《聊一个斋》 引子 我十岁那年冬天,村里来了一个算命先生. 他大概四十来岁,络腮胡子.开始没人知道他是算命的.当时很多人都蹲在街边上晒着太阳闲聊.他就随便停下自行车来问个路,问往前边一个村是啥村名. 连伯站起来告诉他前边是前陈,这个村是高庄. 那人忙说谢谢,谢谢.然后他盯着连伯看了看,笑着说:“大哥您好福气呀,双儿一女.” 连伯当时一愣:“你认识我?” 络腮胡子笑了笑:“不,不,我会相面,也懂点儿算命,这次出来走走就是想挣点儿小钱过年.” 那个时候乡下算命的人不少.村民并不完全相信,有些人简直就是瞎蒙.现在这个人说的这么准,就有人怀疑他是事先打听过的.又有几个人让他猜,他猜的都很准.特别是木头叔,络腮胡子说:“你还没结婚,不过订婚了,对象在东南方向.你家祖坟离家很近,只有一百米左右.” 络腮胡子说的全中. 一时间很多人都要他算命,算一个人收五元钱. 农村人过了三十不算也知道自己的命了,只要没有大病大灾一辈子就那样过了.所以有不少人都是给小孩子算的.说起来好玩,大人们就关心一个问题,问小孩子能不能考上大学. 络腮胡子的话让村里人很失望,算了好几个,没一个能上大学的. 当时我爸和我也在场,一伙人怂恿着我爸叫他给我算算. 我上小学四年级,学习成绩一直是班里的第一名.村里人都说我是大学生的坯子.如果连我都上不了大学,其他人就不用提了. 络腮胡子见大伙都怂恿我爸,觉得这里面有文章,觉得把我爸拿下来,就会有更多的人找他算命.他看看我爸说:“兄弟命也挺好的,一儿两女,兄弟也是个懂行的,你命里本无子,儿子是从命里借来的.” 我爸其实懂那么一点点儿皮毛.也就能看点儿明显的风水之类的.我干爸比我爸多懂一些,在我爸结婚后就给我爸说他命里无子.我爸半信半疑.等到我两个姐姐都出生后我爸才信以为真. 后来跑到外省找到我干爸的师傅的师傅,给我家重新调整了风水布局.到我出生时就是个男孩.不知道真是因为风水布局的因素,还是根本就是一种巧合. 络腮胡子能知道这种事儿,看来道行也不浅. 因为络腮胡子说得对,大家伙都要我爸一定得算算. 我爸就报了我的生辰八字. 络腮胡子沉吟半晌说:“这孩子三十岁上会有一个坎儿.” 我爸一听就紧张,连忙问:“大吗?” 络腮胡子点点头:“大劫.” 我爸急切地问:“那,有法破吗?我多加钱给你,你说多少?” 络腮胡子摇摇头说:“这个劫是劫中带破,机缘巧合自己破解,所以没有别的破法.虽然没有破法,兄弟也不必着急,这孩子命里有一个贵人,就在那个大劫前出现.只要这孩子遇上那个人,就能躲过这一劫,劫后自有富贵在.” 我爸稍稍稳住些心神,满是期待地问:“那个贵人,很容易遇上吗?” 络腮胡子不说话.我爸的心就又悬了起来:“你倒是说啊,实话实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络腮胡子说:“兄弟,我实话实说,你别生气,只有一闪间的机缘,就像两个骑自行车的人在墙角处一拐弯,撞上了就撞上了,撞不上就各自走各自的路.” 我爸喃喃说:“这也太难了吧.” 络腮胡子安慰我爸:“说难也不难,只要命里有,就一定会撞上的.” 几个人见我爸很不高兴,就转移别的话题,问我能不能考上大学的事儿. 络腮胡子又摇摇头,推起车子准备走了.这种情况下不宜再算下去.这回整个村里的人都很失望. 络腮胡子指着村西头两个大坑间一条通往农田的路说:“在两坑间架一座小桥,把两坑的水相连,这村里就能出大学生.”他一边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一边说:“我这人不撒谎,大家伙儿别不高兴,这桥2002年之前架不起来,所以村里出大学生是2002年之后的事儿.”说着骑上车子就走了. 大伙儿都笑他瞎说,这是关系到整个村里孩子的事儿,架个桥有那么难吗,这两天就弄,看把大胡子给能耐的. 络腮胡子说的没错,因为种种原因,架桥的事儿年年提年年都没架起来.而我,上初中后数学成绩直线下滑.最辉煌的一次是初三时只考了十分,这十分还是分别在选择题和判断题上蒙的.我初三留了一级才上了所普通高中,高二时报了文科,但数学仍旧差的不行,简直是一窍不通.高三又复读了一年连大专也没考上.2002年我下学了.村里果真一个大学生也没有出来. 2003年两坑间的小桥终于架成,第二年就出了一个大专生.后来也出了几个本科生. 络腮胡子的话都应验了,我也常常想我的三十岁时的那个坎儿到底是什么.我能遇上我生命中的那个贵人吗 第一章 那个怪老头 我姓高,叫嗷嗷. 像我,一个普通的电焊工. 每天上班,或者加班,或者不加班,然后下班.再然后做饭,吃饭,洗衣服.再再然后或者出去逛一会儿,或者不出去在屋里上网聊天看看视频.最后就是睡觉了. 第二天起床后洗脸刷牙随便吃点早餐,接下来开始重复前一天的生活. 对了,我安于现状,不善于改变.还有,我今年三十岁了.所以如果没有意外,我的日子可以从现在一直看到六十岁退休.生活不会有什么大的波动和改变.更不会有什么刺激或者离奇的故事发生.大不了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或者从一个工厂到另一个工厂.这种变化也是很少有的.从二十一岁外出打工,我在上一个城市的一个工厂呆了六年. 当我离开那个厂给先前离开的一个哥们儿打电话时,他不怀好意地笑着调侃说:“什么,你离开咱厂了?你怎么能离开呢?我觉得老板走了你都不会走的,哈哈哈.你竟然走了,太叫我吃惊了这.情何以堪,真真是情何以堪哪.” 我从上一个城市来到扬州在这家小厂里一直呆着算来也有三个年头了. 我大好的青春都交给了别人的城市.有时候想想,我好像没有青春过,我的日子就像那白开水,没有一点儿别的调料.只不过开始是热的,后来慢慢凉了.仅此而已. 生活总是这样,当你以为你的人生已经看到了尽头的时候,它却突然转弯了. 见到那个老头时我正从外面买东西回来往家赶.当时已是下午五点多了,夏天的太阳仍然烤得厉害.老头趴在路边的草棵里好像在寻找什么.他穿着长袍,显得很滑稽.我以为是在拍戏.拿眼睛四下里扫了扫,没扫见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师和记者,也没见到剧组的什么人. 我骑着电动车停在老头身边的马路上.我惊奇地发现他在逮蚂蚱吃. “老先生,你好”我轻轻地叫他. 老头回过身来看我一眼,停了一下又接着做他的事.他似乎不确定我在叫他. “老先生”我又叫了他一声.他再次转过身来看着我.我对他点点头,“你先停一下” 老头这才停下来朝我走近两步.我从车篓里拿出两个馒头递给他.想了想又把一小包花生米也递给了他. 老头迟疑地接过那些东西,然后定定地望着我.他没有说谢谢,我也不需要他说谢谢.因为我也不高尚,只不过在能做好事的时候不做坏事,能做好人的时候不做坏人而已.虽然不高尚,如果人人都能做到这一点,天下就真的太平了. 老头问我的姓名,我说叫高嗷嗷. 然后对他摆摆手,骑车就要离去. “等等”,老头叫住了我.他指着路上来来往往飞驰而过的车辆给我看.我没看出与平常有什么不同. 我对他笑着摇摇头,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老头显得有些着急,指着汽车问我那是什么. 我很诧异,甚至怀疑他有精神病. “汽车”,我很简短地回答他. “汽车”老头重复一声,用一个手指着我,另一只手握成拳头碰到指着我的那个手上,“一个汽车,咣.” 他说的是一个而不是一辆,两只手擂在一起.我有点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担心这么多车子来来往往一辆车会撞上另一辆车.这次我是真的没有耐心给他解释了. 我准备逃走. 老头冲上来两只手攀住了我的车把.然后指着左边的非机动车道示意我过那边去.这回我真的抓狂,放着好好的路不走,他要我到那边逆行. 我扳他的手要他松开,他却抓得更紧.路上已经有行人停下来看着我.很快我就会有欺负老头的嫌疑.我只好自认倒霉,对他点点头,后退几十米从十字路口转过那边去.其实这一段路没多远,走哪边都无所谓,只不过是个提前转弯的事.平常都是按交通规则靠右走的. 更搞笑的是我走到路对面后老头对我喊:“你是一个好人” 我没好气地回他一句:“你才是一个好人” 老头举了举我给他的东西,很开心地笑. 我暗骂了一声神经病. 回到住处刚好碰到在通华上班的李民来找我玩儿.我没什么朋友,在扬州这边,就和李民关系最好.我们一边喝着啤酒我就把这事儿给他说了.李民说这老头真是一个怪人.我想着被他揪住车把引来不少人围观的尴尬情形,有点儿愤愤地说,八成是个神经病. “如果真是神经病,你按他的意思做就对了.”李民认真地说. 我夸张地张大眼睛看着李民,说:“我们正常人都要听神经病的吗?” 李民解释说,不懂事的孩子和精神不正常的人说出的某些话往往会有天意的成分.就像这个怪老头,你刚帮过他,他绝不会害你.况且就这段远在郊区的路来说,你走左边和走右边又没什么大的区别.你看你回来走左边这一路上没什么事儿,就证明他说的话是对的. 我笑笑说:“李民,这条路我走了无数次了,以往一直靠右走也没什么事儿的.” 李民不和我争辩,他说,“你还是听他的话好” 我喝了杯酒,问他星期天有什么打算.一般情况下,没事儿我俩都是骑着车子瞎遛. 他说要不咱去汉广陵墓吧,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地下陵墓和什么洞穴之类的地方. 我说就这么定吧,反正也是瞎逛荡.我问他有扬州市的游园卡吗? 他说没有,不是外地人办起来手续很麻烦吗.我说我有,先前在扬州花满楼网站代办的. 李民说太好了,你可以不用买门票了. 我说你兴奋个什么劲儿,一张卡只管一个人用,你还是要买门票的. 李民说知道知道,我当然要买门票,到饭点儿你把省下来的钱买饭吃就成.? 星期天的行程就这么定下来了.我们喝着啤酒聊着与我们相关或者不相关的话题打发着时间.我们的生活里只有忙和闲而没有奋斗.和很多很多普通人一样,我们找不到奋斗的支撑点,甚至没有去认真找过. 李民临走时对我说,如果你再遇见那个老头一次,你的生活就会发生改变. 我逗他说真的吗,那我们马上回头去找那个老头. 李民笑着说你不一定能找的到.你听说过哑女的童话吗,一个陌生人遇见两次,哑女就会说话.所以一个精神病遇见两次,你的生活就会发生改变. 我朝他车子踹了一脚,说去你的吧,哪凉快哪呆着去.你明天不用做事了,跑两趟精神病院就改变现状了. 李民走后我打开电脑放着电视剧然后躺在床上玩手机.晚上九点钟感觉口渴了出去买冷饮,回来习惯性地靠右走.刚过路口,就在下午碰见老头的地方,站着一个人双手对我摆动做着拦停的手势.我到他跟前停下来.竟然又是那个长袍老头. 我决定不再惹他,就按他的意思调回头准备从左边逆行回去.老头跟了上来.我只好下来推着车子.看他还有什么事. 老头示意我边走边说. 他开口问了我一个我没有想到过的问题,“如果一点儿银子都没有,怎么样能够活下去.” “讨饭吧”我打量了他一下,像他这种情况做事应该有些难度,实打实地说,“真的困难了问人讨个一块两块的还是会有人给的.” “这个”老头沉吟着,“除这个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 我感觉这个老头一点儿也不像有病.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从车篓里把两瓶水拿出来.我俩一人一瓶喝掉.我把空瓶子给他.又带他到路边公交车站上的垃圾箱里翻出几个瓶子.然后骑车带他到附近的一家废品回收站.总共十个瓶子换了一元钱回来.我告诉他可以拿这一元钱去买馒头吃. 老头这下真的很开心,不停地对我弯腰说谢谢.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问他:“老先生,你是哪里的?你的家人呢?” 老头显得很茫然,他摇着头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全都没了.” 我很不解,什么全都没了.出车祸了?一家人因此丧生,老头因此精神失常离家出走.联想到白天他比划的两只手擂在起咣的一下那个撞车手势,倒是很有这种可能的. 我问了一个很直白的问题:“你的家人在车祸中都没了?” 老头愣愣地看我一眼,慢慢地摇着头,“我们那儿没有,汽车.他们都在,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没有汽车,我想老头是偏远的山区的.因为现在即使是农村,也都有汽车的.我说:“你家是哪儿的你总该记得吧.” 老头说了一句让我懵懂的话,他说:“路没了,家也没了,一下子全都没了.” 路没了,家没了,一下子全都没了.老头反反复复说着这句话.直到我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刚刚只不过是做了个梦.这个梦是那么地真实. 第二天上班时,我在公司的通报板上发现了一张我的罚款通知.说我上个月的一个星期生产的某种产品比计划多出一百张,而多出的这一百张产品暂时没有客户订单.除掉这一百张产品不计我的产量之外,另外罚款二百元. 这是一件非常滑稽的事儿.这种产品的产量一天也就是一百张,而要多出一天的产量是很不容易的,因为每天都有生产计划要完成.除非我自己闲得慌偷偷加班做多了.发生这种错误的唯一可能就是计划排错了.如果计划员不承认,这事儿是没有依据的.因为当时的计划由于待料等原因经常口头更改,所以查生产任务单也并不准确. 我去找行政部说明情况,行政部说生产部这样讲的,叫我去和生产部沟通.而生产部主管张果兼做我们工段的计划员.他一口咬定是我做多了.这事儿让我很郁闷,还真没处说理去.我真不知道行政部是做什么吃的,我和生产部之间的矛盾叫我和生产部沟通,这能沟通得了吗? 午休时我打电话给李民,说你个乌鸦嘴还真说准了. 李民可能正在午睡,迷迷糊糊的说什么事儿啊,你请我吃烤鸭?下午下了班吧. 我哭笑不得地说,吃屁的烤鸭,你昨天说那个老头我能碰到两次生活就会改变,我算上做梦才见他两次,这就被罚款了.变是变了,是变得更糟了.你说是不是都是你这张乌鸦嘴惹的祸. 李民在那边大笑着说,是这事啊,我当时也没说变好还是变坏呀.反正变了不是.这样吧,晚上我请你吃烤鸭. 那行吧,我说,正郁闷的厉害呢. 下午下班后正准备走,工友王冲叫住了我,问我去不去菜市场那边.我说去.他说他电动车没电了,正好捎带他一程.王冲住厂里宿舍,和我租住的房子不远.从菜市场回来走到那个十字路口.正要转弯时我刹住了车. 王冲奇怪地问:“怎么不走了?这个路口电动车右转不用看红绿灯的.” 我看着对面的红灯说:“我要等绿灯时先过到对面去.” 王冲不解地说:“到下一个路口左转很顺当的啊,你怎么要先过去逆行一段路?” 我也觉得这么走有点别扭,可是想起长袍老头对我的阻止,不按他说的走我的心就会突突的有些不安定.凡事宁可信其有吧. 绿灯亮了,我不想详细地对王冲解释,边启动电动车边对他说:“这样说不定能让我们躲过一劫.” 王冲说:“靠,你这是在咒我们两个吗?是不是还在为罚款的事儿不高兴,别想那么多了,谁都能看出来你是被冤枉的,我们恨不得少做些产品早点儿下班,哪有多做的道理.” 我有些谦意地对王冲说:“你别多想,我不是在咒咱俩.我昨天在这儿遇见一个陌生老头,他拦着我不让我从这边过,非要我逆行.” 王冲嗯了一声:“是这么回事啊,换成我也会走这边逆行,挺怪的.” 下一个十字路口,由于是逆行,我们只要等直行的绿灯亮时骑到路对面左拐就行了.左转弯的灯亮起,我听见砰的一声响.? 第二章 躲过一劫,再遇 我心里一惊,扭过头去看.一辆渣土车撞上了一辆电动车.电动车是左转弯,渣土车是直行.现在正亮着左转弯的灯,按道理渣土车不该通行. 电动车被撞到了一边,人也倒在了地上,还流了不少血. 王冲看了一会儿那边,又呆呆地看着我.那电动车走的路线和我们应该走的路线是一致的. 我受到的打击不小,后怕这件事儿发生在自己身上.王冲说过去看看,我摇摇头说我不去了,要去你去.我把车子靠转角的边上停着.王冲围过去看.一会儿回来说,走吧. 我默不作声地骑上车子就走. 好一会儿王冲才和我说话,他说:“嗷嗷,你遇上神人了.” 王冲说的也正是我心里所想的.那长袍老头帮我躲过了一劫. 见我没作声,王冲又说了一句:“被撞的那个电动车和你的是一个牌子的,撞得很厉害,那人,估计是不行了.” 我心里又震撼了一次. 回想起老头当时对我比划的手势,那意思不是一辆车撞上另一辆车,而是一辆车撞上我. 王冲很感兴趣地问:“那老头长什么样子?” 我随口答道:“样子很普通,衣服很特别,穿着一件长袍.” 王冲哦了一声说:“我得去找到他,说不定可以问出关于我将来的很多事,想想就觉得过瘾.” 我扭头看看他说:“也许只是巧合,哪有这么离奇的事儿.” 我这样说时,心里却不认为这只是巧合.因为长袍老头拦我时的那态度太坚决了.说不定这老头就是我小时候那算卦先生说的贵人.而这次车祸,就是我三十岁头上的一场大劫.劫后自有富贵在,这话是那算命的络腮胡子说的.不过我实在看不出来,以我现在的状况,富贵能从哪里冒出来. 王冲问我有关长袍老头拦我时的详细情形,让我给敷衍过去了.我有一种感觉,这事儿知道的人多了,肯定会对那老头不利.我越是不说,王冲越是想知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这事儿这么刨根问底的.我最后对他说真的没什么,就是那老头忽然拦住我不让我从那过.也许我从那过会妨碍他正做的什么事儿. 回到住处没多久,李民果真提着烤鸭来了.我说:“李民,今天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儿.” 李民笑着往床上一坐说:“知道了,不就是你被罚了两百元吗.” “不是这事儿,比这还大”我在屋里来回走动着说,“刚才回来的路上,我是逆行回来的,偏巧右边,撞车了.” “你说什么?”李民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嗷嗷,你遇上神人了?” 李民的后半句话和王冲说的一模一样,他朝我走近一步说:“快说说,当时是怎么个情况?” 李民点点头:“我还真是发现了,你想想看,如果你的生活直线走下去,你没遇上那个怪老头,这场车祸说不定你就避不开.” 我打断李民的话:“也许我的生活本来就是这样子的,要遇上那个老头,然后避开不属于我的这场车祸.” 李民争辩说:“就算你说的对,也说明你的生活本来就不是直线的,现在,已经开始转弯了.” 我无话再反驳他. 李民最后说明天星期天,去汉广陵墓玩,别起得太晚了. 星期天我还真以为自己起晚了.我是被一阵敲门声弄醒的.想着是李民等不及就赶过来叫我了. 我打开门看到了李民和王冲两个人,再往后看还有摄影机和记者.我一下子懵了,我的生活还真开始转弯了.都有记者上门采访了. 我看看李民,又看看王冲,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王冲说我打了电视台的热线电话.李民说我也打了同一个电话. 我总算明白了,这俩家伙把我卖了,现在是带着买主来提货了. 拿着话筒的小伙子走过来说:“我是小高,咱们电视台百姓故事栏的记者,他们两个人同时报料了你遇到的新奇事儿,所以我们来采访一下你,希望你能支持,请问怎么称呼您?” “那,屋里坐吧”人家已经到了门口,总不能让人家站在外面,我说,“我姓高,叫嗷嗷.” 小高很高兴地说:“那我们还算是一家人呢.”说着招呼摄影说:“小张,咱们开始吧.” 小张调好镜头对准了我.我对他摆摆手说:“真不好意思,我这人挺不喜欢在电视上露脸的.” 小张看向小高,小高说:“也行,来个侧脸吧,等下到外面拍几组背影的视频就成.” 小高说:“是这样的,当王冲打电话给我们报料说大概说这事情的时候,我们还有些怀疑事情的真实性,没过多久又接到的李民的报料电话,他说的更详细些.我对这事儿就上了心,要不是怕打搅你们几个休息,我昨天夜里就想赶过来.” 我揉揉蒙蒙的眼睛说:“也许,这不过是一个巧合.” 小高说:“巧合就对了,咱们百姓故事要的就是这个巧合.一家子,还请你说说整个事情的经过.” 小高这样说了,我也不再推辞,把整个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他听.专业就是专业,小高听完后问:“那老先生长什么样?身高有多高?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 我胡谄说:“灰白的头发乱蓬蓬的,脸有些黑瘦,小眼睛直放光,嘴角有一颗痣,看起来挺精神.穿一身长袍.身高不太高,有一米六吧.” 老头的穿着上我没有撒谎,李民很可能都说过了,撒谎也说不过去. 小高又问了我们厂的名称地点和我的职业年龄.最后还拉我到那段路上拍了几个视频片断,又到我们厂门口拍了拍.完了小高说请我们吃饭,我看看离中午的饭点还早,请早饭没啥意思.对他说都是一家子,请客就算了. 小高和小张走后,我问王冲和李民:“你们得的好处呢?” 王冲说我得八十元报料费,这两天管你冷饮. 李民说我得一百,今天的午饭不用你掏腰包了. 三个人一起吃了早饭后,我和李民出发去汉广陵墓,王冲自去别的地方玩. 汉广陵墓离我们住的地方挺远的.在下边的小广场上停电动车时,我看见了广场边上挨着树林的地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那长袍老头,在那儿遛来遛去,看起来很着急. 我停好车子向长袍老头走过去,问他:“老先生,你怎么在这儿?谢谢你帮我躲过一劫.” 老头儿看了我一眼,高兴地说:“是你啊,我要回家,回家.” 老头边说边用手指着高处的汉广陵墓园. 李民走过来说:“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老头,怎么和你对记者讲的一点都不像啊.” 我拍拍李民的肩膀说:“我说兄弟,你得尊重人家的隐私权,你可千万别再报料了,让这老头过个清静日子吧.” 我们俩正说话时,老头忽然对我跪下了.我连忙把他扶起来.他指着墓园门口的守门人说:“回家,我要回家,他们拦着不让我回去.” 我和李民对视了一眼.这老头再次让我抓狂. 李民怀疑地重复他的话:“他说,他要回家.回汉广陵墓?他是从汉广陵墓里出来的?” “这也太搞了吧”我挠挠头皮说,“这里可不是汉墓原址,这个陵园里的墓地是从别处发掘然后原样迁过来的.” 李民一听也乐了:“我说的嘛,还以为他穿越了呢.” 老头拉住我的衣服恳求说:“帮我回家,帮我回家.” 李民趴在我耳边说:“八成是个精神病,我原先还指望他帮我看看前程呢” 我调侃他:“你先前不是说神人吗?” 李民讪讪的答:“一纸之隔,就像圣人和傻子.” 我感觉,这老头绝不是精神病这么简单.他的穿着不邋遢,光光的头顶,银白的长须一点儿也不零乱.清瘦的脸庞还透着红润.不知是什么原因,他脸上显露着的,都是对所见到的人和事的慌乱. 我看着老头问:“你确定要进去?” 老头点头说是. 那你跟我们来.我把五十块钱给李民,让他给我带张门票.李民接过钱望了望我:“又是个神人.”我知道他在笑我神经病. 我拉着老头上了高高的台阶,等李民过来把两张票和我的游园卡递给守门人看. 守门人撕了副票连同游园卡还给我们,然后看看老头,盯着我和李民看.李民摆摆手说:“不关我的事儿.” 我不理会那守门人的眼光,他一定在猜我们和这个硬闯过陵园没成功的老头是什么关系.反正我是买了票的,他就必须放我们进去. 进去没走几步,李民小声说:“咱们是受了特别照顾的,有专人保镖.” 我回头看去,果然有陵园的工作人员在后边跟着.估计是怕老头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怀疑我们同老头是一伙的. 第三章 捡了个爹 最先进去是汉王墓,从地上走楼梯往下行.灯光布置的很暗.下了楼梯是一段故意弄的不太平整的水泥路.再往前走就到了墓穴跟前.这不是真正的墓穴,而是把原墓地发掘出来的木头依原样垒成的.腐木的气味很重. 这个由一段段的木头垒起来的墓穴的入口前有一道绳子拦着.游客一般不让进去的.参观的人可以由地下室的楼梯上到上面一层的游廊上,在那里往下可以看到整个墓地的全貌. 就在我们站在墓穴入口前往里观望的时候状况发生了.老头直接跃过绳子迈了进去.然后头也不回的就往里走.我和李民喊他也不答应.后边立即有两个人冲了进去.不大工夫就把老头拉了出来. 老头并不反抗,顺从地跟着他们走.我和李民也跟着他们一直来到外面.老头很沮丧地对我说:“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工作人员问我们是什么关系,我说我是路人甲,先前见过一面. 工作人员看向李民.李民说我是路人乙,这是第一次见面. “你们这就帮他买了门票?”工作人员伸着脖子问,“才见过一面就帮他买了门票,外面那么多人呢你们怎么不去买给他们?” 李民这就急了:“我们爱买不买,这不关你的事.” 工作人员瞪着眼睛无话可说. 我打圆场说:“我们说的都是真的,外面这么多人不假,不是所有人都会央求我们的.” 下了高高的台阶,我们又回到了广场上.李民直抱怨这钱花的冤枉,刚进去就给整出来了.我对他晃晃手里的游园卡说:“没事,还可以再进去.” 李民从口袋里掏出被撕过的门票揉成一团扔了,说:“都是因为你,下次你请我.” 我笑笑说:“别下次了,我先前就去过了,里面没什么东西,还有一座王后墓,和你见到的这个差不多.” 李民指指站在一旁的老头问:“他怎么办,不能老带着吧,捡个爹啊.” 我不得不问老头儿怎么称呼,是哪里人,有什么打算之类的问题.老头儿说他姓卜,人家都叫他卜算子,是广陵人.他们那里没有了. 我觉得老头的话很奇怪,自称是广陵人.我还是不能理解他们那里没有了是什么意思.我问他在扬州可有认识的人? 老头说就认识一个人. 我想这就好办,把他送过去就行.连忙问他那人住什么地方. 老头指着我说:“就是你啊.” 他又让我抓狂一次.李民在一边哈哈大笑. 我很为老头发愁,好像他是从外星来的,在这个世界上就认识我一个人.我问他这两天的吃住是怎么解决的? 这个自说人称卜算子的老头再次给了我一个让我震惊的答案,他说:“我捡瓶子卖钱啊,还是你教给我的,真是贵人多忘事.就是没地方住,露宿街头.” 我呆立当场,我是做梦教给他的,卜算子怎么知道我梦里的内容? 李民连忙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我在想怎么解决老头住的问题. 李民不认识一样看着我:“你还真拿他当爹呀?” “你说什么呢,这是缘分.”我擂了李民一拳,又凑近李民小声说,“你想想他帮我化解那场车祸值多少钱,租个房子交两个月房租才多少钱.” 李民斜眼看了我一下:“那你也算半个好人” 我对卜算子说:“老先生,你跟我们走吧,我给你找个房子住.不过吃的问题你还得自己解决.” 我们三个人先在外面吃了午饭.好人做到底,我又在路边地摊上给老头买了两件便宜的衣服,一个塑料盆,方便他换洗什么的. 带着他到一个离我住处不远的村子里转了转,找了一间二楼的民房.一百六十块钱一个月.先交了两个月的房租. 卜算子对我千恩万谢.我对他说:“这些都是小意思,要谢也是我谢你才对.” 临走时我对卜算子说:“这以后的生活就靠你自己了,实在有困难,你还可以去找我.” 卜算子望了我一会儿说:“你是一个好人,我会报答你的.等我对这里熟悉了,一切都不是问题.” 我不知道他哪里突然来的自信.对他笑笑说,走了. 卜算子靠近我说:“你有什么麻烦事,也可以来找我.” 我点点头,再说了声走了.和李民一道离开了卜算子.李民问我那老头最后说什么.我说他让我有麻烦事可以去找他.李民就笑,说这老头真逗. 我不觉得这老头真逗.如果说他使我躲过一场车祸有可能是个巧合的话,那他知道我梦里的内容就绝对不会是个巧合.他显露出的慌乱源于他对这里环境的陌生,因为刚遇见时他连车叫什么都要问我.就像他说的,等他对这里熟悉了,一切都不是问题. 回到住处吃过晚饭,我趴在电脑前习惯性地在网站上瞎逛.忽然就有了写东西的冲动.我已经大半年没写过东西了.写书一直是我的梦想,我也一直为这个梦想而努力着.很长一段时间,我把工作以外的所有精力都投在写小说上.长的短的都写过,没什么成果.我仅有的成就不过就是若干年前发在报纸杂志上的几个豆腐块. 所以最近的大半年里,我一点儿也不碰码字的事儿,除了工作就是玩儿,看视频逛论坛之类的. 现在忽然觉得,我可以写写这个叫卜算子的怪老头.我思索着,卜算子,神人,回家,汉广陵墓.我把大致框架定为与一个怪老头穿越回汉代的一段传奇经历. 正绞尽脑汁地思考时,外面有人敲门.我说进来,门没上锁. 门被推开,进来的竟是卜算子. 我很惊奇,我并没有告诉他我的住处,他也从没有来过.况且他在这边没什么熟人,我在这边也没几个人知道. 我忘了叫他坐下,急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卜算子没有立即回答我的问题,他自己拉个椅子坐了下来.比起初见他时,他淡定多了.说话也有了自信:“白天我见你有些忧郁,有点儿什么小麻烦吧?说说看,或者我能帮你解决.” 我有些怀疑他的话.他连自己的问题都搞不定.还来帮我解决麻烦. 卜算子坚定地冲我点点头:“我说的都是真的,是你的出现让我不再慌乱和紧张,我的心清静下来后,我可以做到很多事.” “是有点儿小麻烦”我犹豫着说,“我在厂里由于计划员的过错被罚款二百元,一天产量不计算,一下子三百多元就没了.我们工段的计划员是生产主管张果兼任的.我受了冤枉没处说理去.” 卜算子呵呵笑了笑:“就这么个事儿,这好办,你知道他在哪吗?走,我跟你一起去找他,叫他还你清白就是.” 我看看卜算子,说:“算了吧,我找过他了,没用.” 卜算子面带微笑:“有我在,保管用.” 我看了看窗外说:“现在,也太晚了吧?” 卜算子捋捋长胡须说:“不晚,不晚,你现在是在梦里,我们去他梦里找他.” “什么?”我失声道.我不能相信,我现在是在梦中.我忙去看电脑上的文字.我发现我能大概知道是什么字,但不能一个一个细看它们的笔画.我又去看床上的席子,试着仔细分辨它的纹理,竟然做不到,只能知道那是一张席子. 我相信了卜算子的话,我真的是在梦里.梦里的东西都无法进行细致的考量. 这下我来了兴致,能去别人的梦里找一个人,想想都觉得够好玩.我说了一声走,到外面就去推电动车.来到外面发现,天亮着,抬头看没有太阳. 卜算子摇了摇手,然后过来拉住我的手,我竟然随他一起慢慢飘了起来.“我飞起来了,飞起来了.”我兴奋地喊. 卜算子微笑着看着我,见我开心他也感到开心:“我慢慢松开你的手,你要相信你自己也能飞翔.” 我点点头,我曾经做过许许多多会飞的梦.那都是小时候或年轻的时候.到后来慢慢只能飞得很低,再后来就飞不起来了.我努力想像着凌空飞翔的样子.然后卜算子松开了他的手.我就自己在他身边与他一道飞着. 开始我还顺着路走,偶尔会有一两辆小车从我们下方开过.过一会儿我们直接朝着张果的家的方向飞去. 望望从身边倒退过去的高楼大厦,我问卜算子:“我们可以飞的更高吗?” 卜算子点点头:“可以的啊.” “那,会不会突然掉下来啊”我担心地说,“我以前梦里飞着的时候掉下来过,所幸飞的不是太高.我有恐高症,做梦也从高处掉下来过,一直落一直落,直到落到床上惊醒过来.” 卜算子重新拉我一把,慢慢升高,他说:“那是你的信心和能力不够.有我在,不用怕.最重要的,你一定要相信自己能行.” 我们越飞越高,卜算子松开我的手.我张开双臂自由飞翔.城市在我脚下,这种感觉真好. 第四章 出气 我们很快到了张果所住的小区的上空,慢慢降下高度.飘到张果卧室的窗前. 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我扒着窗台停在那里.卜算子拉我一把,向窗子撞去.我大吃一惊,正要抱头准备结结实实的挨一下时,我们却穿墙而过了. 张果和他老婆都睡在床上,我们就飘落在他的床前.屋里没开灯,我却觉得自己像白天一样能看清东西.张果一边打着呼噜,一边不停地吧咂下嘴巴. 我看向卜算子,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因为从现在的情形看来.我是在梦中,可是张果睡在床上却是在现实中.由我们能穿墙而过可想而知,我眼下就是空气,连动张果一下手指头都做不到. 卜算子左手拉住我,伸出右手在张果前面画了半个圆,口中念念有词. 我只觉得眼前晃了一晃.然后就发现我和卜算子仍旧飘在空中.下面正跑着一辆车.正是张果的家用福特. 卜算子拉我飘到张果小车的前上方,小声说:“现在是在梦中,你在梦中进入了张果的梦境,所以你做什么都不用怕.” 这也太好玩太刺激了. 张果立即就发现了我们,惊讶得合不拢嘴巴.显然他并不知道他只是在做梦.我们慢慢飘落在他的车前,他不得不刹住车,打开车门出来. “张主管,你这是去会情人哪?”我笑着问他. 张果不回答我,结巴着问:“你怎么会飞?他又是谁?” 我指着白须飘飘头顶光光的卜算子胡编说:“他是南极仙翁,特来问你替我讨回公道的.” 张果用手往后抹了抹向后倒的头发说:“你说被罚款的事吧,通知都出来了.以后还会有同类的产品,到时再把产量给你补上就是.” 卜算子向前一步,对张果说:“你不能让他替你背黑锅.” 张果半晌没有反应. 卜算子一招手,手中赫然多了一把大铁锤.卜算子双手向我一递,说:“砸!” 我犹豫着问:“砸人?” 卜算子吼道:“砸车” 我举着大铁锤咣咣咣就把张果的爱车改变了模样.我一想反正是做梦,最后干脆放一把火把车给烧了. 不大工夫,张果心爱的小车就成了一片熊熊大火. 张果被卜算子不知用什么办法制住,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来.就像是被鬼压床了一样.看他努力挣扎的样子,卜算子小声对我说:“他要醒了,我们会自动退出他的梦境.” 卜算子笑呵呵地对张果说:“我们还会再来的,你必须还嗷嗷个公道.” 我眼前晃了一晃.我和卜算子仍旧站在张果的卧室里.张果身子来回摇,呼吸也很重.终于喊出一声:“车,我的车.” 他老婆推了他一把:“车怎么了?” 张果一下子坐起来,满脸的汗,说:“做噩梦了.” 张果起来擦把脸,又接着躺下.我拉拉卜算子要他回去.他示意我再等一会儿. 张果刚睡着,卜算子又把他的梦给连接了起来. 车子还在燃着熊熊大火.张果能活动了. 我和卜算子一人拉起张果的一只胳膊把他拉上了高空.直接来到他住的那栋楼的上方. 我笑着说:“张主管,你如果不能还我个公道,我们还会再来的.” 我和卜算子同时松手.张果啊的一声就掉了下去. 眼前一晃,我和卜算子又站在了张果的卧室中.张果浑身一颤啊的一声就醒了过来.估计是从梦中摔醒的. 他老婆使劲推了他一把:“你还叫不叫人睡了,是不是做了亏心事了,在外面有人了?” 我和卜算子对视一眼,我们这才离开了张果的家. 我突然间醒来,人还趴在电脑前.我竟然这样睡着了.看看表已经两点多了.想想梦中的经历真的有趣,就等着和张果印证下看他是不是做了我梦中那样的梦.于是关了电脑爬到床上去睡. 星期一上班,厂门口聚着不少人.还停着几辆车.车都是好车.那些人向我打听嗷嗷.我说我就是.他们问我电视台播出的那事儿可是真的.我说是真的.他们就向我打听那怪老头儿.我把我对电视台说的老头的特征重说一遍. 有人问我那老头儿现在在哪.我说那我哪我知道.我没再见过他.那些人面露喜色地说去找老头儿.我知道他们都是为了想知道自己的将来是什么样子的.其实自己的将来是什么样,关键是看自己现在做了什么. 我在车棚停电动车时,刚好张果开着车子进来.他下车后我发现他脸色不大好.我走近他几步说:“昨晚没睡好啊?” 他略显吃惊:“你怎么知道?” 我似笑非笑地说:“你脸色不怎么对劲儿.” 张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有说,抬脚就往办公室的方向走.我想他可能认为他的梦是偶然的.我紧走几步赶上他,经过他身边时非常清楚地说:“晚上我们还会再来的.” 张果刷地呆住:“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我不再管他,竞直从他身边走过,往车间的方向走去. 中午饭时,通告板上多了一份处罚通知.说是焊接工段高嗷嗷产品多做一百张,计划员承担主要责任,给予三百元罚款. 张果找到我说:“那个事儿可能是我的计划有误.你那个处罚通知没法改了,公司做事儿不能一会儿一个样,但钱公司不会扣你的,我已经说清楚了.” 我只能说谢谢. 张果讨好地笑着:“那做梦的事儿,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故作不知地望着他:“梦?什么梦?” 张果也就不再追问.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整个午饭后我成了话题人物.因为我上了电视,还是那么离奇的一件事.甚至有人认为那老头是神仙下凡来指点迷津的.我以为我不让其他人找到卜算子是帮了他一个大忙,其实他很快就暴露了也没坏什么大事.卜算子暴露是张果报复我的结果.张果心里不顺,故意跟我做对.他见我苛意隐瞒卜算子的踪迹于是他就带着别人去找. 张果这个人很聪明,他能想到他在梦里见过的那个白须老头就是卜算子.联想到我跟卜算子一块儿去找的他,猜测卜算子肯定离我住的地方不太远. 只是张果没想到,这么一来他反倒是帮了卜算子一个忙.使得卜算子不用那么辛苦捡塑料瓶就能赚到更多的钱用. 下班后李民打电话来问我电社台播出后我们厂里有什么反应.我说反应还不小,外边来了好几辆小车都是找我打听卜算子的. 李民啧啧说:“那你就告诉他们让他们找去,等看到那个疯老头,失望死他们.” 我笑着说:“我不想失望死他们,就没说,倒是我正想去看看那个疯老头.” 李民啊了一声说:“嗷嗷,你还真当买了个爹呀,你能管他到死吗?”我沉默了一下说:“这个,我倒没细想过,人家刚救过我的命,年纪大了没啥生存技能,在扬州这边又无依无靠的,咱不能不闻不问吧.” 李民坏笑着说:“你是个好人,那行,去看你爹吧” 挂了李民的电话我就去找卜算子.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得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困难.一路上还想着,这卜算子是个异人,有这么些本事,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路.总觉得他对生活上的事儿一窍不通,白痴一样. 骑车正走着突然从一边的胡同里蹿出一个人,直接就扑到我的车把上.差一点儿就把我扑倒在地.把我弄了一愣,真撞坏了人不是我的责任肯定也逃不了清静.我刹住车子定神一看这人正是卜算子.他往后一退站稳身子又要往别处跑.我叫住了他. 卜算子这才发现是我.一迈腿跨上我的车子马上说:“快跑,快快,有人追我.” 我骑着车子前冲十来米就拐进了另一条小胡同.路太窄,不敢骑太快,一边逃一边问他怎么回事. 卜算子坐在后面,手里还抓着半袋子塑料瓶子.他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我正在大路边一个垃圾箱里翻腾,就看到四五个人朝我跑过来.我一看他们是冲我来的,拔腿就跑.然后他们就追我.” 我想着不可能是城管,城管是不会管有人捡垃圾的,很有可能就是早上在厂门口找我打听卜算子消息的人.我问卜算子:“他们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卜算子说:“都是些年轻人,还有张果,我们去找过他的那个张果.” 正说着前面胡同口就跑过来两个年轻人,看见我们站在那就不动了.盯着卜算子手中的袋子直笑.本来我挡在卜算子前面,还没到人跟前他的大口袋就把我们出卖了.我刹住车子,想掉头再逃,回头看见后边也有人过来了.我就停住,对卜算子说:“被堵上了,不用慌,这些人找你多半是请你给看前程或预测什么事的,你可以向他们要钱.” 卜算子一听乐了:“这是好事儿,他们把我当算卦的了.我还真就是个算卦的.” 几个人围上来,我没发现张果.于是问道:“张果呢,他不是和你们在一块儿的吗?” 一个高个子年轻人说:“他拿了钱走了,他只管带我们找到人,这里没有他什么事儿.” 我从车子上下来,卜算子也从后面座位上下来.我扎好车子问:“那,你们想干什么,我们无怨无仇的你们追我们干什么.” 高个子年轻人指指卜算子说:“不关你的事儿,我们找他.” 我看看卜算子对年轻人说:“我们是一起的.” 年轻人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那你们跟我走一趟.” 第五章 刘丁其人 我心里有些慌,没遇见过这场面.再说又不确定他们是些什么人,跟他们走去哪里呢,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追一个捡破烂的老头,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我装做镇定地说:“你们这是要绑架吗?我们凭什么要跟你们走,你们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我拿出手机就要拨110.高个子劈手夺下我的手机说:“你放老实点儿,我们没啥恶意,你报个屁警.跟我们走.” 高个子扭头就走.奶奶的,都这样了还说没有恶意.胳膊拧不过大腿,先跟他们走再说吧.卜算子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我这才发现自从停下车子他就在那儿凝神沉思.这卜算子一身的本事,会掐会算能进别人梦中,这会儿竟一点儿也用不上. 我正要叫卜算子一下,高个子忽然回过头来扭着腰嗲声嗲气地说了一声:“还等啥呢,跟我走吧.” 他这妖异的动作明显不适合这种场合.不但我吃了一惊,另外几个人也明显感到意外.卜算子对我笑笑,恢复常态说:“走吧.” 路过一家网吧,高个子叫我把电动车锁在网吧门前. 高个年轻人走在前面,另外几个人在后面跟着.我和卜算子像他们的俘虏一样走在中间.一行人出了胡同上了村子的一条大路.一辆面包车就停在路边.几个人挤了上去. 面包车驶离村子上了大路.卜算子不时看看我,对发生的事儿一无所知.我有些紧张.我这人老实,从没经过什么大事儿,也不知道这伙人到底要做什么. “用不着害怕,我们一无怨二无仇的,不会对你们怎么样,是我们老大找你们,有事要你们帮忙.”高个子指指卜算子对我说,“确切地说是找他帮忙,你是你自己非要粘上来的,多余害怕.” 他那意思好像我是个不相干的人.我白他一眼表示不满.也不敢乱说什么.面包车三拐两拐进入了开发西路上的一个小区. 车子在一栋楼前停下.一行人下了车,高个子年轻人通过楼里门上的呼叫话筒让楼里的人开了门,然后带我们上了三楼.三楼一住户的门已经开着.高个子领头走了进去.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平头,方脸,一双眼睛很有神.这个人我早上见过.高个年轻人对他说:“丁哥,人带来了.” 见我们进来,被称作丁哥的人马上站起来,对卜算子堆着笑脸说:“自我介绍下,我叫刘丁,老先生,您请坐请坐.”然后才招呼我坐下. 刘丁自己也坐下后对高个子年轻人吩咐:“东方,泡茶.”又对高个子年轻人身后的几个人摆摆手,“你们都出去吧.” 刘丁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高嗷嗷,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早上你还在骗我.” 我这人老实本分,从没跟他们这类人打过交道,看起来这刘丁应该不是什么善类.脑子转了一圈说:“早上的事儿就不要提了,你请我们来又不是收拾我的.”像他这种人,要收拾我一顿,随便在外面就解决了,不用这么费事. 刘丁右手一竖大拇指说:“痛快” 东方把茶放到我们面前的茶几上,刘丁对他点点头:“弟兄们辛苦了,你带他们去喝杯茶.” 东方应了一声带上门出去了. 刘丁拿出烟点燃一支后又让我和卜算子,我们两个都不吸烟.刘丁吸了一口说:“我开门见山,咱们是不搭界的两种人,也没有什么瓜葛.我们找老先生来并无恶意,知道老先生有些本事,请老先生帮我们预测一些事情.不白做,我们付钱.” 我还没问什么事情,卜算子答应的倒很爽快:“这个,不是问题.” 刘丁再一次竖起大拇指:“痛快” 我看了一眼卜算子,对刘丁笑笑说:“你还没说什么事情?” 刘丁长长吐了一口烟气,弹弹烟灰说:“我们是代人收账的,这个你多少总该听说点儿.一般情况下没什么事儿,有时候也会碰上硬点子.这种情况下会伤人的,厉害的时候说不定会死人.我不想这种情况发生.所以请老先生给预测一下结果,提前有个准备.” 卜算子听说会死人,看看我说:“官府会抓我们吗?” 我和刘丁对视一眼,都对卜算子的话感到奇怪.他说官府而不说警察.我接过卜算子的话说:“这也不是什么正当生意.” 刘丁身子往后一仰,望着天花板说:“我知道,可是只要不出什么意外,也没有警察追究.” 我想想也是,正儿八经的讨账公司不是都有的吗.这样也好,卜算子有了来钱之处,不比去捡废品卖强的多吗.于是问刘丁:“报酬怎么说?” 刘丁不满地说:“你和老先生也不过刚认识,别他妈的什么事都管,我和他谈.” 我无话可说,站起来就走.卜算子也站起来对刘丁说:“他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熟人.” 坏人是有坏人的优点的,但凡大坏蛋,总是能大能小能屈能伸的,刘丁也是.见此情景,马上站起身快步的挡在我面前,弯着腰连连致谦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说话不上道儿,你请坐,咱们有话好商量.有话好商量.” 说实话我也不敢死皮得罪刘丁,见他这样说,我也只好走回来重新坐下.赌气望着天花板看也不看他.卜算子很无所谓的样子,坦然地坐下来和先前一样. 刘丁自嘲地一笑:“我每个月预付5000元,然后每找老先生预测一次事情按收成好坏给加钱.” 卜算子朝我看过来,眼里满是迷惑不解.单是他这五千元的收入就已经高过我打工的工资了.我问他怎么想. 卜算子低声说:“这是多还是少啊?能买不少馒头是吧.” 这真叫我哭笑不得,他对钱的数目竟然没什么概念,只会拿馒头的数量来算. 刘丁又抽出一支烟点了问:“嫌少吗?你们说个数我们商量.” 我对卜算子点点头,对刘丁说:“不少了.” 后来才知道,对于挣钱容易的人来说,还真是少了. 刘丁吸口烟,一手轻拍着沙发扶手说:“我有一个条件.你们得做到.” 跟这种人打交道我本来心里就不踏实,一听说有条件又小小紧张了一下:“什么条件?” 刘丁把身子往前凑了凑:“也不难,我估计用不了几天,找到老先生的人会不止我们.我也不能把你们藏着掖着.你们该干嘛干嘛,这不关我的事儿.但是有一点,你们不能跟我的对家预测事情或者出什么主意.” 卜算子这回反应很灵光,他说:“这个你放心,江湖道义,我懂的.” 刘丁举起手挥了一下说:“好,成交.” 他站起来走进一个房间,一会儿出来手里拿了一叠钱递给卜算子说:“这是五千元,你点点看.” 卜算子接过钱又递给我:“怎么是红色的,看看,能用吗?” 刘丁就笑.我也觉得不可思议,难不成卜算子还没见过一百的票子.联想到他在汉广陵墓的表现,不会真是从汉朝穿越过来的吧.关键就是现在的汉广陵墓是从原发掘地搬迁过来的,要穿越也得从原墓地穿越啊.这也太逗了这. 我接过钞票点了点,没错.又还给卜算子,对他点点头. 我站起来对刘丁说:“没什么事我们先回去了.” 刘丁说:“成,有事情我联系你们,你手机号码给我留一下.” 刘丁存了我的手机号码,问要不要他开车送一下.我说不用了,我们打个车走就行. 下了楼,卜算子问我刚才刘丁手里拿的是什么,他用那个东西就能找到我们吗? 这下我能确定,卜算子绝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停下脚步问:“你到底从哪儿来的?” 卜算子不解地看着我:“从家里来的,一时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我想卜算子还是没明白我问话的意思,进一步问:“你在家里时是什么年代?” 卜算子惊骇地看着我,然后摇摇头,喃喃说:“不可说,不可说” 我不明白他对这个问题为什么会如此敏感.也不再追问.我这样问时,实际上已在怀疑,他是从古代穿越到现在来的.我又有点儿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一个人从古代一下子来到现在,那么现在的人也可以一下子回到古代,这是一种多么不可思议的情况.如果可能的话,我也可以和卜算子一道回去了,去亲眼看看古代人的生活,回来还可以在网上和历史学家辩论辩论. 正当我想入非非时卜算子忽然拍拍我的肩膀:“嗨,想什么呢.你说,咱们算不算朋友?” 人家刚救过我的命,分明就是大恩人,现在只是问算不算朋友,我忙不迭点头说:“算,当然算.” 卜算子点点头说:“很好,很好,我们是朋友,你还是我的恩人,在我无依无靠时帮了我一把.我非常非常感激你.有些话咱提前摆出来你不要介意.我有一个致命的忌讳,千万不要再问我的来历,不可说,真的不可说.” 见卜算子说的很严肃,我也认真地回答他:“老先生,我记下了,以后不问就是.” 卜算子低声说:“我还得同你商量一件事,就是以后不要叫我老先生了,你叫我表舅爷成不成,我在这世界上总得有个站得住的身份.” 第六章 第二个精确预言 我点点头说:“成,你就是我家一远房表亲,那我以后就叫你表舅爷了.” 卜算子很高兴地呵呵笑,他说:“既然咱们是亲戚了,我索性再帮你一个忙,你现在想办法通知你的朋友,告诉他晚上出门,如果车子链条掉了就转头回来,不要再往前走.” 我惊讶地望着他:“你是说李民?晚上去他表弟家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李民有个表弟也在扬州这边打工,他表弟带着媳妇在离李民的厂子四里路左右的一个村里租的房子.李民没事一个人不大喜欢到处乱遛,要么去超市买点儿东西,要么就是去他表弟家里吃顿饭. 所以卜算子一说李民晚上出门,我就想到李民是去他表弟那儿.我和李民一起去他表弟那儿吃过饭.进那个村子之前要经过一大片菜地.这菜地中间的一条小路大概也有一里那么长.因为不是进村的主要通道,晚上走的人也很少.一个人从那儿过还是有些吓得慌. 我们说话的工夫已到了小区大门口,天色差不多黑了下来.我看着卜算子,等着他给我答案.卜算子说:“你别紧张,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你提醒他一下就行了.” 我拨了李民的电话问他是不是要出门. 李民说刚离开厂门口,嗷嗷是不是你那爹,他马上打住说不是不是,是不是那怪老头教了你什么本事啊. 我扭头看看卜算子,他只是在笑,像是什么都知道的一样.我对李民说:“实话给你讲,他是我表舅爷.对了,我表舅爷叫我给你说一声,要是自行车掉链子了就掉头回来,别再往前走了.” 李民没好气地说:“我谢你啊嗷嗷,我自行车从上次修过后一个月都没掉过链子了好不好.” 李民这家伙不知道卜算子的本事,根本不拿这话当回事儿. 我也拿李民没办法,只好对他说:“还是当心点儿好,没事就先挂了.” 打完电话,卜算子卜算子又让我带他去买手机,他不知道那东西叫手机,他说他也要个能找到人的东西.我陪他买了手机,又帮他存了我和刘丁的号码,就告诉他有事时怎么拨这两个号码,第一个是我的,第二个是刘丁的.其他的功能反正他也用不着,一时也学不会.卜算子当时就拨了刘丁的电话,说他也有这个能找到人的宝贝了.刘丁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说是宝贝,好宝贝. 然后我和卜算子打个车就回住处了.卜算子出的车钱,还开心得不得了.他说他以后有机会可以实现我人生最大的一个愿望.我只是笑笑,卜算子是好心的.他不知道现实中,要实现一个愿望有多难. 我烧壶开水泡了一桶方便面简单吃了便又趴在电脑前写东西.写了几行又不知道往下该怎么发展,按我的构思是一个怪老头从汉代穿越到了现在的社会中.我帮了他一点儿小忙,使他不至于在这个社会中惊慌失措,忍饥挨饿.他为了感谢我,应我的要求答应我带我一起回到汉代去看看.该写回到汉代会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我写不下去了,因为我还没想出来. 我感到很沮丧.便关了文档换成播放轻音乐,然后躺在床上用手机看小说.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一看是李民打来的. “嗷嗷,我的车子真的掉链子了?” 我的第一个反应是这卜算子真神,我大声对着手机喊:“那还等什么,直接退回来回厂啊,今晚哪儿也不去.” 那边李民笑着说:“掉个链子至于这么紧张吗,我已经到表弟家了,毛事儿都没有,我们正吃着饭呢.过来一起喝点儿啤酒吗?” 我隐隐感到会有不妙的事情发生,叹了口气对李民说:“不去了,我已经躺下了,回来路上小心着点儿.” 李民笑我小心过度,然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第二天中午午休时,我接到了李民的电话.我一看来电显示是李民的,当时心里就扑通一下.真是担心什么就有什么.李民说:“嗷嗷,我出事了.” 我着急的叫起来:“你说什么?出什么事了?要紧吗?” 李民那边生产的都是大货车的车厢,他那个车间主要是完成钢结构骨架的拼装,那要出个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幸好李民只是出了点儿小意外,他说:“嗷嗷,没吓到你吧,我手指被挤到了.” 我松了口气问:“那,严重吗?你在哪?我这就去看你.” 李民说:“你上班吧,我已经在医院包扎过回到宿舍了,可能要休息一段时间,得挂挂水,换几回药.” 我说我知道了,一会儿就过去. 我去找张果请了一下午的假,现在活也不忙,张果倒也没有难为我.我骑上电瓶车急急火火往李民的厂子赶去. 李民正坐在床上一只手玩手机.看到我说:“不是给你说不用来了吗,就是左手的大拇指给挤了下.” 他的左手大拇指上缠着胶带.我问他什么程度,疼吗? 李民说指甲都挤掉了能不疼吗. 我盯着李民望了一会儿问:“你的眼圈怎么这么黑?像个大熊猫.” 李民听了我的话吃了一惊说:“是吗?”忙从枕头底下摸出个镜子来照照,一照之后很迷茫地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像我们在外面打工的,就怕出个什么事,一出个事儿就特别想家,然后情绪也是一落千丈.我安慰他说:“别想那么多,以后做事时小心点儿,咱们本来就是危险行业.” 李民叹口气说:“光自己小心有什么用.我正在做事,后边的人做完了不坑声把行车往前一移,我手根本来不及拿开就给挤到了.” 我俩沉默了一下,都为这做工的生活感到无耐.电焊工是同钢铁打交道的,不少活儿都有危险性.你再小心也就是做到自己不伤害自己,你难保别人不会在无意中伤害到你. 我扫了眼他的黑眼圈问:“你昨晚没睡好觉?” 李民不大自然地说:“有点儿,可能是昨晚喝太多了吧.叫你去你不去,你要去了咱们三个人分我就能少喝一点儿.” 我摇摇头.他表弟是不会灌他酒喝的,都是随意端.眼睛落到李民正玩的手机上,那上面拴了一个毛毛狗的装饰品.我指指那个东西问他:“你什么时候也好这个了?女孩子一样.” 李民像是被我看穿心事一样挤出一个笑说:“这不是很好看吗?” 我岔开话题随便问他:“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李民略显得意地说:“孝敬我吗?” 我对他举举拳头:“去你的,看在你受伤的份儿上,快点儿说,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机会难得,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李民在床上欠欠身子,扭动了一下腰肢,不紧不慢地说:“那你就多少买点儿吧,香蕉桔子苹果每样都买点儿,然后再来两大瓶可乐.” 我一一照办.我提了两大袋子东西回来的时候,李民已躺在床上睡觉.李民的手就平放在凉席上,手机就在他手边.推开门的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他手机上的那个黑毛毛狗正在咬李民的胳膊. 我立马站住揉揉眼睛,仔细去看毛毛狗连在手机上挨着李民的胳膊一动也没有动.我暗笑自己多虑. 我走到李民床边他还没醒.喘着粗气胸脯起伏着,凭经验看这家伙又在做恶梦.我把东西放他床头的桌子上,伸手把他拍醒. 李民啊地一声一下子坐起来,吓我一大跳. “又做恶梦了吧?”我问. “给我水”李民叫道.我把一大瓶可乐打开递给他,他举起来咕嘟咕嘟一阵猛灌,然后长出了一口气说:“还真是的.日他奶奶的.” “那你梦见了什么?”我问. 李民心有余悸地说:“一只大黑狗,有小牛犊那么大的大黑狗追着我咬,那样子凶得像是狠不得把我一口给吞了,我拼命地逃啊逃,它在我身后追啊追,后来都咬到我的胳膊了.” 我浑身一个激灵,暗骂了一声这屋里不太平啊.指着李民手机上的黑毛毛狗说:“你看看这个,这是哪里来的?” 李民看一眼那个他本来认为很漂亮的饰品急忙往靠墙的一边挤了挤,尽量离那东西远点儿,颤声说:“这个,是昨天晚上捡来的.” 我心里一惊,大晚上的,能注意到这么个小东西不容易:“昨天晚上?在哪儿捡的?” “在去我表弟家的那段菜地间的小路上.”李民呐呐说,“车子的链子也是在那地方掉的.” 我看看他没有插话,李民接着说:“我这人想事不如你那么小心谨慎,你打过电话后我也没在意,就当闹着玩儿的一样.你想想骑自行掉个链子能算个屁事儿吗.何况我的车子从一个月前修过后就没掉过链子.走到菜地中间的那段小路时,我稍稍蹬快了点儿.蹬着蹬着脚下一轻,咔啦一声响,我就知道坏了,一准儿是链子掉了.” “没办法,掉了就下来装呗,看看前后左右一个人影也没有,再加上你之前给我打电话说的话我这心里就有些紧张.我以为会出现链条弄不上之类的镜头,这些都是扯蛋,怎么有可能呢.我稳住心神没几下就把链子给弄上了.正要站起来发现前轮的后下方有一个小东西,明晃晃的,觉得挺好就拿起来看了看,见是拴手机上的饰品,我就把它装进了口袋,到了表弟家就掏出来拴在了手机上.” “等等”我打断他,“你刚刚说这东西在地上明晃晃的?你看看它全身上下哪儿能发光?这是一个毛毛狗.? 第七章 邪恶毛毛狗 李民一愣:“这个,我当时没想到,不过它确实发光的,要不然那一片连个路灯都没有,我怎么能发现它呢.” 我确定李民撞邪了. “你捡到这个毛毛狗后没发生什么其它特别的事情吧?就像你做恶梦这样的.”我有些不安地问. 李民挠挠头说:“这个,我给你都说了吧,我还见过一个姑娘,挺漂亮的一个姑娘.在表弟家喝酒玩的时间太长了,回来时已经很晚了.我也奇怪,以前从没在那儿玩那么长时间过,经常去,都是吃过饭就走.昨天偏偏稀里糊涂在那儿聊个没完.一出表弟那个小院,我恍然一惊,见鬼,怎么喝了这么久.” “回来走到那菜地中间的小路上,小风一吹我竟然打了几个冷颤,这大夏天的真他娘的怪事.这时我看到前面有个人,心里稍安.我走到跟前那个人还在,在那转来转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是个身材修长的女孩.她就在路中间,小路本来也不宽.她根本没躲避的意思.我只得下来.下来才发现那正是我自行车掉链条的地方.” “那女子像没看见我一样,旁若无人地继续寻找,就那么屁股大一片地方,就是有根针也该找到了.我等了一会儿实在等不下去了,就问她姑娘在找什么.她说在找她的小狗狗,她可爱的小狗狗不见了.我想起了自己捡到的那个手机上的饰品.于是拿出手机给她看,问她是不是这个.她高兴地说找到了找到了,终于找到了.我就要解下来还给她.” “天黑,解起来很麻烦.她说‘你喜欢就送你吧.’然后站起来就走了,她是往菜地的方向走的.我说姑娘往哪里走啊,她指指前方说‘我家在那边角上’,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影影绰绰真的有座房子,以前就没注意过.” 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我说:“李民,你就没去看看那女子所去的方向到底有没有房子?” 李民摇摇头:“还没来得及去,手就被挤了.” “那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走.”我举起手做了个马上行动的手势. 李民从床上爬起来.我们一块儿下了楼,骑电瓶车用了几分钟就来到了他说的那个地方.下了车他往一个方向望过去,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我想我脸上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儿去,怀疑地问:“真往那个方向去了?” 李民木然地点点头.小路比两边的菜地高出一尺左右.下了小路往前走十来米就是一个水塘,大概面积也得有六七百平方米,把李民望去的那个方向整个挡住.也就是说,李民昨晚看到的那个女子是从这水塘上漂过去了. “怪不得,怪不得”李民嘟嘟着. 我觉得李民还有些情况没说,问他怪不得什么. 李民使劲揉了揉黑眼圈说:“我昨天夜里就一直做恶梦,惊醒后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又开始做同一个恶梦.就是一只大黑狗不停地追着咬我,不过下午是被你拍醒的,昨天夜里都是被吓醒的.那个狗一直追呀追我.然后我就到了水塘边的一个小院子门前,门口站着一个长发女子,她轻轻唤住了狗,我走过去表示感谢,她撩起了头发,我就看见了一张浮肿的脸,一下子就惊醒了,醒来后又想不出具体是什么样子.” 我确信李民是见鬼了.低头想了想对他说:“你的手机呢,把上面那个毛毛狗摘下来还给人家吧.” 李民四下里拍拍衣服口袋说:“我手机在宿舍床上,忘记带了.” 我说那回去吧,把那东西扔了就是. 我和李民回到他宿舍.李民从床上拿起手机,就动手解那个毛毛狗.我跟李民说:“你这没什么事我就先回了,有事你打电话给我.” 我转身要走时,李民说:“你等下,把这个捎下去扔了.” 我就站住,然后听见李民哎呀了一声. 扭头看过去,李民正不解地看着他一个手指. 我问怎么了,是不是碰到受伤的那个手了? 李民说奇了怪了,它咬了我一下,好像. 我诧异地说:“不会吧?” 李民举起右手食指给我看,说还疼呢.我走过去仔细检查了一下,并没有咬过的痕迹.从他手里接过毛毛狗说:“我走了,顺便把它处理了.” 走到楼下大厅出口,随手把那个鬼东西丢进了垃圾箱. 想着李民遇见的这事儿有些不寻常,不知道会不会还有什么事儿料理不清楚.于是就给卜算子打电话.电话响了一会儿没人接.我就骑着电瓶车去了卜算子的住处.他的屋门关着.向旁边住的人打听,都说一天都没见他了.再打他的手机,屋里响起了手机铃声.趴在窗户上往里望,手机在床上摆着,里面没有人. 我想着他可能出去做什么事还没回来.就先回自己住处然后吃吃喝喝开始上网.在网上一个字一个字的码我的小说.我把卜算子虚构成一个修墓人,在修墓时设置了一个时空穿梭的机关.然后他就可以从古代不定时地穿梭到未来,查看陵墓有没有被盗.然后王府会给他优厚的报酬.我在与他一起回到古代以后,他教了我不少本事.我靠着这些本事,回到现实社会以后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我这码字的速度比蜗牛还慢.后来就打起了磕睡.正当我迷迷糊糊的时候,给一阵手机铃声吵醒.下意识先看看电脑上的时间,都快夜里12点了,谁会在这时候打电话? 拿起手机一瞅,又是李民的.不知怎么的我一看是李民的来电都觉得有事.没有事他也不会半夜三更的打我骚扰电话. 我接通电话,李民那边急促的声音立马响起来:“嗷嗷,你弄啥这半天才接我电话,你想吓死我呀你.” 我心说你也不看看你什么时间打的电话,要在平时我肯定不让他.现在与平常不同,他正面临着一些捉摸不定的事儿.也许刚刚恶梦醒来,任何一点儿的风吹草动都可能使他胆战心惊. 我尽力平用平静的语气问:“李民,出什么事了?” 李民那边仍在大喊大叫:“嗷嗷,那个毛毛狗你到底扔了没?到底扔没扔?” “扔了啊”我迟疑着说,“就扔在你楼下的大垃圾桶里了.” “别逗我了嗷嗷,说实话你没扔,你没扔对吧.”李民的声音很不对劲,几乎带着哭腔了. 看他急成这样,我也不敢蒙他,我说:“李民,谁哄你谁是王八蛋.” 电话那头好长一会儿没有说话,我甚至能听见李民的喘气声.我轻轻问李民:“你怎么了?你那宿舍里其他人呢.” 李民断断续续地说:“嗷嗷,他们都不在.我又做恶梦了.我醒来后发现,那个毛毛狗就在床上,还发着光,像昨天晚上一样.我打开灯就看不到毛毛狗身上的光了” 我愣了,李民现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不可能撒谎.我扔那个毛毛狗的时候并没有人看见,所以也不会有其他人同李民开玩笑的嫌疑.如果那个毛毛狗真的在李民床上.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毛毛狗自己跑回去了.这种可能,在通常情况下被认为不可能. 我太理解现在李民的害怕了,我说:“李民,我这就过去陪你.” 李民说:“别,嗷嗷,这也解决不了问题.你还是找找那个老头吧.他应该能帮上我.” 是啊,我怎么忘了这茬.我拨通了卜算子的手机,心里祈祷着表舅爷你可千万在家,别在关键时候掉链子啊.手机里嘟了三声之后果就有人接了.我说:“表舅爷,您老人家一大老天干吗去了,弄个电话也不带.” 卜算子在那边乐呵呵地笑:“我去办点儿事.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是不是你那朋友没听我的话啊?” 我激动地一拍大腿说:“表舅爷,你太神了,赶快帮帮他,快说说怎么办?” 卜算子仍旧呵呵地笑:“嗷嗷,你表舅爷没那么神,你都没说发生了什么事呢?” 卜算子又叫我刮目相看一回,他要说知道我倒不奇怪,他不知道我真的奇怪了.我怀疑地问:“你刚才不是说我朋友没听你的话吗?你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卜算子笑的更开心,说:“你啊你,如果我要装模作样一下,你一准会以为我什么都知道.我偏不给你装.我给你讲,把世事比作一盘棋,很多人只能看到眼前这一步,而我能看到下一步或者再下一步,这之后的我也看不到.” 原来是这样,我简短地告诉他,李民捡了一只不干净的毛毛狗小饰品,扔了之后又自己跑了回来.卜算子说:“我得详细了解一下情况,你打电话给你那朋友,叫他别慌,该睡就睡.我这就去找你.” 我马上说:“还是我去找你吧,我有电瓶车.更方便些.” 卜算子说:“做梦.” 我啊了一声,有个电瓶车有什么做梦的. 卜算子说:“啊什么啊,赶紧睡觉,我马上到.” 我先给李民拨了个电话,叫他把那毛毛狗隔窗扔出去放心睡觉,我们马上过去.我特意告诉他卜算子有一个非常大的本事就是能走进别人的梦中. 说来也怪.我这次睡着的很快,我醒来后怀疑是不是卜算子给我催眠了.我刚躺在床上合上眼,卜算子就奇迹般地出现在我的小屋里.门窗皆闭.卜算子进来后拉起我直接就穿出了我的小屋,就飞了起来.我们一边飞我就一边对他说了事情的经过. 来到李民的宿舍楼前我看见一个人正弯着腰在地上找来找去,等我看仔细了吓了一跳,那个人正是李民.他又捡起了那只毛毛狗. 第八章 还我毛毛狗 我马上喊他,却发现他没一点儿反应.卜算子拉了我一下说:“他现在的活动是在现实中,而你是在梦中,他听不到你的声音的.” “那他不知道他现在正在做什么吗?”我问. 卜算子答:“他应该不知道,可能被什么东西迷惑了.和梦游差不多,醒来后他也记不起自己做过什么.” 李民找到那东西,脚步轻轻地就上了楼.他打开宿舍门进去,也不开灯,把毛毛狗放在枕头边的凉席上,然后就躺下来睡觉.这下我弄明白了,就是我当初扔在垃圾桶里的毛毛狗,被李民在他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捡回去了.而他清醒过来后发现毛毛狗回来了,当然吓得不轻.不久前他听我的话把毛毛狗从窗口丢了出来.一眨眼的工夫自己又下来把它找着拿了回去. 看李民倒在床上睡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看向卜算子.卜算子拿手在李民头前画了个半圆,嘴里不知叽哩咕噜说些什么,我知道反正他是在念咒语.眼前晃了一晃,我和卜算子就进入了李民的梦境. 我发现李民正沿着那条小路疯跑,后面追着一条大黑狗.那条小路就是下了大路往他表弟家去的路.一会儿就来到了菜地里.这时候大黑狗离他越来越近,就要咬着他摆动的两只胳膊了. 卜算子从袖子里抽出一根木棍,随手一抖抖得有五尺来长,擀面杖粗细.递给我说:“揍它狗日的.” 我嘿地一下就笑了,卜算子还会说这等粗话.脚下也不耽搁,担了棍子直扑下去,挡在李民身后,挥起棍子对着狗头就砸了下去.那狗呆了一呆便停住对我狂犬不已.李民听狗叫声停在了他身后,便回过头来,欢喜地说:“嗷嗷,你怎么来了?” 我头也不回地说:“我怕你吓出毛病来.” 那狗张牙舞爪地向上扑起,我双手握棍就横扫了过去.被它灵巧地躲开了.其实我胆子也不大,但想着有卜算子在上面看着,总不至于叫我吃亏,所以才不胆怯. 李民会些身手,先前被吓主要是他的心在恐慌之中不能自拔.现在见有了帮手,那狗也不是那么厉害.向我两步跨过来,抢了棍来说:“你让一边,我来收拾这王八蛋,我早受够了它的气了.” 我松手把棍子给他,脚下一用力升在了空中.李民张大着嘴巴说:“嗷嗷,你怎么会飞?” 我说:“李民,你这是在梦中,别管那么多,打死狗不抵命的.” 李民被我提醒挥起棍棒一通乱舞,就见那大黑狗一扑之下撞棍倒地,原地转了个圈又打了两个滚,嗷地一声跑了. 李民横棍而立,颇有英雄气概地冲我说:“嗷嗷,我终于出了这口恶气了.这狗东西欺负我多次了它.” 李民话音落下,就见一个人影朝他飘了过来.我看清了,这是一个面目浮肿的女子.她披头散发,眼眶空洞,里面还有污泥.嘴巴大张着,露着白森森的牙齿.李民吃了一惊,呆若木鸡.我也同样吃了一惊,可看看手里什么也没有,虽说明知道是在梦中,也不敢贸然去拦她. 这时听见卜算子哈哈一笑,手在空中挥了挥.那恐怖的女子转眼变成一个妙龄美人.她瞬间飘落在地没了一点儿霸气.李民看见她愣了一愣对我叫道:“嗷嗷,我那天晚上碰见的就是她.” 那女子不再凶恶,轻轻地说:“把我的东西还我吧.” 李民把全身上下摸了个遍,也没找到那个毛毛狗.只好说:“我被那蓄生追的满地跑,没来得及带那玩意儿.” 那女子也没有穷追不舍,说:“那你明天还我吧.带着它对你没有好处.” 李民立即回答:“一定一定,谁不想早一点儿还你谁是王八蛋.” 那女子对卜算子鞠了一躬,然后飘然而去. 李民把棍子搂在怀中,对卜算子拱拱手说:“真得谢谢老先生.” 卜算子开玩笑说:“你得叫我表舅爷,我是嗷嗷的表舅爷,你是嗷嗷的哥们儿,所以你也得管我叫表舅爷.” 李民迟疑地看向我,我点头说是,他是我表舅爷. 李民只得说了一声那谢谢表舅爷.然后他把棍子举起来给我,刚举起手来棍子刷地一下不见了,我知道那是卜算子收了去.李民呆了一呆看看我说:“这也太神了.” “没那么神,这是在你的梦中.”我指指卜算子笑着对李民说,“现实中他也做不到.说不定碰上打架的还不如你,只有挨打的份儿.” 卜算子装作生气地说:“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笑笑说:“我不是故意的哈,那,咱们回吧.”我拉起李民飞了起来.李民说你本事也不小.我说在梦里能飞起来主要是靠信心.李民说梦里梦外都是一个样,你们不来,我被一只狗追的狼狈不堪.你们在旁边不用出手,我就能打得它遍地找牙,这也是信心的关系吧. 我点头说是.然后告诉李民,那只毛毛狗又被他自己从窗前的地下捡了回来,醒来后如果发现那东西还在,千万不要再害怕.李民瞪大双眼问:“我自己捡回来的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我习惯性地接口说:“你要知道你就不会捡了.” 我一直把李民送进厂,送到他们楼下.李民说:“你明天陪我一起去,我吓怕了.别再有什么事.” 我只好答应他. 离开李民的宿舍楼往回走的路上,我问卜算子怎么制服女鬼的.卜算子说他并没有制服她.只不过鬼和人一样,都有好的一面和坏的一面.他只不过抑制了她坏的一面,让她尽量多的把好的一面表现出来. 卜算子突然问我一个问题,他说:“汉广陵墓原墓地在哪儿你知道吧? “在神居山,你问这个干嘛?”我说. “那,原来挖墓的人,还能找到吗?” 卜算子的问题越来越奇怪,他怎么会关心起这个.我说:“发掘古墓不是一个小工程,也不是一件小事.按说应该能找到,至少能找到发掘它的单位,而且应该是国家正式的考古单位.” 卜算子好像对这个问题十分感兴趣儿:“那就是说,也能找到当时挖墓的人了.” 我点头说应该是这样.然后我怀疑地问他:“表舅爷,以你的能力,这点儿事也办不到吗?” 卜算子说:“时间太久了,真是做不到,也是我太大意了.不知道他还活着没,十有八九都不在了.” 我这次是真的被卜算子搞晕了,问他到底谁还在不在. 卜算子摇摇头:“不可说,还是不可说.” 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有些甚至是禁忌.卜算子肯定不是普通人,他说不可说,我也就不问. 到了住处附近,我要与卜算子各自飞回家,卜算子不干.他说:“要吗你现在就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要么我把你送回去.” 我不解地问:“为什么,我自己也能飞呀.” 卜算子拍拍我的肩膀:“我知道,我怕你遇上不干净的东西.” “那我大不了被吓醒呗.”我不以为然地说. 卜算子解释说:“不是这么回事,你没发现吗,只要不是进入别人的梦境,你在梦中看到的都是事实存在着的吗?” 他不提醒,我还真忽略了这一点.比如我看到张果和他老婆的对话,比如我看到李民在楼下捡起毛毛狗,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事.这样的话,我白天不能去的地方,做梦到处都可以去.就是到各园林去玩也不用办什么游园卜.如果我愿意,一夜之间也可以走到几千里外. 卜算子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他说:“我不在,你做不到.你做梦就算能飞起来,还是一般的做梦,不可能看到现实中正在发生的事情.” “为什么?”我失望地问. 卜算子说:“你现在的情况不是普通的做梦,这是灵魂出窍.我也不能教你这种法术,弄不好会害了你.” 原来是这样. 卜算子最后交待说,叫我朋友把那毛毛狗扔水塘里面就行了.然后他挥挥手走了,我就直接醒来,正躺在床上. 天刚一亮李民就火急火撩地打电话来催.我只得爬起来和他一起去送还人家的毛毛狗. 大路上还没有多少人,拐上那条小路,更是一个人也没有.才一来到水塘边,我们两个汗毛都竖起来了,浑身起鸡皮疙瘩.这大夏天的真是见鬼. 李民拿出毛毛狗,犹豫了一下,把它递给了我:“嗷嗷,你来吧,我是被这玩意儿弄怕了.” 我接过来使足了劲儿扔的远远的. 毛毛狗在水面上漂了一会儿,忽地一下就沉下去了.像是有一只手突然把它拉下去了一样. 我和李民纯互相看了看,然后默不作声地回去. 到了李民厂门口,李民说:“嗷嗷,我想回家几天,反正在这边也得些天做不成事儿” 我说:“那也成,什么时候走?要不要我送你?” 李民说:“不用了,你还得上班.我下午就走,到家了给你打电话.” 李民进他们厂,我也准备回去上班.天亮的早,路上人还不算多.离上班还有些时间,我就不紧不慢地往回骑. 一辆路虎路过我身边慢了一下.我以为是问路的.车窗摇下来,里面探出个脑袋.竟然是卜算子. “你这是去干嘛?”我诧异地问.我没想到卜算子这么快结交上这么些有钱的大爷.? 第九章 初遇燕子 卜算子得意地笑:“我去给人家看事儿,赚钱,我要实现你的一个愿望.” 卜算子这家伙说话真直接,全然不顾车上还有其他人在.我很感激卜算子,我只不过对他做了一点儿小事,他已经救过我的命,根本不欠我什么. 我说:“表舅爷,你不用为我想那么多,我会自己努力去挣.” 卜算子摇摇头:“那要等到猴年马月,有些东西,仅凭努力是得不到的,你遇上了表舅爷,表舅爷就去给你换回来.走了.” 路虎嗖嗖地远去了.卜算子的这句话触动了我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我玩味着卜算子的话,他说的是真的.有不少人都不信命.总以为凭着自己的努力就能达到自己的目标,我也是这不信命的人中的一员.这世上正常人中,哪一个没有目标,哪一个不在努力.真正实现理想的人却不多. 有的人不用怎么努力就能轻易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有人奋斗几十年到头来还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应了一句古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卜算子的意思,我要的东西,不是仅凭我的努力就能得到的,需要他去帮我换回来.其实我要的东西,很简单,就是做一个靠文字吃饭的自由写手,找到那个她,拥有一个温暖的家,带着她走过很多地方. 我仍然不信命,或者说即便信命,我也不会放弃努力.有些东西就算摆在你身边,如果你不伸手去拿回来,那也不是你的. 还有,就是我小时候,我爸常常给我打的一个比方:两个人都是讨饭的命.一个人勤快.多跑几家门口,他就能多得到一些.一个人懒惰,不愿意跑,他就少得到一些.我爸还说,命,通过人的努力还可多挣些份量回来.要不也就不会有改变命运的说法了.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实实在在的,我该上班还得去上班. 上午上班的时候,我接到刘丁的一个电话.他说有一单生意,看起来不那么简单,所以必须找老先生帮忙看下.打老先生的电话没人接听. 卜算子又把电话落家里了. 我知道,刘丁说的这单生意肯定不寻常,小来小去的事儿刘丁也懒得找人看.依他的能力,轻易就能搞定. 我对刘丁说老爷子这个时候肯定不在家,我早上碰见他出去来着. 刘丁着急地说:“你一联系上他,赶紧通知我.这事儿成了,我另外给你一份报酬.” 我赶紧的答应他,第一次有了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这事儿叫我激动了半个上午加一个下午.下午下班后回住处吃了包泡面就出去找卜算子. 卜算子又没在家.看来他的业务还挺忙的. 我骑着电动车到处瞎逛.希望能撞上卜算子.转到开发西路那边,一个姑娘在路边朝我招手.这姑娘二十六七岁年纪,修长身材,飘逸长发,大眼睛,瓜子脸.反正挺招人喜欢看. 我的第一反应是往我身后看,身后没人就再往左右看,左右都没人再看看姑娘,以确定她是不是朝我招手的. 姑娘仍旧朝我笑着,再招招手.我才把车子骑到她跟前停下. 姑娘举手拢了一下额前长发,甜甜笑着问:“打听个道,请问明星花园怎么走?” 我手朝前面一指:“你都快到跟前了还在问路,就在前面不远了.” 姑娘说谢谢,然后就往前走去. 我追上说:“我捎你一段路吧,走起来也挺累的.” 她说那太谢谢了.我把她一直送到小区大门里面.对她说到了.她下了车子.我则骑着车子朝刘丁家走去. 到了楼下按响呼叫电话,刘丁开了门.我进去一转身发现那姑娘手里拿着一张纸条一边看着一边朝这边走来.就没有立即把门关上,而是等了一等.姑娘快跑几步过来问:“你住这上面吗?” “不,我来找个人.”我答. “真巧,我是来找我哥,他也在这栋楼上.”姑娘说. “是吧,那咱还真有缘.我叫高嗷嗷.”我伸出手说. 姑娘伸出手握了一下说:“刘燕子,很高兴认识你,你人不错.” “我今天运气可真好”我们一边朝楼上走,我一边由衷地说,“先是有人要分我一份馅饼,接着又遇上了你,夸我人不错.” 刘燕子笑笑,拢了一下长发说:“你这人说话真逗.” 三楼,刘丁的门要打开着.我回转身正要对刘燕子说我到了.发现刘燕子正紧紧跟在我后面.我一回头差点撞上.刘燕子偏偏头笑了一笑:“进去吧,咱走的是一家门.” 刘丁坐在沙发上正喝着茶,看到我们惊喜地说:“你怎么来了,也不打个电话,我好去接你.” 我正要客气一番,发现他说这话时望着我身后,原来是对刘燕子说的.刘燕子接过刘丁的话说:“接什么接,我有人送,他把我送过来的.” 刘丁盯着我问:“你们认识?” 我说:“当然,她叫刘燕子.” 刘燕子在一边抿着嘴笑.刘丁紧追一步问:“认识多久了?” “五六分钟了吧.”我说. 刘丁一听就乐了:“我就说嘛,燕子又不在扬州这边,你们怎么会认识.” “这不稀罕,有缘千里来相会.”我随口说道. 刘丁一拉脸孔认真地说:“高嗷嗷,我警告你,别打我妹妹的主意,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很无辜地说:“这都是哪跟哪啊刘哥,我才认识燕子几分钟,怎么就开始打她的主意了,我总不能随便对谁见一面就动心吧,我这人有这么坏吗我.” 刘燕子本来在一旁捂着嘴偷笑,听我说到后面立马反对道:“高嗷嗷,我就那么不让人动心吗?” 我一看两边都不讨好,慌不择言地说:“你看你哥凶巴巴的样儿,我有这贼心也没这贼胆啊.” 刘丁一挥手说:“不说这个了.” 刘燕子忍不住哈哈大笑,指着我说:“你这人也恁老实了.” 这时我手机响了,一看是卜算子打来的.忙接通电话说:“表舅爷,你老人家终于回来了,刘哥找你有大事儿呢.” 卜算子在电话那头怔了怔说:“什么刘哥,你是说刘丁是吧.他有没有给你说到底是什么事情?” 刘丁抢过我手机说:“老先生,你在哪里,我这就过去见你.” 刘丁挂了电话对我说:“老先生现在在家里,我们过去找他”又对刘燕子指了一个房间说:“你住这间,进去歇着吧,我出去办点儿事.” 刘燕子不满地嘟着嘴哼了一声进房间去了.刘丁拉起正看着刘燕子房间门的我就往外走.随手带上门就下楼了. 我们坐上他的商务车,刘丁发着车子就驶出了小区. 进了卜算子居住的村子.两边都是弯弯曲曲的小胡同.车子是进不去了.我对刘丁说:“刘哥,你这车子就停路边上吧,里面是挤不进去了.” 刘丁停了车我们进了胡同.到了二楼卜算子的房间他正坐在屋里闭目养神.我伸手在门上拍了拍,叫道:“表舅爷,该醒醒了.” 卜算子嗯了一声说:“别吵吵,没睡,你们车一进村我就知道了.” 刘丁竖起大拇指奉承说:“老先生,你可真神.” 卜算子站起来指指窗外说:“神个屁,你从这窗口往外看看,你们俩下车都看得清清楚楚.” 刘丁呃了一声,显然没想到这么一个异能人物说话如此简单粗野.我看刘丁一个马屁拍在驴蹄子上,觉得很是好笑. 我这表舅爷现在混得也够牛的,刘丁来了他也不让座.刘丁只得自己拉个凳子坐了.我则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床上.按说卜算子现在手里也有钱了,可屋里除了电灯别的一件电器也没置办. 卜算子捋捋胡子,看看刘丁说:“什么个情况,说说吧.” 刘丁欠了欠身子,掏出烟想要点上.卜算子摆摆手说:“别吸了,嗷嗷也不吸烟.我这屋子太小,我两个都呛得慌.” 刘丁只得乖乖地把烟装起来.我真服了表舅爷,自己该拿架子的时候,也能把刘丁这种人摆弄得服服帖帖,也不怕得罪他.卜算子是很不经打的啊.日后我才知道,卜算子的能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别说刘丁,就是再厉害一点儿的角色也不在话下. 刘丁说:“我昨夜接了一单生意,这生意按常理我得了解清楚才能接,可是昨夜我喝了酒,自己以为没喝醉,其实反应已不如平常了.” “昨天夜里我和一个朋友从酒吧喝完酒回来,已是夜里一点多了.说是朋友,其实都是道上混的.我们这些人您也知道,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们之间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真正的朋友.朋友就是用来两肋插刀的,真到那时候,估计也指望不上.朋友说要送送我,我没让送.” “车子从扬子江中路拐到开发路上时,一个人在转角处打着手势叫我把车靠边儿停下.我不知道那人要干什么.像我这种有点儿身手的人一般也不怕一个人会对我做什么.我就把车拐到了辅道上.辅道上由于大树挡着,光线比较暗.那个人拉开车门就坐上了我的车.他没有坐在副驾位上,而是坐在了副驾位后面.” “我当时很不高兴,不客气地问他到底有什么事.他说要和我做一笔生意,很大的一笔生意.我说我对他这种见生意伙伴的方式很不感兴趣.对方也不生气,他说:‘你会感兴趣的,看在钱的份儿上,越是大单的生意,冒的风险也就越大,你是做什么的我很清楚,我得保证自己的安全不受到一点儿威胁.包括我的身份.’”? 第十章 神秘客户 “我对他这样更不满意,我们从不打听客户的身份的,只要有事实单据在,我们只管收钱,收到钱只拿我们该拿的那一部分,至于别的,我们一句也不多问.听他这意思是在怀疑我们的诚信.我也不想与他多说什么,问他多大数目,怎么分成.” “来人说话也很简洁,他说:‘一千万,三七分,你七,我三.’这数目很诱人,一单生意做成就是七百万哪.我问了他收款地址和欠款人姓名.然后问他可有凭据.他说没有.我说:‘你连这个都没有我凭什么去找人家拿钱.’他说:‘我给你个收据,欠款认得我的字和我的手章,你只要提起来黄永良要你来的,欠款人会承认这笔账的.’我想只要对方承认,我们又能给对方出示收据,这事儿就不难办,所以当时就答应了” “我问他收回来钱怎么交接,他就给了我一个银行账户.然后他就下车走了.这人戴着大沿帽,又一直低着头,所以我没看清他长什么样子,年纪估计在四十岁上下.他说祝我好运,他等我的好消息.对了,他临下车前特意交待说,要我最好晚上去,白天欠款人一般不在家.” 我听到这儿插话说:“是不是那人根本就不是人?” 刘丁一愣,猛一抬头问:“你说什么?” 我立即意识到自己错了.刘丁讲的并不是一个鬼故事. 卜算子迷着眼睛问:“你是不是已经在白天去暗暗调查过了,有什么地方不对是吗?” 刘丁点点头说是,他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烟,在手上碰了碰又装了回去.接着说:“那地方是农村,不知道要造什么工程,好像是建一个别墅区吧,也说不准.那里的房子都拆了,只有一栋两层小楼的民房孤零零地立着,看样子水电都没了.里面也没人.门倒是关着的.这房子离大路得有六七百米远近,所以一到晚上整个这一片都是黑灯瞎火的.我实在想不通,一个住在这种地方的人,怎么会欠别人一千万呢.” 我马上接过刘丁的话头说:“对呀,一个赖在这种地方不走的人怎么可能欠别人一千万呢.”话一说完,我忽然觉得自己很浮浅,心里想什么嘴里马上就说什么.如果现在座的都是生人,别人一定会把我当成傻蛋.怪不得刘燕子说我“你这人也恁老实了.” 卜算子睁开眼睛看着刘丁问:“你还没见过欠款人是吗?” 刘丁说:“还没有,这不是觉得事情蹊跷,先来请教下老先生吗?” 卜算子接着问:“收款人姓名他也没说是吗?” 刘丁越发露出佩服的目光:“是,那人说你找到地址就找到当事人了,他就是屋主.” 卜算子沉呤了一会儿说:“你可以先去见见你要收款的当事人,说不定事情出乎你的意料.你是不是准备今晚就去?你来问我今晚事情怎么样?” 刘丁不否认. 卜算子说:“你该去就去,不会有什么事.你如果不去,这生意就铁定黄了,你去了是峰回路转而不是结果.对了,你最好一个人去.” 刘丁怀疑地望着卜算子:“荒郊野外的,我一个人去?” 卜算子笑笑,不以为然地说:“你不是胆子挺大的吗?” 刘丁说:“我胆子是大,可这事情明明透着不对劲,我怕这其中有诈.” 卜算子看看我说:“叫嗷嗷和你一起去吧.” 我立即反对:“他去收账,干的是打打杀杀的买卖,我去干吗?找打啊我” 卜算子笑呵呵地说:“只有你去了,刘丁才会相信表舅爷的话.”说罢看向刘丁. 刘丁尴尬地一笑:“老先生说哪里话,我怎么能怀疑老先生对我不利呢.不过叫嗷嗷兄弟一块儿去也好,不说壮个胆吧,至少有个说话的是吧.” 我还是在犹豫.卜算子见状对我说:“你的梦想不是要当一个靠文章赚钱生活的写手吗,那你首先得有一些经历,越是不一般越好.现在还有刘丁陪着,你知足吧你,刘丁都没意见你还做什么推三阻四的.每天都上班下班吃饭睡觉,那你写什么,写出来的东西谁看.” 卜算子这话说到我心坎上了,我写东西时总是为没什么事情可写而发愁.现在好事儿在跟前我怎么分不出大小头呢,连忙说:“那好,我去.” 卜算子又对刘丁说:“别小瞧了我们家嗷嗷,嗷嗷的理想是当一个写手,说好听点儿那就是作家.相信我,嗷嗷会成为一个作家的.” 刘丁连连点头,说:“那是那是,有老先生点拨,这事儿不在话下.” 我不知道卜算子怎么对刘丁说这些,刘丁小瞧我不小瞧我的也不影响我为我的梦想加油是吧.再说我和刘丁又不是同一类人,干嘛非要他看得起啊.后来我才想明白,卜算子这是提醒刘丁别觉得我配不上他妹妹刘燕子.看来我的笨不是一星半点儿的. 卜算子看看外面天已经黑透了,说:“你们去吧,我还有事.” 刘丁说:“那我们先一起出去吃个饭吧,都这么晚了老先生也别做饭了.” 卜算子摆摆手:“不了,我还有安排.” 我想不明白,才这么两天,卜算子的变化大的惊人.不但适应现在的生活,而且好像应酬还不少.反过来想想,以卜算子的能力,做到这一点也不费事. 我和刘丁两人下了楼出了小院.走出胡同到大路上上了车.刘丁说:“咱们先去吃个饭,顺便喝两杯,嗷嗷,你酒量怎么样?” 我老实地答:“不怎么样,三两酒,多一两就晕,多二两就吐.” 刘丁一边开车一边说:“真的假的,这也太怂了吧.这样,我请客,地点你选.咱俩乐呼乐呼.” 看得出来,刘丁多少对今晚的事情有些紧张.我也紧张,但更多的是新奇.因为我相信卜算子.我对刘丁说:“就近找家小饭店吧,高档点的地方我没去过,也不习惯.” 刘丁就随便在一家饭店前停了车.我们要了两瓶白酒,四个菜,两冷两热.喝完酒一人盛了两小碗米饭吃了.然后我们上了车. 我有些不放心地说:“刘哥,你这可是醉酒驾驶,有把握吗?” 刘丁说:“你放心嗷嗷,哪怕我喝得走不成路,上车就能开.哪怕我一下车就烂成一滩泥,只要坐在驾位上开车从没出过事.” “那好吧”我说,“你躲着点儿警察走就行.”想想大晚上的也没几个警察设冈检查不是.刘丁说的不假,走路都晃了,开车还很稳.开车又不用脚着地. 车子下了大路,只能勉强通行到村口.再往里就是高高低低一堆堆的砖头和板结的水泥块.整个村子被拆得七七八八.远处的路灯光照不到这里,到处黑幽幽一片.有几只不愿离开的猫,在这烂砖间穿行,偶尔喵地叫一声,很是悲切.夜风吹过来,夹杂着颓败的味道. 我和刘丁从车上拿了手电,一路照着朝村里的至高点走去.那是唯一还在的一栋楼房.它像一个幽灵样立在那里,监视着村里的一切.那个楼房里没有灯光.也许,我们要找的人不一定在. 我对刘丁说:“不一定有人,咱们还去吗?” 刘丁坚定地说:“去,怎么能不去.我已经答应了人家做这笔生意,不去我就没法对那个人交待.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怕了,那几两酒白喝了?怎么也没见你这胆儿壮起来.” 我干笑两下说:“这路真难走啊,喝的有些晕了我.” 我们俩靠着两道手电光磕磕碰碰地朝着那房子走去.直到走到那房子门前,除了几声猫叫,没有别的什么动静. 这里本来是有个小院子的.院墙已塌掉了.一边还有一堆烂砖和水泥板.看来应该是两间偏房,偏房也已经倒掉.只有这栋主楼了.主楼与偏房相连的地方,还有撕开来的痕迹. 看来拆迁不是没到这所小楼前,而是已经对它下手了.不知什么原因.推倒了偏房却停了下来. 刘丁伸手拍了拍门,没有回应.我扯开嗓子喊了几声有人吗,有人吗?也是没人答应. 这时候我应该说回去的,我却莫明其妙的来了一句:“要不咱进去看看,别不会有什么事吧,就一家人住这儿.” 这人都是有好奇心的,越是觉得会发生点儿什么事的地方,越是一边害怕,一边想控个究竟. 刘丁两手轻轻一推,门开了.根本没锁.这说明,这房子里有人,或者,出什么事了. 我们两个打着手电进去,一楼的客厅里乱七八糟.桌子椅子都在地上翻着.靠墙的立柜也倒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这哪里像住人的地方.几个卧室的门都锁着,使劲推了推也推不开. 我们在屋里站了站,手电照在了通往楼上的楼梯上.刘丁没有说话,他肯定也在犹豫着上还是不上.这时楼上传来了一声咳嗽.声音不大,但听得很清楚. 楼上有人. 我和刘丁互相看了看,手电朝楼梯口照过去. 我们看不到上面的情形.上面又传来咳嗽声,轻轻的.像似在召唤我们.我俩不再犹豫,发力朝楼梯上奔去. 二楼楼梯上来是一个平台.也算是个小客厅,几乎没什么摆设.手电晃到的地方就看到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然后有一扇窗口朝着外面.那里好像趴着一个人. 刘丁也发现了.我们两把手电同时照过去.果然是一个人. 那人慢慢转过身来,宽大的衣服,低低的帽沿. 刘丁叫了起来:“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家,我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那人悠悠地说. 第十一章 守不住的家 我见这个人慢慢腾腾的样子就有点儿来气:“我们在外面连拍得叫的弄了半天你吱都不吱一声,真够老家的.” 那人仍然慢吞吞地说:“门没锁,你们自己能进来.” 刘丁摸出烟抽了一支,对那人说:“客人来了,把灯点上吧.” 那人简单地回答:“没有蜡烛.” 刘丁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我也不客气地拉了一把坐下.那人仍旧倚在窗口没有要走过来的意思. 刘丁十分不满地说:“说吧,你到底什么意思?” “要钱,拿回属于我自己的钱.”那人的语气依然慢慢腾腾,不愠不火. 刘丁压制一肚子的火气说:“要钱,问谁要?问你自己要吗?你拿我寻开心哪.” 我这才算听明白了.这个人就是找刘丁要他帮忙收账的那个人.而他告诉刘丁的要收款的对象,竟然是他自己.真是疯了. “你听我慢慢说,如果你不来这里,我告诉你一个很有钱很有钱的大老板欠我一千万,你信吗?你不会信的,换成谁谁都不信.” 刘丁默不作声地抽着烟.我俩的手电都已关掉了,因为手电的光是成光束的,老对着那个人照不合适,照在哪个方向都觉得别扭.只有刘丁的烟头的火星一闪一闪的.三个人都淹没在黑暗里. 好在那人是在窗口那边,那里有光亮.他有什么举动我们都能看得到.他也没有朝我们走近的意思.看得出来,他对我们也没什么恶意. 那人继续说:“你们看到这儿的房子了吧,全都拆了.这儿要建一个别墅区.我就不明白了,别墅区不也是一幢一幢的小房子吗,我们现在住的也是一幢一幢的两层小楼.这有什么区别.不就是把我们撵走,再换一批有钱人住进来吗.我想不通,人与人的差别就这么大.我不服,我也不愿意搬走.眼睁睁看着其它住房都变成了一堆堆的垃圾,我这儿迟早是保不住了.” “他们找了我几次我都不同意,他们终于强行动手了.是开发商自己动的手.他们指挥着挖掘机哗啦啦就开了过来.我态度很坚决,死活不肯离开房子.就有人架开了我.我老婆也哭着劝我,说开发商答应多补尝咱们一些,叫我别犟了,胳膊还能拧得过大腿.一楼的偏房是我们开的一个小店,这是我们一家人赖以糊口的来源.挖机扬起大手,从外面吼叫着靠近.铁手向下压了下来.” “这时候意外发生了,我老婆疯一样冲进了小卖部,看样子是要进去拿什么东西.开发商的大老板就在现场,急忙叫停.可是现场太吵了,司机又是在院子的外边.根本听不到.墙壁被拉倒,整个屋顶塌了下来.我老婆就被埋在了下面.” “在场的人傻了一下,我挣脱拉着我的人冲过去扒呀扒.接着很多人都冲过去救人,挖机司机也意识到坏事了.挖机停了下来.等我老婆扒出来,已经没气了.大老板怕再出什么意外,当即叫停了.我对大老板大打出手,被他手下的人拉开.几个人把我架到一楼的客厅里.大老板叫其他人退下,对我说:“我是想发财,我也不希望死人.人已死了,我良心上也过不去.我赔你一千万.就别把事态再扩大了.我当时就叫他滚.他夹着包包就逃了.他说叫我好好想想,想通了去找他.” 刘丁摁灭烟头说:“后来你去找他,他不想给那么多是吗?” 那人停了一会儿才说:“我没去找他,我也知道他不想给那么多.那是他当时怕再闹出什么别的乱子引来记者报道而用的一个缓兵之计.况且他不来找我,就是没给那么多钱的意思.我又找不到他.不过让他的工作人员先送来十来万丧葬费.这几天我都不在这,听说又有人来查看了.估计,这一两天,这房子就行被推倒,房子没了,钱自然也不好要.” “那你怎么不守着这房子?”我话一出口才知道问的好傻.守能守得住吗,总不至于再搭进去一条命吧. 那人说话始终不急不慢的,好像也不带什么语气色彩:“我孩子还小,又有病,先天性心脏病.我怕他再出意外.就带着他暂住他外婆家了.你们能要来钱,把钱打入银行账户后最好能到那边说一声.” 那人说了一个地址给我们,刘丁说:“没电话吗?打个电话不是更方便些.” 那人说他没有.就留了孩子他外婆家的电话. 刘丁又点了一根烟,猛吸了两口问:“我相信大老板曾经这样答应过你,可是空口无凭,我们去找他,他会承认吗?虽然我们做的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但我们只收账,不敲诈.” 那人淡淡地说:“你找到他,只要跟他说是左陈最后一户的黄永良自己委托你的,他就会承认.” 刘丁说:“那好吧,如果能要回来,我不和你三七分,只要五五分就成.说吧,他叫什么名字?” 那人慢慢说出了三个字:“万金来” “万金来?”刘丁反问一句,倒抽一口冷气. “就是他,你不敢吗?你已经答应过我了.”那人问道. 我不知道刘丁怕不怕这个万金来,不管怎么说,这个万金来一定不好惹.刘丁抽完一根烟对那人说:“你等我们的消息吧.” 刘丁说完打开手电起来就走.我也跟着站起来.那人仍旧倚在窗前,没有要送我们的意思.我和刘丁两个咚咚地下了楼,走出了这个黑暗的不点灯的屋子. 我问刘丁:“你说他现在在窗口看着咱们吗?” 刘丁拿手电朝二楼的窗口照过去,那里没人.我说我还以为那个人不会离开窗口呢. “如果万金来要找我,我明晚在这里等他.” 我们回过头去,客厅门口那个人的身影一闪而逝,说完话他又进去了. “这个人真怪”我一边小心着脚下磕磕碰碰的垃圾一边对刘丁说,“咱们都走了,他出来又进去,还一个人在这过夜啊,他不是说了住孩子外婆家了吗?” 刘丁叹口气说:“这是人家自己的家,你没听他说这一两天都保不住了,留恋一下不行啊?你知道他为什么不点灯吗?” “不知道”我老实地回答,反问刘丁,“看样子你知道,为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刘丁说,“但我猜与心情有关,像他现在这种心情,点着灯看到屋里的一切只能更伤心.” 我觉得刘丁说的有理.想起今晚来的目的,问他:“这账,还帮着要吗?” 有凉风吹过来,不太远的灯光也感觉得到那些亮.这里也黑着,总是比那屋子里强多了.刚一来到这地方,还有点儿怕怕的.从那屋里出来,这感觉就淡多了. 刘丁在前面高一脚低一脚地走着,他说:“这事儿,悬,明天问问你表舅爷吧.” 我随口说道:“你干不过那个万金来是吧?” 刘丁很坦率地答是. 这点儿我也想到了,一个大开发商老板,不用说黑白两道都有人.刘丁虽说有几个人,但人家也不是吃素的.何况人家有钱有势. 刘丁说:“既然应承下来了,怎么着也得过去看看,也算给人家有个交待.做了这票,不管成不成,以后不做这个了.” 我觉得很奇怪,这人突然间就想通了,想改邪归正了. 刘丁回头看我一下:“你觉得很突然是吧.其实我想不干很久了.总觉得不做这个,又没做过别的.认真想想,也没什么放不下的.像你,给人家打个工也一样能好好地活着.我能做点什么到时候就做点什么吧.像今天这次,我们就碰到了硬点子.我现在这条路是条不归路.一直走下去,不是被人砍,就是进园子(监狱).” 走着说着我们出了一地烂砖的村子来到大路上上了汽车. 车子开了一会儿,刘丁问我:“嗷嗷,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随意地说:“你刚刚有句话触动了我,你说我给人家打个工也能好好地活着.” 刘丁忙说:“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你别误会,我是说你活得很踏实,不像我们一颗心老是悬着.” 我说:“我知道,我像你一样,也不喜欢现在的生活.我的愿望是做一个靠文字赚钱的写手,然后带一个喜欢的人走过很多地方.并且,我也一直在努力着.” “那你找到你喜欢的那个人了吗?”刘丁问. “快了吧”我答,“我想,我的愿望就要实现了,” 刘丁一听就乐了,笑着问:“嗷嗷,你这人很老实,有时候说话又挺逗,你怎么这么有把握?” “因为我遇上了我表舅爷,小时候,家里人给我算过一卦,我三十岁头上有一场大灾.但我可能会遇上一个人.遇上了就因祸得福,心想事成.遇不上,那就躲不过去了.你信吗刘哥,每个人生命中都有一个贵人,就看你遇上遇不上,或者说,你自己有没有把缘份修练到家.” 刘丁说:“我懂了,你遇上了这个你现在叫他表舅爷的人.于是你就相信自己的好运要来了.” 刘丁送到我租房的村子,对我说:“嗷嗷,你明天别上班了,见过你表舅爷后要是这趟生意能做的话,你跟我去见万金来.” 我说:“刘哥,你没开玩笑吧,我这人一看就是老实巴脚的,不能说也不能打,你带那手下兄弟起码关键时候能舞两下拳脚吧.” 刘丁说:“嗷嗷,我是认真的.要真是讲打,干脆就不用去了,把兄弟们都带上,估计动起手来一个也回不来.就是因为你看起来老实,才不会让万金来反感.” 第十三章 死人要求 万金来盯着黄永良,嘴里大口喘着粗气. 黄永良悠悠地说:“万老板,这房子明天就被推平了是吗?” 万金来只顾着自己喘气. 黄永良接着说:“你也答应给我家一笔补尝的,对吗?” 万金来声音低沉地说:“对,是该给你们补尝,这里拆迁的每一户都有.” 黄永良说的可是一千万,万金来竟然说每户都有.很明显,他不想出那么多钱. 黄永良仍旧不紧不慢地说:“你当初许下的是一千万,那可是我们拿命换的.” 万金来朝他走近一步,冷哼了一声说:“你来是为了钱吧?” 黄永良伸手把帽沿拉的更低些,说:“是你自己答应我家的,你不付钱就拆房子会遭报应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万金来朝黄永良走过去:“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怎么不放过我,你到底是谁?” 我和刘丁的灯都照在万金来身上,万金来朝黄永良走过去的时候,我俩的手电也彻底灭了. 万金来停下脚步,大叫了一声:“来人啊.” 房子外面就响起了砖头被踩踏滚动的响声.接着楼下响起了脚步声.楼梯口已经有电灯光照过来.一眨眼的工夫四五个年轻人就挤进了这间屋子.手电光照的到处亮堂堂的.显然这些人身手都相当利索,看样子经过专业训练. 这些人把我和刘丁围住.万金来朝窗口走去,几道手电光照在窗口处.窗台上搭着一件衣服,衣服上放着一顶帽子,正是黄永良的.黄永良的人却不见了. 万金来把脑袋探出窗口,朝着楼下问:“有人从这儿跳下去吗?” 楼下有人回答:“没有,一只猫也没有.” 答话的是万金来的两个保镖.我们进来后,他们已经摸过来守在下边了.而这房子的四周,万金来也早早埋伏了刚冲上楼的四五个人.他一直都坚定地认为我们在敲诈他. 因为他知道,黄永良已经死了,就死在他的偏房下边.为了应付当时的场面,他答应给黄永良爱人一千万.所以他一上楼见到黄永良很吃惊.后来他反应过来,是另有其人假扮黄永良联合刘丁与我合伙敲诈他. 但是现在,万金来像一颗钉子,钉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黄永良瞬间不见了,只有衣物还在. 我和刘丁同样吃惊. 过了很久,万金来转身下楼,一句话也不说.其他人押着我两个跟着下去. 磕磕碰碰走到停车的地方,那里又多了一辆车,应该是来接打埋伏的这帮人的.万金来拉开车门就要上车,那两个保镖走过去问:“万总,这两个人怎么处理?” 万金来这才发觉我们的存在似的,说:“随他们去吧,要个手机号码” 等他们都走了,我和刘丁才上车.刘丁脸色不大好,我自己应该也是. 换成谁都好不到哪去.打了两三回交道,面对面地说话.然后发现,对方根本不是一个人.但是我,仍然不愿相信这件事的真实存在.我得找另外一个人给予确定,于是我问刘丁:“我们撞鬼了,是吗?” 刘丁低声嘟嚷着:“撞鬼了,真是撞鬼了.” “那,黄永良的衣服和帽子怎么解释?”我不相信,鬼还会金蝉脱壳,把自己的衣物留下来. 刘丁有些烦燥地说:“鬼才知道.” 回吧,我说. 回吧,刘丁答. 车子走了好一会儿工夫,我们才缓过点儿精神来.刘丁说:“嗷嗷,我绝对不能再做下去了” “不做也好,干点儿别的正经生意,踏踏实实过一辈子,挺好.”看着路灯在头顶一对一对地跑到后面去,我忽然觉得撞鬼的事都是别人的,好像与我无关一样.刘丁是收账的,万金来是欠账的,而我,只是个旁观者. “是该做点儿正经生意了”刘丁长出了一口气说,“夜路走多了,总会见鬼的.收账都收到这份儿上了.必须悬崖勒马了.” 我由衷地说:“刘哥,我这会儿还真有点儿羡慕你,想不做什么就不做了,想做点儿生意就可以去做.说实话,我也不想做电焊工了,但还得靠这个生活.这与我的梦想无关,年龄越大,就觉得梦想离我越远,眼看就抓不住了.” 刘丁扭头看了看我:“嗷嗷,想不到你还会玩深刻,那你说说看,我做什么生意好?” 我直来直去地说:“你办厂开公司指定不行,你没经验,估计也没受过高等教育.你与人打交道不是问题,先做个小买卖.像饭店服装店小超市之类的都行.只要能做的好,有小就能做大.” 刘丁边听边点点头:“有点儿见地,嗷嗷,要不你跟我做生意吧,反正你也不想干电焊工了.” “再说吧”我敷衍他,我不想烧焊了,但也没想做生意.我想写写天下文章带着她走过很多地方.不知怎么地我就想起了刘燕子,便问刘丁:“刘哥,燕子是做什么工作的?” 刘丁诧异地看看我:“画画儿的,大学毕业.嗷嗷,你人是好人,我妹眼界可有点儿高.” 我忙说:“我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刘丁笑了笑,望着正前方好好开车. 刘丁送我到胡同口,我下车走了几步刘丁叫我,我回头站住.他说:“嗷嗷,种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说毕开车走了. 我很开心地回到住处,下了点儿面条吃了,没写什么狗屁文章,美美地躺在床上想美美的事情,然后美美地睡了. 星期五,正常上班.中午十一点整,刘丁打来电话:“嗷嗷,我马上到你住处接你” “又是什么事啊,我这正上班呢,除非燕子找我.”我猛地打住,这才刚开始,不能老跟刘丁提这.幸好他那边电话已经挂了. 我去找张果请假,怪不好意思的.昨天刚请过,今天又来了.张果倒挺爽快,说:“还差半小时就下班了,算你半个工好了.”看来不忙也有不忙的好处,省得急得红眼睛绿眉毛的还请不到假. 回到住处,才放好车子,刘丁就在胡同口按喇叭了.我走过去上了车问他:“什么事啊又要我去,我这班还上不上啊?” 刘丁一脸的坏笑,然后跟我说了一大套:“你表舅爷说的,你要写东西,得多经历点儿事,再说你反正也不想干电焊是吧,你那班爱上上,不上拉倒,你跟我做生意,我信得过你.” “刘哥什么事儿啊?”我问. 刘丁一边开车一边说:“万金来一大早的去拆房,出事儿了.打电话叫我们过去,估计是还钱的事儿.” 我哦了一声说:“刘哥,你不是说要分我一份儿吗,他要真给了,我那一份儿不要了,你给黄永良他老婆吧.对了,我表舅爷的那份也算了.” 刘丁没有表情地说:“还你呢,我那一份都不打算要了.替鬼办事拿提成,别扭.” 到了左陈,大路上停着一溜小车,砖头堆里铲车,,挖机,运输车都在忙.还有工人挥动铁锹在清理.那个独一无二的小楼前,一辆挖机停着,围着不少人. 我们走过去没看到受伤的人,地面的砖头上还有些血迹.问现场一个作业人员出什么事了,他说是挖机把他一个工友扫倒在砖堆上,直接把腿摁上了.最轻腿也得残疾下半辈子就得靠拐杖了. 我想起了昨夜黄永良说过的话,你不付钱就拆房子会遭报应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可惜遭报应的不是万金来本人,只是下面做事的工人. 我问一个大活人都看不倒,司机怎么开的挖机. 那人说好像挖机运动着的时候,司机眼里进了虫子,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挖机司机说他大脑里好像空白了一下,就两秒钟的时间就出事了. 我们找到万金来,万金来把我们叫到一边.他拍着刘丁的肩膀说:“我本来准备中午时把钱给你们转给黄永良家人的,这不工期赶得紧,谁知道刚开始动工就出了这事儿. 我插话说:“要是我们老家出这种事儿,一般会找死者亲人过来劝劝,说道说道就会好些.” 万金来一听马上问:“是吗,你们能联系到他家人吗,帮忙叫他们来一下.” 刘丁就给黄永良的老丈人家打电话.打完电话万金来说:“小刘啊,这一千万确实不是小数,我一下子也拿不出那么多.这样啊,你的那一部分咱以后补给你,按你们约好的,黄永良家该拿多少咱先给他,把这工地先转起来,你就帮哥一个忙好吧.以后咱就是兄弟.” 刘丁想想也是.说:“本来是三七分,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我不忍拿这么多给他说五五分,实话说,现在我是一分也不想拿了,白跑.” 万金来眼珠转了转说:“兄弟,那哪能呢,他答应你的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就是说他家要拿三百万,咱再多给一万,三百零一万,弄个账号,马上转给你.等他家里人来说道过咱们好工开工,好兄弟,有空哥请你喝两杯.” 第十二章 大老板 我下了车,笑着对刘丁说:“我明天工资你发啊.” 刘丁说:“成,一言为定.” 回到屋里时已经很晚了,文章是写不成了.干了一天的活,又陪刘丁跑了半夜.感觉很累.往床上一歪就睡着了.这天夜里,卜算子没有来找我.我却梦见了刘燕子.我拿个数码相机在瘦西湖里面拍照,一个女孩子也在那里拍照.她的相机比我的好,我不懂相机,就是觉得她相机的镜头比我的长. 我们在五亭桥上各选各的景,她是背对我的.身材挺好看.拍完我们各自下桥背道而行.然后在小金山寺前面的虹桥上,我们又相遇了,这次是对面撞上.我们惊讶地叫了起来:“刘燕子”,“高嗷嗷”.然后我们一起边聊边拍边走,玩得很愉快. 我是被一阵手机铃声给吵醒的,我真后悔平常手机没有关机的习惯.我抓起手机喊道:“死人啦,这么早报丧啊.” 那边电话里给我凶得愣了愣:“嗷嗷,我已经在胡同口等你” 是刘丁.我换了语气抱怨说:“你坏了我和你妹的好事.” “你说什么?你和谁谁的好事?”刘丁追问. 我边穿衣服边笑着说:“我说你坏了我和一个美眉的好事,我正做梦谈恋爱呢.” 刘丁嘀咕着:“这大白天的,想媳妇想疯了.” 上了刘丁的车,给张果打电话请了个假.说我有点事儿想请一天的假.张果在那边嘿嘿笑着问一天够吗,不够再多请两天.他大爷的,活忙的时候加班加死半天假都请不来. 我们上了二楼卜算子的房间,他正准备出门.我叫道:“表舅爷,没算出来我们会来找你啊?” 卜算子摸摸那把小胡子说:“我在不在都一样,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就行了.” 刘丁恭敬地问:“老先生,那我们办这事儿,能成?” 卜算子点点头:“费些周折,峰回路转,没有大碍.” 刘丁喜上眉梢,连说谢谢. 出得胡同到大路上.大路上除了刘丁的车还另外停着一辆本田.卜算子和我们挥挥手钻进本田走了. 上了车我对刘丁说:“这老头不懂人情世故,还这么吃得开.” 刘丁扭头看看我说:“系上安全带,你这是羡慕,嫉妒,恨.你要是有他这本事,别人也都围着你转.” 我不以为然地说:“不就早一点儿知道发生什么事吗,日子还不得一天一天过.” 刘丁说:“你还不服,早一点儿知道就能救你一命.” 我辩解说:“我那是特殊情况,不可能发生在每个人身上.” 刘丁说:“嗷嗷,你不懂,有权的和有钱的,对这一点看的很重.” 我们在一个小饭店吃了早饭,驱车到城郊一个别墅小区内,进小区,车子停在8号别墅大门前. 我惊讶地看着刘丁:“你对万金来住处这么熟悉?” 刘丁说:“我不是黄永良,要找人总是能找得到的.” 万金来的房子门口前还有他自己的保安.有钱就是好. 我们正要对保安说明情况时,里面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人出来了,溜光的大背头,西装革履.馒头一样饱满白净的脸.身后还跟着两个很精干的年轻人,估计是他的保镖.门口左右两个保安一见马上敬礼说万总好.不用问,这人就是万金来. 万金来看见我们两个站在门口就问保安我们来做什么.保安告诉他我们刚到,还没来及问明情况. 万金来转向我们:“两位找我有事吗?恕我眼拙,不知道二位是?” 刘丁说:“万总不认识我们,我们是受人之托请万总支付一笔钱.” 万金来哦了一声,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高嗷嗷”我说. 万金来摇摇头:“没听说过.你做什么的?” 我很干脆地答:“电焊工” 万金来直乐.转问刘丁:“你呢?” “我叫刘丁”刘丁说,“之前…….” 万金来打断他:“我听说过你,你收账竟然收到我头上来了,胆子不小.”刘丁正要解释什么,万金来语气一转指着我说,“你带着他来,呵呵,证明你没有恶意.说吧,谁要你来的?” 刘丁很谦恭地说:“我在没了解情况前先应下了人家,要不然借我个胆儿我也不敢找您讨钱.找我的人是左陈最后一个钉子户,黄永良.” 万总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他家人找你们来的?” 刘丁和我对视一眼,跟万金来说:“是黄永良找我们来的.” “黄永良亲自找的你们?”万金来问,看他的表情,好像我们在和他开玩笑,“你们见到他本人了?” 我指指刘丁说:“黄永良先找的他,昨天夜里我们一起去的黄永良家,黄永良说过,你欠他一千万,只要跟你说是黄永良找的人,你会承认这笔钱的.” 万金来盯着刘丁,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就那么盯着他看.他的保镖和保安上来围住了我们.我可没见过这阵势,心里很紧张,弄不好要挨一顿揍. 刘丁不安地说:“万总,这,这” 万金来不轻不重地说:“刘丁,你以为手底下有俩人就可以谁都不放在眼里吗?” 刘丁这这了几声接过万金来的话说:“这话怎么说?万总.” 万金来用食指点着刘丁的额头说:“要敲诈也得分清对像,谁的钱都不是好挣的.” 我这才明白了万金来是怀疑我们敲诈他,我说:“万总,他要敲诈你我也不敢跟着来.黄永良说了,你想见他他今晚上在家里等你.” 万金来的脸上一阵阴晴不定.然后看向我说:“你这家伙说话也太实在了,实在得有点儿笨.不过话说回来,不是看在你笨的份儿上,你俩得横着出去.” 看起来我不得不承认,我就算不笨,也绝对不聪明.万金来对手下人一挥手说:“先招呼他们到屋里,我忙完了跟他们去见黄永良.” 没想到万金来这一忙,忙到天黑才回来.他说中午本来要回来的,回到半路又被一个电话叫走了.我说混到你这种身份,还有谁能一个电话叫走你?万金来说:“大头多着呢,别说我,就是市长省长也有人能一个电话叫走他.中午饭还行吧?” 刘丁说还好.我说好什么好,这么大的老板只给咱叫盒饭吃. 万金来拢拢他的大背头说:“你看看我手底下这些笨蛋,都是怎么办事的.我叫人弄俩菜,咱们就在这喝两杯.” 刘丁推辞说:“万总,那钱的事儿您如果不方便,就当我们没来过,我们还是回吧.” 万金来拍拍刘丁的肩膀:“小刘啊,我看你是想多了,等咱们见了黄永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跟我打交道,你放心好了.” 我们吃了饭又喝了点儿小酒,然后一行人两辆车往左陈开去.上车时万金来非要叫我坐他的车,说是觉得我挺有趣儿,要和我聊聊.然后把他的两个保镖撵到了刘丁车上.这家伙一路上并没有怎么和我说话. 车子走了一会儿,万金来像是很随意地问我:“小高,你觉得黄永良会在家吗?” 我不假思索地答:“应该会吧,他说过晚上在家等你的.” 万金来好一会儿工夫没吭声,然后他说:“他最好在” 听他那意思,好像不大相信我的话. 车子前进到左陈,在那一片一片的建筑垃圾前停了下来.万金来对两个保镖说:“你两个在这儿等着.” 那个屋子依旧孤独地立着,没有灯光,比天空暗些,幽灵一样.一堆堆的砖头还没被运走,匍匐在黑暗里.猫儿依旧叫着,不知所措地蹿来蹿去. 三把手电照在地上,偶然会映出猫眼,就那样闪着幽幽的光瞪着你,或者一下子不见了. 万金来望望那所屋子说:“屋里没亮灯.” 刘丁跟在万金来身边说:“上次来也是这样,他不喜欢光吧.或者怕看清屋里的一切反而难过.” 来到那房子跟前,我有一种民异样的感觉,好像周围有眼睛盯着我们.我叫住刘丁说:“刘哥,不对劲儿,我感觉这一边儿有人在看着我们.” 刘丁拿手电四下里晃晃,我也四下里照,除了成堆的砖头并没有别的什么.万金来哼了一声. 这次门开着,手电直接照进屋里.和上次来时没什么两样,东倒西歪的家具.我们叫着黄永良走进去. 万金来四下里一扫,扬手朝歪斜着的桌子上拍去.我们的手电光突然暗了,发着淡淡的光,很弱,像没电了那样.三个人的一起.我没有听到手拍到桌子上的声音.万金来的手在半空停了. 楼上传来了咳嗽声,是黄永良. 我和刘丁朝着楼梯走去,万金来就跟在后面. 上了二楼的小厅里,在桌子边没看到黄永良.直到黄永良站起来,半伸着手臂一摆手说:“都来了,坐吧.”他依旧倚在那个窗口,看起来他原先是蹲在窗台下的. 万金来把手电照向黄永良,灯光在他脸孔停了一下,然后灭了.? 第十四章 美好开始 刘丁一通好说好说之后给他万金来一个账号.万金来马上打电话安排人去办.然后万金来说他有事还得去忙着,等黄永良家里人来了叫我们把情况说明一下.刘丁一连说成成成. 万金来这种人,他觉得钱一出就万事大吉,所以拍拍屁股走了. 万金来一走,刘丁说:“嗷嗷,看到了吧,我们不要,黄永良也要不到那么多.” 我说万金来不是说以后再给你吗.刘丁说,屁. 黄永良老婆来了后,我们告诉他,我们是受黄永良的委托替他们要账的,钱已经打到账号上了. 黄永良老婆对我们鞠了一躬说:“谢谢,我知道.” 我和刘丁吃了一惊.她说她知道. 我们把万金来的意思给她说了,叫她劝劝死者. 她二话没说就答应了.然后上楼好一会儿才下来.手里拿着搭在窗台上的黄永良的衣服和帽子. 她再次过来跟我们道谢.我问她手里的衣物是谁放在那里的. 她说:“是我,我家那口叫我放的,他说他要看着这房子,也是他叫我来拿的,他说房子被拆掉已成定局,反正是保不住了.钱今天中午能到账,把他带回到该去的地方吧.” 我和刘丁瞪大眼睛望着她.她说是她家那口给她托的梦. 然后她走了.我们对万金来手下人说可以动工了.机器忙活起来,没多久那个小楼就倒下来了. 看着忙碌的现场,这一切其实都不关我们的事.人生就这么奇怪,你想不到,你下一步会走到哪里.看似与你无关的事情,却因种种缘由牵扯进来,然后抽身离去,卷入下一件事情.像我们普通人,生活无大事,一个小事接一个小事,这就构成了我们的日子. 现在就是我和刘丁抽身离去的时候.上了车刘丁问我:“嗷嗷,时候还早,下午怎么过?” “能怎么过,回去写我的狗屁文章吧,两天都没写了,净跟着你瞎混.”我说. “呃?”刘丁挺感兴趣,“哪方面的内容?” “一个汉代异能者,从古墓里穿越到现在,对现代社会的认识一片空白.我帮了他,他也靠他的本事救了我一命,然后带我穿越到过去.教给我一些本事.然后我回到现在靠这些本事过着很舒服的日子.”简单说完我看着刘丁等他的反应.故事这东西各行各业的人都可以看,每个人的意见都有独到之处. 刘丁笑笑:“你表舅爷?嗷嗷,他回不到过去的.你看穿越小说看多了.正是因为穿越小说多了,所以你不要凑这个热闹.你没名气,太热闹的地方没人注意到你.” 我看刘丁的眼神慢慢专注,他说的太有理了.不过对我也是一盆冷水,我构思了这么久的一个故事,让他很有说服性的一票给否了.我说:“刘哥,你这是给我兜头一棒,不行,打过了你得给个糖吃,你说说我朝哪方面写.” 刘丁自得地晃晃脑袋:“当然还是你表舅爷.这么个能人摆你面前,你只要记录下来再稍吹点儿牛,搞定.比你抓破头皮胡思乱想实惠得多” 我高兴地在刘丁肩膀上擂了一拳:“你太有才了,刘哥哥.” 刘丁看我一眼,笑一笑责怪道:“你轻一点儿,我正开车呢.对了,下午我要跟兄弟们喝个酒,说说我不干这行散伙的事儿,要不你也去.” 我说:“不了,我宁愿去公园里看云彩.” 刘丁撇撇嘴说:“真是的,燕子也说去瘦西湖看云彩来的.” 我心里一动对刘丁说:“送我去瘦西湖,走柳湖路那个门.” 刘丁说:“什么个意思?我带你去追我妹妹,这也太搞了吧.” 我不管这个,跟他急白脸说:“你送不送,不送我自己去.” 刘丁偏偏头说:“送,送,送,瘦西湖很大的,你去了也是自己看云彩.” 我一挥手很有把握地对刘丁说:“刘哥,我一定就在小金山寺前的虹桥上见着她.” 刘丁切了一声说:“你不是你表舅爷.” 我不理他,自顾自唱起了小曲儿. 刘丁听了一会儿说:“你再唱我这车都跟着你的调子跑偏了” 我笑了笑,很听话地闭嘴.然后对刘丁说:“刘哥,把燕子的手机号码给我呗.” 刘丁说:“嗷嗷,不带这么过分的啊.万一等一下燕子怪我,我可吃不起.反正你一准在虹桥上碰见他,自己跟他要.” “那好吧”我说.别指望刘丁帮太大忙了,他从一开始见到我和燕子一起到他家时的一口否决的态度转变到现在不反对就该谢天谢地了. 刘丁把我送到柳湖路上的大虹桥下边就掉头回去了.我一般不上班时游园卡都带在身上,趁便都能到景点转转. 进了大门一路走过去,转过徐园.然后就到了虹桥.上了虹桥朝对面望过去,就见刘燕子出了小金山寺的门正往桥上走过来.我俩同时喊了起来: “燕子” “嗷嗷” 刘燕子手里拿着一个相机,惊喜地说:“嗷嗷,这也太神奇了.” “你是说做梦吗?”我问. 刘燕子的惊喜瞬间定格:“你怎么知道?” 我和刘燕子可能做了同一个梦,从五亭桥上相遇,到虹桥上相认.知道经过后刘燕子问我:“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惊奇?” 我告诉她我做过更惊奇的梦,可以在梦里走过的地方看到现实中正发生的事情.听得刘燕子连说神了,真神了.我们一边走一边聊天或者拍照,向我来时的方向走去. 出徐园往左拐上一座石桥,在桥上拍了几张照片.下得桥来走几步路,路边有一片竹林,进竹林往里走,水边上有一棵大树横歪在水面上.树身上溜光溜光,看起来有不少人到这上面拍照.人也奇怪,哪里越不好走就越愿意往哪里去. 刘燕子也不例外,想走过去拍照.其实走上去后很安全的,有树枝扶着.就是刚上去这一段,全是树身,要是走不稳那得掉进水里.我来过几次都没敢上.刘燕子把相机塞给我就往树上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嗷嗷,行啊你,这么个没路的隐蔽地方,你也找得到.” 我说刚办卡那会儿,来过几次,基本上在这里面摸得很熟了,除了方向不对,我到哪都迷方向. 刘燕子也没有那么大胆,不敢迈开步子跑上去.一边小心翼翼地朝前走,一边把手尽量朝前伸开.她想早一点儿抓到前头的树枝.可是树身是有一定长度的,不先走几步过去,是到不了安全地带的. 燕子摇摇晃晃走在上面,看得我胆颤心惊的,万一她要是掉下去,我是跳下去救她还是不跳呢.在我的担心中,刘燕子总算平平安安地过去了.手也扶到了树头的树枝.在上面摆了几个姿势叫我给她拍照. 拍好照她却不敢往回走了.因为她就站在水的上方.只要手松开树枝就没有退路.那树身上又因为走的人多了变得光滑.见她胆怯的样子,我鼓励她说:“燕子,别怕,过来.有我呢.掉下去也没什么大不了.” 刘燕子听了我的话大胆地松开手,大摇大摆往这边地面上走过来.迈出两步扑通一声就掉进了水里.害人也不得这样害人的,就算有我在,你也不能像走平地一样的这么过来呀. 我来不及多想,扑通一声就跳了下去.拉起刘燕子的手就往外拽.刘燕子好像很重,拉都拉不动.我一边拉她一边叫救命.刘燕子忙捂住我的嘴,喘着气问:“高嗷嗷,你会水吗?” 我摇摇头,还是急着往外拉她.刘燕子松开捂我嘴的手,手臂平伸比划在水面上然后再比划到我胸前.然后我才发现,水面只到胸口底下的高度.然后我俩狼狈地爬上岸. 刘燕子有点儿愤愤地说:“高嗷嗷,不带你这么害人的.那要是水深的话,我的小命都被你交待了.” 我不服气地说:“是你自己大模大样地掉下去的好不.” 刘燕子说:“你还犟嘴,是谁说‘有我在,不用怕’这句话来着. 我立即就没了底气.低声承认:“是我说的,我那是好意,给你壮胆的,谁知道你胆子一壮就壮那么大.” 我坐在草地上,兀自后怕,水要是深点儿,弄不好我俩的命都得交待了.刘燕子盯着我看,歪着头问:“你是不是还在想,水要是深点儿你就死定了?” 我点点头说:“是很怕啊,不过你放心,这么点距离,我托也能把你托到边沿上来.” 刘燕子就吃吃地笑,说:“我在学校时是女子游泳运动队队员,所以这么点距离,你是绝对安全地.” 好在是夏天,不会感到冷.就是我们每人一身湿衣服,不好出去见人.特别是刘燕子,美妙的身材曲线一点儿都遮蔽不住.我们往竹林的另一边躲了躲,使得外面的人看不过来. “给你哥打电话吧,叫他给咱们送衣服过来.”我说. 刘燕子不乐意了:“凭什么你的也要我哥送啊?你不怕我哥见到我们俩在一块儿他会凶你” “我是为了救你才落水的好吧?再说了只要你不说啥,你哥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我逗她说. 刘燕子先给刘丁打了电话然后吃吃笑我说:“你刚才跳到水里的镜头要是录下来绝对是经典回忆录.”? 第十五章 老实孩子 刘燕子笑够了一本正经地问我:“嗷嗷,你这么大个人怎么不会游泳啊,你家那边没河吗?” “河倒是有”我说,“不过我小时候可金贵着呢,看着别的小伙伴去河里洗澡,我只有干羡慕的份儿.” 刘燕子很感兴趣儿地问:“为什么呀,别人家的孩子不金贵吗?” 我解释说:“你不知道,我爸命里无子,是找了高人使了法子才有的我,算卦的都说我是借来的.我上面两个姐姐.只有我一个男孩儿,所以特宝贵.我这么大年龄的在我们那里都是姐弟三四个,所以人家大多数都是弟兄两三个.现在好了,别人会爬树,我不会,别人会游泳,我也不会.” “原来是这样”刘燕子哦了一声说,“那谈恋爱你会吗?” “这个,这个”我思考着该怎么样回答她,“懂一点儿,不太熟练.” “那你高中念完了吗?”刘燕子像个查户口的. “当然,如果不是数学扯了后腿,我这会儿可能兜里得揣着清华或者北大的毕业证.”我自信满满地说. 刘燕子撇撇嘴:“说你咳嗽你就喘上了.哈哈,不过你人还不错” “是吧?”我受宠若惊地说:“别人也都这么说.” “是吧?”刘燕子学着我的口气问,“给个竿儿你就往上爬,最近还有谁这样夸过你?” “你哥”我说. “我哥?”刘燕子不相信地问. “嗯,你哥”我强调说,“你哥刘丁.” 刘燕子抬头看看天,又看看水面上的船若有所思地说:“我哥对你的看法转变的可真快呀.” “他对我了解的越多,他的看法就转变的越快,我只是给他说了我的梦想.和我为梦想而付出的努力” “呃?”刘燕子很感兴趣地说:“那你说说看,你的梦想是什么?” “出书,挣钱,带着你去旅游.”我很顺溜地答. 刘燕子的眼睛慢慢睁大:“你给我哥也是这么说的?” 我说:“是啊,怎么了?” “这不可能啊”刘燕子很认真地说,“咱们刚认识两天,也没怎么说过话,我哥怎么会让你带着我去旅游呢.” “啊,这个,这个”我发现我说漏嘴了,“我给他说的原话是这样的,能靠写文字赚钱,找到心爱的女子带着她走过许多地方.” 刘燕子眼睛朝远处的水面上望了望,用手拢了一下长发问:“你在写小说?” 我收拾起慌乱的心情说:“是啊,断断续续写了不少年了,都没成.只有起初发在报纸杂志上的几个豆腐块儿.后来一心想写长篇,豆腐块儿也没有了.” 刘燕子突然问起工作,她说:“你工作上表现的很好吧?” 我说:“是,我比较好说话,别人不加班我还要加班,星期天有点儿临时的活儿也大多安排我做.也累.” 刘燕子很认真地说:“你得换个做法.工作上不比别人差就行,然后尽量抽时间去了解工作以外的事情.” 我想她说的也有道理. 我们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刘丁才过来.而且只拿了刘燕子的衣服没拿我的.并且他见到我还很意外:“嗷嗷,你怎么也在这儿?你的衣服怎么也湿了?” 我看看刘燕子:“燕子,你没给你哥说我为了救你也掉水里了呀?” 刘燕子恍然大悟地说:“哟,我还真忘了说你了.” 刘丁说:“得,得,嗷嗷,我到外面给你弄身短裤汗衫来行了吧.你还救我妹妹,她读大学时是游泳运动员.” 我和刘丁护送燕子去卫生间换衣服.身上的衣服都差不多半干了.然后我到外面人少的地方等刘丁.刘丁临出去时说:“嗷嗷,真有你的,说碰上就能碰上啊.” 我笑笑,给刘丁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燕子换好衣服出来,我们又聊了很多.我不是个很会讲话的人,可是我恨不得把我的一切都说给她听.我给她说我如何在刚出来打工时每天步行三公里到外面学五笔打字,给他讲我自学了工业企业经济管理专业,因为高等数学一门课自考过不了关最终没有拿到大专文凭. 燕子说:“没想到你看起来老老实实不爱讲话还这么能说.” 我就给他讲了我小时候的最能证明我老实的一件事. 那是小学二年级的夏天,男孩子都穿裤衩.互相之间闹着玩会一把把裤衩扯下来.然后周围的人都跟着起哄拍巴掌. 次数多了女生在教室外面只要一听到有人拍巴掌就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站在门外不敢进来. 后来有一次我突发奇想,在上课前都拍巴掌,看女生怎么办.我把这想法给前后左右的同学讲了,他们全部赞成,而且很兴奋,觉得是个好主意.又把这主意传给其他人. 预备铃过后女生全都出去了.她们出去玩些女生的游戏. 那次上课铃响时,其他人好像都忘了这件事.女生嘻嘻哈哈笑着就要跑回教室了.我不甘心这么好的创意给浪费了.干脆自己领头拍起手来.后面哗啦啦就是一片掌声响起来. 所有的女生都缩在了门外不敢进来. 那天第一节课是校长的.直到校长来到门口掌声才停下来.校长一看女生都在外面再一听里面的掌声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他先走进门口,然后再让女生们进来. 他沉着脸走上讲台.问谁拍巴掌了上讲台上来. 这种事谁会那么主动啊.底下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校长开始在讲台上点名,根本不问你有没有拍巴掌.只要点到名的直接请上讲台. 点到最后我悲剧了.全班男生都上了讲台.讲台上站不下,一边站的都是人.下面坐着的都是女生,还有我.我想校长最后会点到我,谁知道他不点了,已经开始训话.弄得就我一个男生坐在下边孤苦伶仃的挺不自在. 燕子笑着说:“看来你的老实是公认的,不过你也不是他们想像的那么老实啊.” 刘丁回来看看燕子看看我问:“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燕子告诉刘丁正说嗷嗷小时候的淘气事儿呢. 刘丁把新买的衣服扔给我主说:“是吗,没看出来,嗷嗷小时候还很淘气啊.” 我进厕所换了衣服.然后三个人一起出了瘦西湖.开车回来路上,我问燕子要电话号码,燕子从包里掏出手机,看看说还好,手机还没进水. 刘丁回头看我一眼,转过头去边开车边说:“嗷嗷,非当着我面要电话号码是不是?信不信我给你搅黄了.” 我连忙说:“拜托,拜托,君子成人之美.” 燕子抿嘴笑着拿过我的手机把她的号码存上去.然后把她的手机给我,我把我的号码也存上去. 刘丁送我到村里胡同口,走时跟我说:“嗷嗷,下午我跟兄弟们散伙了,我准备先做个小超市,我跟你说的一起做生意的事儿,你再想想.” 我点着头敷衍他:“嗯,好,我再想想,再想想.” 回到住处,骑车到外面小饭店吃点东西.然后坐到电脑前开始码字.我把以前的构思全部推倒重来.刘丁说的对,去写那些不太了解的东西对于没写作经验的我不是件容易的事.既然原先就是以表舅爷的事为由头来构想的,不如干脆直接写表舅爷的事.这样做起来也简单的多. 我正在电脑上劈哩叭啦地敲着字,表舅爷来了.这回是推门进来的.手里还掂着几瓶啤酒,一些熟食和凉菜.把我给乐的:“表舅爷,你行啊你,知道我喜欢这个?” 卜算子摸着小胡子直点头:“你那好朋友走了,没人陪你喝了,今个儿表舅爷同你喝两瓶.” 卜算子正要把东西放桌子上坐下来,我说:“等下,等下.” 卜算子不管这么多,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扔,一屁股坐床上说:“我坐下来等,说吧什么事.” 我仔细看看桌上的东西说:“我这不会是在做梦吧,你别等下我正吃的香呢结果是一场梦.还有我这电脑上累死累活的码这些字.一醒全没了,我图什么呀我.” 卜算子哈哈大笑:“这次不是做梦,绝对不是,我保证啊.” 我这才坐过来把菜摆弄好,啤酒开了瓶,放心地同他吃吃喝喝. 卜算子喝口啤酒,皱眉说:“也不怎么好喝,嗷嗷,你要当一个写手需要多少钱?” 我喝了一气啤酒说:“表舅爷,这当个写手不是光有钱就行的.你得写出好东西有出版社愿意出书.说白了就是要有读者愿意看.钱呢,有了自然是好.那就不用每天被上班捆得死死的,活忙时一点儿时间都抽不出来.” “那到底多少钱能让你踏踏实实做你的写手呢?”卜算子问. 我再喝一气啤酒,对卜算子举举瓶子,说:“再来,多喝两口就习惯了.钱的话,有五百万足够了.” 卜算子拿筷子沾着水在桌子上画了个5,然后在后面加了一串0.张着嘴巴说:“这么多,得挣多少年啊.” 我望望屋顶,充满无限向往地说:“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呀.运气当头的话,两块钱买注彩票,七个号码一对上,五百万就掉下来了.” 第十六章 河边的光屁股娃娃 卜算子往前一探身子,伸着脖子问:“有这么好的事,明天带我去看看.出两块钱就能赚五百万,这钱也来的太快了这.” 我笑笑,喝了几口酒,接着吃菜.卜算子一边吃菜一边问:“你怎么不说了?” 我打个哈哈说:“表舅爷,你知道有多少人整天把这五百万挂在嘴上吗,人家这样说的,你走在路上一天被雷电劈三次的可能性多大,这五百万到手的可能性就这么大.” 卜算子哦哦了两声问:“嗷嗷,明天打算怎么过,厂里不上班吧?” “不上”我说,“这李民回家了,我一个人也不想溜,没事就在家上上网吧.我的小说整体思路定下来了,况且前面已写了一些,可以慢慢在网上连载看看怎么样了.” 卜算子学着我咕噜咕噜灌一气啤酒,吧咂着嘴:“有点儿味道了.你要是明天没处去的话,我倒有个好去处,不如你陪我一起去.” 我看看卜算子,晃晃身子说:“算了吧,你那些事,我不方便去.” “有什么不方便的?”卜算子问. “你是真不懂啊”我用手指轻轻地敲着桌子,“那些人请你去,不是问他能不能当升职当大官的.一般都是问你那些事儿能不能办成,会不会坏事的对吧,说白了就是会不会因为那些事受牵连被查办.对吧?” 卜算子点头说是,然后问我:“你也会预测?” 我摇摇头说:“不会,我是用屁股想出来的.那些事儿没多少是正大光明的.正大光明的事儿用不着找你” 卜算子想了想说:“好像他们还有和他们相关的人也没做什么杀人放火偷盗抢劫之类的事情.不过嗷嗷,明天这事儿一准儿方便,你肯定也感兴趣,你不是在写小说吗,还是奇奇怪怪的事儿之类的是不是?” 我一听就伸直了脖子:“真是这类事儿?” 卜算子往后仰了仰身子:“看看,我就知道你有兴趣不是.市里钱秘书上周回老家,那边发生了一些事情,当时老家人说他见识多接触面广,叫他想想办法.他当时也没辙.这不我今天去他那里,他很相信我,说明天要带我回他老家一趟,帮帮乡亲们的忙.” 我追问:“钱秘书有没有给你说一些什大概的情况.” 卜算子说有的.他老家村里最近发生了几件不寻常的事. 一件是有人在大中午的发现有个光屁股小孩儿在河边跑来跑去的. 一件是一个大男孩子睡觉醒来腿上总是有被绳子勒过的痕迹.他屋里门窗都从里面关着,不可能有人进去过. 一件是一家小卖铺放钱的抽屉里发现有烧给死人用的冥币,清理掉了第二天早上还会有. 我一听这三件事儿心里痒痒的,狠不得马上就去看看.我问卜算子:“我去经历些事情,为写小说打算,表舅爷你跑来跑去的为个啥?” 卜算子呵呵笑着:“为了钱,也为你.咱们能碰到一起那可真是缘份哪.你想过没有,我们相遇的那天,你骑个电动车嗖嗖的往前赶,我只不过在路边草丛里,而且是一个不起眼的落魄者.那样都能给遇上,这得是几辈子修来的缘份哪.再说钱秘书不缺钱,咱缺.” 我举瓶说:“来,为咱们的缘份干杯.” 我们吃好喝好,卜算子走后,我思来想去的在心里真把卜算子当成了自己的表舅爷.他是真心地为我好,而且不求什么回报.我能为他做点儿什么呢.突然想起他曾问我能不能找到发掘汉广陵墓的人.其实这事问现在墓园的工作人员也能问出来.就是不问,在网上也能查出来当时的发掘单位,有了单位去打听当时参加发掘工作的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发掘时间是1979年,发掘单位是联京市联京博物院.发掘工作从开始到结束前后历时四年. 看到这儿我有一点想不明白,汉墓虽然有些规模,但也不是太大.汉王墓比王后墓宏伟些,但也没有相差太大.怎么发掘工作进行了那么长时间.莫非当时有什么意外情况导致发掘工作变慢,或者是停止了一段时间. 等这趟去钱秘书的老家回来,我决定去给卜算子办这件事.这样一来,估计我就得请长假了. 星期六一早,卜算子就给我打电话问我起来没.我说起来了,就等着出发呢.他说开门.我穿着裤头拉开门,他已经在门外了.他叫我快准备准备走,钱秘书的车在外面等着哪. 我赶紧的穿好衣服洗漱完毕,锁上门跟卜算子往胡同口走去.钱秘书见了我礼节性地打了个招呼说:“你好.”我也礼节性地回了句:“你好”.这些话都没什么营养. 我们上了车,车子驶上大路,转几个弯驶出扬州市区向高邮市奔去. 钱秘书和我们本不是一类人,开始时不咸不淡地扯了几句,后来也没说什么话.卜算子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瞌睡也会传染的,没多久我也昏昏欲睡起来. 从扬州到高邮市天山镇,也就一个小时左右路程.出天山镇五六里路就是钱秘书老家所在的村子柳河村.柳河村前面横着一条河,就叫柳河.因河两边多长柳树而得名. 车子驶上柳河上的那座桥时,我们发现不远的河坡上聚着很多人.钱秘书说估计出事了,看着都是村里的老少爷们. 钱秘书停下车,拉开车门走出去,回头对我们说:“你们在车上等一下,我下去看看什么情况.” 我们在车上看着钱秘书走过去,人群动起来,很多人主动的和他打着招呼,还有人生怕钱秘书看不到,从远点儿的地方,或者别人的身后站出来走的钱秘书近些,堆着笑脸热情地招呼着.这人要是混好了,走到哪都是焦点. 钱秘书在群里站了一会儿,不少人围着他连说带比划的.估计是向他讲述事情的经过. 钱秘书朝这边车上指了指,所有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然后钱秘书走过来对卜算子说:“下去看看吧,这就是有人在中午看见一个光屁股男孩子的那段河,昨天下午一个孩子在这里淹死了.” 我和卜算子下了车,跟在钱秘书身后朝人群走去.人群转过身来望着我们.我们一直走到人群里.钱秘书看来已经把卜算子给他们介绍过了,对人群说:“他就是那位高人,给他说说吧.” 人们七嘴八舌,有人主说还有人补充.河里有几个人还在水里上上下下.有人说他们是在捞孩子的尸体,那都是孩子的叔伯或堂兄弟之类的亲人.河边儿上有个女人在哭,有人说那就是孩子的妈妈.另外有几个人在劝她. 岸上站着的人群里,男女老少都有,一些孩子还在人堆里钻来钻去.按鲁迅说的中国人的特点,一惯是爱看热闹的.只要事情不出在自己头上,总是习惯于做个旁观者. 按人群述说的,事情的经过大致是这个样子的: 自从有人大中午的看见一个光屁股孩子在这段河边跑来跑去.大人都告诫自家孩子千万不能再到河边来洗澡.对于孩子来说,大夏天的是很难控制自己不洗澡的.说是洗澡,其实就是到河里戏水. 昨天下午有十几个孩子一起到这儿来游泳.不远处还有大人在干活.因为人多吧.附近的大人也没过来制止.再说了,如果不是自家的孩子,大人也未必能管得了.反正人多,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就算万一有事,孩子也会呼救的. 十几个孩子在水里热热闹闹地玩了一阵子就上岸穿衣离开了.谁也没注意到队伍里少了一个人.人多就是这样,大家一块儿嘻嘻哈哈的,不经意间少了一个人,也不会有人注意到,除非有人正好找哪个人要说事,或者谁跟谁关系特好. 天色慢慢黑下来,直到吃晚饭了亮子还没回家.亮子爸妈就急了.满村里喊着亮子的名字.还央请了好几个亲人帮着找.找到最后也没有结果的时候,才想到最不愿想的事情.就是问有没有孩子洗澡.十来个孩子都洗澡了,这事很容易问出来. 亮子妈问洗澡的孩子中有没有亮子.有孩子说有,去的时候还说话呢.亮子妈的心就往下沉.问回来的时候亮子没一起回来吗?几个孩子想了想,说没看见,当时人多,没注意到.亮子妈当时就呆了. 当时天已经黑透了.一干人拿着手电到河边来找.根据孩子们说的下水的地方.先找衣服.因为孩子们洗澡都脱的光光的,没有人是穿着衣服跳进水里的.奇怪的是,来来回回找了十几遍,连个布片也没找到.按说既然孩子没出来,衣服应该在岸上的. 天黑,不好打捞,加上有人看到有个光屁股孩子的事儿,大人心里也发怵.反正如果孩子在水里,是早就没命的了.只好回家抱着万一孩子没来洗澡的侥幸心理再找找别的地方. 亮子的爸妈一夜没睡.他妈更是一夜都在哭.如果晚上还有些希望的话,孩子到深夜还没回家那是一点儿希望也没有的了.今天一早,亮子爸妈央着亲人又来到河边.把河边搜了个遍,还是没找到孩子的衣服.就直接下水捞人了.捞了一个多小时了,人上来下去都换了几回,孩子的尸体还是没找到. 等人群说个差不多,钱秘书问卜算子:“你看怎么办才好?” 卜算子往水边走近点,前后左右看了看.然后对钱秘书说:“叫孩子家人把孩子的衣服找来.” 钱秘书误会了卜算子的意思,说:“怪就怪在找不到孩子的衣服了.” 卜算子说:“回家去拿.” 第十七章 泄露天机必反噬 钱秘书带着卜算子走到河边,对已经哭不出声来的孩子的妈妈说:“把孩子正穿的衣服拿一件来,他有办法帮着找到孩子的下落.” 孩子妈妈看看钱秘书又看看卜算子,仍然只是哭.这时候孩子的爸爸从水里出来,给钱秘书打了个招呼.钱秘书把话又重说了一遍:“把孩子正穿的衣服拿一件过来,他能尽快找到孩子的下落,你们这样捞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孩子爸看看卜算子,半信半疑.但因为钱秘书的缘故.所以还是相信的成分占了上风.动身回家去拿孩子的衣服.孩子的衣服拿回来之后交到卜算子手里.卜算子只要了一条短头.然后他拿着裤头来到挨着水边儿的地方. 卜算子右手拿着裤头,左手手臂半举到耳边,手掌张开,然后中指弯曲,大拇指扣住中指,嘴里念念有词.接着把裤头抛起.就见裤头像一片树叶,飘飘忽忽在水面上游弋不定.最后在一个地方停住,打了两个转儿,呼地一下就沉下去了. 众人看的是目瞪口呆. 卜算子对孩子的家人说:“就在那里了.” 孩子的叔叔一个猛子扎下去,摸了一会儿上来说:“下面全是泥.” 钱秘书看看卜算子.卜算子很淡定地说:“把泥扒开找找,位置是错不了的.” 孩子的叔叔又潜下去,这次用的时间很长.他浮上水面,直接游到水边儿上来.出了水说:“好像摸到了一只手,潜水时间长了,我得先出来透透气.” 孩子的爸爸听说马上下水朝那地方游去.孩子的叔叔说:“多下去俩人,淤泥很多.得费不少劲儿扒开.” 孩子旁门的两个堂哥是两个年轻小伙子,本来就是在水中的,正站在浅水里等着,见卜算子作法的过程心时有点儿恐惧.这会儿见孩子爸过去,又听孩子叔叔这么说.也便狠下心游了过去.潜下水帮着弄. 一会儿工夫,孩子的尸体被举了上来.抬到了岸上. 围观的人群对卜算子投来崇拜的目光. 孩子的妈妈扑上来死死抱着孩子不松手.我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到什么叫悲痛欲绝. 钱秘书对卜算子说:“咱们先回吧.” 我们三个人走出人群时,还没有人要走,都在那儿看着议论着.估计因为一个光屁股孩子而淹死人的事儿,得好一段时间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我们才走出人群,有一对夫妻追了上来.那男的走到钱秘书身边说:“叔,你看我给你说过的我家孩子那事儿,是不是现在就去看看.” 钱秘书点着头问:“孩子在家吗?” 那人说:“在,在,我怕孩子看到今天这个不好,就没让他出来,这会儿正在家里玩电脑的吧.不过” “不过什么,当着高人的面,别吞吞吐吐的,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那人说:“孩子的气色好像差多了.我们已经带他到市医院看过,一点儿毛病也查不出来,医生说一切都正常.” 钱秘书看看卜算子对那人说:“你们先回家,人家大老远地跑来,刚帮了个大忙,先到我叔叔家歇会儿.” 钱秘书的叔叔已经七十多岁了.据钱秘书说他叔叔没有子女,就钱秘书当自己亲儿子一样.钱秘书要接他到市里住,他不肯.他说城市里不习惯.不如农村自在,左邻右舍的都熟识,没事能在一块儿拉拉家常.到城里两眼一抹黑,连个说话的也没有. 见我们跟着钱秘书进了院子,很热情地打着招呼我们.院子里长着两棵大树,树下摆着张小桌.钱秘书又从屋里拿出两把椅子,说坐外面吧,这里是农村,外面空气好.我管钱秘书的叔叔叫钱叔. 钱叔忙着泡茶给我们喝.钱秘书也拿他叔叔当亲爹看待,把我们来的目的什么都给他叔叔说一说.然后钱秘书说你们在这歇歇聊会儿,我进屋到政府网上看看. 上了年纪的人,懂的也多.他看看卜算子说:“你做的都是行好的事,可是对你自己却是不利的啊.” 卜算子点点头,客气地说:“老哥,这我都知道,可不还是要做的吗?损我一个人的阳寿,可以造福于很多人哪.” 钱叔翘着大拇指说:“高人,高人啊,端底见识也不同.” 钱叔见到卜算子聊兴大起,可是一会儿之后他就发现,他讲的很多事情卜算子根本就不知道.他问卜算子是哪里人?卜算子回答他:“因为给人家看东西,有时候也算有点儿泄露天机吧,自己也受着苍天反噬.有一段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现在先前的事儿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钱叔不断点着头叹气,说:“有一利必有一害呀.那你能记得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卜算子指指我:“我能记得的就是遇到他前,我那时正在草丛里寻吃的.他叫了我一声,我就愣了愣.脑子里仿佛有了片光明.停一会儿他又叫我一声,然后我就清晰起来了.不瞒你老哥,我的能力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的,总之先前的事全忘了,忘得干干净净.我的能力也是从那时起开始恢复的.” 钱叔看看我对卜算子说:“这年轻人一看就是个好人啊.说起来,他也算是你的贵人了.” 我连忙打断他说:“老人家,他才是我的贵人呢.我小时候算卦的都给算过,那个人算的可灵了.他说我三十岁上会有一个大劫,然后如果遇上一个贵人就能破解.今年我刚好三十岁.刚好遇上他,也刚好因为他躲过了一场车祸.” 钱叔看看卜算子再看看我,脸上露出不可捉摸的表情,摇着头说:“这么说来,你们两个人互为贵人了.互为贵人,看起来好上加好,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好事.但盛极必衰,物极必反.所以两个人互为贵人,不见得是好事儿,我听到过一个说法,互为贵人的人中,一个人…….” 卜算子打断他的话问:“老哥今年高寿啊?” 钱叔说:“七十六了.” 卜算子接着说:“有钱秘书这样的儿子,你老哥有福气啊.” 钱秘书的叔叔乐呵呵地笑着:“这孩子孝顺.” 卜算子两句话一说,钱叔就跟着转移了话题.老人家闲聊,本来就没个主题.所以那茬一过,也就忘了.我不确定卜算子打断的钱叔的话透着的具体意思.大概地想,应该是不利的.不过眼下看来,我和卜算子倒是都挺好的. 两人正聊得起劲,先前在河堤上跟着我们的那个人来了.钱叔一见他就说:“五更,这下你家三喜有救了,这可是真正的高人啊.千万别待慢了.” 五更忙说:“钱叔,这咱可是万万不敢.”转而对卜算子说:“老先生,我在家里收拾了些饭菜,特意来请您到我家看看.还有这位兄弟.”说完又转身对钱叔说:“钱叔,咱们一起都过去,饭菜都好了.我哥呢,都去都去.” 钱秘书闻声从屋里出来,对五更说:“自家人就别客气了,我和你叔就不去了.”转而对卜算子说:“我这会儿还得在网上看看,你们两位去方便吗?” 我知道钱秘书可能有别的事,就说不碍事,叫他该忙就忙. 三十年前看父敬子,三十年后看子敬父,这话一点儿都不假.钱秘书混得好,自然钱叔在村里就有地位.五更见钱秘书一时走不开,就劝钱叔说:“叔咱一块过去呗.饭菜都弄好了.” 钱叔说不了不了,一会儿他和钱秘书一块儿吃点饭就行. 五更见钱叔执意不去,方才作罢.带领我们朝他家里走去.到五更家卜算子问孩子在哪. 五更说八成还在房间玩电脑.刚才就一直趴在那正玩得起劲,我们先吃饭吧.饭菜就摆在桌子上.卜算子说叫孩子过来一块儿吃吧.五更朝房间里叫了一声三喜.一个孩子从里间走出来.十二三岁的样子.脸有点儿瘦而且蜡黄.可能是因为玩电脑的缘故.两眼有些发呆. 五更叫他坐下来吃饭,他看看我们也没打个招呼.五更说:“你看这孩子,玩游戏都玩迷了.跟爷爷和叔叔打个招呼.” 三喜似乎没听见,两眼直直地盯着桌上.卜算子问五更:“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五更摇摇头:“不对啊,以前不是这样的,这孩子今天这表现怎么像换个人似的.卜算子望了一会儿三喜说:“他的病好像变重了.” 五更说:“吃饭吃饭,我们边吃边说.三喜什么时候开始有病的,我们也不知道.就是有一天早上他妈去他屋里,看见他两个脚脖上都有一圈红印.像绳子勒的一样.就叫醒三喜问他脚脖上怎么回事.三喜说他也不知道.这几天都有.也没什么感觉.” 我想起他上午在河堤上曾说已经去医院看过了,也没看出什么毛病.于是问他:“如果只有两道红印,没有别的什么,也不算什么大事,你们怎么想起来去医院看了.” 五更叹口气说:“那只是开始,没两天整个人就显得没精神起来.走路都打磕睡.唯独玩游戏还是上心的很.一玩起来就没个够.一离开游戏就无精打采,两眼迷糊.他吃饭也没什么食欲了,人也慢慢瘦起来.你说好好的人不吃饭哪受得了.我们这才带他去医院看.可医院里一查,那是各项指标都正常,一点儿事也没有.” “后来就有人提醒我们找明眼人看.几个明眼人都说有事,但是自己道行太浅看不出来.我和孩子他妈那是干着急没有办法.眼看着孩子消瘦,精神恍惚,可是找不到病因无从着手治疗.今天你们来了可真是我们的大救星啊.就冲老先您扔个衣服就能寻到尸体这一手,就知道您是个高人.这孩子的病,也只有您才能治得了.”? 第18章 千万别打蛇 我看看那孩子,他从一进来坐在桌前,两眼就死死地盯着桌面,连筷子也不动.五更嘴里让着我们:“吃菜,吃菜”.估计他心里火烧火燎的,也吃不出饭菜的滋味. 三喜偶尔抬头看一眼我们吃菜,脸上的表情显的很吃惊.好像我们吃的不是菜,而是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东西.这时卜算子用筷子夹起来的粉皮掉在了桌子上.我怀疑这表舅爷是故意的.筷子夹起粉皮后把手抖了抖.一条粉皮就掉在了桌子上,还跳了一跳. 三喜忽然伸出两手,一下子捂在粉皮上.然后一只手死死捏住粉皮一头,另一只手握成拳头使劲在粉皮上砸.五更看的目瞪口呆,惊问:“三喜你在干什么?”并准备伸手去制止他. 卜算子拦住了五更,示意他等等看.三喜妈从厨房跑出来,惊慌失措地看着儿子的举动.顾不上跟我们打个招呼. 三喜砸了一会儿,终于松了口气.慢慢把手松开.脸上露出一个体得意的笑.一只手提起粉皮,甩了两甩把它扔了出去.就是扔的时候,猛地缩回手,哎呀了一声,把手指伸到眼前认真地看.对五更叫道:“爸,快快,它还没死,咬我呢.快打死它.” 五更诧异地看着三喜.问:“什么?” 三喜急切地叫:“蛇,蛇,别让它跑了.” 见五更不动,三喜气急败坏地离开桌子,朝外面冲了出去.把椅子也给带歪了.我们也都起身跟到院里.只见三喜找了一把铁锹,对着那粉皮一锹一锹地猛砍. 他把那粉皮当成蛇了. 三喜折腾了好一阵子,然后躺在地上不动了.五更急的不行,问卜算子怎么办.卜算子叫把三喜弄到床上,睡一会儿就过来了.我不解地问卜算子:“三喜怎么会把粉皮当成一条蛇呢,就是眼神再迷糊也不至于这样吧.” 卜算子叹了口气说:“幻觉.” “幻觉?”我问. 卜算子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很凝重.看来这件事不是很好办.我低声问卜算子:“搞不定吗?” 卜算子摇摇头说:“恐怕又是要折寿的.” 重新回到桌前坐下,我问五更:“三喜玩的是不是杀怪升级的游戏,如果是的话就别让他玩了,这个实在太危险.他现在容易产生幻觉,弄不好会出大事的.” 五更说:“我们也不愿意让他玩这个,可是他一天到晚的精神恍惚,也只有玩游戏时才能好一阵子.不知怎么回事,今天比以前厉害多了.” 卜算子说:“还好,我们来的还算及时,如果再不治,会更加变本加利” 三喜这么一闹,五更心里肯定很乱,我们也没心情吃了,草草吃完饭.三喜妈在屋里叫五更,说三喜醒了.我们一起到他屋里去看.三喜睁开眼,看着几个人.问他妈我和卜算子是谁,怎么到他屋里来了. 我说我们是亲戚,听说你病了,过来看看. 因为三喜的病来的比较邪,我怕说我们是来给他看病的,引起他的反感,在什么力量的支使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三喜从床上坐起来,说:“那,你们坐吧”看看屋里只有一把椅子,对他妈说:“妈,搬把椅子进来,别人家站着.”他看起来这一会儿很清醒. 卜算子像拉家常一样很随便地问:“三喜,最近干过什么特别有印像的事吗?” 三喜想了想,脸上动了一下,看看他爸,没有说. 五更说:“说吧,咱这亲戚可不是一般人,你说出来,说不定病就好了.我不怪你做过什么.” 三喜说:“我打死过一条蛇” 三喜说话时我看见他胳膊上起了层鸡皮疙瘩.这足以证明他对这事还是很害怕的.卜算子点点头说:“这就对上了.你详细说说,这应该不是一条普能的蛇.” 三喜吃惊地看着卜算子:“你怎么知道,这真不是一条普能的蛇.” 三喜不怕蛇,这是村里人都知道的. 一个星期前,三喜和村里一群小伙伴到河里洗澡.洗完澡刚上了岸穿好衣服,他听见一个小伙伴叫了起来,并且叫着他的名字.三喜就跑了过去.这小伙伴正站在水里,眼睛盯着水边上一个小凹坑里.三喜看到小凹坑里正盘着一条小蛇.灰白色的,比筷子粗些,也就有一尺来长,小眼睛正盯着水里站着的小伙伴. 三喜叫小伙伴不要动.他说这蛇要是钻进水里咬你你想躲都躲不开.然后三喜来到水边儿上,慢慢靠近蛇.把手从水的那一边慢慢往蛇跟前伸.那蛇伸着头对他咝咝吐信子,并没有逃跑. 三喜的手最手猛地一伸,就掐住了蛇头.往上一提,一抖,整个蛇身子就展了开来.然后三喜换换手,用右手提住了蛇尾巴.边抖动边对站在水里的小伙伴说:“没事了,你上来吧.” 三喜三下两下就把那条蛇给弄伤了.弄伤后把它放到河堤上,要求每个人砸它一砖头.这些小孩子对这些事都很有兴趣.没多大工夫就把这蛇砸得皮开肉绽,一命乌呼了. 这事儿本来也就完了.三喜打死过那么多蛇,过去后三喜也不会对这事儿有印像.可是这时一个小伙伴说了一句话:“听说蛇死了还会活,断了还能接起来,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三喜说这个简单,试试不就知道了.他掏出小刀把蛇割成了两段.然后把蛇埋在土里,又在上面插了个小树枝作为记号.等着下一次再来查看. 一群孩子离开河堤一里多地,有个孩子说:“你们说那蛇现在会不会已经活了,要是等到我们下次再来看,那不是跑的没影儿了吗?” 几个人一听也是,先回去看看.于是一帮人又折了回去.拿掉小树枝.扒开土一看,那蛇真的在动,两段还是两段,每一段都在动,那情形像是一段在寻找另一段,如果是大人肯定觉得很诡异,这事立即就得打住,还得烧香磕头许愿什么的.可是孩子就是孩子,哪里会想这么多. 几个人一看,这还得了,成精了不成.三喜一边用树枝拨弄着两段蛇身,一边叫伙伴去找一个瓶子来.不大工夫有人拿来了一个啤酒瓶子.三喜把蛇身拣起来放进瓶子里.又摘了大的树叶子折了几折把瓶口塞死.觉得不过瘾.架起几块砖头,把瓶子横放在上面,叫人找来柴火,在瓶子下面烧起烤了一会儿.那两段蛇身开始还中瓶子里弹动,慢慢就安静了.一群人这才连瓶子一起埋了,插好树枝记号离开. 这些都不过是上午发生的事情.小孩子洗澡,只是为了玩耍,有时一天能洗上两三遍.下午去看时,蛇已经不见了.那瓶子还在,瓶口塞着的树叶子也掉了出来. 一群孩子面面相觑.这是一条被打的死死的又装瓶里在火上烤过的蛇.现在它竟然自己不见了.有人提出了这河坡上有个光屁股孩子来回跑的事儿.本来这些孩子没把这个说法当回事儿.可是这个下午,他们谁也没敢下水.在河边到处找了一会儿也没找到那条蛇.就都走了. 三喜妈听到这儿责怪他说:“平时就对你说不要打蛇你偏不听,这下好了,撞上神蛇了.麻烦惹大了你呀.” 五更不安地问卜算子:“老先生,这个,有办法吗?您可一定得救救我儿子啊.” 卜算子说:“冤有头,债有主,只有找到那条蛇,好好同它商量了.” 五更说:“怕这事难哪.他都那样对待一条蛇,能商量的通吗?再说,去哪里找到这条蛇?” 卜算子拉开三喜腿上盖着的被单,指指他脚脖上的两道红印说:“蛇给缠的.” 三喜爸和三喜妈对望了一眼,吃惊地说:“那蛇弄成那样,真的活过来了?” 卜算子点点头:“这条蛇,是打不死的.有些年头的道行了.就是当时,如果不是人多阳气重,它能让三喜产生幻觉自杀,当场要了三喜的命.” 五更说:“那需要我们现在做些什么?” 卜算子说:“做什么也没用,看好三喜,别让他出什么意外.我们晚上再来.” 离开五更的家,我们又回钱叔家.俩老头聊的挺热乎,我却觉得挺没劲儿.钱秘书出去不知办什么事去了.把我们领过来,就扔这里了.我到屋里找个床歪在上面躺着小睡一会儿.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和卜算子守在三喜的房间里.三喜躺在床上睡着了.卜算子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我也困的上下眼皮直打架.然后听见悉悉索索的动静.睁眼一看地上正爬着一条小蛇.看看四周门窗皆闭,这屋子封闭的也好,不知道这蛇是从何处爬进来的.这蛇本来是冲床上的三喜来的.顺着床腿转着圈儿就往上爬. 眼看就爬到床上,一转头看见了我.啪地一下直接从床沿的高度掉落在地上.蛇头朝我晃了两晃.摆了几下尾巴.然后瞬间长大,变得有成年人的大腿般粗细.蛇头高高昂起,吐着信子冲我示威.我回头找卜算子,他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大蛇把头偏了一偏,张开嘴就把床上的三喜从头部一口吞了下去.然后是三喜的双手,腰,大腿,还有脚,一点一点儿被蛇吞进了肚子里.我看见蛇的头下面鼓起一段变粗,然后变粗的一段慢慢往蛇身的中间移.然后大蛇把目标对准了我. 我冲到门边想拉开门逃出去.没想到门被从外面绊死了.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拉动.这时听见卜算子在外面大笑着说:“嗷嗷,你钱叔的话你也听到了.咱俩互为贵人之命,一个人大吉,另一个人必大凶.咱们两个人,只有一个人能过的好.现在,你明白了吧.” 第十九章 那真是一条蛇吗 那大蛇冲着我的头张开大嘴慢慢逼近,我一下子从梦中惊醒.睁开眼就看见了一张人脸,是卜算子.他笑呵呵地说:“睡醒了?吃点儿东西,咱们还得去办事呢.年轻人这么没精神劲儿.”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把晚饭都弄好了.吃了晚饭,我和卜算子两个人去五更家.钱叔只说小心应付,他也不随我们一起过来看看.路上卜算子说钱叔也是个懂行的人,就是不肯管事.钱叔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修身养性活个大年纪人就好. 半道上碰见五更,他正是去接我们.五更说饭菜都准备好了.卜算子说我们吃过了.他问五更:“三喜下午怎么样?” 五更说还好,没什么事. 到了五更家,三喜他妈已经摆了一桌子的饭菜在等我们.我说:“不好意思,我们先吃过了,你们吃吧.” 五更一再要我们入座,说再吃一点儿.我和卜算子推不过,就坐下来陪他们一块儿吃.三喜坐了一会儿,抬抬筷子夹了两下菜,然后说不想吃,先回屋了.三喜看起来连走路都不怎么带劲儿. 待五更他们吃过饭,我们之间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题聊.干坐着看电视.我看看卜算子.卜算子对五更说:“这样,你们该忙就忙,我们去三喜的房间看看,然后就在那里等着.” 五更起身说:“那行,我和你们一起去.” 卜算子一伸手拦住他说:“不用,人多了反而不方便,我和嗷嗷两个人就行.你们没事只管睡觉,那头有什么动静,你们都不要管.也不用出来看.” 五更一一答应. 我和卜算子进了三喜的房间,三喜正躺在床上两眼望着天花板发呆.见我们进来,他坐起来半卧在床上请我们坐.他房间里的椅子还没有搬出去.我们坐了后卜算子问三喜:“小伙子,在想什么呢?” 三喜说:“爷爷,你说我还有救吗?我把那条蛇打成那样,你说它能放过我吗?” 卜算子起来摸摸三喜的头:“不会有事的,孩子,你好好睡你的觉.我们在这儿守着,等你一觉醒来,就全都好了.快躺下睡吧,别想那么多.”说完话他就在那儿闭目养神.他闭目养神的样子叫我想起了梦中的情形,怎么这般吻合. 我站起身四下里看看.门和窗户关上之后,这里没有通向外面的洞口.虽然连接空调外机的管子那里有一个洞,但也已经塞得得严严实实.一只苍蝇也钻不过去.不可能容得下一条蛇钻进来.卜算子说三喜的脚脖上的红印是蛇给缠的,那蛇是从哪里进来的,还是根本在屋里就没出去.第二种可能是没有的.据五更说,发现三喜脚脖子上面的痕迹后,曾怀疑是什么虫子咬的,把屋里翻了个遍,什么也没有找到. 卜算子闭着眼睛,说:“别找了,没有洞,一个缝隙也没有.这是新修没多久的房子.” 我不服气地问:“那蛇是怎么进来的?” 卜算子仍旧不睁眼,说:“凭空就进来了.” 然后卜算子继续闭目养神,我感到很无聊,就掏出手机上网看小说.我这人有个毛病,一看书磕睡就来的快.不大工夫就迷迷糊糊了. 正迷糊中感觉有人拍我的胳膊.睁开眼睛看见卜算子正对我做禁声的手势.然后靠近我低声说:“来了.” 我忙四下里看,什么也没看到.疑惑地看向卜算子.卜算子伸手指着一个地方.那是一堵墙壁,雪白的.我盯着那地方仔细看,发现那里的颜色正慢慢变暗.并且变暗的部分还在移动.一点一点儿伸出了墙壁的表面.我看清楚了,那是一条小蛇的蛇头. 蛇头四下里转转.然后就看到了我和卜算子.盯着我们看了一会儿,竟不把我们当回事儿.蛇头继续一点儿一点儿往外探.然后身子也出来了.我想不明白的是,这么完整的一堵墙上,怎么会有一个恰好容下一条小蛇穿过的洞. 等那条小蛇完全爬了过来并在房间的地面上蜿蜒前进.我冲过去看那墙壁,墙壁上并没有洞,仍旧是完整的一堵墙壁.我用手摸摸,光滑的并没有异样.我弯着腰伸着头定格了一下,我怀疑刚才看到的是我的幻觉. 我回过头来,那条小蛇仍在.卜算子从头至尾都没有睁开眼睛.屋里的一切却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不,应该说没逃过他的心,他心如明镜. 我看着地面上的小蛇,慢慢退回到椅子上坐下.我感觉屋里一暗,一道巨大的影子扑向卜算子.来势凶猛.我挨着卜算子,已经吓了一跳.可是卜算子仍旧没有睁开眼睛.那巨影闪了一下又不见了.我看看地上,还是那条小蛇. 蛇头冲我昂起,咝咝吐着蛇信子.我盯着它看,它也不甘示弱地盯着我.我似乎看到它小眼睛里跳动着火苗.火苗越跳越亮.然后是整条蛇开始膨胀,生动一点儿说,是它在快速地长大.这情景是如此熟悉.巨大的蛇头伸到我面前,腥气直往鼻孔里钻.我能看清它尖锐的牙齿.蛇尾乱摆,呼呼作响.把屋里的东西噼哩啪啦扫成一团.我陡然想起了什么,去看一旁的卜算子.卜算子不见了.再看床上,三喜还在睡着. 倒霉催的,这家伙弄错了顺序吧,按我梦里的内容,应该先对三喜下手,怎么先对我下手了呢.下面的情景我都知道了,如果我冲过去拉开门,卜算子肯定从外面把门锁死了.不过我还是向门口冲过去. 我刚站起身,就听见一个声音说:“坐下,你干什么?” 这是卜算子的声音,而且带着命令意味,不容置疑.卜算子并没有丢下我逃跑.知道他还在,我心里就踏实多了.那蛇本来是朝我冲过来的,我坐下来,它竟然也停住了.并且发现,它也没有我想像的那般凶恶. “把眼睛闭上,深呼吸,镇静,再镇静.”卜算子说,我听从地照着他的话做. “你仔细感觉一下,我就在你身边,不要睁眼,伸手摸过来.”卜算子淡定地说.他的话有一种力量,使我很快镇定下来.我伸手摸过去,我的手就碰到了卜算子的胳膊. “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卜算子很温和地说. 我睁开眼睛,卜算子就坐在我旁边,地上还是那条小蛇.仍旧昂着头看着我.我问卜算子刚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大动静三喜却睡在床上不醒.卜算子呵呵一笑说:“那是你的幻觉.相由心生,三喜睡的死死的,自然不会发觉.” 我转头看向卜算子,他仍旧闭着眼睛.我很奇怪地说:“表舅爷,那东西变小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卜算子说:“小也是蛇,大也是蛇,你所看到的,都是虚像.” 我不明白,我亲眼所见的为什么都是虚像.那条蛇似乎明白了.转过头顺着床腿嗖嗖地蹿到了床上.然后在三喜的两个脚脖上各绕了一圈,不见了.我不得不相信卜算子的话,我所看到的都是虚像,只有虚像才会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我还是忍不住惊奇地喊道:“表舅爷,蛇不见了.在我眼皮底下就不见了.” 卜算子这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说:“它在呢,你看,这就醒来了.” 卜算子话音刚落,三喜就长出了一口气,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两眼转也不转地盯着我们看.卜算子慢悠悠地说:“你终于肯和我们说话了.” 三喜冷冷地说:“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我以为三喜又产生幻觉了,正要提醒他我们是来帮他的.卜算子对我摆了摆手,说:“那条蛇正在借三喜的口说话.” 三喜眼珠转了转,眯着眼看着卜算子:“你懂得可真多,是要管我的闲事吗?” 卜算子淡淡地说:“我们是来帮你的.” 三喜哼了一声:“帮我的?那我现在就要了这孩子的命,你们别拦着.他也曾要了我的命,而且用很残忍的手段.我现在就要一命抵一命.” 卜算子摇摇头说:“你不能要他的命.” 三喜情绪激动地说:“为什么,为什么?” 卜算子仍旧很平静地问:“你修练多少年了?” “五百年”三喜很自豪地答.这话从一个孩子口里说出来让人觉得委滑稽.但他说的很认真. “你想想你修练五百年为了什么,若是为了得道升天,那为什么不去深山老林无人之境去,那里不是更安全便利.何苦在这人间,处处受到威胁.”卜算子接着说. 三喜特诚实地说:“我想做人,我太想做一回人了.” 卜算子点点头问:“如果你肉体不灭,你能做成人吗?” 三喜听了卜算子的话,整个人愣在那儿.良久才说:“你是说,我可以投胎去做人了吗?” 卜算子点点头,很淡定地说:“你修练成功了,上天借这孩子的手毁灭了你的肉体,你该投胎去做人了.你还不速速上路,别因为在这儿纠缠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三喜冲卜算子一抱拳说:“谢谢老先生点拨,那我去了.” 三喜说罢身子往后一仰,又躺倒在床上. 我看见一条小蛇显现在三喜的脚脖上,然后在他两个脚脖上各倒转了几圈,下得床来冲着墙壁爬去.先是蛇头,然后蛇身,最后是蛇尾,慢慢消失在结结实实的墙壁里.而墙壁依然完好无损. 这时三喜缓缓醒来,眼睛里有了光彩.他看看我和卜算子,又看看自己的脚脖子.惊喜地叫:“我好了,居然全好了,连个印也没有.” 我去看三喜的脚脖子,果然好好的.那红印消失不见了.我很拜服地望向卜算子,却发现他脸色不怎么好.? 第二十章 花冥钱的女人 卜算子很低沉地说:“咱们走吧.” 我站起身对三喜说:“你已经好了,我们先回了.” 三喜说他爸妈还不知道呢.我说这么晚别打扰他们了.三喜说要送送们.到了他家院门口,我叫他关上门回了.路上,我很钦佩地对卜算子说:“表舅爷,我真服了你,三言两语就把那蛇打发了,这么难搞的一件事,你动动嘴就搞定了.” 卜算子说:“嗷嗷,咱俩这关系,用得着拍马屁吗?” “不是”我说,“表舅爷,你怎么知道那蛇投胎做人的时机到了?这可是天机,仅凭这一点儿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卜算子冒了一句让我倍觉意外的话,他说:“我哪知道它是不是该投胎做人了.它受的伤害那么大,不这样说它会善罢干休吗?” 我一听乐了,卜算子这样的人也会来这样无赖的一手啊.转念一想担心地说:“那它发觉上当了,不是还会回来要了三喜的命吗?” 卜算子说:“这个情况不会发生,要么它真的修练到家了投胎做了人,要么它还是一条蛇.不过这是它生命的又一次开始.它会忘记前世的事,继续修练.真的到它能记起三喜这档子事儿的时候,不知又过去了几百年.想那么远干什么.” 我想起卜算子脸色并不太好,关心地问:“表舅爷,刚刚在三喜家你脸色不大好,不会有什么事吧?” 卜算子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做这些事,会遭报应的.我担心有一天,我又变得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接过卜算子的话说:“那也没关系,我会照顾你的.” 卜算子无耐地笑了两声:“不一定每一次,都能遇上你.如果有那一天,记得帮我做一件事,找到发掘汉王墓的人,向他们打听一个孩子,一个生活在墓地里的孩子.” 我坚定地说:“好,我一定找到他,告诉我找到他后我该做些什么?” 卜算子说:“不用做什么,只要他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就行.” 我叫他放心,保证这个我能做到. 卜算子说:“到你钱叔家睡上一觉,天亮了咱就回吧.看来这些事儿,我不能接触得太频繁了.只顾管人家的事儿,不知道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事儿呢.” 到了钱叔家门口,发现他家院子里的门灯还亮着.院门关着,用手一推,开了,里面没栓上.院子里的小桌边坐着两个人,两个老人.一个是钱叔,另一个不认识. 见我们进门,钱叔指着卜算子给另一个老人介绍:“人们说的在河边儿的那个活神仙,就是他,也是我们家小钱给请来的.”钱叔又拉着那老人给卜算子说:“这就是我们村西头老陈.他家里有点儿事,听说你来了非要请你去他家看看.我说让他先回去他都不肯,一定要等你回来.本来是要去五更家找你的,又怕去了耽误你的事,就没敢去.” 那老人说:“村里人差不多都叫我老陈,年轻人管我叫陈叔.我在村西头开了一间小卖铺,平时不怎么出门.我是到晚上才听说你来村里的事儿.他们讲了你帮着找到孩子尸体的事儿,那简直就是一活神仙啊.” 卜算子本来决心不再管这类事的,打算天一亮就回去.可是请求他办事的是一个老人,他就不怎么好拒绝.请老人坐下来细说说怎么一回事儿. 老陈的小卖铺就开在村西头的路口.本村的以及西边两百米远小李村的人小来小去的东西都是在他这儿买.大概四天前的那个晚上,小卖铺里来了四个逮黄鼠狼的人.要了酒和花生米就在铺子里喝.一边喝一边说他们那晚的遭遇. 四个人在附近的山坡上下夹子逮到了一个大黄鼠狼,本来大黄鼠狼旁边还跟着一个小的.这大黄鼠狼一被夹住,吱吱地叫.小黄鼠狼听到叫声溜边儿逃了. 四个人看得清楚,哪肯轻易放过,一边有两人去取夹子上的大黄鼠狼,一边有两人照着手电去追小黄鼠狼.黄鼠狼这东西有灵性,或者说是邪性.所以逮黄鼠狼的人,一般不落单,至少要两个人一起,好有个伴儿. 这两个人追着追着,小黄鼠狼竟上了一条大路.沿着大路跑起来.两人看着小黄鼠狼跑的也不快,所以也不追那么紧.反正到底也跑不掉它.追着追着,小黄鼠狼不见了.两人同时一愣,小黄鼠狼一直都在手电的光圈范围以内,怎么会一下子就不见了.两人以为小黄鼠狼趴在地上伪装成了泥土的样子.走到小黄鼠狼不见的地方转了几个圈,也还是没发现. 两人心说找不到就回去吧,逮黄鼠狼这事儿也讲究个运气,对于这东西突然消失的情形,他们一般不过分地去追寻.谁知道死皮追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找不着就得往回赶,好同另外两个人会合. 追小黄鼠狼的这两人沿着大路一直往回走,竟然找不到他们是从哪里踏上这条大路的.两个人越走是越犯嘀咕,按时间算,也该碰到另外两个人了.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到他们开始追小黄鼠狼的地方.俩人决定停下来.吸根烟歇歇再说.碰见说不清的情况就停下来点支烟.这是走夜路的人的一个法宝.因为就算依据科学的说法,人之所以迷路,是因为心急.所以要想认清路首先心要静下来. 两人一点烟借着火光发现身边有一个大土堆.再一细看是一座新坟.两人吃了一惊.坟堆的四周被踩得光亮.原来两人一直都在围着这坟头转圈.再回头去找刚才走的大路,连影子也没有了.这才明白遇上了鬼打墙.这时另外两人也过来了,见他们两个人蹲在一个坟头边吸烟,不用问也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年龄大点儿的人说:“别吸了,赶紧走.” 几个人急急忙忙就下了山坡.来到老陈的小卖铺里喝酒压惊.老陈听着他们说话,看年纪大点儿的那个人手里一直抓着一条麻袋,心说那里面一动一动的东西肯定就是只大黄鼠狼.说实话人家提着什么东西跟老陈无关,可老陈就是不想这样几个逮黄鼠狼的人在小卖铺里逗留.上了年纪的人都信,这东西邪性大呢. 老陈好声好气地对他们说天晚了,小卖铺要关门了.一个年轻一点儿的人闻听一瞪眼:“催什么催,少不了你酒钱.” 老陈的小卖铺在村边上,不是在村里.真把这几个人惹急了老陈怕他们一通乱砸扬长而去,那时就算喊来了人也截不住人家.不过这几个人虽然干的营生不怎么地道,人还算规矩,喝完酒酒钱一分都不少给. 等这几个人走了,老陈刚要关门,又来了一个女的.老陈一看不认识.估计是邻村的.现在年轻人都外出做事,所以也认不了.那女的买了些袋装牛奶和成袋的鸡肉付了钱就走了.老陈很少这么晚还营业,这一个晚上他一做还是两份生意. 第二天半下午老陈老伴陈老妈整理抽屉里的钱时,发现有一张票子有点不对劲,赶忙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然后就大声地叫老陈.老陈以为是收了百元假钞,不敢怠慢.过去一看是张二十元的,说扔了算了,我以为是张一百的大票子呢. 陈老妈紧张地说:“不对不对,这是张冥币.” 老陈一听赶紧地接过来验看,没错,这是一张冥币,是烧给死人用的.怎么会出现在抽屉里.老两口仔细地回想了一下,从前天半下午时整理过一次钱到现在没什么人拿可疑的钱来店里买东西.那就只有昨天晚上的几个逮黄鼠狼的人了,他们给的刚好是张二十元面额的票子.这几个人不是附近村里的,所以疑点最大.况且做的又不是正经营生.既然这样,老陈也只能自认倒霉. 关键是这天的晚上,那个在逮黄鼠狼的几个人走后买东西的女人又在那个点来买同样的东西了,和上次一样给的也是二十元面额的票子.这下老陈多了个心眼,把那张钱正面反面看了几次又交给陈老妈验了验才放心地丢进抽屉里. 次日大清早,老陈又给陈老妈吵醒了.原来陈老妈老担心会有什么意外,早早的起来就去看钱,结果是怕什么有什么,抽屉里还是躺着一张冥币.要说是那女人给的吧,可是当时两个人都很仔细地验过了,没看出有什么不对.除非,除非那女子根本就不是人.老两口被鬼迷了眼,所以当时才看不出来. 那女子晚上照样来买东西,老陈家的抽屉里照样每天都躺着一张二十元冥币.两个人害怕的不得了,也不敢不卖.他们想不通,这鬼买这活人吃的东西作什么用呢.怎么偏偏看上了他家这小铺子. 听老陈说完,卜算子问:“今晚又来过了吧?” 老陈说:“来过了,给的还是二十元票子,我来时看过了还是真的” 卜算子说:“其实你们也不用怕,这鬼看来没什么恶意,就是要那些东西有用.在她心里,她给你们的就是真钱.就是不明白她买那些东西作什么用的,跟着去看下不就知道了.” 老陈吓的直摆手:“那哪敢啊,在自己家都吓的不轻了,每次她来我们都心惊胆战的,又不敢表现出来,哪敢去跟着她啊.不过每次也都没瞧出她有什么异样.” 卜算子说:“哪个让你去,我去.” “那我得陪着.”我说. 卜算子点点头,很满意地说:“你是得陪着,多经历些事情,以后你小说写好了,别忘了你表舅爷就成.” 我说:“那不能.反正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事了,不如都休息吧.明晚再说吧.” 老陈边告辞回去.卜算子和钱叔挤一屋,我睡钱秘书那屋.钱秘书不在家,估计又回市里应酬了.已是后半夜了,我原来住的屋子也没空调,所以我不开空调,打开窗子透气.我听见外头钱叔对卜算子说:“这点儿小事难不到你,你脸色怎么不大对劲儿.” 卜算子说:“我想我明天得泄露一次天机.” 钱叔叹口气:“那是要遭天谴的,你可真舍得,还有,天机泄露了也许会改变,不是十拿九稳的事儿.” 两人说着话进屋睡了.我也回床上睡下.我不知道卜算子要泄露什么样的天机使得他这样为难. 第二十一章 养黄鼠狼的女人 我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两个老人早起来了,人也不在家里.老年人没磕睡,这话一点儿不假,昨天熬夜那么久,还能起的这么早.想着明天可能来不及赶回去上班,就给张果打了个电话,说我在外面,星期一来不及上班要请个假.张果仍旧爽快地说:“好的好的.不过嗷嗷,马上活就忙了,你可不能这时候辞工不做啊,我去哪里现抓人.” 我说:“你放心,你对我那么好,我不在这做还能去哪做.我嫌换工作烦,不会不做的.” 挂了电话我又想起了刘燕子,不知道这会儿她在做什么.燕子也喜欢看灵异故事,回去后我把这两天的事儿讲给她听,她一定感兴趣儿.我决定重新布局我的故事,听刘丁的意见,不写穿越了,就添油加醋地写我的表舅爷,对第一个长篇来说,相对这样做容易的多. 我突然想到,今晚的事儿要燕子一起来经历不是更好.于是我给她打电话,燕子说她正在车上,要回联京了.我有些失望,说我的小说已经弄好大框架了,想请你帮着参谋参谋呢.燕子叫我在网上开始连载,她会去看.那好吧,我说.我决定不等了,直接开始连载.所以,我决定不了故事的结局.两个老人还没回来,我就打开钱秘书的电脑在网上发小说. 吃中饭时,卜算子脸色好了不少.我感觉是有些事情,他决定下来了.也许这些事情,对他的威胁还在.就是他昨晚说的要泄露一次天机. 吃着饭卜算子突然想起来似的问我:“嗷嗷,你说的那个彩票今天就有开奖是吗?” 我随意的说:“是啊,星期二,星期四,星期天都有开奖.也就能买个希望,不能太当真.” 卜算子似乎很感兴趣儿:“几点开奖啊?” “晚上九点半吧.”我说. 卜算子哦了一声:“那我九点二十九去买.离的越近越容易买中.” 我笑着说:“那不能吧,晚八点以后就不卖了.” 卜算子说:“想的真周到啊,就算是有些能预测的人有这一个半小时准确性也大打折扣啊,”然后他问了我具体的数字规则.然后问钱叔村里有卖的吗? 钱叔说村里没有,这恐怕得去镇上,不过钱叔说还是不买的好,算中的可能性很低的.全国那么多彩民,都盯着这五百万呢.卜算子笑笑说:“我们玩玩罢了,谁还真为它费大心思.” 整个下午,卜算子都在睡觉.我很奇怪,他怎么突然又来了这么大的磕睡.钱叔也不打搅他,自个儿遛到外面找人说话去了.我在这生地方没处可去,仍旧在钱秘书的电脑上发连载.写小说这事儿,也是个体力活儿.就算是原本已有的东西,你也得写写看看再想想.如果是没有的,那就更难.当然,跟电焊一样,对于熟手自然又是不同. 一直到下午七点多一点儿,卜算子才叫我骑了钱叔的电瓶车带他去镇上.在镇上转一一躺,他叫我找个偏僻点儿人少的彩票站进去.我们进去时是七点四十.就坐在那里一直看墙上贴的中奖号码表.直到七点五十几分,卖彩票的人说这期的再有几分钟就停售了,再买就是下期的了. 卜算子说:“再等一会儿,一小会儿.”我发现他脸上开始冒汗. 七点五十八,卜算子开始报数.他紧闭着眼睛,每个数字都报的很艰难.脸上的汗珠直往下滚.卖彩票的觉得很奇怪,轻轻地问我:“他以前没买过彩票吗?不至于这么紧张吧” 我示意他不要说话.别错过了打彩票的时间. 最后一个蓝球号码,卜算子是边摇着头边报出来的.报出来后,他浑身一阵轻松,跟着叹了口气.我问他没事吧.他说没事,拿了彩票,咱们回吧. 回到钱叔家,老陈已经等在那里.钱叔看看卜算子又看看我,说:“嗷嗷,你真是好人有好福气啊.你表舅爷对你真好.”我点头承认.钱叔又对卜算子说:“有些事,能少做点儿就少做点儿吧,年岁大了,经不住再折腾了.” 卜算子说:“没事儿,我心里有数.冥冥中一切都有定数,能改变的很有限,改变不了的,也都是在定数里吧.” 我们匆忙吃了点儿饭,就跟老陈去了他店里.临走前卜算子特意嘱咐钱叔,要他帮忙留意电视上福彩双色球的中奖号码.我告诉卜算子不用这么麻烦也可以,用手机上网就能查出来.卜算子叹息一声,说他对这世界了解的太少了. 一直等到十点左右,果真有个女人来买东西.那女人见店里有这么多人,明显吃了一惊,不过很快镇定下来.掏出一张二十元的票子,拿了一袋牛奶一袋鸡肉.然后就走了.她看起来很正常,没有一点儿异样. 我去看那钱,也是真的.老陈拿给卜算子看,卜算子没接说:“压在桌子上吧.老陈就听话地拿个碗把那钱压在桌子上.卜算子示意我起来跟他一起去跟踪那个女人.我问老陈借了把手电揣在身上. 那女人出了小店,没着小店门前的路一直朝邻村走去.我发现她并没有进村子的任何一家院落门,而是穿过村子,竟直向山坡的方向走去.我和卜算子不紧不慢地跟着.他走在前头,我紧挨在他后面. 上了山坡没多久,前面那女人转个圈就不见了.我们面前出现了一条大路.我想起了老陈说的那两个人的遭遇.怀疑我们也遇见了鬼打墙.卜算子冷笑了两声,把手指送时嘴里咬了了一下,估计有两滴血出来.卜算子把那血往大路上一甩.大路立即就不见了.我们前方几步远的地方,有一座新坟. 我感到很奇怪,怎么我们的遭遇和那两个逮黄鼠狼的人一模一样.不一样的是,我们两个人中卜算子懂行,很容易就破了这鬼打墙.卜算子几步走过去,在坟的四周看了看,就叫我过去. 我过去一看,坟堆一边扔着几个塑料包装袋.我掏出手电照了照.就是牛奶和鸡肉的包装袋.是那个女人从老陈小卖铺里买的东西.我看看卜算子,忍不住问:“死人也吃东西吗?” 卜算子答:“死人不吃,活物会吃.” “这坟里的人还活着?”我惊奇地问. 卜算子笑笑:“这怎么可能,只不过坟地里有活东西.你用手电仔细照照看.” 我打着手电绕坟墓四周照了一圈.发现离坟地两步的地方有一个稍显得大点儿的老鼠洞.把手电朝老鼠洞里照进去.里面转弯了看不到底. 我忙叫卜算子过来看,对他说里面好像有动静,像是爪子挠土的声音.卜算子凑过来看了看,又在洞口抓把土放鼻子底下闻了闻,笑笑说:“我明白了,鬼也有情呢.” 我不明白卜算子在说什么.卜算子拍拍我肩膀,很开心地说:“猜猜,洞里面是什么?” 我望望卜算子,不知道他为何这么有兴致说:“这个我哪里知道.” 卜算子仍旧不放过我:“猜猜,猜猜看,想想老陈讲的那晚的事儿.” 卜算子这么提醒就处傻子也能想到了.我恍然大悟:“是那只小黄鼠狼.” 卜算子挺高兴地拉长声音说:“对喽.” 原来这坟里的女鬼花钱买东西在养着这个小黄鼠狼.我仍是不大理解:“那么坟里的这个女人,为什么对这个小黄鼠狼这么好呢?她们之间没什么关系的啊.” 卜算子悠悠地说:“缘份吧,就像你一开始根本不认识我,却对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流浪老头儿贴心地好.” 我开心地笑了笑说:“表舅爷,你说这我就不好意思了,我那只不过给你一包花生米和两个馒头,不值钱的.至于后来,那是因为你救了我的命啊.” 卜算子摆摆手说:“这不是钱的问题,那么多人从我身边过去,没有人想起给我一块钱,他们看我一眼后,连看第二眼的工夫和兴趣儿都没有.你说,谁口袋里没有一块钱,这是钱的问题吗?” 卜算子说的话有道理.就是不关钱的事儿的时候,有人连举手之劳也不愿意做了. 卜算子对着那坟叽哩咕嘟说了几句,然后对我说:“走,咱们回去.” 我一边往回走一边问:“这事儿就这么成了?老陈那边怎么交待,你作法了吗?不然明晚不还是这个样吗.” 卜算子说:“作什么法,连鬼都在养一个没妈的小动物,我还能作法吗.这其中有些缘故,回去问问老陈就知道了.然后叫他破点财,白送一二十天东西给这女鬼.也算是发点儿善心,积点儿功德好了.” 回到老陈的小卖铺里,老陈正在那儿等着,茶都给沏好了.又拿出瓶好酒,整俩小菜,说是要喝两口.我们也不客气,有时候你得接受人家的好意人家心里才会舒服些.你推辞掉了反而让人家心里过意不去落个不自在. 卜算子喝了两口小酒,很随便地问:“最近这附近村上可死过年轻妇女吗?” 老陈说:“有,有的.就是邻村一个女的正怀着孕因为和家里人生气喝药死了.人长什么样儿我倒没见过.现在年轻人都常年不在家,偶尔才回来几天,所以村子虽挨得近,却不认识了.” 卜算子沉默了一下,用手轻拍着腿说:“怪可惜的,怪可惜的.这女的平常待人挺好的吧.” 老陈说:“是挺可惜的,听说是待人不错,对谁都好.就是嫁错了人,男的不正混,吃喝嫖赌占全了.没钱了就卖家里东西.弄得家徒四壁.这女的受不了,又不想落离婚的名声,想不开就喝药自尽了,一尸两命哪.” 第二十二章 彩票中奖 卜算子听到这接口说:“这就对上了,那女的肯定是死后不甘心,刚好碰巧那几个人打死了母黄鼠狼,小黄鼠狼逃到了她的坟前.她自己的孩子没能活在世上,于是她就用鬼打墙迷住了那两个人救下了小黄鼠狼并当孩子一样养了起来.所以老陈哪,她对你们也没什么恶意,你们哪,也就帮她这个忙.” 陈老妈连连摆手说:“这可不行,她每晚都来怪吓人的,眼下知道了她确定是个死人,哪个受得了.” 卜算子看看老陈:“惹了她你们会更受不了.我支个法子给你们.每晚上把她要的东西放在门外面.然后你们就关门睡觉.钱呢也就别要了.这样一来你们就互不干扰了,只不过破些钱财.你放心,只要一个月便行,哪天她没来拿东西,你们后面就可以不用再放了.” 老陈看了看陈老妈说:“也行,这点儿钱财咱们还舍得起.” 卜算子说:“那就这样,没事儿我们也该回了.” 老陈叫我们等一等.他把桌子上压在碗下面的二十元钞票拿出来,放在灯下仔细看了看然后递给我:“年轻人帮着瞅瞅,这回怎么看是真的呢.” 我拿近瞧瞧又在手里摸摸,感觉是真的.卜算子看看我说:“嗷嗷,别看了,冥币,三更鸡叫过后普通人才能看出来.” 老陈一些听又是冥币,赶紧对我说:“你拿出去到外面扔掉,可不能放我店里了.” 老陈他们送我们到外面,然后回屋把门关了.估计这几天,晚上九点一过他们都不一定敢出屋门.回到钱叔家已经夜里十二点了,钱叔还在看着电视等我们.见我们回来,先给我们倒了茶.然后拿出一张纸条给卜算子.卜算子接过纸条看了看,摇头叹息了一回.说:“人算不如天算.”他从口袋里掏出彩票比对了一下,把两样东西都给了我. 我接过来一看,高兴地跳起来.卜算子买的这注彩票,中了个二等奖.虽说是二等奖,那也有二十多万呢.我把彩票还给卜算子说:“你看你还不高兴,二十多万呢,白捡的.” 卜算子双手捏着彩票惋惜地说:“比一等奖少很多很多呢.” 我被卜算子的认真劲儿给逗乐了:“表舅爷呀,你第一回买彩票,就花了两元钱,两元换二十万,你就偷着乐吧你.想那一等奖干啥,真一下子给咱这样的人那么多钱,咱这日子还不一下子过晕了,都不知道怎么花真是的.这二十万到手,心里比五百万踏实的多,后面的钱,咱自己再慢慢挣,还能靠中奖偷一辈子懒啊.” 卜算子一听又开心起来:“嗷嗷,你都这样想的开我这一把子年纪还有什么看不开的.给,拿着.” 我一愣,看卜算子是认真的,忙说:“表舅爷,我不能要您好的钱.我自己挣的钱够花的.” 卜算子伸着手不肯拿回去:“嗷嗷,这就是买给你的.我要这么多钱有什么用.五百万变成二十万了,反正你说二十万也不少了,拿着吧.做你喜欢做的事儿.” 我还是不想接,我渴望有钱,可是这钱,毕竟是卜算子的.卜算子一直伸着手,弄得我不接也不好.钱叔见状说:“嗷嗷,你也太实诚了,你看不出来你表舅爷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吗?还不快接着.” 我听了钱叔的话把彩票接过来.卜算子显得很开心,搓着手说:“明天我和你一块儿去卖彩票的地方兑奖.” 我给他解释说:“像我们这样数额的二等奖,要到联京市才能兑.” 卜算子说:“那我就和你一起去联京市.” 天亮时钱秘书也没有回来.像他这个位置的人,多数时候都是被人请来请去,是不会有多少空闲的.我们告别钱叔,在高邮直接坐上了去联京的客车. 路上,卜算子低声对我说:“嗷嗷,我有种预感,我可能很快又要回到迷糊时期.我能不能再清醒过来,清醒过来后是什么样,这些都不知道,你记得帮我找到那个孩子” 我听这话感到很失落,说:“表舅爷,你瞎想什么呢.你已经迷糊过一段日子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又迷糊起来.” 卜算子轻轻摇摇头说:“我这是不治之症,明知天机不可泄露,可还是不得不泄露.你想过没有嗷嗷,就拿你躲过那场车祸来说,你虽然躲过了,可是另一个不该遭受车祸的人却因车祸而丢了性命.我这只是举个简单的例子,其他泄露天机的事儿照此类推,所以我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卜算子的话很有道理.泄露天机会使一些人的命运因此而变好,但也有另一些人的命运因此而变的更糟.我对卜算子说:“表舅爷,你以后就什么有关天机的事儿不用说也不用做,咱们就过普通人的日子.或许你就不用承受迷糊之苦了.” 卜算子还是摇摇头:“嗷嗷,有些事不是想做就做不想做就能不做的.只有哪一天,真的做不到了,才能真正放手不去做.自从听你说买彩票能中五百万后,我一心想着能为你一次性赚得五百万,这样你就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了.我那时还有能力准确预测出两小时以内的情况.可是过了两天,在买彩票的那个晚上,我突然发现我预测事情变得模糊了.前六个号码,我都费了老大的劲儿.最后一个,实在看不清了.报出来后,我自己都没信心.所以,我预感到情况已经不大妙了.” 我想起一个问题,问卜算子:“表舅爷,你说的那孩子多大年龄,有什么特征,找到他以后我好确定我找到的是不是他.” 卜算子说:“别管他年龄,说了也不准头.特征,我也没注意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要是生活在墓地里的孩子,就是他没错.” 我不理解卜算子说的说了年龄也不准头是什么意思,问:“有个大概的年龄也行啊” “他那时大概五六岁吧”卜算子说,然后他话锋一转问我:“你看我多大年龄?” 我笑笑说:“也就六十岁左右吧.”我这一左右就包括到五十到七十岁,心说你年龄也不能太离谱了.总在我说的范围之内. 卜算子也笑笑:“我一百二十多岁了.” “啊?”我忍不住惊奇大声地问. 卜算子拍拍我肩膀,低声说:“别嗷那么大声,有些情况很特别,你不知道.所以不能以常理来衡量”卜算子说着皱起了眉头,然后使劲抓了下我的手:“嗷嗷,准备抢下车,跟着我走.” 我还没明白卜算子的意思,但我发现车速慢了下来. 车子慢慢靠右边停了下来.因为我们坐在最后一排座位上,卜算子站起来就朝前走.我跟着他往车门方向走过去.司机已经拉开车门准备下车,问我俩要干什么.我说:“正走得好好的你停车做什么?”司机说:“后面的双胎中有一个轮胎烂了,漏得没一点儿气了.要换掉.” 我说:“那我刚好下去透透气.” 车上不少人也站起来,表示想下去站一会儿司机开了车门.就下车去换备胎了.车上的人下来一部分.有人站在车后面聊天,有人站在一边看司机换备用胎. 卜算子看起来一点儿闲心也没有,拉起我走两步就要跳高速路的护栏.才下车的几个人都朝我们看过来,我也被卜算子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卜算子很坚定地把我朝外拉,我只得跟他翻过去. 翻过高速护栏,下了高速路的斜坡,卜算子又拉着我走了几步才停下来.这里就是庄稼地,别的什么也没有.我不解地问卜算子:“这是要做什么.” 卜算子支支唔唔说:“我,我,我撒尿,坐这么长时间车了,你不觉得憋得慌啊.” 我听得一愣,嘴里也不利索起来,说:“你,你撒尿也不用跑这么远吧,这可是高速.你撒尿也不用跑这么远吧,还拉着我,我要是不撒一泡尿那不是白跟你跑这一趟了.” 虽然下了高速,毕竟离车子也不是太远.所以我们撒尿也是背对着车子的.刚进行到一半,就听身后咣一声巨响.我吓得停住了尿了一半的尿.回过身去看,一辆大货车撞上了我们则才坐的那辆客车. 客车后面站着聊天的人都没有了,货车的车头整个扁了,客车的后半截全报废了.现场看上去相当惨烈.卜算子哎哟一声说:“妈呀,出事了,出大事了.” 然后卜算子提起裤子对我说:“我好了,嗷嗷,你好了没?” 卜算子的心理素质真好,好像这些事儿与他无关一样.我拿出手机拨打122报警电话.打完电话我跑步朝车前奔去.卜算子跟在我后面问:“嗷嗷,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我催他快点儿,说:“快,我们看看车上有没有人受伤,先把人弄下来.” 卜算子说:“嗷嗷,咱们又不是医生,别管这么多了,还是换辆车走吧.” 我对卜算子说:“表舅爷,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出这么大的车祸,你看看地下,得有几个人丧命.我们是目击证人,我们得来作证,便于人家查明事故原因. 二十分钟后交警就到了,向我们了解情况.一边还有120的人跟着抢救受伤人员.一会儿消防车也到了. 大概四十分钟后,就在我们打算换乘辆车准备走的时候.记者小高来了.就是上次采访我的经历的那个.不过这次他是跟另外一个人在一起的.在事故现场见到我他感到很意外.他竞直走过来问我:“你是坐的这辆车吗?” 我点头说是啊,刚下车一会儿工夫. 他晃着我的肩膀说:“嗷嗷,嗷嗷,你可是又躲过一场大劫啊.”? 第二十三章 二等奖 小高这句话提醒了我.卜算子一定是料到了要出事.然后找个借口带我离开了高速路.我想起卜算子说过的话,有些事除非自己真的做不到了否则就不得不做.就像这一次,他能不带着我躲开这场车祸吗.现在我理解了,卜算子说泄露天机会遭到上天的反噬.不管他以怎么样的方式不易觉察地泄露天机,总归是瞒得了世人却逃不过上天的惩戒的. 想到这我对小高说:“一家子,别瞎咧咧了,车子坏了,我就是下车撒泡尿的工夫,谁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小高仍旧嚷嚷:“嗷嗷,你这运气也太好了,不管怎么说,两次车祸与起擦身而过,这也是个好新闻呢.” 我无耐地摊摊手说:“那随你写吧,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停车时下去撒了泡尿,别的什么也没有.” 小高追问:“这么些人都没下高速,你撒泡尿还要翻越护栏到高速下面去啊?” 这时卜算子已经先上了一辆车,车上的人员站在车门上冲我喊:“你还上不上车,不上车我们就走了,这是高速,不能等的.” 我说:“这就来,这就来.”一边说着一边往车边跑去.丢下一句话给小高:“我有事得先走了,换成你会当着那么多人小解吗?” 小高不甘心地说:“等你回来我去找你.” 这家伙还真难缠. 上了车才发现这车上没拉多少人.我走到卜算子身边坐下来.低声对卜算子说:“表舅爷,谢谢你,你为我做这么多,我能为你做点儿什么呢?” 卜算子拍拍我胳膊肘儿说:“嗷嗷,说这话就见外了,什么事都讲个缘份,不是给别人做点儿什么事都要求回报的.就像你当初给我馒头的时候,你肯定也没想过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对吧.这话以后就别说了,你得当我是你表舅爷.” 我点点头对卜算子说:“知道了,表舅爷.” 到了联京汽车站,出站我习惯性地去查看公交车站牌.卜算子走到我跟前说:“别看了嗷嗷,二十多万就要到手了,还不奢侈一回.你说要真中的是五百万,你怎么花它呀.” 我想想自己也笑了,对卜算子说:“习惯了这样,不瞒你说,打这么多年工,我也有十来万存款,可是我觉得还不够,我不敢拿这些钱去旅游还是做别的什么,我一直在想等我有钱了就不打工了去做我自己喜欢做的事.至于多少钱才能不打工,我现在想想还真没仔细想过这个事儿.” 卜算子沉默了一下,很认真地对我说:“嗷嗷,生活是一种态度,你有什么样的心态,有时候决定你能过什么样的生活.比如你的梦想,写写文字旅旅游,可是你想想,如果你把大多的精力都扑到打工上,你的梦想就会离你越来越远,再过十年,你就没有梦想了.一条路走到黑,你会发现,打工成了你一辈子赖以生存的事业.年老了回过头来看看,你最梦想的东西,你竟没敢怎么去碰.” 我招招手,拦了一辆的士说去福彩中心. 卜算子在后面笑了笑,说:“嗷嗷,真拿你没办法.” 我看看卜算子,问:“什么拿我没办法?” 卜算子看看的士司机说:“等下再给你解释.” 的士司机看看我笑笑:“像你们从外地来的,到福彩中心一准是领奖的,最少是二等奖.你可以说到南湖路上找个人,一路过去到福彩中心附近下车就行.像你这么张扬,也就是个二等奖.” 原来是这样.不过我没想到过这些,估计中了一等奖我也会这么说的.卜算子对我点点头,我想着他说的话也是司机这个意思. 到了福彩中心门前,司机停了车,我们下车时司机叮嘱说:“还是要小心些注意安全.” 我和卜算子进去,一路走到领奖柜台前.人家验了彩票问我要身份证.我头懵地一下就大了.像我这种人,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大不了到谁想去谁都能去的地方转转玩玩,平时基本上用不着身份证只要不是提前知道要用,我根本没带身份证的习惯. 我看看卜算子,摇摇头.卜算子说:“我比你还省事,根本就没有.” 我们只得拿回彩票准备打道回府.出了福彩中心的大门,我忽然想起一件事,燕子不是刚回联京吗,她肯定有身份证的,找她来领不就完了吗.我一拍脑瓜对卜算子说:“有了,我给燕子打电话,这事儿就解决了.” 卜算子笑笑没说话. 燕子听说我中了奖,高兴得不得了.知道我忘了带身份证,哈哈大笑说:“天上掉个小馅饼,就把大脑瓜子给砸晕了,幸亏中的不是五百万,要是五百万,不知道你能糊涂成啥样.” 燕子说的也是,平常买彩票幻想过多少次,中了大奖带上身份证到联京来领奖,这怎么到了跟前弄个二等奖就把这事儿给忘了.我对燕子说:“你别贫了,赶紧地过来” 燕子说:“好嘞,一会儿就到,你等我.” 挂了电话,我又想起一件事,卜算子是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的.别的小事就不说了,像领奖这样的大事,他能不提前预测一下结果.很明显卜算子是知道我没带身份证这点儿事的,那他为什么不说呢.我思来想去得出的结果就是,只要不对我们构成人身威胁的,他是不肯说的. 正想着有一个人来到我跟前,是个瘦子,瘦得看起来没一点儿精神,是那种拿刀子抵住你都叫你感受不到威胁的人.他打量我一番说:“师傅,问个时间,现在几点了?” 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对他说:“十一点半” 他一边说谢谢,一边拿一只手在我眼前一晃,然后撒腿就跑.我确信他没有挨到我.可是就在跑时,我看清他手里拿的是一张彩票.我的那张彩票,也正是放在上衣口袋里.这不是听别人说的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吗,这会儿反倒不安全了. 我顾不得去摸口袋里还有没有,立即就追究了上去.卜算子叫了我一声,我说彩票被那瘦小子给摸跑了,得追. 说实话我跑的不算快,可那小子也不比我好哪儿去.开始跑的蛮快的,跑没几步就不行了.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可我还是没追上.拐过了两条小街之后,他就对着我笑,然后我快追上他时,他把彩票朝我跟前一扔,对了笑笑,大摇大摆地走了. 我这才发现,不是他跑不快,而是人家根本就在等我.拿起彩票一看,一个号都对不上,根本不是我的那张. 我低头往口袋里一看,我的那张彩票还好好的放在口袋里.我说这小子也没那么大本事,手一晃挨都没挨到我就把东西从我口袋里弄走了. 回头一看卜算子也从后面跟了上来.我把彩票拿在手里对他扬扬,表示咱们自己的东西还在.等卜算子喘着大气上来,我奇怪地说:“这小子真怪,他拿着他自己的彩票瞎跑个啥.” 卜算子说:“嗨,这叫调虎离山.”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卜算子一挥手说:“别想了,走吧,赶紧回.燕子这会儿该到了.” 我恍然大悟,这家伙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带着我遛弯.他肯定是想趁我们不在,先把燕子骗走.然后拿燕子说事,要我交出那张彩票.这吏和没考虑的,只能按人家意思办. 我和卜算子紧赶慢赶地回到福彩中心门前,刘燕子果然没在.我但愿她还没来.给她拨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个男的:“喂,你是不是在找一个叫刘燕子的人?她在我们这儿.” “你们是谁,刘燕子怎么样了,不要乱来啊,我会报警的.”我急切地说. 那个声音很淡定:“说要报警的人一般都不会报警的.你放心,她很好,叫她跟你说两句.” 燕子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嗷嗷,我上当了,打你电话你怎么不接啊.”燕子话还没说完,电话就给挪个男的抢了过去,他说:“你叫嗷嗷是吧,没别的要求,你把那张彩票给哥送来.啥事都好说,都好说.” 我很大方地说:“彩票给你无所谓,我得先见着燕子.” “那好,看见你刚才追的人了吗,你跟他来.”话落电话也就挂断了.我看看手机上,是有一个燕子的未接来电.想着就是我追瘦小子那会儿打进来的,没注意到. 那瘦小子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怎么还不来.我四下里看看,就看见刚才我追的那个瘦小子正大摇大摆地过来.我有一种冲上去揍扁他的冲动.我却不得不笑着说:“兄弟领个路,好吧.” 瘦小子说:“不客气,你跟我来.” 卜算子跟着一起过来,这次不比当初被刘丁请去,连个车也没有,直接步行.看来我是越混越不济了.瘦小子看着卜算子轻蔑地笑笑对我说:“你这领大奖的也不带个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的人,他这一把年纪多跑几步路就得大喘气,纯粹就是为了我们办事儿时放心.” 卜算子装着没听见.我可不想别人这么说我表舅爷,十二分不满地问瘦小子:“你听说过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句话吗?别门缝里看人,他,能知道你下一步要发生什么事.信吗你” 卜算子悠悠地说:“他该自己扇自己两个耳光” 瘦小子撇撇嘴说了一个字:“屁” 瘦小子现在什么都不怕,因为我们的软肋在人家手里捏着.所以他见我们俩说话不好听,就直接回了一个屁字.反正我们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我很快就听见啪啪两声脆响.瘦小子转过身莫名其妙地盯着我和卜算子,用手摸着他自己刚刚打过的脸.? 第二十四章 有些人的东西抢不得 我回头看看卜算子,他也正愣在那里.缓过劲儿来笑着对瘦小子说: “我说小伙子,你这是干啥呀,跟谁过不去呢这是?”瘦小子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然后又很不正常地换上一个笑脸: “对不起啊,我这就带你们去见你们的人.” 跟着他绕过两条不大宽的路,来到一个破旧的厂区里,这里已经什么都不生产,就在这废弃着,估计要开发做房产了.一扇大铁门锈迹斑斑,也没关严,还留着一道能过下一个人的缝隙. 我和卜算子跟着瘦小子挤进去,穿过一排空旷的厂房,在后边一排厂房里见到了六个人.一个猪头一样的家伙带着四个面目凶狠的壮实青年.几个人都光着头.里面随处散落着烂砖,连个座都没有.燕子离他们稍远些站在靠墙的地方.双手被绑着. 猪头见我们过来开门见山地说: “彩票给我们,你们带人走.别耍花招” 我也没想着耍花招,他们只是要彩票,给他们就是,这种情况下,就算我不给,他们也一样可以抢的去.我叫燕子先过来.然后把彩票给猪头看.我给燕子解开绳子,对猪头说: “彩票没错吧,那我们就走了.” 猪头大笑着说: “没错没错,你小子还真识相.” 我随口说: “这没啥,人平安就好,这反正是意外之财,有没有都能过,得到了也未必是好事.” 猪头一愣,大声叫住我: “等等,你小子这是咒我呢,不服气不是?” 你看我这张嘴,本来就不大会说话,一说话不知道的就得罪人,这个时候还多这一句嘴干啥.我连忙说: “大哥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我们钱去人安乐.” 猪头不耐烦地说: “滚吧滚吧,快点儿滚得远远的,别让我再见到你.” 我如获大赫似地拉着燕子拔腿就走.心里想着老子出去就得报警,不过能不能抓到这帮家伙就难说了.我想要是李民在这儿,也许能对付这几个人.李民练过几年拳脚,就算打不过,我们两个应该能逃得掉.不知道李民在家养伤养得什么样了. 想着没听见身后有动静,我就站住了.卜算子没跟着我们一起走.就听见猪头对卜算子说: “怎么了老头儿,你们先走,我们随后就走,走吧走吧,客气个什么意思?” 卜算子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很不友好地对猪头说: “那彩票,是我送给嗷嗷的,不是谁想抢就抢得走的.” 我紧走几步回到卜算子身边,拉住他说: “表舅爷,咱先离开这儿再说.” 卜算子把我的手拿开说: “我不会有事的,嗷嗷.” 猪头也没把我们放眼里,对瘦小子递了个眼神,哼了一声说: “瘦猴儿,修理这老家伙.” 我一闪身挡在卜算子前面,这瘦小子我还是能对付得了.猪头身边那四个光头一看就不干了,一个个阴笑着: “嘿,他妈的说的好好的还想动手是吧.” 瘦猴儿摸摸他自己的脸却没敢过来.猪头一看气不打一处来,一脚把瘦小子踹翻在地骂道: “你他妈的就这胆儿还跟着我混,你也就配小偷小摸的,滚,我丢不起这人.” 瘦小子爬起来看看猪头自个儿先遛出去了.我对卜算子说: “表舅爷,算了吧,咱没那二十万也照样能过.先出去再说.” 卜算子摇摇头: “嗷嗷,你不懂,这二十万的彩票,我付出的也是五百万的代价.有了这钱,你就朝着你的梦想迈进了一大步,这张彩票,不能这么没了,白白便宜了他们这群人渣.” 那四个光头一听肺都炸了,嗷嗷叫着气势汹汹地就冲了上来.我心里一阵发怵,卜算子站在那儿闭着眼睛捻着小胡子.猪头双臂交叠在胸前,轻蔑地笑着看着我们,就像狼看着羔羊. 四个人一眨眼就冲到我跟前,我想不动手都不成了.那边燕子已经在打电话报警了.就在我准备被放倒在地等警察来救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暴喝: “都他妈的给我住手!” 四个凶神恶煞般的光头听到猪头这句话乖乖地站住.回转身莫名其妙地望着他们的大佬.只见猪头慢慢蹲下来,把左手放到地上,右手拿起一块断砖,啪地一下就砸了下去,眉头都没皱一下.砸了过后站起来不停地甩着手,痛得直吸溜嘴.面无表情地说: “看到了吧,都看到了吧,欺压善良,这就是榜样.”他对那四个人一挥手: “还愣着干什么,都给老子退的远远的,让这俩大爷走.” 四个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惶恐地退了开去.猪头拿着那张彩票陪着笑脸递到卜算子手里: “老人家,您拿好,请慢走,慢走啊.” 卜算子接过彩票不客气地说: “你带他们去投案吧,记着,一定要听我的话,带着他们去自首.”说着把彩票塞进我上衣口袋里拉起我大步就往外走.那猪头还在我们身后教育他手下那四个混蛋.一出了这间厂房,卜算子说: “跑,快跑.” 我一边跑一边说: “他都被你制服了,我们还跑什么啊?” 卜算子说: “他马上就能醒过来,出了这厂门我们分开跑,你和燕子一起往左,我往右,完了我再去找你.” 刚出大门口回头就看见猪头带着四个小猪头追了上来.手里还都扣着板砖,真是人才啊,这也能往大街上来.这家伙吃了大亏,被他逮着肯定立即就有得苦吃.我不放心地问卜算子: “表舅爷,你一个人行吗?” 卜算子推我一把就往反方向跑去,边跑边说: “你表舅爷什么时候不行过?嗷嗷,记着,你不能再做电焊工了,再做下去,你的梦想就真的完了” 我拉着燕子转过一个街角就停了下来.像他们这样在大街上是追不了多久的.我已经看见警车过来.我和燕子上前拦住警车,上车和他们一起去抓那几个猪头. 搜寻了一路都没找到,最后去看现场.刚到现场没多久,大猪头带着四个小猪头又回到厂房里来了.我见过笨的,从来就没见过这么笨的.作过案没事谁回现场啊,回就回呗,门口停着两辆警车也回就有点儿玩大发了. 这几个人一直走到我们跟前,我对警察说就是这几个人,绑了我女朋友向我勒索彩票.警察眼睛都瞪大了,这是什么意思,几个人回来还急急火火的要跟警察干架不成.这几个家伙走到我们跟前忽然就像睡醒了一样,转身想逃,晚了. 猪头被戴上手铐双手指着我对警察叫: “快抓住他,他不是人.” 我对警察说: “警察同志,您得教训他,这都当着您的面他还骂我不是人呢.” 一个警察走过去照腚踹了他一脚: “放老实点儿你,我们盯了你不是一天半天了.” 大猪头马上就老实了,他讨好地对警察伸着手说: “我的手,你们看我的手.” 警察指着我问大猪头: “他给你弄的?” 大猪头低下头说: “我自己弄的?” 警察就笑了: “你砸自己的手威胁他们?” 大猪头一脸的苦笑: “我为什么要砸自己的手呢?” 警察彻底被逗乐了: “是啊,你为什么要砸自己的手呢?” “因为他们不是人.”大猪头又回到了他那句原话上,警察又照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大猪头被踹一脚后还嘟哝着: “我说的是真的,他们会妖术.要不我们不会再回到这里的.” 警察回了大猪头一句: “我看你才是妖呢.”就不再理他. 我们跟着回到派出所做了笔录,又留了电话号码才算完事.警察也问到我们一起的另外一个人呢,我说分开跑散了,等下出去再找找他.我出了派出所大门就给卜算子打电话,电话倒是一直响着,就是没人接听.我想不会是卜算子把手机也给跑丢了吧.和燕子在附近转了几圈,也没找到卜算子. 最后燕子说: “嗷嗷,我想你表舅爷可能是故意躲开你了.” “为什么?我表舅爷对我挺好的.”我不解地看着燕子. 燕子说: “什么原因我不知道,你想想看,那几个光头到最后都不得不回到厂房里被警察抓住,他们是自愿的吗,一准不是.就是说你表舅爷能控制得了局面.那他为什么拉着你分开跑呢,就是趁这个机会躲开你了.” 我想起了分开跑时卜算子说的话,他说嗷嗷,不能再做电焊工了.这话什么时候都能说,那么紧要的关头哪有工夫说这些废话.这明明就是要离别了对我的叮嘱.所以我认为燕子说的是对的.只是我仍想不通,卜算子为什么要离开我呢,难道是受上天的反噬更加厉害了.他会进入迷糊状态或者会受到什么不能给凡人看见的惩罚. 我想不通,真的想不通.我决定按卜算子的话做,立即就给张果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有些事情要处理,不能在厂里上班了.张果说嗷嗷,你对我有什么意见或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咱们先谈谈再说,不能说走就走啊.我说没什么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想做电焊工了. 张果说不做电焊工做什么呢,这好歹也是个技术工种啊.我不好意思说我要写小说的事儿,说出去事儿还没成先给人笑话,我说我要和朋友一起开小超市,不想打工了. 其实要说张果这人也不赖,听了我的话后他说: “做生意是一条不错的门路,你们外地人,也不能在扬州打一辈子工.就是走的太急了点儿.你过两天来把辞工手续补办了吧.” 然后我和燕子去把彩票兑了.燕子说在联京玩两天吧.我说不是玩,是时候该帮我表舅爷办点儿事了. 第二十五章 墓地里的孩子 燕子有些意外地说:“你表舅爷也有要你办的事儿?” 我摸着下巴说:“是,你是不是觉得奇怪?我也奇怪这事儿他为什么要我办.他说这么些年了,他怕不好办.这理由不大妥.我表舅爷要办什么事儿,容易的多.想几天了我也没想明白,这下不用想了,表舅爷人都不见了,他自己是办不成的了.” 燕子歪着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问:“是个什么事儿?要我帮忙吗?” 我看着燕子很高兴地说:“你肯帮忙那是最好不过,毕竟你在联京这边熟悉,比我一个瞎摸要强很多.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寻找当年墓地里的一个孩子.我表舅爷想知道他现在生活的怎么样.” 燕子一幅既惊奇又兴奋的表情,没条理地问:“墓地里的孩子?还活着?什么墓地?什么孩子?”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想着怎样简单地能给她讲明白,我说:“我表舅爷是突然出现在我的生活里的,不知道你哥有没有给你说起过.他没有来历.我第二次见他时,他就直往汉广陵墓博物馆的那个汉王墓里冲,说他要回家.结果没回得去.当时我一个同伴以为他是从汉朝穿越来的.后来你知道,这么些天了,那是根本没有的事儿.跟我熟悉后,他说要我帮他找当年发掘墓地时,墓地里生活的一个孩子.这事儿真的很怪,墓地里怎么会生活一个孩子,如果真是这样,这事儿应该流传很广,我在网上并没有查到.” 燕子听完兴奋地搓着手,完了还在我肩膀上拍一下说:“嗷嗷,这事儿我得帮你.你放心,我有的是时间,我是杂志社里做美编的,基本上没多少事儿.对了,你想好了从哪着手办这事儿没有?” 我说:“具体怎么办我还真不知道,我从网上查了一下,当时发掘汉墓的单位是联京市博物院,我们可以从联京市博物院着手,找当时的负责人,向他打听当时的一些情况.不过我一个人都不认识,可能难度不小.如果能查看到当时的资料就更好了.” 燕子举手撩了下长发笑着说:“嗷嗷,这查资料的事儿,估计你就别想了,你想想,如果这事儿是真的,墓地中生活着一个孩子,那这肯定是重要机秘,还能随便泄露出来,就是一般的资料里都不一定记载.说不定当时参加发掘工作的人,知道的也是少数,不然的话这种事儿肯定会流传开来的,你去参观汉王墓时没听导游讲起吧,这就说明没人知道.要是能打听出来当时的负责人,能哄得人家高兴讲讲当时的情况还是有可能的.” 我想想燕子说的也是.对燕子说我得先找个地方住下来,一会儿先吃点饭,吃完饭就去找联京市博物院.燕子说地方就别找了,她那儿是一室一厅,就她一个人住,大夏天的好迁就,叫我在她客厅里打地铺. 我犹豫着说:“这不大好吧,一男一女共居一室,就算不怕人家说闲话,你也没有安全感呢.” 燕子哈哈一乐,拍拍我的头说:“我不怕你还怕上了,我不把你当男人就是.” 这话叫我意外的呃了一声,什么叫不把我当男人,我又不是个女的,还把我当个太监不成. 燕子看我的反应她自己也怔了一下然后又笑了,说:“我是说我不把你当坏人,你忘了你讲的你小时候做了坏事都没人相信你做的.” 我跟燕子找个小饭店吃了午饭,准备到她住的地方休息一下.等人家该上班的时间再去博物院办事.燕子信的一居室在一个公寓的三楼.还带着个小阳台,里面收拾的很干净.我进去就说住在这里真舒服.燕子说你们住的不舒服吗.我在外面租的是民房,就一个小房间还不大,更不用说阳台和厕所,那和燕子住的地方真没法比.实话对燕子说没你这舒服. 燕子从里卧室里拿出一张席子往我怀里一塞说:“你就在这外面舒服吧,我到里面舒服去.午睡好了去办正事儿.”这人到一个新地方哪能那么容易睡着.我这脑子一睡不着就不受控制地乱转.我遇见卜算子也就一个星期多点儿吧,就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如果不是卜算子,我可能这一辈子也不一定会到联京来. 不知道卜算子到底怎么了,人口失踪的事好像二十四小时以后才能报案.大猪头他们都被抓了,卜算子的失踪肯定与他们无关.卜算子的离开除了他说的上天反噬外,会不会是遇到了其他的麻烦.我先前以为卜算子是个高人不会有什么麻烦,是因为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高人,既然见了他一个,就不排除还有别的高人.如果高人与高人之间有什么争执,那他就不一定胜券在握了. 一会儿我使劲甩甩头,觉得自己在胡思乱想,活了三十年才见到这一个高人,世上哪有那么多高人.一会儿又觉得有一个就会有两个,就这么自己和自己矛盾着.直到燕子从里屋出来,我也没有睡成午觉. 我和燕子查了下地图上博物院的大致位置,然后出门打个的赶过去.到中山东路下车.买门票进大门.这里面的环境真是好.不参观展厅,单说外面绿树红花那就像个大公园.在这里面工作那和在厂里烧电焊真是两重天.博物院办公区与浏览区是分开的.到办公区门口一打听才知道里面的分支还多呢.门房管事儿的是个老头,一边还有保安.老头儿问我们找哪个部门,我想了想说找考古研究所.老头儿又问我们找谁.这下我懵了,我哪知道找谁呀.但又不能不说,我说找所长吧. 老头儿一听乐了:“你认识所长吗?” 我老实说不认识,因为我要说认识他只须问我所长姓甚名谁我就答不出来.老头说不认识那不行. 燕子走过来给老头儿搭话:“老人家您贵姓?在这儿看门有多长时间了?” 老头儿打量下燕子问:“你们一起的?我姓方,以前就在这里考古研究所工作,退休后在家闲着不习惯也有点儿舍不得这地儿就过来帮着看看门.” 燕子脸上一喜:“那太好了方老,我们不找里面的人也可以,就是想打听点儿以前的事儿.” 老头儿说:“什么事儿您说说看,考古研究所的事儿我还是知道一些的.”一边儿的一个保安插话说:“方老退休前就是考古研究所的所长.”这也太巧合了,想要困觉就有人送枕头.想要找人不用进门就能碰上. 燕子说:“是这样方老,我们想打听一件事儿,就是关于汉王墓发掘时,是不是有一个孩子?” 方老整个人僵住,然后缓过来用手抹了把脸问:“孩子?什么孩子?” 看方老的神情,他应该知道这件事.不知道什么原因让他矢口否认.按说就算当时是重要机秘,现在过去那么多年,又不牵扯国家利益,墓地里发现一个活着孩子,当时需要保守秘密只不过是怕引起恐慌罢了,到现在也应该不是什么秘密了. 见方老这样问,我进一步给他说明:“就是一个生活在墓地中的孩子.” 方老连摇头带摆手说:“不知道,不知道,这事儿一点儿也没听说过.” 燕子进一步问:“当时您是所长,那汉王墓是谁负责发掘的呢.我们再去问问”我觉得燕子这问题不是很有水平,不管是谁负责发掘,只要是这个研究所弄的,他这所长肯定得知情. 方老说:“就是我负责发掘的.”停了停方老问燕子:“你今年多大了?”燕子告诉他二十六,方老又转问我,我说整三十岁.最后方老说:“那就是了,发掘汉墓时你俩还都没出生呢,从哪听说的这些没影子的谣言,不会是网上传的吧.” 我笑着问方老:“您不常上网的吧,网上谁有闲心造三十多年前的谣.我是受人之托来打听这个事儿的.” 方老眼里竟闪过一丝喜色.他看看一边的保安,仍摇着头说:“汉王墓是我主持发掘的,真有什么事儿要问也只能问我,我都不知道的事儿,别人肯定更不知道,你们走吧,根本没有这回事儿.” 我还要说什么,燕子拉拉我说:“方老都说没有的事儿,咱也别瞎打听了,走吧,咱.” 我跟燕子走出几步路低声问她:“好不容易找到这个人,你这又急急忙忙的要走,不打听这老头还能找谁打听去?” 燕子回头看看方办公区的大门说:“嗷嗷,方老不也是这样说的吗,真有什么事儿,要问也只能问他.” 我埋怨她说:“知道这样你还拉我走.” 燕子抿着嘴乐:“嗷嗷,你没看出来,方老是不方便说.像这些怪异的事儿,就算过去这么些年了,别人往网上一发,再加上我们两个来打听这事儿,马上就弄得沸沸扬扬的,说不定就有媒体来炒作.到时候小事儿也变大事儿了,那个孩子要是不在了还好,要是真在的话你想想得有多少人去刨根问底.” 我真没有燕子想这么多,我说:“那我们不还得去找那老头儿.” 燕子说:“我们等他下班了再找他.” 我和燕子就在游览区逛着玩儿.看着那些本地或者外地来游玩的人,我觉得别人生活的真轻松.我对燕子说出了这个想法.燕子说:“你别只顾着羡慕别人,你自己现在不也与别人一样在这里游玩的吗?” 我说:“那不一样,我今天刚辞工,不然的话,我现在应该还在车间里烟熏火燎地焊东西.” 燕子撩了一下长发,看看来去的人们,对我说:“嗷嗷,其实他们也都一样,各有各的事儿做,也不是一个星期七天都可以来玩的.只不过他们工作的时候你没看见,而他们出来放松的时候你刚好遇上了.就像你写东西一样,努力了很多年都没有人知道,一旦你成功了,许多人立马就看到你的光彩.而他们羡慕你的时候,不会问你这些年的艰辛.”? 第二十六章 会鬼打墙的方老 我点点头说:“也是,就算我没辞工,偶尔出来玩下,别人也一样看到我在玩,不知道我烧电焊有多辛苦.” 我们走到一个长条石板凳上坐下来,坐在这边刚好能看到办公区的大门口,这样方老一下班我们就好去路上等他.我辞了工,觉得心里反而没了定由.我真的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卜算子如果不回来,我办完了他交待的事后去做什么,总不能就坐在家里写小说吧.现在没人出版不说,我也没那么多东西可写. 正想着燕子问我:“嗷嗷,你一个电话就辞工了,想好了做什么没有?” 我挠挠头皮,给燕子说:“还真没有,你给想想看我做什么好?” 燕子看着我笑,我说你笑什么,想说什么就说呗.燕子说:“你可以考虑帮我哥做超市.他嫌办执照什么的麻烦,准备直接盘下来一家,接手就能干.” 我低头想了一会儿说:“再说吧,就是歇两年再打工也行,一年一年的也够累的,以前从没想过要停下来.” 燕子为我的话感到不可思议,她说:“停下来?停得下来吗?除了生病,你见谁停下来过?你想过没有,日常开销有多大,在城市里买一套房子要多少钱,像我们普通打工的,也只能活到老做到老了.直到退休为止.” 我笑了笑,对燕子说:“这一点上我比你想得开,我没想着以后会在城市里生活,城市太挤了.” 燕子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也是啊,你这往后一退,一下子就轻松多了.” 下午五点半,办公区人员下班.我和燕子去路上等方老.方老是坐车下班的,还有专门的司机.这个看门老头可够牛的.看到我们在路边,车子到我们身边停了一下,并没有让我们上车的意思.隔着车窗递过来一张字条说:“你们明天到这个地址去找他.” 我接过字条和燕子对望一眼:“他让我们找谁?” 燕子说:“还能有谁,他自己呗.卖关子呢这是.” 我们出了联京博物院,燕子说晚饭自己做吧,就不在外面吃了.我双手赞成,我一向都很少在外面吃饭的,一是为节省钱,二个因为不常去也就不习惯.说白了还是没什么应酬. 我和燕子打的回她住处附近的菜场买菜,我是要什么菜随手就拿然后付钱.燕子说:“你也不问价钱,那人家报给你多少你就拿多少啊,人家卖你贵些你也不知道,还有,这菜你也挑挑捡捡,别什么样的都要.” 我笑笑说:“不至于吧,就这点菜还能卖两样价?再说了我把好的挑走了,剩下的人家卖给谁去.” 燕子用拳头在我胳膊上捣了一下笑着说:“嗷嗷,你得自私一点儿,人家都是这样挑的,你不挑也不会有人感谢你.” 菜市场离燕子住的地方不远,我们决定走着回去.一路上燕子不时回头看.我问燕子怎么了.燕子问我有没有觉得,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们.我本来是没有这感觉的,给燕子一说还真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们.可是回头看去都是来来往往的人,也看不出哪个人可疑. 直到回到燕子住的公寓楼下,并没有什么人追上我们. 吃饭时,燕子问我喝什么,我说啤酒.燕子冰箱里没有啤酒,只有饮料.我下楼去超市里买一件回来.外面天已黑了,出了公寓楼大门我发现一个人在楼下转悠.我从他身边走过去,感觉这人好面熟.这个人和我碰面后急匆匆地走了.我想起来这个人是方老,博物院那个守门的老头. 我回到楼上给燕子说了这事儿,燕子说怪不得从菜场回来老觉得有人跟在后面,不用管他,肯定是想知道我们到底是干什么的.这老头儿真有意思,这么大年纪了还玩跟踪. 两茶杯啤酒下肚,燕子笑着说:“嗷嗷,我问你一个问题啊,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假如我们两个要是恋爱了,那我在城市有工作,你打算去农村生活.那这怎么办?” 我打着哈哈说:“这个好办啊,我想你了就跑城市来找你,你放假了就可以去农村找我,这多新鲜啊.我们有钱了买个车,又不用在城市买房,租房子住就好,没有那么大压力.退休了就去农村养老,喂喂鸡养养鸭,多好啊这.” 燕子歪着头想了想说:“听起很美啊.” 我举起杯子同燕子碰了碰:“来,燕子,干杯,要不咱俩恋爱吧.” 燕子微微一怔,说:“嗷嗷,你这也太直接了,还有你得认真点儿,你这,还叫人以为是闹着玩儿的.” 我脸上一红,说:“我真是这么想的.” 燕子又怔了一下说:“别紧张啊,我先同意.先同意.要不然我怕你饭都吃不好.不过咱得等你出一本书后再正式开始啊.” “那我要是一辈子出不了书呢?”我接过她话茬说. 燕子翻着眼皮看看我,干掉一杯酒说:“这点儿信心都没有?那你叫我跟你喝西北风啊.” 我也干掉一杯酒说:“一言为定,我一定加油.” 喝到最后一件啤酒都喝完了,我和燕子竟然喝醉了.就各自歪在沙发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太阳都老高了.我一看燕子还睡着,忙拍醒她:“你今天还上班吗?要迟到了.” 燕子迷迷糊糊爬起来,东张西望了一下还没清醒过来:“你怎么在我卧室里?”我晕死,告诉她这是客厅. 燕子哦了一声说:“那是我跑你房间来了.走,收拾一下,我们去找那个老头.” 我提醒她先给单位请个假.燕子说:“嗷嗷,你昨天一打电话给我说你在联京,我就先请了一星期的假,比你够意思吧,我这是为朋友两肋插刀,我在扬州那么久你也没有专门为我请过假吧.” “这个,这个”我不好意思地说,“这不都过去了吗,朋友不就是用来插刀的吗,看以后的,看以后的.” 我和燕子一起把客厅里简单收拾了一下,急忙忙就下楼了.燕子看起来比我还急.我说燕子,不用这么急吧,他既然给了我们地址,自然会等我们的. 燕子说我是对这种事儿特别感兴趣,特想知道到底是咋回事儿,墓地里生活的孩子,以前还是可能,现在是真有这回事儿,想想都刺激.她这一说我倒很高兴,这一路下来不愁没人陪了.我再刺激她一下:“那你不上班了?”燕子一笑:“少拿话激我,这事儿什么时候有结果我什么时候去上班.你满意了吧.” 来到大路上,我正要拦的,燕子说先坐公交车去,那地方很远.到地方不好找具体位置,我们再打的.我说你真会替我省钱.燕子说钱是用来花的不错,却不是用来浪费的,何况我们不是有钱人. 公交上开着空调.没感觉到怎么样.才一下车,就像进了烤炉.这天可真热.像我这焊电焊的人,都感觉到太阳毒辣的够呛.不知道燕子这坐空调房办公的人是什么感觉.好在女孩子都心细.人家打开小包,就掏出一把遮阳伞来,啪地撑开. 方老给我们的地址具体到一个村子的门牌号码.这么热的天肯定不能指着步行与燕子一起找路的.就拦个的士,让他把我们带进那个村子. 在村子里随便一个地方下了车,我们找人打听了方老家的地址.这个很容易问出来,只要一说是在博物院上班的,人家就知道.那人告诉我们方老家就在前面,右转过一个胡同再往左转就能看见他家的院子,对一下门牌号就知道了. 我和燕子道过谢就往方老家走.可能是天热的原因,一路走下来再没有碰到人.关键的是,右拐左拐之后,没找到他说的那个门牌号.扬州的胡同,没有死胡同,每一条胡同都能一直朝前走,七拐八拐的,最后总能通到大路上.我和燕子走了一会儿之后才发现,我们一直都是沿着小胡同走.再走一会儿,还是没什么改变. 燕子问我:“嗷嗷,咱们进村前凭你估摸着这个村子有多大?” 我知道她这样问我的意思,实话实说:“不大,南北走五六分钟,东西走十来分钟.” 照我们走的时间和方向,就算找不到方老的家,那我们也该绕到大路上了.现在我们一直走在胡同里面,说明我们在一个小范围内兜圈子.为了证实这一点,我和燕子留意着走过的胡同里的情景,果然是在重复地走.如果一个人在野外遇到鬼打墙,那不算是多稀奇的事儿,可是两个人在住满人的村子里迷路了,还真就是怪事儿. 我和燕子在发现自己迷路后又重新走了几分钟,还是没能摸出去.燕子干脆不走了,停下来说:“别走了嗷嗷,现在出问题了,也很好解决,随便拍一家的门找人问一下就行.” 我谦虚地对燕子说:“这事儿你来,女孩子打扰人家比男的方便些.” 燕子白我一眼,二话不说敲开了一家的门,开门的是个小男孩儿.歪着头打量着我们,问我们找谁.燕子给他说了我们要找的人.那小男孩儿对我们挤挤眼睛,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对我们说朝前走左拐,左拐就到了,最后一个拐弯后第三家. 小男孩儿说完也不管我们听清了没有,直接就关上门蹬蹬地跑回屋里去了.我和燕子按他指的路比对着找.到最后要敲门时,燕子突然说:“这不就是我们问路的那个小男孩儿家吗?” 我一愣,可不真是咋的.正犹豫着院门开了一条缝.那个小男孩从我们身子一边钻过去嘻嘻笑着跑了.我们正看向小男孩儿好奇他为何会有这样的举动.就听见门后一个老人声音说:“快请进来,我等你们一上午了.”? 第二十七章 看不住一个孩子 我们闻声转过身来,那人已大开院门,正是方老.方老笑着说:“抱歉抱歉,刚才是我做了点儿手脚,叫你们费了点儿事,莫怪莫怪,不过这一试就试出来了.” 我和燕子听得一头雾水,一边跟他往屋里走一边不解地问他:“方老,您试出什么来了?” 方老笑着说:“你们都是寻常人,不懂什么法门的哈.” 这老头真奇怪,我很直接地对他说:“我也没说过我们懂得什么法门哈,我们就是来向您打听个人的,您又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 方老并不介意我的话,很有兴致地给我解释:“这就怪了,你们自己是不可能寻找那个孩子的,如你们所说,是受人之托.可是你们就是寻常人,托你们的那个人为什么要把这件事交给你们办呢,他自己肯定更容易办些.” 方老让我们坐下并倒了茶.然后他自己也坐下来看着我们不说话.我问他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别人会把这事托付给我们.方老点点头,直起身子说:“我非常感兴趣.” 我苦笑了一下说:“我自己都不知道.” 方老并不生气,仍旧很感兴趣地问:“那是谁叫你们来的你总该知道吧?” 我说是我表舅爷.方老立即问我他人呢.燕子告诉方老说人昨天不见了. 方老一下子靠在沙发靠背上,显得很失望,他说:“我等他等了这么多年了,想着要见到他了谁知道却是擦身而过了.” “你认得我表舅爷”我奇怪地说,“我并没有说我表舅爷是谁呀.” 方老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他是谁,我也没见过他,但你想想,既然墓地里生活着一个孩子,就必要有一个世外高人在.我这些年都在等这个世外高人,期待见上他一面.现如今这样的人,基本上找不到了.” 我想起他布局的测验我们的鬼打墙,对方老说:“你也是一个高人吧,鬼打墙都会弄.” 方老摇着手说:“惭愧,就会这一点儿雕虫小计.毕竟是做考古研究的,多少知道一点儿这方面的东西.” 方老问了我表舅爷的情况,更加确定他是一位隐居高人.一定是有某种原因导致他不得不露面.我心里说专家就是专家,人家根本就没往什么穿越上扯.不像我们一般人根据一点儿表像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 方老满是期待地问:“那你们觉着,他还会回来吗?” 燕子说:“这还用问吗,百分百会回来.” 方老精神大增:“你这么肯定?” 燕子拢了一下头发,展齿一笑:“他既托嗷嗷打听那孩子的事情,他若不回来,叫嗷嗷打听出来了又有什么用.”我几乎高兴得要跳起来.燕子的话无疑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卜算子一定会再回来见我的.那我得先把他交待的事情给办好了.于是问方老:“说说那孩子吧,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方老摇摇头:“那孩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因为这孩子的事情非同寻常,后来上头来了人,要把这孩子带到北京去.结果在送往北京的路上,这孩子丢了.” “丢了?”我惊讶地问,“不是说事情非同寻常吗,上头又重视这件事情.怎么会丢了呢.” 方老叹了口气,低下头后悔万分地说:“重视是重视,不过以为是一个孩子,又是在保密的情况下进行的,所以上头只派来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来接.要求我们这边派一个人护送,那孩子也就两岁左右吧,我们这边也认为不会出什么差错,所以大意了,也是派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去的.关键的是,这两个人都不知道孩子的真相.只说是帮某领导接送下家属.” 我听他这么说感到失望透顶,想想看,一个两岁的孩子,在火车上丢了,过去这么多年,那不是一点儿线索也没有了.既然是两个人起,按说除了遇抢,孩子怎么会丢呢.我问方老:“那孩子是在两个人眼皮底下丢的,还是在一个人手中丢的?” 方老抬头看看我,对我的细心表示赞赏:“孩子是在我们派去的这个人手里丢的据他说当时北京来的同志去厕所了,就剩下他一个人照料孩子了.” 燕子立马接口说:“那这个人十分可疑,一个大人专门看一个孩子还会看丢了?” 方老摇摇头说:“你们不知道,这事情实在是不一般.北京的同志也就离开了几分钟,回来时发现我们这边的这个人昏睡在座位上.孩子不见了.北京的同志叫醒我们这边的人,两个人都慌了,到列车长那说明情况,全车搜查,那时候坐火车的人不像现在这么多,可终究也没找到.事后我们这边的这个同志受到调查和处分.他说当时那个孩子就给他说了一句要走了.然后他就昏睡过去.被另外一个人拍醒后孩子就不见了,事情就这么简单,一点儿曲折也没有.” “那他周围的人呢,他们两个人一上车就带着一个孩子,他周围的人不可能看不见孩子离开,那么大个车厢,那么多人,就那一会儿工夫,总会有人看得见的.”我总觉得事情有可疑之处. 方老说:“周围的人那一会儿全部都在睡眠中,并且很多人说不知怎么回事,一下子同时就睡着了.所以没一个人看见那孩子是怎么不见的.也因为这些人的证词,我们这个同志才没有受到过重的处分,这事儿明显在普通人能力之外.” 我不甘心地说:“这事儿就这么完了?孩子没了,一点儿线索也没有.那你还对我们的到来这么感兴趣儿?” 方老翘起拇指说:“问得好,我们当时的意见是,一个孩子生活在古墓里,必定另有其人照料.所以首先怀疑是照料孩子的那个人接走了孩子.其二,就是有另外的人抢走了孩子.我们发掘了不止一处的古墓,发现有人生活在里面,还是第一次.所以我们对为什么有人会生活在里面很感兴趣,这也是一个重大发现,不能公开的重大发现.如果是第一种原因,我们可能就没有解开这个谜的机会了.如果是另有其人抢走了孩子,那么,原来照料孩子的人就很有可能来找我们.这不,你们来了,只是没想到竟然隔了这么多年.你们也对此事,知道甚少.” 我看看燕子,又看看方老问:“你的意思是说,要找孩子的人,就是照料孩子的人?我表舅爷,他也是生活在古墓中的?” 方老点点头:“从已知的情况上判断,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卜算子是生活在汉墓中的人.这事儿看起来有点儿不可思议,却又有点儿合乎情理.想想当初卜算子不顾一切地冲进汉广陵墓的汉王墓中,然后又说回不去了,家也没有了.说他曾经生活在汉墓里面,也说得过去.不过像他这样一个高人,在社会上可以生活的很好,为什么会躲在古墓中呢.那个孩子又是从哪里来的?难道卜算子有家?那孩子是他自己的?可是卜算子没给我提起过他的家人啊,除了这个孩子. 我正想着,燕子问方老:“这边护送孩子的那个人还在吗?” 方老看看燕子说:“在是在的,你们想去找他?估计也没大用,这事儿当时问过他不知多少遍,他都是这样说的,没什么破绽.再说他平时表现的很老实,不是办事不妥的人.” “那他叫什么名字,住哪里?”我问,这是唯一的线索了. 方老说:“他叫王开峰,现在六十来岁了.不过他不在扬州,老家是河北农村的,退休后回那边去养老了.” 燕子眼巴巴地问:“那,有他地址吗?”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如果方老说没有,那这事儿就到此为止.我对卜算子要我办的事儿就无能为力了. 方老说:“有的,你们等等,我记在一个本子上的,那本子也非常重要.我去拿.” 方老站起身离开客厅,到他里面的房间里翻腾了好一阵子.然后手里捧着一个小本子走回来.很宝贵地交给我说:“这是我发掘汉王墓时的日记,里面有关于发现那孩子的记录.后面一页上有王开峰的地址.这是他临回老家前给我的,说是叫我有空了去他们那边玩.我怕弄丢了,就收好纸条又在这上面记了下来.我有个条件,如果你们说的卜算子回来了,我想见见他,弄明白其中的因由.” 我很痛快地答应他.保证说只要卜算子回来,就算卜算子不来,我也会告诉方老其中的来龙去脉.方老很高兴,说我们真是一见如故,要我们两个吃了午饭再走.头回见面,又是找人家办事,怎么好意思在别人家吃饭.燕子推说还有点儿事,我们就先走了.方老一直送我们到村口,可见他对这件事的上心.人这一辈子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事让你到死也放不下.而方老放不下的,就是生活在墓里的人. 我们在村口大路上拦了一辆的士,临上车前我再一次对方老说:“方老,我知道,这是您一辈子都挂在心上的事.只要事情有了结果,我一定不会叫你留下遗憾.” 直到车子开出去老远,还能看见方老在那里站着.燕子说这个老头还真执着.我笑笑,谁都有执着的时候,你对这事儿都这么上心,他一生进行考古发掘,这么一件史无前例的发现,他能不耿耿于怀吗? 我和燕子又讨论起卜算子失踪了的事,最后决定还是到案发地派出所先备个案.到了派出所,接待我们的就是昨天做笔录的人.我们说明了情况,卜算子失踪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了.他问我与失踪者的关系,我说他是我表舅爷.然后他问我卜算子的姓名和常住地址.我告诉他我不知道卜算子的地址.我和卜算子是偶然认识的. 警察把笔一放说那你报什么案,他万一要是回家了呢.连他的身份都不能确定我们怎么备案. 我被警察抢白了一顿,说那我们再等等,再等等,然后灰溜溜地出了派出所.? 第二十八章 墓地发掘日记 出了派出所,我问燕子:“我们是今天走还是明天走?”燕子很利索地回答:“这还用问吗,马上去火车站,坐最近一列车赶过去.”我称赞燕子办事可够雷厉风行的,燕子说这是什么话,不办就是不办,要办就不能拖泥带水的. 我提议先就近吃个午饭,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把身体先拖垮了.燕子说成,快点的,最好今天能赶过去,别拖的没有车了.我们找个地方随便吃了些东西解决肚子的问题,然后打个的就直奔火车站.有钱的感觉就是好,我以前可没有这个样说到哪就去哪过.我这才中了个二等奖,就这么一点点儿钱,真不知道有钱人的日子该是多么挟意. 路上燕子问我要过小本子看了看,惊喜地说:“廊坊,好地方啊.”说过了埋头看起方老的日记来.我也凑过去看.燕子推我一把说:“去去,两个一起看我专不下心.你等下再看了.” 我看着燕子先翻了翻,这一小本日记没多少页是有内容的,后面的都空着,看来是专为发掘汉墓做的记录.或者是专为那个墓地里的孩子写的.因为这座古墓,从开始到结束,用了四年时间.如果全程记录,恐怕这一个小本子都不够. 到了火车站,下了的士,燕子带头走进售票厅,然后找个地方往那一站,对我吩咐:“赶快去买票,就说到廊坊最近的一趟列车.”吩咐完她自个儿在那看起日记来.我摸了下鼻子,有点儿不以为然地说:“有那么好看吗?” 燕子头也不抬地说:“好奇,好奇嘛就是.赶快地去,别耽误了.”其实我心里也着急想看,就是不好和燕子争.只好赶到窗口要联京到廊坊最近的车票.拿过车票一看:d366,15:35出发.我掏出手机看看时间,现在是14:58,半个多小时以后出发.过去给燕子说票到手了,一会儿就出发.去候车厅等着去. 燕子抬起头,拢一下长发,微笑着给我打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说:“太棒了,怪不得方老这么挂念这件事.这也是我这二十多年里做的最有意义的一件事了,这必将写入我的个人历史.” 我拉起她往候车厅去,边走边说:“中毒不浅哪.” 燕子切了一声说:“你不也是?” 我辩解说:“不一样,我是一半一半,一半的兴趣,一半是完成我表舅爷的嘱托.” 燕子歪着头笑笑说:“是吗?我问你个问题,你说一个孩子在墓地里是怎么生存的,在至少一段日子不吃不喝的情况下.” 我拍拍她肩膀说:“年轻人,一个人不吃不喝的情况下能坚持一个星期左右.这不是什么奇迹.” 燕子很神秘地说:“要是长期的呢,你怎么解释?” 我摇摇头:“这是不可能的.” 燕子很坚定地说:“我相信这是真的,一个考古工作者绝不会瞎编乱造.这也是方老没有解开的谜,所以他才对这事儿耿耿于怀.还有,如果像方老说的那样,卜算子也生活在这里面,那么他在这里面生活的时间会更长些,这个古墓被盗过,有盗洞.那么在没有盗洞之前,卜算子是怎么进出这古墓的呢.” 我们到候车厅坐下来,我对燕子说:“你就不能反过来想想,卜算子生活在墓地里,那只是方老的推测,或者卜算子根本就没生活在墓地里.” 燕子狡黠地一笑:“卜算子不是生活在墓地里,那他是怎么来的?你自己信吗?”我无话可说,卜算子先前的种种举动,与方老的推测十分吻合.排除他生活在古墓中的可能,好像就是穿越来的,这更不靠普.那卜算子为什么会生活在古墓中,那孩子又是怎么回事儿,绕一个大圈问题又回到原来的疑问上.正胡思乱想着,燕子说走了,进站了我们. 上了车一坐下来,燕子又抱着那本子看.我闲着没事,就催她说:“看完没,看完给我看看.”燕子说:“别催别催,我看完肯定给你看的.”我看她一会儿半会儿也不会让给我,就拿出手机看小说,这东西就是好使,不大一会儿工夫我就睡着了. 我是被燕子拍醒的,睡眼醒松地望着她:“怎么了,到站了吗?是不是要下车啊?” 燕子摇晃着我说:“起来起来,口水都淌我胳膊上了,哥哥.”我一看自己还真是歪靠在她身上,连忙坐直了仔细检查燕子胳膊上,没找到口水的痕迹.燕子笑着把那日记本塞给我:“别找了,还当真了,你是不是经常睡觉流口水呀?” 我尴尬地一笑,连忙前前后后地翻看方老的日记本.燕子笑着说:“别装了,好好看吧.不可思议的地方多了去了.如果你表舅爷真的一去不回,弄不清个所以然来,只怕这辈子我都留下遗憾了.” 我把日记翻到第一页,头也不抬地说:“就算我表舅爷回来了也枉然,先前我不知道这件事儿,但也问过他的来历,他说不可说.我表舅爷说不可说的,那一定是不可说.” 燕子有些失望地说:“那我们自己,能找出事情的真相吗?” 我摇摇头说:“我们最好的结果,就是能找到那个孩子.一个两岁的孩子,是不会记得什么的.所以,除非,这些相关的事能被书写并流传下来,我们自己永远都找不到事情的真相.” 燕子想了想,最后笑了,她说:“也许,我能等到答案.” 我停止看日记,疑惑不解地看着她.燕子说:“你想想啊,卜算子只要不出意外,就肯定回来找你.他那么大年纪了,我还年轻.我就熬到他老,他是不会把这秘密带到坟墓里去的.” 真服了她,这种事也想的出来.燕子不客气地往我侧身一靠说:“坐稳一点儿,该我睡一会儿了.”我低着头看方老的日记,我是跳跃着只捡自己最关心的内容看: 1979年12月31日 星期一,农历十一月十三. 墓地发掘工作进行了五六个月了.一号汉王墓上面的土方已清理得差不多了.下面是黄肠题凑的棺椁已经露在了外面.晚上,接到守护墓地的工作人员的报告,说是墓地里面好像有小孩子的哭声.我立即从招待所出发赶往墓地.像这种事,工作人员如果拿不准是不可能也不敢乱上报的.我当时将信将疑,信是因为工作人员不敢乱报.疑是因为这是一个古墓,墓地里怎么可能会有孩子的哭声.要知道墓地所在的山腹全是由火山喷发的玄武岩形成的.墓地就开凿在这些固若金汤的石头上.整个棺椁又是棺木堆砌封闭严实,怎么可能会有人在里面,还是个孩子? 我赶过去,没有听到动静.棺椁上面的土方还没有完全清理掉,没有十分把握,是不能随便先拿掉搭在上面的方木的.我问留守的工作人员:“你确定有孩子的哭声?”他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再看看吧,别是我听错了.”我安慰他说值夜很辛苦,特别是发掘古墓.一旦有事马上报告,不要与人乱讲.他说他明白. 1980年1月3日 星期四,农历十一月十六 今天晚上又有一个值守工作人员报告说听到了孩子的哭声.我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墓地.夜里很静,山上林子里的虫叫显得很吵.我也隐隐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值守人员叫我听,并问我听到了吗?我没有回答他.这事儿不能这么给予确认.紧挨着的地方,还有二号墓,王后墓也在发掘,那边也有值守人员.这事儿一旦证实了,后面将会有预想不到的问题.我又倾听了一会儿,对他摇摇头,说虫叫声太吵,里面夹杂着的什么声音,倒是有点儿像小孩子的哭声.至于这墓地里面,倒没听见有什么动静.我叫他注意周围的情况,不确定的事儿不要乱说.发掘古墓不同于别的工作,特别是新参加工作的年轻人,不能对什么都疑神疑鬼的. 回到招待所,我把电话打到联京博物院.院里要求立即停止发掘.请武警战士(注:武警部队成立于1982年,墓地发掘时间为1979年,所以不算泄密哈)撤离到五十米外警戒,所长以下任何人不得进入. 1980年1月4日 星期五,农历十一月十七 一整天,墓地发掘暂停.武警战士退到五十米外警戒.自我以下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墓地,我也没有擅自接近.也是一整天,院里都没有派人来,也没打来电话说具体怎么做. 一直到晚上,院长在秘书陪同下来了.后面跟着一辆军车,军车里有两个武警战士.院长把我叫到一边说:“北京方面有指示,有关墓地里有孩子哭声的事,由你全权负责.我只负责情况的上传与下达.入夜时,你带这两个武警战士去打开棺椁上方的横木,查看哭声来源.所有行动均列为机秘. 保卫墓地的武警战士及他们的队长直接听命于我.当我带着两个他们以外的武警战士进入墓地时,他们很不解,有这么多人在,为什么还要带别的部队的战士来. 发掘工具都还在墓地边上.我和两个战士撬开棺椁上方的方木.其只要实拿下一根,就能容一个人从上面跳下去.为了下下方便,我们取下了两根方木.搬来一把梯子,慢慢放下去,等下边接了地就靠在一边的方木上. 我们刚把梯子放好,下边传来一声响亮的哭声,就是孩子的哭声.两个战士看起来也很害怕,但这不影响他们执行命令的决心.我拿好手电,点着蜡烛用绳子往下放了放,蜡烛没灭,我自己先顺着梯子往下走.两个战士在后面跟着下来. 墓道里很窄,腐木的气味很大.棺椁很大,简直就是个地下住所.我们绕了几个弯才在其中的一个空间里发现那孩子.我们三个人都被震呆了.这墓地里真有大活人,而且是个孩子.我抱起孩子,绕出来的时候发现.棺椁一头一个空间里,还放着一把梯子,只不过歪了.往上看有土掩着.不过原来应该是个盗洞.有人从外面沿梯子下来,盗走了墓地里许多珍贵的东西.? 第二十九章 神秘老头 我们暂且顾不得墓地里其它东西.先把孩子带了上来.我们依旧封好方木,就带着孩子离开了墓地.武警战士见我们带着一个孩子离开,脖子伸得老长.但是他们有纪律,不该问的,一点儿也不能问. 古墓发掘依旧暂停中.我带着孩子前往联京听候上面进步的指示. 1980年1月6日 星期日,农历十一月十九 从墓地里带孩子出来两天了.这是一个两岁左右的孩子.从第一次值守人员听到孩子的哭声,到现在有一个星期了,这孩子一直不吃饭.到医院里去看,医生说不碍事儿,所有指标都正常.我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最奇怪的是,这孩子还会说话,不是会一点点,很多话都会说.但他只说一句话,还是偶尔才说一声:“放我回去,我要回去.” 下午接到上头通知,好好照料孩子,再在联京过一夜,然后北京来的同志就到,孩子要送到北京去. 我一刻也舍不得离陈孩子.他身上有太多秘密,可是我们无法解开.比方说孩子是从哪里来的,他是怎么在墓地里生活的.我们没有在墓地里发现食物.墓地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在,尽管我们没有发现其他人生活过的痕迹,但是在古墓里,不可能只有一个孩子.我问孩子很多话,他依旧什么都不肯说.这所有的秘密,看来得等着北京的同志解开了.但这些都是机密,我们最终也不会知道,这是多么遗憾的事情. 1980年1月7日 星期一,农历十一月二十 北京的同志来了,我们这边要派一个人护送孩子.我推荐了小王,王开峰.因为这个人老实,办事让人放心.护送一个两岁左右的孩子不是什么需要腿脚利索的活儿,只要细心,踏实就行.王开峰再合适不过.一大早吃过饭,我们院里派专车把他们送到火车站.一直把他们送到车上,我们才回来.因为这个原因,古墓的发掘一直暂停着,看会不会墓地里有成年人出去办事未回.从这个孩子身上看,墓地里生活的一定不是一般人物. 1980年1月9日 星期三,农历十一月二十二 一大早接到院落里电话,叫我赶回联京博物院. 这边的古墓发掘工作还在暂停着,不知道那边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回到博物院,院长叫我去他的办公室.他对我说出事了.他神情很严肃,一看就不是小事情.我不说话,等他往下说.果然,院长说,送往北京的孩子在河北沧州至廊坊这一段丢了. 我目瞪口呆,大声地问:“丢了,怎么丢了?”我有很多谜未解开,我对送那孩子送到北京是要多舍不得就有多舍不得,最后从大局着想还是舍了.想不到半道上竟然把孩子弄丢了.心里这个憋屈就甭提了. 院长说:“我带你去见王开峰,让他给你说说.有什么问题你问他.” 王开峰被软禁在一间屋子里.我们进去时,王开峰就低着头蹲在地上.我上前抓着他的衣服把他拉起来,很光火地问:“你们怎么搞的,两个大活人都看不住一个两岁的孩子.在火车上还能丢了,那么小个孩子,还能跳火车不成?你们不会找找吗?找了没有,你们找了没有哇?” 王开峰耷拉着脑袋说:“这事儿主要怨我,是我没尽到责任,不过这事儿,也有不对劲的地方,说出来也没谁信.” 我听了王开峰的话,慢慢松开了手.王开峰嘴里说的不对劲儿的事,我也懂一点点皮毛.真是这样,那不是他能应付得了的.院长走到里面桌子前坐下来,一言不发.我拉一个凳子给王开峰叫他坐下来.我自己站着叫他说说到底怎么一回事. 王开峰慌慌地站起来,对我指指凳子.我轻轻按一下他的肩膀,叫他只管坐下去.王开峰看看我又看了一眼院长,给我们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王开峰和北京来的林飞从上火车一直都很顺利,虽然这个孩子来历特别点儿,但并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一路上这孩子也不大说话,所以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王开峰和林飞不知道此次任务的特殊性,所以根本不明白自己身上的担子有多重.他们心里想的就是,领导工作忙,或者在执行什么特殊任务.一定得帮领导把孩子平平安安送到家里. 火车到河北沧州,停了十来分钟,下去一拨人又上来一拨人.上下人使车厢里稍稍嘈杂了一阵子.王开峰和林飞与那孩子一排坐在三人座上.林飞在里面靠窗的位置,孩子在中间,王开峰在外面靠走道的位置.等上车的人造成的骚动安静下来,王开峰就有了一种奇特的感觉,他觉着有人在打量身边的孩子.按说一个两岁的男孩子正是惹人喜欢的年龄,有人打量他或者是逗他玩都很正常.不正常的是王开峰前后左右看了几遍,并没有发现谁在看着这孩子. 王开峰把这想法悄悄给林飞说了,林飞叫他看孩子的眼神.孩子调皮地面朝后跪在座位上,头趴在靠背上两眼骨碌碌转着朝后面看.身子一前一后的来回活动.当他们看孩子的时候,孩子那眼神仿佛是在和谁对视,脸上会露出会意的笑.当他们抬头搜寻时,根本找不到孩子对视的对像.王开峰把周围的人打量个遍,最后把注意力放在了隔着走道斜后方的一个老头身上.这老头六十来岁面色红润,精神饱满.没头发也没胡子,脸上带着可爱的笑,有点儿像弥勒佛的样子. 王开峰之所以注意到他,因为王开峰感觉那老头也随时在打量着他.只不过当王开峰看那老头时,那老头就把目光移开了.所以说人的感觉有时候比眼睛看到的还要准确.王开峰发觉这一点,眼睛更是一会儿就扫一遍后方.终于老头没来得及躲开,两个人的眼光撞一了.老头对王开峰坦然地笑了笑.这一来让王开峰都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火车离开沧州站一会儿,王开峰要去小解.厕所就在后头的车厢结合处.王开峰起身朝后走经过老头身边时,老头站了起来,低声地对王开峰说:“十分钟后你同伴也上厕所,孩子会跟你说他要走了.” 一听说孩子,王开峰大声问:“你说什么?” 老头忙说:“对不起,现在几点了?” 王开峰没好气地说他没带表.老头没事一样坐了下去.王开峰继续朝车尾走.一边走一边还琢磨着老头的话.瞎说什么呢这是,人家什么时候上厕所也能提前猜出来啊.王开峰上完厕所回来,特意留心了老头,老头对他比划了个七的意思.王开峰没理他,回到座位上坐下,特意看了看手表. 当大约过了七分钟的时候,林飞果然站起来对王开峰说:“你操着点儿心,我去上个厕所.”王开峰当场石化.坐在那儿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飞没注意到王开峰的异样,他弯腰拍拍王开峰的大腿叫他挪开一点儿.王开峰机械地把腿往座位靠紧点儿,腾出点儿空给林飞过去.林飞刚刚走过去,那孩子对王开峰脆脆地说:“叔叔,我要走了.”王开峰闻言扫了下后方的那个老头,那老头正看着他笑.王开峰发现其他人都睡着了.然后他感觉有一双小手从自己的额头上滑下来把眼皮给轻轻合上了,他使劲儿睁也没睁开,结果就真的睡着了. 林飞回来把王开峰拍醒.俩人开始着急的找孩子,并到列车长处说明情况请乘警帮忙.结果找遍整列火车也没找到孩子.连那个坐车的老头也没找到.两个人各自回原单位交这交不掉的差. 我和院长听完王开峰的述说不置可否.只是叫他先好好候着就离开了软禁他的那个屋子. 1980年1月10日 星期四,农历十一月二十三 通过电话与北京方面联系,王开峰的话都能得到林飞的证实.林飞说他上厕所回来,车厢里所有人都睡着.因为当时是晚上,所以也没太注意这个反常的现象.事后想想是很不正常,他去厕所时人还大部分都醒着,回来时就全都睡着了.王开峰上厕所时一个老头大声地问他几点了的事儿,林飞也听到了,因为王开峰问老头你说什么的声音很大,当时老头回答的声音也很大. 更重要的是,王开峰与林飞说的这些,北京方面已经向列车员及车上乘警证实过.乘警当场调查过乘客,除了一部分原来就睡着的,都表示自己不知怎么回事一下子就睡着了.大概就迷糊了一小会儿,然后又一下子清醒过来. 实际上什么都不用求证,也能确定王开峰与林飞不可能故意把孩子弄丢.这是人之常情,他们所知道的就是他们正在送一个普通的孩子. 1980年1月14日 星期一,农历十一月二十七 王开峰还在软禁着,北京方面没来指示.我们只好电话联系北京方面请示怎么处理王开峰的事儿.北京方面简单地说放人,恢复工作,此事列为机密. 我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这事儿总算告一段落. 方老的日记还多多少少夹杂着其它的有关墓地发掘及考古方面的内容.我没兴趣看.有关墓地里的孩子的记录,就是这么多.乍一看起来,孩子真是离奇失踪了.当时都没找到,现在更是无从着手了.其实仔细想一想,不是这么回事儿. 林飞真的去厕所了,这一点不用怀疑,他当时肯定不在现场.值得一提的是,如果孩子的离开,先不管孩子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如果孩子的离开只是为了瞒住所有人.那就根本不用等林飞去厕所.那么多人都能一下子睡着,不差林飞这一个.那老头也没必要先做出点儿小动作,让王开峰先知道些什么情况. 换种说法,就是孩子只为离开而离开,或者说那老头儿只为了让孩子离开,要让所有人都找不到.那么当时的情况就应该是,火车在行驶中,那个车厢的人一下子全睡着了,不大工夫又一下子都醒了.结果王开峰与林飞两人发现孩子不见了.? 第三十章 我见的老头是谁 后来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卜算子满头大汗地躺在一张床上,浑身不住地发抖.他说:“嗷嗷,我得走了,看着你现在的样子,我很高兴.”我感到心里很痛,对卜算子说:“表舅爷,你没事的,不会有事的,你还得抱孙子呢.”卜算子努力挤出一个笑说:“嗷嗷,我怕是等不到了.记着你和燕子,好好的.”我低头偷偷拭下眼泪,怕给卜算子看见.就在我一低头又抬起头的工夫,卜算子不见了.床上空空的. 正发愣的时候,有人拍了拍我的胳膊肘儿.我还没来及扭头去看就已经醒来.是燕子正在拍我.我又靠着燕子身侧睡着了.我坐直身子,不好意思地对燕子笑了笑.燕子指指我身边的过道.我扭过头去看,一个九十多岁的很老的老人正弯着腰打量着我.我连忙站起来,低头对老人说:“老人家,您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老人笑着摇摇头.又仔细看了看我的脸.然后就站在我身边的过道上.这是动车,老人不可能没有座位的.我坐下来问燕子到哪儿了.燕子说刚刚在沧州站停了一下.现在刚出沧州站不久.下一站就是廊坊,我们的目的地.我看看手机,二十一点过三分.我心里一动,这情形是何等惊人的相似.沧州到廊坊之间,晚上,一个貌不惊人的老头儿.只不过那是三十多年前,老头儿六十来岁.现在是三十多年后,老头已经很老了. 很多时候,我不得不相信世上很多事都是命中注定的.三十多年前,火车的速度很慢,三十多年后的今天,动车不知道比早先的普通列车提速了多少倍.然而走到沧州至廊坊的这段铁路,碰巧都是晚上.燕子用手肘碰碰我,眼里显露着兴奋,很明显,她也想到了方老日记上王开峰的遭遇和我们身边的这个老头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 燕子甚至怂恿我问问老头知不知道三十年前有个两岁的孩子在火车上失踪的事.我给燕子说要问你去问.想是这么想,这事儿也太邪乎了.燕子稍稍安分了一会儿,又凑近我耳边低声说:“你说等一下要是车上的人一下子都睡着了,这回丢的人是谁?”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笑过之后对燕子说:“还能有谁,你呗.” 燕子低声说:“别逗了,那老头又看你呢.” 我很快地扭过头去,老头连忙把眼睛看向别处.我顺便打量起这老头来.看他布满皱纹的脸就能猜出他年龄很老了.可是就看他往那一站的样子,就知道他身板还很硬朗.这么一把岁数的人还能一个人搭火车,真是不简单. 等老头目光从别处移回来的时候,我笑了笑没话找话地问:“老人家,就您一个人吗?” 老人点点头,示意我往里挪一点儿.我往燕子那挤了挤,尽量让老头多跨住一点儿边,坐的舒服些.老人看看燕子问我:“多好的女孩,你对像吗?” 我嗯了一声说:“我们是一起的.”燕子不解释也不否认.她是急着想知道老头到底想干什么,或者老头是干什么的.老头低声对我说:“其实我也不是一个人,有他们保护着我,别人都看不见他们.” 老头的话叫我想起我们村上一个给别人叫魂儿的,就是孩子吓着了到她那能给弄好.她也老爱给别人说这样的话.更夸张离奇的是她竟然说跟着她的神灵会给她吃别人见都没见过的好东西.我不怎么相信这一套.我对老头说:“你是说有神灵保佑你吧?” 老头眉开眼笑说:“对对对,想不到你也懂这些.年轻人,你们这趟出来是去找人吧?” 我愣了一愣,随口说:“哦,对,是去找人.” 燕子听老头这么说,指着我脱口而出:“他是嗷嗷,他小时候你见过他吧?现在可是认出来了?” 这回换老头愣了愣,不解地看着燕子,不知道燕子为何会有此一问.老头摇摇头说:“我不认识他.” 燕子这回大失所望,要不是当着老头的面,就差点儿骂神经病了.燕子很大声地叹了口气,发泄对老头的不满.老头也不管那么多,也跟着叹了口气.燕子直起身子看着老头问:“你学我是吧,故意的是吧?” 老头也不起急,好声好气地说:“姑娘,我学你干啥,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跟你们年轻人贫个啥?只是你们这一路过去,可不顺当啊.” 燕子抢白老头说:“我们这一路都挺顺当的,本来以为一合眼一睁眼就到地方了,谁知道在这儿碰上了你.” 老头不理会燕子的抢白,淡然地说:“碰上我也可能不是什么坏事.”燕子把头扭向窗外的方向,不再理他.窗外黑麻麻一片,偶然会闪过几盏灯火. 我问老头这么大晚上一个人出去做什么?老头说救人.救人?我笑了笑,救什么人,就像这样坐火车大晚上的出去能救什么人.“救谁?”我好奇地问,“是您好的亲人吗?” “救你们.”老头说. 我觉得这老头很无聊,也不再理他.埋下头装睡觉.老头在一边坐了一小会儿,觉得挺尴尬,就自个儿起身走了.他走前拍拍我肩头说:“下了车出车门往左走,往右走十步之内有水灾.”我这回连头也没抬.我不相信火车站一会儿还能发大水. 沧州到廊坊就一个小时的车程.21:58分,列车准时到廊坊站.下车时我多了一个心眼.我们的座位基本上在车厢中间,我问燕子是从前门下还是从后门下.燕子说这有什么区别吗?我说没有区别,你随便选择个吧,就当我们是在买彩票,看能不能中奖. 燕子笑着说我穷讲究,她说人要朝前奔,所以我们从前门下.下了车踏上站台,随着人流往右走.站台对面也停着一列火车,看样子是等动车先走后再出发的,车门都已经关好了.我和燕子一左一右就是靠近那列等待发的火车往出站口走.刚走出去没几步,一杯日照头就淋了下来. 我在燕子左边,水全淋我身上了.我站在那儿不动.燕子对着车窗里喊:“喂,没长眼睛啊,水往哪泼哪”车窗里伸出一个胖脑袋说:“对不起,对不起啊对不起.” 我对车窗里摆摆手说:“没事儿,谢谢你帮淋浴哈.” 燕子说:“嗷嗷,你蛮淡定的吗?” 我不接燕子的话茬儿对燕子说:“那老头儿太神了,和我表舅爷有得一拼.他说十步之内有水灾没错,你看这就给遇上了.” 燕子说:“你听他胡扯,巧合,这绝对是巧合.” 我认真地对燕子说:“绝对不仅仅是巧合.你想想看,咱要是从后门下车,就算是往右走也把这杯水给躲过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那老头连咱从哪个门下车都给算好了.” 燕子上上下下打量我一回,还不算完又前前后后观察一遍.我摸不着大头小尾问:“燕子你干啥哪,我长尾巴了?”燕子歪着头笑:“嗷嗷,这世上本无事对吧,我这二十多年了也没见过什么稀奇事.这怎么一遇上你,什么奇奇怪怪的事儿都给撞上了呢?” 我整整衣服,咳了两声,一本正经的样子说:“你问我啊?” 燕子点点头,满是期待地说:“嗯.” “那我问谁去?”我接着说,“我这三十年都平平常常的.谁知道今年,哦不,就这几天就遇到这么多不寻常的事.我还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呢.我小时候见过那个算卦的络腮胡子,他只跟我说三十岁头上有一个坎,没说有这许多事啊.” 燕子说:“有这许多事就对了,一个坎不等于是一个事儿,或许本来就是许多事儿.不过不管有多少事儿,反正你自己不会有事儿.” 我欢喜地说:“燕子,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燕子撇撇嘴:“不是对你,是对你表舅爷有信心.算卦的不是说,只要你遇上了那个人,就不会有事的吗?” 也不知道卜算子现在怎么样了,要是他在,也轮不到这老头在我们跟前卖弄了.我和燕子到了出站口,那个老头就等在出站口外面.见我和燕子出来,竟主动走到我们身边来,不知道这老头又想干什么.也不知怎么地,燕子看见这老头儿就觉得烦,拉起我就往一边走.老头也不急,就在后面跟着我们. 燕子站住说:“嗷嗷,你去问他到底想干什么,他肯定是冲你来的.” 我停住等老头走近来问他:“老人家,你这么一直跟着我们做什么?”老头的回答叫我哭笑不得,他说:“天这么黑,你们人生地不熟的,我来保护你们.”我好意地对他说:“我们年轻,不需要你保护,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行.”老头哼了一声:“年轻人,你们住旅店有火劫,继续赶路有匪劫,最好的办法就是哪儿都不要去,就在火车站等天亮.” 我把老头的话转述给燕子.燕子说这老头一上车我就觉得他对我们别有用心.原以为他认得你.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我们不能听他的,真在这儿呆上一晚,指不定他会弄出点什么乱子来.我和燕子商量了一下.在火车站耗上一夜怕上老头的当.可是老头的话虽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匪劫与火劫比起来,匪劫更轻些.因为水火无情,真是遇上场大火,说不定就会没命.就算遇上匪劫,最多舍几个钱,现在的土匪还真没几冲着人命去的.最后我们决定去找王开峰.先搭车去大城县再说. 正想着找个的士,就有一个私家车主过来问:“去哪?坐我的车,价格好商量.”燕子一口拒绝他说:“我们坐的士”那人仍不死心,继续追问:“你们去哪?” 我随口回了他一句说:“我们去大城县,是不是你不收钱啊,不收钱就坐你的车.” 那人笑笑:“不收钱哪成啊,我也靠这个吃饭呢,不过真巧,我就是刚从大成过来的,来送个人.正好回去是空车,你们给个油钱就行,总比我跑空车强.两个人三十块钱走不走?” 说实话我有点儿动心,并且看这人也不像是坏人.四十岁左右.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头,整个人胖胖壮壮的,一说话总是笑着.这壮哥见我犹豫不决,就拉着我的胳膊说:“上车走吧,兄弟,我也急着回去歇着呢,正好你们也顺路,咱们两便宜,多好的事儿.” 我半推半就地被他拉上了车.然后燕子也跟了过来. 第三十一章 才出狼穴又入虎口 等我们上了车,这壮哥露出一个不易觉察的笑搭讪着问:“兄弟听口音你俩是外地人吧?” “算是吧.”我把身子靠在靠背上,仰着脖子扭了扭,懒懒地说. “那你们去大城县是?”壮哥继续搭讪着. “找人调查个事儿.”我很干脆地说. 壮哥好像吃了一惊,他的身体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然后他一脸讨好的笑着问:“你们是警察?” 我告诉他我们不是警察,这次来大城是调查件私人的事儿.这壮哥哦了一声,松了一口气说:“我这人小时候就怕警察,大了也怕,到现在还是怕,你说咱也没犯啥错,咋就会落下个这毛病.” 这壮哥真有意思,这话也说.我给他说这不算啥毛病.我们村有一个在建筑工地上干活的.有一天晚上收了工自己一个人出去玩,走没多远看见一辆巡逻车.他也有个一见警察就心慌慌的毛病.他看见巡逻车过来扭头就跑.他一跑警察就开着车在后面追.他是没命地跑,警车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一直跟到工地上.他本来就是在工地上干活的,到这儿就算到家了,实在没别的地方再跑了.警察抓住了他.然后一同干活的人过来问怎么回事.警察说问他自己怎么回事.他摇摇头说没事.警察说没事你跑什么你. 他糊里糊涂看着警察说:“你们追我,我,我能不跑吗我?”.警察都快给他气晕了,教训他说:“你搞搞清楚,是你先跑的”.周围的人哄地就笑,七嘴八舌地对警察说:“他从小就怕警察,一见警察就想跑.”警察说要带回派出所问问清楚.正好工地上的老板过来了.最后不知道怎么说的,反正我们村的那个人是没去派出所.不过他这事儿传的一个工地上都知道.回到家里也传了一个村. 壮哥很舒心地笑笑,晃着脑袋说:“没想到啊没想到,还真有和我一样怕警察的人.” 车子渐渐驶离了市区,两边的灯火慢慢稀少起来.我和燕子坐在车上,根本就不知道是往哪个方向去的.我这人容易转向,到任何一个陌生地方都迷.路两边乌漆麻黑的,路上的车辆也少得可怜.我觉得不对劲儿,再怎么着如果是市县相通的主干道不会这么早就没车走吧. 燕子用力握了下我的手对壮哥说:“师傅,这路好像不是往大城县去的路吧” “你们去过大城县吗?”壮哥头也不回地问. “我们是头一次来”我说,“不过你这路,走的不对头吧,这不像是主干道.” 壮哥嗯了一声说:“这不是主干道,我们走的是近路,一会儿就到了.” “你说什么?”我对壮哥喊道,“廊坊离大城二百来里路,走省道也要个把小时,你走哪路一会儿就到了?” 壮哥有些不耐烦地说:“不都给你说吗是近路.” 我发现这壮哥的语气有些异样.连忙叫他停车.他没理我.车子转过一个弯,靠着一片小树林,几个人站在正当路上.车头灯照在他们身上,一个个手里都拿着铁棍.壮哥停住车,自己先打开车门出去.和那几个人嘀咕了两句,然后过来拉开车门说:“请吧,两位.”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想不听人家的都不行.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下车的工夫,几个人已经将我们围住.我看了看四周的情形,这是一条村间公路,这个时间点,二百年都不过一辆车. “你们想干什么?”我挡在燕子前面,大声给自己壮胆. 那壮哥过来拍拍我肩膀,把头歪了歪,带着一丝不怀好意地笑:“我们不干什么,把钱拿出来.哥们儿只求发财.” 我乖乖地把身上的几百块钱都掏出来交给了他.壮哥一只手接过钱,在另一听手掌上拍了拍.然后装进口袋里说:“就这么点儿,你糊弄谁呢?你又不是出来做工的,就这么点儿钱你能办事啊.快掏.别逼我们动粗.” 我把身上的口袋翻了个遍,最后又摸出几个硬币,伸手递给他说:“真的没了.就这么多.” 壮哥一把打掉我手上硬币,硬币在地上跳着还丁丁地响.他朝我逼近一步不屑地一笑:“你当打发叫花子呢.银行卡呢,这年头没卡能外出吗?” 我看了下燕子,把银行卡掏出来交给了壮哥.不是我的终究留不住,开始彩票没给大猪头抢去,这回又栽在了这壮哥手里.卜算子的心血还是白费了.我发现人太老实了真是没用.离开卜算子,我一个人到外面走不多远就得碰壁吃亏.我这一刻甚至想,我以后是不是得学着坏点儿.唉,我亲爱的表舅爷,你在哪儿呢. 壮汉拿了银行卡,很得意地问:“密码多少?” 燕子在身后扯扯我衣服,那意思让我随便说个数.我觉得这样不行,如实说出密码:“,可以放我们走了吗?” 壮哥一摆手:“那可不行,”对那几个持棍的人说:“你们带他俩往树林里靠着点儿,我去查查看密码对不对.”说完他上了小车开起来走了.几个人带着我和燕子往树林里走了几步就停下了,他们主要是避开公路,防止万一有人撞上报警. 没过两三分钟,壮哥的那辆小车又开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辆的士.几个人连忙押着我俩过去到路边.车子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穿警服的人先下了车.拿着一把枪指着壮哥命令他下来.后边的车门也打开来.下来另外一个警察,手里枪对着几个持铁棍的人.命令他们放下凶器.几个比我刚才还听话些.自觉把铁棍放到面前地上,双手举起来抱住头一排在地上蹲好.一看这架势就是惯犯.对警察的那一套规矩很懂. 从的士上下来的一个人叫我大跌眼睛,竟然是那个一直纠缠我们的老头.老头笑眯眯走到我跟前,把银行卡和钱都递给我,叫我看看少了什么东西没有.我一时有些迷糊,收起东西只顾得说没少没少,一样都没少. 一个警察过来用手铐把他们一个一个都铐起来.然后用绳子把他们两个一对背对背捆在路边的树上.另外一个警察对的士司机说:“手机没电了,借你手机用下.”然后他用的士司机的手机拨打110说了这边的情况.完了把手机还给司机要他先走,这儿没他的事了. 我一摆手说:“等下,我们还要搭车去大城县呢.” 那警察说:“这个你不必担心,我们护送你去.” 他的话让我一愣,我和燕子有什么资格,值得他们护送.俩警察不由分说把我们推上了车.他们两人坐前面.那老头我们三个人坐后面.车子驶回原来的宽路继续往前行. 车子一直走了一个来小时,还没到大城.我感觉不对劲儿.这两个穿警服的人很可能不是警察.一是他们到现场时没开警车.二是处理事情时不带人回所里或局里作笔录什么的,直接就把人扔那儿了.三是他们没必要护送我和燕子.我看看燕子,用力握下她的手.燕子也回握了我一下.坐在我外边的老头闭着眼睛装睡觉.一个老头带两个坏蛋?真不知这老家伙葫芦里卖什么药. 车子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我看见路边有沧州什么什么的牌子一闪而过.我心里一惊,怪不得用了这么久,敢情我们又回到了沧州.我急忙叫道:“停车,停车,我们是去大城,怎么又回沧州了.” 老头儿把手一扬,诡笑着说:“我们本来就是回沧州的.”我立即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味.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屋子里,我正躺在一张大床上.四周都是黑的.窗户上有一点点亮光.估计是晚上,窗户上拉着窗帘..屋子里什么都看不清楚.我拉开窗帘,外面没有灯光.搞不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用力推一下窗户,没有推开. 我去摸自己的手机,手机没了.钱和银行卡都还在.看来,人家不是冲我们的钱来的.我实在想不通,除了抢钱,我们身上还有什么东西可拿.人体器官?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我摸索着找电灯开关,也没有摸索到. 我屏住呼吸,仔细听外面的动静.外面的动静没听到.听到屋里有微弱的呼吸声.我巡声摸索过去,我躺的那张大床上,还有一个人.很可能是燕子.我扶燕子坐起来,轻轻拍她的后背,并低声叫着燕子燕子.燕子醒过来,迷糊了一会儿问我:“嗷嗷,这屋里怎么这么黑呀?这是哪里呀.你把灯打开.” 我告诉燕子,我也不知道这是在哪里,屋子里没有电灯开关.燕子惊叫了一声说:“我们被绑架了?我手机怎么没了?” 我告诉她我的手机也没了.银行卡和钱都在. 燕子喃喃说:“奇了怪了,他们没拿钱,绑架我们到底要做什么?” 我自言自语:“他们要做什么,他们要做什么,那老头看起来也算是个高人了,他怎么也能做这种绑架的事情.这么大费周折地把我们弄来做什么呢,到底要做什么呢.” 我们正百思不得其解,屋子里一下子亮了.头顶有一只吊灯.开关是在门外的.门开了,那个老头走了进来.对我们笑着说:“你俩醒了?我恨不得立即上去把老头掐死.理智告诉我绝对不可以这么做.门外有人,而且不止一个.我一有动作,他们马上就会冲进来. 我和燕子没搭理老头的话,竞直问他:“你把我们绑到这儿来到底要做什么?” 老头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没有回答.他叫我们吃好喝好睡好,不用担心,不会有什么事的.老头出去时叫人把饭送了来.我和燕子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这算他娘的什么事儿,管吃管喝还管住,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第三十二章 灵魂出窍 借着不太亮的灯光,我仔细查看这间房子.墙壁十分光滑,闪着金属的光泽,我用手轻轻敲了敲,果然是铁皮.我冲过去趴在窗户上往窗外看,那边是黑的.只有这屋里的灯灭了的时候那边才稍微亮一点儿.我能感觉到,那边也是铁皮房子. 我正琢磨着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时房间的灯灭了.看来我和燕子的待遇就是在黑暗中生活.我问燕子在这边可有认识的人.燕子说就算有现在也联系不上,你还指望着向谁求救. 我告诉燕子:“不是求救.你说他们也不图我们钱这样关着我们做什么,说不定是有人在报复我们,我的意思是你在这边可有没有得罪过的人.” 燕子连连说:“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在这边得罪过什么人,我大学同学还有同事都没有这边的,再说我人缘那么好没得罪过谁呀.倒是你,那老头一上火车,就打起了你的主意,很明显是冲你来的.你好好反醒反醒自己吧.” 我说:“我就更单纯了,高中毕业前没出过县城,毕业后在家呆了两年就出来打工,第一站是江阴,第二站就是扬州,没来过这边.” 燕子很担心地说:“嗷嗷,我们有可能出不去了.我这年纪轻轻的,真可惜了.” 我嗨了两声说:“瞎说啥呢,我也不年老呢.你得相信,你跟我在一起,就不会有事的.” 燕子一下子来了精神:“你表舅爷教了你逃跑的本事?” “那倒没有.”我安慰燕子说,“你想想看,就我表舅爷安排我做这点儿事,他做起来不知道要简单多少倍,他为什么不去做,他这摆明了是在历练我呢.他能放心地叫咱们前来,说明了啥,说明他早就算好了我们不会有事的,既便有惊,那也肯定无险.说不定哪,我表舅爷就在咱们不远处保护着咱们呢.” “你感觉到了吗?嗷嗷.”燕子突然问. “什么?”我条件反射般反问,“你是说我表舅爷真的来了?” 燕子害怕地说:“这屋子里开始冷了.” “应该是夜深了吧”我说.听了燕子的话,我也感觉到寒意正一点一点儿往身上蹿.这绝不仅仅是一种感觉.我的身上已经切实地冷了.我这才想起,刚才亮灯的时候,这床上竟然没有盖的东西.连个毯子也没有.这就是一张席梦思床,然后上面铺了一张席子,我们原来就躺在席子上. 燕子害怕地发抖:“嗷嗷,你感觉到了吗?这里越来越冷了.” 我脱了上衣在黑暗中递给燕子,要她披上.燕子不肯,她说:“我披了你怎么办?” 我给燕子说我不冷. 屋里的温度继续下降.我想到一件事,这里,可能是个冷库.我们在的这个房间只是冷库的一部分.燕子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说:“嗷嗷,我想我们可能在一个冷库里.” 我还想到了一个问题,我没敢说.燕子也想到了.她说:“嗷嗷,他们不会要摘我们身上的器官吧?”我叫燕子别瞎想,这老头怎么也算得半个高人,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参于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 温度继续降低,我和燕子抱在一处还不住地发抖.燕子嘴唇冻得黑紫,估计我也好不到哪儿去.我感觉自己的思维好像快要停止了.一会儿睡着,一会儿冻醒.我那是抵挡不住地睡着,又身不由己的醒来. 燕子哆嗦着说:“嗷嗷,我,怕是不行了,我要睡着了.” 我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用力地甩着头,用后伸出手摇晃着燕子的肩膀告诉她:“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会好起来的.” 燕子哆嗦了好一会儿,不抱一丁点儿希望地说:“嗷嗷,没用的,除非,你表舅爷来,没有人知道,我们在这儿.” 卜算子如果好好的,他一定能算出来我们在哪儿,出了什么事情.可卜算子现在在哪儿呢.我把燕子搂在怀里,趴在她耳边说:“燕子,我表舅爷一定会来的,会来的,一定会来的.”说到最后,我自己的声音都低了下去.燕子努力睁开眼睛看看我,动动嘴唇说不出话来.头一歪就睡着了. 我想喊她,已经没有力气喊出来.我失去知觉了.连思想也停止了. 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我感到自己变轻了.慢慢地飘了起来.我想去拉燕子,却发现我的手穿过了燕子的手,明明燕子就在眼前,我没法拉到她.我低下头,看见了我自己.我坐在床上,怀里搂着燕子.我刹那间明白,我灵魂出窍了,这情景和卜算子带我做梦时一样.我不知道燕子为什么没有灵魂出窍,也许是我灵魂出窍的次数多了. 还是在这间屋里,我没感觉到冷.等了一会儿,燕子没有一丁点儿灵魂出窍的迹象,我决定先一个人出去看看情况.我飘向门的方向,然后隔着一层铁皮隔板飘到了外面. 飘在半人来高的地方回头一看,我刚出来的地方是一个冷冻车厢.我和燕子的房间是半截,我们房间有窗的那一边隔壁是另一截.我记得当时趴在窗上往里望没看见什么,现在趁机可以去看看里面的情况.飘进去之后,我吃了一惊,里面是一女孩儿的尸体.尸体上盖着白布.奇怪的是,白布上粘贴着几张符纸. 我现在只是一个灵魂,我没有能力动一动那张小纸片,更别说掀开白布看看.我想不通,这个女孩子已经死了,放在这里做什么,这些符又是做什么用,为什么我们会被安排在这女孩子尸体的隔壁. 我现在这个样子,只能到处看看,没法影响到活着的人.除非,我能附在一个活人身上.可我根本没有这种本事.卜算子也没带我玩过这样的游戏.我心里也很着急,我是自由的,比自己的身体还自由,甚至能上天入地.可我竟然没办法去救我和燕子. 这是一个大院子,周围没有太高的楼房,一看就是在农村.不过远处的高楼还是看的见的.这里应该是市郊.院门关着.正屋里有人说话.是那个老头和一个五十来岁的穿着很体面的人.我没敢直接进屋,因为我知道老头也是个不简单的人.就在屋外看着. 那五十来岁的体面人问那老头:“李先生,你看这事儿,能弄的成吗?” 那老头原来姓李,还李先生,这杂毛老头肯定不是什么好鸟.李老头说:“你帮了俺那么大忙,俺当然知恩图报.这事儿包在俺老李头身上,不会出差错.也是您运气好啊,实在是运气好啊,那男的竟是个能连接阴阳的主儿.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那体面人往前探着身子问:“连接阴阳,是走阴的阳世人吗?” 李老头摇摇头:“不是不是,这么给你说吧王老板,这阴间的鬼魂要想进入阳世人的体内,是非常非常困难的,不是特定情况下,根本就做不到.但有一种人,鬼魂也上不了他的身,但他是一个桥梁,只要通过他,给予一些条件,鬼魂就能轻易进入另一个人体内.” 被称作王老板的人哦了一声,半喜半忧地说:“这么说,我的女儿,可以用那个女子的身体复活过来?” 李老头有模有样地点着头:“正是这样,这也是我为什么连那个男的也一起带来的原因.找这样一个人实属不易,万里也不挑一啊.这种人有两类,一类是本不当降临世上,而是由父母改变家中风水布局向天命借的,借天命必得高人指点,放现在实属万难啊.另一类就是在幼时,必须在不见天日的环境下生活过相当长一段日子.” 在不见天日的情况下生活过相当长一段日子?墓地里的孩子?我,嗷嗷?到底是父母借的天命还是我就是墓地里的孩子?我忽然觉得自己好笑,怎么竟怀疑起自己的身世来.很明显从时间上算,我不可能是那个墓地里的孩子的.根据网上的记载还有方老的日记,扬州在高邮神居山发掘汉王墓的时间是1979年,那时墓地里的孩子已经两岁,到现在应该是35岁了,而我今年,刚好三十岁,还正好赶在一个人生的坎上. 王老板忧虑地说:“像你这么说,这样的人确实是可遇而不可求,这事儿着实辛苦你了李先生.只是,这以后的事儿,还真有点儿麻烦,我的女儿,别人的身体.这男的又是女的男朋友,他肯定不会罢休,到时女子家人朋友什么的都来相认,真不知会是个什么情景,还有我女儿她怎么接受自己变了另外一个人.” 李老头嗯嗯了两声说:“这事儿,是瞒不住的,只要你女儿用那女子的身体活着,就得被外边知道,说不准还得轰动.这样的奇事虽少,总还是有的,只能顺其自然,再热闹的事儿,就像沸水,只要不加热,总会有冷下来的时候.到时不管怎么说,你女儿的心总是在你这一边的.” 王老板问李老头:“我女儿进入这女子的身体后,那这女子的魂魄到哪里去,是个什么归宿?” 李老头悲天悯人地叹了口气,摇摇头说:“还能有什么归宿,她一个普通人对魂魄之事一无所知,一旦离开身体,又没人指引,肯定以为自己在阳世一样到处乱跑,给太阳一晒,也就灰飞烟灭了.” 我在心里把李老头十八代祖宗挨个儿操了一遍.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我忍住了,尽管以我现在的情形扑上去也没有用.我得尽量多听,知道的越多,燕子就多一分安全.灰飞烟灭?我忽然想到我自己,我现在也是一个灵魂,而且就在屋外的阳光下.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并没有感到阳光晒到身上有多可怕,而且我很清醒,一点儿也没有要灰飞烟灭的意思.难道我真的与众不同,就是老头口中说的可以连接阴阳的人? 王老板听李老头如此说,心中一凛,脸上全是感激的神情:“李先生肯如此做,不知要折多少阳寿,您老的恩情,王某终生不忘.” 李老头摆摆手,闭了一会儿眼睛悠悠地说:“王老板且莫如此说,你也知道,我为了不受天惩,大半生都没露过真正的身手,除了收过一个徒弟,没人知道我有多深道行.只不过给人看些小病小灾,做些叫魂驱鬼之事.似这般借尸还魂之事,是万万不敢做的.” 第三十三章 借尸还魂失败 王老板连连说是是是.李老头顿了顿说:“明人面前不说假话,我那不孝子不争气,犯了死罪,王老板你不惜重金,动用所有关系帮他开脱.你女儿遭遇飞来横祸,我为你做这些是应该的.算是分内之事.不瞒你说,此事做成,我熬不过今年岁底,我的道行不允许我做一件这么逆天的大事.” 我暗骂这两个家伙没一个好鸟,一个动用钱势公然践踏法律,一个利用自己的能力全然不顾别人死活.两个人表面上说着客套话,骨子里就是相互利用,心里都明白,心照不宣而已.王老板听李老头说他做了此事熬不过今年岁底,并没劝阻他不做之类的话,只是关心地问:“李先生,那你看我们多久可以开始呢?” 李老头闭着眼睛掐着指头算了算说:“应该差不多了,这院里不能有闲杂人等,一只动物也不能有,特别是猫.” 王老板连忙说:“这个您放心,这院里除了我女儿和冷冻车厢里的一男一女,就只有我们两个人,院里院外清除干净,我的人全都退守在院外,任何人都不得来打搅.一只鸟也不能往院里落.” 李老头站起身说:“很好,那冷冻车厢的温度不会有差错吧?” 王老板把握十足地说:“这个,您好也放心,按您说的,只会把他们冻昏迷过去,不会冻僵.” 李老头说:“王老板做事,果然干净利落,很好,很好,我这就去带你女儿回来.我让你准备的黑伞备好了吗?拿过来.”王老板打开一个柜子,拿出一把纯黑色折叠伞来双手交给李老头. 李老头出了屋门往冷冻车厢那边走,王老板也在后面跟着走.李老头止住他说:“王老板,你就守在院中,记着,千万不能出乱子,否则的话,除了那个连接阴阳的主儿,两个女子的魂魄都可能被吓跑,再也回不来.” 王老板再三叫李老头放心,他说:“从上午十一点我的人退守院外后,我就吩咐过,院子十米范围都不许外人靠近.” 李老头满意地点点头,先去了我们隔壁的那个房间.他蹲下去轻轻拿掉白布上的符纸,嘴里叽哩咕噜不知念叨些什么.我就在他背后稍远的地方观看,他没注意到我.记得他在火车上说过他是有神灵保护的,我怎么没看见.或者他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把跟随他的神灵支开了? 李老头念叨一阵子后,双手平举,在白布的上方抬了抬.然后他就站了起来.我看见一个和燕子差不多岁数的姑娘,从白布的下方穿越白布慢慢坐了起来.对,我没看错,是穿越白布慢慢坐了起来.我立即想到,这也是一个灵魂,是白布下的尸体的灵魂.她一直被一张符纸封着,所以不曾离开.那姑娘迷惑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慢慢站起来.紧紧地站在李老头的身边. 李老头打开纯黑色折叠伞罩着那姑娘慢慢转过身,嘴里还在念叨着.我怕他看见,赶忙穿过铁皮回到我们所在的那个房间里.我重新回到我的身体里.一会儿门开了.李老头举着伞带着那姑娘进来.也许李老头对王老板办事一万个放心.进来后连冷冻车厢的门也没有关上. 李老头带着那女子一直来到我身边.他先指使那姑娘把手搭在我肩膀上.然后对着我开始叽哩咕噜的念叨.我情不自禁地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傻傻地站在一边.其实我是清醒的,我只是不去刻意控制自己. 随着李老头叽哩咕噜,那女子的灵魂一点一点儿进入我的身体.我不知道我现在抢进去会是什么结果,但我没有这么做.我估摸着李老头也不知道我已经有过几次灵魂出窍的经历,他一定认为我对这些一无所知,和那女子的灵魂一样会听凭他的摆布. 我看见另外一个燕子正慢慢从她的身体里分离出来.那是燕子的魂魄正在脱离她的身体.而那个女子,正从我身体里向燕子身体里移动.在我惊奇的工夫,那女子的灵魂已挤进燕子的身体一半,而燕子的灵魂也正有一半被挤出她自己的身体.我想我必须采取一些行动.尽管我不知道怎么办才最好地解救燕子. 在这最关键的当儿,发生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院子里响起了震天价的鞭炮声.噼哩啪啪咚.中间还夹杂着大雷子炮.这突如其来的鞭炮声不仅使我愣了一愣,也使那李老头呆了一呆,嘴里竟忘了继续叽哩咕噜地念叨. 受惊吓最大的是燕子和那女子的灵魂,两道暗影嗖地一下就穿过冷冻车厢到外面了.她们这一掠而远脱离了李老头的控制,李老头再能,总归还是肉眼凡胎,既不会飞檐走壁,也不能灵魂出窍.如果他真有神灵保护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把神灵都支走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我不等这老杂毛迷糊过来,嗖地一下就去追燕子了.燕子一掠而起冲出冷冻车厢之后,她自己被她自己给吓到了.还在大太阳底下独自迷糊.我一把拉住她几个大的飞跃躲在了一家二层楼房的底层楼梯下.燕子惊奇地望着我:“嗷嗷,你怎么这么大本事?我怎么也会飞?我们逃出来了是吗?我们干嘛要躲在这里?” 燕子一连串的问题让我不知道该先回答她哪一个.我只是对燕子说:“在这儿等我,千万不要晒到太是阳,人来也不要怕,别人看不见你,我去去就来.” 燕子一把拉住我,害怕地问:“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你去做什么?我们死了吗?” 我着急地说:“燕子,我得去救人,晚了就来不及了.” 燕子松开我:“那你赶紧的去.” 我不是去救人,是去救鬼.我不能对燕子这么讲,按我们平常的思维,燕子绝对不会让我去救一个鬼的.她不知道,我们现在都是鬼,都是灵魂. 我绕着刚才离开的那个院子画圆搜索.几个来回之后,我发现那个女子正躺在地头的路上.太阳直接照射着她,她的表情很痛苦.身上已经开始冒烟.我想起李老头说的话,一个普能的鬼魂在太阳照射下很快就会灰飞烟灭. 我飞掠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抱起.沿路飞奔,寻找阴凉的地方.女子身上的烟气正在由淡淡的变得明显.我知道她经不起再拖下去.我看见了一口深井,一米直径的那种机井.我抱着女子飞起,然后直接扎时了井里.就飘在井底的水面上. 那女子慢慢缓过神来,见我抱着她吓得一声尖叫.我见她醒来,就放开了她.她直接就往水里下沉.慌得她手忙脚乱连蹬带抓.我也不拉她,告诉她说:“你可以像我一样飘着的,只要你想,就能做得到.她看看我慢慢静下来,然后飘在我的对面. “你是谁?我死了吗?”她问. 我告诉她:“我叫嗷嗷,你确实已经死了.你现在已经是一个鬼,还是一个没有找到正路的鬼.” “那,你也是鬼吗?来接引我上路的?”她知道自己死了,难过得哭起来,边哭边说. 我对她摇摇头:“我也是鬼,我与你不同.我还能回去,回去活着.” 她眼睛里充满期待地问:“那,你能带我一起回去吗?” 我又摇摇头:“这个,怕是不能.” “为什么呀,为什么呀?为什么你能回去我就不能回去呢?”她两手攀着我肩膀,摇晃着问我. 我很认真地对她说:“妹子,这个我一时半会儿对你讲不清楚,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死的吗?” 姑娘脸上露出忧伤的表情,慢慢地说:“我家不在这里,我家在沧州.我叫王瑶瑶,是一家公司的会计.我一般都是开车去上班的,你别笑,我爸很有钱,在沧州开着好几家大商场.那天上班时我没开车,因为我开车上班时经常看到很多很多骑电动车上班的人.我很想换一种感觉.我就骑电动车去上班.走到半道上.路边正在建一栋高层楼房.一个大塔吊在路的上空晃来晃去的.叫人心里不安生” “我骑着电动车还时不时抬头往上瞅瞅转来转去的塔吊.我走到正下方,再一次抬头看的时候,那塔吊上面转圈的整个一大部分,突然掉了下来.当时就把我吓傻了.伴随着轰隆巨响,还把几个正在外围贴墙砖的人给刮了下来.我拼命往前探着身子加大电门想着能躲过去.谁知道还是晚了.那飞速而来的塔吊拦腰把我砸趴下.然后我觉得自己升了起来,看见地面上的自己从腰部被砸得不成样子.然后救护车也来了,穿白大褂的医生看看地上的我说不行了,不行了.然后救护车又开走了.后来我就被带到了那个院子里.” “我爸哭得死去活来,他说他一定要想办法救我活过来,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我成了一个鬼,我舍不得离开自己的身体,也舍不得我爸,就在那院子里转悠.后来就来了个老头,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术,我的身体产生一种强大的磁力,把我吸了进去.老头还弄了个符咒帖在上面.我就再也没法从那尸体里出来.” “那你听说过人死了要去哪些地方吗?”我问. 王瑶瑶说她小时候就听说过:“先去奈何桥,在桥头喝孟婆汤.然后上奈何桥,去投胎转世,重新做人.” “那你现在知道奈何桥现在在哪里吗?”我问. 王瑶瑶摇摇头:“不知道,也没听说过地址.小时候听人讲,人一死了之后只管朝前走,总会遇着奈何桥的.” 我点点头,说:“我也听说是这样,奈何桥是活动的,随时随地可以出现.人死之后只要朝前走,走不多远就能上奈何桥.可是现在,你因为被禁固在自己的尸体里一些日子,已经错过上奈何桥的最佳时机了.如果要过奈何桥,那就得自己去寻找.” 王瑶瑶说:“我已经死了,也不能像你那样再回去.这次如果不是你相救,恐怕我就烟消云散了吧.我还没活够,我要去重新投胎,再好好做一回人.”她说着突然一停,话锋一转说:“对了,我们怎么会遇到一起的?” 第三十四章 安排之中 见王瑶瑶问起,我便对他讲了他爸爸如何请一个高人把我们骗来要给她借尸还魂的事儿.王瑶瑶听我讲完奇怪地问:“那鞭炮声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如果没有那鞭炮声,我便成功复活了?既然我爸派几个人在院外守着,到底是谁放的鞭炮?” 我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肯定不是你爸手下的人干的,你爸也不可能自己放炮.王瑶瑶,从内心里说,我是不想救你的,尽管救的只是你的灵魂,有你在,我怕你爸和李老头还会生事,而我,除了是个连接阴阳的主儿,什么都不会.所以我救你,我担心会害了燕子.” 王瑶瑶把头一偏,调皮地问:“那你为啥还要救我?” 我如实说:“在我能够伸一把手的时候,我做不到看着人家灰飞烟灭而自己无动于衷地袖手旁观,那样的话我会愧疚一辈子.” 王瑶瑶说:“我也是,我也做不到因为自己要活下去就去害另一个人的性命.我决定去寻找奈何桥,重新投胎做人.我想,我一个人会很怕,希望你和燕子姐陪我一起去找.” “这个,这个”我有点儿为难地说. 王瑶瑶打断我说:“怎么了,刚刚还装好人,这一点儿小忙也不愿帮吗?那你费事救我干嘛,要是让我一个人千山万水地去找奈何桥,还不如直接灰飞烟灭来得痛快点儿.” 谁说的每个倔女孩儿都是一本难缠的经,这话老有道理了.我讨饶似地说:“不是我不想与你一块儿去,我和燕子的身体还在那个院子里,只要温度适当,我就能顺利地进入身体再醒过来.可是燕子还不知道能不能像我一样呢.还有,谁知你爸会怎么对待我们,假如我们和你一去好几天,你爸把我们扔到外面不管了.等我们回来,身体都臭了.我们怎么办?我和燕子刚刚开始恋爱啊.” 王瑶瑶说:“我爸也没那么坏,他为了让我复活是做得过分了点儿,现在事情搞杂了,他不会不管你们的死活的.你有办法和他沟通吗?” 我摇摇头:“我知道灵魂可以进入别人的梦境,可是我不会.要么,还有一个办法.” 王瑶瑶一脸的兴奋:“什么办法?快说,快说.” “就是鞭炮响的时候,冷冻车厢的门是开着的,如果他们因为出了乱子而没顾得上关闭,我身体温度高上来,我就可以进入身体复活.我去给你爸说这些事情.然后再问问李老头,他肯定有办法让燕子活过来.” 王瑶瑶闻听那叫一个激动,搂着我脖子直跳:“嗷嗷哥快去,这是最可行的路了.” 我等她激动劲儿过去,松开她的手说:“我得先去看看燕子,把她带来你俩一起,她一个人在那儿也挺怕的.” 我出了那深井,直奔燕子藏身的民房.还没到跟前,我就听见汪汪的狗叫声特别激烈.我怕燕子出事,加速飞掠过去.原来这里农村家里大都养狗.这一家的大黑狗原先没见着,这会儿工夫正对着燕子藏身的楼梯下狂吠.这家的妇女怎么训它都没有用.燕子吓得抱着头缩着身子躲在一个墙角. 我要是做得到,恨不得立马剥了这大黑狗的皮.我冲过去一把拉起燕子,斜斜地穿墙掠了出来.燕子吓得一声尖叫,双手乱舞.我说燕子是我,嗷嗷.燕子还是用力打了我两下:“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 我拉着燕子躲着太阳光走.燕子害怕地问:“嗷嗷,别人为什么看不见我?我们为什么能穿墙而过?我是不是已经死了?你也死了吗?”我告诉她是,我们都已经死了.我叫燕子不要怕,我们一定能活过来.我把我所知道的都给燕子说了.并说一会儿回那院里看看,如果复活过来就想办法先让燕子回去,然后我带王瑶瑶去找奈何桥. 我没想到燕子极力反对,她说她要和我一起去.我耐心给她解释说,万一哪里出点儿差错,我们就可能回不去了.燕子说她不管,反正她要与我一起去.我是拿燕子没办法的.只好由她去.我把燕子带到那个机井下,再三叮嘱她们二人千万千万别晒着太阳.燕子叫我小心点儿再小心点儿,不行就回来,可千万别出什么差错. 我来到那个院子上空,看到院子当中一地炮皮,看起来谁放的这一把鞭炮还真不短.院里院外都没有别的人.我飘落到地上,看见屋子里有三个人.李老头和王老板都在,当我看到第三个人时,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外.那个人竟然是李民.三个人正看着桌子上点燃的一根香火.那香火已经燃了一小半,香灰却直立着不掉落下来.等我走进屋子,那长长的香灰一下子散落下来.我吓了一跳,香灰的散落好像和我的进屋有关. 李民马上站起来,带头就往外走,一边催着王老板快点儿.其实三个人谁也没有怠慢.我不知道他们搞什么鬼.李民不是回家了吗?他怎么会在这里,就算他是找我的,他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正一肚子的疑问,李民突然对空喊道:“嗷嗷,我看不见你,我知道你来了,赶紧的给我回来.” 我更是惊诧不已,这家伙难不成也通灵了.我才做鬼一小会儿,不禁感叹,这世界变化可真快呀.他们三个人走向冷冻车厢,王老板打开了车厢上的门.我原以为这里会是一团糟,连门也没关上.哪知道一切都好好的.他们三个人进去后闪在门一边,我也跟着进去.他们稍等一下就把门给关上了.那情景就像是专意给我留着门一样.其实他们不留门,我也可以穿墙而过. 李民很随意地对着一个方向说:“嗷嗷,这里温度刚刚好能使你舒醒过来,赶紧麻利点儿的回来.”这家伙背对着我和我说话,要在平常我定取笑他一番,现在我就是笑他他也听不到.我一头扎进自己的身体.然后感到有点儿麻木.先慢慢地呼吸了口气,又长长大大地呼吸了口气.努力伸了伸手.然后我就醒来了. 我发现我还是和燕子抱在一起的,车厢里已不如原来那么冷.我慢慢松开和燕子的拥抱.转身扑向李民:“我做鬼也不会忘记你的,你怎么来了?” 李民伸开双掌迎着我对击了一下:“我回家没两天就赶过来了,一直在这儿等你呢?” 我晕死,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神,我重重地在他肩上擂了一拳:“你越说我越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李民揉了揉肩膀说:“嗷嗷你轻点儿,就算我炼过两年拳脚,你也不能当沙袋打啊.” 王老板指指燕子的身体,又指指车厢门说:“我们到外面说,这里还要保持一定的温度.” 我双手抓着李民的胳膊,一边往外走一边催他赶快交待. 李民说:“交待什么啊?你表舅爷安排的,对了,你表舅爷在哪?” 我一听急忙问:“对呀,我表舅爷在哪啊?” 李民瞪了我一下:“他不是一直和你在扬州吗?你反倒过来问我.” 这下轮到我意外了:“你没见着他呀,那他什么时候安排你的?” 我们回到屋里坐下,王老板凑近我问:“我女儿怎么样,可有什么话给我说的?” 这又是一个意外,我惊奇地问:“等等,你,连这都知道?”.我看向李老头,点着头说:“明白了,是你先预测出来的.” 李老头尴尬地一笑:“别提我了,这件事不是我能掌控得了的,连中途的意外都没预测的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 李民冲我一笑:“都是你表舅爷安排好的,你表舅爷说了,他掐算有关你的事情,一定不会有半点儿差错.” 我跟李民急道:“少废话,你赶紧的说说什么时候见的卜算子,到底是怎么个回事儿?” 李民说他最后见到卜算子是他从扬州回家的时候.卜算子在车站那里等他.那天因为我要上班,没有去送李民.李民见卜算子专门在车站等他,颇有点儿意外.卜算子告诉李民有很重要的事需要他办,说这事关系到我的幸福,甚至是生命.然后他给李民一个地址,还绘了一张图,那图上把我们现在所在的小院的情形都画的清清楚楚.可以确定,卜算子根本没来过这里,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按卜算子的交待,李民在家呆了两天就来了沧州.然后花时间找到这家农村小院.打量好地形.准备好用品.就是打火机和那挂大鞭炮.这家伙真舍得弄,挂了两千响的.他说原本想多弄几挂,因为卜算子先前说过有几声巨响就够了,才没弄那么多.就在昨天夜里,他爬到了这家平顶小楼房的顶上.这家伙心不够细.竟然没带吃的.这一大早直到中午都没吃东西. 他趴在房顶上一边看着表一边观察着下面的动静.用他的话说,那是紧张的要死.万一出点差错,耽误了我的幸福,我还不和他拼命.他看李老头与王老板走出屋子的时间都和卜算子说的一点儿不差,心里就有了底儿.中午十二点整.他点燃鞭炮哗啦啦一下一大长挂都从楼顶给扔了下来.当时王老板正在院里,把他吓得找不着东西南北,愣了一下赶紧地捂着耳朵跑进屋里. 李老头更不得了,当时才叽哩咕噜了一半,当场呆若木鸡,下边的词儿全给憋回去了,差点儿没憋过气去.等鞭炮响完了,地上留下厚厚一堆炮皮.李老头从冷冻车厢里出来,王老板从屋子里走回院子.两人四目相对,那脸色比死了爹都难看. 这时候李民在楼顶不合时宜地大叫道:“嗨,我在这儿哪”他双手举着对着王老板和李老头来回摆动,那兴奋劲儿好像是他乡遇故知,而且是我这样的铁哥们儿. 王老板安排在院外的五六个人听到鞭炮声早就奔回了院里,只是一时没找到捣乱的人.几个人抬头一看,不用王老板发话,上去就把李民从楼顶架了下来.其实他们不上去,李民也是要下来的.事儿都办完了他还在上面干啥.这几个人气势汹汹的不过是做给王老板看的,表明他们不是饭桶而已.? 第三十五章 人外有人 王老板就站在屋门前,李老头站在一堆炮皮上.两个人左右架住李民的胳膊,另外的人跟在后面.有点儿前呼后拥的意思.直接把李民推到王老板跟前,俩家伙还想摁李民弯下腰.被李民一下子甩出大远.几个人正要上来招呼,李民大叫一声:“等一下,我有东西给王老板.” 几个人被李民这么一喊就愣在当场,还装什么大尾巴狼.李民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字条,一张递给王老板,一张递给李老头.然后退回几步看他们两人的反应. 王老板皱着眉头打开字条一看,上面写着:向前走两步,快.王老板虽然疑惑,反应却不慢,立即向前迈了两步.就听身后啪的一声响.外墙上的一大片磁砖从上面掉了下来.原来因为日久,都与墙壁分离开了.这一大片磁砖上面还连带着水泥直接就砸在王老板刚才站立的地方.掉在地上都没摔碎.这要是掉在王老板头上,估计够他喝一壶的了. 李老头也够呛,他接过那张字条,慢吞吞地打开,上面写着:向右跑一丈.李老头不屑地看着李民,站在那儿不动,很自负地说:“年轻人,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预测,我也略知一二.”他话音刚落,好像是为了配合他的说词,他左脚脖处的炮皮里咚地爆起一声巨响.李老头立马哎哟哟一声叫唤,弯下腰去就捂住脚脖子直咧嘴.一边还骂道:“活见鬼了,哑了这么长时间的炮还能再响.” 李民和几个年轻人都看着李老头笑,王老板也笑着对那几个人一挥手说:“你们几个先回去忙去,这边不用你们管了.” 几个人答应一声就出去了.这还没交手就高下立判.王老板可以不在乎人,但他不能不忌惮这种邪门的事儿,换上笑脸说:“年轻人怎么称呼?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李民一旦得意起来比我能装,大大咧咧地说:“我是来救我朋友的,你这做事太过分了啊,谁的人都敢动,我给你说,他们出行的每一步都在我的,不对,是我师父的预料之中.那个,你贵姓啊,我师父说你姓王”然后李民又指指李老头:“他姓李,也算半个高人.怎么不做人事,啊不是,怎么不做高人的事呢.我说的对不对?” 李民看向王老板,拉长声音问:“王老板?对不对?” 王老板点着头说:“对,对.兄弟高,实在是高啊,不开口就知人家姓.” 李民又转向李老头,用同样的声调问:“李老板,你说呢?” 李老头面子上很挂不住,不乐意地说:“你师父实在是高人.” 李民一伸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那,咱们进屋说.” 王老板也一伸手说:“请,请请,咱们屋里说话.” 李民正端着架子往屋里走,猛地想起什么似的跳起来.跑步到冷冻车厢那里把门给关上.一边往屋里走一边不顾素质地骂着:“奶奶那个熊,差点儿把大事给忘了.到时候救人不成反倒害了嗷嗷这狗日的.” 李民进得屋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直截了当地说:“王老板,你女儿是回不来了.这想必你也清楚.但你女儿可能有话给你说.” 王老板一下子站起来:“瑶瑶说什么了?” 李民抬起双手往下摆,叫他坐下:“你女儿说什么,得等嗷嗷回来才知道.嗷嗷就是你们绑来的那男的,我哥们儿.你赶紧地点上一根香火,祈祷嗷嗷带话给你,嗷嗷不回来,香灰不倒.” 王老板与李老头没有更好的辙,只好先按李民说的办.直到我回来证明李民全是对的.李老头也不得不佩服李民说的他的师父.李民说完了事情的经过,我也有些失望.原来是卜算子提前安排好的这些,对卜算子的去向还是一无所知. 王老板问我王瑶瑶带了什么话回来.我如实告诉他王瑶瑶不想因为她自己活命而去害死另外一个人.她要我陪她去寻找奈何桥,然后重新投胎做人. 李民吃惊地问:“嗷嗷,你还要再死一回?这哥们儿可不陪你去啊.” 我拍拍李民肩膀:“现在死人哪还要殉葬的?不要你去,燕子还在那边等我,我不能不去.” 李民嘿嘿一笑:“那就好说,我在这儿等你.” 我对李民说:“别等了,你先回吧,我在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办.你那边估计休假也该到了,回去上班吧,有事我叫你.” 李民说:“你确定不要我帮忙?”我点点头.李民说:“那我等下就回去了,有事你吱一声,只要不是死人的事,我马上就来.” 王老板给我深鞠一躬说:“瑶瑶的事儿,就拜托你了.” 我问李老头:“如果燕子的灵魂回来,你能保证她顺利复活吗?” 李老头点着头说:“我虽然不如你们说的那个高人道行高,做到这点儿还不是啥大问题.” “那就好”我转问李民:“卜算子有没有说我这次去多长时间能醒过来?” 李民摇摇头说:“这个,他没有交待过,他嘱咐我办的事儿,到你回来就结束了.” 我看向王老板.王老板说:“嗷嗷你放心,你不回来,我不离开这儿.李先生,你看呢?” 李老头说:“我对不起你们,我为赎罪,一定等你们安全回来.” 我站起来说:“就这么说,我再受回冻昏过去的罪去.” 几个人都站起来往冷冻车厢那里走.李老头边走边说:“这回我发挥点儿作用,不让你受那么大罪,给你催眠下,再念个咒语就能轻易送你去那边.” 李民在一边叫道:“好家伙,你这要想害哪个人,等他睡着了到跟前念个咒这人稀里糊涂就没命了,还抓不住你把柄.” 李老头也不生气,解释说:“哪有那么容易,嗷嗷这是特例,别人不昏死过去是做不到的.再说嗷嗷这灵魂出窍了要走还是要回来他自己能随心所欲.只要他不远离自己的身体遇到别的麻烦,随时都能回来.” 李民羡慕地看着我说:“嗷嗷你还真行哦.”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很期待地问李老头:“你能不能教会我自己能灵魂出窍?” 李老头把头摇得波浪鼓一样:“不行不行.我自己都不会,我这从师父那学来都是帮别人看的,我要自己能控制自己,那不是四海任我遨游了吗.也许有高人会,可现在这世上,真正的高人少了.” 我抢白他一句说:“我表舅爷就会,只是他人不见了” 李老头由衷地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是自愧不如啊.”说着话我和李老头就进了冷冻车厢.王老板和李民等在外面. 我挨着燕子坐下来,问李老头:“李老先生可知道奈何桥在何处?” 李老头摇摇头说:“奈何桥实无定所,该去的自然会走到,不该去的千方百计也寻它不着.”他一边说一边叫我闭上眼睛.开始给我催眠.我觉得自己慢慢地睡着了又慢慢地清醒过来.然后我觉得自己慢慢往上飘.我低头去看坐在我对面的李老头,他脸上带着怪异的笑嘴里叽哩咕噜念叨着. 我现在就算给李老头打招呼告别他也听不到.就在我准备离去的时候,李老头说了一句叫我后悔一辈子的话:“我一生到老了才敢舍着性命就试这一次身手,还被你和你朋友给破坏了.嗷嗷,你永远也别想回来了.看王老板能把你身体保存多久.” 我实在是没想到,这孙子会这么使坏. 我就在一边等着,等这老杂毛出去冷冻车厢并把门关好后,我试着往自己身子里钻.结果身子外面好像有一层玻璃罩罩着一样.任我怎么努力总是被挡在外面.我相信了这孙子不是在说笑,他这是照死了整我和燕子. 先不管这些了,我小时候我爸给我讲过,如果一件意外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又不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那就先做自己能做的事情.这要比徒劳无功无功地等待或者伤神强上千百倍. 我决定先去找燕子他们,把王瑶瑶送上奈何桥. 我到深井下面找到燕子和瑶瑶.说现在正是大白天,太阳正毒辣的时候,不宜赶路.我们先合计着,看怎么样才能找到奈何桥.合计来合计去都没合计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关键问题是,我们都没到过奈何桥,所以总在那瞎合计.燕子问我说:“嗷嗷,你说,是不是正常情况下刚死的人都能找到奈何桥?”我回答说:“据听说是这个样,至于真实的情景,谁也没有见过.” 燕子和瑶瑶几乎同时说:“那我们就去找新死之人的灵魂.”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到哪里找新死之人的灵魂.这当然首选医院.要不然的话除非有卜算子或者李老头这般的预见才能,否则这事儿在别的地方真不好办. 就算在医院里,找一个新死之人也不容易.想想也是,如果每天都死人,那医院还不得关门.可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如果到处瞎逛仅凭运气,那可能十年八年也碰不上. 好在医院对于灵魂来说也是个不错的地方.一是阴气本来就重.二是地方宽敞楼道里面终日也见不着太阳.我们蹲守医院的第二天,救护车拉来一个非常严重的病人.嘴里吐着白沫,亲人还在一边寸步不离地哭着.看样子马上就不行了,送来抢救也不过走走过场.不能睁眼看着她等死罢了. 病人被推进手术室,其他人被挡在外面.我们和病人家属一样焦争地等待治离结果.他们等好消息,我们等坏消息.不大工夫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叫病人家属来下.病人家属进去后,我们就看见一个年轻的妇女从手术室里飘了出来.我们三个马上跟了上去. 刚冲出没两步,那年轻妇人的前面从转弯处飘过来两个身高马大的家伙.其中一个拿出铁圈一甩,直接套在了年轻妇女脖子上.拉着铁圈上的链子就走. 第三十六章 萌死人的牛头马面 我们立马站住,前面两个家伙头也不回地拉着挣扎的妇女死命地奔走.像拉一头猪一样没一点儿怜悯之心.我们三个看得是咬牙切齿,却敢怒不敢言.连走近一点儿的勇气都没有.我们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长途跋涉.连奈何桥的影子也没见到. 前面两个大家伙还在不知疲倦地往前赶着.我暗说真是傻大个儿,走这么远的路都不知道歇一会儿.我对燕子和瑶瑶说:“这样跟下去不行,他们万一不是去奈何桥的,我们不是白费力气吗?” 燕子说:“那怎么办?那女的不是刚死的吗,死了不是要去奈何桥吗?” 瑶瑶看着我坏笑着说:“嗷嗷哥,要不你去问他们打听个道?” 我点点头说:“嗯,我就是这个意思,你两个别靠太近,我赶上去问问情况.” 瑶瑶急忙劝阻我:“我是闹着玩儿的,你别当真.” 我笑笑说:“没事儿,李老头说我比别人特殊点儿,我想应该不会有啥问题.”说着我就朝前飞奔.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了.说不定,永远也回不去了.能办一件事就办一件事,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和王瑶瑶一块儿投胎重新做人.我不想把这些告诉燕子,不到最后定局的时候,我不想让她白白担心. 我没想到的是,燕子随后就跟了过来.她说:“咱们一块儿,不管发生什么事.”王瑶瑶也沿落后.她俩动作出奇地一致. 我一边追一边喊:“大哥,大哥,等等.” 前头正奔跑的两人闻声停下脚步.那年轻女人也暂时缓了口气.两个傻大个转过身来.妈呀,是牛头马面.我们三个人同时一愣.俩人嘿嘿笑着,吓得我们这会儿连跑也不敢跑了. 马面从怀里掏出一个黄纸大本子,左手撮起来放嘴边喷了点唾沫.一页一页翻着.翻到最后哼了一声往牛头手里一塞:“不是咱们漏掉的,花名册上没这三号人.”牛头接过来卷成一卷又塞进马面怀里嘟哝说:“不是就不是,还给我看个球.问问他们,干什么的?” 马面不满地嚷嚷:“要问你问,刚才花名册都是我查的,这次该你了.别想什么活儿都交给我一个人干.我工资又不比你多拿一个子儿.” 牛头马面的对话听得我们三人一愣一愣的.看来这阳间阴间情形都差不多.听到马面最后那话我们都想笑了.就这么面对面站这么一会儿,觉得他们不那么可怕了.牛头哎了一声问:“喊我们什么事儿?没看我们正忙着的,公务在身,有事快说,说不说,不说我们走了啊.他们不说,咱们走,马面.” 牛头说完转过身就想走,马面比他还快,已经往前走了.奶奶的,这算是怎么回事儿.难不成牛头马面还怕我们几个小鬼不成.我这会儿真是一点儿也不怕了,大声喊:“大哥等等,我们打听个道儿.” 两个傻大个一听,嘿嘿乐着转身过来:“问路你早说啊,我以为你们又是要反应什么问题的.去哪儿你们,尽管问.” 我说我想打听下去奈何桥怎么走. 两个傻大个对望了一眼,摇头说不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我大声问道,“你们两个拉着她不是去奈何桥吗?” 牛头抖了一下手里的绳子:“你说她呀,她哪里能去得奈何桥,她年纪轻轻的就自寻短见,上有老下有小都不顾.她得去地狱里炼狱.” 马面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老牛,这几个鬼头怎么着也是从咱们管辖的地盘上出来的.”马面说着声音小了下去,后面说什么我们三个人都没听清楚. 牛头按过话茬儿大声说:“马兄说的对,咱们地盘上出来的咱得罩着,你们几个,不是找奈何桥吗,听说,我们经常跑江湖的,当然听说的多啊,你们从这儿左拐,一直走,遇见三岔口就走有雾的那条路,过几个三岔口后,估计也就到了奈何桥了.” 燕子嘀咕说:“为什么去奈何桥的路都有雾啊?这叫什么说法,没听人讲起过呀.” 马面解释说:“当然得有雾,去奈何桥,那都是投胎的,没有雾,都看得清清楚楚的,那不都捡好人家去,挤成一窝蜂,不乱了套了吗?” 王瑶瑶说:“那不是还喝孟婆汤的吗?一喝不就啥都不记得了吗?” 牛头说:“不记得是投胎后不记得前世的事儿,投胎前还是一个个都猴精着哪,那必须得有雾罩着.” 马面挥着手说:“走了走了,老牛.他们爱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俩家伙说走就走了.王瑶瑶说,走了最好,等会儿脑袋一热,再把我们也给抓起来就麻烦了.我看了看王瑶瑶说:“人家好歹是公差,哪能随便抓人呢.走吧” 于是我们就照着两个傻大个公差的话,向左拐一直走,到三岔口就拣起雾的路走.过了九个这样的路口之后,前面没路了,全是水,一大片的水.水上飘着浓浓的雾.王瑶瑶急得直跺脚,抱怨说:“走投无路了,真的走投无路了,没想到死后投个胎这也么难,还不如干脆站太阳下晒个灰飞烟灭算了.” 燕子拢一下长发说:“妹妹,你也不看看情况,哪还有太阳啊,自从出了医院你看见太阳了吗?要是有太阳,咱俩还能走到这儿啊.我想我们跟着牛头马面出医院的时候,就已经进了真正的阴间了,不再是游荡在阳间.” 燕子一说我惊出一身冷汗,当时光顾着跟上牛头马面,确实忘记了她们两个怕晒太阳的事儿.经燕子一说这才想起,我们跟着两个傻大个出医院后根本就没看见过太阳.我还想起一件事,出了医院后我们一直是走的,根本不曾飞过.我试着想要飘起来,我发现我根本做不到.按道理我们是魂魄,要是还在阳间那是可以飘的.燕子说的没错,从一出医院,我们就进了真正的阴间.如果不是进了阴间,那真要了她们两个的命. 我对王瑶瑶说:“你先别着急,急也没用,燕子说的对,我们已经进入了真正的阴间,这一路上就没见几个人.这里雾气这么大,往两边走走看,有水就有桥,没桥就会有摆渡人,总还是能过去的.” 王瑶瑶说:“好吧,我们往哪边走?” 燕子说我们来时是先向左拐的,那就先往左走吧. 于是我们沿着岸边朝左一直走.越走雾越大.一团团的像棉花一样,那浓密的程度恨不得一伸手抓住就能握到手里.走没多久,燕子叫道:“看,前面好像有桥了,前面好像有个桥.” 我们加速奔过去.果真是个桥,桥面一直朝雾里延伸,看不出来有多远. 王瑶瑶不管三七二十一,嘴里叫嚷着:“有路总比没路强.”直接就跑上了桥.我和燕子也跟着跑上来.三个人一路向前猛跑,一直也下不了桥,好像这桥面特别特别长.王瑶瑶说:“干脆我直接跳下去得了,你们赶快回去.我不喝那孟婆汤,到时候还记得去找你们.” 燕子一拽王瑶瑶的胳膊:“说什么呢瑶瑶,这根本就不是奈何桥.奈何桥头必有孟婆给汤喝,你不喝那汤,根本就上不得桥,你别随便见个桥就当是奈何桥.” 王瑶瑶站住,往来的地方看了看,奇怪地说:“咦,来时的路没了.” 我和燕子闻声回过头去,来处的路雾气浓浓,什么也看不见.在目光能及的地方,那桥明明是断的.也就是说,我们站在一个只有前进没有退路的桥上.这种情形我想都没想到过,不要说见到. 我们三个相互看了看,就接着往前走.很明显,只要不想一直站在桥上发呆,就只有朝前走一个选择. 走了半天工夫,隐隐见前面有一石碑,上书“离魂岛”三个字.看那石碑位置,已在下方.桥面已开始向下.这座长的离谱的桥已经到头了.我们原以为这是一坐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怪桥,现在有了接地之处不禁让我们一阵高兴,向前一溜小跑.下了桥后再回头看看,和我们想像的一样,桥没有了. 我们仔细查看四周,这里仍然雾气茫茫.但比起桥上已经略淡些.我们是在一个岛上,一个叫离魂岛的小岛上.放眼往外看去都是水.水上是浓浓的雾气.岛上也是雾.地上是沙子,石块,和一些没有生气草,明明是夏天,这草却给人一种深秋的感觉. 三个人在那站了一会儿,我看着她两个自语说:“这是一个孤岛.”她两个跟着点头说:“嗯”. 我接着自语说:“我们上了牛头马面的当了.”她两个继续点头说:“嗯” 我再自语一句:“我们很难离开这个离魂岛了,下面该怎么办?”她俩异口同声地问:“对呀,怎么办?” 我被这两个人给气乐了.那语气那腔调像两个人商量好的一样.她俩互相看了看,也不禁笑起来.原以为下了桥就是从地狱到天堂会柳暗花明,谁知道不过是从一个地狱到另一个地狱.我们仍旧没有出路. 我对燕子和瑶瑶说:“要不想坐以待毙,我们只有朝前走.尽管朝前走不一定有希望,但不走就一定没有希望.” 我一边走一边逗王瑶瑶:“瑶瑶,你看在这阴间是不是也挺好玩的,想去哪去哪,不吃不喝,爱怎么玩就怎么玩也没人管.要不你别去奈何桥了,就在这自个儿遛达吧,我和燕子就回去了.” 王瑶瑶不上我的当,笑着对我说:“嗷嗷哥,你得想出来离开这岛的办法再来和我说这话.要不等我们离开了这离魂岛,我和燕子姐就留这阴间,你自个儿回去得了.”说完使劲拉燕子胳膊.燕子只笑不说话. 我说,得了瑶瑶,出了这鬼地方,还是陪你去找奈何桥吧. 燕子想起什么似地说:“嗷嗷,我们在井下等你时瑶瑶说是鞭炮声使得我俩都没有进入我的身体,那是谁放的,他为什么救我?” 我说是李民,我铁哥们儿,是卜算子安排的.燕子马上问:“你表舅爷,那他人呢?” 这时瑶瑶指着前面说:“看前面,看前面.”? 第三十七章 逃出离魂岛 我和燕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忙朝前看过去.只见雾里面一个人晃晃悠悠向我们这边走来,像是喝醉了酒.待这个人越走越近,我和燕子的眼睛越瞪越大.王瑶瑶一下看看我,一下又看看燕子,再看看正晃荡过来的那个人,一脸莫名其妙. 那个人走到我们跟前,燕子拉着我挡在他前面.我叫了一声:“表舅爷”.那人没反应一样绕过我继续走他的路.我两步赶上去,对着他后背大声喊:“卜算子!”那人没回应也没回头,身子连顿一下都没有.仿佛我们叫的那个人与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然而他明明就是卜算子.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根本不认识我.可是我认得他.所以我跟着他走.燕子和瑶瑶也跟上来.瑶瑶好奇地问燕子:“这个老头是谁?你们见到他为什么那么吃惊,嗷嗷哥又为什么会跟着他? 燕子说:“嗷嗷表舅爷.” 瑶瑶哦了一声问:“他也死了吗?为什么没去奈何桥,他怎么会在这儿?”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这个岛到底在什么地方,卜算子怎么会在这儿.难道真像瑶瑶说的,卜算子已经死了.他如果没死,又为什么会来阴间,而且在这外鸟不拉屎的岛上.我百思不得其解. 跟着卜算子走没多远,对面雾里又过来一个人.这人也是摇摇晃晃的.和卜算子一们,见到我们也不说话,从一边绕过去了.我们跟着卜算子一起走,他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偶尔也能遇见一个像他一样的人.他们都在不停地走,一句话也不说,从来也不知道要停下来歇歇. 燕子无聊地嘟哝说:“这些人都在干什么?纯粹是吃饱了撑的.一个个傻里傻气的.” 瑶瑶接过话题说:“这还看不出来,他们是被罚跑操作场子呢” 瑶瑶的话叫我心里一动.卜算子也提过他将会被惩罚的事儿.这些人弄不好还真就是在接受惩罚.如果这些人和卜算子一样,是因为泄露天机受到上天的严惩.现在这里软禁的只是他们的灵魂,那他们的肉身呢.我现在着急的是,卜算子的灵魂一点儿也不清醒.这里的情况根本谅无法和他沟通.现在最首要的,就是想法使卜算子清醒过来.他懂得比我们加起来都多,他清醒过来,很多事情都好办. 在没有想到办法之前,我们只有跟着他.卜算子把我们带到了一片草丛中.然后他就在草丛里找来找去.我忽然觉得这情形好熟悉.我们第一次遇见是时的翻版.我记起了在钱秘书的老家钱叔家.钱叔说我和卜算子互为贵人.卜算子也说我是他的贵人.当时我只不过喊了他两声,就把他从稀里糊涂的状态中慢慢叫醒过来. 我叫燕子和瑶瑶退后一些,离我和卜算子远点儿.然后我走过去,对着草丛中的卜算子喊:“喂,老先生,你停一下?” 我看见卜算子肩膀耸了一下.弯着腰慢慢地站起来.看了看我又弯下腰去.我大受鼓舞.再一次对卜算子说:“老先生,您请等一下.” 卜算子终于确定我是在叫他.他抬起头来看了我好一会儿.双手扬起大幅度摆动,嘴唇动了动,喊出两个字:“嗷嗷?” 我开心地跑过去,拉住他俩手说:“对,嗷嗷,表舅爷,我是嗷嗷啊.” 卜算子看看我,又看看不远处的燕子和瑶瑶,略带责备地问:“嗷嗷,你怎么能带他们来这儿,这是离魂岛,一个来了就出不去的地方.” 我把我怎么样寻找墓地里的孩子来了廊坊,然后又被骗到沧州,又怎样要送瑶瑶去奈何桥然后又被牛头马面骗到这儿来的事说了一遍.令我意外的是,卜算子根本就一句也没问那墓地里的孩子的消息.他给我们说既来之刚安之,慢慢想办法出去吧. 卜算子顺手从草丛中抓住一些东西放嘴里吃下.这叫我很不解.燕子和瑶瑶也感到意外.我对卜算子说:“表舅爷,咱们在这边只是个灵魂,不是可以不用吃东西的吗?” 卜算子摇摇头说:“嗷嗷,这里面就你们几个是灵魂,这里都是遭受天惩的人,都是带着肉身被带来的.如果有一天我们出去了,像我这样受天惩的人就会忘了这里的情形.只知道有一段日子一切都模糊着,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我想起卜算子曾经受过天惩了,就问他说:“表舅爷,你不是已经受过一次天惩了吗,就是我刚遇见你那次,不是我把你唤醒了吗?那你应该能找到出去的路的.” 卜算子摇摇头,显出无能为力的样子说:“嗷嗷,受天惩的人,只要一醒悟过来,就记不起受天惩的事.而且,时间长短也不一样.长的可长达几十年上百千年,短的也许十几天就行.就你喊我那次,我一定也是在某个类似这里的地方.我实在想不通是什么原因,导致你看到了正处在阴间某地受惩戒的我.然后是你的喊声,把我从那个空间直接拉到了那个现实的世界.”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那你以前怎么从没有对我说起过” 卜算子说:“那是以前怕你理解不了,现在也是你把我叫醒了,可是这次地点不同,我们得先离开这离魂岛.” 王瑶瑶听我们说起过卜算子.她见连这样厉害的角色都拿一个小岛没办法,不服气地说:“这也不难,既然是在岛上,又四面环水,那就没什么可想的,要么坐船,要么过桥.除这两样,别无他法.” 燕子说:“也许我们可以等,等阴间和阳间在这个岛上相连的那一刻,我们只要下了岛就直接到阳间的大地上了.不必烦这个神.” 卜算子摇摇头说:“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我想了想说:“除了王瑶瑶说的两种离开方法,还有第三种,既没有桥又没有船情况,直接渡水.” 卜算子望着那水沉思了一下说:“不知道渡水的结果会怎么样.这离魂岛上这么些人,为什么从没人想起过水过去.这里面究竟难道有什么时候讲究?” 王瑶瑶瑶说:“别想那么多了,这岛上的都神智不清,见水就离远点儿这是人的本能,一个神智不清的人是想不起来跳水也是一条逃生的路呢.” 卜算子想了想说:“我们赌一把,今天就从水里游出去.有一句话不是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吗?我们今天豁出去了,结果怎么样都是天意.” 卜算子说完话就朝着水边走.这水黑黑的,没有谁知道一脚下去会是什么结果.王瑶瑶快步走到前面说:“我先来吧,反正,我是回不去了.” 我大声喊她:“瑶瑶,慢些.” 我话音还没落下,王瑶瑶已经抬起一只脚伸向了水里.王瑶瑶的意思,她先伸进水里一只脚试试深浅.而我喊她的意思,是想让她小心这水黑黑的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古怪.所以她抬脚的时候,我快步奔跑到她近前,伸手去拉她. 王瑶瑶只是朝水里伸进一只脚,重力还都放在站在水外的这只脚上.可是她的身子却突然往水里倾斜,像是整个人要朝水里扎进去.我这时刚好拉住她的衣襟.瑶瑶着急地大叫:“嗷嗷,拽紧我.” 我伸出另一只手拉住瑶瑶的胳膊使劲儿往外拽,把拉住瑶瑶衣襟的手腾出来伸向后面希望能借点儿力,却感到瑶瑶在用力朝水里挣扎,而且力气出奇地大.卜算子发现不对劲,见我一只手向后面伸,赶紧拉住我的胳膊往后用力拽.燕子见状也跑过来拉住卜算子. 合我们几个人之力还是没挡住瑶瑶尖叫着一点一点儿朝水里倾斜,而且连带着我们往水里拉去.瑶瑶的另一只脚也不自觉地跨进水里.这水好像好深,她整个人往下沉.瑶瑶有气无力地说:“嗷嗷,松开我吧,水里有吸力,好大.” 水已经到了瑶瑶胸口了,瑶瑶再次要我放开她.燕子说:“嗷嗷,我们拉不住了.这时我已经被瑶瑶的身子往下坠得蹲下来.而且身子已经明显朝水里了.正当我无计可施的时候,我听见一片哗哗水响,声音特别大.我抬起来头来,从雾里游过来一条大青蛇. 青蛇身子半浮在水里,不知道有多粗,单是看水面上的部分,足够一个人站在上面.青蛇高昂着扁平的头,嗖嗖地冲我们蹿来.我们要不是手里拉着人,早就掉头跑了.青蛇一直冲到我们跟前,摆着蛇头转过去停在瑶瑶的身边.我突然感到手上的拉力小了.用力把瑶瑶从水里往外拉.当瑶瑶的腿弯圳出水面的时候,青蛇的身子稍稍下沉了点儿,瑶瑶正好跨上去.瑶瑶好像与那青蛇很熟的样子.待瑶瑶上去后,青蛇把身子横放在岸边.青蛇来回摆着头.瑶瑶则喊我们上去. 我们几个犹豫着走上了青蛇的身子.然后那蛇带着我们划开水面离开离魂岛朝着外面游去.我和燕子倒没感觉到什么,卜算子感慨地说:“又一劫过去了.”卜算子这话我能理解,如果不是我们到来,如果不是瑶瑶下水,如果不是那青蛇正好过来.卜算子这么能耐的高人,也不知道会被困在岛上到什么时候. 青蛇的速度在变慢.我把看雾的眼光收来来.发现瑶瑶坐在蛇背上,头耷拉的很低.连忙蹲下来扶住她.感觉她呼出的空气都是热的.我赶忙叫燕子蹲下来,叫她摸摸瑶瑶,身上烫不烫. 燕子摸摸瑶瑶的额头,惊叫说:“都快烧手了.” 瑶瑶迷迷糊糊都睡着了.我一边摇着她一边叫:“瑶瑶,瑶瑶,醒醒,你醒醒.”瑶瑶努力地抬一下头却没能抬起来.很快就无力地又垂了下去.卜算子咳嗽了一声说:“这蛇的身子也开始发热了.” 他这一提醒我们才发觉,这条大蛇真开始发热了.这也让我明白,瑶瑶不是发烧这么简单.因为蛇是冷血动物.它自身是不会发烧的.根据现在的情况看,瑶瑶和青蛇的发烧肯定和这黑水有关.因为我们三个人没事儿,我们三个人都没有接触到黑水. 我们终于上了岸.那大青蛇也爬上了岸. 第三十八章 智闯奈何桥 瑶瑶好像清醒了一些,她看看我们几个,弱弱地问:“蛇,那青蛇呢?”我把她的头靠在我胸前,叫她看着前面.在她的面前,那条大青蛇也正爱怜地看着她. 我不明白瑶瑶怎么和这蛇这么熟,还有这蛇,为什么对瑶瑶这么好.很明显,我们这次逃出离魂岛,也是沾了瑶瑶的光. 瑶瑶说:“我无数次梦到过这蛇,梦到它驮着我在水上游弋.只是没想到,我死后才见到它.只可惜,我不行了,也去不了奈何桥,如果能到奈何桥,我下辈子还能再见到它.” 瑶瑶的身上开始冒烟.灰飞烟灭?不知为什么我先想到的就是这四个字.我看向卜算子,卜算子也正望向瑶瑶.燕子几乎带着哭腔喊:“瑶瑶,你怎么了瑶瑶,你别吓我啊,瑶瑶,瑶瑶,你醒醒.” 瑶瑶闭着眼睛,带着好看的笑.身上还不断冒着烟.卜算子忽然说:“嗷嗷,背起她,快走.在这边我们是无能为力了.找到奈何桥,先让她投胎再说.” 我连忙背起她,然后问:“那条蛇怎么办?” 听我问起蛇,卜算子和燕子同时问:“蛇,那条大青蛇呢?” 我背着瑶瑶转了一圈,没见着那条蛇.燕子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样红通通的东西来.然后哎呀一声又丢在了地上.我问她怎么了.燕子说这东西好烫啊. 我看地上燕子扔的东西,那是一块玉.我近低头仔细看,玉上刻着一条蛇.只是这条蛇,现在也是红的.像被火烤得很热很热的样子.难不成那条大青蛇变成了一块玉? 卜算子一挥手说:“赶紧走,要不瑶瑶坚持不到奈何桥.燕子,你把那块玉带上.” 卜算子起身就走,我赶紧跟上.燕子把那块玉捧在手里,两个手来回倒腾着减少烫手的感觉.卜算子带着我们并不走直线,而是七拐入绕地地各乱转.我真担心他这样走法猴年也到不得奈何桥,弄不好我们就是一直在原地转圈子. 我看见燕子手里的红玉慢慢变色了.正由红变绿.燕子没注意到这些,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块玉不热了.因为燕子已经把它放进了口袋里.燕子放好玉看了看我,眼睛里也很迷惑.卜算子走得却很有信心.他也不管我背着瑶瑶有多累. 走了不多久,眼前好像起雾了.这回我和燕子信了卜算子.因为我们刚才走过的地方,没雾.再走一会儿好像听见前面有说话声.好像人还不少.穿过雾带,果真看见前面有人,最重要的是,也有桥.看卜算子脸上露出的欣慰的神情,那桥应该就是奈何桥了. 我很好奇地问卜算子:“我感觉你不是带我们转圈吗?怎么也能到奈何桥这里来?” 卜算子瞪了我一眼:“别再乱说,那不是转圈,是走步法.奈何桥无处不在,就看你能否遇到.该遇不到的,走上十万八千里也没有用.” 我向那桥上望去,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站在桥头一口大缸前,手里拿着一个勺子,另一只手从身前的架子上取来一碗,给每一个排队上桥走过她跟前的人发一碗汤喝.大缸后边站着两个黑脸大汉.桥上和长长的队伍边也有几个同样的黑脸大汉在维护秩序. 我傻傻地问卜算子:“那桥是不是谁都可以上啊?” 卜算子捋捋白胡子,看看那几个黑脸大汉说:“按说是可以的,我可能不行,因为我是真身过来了.不过你这样抱着个人估计也会有些麻烦,他们肯定会东问西问的.” 燕子看看昏迷不醒的瑶瑶说:“那我们该怎么办?” 卜算子逗燕子说:“你尽管上去,排队就行,他们不会拦你的.” 燕子一跺脚说:“说什么呢你,我上去做什么?我可不想投胎,我还得复活呢.我得和嗷嗷在一起,真要投胎了,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再遇上.” 卜算子摇摇头,狡黠地笑着说:“傻孩子,嗷嗷没告诉你吗,你们回不去了.不投胎的话,就在这阴间游荡吧,指不定哪一天,被抓进地狱了也不敢说.” 燕子一脸不安地望向我.我觉得卜算子说话不经过大脑.怎么一句话的工夫就把我给出卖了.这不是徒让燕子担心吗.我对燕子点点头说:“是真的,我们被那李老头给坑了.不过有我表舅爷在,他怎么能看着我们投胎重新从小婴儿来过一次呢.” 我转向卜算子,对他使着眼色说:“你说是吧,表舅爷.”我的意思是,既使你没能力做到,也要先宽燕子的心.不知道卜算子哪根筋搭错了.他都不正眼看我,很直白地对燕子说:“那老小子虽然手段不怎么地,可那也是人家的独门技巧,恐怕我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我们只有上奈何桥.” 燕子一听卜算子也要上奈何桥,幸灾乐祸地笑着说:“上就上,谁怕谁呀,我得看着你怎么从一大把年纪变成一个小婴孩的.哈哈哈.” 卜算子把手向燕子一伸说:“把那块蛇玉给我,你带不下去.这东西对瑶瑶很重要,它能保佑瑶瑶平安无事.” 燕子把蛇玉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卜算子.对卜算子的话,她还是很信的.我有些担心地问卜算子:“我们强冲吗?这能行吗这,就我们这几个残兵败将.” 卜算子无比坚定地说:“只有这一个法子可行.我本身就不能上桥,我不去又不放心你们.我们不要等冲到桥的最高处,只要上了桥面,哪怕是半坡,就想办法往下跳.我们先慢慢过去,等到了跟前他们拦住盘问时,马上就冲,一点都不要怕.记着,是瑶瑶救了我们,我们这么做是为了救瑶瑶.再等下去,瑶瑶的魂魄会灰飞烟灭的.” 卜算子说完看看我和燕子,我们两个坚定地点点头.几个人大摇大摆地朝奈何桥头那排得长长的队伍走去.燕子走在前面,我抱着瑶瑶在中间,卜算子垫后. 我们走到队尾并不入队,从一边继续朝前走.排队的人都用很奇怪又很羡慕的眼光看着我们,以为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我们是这里面的管事儿的,或者至少上面有关系吧.连那维持队伍的黑脸大汉,看看我们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又赶紧的去教训排队的那些人:“看什么,看什么,排好队啊.” 我小声地问卜算子:“表舅爷,他们是你家亲戚啊,要是这个时候拦下我们,咱连桥的边儿也沾不上.” 卜算子训我说:“你小子瞎说个啥,我就你这一个亲戚.他们这是吃不准咱们的来头,反正桥上还有人管,他们这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们在别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很低调地朝着奈何桥走去.燕子低声问我:“嗷嗷,我们喝不喝孟婆汤啊?要是喝了,我们不会谁也不记得谁了吧?” 我心里一阵翻腾,人到三十,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相爱的女孩,马上又都变成一个婴儿,从此互相不能认识,就算慢慢长大,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遇得上.我对燕子说:“这我哪知道,咱们不喝吧.” 卜算子在后面说:“哪还有工夫喝汤,你能给瑶瑶讨来一碗就不错了.” 我们一直走到孟婆跟前,燕子笑着站在那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孟婆很慈爱地看着我们笑着说:“到后面排队孩子,你看这儿这么多人都排队等着哪.” 卜算子从后面站过来很随意地吆喝说:“老婆子,你叫谁孩子呢,没看出来我这一把年纪了吗?” 孟婆放下手里的活计,笑吟吟地站出来:“哟,火气不小啊,您老高寿啊?”这一来长长的队伍都朝这边看过来,也许这是百年不遇的一场热闹,哪有人闹事闹到阴间的奈何桥来.这是人死后的第一站,有几个会在第一站就敢生事儿的.连那些黑脸大汉都觉得有些意外. 卜算子一边往桥上的方向挪一边用眼神暗示我和燕子冲上桥就跳.卜算子往桥上挪的用意很明显是挡住桥上那些黑脸大汉.他动的时候孟婆也在跟着动.孟婆动的方向与卜算子动的方向是一致的.卜算子边动边说:“我是醒一段时间睡一段时间,睡着的时候不知道,醒着的时候也有一百二十岁了.反正睡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还多.” 孟婆依然笑着:“哎呀,那岁数是不小了,我在这儿给人打汤打了上千年,你这样岁数的真不多呢.” 卜算子和孟婆说话时,我和燕子慢慢朝着桥上走,并朝着边儿上靠.黑脸大汉已经发话说:“等一下.”他这话一出口,我和燕子就开始斜向上往桥边沿上冲. 卜算子对孟婆一抱拳说:“冒昧了,孟婆婆.”话未落就直朝我和燕子靠过来,并阻挡着黑脸大汉.孟婆也紧追过来喊:“还没喝汤呢.”孟婆追过来的时候,有意无意地使得黑脸大汉的动作慢了一慢.而我们已翻过桥栏跳下去了.我抬头往上望时,还看见孟婆笑吟吟的样子和黑脸大汉一脸的怒气. 紧接着我们就坠入了浓浓的雾气里.而且不停地下落,和我以前时常做起的梦差不多,无限下落.卜算子叫我把瑶瑶对着桥中间的方向抱着.然后他挪到我身体的另一面,叫燕子也用手攀着借力挪过去.然后对我说:“把瑶瑶用力朝中间推.” 我不知道卜算子为什么这样做,但我知道他肯定是对的.我把瑶瑶用力推了出去.而我们也借这个力往桥头方向退了去.如果下面是河的话,瑶瑶会落入河中间,而我们几个会落在河边上. 也不知道落了多久,直到听到扑通一声响,我才感觉我醒过来.前面好像都是睡着了.还没转身我就听到哎哟哟的叫喊.扭过头去看是卜算子正捂着屁股弓着个腰,一边叫唤还一边来回翻滚一下.那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再看看我和燕子就在他一左一右,谁也没像他这样狼狈.弄得我两个很好奇,原来高人也有失算的时候. 第三十九章 打铁老婆的屁屁 卜算子见我和燕子用怪怪的眼光瞅着他,一骨碌爬起来.瞪着我俩说:“看啥看,换成你两个,都得摔成肉饼了.”我听了这话强忍着没笑出来.燕子那边咯咯咯地笑弯了腰.我这边被她一逗,再也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 卜算子摇摇头说:“笑什么,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不信试试就知道了.” 我边笑边说:“表舅爷,我们不是和你一起掉下来的吗,可是我们没事啊.你看,你看.”我转着圈儿给卜算子看.” 卜算子看看我和燕子,说:“来人了,你们给他看看.就知道有没有事了.”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胳膊上挎着一个一篮子草走过来对卜算子说:“老头,和谁说话呢您.赶紧走吧,这儿淹死过人,你看这太阳都落了,别呆这儿撞上鬼.” 什么?撞鬼?我们已经离开阴间了,敢情这是在阳间.那我们没变成婴孩啊.还好还好.我看向燕子,燕子也是一脸的惊喜.我转着圈儿打量四周.这是一条很宽的河,我们就在河水边上,因为河宽,所以河坡也不陡.近水面的地方几乎是平的.顺着河道往远处看,还能看到一座大桥的影子.那明显不是奈何桥,比它大多了去.桥上的车辆都隐约可见.我们这是回到了阳间.虽然我和燕子还只是灵魂.怪不得只有卜算子摔了,他是真身. 卜算子对那人说:“你走吧,我没事的,这就走.” 我跑到那人跟前问:“兄弟兄弟,这是什么地方啊?” 那人没理我,叮嘱卜算子说一定不要呆在这儿,他都感觉到阴气了.我明明就在他身边,他却看不见我. 燕子觉得挺好玩,马上跑到那人背后,去拍他的肩膀.可燕子的手直接穿过了人家的肩膀,那人一点儿感觉也没有.燕子马上改用脚踹,也是不起一点儿作用.燕子跑到那人前面伸开双手要拦住他.那人穿过她的身体若无其事地朝前走.燕子叹了口气说:“原来鬼也没那么可怕,一个鬼魂,是什么也做不了的.” 卜算子说:“如果是恶鬼,又不一样.” 燕子诈舌,原来鬼,还是有可怕之处.燕子忽然想起什么,笑着几步追上那人,对着他脖子吹气.那人忽然回头看了看.嘴里嘟哝说:“没人啊这.”然后大声对卜算子说:“老头,快离开这吧,我总感觉身后阴阴的有什么东西.” 燕子一听把她说成了东西.发力地吹了几大口气.那人回头看看,大步流星地走了.卜算子无奈地笑笑说:“你看你这孩子,好端端地吓唬人家做什么.”燕子笑着说又不会伤着他,就是觉得好玩儿. 我想起我和燕子的身体还在王老板的那个农村小院子里,别时间长了出了什么差错,问卜算子:“表舅爷,你也没办法让我和燕子活过来吗?你得想想办法啊.我可是家里的独苗啊,我们家可是三代单传.” 卜算子拍拍我肩膀,一拍手直接穿过我的身体滑了下去,收回手笑着说:“行了,行了嗷嗷,我说过不让你们复活吗?表舅爷哪啥得没有嗷嗷啊.” 我一激灵问:“你不是说你也解不开李老头的什么独门秘术吗?” 卜算子说:“我那是为了让你们坚决冲上奈何桥.” 我想起了瑶瑶,问卜算子:“瑶瑶呢,她和我们一样还是鬼魂吗?”卜算子从口袋里掏出蛇玉看了看又装进口袋说:“我们得找到瑶瑶,她是个病体,她家人肯定会带着她四处求医,那是看不好的.我们得尽快把这蛇玉给她,她戴上这护身符,就会好起来.” 卜算子边说边往路上走.燕子跟上问:“我们到哪里去找瑶瑶?” 我们两个在卜算子身边一忽儿飘前一忽儿飘后的.卜算子眉头一皱说:“好好走路,晃得我眼花.我们得先解决你们的问题,然后再去找瑶瑶.万一连嗷嗷,哦,不是,万一连你们都没了,我找谁哭去.” 走着说着天就黑了下来.我问卜算子打算住在哪儿.因为我和燕子现在的状况是住哪都无所谓的.卜算子说能住哪儿,到前面村里找个人家借宿一晚呗.我说这不大好吧,现在还有谁会让一个陌生人留宿家里呢.又不是过去,没谁会这么单纯. 卜算子反问我:“那你说怎么办,带钱了么你?” 我苦笑着说:“你看我这样子,就算带了钱也是冥币,你能忍心花给人家吗?” 卜算子说:“我也没带钱,要不想在外面过夜,还不得借宿.” 走到前面村里,正是人家做晚饭的时候.卜算子绕到村南头挑了一家进去.农村人家睡觉之前一般不关院门.卜算子咳嗽了两声.从堂屋里走出来一个青年男子.那人看看卜算子,一脸地惊讶:“是你呀?” 那人正是在河边与卜算子说话的那个人.我和燕子也觉和意外,这事儿这么巧.卜算子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对那人说:“大夏天的,都晚上了还这么热.走累了想借口水喝.我们这都见了两次面了,还没问怎么称呼你.”那人连忙把卜算子往屋里让,说:“我姓娄,叫娄一逸.” 还没进屋,就听见孩子哇的一声大哭,又哭了一声后竟然停了.我和燕子一惊,难道是我们俩的事儿.因为我俩现在是鬼魂,或者会惊着小孩子.我与燕子就想退出去.卜算子回头对我俩摆摆手,意思是不关我们的事.进屋里坐下,娄一逸把茶倒上.卜算子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然后又放下.问娄一逸:“你家孩子最近总是哭闹吗?特别是一到晚上.” 娄一逸点点头,叹了口气说:“是啊,我们家小苏,三岁了.最近老喊肚子疼,吃药打针都用上了,就是不见好.唉,孩子遭罪,大人心疼,也是没啥办法.” 卜算子打量了一下屋里,问:“这孩子一直是你带吗?” 娄一逸掏出根烟让让卜算子,卜算子不吸.他自己点上一根吸了,说:“我哪能在家带孩子啊,在外面工地上干活的,孩子一直是我媳妇带的.这不孩子生病了,一直不见好,才把我叫回来两天,我也正常没辙呢.愁死个人了.” 卜算子看看娄一逸,打个哈哈说:“那你有没有感觉到你这家里有点儿不安静啊,就是感觉上怪怪的像多个什么人在这里又根本没有.” 娄一逸愣了一愣,一把抓住卜算子手激动地说:“老先生,你是不是看出来什么,看出来什么你赶紧说,帮我相办法弄弄,你可千万得救救我们的孩子呀.” 卜算子又打了一个哈哈:“行是行,只是怕天太晚了,我赶不回家了,这里又不是城里,也没个旅馆什么的,没地方住啊.” 娄一逸连忙脸上堆着笑说:“老先生说笑了,咱农村地方这么大,来个人还能住不下吗?天都这么晚了,您还没吃饭吧.就算不说看病的事儿,俺也得留你吃顿饭住一晚明天再走吧.” 卜算子顺坡下驴地说:“既是这样,那我不妨看看.你媳妇在家呗?” 娄一逸说在的,正做饭,马上就好了.正说着一个女子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娄一逸对卜算子说:“这是我媳妇淡漠,孩子一直是她带着的.”又指着卜算子对他媳妇淡漠说:“这位老先生可是位高人,能看出咱家的不当之处.” 淡漠对卜算子深鞠了一躬说:“高人哪,您可得救救我孩子.肚子疼了一个星期了,吃药打针都不见好.晚上还老哭,有时哭着说走,走,你说大晚上的往哪走啊.” 卜算子边听边点着头应着,等淡漠说完,他问:“你孩子今晚从我来就哭了两声是吧?” 娄一逸和淡漠两人愣了愣,一想果然如此.孩子的哭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卜算子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煞有介事地伸出指头掐算一番.像他应付这点儿小事,根本不用这么费事.然后问淡漠:“一个星期前,你可带孩子出过一趟远门?” 淡漠想了想说:“我一直在家带孩子,也不外出打工,没出过太远的门,要是说有,就是去了一趟临近的镇上,离这儿有二十来里路吧.那镇上有一个老头,算卦特别准,正好村里有人去,我也就跟着一起去了.” 娄一逸趁卜算子与淡漠说话的空档,把馒头和汤也端了来.招呼卜算子边吃边说.卜算子沉吟一番说:“路上有东西跟着你回来了.” 淡漠一惊,和娄一逸两个人同时问:“什么东西?” 卜算子说:“一个铁老婆,爱无事生非的铁老婆.”卜算子话音才落,像是为配合他这话,里间的孩子哇地又哭了一声.淡漠马上去里间看,回来说孩子正睡着哪.卜算子说不叫他一起吃饭吗.娄一逸说孩子最近肚子疼,睡不好觉,这才刚睡一会儿,等他醒了再吃吧. 淡漠忧心忡忡地问卜算子:“老先生,能把这铁老婆赶走吗?你看她又不是个人,看不见摸不着的,俺们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真是愁死个人哪” 卜算子放下筷子,喝了口水说:“我和她商量商量,把她请走吧.”娄一逸和淡漠对视一眼,对卜算子的道行有些怀疑.人家都是撵,他这还得商量着请,要是请不动岂不是就没法子了. 卜算子也不管这么多,对着空中叫:“嗷嗷,燕子,你们去看看小苏床底下藏没藏着个老婆婆,把她请出来.” 娄一逸和淡漠更是感到意外,这分明是叫人呢.明明来时就卜算子一个人,还有人躲在外面不成.我和燕子听卜算子这么说.就进了里屋,一个孩子正躺在床上睡觉.我们滑到床下边一看,果真躲着一个老婆子.这老婆子见我们进去,叫我们不要管她的闲事,说惹了她叫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反正这老婆子也不是好鸟,我一把就把她从床底下拉了出来,告诉她我今天就想兜着走.她给什么我就兜什么.燕子照她屁股上拍了一下说:“这么大年纪了还不学好,打屁屁,记住了,下次要乖啊.” 燕子这举动逗得我直乐. 第四十章 就借你一件上衣 我俩把这老婆子拉扯到堂屋,卜算子看着我们的样子想笑又不好笑出来.对我俩说:“你俩怎么这样不尊重老人,对老人家客气点儿.” 铁老婆甩开我和燕子的手,讨好地对卜算子说:“还是您老好,年轻人就是不懂事.有话可以好好说嘛.”娄一逸和淡漠听不见我们说话,只看见卜算子一个人像对几个人在说话.脸上的表情很惊奇. 卜算子捋了捋小胡子说:“你说您老也是,都这么一把年纪了,不在家守着,到处瞎跑个啥,还净给人家添麻烦,在这儿不讨人烦吗?人家孩子病成那样能给你好听话,你还不如回家图个清静.” 铁老婆委屈地说:“我是那没事找茬儿的人吗.你问问他们都做了什么,那孩子,一泡屎拉在我家门口,这不成心恶心我吗?我啥时间受过这个气啊我?今天你来了我正好托你传个话,给他们把话挑明了说,看看到底谁错在先,还要撵我走.” 卜算子笑笑说:“您先别动这么大火气,就算是真的,一个小孩子家懂个什么,咱这么岁数了,犯不上跟一个孩子记较.” 铁老婆不大乐意地说:“小孩子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吗?” 卜算子转问淡漠:“你那趟带孩子出去,孩子可做了什么?” 淡漠疑惑地说:“没做什么啊,一个孩子能做什么,就在路边上拉了泡屎.这也不沾边啊.” 卜算子哈哈笑起来说:“沾边,沾边,就是这泡屎惹的祸.拉哪儿了?” 娄一逸看着淡漠,淡漠说:“就路边上的一个小土堆上.到处都是玉米地,孩子突然说要拉屎,我不想让他拉路上,也不想让他钻玉米地,那堆土上刚好空着,就拉那儿了.” 卜算子说:“那是人家的坟头,这正好拉人家门口了,还刚好被人家撞上,人家老不乐意,就跟着到你家了.这是跟你们讨个公道呢.你们不明就里,给孩子吃药打针地看,看不好的.” 娄一逸抱怨淡漠说:“你看你,你怎么能让孩子在坟头上拉屎呢” 淡漠委屈地说:“我哪知道啊,我知道的话说什么也不能让孩子靠近坟头啊” 卜算子看看他们两个说:“你们也别着急,我问问铁老婆是个什么意思,同她商量商量”卜算子说着商量商量,我和燕子则逼近铁老婆,一人挎着她一只胳膊说:“我们扶着您点儿老人家,别站得太累了.” 卜算子对铁老婆说:“人家当时是不知道那是你家门口,不知者不罪,你看你是个什么意思,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老在人家这里呆着,你那家还没人照看呢,别到时再给别人占了.” 铁老婆看看不答应也不行,还是好说好散吧,她说:“我也没啥好说的,给我烧点纸钱赔个不是就成.” 卜算子把铁老婆的话转给娄一逸和淡漠两个人.两人满口答应.立即就说些赔理道歉的话.娄一逸马上就让淡漠去村里小店买纸回来烧了.铁老婆自然满意,不用人家撵,体体面面地自己走了.等那孩子醒来,吃饭干什么一切如常,再也没说肚子疼的事儿. 娄一逸与淡漠两个人自是千恩万谢,把卜算子当菩萨招待.安排住处那是自不必说. 待天亮起来,娄一逸与淡漠早早起来,做了一桌子饭菜,少不得又是一番款待.我对卜算子说:“表舅爷,你别光顾着吃吃喝喝,你得问问清楚这是哪里,离沧州多远.要不要你问他家要点儿钱,好搭车走.” 卜算子大声回答我:“你说什么钱?人家这样招待咱,咱只不过帮了人家个小忙,怎么好意思管人家要钱?” 娄一逸连忙放下饭碗,问:“要多少钱?” 卜算子赶紧表示拒绝:“我哪能要你的钱,是跟着我做事的神灵,说我老是给人家白帮忙,弄的连搭车的路费都没有.我心说没有就没有呗,走路不也是一样能到家吗?哪能给人家做点儿事就收钱的.” 娄一逸忙喊淡漠去拿二百元钱来,对卜算子说:“你帮了我家这么个大忙,我们怎么能让你走着回去.” 淡漠取了钱来递给娄一逸,娄一逸把钱塞给卜算子说:“老先生您就别客气了.这是我们一点儿心意,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 卜算子半推半就地说:“这哪能收钱呢,这哪能收钱呢,你看这不收还不行”说着就把钱装进了口袋里.然后问娄一逸这里是什么地方,离沧洲有多远.娄一逸告诉他这里仍是沧州.沧州下面的一个县级市,任丘市长丰镇娄河村. 卜算子问娄一逸从这里去沧州方便吗.娄一逸说从镇上坐车到任丘,有直达沧州的汽车,一个半小时就到了.吃了饭卜算子向娄一逸他们辞行.娄一逸坚持开着自家的家农用三轮车把卜算子送到镇上.卜算子在镇上上了一辆公交中巴,打算先到任丘,然后再转车去沧州. 按说这个时候坐车去县城的人应该不少,可是这辆车上却没有几个人.卜算子上去等了一会儿,车子也不走.我对卜算子说:“表舅爷,这车子好像在等什么,这些镇里开往县城的车一般是十到十五分钟一辆.这车怎么这么久还没动静?” 卜算子低声说,是有点儿怪呀.然后卜算子问开车司机:“师傅,走不走啊,怎么到现在都不走?” 司机眼睛一直往镇里来人的路上看,很像在等什么人.说:“再等等,实在是不能走,能走早就走了.我已经误了般次,刚被罚过款.我早就想走了,可是,现在不能走啊.您要是实在等不了,先坐别的车走吧” 卜算子追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司机不肯说.卜算子就坐在车上等.我和燕子都建议卜算子换辆车走,卜算子不干,说他要看看到底为什么.这老头倔劲我上来了还真够呛. 等了大概有半个来钟头,镇里路上过来一个骑电动车的女人,穿一件红色上衣,黑色马裤,戴一茶色眼睛.走过停在路口的这辆车,就往进城的路上走去. 司机打开车门从车上跳下去.拦住那女人说:“大妹子,等一下,我们有点事儿请你个忙.” 红衣女人就站住,问他什么事. 司机请求说:“大妹子,我想借你的衣服一用.” 女人一愣,很愤怒地看着他.司机解释说:“大妹子你千万别误会,这一边就有服装店,你看中哪件衣服俺付钱,你就换下来,把这件红衣服给俺就行.” 女人继续愤怒地看着司机,说:“这事儿你必须给个合理的解释.” 司机苦着一张脸说:“大妹子,不说不行吗?你又不亏本,就要你一件上衣,俺真的有大用处.” 红衣女子毫不为他所动.咄咄逼人地问:“你说不说,不说我就报警了.”司机忙拦住,无奈地说:“那我就说了,你也别生气.像俺们跑车的,很相信运气.隔段时间俺都会找算命师给看看.俺今天的运气很背,必定会出大事.那算命师叫俺不要躲,他叫俺花点钱,给俺指点个破法,就能把这场大劫给化解了.就是让我在这等着,就在这个时间点儿,有穿红衣服的女子经过,叫我拦下来.借衣服一用.可度过此一劫.” 那女子哦了一声说:“原来是这样,那我就帮你这个忙,这事你不早说,早说早办好了.”女子说着就往旁边的服装店走过去.司机立即讨好地笑着跟过去说:“我哪知道妹子做事这么痛快.早知道妹子快人快语,我就直说不就完了吗?” 两个人走进服装店,卜算子从车上走下来,盯着往镇里去的路上看.我和燕子很诧异,以为老头哪根筋又搭错了.所以我俩也跟着他往那条路上看,看看是什么物事这么吸引卜算子清高的目光. 顺着卜算子的眼光直线朝前延伸,我看见了一个红衣姑娘.和先前那个不一样的是,她穿的是连衣裙,通身都是红的.也是骑着一辆电动车.只不过这个姑娘比先前那个更年轻些.我立即就明白卜算子的意思了.他认为司机应该把这个也拦下来,这时司机陪那个穿红上衣的女人去了服装店里,岂不是把这个主儿给错过去了. 卜算子对这姑娘招招手.这姑娘以为是熟人,就把车子靠边停了,问卜算子有什么事. 卜算子搭讪说:“你这是进城吗?” 姑娘点头说:“是啊,大伯你有啥事就说.我这还急着有事呢.” “那你在村口碰见那谁了吗?” 姑娘左右看看说:“谁呀,你是说住在最外头的那个老大娘吗?就是会给小孩子叫魂儿的那个?” “就是她吧,她给你说起我没有?” 姑娘疑惑地说:“没有啊,您认识她?她知道我要进城,就给我说今天天不好,改天再去吧” 卜算子哦了一声说:“那就算了,我以为她说起过我.也没什么事,你怎么不改天再进城呢.” 姑娘抬着看看天说:“今天天气挺好的大伯,那我先走了哈.” 卜算子失望地叹了口气,慢慢地又坐回了车上.我和燕子也跟着他叹了口气,怪模怪样地看着他.卜算子挥挥手:“去,去去,一边呆着去”.我和燕子笑着离他远点儿. 一会儿那司机和女子回来.那女子已另外换了一件上衣,骑上电动车走了.司机则把女子的红上衣放在车前轮下,慢慢开着轧过去.然后停车,把衣服捡起来扔到路边的垃圾桶里.司机重新上车,松了口气.一看卜算子还坐在车上.他没想到有人这么实诚,都不知道换一辆车走.大大咧咧客套说:“让你久等了,咱这就走.终于没事了.” 司机说着拧钥匙启动发动机.卜算子说等一下.司机困惑地扭过头来,心说你都等了这么久不就盼着早点儿走吗.卜算子说:“看你今天这么麻烦,干脆不出车不是更省事些吗?” 第四十一章 控心术 司机看看他不以为然地说:“你说的轻巧老爷子,一天不出车得损失好几百块呢.各种费用都要照常交,那可亏大了,再说这种邪门事儿,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要不出车,那你在我车上等什么?” 卜算子摇摇头在司机关车门前下了车.那司机不乐意地嘟嚷着:“这老爷子,白等那么久,车子走了走了他又下了.邪门儿的老头.” 卜算子下了车,站在路边等下一辆.那个司机一个人也没拉到.开着空车飞也似地走了,他急着在前面的路上能多拉几个人.我和燕子也看出了一点儿端倪,问卜算子:“那辆车是不是要出事?那个穿红裙子的姑娘是不是要出事?你明明知道怎么不阻拦他们?” 卜算子慢慢地摇着头:“天机不可泄露,一会儿就见分晓.知道的越多,就越痛苦.拦谁谁也不听啊” 卜算子说的是实情,他都那么说了,仍旧没人听他的.想想卜算子每次救我时,都是硬逼着我躲过那些灾难.卜算子受了天惩,付出了他该付出的代价.我从心里,已把卜算子当成真正的亲人.比表舅爷还要亲. 不大工夫又来了一辆公交车,我们三个人上了车.其实付钱的只有卜算子一个人.车门关好.车子发动.片刻间就把这个小镇甩在了后面.大概距离小镇十来里的地方,公路在一个村子边转了个弯.由于房屋的影响,转弯处的视线不怎么好,看不多远. 我们坐的车子刚转过这个弯,前面停着一辆车,车前围着许多人.司机走到跟前把车停了.他自己下车去看.我想是因为跑车的人大多都认识.我也飘出去看.因为有太阳,燕子不敢被晒着. 车前面一辆电动车被撞出老远.一个女子的身体就横躺在路上.浑身血迹使红裙子显得像在水里泡过一样.估计是不行了.车子前面都被撞凹进去了一片.那情景惨不忍睹.而那个女子,就是穿一身红色连衣裙和卜算子搭过话的姑娘.那司机已经下了车,靠在车身上瑟瑟发抖.几个年轻人在一边看着他防止他逃跑.那些年轻人可能是村里的村民.其实那司机已经报了警,他正等着警察来处理.也打了120的电话.救护车还没来到. 一边看热闹的人七七八八乱说一气.我总结一下,大致意思是.这司机车速开的也挺快.刚一转过弯,车速竟突然加快,可能是司机用力踏了油门.车子疯了一样撞向骑电动车的姑娘. 司机一直哆嗦着没有说话.别人的议论大都是猜测.我联系先前的情况,得出的结论是,司机一转过弯,猛然看见那红裙女子,心里大惊,立即踩刹车,慌乱中误踩了油门.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假如这司机不曾请人看过,他也不会对红衣服的女子那么敏感.也就不会导致他转过弯看见红衣女子后的惊慌.那就不会有这场车祸发生.他请人看本是为了避祸,结果反而导致了灾祸的发生.注定要发生的事,逃是逃不掉的,所谓在劫难逃. 我曾听说过一个与此非常类似的故事.说以前有个人找人算命,人家告诉他会死在沙漠里.他家在中原,打定主意这辈子绝不去沙漠.有一年外出骑马走到一个地方,问人家打听这是哪里,人家告诉他这是沙漠.他一听顾不得答话,打马就跑.跑了几百里路才敢停下来喘口气.见到人就忙着打听是什么地方看有没有逃出沙漠.人家告诉他这是沙漠.他一听半截身子都僵住了.说后面不是沙漠吗,怎么走了几百里还是沙漠.人家说那是小沙漠,这是大沙漠.他直接从马上栽下来,吓死了. 我光顾着在那儿想了,一转眼我坐的那辆车已经开跑了.好在我现在是灵魂出窍,追上这车不过是小菜一碟.我从车后面隔着车厢的那层铁皮直接钻进了车子里.伸手拍拍燕子的肩膀,燕子一惊,这里还有一个鬼魂?回头一看是我当胸就给我来了一个窝心拳,说:“你吓死我了,嗷嗷.” 我我挨了打还得很高兴,嘿嘿一笑:“你已经死了,不能再死一次了.你这车都开了也不喊我一声.想把我甩这儿啊?” 燕子冲我扮个鬼脸说:“我本来要喊你的,你表舅爷说丢不了你的.这车子没你快.” 我看向卜算子,他一幅无所谓的样子,那意思就是,我说的不是真的吗.一点儿也不懂年轻人的心.车子临走时若是燕子喊我一声,那是一种牵挂,我会觉得特温暖. 车子进入任丘后,我看见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小年轻孩儿把手伸进了前面一个中年农民的口袋里.我大声喊有人偷钱包了.除了燕子和卜算子看看我,其他人一点儿反应也没有.我忘了别人根本看不见我,也听不到我说话.我期待着卜算子会指出来,谁知道他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这时那农民汉子有所察觉.忽然就转过身来,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他身后的黄头发小年轻立即垂下手,把钱转给了他后边的一个人.那农民汉子怒视着黄头发小年轻,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问他要钱.黄头发小年轻毫无惧色,声音很大地说:“你看见我掏你钱包了?” 农民汉子气争败坏地说:“我口袋里一动,钱都没了,除了你个小王八羔子还能有谁?”这农民汉子话音一落,立即围上来几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年轻孩儿.指责他为什么骂人,并一起嚷嚷着要黄头发给农民汉子搜身,搜不出来不能算结局. 黄头发年轻孩儿把手举起来,在中年汉子跟前转动身子,挑衅地示意他来翻自己的口袋.农民汉子这下为难了,自己势单力薄,人家人多势众.搜也不是,不搜也不是.黄头发年轻孩儿得意洋洋,一边几个小年轻还在不依不饶. 农民汉子哭丧着脸说:“各位大哥啊,算俺求你们了,那可是给俺媳妇儿看病的钱哪,她现在还在医院里,正等着俺拿钱用呢.” 黄头发年轻孩儿说:“俺不管你弄什么用的钱,俺又没见你的,总不成俺掏腰包赔你不成?不信你就来翻.要不是看在你急着给媳妇看病的份儿上,这事真不算完. 一旁还有几个人帮腔,对,不能算完. 这时我听见一个声音说:“别给脸不要脸,把钱给人家.”这声音我熟悉,是卜算子,他老人家终于忍不住出手了.他这一发话立场站得太明显,几个小年轻很有威胁架势地朝他围过来.我心说表舅爷这回您老可得吼住了,真有点儿啥事俺是一个指头也帮不上. 卜算子一点儿也不慌,悠闲自得地说:“怎么了,偷了钱还有理了?还想打人是不是?” 黄头发小年轻没有围过来,站在那儿吆喝:“老头儿,你说谁偷钱了,今个儿说不清楚你就别想走.” 卜算子指指刚才就站在黄头发身后的小年轻说:“你给说说清楚” 那小年轻头发卷卷的,标准的卷毛.站在那里一直没说话.看样子是个沉得住气的角色.经卜算子一说,一伙小年轻都看向卷毛.他们看着卷毛并没有多嘴多舌,看起来卷毛在他们中间还是个很有影响力的人物. 卷毛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来,很淡定地问农民汉子:“大哥,你丢多少钱?” 那农民汉子把握十足地说:“刚好一千元,才从银行拿出来的.” 黄头发小年轻望着卷毛,不知道他卷毛想要做什么.卷毛若无其事地把手里的钱点了点说:“刚好一千元,大哥说的没错,这钱就是你的.”说着就把钱往农民汉子那递过去.黄头小年轻伸手拦住了钱说:“我也丢了一千元,那你也给我一千啊?” 卷毛一把扒开黄头发小年轻,很气愤地瞪着他:“你那一千元不就是从这大哥口袋里掏的吗,你把钱转手给了我,我现在还给大哥,这下刚好,都扯平了.”黄头发小年轻不肯. 一伙小年轻一下子就炸了锅.立马分成两派,分别向着卷毛和黄头发小年轻.吵吵了几句,纷纷叫嚷着下车.司机停了车,一伙人挨个儿蹿了下去.车门关上时还听他们在嚷嚷着散伙. 车子刚一启动,农民汉子恍然大悟地叫道:“我的钱还没给我呢.” 卜算子叫司机停车.车门一开,卷毛一脚踏上来,把钱往农民汉子手里一塞说:“不好意思啊大哥,刚刚给忘了.”说完转身就下了车. 农民汉子这才过来向卜算子道谢.卜算子说不用客气,一个车上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一小撮不成.卜算子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木头人,真打起来,真没几个人会帮他.其实卜算子也不用别人帮忙,他就控制了一个卷毛.一伙小年轻就分成了两派.我不知道卜算子用的是什么法术,我觉得这种法术是相当厉害的.比催眠厉害.因为一个人在看起来很清醒的状态下轻易就受别人的摆布了. 这是自从被大猪头抢彩票那次后,第二次见卜算子用这种法术.羡慕得不得了,问卜算子能否教会我这种控人术.卜算子纠正说这是控心术,第一次使用是被刘丁手下相请那一次,那个高个子年轻人像模像样地学了一下女人.情意缠绵地说了声:“咱们走吧.”那次是卜算子清醒过来后第一次试用控心术,那时他的法术能起多大作用他自己也不知道.后来才慢慢恢复起来. 卜算子很认真地告诉我:“嗷嗷,我不希望你学任何法术,只想你能做一个快快乐乐的普通人.凡事都有两面性,法术这东西,也会严重反噬自己的.” 卜算子跟我说话时是低着头的,声音也很低,还是有不少人扭着头看他.因为人家只看到他一个人在那嘀嘀咕咕.这时我看见两辆出租车超到我们坐的中巴车子前面去了.路过中巴一边时还慢了一慢并行了一小会儿.我看见那伙小年轻都在出租车上.我把这事儿给卜算子说了,卜算子叫我跟上去看看是什么情况.燕子说她也要去看看.卜算子摇摇头说不行,太阳太毒辣,你会灰飞烟灭的. 我穿透中巴凭空飞掠,三下五除二就追上了出租车.我嗖地一下就钻进了车里.几个家伙正商量着说卜算子有邪术,等下拦下公交车上去就是一顿胖揍,千万要利索,揍完就赶紧撤,别再上老头的当.? 第四十二章 李老头疯了 我探听清楚回来报告给卜算子,说他们就在前面大桥头有人下车时上来把你拉下去揍一顿.卜算子一听特别来火,说他们真不知道死活啊.我说要不我们报警吧,让警察来收拾他们.卜算子说报什么警啊,得叫他们吃点儿苦头,小小年纪就学好.还拉帮结伙的,这怎么得了. 车子到大桥头,因为这附近有一处批发市场,所以在这儿下车的人也不少.车门一打开,几个小年轻就堵住了车门.上来两个人拉起卜算子就下车.司机哎哎叫了两声没人理他也就不作声了.那农民汉子一脸焦急.一步跨到车门前直接跳下车,拦住拉卜算子的小年轻.卜算子对农民汉子说:“你快坐车进城,你媳妇还在医院里等钱用呢,我这边没事,快闪开.” 农民汉子将信将疑,卜算子又坚决地对他说一声让他走.农民汉子这才上车.一边几个小年轻哗啦啦一下都围上来了,一上来就用棍砸,板砖拍,这是把卜算子往死里整啊.卜算子心头火起. 只见把卜算子从车上拉下来的两个人拼死护着卜算子.还抽空从同伴手里夺过板砖实打实拍向自己同伙.一会儿卜算子就脱身事外.一伙小年轻分成两班人互相大打出手.卜算子在一边看了一会儿热闹说:“咱们走吧,再看还是这个样,没意思.” 卜算子也不等公交,拦个的士坐上直奔任丘汽车站而去.我问卜算子:“不会出人命吧,再怎么的也罪不致死啊,他们.” 卜算子说:“嗷嗷,你太善良了,放心好了,一个也死不了.我一离开,他们就醒悟过来了.我就让他们都挂点儿彩,给他们一个教训.别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他自己就是老大.为所欲为.” 到任丘汽车站坐车,从任丘到沧州也就一个半小时路程.小睡一下就到了.等到了沧州我发现我竟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在什么地方.就知道在一个农村的小院里.小院在什么位置,这个小院所在的村在什么位置,我一无所知. 我正为这发愁,说给燕子听,燕子小声给我说:“嗷嗷,你愁什么,你表舅爷知道地方,他让李民来过呢.”我去看卜算子,他果然一点儿发愁的意思都没有. 出了汽车站,卜算子直接打个的直奔市东南角去.卜算子知道方位不知道路.司机知道外面的路不知道小村的位置.两个人怎么也弄不明白小村到底在哪.卜算子就让司机按他的意思一会左拐一会儿右拐,反正大方向是对的,总能找到那村子. 七拐八拐有时候还会走上不通的路,走了一个来小时才找到那村子.卜算子付钱下车.也不问道直接就朝那小院走去.看他那熟悉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曾来过. 到得小院门口,大门从里面栓着.卜算子拍了拍门.里面有人答应了一声,然后问谁呀.我一听就是王老板的声音.告诉卜算子答应的这个人就是王老板,瑶瑶的爸爸. 王老板打开门,堵在门口并不让卜算子进去,再次问卜算子是谁,找谁的.卜算子说:“我不找人,是来送人的,送俩大孩子回来.他们身体保管的好吗?” 王老板一听说:“好,好着哪,保管的好着哪.那您是?” 卜算子说:“我是嗷嗷表舅爷,说了你也不一定认识我.” 王老板一听赶紧的往院里让.我本来陪着燕子在门口不远的树荫下等着,一见开门拉起燕子快速地就往里冲.因为燕子怕太阳晒,我和燕子直接冲到了堂屋里.到得屋里顿住身影一看,那李老头正坐在一把椅子上.我现在一看见他就来气,竟然禁固了我的身体,让我不能回去.可我现在又对他无可奈何,连忙拉着燕子一折身又回到院里一棵树下. 卜算子见我折身回来,问我怎么回事.我告诉他李老头在里面.卜算子眉头一皱,说:“进去再说.”等卜算子和王老板进了屋,我和燕子才一块儿飞过去.王老板给卜算子和李老头引荐.两个人表面上应付着心里怀鬼胎. 卜算子开门见山地说:“我是嗷嗷的表舅爷,燕子是嗷嗷的女朋友,他们两个都必须要好好的活过来.这事儿不知李兄弟你怎么看?”我在一边听着都有点儿感动.卜算子这话说的挺霸道,也实打死显露着他对我的关心. 李老头意味深长地笑着:“别费事了,老哥,你觉得那个嗷嗷能结婚吗,你做不到的.我也是一番好意,让他们两个人在那边自由自在地相爱不是很好吗?你又何必非得把他们弄回来,”我不知道李老头的话是什么意思,别人都能,为什么我不能结婚. 卜算子盯着李老头,掷地有声地说:“别的事儿不要你操心.你如果识相点儿,我劝你撤回你的那点儿小马戏,别到时候害人害己.没个好下场.” 李老头软中带硬地说:“我道行不高,本事没学全,只会布法,不会撤回.唉,我也后悔了,你说我干嘛多一事弄这么个法术,原本是一番好意,谁知老哥不领情,你若能破,劳驾把它破了吧.” 王老板在中间来回打着圆场,说着两位误会误会的话.卜算子对王老板说:“嗷嗷和燕子回来了,你女儿瑶瑶也在奈何桥上投了胎.现在我们去让他俩灵魂回归本位” 李老头坐在椅子上动也没动.我和燕子提前飘到了院子里的树荫下.王老板带着卜算子走到冷冻车厢前,打开门看着卜算子.卜算子二话不说就走了进去.王老板站在车厢门口没动.卜算子跨进去一步回过头来,掏出他口袋里的那块蛇玉给王老板看了看.问他可认得这东西.王老板打量了下这东西.像是受了很大触动,大声问:“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卜算子坦然一笑:“看好门儿,我会找到你活着的女儿.” 王老板拼命地点头.直接把门给合严实了. 卜算子一走进去,我和燕子就看见李老头从屋里慢慢地走出来,脸上带着得意地笑.我和燕子顾不得理会李老头要做什么,他做什么与我们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因为我们的目标是,赶快复活.我和燕子嗖地就钻进了冷冻车厢里. 卜算子一摆手,叫我们站在他身后.只见他举着右手掐成梅花指,口里念念有词.我看见一层细细的蛛网状的东西从我的身体四面飘落.正待仔细去看,却发现它们掉在地上就不见了.卜算子动了一下身子,我以为这就完了.谁知道他口里的词儿念得更快. 一片若隐若现的蓝光罩着我和燕子的身体.就在我们要飘过去想回归身体的时候.与隔壁空间中间墙壁上的窗口突然开了.从那边砸进来几只猫.我和燕子大吃一惊.卜算子没有反应,一心念他的词. 那几只猫是直接砸到我和燕子的身体上的.亏得有那层若有若无的蓝光护着.那猫一碰着那光,喵的一声四下里乱蹿.我和燕子就站在卜算子的身后.忽然见卜算子把手一挥,一股大力推动我和燕子向我们的身体撞过去.又像是那蓝光产生一种吸力一下子把我们吸了进去.总之,我和燕子先后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个实实在在的自己. 我和燕子互相碰了碰拳头,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然后我抓住一只最笨的猫,隔窗扔到了那边去.跑到窗口去望,那边空空的什么也没有,瑶瑶的尸体应该已处理过了.李老头哈哈笑着刚走出那边车厢的门口. 卜算子站在那儿笑眯眯地看着我和燕子.燕子有些婉惜地说:“这下活过来了,只不过,再也不会飞了.” 王老板打开门,站在门边说:“好了没老先生,我原想守好门给你个清静的空间,不曾想李先生冲进了另外半截车厢,我不懂作法的事,自然也没敢进去拉他.” 卜算子笑着说:“不妨不妨,他们两个人全都好了.” 我们三个人走出车厢门,李老头还在哈哈笑着.笑一会儿就哭一会儿.王老板发了一会儿呆,看了看我们几个,不相信地说:“这就疯了?真疯了啊.” 卜算子摸摸小胡子,沉声说:“自作孽,不可恕,他是受到自己法术的反噬了.我劝他,他不听,他是押上自己的修行做的法术,法术一破,他必受牵连,严重的话连性命也不保,他这还算是轻的了.” 李老头笑笑哭哭,哭哭笑笑疯疯癫癫出了小院的大门.王老板沉思了一会儿说:“咱们进屋说话吧.” 三个人进了屋里坐下,王老板打了一个电话,向村里小店叫了饭菜来.我问王老板:“你手下人呢,怎么就你和李老头两个人在这儿?” 王老板又站起身倒了几杯茶说:“要那么多人也没有用.我先前救女儿心切,对不住你们,竟然想借尸还魂,既然我女儿不肯,你们又是送她去找奈何桥,我自然要亲自照看好你们的身体.我让李先生回去忙他的事,他说什么也不肯走,非要在这里陪着我.你们这一去这么久,还真以为你们回不来了,李先生几次都说你们不可能回来了,谁知道是他暗中做了手脚.” 卜算子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蛇玉,递给王老板看,问他可认识这个. 王老板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说:“你在冷冻车厢里一亮我就已有印像.不敢相信就是我家的那块蛇玉.只是不知道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这是我家的传家之宝,一直暗中供在我书房里的,不是这边,是沧州那边的房子里.” 卜算子点点头说:“你这东西确实是个宝物,这是你女儿留下的.” 王老板关心地问:“那,我女儿找到奈何桥投胎了吗?” 燕子插话说:“王老板放心好了,还是老先生帮着才找到奈何桥的.瑶瑶投胎了.老先生说,我们还得想办法再找到瑶瑶.” 王老板激动地站起来,看着卜算子问:“谢谢老先生,你说,还能找到瑶瑶?那她还记得我吗?” 卜算子摆摆手说:“王老板别谢我,是你女儿救了我们几个人,要不然我们被困在一个地方都出不来了.你女儿没喝孟婆汤,应该会记得前世的事情.不过她长大后会慢慢忘记,能记到多大岁数就不好说了.”? 第四十三章 花别人的钱才爽 王老板大睁着眼望着我们三个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有奈何桥?真有孟婆汤?我女儿还能记得我?” 我们都亲身经历过,自然不感觉有多惊讶,不曾想王老板会这么吃惊.卜算子对王老板解释说:“世间流传的事,之所以广为流传,总是有它的道理的.这世界上奇人异事并不少,只是目睹的人少,所以相信的人也少.” 王老板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慢慢坐下来,冷静了一会儿说:“我女儿什么都不会,怎么会是她救了你们几个人?” 卜算子指指王老板手里的蛇玉:“就是你手里这个宝贝.它是由一条大青蛇所化,这蛇与瑶瑶十分投缘,会拼了命去救瑶瑶.瑶瑶说她做梦也梦见过这条蛇.”见王老板不是很清楚,我便对她讲了蛇玉怎么化成一条蛇救了我们的经过. 王老板把玩着手中的蛇玉,头也不抬地说:“看来还真是一个灵物宝贝.我先前还曾有过怀疑,正如老先生所言,很多不可思议的事儿,也会是真的,只不过有见识的人少,所以多数人不愿意相信罢了.” 我十分感兴趣地请教王老板:“这蛇玉,有什么古怪的来头吗?” 王老板说:“也没什么大来头,这是我的爷爷传下来的,所以也并不是很有历史的宝贝,当年我爸临走传给我时对我说,这蛇玉是有灵性的,你可千万千万要当回事儿.这块玉的来历,我爷爷大概说起我,当年打仗,有一次挖战壕,挖在了一座坟墓上,人多胆大,也是年轻气胜,几个人打开棺材盖,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打算把棺材抬一边去然后继续挖坑道.” “一打开棺材盖,几个战士都傻眼了,里边一条大蛇,还有许许多多小蛇.原来那棺木下边早烂掉了,布满大大小小的洞.一个莽撞的家伙挥锹下去就把那条大蛇砍伤了.受伤的大蛇昂着头盘在棺材里护着一堆小蛇.其他人一看都愣了,这大蛇竟然不去逃命,还敢在这儿与这么多人对峙.那莽撞的家伙一看还反了不成就要用手榴弹炸它丫的.被我爷爷劝阻了.我爷爷说马上要开战了,招惹这些东西不吉利.” “我爷爷叫其他人退后,小心被蛇咬着.他自己走过去用铁锹把一边已腐朽的薄棺材板儿拍掉,嘴里愿意着叫这些蛇快走吧,这里马上要打仗了.说战士们也不想伤害它们,可一打起仗来,手榴弹炮弹乱飞,说不准哪一下就把这儿给崩了.” “那大蛇像是能听懂我爷爷的话,对我爷爷点着头.那些小蛇一股脑儿的都爬了出去,爬进草丛中就不见了.那大蛇是最后才爬走的,一边挪动身子一边看着爷爷,等大蛇挪开了地方,蛇身下就留着一块玉,一块蛇形的玉.翠绿色的.那大蛇回头咬起玉,对爷爷点着头,然后把玉放下就爬走了.可能由于受伤太重,它爬得很慢.” “由于其他人退得远,我爷爷弯下腰不动声色地就把那玉捡在了手里,然后收了起来.打完一轮仗我爷爷见了那大蛇的尸体,它还是被误炸死了.我爷爷知道这大蛇是有灵性的,还挖个坑把它给埋了.这蛇玉就是这样到我爷爷手里的.” “我爷爷说那天夜里睡着时他做了一个梦,梦见那大蛇爬到他面前跟他说‘你的大恩大德我至死不忘,你好好收着那块玉,你对我的恩情,我必用我的方式回报给你的子孙身上.” 王老板说完这事,我和燕子一阵感慨和羡慕.还想着回家去问问,我家是不是也有什么祖传宝贝.外面有人拍门,是送饭的人来了.我们帮着把饭菜摆上,边吃边谈.王老板详细询问了她女儿投胎的经过.得知瑶瑶跳奈何桥时还昏迷不醒,担心地问:“那转世后不会有事吧?” 卜算子吃了口菜,慢条斯理地说:“不会有什么大事,就是她身体可能比别的孩子都虚弱些,说不定还会小病不断,医院是看不好的,医法不当,可能短命.” 王老板嘴里含着一口饭就愣在了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问:“那可有什么办法能救救瑶瑶,她刚刚死过,不能才转生就又死一次吧.老先生一定要想想法子.” 燕子放下筷子,对王老板说:“老先生说过了,瑶瑶救过我们,我们肯定不能不管她,我们这次回来,第一件事就去找瑶瑶,把你手里的蛇玉给瑶瑶戴上,瑶瑶就会好起来.” 王老板一边说着谢谢一边把蛇玉又递给卜算子,卜算子说:“这是你家的东西,你带着吧.” 王老板摇摇头说:“这蛇玉本来是供在我家书房里的,它既然自己能飞出去,我带着万一不当,它再不见了,那可怎么办,老先生法术高明,还是你保管着比较妥当.” 卜算子也就不再推辞,接过蛇玉仍旧装进口袋. 我问王老板:“你和我们一起去找瑶瑶吗?” 王老板没有立即回答我,转问卜算子:“能确定瑶瑶在哪儿吗?得多长时间能找到她?” 卜算子说:“只知道大致方位,找到她需要些时日,也需要缘份.我想我们肯定能找到她的.” 王老板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说这话你们也别笑话,我比谁都迫切想见到瑶瑶,可是寻找她的下落的时间会很长.我跟着你们一起也不一定能帮上什么忙.况且我这边还有一大摊子事情需要打理.我已在这小院里守了这么些日子.所我我的意思是,我不陪你们一起去.费用由我来出,你们找到瑶瑶一定要最快的通知我.” 我在心里开始是对他这种做法不齿的.但仔细想想,他这是最有实效的一种做法.因为就算他跟着一起去,也不能提前找到瑶瑶.也就是说,他跟着去情理是是一百分,但收益上是零分.他在这边继续忙他的生意,我们的费用也有了.两边不误.一旦找到瑶瑶,只需一个电话他就能飞快地赶过去.并不耽误他和瑶瑶最快地相见.商人真是精明理性啊. 吃过饭,王老板给了我们一张银行卡,并把密码写给我们.然后打了我的手机,我手机没电了,又换上另外一块电板.相互存了手机号码.王老板握着卜算子的手说:“祝你们一路顺风.”好像我们要做的事儿与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卜算子也不多说什么,他任何时候都很淡定,他做一件事或不做一件事那都是他认为该做还是不该做,从不受别人的影响.临出门我问王老板:“李老头是哪里人?”我总觉得,这个老头和我有着那么一点点牵连,也许,我还会再见到他. 王老板说:“他是这附近七里铺的,叫李先觉.在这方圆十来里也算是个小名人.” 王老板停了一下,非常不好意思地说:“有一点我一直没弄明白,本来我是为了救瑶瑶请他来借尸还魂的,后来我都放弃了,为什么他却死抓着不肯放手?” 卜算子淡淡地说:“他只不过是为了证明他的道行,与帮不帮你没多大关系,他不认为他失败的原因是他的道行太浅,而是人为的破坏,他要报复,嗷嗷就是他报复的一个机会.” 王老板点着头说明白了明白了.看来人太执着于某一点上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最后王老板问卜算子我们准备先去哪里,要不叫个车送送我们.卜算子说不用了,天机不可泄露,叫王老板只管在家里听候消息就成.出了小村子,我们叫了一辆的士.坐上车卜算子说到沧州找一家不错的宾馆. 我说我们不是去找瑶瑶吗?燕子也用不解的眼光看着卜算子,她和我一样想知道答案.卜算子说:“傻呀你们,找人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搞定的,先歇息一下再说.东奔西走的不累呀.反正咱们现在也不缺钱,对了嗷嗷,你不是写小说吗,先写两天再说.” 我没料到卜算子做事有时候也会这么没正形.他对现实生活中人的品性掌握的太快了.也好,我刚好有时间把这些天的遭遇整理出来发到网上去.我问燕子:“你确定不回去上班了?” 燕子很干脆地说:“先不管那么多,我得和你们一起去找瑶瑶,我们这些天来的经历太刺激,太有意思了.大不了回头重新换份工作就是.” 我真服了燕子,她太想的开了.就我那份体力活儿,辞工时还经历了很大的思想斗争的.她竟然能说的这么轻巧.何况体力活儿现在比办公室的活儿好找多了.比比燕子,真叫我惭愧,觉得自己做事拖泥带水的不如她这般利索. 在沧州呆了两天,吃吃睡睡玩玩写写文字.我买了个笔记本和一张无线上网卡,这样我就可以一边做事一边写小说了.燕子也买了些衣服和包包,都是拣贵的买.燕子说别人买单的感觉真好.我给燕子说卡在卜算子那儿.燕子不是还有一张二十万的卡吗,先刷着,回头找你表舅爷报销.真笨. 一般来说,付钱的那个人都是笨的.回到宾馆卜算子一见我们添置了东西,直接就把卡给了我,去取钱去.我推辞着说:“表舅爷,我这儿有呢,你忘了我领了二等奖的二十多万呢.” 卜算子拍拍我的后脑勺笑着说:“嗷嗷,我也有,就在租的房子里藏着呢,可是花自己的钱永远没有花别人的钱爽,在能花别人的钱的时候千万别花自己的.哈哈,嗯.” 我毫不犹豫地接过卡到外面柜员机上一查,乖乖,十万呢.王老板出手真大方.我和燕子跑出去在柜员机上分几次取了一万元现金出来.回到宾馆仍旧把卡交给卜算子.卜算子一伸手说:“给我点儿.” “什么?”我问. 卜算子说:“还有什么,钱呢.” 我诧异地问:“你不是有卡吗?” “嗷嗷啊嗷嗷,你想让我在路边吃个烧饼也刷卡吗?” 我分一千元出来给卜算子说:“那不能.表舅爷,咱们啥时候动身,你有谱没谱啊,不是诳王老板的钱花的吧你.”? 第四十四章 躲不开的李老头 卜算子哈哈大笑说:“嗷嗷,你把表舅爷当什么人,表舅爷是缺钱花的人吗?咱不差钱,不过还是那句话,要是有人给钱花,花别人的钱感觉很爽.我越来越觉得,人间的生活真是太美好了.咱们歇两天,歇两天就上路.” 我一听他这么说心里很乐意,皇帝不争太监急个屁用.况且我打了这么多年工,除了年假还从没像这样一边好多天不用干活.对我来说,这就和神仙日子差不多. 我忽然又想到一件事,这里离廊坊不远,卜算子又想在这里歇上几天,保何不趁这个空去找王开峰,问他打听墓地里的孩子.卜算子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会儿叫我帮他打听墓地里的孩子,一会儿又根本不提这事.像现在闲得都发慌了他也不问一问. 我附到燕子耳边把这想法对她说了.燕子一听双手赞成.她本就是个不大愿意闲着的人.我问他这事儿要不要对卜算子讲一声.燕子伸手在我胸前推了一把,然后跟过来低声说:“你傻呀,他正玩得高兴呢你就让他在这里玩呗,老小孩儿老小孩儿,就是说这人老了和小孩子是一样的.咱们自己去.” 我笑着说:“我编不来瞎话,你去给卜算子说.” 燕子爽快地说:“去就去,这点儿小事算个啥.” 卜算子在一边搭话问:“你两个在那儿嘀咕什么呢,说给我听听.你们在一边嘀咕的我心里痒痒的,不兴把我当外人啊.” 燕子走过去拉住卜算子的胳膊轻轻摇晃着说:“哪能呢表舅爷,这不正要告诉你的吗?明天一大早,我和嗷嗷想出去跑远点儿转转.反正咱也没走,你走时通知我们一声.” 卜算子开心的不得了:“好,好,你也叫我表舅爷了.成,你们尽管去玩,玩好了回来.赶明儿再去买个手机.咱们好联系.” 我又想起一件事,联京博物院的方老说过想要见见卜算子的话.尽管现在墓地里的孩子还是没有下落,但这不影响方老见见卜算子.我随即又想到,即便见了也是白见,卜算子绝不会说出他过去的事的.他说过不可说,跟我都没说,能跟方老说吗.但别人要自己做的事又答应了别人总是要尽力的,卜算子若是不去那也是卜算子的事儿. 想到这儿我对卜算子说:“表舅爷,我想起一件事儿来,当初寻找墓地里的孩子在联京曾麻烦过方老,一个年岁不小的老头,他当时主持发掘的汉王墓.他说他非常想见你一面.他有事情要问你.” “见我?”卜算子诧异地问,“你们给他说了我的事吗?” “这倒没有”我说,“方老说了,他想见见这个找孩子的人.你不就是那找孩子的人吗?方老说一定要我带到话,见不到你这一辈子死了也得留下遗憾.” 卜算子很果断地说:“不见,谁也不见.” 我看着卜算子的表情觉得很好笑,他真的就像个小孩子跟人赌气的样子.我事不关己地说:“见就见不见拉倒,反正也不关我的事儿.表舅爷,我问你个事儿,你一直说叫我找那个墓地里的孩子,怎么看起来你一直都不怎么上心呢.? 卜算子愣了几秒钟说:“急有什么用.我只想知道他过的好不好,早一天找到晚一天找到都无所谓.反正我知道他还活着.” 喏,又是一个皇帝不急太监急.我也不计较这些.想让卜算子急起来是比较难的.他就是个老小孩儿,大事不急小事急.我瞅瞅燕子,燕子点点头,那意思是他不找咱们也找.找就找,谁叫我也那么好奇呢.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燕子就动身去了廊坊的大城.按着地址,在城东南七公里远的一个小村子里见到了王开峰.王开峰面色白净,身材发福.中等身材.人还很精神,看起来比实际岁数要显小.我们就在王开峰家门口打听王开峰家在哪儿. 王开峰站在那儿盯了我和燕子好几秒,差点儿让我觉得这个人脑子有问题.然后他问我们:“你们找他什么事情?认识王开峰吗?” 燕子生怕我说不认识,来的比我快:“当然认识,他在联京博物院上班.我们找他有点儿私事想问问他.” 王开峰呃了一声:“那他认识你们吗?” 燕子马上接口说:“当然.” 我对燕子使个眼色,燕子反应过来这个人的问话比较怪,弄不好就是王开峰本人,随机在当然后面又加了三个字说:“不认识.” 王开峰笑了笑:“既然知道我在联京博物院上过班,是联京那边来的人吧,进屋坐吧.” 进了王开峰的小院,才知道王开峰回农村养老是多么正确.院里种着些竹子,还有些花草.整个一微型园林.二屋小楼装修得漂漂亮亮.里面的布置更是和在城市没什么差别.这里空气又好.空调,太阳能,网络是一样不缺.看样子人退休了要比工作着舒服得多. 王开峰没有老伴,就一个侄子住隔壁院里,现在是各过各的,有个什么事还能照应着.这简直就是我梦想的归宿.王开峰给我们沏了茶,客套地问我们路上累不累.客套之后我很直接地说:“王老伯,我们来是想向您打听一件事.这个地址是方老给我们的.” 王开峰哦了一声说:“既然你们见过方所长了,有什么事只管问,我知道的肯定说.” 我看了看燕子,燕子点点头,我问王开峰:“三十年前的那个孩子,哪里去了?” 王开峰定格了几秒钟,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因为热,吹了两下又放下.很小心地问:“那个,真是传言的墓地里的孩子?” 燕子看他小心的样子觉得好笑,说:“什么传言,就是墓地里的孩子,我们就是想打听那个孩子的下落的.” 王开峰重新打量着我们,问:“那你们是?” 燕子说:“你别想那么多,我们不是联京博物院的,是有人要我们打听那个孩子的下落,那是个与孩子有关的人.” 王开峰疑惑地说:“当初孩子丢后,才有传言说那孩子是从墓地里找到的,只有那一个孩子,没有别的人.到后来一直也没人再提起这事,没想到那孩子是真的生活在墓地里的.既然你们来打听这事儿,那一定知道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了?他为什么会生活在墓地里?” 都说好奇害死猫,可这好奇心看起来人人都有.我和燕子摇摇头说:“我们也不知道.” 王开峰追问:“那托你们来的那个人呢,他一定知道,他在哪里?” 我试着撒了个谎:“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他说找到孩子,他自然会见我们.” 王开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下定决心地说:“我想我应该告诉你们,看起来你们才是找孩子的正主儿.” 我和燕子心里一喜,这事儿有戏,那孩子根本没丢.王开峰喝了几口茶,坐下来说:“这事儿现在说起来,也不是什么机秘了.过去这么久,只能做闲话扯了.说给不知道的人听,都不见得肯信.如果给你说有人能说出来几分钟后将发生的事,你信吗?” 我对王开峰点点头说:“信.还有人能知道几天后将要发生的事.” “谁?”王开峰问. “就是那个托我们找孩子的人.”我说.这下王开峰深信不疑.他开始对我们讲当时的情况.当时在火车上,他就发现后面那个老头不对劲.他去上厕所时,老头忽然对他说十分钟后林飞要上厕所,那个孩子会说他要走了.他还不大相信.甚至很生气地反问老头胡说什么.老头随口问他几点了掩饰过去. 结果他从厕所回到座位上不大工夫,林飞真的要去厕所,他才觉得事情很怪异.林飞刚一走进厕所,整个车厢的人都打起了瞌睡.王开峰想不出这老头用的什么法子.果然那孩子跟王开峰说,叔叔我要走了.王开峰当时并不像他先前说的那样被孩子抹上眼睛睡着了.而是很清醒地看着孩子说:“你往哪走,我们送你去北京找你爸妈呢,叔叔又不是坏人.” 那孩子才两岁左右,说话却像大人一样:“叔叔,我是生活在墓地里的,是发掘汉王墓才被发现的.他们送我去什么地方我不知道,我能预感到,去了我会死的.” 王开峰当时就傻了,愣愣地看着这孩子.后面那胖老头走过来对王开峰说:“你同伴快回来了,这孩子我要带他走.你什么都可以说,就是不要说孩子的下落,我给你个地址,到真正找孩子的人到时,你再告诉他.记着,你不说什么事都没有.你要是说了,不但害了这孩子,也会害了你自己,墓地里的孩子是个重要秘密,你把孩子丢了事关重大.你不说的话,丢的就是个普通孩子,而你对孩子的失踪也无能为力.” 王开峰接过地址,眼睁睁看着老头带着孩子从车厢另一头走了.他把上面的地址记住,然后把字条团成一团扔了出去.愣了一会儿赶紧趴在台子上装睡着. 王开峰讲到这儿燕子摆罢手叫他不用讲了,后面的事情方老都讲过了.只问他那老头给的地址是哪里. 王开峰说那老头给的地址是沧州一个叫七里铺的地方,他说找他很好找,打听一下就行,那地儿人差不多都知道他. “七里铺?”我和燕子同时叫了出来. 王开峰不解地说:“是啊,他给我的就是这个地址,我没必要骗你们,我若想骗你们,干脆不说算了.” “那他叫什么名字?”我问,说实话,我心里有些紧张.我怀疑他说的这个人就是李先觉,那个拼着一疯非要害我的李老头.燕子盯着王开峰,等他说出来,估计和我一样. “李先觉”王开峰说,“他说人家都称他李半仙呢,会给孩子叫魂驱邪,我看他不止这些.还能预测未来的事情.”? 第四十五章 后来知道的瑶瑶转世 我一听这名字脑袋轰地一下就大了.那个带走孩子的人竟然是李老头.这个一心要置我于死地的人竟然避都避不开.可是李老头已经疯了,他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吗?一连串的疑问出现在我脑海里,他为什么要带走那个孩子?那他儿子是那个孩子吗?如果不是,他又把那孩子弄到了哪里? 我和燕子辞别了王开峰,决定再去找李老头,看他能不能记得以前的事.不管怎么说,这次来还是很大有收获的,那孩子并没有消失的无影无踪,还是有线索的. 我和燕子又坐车急急地从大成回到了沧州.在城乡结合部找到了那个叫七里铺的地方.当我们到李老头的家时,他家正办丧事.惊闻李老头竟然死掉了.据说是老糊涂了,从外面回来就疯疯癫癫的.过了一夜到早上吃饭时没见人起来.结果他儿子到他屋里一看,没气了已经. 有帮着去火化的人说,李老头死前的表情好像很恐怖,一定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到底他死前看见了什么,只有天知道.燕子随便打听了下他儿子的年龄,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看来根本不可是那个墓地里的孩子.我们的线索就此断了. 我和燕子回到宾馆,把找孩子的事儿给卜算子说了,并且告诉他唯一的知情人已经死了,恐怕那孩子是很难找到了. 卜算子若无其事地摆摆手,来回走两步,很轻巧地说:“不是说叫你们玩两天嘛,你们偏要费事劳神地去折腾.先不要慌着下结论,机缘巧合,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的.” 听卜算子这意思,好像一切尽在掌握,我就不明白,他到底在折腾个啥.弄得我们东奔西跑的.燕子显得很没劲儿,她兴冲冲地和我从联京一路走来,先是以为可以找到那个墓地里的孩子,了解事情的真相,谁知道半路上出了差错,又遇上了瑶瑶.她又挂念着瑶瑶的病情,不知道她转世后会怎么样.现在两件事都空着. 燕子忍不住问卜算子:“表舅爷,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去找瑶瑶,我们能不能找得到她?我们晚到一天,她不得多受一天的罪呀?” 卜算子淡淡地说:“着急了?” 燕子赌气地不作声.卜算子又问我的意思,我说赶早不赶晚,能早一天解决的事情还是不要往后拖. 卜算子摇摇头说:“到底年轻啊,沉不住气.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饿死瞎慌饿不死老等.放着清福不会享受,既然你们都着急,那咱们明天就出发去找瑶瑶,历练历练也不是坏事儿.” 这下我和燕子心里才算踏实了.因为有了目标,接下来玩得也很尽兴.天黑时又和卜算子一起到一家小饭店里吃饭,还要了一瓶白酒.吃着喝着,没事又问起卜算子的来历.我说:“表舅爷,你现在所有的事儿都想起来了吧.那你给咱讲讲,你到底是哪儿人?” 卜算子晃着明亮的光头说:“嗷嗷,跟你说吧,我也不知道我是哪儿人,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是谁.我活着就是孤独,孤独地活着.原本要孤独一生直到老死的,我遇上了你,我努力地改变着你的命运,同时也改变着自己的命运.我的事,不到最后,不能说.” 我见卜算子如此便不再问,举起酒杯说:“来,喝酒,喝酒.”燕子借机转移话题说:“表舅爷,我们明天去哪儿?” 卜算子端起酒店杯一饮而尽,抹着嘴唇摞了一句让燕子和我都深感意外的话:“你们说去哪就去哪儿?” 河南信阳,丘陵地带的一个小村.李小红睁开眼睛,脸上带着喜悦的笑,看看窗口透过来的一地月光,又转脸看看熟睡的老公马大伟.轻轻推醒了他.马大伟迷迷糊糊醒过来,关心地问:“怎么了,老婆?” 李小红欣喜地说:“大伟,我梦见咱们的孩子了,是个挺漂亮挺漂亮的女儿.” 马大伟抚摸着李小红的肚子说:“咱们的女儿,像你,那肯定漂亮.没得说的.” 李小红往马大伟的怀里拱拱,趴在他胸前说:“你不知道,咱女儿是从天上来的,是天使.就顺着这月光,一直来到咱屋里,名字她都有了.” 马大伟幸福地笑着:“我有一个漂亮的老婆,当然也得有个漂亮的女儿了.哎哎,她给你说她叫什么名字了.” 李小红轻轻挠着马大伟的胸脯说:“她说她叫瑶瑶,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瑶瑶,瑶瑶”马大伟重复着这个名字说,“这名字好,咱女儿真聪明绝顶,连自己的名字都给取好了.那她生下来就叫瑶瑶.” 李小红使劲儿挠了马大伟一下,嗔怪他说:“什么聪明绝顶,咱女儿要一头秀发呢,那是聪明伶俐,不懂还净瞎说.” 马大伟马上认错讨好地说:“我瞎说,我瞎说,是聪明伶俐,一定聪明伶俐.” 窗口那里忽然亮了一下,一道彩光钻进了屋里.等他们看时,那彩光到他们床上就不见了.两个人小小地惊了一下.马大伟拍拍李小红说:“彩头,好彩头啊.” 李小红突然捂住肚子,叫唤了两声说:“肚子疼,怕是咱女儿要出生了.马大伟可没经过这场面:“真的假的,那咱赶紧去医院.” 李小红忍着疼说:“要不再等等,到地方再不是快生了,不给人家笑话吗?” 马大伟着急地说:“这事儿哪有等的,生孩子光明正大的,谁笑话谁呀,不行就住医院等着,我可是头一回经这事儿,咱得早点儿去,晚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马大伟一边说一边快速地起床,到院子里就拍着另外一屋的门喊:“妈妈,快起来,咱们去医院,小红怕要生了.” 马大妈屋里的灯马上就亮了.马大妈在里面喊着:“把三轮车弄好,把被子抱车上.别忘了带着钱.” 马大伯一边跟着穿衣服,一边对马大妈说:“你不会带着钱,这点儿事还让孩子出钱哪.” 马大妈推了一把马大伯说:“我能不带吗,多带两份保险,你睡下,照看着点家里,一个老公公你慌什么慌.” 马大伯说:“咱家要添孙子了我能不慌吗?那行,我天亮了再去,你可得把生辰八字给记准了,要写下来,别时间一长给忘了.” 马大妈切了一声说:“这个还要你说,大伟不会记啊.” 马大伯不放心地说:“你可别指着他啊,年轻人办事毛手毛脚的,靠不住.他不定理不理这一套呢.” 等马大妈从屋里出来,马大伟已经全准备好了,把李小红也扶到了农用三轮车上.大门也已打开.他先发动着机子,把车子开出去.马大妈在后面关了大门,也上了车.马大伟开着车朝镇医院奔去. 马大妈问问李小红的状况,感觉还没那么快要生,时间上来的及,叮嘱马大伟慢些开,稳当些,别把小红颠着. 到了医院,医生一检查说没事,要等到天亮才出生.胎位挺好,是顺产.一家人在医院里兴奋地等待着这个小生命的出世.马大妈顺便聊起了孩子取名的事.马大伟便把李小红做的梦给马大妈说了.马大妈奇怪了好一阵子,说这孩子要是带着名字来的,就叫瑶瑶吧. 听马大伟讲了李小红的梦后,马大妈显得有些忧心冲冲.马大伟低声埋怨他妈说:“妈,您不能因为是个女儿都不高兴啊,小红这马上都生了,我们俩挺喜欢女儿的,小红看您这样不难受啊,您别让儿子难做呀.” 马大妈听儿子这么说,对李小红笑笑说:“小红,妈不是这意思,头胎的孩子男孩女孩都一样,想要还可以再要一个,妈没那么想不通.妈想的是别的事儿,你别放心上.” 李小红笑了笑没有说话. 早上六点,李小红肚子一阵剧痛.马大伟马上叫来医生,医生说要生了.镇里医院,女人生孩子老公可以在一边陪着.随着疼痛加剧,李小红轻声哎呀叫着,并不像电视里那么夸张.哗地一下,孩子就生出来了.医生赶紧剪断脐带抱起小孩给护士,扎好脐带,再拾弄胎盘.护士把小孩包起来,这小孩儿竟睁着眼睛打量着护士.护士惊奇地给医生看:“你看她看着我,她怎么不哭啊?” 医生扒开小铺盖,捏了一下孩子的屁股,孩子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听到这哭声,屋里人心都踏实下来.只有那个护士觉得怪怪的,接生这么多婴儿,还没见过哪个一生下来就会打量着人. 天已大亮,马大伟到外面饭店里弄了一碗红糖鸡蛋汤,端来给李小红喝了.马大妈也进得屋来欢喜地抱着孩子看.乡医院就这个样,如果没人要占用产床,他们就能直接在这里面多歇息一会儿.马大妈低头看那孩子时,发现那孩子也正睁眼看着她.那可不是一般婴儿没有目标地睁眼,而是认真地盯着她看. 然后他们换个房间歇到半上午,就直接开车回家了.到了家里,马大妈给马大伯说:“我总觉得,那孩子怪怪的.” 马大伯瞅她一眼,不大乐意地说:“自家孙女儿,有啥怪的,没事瞎琢磨个啥.” 马大妈跟老伴儿解释:“我没瞎说,头天夜里,小红做了个梦,梦见了这孩子,孩子还告诉小红,说她的名字叫瑶瑶.你说这不是很怪吗.我倒是听人家讲过,过奈何桥时不喝孟婆汤的,投胎后都能记着自己前世的事儿.你说这孩子,八成就没喝那迷魂汤,凡是没喝迷魂汤的,那肯定都是有来头的.” 马大伯听这话沉默了一会儿说:“是有点儿怪,梦见孩子倒不稀奇,哪有梦见孩子报自己名的.” 马大妈说:“还不止这些呢,你去看看那孩子,她会盯着你看呢.这是才生下来身子还弱呢,要是硬朗一些,能转着脖子看人.这孩子肯定有来头,但愿是福大命大造化大.”? 第四十六章 又见当年算命师 本来是说出发去找瑶瑶的.卜算子还是头一天晚上喝酒时的那个态度,上哪儿去由我和燕子决定.这下把我俩弄傻了.天下这么大,我们哪知道上哪儿去呀. 卜算子坐在那儿若无其事,只等待着我俩的决定.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你们说那个李老头,今天该举行什么告别仪式了吧?” 燕子歪头看着卜算子问:“你的意思,我们去看看?” 卜算子摇头又摆手:“不,不,不,我没意思.只是想起来随便问下,去哪儿的事,还是你俩决定.” 燕子看看我,我点点头,既然没处可去,那李老头的告别仪式也就是个去处.我们三个李老头的敌人打个车就奔七里铺去了.路上我问卜算子:“表舅爷,咱也不认识人家家人,去了人家管饭吃吗?” 卜算子和燕子就在一边笑我,燕子说:“嗷嗷,你去那就为了混一顿饭吃啊.他管不管饭的,我们就当去逛公园了不就是了.” 我笑着说:“燕子,你比我还狠,拿人家的告别仪式当逛公园,寻死人的开心呢.” 燕子打了我一下说:“去,你这话说的怎么这么森人呢.赶紧的想一想我们到那是什么身份,朋友吗?” 卜算子早有准备说:“不用想了,同行.别人不认识咱也正常.” 我和燕子都对卜算子伸大拇指,说姜还是老的辣,说瞎话都不用打草稿.卜算子反问我俩是瞎话吗?仔细一想,他说的还真是实话. 沧州市不是很大,没多大工夫就到了七里铺.要说这李老头结交的人还真广,来的人各行各业.想来这与他的职业有关.有点儿小本事,看个风水治病驱邪的,用着他的人也多.从告别仪式上走一遭下来,我们还遇见了王老板. 王老板奇怪地问:“你们也来了,还没走啊?” 我和燕子不知道如何回答,卜算子脸不红心不跳,成竹在胸地说:“时机未到.天机不可泄露.” 我对表舅爷佩服的那是五体投地.就这一句话能堵住你所有的问题.果然王老板也无话可说,哦哦了两声就不再问.客套地说了一声:“钱不够时打个招呼.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过场也走了,看看没什么事了,我问卜算子:“我们走吗?” 卜算子笑着问:“那,不蹭一顿饭吃了?” 我回答他说:“吃一顿我也没意见,反正是不吃白不吃.” 没事儿我们就像别的来宾一样,到院外面找地方转着玩,有的互相聊天.转到一个人少的地方,就村边一个树林旁.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怎么会来这里?再走的离他近一点儿,果真是.他还没注意到我,和另外一个老头在聊着什么. 卜算子和燕子都疑惑地跟着我.燕子拉了我一把声音挺大地说:“嗷嗷你干什么,你认识他们?” “我干爸”我对燕子说. 我干爸听到有人叫嗷嗷扭过头来看,看到我惊喜地问:“嗷嗷,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也正奇怪干爸怎么会在这儿,河南河北差着这么远呢.我说我是有事儿路过这里,跟李老头有些缘份,干爸你怎么也大老远地跑来了? 干爸不理会我的疑问.指着正与他说话的一个老头说:“这是我师父,你得叫干爷的.” 我问了一声干爷爷好.干爷爷笑呵呵地看着我问我干爸:“他就是嗷嗷?当年……” 干爸打断干爷爷的话说:“是当年你去找我,路过高庄曾给他算过命的那个孩子.” 什么?当年的那个算命师就是他?我的干爷爷.我这下来了兴趣,问他:“干爷爷,我今年刚好三十岁,你说说我的大劫是什么?有没有过去?” 干爷爷摇摇头:“孩子,我只知道你有劫,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你的劫大,我也破不了.所以当年我没破法,现在也还没有.还是那句话,要想过此劫,必定得遇上那个人.一个能改变天机也肯为你改变天机的人.你的劫,远没有过去.孩子你命里多劫.” 我本来正好好的给他说的心里七七八八的.卜算子走过来问我:“嗷嗷,这是?”我忙给他们互相介绍说这是我表舅爷卜算子,这是我干爸,这是我干爸的师父我的干爷爷,这是我女朋友燕子.干爷爷一听我交了女朋友,大吃一惊说:“嗷嗷你交女朋友了,千万不可…….” 卜算子截住他的话笑着说:“不可什么,未婚先育吗?嗷嗷不是那人,燕子也不是,你们不了解情况,我了解他们.” 干爷爷看着卜算子有点儿尴尬地笑笑:“我不是那意思,你误会了.” 干爸再一次问我:“你不是在扬州那边上班吗?怎么跑到河北来了.”我告诉干爸来这边是想找一个人.不想遇见了李老头.相处了两天.昨天来找他还想问个事儿的,没想到这老家伙挂了.所以今天来看看他.” 燕子凑近我低声说:“嗷嗷,别嘴没遮挡的,这都是来看李老头的,小心在这会挨揍.”我伸了伸舌头,果然干爸脸色就有点儿不好看.干爷爷嘴唇动了几下说:“李先觉是我师父.” 我一听妈呀,说话没说对地方,李老头比干爸高着两级呢.燕子背着别人直对我伸舌头.我赶紧转移别的话题,问干爸他们到这儿有什么事情. 干爸犹豫了一下说:“嗷嗷,你不知道吧,你家出事了.” 我一听急忙问:“什么事你快说,我怎么不知道,怎么家里也没给我打个电话啊?” 干爸说:“这事儿来的怪,给你说了你也帮不上什么忙,还尽让你不能安心做事,所以你家里就没敢告诉你吧.” 他这是根本没说到点子上,我着急地说:“干爸到底是啥事啊?” 干爸说:“你妈中邪了.” 啊?我感到很惊讶,我不知道城市里什么情况,反正听说的少.在农村中邪的事儿很多,哪个村里面一年没有两三例啊.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关键是我干爸就是看这个的,也算是个明眼人.我们那叫能叫魂驱邪的人为明眼人.这还说我家里出事了,我以为是多大个事呢. 不以为然地问我干爸:“那现在好了没有?” “没有.”干爸摇着头说,“要是好了,就不上这儿来了.你干爷爷也去了,看不好.那东西太狡猾了.所以才来请你干爷爷的师父,不曾想正赶上他老人家仙逝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看看卜算子,卜算子露出一个笑:“咱们去哪你决定.” “回家”我说.既然卜算子从一开始就不急着去找瑶瑶,那瑶瑶肯定没事.我干爸他们都求人求到这边来了,说明我家里事急.这些理由都不说,我也得先去管我妈呀.其他的都是浮云. 这时人家院里喊吃饭.我们就先过去吃饭.吃完饭干爷爷说他还要在这边帮着忙下,停一天再走.他是李老头的徒弟,肯定和李老头的家人也熟.我们几个和干爸一起回去. 我先让干爸和我们一起回宾馆拿了电脑等东西,然后到车站一起搭车回去.干爸很头疼地说:“我师爷没了,你妈那边,我是真无能为力,这可怎么办,你爸一再要我一定把人请到,这下就是神仙来也请不回来了.” 我安慰干爸说:“你别费心了,我有办法.” 干爸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望着我:“你有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 我指指卜算子说:“我表舅爷,是个高人,风水异术什么都懂一些.给你说实话,你那个师父的师父,跟他暗里比试过,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天上地下.” 干爸既有些欣喜,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自己师父的师父都同人家天上地下,那自己这三脚毛提都不用提了.他干咳了两声低头不说话. 回到我们镇上天已经黑透了.连个车也没有.这个点也不想麻烦别人再起来开车接我们,商量着走回去,也就五六里路,不算太远. 夜虽然深了,天上还有月光.地上除了两边的玉米棵比较吓人,路上还是很光亮的.我走在最前面,燕子紧跟在我后面.卜算子和我干爸两个人又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走到一个三岔路口,我看见地上有样东西.快走几步过去.是一件皮上衣,在月光下还闪闪发亮.妈的,我嘴里骂到,这事情明显不对劲.大夏天的有谁会穿皮上衣,又怎么可能有一件皮上衣掉在地上.看起来还叠得那么工整. 我是仗着身后有人也不怕什么.走到跟前弯下腰伸手就去提那皮衣的领子,结果那衣服哗地一下就自己立起来.妈妈的,把我吓得当时就傻那里了.那衣服一立起来就不只是一件皮上衣了.下边还有一条裤子,整个和一个人站在那没啥区别.除了看不见有关人的东西.简单说就是一个看不见的人穿着那身衣服站在那.比我高一头. 燕子在我后面当时就吓得坐在地上.我以为事情有点儿邪门也不过逗逗玩玩,你一捡它突然不见了,或者干脆就是一堆土,谁知道这一玩玩这么大发.它人立起来了. 我干爸和卜算子连忙跑过来. 看到当时情景干爸抽口凉气,说嗷嗷你怎么惹了他啊.退远一点儿往后.干爸就开始在那里和立皮衣谈,说些好话让他走.这立皮衣仿佛和我们交上劲了,站在那还就不动了. 我以为卜算子会出手,谁知卜算子一直不闻不问. 直到最后,我干爸嘴皮都磨破了,那立皮衣才嗖地一下一道火星子乱飞,然后不见了.我干爸擦擦脸上的汗,松口气说终于送走了. 第四十七章 后来知道的瑶瑶的磨难 我问干爸:“这东西很厉害吗?你怎么尽说好听的,平时见你驱邪不都是说两句好听的不行就硬撵吗?” 干爸压着声音说:“这个比不行平常那些东西,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就你干爸这点儿本事,也就做些平常那些叫叫魂儿撵撵鬼上身的事儿.你光听说鬼上身,平常有几个人能看见鬼的.这东西都给你看得见,就知道不是一般的厉害.光知道它厉害,还不知道它的深浅,哪敢随便动硬的啊,这肯定不是我能对付得了的.” “那它今晚为什么拦我们的路呢?不会是巧合吧,还是单冲我们来的?”我问干爸.因为这条路是几个村子去镇上的必经之路.平常不少走人,夜里赶路的也大有人在.这事儿如果给人撞上,肯定会传得十里八村都知道.近些年都没闹过这样的传闻,那就是从没有人遇到过. 干爸说:“这个还真不清楚,要说有这事吧,也就二十年前,前陈的陈二猫撞见过,当时周边村里的人都知道这事.他那也是晚上,有月亮,从镇上榨油回来,拉着个车子,车把上挂着油.以前的人走夜路的时候多,碰见点儿怪东西也不见怪,所有以他一个人也不怎么害怕.也就是在这儿,看见了一身皮衣.那时候衣服多珍贵呀,一般人都穿补丁衣服.那衣服也就在路中间,他拉着架子车,绕不过去.况且一见一身新衣服还是皮的,也忘了想想其他的什么,直接伸手就去掂.他还没碰到衣服,这皮衣嗖家伙就站了起来.当时把他吓的.连看也不敢看,拉起车子往地里绕一点儿低头一阵猛跑,一口气跑到家.扔了车子就躺在床上.就那样病倒了.找人看也看不好.我也去了.也没什么东西追着他,他那就是吓的,后来病了一段时间,人就没了.我也就那时候知道有立皮衣这说法.” 燕子紧挨着我,两手抱着我胳膊,小声说:“这立皮衣肯定厉害.” 我问燕子为什么这么肯定.她不可能见过这东西. 燕子说:“你想想看,我们几个人一起赶路它都敢出来,摆明了不怕我们的.就算是撞鬼,也顶多是鬼打墙之类的,哪有在这么多人跟前露脸的,摆明了是冲我们来的.” 卜算子一直都没作声,我们守着一个高人不问在这儿瞎猜个啥.我问卜算子:“表舅爷,这立皮衣是怎么回事?” 卜算子摇摇头说:“我也不清楚,不清楚不乱说,所以我也没说啥,就听你们说.” 卜算子这一会儿到底怎么了,我感觉他特别怂.这可不是他的风格.难道这东西的厉害还在他之上.这下完了.如果卜算子都拿不下来.那就真的没辙了.如果只是巧合,那路过这儿就没事了.关键就怕这立皮衣是冲着我们来的,那就不是能躲过去的事情了. 燕子拉了下我胳膊低声说:“这立皮衣就是冲我们来的?” 我一惊说:“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怎么知道?” 燕子说:“嗷嗷,察颜观色啊,你看卜算子那么紧张,那锁着眉头的劲儿,你当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是在想事儿呢.” 我问我干爸:“干爸,那缠着我妈的东西是什么来头你可看出来了?” 干爸摇着头说:“看不出来.我师父也看不出来.我师父的师父也许能,可是他不在了.现在,只能靠卜师傅了.” 卜算子不置可否地说:“到家再说吧.” 瑶瑶出生三天以来,除了最初的盯着人看以外,并没有别的异常.马大妈的心也慢慢放回了肚子里.只是偶然想起儿媳妇做过的梦,隐隐的还是有些担忧.马大伯说她真是上了年纪,胡担忧八担忧的,啥事儿都没有时还怕那天会塌下来. 第四天一大早,马大妈就听见儿子屋子的门咣咣地开了,一会儿又咣咣地关上.她马上披个衣服开了屋门,问儿子怎么了.马大伟说瑶瑶发烧了,得赶紧去医院看看. 马大妈有经验,初生婴儿温度都会高些,何况这大热天的,还得裹着个小铺盖.忙喊李小红等一下.马大妈过去一摸婴儿的额头,果然很烫.马大伟着急地说:“妈你就别摸了,瑶瑶自己都喊着热了.小红快些,别耽误了事儿.” 马大妈当时就愣那了. 马大妈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儿子开着三轮车的声音远去的听不见了.她才回过神来跑回屋里,一边忙着换衣服一边对马大伯说:“瑶瑶要出事儿.瑶瑶要出事儿.” 马大伯也赶紧的起床,说:“你别弄什么都慌慌张张的,小孩子发个烧,也正常,挂下水就好了.我去医院看看,别叫两个小孩子为难.你在家看着就行.” 马大妈穿好衣服,拿上钱说:“你看着家吧,我骑车去镇医院.” 马大伟前脚到医院里刚给孩子挂上水,马大妈后脚就到了.马大伟说:“妈,你怎么来了?” 马大妈说:“我孙女发烧了,这么大事,我能不来吗?” 李小红说:“没事的妈,医生说退退烧就好了.” 马大妈看着瑶瑶头上的针头说:“看着这孩子头上扎着针,我心里就难受.也不能像大人一样扎胳膊上,要是能替,我情愿这针扎我身上.” 马大伟说:“妈,看你说的,要能替我不早替了吗?” 马大妈问马大伟:“你说孩子自己喊着热是怎么回事?” 马大伟说:“小红说的,她说瑶瑶说热.我一摸她额头果然烫.” 马大妈看着李小红.李小红说:“我半睡半醒的,就听见瑶瑶叫着妈,热.我就睁开眼把大伟叫醒了.” 马大伟接过李小红的话说:“我当时就醒着的,是你叫我摸摸瑶瑶发烧没有?” 马大妈问李小红,那你是做梦啊还是醒着的?李小红说不知道.马大妈就问马大伟那你听见瑶瑶喊热了吗?马大伟说没有,没有.马大妈说那就好,我就说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说热呢. 一瓶水没挂完,马大伯也来了.等挂完两瓶水也过去了半个上午,瑶瑶的烧退了.一家几口开车回家.回到家里,马大妈闷闷不乐的.马大伯问她怎么回事.马大妈把儿媳妇梦见瑶瑶叫着妈说热的事情讲了.她把儿媳妇这次的梦瑶瑶出生前的梦连起来.总觉得瑶瑶不像平常孩子那么简单.她担心,不简单的孩子不好养,农村上年纪的人都知道这老话. 马大伯劝老伴儿别想这么多,老话怎么说归怎么说,哪能有一个照一个.其实他自己心里也犯嘀咕,这要是梦,两次梦见的也太离奇了. 一个下午都没事儿,到晚上老两口刚松口气.瑶瑶哇地一声又大哭起来.孩子哭很正常,可瑶瑶哭得太厉害. 马大妈马上跑过去,看见小两口又抱着瑶瑶要出去.见马大妈跑过来,马大伟说:“妈,瑶瑶又发烧了,我们还得去医院.”马大妈让他们等一等,说这么小的孩子老打针也不行.孩子吃得消吗? 瑶瑶大哭的中间一睁开眼看见马大妈过来.她开口说:“奶奶,我不打针.”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傻在了那儿.难以想像,一个出生几天的孩子开口说话,将会带给大人多大的震惊. 马大妈先回过神来,从李小红手里接过孩子抱回床上,叫马大伟关上门.马大妈对瑶瑶说:“孩子,奶奶知道你不简单,可千万不要在外人面前说话呀,人家会把你当妖怪的.奶奶知道你听得懂奶奶的意思,奶奶这也是为你好.你可千万千万要记好了.” 瑶瑶的眼睛看着马大妈,用嫩的不能再嫩的声音说:“我知道了奶奶,别打针了,找个人叫叫魂吧.” 马大妈赶紧说:“我知道我知道,来了人你千万别说话.” 瑶瑶就不再出声了. 马大妈叫小两口看好孩子,一再叮嘱这事儿千万不能往外说.不然人家一传开,这孩子长大了连个玩的人也没有.就现在人家知道了也不敢和咱家多来往. 马大伟和李小红严肃认真地点着头.小两口可没经过这样的事,如果小孩子一岁能会说话,大人会以为小孩子聪明说话早,真早到出生几天就能说话,那就因为怪异而把大人都给吓着了.吓着归吓着,自己的孩子总归还是自己亲. 马大妈亲自去把村里的陈瘸子给请了来.陈瘸子就是村里的明眼人.也是会驱驱小鬼叫叫魂什么的.真有能力大些的精怪邪气什么的,请他也没用. 陈瘸子腿不方便宜,一般不大愿意出门,特别是晚上.但是人家是个几天的婴儿,所以他也不能让人家抱出去.都是一个村的,只好自己过来. 陈瘸子一看见瑶瑶就说:“这孩子体格真弱啊.晚上见不得一点儿东西,随便一点儿歪风邪气的就能沾她身上,没一点儿抵抗力.” 马大妈着急地问:“那可怎么办?” 陈瘸子说:“一岁前晚上不要抱出屋门,三岁前不要在外面走夜路和远路.有点儿紧的地方和阴气重的地方更不能去.” 陈瘸子一番话说的马大伟和李小红紧张的不得了.带这个孩子真不容易.马大妈说:“做到这些就没事了吧?” 陈瘸子说:“我先给孩子叫叫魂,把这院里再撵一遍.这院子里也得保持干净.不能有一点儿的邪气.” 陈瘸子点上香,把院子里燎了一遍.然后在脚下画个十字印.捏一点土放在孩子的天灵盖上.念了一阵口诀.最后对着孩子的天灵盖吹了一口气.摸摸孩子的头说:“好了,好了.” 陈老头做完这些,对马大妈说:“没事了,等一下孩子的烧就能退了,你们小心照应着,这孩子沾不得一点儿邪气.大了就好了.或者能有个什么奇遇,也许会全好了.” 马大妈一边点着头,留陈老头吃了饭再走.陈老头不肯,客气地送他到院子外面.? 第四十八章 兔群拦夜路 我们一边议论着这些事儿一边赶路.卜算子仍旧很少发言.不知道前面还会发生什么事,我问燕子怕吗?燕子说怕,也很有趣儿,我们接触到的,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人的这一生的际遇很奇怪.就像我,开始是卜算子说要增加我的阅历.现在事赶事的赶到家里来了,想不经历都不行.卜算子是铁了心地对我好,燕子说是好奇跟我走到了一起.躲过那一场车祸后,好像我的一切全改变了. 正想着燕子抱着我胳膊的手推了我一把说:“嗷嗷,看前面,快看前面.”燕子的话让我一激灵,现在只要一有动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卜算子眼下都显得这么慎重,我是真心不敢胡来. 抬头往前面一望,妈呀,月光下跑着一只可爱的小白兔.如果一只野兔子从路上蹿过去,那吓一跳也不必惊奇.小白兔可是家兔.谁家的家兔这个时候还跑在外面? 再观察那白兔,在我们前面的路上扭过来扭过去,根本没有逃走的意思.而且就挡在路中间,和那立皮衣一样.干爸说又来事儿了.这是明显冲我们来的. 我说干爸,这个你能撵吧,就一只兔子.你要是不行,我一脚踹了它,我不信它能咬我. 我这是拿话激我干爸,以前见过他给别人驱邪,都是蛮厉害的,说什么你走不走,不走就捆起来.干爸这样的年纪,人也老家的多.他说:“嗷嗷,这不是莽撞的事儿,我来劝劝.” 干爸又过去用他对付立皮衣的那一套,对着一个小白兔苦口婆心地陈述利害关系.人家趴在那一动不动愣是没买账.我们几个就站在干爸身后等着.卜算子一如既往地淡定,看都不看那小白兔一眼,仿佛就站那等个人,一点儿不为眼前的事情着急. 干爸先是站着说,后来慢慢蹲下去说.边说边往一边挪动一点儿,看能不能绕过去.那小白兔很有灵性地跟着移动.干爸知道想井水不犯河水也不成.我听见干爸叹了口气,一边劝着小白兔一边慢慢站起来.然后我听见哗是一声响.干爸咦了一声.小白兔轻飘飘地落在了两步外. 原来干爸见商量不成,干脆站起来飞起一脚就踢了出去.我没料到一向稳重的干爸也会偷袭,并且是对一只小白兔.心里暗暗觉得好笑. 干爸飞踢出一脚后觉得不对劲,马上就咦了一声.他惊讶地说:“怎么这么轻啊,像踢飞了一张纸.” 那看起来也像是一张纸,如果真是一个胖胖的小白兔,干爸这一脚下去,怎么也在十步开外了.就这张纸,轻飘飘地落在了两步远的地方.躺在那不动了.兔子还是兔子,在月光下白的刺眼.嘴里还淌着血.头朝着我们的方向,眼睛睁着,闪着诡异的光,死了. 看这情形,我们都愣了.卜算子视而不见.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反正始终没有要出手解决问题的意思.我干爸说:“死就死了吧,不管它,咱们先过去再说,明早天亮再来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干爸说着就往前走,我和燕子也跟着走.卜算子在后面慢我们一步.两边玉米地里一阵响动.像是有很多东西从里面往外跑.我心中一惊.这平原地方从没有过什么东西啊.人跟着也就定在那里不动. 就在我们愣神的工夫,刷刷刷地一个个白球从玉米地里钻了出来,在路上乱成白哗哗一大片.看到这情形,干爸不由得叫了一声亲娘:“怎么这么多什么玩意儿.” 在平原地方,除了家里养的,田地里也许会有一两只野兔.但别想有一群一群活动的动物.人口那么集中,村子连着村子,有多少也不够逮呀.但这会儿路上就这么多.白白胖胖的家兔.而且从一人多高的玉米地里,还在不停地往外跑.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傻子也能看出来,这事儿绝对不正常. 越来越多的兔子把我们围起来,前面有,后面也有.左右也都是.好在它们相互乱拱,挡了我们的进退之路,并没有进攻我们的意思.但我们要想接着往前走,就必定要踩在兔子身上.这会儿没谁冒这个险.谁知道踩了会是什么结果. 干爸也没辙,我们都看向卜算子,我和燕子是指望不上,普通老百姓一个.干爸虽不知道卜算子的深浅,但也知道他比自己强.卜算子站在那儿摸着小胡子,光光的脑门儿在月亮之下闪着光.一幅很悠闲的样子. 我叫了一声表舅爷问:“咱还走吗?” 卜算子说:“走,怎么不走呢.大黑天的咱在这儿等什么.” 卜算这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我有点没好气地说:“走?怎么走啊,这么多兔子,想个辙啊表舅爷.” 卜算子前后看了看:“哦,这么多?确实不好走,那就等等,等它们好了咱们再走.” 看来我们要在这路上过夜了.而且就这样站着,连蹲下去都不敢.万一哪只兔子发神经,照脸上咬一口怎么弄.人被兔子缠得没办法,还是第一次遇到,也是第一次听说. 燕子把嘴靠近我耳朵说:“嗷嗷,你家麻烦大了.” 我问燕子:“你怎么知道?” 燕子说从表舅爷一直不肯露手就能猜出来. 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立皮衣和小白兔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根本不是偶然撞上.哪有那么巧一路上老撞上这东西,并且还是几个人一起赶路,更何况其中还有两个明眼人. 这明摆着是在试探卜算子的反应,看看他有多深的道行.按燕子的意思,这路上撞见的立皮衣和小白兔是和我家闹腾的东西一伙儿的.知道我干爸出去搬救兵,特来试试救兵的手段. 所以卜算子不动,立皮衣和小白兔都不会先动.对于卜算子,我以为我已经很了解他,我忽然觉得,我只不过了解他一点儿皮毛.卜算子的道行好像深不可测,对于所有的事情,好像都在他掌握之中.看似步步惊险,最后都是化险为夷. 直到凌晨三点,远处传来一声公鸡的啼鸣,路上挤挤扛扛的小白兔突然就老实了.接着第二声鸡啼.一会儿鸡叫声远远近近连成一片.农村里都养着鸡.这里村子间又离得不太远.所以鸡叫一开头就是一声连一声的很壮观. 路上的白毛兔先由开如的老实,到接着发愣,再然后就僵化.一会儿都翻身倒在了地上.我不由得叫了一声乖乖,这一路的死兔子天亮怎么过车啊.这得够多少家人吃的啊.快,燕子,捡两只. 燕子推我一把说:“别逞了你,这多恶心人啊,吓都吓半死,还吃呢.” 燕子说话的工夫我发现兔子的身体慢慢瘪了下去,连忙指给燕子看.燕子也惊奇不已,先变瘦,接着变薄,最后变成了一片圆圆的纸片,中间还带着个方孔.纸钱哪.埋人用的. 我们看到一地的纸钱,哪里有什么白兔.黄色的纸钱在我们周边散落的到处都是.我们大眼瞪小眼,几个人就被一地纸钱困了几个小时.只有卜算子没事儿一样说:“走吧,还不走等着吃兔子肉啊.” 凌晨三点都过了,我们才向家里赶去.我一边走还一边想着,那些白哗哗的兔子怎么一下子就变成纸钱的.难道这还是卜算子先前说过的幻觉.看来见鬼的说法中,幻觉是占了相当大成分的.可是那些纸钱是哪里来的,纸钱可是货真价实的啊.附近又埋人了? 干爸走近我说:“你这表舅爷哪来的,我怎么没听你爸说起过,靠谱吗?” 我对干爸说:“要是我爸知道,那我这表舅爷肯定没啥本事,我爸不知道,我这表舅爷是天上掉下来的,绝对靠谱.” 干爸说:“那我们等了几个小时也不见他有招.” 我说干爸你这就外行了,无招胜有招.真人不露相.你想想,看我家的邪事儿,你还有更好的人选没? 干爸说真没了.要有早请来了,也不用跑到河北去找我师爷. 我说那我这个表舅爷就是最靠谱的了. 干爸说最好靠谱. 我们回到我家时,我爸我妈都睡了.家里很安静.是我拍院门把他们吵醒的.爸妈都起来了,见到我很意外,问我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我说在河北碰见干爸了,他说了咱家的事就一起赶回来了. 看起来我妈好好的,不像是有什么事啊.我们进了屋,我把我的疑问说了.我妈说好起来就没事一样,犯病了就会又说又唱的,自己也不想说,就是停不下来.累得不得了. 原来是这样. 我先安顿几个人住下.燕子住我姐姐原来的房间.我和卜算子,我干爸住我的房间.我爸代替我妈做了俩菜.热了几个馒头.我爸喜欢喝酒,好在不用出去买了.我喝啤酒,白酒不大喝.这会儿也只能陪着喝白酒了. 吃着饭我问我爸家里的事儿是怎么引起的. 我爸问我你进咱家感到有什么不一样吗?他的话叫我愣了愣.有这样的感觉.可一时说不上来.卜算子说了一个字,静. 对,是静,农村家里都养着东西,至少有狗啊鸡呀的,何况我家还喂着猪.还养着几只鸭.我说到门口没听到动静感觉怪怪的. 我爸说这事持续有一段时间了.刚开始半夜狗老是叫的厉害.好几次打开屋门看又没见什么人.那时候就感觉怪怪的.好像有人进了咱的院子.但是又找不到.过两天狗不叫了.呜呜的声音有点儿像哭.一个晚上没过去,狗就死掉了. 狗一死晚上清静了.可是总感觉心里不踏实.开始还有鸡晚上打鸣.没两天,鸡也死光光了.被什么东西咬死的.我们赶紧把猪转移到了咱另外在大街的那个院子里.这边只有几只鸭子.后来鸭子也没保住.? 第四十九章 镇宅之砖 卜算子问我爸:“狗是怎么死的?有没有看到?” 我爸提起这事还有些害怕:“哪敢看啊.那狗一到晚上就不对劲,叫的声音像哭.到夜里也没听见叫声,天亮看就死了.身上也没伤,狗眼都睁着.倒像被人掐住脖子掐死的.你说好好的谁掐死个狗做什么,院子里又没丢东西.肯定不是小偷做的.” 卜算子又问:“那几只鸭子呢,能不能看出来是怎么死的?” 我爸说:“能,这个能看出来,是被什么东西咬死的.” 咬死的?卜算子先摇了摇头,然后反问,以前有过养的小动物被咬死的事吗? 我爸说没有,偶然也会有鸡被黄鼠狼弄走,那都是很少的,一家丢个一两只后黄鼠狼就不会再来.再说现在黄鼠狼也少了,都很难看见了.所以基本上没发生过这样的事儿.这家里的小动物一个不留地全部被咬死,鲜见的很. 卜算子说这是有东西要祸害你家啊. 我爸不解地问:“为什么呀,我家没做过什么对不住人的事啊.” 卜算子看了看我,又看看我爸.什么也没说. 我不明白卜算子的意思.想着这是事情和我有关? 我爸看看我说:“嗷嗷明天还是走吧,你妈犯起病来可能对你不利.”我不得不佩服卜算子.很多事他好像都在跟前的一样.我不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为什么他有时也会失误. 我爸接着告诉我:“你妈犯病时老说要你回来,要带你走,要你去侍候她.这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在借你妈的口说话.所以你回来,我和你妈会很担心.” 我告诉爸说不用担心,有我表舅爷在呢.我爸惊讶地问我:“哪个表舅爷?”我指着卜算子说.就是他.他晓阴阳通八卦能未卜先知,应该能解决咱家的问题. 卜算子摆摆手,对我爸笑笑说:“略懂一点儿,也没那么厉害.还有,都以为嗷嗷是块唐僧肉,可也不是那么好吃的.你放心,有我在,必不让嗷嗷吃大亏,我这表舅爷可不是白答应的.” 我爸自是对卜算子感谢不已. 吃完饭已经四点多了,天已隐隐放亮.我们赶紧回屋睡一会儿.我爸叫住我问我那个女孩子是谁.我说她叫燕子,是我朋友.我遇上些麻烦,她说她对我遇上的麻烦很感兴趣,所以要和我一起经历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我爸一听是奇奇怪怪的事情,大概想起了二十年前那个算命师的话,问我:“你遇上了那个人啦?” 我点点头,告诉我爸说就是我表舅爷. 我爸欣慰地笑笑说:“那就是说你以后都不会有事了?” 我又摇摇头说:“我这个表舅爷深不可测,什么事也不肯轻易地说.倒是二十年前的那个大胡子算命师,说我会祸事不断.” 我爸惊奇地问:“你又遇见那个算命师了?” 我说那也不奇怪,那个人是我干爸的师父.他也知道咱家的事,估计是干爸给他说的.他可能来咱家院外看过,知道拿不下来,也没到家里与你见面.就去找干爸的师爷了. 我爸脸色有些不自然,追问我:“你见过你干爸的师爷了?他对你说咱家的事了吗?”我摇摇头,他还不知道有我干爸这层关系在,就死了. 一整个晚上,我家都很平静,什么事儿也没有.平静的我爸都感到意外.天放亮后,干爸说他回家了.干爸的村子离我们村有四五里路.干爸对我爸说,你看这说是请人的也没办成事,还好,嗷嗷带了个人来. 我爸说这都很麻烦你了,一猛子都扎到外省去的.我爸说嗷嗷带回来这个人真不简单.我干爸问他怎么知道.我爸说平常院子里动静老大了,不是猫追老鼠就是什么东西在跑,咚咚咚地也不闲着.昨天一晚上竟然什么声音也没有. 我爸说的那些杂音,走在院外是感觉不到的,只有住在家里的人才能听的到.而我家里,已经没养什么小动物了. 吃过早饭,卜算子让我带着他上了我家的房顶.我家的房子是平房.我们站在房顶上,卜算子把院子的前后左右都打量了一下.我家院子门朝南,前面还有一户人家.西边是条大路.东边是个小树林.后边也有人家.卜算子看了一遍后对我说:“嗷嗷,你家墙角埋的那东西可以挖出来了.” 我意外地看着卜算子:“埋墙角的东西?是金子吗?还是其他宝贝.” 卜算子笑着说:“你那二十万不够花两天吗?财迷.问你爸爸,你一说他就知道.”卜算子在跟我卖关子,反正都要挖出来了,你不说我也知道,嘿嘿. 燕子从我姐姐屋里出来,问我卜算子呢.我说在楼顶,他说我家地下埋的有东西,一会儿就挖出来.燕子也很来精神,你家地下埋的什么东西,该不会是什么无价之宝吧.我说不知道呢,卜算子叫我去问我爸.燕子说那你赶紧去,你爸还不知道呢. 我晕死,卜算子说的是我爸知道.我把这事儿跟我爸一说.我爸就定在了那儿.他说拿锹,挖出来吧,看来镇不住了. 镇什么?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我问我爸. 镇宅子的,一块砖.我爸说.我以为是什么宝贝,弄了二百年是一块儿砖头.那还挖它做什么,又不是金砖. 我爸说这砖是镇宅子的,当初建这房子时,这个院子并不怎么好.这里本来是块洼地,下过雨经常都存水.只要天不是很旱,多少总会有些水底.后来为了建房子,把这洼地拉土填平了.你干爸说看起来没问题,还是太阴.怕住起来不平静.就弄个砖用朱砂批上字.叫我埋在了西南角上,这叫镇宅子.他说万一这东西没用了又给人识破,那就得挖出来,免得起反作用. 原来是这样.埋在地下的东西卜算子也能看出来.太厉害了.我拿个锹跑到西南角挖了两尺来深,就挖到了那块砖.上面果然有朱砂批字.而且这字,一点儿不曾改变,和新写上去的时候一样.这么长时间在土里,还有雨天,竟然没给泡没了.真是奇迹. 卜算子看了看砖,叫我把上面的字洗掉就行了.我问他洗衣掉以后呢,卜算子说什么以后,还当块砖用就是了. 燕子嘻嘻哈哈笑着说:“嗷嗷,我以为是什么上古兵器呢,谁知道是一块砖,砖也就不说了,还是近几年的哈哈.” 卜算子把镇宅子的砖给找出来,我爸心里宽慰不少.因为,他至少知道卜算子的能力不弱.看破镇宅找出镇宅砖,原本比镇宅埋砖难很多倍.更让我爸宽心的是,我妈一个上午都没有事.这足以证明,那东西对卜算子没敢轻视.同时也证明,那东西不好对付. 吃中午饭的时候,一个东西嗖地一下从门口蹿过,那看起来像一只猫.我爸当时就是一惊.卜算子也怔了一下.我和燕子没有感觉.我妈没注意到.我不理解爸为何对一只猫来院里也感到这么意外.问爸原因.爸说这院里现在开着门一般鸡了狗了都不敢进.这下轮到我吃惊,竟然有这么神奇的事. 我忙站起来到外面看.我们农村的厨房与堂屋不在一起.是在堂屋外面另有一个房子或者是一道门.刚出堂屋门,就听见厨房里叮叮咚咚地响.靠,什么东西大白天的闹出这么大动静. 我操起一根棍子往厨房里摸去.刚到门口里面动静没了.我爸他们几个也跟了来.我躲在门外往厨房里探头观望.卜算子从后面一拍我肩膀,吓我一大跳.卜算子笑着说:“嗷嗷,大白天不会有鬼的,你这是打老虎呢看这架势.” 卜算子往后拉了我一把.然后一只猫从里面跑了出来.几个人都张大了嘴巴.不是因为那只猫,而是猫嘴里衔着一条蛇.一只不是很大的花猫,嘴里咬着一条一米左右的蛇,在地上拖着跑了出来.从我们脚下一拐弯,溜了.跑到离我们十步左右的地方,把那蛇放下,望着我们.那蛇尾巴还在来回慢慢地摆动. 我提着棍子过去,那花猫又咬起蛇头跑.我在后面追它.它沿着鸡圈直接上了墙头.把蛇放墙上还对我喵了一声.那蛇一滑掉到了院墙外面.花猫也跟着跳了下去.我们这才回屋里吃饭.燕子说她是第一次见到猫咬蛇.有仇怎么的,死了都不放过. 回到屋里坐下没有三分钟,外面院子里又响起敢猫叫声.扭头一看,那猫咬着那蛇又回来了.我站起身一步跨出门外,这他妈的也太讨厌了.那猫竟没有逃跑的意思.我问我妈妈:“这猫可是隔壁谁家的?” 我妈说没见过谁家养这样一只猫.我随手提起放门边的棍子,气势汹汹地朝那花猫走去.那花猫见我过去,咬起蛇在院子里转圈.院门开着,它竟然不往外逃. 我一停下它也马上停下,松嘴把蛇放在地上,朝我用两个爪子抹脸,喵喵地叫.我一过去它又马上咬起蛇跑.我很恼火,这只猫好像在溜我玩儿一样.我走到离猫近一点儿的地方停下.然后双手握住棍,对准那可气的花猫用力扔了过去. 我这一棍掷过去用的力道很大.也不知我怎么就扔得这么准.那猫连闪也没闪下.一棍过去刚好捣在猫头上.竟把这只猫给砸死了.我看得清清楚楚,猫头扭了一下,歪过来眼睛瞪着我死了.我心里咯吱一下,因为我很少杀生,连只鸡都没杀过.自己亲手杀死一只猫使得我自己心里也很不舒服. 我拎起死猫,走到东面院墙边把它隔墙扔到了外面的小树林里.我往回走的时候,听见了猫尸落地的声音,不知怎么的我好像还听见一声猫叫.看着被猫丢在地上的那条蛇,我不敢用手去拿,对这东西有点膈应.用打猫的棍子把它挑起来,也扔到了院墙外面. 第五十章 我感到家里不对劲儿 做完这些我发现,屋里的人都站在门口看着我.我爸埋怨我说:“你怎么把它打死了,撵走就行了.” 我妈的眼里则流露着怒火,这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她不以为然地说:“不就一只猫吗,死了扔了就算了.”我妈的行为有点儿反常,我爸显然也觉察到了.因为我妈是个基督教信徒,在她眼里,蛇是魔鬼.所以蛇被猫咬死那是报应.而我打死猫那就不可铙恕的了.照往常,她虽不至于发怒,但非数落一通不行. 卜算子依旧很淡定,无耐地笑笑,暗里对我伸伸大拇指.我对卜算子摇摇头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想把它撵走,看着它咬个蛇在院子跑来跑去我受不了,只想把它撵到外面去. 燕子对我打死花猫感到有些失望.我也不再解释,我说过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爸说吃饭,吃饭,我们接着吃饭. 吃完饭卜算子让我带他到村里转转.燕子也要跟着去.卜算子问我这村里有几个大坑.我说真正的坑有五个.昨晚进村时过的那小桥两边算两个.现在这两个坑都被围在村子里面了.东北地有一个.东地有一个.都在村外面.我家院子外面的小树林靠田地的那一边有一个. 卜算子先从架了桥的那两个坑看起.坑里有半坑水.绿绿的.前后左右都是人家.卜算子说这个小桥架得好.我说好是好,就是架得晚了.卜算子呃了一声,露出疑问的眼神.我说这桥要架早了,我也是个大学生.从我上小学四年级时起,就有人指出在这儿架个桥就能出大学生.直到我高考落榜,这桥才架起来. 卜算子笑笑,问:“谁给指出来的?” 我说就是我干爸的师父,在七里铺见到的那个人.卜算子又问他当时说这桥架不起来了吗?我点头说他说了,2002年之前架不起来.卜算子说这就对了,他是看对了,但并没有说明怎么样才能把桥架起来.所以他能看准,也能说个大概,有些问题却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也是福气啊.知道的少,祸事就少. 卜算子观望了这两个大坑一会儿说:“这里没事,再去看看别的.” 我们一路从街里走过去,见着村里人不时打着招呼.见我带着个美女回来,都问我燕子是谁.我干脆说是我女朋友.燕子说你还没问过我同意没有呢.我给燕子说我说是普能朋友人家也不信哪. 东北地那个坑,实际上是一个大坑连着一个小坑.小坑上面还住着人家.然后另一头稍高起一些来,但也没有与坑上沿平.大约二十步远近,就又是一坑,这个坑就大些,离住家户也远了. 这大坑上面还长着些权木.坑里水也是半坑.往北还有一条小河沟通往北面的一个村子.卜算子看看说也能藏些东西,成不了气候.我说藏什么东西.我们小时候捉迷藏都不敢往这儿来的,一到晚上总觉得这里黑乎乎的挺吓人. 从这里往南走,就在村子的东地,也有一个坑.这个坑只能算一片洼地,不是很深,坑岸也很坡.一边儿就是庄稼,一般也没人往这来.卜算子说这儿是个老坑吧,本来应是很平静的.我说这就不知道了,反正这些坑从我记事时起,都在. 最后就绕天我家隔着树林的边上那一个坑.那个坑也不小,不过很敞亮.与我家中间是一片树林.北边是一片空白地,再北边就是人家.东边与南边就是大田野了. 卜算子打量着这里,对我说:“嗷嗷,你家这位置,本来也没什么.可是靠着这一片树林,树林边儿上又是一大坑,坑外就时田野.没事倒没啥,一旦不平静,这树林和这坑里可都是邪物聚集地啊.如果你家边儿上再有一户人家把树林隔开,那就好多了.” 燕子说:“换成别家那不是别家倒霉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卜算子摇摇头说:“别家没有嗷嗷.” 原来所有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我十分不解.问卜算子:“这都过去三十年了,我一直在这儿,也没什么事啊?” 卜算子淡淡地一笑:“那是因为你没到三十岁” 我忽然明白,所有的事情,都在我三十岁这年一起来了. 我们从南地绕回了我家.路上燕子悄悄对我说:“嗷嗷,我以为我们的离奇经历快结束了,原来才刚刚开始哎.我决定和你一起去面对.” 我满心欢喜地说:“那你以后就正式是我女朋友了?” 燕子拢了一下长发,笑着说:“差不多是吧.” 我叫住卜算子说:“表舅爷,燕子正式做我女朋友了,快祝贺我一下.” 卜算子点着头说:“嗯,好好,祝你们白头到老.” 到家里给我爸妈说了这事.他们竟有些紧张.敷衍地说着好好.我爸把我叫到一边问:“还记得爸给你定的关于交女朋友的原刚吗?” 我说记得,不结婚一定不能与女孩子住一块,一交到女朋友一定在第一时间通知爸妈.我说爸,我这是刚和燕子正式确立恋爱关系,这就忙着告诉你了. 我爸说关键的还不是这点,不结婚一定不能与女孩子住一起.爱一个人就要对她负责也要对自己负责.我说知道了爸,你就放心吧,你儿子不是那样不负责的人. 我爸还是不放心,再三叮嘱我千万千万要做到. 我想我爸也真是,我是个男的,又这么大了.就算先把生米做成熟饭有什么不好.他担心这么多做什么.反过来说,我也不是那样的人.我们从里间出来,看见我妈和燕子从我姐姐原先住的房间出来.燕子脸上红扑扑的. 我问燕子我妈都给你说啥了. 燕子不说话,不过看起来不是很高兴.我就怀疑我妈和燕子说的与我爸对我说的差不多.我对燕子说别管那么多,我妈这些天犯病,想问题不周全.弄不好不是我妈的意思,是其他什么东西在借我妈的口说话. 燕子想想说:“还真有这可能.那东西是冲你来的,肯定不想我俩在一块儿,多一个人不就多一个帮手吗.” 我忙附和她说:“就是,就是.” 燕子很自豪地说:“看起来我还是很重要的.” 我接过她的话说:“那当然,至少对我很重要.” 这时卜算子走过来很认真地对我们俩说:“你爸妈说的话是至关重要的,别人可能无所谓,而你们俩,一点儿都不能违背.” 卜算子也这么说,我和燕子就不得不当戒律遵守,异口同声地问卜算子:“为什么呀?” 卜算子说:“不为什么,命中注定.” 一个下午平静地过去了.我爸心里非常高兴.家里很久没有过这么太平的日子了.据我爸说我妈一犯病,嘴里就说个不停.光在家里说不算,还跑到外面说.说来说去就是那些话,就是要我回来,要带我去侍候她.说她是这一方的地仙.找谁来也没用.说的累了能把我妈累昏过去,但一醒来还止不住说. 我爸平常就喜欢喝酒,因为家里这事,好些天没敢喝了.昨晚上家里来人,他也就尝一点儿.今晚不同,他要放心地同卜算子对饮.我爸感激卜算子.从他一来家里真的平安无事了.我爸叫我也陪着喝.我对卜算子说:“表舅爷,咱少喝点儿.” 我爸说少喝点那哪行.喝,咱不喝醉,也得喝个差不多.燕子在一边儿很快吃好了饭,给我使眼色叫我少喝点儿.我妈开始也劝我爸别喝太多.后来我们三个人喝了两瓶白酒.我只喝了三小杯.二两左右. 我爸是熟醉,看着好好的没事一样,说话已经稠了.估计已经高了.卜算子不知道喝过白酒没有,我只和他喝过一次,还是啤酒.看他直用手抹脸的样子,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我妈这会儿却在一边给倒起了酒.我感到有点儿不对劲,拿过酒瓶大声说:“不喝了,睡觉.” 我妈脸色一变,眼睛里射出两道我从未见过的寒光.只一眨眼间,她便恢复了常态,若无其事地说:“都休息吧.” 我知道我爸是熟醉,他只要不喝到倒地上,晃晃悠悠什么事都不耽误.就扶着卜算子回了房间.我们家的房子,是一排五间的那种,中间三间,一间堂屋,相当于客厅.两边两个里间,门就开在堂屋.窗户还是对前外面的.三间的两头,一头各一间,这两间房子比较长些,前出到三间外面,对开两个门.窗户就开在最前面.除这之外,还有两间偏房独立在西边.一间厨房,一间还空着.我和卜算子住最东边一间.燕子住最西边一间.原先是我姐住的,我两个姐姐都出嫁了.那里就成了女客房. 燕子一直跟着到我们房间.卜算子晃晃荡荡总算躺回了床上.这个房间里有三张床,算是准备的男客房.也是我的小窝.燕子坐在一张床上说:“嗷嗷,我有点儿怕” 我感到不理解,问燕子:“你昨天还不怕,今天怎么了?” “你妈.”燕子说. 我也觉得我妈今晚不对劲儿.我问燕子发现了什么.燕子说:“你妈要发火时,表舅爷突然清醒了一下,两道目光如剑看向你妈,你妈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我看看表舅爷,他已在床上打起了呼噜.真不知道他是真喝多了还是装的.我对燕子说:“要不你睡这房间吧,反正也不是我一个人,还有表舅爷在,应该没什么吧.” 燕子说这不大好吧.正说着我妈过来了,说不早了,睡吧.然后在那儿等着燕子一起走.燕子只得回她那屋去. 我不放心燕子,等我妈回去了.忙到燕子那边去看看.想安慰燕子不要害怕,我会在夜里警醒些.我刚轻轻敲开燕子的门,我妈就在堂屋里间喊上了:“嗷嗷,你爸叫你没事早些睡” 这老太太,还把我爸给搬出来了.我觉得外面一暗,我妈把门灯关了.我对燕子说我先回了,弄不好我爸我妈再出来查岗.出了燕子那屋,我觉得外面特黑.不知怎么的有种在野外的感觉. 第五十一章 不安的夜晚 我第一次在自己家里,有了不踏实的感觉.那感觉就像打雷下雨天,我独自站在一个没有人住的老宅子里.隔着门对燕子说把门从里面锁好.听到燕子答应后,我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卜算子睡的呼呼的,好像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不知道这算不算艺高人胆大.我把灯关了,不安地躺在床上.我一方面相信卜算子的能力,一方面又为不可知的事情担忧. 我酒量不行.因为喝了点儿酒,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很快就迷迷糊糊了.我突然觉得脚部有些凉,蜷腿的时候,好像碰到了一个东西.软软的,还挺有份量.我愣了一下,感觉那东西在顺着我的腿朝身上爬.我啊地一声大叫,跳起来按亮了电灯.是一条蛇.一条一米长的蛇.蛇头烂乎乎的.我想起了那只花猫.这是被花猫咬死的那条蛇. 它还在弯弯曲曲地朝我逼近.我赶紧往地上跳过去.妈呀,刚才光顾着床上没看地上.地上一片都是蛇.我看一眼卜算子的床上,卜算子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身上满了大大小小的蛇.另一张床上,蹲着一只猫.就是白天被我打死的那只花猫.瞪着眼睛盯着我.外面门开着. 我不顾一切地冲向门外.也许外面的黑暗里,有更可怕的东西等着我,顾不了这么多了.我冲向门外的时候,脚没有踏着实地.我身子凌空掉了下去.一直掉,一直掉直到我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我抹了一把脸,身上已惊出一身冷汗. 我没听见卜算子的呼噜声,我慢慢扭过头,对面床上好像没人,在我脚头地地方,还有一张床,卜算子昨晚好像睡在那里.我有些不敢开灯站起来去看,也不敢叫他.都是给那梦吓的,我觉得做梦,有时比现实还可怕.回想着刚才的梦,心有余悸.那蛇也真它娘的怪了,不去找花猫说事儿反而和花猫一起来对付我. 我把头转向窗口,外面有月光,窗口那稍亮些,因为有花纹玻璃,也看不到外面的情形.我忽然觉得屋里有些过分的亮.因为我不刚才费力就确定对面床上没人. 我转头去看门口,门真的开着. 我吃了一惊.紧接着门前一暗,一个人出现在门口.我来不及细想,大声问:“谁?” “是我.”是卜算算子的声音,“到外面上厕所了.” 我们这儿农村的房子,厕所不与与房子在一起,一般修在院子一个墙角处.卜算子真是吓死我了. 我的问话声吵醒了爸,他在堂屋里间问:“没事吧嗷嗷.”我说没事,没事.睡呓怔了.关上门回到床上,一时难再入睡.看看手机,才夜里一点多.卜算子表现得很反常,一沾着床,很快又呼噜起来. 不知捱了多久,就在我又有些发困,开始想入睡的时候,我听见了猫叫声.很远很远的传来.但我却真真切切听到了.然后每叫一声,都会离这边近一些.没有几下,就感觉已经在窗口那里了. 我稍抬起点儿头看窗口那里,好像真有一个影子在那里晃动.那影子很像一只猫.我叫了声表舅爷,卜算子还是打着呼噜没有回答我.不过他这呼噜声让我感到心安.因为至少能证明屋里不是我一个人. 我壮着胆子悄悄拉开门,出门躲在那儿朝窗子的方向看去.窗口那里哪有什么猫.张被风刮起的塑料袋贴在上面瑟瑟地响着来回动. 我刚刚松了口气,就听到身后有呼吸声.我背后有人.而且离我很近.我慢慢地转过身,竟然是燕子.我低声问:“你怎么出来了?” 燕子说:“我上厕所,不敢去,先把门开条缝看看外面的情况,就看见你躲在这儿.” 我说:“那你去吧,我在院子里看着” 燕子迟疑着问:“嗷嗷,你听见猫叫了吗?” 我说有听到,就是因为听见猫叫才出来看看的. 燕子指指她住的那间房的窗口,就在那,还有影子晃动. 我给燕子指指我这边窗口上的塑料袋说:“就一塑料袋子” 燕子不解地看着我:“没有啊.” 果真没有,明明刚刚还在沙沙地响,这一下又不知给风吹哪儿去了.我对燕子说可能被风吹走了吧.燕子说窗子底部好像有东西在动.我他细看过去,是有东西在慢慢蠕动.借着月光看,那好像是一条蛇. 我回屋拿把手电出来,燕子说先给我用.她拿过手电去厕所了.我在那儿盯着那蛇.蛇头来回摆着好像在找空隙要钻到屋子里去.等燕子回来,我接过手电,走近点儿朝蛇照去.哪里会动,是一条死蛇,就挂在玻璃窗外面的钢筋上. 蛇头稀烂.又是那条给花猫咬过的蛇.我心里不禁长升起一股寒意.从梦里到现实,这事不是猫咬死一条蛇,我误打死一只猫那么简单.一条死蛇它怎么会爬上我的窗台.刚刚借着月光明明还看见它在动.而且不是我自己看见,还有燕子也看见. 我实在不能忍受一条死蛇挂在窗户上.找来一根棍子把它挑了出去.然后和燕子各自回屋睡觉.心里老大不自在.我这一夜是睡不成踏实觉了.折腾一夜,五点时天都有点儿亮了我想可以睡个好觉了.却被一阵拍门声吵醒.院门锁着,这个时候拍门的只有燕子.要是我爸我妈早就大声喊上了. 我打开门,燕子惊慌失措地站在门外,变了腔调地说:“猫,屋里有猫.”我首先想到的是,被我打死的那只花猫.死蛇都能回来,死猫自然也能. 卜算子这回不能再装睡着,起来一块到燕子屋里看.我爸妈也起来了.燕子挨着床沿的下边,躺着那只被我打死的花猫.我原来还侥幸地想,也可能是谁的恶作剧,或者有人对我家不满故意搞的.现在卢不可能了.因为这只猫就在燕子的屋里.门窗都关着,没有人能把一只猫放进去.就算夜里燕子出来了一会儿,我们还是在院子里,不可能有人溜得进去.如果是一只猫,那就轻而易举. 我掂起那只猫走到院墙一边就扔了出去. 据燕子说,她一晚上都能听到猫叫.声音不是很大,开始是在窗户外面.自从中间上了一次厕所,猫叫声就变成了在房间里面.每次都是要睡着了它就轻轻地叫一声.声音不大,透着凄惨.大晚上的挺吓人.在一个明知没有猫的房间里听到猫叫声就更吓人. 燕子按亮灯,希望能找出一只猫来. 里里外外找个遍儿也没找到.她说她有一种感觉,感觉屋里有一只猫来回跑着躲避她的搜寻.可她就是找不到.只要一躺下闭上眼睛想睡时那叫声便响起来. 燕子也是一夜没睡好,等天稍稍亮就马上起来再看.一下床脚没踩到鞋上,踩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上.低头一看是一只猫,还是只死猫.现在的问题是,这猫怎么来的. 我想起了李民和毛毛狗的事儿.眼睛盯着燕子说:“燕子,我说出来你别害怕,这猫,可能是你自己捡过来的.” 燕子瞪着我说:“瞎说什么呢,嗷嗷,那你窗户上那蛇,是你自己抓过来的啊?” 我直接就傻眼了.李民那时候把毛毛狗扔了再在夜里捡回楼上,是在他自己不知道并且被控制的情况下.那我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做了同样的事呢.我不能确定.但是燕子那屋的猫一定不是我.因为燕子睡觉时是从里面上了锁的.而我们在院子里说话的时候我是清醒的,正在弄那蛇的事,不可能把一只猫扔她屋里. 所以猫的事,只可能是燕子自己做的.我又想到一点,花猫的尸体在院落子外面.燕子就算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去拾这花猫.也必定得能出去院子.而夜里我家院子大门是上锁的.到现在还没有开.钥匙在我妈那里.让燕子跳过我家院墙去,根本就不可能.就连我跳过去也比较费事儿.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那猫和蛇都是自己跑来的.这结果太不可思议了.卜算子仍旧不发表意见.他好像在忌讳什么.从来我家的路上遇到立皮衣开始,他一直都不曾有什么动作,就是做些边边角角的事儿. 我爸还是对卜算子奉若神明,因为有他在,我家大体上还是平静的.实际上我能感觉到,平静的表面上有更大的暗潮涌动.我对燕子说:“燕子,要不你先回扬州去吧.你在这整天还不够害怕的.” 燕子不肯走,她说有害怕也有刺激,这样的生活才有意义.她还说我俩已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她也不能在我有事时一个人逃走. 吃过早饭,我一个上午都在睡觉.燕子也是.卜算子到东边院墙外的小树林里看看.回来也没说什么.我醒来时快到午饭时间了.我爸和卜算子都不在.问我妈,我妈说他两个人一块儿出去了.我很奇怪,我爸和卜算子一块儿去办什么事情. 到了吃饭前面,两个人才一起回来.还带了几只鸡几只鸭子回来.我问我爸不是咱这院落里不能养这些东西吗?到时候又给什么东西祸害了.我爸说这次没事,问过你表舅爷了,你表舅爷说养些鸡鸭增加些热闹.邪气自然就少些. 我下午没什么事儿,家里没人上网也没扯网线,和燕子一起去了镇上买点儿东西,顺便到网吧继续发自己的经历.看看网上反应还行.我觉得可以接着写下去.燕子说必须的啊,我还等着要你的签名书呢.我一笑了之. 从镇上回来,燕子说她是又害怕又兴奋,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事儿.我对燕子说你放心吧,今晚要出事也不是咱们,该那些倒霉的小鸡小鸭子了.它们命不好,跟错主子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爸和卜算子接着喝他们的革命小酒.两个人都像没事儿一样.反正不管怎么样,我爸是放松多了.因为我妈至少表面上没什么事情.我今晚没有陪他们喝酒.一滴儿也没有喝.我妈叫我多少喝点儿.我说不喝了,昨晚喝那一点儿到现在闻到酒味还难受. 第五十二章 不安的夜晚2 燕子吃完饭出来,我也跟着出来.看燕子的神色对夜晚很紧张.我对燕子说你别怕,晚上我会保护你.燕子看着我,话是这么说,还是有些慌慌的. 我先回屋里睡觉了.至少在他们喝酒没结束的时候,家里是很平静的.等他们喝完酒,我爸把卜算子扶回我那屋的时候,我还没睡着,只不过小迷糊了一会儿.我接过卜算子把他扶回床上躺下,对爸说:“你回去睡吧.”爸问我说你表舅爷不要紧吧.我说没事儿,他也能喝点儿.爸就放心地回去睡了.其实卜算子能不能喝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以他做事的态度,不可能醉得一塌糊涂的. 我关上门,思量着怎么能监视到燕子的门口.开着门肯定不行,这样首先就暴露了自己.窗户那也不行,和燕子那屋的窗户一样都是朝南开的.根本看不到燕子那边的情形.只有门与门是对着的.我往六上瞅了瞅,门上还有一个透光的小窗户.上面装的也是花纹玻璃,而且是封死的,不能打开. 我把我对面的那张床往门口拉了拉,又摆一张椅子上去.然后我站在椅子上找个榔头把玻璃轻轻敲烂了一个大角,刚好方便观察燕子那边的情形,当然堂屋门口及两个窗户也全在视野之内.做完这些,我看看手机,才十一点多.看来我爸和卜算子也没喝多长时间. 我不知状况什么时候发生,也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发生.就站在那椅子上扒着门上头的小窗口往外看.站不了一会儿我就累了.这样坚持几个小时那还得了,估计我走路都成困难了.这时听见卜算子说:“夜里一点半.” 我啊了一声,从椅子上跳下来,一点半,还有些时间,再睡一会儿.本来想问卜算子确定不确定一点半,因为他喝了酒,谁知道说话还可靠不可靠.可是卜算子说过那一句话又呼噜起来. 于是我把手机定上时间,睡着了到时有闹铃会把我叫醒.卜算子翻了个身说:“有动静会惊着它的.”我就把手机调成震动,并且放在枕头底下.卜算子真神啊,我一摆弄手机就知道我是定时间的.我正想问问他怎么知道我在定闹铃声,他又呼噜起来了. 我在一点二十分被手机震动闹醒.赶紧起来扒在门上头看.过了一会儿,堂屋的门开了.我妈出来站在堂屋门口.我去看堂屋里间的窗户,竟然没有灯光.我妈从屋里出来没有开灯,她要做什么. 我妈在门口站了一下,朝燕子住的那屋子走去.到了门前,我妈也不叫门.只在门前等了一会儿,我正奇怪我妈到底做什么,半夜三更地找燕子,也不敲门.正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燕子的屋门开了.燕子穿着整齐地从屋里走出来,轻轻带上门,和我妈一块儿往外走. 我赶紧从椅子上下来.趴在朝南的大窗户上往南望.这里正好可以看到院当中和大门口的情形.我妈和燕子两个走到院门边.燕子站住,我妈掏出钥匙轻轻打开院门,让燕子先出去.她出去后还把门关好.我在这个窗户前看不到她们去外面的情形. 于是我离开窗户,打开屋门冲到院落子里.一拉院门,开着哪.我出了院子,又悄悄把院门关上.看见我妈和燕子两个人往南地去了.我悄悄地跟上去.她们两个人过了最前面一户人家又从田野里往东拐.绕过那户人家又往北拐,进了小树林.再往前走就是我家东边院墙外边.她们来这儿干什么? 花猫和死蛇,我首先想到了这两样东西.原来燕子房间里的猫,还是她自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放进去的.那条蛇是谁弄的?我妈?我妈现在是清醒的吗?我感到不可思议. 果然不出我所料,她们两个竟直走到我家院墙外头,就是我把猫和蛇扔出来的地方.虽然有月光,但树林里的光线并不好,看清一个人都很费事,别说是一只死猫和一条死蛇.很难想像她们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是怎么做到的. 我正在为她们如何找到猫和蛇而而发愁的时候,她们两个停住了,并没有像我想像的那样弯着腰在地上找来找去.只见我妈蹲下去,燕子也跟着蹲下去.我以为她们要开始慢慢地找了.我妈却像人家唤猫一样的叫了一声:“喵”. 正当我吃惊的时候,另一个地方也传来一声猫叫.一声过后又是一声,听声音是一只猫,叫着朝我妈的方向走过去.我妈抱起那只猫,递给燕子.然后她又嘘嘘地叫着.从地上抓起一个东西.不用看,那肯定是那条蛇.我整个人几乎傻了.能把死的东西弄活过来,我妈这本事太大了. 然后她们开始往回走.我想我得在她们前面回去.我不往回退,反而往一边躲了躲.因为如果我先出小树林,很容易被她们发现的.等她们出了树林,我就往树林里走,向我我家院墙那边过去.刚到院墙边上,墙里边伸出一个人头来.吓我一大跳. 那人头压低声音说:“是我,嗷嗷.” 是卜算子.我表舅爷不是在床上打呼噜的吗?他从里面递过来一把小梯子.我赶紧地爬上墙头,再把梯子收回去.卜算子墙里面椅子上下去,接过梯子,我踩着椅子就下了墙头.我和卜算子忙把椅子梯子收起来.然后回了我们自己的房间. 刚回到房间里准备好,就听见院门轻轻地响了下.我趴在南面的窗户上开着缝儿往外看,我妈和燕子进了院里,把门锁好.竟然冲着我这边来了.我连忙关上窗户.就在里面瞅着.卜算子这一会儿工夫又呼噜起来了,真服了他. 等我妈走近了,隔着花纹玻璃也能看见,他把一条蛇挂在了钢筋上.那蛇头还来回摇着.真是个活的.看着我妈离开窗户,我赶紧回到门边,爬到床上的椅子上.从门上头往外看. 我妈陪着燕子到了她屋门口,看着燕子抱着那花猫进了屋,我看见见那猫还在燕子手里拱来拱去的.亏得燕子迷糊着,要是醒着,估计得吓半死. 等燕子进了屋,把门从里面锁好.我妈才放心地回堂屋了.我不敢贸然行事,从椅子上下来把床重新拉回原位,把椅子也放好.过去把卜算子摇醒. 卜算子说嗷嗷,睡吧,今晚又没事了. 我不解地问卜算子,那今晚这些事都是什么意思? 心理战术,卜算子说了这四个字. 我还是不解,我是感到不可思议.但是说到恐惧,这种感觉并不强烈.我觉得最该感到恐惧的,现在应该是燕子.我问卜算子,按我爸说的,我妈犯病时说要带走我去侍候她.我不知道是谁在借我妈的口说话,但这目标明明就是我啊.怎么把心理战术用在了燕子身上? 我把我的疑问给卜算子提出来.卜算子说:“嗷嗷,要带你走不是件容易的事,它一定会让你心灰意冷,对这个世界毫无眷恋.这件事情,不容易做到.还有我,只要我在,谁也不能把你带走.在摸不清我的底细的情况下,它不敢大动干戈.你现在经历的这些事儿,都是些皮毛,真正的主角还没有出场.” 我就不明白了,怎么这么多事儿都摊到我身上呢.我要写文字,是要经历很多事情,我怕接下来的事情,慢慢会超出我的承受能力.我妈成了一个身情异术的高人,可是她这种异术,是受人控制的,并不是她自己的意愿,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我妈成了双重身份的人,一个身份是我妈,另一个身份就是不知道的邪物.我们无从得知,我妈什么时候体现哪一种身份.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卜算子给我的解释是命中注定. 我问卜算子:“那猫和蛇是真的活了还是我的幻觉?” “活了.”卜算子说,“控制它的人一撒手不管,它过段时间还是死的.” 我问卜算子我现在能把燕子叫起来把花猫给弄出来吗?卜算子说不用,万一那猫还是活的,不是吓着燕子了吗.我问他那我现在能做什么,卜算子说睡觉.我只得躺下来睡觉. 天还没亮,我早早就起来,在院子里架了些干柴.下面放些麦秸草.把它点燃了.然后拿个棍子把窗户上那蛇给挑下来放柴草上烧了.我去敲燕子的门,问她醒了没.燕子答应后我对她说小心下床,看看床下面有没有什么东西.燕子给我打开门问:“怎么了,嗷嗷,屋里什么都没有.” 我不相信,因为我亲眼看见燕子把一只猫抱进了屋里,怎么可能会没有.不会是我睡觉后燕子又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把猫送出去了吧.我在燕子住的屋里仔细搜了一遍,结果竟然没有找到.剩下的就只有床上了. 我掀开被子,里面赫然趴着一只猫.燕子惊的一声大呼.她说她一整夜都没开过门,这猫是怎么进来的?而且还是一只死猫.我怕吓着燕子,没告诉她是她自己跑到东边小树林里给抱来的. 我把这只猫拎出去,狠狠心把它扔进了火堆里.我爸妈都起来了,看着我做这些也不说话.因为这死猫,已经是第二次跑进屋了.烧了也是最好的办法,一把火过后,什么都没有了. 我问卜算子,我们什么时候能结束这边的事去找瑶瑶,瑶瑶的那块蛇玉,还在卜算子手里.我们得赶快送给她.卜算子说不知道,我这边的事儿,比瑶瑶那边儿要急.瑶瑶那边只是容易病着,并没有什么危险. 既然还要在家呆上一段日子,我就打算去镇上电信所去申请拉网线.其实也不用专门拉,把电话线上加个叫猫的东西就成. 吃过早饭,我和燕子去镇上,卜算子跟我爸一起去另外一个院里喂猪.我们是骑摩托车去的.到镇上联系好,电信所里的人说下午去装,晚上就能用.燕子说反正没事,不如进城去玩玩. 想想燕子一直都是陪着我在奔跑,她提个小要求不能不答应.我的摩托车没牌照,是不能进城的.我就把车子寄在车站一边的看车人那里.然后和燕子一起搭公交车进城.我们这个小县城,发展的不快.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就一个大湖,一个小公园.? 第五十三章 不安的夜晚3 我和燕子到湖里划了一个小时的船,又到小公园里转了一转.说是小公园,真的没什么东西.几棵树,几片草.一个几根水泥柱子划拉出来的小广场.这公园说白了就是个儿童游乐园.有几家供孩子们玩的场所.我和燕子逛一圈也就只能坐坐碰碰车.坐一回没玩过瘾我们又坐了一回.其他就再也没什么地方可玩了. 燕子就让我陪着他逛商场.这县城里工业不是很多,就做生意怕多.卖服装的到处都是.我们逛到天快黑了才想起来回家.搭车回到镇里,想着反正晚了,又在镇上吃了饭,才骑着摩托车往家赶. 走到那个三岔路口,也就是上次碰上立皮衣的地方.我头发直朝上支展.身上感到一阵阵的寒意.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身边有什么东西.再想想上次在这儿碰见立皮衣的事,寒毛直竖啊. 这个三岔路口可不简单,它是三条路在一个干涸的小河沟上交叉,中间形成一个三角形.传说这儿是比较紧张的.容易遇上不干净的东西.我们上次在这儿遇上立皮衣也证明传说是非常可靠的. 这三条路,一条通往我们村,一条通往老林场,再一条就是沿着河沟边上一直通到大河岸上,是种地走的. 摩托车开到这儿,我格外留神.不管怎么样,通往我们村里的那条路是最宽的.这一点不会错.我朝着车灯照亮的最宽的那条路就冲了过去.走了一会儿我觉得不对劲儿.我头号燕子:“燕子,你有没有感到这路太平了.我们来时路没这么好,还有一个坑一个坑的.” 乡村的柏油路修不结实,一两年就坏了.路中间都是坑,走着还要拐着躲着坑.燕子双手抱着我,紧张地说:“嗷嗷,你手先把油门松一点儿,别开这么快,注意安全.” 燕子一提醒我才发现,我的手死死地拧紧油门,摩托车飞一样往前冲呢.我连忙把手松下来.并立即刹车. 燕子问我怎么了. 我说先停下来看看,我什么时候开过快车啊,今晚太离谱了.这路面也太平了.我们这附近村间的路都没这么好的,除非新修的水泥路,那也没这么宽. 我们停下车子,下了车把车扎好.把灯也灭了,两个人在一边儿站了一会儿.燕子忽然叫起来:“嗷嗷,咱们怎么会在这儿?” 我觉得周围的景像变了.首先就是路面很暗,不像先前那么宽敞.两边好像有墙,不是玉米棵.再看看玉米棵都长在墙上呢.我揉揉眼睛,发现两边都是河坡.河岸上才是玉米地.这不是那条大河,而是那条小河沟.我们骑着摩托车就走在干涸的河沟里.再往前走,就通进大河了. 燕子惊奇地问:“嗷嗷,怎么会这样,你刚才看见的不是一条宽敞的柏油路吗?” 我说是,当然是. “那怎么会变成河沟?”燕子觉得特不可思议,“我也明明看见是一条大路.” 幻觉,我说.我只能用幻觉来解释.我们两个人同时出现了幻觉. 燕子指着来时的路说:“你从这儿骑出去试试,看看有没有刚才那种走平路的感觉.” 我感到一阵恐慌.问燕子怕吗?燕子说很怕,也很兴奋. 燕子说的兴奋,我也有.我们学过的懂得的常识完全被颠覆了.想想看,再厉害的幻觉也不能改造现实世界.而刚才,我们是一路平趟的骑过来的.现在要出去,要么一点一点儿的沿着河沟往回倒.要么费力地推到沟岸上去,那上面是一条小路.现在,我还是恐惧多一点,这么离奇的遭遇,谁知道会不会要了我们的命. 我们先把车子推上去吧.我对燕子说. 就在我们要推车子的时候,我听见有人的笑声.燕子明显也听到了,她和我一样忽然停止了动作.燕子靠近我,声音发抖:“嗷嗷,你听,听见有人笑了吗?” 燕子话音才落,我听见有人喊:“嗷嗷.” 我心里先是一惊,然后就听出了这是卜算子的声音.燕子大声抗议:“表舅爷,你想吓死我们啊.” 卜算子也学着燕子抗议:“冤枉,你们骑着摩托车投河,这是想吓死我啊.” 我问卜算子,大晚上的怎么会在这儿. 卜算子说:“怎么在这儿,还不是等你们呗,前面岔路口有那什么在等,我不想凑热闹,就只好在这里等着了.” 燕子诧异地说:“前面岔路口没人等啊,要有人接着我们,我们还能把车子骑到这鬼地方来?” 卜算子笑着说:“我没说有人接,是有东西把你们接这儿来的.我刚好在这等你们就是.” 我和燕子对视一下,心说真险,要不是卜算子在这儿帮我们,说不定我俩就一马平川地奔河里去了.我们把车子弄上来,沿着河岸上的路从前面一个村子绕回家了.回到家我爸妈都还没睡,问我和燕子吃饭了没,饭菜都在锅里呢.我说我们在镇上吃过了.对了,网线拉好了没.爸说弄好了. 没事我们各回各屋.我爸问卜算子人都接回来了,还再喝点儿不.卜算子说太晚了就不喝了.我回到屋里开始在天涯上继续发我的经历.也不像起初那样一五一十地写,添油加醋地改编一番.不经意间看到消息提示,其中一个是磨铁责编一叶说加qq好友谈下签约的事.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天上要掉陷饼了. 加成好友后我很直白地问他说我不会亏吧.一叶说是我们给你钱,不是你给我们钱,不可能亏的. 那还等什么.签啊.遇到卜算子后,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这些离奇的经历构成了我第一本小说的原形.我离我的梦想更近了一步.我干爸的师父说的是对的,遇见那个人,就会改变我的命运. 我正天涯磨铁两边鼓捣的来劲儿,卜算子说:“嗷嗷,关灯吧,今夜有人来访,别吓着了他.” 啊,什么来访,院门都锁了,那我得先问我妈把钥匙拿过来. 我停下手里的活儿去看卜算子,卜算子摇着头说:“不用开门,该来的院墙挡不住.” 我忽然明白,卜算子说的不是人.连忙关了电脑和灯.把床拉好,椅子放上去.懒省事的问卜算子:“什么时间.” 卜算子说:“一点三十.”我把手机闹钟弄好,放枕头底下睡觉. 一点二十分,我准时醒来.把南面的窗户打开一条缝观察院子里的动静.十分钟过了,门口那里没有一点儿响动.正想着会不会卜算子预测的不灵了.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声音很小,但能够听见.敲的不是我们这屋的门.我赶紧关上窗,爬到床上的椅子上,隔着门上头的小窗往外看.有个老太太正在敲燕子的门. 一会儿之后,我看到燕子开了屋门,和老太太聊了两句,竟让老太太进去了.我忙从椅子上下到床上,又从床上跳下来就要拉门往外跑.一个人轻轻拉了我一下.不用看也知道是卜算子.卜算子说:“别急,一会儿你跟着老太太看它去哪里?” 那燕子不会有事吧?我问. 卜算子说不会的. 一会儿之后,那老太太就从燕子屋里又出来了,燕子还送到院里面.我赶紧下来趴到南面窗户上看.那老太太来到鸡窝边,伸手拿出一个小鸡.里面其它小鸡竟然没一点儿动静. 燕子奇怪地望着老太太,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老太太接下来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她把小鸡往嘴里放,咔地一下把鸡头咬下来了.把鸡脖子放嘴里使劲地吸血. 燕子大张着嘴,没有叫出来.整个人定在了那儿一样.老太太把小鸡塞在燕子手里,笑着走了.我打开门出去.老太太是从东边院墙翻墙出去的.轻利地沿着墙角边堆放的树枝,几下就过去了. 我躲在门口那看着老太太跳墙走了.我没听到她落地的声音.我没她那样的身手,如果我跳过去追她,翻墙的声音可能会惊动她.以她这样的速度,我也不一定能追得上.我正犹豫时,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我一看是卜算子.卜算子伸出手在我头上拍了三下.然后我身子一轻,觉得有人推了我一把.我一下子向前上方飘了起来.回头一看我的身体还在那儿.我在卜算子的帮助下灵魂出窍了. 眼前的东西看得也清楚起来.我过墙后看见那老太太正蹦跳着向前穿行.就她这速度,绝对可以去参加百米短跑赛.不过现在跟我比,那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儿了. 这老太太穿过树林接着往前走,绕过树林边的坑往村子的东边跑去.我就悄悄跟着她.我想就是我不躲着,她也不一定能看得见我.我一直看着她跑到村东边那个不起眼的大坑里. 那大坑坡度很大.她一路就跑了下去.我正想看看她到底来这坑里做什么一片浓雾横扫过来,像被一阵风裹着,来势很快.我感觉到有股压力直冲我过来.一眨眼下面的坑就看不见了.我也被迫往后撤离.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逃回我家院子里.卜算子还在那里扶着我的身体.我飞掠过去就和我自己的身体重合了. 我活动一下脖子,对卜算子说:“她跑村子东边那坑里了.突然有一片浓雾袭击我,我也没看清她进一步的动向就赶紧地逃回来” 卜算子点点头说:“果然也是个小角色.” 我问卜算子那老太太是什么东西?卜算子说是个黄鼠狼.我哦了一声问燕子怎么样?卜算子说,燕子没事,已经回屋了. 那她吓的不轻吧?她怎么会开门让那老太太进屋去呢? 燕子说了,那老太太讲她是你村上的,找燕子问个事儿. 第五十四章 老太太不是人 想想燕子开门放老太太进去也有她的道理.一个老太太家,我家里人要是没开门,老太太怎么进得来.老太太又自说是我们村上的,燕子肯定误以为我家里人开了门去睡觉了.叫她帮老太太个忙. 我敲开燕子的屋门,问她怕吗?要不天一亮就回南京上班吧,别在这里担惊受怕的了. 燕子说没事,就是那老太太咬掉小鸡的头时,我好像被鬼压床了一样,一点儿也不能动弹.对了,那老太太是谁呀? 我们村上一神经病,我说.我家院里院门忘了锁了.她给你聊什么了? 燕子说也没什么,开始她说问我个事儿,我就把她让进屋里了.她进屋老说些不让我和你在一起的话,我就不高兴.一直没理她.她自己觉着没意思就说要走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叫我好自为之. 我叫燕子过那边屋里去住,反正还空着一张床.燕子不肯,说那样不大好吧. 那行,我对燕子说,你夜里不要给别人开门. 燕子点头答应,我知道这是没有用的.因为一旦她精神被控制,她做什么都身不由己. 回到我住的屋里,我问卜算子:“这事情有些不对劲儿,按说本来一切都是冲我来的,实际上是呢,先是我妈犯病,我们一回来我妈好了,所有的事又都冲燕子去了,怎么看起来好像与我无关呢?” 卜算子淡淡地说:“这事儿还不简单吗?你看外边有些动静什么的你爸起来过没有.他根本就不知道.你妈还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着,又间接影响着你爸,使他对发生的一切根本就一无所知.找你就不用说了,我在这屋呢.我们一定要等幕后大头出面.一击成功.现在燕子就是它们给咱们造成恐慌,逼我先出手的一个筹码.” 我对卜算子说:“我们不能老是这样等,这样下去燕子哪受得了啊.你看啊,他们吓唬燕子,我们就去捉他的小喽罗.那个老太太肯定不是人吧,不管是什么东西,先把她做掉,让大头在后面也惊一惊.” 卜算子说老太太是黄鼠狼精,想了想说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你要做些准备. 我问他要做什么准备.他附在我耳边交待一番. 这一夜折腾得天又快亮了.我们才踏实地睡觉. 天亮时我给在邻镇做生意的一个发小高二宝打了个电话,叫他晚上过来一趟.吃过早饭,我叫了村里几个人,拿着铁锹到东坑那边,说我家的鸡昨夜里被黄鼠狼咬了,嚷嚷着要挖黄鼠狼.燕子觉得很好玩,也跟着凑热闹. 开始都知道我家里小动物被祸害的事儿,都怕惹祸上身不敢随我去.但是那些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是天不怕地不怕.后来见人多,又去了不少凑热闹的.结果一干人把东坑翻了个遍,也没找到黄鼠狼的老巢.只挖出了几只老鼠.最后只得作罢. 下午没事儿,我在村里串串门.燕子说她很困,就在屋里睡觉.我给卜算子打开电脑让他在网上看电视剧.年轻人大都在外面搞建筑活,村里留守的人年龄都大些.多是叔伯辈份的.他们多劝我小心些,说我家这个坎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过去的.熬过去就好了.他们也都很奇怪我回来这两天我家里平静多了,我妈也没犯过病.他们哪里知道,每一个夜里都不平静.现在好比是决战前的暗地里的较量. 我晃悠一圈最后来到木头叔家.木头婶在.木头叔出外搞建筑活了.木头婶也算是个神婆.我上初中时她疯疯癫癫过一阵子,人家都说那是捆香烛呢.捆住了就是个神婆,也就是常说的明眼人.捆香烛的意思大概就是有神或是什么精灵想跟着她做好事. 有一天晚上我还拉着她到后边村子里找神婆看过.她那段时间经常犯病.那天晚上她又犯病了.木头叔又不在家.只有她家亲嫂子我该喊瓦婶的正在陪着她.我家那时住在另外一院里,和木头叔家是对门邻居.我就过去看看能帮上什么忙.瓦婶叫我用架子车拉着她到后边村子里找明眼人看. 当时我不信鬼神.正接受关唯心主义教育呢.她嘴里噼哩啪啦的说个不停,语速极快.正常人根本听不出她在说什么.等她稍停一停,我就一边拉着车子走一边问她认识我是谁吗?木头婶没好气地说你是嗷嗷,咋不认识你. 我说我不信这个,你若真是什么鬼神,你别在木头婶身上,你有本事扑到我身上来我就信你.我满以为我对鬼神这么大不敬,接下来就会见证奇迹.谁知却没有.木头婶气急败坏地说:“我不扑你身上,你好还是怎么的.”然后她语带加快,叽哩哇啦的不知道在说什么.说着还带着哭音.很多被鬼上身的人都是这样累昏过去的. 我连忙打住,不敢再说什么,不担心鬼神,也得照顾着活人啊.瓦婶也对我说:“千万别说了啊嗷嗷,仙家会折磨你木头婶的.” 到后村神婆那儿,那神婆说说劝劝撵撵,木头婶竟然好过来了.我们临回来神婆交待说:“她这个与别个不同,因为是捆香烛的,不是说走就走的,一个仙家非要跟着她,捆不成不罢休.她若再犯病,到你们村东地一棵大杨树下面说说好听的,请它先回树上去就好了.” 果然刚回到我们村子,还没进家,木头婶子又开始七七八八地说些我们听不懂的话.瓦婶就叫我直接拉着木头婶子去村东头那棵大杨树下.到了杨树下面,还没等我们说什么送她回来的话,木头婶子就自己坐了起来.她仰着头看着大杨树,右手掌放到嘴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把右手掌摆向杨树顶的方向.长出一口气.如此三次.稍愣了一下.就清醒过来.对我说好了.自己下了架子车,不再让我拉着.还对我说,麻烦你了嗷嗷. 那之后半个月吧,听说木头婶子病就好了.她也能给别人叫叫魂儿撵撵邪什么的.因为我干爸也是个明眼人,在这一片村里还算是比较厉害一点儿的.我跟我干爸争论过这个事情.因为我不信这些,就对干爸说,如果真有鬼神,当时我叫它上我身上时为什么没扑到我身上报复我.干爸说人身上都有三把火,不是想上谁身上就上得去的.如果你当时心里一害怕,打个寒战,说不定它就扑你身上了.你根本不信,当时心里也没当回事吧.所以它近不了你身. 木头婶子见我进来,打招呼说:“嗷嗷什么时候回来的?屋里坐吧.”我给她说回来两三天了.我问木头婶子对我家发生的事怎么看的.木头婶子说她看不懂.我奇怪地问,为什么呀,你不就是看这些的吗? 木头婶子说:“嗷嗷,你干爸也是看这个的,他的道行还高些,都解决不了.给你说实话,你干爸一看拿不下来就没敢动,直接去请人了.我一开始不晓得你家的事儿这么复杂.出面去管把自己背后的仙家给管丢了.我根本没见到在你家挑事的后台是个多厉害的精怪.” 我问木头婶子这话怎么说,你现在连给小孩子叫魂也不能了吗?木头婶子回答说不能,什么都看不成了. 据木头婶子说,她背后的仙家是个黄鼠狼精,尊敬点儿说应该叫黄大仙的.从她捆香烛捆成后,也不少给人家看好邪病.我妈初一犯病时,先找的就是木头婶子.木头婶子一看不过是一只没啥道行的猫精.就给它说好听的叫它走.那猫不干,说话还挺硬实.木头婶子就请出黄大仙撵它. 那猫精很骄横地对黄大仙说:“你别牛气冲天,我不是一个人.你会为你的无知付出代价的.”黄大仙没理会它,硬是把它给撵走了. 我妈当时就好了.晚上就又犯了.再去找木头婶子,木头婶子说不灵了.她背后的仙家不见了.至于扑在我妈身上的是不是猫精,木头婶子也看不出来.那几天木头婶子受报复,也被什么精怪纠缠了几天,最后也没找人看,是自己好起来的. 木头婶子告诉我说,那东西是冲你来的,你一回来反倒没事了.这很不正常,你得千万小心,人家只是犯病,这东西说不定会要了你的命. 我对木头婶子说谢谢,我会小心的. 在村里串一大圈.回到家也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吃完饭我爸依旧和卜算子喝两口酒.我回屋里上网发文字,燕子说她回屋看我的小说去.我爸属于一喝酒就没尾的人.他自己喝一点儿也就算了,只要有一个人肯陪着,那就得喝个七七八八的.我妈也不等他们,叫我爸睡觉时别忘了锁院门,自己先去里间睡了. 九点钟,院子外面的路上响起摩托车声音.我连忙悄悄出去.见路上正停着一辆摩托车,那人正是我的发小高二宝.我也不说话,从他脚踏板上拿下东西就回.高二宝莫名其妙地看我一下.骑起来车子走了.这都是我早上在电话里给他说好的.叫他给我送一批大夹子过来.不要声张. 我把这些夹子悄悄带回到我的房间里. 卜算子喝完酒回到屋里,我还在码字.卜算子问我都准备好了.我对他比划了一个0k的手势.一会儿听见院门响.我爸锁了院门,把门灯也拉灭了.卜算子叫我开着门睡. 我说开着门它不就能看见我了吗?卜算子说就让它看见,这么黑的天它还能看见你睁着眼还是闭着眼的啊. 卜算子叫我一定警醒着点儿,别真睡着了.我说我定了震动闹钟的,会提前十分钟醒来. 我不知道这黄鼠狼精怎么这样笨.每天都这个时间来.这不明摆着送死吗.夜里一点半,那老太太准时来了.走到房子的走廊下面,先往我我们这边望望.看见我们屋里的门开着,站在那儿一会儿没敢动.然后朝着我们房间走来.走了几步又停下,冲我招了招手.我根本不理会. 然后老太太才放心往回走到燕子屋门前.这次她连门也没敲.只是在那站了一会儿.燕子便把门打开了.想想这些鬼东西有时候还真厉害.能迷糊人的心智. 好在燕子和老太太进屋后,又把房门给关上了.我和卜算子马上行动,抱起那些大夹子轻轻出去把它们支好放在老太太走时必经的路线上. 第五十五章 现出原形 做好这些准备工作,我们悄悄地来到燕子的屋门前.老太太正在威胁燕子:“你必须离开他,不然你会死的很惨.嗷嗷是我们主子必须带走的.” 燕子很恼火地回敬她:“老太太,你嘴里积些德,我要不是看在你和嗷嗷一个村里的份上,一脚踹你粪坑里你信不信?” 老太太恶狠狠地说:“不识好歹的东西,我让你看看老娘的本来面目.” 接着我们听见燕子恐惧的声音:“你,你你” 我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卜算子就拦在门口.那老太太正伸出一双锐利的爪子抓向燕子.燕子吓得面如土色.我手里没拿家伙,张着双手扑向老太太,我要用双手掐住她的脖子.老太太一见身后有动静.马上一矮身形,我一脚就踹了过去.老太太一闪我只踹着了她的一点尾巴. 她变成一条黄鼠狼嗖一下就往外蹿去.卜算子拦了一下也没拦住.马上一转身用一个老头应有的速度追了出去. 精怪就是精怪,只要它还是在它自己的肉身上,它再厉害也还是一只动物,只要人不怕它,它也没奈何.如果它脱离自己的肉身,就会附在阳气差些的人身上生事.但它还是要不断抽时间回到它的肉身上保持肉身的活力,如果肉身没了.这精怪很快就得消亡.一般能修练到肉身幻化成人形的精怪已经不得了了.只有个别道行更高的,才会具有一定法力.这样的精怪太少太少了. 燕子见我们冲进来,脸色缓了缓,惊慌地说:“老太太不是人.” 燕子话音才落,就听得院子里一阵吱吱声. 我对燕子说:“逮到了,是一条黄鼠狼.” 燕子马上忘了害怕,兴奋地说:“快去看看,黄鼠狼能变成人形,亲眼再看它变回黄鼠狼的样子,真是眼福不浅啊.” 我快步走到堂屋门前把门灯摁亮.门灯的开关屋里屋外各有一个.跑步过去看黄鼠狼精的样子.只不过是一条体形稍肥大些的黄鼠狼.一条腿被夹在大夹子上.睁着一双愤怒的小眼睛瞪视着我们.那些夹子是一连串被拴在一根绳子上的.它想跑是跑不掉的.虽然绳子很长还有活动的空间,不过这黄鼠狼并没挣扎着各乱蹿,看来它是很识时务的. 卜算子也不客气,先上去一脚踩住夹子跟前的绳子,使黄鼠狼没有活动余地,再跟上一脚踩在黄鼠狼的背上,使黄鼠狼动弹不得.卜算子的这两下动作特别迅捷,根本不像一个老头儿做出来的. 燕子在一边幸灾乐祸地笑着说:“表舅爷,你轻点儿,怎么对一个老太太下这么重的手.呃,不是手,是这么重的脚.” 卜算子吩咐我说:“快去把笼子拿来,嗷嗷,你想累死我啊.” 我一伸手从靠墙的地方抓来一把铁锹,往上一扬说:“要什么笼子,一锹拍下去拉倒,这皮子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收,有人收还能卖俩钱以前有人收的.” 那黄鼠狼顿时傻了眼,瞪着我的小眼里露出了害怕的神色,好像还有了眼泪.弱弱地吱吱了一声.敢情这坏东西也怕死啊.其实我没有真拍的意思.这时有人劈手夺过了我的铁锹刷地就朝黄鼠狼的脑袋砸去. 我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回头一看竟然是我妈.我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堂屋出来的,看她那愤怒的样子好像和这黄鼠狼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燕子吓得捂住了眼睛.拍死就拍死吧,和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只可惜我好不容易抓了来,还没有逗它玩玩. 啪地一声响.我听到的是铁锹拍在地上的声音.再去看那黄鼠狼.被卜算子一脚踢到了一边,正在地上打滚呢.没想到卜算子还有这么好心肠,关键时候救了黄鼠狼一命.我妈不满地瞪了卜算子一眼,并不善罢干休.那眼神我都感到陌生.她举起铁锹朝黄鼠狼追去.我拦住我妈,一把托住她的手:“你是信主的人,妈.留着它还有用.” 我妈一把把我推倒在地,扬着铁锹去找那黄鼠狼.我没想到我妈力气有这么大,而且会这么全力地推我.燕子在一边都看傻了.我从地上坐起来,看见我妈正拿着铁锹不知所措.原来卜算子趁我拦我妈时,已把那黄鼠狼抱了起来.那黄鼠狼也不挣扎,很老实地任由卜算子抱着. 我妈看起来很忌惮卜算子,转身对我说:“嗷嗷,把它打死算了,留着早晚也是个祸害.” 我妈信基督教,信仰做好人最后会上天堂.连虐待动物的事儿都不肯做,今儿个怎么偏偏要杀生呢.还有她一把就将我推倒在地,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哪有那么大力气.她为什么对卜算子这么顾忌.我怀疑现在掌控我妈的,根本不是我妈本人. 我对我妈说:“明天再说吧,夜里杀这这东西,不定会惹来什么其他精怪.咱家够闹腾的了.对了,我爸呢,这么大动静,我爸怎么没有醒来.” 我妈淡淡地说:“你爸昨晚上喝多了.” 我怕我爸有点儿什么意外,跑进堂屋里间见我爸还躺在床上睡的很香.我把他摇醒.我爸睁开眼睛看到我问:“天亮了吗,哎呀睡过头了今天.” 我说还没有,才两点左右. 我爸一下子坐起来:“出什么事了?你妈呢?” 我说逮到了一只黄鼠狼,这么大动静我妈都醒了你怎么没醒呢? 我爸说说起来也怪,我以前睡觉蛮警醒的,这些天感觉特别困,都是一觉睡到天亮.外面打响雷都震不醒的. 我对我爸说这也不是啥坏事,能睡着觉说明身体好.那我回去睡了,明天你再看那黄鼠狼.咱家的鸡了鸭了弄不好都是它祸害的. 我爸懒懒地说:“回去睡吧,前些日子我神经一直绷着,把我累坏了.你这一回来,咱家也没啥事儿了,你妈也不犯病了.我一松劲,觉也睡多了.” 我笑着说:“那你就踏实睡吧,爸.” 我出堂屋门口,我妈从院子里进来.我说你关上门睡吧妈.我妈嗯了一声关上了门. 回到我屋里,卜算子已经把黄鼠狼装进了笼子里.这铁笼子也是我提前找好放进屋里来的.还是我爸养鸡时我给焊的,做自己家的活,焊的老结实了.燕子也正好奇地望着笼子里的黄鼠狼.好奇地重复着一句话:“它怎么变成老太太呢,它怎么变成老太太呢.变个看看,变个看看.” 我笑着刮刮燕子的小鼻子说:“燕子你可真逗,要是把你关起来几个人虎视眈眈地让你画幅画,你能画好吗?” 燕子说:“我这不是觉着好玩吗.” 燕子说着话嘿嘿笑起来.我感觉燕子笑的很不自然.去看卜算子的反应,仍旧是那种一千年的淡定.燕子笑着把门关上.并且从里面插死了.然后对卜算子说:“感谢你救了我,就算你现在放了我,我也不敢走,离开你就是死路一条.” 我一惊说连忙抓好住燕子胳膊问:“燕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燕子?” 燕子看着我平静地说:“我不是燕子,我是黄鼠狼精.” 我扭头去看笼子里的黄鼠狼,它闭着眼卧在笼子里像睡着了一样.我心里着急生气地质问她:“你干嘛要上燕子的身,信不信我把你真身给用刀剁了.” 黄鼠狼精借燕子口没好气地说:“你们把我关在笼子里,我能幻化成人形说话吗?我不上她的身,我在笼子里吱吱叫你听的懂吗?” 我竟然无话可说,因为我确实不懂黄鼠狼语.看起来学一门外语很重要.哪怕是黄鼠狼的.我对着燕子质问一个黄鼠狼精,真的很不习惯.不过我还是很气愤地责问:“你祸害我家不是一两天了吧,按理说叫我妈一锹拍死你,然后扒了你的皮是一点儿也不过分.” 黄鼠狼精接过我的话说:“你妈当然想拍死我,她那是杀人,哦不,是杀狼子灭口.” 我故作不解地问:“这话怎么讲?” 黄鼠狼精叹了口气说:“你不用拿话激我,我也会把该说的说给你听的.你妈的身上附着另外一个人,就是黑狗精.”燕子的身体转向卜算子的方向,接着替黄鼠狼精说话:“想必你早看出来了.而那黑狗精也知道你的厉害.只是你一直不肯出手,它也不知道你的深浅.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其实这黑狗精,还不是最厉害的,它背后还有更厉害的角色.到底是谁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自己是被黑狗精胁迫的.” “我本来是跟着村上的木头媳妇做些善事的.积德行善增加我的道行.我苦苦修炼这么多年得到一点点道行,没必要去作恶.嗷嗷你的命是一种非常非常离奇的命运.” 卜算子打断黄鼠狼精的话说:“嗷嗷的事儿你不用管,只说你自己的事儿就行.”我只知道我是一个连接阴阳的身子,这还是李老头说的.我不知道我还是什么离奇的命运. 黄鼠狼精接着说:“你妈当初撞邪找木头家来看时,当时上身的不过是一只猫精,没有什么道行,不过刚能灵魂离体.它想附人身上是很难的.偏巧你爸和你妈那天吵了几句嘴,你妈正生闷气呢.身上阳气下降.它就借机附体了.它的目的就是想折腾你妈生病,或者借你妈的口把你给叫回来.” “木头媳妇一到你家借我的眼一看是个小猫精,就让它赶紧走,别在这儿找不自在.好好在别人家里闹腾个啥劲儿.那小猫精不听,说话还很横.木头媳妇看劝不走,就让我动手硬赶它走.小猫精仗着有后台,和我抓了起来.它那点儿道行还不是我对手.没几下就把它打得落荒而逃.夜里我回到我本体时黑狗精来找我了.我本体并不在树上,就在东北地那大坑里.” 我听它说本体在东北那大坑里,就问黄鼠狼精那昨天晚上干嘛往东地那老坑里跑?? 第五十六章 老太太变女孩 黄鼠狼精借着燕子的身体狡黠地一笑说谁做了坏事会直接回家啊,上当了吧你. 我淡淡地说,不知道谁上当了,反正现在是你在我们手里. 黄鼠狼精恍然大悟地说:“你们去老坑找我就是个幌子?知道这个样今夜说什么也不会来.” 卜算子不动声色地插了一句话:“你不来行吗?就像那只猫精,被嗷嗷一棍子打死,嗷嗷一棍子瞎扔过去哪有那么准,还不是它自己找死,话说回来,它不死行吗?” 黄鼠狼精顿时蔫了.接过卜算子的话说:“你说的对,我是很无奈.我跟着木头媳妇好好的做些善事,还受人家尊敬,还有人用香火供着,对修炼非常有利.可是黑狗精找到我.说我坏了它们的好事.如果我不加入它们一伙,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黑狗精的道行比我深很多,我们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和他斗了没几个回合,就被它给摁趴下了.它问我要死要活,要是死了的话,这些年的修炼可就白费了.” “我为了活命,就和它们成为一伙.我们的目的就是让和你在一起的人,一个一个离你而去.让你对你的亲人感到失望,然后绝望,觉得活在这个世界上很没有意思.后面怎么办,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用屁股也能想出来,肯定会有一个人来感化你,让你心甘情愿地为他效劳,为他死而无憾.” 我很生气地问它:“所以你就对燕子下手了?” 黄鼠狼精借着燕子的身体说:“我没有对她下狠手.我第一次来只是吓唬她,想把她吓走.她不干.我第二次来是黑狗精让我给她点儿厉害瞧瞧.我仍旧是先用话语威胁她,然后伸出爪子恐吓她,并没有真的去伤害她.” “如果不是我们突然冲进去,你现在还能这样说吗?”我颇有意味地笑着问. 被黄鼠狼精附体的燕子转身对着卜算子说:“从你一来我就觉得我有改邪归正的机会.你身上有一种强大的气场,虽然你没出手,你的道行一定很深,而且不同于我所知道的任何一种修行.我认为你能够和黑狗精背后的势力抗衡.如果我跟你站在一起,就能继续修成正果.但是我祸害过他们家,怕你们不肯帮我.如果我主动来找你们,担心是自投罗网.还有附在嗷嗷妈妈身上的黑狗精,也一定不会放过我.所以我还是不得不为黑狗精做事.” “就在你们冲进屋子被我逃出来的时候,我还有些失望.你表面看起来那么强大的气场,堵在门口都没办法拦住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你,也许你连黑狗精的对手都不是.只不过在故作高深.我一边飞逃一边想结果上了你们的当,给你们逮到了.没想到你没露一点儿身手,就用一个普通人的技巧就逮到了我.最后还救了我的性命,使我免遭黑狗精的毒手.说白了,我这命就是你们给的,所以我愿意站在你们这一边,死心踏地的为你们效力.” 卜算子看看我,点点头对着被黄鼠狼精附身的燕子说:“行,我们相信你.”又对我说:“嗷嗷,把笼子打开,放它出来.” 我走过去打开笼子.燕子也走到床边上坐下.我看见燕子长长出了口气,像刚睡醒的样子,四下里看看说:“我怎么还在这屋里,什么时间了?” 我笑着说:“快三点了吧,你被黄鼠狼精附身了.站那儿替它说了好长时间的话,这会儿刚坐下来.” 燕子扭头去看装黄鼠狼的笼子.黄鼠狼刚从里面钻出来.燕子走过去抬脚就踢:“我叫你附我的身,弄的我臭哄哄的.” 就听得哎哟一声叫唤,一个清脆的女孩子的声音说:“姐姐,你踢疼我了,谁弄你一身臭哄哄了.” 燕子一惊,站在她面前的,赫然是一个二十一二岁的漂亮女孩.娇小的身材,齐耳短发,圆胖脸蛋,一双讨人喜欢的大眼睛.这会儿正忽闪着大眼睛委屈地望着燕子呢. 燕子有点儿不知所措:“你,你,你不是个老太太吗?怎么变得这么年轻?” 那女孩调皮地转了个身,笑着问燕子:“我老吗姐姐,我有那么老吗姐姐.” 燕子围着那女孩再转一圈,高兴地说:“你小嘴儿真甜,我认下你这妹妹了.以后姐也有做伴的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呢?来,先让姐姐摸摸,你这身子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女孩靠近燕子转着圈儿给她摸,嘻嘻笑着说:“那我就叫摸摸好了.真的真的,浑身都是真的.” 燕子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笑着说:“去,哪有女孩子叫摸摸的.换个字,叫漠漠吧.” 女孩很开心地说:“好哇好哇,我就叫漠漠了,以后咱就是一伙的了.”说着走到表舅爷跟前一弯腰说:“表舅爷好.”卜算子点着头说:“嗯,好好,没想到你还挺乖巧的.” 漠漠又走到我跟前,一伸手说:“嗷嗷哥,握爪.” 我伸手握了一下,纠正她说:“握手,握手.”然后我问她:“你白天也能保持这样吗?”我意思是问她白天能不能还是人形. 漠漠摇摇头,可怜巴巴地望向卜算子.卜算子咳了两声说:“你别这样,别这样,我这真受不了.”说着他伸出右手,捏个梅花指,念了一声口诀.接着变换花样,对着漠漠一弹.漠漠意外地哎了一声.然后很开心地对卜算子说谢谢. 接下来我提出怎么睡觉的事,不知道她们两个睡在那屋漠漠会不会受到报复.说不准连燕子都有危险. 卜算子说:“那就把床重新挪一下.燕子和漠漠睡里面,中间拉个布帘.我和嗷嗷住外头.另外嗷嗷燕子给你们俩说一声,漠漠白天是隐身的,其他人看不到.” 我和燕子羡慕的不得了,问卜算子我俩是不是也能隐身.卜算子说你两个大活人往哪隐身啊,除非躲屋里不见人. 我和燕子很夸张地露出失望的表情.然后我们几个人把床位重新摆放,又到燕子那屋拿来被单挂在中间挡上.折腾好刚刚躺下,外面就有人敲门.很响的那种擂门声.我大声问谁呀,然后很烦地坐起来.打开门看看外面并没有人.刚躺下敲门声又起.我刚一坐起来,卜算子说,睡你的觉,不要理他.是不是听到敲门声了,都是你自己想的,根本没有人在敲门. 卜算子说的没错,我用手指堵住耳朵,敲门声仍然很响.后来我可能是太困了,也可能是敲门声响累了.不知不觉地我就睡着了. 我是被一阵擂门声惊醒的.声音大的震天响,和昨夜的擂门声无二.我看看天已经亮了,不会仍旧是我的幻觉吧.正想着要不要出去看看,卜算子说:“嗷嗷,是你妈在砸门,我们都起来吧” 我问卜算子:“我妈怎么了?这个时候砸啥的门,砸坏了不得自己花钱修啊.” 漠漠在里面说:“犯病了,是黑狗精在作怪.” 燕子不以为然地说:“还反了天了,表舅爷在这儿也敢闹腾.不给他点儿厉害瞧瞧不知道表舅爷几只眼.” 卜算子挺逗地说:“两只,就两只眼.” 我们穿戴好.我打开屋门,外面已站了很多人.都是我们村里的.我不知道我妈已经在外面疯了一圈.我爸在一边无奈地说:“每次都是这样,一犯病什么都不顾,弄得很多人围观.” 我妈见我出来,上前就要抓我的衣服.按卜算子说的,漠漠往前一冲,一头撞我妈妈身上.我妈往后退了两步.其他人都看不见漠漠,对我妈妈的突然后退都感到很意外.我妈自己也愣了一愣.因为她现在是黑狗精附身,所以能看得见漠漠,对漠漠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在白天,也很感到意外. 这也足以证实,卜算子的道行不浅. 我妈愣了一下之后,仍然奔我过来,说我和不三不四的人勾搭在一起,一个屋里男女混住像什么话.她这话说的真叫我没法解释.村里很多人都在,一开门燕子也是从里面出来的.要是就我和燕子,也没什么.因为现在男女朋友没结婚住到一块儿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可是还和卜算子住一块儿就显得有些乱,家里又不是没地方住不开.具体的原因外人又不知道. 漠漠就在一边和我妈妈捣乱.时不时拉我妈妈一下.我妈只得用手不停地去打漠漠.别人看不见漠漠,只能看见我妈一只手在那里扫来扫去的.以我妈的反应速度,那是没法沾到漠漠的边儿的.黑狗精附在我妈身上,现在是有力使不上,只能对漠漠恨的牙痒痒. 我尽量离我妈远些.她一时也奈何我不得.我妈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把矛头指向燕子,骂她是狐狸精,不要脸的,老缠着嗷嗷,这话说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燕子站在门边充耳不闻.像没听见一样. 漠漠不停地拉我妈妈,使我妈不但没能靠近燕子,反而往后退去.这使得我妈更加恼火,伸手往她自己脸上抓去.漠漠赶紧伸手拉住.我妈趁势就要对漠漠下手.卜算子手指一缩一伸,弹了一个口诀出来.我妈就愣在那动弹不得. 我妈在那儿定了一会儿,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上像是被绳子捆上一样,用很大力气仍旧挣扎不动.挣扎一会儿之后浑身出汗.最后只得放弃挣扎,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儿.卜算子问我妈服吗?我妈不作声.卜算子的嘴唇就动了一动,念了几个字.我妈的身子就动一动.好像是绳子缚得更紧了.脸上也露出痛苦的表情.? 第五十七章 黄鼠狼逮鸡 我们村里很多人都在那看着,片刻后我妈身边刮起一股小旋风,旋着往一边去了.漠漠吓的一下子跳到卜算子身边.我看着漠漠,不知道怎么回事.燕子和我一样不明白漠漠怎么了.后来听漠漠说她是看黑狗精离开我妈,吓得赶紧躲避. 这时我妈从地上起来.朝我伸出一只手.我看她好像一下子清醒过来.忙过去把她扶起来.我妈看看围了那么多人,感到很不好意思.对我说:“回屋吧,叫这么多人笑话.” 燕子跟过来对我说:“嗷嗷,卜算子说黑狗精走了.它这些天一直都附在你妈身上,只是从卜算子来了后一直不敢有大举动.” 我妈在床上坐了一下,站起来说:“咱早饭还没做呢,我去做去.” 我拦住她说:“不用了,我去整.” 吃饭的时候,卜算子说:“黑狗精逃了,现在这家里清静,我估摸着,更大的大头要露面了.我们还得有点儿心理准备.特别是嗷嗷,很可能会直接冲你来.” 我对卜算子说我不怕,我就不信大白天的还能见鬼了. 卜算子说:“你还别不信,真有可能.” 早饭后,我爸对我说,你现在也没啥事,到北地把玉米地里的草给拔了吧. 我经常不在家,一年到头除了过年都没在家呆过.难得在家一次,我爸安排这点儿活肯定得做了.我对卜算子和燕子说:“你们在家吧,表舅爷年纪大了,不能在玉米地里钻,一过半上午能把人热死.燕子没干过庄稼活,这大热天的一进地肯定受不了.” 漠漠在一边高兴地蹦着说:“那我去,我最喜欢田地里的感觉.” 漠漠是一只黄鼠狼,肯定不喜欢呆在屋里.更何况,漠漠的早饭还没吃呢.我说你去就去吧,就是不知道你早饭怎么吃呢?漠漠说这不用愁,一会儿到地里,我逮只鸡解解谗,一两天不吃饭都没关系. 燕子一吐舌头:“你生吃啊?” 漠漠说那才是原滋原味,营养一点儿都不流失. 燕子说嗷嗷我也去,看看漠漠是怎么生吃鸡的.漠漠扮了个鬼脸说,你要看着我吃,还不如饿死我算了.怎么着我现在也是文明人了吧,让别人看着吃的一嘴鲜血淋漓的多不好意思. 我给漠漠说要不叫燕子去镇上买了回来煮熟了吃? 漠漠说算了,那还有什么味道.再说你爸你妈还不知道有我这个人在呢.你煮了我吃了你怎么给你爸你妈说啊.还有,花什么钱啊,地里有的是,抓一个现成的,谁也怪不到你头上,黄鼠狼哪有不拉鸡的? 卜算子给漠漠的话逗乐了,笑着说:“你不是要做善事的吗,就这样积德的啊?” 漠漠说行好和生存是两码事,再好的人也得活着才能做好人是不是.像嗷嗷算个好人,他不也吃肉吗.间接杀生. 我摆摆手说:“说不过你,走了,下地逮鸡去.” 没注意声音说大了,给我妈听到.批评我说:“逮什么鸡呀,都这么大人啦,干活去.” 我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是干活去,说慌了嘛.”燕子和漠漠两个人就笑.卜算子站在门口说:“走喽,都走喽,我躺床上看电视.” 我们一进玉米地,漠漠就开心地到处遛.一般我们村养的鸡,跑出来也都是在地头上.漠漠抹一把嘴,对我笑笑说:“嗷嗷哥,你放心,我到地的那一头去逮啊,那头是别的村的,省得你到时候听见人家骂街不舒服.再说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的不是.这规矩我懂.放心放心啊.” 这个时候蹲在玉米地里拔草,一般胆小的一个人还真不敢.过人多高的玉米地,人在里面一眼看不出去.前后左右也看不到人.风一吹玉米叶还沙沙地响.挺吓人的.漠漠大概是在这种环境下跑惯了的.在里面钻来钻去的还很好玩.燕子在后面跟着她,非要看看她是怎么生吃鸡的. 漠漠在里面遛得快,燕子就喊住她让她慢些.漠漠没办法,对燕子说:“燕子姐姐,你要跟着我也行,就是你看我生吃鸡时害怕不害怕?” 燕子说也不是没有见过.那天半夜的见你一口咬下鸡头是怪害怕的.我要在大白天看看一个美女是怎么对一只小鸡生吞活剥的. 我随着她俩往里面走了一段玉米地说:“我就从这儿开始干活吧,你俩小心着些,别弄出那么大动静,再让人家逮着给吃了.” 漠漠说:“得令嘞,反正人家也看不见我.” 两个人走了以后,我拔了不到两小把草,就听见地那头有鸡叫声,接着就有吵嚷声.我心里奇怪,一般人是看不到漠漠的,就算没逮到鸡,也不至于被人发现啊.不过还有燕子在那呢,她要被人逮到不就麻烦了.我赶紧的奔地那头过去,也不顾得玉米叶划得我的脸生疼.到那面一看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人正在对燕子吵得凶.漠漠站在燕子身边儿显得怕怕的.一边一只鸡还愣愣地走来走去,已经被宰掉了一块儿鸡毛. 我走过去对那男的说:“你凶什么凶啊,我女朋友在我家地里帮着干活,你想弄啥?” 那男的说:“她干什么我不管,她逮我家的鸡就不行.” “你看见她逮你家鸡了,你家鸡长得好看还是怎么地,她没事干逮你家鸡玩啊.” 那男的理直气壮地说:“她玩不玩我不知道,我就在这儿干活呢,一听见鸡叫唤就跑过来看,就她一个人在这儿,鸡毛就掉了一块儿了.” 我对漠漠使了个眼神,让她抓着鸡走.漠漠正积了一肚子气,看着燕子被那人凶怕连累燕子而不敢动呢.见我叫她抓鸡.蹿到那正晃荡的鸡跟前抓着鸡脖子就在地上拖着走,一边拖还一边拔鸡毛. 那人看不见漠漠,只看到他家的鸡一边片往玉米地里钻一边还掉着鸡毛.我哈哈大笑着对那人说:“看看,看看,你家的鸡抽什么风呢,还说我女朋友逮你家的鸡,咱这可不算完啊,你得给我女朋友道歉.” 那人一边说对不起一边赶忙去追他家的鸡,就他这速度和漠漠的专业速度相比差太远了.一会儿鸡叫声就远了,估计他也就能找着一地鸡毛. 我头问燕子没事吧.燕子说没事,当时漠漠见我被那人凶,吓得把抓到手的鸡放了,我真的是解释不清了.我说你用不着解释,人家没冤枉你,你和漠漠本来就是一伙的不是吗? 燕子想想笑着说,还真是的. 我和燕子一边说着一边往回走,走到半截地的时候见那人提着一只流着血的鸡正往这边走.那鸡身上的毛差不多快掉光了,脖子上被咬了一个口子还在流血.那人走过我们身边还说,真奇了怪了,这鸡抽风抽的. 我一见这人手里拎着这鸡就觉得不对劲儿,没有意外他不可能追得上漠漠的.我很随意地问他这鸡怎么被啥咬了.他说是一只黑狗.我拉起燕子就在玉米地里奔跑.燕子说干嘛这么急.我说漠漠有危险. 燕子惊呼说:“黑狗精?” 我拉着她一边跑一边说是.玉米叶子划在脸上火辣辣地疼.我们跑着举着手作一些抵挡.一口气跑出玉米地,离地头不远,就是村子东北的那个大坑.我们在地头就听见狗叫声和黄鼠狼的吱吱声.我们一点儿也不敢停留地朝那坑里跑去. 如果这叫声引来别人,黄鼠狼再受了伤,黑狗精一跑了事.那黄鼠狼就危险了.被别的人撞到哪会有好下场.我们跑到坑边,就看见漠漠已经现出了原形.正被黑狗精咬得节节败退.没有还手之力. 漠漠被按倒的同时也看见了我们.我立马一撅屁股用手扇了扇做了个放屁的姿势.漠漠会意.在地上一打滚屁股后面就喷出了一片黄色的烟雾.黑狗精一下子弹跳了开去.跳开后还站在那摆了摆头,看起来它早有准备,不过还是被臭到了. 我顺手折断的坑边上一棵手脖粗细的小桐树,在脚下一踩把梢弄掉.赶紧地朝坑里冲下去.燕子捡起我弄掉的那半截紧接着跟过来.黑狗精再扑向漠漠的时候,我们已来到跟前.我握着半截桐棍打横里对黑狗精扫去.黑狗精再厉害,只要不是灵魂离体上了别人的身体,它总归还是一只狗.现在这种情况下,就是能附在别人的身体上恐怕它也不敢.因为灵魂离体它的本身就会沉睡.它敢在这时候沉睡我指定会剥了它的狗皮. 黑狗精也真凶猛,还扑来扑去的不肯罢休.我还差点儿被它咬到.在结实地挨了几桐棍之后,终于落荒而逃.漠漠在地上喘着气,好大一会儿工夫才恢复成人形. 燕子看着漠漠笑着说:“漠漠,这鸡不好吃啊,还是姐给你去买吧.” 我对燕子说:“你别逗她了,这会儿指不定心里多难过呢.” 漠漠站起来拍拍屁股说:“没事儿嗷嗷哥,我今儿就去吃那男人家的鸡.叫他知道知道我黄大仙的厉害.” 我不反对漠漠的话,作为一个动物,又不用受什么道德的约束,有仇报仇挺好的.不分什么对错.我对漠漠说,那你去吧,我在一边给你看着黑狗精.做利索一点儿,掐住脖子别让那鸡叫不就行了. 燕子嗯了一声说:“就是,就是,上次就是太张狂了,说是表演给我看老虎抓鸡满天飞.结果让黑狗精撵得满天飞.” 为防意外,我和燕子还是拿着棍子朝玉米地的另一边走去.我们还没走到那边地头,就听见鸡飞狗叫的.还有人的吆喝声.燕子一拉我说:“嗷嗷快点儿,怎么这么热闹.是不是漠漠家兄弟姐妹都来了.” 漠漠一边加快脚步一边说:“别逗了燕子姐,我们有些道行的都不是兄弟姐妹成群的.你们人类越进步,我们动物的生存环境就越差,除了被养在家里的,田地里的野生物种是越来越难生存了.我们人丁本来就少的可怜.修炼出点儿成果的就更是凤毛麟角了.” 漠漠说的是,田野里的动物越来越少,鸟儿也越来越少了.还没出玉米地,就看见那个男人在追打一只黑狗,正是那黑狗精.? 第五十八章 瑶瑶的消息 那黑狗精并不逃跑,只在那儿转圈子,一边转圈子还不时去咬乱跑着的鸡.看来黑狗精是来撒气的.奶奶的,现在要是有杆枪,可以直接要了黑狗精的命.可是几个人要想在野地里抓一条狗,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 我和燕子上前帮着那男子去对付黑狗精.叫漠漠抓只鸡先回玉米地里.我觉得我们这也是拜佛的磕一个头放仨屁,行好没有作恶多.这黑狗精牵着我们三个人在这转圈圈竟然不走.直到最后那男子村里人听见狗叫声异样来了很多人,黑狗精才咬起一只鸡逃了. 把那男人气的直骂狗娘养的. 我回到地里本打算再干一会儿活,感觉天阴暗了下来.再停一会儿就听见呼呼的风声.这是雨还没到这儿,已经从别处往这边赶过来的声音.夏天的天就是孩儿的脸,说变就变.我对燕子说快点儿回去.慢一点儿就得淋成落汤鸡. 我们还没有跑出玉米地,挺大的雨点儿已经砸了下来.我拉着燕子穿出玉米地不再往村子里的方向跑.而是跑向离我家地不远的大坑边上.就是刚才在这儿打过黑狗精的那个大坑.因为这边对面的田里先前种过西瓜.所以为了看西瓜方便人家在这儿搭了一个瓜棚. 我和燕子刚躲进瓜棚里,外面的雨就来得更大也更急.雷声咔咔地响.闪电就在前面不远处一道一道分着岔像树根一样从天上直画到地上.燕子看着外面的雨害怕地说:“嗷嗷,知道这样宁愿淋死也得跑回家去.” 我也后悔的要死.这样的鬼天换成谁在外面心里都好受不到哪儿去.风大雨大,电闪雷鸣.更要命的是天暗得像晚上一样.按我们农村的说法,这个时候什么东西都得避雨,而野外的瓜棚正是避雨的好场所.这些我都没敢对燕子讲.我只所以赶到这儿来躲雨,一是当时心里急,二是觉着这雨来的又急又猛不会下太长时间. 我只得安慰燕子说,没事,有我在呢.夏天就这个样.这雨很常见的,一会儿就过去了.我忽然想起漠漠来,她就在我们帮那男子打狗的时候提了一只鸡钻玉米地里了,怎么一路从地里跑过来没见着她. 燕子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看着我问:“漠漠呢?怎么没见漠漠?” “她,不会是跑回家了吧?”我迟疑着说. “怎么可能?”燕子反问我,“她是和我们一起出来的,不可能不打个招呼就自己走掉的.从她提只鸡离开,到我们往回跑,前后根本没错多长时间.她不会是又出什么意外了吧?” “那我们怎么办?”我看看外头的大雨,瓜棚里面也有好几处漏雨呢,我和燕子各自躲在一片干燥的地方已经冷得发抖了,“就算我们去找,又到哪儿去找她呢.” 我和燕子正为漠漠犯愁,不知道如何是好.外面一个声音说:“不用找了,我把她送回来了.”随着话音,一个打雨伞的高个子男人和漠漠一起站在了瓜棚前. 燕子看看我,眼神里满是警觉.我也觉得太不正常.因为卜算子说过,我也亲眼见识过.别人一般是看不见漠漠的.那这个高个子男人是什么人呢?我发现他的脸好白,不太正常的那种白,像白纸一样.让我更不解的是,漠漠并没有向我们走过来,而是愣愣地陪着那人站在外面. 瑶瑶体弱多病的状态一直没有大的改善.大人无计可施,一下到医院去看,一下又是请陈瘸子教魂.两种方法都能暂时保住瑶瑶的小命,但是都除不了根.一家人很是为这事发愁. 自从马大妈叮嘱她轻易不要讲话后,瑶瑶好些天都没说话了.这一天瑶瑶突然对马大妈说:“奶奶,我有话给你说.” 马大妈关上屋里的门,问瑶瑶有什么事? 瑶瑶说:“奶奶,我的大难要来了,我感觉我撑不过去了.” 马大妈说:“别瞎说瑶瑶,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有病咱看病,啊,别胡想八想的.”马大妈一边说着一边掉过头去抹眼泪. 瑶瑶伸了伸小手,给马大妈抹抹眼泪说:“奶奶,我不是一般的孩子,我的事儿我都知道,我接下来会生一场大病,别带着我去医院看了,看不好的.我在去奈何桥的路上,遇到一场灾难,然后我昏迷了,昏睡中模糊听与我一起的人说我有一块蛇玉,那蛇玉能救我脱离苦海.现在我体弱多病的原因,也是那场灾难造成的.所以要根除我的病,要渡过这场大病,就得找到那块蛇玉.” 马大妈大吃一惊:“你以前的事儿,全都记得?” 瑶瑶明亮的眼睛看着马大妈说:“记得,全都记得.我当时昏迷着,上不了奈何桥,是几个朋友帮我闯上桥的,自然也没喝成迷魂汤.” 瑶瑶把当时的情形简单地说给马大妈听.马大妈听完后发愁地说:“瑶瑶,跳下奈何桥,那都是投胎的,万一那几个人和你一样,你那蛇玉到哪里去找?” 瑶瑶给马大妈解释说:“奶奶,他们一定能回去的,里面有个叫卜算子的老头,是个世外高人,如果不是他,我们连奈何桥都找不到.你想他一定能回去的.嗷嗷哥的身体还在我爸安排的一个院子里,他也说过他会回去的.” 马大妈说:“你的意思,我们去找他们.” 瑶瑶说是. 马大妈问瑶瑶:“你知道那个小院的地址吗?再说也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那儿.如果他们从阴间回去了,那他们也该离开那小院了啊.” 瑶瑶说:“不碍事,我知道我家的地址,还有我爸的电话号码.你打个电话,让我爸来就行.我想我爸应该和他们还有联系.” 马大妈说:“瑶瑶,这事让奶奶再想想,我再想想.你会跟你爸走吗?” 瑶瑶说:“我想走也不能走啊.你想啊,我作为我原来爸爸的女儿已经死了,现在我是您的亲孙女.医院里有出生证明的.就算是我爸想把我从你们身边带走也没有理由啊.再说了奶奶,我和我原来爸爸的一场父女缘份已了,虽然我会想他,但您对我这么好,我也舍不得离开您,舍不得离开这个新家啊.” 马大妈想想也是,对瑶瑶说:“瑶瑶,为了你能好起来,奶奶同意给你爸打电话去找你的朋友.这事儿还得和你爸你妈,还有你爷爷商量商量,这可是大事啊.” 瑶瑶说:“我知道,奶奶.” 马大妈叫齐家里人把瑶瑶的事儿一说.大家的心都是一紧.但最后都同意了给瑶瑶爸打电话.因为只有这样才是对瑶瑶最好.一家人最后决定由马大伟给瑶瑶爸打这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王老板高兴的差点儿跳起来.这时候他正坐在小汽车里准备下车.这身子往上一弹一头就顶在了车顶上.马大伟那边听得咚一响,连忙问王先生怎么了,王先生怎么了? 王老板一手捂着头,顾不得哎哟一声,赶紧问:“你家在什么地方,快告诉我,我马上过去.” 马大伟说:“王老板别急,你先听我说,瑶瑶现在是我女儿.我女儿想见见你,你可不能有什么要带走她的想法.” 瑶瑶爸连忙表态不会不会,那绝对不会,我只想见见瑶瑶,能见见瑶瑶就够了.对了,还有一样东西要给瑶瑶,对瑶瑶特别重要的. 马大伟一听就急火火地说:“我给你说地址,你赶紧带过来,是块蛇玉吧,它对瑶瑶很重要.” 马大伟给王老板说了他家的住址,王老板当时就开着车从河北赶到河南信阳.王老板到了马大伟的家,见着变成个婴儿的瑶瑶又惊又喜.问她些之前的事情,全说的丝毫不差.王老板确信这个婴儿就是她女儿瑶瑶无疑. 王老板掏出一摞钱交给马大伟,说:“一点儿心意,请收下.” 马大伟不肯收,对王老板说:“王先生,我们有钱.那块蛇玉带来了没有?” 王老板不自然地笑笑说:“我急着见到瑶瑶,没来得及带.那蛇玉不在我身上.在一个叫卜算子的人手里,而且现在那个人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他说是要寻找瑶瑶.” 马大妈一听就急了,叫道:“我那个亲娘哎,这可咋办呢?我家瑶瑶可咋办呢?” 王老板说:“老嫂子你别急,跟他在一起的有个人叫嗷嗷,我有他电话,卜算子是嗷嗷表舅爷,他们应该不会分开的.” 马大妈说:“那还不赶紧打电话,还等什么啊?你不想瑶瑶快些好起来啊?” 王老板掏出手机说:“这就打,这就打.” 王老板拨通了我的手机.而此时我正和燕子躲在瓜棚里躲雨.瓜棚外面正站着那个大个子和漠漠. 电话那头的声音说:“嗷嗷,我是王老板,王瑶瑶的爸爸.” 我以为王老板是问我找瑶瑶的事怎么样了,忙对他谦意地说:“王老板,我家里发生点儿事情,我先回家了.没来得及去找瑶瑶.真是对不住啊.” 王老板说:“没事的嗷嗷,瑶瑶找到了,我现在就在瑶瑶家里.瑶瑶身体不好,她急需用那块蛇玉,蛇玉在卜算子那,你和卜算子在一起吗?” “什么?瑶瑶找到了?”我大声地重复着他的话,连燕子在一边都感到十分高兴,“你带瑶瑶来吧,卜算子也在我家里.” 王老板迟疑地说:“瑶瑶身体很弱,恐怕走不了这么远的路,她奶奶还担心她路上再碰到什么东西.” 我对王老板说:“如果瑶瑶不来,我们这边现在走不开.你只拿了蛇玉去,怕万一不行,再回头来找我表舅爷,就来不及了啊.这边有我表舅爷在,你带瑶瑶过来,要保险的多.”? 第五十九章 野魂城 王老板听了我的话,和瑶瑶家里人商量一番后,决定开车带着瑶瑶过来.我给他说了我家的地址.挂了电话,漠漠和那高个子还站在瓜棚外.外面的雨很大.按说打个雨伞起不到什么作用.那高个子的衣服却不怎么湿. 燕子看着漠漠,很奇怪地问:“漠漠,你怎么不进来啊?” 我也跟着说:“是啊,漠漠,你们进来避雨啊.” 漠漠看了一眼我们,眼神很怔.整个人像是还在睡着.她看向我们的时候,好像不认识我们.我也觉得这个漠漠比起不久之前还爱说爱笑爱打爱闹的漠漠判若两人.我走过去一把把漠漠拉进瓜棚里,把她送到并燕子跟前,问:“漠漠,你怎么了?” 燕子拉着漠漠的手说:“漠漠,你怎么了,你说话啊漠漠.” 瓜棚外那人丝毫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他用没有一点儿感情的声音说:“你们别问她了,她只剩下一幅躯壳,灵魂没了.” 我马上问他:“你是谁?漠漠的灵魂哪里去了.” “你真的要找回漠漠的灵魂吗?那你就得听我的.”那人仍旧没有感情地说. “那你要我做什么?”我问. 那人的话简短而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灵魂出窍,跟我走!” 燕子突然发话说:“不行,我们怎么相信你?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那人并不解释,只说了一种可能,他说:“我若是想伤害你们,就在此时此地,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要你们性命.我们之所以不对你们任何一个人下手,完全是因为嗷嗷.” 我看看燕子,对那人摊开手说:“实话说,我能灵魂出窍,可是我不会控制自己随意灵魂出窍.” 那人两步跨进瓜棚来对我说:“这个,我可以来帮你.”说话的工夫在我背上拍了两拍,不知道他嘴里有没有念叨什么东西.然后我听见她对燕子说:“你照看好他们两个的身体,我带嗷嗷去去就来,你放心,我们不会难为他.” 然后他一拉我的手出了瓜棚.我回头看燕子时,也看见了我自己.我正呆呆地坐在一小堆干草上.那人拉着我的手沿着瓜棚前面的路一直向西走去.雨很大,雷很响,闪电也很强烈,可是这些仿佛与我们无关一样.过了村子转向西南,走不多远就是那条河.河里有水,夏天雨多,河水又混又深,看不到底. 这人随手把雨伞扔了,只不过是几大片树叶.然后拉着我直接朝水里扎去,我大吃一惊.除了感觉到了水有点儿凉,并没有觉得窒息或是浑身湿透什么的. 我们在水里一直往下扎.我觉得我们应该已经深入河床很深了.小时候我经常在河边上羡慕地看小伙伴们在水里戏耍.所以虽然不大会水,但也知道这水并不是很深.即便是偶然有些地方会有人家挖沙子留下的深坑,但也不会深的离谱. 正当想的七七八八的时候,那人拉着我转了个圈儿停住了.我稳住身子看时已到了一处空间.只不过这空间全是天然泥土,不加什么装饰.我正纳闷这是个什么地方所在.拉我来的那个人说:“地下三千米,野魂城,就一孤魂野鬼收容所.” 往里走是一个大门,黑漆木门.高高大大朝两边敞开.两边还站着两个小鬼守门.高个子拉着我直接过去,守门人问也没问.再往里走先拐时一个巷子.然后进了一户人家.不过也是一个空间罢了.高个子守门人喊了一声,从里面走出一个人.见到这个人我惊呆了.因为这个人我认识.是我村上的一个哥哥.我们尽管不亲,因为一姓又是一个村里,所以以哥相称.他叫高启航.我平常都叫他航哥. 航哥见了并不十分意外,像以前活着时一样,很平常地打着招呼:“嗷嗷兄弟你来了.里面坐吧.”他让我坐的座不过是一个土墩子.我坐下后那高个子说:“我到外面等关,你们先随便聊聊.” 我对航哥笑笑:“我的待遇在这边还是蛮好的嘛.” 航哥说这个自然. 我啊了一声,以为他说笑.很奇怪地问:“航哥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不是死了两三年了吗?” 航哥笑了笑:“是,我是死了两三年了,活人也到不了这儿来呀.” “那,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能离开这儿吗?”我一连串地问. 航哥说这是野魂城.人死后,除了上奈何桥的和被牛头马面带走的,其实还有一部分鬼魂.这两条路他们都没走.就到处游荡.如果这样的孤魂野鬼多了,势必会对阳世造成很大影响.这是不被阴间所允许的.阴阳两世不能有大规模接触.所以野魂城就是用来强制收留这引起流浪魂魄的.收留以后,会定期把他们送到该去的地方.我正是被从阳世召唤来协助处理这些事儿的.所以,我不能随便离开这儿. 我听航哥说的是从阳世召唤来,追问道:“你是说你的死就是为了灵魂能到这里来?” 航哥说是,然后他问我还记得他是怎么死的吗? 我不是个很八卦的人,但是航哥的死当年整个村里传的是纷纷扬扬,恨不见个人都能听说一次.所以对他当年的事儿,还是知道些的. 航哥人比较老实,待人也好.只不过是个童子.他是童子的事,是后来才传出来的.童子有很多种的,像他这种,还是可以结婚的,只不过命短.他家人给他找人买了十年的命.买命也简单,找个懂阴阳两道的人,扎个替身,滴点儿血上去,再把替身烧了就行.其中还有些讲究,就不是外行知道的了. 航哥结婚生子后,父母都不在了.所以买命的事,也就没人提起过.直到他死后,跟航哥他父母关系要好的邻居才想起有这档子事.航哥死前两天不止一次对他媳妇讲,说是老有人喊他.航嫂说他年纪轻轻的耳朵就不好使了,出现幻听了.航哥认真地说,不是幻听,是真有人喊,你听听.航哥说的次数多了,航嫂也用心听过,可是她什么也没听见. 航哥死的那天上午,他们一块到林场的地里给庄稼施肥.林场地是离村子最远的地.那里埋的坟墓也比较多.所以都知道那儿比较紧.一般干活都是人多的时候去.一说快下班了,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到中午的时候,人家都下班回家了.航哥因为马上就完工了,剩下一点儿不值得下午再跑一趟.所以就想干完了再走. 干着活的时候,航嫂就发觉航哥的脸色不对劲儿.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早上下地里来的时候还好好的,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 回家的路上,快到村口了.航哥才对航嫂说:“我刚刚在地里干活时又听见有人喊我了.这次喊得急.叫我快点儿去,那边等着办事呢.声音也很清楚.就在我耳边.我怕是熬不过去了.” 航嫂听航哥这么说心里很害怕,但她安慰航哥说:“别瞎猜啊,咱俩离那么近,我可是什么都没听见.”航嫂心里也直犯嘀咕,因为这事儿,毕竟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有两天了.她对航哥说:“我们吃了饭就找个明眼人来看看.” 航哥说别麻烦了,我可能一会儿就得走.他们说那边少个文书.不能再拖了. 回到家里,航嫂去做饭,航哥说累了躺床上歇一会儿.航嫂在厨房做着饭,听见堂屋里咣当响了一声,像是瓶子掉在地上的声音.航嫂还随口问了一声:“啥东西掉了?” 航哥说:“我倒杯水喝,碰倒了一个瓶子.” 航嫂当时也没在意.等做好饭叫航哥起来吃饭,怎么叫也叫不醒.跑到堂屋一看,航哥躺在床上睡着.手耷拉在一边,手边的地上倒着一个农药瓶子.航哥喝药了.并且人已经死了. 航嫂哭的那叫一个痛.一边哭还一边骂.说他光顾着自己走就不管她和孩子了.其实航嫂边哭边骂还有一个原因.航哥是喝药死的,喝约容易叫人联想到生气.会让人误以为航哥的死与他和航嫂生气有关. 我问航哥:“那你现在可是在这边做文书?” 航哥点头说是.我说你死的可不够意思,你弄瓶农药把自己交待了,你叫外人怎么想,你叫航嫂怎么好做人? 航哥说不是我要喝药.我那天中午根本没想着死,活的好好的谁会想着去自杀.我就是喝口水.我去拿茶杯里的凉开水,谁想到喝到嘴里的却是农药呢. 我悄悄问航哥:“高个子把我带到这儿来是什么意思?他先把漠漠的魂勾了去,然后再逼我到这儿来.到底要干什么?” 航哥说:“请你来可是要做大官呢,当这里的主事.” 我说我才不稀罕什么官不官呢,我要回去和燕子在一起.我来是救漠漠的灵魂回去的. 航哥悄悄给我说:“不愿意做就回去.他们不敢硬逼你.因为你这个位置也算是一方之主.要是硬逼你干,你到时候心里不乐意能把这地方搞了乱七八糟的.和我这一个文书不同,我乐不乐意的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那,我不干的话我能带漠漠的灵魂回去吗?我问. 航哥说应该不是问题.他们弄来漠漠就是为了能让你来.因为请你来是当主事的,所以没人敢对你动粗,才用漠漠把你吸引过来.漠漠就在我这院里.去看看? 我说当然看看,也不早说. 漠漠被捆在一个屋子里,见到我很意外地问:“嗷嗷哥你怎么来了?燕子姐呢?” 我来找你呢,我说,你燕子姐在看着我们俩的身体呢. 我过去给她解开绳子.航哥对我说:“你还不能走,你得先去见见这儿的主事,不管你留不留下来都得去见他一面.漠漠暂时还在我这儿不能走,等你见过主事再回来接她.” 第六十章 我有机会当城皇 我答应着出了航哥的小院,那高个子白脸人还在外面等我.我就跟着他转出小巷,沿着正对大门口的那条大道往前走.不多远前面有一处高大的空间,这大道正对着那处空间的入口.我们进去,看到里面像是个从前的公堂.一个人坐在上面,一边还有个文书.两边站着好多小鬼.我一看那文书不是别人,正是航哥.我想他是从别处抄近路过来的. 坐在上面那人黑黑胖胖,一脸大胡子.我说我脸蛋给电焊烤黑了,和他一比我顿时有了信心.有自觉地笑了笑. 黑胖子见我笑,很严肃地问:“下面站的可是嗷嗷?” 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不会见风使舵,不管什么情况下都是实话实说.我这会儿也不怕它,反正都灵魂出窍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死一次.我看他脸黑黑的,那严肃劲儿越发好笑,问他:“黑胖子,你不认识我?” 黑胖子哼了两声往一边别了别脸.我当着这么多小鬼的面这么叫他,他肯定觉得挺没面子.黑胖子加重声音又问:“你可是嗷嗷?”黑胖子为了显示他的能耐,问过我后又噼哩啪啪地报出了我的生辰八字.然后得意地等我回答. 我反问他:“你认识我?” 黑胖子说:“了如指掌.” 我没好气地说:“你都认识还问个啥劲,有意思吗这?” 航哥在上面暗暗对我竖大拇指,两边的人也都暗暗发笑.我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难道这里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当官的怕老百姓? 黑胖子见这样下去不行,就换了一种说话方式:“嗷嗷,直说吧,你现在有两条路:一是你去阎罗王身边去协助他,他身边缺一个人手.二是你坐我这个位置,我去侍候他老人家.” “等等”我打断黑胖子的话,“去侍候阎王,敢情我家的事儿全是那老家伙挑起来的,就是为了让我去侍候他?” 黑胖子想笑又不敢笑:“嗷嗷,什么老家伙,那是阎罗王,你说话小心点儿.再说就凭你还能让阎罗王出面?也就派了个阎罗殿高手立皮衣出来.立皮衣不想把事情搞砸,就采用了变通的法子.我去顶你的职,你来顶我的缺.反正两样随便你选择一样.你看呢?” 黑胖子说完乐呵呵地望着我,那意思是我对你够意思吧.我这下明白了为什么这些人都不难为我.因为这两条不管我选哪一条都能直接或间接影响着这些人.我立即反对说:“我两样都不选择,立皮衣呢?他在哪儿?你让他出来说.” 黑胖子啊了一声说:“立皮衣不在,二选择一你都不干,这可由不得你.你想想你在阳世上有什么好,整天累死累活的还得受气你能得到什么.早晚都得走这一步,你这差使多美呀.” “美个屁!”我不以为然地说.我现在知道自己有了放肆的资本,所以就更加放肆.你想啊人这一辈子有多少时间是夹着尾巴做人,所以得放肆时且放肆,莫得无花空折枝.我说:“我在阳世有更美的事情,我三十头上才找到一个如花似玉的女朋友.正一天不见如隔三秋的好时光,你给个天皇老子我都不想干,还到你这破地方来做……..” 我忽然想到自己还不知道他这叫什么官职.就问他:“做什么来着?”黑胖子说做城皇爷. 我接口说:“对,我哪有心思到你这来做城皇爷,还得死后才来” 黑胖子哈哈一笑说:“高嗷嗷啊高嗷嗷,你可真有意思,到现在还做着娶媳妇的美梦呢?你可是在阎罗殿生死簿上都挂了号的.再说了就算天下人都能结婚,你也不能.还和你那燕子结婚,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黑胖子的话把我唬得一愣一愣的,好像真有过硬的理由在.不单单是生死簿的事.我稍微客气点儿说:“胖子,你说说清楚,什么我不能结婚,还特别不能和燕子结婚?” 黑胖子见我语气变缓,小小得意地问:“嗷嗷,你表舅爷没告诉你啊.你是童子,至阴童子,知道吗?你是不可能结婚的.你在两岁时,被封了六十年,整整一个甲子.你都是两岁.你都生活在至阴的环境中.如果你一直不脱离那个环境,那么生死簿上就一直没有你的名字.后来你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在阳世上,那你就只有三十岁寿命.” 什么至阴的环境?我问黑胖子.我隐隐想到了什么,两岁,至阴的环境,汉王墓,难道我就是那个墓地里的孩子.我原来一直怀疑年龄上的差别,按黑胖子的说法,我竟然被封在了两岁上六十年.那这个差别就不存在了.况且当时,我爸的确是通过我干爸直接去找了干爸的师爷李老头的.按村里人说法,因为我上面有两个姐姐,我是爸妈躲计划生育到外地生的.出去三年,回家时我都已经两岁了.这些都说明,我完全有可能是那个墓地里的孩子.而卜算子原先就是生活在墓地里的,这也许就是卜算子一直对我非常好的根本原因. 黑胖子见我不知道这些情况,就没有正面回答我,绕话说他只知道这些,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他接着说:“你本来不可能有机会恋爱的.可是阴差阳错的你遇上了燕子.” 我一听黑胖子说我遇上燕子是阴差阳错我就又烦了,叫道:“黑胖子,我刚才叫你胖子都没带前面那个黑字.我遇上燕子是天大的缘份,怎么到你嘴里就成阴差阳错了?十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我和燕子容易吗我们?你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 黑胖子不理会我,淡淡地说:“嗷嗷,燕子是童女,童女你知道吗?她也是不可能结婚的.” 我终于控制不住骂道:“死胖子,扯你爹那个大蛋.摊到我身上的就没好事是不是?我知道你想让我顺当过来做事你好交差,可也不带你这么损人的吧.” 黑胖子并不生气,他往前探了探身子问我:“嗷嗷,你们怎么认识的?可还记得?” 我站累了,两边看看没找到座,一屁股坐地上说:“她打听道儿偶然认识的,这有什么关系?” 黑胖子一看我一屁股坐地上,大概是觉得不雅,吩咐说:“给未来的城皇爷看座.”就有四个小鬼给我抬了个土墩子过来.我坐下来后他接着说:“你觉得那时候你们两个有恋爱的可能吗?” 我摇摇头说没有.这黑胖子八成有病,哪有两个陌生人一见上一回面就有恋爱的可能.这话不是白问吗? 黑胖子不急,有条不紊地说:“嗷嗷,你再想想,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拉近关系的,她表现得很愿意和你亲近.想想,想想.”黑胖子说这话时还笑了笑,好像深知这里面的玄机. 我看黑胖子有理有据的样子,认真想了想和燕子相熟的过程.我们刚开始接触本来不多.所以很容易想起来.就是那次在瘦西湖不期而遇落水之后我们才熟络起来的.那之后还互相留了电话,并且她哥刘丁好像也没怎么反对. 我给黑胖子实话实说,想听听他怎么解释. 黑胖子狡猾地笑着问:“真的是不期而遇,先前没有一点儿其他征兆?” 我不打算瞒他,估计也瞒不住.就是想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样的玄机.我说有,我们两个人都做同一个相遇的梦,梦里和现实情况几乎没什么差别.有一点不同的就是我没有去五亭桥,直接去了小虹桥等她. 黑胖子有意吊我胃口说:“这就对了.” “什么对了?”我很虔诚地问. “刘燕子是一个童女.她也找人算过卦.并且她知道她二十七岁上有一个坎,人家明确告诉她,过不去这个坎儿就没命了.并且人家连卦钱都没收她的.算卦的还告诉她家人,过不去这个坎,千万不能恋爱或者订婚,更别提结婚的事了.她家人自然要问人家怎么个破法.人家给她说如果你在那一年,在梦里和现实中能同时在一个地方遇见一个人,那么跟着这个人就能躲过这一劫.” 我不能确定黑胖子说的是不是真的.可是从感觉上,百分八十就不会假.因为这事儿很简单,如果黑胖子撒谎,我只要见到燕子一对证谎言就不攻自破.所以黑胖子没必要扯这个谎的.如果黑胖子说的是真的,我也就能理解我和燕子从相识到恋爱为什么发展的这么快了.这也是她为什么能在和我不太熟的情况下不顾工作和我一起去找墓地里的孩子,经历很多事情的深层次原因.我不能不想到,燕子真的爱过我吗? 黑胖子见我心生疑或,规劝我说:“嗷嗷,阳世间一切多是假相,爱情,亲情,友情什么的,都是出自各自的需要.没有谁会真心对你好.你看你到这里,在这阴间,你有得天独厚的条件.两条路任你选,这是多少人挤破脑袋都得不到的好事.而你是天生就有,你还犹豫什么?” 不知怎么的黑胖子的话让我觉得有点儿像电视购物的广告,你还等什么你还等什么.不管这些了,现在的问题是先离开这地方再说.如果想走,还真不能把路给堵死了. 想到这我对黑胖子说:“我再回去好好想想.即便要来做事,也得先和家人打个招呼什么的.” 黑胖子嘿嘿一笑说:“嗷嗷,少耍心眼儿,等你坐在我这位置上,你就知道跟我玩小聪明有多可笑了.你尽可以回去想.我先招呼你一声,你只有三天的时间,包括今天在内,第三天的夜半子时,你必死无疑.” 我惊骂道:“死胖子时间这么短,我还有很多亲戚朋友都看不过来呢,你绑票撕票也不带这么急的啊.” 黑胖子阴笑着说:“你知足吧嗷嗷,这也不是我能做主的事儿.你这新官上任还能先来考察考察,我来时可是一无所知地就给拉过来了,我找谁说理去.” 我说死胖子不说这个了,就问你一件事,我和卜算子是什么关系?卜算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我是不是就是那个墓地里的孩子? 黑胖子摇着头怪笑着说:“你这是三个问题,你去问卜算子,他全知道.” 第六十五章 又见瑶瑶 院子里人刚走完,外面就传来小汽车的发动机声,到我家门口停住了.是王老板带着瑶瑶回来了.还有马大妈,马大伟.瑶瑶这会儿由燕子抱着,俩人亲热的不得了. 燕子一下车,瑶瑶看见我舞动着两只小手朝我这边探身子.我赶紧接过来.发现瑶瑶已把那蛇玉带在脖子上,估计卜算子一见到瑶瑶就赶紧给她带上了.我笑着说:“瑶瑶,你戴上这蛇玉,精神着哪,不过你怎么这么小啊.” 燕子对马大妈,马大伟介绍我说:“这就是嗷嗷.”然后又把他俩介绍给我. 瑶瑶抗议我的话说:“嗷嗷哥,人家才多大啊.要是瑶瑶是先前那个大瑶瑶,你敢这样抱着吗?” 瑶瑶一句话就堵上了我的嘴,还真是.我看看人都下车了没见漠漠,问卜算子漠漠呢?卜算子把拿我的手机还给我说车里坐不下,漠漠自告奋勇地跑着回来. 我招呼马大妈他们到屋里坐.马大妈和马大伟见着我和瑶瑶说话一点儿不惊奇的样子很奇怪地说:“你们几个人对瑶瑶记得前世的事儿一点儿也不意外.” 我说经历的怪事多了就见怪不怪了.况且我们和瑶瑶是一起从奈何桥上跳下来的. 我看着王老板说:“王老板,你现在对瑶瑶这么好,我担心有一天你会失望的,我还没见过有大人会记得前世的事儿,说不定哪一天,瑶瑶会把以前的事全部给忘了.包括你.” 王老板笑着说:“这有什么关系,我还是会对她好,她曾经是我女儿,我对女儿好还要什么回报吗?”王老板说这话倒是事实,中国式的爱都是一辈一辈向下传的,子女爱父母总没有父母爱子女多一些. 说话的工夫,我爸也从另外一个院里看完猪回来了.我分别给他们做了介绍.我对燕子说,走,我们去那屋和瑶瑶说说话. 到得我住的屋里,我对瑶瑶说:“瑶瑶,我有事要你帮忙.” 瑶瑶用婴儿那好听的声音笑着说:“嗷嗷哥,有咐事你说,瑶瑶全力以赴.” 我给瑶瑶说:“你在这边住两天,等过了明天夜里再走,要你帮我们打一架,怎么打到时候卜算子会对你说.” 瑶瑶一听就乐了:“嗷嗷哥,打架?你看我这都让你抱着和谁打啊?还不得拖累你们.” 我认真地说:“你那块蛇玉,威力很大.只要在你手里,你和我们一起,就能起很大作用,这话是卜算子说的.我一向相信表舅爷,他的话不会错.” 瑶瑶说:“我也相信你表舅爷,那好哇,我能帮上忙,那没得说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问瑶瑶:“问题是怎么和你奶奶他们说啊?” 瑶瑶说这不简单,就说是给我看病需要啊.他们又不懂. 我笑着说你这理由好,你自己去说. 瑶瑶挥着小拳头说:“嗷嗷哥是在给我下套吧,你.” 我捏担瑶瑶的脸蛋说:“算是吧.”瑶瑶叫道:“别摸美女脸蛋,燕子姐在呢.”燕子刮刮瑶瑶的小鼻子说:“还真是一个小美女.”从我那屋里出来,我问燕子:“漠漠呢?怎么还不见回来?” 瑶瑶说:“是那个很漂亮的妹妹吗?他一直跟在车后的,在路上被一件衣服卷走了.” 这么几天的一个婴孩管人家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叫妹妹,听着很有喜感.听她说漠漠被一件衣服卷走了.我心里一惊,弄不好是立皮衣干的.瑶瑶年小体弱,又记得前世,所以她看得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我不解的是,我与死胖子城皇爷该谈的都谈过了.给定的时间还不到,立皮衣带走漠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我把卜算子叫出来,给他说了这事儿. 卜算子说莫不是立皮衣怕有变卦,先拿了漠漠去做人质?我疑惑地说:“不至于吧,那他绑架燕子不是更好些?” 瑶瑶说:“燕子姐在车里,那个妹妹在外面.” 正说话间看见高个子白脸从院门口走进来.我皱着眉头说不是给你讲了吗爱死哪死哪去.高个子白脸哭丧着脸说:“我也想,大白天的谁愿意出头露面的,这不是给你送信的吗?” 给我送信,这可能是有关漠漠的事.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问他:“什么事快说.” 高个子白脸人说:“那个黄鼠狼精在立皮衣那儿.”说完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我. 我哦了一声说:“知道了,你给漠漠说一声,在那玩好了还回来.你回去吧.” 高个子白脸人还站在那儿不走.我没好气地问他:“怎么了?你还有什么事儿?” 高个子白脸人说:“立皮衣说你要见他让我带你去他那儿.” 我说不见他.然后把瑶瑶递给燕子,从身上掏出早上统计的名单给高个子白脸人看看,找个打火机烧掉.对他说:“你把这个名单带给黑胖子.叫他把这事儿办了.别等我去补了他的缺还得替他擦屁股.这是人干的事吗?” 想想黑胖子本来也不是人,就说鬼也不带这么干的. 高个子白脸人意外地问:“你愿意当城皇爷?” 我不乐意地问:“换成你你不愿意吗?” 高个子白脸人说:“当然,当然愿意,我没那资格呀.” 我说:“那你还问我.你都愿意干的事儿我为什么不愿意,别罗嗦,快把名单的事儿给办好了,等死胖子走了我不会亏待你的.”我不会亏待你的,这话好有玩头.老板对工人,领导对下属,当他不能满足你具体的要求或不想给你具体的承诺时,都是这句话. 高个子白脸人一边答应着是是是,一边问我还有什么要交待的.我随便地说:“倒也没什么要交待的,立皮衣要有什么事叫他来找我就行了.” 高个子说就这两件事一定办好.哼着小曲儿去了. 我光顾着在这演戏了,没注意屋里一大帮人全都出来了.他们又看不见高个子白脸人,都不明所以地望着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解释说没事没事.近来奇怪的事儿发生多了,习惯了就好了.燕子担心地说:“嗷嗷,立皮衣会不会把漠漠怎么样啊?” 卜算子在一边说:“不会,他就是拿漠漠来威胁嗷嗷的,嗷嗷不睬他漠漠也不会有事.” 现在在我家的这些人都知道我们几个人经历了或者正经历着不可思议的事情.知道帮不上什么忙,所以也不多问我们的事儿.吃过午饭,瑶瑶对马大妈说:“奶奶,我得留这两天,后天才能走.” 马大妈也不多问,说:“行,你们的事儿我也不懂,你说什么时候好走咱就什么时候走.” 瑶瑶又说:“奶奶,你和我爸,你们先去县城找个宾馆住下等着.我那个爸有钱,花他的.因为这里会发生一些事儿,怕影响着你们.”瑶瑶可真是冰雪聪明,连这些事儿都考虑到了.她又对王老板说:“爸,你带我奶奶他们去县城住宾馆,不要花他们的钱.” 王老板点着瑶瑶的小嘴笑着说:“这就不和你爸一心了.” 瑶瑶说:“才不是呢爸,我花你的钱你才高兴,我不把你当外人.” 王老板开心地笑着:“你这嘴还是那么甜.我们这就走,看起来你们还有事儿,先准备准备吧” 王老板说完带着瑶瑶家人走了.马大妈不放心地一步三回头上了车.瑶瑶给燕子说:“我奶奶对我真好.” 我对瑶瑶说:“你两个爸对你也好,男人的爱是用另一种方式表达的.不能像你奶奶那样婆婆婆妈妈.” 燕子白我一眼:“就你懂得多,男人的爱不婆婆妈妈,女人的爱就婆婆妈妈了?” 瑶瑶望着我只是笑. 王老板走了没多长时间,漠漠从外面回来了.一脸的不大高兴.我问漠漠怎么了?漠漠不说话.燕子看出来点名堂,说:“都是你嗷嗷哥给高个子白脸人说的,让你玩好了再回来.” 漠漠很委屈地说:“不是我去玩了,是立皮衣硬把我带走的,我差点儿回不来呢.” 我说漠漠你想想,我不那样说,立皮衣怎么肯放你回来? 漠漠没好气地说:“我哪知道他怎么放我回来了.你意思是他不放我回来正好呗.” 我笑笑说:“漠漠你还真不明白了,他是看扣着你没用才把你放回来的.我这边越是着急,他越是不肯放你的.” 漠漠仍旧不乐意地说:“就算你说的有理,我也不高兴是这个样子的.” 燕子拉着漠漠往她住的那房间去说:“走,有啥事给姐说说,不理他.” 我和卜算子回了我们房间.卜算子说:“立皮衣还得来找你,而且不一定得等到明天子时.这家伙不是个按规矩办事的人,为达到目的可能不择手段.” 我点点头说这是一定的.得问问漠漠有没有察觉到一些立皮衣的动向.正说着门被推开了.燕子抱着瑶瑶和漠漠一起进来.漠漠说:“立皮衣说你同意过去当差,先叫我回来,反正你也是跑不掉的.不过看他那样子,对你的话是一百个不信.我自己想,他要不放我回来,可能等着你去找他,结果你不去,他这把我放回来,应该是很快就来找你.” 我笑着说:“你想通了?” 漠漠说啥想通想不通的,他这是将计就计,麻痹你呗. 第六十二章 黑狗精的报复 我以为我的话会很好使.谁知道他们都没有动.我问他们怎么回事.他们异口同声地说想去奈何桥投胎.我一摆手说,那你们去,我绝对不会拦着.他们说因为错过了上奈何桥的时机,所以现在找不到奈何桥. 这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让他们去找黑胖子城皇爷.他们说城皇爷嫌他们是老油条了,流荡惯了,又没钱,不肯管. 奶奶的,怎么阴间也是这档子破事儿.我要是当这个城皇爷非把这一片管好了不可.又一想还是别去了,说不定事没办好还把自己给变坏了,这可不划算. 我给他们解释说这事我管不了. 那吊死鬼说你当了城皇爷就管得了了. 一群人在后面附合着说是啊是啊,当了城皇爷就管得了. 我只好说,当不当城皇爷的先不提,我想办法带你们去奈何桥总成吧.一群人,不,是一群鬼这才散了.漠漠问我:“你能找到奈何桥?” 我摇着头说:“屁,我哪知道奈何桥在哪啊.你看哄他们走了就成.” 漠漠说:“嗷嗷哥,他们还会来找你的,就好像溺水的人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他们能放过吗?” 我说不管他.雨好像小多了.我们回去. 我和漠漠回到各自的身体里醒过来.雨已然停了.天色还很暗.看看时间已经傍晚了.我们中饭还都没吃.燕子说就漠漠最好,还吃了一只鸡来着. 漠漠咂吧着嘴笑着对燕子说:“燕子姐,我只吃了半只就被逮走了.还有半只在地里,要不要我去给你拿来?” 燕子一听赶紧摆手拒绝:“你省省吧漠漠,要不我连晚饭都吃不下.” 我们三个回到家里,我妈已经在准备晚饭了.我爸问我中午饭在谁家吃的?我说被雨挡在瓜棚里一天了.这雨可真大,回来时看见几个坑里水都满了. 我爸说赶快先吃点儿东西垫垫.他以为我们是跑到村里离地较近的谁家躲雨,然后吃了饭在那里玩的. 吃饭时我还在想着心事.这一劫来的比任何一劫都大.被阴间选中做公务员了.我能逃得掉吗?如果算卦得说的准,那燕子遇见我就可以活命,而我遇上卜算子就可以活命.按说我是可以躲过这一劫的.可是如果阎罗王那边不放过,谁又能挡得住.卜算子再厉害,他能逃避生死吗? 想到这我有些神色暗然.我爸问我怎么了. 我说爸,我可能要走了. 我爸和我妈同时一惊,互相看看不知说什么好.看来他们不止一次给我算过命,知道我是至阴童子.也知道我的阳寿不多. 我妈当时就哭了,眼泪刷刷地.尽管我一点儿也不优秀,甚致还有些笨.但我是他们的儿子,也是父母眼里的宝.在这世界上,我们不应该轻视或打击每一个人,不管他身处何种境地,因为他们,都有人爱,都有人疼,都是亲人眼里的宝. 我爸喃喃地说:“总能躲过去的,总能躲过去的.” 燕子在我一边说:“嗷嗷,我们是连在一起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和你在一起.”我觉得燕子的话很温暖,我很幸福地想,一开始是命把我们连在一起的,到了后来,我们的心也在一起. 漠漠在后边低声说:“还有我,我哪里都可以去.” 我爸我妈连忙转身到处找,问刚才有没有听见还有人说话.我说是漠漠,就是以前跟着木头婶子的大仙.我妈就不再问什么.因为她是信基督教的,清醒状态下一向反对鬼神.现在又不好反对,只好不闻不问. 我爸问我,那她在这儿跟着不碍事吧?我说不碍事儿,我们现在是朋友. 看别人都说完了,卜算子说:“嗷嗷,你什么都不要想,只管按你的愿望,好好地过你想要的普通人的生活.其他一切,有表舅爷顶着.” 我对卜算子说:“很感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表舅爷,这次事大,恐怕是躲不过去了.不过也没啥,爸妈,你们都不要难过,我到了那边,受不了委屈,是去管别人了.” 卜算子一拍桌子说:“有什么大不了的,世间生死之事再大也不过是到阎罗王那儿,大不了替命,我一个换你们两个,他还能怎么样.” 我还没见卜算子发过火,看来他是真急了.也能看出来他对我和燕子的事儿,都清楚地知道.燕子不作声,看来她也明白这一点. 我们吃完饭,天黑透了.我爸和卜算子也没有心情喝酒.正准备各自回屋的时候,有人咚咚地敲院门.因为刚下过大雨,想着没人串门,所以人一回家完就把院门先锁了. 我在院里先问了一声:“谁呀?”然后管我妈要钥匙. 外面答应了一声,我没听出来.对我妈说不是咱村的人.漠漠靠近我低声说:“嗷嗷哥,冤家来了.”我听得一愣,我在这村里哪有什么冤家. 我爸从耐所出来,听说不是本村的,又问了一声谁呀.那人说高哥是我,后村杨刚.我爸说是咱北地地那头对着后村那一家.我妈一边开门,一边说:“你怎么这时候来了兄弟,有啥事儿吗?” 杨刚进得院子说:“嫂子,孩子出事儿了.现在在家里逮着啥咬啥.满院子追着鸡跑.现在把他捆上了,在家里看着呢.” 我爸问怎么回事啊?等杨刚说着话进屋,我一看这不是上午在地头吵架那家伙吗?杨刚也认出了我,惊讶地说:“是你?你是高哥儿子啊.唉,上午那事儿是叔不对啊.” 我说啥对不对的,过去就过去了.我爸说:“你俩认识?” 杨刚说上午吵过两句嘴,这不都是因为孩子经常在外面不回来,见了也不认识吗,要知道这关系说啥也不能吵起来.我家的鸡在咱地头不知道被啥惊着了,乱飞乱叫的,我家就在跟前,跑出来一看,咱这孩儿对象在那.我以为是她抓鸡.吵她两句,咱这孩儿不愿意,我们吵了起来.也不怪咱孩子,可能是被一只黑狗惊的了. 我爸哦了一声说,是这样啊,那兄弟你刚才说孩子被捆起来了怎么回事啊,我能帮啥忙? 杨刚说估计跟上午打狗有关.就是和孩子吵过嘴,我还追回了一只鸡,当时还不知道被啥拉的.谁知道回家没坐住,鸡又叫上了.掂个棍子出来一看,是一只黑狗在那儿东蹿西蹿的.不停地张嘴咬鸡,它也不吃.你说哪见过这样的狗.整个就是一撒欢的在那.撵都撵不走,在那儿和我转圈子.过一会儿咱孩子也去了,帮着撵才算撵走了. 谁知道撵走了也撵出事儿来了.晚些时候雨刚停,我家小春要出去玩,我不给他去,说天都黑了还出去弄啥,又刚下过大雨,路上全是泥.他不乐意,就跑到院子里哼哼叽叽的. 七八岁的小男孩都这个样,我也没理会他.过一会儿他拿泥巴砸鸡.我也没管他.砸了一会儿我在屋里听着鸡叫得不对劲儿.跑出来一看,他一手抓着一只鸡往嘴里塞呢,还咬得鸡脖子直流血.你说这要是个小鸡他好玩,他抓的可是一只大公鸡.我马上跑过去从他手里夺鸡,他就咬我的手. 这时候我就觉得有问题了.他看我那眼神像看仇人一样.他妈听着不对头也跑出来说他.他连他妈一起咬.一边咬一边得意地叫,叫的声音是汪汪的,就是狗叫.嘴里一会儿还嘟哝着:“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他这明显地是中邪了.我怕小春出事儿,就先把他捆了起来.你不知道,他妈一个人都招呼不了他.然后叫我村里明眼人去看.那人一看说是黑狗精,问了几名后对我说,现在黑狗精在为阴间的一个阎罗殿高手办事,这事儿真不敢接手.那明眼人知道嫂子家里来了一个高人,嫂子的病好了,叫我到这里来看看.不知道高人有没有走. 我爸说走倒还没走呢,就在嗷嗷那屋歇着哪.你看这天黑的他一个老人家不知道方不方便去. 我爸说完看着我.我说这事儿,不用我表舅爷出马,说不定我去就能解决.我爸说:“你净瞎能,别误了正事儿.早上你妈犯病还不是你表舅爷给看好的.你去给他说说,帮你刚叔个忙.” 我说:“不用给他说,接下来这两天的事他特别上心,说不定现在他已经知道了.” 我爸我妈还有杨刚都怀疑地看着我.燕子和漠漠都很坚信.我话音刚落,卜算子就出现在门口.我爸对杨刚说:“这就是嗷嗷表舅爷,就是你提起的那个高人.” 杨刚这下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高人.杨刚连忙站起来握住卜算子的手,叫我表舅爷无论如何要千万千万帮这个忙.把他和我爸关系不错从小怎么怎么的例子列举了一通. 卜算子等他说完了松开了手,才得以有机会说句话,他说:“让嗷嗷去吧,他现在比我都灵.那黑狗精上午又是你们一块儿打的.” 杨刚说:“对呀嗷嗷,咱们都打了黑狗精,怎么你这边一点儿事都没有,它就跑到我家去撒气了.” 我苦笑着说:“现在有十个黑狗精它也不敢来.” 杨刚不解地望着我:“你学了驱邪?” 我说没有,不过我可能会成为它的顶头上司.说完这话我都觉得可笑,怎么我就成为黑狗精的顶头上司呢.这事儿谁信呢.我又补充一句说;“玩笑,玩笑啊.不过我能降得了它.” 我爸妈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听我这么说心里又是一沉.两人都去看卜算子.现在他们把我活命的希望都寄托在卜算子身上.卜算子笑笑说:“没事,没事儿的,有我在,就不会有事儿.” 我爸妈这才放心一些. 杨刚看看卜算子,他还是想让卜算子去.卜算子给他吃一颗定心丸说:“你放心,嗷嗷去比我去还灵.要是不行,我还不是又要跑一趟.” 卜算子见杨刚不放心说:“你站起来必定会把板凳带歪.” 杨刚不知道什么事顺着卜算子的话就站起来,由于心神不宁果然把凳子带翻了.而卜算子的话是说在他站起来的时候带翻凳子之前的.杨刚这才信了卜算子的话.放心地带我去他家.? 第六十三章 都是立皮衣的事儿 我跟杨刚来到他家.进了屋见他家小春还被绑着,他妈妈还有两个年轻人在一边看着他.我走过去拉个椅子坐在他对面,问:“你祸害过我家又来祸害别家,你消停消停会死啊?” 小春一本正经像个大人似地说:“我在你家,那是奉命行事.谁知道上头意思说变就变.一会儿说逼你就范.一会儿说协调解决.弄得我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你得理解我才是.” “那你现在这是做什么呢?”我问. 小春委屈地说:“他上午那么撵我,我又被上头摆弄得出力不讨好.我在这出口气还不行吗?” 我伸开手看看,那个黑胖子盖印的地方什么也没有.他是盖在我灵魂的手上的.估计黑狗精应该能看的见.于是我把手伸给他看.黑狗精说我知道,所以我一句话也没和你吵. 我说你走吧,是你咬人家鸡在先,你还有理了.回去好好想想. 黑狗精不情愿地说:“好吧” 然后小春闭了下眼睛又睁开,看看屋里几个人.哭着说:“绑我干什么啊,绑我干什么?” 我说好了,给他松开就行了.屋里几个人很意外地望着我,不上香也不争吵,就这么几句话就把黑狗精给打发了.见小春没什么事,我对杨刚说刚叔我先回了.杨刚说天黑路上不好走,叫我侄子他们打着手电送送你.我说着不用,两个年轻人硬是把我送到我家大门口才回去. 因为家里平安了,燕子和漠漠又住回了燕子原来住的房间.我锁了院门上个厕所也回屋休息. 卜算子还没有睡.见我回来,他也不问杨刚家小孩子的情况,好像他都知道了.就是问我下午的事情,他说:“嗷嗷,你下午去了本地的野魂城是吧?” 我关上屋门,边脱衣服边说:“是.他们囚禁了漠漠的灵魂,我不去也不行.” “那你和燕子不同于别人的命运你也都知道了?”卜算子问. “知道了.”我说. “那,你的身世,死胖子也说了?”卜算子迟疑着问. “他没说,我也想到了.因为他说了我是至阴童子命,在至阴的环境里生活,我在两岁时被封存了六十年.”我说. 卜算子说:“你知道了也好,你也该知道一些自己的来历的.” 我强调说:“是的,我只知道一些来历.” 卜算子叹口气说:“嗷嗷,你别抱怨表舅爷,有些事我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卜算子已再三说过不能说,我也觉得自己不该再追问.就说:“我明白,我知道表舅爷是真心为嗷嗷好,这就够了.”停了停我说:“这世界好奇怪啊,我能遇上你,燕子能遇上我.而且都是命中注定的.造物主的安排真是天衣无缝.” 卜算子一本正经地说:“嗷嗷别只顾着感慨了.你得想想,过了后天子时你还不去那边,它们会对你怎么样下手?咱得提前做个打算.” 我对卜算子说:“那个死胖子是个马屁精,也是个和事佬,要对我来硬的死胖子肯定不大乐意出面.像这翻脸不认人的事,最大可能应该是阎罗殿高手立皮衣来做.”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对卜算子说:“如果我们仍回到至阴的环境中去,那么我和燕子的名字就会从阎罗殿的生死簿上消失.这样的话我们就能逃过这一劫.” 卜算子叹口气,又摇了摇头说:“嗷嗷,回不去了.我们的家,已经没了.嗷嗷,就算能回到过去,我也不希望你回去过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等躲过这一劫,你好好地做一个普通人.写书,旅游,等年老了串串门拉拉家常,和燕子一起晒晒太阳.” 我插话说:“还有你,表舅爷.” 卜算子有点儿不自然地一笑说:“对,对,还有我.我们一起.” 我脑子里火花一闪,想到一个对付阎罗王的法子,对卜算子说:“如果我们把立皮衣给软禁了,用他作筹码和阎罗王交换我和燕子的命,你说成不成?天下童子童女多的是,而立皮衣只有一个.阎罗王能不考虑考虑?” 卜算子想了想,从床上坐起来说:“嗷嗷,你也只有一个.至阴童子不是遍地就是.若是普通童子,我只要扎个纸人做个替身就行.那种买命简单的多,说白了就是有点手段的人问事主要些钱,做个法事罢了.而你,是问谁也买不来命的,只能找阎罗王改变天命.城皇爷不是你的终点,你如果顺天命,最后必定成为阎罗王的得力助手,所以他不会轻易放过你.只是现在,他不想让你知道这一点.” 看来卜算子在吃饭时拍桌子说要用他一命换我和燕子两命的话不是气话.而是他最后的选择,是他坚决保护我们的决心.他能做到,却不一定能够成功.我感激地看着卜算子,问他:“软禁立皮衣,阎罗王没有妥协的可能吗?” 卜算子苦笑着说:“有,可能是有.阎罗王未必能轻易答应,退一步说,就算他能答应.我和立皮衣交手胜负未卜.还有,我们能把他软禁到哪儿,才能让阎罗王无从查找?” 卜算子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拍拍床,然后他拍到了一个东西,在他的衣服口袋里.他把那东西从口袋里掏出来,很宝贝地捧在手里看了看,喜道:“如果瑶瑶在,事情就好办了.” 我一听卜算子提到瑶瑶,忙说:“今天发生太多的事儿,你不说我几乎忘记了,瑶瑶来找我们了,估计要不是天下大雨,差不多就快到了.” 卜算子猛地一挺身子:“你说什么?瑶瑶有消息了?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对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告诉卜算子是中午的事,我和燕子在瓜棚避雨时接到瑶瑶的爸爸打来电话.说他和瑶瑶的家人在一起.就是瑶瑶身体不好,要用这个蛇玉.本来王老板是想自己来拿,我怕他拿去了没人会用,所以就让他带瑶瑶来.” 卜算子隔着毯子一拍大腿,高兴地说:“嗷嗷,你太有才了,要不怎么说帮人家就是帮自己呢.其实这块蛇玉,只要一到瑶瑶手上就会自动显露灵性.你本是为瑶瑶着想让王老板带瑶瑶过来,瑶瑶可是过来帮你大忙来了啊.” 我不解地望着卜算子问:“瑶瑶来帮大忙?她现在只不过是个婴儿,还是个体弱多病的身子,能用这蛇玉治好她自己就行了.” 卜算子说:“嗷嗷,你不懂.你听说过婴灵吗,婴灵是很厉害的.瑶瑶虽然不是婴灵,但现在她一身兼两世,也不简单.还有这蛇玉,当初在离魂岛为了救我们穿越阴阳,肯定不是凡物.它既认了瑶瑶,只要和瑶瑶在一起,就能按瑶瑶的意思做事.威力必定不可小视啊.”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卜算子一听说有瑶瑶的消息这么兴奋.这等于是说对付立皮衣又增加了几分胜算. 正说着话外面有人敲门,咚咚地不轻也不重.恰到好处地被听见又不会心烦. 谁呀?我一边下床一边问. 卜算子赶紧说:“是那两个倒霉蛋,你先震住他们别让他们勾你的号.”我呃了一声不明白卜算子是什么意思,先过去把门打开. 一开门我吓了一大跳.一黑一白两个家伙站在门外.头上还戴着高高的尖帽子.身体还在那晃啊晃的.听卜算子刚才说是两个倒霉蛋,估计不能把我怎么样. “谁呀你们?大半夜的敲什么敲,找死啊?没看到爷正困着的吗?”我一上来就胡扯大八连乱教训他们一通. 黑家伙说:“我是黑无常,是他弄的敲门声.” 白家伙说:“我是白无常,他那是贼喊捉贼” “得得得,你两个家伙也别吵吵,我算听出来了,你们就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呗.” 两家伙一听连忙点头哈腰地说:“是,是,是.我们就是黑白无常.” 我哦了一声,问:“那你们来这儿干什么?给我送酒喝来了?是不明知道我日后会被阎罗王重用,来拍马屁来了?我可不吃这一套啊.好好的规矩都是被你们这些人破坏掉的.你们以为你们那点儿事我不知道吗,都像你们这样,那没钱没权的老百姓怎么办?” 黑无常点着头说:“你教训的是,我们一定改,一定改.今晚我们是来勾,勾…….” “勾什么勾,想勾结我干坏事是吧,我告诉你,那绝对不可能,不可能.娘的皮,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一边说一边找家伙.卜算子顺手递给我一根棍子,我一看还是涂了朱砂的.这卜算子早有准备啊,对付这两个家伙正好管用. 白无常一看我抄着朱砂棍,忙对黑无常凶道:“勾什么勾,立皮衣的差使到时候他自己来弄,关我们屁事儿.”又转向我笑着说:“那个,我们是来找那边房间里那个女的来勾,勾.” 这家伙也被黑无常给传染了,就勾勾勾在那儿.我立马打断他的话凶道:“勾你爹个大蛋.那是未婚妻,你勾勾勾,我打断你的腿,我叫你谁都勾勾.” 我抄棍子就朝他砸过去.白无常比黑无常会来事儿.他一边闪一边说:“黑哥,咱们走错地方了,这两个好像都是立皮衣的差使对不对,赶紧走,都是立皮衣的差使.” 黑无常再愣也听出白无常话里的意思了.忙附合说:“对对,这不是咱的活儿,走错地方了,快撤,撤.” 两个家伙一边撤还一边对我嘻嘻哈哈的. 第六十四章 我爸奇怪我两点 轰走了这两个倒霉蛋,这一天终于清静了.谁知道刚躺下,敲门声又响起来.我看看卜算子,问他这一次是谁?卜算子说别问他是谁,叫他滚.我就对着门喊了一声滚. 我爸的声音在外面说:“还没睡吗嗷嗷?:” 我瞪卜算子一眼:“我爸,你弄准了再说.” 卜算子说不对,边下床边说外面还有人. 我打开门外面站着爸.我让爸先进屋.又往外面望了望.果然望见一个影子往后退了退.看起来好像很怕我的样子.我就来了胆子,低喝一声过来.那黑影子果真胆怯地往前走了几步.到我跟前. 我一看就是下午送我从野魂城出来的高个子白脸.不对呀这.我现在可是好了的没有灵魂出窍,我怎么看得见他了.我转头去看卜算子,卜算子已下床来到我身后.我问他,怎么回事啊表舅爷,我也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高个子白脸不服气地说:“谁是不干净的东西了,我干的可是正经差使.” 卜算子说:“你遇见了这么多事,修练成阴阳眼了.” 原来是这样,我问高个子白脸:“你鬼鬼祟祟的在这儿干什么,想暗害我不是?” 高个子白脸说:“我奉城皇爷的命令来保护你.” 保护我?那不就是看着我怕我逃了吗.我一挥手说:“你该死哪去死哪去,离我远点儿,我现在烦着哪.” 高个子白脸说:“那我该去哪儿啊?我在这儿,你不高兴,我要是回去了城皇爷不高兴,我怎么办呢?” 这家伙有点儿像我,肯定是老实惯了.我现在不能老实了,再老实小命就不保了.我很同情他,对他说:“你这人,啊不,是你这鬼怎么这么死心眼儿啊.你离我远点儿,我高兴了吧,你又不回城皇爷,呸,是死胖子,你又不回死胖子那儿去.他就高兴了.你现在爱上哪去玩上哪去玩儿,你也高兴了.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高个子白脸人高兴起来哇地大叫一声,吓我一跳.他一鞠躬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您的教诲我永记心上.”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我骂了一声你爹那个蛋. 高个子白脸恭恭敬敬地说:“您说什么?” 我说你干事得会干,不能死干. 高个子白脸嗯嗯应着退出去了. 我这才往屋里退.一退撞到卜算子身上,他还站在我身边看着哪.对我直竖大拇指:“高,高,嗷嗷,没看出来你也挺能捣腾的.”我说表舅爷,我又不是笨蛋,啥事儿心里没数啊.就是觉得与人交往不能老算计人家或者占人家便宜.所以有时吃点儿亏.小来小去的也没放心上.这与鬼交往,就不用客气了. 卜算子嗯嗯点着头说,嗷嗷,你还是不客气的时候更地道些. 关上门我们坐回床上,我爸看着我不说话. 我说爸你怎么了,有事儿你就说. 我爸嘴唇动了动,伸手用力抹了一下,下决心地说:“嗷嗷,你是爸妈从外面抱来的.” 看我爸紧张的样子,我点着头说爸我知道,大概知道一些. 我爸松了口气说:“你都知道,我就不用担心了,你上面有两个姐姐,我和你妈商量着要个儿子.去找你干爸看过,你干爸说我命里无子.我不信,也找其他人算过,都说没有.计划生育抓得又紧.所以再要一个必须得是儿子才行.” “找你干爸,你干爸说要在命里换一个儿子回来,他也没这个本事.你干爸就给他师父打了电话,带我去找他的师父.他师父不在家,出去给人算命了.不过他走时给家里人留了个字条.意思就是叫你干爸来了去找你干爸的师父的师父,有地址姓名还有你干爸的师父写给他师父的信.” “你干爸那人有点儿诡,他笑着说这是他师父拿不下来这事儿,算出来我们要来找他,提前开溜了,死要面子.把我们推给了他师父.我和你干爸就找到河北你干爸的师爷家,因为有你干爸的师你的信.他也很热情地接待了我们.” “听说我们想找他换胎,你干爸的师爷直摆手,连说他不行不行.他说干这事儿是要折寿的.我和你干爸很失望,但人家都说了折寿的话,也不好再求人家.你干爸的师爷看我们大失所望,对我们说,他那里刚好有一个两岁的男孩儿,是从火车站捡来的,问我愿不愿意收养.” “我当然愿意.你干爸的师爷又把你的生辰八字写给我.我不解地问他,你从车站捡来的,怎么有这孩子的生辰八字.因为我当时想,假如他捡你回来时就留有生辰八字,他应该把原东西交给我.他说这生辰八字是他推算出来的.” “你干爸看了生辰八字,皱着眉头想问他师爷什么,他师爷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干爸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回来时我问你干爸怎么了,你干爸说没事.不能这样回去.要不附近村里全都知道孩子不是亲生的,对孩子不好.” “你干爸带着你在县城等着,我回家带着你妈跟村里近人说出去要个孩子.那时大家都理解想要个男孩的心思.我和你妈带着你在外面呆了三年才回家.奇怪的是,第一次见到你就是两岁左右的样子,过了三年还是两岁左右.回家干脆跟人说你两岁了.我跟你妈很发愁你光长年龄不发育的事儿.没想到回家以后,你动长了,和其他孩子一样生长了.” “我和你妈为你的正常生长高兴了好一阵子.直到你十岁那年,村里来了个算命的.说你三十岁头上有大劫.我才明白当初你干爸看到他师爷给的生辰八字时为什么摇头.这也是我第二个感到奇怪的事.你的年龄本来是我和你妈从你动长那一年开始按两岁算的,根本不是你的实际年龄.而那算命的说你三十岁头上有大劫,刚好赶到你三十岁头上,这事儿怎么这样巧合.” 我爸说到这儿看向卜算子,想从他那儿得到解答.卜算子说:“命中注定.” 我爸说:“嗷嗷,我把该告诉你的事儿都告诉你了,我还担心你接受不了,不想你提前都知道些了.” 我对我爸说我三十岁这一年,奇怪的事儿可真多啊,我现在竟然又成了阴阳眼了.还要去当什么城皇爷,连小鬼见了我都要怕几分.我只想做个普通人,压根对那狗屁的城皇爷不感冒. 我爸只是叹气.我说爸你去睡觉吧.这事儿看起来凶险,其实转机还是很大的.你看啊我干爸的师父在我十岁那年就算出我有大劫,只要遇上那个人就能逢凶化吉,富贵相伴.现在我遇上我表舅爷了.还有燕子,她也被人算过卦,只要她二十七岁遇上她梦里和现实在同一个地方见到的那个人就能化险为夷.燕子也遇上了我.按卦理推我和燕子都应该平安无事. 卜算子也叫我爸放心,他说按卦理上推是不会有事的. 我爸手按了几次床,又想走又不想走.最后还是回堂屋去了.我爸走后我对卜算子说:“表舅爷,看来这个城皇爷我还真不能当.我爸我妈哪爱得了这个啊.还有燕子,她一家人肯定眼巴巴地牵挂着她呢.这都是因为跟我在一起能夺过一劫,硬是不来打扰她.我怎么也不能让燕子陪着我离开阳世间啊.” 卜算子淡淡地说,瑶瑶来了,我们的胜算又加几分,办法总是会有的.睡觉吧,别还没被别人打跨,先把自己给熬跨了. 我们这一夜睡得很晚,第二天半上午才醒过来.我醒过来的时候,卜算子和燕子都不在家,漠漠也不在.我妈见我醒来,给我热了饭.我问我妈他们人呢? 我妈说你爸去那边看猪去了.你表舅爷和燕子好像去接什么人了.我一摸我的手机真没在身上,卜算子把我手机拿去了. 我刚吃过饭,就有人喊我.出屋门一看是我们村里的麻哥.我说麻哥你怎么回来了. 麻哥在省城工地上做建筑活,和麻嫂两个人一起干,现在都是小道包工不少挣钱.一般不是农忙是不回家的.麻哥说你嫂子身体有点儿不好,回来看看.昨天晚上到家的,今早上就撞邪了.又哭又闹的,闹到后边说要找嗷嗷,我还以为你没回来呢. 找我?我奇怪地问,心里想着现在鬼都躲着我,还有找我的? 这时麻嫂子说话了,她的声音挺像一个老头的.她说:“嗷嗷,我是你昨天下午见到的大伯,我们不要钱了,听说你有办法送我们走,把我们送去奈何桥吧.” 靠,这话还真不能说到前头,昨天我那是缓兵之计,就那么一说,现在还找上门来了.这事儿哪有那么好办的. 这边还没完呢,又有一个进门了,也是找我的. 半个小时工夫,家里来了十来个被鬼上身的人.连家属二十多人站了一院子.被鬼上身的人都是找我要我想办法送他们去投胎的.不用说,昨天下午那帮鬼全来了. 我看看天阴得厉害.滴溜溜地要下雨的样子.怪不得这么多鬼都能上人身上找来.这下好了,不管我拿不拿得下来,在本地儿的阴阳两道是一下子都出名了. 我没辙.想想卜算子说过的做人不能太老实.我要说不行现在这一摊子就没法收拾.缓兵之计继续缓.我拿过一张黄纸来.像模像样地往那一站说:“都别乱来,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来来,先统计个名单,统计过的赶紧回去老老实实在家听信儿,别到处乱跑,错过了时机自己负责啊.” 我这一招还真灵,一会儿各自家属拉着清醒过来的病人相继离开了我家.我暗暗夸奖自己,随机应变,临危不乱.至于接下来怎么弄,我是一点儿谱也没有. 第六十一章 城皇印 我知道这死胖子不肯说.也不再追问他.我告诉他我要回了,谁送我出去?黑胖子使了个眼神,那个高个子白脸站出来.默默地跟在我身后.航哥和那黑胖子耳语了两句也撵过来.我问航哥可以带漠漠走吗?航哥说可以,当然可以. 我和那黑胖子城皇爷开玩笑说:“先给我个凭证,别到外头随便见个小鬼都敢对我呲牙.黑胖子说你过来过来.我走到他那土桌子边,他叫我把手伸出来.啪地一下盖我手上个东西. 奶奶的我一看竟是一个城皇爷的章印.大章不给,盖个印有个鸟用.我伸手去夺黑胖子的章,他给躲开了.我不再理他,扭头就走. 和航哥一起先回到他所在的那个空间里.漠漠见我回来开心地说:“嗷嗷哥,你回来了,没事吧?” 我摇摇头说:“没事没事,这世道还有非给个官当的.” 漠漠一拍手说:“好事啊,当就当呗,我给你当跟班的.” 我苦笑着说:“我还没活够呢,怎么着也得过了六十大寿吧,我这年纪轻轻的还没娶过媳妇可不想就这么死了来当这阴间的差.” 漠漠连着呸了两口说:“不当不当,活的好好的当个阴间的屁官啊.” 高个子白脸人瞪了漠漠一眼,漠漠一吐舌头不敢乱说了.我指着高个子白脸人说:“你瞪个屁,眼睛大还是怎么地,过两天我当了这城皇爷,看我怎么收拾你.” 高个子白脸人退到一边表现得老老实实的.这有官当可真是好啊,我这还没当官呢,就有人看脸色行事了. 我对航哥说我们得回去了,你可有什么话要带给嫂子的? 航哥说不了.阳世间一般认为,人死万事空.本来已无牵挂.知道还有个灵魂存在着,还不是凭空增加苦恼.我也不能再回到阳世.她既便来了阴间也不一定就能见到我.除了被牛头马面带到阎罗殿受罚的,大部分人流浪两天都找到奈何桥了.我们这儿,只不过是暂时收留些走投无路的人.然后分批的该送哪就送哪了. 我觉着航哥的话有道理.也不再说什么.道了别就和漠漠跟着那高个儿白脸人出了野魂城大门.高个子白脸人一左一右拉起我和燕子,飞速地往上升.穿出水面来到河岸上.天快黑了.雨还在下.闪电还在继续,雷声还在轰鸣. 高个子白脸人说声告辞,一眨眼的工夫就遛走了.生怕哪句话说错再得罪了我.我和漠漠两个人往回走.路上我问漠漠:“你以前听说过野魂城这个地方吗?” 漠漠说听说过.我接着问:“那孤魂野鬼不都收容或者遣送了吗?为什么还有那么多鬼魂在这到处游荡?” 漠漠说:“屁,哪里能管得了,做做表面工夫,只要不发生啥大事就行了.游荡在外面的这些也归野魂城城皇爷管的.” “哎哟妈,我要真做了城皇爷,权力还不小的吗?相当于阳世的公务员不是?” 漠漠一笑说:“嗷嗷哥,你不会是动心了吧,你要是真当了这城皇爷,燕子姐姐可怎么办啊?” 燕子?我如果不在了,燕子也活不下去.这事儿我不好给漠漠讲.就对她说:“我就过过嘴瘾,还能真的来当这个城皇爷啊.” 还没到瓜棚跟前,就听见燕子的哭声.还有一些小孩子的欢笑声.他们叫着燕子的名字嘻嘻哈哈的闹.我和漠漠赶紧飞掠过去.一看是一群小毛头堵在瓜棚门口里面一点儿的地方,然后一个吊死鬼正挂在瓜棚顶在那表演呢.因为天下大雨,光线很暗.所以这些阴物就特别张狂.普通阳世人也能隐隐约约地看见他们. 那个吊死鬼正背对着我们,看上去是个女的,也就三十岁左右年纪.她在那儿弄一根绳子挂在棚顶的横木上,身子飘着在教燕子怎么上吊.周围一群小屁孩儿喊着燕子的名字起哄.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是燕子,就是换成一个男人也得吓个半死啊. 在她一边不远的干草上,还坐着一个人事不醒的我,挨着她还有发怔的漠漠.她是又害怕又不能逃走.我见着那吊死鬼自以为了不起的姿势就气不打一处来.走上去飞起一脚就把她踹了下来.因为是踹在她屁上,她脖上还挂着不太牢的绳子,所以她晃了下直接就躺在了地上.漠漠上去就把她按住.用手去拉她的长舌头. 这黄鼠狼精漠漠可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换成我是断不会去碰吊死鬼那伸得老长的舌头的.漠漠这一招真管用,把吊死鬼拉得哇哇叫.一群毛孩子看到吊死鬼躺到地上还在起哄,见我们真收拾起她来,纷纷的愣在了那儿. 这几个小毛头回过神来一看根本不认识我和漠漠.哄的一下叫着就跑散了. 我对漠漠说:“我看着她,你先回到你身体去安慰下燕子,估计是吓坏了.” 漠漠说要去你去,你去哄比我去管用多了. 我说漠漠我去是行,我一回到我身子再想灵魂出窍就难了.你看这雨大的,再有什么事你一个人应付不了的话连个帮手也没有.你不同,你成精了,随时都能灵魂出窍. 漠漠这丫头最大的好处就是机灵.一听我说的有理二话不说嗖地一下就回她本体了.她真身一醒过来就拉着燕子的一只胳膊说:“燕子姐别怕,漠漠回来了.” 燕子停住哭,稳稳神问:“嗷嗷呢?你没见到嗷嗷吗?” 漠漠说嗷嗷正修理那吊死鬼呢.燕子姐,你别怕她,这些鬼都不能把你怎么样的,就是因为你怕他们,才会自己吓到自己的. 燕子说,漠漠,你说的轻巧.昏天黑地的,一下子来个吊死鬼,又来几个不是人的小孩子,你说能不怕吗.我还得守着你两个半死不活的人,差点儿没把我给吓死. 因为吊死鬼是个女的,我不能像漠漠那样拉她的舌头.我觉得那太残忍.我就站起来一脚把她的长舌头踩在脸上,然后松开脚,问她老实不老实.还没等她回答,我又一脚踩下去.这样三次,抬高脚再问她一次并给她回答的机会.她果然很听话地说,老实了,老实了,再也不敢了. 我这才把脚放到地上.然后撤到一边.对她说:“你走吧,别再让我看到你.” 那吊死鬼从地上爬起来就跑了. 那吊死鬼刚跑出去,我正要回我身体上去.忽听得外面吵嚷之声,好像有很多人来.在这雷鸣电闪的鬼天气,又没发生什么大事别指着来的这些会是人.肯定都是不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以鬼魂最多. 漠漠最敏感,一听见这声间忙对燕子说:“燕子姐,你别害怕,来的这些都是鬼,我得去帮帮嗷嗷哥,等下虽然你看不见我们,但我们能看见你,你就想着我们在你身边就行了. 燕子点点头,推一把漠漠说:“别说了,你快去帮嗷嗷.” 漠漠直接就灵魂出窍跑到我跟前.这成精的动物也真厉害.可以随时灵魂出窍,还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听着外面吵嚷声直近.漠漠说:“妈呀,听声音怎么这么多人?也不该来的这么快呀?” 我想着八成是那群小毛头四下里找来的.我问漠漠:“你怕了?” 漠漠壮着胆说:“不怕,你呢?” 我说我怕,他们来这么多人,我们就等着任人家宰割吧.都是这里野魂城城皇爷的事儿,这里这么多孤魂野鬼,怎么都没送走.明显就是失职,怪不得阎罗王随便派个人来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就是个马屁精. 漠漠说:“嗷嗷哥,人都到门口了,你这会儿骂城皇爷也没用了啊.” 我快步走出瓜棚,反正现在的情况明显处于劣势,就别等人家过来了.自己出去也算表明一种立场.我不怕你们.漠漠也跟着走出来. 我出来一看竟然有几个认识的.一个叫大伯的,还有两个喊爷爷的.只不过他们都死了两三年了.哎呀妈,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变成鬼还能遇上.我先把他们三个叫了出来.问他们怎么还没有上路.去该去的地方.他们说没钱.我说城皇爷不是帮着送走吗?他们摇摇头,说那也得自己先交一部分钱. 我懂了,这三个人都是光棍,过继给侄子养着.等到过逝了,侄子草草把事一办,该干嘛干嘛去了.一年难得上坟烧上一次纸,他们几个当然没钱花了.我给他们说这事包我身上,我回去送个信儿,让你们家人给送钱花,要是他们不送,我就烧给你们. 这几个老人连连感谢.说他们以为我也死了,原来还可以回去的. 我叫他们三个劝劝这一帮人都走.他们说劝不动.都是受了些小钱来帮忙的.互相也不认识.他们三个人直接就走掉了. 剩下的这些人不依不饶的.非要给我点儿厉害瞧瞧. 我干脆豁出去了.大声问:“谁领头先上啊?” 从人群后面钻出来一个人,就是那个吊死鬼.后面跟着几个小屁孩儿.她叫喊着:“不要理他,大家一起上,打的他魂飞魄散.” 这阵势把我唬得不轻.我身子半蹲,双手呈掌一前一后半推在胸前.我这本来是不会打架,对方人又多,摆出个造形来吓唬人的.这些人一看到我这阵势纷纷后退.那吊死鬼也睁大着眼睛慢慢朝后退.然后跪在地上说:“见过城皇爷.” 我回头看看漠漠说:“漠漠,快,我把他们震傻了.我怎么不信他们都这么傻呢.快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漠漠跑到前面对着我一看说:“你手上有城皇爷的大印.” 我忽然想起来了.是黑胖子给我盖手上的.没想到这玩意儿关键时候还真起到了作用.我站起来装模作样地对他们一抬手说:“都起来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第六十六章 情况好像有变化 瑶瑶听说立皮衣要来,着急地说她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帮我的忙.到时候她该怎么办?卜算子叫瑶瑶不要着急,说只要这蛇玉在你手里,你的意念就能影响或驱动它.能量不可小视. 瑶瑶说可是我一点儿也感觉不到.然后瑶瑶一顿说,它好像动了一下.卜算子说越是到急要关头,你的感觉才会越强烈. 我来回走了两步,搓着手说:“我们只能等立皮衣来吗?漠漠可知道它住哪里,一把火烧了它老巢,完事.” 卜算子摇摇头:“我们又不是要解决掉立皮衣.你想想看,这个立皮衣没了,还会有第二个立皮衣来.现在我们是要拿住这立皮衣,迫使阎罗王收回成命.你和燕子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就好了.” 燕子担忧地说:“阎罗王会为一个下人改变主意吗?” 卜算子说:“说不定,我感觉这事儿很蹊跷,你想看,照常理,嗷嗷是有一个大劫,但从卦象看,不一定是死劫.阎罗王要嗷嗷去做什么,嗷嗷要活多久.他完全可以一声不吭,公事公办,到点儿让黑白无常勾号.牛头马面来索命就是.就算是他们这一步失败,可以再派阎罗殿高手来.总之阎王要人三更死,没人留你到五更.” “阎罗王虽然没露面.可他前面弄出这么大动静是什么意思.雨声大雷点儿小.一个个先是没头没脑地一阵捣乱,然后又一个个给你装孙子.嗷嗷,你没那么厉害,你表舅爷也没有.什么叫你去侍候阎罗王,又什么去当城皇爷,全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没一点儿章法.这里头肯定有名堂,只是我想不出来到底是为什么.” 经卜算子这么一说.我隐隐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从我知道我妈犯病往家赶遇到立皮衣开始,以后我家里发生的一连串事情毫无一点儿条理可言.它们为什么要恐吓燕子,是像它们说的要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开我,还是想把燕子从我身边带走然后好先从燕子下手呢?以及后来带走漠漠迫使我去野魂城与黑胖子城皇爷见面.如果真是我童子的寿命到了,和燕子作为童女一样必须得死.那黑胖子先把我叫去野魂城去一趟是什么意思.这不明显是提前和我打个招呼吗?据黑胖子说他当年都没有享受到这样的待遇,为什么我享受到了? 高个子白脸人就不说了,最多是个高级听差的.黑狗精那更不用提,顶多是个被人利用的小混混.他们能对我服软这不稀奇.黑白无常那是什么样人,是冷酷无情又蠢笨至极的家伙.勾个号还能看人眼色?管你是谁,就是天王老子只要阎罗王叫他们去办的,估计眼睛都不得眨一眨.比起活络上离牛头马面差的可不是一截半截.昨天夜里怎么会对我那么客气?而且客气得有点儿假,一看就是原来根本就没有要勾号的打算.莫非也是在暗示什么? 这一切仔细想一遍,还真的不太正常.就是想不通其中到底是什么猫腻.我把我的想法说出来.几个人结合卜算子的话,分析得出一个不是结论的结论,可以肯定这其中有猫腻,是什么猫腻不详. 我问卜算子我们现在能做什么.卜算子说都休息吧,指不定晚上会有什么事.养好精再说.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在这儿讨论来讨论去的不是白浪费时间吗. 表舅爷发话了,燕子带着漠漠和瑶瑶回她们那屋.我刚在网上继续发我的连载.卜算子问我,你不休息一下吗,嗷嗷?我说上午睡多了. 卜算子又问我,嗷嗷,你这文章在网上反映怎么样啊?我一边打字一边回他说,挺好的啊表舅爷.都跟磨铁中文网签约了,以前从来都没人找过我的. 卜算子哦了一声又接着问:“嗷嗷,你觉得你的写字技术比以前进步大不大?”我觉得卜算子话里有意思,扭过头直接回他说:“表舅爷,你有什么话就说,别拐弯磨角的.咱俩谁跟谁啊” 卜算子嘿嘿笑了笑说:“嗷嗷,我带你经历这么多事情,你这要写好了是不是也有表舅爷一份功劳啊?” 我哈哈一笑说,有,当然有.我觉得吧,主要的功劳都是表舅爷的,我呢,只是把我们跟着表舅爷遇到的事情记录整理下来.这个比真正意义上的写作容易多了.我这是小媳妇生孩子,是肚子里本来就有的.人家那是肚子里本来没有,却还要一定要生下来的. 卜算子满意地笑着说,嗯嗯,主要次要都无所谓,只要有我一份功劳就行,你写你写,我不懂什么写作,就不打扰你了.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哎了一声说:“表舅爷,你能不能想办法让我的人气增加上来?” 卜算子刚受过表扬,这会儿正高兴呢,很麻利地问:“什么增加人气?说来听听.”我告诉他简单地说,就是让更多人来看这个小说. 卜算子说行,这个好办. 我高兴的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他接着说你先教给我怎么看你这个小说.然后我们到一个人多的网吧里面,我只要朝里面一坐,就可以一个一个支使他们来看. 我跳起来后就感觉我的高兴降温了,我问他能同时支使多少人,还有能支使多长时间.卜算子说同时的话也就几个人,不可能十几上百人能全部支使得了的.时间也不会太长,我们离开后还有几十分钟的效果吧. 我直接一屁股又坐回到椅子上.给卜算子说:“我闲着没事自己点击都比你那来得快,还是好好的码我的字吧.” 卜算子见我很失望,关心地问:“嗷嗷那很重要吗?要不要多买两台电脑我和燕子都来帮你点击?” 我被卜算子逗乐了.笑着说:“没事儿表舅爷,和你说着玩的.” 卜算子释然地笑了笑,边往外走边说:“我和你爸去聊天去,你自己好好在这用功哈.” 一个下午,我都在网上发文章.晚饭时爸找卜算子喝两口.卜算子说啥也不干.爸就自己一个人喝.要在平时,两个人在别人不喝爸自己也就忍着.我想着他现在是因为我的事心里特别难受,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喝酒解忧. 瑶瑶不能吃饭,就喝马大妈特意给留下来的奶粉.漠漠因为熟了,也现身让我爸妈看见她.平常的话普通人只有我和燕子能看见.漠漠取笑瑶瑶用奶嘴瓶喝奶粉.瑶瑶说漠漠是羡慕嫉妒恨.说的漠漠一愣一愣的,问她这话怎么讲.瑶瑶说,你修多少年还不能做人,我一投胎就能做人. 漠漠还真无话反驳,说小丫头的嘴巴真厉害. 瑶瑶说:“我才不是小丫头,你得叫我姐姐,我比你大呢” 屋里几个人看着一个小婴孩这么和漠漠说话,就都笑. 吃罢晚饭,我妈收拾下盘碗把院门锁了.我们几个人都回了我那屋,卜算子说今晚都住这儿.有什么事儿好相互照应. 经历过这么多事,我并没有觉得死有多可怕.只是觉得有点儿舍不得.燕子也是这样.我们都曾陪瑶瑶一起跳过奈何桥.我连野魂城都去过一趟了.死就那么回事.况且那边还有那么好的差使等着我.但凡有活着希望,我是不能死的.父母需要我,燕子的父母也需要燕子,我们死不起.还有我和燕子,才刚刚开始,我们得在人间好好地走下去. 我们一时也睡不着,几个人在那瞎聊.晚上十点半,有人敲门.我问谁呀?没人答应.我对卜算子说:“表舅爷,你这回弄准了,看门外是不是我爸妈.”卜算子说不是,根本不是人. 漠漠跳起来笑着说:“我来我来.” 我们不知道漠漠要干什么.漠漠跳到门后面.然后转过身子背对着门.伸爪子反手把门锁拧开,然后猛地拉开一道大缝,我们听得扑地一声响.门又被漠漠啪地一声带上.门外响起一阵咳嗽声. 漠漠对门外哈哈笑着说:“叫你们尝尝本大仙的厉害.” 我还是第一次听漠漠自称大仙.瑶瑶拍着手说:“漠漠真厉害,一个屁,臭人家倒退八里地.” 漠漠谦虚地说:“没那么厉害,臭倒在地就行了.倒退八里地鬼影儿都找不着了.” 一会儿就听见外面叫道:“臭黄鼠狼,敢跟牛头马面过不去,你活腻烦了不是?”漠漠一听是牛头马面,妈呀叫了一声说:“怎么把这俩瘟神给招惹了?” 牛头马面听觉挺灵敏,在外面叫着:“小崽子你骂谁是瘟神哪”我一听是牛头马面就拉开门奔了过去.他们几个人也都跟了过来. 我看着牛头马面说:“你们这两个家伙,一肚子花花肠子,上次你俩怕我们给你惹麻烦,把我们几个支使到离魂岛去了.这账咱们还没算呢.还记得这事儿不?” 牛头马面一愣,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忙说:“误会误会,我们是公差,怎么可能把你们支使到离魂岛去呢,不可能,不可能.那离魂岛是去了就回不来的,也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我们不能执法犯法不是?” 我再往他们跟前走近一步说:“那你两个就成心不想让我们回来了呗.” 牛头笑着说:“这不可能,不可能,马兄当初是你指的路对吧,你不可能指错路的是不是?” 马面说当然当然,不可能错的.突然扭头一瞪牛头说:“牛头,当初可是你指的路,怎么出事了就成我指的路了?你小子想阴我不是?” 牛头忙说:“兄弟息努,息怒,我的意思是咱们指的路是没错的,是他们自己不熟走错了,谁指的不那么重要,关键是对的就成是不是?” 马面嗯了两声说:“今天不谈这个,我们是来执行公务的.” 牛头跟着说:“对,执行公务.” 什么公务?我问,八成是来抓我和燕子的,奶奶的,果然不按规矩办,还没到时间就提前动手了. 牛头指着我和燕子,抖动下手里的铁链子说:“我们本来是抓你,你两个的.” 马面说:“对,我们现在也想抓你们两个的.” 我们几个人对望了一下,听这话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第六十七章 决战立皮衣 我迟疑地问:“那你们现在的意思是,不抓我们?” 马面摇晃着马脸说:“那可不行,不行,我们在执行公务,必须得抓.可是,可是.” 牛头接过话茬儿说:“可是你们这么多人,我俩打不过你们,好汉不吃眼前亏,所以这事儿呢就交给立皮衣去办.立皮衣你们听说过吧,阎罗王的得力人手,阎罗殿十大高手之一.所以,所以,你们是没有胜算的.” “那不如我跟你们走吧,省得费那么大事,结果还是一样的,瞎折腾个啥.”我调戏他俩说.一看这两个家伙就比黑白无常狡滑得多. 俩人连连摆手说:“不行,不行,万一你路上逃跑了我俩不好交差.” 漠漠忍不住插话说:“那你两个来到底是什么个意思?” 牛头说:“送信,就是来送个信儿.” 马面说:“对,送个信儿.知道你们有两下子,立皮衣不想在村里动手,约在东北地大坑里.” “等等”我打断他的话说,“你妹大坑里全是水,他脑子进水了约在大坑里?” 牛头说:“大坑里有水,那就是大坑沿上.我警告你啊,立皮衣可是阎罗王身边的人,你们要是把他怎么样了,阎罗王肯定会亲自找你们的.所以,你们不想见阎王的话千万不能和立皮衣动手.” 马面对牛头说:“动什么手啊,他们都不一定是立皮衣的对手.还动手呢,真是.对了,时间是午夜子时,好上路的时间啊.” 我一脚踹向马面骂道:“你才好上路的时间呢.”不想一脚踹了个空,差一点儿把我自己弄趴下.” 牛头一拉马面说:“走着兄弟,好上路的时间咱哥俩先上路了.” 没见过这么办事的,就这样两个家伙晃晃悠悠地走了.院门锁着,俩人直接走过去了. 瑶瑶在燕子怀里张着俩小手说:“妈呀,有情况.这葫芦里卖啥药啊?” 漠漠跳到我前面,瞪着扑闪了一会儿大眼睛说:“哈哈,嗷嗷哥,看这样子要高升了,拿住立皮衣,就可以见阎王了.”漠漠一顿又说:“见阎王,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啊.” 燕子纠正说:“应该是活着见阎王.不过你说这阎罗王转这么大个圈儿是为什么呢?” 卜算子说:“不管真真假假,都得把戏做真了,我们还得照我们的思路走,别猜来猜去最后一脚踏空.可是没有后悔药的.好在无论从哪一方面想,我们都要先控制住立皮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去那儿等.” 我问瑶瑶冷吗?天刚下过雨,温度还是很低的.瑶瑶说没事儿.我进屋拿了一把手电出来. 阴天,深夜.四周黑通通的.手电的光照出去,只有我们这块儿是明的.光线逐渐在远处被黑暗吞噬.我啪地一下关了电灯.燕子问我怎么了,灯泡烧了? 我说开着灯没一点儿安全感.到处乌漆麻黑的,就我们这儿有光亮透出去.那不是我们在明别人在暗了吗.卜算子说你放心开灯吧,你不开灯只有你和燕子看不清.反正别人一样看的清的.燕子马上问漠漠:“漠漠你能看清吗?漠漠说是啊,这个自然. 我们沿着下农田的路一直来到大坑边儿上.往坑里看去满满的都是水.坑的其他几面都是玉米地.只有我们躲雨的瓜棚那儿有一小片空地.那一边的坑沿上是一条路.我们就是沿这条路走过来的. 我们没有进瓜棚,就在瓜棚一边的空地上等着.这样的情形下进瓜棚里面,同样会产生一种不安全感.因为人在里面会影响对外边情况的判断.如果对方人多,还极有可能被人家包了饺子. 我们面朝着大坑的方向站着.刚下过雨,蛙鸣很吵.天空比地面还是稍这一些,水里也有些弱弱的反光.坑不是很大,水面很平静. 等了好一会儿工夫,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我和燕子也适应了这黑黑呼呼的环境,模模糊糊能看见一些东西.卜算子问:“时辰该到了吧?” 我掏出手机看看说,倒计时了,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就听哗啦啦一声响,从水中冲出一个巨大的黑影直朝我们这边扑过来.这黑影好像离我们越近就变得越大,似乎要整个把我们罩进去.我心里一惊.心说这么大个家伙我们连反手之力都没有直接就完蛋了.还费事八经地在这折腾个啥. 漠漠已经叫了出来:“立皮衣” 卜算子身形一斜,赶在黑影扑过来前打横着出去然后从侧面绕向那黑影.仿佛一条巨长的带子,从黑影前方甩过,直从他侧面捆过去.我只知道卜算子有着深不可测的道行或者秘术,不知道他竟然会有这么利落的身手. 那黑影见一条带子凌空绕过来,立马缩小身材,直直地斜落到地面.卜算子一缠落空也跟着直落下来.两个身形瞬间斗在一处.我的眼睛已经不够使,只看见一团黑影转来转去,已经分不出谁是谁,分别是什么动作. 我问漠漠现在是什么情况.漠漠说难分难解.你表舅爷稍占点儿上风,不过那立皮衣像是机器似的,不见有消耗力气的迹象.照这样下去,时间越久对你表舅爷越不利.看来阎罗殿十大高手不是盖的. 我见漠漠看得清清楚楚说的头头是道,我说:“漠漠你上去帮表舅爷一把,偷着下两手让那鬼影防不胜防,一分神就给表舅爷拿下了.” 漠漠摇头说,不行,我上去只会添乱,立皮衣不用顾忌只管打他的,只要碰到我一下,我就得一边儿呆着去.倒是你表舅爷,很可能因为要顾虑我而不能认真和立皮衣交手.反而会吃了大亏. 瑶瑶着急地说:“嗷嗷哥,要是你表舅爷败了,你和燕子姐的事情就没得缓了.快想想办法.我要像刚死那会儿能在阳间飞来飞去.我指定得上去凑那立皮衣丫的.” 立皮衣正和卜算子斗的欢,猛听到婴儿的说话声,脚下不由慢了一慢.任谁突然发现交战时对方的阵营里还带着一个婴儿,都会惊上一惊的.卜算子乘机步步紧逼.立皮衣虽在下风,却没什么危险.这就像两个实办相当的人打架,看起来一个人略强一些,但离把另一个人打趴下还有很大距离. 瑶瑶说:“燕子姐,我的蛇玉在动.” 我朝瑶瑶看过去,瑶瑶正把她那块蛇玉掏出来.那块蛇玉隐隐开始发光.一条小蛇在光影里伸展身子,她像要凭空游离那块玉石.瑶瑶的小手活动能力有限,她叫燕子把蛇玉从她脖子上拿下来. 漠漠在一边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场中两人的打斗局势,一边给我们解说着.我在一边根本是一点儿也帮不上忙.我忽然想到,自己先前对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高个子白脸人等的放肆,都是人家愿意的,如果人家不愿意,其实我什么也不是. 漠漠说两人已斗成平手.再斗下去就很难说了.我突然很沮丧,如果卜算子败了,我就只能听从命运的安排.原来我自从躲过那场大劫后,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卜算子在支持着.如果没有他.小命都不知丢了几回,什么改变命运.什么梦想的生活,都是扯蛋. 更重要的是,卜算子从没拿他自己是我恩人,他一直就是我亲人,朋友.想着他一路带着我经历很多事情,然后很小心地问我我写小说进步了是不是也算他一份功劳.多可爱的表舅爷啊. 他参与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我.我现在想为他做些什么却感到无能为力.卜算子说瑶瑶能帮上他的忙.对了,瑶瑶怎么不说话了.我看向瑶瑶,瑶瑶在燕子怀里很安静,一动也不动.那蛇玉就在她手里,光芒越来越强,已经能照出瑶瑶身下的影子来. 漠漠担心地给我们解释着.其实现在,只要立皮衣一走我们就没希望了.他不过是阎罗殿十大高手之一.他只要回去向阎罗王说明情况,多派两个人来,就不用提改天命的事了,一切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我叹了口气说,这也没什么.有些东西,舍不得也得舍,割不下也得割.多少人都是这样过来的,我也不能例外.有些东西,真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 漠漠说表舅爷已处下风了.我大声喊道:“停,停下.” 本来除了两人打斗和蛙鸣,四下里正静着,我突然这么一喊,两个人都停了下来.我对卜算子说:“表舅爷,别打了,这本不是你的事,我跟他去就是.反正是命里注定的,立皮衣也没错.” 我对立皮衣说:“按说时机还不到,你说我是现在跟你走,还是明夜子时呢?” 立皮衣竟有点儿傻了,他说:“我是阎罗王身边的人,我按他的意思办事,不管他要我做什么事.” 我打断他的话说:“你别扯这没用的,说点儿现实的,我什么时候跟你走.” 立皮衣犹豫着说:“这……” 卜算子斩钉截铁地说:“只人有我在,嗷嗷你就不会有事.”说着立马就又冲了过去.俩人很快纠缠一处.漠漠说这回立皮衣好像有些吃力.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败下来.这时突然闪过一道亮光.一条青蛇从瑶瑶身边一蹿而出.直扑立皮衣身上. 立皮衣正和卜算子交手,忽见旁边一道亮光射来.来不及回头看,抽身就往一边闪避,卜算子移步堵其退路.二比一,绝对优势.青蛇瞬间即扑上了立皮衣.卜算子往后闪开.青蛇刷刷刷就缠上了立皮衣的身子.立皮衣眨眼工夫就瘪了下去.只剩一身衣服在那儿被青蛇越束越紧. 青蛇一边束紧,一边抬高蛇头.慢慢把立皮衣裹得一点儿都看不见了.卜算子松了口气,说:“蛇玉果然厉害.”去看瑶瑶,瑶瑶依然没有动静.青蛇身上的光芒慢慢暗了下去.直到消失不邮.大青蛇和立皮衣都不见了.我拿手电去照地上,找到那块蛇玉.变成了刚才青蛇缠着立皮衣的形状. 第六十八章 阎王驾到 看着拿在手里的这块蛇玉,立皮衣已完全淹没在青蛇盘起的身子里,一点儿也看不见.因为有立皮衣在里面,我不能把这块玉直接还给瑶瑶,就把它递给了卜算子. 回过头去看瑶瑶,瑶瑶仿佛睡着了.我问燕子:“瑶瑶什么时候睡着了?”虽然瑶瑶是个婴儿,但她的心思是大人的,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睡去.燕子她也不知道.她在看着卜算子和立皮衣的打斗,瑶瑶一直也在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卜算子看看周围没什么动静,说咱们回吧.我从燕子手里接过瑶瑶,问燕子很累吧.燕子说胳膊都酸了,你才知道接替我一下. 回到家进了屋卜算子说:“瑶瑶的青蛇如果不出手,立皮衣可能会自己认输.刚开始我两个想知道对方的身手,那是实打实的出力的.我本来是占不了他上风的,你喊停再开始后,他明显没出十分的力.” 漠漠抢着说:“最明显的就是,嗷嗷说要跟他走时,立皮衣竟然有些为难.幸好表舅爷及时出手,才不使立皮衣尴尬,这说明立皮衣根本就不是来带嗷嗷哥走的.而是来被我们扣押的.明天来见我们的肯定是大头,弄不好就是阎罗王” 燕子说:“如果再来,也只有阎罗王了.牛头马面都说了,我们不想见阎罗王的话就不要和立皮衣动手,这立皮衣又是比命中注定的日子提前一天来的,阎罗王就是想在日子未到之前找个理由接近我们.至于是什么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我觉得她俩说的都有道理.阎罗王要见我们,应该是为了不便公开的目的.不然的话哪用费这些周折.如果是私下的事情,他一个大王级的人物肯定不能无缘无故地来找我等一介草民.否则的话还不八卦满天飞啊.现在是信息时代,谁不怕这个啊. 这时忽然哇地一声大哭,把我们吓了一跳,我一看是瑶瑶醒了.我叫了几声瑶瑶,竟然没有一点儿效果.瑶瑶只顾自己哇哇地哭.我有些不知所措.燕子接过去来回晃晃.稍稍好了些.她抱着她低头喊瑶瑶瑶瑶.瑶瑶只是睁着眼睛望着她.瑶瑶不认识燕子.这时的瑶瑶和一个真正的出生不久的婴儿没什么两样. 瑶瑶成了正常的婴儿倒叫我们有点儿不知所措.连漠漠我们三个人不停地喊着瑶瑶的名字.希望能叫回她从前的记忆.卜算子看看瑶瑶说:“别喊了,瑶瑶用全幅心神驱动蛇玉.青蛇活了,瑶瑶也忘了前世的事情.” 燕子惋惜地说:“这下从前的那个瑶瑶,是真的死了.” 卜算子说:“都去睡觉吧,看来我们越来越安全了.阎罗王会亲自来找咱们的,在他找咱们之前,咱们都是安全的.” 燕子和漠漠带着瑶瑶走后,我躺在床上,想着卜算子真了不起,他一直以来的淡定不仅靠他身手有多么高,再高的身手也会遇到比你更强劲的对头.卜算子的淡定来自于他对将要发生的事情的准确判断. 我问卜算子:“表舅爷,你从一开始就有把握我能躲过这一劫吗?” “你以为你现在躲过了吗?”卜算子仍旧淡淡地说,“人能改变天数的能力是有限的.比如你,按命算先有一场车祸,遇上我就能躲过去.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事,你童子命的终点就是明夜子时.” 我心里一凉,说:“你意思是我还是躲不过去吗?” 卜算子说不是这意思.我是说不到明夜子时,一切都还是变数.我们在努力改变天数,其实天数又何曾不在改变.有时候说是我们改变了天数,其实倒不如说是天数自身在我们的努力下发生了变化.我虽然料不到天数如何变化,但我发现你的命理和卦理发生了矛盾.命理必死,卦理是遇上我必活. 我双手成掌放枕头下抱着头来回滚动了两下,闭上眼睛努力想弄明白卜算子的话,到头来还是一笔糊涂账.我叹了口气说:“这世界可真是矛盾啊.” 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想着明天将会发生的不可料的事情.如果天数不可改变,也许明天就是我在这世界上的最后一天了.再想想如果按那死胖子对我的态并度,我到了那边说不定也能常来阳世看看我爸妈.又想想航哥说过的话,阴阳两隔,也只有徒增牵挂.不知什么时候在懊恼中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是被院里说话声吵醒的.看看另外一张床上的卜算子已经不见了人.人上了年纪就是有好处,可以不用睡那么多觉.我也连忙起来,外面天放睛了,太阳光从窗口照进来,刺眼的亮. 王老板和马大妈他们已经从县城赶回来了.马大妈正抱着瑶瑶喂奶粉.脸上带着慈祥的笑.王老板站在那儿看着瑶瑶出神,眼睛里掩不住有些失落.马大伟正和卜算子聊着什么,大概是瑶瑶是问瑶瑶是不是从这后就会好起来了.看起来他们都已经知道瑶瑶忘记前世的事情了. 我不得不承认这世界有多奇妙,瑶瑶因为遇见我们没喝迷魂汤就跳下了奈何桥,转生到这世上依然记得前世的事情.如果她能一直记忆着到成年,这该是怎样的一个奇迹.然而这世界是留不得这样的奇迹的.瑶瑶又很快因为我们而失去了前世的记忆,变成了一个正常的婴儿. 我简单洗洗刷刷就好.漠漠缩在马大妈一边逗瑶瑶玩,可惜瑶瑶已经看不见她了.燕子正和我妈妈很亲热地聊着,看来打算做我家媳妇了.外面慢慢已有些热了,我让他们都坐屋里.给马大妈提议说:“大妈,不如叫瑶瑶认王老板做干爹.这样你家又多一门亲戚,也好了却王老板的心事.” 马大妈说这是好事儿,问马大伟说:“大伟叫瑶瑶认王老板做干爹,你看怎么样?” 马大伟笑着说:“这我没意见,不过王老板家比咱们门坎高,不知王老板怎么想的” 王老板忙说:“说什么门坎高低的,我还把瑶瑶当亲女儿看,以后咱就是一家亲了.” 然后王老板问我:“嗷嗷,瑶瑶已经不记得前世的事儿了,我们还要不要等到过了今天再走呢?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怕给你们添麻烦.” 我也拿不准这事儿,因为我始终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儿.去问卜算子.卜算子对王老板说:“就是你家那蛇玉,恐怕瑶瑶不能再戴上了.现在还不能还给你.” 王老板凑近我和卜算子低声说:“那玉,我是收不回去了.” 我问王老板这话怎么讲.王老板说他昨夜做了一个梦,梦见那蛇玉碎了.青蛇说瑶瑶没事了,它得走了. 我噩然,还有这样的事. 王老板说:“嗷嗷,没有其他事,我们就先回去吧.很感谢你们对瑶瑶的照顾,她也算去了她该去的归宿.” 我说不谢,其实瑶瑶也帮了我们. 临别,我和燕子以及卜算子轮流抱了抱瑶瑶,尽管瑶瑶已不是那个记得前世的瑶瑶了.马大妈不放心地问卜算子:“瑶瑶以后就和别的孩子一样了吗?” 卜算子说,你放心吧,别的孩子什么样,瑶瑶就什么样.马大妈感慨说:举头三尺有神灵,这世上事,原来真是有因果的.瑶瑶再见到你们身体就全好了. 王老板说:“嗷嗷,你们有空去沧州玩,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们.”我说好的好的,有空一定去玩,沧州是个好地方呢. 王老板他们走后,我问卜算子:“阎罗王怎么还不来啊?” 漠漠说:“嗷嗷哥这么想见他?这光天白日的我都替阎罗王发愁他怎么来.” 卜算子说:“阎罗王多大能耐,他要来,总是能来的.” 燕子说:“我也盼着他能早来,早来的话,证明事情有得缓,要是到今夜子时来,那就是事情定局了.” 燕子和我想的一个样. 正午时分,就是农村家家开始准备做饭的时候.地里面已经没有干活的人.院子里没有种菜的就到近村子的地头去摘菜了.两辆警车呼啸着进了我们村.农村里很少来警车,并且还拉着警笛.出现这种情况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是的,在农村有警车拉着警笛来就算是大事.警车要是纯路过都是不拉警笛的. 我妈惊问说:“哟,出什么事了?” 我爸刚从另外一院子看猪回来,还没进家门又转身出去到路上望.警车竟然停在了我家门口的路上.这让我很不解.燕子也意外地看着我.我妈更是大惊失色,哆嗦着说,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 卜算子说,来了. 漠漠对警车不敏感,她好奇地说:“你们都怎么了,来了就来了呗,谁来了啊?” 卜算子说,阎罗王. 阎罗王?警车开道?阴阳通吃吗?我很疑惑. 接着我就听见我爸的声音给下车的人打招呼:“李所长,你这是,怎么回事啊,到屋里说,屋里说.”我爸以前在村委里做会计,和我们这儿的所长虽说不熟,但也认识. 我听见一个粗狂的声音说:“狗屁的李所长,李所长算球.一边儿去,我找嗷嗷.” 我连忙出去.那个叫李所长的人就进了院子.这人高高大大,白白胖胖.当所长的就是不同,明显营养过剩啊.他领头进来,我爸在后边跟着.几个民警把我爸推到靠边儿的地方. 李所长一进来先看看卜算子,然后盯着漠漠笑了笑没有理会.这人看得见漠漠.卜算子说过,大白天除了我人,普通人是看不见漠漠的.李所长最后把目光停留在我身上:“你就是高嗷嗷?” 第六十九章 和阎王对面 我说是,我就是高嗷嗷,可是我没犯过什么法,连坏事都没做过.你身为派出所所长不能随便抓人. 李所长大声说:“放狗屁,你还没犯法,你把阎罗殿十大高手之一的立皮衣都给扣了,你还没干什么坏事.你狗日的非要把天捅下来才算干坏事啊?” 这个李所长一说话,我就闻到他满嘴喷着酒气.不知道又在哪儿腐败了.不过他说话的神色倒是很清醒.看他说话的架势卜算子说的是对的.这家伙就是阎罗王,我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来找我. 阎罗王说话这么粗鲁,我倒没听说过,这是第一次见识到.我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像这样一个家伙,很难想像他能公事公办,什么样的稀奇事有他做不出来的.我说:“你扯什么呢,你一个派出所所长扯什么阎罗殿十大高手,喝多了先去醒醒酒.这么多人都看着你呢.” 这警车在我家门口路上一停,看热闹的都来了.老老少少在门口聚了不少.听得我和所长的对话都轰然大笑.跟在李所长后面的人就对起哄的人群张牙舞爪地吼:“笑什么笑,笑什么笑.高嗷嗷扣留阎罗殿高手立皮衣,证据确凿,不容抵赖.” 这下人群都笑翻了.李所长也不管那么多,一挥手说:“把他拿下,带走,我要亲自审问,一定要救出立皮衣.”他这话罗里罗嗦像是说给看热闹的人听的. 几个民警一拥而上把我架起来就朝外面走去.我爸我妈很着急.卜算子忙过去低声给他们解释什么.这下我村里看热闹的人全都感到意外了.不知道这是哪儿跟哪儿. 李所长带着几个人不管不顾人群的反应,推开发愣的人群把我带上了一辆警车.两辆警车开动起来,高速朝前驶去.一只鸡来不及躲避,拍打着翅膀就卷进了车轮下面.后面有人叫着停住,赔我们的鸡.李所长回头透过车窗望望后面说赔个鸟鸟,也不看看我是谁. 车子开得很快,好像是全速行进.奶奶的幸好这是面包车,要是再好点儿的车还不知道能不能快成啥样.到了曾遇见过立皮衣的三岔口那儿,前面一辆车突然往右拐了,本来去镇里应该继续朝前走.往右拐刚是沿着河沟边的路朝着与奔大河向反的方向去了.因为我和燕子晚上回来,曾沿着这条河沟往大河那边奔去. 面包车右拐的地方,前面河沟里有人家堆放的麦草用来腐烂做肥料的.面包车稍稍拐过去前进一点儿距离,直接就冲沟里去了.我诧异地看看身边的李所长,他无所谓地诡异地笑着说:“下面有麦草,摔不痛的.” 我靠,这可是汽车.我随口叫道. 在我说靠的时候,我们坐的这辆面包车也拐了弯,然后有样学样地朝河沟里驶去.好像冲下去时,还轻轻地和前面那辆面包车吻了一下.然后卧在那儿屁股朝天的死翘翘了. 正晌午头,别指着有人会从这鬼地方过. 两辆车咚地亲了一下之后,我感觉自己好像还清醒着.努力想活动一下身子,四肢不听大脑指挥.我着急地往上起身.我感觉我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回头看看,果然我的身体还在车里趴着,那李所长和几个民警也是.我又灵魂出窍了. 我看看李所长和几个民警身上也都拱出几个人来.这些人面容衣服各异.李所长身上冒出来那个络腮胡子,人略黑.一双眼睛不怒自威,透着一股阴森煞气.这才是真正的阎罗王. 待我们从车里钻出来,却没看见太阳.我心说怪了,刚才还毒辣辣的大日头就这一翻车的工夫就阴天了.阎罗王拍了下我肩膀,拍得我一个趔趔差点儿没摔倒在地上.他声音哄亮地说:“别看了,这是阴间.” 我揉揉被他拍痛的肩膀说:“你轻点儿” 他大手一挥说:“带走.”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朝前就走,后面几个人对我推推搡搡的.我小跑着跟上阎罗王,省得后面几个人嫌我走的慢又要推搡. 他走的方向就是大河的方向.我心里想弄不好又是去野魂城.走到河边,黑胖子,高个子白脸人,还有航哥加几个公差都等在河边.阎罗王对他们点下头,带头直接走进河水里.我犹豫一下,后面的人就要推我.我急忙自觉地下水.我们一直朝水下沉.黑胖子追上我说:“兄弟你玩大发了,怎么把立皮衣给扣了.” 我对黑胖子说:“我阳间的事儿还没完,我不想死,你还有更好的法子吗?” 黑胖子摇摇头说:“没有,没有.” 我问黑胖子:“我叫高个子白脸人带回来的那个名单,你都送他们去奈何桥了没?你要没有我等下可揭发你,临了也得拉个垫背的.” 黑胖子忙说:“别呀兄弟,我都照办了,哥待你怎么样你心里有数.你是好汉做事好汉当,完了就完了,可千万别乱咬.” 我呸了他一口说:“死胖子,你才乱咬呢.立皮衣在我手里,阎罗王不一定敢对我怎么样.放心吧,你.” 黑胖子哼一声,一脸的不相信,说:“阎罗王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一路到了野魂城,来到上次见黑胖子的那个大厅里.阎罗王不客气地直接坐上去.其他人都自觉地垂手靠两边儿站在下边.我当然是站在下边的中间.这不是荣耀,是受审的标志. 阎罗王一拍桌子,土桌子发出一声闷响.阎罗王吸溜一口气拿起手来看看说:“死胖子,你这桌子太硬了啊.” 我哪里想到堂堂阎罗王会这样和下属讲话.不由得嘿地笑了出来.更没想到黑胖子挨了骂还很高兴:“大王教训的是,小的的考虑不周到,桌子是硬了.” 阎罗王一抬手又想拍桌子,停了一下没拍下去.指着我说:“高嗷嗷,你以为你扣了立皮衣本大王就会放过你吧.生死由命,本大王一向秉公办事,绝不能受你要胁.” 他语气一缓说:“当然了,立皮衣是我得力助手,也是阴司重臣,我也绝不能坐视他任你扣留.”然后他不等我说话问下面站着的人:“立皮衣是不是我们一定要救的啊?” 下面异口同声地说:“一定” 阎罗王站起来大声说:“高嗷嗷,你可听见了,立皮衣我们是一定要救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你交不交出立皮衣来?” 他这是让我提条件呢,我说:“行,你饶我不死,我还你立皮衣,我还想在阳世多混些日子.” 阎罗王把腿一抬踩在他刚才坐的土墩子上叫道:“高嗷嗷,你竟敢与本王谈条件,本王告诉你,法律面前没有条件.来人啊,把他扔油锅里炸了.然后你们去把立皮衣找回来.” 这一下所有人都给我求情,扑扑通通跪倒一大片.把我炸了下面这些人都得去找立皮衣,找不回来就得问罪.谁愿意拦这苦差啊.立皮衣那么高的身手都被扣起来了,哪有那么好找的. 阎罗王一听这么多人求情,勃然大怒:“本王要秉公执法,你们这么多人为他求情,这是要陷本王于不义吗” 下边一边声:“小的们不敢,救立皮衣要紧.立皮衣乃阴司重臣,不救怕使大员们心寒啊.” 阎罗王立即反问:“那他的无理要求能答应吗?” 下面还是一片声说:“救立皮衣要紧.” 阎罗王一听,连摇头带摆手地说:“罢了,罢了,你们退下,本大王亲自和他谈谈.” 不大工夫,所有人都退出了大厅,大厅里就只剩下我和阎罗王两个人.阎罗王摆手叫我过去.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走过去问:“你答应我的条件了?” “什么条件?”阎罗王反问. “就是你饶我和燕子不死,来交换立皮衣啊.”我说,“你刚刚不说要和我谈谈吗?” 阎罗王哈哈大笑,笑过之后用大手摸了一下我的头说:“高嗷嗷啊,高嗷嗷,你们还真以为你们能扣得住立皮衣呢.”他话锋一转说:“不过这次你们把他扣在那儿我还真找不到.” 我装作恍然大悟地问:“立皮衣是故意被我们扣住的?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阎罗王凑近我说:“嗷嗷,你是个实在人.你放心,不要看着我很无赖,我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实在,我绝对比你还实在.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我感到很意外,阎罗王竟然要和我做交易.我问他什么交易? 阎罗王说:“说交易呢有点儿直白了.就是我帮你个忙,然后你也得帮我个忙.咱们不签任何字据,全凭诚信.我先说,我信任你,所以我先满足你的条件,你不就是想在阳世多蹭几年吗,行,你说,再活多少年?” 这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外,我惊喜地问:“我想活多少岁都行吗?还有燕子,我俩得白头到老.” 阎罗王说:“行,连燕子在内,我答应你,不过我先给你说一句,你得想好了.你到时候年纪大了自然活动不便,就算你不卧病在床活着也是遭罪.这个你现在体会不到.如果咱们定好了,你可不能随便说改就改的.所以要活多大岁数你想想清楚.再有,你可不能活个千年王八万年龟的,太离谱了指定不行.” 我说:“你才是千年王八万年龟呢.这么大一个阎罗王,说话不注意点儿自己的形象.和市井无赖差不多.” 阎罗王突然哈哈大笑说:“高嗷嗷,有点儿意思,还从没人敢这样跟我说话呢.其实什么动物都是动物,人呢是高级动物,没有污蔑你的意思.想好没,说吧,想活多久,一百岁左右我二话不说.” 第七十章 和阎王爷的交易 见阎罗王答应得这么爽快.我觉得这事儿得慎重考虑.如果随便说个一百多岁,谁知道到时候会是个什么样子,万一晚景不好,苦苦熬着.到时候想死都难. 我想了想,按我们那农村人的状况,八十岁左右活动起来就困难了.七十岁上还能吃能动.过去这个大劫,就和燕子结婚,三十一岁生个男孩儿,孩子再三十岁上结婚,三十一岁上生个男孩儿.那我六十来岁上就能抱到孙子.七十来岁上挂了也无所谓.再多活两年,到七十九吧. 我对阎罗王说我想好了,活到七十九. 阎罗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你说什么,嗷嗷?你只要活到七十九岁?” “是啊,不行吗?这可是你先答应的.不会这么快就反悔了吗?”我说. 阎罗王说:“没有没有,这个绝对没有.我以为你会照死了要,最少也得一百岁.谁知道你要这么少.” 我说够了,人这一辈子该做的几件事,我活到这个年龄都能做了.蛮不错了.给父母养老送终,看儿子结婚然后子孙满堂.和相爱的人白头到老.还有什么好奢求的. 阎罗王说好,不愧是个实在人.你不贪,本大王佩服.我答应你,你和你的燕子都活到七十九岁.不过你们两个童子童女命,要做到同日死就难了.你看谁先死好? 我想了想说,燕子先死吧. 阎罗王一伸大拇指说:“实在,有啥说啥.” 我接着说,如果我先死了,留下她就会一个人伤心难过.她先死了,我就可以一直照顾她到老.反正前后也不差多长时间,我又会来陪她. 阎罗王大概没想到我后面要说的话.他呃了一声,说:“嗷嗷,你真不简单,让我对你寡目相看.你的条件,我全答应你.你不早一点儿来我这边当差,真是可惜得很.我尊重你的选择.现在该我说说我的条件了,你也得帮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我问,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或者做好. 阎罗王低声说:“这事儿说难也不难,主要是我不方便安排手下人去做,你是局外人,做这事儿再合适不过.我相信你的人品,你做事我放心.” 我好奇地说:“阎罗王,像你这么粗鲁快语的人,怎么也这样婆婆妈妈了.你直接说事儿,我看能不能办成.” 阎罗王挠挠头说:“是这样啊,嗷嗷,我可是把你当兄弟才告诉你的,这事儿你必须做的保密.”他继续婆婆妈妈. 我见阎罗王说的这么郑重,也不好太放肆,点着头说:“你说,我一定按你的吩咐去做.” 阎罗王用大手抹了一把脸,眨巴眨巴眼睛说:“我有一个私生女儿,逃到阳世间去了.我这女儿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在鬼都那边都是惹事生非的主儿,不过我暗中罩着她,倒也没事儿.前些天她觉得阴间闹够了,直接跑到阳世去了.这事儿叫我很不好办哪.” 我听明白了,对阎罗王说:“你是说让我帮你把女儿找回来,还叫她回到阴间鬼都去?” 阎罗王点着头说,正是这意思. 我说:“大哥你这不耍我吗?就你那宝贝女儿,她会没一点儿能耐?别说我找不到她,就算我找到她,她不回去我还能绑了她?到时候惹恼了她收拾我一顿,我可不想死的更惨.” 阎罗王见我有反悔的意思,马上说:“嗷嗷,嗷嗷,哥这不是和你商量吗,哥不要求你一定带她回来,你有卜算子帮你.实在找不回来,看着她点儿就行.我知道她的动向,自然就放心了.我可就这一个女儿啊.” 那我怎么和你联系?我问. 阎罗王嚓地撕下一颗纽扣递给我说:“你把这颗纽扣放两手间一拍,我立马就到.” 这把我高兴的,回去就把它用绳子串起来挂脖子里,这可是能召唤阎罗王的宝贝,哪天我受了谁什么气,就搬阎罗王出来收拾他. 我把那扣子放左手中,用右手一拍,啪.阎罗王身子一颤:“你干什么?我这不是在你跟前的吗?” 我说我就试试,试试灵不灵. 阎罗王再三叮嘱我可别乱拍,说他忙的很.然后问我:“成交吗?” 我说成交,这么好的生意傻子才不做呢.不过你那宝贝女儿在哪儿,你得给我点儿线索啊. 阎罗王叫我把纽扣放耳朵边试试.我脑海里立即出现一种印象,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正在火车上与人吵得欢.看来阎罗王的宝贝女儿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我靠,我说大哥,你这是什么玩意儿,移动的还是联通的,可真是高科技啊. 阎罗王切了一声说:“别以为只有你阳世在发展,我阴间的进步也相当厉害.不瞒你说,好多人做了鬼后都不愿立即投胎,我阴间现在也是鬼丁兴旺.当然,混得不好的一小撮例外,什么时候你去鬼都看看,还有大小小的鬼城.这野魂城只相当于你阳世的偏远山沟.” 那我现在就想跟你回去看看.我说.他说的阴间这么好,真让人心动.说不定能带点儿先进经验回阳世来. 阎罗王说不行不行,你得赶紧的照看着我那宝贝女儿. 我一伸手说:“钱!你不能叫我出人又出钱.” 阎罗王哈哈一笑:“嗷嗷,你可是第一个向阎罗王伸手要钱的人.真能算计啊你.这边的钱你也不能发,你放心,不让你出一分钱,你回到阳世,自会有钱.” 我一拍手说:“齐活.” 阎罗王跟着我说:“齐活,咱们再装给他们看看.”说着摆手叫我退到下边去.大喊一声,来人. 一干人七七八八地从门口涌了进来.两边站好,等待阎罗王发话. 阎罗王呼喊道:“大胆刁鬼,竟不听本王好言相劝,非要讲什么条件,拉下去放油锅里炸,给我炸!炸!炸!谁也不许求情,谁求情一起炸.” 我心里一震,这大哥玩过火了吧.不许人家求情,那你怎么收场,还不真把我送油锅了.这个大老粗,真是害死我了. 其他人站在那儿都不敢吱声.黑胖子往中间跨了一步说:“大王” 他一声大王刚说出口,阎罗王喊道:“一起下油锅,炸!” 我那个亲娘,这老小子真是疯了. 阎罗王喊过后下面竟然没有动静,这家伙真能搞,一起身子一脚又踩到他坐过的土墩子上.正要发火.黑胖子胆战心惊地说:“大,大王,咱这小地方没有大油锅啊,现在算造也来不及了.再说,您想想,立皮衣重要还是这小子重要,要是立皮衣救不回来,那可是我们阴司的重大损失啊.” 妈呀,原来这里没有大油锅.我靠,阎罗王敢情早就知道,也不告诉我一声. 阎罗王探着身子很盟地问:“你们都觉得救立皮衣重要?” 下面一片声喊是. 阎罗王叫一声黑胖子说:“你来问他.” 黑胖子黑着脸说:“高嗷嗷,我们大王慈悲,当然,也是爱护阴司重臣.给你一个机会.你不得信口开河,漫天要价.你先前说你不想现在到阴间来,我们成全你,说吧,你要多少年阳寿?” 我一看这事儿成了,不管是私下还是公堂之上都有名目了,喜道:“我要活到……” 我还没说完,黑胖子打断我说:“等下,二百岁以下啊.别在阳世成了老不死的.” 这家伙可真慷慨啊.不过这也是他在给自己找面子,要不然商量不成也算他办事不力.拿着公家的资源谁都会来事啊.阎罗王一身正气地喊道:“不行,按律办事,对任何人都不能纵容.八十岁,多一妙都不行.着高嗷嗷回到阳世立马放了立皮衣.” 下面一片呼声:“大王英明,执法如山.” 黑胖子用手捣了我一下:“减一点儿,表示表示.” 我这会儿突然想看看自己会不会拍马屁,这马屁不虽然是拍给阎罗王,其实是说给站在两边的人听的.我说:“我衷心佩服大王执法严明,爱护属下.我对您好的景仰之情如大风呼呼刮来,如大雨哗哗落下,像大雪漂漂洒洒,像破冰咔咔嚓嚓.” 两边一片叫好声,我都不知道我说的是啥.我最后说:“我十二妙内被大王感动,自愿再减少一年寿命,早日来见阎王,七十九岁足了.” 两边掌声雷动. 阎罗王双手大力一挥:“黑胖子,叫文书落笔.照此办理,不得有误.” 黑胖子答一声是,航哥连忙捧着个本子把原来的记录给销了,重新勾上一笔. 阎罗王下得高座,叫道:“起驾回都,黑胖子送高嗷嗷回阳世.” 阎罗王这边一走.黑胖子过来笑嘻嘻地说:“高兄,又得四十多年阳寿啊.要不是我说情,你这会儿还在油锅里呢.” 我有点儿喜欢这黑胖子了.他现在明知道我不会在阴司当差了,还是从前那么个热乎乎的态度.我说黑胖子,我很感谢你啊.问题是你这里有大油锅吗?” 黑胖子觉得我这问题不可理喻,他说:“有,当然有哇,在阎罗王来之前我叫人把它砸了.” 为什么?这下轮到我不解了. 黑胖子凑近我低声说:“阎罗王就是个暴脾气,他一急就爱叫下油锅.万一真把你给炸了,找立皮衣这差使一准落我头上.你的,可懂了?”? 第七十一章 这一劫将会过去 我照黑胖子肩上重重地拍了一下说:“懂了,我不幸生在你的地盘上,给你添麻烦了.” 黑胖子嘿嘿一乐说,你小子这话咋听着不大乐意被我管似的.好发好了,你赶紧走吧.过几十年再见啊.说着大声叫高个子白脸人,送客.我一边跟高个子白脸人往外走,一边对黑胖子说:“有空找我喝酒啊.” 高个子白脸人一边带我往外走一边教训我,一会儿说我快了一会儿说我慢了.我很恼火地说:“你有完没完?” 高个子白脸人把脸一寒喝道:“怎么和我说话呢,你以为你还是那香饽饽哩,是不想让我收拾你一顿啊?” 我说这家伙转变得这么快,对我这态度冰火两重天啊,整个一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敢情是我不当这城皇爷了,也去不了阎罗王那边.用不着讨好我了这是.可真现实.毕竟没有黑胖子老成,你看人家那态度. 想哪说哪,不由得脱口而出:“变色龙.” 高个子白脸人呼地一脚就朝我屁股踹了过来.我没想到他力气这么大,刚到河坡上还没上岸,他就一脚把我踹坐在这儿了.这让我明白了一个事理,在你得势时最卖力讨好你的人到你失势时踩你就越狠. 我坐在那儿揉着屁股恼火地骂:“你疯了?狗眼看人低.” 高个子白脸人不说话,吊着一张脸慢慢转到我身后高处,他要再来一脚我就得翻着跟头滚进河水里去.等一下再把阎罗王给的扣子给弄丢了.我一激灵拿出纽扣放左手上,右手一拍.啪地一响. 然后身边刷地就多了一个人.扭头一看正是阎罗王.阎罗王看起来大大咧咧,粗鲁无比,可不是个大笨蛋.看一眼吓得怔在那儿高个子白脸人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喝骂道:“我日你妈,对高嗷嗷客气点儿.立皮衣在人家手里,有个闪失你担得起吗?你.” 然后飞起一脚把高个子白脸人踹得顺着河坡骨碌碌就滚进了水里.然后轻轻拍拍我的肩膀就不见了.我捂着屁股走到三岔路口,一看河沟里两辆警用面包车没了.靠,这叫我往哪去啊?折腾了这一阵子估计时间也不短.狗日的把我身体给弄哪去了.既然是阎罗王本来就打算和我讲条件的,这次翻车肯定不会有啥问题.送医院了? 本来想一拍纽扣把阎罗王弄过来问问.可这当我我想起了狼来了的那个故事.屁大个事儿都喊他,别到时候真有事了喊他不来,那不是把我自己给害了.我决定先回家,我是被派出所抓走的,又不是被绑架,出了事儿有关部门肯定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家人. 这样想着时我忽然感觉到了强烈的太阳光.再看看天上晴空万里.大概有下午四点钟的样子.我一到阳世灵魂就利索多了.直接飞掠.片刻工夫就到了家.到院子的上方落下来,一看我爸我妈都不在家.院门开着.我大叫三声我回来了. 先跑出来的是漠漠,漠漠大叫着嗷嗷哥回来了,嗷嗷哥回来了.接着是卜算子.最后是燕子.燕子听不见我的喊声也看不见我.问漠漠在哪呢在哪呢. 我干着急也和燕子说不上话.漠漠说:“嗷嗷哥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没事,咱们这一劫过去了,过去了. 卜算子点着头摸着他的小胡子笑.燕子急切地摇着漠漠的胳膊问:“嗷嗷怎么说,嗷嗷怎么说?” 漠漠对燕子说:“燕子姐,嗷嗷哥说这一劫过去了,过去了.” 燕子说那还等什么,赶紧进城,县人民医院.这一说要走才想起来连个会开农用三轮车的都没有.到镇上这段路步行最起码要走二十来分钟.我对漠漠说你们在家等着,我自己去吧.我现在这速度一转眼工夫就到了.去那么多人净赚累得慌. 漠漠把我意思和燕子说了,燕子看看卜算子,卜算子也同意.燕子看不见我,对着空气说:“快点儿回来.这么多人担心着哪.” 我心念电转,人就跟着往县人民医院奔.眨眼工夫来到县人民医院.我也不管不问,一个病房一个病房蹿过去,终于看到了我自己.正躺在床上还挂着氧气和吊瓶.看看我的身体完好无损,呼吸的很匀称.就是躺在那儿不动,这就是所谓的昏迷吧. 我刚才看见了几个民警和那所长,他们都没事儿,还有人在那儿向他们问话.怎么我就比他们昏迷时间长呢.又一想是我灵魂还没回到身体.哈哈,要是身体活了现在的我回哪儿去啊. 关键是我的病房外还有两个警察.就在外面坐着等我醒过来呢.我爸和我妈就在病床跟前看着我.我看着那氧气和吊瓶心里就窝火,他大爷的只要进了医院先挂上吊瓶再说,也不管用不用得上.稍重一点儿就是氧气侍候.买东西还能选择要不要,还能讨价还价.一到这儿啥规矩都变了,要给你用啥就给你用啥,说多少钱就多少钱. 我一下子钻进自己身体里,坐起来就把氧气给掐了,针头也给拔了.我爸吓一跳,还没见过病人这么醒过来的,一醒过来就生龙活虎啊.还以为诈尸了呢. 我给我爸我妈说:“走啊,回家,谁把我送来的让谁出医药费.” 门口俩警察站起来说:“高先生,你放心,医药费由派出所出.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碰见这事儿你得配合,装逼指定会被雷劈.我说:“警察同志有话尽管问,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警察同志问我:“派出所为什么要抓你?” 我一听这话就急了,哪有这么问话的,我说:“这你得去问派出所啊,问那个李所长,反正他也醒过来了,你问他到底为什么要抓我,调查一下我犯了什么法.我在外面打了这么些年工,都很少回家,到家才几天基本上不怎么出门.谁知道他为什么要抓我.” 其中一个警察说:“高先生你先别激动,你刚醒过来还没出这屋,怎么就知道李所长醒过来了?”我没好气地说,我会灵魂出窍你信吗? 那警察说:“高先生说正经的,我们不是在调查你,是在调查那所长究竟在干什么.他带人到你家时给你说了什么?” 他说我绑架了阴司重臣立皮衣.我答. 李所长真是这么说的?警察问.我说是.另外一个警察点点头跟问我的警察说,当时在场很多人,都是这么说的. 那你觉得他当时的状况看起来你觉得清醒吗?警察又问.我说我闻到他有股酒气,不过说话的神态好像很清醒. 另外一个警察问:“那后来车子是怎么开到河沟里去的?” 我说好像是司机故意开里面去的.要不然哪会那么巧,刚好那儿有一堆麦草,车子就从那扎下去了.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另外一个警察说我另外随便问一句,不作记录的啊,高先生觉得当时李所长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按咱农村的说法. 我直截了当地说,你说的对,他那情况就是鬼上身.很明显的鬼上身.然后警察说没事了,让我在记录本上签字按手印.我搞议说警察同志,你们不能随便说抓人就抓人,这车祸要是大了,我小命都得玩完,到时候我找谁说理去. 警察说:“高先生放心,我们是县公安局的,正在调查这件事,等结果出来,我们一定给高先生一个说法. 我一本正经地说:“好好,我相信政府.我现在要出院了,你看我怎么回去,本来是警车带我出来的,直接把我带沟里,又从沟里带医院里来了.我这刚受过伤害的身体跑着回去不大好吧,怕影响恢复.” 我爸说我们搭车回搭车回就行,到镇里再找个三轮车送我们到村里.一个警察说还是我们派个车送你们回去吧.别路上再有什么事儿.医院这边的手续我们公安局处理就行了. 我就那么一说,没想到还真有警车护送. 因为有警察在,爸妈也不好问我的情况.等到了家一下车,我爸随口说:“警察同志喝口水再走吧.”警察说:“不了,今天的事儿给你添麻烦了.”说着上车就走,我爸也不再留.警察这边一走,我爸就问:“怎么样,你这一劫可是过去了?” 我说过去了,过去了.我爸我妈高兴得不得了.我妈说要给我和燕子办结婚.我说妈,我们还没到谈婚论嫁的程度呢.我妈说你知道路个啥,燕子说过去这个坎儿就和你结婚.她都给她家里人说过了. 我说只要燕子同意我没意见.我妈说你敢有意见. 进了院子,卜算子和燕子还有漠漠从屋里出来.我爸一见卜算子高兴地说:“他舅爷,今儿咱俩得喝两杯.”卜算子很开心地说:“喝两杯就喝两杯.”然后到堂屋里坐下,他们都争先恐后地问我怎么回事.我先告诉他们这事儿一定要保密,除了在场的人知道可千万不能外传.不然的话我们费这么大力气改变的命运说翻转就翻转. 所有人都点头同意.我把事情的来胧去脉讲了一遍.卜算子感叹说:“你这至阴童子命,受阴司重用,原本是无法改变的,我也只想着你命理上阳寿已尽,但卦理上逢凶化吉.一定有缓,却一直参不透怎么回事,说实话我也没有把握能改变什么.特别是和立皮衣的交手,使我更是没了信心.没想到你这劫数的改变竟是从阎罗王那老根儿上动的.天意难测,天意难测啊.” 我说别光顾着高兴,这不算完.我们要找到阎罗王的私生女儿,就算不能带回去交给阎罗王,也一定要帮着照看着.阳世间事这么复杂,也不知道她有多深道行,万一着了人家道儿,有什么不测,估计我和燕子这还得马上受到牵连.什么易天命,还不是在和阎罗王做交换.他一句话能让人生,一句话也能让人死。我们易天命的路,还得继续。 卜算子点头说是,阎罗王已经更改了生死簿,我们答应人家的也一定要做到.我们最好明天就出发,去找她的宝贝女儿,省得夜长梦多.小丫头家家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谁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 我点着头从口袋里拿出纽扣,用一个钥匙环穿了,叫我妈找一根红头绳子系上.我要把它挂在脖子里.燕子和漠漠说什么扣子用得着这样宝贝?我说阎罗王给的,我一拍纽扣他立即就能现身.俩人听了直吐舌头. 第七十二章 我也算有钱人了 晚饭时有个陌生人拎个小包来到我家.说要和我单独谈谈.尽管不认识,人家已经找到家里,该谈还是要谈的.到我住的屋里,关上门我问他什么事. 来人说今天中午的事希望我不要追究了.其实我最清楚事情的来胧去脉,实在是跟那李所长没多大关系.他们一伙人也不过是喝酒喝多了被阎罗王一帮人上了身. 我现在好像被卜算子教坏了.人家说学坏容易学好难.这话真不假.我很委屈地说:“你们堂堂一个派出所,还是所长带队,说抓我就抓我.还开翻车差点儿要了我的小命.这事儿要搁你身上你会怎么想?你让我村里人以后怎么看我,还以为我犯了多大罪呢.” 其实村里人都看着哪,明显一场闹剧,不会怎么想. 来人很理解地说:“这对你来说是有点儿不公平.李所长一个下属过生日,他们一些人喝了点酒,然后还不忘记公事,所以就误抓了人.你对任何人都这么解释就行.我们会给你一笔补尝.” 来人从包里拿出一叠钱来,往桌子一推说. 我一看这么多钱心里就激动了.看来阎罗王说的对,我回到阳世自会有钱花的.我把手往钱上一按说:“别,别给钱,就这点儿事我本来就该给所长担着点儿,你看看我又没受啥伤,以后用着所长的地方多呢.谈钱多伤感情啊.”我说着话手可没敢从钱上拿开,怕他万一反悔再收了回去.接着追问一句:“那个,这是多少钱啊?” 来人会意地一笑:“五万块” 我靠,不少了.要不是这事件发生得邪乎,又加上车子开进沟里翻了车捅出去容易被媒体炒作,抓了我也白抓,大不了再放了,还怕我这屁民能反了天.我得见好就收,我说:“你放心好了,能给所长解决点麻烦那是我的荣幸,这事儿就到此结束,哎,对了,你这钱不算是行贿吧?” 来人笑着说:“不算不算,你又不是当官的,这叫补尝,是应该给你的.那这事咱就定了,以后你用得着所长的地方,尽管提.我就先走了啊.” 等他起身往外走,我才站起来把手从钱上拿开去送他出院子.这可是第一次有人给我送钱,哈哈.我这小心肝得意的咣咣跳.他人一走这下总算踏实了. 我捧着钱走回堂屋.把钱往桌子一放.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问我怎么回事.我得意地说这是我被误抓的补尝.我爸妈忙说:“哎哟嗷嗷,那派出所的钱是好拿的?赶快退了吧,别回头再找个什么茬儿让你加倍还.” 我说不用怕,我后台是阎罗王,硬着哪.还有我表舅爷在这儿.他不敢.漠漠兴奋地说:“嗷嗷哥,你这一年里只要多被派出所抓几次,比打什么工都强.” 屋里人全都石化.燕子用手指点着漠漠脑门说:“你瞎说什么呢漠漠.” 我把我的领彩票奖的那个银行卡掏出来.又问卜算子把王老板给的那个卡和密码要回来.几个人都看着我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我拿着卡和钱比了比问卜算子:“表舅爷,你扬州那边还有钱吗?” 卜算子不解地望着我说:“有,大概一万多块,都是现金.” 我自言自语地说,不少不少,燕子肯定没多少钱,高级一点儿的白领差不多是月光族.我那还有一张卡,有十来万.够我们花一阵子的. 几个人看着我莫名其妙的.我从五万块钱里抽出一部分,给卜算子一千,给燕子一千,我自己装一千.然后把剩下的钱和卡一把推给我妈:“妈,你把这钱全合成到一张卡上存起来.以后我们一大家人用.我们几个明天先去扬州,到租房那儿拿了钱路上花销.” 漠漠嚷着说:“还没我的呢?” 我说人家都看不见你你怎么花钱.要什么让表舅爷买,表舅爷也不大会花钱,他那钱他自己花不完.我和你燕子姐得多花一点儿. 我说完问卜算子:“我说的是吧,表舅爷?” 卜算子笑着说是是,嗷嗷你可真会把家.这钱到你这儿基本上只进不出哈. 我说表舅爷你放心好哩,到那边咱俩的钱加起来十二三万有的吧.够花的.你抻开了花,阎罗王中间还会补充咱.从前那大胡子说的真准,我遇上表舅爷就逢凶化吉,富贵相伴,我现在是不是也算有钱人了哈. 燕子用手捣了捣我胳膊肘儿笑着说:“你醒醒吧嗷嗷,十万不算富,百万才起步,少在这儿得意忘形了你.” 我挠挠头皮嘿嘿傻乐着说:“咱不需要那么多,够过日子就行.” 漠漠突然说:“对了表舅爷,阎罗王不是叫嗷嗷哥回到阳世就把立皮衣放了吗?我们还没放哪.” 卜算子说,对对,嗷嗷快把立皮衣放了.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蛇玉递给我.我把玩着那蛇玉,不知道从哪下手.那整个就是一盘着的蛇.我昨夜亲眼看着立皮衣被缠在里面.现在连个缝也找不到,我怎么把它放出来啊.我左看右看找不出一点儿破绽来. 燕子跟着好奇,抢过去研究一番也没有重大发现.漠漠手支着下巴看看我和燕子,一幅这还不简单的样子.燕子问漠漠:“你有办法?” 漠漠说:“朝地上摔呀.” 燕子接了一声对呀举起蛇玉就朝地上摔去.我那个亲娘,我怎么碰上这么两个人.这宝贝一样的通灵玉能这样摔吗?我想阻拦也来不及了. 蛇玉啪地撞在水泥地上又跳了两下,直接跳到了桌子底下.漠漠身子一矮伸手捞出来朝着地上狠狠地又来一下.这俩人简直疯了.好玩也不是这么玩的.卜算子在一边看着她俩的举动哈哈笑.因为漠漠在晚上愿意给别人看见就是普通人也能看的见的.我爸我妈看着她俩摔玉的举动心疼得直咧嘴.虽然他们不懂玉,但也知道那是块好东西. 都常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玉和瓦这两样东西是最容易碎掉的.可是这块玉折腾这两次竟然没有烂,漠漠又一次捡起来刚举起还没摔下去就听一个声音说:“别摔了,你们想震死我啊.” 漠漠一听一甩手把玉丢在了桌子上,咣地又是一下.和燕子俩人一手捂嘴愣在了那儿.屋里所有人都是一惊.这蛇玉里有人说话.蛇玉被漠漠丢在桌子上的时候,里面又传出一句话:“小黄鼠狼,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靠,是立皮衣在里说话.他被困在一块玉里还能说话. 漠漠一听是立皮衣在里面叫她小黄鼠狼.一把抓起那块蛇玉往桌子上使劲一拍说:“立皮衣我告诉你,我现在叫漠漠,我不是小黄鼠狼.” 立皮衣在里面告饶说:“我说小姑奶奶,你就别拍了.我要是忍不住不到点儿就出去了.嗷嗷和燕子可就完了.” 我们全愣了.漠漠结巴着说:“你,你你能出来?哄我玩的吧你?” 立皮衣在里面说:“我没哄你,这一切都是定数.我必须得等到过了十二点才能出来.瑶瑶的前世今生分离开了.她前世的那部分意识潜入了青蛇的大脑,所以她发全力把我困在了这里面.也自己也与这玉合二为一,我还能出去,她却永远地消失了.因为这蛇玉的寿命,也到了尽头.我本来是要到今夜十二点才醒过来的.你现在劈哩啪啦就把我给震醒了.你再摔我就破玉而出.” 立皮衣这话还真把我们给震住了.谁知道是真是假,这可赌不得.我抓起那块玉对我爸我妈说:“你们睡吧,我们也该休息了.” 我和卜算子走出堂屋回我们住的房间.燕子和漠漠也跟了回来.两个人说要看着这蛇玉怎么破的. 我把蛇玉放到桌子上.几个人坐那儿看着,生怕一不留神它就飞了.闲着无聊,漠漠就对着蛇玉叫:“立皮衣,立皮衣,你睡着没?” 立皮衣说:“小黄鼠狼,你又想啥鲜点子,小心我出去收拾你啊.” 漠漠知道他自己能出来,不敢那么放肆,小心地说:“别,别,咱商量个事儿呗.你看啊,明天小黄鼠狼要离开这小地方跟嗷嗷哥他们到大城市去混了.可他们家这狗,都是你给弄没的.你留下来帮看着家呗.” 立皮衣大怒,高声叫道:“小黄鼠狼,我可出去了.我剥你的皮你信不信.”漠漠吓坏了,好一会儿才嘟嚷着说:“人家就是说你在这儿什么鬼了神了都不敢来吗?你自己想多了还凶人家.凶什么凶.” 燕子看不过去,对立皮衣喊:“立皮衣,你凶什么凶,要是能出来你早出来了,还等到现在?你出来一个试试看.” 立皮衣好一会儿没说话,最后他说:“我有能力出去,只是现在我必须守在这里.你最好相信我的话.” 燕子说:“那你就老老实实守着,别狂.”燕子这话把立皮衣噎得不轻.但他现在不能出来这是实实在在的事情.所以他就不作声了. 夜里十二点.我们亲眼看着那蛇玉升起一股烟雾,烟慢慢扩散,变大.模模糊糊是瑶瑶的样子,对我们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出来.然后就完全散开,消失. 还没等我们回过神来.就听见啪啪两声响.蛇玉碎了,立皮衣从里面风一样钻出来,然后变大.他一出来就一只手抓住燕子,一只手抓住漠漠.卜算子一惊呼地站起来说:“立皮衣你想干什么?” 立皮衣转身对着卜算子说:“你以为我怕你吗?我现在不想和你打架,我要教训教训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我拦住卜算子对立皮衣说:“你放开他们,该去哪儿就去哪儿.” 立皮衣冷笑着说:“高嗷嗷,就你也敢这样对我说话?你屋里人全上也不是我对手.” 我拉一下脖子挂着的红头绳,从衣领里拿出阎罗王给我的那颗纽扣,递给立皮衣看:“认识这个吧?”立皮衣啊了一声瞬间就不见了. 第七十四章 私生女小烟 卜算子一会儿醒转过来,对刘丁说:“搞定了,就一没处去的孤魂野鬼,送走了就行了.你这超市生意虽然好,估计换老板换的勤.都是因为这女的在捣乱.但是每个走的老板为了自己的利益都不会说真正的原因.所以你啊,以后就放心赚钱好了.” 刘丁:“那真感谢表舅爷了.今晚我请你们吃大餐.” 卜算子摆摆手说:“别,别,我们没空吃了.你要谢就谢嗷嗷,到他和燕子结婚时你送份大礼就成.嗷嗷这做事,想起来一出忘记一出.我不急怕他不知道急啊.” 刘丁不解地问:“你们还有事要忙啊?” 我抗议说:“刘哥,你以为我们没事瞎溜啊.忙,还不是一般的忙.你在忙着赚钱,我们在忙着买命呢.” 刘丁知道燕子算卦的事儿,他立马说:“我懂了,我还指着你们一起和我开超市呢.我去给你们拿钱.你们路上用.” 我一摆手笑着说:“谢谢刘哥,我们现在不差钱.你留着到我们结婚时一次性结帐.”我这人虽然抠,可也不是谁的钱都要的.卜算子那我是把他当我爸一样的亲,打算给他养老送终的.我越是不把他当外人他会越开心. 因为李民也在扬州,我给他打了个电话,他正在上班.我给他说没时间请他吃饭了,有空再聚.李民说嗷嗷你不象话啊,到扬州来了都不见个面.我说不耽误你上班了,我大舅哥在这边开超市的,有时间我肯定过来. 李民在那边嚷嚷:“什么大舅哥,嗷嗷,你都有女朋友了?不行,我得见见.” 我说你不知道我和燕子的事儿啊,李民? 李民说什么燕子啊嗷嗷,从我回家那一趟后就在沧州见过你一次,我们都多长时间没见面了.我们必须得见一面.我得看看嫂子长什么样,别以后撞上了都不认识.你到我厂大门口来,我请一会儿假,不见不散啊.说着这家伙把电话给摞了. 我没办法,对卜算子说走吧,先去李民厂门口看看.从他那儿直接走. 卜算子说我们要找的人在什么地方.我说我打控过了,在深圳那边.燕子说可真能跑啊,一竿子又支深圳去了.嗷嗷,我断定我们一年能比过去几十年跑的城市都多.漠漠对外面的高楼大厦新奇的不得了,很兴奋地问:“深圳是什么地方,有扬州这边的房子高吗?” 燕子拍拍漠漠的头说:“比这边的还高.” 我们离开刘丁的超市,直接打的来到李民的厂门口.李民已在厂门口等着.我们下了车,李民直着眼睛对着燕子看.漠漠上去朝他头上拍了一下.李民转头看看没人,我又离他那么远.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他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嫂子真漂亮,一朵鲜花算是插到…….” 一扭头看到我正瞪着他,忙说:“算是插到破花盆里了.” 我到头来在他嘴里还是落了个破花盆. 我说李民就就不能吐个象牙出来给我看看.李民嘿嘿一乐说:“你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呢.” 卜算子看了李民一会儿问:“你现在是在一个大罐子跟前干活吗?” 李民惊讶地看着卜算子:“是啊,我们在做罐装车.你这都能看到?隔着这么多房子呢.” 卜算子很认真地告诉他:“看在你替我跑了一趟沧州的份儿上,我再帮你一个小忙.你等下回去干活.如果有人要动那个罐子,你一定要离远一点儿.” 李民知道卜算子的厉害.也知道我躲过的那场车祸,很害怕地问会死人吗? 卜算子说什么死人.我哪知道,我只是在劝你干活时要注意安全.哪地方不对劲儿就离远点儿.我又不是神仙. 李民哦哦应着.我对李民说不要问太透.你赶紧回去,万一要发生什么事你也提醒一下积点儿功德. 李民说那我先回去.你们该去哪去哪吧.我真羡慕你嗷嗷,不用干这重活了.对了,钱花没了咋办? 我拍拍他肩膀说:“放心,哥自有财路.我这现在是流水线,后边花着,前边进着.你就羡慕嫉妒恨去吧.” 李民看看我说:“走了,我就是干活的命.干活去了.” 我们几个人上了出租车赶到汽车站没多大工夫.李民给我打来电话.说:“嗷嗷,替我谢谢你表舅爷,罐装车在准备试水(注,充水加压测试罐体是否泄露)吊起放平的时候翻了.在平常这样挪动一点点人都还在工作台上干活呢.这次是我把他们一个一个撵下来的.还有人差点儿因为这和我干架.我揍他两拳把他拉一边的.现在正感谢我呢.对了嗷嗷,安全部准备重奖我.回头我请你喝酒啊.嗷嗷,我羡慕死你了,你就那么两个馒头一包花生米,换来这么好一个表舅爷.” 我摇着头说:“李民啊李民,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知道我和我表舅爷是什么关系吗?”他当然不知道,我和卜算子,一起在黑暗的墓地里生活了将近六十年.只是卜算子一直不肯说,我们为什么会生活在墓地里.又为什么一直不离开那儿. 李民在那边哈哈着说:“什么关系,你表舅爷呗,白捡的.” 我觉得没必要详细说这些事,就顺着他的话说:“是啊,他是我表舅爷,这是以心换心,不是两个馒头一包花生米的事儿.” 李民嗯嗯着说:“不给你说了嗷嗷,大领导过来开现场安全会,正提名表扬我呢.” 挂了电话,卜算子问我:“是李民吧?” 我说是啊,他正羡慕我两个馒头一包花生米换个表舅爷呢. 卜算子摇摇头说,很多人都和李民一样搞不明白,总以为别人的幸运是偶然的.这是一种习惯.是你心底的善良让你在不自觉的情况下这么做,而且完全不求回报.有时候说,给别人留条路就是给自己留条路.也是这意思吧.当时不是你喊住我,可能咱俩都没路了. 漠漠听不懂卜算子的话,问燕子什么两个馒头一包花生米换来一个表舅爷?表舅爷不是嗷嗷哥的真表舅爷? 燕子说说来话长,我慢慢给你讲.虽然他俩比亲的还亲,但却不是亲的.在嗷嗷三十岁头上相遇以前嗷嗷完全不认识表舅爷. 在汽车站买票先坐到南京,再从南京坐火车去深圳.在去深圳的火车上,燕子问我:“嗷嗷你去过深圳吗” 我说去过,在那的时间很短,我两个姐姐都在深圳那边. 燕子脸上一喜说:“我最怕到一个陌生地方,两眼一抹黑.想想都觉得紧张.对了,你姐姐在那边做什么?” 我说:“对你有好处,在宝安25区女人新世界开一家小美容店,好像叫圣女形象设计店,你去了免费美美容,再拿点儿化妆品啥的,肯定不会假.” 燕子说那真得去拿两瓶,美白的,我跟着你跑都把脸跑黑了呢.哎哎,咱姐不会象你这么抠吧. 我说我抠吗?没有啊.该花的花,不该花的不花.谁没钱谁说话啊,反正也不花我的钱. 我们到深圳时天已经黑透了.出了火车站还真不知往哪儿去.我这是第一次到达一个城市没有目的地.不过只要身上揣着钱,这感觉还挺好的.出站就有出租车排队在那等着.我们走过去上了车说,随便找一家不太贵的旅店. 司机说去翠竹酒店吧,那儿经济些,一晚上二百来块. 燕子笑着说嗷嗷,你不是说不用你出钱吗,花别人的钱你还舍不得啊.要是我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什么都挑好的来. 我说姐姐哎,这一天没个千八百的都不知道够不够,能有酒店住对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享受了.要是稳定得住,还是租个房最划算.要是都按好的来,你算算我们得多少钱啊.我们这事儿办完了还得过自己的小日子,大手大脚习惯了可是不好收回来的. 燕子一听吓了一大跳.什么?我们这随便一住一天就得千儿八百的?咋要这么多啊. 我笑笑说咱都是在自己打工的城市工作和生活,基本上不大出来过,所以感受不到.你没听司机说啊,一个人一晚上就要二百多块.咱不还得开销啊. 司机解释说不是一个人,是一间房,你们可以开两个房间,要一个双床的房间就行. 我说:“呃,一下子又省出来二百来块.” 进了酒店大厅,我先看看摄象头的位置,叫漠漠尽量藏在我们一边.我们在柜台登记入住,要了两间房.漠漠和燕子一间,我和卜算子一间.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总算稳定下来. 各自回到房间,卜算子叫我探探阎罗王那私生女儿的动静.我说这么晚了该睡了吧.一边说一边把那纽扣拿出来放在耳边,听得里面音乐很吵,男女声音也很杂.一个小女孩儿的声音大喊着说:“来,干.” 我边听边对卜算子说:“乖乖,阎罗王这女儿还真了不得,在和别人喝酒呢.人很多,好像在酒吧.” 卜算子问我:“阎罗王这私生女儿叫什么名字?” 我告诉卜算子叫小烟. 卜算子说这名字有学问啊,阎罗王是大阎,他女儿自然就是小烟了.就是不知道小烟在酒巴里混多久了,要是她混过些日子了,那倒也没啥,要是她以前没去过,倒是怕她吃亏. 第七十三章 摄像头能照出漠漠原形 立皮衣走了后,我们各自睡觉.第二天一早,我们几个就起程了.我妈说还想着把燕子你俩的事办了再说呢.燕子说不急这一会儿妈,等我们办完事回来再领个证一样的.我从现在起就把我们两个当结婚了看. 我妈高兴的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看来她老人家想媳妇想疯了都.到镇上车站坐车的时候,我有点儿为漠漠担心.虽然别人看不见她,但她还是有个黄鼠狼大小的真实身子在的.又没出来见过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过.我叮嘱漠漠千万小心些,别怕,看准了缝隙再往里钻.别被人家踩着了.公车上人挤人,别让人家碰着身子看不见人,再吓到人家. 漠漠听着这话对燕子直挤眼,还对燕子悄悄地说什么.燕子笑着对我说:“漠漠叫你别瞎操心了,她说叫你见识见识她的厉害.” 我们这个镇上的车站是个中间站,果然在上车的时候车门刚一打开漠漠嗖地一下就蹿上去了.等我们挤到车上却看不见漠漠.四下里望都没找到.突然觉得裤腿被什么拉了一下.一看漠漠正缩在一边的座位底下.这下我算是放心了. 我们是下午从民权上的火车,坐到镇江下车,又从镇江坐车到扬州.到扬州时天已经亮了.我和卜算子到租房的地方拿东西.还好没欠房租,屋子都没动.两个房东一样的抱怨,说你们一走这么长时间总该打个招呼.我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是临时有急事. 我和卜算子没带别的东西.卜算子在他房子里就拿了钱.我在沧州买的笔记本放家里没带.就把房里的笔记本带上,卡和身份证带着.其他的东西就都不要了. 弄好了我们去看刘丁,来一趟扬州不能不到大舅哥那儿去瞧瞧.路上我问燕子还回不回南京去拿东西.燕子她身份证都随身带着.也没什么要拿的.打个电话跟房东讲一声不住那了就行了. 燕子给刘丁打个电话,我们几个就打的去刘丁的超市.路上燕子说:“嗷嗷,听我哥的声音不大对头,不会有什么事吧.”我安慰燕子说:“就你哥那样的能有啥事,厉害人物他不去惹,一般人也惹不起他.”燕子瞪我一眼:“怎么说我哥呢.” 在叉河镇一个不算太大的超市里我们见到了刘丁.刘丁比以前瘦了,脸色也不大好.见到我们他很高兴.对一个营业员交待了一下带我们出去吃饭.他还是开的那辆商务车.我说刘哥,我和燕子准备结婚了,你啥意见? 刘丁腾出后拍我一下说:“只要燕子没意见,我能有啥意见.” 燕子说:“哥,你出什么事了,怎么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我逗他说弄不好是万金来答应的钱没有给. 刘丁说不是,万金来那钱,根本没打算要.是超市的事儿,超市最里面是个套房,我平常吃饭睡觉都在那里.开始倒没觉得有什么,从前些天起,一睡下老觉得超市里有人.就起来去看,看了又没有.但一睡下就觉得超市里面有人.这来回折腾真熬死人.开始还有跟我干超市的兄弟一起住.后来他们都到外面住了.因为这两天不但超市里会有人的感觉,而且连睡的屋子里都感觉到有人. 我说有人就有人呗,反正是一种错觉.你老怕有人偷你东西吧. 刘丁说不单单是怕有人偷东西.我也想这样,可是现在,一关灯就能听见有女人的哭声.而且就在床边站着一样. 这不是见鬼吗?我一拍刘丁肩膀说,小事一桩,这不我表舅爷来了吗?你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别往心里搁. 刘丁说你们一来我心里是踏实多了. 我说这事儿刘哥你刚才在超市里就该说.先让表舅爷给你看一圈到底有没有什么东西心里不就更踏实了. 刘丁说你们不还没吃饭吗,我得先带你们吃个饭啊. 我笑着说那也是,把你妹夫饿着了你妹妹会不高兴的. 燕子在后面照我肩头上擂了一拳说,叫你瞎说. 吃饭时,我问了问刘丁超市的情况.他这个超市,是直接从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手里盘下来的.房子是租的.对于这个男老板的情况,刘丁不大了解.我说那就不奇怪了,说不定是男老板的什么人冤死了来找他的.比如小三啊,什么的.刚好你在这里,人家找不到头了,自然赖你这儿了. 刘丁一听说:“嗷嗷你别说,弄不好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要不这超市生意好好的为啥转让呢?” 那他当时转让时怎么给你说的?我问. 他说想回家发展,老家是外地的,不想在扬州一直做了.刘丁说. 骗子可不都这样说的.我说. 卜算子在一边笑,还没弄清什么情况就瞎猜,是不是这样的故事看多了啊.漠漠在一边帮腔说:“嗷嗷哥说的很有可能呢.”把刘丁吓了一跳,谁,谁在说话?漠漠一吐舌头说我忘了他看不见我了.燕子对刘丁说:“没事,哥,自己人.” 吃过饭回到超市,漠漠前后左右在超市里转个遍.没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卜算子对漠漠说,别找了,既然找不到肯定不在地面上.应该在地面下. 燕子笑着对漠漠说:“漠漠,你能不能下到地面下把她拉上来.” 燕子本来是说着玩的,没想到漠漠很利索地答:“我下去试试.” 刘丁在一边问我说:“嗷嗷,你们一起的还有一个看不见的人?” 我说是啊,要想偷你这超市的东西,你看也看不住.刘丁忽然想起什么拉着我就朝里面走.我跟他到房间里一看,原来他这超市中装有摄像探头.卜算子和燕子正站在摄像头下面.在他们一边还有一只趴在那不动的黄鼠狼.刘丁惊呆了,说怎么会有个黄鼠狼在? 我告诉他这就是那个看不见的人,它的化身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儿.别人白天看不见她,我和燕子能看见.晚上她可以按自己意愿让别人看见或看不见.我没有对刘丁说我已变成阴阳眼的事.这些对刘丁来说他知不知道无关紧要. 刘丁连忙又跑出去看.一会儿又跑回来.他说嗷嗷,怪了,我跑到燕子她们身边什么也看不见.回到电脑前就能在监控画面中看到那只黄鼠狼.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漠漠出现的时候在我家不存在有监控探头的事.我认真想想给刘丁说出了我的猜测:“漠漠的隐身和人形大概都是作用于人的大脑形成的一种幻觉.监控探头没有意识,接收不到漠漠发出的这种幻化信号.当我们看监控画面的时候,她的这种幻化信号不可能通过探头传到电脑上来.所以我们就能看到它的实体了.” 刘丁点点头说,嗷嗷你说的对,很可能就是这个原因.我刚才也是灵机一动想看看摄像头能不能照出隐身人来.所以你要提醒她,处处都要小心,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一只黄鼠狼很容易引起别的的注意. 我觉得刘丁说的有道理.把这个情况说给了卜算子.卜算子跑到监控电脑前一看.半天没合拢嘴,说现在的人真能啊.有点儿法术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其时卜算子遇到的都是普通人的生活,所以他的法术还多少都用的上.真要是两军对阵,枪炮齐发,他的那些法术根本一无是处.我对卜算子说:“绝大部分人,都要过正常的日子,你的那些法术还是起很大作用的.漠漠的情况不用太担心.因为只能在摄像头里看见,所以想抓她也不容易,不过还叫漠漠多小心些,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们回到漠漠那儿.燕子还在一边看着她.漠漠的灵魂还没回来.燕子问我看什么了.我说在监控探头里能看见漠漠的本来面目.燕子哦了一声说还真得当回事儿,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 一会儿漠漠从地下浮上来了,还拉着一个女人.那女人不甘心被漠漠拉上来,怎奈没有漠漠力气大.燕子能看见漠漠,看不见这个女人.等漠漠回到她身体.燕子问漠漠人找到了没.漠漠仍拉着女人不放,晃晃手腕说:“在手里拉着呢,给她好说歹说就是不肯来,我就硬把她拉上来了. 这事儿我不知道怎么处理,还是交给卜算子问. 卜算子很直接地问她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一直在这儿. 那女人说她是盖这楼时不小心从楼上掉下来摔死的.刚开始她守着这儿不肯离开,时间久了她不知道该去哪里,一直就守在这地方.白天潜入地下,夜里就出来活动活动. 卜算子说你活动活动已经影响到阳世人的正常生活.阴阳相隔,你不该打扰别人. 那女人说在这时间久了,又没去处,阳世间的亲人又接触不到了.想想不免难过.所以常常会哭. 卜算子劝她说:“与其在这儿不知所措,你还不如去重新投胎做人,也许这是一条很不错的出路.” 那女人说:“我不知道如何做才能投胎.据说要上奈何桥的,可我不知道奈何桥在哪儿.” 卜算子说:“奈何桥无处不在,既然遇上,也是缘份,我来给你带路吧.”卜算子说着往一边走两步,身子靠在一根柱子上站好.往那一倚闭上眼睛就不动了. 我看见另一个卜算子从他身体里走出来,从漠漠手里接过那女人的手,拉着她一块儿消失了.我想那是他们离开阳世去阴间了. 刘丁看卜算子往柱子一歪没动静了.连忙问我你表舅爷怎么了.我说没事儿,灵魂出窍给你办事去了.刘丁说还是第一次见你表舅爷出手.我说我表舅爷能不出手他就不出手.这次是因为你是我大舅哥的原因吧. 燕子在一边笑着给了我一拳说:“嗷嗷你不显摆一下心里就不舒服是吧.” 刘丁看看我,我笑着耸耸肩. 第七十五章 小阎王 我拿不定主意,这会可想睡觉了.我又怕万一耽误了事,这可是关系到我和燕子两个人在阳世的幸福啊.我问卜算子:“表舅爷,我们是不去呢还是不去呢?” 卜算子说还不去呢不去呢,得去. 我说咱没来深圳时这么些天她不也没事吗?不差这一晚上.我们先睡个好觉应该不碍事吧. 卜算子果断地说:“不行,嗷嗷,有些事就是,你不到跟前很多天都无关紧要,你人这边一到,事儿也就来了.这万一出个什么事,我们就在跟前,到时候找谁拿后悔药去?” 我本来是歪在床上的,听卜算子这么一说,一抬屁股下了床招呼卜算子:“那赶紧走,表舅爷,我本来没感觉的,你这一说我倒有些紧张了.” 说着和卜算子两个人就出了房间,下了楼穿过大厅来到路上.这才发现这儿这酒店环境是挺清静,可是这边这个时候路过的士也少.等了好一会儿工夫才拦到一辆的士.上了车司机问我们去哪,我说你按我指的方向走. 上了大路,我叫司机只管往前走.我把纽扣放耳朵跟前听着.大脑里也接收着小烟的模糊信息.司机正走着,我对他说往右转.司机一愣,踩了一下刹车,让车子减速慢行,说:“往右就撞楼房上了,拐吗?” 我笑笑说:“对不起啊,我说的是大致方位,你在有路的地方第一时间拐弯就是了.” 司机答应一声,继续往前开.边开车边问我:“你是在跟踪人吗?看你拿那高科技的东西,警察吧?” 我顺着他的话说:“算是吧,不该问的别问.我们又不少你的车钱.” 司机说:“这个我懂.” 最后车子按着我指的方向竟然到了泥岗村.附近.从红岭路往右拐到泥岗路这个转角处,有一大片草地.草地再往里种的是树.和腰高的叫不上来名目的植物.挨着这些植物里面是一条路.这是一条在绿化草地里面的从红岭路斜插向泥岗路的人行小道. 我们就在两条大路相交的立交桥下面,靠近这片绿化带的地方下了车.因为信号在这里已经很强.我们不能再坐着车找了. 就在草地最里面,靠近齐腰高的植物的地方,有一群人在那儿吵吵嚷嚷.我和卜算子转到一边,绕过这片草地,从另一头的人行小路口进去.这样做是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 夜里十一点多了,小路上基本上没人.我们顺着小路走到离那群人近的地方就站在那小路上隔着齐腰高的植物观察他们. 这看起来好像是两伙人.在为一个女孩子争吵.那女孩子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身材娇好,长发垂肩.在路灯的照射下面容显得灰白,能看出来正常情况下是很漂亮很惹人喜欢的.那女孩子双手交叉在胸前,挺好玩地一会儿瞅瞅这边的人,一会儿瞅瞅那边的人,只是觉得很有意思,两伙人的争吵似乎与她无关. 这两伙人都是小年轻.十七八岁二十来岁的样子.听他们争吵的原因是那女孩到底算哪一伙的.两伙人都抢着要.我对卜算子说:“这女孩子有可能是小烟,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怎么能和这帮小混混搞到一起来了. 卜算子说有其父必有其女.你看阎罗王年轻时候也不是什么好鸟. 两伙人越吵越烈.看样子马上就得动手.我问卜算子我们怎么办.卜算子说不管他.让他们打去.反正也不关咱们的事.只要别伤着小烟就行.我们现在出去反而会惊动小烟,以后再见到我们就会有戒心. 其中一伙领头说:“小铁,你以为我不会开打吗,我秦虎就不是那怕事的人,看在以前跟过一个老大的份儿上,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承不承认小烟是我们这边的人?” 另一伙人里叫小铁的那个应道:“小烟本来是和我们一块儿去的酒吧,和你们喝了一杯酒就是你们的人了,你讲不讲规矩,来横的谁不会,我怕你啊.” 两伙人里不知谁提议说:“问小烟,让她自己说,她说是哪一伙的就是哪一伙的.” 本来正吵吵的人群里有不少人附合这个声音.小烟仍旧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不时地看看两边的人.见两边的人都等着她说话.用银铃般的声音笑着说:“叫我说呀,哪一边有实力我就加入哪一边呀,我不能加入弱的一边受欺负的呀.” 两边都说自己有实力.其实两边力量人数都差不多.所以谁也不想先动手.小烟看看秦虎说:“虎哥哥,你们谁打赢了我就算哪一伙的好啦.” 小烟这话一落不仅那边小铁窝了一肚子火嚷着要他的兄弟们上.这边秦虎也是雄性激素大发.一摆手就带着他的兄弟们冲了过去.两边有十七八个人很快就战成一团. 晚上看不大清,就听见有人叫了一声动刀子了,然后有一边的人开始逃跑.另一边的人就开始追赶.小烟站在打斗的两伙人一边很有兴趣地看着.还不时加油助威,说:“虎哥哥,你好棒啊”一会儿又喊:“小铁哥哥,打呀打呀,打趴下他们.” 不大工夫两伙人就只剩下一伙人了.因办我们前面是齐腰高的绿化植物,后面就是一片大树,人就站在大树底下的阴影里,所以他们始终没注意到我们. 很快一伙人都聚拢来,给秦虎说:“虎哥,他们都跑了.” 秦虎说嗯了一声说:“跑了就算了,都是道上混的,不要穷追猛打.改天叫小铁给兄弟们摆桌酒赔个不是这事儿就算完.” 几个人答应着说听虎哥的. 秦虎走过来要搂小烟的腰,被小烟一扭身子闪开了.秦虎感到很意外,自嘲地笑着说:“小妹动作挺利索啊.” 小烟娇气地笑着说:“哎呀,别说了,哪有虎哥哥打人时那才利落呢.几下就打趴下一个.” 秦虎想伸手没有伸出来,搓着两手说:“小妹,晚上住哪里啊,要没地方住跟我们兄弟一块儿走,我给你找个地方住.” 小烟说:“哎呀,人家正没地方住呢.可你那都是一群男的,我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好住啊?” 秦虎舔舔嘴唇说:“好办好办,我们那有两间房子,我们兄弟挤一块儿,你自己单独睡一间,你看行不行?” 小烟转过脸来,刚好朝着我们这边,背对着秦虎那几个人.然后说:“那就谢谢虎哥哥,你来,你来,我眼里好像飞进个虫子.帮我看看.” 小烟一边说一边用手揉着眼睛.秦虎屁颠屁颠地跑到小烟前面来.把脸凑到小烟脸前去看.小烟拿开了揉着眼睛的手.秦虎妈呀一声大叫往后倒退了两步. 因为秦虎比小烟个子高,他的脸凑上去时刚好挡住我们这边的视线.我不知道什么情况让秦虎这么吃惊.秦虎退了两步愣在那儿,站在小烟后面的几个人当时也给他们老大的反应吓愣了. 小烟朝着秦虎走近两步,挺关心地问:“虎哥哥,你怎么了?” 秦虎恐惧地看着小烟,看了一会儿觉得没啥变化就不好意思地说:“没啥,没啥,我看花眼了.来,虎哥给你看看眼睛.”秦虎边说边把脸朝小烟贴了过去. 小烟这次没拿手揉眼睛,就那样不动给他看.秦虎正要伸手去扒小烟的眼皮时,他的手突然停住,然后指着小烟声音发颤地说:“你,你你.” 秦虎说着往一边闪开了去.我从这边看过去好像小烟的眼睛部位好像是模糊一片.好像只有眼眶没有眼睛.好像还有液体从眼眶里往下淌.离近了看,那应该是血.怪不得秦虎两次都这么吃惊. 秦虎往一边闪开,就往他那几个兄弟站的地方靠过去.小烟转过身,正好对着秦虎和他的兄弟们.他的兄弟们齐齐地看向小烟.然后又看向秦虎.小烟好好的还是那个小烟.眼睛亮亮的,鼻子翘翘的,甜甜地笑着望着他们. 小烟自己用手揉了揉眼睛,说:“好了,虎哥哥,你连帮人家看个眼睛里的虫子都不会看,喝酒时还说喜欢人家呢.” 秦虎指着小烟说:“刚才我明明两次看见你的眼睛流血了.” 小烟一手指着自己的眼睛一手叉着腰对面前几个人说:“你们看,你们看,虎哥哥说我眼睛里流血了,有吗有吗?我又没打架怎么会流血呢?” 他们看到的小烟都是好好的小烟.唯有秦虎心里还很恐惧.他不相信他两次都看花了眼.但眼前的小烟明明又是好好的.他是今晚上在酒吧才认识小烟的.所以他除了知道小烟漂亮对小烟一无所知.小烟是小铁带去酒吧的.他这会儿特想问问小铁是怎么认识小烟的,可是小铁被他打跑了. 小烟甜甜地笑着说:“虎哥哥,咱们走吧,去你们住的地方,人家都困死了.快走吧快走吧.” 秦虎一摆手说走,回去.带着他那几个兄弟就和小烟一块儿朝他们住的地方走去.我低声问卜算子怎么办?他们要把小烟带走了.卜算子说我们先跟着看看再说. 这几个人沿着红岭北路往与立交桥相反的方向走去.我和卜算子跟着他们到武警七支队门前转到里面一条巡逻道上,然后上了一段很高很长的台阶.过了台阶就是村里的路.这是一个建在半山腰上的村子.除了段台阶供人上下外.另外绕远一点儿还有一条通车的路. 这是个外来人员集中的村子.这里的房子基本上都是租给外来务工人员住.到夜里一两点还有人上上下下地在路上走,所以我和卜算子跟着他们一点儿也不显眼.? 第七十六章 神奇银行卡 这是个建在老垃圾场边上的村子.一开始就不让建的.不知后来怎么越建越多就形成了个村子.后来政府就把最靠近垃圾场的那一边给拆除了.这个村子就成了一个合法的村子.叫玉龙村.我姐姐刚来深圳没开那家圣女形象设计店时是给人家服装店里打工,当时就住这村里.我暑假时来玩在这里住过,所以了解这村里情况. 这个几个人上了长长的台阶后往右拐走一段路就是个两叉路口,往前走就是下山的通车的大路.往左拐就是靠着老垃圾场上山的路,一直通到山上.这几个人就沿着往左拐这条路走了.路的左边就是一条条的巷子和一排排的房子. 秦虎他们几个人走没多远就往左拐进了一条巷子.我们正要跟上去.他们就在巷子右边第一栋楼拐了进去.这里因为住的人杂,进进出出人太多,楼底的大门一般都不锁. 我对卜算子说,我了解这楼里的布局.楼梯两边相对只有两套房子.全是两室一厅的.我们只要站在下面看哪个房间里灯亮就能知道他们住在哪套房里面. 我们在下边等了一会儿,靠近大路那一边四楼的灯亮了.我对卜算子说,是402房.我们现在怎么办? 卜算子说咱们回吧,看这样子秦虎不大敢打小烟的什么主意.今晚上小烟来这两下子变脸已把秦虎吓得不轻.秦虎不动她,下边那几个小弟就没谁敢动.小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我和卜算子一边往回走一边对他说:“阎罗王交给的这差使,不好完成啊. 卜算子说:“嗷嗷别歇劲,有表舅爷和你在一起呢.你这是拿一样差使换两条人命,当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不过你想想你不是一个人啊.燕子,漠漠,咱们几个一直都在一起.你想想有几个人办个事能像你一样有这样三个人不离不弃地始终追随啊.” 我点着头说:“这倒是让我很自豪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就是李民那样的好哥们儿也不可能像你们一样陪着我四处奔走.” 卜算子说:“所以你只管一直朝前走”卜算子一边侧身对我比划着一边朝前走.我提醒他说表舅爷右转,再朝前走就撞墙了.卜算子笑笑不再说下去.我们下了那台阶转到大路上拦个的士回去了. 第二天早起吃过早餐我去银行柜员机上取钱.因为到深圳这边花钱的地方比较多,我就取了一万.取出来后不放心我又查了下还有多少钱.一查之下我心里一阵惊喜.因我卡上加上把卜算子的钱存进去总共只有十三万零六百元左右.我刚刚取出了一万,账上的数字好像没动. 我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把燕子叫过来.叫她看看卡上的余额.燕子说怎么了,要是有错你打电话给银行啊.我说打电话有什么用,要是多出钱了三分钟就到.要是少出钱了咱一上午就不用干别的了,在这等就行.你看好余额看好没? 燕子说看好了,十三万零六百,后面的几十几还记不记? 我没理她,直接再取出三千来.然后再查余额. 燕子瞪大了眼睛,妈呀,还是十三万零六百.嗷嗷,咱发了.这卡就是个聚宝盆啊,你以前没取过钱? 我对燕子说还真没有.我一直都是只存钱不取钱. 燕子一手捂着额头在柜员机前转了一圈说:“我那个亲娘哎.” 漠漠从外面跑进来说:“怎么了燕子姐,嗷嗷哥,燕子姐怎么了?” 燕子指着我笑哈哈地说:“你嗷嗷哥这个傻瓜守着个聚宝盆还死了活了苦干了那么多年.他就是一点儿不干都花不完的钱.” 漠漠望着我说:“有这么好的事?” 我说我也才知道.不过这卡是我自己的身份证办的,真把钱取超了银行还是会找上门来的. 正说着一个保安就从银行大厅那边转到柜员机这边来了.我以为是来找我们的.谁知他只看了我们一眼就在这个不大的空间来来回地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这里除了一排四个柜员机,其余地方都是一目了然,真不明白他在这么样个空间里找什么还需要扫来扫去的.况且看他眼睛扫描的速度不像是找小东西.一边找还一边嘟嚷着奇了怪了奇了怪了. 我忍不住问:“你找什么呢?” 他不回答我反问道:“刚才有没有人从这里面打开玻璃门出去过?” 我莫名其妙地说:“没有啊,就我们,两个人在这.”我本来要说三个人的,一想人家看不见漠漠,就改口说是两个人. 那人说:“不对,不对,明明有东西进来的,好像是个狗一样的动物,我再去看看.再去好好看看.麻烦你们在这儿帮我盯着点儿啊.”说着那保安快步走了出去. 我一拉燕子对漠漠说:“我们走,八成是他在监控画面上看见漠漠的原身了.” 出了柜员机,卜算子就等在外面路上.见我们一个个兴奋的样子,他问:“发生什么开心的事了?” 我说:“表舅爷,我这卡里的钱随便取,取多少里面的钱都不减少.这事儿太喜人,不过我还有些发愁.这卡是我身份证办的,花着舒服了到最后银行不还得来找我要钱吗?这事儿可真有过.说是什么多取钱就是偷钱.” 卜算子说:“这好办,你拿着卡到里面问问,让他给查下这卡正常不正常,他只说这卡正常,你就放心用就是了.” 我跑到银行大厅里柜台上找营业员,叫她看看这卡正常吗?营业员是个挺漂亮的妹妹,她从柜台上那个小坑洞里拿过卡问:“怎么了?” 我随口答说:“取出来钱后余额不少,取钱和没取钱一个样.我怕以后银行找我麻烦,所以先来核对一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漂亮妹妹怀疑地看了我一眼,看那意思好象认为我脑袋被驴踢了.她直接从卡里把六百元零头取给我,然后给我一张单子.一看上面的余额只有十三万.我这下心里踏实了,对她说再把那六百元给我存上. 漂亮妹妹瞪我一眼说:“泡妞也没见过这个样泡的,寻我开心哪你,到外面柜员机上自己存.告诉你,追我的人排成排等着哪.大叔你有点儿老啊.下一个.” 这会儿刚开门营业,大厅里根本没人,她还下一个.神气什么呀.真是的.真有人在等也是广播叫号.哪用得上什么下一个,就是撵我呗.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一出来他们三个就围上来问我怎么样.我说那营业员妹妹以为我要泡她,把我数落一顿给撵出来了.卡竟然没问题. 燕子哈哈笑着说:“这也怪不得人家,现在有几个人不把好事往自己身上揽呢,你这把好事往外推难免会让人家觉得你别有用心.” 漠漠突然说:“嗷嗷哥,那卡上的钱是不是阎罗王给你办事用的?” 漠漠的话让我们三个人一愣,我一想还真有这种可能.忙叫他们等等,我得把我刚才取出来的六百块钱再存进去.这六百块钱可是实打实从我帐户上扣下的.给谁办事就花谁的钱,一分钱也不能花我自己的. 存好钱几个人打的去玉龙村.从通车的那个路上去,到岔路口那儿我看见一个人,那人好像是昨晚的小铁,我拿不太准,指给卜算子看.卜算子说是.我说我们下车. 我下车喊了一声小铁,小铁看着我没有答应.因为他不认识我.我对他摆摆手,叫他过来.我说:“你叫小铁是吧?” 小铁一脸警惕:“你是?你怎么认识我?” 我说:“你是在道路上混的,我听说过你,你这是去干吗?”说他在道上混的真是抬举他.像他们这样顶多是无赖,没钱没势就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是混不开的.像他们这样说白了就是好吃懒做,不想进厂干活,在外面瞎晃荡.多数时候连吃饭都是问题. 小铁说他去找秦虎,得向他赔个不是.昨天打架打输了.没办法,总是赢的人有理. 我说问你个事儿,你是怎么认识小烟的? 小铁说你问这个干吗?你好像对所有事儿都知道,你是谁? 我从口袋里掏出十张票子,递给小铁说:“秦虎不得让你摆桌酒吗?这钱你拿着,我是谁不重要.你知道我不是警察就行了.现在可以说说你是怎么认识小烟的了.” 小铁说小烟是刚来深圳的. 根据小铁的叙述.小铁也是昨天晚上才认识小烟,而且是在半路上碰见小烟的.小烟当时是在一辆出租车里,看见小铁他们一伙人坐在路边草地上就下了车.问他们哪儿有好玩的地方. 小铁几个人一看这么漂亮的小妹妹当时眼都瞪直了,只恨他自己口袋里没钱.这年头要哄小女孩儿开心没钱怎么行.小铁摸摸口袋说话也没有多大底气,说好玩的地方是有,就是得有钱. 小烟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问,这个行吗?然后又从身上摸出一张银行卡说,我还有这个,肯定够花. 小铁一看这整个一印钱机啊.忙问他:“你请我们兄弟们一块儿玩吗?” 小烟傻傻地一点儿也不在乎钱的样子,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他.小铁想着自己的好运来了,这一伙兄弟靠着这样一个小美女财神,有的玩儿又有的钱花,那以后还不是神仙般的生活啊. 谁知道这小财神没个定性,这边才到歌厅就马上又认识了秦虎.并且拉着一块儿去酒吧喝酒.小铁说孩儿傻乎乎的好像天不怕地怕. 我没接小铁的话,心说你要是知道了他是阎罗王的私生女儿就知道她有什么好怕的了.看来小烟已经在个地方疯玩过一阵子了,这是第一次来深圳,而且是刚到. 第七十七章 小阎王出手 小铁说完,我对他说我和你一块儿上去. 小铁不肯相信我,他问:“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说实话告诉你也无妨,我就是个写小说的.需要像你们这些人这样的情节.我昨夜路过泥岗立交那块儿那条小路,刚好看见你和秦虎干架.大半夜的也不敢招惹你们.后来我就跟着秦虎到了这边,想着接触接触他.这不碰巧在这遇上你了吗? 小铁说是这回事儿啊.那你看起来对小烟很感兴趣啊. 我说我也不认识她.昨夜见她在你和秦虎的争吵中起着不小的作用.我想她可能成为我书里的主角,所以特别留意她.我想和你一起去见秦虎,你就说我是个写小说的,想了解你们这方面的经历就成. 小铁同意了.他指着卜算子和燕子问:“那他们?” 我说他们是我的家人.他们不去,就我和你两个去找秦虎. 漠漠仗着小铁看不见她,想要跟过来,被卜算子拉住了.因为小烟一见到漠漠就会对我起怀疑.漠漠的隐身指定是瞒不过小烟的. 到了402号房前,小铁按响了门铃.一个小弟过来开了门.秦虎见到小铁和我一起来,问小铁我是干什么的.小铁按我事先说好的告诉他. 秦虎说你写说了解了解我们我没意见,反正也不碍我们什么事儿,咱还可以做个朋友.不过你写小说肯定赚钱的,也不能白了解是不是,总得意思意思吧. 我说这个我懂,兄弟放心,我不白打扰你们.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来,数给他一千元,说是一点儿意思,以后多给点儿方便. 秦虎笑眯眯地说:“好说好说,以后都是自家兄弟.怎么称呼你?” 我说我姓高,叫嗷嗷.秦虎一伸手和我握了握说:“嗷哥.以后你就是嗷哥.”还叫他屋里的兄弟们出来,和我见个面.然后小烟也从另外一个房间里出来,问秦虎怎么回事.秦虎一指我说,新来的嗷哥,写小说的,要体验体验我们的生活. 小烟脸上带着十六七岁女孩子的天真无邪,人又漂亮的不可方物.很难想像,她会几个小时内就和一帮小混混搅在一起.听秦虎说完,她无所谓地哎哟了一声说:“人才呀,咱们这里也有高级知识分子了.” 秦虎对小铁说:“昨夜本来不想伤了和气,结果还是出手了.本来兄弟们受累了,想让你摆一桌的.今天看嗷哥来了,就算了.”这家伙说的好听,其实还是看在钱的份子上.可能他还不知道,他身后正站着一个有钱的主儿,那就是小烟. 小烟发话说:“摆什么桌啊,咱们都是自己人,连嗷哥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都来了,咱就不能小打小闹了.我决定,把两股人马合到一处,我来当老大,小虎小铁你们还各带各的人.叫小弟们不用去打散工了.平常开销用钱由我来出.” 我的天,这么小个小丫头做起黑帮老大来了.本来是一群小混混,为了生计还得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地做点儿事.小烟这么一折腾,整个就成了一群绝对闲人.我不知道小烟想干什么,我只知道这下子我也脱不开身了.因为我要想劝小烟回去,就得先和小烟一块儿干. 听说小烟出钱,秦虎和小铁自然高兴.因为他们缺的就是钱.但听说小烟要来做这个老大.都各自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秦虎更是挑明了说:“老大也不是好做的,首先得震得住弟兄们,要是嗷哥还差不多.” 小烟听秦虎这么说,问我说:“嗷哥你认为呢?” 我连连摆手说,别,我是来体验生活的.我不是混道上的人,绝对干不了那个.秦虎说那话明显是说给小烟听的,他意思就是小烟不够格.可绝对没有我能当得了这个老大的意思.所以小烟问我我立马否定.我可不想一出场就站在和小烟对立的一面. 同样,小烟问我的话,也有意去堵秦虎的嘴.你不是说嗷哥差不多吗,人家根本没这心思.小烟这时正好借题发挥:“看来兄弟们对我做这个老大有点儿含糊.对我要出钱的事儿是一点儿都不含糊对吧.那咱们上山,谁挑赢了谁做老大,有意见没,没意见的出发.小铁把你的兄弟们也叫来一起.各凭本事吃饭.” 我的天,不愧是阎罗王的女儿,她可是真能折腾. 这些小年轻也根本没把小烟放眼里.听说要上山去单挑,当然都不放过这看热闹的好时机.一窝蜂似的都往外冲.我看看人也不是很多,就十个人左右.对秦虎说分两拨走吧,免得引起村巡逻队的注意. 秦虎马上安排,说按嗷哥的意思办.小铁也打电话给他的弟兄们,叫大伙上山和昨夜的那个小妹妹单挑. 下楼时燕子打电话给我,问我什么情况怎么还没出来.我说没事儿.他们要上山去办事儿,我得去看看.你和表舅爷先沿那台阶下去,到路边大草坪上等我. 老垃圾场在路的右边.上山的路绕着老垃圾场往右转弯.所以再上一个高度后,村里的路基本上被老垃圾场堆得高高的填埋物挡住了视线.填埋物上覆盖了土,土上又种了植物.虽说是老垃圾场,从表面上已经看不到垃圾了.只有几个排气的粗筒子深入到地下,还能隐隐看到往外排着的沼气晃动. 我们所在的这个高度是平坦的.而且是很大的一片面积.因为原本铲平了准备建房子的.因为建的晚所以没建起来.上面还是些碎石子.植物也还没来得及长出来.再往上走就没大路了.山也突然变陡,徒步可以上山. 我们一行人就在这平坦的地方停了下来.后面的人也陆续赶到.小铁的人还要稍晚一会儿.小烟也不客气,往前面一站,叉着腰说:“谁先来,小铁,你上?还是小虎先上?” 小铁摆着手不肯,小虎当然也不肯先下手,他是老大,不能一上来就第一个跟一个小女孩动手.他对他的兄弟们一扬头说:“谁来教这小妹妹两手?” 秦虎这一发话就带着对小烟三分的不以为然.他以为小烟只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说说逞强话.找个小兄弟给她点儿颜色看看就行.一个看上去壮实点儿的小伙子站了出来.对秦虎说:“虎哥我来,我会手下留情的.” 秦虎看看他说:“三标你不行,李勇你来.” 李勇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家伙.但人看起来给人的感觉很精明.秦虎叫他上来.也就是给小烟留面子.有个差不多就行.毕竟小烟是个财神爷,就冲刚才她说要出钱的话,还是不能太得罪的. 李勇上来面对小烟站好,叫小烟先出手.小烟对他笑了笑.李勇也对着小烟笑.小烟一侧身突然贴近.伸手一拉李勇胳膊,人已然转到李勇身后.一脚踩在李勇小腿弯处,再随手一送.李勇还没来及还手就已经趴了下去. 那个叫三标的壮小伙一看李勇趴下,不待秦虎招呼,自个儿就冲了出来.他自己知道不好对一个小丫头下狠手.就直冲到小烟近前,抬右腿弹踢右脚直冲小烟小腿迎面骨.小烟不慌不忙将腿后撤侧身后仰.躲过三标踢过来的一脚后又避开了他打过来的一拳.三标的拿手一击就是上拳下脚,两路夹攻.只要避开他这一着他再来还是这一套. 小烟躲躲绕绕,满地上带着三标转圈也不还手,三标并不能打中她一下.秦虎看三标不行,把他喊了下来.他看过这两次打斗觉得自己也毫无胜算.他虽然年纪小,但也是出来混过两天的.知道自己不能这样认怂.要不然这帮兄弟以后就没法带. 秦虎不紧不慢地走上来站在小烟对面.小烟直视着秦虎的眼睛并不先出手.秦虎一看就知道小烟是个打惯了架的人.对方出手准备攻击你哪里,眼睛必先看你哪里.所以只要盯住对方的眼睛就知道他要出手的目标. 秦虎也不拖延时间,身体稍下蹲,左拳后缩贴到腰间,右拳朝小烟面部击来.这是光明正大的打法,毫无投机取巧之意.小烟偏头撤身躲过秦虎一击之后也以右拳挥出.两人一来二去打了十来个回合不分胜负,各有中招. 秦虎已知小烟留有余地,若按刚才与前面两人交手那手法速度,秦虎哪能撑到现在.因此秦虎思虑至此突地跳出,对小烟说:“停,你有这样的手段,我认下你这老大便是.” 小烟收手,对着小铁说:“小铁,小虎已经承认我做老大,你要不要再来试试?” 小铁连连摆手,心说不承认还能自己做这老大不成,那秦虎也不会同意.小铁说:“既然虎哥都已经认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小烟说:“那好,你的兄弟们也都过来了吗?”小铁说都到齐了. 小烟摆开架势宣布:“那咱们现在就是两家合一家,我就是这一家的老大.弟兄们不必再做其他事,跟着我混就行,对了,秦虎,一个人一天要多少钱花销?” 秦虎这些人,有三天两头上班的,有到饭店里帮几天忙的.也有晚上出去抢个手机卖的,说实话身上都没什么钱.又不想稳定住上班吃那个苦.所以秦虎挠挠头皮说:“这一天怎么也得个一百元吧.” 一天一百元比得上正常上班的工资了.现在这些不用上班一天能拿一百元多好的差使.秦虎认为这个数可以了.这些人眼巴巴地望着小烟,不知道她能不能答应.我知道这对小烟来说不是问题.小烟根本就不会缺钱. 果然小烟很直爽地说:“成,一个人一天一百元,分别在小虎和小铁那儿领取.不过你们以后要绝对服从我的调动和安排,如果谁敢背叛我.那我也绝对不客气,我有的是叫背叛我的人后悔的手段.”小烟说到后面语气冰冷逼人,哪里像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说出的话.十多个年轻小伙都被她给震住了.一片声说是. 小烟看向我,意味深长地笑着,然后叫:“小虎小铁,把高嗷嗷给我摁趴下.”我第一感觉就是觉得小烟抽风了.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局外人.只要不掺和他们跟着小烟就行.谁知道躺着也中枪.小虎小铁只稍稍一愣,随即就带两个人架住了我. 第七十八章 小老大对大老大 不过还好,没有象小烟说的那样把我摁趴下.我惊问道:“小烟你要干什么?” 小烟笑嘻嘻地说:“我不干什么,你不觉得你来得太巧了吗.我昨夜刚到这儿,你今儿早震就来了.老实说,你是不是那边的人?” 我给小烟装傻,我说我真不是警察那边的人,就我这这体格也不象啊.我跟你说实话吧,昨夜我路过草坪里面的那条小路,看到你们两伙人的架了.所以就跟你你们过来.然后今早上碰到小铁就一起上来了.我们之前谁也不认识谁.我就想看看秦虎和小铁他们是怎样生活的. 小铁也出面证实说:“嗷哥说的是真的.我们就是打个架,也没吸毒贩毒的,警察犯不上派个卧底进来.” 小烟眉头一皱说:“我没说他是警察,给我打.打.” 秦虎和小铁松开我换另外两个人架住.然后又上来另外两个人,对着我就是一通拳打脚踢.打完了秦虎说:“我接了你的钱,估计小铁也接了,下不了手.所以换成别人打,嗷哥见谅.” 我心说这都是什么人啊,换成别人打不一样还是打吗.我给他们打的到处都是疼的.这帮家伙也真是的,就这前后几十分钟时间就听命于一个黄毛丫头的了. 小烟叫架着我的人松开我.她笑着问:“嗷哥,你真不是那边的人?” 我没好气地说:“我要是警察能让你给打成这样吗?” 小烟歪着脑袋说:“嗯,看起来你也不像那边的人.你就一普通人.怎么可能是那边的人呢.我就是想试试你是不是.没事了嗷哥,对不起啊.”她就这么轻松地一说就没事了.就只是试一试,把我打痛打一顿.要是真心怀疑的话,还不整死我才怪. 小烟拍拍手说:“既然今后大家都不用做事了,我们也不能老闲着,无事生非对不对,我们得找点儿事做.我们住这儿叫什么村来着?” 秦虎和小铁说是玉龙新村.小烟哦了一声问他们两个是不是这玉龙新村最厉害的老大.两个人不好意思笑了笑,说自己只是小混混,也就是一帮兄弟在一起玩的好,所以就聚在一块儿.平常还得各人找事儿做,所以连道上的人都算不上. 小烟一撇嘴说:“那你们在这儿混个啥,不是白混了吗?这村里有没有大点儿的黑帮老大?” 秦虎和小铁一阵儿不自在,说:“哪有那么容易能混出来,这时住着一帮人倒是知道,没接触过,人家才是真正混的.不像我们还干零活,就给娱乐场所看场子,替人收收账.是一帮东北人,老大叫浩雷.” 小烟想了想说:“是这样啊,咱们是和他们一起干得利平分呢,还是咱们把他们吃了让他们跟着咱们干呢?” 秦虎和小铁不以为然,秦虎说:“我和小铁跟着一个老大混过,我俩还是算熟的,我们俩带的这些兄弟,跟人家那没法比.要真是跟人家面对面开打.这些人都得吓尿裤子.” 小烟不解:“为什么?你们不也常打架吗?” 秦虎说人家一开打都动家伙.那是大打.咱们这些人也就揍一下正经做事的人.根本不是他们那些人的对手.” 小烟失望地说:“没想到你们这么差劲,既是这样,只能先和他们合作了.见见面分一半吧.” 秦虎不以为然地说:“只怕浩雷没那么好说话.” 小烟说没那么好说话就挑吗?哪有天上白白掉馅饼的.就这么定了.咱们回头商量个时间给那个叫浩雷的打个招呼就行.小烟话里的意思就是办成这事儿就像在自家院子里遛一圈一样.分分钟就能搞定. 秦虎和小铁请示现在弟兄们做什么?小烟说该干嘛干嘛去,玩还不会吗?我刚到深圳这边,得到处转转.嗷哥陪着我,你们这些人一看就是小流氓,掉价. 秦虎和小铁问小烟领钱,说兄弟们正没钱花呢.小烟一瞪眼说:“就发工资还得等到下个月呢.这么快就想拿钱啊?晚上再说.” 小烟叫我,嗷哥,咱们走. 我也不问去哪儿,只管跟着她走就是.我觉得我现在就是那旧社会少爷的跟班,被揍了还得听话地在后面侍候着.小烟走在头里跳跃着前进,一会儿就到了村边的路上.她东看看西看看.还扒着隔离用的铁丝网往老垃圾场里望. 小烟心不在焉地边走边看咚地一下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本来两个人步行撞了就撞了,也没啥.你自己不注意撞了人家说个对不起不就完结了吗?小烟偏不,她不说对不起.不说就不说你是个小女孩人家也不会和你一般见识的.可小烟还说了一句话,她开口就说:“你怎么走路的?不长眼睛啊?装裤裆里了是不是?” 和小烟相撞的那人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人.比我来得更壮实.两眼看人似乎带着一种杀气.两边耳朵上还带着两个大耳环.右手前臂上还纹着一只蝎子.根据经验看,这样的人不好惹.果然蝎子男说:“你妈没教你怎么说话啊,不是看在你小女孩家家的,我今天揍死你丫的.” 本来小烟骂两句准备各走各的路,她一听这话又不干了.阴阳怪气地说:“哟,口气不小啊,你他娘的揍谁丫的,还从没人敢和姑奶奶这么说话.”就凭小烟这句话,不打架才是怪事. 蝎子男一扬手就冲着小烟的脸来.我忙拦住说:“大哥,大哥,我小妹不会说话,你担待点儿担待点儿.” 小烟一瞪我:“嗷嗷,你怎么这么怂啊,我的事不要你管,一边儿去.” 我这边还没讨得好,那边蝎子男一用力把我甩开:“你谁呀,少管闲事儿,咸吃萝卜淡操心.” 小烟仰着头看着蝎子男,继续挑衅:“哟,看起来很能打是不是,你胳膊上纹个蝎子就能吓到人了,我告诉你,姑奶奶一向吃软不吃硬,我还就不怕横的.” 我的妈呀,这可真是个姑奶奶啊.这局面弄得人家不动手都下不来台.更何况对方一看就是好事儿的主.好在这时秦虎和小铁赶过来了.到我身边问我怎么回事.我说还问个啥,这不马上就打起来了,快去劝开啊.两个人看起来有些犹豫. 我推了他俩一把,心说还是在这村里混的,拉个架至于这样纠结吗.两人过去挡在小烟和蝎子男之间,对蝎子男说:“雷哥,她是我们老大,这事儿你看是不是算了,给小北个面子,改天我们摆酒赔罪.” 原来这蝎子男就是玉龙村的黑道老大浩雷.怪不得双眼这么霸气. 浩雷不买秦虎和小铁的账,他根本不认识这两个人:“你们谁呀,知道还敢跟我浩雷作对?”浩雷一看来了这么多人,就立马拿出手机打电话.这边人越聚越多,村巡逻队的保安开始往这边来了. 小烟一听说是浩雷,就更来了劲儿说:“浩雷我正找你呢,你们的生意咱们对半分.我这么多兄弟正没饭吃呢,你也不能一家撑着.撑死的撑死,饿死的饿死,这不合适.” 浩雷不怕这些巡逻队的保安,好多他都认识,他们不会对他怎么样.但是做浩雷这行的,能不惹麻烦就不惹麻烦.这么多人聚在这儿,一会儿警察就得到.浩雷指着小烟说:“小丫头家家的,今天算你走运.我们这账不算完.” 小烟针锋相对地说:“当然不完,咱生意的事还没谈好呢.”浩雷不再理她,头也不回地走了.秦虎和小铁这帮人赶紧的散了.我和小烟也混在人群里往前走.保安赶到,竟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等他找人问的工夫,我们早走远了. 我有些后怕地对小烟说:“小烟你撞了人家说个对不起也就完了,我到现在还后怕呢,在山上被你打了一顿,刚下山又差点儿被浩雷给打了.我这体验生活倒从挨打开始了.” 小烟不屑地看看我:“瞧你那点儿出息,这么大个人怕的那个样儿,就算挨打也轮不到你,不是有我的吗?打起来你尽可以跑啊.” 遇见这么个主,我是一番好意讨不得半点儿好来.我只好说:“真打起来,我也不能把你一个小女孩家扔那儿不管啊.” 小烟撇撇嘴:“那你还罗里罗嗦那么多废话做什么,真够婆婆妈妈的.” 说话间就下了那长台阶,长台阶分成三段,中间都有一处面积稍大的平台.供人歇口气用.在这平台上,靠两边儿有卖零食的摆摊儿.这会儿一个平台的一边儿蹲着一个乞丐. 按说现在不应该有这么多乞丐.谁家没儿没女的,只要肯出力干活,还能管不上老人家一天三顿饭吗?哪里用得上这么在外面可怜巴巴的求人施舍.不排除有些人以乞讨为职来业. 我看那个乞丐头发全白,衣服也不整.有的地方还烂着.他不像别的乞讨者不停地对来来往往的人说着行行好之类的话.他就蹲在那儿低着头看着眼前的水泥地.偶尔抬头看一下过往的行人.好像他被挤在城市之外偷偷打量着城市.想着不会是装的. 我走到他跟前弯腰往他碗里放了一元硬币.我如果想到我现在有一张无限取钱的银行卡,也许我会多给他一些.我没有想到这个.给他一元钱只是个习惯问题.因为这可以在小摊上买两个馒头,至少一顿饭有了着落,不会饿着. 白发乞丐低着头看到碗里的钱而没有听到响声,忙抬起头然后站起来对我说谢谢.我说不客气,钱不多,只够买两个馒头的. 白发乞丐一边听我说话一边打量着我,然后咦了一声.咦了一声之后他看见了和我走在一起的小烟.然后盯着小烟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我觉得有些奇怪,问小烟可认识他. 小烟说鬼才认识他.然后对白发乞丐叫道:“老头儿,我怎么看你有些激动啊,没见过美女还是咋的?小心闪了眼睛.”? 第七十九章 顶白头巾的女人 白发乞丐连忙收回目光,蹲回到他的碗后,嘴里连说对不起对不起.小烟上前拿起他面前的碗,啪地一下扣在地上,说:“给你个教训,坏老头.”说完站起来就走.白发乞丐也不说什么,低下头默默地捡他地上的钱. 我愣了一下追上小烟说:“小烟你太过分了,干嘛这样对一个老年乞丐,他看你两眼又没什么恶意,你不看人家能知道人家看你吗?” 小烟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高嗷嗷你行啊,教训起我来了是吧.我告诉你,我那样对他都是轻的,我本想一脚把他的碗给踹下平台去的.高嗷嗷,你就跟着我们体验你的生活,我做什么都和你不相干,你不爱跟着我们你就该干嘛干嘛去,谁也没拉着你.” 我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对她说:“小烟,你怎么想吃了火药似的,对谁都这么冲?” 小烟看看,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这表情一闪即逝.她又恢复原来的样子,倔强地说:“我就这个样,爱怎么地怎么地.”小烟说着快步往前走,我叫她她也不理我. 小烟赌气的一直朝前跑,我只得小跑着跟上她.惹得不少人观看. 这时候燕子打电话问我怎么样了.我说正和小烟在一起.叫他们随便玩吧,回酒店见面再说. 小烟跑着突然停住,然后放慢了步子.我追上她,说小烟你可停下来了.小烟给我指指前面一个女人.那女人挎个小包.大约三十四五岁,卷头发,身边没有同伴.看打扮不是特别好,估计不是有钱人家. 我没看出别的什么来.小烟叫我看那卷头发中年女人旁边的人.那卷发女人旁边走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妇女,这妇女与别人不同,穿一身黑衣服,头上顶个白手巾.这身打扮在城市里绝对少见.小烟随口又说了一句:“我忘了你看不见.”然后一转头看见我在打理那白头巾女人立马警惕地问我:“嗷嗷,你看的见戴白头巾的妇女?你是那边的人?” 我仍和小烟装糊涂,我说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警察的人.我看见她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本来就看得见的.我是阴阳眼.我还有一个黄仙跟着我呢. 小烟瞅瞅我身前身后问:“我怎么没看见你的黄仙呢?” 我说我也不能走哪带哪啊.我还有一个表舅爷,是个异术高人.我女朋友和我一样是普通人.我们一直是一起的.这不是要到小混混那体验生活吗,肯定不能都带着了. 小烟哦了一声问:“你那黄仙就是个黄鼠狼精吧?” 我说是啊,可有本事呢.我在我们村那片可能给人家看病驱邪的. 小烟难得真诚地笑了一笑说:“嗷哥,你那是没见过真正有本事的.你那黄仙也就一般般.” 我们说着一看那卷发女人不见了.我一碰小烟胳膊说,快,人不见了.小烟说八成拐进菜市场了.我们追过去,果然转过一个弯就看见了那两个女人. 我问小烟,我们不是出来玩的吗,管她们干吗? 小烟说嗷哥,你不知道,一般这鬼跟着人,那都是没好事儿.一般就是找点儿小麻烦,厉害的那要人家命的.我承认我不是个好人,可是我也不想看着人家死. 其实小烟骨子里还是善良的.我想.我问小烟:“你怎么看得见那白头巾女人,又怎么知道她不是人,怎么知道她要害那个卷发妇女?” 小烟看着我狡猾地一笑:“我等下再告诉你,有你这么个笨人跟着也挺好,省心.” 好像所有人都觉得我笨,我自己却感觉不到.就像现在小烟说我笨,我都不知道她指着是哪一方面. 我们走近些,发现那卷发妇女脸色不大好,看起来很不开心.不大说话,看中什么菜最多问一句多少钱一斤,也不讲价钱.买了就走.卷发妇女买完菜,到一个干菜摊前买几个大蒜,摊主过好秤装进一个小塑料袋里交给她.卷发妇女接在手里,往另一个装菜的大袋子里放.走在她旁边的白头巾女人一把给她打掉在地上. 大蒜滚落在地上.摊主很奇怪地看看她.把一个装蒜的小袋子放到另一个没装满菜的大袋子里,这本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看起来像是卷发妇女自己手一抖甩落地上的一样. 卷发妇女一点儿也不奇怪,她叹了口气.弯下腰把掉地上的蒜一个个捡起来.也不看一下摊主,自个儿默默离开了.白头巾妇女就跟在她后边眦牙咧嘴地笑. 我狠得牙痒痒,对小烟说:“我叫漠漠来,撵跑她拉倒.” 小烟照我手背上拍了一下说:“你可拉倒吧嗷哥,撵鬼这事儿还用得着找你家漠漠啊,小烟我完全可以搞定.关键你得解开那妇女心结,她心里郁郁寡欢的没一点儿精神劲儿,这鬼不找她,也会有别的鬼乘虚而入.” 我不解地问:“那我们还费这事跟着人家干嘛啊,等下再被人家把我给误会了.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小烟一撇嘴说:“得了吧嗷哥,就你长成这样,和人家在一屋里都没人怀疑那女的会和你有关系.”我动动嘴无话可说.我心想我长成这样怎么了,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两耳朵均匀地分布在脑袋两边,很标准的五官端正.想到五官端正我不由得笑了.敢情报纸上的征婚启示里凡写五官端正的都是长成我这样的啊. 出了菜场往右拐,路边有一家五金店.小烟要店主拿个榔头出来看看.我问小烟这又不是去做木工瓦工的修理工的,要个榔头干什么.小烟说避邪,一会儿用的上,就是还差一截红头绳. 红头绳?我一想这儿有啊.既然是跟踪白头巾妇女时避邪用的.先把我系纽扣的红头绳拿出来用吧.有空了再扯一段来就是.我把我脖子里的红头绳拉出来,就要解下上面拴着的纽扣.小烟一把抓过去说:“不用解,在榔头把上绕两下再拿掉就行了.” 原来是这样用啊.我不懂,就由她去.小烟拿起榔头蹲在磁砖铺的地面上.我还没蹲下去.就见她把纽扣往地面上一放,一榔头对着纽扣敲了下去.我赶紧伸手去拦:“你干嘛小烟,这可是宝贝.” 我拦时已经来不及了.小烟见我愣那儿,哈哈笑着又朝那纽扣上砸了几下.然后拿起来砸得变形还没碎掉的纽扣看了看.又放在两手间拍了拍,一边拍还一边叫着:“呀,呀” 纽扣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小烟把纽扣还给我,嘻嘻笑着说:“嗷哥,你不是那边的人不假,但你却为那边办事,这下好了,反正你也就一普通人,跟着我我也放心了.我就说跟个笨的比较省心嘛.” 我哭笑不得,原来小烟早知道了. 小烟把榔头还给店主,店主只顾看着我们好笑,也没说什么.出了店我却心痛的要死,这是一个能随时唤来阴间大佬的宝贝,就这么让她用榔头给砸了,可真败家啊.小烟说我在山上叫他们打你时你这颗纽扣挂到衣服外面来了.我没照死里打你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也是,照小烟的性格她什么事做不出来.小烟说:“你也别后怕,不管怎么说你也算个文化人,你是秀才我是兵,不过我这个兵是尊重文化人的.”我心说毛的文化人,都是装的. 我肠子都悔青了,搓着手对小烟说:“还是可惜得很.有那个纽扣在,出天大的事我也不怕,只要一拍扣子,阎罗王就驾到.现在我真怕有什么事了.” 小烟切了一声很鄙视地说:“嗷哥,你要怕事就不要跟我在一起,我就是个惹事精,一会儿不出个啥事心里就憋得慌.” 我可怜巴巴地说:“和阎罗王那边是联系不上了,我的任务还是要继续,一是看着你,二是写小说.现在看着你是不能了.反正也联系不上阎罗王那边了.我就专心写我小说,体验我生活好了.看来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小烟说就是就是,孔子曰:要想写书成功,就不怕流血牺牲. 我晕死,问小烟孔夫子哪一辈子说过这话来着. 小烟说是死后说的,鬼春秋里有. 这我真不知道. 我和小烟说着走着经过昨夜我和卜算子站在那儿看打架的小路,往前走拐进了泥岗村,猛然想起我们还跟着人呢.再找时那卷发妇女已经不见了.我对小烟说我们跟的人跟丢了.小烟无所谓地说跟丢就跟丢了呗,我们本来就是出来玩的. 我没想到小烟的心思一会儿一个样,提醒她说:“我们不是要救那个卷发妇女的吗?人命关天哪.” 小烟说救人也得有人可救啊,现在人都找不到了,我去救谁去.再说了嗷嗷,这本身就不关我们的事儿,你什么事儿都管,累不累呀你,你得为自己活着,不能老想着为别人做什么什么,人家会想到你吗?你看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见谁不顺眼就出手.天大的窟窿也敢捅,多自在啊.说你笨你还不服似的. 我这会儿算知道什么是秀才遇到兵了. 我看了下手机,记了个大概时间,明天在差不多的时间在菜场等.应该还能遇上那妇女.泥岗村里面有很多做生意的.临着大路的的房子都是店面.小烟一会儿看这家一会儿看那家.拿起这个看看又拿起那个瞧瞧.她也不说买.至于店主高不高兴的脸色,她连正眼也没有瞧.我以为她没注意到.每从一家店里出来她都要比比哪家店里店主的脸拉的最长.我从没见过还有好这口的. 然后我们在转了几个胡同出来的时候碰见了那个白发乞丐,他见我们从胡同里出来捧着个破碗对我们说:“行行好吧,我祝愿您大富大贵.” 他这么快就从玉龙新村转战到泥岗村来了.已经不认识我们.? 第八十章 漠漠的麻烦 小烟随手抽出一张百元大钞,往那白发乞丐碗里一丢.打了个很漂亮的响指.我眼睛都瞪直了.这小丫头怎么一会儿一个样,这变化的也太突然了.她打过漂亮的响指后并没有立即走开,而是站在白发乞丐跟前.白发乞丐说谢谢. 小烟一把打翻他捧着的大碗说:“语气不真诚.你自己捡起来吧.”说宛扭头就走.那破碗掉地上咣当一下就烂了.白发乞丐默默无声地蹲下去捡他的钱. 我弯下腰一边帮他一边连说对不起.路过的行人也指责小烟的不是.小烟回过头来一把拉起我说:“捡什么捡啊”又对指指点点的人说:“嚷什么嚷,我给他一百元钱够买好多碗呢.” 我的天,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待小烟拉我,忙与她一起快速离开. 泥岗路上打个的,直接回了玉龙村.到秦虎的住处一看,屋里全是人.浩雷带人把秦虎和小铁的人全堵在了屋里.因为他们大多数都没参与小烟和秦虎的争吵,所以并没有把他们怎么样.毕竟是一方老大,做事还是讲规矩的. 浩雷一见我和小烟回来.一使眼色几个人就把我们两个给摁住了.浩雷问我是干什么的.因为在他与烟争吵时,我一直都是劝解来的.他也不好动手就打.我说我是写网络小说的,来体验下道上的生活. 浩雷不信,问秦虎和小铁,他们俩都说是. 浩雷打量着我:“这么说起来你也算是作家了?” 我说那倒不是,顶多算网络签约写手. 浩雷说行,你以后跟我混,把我浩雷也记录一笔.跟他们混个啥,混不出名头来. 小烟被人家摁着,也不挣扎,听到这她插话说:“以后咱们合二为一,什么跟你混跟他混的,都是跟我混.” 浩雷看小烟一眼,冷笑一声说:“照脸打.” 站在小烟右边的一个人抡起右掌就朝小烟的脸上煽了下去.小烟的脸就在那一动也没动.一巴掌下去之后,他感到自己的手落空了.他抡下去的巴掌穿越小烟的头之后拍在了他正摁着小烟的左手臂上.而小烟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站在小烟左边的人明显一愣.然后他伸左手去煽小烟的脸,结果打在了他自己的右胳膊上.浩雷这时也愣了.他看出了事情有点儿蹊跷,自己亲自走了过来. 站在小烟左右的两个人架牢小烟.浩雷抡胳膊就劈了下来.他这次是用手掌从上往下照着烟的肩头来的.然而他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其实漠漠原本没那么大力,只是浩雷一感觉到手凭空受到阻力,而且是被什么东西抓着,他本能反应地停下. 小烟朝一边看去.是漠漠托住了浩雷的手.小烟不认识漠漠,冷冷地问:“你是谁?我的事儿要你管了吗?” 其他人都看不见漠漠,听到小烟的问话汗毛都竖起来了.漠漠说:“谁爱管你的闲事儿,我是帮我嗷嗷哥.”漠漠的话更让在场所有人大惊.他们得承认一个可怕的事实,在这屋子中间,有一个隐身人在.浩雷抬起了自己的手退回到了椅子上.摆摆手叫摁着我们的人都松开手. 浩雷知道,这一阵他是输了.这场较量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层次上.我问漠漠怎么找来了.我意思是说如果不是小烟已经知道纽扣的事,她这一来不是露馅了吗. 漠漠附我耳边低声说:“我们在远远地看着你们,你们在五金店里砸纽扣的事儿我们全知道了,所以我才敢露面.” 小烟见漠漠附在我耳边嘀咕,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好像人家在说她坏话似的.浩雷问小烟:“你想怎么样,划个道道吧.” 小烟说:“我好像没什么需要的,我想想,等我想好了告诉你.对了,你把这些小弟兄安排你手底下做事,给他们碗饭吃,以后我是这一帮的老大,具体事情你负责好了.” 浩雷说成,这没问题. 实际上等于是小烟往浩雷那送几个马仔,其他什么条件也没有.至于小烟这个老大,她一个小女孩家家根本不会去管什么事.浩雷觉得,有小烟这样一个老大并不是坏事.毕竟在深圳这边,还有比他厉害的.万一遇到什么麻烦,有这小女孩在,事情就好解决的多. 浩雷问小烟有什么吩咐.小烟叫他把电话号码留下,有事好找他.然后叫浩雷用手机给她拍张照片.要求浩雷把这照片传给弟兄们.要是有弟兄见了本人不认得,唯浩雷是问.浩雷一一应承着.然后带着他那帮兄弟走了.叫秦虎和小铁下午过去一趟把小弟兄们的差使落实一下.俩人高兴的是是是答应着直点头. 小烟说想见见我表舅爷和我女朋友.我就问漠漠他们在哪.漠漠说在下面等着.我对小烟说:“咱们一起吃中午饭吧.”见了面我相互给他们介绍过,小烟忽然间眼圈一红,露出羡慕的眼神说:“嗷哥你好幸福啊,有这么些人陪着.” 我说小烟你可以和我们在一起的啊. 小烟转眼就恢复了那种不可侵犯的倔强.她说不,她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她是自立的.吃饭时小烟问我们住哪,我说住酒店.小烟说她也要住酒店,不和那帮子混混一起住了.回酒店的时候,小烟不肯和燕子她们一起,自己单独开了一间房. 燕子和漠漠跟着进小烟的房间看,看看有什么不合适的.一会儿上来几个保安,敲开了小烟的房门,说看见有东西进了她屋里.小烟大怒,说:“你家屋里才进了东西.你们刚从外面进来算不算东西呢?” 几个保安面面相觑.可能因为酒店里的规定,不好对小烟发火.一会儿保安队长上来对小烟说:“我们是本着为您的安全着想.刚刚我们在监控画面上看见一个小狗从走廊上跟着进了您好这房间.我们想帮您找一下,如果没有,您住着安心,我们也好放心.” 小烟赌气地哼了一声说:“找吧找吧,随便找.” 几个人里里外外找了个遍,什么也没找到.因为房间里没有摄象头,不借助摄象头是看不见漠漠的.我们开始为漠漠担心,因为酒店大厅和走道里二十四小时有监控录象,而且他们虽然没有在房间里找到什么,他们回去肯定会再重放录象的.那他们就能确定有黄鼠狼进了酒店.接下来指不定会遇到什么麻烦. 漠漠要不她自己去外边,找个地方歇歇就行,反正她以前一直就是住野地里的.燕子马上说那可不行,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不安全. 漠漠说那怎么办?这不净给你们添麻烦吗? 小烟说麻烦个屁.叫他们来找就是,反正你一进屋他们就找不到,屋里又没摄象头,他能怎么地.大不了换个地方,有钱还能找不到酒店住,直到把深圳的酒店住过来一遍为止. 想想小烟说的也是,反正我们花钱住酒店也不犯法.要折腾也是折腾他们.随他们折腾去,连个鬼影儿也找不到.折腾累了就该消停了.没想到就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又有人敲小烟的房门.我们都过去看.漠漠在燕子房间里没有出来.酒店里的大堂经理陪着一个中年男人就站在小烟的房门口. 小烟正困下午觉,睡眼醒松地打开门,一看不认识张口就骂:“找死啊,不知道人家正睡觉的吗,大半夜的敲你个大头鬼啊敲.” 敢情这小丫头是睡迷糊了. 那中年男人一见小烟大吃一惊,大声呼道:“这也是一个鬼.” 小烟伸手一把抓直抓向那中年男人的脸,嘴里骂道:“你才是个大头鬼呢.姑奶奶好好的怎么就成鬼了.” 大堂经理一愣,不知道该劝谁.疑惑地看着中年男人:“大师,这明明是一个人嘛.中年男人脸上略带不满地说:“人鬼我能分不出吗?若是你们懂得何必还叫我来.”大堂经理听了不再说话. 中年男人避开小烟伸来抓他的手.闪在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道符往小烟身上贴.被小烟抢过去撕得稀烂.不过小烟一边撕一边甩着手,好象很烫手的样子.中年男人指给大堂经理说:“看到了,倘若是人,便对符咒没有一点儿反应,再厉害的鬼对符咒也会有顾忌.你让她拿着一张符纸试试.” 我走过去对中年男人说:“你还有多少符纸,全都拿出来就是,大白天的你捉什么鬼.信不信我打110来把你抓起来.” 大堂经理忙说:“先生,对不起,这酒店里确实进了不干净的东西,我们也是为了入住客人安全着想,才找大师来帮着捉鬼.” 我不依不饶地说:“那他捉的鬼呢,捉鬼都捉到我妹妹身上来了.你看看,这好好一个丫头怎么就是个鬼呢.” 大堂经理看看小烟确实是一个大活人.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这是一场误会.可能是大师搞错了.” 小烟说:“误会你个大头鬼呀,他有本事捉鬼,你让他自己进来吧,姑奶奶还睡觉呢.”小烟说着退回屋里砰地一下就把门给关上了.并从里面锁了. 中年男人对大堂经理说:“这小丫头绝对不是一个人.” 我说是,她不是一个人,我们几个是一起的. 中年男人说:“她根本不是人.” 他这还杠上了,我说:“你才不是人呢.她是我妹妹.” 中年男人也来劲了:“哪你让我查查看,是人是鬼,我自有办法分得清楚.” 我说你查可以,等我们走了你随便查,我们住的房间你也可以查,但我小妹和我女朋友的房间,她们同意你查你就查,她们不同意你就不能查.不过话又说回来,就你这点儿本事,别鬼没抓到,先把自己给交待了.? 第八十一章 白头巾女人2 中年男人扔下一句走着瞧气哼哼地走了. 卜算子说你把他给得罪了.我说得罪就得罪了.要护着漠漠和小烟就不得不得罪他.我问卜算子:“表舅爷,依你看来,这中年男人能斗得过小烟吗?” 卜算子摸了摸小胡子说:“这个人有点儿本事,看起来是个捉鬼师.做这种职业的人现在很少了.他们不同于普通的大仙上身给人看病的明眼人.他们自己就能看到鬼,通过一些手段把鬼就是人的灵魂或精怪之类的给抓到.这些人除了会画符念咒,本身的武功也相当了得.估计小烟不一定能行.” 那我们应该立即搬离这家酒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狗日的要是盯上我们,真是防不胜防.我说. 燕子回屋去通知漠漠.我去敲烟的门.小烟还没开门就在里面嚷:“死人了啊,敲什么敲?” 我说小烟,我们搬走.防止那家伙再来找麻烦. 小烟打开门说:“要搬你们搬,反正我是不搬,刚住进来,我为什么要搬.谁来我也不怕.” 说完门一关又去睡了,我对卜算子摊摊手,表示很无奈.想了想我对卜算子说:“表舅爷,要不这样,我带燕子和漠漠另外找一家小规模的旅店.你在这看着点儿小烟别让她出什么事.反正我在也看不住她.万一那个捉鬼师要来,我也帮不上小烟.” 卜算子说行,这样也好,漠漠已经被人注意了.在这里也不安全. 我给卜算子一万块钱,以备急用.然后我俩又一起到外面买了个手机.我把号码给他弄好.方便我们有事联系. 我随便收拾了一下,带着漠漠和燕子我们打个的去了红岭路,在武警七支队旁边,离玉龙新村不远的一个小村子里找了家小旅店住了下来.这里除了进门楼梯间有一个做样子的摄像头,其他地方都没有.就是这个摄像头平常也没人看监控画面. 我当时只想到带漠漠离开那个洒店会安全些,然后卜算子也能保护好小烟.完全没想到另一方面,如果那个捉鬼师找到我们,我保护不了漠漠.这事儿谁也没长着前后眼.卜算子当时也没考虑这么多.卜算子就是会算,他也不是每件事每时每刻都先预测的.他说如果没有一种预感先到.他一般也不会算的.预测未来就是泄露天机,会受天惩.况且很多时候他都不得不泄露天机,所以能不算时他是不会算的. 我们安定下来后,燕子说把小烟那包袱甩给表舅爷了,我们就轻松了.我们去姐姐那看看.拿两瓶化妆品来用.我们到女子新世界的圣女形象店时,两个姐姐都在,见了我很是惊喜,问我怎么有空来这边了,电话都没打一个. 我已经一个月都没给她们打电话了.我把燕子介绍给她,说是燕子在这边工作,我过来看看她.姐姐很高兴,马上拿两套高级化妆品塞给燕子,说是叫她试试好不好用. 我和燕子在宝安那边和姐姐一起吃过晚饭才回来.回来的时候顺便到菜场给漠漠买个鸡.这个菜场就是我和小烟碰到卷发妇女的那个菜场.我竟然在菜场又看见了她.她身边还跟着那个白头巾女人. 很显然,漠漠也看到了. 漠漠用手碰碰我,说那个卷头发的女人有问题.我说不应该是那白头巾女人才有问题吗?她根本不是人,这样一直跟着一个人肯定没安好心. 漠漠说你想想嗷嗷哥,她怎么不跟着别人单跟着那卷发妇女.证明那卷发妇女现在人气儿特别低.估计有什么想不开的事儿.这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鬼也拿一个活力正旺的人没办法. 我对漠漠说上午和小烟见过这两个女人.小烟讲那个白头巾女人想害死这个卷发妇女. 漠漠说我没小烟看出来那么多.但我能看出来白头巾女人绝对没有好意.小烟应该是对的. 我把这情况给燕子作了汇报.问燕子我们要不要帮帮那卷发妇女.燕子说要啊,能帮就帮,别把自己搭进去就行,救人一命胜造七个宝塔.” 我哦了一声,没听说过. 我问漠漠:“那白头巾女人能看出你来吗?” 漠漠说应该能的.我说那我们跟过去不就露馅了吗?漠漠说不用担心,她奈何不了我.我的道行不浅呢.就算她知道也拿我没办法.主要还是看那中年妇女有什么想不开的.解决了她的心结,这白头巾女人再跟着她自然就达不到目的,也靠近不了她. 打定主意,我们就跟在那卷发妇女身后.白头巾妇女看见漠漠.露出很戒备的神态.竟然拐回头来问漠漠:“你想做什么?” 漠漠反问白头巾女人:“我没想做什么,倒是你想做什么?” 白头巾女人说:“这不关你的事,我俩很投缘,我想拉她和我做个传伴儿.” 漠漠说:“阴阳两隔,人家好好的过日子,你瞎搅和什么,好端端的一个家庭都给你毁掉了.你这是逆天的.迟早会受到惩罚” 白头巾女人无所谓地一笑说:“我不在乎,反正我都是孤魂野鬼.找个做伴儿的得过一天是一天,总比一个人没个说话的强百倍.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井水不犯河水.” 漠漠说:“成,你妨碍我们救人就好.” 白头巾女人唏了一声,丢下一句:“还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似的,不过一条臭黄鼠狼”说着快步追上那卷发女人.我们也加快脚步跟上去. 俗话说害人容易救人难.白头巾女人只要跟卷发妇女,找个机会就能诱惑她自杀了.我也不方便和人家攀谈,再说就卷发妇女现在这状态,根本就无心和别人多说一句话.要是去找她家里人.我一个陌生男人指不定会遭受什么怀疑.漠漠跟着她倒是能阻止白头巾女人,问题是漠漠不可能一直跟着她. 我觉得这事儿还得燕子去搭讪比较好.燕子说这得找个什么理由能接上话茬呢.我说你撞她一下,然后说对不起.燕子问然后呢?我说然后你说带她去医院看看啊. 燕子笑着说:“我这连自行车都不是,撞一下就能撞那么厉害啊?走吧走吧,车到有山,船到有桥.” 我不由得大笑起来:“你用那是什么词儿,那叫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燕子切了一声说:“你少来显摆啊大神,意思不还是那意思.” 燕子快步追上那卷发妇女,走到与她并列并稍稍超过她一点儿时将身子往下一蹲,一伸腿竟将那卷发妇女给绊倒了.卷发女人本来精神低落,走路做事都心不在焉的.冷不防被燕子一绊,直接就扑地上了.这一扑还真重重地摔了一下.手里抱的东西哗地就摔一地.是碗.燕子连忙上前扶起来她:“怎么了,怎么了,你没事吧大姐?” 白头巾女人冷冷地看着燕子,看她到底能怎么样? 我连忙跑上前去说:“对不起大姐,对不起啊.”扭头对燕子说:“你怎么搞的,走个路还能把大姐给撞伤了.要是开车还不把人给撞飞了啊.” 燕子装作委屈地说:“我又不是故意的,这不走着走着发现鞋带开了,就一伸腿想系下鞋带,不想这大姐走得急,把大姐给绊倒了.” 卷发妇女忙辩解说:“我走得不急.你猛一伸腿我也刹不住车啊.” 燕子忙说:“大姐说的是,都怨我,都怨我,咱们去医院看看.” 卷发妇女用手摸一下嘴唇,都磕出血了.燕子这出腿也真没谱,万一把人磕坏了可怎么办.卷发妇女又活动一下腿说:“不用了吧,就是人碰人.嘴唇出点儿血,腿还有点儿疼.不碍事.” 我说那可不行大姐,万一有点儿毛病,等我们走了你去找谁去.我和燕子挽着她拦个的往武警医院去.我叫卷发妇女给她老公打个电话.她说打啥打,成天忙的不回家.大半夜的一回家都是一阵酒气,不知道又到哪儿混去了. 听她这意思,对她老公十分不满意.我劝她还是打个电话吧,免得他知道了又担心.卷发妇女拨通了他老公的电话没好气地说:“我被撞了,你有空回来看看没有.在武警医院呢.”说完话就把电话给摁了. 我们进医院没多久,急急忙记地赶过来一个男人.也是卷头发,脸有些黑.一见到卷发妇急急地问:“你没事吧,没事吧,怎么撞的.路上可得小心了啊,现在这车这么多.” 我给他说:“不是车撞的,是我女朋友绊了她一下.” 卷发男人说:“那还好,还好.” 我告诉他都检查过了,没什么事.然后我低声说:“我想找你聊聊,你家的事,不然你会后悔的.” 卷发男人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点点头说好,好. 我俩走到一边,我对他说:“你有没有发觉,你老婆最近有点儿不对劲儿,她情绪很低落,可能有寻短见的心思.” 卷发男人吃惊地望了我一眼:“你怎么知道,你是谁?” 我说我和你不认识.实话给你说,我是阴阳眼.我看见一个白头巾女人一直跟着你老婆.你老婆这几天肯定干啥都不顺.这都是那个白头巾女人干的. 那个白头巾女人见我和卷发男说话,一直靠近过来.被漠漠挡住.卷发男倒抽一口凉气,直直地瞪着我说:“还真给你说中了,我家的盘碗近来买了一茬又一茬.老是摔烂,我说这事儿邪虎.怎么可能一直摔碗盘呢.你可得救救我老婆,我们从农村一路熬到城市挺不容易的.” 我跟他说那白头巾女人能促使你老婆自杀,加快她的死亡.但如果你老婆好好的,高高兴兴没啥心事压着.什么鬼怪也近不了她身.人身上是有活力的.所以你还得找找你老婆觉得活着没意思的根本原因.”? 第八十二章 迷失垃圾场 卷发男双手抓着我的手摇晃着说:“谢谢,真是太谢谢了,你可是我家的大恩人哪.就头天夜里,我睡醒了.发现我老婆不在.以为她去厕所了.等一会儿不见回来.喊了她一声,她一答应,结果是在阳台上呢.我跑过去问她在阳台上干嘛,她哭起来了.她说有个女的叫她跳下去,说跳下去会飞起来.” “我当时以为她睡觉睡迷糊了,现在想想真后怕死了,可真有这回事啊.那,你有办法先把那个白头巾女人辇走吗?” 我实话实说:“我也不是捉鬼师,不能把它捉起来或者消灭了.就算是把她辇走了,她还是可以再回来.所以最关键的,还是想办法让你老婆对生活充满希望.你想想是什么原因让她觉得活着没意思,然后想办法扭转过来.” 卷发男叹口气说:“根本的原因,是我应酬太多了.” 根据卷发男所说,他老婆才过这边来一年,他也是去年才在这边买的房子.卷发男一开始来深圳这边给人装车,就是用锹把建筑剩下的余泥渣土装到卡车上,然后卡车把这些垃圾送到填埋场.给人家干的多了,看到别人弄个车运送这个也挺赚钱.他自己就借钱买了辆二手车也干起了这行. 也可能是运气好,他做的顺风顺水的.别人没业务做的时候,他的业务忙不过来.到去年他有了十辆渣土运输车.就在这边买了房子.把老婆孩子也从农村接了过来.现在手里有点儿钱了,他老婆还是在农村没钱时养成的习惯.舍不得花钱也不会打扮自己. 他有点儿窘地笑笑对我说:“谈生意做业务的情况你也听说过吧,一个是喝酒晚回家的时候多,还有一个就是,不是所有人的做派都那么光明正大,有时免不了去去洗脚房什么的.想着是我老婆听到什么传言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接卷发男的话.像谈生意时找找小姐什么的,很多人都不陌生吧.当这种事儿成了一种常态的时候,这个社会在正常人眼里就是一种病态.也许有很多人,一边骂着这变态的社会现状,一边为了自身的利益又在自觉或不自觉地推动加剧着这种变态.这就像我们一边骂着可恶的腐败,一边为了要办成某些事情为腐败火上浇油. 我对卷发男说:“你想想吧,如果在你老婆和生意之间取舍,你会选哪个.你选生意,老婆就没了.你选老婆,生意还有,只不过做大一些或做小一些.” 卷发男叹口气说:“我不能没有老婆,我们一起吃苦受累这些年她还没过几天好日子呢.我也不能没有生意.你看看在这个城市,哪里离了钱能行.谢谢你,明天找个捉鬼师看看吧.” 我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事情会是什么样,不是我能改变的了. 睡觉还早,我们又跑到玉龙村去逛街.一到晚上,上去那段长长台阶往左往右的路边上有好多摆摊卖东西的. 走上那高台阶,在那个平台上,我又看见了那个白发乞丐.这老头来的真快,一会儿在玉龙村,一会儿在泥岗村,这工夫又跑了回来.白发乞丐看见我,哎了一声问:“那个打掉了我的碗的丫头呢?” 我说送回老家了,在这儿太生事端.白发乞丐摇摇头:“那是个厉害的角儿,不是那么容易就送走的.” 我诧异地问白发乞丐:“你都看出来了?” 白发乞丐说:“一眼就能看出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也不知谁家孩子这么惯的.” 我对白发乞丐说:“白天的事,真是对不起,小孩子家家不懂事,还是请老先生不要见怪.” 白发乞丐看看我和燕子身后说:“你们身后怎么有个尾巴.” 我们三个人大吃一惊.这世上高人真多.随便一个乞丐也能看见漠漠,不仅仅是看见她,而且是看到她的原形.连尾巴都清楚知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老先生,你?” 白发乞丐伸手玩弄着碗里的钱说:“小心点儿年轻人,别让人家把尾巴给纠掉了.” 我突然反应过来,老先生这是在暗示,有人在跟踪我们.我正要回过头去看,白发乞丐低着头也不看我们说:“给我一元钱,只管朝前走.”我不知道白发乞丐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一定是在帮我们.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元钱放他碗里,接着上那台阶. 漠漠不解地问:“那老头是什么来历,他为什么不让我们回头看呢?” 我说我也不知道,看样子对我们没有恶意.也许跟踪我们的是个很厉害的人.就是我们发现了也无法摆脱,还有可能使对方提前下手. 漠漠说那我们怎么办,一直走那人家不是一直都在跟着我们吗? 燕子说要不我们走快点儿,边走边跟卜算子打个电话. 我觉得燕子说的有道理.于是加快速度上了台阶往右转,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边走边拨了卜算子的号.虽然人流涌动.但我感觉到有人正越来越接近我们.这种压力来自于本能的第六感.燕子低声说好像来了,不知道是哪一个. 漠漠说我感觉到了,这个人的确很厉害.很可能通阴阳两道. 燕子问这话怎么讲? 漠漠说如果只是平常阳世间人,我应该不会感受到压力. 很快就到了那个岔路口,接着往前就是下山通车的路.原来行人也是从这里走的.自从那边长台阶修好后,因为路近,所以通车的路这边很少走人了.只有很少数的人走这边下去离目的地近些.所以一到晚上人就更少. 如果我们沿着这条通车的路下去.无疑更容易暴露自己.会让我们更加赤裸裸地成为别人下手的目标. 往左拐就是上山的路.老垃圾场就在前面两条相交的路的一个大角.在下山的路的左边,在上山的路的右边.垃圾场边上,都有铁丝网拦着.往里面看黑呼呼的挺吓人.如果我们往上走,只能去秦虎那里. 就在我们往上走时,漠漠说我们去秦虎那里没用.就我一个隐身人就可以对付秦虎他们一帮人.这个人能给我这么大压力,我感觉我与他差不是一星半点儿,所以秦虎那边人再多些也是一点儿劲也使不上. 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卜算子那边掉链子了.他的手机通着,里面一直响就是没人接听.我的表舅爷,随时用随时都很灵的,今天怎么在关键时候掉链子了呢. 而且凭我的第六感,跟踪我们的这个人一定是对我们不利的. 这时候从对面忽然下来很多人.是一帮晚上出去扛活的民工.十来个人一起闹哄哄地就迎着我们走过来,在加上晚上人数本来就比较多,显得一片乱哄哄的.我们连忙往右边避让.就在我们避让到最边儿上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垃圾场的铁丝网在这儿被剪开一道口子,刚好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 我一拉燕子的手钻了进去,燕子拉着漠漠. 铁丝网上爬着滕类植物.里面也盖土种上了树.所以一进去是一片黑暗.隐蔽性特别好.我们又加紧往里走了十来步.回头看外面已经看不清了.被那些滕类植物遮着. 我们没敢停,还是一直朝前走,这个时候,当然是离敌人越远越好.漠漠小声说:“好像人没有跟来.”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燕子说:“跟踪我们的是什么人,我们不是刚到这儿,不认识别的人吗?再说了怎么就在今晚突然跟踪起我们来了.一点儿先兆都没有.” 这事儿我也正奇怪,我猜测说:“不会是那个白头巾女人吗.她应该不能给我们这么大压力感啊.” 漠漠说肯定不会是她.我不惹她,她肯定不敢来惹我的. 我用手挡着屏幕不让亮光外露再打卜算子的手机.竟然打不出去.用衣服挡着看看手机上信号,竟然没显示.我惊讶万分.连说怪了怪了. 燕子问怎么了. 我说和村子离的这么近,竟然没有手机信号.这垃圾场我以前到姐姐这来玩住这村子时来玩过.那时都已经封场了.不再往这里倒垃圾,但有人在这里面用废水造粪.这里面的人还可以往外打电话.我来玩时也打过电话,明明有信号的. 燕子叫我看挨着垃圾场的楼房上的灯光,“嗷嗷,你有没有感觉到那灯光有些清冷.好像没有平时那么明亮啊.” 我看看还真有这种感觉.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是我们离的远了.又是在黑暗的垃圾场里的缘故吧.我说我们得出去,走大门口出去.不能从原路返回了.万一那人守株待兔,我们不能真做了那傻兔子. 燕子说嗷嗷,这里面不会水池什么的吧,别走着走着一下子掉进污水坑里,怪吓人的.再有泥和水的混合物,形成泥潭,掉下去可就完了. 燕子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这老垃圾场里还真的有.本来垃圾里面就有很多水.然后记得有一道闸,闸下面好像就是一个污水池.因为封场了,最后这些水也没处理,和着泥呀杂物啊就搁那了. 虽然上面高处的地方种了树,可不一定全都用土给盖上了啊.我一说燕子更害怕:“嗷嗷,这地方怎么这么吓人呢.本来黑咕隆咚的连个灯光也没有,这要一脚踩下去可就交待这了.留这地方也太脏啊.” 漠漠说:“燕子姐别怕,我走前头,跟着我走就是,我看夜路看得清.” 我对漠漠说:“大门在刚才下山走车的路一直往前那个方向.我们从岔路口上来才走了没多远,所以离大门是很近的.” 漠漠问:“大门口是不是有人值班啊?”我说有啊.垃圾场是事来单位,有的是人.这大门口三班倒着有人值班,不过人是有时在有时不在.反正也不会有人进这里面来拿东西.不过灯光一般是亮着的. 漠漠说:“嗷嗷哥,我没看见大门口的灯光啊,你看见了吗?” 第八十三章 又是阴间 我们所在的这个方位,比大门的位置要高.因为大门是开在下山的地方的.这里离大门不太远,所以按说我们很容易看到大门口的灯光.听了漠漠的话,我朝大门口方向望过去,我没有看到灯光. 回头看玉龙村的楼上的灯光,感觉总是很遥远.我觉得很不对劲儿.因为刚刚嚷嚷叫的人声,也仿佛一下子远了. 燕子说:“嗷嗷,我们离开铁丝网没多远吧,怎么一下子听不见说话声了?” 我这时还没有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这个老垃圾场我不止一次进去过.往上山的方向去一路埋的都是垃圾.我们所在的这个位置很可能有污水坑.因为我亲眼见人家用污水加锯末什么的造肥料.所以我最担心的,还是不要掉到污水坑里去.那简直就是泥潭,我不能想像掉进去怎么出来. 从这个位置往下走,大部分地方都是平地.只不过地上长着些荒草.再往下走就是大门口附近,那里就是一大片平地了.不管有人没人,从大门口出去很容易.因为垃圾场大门口也靠着山,就算大门口有铁栅门锁了,往上绕一点儿再从一边下来也能出得大门去. 就算退一万步,天黑我们摸不到大门的方向了.那我们还可以退回去,从进来的地方出去. 所以就由漠漠走在前面,我指点着大致的方位,小心地朝垃圾场的出口走去.夏天的晚上,夜好像很深了,我感觉到了冷.燕子问我,嗷嗷,从我们进来的那个口离垃圾场大门口有多远? 我说估计得有七八百米吧. 燕子说不对. 她说不对的时候,我也感觉到了.因为我们走了有半个小时了.半个小时,无论怎样都该到大门口了.按我了解的情况,垃圾场是建在一个山沟里,也就是说,各处运来的垃圾都是沿着一条山沟倾倒的.这垃圾场的形状是狭长的.也就是沿上下山的方向长,而从玉龙村的位置到另一边的小山这段距离,顶多五六百米远. 只要我们没有朝上走.无论朝哪个方向现在就得到边儿.朝前走到山边,朝下走到铁丝网边,斜一点儿方向就到大门口.就算我们转了路朝后退了,那也是退到玉龙村边的隔离网前. 我们不可能向上走的.就算迷路的情况下,向上走还是向下走总还能分得清的. 燕子说我们走这么长时间,按嗷嗷说的情况早该到了. 漠漠停下来,看看我和燕子说:“嗷嗷哥,燕子姐,我的感觉很灵敏的.我说下我的感觉吧,你们别害怕,现在我们所在是一个很宽广的空间,根本不是一个小小的垃圾场.和嗷嗷哥家村子以外的田野差不多.” 我虽然觉得不对劲儿,还是不大相信漠漠的话.如果这地方我没来过,出现什么情况都不感到意外.这地方我明明来过几次,就那么大一点儿地方.再宽广还能怎么样,我们还能不知不觉突破到垃圾场以外了? 我掏出手机看看时间说,我们走了大概三十五分钟.毕竟我这么多年没在这边了.会不会是这边有些变动,推山做园林了.现在我们倒回去.我们刚走过的路应该熟悉些.应该用不长时间就能退回到原来的位置,跟踪我们的人也早该走了.我们还从那剪断的铁丝网里出去就是. 现在看起来也只有这样,往前行不通的时候,便很容易想到往后退.当我们转身向后方前进了一会儿.漠漠咦了一声说:“怎么看不到村里楼上的灯光.” 没有灯光,一家亮着灯的窗口都没有.其实我们也没看见楼房.走了三十分钟,我们还没有走到铁丝网前.更不用说有人说话的嚷嚷声. 只要能在自己设定的理由下成立,人就还能自己安慰自己.我就在想我们还没走到来时用的那么长时间.当走到四十分钟还没有到隔离网跟前的时候,我实在是走不下去了. 我们在紧张中走了一个多小时了.我靠着一棵树坐下来.燕子倚着我就坐在我一边,漠漠挨着燕子坐下来. 我肯定我们不在垃圾场了.我说. 燕子问,我们是不是遇上了鬼打墙. 听说鬼打墙我竟然高兴起来.因为只要是鬼打墙,不发生意外我们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出去.没听说过鬼打墙能让人在一个地方绕上一天一夜的.更何况我们现在根本就不走了.就在这坐着等鬼打墙破解了再走. 我甚至有点儿庆幸地说:“据听说鬼打墙一多半都是救人的.一般是前面有危险,暂时困住你不让你走过去,危险解除了鬼打墙自然也破解了.想着是因为危险还在,我们还不能这么快出去.” 燕子说要真是这样就太好了,她还对着空气说声谢谢,谢谢. 漠漠说:“你俩别美了,这不是鬼打墙.若是鬼打墙的话,困不了我这么长时间,我可以凭着气味出去.” 你见过有把遇上鬼打墙当好事的吗?我们现在就是.我巴不得我们是遇上了鬼打墙.漠漠这么一说,连遇上鬼打墙的希望也没有了. 如果没有遇上鬼打墙,我敢肯定,我们现在已经不在垃圾场内了.我不得不面对现在实.承认现在的处境有多么糟糕. 燕子一下子直起身,头离开我的肩膀:“你说什么?我们不在垃圾场内了.可我们根本没有出垃圾场啊.难不成是在阴间?我们又来阴间了?” 对,阴间,只有这一种可能.而且是带着阳世的身子来阴间了. 漠漠竟有些小小的兴奋:“你们都来过了?我还没来过,这是第一次哎,不会是在做梦吧.一醒还躺在床上睡着呢.” 漠漠的话叫我哭笑不得,她还唯恐这不是阴间.她不会以为我们想来就来想出去就能出去的吧.如果站在漠漠的角度想,好像真的无所谓,就她一个人,无牵无挂的,只要好好的,在哪边还不都是生活. 人之所以留恋,是因为有牵挂. 燕子说:“漠漠,赶紧,赶紧用力掐一下自己的腿.” 漠漠不知道燕子是什么意思,听燕子说的这样急,以为发生了什么状况.马上用手大力地照自己腿上拧了一下.啊地一声就叫了起来. 然后说:“掐过了,燕子姐,怎么了?” 燕子说你现在还觉不觉得是在做梦.漠漠照燕子胳膊上捶了一下说:“我还以为一进阴间都要先来一下呢.” 我说我想起了一件事,真正的垃圾场,我们没这么容易进得来.那道铁丝网上剪出的那道口子出现的不合理. 她两个异口同声地问我为什么? 我说你想想,垃圾场的大门离那个口子不远,就算绕过去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外边的人剪那个口子没有用.一个已经封场的垃圾场,进来能做什么.里面上班的人更不可能去剪那个口子.本来这里已经没人上班了,有几个人也是守大门口的,那也是正式工.事业单位的人,在这边有房子,不会住在玉龙村里的. 燕子说你说的对,但不是说还有在这里面造肥料的人吗? 我说那是以前,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就算有,在别人场里做事,没别的目的,不可能单单为了走近路就剪个洞口出来的. 漠漠说:“你的意思那个洞不存在?我们实际上是进了通往阴间的一道门?” 我说应该是这个意思. 漠漠说那也不对呀,为什么刚进来时我们还能听到路上的说话声,还能看见村里楼上的灯光? 我说我也解释不了为什么.也许是阴阳两世交汇的地方分割不是那么界线分明吧.我想着阴阳两世就是同在地球上的两个空间吧.一个是人活着时候的生存环境,一个是人死后的生存环境.人死后在阴间再进一步发展就是投胎.周而复始,循环往复.人因为对阳世熟悉,所以死后还有呆在阳世没去阴间的.因为阳世的人对阴间不熟,所以活人来阴间的就少.而这阴阳两世,一定有通道的.只不过不为人知罢了. 漠漠瞪大眼睛望着我,她那眼睛在黑暗里直闪光.我说漠漠你怎么了? 漠漠说嗷嗷哥我太佩服你了,你这也太能想了.这么高深不可捉摸的问题叫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儿像这么回事. 我说别佩服我,就一电焊工.现在我说我们在阴间也都是猜测,具体是不是还没法证实.我现在想的是,到底是谁在跟踪我们,那么大的杀气把我们逼到这里来了.那个白发乞丐又是什么人,他怎么能看出来那么多. 我还有一个根本就无法解开的迷:我是怎么来的,我一生下来就在墓地里吗?卜算子为什么带着我在汉王墓里生活了那么多年,那他自己又在那里生活了多久呢. 燕子说跟踪我们的会不会是白天那个捉鬼师呢? 我说白天我同他打过交道,没感到有那么强的气场啊. 漠漠说那时大概是他没动杀机.而他跟踪我们时,至少已经对我动了杀机.那白发乞丐不让我们回头,就是怕我们一回头他发现自己暴露了就不再等最佳时机而是立刻痛下杀手,我们就没有逃跑的机会了. 猜测,这也只是猜测.我说. 现在可好,阎罗王的宝贝女儿跑到了阳世叫我去给他找回来.我这找人的人却又阴差阳错地从阳世跑到了阴间.不知道小烟那个倔丫头会不会听卜算子的.如果小烟开溜了,她有个什么闪失的话,我这易天命的路也许会遥遥无期,也许会瞬间葬送.我所付出的努力全都白搭. 燕子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说嗷嗷,你说阎罗王还会不会找我们,还能不能找得到我们? 我说灯下黑,果真我们在阴间,他一时还想不到. 第八十四章 寻找嗷嗷 卜算子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想给嗷嗷打个电话.看看嗷嗷住哪儿了.嗷嗷也是,从离开这家酒店到现在这么长时间,连个电话也不打.卜算子拿起手机摁了一下,发现了有个嗷嗷打来的未接电话.卜算子拨回去.里面传来标准的女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卜算子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对着手机说:“不在服务区他人在哪儿啊?”当然不会有人回应他. 卜算子敲响了小烟的房门,小烟问清是卜算子,不乐意地起来开了门嘟嘟着都半夜了还让不让人睡觉.卜算子说嗷嗷不见了. 小烟打着哈欠说:“老头,你管他干什么,那么大个人还能丢了啊?” 卜算子说还真是丢了.电话是一个女人接的,说他不在服务区,问她到底在哪儿,她也不说. 小烟接过卜算子的电话重拨过去.果然不在服务区.小烟说不对,移动手机这边应该没有服务盲点.算了,不管他,不知道带着燕子去哪疯去了. 卜算子摇摇头说,嗷嗷不是那种做事没一点儿章法的人.他若是带着燕子到别处去了,肯定要告诉我一声的.我怕他遭人算计了. 小烟张大嘴巴说:“算计他,烧锅不着,造粪不烂,算计他能当吃还是能当喝啊.我说二大爷,您就别操那份儿闲心了.咱们好好各睡各的觉,说不定这天一亮,他带着那两个女人都回来看你了呢.” 卜算子仍旧不放心,很小心地问小烟:“那他要是不回来呢,不还是找不到吗?” 小烟说:“我说大大爷,我可服了你了,他不回来我帮你找回来,成了吧.”卜算子这才无奈地回房休息. 第二天早上卜算子早早起来.又打了嗷嗷的手机,仍旧提示不在服务区.他来到小烟房前想敲小烟的房门,举起手来想想还是没有敲.惹烦了小烟她不但不帮忙,还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来. 嗷嗷搬出去后一个电话没打进来.也不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找没处找.卜算子想,如果嗷嗷没事,那是最好.如果有事,谁会找他的麻烦呢,自然就想起昨天下午的那个捉鬼师. 对,嗷嗷带着漠漠,寻常人根本看不见漠漠,耐何不得他们.既便控制了嗷嗷和燕子,那漠漠一定可以跑回来.这事儿很可能与那捉鬼师有关. 卜算子去找大堂经理,打听昨天那个捉鬼师的下落.大堂经理知道昨天下得捉鬼师与卜算子一伙人发生了冲突.所以不愿意说:“问卜算子找捉鬼师什么事?” 卜算子虽说是个异术高人,但他的社会经验还是太少.直截了当地说他绑架了我们三个人. 大堂经理诧异地问:“昨天下午和大师吵架的那个丫头也不在酒店里了吗?你们不就两个人搬出去住了吗,怎么会是三个人.” 卜算子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露了嘴.对大堂经理说:“小烟还在酒店里,我们的两个人不见了.肯定与那捉鬼师有关,你告诉我怎么能找到他.我自己去找他.” 大堂经理说:“那大师是个高人,圈里人都知道他的名气.他只捉鬼不害人的.所以,如果是被他捉去了,那这人肯定有问题.” 他不愿意说,卜算子一时没有想出好的办法.卜算子虽然能控制一个人做什么.那都是卜算子让他按自己的意志做的.比如让他做什么动作或者说什么话.但卜算子不知道的内容,却无法让别人说出来. 小烟下楼时见卜算子和大堂经理站在大厅里聊.就过来问怎么回事.卜算子说向他打听捉鬼师的消息,他不肯说. 不肯说?小烟反问.卜算子嗯了一声. 小烟飞起一脚就踢上了大堂经理的屁股.踢得大堂经理一边捂着屁股跳着一边叫唤保安,保安. 很快就有七八个保安围了上来.小烟叫了一声哟喝,这是要打群架吗?卜算子说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嗷嗷人还没找到呢.你得先问他捉鬼师的下落. 小烟白了卜算子一眼说:“大爷,就你说的那个嗷嗷,我才认识他两天,我干嘛要管他那么多.找到找不到拉倒,关我屁事.打就打,我还怕他们不成.” 卜算子说:“小丫头怎么说话不算话呢,你昨晚上可是打了包票要帮我找的,不能说话不算数吧.” 小烟怀疑地看着卜算子:“我说了吗?”又想了想说:“我可能说了,我这人一困的时候想睡觉那会儿别人说什么我都会答应的.那这样,我帮你办这事儿,如果我觉得有趣的话,我一定帮到底.” 小烟一矮身子滋溜一下从这些保安腿缝里钻了出去.然后回头对卜算子说:“你等着,我去帮你办事去了,相信我一次,我答应你的一定给办成.” 小烟说着就跑远了,卜算子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小烟的话. 卜算子见也问不出来什么.小烟又给了大堂经理一脚.现在再问换谁也不肯说了.卜算子于里回到房间里等她的消息. 小烟出了酒店,就在不远处停下来,站在一丛树后给浩雷打电话.要浩雷找俩人,把酒店的大堂经理带到一个合适的地方问他几句话,一定要问出结果来. 浩雷说这事好办,还不是小菜一碟. 卜算子接到房间里小烟打来的电话赶到玉龙村的时候.小烟带他来到老垃圾场大门口外不远处一边的山顶上.这是山的最头上.所以没多高.山坡也缓.走不多远到山顶,山顶上还搭着几个简易的棚子.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人住. 小烟带着卜算子走进一个棚子.里面有好几个人.本来棚子就有大,这些人把棚子塞得满满的.卜算子一进来就看见大堂经理被绑在一张床上.嘴里还堵着一条毛巾.他是坐在床上的.两条小腿捆到一齐.小腿下面还垫了个凳子.一个人拿着一条鱼在他脚底板上蹭来蹭去. 卜算子搞不明白这伙人要干什么,看这阵势不象是杀人的. 直到他听见一声猫叫,看到另外有个人还抱着一只猫.心里就明白小烟他们这么弄是个什么意思. 抱猫的那个人让猫先在大堂经理的脚底板上舔了一下,大堂经理嘴里说不出话,呜呜笑着身子直往后仰.浩雷就站在一边.他对小烟说:“老大,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吧,他会告诉你的.” 小烟看看卜算子,叫卜算子想问啥问啥. 卜算子看看这伙人,觉得他们真能折腾.他说让他说出来怎么能找到昨天那捉鬼师就行. 浩雷拿掉塞在大堂经理嘴里的布.叫他回答卜算子的问题.大堂经理对卜算子说:“你竟敢勾结黑社会来绑架我,你,你们这么做是犯法的懂不懂?” 浩雷把毛巾塞回他嘴里.叫抱着猫的那位把猫送到大堂经理的脚下.那猫就有滋有味地舔起大堂经理的脚来.大堂经理呜呜笑着眼泪都笑出来了.估计再笑一会儿就能岔气. 浩雷再把塞在他嘴里的毛巾拿出来.这下大堂经理老实多了.说那捉鬼师是本地人.因为这里没开发前全是山,大部分地方是很落后的农村.所以鬼怪邪事也比较多.所以捉鬼师这个职业很吃香.一般都是祖传的.也有另外收徒弟的. 原以为城市建成后,人气旺了,什么杂七杂八的事情就会少了.捉鬼师这职业也算做到头了.没曾想到后来又火热起来.而且报酬也越要越高. 这在哪个城市都一样,懂行的人越来越少,有点儿本事的人自然身价就高.况且越有钱的人越迷信,有钱人也不在乎那点儿钱.所以捉鬼师这职业也挺能赚钱的. 卜算子就问他住哪儿. 大堂经理说他们在西丽镇塘廊村.因为他职来的特殊性,他家没有与别家住一起.捉鬼师家的房子是独立在外的一套.在村子南边,就靠在一处小山包底下. 卜算子点点头说,好了,你说这么多就后面这一句有用.卜算子说完就要走.小烟说你不是找嗷嗷吗?我帮你问,你那路不一定走得通. 卜算子站住.他不得不承认,在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上,这小丫头是有她的一套办法的. 小烟对大堂经理说:“看起来你对他挺了解.那我问你,她家里都有什么人?” 大堂经理说老的是没有了.小的就有一个小女儿,上小学四年级. 小烟问他是什么学校.大堂经理说是文锋小学,就在村子里面. 小烟一摆手对浩雷说,可以放他走了. 浩雷一边给他松绑一边说:“你要是不怕死的话,等一会儿你下了山就可以到派出所报案,你看看你身上好好的我一点儿也没动你.如果我被抓了,我受多大罪你得十倍偿还.” 大堂经理忙说不报警不报警,就这么点儿小事,你们一点儿都没有伤害我.报什么警啊. 大堂经理一走.小烟就让浩雷安排对付捉鬼师的事儿.浩雷对小烟说:“老大你放心,到处都有咱的人,我这就打个电话把这事儿办了.等一下派个人去接孩子就是了.” 小烟问浩雷:“咱们手底下做事的到底有多少人啊?” 浩雷说老大你用人尽管说一声,要多少人,咱就有多少人.对了老大,接小孩儿这事,叫秦虎和小铁去怎么样,刚好历炼历炼. 小烟说当然成,你看着安排.秦虎和小铁不在这些人里,浩雷打电话叫两人去接一个小女孩儿回玉龙村来. 第八十五章 阴阳隧道 我们三个人就靠在那儿等着,好在是夏天,晚上虽然冷,还不算难熬.后来我们都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漠漠和燕子还在睡着.我叫醒她两个往四面看去,都是树.我们确实是在一个山坡上.是一个荒草丛生的山坡.往远处看还是山.没有看到人家.根本不能判断自己身在何处. 我们走动着找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既没有看到垃圾场的大门,也没看见玉龙村的楼房.天色很亮,天上没有太阳.看起来我们是真的到了阴间了. 我说这下麻烦大了. 燕子和漠漠问我什么麻烦.我说我们上次只来了灵魂,来的时间也不长,没想过吃东西的事情.这次我们连身子一起闯进阴间来了,我们吃什么.不知道阴间的正常人吃不吃东西.就算他们能吃的我们也不一定能吃.阳世也没听说过有鬼和人一起吃饭的. 燕子说上次在离魂岛,表舅爷不是吃草了吗?我们应该也可以吃植物的吧. 我说这还不是最大的麻烦. 燕子说最大的麻烦是不是我们可能回不去了? 漠漠说回不去就不回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苦笑着说:“那这次比死来的更彻底,直接连尸体也没留下.更要命的是,我们在阳间没了,在阴间也不算正常人,我们就相当于游离在阳世的孤魂野鬼.” 燕子说管他什么鬼呢.先到处看看,搞清楚我们在什么地方再说,能回去更好,回不去拉倒.有什么好愁的.大不了咱俩就在这阴间成婚,刚好漠漠还能做个证婚人.连结婚证也省了. 漠漠拍着手笑着说:“还是燕子姐想的通.”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找到一处人家问问这是什么地方,看看有没有人知道我们怎么才能回到阳间去. 燕子说别愁,找到奈何桥靠边儿跳下去就行. 关键是卜算子不在,我们去哪儿找奈何桥?我问. 燕子说到人多的地方打听,总会有人知道的.简单就是好.燕子就把事情想这么简单.而眼下看来,我们还只能从简单的地方做起. 于是我们朝山下走去.走了一天,我们都没碰到一个人.倒是有不少小动物见到我们吓得到处乱跑.渴了就喝溪水,饿了就吃野菜和果实,其他的东西也不敢吃. 天黑下来时,我们只得找一处不深的山洞休息.太深的山洞是不敢进的.怕万一里面有什么东西.不知道燕子和漠漠是什么感受,反正我心里感到很不安.幸好我们是三个人一起.要是我自己,那得有崩溃的感觉. 燕子也有些懈气,说这么大的大山,我们不会永远都走不回去吧. 漠漠说别想那么多,怎么可能有走不出去的山呢.就算真走不回去,我们也得先走走看啊,大不了老死在行走的路上呗.你们觉得可能吗?我还没听说过能有一辈子都走不出去的山呢. 我觉得漠漠说的有理,只要不迷路,根本就没有一直走而且走不出去的山. 第二天凌晨天蒙蒙亮的时候,洞口来了一只狼.那狼站在洞口不远处盯着我们看.我没见过这玩意儿.听说比狗凶猛.心里很紧张.不过这狼盯着的好像是漠漠一个人.我往一边挪了挪,这狼根本没反应. 我示意漠漠也挪个地方,那狼头就随着漠漠移动.我奇怪了.这狼不会是看着漠漠年龄最小,知道她的肉嫩好吃的缘故吧.我跺跺脚,这狼只是扭头往我这边看了看,马上又掉过头去盯着漠漠. 燕子也感到非常奇怪,忘了害怕,大声地说:“漠漠,这狼不会是看上你了吧,黄鼠狼也是狼,你们是一家子啊.看这意思想追你不成?” 这狼听到燕子说话声,转头盯着她看,等燕子不说话了,这狼愣一会儿又扭过头来盯着漠漠.它用力甩甩头,显得很犹豫,不敢扑向漠漠. 漠漠突然高兴地说:“嗷嗷哥,燕子姐,我有救了.” 是不是有人来了?我激动地问. 漠漠说没有.我有点儿懈劲.我想我必须得想点儿办法对付这狼,不能就这样和他耗着.我从地上捡起两块大石头抓在手里.燕子也跟着抓起两块儿大石头.因为那狼一直在盯着漠漠,漠漠没敢轻举妄动. 那狼扭头看看我又看看燕子,竟往后退了两步.确切地说,是看了看我两个手中的石头. 我得意地说,狼狼狼,像弹簧,你强它就弱,你弱它就强. 燕子和漠漠还直夸我说好诗,好诗.气死李白,饿死杜甫,还躺床上个白居易. 我也自得的哈哈笑,完全忘了前面还有一只准备逃跑的狼. 当我们开心地笑起来的时候,那狼真的掉头逃跑了.我和燕子都不解.唯漠漠一幅意料之中的样子.我问漠漠什么情况. 漠漠说那只狼看不见你们俩,光有动静不见人,吓跑了. 我和燕子同时张大了嘴巴,这也太扯了吧.普通人也能隐身?还是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撞到了什么机缘巧合的东西.总之我很意外,不相信漠漠的话,我信神信鬼就是不信我能隐身. 我问燕子信吗?燕子直摇头,扯.然后问漠漠要证据. 漠漠说那狼吓跑了就是证据啊. 我和燕子哈哈大笑.我说漠漠,那狼在咱们有三个人的时候敢过来本来就是有点儿饿昏头了,我们一操家伙它不跑还能在这等死啊. 漠漠直摇头,说不是那原因,那狼没看你俩,只有在你们说话或弄出动静的时候才朝你们望,说明它根本看不见你们. 燕子说可能是看不上我们.漠漠装着生气的样子直皱眉头. 我对漠漠说能隐身其实也不错,你看在阳世那边你隐身,到阴间了我们弄个隐身玩玩也挺好的. 漠漠说不是玩玩,是真的. 我们找到溪水洗衣把脸,然后吃点儿东西又开始赶路.我对他两个说这儿连点面食都没有,光吃树叶子不知道能撑多久.总有一天我们会连路都走不了. 漠漠说要不我们逮小动物吃.我和燕子都不敢.说不知道吃下去会是什么情况.还是等遇着人家以后再说吧.就像阳世有驱邪看病走阴之类的,想必阴间也有通阳的高手吧.只要找到这样的人,我们回到阳世还是希望很大的. 我们在中午的时候,在山里望见第一户人家.再往前走,转过一块挡住视线的大石头.我们看见了更多的房子.终于可以见到很多人了,确切地说,是很多鬼.见到鬼也是高兴的. 我们随便找了户人家进去.大夏天的,找人搭讪的最好理由就是找口水喝.我们三个人进去,漠漠说:“我们在山里迷路了,好不容易才走到这儿,想借个方便讨口水喝.” 这家住的是一对老夫妻,听漠漠这样说,朝门口方向望了望.然后端个碗出来给漠漠倒了碗开水.完全没把我和燕子放在眼里.我们本来是借人家方便的,也不好责怪人家,燕子问:“大伯,这儿是什么地方啊.” 那老头本来是坐在板凳上的,一下子站起来,转着身子看了一圈.最后看向漠漠.他这动作把我和燕子吓了一跳.看来漠漠说的是真的,我和燕子成了隐身人. 漠漠对着我和燕子笑笑,然后对老头说:“大伯,是我问的.喝水呛着了,声音都变了.” 老头哦了一声定下神来说:“这山是凤凰山,我们这村就叫凤凰村.这整个大山里就我们这一个村子.据已经去奈何桥的老人传,这深山里有一个什么阴阳邃道.说这邃道打通阴阳,如果遇上人就可以从阳间到阴间,在阴间定居的鬼也可以从阴间到阳间.不过没那么容易遇上,据说这邃道自身是活动的,就游走在凤凰山里.所以除了我们村里这些人,严禁外人进山.” 漠漠问山下有人把守吗? 老头说没有,这是阎罗王的旨意,谁敢违抗. 漠漠满心期待地问:“那从这儿穿越到阳世的人,还能从这儿回来了?如果是从阳世经过阴阳邃道穿越过来的人,也能从这儿穿越出去了?” 老头笑着说:“这都是传说,也没有谁亲自试过,不过流传下来的事儿,总还是有些道理的.姑娘你对这个感兴趣啊,那我不妨给你说说.这阴阳邃道可神着哪,据说从阳世穿越到阴间来的人,都隐身,其他都和阴间的正常人一样吃喝拉撒都行.而这从阴间穿越到阳间去的人,也是隐身,其他都和阳世人一样吃喝拉撒.你想想这种体验多少人想试试啊.” 漠漠哦了一声问:“太奇妙了,那有没有穿越阴阳邃道后不隐身的啊.会不会出了意外啥的就不隐身了.” 老头说意外倒不会出,不过有一种人是两边都不隐身,那就是修练的人或者会些异术的人.” 漠漠又哦了一声,问:“大伯,那从这边穿越过去的人,是不是还会从这边再回来啊?” 老头笑了笑:“问这么详细啊姑娘?你想试试?千万可别试,那几乎是没有可能的.几辈子还不出一个能遇上阴阳邃道的人,还想从这里出去再从这里回来,怎么可能,又不是自家菜园子,没事了就去逛一圈.所以这一直都是传说,没法知道去过阳世的人是不是又回来了.” 漠漠说就是好奇,这真是一件特别神奇的事儿啊. 老头说谁说不是呢,更神奇的是,这阴阳邃道传说有两个,至于另一个在什么地方,倒是没有听说过. 漠漠高兴地说:“两个?双行道?” 第八十六章 穿过凤凰村 老头笑着说是双行道,就是还从没人运气这么好过.传说里都没提起过.闰女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拿些吃的来. 山里人家真朴实,老头又拿出馒头和凉菜来给漠漠吃.我忽然觉得老婆婆有一会儿没见了.我走到漠漠身边说他家老婆婆出门有一会儿了.不会去举报咱们吧,老头说这山是禁止外人进入的.这里的人又特别听阎罗王的旨意. 漠漠抓住盖馒头的布一扯,把几个馒头往布里一放一系说:“咱们快走.多留点儿小心总没错.” 漠漠一起身老头就快步朝她走过来.我一拉老头把他拉得后退几步.老头呆立在当场好大一会儿工夫没反应过来. 漠漠跑到院门口的时候,外面的村民已经来到跟前了.漠漠朝后一退,砰地就把两扇门合上了.燕子和漠漠离得近,帮着把门从里面插上了.死老太婆,还真是去叫人了. 漠漠回退回到院子里,四处看着.然后到老头跟前踹了老头两脚:“你个老杂毛,这么大一把年纪不学好.” 然后漠漠说:“我好出去,你俩没事吧?” 我说没事,他们看不见我们,你赶快先出去.漠漠朝院墙跟前走两步,嗖地一下就蹿出去了.这边一蹿出去就听到外面有人嚷:“跳出来了,逮到了.” 这时候外面撞门的人也把门给撞开了.人却没有进来,都跑到陆院墙外面去了.老头听说逮到了,也拐着被漠漠踹过的腿跑出去看.燕子要再给老头补上一脚,我拉住了她,低声说,别让人知道我们存在,我们好帮漠漠. 我们跟着来到院墙外面,几个年轻人扭住漠漠.其中有一个光头竟然去揪漠漠的头发.燕子从地上拾起一块小砖头,凑近过去就照他手腕上砸了下去.光头哎呀一声松了手,骂道:“谁他妈的砸我” 我趁着人多,狠狠推了光头后边一个人一把.那人一下子就撞在了光头身上.光头扭头瞪那人一眼:“你他妈的走稳一点儿,找抽是吧?” 那人又回头骂:“他妈的谁在背后推我啊.” 这些人推推搡搡的说要把漠漠送官.这山村离外面远,谁去送怎么送就成了问题. 老头的意见是别送了,反正外人上山,送官也是个下地狱的罪,我们就在村里惩罚算了,放把火把她烧个魂飞魄散完事. 这死老头可真够狠的.大概还记着漠漠踹他两脚的仇.谁知道这些人竟然很听这老头的话.看来老头在这村里还是有点儿威信的.后来才知道,这老头竟然是村里的族长. 一伙人来到村子中间一块空地上.空地上有根柱子.就把漠漠绑在了那根柱子上.不大工夫就有人抱来一堆木柴放在漠漠的脚下.老头这一招可是够毒,我原本想他们会把漠漠绑了关起来,我们就有机会把漠漠救出来.可现在竟然来个当场执行.那我们可没时间再等了. 我叫燕子看个人群薄弱的地方,到那儿等着.我上去救下漠漠就朝她那边跑.到时她拦截下人群.可千万别被别人抓住了.虽然人家看不见,一旦被抓住了还是会很麻烦,万一挣脱不得.隐身也没有什么用了. 我是相信漠漠的速度的,只要不被围住,漠漠一跑再有这些人也白搭. 因为隐身,我也不用顾虑,大模大样地走上柴堆.借着站在漠漠身边的两个人的掩护.悄悄解开绑在柱子上的绳子.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把绳子拿掉.趁那两个人惊讶发愣的工夫,一把将漠漠拉到一边.漠漠马上朝燕子那边跑去. 我随后紧紧跟随.燕子发力推开两个人.给漠漠留出一个空隙.我马上冲过去和燕子一起断后,好让漠漠顺毛利跑. 漠漠的速度那是相当惊人的快.但后边追的人中年轻人也很多.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没外出打工去.年轻人跑起来也不慢.追得也挺紧.我在后边下黑腿,时不时就给他绊趴下一个. 燕子被人群撇在后面.没多长时间我也被几个跑的快的年轻人抛在后面了.漠漠是朝山上的方向跑的,山上都是树和草丛.所以藏身很方便.就光跑的快的那几个年轻人,想逮到漠漠是很困难的. 果然没多长时间,都灰溜溜地回来了.老头气提直骂他们没用.这么多人追不上一个女孩子.然后老头开始安排人员分别在几个地方把守.他说:“除非她不下山,她只要下山就得经过这几个路口.到时候见了她不用抓活的,格杀勿论” 我和燕子则顺着漠漠逃跑的方向去找她.我们只须沿着追漠漠的人回来的路走,漠漠看见我们自然会出来.离开村子三四里远.我们就看找到了漠漠.漠漠说怎么办,我们不可能一直呆在山里,山里没吃的.我们得通过这个村子,到山外去.反正离开这个村子就没人认识我.我们要想回到阳世,就必须到外面去找通阳的人.或者,找到另一个阴阳邃道. 燕子问我,嗷嗷你觉得那个死老头的话可信吗? 我说很大程度上是有道理的.你想想看,我们进来的那个村子叫玉龙村,而这边的山叫做凤凰山.不正是代表阴阳结合吗? 燕子和漠漠同时叫道:“还真是哎.” 我叫燕子和漠漠在山上等着,我下到村里看看情况.白天不能出去,我们就晚上再走.有我们两个隐身大侠在,对付这群土老帽应该没多大问题. 我按着老头安排人守候时说的路口去找,结果总共发现了三条路.从村子中间通过去一条,然后村左村右各有一条.不过这三条路,最后都在通过村子全合成了一条.也就是说,出山的路只有一条.老头叫人把守的够严.村前三条路上都有人看守,然后村后合成一条路了另外又安排一班人看守.这样的话我们只要出山就得过两道关口. 我回来给燕子和漠漠说,死老头设了两道岗,我们白天肯定不好过.只有等晚上再走. 漠漠说我都吃了点儿馒头了,你两个还没吃饭.本来想包几个过来的,没想到死老头有意害我们,馒头也没拿成,还差一点儿就葬在这阴间了. 我对漠漠说没事儿,我去村里拿几个馒头来. 我大模大样地走进一家院子.找到他们家厨房.打开柜子从里面馍筐里拿几个馒头出来.我自己本身不用藏,只要把几个馒头拿好别让人瞧见就行.要不然人家就得瞧见几个馒头在空中飘着自己在走. 这点事儿不难,我很顺利地把馒头带了回来. 我们吃了馒头又找地方喝了水.身上感觉好多了.这人天天吃饭不大明显,有时还不大想吃,真是一顿不吃还真难受.吃饱饭我们商量着怎么通过这个村子. 最后决定我和燕子引开守在路口的人.我们两个过去不过去都行.只要漠漠能过去就行.到了晚上.我们三个人慢慢接近村子.我们决定走中间那条路,就是从村子里面通过.因为我们相信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 我觉得漠漠从村里过去不是啥难事.因为村里人只想到拦截漠漠这样一个小姑娘不难.所以不会安排人太多.他们还没有明确意识到,我和燕子这两个隐身人的存在. 我和燕子两个人手里各拿着一个带着叶子的大树枝.到了守路口的人附近.把树枝放到地上来回摇晃.吸引守路的人的注意力.果然几个人被吸引了过来.我拿着树枝朝山上退.叫燕子瞅准那几个人追着我上去了,就和躲在大石头后面的漠漠往村里去.到村里走到后面把守的人近处停下来等我. 这边这几个家伙果然被我吸引着上山了.估摸着燕子和漠漠已经过去了.我就扔了树枝从他们身边大摇大摆地朝村里走去. 我快走到最后有人把守的地方时,看见有个老太太从那边走了过来.走近了一看是族长的老婆.这老婆婆不知道大晚上去做什么了.我现在见到和老头有关的人都烦.等老婆婆走到我跟前,我蹲下身子一伸腿就把老婆婆给放倒那了. 把守路口的人在那边问怎么了.老婆婆哎哟半天站起来说摔跟头了.那边就过来一个人扶她回家.我一直走到把守路口那里,就还剩下两个人在. 燕子和漠漠见我过去,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我拿着树枝走到那两个人跟前,两个家伙愣愣地盯着自己会动的树枝看.我一个人抽了他们一小树枝,痛得他们直转圈.燕子和漠漠乘机跑过来. 俩人就喊:“谁,谁,停住,停住.”一边往中间靠过来. 我扬想树枝朝他们脸上抽去.这一下效果真的很好.俩人捂着脸转圈.漠漠和燕子赶紧冲过去. 我以为冲过去就没事了.谁知道有个家伙吹响了哨子. 这声音在晚上听起来特别地响,能传出老远.反正燕子和漠漠已经过去了.就是现在村里的人都出来追.逮到漠漠的可能性也不大了. 我们出了村子,一阵狂奔,后面终于没有人赶来.我们坐下来歇口气.我说好了,漠漠这下安全了. 漠漠叹口气说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你说在阳世间时,我能隐身.而通过一个什么阴阳邃道.你们成隐身的我反倒不能隐身了.要是我们三个人都是隐身,哪来这么多麻烦.都是我连累你两个了. 我说漠漠别抱怨这,很多事都是天注定的,卜算子都说他能改变的东西也是有限的.我觉得我们经历什么不经历什么都是命中注定的. 燕子大概往前看了看说:“这路怎么越来越窄了呢.两边都是陡坡,真不知道这个村里的人盖房子用的东西怎么运进来的.” 我们正说着话,忽然听见我们来的路上也有说话的声音.燕子说好像有人追上来了.? 第八十七章 要命小刺球 我觉得不对劲儿,仔细听了听,说话的声音来的并不快.就是说,说话的人并不是急急地往这边赶.如果说话的人是追我们的,这就证明前面有人等着我们.燕子拉起漠漠说:“嗷嗷,还不快走,管他来的是什么人,我们总是避开的好.” 我看看前面变窄的山路,并排最多走五个人,两边的陡坡已是石壁,人都很难爬上去,对燕子说:“你和漠漠先走,我怀疑前面有埋伏.咱别让人家一锅端了.” 因为左右都上不去.漠漠必须朝前走,要么朝后退.朝后退已经有人追过来了.我和燕子则可以借着隐身等这些人过去再走.漠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所以叫燕子和她一起.我等她们过去了再走.这就好比鸡蛋不能放一个篮里,不会被人家一锅端完. 燕子和漠漠走过去没多大工夫,就有一群人过来了.大概有十来个人.看来先前把守路口的人全集中到一块儿了. 我把身子贴在一边,等他们过去,我就跟在他们身后.才走进最窄的那段山路.忽然看见前面亮起了火把.这下给我猜中了,果然有埋伏.这边的人也把火把点了起来.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儿,这些人都没有影子.应该说这些鬼.白天因为没有太阳,看不到他们的影子.原来在火把的照射下,他们也都没有影子. 看来鬼没有影子的传说,是可信的. 这边的人打着火把不慌不忙地往前走,那边的人则慢慢往这边来.我看见漠漠和燕子被这帮人堵在了中间. 这时我看清了那边的人,穿着统一的白制服.估计是阴间的部队什么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们.我心里一喜,她们两个还有机会从这边逃回去,大不了再上山,总比被抓着强百倍.我只要在这边一捣乱.燕子借着隐身再往这边一冲,那漠漠凭她的灵敏逃出去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我这样想的时候,听到后面传来整齐的跑步声.我扭过头去,这边有一队和那边穿着打扮一样的人过来了.这下我的如意算盘彻底打错了.漠漠是逃不掉了.如果可能,燕子也许还能避开. 我贴紧石壁,这些人从我身边跑过去.然后摆开把漠漠和燕子围在当中.原先那些村里守路口的人就撤了下来. 两边的白衣人并没有急着去抓漠漠.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一把的什么东西来.两头的人都排得紧紧的把整个出路都堵死,连一点儿大缝隙都不留下.然后走近漠漠.把手里的东西向漠漠还有漠漠的周围砸过去.这么多白衣人轮流上前撒完了的就退后,后面的再补上来. 我大吃一惊,不知道这是什么新鲜武器.这么多像豆子一样刷刷地扔过去,那还不要了两个人的命.燕子虽然是隐身的,但隐身不代表着人家攻击不到她.除了别人看不见,其他方面都与常人没有两样. 很快我就发现我的担忧是多余的.那根本不是什么武器.就是路边常见的那种植物.上面结着带刺的比豆子略大的小球.不注意碰上就会被它沾在身上.如果不小心一脚从一棵这样的植物上划过去,那裤腿上至少能沾上一二十个这种小刺球. 现在这东西的作用明显显现出来.漠漠身上沾满了这种东西,燕子身上也沾了不少.更多的白衣人把手里的刺球撒向燕子. 燕子身上很快布满了这种东西.她的隐身作用一点儿也没有了.一个领头的白衣人一摆手,过去几个人就把燕子和漠漠抓了起来.就像老鹰抓小鸡,一点儿悬念都没有.我在这边干看着也帮不上忙.我反应迟钝,所以也不是个冲动的人.我知道我现在上去等于买二送一,全都搭进去.所以我就那么看着她们两个人被抓起来. 然后我听到背后传来一个老头儿的笑声,回过头就是村里的那个族长.死老头弯腰笑着对白衣头领说:“这丫头一来我家院里我就觉得奇怪,她身边好像还有别的人.这一试果然有哈.她们肯定是从阴阳邃道穿越过来的,按律得下地狱哈.您带回去,可立了大功了.” 白衣头领从身上掏出一叠票子,递给那老头说:“嗯,你表现得不错,这个赏你.” 死老头笑眯眯地千恩万谢,然后带着他村里的人回了.我暗暗诅咒这老杂毛不得好死. 白衣头领指挥手下人用绳子把漠漠和燕子两个人五花大绑.身上的小刺球也没拿掉.然后押着她俩朝山外的方向走去.我就在后面跟着.一路上想着怎么样能救出好俩. 两个人肯定只能先救一个.先救燕子最合适.因为只要把燕子救出来,把身上的刺球清理掉,他们想再抓到燕子就十分困难.我和燕子就可以很轻松地一直跟着白衣人队伍直到把漠漠救出来.先救漠漠的话就得为漠漠如何藏身发愁. 要救人就得先割断她身上的绳索.要是用手解开绳结的话估计费时又费事.那我首先就得先弄到一把匕首我看这些白衣人腰里都有.虽然我没做过偷鸡摸狗的勾当,不过凭借着隐身弄来一个应该问题不大.为了安全起见,我决定挑队伍最后边的人下手.这样就算失手了,我也能顺离逃脱. 说做就做,黑夜里行进的队伍除了对燕子和漠漠看管的严,对外面基本不设防.他们知道有隐身人并且已经捉到了.没想到隐身人是俩,还有一个漏网的. 我悄悄靠近后边那家伙,一把拔出他的匕首扔在路边上.我有敢拿在手里,拿在手里就容易把我给暴露了.后边那白衣人扭头往后边看了看,竟然没什么反应.我就捡起了那把匕首,把它揣进我衣服里.既然别人看不见我,那自然是看不见我的衣服.所以我把匕首揣衣服里面人家应该是看不到的. 走到大概一更天的时候,队伍在一个宽阔的地方停了.说要歇息一下.他们就露天睡觉.和衣而卧,往那干净点儿的地方一躺就睡了.白衣头领安排四个人看着漠漠和燕子.可能他觉得两个人都绑着,跑不了的. 我没想过要把四个人用匕首干掉的事,一是我没杀过人,二是这是在阴间,我不知道一个人被杀了会是什么结果,会死掉吗?本来就是死过的人那会怎么再死呢. 我不用等他们睡下,就向燕子身边摸过去.燕子和漠漠都坐在地上.她们没有要睡觉的意思.那四个人就站在她俩前面.燕子和漠漠身上都有很多刺球.要是不把这些东西弄下来,燕子就不能做到更好地隐身. 我在想着怎么样使燕子最快甩脱白衣人然后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把身上的刺球全弄下来.没有了小刺球,基本上就等于燕子是安全的了. 不过像燕子这样,只要把绳子解掉,只剩下那些小刺球的话在这黑夜里也不那么容易被看见.只要跑离这一片范围,找个草丛一蹲,就大功告成. 我来到燕子身后,一点儿一点儿轻轻割断燕子身上的绳子.因为绳索在燕子身后,所以那几个人发现不了.我把她后面的绳子全部割断成一截一截的.她只要一站起来,前面的绳子就能自动掉落. 我叫燕子先不要动,在想着是不是连漠漠一起救走逃跑.这样尽管看起来困难很大,说不定还会容易些.因为如果燕子逃脱成功,白衣人就知道漠漠另外还有同伙.那就会对漠漠看管的相当严.到时候能不能把漠漠救出来就是个问题. 我来到漠漠身后,把她身上的绳子也全都割了.我打手势叫她们做好逃的准备.然后我跑到离她们稍远一点儿的地方.抱起一块石头砸另一块儿石头.啪啪的声响引得四人直往我这边看.他们一扭头无就停下来.他们转过头去我就再开始砸,啪啪. 最后四个家伙终于忍不住好奇心.商量好叫他们中两个人过来看看.那两个人往我这边来的时候,我就回到燕子和漠漠身边.我捡起两块儿小石头,蹲在守着她俩的两个家伙身上.照他们脚脖上狠狠地一个人砸上一下.燕子和漠漠马上起身就跑. 俩家伙先是哎呀一声蹲了下去,捂着脚脖子直叫唤.然后才开始喊犯人跑了,犯人跑了. 我把手里的石头随便朝人群里一扔,就听得哎呀两声叫.我赶紧去追燕子和漠漠. 追上她俩后,我拉着她们朝一边跑.跑到一块大石头跟前转过去蹲下来.漠漠在里面,燕子在中间,我在最外面.尽理挡着别人的视线.其实这些人黑灯瞎火的又是荒草深深的一追过来也是一通乱追.大部分人都朝着前方一直追下去了.有一少部分四下里搜索也看不到我们. 我叫燕子趁这空赶紧把身上的小刺球都清理下来.等一下我们两个人只要专心看好漠漠就行了. 燕子正专心整着衣服上的小刺球时突然停了.我转过身,看见那个白衣人头领来到了大石头跟前.我连忙移到他所在的方向挡住燕子和漠漠. 那人站在大石前转了转,嘴里还自言自语:“跑哪去了这,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他手里拿着个东西到处照.看起来像个望远镜. 妈呀,这家伙手里不会是个夜视仪吧.我说他怎么到这大石跟前来.肯定是这大石头挡住他视线了.他手里这玩意儿能帮他在夜里看清东西,但是挡住视线的不行.像我这样隐身的他也看不到. 这家伙站在这儿往远处看了看并没有朝我们三个人的方向看一眼.还真是灯下黑,应了那句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的话. 然后他就走了.我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来.他走了以后这里一会儿半会儿的肯定不会有人再来.燕子乘这机会把身上的小刺球赶紧都收拾了.漠漠帮着燕子收拾完了才收拾她自己的.因为这些小刺球对燕子来说是致命的弱点,对漠漠来说就不那么重要.反正她都不隐身. 我和燕子从大石头跟前出来看看.白衣人还在吵吵着搜寻我们.说不定他们个别人里面,也带有夜视仪.我不知道天亮了我们怎么办? 第八十八章 黑龙洞 当秦虎和小铁带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儿回到山顶上的棚子里时,卜算子不由得直皱眉头.小烟不乐意地嚷:“我说大爷,你还不高兴了怎么地,我这可都是在为你办事啊,你打听打听我小阎王从小到大主动给谁出过力?” 卜算子说:“这孩子这么小,合适吗,这?” 小烟说:“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我们又不会对这孩子怎么样的.这孩子就在这玩一会儿,然后我们去找那捉鬼师问问情况就成,这样他才能实话实说知道吧?” 小女孩儿满眼带泪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卜算子想着刚才秦虎和小铁肯定吓唬这小女孩了. 卜算子走过去蹲下来对小女孩儿说:“小同学,不要怕啊,今年多大了,上几年级啊?” 小女孩子怯怯地说:“十岁,上小学四年级.” 卜算子说:“这么小就上四年级了?真棒.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孩说:“我叫陈淘淘,我爸叫陈迟风.” 卜算子摸摸小陈淘淘的头说:“淘淘不要怕,没事儿的,一会儿就叫叔叔送你回去,你在这先玩一会儿,啊.” 陈淘淘嗯了一声,听话地点点头. 然后卜算子和小烟去陈迟风的家里找他.陈迟风看见小烟就没好脸色.问小烟来什么事儿,不去捉你,倒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小烟不客气地说:“你这么大个人怎么说话的,出拳不打笑面客你懂吗?我今天来是问你个事儿的,你最好老老实实回答,你女儿长得很惹人喜欢哪.” 陈迟风一愣,惊问:“你们把我女儿怎么样了?” 小烟纠正他说:“不是我们,是我.”她伸手一指卜算子:“不关他的事,他来打听个人,你把嗷嗷弄哪去了?” 陈迟风说,什么嗷嗷,我没见过嗷嗷. 小烟无所谓地一笑说,那好吧,我也没见过淘淘. 陈迟风脸一寒说:“如果你敢对淘淘怎么样,你会死的很惨.” 小烟挑衅地一仰头说:“哟,别吓我,我很害怕.你当我是吓大的啊.” 卜算子对陈迟风说:“你这院子里鬼气很重啊.你做什么事我不管,我只要找到嗷嗷他们.你放心,我们也不会对你女儿怎么样.但是,我希望嗷嗷是好好的.不然的话,你就想想你刚刚说过的那句话.” 陈迟风说:“好吧,我实话实说,嗷嗷他们三个消失了.” 卜算子朝他走近两步,瞪着他问:“怎么个消失了.”陈迟风强不过卜算子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他说:“我是跟踪他们了,我还想捉住那个小黄鼠狼.如果他们不配合,我绝对不客气.可是我把他们跟丢了.” “跟丢了?”卜算子瞪着眼说:“就你这身手跟踪他们三个人还能跟丢了,你自己相信吗?” 陈迟风说:“我没骗你,你知道玉龙村吗?就在玉龙村上了那台阶往右拐走到岔路口再往左转,就是靠着老垃圾场那条路往山上的方向走,走不多远当时从上面下来十来个人,一挤一乱人就再也找不见了.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三个人凭空消失了.” 卜算子上前一步,一伸手抓住陈迟风的手背用力一握,陈迟风整个人随着胳膊的抬起弯下腰去.一代捉鬼师到卜算子手里如此不堪一击.陈迟风这才领略到卜算子的厉害. 他对卜算子说:“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卜算子握住他手背的手一拉,另一只胳膊从陈迟风手臂下一穿然后一转.陈迟风一声大叫,一条胳膊废了.陈迟忍着痛说,好吧,先带我去见见我女儿. 卜算子他们三个人打的去了玉龙村.上那台阶时那个白发乞丐还在.很少主动伸手的他对陈迟风伸出碗说:“行行好吧.行行好吧.” 陈迟风没好气地说,去去去. 白发乞丐嘿嘿笑了两声说,多行不义必自毙. 陈迟风猛地停住,怒问:“你说什么老头儿?” 卜算子挡在陈迟风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钞票放白发乞丐碗里.白发乞丐对卜算子一鞠躬说:“谢谢,与狼共舞,一定要防狼咬.” 卜算子没说话,转过身与陈迟风和小烟朝台阶上走去.转过弯到得山顶.卜算子叫秦虎和小铁把淘淘送回去.浩雷不在,两个人看向小烟.小烟说看我干啥,送回去啊. 卜算子问陈迟风,现在可以说了吧? 陈迟风带着卜算子来到嗷嗷三个人失踪的地方.他指着一处铁丝网说,当时我就在后面紧跟问题他们.也就离有十步左右.上面下来一群人,他们三个刚好被挤到边上. 我也就一眨眼的工夫,他们三个人转眼就不见了.我亲眼看着他们被挤到这铁丝网前.然后好像从这儿走进了垃圾场.我是说好象.没看得太清楚.他们手牵手挨个儿进去的.我紧追到跟前一看铁丝网好好的.而他们三人明明就是在铁丝网边不见的.你想那时我心中的震惊有多大.三个人隔着铁丝走时垃圾场不见了.我道先想到了阴阳邃道. 陈迟风问卜算子:“你听说过阴阳邃道吗?” 卜算子说,没有,这和阴阳邃道有什么关系吗? 陈迟风点点头说有,这是一种连接阴阳的时空邃道.它的出现和消失都是随机的,没有一点儿征兆.瞬间出现和瞬间消失.如果有人刚好抓住这个瞬间,那就刚好能够走时阴阳邃道里.直接就实现了阴阳间的跨越.我想你要找的三个人,就是通过阴阳邃道去往阴间了.不然的话就他们三个人我不可能跟丢的. 卜算子问小烟:“你听说过阴阳邃道吗?” 小烟摇摇头说没有,从来就没听说过. 卜算子说她都没有听说过我怎么相信你. 陈迟风说她一个小孩子家能知道什么.卜算子说她当然知道.她说没有便是没有.你自己承认你跟踪过他们,那他们现在必定在你手里.我根本不信什么阴阳邃道. 陈迟风说我实话实说你不相信我,我也没有办法. 卜算子一伸手拉住了陈迟风的另一只胳膊.小烟在一边喊,用点力,再弄断他一个胳膊.看着就不是个好人,不去托份工作好好干,捉你妈的鬼呀. 卜算子手上略一用力,陈迟风便投降,说我带你去找.我带你去找. 卜算子着急找嗷嗷,陈迟风跟踪过他们三个人.卜算子便认定陈迟风绑架了嗷嗷.因为卜算子在陈迟风的家里察觉到了严重的鬼气,他怀疑陈迟风在家里养鬼.在家里养鬼的人肯定人品极差,卜算子担心嗷嗷他们的安危.所以他现在着急的是找到嗷嗷. 现在陈迟风说不知道嗷嗷的下落卜算子绝不相信.卜算子不相信后果就很严重.陈迟风不想吃这个苦头,无奈之下只得带卜算子去找嗷嗷. 陈迟风带着卜算子仍旧上了有棚子的那个山顶.这次小烟没有跟来.因为在垃圾场的铁丝网边的路上,她发现一个人很想接近陈迟风.刚好陈迟风正被卜算子制住.她那时大声嚷嚷着叫卜算子用力,也是想转移陈迟风的视线.因为想接近陈迟风的那个人不是人.是鬼,是那个白头巾女人. 小烟和嗷嗷跟踪过白头巾女人,但因为没有暴露,所以白头巾女人不认得小烟.小烟想不通,一个鬼会想接近一个捉鬼师吗?就像一只兔子,它会主动靠近猎人吗?这里面绝对有问题.所以小烟又跟上了那个白头巾女人. 山顶搭棚子的地方,是这一道山脉的最低处.虽然这也算是山顶.陈迟风带着卜算子正是顺着这条山脉一直朝上走,也朝着深处走去.深圳好多地方都是把小山推平建的.所以没被推平的山大多是稍高些的.陈迟风和卜算子一直走到山深处.虽然不是深山老林,但也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方了. 陈迟风又带着卜算子从山顶往山下走.不过这里从没走过人.根本就没有路.俩人是一路摸索着扒开着草和树枝一点一点儿走下来的.到了离山谷底二十米高度的时候,陈迟风停了下来. 他在四周看了看,又朝着一棵大树走过去.因为这山是石头山,所以这里山上的树木,一般不是很粗.但是却很多,从远处看过来郁郁葱葱的.其实就是在山上也能感觉到遮天蔽日的. 在大树的一侧,一丛丛荒草中,竟然有一个山洞.深圳这边的山是很少有这样的山洞的.因为这里是在两山之间,又是在离谷底二十米高的地方,所以没有人来过. 这山洞不是很大.一个人侧着身子能进去,高也差不多一人高.个子稍高些就会碰头了.这山洞里正有黑水流出.但流量不大.奇怪的是,从上面流到下面颜色就变了.也就是说,这水在洞里醒黑色的,流出洞口后就慢慢转变颜色.到了谷底的时候就完全变为正常颜色的水了. 卜算子盯着陈迟风看了一会儿问:“你把嗷嗷他们三个藏在这洞里面了?” 陈迟风点着头,我知道你的本事,若是把他们藏在一般的地方.你不用怎么找也能把嗷嗷找出来.这个洞不是一般的地方.这是黑龙洞.传说,这里面葬着一们皇帝. 卜算子露出惊异的神色,这里会葬着一位皇帝?深圳这边没听说哪儿有皇陵的.传说,还根本就是谣言. 不过这对卜算子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嗷嗷,确保嗷嗷平安无事.嗷嗷现在对卜算子来说,就是一种精神寄托.嗷嗷在就会让卜算子不觉得孤独.? 第八十九章 真假李民 我和燕子回到大石头前.我对她俩说我们现在得走,不能等.天天亮了对我们更不利.我问漠漠能变回原形吗,如订变回原形的话会更加隐蔽. 漠漠说不可能了,表舅爷为了能让我在白天也是人样,对我施了法术.穿过阴阳邃道后,就更不能变回去了. 我对燕子说等下一被人发现,我俩就离漠漠远一点儿.暗中阻拦追漠漠的人.白衣人知道了我们的存在,手中肯定更加多地准备着那种小刺豆.注意着别被他们撒在身上.我们要是都被抓了,那真是叫天天不应了. 白衣人虽然不少,虽然也有几个带夜视仪的.但在大面积的草丛中找一个人还是很困难的.我们和漠漠慢慢逃出了白衣人的搜索范围.只要能够不走山路的地方,我们都尽量走在山坡上.以防中了别人的埋伏. 好在听那凤凰村里的死老头说过,穿越阴阳邃道来的人除了隐身别的都和正常人一样以后,我们吃的问题解决了.在山里逮着什么吃什么.我们过上了一种与现代文明无关的原始生活. 漠漠对这种生活倒是适应的很,她说干脆我们不出去了,就在这凤凰山里生活.十万大山都是我们家的多自在啊.我对漠漠说十万大山虽美,却没有回去的路.我得回去.要不你就留在这里修行吧. 漠漠说不要,我要跟你们一起回去,得看着你俩拜天地呢. 我们一直走到中午,也没见一个人,看来并没有人发现我们或者跟踪上来.但我并没有感到轻松.因为我想到,可能有人等在出山的路上了.走累了,我们就停下来歇歇. 我看见不远处一棵树上结着蕃茄一样的果实.正好口渴了,也不问是什么果,就跑过去爬到树上摘了几个下来.给漠漠,漠漠笑着问你什么时候见我吃过水果啊. 漠漠不吃,燕子说她困了,睡醒了再吃.我说你俩先睡,我看着点儿.等下你们睡醒了我再睡一会儿.轮流睡了一回觉,然后继续赶路.我们想尽快地走出这大山.有这深山里,很没有安全感.后来我们走着走着偏离山路越来越远了. 我忽然发现前面地势变的平坦,而且有了村子.这村子的布局和我们那里很像.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村里第一户人家的门开着.我心里一惊,不会是那个凤凰村死老头的家吧,难道我们转一圈又回来了?那老家伙不是说了吗?整个凤凰山就只有他们一个凤凰村. 门里边走出来一个人,我所有的疑虑通通打消.因为那个人是我铁哥们儿李民.李民看见我很意外,惊喜地从院子里跑出来,大喊着说:“嗷嗷,你怎么找到我家来的,连个电话也不打,我好去接你啊.” 我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我说李民我怎么到这儿来了,你不是在扬州吗? 李民冲过来给我一拳说,什么你怎么到我这儿来了,你这不是都找到我家了吗.我回来有点儿事.快快,进屋去. 我愣愣地看着李民:“这么说,我回到阳世了?” 李民瞪着我说:“说什么呢嗷嗷,不是你在阳世,那还是我在阴间不成.你看看那大太阳挂的,都晒死个人了,你没睡醒啊你.” 我抬头果然看见了太阳,我都没注意什么时候有太阳的. 我心里一阵欢喜.那就是我回来了.李民问我去哪儿了.回来了这么开心.我说去阴间了.李民说扯. 然后李民拉我进院子.我回头看看燕子和漠漠不见了.就问李民看见燕子没?因为我知道李民是看不见漠漠的. 李民说没有,就你一个人来的哈. 我心里又是一惊,这怎么可能.我们不是三个人一起的吗?难道她们两个还在阴间没有回来?我要回头去找,李民拉住了我.说先进院子里歇歇,边歇边等嫂子就是. 我心里着急的很,万一燕子没有回来,我自己一个人回来还有什么意思呢.她和漠漠在那边又是被白衣人追捕的对象,谁来照顾她们呢.我怎么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一个人就回来了呢?难道我又一次穿越了阴阳邃道. 我叫李民先回去,我说我得在这儿等她们.万一她们回不来,这可就阴阳相隔了. 李民不解地看着我,有那么严重吗,不就一前一后的事儿吗?嗷嗷你一有了女朋友可是婆婆妈妈的多了.先进院里喝口水,我们弄点儿饭吃吃,一边吃一边等就是了. 我急得眼泪都掉出来了.我说你不知道李民,我们无意中穿越了阴阳邃道走进了阴间,不巧的是那地方在阴间属于禁地.所以我们被白衣部队追捕.现在正在逃亡的路上.谁知道我突然就毫无征兆地回到阳间来了.不知道她们是随后就能回来,还是永远都回不来了. 李民说原来这样,那你再回阴间就是了,也不是没去过.大不了灵魂出窍. 我说我不会自己灵魂出窍,况且就算我去了阴间,阴间那么大,我又到哪儿去找到她.万一我去了她们又回来了,岂不又是阴差阳错. 李民说那我们到屋里去等呗,边喝酒边等. 我坚决地对李民说,不行,我就在这儿等她,万一她回来看不见我又走过去了. 李民无奈,说好吧,我搬个小桌子过来,再弄俩凳子,坐这儿陪你等. 李民说到做到,他一个人叮叮咣咣的搬来一张小方桌两把小椅子.就往院门口这一摆,你坐好了等.看好了可千万别让嫂子走过去了.我去拿点馍拿点儿菜.咱边喝边等. 李民拿出馒头和菜来,还有酒.我无心喝酒.馒头倒是有两天没吃上了.等下还得想办法去找燕子.所以我抓起馒头就吃,我得先填饱肚子.我一口咬下去发现馒头味道不对,很难吃. 按说这两天没正儿八经的吃饭了,应该吃起来很香才对.我跟李民从来都不用拐着弯儿说话,直接说李民,你这馍怎么了,变味儿了都. 李民拿起来一个几口吃下去,说变味了吗?没有啊.你是不是想嫂子想的茶不思饭不想啊.所以才没胃口.来,喝点儿酒. 我说不喝.咬着牙硬吃馒头.李民在一边抿着小酒看着我笑.我突然听见燕子的喊声:嗷嗷,嗷嗷. 还有漠漠也跟着叫喊. 我跳上桌子大声答应着:“燕子,漠漠,我在这边,我在这边.” 我看见燕子和漠漠正从山坡下叫喊着往上爬. 我高兴地跳下桌子就迎着她俩跑去.管他阴间阳间,只要我们还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这时李民一下子拉住了我.说进院子里,咱们进院子里去等她. 我使劲推他,我说李民你干什么呢.我去把燕子接过来. 李民也用力拉我,你先进去,我去接她们上来. 我感觉李民不对劲儿.这完全不是他的风格.我俩在一起,根本不会勉强对方做什么.恨不得明知道是错的都要支持.这会儿他抽什么风非得拉着我进他家院子不可. 他越拉我越不肯去.我俩就耗上了. 我确定他不是李民.李民决不会和我这样耗上. 燕子和漠漠小跑着往上爬.一边爬一边着急地喊:“别动,别动,千万别动.” 我被弄迷糊了,李民这边是拉着我要进他家,那边燕子和漠漠喊着叫我别动.我决计先稳住不动.当自己搞不清楚状况时,先稳住不动是很妥当的处理方式.因为进或者退都可能出错. 等燕子和漠漠两个人一来到我跟前,立马拉住了我.把我往后拉.我惊讶地问她俩:“你们怎么了?” 燕子喘着大气问:“你怎么了,拉着一棵树在这儿做什么,你就不怕这小树一弹把你拉下去.” 我不明白燕子的话,反问她:“这平整的地往哪拉下去啊?” 漠漠说:“嗷嗷哥你糊涂了还是怎么的,你往后看看,悬崖.我们再不来你是不是就得跳下去啊.” 我扭头看过去.吓出我一身冷汗,可不是悬崖咋的.哪里有什么李民,就是悬崖边一棵碗口粗细的小树.我愣愣地看着燕子和漠漠.再看看我吃饭的桌子,根本就是一块儿大石头.大石头上放着几个烂掉的不知什么果子.好像就是从那小树上掉下来的. 我揉揉眼睛,再仔细看看,还是小树,石头,和烂果子.前面就是悬崖. 我一阵难过,突然掉下泪来.我刚刚还以为自己回了阳世再也见不到燕子了.现在突然发现我又回来和燕子在一起了.却也清醒地知道,刚才差一步就走进悬崖,真的就见不着了. 燕子问:“你怎么了嗷嗷?” 漠漠说:“是啊,嗷嗷哥,你说你先看着我俩先睡,这一醒怎么就不见你人了呢.我们这样一路找一路喊,你就不怕我们被别人发现了啊?” 漠漠的话让我感到很意外,我说:“我们不是睡好了一起出发的吗?” 燕子说什么时候一起出发了,我们一醒你人就不在了.我们这才一路叫喊着找过来. 我拿手拍了拍额头说:“这事儿怪了,明明是我们一起走着就来到了李民家门口,然后李民叫我去他屋里坐.我看你俩没撵上来就在他家院门口等你们.他给我吃馒头.我还以为我回到阳世了呢.等一听见你们的喊声,李民就拖着我要我进院里等你们,我想跑过去接你俩,就这样我和李民在这耗上了.” 燕子说李民呢?馒头呢? 我指指悬崖边的小树,又指指大石头上的烂果子,没有说话. 第九十章 我们一定能回去 燕子瞪大眼睛看着我,漠漠想了想说:“错觉,你出现了错觉.” 确切地说,是出现了幻觉.我说. 我认真回想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对她俩说,这种幻觉应该是从你们睡觉我离开的时候就开始了.我一直以为我们三个人是一同从那树下离开的.其实离开的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我判断,产生幻觉的原因应该和我吃的那个像西红柿一样的果实有关.你们两个没吃,所以一点儿事都没有. 漠漠笑着说,叫你乱吃,差一点儿就跳悬崖下去了. 燕子突然说,糟了,我一睡醒就先吃了一个.吃完了发现你还没回来,看看前面有你踩过去的脚印,这才急了,和漠漠两个人一路喊着找了过来. 吃了就吃了吧,我和漠漠看着你就行,我说.现在,我们还是赶路吧. 等等,燕子说,那我现在看见的是不是幻觉呢.别我往前一走,前面万一是个悬崖怎么办. 我说这不还有我和漠漠两个人在看着的吗? 燕子摆着手说,不可靠,万一你俩也是我产生的幻觉呢,实际上你俩根本就没和我在一起. 这下我发愁了,燕子生怕现实是她产生的幻觉.我问燕子,那你说怎么办呢? 燕子说她也不知道.漠漠说有办法. 我和燕子看着漠漠,等她说出来.漠漠说这样,幻觉产生时除了自己的举动是真的,外界的动作全都是假的.燕子姐别动,叫嗷嗷哥背着你走,这样即使是幻觉你也不用怕.因为你根本没动,所以即便前面有悬崖,你也不会跳的.如果不是幻觉,就当嗷嗷哥背你玩玩. 燕子说行,这办法安全. 我说这么陡的山坡背一个人怎么走啊. 燕子说那咱下到路上再背,不要走这上面了,我看路上也没人.我和漠漠一路叫喊着过来的,要有人早该露头了. 我感觉有点儿上当了,燕子根本没吃那个果实,她这是在逗我玩呢.不过背她我乐意,我愿意被她这样欺骗. 我们从山上下到路上,路已经比较视宽了.这路就是两山间的山谷.因为一边有淌水的小河沟.因此路上倒很干燥好走.靠近路的山坡也没有上面那么陡.视野显得还很开阔,再往前走已经有大片的平地了.我想着是不是快出山了. 我叫漠漠稍微离开我们一些距离,并且走在相对隐蔽些的地方.后来我发现我的担忧是多余的,一直到出山,没碰上一个人.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有点儿邪门儿.我们三个,怎么着也相当于朝庭要犯.抓到又被我们逃掉了,怎么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我总感觉着前面有一个坑等着我们跳的一样. 出了山就有村子了.我们想打听有没有像阳世那样的走阴的人.可是在阴间又不知道怎么说.在刚出山的这几个村子里,还是不问的好.怕万一再暴露了自己,生出许多麻烦来. 我们也不用漠漠去讨饭,我和燕子两个人去人家屋里偷些吃的出来,先补尝一下这两天逮啥吃啥受的罪.填饱肚子,我们还接着赶路. 天黑的时候,我们找人家投宿.现在我们是身无分文.吃的靠偷,睡觉就得找人借宿了.我们才离开凤凰山还不远,所以不敢住村子里面,怕万一这些人提前得到什么通知,做出对我们不利的事情.住在最里面的话,外面的人一围,那就不好逃跑了. 所以我们就找靠村外的一家去问.我和燕子两个人不问也行,只要看见人家家里面有闲床就可以住.漠漠不行,要问好人家才好住. 这一家离村里最近的房子也有二三十步远.对我们来说是比较安全些的.漠漠走过去敲门.我和燕子两个离得稍远点儿在暗中观察.里面的人开了门,漠漠说老人家,我是路过的,想借宿一晚方便吗? 等我一看清那人的脸,大声叫漠漠快走. 燕子说那人是李老头吗? 我说是,就是沧州李老头,我干爸的师爷,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儿,人死后到阴间可以随便落户不成?反正我们一直都不对,总是离他远些好.漠漠没见过李老头,她肯定不知道我为什么叫她快走,但是漠漠反应快,一听我说让好快走,马上就后退一步逃也似的往别处跑去. 后边李老头马上追了出来.李老头后边就是白衣人.我不知道李老头怎么会和白衣人掺和到一声块儿.但我知道李老头生前会法术,说不定可以看见我和燕子.所以我赶紧和燕子往暗处跑. 我不想给李老头看见.因为他认得我和燕子.现在他又和白衣人混为一潭.像我们从凤凰山下来被抓捕的事儿不知道惊动到哪一级,万一要惊动阎罗王.李老头只要把我名字一说.阎罗王非找我算账不可.给他看女儿的看的一个在阴间一个在阳间.他能放过我吗? 后边有很多人在追.我看看李老头不有追来,就拉燕子躲在一边,让追我们的人从路中间往前追过去.反正这些人是看不见我和燕子的. 然后我们跟在这些人后面往前跑,这样就算他们手里有小刺球,我们被发现的可能性也小.白衣人追了一会儿就没了方向.漠漠一转眼间就跑的没了踪影.所以只要不是被堵在死胡同,他们抓住漠漠的可能性是很小的. 白衣人装模作样的搜了下,最后只得撤队.他们没有撤回李老头的院子,而是直接撤走了.看来李老头这个院子里是他们布下的一个埋伏,怪不得原先一出山感觉怪怪的,果然是有埋伏啊. 白衣人走了后我们去找漠漠,来来回回找了几遍都没找到.我们也不敢大声地叫.我们人是隐身的,但声音别人还是听得见. 正当我们为漠漠的失踪感到着急的时候,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头一看竟然是李老头.李老头对我作一个不要大声的手势说:“你们要找的人在我那,不去看看吗?” 你想干什么?我本能地问他. 李老头呵呵一笑说:“别对我这么大成见,” 我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两三次都有害我的心,还把话说的这么好听. 李老头见我对他的话没反应,笑着问:“怎么,你不去看看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 我没好气地说,去,这就去. 我叫燕子先在外面躲起来,我随李老头去见漠漠. 我一进李老头的家门,就看见漠漠坐在堂屋里.我说漠漠你怎么在这儿?漠漠一指卜算子,他让我在这儿等你,他有话要跟你说. 我走过去一拉漠漠说:“我们走,跟他这种人不用那么多废话.” 我们走过李老头身边时,他并没有阻止我们.他轻轻地说:“我要拦你们,你们也走不掉.我只告诉你们一句话,要想回阳世去,就得听我两句废话.” 听他说有办法让我们回阳世去,我就停了下来.现在对我来说,回去就是头等大事. 李老头见我停下来,说:“我知道,阳世时发生的事儿,是我不对.人都是自私的.我做那事开始是为了我的儿子,后来是为了我的法术.我一生中就经营这两件事.所以我为这两件事伤害到了你们.但是,现在,我是真心帮你们的,也是在赎我的罪行.” 我不知道还该不该相信李老头的话,但我还是问了一句:“你都和白衣人搅到一起了还怎么帮我们?” 李老头说:“那是他们猜想着你们会到这附近借宿或吃饭干什么的,然后把人埋伏在我家里的,其实他们埋伏的不只我这一家.所以这个,实在是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也是从白衣人那里听说,有人从凤凰山上下来了,那就意味着有人穿越了阴阳邃道.” 那你说,我们怎么能回去,我说,这次我们下山来,也是想找些回去的门路的. 李老头说:“嗷嗷,不用担心,你们一定是能回去的.阴阳邃道有两个.只要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的是双数,那就回不去了,如果是单数,那就一定能回去.这是我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来时是三个人,所以一定能回到阳世去的.” 我说我不知道怎么回去?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如果到七老八十,我看不回去也蛮好的. 李老头摇摇头说,不会那么久,不过有些事我也看不透.我给你一点儿提醒,你们来时是三个人,所以三个人全部都要回去.但是,如果你们回去的时候是三个,三个就是单数,那你们就还会再穿越阴阳邃道回来. 我一听就急了,那可怎么办?这一次就够受的了,再这样来回穿,岂不是没个头尾了? 李老头说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如果路途上要有人与你们同行或者搭伙一块儿走,那么你就什么都不要问,什么不说,一起走就是,那你们离回去就快了.因为你们是四个人回阳间,所以不会再回来了. 我问李老头我们和那要同行的陌生人是一定能遇上的吗? 李老头说,命之所至,躲都躲不开. 我问李老头我们该朝哪走呢?李老头说只管朝前走. 我不知道哪才是前,只要一转身,前的方向就会改变.我决定相信李老头的话.我对李老头深鞠一躬表示感谢,然后带着漠漠离开了他家院子. 李老头在我身后说:“嗷嗷,有路的地方都是前.” 我和漠漠找到燕子,对燕子说了李老头的话.燕子只要他不害我们就好,反正就算没有他的话,我们不也得前行吗? 第九十一章 我看见了另一个我 我们不敢在李老头家留宿,自然也不敢去别的人家.这一晚上,我们像在山里的时候一样就睡在了野外.我一躺下来就听见有人轻轻的啜泣声.我看看燕子和漠漠,她们都没什么反应.但那啜泣声明明就在不远处. 我轻轻坐起来看,四周除了草和树,不远处有庄稼,其他什么都没有.我觉得自己有点儿疑神疑鬼.就又躺下来.头刚挨到铺在身上的软草.那啜泣声又隐隐响起.见鬼了. 说起见鬼我不由得想笑,因为我们就在阴间,我们所见到的全都是鬼.见怪不怪.见不到鬼才会感到无助.如果说在阴间见鬼就是指的见到阳世的人的话,那我们就更不用怕. 现在我竟有些奇怪阳世很多人为什么怕鬼了.鬼比那些有险恶用心的人可怕吗?这次我没有立即坐起来,就睁着眼睛躺在那用心地听.我要判断清楚这声音到底是我听错了还是真实的存在着.听了一会儿之后,我确定不是我幻听或耳鸣.这声音一直在轻轻地响. 我再一次轻轻地坐了起来.我不敢动作太大,生怕把那声音惊跑了.我慢慢四处转着头看.然后我看见一点儿模糊的灯光,从几棵大树间透过来.那隐隐的哭声就是从那灯光处传来的.原来不远处那边有人家.先前我们摸黑来到这儿没有发现. 我悄悄起身,向着那灯光走去.是谁在这夜间小声地哭呢.走到近前我发现是一道道路的砖墙.砖墙不高,有门.人走进去总是在砖墙间拐来拐去.每一道砖墙上都有错落的门.像是走进一个迷宫.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谁家的院子会建成这个样子的. 在高高低低的砖墙间穿行,那灯光也因墙的高低时隐时现.我感到有点儿害怕.有点儿后悔来到这里.可是里面的哭声仍在继续.听起来好像很熟悉.有点儿像谁?我一时想不起来. 我转过一道砖墙上的一个门时,我的手扶在了门边.那上面好像是字.我借着天光凑近了看,上面的字很大,用手摸上去手感很明显.连摸得看地我能辩别出那是两个字:暮城. 我疑惑大增,这么小一片地方,竟然取了一座城的名字. 里面的哭声还在继续,比先前清晰了,好像是两个人,女的. 我再经过墙上开的门时,留心看了看门边,都有暮城两个字.我不知道自己绕了多少道门,我只想到,按我走的这个距离,在我睡觉的那边是不应该听到这哭声的. 说实话,我现在想退回去.但我不能,因为里面的哭声是那么熟悉,尽管我使劲想也没想出来会是谁.当我有退回去的想法时,不自觉回头看看来时刚走过的门.没了. 是的,没有门,只有一道道的墙.为了证实我不是记错了,我甚至沿着墙走了几步,没看到往后退的门.但我只要稍微走两步,就能找到往前去的门. 我心底有一丝恐惧慢慢升上来.我不怕鬼,可这与鬼无关.你可以想像,在黑暗中,你自己被一种不可知的声音吸引着来到一个不可知的地方.然后你还发现,你的退路正被你的惯常思维无法理解的东西一步一步封死.而你,只有顺着冥冥中注定的安排没有选择地前行. 前方那熟悉的哭声,也让我身不由己. 转过最后一道墙的最后一道门.我看见了一个屋子,屋子很破.破的连窗户都成了一个洞.灯光就是从那洞里透过来的.还有那低低的哭声,也是从窗子里传出来的.门关着.那是一个破得不能再破的木门. 过了最后一道门,这里的声音突然变大.除了一个女子的哭声,不,也可能是两个.还有男人的呼喝声.好像,还有皮带抽在人身上的声音. 我没有立即靠近那窗口,我想先听听屋里动静摸清点儿情况再做打算. 就听见一个粗暴的男声骂道:“小贱人,叫你接客你不肯,要我白养你吗?你今天要不乖乖听话,我就让你从这阴间消失.” 那个很低的哭声停止了,大声地骂了一声,我呸! 那个粗暴的男声恼羞成怒地说:“给我打,给我打,照死里打.我就不信还有不怕消失的.” 我听见呀的一声叫,接着就是粗暴的男声怒吼着:“你敢咬我,我让你咬,我让你咬,今天就打死你丫的.” 接着就听见啪啪的手掌打在脸上的声音. 接着就听见一个女的说我和你拼了的声音.是漠漠.我心里一惊.那是漠漠的声音.漠漠怎么会在这屋里,她不是应该在那边和燕子正睡觉吗? 我还没来及细相这个问题,四周突然一亮.极亮的那种.是闪电.然后就听见咔嚓作响的炸雷.要下雨了.夏天的雨来的特别快.又是几下闪电和几下响雷,我已经听见暴雨呼啸而来的声音.那气势铺天盖地. 我挂念着漠漠,连忙奔到窗户前,我就看见了漠漠正向一个粗壮汉子扑过去和他纠打成一团,那完全是拼命的架势.这时候,我感觉外面又来了人.连忙闪在一边.我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带着一个年轻人押着两个人走过来. 待那一伙人走到门跟前,我借着烂门里透出的灯光,看清了被押着的那两个人.我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其实只要有一点点光线,我就能认出那两个人.那竟是我和燕子. 我脑子一片混乱.漠漠什么时候来的?燕子怎么被押来了?最最关键的是,那个我呢?如果那个人是我,我又是谁呢?我完全搞糊涂了,我竟然搞不清楚自己是谁了. 披发男子一脚踹开屋门,里面的动静都停下来.披发男子把我和燕子推进去,对那粗壮男子说:“把这两个一块儿收拾了吧,都是臭骨头,死硬.” 粗壮男子愣愣地看着披发男子,显得有些莫名其妙.因为,他看不见我和燕子. 又一道闪电亮起,这次我就趴在窗口.我发现除了他们站人的那一边,窗口的这半边上边没有房顶.这真是一个破烂房子.这半边房顶早已经塌下来.暴雨已经浇下来.我竟然没感觉到雨打在身上的痛和凉. 披发男子对跟他一起来的年轻人使了个眼神.那年轻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刺球,按在我和燕子身上,一会儿就按出个模糊的人形来. 粗壮男子惊异地看着披发男子:“你逮的那两个隐身人?真舍得把他们也做掉?” 披发男子冷冷地说:“不听话,留着也是白搭.” 我跳上那窗口.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的存在. 屋里还有四五个别的男人.漠漠见到我和燕子也很吃惊.大概没想到,我们在这种地方相遇了. 漠漠是被那粗壮男人抓的,我和燕子是被那披发男子抓来的.我和燕子的隐身对那披发男子不起作用.到头来他们都是同一伙恶人.看来是对我们没有耐心了.这是给我们最后一次机会,不行就要了我们的命. 那半边的雨哗哗地往下倒.这半边站着八九个人.一张破方桌上放着一盏带罩子的灯. 他们问漠漠接不接客,漠漠坚定的摇摇头. 粗壮男子一把把漠漠推到露雨的那半边,吼道:“奶奶的,先给老子到那边清醒会儿.” 然后那披发男子问我和燕子:“你们俩就负责给我偷拍别人的床戏,到底愿不愿意?” 我现在才知道我和燕子得罪这披发男子的原因.他是要我们偷拍人家的隐私生活,用以来威胁人家.靠,这是人干的事吗?放你娘的狗屁.我心里说. 果然,被押着的我也是这样说的,放你娘的狗屁. 我这一句话说出口,披发男子一把就把我推到了漠漠那边.燕子一看自己主动跑了过来. 站在那一直没吭声的几个年轻人从身上摸出样东西来.我一看,竟然是枪.看来这下可真是要了小命了.想起李老头说过我们一定能够回去的,看来他的话也不靠谱.坑爹啊都. 那边的人已经端起了枪.披发男子说,十个数. 粗壮男子开始报数.他报数的时候我才发现我还蹲在窗台上.而他们的枪都指向屋里淋着雨的我,我们三个人.他们现在要是开枪,那个我中枪了,那窗台上的我会怎么样呢. 这真是异常之极的情况.要是就我自己,我可能会非常期待.现在我不敢,还有燕子和漠漠在. 十九八七六…… 当粗壮男子数到六的时候,突然又是一道闪电,然紧接着就是一声炸雷.咔咔嚓嚓震耳欲聋地响. 他们那边的人都愣了愣.抬头看看我们正淋雨的那半边天. 然后是轰隆一声响.我们眼前猛地一黑. 灯灭了,房顶塌了下来.他们几个人全都埋在了房顶下面.闪电一下一下亮起.我看见我们三个愣了愣然后互相看着笑了.我还看见我往我蹲着的窗台看了一眼,露出个会意地笑.我也回之一个笑.我突然迷糊的厉害.哪个我才是真正的我呢. 我忽然吃起自己的醋来,要是那个我和燕子在一起,那这个我怎么办呢?两个我只有一个燕子.我从窗台上退下来,喃喃地说:“我怎么办呢,我怎么办呢.两个我只有一个燕子啊.” 我在万分苦恼中醒来,天亮后我们继续赶路.我们的目标就是前行.像李老头说的,只有前行,我们才能找到回去的路. 我们在太阳落山前看到一座城池.厚实的城墙,巍峨的城楼,还有那威严的城门.这些都让我觉得又回到了过去.城门上两个大字:暮城. 第九十二章 黑龙洞 卜算子看了看那个小山洞.叫陈迟风先进去.陈迟风也不推辞.自己一矮身子先挤了进去.卜算子紧跟着他进去,防止他生什么变故.卜算子也不能确定,自己的控心术对陈迟风有没有用.所以最好给他来点儿近距离实际控制. 那个山洞很窄小,卜算子时时刻刻都紧盯着陈迟风.因为万一他有异常举动.这里面很难施展开来.走了没多远,里面慢慢变宽了起来.卜算子心说还好,是慢慢变宽的.倘若是一下子变宽,陈迟风一到宽敞地方往一边一闪身随便操起个什么武器,卜算子在夹缝里就很被动了. 这是一个天然山洞.这种山洞,在深圳这边的山里,几乎没有.这里怎么会有一处这么大的山洞呢.但卜算子很快就发现自己的疑虑是多余的.因为跟着陈迟风往里面走,已经显现出人工雕琢的痕迹.卜算子不相信阴迟风的话,这里是不可能有什么皇陵的. 嗷嗷他们在哪里?卜算子问.因为他发觉,这洞里情况不简单.陈迟风对这个地方熟悉,担心他会某个地方动了手脚. 就在里面,陈迟风说,我就把他们关在这里,没对他们怎么样. 随着陈迟风的话落.卜算子果然听到里面有声音.象是不少人在叫喊.是那种无目的的乱嗷乱叫的声音. 里面是什么声音?卜算子厉声问陈迟风. 陈迟风无所谓地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鬼,你是不会怕的,是吗? 卜算子没有理他,卜算子不怕鬼,但他怕人搞鬼,特别是陈迟风这样一个懂得巫术的人. 两个人走不多远,来到一处门前.不是石门,是很厚重的木门.看起来年代很久远了.这些设施,应该是很多年前人工建造的.而这里一直没有被人发现.卜算子让陈迟风等等,然后他上前仔细查看一番,确认没什么异常之处,才让陈迟风过去打开木门. 陈迟风走上前去,腿稍弯曲,双手搭在门上,用力一推,门就吱吱嘎嘎地开了.里面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外面大夏天的,这里面却很阴冷. 卜算子一方面着争找到嗷嗷,一方面又不放心陈迟风.在这种特别陌生又复杂的环境里,想使一个人处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就特别困难.只要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落入对方的圈套. 卜算子叫陈迟风等等,.陈迟风就很听话地停住.里面已经很暗了,什么都看不见.卜算子退后一步看着陈迟风.陈迟风走过去弯腰在木门边的一块石头上摸两下.摸出两把充电手电来. 陈迟风递给卜算子一把说,这是我昨天带嗷嗷他们来时放这里的.我这都是配备给自己的,万一其中一把毁了,我还有第二把.现在你该相信我不会骗你了. 卜算子把手电打开,果然还很亮,朝里面照过去,一道光芒下一片黑漆漆的反光平面.卜算子猛然回过头来,问陈迟风,那是什么? 黑水.陈迟风答. 这山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多黑水,这黑水到底是不是正常的水,为什么流到外面流过一段距离就变成清水了呢.卜算子一边思考着这些一边再次往里面看去.大片的面积都是黑水.其它地方全是墙壁一样直上直下的大石头.要往里面再走,就必须要过这黑水. 卜算子问陈迟风,这水深吗?有没有什么古怪? 陈迟风竟然摇摇头说不知道. 卜算子不禁有些恼怒,手往陈迟风肩膀上一扣说:“你来来回回不止一趟,有没有事儿你不知道? 陈迟风的回答叫卜算子颇感到意外,他说我是坐船过去的. 卜算子松开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问:“船呢?” 陈迟风示意卜算子往后退开一点儿,卜算子狐疑地看看陈迟风,终于还是稍稍退开一些,他怕陈迟风有诈,不敢退的太远. 陈迟风不以为意,往门里走进一些,慢慢蹲下身去.卜算子以为他要下水,用手电朝下面一照,这才注意到,门口的地方有两级台阶是露在水面以上的.刚才只管看电灯照见的一大片水,没留意这儿还有一小片高出水面的平台. 在平台下面一阶,靠近边上的地方,有一根大铁钉,锈迹斑斑的.大铁钉上拴着一根绳子.陈迟风蹲下去两手拉了几下,一个破木箱子从一侧的地方被拉了过来.箱子上横放着一根竹杆,箱子两边还绑着两根粗圆木.这样能增加箱子的浮力和稳定度.这东西一看就是现代的.估计是陈迟风后来弄过来的. 他把这自制的小船拉到跟前来.看看卜算子,意思是问他谁先上. 卜算子弯腰把船绳抓在手里,要陈迟风先上去. 然后卜算子解开拴在大铁钉上的绳子也上了船.陈迟风撑起竹杆往对面划去.卜算子手电照过去的地方都是黑黑的水面,饶是卜算子见多识广,从没在阳世间见过这么多的黑水.船在水面,人在船上竟有种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 好在水面平静,没有什么异常.两人慢慢划了过去.陈迟风表现的很沉稳,下船前他又看看卜算子.卜算子叫他先下去.因为在不清楚水里情况时,这破船可是进出这里的唯一工具. 陈迟风下去后,卜算子紧跟着他上岸,并把船绳在这边系牢.上岸的地方,和来时一样,两个高出水面的台阶,一个厚重的破木门.这回木门要朝有水的地方开,那人站在这边就是要拉.木门旋转的空间,刚好把这露在外面的台阶扫一遍.只有在开门的墙边,能站一个人. 现在的情况是,有一个人开门,另一个人就得退回到船上.陈迟风看着卜算子,征求他的意见. 卜算子这回还真遇上了难题.要是自己去开门,不清楚门外到底会有什么情况.陈迟风这样的人,必定是处处设防.那这门后会不会有什么机关呢.如果让陈迟风开门,他一拉开门马上就跑的话,自己下了船还能不能追上他.或者他启动了门上的机关自己追都没法追. 卜算子心念电转.马上决定自己退回到船上.实在不行,就退回去.他觉得只有自己安全,才能保证嗷嗷安全. 陈迟风很佩服地对卜算子笑笑,然后他上去用力拉开了门.拉开门后他并没有走,而是就站在门的另一边正中间的地方.这样好让卜算子能一直看到他.打消卜算子的疑虑. 这个木门打开之后,对面哭声大响.鬼哭狼嚎的似有很多人. 卜算子一边下船,一边望定陈迟风,这里如果没有关着人,就一定关着很多鬼.这个陈迟风到底要在这里面干什么?这里原来又是做什么呢.这样的工程,不可能是陈迟风能做出来的.他就偶然发现了而已. 卜算子走上那两级台阶的时候,他看见了三个陈迟风.中间一个,左右各一个. 卜算子当下一愣.就在他一愣神的工夫,陈迟风慢慢转个身,确切地说,是连他身后的背景一起转了个身.然后陈迟风不见了.三个陈迟风一起转身就看不见了. 还有卜算子手里的手电光芒,也在对面闪了一下.然后对面就成了一堵墙,石头的. 卜算子赶忙就近了去看.就是一块儿石头.再看两边的,他也看到了两个自己.很真实的感觉.他看清了,两边就是两块镜子.很大的镜子.卜算子用手推了推正对面的石头.是活动的.他还担心陈迟风从那面封死了. 卜算子稍一用力,石头转了个圈儿.这只不过是一块铜镜,背面漆成石头的颜色.中间有个轴可以来回地转动.至于另外两块是不是这样,卜算子没工夫去看,他得先找到陈迟风. 从那三面古铜镜封闭的空间里转出来.是一个石头铺就的一块儿平地,好像是农村人家的小院.一边有好些石头房子.真像住过人家.卜算子在那儿站了站,他不确定陈迟风会在哪一间房子里.陈迟风不见了. 刚才那鬼哭狼嚎的声音在卜算子转过铜镜的时候,也一下子消失不见了.有个房间里传出了哭声,还有人的说话声.卜算子追寻着声音找过去.石头房子没有门.只有半块大石头堵在门口.窗口也是个大孔洞而已. 卜算子走到跟前,没有看到人.声音却还清晰地在. 卜算子明白了,这是一处囚魂室. 就是人死后,被人用法术把魂魄锁死在一个地方.就像这种山腹中阴暗的地方.魂魄就不会消失,但也没法出去. 卜算子刚一想到没法出去,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他马上退回去,回到铜镜前.转了下铜镜.然后他发现,木门没了.小破船也没了.用手电照过去.陈迟风正一边撑着竹杆一边推动着那个木门.马上就到了对面台阶了. 卜算子没有叫喊.陈迟风既然做了,叫喊也没有用. 倒是陈迟风看见卜算子的灯光好意提醒道:“实话告诉你,我没绑架嗷嗷,他们真的是从垃圾场那铁丝网边消失了.” 卜算子用手电照着陈迟风的脸,责问他:“那你就把我困死在这儿?” 陈迟风眨眨眼睛,说:“我本来没这打算,可是你不相信我,我交不出来嗷嗷,你就不可能放过我.深圳这儿,只有我一个捉鬼师.你们来了会坏了我的好事儿.这阳世上哪有那么多鬼.” 卜算子不再说什么,到这地步,说的天花乱坠陈迟风也不会放他过去.卜算子也不是那种会说的天花乱坠的人. 陈迟风把船划到那边,并不拉上岸去.依旧拴在那儿.把木门也放那边台阶跟前.然后好意提醒卜算子:你千万别想着从水里游过来,里面有说明,从水里过来的,只有七天活命.七天之后,化水而死,连骨头毛发都没有,只有一滩清水. 卜算子忍不住问了一句:我只想知道,你以往来这里干什么? 第九十三章 永远的鬼魂 陈迟风上了台阶,冲卜算子摆摆手说:“咱俩就隔着这水讲故事吗?算了吧,你知道了也没有用.如果你能活着出来,还能好好地活下去,我有机会再给你说吧.” 说完陈迟风跨出门去,然后把门关上了.卜算子在那儿出神地站了一会儿,把手电灭了.灭了一会儿之后,隐隐的竟然能看见眼前的景像.那黑黑的水面,散发出弱弱的光.用现在的话讲,这应该叫辐射吧.卜算子不知道,他知道这叫夜光.就是黑暗里的东西自己发的光. 一个人站在水边看着不知深浅,捉摸不透的水面有些恐慌.就连卜算子这样的人也是一样.卜算子推动对面铜镜的一侧.他转了出去,另一侧就转了过来.他突然明白,自己出去的时候,陈迟风顺便就又从另一边回来了. 卜算子转出来后发现,这小院子里也有弱弱的光,是那些石头发出来的.虽然不是很亮,也和外面平常没有灯光的晚上差不多,总不至于是漆黑一片. 这院子突然很静,没有一点儿声响.卜算子下意识地跺了两下脚.立即就响起鬼哭狼嚎的声音.这声音响了一会儿,又慢慢低了下去. 卜算子现在要解决的,一个就是出去的问题,一个就是出不去在这里面如何生存的问题. 卜算子在这院里看了一遍,在出来的这个门两边,有八间石头房子.正对着这个门,还有三间.其中有一间门前没有堵着石头.卜算子把手电照过去,好像这石头房子后面墙上也有门. 卜算子心头一动.往后面还有路? 卜算子朝那两边开屋门的石头房子走去.这屋子里什么也没有,空的.卜算子穿过这屋子,站在门边往外面看去.是若大一片空间.不过看起来像是天然的. 卜算子往前走了几步,灭了灯蹲下来听听有什么动静.有时候听觉比视觉还管用.卜算子听见了有水流动的声音.卜算子心里一喜,他估算着自己所在的位置,如果不是地下水,那就一定和外面相通. 卜算子慢慢朝着流水的声音走过去.这流水声来自一处石壁.卜算子拿手电照过去,这水流来自石壁下方.水流不大,是从石头的孔孔洞洞中流出来的.同样沿着布满石头的小沟,沿着这一大片空间边沿半圈,又从一片石头缝中流了出去. 这半圈石壁,不是全都平滑.也有弯弯拐拐.深深浅浅像是另有去处.手电照上去也到了底儿.卜算子想到这水可能是外面流进来的,心里一动.连忙用手电朝水里照去.果然能看见少有一两个小鱼或虫子.这个小小的发现,足够让卜算子兴奋的. 吃的东西有了,虽然少得可怜,但短期内总不至于挨饿.这就有了寻找活路的时间.卜算子连忙灭了电灯,电要省着到关键时候用. 卜算子回到右手边第一间屋子门前.就是他刚一进来就去看过的那间.他一走近那门边,哭声和一个说话的声音又响起来. 卜算子靠在那石头上仔细地听.他没有朝屋里看,因为他知道,看过去也没有人. 那女的在哭.那男的在数落她:“都两千一百年了,一来人你就哭,一来人你就哭,谁有心听你那上千年的破事儿啊.” 卜算子一听大惊:“两千一百年?” 卜算子没有想到,这鬼魂的生命会这么远.他更没有想到的是,两千一百年.那正是个与自己的一生息息相关的朝代.虽然,那个朝代离他是那么遥远. 那个男的声音有些得意地一笑:“怎么?没吓到你吧?” 卜算子淡淡地说:“没有被吓到,是被惊到了.两千一百年,那是西汉.如果在广陵,正是刘胥的天下.” 那男声诧异地问:“你敢直呼大王的名讳?” 卜算子哈哈一笑:“什么大王不大王的,两千年过去,朝代更替不知多少.尘归尘,土归土,哪里还有什么大王.” 那女的一听哭声更大.男的叹了口气:“两千年过去,对我们来说犹如昨天,我们的年龄和记忆就停留在了那个年代.” 卜算子哦了一声,他理解那男的话里的意思.自从死后变成鬼魂,永远地留在了这里.记忆里除了过去,一直都是一片空白.除了陈迟风来过,其他时候,这里都是一片静寂.这些鬼魂就在这死一般的静寂中,一年熬过一年. 卜算子由此想到了自己,也想到了嗷嗷,嗷嗷是幸运的.他轻轻问了一句:“你们,你们听说过守墓一族吗?”只有在这样暗无天日的地下,卜算子才能问出这样的话. 卜算子此话一出,男声和女声都发出了啊的一声. 男声追问一句:“皇王独创的守墓一族?” 卜算子点点头.不再谈起. 男声叹口气说:“广陵王一个念头,苦害了多少人的生生世世.” 卜算子很诧异这些和广陵王有关的人,怎么会在这里,这里离广陵远呢.卜算子不禁问道:“这里是个什么所在,你们怎么会千里迢迢来到这里?” 那男声问:“你知道广陵王是怎么死的吗?” 卜算子答,自杀. 为什么自杀?那男声追问. 他想用巫术害死皇帝,结果被人发现了. 对,那男生肯定地说,我们,就是他实现他的巫术的工具.只不过我们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所以,再也没有机会出去了. 卜算子说只听说广陵王偏信巫术,招揽不少会巫术之人.要以巫术害死皇帝,他好继位登基,原来以为多是谣传,不曾想过却是真的. 男声嗯了一下,讲起了他和那女的故事. 男的叫苏长,女的叫苏小.俩人是兄妹.从小就没了爹娘.在外面乞讨为生.有一次刘胥打猎回来.所有人都避让.苏小绊倒了,趴在地上哇哇哭.苏长忙跑回头去扶他妹妹.大队人马已来到跟前.士卫正要驱赶,被广陵王刘胥止住了. 刘胥下马摸摸吓傻了的苏长的头,亲自把苏小扶了起来.问他们愿不愿意跟他回宫.两个人都呆呆地不知道怎么回答.刘胥就让人把他俩带上. 他们在宫里一过就是十来年.苏长长成大小伙子,苏小长成个漂亮姑娘.刘胥把苏小留在身边.叫苏长习了武做了他的卫士. 广陵王刘胥对他们兄妹二人那是特别照顾.这俩人当然对刘胥忠心耿耿.不惜以死相报. 有一天刘胥把他们俩叫到书房,说要他们办一件非常大的事情.他两个自是没有推辞,一口应承下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广陵王刘胥要他们发誓对所做之事绝对保密.绝不外泄一个字. 然后苏长请示任务.广陵王刘胥说要他们去刺杀皇帝. 当时两个人就傻了.别说就他们两个,就是再多十个八个也不是说杀皇帝就能杀得了的. 刘胥看出了他们的疑惑,说不是叫你们这样去,这样肯定杀不了皇帝.但是,你们怕死吗? 两个人都说不怕,苏长更是表示愿意为广陵王肝脑涂地. 刘胥一击手掌说好,好,我没有看错人. 然后刘胥安排他们跟着一个人,说只要按他说的做就是.那人就是一个小巫师.第二天才知道不是他们两个,是几十个人.其中士卫占了一半.这些人由一个老巫师带着,一直往南方赶. 除了老巫师,谁也不知道将去哪里,要做什么.士卫们对要刺杀皇帝派一个巫师去都大为不解.认为巫师只会拖累他们.但广陵王有言在先,他们这些人必须要听从巫师的安排.见巫师就如同见广陵王本人.这些人又都是对广陵王忠心不二的人.所以这些人只管赶路,多余的话一句不问. 跟着老巫师走了两天两夜,来到南方的一个山沟沟里.然后就被巫师带着到了这个地方.下一步做什么,没有人知道.除了老巫师自己. 老巫师带着这些人来到这个山洞里.当时这里的一切都已修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修的,也不知道建造了多久.看来刘胥准备这事儿很早了,说不定从收留苏长和苏小进宫就开始了. 苏长他们进第一道门看见一个清水池,水很清也很深,里面养着各种毒物.蝎子,蜈蚣,毒蛇,反正好多东西.门里台阶下有条小船.这些人分批渡过来.然后就是分派房间. 巫师让每人都记牢自己的房间.死了后灵魂记得找回来. 到这时候,这些人还不知道要做什么.以为是刺杀皇帝不成死后灵魂还能回到这里来. 布置就绪.老巫师给每间房子里都贴上符.有人提出这里没有食物,吃饭的事情怎么解决.老巫师笑笑说不用了,你们以后用不着吃饭.就会一直活着.就等广陵王一声令下,去做你们该做的事就是. 然后就是坐着小船一批一批到水中间,老巫师往水里撒下很多符咒.水面上漂得满满的.然后叫所有人都跳到水里.那水里面很多毒物立即就咬上来.马上就是一大片哭喊声.老巫师把水面上的符咒全点着了.水面上是一片大火.老巫师把船也烧了. 只有那一个小巫师走了出去.他就是负责联系广陵王和这些凶魂的. 最后火尽了,水里的东西也全都死光光.清水就变成了黑水,夜里还散发着幽幽的光.本来广陵王一声令下,小巫师就会回来放这批凶魂出去.杀死皇帝,帮着广陵王实现他的皇帝梦想.可是小巫师一直没有回来.这一批人的魂魄就永远留在了这儿.? 第九十四章 两个女鬼 那个白头巾女人,见陈迟风被卜算子制服.押着上山了.就没敢跟着去.而是自己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去了.小烟第一次见到这个白头巾女人,本来是爱管不管的.这一次发现她和陈迟风有些牵连.那就不一样了.小烟本来就对陈迟风不满.她要看看陈迟风到底是个什么人. 白头巾女人从那长长的台阶上下去,走到白发乞丐跟前的时候,白发乞丐向她伸出了碗,说行行好吧. 白头巾女人一愣,这个乞丐能看得见她.白发乞丐趁她一愣神的工夫,对她说:“自己该干嘛干嘛去,非得听人使唤吗?” 白头巾女人摇摇头,没接白发乞丐的话茬,竟自走了. 小烟随后追过去. 小烟经过白发乞丐身边时,白发乞丐说了一句“没有金钢钻,别揽磁器活”的话. 小烟切了一声说:“少装腔作势了.” 白头巾女人一直走,或快或慢.小烟很奇怪,她为什么没有飞.灵魂在阳世是可以飞的.小烟也不急.她是个无所事事的主,只管她想管的事. 走到一个公交车站牌处,白头巾女人上了一辆公交车.小烟也跟了上去.到世界之窗那里又倒换一辆.白头巾女人在塘朗村下了车.小烟恍然大悟.这是要去陈迟风的家.正好这一会儿陈迟风被卜算子弄走还没回来.所以小烟决定和这白头巾女人一去陈迟风的家. 白头巾女人没有发现小烟跟着.一直就回了陈迟风的家.到了院里,直接闪进了一间屋子.这间屋子,外面是锁着的,上面锈迹斑斑,很久都没打开过一次的样子. 小烟是谁,是阎罗王的女儿.阳世人看她她有阳世身子.阴间灵魂在阳间能做到的事儿,她也都能做到.小烟也不探探里面的情况.一闪身也挤了进去. 一进去就听到两声惊叫.原来里面除了白头巾女人,另外还有一个胖女孩儿.两个人对小烟的到来感到非常吃惊. 小烟鄙视地看着她俩:“叫什么叫,没见过我这么漂亮的妞啊?” 两个人惊奇地看着小烟问:“你是人是鬼?” 鬼,当然是鬼,小烟说,人能从这锁着的门上过来吗? 两个人不得不相信小烟的话.胖女孩同情地看着小烟问:“你,也是被陈主抓来的?” 小烟没听明白,抓来?他抓我干什么?你们都是被抓来的?那现在你们为什么不走? 走?往哪走?胖女孩说,走了就会死掉的. 小烟听了觉得很好笑,笑够了对胖女孩儿解释:“姐姐,你已经死了,不能再死一次了.所以咱们阴间做了鬼的人,都不怕死的.” 白头巾女人看看小烟,摇摇头:“我们没去过阴间,都不知道阴间是什么样子.我们一死,还不知道自己死了的时候,就被陈主抓了来.他给我们离施法,说我们如果离开他七天,七天没有他施法保护,我们就会魂飞魄散.” 小烟呃了一声,怀疑地问:“有这么厉害?我试试能不能解?” 小烟围着两人足足转了六圈,硬是一点儿门道也没看出来. 小烟停下来之后,感到非常泄气,自己好歹也是阎罗王的女儿,连这点儿小事也不来.传出去以后怎么在道上混.小烟开始很恨这白头巾女人,现在不禁有些同情她了.她是被人控制的,也有很多无奈. 俩人见小烟这幅有事没事的表情,相信她不是被陈迟风抓来的.问小烟来这里干什么.小烟说来看看,就随便看看. 俩人苦笑着摇摇头:“还有闲心到这儿来看看,赶紧走吧,等下陈主回来,给你施了法,你想走也不敢走了.” 小烟说不怕不怕,魂飞魄散了拉倒.说说,说说你俩是怎么被抓来的,你们本来有三个去处,一是去奈何桥投胎.二是去阴间定居,三就是十八层地狱.第四种可能,就是在阳世做了流浪鬼.你们怎么连第四种可能都不是,成了被人抓起来的鬼呢. 看起来这两个人,对陈迟风很不满,但是由于受制于人,没有办法. 白头巾女人说,本来我可以不死的,所以死了才没人管.自己又找不着门路.结碰上了陈迟风.就想走也走不掉了. 可以不死的?小烟问,那你是急着投胎啊? 我本来也是要死的.白头巾女人又说. 这下把小烟给搞懵了.她好奇而又着急地问:“你到底是死啊,还是不死啊.” 白头巾女人说她得了一场病.这场病来得很离奇.就是身上慢慢萎缩.好像水分被榨干了一样.到医院又检查不出来.这人要是脱水,那可是来的急,要不了两天就得完完. “家里人眼见没什么希望了.病急乱投医,就找了个明眼人来看.这明眼人倒是有些本事.他只摇着头说不好办不好办.不好办的意思就是能办.家里人像是见了活神仙.好吃好喝招待一顿后答应给他一笔钱.他说着这不是钱的事儿,真不是钱的事儿就把钱收下了.然后避开我给家里人支了一个招.” “那天正午,家里人把我安排到院子里一棵桐树下.所有人都离开我.我开始以为,是实在没办法了让我等死.但想想也不对劲,就算是等死,家里人也不用全部躲开对吧.况且他们放那床的时候,拿着卷尺又是量到桐树的距离,又是量到屋门的远近.这里面肯定有文章.” “我想这可能是那明眼人安排的,这样就能救我一条命.正午时分,我看见两个人来到我床前.我迷迷糊糊以为是家人回来了.再看看不认识.好像他们长的不是人样.一个牛头,一个马面.我正想着可能我要死了.就听见啪的一响.好像从树上落下来个东西.” “那东西一落到床上,我好像看见牛头马面两个人拉着它走了.这大白天的从树上能掉下来什么东西呢.我就想到一样特别令我害怕的东西.赶忙扭头去看.一看是一条大蛇.妈呀.我直接吓晕过去了.” “要是吓晕过去我不乱跑也好了.当时我不知道自己晕了,一看那蛇掉到了床上,下了床就是一通狂奔,直接跑出院子跑到外面去了.我这人是最怕蛇的.那明眼人看的准,用一条蛇的命换了我的命.所以我本来可以活下来.牛头马面也已经把蛇的魂魄抓走了.我只要在自己身体里别动.慢慢就醒过来,会什么事都没有的.” “结果我被吓晕了,吓晕了还能醒过来.没想到我一通狂跑碰上了陈迟风.陈迟风直接把我带走了.我本来不该死的,现在却没有醒过来的资本了.” “这么说,等于是陈迟风把你给害死了?”小烟问.白头巾女人点点头,可以说是. 小烟就有些出离愤怒了,叫道,那你还为他做事,而且是做坏事.白头巾女人说不听他的话就会灰飞烟灭,我不想. 小烟转问胖女孩儿,那你呢? 胖女孩儿说:“我是自己找死.”小烟哦了一声,这年头有人想不开自杀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胖女孩儿说她有一个小妹,俩人有事没事的就会吵嘴.每次她妈都会向着小女儿说话,说她当姐姐的就不知道让着妹妹. 这次是因为胖女孩儿买了个发卡,她还没带她小妹给带上了.胖女孩儿就从小妹头上拿了下来.可能拿的时候拉疼了小妹的头发.小妹哭丧着脸着找妈妈告状.妈妈什么都不问就抓住胖女孩儿一顿骂,还把发卡要了去给了小妹. 胖女孩儿就觉得特委屈.为什么不管自己有理没理总是挨骂的那个人.越想越气.就先喝了一大把安眠片,然后蒙头大睡.她妈妈只当她生气了睡一下觉.等到叫她的时候她已经醒不过来了. 小烟说你真是自己找死啊.有个小妹妹还不知道疼她,和她争什么一个发卡. 胖女孩儿说谁说不是.所以在医院里她一知道自己救不活了.用力一挣竟然还没死就灵魂出窍了.然后就发疯般一通狂奔.根本不知道自己奔向哪里. 狂奔了一阵子一回头发现后面有人在追她.手里还拿着铁链子.可把她吓坏了.这要被这俩家伙逮到会不会下油锅啊什么的.刚好前面看见一个人.那人就是陈迟风.不知道陈迟风用的什么法术.反正俩家伙一转弯朝别处追去了. 陈迟风救下了她,也对她施了法术.她再也无法摆脱陈迟风的控制.就像白头女人说的,离开陈迟风七天后就会魂飞魄散. 小烟恨恨地说:“不知道这狗东西用的是什么法术,竟然看不出一点儿破绽来.” 有效胖女孩儿摇摇头,对小烟说:“你肯定看不出来.陈主警告我们,不要妄图逃跑.他的法术是两千年前流传下来的.现在这世上,阴阳两道能解的人有限得很.离开他就是灭亡.” 小烟不明白地问:“陈迟风控制着你们有什么用处啊?让你们去害人对他有什么好处?” 白头巾女人说:“我们没有害人,是去把人家折腾得受不了.就会找人看,而深圳这块儿,就他最有名,他就可以狮子大开口问人家要价钱.一般他选好的人家,都是拿得出钱的.只要人家一出钱,家里保准没事.所以他名气就越来越大,钱也好赚得多.现在这年头,如果没有人搞鬼,哪来那么多鬼啊.” 小烟对白头巾女人的最后一句话表示特别赞赏,直竖大拇指.现在这年头,如果没有人搞鬼,哪来那么多鬼啊.小烟说你们等着,我去找一个人,把姓陈的搞趴下.说不定这会儿他已经被整趴下了. 外头一个声音响起:谁被整趴下了,是说我吗?是陈迟风的声音.? 第九十五章 能看见我们的女子 我一看见城门上那两个字.心里一动.暮城?暮城真的是一座城. 燕子看我站那儿出神,问:“你来过这地方?” 我说上辈子也许来过,不记得了. 漠漠说你要不喝孟婆汤就好了,走吧,进城瞧瞧去. 城门口有几个白衣人把守.我们进去的时候,他们一点儿反应也没有.等我们进去后,突然就把城门关了,叫喊着抓住她.我们一看好几个人都是冲漠漠来的.漠漠的反应那是相当快.嚓嚓嚓就连躲带蹿地逃了出去.我和燕子连忙躲到一边.避开追漠漠的白衣人. 好在这次他们没使用小刺球,也许他们认为我和燕子必定会和漠漠拉开距离.如果他们撒了小刺球的话,我和燕子将无处可逃. 我和燕子因为别人看不见,所以没有随着漠漠一起逃.我两个根本赶不上漠漠的速度.谁知道城里不像山上,找个人比山上难.等那些追漠漠的白衣人折回来,我们再去找漠漠的时候却找不到了.那些白衣人也并没有把她抓住.她指定是找个地方躲藏了起来. 我和燕子在漠漠最有可能躲藏起来的地方来来回回跑了好几遍.也没有找到漠漠.不禁为漠漠担心起来.漠漠身手虽快,毕竟是不隐身的.她身上又没能在阴间用的钱.没有吃的就得偷.虽然她手脚够利索,但和隐身比起来总是容易被发现的多. 找了几圈也没找到漠漠,天已黑了下来,我们只得作罢.先弄点儿饭吃过之后,又在街上瞎转.我们总是抱着一丝希望,我们在找漠漠,漠漠也肯定在找我们,说不定就会遇上. 暮城的晚上也很热闹.路两边灯火通明的.各种各样卖东西的商店应有尽有,还有摆摊儿的,推车子的,也有步行举着一个把子,把子上插满冰糖葫芦的.整个就是一阳世间的夜市. 我和燕子边走边看,就是没钱买.燕子说咱们身上的钱要是能花就好了.我说你要什么,咱还不是随便拿,要钱做什么,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别太看重它. 正走着看见前面围了很多人,并且还有吵嚷声.我和燕子现在正没事做,也忙过去瞧瞧是什么热闹. 我们不敢离的太近,因为别人看不见我俩.所以也特别怕被别人挤着. 人群中站着一个女子.正和一个男子拉拉扯扯.男子要拉这女的走,女的不肯.并且还哭着. 男子二十来岁,脸上散布着青春痘.看起来很凶.看热闹的围了一大圈,就是没有人上前问一下什么情况.见男的拉的凶.女的拉不过他慢慢被他拉着走.女的就叫起来:“救救我啊,我不认识他.” 一个老大爷上前说:“年轻人,你拉住人家干什么?人家都说不认识你了.” 青春痘男子伸出大手掌啪啪就在那女子脸上来了两下,一边打还一边骂:“我叫你往外跑,我叫你往外跑.孩子那么小,你不好好在家奶孩子在外面瞎胡混个啥.” 女子仍在叫喊:“救救我啊,我真不认识他,我真不认识他啊.” 男子就打女人更凶,却没有人管.我想这不是知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夫妻的问题.就是明知道不是,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沉默. 那女子显得很绝望,就不再喊叫,一味拼命和男子撕扯. 燕子说嗷嗷,这个男子一定不是好人,就算他说的是真的,他也不能对自己老婆这么下狠手.我怀疑这女子根本就不认识这男子. 我也是这么想的.使劲儿推了一下人群,从外面挤到了里面.因为人是挤到一起的,我只有这样大力一推.别人会以为哪个冒失鬼在推推搡搡的.人群里互相吆喝了一声:“挤什么挤啊” 我走到那男子身边.在他的脚后跟上狠狠踩了一脚.他这时正和那女子用力拉扯.两个人的脚离开有相当距离.所以这男子不可能怀疑是那女子干的. 我这一脚踩下去之后.这男子一声大叫.立马松开这女子蹲下去捂住自己的脚后跟嗷嗷地叫.这女子连忙往外跑. 我觉得还不够解恨.抬起脚又在青春痘男子的脖子上来了一下.青春痘男子本来是蹲在地上的,我朝那脖子后边来了一脚.他正好一下子就趴了下去. 眼看那女子就要跑出人群.人群里一个粗壮男子一把抓住了她.大声喝道:“你往哪儿跑?回去好好和我弟弟过日子,孩子那么小你就到处瞎跑,像什么话?” 这女子只是叫:“放开我,我不认识你,我也不认识他.” 粗壮男子手抓得紧紧的,厉声说:“你就认识那外面的野男人是不是,你连老公和大伯子哥都不认了.” 粗壮男子说着,胳膊用力把女子甩到趴在地上的青春痘身边. 青春痘男子爬起来就朝女子身上扑去.看样子是要把那女子压在身上暴揍一顿.当青春痘男子爬起来的时候,我顺势在他身上又狠狠地踹上一脚,青春痘这下老实地趴在了地上. 女子从地上站起来,怯怯地望了人群一眼,想走. 那粗壮男子大步来到她跟前,命令她扶起她男人. 女子不肯.粗壮男子便对这女子伸出了手掌.他这是在威胁这女子,想跑的话就要打,不怕死你请便. 我来到粗壮男子跟前,对准他裤裆里的那两个小球,狠命地踢了下去.粗壮男子大嚎一声直接躺在了地上,还来回打滚.那姿势看起来很不错.燕子在一边直对我竖大拇指.这让我以为自己拿了奥运会散打冠军一样. 那女子回头看看躺在地上的两个家伙.对我鞠了一个躬,转身走了.她这一鞠躬叫我吃了一惊,她能看见我.这足够证明,她不是阴间的一个凡人. 燕子也感到特别意外.在这阴间,能看见我和燕子的,还是第一个遇到.那这女子是什么来历呢,她为什么会和地下的那个青春痘拉扯到一起的. 看看地上还没爬起来的两个家伙,我和燕子也随人群一起散了.燕子叫我去跟着那个女子看看,说不定是个奇人.反正我们也没事儿,就尾随那女子而去. 那女子七拐八弯的,最后到了一座破庙前.那女子推开门就走了进去.我和燕子也跟着进了庙. 那女子感觉到身后有人,一回头就看见了我们,显得很惊慌. 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明明是我们刚救了她,她看见我们为什么这样害怕.我们朝她走近一点儿,她就朝后面退一点儿.我和燕子就停下来.问她为什么对我们这样害怕. 这女子不停地对我们作揖,说不管你们是哪路鬼神我都感谢你们救了我一次.请你们放过我,不要一直跟着我. 燕子看了我一眼,我摇摇头.我和燕子一样不明白,我们怎么成了鬼神了.然后我突然醒悟过来,附在燕子耳边说:“阴间的魂在阳世为鬼,我们是阳世的人在阴间可不也是鬼了吗?况且别人看不见我们,只有她看得见.我们自然就被当作鬼了.” 燕子对我点点头,然后对那女子说:“我们没有恶意的,我们也是新来这个城里,没个住的地方,所以,我们只不过在这住一下,你不用怕.” 那女子看看我们不说行也不说不行. 燕子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啊,刚才那两个人为什么欺负你呢?” 那女子警惕地看着我们说:“你们,你们不要过来,我能看见鬼,也能,对付鬼的.我告诉你们,我从小就能看见你们.” 燕子笑着说:“你从小就看见我们?我们没见过面吧.” 那女子说:“是啊,看见你们,和你们一样的,鬼,怪.” 也许,这女子就是阳世间所说的灵体.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还能和那些东西交流. 燕子见她把我们当成鬼,不由得笑了,我们,还真是阴间里的鬼.燕子笑着对那女子说:“你还没说叫什么名字呢?” 那女子说她叫小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地方的.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地方来的.她像是在做一个梦,梦开始的地方就是城门口.她无处可去,就随着进城的人流进了城. 进了城发现自己对这里茫然无知,身上也没有一分钱,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然后她就漫无目的的瞎转.结果转到了这庙里来.发现这里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刚好还能遮风挡雨的.就在这住了下来.刚到这儿时两顿饭都没有吃. 最后饿得不能行,就到街上去逛.看见人家卖馒头的,馋嘴得直流口水.下意识地把身上摸了个遍,一分钱也没摸出来.看着卖馒头的老板给人家拿馒头,走又舍不得走.想讨一个吃又张不开口. 这时候过来一个男人,看看她从店老板那里买了几个馒头给她.把她感动得是千恩万谢.那男人就是青春痘男子.那男子给过她馒头后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然后问她就一个人在这边吗? 小翠说是. 男人对小翠说:“要不你跟我走吧,怎么着总能有口饭吃,比饿着强百倍.” 小翠不肯,青春痘男人就来拉她,被她挣脱跑掉了.没想到这一次出来,又被他撞上了,比上一次更加凶. 我说我们在这里你就会安全多了. 小翠说谁知道你们心里怎么想的.反正你们也有好的有坏的. 我愣了一会儿才明白,她说的我们有好的有坏的,是说我们是鬼神,而鬼神里面也有好的,有坏的. 第九十六章 我也做回神仙 我对小翠保证,我们一定是好人. 然后我和燕子去了另外一个房间.小翠特意跑到大门口那里把门关好,从里面插牢了. 然后我听见屋门响的声音,她把自己的屋门也关了.我和燕子也关了屋门.燕子看着我,笑笑:“我们这就住一屋了?” 我嗯了一声,住一屋吧.就我们两个了.还不知道将来会是个什么样.如果回不去了,我们不能一直等下去吧. 燕子说那我们就不等了. 没床,我们就把屋里不知谁留下来的干草随便铺在地上.我们刚刚躺下,外面大门那里就传来拍门声,是咣咣响的那种拍或者说是砸.从声音可以知道来者不善.门响了两下外面就传来了粗鲁的喊叫声:“开门,小婊个子,躲到哪爷都能找到你.” 我一骨碌爬了起来.对燕子说:“这肯定是冲小翠来的.” 不会是今晚上那两个家伙吧?燕子问. 很可能是.我说着打开门出去.燕子也跟了出来.我和燕子,目前情况下来说是很安全的.怪不得很多人都梦想能够隐身. 外面门被擂得山响.没有人去开门.小翠屋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估计这丫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小翠挺不容易的.一个人莫名其妙的就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吃没吃住没住,钱没钱.好不容易有个破庙作安身之久,谁知道又无端招惹一群流氓. “臭婊个子,你开不开门,等下爷要你好看.”外面的人叫喊着开始用脚踹门.就这破庙门,根本就经不起踹.只听见三下五下咚咚的响.然后院门哗啦一下就躺下了. 一群人从外面冲了进来.是一群年轻男人.我真搞不明白,对付小翠这样一个女子,用得着来这么多人吗?领头的就是粗壮男子和青春痘. 这些人一进来,先奔我和燕子信住的屋子过来.因为这屋的门开着.其他还有两间,也有人奔过去看.然后就集中到小翠的这个房门前.我和燕子就站在这些人中间看热闹. 粗壮男子拍了两下屋门,叫道:“婊个子,出来,再不出来老子踹门了.” 里面没有动静.青春痘往前凑凑:“大哥,有兄弟看着她进这庙了,肯定就在这屋里,错不了.” 粗壮男子看看青春痘,对着屋门扬了扬下巴. 青春痘后退一步,飞起一脚把门踹得乱晃.接着又补了两脚.第三脚还没踹到门上的时候,门就倒了下去.青春痘借着身子的冲势前走两步,一脚踩在了门上. 由于人多,我和燕子竟然挤不到最里面去. 就听见青春痘喊:“娘的,怎么没人.” 粗壮男子问一个小弟:“小北,你有没有看见她出去?” 小北说没有,我一直就守在门口,她从进来就没出去过.不过,不过. 粗壮男子骂道:“少罗嗦,不过什么,快说.” 小北有些不确定,看看粗壮男子,说,好像她进去后还和别人说了话. 粗壮男子一愣,问:“什么人?” 小北说不知道,根本没看见有人进去. 青春痘带两个人进屋里翻,他不相信,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房间里要本就没别的东西.所以翻都没地方翻.只有地上一张不知从哪捡来的破席子,破席子下面铺的都是干草. 我伸着脖子往里望,发现那干草很乱.像是被倒腾过.青春痘也发现了这个异常,直接把席子掀了.席子下面就是个洞.洞口一边都是干草,洞口上却没有.这说明人是把草铺好,然后顶着席子就下去了. 粗壮男子一把拉开青春痘,往下看了看骂道:“妈的,从这逃了.”对青春痘说,你下去看看. 我很奇怪,这破庙的房间里怎么会有一个洞. 青春痘下去好一会儿也不见上来.粗壮男子对小北说:“你下去看看,怎么这么磨蹭.” 小北见青春痘好一会儿没有上来也没有动静,心里有些害怕.他看看粗壮男子有些犹豫.粗壮男子瞪他一眼,小北吓得一缩头,磨麻蹭蹭往那洞口挪. 粗壮男子见状骂道:“操你大爷的,下面有个女人,你怕成这个死样.瞧你那没息劲儿.” 粗壮男子一把提起小北直接把他送下洞去.小北哎呀一声叫.粗壮男子问他下面有啥.小北告诉他着地了.粗壮男子又骂了一句:“我操你大爷的.” 小北下去没两分钟,就听见外头有人叫:“我回来了,大哥.” 粗壮男子回头一看是青春痘,问他怎么跑外头去了. 青春痘说这洞就通到庙后头,直接从一草堆中通出来了.出口一边扔着一个破木板.那娘们儿准是从那儿逃走了. 这小翠可是够细心的.我和燕子一进这庙就来了她住的这个屋子,那时她的席子就盖在那洞口上.她不可能睡在那洞口上的.这说明她只有关门睡觉时才把席子挪离那洞口,平常都用席子盖着.所以我和燕子都没有发现. 粗壮男子问青春痘庙后面是什么情况.青春痘告诉他说民房.都是小家小院的民房.粗壮男子说追,分开了追.现在这么晚了,家家都关门闭户的,就在胡同里搜,肯定能搜出来. 一干人哄地都跑了出去.小北爬到外面没有像青春痘一样绕回来,他又从地道里钻出来了.我和燕子还在房间里没有走.我们本来是等他们一伙出了院子再追上去的. 小北把头伸出洞口东张西望.一个人都不见了.这家伙胆子不大.一看这个破庙里就剩他自己了,就显得有些心慌.赶紧地往外爬. 等他爬出来正要往外走的时候,我拉长着声音说:“你出来了?” 小北看看屋里没人,吃惊地问:“谁,你是谁?” 我把被青春痘踹躺在地上的门扶起来.挡住小北的去路.对他说:“别管我是谁,你要想活着离开我这一亩三分地,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听明白了吗?” 小北看不见我,亲眼见那门自己站了起来挡住了他的去路,吓得两腿直打颤颤.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不住地磕头,一边磕头一边说:“神仙爷爷饶命,神仙爷爷饶命,您问什么我就说什么.” 你们认识住庙里的这个女子吗?我依然拉长着声音问. 小北说不认识,认识就不来找她了. 我感到很奇怪,为什么认识就不来找她了.我接着问,那你们找她做什么? 小北说,是我们老大要她做那个. 哪个?我问.燕子拉了我一把.小北说就是接客. 我有点儿明白小北的意思了,这放在阳世间就是强迫妇女卖淫.我说行了,你走吧,你们的人都去那个洞口出去的方向追那女子去了. 我一松手,那门板哗地一下就砸在了地上,把小北吓得浑身一震,连连磕头说:“谢谢神仙爷爷.谢谢神仙爷爷.”然后爬起来就跑.我和燕子就跟着追上去.我们不能看着小翠被粗壮男子弄到那种地方去. 小北追过去的时候,几个人正在围堵小翠.看起来这伙人对这附近的地形都熟.派些人把稍远的胡同截死了,然后再用一部分人在胡同里搜,小翠基本上逃不掉.大概是往前走的路不熟,小翠又向着这庙的方向逃过来. 这边也有人把着.就两个年轻人.可能是后边追的人更多吧.小翠看着这边有人把守着还是朝这边跑了过来.小北跑过去和两人站到一起,这边的路基本上就堵死了. 小翠还是朝着这边奔跑.因为她看见了我和燕子. 我跟在小北后面跑过去站在三人跟前.趴在小北耳边说,放过她. 小北猛地转身,没看见人.这家伙直接趴在地上,嗷嗷大叫说别打了,别打了啊. 另外两个人被小北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问小北怎么了.这时候小翠已经从那边跑到了三人跟前.这两个人忙上前拦截. 他们一动我就拿脚去踹他们的小腿.俩家伙差一点儿全被我先后踹趴下,就算没有踹趴下,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俩人正互相看着在那发愣呢.小北还趴在地上干嗥,俩人眼看着小翠跑了过去也顾不得去追. 两个家伙在小北身边蹲下来问:“小北,怎么回事啊,刚刚有看不见的人用脚踹我们.” 小北一骨碌爬起来,边磕头边说:“神仙饶命,神仙饶命啊.” 这俩家伙有样学样,也在那磕起来. 我拉长着声音说:“你们起来吧.你们是无罪的.” 我站在一边,看着燕子和小翠一起跑远转弯了才放心. 这边粗壮男子和青春痘从后头追过来见这三个家伙正屁股朝天忙着磕头.气不打一处来.每个人照腚一脚,踹得三个家伙在地上打滚. 粗壮男子一把提起小北.可能是因为小北人比较瘦小,这家伙提小北提上瘾了.小北被他提得脚尖儿点地,叫道:“大,大哥,有话你说,好好说.” 粗壮男子骂道:“好说你在爷那个头,你们这是干嘛呢,人呢,让你们堵着,人怎么跑了,你们这是干嘛呢这是?” 小北吓得嘴角都不利索了:“大,大哥,这儿有神仙在,在狠狠地抽我呢,我爬在地上,正,正起不来呢.” 粗壮男子一把将小北推倒在地上,问另外两个人:“你们看见有谁抽他了?说,你两个怎么回事?”? 第九十七章 鬼压床 另外两个家伙当然要向着小北,要不然他两个也难逃干系,现在粗壮男子训小北只不过是在杀鸡给猴看.其中一个家伙说:“老大,我没有看见有人抽他,不过,真有个看不见的人在,还踹了我们两个.我们虽然是三个人,但是看不见人家,所以还是吃了亏.” 粗壮男子问另一个没说话的家伙,他说的可是真的? 那家伙忙不迭点头,真的,当然是真的. 粗壮男子看看青春痘说,看来昨夜有人袭击咱俩放跑那娘们儿,是真有个隐身人在. 青春痘说,真的,绝对是真的.我当时就感觉不对劲儿. 粗壮男子一挥手,带着一群人收工回去. 我这才离开她们去那破庙里找燕子和小翠.她俩果然在那儿.我说你俩胆子可真够大的. 燕子说今晚是安全的,明天就不好说了.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只适用于今晚剩下的几个小时. 经过这一次闹腾,小翠也比较相信我们了.她非要和燕子睡.我说那我呢?燕子笑着说你那么大个人还不敢自己睡吗.本来好好的春梦全让青春痘那一伙人给搅泡汤了.把我恨得牙直痒痒. 躺在干草上,一时还不能入睡.也不知道漠漠现在怎么样了.这小丫头跟我们一路走过来一直都挺惹人喜欢.本来她可以继续留在农村进行她的修炼,非得跟着我们一起出来.结果现在连人在哪都不知道. 我更没有想到,眼看三十年都平平淡淡地过了.会在三十岁这一年突然有这么多事.我压根儿没想到过,我还能在阴阳之间走几个来回.说出来谁能相信. 我忽然听见漠漠的叫声,很惨的那种.我摇摇头,努力把这种声音赶走.这都下半夜了. 我越是想赶走它,它就越是清晰.我干脆凝神细听,那声间就在我房间里.漠漠,我叫了一声.没有回答,那声音也消失了. 我无奈地又躺下来,这会儿困意上来,我实在顶不住了. 我一躺下漠漠的叫声又响起来,嗷哥救我,嗷哥救我呀. 这一次我听得真切.我是侧身睡的,呼叫声就在我前面. 我努力睁开眼睛.发觉眼皮很沉.费了好大劲儿才把眼睛睁开.我看见漠漠就被绑在一根柱子上.两边两个人正用鞭子抽她.两个人一边狠狠地甩着鞭子还一边得意地淫笑着.漠漠则喊着嗷哥救我呀. 我不由大怒.一翻身就想站起来.没想到我动不了.一动也不能动. 住手!我想大喊,可是喊不出来. 我现在就是个活死人,脑子里什么都清楚,就是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都不听从大脑的指挥.我被什么东西压床了.有人说这种东西叫压虎子,我没见过. 我以前被压过,多少有点儿经验.知道是鬼压床后我倒不急着救漠漠了.因为只要是鬼压床,那看到的就可能是幻觉. 我开始想些热闹愉快的事儿使自己放松.我想着我和燕子,漠漠,卜算子,我爸我妈我们一大家子人在饭桌前吃饭.想着当初把那块蛇玉摔在桌子上的情形,不由感觉非常好笑.想着想着自己就乐了.我笑出了声,然后一下子就能动了. 当我能动的时候,眼前的景像一下子就消失了.我的前面不远处,是一堵墙,根本没有柱子. 我坐起来,摇晃摇晃身体.根据经验,这时候是不能立即走出去的.因为如果立即出去,你以为自己已经清醒了,而实际上你还没完全清醒呢.这时候出去的就可能是你的灵魂,就是俗话说的灵魂出窍. 我觉得屋里闷得慌.就打开门出去.反正我也灵魂出窍过多次了,管他出不出窍呢. 我用手拍拍墙,听到啪啪作响.看看周围一切都那么真实,暗笑自己什么都信,哪有那么容易灵魂出窍呢. 我想着刚刚鬼压床时看到的情形.暗暗为漠漠担心.就走出庙门,到处瞎逛.想着漠漠万一急着找我们还没有睡觉.这个时候是最容易碰上的. 路上车辆很少,好久才过一辆,因为行人少的缘故,都开得飞快.我不知道阴间的这些车,到底是阳世间人烧的用纸扎成的汽车,还是阴间自己造的. 我迷迷糊糊地不当回事儿,竟然逛到马路稍靠中间的地方去了.一辆车从前面刚一转过弯就朝我飞速驶来.妈的现在这车加速可真快啊. 我心里一惊连反应时间都没有.心说完了.人家看不见我.这一百多斤就交待在阴间了.看来隐身,也会害死人的.我一下子想到很多人,都来不及告别了. 当车子就要撞上我的时候,我努力地向上跳了一下.我知道这是没用的,只不过是在做最后徒劳无功的挣扎. 出乎我的意料,我一下子蹿得高高的.有五米来高.那车就从我下方开过去了.我突然明白,我是灵魂出窍.看来鬼压床后外出,真是很容易灵魂出窍的. 我决定去找漠漠,现在是多么难得的条件.我可以用自己想到的速度,在这城市里穿行. 根据刚才鬼压床时看到的情形,漠漠应该是被有黑社会性质的团伙给控制了.我想到粗壮男子和青春痘他们追捕小翠的事,漠漠会不会落到他们,或者是和他们差不多的人手里了. 根据小北所说,他们抓女子的目的就是为了强迫她们为客人提供色情服务.那我就应该主要在这些场所搜寻. 我飞快地穿行在这些风月场所,看到很多不一样的画面.听到很多不一样的声音.让我感觉到,当男人和女人之间只为了寻找快感和剌激时,和动物没有什么两样. 在经过一家小规模的足疗中心时,我听见了哭声. 我不由得放慢速度.顺着哭声找过去.是在二楼一个靠角的房间里.我就从墙外面往墙里一挤,直接穿墙百而过. 我看到了我被鬼压床时看到的情形.两个男人正在用鞭子抽打着漠漠.好像打人能给他们带来快感.他们抽得很卖力. 我愤怒地向他们扑过去.准备用手狠狠的抠下他们的眼睛.在我扑到他们跟前的时候,我直接穿越他们的身体,又接着穿越墙壁来到了楼房的外面.我用力太猛.我忘了我是灵魂出窍,对他们构不成一点点威胁. 他们继续抽打着漠漠.我这才发现这两个家伙,就是粗壮男子和青春痘.漠漠一会儿哭两声,一会儿咬着牙坚持着. 也许开始她喊叫过,当她知道喊叫没用时就不叫了,咬牙坚持.挺不住就哭出来两声.我必须得做些什么,减少漠漠的痛苦. 我就飘到两个家伙后面,对着他们的脖子吹气,很大力地吹气.这是目前我知道的灵魂出窍时唯一能对别人造成一点儿影响的动作了. 粗壮男子和青春痘果然停了一停.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青春痘问粗壮男子:“大哥,我怎么感到背后有人一样,老感到脖子后面冒凉气. 粗壮男子说我也有,我也有.这屋里不干净还是怎么的. 我见他俩停了手,赶紧往破庙里赶.我要回去带我身子来解救漠漠.回到庙里,我敲门叫醒了燕子.燕子问我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我说大事,我找到漠漠了.快去救她.她正被人绑在柱子上用鞭子抽呢. 燕子赶紧出来.小翠说要不要她帮忙. 我说不用,你不隐身,我们又都不会什么武功.人多了反而容易被发现.你在这儿等我们就行. 我和燕子现在既不会飞行也没有车可搭.只能着急地奔跑.好在那个足疗中心离这个破庙并不太远.所以没多久我们就赶到了.一楼柜台前的值班人员睡着了.她不睡着也看不见我们. 我带着燕子按大体位置找到了漠漠挨打的那个房间.趴门上听听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我看看燕子,用手轻轻转动门把手.没锁.轻轻推开门,里面什么也没有.两个家伙和漠漠都不见了. 燕子看着我,问我人呢?我摊开手说我也不知道,不久前还在这儿.燕子问我怎么夜里一个人找到这儿的.我给她说了我被鬼压床后灵魂出窍的事. 我和燕子又在楼上楼下所有能进的房间里找了个遍.也没找到漠漠的影子.我们只得毫无收获地回去.粗壮男子和青春痘肯定把漠漠转移走了.也许是我对他们吹气的事,使他们想到了晚上小北三个人讲的隐身人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燕子早早起来,给小翠偷些吃的.让她另外寻个安全去处.这庙里已被粗壮男子他们一伙盯上,肯定还会来. 我和燕子吃完早饭就到处寻找漠漠.如果凑巧,这么大一个城市你都可能遇上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同学.如果不凑巧.找个人在这城市里一辈子也不一定能找到. 在旁人的聊天中,我们听到了一件奇事. 说这里一个足疗中心的小姐,一眨眼工夫变成了一条黄鼠狼.吓得那嫖客裆里的玩意儿成了摆设,再也没什么用了. 详细的说法是,这男嫖客是个熟客,听说中心新来了一个漂亮小妞非要见识见识.那小妞举止得体,态度温柔,对他象对老朋友一样.使得他心花怒放.特意去卫生间洗衣了个澡.出来时见那小妞就斜歪在床上.还对他甜甜地笑着.他直接就扑了上去.扑到床上一看怀里压着一只毛绒绒的黄鼠狼.直吓得他屁滚尿流.妈呀一声就冲出门外. 我和燕子相视一笑,这个人肯定是漠漠.这可能就是她挨打的原因.我奇怪的是,她怎么可以变回黄鼠狼呢,不是不可以吗.? 第九十八章 囚魂咒 卜算子告诉苏长和苏小,小巫师没有回来,是因为阴谋暴露,广陵王自杀身亡了.广陵王死了,小巫师再回来放你们出去已经没有意义,他也不敢再回到这地方来. 苏长疑惑地问:“广陵王既然是因为造反不成死的,那他原先修好的墓就不一定能用得上,你们守墓一族就得陪广陵王一起定罪.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呢?” 卜算子淡淡地说:“广陵王无罪.” 苏长惊讶万分:“造反无罪?谋杀圣上,这罪名还能小了去?” 卜算子说:“这是皇上自家的丑事,所以这件事并没有公之于众.广陵王还享受他原来的待遇.该怎么做的就怎么做,就当他谋杀皇上这事,根本没有发生.” 苏长哦了一声问:“那小巫师呢?” 卜算子回答,事发前,广陵王已经知道是小巫师告的密,因为小巫师离开这黑龙洞后,根本没有再回到广陵王那边去.广陵王本来要动用守墓一族的力量,除掉小巫师,以血他心头之恨.后来他放弃了这个想法,事已至此,除掉他又有什么用呢. 苏长又哦了一声,想不到这么多事情都出人意外,皇上不追究广陵王,广陵王也不追究小巫师.小巫师的后人还会来到这黑龙洞.只可惜,没有人能解囚魂咒了. 这回轮到卜算子意外了:“小巫师的后人还来这里?” 苏长说是,一直都没间断过,现在是一个叫陈迟风的. 卜算子更是意外,陈迟风是小巫师的后代? 苏长说是啊.小巫师从走后一次也没有来过.他的后人一代一代的都来. 卜算子猜测也许小巫师被皇帝杀了.毕竟皇家的丑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苏长说除了小巫师,没人能解开这里的囚魂咒.所以,虽然小巫师的后人常常都会过来看看,但这些人,还是千年的寂寞着,出不去,也死不得. 卜算子突然想到老巫师也在这里,遂问:“老巫师不是也在这吗?” 苏长说在,老巫师也解不开.老巫师下的咒,小巫师做的结.这就相当于老巫师建了个房子,小巫师加了一把锁.所以开锁的人,只能是小巫师.只所以小巫师的后人常用常会来,是因为老巫师是小巫师的亲爹.而小巫师的后人,可以从老巫师这里学到世间已经失传的巫术. 卜算子暗暗想,怪不得总感觉陈迟风的巫术高深莫测,原来是两千年真传.陈迟风之所以会受制于卜算子,主要是因为他本身武功不行.截武术那这东西,不比什么巫术,只靠口诀来的.武功的每一点一滴进步都是要靠勤学苦炼的.看起来陈迟风不是个吃得了大苦的人. 他要能吃得了苦,可能各方面能力都在自己之上,卜算子想. 苏长问卜算子是怎么进来的.卜算子说是被陈迟风骗进来的.苏长说那你肯定出不去了.卜算子点点头,陈迟风说过,碰了那黑水,七天之期就会化水而亡,不留一点痕迹. 苏长说千真万确.那黑水加五毒混尸毒,并且被下了咒.一点儿都沾不得. 这些石室里关了你们多少人?卜算子问. 苏常说总共二十来人,只有我和我妹能说话,其他人都变成了哑巴. 为什么?卜算子诧异地问. 因为广陵王最相信我们两个,连老巫师自己的灵魂也是哑巴.他们全都只会叫,不能讲话. 卜算子心中暗想,广陵王心可真黑啊,为了防止属下泄密,就连变成鬼魂也做不了正常人. 卜算子问苏长,那灵魂出窍就可以出去的吧? 苏长说,千万别,如果不解了囚魂咒,别说不能灵魂出窍,就是能,灵魂出窍也是最危险的,很有可能,你也会被禁固在某一处,从此再也不能离开这黑龙洞. 卜算子点点头,对苏长表示感谢.说如果有可能,将把他们兄妹解救出来,送往阴间,或者在那生活,或者去奈何桥投胎重新做人.做个普通人,平平常常过日子. 苏长苏小对卜算子表示感谢.其他石室里的鬼魂闻听一片嗥叫.卜算子说都别吵了,如果有可能解了囚魂咒,全部放出去.你们别去阳间游荡,去阴间后再做打算就行. 两千年前,这群对广陵王赤胆忠心的人.两千年后的心境,发生了多大的变化.时间会掩埋一切,在世间,还有谁在乎一个广陵王.卜算子想到自己.暗暗为自己感到可悲.想着嗷嗷能够在人世间过上普通的生活.就为自己当初的决定感到欣慰. 然后卜算子问苏长,可有另外的出口能出这黑龙洞. 苏长说不知道.从他们一进来根本没来得及了解这里的情形,只在自己的石室里呆了一会儿,然后就一同死在了黑水池中.一点儿骨头都没留下. 卜算子担心地说如果陈迟风或别的人闯进来取这黑水池在的水出去做恶,只要涂一点在那人身上,那人就不知不觉从世界上消失了.一点儿痕迹都不留. 苏长说那不可能.这黑水只要离开这黑龙洞.用不了多大工夫就会慢慢变成清水.和平常清水没有两样.不要说抹在身上,就是喝下去都不会有事. 卜算子惊叹,这可真神奇啊.以我们守墓一族,也没有人有这样的能力. 苏长说也不尽然,你们各有擅长不同. 卜算子对苏长说过去有两道门的石室,后面还有空间.他想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出路. 苏长特别提醒他一句,在这黑龙洞里,除了你本身具备的武功.其他法术是用不上的. 卜算子心中又是暗暗一惊,这囚魂咒可真是做的天衣无缝啊. 离开这石室,卜算子穿过那个有两道门的石室.又来到了后面的院子.卜算子走到流水边.打开灯在里面找些吃的.从外面流进来的不多的水,又在石缝间弯曲穿行,带来的小鱼什么的很有限.卜算子费了好大劲儿才抓了一点点,有总比没有强. 吃下生鱼什么的小东西,对卜算子来说不是难事.就是在暗无天日的墓道里,他也有醒来的时候.醒来的时候总是要吃些东西.没有别的,就是些小动物,生的. 卜算子没有往靠近石室的那一边去查看,因为那边即便有通道.也是能往石室所在的那个院子.等于还是没有出路. 卜算子就绕着水流的这半边去看.因为这半边一半是水流进来的方向,一半是水流出去的方向.所以只要有稍大一点儿的空间,那就一定能通到外面去.根据卜算子的判断,这里的山本身不是很大,所以只要不是沿着山的走向,不会有太长的通道. 卜算子也知道,这种希望很渺茫.当初修建这处地方的时候,肯定各方面都勘察好的.如果不是人为,不可能留有这么大的漏洞的. 卜算子打着手电沿着那半圆细查看了一遍.有几个一眼看到底的洞他也进去到石壁跟前看个清楚.都没有通道口. 也就是靠水的这半边,本来是最有希望找到出去的路的.现在是不能了.能进来和出去的,只有水和空气. 卜算子又来到靠着石室的那一边.人就是这样,明知道这边没有希望,可总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现在那边没有存在通道的可能了.所以卜算子又把精力放到了这边. 这边和卜算子原先设想的一样,除了过道那个石室,整个就是石头砌成的石壁.连一道能往石室的院子的门也没有.更别说通往外面的.但是他在一个角落,发现了一个更大的石室. 卜算子先是一阵兴奋,紧接着就失望了.这个大石室一眼到边四面都是光滑的石壁.就是地板上堆着很多人骨.卜算子不怕这些.这可能是当初建这些石室时留下来的.凡是建造这些建筑的人,根本没有活着出去的可能.这和修建陵墓的人一样,结果就是个死. 由于年代久远,这些骨头全都散作一堆.卜算子用脚踢了踢,一碰就断掉了.卜算子甚至怀疑骨头底下会不会有通道.他把骨头用脚踢着挪了一遍,也没发现通道. 卜算子很泄气,他又回到了苏长那儿,因为在这黑龙洞里,只有苏长和苏小兄妹俩能给他说说话. 苏长见卜算子的神色,就知道他没有发现出处.安慰他说:“别着急,再慢慢找找看,反正到这种地步有的是时间.” 卜算子摇摇头:“我无所谓,也有的是时间.嗷嗷不行,我担心着急的是嗷嗷.” 嗷嗷是谁?苏小问.她奇怪对守墓一族来说,还有一个人让他担心的超过他自己. 卜算子说,是我对不起嗷嗷,本来,他只不过受些苦难,可以很轻松地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因为我,他成了下一任广陵王墓的守墓人.自从广陵王墓被挖了盗洞打开以后.我就发现,守墓越来越不靠谱. 为了追踪那些盗墓者,我涉足到了人世间的生活.我发现世间的一切全都变了.我们守墓守着的,只是一个人名,什么广陵王,在人世间听起来更像一个传说.这个时候嗷嗷已经进入了六十年封存时期.我觉得我大错特错,这墓不能再守下去了.嗷嗷应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我就只等着,只要封存年龄一到,就送嗷嗷到世上,不管多么难,我一定让他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第九十九章 不受指使的小烟 小烟听到陈迟风的声音暗自一惊,他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吃惊归吃惊,小烟并不怎么怕陈迟风.以她从小娇惯的性格,她好像从没怕过谁. 陈迟风费了好大劲,才从外面打开了这个很长时间没打开过的门锁.胖女孩儿和白头巾女人劝小烟快走.小烟偏在那儿倔强着不走.陈迟风推开门进来,把一只没受伤的手搭在小烟的肩上. “想走,可没那么容易了.”陈迟风冷笑着. 小烟嘿嘿笑着:“你怎么不用另外那条胳膊啊?” 小烟只要一说话,就有九分带刺.这话正刺中陈迟风的痛处. 陈迟风脸上一寒:“你若想活的久一些,就乖乖地听话.” 小烟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很马溜地接过陈迟风的话:“听话,必须听话.” 陈迟风见小烟一口应承下来,反倒十分不相信.这丫头表定在耍什么花招,警告她说:“你最好老实点儿,否则的话,你一定没有机会后悔的.” 小烟顺从地点着头:“我一定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问你个事儿,那老头怎么放你回来了,没把你整死?” 陈迟风脸色变了变:“你就别做梦了,他不可能回来救你的,他已经死了.” 小烟整个人一震,然后不自然地笑着:“你在说谎,是吗?” 陈迟风也不多做解释:“信不信由你,你只要知道他不不可能来就行.” 说话的时候,小烟感觉一种力道,从肩上输入自己的身体,她知道,陈迟风已经施法了.小烟也不抵抗,任由陈迟风去做. 陈迟风施法过程中感觉到小烟不同于别的鬼魂精怪,颇为疑惑地问:“你到底是鬼还是人?” 小烟懒懒地望着他:“你看呢?” 陈迟风摇摇头,不得不承认自己分辩力不够强大:“我看不出来,你两者兼备,你有着人的身体,能和人一样地生活.但你又能像所以游荡在阳世间的鬼魂一样,穿障飞行,自由来去.所以,你刚才要是逃走的话,我拿你没办法.我是一个人,不能穿物飞行.” “所以你应该相信,你的法术也许对我根本就没有用,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是迎着冲上去,还从来没有逃过,所以我不会逃走.”小烟淡淡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陈迟风诡异地一笑,拿掉放在小烟肩上的手:“你也别太自信,运用你的能力试试看.” 小烟试了一下,也不由得愣了愣,这家伙的手法还真有点不大一般.陈迟风见小烟的反应,有些得意地笑了笑:“我这是两千年前的原本法术.被我施了法,就得定期回来解法,不然就会魂飞魄散.我这法术也能强化灵魂,使得灵魂能够暴露在阳光下,但是,你们不再能够离地飞行.” 小烟眨着眼睛:“你说这两样,好都用不上.一是我本来就能暴露在阳光下,二是我不单单是灵魂,我有身体,不知道魂飞魄散了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陈迟风诡笑着:“我也不知道,所以正想试试看.” 小烟说:“你想要我干什么,说吧.” 陈迟风的翘大拇指说:“聪明,你去完成白头巾没有完成的任务,你两个一起去,我不允许我陈迟风要做的事情,有做不成的.” 小烟不解地说:“你怎么确定,我们就是把他们逼的没办法,他们一定会找你呢?” 陈迟风得意地一笑:“这深圳市,就我一个捉鬼师.在有钱人的圈子里,还是有些名头的.” 小烟很爽快地说:“我们这就去,保证马到成功,对了,你把嗷嗷他们三个弄哪去了?” 陈迟风脸上变了变:“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也正奇怪这件事,他们在我的视线里凭空消失了.” 小烟笑了笑:“现在好了,外来几个有法术的人中,卜算子被你不知道弄哪去了,嗷嗷带着黄鼠狼精三个人凭空消失了.我也被你控制了.深圳鬼道的天下,还是你的天下.” 陈迟风不以为然地一笑:“黄鼠狼精我根本没放在眼里,原本是要除掉她的,不曾想出了意外,三个人都不见了.” 小烟哦了一声:“那没事我们就出发了.” 胖女孩突然说:“我也想一起去.” 陈迟风一口拒绝她:“不行,对付卷发女人,小烟一个人就行,我让白头巾去,只不过是带个路.” 见陈迟风这么说,胖女孩便不敢再说话. 到了塘廊村的大路上,小烟拦了个的,和白头巾女人上了车.车子到了泥岗村,小烟并不要求停下,而是直奔玉龙村.白头巾女人低声问小烟要干什么.小烟大声说:“你不要管,我自有主张.” 的士司机看看小烟也没在打电放在,吓了一跳.这小丫头跟谁说话呢这是. 到了玉龙村,小烟找到小铁,问浩雷在哪? 小铁领着小烟找到浩雷住处.浩雷刚好在家.见小烟过来,笑着问:“哎呀老大,有什么吩咐?” 小烟随便往沙发上一坐,不客气地说:“还是上回那事,那个陈迟风不但没交出人,反而把那老头给弄没了.你找人把他女儿绑了,弄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然后等我的话就行.” 浩雷一本正经地说:“好哩,听老大吩咐.” 小烟随口问道:“缺钱吗?” 浩雷一愣,随即笑了:“老大说哪里话.你若用钱,只管说一声.” 小烟一摆手:“不用.你把这事儿给办妥就成.” 浩雷马上表示:“老大尽管放心,小事一桩,保证不出任何差错.” 小烟说好,那我就先走了.等你好消息. 然后小烟带着白头巾女人从浩雷那离开.白头巾女人问现在去哪里.小烟说去卷发女人那儿,说不定陈迟风会留意我们动向.不去那儿他会怀疑我们的. 白头巾女人很佩服地对小烟说:“妹子,真服了你这胆识,咱们刚刚才见面,你就这么信我,带着我敢和陈迟风对着干.” 小烟说,你也是受害者,什么信不信的,我是天不怕地不怕. 小烟和白头巾女人到了卷发男的屋门前,听见里面有吵闹声.小烟看看白头巾女人.白头巾女人说这很正常,这男的经常骂他老婆,有时候还会动手打.所以我跟着卷发女人才特别容易. 小烟一拉白头巾女人,两个人就进了卷发女人的家.一眼看见那男的正拿一个碗砸向那女人.没砸中,摔在地上烂了. 那男人一回头就看见了小烟,恼怒地问:“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小烟指指卷发男人家的屋门:“锁着呢,我怎么出去?” 卷发男人大吃一惊:“那,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小烟甜甜地一笑:“我刚刚进来.” 卷发男子当时就傻了:“你,你不是人.” 小烟上去就抽他一个大嘴巴:“你他娘的才不是人,有你这么对待老婆的吗?” 卷发男人被抽得火起,见小烟又是一个小丫头,抡起大巴掌就煽了下来.小烟哪是那么好对付的.一闪身人就不见了.小烟隐身了,鬼能做到的,她都能做到.人能做到的,她也能做到. 卷发男见小烟一闪就不见了.吓了一大跳. 小烟对白头巾女人说:“陈迟风长没长脑子,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找捉命师给他老婆驱鬼.他巴不得他老婆早点儿死才好呢.你连这情况都看不出来吗?” 白头巾女人有些尴尬地笑笑:“陈迟风只让我缠着目标,其他的事不用我管,其实我缠着这女人,反而是救了她.” 小烟突然明白了:“就是说没有你的话,她可能提前自杀了.” 白头巾女人点点头:“我也不愿意看着别人死.但我该难为她还是要难为她一下,对陈迟风那边有个交待.我这小来小去的找点儿小麻烦比起她男人这根本不算个事儿.所以,有时候她去阳台想自杀的时候,我都想法劝着.他男人却装着不知道,等一会儿没动静才会假惺惺地过去看看.” 小烟听得火起,又见卷发男子眼前这样作为,破口大骂:“这还是个人吗这?” 小烟操起屋里的东西,抓着什么是什么一股脑地往卷发男人身上砸去.卷发男人惊恐地瞪大眼睛.他看不见小烟和白头巾女人,只能看着屋里的东西,哪里一有动静他马上就躲.这个样哪能躲得开.一会儿被砸得遍体鳞伤. 那边卷发女人也吓得不轻.看着满屋里乱飞的东西直喊神仙饶命,神仙饶命. 白头巾女人走到卷发妇女跟前,对她说:“姐姐别怕,不会伤到你的,就教训教训你家男人.” 小烟闻言吼道:“教训个屁,姑奶奶要砸死这没良心的.” 卷发男人听得小烟说话,起身就朝门外跑.可是门关着,他用力拉却拉不开.小烟已经把门封死了.这招叫鬼封门.看着好好的门,也没上锁.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卷发男人彻底没了脾气,跪地上磕头如捣蒜:“神仙姑奶奶你就饶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绝对绝对不再打女人.”? 第一百章 小阎王管别人的家事 小烟现身站在卷发男面前,冷冷笑着:“你抬起头来,看着姑奶奶.” 卷发男听话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这是个好漂亮的小姑奶奶.小烟哼了一声,喝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卷发男连忙说,没,没想什么,在等着姑奶奶的发落. 小烟在卷发男面前来回踱着步:“说,为什么对你老婆这么凶?老老实实地说,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如果你不老实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卷发男不知道小烟的深浅,只知道她说现身就现身,说隐身就隐身.又见小烟脾气乖张.丝毫不敢惹她,生怕吃不了兜着走.因此不敢撒谎,小烟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我现在有钱了,在外面跑的多.接触的各色人也多.我老婆不会打扮,我想和她离婚.” 小烟一听一巴掌就照卷发男子头上拍了去:“离婚,离你妈个头,我看你是头昏.外面有相好的没有?” 卷发男被拍的头大,先是说有,后又赶紧改口说没有. 小烟又在他头上打了两下,嘴里说着:“我叫你不老实,我叫你不老实,到底是有啊,还是没有啊?” 卷发男缩着头很小心地答:“有,有吧.” “那就是有了?”小烟生气地把两手叉在腰上.抬起腿想用脚照这男人头上踹.抬到一半又把腿放了下来,转身问卷发女子:“大姐,你怎么想啊,这是离啊还是不离啊?” 卷发女子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回答:“能不离还是不离吧.” 小烟立即抓狂,当时就原地转了三个圈. 三个圈转完,小烟停下来对卷发男子说:“你老婆不想离,那你说怎么办?” 卷发男抬头看看小烟,小心地说:“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小烟又照卷发男头上打了一巴掌:“什么叫我说怎么办,这是你家的事,又不是我家的事.你成心和我过不去还是怎么地?” 卷发女人在另外一边看不下去,对小烟说:“妹子,你别老用力打他的头,再把他给打傻了.” 小烟给气得哭笑不得,到这种时候那卷发女人还帮着她老公说话.小烟走到卷发男身后,让他把屁股翘起来,拉着声音说:“离,还是不离啊?” 卷发男人说那就不离,不离,坚决不离. 小烟高兴地照卷发男屁股上拍了一把:“说的好,赏一巴掌.” 卷发男被打的震了一下.卷发女人在那边看着竟然心疼,对小烟说:“妹子,怎么说对了你也打.” 小烟吃吃一笑说高兴的,高兴的.然后她摸摸脖子,又想起了一个问题:“要是我走了,你再反悔怎么办?” 卷发男不敢多说,只问小烟,你说怎么办? 小烟问白头巾女人,这事怎么办. 白头巾女人说他不是有钱了吗,让他写个保证,如果离了婚,财产全部归老婆,他自己净身出户. 小烟照卷发男屁股上大力一拍,叫道:“好,就这么办.” 疼的那男的直咧嘴.小烟见卷发女人正心疼地看着她,摇着手说,是兴奋,兴奋啊. 小烟叫卷发男起来.找了纸和笔把保证书写了.卷发男那样子比死了爹都难看.小烟拿起那保证书交给卷发女人说:“大姐,你把这收好了,他要是和你离了婚,家里所有钱和东西,房子都是你的,叫他自己滚蛋就行.” 小烟不放心,叫卷发男再写一份.卷发男不解地看着小烟.小烟一瞪眼.卷发男赶紧乖乖地写.写好了小烟收起来说:“这一份我放着,给大姐做个后盾.” 小烟又要了一张卷发男的照片,问了他相好的地址.这才打算走了.对卷发男说:“好好的过日子啊.” 又走到卷发女人跟前,要她伸出手,在她两只手掌上分别画了个圈.对那女人说:“他要再欺负你,你只要想着我把两只手一拍,我就马上现身.说着又附在她耳边低语两句.” 然后挥挥手说,走了.说完瞬间不见了. 卷发男看不见小烟,知道她老婆最近体弱的能见鬼.问卷发女人那个阎王走了没?卷发女人说走了. 卷发男人走过去伸出手说,给我. 卷发女人问他,什么? 卷发男人说装什么糊涂,保证书啊.你放心,我是真不敢和你离婚了,不过你要那保证书也没啥用,咱把它丢了,丢了啊. 卷发女子不给,卷发男人就想去夺.卷发女人只好把保证书还给他.然后在卷发男人刚露出点儿笑容时拍了拍手.小烟就出现在房间里. 小烟刚要发火卷发男子就吓趴下了. 乖乖地把保证书交给了他老婆. 小烟这次没有出手,指了指卷发男的鼻子,再有第二次,就要了你的命.说完直接就消失了.她并没有立即走.等了一会儿看看没事,这才和白头巾女人民离开了卷发男子的家. 白头巾女人问小烟现在怎么办,陈迟风肯定达不到目的了. 小烟说不管他.就算我们这次不来,卷发男根本就没想着要他老婆好过,怎么可能找陈迟风看呢.要是陈迟风想收钱,我们就反过来缠那男的,卷发女人肯定舍得花钱. 白头巾女人说一会儿陈迟风知道了他女儿被绑架不得找你麻烦啊? 小烟反问白头巾女人:“谁说我绑架他女儿了,我不知道这事.” 白头巾女人笑笑:“那我们现在去找卷发男的相好的?” 小烟说对,去找她.我最见不得破坏人家家庭的人. 白头巾不理解这孩子为什么对家庭看的这么重.不过她不敢多问.这是个敏感而性格乖舛的孩子,她一急不知道会做什么事出来. 卷发男的相好的叫鲁云凤,住在依田新村,在一楼开着一家小超市.男人没了,孩子跟着他奶奶.也就是当初卷发男来拉这小区里面的装修垃圾时,和这女的认识了. 后来卷发男有了钱,除了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认识的女人,他在这个城市不认识别的他认为有机可乘的女人.如果没有一个正经的情人,那在朋友面前说起来是很没面子的事. 小烟现了身,出了村子到泥岗路上截了一辆的士直奔益田路的依田新村.她们让的士到门口停了下来.往李云凤家去的路上,小烟问白头巾女人:“你能让李云凤看见你而别人看不见你吗?” 白头巾女人摇摇头,如果她身体和精神都好好的,我做不到让她看见我. 小烟说那你就在一边看着,只有我来糊弄她了. 小烟走到超市柜台前说:“阿姨,给我拿袋菊花茶.” 李云凤看看活泼可爱的小烟,一边给她拿茶水一边夸她:“谁家丫头这么漂亮.” 小烟甜甜地一笑:“阿姨,你认识我爸的,我爸卷头发,瘦长脸.” 李云凤也笑着:“也可能见了面认识,因为开着小超市,这小区里好多人都认识,就是叫不上名字来.” 小烟仍旧甜甜地笑着:“阿姨,你肯定认识我爸,我爸和一块儿你睡过觉呢.” 李云凤脸上一下子就挂不住了.看着甜甜笑着的丫头又不像胡说的样子.她想发火却发不出来,沉着脸说:“别瞎说,小丫头家家的.” 小烟从身上拿出一张相片来,递给李云凤,笑着说:“阿姨,我没瞎说,我爸和她朋友喝了酒,经常给人家吹他泡了一个大妹子,多好玩多好玩了.” 李云凤看见小烟手里的照片,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尽量沉住气,不在孩子面前露出马脚:“我不认识他,再说了你爸喝酒时说的话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会知道?净说你爸坏话.” 小烟歪着头看着李云凤:“阿姨,我已经死了,我妈叫我看着点儿我爸,所以你和我爸睡觉的时候,我就在床边看着的啊.” 李云凤听说这孩子说自己死了,就把她往外撵:“去,去,一边儿玩去,别逗阿姨开心啊.” 小烟一边往外退一边说:“阿姨,我妈说叫我看着我爸,要有女的和我爸睡觉,就让我把她带走,阿姨,你跟我走吧.要不然我妈会骂我的.” 李云凤把小烟推到外面,坐在柜台前想着不对劲儿,卷发男说要和她老婆离婚的,有个女儿不是在老家没带过来吗?这女孩子怎么自己找上门来了.一抬头,发现那女孩子不见了,跑到外面看一圈都没看见.不可能走这么快呀.难道真是个鬼. 这时候有人进来买东西.拿了东西正要结账的时候,小烟从门口又回来了.她还是甜甜地笑着,用手指着已经喝完菊花茶的空纸壳伸出一个手指头,意思是让李云凤再来一袋. 李云凤拿过一袋菊花茶递过去.小烟却不接,也不说话. 李云凤说:“你看这孩子,先接住” 正等待结账的顾客看看李云凤又看看她的手递过去的方向.吓得赶快撤开身子:“你在和谁说话?” 李云凤从顾客惊恐的脸上似乎发现点儿什么,她不相信这是真的,说和这个要买菊花茶的女孩子. 这时门口也进来一个人,他站住没敢往里来.对李云凤说:“你怎么了,这里没有女孩子啊.” 李云凤手里的菊花茶掉在了地上.眼前的女孩子确实是不是人.? 第一百零一章 惹祸上身 我和燕子漫无目的地走着,希望能碰上漠漠.我知道这是多么不切实际.因为漠漠已被人逮了起来,不再是自由身可以在大街上逛来逛去. 所谓冤家路窄,这话一点儿也不假.我们在一个卖烧饼的小摊前,又遇上了粗壮男子和青春痘.这时已经是半上午了.巧合的是,这个卖烧饼的小摊了昨天他们打小翠的地方并不远. 当时他们正欺负一个披着乱蓬蓬的长头发的老头儿.这个年代,像这么一个不可能是艺术家的老头儿,留着这么长头发的人可是很稀有了.虽然他那头发乱的跟鸡窝似的,和艺术家的披发不在一个层次上. 老头儿正蹲在地上,青春痘在他身边转来转去.披发老头儿一会儿抬头看看青春痘,一会儿看看围观的人群,扭头再看看站在一边横眉竖目的粗壮男子.眼神可怜巴巴的.流露着几许期待,期待有人站出来帮他说句话. 没有人站出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成了阴阳通吃的做人准则.淡漠,在这世界上,你能越来越深有体会. 青春痘围着老头转了两圈,直把披发老头儿转的心里发毛,两眼发慌的时候才停在他面前,声音低沉地说:“老东西,你坏了我家规矩,该怎么处置?说.” 老头儿眼神慌乱,声音都有些抖抖的:“我没坏你家规矩,我根本不认识你.没去过你家,我发誓.” 青春痘在披发老头儿的屁股上踢了一脚,踢的老头儿身子往上跳了一下,恶狠狠地问:“老不死的,你还狡辩,我问你,你刚才干什么了?” 披发老头儿望望青春痘:“我,我没干什么.你刚才都没有在这儿,你一来就把我摁趴这地上了.” 青春痘又照他屁股上踢了一脚,踢得老头的身子再往上弹了弹:“说,没干什么是在干什么了,你还在大街上睡觉不成?告诉你,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的.” 青春痘的后一句话我听着耳熟,不过从他嘴时说出来感觉特别逗. 披发老头儿看看青春痘,又看看一边的烧饼摊儿:“我就想买一个烧饼吃.” 青春痘打断他的话:“买?说的好听,日你姥姥的,你付钱了吗?” 老头儿嗫嚅着:“我还没有讨到钱,等我讨到钱的就会给他.” 青春痘哼哼一声:“说实话了,你没给钱,那就是想吃霸王餐.你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还想在我们地盘上吃霸王餐,真是天大的笑话.” 披发老头儿看起来也气不过,反驳青春痘说:“一个烧饼也成霸王餐了.那就算我要一个,天底下还有不准讨饭的理儿吗?” 粗壮男子一把推开青春痘,上前拉住老头儿的鸡窝头发把老头儿拉得往前栽倒在地.然后他并不放手,按住老头儿脑袋往地上撞.撞了两下往后一拉一松手,老头儿就坐在地上,额头上已流了血. 青春痘转过来站在老头儿面前,用手指沾了他额头上的血伸到老头儿眼前给他看:“嗯,才流了一点点,说吧,怎么处理,每天交五十元保护费怎么样?” 粗壮男子发声说:“什么保护费,把他带走好好谈.” 说着两个人架着老头儿在地上拖着就走.老头儿杀猪一样的嗥.” 燕子挤过人群冲到粗壮男子后面,照他小腿弯处狠狠地踢了一脚.这一脚使得粗壮男子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直接被踢得单膝跪倒在地上.燕子转到一边,在青春痘小腿上也狠狠来了一下. 两个人当场就愣了.然后莫名其妙地看看那披发老头儿.披发老头儿也愣愣地看着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不走了. 俩家伙对视一眼,朝那老头儿扑上去,一边揍一边嚷:“我叫你暗算,我叫你暗算我们.” 燕子就在后面猛踢他们两个.我赶紧冲上去.燕子这样很危险.纠缠起来弄不好会被别人抓到.我从一侧冲上去,照着粗壮男子的腰上使劲地飞过去一脚.粗壮男子撞上青春痘,两个人同时退到了一边,离开了老头儿. 我上前拉起燕子就走. 燕子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燕子说老头儿扬着手,好像爬不起来. 我对燕子说别管那么多了.弄不好引火烧身. 燕子说嗷嗷,咱们管不下来就算了,现在咱们是隐身,能管下来就应该管管那老头儿的.那么大年纪一个人还被人痛打怪可怜的. 我拉着燕子一边儿走一边说:“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我们,很可能要倒霉了.” 燕子不解地问,这话怎么说,我们不是没有被发现吗? 我对燕子说我好像梦见过这个老头,内容记不太准.反正对我们没什么好处. 燕子笑着说嗷嗷,梦里内容恰恰与现实相反的,说不定这老头能帮我们回去呢. 我没有确实的证据说服燕子.不过现在无所谓了,即便有事情会发手,我们已经做过了.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还有我做的那个梦,我隐隐觉得我不能说出来,也许说出来就不灵了,我不想我们没有一点儿退路.尽管我只模糊记得那个梦里的结尾了. 我和燕子走着,突然一个东西朝我们砸过来.我们连忙避让.那东西弹跳着落到我们后边一点的位置.我倒退两步,把它捡起来.是一个纸团. 展开纸团,上面写着:后边有人跟踪. 燕子看看我,这是谁写的?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谁.看两边都是店面,楼上也有旅馆.没看见是谁扔的纸团.楼上也没见人. 我回过头去望,果然有人鬼鬼祟祟地往一边躲去.我走到燕子前面,问她我背后可有东西.燕子说没有.我就来到燕子身后,看见她身上竟沾着好几个小刺球. 我赶紧走到燕子身边,把她身上的小刺球一个一个收拾下来.燕子转身看见我手里的小刺球,问我谁搞的. 我说我也没看见.很有可能是那披发老头儿干的. 燕子说糟了,那就是说他能看见我们.如果他和青春痘是一伙的,那我们真是要倒霉了.现在怎么办? 跑啊,我拉起燕子说,还能怎么办. 我和燕子一通狂奔,见小巷子就钻.好在这里小巷子没有死的,都是绕来绕去四通八达. 后来我和燕子实在跑不动了.就在一个小胡同里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一边喘气一边看看前后都没有人.两个人竟然一屁股坐了下来. 燕子喘着气说:“嗷嗷,咱们可够倒霉的,怎么从寻找墓地的你开始,我们就没消停过呢.就在沧州过了几天舒服日子.看来表舅爷是相当有眼光的,不然的话,我们连一天好日子也没有.” 我对燕子苦笑着说:“这就是命吧,我三十岁以前,就一直过着给人打工的安安稳稳踏踏实实的生活,可以一直看到老.不过那时候连个女朋友也没有.” 燕子笑着安慰我:“嗷嗷,别说得那么可怜,等咱们回阳世了,什么事儿都放一边,咱们先把婚结了.我都不知道后边还有多少事儿等着咱们,省得哪一天挂了,我还没有老公,你呢,也还没有老婆.” 我说结不结婚的倒无所谓,昨夜里要不青春痘这帮王八蛋,你都已经是我老婆了. 燕子说你美去吧,我就是害怕才同意咱们住一个屋. 我和燕子正说着话,两边胡同口过来了不少人,人挨人排着,把整个胡同都堵死了.我两边看了看对燕子苦笑着说:“倒霉他娘哭半夜,倒霉死了.” 我看看两边人家的院墙,往墙根下一蹲,叫燕子快上去. 燕子犹豫了一下问我,那你呢? 我说你先上去,我自有办法上去. 燕子踩在我肩膀上,双手使劲儿扒住墙头.我再慢慢从下面站起来.顶着燕子翻到墙上去. 燕子骑在墙上,害怕地问我:“嗷嗷,这墙这么高,我怎么下去啊?” 我问燕子下面是什么? 燕子说人家家里的小菜园. 还好,不是水泥地,我鼓励她往下跳,告诉她土是软的,跳下去没事.燕子一闭眼跳了下去.两边胡同口的人向中间慢慢合拢,他们走的并不很快.我往后退几步,从这个院墙边退到另外一个院墙边.然后冲过来脚在墙上蹬了一下,身上向上跃起,手就扒在了墙上面. 然后用力把小臂曲上去,一只脚跨到墙上,身子打横,再把另一只脚收上去.我就已经骑在了墙上.下面果然是人家的小菜园,燕子正坐地上揉屁脚脖呢.估计落地时顿了一下.女孩子没有翻墙经验.不懂得落地时曲腿缓冲下. 我骑在墙上,看见两边过来的都是两排人,其中一边两排人后面跟着那个披发老头.爹了个蛋的,果真不是什么好鸟.另一边的两排人后面,跟着粗壮男子和青春痘.还有一个也披长发的年轻人. 披发老头甚至对我扬了扬手.我看向另一边,跟在粗壮男子和青春痘身边的年轻人,也给我扬扬手,看来能看见我的,最低就有两个人.我很大度地笑笑,对两边的人都挥了挥手.那情形就像检阅我自己的部队.然后我跳下墙去. 燕子揉着脚脖子说:“疼死了,我跑不动了.” 我帮燕子边揉边说:“不用跑了.”? 第一百零二章 一天做两次正确决定 燕子抬头看看我,充满期待地说:“他们,走了?” 我摇摇头说,没有. 燕子不解地看着我.我告诉燕子,这两大群人里,至少有两个人能看见我们.这大白天的,只要他们口袋里装些小刺球,我们再跑也没有意义了.他们看着我们进了这家院子,想逃哪有那么容易. 燕子问我:“嗷嗷,你说我们被他们抓到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我说我一点谱也没有.他们和阳世间的黑社会差不多吧.我们因为小翠得罪了他们,今天这一出肯定是故意演给我们看的.那披发老头儿就是他们搬来的高手. 这么说,漠漠也在他们手里了?燕子问. 我点点头,应该是. 燕子苦笑着:“我们上次能够出去,因为碰巧撞上了卜算子,这一次能遇见谁呢.要是我们三个全被抓了,我看出去的希望就渺茫了.” 燕子话音刚落,外边一阵混乱.我心里一喜,对燕子说:“机会来了,你看看你还能走路吗?” 燕子站起来动了两步说还行.菜园与房子之间是用一道矮墙隔开的.这道矮墙与院墙相接在一起.我跨上去站在矮墙上扒住院墙往外看,只见很多穿白衣服的人将原来那些追踪我两个的人全部围了起来. 不过青春痘他们这帮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一边打着一边往外逃.现在胡同里是一片混乱.我赶紧从矮墙上下来,对燕子说:“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赶快走,白衣人和追踪我们的那帮家伙干上了.” 燕子一边跟我往外走一边问:“那白衣人看得见我们吗?” 我肯定地说:“看不见,如果看得见,我们可能出不了凤凰山.” 我和燕子跳过矮墙来到人家屋前的水泥地上,然后绕到院门口要出去,才发现院子里没人,大门是从外面落锁的. 我又拉着燕子返回到矮墙边,问燕子从这矮墙上能攀上院墙不能.燕子说这个应该没问题.我自己先爬上院墙跳了下去.因为外边的人还在混打,我还得躲着来回活动的人. 燕子攀上墙,我就在外面把她接下来.我扶着燕子躲着混打的人走.燕子说早知道这样就不用跳过去了.我笑笑说谁说不是呢. 我在混战的人群里没有发现粗壮男子和青春痘,也没瞧见披发老头和披发年轻人.看来这些大头一有事提前先开遛了.这也说明他们这帮混混还不是白衣人队伍的对手. 地上掉着不少的小刺球.都是两帮人打斗的时候从口袋里掉落出来的.看来这两帮人都是冲我们来的.阴差阳错的是,能抓到我们的小混混这一边被打跨了.看不见我们的白衣人眼看着就要大获全胜,可是看不见我们.眼睁睁地无视我和燕子在眼皮底下遛走.他们带的刺球还没来得及用. 在我和燕子离开他们混战的范围后.刚开始那帮帮人被白衣人收拾的差不多了.逃的逃,没逃的被抓.也可能是被抓的人交待了什么.很多白衣人去撞我们刚从那家出来的院子的大门.还有一部分人翻墙进去.其他人到处撒手里的小刺球. 我不得不夸我笨了这么多年也先知先觉了一回.要不是提前出来,这回是逃不掉的了. 我和燕子走了一段距离后,我对燕子说这样走不安全,那两个披发的大小老道肯定还得在附近找我们.没走出多远,果然披发老头儿带着小徒弟还有粗壮男子和青春痘从对面走过来,然后在我们前面等着. 燕子说怎么办?怎么这么倒霉. 我说没事,往回去. 燕子说往回去是白衣人的队伍. 我说那刚好,这几个混混不敢和白衣人硬碰.咱就往白衣人那边靠.白衣人也想抓我们,可是他们看不见咱们.我觉得咱们离白衣人越近就越安全. 燕子和我一边往白衣人那边退一边说:“要是那老混蛋跟白衣人喊一嗓子,我们可就是死路一条了.他们手里还都有小刺球呢.” 我摇摇头,他们两帮人是对立的,披发老头儿不大可能乐意我们被白衣人抓.万一他要跟到近处喊出来,你愿意被谁抓住我们就朝谁那边跑.反正现在是没有退路了. 燕子听我这么说不由得笑了笑,是啊是啊,就算是被抓我们还能选择愿意被谁抓呢. 那披发老头儿一伙跟了几步发现我们竟然真朝着白衣人这边过来,莫名其妙地观望一会儿就撤了.燕子照我肩膀上重重地来了一下:“嗷嗷你可真神!” 我得意地一笑,告诉燕子这是我今天做出的第二个正确的决定.第一次是从院子里跳出来躲开白衣人,第二次便是再回到白衣人跟前来.这有点儿七渡赤水的味道.再来回五次就差不多了. 我们一直跟着白衣人走,跟进一个像兵营一样的院子门前.燕子说我们也进去吗?我说进去,目前来说,这里最安全. 我们跟着白衣人进去.这里面就是一个部队驻地.宿舍,食堂,运动场,澡堂,娱乐室.妈呀,各种设施一应俱全.燕子高兴地直拍手:“这下好了,我们要什么有什么,再也不用到外面偷偷摸摸地蹭人家了. 我和燕子大模大样地走在这风景如画的大院里,先考虑着找个睡觉的地方.白衣人的集体宿舍肯定是不行的.那里没我们躺地地方.这些家伙都是男的,燕子也不好住. 我们溜来溜去最后发现这里还有专门的客房.好像是为这引起白衣人的家属偶然来访准备的.更方便的是,这些客房都是不上锁的.就算有人来住,也是安排好房间就住,白天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房间门带上就行不用锁. 把我和燕子喜得直跳圈.这里这么多客房.无论怎么着都有空闲的.天,在外面艰辛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天堂.吃饭的事就更好解决,直接去厨房吃,只管挑好的来. 燕子说我们以后如果回不去了,就生活在这里. 我说你看你这点儿出息,就这样偷偷摸摸的生活有什么好.这不过是权宜之计.对了,还有漠漠,我们得想办法找到她,救她出来. 燕子说是得赶紧找到漠漠,不知道她要受多大罪呢.小翠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不会再被青春痘他们抓起来吧. 我说应该没那么倒霉吧. 晚上睡觉时,我对燕子说这是客房,也许半夜里有白衣人的家属来了也会安排进来.所以我们得警醒着. 燕子有些害怕,说万一睡熟了不知道怎么办.我一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说不怕,我睡觉警醒,一有点儿风吹草动的就惊醒. 后来我们商议的结果是,住在一起.后来燕子问我:“我们这算结婚了吗?” 我说算,当然算,我妈都答应了.回去咱再补办个婚礼.要是回不去了,咱就在这阴间白头到老. 燕子说很奇怪啊,表舅爷没消息了,他不能来阴间找我们吗?嗷嗷表舅爷是不是说过他对你的事感觉很准的.所以他只要来到阴间,应该在不长的时间内找到我们. 我说是啊,他只要在阴间,不管我在哪儿,他都都能根据我的脑感应进入我的梦境,所以找到我并不难.我不知道他进入阴间容不容易办到.还有漠漠,她怎么能够变回黄鼠狼呢.难道是? 难道是什么?燕子着急地问. 我表舅爷出了意外?我不大情愿地说.漠漠身上的法术是他施的.如果表舅爷出了意外,漠漠身上的法术就会减弱.如果漠漠努力想现出原形,本来表舅爷施法时就没强制控制漠漠的意愿,所以漠漠能做的到. 燕子立马否认我的推断,像表舅爷那么神通广大的人,他能有什么意外. 我叹口气说,谁知道,表舅爷说过,人的能力是有限的.我感觉现在我的脑子成一团乱麻了.我们在这儿东躲西藏的,漠漠不知道被人家关在哪里.表舅爷不知道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还有那个小烟.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早晚都得出事,她不出事我都感觉到不正常.你说阎罗王到时候能放过我们吗? 燕子抱住我说:“嗷嗷,别想那么多了,反正我们现在多活的都是赚的.你不老爱说,生活就是一个事儿接着一个事儿.现在就是这样啊,我们只要解决好眼有前的就好.” 我脸朝上抱住脑袋长长出了口气说:“是啊,嗷嗷说过,当很多事力所不及的时候,做好眼前的事就行.那就睡觉吧.” 睡到半夜的时候,门啪地一下就被推开了.我一掀被单抱着燕子就下了床.燕子还哇地一声大叫.双手直朝我抓过来.我都没敢说话,幸亏她总算醒过来了. 在燕子的一声女声惊叫之后,好像是为了配合,外面响起了一声男声的高叫. 然后屋里灯被打亮了.一个年轻白衣人带着一个老大伯正站在门口朝着屋子里看.当然他什么也没看见.自言自语地说:“没人啊这.怎么床上这么乱.这屋里也没安排人住啊,我刚刚还听到尖叫声.” 白衣人问老大伯:“你听到尖叫声了吗?”老大伯说没听到鸟叫声,大半夜的什么鸟还叫啊. 我真服了这老大伯,是半个聋子.燕子也捂着嘴笑,白衣人皱了皱眉,对老大伯说:“那您就住这儿吧,有事喊我们一声.” 老大伯嗯嗯着,我好好的,不用麻烦医生.? 第一百零三章 和敌人交朋友 白衣人临走时顺手把门带上了.燕子看看我,我把燕子放下来.从床上拿下衣服穿上.好在我们从阳世带来的衣服也是隐身的.穿好衣用我们拉开门出去. 老大伯瞪着门望着独自嘟嚷:“见鬼,怎么自己开了.” 我和燕子另外找了一间房.燕子睡下时还胆战心惊的:“不会再有人来了吧?” 我拉燕子进去对她说:“你就放心吧,再来管他是谁也不让他进来.”我们进屋后我从里面把门插上. 燕子问:“你不怕有人要进屋打不开门产生怀疑吗?” 我说管他这么多,我们早上出去时给他弄弄好,怀疑有个屁用. 睡了一觉起来,感觉舒服多了.尽管中间被打断一次,但还是这么多天里睡提最舒坦的一次,何况还有燕子.这时候白衣人也都起来吃饭了.我们没敢凑这热闹.等人家吃过走了,厨师开始吃饭的时候,我们才去厨房对付了点儿. 吃完饭我对燕子说:“要找出漠漠只靠我们两个肯定不行,我们得找帮手.” 燕子惊讶地看着我:“嗷嗷,在这地方我们鬼都不认识一个,找谁帮做手?” 白衣人,我说.他们相当于我们阳世的警察或者武警之类.有他们帮忙,我们肯定容易的多. 燕子夸张地摸着我的额头:“你没发烧吧?他们不抓我们就好了,还指着他们帮忙.” 我很有把握地说:“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我告诉燕子我的打算.白衣人虽然要抓我们,但毕竟不认识我们.我们先在白衣人里找一个最高领导.然后和他交上朋友.青春痘那帮人本来就是白衣人打击的对象,所以到时候会很容易就帮我们. 燕子点点头,听起来是个门路. 我们没在阴间部队里呆过,不知道什么样的作佩戴是领导.正思虑间忽然见操场上两个家伙在打架.一边的人不但不劝,反而在一边起哄加油. 两个家伙见一边有人助威,还当真干得欢起来.外头一个年龄稍大的人挤进来,其他人一看纷份让开,还有人给打架的两个人小声说什么.俩家伙马上停下来.对挤进来的那人说:“王队长,我们闹着玩儿的.” 被称作王队长的人站在那儿盯着两个人看,直看得两个人头上冒汗,心里发毛才问:“闹着玩儿的?” 两人赶紧陪着笑说:“闹着玩儿的,真闹着玩儿的.”说着两个家伙互相拍了拍肩膀,还来了一个熊抱. 王队长又站了一会儿,才说:“注意形象,下不为例.” 两个家伙脸上一放松,立整敬礼大声回答:“是!” 王队长这才沉着脸离开.离开他们王队长不由自己笑了.想着这些小鬼们真可爱.一个领导,在下属面前是什么样的表情,不是他真实的心声,而是当时场面的需要. 这个人可能就是大领导了.我和燕子想着就跟上他.暮城是一个小城,所以一个队长就是这些士兵的大头目了. 我俩跟着王队长来到他的办公室.王队长在他的办公桌前坐下来.打开一个小本子,然后从口袋里摸笔.一摸没有摸到.我看见他办公桌的一边有支笔,连忙拿起来递过去. 燕子看见直拿手捅我,她笑我这马屁拍的也太直接低级了点儿. 王队长盯着自己漂过来,悬停在面前的这支笔看.我赶紧把笔放在桌子上,王队长看不见我. 小李,小李.王队长大声喊人. 到,一个年轻白衣人闻声从外面跑进来.立定在王队长桌前. 王队长盯着那支笔看了一会儿,对小李摆摆手:“你先出去吧.” 小李麻利地转身,走了出去. 王队长盯着那支笔左看右看,然后拿起来放在眼前好好把玩了一阵子.看不出别的名堂.我知道现在不能有什么动静,要不肯定得惊着他. 王队长写了一会儿东西,端起杯子要喝口水,一看才知道水还没有倒上.我看到一边的桌子上有个开水瓶,连忙去拿了来.王队长正要起身离开办公桌,却见那开水瓶自己飘了过来.心里那个惊,张大嘴巴边话都说不出来. 我趁着他发愣的工夫,帮他把水往水杯里倒好.然后就站在一边看王队长的反应.王队长醒悟过来惊问:“谁,谁呀?” 我没有回答.我必须一步一步刺激他,让他慢慢知道有一个他看不见的人在,一下子刺激大了,反而会引起他的极大恐慌,然后做不成朋友反倒成了敌人. 王队长又叫小李,小李跑步进来. 今早,谁来过我办公室吗?王队长问. 没有,小李斩钉截铁地回答,除了你,我,我们两个人. 王队长哦了一声,从桌子上拿起那支笔递给小李说:“这支笔送给你用,还有,把我的水瓶和水杯换成新的.” 然后王队长把右手握成拳头支在下巴上好像在思考什么东西. 小李应了一声是,把水杯和水瓶都带了出去,连同那杯我刚倒好王队长还没来得及喝的开水.不大工夫,小李进来给王队长送来新的水瓶和水杯.小李这次把水倒好,才转身出去. 小李走后,王队长从抽屉里重新拿起一支笔,又开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等他写了一会儿中间停顿的时候,我端起那杯水往他面前放了放.然后快速地把手缩回. 王队长这次果然已经留了心眼.我刚把水杯放下,把手缩回来.王队长的大手刷地就抓了过来,就朝着茶杯的把的上方抓来.如果我慢一点儿,那是刚好被他抓好到手. 王队长一抓不中,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然后他停下来问:“你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我看王队长站在离桌子稍远的地方.就走过去拿起他的笔在纸上写道:“王队长,我没有恶意.” 王队长一转头看见桌子上的笔在自己动.立即跳过来堵死离开办公桌前那张椅子的路.并大张双臂像拉网一样的向椅子这里网过来.我一矮身子从他手臂下方钻了过去. 王队长扑了个空,望着纸上的字愣了愣.然后离开办公室走了出去.我和燕子也跟着.王队长叫过来一个白衣人,对他耳语些什么.然后他自己接着往前走并且对着空气说:“朋友,我们聊聊.” 我叫燕子去跟着那个白衣人,看他做什么. 俗话说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在彼此还没有一点信任度的情况下,你若是初一交手就中了别人圈套,成了别人阶下囚.那就没有朋友可言.做朋友也是要有资格的.两个敌对的人若是势均力敌.最后为了各自的最大利益考虑,他们有可能会成为朋友.两个同道中人,若是一见面实力相差太大.那成为朋友的可能性就特别小. 我跟在王队长后边走.听他一边走一边问:“朋友是什么来头,找我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有用得上我王某人的,王某一定尽办成.” 我不回答他的话.我要让他拿不准我是不是还在他身边.在他身边什么位置. 果然他又对空问道:“朋友你还在吗?” 我从路边上捡起一块小石头,然后把它朝前上方抛起.落下时就砸在王队长身前不远的地方. 砰地一响,王队长惊奇地四面看看,他根本无法判断我所在的具体位置.连离他远近无从知道.所以他大声说:“朋友若有诚意,咱们聊聊.” 这四下里都没有人.王队长还在朝前走,我不知道他这是要去哪里.聊个天至于找这么隐蔽的场所吗,何况这里就没有别人,我觉得真是聊聊的话很合适了. 王队长已经走到一处大门前.这是一个四面高墙的独立的院子.院子也不是很大,好像是个小菜园.王队长把手朝里面一摆:“是朋友的话里面请,这是我自己拾弄的小菜园.保证没有外人进来.” 这话说着好听,事情却做的不怎么样.我怎么看着都有点儿请君入瓮的意思.这我是跟进去了他把院门一关,那还不是关门打狗吗.他是看不见我,只要拿些小刺球类似的能沾人身上的东西.那我就无处可逃. 我现在可是阴间的三无人员,又是通辑要犯.那要死了连死个小鸡都不如.我没有朝院子里进.王队长也拿不准我进了没有. 他转身把门给关上了.我觉得这家伙没安好心. 我围着院子转了转.发现靠着一面墙长着一棵大树.不是那种直上直下光溜溜的那种,中间伸出很多树枝.爬起来不是很困难.我在地上捡了几块小石头装口袋里.见王队长一个人在两排架豆角那里不知道嘀咕着什么东西. 我掏出一块儿石头就扔向他面前的豆角架上.王队长听见哗的一响,见豆角架动了一动.连忙咕噜几句.他声音低,我离得又稍远些,听不清楚说的什么. 在他看着豆角架的时候,我又把一块石头扔向他身后的蕃茄丛里,惊得他再扭头去看.我看见他笑了笑,他一定以为我在他菜园里.我扭头看见十来个白衣人朝这个小院子跑过来.燕子在后边跟着.我怕燕子跟了进去.连忙从树上下来绕过这面墙跑过去迎向他们. 然后截住燕子,问那白衣人干吗去了.燕子指着跑向小院落子的人说,他带了这么一群人,到草丛里摘了很多小刺球. 娘的,果真没安好心. 第一百零四章 辟谣隐身人 这一群白衣人到院门前敲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然后这些人一个一个挤进去.假如我当时被关在门里边了,想着趁乱出来根本不可能.等人都进去了,门就被严严实实关上. 我拉着燕子绕到另一面墙边,爬到树上去看.这些这家伙正四下里站定到片撒他们手里的小刺球.小刺球象下雨一样的满天落下.弄得他们自己一头一脸都是.还有人趴在豆角架,蕃茄架底下去撒.我只能庆幸我没有进去. 他们折腾一大阵子一无所获,王队长对手下这十来个人交待:“今天的事情,要保密,不能对外人说起.” 白衣人齐齐答了一声是. 有隐身人在的事,确实不方便大范围传播.这一点上和阳世间的做法很象,一些稀奇古怪的事,都尽量封锁消息. 我对燕子说,看来我们要格外小心了,他们对我们必定有防备.弄巧成拙啊.这种不利情况转变得很快,快的有些出乎意料. 只要是有人参与的事,特别是普通人.那就做不到绝对保密.就从这些人撤出那个菜园子后不久.住在这个大营里的白衣人,几乎人人都弄了好多小刺球回来.见到不放心的角落就撒,比如床底下,桌子下面,卫生间等等等等.更有的不分场合,遇到风吹草动就往外撒小刺球.撒完了就再去摘. 也就是到中午饭光景,地上到处都是小刺球.而且这种现象有愈演愈烈之势.有人在吃饭时被人撞了一下,一回头没看清是谁也往上撒小刺球,直接落得人家饭菜里都是. 午饭后,王队长不得不为此事专门召集全体白衣人开个劈谣会.他是这样讲的:“听说这种小刺球对除掉菜地里的一种虫子很有效果,我就请几个士兵帮忙,弄了些小刺球撒在菜地里.不知道怎么回事,营地大院里竟然传出有了有隐身人的谣言.这事儿我有责任,因为当时没有向大家解释清楚撒小刺球的作用.引起了部分同志的胡乱猜测和误会.” “我在些澄清一下事实,根本没有什么隐身人进入营地大院.我们这是一座军营,再厉害的隐身人也会忌惮三分,哪敢在我们这大院里肆意出没.希望大家冷静地想一想,不要有点儿风吹草动就疑神疑鬼.所以,我宣布,任何人不得随便使用小刺球,散会后全部把它们扔掉,统统扔掉,一律扔掉.包括我本人在内,但凡有违反者,关三天禁闭,不许吃饭.” 然后王队长大手一挥,很有气度地说:“散会,立即执行.” 我和燕子简直要为他鼓起掌来.想想把举起来的手又放下了.激动容易引起冲动,冲动必将受到惩罚.我们暂时还不想被惩罚. 散会后,王队长回他的房间午休,我跟了去.王队长的夫人也在挺漂亮的一少妇.两人开始亲热的时候,我是很兴奋的.想着跟王队长学两招.到他们要宽衣解带的时候,我觉得我这样不妥. 当时我就站在他们一边.他们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我就咳嗽了两声,把两个人当场就弄愣在那儿.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顶多算是有意的吧.我就是提醒他们一声,我走了,叫他们放心大胆玩儿就是. 咳嗽过我就出了他那屋门.不知道他俩还有没心情把没做完的事儿继续做下去.到外面燕子问我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我说他夫妻俩做咱俩昨夜做那事儿呢.燕子呸了一声,说我没个正形. 我和燕子正在王队长屋外不远处说悄悄话,就见王队长也从屋里出来了,神情好象有点儿沮丧. 燕子吃了一惊,用手捅了捅我:“嗷嗷,你骗人的吧,怎么这么快?” 我用手推了她一把,说什么呢你. 王队长朝我们这边走近几步,对着空气一抱拳说:“阴阳两道,各有各的难处,朋友友惹有什么难处,不妨讲来听听,只要合情合法,王某人定当鼎力相助.” 燕子一拉我问:“嗷嗷,他怎么我们是阳世来的?” 我凑近燕子耳边低声说:“瞎说的,就像咱们那有什么意外的事,都说什么各路神仙怎么怎么的.” 燕子指指王队长那边:“等着我们回话呢.” 我叫燕子离我远一点,出声对王队长说:“不瞒王队长,在下确实有了难处.我和咱们所有人都一样,也是正常人,就是误食了一种野菜,竟然变成了隐身人.” 王队长立即打断我的话,急切地问:“哦,那是什么野菜?快说来听听.” 我换个地方才回答他:“我们兄妹是步行从别处来的,经过一片田野时饿了就随便吃了些野菜,也可能是哪几种菜混合巧了就成现在这个样子.具体什么菜我也说不上来.不过难处我倒是真有的.”我那是信口胡谄的,我哪知道是什么菜.这家伙还想寻个隐身秘方什么的不成. 王队长见我说不上来,显得很失望,他问我:“那你妹妹也是隐身人吗?” 我说句话就换个地方,防止他做什么不利于我的举动:“我妹妹不是隐身人,尽管她和我一样也吃了那些野菜.正是因为她不是隐身人,我妹她被人绑架了,所以想请王队长发兵去解救她.” 王队长一听立马很爽愉地答应:“这个是我们职责所在.是不是办完这事你就离开暮城了?” 我说这个当然,我们本来就是随便走走,没想着停留多长时间.现在出了这种意外,我自己隐身了,没法向你报警,正为这事儿发愁呢. 王队长一拍大腿:“快说,绑匪在哪,叫什么名字,我们马上出发救人.” 他这话还真把我问住了,这我哪知道啊.我想起在那家足疗中心里见到过漠漠被绑着.就对王队长说:“你问这些我都不知道,不过我还是知道些线索的.我妹妹是城东一处小规模的足疗中心附近跟我走失的.当时是晚上,我急着找她,好象看见她被人架进了那家小足疗中心.后来我要进去找,被一个粗壮男子和一个脸上长满青春痘的家伙给拦住了.” 王队长大手一挥:“我知道是谁了,我们已经盯了他们很久了.我们晚上动手.把他们一锅端掉.救出你家妹妹.” 我忙拍个马屁:“王队长当真是雷厉风行,为民办事的楷模.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王队长点点头:“事成之后,希望你们尽快离开这儿,对我们都有好处,那帮黑恶势力的头儿是个披发假老道.你这隐身对他不见得有用.所以,如果假老道漏网,你们不宜在此地久留.” 我对王队长说声告辞,把王队长喜的屁颠屁颠地跑回了屋里,赶紧地关上了屋门.燕子笑笑,和我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王队长这话里有问题,那披发老头儿肯定会落网.” 我说我看出来了,能有什么办法.只要救出来漠漠,披发老头儿落不落网的也不关我们的事. 晚上还早,燕子说要不我们出去逛逛. 我说出去不大安全吧. 燕子笑我是个胆小鬼,说暮城这么大,就算有个别人能看见我们,那还能一定就碰得上啊.你在这城里找一个人试试,若是没有联系方式,看容不容易找得到. 这个不试我也知道.很难.如果王队长不帮我们,我们也不能这样一直呆在他这军营里.只要晚上能回来睡个安稳觉就行了.所以我决定陪燕子出去走走. 燕子说她想看看能不能遇上小翠,小翠一个人在这陌生地方也怪可怜的. 出了王队长睡觉的那个屋子所在的一个区域,到外面一个更大些区域时,我发现有个身影在绿化带后面一闪不见了.好像在躲着我们.我对燕子说赶紧出去.这里面有人看得见我们. 燕子说过去看看,应该不是王队长的人,若是他们的人倒没必要暗中监视咱们了,有这本事可以大明大亮地来抓咱们. 我们两个人快速跑过去看,那人顺着绿化带拐弯跑掉了.没有看清楚是什么人. 在没弄清楚那人来历的情况下,我和燕子觉得外面可能比这里更安全些.因为如果这个人是王队长后请来的.在空旷的地方仅凭他一个人看见我们是抓不住我们的.如果被堵在一个固定的空间里就不同了.只要有一个人能看见,那就逃无可逃. 所以这个监视我们的人,不是没有可能是王队长后来请到的. 我和燕子出了王队长的这个兵营.穿过大街,拐进了不那么热闹的小路上.因为燕子说小翠不大可能敢在热闹的大街上走动.我觉得青春痘这帮男混混挺黑,都敢在大街上绑架人.象没根没底刚从外面过来的一个人,就算是没了都没人能注意到. 我给燕子提出了另外和种可能,我说小翠有可能离开暮城,去乡下了.燕子说她去乡下更不好过.城市里人多,互相之间也不认识.随便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能混迹下来. 若是在农村.你随便进一个村子,人家都是熟人,就你一个生人.很显眼.怎么住.一个单身女人总不借宿在别人家里吧.小翠又没钱,就是有钱农村也没旅店给她住.住野外吗?就更不安全.小翠真是去了农村,就更别想睡好觉了. 我一边走一边对燕子说:“象小翠这样,找个人家在这边嫁了,挺好的,也能安住家了.” 燕子一点我脑门说:“嗷嗷你脑子进水了咋的,人家说了可能是失忆,一记起来就在暮城城门口了.她肯定先得找回她的记忆.万一她有家有孩子什么的,到时候记忆恢复了该多痛苦啊.” 说着话我一抬头往前看,我说燕子我们怎么又进小胡同了. 第一百零五章 一切照梦 自从两方的人都追捕我们后,我对这小胡同算是怕了.每次被堵,都是窄小的空间.现在只是随便溜溜,看看能不能碰到小翠,没想到边走边聊的无意间又进入了这样的小胡同. 很多时候真是宿命.该来的无论如何都逃不掉.想不信都难. 我的话音落下的工夫,胡同两边各转出五六个人来.一边是披发老老道,一个是披发小老道,两个都是盗版货.我对这两个人说不出的讨厌,他们这一帮人比白衣人更令人恶心. 话说现在,我就要落入令人恶心的人的手里.心里挺不是滋味.我两边观察下局势.小老道那一边,有粗壮男子和青春痘.老老道那边,就是他自己带几个年轻人.我觉得披发老头儿好对付些. 我对燕子说:“粗壮男子那一边,我肯定过不去,就不知道披发老头那边什么情况了.我们冲过去,我挡住人.要是你能跑掉,就出了城一直往前走吧,李老头说过,往前走,总会有回去的路的.” 燕子不干,说要走一起走,我一个人走了又有什么意思.来了我们三个人,你们都留下了,我回去干嘛啊. 我对燕子说,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鸟,落到他们手里,指不定是什么下场.能逃一个是一个. 我不等燕子再说话,拉着刀她就往披发老头那一头跑.因为只有两个人看见我们.看见我们的人不说话,其他人就那样从两边慢慢往中间推动. 这正是我担心的.要是他们一追一乱.我的机会就会更大些,他们这样不动.我们就很难找到空子可钻. 我不会傻到会从披发老头那儿寻找突破口.我拉着燕子往离老头最远的那个人身边冲过去.他们看不见我们,只要我一脚冷不防踹倒一个,我们就有一线希望逃出去. 我这人就是粗心大意,想到一层就漏掉一层.就在我们快要跑到他们跟前的时候,一把一把的小刺球在老头的指引下朝我们撒了过来.我们完全暴露了. 按原先设想的,我果断地飞出一脚,一脚是踢出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踢到人.没感觉到身上挨几下就被人家摁趴下了.我切实地感觉到书生百无一用.好象我连书生也不是.总之是后悔小时候怎么没学武术. 披发老头让他们把我和燕子反手捆了.对刚刚赶到跟前的青春痘等人一摆手,叫他们速速散去.只留下披发年轻人.这两个人迅速地帮我和燕子把身上的小刺球去掉.我明白了,他是怕万一被白衣人看见. 现在一老一小分别扯着我和燕子反绑到背后的手上的绳子,在外人看来,就像是每人手里拿段绳子在走路.何况这小胡同里,本来就没有多少人路过. 这下算完了,从阳世间过来我们三个人,全都被抓了.再也别想着有人会来救我们.我们就是从这儿消失,也没人知道有三个人不见了.我们这次消失的很彻底,阴阳两世都无从查起. 两个假老道押着我们单捡小胡同钻.看着走在前面的小老道.我忽然明白过来在白衣人大院里监视我们的那人就是他.沿着那里一条绿化带逃跑了. 当时知道是他,真应该通知王队长整个营区搜查.他狗日的肯定跑不掉. 我有些气不愤地问披发老头儿:“我和你有仇吗?还是把你孩子扔井里了,你这样一直和我们过不去.” 披发老头儿顿了一下反绑着我双手的绳子说:“你是真笨啊还是脑袋被门挤了.我没有孩子,你不可能把我孩子扔井里.我是这一帮人的老大,老大是我你明白吗?猪,你跟我兄弟过不去我能坐视不管吗?” 看来王队长说的是真的.这披发老头儿才是这一帮混混的首脑啊. 我无话可说,我们帮了小翠,就惹了粗壮男子和青春痘,惹了这两个家伙,就等于惹了这披发老头儿.我既然惹了他,他当然要和我过不去. 我们正在小胡同里拐来拐去的时候,突然后面响起了很多人跑步的声音.我回头一看有很多白衣人跑过来了.老头儿急忙推着我往一家院门里躲.这家的门还刚好开着.他推我的时候我就开始大叫.反下正我是宁愿落在白衣人手里也不愿意落在这假老道手里. 我感觉我叫出了一声,不知道实际上叫出来没有.老头一手掌砍我脖子上,直接把我砍晕了.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很漂亮的院子里.有花有草,有山石有水池.树上挂的笼子里养着鸟儿,水池里养着小金鱼.屋门前一大片青砖铺地,中间还有个小凉亭. 我和燕子就被带到这个凉亭里,正每个人坐在一张椅子上.互相看看都没什么事,不禁各自苦笑了一下. 见我醒过来,披发老头儿对我笑着,叫小老道先弄杯茶过来给我喝.小老道把茶水放桌子上,我伸头喝了口说:“浓了.”其实我一般都喝白开水,根本不懂茶浓了还是淡了的,反正是老头的东西,我总得挑出点儿毛病来. 披发老头儿对我竖竖大拇指.问我怎么称呼.我没好气地说,高嗷嗷. 老头儿一挥手说:“好,高先生是个直姓子,我也就不用拐弯磨角.我看高先生是个人才,想请你们和我们一起干.有高先生的加入,我们一定能把事业做的更大.不知道高先意下如何?” “哦?怎么干?”我很感兴趣问. 披发老头儿说:“很简单啊我不要你们干粗活累活,我手底下有的是人能做这些.你和你朋友都是人才.你们只需要把官场那帮大爷摆平了,就是头等大功,我们的事来就好做大做强.” 这老头儿把这歪门邪道的东西说的象办跨国公司一样目标远大.我不管他这么多,问他我做什么,是不是就是和官场上那些人吃吃喝喝就行. 老头儿连连摆手说,不,不,这个事情我会找人搞定.你要做的就是从另一面拿住他们,我们是双管齐下,不怕他不帮我们做事.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心时想,就问假老道,直说了要我们做什么吧. 你们就去拍那些我们用得上的人的隐私照.越走光的越好. 我心里一喜,指着燕子问:“我两个一起去?” 披发老头儿摇摇头,那怎么行,你们一转身不见了,我再找你们多费事儿,你们都是难得的奇才,我是真心想留住你们的.你懂吗? 我点着头说,我懂,什么时候动手开始? 今天不急,这事儿也不是急的事儿,咱们喝喝茶聊聊天,你明天就着手干怎么样? 我嘴里说成,心里想着不怎么样.这不就是让我去拍人家床戏吗?缺德啊这事. 做人不能太实在,先和老头忽悠着以后再说.我们喝喝聊一直到晚上还弄了些小酒喝了. 晚上的时候天阴了,还起了风.正吃着喝着舒服的时候,有人来报事,要对披发老头单独说,老头说不是外人,讲. 来人就说了大部分兄弟们都被白衣人抓去了.他们说是来解救一个什么姑娘的. 披发老头儿一惊,看看燕子问来人:“那姑娘是谁啊,在我们手里吗?赶紧的交给他们啊,换人,换人懂吗?” 来人说白衣人不肯,说是要把抓走的兄弟们全部打入地狱.至于那姑娘,让我们爱怎么处置怎么处置,当然交给他们更好不过. 披了老道腾地站起来骂道,他奶奶的,你通知青春痘两人,把那姑娘给宰了. 我忙站起来劝阻:“千万不能,可以再和白衣人谈谈,毕竟那么多兄弟在人家手里.” 披发老头说谈个屁,人家这是摆明了就是要兄弟们的命的.吩咐来赶紧去办,到那半拉屋,完事了先躲一阵避避风头再说.”那人听了老头的话转身就出了院子. 我一拍桌子叫道:“那也不能动那姑娘,她是我妹妹.” 披发老头儿先是一愣,接着醒悟过来,叫道:“你们一伙的?那你怎么可能和我们合作?一齐做了.” 这气氛说变就变,就象这天一样.下午还好好的,这一会儿风起云涌的.有闪电隐隐的一亮一亮.雷声从远处慢慢滚过来.我和燕子也被一老一小两个假老道押着往外走.大晚上的,一个人也碰不见. 我一边走一边默默在心里问候那姓王的队长家祖宗十八代.他这明显的是办一群喽罗留下几个骨干来对付我们几个人.而且趁机把仇恨转移到我们身上,这下真的是死到临头了. 两个假老道押着我们七拐八拐的来到一个破房子区.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房子,估计早已不住人了.天上已经开始电闪雷鸣的,在这夜里显得十分吓人.雨点已经砸下来.越来越大.两个假老道根本不为天气所动,押着我们走向一个破屋子.里面隐隐有灯光透出来.还有打骂声. 走进屋里,我就看见了漠漠,看见了粗壮男子和青春痘五六个人.更重要的,我看见了只剩下半拉的屋顶.披发老头把我们三个人推在一起说:“就在这一起解决吧.” 我记起了那个梦.在到达暮城前一天的夜里做的那个梦.我看向窗口,那里一团暗暗的,我仿佛看见那上面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就另一个我.雨已经下的很大,像是从天上倒下来.另一个我给我摆着手让我退到没有房顶的那片位置. 我忙拉住燕子和漠漠往大雨里退.那一帮人站在那里看着哈哈大笑.然后那屋顶塌了,把他们全部埋在了下面. 第一百零六章 空间相错阵法 卜算子在黑龙洞里转悠了好几天,没找到一处破绽.每个能看的地方都看了很多遍了.而且那手电.明显电量不足了.卜算子再次回到苏长和苏小所在的那个石室门前,对苏长说:“我得出去了,如果不从洞口,可能我永远就出不去了,嗷嗷就一普能人,正经历着不普通的事情.我怕他吃不消.” 卜算子之所以会对苏长这么说,因为他从内心来说还是拿不不定主意.出去呢,只有七天时间,要是七天找不到嗷嗷呢.那还不是一样于事无补.他心里现在十分焦急又十分矛盾. 苏长劝卜算子还是再等等.天底下没有绝对的事情,说不定这里面就有出路. 卜算子摇摇头,不可能有其它出路了,我仔细检查过不止一遍.除非,卜算子打住话头再次摇摇头说,没有那种可能的. 苏长凭直觉觉得卜算子没有说出的那一种可能,就是这洞里应该有的另一种出路.追问卜算子除非什么? 老巫师那边又传来几声大声吼叫.他一叫其他鬼魂也都跟着叫.卜算子特别烦他.这几天正为怎么出去的事儿焦头烂额,他老是在自己思考问题的时候嗷嗷大叫.好引起自己的注意.卜算子已经承诺几次了,如果有办法,最好是放大家全部都出去,去奈何桥重新投胎做人. 卜算子只得大声地嚷了一次,都别叫了,烦着呢. 然后卜算子对苏长说:“在这不见阳光的黑龙洞里,我告诉你也无妨.反正现在也无墓可守了.你相信守墓一族是真实存在的,对吧?” 苏长说对,其他人没听说过,但广陵王确实接触到了守墓一族,也让守墓一族答应帮他守候墓地,直到生生世世. 卜算子点头说是.你知道广陵王的墓地是建在山石上的,也就是说,整个墓地封死了以后.除了上方覆盖的是厚土以外,其余五面全都是石头.既然是守墓,肯定是不能动上方一点儿土的.何况广陵王墓全是粗大方木黄肠题凑构成.上面被厚土覆盖以后想从里面打开一个缺口绝非易事. 守墓人虽然不大接触社会,但绝对不出来也是不可能的,首先守墓人不能长生不老.到了一定时候,他必须找到继承者,才能使守墓继续下去. 那么守墓人是怎么从墓地里不留痕迹的出来又进去的呢?这是守墓人绝对的秘密. 苏长一下子兴奋起来,说,对,我们比你们先走一步,所以不知道你们的事情.但是我听说过广陵王找守墓一族时和人家谈论过.有些帝王级的大墓,里面都是有守墓人的.有的延续几百年,有的甚至上千年.所以那些大墓,一般没人敢盗,官府也不敢轻易地去打开它.说是里有有人守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打开一座大型古墓,不知道要死去多少人.就是参不透,那些人在全封闭着情况下是如何进出墓地的. 卜算子说这秘密不仅在守墓人身上,也在修墓人的身上.两者相结合,布局出了一种空间相错阵法.这样的墓室,里面必定要有一个相对封闭的小空间,一般伪装成沐浴室什么的.这个小空间有门与墓道相通.关上门就能运行空间相错阵法.而与这个小空间不远的墓地外面,必然也要有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这个空间与墓地空间在现实中完全不通. 空间相错阵法中的两个相对封闭的空间不但不通,实际上在现实中都选择最难相通的地方.所以外人没有可能从墓地外的那个空间挖个地道进入到墓地中来. 但对于守墓人来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因为这个阵法,都有固定打开的时间.就是两三秒钟的时间,只要把握住这个时间.你就从一个空间踏上了到另外一个空间的通道.至于是什么样的通道.那全是人的幻觉,任何人都抵挡不了会产生幻觉.总之,你会通过这个空间相错阵法从墓地里出来,或者进到墓地里去. 参与修建墓地的守墓一族的人,不仅能在固定的时间内进出墓地,而且可以自己发动起空间相错阵法,从而达到自由进出墓地的目的.发动这个阵法运营的,都是一些咒语.所以固定古墓里的守墓一族,是能够随意地进出墓地的.但他们并不能随便出来,同样,他们自身,也受着咒语的制约. 听着卜算子的介绍,连苏小都连连发声表示惊奇,啊,这世上的事怎么这么神奇. 苏长说大自然本来就是神奇的,只不过有些事太超出我们的阅历以外了,我们一概地选择不信.然后他反问卜算子,你怀疑这黑龙洞里存在着那样一个阵法? 卜算子说我没有怀疑,如果这里有出路的话,只有这一种出路还没被我发现.如果是其他的出路,那肯定就没有了. 苏长说这么说我倒想起一件事来,广陵王说起过两处建筑都是同一个人主持的.他虽没有明提,你想着会不会是墓地和黑龙洞这两个地方.除了这两个地方,若是别的什么地方的建筑,他总该会说名字的. 卜算子说,如果这两处地方是在一个人主持下建造的.那么存在空间相错阵法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一是他建了那个墓地后该死却因为有这一项任务没被处死.或者是两者同时都在进行.所以他得到最后才能死. 真正主持建这种奇异的建筑的人都不是普通人.他们必定会给自己留条退路.而一般的退路是行不通的.所以这种空间相错阵法就是他们逃生的必由之路.而这种空间相错阵法,是连指使修造这些地方的人也不知道的. 关键是如何确定这里有这个阵法而且能够找到这个阵法.最好是不用等,能找到发动这个阵法的咒语就更好.卜算子想过这一连串的事后不由得笑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不过卜算子在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他问苏长:“你说陈迟风经常会来,而且跟老巫师学法术?” 苏长回答说,是的,从小巫师以后的后人都会来向老巫师学法术的. 卜算子一拍大腿兴奋地说:“老巫师会说话.” 苏长说:“不可能,这囚魂室中的鬼魂,就我兄妹俩能说话.每次他家后人来,这么近的距离没听到过他们说话.” 卜算子反问:“那他的后人来后,你听到过他啊啊吗?” 苏长说也没有.卜算子说那就对了,他们的说话声音被囚魂阵法屏蔽了.很有可能,那老巫师,至今仍控制着囚魂阵法. 卜算子直奔老巫师所在的石室.这个石室里只有他自己的灵魂.卜算子一走到门跟前,老巫师仍旧啊啊乱叫.卜算子直皱眉头.心说他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他是一个灵魂,他的后代都是活生生的人.如果老巫师不能开口说话,他根本就没办法传授他的后人法术. 卜算子对哇哇乱叫的老巫师说:“别装了你,有话直说.” 然后老巫师突然就安静下来. 卜算子心想,猜中了. 果然,他听见一个很细很小的声音说:“进来.” 卜算子看着堵在门前的大石头,稍稍愣了下.尽管他无数次站在每个石室门口,但他说过话的只有苏长兄妹.因为他一开始就听苏攻说了,这囚魂室里的灵魂,只有他兄妹两个能够说话.即是这样,他也从没有进过石室半步. 卜算子不惧怕鬼魂.但这里的构造,每一处都有它的作用.都神秘莫测.若不小心着了什么道儿,那可是万劫不复.所以与他走出这黑龙洞无关的地方,他是尽量不去碰的.象这一眼望去见底且空荡的石室,实在没必要进去看. 现在老巫师让他进去. 卜算子很快就决定进去.因为最坏的后果,就是出不了这黑龙洞.所以再发生点意外,也不会比现在差到哪儿去. 卜算子进去第一句话就是:“你能开口说话,为什么不说话跟着别人在那瞎叫,多数时候还领着头叫?” 老巫师说,只有生人先和我说第一句,我才能开口说话. 卜算子忽然明白了,怪不得他一直啊啊叫.原来自己不先单独和他说第一句,他永远不能开口和自己先说话. 老巫师的第二句话是,在这石室里说的话,外面一点儿也听不见. 又猜中了.卜算子想,他和他后人的谈话果然被屏蔽了.也难怪苏长苏小都没听到老巫师说过话. 老巫师的第三句话是:“你被陈迟风困在这儿了,他已经把所有能漂在水面上过去对面的东西都撤掉了,对吗?” 卜算子说是. 老巫师问卜算子为什么. 卜算子答:“说陈迟跟踪我的亲人嗷嗷三个,他说他跟丢了.说他们三个人突然消失了,我不相信,就逼着他要找出来.他就把我带到了这儿.” 老巫师说你们之间都是些小误会,没有根本的冲突.你知道吗,他说的三个人突然消失是完全有可能的.比如空间相错阵法.当然,还有其他我们所不知道的东西. 卜算子点点头,陈迟风是不可能来放我出去的了.你既提到空间相错阵法,我想知道,这黑龙洞里有吗?也许囚在囚魂室的这些鬼魂里,也只有你知道的最清楚了. 老巫师没有直接回答卜算子,他说:“当初主持修建黑龙洞的人,在完工后活着离开了.其他人都变成了留在这里的一堆白骨.想着那个有着一堆白骨的石室,你已经查看过了.” 卜算子心中一喜:“那必定有空间相错阵法了.” 第一百零七章 出路在阴间 老巫师说有,而且,我就是那个和主持修建者联合布下空间相错阵法的人.就像墓地的空间相错阵法只有主持修建者和被封埋在墓地里的守墓人知道一样.这里的空间相错阵法只有主持修建者和我知道.所以也注定我最终必须死在这里.广陵王不会让我活着离开这儿. 其实我也可以从那个相错阵法中逃出去的.我不想逃,广陵王待我恩重如山. 卜算子问:“你说了这么多,还没说那个空间相错阵法在哪儿?” 老巫师的声音有些异样:“你确定要从那个相错阵法里出去吗?” 当然,卜算子说,陈迟风养鬼害人,我还能指着他来划船接我吗? 老巫师说:“如果从这相错阵法里出去了,可能不是阳间.因为另外一个空间,修在了接阴的地方.” 卜算子大吃一惊:“怎么会通往阴间了?” 老巫师说那人不想回阳间了,他说只要在阳间,他就免不了被追杀的命运.更何况,就算有空间相错阵法离开了黑龙洞.但出口不会太远,只要在这附近,还是难逃一死.所以他穷毕生所学,当然我也竭力相助,我们只建这边的相对封闭小空间,而另外一边不建,直接设置成接阴.从这边过去,必定到阴间,到阴间何处不定. 卜算子对这样的空间相错阵法,真是不大了解.问老巫师:“果真这样去了阴间,还能回来吗?” 老巫室说能,只要是连身子一起去阴间的,还没有听说过回不来的.除非出了意外.在你的有生之年,必定要回来.这是自然界的法则吧. 卜算子摸着他的小胡子,如果时间太久,找不到嗷嗷,出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老巫师说:“也许嗷嗷,就在阴间.” 卜算子诧异地问:“此话怎么讲?” 老巫师说:“也很简单,六道轮回中,阴间和阳间离得最近.其中有不少机关相通.但凡有缘或撞巧者,都有可能误入进去,不觉中穿越阴阳.突然消失的情况,就是离开了这个空间.最可能去的,当然是阴间了.” 卜算子暗暗佩服这老巫师懂得真多.毕竟两千多年的道行了. 卜算子又想到一点,奇怪道:“你为什么帮我?” 老巫师说:“我是在帮我自己.必须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发动空间相错阵法.而所有的灵魂都不能.我想带这些灵魂,和你一起去阴间.就像你和苏长说的,我们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卜算子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情况.他又猜中了一点,这个老巫师,控股着石室的囚魂阵法.并且,他也能解开囚魂阵法. 卜算子更加疑惑不解:“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一直不肯解开囚魂阵法?” 老巫师叹了口气说:“你不要看到在这黑龙洞里一个个都好好的,这些都是被下了诅咒的刺魂.他们,还有我只要离开这个地方,那就会变得不正常,那是疯狂地要取人性命的.原来有目标,就是汉武帝的性命.广陵王一死,杀汉武帝已经没用了.况且汉武帝生前,小巫师也没有回来.到我的后人再来这黑龙洞里时,汉武帝早已经驾崩了.所以我们这些人,不能出去,出去了就是造祸人间.” 那不是还可以去阴间吗?卜算子问. 老巫师解释说,去阴间就必须要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发动空间相错阵法,而且这个人还得愿意一起去阴间.因为阵法一启动.在那空间里的人一个也逃不出来. 卜算子明白了,老巫师不愿意他的后人去阴间.而普通人又不是随便谁都可以发动阵法的. 卜算子以为,这个阵法应该有定时启动周期的.老巫师告诉他,这个没有.因为是通向阴间的,必须人为发动. 卜算子说好吧,那就去阴间走上级遭,说不定碰上嗷嗷,还省得在阳世苦等了. 老巫师叫卜算子退出他的石室.卜算子站在门口,一会儿看石室里雾气升腾.越来越浓,慢慢地从老巫师的石室里漫出来.再慢慢扩散,飘进其他的石室. 不大工夫一片鬼叫声聚集在石室外面的那一小块空地上.被囚禁在石室里的鬼魂,都跑了出来.老巫师提醒说,不要过那个黑水池.所有的灵魂,一个也过不去,到上方就得被吸进水里,化为乌有. 原来就是他们要出去,也须得到那小巫室的接应. 老巫师对卜算子说,这边相错阵法的相对封闭空间,就在那流水下方.指着有流水的那一个半圆来说,就在正中间的位置,对着石壁刚好是凹进去那一部分. 卜算子正要朝那有两道门的石室走过去,忽然听见后面有喧哗声.不但卜算子,连所有灵魂也吃了一惊,谁过来了,还会在这种地方大会呼小叫的. 卜算子连忙快走几步到那旋转镜子跟前.用手一推镜子自己跟着过去.卜算子站到这边水边.门已经被陈迟风弄掉带到对面去了. 卜算子打亮手电,就看见小烟和陈迟风坐在那个木箱子里.正推来推去.小烟竟然用手撩着黑水往陈迟几身上泼.一边泼还一边得意地叫.陈迟风是真急,急的嗷嗷叫.小烟根本不知道黑水的轻重,见陈迟风着急的样子泼得越发开心. 船在半道儿上,陈迟风身上差不多全被小烟泼湿了.把他给气得浑身发抖,什么也不顾了.拉起小烟站起来把她往水里推.小烟也不是好惹的,她对那水一无所知,所以也根本不知道害怕,拖着陈迟风往水里摔下去.水不是很深,小烟的头还在水面以上. 陈迟吓得半死,这下还能有命活下去啊.他在水里想推开小烟.没想到小烟拉着他往这一边靠过来. 陈迟风见小烟这丫头这么小还有一股子蛮力,并且天不怕地不怕的.他自己先服了软,对上烟说:“姑奶奶,省省吧,这水沾了身子只能活七天,各顾各的,先出水再说.” 小烟说成,松开陈迟几还呆在水里在想,一边想一边问陈迟风:“哎,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边陈迟风连游带走的已经来到边儿上,该上台阶了.见陈迟风没回答她,也连忙渡水过来. 陈迟风不理睬小烟,推卜算子一把就去找老巫师,他要问问这已经沾水了该怎么办.他转过旋转古镜就感觉不对劲儿.鬼叫的声音这次不是在石室里响起,而是在石室外面.陈迟风一惊,老巫师怎么把这些鬼魂全都放出来了. 老巫师看见陈迟风的样子,用惊恐的声音问:“你不要命了?” 陈迟风恼怒道:“我碰见个不要命的小二百五.” 小烟跟着卜算子从里面出来,对陈迟风叫道:“你就是个大二百五,王八蛋.” 陈迟风瞪着小烟,拿她没办法.能用的办法都用上了,给她施了七天不解就死人的法,她不怕,依然我行我素.给她说这黑水沾身上会死人的,她不怕,搞得两个人都跳进水里去了.如果不这样给她说,也许她不会闹腾的这么有热情. 更惊人的是,陈迟风与这个小丫头比体力,竟占不到什么便宜.比法力,小丫头什么都不当回事.属于那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 老巫师看看小烟一身的水还那么嚣张,他就知道这世上真有不怕死的.无奈地叹了口气. 卜算子比陈迟风和老巫师都担心:“小烟,你知不知道那黑水只要沾身上一滴就会在七天之期化水而死.” 小烟一愣,很可爱地问:“真的假的,陈迟风也是给我这么说的,我以为他逗我玩呢.” 陈迟风低沉地说:“我哪有闲心逗你玩,我把命都逗进去了.” 小烟不由得乐得直跳:“看你那愁眉苦脸的小样儿,七天,还没到七天呢谁知道真假,要是真的,为什么不现在就死.不准头呢,谁看着你还得到第七天才死啊.” 陈迟风直摇头,这倒霉孩子,真是没得救了. 卜算子看着小烟也暗暗摇头,嗷嗷命里多劫,本以为照顾个丫头再调皮惹事点儿也不至于能闯出什么大祸来.谁知道摊上这么一个捅天的主儿. 卜算子想着如果嗷嗷在阴间,先去找到嗷嗷再说.至于能在多长时间内找到嗷嗷,又能在多长时间内解了小烟身上的黑水之咒.卜算子心里也没有数. 他问老巫师,这两个人怎么办. 老巫师叹口气用哭笑不得的声音说:“还能怎么办,现在返回去指定没活路.一起走吧.看能不能遇上什么奇迹.” 卜算子带着陈迟风和小烟,后边跟着几十个鬼魂.他们来到那布有空间相错阵的地方.卜算子打亮手电交给小烟让她照着.手电光很弱.陈迟风打开了他手电的灯光. 陈迟风知道手电在这里面的重要性.特别是在万一回不去的情况下.所以在落入黑水池的情况下也没舍得扔掉. 卜算子扒开几块石头.下面是很平的石板.卜算子找出路找那么长时间,竟然没想起看看流水下面.这个是一般人都注意不到的. 陈迟风把手电也交给小烟,帮着卜算子拿那上面的石头.拿差不多了一个一米见方的石板就露了出来.水流就从石板上流过.卜算子停了一下,他在想这石板下按道理应该是个洞.如果掀开石板盖这上面的水就会流进洞里去.不知道有没有影响.或者会不会把低处的通道给堵上. 陈迟风也想到了这一点,他问是不是先把流水引向一边.卜算子看看一边,没有碎石,都是一整块的大石头.没有工具,不用说开沟的事儿. 第一百零八章 不存在的通道 小烟在一边叫道:“看什么看啊,掀起来就是,当初谁能盖上,现在就能掀开.真是婆婆妈妈的.” 老巫师笑了两声,说:“小丫头说的对.这石板是我后来叫人盖上的.没盖上的时候,水就是流进下面的洞里去了.” 卜算子和陈迟风两个人掀起石板,下面就露出了一个洞.这洞是四方的,下面好像很深.小烟拿手电照进来,到底也就有一人多深.一次就能容一个人下去. 小烟拿手电在洞壁上照了一圈.发现底下有往一边去的通道.抬着问卜算子:“这是在干嘛,探险吗?” 卜算子很认真地告诉小烟:“我这是去阴间找嗷嗷.你去不去呢?” 小烟转头看了看陈迟风说:“我去不去无所谓,姓陈的你去吗?” 陈迟风说去,不去就没命了.我这次可真给你害苦了. 小烟嘻嘻笑着:“我还给你害苦了呢,你给我施的那七天之限的法,是不是快到了哈?” 陈迟风苦着一张脸:“你若没有解开,现在还能这么笑嘻嘻地说话?还有,你把白头巾和胖女孩藏哪去了,你怎么会知道我要来这洞里?” 小烟嘻嘻笑着:“这个你不要管,她们都去了该去的地方.我就是跟着你看你都在干什么坏事,所以才跟到这里来的.对了,你知道那黑水那么厉害,怎么还过水往这边来.” 陈迟风指着卜算子说:“我看他饿成什么样了,他一个大活人,我没想弄死他,就是饿他几天,给他个教训.我过来不止一次了,根本不用怕,只要不沾那水,坐船过来一点儿事都没,谁知道碰上了你.” 卜算子打断他两个说:“走了.” 然后他直接就跳了下去.下去后叫小烟丢一个手电给他.小烟就把陈迟风那个亮的扔了下去.卜算子接住手电往一边的通道里照了照,问老巫师里面有没有什么机关. 老巫师说没有,就一条通往阴间的通道,又不是什么宝藏,加上有咒语才能开启,所以用不着什么机关. 然后老巫师叫陈迟风跟着下去.卜算子往里走了一些,让出洞底的空间,陈迟风下去后刚躲开小烟也毫不迟疑地跳下去.后面就是老巫师带着那些灵魂. 上面的水流进洞底,因为水量不大直接就从洞底边上流下去了.边上有孔朝下,不知道流向何处,应该是通向山外. 下面是台阶,一级一级往下走.卜算子在前面带路.几个人后面跟着.到了一个要转弯的地方,老巫师要卜算子停下来.说给卜算子一个咒语:天开地开天下两道一时开. 这时候前面的情形,只看到一堵石墙.往一边是转弯的一个通道.老巫师要停住的时候,卜算子一点儿也没往前走.小烟从后面一挤就想过来,看看拐弯处的情景. 卜算子一把拉住她,警告她站住.小烟一愣,问卜算子为什么.说着还要挣脱.其实小烟的实力有多大,卜算子也摸不透.因为小烟从来不需要她的实力,她看起来只要能打架就行. 见小烟往外挣,卜算子也不强拉她.如果和小烟关系搞僵了,以后不利于嗷嗷完成任务. 卜算子稍稍松开小烟的手,说:“如果你往前走看清楚了真实的情形,你有可能不能与我们一起过那边去.我知道你能过去,但可能离我们十万八千里.” 小烟真实不懂这个,便听话地停在卜算子一边,惊讶地问:“这是为什么啊?” 卜算子说等过到那边再和你解释. 接着卜算子很认真地念了老巫师说的咒语:天开地开天下两道一时开. 前面没什么反应,通道里也没什么变化.稍等一下,有一股风从拐弯的通道里出来.卜算子知道可以了.老巫师也在这时候发声说:“好了.” 卜算子带头往前走,小烟紧跟在卜算子后面.转过一个弯,小烟看见前面仍是长长的通道.她不明白刚才卜算子为什么不让她看,又为什么只要看了就有可能过不去. 她非常想问卜算子,可是看看卜算子两眼只盯着前方,好像就怕她多话的样子.终于没有问出来.小烟虽说是天不怕地不怕,可是他不想因为她自己而给不是她敌人的人带来不便. 他们一行人沿着通道一直往前走.越走小烟越感到不对劲.这通道里的台阶一级一级向下,不是自然山洞.那就说明是人工修的.人工修的通道怎么可能在大山里有这么长.小烟仍旧没有把内心的疑虑问出来.因为卜算子和陈迟风都在很坚决地朝前走,还有后面二十多个灵魂. 小烟心里憋着那个问题憋得心里难受.只等着赶快到到阴间去好让卜算子给她说出答案.在小烟感觉走了很久以后,前面出现了亮光,是天然的那种,不是卜算子手里的手电光芒. 前面终于要出洞了.小烟一阵兴奋. 刚一出洞口,小烟就拉住卜算子问:“现在可以说了吧,为什么我不能先看看转弯处的情况.快说快说.” 卜算子笑笑,叫小烟回头看. 小烟不解地回过头去.还是一个黑黑的山洞.对卜算子说,也没什么啊,你就别卖关子了,告诉我怎么回事. 卜算子把手电照向洞里,让小烟看. 小烟吃了一惊.这山洞根本不深,里面是死的.没有通道.那刚才走过来的通道呢.小烟问卜算子刚刚的通道哪里去了.卜算子说根本没有什么通道.这就是空间相错阵法的奇妙之处. 小烟这回可算长了见识,小烟知道,她自己特殊.但陈迟风和卜算子就算再厉害,他们也做到穿越石头.她问卜算子:“那我们,是怎么走过来的?” 就是从石头中穿过来了.卜算子答.然后他给小烟解释:“假如你在阵法开启之前看到了前面没有通道.那么就算阵法开启之后,你仍旧会看不到通道.看不到通道,即便是你这样的身体,也不能够与我们一块儿在石头中穿行这么久. 小烟看看一边二十多个灵魂,他们竟然都有了真实的身体.她一眼看见了苏小,跑过去拉住人家直喊:“姐姐你好漂亮啊.我太喜欢你了,以后咱们一起走好吗?” 苏小也拉住小烟的手说:“好的好的,我也好喜欢有你这样一个妹妹呢.” 这个山洞,是在山脚下.放眼望过去是一片平地.人烟稀少.老巫师一下子就喜欢上这个地方,他说他不打算往前走了.就在这儿生活下来.其他的人,在洞里呆了两千年,一见这人间生活,自是欢欣不已.都表示要在这里过正常人的日子. 小烟撇撇嘴说:“得了吧你们,往前去到大城市里,比这种破地方热闹多了.” 年轻人就容易被鼓动,听小烟这么一说,又都嚷着要去大城市里看看.卜算子看着小烟不知道发愁的样子暗自犯愁.他走到老巫师身边问:“他俩身上那黑水,可有什么解法?” 老巫师摇摇头说,几乎没有解法.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我本不愿后人因为我们这些灵魂而来阴间,谁知道结果还是没有躲过. 卜算子听出老巫师话外之意,解法还是有的.肯定是非常困难.根本上没有可能做到.但不代表做不到.卜算子问:“你就说吧,有总比没有强.” “地光”老巫师看看卜算子,说了之后又摇摇头. “地光?”卜算子问,他听说过这东西,还从没见到过. 老巫师说,地光就是地气之光.这种东西,集地气之精华,能解百毒,吃下去一点,黑水之毒就能化解. 卜算子听说过这名字,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问老巫师:“这种光也能吃?” 老巫师解释说:“地光,既是光,又不是光,成因复杂不得而知.如果遇见很容易识别.不过这种东西说稀有倒也不是特别稀有,在自然界中,常常也会出现.但它是可遇而不可求.不知道它的人见了它也不会管它,刻意寻找他的人见一次太难了.人活这一辈子,怕都不一定能看见一次地光.” 卜算子关心小烟,等于关心的就是嗷嗷.阎罗王那边,一定不是卜算子所以对付得了的.只要小烟不死,其他的事说不定可以请阎罗王帮忙.小烟如果出了意外,那就一切都没的商量. 卜算子详细地询问地光的形状,出现的地方,出没的规律.直问的很多东西老巫师都答不上来.老巫师给卜算子说,他自己见过一次地光,但没去挖.这东西如果不马上用来解毒,它也不能存放.你不挖出来它仍旧在地下游走,挖出来它就死了. 卜算子惊讶,地光竟然藏于地下,而且还要挖屈来. 老巫师说地光如果在白天出现,一般不能被发现.出现的地方倒是没多大讲究,一般看上去荒野之地都有可能出来.它从地下出来,如鹅蛋大小.闪着光亮,不刺眼,照得却很远,升起十米左右高度,又会呈弧形落下,慢慢没入土中.它在空中的时间也就十来个数的工夫,落在地上时会停留稍长一些时间,再慢慢从地面上消失.这时就从它消失的地面上马上挖掘.一般在地下一尺左右就能挖到. 老巫师说如果不出现在你跟前,等你巡着光找到地方,它早已不知在哪里的地下了,所以万分难得.挖出来后的形状,也是和去过壳的鹅蛋差不多.不同之处就是它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光彩.? 第一百零九章 同是破庙沦落人 我们三个人看着那倒掉的房子.一时都愣在了那儿.我们就淋在雨中,好一会儿工夫燕子问我,嗷嗷,你事先知道这房顶会塌掉? 我说是,我曾经做过一个刚才的情形一模一样的梦.你看看漠漠怎么样,她挨了打,可能伤得不轻. 漠漠说没事,还扛得住. 我说,别扛着.我们先出去找个不漏雨的地方.再去弄身干衣服来换上.我们三个人踩着刚刚塌下来的屋顶出去.雨仍旧很大,电闪雷鸣.然后我们又听见轰隆一声巨响.那破房子的墙也倒下去了.那些坏蛋,彻底的埋在了土下. 我们三个人无处可去,只好又回到了破庙.庙门被青春痘他们撞坏后没有人修理.我们走了进去.小翠住过的那个带地洞的房间,门还是倒在地上.我们进了另一个能关上门的房间.路过我和燕子住过的那房间时,我发现门关得很严实. 我轻声对燕子说:“这里面好像住着人.” 燕子说这也不奇怪,和我们一样无家可归的人,大多数能找到这地方来. 燕子说的对,我们也不去打扰里面的人.到了另一个房间,借着闪电我发现里面有一个砖头垒成的台子.上面还有半截蜡烛,更宝贵的是,一边还有一个打火机.这里看来不断有人住. 我发誓,以后口袋里一定要装个打火机.遇到个什么突发情况,至少还能有个火源.那钻木取火的本事,我是做不来. 我用这打火机点亮了蜡烛,看看打火机里还有点儿气,顺手就放进我口袋里.我叫燕子照看着漠漠,我出去找些衣服来.再请个医生来看看.燕子叮嘱我说,嗷嗷,先偷钱,再去买衣服.衣服太显眼,不好偷. 我说知道了,燕子想的真周到.我出去转了一圈,就把钱偷到手了.钱到手后正准备进一家店里去买衣服时,我发现了一个大问题.就是我还在隐身.我根本没法同别人进行正常的交易. 天这么晚了,又下着雨,能碰见一家有人的服装店挺不容易的.还有请医生的事,我也无法做到.我又一次发现隐身人也有很多不便之处.我只得拿着钱懊恼地回去.雨好像小多了.最后停了下来. 进了庙门,我就能看见我们住的那个房间里亮着灯光.我还看见一个人影趴在窗户上往里望.我悄悄地绕着墙边摸过去.脚不小心踢在一个破铁盆上,发出咣当一声响.在我低头看盆子时,那人影一闪往有地洞的那个房间逃去.我连忙追上去. 我到房间门口时那人影已下到地洞里.我没敢跳下去.因为我不知道地洞里的情形.这人要是躲在下面等候袭击我,那我肯定得吃大亏.尽管这人看不见我.但他在地洞里肯定是凭声音判断.只要听见有人落地的声音,直接就出手了.我对着地洞喊:“什么人?出来说话.” 我不怕在外面有什么意外,因为我是隐身人,总归还占着一层优势.身上湿淋淋的,我感觉有点儿冷.便先回我们歇息的房间.结果一推门里面插上了.我叫了声燕子.里面两个人嘻嘻哈哈笑着了阵动静过后才把门打开. 屋里生着一堆火.她们已经把衣服烤干换上了.我关上门走过去蹲在火堆边烤一会儿.燕子问我,买的衣服和请的人呢? 我对燕子说我是隐身人,那些都没法做呀.别说办事了,一说话先把人家给吓趴下了. 漠漠在一边插话说:“现在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吧,没有我你俩是寸步难行啊.” 燕子一拍漠漠胳膊说:“一直都没说你不重要啊.” 漠漠哎哟一声叫唤.燕子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把这茬忘了. 我对她俩说:“这庙里有别的人,刚刚有人在偷看你们.” 两个人同时啊了一声,谁呀? 我说燕子不用怕,一般人看不见你.漠漠也不用怕,反正就一小黄鼠狼,平常也不穿衣服的. 漠漠瞪着我说:“我现在是正儿八经的人形大姑娘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儿来,问漠漠:“你被逮住的时候,在足疗中心听说变回了一次原形,不是不能变的吗?” 漠漠说可能是表舅爷遇到麻烦了. 我让漠漠再试试,看能变回去不能.漠漠说干嘛呢.我说我想知道卜算子是不是解决麻烦了.我帮不上他,也只能干挂念着.漠漠试了试说,不行,变不回去了. 我感到很高兴,那就是说,卜算子没事了.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当当当.声音响的很委婉. 我们三人却突然一愣.刚下过大雨,无人的破庙,会有谁来.难道是刚刚逃走的那个人.我想起了住在隔壁的那个人.回来时我竟然没注意那门开着还是关着.逃入地洞里的那个人是不是住隔壁的人呢? 我一边起身一边问:“谁呀?” 因为门只是关上,里面没插,所以我十分警惕.外面没有回答,仍是当当当响了三声.我过去拉开门,就看见外面站着一个女的.她就好么老实实站着,一点儿没有对我们不利的意思. 等我看清楚了那人,不由得叫出来,小翠. 真的是小翠.燕子闻声也跑过来.小翠站在门边看着我和燕子:“是你们俩?嗷嗷,燕子,这庙里,有东西.” 看着小翠有点儿惊恐的表情,我问她有什么东西.小翠说不知道,她睡下的时候,就听见地下面好像有动静.因为雨声很大,听不大清楚.后来雨声小了,那动静就明显起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爬动.我就悄悄打开门起来查看,看看外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结果我发现你们这屋亮着灯. 我就趴在窗户上看.还没看清屋里的情况,就听见外面咣当一声响,吓的我转身就跑.我看见一个人影在墙边那里朝我追来.我就跑到了那个房间的洞里.也只有那儿,才能方便往外逃. 我以为小翠害怕的是什么东西.原来是看见一个人影追她.我对小翠说那人影就是我.我看你在窗户边往房间里偷看,以为要对她们两个人不利.所以才追你. 小翠说那地洞里有东西. 我吃了一惊,地洞里会有什么东西. 我忙向那个有地洞的房间走去.小翠和燕子也跟过去.漠漠也起身跟了上来.燕子停一下扶住漠漠.漠漠说没事儿,就是浑身疼,还是能走能动的. 我们来到那洞边,我打着火机往下照了照.并没有发现什么.说实话我不敢下去.这大半夜的钻地道,怎么着都太吓人.我趴在洞口听听,也没听见什么动静. 小翠蹲到洞口,听了一会儿摇摇头说,怪了,刚刚我明明就感觉到了,把我吓死了.洞口有人把着,地道里面有东西,我就蹲在刚下去的地方一动也不敢动.你要是随便在上面往下砸个东西.一准儿砸到我头上. 我对小翠说我没那大胆,黑不隆咚地哪敢下去.我都没敢把头伸在洞口上方,万一你从里面伸一根棍子出来,还有打在我下巴上啊.就在上面喊了一嗓子. 小翠说你那一嗓子也挺吓人的.里面的东西动静还大了些.我听见像是什么东西摩擦洞壁,瑟瑟地响.吓死我了.真怕是什么怪物把我给吃了.我当时就想逃出来.后来听那声音往另一个出口去了.才安心了点儿,你这边一走,我马上就到地面上来了. 漠漠走过来闻了闻,说是有东西,不过现在已经不在地洞里了.要不要我追到那边去看看. 我一把拉住她:“算了吧漠漠,你伤都没好.再出什么意外怎么办,我们不管它就是.” 然后我们几个又回了房间.燕子问小翠怎么还住在这破庙里,青春痘他们没来过吗? 小翠说来了.我当时没在这里.你们一走我就离开这破庙了.等过了一天我感觉安全了才回来.刚开始我是跟在你们后面的.你们救了我一次,我也想报答你们.万一有个意外,也好帮点儿什么忙.那个老头挨打的时候,我一看你们上去帮忙,就知道要坏事.我没什么本事,但我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我也能看出来,那老头儿能看见你们.只不过不敢在大街上抓你们. 我奇怪道:“他都敢在大街上抓你,为什么不敢抓我们呢?” 小翠说这事儿很简单,别人看不见你们.到时候你们连叫带反抗的.那么多人很容易看出来有隐身人在.这事儿将会传得无人不知.到时候政府部门肯定得找上门去把你们要走,他们的那些肮脏事儿也得连带被暴光出来. 原来是这样啊.我真感觉到自己头脑简单,人家怎么都想这么多呢.看来组织一帮混混也不是大脑简单的人做的. 小翠继续说,我知道我不能在那跟前呆着.就先走了.我知道他们肯定得跟踪你们,所以躲起来给你们扔了个纸条.我觉得你们是隐身的,只要把身上的东西清理掉,应该不难逃脱.就那老头自己看得见也难不住你们. 我苦笑了一下,那披发老头儿还有一个徒弟也能看见我们.你这两天都在这破庙里吗? 小翠说是啊.本来想出城.想想一个女的出了城也有诸多不便.也就没出去.我现在又想不想以前的事儿,所以无处可去.我想在这等着你们,一起还能有个照应.反正你们也是走到哪算哪.等有一天我想起来自己是怎么回事了,到时候再说. 我不由得笑了,我们这算同是破庙沦落人吗?她们三个都点头说好像是. 第一百一十章 破庙惊魂 我问漠漠怎么落到青春痘一伙人手里的.燕子说你出去时我都问过了,你再问就俗了.她是为了躲白衣人直接躲进足疗中心里去了. 我哦了一声,原来自己送上门去的. 燕子说嗷嗷,该休息了,你去另外一间,我们三个睡这屋. 我出了这屋,带上门,到了挨着的小翠刚刚住的那个屋里.我听见她们那屋从里面插上门的声音.我这边也把门插上了. 外面的雨停了好长时间了,我一躺地上,在寂静的夜里,就听到地下有一种异样的声音传来,.和小翠说的一样.就是什么东西在地下行动的声音.好像动作不是很快,悉悉嗦嗦的让人感到不安. 我抬起头,这种声音就消失了.头一挨着干草,那声音就又在耳边响起来.因干草不厚,紧贴着地面.我想起小翠说这东西曾在地洞里.心说举是蛇吧.我可是最怕这东西.漠漠不是说已经爬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千万别是想我们了. 咚咚,我听见隔壁敲墙的声音.显然她们三个也听见地下的动静了.燕子在那边喊:“嗷嗷,睡了没,过来.” 我说等下,马上过去. 我先趴地上再听听,没有听到动静.我打开门,看看院子里也没有什么东西.我一个人是不敢到那有洞的房子里去的.万一是条大蛇,一下子就把我给吞了.不到最后关头,谁不怕死啊. 我推推她们房间的门,竟然没推开.我叫燕子开门. 这么大黑的天,地下有着不明的动静.叫我过来都不把门打开.若真是院子里有什么厉害东西,我估计这会儿我就得挂了. 燕子打开门.我进去后重新插好.蜡烛已经快烧完了.真是要命.一会儿这屋里就得是黑灯瞎火的.她们几个问我听到地下那声音了吗? 我说当然听到了.不过不知道是敲墙的作用,还是你们喊我的原因那动静就消失了. 燕子说那东西会怕我们吗? 小翠说不会吧,在那地洞里,我能感觉到它离我不远.我就没敢动.它也不怎么动.我从洞里出来的时候听见它的动静是往后退去了,不会是真的怕我们吧. 漠漠说了句最实用的话:“昏天黑地的,谁怕谁都有可能.万一冲突起来,那得靠实力说话.小翠,你感觉那东西大吗?” 小翠说肯定小不了.你想想,若是小猫小狗的.在地洞里钻一下能有这么大动静吗.而且那种声音,像蛇,又不是蛇.要是蛇的话,早就钻出来了.或者,我一下那洞里就上不来了. 我让她们静下来,然后去听地下的动静,那声音又响起来.我从地上捡起个砖块,朝墙上使劲儿砸了两下,那声音就消失了. 我得出一个结论,这东西真怕我们.睡吧. 漠漠说我看这东西才真可怕,哪有敲两下砖头就吓跑的东西.这东西肯定谨慎,在不知对方虚实的情况懂得隐藏自己. 漠漠的话叫我们凭空添了几分不安.我提议我们出去,不要再呆这破庙里了. 燕子说大半夜的去哪儿啊,我们根本没看见是什么东西啊.插上门睡吧.我们在一起壮个胆儿. 最后我们还是决定就睡在这里.因为小翠曾经在地道里近距离面对它,它都没有怎么攻击.说明即便有这么个东西在,也不会主动攻击我们的.只要我们不招惹它就好了. 我们睡下后,那东西一直有动静,一直也没有过到我们门前来.后来就没有太在意它.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我是被人推醒的.屋里黑黑的.蜡烛也烧没了.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问:“怎么了?” 漠漠说那东西来了,在门前. 我心里一惊,要来不早该来了吗,怎么走了这么久才到.什么东西啊.接着我闻到了很新鲜的泥土气息.就是田里犁地时翻开的土味儿.小翠和燕子也被漠漠推醒了.燕子说不会是蛇吧. 我说不可能,这都到了跟前了,要是蛇早闻到那股腥味了. 兹啦,兹啦,那东西在不断地摩擦着门. 漠漠说,还好,它不会踹门. 漠漠的话叫我哭笑不得.会踹门的不过是人,现在真是来个人倒没什么可怕的.关键现在根本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东西. 咯吱吱.门被外力压的直响.娘的,不是用力在推门吧.我真担心这东西一下子把门给推塌了.我们之间一点儿屏障就没有了.好在门响了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黑暗中我转转头,谁也看不见.燕子说不会是走了吧?我心想来都来了,有这么容易走吗.小翠说没听见离开的动静. 我们等了一会儿,听见什么东西刨地的声音.也不是真正的刨,就像是什么东西在往土里钻.我走到门边,隔着门缝往外看,妈呀,外边好大一堆肉.还弯弯曲曲在蠕动. 她们三个在里边问我:“嗷嗷,什么东西啊?” 我说好大一堆肉,还在动.我们四个人吃一年都吃不完. 她们看起来门边没什么危险,也都跑过来看,一看叫道:“妈呀,真是会动的肉,黑呼呼一大堆.” 我们对外面的东西一无所知,谁也不敢打开门出去.这东西超出了我们见识的范围.等到天亮了,就能看清楚它到底是什么东西,肯定能想出对付它的办法. 漠漠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会儿,说:“它好像在往地下钻.身子就堵在门口,头已经钻进土里.有可能想从地下钻到房间里来.”漠漠在黑暗里看东西,比我们灵光的多.她的话我们深信不疑. 漠漠的话叫我们每个人心里都一寒.它要是钻进房间里来,那我们就无处可逃.可是叫我们现在出去.那一大堆像肉一样的东西堵在门前,谁知道一出去会不会也变成它的肉体的一部分. 这时候我听见燕子叫了一声.随着燕子的叫声,我看见门缝外的那堆肉也动了动.我吃惊地问燕子:“怎么了?” 燕子还没回答,小翠也叫了起来:“脚下的土在动.” 她话音才落,我和漠漠也感觉到了脚底下的土动了一下.因为我和漠漠最靠近门边,而动土的地方在我们后边一些.所以在后边的燕子和小翠先感觉到. 摆在我们面前有两条路,一是打开门出去,二是在屋里死等.打开门出去,我自己都觉得不通.门口横着这么大一堆肉,从这上面爬上去吗?这怪物会给我们这个机会吗? 我打着打火机凑近门缝里照.那一大堆肉迅速地抖动一下.撞的门扑扑响.看起来这东西对光很敏感.为了不刺激它,我把打火机熄了火. 火熄灭后,脚下安静了一会儿.我心里涌起一阵恐慌.这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慌.我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也无从想什么办法来对付它.我能做的,就是让她们退开一些.避开这怪物钻出土的地方. 我最怕的是,这东西象有些小说里写的一样,嗖地一下从土里冒出来,拉住一个人嗖地一下又没入土里不见了.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就只有等死的份儿.好在没那么严重.这东西还必须要一点一点儿活动.至少它是个正常的真实的活物.尽管我们对它不太了解. 我问燕子,有没有留意这房间里可有什么东西能做武器的.燕子说没有,这屋里除了那个砖台,没看见还有别的东西. 我失望极了.人都紧要关头都希望拼死搏一把,搏一把说不定就有生机.没想到我们在这种情况下却是倒霉的一无所有,赤手空拳.还有,我们上了这东西的当.开始以为它没有攻击性,不会出来伤人.甚至是怕人.早知道这个样子,说什么也不能在这破庙里过夜. 脚下的土又开始动了.呼呼地往上拱了两下.我感觉到了脚下的土在松动.我希望这东西的身子已全部钻入了地下.这样我们就能打开门出去.我从门缝再次往外看了看.那一大堆肉还在.我叫漠漠看,它都钻进来了,怎么外面还是一大堆肉.是不是那肉是死的啊. 漠漠瞅了瞅说,那身子就是从那一大堆肉里钻出来的.确节地说,是那东西的身子有粗有细,不均匀. 脚下的土动得越来越频繁.我对她们三个说:“咱们无论如何也得搏一把,今天这一劫,躲不躲得过去只能靠咱们自己了.现在只有那台子上的几块砖,一个人拿两块吧,有总比没有强.” 我打着打火机,她方便我们去拆台子上的板砖.其实那台子就是用砖头那么随便一码.直接拿下来就行.就在我打着打火机的时候,脚下的土呼呼呼一阵猛动.一个尖尖的东西从地下钻了出来.那好像是一张嘴.那嘴好像是从一圈肉里伸出来. 我们几个都看见了.燕子和小翠吓的尖叫.漠漠倒很淡定. 这张嘴也就从地下露出了一下,然后一缩又回去了.它周围的土更凶猛地松动.外面的那堆肉也开摩擦门.门又开始咯吱咯吱地响.我走到台子边一手扣起两块板砖.漠漠也一手拿了一块.燕子和小翠这才带着恐慌跟着我们学. 打火机的的气不多了.不能这样一直燃烧.我把它熄灭. 我对小翠说:“你拿着打火机稍离远些.我一只手不方便.” 我把打火机打着一下,递给小翠. 我感觉脚下的土猛地大动了一下,对小翠说,打火. 借着火光,我看见一个头.头上没有眼睛.也没有耳朵.肉,只能说头上全是皱巴巴的肉.然后有一张嘴,就从那些皱巴巴的肉里面伸出来.嘴巴张着,里面没有牙齿.这看起来更像一个肉洞. 这个头摆了一下,嘴巴四下里转.奶奶的,没见过这是什么东西.?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一个变两个 那头往外伸了伸,可能是因为打火机的光的缘故.四下里急转了一下.发出咻咻的叫声.它那头使劲儿往外一伸,头后面的脖子竟然被拉的细细的.这么大个的头,脖子却被拉得只有脚脖般粗细.然后后面细细的脖子跟到头这边来,这里就变粗了些,接近土里的身子,仍然很细. 漠漠吭都没吭一声,一砖头就朝着这家伙的嘴巴砸了去.这东西反应好慢,就任那一砖砸在它嘴巴上,想躲没有躲开.漠漠不由得欢呼一声,第二砖也拍了下去. 这下激怒了它,头猛地朝漠漠那边一伸.直接就咬在漠漠的腿上.漠漠吓得哎哟一声大叫.赶紧用手去打那东西的头.小翠举着打火机.燕子连忙把手中板拍向那东西上的头. 我就站在门边,这东西由于头伸得太猛,身子与入土的地方突然被拉的很细.只有人的手碗那么粗.我用砖楞狠狠地砸了下去.这一下子过去,直接就是皮开肉绽.这东西看起来庞大,皮肉实在太弱,没有一点儿抵抗能力. 被砸的地方流出血来.是那种黑红色很混沌的浆糊状液体.这东西受了打击,立即松开了咬着漠漠的嘴.回过头来攻击我.一边在回头的时候,把它的身子再往外拔出来一点儿.在拉扯的地方变细,在不受力的地方还是粗的. 我往一边一闪躲开它的嘴巴.同时叫道:“这是一只蚯蚓,一只大蚯蚓. 这时候打火机灭了.我问小翠怎么了.小翠说拿着烧的时间长了,烫手.” 房子里一片黑暗,那只大蚯蚓咻咻地叫着.我能感觉到,它还在往外钻.我伸手把门打开.它头都进来了,我们关着门还有什么用. 屋里多少有了些光亮.就这一会儿工夫,这只大蚯蚓已经往屋里钻出来了不少.它并没有攻击我们,还在拼命往外钻.门外边,是一大堆肉.那是这只蚯蚓缩在一起的身子.那堆肉比我还高,把整个门封得死死的,要想从门口出去还真不大容易. 小翠再次把打火机打着.蚯蚓的头直接朝着小翠伸过去.而且它的身子,也在从门口伸进来.它的头和尾巴一个从地下一个从地上都在朝屋里来.这家伙个头真够大的. 它尾巴在地上的部分,比钻在地下的身子那一部分要多.当尾巴向屋里来的时候,整个是一堆肉从门口挤进来.在它没有伸长拉细的身子上,我无从下手.那么大一堆肉,软软的连骨头也没有.想着砸上去也不起什么作用. 我开始往屋里面退.然后趁它头部往外伸时,在挨着它钻出洞穴身子被拉长变细的地方,狠命地砸.我只想着最好能把它砸成两段. 这家伙大概十分恼火,上半截身子和下半截身子都疯狂的往屋里挤.地下的土一阵松动.它努力结果,竟然是头部顺利的钻出了地面.而且还在向里面的小翠爬过去.小翠直接退到屋角. 我大吃一惊,它的身子呢?身子大部分还在从门外往屋里排着挤来来..它竟然把自己扯两段了.扯两段以后,它的尾巴还在机械地往屋里挤,但是看起来已经没有目标. 我抓着板砖狠砸它连着头的那部分最后边,那里还有血往外流着. 接下来发生了秀戏剧性的一幕,也许是这大蚯蚓扯断了身子加上被砸吃痛.它本来已攻击到小翠腿边,张嘴就能咬到小翠的时候,突然回过头来,朝着我的方向冲过来.我连忙往一边躲.这东西没有眼睛,也不知道怎么选择择进攻目标的,反正我的隐身对它一点儿作用也没有. 我只是个普通人,所以反应不可能很快.这只大蚯蚓反应也不迅速.要不然像它这样的庞然大物,凭我们几个也不能支撑到现在.它的头擦着我的身子冲了过去,冲过去后竟然没有回头再攻击我,竟然进攻起它自己的尾巴来. 小翠捏着打火机,手不停地晃着,看来又开始烫手了.在打火机熄灭的瞬间,我们几个相互看看觉得眼前的情景不是一般地搞笑.我朝她们几个的方向退了退.尽量远离大蚯蚓正在自相残杀的两段身子. 燕子松了一大口气说:“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个又这么笨蛋的蚯蚓.” 我看看外面的天色,好像有些亮了,我说:“蚯蚓不论大小,好像反应都不是特别快,白天最明显.要是太阳照射下,多数钻不进土里就会死去.” 小翠说:“蚯蚓是很特别的动物的,身体受伤再大,只要连着还没有断开,都能自己长好.如果断开了,那就会变成两条蚯蚓.这些长在农村下田地干过活的孩子都知道.可是分成两段后,还有头找尾巴去打架的,这可真是件新奇事儿.” 漠漠不睬我们的话,自个儿笑出声来.我们感到奇怪,问她笑什么. 漠漠继续笑着:“我想的和你们想的不一样,这蚯蚓的头肯定在生身子的气,我这边正使劲儿攻击目标呢,你在上面凑什么热闹,死命拉死命拉,把自己扯断的好受了吧你,不给你点教训你不长记性.那尾巴不服啊,你在地钻那么小个洞,鼓捣了二百年还没吃上东西,我这是着急来帮你忙来着,你不行就退出来呗,还硬从里面往外钻,这回扯断身子吃亏了吧,反倒怪在我头上,行不行,不行散伙.” 漠漠一边笑一边拿腔拿调地讲述着,逗得我们直乐. 外面天色比刚才更透亮了些.这两段蚯蚓还在那里互掐.尾巴没有嘴,不会主动攻击头,就在那来回地动.带头的这一段没有尾巴那段长也没那段粗,咬上几口也不对尾巴构成什么威胁. 它们要是这样缠下去,一个白天也不会结束. 燕子说猜猜,我们什么时候才离开这儿? 小翠说应该很快了. 我也觉得是.漠漠和燕子不解.我说白天了呗,一到白天蚯蚓都急着往土里钻.太阳晒时间长了就能晒死它. 我们说话的时候,蚯蚓的尾巴已经开始向后撤了.它的头也停止了对尾巴的进攻.开始跟着尾巴往外撤.它们是原路返回,又回到原来那个洞里去. 我们几个全都松了一大口气.没想到开始来这么大个吓人的庞然大物,最后的结局会是这个样的. 我问小翠,那个通向外面的洞里还有岔洞吗?小翠说这个没注意,那次逃跑就是一进洞急急往前走,摸索着就到外面了,哪顾得上注意有没有岔洞. 天看看就亮了,我说漠漠身上有伤,又给蚯蚓咬了一下.先找个医生来看看吧.我把钱给小翠,叫她买些吃的拿回来.我和燕子隐身,不方便在外面做这些事. 我给了小翠钱.小翠带了一个背药箱的中年人回来.中年人一见漠漠的情景,不相信地问小翠:“你们两个昨夜在这里过夜的?” 小翠点点头说是啊,怎么了? 中年医生对她两个说:“你们真是福大命大啊.这个破庙里容易有流浪人口来住,但也容易失踪人口.这周边的人都知道的.还有那边屋里有个洞,也不知道什么人挖的.特别是下雨天,这里一定不能住人.住人必定会失踪.有人见一个流浪汉晚上住进去,庙门都从里面插着,到中午了还插着门.就有年轻人翻墙进去看.结果里面根本没人.夜里刚下过大雨,连个脚印也没留下.虽然那屋里有个洞都知道,可想想一个人住里面插着门不能从洞里爬出去啊.” 听了中年医生的话我才明白,那个屋里的洞根本就不是人挖的,是那条大蚯蚓钻的.这里住的单个的人,估计也是被那大蚯蚓给吃了.想到这我给漠漠使个眼色,叫漠漠把事情真相说给他听,多几个人只要手里有武器,再拿上火把,晚上很容易把大蚯蚓除掉. 漠漠把蚯蚓的事儿给那中年医生说了.中年医生说除不得除不得,那么大的蚯蚓还不成精了.害了蚯蚓精是会遭报应的. 到哪儿都有迷信的人.爱怎么怎么的,反正我们马上就走了,又能关我们多少事. 中年医生给漠漠检查伤口上了药,说过一天再换次药就行了.漠漠说你把药先拿齐了,到时我自己上.我们两个得离开暮城了. 等医生走了,我们几个吃了早饭.也上路出发了.这下没人找麻烦了,小翠也不用怕.只有漠漠还是白衣人抓捕的对象.白衣人自从那天漠漠进城时逮一次没逮到,再也没见过漠漠.可能以为漠漠早离开暮城了. 我们出城的时候已是中午,而且我们是步行.我觉得我们的路只在前方,又没有目标,走快与走慢应该没什么区别. 出城后我不经意间回头发现有两个十八九岁的家伙一直尾随着我们.我叫燕子去看.燕子说不是冲你来的. 我明白了,我和燕子隐身.这两个家伙肯定是冲漠漠和小翠来的.漠漠叫小翠不要回头看,说看看这两个小屁孩想干什么,替他爹妈教训教训,要不然学不出好来. 漠漠叫我们绕开大路,往小道上走去.走不多久人就少了.有树林有庄稼地.后面两个家伙就快步追上来. 漠漠停住笑嘻嘻地问:“大兄弟,你们这急急慌慌的是往哪去啊.” 两个家伙猥琐地笑着凑上来:“你们上哪,我们就上哪,咱们正好顺道儿.” 漠漠歪着头看着他俩:“是吗?我们这是去奔丧,你们也是吗?” 小翠在一边偷着乐. 两个家伙愣愣地看着漠漠:“奔丧?奔什么丧?给谁奔丧啊?” “给你们啊,你们看不见?有两个鬼正跟在你们身边呢,你看,你看,有一个小鬼在拽你头发呢.”漠漠一本正经的告诉他们.? 第一百一十二章 再回到阳世 漠漠这样说时,我立即配合地上去扯住那个年轻人的头发使劲儿往后拉.另外一个年轻人一看情景不对转身就跑.燕子就在他身边,一伸腿把他绊倒.在他趴地上吃惊的时候,给了他两个耳光.两个家伙跪在地上吓得直叫仙女饶命. 漠漠这才一挥手,大声叫他们滚.两个家伙千嗯万谢地滚了. 两个人朝着我们来时的路跑了.我们继续朝前走.原来以为,只要走,就会有路.像李老头告诉我们的,有路的地方就是前方.可是这次,我们错了. 走没多久,我们发现两个人朝我们气喘嘘嘘地跑来.跑近了看,竟然是刚才朝着我们背后的方向跑去的那两个年轻人.这两人见到我们很吃惊.调头就跑. 我们走的是田间小路.两边都是一人多高的玉米地.中间偶尔会有棵树.天上又没有太阳,所以没有什么可以辩别方向和路径.我们只顾着朝前走,什么也没有想.因为这类小路.一般都会通向村里.就算不通向村里,也是到了尽头是庄稼地.无路可走为止. 当那两个年轻人又一次在背后喊我们时,我们就不能这样想了.因为他们是把我们当鬼一样被吓逃跑的.所以绝对不想见到漠漠和小翠.所以刚才走个对头马上就调头逃跑.现在竟然一边喊着一边追上来.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们就停住,那两个人追上来,到跟前就对着漠漠和小翠跪了下来.弄的漠漠和小翠莫名其妙:“你们这是做什么,做什么这是?” 两个人磕着头说:“神仙姐姐,我们知道我们错了,我们该死,你们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当个屁把我两个放了吧.” 小翠听了他俩的话捂着嘴乐.漠漠意外地说:“不是已经让你们走了吗?” 两人小心地说:“神仙姐姐,你饶了我们吧,我们保证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绝对绝对不敢再做坏事.我要是敢再做一件坏事,生个孩子没屁个眼儿.” 漠漠看他两个又是赌咒又是发誓的样子,很认真地问他们到底怎么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我们,我们,回不到大路上去了.总在这条小路上打转转.” 漠漠一惊,啊了一声.望着我说:“那我们,我们也是在这路上打转转吗?” 我和燕子也是一愣.他们两个人刚在我们前面出现,现在又从后面追了上来.如果说他们两人迷了路在原地打晃.那我们几个,肯定也不例外.只不过他们是急于躲开我们却老撞上所以先发现了这个事儿.我们几个因为没有目标根本没留意是在一直朝前走还是在原地转圈.不是他们两人的话估计我们还要再走一段时间才能知道. 两个人对望一眼,其中一个说:“神仙姐姐也迷路了啊?” 漠漠脸一沉说斥责他:“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迷路了,我们不是一直在朝前走吗?” 另一个年轻人说:“姐姐,我们走的路是一个圆圈啊,怎么找不到通向大路的那条小路了.你看那边那棵大树,它离我们一直都不远.” 我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玉米地里是长着一棵高大的桐树.我们没理他.竟直往前走.走了一会儿工夫去看那桐树,果然离开它不远.就是说,我们在围着它转圈.其实不是我们,是这田间小路在围着它转. 只要是路,就得通向外面.要不然也不会有人走进来.然后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却是一个封闭的圆.而且我们,是从出城的大路上进到这个圆里面来的.现在却没有出去的路. 我不禁有些高兴,小声对燕子说:“我们要回去了.” 回去?回哪去?往前走的路都找不到了看把你美的.燕子不以为然. 我说我们要回阳世了,你忘了我们怎么来的,也是迷路. 燕子脸上也是一喜.漠漠见我和燕子这边有情况连忙打发那两个人离远点儿:“你们走开点儿,站那儿别动,闭着眼睛查数,数到一万自然就有路了.” 两个人乖乖地离开我们一段距离. 漠漠问我们什么情况.我把我的想法说了.小翠不明白我们说的回去是什么意思.不过她也没问我们,反正她现在没地方去就是跟着我们走.我们也正需要有一个人凑个双数,因为双数才不会再度回到阴间来.尽管李老头交待过叫我什么都不要问,遇见愿意跟我们走的只管一起走. 我想还是应该对小翠讲一声,这人太老实了不容易办成大事就在这里.我对小翠说:“我们要去过有太阳的日子了.”我没直接说阳世,因我也怕小翠不同意去.万一她不去,我们三个人又是单数,还会再回来. 没想到小翠来的很干脆:“晴天当然好,我一进这暮城都是阴天下雨的,衣服潮潮的,难受.” 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小翠见我们异样的表现问:“怎么了,我喜欢晴天.”我们连连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漠漠问我现在怎么走.我说路上肯定不行,再走还是转圈.我们就往玉米地里钻,说不定一会儿能找到一条出路来. 钻玉米地这事儿漠漠内行.领头就钻了进去.我们几个也跟着进了玉米地.燕子拉住我的手说:“这就要回去了,我心里怪激动的,原来以为就回不去了呢.” 我笑笑说:“激动个啥,就当出了趟远门吧.” 燕子回头撇撇嘴:“这远门可真够远的.” 漠漠在前头闷着头往前猛赶,这丫头表面上不吭声,我想也是急着回去了.我说漠漠你这是往哪赶哪.漠漠说往前,那棵大桐树. 那棵大桐树离我们不远.一会儿就赶到跟前.上面还被谁刻了两行字:种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下面还有三个小字:栖凤树. 我看着这些字笑道:“就一泡桐,还栖凤,栖鸟还差不多.” 漠漠指着前面说:“看,那里有路了.” 我们几个一阵高兴.漠漠指的这条路,肯定不是我们刚才走的那条.因为在玉米地里,看不见那么远的路.我们走到那条小路上,我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再往前走没多远.是三条路在一个干涸的小水沟里交叉形成的路口.并且交叉的地方还围成一个三角形. 我还没喊出来,就听小翠叫道:“九龙口,我回来了.” 九龙口,就是我们遇见立皮衣的那个岔路口.不过一叫九龙口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吓人.因为方圆十里人家都知道这个地方怪事多发.这里离我家很近了. 燕子一见那条沟,就高兴地叫:“嗷嗷,嗷嗷,我们在这沟里骑过摩托车.” 漠漠回头看看我坏笑着说:“嗷嗷哥骑车的技术真好.” 我说也不常骑,就走这沟里一次. 我最惊讶的是小翠,她一下子就叫出了这个路口的名字,我问小翠,这地方你熟悉? 小翠激动地说是啊,是啊,我现在一下子想起来了,我是前边前陈的.到镇上去经常走这路上过.怎么你们也熟悉这里? 前陈就是我们村挨着前面那个村子.现在其本上与我们村连成一片了.我说我是高庄的.小翠说没想到我们离这么近.都是我失忆了,突然地到了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说,我们怎么下子又转回来了呢. 小翠这话让我吃惊,燕子也深感意外地问:“你不知道暮城是在……” 我拦住燕子的话,说暮城是在离我们这儿很远的地方.我也很奇怪我们怎么一下子就回来了.只不过我们没有失忆,你失忆了. 小翠说是啊是啊.我到前面就先回村了,有机会到我家去玩. 到了前面通往两个村的岔路口,我问小翠要我们送送吗. 小翠说不用.路近,又经常走,你们也回吧. 我叫漠漠跟小翠一块儿回去.小翠不知道,她刚刚从阴间回来.虽然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去阴间的.还有,我不知道在阴间的小翠只是灵魂还是连现本身一起.因为会法术的人在阴间也是不隐身的.如果阴间的小翠只是灵魂,那么现在的小翠就是有实体的隐身人了.而小翠却不一定知道这个事实. 现在漠漠是隐身的,正好跟她一起也方便. 漠漠走到小翠跟前说:“我是隐身的,陪你一起吧.” 小翠睁大眼睛指着我和燕子:“不是他们俩才隐身的吗?” 漠漠说等下见了人你就知道了. 我和燕子回家自是无事可提.最大的事就是我妈要张罗着办我俩的婚事.我说得先给表舅爷打个电话.这事儿得让他高兴高兴.拨号过去那边提示你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我对燕子说,表舅爷不在服务区,他一个老头儿能去哪儿,不会是去阴间找我们了吧. 燕子说不会吧,他如果到了阴间不是可以进入你的梦境吗? 我摇摇头,进入别人的梦境得灵魂出窍,他在阴间肯定是出不了窍的.还有,我俩关系特殊,就算他能感觉出来我在哪儿,可是跟着感觉找到我就不是一件立即能做得到的事儿.这下麻烦了. 燕子说有什么麻烦的.我们一回来他感应不到你自然也会回来. 我摇摇头,卜算子没事,小烟这会儿可是没人看着了.谁知道她会折腾出什么事来.这可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儿. 燕子叹口气说,我们真够倒霉的,怎么会和这个疯丫头扯在一起. 第一百一十四章 死而复生的悲剧 陈三强显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他想念小翠,他想念的是死去的小翠.那个小翠的尸体已经化成灰埋在了土里.而现在突然得知多出来一个小翠,并且是隐身的,他就怀疑多出来的这个小翠还是小翠吗?如果这个隐身人是小翠,那死去的小翠又是谁呢. 最后他下决心说:“我先见见她吧,也不算见,先听听她说话吧.” 为了避免知道的人太多.我们几个人晚饭手才到陈三强的家.我对陈三强说小翠来了,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我们先回去了. 陈三强拉住我说,你们先别走,都在这儿,我一个人觉得有些怕怕的. 在陈三强思念小翠的时候,哪是一个鬼魂能陪着他都会让他觉得心里好受些.现在一个活生生的小翠在他跟前还没说话,就已经让他觉得害怕.小翠脸上有点儿不好看. 小翠怕吓着陈三强,小声地问:“三强,我有那么可怕吗?” 陈三强望望我和燕子,不确定小翠站在我们的哪一边:“小翠,我看不见你,根本不知道你长什么样,所以我心里很不踏实,还有点点儿惧怕.” 小翠说我知道我知道.我在阴间走了一圈儿还遇上了嗷嗷和燕子,这不又回来了吗? 听小翠说到阴间走了一圈,陈三强脸色变了变:“这么说,你是鬼了?” 小翠无法解释,反问陈三强:“嗷嗷是鬼吗,燕子是鬼吗?” 陈三强说这不一样,我打听过了,嗷嗷前些天外出了,后来去过深圳他姐姐那儿.现在只不过又回来了,他们是活生生看得见的人.” 这时外面有人进来.漠漠一拉我低声说:“就是晌午见到的那个张大爷.” 张大爷一进门看见我和燕子,对我说:“你是高庄的嗷嗷吧?” 我诧异地望着他:“对呀,我是.你认识我?” 张大爷张口就骂我:“你个小龟孙”可能是觉得不妥,又改口说:“这才几年没见,都成了家了.你姥姥家是这庄的,你小时候常常住你姥姥家一住半个月的.两个村子离得近,你两头跑着住,我能不认识你吗,你得喊我姥爷的.” 怪不得张大爷一张口就骂我.估计是我小时候他骂顺了嘴.我们这地方习惯,小孩子到姥姥家都会被这样骂.我忙说:“哦哦,姥爷好,我那时小,真记不清了.不过我常住姥姥家倒是知道的.” 陈三强给张大爷打个招呼,问他晚饭吃过没.张大爷说吃过了.然后陈三强问张大爷有事吗. 张大爷说有点儿小事,就是晌午在地头听见小翠打招呼了.我这一把年纪的,经不起吓.回头你上坟好好愿意愿意,叫小翠别来逗俺老人家了.咱两家关系好,按说打个招呼是记挂着俺,可怎么说她已经死了,对活着的人不吉利啊.这不,我这一下午都精神恍惚的. 陈三强的脸色又稍稍变了变,对张大爷说:“我明天就去愿意愿意,叫小翠别再招惹你了,她可能不知道她已经死了,在主动问候您呢.” 张大爷说:“可不是吗,多好的孩子,唉,三强,那大爷我先走了,你们接着忙啊.” 张大爷走后,我们又聊了会儿,陈三强没有问一个能让小翠证明她就是小翠本人的问题.很明显,陈三强现在不需要证明.小算小翠是真的小翠,他也不能接受.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他能活在自己的梦,自己的思念里,却无法接受一个现实.就像陈三强,百般希望小翠还活着.但一个真实的只不过隐身的小翠真的站在他面前了.他却接受不了. 我们只好带着小翠离开了陈三强的家.直到最后陈三强也没有挽留小翠,我想以后,陈三强再也不会想念小翠了. 小翠什么话也不说,脸色很难看.直到快到我家时,她才问了一句:“嗷嗷,你说这世界上有真情吗?他开车把我砸死沟里了,我都不怨恨他.现在我明明活着,他却不能接受我.” 我对小翠解释说,这不是真情不真情的事.人的观念一直是难以转变的.人死不能复生,这观念流传了上百万年,不是说变就能变的.不说别人,就是你,我,燕子,如果我们不亲历这些事,哪个能接受得了这个事实.漠漠能接受,漠漠却不是人.不要说接受的事,就是我们把这些事说给别人听,可有一个当真的?能相信一部分就不错了. 小翠沉默了好长时间,然后说也是,换成我,也不能接受. 到了我家门口,小翠顺着路还一直朝前走.我叫住她:“小翠,你去哪儿?到家了.” 燕子和漠漠过去拉住她.小翠说:“不用拉我,我不迷,我要回我家,回我娘家,我去看看我爸我妈他们.” 你家哪儿的?我问. 就这后村的,小翠说,就算陈三强不要我,我爸我妈总是会要我的. 我说天黑透了,等白天再去吧.小翠不肯.她说她是有家的人,她得回家.我问小翠要不要送送.小翠说不用了,反正不远.别人也看不见我.不会有什么事的. 小翠走远后,漠漠说我也是有家的人.可是我那个破洞.装不下我这个人了.嗷嗷哥,燕子姐,你们说我以后怎么办啊? 燕子拍拍她的脑袋:“什么怎么办,以后就跟着我们混就是了.” 我笑着说:“漠漠不会是想成家了吧,等有合适的对象,就把你给嫁了.” 漠漠说我还是算了吧,连小翠她老公都不能接受她,我想找个人就更难. 我笑着说谁告诉你非得是人了,要是一只年轻英俊的小黄鼠狼精呢. 漠漠笑着说这比找个人更难. 第二天白天,小翠没有来找我们.我们几个暗自为小翠高兴,她的父母到底还是收留了她.没想到早饭后,后村杨刚来我们家找我.他一见面就说,嗷嗷,你还得帮叔个忙. 我说刚叔,我现在什么也不是了.估计不一定帮的上.你先说说看. 我说的我什么也不是,他不一定能听得懂.因为没有人知道我要去当城皇爷那回事.我从不对外人讲.这些事对谁说也没人信.只能自己知道. 杨刚说嗷嗷你别推辞,上次我家小春被黑狗精缠上你都给看好了.我请你办这事在你这里还不是小菜一碟. 我说刚叔你别给我戴高帽子,要是小来小去的我也能帮你,要是碰到厉害角色,我表舅爷不在,我还真无能为力. 我之所以敢这样说,因为还有漠漠在.毕竟她也跟着木头婶子给人家看过病的. 杨刚说我大哥家闹鬼了.她死去的女儿回来了.把一家人吓得不轻.我那侄女见一家人都不肯认她,气的把家里的盘碗摔了一地.还把家里弄得一团糟.你说这个样,叫活人怎么敢进家啊. 我当时就一愣,等等,你哥家女儿是不是叫小翠? 杨刚说是啊,你认识她? 我说认识,才认识的. 杨刚大惊,她死了十多天了. 我看着杨刚,我们是在阴间认识的,也是一块儿从阴间回来的,跟你说你也不会相信.她是你哥的亲女儿,你哥怎么就那么不待见她呢.她要不是生气,能摔家里的东西吗?她不是一进家就摔东西的吧.她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了,你们没一个人接受她,还说什么叫活人怎么敢进家,你就没想想叫小翠怎么活下去. 杨刚死死盯着我看了好大一会儿,脸上有些不大自在地说:“大侄子别说笑,你看你这好好的怎么就说是从阴间回来的呢?我大哥家小翠真的出车祸死了.你爸你妈都知道的.我们村上的明眼人看过了,说治不住她,你怎么着也得给叔这个面子,跟叔回去一趟.我大哥还在家等着呢.我那侄女在屋里小声地哭,很多人都听得见,围在院子外面不敢进院子看.” 我叹了口气,燕子和漠漠也跟着叹气.我就知道,没有人会真的相信的.除了我们几个. 表面上我还得答应杨刚,就算不为他,我们几个也得去看看小翠,小翠心里现在肯定不好过.我说走吧杨叔,你既然来了我怎么着都得去看看.如果你哥能让小翠留下来最好. 杨刚立马否决,那可不行,死人和活人一起过日子,那肯定得有大祸临头的.我无可奈何,燕子和漠漠都摇头苦笑. 我们跟杨刚来到他哥杨大刚家.他家院子外面真的围了好多人.没有敢进院子.杨大刚也蹲在院门靠里面一点儿地方.哭声隐隐约约地有,是从堂屋传出来的.杨大刚的老婆,就是小翠的妈妈挨着杨大刚蹲在一边儿,她也不敢呆在屋里. 我和燕子跟着杨刚走进院子.别人看不见漠漠,只能看见我和燕子两个人.杨刚闪身一边稍停了停,让我们先走,他变成了跟在我们后边.然后杨大刚和他老婆也在后面跟着.漠漠则一溜小跑进屋去看小翠. 这情形很滑稽,我却感到很悲剧.深刻地体味到了那句话,人生之所以宝贵,是因为它只有一次.是的,现在我亲眼目睹了死而复生的悲剧. 我还没走到堂屋门口,屋里传来更大声音的哭声.院门外抱着小孩的人吓得赶紧走开.因为他们都听真切了,确实是死去的小翠在哭. 我走进堂屋一看,小翠正抱着漠漠哭得不可开交.我叫了一声小翠,想提醒她别惊吓到更多的人.小翠听见我的喊声,放开漠漠看看我然后扑过来一把抱住接着哭.把我弄得不知如何是好.好在她很快放开我,又抱着燕子哭了一阵子.?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只能活一个 要离开山脚下时,那些被小烟所说的大城市的热闹所鼓动的年轻人又犹豫了.最终没有人跟着.包括苏长和苏小.他们离开社会太久了,要先在山脚下生活一阵子. 老巫师对陈迟风说,你跟着他们走吧,跟着他们,说不定还有救.然后又凑近陈迟风特意嘱咐了一句,总之要他和卜算子及小烟不能闹分歧.如果三个人再闹掰了,找到解药的希望就更渺茫. 小烟一路上走起来仍旧很活跃,卜算子有些喜欢这个小丫头的快乐和无所畏惧了.他问小烟:“小烟,你什么都不怕吗?死也不怕.” 小烟说我有什么可怕的,反正就我一个人,无牵无挂的.我现在非常非常羡慕嗷嗷.他那么大个人,无论走到哪里你还都在牵挂着他. 卜算子对小烟说,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没有嗷嗷,我就只能是活一天算一天,混着日子等死了.因为有嗷嗷,我的生活才有了不少乐趣儿.我能为他做很多事,为他担心,为他牵肠挂肚. 那,我们现在去找嗷嗷吗?小烟问. 是的,卜算子回答.你知道老巫师为什么带你们到阴间来吗?你和陈迟风两个人只有七天的时间.来到阴间,你们有七天时间,再回到阳世,你们还有七天时间.这样就为找到地光延长了时间.我们去找嗷嗷,一边留意着地光,万一撞上了,啥事就都解决了. 陈迟风插话说,我们可以尽可能以找地光为主,因为我和小烟是有时间限制的.找嗷嗷可以缓一缓,早一天找到他晚一天找到他都没什么差别. 卜算子说找嗷嗷我有大致的方向,找地光是一点儿线索也没有,就像你老祖宗说的,只能靠运气,撞上了就撞上了,撞不上无从着手去找,谁也不知道它会在哪儿出现,什么时候出现. 陈迟风被闪了一个没趣,讪讪地跟在后边,说那我听你们的. 他们一路走过去,基本上都是平地,偶尔有几个丘陵.直到天黑下来,也没遇到人家.小烟说歇歇吧,路还远着呢,不能非得累死才停下来.卜算子说那好吧,就歇歇,天亮了再走. 小烟好奇地问卜算子:“你这么听我的话,也是为了嗷嗷吗?” 卜算子说是,也不全是,你说的对,当然也得听. 小烟说如果我死了,嗷嗷也活不下去是吗? 卜算子点点头,大概会是这个样,具体事实会是什么样,只有到时候才能知道. 小烟说我知道了,那我得好好活下去.不能因为我,再害苦了另外一个人. 卜算子纠正她说不是一个,是两个.嗷嗷的生死还关系着他未婚妻燕子的命运.你们的命运是紧紧连在一起的. 小烟说我连死也死不起了.停了停她问卜算子:“你有没有觉得我很坏.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 卜算子摇摇头:“没有,像你这么大,正是任性的年龄,每年个孩子都会做错事的吧.何况你做的坏事,还都有那么一点儿道理的.” 她们正说着话,突然身边亮了.小烟迅速地转过身去,看着一处草丛叫:“哇,草里面有东西,在发光呢,不会是个夜明珠吧,好大啊.” 没错,就在他们不远处的草丛里,有个东西发着亮闪闪的光.因为有草丛挡着,看不清那东西的模样.只能看到很亮的光芒放射出来.卜算子望着那闪光的方向站起来,激动地说,地光. 陈迟风刷地站起来,作势就要奔过去. 卜算子一伸手说:“慢着,地光还没有升起来,你这时候过去它可能会遁入地下潜逃了.” 陈迟风原地站住,在那儿不停地搓着手,很着急的样子.好像慢一步地光就真的潜逃了.小烟很淡定,看着陈迟风露出鄙视的笑. 地光慢慢升起.那就是一个鹅蛋,而且是剥去硬壳的.它软软的来回晃荡着越来越高.呈抛物线状升到十来米时又慢慢降落. 卜算子一挥手说:“看准它落地的地点,这东西撞上一次可是十分不易,别再让它跑了.” 陈迟风为难地说:“我人们没有工具,等它一钻入地下,怕我们挖着挖着它就有足够的时间溜走了.” 小烟嘲笑陈迟风说,你可真死心眼儿,谁说非得等到它钻入土里才行,我们就在它落地前捂住它.到时候顶多钻土里一半.这里这么松的土地,挖出来应该不难. 陈迟风看着正在下落的地光,边往跟前走边问卜算子:“这样能行吗?” 卜算子一边往地光那里靠近一边说:“只要一挨地就行,你老祖宗说的应该没错.” 地光正慢慢落下来,那速度并不快.人在跟前完全能赶上它.看卜算子和小烟不紧不慢的样子,陈迟风真担心这两个人会错过捕捉地光的好时机.他加快速度对两个人说:“我来,别三人一挤手忙脚乱的让地光乘机溜了.” 卜算子不置可否,和小烟还是不紧不慢地朝地光下落的地方赶过去.陈迟风抢在前面.看准地光落下的地方等着. 在地光刚刚挨到地面的时候,陈迟风扑了上去,整个人趴在地上,两手捂住了它.然后一只手抓着上面的部分,一只手去扒开地埋住地光一点儿的土. 很快地光就被他捧在了手里,在这黑黑的夜里,地光仍发着淡淡的光.晶莹剔透,像一个闪着夜光的大跳跳球. 卜算子看着陈迟风,急切地说,快,快,一人一半吃了它,时间一长就没效果了. 陈迟风转了个身,一下子把地光捂进了嘴里.看得卜算子和小烟目瞪口呆.小烟指着陈迟风说,你,你,你怎么全吃了? 卜算子一手搭上陈迟风的肩膀,稍一用力,陈迟风就感受到了不能承受的痛.卜算子责问他,这是干什么,只要吃上一点就可以解毒了,你这是要害死小烟吗? 陈迟风苦笑着说,要是吃一点能有用,我怎么会把它整个吃掉,明摆着你们是不会放过我的.可是一个地光只能救一个人.两个人都吃了,反而谁也活不下去. 卜算子突然明白了,老巫师骗了他.老巫师最后对陈迟风交待的,才是真实的掏心窝子的话.一个地光只能救一个人.在地光万难遇上的情况下,等于说两个只能活一个.这就怪不得陈迟风不惜被两个强者报复也要独吞地光. 小烟突然笑了笑,对陈迟风甜甜地说:“如果两个只能活一个,我更愿意谁活下去?” 陈迟风毫无疑问地说:“当然是你自己.” 小烟说对,如果放在从前,我一点儿都不在乎生死,可现在我身上还关系着另外两个人的命运.我自己可以不在乎,但我不能拿别人的命运不当回事. 陈迟风有些得意地笑笑:“你现在就算杀了我也没有用.地光我已经吃下去了.你杀了我,不过是多死一个.你也不可能得到地光了.” 卜算子有些惋惜地看着陈迟风:“你老祖宗没告诉你,地光是阳世间才有的吗?” 陈迟风心里扑通一下,随口答道:“没有,他说一个地光只能救活一个人,撞上地光千万难.” 小烟得意地笑起来:“你没觉得这个地光撞上的太容易了吗?” 陈迟风心里再扑通一下:“假的?” 小烟哈哈大笑,对,假的.在这阴间,你别想和我玩儿. 陈迟风觉得肚子开始剧痛起来.他双手捂住肚子,问小烟:“你要害死我吗?” 小烟点着头说:“你知道的,我从不会心慈手软,特别是对你这种人.我不害死你,你迟早也得害死我.你老祖宗说的对,两个只能活一个.” 陈迟风无话可说,他问了小烟一个别的问题:“你现在可以说了,我女儿是不是你绑架的?” 小烟毫不含糊地说是,我是为防止白头巾与胖女孩逃不掉而留的后手.你放心,你女儿已经回家了,由你老婆带着,好的很. 那个黑龙洞,也是她们两个告诉你的? 小烟说是,人在做,天在看,你不要以为自己做的事情没人知道. 陈迟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的肚子开始冒烟.然后烟气慢慢扩大,他的全身开始冒烟.在晚上借着天色都能看得见.然后陈迟风整个人就消失不见了. 卜算子无奈地叹口气,没有说话. 小烟说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也许我们根本就遇不到地光.也许会遇见一次.但最终还是,两个只能活一个.除非我们摸到地光窝里了,亮闪闪的到处都是. 露宿一晚,天亮就出发.三个人已经只剩下两个.走到中午,在一家小饭店吃饭的时候,卜算子忽然停住了. 小烟愕然看着他,怎么了? 嗷嗷消失了,卜算子说,我感应不到他了. 那只有一种可能,嗷嗷回去了,回去阳世间了.小烟十分肯定地说. 卜算子非常担心,嗷嗷不会法术,会不会像陈迟风一样出了什么意外,化作烟气消散了呢. 小烟说应该不会,正是因为他不会法术,又是带着肉体来的阴间,那他来阴间只有一条通道,就是阴阳邃道.而通过阴阳邃道过来的人,千百年来都没有人回不去的. 听得小烟这样说,卜算子放下心来,把碗里的饭扒拉完了,对小烟说,快吃,吃完了我们赶紧回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他发现自己已经死了 小翠回到村口,遇见了邻居张大爷,大中午的,张大爷正背着一大篮草从路边的玉米地里出来准备往村里走.她们正好面对面.小翠叫了声张大爷招呼道:“你怎么干活干到这么大晌午了才收工啊?” 张大爷四处望了望,没有理会小翠,甚至没有正眼看她一下.把篮子往肩上提了提,有些慌张地往村里走去. 小翠很不解,难不成家里和张大爷家发生口角了.应该不会啊,两家关系一直挺好的.小翠愣了下,然后紧追几步上去,再叫:“张大爷,我是小翠,你怎么不理我啊?” 张大爷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背上的篮子也摔了出去.张大爷转过身,两只眼睛瞪着后面.小翠不知道张大爷到底怎么了.她先过去把张大爷的篮子扶起来,递到张大爷面前. 张大爷两眼瞪的老大,仿佛看到了恐怖无比的东西.小翠伸手要去扶张大爷起来,漠漠拦住了她:“小翠,现在别人看不见你,你去扶他会把他吓死的.” 这次换小翠睁大了眼睛:“别人看不见我?为什么呀?就象嗷嗷和燕子一样吗?” 漠漠纠正小翠说:“象我一样.嗷嗷和燕子,别人是看的见的.” 小翠不相信,她反驳漠漠说:“明明是别人看得见你,看不见嗷嗷和燕子的.你为什么要骗我?” 漠漠说那是在暮城,墓城是在阴间.阴间和阳间的事儿,也许正好相反吧.现在我们回到阳间了,情境自然不同.漠漠不知道如何详细给小翠解释,这样简单地告诉她. 小翠使劲地摇着头,无法自控地大喊:“我不信,我不信.我怎么可能去阴间呢?我不信,我不信,我只不过突然失忆了到了一个陌生地方,不可能是阴间的,我家里人一定能看见我的.” 小翠一边喊着,一边突然朝村里跑去.漠漠连忙跟上她. 小翠一口气跑到家里,院门开着.她的老公陈三强正躺在床上两眼望着天花板,整个人看上去很无精打采的样子.自己离开这几天,三强瘦多了.小翠心疼地想. 小翠站在钱三强的床前,没有直接扑上去把他抱住.她想起了漠漠的话,别人都看不见你.小翠不信,心里又有些害怕,害怕漠漠说的是真的.因为张大爷,的确没看见她. 小翠看看身后的漠漠,对着床上轻轻叫了声三强. 陈三强忽地转了个身,他正面对着小翠,然而却根本没看见她一样,又坐起身来四下里望了个遍.最后还伸头看了看床底下.他自己摇摇头,叹了口气:小翠真的已经死了,她不会回来了. 停了一下他又自己问了一句:小翠,你不会回来了吗? 小翠整个人僵住,我已经死了?我怎么死了?什么时候死的? 小翠想着不由得掉下了眼泪,她不敢去碰床上的三强.她怕吓着他.她看看漠漠,轻轻抽泣起来.陈三强听到床边有动静.是一个女子的哭声,而且声音在渐渐变大. 陈三强忽地坐起来喊:“小翠,小翠,是你吗小翠?你在哪儿,你在哪儿啊小翠?” 小翠不敢回答,只是尽量低声地抽泣着. 陈三强愣愣地坐在床上,两眼望着天花板,眼泪也流出来了.他喃喃地说:“小翠,你在那边过的不好吗?我这就去给你送钱,给你多烧些纸.” 陈三强站起来跑到不远的村小店里又买了一叠烧纸.小店的大嫂看着陈三强直叹气:“三强,烧了不少了,人死不能复生,别太想不开.” 小翠跟着陈三强大晌午头又跑回了玉米地.他们自家的玉米地里,埋着一座新坟.陈三强蹲在坟前,把纸点了.看着慢慢变成灰的纸说:“小翠,来收钱吧,在那边别太苦,我给你送钱来了.” 小翠听着陈三强的话眼泪又淌了出来.捂着嘴哭出声来.陈三强猛然站起来,叫道:“小翠,你在吗?小翠,你在吗?小翠.” 小翠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三强. 陈三强没有害怕,而是万分欣喜地叫了声小翠四下里寻找她. 小翠用颤抖的声音说:“三强,我还活着,只不过,我成了隐身人,别人都看不见我了.” 陈三强摇摇头:“我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小翠死了.我亲眼看着你被火化的.然后又亲自抱着骨灰盒回来,装棺材里埋在了地下.” 漠漠拉拉小翠,低声说:“别吓着他,先叫嗷嗷过来给他说说,他好有个心理准备.他现在只所以能接受你,是以为他在做梦.真的醒悟过来,他不一定能接受你.” 小翠哭着点点头.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陈三强.陈三强烧了纸,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漠漠这才带着小翠回来找我和燕子.以上的那些事都是我转述的漠漠的话.听漠漠讲述的事情的经过.我去问我爸妈,说前村最近可死了年轻人? 我妈说有,三强的媳妇小翠出事儿了.因为我妈就是前陈村的,两个村子又离的近,所以对前陈村里的人比较熟.现在兴打工往外跑的人多了,都是在别人的城市一呆一年.上辈人前后村都熟得很.小翠的死,让陈三强这个年轻人也在附近村里出了名. 小翠出了什么事儿?我问. 车祸,我妈说.陈三强带着她去娘家走亲戚.喝了点儿酒.回来的路上在转弯处躲对面的车,把三轮车开进了沟里,翻了.陈三强被从车上甩了下来,甩到小河沟的对面坡上.竟然没什么事.小翠被压在了下面.当场就死了. 我不禁感叹生命脆弱,也许是一个不经意间,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没了.我问对面那辆车是什么车,赔钱了吗? 我妈说也是三轮.都是正经的走路.只不过陈三强没开好车.出了人命的事儿,赔还是赔了点儿,听说给了一万块钱,算是同情吧.要是较起真来,人家还不一肯赔. 我嗯了一声,和燕子她们回到我的房间.我妈看着我和燕子,着急地催我们办婚事.我跟我妈说和表舅爷在深圳走散了,停一下还得回去找他.总不能那边丢了人这边还着急忙慌的办喜事. 我妈自然无话可说,只叫我们赶快把表舅爷找回来. 回到我屋里,我对小翠说,你确实已经死了. 小翠显得很矛盾,可是我现在,还好好地活着.和别人一样有血有肉,不同的地方,就是我隐身了.我如果死了,也被火化了,那我的身体是怎么来的? 我告诉小翠,如果在阴间是一个灵魂,通过阴阳邃道,就会变成有实体的隐身人,如果在阴间是有实体的隐身人,通过阴阳邃道就会变成真实的能被别人看见人.我们几个,本身就是从阳世穿越阴阳邃道误到阴间的. 小翠疑惑地问:“那为什么漠漠在阳世还是隐身的?她和我一样死了吗?” 漠漠说我是修炼成精的黄鼠狼.被人用法术护住了人形.我本来就是隐身的. 小翠很茫然地说:“那我怎么办?三强能接受我是隐身人吗?就算他能接受,在外人眼里,他不还是一个人过吗?如果他不能接受,那我该怎么办啊?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我怎么就死了呢?” 小翠确实不知道,她已经死了.一直到回家见到陈三强之前她都不知道自己死了.她的情况很特殊.在车祸发生的瞬间,她直接出现暮城城门口.她没了以前的记忆.她也以为自己只不过是失忆了而已.总有一天能醒过来.醒过来后才发现,面对的是一个复杂的情况. 小翠的事情,让我也很为难.现实情况下,有几个人能接受死人复活.而且是连尸体都火化掉了以后再复活.我安慰小翠说:“没事,我去找陈三强谈谈.” 小翠说麻烦你了嗷嗷.我说现在还说这个做什么.这事儿我说起来方便,当然就是我去了. 我找到陈三强,对他说我是高庄的,叫嗷嗷. 陈三强说我知道你.小学时老师老提你名字.一直提了十多年.你那时成绩很好. 我说不提这个,到初中就不行了,成绩一塌糊涂.我今天来给你说说小翠的事儿.你今天听见小翠哭了吧,在家里还有坟地里. 陈三强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你怎么知道这个?小翠还活着?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叫他别激动,问他:“你以为小翠还可能活着吗?” 陈三强一屁股坐下来,摇着头沮丧地说:“没可能的,都是我害了他.开着车你说喝什么酒啊我?躲车时先停路边让人家先过去也行,你说我着什么急啊我.” 我想要说出来这个事情很简单.其实想想也是头大的事儿.一个隐身人,能和正常人生孩子吗,能像正常人一样和亲朋友好友走动吗?别人能承认吗.如果生病了,怎么去看病.这都是很现实的事情. 我既然来了,又不能不说:“小翠她,还活着.” 陈三强一把抓住我的手:“她在哪儿,她在哪儿,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 我说小翠是还活着,不过她现在成了隐身人,别人看不见她. 陈三强提出了一个我没有想到的问题:“那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小翠呢?不会是别的什么东西冒充的吧.” 我想了想说,你可以先和她说说话.她因为有了奇异的经历所以活了下来,也因此成了隐身人.但她是小翠不会错的.我也是因为和我家燕子有了奇异的经历遇上了小翠. 第一百一十六章 塔顶惊现异象 小烟把饭碗一推,和店家结了帐.要说最厉害的还得数小烟.阴阳两道通吃,有花不完的钱.出了饭店小烟问怎么回去.卜算子说走奈何桥.小烟笑着说那不是找摔吗,我可是怕屁股疼. 卜算子爽朗地一笑:“你若有更好的办法,当然得听你的.” 小烟说那好,你跟我来.我这办法美中不足之处就是,我不知道我会出现在阳世间的哪个位置. 卜算子嘿嘿一乐说,其实走奈何桥,我也不知道屁股会摔在哪儿的地上,只要不是摔在石头上就谢天谢地了. 小烟捂着嘴直笑:“嗷嗷他们挺喜欢你吧,你可真直来直去,够实在的.” 卜算子一本正经地说,我只对好人实在. 小烟带着卜算子又退回到人迹罕至的荒草地上.卜算子问小烟这样走得几天能走回去.小烟说马上,穿越阴阳时最好不要被人看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学这法术时就是这个样子的. 小烟告诉卜算子,身子快速转圈,同时念天开地开阴阳通开.小烟说着做了个样子,嗖地一下就不见了.卜算子刚要跟着做,一边草丛里站起好多人来.领头的那人是老巫师. 老巫师一阵冷笑:“你很好啊.” 卜算子一愣,立即明白这是给陈迟风报仇来了.扫了扫人群里,苏长也在.苏小没有来.卜算子淡淡一笑对老巫师说:“呵呵,彼此彼此.别来无恙啊.” 老巫师继续冷笑着:“陈迟风跟着你也应该很好吧,我想他了,所以来看看他.” 卜算子仍旧淡淡的说:“你恐怕见不到他了,他因为独吞地光,吃得太急,肚痛死了.” “阴间怎么可能有地光?”老巫师咬牙切齿. 卜算子波澜不惊:“我也不知道,事实上我们三个人看见了地光,并且被陈迟风抢到手里,独吞了.” 老巫师阴阴一笑:“我看是你布下的圈套吧.你阳世间还有一个嗷嗷对吗?” 卜算子一愣,他怎么会知道嗷嗷. 苏长出声责问道:“老巫师你向我打听卜算子的事,竟然是为了报复他.” 老巫师道:“不,我只是为陈迟风着想而已.来人,把卜算子给我拿下!” “慢着!”苏长毫不客气地阻拦道,“老巫师,你说是带我们执行广陵王先前布下的任务,与眼前这个老人何干,我听你说来说去怎么倒更像你家私仇.” 老巫师慷慨陈辞:“广陵王生前有令,叫大家务必听命于我.你们每个人都是对广陵王忠心耿耿的卫士,想必没有人会去违背广陵王的意愿.” 苏长顺着老巫师的话说:“我们接受的广陵王的任务就是刺杀汉武帝,汉武帝早已作古.或者几番轮回之后,无法找到其踪影.一千多年过去,一切都已经改变.你自家私事,与广陵王何干?” 348.众人一片议论.老巫师气得直跺脚,大叫:“听我说,听我说.” 苏长对众人说:“诸位,我们现在只不过都是阴间一普通人,就是一平头百姓.上千年过去,所有的事都与广陵王无关,与我们无关了.我们也不再是什么士卫,该干嘛就干嘛去.不能被别人当枪头使.” 众人听了,又议论一番,竟然全都散去.只留下老巫师和卜算子两个人在. 老巫师愣了片刻,大叫一声:“我和你拼了.”一头向卜算子撞来.卜算子闪身躲过,见他毫无章法的打法并未还手.谁知老巫师一头冲过去,刚过卜算子身子一侧时,侧身就是记狠踢,正中卜算子腰部,而且力道极大. 卜算子往前扑了两步险些跌倒.刚待站稳,后面老巫师又连环踢来,卜算子一时竟无力回身还手.卜算子万没想到,老巫师不仅是个练家子,而且是练家子中的高手.看来一千年前,苏长他们都低估老巫师了. 高手相交,讲究攻挡闪退,一旦被击中,哪怕一次,那也会险象环生,败局已定.卜算子接连中招,无力还手,已经被踹倒在地,眼看就有性命之忧. 一个人影凭空直降,落在老巫师的身后,照准他的屁股来了狠狠的一脚.这种踢法很象是流氓教训无赖,不讲究章法.老巫师顺着这股力道斜斜里蹿出去老远,并不纠缠.身子急速旋转,口里念着咒语:天开地开阴阳通开.然后人随着就消失了. 来的那人正是小烟,小烟扶起卜算子问:“你不要紧吗?” 卜算子说没事,还好你来的及时.老巫师呢? 小烟说:“老巫师去阳世间了.” 卜算子吃了一惊:“我们快回,怕是要对嗷嗷不利.” 小烟见卜算子已受了伤,双手拉了卜算子的手,两个人急速转动起来.然后小烟念了咒语.卜算子只觉得眼前慢慢变暗,象是进了一个旋涡,然后又慢慢变亮. 睁开眼时,却是在一片小树林之中.两个人往外走了几十步路,竟然是在玉龙村旁边的垃圾场内.卜算子受伤不轻,走起路来都是一瘸一拐.他问小烟:“老巫师也会从这儿回到阳世间吗?” 小烟说不确定.时辰不同,在阳世间出现的地方就不一样.我但愿他一头扎进一个大茅缸里,然后一身臭哄哄的滴着水从里面钻出来. 出了垃圾场,卜算子对小烟说我们不能停留了,立即赶回去.我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保护不了嗷嗷.老巫师回到阳世,他的法术更能发挥作用,所以肯请你一起去帮帮他. 小烟说这个自然,嗷嗷在什么都不会的情况下尚肯来照顾我,虽然也没帮到我什么,但我现在愿意去帮他. 卜算子问小烟还要不要跟秦虎他们说一声.小烟说算了,我是走一路玩一路.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他们有我没我都一个样. 两人打的去了火车站. 在火车站候车厅里等候进站上车的时候,小烟看到了那个白发乞丐,他正在另一排的通道上向坐在座位上的人们讨钱.这老头给人的感觉就是衣服旧些,但不脏不乱.不是很讨人厌.所以他的生意还蛮不错.看他那淡定的神色和从容的笑,好像压根儿没在乎过别人给不给钱或者给多少的问题. 349.小烟奇怪地说:“他怎么到这儿来了?” 卜算子问谁.小烟指着那个白发乞丐说,就是他.我们先后在玉龙村,泥岗村都遇见过他.卜算子说他一个讨饭的,哪儿不能去.你说的这些地方都是适合讨饭的地方,他当然会去. 小烟摇遥头,我觉得他好象是跟着我们的.卜算子也不反驳她.不过在站台上挤火车的时候,他们再一次见到了那个白发乞丐,尽管他们并不在一个车厢. 从商丘下火车转汽车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卜算子和小烟在镇上打个摩托三轮往回赶.过九龙口的时候,看见远远的地方在不太高的空中有东西闪着弱弱的光.显得很诡异. 小烟问卜算子那是什么?怎么看起来很邪乎. 卜算子说看起来是在前陈的西边,田野里没有其别的稍高点儿的建筑,应该是在陈塔的里面.我以前到沿着这岔路口通过去的这个沟入河口的沟边接过嗷嗷.那塔就在离这条小沟入河口不远的地方.塔边上有一条路沿着河往前通到前陈桥上,前陈桥连接着前陈往西通的主路. 小烟闻言思索一下说,凡是有塔的地方,必有建塔的缘由.不过一般而言,建塔的地方,就不该再显现什么邪性.建塔多数是用来压邪的.可是这座塔里,现在这光亮就显得异常. 卜算子自是一愣,惊问:“如果塔都震不住,会不会是邪灵重现.如果这样的话,那么这一片地方可能要遭受灾难.” 小烟对三轮车司机说,这附近你熟路吗?往那个塔边去,我要去看看. 三轮车司机连说不行不行,那地方白天去倒无所谓,大晚上的你让我去那不是怪吓人的吗,没事谁往那地方跑. 小烟说我一个女孩子家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瞧你那点儿出息. 小烟的毛病又犯了,不用三句话,一句话就能让人不高兴.三轮车司机说,小丫头家家的怎么说话的,信不信我把你扔这儿. 小烟不客气地回他,你还长本事了,你大晚上的出来拉人不是挣钱的吗,你把我扔这试试,你一分钱都拿不到.连一个塔边都不敢去,说你还不服气.就你这样的,我不让你回去你今天跑一夜就到不了家. 小烟这话激起了三轮车司机的极大愤慨.这人都要面子,明明怕一样东西怕的要死,但只要一发现出场个与他对立的弱者,他会立即给这弱者点儿颜色看看.在三轮车司机眼里,一个小丫头,一个糟老头.这就是典型相对于身强力壮的他而言没有一点儿反抗能力的弱者. 三轮车司机停住车,喝令他俩下来.不侍候了. 卜算子一声不吭地跟着小烟下了车,他本来不欲为难这三轮车司机.去不去那陈塔边也不争这一个晚上.可见他说话的语气,心里也不大乐意,如果这工夫小烟想做点儿什么给三轮车司机个教训.卜算子倒是愿意只看不管的. 三轮车司机强硬地要小烟付钱,小烟理也不理.两胳膊交叉放在胸前若无其事地看着司机,一幅爱咋咋地的样子. 司机见镇不住小烟,转问卜算子要.卜算子笑呵呵地说:“我哪有钱啊,是她找你拉我们来的,我只跟着她坐车,没钱.” 第一百一十七章 陈塔里的猫叫声 三轮车司机狠狠地用手指着小烟说:“行,行,你给我记住了,我叫孙二能,你在镇上打听打听,还没有人敢这么坑我孙二能的.我记住你俩了,早晚我要你们好看.” 说着上了三轮车启动起来掉头就要走.小烟嘿嘿一笑说:“行,行,孙二熊,你也给我记住了,我叫阎小烟.你半路甩客,明天我就去投诉你,我等着你好看.” 孙二能停了一下,纠正小烟说:“是孙二能.” 就是头傻熊,用得着那样认真吗?小烟仍旧嘻嘻笑着. 孙二能掉转过来车头,又朝后退了两步,大概与小烟平行,然后伸腿踹向小烟,再加大油门开着三轮摩托跑了.小烟只闪了一闪,任他远去,只在原地等他. 孙二能开着三轮车没有从原路上返回.而是从岔路口的另一条路上走了.孙二能觉得,他是在原路返回.一边开车还一边骂骂咧咧的.孙二能走的这条小路,和高庄村直通最远田地的田种田路交叉.斜着往前走一段距离后,就能驶向通往高庄的路上.然后经过小烟和卜算子前面,高庄和前陈分岔路口那里,再绕回通向镇里的路上. 孙二能一阵猛开,在转弯处心里嘀咕了一下,通往镇里的路上,没这么陡的转弯.不过孙二能没有细想,总归从镇上到下面村庄里的路,他是熟悉的.毕竟跑了这么久的摩的. 走了一会儿工夫,又转过一个弯.孙二能又骂了一句:他妈的,怎么这么多弯弯.他不知道,自己走的是一个三角形.没有陡弯才怪. 然后孙二能看见前面有两个人.站在那儿好象在等人.孙二能一个急刹车,心里吃了一惊.这大黑天的,要是碰见两个赶路的,那倒没什么要紧的.这要是两个人在那站着不动,那指定没什么好事. 如果是人,一定不是好人.要么就只能是鬼了.一想到鬼字,孙二能心里又是一阵不安.奶奶的,今天这路走着就有点儿不对劲儿. 最后孙二能一咬牙,管他是人是鬼,这该回去还得回去. 孙二能加大油门,心想不管怎么样,这两人好在没有站在路中间,冲过去再说.孙二能本来打算根本不去看这两人.只要冲过去就安全了.可是等冲到两人跟前时,孙二能还是忍不住看了他们一眼. 这一看把孙二能又惊了一大跳.这两个人就是他刚刚扔半路的一老一少.这两个人也不着急,正笑吟吟地看着他.有人说微笑是沟通人和人心灵的桥梁.可有些时候,微笑比冷漠还让人恐怖.现在的孙二能就是这种感觉. 孙二能只看了他们一眼,就加大油门冲了过去.冲过去后还没有减速,直接又沿着刚才的路开过去了.孙二能不知道他自己转了个圈,反而奇怪这两个人不是说回家的吗,怎么又自己倒回了去镇上的路,而且还超在了自己前面.比摩托车走的还快的人,那肯定不是人. 孙二能发现摩托三轮还开得飞快,马上松了油门,把速度降下来.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不然的话没给鬼害死,自己把自己交待在车祸上了. 孙二能还在暗自庆幸,没把这两人送到家.也没硬管这两人要钱.说不定,他们要去的就是某个坟场,给钱的话也是冥币. 孙二能转了两个弯,又远远地看见了那两个人.他决定倒回去,换一条路走.孙二能把车子调个头,又往回开去.往回没开多久,刚转过一个弯,那两人赫然就在面前. 孙二能知道今晚怕是回不去了.他停住车,对两人作揖:“菩萨大人,你们就放过我吧,大晚上的我挣个钱也不容易,钱我就不收了,你们也不必非得把我往死路上带啊.我人是坏点儿,喝酒打架的,可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小烟嘻嘻笑着:“我不是菩萨,你怎么又回来接我们了?谢谢啊.” 小烟说着就和卜算子上车,孙二能也不敢阻拦.小心地陪着笑:“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小烟说不都给你讲过了吗,原来是回家,现在想去陈塔那边看看. 孙二能心一横:“今天我豁出去了,你们要到哪儿,我就把你们送到哪儿,我也不收钱,你们留我一条小命就行.” 小烟嗯了一声表示不满:“说什么呢你,谁说不给你钱了,谁说要你小命了.我们不差钱.” 孙二能苦笑了一下,随口说了一句说完又叫他后悔的话:“你们那冥币我也不能花啊.” 小烟也随口回了他一句:“我阴间阳间的钱都有,你要哪边的我就给你哪边的.” 小烟说的也是实话,她阴阳通吃,到哪边都有钱花.就是这实话,让孙二能的小心肝儿扑通扑通直往嗓子眼上蹿. 孙二能开动三轮车,坚决地表态:“我不收钱,绝对不收钱.” 孙二能带着卜算子和小烟,他没敢沿着河沟边的路走,直接去前陈,然后从前陈桥那边的沿河路上前行几十步远就到了陈塔跟前.孙二能望着黑乎乎的陈塔,心里有些发毛.大半夜的站在河过的塔前,一般人心里都得发毛. 小烟看看那塔,整个黑乎乎一片,根本没有一丝丝亮光,那刚才在远处看到的亮光,究竟是不是这塔上发出来的. 小烟问孙二能,这塔能上去吗? 孙二能说,能,能吧. 小烟问他从哪进去? 孙二能说南边那个门是通到塔底的,上不去.北边那个门是盘旋着上到塔顶的. 小烟听了孙二能的话,就朝着北边那个门走去.孙二能好心提醒她一句:“那进去的台阶是在夹层里.白天都黑乎乎的看不见东西,只有到二层窗洞那里才会好一些.大晚上的还是不要进去了.” 小烟停住,笑着逗孙二能,这里面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吗? 孙二能说这个我不知道,只觉得大晚上的进这塔里,挺那个的. 小烟不再管他,直接走了进去.确实如孙二能所说,从北门进去,迎面就是一堵墙.往右转弯,才是黑咕隆咚的往上通的台阶.人走在上面,左右都是墙.这个夹层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上到二层的一个小窗洞那里,能看到外面夜色淡淡的亮. 一直通到顶,人都是在夹层里.所以不到三层顶上,所以人在里面,除了那个小窗洞,是分不出在几层的. 小烟一直上到塔顶,从夹层里出来.那是一个平台.平台中间是一个圆形的洞.黑乎乎的一直通到塔底.洞口有一尺来高的用砖砌成的围墙,估计是怕有人爬上来不小心摔下去. 站在这塔上,四处的田野尽在眼底.小烟在上面呆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然后就从塔顶下来.就在下到二层夹层的时候,好象听见一声猫叫. 小烟愣了愣,直接穿过夹层进入了塔的里面.里面就是个直上直下的大圆筒.除了空洞洞的黑暗什么都没有.小烟顺着圆筒落到下面.感觉是个石头盖板.这个圆筒底下也有一个门,是朝南的. 小烟从南门出来,把孙二能看得半天合不上嘴. 黑暗对小烟不起完全的作用,她看着孙二能的样子,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听到什么动静. 孙二能结巴着说你,你怎么从南门出来了? 小烟说从北门进当然从南门出了,我不得转一个圈吗?老地方进老地方出我不能把这塔看得全面啊. 孙二能再一次把嘴巴张大,你,你是从上面跳下去的.从三层跳下到塔底的石板上? 小烟这才想到,塔的南北门是不通的.从北门上去,只有从那个圆洞跳到塔底,才能从南门出来.小烟是从中间穿墙而过的,忽略了这个事儿,难怪孙二能会如此吃惊. 小烟告诉孙二能自己是从北门出来,从另一边绕进南门,在里面看看又出来的.孙二能这才哦了一声,回过神来. 小烟问卜算子,刚才可听到塔里有什么动静. 卜算子说没有,一直都很静. 孙二能问卜算子和小烟:“如果你们是真正的人,那就赶快走,这里很不对劲.” 小烟说当然是人,看不出来两个活生生的人吗?哪里不对劲儿?我就在里面听到一声猫叫.你听到没? 孙二能叫了一声妈呀,说听到猫叫就更不得了.这塔里镇着一只猫妖,不过压了这么多年都没动静.它怎么可能发出声音呢.我说的不对劲,你看看现在什么时候,河里水多,青蛙肯定不少,你听到蛙鸣了吗?没有哇鸣可不正常啊. 卜算子对这些事不太敏感.经孙二能这么一说,还真觉得是.想起在那东北地大坑边和立皮衣交手时,那坑水里的哇鸣就特别吵.这一条河里得有多少青哇,想不吵几乎不可能. 卜算子提醒小烟说,这里是有点儿不对劲,不应该这么静. 小烟无所谓地说,不管那么多,谁能把我怎么地. 小烟还想再爬到塔上去看看,那个猫叫声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其实小烟可以直接飞升到塔上去.她不想给孙二能太大刺激.有些法术,没有必要的话是要尽量避免在普通人眼前卖弄的.要不然这世上那么多异术高人,还不弄得普通人的生活全乱了套了. 孙二能劝小烟说,姑奶奶,你们要回哪儿还是赶紧走吧.等我送你两个到家,还得一个人赶回去呢.再折腾几下,我怕我就回不去了.小烟说罢了罢了,以后再理会这事儿.我们先回嗷嗷家去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与陈塔有关的一些异事儿 等小翠抱着燕子哭了一会儿.她自己慢慢止住哭说,你看我现在招人嫌的样子,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燕子说小翠你别这么想,你先和我们在一起吧.这些事儿,也别怪其他人,一般人真的接受不了的.你看,还有漠漠,我们这么多人在一起不也是挺好的吗? 小翠很无奈地说,那我和你们先凑和一块儿吧. 出她家门时,我对杨刚和他哥说,没事了.我没有多说其他的,他们不接受小翠,不是不爱她,而是因为小翠确确实实已经死了.她复活变成隐身人的事儿,没有几个人能够接受.我觉得,我算是个另类. 回到我家,小翠给我们讲了她觉得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小翠说她对她的死,是有预感的.在她死的头一个晚上,她从外面回家亲眼看着一个人进了她的家门,她以为是村里谁到她家来玩. 就前后脚的工夫,她到家后问了一声谁呀,没有人答应.当时刚好陈三强在家.过了一会儿没见其他人吭声才问小翠:“你刚刚和谁说话?” 小翠说有个人进了咱们家,你没看见吗? 陈三强说你看花眼了吧,哪有什么人来,我一直都在家呢. 小翠不信,把里里外外找了个遍.果然一个人影也没见着.可是她明明看到有一个人在她前面进了她家的门. 当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见陈三强开着三轮车带着她.然后有一个人一把就把车子给掀翻了.她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在车子翻的时候,她被压在了下面.而陈三强却被甩在一边.那人来到她跟前,看着被压在车下的她说:“想活下去吗?只要你把灵魂卖给我,发誓一切听我的,我就有办法让你活下来.” 我很吃惊,问小翠,那你真实地被压在三轮车下进时,你见到那个在你梦里和你说话的人了吗? 小翠说她不知道,也许见到了,也许没见到.她不记得了.她当初在暮城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死了.还以为自己失忆,不知道怎么迷失到暮城的. 小翠还说了一件事,她说她有种预感,最近必出大事. 我说咱小老百姓,能有多大的事. 漠漠说小老百姓也会有大事,比如天灾人祸,谁也躲不过. 小翠看看我们几个说,不是天灾人祸,是那塔.那塔顶上面,深夜里会有淡淡的光发出来.我家离那塔不远.有时夜里起来,看着怪吓人的.塔的一边,还有亮闪闪的东西升起落下. 什么东西?我问.我推测说塔顶的亮光,会不会是有人半夜里爬塔玩儿.现在这年轻人,探险干什么的都有,平原上无险可探,会不会半夜里到塔顶上去冒险. 小翠说亮闪闪的是什么东西她不知道,但她能看出来塔顶的灯光绝不是探险的人. 我不明白小翠何以说的这么肯定. 小翠说那塔就三层,平顶没塔尖.下地经常都走那过,平常在院子都能看的见.所以对那塔的高度,还是能估摸个差不多的.而那淡淡的光,明显在三层以上高出不少的位置.如果是人,不可能拿个长竿挑着灯去. 小翠说的是实话,没有人能够做到.首先是一个长竿没办法从盘旋而上的夹层里拿得上去.再者说哪个探险的傻冒会提个长竿上去.如果三层以上有弱弱的光,那一定是有什么古怪. 回到家没多大工夫,村里喇叭叔来找我. 因为我常年都不在家,与喇叭叔的交往并不多.喇叭叔是个光棍,他比我大着十来岁,所以断不可能没事来找我玩的. 我给喇叭叔打过招呼,问他有什么事情. 喇叭叔说要我到他家去喝酒.我是不大喝酒的,说喇叭叔你有事就说吧.我是个好孩子,对村里人谁都一样.都三十了,在长一辈人眼中仍是那个听话的好孩子. 喇叭叔也就直说,嗷嗷,你到我家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说喇叭叔好好的怎么想起来扯这个了,再说我也不是什么明眼人,哪能看得了这个.只要你好好的,你家里肯定干净了. 喇叭叔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皱眉说:“我当然是好好的,就是大发那个熊人,深更半夜的被鬼撵着跑去了我家,不定把什么东西带过去.不找人看看我可不放心,要不大半夜的我一睁眼就觉得窗外会有人在看着我.你也别在你叔这推挡,你叔就一句话,你必须得去,就看你是不是看得起你叔.” 我无奈地笑了笑,喇叭叔你说哪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嗷嗷,我对谁不是一个样.我不会高攀人,但也从不会看不起谁.你这么说了,我是非去不可的了.你先给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呗,我帮你分析分析.” 喇叭叔说,这才是个话嘛,那我就给你拉拉怎么个事儿.你分析分析,分析完了再过去看看. 喇叭叔说,都是大发那个熊人,大半夜的一个人去河里逮什么青蛙.也不叫上我.换个地方也行啊.就在那陈塔跟前.我也不知道他遇着什么了.我把他后来说的一股脑学给你听听. 按喇叭叔讲的,事情是这样的.他讲的很乱,我整理一下. 昨天夜里,高大发忽然想起要发点儿小财.打算到二里多外的河里去逮青蛙来卖.本来他是想叫着高喇叭的,这两个家伙都是村里三十来岁的光棍,很能说到一块儿话.白天他也半开玩笑地说了,说要去逮青蛙卖钱.高喇叭马上说要去的话叫上我.高大发笑着说一定一定. 高大发胆儿大,寻思做这买卖政府是不允许的,少一个人就少担些风险莫大发打着手电踩着泥泞的田间小路啪嗒啪嗒地往前走.当他看到陈塔的影子时,心猛地快跳了一下.他想起了那传说,那很可怕很可怕的猫妖.高大发就是高大发,外号叫高大胆.心说怕什么,要真有鬼抓一个来那还不比青蛙值老鼻子钱去了. 天太黑了,有冷风吹过,高大发还是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这三抖两不抖的竟抖得心里发起虚来.高大发骂了一声,他大爷的真见鬼.继续往前走.高大发一到河边,很快就把恐惧抛到了脑后.这里的青蛙太多了.他一手照着手电,一手举着网子,不大工夫背上的袋子里就沉甸甸的了. 高大发一边心里暗喜,一边也暗自奇怪,这青蛙怎么比平常傻多了.它不们不知道叫,也不知道跑.手电一照一逮一个稳.要说青蛙被手电照着看不清路逃跑.这青蛙要是不叫那还正常吗? 正当高大发感觉不对劲时,突然感觉有人在后面拉了一下自己的袋子.他心里一惊,头发都竖起来了.这个时候这里怎么可能另外还有人呢. 他身上一轻,袋子被拿掉了,一口袋的青蛙扑通扑通都被倒在了地上,哇哇乱叫着蹦进了水里.难道是巡逻队的,镇上为了阻止个别人逮青蛙,有时候会派人沿河边巡逻的.莫大发竟然很盼望是撞见了巡逻队的人. 他慢慢地回过身来,一个人也没有.风吹过,一个东西在他头上扫了一下.他心惊肉跳地把手电照过去,是一个小树枝.那这口袋也许是树枝碰掉的,他想,大着胆子拿手电晃了一圈,除了他,一个人也没有. 满河筒子的青蛙忽然之间叫成一片,刚才还寂静得异常的夜突然热闹成一片乱糟糟.高大发越发感到不对劲儿.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没想到脚下一陷,扑通一下,他跌进了一个坑洞,那洞竟然到大腿深,而且斜向下好像还在延伸. 高大发刚刚用手电照过一圈的,四面都是平整的斜坡.这怎么突然出现了一个坑呢,而且不知深浅. 高大发再也顾不得那么多,把捕蛙网一扔,口袋也不要了,握紧手电没命地往家跑.等进了村高大发觉得先不能回家,家里就一个老娘,万一再把她给吓出个好歹来.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高喇叭,高喇叭全家就他一个人,去他家两个大男人有什么意外总归还有个帮手.高大发咚咚地擂高嗽叭家的院门.高喇叭在里面没有一点动静.高大发高叫道:“高喇叭,你狗日的快开门,我找你有急事,你就别装了你.”高大发喊到后面,声音低的有点儿哭腔了. 过了一会儿高喇叭才不情不愿地嘟哝着从里面朝门口走来:“你半夜三更的发神经啊,连个好梦也不让人做完,我正聚媳妇的你知道不知道?” 高大发听到高喇叭走过来的脚步声才敢往身后看了一眼,之前他一直不敢回头看.莫大发回头看时就看见一个骨瘦如柴的影子,正一步一步地慢慢走近他,高大发吓得一点儿一点儿朝高喇叭家的院门靠紧,以至于高喇叭从里面拉不动门栓. 高喇叭吼道:“高大胆,你狗日的别死推着门,我连门栓都动不了.” 那影子越来越近,高大发顺着门无力地软了下去,那骨瘦如柴的影子走到近前,莫大发只觉得眼前一花,竟然什么都没有了. 高喇叭用力地拉掉门栓,莫大发随着门的打开坐在了地上. 高喇叭用手电朝莫大发摇了两摇说:“哟,高大胆儿,这是咋的了,不会是见鬼了吧?”说归说,高喇叭还是扶了一把高大发,栓上门两人朝屋里走去. 高喇叭直接把高大发扶到了床边儿上,从床底下摸出一瓶酒来在床边上磕开了递给高大发.高大发咕咕嘟嘟喝了几口才稳过神来.高喇叭要过酒瓶也喝了两口问:“你他娘的给我留点儿.高大胆,真的撞鬼了?” 高大发往窗外看了看说:“我去河里逮青蛙了.” 高喇叭唿地从床边上站起来:“你?” 他本来想说高大发去逮青蛙也不叫着他,可看着高大发现在的状况也不再提这回事儿,“算了,你看见什么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喇叭叔的不安 高大发摇摇头:“我什么也没看见?” 高喇叭哈哈地笑了两声说:“高大胆,什么都没看见你狗日的就吓成这熊样?”高大发要回酒瓶喝了两口说:“我装青蛙的口袋被人扯翻了,可是我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高喇叭打了个寒噤:“是够吓人的,会不会是树枝什么的啊?” 高大发肯定地说:“不可能是树枝的,我身边当时确实是有一个树枝,那个太细小了,还是个枝梢,只有麦秆粗细,不可能扯翻我背在身上的口袋的,还有那一会儿,所有的青蛙都叫成一团,先前是很静的,一下子热闹起来,太可怕了.” 高大发说着又不放心地瞅瞅窗外. 高喇叭看看莫大发小声问:“有东西跟过来了?” 高大发把酒瓶递给高喇叭:“我不知道,我只看见了个影子” 高喇叭一口气喝了一大通酒:“你狗日的,我说你咋想起往老子这儿来了,明天叫嗷嗷来看看,睡觉” 高大发嘟嘟囔囔想和高喇叭再说说话,来缓解下内心受到的惊吓,高喇叭拉过被单一蒙头,不再理他. 睡到半夜,高喇叭听到高大发在喊,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高喇叭喊醒高大发,问他你狗日的还睡不睡?不睡起来滚回家去? 高大发听到高喇叭的喊声努力睁开眼睛,看看已经坐起来的高喇叭,妈呀叫了一声爬起来跑了. 喇叭叔讲到这儿望着我说,高大发跑的太快了,象兔子一样.他看到了什么呢.我觉得肯定不是我.我俩这关系,嗷嗷你是知道的.他看到我不应该害怕成那样.他根本就不应该害怕,他不手痒想打我两下都有点儿不正常,怎么可能睡一觉醒来看见我就吓成那个样子呢. 那你有没有回头看看,我问喇叭叔. 喇叭叔说我能不看吗,前后左右都看了个遍,我是什么都没看到.不过在关了屋门刚准备躺下的时候,我发现我两个喝过酒就睡了没有关灯.就伸手把灯给关了.灯一黑的瞬间,我看见窗外好象有个影子一闪. 那你出去看看没?我问喇叭叔. 喇叭叔瞪着我,我还想多活两年,高大发吓成那个熊样出去.谁知道他从那塔边带回来了什么东西,他又看见了什么东西.再说我一个光棍,院子里也没什么值钱东西,我犯不着起来看啊. 那大发叔现在怎么样了,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到底看见了什么? 喇叭叔说我没去看他.我睡到现在才起来,随便吃了点早饭就来找你了.你先到我们家看看.到底干不干净再说. 我只得叫上漠漠和喇叭叔去看看.燕子说她在家和小翠聊聊玩玩,就不去了. 其实我也不懂什么,跟着喇叭叔到他家里转了一圈.我什么也没看到.我问漠漠可有什么发现.漠漠说好像有东西来过.但是现在没在这儿,我也看不出来是什么. 看不出来就是没有的意思呗,我这样想着就对喇叭叔说,没事儿,你院里现在还是干净的. 喇叭叔点着头说,那我就放心了,放心了.我们正要走时,大发叔来找喇叭叔.喇叭叔一见他就骂道:“狗日的大胆,你昨天睡到半夜的看我一眼又跑了.你想吓死我啊.” 我看着大发叔,想听他说说是怎么一回事.没想到大发叔说:“瞧你那点儿出息,我就是想吓你一下.我老娘一个人在家,我怕我夜不归宿她老人家不安心.” 见没什么事,我跟他们两个打个招呼就回了. 大发叔好像有什么事儿想跟我说,最后没有说出来.他不说我也不想问这么多. 午饭后我正在睡觉.喇叭叔又来找我.他说嗷嗷我做了个梦.梦见高大发被什么东西吃了.一眨眼工夫只剩下一堆骨头. 我哭笑不得,这做梦的事乱七八糟的哪能当真,就算有对照上的那也是极个别.我说你这事给大发叔说.让他小心着点儿别给什么东西吃了. 喇叭叔说那高大胆儿还不找我拼命,这说出去好像在咒人家不得好死一样. 我笑着说我以为你让我给大发叔传个话呢. 喇叭叔说别闹嗷嗷,我想让你帮着分析分析这梦会不会是真的.这两天的事儿是邪门着哪. 我说喇叭叔你想那么多弄啥,大发叔都说了他是在吓你玩. 喇叭叔说你听他瞎胡咧咧.都吓成那个熊样还吓我玩.他不说我也能看出来.不是吓我玩儿那么简单.问你个事儿,你说咱这平原地方会不会有地道? 地道?我愣了愣,除了在山区见过山洞,在扬州去汉王墓下了一回地宫.还真没见过其他的地下空间.你发现地道了? 如果真有地道,我一定得去看看.我一向对新鲜的东西很感兴趣,如果在我们这地方能有个地道,那一定还没有人发现,去探险一定很好玩. 喇叭叔说没,没.咱这要有个地道,估计得能开发成旅游景点. 然后喇叭叔说,既然你都醒了,我还是给你说说我这个梦.我真是怕大胆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还有个老娘在呢. 喇叭叔和大发叔的关系不错,其实真实的说,没了大发叔喇叭就没有铁玩伴了.人家都有家室,不能象他俩一样玩起来无所顾忌. 喇叭叔说他梦见大发叔叫他一块儿去挖个地道.挖了一阵子,喇叭叔去玉米地里拉屎.高大发一边骂他拉懒屎一边自己先挖着.喇叭叔去拉屎的时候,才挖了一人深.结果他回来一看,地道挖通了.一直通向地下.不知道有多深. “我就在外面叫大胆儿,大胆儿应了一声叫我赶紧下去.说下面好长一条地道.说不定里面有大宝贝.我往里面瞅瞅看不清楚.我没有大发胆儿大,他应了我知道他在里面就敢往里面去.结果没走两步我听到大发一声惨叫.我吓得站住.” “我又喊了一声大发,问他怎么了.他没吭声.我不能不管不问啊.就硬着头皮往里面走.结果我看见黑乎乎的一片东西,像是在那慢慢蠕动.蠕动着就从里面冒出一根根骨头来.” “我当时吓得不轻,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揉揉眼睛再看,那堆蠕动着的东西没了.那几根白骨却离我近了些.我不能相信那白骨是大胆儿的.我就壮着胆子喊了向声大胆儿,没有回应.我还在想着是不是往里面去看看.这时候我听见一个老头的咳嗽声.” “我再也呆不住,吓得转身就逃,一直逃一直逃,醒来后就睡在床上.惊出一身汗.我这一醒就马上来找你了.” 我马上对喇叭叔说:“你这不对劲吧,你俩是不是真去挖地道了,就是大发叔昨夜里陷进去的那儿.” 喇叭叔连连摆手,没,没有的事儿.不信你去看看大发,他肯定还好好的.他要是真被什么东西吃了,我不得赶紧的先报警啊,哪还能有工夫到你这儿来.. 我挠着头皮,现在大发叔肯定是好好的.不过,我问喇叭叔,你以前做梦也能记这么清楚吗? 那不可能,一醒来就忘个七七八八了.喇叭叔很干脆地回答. 那就是了.我凭着自己想象说,你能记得这么清楚,像在现实中刚发生过一样,那这个梦就不寻常.所以挖地道的事儿,还是别干了. 喇叭叔看看我,说没,真没挖.要不你跟我去河坡那儿看看.我也觉得不可能在河坡上有个地道的.可能是大发给我说了这事儿,我就做了个这样的梦. 我对喇叭叔说我真没什么好的建议,就是那儿不管有没有地道,你们都不要去挖了.我觉得有地道的可能性小,说不定会发生别的意外. 喇叭叔点着头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肯定不得去挖那地道. 喇叭叔离开我家没多大工夫,又回来了.一见我就急急地说:“嗷嗷,大发不见了.” 我听得一愣,问:“哪里不见了,你这才走多大工夫,不会是到处找不到吧.” 喇叭叔说我去他家没找到他. 我哭笑不得:“喇叭叔,他那么大个人,一会儿不在家有什么好奇怪的.又不是在地球上找不到了.” 喇叭叔说嗷嗷,你和我一起去河坡上看看吧. 我说这大热的天,正是热的时候,我们瞎跑个啥.他不定去哪儿玩了.他是不是给你说了什么? 喇叭叔犹豫一会儿说,是,他叫我跟他一起去挖那个他陷下去的地方.他怀疑那儿有地道.咱们这儿很少发现地道.他认为那里面肯定有宝贝.他上午去我家,就是和我商量去挖宝贝的.我因为做了那个梦,没有直接答应他.他说下午来找我.我想着是因为我上你家了,他没找到我就自己去了.我担心他会发生什么意外. 我说这不一定吧,他就那么一说,未必就当真吧.这刚过午时不久,地里一个人都没有.他自己去陈塔附近的河坡上挖地道,不害怕啊? 喇叭叔说你不太了解他,胆子大的不得了,他说挖到那宝贝能值很多钱,就能建好房子娶媳妇了.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如果大发叔真在河坡上挖地道,我也可以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我之所以没有到河坡那边去看,是不大相信大发叔说的河坡上有地道的话.顶多是水冲了个沟陷了他一下.他当时因为紧张没搞清楚状况.? 第一百二十章 有关广陵王的陈塔传说 喇叭叔胆子不够大,一再要我一定得跟他走一趟.我想反正也没什么事,去就去吧. 太阳正毒,田间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燕子和小翠都不想去.我料想着不会有什么事,叫漠漠也不用去了. 我两个来到陈塔附近的河坡上,把那一段河坡来来回回看了两遍.连一个陷下去的坑也没发现,更别说什么地洞.除了几道被水冲成的弯弯曲曲的浅沟.河坡上什么都没有. 我还发现了一件事,这段河坡上根本没有什么树.也就是说,昨天夜里大发叔的口袋不可能是被树枝挂掉的. 来回走了两遍之后,我对喇叭叔说,这下你可以放心了.这边什么都没有.大发叔根本就没来过.喇叭叔不好意思地笑笑,走吧,咱们回去,不管他了. 回到家里也没什么事.我就继续在网上连载我的经历. 到晚上喇叭叔又来了一趟我家.他只说大发一直没在家,他娘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我对嗽喇叭叔说这些我也无能为力.如果他真的过一夜也不回来,就可以报警了. 晚上十一点钟左右,有人敲门.我起来开了门,外面竟然是卜算子和小烟.我惊喜地说:“表舅爷怎么知道我回到家了,你这也是刚从深圳回来?” 卜算子说是,搭火车转汽车的坐了一夜又一天了. 我说那你可以坐飞机啊.小烟说哎呀,当时怎么没想起来坐飞机呢. 我觉得他们不应该会回来这么晚.问他们是不是车子中间耽误事了.卜算子说倒没有.拐了个弯,去陈塔看了看. 漠漠和燕子小翠她们都睡下了,听说卜算子回来又起了床.卜算子见到小翠,很是奇怪,他说人死能复生的可是少之又少.你这可真算是奇迹.小翠说倒不如死了干净.我给卜算子说了小翠复活回来的尴尬处境.卜算子也感到无可奈何.人类本能拒绝自己认知范围以外的东西. 小烟说人死复生还不是最罕见的,最罕见的是小翠的身体被火化了一回,然后又有一个和原来一模一样的身体,并且隐身了. 然后小烟问我,这陈塔可有什么来历? 我说具体真实的建造过程不清楚.因为多少辈人了.它就一直在那儿立着.给人的感觉就是生来就有一样. 小烟说那塔不正常. 我问小烟可是发现了什么.那塔最近是有些不正常了. 小烟说晚上回来时看见那塔的上空有弱弱的光亮,绕到跟前也没发现什么.当我从塔顶下来走在夹层里面时听到一声猫叫声.卜算子和一个三轮车夫在外面却什么都没听到.还有河里那么多青蛙,竟然没什么叫声. 我说我们村里有个人昨天夜里去逮青蛙,也是说青蛙都不叫.然后他可能遇上了什么东西,装青蛙的口袋被掀翻了.然后人一直跑到另一家,好像看见有东西跟着他. 小翠说这塔不是人造的.我知道小翠说的是那个传说. 卜算子和小烟很感到意外,这塔竟然不是人造的.于是小翠把那个传说讲给他们听. 说是汉广陵王刘胥,当时想谋杀汉武帝自己取百代之.用战争的的手段那是不可能的,他手中的兵马不足以与朝生廷相抗衡.刘胥这家伙什么么招都想得出来.想借用邪术取皇帝性命于不知不觉中.其中之一就是他手下二十余士卫为他自杀,制造出二十多个凶魂.大多知道点儿秘密的人,眼光都盯上了这二十余凶魂. 其实那尽管也是一支不可小瞧的力量,却根本就不是最主要的力量.主要的力量是一只猫. 小烟倒还没什么,卜算子颇感意外地道:“主要的力量是一只猫?” 因为卜算子虽然是守墓一族,但也是广陵王刘胥所用的邪术中的一支.他们这一支只作为他死后守墓来用.刘胥为什么会对他自己的后事安排的这样一丝不苟呢.而且还身穿金缕玉衣.守墓者负责守墓,不仅仅是看住墓地里的东西.更重要的是,看住广陵王刘胥的尸体. 但是守墓一族除了知道自己的职责外,对其别的一无所知.但守墓葬一族也不是一般的角儿.把这么厉害的角儿派来守墓,那肯定是有更深的用意的.据第代接受守墓使命的守墓人推测.广陵王肯定知道,自己死后还能复活过来. 当时第一代守墓人想到了这一点,但他觉得广陵王的复活没有任何意义.那就是汉武帝虽然没有明白宣布他谋杀皇上的罪名,但也不可能让他活下去.就是说他有办法复活了,也无法享受一代王者的荣华富贵.如果隐姓埋名的活着,对于广陵王来说复活还有什么价值呢. 如果小翠说的是真的,卜算子就想明白了第一代守墓人没有想明白的事情.广陵王还有一个杀手铿.就是那只猫.他有把握一定能在皇帝因他的死而放松警惕的情况下杀死皇帝.然后他一定安排好了一系列的事情.他就可以顺利地复活,并最终登上皇位. 现在看来,人算不如天算,最终,历史会被风吹远,大多数人都会忘记.广陵王的尸骨早已成泥,只有那散落的金缕玉衣被重新缝好放在了博物馆里. 小翠看看卜算子的反应:“我也不知道对不对,反正传说是这样的.陈塔周围的人都知道.传了这么多年,早没人去追究它的真假了.上千年过去了,哪还有什么意义.只有这传说,一代一代传下来,就当故事听.” 卜算子点点头,示意小翠说下去. 这只猫是一个女巫培养的.这个女巫用她一生的心血培养这只猫.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派上大用场.女巫认定自己的命运是和汉广陵王刘胥连在一起的.因为她不是别人,她就是广陵王的王后辛辛. 我插话说,怪不得历史上说是广陵王通过女巫用巫术谋害皇上.原来这女巫竟然是王后.想着和不宣布刘胥的罪名一样.没说女巫是谁也是为了保全皇室的面子. 小翠接着说这个传说.这传说我虽然知道点儿,却不如小翠知道的这么详细. 刘胥后来因为二十个死士凶魂的事儿暴露了.他就赶紧为自己布置后路.置之死地而后生.最好的保全方法就是先死去. 所以刘胥自然而然地自杀了.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复活过来.差不多那个时候一切妥当,他只管安心接掌天下就是. 广陵王刘胥一死,第一个必死的人就是王后辛辛.这是事情赶巧了.就算刘胥不死.辛辛也必须死.因为辛辛从遇到刘胥时起就是为他死而活着的.她死后,她就会和她用一生心血培养出的猫合二为一.她就可以去为刘胥去杀死皇帝,夺得天下. 所以刘胥自杀后,辛辛也死了.就是她养的那只猫,从王宫里失踪了. 那只猫逃出皇宫,去执行它的使命.它并没有直接去长安都城,而是绕道商丘.其实不管广陵王还是王后,都低估了皇帝的实力.身在高位,身边总会有些能人异士的. 这只猫走到我们这一带的时候,遭到追踪拦截.这只猫不是一般的厉害.一番交战,双主各有损失.然后这只猫突然就不见了.王后辛辛虽然化身一只猫,但她仍没有可能光明正大地完成使命.它要用的招数就是出其不意.取其性命.所以它隐藏了起来,不再行动.连路也不赶了. 最后来了一个老头,不知道来自何方去向何处.也不知道他是哪方面的人.经过前陈那段河时看看村边一口水井,叫大家伙不要去那里打水了.那是村里唯一的一口水井.大伙问那老头不去那打水就得远远地跑到别村去挑水. 老头说可以再打一口井.总之这井里的水不能吃了. 开始人们不大相信老头的话.仍旧去那井打水吃,老头见劝不听大家,他也没走.人们白天能看见老头,也不知道老头晚上住哪里.后来也没发生什么事儿.那老头就走了.大伙儿还笑那老头瞎扯蛋. 长安都城派来的异人,在这边埋伏了很多天没见到猫的影子.以为猫从别处逃了.就撤走了. 某天河边那口井里就开始冒黑气.一缕一缕的黑气从井底飘上来.来打水的人都有些不安.这天早上,一个叫大愣的青年到这井里打水,拉上来竟是一桶红水.他手一松扭头就跑. 后边已经有了几个年轻人.见这愣子吓成这样都感到奇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拿着自己的桶来打水,这些人围着井一圈,伸着脖子想看看到底井里有什么.下面很黑,他们什么也看不到. 直到水桶快提到井口时,才看清那是一桶红水.那桶也被扔进了井里,一圈子人一哄而散.他们逃跑的时候,好像听见了猫凄惨的叫声. 那天下雨了,很大.落在身上带着点儿血腥味儿. 那天夜里.围着井的那几个年轻人每个都听到敲门声,听到大愣在外面说,跟我走吧. 大愣的声音怪怪的,怪得很不真实.下那么大雨,只反反复复说着那么一句话.没有几个人相信会是真的,都觉得自己出了幻觉.大愣说了两三遍也就走了. 到白天雨停,几个人又碰头时,才知道大愣真的找了每一个人.他们去找大愣,到他家看时,大愣还没起来,他睡觉的屋门还关着.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人问,你们闻到什么没有? 后面的人面面相觑:“什么?” 血腥味儿.前面的人回答. 他这一说,后边几个人都抖了一下.还真有这味道. 第一百二十一章 造塔传说 前面那人推了一下门,从里面栓着.看看木制窗子,也好好的. 几个人用力撞开门.不由倒抽一口凉气,大愣死了.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大愣床边的墙上,用血写着一行字.大愣是不认字的.大愣的父母见到大愣的死状直接晕了过去. 村里有认字的先生来看了说,墙上写的是:谁也逃不掉. 几个年轻人傻了眼.最后决定近些天挤在一起,熬过去就好了.埋了大愣后,他们几个人就找了一间房子,集合到一块儿住.为防止意外,还叫人轮流看着. 有个叫狗子的轮到半夜值班.别人都熬不住困睡着了,就他自己醒着.两只眼睛一会儿看看门,一会儿看看窗,显得很恐慌.屋里灯只有豆大一点火头.外面隐隐有一丝风.灯光飘飘.然后他听到一声猫叫.接着又一声,开始很远,后来很近.声音都很小.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口.然后听见爪子挠木头的声音.兹拉兹拉如挠在心上.他没有看见猫,看见一个很大很大的暗影,直接把窗口给堵完了.狗子想叫醒其他人,他发现自己动不了.甚至喊不出来. 然后一阵风吹来,灯光忽然熄了.一个影子从窗口木条间挤进来.到屋里就看不见了.然后狗子听见衣服被撕破的声音,听见利爪抓破皮肉的声音.他心里惊恐万分,无奈连动一下都不能. 然后灯光又自己亮了.很弱很弱的亮了.一个巨大的猫影站在他跟前,慢慢把爪子伸向他.他看见利爪撕开自己的衣服,又抓开自己的皮肉.然后他就和别人一样倒了下去. 第二天村里人撞开门,发现了这些人.他们和大愣一样,心脏被挖掉了.身上血肉模糊一片.屋里墙上还是那几个字:谁也逃不掉. 村里人想起了那个外来老头的话.那口井里的水不能再吃.那井里有东西,它现在开始报复了.幸好这时候,那个老头又回转了来.据说是去附近村里借牛了.这个村里也没例外.有牛的人家都答应借给他. 老头也不牵牛,只说十五晚上用.叫大家夜里不要出门.这晚就是十五. 晚上,仍旧没有人知道老头住哪儿. 当天夜里刮起黑风.呼呼作响.一直到天色黎明之前.天亮时有牛的人家起来,发现牛还在牛棚里拴着.累得喘着气吐着白沫. 老头说猫妖被封在塔里了.他说猫妖为了躲避什么用了隐循术.一直蜷缩在井底.而人们打水一直破坏着它的法术,使它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猫妖杀气很重,复出必伤人命.他已经把它封在塔里,封它一千二百年. 人们很担心,问一千二百年后呢? 老头说猫妖很猖狂,她说一千二百年后该偿还的都要偿还.一千二百年太久远了.到时应该还会有制服她的人. 然后老头儿走了. 大家去看那塔,总共六层.塔外仍能听见猫叫声声. 我对小翠说,好像塔都是单数层的.现在是三层.我也听说有塔尖的.只不过后来被龙摆尾甩掉了.这塔六层有些不合常理. 小翠说传说里是这样,具体什么情况就没人知道了.那猫妖在上面叫声不断.说她会回来,一定会再回来.一日暴雨,电闪雷鸣.有人看见有龙驾云而来.暴雨过后塔的上面三层就不见了.塔里的猫叫声也消失了. 卜算子沉默良久,说她也许真会回来的. 我也很担忧这事儿是真的.围着这塔,已经发生了一些异象. 卜算子说,现在紧要的,是解决小烟的问题. 我问小烟出了什么事儿.卜算子说了黑龙洞里的事儿.当卜算子说到地光时,小翠问是不是就亮亮的从地里升起又落下的那种东西. 卜算子说是啊,你能找到这种东西? 陈塔.小翠说,那跟前就有.基本上每天都亮一次.卜算子大喜过望,原以为撞上地光比登天还难,没想到地光这么容易找到,而且地点还固定. 小烟问大概时间.小翠说差不多就这个时候吧. 那还等什么.赶紧出发.路两边都是一人多高的玉米地.开三轮车走在这样的夜里确实心里怕怕的.我看看小烟和卜算子,竟是没有一点儿反应.漠漠也没啥明显反应,她好像对那陈塔有些迈顾忌. 我,燕子,和小翠明显的心里紧张.燕子叫我好好开车,别东张西望的. 从前陈过去,我们把三轮车就停在前陈桥那里.卜算子说往前靠塔太近了怕惊着地光.塔跟前有一片空地,什么都没种.要是地光在玉米地里升起落下.有可能到跟前也捉不住. 卜算子和小烟在塔的一边等着地光出现.我则往一边走开一点儿.想着大发叔遇到了什么情况.他昨夜也应该在这段河坡附近.我和喇叭叔下午也来过. 难道大发叔真的会出事,在这河坡上,又能出什么事儿呢?那个地道莫非真的存在.他掉进地道里了?可是这里根本没有地道入口.燕子走到我跟前,问我看什么. 我说在想大发叔会不会真的在这段河坡上出事.这里会不会有什么古怪.我怎么觉得这些事儿都和我有关呢. 燕子说你怎么有这种感觉.哪能所有事都和你有关. 我说说不明白,你看这些弯弯绕绕都找到我身上来. 正说着忽然有了闪闪的光亮.回头一看那边地光升起来了.我只看着并没有跑过去.这点儿事小烟一个人就能搞定,不需要别人帮忙.提起小烟,.我还有一件事没搞明白,按她的情况.根本不需要我来照顾.她自己完全能够照顾自己. 按我的判断,小烟的能力并不比卜算子差.当初阎罗王叫我照顾小烟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仅仅是因为这次我遇到小翠,而小翠能知道地光的出处吗?也许不是因无我们扯上关系,小烟根本就不会去黑龙洞呢. 燕子忽然紧张地拍拍我,指着不远处给我看.借着地光,我顺着燕子的手看过去.一个东西正从河坡上慢慢拱出来.说它是拱,因为是从土里正往外钻. 我口袋里装着手电,但我没有用.那东西慢慢爬出来,然后站起来.这时地光已落了下去.我看见那爬起来的东西,是个人的形状.只不过那人影,也太瘦了. 这时小烟已把地光弄到手.外面完全没有明显的光亮了.借着夜色,我看到那个人正缓缓朝我的方向走过来. 漠漠来到我跟前,低声说那是骷髅人.这东西我都没见过,怎么会突然有这种东西出现. 燕子听说骷髅人问:“就是一幅骨架吗?那它怎么活的.” 漠漠摇头说,不知道.还不知道这东西威力大不大.不过有卜算子和小烟在,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 卜算子身上的伤还没好,走路不大方便.和小烟慢慢走过来,见我们看着前面.往前看过去说哪来这个怪东西.这里另外有高人在啊. 小烟说管他什么高人低人,我叫这东西变成死人. 小烟飞掠过去,一脚把那骨架踢个稀烂.等了一会儿没见什么动静,对我们说,没事了,咱们回去吧. 我们正要走的当儿,发现小翠竟然不在.我问漠漠小翠呢. 漠漠说我过来你这边时小翠还在那塔跟前看着小烟捕捉地光.怎么这一会儿工夫就不见人了.她不会是回家了吧?” 我摇头说,回家?回什么家?陈三强根本就不接受她.她何苦再去惹一肚子气回来. 燕子说很有可能.虽然陈三强接受不了她,可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人都会恋家的.这到了家门口,她回去看看也不奇怪. 我说那漠漠你和小烟一块儿去她家找找吧,这大半夜的,我和燕子不方便去. 漠漠答应一声和小烟一块儿去了.不多久回来说,没有.这下可真奇了怪了.一个大活人在这塔前就这样没有了. 漠漠看看陈塔,小翠会不会进这塔里了? 进去看看,我说.这一个大活人不可能没了. 卜算子拦住我,你不行,万一你也没了呢.我问漠漠进去行吗? 漠漠说嗷嗷,实话说,我也感觉害怕.这塔里的力量大过我许多. 小烟说我来,嗷嗷你太把我当外人了.我是脾气古怪了些.那不是对你们.我的玩世不恭是对住阎罗王的.是他造成了我娘的不幸和早逝.我从小就是自己混着活过来的.阎罗王到后来才知道我娘死了,才知道还有我.我不能原谅他.你们都是好人.看着你们这么多人在一起而且遇到事情能够一起扛,我很羡慕你们.我愿意和你们在一起.既然命运把我们连在一起.你就不要把我当外人. 我说那好,你就上去看看,一定要小心.注意自己的安全.我们不能找一个人搭上另一个人,不行的话就明天再来看. 小烟说知道了.一闪间小烟就闪到塔的北门前.然后从小门里沿台阶上去.不大工夫出现在塔顶.在上面探身对我们说,夹道里没有人.我从筒子里下去,看看塔底有没有. 小烟从塔底南门出来.告诉我们塔底也没有人. 我们站在那儿叫了几声,也没有应答.我说小翠可能出了意外.中了别人的道儿.不然她总会答应我们一声的. 卜算子站在那儿不说话.这人不管是谁,能在卜算子和小烟跟前把小翠带走,身手肯定了得.至少不在他们之下.说不定会比他们还要厉害. 就在我们要走的时候,听到塔顶传来弱弱的叫声,嗷嗷,我在这儿.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能报案的失踪 我们马上停住,小烟一溜烟上去把小翠从夹道里接了下来. 我问小翠好好的怎么去了塔上.小翠说我听见有人喊我,好象是陈三强.我不放心他,就顺着声音走了上去. 燕子奇怪道:“按说你自己应该不敢上去才对,怎么没和我们说一声就上去了.” 小翠说我也奇怪呢,自己当时什么都没想,一个人悄悄地就走上去了. 小烟问小翠在哪里,为什么上到塔顶都没看见人. 小翠说在四层啊.说完之后小翠自己也吃了一惊,这塔只有三层.根本没有第四层,那小翠刚才还在不在塔里. 小翠想了想,很确定地说,刚才是在第四层.因为第四层是从第三层平顶上去的.而且不再是夹层,是楼梯.况且第四层上,也没有第三层的那个通往底部的圆洞. 卜算子说我们先走吧.看看大家都没事儿,小烟要的地光也吃到肚子里.我们就开车回家.一路上也没什么事儿.大家心里都有数,那传说中的猫妖,很可能真要回来了.因为这平平常常的陈塔,变得越来越不可思议. 这一夜算是折腾的差不多了.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上,才六点就被吵醒了.我迷迷糊糊去开了门.一看是喇叭叔.我说亲叔哎,这才六点哪.我昨夜两点多才睡. 喇叭叔说管它几点,天都大亮了. 我无奈地说,好吧,又出什么事了? 喇叭叔说能有什么事,大胆儿昨天一夜没回来.我想着他肯定出事了.这不来找你商量商量.看看能有个什么主意. 我说喇叭叔,正好我表舅爷回来了.你有啥事要问行,但你得把你知道的都说全了.我看你对大发叔这么上心,并且昨天就认定他出什么事了.你指定知道什么,所以你别掖着藏着.你啥都不说,神仙也没办法.何况我也不是神仙. 喇叭叔说我肯定都得说,到这时候了不说能行吗?开始那是大胆那家伙老想着发财娶媳妇不让说.现在他人都找不到了,我能不说吗? 我把喇叭叔让到屋里.他说昨天上午我去他家时大发去找他,就是让他一起去挖地道的. 我昨夜大概也和卜算子说了这事,他也知道.问那个大发有没有提前做过什么,叫喇叭叔把情况详细地说说看. 喇叭叔就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高大发上午去找高喇叭,是要让他一起去挖地道.高大发夜里被惊吓回家后.睡一觉就忘了怕.他想的更多的是,那地道里会不会有金银财宝. 高大发天一亮就提着铁锹赶去河坡上了.他在河坡上转了一圈,竟然没找到把他陷进去的那个坑.到处都是平的.河坡上又没有树,一眼过去望大远.不过昨夜的事儿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凭着感觉还是能找到他陷进去的地方的.那地方也是平的,不过土看起来是新翻动过. 高大发看着那一片新土,觉得有人动过这儿.其实他也不想想.他昨天夜里遇见的事儿,今天一大早的会有谁去动那里.现在地里已经没多少活,就算有活,这么高的玉米地有谁会一大早就下地呢. 他自个掂着锹就卖力地干上了.河坡上的土很松,没多少时间他就挖一人深了.干着活儿饿得快,一大早的他还没吃饭.干干就没劲儿了.他把锹藏在玉米地里就回家去吃饭了. 他这时候还没打算把挖地道的事儿给高喇叭说.这里面要是有金银财宝,得值多少钱啊.他就可能把房子换成杰房,然后老婆自然而然也就有了.自己年龄大点儿,也不用太挑剔,但只要有钱,肯定也差不到哪儿去. 想着这些高大发心里美滋滋的.抓紧吃了两个馒头.喝口水就又下地了.他来回走得争急,所以离开他控开的那坑并没有多长时间.然而当他回到地方看时,那坑竟然给填平了. 莫大发找会自己的铁锹,准备继续开挖.他忽然停住了,仔细观察颜观色着被填平的坑的周围.他没有发现脚印.除他他自己的,别人的一个脚印也没有. 先不说谁这么无聊而且这么勤劳地来填坑,最起码有人来过就得有人的脚印.填个坑没必要象犯罪一样把鞋也用塑料纸给包起来吧.尽管高大发胆大,不相信大白天会有什么妖魔鬼怪.但但想想昨天的情况他也不能不小心.就算地道下面是金银财宝,有命挖也得有命花才好. 高大发决定拉个人来合伙,不说万一有什么事能拉个垫背的.这多一个人至少能壮壮胆儿啊. 高大发决定去找高喇叭.也就是上午我去高喇叭家帮他看看他家干不干净的时候.本来高大发知道我不少事儿,还想问问我来的.后来想想地下财宝的事当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就等我走后跟高喇叭一个人说了. 高喇叭被他用地下有财宝的事说的心动,本来想跟他一起去的.想起昨夜的事心里总有些不踏实.问高大发昨夜醒来到底看到了什么吓得嗷一声就逃跑了. 高大发没什么,不都给你说了吗,吓唬你玩的. 高喇叭说那行,你自个儿去吧.别把人家都当三岁小娃娃哄. 高大发说你不信我是吧? 高喇叭说咱俩也不是一块儿一天两天了,你真要吓人能把自己吓成那个样.你胆儿大都知道的.你昨夜一醒来看见我就逃根本就不是装的.你要吓唬我就你那磕睡样儿犯不着半夜跑回家去. 高大发说好吧,我看着你像一只大猫. 高喇叭说大胆儿不说人话是不是,你才是大猫,你一家都是大猫. 高大发摆摆手,我说不告诉你吧,你又想知道.这给你说了吧,你又不相信.我真的看见你就是一只大猫.小耳朵,黄眼睛.连胡须都有.也可能是我刚睡醒眼睛还迷瞪的原因.你说我能不怕吗,所以我当时就逃跑了.那也是因为在晚上,我又刚刚受了惊吓.要是放在白天,别说你变成猫,就是变成一只死猫我都不带害怕的. 高喇叭说你才死猫.你说那挖地道的事儿上午不去了,到下午再说.就冲你这句话上午去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儿. 原本是高大发说好午睡后就去找高喇叭的.高喇叭做了个恶梦先去找我了.现在高大发不见了.高喇叭当然认为高大发去挖那地道了.并且认定他做的梦是准的.高大发就是给地道里什么东西祸害了. 我看向卜算子,想听听他怎么说. 卜算子说高大发有可能在地道里.可是谁知道地道有多远,能不能挖得通.我们不能去动.万一我们开挖后高大发的尸体刚好在里面被挖出来.到时候我们有口难辩.埋那么好的尸体,我们是如何知道的.你说是你做梦梦见的,哪个肯信你.还是和他家里人说说报警的好. 我点点头.喇叭叔说他家里就一个老娘,老太太正托我找他儿子呢.她哪里知道怎么报警. 我说喇叭叔她让你找你报警就成了啊.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喇叭叔说那就先这样. 喇叭叔起身去镇上报案.我问他吃饭了没,要不等吃了饭再去.喇叭叔说算了,高大胆儿去挖地道的事就对我一个人讲了,我总觉得事情和我有关似的.昨夜里连觉都没睡好.先去报案再说. 喇叭叔走后,燕子她们几个也都起来了.到院里看了一看,见我起来的早就问我小翠呢. 我说小翠不是和你们在一起的吗? 小烟说我们醒来小翠就不见了,还以为她先起来了. 院门都是我开的,小翠总不会跳墙出去吧. 燕子和小烟看向漠漠.漠漠说不对呀,院门关着就不说了.我先起来的,屋门都是我开的,从里面栓着,小翠怎么出去的? 我想起了燕子刚来我家时,那时我妈被黑狗精迷着去哄燕子.燕子自己把门打开把那只死猫抱进屋,然后把门再从里面栓上.醒来后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是不是也有这种可能呢. 我担出了自己的疑问. 小烟看看漠漠和燕子,说她们两个真有你说的这种可能.也许是小翠出去后,其中一个人把院门和屋门重新栓上了. 燕子问小翠为什么要走呢.不像是不愿意和我们在一块儿啊.不会是想不开了吧.亲人都没人愿意接收她. 我摇摇头,应该是另一种可能.小翠被什么东西迷了心智了.她自己不当自己的家.尽管她是隐身人,可她还是个普通人,被什么东西盯上还是没办法摆脱的.昨夜不就是一个人爬到塔上去了吗? 卜算子和小烟都不作声.漠漠说我们遇上厉害的角色了. 我问漠漠何以见得. 漠漠指了指卜算子和小烟.我就不提了.能在这两个人眼皮底下把人不吭不哈带走,肯定不是平凡之辈. 陈塔,传说,猫妖.所有人都想到这一层. 猫妖要出来,她应该去找当初的小皇帝,这和我们无关.一千多年过去,她又到哪里去找小皇帝去完成她的使命.她要报复,报复谁呢? 卜算子摸摸小胡子,妖和人总是不一样的.当初造塔镇她时,周围的人都出了牛的.她会把仇恨报复在周围所有人身上. 我现在不管这些,我问小翠的事怎么办? 我们不能报警,报警也不被受理.因为小翠已经死过了.死过的人当然不可能再按失踪备一次案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河坡上的怪坑道 卜算子摸着小胡子,说小翠很可能是去了塔里,进了陈塔的第四层.小翠昨晚说的是真的,她进去过第四层.现在的关键是,我们没有人能进得了第四层. 我看向小烟,小烟摇摇头.看起来我们对小翠的失踪真的很无能为力. 卜算子叫我不要着急.我们只能等,等那猫妖有什么动静.我们才能找到着手的机会.她在塔里不出来或者根本不和我们照面.我们也无处可去寻她. 喇叭叔回来的时候,把警察带到了我家里,我不解地看着喇叭叔:“你怎么把警察带到我家里来了?” 警察说你不要紧张,我们就找你了解点儿情况.高大发去河坡上逮青蛙的事,你知道吧? 我说这个知道,还是喇叭叔给我说的. 那你认为他会不会去挖地道呢? 我摇摇头说,这个真不知道.挖地道不过是喇叭叔做的一个梦.就是后来说他去挖了,发生点儿什么状况,那也是喇叭叔今天早上才告诉我的.这个事儿的真假还说不准. 那你们昨天下午不是去河坡上看了吗? 看是看了,整个河坡都是平的,不象有人动过的样子. 警察看看高喇叭,你心里认定他是在地道里出了事儿?那他会不会去别的地方做别的事儿了呢? 喇叭叔说我这就是一种感觉,根据前后的事情想着除了这事儿没别的事儿.高大发他老娘看到儿子出去了.老太太磕睡少,起的也早,一大早的就看见儿子掂个锹出门了.上午回来一趟,铁锹没拿回来.下午睡了一小会儿午睡,嘴里骂骂咧咧的就出去了.然后一直没回来.老太太知道我俩关系特别好.说实话不怕你们笑话,我们是光棍,人家也不大情愿和我两个混在一起.所以老太太就央我找大发.我不帮也说不过去. 警察根本没怀疑我们什么,只是先问下情况.见没有别的线索,决定到河坡上去看看.因为范围就在那塔附近,所以也很好查找,只要有挖过的迹象就能证明高大发来过. 我跟着他们去河坡上.卜算子因为身上的内伤还在,不大方便跑,就没跟着.她们几个女将倒是一个也不落后. 找到有新土的痕迹,他们确信肯定有人在这儿挖过.我们昨天下午来的时候也看见这一片新土.就没想过是有人挖过又被填平了.大概是今天早上喇叭叔把事情说完整的原因.所以见了挖过的鲜土警察相信高大发曾经来过. 警察马上用对讲机叫人,二十来分钟后开过来一辆车,还有四五个人.他们拿着铁锹开始挖土.新填埋的土很好挖.不一会儿就挖出个一人来深的坑来. 可是一直朝着鲜土的方向挖,一直都有.挖出来的坑道不是竖直向下.而是斜向下伸了出去.挖到中午的时候,警察也奇怪起来.单凭高大发一个人,不可能挖这么深的坑的.而现在这个坑,一直朝前延伸,不知道有多远. 中午的时候,警察也泄劲了.不过这河坡上有这么长长深深的洞穴,总归是不正常的.他们让挖地道路的人休息下,然后下午天不太热了再来. 我们几个也跟着人散了回家.到家跟卜算子说了这事.卜算子说,真有这怪事,肯定也挖不出个结果来.问小烟可看出点儿什么来没有?小烟说没感觉到什么邪气,就是一坑道. 燕子说就是坑道奇怪,谁挖的坑道,又是谁填的土.根本没法解释. 漠漠挠挠头,不认同小烟的话:“这里有古怪,并且是很大的古怪.古怪太大了,所以才会感觉不到.” 小烟对漠漠的话一半是认同的:“你说的也许是对的,如果是和我差不多或者比我强的一个人布下的迷局,我是不容易看破的.” 我看着小烟笑.小烟问我笑什么? 我说小烟你最近变化太大,我感觉很多事情不是我看到的这么简单.比如阎罗王安排我照顾你,而你根本不需要我们的照顾.因为你的能力,不比我表舅爷差.你当时就把阎罗王给我的那个纽扣砸了,说明你不需要和他联系.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 小烟笑着说,什么都没有,你想象力太丰富了.我是个没感受过多少温暖的孩子,跟你们在一起能感受到温暖,就这么简单. 小烟不说,我也不再问.小烟也能看出来我对她的话有怀疑.我看向卜算子.卜算子象没听见一样,不置可否. 下午三点多钟,天还热的厉害.喇叭叔来找我,叫我和他一起去看看警察又来挖坑道没.我对这事儿也正好奇,自然马上和他一起走.这几个女将自然也跟着.说是几个,别人能看见的也就是燕子一个人. 警察只比我们早到一步.正呆在那儿发愣.那几个拿铁锹的人也站在那儿正等待着下一步的指示.喇叭叔看看我嘟嚷说:“他们都停下来干啥,不干活在家呆着不好吗,这大热天的.” 我们还没走到近前,一个警察问喇叭叔:“高喇叭,你们是不是已经来过了?” “扯呢,我这还没走到跟前呢.”,喇叭叔一伸手拦住我:“嗷嗷,咱先别往前走,等一下出了事再找咱们麻烦.” 警察问喇叭叔站住做什么,过来. 喇叭叔摆摆手:“你们先看好脚印,我们还没走到跟前,别等一下有问题找我们.” 警察说:“看脚印有什么用,你们中午都在这儿,还能没有脚印.” 我们走到跟前.也愣住了.挖好的那么深的坑道,现在竟然填平了.土都是鲜的.看来高大发没有说谎.他昨天早上挖一人多深回家吃饭的时候,真有人填平了他的坑道. 那么现在这坑道,又是谁填平的呢?这次的坑道可是比高大发挖那长多了.这肯定不是一个人干的.警察肯定也看过了,刚填上的鲜土上没有脚印. 警察问喇叭叔,你认为这事儿是什么人干的? 喇叭叔说这我可不知道,高大发挖这坑道时就说有人给他填平了,当时我也不在场,说实话不怎么相信.现在看来,这坑道真是出了大古怪了.大胆儿昨天一大早挖时可以说没人知道.除非是鬼干的. 一个胖警察说那来那么多鬼.挖,还接着挖,还就不信这个邪了.那几个拿铁锹的人又动手干起来. 没过多长时间,那个姓李的所长也来了.李所长见了我,问我,高嗷嗷怎么会在这儿.我说看新鲜呢. 李所长了解过情况,问我怎么想,他说怎么稀奇古怪的事儿都有你一份儿呢. 我说李所长,我可是守法公民,就是运气背些呗. 正说着话挖坑的人叫道:“有东西,挖出东西来了.” 真要命,上午挖那么深什么都没有,这土明明是回填进去的,才挖这么一屁大工夫就有东西出来了.而且那东西被挖出来以后,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那是一个人的骨头架子. 反应最大的就是高喇叭.他两眼瞪得直直的愣那儿有两分钟.嘴里自言自语:“怎么这么巧,怎么这么巧呢?” 李所长叫接着挖.他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 李所长问高喇叭:“你说什么那么巧?” 喇叭叔说我梦见高大发变成了一个骨头架子.现在骨头架子就摆在眼前,这不太巧了吗? 李所长皱着眉头问:“听他们说这两天你老做和高大发有关的梦,怎么什么事儿都让你给梦见了呢?” 这村里就我两个关系最好.喇叭叔说. 又挖了好一会儿工夫,上午来过的人都看出不对劲来了.这个向下一人深就开始倾斜的坑道.现在直直向上去了.因为警察们要想发现一点儿什么,他们就得沿着软土的方向进行.现在软土的方向就是一直向下了. 民警把情况反映给李所长.李所长再次问我怎么看? 我摇摇头说我真不知道出现了什么情况,别等一下干扰了正常执行公务. 李所长说你就当私下闲聊,随便说,有事没事的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看看李所长,要是叫我说,再挖下去也挖不什么来.倒不如赶紧的先撤回去再说.挖的方向都和上午不一样了,你想想还能从中发现什么呢.不过我真想看看你们会挖出什么来. 李所长就叫人把那坑道填了.也不知道那骨头架子是不是高大发的,一时也脸验证不出来.挖坑的人问那骨头架子怎么办.李所长说埋进去,不知道几百年的东西拿出来有什么用. 我听见一个警察说这骨头架子时间不长,看起来很新鲜呢. 我问李所长这骨头架子有没有可能是高大发的. 李所长把我叫到一边说,如果真是高大发的,你说这案能破吗?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事儿.我如果说高大发被妖怪弄死了.哪个会信.我一个所长肯定也不能那么说.所以这个骨头架子不能是高大发的.弄得不好会弄得一片恐慌呢. 我半理解半不理解地点着头,觉得他说的也有点儿道理. 回去的路上,喇叭叔很害怕地对我说:“嗷嗷,可能我撑不长时间了,大胆儿一准得来拉我一起走.”? 第一百二十四章 尿城皇爷一身的后果不严重 喇叭叔的话叫我心里一沉.我现在很怕预感这种东西,因为我经历了这么多事.深深认识到人的预感有时候特别的灵验.甚至很多时候,好事不灵坏事总灵. 我劝喇叭叔不要想那么多,你俩关系那么好,大发叔怎么也不会来害你的. 喇叭叔苦笑了一下,死了的大发还是大发吗?如果还是他本人,他再大胆儿也不能做出对我太有害的事情.现在他弄的这样不明不白,我都怀疑他肯定不是他了.这事儿太不正常.那个骨架,很可能就是大发的.你说上午还什么都没有,怎么下午土就被什么人给填上了.再挖就挖出骨头架子了呢. 我回头看看塔的方向,也许,这是一场不可避免的灾难吧.猫妖回来了,那当年那个造塔的老头呢? 喇叭叔苦笑了一下,人总是不能长生不老的.而妖则可以.那老头早已不见了吧. 我不解地说,当年那老头为什么不把猫妖直接消灭了呢? 喇叭叔摇摇头,法海对付白娘子,也只是镇压在雷锋塔下.原因想不出来,都是天注定的吧. 我回到家里,发现家里有别的人在.一个中年人带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我不认识.我爸说这是前村你毛舅,带着你小表弟来找你看看. 我和毛舅打过招呼,问我爸,我表舅爷呢,有他在还等我干什么?我什么都不会啊. 我爸摇着头说,和你表舅爷讲过了,是他要等你回来. 我很不理解.叫小烟去看,小烟一溜烟躲进了燕子屋里.漠漠看着小烟溜走也很奇怪. 我问毛舅到底怎么回事,小表弟出什么事了? 毛舅看看我,递过来一支烟,我说我不吸烟.毛舅把烟装回去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表弟的肚子老胀的厉害,也吃不下去饭.你看看人都面黄肌瘦的.打针吃药的有段时间了,也不见有效.有人叫我们找明眼人看看.” 我苦笑了下说,毛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不是明眼人. 毛舅说你不是看好了几个人吗,不管什么法子,能看好就行. 我看看那孩子也没看出什么毛病来.这会儿燕子也回她屋去了.就只有漠漠在,我看向漠漠,漠漠说看起来像是遇见什么东西了,不过那东西没跟来,所以,想看都没法看. 我正要说不好办,就听到一边一个声音说:“谁是东西,你个小黄鼠狼精乱说什么.” 这声音把毛舅吓了一大跳.漠漠也吓了一大跳.从我家里屋穿墙钻出一个人来.我一见不由一乐:“死胖子,你躲我家做什么?” 这人就是那黑胖子城皇爷.漠漠一见马上逃回燕子那屋里去了.毛舅见我和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更是吃惊的不得了.他说嗷嗷你真厉害,这下星星有救了. 我对毛舅说先别乐观,小表弟遇见这人就是一无赖.我是拿他没有办法的.黑胖子不干了,把我拉到里屋说,嗷嗷谁是无赖?我看你才是天底下最大的无赖.有几个像你一样该当的差不当还能赚得一大把阳寿. 我对黑胖子笑笑:“咱俩换换?你有没有看清现在是什么状况?我怎么感觉现在事情是一个接一个呢,你还来凑什么热闹?” 黑胖子问我什么状况?我说陈塔传说知道吗?猫妖可能回来了.你就省省事吧. 黑胖子嘿嘿一笑,猫妖的事和我们无关,那是你阳世间的事.我省不省事你还不知道.我一向不愿意多事的.可是这个小家伙撒我一身尿你知道吗? 我哈哈大笑:“不会吧,他怎么能撒到你身上,你把他弄野魂城去了?好好的你抓一个小孩子做什么?” 黑胖子说我弄他做什么.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我这人能不管的事儿就不管,喜欢瞎溜.也喜欢自在.那天我溜达累了,就在前陈桥下面空地上歇一会儿,我这人随便惯了,往那一躺竟然睡着了.这小家伙倒好,骑个车子往桥边上一扎,冲到桥底下就尿起来,弄的我一身都是.不瞒你说,脸上都溅上了.咸的. 我哦哦两声,换成我我也会尿的. 黑胖子大怒,你说什么嗷嗷,一点儿都不近人情. 我摆着手叫他息怒,你想想啊,人家又看不见你,当然不知道桥下有人.正被尿憋得慌.又是在村头,路上到处有人也不好尿,那不得到桥下去啊.你还能不让人家撒尿怎么的. 黑胖子被我说的愣愣的,那看不见也不能这样欺负我啊.不行,这指定不行. 我看他怨气冲天的样子说,那你要怎么样,把这孩子给弄死你能心安理得?再说生死簿上也没到时间吧.你饿了人家几天了,真要给弄出个三长两短来,你心里过意得去啊.做鬼也得有良心,何况你还曾经做过人呢. 黑胖子挥了一下手说,去,鬼比人还有良心.我这城皇爷胸怀比大海还大,不和你们凡夫俗子一般见识.这样,刚好做个人情给你,让他们夜里到九龙口那儿给我烧几张纸,赔个不是算了. 说完又吧咂着嘴说,我这人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我摇摇头,你这还叫心太软.这事儿成,我去和人家说了,你说话算数.该干嘛干嘛去. 黑胖子说嗷嗷这话说的,我堂堂城皇爷几时说话不算数了. 我们两个到外头,我对毛舅讲了事情的经过.没提城皇爷的事.毛舅问小星星可有此事.小星星说有,就到桥底下撒了泡尿. 毛舅问我怎么办,需要他做什么来弥补.我说也没什么,人家心里不舒服,要你整两张纸半夜里到九龙口给烧了. 毛舅说烧纸这事儿好办,可是到九龙口那地方,又是半夜的,我得多叫几个人去,成吗? 我看向黑胖子,黑胖子直摇头,去那么多人做什么,吓唬我啊.我对毛舅说我和你一起去吧.毛舅说你能去当然最好.再也不怕遇上别的什么东西. 我是怕毛舅再出什么意外,最近太不平静.陈塔传说,猫妖归来.这附近的人都没敢几个人夜里出屋门了.有不少人都看到了多少年都没看见过的异象. 有人夜里路过前陈桥,看见塔顶蹲着一只大猫.有人晚上回家,在自家门口附近转了向.有人起夜小解时听见一边有脚步声.有人晚上串门回家时在村头大树下看见卧着一头牛.有人说在玉米地里看见一个人没有头.总之,是说什么的都有.其实当恐怖欲来还没来时,人们会不自觉地放大这种恐怖. 谣言,远比恐怖本身还要可怕. 毛舅临走时说,我晚上还来找你.咱们一起去烧纸. 我听着这话有点儿别扭.点着头嗯了一声. 毛舅走后,我问三个女将谁同我一起去九龙口.燕子说叫小烟去吧.这样安全些,我怕漠漠有些事也应付不了. 漠漠说是啊是啊,我见了那黑胖子都有些害怕呢. 小烟想了想说,我去倒是行,我不想见那黑胖子,我怕她知道我的事儿.他也是阴司的人,我觉得挺没面子的. 我对小烟说那黑胖子不知道在不在那看着哪. 小烟说他一定会看着,死胖子只对他自己的事儿上心.人倒是还不坏. 那我自己去吧.我说.我想两个人一块儿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小烟摇摇头说,你一个人指定不行,你也别充硬,真有个什么事儿你只有受人摆布的份儿.我在一边跟着吧. 晚饭后,毛舅掂着纸在门外喊我.我们这边的规矩,拿着烧纸一般不进别人家门的.办白事儿的除外.我便和小烟一块儿出去.毛舅骑摩托车来的.我问他我要不要再骑一辆. 毛舅说不用,等下我还从这边过,把你送回来就是. 借着我家的门灯,我看见小烟对我撇撇嘴,那意思是她又要跑了.不过跑这点儿路对小烟来说不算啥.一挪身子的工夫.走到前陈和我们村的交叉路口,我们往陈塔的方向看去,又看见了塔上弱弱的亮光. 小烟对我指指那边,却也没有随意过去.看来小烟不是象我们初见她是表现出来的那么不成熟. 到了九龙口那里,小烟便离我们稍远一些跟在后面.我们下了车,毛舅把纸点了,一边说着对不住之类的话.黑胖子果然在那看着.他点着头笑着,一挥手卷的纸烟乱飞. 毛舅吓得倒退两步,目瞪口呆.然后黑胖子得意地嘿嘿着走了. 黑胖子走后,纸也燃烧的差不多了.我和毛舅上了摩托车也准备走.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叽叽的叫声. 毛舅打了一个寒碜,问我,嗷嗷,你听见什么叫声了没? 我说听见了,像耗子. 毛舅说不对,声音是从天空传来的. 我说走吧,别管那么多. 我们才走出没多远,那声音便越来越近.我抬头看见天上飘过来一片暗影.这暗影好大好大.像一片破布在天空飘过.这时小烟也在我们一边.她一纵身子迎了上去.一下子又掠回来,靠近我说,是蝙蝠. 我们这里有蝙蝠,这不稀奇.可是这会儿怎么会有这么多.这由很多蝙蝠组成的一大片暗影只在空中飘来飘去.根本没有朝我们飞下来.看起来与我们无关.就是不知道从哪儿一下子飞了来这么多.? 第一百二十五章 第二个骷髅 回到家的时候,喇叭叔正在家里等我.我问他又发生什么事了.喇叭叔说高大发来找他了. 我大吃一惊,说这才黑下来没多大工夫,高大发怎么就来了.我感觉会不会是喇叭叔把自己弄成惊弓之鸟了.我问喇叭叔会不会是你自己产生幻觉了. 喇叭叔说幻觉个屁.我还没睡下.门给敲得咣咣响.我问是谁就没人回答我,我也没敢开门.一会儿窗户那边就显出了人影子,还咔咔地敲窗户呢. 我大着胆子猛地拉开窗子,外面竟然站着一幅骨头架子.就是一具骷髅.那骷髅让我快走,不要呆在这儿,走得越远越好. 我说既是这样,那你就该远走高飞才是.大发叔肯定也是一番好意. 喇叭叔说这大晚上的他也不好出去.要不先在你这儿住一晚吧,不管怎么说你这里也安全些. 我说那也行,你愿意就迁就下吧.不过你怎么躲过骷髅人逃出来的呢? 喇叭叔说骷髅人根本就没追我,就趴在那窗前没动. 我不相信一具骨头架子能自己跑到他家里面,要和他一起去看看.喇叭叔也担心自己没看清楚,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和我一起去他家. 小烟怕有什么意外,也一起跟着去. 我拿了手电就往外走,外面黑漆漆的,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在外面赶路.从街里绕到喇叭叔家.他家的院门都没有关,看来跑出来的也够急的.走进院里,发现他家堂屋门也开着.喇叭叔也真够放心的,两道门都大开着,这会儿要是有人来偷东西,准是一偷一个稳.好在他家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偷的. 我一进院子就看向他家堂屋的窗户,那上面确实趴着一个人.喇叭叔也轻声给我说,你看,他还在那儿呢. 我打开手电照过去,果然是一具骷髅. 我们慢慢走近了看,那骷髅就趴在窗户上,整个就像一个人趴在那往里张望.关键是现在他一动也不动.我怀疑是谁拿过来吓唬喇叭叔的.但实在又想不出,谁会搞这么无聊的恶作剧. 喇叭叔盯着看了一会儿说,刚开始它是活的,还会说话,就是高大胆儿的声音. 我说现在应该没事了,把它拿出去扔了吧,虽说不会动,在这儿也挺吓人的. 喇叭叔搬起那具骷髅,叫我们陪着他一起扔到东北地大坑里.一边走一边愿意着:大胆儿,不是我不收留你,你现在做了鬼,人鬼殊途.弄个骨头架子放我家,不把我吓死也得吓出精神病来.咱俩关系好归好,不过还得委屈你到外面歇着.你要嫌外面清冷,就回自个家吧,你老娘在家想你哭的死去活来了都. 喇叭叔一边嘟哝着一边走,到了坑沿上两手往前猛地一送,哗一下就把骷髅扔进了水里.那骷髅在水上面飘了一会儿就沉下去了.高喇叭真够意思.直接就把大胆儿给弄水底了. 当时把我给喜得真想笑出来,粗人做事有时候很可爱的.要是我的一朋友我怎么也不能直接扔水里的.再怎么地也得挖个坑给埋土里吧. 回来时经过喇叭叔家门口,喇叭叔把门关了说:“嗷嗷,我今晚还是和你挤一挤,明天就走我现在算是怕了,好好的我招谁惹谁了.竟然都冲我来了.都是给大胆儿害的.” 天色不早了,夏天也好办,我们倒床上就睡了.漠漠和燕子还在那边屋里问小烟发生了什么事情. 睡梦中我听见一片争吵声.醒来听见喇叭叔还在那迷迷糊糊瞎说个不停,仔细一听好像和昨夜扔骷髅的事有关:“我怎么捞你,那么大的水,你想让我去坑底摸你啊,我不上你当高大胆儿,等下你趁机拉住我叫我当了替死鬼.” “啥我不够意思,你说你是冒死来给我送信的,那你怎么不明着说,还先敲门,问几声都没说你是谁,趴窗户上把我吓死了你知道不.我和这事儿沾上边还不都因为你,非要挖什么地道,这下好了,财宝没挖出来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害得我被牵连进去,还不知道是个啥结局呢.” 他嘟嘟囔囔说了好一阵子,突然啊地一声叫起来,说高大胆儿你个狗日的可真黑啊你. 我听着直起鸡皮疙瘩,干脆把他给叫醒了.喇叭叔一下子坐起来,还叫喊着大胆儿你干啥,狗日的大胆儿你想干啥? 喇叭叔清醒过来看看我说,又做恶梦了.大胆儿非要我把他捞出来. 我说那你天亮了去捞吧,把他丢在水底确实也挺那个的. 喇叭叔看着我说:“嗷嗷,你这就不对了,昨夜我丢时你不劝我,这会儿谁去捞他,我一下到水里肯定得上不来.” 我笑着说我以为你把他放坑边上天一亮挖个坑就把他埋了,真不知道你想给他来个水葬. 喇叭叔说什么水葬,我是希望他困在水里出不来就不会找我麻烦了.谁知道他说他是来给我报信的,说我把好心当成驴肝肺,我问他报什么信儿他也不说了. 喇叭叔下床到门外面看看天色,说差不多快亮了,我就回去了.收拾一下,离开高庄,过段时间再回来.唉,这叫什么事儿啊. 我说喇叭叔要不要送送你. 喇叭叔说不用了,这天都快亮了,不能再有什么鬼怪出没.好多年没发生过这样的事儿了. 我不知道喇叭叔是不是打晕鸡判断错时间了.他走子之的一,我睡了好一阵子天才亮的.就这一阵子觉,我还做了个梦,梦见大发叔对我说,嗷嗷,高喇叭死了. 我一下子就惊醒.醒来天已经大亮了.我问卜算子,昨天来找我们那个人死了吗?卜算子摇摇头,说他不知道.这说明卜算子没算过这件事,压根儿就没上心. 我奇怪卜算子最近对什么事都不是很热心了.我也不好问他为什么.他一个老人家,在这世界上没亲没故的,又受了伤,我不想让他感到难过. 卜算子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说:“嗷嗷,不是我不去管.我受伤了,有些事不一定能管下来.还有,如果陈塔传说里的猫妖回来了,一定不会放过我.汉王墓被发掘了,刘胥的尸体已经不复完好存在,他想复活已经没有丝毫可能.猫妖就是辛辛所化,你想她肯罢休吗?” 我看着卜算子,摇着头说:“猫妖被封得太久了.墓守不守哪还有什么意义,刘胥复活了又能怎么样,帝王时代一去不复返了.猫妖的仇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卜算子说,关键是猫妖并不理解这个道理.她在塔里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和老巫师在黑龙洞一样封了一千多年.好在,老巫师那还有他后人不断进去.而猫妖这,是真正的与世隔绝. 卜算子叫我到高喇叭家看看,想着他肯定是惹了猫妖,不是猫妖就是别的什么,想逃是逃不掉的. 我连连摆手说,不能去不能去,他要是真死了我不成嫌疑人了吗?这麻烦事能少点儿就少点儿.等别人发现了再去看. 卜算子摇摇头,他最后是从你这儿回去的.还有他扔骷髅的事儿,说出去也没人信.不说又讲不清楚. 我决定先到街里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到街里看到高大发的老娘,那个老奶奶正央人去喇叭叔家.见到我也喊我过去帮忙. 我叫声奶奶问她出什么事儿了. 她说喇叭家的屋门从里面栓死了,窗户也关着.怎么叫也不见人开门.撞开门看看喇叭怎么了,别是病了吧. 我到喇叭叔家院子时已经有五六个人在那.先拍着门叫着喇叭.见真没人应才开始撞门.其中一个家伙在撞门前说了一句话:“你们都闻到血腥味儿了吗?” 这句话让所有人一愣,他这么一说,还真有.不过不是很浓.这情景很容易让人想起那个传说.门窗皆闭,打开门,屋里的人死了,血肉模糊. 几个人犹豫一下,撞门还是必须的.撞开门后,喇叭就躺在床上,被单丢在一边.等先进去的人看清楚了状况,不由得大叫起来.我凑过去一看,喇叭叔已经成了一幅骨头架子.骨头架子上还残留着不多的肉.床上也有血,没有想像中那么多. 几个人面面相觑.眼神里露着恐惧.杀人能连肉也割走的,这肯定不是人干的活儿. 更重要的是,他的屋门和窗户都是从里面关上的.在我们几个打开屋门之前,是不可能有人从屋里出去的. 我突然想起了昨夜遇见的蝙蝠. 那么多的蝙蝠聚在一起本来就邪气的很.能把人在门窗皆闭的情况下杀死并弄得只剩下一个骨头的,我只能想到那些蝙蝠. 不过这不是我能下结论的事怀,死人毕竟是大事儿.我对几个人说,咱们都出去吧,别破坏了现场.打电话叫警察来吧. 几个人都退了出来,我打了110. 派出所的人先来的.来了后向在场的人了解情况.后面来的县城刑警队的人.看完现场问我们几个打开门后有没有人出去,我们回答没有.要是杀人犯到那时候才逃,不也太笨了吗. 第一百二十六章 他为何不进自己的家门 那些警察什么也没有多说,和派出所的人嘀咕了下,找到喇叭叔稍亲近些的人.说是意外死亡,具体原因有待于进一步调查.然后人就走了,走时把骨头架子也带走了.喇叭叔这下走的很干净,一点儿骨灰也没有给村里留下. 看那警察的神色,好像在遮掩什么.其实有些事是遮掩不子的.在乡下,人口不比城市那么多.随便一个稍微出格的事儿,都能传个十里八村的.一顿早饭的工夫,也就是去镇上买菜的人赶回来的时间.很快不少人都知道了镇上发生的事儿. 昨天到河坡上挖坑道的人都是派出所从镇上临时找的人带去的.派出所的人也告诉他们,不要把发生的事儿说出去.这些人又不是正式员工,只不过没事做点儿零活,才不管三七二十一.这么稀奇的事儿,不说也忍不住.倒是没有大范围地讲,只对自家人说了. 说的时候还安排家里人,这事儿不可随便往外说.不可随便往外说这话在有些人口里说出来就是句废话.随着我只对你说了这个前提很快就能让很多人知道.这事儿昨晚知道的人还不是很多.今天一大早就沸沸扬扬地传开了. 讲的人一边害怕着,一边又忍不住想把自己知道的讲给别人听.昨天凡是在场的人,无一例外地都遇害了.情形和喇叭叔的一样.睡在自家屋里,然后就成了一幅骨头架子. 幸好昨天挖坑道的事派出所觉得有迷信嫌疑,阻止了人群围观.所以除了参于作业人员和派出所的人.就只有我们几个人在.而我们几个却一点儿事也没有. 别人的死与喇叭叔不同的是,人家都有家小,睡觉时也有人同床.一个床上睡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没事,另一个人就变成了骨头架子.想像一下都觉得不可思议.正睡得好好的,一觉醒来睁开眼睛,睡在身边的人就变成了一具骷髅. 这事儿,也是睡在骷髅身边的某一个家属传出来的.那家属说她在睡梦中突然听见屋里响起了扑扑声,像是有很多东西在屋里乱蹿,又像是很多鸟在屋里飞.她当时是无论怎么样努力都睁不开眼睛.感觉无数的东西扑向自己,既害怕有无可奈何.然后在这种恐惧中又昏昏沉沉睡去. 然后第二天醒来就发现身边只有一个骨头架子,上面还带着一些肉丝.床上也有血迹.屋门还关着. 这件事除了我和小烟,见过蝙蝠群又知道挖坑道的事儿.其他人一无所知.毛舅昨夜也看见了天上黑涯涯一片,他并不知道确切是什么东西.小烟只低声和我说了.回到家里,估计小烟也跟燕子和漠漠讲了. 我在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派出所的人.说出去有没有什么用.我怀疑那个坑道是存在的,大量的蝙蝠就藏在那里面.根据昨天的情形,除非展开大规模挖掘,不然的话想挖出蝙蝠群所在地也是非常困难的. 我还担心,大规模的开挖会不会遭到更大规模的报复.其实在这件事情上,我觉得警察已经不大好公开出面了.所以还是不说的好.这件事果真和陈塔传说有关,警察也管不好.我更是无能为力.我凭直觉以为,小烟的出现和陈塔传说有关. 早饭后,前陈又来了一个人.这人我认识,和我亲舅家住的不远.我喊他管舅.他小名好像叫陈管,和我爸差不多年纪.我爸妈和管舅打过招呼,问了一声管哥来有啥事嘛. 虽然前后村都认识,但来往比较少,猛不防来了,一般情况下多少都有点儿事.管舅说找嗷嗷问个事儿. 我爸妈把他让进屋里.我给倒了茶.管舅说不渴.刚吃过饭,两村又不远.没走几步路. 我问管舅什么事儿.管舅说他家十六回来了. 十六我也认识,比我小两岁.在镇上读初中时因为两个村走的是一条路.经常都能走一块儿. 我说那他还出去吗,我俩都十多年没见面了吧. 管舅应付着嗯了一声说不是出不出去的事儿,我现在也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就是感觉很不对劲儿.这几天听说不少你的事儿,我给你说说,你帮着分析分析,不行的话你就到我家看看.反正你和十六也熟,走一趟也没啥. 我点点头,那你先说说看是什么事情吧.其实我什么也不会,刚好身边有得劲的人. 管舅说起了他家发生的事情.他说从昨天晚上狗叫声听起来就不对劲. 他家晚上关上院门后,就在屋子里看电视,因为怕进蚊子,堂屋门也关上了.开始狗大叫了几声,两人也没注意,看会儿电视就睡下了.睡下没多久,狗又大叫起来. 管舅问管妗子曰这狗你喂了没? 管妗子说喂了,哪天也没忘过喂啊. 管舅说不会有小偷吧,这狗叫得厉害. 管妗子叫管舅出去看看. 夏天好起.管舅下了床打开屋门就到院里逛了一圈.看看几只羊都在,听听院门外也没什么动静,训了狗两句瞎叫唤个啥就回屋了.进屋才刚躺下,狗又大叫起来.管妗子说门口指定有人.要不然这狗不能这么叫. 管舅说刚刚才听过,没一点儿动静,哪有什么人. 管妗子说不会是贼来采点的吧?等把我们糊弄麻痹了好偷我们东西.管舅说哪来那么多贼,才刚躺下就来偷也太笨了吧. 说归说,管舅还是起来看了看,特别打开院门看看外面,没见着人心里才踏实了.回头睡觉,狗再咬也不起来了.尽管人没有起来,两个人还是操着院里的心,听着外面的动静.那狗停一会儿就叫一阵子,一边叫还一边扯得拴狗的链子哗啦啦响. 时间长了老两口也就不再当回事了.后来半夜的时候,好像听见外面一声大叫声.仔细听听什么动静也没有了. 管妗子叫管舅要不要起来看看.管舅说看啥看,看了几趟了也没什么事.睡觉. 他们再睡醒时,听见的狗叫声变成了呜呜的.那是狗在哭.按农村迷信的说法,狗哭一般都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夜里发生了什么事儿,管舅也不知道.只是在早上醒来的时候,他见到陈十六回来了. 夏天天亮的比较早,像管舅这么大年纪的人也睡不多少觉,起来的自然也不晚.他醒来的时候听见狗还在呜呜地叫着.不由得骂了声他娘的邪门儿啊. 他打开屋门看看狗趴在地上好好的.嘴里还呜呜地低叫着.看看自家几只羊在一边卧着,也没少什么东西.当他走到羊跟前时惊了一下,拴羊的绳头都是扔在地上的. 就是说有人解开了羊绳,只是没把羊牵走.他感到很奇怪,羊绳都解开了,又没被人发现还有平白无故地就不偷了的说. 管舅赶紧去查看院门,发现院门竟然没栓上.昨天夜里他到外面看了以后明明是把院门栓上的.他拉开门,门外蹲着一个人.他大吃一惊.还有打开门不拿东西也不走的贼吗? 那身影背对着他,但是太熟悉了.那是他儿子陈十六.管舅认出是他儿子反而更吃惊了.这孩子到了自家门口怎么不进家呢.陈十六听见开门声也吃了一惊.站起来转过身子,一手捂着胸口,小心地叫一声爸. 管舅应了一声,赶紧叫管妗子出来.管妗子一边往外走一边问咋啦咋啦. 管舅说十六回来了,你快看看十六.管妗子因为管舅先开门的缘故,也没想那么多.说回来了就回来了呗,还不快进家.刚好媳妇带着孩子回她姥姥家走亲戚了. 陈十六叫一声妈,手仍旧捂在胸口那里.管妗子说咋啦,胸口不舒服吗,要不要去看看? 陈十六连连摇头说,没事,没事,可能走路累了,歇一会儿就好了. 管妗子问不是搭车回来的吗? 陈十六说车到县城,没往下面来的公交车了,从县城跑回来的. 管妗子说这孩子真是的,不能等到天亮吗,这大老远的路,竟然走路回来. 管舅叫陈十六拿开手给他看看,陈十六看看管舅把手拿开了一下,好好的也没什么.然后陈十六又把手捂那儿了. 陈十六的行李就放在门口另一边.管舅一边叫管妗子扶陈十六回屋歇着一边想,陈十六回来不是一会儿半会儿了.他为什么不进家呢.这院门又是谁开的?院里拴着的羊又是谁解开的? 如果说是陈十六跳进院子里打开了门,又解开羊绳想把羊弄出去.这根本就不可能.如果是这样他又何必蹲在外头不进来.再说就他弟兄一个,又没分家.这家里东西本来就是他的. 管舅提起陈十六的行李,看了看陈十六蹲过的地方.那下面有一些血迹,上面盖着一些鲜土.外面还露着点点滴滴没盖住的.管舅的第一反应就是陈十六受伤了. 管舅把行李提进屋里,顺便看看陈十六,浑身上下都好好的.除了他用手捂着的胸口看不到.不过刚刚已经让陈十六拿开手看过一次了.也是好好的. 管舅到外面看看倚放在墙上的铁锨,那铁锨动过.这说明,外面那鲜土是陈十六拿铁锨给盖上的.他回到院里过. 管舅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去问陈十六:六儿,昨夜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那门外面怎么有一血迹啊?? 第一百二十七章 死人味儿 管舅说完看着我,想听听我的意见. 我觉得这事儿挺简单的.对管舅说,你只要问一下十六就知道了.不用转个大弯吧. 管舅说问肯定是问过的,自己孩子表现得这么异常,我能不问问吗?我就很随意地问他,十六怎么回来了不进家,蹲在外面弄啥?十六说他刚刚走到家,看着天就亮了,就没敲门. 根据管舅说的情况,门是开着的.并且十六也回到家里过.这说明他在撒谎.那他为什么要撒这个谎呢? 我问管舅,除了这个,十六别的地方还有什么异常吗? 管舅说有,要只是这个,我也不会想那么多,还跑到这儿来找你.十六回家后,一头扎在他自己屋里,关上门.吃早饭也没出来.还有我家那狗,早上一看见他进院时就害怕,一边往后退,还一边呜呜地叫. 那她老婆孩子呢? 都在娘家住着哪.她娘家那边没人.十六不在家,她带着孩子一住就是老长时间.按道理十六回来了不是该去接老婆孩子回家来吗?十六一点儿动静都没.他本来是个在家里呆不住的人,现在倒好,一直就窝在家里不出门. 我说会不会是夜里没睡好觉现在困了.他是不是胸口还疼,有没有到医院看看? 管舅说没,十六自己说不疼了,去他房里还见他用手捂着,落下毛病了.我总觉得,十六是撞上什么东西了.特别我家那狗,无缘无故的怎么就会哭,它怎么对十六那么惧怕.平常和十六那是可亲着哪. 我对管舅说,可能真是碰见什么东西了,也可能是他遇上什么难题了.我也拿不准是怎么回事,你先回去,我带个人过去看看他. 管舅说你和我一起去就行,只要不说我找过你,十六肯定不知道,他现在根本就不出屋门. 我点点头.叫管舅等一下.进屋和卜算子说了这事.卜算子叫我带小烟去,陈十六若真有古怪,让他看见多一个人会生了戒心,反正小烟是平常人看不见的. 我去喊小烟一起,小烟很爽快地答应.她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人.漠漠说她不去了.去也多余,不如在家和燕子一起解解闷. 我和管舅一块儿走出我家门口时,管舅疑惑地问我,你不是说要带个人吗? 小烟瞪着大眼睛望着管舅,那意思是我这么大个人你看不见吗?光瞪着还不算完,还在那儿张牙舞爪的.我对小烟摆摆手,示意她不要乱来. 我对管舅说半开玩笑地说,我们现在是三个人,只不过有一个你看不见. 管舅瞪着眼睛寻了一圈.然后摇摇头,不大相信我的话,嗷嗷你说的带一个人是跟着你做事的神灵吧? 我点点头说算是吧. 管舅突然有点儿小孩子脾气地说,嗷嗷,对鬼神一事,我也相信,不然也不会来找你看十六的情况.但我从来没有亲眼见过,我曾经让明眼人证明给我看,他们都做不到,嗷嗷,你能做到吗? 我笑着对管舅说,你害怕吗? 管舅感到很意外,你能证明嗷嗷? 那就看你胆子够不够大,我笑着说,我怕把你吓趴下了. 管舅得知我能做到,他一时还真犹豫了起来,最终他的好奇战胜了恐惧:“你试试吧,我没事儿.活五六十年我可是第一次开眼界了.” 两个村离的近,我们正步行在田间小路上.两边都是玉米地.我叫管舅站住,对小烟说,你去把前面一棵玉米摇两下就行,别吓着我舅. 我说这话时管舅是听得见的.然后他就看见前面一棵玉米摇了两摇,并且歪下来在路上挡了一下,然后又站起来了.我本来以为这就完了,管舅也以为表演结束了.正要往前走,只见那棵玉米哗地一下就朝他打来.然后擦着他衣服拍在地上.那棵玉米也折了,倒地上再也没起来. 管舅吓得跳起来后退两步,险些摔倒.我连忙扶住他.小烟这才拍拍手调皮地笑着问我:“精彩吧?” 我无奈地苦笑着说:“你别毛手毛脚的,管舅年纪大了不比年轻人,别弄出什么闪失来.” 管舅擦着汗说,信了,信了,这回真信了.鬼神之说是实打实存在的.我先前也是逞能,总是半信半疑的. 小烟对我得意地笑. 沿着田间小路走不多久,就到了管舅的家.他家在村子北头.他先进家.然后我和小烟过去.我一进院子就大声问:“管舅,听说十六兄弟回来了,在家没有?” 管舅装模作样地叫道:“十六,嗷嗷找你玩呢.”一边给我指着东边的房门说,“在呢,就在屋里.” 我走过去推开门,这是个堂屋,左右两边各有房间.我一边叫着十六一边先推左边的门,房间里没人,放着些家具,有一张小床,没人.我又返回来推开右边的房间.这里面有一张大床,看来是十六夫妻俩睡觉的地方. 这张大床上也没人.我来到外面喊管舅,这屋里没人. 管舅和管妗子两个人从西边那个房门里出来.管舅说在家的啊,就在右边那个房间里. 管舅说着话跨进屋转到十六屋里去看,看看没有又到左边那个房间去看.直到亲眼见两个屋里都没人才死心,问管妗子人去哪了? 管妗子没见十六出门啊,我就在西边屋里,他要出去也该和我招呼一声吧,这孩子.管舅说我到外边找找看,他能往外出是个好事儿,说明他没啥大碍. 小烟走进十六的房间里看看,招手叫我再进去.我进去后小烟也不说话,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莫名其妙地看着小烟. 小烟说,嗷哥,闻闻,你好好闻闻. 闻闻?我更是摸不着头脑.我又不是狗,哪有那么灵的鼻子,还能嗅着气味把十六找回来不成.那也不是我该做的事儿. 对,好好闻闻,有没有特别怪的气味儿? 我看小烟说的认真,也就很认真地闻了一下.是有点儿怪味儿.具体是什么怪味儿我又说不上来.死人味儿?我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小烟看我表情上一僵,问我:“闻出来了?” 真是死人味儿?吃惊地问.我见过人家解剖死人,也是在夏天,就在户外.但死人味儿是什么味儿,我真说不出来.我在这屋里仔细闻,就无端产生一种感觉,感觉这屋里,有一股死亡气息,就是死人味儿. 你是说,陈十六就要死了?我低声问小烟. 小烟看看我,说不是就要死了,很可能是已经死了. 小烟的话让我再次吃惊,已经死了,那么回到家里的陈十六已经不是陈十六了吗?别的东西上了他的身?那陈十六呢,他是怎么死的? 我非常不解,看起来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是已经死了.我是没见着陈十六,可管舅和管妗子是亲眼看着他儿子走进院子又走进屋子里的.一个死人会象活人一样行动吗?我知道有鬼上身的说法,那也通常上活人的身,还没见过鬼上死人身的.若是这样,那人不就成了不死僵尸了吗?想到僵尸,我又是一惊,这东西据听说可是存在的,难道十六现在是一具僵尸? 我望向小烟,等着她给我一种解释.小烟说我只是猜测,这屋里面确实透着一股死人味儿,陈十六到底什么样,要见到他才能确定. 按照小烟的说法,陈十六已经死了.这种说法刚好能够解释陈十六为什么不肯进家门,为什么自家的狗见了他会害怕地往后退着呜呜地叫. 陈十六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他带着身体回家.当然有所顾忌,还害怕被家里人看出什么破绽,知道他已经死了. 管舅从外面转一圈回来,没有找到十六,对我摇着头说,不知道十六去什么地方了. 见不到陈十六,小烟也不能确定陈十六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对管舅说在家里小心着点儿. 管舅问我是不是会有什么事儿发生. 我说我也不知道,既然十六有些异常,你和妗子当然小心些好. 你叫我们小心着十六吗?我们小心着自己的孩子? 我笼统地说了一句各方面都要小心着就和小烟回了.我对管舅说等十六回来了让他去找我吧.就说我来找过他,他不在家.我俩关系也不错,他应该会去找我的. 管舅家门口,有铁锨铲过的痕迹,他说的盖着土的血迹已经没有了.我想是管舅早饭前就收拾干净了,谁家门口留些血印,进进出出也膈应.回到家里,有人在等我.我这两天还成了忙人了. 来人自我介绍说他叫叶朝,是市刑警队的.专门来这儿管这起多人意外死亡的案子. 我说这些人死前我是都见过面,并且在一起过,可他们的死与我无关,我一个小老百姓,与他们无冤无仇的.就算有仇也不能要了人家的命.再说我也没有那么大本事. 叶朝笑笑,没有人怀疑过你.你也不用为自己开脱.这个事件中,只有你是一个例外,除了幸运之外,肯定还有别的原因在里面.你多多少少,总会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情况.把你知道的情况告诉我们,对你自己也有好处.你也不能保证你自己一直就是安全的. 我实话说我不知道,我怕告诉你,反而会害了你.?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他杀死的人一夜复活 叶朝掏出烟让我,我不吸.他自己点了一根吸上,吐了个烟圈:“我是警察,要是什么都怕的话,那我就不做警察了.倒是你应该想想,一下子死这么多人,你知道下面还会发生什么情况吗?你认为自己有把握处理好吗?这么些生命,不是你能担得了的.” 我想了想,叹口气说,我把我知道的都说给你,这本没有什么,我只怕你也没有办法,况且你又不一定肯相信我的话. 叶朝吸着烟,弹弹烟灰,歪着头笑着:“你还没说,怎么就知道我不会相信.” 我摊摊手,这事情如果不是我亲见,别人对我说起,我也不一定会相信. 叶朝很直接地说:“我不是你.你只管说,我自有判断.” 那好吧,我说. 我把陈塔传说,地下坑道,蝙蝠群等一些事情全说给他听.叶朝听完后沉思片刻问我:“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这些事情和陈塔传说有关对吗?猫妖回来只是你自己根据所见到的事情的推测对吗?” 叶朝说的没错,我确实拿不出证据来.这就像一个人见过鬼,你叫他把鬼捉过来看是一样的道理.我不可能把猫妖抓来.如果我有那样的本事,一切问题迎刃而解,也不会发生这些死人的事情. 我对叶朝说,我没有证据,但是有一个人,他进陈塔的第四层. 叶朝淡淡地问,第四层有什么特别吗?他看见了什么? 看来他不能解情况,我对他解释说,陈塔只有三层,平顶没有塔尖. 叶朝吸烟的手停了一下,那个人进入了不存在的那一层?那现在人呢,既然你知道,一定是进入第四层的那人告诉你的,他现在在哪? 她失踪了,我很惋惜地说.她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无处可找她.也许,她是走进了陈塔的第四层. 叶朝盯着我,又是推测? 我点头说是.确实,没有人看见小翠走向陈塔. 报案了吗? 我摇摇头.叶朝追问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报案.我很淡定地对叶朝说,这个人先前已经死了. 死了,又失踪了?叶朝听的一头雾水. 我就知道,这种事情一旦说开就是一连串的解释.而这些解释,对于不相信的人来说,根本就是胡扯.我简单地说了小翠死后又活过来的事情. 这次叶朝没再说什么,只说了句这种情况确实不好报案. 沉默了一会儿,叶朝拍着我肩膀说,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这回轮到我意外了. 这时叶朝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喂了一声,那边的人说了好大一阵,他才说了句我知道了,马上就回去. 然后叶朝对我说,他要回镇上派出所里,有件事急需要处理下,希望我没事的话跟他一块儿去. 我很不解,派出所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掺和的.我问他是不是和我有关的事情?叶朝说不是,是和你的见识有关的事情,别人可能接受不了.你去了可以一同商量商量. 叶朝是开车来的,我坐他的车一同去镇上派出所.小烟也跟着上了车.我现在对小烟是感激的.她几乎成了我的帖身保镖.在这种事情上,没有小烟或者卜算子,我什么都不是.而小烟,看起来没有义务要帮我. 路上我对叶朝说,你和别的警察不同. 叶朝笑笑,你是指我相信你的鬼话吧? 我说是,警察办案,讲究实事求是.能在办案中相信迷信说法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警察相信迷信的也有,但在办案过程中明确表示相信迷信的没听说过. 叶朝看看我说,我不是一般的警察. 那你现在相信这件事情和陈塔传说有关了吗?我问. 叶朝说还不能确定.但和你见到的那群蝙蝠应该有关.我同意你猜出测的,那群蝙蝠和地下坑道有关. 叶朝很冷静,确实,现在还没有直接和陈塔传说相关的证据.唯一一件能有力表明陈塔存在问题的证据就是,小翠曾进过陈塔的第四层. 你叫我参与的是件什么事?电话里有没有说?我问. 简单地说了.说有个叫马杆儿的贼杀了人来投案自首了. 我一惊,说马杆儿这人,附近村里都知道.是个惯犯,监狱都几进几出了.他家不在镇上,也没多少地种,又没做啥生意.这人是改造不好了,只要一出来,又不愿意辛苦做事.还是偷.有时候几乎都是明抢了.反正有人看见他偷东西,要是力量不如他挨顿打那是肯定的,至于说杀人,这还是第一次. 你相信陈塔传说是真的吗?叶朝突然问了我一句. 我点点头说信. 叶朝点点头,自言自语说,真的是猫妖回来了吗? 马杆儿杀人和陈塔传说有关?我听叶朝忽然提起陈塔猫妖的,问他. 叶朝说不知道,不过这事儿不一般.派出所的人大概说,马杆儿杀死了一个人.被杀的人找上门来了.这家伙吓坏了,屁滚尿流地来派出所自首来了. 这怎么可能,或者是根本就没杀死,只不过把人弄伤了,马杆误以为他杀了人,所以现在被人家找上门来.我把我的想法说给叶朝听. 叶朝说要真是这么简单,也不会把马杆吓成那样.你想一个惯犯,心理素质还是相当好的.他说他见到被他杀死的那个人,浑身上下完好无损地来找他报仇. 这确实是一般人难以接受的.不过我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同胞兄弟. 叶朝表示同意我的看法,不排除这种可能,马杆确实杀死了一个人,那人的哥哥或者弟弟冒充那人找上门来,这就吓得马杆儿主动自首,省去很多他不认罪的麻烦. 被杀的人在派出所吗? 叶朝说不在,派出所已经有人去找了. 我哦了一声.总觉得这事儿不是同胞兄弟寻仇那么简单.这样的情节只是出现在电视电影里.就算被害人有同胞兄弟,他怎么就知道人是给马杆儿杀的.若是现场看到还能等到大白天再去找马杆儿吗. 回到派出所.见我跟着叶朝一起进去,也没人问.在一间屋子里见到马杆儿.正拷着手铐坐在一张凳子上.这派出所的人办事真够保险的.还没确定下来是不是真的杀了人,既然是来自首的,先铐起来再说. 他前面一张桌子前坐着一警察,桌子上放着审讯记录.叶朝走过去拿起记录看了两眼,叫马杆儿把事情再说一遍. 马杆儿说昨夜他去了前陈,白天看好的那一家人的院墙也不太高,家里喂着几只羊,养着一条狗. 对付有狗的人家,马杆儿有他自己的一套.那就是在外面不停地弄了动静,让那狗不停地叫.这院里的人必定不停地起来看看,要么就被狗吵得睡不着觉. 一直持续到半夜一两点,这个时候人就该真正困了.一旦睡着那是放炮都惊不醒.一般的狗都拴着,咬不到人.如果带着药狗蛋,可以连狗一起药了.没带着就牵几只羊也不少赚. 这时候狗虽色还是叫唤,可是屋里的人已经不把狗叫当回事了.不容易被狗叫声惊醒. 马杆儿大概讲到这里的时候,我打断他问:“你去的是不是前陈北头一家?” 马杆儿说是,你怎么知道,也踩那家的点儿了. 我哭笑不得,我踩什么点儿啊. 叶朝看看我,也没问什么,叫马杆儿接着说. 马杆儿跳进那家院子,把院门从里面打开.然后走到羊跟前把羊绳解开.牵着羊就往外面走.很快就走到院门口,只要一出院子,把院门从外面一搭,就算大功告成.这时候就算院里的人发现了他也不能马上追出来.更何况他根本马上发现不了. 就在马杆儿出院门的时候,门外面过来一个人,背着个行李包正往这院门走过来.马杆儿松开羊绳,摸出匕首就等在门口.他这生意马上就做成了肯定容不得别人破坏.他这样吓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一般情况下,深更半夜的,拿个匕首一晃,多半人都不敢管闲事的. 等那人走到离院门近时,马杆儿一举匕首冲过去说:“兄弟,没钱花了,弄两只羊卖,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井水不犯河水,识相点儿就不要声张.” 那人也挺逗,站稳了从背上摘下行李问马杆儿哪一家的? 马杆儿指指身后院子说:“就这家的.” 那人大骂一声我日你姥姥举起行李就朝马杆儿砸来.马杆儿没想到这人会是这么个反应.一闪身避过行李,举起匕首就朝来人扎去.马杆儿原想扎他一下他一松手马杆儿开溜就算完了.虽然没偷成东西也给拦他的人一个教训. 没想到马杆一下子扎下去,那人竟然抱住他不松手了.而且还大叫起来.马杆儿心里一急,没工夫多想,凭着力气不小,硬把那人往外拉开一点儿,一刀接一刀地扎了下去,直到那人慢慢软下去才知道坏大事儿了. 马杆儿想着只要自己把匕首带走,深更半夜的也没人看见,估计警察也找不到他.万一调查起来,只要没有证据,死不承认就是.?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见到了活得好好的死人 马杆儿回去后,当然一夜也没睡好觉.谁杀了人都不会淡定.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欠,又不是逃不掉,干嘛杀人呢.他又抱怨被他杀死的人,要不是那家伙死死抱住自己,自己也不能杀他. 马杆儿想起从前陈回来的路上,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在后面.他甚至想,会不会是被杀的那人跟过来了.然后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死人怎么可能会再跟过来. 到了人家都吃过早饭后,马杆儿才从床上起来.他想到外听听看有没有什么消息.杀人这样的事儿,会传的很快.马杆儿打开门,却看见一个人站在他屋门口. 你,做什么?马杆儿并没有认出这个人是谁. 我昨天夜里被你杀死了,感觉被你用刀捅起来很舒服,再来一次呗.那人淡淡地说,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用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马杆儿心里一惊,接着打马虎眼:“别开这玩笑,我玩不起,我什么时候杀过人了?” 那人没说话,只拿开了捂着胸口的手,指着胸口的地方给马杆儿看,他那里血肉模糊,还有一片的血迹. 马杆儿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人,就是昨夜里被自己捅死的那个. 马杆儿当时就傻了.一把推开那人,撒腿就往派出所跑来.那人还在后面追他.马杆儿一进派出所大门就喊,我杀人了,我要自首. 叶朝问派出所的人,有人追他过来吗? 派出所的人摇摇头,就只看见他自己. 马杆儿坚决说那个人一直在背后追着他. 叶朝离开那个房间,问去前陈的人回来了没.有人告诉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那一家确实进过贼,拴羊的绳子被解开了.但东西一样也没少.根本没有人被杀,他家里确实有一个人从外面回来了.是夜里回来的.说是没车,从县城走路到家. 叶朝问我怎么看这件事. 我认为马杆儿确实杀人了.陈十六确实已经死了.因为按小烟说的,他屋里有死人味儿.至于管舅和管妗子见到的陈十六是好好的一个人,这确实是个迷. 我把我的想法说给叶朝听.叶朝竟然点头认同,他说完全有种可能.这又出乎我意外,叶朝能接受死人正常地活着. 我问叶朝,去前陈的人把陈十六带来了吗? 叶朝叫人打电话去问,说没有,只做了有被盗迹象的笔录.人家不承认有人被杀,况且见到的人也都好好的,不肯来. 我说我得去见见陈十六,我俩从小就熟,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叶朝说他也想去见见. 我叫他和派出所的人一起去,和我一块儿不大好,我去找陈十六是私人关系. 叶朝开车载我一起去前陈,到村口我就下了车.叶朝和正回来的派出所的人一起,又去了陈十六家.我就在村后歇着,等他们出来了再进去.叶朝进去没多久就回来了,见到我说,陈十六好好的,一点儿事也没有.都怀疑是不是搞错了人. 我摇摇头,马杆儿可是在大清早看见了满身是血的陈十六. 叶朝说有情况联系,然后上车走了.我等他们走了一会儿,才和小烟往管舅家里走去. 管舅家的院门关着,里面上了门栓.我用力拍着门.并大声叫着.农村院门离堂屋有些距离,都已经习惯这样子了. 管舅大声问谁呀.陈十六在里面吼道,又有啥事啊,你们还有完没完. 我也大声回答,十六,我就是找你玩的,你这鸟人回来也不说一声. 管舅在里面对陈十六说,是嗷嗷.早上就来找过你了.一边大声说着来了来了,走过来把门打开. 我说管舅这是干嘛呢,大白天还栓着院门. 陈十六并没有到院门前来.这说明他对我的到来,并不是十分欢迎.我走到院里,他就站在屋门前,说嗷嗷来了,我爸给我说了,我正说晚上去找你喝两口,没想到你这就又赶过来了. 我摆摆手说,别说喝的事儿,我酒量不大好.一杯晕两杯吐,三杯见见侄儿都叫叔. 陈十六说嗷嗷你还和以前一样直来直去有啥说啥的. 我笑着说,那能改得了吗?你这是从哪儿回来的,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陈十六说这不想老婆了吗.然后看看他爸也在一边,忙加上一句,也想家了,快该收玉米了,怕家里忙不过来.回来帮着弄弄啥的. 我一边和陈十六哈拉着,一边注意观察着他.他身上好好的,连衣服都没有烂.我不知道,马杆儿为什么说他早上看到了胸前血肉模糊的陈十六.但是小烟趴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这个人已经死了. 我怔了一怔.这太不可思议.陈十六下意识地用手捂了捂他自己的胸口,然后尴尬地笑笑问我,怎么了嗷嗷. 我回过神来,说没什么,你这想老婆了到家怎么不把老婆先接回来? 陈十六愣了愣,说不用这么着急吧.进屋,咱们进屋说. 我随便问了问陈十六在外面的情况,然后直接扯到早上来找他他不在,管舅给我说了他蹲在门口的事.然后问陈十六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不进家. 陈十六两眼瞪着我说,我走累了在自家门口歇一会儿不行吗? 我不看他的脸色,对陈十六说,咱俩这关系,你也知道,差不多从小时候在一条河里洗澡时就认识.你现在的状况,我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为什么不肯把老婆孩子接回来,你自己心里有数.你多大程度上能做得了自己的主,你也清楚.你自己想想,别到时候把自己家人给害了,你死都不能安心. 陈十六吃惊地张大嘴巴,嗷嗷你都知道什么? 我说十六,我知道就不来问你了.我只给你说,你现在很不正常,陈塔传说你不会不知道吧,我担心猫妖要回来了. 陈十六说嗷嗷,我不能说,我还有事没办,你相信我,我是绝不会害人的,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你是说马杆儿吗?他现在被押在派出所,不知道会不会放出来. 我这是好人做到底,十六说的有事没办,大概就是找马杆儿报仇.爱报报去.像马杆儿这样的人,少一个就多一份安静. 再呆下去也问不出什么.看看到了午饭时间,我对陈十六说我先回了.陈十六说不吃了饭再走,我们喝两杯.我又把一杯晕,两杯吐,三杯见了侄儿得叫叔的话笑着说了一遍. 陈十六也不留我.就送我到屋门口,不再往外去.管舅从另一个屋里出来说也不送送嗷嗷. 送我到门口,管舅问我怎么样,说派出所的人讲十六被马杆儿杀了.我家十六现在好好的,这到底咋回事儿? 我说吃不准,这回真是吃不准,你还是小心着点儿. 管舅看看我,嗷嗷,你怎么还是这句话.到底出什么事儿你不能说吗? 我说管舅,我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这不我也不知道吗,所以才叫你先小心着. 管舅叹口气,说那好吧. 回家的路上,见有狗在田里乱蹿.好像是冲着河坡的方向去的.我对小烟说不对吧,怎么有这么多狗. 小烟叫我等一下,说她去去就来. 小烟追着狗去了.我一个人慢慢往回走.我发现有些狗经过我身边时慢了下来,然后还有狗从玉米地里钻出来,把我围上了.我感到很怪异,从没在路上被狗围攻过. 我手里什么都没有.按着我以前对付狗的经验.弯腰朝地上摸一把,一般狗都怕摸,以为你要拿东西砸它,自然会跑掉的.这次我却估摸错了.这七八条狗见我弯下腰,不但不跑,反而眦着牙对我低吼.一幅马上要扑过来的样子. 我伸手折断了一棵玉米棵拿在手里,也不管份理够不够了,有总比没有强.这些狗只是围着我,并没有对我发起进攻. 我往前走一点儿,它们就朝后退一点儿.只是低吼着.奶奶的,成精了,这是在威胁我吗?我掂着玉米棵在群狗的不友好的包围中慢慢是往家走. 一会儿小烟回来,小烟现在是隐身的,那些狗看不见她. 小烟一见这种情形,一阵拳打脚踢,把这群狗打得狂叫着四散逃蹿,然后问我怎么回事. 我说不知道,一上来就把我围在这了.也没有冲上来咬我. 怪了,小烟说这狗肯定是受什么指使的. 我看着也像,狗没有那么高的智商,要么就咬你,要么就不理你,哪见过几只普通的狗还会围着人不散的.保驾护航啊.我问小烟这些狗都去干什么了. 小烟说求雨去了. 我就说你扯呢,狗求什么雨啊? 小烟说我也奇怪呢.河坡上站了不少狗.一个个呆头呆脑的站在那儿,根本就不知道干什么的.一会儿朝塔前跑过去,一会儿又朝河坡上移动.无头苍蝇一样,拿不定主意. 可是主要在挖过地道的那段河坡? 就是就是.就在那地方和陈塔之间游走. 第一百三十章 死人夜半造访 我和小烟回到家,把见到的狗的异常对卜算子说了.漠漠和燕子也在.她们也拿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卜算子沉思了一会儿,说这很可能是一个好事. 我们几个都不解. 卜算子笑了笑,我这几天正搞不懂一个问题,那就是猫妖既然回来了.她为什么没有大的举动.按照妖的习性,可不存在什么心慈手软的事儿.还有那些蝙蝠,伤害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放过了嗷嗷和燕子.虽然有我和小烟,漠漠在的原因.但肯定不止是这个.猫妖是妖,绝不会轻易放过一个敌人的.我在想那些蝙蝠,根本不是猫妖控制的. 不是猫妖?我吃惊地说,那不是等于又多了一个妖出来吗? 卜算子摇摇头,控制蝙蝠的人和猫妖不是一派势力. 我更加摸不着大头小尾,她们几个好不到哪儿去.就算卜算子说的对,控制蝙蝠的人,不是和猫妖一伙的,那他不也是害人吗? 卜算子接着说,蝙蝠之所以会出来害人,是因为首先有人触犯了它们.它们存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出现过.它们出来行凶,和挖地道有关.那些蝙蝠,很大可能,就生活在地道所在的空间里,那个空间里,一定有某个厉害的东西.它不想被人们发现,就必须阻止有人挖地道. 那它为什么单单放过了嗷嗷和燕子呢,还有我和漠漠,那东西如果足够厉害,肯定也能发现我两个,结果却连动我们一下都没有. 卜算子摸着他的小胡子说,这个,我也没有想明白,这能说明,至少它对我们是没有敌意的. 我突然想到了,猫妖也发现了地道里这个东西的存在,所以会有所顾忌.刚才那些狗的异动,实际上是两种势力的较量.塔里的猫妖想驱使狗扒开地道,地道里的东西就控制狗进入那塔里.结果双方势均力敌,所以那狗会游走不定. 卜算子点着头说,猜测着是这个样子的. 燕子提出一个问题,那猫妖发现了我们这一班人的存在吗? 小烟把陈十六的事情说了. 漠漠说猫妖想不发现我们都难,嗷哥已经搅进去了.那陈十六的事儿,一准和猫妖有关. 我建议说吃了饭去河坡上看看动静,反正都已经扯进去了,想抽身事外也不可能. 吃饭时,我爸妈也发现事情不对头,问我可真是传说中的猫妖回来了.外面都这么传着. 我糊弄他们说还拿不准.也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在我爸妈眼里,卜算子是个高人,我们在一起的也都是厉害角色.我肯定比别人知道的清楚.正因为这样,我才不想让他们白白担心.如果我说出去,可能会更加使人确信.那就会无端增加附近村里人的恐慌. 吃完饭卜算子叫小烟和漠漠去,他说两个人有个照应.她两个都能隐身,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她两个走后,我们就准备睡午觉.还没睡着,两个人就回来了,她们这速度真是够快的. 小烟说没事儿了,那些狗全都走了,河坡上一个也没有. 卜算子说这是势均力敌的结果.漠漠犹豫着说,我好象听见了小翠的叫声,我听见小翠在喊我. 是在塔里吗?我问.漠漠说就在塔顶. 小烟摇摇头,我是没有听见,漠漠给我说了后,我也到塔顶去看了,什么都没有.我说小翠可能在第四层呢. 小烟说那就没有办法,我看不见第四层,也进不去. 正说着话,叶朝又来了.他问我对陈十六的事情怎么看,我说陈十六已经死了.他现在用什么方法维持活着就不得而知. 叶朝说那马杆儿怎么办?陈十六现在明明活着,不管真实的情况什么样子,他现在总归是一个活人.马杆儿杀人不成立,所里准备把他放了. 我非常同意把马杆儿放了.对叶朝说放了就放了呗,罪名不成立老扣着人也不是办法. 可是,叶朝苦笑着说,马杆儿不愿意回去. 世上还有这样的事儿,逗得我哈哈大笑,那他愿意呆在派出所就让他呆着呗. 叶朝说必须放了. 我不解,那么大个派出所管不起一顿饭还是没地方住啊? 叶朝说不是这个事儿,你想想,果真和陈塔传说中的猫妖有关,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我是相信陈塔传说的,我也相信猫妖归来.陈十六既然不正常,那他肯定不会放过马杆儿,要是马杆儿死在派出所里,那派出所不是自找麻烦吗? 我竖起大拇指说,你算计得真周到. 我接着对叶朝讲了地下坑道的事,我说基本上能确定蝙蝠就藏在地下坑道里.那里面存在着的是另外一种势力,和猫妖是对立的. 叶朝问我从何得知这些,我把我们遇到的事儿和得出的结论给他讲了一遍. 叶朝边听边点着头.他说看来不动那个地下坑道是正确的.如果大规模挖掘了,两股势力同时作起恶来,这局面得没法收拾. 你还真有过动地下坑道的念头? 叶朝说当然有过,发生这么大的事,那又是唯一一个能找到线索和解决事情的地方. 我能理解叶朝,他动过这个念头也很正常,做一个警察来说,这才是他办案的正常道路.鬼神之说毕竟上不了台面.我也很佩服他最后竟然没动那地下坑道.他看起来不是一个普通的警察. 和我聊过后叶朝就走了,他说有事还会再来找我.他走时对我说,马杆儿已经放掉过了.看这家伙的神情,估计和我想的差不多.管你马杆儿在外面会出什么事,总归你杀了人别人报复你也是应该的.恶意杀人不偿命,那才是不公平的. 有事话长,无事话短.整个下午都没什么事.天黑下来的时候,小烟说这周围有人在打我们的注意.我感觉不到.直到我们睡下,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半夜里,卜算子悄悄起了床,我醒来正好看见他.卜算子见我醒来,打手势示意我不要说话.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悄悄起来.卜算子猛地拉开门. 我看见燕子那边的屋门开着,一道人影蹿了出去. 是小烟?我惊道. 小烟去追那人了,卜算子说. 那人是谁?我根本没看见人,也没有听见一点点动静. 应该是那个老巫师,黑龙洞里的那个.他现在只是一个灵魂,你在黑夜里当然看不清楚. 那小烟一个人行吗?我担心地问.卜算子说应该没事儿,就算斗不过老巫师,以小烟的机灵,逃跑不是什么问题. 那边屋里漠漠起来把门关上了.我们这边刚准备关门,外在突然响起了拍门声.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我要走过去开门,卜算子拦我一下,叫我小心点儿.然后他跟在我一边和我一起过去开门. 卜算子走路还有些一拐一拐的.我说表舅爷还不有好吗?卜算子说哪有那么容易好起来.年纪大了,受不得伤. 我抱怨他说早劝你去医院看看你为啥死活不同意呢? 卜算子说嗷嗷,这伤要是医院能看好的话,表舅爷不去医院自己也能搞定. 我打开院门,见到外面那人,心里扑扑了两下.来人竟然是陈十六.他在我心里已认定是死过的人,现在却半夜造访.不是卜算子在跟前,我得吓趴下. 我一边叫他进来一边说,陈十六,就咱俩这关系,你真打算把我给吓死才甘心啊. 陈十六说嗷嗷,你身边若没有高人在,你能知道什么.咱俩从小玩到初中毕业,谁不知道谁几斤几两.来给你说个事儿,我把马杆儿弄死了. 我直接就跳了起来,他这是刚杀过人啊. 卜算子见我跳起来,一闪身就挡在我前面.这工夫看起来他的伤,象完全好了一样.快得我都没反应过来. 陈十六说嗷嗷你怕个啥,我还能杀你咋的.就不说咱俩这关系,冤有头债有主,你把我当成啥人了. 陈十六说着转身就走.我真不知道该不该拦他.一个刚杀过人的死人,换成谁能接受得了. 我陪着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十六,说实话,我现在心里还突突着.不管怎么说,你刚杀过人.咱们都是普通小老百姓.我不知道换成你你会怎么想. 陈十六说,别说了嗷嗷,我知道.我是生生把马杆儿给掐住脖子掐死的.那上面有我的手印.我没准备逃避啥的.杀人偿命,天经地意的事.我来是想告诉你,我已经死了,就如你看出来的那样,我现在就是个死人,是马杆儿用刀子把我捅死了. 这话由陈十六说出来,由他亲口承认,我还是很吃惊. 我之所以能活下来,陈十六说这话时,远处传来一声猫叫.陈十六打住话头,往他回家的方向走,并且示意我跟上.我看看卜算子.卜算子点点头.我实在不知道陈十六一底想做什么.也不知道卜算子动了什么心思.明明听见了猫叫声,他还要跟陈十六走.? 第一百三十一章 接近第四层 陈十六并没有直接往他家里走.而是走向了前陈通往镇上的路.这个方向,也是朝着陈塔的方向.陈十六现在是个死人,而且我强烈怀疑他是被猫妖控制的.我不能没有一点儿戒心. 我放慢脚步,十六,你这是去哪里,要带我们进陈塔的第四层吗? 陈十六停住脚步,不解地反问,什么陈塔第四层.陈塔有第四层吗? 看起来陈十六好像不知道这个.我说十六,有啥话你就说吧,也带我们走了这么远了. 陈十六接着朝前走,他说,嗷嗷,我得到我们村口,我是去镇上杀了马杆儿,现在是从镇上回来,我没有拐弯去过你家,你明白吗? 你不能先说完话再回来吗?我问. 陈十六说,嗷嗷,你不知道,说出去就得死.马杆儿刚杀死我逃掉之后,我见到一个猫影.陈十六说这话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猫叫.陈十六整个人顿住.两只手不停地在胸前挥舞,嘴里低声咆哮着,口齿不清地叫着不,不. 卜算子拉我一把,叫我离他远些.我离开陈十六一些距离.发现陈十六也因此轻松不少.卜算子对我说陈十六现在不受他自己控制,正和另一个东西做激烈的斗争. 陈十六终于喊道,嗷嗷,我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他这句话说完的时候,整个人也就倒下去.然后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了.远处,传来一声猫叫,在这黑夜的玉米地里,听起来很吓人.我走到陈十六跟前看了看,他胸前果真是血肉模糊.散发着一股臭味.抬抬他的腿,已经僵硬了.他真的已经死了有些时间了. 卜算子拉我一下,说走吧. 我指指陈十六,不对他家里说一声吗? 卜算子叫我别管那么多,在这通往镇里的路上,很容易被人发现.我们两个半夜里和陈十六在一起,反而说不清. 我想想卜算子说的有理.又不会有人来扛一个尸体回家.我和卜算子往回走的时候,还能听见忽远忽近的猫叫声.好在一直回到家里,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我和卜算子进了院子,把院门重新栓上.燕子那屋里门开着.小烟已经回来了.小烟意外地问:“你两个怎么出去了?” 卜算子说是陈十六来找嗷嗷的. 小烟略带责备地说:“陈十六那就是个活死人,你们也敢跟着他走.不怕着了猫妖的道儿.” 我告诉小烟,陈十六确实是被猫妖控制的,他只想杀了马杆儿报仇,马杆儿死了,他就说出了他的活下来的秘密.他先前说过,说出来就是死.现在他真的死掉了. 小烟问什么秘密? 他说他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漠漠说他既然把灵魂出卖给了猫妖,那他知道陈塔第四层的事情吗?我摇摇头,陈十六对这件事情根本就是一无所知. 我问小烟可曾追踪到什么?小烟说没追上,看那背影,好像是老巫师.卜算子看看我说:“老巫师是冲嗷嗷来的.陈迟风因为我和小烟丢了命,他说过要我尝尝失去嗷嗷的滋味.” 我们正说话的时候,外面有人拍门.我们几个人都是一怔.这个时候,什么人又会来叫门.我走出去开门,卜算子和小烟都跟了出来.漠漠仍和燕子呆在一起.漠漠很细心的.她知道燕子什么也不会,需要一个人看着. 我打开门,外面站着我干爸. 我忙叫他进来,把门关上,问他,干爸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夜半三更,在陈塔传说,猫妖归来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不敢轻易出门,干爸虽然是个明眼人,但一般明眼人的实力,和猫妖相比差得就远了. 除了猫妖,还有没弄清楚的另一方势力. 干爸说我不来不行啊,有人走进塔里不见了. 又是和陈塔有关.我对干爸说,陈塔有六层,你是知道的.如果进了三层以上,我也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我表舅爷虽说有点本事,可也打不开通向三层以上的通道. 行不行的,我都得来.我干爸说.走进塔里的那人,是我侄子.两口子生气,半夜里吵起了架,侄媳妇想吓唬一下侄子,就起床要回娘家.侄子开始不相信她会半夜三晚的真走.就没起来.侄媳妇见他不把自己当回事儿,心里就真起了火.拉开屋门就出去了. 我侄子直到听见院门一响,才知道侄媳妇是动真格的了.就赶紧起床拿个手电跟上.两个人都是二十来岁,刚结婚不久.侄媳妇一见侄子跟上.故意加快了脚步. 我侄子见她加快脚步,奔跑起来追赶.侄媳妇后来说,现在想起来真是怪怪的.她说她并没有全力地往前赶,我侄子竟然追她不上.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着我侄子.走到前陈桥时.侄媳妇心里害怕,基本上是回头看着我侄子的手电光往前走.实际上她说她自己都不想走了,可是腿象不听自己使唤一样. 等侄媳妇过了前陈桥,我侄子没有追着她走.从那桥头一转弯,奔陈塔方向去了.侄媳妇吓坏了.连忙回过头来往陈塔那里追.还没追到跟前,就看见我侄子拐向陈塔就不见了. 侄媳妇这会儿顾不得害怕.手里也没电灯,一口气跑到塔跟前,围着塔转了一圈没找到人.直接从北门就进了塔里.黑漆漆的夹层,难为她一个妇道人家从里面硬是爬到塔顶.一直到第三层的顶上,也没发现人影.她还大着胆子喊了几声何司旺.司旺就是我侄子. 喊过几声没人答应.我侄媳妇站塔上往下望了望,不由得十分害怕.然后她听见有一声猫叫,就在自己身边.回过头见黑乎乎的一团巨大黑影就蹲在自己前上方.按侄媳妇的话说,那东西竟然是悬空蹲着的. 黑影上方还有一对闪着弱弱的光的眼睛.我侄媳妇吓得嗷一声叫,就从夹层里冲了下来.什么也没多想,发疯的就往家里跑.叫醒了我哥,因为这事怪异,又把我叫了起来.还找了些人,一大家人去陈塔那里寻找,打着手电大呼小叫地找了个遍,也还是没找到人. 我侄媳妇后来说,她说那黑影蹲的地方好像是个台阶,而且是特别宽的那种.不过当时真没敢看.所以也不确定.至少,那黑影身后有东西. 黑影身后有台阶? 那时她已在三层塔顶,那台阶,只能是通向第四层的了. 按照当时的情形,猫妖已经把司旺弄到了三层以上的空间.它也看见了司旺的老婆,那为什么又把她放回来了呢.猫妖只有在掳人的时候才开启第四层的通道吗? 我干爸要我一定得去那塔前看看,他怕太晚了,司旺就性命不保.我看看卜算子和小烟.卜算子说看看就去看看,有些事情躲也躲不掉.关键是我们打不开上层通道.如果不能撞巧猫妖开启通道,怕是也没什么办法. 小烟说有一种可能,就是猫妖想对我们下手,自然会自己出来找我们.不知道那时会不会有机会进入上层. 干爸说不管怎么样,你们去一趟,我总能对我哥有个交待.进不了第四层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无话可说,只好答应他. 燕子和漠漠这回也要去.燕子说干爸他们一干人在塔前叫喊那么久都没啥事,说明人多人气旺.猫妖就不能把我们怎么着.我是不同意燕子这种观点的.因为当时司旺老婆就她一个人,并且和猫妖面对面,猫妖也没能把她怎么着.这说明猫妖要做什么事完全凭它意愿,并不一定是怕人多人少的原因. 当初小翠失踪的时候,人也并不少. 我不想拂了燕子的好意.我也认为,干爸他们那一帮人都没有什么事,我们这一帮组合怎么也比他们那帮人实力强大. 我爸妈听见我屋里这么多人说话,也都起来了.我给他们说没事,就陪我干爸出去一趟. 我们沿着田间小路朝陈塔走去.我们走的路,和不久前与陈十六走的是一条路.走到陈十六倒下去的地方.我格外留心,怕生出什么变故.然而当走到陈十六倒下去的地方,我没有看见人,死人也没有见. 我心里格登一下,陈十六的尸体呢? 我再往前走走,并且来回转了一下,确定陈十六倒下去的地方就在这段路上.他的尸体,确实不见了. 我干爸不知道怎么回事,问我怎么了.卜算子知道怎么回事.心里也格外吃惊.死人不见了,不会有人会偷一具尸体,那就是尸体自己走了.再次复活? 我和卜算子相互看了看,把这事情放在一边,继续朝着陈塔的方向走去.这事儿越来越怪. 到陈塔跟前,我干爸他们那边的人还在,几把手电在塔上扫来扫去.我们几个走到跟前,那些人都看着我们,把我们当成救命稻草.他们不知道,我们也很无能为力.我叫我干爸对他们说明情况,别叫他们抱太大希望.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小烟直接就朝陈塔北门走去.她是进塔里的最合适人选.我决定陪她一块儿上去.我不是抽风,而是觉得我是身兼阴阳,又是童子命.我虽然并不了解自己被拥有的这些东西能有什么作用.但是撞见邪物古怪东西的机率总是很高的. 我跟在小烟后面,从下面一直跑到塔顶,什么也没有看见.从塔顶往下看,下面的手电能扫到我们脸上.我无奈地对下面摆了摆手,表示一无所获.就在我准备撤身下去的时候.小烟一拉我朝某处跑去.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但我能感觉我踏上了朝上走的台阶. 第一百三十二章 无穷无尽的塔里台阶 我回过神来,一边走一边朝脚下看,我正被小烟拉着上一个台阶.我叫小烟慢点儿,三更半夜的这么急做什么.小烟说,我的大嗷哥,慢了就没有了.这第四层的通道不是随时都有的. 我恍然大悟,我们正走在进入第四层的台阶上. 我赶紧加快脚步,生怕这台阶一下子消失了,我和小烟又得摔回到三层顶台之上.台阶也是旋转形的.我和小烟很快就上到了第四层.第四层是一个圆形房间,走完台阶就已经在这个房间内. 站在房间里四处看,不大的空间一目了然,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与我们上来的台阶相对的一边,还有一个楼梯盘旋着往上升.小烟扫一眼那楼梯,拉着我直接朝上面奔去.很快地奔到第五层,是个和第四层一模一样的房间. 我们俩只是在这里稍顿了一下,接着朝上面跑去.一边跑一边心跳不已,第六层就到顶了.这塔总共只有六层,我们会看见什么?小翠?司旺?还是一只巨猫? 小烟紧拉着我的手,我能感觉到,她和我一样紧张.虽然她懂得不少厉害的法术.也许在这塔里,猫妖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先要对付的就是小烟,象我这样的,可以在除了劲敌后捎带着收拾. 通往第六层的台阶很快走完.看清楚情况我两个都松了一口气.这是一个和前面两层一模一样的房间.第六层仍然是空的.到顶了,什么都没有.猫妖呢?传说里的猫妖哪里去了.现在,我和小烟就站在传说里陈塔的第六层上. 很快我们就发现情况不对劲.这是一个和第四层一模一样的房间,也就是说,它还有朝上通的台阶.我和小烟一进来也看见了那个台阶.只所以没有想起往上跑,是因为在我们的潜意识里,我们已经到了最顶端,无法再朝上走了. 结果我们在第六层任何发现都没有.缓了半天劲儿才想到,那儿还有一个向上通的台阶.当我们想到这一点时,相互看了看都愣了,第六层不是塔顶.难道传说也是有误的? 我和小烟稍愣了愣,没有选择地朝上走去.第七层,第八层,第九层,我们是越走心越寒.这塔到底有多少层? 小烟说没事儿,最高也就十多层吧,咱们先有了六层的概念,所以超出六层就深感意外.也许传说有误,这塔本身就十多层高. 我完全赞成小烟的观点,因为她这观点,对我们现在的处境最为有利.我对小烟说,按常理说,传说也是有误的.一般而言,塔的层数都是单数层,而且以十三层居多.所以我们所在的这个陈塔,应该也是十三层. 我们一时间真的觉得自己是对的.继续朝上面爬去.就算是这样,其实心里也不踏实.刚开始往上猛闯,是觉得进入陈塔高层的机会稍纵即逝,不容错过. 上来之后就想着要找到人,或者可能会见到猫妖.但随着在塔里走的时间变长.心中的疑虑也在增加.越发觉得猫妖不可捉摸. 第十三层,是我们在第六层之后定下的又一个目标.随着这个目标的接近,我们再一次紧张起来.我们在紧张中来到了第十三层.我们的目标到极限了,重新设定的第十三层,随着我们的到达破灭了.我们两个人在陈塔的第十三层,看到了一个和第四层一模一样的房间. 我们愣在第十三层.两个人相视无言,露出了苦涩的笑.第十三层仍然没有到顶层.我们感到非常茫然.我心里已经感到害怕了.我看过不少小说,说是在一个楼梯里,突然向上是走不完的台阶,无论怎么走都是无穷无尽.而且这时候向下走也晚了,向下仍然是无穷无尽的台阶.被困在台阶上的人,最后都出了意外. 我担心我和小烟,今天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我们也可能出不去这陈塔了.停下来不是办法,我们这时候还没想着朝下走.还是希望能通到塔顶,这时候即使找不到人,见不到猫妖,也心甘情愿了. 走到后来我们都懒得去管到底走了多少层.直到小烟问我,嗷哥,咱们现在上到多层了.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我早已经没心记这个了. 我以为,小烟会比我操心这个,毕竟进这个塔,我也是以她为主心骨的. 小烟说咱俩弄不好出不去了. 我说我出不去就算了,能出去一个是一个,你自己走吧. 小烟惊讶地看着我,走?怎么走?能出去的话不早出去了吗? 这次轮到我惊讶,我出去是铁定不可能了,因为这塔里连个窗户也没有,除了走楼梯,就只有穿墙而过.就算我能捅破墙壁,那也绝对不能穿墙而出.摔也得把我摔死.但是小烟可以,完整的墙壁她照样能穿过.不是要陪着我,她随时可以走的啊. 我说出我的想法.小烟说你想错了嗷哥,我要是能出去,早先出去看看,再回头想办法接你了. 我问小烟为什么,这破墙能挡得了你吗? 这墙确实很破.破败的砖头由于年头太久远上面都布满小孔了.陈迟风家的房子,尚没有阻挡了小烟,这年代久远的破墙能困住她吗. 小烟说在三层塔顶,尚有照过来的手电光.进入第四层后,你是不是仍能淡淡地看清东西?然后一直走上来都是这样?这种连窗户都没有的地方,哪来的光线.我怀疑我们是在一种梦游状态.只要我们不能醒来,就根本找不到出路.有什么法术也枉然. 这么说,猫妖的本事比你大多了吗?我问. 小烟略显茫然地说,我也不知道.如果猫妖有同伙,它也可以几个人联手作法把我们引进梦游状态.如果是猫妖一个人做到的,那确实本事比我大多了. 我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下,小烟不解地问你做什么嗷哥? 我说我要醒来,只要醒来不是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吗? 小烟被我的回答逗笑了.嗷哥要是那么容易就能走出梦游状态.那人家还作什么法.这可不是在逗我们玩呢. 我咧了一下嘴,感觉钻心地疼.我对小烟说,疼,不是在梦游. 小烟说嗷哥,如果我们能出去这塔,你看看你大腿上有没有掐痕就知道了. 我把裤子挽起来看看,对小烟说,有. 小烟说那是因为我们还在塔里. 我觉得现在做什么样的测试都已经没有意义.因为只要没有走出去这陈塔,我们都是在一种虚幻的真实中. 朝上走肯定是不行了,撞到撞不到猫妖另说,就算真的有了塔顶,我们也不可能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还要回到这塔里,从下面出去.我提议小烟往下走. 小烟的意思是,走与不走都是一样的.她坚信我们处在一种梦游状态中.就算我们一步不动,只要能摆脱控制我们的那种法术.真实的我们肯定就在某一处地方.如果我们不能摆脱那种法术的控制,那我们无论怎么奔走,其实都是在一种虚幻状态,起不到丝毫作用. 我对小烟说我不这么认为,我们还没有朝下走过,怎么知道回不回得去.就算我们走不出去,那也要先试过了才知道. 小烟不和我争,她说那咱们就朝下走呗,你别抱太大希望. 我们回头朝下走时,也一样没有目标.因为我们不知道自己来的时候上了多少层.反正情况异常,这么高的塔是不会存在的.想太多也没有用,只管朝下走就是. 朝下走的时候,我们倒没怎么着急.其实那种心理,不过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就是这种想法,才使我没有产生永远困在塔里走不出去的念头.在一个较高的建筑中,朝下走总是比朝上走有安全感,至少,比较接地气. 直到我们走的累得不行,就是不计层数也绝该超过了我们上升的高度时,我们仍没有找到塔底的门,连实实在在的三层塔顶也没有到. 这时候绝望才真正的到来了. 我问了小烟一个问题,如果我们是在梦游状态,不说你,就说我的身本,肯定在现实在某一处吧,你说我表舅爷他们,能不能发现并救醒咱们? 三层塔顶?小烟问我. 对,只要他们随便一个人到塔顶看看,就能发现我们.我们在塔顶时,下面的手电就照到我脸上.如果我们长时间不下去.卜算子,燕子,还有漠漠,我干爸,他们总会有人上来找我们的. 小烟听了我的话并没有表现出乐观来.她说嗷哥,如果我们是在第四层,他们能找得到吗? 我被小烟说懵了.不是说我们在这塔里只是在一种虚幻的梦游状态吗?怎么又扯出了第四层? 小烟说如果传说是对的,那这陈塔就有六层.我们也可能是在上面三层的某一层中被引入了一种虚幻状态.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不会有人找到我们.因为卜算子也无法打开上面三层的通道.如果猫妖愿意,我和小烟就可能被困死在这陈塔走不尽的台阶上. 我问小烟,有没有这种可能,就是你拉着我朝第四层的台阶上走的时候,实际上我们已经被引入了梦游状态.而我们真实的所在,仍在三层塔顶上.第四层的通道不是那么容易就打开的,我觉得猫妖不会轻易放我们进到三层以上来. 小烟说你讲的很有道理. 我谦虚地说主要是我不相信我们那么容易就进入第四层. 小烟哈了口气说,你这人有点儿爱幻想,说着话就又扯回头了.如果我们在三层塔顶,估计这会儿早和塔下那一帮人在一起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离奇的失踪 我和小烟最终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直到两个人都感觉失望和累得无以复加.就坐在那里困着了.按说这种情况下应该是只有恐惧.我在极度的失望下却只有点淡淡的感觉.也许我的命运就该如此.看起来是改了天命,实际上某些地方是改不了的.小烟更是个无所谓的人. 睡着的时候,我还做着乱七八糟的梦.一会儿梦见卜算子冲上来把我们救走了.一会儿梦见猫妖在一边冷冷地看着我们.一会儿梦见我站在塔顶看着燕子在下面失声痛哭,我拼命喊她她却听不到. 然后有一个人重重地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我正要转过头去,却被惊醒了.醒来后发现小烟正怪怪地看着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烟又拍了我一下,兴奋地说,走啊,嗷哥,你还等着人家抬轿子送咱出去啊? 我仍然没有醒悟过来,迷迷糊糊地说,走?往哪走啊?接着朝下走吗? 小烟说是啊,就朝下走.我们就在三层塔顶啊. 我站起来认真地看了看.果然,天还黑着,但已有些要发亮的意思了.圆圈都是高出来一点儿的塔墙.中间是一个高出来的圆洞.我们真的就在三层塔顶. 我走到边上往下看,希望能看到燕子等一帮人.然然下在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就把我和小烟扔在塔里不管,全都走了吗? 想了想觉得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当初小翠不见了的时候,我们也同样的无可奈何.力所不及的时候,等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呢. 小烟拉着我就朝下走,别在这发呆了嗷哥.万一下不去,我们再次被困在走不完的塔层里,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这次幸运的是,我和小烟顺利地走出了陈塔.出了陈塔后我感到十分茫然.走不进三层以上的时候,我们迫切想进去看看三层以上到底有什么古怪.真的进去了,却发现自己不过是任人摆布,如同案板上的鱼肉.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逃吗? 这里还有很多很多人.他们在某一点上来说,现在还不如我们.如果我们都走了,剩下的人怎么办. 他们人呢?小烟发出了心中的疑问. 我和小烟想的一样.卜算子他们人呢. 兴许回家了吧.我对小烟说,我们先回家看看再说. 我和小烟走了一会儿,回头看那陈塔,小烟说嗷哥看见了吗,那上面好像有东西.我看见了,那上面蹲着一个巨大的黑影.看起来分明是一只猫. 也许那只猫,觉察到了我们回头看它,悠悠长长地发出了一声猫叫.这叫声,听起来并不是那么恐怖.我不由得愣了一愣,这次猫叫声,与先前听过的很多次都不同. 小烟拍了一下我的胳膊,怎么了嗷哥,感觉到这猫叫声里的温柔了吗?我苦笑了一下,又觉得心中的某一根神经,被小烟的这句话给刺中.我好像真的感觉到了,猫叫声里,有种牵挂和不舍又不得不放开的味道.一瞬间觉得这味道,似曾相识. 我和小烟回到家里时,天已经开始亮了.院门开着,推开门进去,堂屋里灯亮着,我爸我妈还有我干爸正在堂屋里干坐着.我爸坐在里面,身体子斜对着门口,见我回来,先用手揉揉眼睛. 小烟还是隐身着.我爸有点儿不确定地对我干爸说,嗷嗷回来了. 我干爸还看到了小烟,说真是嗷嗷回来了.我妈欢喜得直擦眼睛,也没说什么. 我表舅爷和燕子他们呢?我问我干爸,他们当时都站在塔下面,肯定知道怎么回事.干爸很诧异地问,你表舅爷和燕子没去塔里吗?还有一个小一点儿的姑娘. 那小一点儿的姑娘指的是漠漠. 不是只有我和小烟两个人爬进塔里了吗?我不解地问我干爸. 我干爸说你表舅爷他们和你们一样不见了.我拿着手电爬进过塔里,在上面照了一圈儿什么都没看见. 我问我干爸,那我表舅爷他们是什么时候爬进塔里的? 我干爸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想才说,我没看见他们爬进塔里,所以不确定他们有没有进去,但是他们和你们两个一样不见了,我们在塔下的人都以为你们在一起,也都以为,你们回不来了.所以才走了. 按我干爸的说法,连卜算子他们进没进塔都不知道.如果他们失踪不见,除了进塔,还有别的可能吗? 我有点儿埋怨地对干爸说,当时你们在下面往塔顶照我和小烟,离开陈塔底部有一定距离.若是有几个人朝塔跟前走过去,应该有人能注意的到. 我干爸说是啊,所以我说我没看见他们爬进塔里.就是因为你们都不见了,又不见你们下来,我才拿着手电上去的.如果他们没进塔里,难不成你们在上面消失了,他们在下面那么多人前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消失了. 干爸又一次提到他拿着手电上去没见到我和小烟.而我和小烟醒来时就在三层塔顶.这说明小烟的判断是正确的.我们两上确确实实进了陈塔的三层以上.那走不完的台阶呢?也是真实的陈塔吗? 想到这我连忙挽起裤管.在我的大腿上,我什么都没发现.就是说,昨夜里在走不尽的台阶上,我狠狠地掐一下大腿的事情,是假的.那时的我和小烟,就是处在一种虚幻的真实里. 我爸不解我突然挽裤腿做什么,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啥,磕了下,看看要不要紧. 我干爸终于忍不住问,嗷嗷说了这么多你在塔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对我干爸说,我们遇见了走不尽的台阶.往上往下都走不完.所以才出不来.后来我们醒过来,就在三层塔顶. 我干爸脸色变了变,这陈塔太邪门儿了,这猫妖太厉害了.猫妖果真回来报复,那得多少人遭殃. 猫妖既然把我们引上了三层以上,那最后为什么又放了我们哪? 我提出了心中的疑问,这是我听到那不一样的猫叫声之后,心里所产生的不解.我和小烟离开陈塔时,猫妖还在塔顶蹲着.说明我和小烟的醒来绝不是猫妖疏忽大意让我们钻了空子. 我干爸认为,不存在猫妖放了我们这种可能,肯定是有地方出了意外,猫妖无能为力.我不和干爸争辩,我凭直觉以为,猫妖的叫声里并没有什么不甘和愤怒. 天亮时干爸连早饭也不吃就走了.他说他哥那里,他还得去安慰以下.这边的情况,他心里也万分过意不去,一下子失踪了几个人.叫我有什么消息,赶紧通知他,他心时也能好受些. 我们也没硬留他.我家的情况,也实在乐观不起来.燕子没了,表舅爷也没了.漠漠也没了. 刚吃过早饭,叶朝又找了过来.我以为他会带来燕子和表舅爷的消息,我又怕这消息不是什么好消息,连问也不敢问. 叶朝见我神色很不好,尽量很轻地对我说,昨夜有人失踪了. 我说我知道. 叶朝很意外地问:“你知道?” 叶朝的意外叫我也十分意外,我说是,我表舅爷和我未婚妻都不见了.还有一个叫漠漠的女孩子. 叶朝吃惊地望着我,他显然不知道失踪了这么多人.然后说还有一个人也失踪了. 谁? 陈十六,他爹陈管一大早就到派出所报了案. 陈十六的尸体是不见了.这个我知道.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不见的.我问叶朝可找到人了. 叶朝笑笑,如你所说,陈十六已经死了. 那他的尸体呢?我问.我知道陈十六已经死了,而且我所知道的失踪,也不过是失踪了陈十六的一具尸体而已. 他的尸体,在马杆儿家里被发现了.叶朝看着我,尽量很平静地说. 两具尸体吗?我问. 叶朝望着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怎么会两具尸体? 我没打算瞒叶朝什么.不管怎么说,他是警方的人,警方的人对付的是坏人,猫妖报复的是陈塔附近的一个群体,那叶朝一定是站在猫妖对立面的. 我把昨天夜里有关陈十六的事儿连同我们遇见的事儿一股脑全对他说了.叶朝听后脸色变了变说,如果陈十六没有对你说谎,那么马杆儿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我点点头说是.问他怎么了,没发现马杆儿的尸体吗? 叶朝说事情古怪的很.半夜的时候,马杆儿打110,说陈十六要杀他.派出所根据110的指示,出动警员到马杆儿家里.发现马杆儿就站在他家堂屋门前,门灯也亮着. 问马杆儿怎么回事,他说被他杀死的陈十六又来找他了.一个劲儿说陈十六要杀了他.他不敢关灯,一关灯就看见陈十六在院子里.一关门就听见陈十六用力拍门. 派出所的人到看看他恐惧的样子,并且也没出什么意外,因为他一口一句他杀了陈十六,就把他带回了派出所,关在一间屋子里.警告他老实点儿.今天一大早陈管把案说陈十六失踪了.派出所的人赶紧去看马杆儿,马杆儿不见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反转 派出所的人见马杆儿不见了,急忙往他家里赶.以陈十六和马杆儿之间的嗯怨,加上马杆儿的表现,很明显陈十六的失踪和马杆儿有关. 果然在马杆儿屋里的床底下,找到了陈十六的尸体.陈十六身上被捅了数刀.不过那些伤痕,早都腐烂了,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腐味儿.明显能看出来,他已经死了多时了. 叶朝结合我给他说的情况分析说,陈十六说出他出卖自己灵魂的秘密后,猫妖便不再支持他活下去.这时的陈十六应该是真的已经死了.那他怎么可能再自己离开了他倒下去的地方?他的尸体在马杆儿家里,马杆儿又不见了,最大可能就是马杆儿动了他. 叶朝停了下接着说,如果陈十六没有说谎,那马杆儿已经死了.一个死人怎么能移动另外一个死人的尸体.马杆儿怎么人好好的被带到派出所然后又消失不见.我怀疑马杆儿现在已经变成第二个陈十六,他也是一个活死人. 我赞成叶朝的看法.我现在关心的是,卜算子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叶朝苦笑着对我说:“我的任务是破那几起重大残忍的杀人案.现在看起来,是最终没法破案了.” 我说等制服了猫妖,不是一切都有结果了吗? 叶朝说制服了猫妖也没有用,这不是一个能上得了台面的说法. 我想想也是,警方不能拿一个传说作为案子的交待.这指定是一个无头案了. 叶朝说嗷嗷,我相信陈塔传说是真的,而且悲剧正在发生,现在看起来,好像我们都无能为力.在猫妖面前,我更是帮不上什么忙.我现在只能在涉及到政府那方面的时候,尽力协助你. 我忽然想起阎罗王来,转问小烟:如果阎罗王来,是不是事情就好办多了. 小烟摆摆手,附在我耳边说,如果老头子方便出面的话,就不会让我和你在一起了.不要说出去我是谁. 我发了一会儿怔,阎罗王叫我照看小烟,果然是另有原因的. 叶朝看看没什么事,就先走了.叫我用得上他出面的时候只管找他.并且和我交换了手机号码,说这样联系起来更快捷. 叶朝走后,小烟一直对我指着院门口,我问她怎么了?我甚至以为,小烟怀疑叶朝有问题. 小烟说她回来了. 我一听说她回来了这个词就有些紧张.陈塔传说,猫妖归来,这样的话总能使我想到猫妖.我盯着门口看,不大工夫门口转出一个人来.这个人竟然是小翠. 并且小翠进了院子后,一声猫叫响着远去. 我和小烟迎上两步,略带欣喜地和她打着招呼说,小翠你回来了? 小翠也觉察出我们的神色不对.只是点点头并没有急着说话.小翠的重新回来,我和小烟确实多多少少都有些疑虑,她失踪那么久,现在竟然好好地回来了.而且和她一卢回来的,还有刚才远去的那一声猫叫. 猫妖的本事,我们都是见识过的.我们有点儿不相信,小翠是自己逃出来或者猫妖把她放出来的. 辛辛回来了.小翠有点儿欣喜地说,嗷嗷,辛辛回来了. 辛辛就是猫妖.小翠比我更了解这个传说.我不理解,猫妖回来了,小翠为什么这么开心.她以前对猫妖是很厌恶的.小翠现在和以前,简直判若两人. 小烟看了我一眼,她和我一样,认为小翠被猫妖控制了. 小翠看着我俩的表情,然后再次对我说,嗷嗷,辛辛回来了,你怎么不高兴啊? 我摇摇头,怜惜地看了看小翠对小烟说,小翠被猫妖控制了,我们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眼睁睁看着小翠,失去了她自己. 小翠着急地分辩说,嗷嗷,我没有被猫妖控制,是辛辛把我带走了. 小烟淡淡地说,辛辛不还是猫妖吗? 小翠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说,辛辛是猫妖,却不是我们想像中的那个猫妖.我们认为的那个猫妖,另有其人.我一下子解释不清楚,你们得听我慢慢说. 我和小烟听小翠说猫妖另有其人,就更加不解,这陈塔到底有多少妖.我想起了那个地下坑道.难道那也是一个妖的所在.如果不是妖,为什么害死了那么多人呢.我想看看小翠怎么说,虽然我心里并不十分相信她. 没想到小翠说的,是一个和我们以前的认识完全相反的概念. 小翠说从传说开始,害人的就不是辛辛.辛辛深爱着广陵王,广大陵王死后,她取远道绕行,计划杀掉小皇帝,以使广陵王能够复活过来登上皇位. 没想到还是遭到了皇宫派来的人的拦截.她的这种行动,实际上就是偷袭,一旦计划暴露,成功的希望基本上化为乌有.辛辛心灰意冷,加上敌人还在搜寻她.就潜入井底.一连好多天都没有出来. 井底住着一只蛤蟆精,对辛辛的到来极度不满.让辛辛滚远点儿.辛辛不理它.它以为辛辛法术不高,就对辛辛大打出手.辛辛也不是吃素的.两个人在井底就开打了.最后两败俱伤,蛤蟆精浮在水面上透气.辛辛就在下面发呆. 当年打水的人,水桶往井里放时就砸在蛤蟆精的头上.蛤蟆精恼怒不已决心给这些人一个教训.就发生了当年打水的人惨烈死亡的事.当时辛辛就潜在水底,浑然不问身外的事情.蛤蟆精就冒充猫妖,祸害了不少人. 当年那个老头开始造塔时,辛辛才知道不妙,有事情要发生了.她马上往外跑.然而老头的法阵已结下,逃无可逃.辛辛就被封在了塔里.蛤蟆精在辛辛浮出水面时,它自己倒潜了下去. 那老头封塔时才发现井中仍然异常,就把井也一起封了.明明知道误封了辛辛,想解封已经无能为力.他的天时已到,循隐逝世了.辛辛当时委屈莫名,愤怒地喊着她会回来,所有人都将得到报复. 喊过之后,辛辛心愿未了,仍旧处在心灰意冷的状态,早把什么报复搁置一边.上天怜悯辛辛受到的不公正待遇,不愿意人们看着辛辛受罚,就派了一条龙来,把封着辛辛的上面三层陈塔给隐蔽起来. 一千多年过去.封塔的法阵越来越弱.蛤蟆精和辛辛都面临着重新回归.辛辛除了她那个使广陵王复活,登上龙座的心愿,不作别想.倒是封在井底的蛤蟆精,它的仇恨不曾随着时间的流走而有所减弱. 听小翠说到这里,我还是不大相信,事情会有这么大的反差.我反问小翠,如果它们重新回来,所有的事情仍是蛤蟆精所为,辛辛为什么不阻止它. 小翠苦笑了下说,蛤蟆精在水里修行这么多年,那井底原本就是它的栖身之所,法力大增.而辛辛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沉浸于心灰意冷的状态.她无力阻止蛤蟆精的举动. 辛辛能凭借的,就是她所在的上面三层.所以陈塔的上层通道,她轻易不会开启. 小烟冷不丁问了一句,那司旺呢?他人在哪儿?他媳妇儿亲眼看着她走进了塔里. 司旺没有走进陈塔,小翠说,那是辛辛用的障眼法,她不想司旺的媳妇,也走向那段河坡,那段河坡才是最危险的. 小翠这句话倒是不假,按她说的,走进陈塔的只有小翠,还有我和小烟,而我们三个都毫发无损地出来了. 而那段河坡上,倒真正发生了不少恶梦一样的事情. 我问小翠,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段河坡到底怎么了?小翠说辛辛也不知道. 那每次出事时听到的猫叫声,都是蛤蟆精冒充的吗?小烟问. 都是辛辛发出的,那是在给你们报警.她在利用你咱们对她的误解,听到她的叫声,咱们自然会提高警惕. 小翠说的话似乎也有些道理,可是我们无处求证. 我突然想到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问,我表舅爷他们人呢? 小翠说他们绝不在塔里.要在塔里,就会和你们一起回来了.辛辛那天也发现有几个人不见了,不过当时正全心全意帮着你们两人.据她猜测,和那段河坡关系很大. 她把我们困在塔里就是在帮我们吗?小烟问. 小翠说是,辛辛说别人都可以出问题,唯独嗷嗷不能. 为什么?这次轮到我惊讶. 小翠张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肯说. 我突然觉得,我们对陈塔留意了这么久,而陈塔对我们根本就不存在威胁.这太不可思议了.我们真正的敌人,却是在陈塔下面的井里. 如果卜算子真在河坡下面,那我们就可以请挖掘机把河坡掀起来.想想这不是一个好办法.如果里面有许许多的蝙蝠在里面.也许人还没救出来,又平添不小的伤亡. 小翠说没事她就回去了.小翠说这放时,就像是在说回家. 我问小翠回哪,小翠说塔里,和辛辛在一起.像她这样的隐身人,回塔里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小翠临走时说,辛辛叫我告诉你,不要急,也许有个人想帮你.他若肯帮你,你们进入地下坑道的可能性就非常大. 我问小翠是个什么人,辛辛怎么知道有人想帮我们. 小翠说别问了,辛辛一直在暗在留意着你.她自然知道有个高人也在注意着你.只要那人没什么敌意,通常情况下帮你的可能性就非常用大.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又一个半夜失踪 小翠走后,我们回到我屋里,小烟对小翠的话仍然不能完全相信.我也不能.这事情反转的太快.让人一时不能接受,怎么会是这样.小烟问我:“嗷哥,辛辛当时为什么单单带走了小翠呢,我们这么多人.也许她应该带走燕子姐姐,如果由燕子姐姐传话,不是更能增加可信度吗?” 这一点儿我也没有想明白,猜测着说:“也许当时,小翠的情绪低落,她想帮小翠,小翠最想找个清静的没有人的所在.所以她就把小翠带走了.” 小烟点点头说:“也许你说的有道理,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我是奉命来帮你的,不是为老头子,就是为了嗷哥你的善良.实话说,我开始没准备管这些闲事.如果老头子计划借着嗷哥你来改变我,这也算我头一回不和他对着干,叫他在处理我的事情上成功一次吧.” 我有些感慨地说:“天下父母心,阎罗王也许做过最大的一件对不住你的事,可他后来,用多少付出来弥补啊.也许当时他做某件事的时候,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呢.” 小烟不以为然:“他身居高位,能有什么苦衷.如果他想做什么或者不想做什么,只要不触犯天条,又有谁能拦的住他.” 我摇摇头,对小烟说:“话也不是这么说,在中国大地上,过去皇帝的权力够大吧.他也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你看电视剧<还珠格格>当年乾隆皇帝,一开始都没敢承认她是自己的亲女儿,为了给她一个名号,只是认作义女.这是在拍电视,真实生活里,也许有不少皇帝王爷的亲生骨肉,到死都没敢相认.” 小烟不以为然:“那有什么不敢,事实就是事实,寻常百姓都能做到,有了权力不是更容易做到吗?” 我摇摇头说:“小有小的不易,大有大的难处.就拿现实来说,平头百姓对某些事情不满,或对些人某个国家不满,可以大放劂词,直接声开骂声讨.而上层领导者就不能.正是因为寻常百姓无足轻重,才可以辛苦却自在地活着.而人一但有了身份,活的不光是自己,很多话是说给别人听的,很多事是做给别人看的.所以一言一行都格外谨慎,不能出什么差错.” 小烟笑着说:“嗷哥你说出来的话我愿意听,平平常常的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你不愿意到阴间当差也是这理儿吗?” 我点点头,说是,也不全是.我的性格决定我只能做一个平凡的人,成就不了什么大事.我没有那么强的成功欲望,觉得做一个普通人,只要能不为生计发愁,就挺好.所以我努力的目标,就是使生计问题能得到不错的保障就行.然后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做一些有利于别人的事情.帮助我所遇上的需要帮助的人. 小烟翘翘大拇指说:“嗷哥,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世界就太平了.” 我不谦虚地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真是这样,社会进步估计也会慢很多. 小烟说是是,弄不好会停止不前,先不管这些大事情,我现在怎么感到心里特别充实,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我说别啊,咱们一块儿想想,现在,我们是不是再去河坡那儿看看.也可能看不出什么问题,总是去看看心里踏实些,好过什么都不做. 我们正准备出发时,外面响起了三轮车的发动机声.而且就停在了我家门口.小烟看着我笑笑说:“嗷哥,又有人需要你帮助了.” 我说哪有那么巧,也可能是来收猪的,估计是我爸又要卖猪了.真叫我逮猪我真有点儿怯场. 小烟嘿嘿笑着说,怕啥,我可以帮你纠住猪尾巴. 我爸从屋门口过,听到我说逮怯场,接过我的话说:“咱家今天不卖猪,卖大猪不用抓,把留好的活动门口打开,外面放一个大笼子,从圈里直接往外赶就行,把猪赶进笼子里,过好磅把笼子装到车上就行.” 正说着外面有人进来,叫着我爸的名字说某哥准备卖猪啊,我来帮你,叫咱嗷嗷帮着给这孩子看看. 进来的是一个比我爸小几岁的上了年纪的人.后面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我爸叫我,嗷嗷,你陆军叔来了,有点儿事找你,快出来看看. 我走出屋子,小烟也跟着出来.别人看不见她.我跟陆军叔打过招呼.陆军叔说,嗷嗷你不认识我吧,我是这塔本边蔡庄的,和你爸是初中同学.他指指后边的年轻人说,这个是你兄弟,叫壮壮. 我对壮壮说那咱们进屋说话吧. 壮壮的反应很慢,只是嗯了一声.看他的眼神也不集中,我怀疑他有些痴呆.这别是什么病都来找我治,我又不是医生. 陆军叔说撞上什么东西了.壮壮平时挺活泼的. 我哦了一声,陆军叔的意思是在告诉我,壮壮是一个挺正常的年轻人. 我们坐下来,我给倒好茶让了让.他两个都说刚走了没多远的路,不渴. 陆军叔说这孩子不是撞上什么东西,就是得了心思病.昨天夜里,他的好哥们儿冬生走丢了.他弄到半夜才回家,回家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陆军叔给我们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昨天他们村的冬生进城了.骑电动车去的.估计是找女朋友玩耍了.天黑时还没回来.他家里人不知道冬生进城,到我家来找,壮壮说别找了,那么大个人还能丢了.进城去和女朋友约会去了呗. 冬生的女朋友家是城边上的.他家里人着急.天这么黑了怎么也该回来了.不回来肯定会打个电话来的.冬生的爸爸就给冬生打电话,问他在哪.冬生说正骑车往家赶呢.冬生爸就放心了,嘱咐他路上注意安全.打完电话就回家了. 陆军叔一家人吃过饭,坐在堂屋里看电视.壮壮的电话就响了.壮壮接过电话就说,你还不赶紧回来打啥电话,你家里人都担心你呢. 这电话肯定是冬生打来的.不知道那边说了啥,就听壮壮说,我真服你大哥,没电你还不扔城里,这黑灯瞎火的.你在哪,等着,我去接你啊. 说了一会儿话,壮壮对陆军叔说,要出去一趟,接冬生,这家伙电动车没电了,正等在半路上呢. 陆军叔问壮壮,怎么问个地方说那么久,他没有走从镇上进城的路吗? 壮壮没有,真麻烦,他先送了他女朋友,走的是另外一条路. 冬生走的那条路绕的远了些,平常进城根本不从那边过.壮壮对陆军叔说他得赶快走了,冬生正一个人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田野里. 然后壮壮去车棚里推出来摩托三轮.开起来就走了.陆军叔在身后大声说慢着点儿,别急. 壮壮走后老长时间都没回来.陆军叔就坐不住了.这接个人能有多难,现在都带着手机.就算接不着两个人肯定都得往家里打电话.怎么去了这么久人也不回来,电话也不打一个.陆军叔就去找了冬生的爸,开摩托车去一路上找他们. 他们一上路还真挺发愁的.陆军叔知道他们没走平常进城的路.绕路的话就说不准绕哪儿去了.结果出村没多久,竟然在路上看到了自家的三轮车,三轮车上还装着一辆电动车.那电动车正是冬生家的. 陆军叔和冬生爸当时心就提了起来,这车子好好的在这儿.人去哪了.他们在车子跟前大喊了很多声,结果都没人应.两个又用车灯照了照玉米地里,也没看见人. 两个人一个开摩托车,一个开摩托三轮,赶紧回家叫人,拿上手电,到那附近地里搜寻,然后又开着摩托车在那周围的路上找,结果没找到人. 到了半夜的时候,壮壮一个人回来了.陆军叔一见他回来就问他去哪儿了.壮壮神色很不对,恍恍忽忽的说,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冬生呢,他不是把车子开回来了吗?那个黑影和冬生一块儿回来了吗?大黑影,好大好大的. 问壮壮其他的,他也不说.听壮壮的意思,是冬生把他甩路上了.陆军叔告诉壮壮冬生还没回来.壮壮当时就睁大了眼睛,眼睛里还带着恐惧:“没回来,是被那黑影抓去了,一定是被那黑影抓去了.” 怎么问都问不出来.只好先让壮壮睡觉.想着一觉醒来就会好了.半夜里壮壮还说起了梦话,大声叫着冬生,冬生. 冬生家人在忙着找冬生,陆军叔回家一趟后又出去帮着找.没敢跟他们说壮壮回家的事.天大亮到人家都吃早饭了.两家人才先回家.看看孩子有没有回来.结果冬生还是没有回来.冬生家人一看壮壮回来了,就问冬生的事儿.壮壮迷迷糊糊的,根本讲不清楚. 冬生的家人说要报警.陆军叔叫他们等等.先问问壮壮看发生了什么情况.如果现在报警.警察一定不会放过壮壮,壮壮现在这情况,不能再受什么大刺激.等壮壮清醒过来,问清楚怎么回事.如果问不出冬生的下落再报警由警察来解决.冬生爸着急,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陆军叔说就是立即报警,警察还不得先问壮壮情况.壮壮现在根本就说不清楚.要不带壮壮去高庄找嗷嗷看看,他这样子很像撞上了什么东西,冬生八成也是. 冬生爸说那快去快回.不行的话就报警.该找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这附近的咱差不多挨着梳了一遍,实在没地方可找了.陆军叔说这才急急慌慌来了.冬生爸还等着听信儿呢. 我看看小烟,用眼神询问他壮壮是怎么回事?小烟附在我耳边低声说,壮壮可能是看见什么东西了.但那东西没跟着壮壮.壮壮现在就是吓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他看见了什么 我很随便地问壮壮:“喜欢看小说吗?” 壮壮说喜欢.我问他喜欢哪个类型的,灵异类的看吗. 壮壮说看,晚上没事躺在床上就拿着手机看电子书,鬼故事是他最喜欢的.我哦了一声,那咱俩可对脾气了,我也喜欢这类故事.自己也写.并且还在磨铁中文网签了约. 壮壮很惊喜地问,是吗?什么名字,我搜搜看. 是<易天命>,我说,写的不大好,还有几个人看.对了,你有这方面的经历或者故事没有,讲给我听听,说不定会用得上. 壮壮掏出手机搜了搜说,还真是的.你真了不起.那,你能对付鬼魂吗?问过之后壮壮满是期待地望着我. 我说有一点办法.但也不是所有的鬼魂我都能应付,没有谁是无所不能的. 壮壮看着我,有些不大相信我的话.我示意小烟站到壮壮一边.然后用手做了个拍肩的样子.小烟就在壮壮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壮壮愕然转过头去看身后,他当然看不见小烟. 壮壮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抓住我说,我正有一个事儿要讲给你听,走,找个地方我单独对你说. 我说去我房间吧.我把壮壮带进我和卜算子住的房间,关上了门. 壮壮看看窗外,很害怕地说,冬生已经死了. 我点点头.等他说下去. 可是,他又活了.壮壮说.壮壮说这话时,眼睛直直地看着我,那眼神里流露的,是对他自己的不相信.他在说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事. 我又点点头.壮壮舔舔嘴唇,问我,你连这都相信? 我反问他,为什么不相信呢?我经历的事,比这个要复杂很多. 壮壮啊了一声,那你都经历了什么? 我说都在小说里,你可以自己慢慢看.我现在想听听,你经历了什么事情.我也可以把它写进小说里. 壮壮低头想了相说,我经历的事情,非常非常可怕.说出去都没人信.我最好的伙伴,在我眼皮底下,一下子就死了.然后又在我眼皮底下,一下子又活了.好好的一个人,一下子鲜血淋淋,一下子又完好如初.然后,就再也找不见了.我简直是要疯了. 我给他倒杯水,叫他慢慢说. 接到冬生的电话,壮壮一看天都黑了下来.一刻也不停留,开起摩托三轮就出了家门.冬生是壮壮的好哥们儿.用壮壮的话说,天都黑透了,一个人在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两边又都是玉米地.电瓶车又没了电,那么重一个家伙还得推着他,那是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壮壮怕冬生一个人在路上担惊受怕的.就把三轮摩托开的飞快.冬生走的这条水泥路,是村村通的一般小路,不是镇里通向县城的大道.一到晚上,老长时间还不过一辆车. 冬生见着壮壮时,像落水者遇到一根救命稻草.说壮壮你可来了,这黑天黑地的,一个人呆着真不是滋味.两个人把电动车弄到三轮摩托车上.冬生说壮壮你上车歇歇,我来开.当我推着车子走时,才发现能开着车子走那是一件多么享受的事情. 两个人往前开了没多久,车子就熄火了. 壮壮大声问,怎么开车的你,黑灯瞎火的在这停啥车,赶紧打着火走人.冬生说我哪能在这儿停车,是它自己熄火了.说着打了几下电打火,没有反应.又用脚蹬了几下,还是打不着火.掏出手机照了照油量表问壮壮,你来时看看油没有? 壮壮说没,我只顾赶着来接你,哪顾得上看那个. 冬生啊了一声,我总算知道什么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了.没油了.越想快却弄的越慢.怎么办? 壮壮说打开备用油就行了. 摩托三轮上有一个开关,一般是往上搬着.起着一个提醒作用.通常情况下里面的油是用不完的.等到车子因为没油熄火时,把那开关放下来.里面就还有一部分油可以接着用.这些油不能跑得太远,但跑个五六里路还是行的. 冬生用手去搬那开关,然后对壮壮说,开关是朝下的,备用油也用完了. 壮壮说靠,肯定是以前加过油后忘了搬上去了.这可怎么办,咱俩得想想办法,不能在这干等.这样,一个人在这看着车子,一个人去前面村子里找小超市买油.先借用一下油壶提过来.到时车子开到那再还给人家. 前面的村子,据估计还得有四五里路.不是这里村子稀落,而是这条路,是从村子间穿插过的东西路.南北方向即便有村子,也无路可通.那些村子的路,也都是东西向的,然后再有老远才会有南北方向的路把它们连起来.所以这条路,基本上是为离镇子最远处的村子修的. 真要行动起来,两个人都有些怯懦.不管是前去买油还是留这看车子.一个人都怪害怕的.最后两个人商定,干脆把档摘了,一起推着走到前面加油.反正回家也没什么急事,晚一点就晚一点. 冬生埋怨壮壮说,你看你这事办的,开个车子来接人的,接过又抛锚一辆. 壮壮说要不是怕你一个人呆着害怕,我才不这么急. 两个人走着说着,最后竟然扯上要是遇见一个漂亮的女鬼,她会看上谁. 摩托三轮在水泥路上也不是特别重.终于推到一家小超市门前加了油.由于这条路不经常走,顺便问人家离蔡庄还有多远,答说还有十来里. 冬生开动车子,对壮壮说,你不是刚刚走过来吗?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远近. 壮壮说我来时着急找到你,路不熟怕接错了,所以开的也快,根本没留意远近.再说我只要从岔道上来到这条东西水泥路,一直走就准能碰上你,现在应该从哪儿下岔道.我真不知道. 经过一个南北路口,冬生停住车望了望说:“不会是这条路吧,看不见村子,两边全是玉米地,真拿不准.” 壮壮说拿不准怕个啥,大不了通到镇子上再从镇子上折回咱村来.多跑些路的事. 两个人沿着水泥路一直开过去,结果真的开到镇子去了.到镇子上路就熟了,又从镇子上沿着走过了很多遍的路往蔡庄走去. 快到村口时,壮壮突然叫冬生停车,说要拉肚子.冬生说你怎么那么多事,到家拉不一样吗?壮壮说管天管地管不住拉屎放屁,这事儿能等吗?再说就要到村里了,你怕个鸟. 冬生笑着说就怕你这头大鸟,说着停了车,壮壮一溜烟往玉米地里钻.车子没有熄火,灯还亮着.冬生就站在车前头小便.壮壮往里走了没几步,估摸着不会把冬生给臭着了,就解开裤子蹲了下去. 壮壮一边蹲在那儿解决问题一边看着外边的灯光.就见灯光里走过来一个人.他不认识.显然冬生也不认识.盯着那人来到跟前,才一边提着裤子一边问他做什么. 冬生仗着壮壮还在里,两个人怎么说都能对付得了一个人,所以并不怎么害怕.壮壮也没多想,也许人家也是路过问个道儿什么的.没人会傻到在这离村口没多远的地方拦路抢劫的. 况且那个瘦瘦的,活脱脱一麻杆儿,也不是抢劫的料.那人走到冬生跟前,也不说话,伸出自己一双手来低着头看了看,好像他的手很漂亮的样子. 冬生觉得有些好笑,并且还笑出了声,说大哥你的手可真漂亮.那人笑着把手伸到冬生胸前问,是吗,你好好看看,我也这样觉得. 冬生看着那手,正在一点一点儿变化.变成了锐利的爪子.冬生刚刚张开嘴,还没来的及发出啊的一声叫.那锐利的爪子就插进了他的胸膛. 壮壮也看到了,他忍着没有叫出来. 那人的爪子往外一拉,冬生连带着他的衣服就被开膛破肚.那人还拿着一截东西闻了闻,然后塞进了冬生的肚子.冬生就那么站着,还没有倒下去.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肚子. 然后那人拍拍手,竟直朝着车后的方向走了.这样的事儿,一般是旁观者比当事人更觉得可怕.冬生现在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而壮壮则亲眼目睹这残忍的一幕.亲眼看着自己的哥们儿给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撕破肚皮. 事情还没有结束.壮壮听到一声猫叫从远处传来.他吓得一动都不敢动.更令人吃惊的一幕发生了.他看见一个巨大的动物从天而降.落地时还发出砰的一声响. 呱呱,那巨型动物好像在笑.在车灯的照射下.壮壮看清楚那是一只蛤蟆,巨大的蛤蟆.巨蛤蟆站在冬生跟前,很欣赏地看着他,像是猫人在欣赏自己的猎物. 远处又传来一声猫叫.然后这巨型蛤蟆也呱呱叫了两声. 你愿意出卖自己的灵魂给我吗?只要你一切都听我的,我就可以让你好好的活下去.这巨蛤蟆会说人话. 壮壮害怕着想不通.冬生都那样了,还能有知觉吗?人们常说傻大个,这话不假.这巨蛤蟆现在就是在跟一个死人说话,不是傻大个是什么. 奇怪的是,冬生竟然也回答了他:“我愿意.我都听你的” 那巨蛤蟆呱呱叫了两声.似乎对冬生的回答很满意.然后壮壮看见冬生给巨蛤蟆鞠了一躬.巨蛤蟆又仰天叫了两声.当冬生直起腰来的时候.他全身上下都是好好的,不要说流血,看上去好像一根汗毛都没少.? 第一百三十七章 小翠说的高人 那巨蛤蟆问冬生:“看清楚那前面那人是怎么对你的了吗?”冬生点点头说清楚.巨蛤蟆叫他也要这样对别人.并告诉他,你知道吗?只有杀人,只有不断见到人的鲜血,你才能活下去.你活下来的这个秘密,不能对任何人讲,说出去就是死.” 冬生点着头说知道知道.那我现在,就必须杀人吗? 巨蛤蟆说不用.今夜,你已经看见了自己的鲜血.记着,现在只杀在夜里落单的人.我要让恐惧一点点扩散.到最后,所有人都得死. 冬生伸出手,放在眼底下看着,对巨蛤蟆说:“我没有锐利的爪子.”巨蛤蟆说,当你想杀人时,你会有的. 冬生重新去打量自己的双手,果然有了利爪.壮壮吓得大气都不敢出.随时准备逃跑.他以为,冬生要准备杀人,在这夜晚,目标只能是自己. 冬生把手,伸向了巨蛤蟆.巨蛤蟆叫了两声,冬生僵住.胸前又恢复流血的模样.然后巨蛤蟆拍拍他,带着他走了.冬生像一个僵尸一样,跟在巨蛤蟆的身后. 巨蛤蟆带冬生走后.壮壮再也承受不了.心里一放松,整个人昏了过去.他醒来后,三轮车也没有了.那时候估计已经被家里人骑走了.他才自己摸回家.歪在床上就睡着了.实际上也是半晕了过去. 壮壮讲完后,我问他,你说抓冬生胸脯的那个人很瘦吗? 壮壮说是. 那人很可能是马杆儿.壮壮问马杆儿是谁.我告诉他马杆儿是一个先杀了人后又被人杀然后消失不见的人. 人死了还能杀人,和冬生一样?壮壮问.他脸上显露着惊恐和不安. 我说是,说不定和那个杀冬生的马杆儿一样的活死人会越来越多.这一切都和陈塔传说有关. 壮壮不解地问,陈塔传说里不是一只猫妖吗?我昨夜看见的为什么是一只大蛤蟆,它是猫妖派来的? 我摇摇头,陈塔传说,也有不准确的地方.真正祸害百姓的就是蛤蟆精.它冒充了猫妖的身份.如果冬生不来找你,你就是安全的. 冬生不会杀我,壮壮十分肯定地说,他若杀我,当时他是知道我在玉米地里的,他或者自己找我,或者告诉巨蛤蟆,我想我是逃不掉的. 我点点头说是,你说的有理.其实我心里想的,冬生不会杀壮壮,不代表蛤蟆精不会.喇叭叔的死就是个例子.我脑袋里灵光一闪,喇叭叔是被蝙蝠咬死的.蝙蝠在河坡上的地下坑道里.如果喇叭叔的死和蛤蟆精有关.那么地下坑道就和蛤蟆精有关,难道地下坑道和塔底的井下是相通的?那些蝙蝠受蛤蟆精的控制? 想到这我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蛤蟆精大规模复仇起来,那将是怎样的一个惨状. 壮壮见我脸色有变,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想起了别的事情.你遇见的这件事,就不要对别人说起了.另外你自己,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生活总得继续,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警察那边,我想办法帮你解决. 警察那边你也能搞定?壮壮有些意外地问.那如果我家里人,还有冬生家里人,问起我冬生的事,我怎么说. 你就说你到玉米地里方便时,冬生被人杀死骑摩托车带走了.你直接吓晕过去. 壮壮说行,现在也只有按你说的办.那我们就先走了. 壮壮回到堂屋叫陆军叔走时,陆军叔显的很惊讶,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好了.也不用烧香敬神.等他们走后,我给叶朝打个电话,简单说了下这边的情况.叫他不要太紧追壮壮. 没想到叶朝着急地说,我去找你嗷嗷,事情严重了. 叶朝说要来时,已经快到吃饭时间了.我骑摩托车到邻村超市里买些小菜回来.我不大喝酒,也提了一瓶我们县产的睢酒. 饭桌上他要说什么,我示意他等下再说.有很多事情,我爸妈都不知道.我怕他们知道了徒增担心. 叶朝因为有事情,也没多喝酒,就喝了大概二两.我陪着喝了一点点.我爸没喝足兴,非要拉着叶朝喝.叶朝说现在是执行公务的时候,按道理不能喝的,改天一定陪叔喝个痛快. 喜的我爸连说好,好.年轻人做事情,不喝是对的. 饭后回到我房间.叶朝说嗷嗷,今天上午全镇失踪了十来个人.都是夜里在外面失踪的.我担心事情会越闹越大.你想想,十来个活死人,都受着猫妖的控制,接下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告诉叶朝,也许我们原来错了.行凶的根本不猫妖,而是另有其人.陈塔传说,一开始就是有误的. 叶朝哦了一声,问我怎么回事.我把小翠说的事以及壮壮亲眼看见的事说给他听. 叶朝听后沉黑默了很久,然后说嗷嗷,蛤蟆精必须得除了.它在一天,这陈塔附近所有人都一天不得安宁. 我坐在桌前,手指无目的的拍打着电脑键盘,对叶朝说,蛤蟆精就在陈塔下的井底,地下坑道就在河坡上.我们怎么进去,咱们都是凡人,直接跳井下去吗?不知道会不会成了蛤蟆精的口中食物. 小烟说我可以先去看看,原先一直以为,人都在陈塔里,陈塔上面三层我没办法自己进去.地个地下坑道,如果不是太深,我就能穿越过去. 太深的话会怎么样?我担心地问小烟,并实话给她说,你若再出了差错.我身边算是一个得力的人也没有了.我赤手空拳,又不会什么法术,便宜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小烟说如果太深,穿不进去也退不回来,我就会埋在土里.所以对不了解的障碍,我也不会随便各乱穿. 我对小烟说,还是不能冒这个险.卜算子三个人的生命,还指着你去救呢.万一有了和蛤蟆精面对面的机会,你想指着我自己用拳头和它对抗吗? 小烟说那怎么办,往后拖一天,燕子姐他们就多一分危险.还有被蛤蟆精控制的活死人也就会越多.到时候遇难的人数,估计会翻倍地增长. 叶朝说是啊嗷嗷,但凡有一分希望,总得试一试. 我对小烟说,小翠不是说了吗?有一个人会帮我们.我想这个人一定会来既然想帮我们,就不会等到事情不可收拾了再来,那时再帮我们还有什么意义呢.我想这个人,很快就会来. 叶朝叹口气,很快是多快呢.他晚一天来,就多死不少人啊. 正说着门外响起一个人的说话声,谁说我会晚来一天,我会在不早不晚的时候来.随着这声音,一个人走进了我的房间.这人竟然是白发乞丐. 小烟不以为然地说,你就是那个高人? 白发乞丐笑呵呵地说是啊,不像吗? 不是像,而是根本就是,我答话说.就是这个人,在深圳玉龙村叫我们不要回头看,只管一直朝前走.结果躲过了陈迟风通过阴阳隧道进入了阴间.也许他已经算好,我们确定能躲过陈迟风. 白发乞丐得意地笑笑,嗷嗷可是独具慧眼啊. 见有人相助,我心里也轻松了不少,笑着说也不是啥慧眼,就瞎猫撞个死耗子. 白发乞丐哼了一声说,你才死耗子呢. 小烟闻言大笑,怎么你说话一点儿高人风度都没有. 白发乞丐说,高人不是人啊.风度有什么用,风度能救人吗? 小烟说你这人真有意思,看起来是帮我们来救人的了? 白发乞丐说哪个说过要帮你们,我只帮嗷嗷一个人.嗷嗷还得答应我一件事. 小烟一听不乐意了,直截了当地说,你个破老头儿事儿还不少呢.事儿还没做就先讲条件. 白天乞丐作出转身要走的样子,答不答应,不答应我走就是.反正咱们谁也不欠谁的,我也没说一定要帮你们.我走了,我可真走了啊. 小烟说老头儿,你走了可别后悔,自己条件就没讲就先走了.这样的人一般会把肠子给悔青的.你叫嗷哥答应你的事,肯定是你想办成的.并且没有嗷哥还不行.你走啊,你一走你就算失败了. 白发乞丐停下转过身看着小烟说,我从来就不后悔,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事情谁更想办成呢,说不定是嗷嗷更想办成.我现在不会说的,你们答应我咱就合伙,不答应的话这就一拍两散. 叶朝叫他等等.看看我对白发乞丐说,有什么事情不能说吗? 白发乞丐说不能说,怕吓着你们.嗷嗷,你自己怎么想,不答应我可就走了啊. 我说你别急着走,我先答应你.不就一件事情吗,不至于叫我去杀人放火吧.我先说你要帮我的,既然你都提条件了,我也不用客气.你得帮我把人救出来,除掉蛤蟆精,恢复这陈塔附近的安宁.你在这时间也不短了,对我的事情也颇了解.我说的这些你肯定知道. 白发乞丐说我尽力吧. 我点点头,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也会尽力.我的意思是说,这事办不好,我答应的事情也得黄. 白发乞丐笑笑,到时候你自会尽力的.走吧,先去救人. 白发乞丐说着就往外走.我们连忙跟上去.出了我家院门,白发乞丐对叶朝说,你就不要去了.你是警方的人,万一中途发生点儿什么意外,嗷嗷回头不好交待. 叶朝说我会对自己负责. 白发乞丐说,屁话,我都做不到对自己负责,你凭什么负责.我们现在做的,不是一个游戏,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第一百三十八章 被骗进地下坑道 叶朝拍拍腰间说,我一个警察,还怕危险吗?我有枪.关键时候,我还能帮上点儿忙. 白发乞丐冷笑了一下,有枪就很了不起吗?你若不怕死,只管去.我是对你负不起责任的.你只怕到时候会害苦了嗷嗷. 叶朝见白发乞丐没有执意赶他走,就跟着去.我叫白发乞丐等下,我得回家拿个东西.我拿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既然是要去地下坑道,一把手电还是很必要的.不然在漆黑的地下,两眼一抹黑的滋味可不好受. 现在是刚吃过午饭没多长时间,天还很热.田间路上见不到人.正是俗话说的晌午头,鬼磨油的时候.白发乞丐带着我们几个一直朝着陈塔走去.接近陈塔时,我还听见一声猫叫. 白发乞丐根本不管猫叫声,带着我们直接走向陈塔.这老头是要带我们走进塔里三层以上吗?如果他有这本事,那也够厉害的.这老头竟带着我们走进了南门.从南门进去,正是塔里那口井. 小烟叫道,老头儿,你是教我们学跳井吗?我们活的好好的可没想着死,嗷嗷连城皇爷都不做哪能跟着你自杀,好歹下井也拿根绳子来啊.对不对嗷嗷. 我对白发乞丐说,咱们这是真要下井吗?我回去取绳索来. 白发乞丐摆摆手,不用.像以前挖的土井里,现在里面有几个存水的. 我说水倒是早没有了.我们村里以前有个,在我小时候就干涸后填埋上了. 白发乞丐带头走进塔里,把盖在井上的石板盖子推到一边.那么重的石磨盘,好像没见他怎么用劲儿.白发乞丐站起来,看着走在后面的叶朝说,你是人民警察,你也说过不怕危险,那你先下吧,我们随后来. 我说老师傅你不带这么坑人的吧.咱们真的就这么跳下去吗? 白发乞丐说我没坑他,我们都要下去.如果你们有谁后悔,那就请回去.如果都后悔,咱们这就各走各的. 这老头儿真够倔的.叶朝不太满意地看了白发乞丐一眼说,我下,我下就是. 然后叶朝双手撑在井口,先把脚伸下去.等到身子也降下去了.再把双手调整好.变成双手扒着井沿,整个身子下坠到井里的姿势.这样等于他把井底的深度缩短了一人多长.然后他把手一松,整个人就掉进了井里. 等叶朝下去,白发乞丐对我说,该你了. 我先冲井下的叶朝喊,你往边上靠一点儿,我跳下去别砸到你.然后学着叶朝的样子往下跳.等我双手扒着井沿时,小烟趴在地上说,嗷哥,抓住我的手,我再往下送送你. 知道小烟有一把力气,我也不客气.说实话,我也怕掉下去摔的不轻.就把一只手腾出来抓紧小烟伸进井时的手上.然后另一只手松开井沿也抓住小烟的手.小烟一只手攀住井沿,探着身子把我抓着的那只手尽量朝井里伸. 伸得不能再伸长了,小烟说嗷哥只能送你这么远了.你下去吧. 我松开小烟的手,朝井里掉下去. 因为不知道下面深浅,我尽量把腿蜷着保持接地时的弹性.这样着地时受到的冲击就不会太大.感觉刚松开小烟的手,就听到扑地一响,我双脚已经着地.感觉下面松构软软的,好像是沙子.我一想上面还有人要下来,连忙往一边靠. 这一靠吓我一跳,这么不大个井底,我竟然没碰到叶朝.那叶朝呢?我再往一边靠些,不说没碰到人,而是连井壁都没碰到.我正诧异,一个声音说,嗷嗷,下面是空的. 这声音是叶朝的.我往上面看上去,已经看不到井口,我想我已经移动到井壁一侧的空洞地方了.就听见扑地一声很轻的响动,又有个人下来.我这才想起来我是带了手电的,从口袋里掏出来打开,看到这次下来的人是小烟. 我们在下面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下来的动静.小烟站在她落下来的地方抬头往上看,说这老头使坏.说着一纵身就朝上蹿去,只蹦了两尺来高,又掉了下来. 我问小烟怎么了.小烟说那老头儿把石板给盖上了. 我心里一凉,这白发乞丐不会是在黑我们吧? 我正这样想,就听见小烟说,我们上了老东西的当了. 叶朝在里面更是愤愤不平,我早就看出他不是什么好鸟.刚开始是不让我来,我来了又让我先下来. 我用手电朝里面照了照,里面有地道往前通.叶朝正站在往里通的地道里.我问小烟,你出不去吗? 小烟摇摇头,这里好像有一种强大的气场在.小烟一说我想到了一点,估计这气场,就是封井的法阵.这蛤蟆精已经可以自由外出,说明这法阵已经很弱了,只不过小烟刚一下来,还不熟悉这个法阵. 小烟听了我的意见,也表示赞同,说大体上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小烟说我们可真逗啊,早知道是这么进地下坑道,我们犯得着这么去讨好这破老头吗?要下来我们不早就下来了. 蛤蟆精呢,我问,它会不知道我们下来吗? 小烟苦笑着说,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可是人家的老巢,现在是我们自己送上门来了.就是不知道蛤蟆精的法力,在这井下的气场里会不会受到影响. 看小烟的意思,如果蛤蟆精不受影响.她也不是蛤蟆精的对手.其实她不说我也能猜到,卜算子那样的身手,都被蛤蟆精掳了来.小烟能比卜算子高到哪儿去. 叶朝拔出手枪,打开保险说,只要它有身体在,管它什么精我也能把它打个稀巴烂. 也许叶朝是对的,再厉害的东西,只要是肉身,还能挡得了子弹吗?该来的总会来,既然下来了,又出不去.我们只剩下两条路,一是在这里傻等,二就是朝前走. 事实证明,人在不可知的境地里,是最不愿意呆在原地苦等的.那会使恐惧加倍,也会使绝望忽忽地生长. 我打着手电照路,叶朝举着枪走在前面.小烟断后.三个人朝井底地道深处走去.这地道是斜向下延伸的.这井底的高度,应该还在河床之下.这地道再向下走,我们越来越深入地下. 越往前走,空间就越大.我不能相信,在平原的地下,原来也有着这么大的地下空间.走了没多远,我发现前面有一堆东西.乱七八糟地堆着,好像人家家里堆放的干柴. 前面是什么?我警惕地问.叶朝端着枪瞄着,我们三个人放慢脚步,慢慢靠过去.呱呱,两声哈蟆的叫声从前面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们心里都是一惊.但是我们没有退路. 等走到跟前,我们看到,那是一堆白骨.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死人的骨头.叶朝看了看说,都是很久以前的了. 一千多年前吗?我问叶朝.因为蛤蟆精和猫妖一样,都被封了一千多年了.这些骨头,要么是一千多年前的,要么是陈塔解封以后被蛤蟆精祸害死的人的. 叶朝摇摇头,皱着眉头说,看起来也没那么久远. 我感到很奇怪,那蛤蟆精被封在井底是怎么害人的? 小烟问了一个问题,嗷哥你们这儿,一直以来,人口失踪的厉害吗? 我认真回忆了一下,摇摇头说,打我记事时起,都没怎么听说过.偶尔会有一个,那也是多少年不发生一次的,应该和这里这么多人骨没多大关系. 小烟说这就怪了,那这么多人骨是从哪来的,难道是从远方弄来的?蛤蟆精也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 我说我知道了.我知道这么多骷髅是怎么来的了. 叶朝立即问,怎么来的? 我说我们这儿,一直有一个都知道的规矩,迁坟不一定能迁骨头,很多时候只迁空棺.棺材里有没有骨头都是很正常的. 叶朝惊问,人埋下去,连骨头也没了? 我告诉他,也不绝对.大部分都会有这个情况.说起来这个,一直都是个谜.我们这地方的人都知道.哪里埋了新坟,晚上是万万不能靠近的.特别是夜里.这是多年来流传下来的.既然有人知道不能靠近,那肯不定期是有人靠近过. 我们这一带关于这事儿有个传说.说是有一家人刚埋了新坟.有个人不知道,夜里路过那儿.发现那坟前黑压压一片.这个人胆子特大,他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就慢慢隐蔽着身子凑近了去看. 结果等他走近了什么东西都没有.那黑压压的一片东西一下子就消失了.他发现地上有一大圈土堆,中间有一个坑,坑里有一口已经打开了盖的棺材.棺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他才明白自己撞到人家坟地上来了. 是谁打开了棺材呢,盗墓的也不至于会盗死人尸体啊.这人想着这也不关自己的事儿,棺材被打开了,里面空无一物,等下自己再被当作盗墓的给抓起来.急急就往路上走,想快速离开这鬼地方. 然后就感觉有个东西朝他脑袋上砸来.他连忙用手去挡,一挡那东西碰在手上软乎乎的.还有个锐利的东西在脑门上扎了一下.他就晕过去了.在他倒地的时候,他看见天上有一片黑云,呼呼带风地朝他压来.还有地上,有无数的小眼睛闪着光盯着他看.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是白天.在他不远处是堆得好好的一个坟头.他过去看看,想知道什么人来过.那坟头四周都没有脚印.? 第一百三十九章 和老鼠对峙 这个人回家,把他所遇到的事情对别人讲了.根本没多少人相信.因为这个人爱喝酒.别人都以为他在哪个酒友那里喝醉了躺在野地里做了个梦. 但是过了一夜,这个人死了.死法和派出所所长他们一伙人很像.就是在自己家里,门窗皆闭的情形下只剩下一幅骨头架子.这个人死的更干净些.白白净净一幅骨头架子.其他什么都没有留下.甚至床单上,都没留下什么血迹. 这传说很久远了,又不是和每个人都相关.所以没有多少人会想起.就是有人偶尔夜里经过新埋的坟,也没遇见过类似的事.人们对迁坟时里面没有骨头,也习以为常了.只不过在迁坟时,也会说起这个传说. 小烟说你的意思,那些新坟里的尸骨被过到了这里?如果是蛤蟆精所为,那它可以当场就要了这人的命的. 叶朝说它的目的明显不是要他的命,而是让所有人相信,万万不能在夜里靠近新坟. 我打量着那一堆人骨说,这不可能是蛤蟆精做的,它已经被封在这里,如果它能出去,这陈塔附近的人早就受到它的祸害了.这应该和所长他们遇到的情况一样,是一大群蝙蝠害的.这些蝙蝠,是受蛤蟆精控制的.所以我推测,这里的气场,也只对法术和会施法的人起作用,对人和动物本来的普通能力,是没有多大限制的. 小烟点点头,嗷哥说的对,比如我的法术,不能完全施展出来.我们的通常行为,在这里却不受什么影响.这还是封存期刚刚过去,想当初刚刚封井封塔时,足足困住了蛤蟆精和猫妖辛辛,可见气场有多大. 我忽然觉得,这些人骨,好像有不对劲的地方.我用手电照着,一边看一边在想什么地方不对劲.小烟说走吧嗷哥,你还想和这堆骨头交朋友吗?它们虽然看起来很完整,但不会愿意跟着你走的. 对,就是这些人骨,大多没有散架,还保留着完整的人形.一个指骨都没有掉下.这可是乱七八糟的一堆.怎么可能这么完整无缺.没有了皮和肉,这些四肢关节靠什么连在一起. 我说出了我的疑问,小烟和叶朝都吓了一跳,异口同声地问:“这些人骨有可能复活?” 我不知道,我对小烟说,我讲过高大发的事吧,当时他就是一幅骨头架子去找高喇叭的. 小烟说我没注意听,也许你讲过吧.这种情况不是不可能发生,那都是有法术特别高的人控制的,并不是死人骨头本身有这活动能力. 小烟的话使我想起了喇叭叔讲的大发叔的事,按喇叭叔做的梦,大发叔当时应该是去提醒喇叭叔的小心的.如果大发叔的人骨是受别人控制的,他怎么可能好意去提醒喇叭叔.他若是去要嗽叔的小命的,那喇叭叔怎么会有机会逃出来. 我问小烟,如果人骨是被别人控制的,那他还有自己的思考能力吗?小烟摇摇头说,不可能有.我就把我对大发叔去提醒喇叭叔小心的这个疑问说出来. 小烟说如果控制高大发的是蛤蟆精,多半是蛤蟆精相信高大发不可能背叛它.把法术施加到高大发身上,把行动能力交给了高大发.而高大发新死不久,自我意识还强,才做出了那样的举动. 我对着那堆骨头照了很长时间,也没见有什么反应.在我们周边,也没发现什么威胁.我浮想联翩的以为,蛤蟆精根本不在这地下坑道里. 小烟拍拍我胳膊,走吧嗷哥,别在这自作多情了.它们不会起来列队欢迎你的. 这种时候,小烟还能笑着说这样的话,我是真心佩服. 地下空间很宽阔,说是宽阔,是比着地面上而言.在我们这带平原地方,还没下到过这样的地下空间.估计这宽度也有三丈左右.地面上很潮湿,却还没有形成泥巴.按理说这样深的地下,又在河边,怎么也得有水渗透,不可能没有泥泞. 我们朝边上走着些,我把手电照在洞壁下边的地上.发现那竟然有一道小水沟,沟里有水缓缓流着.因为不急,所以没发出什么声音来. 这里是人工修建的?叶朝发出了疑问. 我说不可能啊.谁到这儿来做这个工程干什么?这么简单的一条水沟,不可能是国家某部门放置什么机密东西的吧. 那这水沟能是天然形成的?叶朝问,嗷嗷,你再照照另外一边. 我们打横朝另一边走过去,手电照到的地方,也是一条水沟. 叶朝说不像是天然形成的,一边一条水沟这布局也太合理了点儿. 小烟说这工程也不算个什么? 叶朝疑惑地看向小烟. 小烟说你知道在河坡上挖坑道的事吗?几个人挖了那么深,一个午间的时间就被填平了.然后再开挖时原来能挖到的松土也改变了方向.这两个小水沟又算得了什么. 正议论着水沟的事情.叶朝忽然叫道,嗷嗷快看,洞壁上有很多小孔.哎呀,小孔里还有眼睛. 这时我的手电正朝着前面照.叶朝说话的时候,我们听见哗啦啪啪的有东西掉进水里的声音.我把手电朝洞壁上照去.只见洞壁上有土块正在被什么东西拱开掉落.露出一个个小洞. 小洞的里面,真的是一双双小眼睛.我连忙走到另一边去看,另一边也是这样.两边都有叽叽的声音不断传进耳朵. 我靠,这么多老鼠!我惊呼. 叶朝面色也变了变.叶朝能给他自己壮胆的,就是他手里那把枪.现在面对这么多老鼠,用屁股都能想出来,他那枪就是一块废铁. 老鼠一点儿也不可怕,俗话说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但是有这么多老鼠就不一样了.更重要的是,我们在地下坑道,在一个有蛤蟆精在的充满邪气的地方.这老鼠若是蛤蟆精控制的,攻击起来不是一般的厉害. 我们三个人迅速向中间靠拢,背对背站在块儿.尽量离边沿上的洞壁远些. 叶朝举着枪说,不怕死的来吧,打死一个算一个,打死两个赚一个. 叶朝说的很没底气,声音很低,顶多也就是安慰自己.拿人和老鼠比,换成谁也没底气. 我心说这下挂定了.想太多也没有用.对叶朝说,干脆,你也别开枪了,反正难逃一死,积点儿阴德吧,说不定还能上天堂. 我嘴里这么说,心里可不这么想.用嘴咬也得咬死一只. 叶朝和我想的一样,他说上屁的天堂,一枪不放就缴械投降,那我还是人民警察吗?我原以为,至少可以和蛤蟆精拼一把的,谁知道连面都没有挂上.我不想被这些耗子咬死,最后一颗子弹得留给自己.对了,嗷嗷,要不要我帮你留一颗,省得遭罪. 我赶紧对叶朝说,别,我怕疼. 小烟笑着说,嗷哥,老鼠咬着不是更疼吗? 我顿了一下说,不知怎么的,我非常怕被一枪打死,连一点儿挽救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说话的时候,两边的老鼠都从洞壁上的小孔里跳了出来,直接就跳过了不宽的小水沟,落到了中间的路上.叶朝端着枪,反而问我,嗷嗷,它们要行动了,开不开枪? 晕死,开不开枪也来问我啊.我叫他先等等.我就是那种反应慢的性格,遇到事情也急不起来.总是等等看,等等看,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急于拼命的. 那些老鼠,跳到路上后,在我们两边排开,并没有主动攻击我们.而是就那样盯着我们等着,像是在等什么人的命令一样. 如果在地面上,有哪个老鼠敢这样盯着人和人对峙,那绝对是一种污辱和找死.现在,面对这样的污辱,我们也只好认了. 我对小烟悄悄说,如果你挂在这里了,你爸就该出手了. 没想到小烟对我笑笑,嗷哥,我不可能挂在这里的. 我不解,问她为什么. 小烟说我隐身的时候,我自己就是虚无的.虽然现在受气场的影响,多少还有点儿影子出来.这些耗子还是咬不到我的.我要挂的时候,还是能见到蛤蟆精,看见它出手的. 我忽略了这个问题,问叶朝看得见小烟吗? 叶朝说看到一个影子.能听见她说话. 我奇怪地说,怎么就没见你有吃惊的反应? 叶朝说嗷嗷,那么多事情我都相信了.还奇怪什么.你若没有一点儿特别之处,这些事情都和你有关,你能活到现在吗?在你身边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觉得意外. 我觉得叶朝肯定不是个普通意义上的警察.我问叶朝,都这种时候了,我问你句话,你是不是经办过很多稀奇古怪的案子?你对这些异乎寻常的事,太见怪不怪了. 叶朝说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总有些不合常理的事情发生.这些事情按一般办案思路,根本无法解决.所以就有了我们这样一个特殊部门,超自然事件经办处. 那你一定有很多不寻常的经历了?我问. 叶朝说有一点儿.我本来是对这个话题最感兴趣的,可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和老鼠对峙了好一会儿工夫,鼠群竟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我搞不清楚这些小动物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小烟说嗷哥,咱们朝前走吧.兴许,临死还能见蛤蟆精一面.总比和这些耗子在这耗着强百倍. 小烟的话音落下进,我听见两声蛤蟆的叫唤.还在前面一些的地方.我们三个会保持着原来的队形,慢慢朝前面挪去.? 第一百四十章 被鼠群赶着团聚 我们正小心翼翼地朝前挪动着.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一个老头的哈哈笑声,那声音笑的很得意.笑过之后,那声音问道:“谁是嗷嗷?” 我们刚和白发乞丐分开,听这声音绝对不是白发乞丐,见他问的人是我,我本来是走和小烟分别面向着后边的两个角,叶朝正对着前方.我大声问:“你是谁?” 说着转过头去,我看见了一个老头,头发胡子都很长.影像不是很清晰.我断定他不是个真实的人.他应该是一个灵魂.但我并不认识他. 小烟扭头看了看,低声对我说,他就是深圳黑龙洞里的老巫师.想必是我和卜算子因他的后人陈迟风有独吞地光的意思将他治死,现在老东西是来找你索命报复卜算子的. 老巫师阴冷地一笑,你就是嗷嗷吧?我要你去九泉之下和陈迟风作个伴儿,我要卜算子偿偿我曾经偿过的痛苦的滋味儿. 老巫师的这话竟使我有些欣慰,这至少说明,卜算子还活着.老巫师既然会在这地下坑道里出现,而且还显得这么自在,想必是和蛤蟆精混为一伙了. 小烟闪身到一边,对老巫师说,老东西,可还认得我吗? 老巫师哼了一声,小丫头,休要猖狂,你觉得你还能完好无损地离开这儿吗? 小烟叫了声就要冲出去,被叶朝拦住.叶朝用枪指着老巫师,手指紧扣在扳机上.在这还余留着不小气场的地下坑道里,老巫师不免也会露出点儿影像来,叶朝能够看得见他.在法术不能发挥效果的时候,叶朝的这把枪绝对好使. 老巫师守在黑龙洞里时间太久,对手枪一点儿也不了解.冷笑着对叶朝说,收起你的破玩意儿吧,在这地下坑道里,什么法器都不好使,好使的就是它们. 老巫师说着把两手凭空一抬,然后往中间靠拢.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两边的老鼠刷刷地朝我们逼近.立即就把我们三个围了起来.也就是这个时候,我听见数声枪响. 叶朝开枪了.老巫师一阵怪叫之后,化作云雾散去.他错误地把叶朝手中的枪当作了法器.鬼魂是怕强大的热能的,接连射向他的挚热的子弹,加上发枪时的巨响足以让他魂飞魄散. 枪声让围在我们周边的老鼠也呆了一呆,有些不知所措.地道的上方有土落下来.整个地道内都回响着这种声音.我都担心地道会塌方.好在这种声音慢慢弱了下来. 小烟吃惊地说,嗷嗷,这是什么东西,竟有这么大的威力. 我对小烟说是手枪.老巫师死就死在他不认识这种东西. 鼠群发呆的情形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枪声的回响稍稍减弱的时候它们就向我们扑了上来.我手忙脚乱地对付老鼠.小烟因她自己不受什么威胁,也围着我帮我解困. 就这么一忙一乱,我们和叶朝拉开了一点儿距离.我没有听到枪声再响起来.一阵折腾之后鼠群竟然又退向了两边.好在我始终都没把手电丢下.在这黑暗的地下坑道里,手电就是我的命. 我把手电朝前面照过去.叶朝人没了. 地下多了一具骨头架子,不用想,那肯定是叶朝的. 在骨头架子右手的一边,还放着一把枪.我不知道枪里的子弹有没有打完,把它拾起来放进了口袋里,我没玩过枪,也不知道怎么关保险,就那么随便收了起来. 小烟说嗷哥,你还是把枪扔了吧. 我不解地问小烟,为什么,关键时候,说不准还用的上. 小烟摇摇头,刚才你有没有发现,大多数老鼠是冲向叶朝的.即便是冲向你的老鼠也并没有咬你.就算我们打落的快.它们若下手,还能一个也咬不到吗?八成都是那把枪惹的祸. 小烟说的有理,我还是舍不得把枪丢下.除了这把枪,我实在没有什么别的依靠.没有依靠,有时候你想拼命都没得拼.我心里现在是各种滋味杂陈.一个活生生刚刚还站在一起的人,一会儿就在我面前变成一具白骨.这也太残忍了点儿. 在我和小烟站在那看着叶朝的尸骨发愣的时候,前面又传来两声蛙鸣. 我们前边的老鼠都没有动.后边的老鼠开始往中间合拢,然后慢慢朝们爬过来.它们爬的并不快,给我们足够的时间往前走避开它们.这分明是赶着我们朝前面走. 两个人被一群老鼠赶着往一个地方去,这事儿通常情况下不能想像.我们还不得不从. 往前走没多远,我看见一个岔洞口.主洞口上有老鼠拦着,我们只得朝那岔洞口走过去.岔洞口两边,也层叠着不少老鼠.我把手电照到洞壁上.上面都是小洞,每个小洞里也都闪着老鼠的眼睛. 岔洞口转了一个弯,我把手电照过去,我看到了卜算子,燕子,还有漠漠.他们由于灯光的缘故,还没有看到我们.我叫了一声燕子.燕子高兴地回应,嗷嗷? 然后又很低落地说,你怎么也来了? 等我和小烟走过去,互相都看的见了.卜算子说嗷嗷,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小烟没好气地说被那个讨饭老头儿骗来的.然后指着外面阴魂不散地鼠群,更可气地是,竟然被这些东西赶着到这儿来了. 漠漠闻言对小烟说,它们奈何不了你吧,我们都有肉身在,而你虚虚实实的,想有就有,想无就无.鼠群也拿空气没法子吧. 小烟指指我说,这不还有嗷哥吗?我自己一时也出不去. 我问卜算子,表舅爷,蛤蟆精把咱们困这是什么意思? 漠漠说口粮呗,还能有什么意思? 口粮?我和小烟同时问道. 燕子说是,前面有一个叫司旺的,就是我们帮着到塔里找的那个,原来根本没进塔里,就在这里面.已经被拉出去吃掉了.这里岔洞不止这一个,还有别的岔洞,想着也有逮来的活人在. 哎呀妈呀,悲了个崔的,活生活被弄来,竟然被当作口粮了。 卜算子问我,嗷嗷,你怎么知道是蛤蟆精把我们弄来的?确实,陈塔传说是个误传.为非作歹的并不是猫妖,而是藏身在地下坑道的蛤蟆精. 我把小翠去找我们的事儿说了.也讲了白发乞丐把我们骗来这儿的情况.卜算子沉思着自言自语,白发乞丐又是什么人呢? 正说着洞外面传来两声蛙鸣.守在我们前面的群鼠自动闪避开去,留出了一个通道.接着一个人一样的蛤蟆转了出来. 蛤蟆精前掌拍着自己的肚皮发出了人的说话声:“可惜啊可惜,就这几个精英,全都凑到这儿来了.知道我为什么迟迟不肯吃掉你们几个吗?我怕一个对手都没有了,我会寂寞的,寂寞懂吗,哎哎,那是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我最讨厌别人有话不好好说,非要弄些什么词儿用上.日常说个话又不是写小说.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枪对准了蛤蟆精的大肚子.我没用过枪,打它的脑袋没把握.它这么大个肚子,这样距离,估计我闭着眼睛也能打到. 我看过很多电视剧里的情节,都是拿着枪对着别人,本来就要杀人了还要唠唠叨叨高高在上地教训别人几句,大多数会出意外被别人干掉,所以我一掏出来对准蛤蟆精立即就扣动扳机. 我不知道枪里面还有没有子弹. 我感到胳膊一震,听到了一声枪响.然后听到燕子啊地一声惊呼.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开枪的瞬间,竟然把枪口转向了离我最近的燕子.这一枪打偏了.子弹就擦着燕子发梢飞了出去. 这还不算完,我手里的枪,正一点点降低高度,慢慢对准燕子的额头.我想把手往一边挪,我竟然指挥不动自己的胳膊.我赶紧的松手.这下手又听我的指挥了.枪就掉在了地上. 我惊恐万状,我差点儿就亲手要了燕子的命. 蛤蟆精冷冷地哼了一声,嗷嗷,算你识时务,不然的话,你会亲眼看着你自己亲手杀了你身边的这些人. 蛤蟆精的能力,果然非同小可. 它这也算是控心术吗?能够控制别人的举动.我记得卜算子也会.卜算子怎么会被困在这里一点和反应都没有. 我正想着,蛤蟆精又说话了:“嗷嗷,我看你下不了手,就成全了你.孩子们忙碌一大阵子了,先把她喂了孩子们吧.” 蛤蟆精叫了两声.群鼠涌动.竟然都是直奔燕子而来.小烟一闪身就挡在燕子一边.我也跨前一步对冲上来的老鼠使劲用脚踩.把爬到身上的双手乱往外拔拉. 漠漠站到燕子另一边,双手双脚连嘴都用上了.那些老鼠对漠漠,多少有些忌惮,却还是在蛤蟆精的支使下不断往上冲. 卜算子站那儿一动不动.嘴唇快速抖动着,发出我们听不清也听不懂的声音. 有一小部分老鼠,竟然掉头反扑过去,与后面冲上来的咬成一团.蛤蟆精又呱呱叫了两声.更多的老鼠涌过来.层层叠叠竟然像波浪一样推过来.使得一部分老鼠的反击,起不到什么作用. 那些反击的老鼠,被后面涌上来的咬死吃掉. 卜算子嘴唇仍然快速地念着口诀.我见过卜算子用控心术,并没有念什么口诀.所以我判断,卜算子在蛤蟆精的对决中绝对处于下风. 仍然有一部分老鼠反击,然后被吃掉.也有后面涌上来的老鼠,被反击的老鼠吃掉.一会儿地上,流了不少血.我们几个人,也正在被老鼠咬到.我知道我们撑不了多久. 第一百四十一章 高人相助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忍着老鼠咬到的疼痛对小烟说:“小烟,好像能用上点儿法术,表舅爷已经能控制少量老鼠了.” 小烟一边忙活一边回答我,那是他在下面有些时间了. 蛤蟆精又叫了两声,鼠群更是像疯了一样朝我们冲上来.燕子扒拉着扑到她身上的老鼠,有些沮丧地说:“嗷嗷,看来天命是不能更改的,付出再多努力也白搭.” 这个时候,最可怕的是我们自己先放弃了努力.只要我们稍一退缩,疯狂的鼠群瞬间就能把我们淹没.我鼓励燕子说,再坚持一下,我有种感觉,我们不可能死在这里的. 我说这话的时候,看向卜算子,卜算子专心一意地念着口诀. 蛤蟆精冷笑了一声问,是吗?嗷嗷.它说着朝我们一步一步走来.每一脚都踩在铺成一片的老鼠身上. 卜算子猛地睁开眼睛,快速闪在我的前面.他的口诀也停止了.所有面前的老鼠全部朝我们扑来.再也没有一只老鼠反扑回去.蛤蟆精的逼近,让卜算子也没法淡定. 蛤蟆精得意地笑了两声. 它的笑声结束,意外地传来一声猫叫.一声,又一声.很清晰地就从外面的主坑道上传来.这叫声不仅让蛤蟆精愣了一愣,而且使所有的老鼠都狂躁起来.有个别的,已经开始乱蹿.更多的是在我们面前挤挤扛扛,乱成一团.不再一致把目标对准我们. 蛤蟆精愤怒地叫了两声,这两声比先前听起来格外刺耳. 逃跑的老鼠都愣在那儿,我们身边的老鼠又都把头转向我们.蛤蟆精的叫声刚落,主坑道内的猫叫声又响起来.这猫叫声,现在听起来格外悦耳.鼠群都定在那乱转着脑袋. 蛤蟆精念起口诀,操纵着鼠群向我们再次发起进攻.它现在控制鼠群已经很费力了.卜算子也念起口诀来. 猫叫声越来越近,鼠群也越来越乱.让我们没想到的是,随着一阵扑扑的响声.从外面飞进数不清的蝙蝠来.这下完了,上下都得招架.一个黑影闪现在我们前面洞口处,那是一只黑猫.巨大的黑猫. 全身乌黑油亮.没有一丝杂色.两只猫眼闪着精光. 所有的老鼠都呆立当场,进退不是. 猫妖来了.跟在猫妖后面的,是一群狗,外面的老鼠叽叽叫着四散逃蹿.这些狗一路咬过来. 我们所在的这个洞里的这些老鼠,终于都活动起来向外逃去.遇着外面的狗群又是一阵大乱.洞壁上那些小洞里的老鼠,见状都缩回身去,没有一个再敢下来. 倒是我们头顶的蝙蝠群,盘旋着把我们包围起来.伺机进攻. 蛤蟆精头也不回,冷冷地对猫妖说:“你是来找死吗?咱们的账,如果不是你躲在陈塔三层之上,早该清算了.” 猫妖异常坚定地说:“为了嗷嗷,死又如何?” 猫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包括我在内.不过我来不及问为什么.这也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蛤蟆精已经身形陡转,双掌朝前推出,目标正是猫妖. 猫妖并没有躲避,双掌也平推了出来. 随着蛤蟆精身形转动.头顶的蝙蝠朝我们压来.卜算子和小烟手足快速展开.呼呼生风.并且在五指指尖,有蓝色火焰刺出.我和燕子,漠漠则低下身形,凑在一块儿. 现在我们三个成了被保护的对像.我们的任何动作,只会加重卜算子和小烟的负担.空中的蝙蝠,碰着卜算子和小烟指尖的火焰非死即伤.那些蝙蝠还是不停地围上前来.并没有一只反过来攻向它的同类的. 我这才发现,卜算子的控心术在这种场合下不能与他本身的动作同时使用. 蛤蟆精与猫妖的双掌对击,两人尚隔三米远近.就在两人双掌的中间,轰的一声响,一团火球升起,化作烟尽. 猫妖退后两步站稳,蛤蟆精只略退了一小步.一千多年下来,猫妖比蛤蟆精的功力落后了不少. 猫妖站稳之后,并没有主动发起攻击,而是蓄势以待.蛤蟆精发出两声怪叫,再度挥掌推向猫妖.有猫妖在洞口,蛤蟆精绝不敢先行转身来对付我们. 猫妖视死如归地举起掌来.它那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平静的眼神,还在望着我.没有一点儿高手对决的紧张.仿佛它要做的,就是接下蛤蟆精推来的一掌即可. 这个时候,外面的狗叫声和老鼠的叽叽声渐渐弱了下来.看起来它们一通混乱之后,各奔东西了.这两种动物,已经不受任何人的控制. 就在蛤蟆精的双掌就要击出还没有击出的时候,蝙蝠群也乱了套.从外面飞进来很多黄色羽毛的不知名的鸟来,逮着蝙蝠就咬.咬死冰丢在地上,并不吃掉.那黄色羽毛的鸟还在源源不断地飞来,数量似乎很多. 蛤蟆精面色一变,动作顿了一下快速地击出双掌. 一团大火球闪过之后,烟还没散尽.蛤蟆精已经不见了. 头顶的蝙蝠正被那不知名的鸟儿咬得大片的落下.不一会儿洞里就安静下来.蝙蝠群死的死,逃的逃.那些黄色羽毛的鸟儿,也慢慢地飘落地上. 我们都松了一口气.去查看地上鸟儿,手电照过的地方,只是一张张的黄色鸟形纸片.我和燕子都张大嘴巴,这些鸟形的纸片,也能咬死蝙蝠? 卜算子只看了一眼便说,这人功力不浅. 我不理解,问卜算子纸片为什么可以咬死蝙蝠. 卜算子解释说,不是纸片咬死蝙蝠,这纸片只是一个载体,真正杀死蝙蝠的,还是那个操纵纸片的人.这些纸片化作群鸟,更能震慑蝙蝠群. 我想到了书上说的法术,剪纸为兵,现在看来,还真有这么回事. 猫妖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嘴角流着血.我原以为,猫妖和蛤蟆精一起不见了.所以手电只照我们脚下的那些纸片. 见猫妖的情形,估计受伤不轻.我心里很过意不去.毕竟它是因为帮助我们而受伤的.事实证明,小翠说的不假,猫妖并没有做什么坏事.至于一千多年前想害汉宣帝的事,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我走过去扶住它,对它说,谢谢. 猫妖说不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心甘情愿. 我不理解,猫妖为什么这样说.我和燕子漠漠,还有卜算子,也都被老鼠和蝙蝠咬伤.我对猫妖说,出去,我们到医院疗伤. 猫妖苦笑了一下,我这个样子,怎么出去见人.我自己的伤,自己疗养吧.对了,你说的医院是什么地方? 我告诉它,医院就是给人看病的地方. 漠漠说她没事儿,过一天就好了.她也不能去医院,医院里装着摄像头,怕到时候再有什么麻烦. 燕子说那我们不去大医院,到个小诊所看看就行,都是些外伤.就是猫妖的事不好办,它是内伤,不去大医院医治的话,就只能自己疗养了. 猫妖发出一声猫叫,吓了我们一跳,好好的怎么又弄出猫叫声来. 猫妖抗议说不要叫我猫妖,叫我辛辛,我叫辛辛. 我们朝前走几步,转个弯朝主坑道路的方向走去.地上全是老鼠和蝙蝠的尸体.还有一片一片的血迹,看起来怪吓人的. 猫妖和我走的很近,有意无意地看我一眼.给我的感觉怪怪的.它现在是一只人形的猫.我有意无意地躲避着它的眼神. 猫妖轻轻地问我,嗷嗷,我很可怕吗?你说实话. 如果有一只人一样的大黑猫站在你面前这样问你,你就能知道我这时的感觉.我实话说,你刚救了我们,说这话不恰当,确实,我有点儿很不自然的感觉. 猫妖一指漠漠问,那她呢? 她没你这么大,再说,她现在是个漂亮的女子啊. 我说的是实话,如果是一只小猫,你会觉得它乖巧可爱,如果猫像老虎那么大,陪在你身边你会有什么样的感觉呢. 猫妖苦笑了声,哦哦了两声.说那个人怎么没露面呢? 对,是还有个人没露面,就是那个化纸片作飞鸟的人. 我们已经快到主坑道上.从主坑道的一边就闪出一个人来,哈哈笑着说,老夫在这儿等着你们呢. 我一惊,这个正是白发乞丐.小烟一叉腰说,老骗子,你又出来做什么?害人还不够吗? 白发乞丐仍旧笑吟吟的,呃?我怎么骗你了小姑娘.你不好出口伤人的,我可是上了年纪的哟. 你把我们骗下井里,又把盖子盖上,堵了我们退路,害我们差点儿死在蛤蟆精手里.要不是猫,哦,辛辛帮忙,还有一位高人相救,我们就全完蛋了你知道不知道?还有,那个警察叶朝就死在这里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堆白骨,这不是你造的孽吗? 白发乞丐摇摇头问小烟,那个警察,我是不是说过不要他来? 小烟只好点头,这是事实. 你们是不是要找人,想把人救出来,而且还答应我一个条件? 小烟只得又点点头,这也是事实. 白发乞丐两手往外一摊,这不了结了,你们要做的事已经做成了.那个警察不听劝我也没办法,这都是命,在劫难逃.力我也出了,事情也帮着办了,反而落得个怪罪,真是管闲事落不是,管闲事落不是啊.? 第一百四十二章 真假汉王墓 小烟无语,白发乞丐说的都是事实.我有些怀疑地问白发乞丐,那些纸鸟,也都是你弄的? 白发乞丐一听不干了,说嗷嗷你不要想赖账,你可是答应过我一个条件的.他生怕我不信,把手一挥,很多黄羽毛的鸟儿从我们身后飞出来,从头顶上飞过,朝主坑道往里的方向飞去. 卜算子脸上也露出佩服的神色.漠漠吧咂着嘴说,了得,真了得. 我就更加不解,这样一个人,又需要我答应他什么条件,而且还不肯先说出来.就像前面的小烟,阎罗王费尽周折要我照顾她.结果却是派她来帮我们的.好在因为我的原因,小烟倒不和阎罗王计较那么多了.这多少也算把派上点儿用场.这个讨饭老头儿,又比小烟不知道厉害多少,也反过来要我答应他一个条件,那他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呢. 我哪是那赖账的人,最怕别人说我这个.我对白发乞丐说,我不赖账,可是蛤蟆精跑了,并没有消灭掉.你这不能算完啊. 燕子跟着说是啊是啊,这附近村里这么多人,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事儿呢.嗷嗷现在还不能答应你的条件. 白发乞丐笑笑,我说管的事,肯定管到底,只要嗷嗷不赖帐,一切都好说. 卜算子有些担心地望向我,不知道我答应了白发乞丐什么条件.我对卜算子摇摇头,说他还没提到底要我干什么. 卜算子叹口气.在他看来,没提条件才是天大的条件. 白发乞丐见卜算子的神情,哈哈一笑说,守墓的老头儿,你不用担心,只要嗷嗷不赖帐,我决不会害他的. 卜算子面色一变,这白发乞丐怎么知道这么多.眼见人家身手这么好,又刚帮我们解了围,也不便多问. 猫妖这会儿一直侧着耳朵聆听.保持着略弯腰的姿势一动也不动.我们都望向它.它突然说,不好,这洞里有不寻常的动静. 我们几个松下来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我把手电朝主坑道的里边照过去,没发现什么.那些飞去的黄色鸟儿,不知道去向哪里,也没见再飞回来.我又照我们来时的路.发现有大群的人影朝我们那边挪过来. 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我十分惊慌地问. 这个时候,谁会下到井底坑道里来,而且人又那么多. 猫妖说是骷髅人.蛤蟆精支使鼠群弄来的尸骨全部都复活了. 全部复活?我想起了我和小烟来时经过的那一大堆人骨.怪不得那些骨头全都完好地连接在一起.原来它们是能够复活的啊.那得有多少骷髅人. 白发乞丐问猫妖,你支使来的那些狗呢? 猫妖说在我和蛤蟆精对抗的时候全部乱追老鼠,最后跑散掉了. 那些骷髅人行动的速度并不快,带着强大的压势朝我们慢慢逼过来.这还等什么?逃出去才是王道.见他们还瞧着骷髅人发愣,我大喊道,还等什么,赶紧走啊. 燕子问往哪走,越走不是越往里吗? 我顿时愣了,看来燕子她们也是从塔下的井里来的.据我想像,河坡上应该有出口.要不然不说别的,那么多狗是怎么进来的? 我看向猫妖.猫妖看向白发乞丐,它说,我是利用狗挖坑从河坡上进来的.不过没有挖到这么深.感觉穿越了. 白发乞丐不作声,一挥手说,听嗷嗷的,往里走. 这老头儿,往里走就往走,凭什么说是听我的.看他不回应猫妖的样子,明明就是承认是他放那些狗和猫妖进来的.我想到了空间相错阵法.这白发乞丐,肯定懂. 我感觉每一次,这老头儿都在骗我们.而我们每一次,都不得不上他的当,就像当初,我们从塔底的井口跳下来. 那些骷髅人并没有因为我们的撤退而加快速度,还是不紧不慢地跟过来.幸亏有这么多人.要是我自己,吓也得给吓死.我紧紧走在燕子身后.燕子伸出手来,拉我一下,和我扯着一起往前走. 我拿着手电,一会儿照着前面,一会儿回头往后照照.心里十分不安.白发乞丐见我如此,说,嗷嗷,有我在,你不会有事.不用担心那些陈年烂骨头. 要是卜算子说这话,我能深信不疑.从白发乞丐嘴里说出来,我觉得要大打折扣.我总觉得我对他,分不出是好是坏.他在两者之间. 前行不多久,主坑道就到底了.然后转了一个弯.我们拐过去.里面竟是一堵石壁.谁能相信,在平原全是土的地下,竟然有一面石壁.然而石壁就立在我们面前.四面到底,阻在整个地道中. 这下我们真的是没有退路了. 所有人都望向白发乞丐.包括猫妖. 白发乞丐走到右面角上,用手在一边的土壁上一阵乱抓,那土飞快地落下一片.上面竟露出一个馒头大小的石头来.看这块小圆石头,还嵌在土壁之中.他双手握定,用力地转了一个圈. 我正为这机关的隐蔽性叹绝.感到脚下震动了起来.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靠着石壁中间的泥土下陷了.露出一个大坑.这坑上面是不规则的.下面却是四四方方.我探头看去.原来下面是石头垒成. 而原先这上面,竟盖着一层石板,石板上有一层不太厚的土层.白发乞丐转动机关时,那石板直接就掉落了下去.然后一个石头砌成的地洞就秃现出来. 我对这样的设计,颇为惊奇.大概一般人,遇见这石壁,只会从这石壁上着手.实际上这石壁是个根本无从下手的死路.同时对石板盖着的坑洞,有些不以为然.随便一个人,前面不能时,都有可能会想到朝石壁下面挖掘,这地洞不是很容易被发现的吗? 白发乞丐叫我们下去.下去后我就不这么想了.原来一块巨石,刚好缩了回去.在巨石没缩回前,正卡在这地洞中石壁下面.掀开石板也没有用.上面的大石壁,也一直伸到这下面来.刚好在地洞处有一个空缺.这个空缺,正好由这块活动巨石填上.与石壁浑然一体. 我们下了地洞朝里走,到活动巨石前转弯,从石壁和活动巨石的缝隙中钻了出去.钻过去是一个很大的石头砌成的空间.白发乞丐最后一个进来,进来后又在里面的石壁下方转动一个圆形石块,然后那活动巨石又塞了回去.把整个我们进来的地洞堵上. 白发乞丐拍拍手,拍掉手上的泥土.对我们笑笑,现在不用担心骷髅人了吧. 本来我也松了一口气,感觉安全了.他这么一说.我又多虑起来.这么多骷髅人,万一跑到地面上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我说出我的疑问,几个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白发乞丐说,河坡上不挖个通道出来,这些骷髅人没有能力出去.这河坡上的通道,本来是地下坑道里往上挖好了的,因为发生了高大发陷入,派出所挖掘的事.蛤蟆精又指挥鼠群把它给堵上了.所以这些骷髅人,一时也出不去. 我暗暗揣测,这白发乞丐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他看起来不像是我们的敌人,也不像是我们的朋友.他所做的一切,指定是有目的的.我想他最终的目的,就是我答应的他的一个条件.我确实想不出,我能为他做什么. 我把手电朝前面照过去.这里面竟然站着不少人.我们先是吃了一惊,然后才发现,这些人都不会动. 我打着手电慢慢靠近过去.这些都是陶瓷的人.看到陶瓷的人.我心里一动,陶佣?这肯定是一座墓.平原地方,有地下墓葬是很稀罕的,而墓穴里有陶佣,就更不得了. 不用想,这肯定不是近代的.我摸着陶佣,不禁发出声来:“这得值多少钱啊.” 卜算子脱口而出,嗷嗷,我们守墓的人,是不能打这些东西的主意的. 我们守墓的人?对,我和卜算子,曾经一起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广陵王墓里. 白发乞丐怪笑了一下,你们守墓的人?你守谁的墓? 我不能容忍别人看不起卜算子.对白发乞丐说,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汉广陵王的. 白发乞丐越发觉得好笑,广陵王的?嗷嗷你若守广陵王的墓,倒也不亏.可你们知道广陵王的墓在哪儿吗,就敢说守他的墓. 卜算子不作声,我越发觉得白发乞丐欺人太甚.回他说,广陵王的墓在扬州高邮神居山.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儿.现在迁到汉广陵墓园博物馆,金缕玉衣都在那摆着,有空我带你去看看. 白发乞丐哈哈一笑,不用看,那是假的. 假的?这老头儿疯了吧.这可是联京博物院考古发掘的.虽然历史上没有记载广陵王埋在何处,但这联博物院的牌子可不是盖的. 嗷嗷,神据山那个广陵王墓和王后墓,都是假的. 说这话的是猫妖辛辛. 卜算子脸色一变.陈塔传说的故事,他后来也是知道的.猫妖就是辛辛.辛辛就是王后,是那个没有任何来历的王后.辛辛说出的话,自然格外有份量. 一代一代守了上千年的墓,竟然是假的.这让卜算子情何以堪.卜算子脸上一阵阴晴不定,最后凄然一笑,真真假假,反正都已经失守了,那有什么关系. 我们在这个空间里四处看着,似乎明白了什么.这里是一处墓穴,而辛辛就被封存在塔里.当初她取道这儿去长安,不仅仅是为躲避皇宫高人的拦截吧.她一定是想,来这儿看看.或者说,最后看一眼.? 第一百四十三章 守墓族的往事 想到这儿,我也相信神居山那个墓是假的了.但我不服气地问:“那黄肠题凑结构的墓穴,那些当时用的器具那金缕玉衣,这些,都是经过专家鉴定的,没有一样是假的吧?” 辛辛点点头,对,那些都是真的.那广陵王墓和王后墓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真的.只是那墓里,没有广陵王的尸体. 我张大了嘴巴,既然不埋在那儿,何苦弄那么价值不菲的文物在. 白发乞丐闻言一乐,什么文物,不过是当时的一些生活器具罢了.纵有些金银财宝,对广陵王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况且,王后辛辛,也真的埋在了那儿. 这么说来,那个王后墓还是真的.这个辛辛,为广陵王付出那么多,就连死后,也愿意陪在他的假坟旁.帮着广陵王遮掩真相.我不明白的是,这白发乞丐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把我们带到这里.如果这里真的是广陵王墓,辛辛对广陵王爱的那么深,为什么竟然没阻拦他. 卜算子转向我,十分愧疚地说,嗷嗷,是我对不住你,为着一座假墓,在那儿把你封存了五十多年,若不是墓被发掘,我还可能,会把你的一生都浪费在那座暗无天日的墓里.既然墓是假的,我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了. 我忙对卜算子说,表舅爷,别这么说.两岁时候的事,我是一点儿都不记得了.一切都是命运,都是定数,这个,说不上怨谁不怨谁.我倒是只有对你的感激,自从遇上你,一直给我那么多帮助. 卜算子很悲伤地说,嗷嗷,你没有身世的,我们守墓族所有人都是没有身世的.你不可能找到你生身父母了. 生身父母?想想我在两岁头上就被封存了六十年,现在我都三十岁了.生身父母对我来说太遥远了.很大程度上推测,他们不可能在人世了.我对卜算子说,表舅爷,说起我生身父母,都是一个世纪前的事了.我有没有身世,都没什么意义了.我现在的父母,就是我生身父母. 卜算子叹了口气,我们守墓一族,不能长生不老,都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每一个守墓者,会在自己中年时就去寻找下一个继承人.这个中年,不计算被封存的六十年.是真正的到中年时期.继承人的寻找,大都是在夜里,守墓族基本上不同外界接触. 过去有很多乱葬岗,不大范围内就会有一个.那时因为疾病,或者是饥饿,或者是别的原因,被扔在乱葬岗的人很多,也有不少婴儿.我就是从那里被上一任守墓者找寻到的,也地在那里找寻到的你. 所以,根本无法知道你的身世.如果我们一直守着黑暗的古墓,一代一代守下去,我们只不过是守墓一族中的一员,身世对我们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 我们守墓一族,和被守的尸体之间,有一种约定.尸骨如果遭到破坏或者被转移,我们就会受到诅咒,生不如死.如果说出去守墓一族的秘密,倾刻间就会灰飞烟灭. 汉王墓被挖了盗洞,里面东西被盗.我努力保住了广陵王的尸骨,保护住了你.那盗墓之人,手段也相当厉害.一般盗墓贼,是断然不敢打这类古墓的主意的. 我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能与他们明着对干.只在暗在周旋.他们自然也估不透我的深浅,只知道汉王墓不能轻动.拿了些东西,就退走了. 他们走后,我就跟踪了上去.因为他们在明,我在暗.也惩罚了他们中几个人.所以盗墓的人中,只要是后来接二连三的出事,那就是墓穴中一定有人或者其他守墓精灵跟了出来.因为守墓,是个不能说的秘密,所以极少有人知道,真会有人守在墓里. 我在跟踪报复盗墓者的过程中,多多少少了解了外界的变迁.这跟我的上任守墓者讲给我的东西相去甚远.我回到神居山的时候,那一带大量采石开发.汉广陵墓已经被发掘了. 紧接着我就受到了天惩,自己身处一个不可知的所在.但我知道我还活着.后来我遇见你,发现我竟然能好好地活着.我一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你问过我的来处,我没敢说.我想有一天,万一你需要有人为你挡一次劫难,我会在临死前告诉你守墓一族的故事. 没想到,我们守的,竟然是一坐假墓,所以我才会在墓地被发掘后安然无恙.我现在也可以,把一切都告诉你.你多劫的命运,也许与在古墓里被封存了几十年有莫大的关系.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盗墓的那些人,都追到了吗?我问. 卜算子说我追踪报复了几十年,后来我自己放弃了.世道全变了.我的认识也变了,再报复下去,感觉没什么意义了. 白发乞丐面露喜色,问卜算子:“那些人,你还都找的到?” 卜算子淡淡地说,差不多都不在了. 我忍不住问白发乞丐,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这话问的有些不合时宜.因为现在,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人家都占着上风.他对我们这些人,什么都不问,好像全部了如指掌. 白发乞丐看看我,不急不慢地说:“我反正不是你的敌人.我带你来看样东西.” 这里面四周都是空荡荡的.除了这些陶佣,别的什么都没有.即便有人进来,也不过是能够带走这些在当时来说不值什么钱的东西.我不知道白发乞丐还要带我们看什么东西. 只见白发乞丐,在这墓地里四处走动一番.然后又走到一个角上.一只脚踩在那里的石块上.这里的地下,全是一块一块大石铺成.白发乞丐脚上发力,那块石头竟然沉了下去. 然后脚下面传来一阵响动.陶佣中间的石块慢慢升起来.到胸脯高的时候停了下来.我用手电照了照,是一个大石头盒子.不用看,这应该是一幅石棺. 我们走过去.白发乞丐回转来,把石棺上面的石块拿掉.伸出一只手用力一推,把石棺盖推了下去.里面躺首一个人. 这人身上衣服已烂.身体完好.一点儿腐烂迹象都滑.除了少点儿水分,别的与活着没有两样.少点儿水分,也并不是干尸那样的.身上也没有穿金戴银.石棺里也没有一丁点儿金银财宝.不过这人身材高大,整个人看上去孔武有力. 我看到这人的右胳膊,心里一动.竟一时有些心神恍惚. 他的右胳膊上近手腕处,有两个圆坑.能放下两个米粒.我把自己右胳膊放在眼皮底下看了看.那两个圆坑的排列与形状,惊人的一样.燕子见我看自己的胳膊,不由哎呀了一声,她知道我胳膊上的两个圆坑.还开玩笑问过我这两个坑怎么挖的这么圆. 这两个圆坑,我问过父母,他们说我小时候很老实,能一整天呆在一个地方不动,没受过什么伤,应该是天生的. 对他们的回答,我也笑着追问过,是不是天生的你们能不知道,还说什么应该不应该的. 父母推说开始没留意.现在我算知道,我是两岁头上才和他们在一起.所以他们也拿不准我胳膊上的圆坑到底是不是天生的. 白发乞丐看看我们一帮人,淡淡地说,这才是真正的广陵王刘胥.然后发出一声叹息,可惜啊. 猫妖双手挥动,反复交叉叠放在胸前.在它两只手的指尖上,竟然蹿出两团火苗来. 白发乞丐正注视着广陵王的尸体,摇头叹息着.忽见有异常光芒.扭头望向猫妖喝问:“你要干什么?” 白话乞丐一边喝问一边出手,单掌一推,一股风力就向猫妖的指尖攻来.我当时正在猫妖边上,卜算子在我和白发乞丐中间.我们几个处在石棺一边. 大概是卜算子怕伤到我.伸手截了一下白发乞丐的掌风.猫妖已经把两道火焰甩向石棺里的刘胥. 我眼前一花,发现石棺在的刘胥动了一动. 我确信是自己看花了眼,这是绝无可能的事.看向对面小烟漠漠和燕子三个人.她们眼里也露出惊讶的目光来. 白发乞丐和卜算子也愣在那儿.独有猫妖显得欣喜若狂,高声喊着大王,大王. 随着猫妖的叫喊,刘胥眼皮动动,慢慢睁开了眼睛.茫然地望着我们.我感到一阵晕眩,赶紧靠在石棺上.燕子发现我靠石棺太近.他知道我不是什么事都特别热火的人.连忙问我,嗷嗷,你怎么了? 我感觉浑身无力.眼前的情景慢慢模糊起来.在模糊的目光里,我看见刘胥坐了起来,然后听到对面三个人的惊叫声.我手里的手电滑落地上.人也软了下去. 然后眼前昏黑一片.昏黑中我觉得自己就坐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中.空间上方打开着,两边站着几个人.一边是三个女子,另一边是两个老头和一个人身猫头的怪物.我觉得这情形很熟悉又很陌生. 那个猫头人见我坐起来显的很开心.我却不认识它.我想起来了,我是刘胥.这又是哪里?对了,我已经死了.这一切都是白要饭布置的.白要饭是一个世外高人,天文地理,风水八卦,无所不知. 他说他可以帮我取得天下.宣帝年幼无能,不足以掌管天下.事情败露了.我自杀身亡.不,我只是假死.白要饭说这样更能麻痹宣帝.取得成功,等胜券在握.我就可以复活过来. 白要饭说我可以再指定一个能够使我复活的人.以防他遇不测之后,无人再能救我.我当然指定辛辛,辛辛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复活了,辛辛呢?难不成受连累被杀害了? 白要饭,一边那个老头,不正是白要饭吗?这几个人呢,都是自己人吗? 白大师,我叫了一声.慢慢从狭小的空间里站起来. 白要饭竟然没有回答我,看着我发愣.猫头人在一边兴奋地叫着大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第一百四十四章 前世为王 我想我已经复活过来,白要饭怎么看起来有些茫然呢.他应该高兴才是.这一切都是他一行策划的.难道,计划失败了.我想是,如果计划失败了,我连个王爷也做不成.甚至,我不能光明正大地做个普通人. 一个发光的东西拿在一个老头手里,老头紧扶着半伏在地上的一个人.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我看着那人,竟似曾相识.我明白了,我是在自己的墓穴里,现在,我正站在石棺中.我一下子从石棺中跳出来,这对我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一跳出来,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那几个女子急忙都转到那个半伏在地上的人身边去.白要饭也走了过去,站在猫头人前面. 白大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人都是做什么的? 白要饭盯着我看,似乎在怀疑我的身份.然后他指着半伏在地上的那个人问:“你看看他是谁?” 一个女子过去,扶起了那个人.又一个女子帮着架住.那个最小的姑娘也站在他们一边,很不友好地望着我. 我看着那人,我发现我一看他,竟然会有些心神恍惚.我努力摇着脑袋使自己保持清醒.他是谁呢? 我只觉得自己的头很疼.我高声吼道,他是谁,我不要见到他,我要杀了他. 我一把把猫头人拉在一边,就对着那个男子冲过去.凭我的力量,我捏死他应该和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然而那个最小的女子,挺身就挡在了那个男子前面. 更要命的是,白要饭也对我大叫一声,大王,你不能动他. 大王?他还是承认我是大王的.我叫他闪开,说我广陵王要做的事,哪个能拦的下来. 白要饭并没有听我的话.这大大出乎我的意外.单凭力气,十个白要饭也不是我的对手.但他有法术在,高深莫测.我犹豫的时候,头痛开始加剧. 被我拉到身后的猫头人大叫一声,大王闪开.我已经没有力气动一下.然后一团火,擦着我头顶,飞上了墓穴的顶部.在上面轰地一下炸开.震得石屑乱掉.我慢慢倒了下去. 我听到一个声音叫着,大王,我是辛辛,我是辛辛啊大王. 我已没有力气回应她.也睁不开眼睛.我听声音知道是那个猫头人.我想起来,辛辛一直带着一只猫.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慢慢又有了感觉,感觉有人扶着我,我站了起来.一边一个女子低声哭喊着嗷嗷.我努力睁开眼睛,头扭向那个哭着的女子.那女子见我醒来,欣喜地叫着,嗷嗷,你醒来了,嗷嗷醒了. 我想想来了,这是燕子,我的燕子.我身前站着小烟.另外一边是漠漠.燕子一边是白发乞丐,也是白要饭.小烟的一边,是卜算子.他两个都挡在我前面.听见燕子的叫声都回过头来看我. 猫妖正扑在倒在地上的那个死尸身上,悲痛地叫着大王. 这死尸怎么从石棺里蹦出来了? 我想起来了,这个也是我,就是刚才,我从石棺里跳了出来.我是广陵王,没错,我也是广陵王.我记起了当年很多事情. 看着辛辛伤心的样子,我心里也万分难过,轻轻叫了声辛辛. 我叫出那一声之后,所有人都望向我.包括辛辛.我自己也呆了,我发现自己突然有了两个身份,我既是广陵王刘胥,又是嗷嗷.我感到自己不再是以前软弱无力的样子.我推开燕子和漠漠.走到被白发乞丐推到一边的石板前.双手扣住下端,轻轻往上一抬,竟把搭在石棺边上的石盖,又推了上来. 燕子吃惊地看着我,嗷嗷,你怎么这么大力? 白要饭哈哈一笑,说嗷嗷,你都记起来了? 我点点头,我想起来了,我是广陵王,这太不可思议了,我有两世的记忆. 卜算子喃喃地说,第二个瑶瑶,第二个瑶瑶. 猫头人停止痛哭,又喜又悲地叫我,大王. 我摆摆手,叫我嗷嗷吧,一千多年前的事,太遥远了.虽然我都记起来了,但我还是嗷嗷. 听我这话,除了辛辛和白要饭,他们几个人都松了口气. 我对白要饭说,我想我们该出去了.白要饭点点头.他带我们来这儿的目的,只是让我恢复前世的记忆吗?这又有什么用呢.除了我增加一身工夫,一世的经历.好像没有别的什么.增加的这些,对我来说是可有可无的. 辛辛抹着眼泪,指着地下的广陵王尸体问我,大王,不,嗷嗷,这个你怎么办呢? 我问白要饭,这尸体为什么不腐烂,可是有什么东西? 白要饭说有,是嘴里含着一颗珠子.我对辛辛说,把珠子取出来吧. 辛辛犹豫着,可是刚才,他,不是,你还复活了过来. 我笑笑,辛辛,你的记忆还停留在一千多年以前,我却不能.对我来说,那只是一段回忆.你想我会愿意顶着一千多年前的身体到处晃吗? 辛辛从广陵王刘胥的嘴里抠出一个珠子来.那珠子发着蓝悠悠的光芒.辛辛把它交给燕子.燕子有点儿不敢接. 我问白要饭,这东西没什么危害吧? 白要饭说只管拿着,好处不知道有多少,坏处绝对没有. 燕子看看我,我点点头,燕子就把它装了起来. 辛辛歉疚地说,嗷嗷,刚刚是我施法使广陵王复活的.我为了能使他活下去,也想施法杀了你.由于他反应慢挡在中间不能躲开,我不得不把火团打在了墓顶上.我为了你又差点儿害了你.我不知道,你现在的身子会有前世的记忆,而你原来的身子因为有了现在的你的存在,竟不能再一直活下去. 我是恨辛辛对我下手的.真的,前世对我来说,就只是一个回忆.杀了现在的我.我就真的完了.我顶着前世的身子,会在这个社会上没有一点儿个人关系在. 毕竟,我也是深深爱过辛辛的,由于我有了前世的记忆,所以仍深深地爱着她.我摸摸她的猫头说,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燕子看着我,表情很复杂.我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说,你就当辛辛是我们两个见面之前的恋人吧,我也会把她当作曾经的女友看,谁还能不谈一次恋爱,更何况我这恋人,是一千多年前的. 燕子推我一把,谁想这个了. 辛辛推开石板盖,把广陵王放回石棺里去.我帮着把石板盖上,对白要饭说:“白大师,咱们走吧.” 白要饭说,走吧. 白要饭并不往进来的地方走,在那里踏起什么步子来.我让他等等.白要饭停下来,问我做什么. 我指着进来的地方说,那外面,还有那么多骷髅人,还有老鼠.如果有一天跑向地面,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有那么多条狗,都是人家养来看家的.你放进来就给关在这里了? 白要饭说,嗷嗷,管这么多干什么? 这个家伙,他是从一千多年前过来的.肯定不关心现在的事.而我,已经在这个社会上生活了有效的三十年,自然与他想法不同.我知道,一千多年前,他是很听我的话的. 我嗯了一声,我的话不好使吗? 在广陵王和我之间,他都没有下手和猫妖一起复活广陵王然后干掉我.他肯定比辛辛还看重现在的我.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在两个我只剩下一个我的情况下,他一定会听我的话的. 白要饭答应一声是,然后停下他的脚步.带着我们原路返回.过到墓穴的外面,白要饭转动机关,重新把巨石塞好.而石壁前面的那个坑,却是堵不上了. 白要饭问我,这个,还要恢复一下吗? 我摆摆手,不用了.就是现在的我以后死了,还不得火化成灰.保留一具尸体作什么用. 走到主干坑道上.还有些狗和老鼠跑来跑去.蝙蝠是没有了.我是眼见着那些黄羽毛的鸟儿是朝我们这边飞过来的,我问白要饭那些鸟儿哪里去了. 白要饭指指一边的水沟,蝙蝠逮完后,都落在沟里了应该,这会儿不知道顺水流哪去了. 白要饭对辛辛说,你多招呼些猫来,从井口处进,把这些老鼠都收拾了吧.这里面已经没有什么气场了. 辛辛问白要饭,蛤蟆精还会回来吗? 白要饭说,我想它一时半会是不敢的.我们一路往前走,还看见不少死狗.就是被骷髅人撕扯得乱七八糟死掉的.活着的狗,都跟在我们后边.我想这是辛辛招呼它们跟上的. 那些老鼠,见着我们吱吱叫着躲开.再也没有刚进来时那种猖狂.走到我们来时见到一堆白骨的地方.那堆白骨还有.只不过夹杂着别的东西.比如说有的白骨的手骨上,就留着狗的毛皮,还有血和肉.骷髅的嘴巴里也有这些东西. 这些骷髅人没追着我们,肯定拿那些狗开了杀戒.因为蛤蟆精不在,所以它们没多大工夫就回到原处不会动了. 白要饭问我要怎么处置这些东西. 我说当然是销毁.你变出几个棍棒来,我们把这些骷髅全给砸碎了.白要饭说哪用那么麻烦.双手稍一翻飞,化双掌往前一推.一连串的火球射向那堆白骨.大火过后,白要饭念叨了几句什么,凭空卷起一阵风.把骨灰吹得纷纷扬扬,我们几个都来不及躲开.我暗骂他太缺德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我很想杀了蛤蟆精 完事后白要饭带我们来到一个岔洞处.那些狗在辛辛的召唤下也都跟在我们后面.白要饭站住,然后分四个角走了几遭,最后回到中间他原来站的位置,大叫了一声开. 做完之后才领着我们继续朝前走.这个岔洞往前走又拐了一个弯,然后变成斜向上通的坑道.我们沿着这坑道一直往前走,越走越窄,最后仅能过下一个人. 白要饭走在最前面,到后来眼前猛一开阔.我们竟然沿着坑道爬出来了.出口就在河坡上.天已经黑了.等人和狗都出来完,卜算子用手电回头去照坑里,不过是斜向下的一个坑道,并不是太深.也没有一直通到下边去. 我们之所以从这坑道里出来,都是白要饭施法的结果. 跟在我们身后的狗一出来,就四散走掉了. 辛辛回到塔里,她说休息一下,召唤些猫来把井下坑道中的老鼠都给灭掉. 我问白要饭跟我们走吗? 白要饭说当然,你答应过我一个条件呢,不跟着你,你逃跑了怎么办? 你就这么跟本王说话的吗?我沉住脸,故作严肃的说. 白要饭陪着小心说,你别,别弄这么真好吗,这都一千多年过去了,你现在不是嗷嗷的成分居多吗?你想做回原来的广陵王吗?我一定帮你. 我哈哈一笑,什么广陵王,都是土.即是你能帮我穿越回去,我也会觉得那是一场梦.当不得真的.那些事,都经历过了,回头看看,都是历史,再做回广陵王,还是个自杀的结局,谁也不能改变什么. 白要饭不服气地说,那倒不一定,谁还能同样的错误犯第二次不成. 我们边说边往家走.卜算子不大说话.我看的出来,他是在为我担心什么.我觉着白要饭对我没有什么恶意,前世为王时,他是竭力帮我的.至于白要饭会提什么条件,我想不出. 到我家院门前,就听见我家吵嚷成一片.还有村里不少其他人在.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快步走进院里只见品雪正和我爸妈争吵.我很奇怪,品雪怎么回来了? 品雪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到大的伙伴,不过是异性的.虽然玩的很好,也有点儿那种半是半非的爱情在吧.在我们这个小村里,我们结婚有点儿不现实,毕竟关系虽不近但也不远.往上推五辈都是一个根上的人. 所以谁也没敢往爱情那上面发展.不过那点儿事也都能看的出来.她结婚后外出打工了,一年才回来一次.一般都是赶在过年的时候.这些我都是听我妈说的.因为我有时候一年还不回家一次.所以她这个时候回来,我有点儿意外,关键是,她怎么会和我妈吵上了. 我一进院子,品雪就看见了我,她直朝我冲了过来,嘴里嚷着,你该死,最该死. 我有点儿摸不着头脑.我没做过什么啊. 我不想伤着品雪,但也绝不能让他伤到我.我已经记起前世为王,而且是孔武有力的广陵王.伸出双手一拉一转.就把品雪控制了起来. 品雪的力道很大,若是我以前的力量,我想我根本制服不了她,这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品雪被我制住,看起来万般着急.竟然呱呱叫了两声说:“嗷嗷,咱们没完.” 我愣了,原来是蛤蟆精上了品雪的身.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我不能这么一直扭着品雪的胳膊,我只要松开她的手.蛤蟆精肯定还会有所动作. 我看向卜算子,卜算子对品雪说:“蛤蟆精,你放过她,有事好商量.” 品雪冷冷一笑:“好商量,说的好听,我们还有的商量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确实,只要有机会,我是断然不肯放过蛤蟆精的.如果哪天她生了杀机,那得多少人遭殃.不除掉蛤蟆精,就永远是个祸患.何况现在,我们有这么多人在,蛤蟆精只有一个. 白要饭走到品雪跟前,盯着她问:“蛤蟆精,你想怎么样?” 蛤蟆精凄然一笑,不怎么样,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除非你们守着我,不然我可以咬舌自尽,再接着杀下一个. 这话非常歹毒.只要它不离开品雪的身体,我们就只能这么一直守着.只要我们离开,就算它不能借品雪的身体杀死别人,那它还可以使品雪自杀,然后再上下一个人的身.其实如果没有人控制的了,它还可以借品雪的身子去杀别人. 白要饭一笑,你为什么非要死拼到底呢.你完全可以不必.只要你不再害人,跟我走就行.你是蛤蟆精,你还有本体的对吧.我只须稍施些手段,就能使你所借用的身子一动也不能动.把你也捆在这身子里面.等找到你的本体,将它毁了.你想你能坚持多久. 蛤蟆精有些动摇,犹豫着说,我想你们不肯放过我. 白要饭说,我肯. 蛤蟆精低声说,可是,我已经进入陈塔三层以上,把一个叫小翠的女子也杀死了. 你说什么?我,燕子,和漠漠三个人同时问道. 我为了报复你们,进入陈塔三层以上,把小翠给杀死了.我以为她是猫妖的人.猫妖出来的时候又没有把第四层封上,我就杀了她. 如果我现在扭着的,是真正的蛤蟆精,我想一下子把它给劈了. 白要饭掐一个指诀,念了个词儿,朝品雪一弹.对我说,嗷嗷,松开它吧,不会有事的. 我松了一品雪,她就老实地站在那儿.我对白要饭说,蛤蟆精不能留,我们一定要找到它的本体,把它毁掉. 白要饭说,不必麻烦了,留着它还有用,只要带在我身边,就不会祸害别人的. 可是它杀了那么多人,你能保证它以后不再杀人吗? 白要饭一笑,不是保证,是跟着咱们,我就不会再给它杀人的机会. 咱们?你要留下来跟我们一起活到老吗? 我原以为,白要饭是要带蛤蟆精一起走,没想到他说了一个咱们.这不等于我一下子,又捡了一个爹吗?留下来就留下来吧,只要阎罗王给我的那张银行卡还能用,多一个人两个人吃饭算不了什么.就算没那张银行卡,有白要饭和卜算子这样的人在,还能为吃饭发愁吗? 白要饭对我眨眨眼睛,不是留下来,咱们还有事情要做. 我擦,我就不能闲下来清静一下吗?我实在想不出我还有什么事情要做的.难不成白要饭提的条件,就是要我和他一起做什么事情.对于不除掉蛤蟆精,我心里是耿耿于怀的. 没有白要饭的帮助,我对我们几个人除掉蛤蟆精确实没多大把握. 白要饭对蛤蟆精说,你离开这女子吧,回到你的本体,把你支使的那些活死人,也都消灭了吧,省得他们,会祸害更多的人. 你发誓不会伤到我.蛤蟆精仍不放心. 白要饭说,我发誓.保证你是安全的.你得一直跟着我. 蛤蟆精说,成,我这就去办. 然后品雪就醒了过来.看眼前这么多人在,问我,嗷嗷,我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好像一直在有人和我说话,我说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我说没事,你撞邪了.现在好了.对了,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我们进屋说去. 我家还没做饭,其他村里人见品雪好了.又问我些陈塔传说的事,我说都过去了,不会再有事了.人也都慢慢散去.我爸妈口里说着,玩会呗,吃了饭再走.人家应着家里做好了. 回到屋里,品雪说发生点儿意外,所以提前回来了. 他们几个人见没什么事,先回房间了.白要饭和卜算子一起回我住那房间. 我问品雪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品雪说,就是来找你帮忙的.听我妈说你懂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我还不信,咱们从小一块儿长大,根本没发现你有这方面特长.今天一见,还真是,你身边这两个老头都很厉害吧? 我点点头,还有你看不见的. 品雪松了一口气,总算找对人了. 然后品雪说了她的事情. 我和我老公黄清河在江阴那边厂里打工.有一天下班后黄清河精神不太好,感觉头晕,看什么东西都有点儿恍恍惚惚的.晚上两个人到外面走走.来到离厂没多远的一个十字路口那里,那个路口是在工业区内的.是一条相对窄些的路和一条直行的大路的交叉口.由于视线被厂房阻拦的关系,那儿经常会发生点碰撞事故. 从窄路上往里拐进去,在几栋两层楼的房子下面还有一间小诊所.我们想顺便到那小诊所看看.就是刚到这路口,看见一辆大卡车撞上了一辆摩托车. 直接就把摩托车连人带车给撞飞了.然后人落到我们面前三步远处.倒在地上就开始冒血.人肯定是不行了.清河这人别看块头不小,晕血.看见那么多血,加上本身就还头晕着,直接人就昏迷了.我连忙扶住他. 如果清河不出事,我估计我得吓晕过去.他一出事我倒顾不得这么多了.当时我一个人没法弄他,就打电话给他村里一块儿在厂里做事的清山.清山从厂里跑过来后清河醒了. 我们把他转过身去,不叫他看到那人.我问清河没事吧?头还晕不晕?清河说没事了,回吧.清河说这话时眼睛都半睁半闭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 易魂 我听出清河的声音不大对劲儿,好像和平常说话不大相同,当时也没有太在意.扶回去歇息了一下,等晚上清河醒过来的时候.看见我很惊讶地问我是谁,怎么会在他家里. 我一听就傻了,清河这是不认识我了.我以为他没睡清醒,说清河你怎么了,我是品雪.咱们这可是在自己家啊. 清河清满脸狐疑地问我,清河是谁呀,我不认识他.是男的吗?我是个女的啊,你怎么叫我清河,这是哪儿啊? 我那一会儿脑子几乎短路了.清河说的是普通话.而且明明说他是个女的.我想他还没有迷糊过来,一定是看到那个被撞死的女人流了不少血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便对他说,睡吧,睡一晚上就好了. 他竟然坐了起来,我现在就好了,这到底是哪里啊,你是谁,我得回家. 我吓坏了,问,你回哪个家,这就是咱住的房间啊.我是品雪,你老婆啊.你可别吓我清河. 清河说这到底怎么了,我也是女的啊,我得回去找我老公啊.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拿出一面小镜子递给清河,叫他自己看:清河你说啥呢,你看看,你是我老公清河,我是你老婆品雪,咱们是在江阴这边打工的啊,你都记不起来了吗? 清河照了照镜子,看到镜子里的脸,然后他手一松,镜子就掉在了地上,摔烂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怎么办啊?我是有老公有孩子的.怎么成了这样啊. 我觉得事情很不寻常,问清河,那你自己说说,你是谁?你想怎么样? 清河急得哭了,他说,我叫张梅凤,我老公叫赵长松.我们俩就在曲水菜场里卖菜.我怎么好好的就来到你这儿了,我怎么变成一个男人了,我老公怎么办啊? 我着急地说,你老公怎么办?我怎么办啊?照你说的,我老公成了你了,那我老公哪里去了.你现在明明是我老公,你又偏说你是个女的. 我们两个人在那儿都很为难.清河认为自己就是那个张梅凤,想回到他现在租来小屋里.但是他照过镜子,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别人的身上.就算这样回去,老公肯定也接纳不了她. 我更不会同意清河回到别人那里.因为清河,是实实在在的清河.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脑子里有了别人的思维.易魂?难道是两个交换了魂魄.我想起十字路口被撞的那个女子. 我问清河,你是不是在十字路口被撞的那个人? 清河一愣,路口?我被撞了?那我死了吗? 我更是一惊,脱口而出,如果你死了,那我家清河呢? 嗷嗷,我那一刻怕死了,如果这个叫张梅凤的占着清河的身体,那清河就成了孤魂野鬼.我这日子就真不好过了. 我接过品雪的话,就怕清河的魂魄不知道去了哪里,就算张梅凤当时离开清河的身体,那清河失去了魂魄可能会一直处于昏迷或者痴呆状态. 清河当时也是这么说的.品雪说,清河用张梅凤的口气说,我现在想离开你老公的身体,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怕我走了,你老公也没有回来. 清河说他要往家打个电话问问情况.这时的清河当然是张梅凤.我叫他等等,然后打电话把住集体宿舍的黄清山叫了来.给他说了清河和张梅凤的事儿.清山不相信这是真的,直盯着清河问清河认不认识他.清河摇着头说不认识. 黄清山说你不会装的吧清河哥,咱们可是从小一块儿光屁股玩到大的.这大夜晚的,你就别闹腾这些事儿了. 清河说,你说话怎么没个正形,谁和你光屁股玩大的,我叫张梅凤,我不认识你. 黄清山也傻了,这听口音就不像清河说的话. 黄清山问我现在怎么办? 我说张梅凤想给她家里打个电话.她可能就是那个撞车的人. 黄清山说打电话打呗,他们家人也不能把清河哥这么一个大男人弄回去吧.这打电话之后怎么弄,清河哥的魂魄跑哪儿去了哪? 其实我们愁的,正是这事儿.清河的魂魄如果不回来怎么办? 张梅凤打电话给他老公赵长松,说他是张梅凤,正在一个屋里歇着,不知怎么的变成了一个男的. 那边赵长松一听声音是个半男半女的,直接就挂了.张梅凤很失望地叹了口气,望着屋顶说,我老公不认我,我该怎么办啊? 黄清山对张梅凤说,你就好好呆在这吧.也许你已经死了,你老公正处理你的事情.这个时候你现在这种样子,不论是电话还是直接去见他,他都不可能接受的了. 张梅凤无奈地说,也只好这个样.可是,你们总归不会同意我一直这样占着这个人的身体,下面怎么办呢. 我叫她先安稳住再说吧.说白了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办. 在那边也找不到像咱们这边农村里的明眼人看.我和黄清山商量下,就往家打个电话,准备回来给清河看看.我妈说你现在可厉害了.我开始根本不信.谁知道现在你怎么会这个了. 我说我也不会,只不过现在也能看见一些东西,身边有几个高人在.这都是奇遇.我也不知道,我三十岁头上,会遇见这么多事情. 那个漂亮的女孩子,是你女朋友吧.看起来气质很不错. 我说是,也是今年遇上的,我这一年,什么事都来了,好的不好的都有.对了,清河现在在哪? 品雪说带回家来了,在我婆家那村里,你明天去看看. 我说那行.这时我妈说饭好了,叫我们吃饭.我叫品雪一起吃饭.品雪说不了,你们家这么多人.怪麻烦的.我先回我妈家里. 吃过晚饭,已经夜里十一点了.我对卜算子和白要饭讲了品雪的事情.白要饭说哪有空管这闲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不知道白要饭说的重要的事情是什么.我说品雪可是我从小一块儿到大的好朋友.她的事情,是肯定得帮忙的. 漠漠突然问,蛤蟆精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跑了吧? 白要饭很有把握地说,它跑不了. 白要饭话音刚落,有人敲院门.我过去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漂亮的女子.古典古香,这人很面熟,我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一时愣了一下,问她找谁? 找嗷嗷,她说. 我就是,你是?我看着面熟的很,一时竟想不起.我打开门,身体还挡正打开的门缝中间. 我是辛辛,她说.小翠死了,多半是蛤蟆精害的. 辛辛?对,你是辛辛,我说.那一千多年前熟悉的身影,只是一时没曾想到. 那,进来吧.我关上门,把辛辛让了进来.进得屋来,屋里的人见到辛辛,都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白要饭是个例外.他对大家介绍说,她就是辛辛,一千多年前的美丽王后. 我对辛辛说,我们已经知道,小翠死了的消息,只是白要饭,执意要放过蛤蟆精.我们也没办法. 辛辛不解地看着白要饭,为什么呀?这么做会后患无穷的. 白要饭拿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说,放心,这事儿包我身上,不会有什么隐患. 这样的话,我也没什么事了.本来,小翠被蛤蟆精杀死的,我是来帮着消灭蛤蟆精的.对了,井下坑道里的老鼠,已经解决了.我是解决完老鼠的事回到塔里才发现小翠已被害的. 辛辛说完就要回去,我竟有些不舍.我想让她留下来,看看燕子,我始终说不出来这句话.前世为王,毕竟过去一千多年了.时过境迁,燕子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辛辛和我们生活在一起. 我对辛辛说,你一个人,在那塔里,不会有事吧? 辛辛一笑,都住了一千多年了,能有什么事. 辛辛走后,小烟说嗷哥,我也得走了. 我不解,为什么啊?怎么好好的说走就走啊?燕子和漠漠也留她. 小烟说毕竟阴阳相隔,我不能在这呆的太久.蛤蟆精的事情,就这样了,我留下来,也没什么事.你忘了你答应我爸的事?我这回去,也让我爸放心,你也可以解脱了. 我说我还有个事,需要你帮忙.就是品雪的老公清河的事.我想请你帮我找到清河的魂魄,然后带张梅凤的魂魄一起走. 小烟说好吧,谁叫我现在变成个好人了呢.其实有表舅爷和白要饭的在,我也起不上什么大的作用. 卜算子笑笑,看你这孩子说的,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哪有你跑起路来利索.还是你办事快得多. 白要饭不服气地对卜算子说,凭什么你就是表舅爷,我就是白要饭的,我哪点儿比你差啊? 卜算子摇摇头,摸着小胡子说,我真找不出来你哪里比我差,要硬说有的话可能是人品吧. 白要饭指着卜算子,你,你,你说话也太直接了吧,我没感觉到我人品哪儿不好啊.我可是一直尽全力帮助你们的,不是我,你们,能出来吗?理弄不好成了别人的饭了. 卜算子将他的军,那你把蛤蟆精消灭掉. 白要饭的听了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那可不行,杀了它到时候你们不听我的怎么办? 第一百四十七章 易魂2 白要饭的话使我们几个一愣,我问他什么不听你的怎么办? 白要饭尴尬地一笑,没什么,它还有用,你是答应过我一个条件的. 卜算子说就你这人品,也只能做个白要饭的. 白要饭挺不服气,以后你们会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嗷嗷好.嗷嗷前世为王,做一个普通人太委屈了. 我摆摆手说,算了,怎么说也做过一回王了.现在觉得,当个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好.只要不为衣食发愁就行.我打算明天就去品雪的婆家看看天河,关于陈塔传说留下来的祸患也该宣告结束了.白要饭,你千万盯紧了蛤蟆精就行. 白要饭说嗷嗷你别想开溜,我盯紧你比盯紧蛤蟆精重要的多. 我说白要饭的,我这有家有院的还能跑了不成,蛤蟆精要是再出什么事可是唯你是问.你别拿广陵王不当相根葱,好呆你也是在我手下干过的. 白要饭正色道,是,大王,我保证蛤蟆精不出什么意外. 我们几个先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我说你猛一变成这个样,我还真不大习惯. 卜算子说时间不早了,睡吧. 第二天吃过早饭,品雪就来了我家.我叫燕子和我一起去.然后我觉得小烟去比较合适些,有什么问题她能看出来.叫卜算子和白要饭漠漠她们在家里等着. 白要饭不干,我说蛤蟆精呢,到现在都没回来,不知道又去那害人了. 白要饭说哪能,回来吃你啊.我叫它完事后直接回塔下井里候着了.我不跟你去行吗? 卜算子摸摸小胡子,笑着对白要饭说了两个字,人品. 白要饭说那成,我人品比你表舅爷好,你说不去就不去. 我骑摩托车载着燕子,小烟坐在品雪车子上,品雪感觉不到.我笑小烟,坐车还没你跑的快.小烟说那我得享受时也得享受一下吧. 品雪回头看看电瓶车后座说,嗷嗷,我怎么听到有人说话,你给看看有什么东西上我车上没? 我笑着说有,是去帮你家做事的. 品雪一边骑着车子一边说,嗷嗷,你现在就是坐在家里,如果看事收钱的话,也能发财了. 我说别人行,我不行.这事儿以后可以叫我表舅爷做.我是不想靠这个赚钱的.我也想清闲一段时间,该项和燕子结婚了.估计我三十岁头上,是闲不住了.命里不平,也是没办法的事. 品雪问我,像清河的这种情况,容易好过来吗? 我说问你车后座上的大仙.她说能就能.我们肯定尽全力,不会太难吧. 品雪说这可全靠你了.我来咱村前,我村里已有明眼人看过了,他说撵走张梅凤容易,找回清河的魂魄很难办到啊. 燕子在后座上用手捣捣我,其实我们不去,让小烟一个人去就行了.我们去了也就是搭个桥,主要还得小烟办事. 小烟耳朵灵,喊着说我自己一个人才不去管这些闲事儿呢. 我还在路上,就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派出所的,已经在我家等着了.我说什么事?那人说有关叶朝的事,他怎么一夜都没回去.擦,我把这事儿给忽略了.我说等我一下,马上就回去. 那人说赶紧的,这不是和你商量,是找你问讯. 妈呀,事情有点儿严重了.我怎么说清叶朝的事儿啊. 我对品雪说,走快一点儿,一会儿还得赶回来.又招惹了派出所的人了. 品雪问不要紧吧?我说谁知道,反正我这一年是注定多事的. 到了品雪的家,我见到了清河.张梅凤仍停留在清河身上.我问她可与家里人联系过了? 张梅凤可怜兮兮地说,就联系过一次.我老公还把电话挂了. 我想了想,问她,你记得你最后与你老公分开是要做什么吗? 张梅凤说是先要回家做饭.我问张梅凤,有没有说具休做什么,是只有你两个人知道而外人不知道的. 张梅凤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问我老公晚上做什么菜,我老公说随便,我就和我老公开玩笑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那做韭菜炒鸡蛋吧,吃韭菜壮阳. 我向她要了她老公的电话号码,对她说,你如果有什么事想和你老公说的,你就想好.你现在见你老公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你总归要离开清河的身体,你不可能一直顶着别人的身体活下去,到最后会害得两个人都没得救.如果你还活着,我一定想办法让你回去.如果你的身体已经彻底没用了,你也只好认命.这是阎王爷也没办法的事. 张梅凤点点头,我不见他了,就这样见他,他也无法认我. 我拨通了她老公赵长松的电话,问,是赵长松吗?弟妹怎么样? 那边说是,你弟妹她,她,没了. 赵长松根本没有问我是谁,我想他正沉津在悲痛中,也无心问. 我接着说,弟妹离开菜场时,是不是说要回家给你做韭菜炒鸡蛋,要给你壮阳来着. 赵长松说是,然后回过味来,大声反问,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我说你冷静点儿,听我说.你老婆的魂魄上了一个男人的身体,所以我才给你打这个电话,你还有机会和你老婆说几句话,别浪费了时间. 我说完把电话递给上了清河的身的张梅凤.张梅凤接过电话,眼泪就流了下来,她激动地说,松,照顾好你自己,照顾好孩子,我已经死了,什么也不说了.你还年轻,找一个对咱孩子好的人结婚吧.一个人过日子挺苦的. 那边赵长松大声喊,梅凤,是你吗,真是你吗梅凤.我要做些什么能帮到你,你说,你说要我做什么能帮到你? 张梅凤说,不用做什么,我会好好的,挂了吧.记得我说的话. 张梅凤果断地把电话挂了.很快赵长松又打过来.张梅凤大哭着说,不要接. 我真正的认识到,女人很多时候,比男人更坚强,更能承受.我对张梅凤说,你安安稳稳地在这歇着吧,等我们找到清河的魂魄,会有人带你去该去的地方. 张梅凤说我知道,我也不愿意这样占着别人的身体. 我叫小烟看看,清河的魂魄在哪? 小烟问我要了一大碗清水,又让我撒上麦芙吹了吹.然后对我说清河还在东南很远的地方,既然没有回来,应该还在他打工的城市.我问小烟,如果去找清河的魂魄,得几个人去?人少了行不行? 小烟说都去吧,不差这点儿路费,人多了就找到的快些. 我给品雪要了清河的照片,要拿回去给那几个没见过清河的人看看.我向品雪要了电话号码,对她说我们先回去,如果没什么事及早动身去江阴那边寻找清河的魂魄.很明显清河没有跟着回来. 路上,我问燕子和小烟,叶朝的事,我该怎么对派出所的人说. 小烟说你就说不知道不就完了.反正人又不是你弄死的. 这丫头绝对不靠谱,叶朝到我家来找我,肯定是有人开车送他过来的.都送到我家门口了说不知道鬼才相信. 燕子说实话实说吧,说一个瞎话就得编更多的瞎话来圆.最后还是会有破绽. 实话实说,也没有人能够相信.不是遇到叶朝这样的警察,别人怎么可能相信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实话实说就实话实说吧,编也编不好,无论怎么编还是得找到我身上.回到家见到派出所的同志,他们果然一见我就问我叶朝的下落.我也不瞒他们,反正这些事情已经告一段落,蛤蟆精也不能再害人了.就一五一十地把经过讲给他们听. 派出所的人也不插话,等我讲完了才问我:“编完了吗?跟我们走吧.” 他们到底还是不相信我,我说那你们知道不知道所长他们几个人的死,事情明摆着,我编什么编啊. 其中一个警察说,我们相信也没用啊,你说这些话,根本没法往记录上写,除非你想进精神病院. 可是你们把我带走也没有用啊.我这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呢? 警察说,你有事情要办,我们这也是公事公办,你想要我们怎么样,你把蛤蟆精叫出来给我们带走也行. 他后面说的本是玩笑的气话.我抓住他的话说,这可是你说的.我对白要饭说,大师,把蛤蟆精叫出来陪他们走吧.要不我就得被抓起来. 白要饭大大咧咧地说,那成,你们几个稍等一会儿. 这下把几个警察吓的不轻,别,别来真格的,我们相信嗷嗷,可我们不也是没办法吗?这陈塔传说,我们这一片的人都知道.可那上不了台面,作不了记录啊. 那你们也不能把嗷嗷弄去顶罪啊,我要是不让你们带走嗷嗷,你们就走不出这院子.卜算子在一边说. 白要饭的跟着起哄,我如果把蛤蟆精放到你们派出所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 我对两个老头摆摆手,别,到最后还是我的麻烦. 正说着一个警察的手机响了.他接了一通电话,不停地点着头嗯嗯地答应着.接完电话对我说,好了,嗷嗷,上头说主要听你的意见,不耽误你办事.回头有人要见你. 我说行,如果要找叶朝的枪,从塔下井里下去,就在一处地道里. 第一百四十八章 易魂3 白要饭问我,江阴离广陵近吗?我纠正他说,是扬州,不是很远。你问这个干什么?扬州我熟得很.有事我带你去. 白要饭说,那行,不用回来了,到江阴办完事之后,我们直接去扬州,正好.听完白要饭的话我就觉得自己嘴欠,没事我瞎扯个啥. 我对白要饭说,那是你的事.我不想我表舅爷再到处跑.我们就在家里,安安稳稳过日子,然后赚点和小钱,想出去了再到外面玩玩就行了.我和燕子还没办结婚.我这么大岁数,也该成个家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白要饭的不依,他说你别忘了,你可是答应过我一件事的. 你还没说什么事,别到时候一件一件做个没完.我也搞不清哪一件事才是我要做的. 白要饭说,你就帮我找一个东西.埋在神居山汉墓里的,这会儿应该就在汉墓博物馆里,你带我去,咱们想办法取了来就成.没那东西,我就回不去.等我走了,你也算万事大吉了. 我说那行,就这一件.然后我对警察说,我这边也没什么事,你只须回去,把我对你们说的事情的经过汇报一下便是.现在这附近安全了,不会再有什么事情发生. 那警察刚才也不知道接的谁的电话,也不为难我.答应一声便带几个人走了.据我推测,应该是和叶朝属于某一特别部门的.因为一般人,是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的. 我说出发去江阴的时候,燕子说她不去了. 我问她怎么了,你不是对这些事儿挺感兴趣的吗? 燕子笑着说你回来讲给我听就行了.我留下来陪着咱妈,先熟悉熟悉咱村的人.以后要在这扎根了,别见了面都不认得.你不知道,咱妈一有空就问我咱俩结婚的事,生怕我再跑了似的.我留下来,也叫咱妈心里放心些. 我说那行吧,你这儿媳妇当的可真够意思.我先谢谢你,有空陪你回家看看吧.燕子听了我的话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我觉得燕子像有什么心事一般.好像认识这么久,燕子没有对我提起过她的家人.除了她哥刘丁,不提我也知道. 漠漠说她也不去江阴了.要在家陪着燕子姐. 白要饭的是一定要去,问他蛤蟆精不会造次吧.他说放一万个心.我控制着呢.我给品雪打个电话,叫她到镇上,现在就去江阴.我们这边去四个人,我,卜算子,小烟和白要饭的. 我们和品雪会合后,坐汽车当天夜里就到了江阴.先在外面找好个招待所,然后就去了品雪的房间.在品雪的房间里,我们没有见到清河的魂魄. 我问小烟,一般来说,魂魄如果意识清楚,不是应该呆在他常在的地方吗? 小烟说如果不去阴间,停留几天的话,是会在他熟悉的地方.就怕是受了什么惊吓.那跑到哪去就不好说了.万一什么都不知道,晒了太阳魂飞魄散了也不好说. 品雪一听就急的要哭,那清河回不来了吗?小烟说急个啥,反正他身子还活着,大不了叫张梅凤一直陪你过下去. 我对品雪说别听她瞎说.清河不会有事的.小女孩子家家的嘴上没个把门. 小烟瞪我一眼,我没瞎说,我说的是可能的情况. 我问品雪,刚才进这大院子时,看到前面另外一边有很高的东西,这也是你们这里生产的吗?高空作业很危险的,也有死的事情发生吧. 品雪说年年都死人.这是做的港口机械,比较高大,吨位也大.生产上又用乙炔和氧气.危险性相当高.有高空掉下来摔死的,也有卸车时被车上装的货物倒下来砸死的.还有到箱体里打磨或切割,因为刚涂过油漆引起爆炸发生意外的.安全抓得很紧,但就是这样的行来,防不胜防.不过我们这边是做小件,这都是一个一个施工队,归一个大公司管的.相对来说我们安全些.我们是在平地上做好,拉到另外一边去由别的施工队组装. 卜算子问品雪,最近这里出过事吗? 品雪摇摇头说没有.已经很长时间没出过什么事情了.前一起事情是一个清洁工,也是在一边做大件的施工队工作的.然后一个校火的用千斤顶顶大箱体时,把大箱体顶翻了,大箱体歪下来,把那个清洁工砸死了.这里都是钢铁的东西,一出事就不是小事.这起事故发生后,有三个月都没发生什么事情了.大小经理都很满意,要求保持下去.实际上都知道,做的再好,想不出点儿事都是不可能的. 卜算子哦了一声,你们这里恐怕有什么怨灵在,所以清河才不敢回来.一般来说,他应该守在他经常活动的地方.我们能到他干活的地方去看看吗? 品雪说行,这大大多都是外场工作,晚上有人巡视,只要不拿他们东西,随便看看没有事的. 品雪拿了个手电,带着我们朝外走.经过一个大车间门口,我好像看到里面有人影活动.他们几个显然也看见了.都停了下来.品雪没看到,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停下来. 品雪用手电往里照了照说,这是我们施工队的车间,因为里面有行车,所以稍微重些的东西都放在车间里做.不过比着别的大件施工队,这些东西还是轻多了. 因为外场高空亮着大灯,车间里就是不用手电照明也是多少有些光亮的. 我看见有个人,沿着车间里高处的行车轨道跑.看见我们停住望着他,一转眼就跑没了. 这车间里也死过人吗?我问品雪. 品雪说没有,我们刚来那年这儿死过一个电工,不是在车间里,是在车间外边,搭梯子接电时从梯子上倒摔下来,因为下面是水泥地,直接就摔死了.这是公司租人家的房子,我们施工队只是在这儿做.那电工还是这犬房原来的厂里的. 小烟问那电工死多久了? 品雪知道有小烟这么一个人.她看不见她,也不觉得奇怪.小烟从阴间回来一到我家时就开始隐身了.她对小烟说有三年了. 小烟说奇怪,都死了三年了怎么又回来了. 不会是想拉个人做伴儿吧?我笑着问小烟. 小烟认真地回答,还真有这可能. 我问小烟,能不能把他撵走?小烟说已经走了.咱也不能守这儿看着.再说了,也不能什么事都管吧,那哪能管的过来.他在这里还是有个期限的.叫品雪给他老板说一声,这两天小心着行车就是. 品雪嗯了一声,我和清河是在外场,近来我也不上班,到时候给老板打个电话,信不信的就随他了. 我们几个人到外场转了一圈,也没发现清河的身影. 白要饭叫卜算子施个术,看看清河的大致方向.赶紧把事情结了我们好去办正事. 卜算子说那也只能知道大概方向,还是得找,要不你来? 白要饭连连摆手,别别,你这么说嗷嗷还以为我不肯帮忙呢,找人确实不是我长项. 走回来的时候,在一个拐弯处,我又看见了人影一闪.然后就跑不见了.小烟对我摇摇头,在这世上荡着的游魂多的是,我不能一个一个都抓起来.我们也不能确定,人家一定就是要害人的. 我想小烟说的也是,就是警察,你也不能看着哪个人像坏人就把人家给扣起来. 我对品雪说,你还得告诉你老板,这个路口也得小心. 品雪说这个路口要说车主要是转运车,这些都是公司车辆,不归我们施工队管.不知道老板怎么把这事儿说给公司的人听.提醒当然是要提醒一下的. 从外场回来,我问品雪那个路口远吗?品雪说不远,就离厂门口两三百米的样子. 我说趁晚上去看看吧.说不定清河会在那路口附近.如果到那里也找不到,就只能测个大致方位,跑着找了. 我们又请门卫开了门,从大院里出来.快到那路口,好像真有一个人在那找什么.不过看见有人过来,一下子就不见了. 我问小烟看清没,刚才不见了的那个人是不是清河? 小烟说没看清.如果他沿着路跑,我追上他一点儿都不费力,他若是穿墙什么的躲着,离的太远了判断不清真不好追. 品雪说不是清河吧,要是清河,他躲我干啥啊? 卜算子说他现在是个灵魂,见着人气多就有点儿怕.或者是受了什么惊吓.有可能清河知道他自己好好的,现在就是急着找到身体醒过来.他尽理不接触人,怕这口气儿给人气吹散了. 我对品雪说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再去找清河.白天他是不敢到处跑的,还会好找些. 我们一直看着品雪走进了厂里的大院子,才转身回招待所. 我问小烟,若是清河怕离我们近,见着就跑.那我们怎么带他回去呢. 小烟说叫品雪先接近他.他肯定也不敢离品雪太近.不过可以叫品雪慢慢对他说明情况. 可是品雪看不见他.我犯愁.小烟出主意说,要不我附到品雪身上?我说那哪行,你三句话不能说就得露馅,到时候清河不知道发生什么情况,说不定会逃的更远。? 第一百四十九章 易魂4 我说分头睡吧,我们明天只管找,找到了让品雪慢慢接近他,我们用电话联系着品雪,给她指路就行.然后我轻轻对小烟说,明天确定大概方向的事,得靠你了. 小烟说这不有两个老家伙在吗? 我解释说这可能真不是白要饭托项.我表舅爷当然也不好出这个风头.白要饭的本事大过表舅爷.你一个小孩子家,做什么事都不用顾虑,所以还得你才能办成事. 小烟嘻了一声,说嗷哥我也是大人了,做就做,才不管那么多呢. 我点点头,还是小烟办实事.睡去吧.明天办完了事你也好早些回去. 小烟说我看好大致位置还得先出去转一圈儿,不然连怎么走都不知道.我心说那不是还有品雪的吗,你愿意转就转吧.反正也是夜里欢. 第二天起来后,我们做洗漱完毕吃过饭.小烟确定了大致方位,我打电话把品雪叫了来.小烟问品雪,往靠近江边的那个方向有没有什么阴暗的地方? 品雪说阴暗倒没有.不过那边有个公园. 小烟说公园里人不是很多吗? 那个黄山湖公园里,人是不少.不过再往前还有个峨鼻嘴公园.因为是座小山.人相对少了些.山里还有原来的防空洞.现在可以参观.以前渡江战役就是在那儿打的.山上人就更少些.有人上去,也不会太拥挤. 小烟说那就去那个峨鼻嘴公园. 到了峨鼻嘴公园,我发现人还是不少.问品雪,这里人也不少啊.品雪说穿过那个防空洞,人大多就在江边玩了.再折到山上的人就会很少. 夏天,天热,钻防空洞玩的人还真不少.一进那洞不久.手机上就没信号了.我但愿清河不会在这里面.因为主道上人多.但却很窄,他不可能敢停留在主道上.岔洞虽然有,那都很浅.就是五六米的样子.真没办法暗里教品雪接近他. 还好,直到出了防空洞也没见清河在. 出了防空洞就是江面.沿江有条小路搭在山边上.可以顺着山路一边走一边看长江.这地方叫做江尾海头.所以当年渡江战役选择在这里是有原因的.这段江面最窄. 这座山不是很大.往前走不太远就是江水了.因为江面变宽,所以山到这里就没有了.我们沿着上山的台阶走上去. 太阳虽然很大,山上树木也很密.除了正中间一条山路.往两边都是下山的坡.也有些没开发的路通下去.看起来还是很阴暗的.我们一边走一边留意着.结果走了一圈也没发现清河的影子. 品雪很失望.我问品雪,这里还有类似于防空洞这样的地方吗?我觉得要躲,清河也应该躲藏在这样的地方. 品雪想了想说,我早该想到是那地方的.我们退回去,从黄山湖公园一边那条路上去.经过一个高尔夫球场.往里走就很少有人去了.那里有以前的炮台.炮台往下通也有类似于防空洞的东西.只不过没这边的大,是在山上,人工建的. 我想大概会在那里了. 我们出了公园坐的,一直到高尔夫球场门口.下了车有美女说老板里面请.我笑着问卜算子和白要饭,你两个打球吗? 白要饭说打什么球啊,先把魂儿找回来再说. 吓得那两个美女大气都不敢出. 再向里走,全是土路.不过这还不是在山顶,在山顶靠下边一些的坡上.大概有三百米远.就看见有防空洞.防空洞是通向山顶炮台的.然后和我们走的这条路平行,还有一条沟一直通过去. 要过到沟那边隔着一道铁丝网.品雪说再朝前直一点儿,往上爬高些,中间有断开的地方.以前清河带我来玩过. 我们绕进去,从地道里通过防空洞,还能望见山顶的大炮.我对品雪说这也不怕别人搬走卖废铁了啊. 品雪说谁敢啊.再往前走一点儿就是军队的了望塔.一直往前走下山就是军营. 在第一个防空洞,我们没找着清河的影子,没想到在第二个防空洞我们就看到了.他见我们几个人突然过来显得很慌张.尽量靠边儿蹲着.我估计因为外面有太阳,他不敢往外跑.要是晚上,肯定早不等看清楚我们就蹿了. 我们几个都没有往防空洞里进,顺着那个坑道继续往前走.走过去以后才对品雪说,清河就在刚过去的那个防空洞里.你先去和他说明情况,你说话他听的见,他说话你是无法听到的.只要和他说明情况不要让他害怕就行.到时候小烟就可以和他接触了. 品雪就一个人先过去. 过了一会儿品雪要我们也过去,估计是她说完了. 我们过去时,清河不那么害怕了.他站在防空洞边上等着我们. 我问小烟,清河怎么跟我们走,小烟说我晚上来接他吧.打个黑伞挡着太阳也行. 品雪说我这就去买把伞回来,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儿,怕再有什么意外.我问清河,你怎么会躲到这儿来,不在你们自己屋里呆着,跑这么远不怕有危险吗? 清河说我们那边不行,有几个鬼魂都准备坏事.非逼着我一起做,我不愿意干,只能躲着他们.我也回去找我的身子,找不见了.又不敢走的太远. 如果我们几个不来,你怎么办呢? 最后我也得想办法回家,只是这么远的路,中途不知会遇到什么情况,能不能走到家我心里没底.就是晚上回去,也怕遇见别的东西. 我对清河说,你当时就可以回到你自己的身体上的.那个撞车的女的占了你的身体,你只要回到你的身体就能把她给挤出去. 清河说当时我吓傻了.那个女的一下子摔到我面前.我就赶紧往后退.没想到猛地一退.灵魂退出了身子.我当时没发觉,只顾一股脑儿的跑.我发现我跑的很快,甚至能飞起来. 这时候我才觉得不对劲儿,我可能出意外了.我也回我的屋里了,我看见品雪和那个上了我的身的人说话,可是我干急没办法.我想回到我身子,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边有几个鬼魂要生事儿,我也不敢久呆.就在厂附近躲着. 昨天夜里看见你们,好像你们能看见我.感觉你们对我的威胁很大,我就赶紧逃走.没处去.白天就躲在这儿. 清河这样真是很危险,他的身体被运到了家中,而他没跟着回去.离他身体那么远.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魂魄,想走这么大老远的路是很不容易的.这又不是阴间.说不定半道上被什么东西劫下,就再也回不去的. 品雪买来了黑伞.清河挤到伞下和品雪一起.小烟对清河施了个什么咒.对他说,你放心,小来小去的是不要紧的.大胆地跟你老婆走就是. 才和品雪一进院子.就听有人议论什么事儿.好像是死了人怎么的.品雪的老板就等在厂院里面的办公楼下,一见品雪,高兴的和见了爹妈似的.一个劲儿说谢谢. 品雪只顾着先把清河送回屋里,她老板也跟了进来.清河慌着和老板打招呼,老板根本听不见他说话. 老板问品雪是他们几个给你说的那事吗? 品雪说是.老板非要请我们几个吃饭.品雪问老板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给他们说准了. 老板说是啊.我这人有点儿迷信.对安全大事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想着就是一两天不生产才能损失多少,工人出了事损失可就大了.咱们这全是钢铁的东西.本身就是高危行业,小施工队出不起事儿.我让电工把行车上的电给停了.通知工人行车危险待修.叫他们作业时不要靠近. 那个路口,是几个施工队都走的.我也不好随便说.只是跟公司安全部的人讲那个路口处视线不太好,过往车辆得注意减速.我给咱施工队的人开晨会时,特意强调过那个路口一定要看好来往的有没有车,特别是这两天.估计工人们也听出来点儿什么.所以都格外留神. 就是别的施工队有个人从一边往路口走来时,一辆铲车铲很高的堆起来的小平台倒着走.不知怎么地一转弯就把那人给压到车底下了.据一边的人讲,那铲车一转弯好像速度变快了.听着机器声音都变大了. 品雪看看我没有说话.那眼神里满是惊奇,真准. 他们老板请我们再看看,哪里有没有什么毛病.白要饭有点儿不高兴.品雪说嗷嗷你帮着看看吧. 我也看不出来啥,如果有鬼魂活动能知道一点儿.这大白天的能发现什么呢.要是说预测,叫卜算子还差不多.实话说我不想叫他看.他预测的太准了.每预测一次都会受到反噬.这是我不愿意看见的.他已经为我付出那么多.我不想他有什么半点儿不好. 我不能在品雪老板跟前不给品雪面子.就和她老板一起把他的施工队的车间外场都转了一遍.对他说最近没什么事,再远的神仙也看不到.这两天注意那个行车就行. 其实经我们这一点破,那个行车也不会有什么事了.没有那么傻的鬼,人家都注意了还会死守在那儿找麻烦. 老板坚持请我们吃饭,卜算子顺水推舟地就答应了.用他的话说,能花别人的钱的时候,还是不花自己的钱. 吃完饭老板给了我们一个五千元的红包.然后还想请我们帮他看看家里的风水.靠,这是把我们当神仙了.白要饭首先就不干了. 第一百五十章 夜探汉王墓 不干就不干,有人唱黑脸就叫他唱去.反正我也没想着靠给别人看风水什么的赚钱.人家老板当然也不勉强,说你们有事先忙,等有空了再过来玩. 吃完饭白要饭就急着拉我们去扬州.我问白要饭你找什么东西这么着急,我也只能把你带到那地方,那汉广陵墓博物馆也不是我家开的,不是想拿什么就拿什么,那可都是文物,随便拿走一样都是犯罪的. 白要饭说得,有本事让他们到西汉抓我就是. 我对小烟说,清河的事就拜托你了.办完这事你就回吧.你爸那了确一件心事.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说实话,我们在一起这些天,我们几个人都会想你的. 小烟说嗷哥别说的这么煽情,有空我再找机会回来看你们.你前女友那事儿就包我身上了.保证办干净利落了再走. 我说小烟你这嘴上没带把门的.谁前女友啊?我们就是一个村的,又是同龄人.玩的好些.小烟嘻嘻一笑,就是吗?要不是有什么顾忌不就成了吗? 我叫她别瞎说.我现在可是一心一意和燕子好的,其他女的在我眼里就是大白菜.小烟说得,我也成大白菜了.那我这棵大白菜就先走了. 我把老板给的红包交给小烟,叫她路上用.小烟接过去说,好吧,我也花花别人的钱是什么滋味.唉,我最不差这个. 小烟走后,我们三个人去西门车站买票坐车去扬州. 一到扬州,白要饭就说要去汉广陵墓.我说你拉倒吧,等咱们到地方人家也该关门了.先找个地方歇下来再说. 卜算子当然帮着我说话,嗷嗷,你来这儿不看看你大舅哥吗? 我说那得去.大舅哥是不能得罪的,以后知道了怪罪起来,我吃不了兜着走.还有李民,也不能落下. 白要饭撇撇嘴,嗷嗷你怎么这么多事. 我对白要饭说我给你个地址,要不你自己先去找找看,找不到我们明天一起回去. 白要饭的不干,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我陪他一起找什么破烂玩意儿.自己找着想办法穿越回去不就得了.说白了,我不相信白要饭能凭一样东西再回到西汉去.这比阴间鬼神什么的不靠谱多了. 一见着刘丁,刘丁等了一会儿没见再有人过去,问我燕子呢? 我说燕子在家啊. 刘丁责问我,你不是说找到个心爱的女孩带着她走过许多地方吗,怎么这就把我妹放家里了. 我说大舅哥,是燕子不愿意来好吧.她要留家里和我家人熟悉熟悉,我两个马上就结婚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刘丁嗯嗯着说那我就相信你一回.你这次来是不是帮我做生意的?我这可忙了. 我一指白要饭说,不是,是他非要我们来找什么东西. 白要饭瞪我一眼,我也就不多说了.毕竟这是别人的事,不好到处宣扬的.刘丁这里已经招了店员,他安排一下带我们到外面去吃饭.我打电话把李民叫了来.李民感慨地说不是你来扬州,我们一分开就不容易再相聚了. 吃过饭我们找地方住下,我说可能明天就走,就不再来招呼了.李民说嗷嗷快结婚了吧,别忘了请我喝喜酒.再远我都会赶过去的. 我说成,到时候你和我大舅哥一起去吧. 刘丁说嗷嗷,你结婚的事还没和燕子家人商量吧?过分啊你. 我一想也是,忙对刘丁说,刘哥,不是我不说,燕子一直没提过带我去见你家其他人.就这趟出来,我叫燕子抽时间回家看看,她都没接我的话茬. 刘丁苦笑了一下,扯远了,我原本是逗你玩说我的.我和燕子就我们两个,父母在我十七岁那年就相继去逝了.你以后不要和燕子提这事了. 怪不得,我点着头说我知道了.对了刘哥,我和燕子结婚的事,你看什么时候办合适. 刘丁说,你们觉得什么时候办合适,那就什么时候合适.你记着一定要对燕子好,她从小就没有了父母疼爱,很不容易的. 我认真地说刘哥放心,我保证对燕子好,好一辈子. 与刘丁他们分开,我们找了宾馆住下.白要饭说我们现在去汉广陵墓是不是更好找东西.大晚上了正好没人.要是白天就算找到了也不容易拿到手. 卜算子说这不是偷吗? 白要饭说不偷怎么的,人家肯定不会让拿的,你想花钱买呀,人家也不见得卖. 我嘲笑白要饭说,你说的轻巧,晚上有值班人员不说,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装报警器什么的.我们一进去人家就能发现.还得翻墙越院的,也不省事.都不知道东西在什么地方,乌漆麻黑的我们怎么找. 白要饭说嗷嗷,你答应过我一个条件不许耍赖,别忘了蛤蟆精还在井底地道里.翻墙越院现在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吧?对了,就是你说的报警器是什么东西? 对报警器我也不是很了解.看起来我是上了贼船了.白要饭的忙不帮是不行的.我说报警器就是人一进去它就会响,并且能使值班人员听到.有的还和派出所联动.马上就会有警察赶过去. 白要饭说是这样啊,那我们就灵魂出窍过去,这个能做到的吧?说着望向卜算子.卜算子实话实说能. 我说能是能,那就没法拿手电,到里面黑洞洞的,你找什么找,什么也找不到.白要饭想了想说,这好办,你两个灵魂出窍,我真身去.这样你们就安全了吧,别再说了,这就走. 我说那行,我得叫我表舅爷帮我.你别忘了买个手电. 白要饭说买什么买,你告诉我哪里有,我直接去抢就是.这点儿小事还用得着这么麻烦.我说你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白要饭说不关你的事.有本事叫他们到西汉去抓我. 我心说这是什么人啊.又不花你的钱.我都不知道白要饭有没有钱,看他这德行,估计有钱也是偷来的.很多时候都用不着花钱. 卜算子叫我躺下开始给我催眠.白要饭扶起来我,挥手在我脖子后面砍了一下,直接就把我打晕过去了.卜算子不干了,说不去了,你怎么这么着对嗷嗷,有事儿自个儿办去. 白要饭连忙点头哈腰地说,老哥,人家嗷嗷都没在意你在意个什么劲儿,走走,办正事要紧. 卜算子仍然不愤,你怎么知道嗷嗷不在意,他没你那身手罢了. 白要饭一脸堆笑,老哥,不是你想的那样,嗷嗷有了广陵王的记忆,别的不说,单是他这身力气和武艺,哪是我说动就动的了他的. 他们两个说话时,我已经自个儿坐了起来,然后离开了自己的身子.卜算子看看我,也在床上躺好就灵魂出窍了.白要饭出了房间关好门.我和卜算子直接穿墙下楼.让白要饭一个人沿楼梯跑下去. 下了楼到路边找一个超市,我和白要饭一起去找手电.在里面找到后,白要饭拿着就往外走,不到收银台自然不会有人问的.这老头根本不走民银台,从入口片光明正大地拿着手电就往外出. 一边的营业员以为他忘记了.指着他手里的手电叫他走收银台那边过.白要饭理也不理,直接走到营业员跟前.营业员以为他有什么事.没曾想他直接就从身边走过去. 营业员赶紧叫他,他也不理. 然后人家就追.白要饭就跑.连保安也追了出来.白要饭觉得挺好玩,一边跑一边叫,别追了,值不了几个钱. 惹得一边的人哈哈笑.除了超市的工作人员,竟然没有人拦他.也许大家只顾觉得好玩了.白要饭跑的还挺快.几个保安都没追上.白要饭还不断回头喊,我就拿个手电,别送了. 后来那几个保安见追不上也不再追他了.我说白要饭,你这是图个什么呢?白要饭说不图什么,就好玩罢了. 我问白要饭带钱没有?白要饭说带了. 还好,打的吧.我说.要是没有打的的钱,你总不能到了汉广陵墓叫司机追到里面去要. 我们招了个的,直奔汉广陵墓.我没有叫白要饭一直坐到汉墓门前.到了离那有五十米的岔路口,我就叫白要饭下了车. 白要饭一看门口灯还亮着,说不能从大门过啊.我笑笑说,平常来都是从这过的,就知道这一条路.你觉得从哪儿过方便,围着这里转一圈,找个入口呗. 墓宫里有没有防备我不知道.从外面进这个园子真是不难.因为这园子挺大.也不会有人半夜里还会来参观.所以转不多远,白要饭选中一个地方就跳进了园子. 白要饭说嗷嗷,你能找到汉王墓吗? 我说看你说的,我来了不是一趟两趟了.找到它不是难事.我们最好找到配电箱,把电源总开关给拉了.叫他什么警报器摄像头全都没用. 快到汉王墓那里,我叫白要饭先等着,我过去看看.一看门都关着.我和卜算子能进去,白要饭是真身可是进不去啊.回来问白要饭怎么办. 白要饭问我锁好砸开吗? 我知道这老头又想来横的.对他说不行,这里面可是有文物,不可能像超市那样你拿个小东西就算了. 卜算子也不支持他乱来.对他说嗷嗷现在好好的,你别临走了给嗷嗷找麻烦. 白要饭说关嗷嗷什么事,嗷嗷现在是个魂,连一点儿影子都不显. 第一百五十一章 寻找玉手镯 我们正说着话,那边已经有人过来.这下白要饭的麻烦来了.反正我和卜算子不会被发现的.我想肯定是哪里有摄像头发现了白要饭,只是我们没注意到. 白要饭还要耍横的,我说你算了吧,若是想找东西,我们看准了你好再抢.你这样闹腾,拿不到东西不说,弄不好再把你搭进去. 听我这样说,白要饭的才往偏僻的地方退缩.汉王墓这里,真正可看的就一个汉王宫和一个王后宫.另外的地方,也是几间大房子,里面是一些对相关历史的介绍. 我们撤退的地方,就是往一边的小路上,退到靠水的林子里去.那些地方,一部分游客在白天会去,有的看了汉王宫和王后宫就直接出去了.因为别的这些地方,没什么看头,和普通的公园差不多. 白要饭并不往最里面的地方去,就站在那边儿上.也不怕有人来.果然没多大工夫,就有保安沿路找了过来.我催白要饭往里走走躲起来,他不肯,说就这几个人,能把我怎么样.我以为他又要犯愣.不曾想这几个人就从他身边走过去,像没看见他一样. 我问卜算子这些人怎么了,睁眼瞎啊都是. 卜算子说白要饭使了障眼法.在这种环境下,本来视线就不怎么好,蒙混这些人很容易. 那几个人走过时,还说明明有人进来了啊,怎么就找不到. 有个人说这么大地方,凭我几个人找一个人肯定不好找,要不要打开王宫的门进去看看,别等下少了什么东西. 有人附和着,对,等走过这一圈我们得进去看看,丢了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 白要饭心里一喜,对我们说,有了,跟着他们走,等下我混进去,咱们一起去找找看. 这老头胆子还真不小.我和卜算子也随他.看起来他也没那么容易被别人抓到的.我们跟着前面的人,围着一个大水塘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汉王宫那里. 其中一个人打开了汉王宫的大门.白要饭则跟着往里混.我不知道障眼法在多大程度上有用.但这几个人,根本没有发觉白要饭的存在.不过也有人来回张望,说怎么老感觉有人跟着我们呢.进去的几个人,没人接他的话. 顺着一个台阶下去,就能闻到一股老木头的的味道.转过去一边有陈列了西汉时的马车什么的,我想都是些模型,用来供游客看的,根本不是西汉时的东西. 前面就是方木原样堆起来的汉王墓.墓道里肯定没什么东西.只是原样搭出来给人看的.陈列的东西在上面一层.上面有走廊,从上面可以俯视汉王墓. 这些人前面走,白要饭就在后面跟.我对他说不用跟着他们,等他们走了,你可以在这里面慢慢地找. 白要饭低声说,找什么找,他们走一遍,我跟着看一遍,没有就不用再找了.等下他们锁了门,我还不得在这里过夜. 这些值班人员,看完下面又到上面转一圈.又有个人提了一下,有人跟着我们,你们感觉到没有? 领头的回了一声,别乱说.咱们赶紧看了出去.他们心里也对这地方有所禁忌.很快地在上面走廊里转了一圈,看看放东西的玻璃罩没有损坏的.就匆匆出去了.白要饭也连忙跟着出去. 这些人虽然心里紧张,该看的还是要看看.一出了汉王宫,白要饭立即离那些人远远的,躲到一边儿去.然后看着他们去王后宫那里开门,再慢慢绕过去. 我们和白要饭一起,又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转了一圈.白要饭还是没找到他要的东西.最后只得翻墙出来.我问白要饭,你到底要找什么,这贼不走空的今天都走空了. 白要饭说,去,瞎说什么,那东西本来就是我的.只不过先放在那里的.就是为了我这会儿用得上.怎么我还成贼了. 我一想觉得白要饭说的话还真有道理.人这一生就这么长,能够流传下来的东西到最后谁也说不清是谁的. 我说你这样找来找去的,还拉着我们,总得叫我们知道是什么东西才了帮你找啊. 白要饭说就是个玉手镯.上面有来去如风四个字.很容易辩认的,我只觉得如果这东西在,一眼就能找出来,给你们看就是. 原来是这样,你早告诉我啊,这里面根本没有什么玉手镯,你给我说了也省得白跑这一趟. 回到宾馆里,白要饭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他不睡也不让我们睡.不停地说这下麻烦了,麻烦大了. 我劝他说没事,谁知道你那回西汉的说法是真的还是假的,回不去就回不去,和我们一起生活就是,看你这年纪,也就一二十年. 燕子私下里经常说我不大会说话,一说话就得罪人.我还不服气,我说我最大的优点就是实话实说.燕子说那是哄小孩子不欺骗家长的,小孩子都不信你却信了. 白要饭一听我这话就来气,嗷嗷,什么也就一二十年,我不在乎活多长时间,我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一笑说,我知道,不就是你承诺过一定要让我坐上皇位吗?我们两次都失败了,一次是巫术谋害宣帝没成功,第二个计划就是辛辛杀了宣帝使我复活又失败了.我这都不怪你.那都是些梦一般的回忆.你还在乎这些做什么? 白要饭说嗷嗷,人要言而有信.说过的就要做到. 我苦笑,都过去一千多年了,还怎么做到. 白要饭坚决地说,不管你怎么想,我还是得回去.现在那手镯不在汉王墓那,只得靠卜算子来找了. 卜算子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白要饭说那手镯我就放在汉王墓里,现在不见了,那一定是被人盗去了.你提起过追盗墓贼的事是吧,那你追来的东西呢?那些东西里,说不准就有那个玉手镯. 那些人也不是平常角色,我也没敢逼的太紧.前后追了很多年,他们也伤亡的差不多了.我对外面的了解也越来越多.觉得我们守墓,是多么可笑.一代一代人守着一个黑洞洞的古墓,根本没什么必要.所以那些东西,我根本就没去管它们的下落. 白要饭说,我必须要找到那个玉手镯,才能回去.所以,你既然跟踪过那些人,还得从他们身上着手. 卜算子躺在床上打着哈哈说这怕不容易,盗墓的人中,就没见几个人会保存这些东西的,大多都是卖掉了. 白要饭不死心,他说只要找,总会有线索的.你看那蛤蟆精,它怎么不跑,跑到哪我也能抓到它. 这老头又拿蛤蟆精要胁我们,这是我的手下吗?在我有关广陵王的记忆里,他可是对我最忠心耿耿的一个. 卜算子无耐地说睡吧,明天我带你去找就是.既然嗷嗷答应你这个条件,我们一定尽力,人我能给你找出来,真找不到东西,那是没有办法的事. 白要饭这才安心睡觉.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白要饭就催我们起来.真是拿他没有办法.随便吃了点儿东西,我问卜算子去哪里.卜算子说回河南. 白要饭怀疑地看着卜算子,守墓的你可别蒙我.做人要厚道. 卜算子被他逗的直乐,要饭的,我蒙你作什么用.当年我一路追踪他们,辗转很多地方.最后才到了他们老家.一伙七个人最后只剩下两个,我实在不忍心才罢了手. 我好奇地问卜算子,表舅爷,怎么用得了那么久? 卜算子叹了口气,有些悲凉地说,他们也都是人精,知道从墓里带了东西出来,都不敢直接回家.说白了,盗墓的也是人,有的就把这当成了一种行当.他们也不烧杀抢夺.他们也爱他们的家人.不想把灾难带给家人.所以宁愿在外边担惊受怕,却始终不敢回家. 听了卜算子的话,我也叹了口气,也许,你不追踪他们,情况会好的多.说心里话,这墓里的东西,守与不守,都没有多大意义. 卜算子说,我也是出来这一趟才明白这些. 白要饭抗议,都是屁话,守墓的你要不追踪,我现在一点儿线索都没有,你指望我老死在这里吗? 我不以为然的切了一声,在哪不是个死?心想就是这老头太执着. 白要饭的挺不高兴,嗷嗷,要是你突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年代试试,看看你想不想回来. 他这句话倒是真的,我肯定想着回来.但是别拿我比啊.你一个老头家,我正年轻,上有老很快就得下有小.中间还有个燕子,跟我比个啥. 白要饭问卜算子,守墓的,我们去哪儿? 河南南阳. 卜算子没逗白要饭,这真是又杀回去啊.其实南阳,离我家还远着哪.我们打的到车站,买了去南阳的票. 白要饭坐在我们后面,我和卜算子坐在他前面一排.我低声问卜算子:“表舅爷,你觉得这个人靠谱吗?他说带蛤蟆精回西汉.我看他没有这么好心,能杀就杀了,费事的带回西汉去做什么?” 他不是怕我们不帮他找,临回去时再把蛤蟆精给消灭掉吧?卜算子猜测着说. 我说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怕他搞什么鬼,把我也一起弄回到西汉去.那我可就真回不来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古墓女子 车到南阳,我们没有耽搁,又从南阳坐车到淅川县.到淅川县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卜算子说找个地方住下来.白要饭问卜算子,人是不是就在这县城里. 卜算子摇摇头,望着车站一边的饭馆说,没有.还在乡下.天这么黑了,反正也没有往乡下去的车了. 趁他俩说话的时候,我就朝一个烩面馆走过去.我这人最喜欢吃面条.跑了一大天,车上也没吃着多少东西.进去就要了一确碗羊汤烩面.两个人也跟着过去. 我问他们商量好怎么办没?卜算子四下里看着说,我无所谓,接着走还是留都行,关键是现在没有往乡里跑的车了. 白要饭一挥手说,当然是走,没有车打个的就行.又不是没坐过. 我看看卜算子,对白要饭说,行,我们听你的,省得你说我们故意拖你后腿. 白要饭咧着嘴笑,嗷嗷都看出来我是为你好了,就你这表舅爷,不够厚道. 卜算子的眼睛扫过白要饭看着一边说,你回去有什么为嗷嗷好的,可别想着带嗷嗷一起走,别说我没提醒你,没门儿.我们只帮你找玉手镯.你要这样想的话我们就走,你自己找去. 白要饭嘻了一声,对我说,看看,看看,说他不厚道还像亏他了一样,我是说我找到玉手镯就能回去,就能把蛤蟆精一起带走.这不就省得嗷嗷整天担着那心了吗,不是为嗷嗷好是什么? 这时候烩面端上来了,我接过来先吃着.白要饭和卜算子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问我,没我俩的吗?服务员说你两位吃什么?两个老头愣愣地看着我,烩面,和他的一样. 我也不看他两个,只管吃自己的面.一边吃一边说,我看你两个在那说,以为要用好长时间,所以没敢提前要啊. 吃完饭就坐那儿等他两个.等都吃完了我们打个的卜算子说了个地方我们就又出发了.路上司机说你们要去的仓房镇,我倒能拉到,不过你们要去的那个什么村子,估计不在了. 白要饭一听紧张起来,怎么就会不在了?弄哪去了? 移民啊,迁走了,那里修了个水库,很多人都迁走了. 司机说这个倒不大清楚,迁了那么多人,往哪迁的都有.都是整个村整个村的迁走的. 卜算子有意无意地打了个哈欠,问白要饭,那你看我们还去不去? 白要饭说去,怎么不去,先到那儿看看再说. 到了仓房镇,司机在卜算子的指挥下东拐西拐的就开到丹江边上去了.然后司机停下了车.白要饭催说走啊,别停,那老头还没说到地方呢. 司机说老大爷,再不停咱们就得下水了.我这车还没这么先进. 我们下了车,往前走没几步,看到江水里还停着不少小船.江边上还有人走动,不过都没在船上.有些人的账篷,就搭在江岸上.见我们过来,有好心的渔民过说,叫我们不要离水太近. 我问怎么了?那人说这里最近不太平,晚上总看见有人在水边上走动.不是我们打渔的人. 白要饭不关心这些,他问卜算子要找的地方在哪,赶紧问问人家.卜算子说是个叫丹江村的小村子. 那人说丹江村迁走了.白要饭追问迁到哪里了.幸好这人知道,他说搬到辉县常村镇了,整个村子搬去的,村名应该还是丹江村.到那里应该能打听的到. 白要饭连声说,还好还好,没有弄丢. 我看那的士,人家已经开走了.我问白要饭现在怎么弄,这么晚了怕是赶不过去了. 白要饭说那就在这歇一晚呗,明早上再赶路.我这人挺厚道的吧? 我说厚道厚道.问那老乡这里住宿可方便.那老乡不说话.我说我们可以付钱的.老乡说他有个账篷,可以借给我们住.他自己回家住去. 我们谈好价钱付了钱,老乡把我们领进账篷就走了.反正是夏天,也好迁就.我们跑来跑去的也很困.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半夜里被尿憋醒,到外面去撒尿.看看其他帐蓬都黑着.只有背后的水面,显得特别的宽广,也有点儿很糁人的味道.都说近了怕鬼远了怕水,这话一点儿也不假. 我准备回账蓬的时候,一个女子从一边走过来.声音很轻地问我,大哥,能送送我吗?这江边的路怎么走起来有点儿怕怕的. 我对这一带不熟,生怕送远了自己都摸不回来.问她远吗? 她说不远,就在前面一点儿. 我看她一个确实在这样的夜晚走路挺吓人的.尤其是在江边.就答应了她.我对江边的生活很好奇,一边走一边和她拉着家常,她家确实没多远.下个坡一会儿就到了. 到她家后见她家里透着莹莹的光.却没见到什么灯.都是些不知名的珠子发出来的.我感到不可思议,这都什么年代了,竟还有人家不用电灯用这种类似夜明珠的珠子发光用. 她家这屋子好大.看起来有不少房间.把她送到家,没见到她家有其他的人.我问你家的人呢? 她说没了,我家就我自己. 我觉得有点儿怪,就她一个人怎么住的地方离别人还这么远.我说你怎么不住在村子里,一个女人家住这地方挺不安全的. 她说习惯了就好了,我都在这儿住了这么久了. 她家里没人,我更不好在这儿呆着,孤男寡女的,是非多.我对她说我得走了. 她浅浅一笑,别慌着走,再坐会儿呗.我这里很久都没来过人了. 我觉得她有点儿怪,哪有一个单身女人留陌生男人再坐一会儿的道理.还有她穿的衣服,刚才没注意看,以为就是普通的裙子.现在看起来,可不就是古代人穿的衣服吗? 我看破也不点破,只对她说要走了. 待我转身想出去时,竟然四下里都找不到门.我疑惑地望向这个女子,门在哪儿呢? 女子仍是浅浅笑着,没门儿. 没门儿?那我们是怎么进来的? 我带你进来的,她说. 我感觉有点儿不寻常了.问她我们这是在哪里? 水底,她很坦率地回答,眼睛里都透着笑,一点儿恶意也没有.我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很美,美里带着一种无限的温柔,是现在的女子无法比拟的. 我是那种喜欢一个人就只喜欢一个人,对别的女子有贼心也没有贼胆.不是我有多高尚,我怕燕子不会放过我,我若和别的女子有瓜葛,燕子要是离开我怎么办,我不能承受失去燕子的痛. 那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有什么目的吗?我们只是路过这儿,天一亮就要离开的.而且,我看你对我也没有什么恶意. 那女子脸上一红,说我是春秋时期楚王的卑女,这里是楚王墓.我呆在这里一千多年了.而且这里,还有很多人.我们都不能进入轮回.以前,这里还不江水变浅的时候,现在这里修了水库,我们就长期都在水底下了,所以想请你帮忙,帮我们进入轮回. 那女子拍了拍手,从一边的几个门里走出来不少人,男女都有.清一色的古代装束打扮.我也分不清是什么朝代的衣服.这些人对我是一脸的期待. 我实话说,我真没有这么大本事,若有这么大本事,也不会被你给带到这儿来. 那女子躬身施了个礼,那是因为你善良.所以我们才会找你来帮这个忙.你们一起来的那两个老人,都是高人,他们能帮我们这个忙的. 我看看他们,觉得他们在这里呆一千年也真不容易.我说我表舅爷是领过人去过奈何桥,只是你们,在这里呆的时间太长了.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投胎,如果能的话,我一定劝他帮这个忙.这是积德的好事,他也不会推辞的. 这些人都对我表示感谢,我说那就送我回去吧. 这些人相互看了看,都没有送我走的意思.我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那女子红着脸说,我们能有一个这样的机会不容易,你们明天就要走了,咱们怕你们这急着一走,忘了这些人的事,不知道我们还要等多久.不如你在这里等着,他们自然会来找你. 我叹了口气找地方坐了下来,明明做了件好事,却被这么温柔地给绑架了. 那女子说你也不用叹气,这里有很多财宝,我们有办法带一部分出去给你,到时候你只管在水边上等着捡就是. 我一听立即站了起来,摇手说,使不得,这可千万使不得.我要拿的话,有比这方便拿的地方.这东西不是我的,我不敢要. 那女子很是疑惑,说放在这里,也是永远沉在水底了. 我说那不一样,沉在水底,那也是国家的,我拿出去自己要了,就是犯法. 我问那女子,我表舅爷能找到这儿来吗? 那女子说,能的,已经有人去接他了. 我心说你们直接把老头儿弄来就行了,何苦又让我平白无辜地瞎跑一趟.又一想弄来老头她们还不一定有这个本事,两个老头都比我难惹. 正想着听见哗啦一声响,一个女子领着一个老头进来. 第一百五十三章 墓蛟 进来的这个人是白要饭.我看看白要饭,问他我表舅爷怎么没有下来. 我心里想着,在带亡灵投胎轮回这件事上,我表舅爷更拿手些.我问过这句话之后,白要饭睁着两只眼睛说,你二表舅爷就一普通人,来了也起不到多大作用,我就让他在上面等着咱们.再说这送人进入轮回,本来也是我长项,人家既然用到咱,那是看得起咱,咱把事情帮人家办了就是. 白要饭的话说的很不对劲,驴头不对马嘴.我没有立即说什么话.我们是一起过来的,熟人之间没必要说不着边际的话.如果有人说了,并且很离谱,那一定不是说给同路的人听的.就像现在,白要饭这话指定是说给在场的其他人听的.尽管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先前那女子冲我们盈盈一笑,老先生可算是答应我们了.然后领头对白要饭施了一礼.白要饭一摆手,免了免了,咱们到岸上去吧. 那女子说老先生再稍等片启刻,还有几个人未到. 正说着只听见从一个房间里传出沉闷的呼呼声.屋里所有人大惊失色.只有我和白要饭不知道怎么回事.白要饭看这些人恐慌的样子,问什么声音在响? 那女子说,它来了,它又来了. 我不知道这女子说的它是什么东西.我现在可不是原来那个普通的嗷嗷了,我是广陵王转世,并且恢复了前世的记忆.至少,我有一把子力气在. 我拉开一道门,声音正是从那里面传来的.我原以为门后会是一个房间,万没料到,门后是一个洞,确切地说,是一个墓道.我们正处在一座古墓里. 莫道的通道很长,里面也有和外面房间里一样亮着弱弱的光的夜明珠.我回过头来,问先前那女子,里面是什么东西. 那女子害怕地说,是墓蛟.是原来就埋在这墓地里的,这东西吃人.所以每年,都有人在水面上被拖到水里吃掉.吃掉人后,还要吸收我们的阴气.使得我们这些人,不能转入轮回. 我看看房间里,竟然没有一样趁手的东西.虽然我有一把子力气,但这墓蛟,也肯定不能弱了.我总不能赤手空拳和它贴身肉搏吧.我朝白要饭招招手,你不说是我大表舅爷吗,这就看你的了. 我说着就往里走,白要饭也马上跟进.生怕我有什么闪失.我还是挺感激他的,虽然他的目的只是要我们帮他找到玉手镯. 墓道这种地方,声音很容易传播.原以为听声音很近.其实离我们还有些距离.我没想到,这墓道会有这么长,而且把很多墓都连在一起.如果盗墓的能找到这个墓盗,那基本上就能把水底这些墓里的宝贝席卷一空. 有些东西,总是对它不大在意的人能够遇到,刻意找它的人,反而费尽千辛万苦也找不到.比如我们,现在就在这样的一个墓道里.然而我不会去动这墓地里的东西,白要饭更不会放在心上. 走了一段距离,竟然没有那种声音了.我们拐进一个岔道,进去后就是一座墓坑.最让人欣喜的是,墙壁上挂着一把青铜剑.我也不管他宝不宝贝,上有去就取了下来. 白要饭很意外地看着我,嗷嗷,你动心了? 我说没有,我先借用一下,到时候还回来就是,没听说前面是墓蛟吗,你想让我徒手与它斗吗? 白要饭咳了两声,那你给谁打招呼啊? 我看看里面有具棺材,就对着那棺材说,先借用一下,一会儿还回来.然后对白要饭说,这下行了吧,要不要打开棺材当面再给他说一声. 白要饭干笑了两声. 看看墓坑里一眼能看个遍,也没什么东西,我们打算退出这墓坑,接着往前找.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里面咚地响了一下.不但我听见了,前面的白要饭也顿了一顿. 我们转过身来,看向那口棺材.这墓坑里除了那个棺材,再没有别的什么东西.我断定声音是从那棺材里面发出来的. 我多少有些怯劲,毕竟古墓里,各种各样的传说都有,什么样的怪事都能发生.我不想冒这风险.我问白要饭,要不要打开来看看. 白要饭说算了,咱们还是管活人的事,死人的事就先别管了.他们说这墓蛟会吃人.把这个除了就成.也算路过这里给这里百姓留下些好处.可惜人家都不知道咱是谁. 我一听笑着对白要饭说,那要不要再给你在这儿立个碑,写上斩蛟英雄白要饭. 白要饭很大度地一摆手,算了,就算写上,还是没有人知道白要饭,也不过在这儿刻个名字.和写个猫啊狗啊的能有什么差别.就算是广陵王,寻常百姓还能有多少人知道,还能有多少人会提起? 我知道他有点儿损我的意思,我才不在乎这些,我现在是嗷嗷,广陵王,嘿嘿,那就是当我做过的一个长长的醒来后还没有忘掉的梦吧.我抓住机会对白要饭说,所以还是做个普通人好,总归都是要尘归尘,土归土的.王候将相也是几十年. 白要饭和我想的正好相反,他说所以啊,要做就做顶尖的,比如皇帝,总能让一些人记住不忘. 皇帝,做梦吧,除非回到过去,不过,你看起来还是有希望的. 白要饭笑笑不作声,我们继续朝外走. 那呼呼声又响起.我们循声摸过去.在墓道尽头,是一个相对大些的空间.我们走到近前,正中也停放着一口棺材,这口棺材也比普通棺材都大.棺材盖已经掀起在一边,一个大蛇头正在那晃来晃去.呼呼吐气. 墓坑一边的地上,有不少人的骨头,与陈塔下面的坑道里不同的是,这些都是碎的,散落一地. 那大蛇见有人来,整个身子弹起.没错,是从棺材里弹起,然后落到棺材前面的地上,竟然没有通的一声落地的响动.我怀疑它是飞起来的. 落在地上好朝着我和白要饭昂着头,丝丝直叫.但并没有马上攻击我们.我往白要饭身后站了站,白要饭瞪我一眼.我嘿嘿一笑,这对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给你个施展才华的机会. 白要饭一听乐了,嗷嗷,就算你不往后躲,我也得往前冲,在你这里,前世为王就是一段记忆,在我这里,那是真实的存在,我现在这样对你说话是在迎合你的需要.就是我死了,你都不能死.不要怀疑我对你的忠心. 我一时间很是感动,然后对白要饭说,你不要抱着对我以前的忠心了.我现在就是嗷嗷,也只能是嗷嗷. 白要饭没再说话,那条大蛇见我们两个人无视它的存在,当着它的面在这儿打起哈屁来.显得格外生气.呼地一下就蹿了起来,不是贴着地面朝我们蹿来.而是整个身子蹿在半空中,然后从空中向我们扑来. 我惊奇地叫道,哎呀,还真是会飞呀. 白要饭身形一挪,快如闪电,他竟然跑一边去了. 玩我,眼看着那大蛇就朝我压过来.我并不急于动作,这不过就是一条猛蛇,又不是什么精怪.待它接近我身前,刷地移开脚步,手中青铜剑朝蛇头上招呼过去.我直刺蛇的一只眼睛. 这蛇也狡猾,蛇头猛地一低,堪堪避过我这一剑.前半身刚一着地,蛇尾刷地就卷过来.我急忙跃起后退. 就在我跃起后退的时候,蛇嘴里竟喷出一团火来,朝着尚在空中的我打来.原来也是有些道行的.我这才记起先前那女子说过的话,这墓蛟除了吃人,还吸收阴气. 可我到底是个实实在在的人,在半空中躲避是不可能的了.斜刺里也打过来一样同样的火球.两个火球就在我身前相撞.砰的一响.热浪把我冲退后老远. 那大蛇掉在地上,瞪着白要饭的丝丝叫,不再看向我的方位. 白要饭的望着大蛇,头也不转地对我说,嗷嗷,我也给你了一次机会,你没抓住.我以为你能力斩墓蛟. 白要饭说话这么轻松,我就放下心来.他收拾这条大虫,肯定没有什么问题.回他一句说,你两个过招才合适,都是会喷火的. 见那大蛇不动,白要饭对它摆起手来,来啊,咱们玩火球. 大蛇一昂蛇头,一连串的火球吐向白要饭.白要饭双手一推,我一看才只有一个大火球.呼地一下冲向蛇头.那大火球一路撞击着着大蛇的小火球直接就逼向了大蛇的头部. 大蛇嗖地蹿起,再次扑向白要饭.仍是一连串火球攻出去.白要饭的一个大火球就在双掌之间.就在白要饭的火球将出未出的时候,大蛇猛一甩头,最后一个小火球射向我. 白要饭的一个大火球刚推出去.以火球那么快的速度,他是来不及再发一个相撞了.我刷地跳开.那火球因为我带起的风偏了一偏,倒也没打中我.打在墙壁上轰然一响,使得整个墓坑都晃了一晃,顶上掉下不少土来. 大蛇这次因为攻击我没有避开白要饭的大火球.直接在蛇头上炸开来.大蛇尾巴狠命一甩,这次不是针对我们.而是直接把它身后藏身的棺材给扫了起来. 棺材给扫起来之后,好像下面还连着东西.我还没有来得及过去细看.墓坑顶上有东西哗啦啦就坠落下来.我正纳闷,这家伙是临死把这墓坑给破坏了啊.随着墓顶的东西落下.水也从上面涌下来. 白要饭一拉我,嗷嗷快跑. 我也醒悟过来,这是把江水引进墓道了啊. 怪不得盗墓是个损兵折将的事儿.就像身后这古墓,有人进来,要么是被墓蛟咬死,要么就得被这江水淹死,进得来出不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玉手镯 白要饭拉着我快速地往外飞掠.到得那个房间里,那些人都还在,惊慌地望着我们俩.白要饭反后把门关上,对他们说,快走,水已经灌进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有办法送你们进入轮回. 那些人围把我们两个围起来.对着墙壁就冲了过去.我赶紧闭上眼睛.我没有感觉到我撞在墙上.等我睁开眼睛,发现我们是沿着一条小路在江堤上向上飞蹿. 我看向两边,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好像都是立着的水.随着哗哗的数声响.我回头竟然看见了水面.白要饭这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拉着我趴在了江堤上. 我被磕痛,猛地惊醒.翻身坐起来看看,我就坐在水边.我原以为自己做了个梦.看看我的一只手里,还握着一把青铜剑.看向一边,白要饭也在.然后是我在那个房间里看到的那些人. 那个女子也在,指着江边给我看.我坐着往前挪了一点儿,在刚刚离开水面的地方,有一些东西在那.我捡起来,大概是一些玉器.我对这东西没有研究. 拿着这些东西,跟白要饭回到我们的帐蓬. 卜算子就等在帐蓬里边.我说表舅爷你怎么还没睡? 卜算子说睡不着.白要饭对卜算子笑笑,老哥,我给你拉生意来了,你把这些人都送去轮回吧. 卜算子笑笑没作声.我把手里的东西,在灯光下扔到地上,大大咧咧问白要饭,这些东西怎么处理,对了,还有我手里的这把青铜剑. 白要饭说自己留着用呗,不行就拿去换钱花,你不说这东西很值钱的吗? 我一边拔拉着地上的东西一边对白要饭说,你别害我,这东西被逮到就是犯法的事儿,我为这些钱蹲监狱划不来. 你上交国家也会给点儿奖励的吧? 我切了一声,那这东西从哪里来的?我说得清吗? 卜算子点着头看着白要饭笑,对,对,嗷嗷说的对,我们不差这点儿钱,这钱来的不干净.我先带这些人去办正事儿了,给嗷嗷积德. 白要饭突然叫了声,等等.他一步蹿到我跟前.从地上那堆东西里拿出一个玩意儿来.我一看就叫了出来,玉手镯. 白要饭把玩了一下,又扔了回去,淡淡地说,假的. 我拿起来看看,是一个绿莹莹的玉手镯,里面还带着些红丝儿.上面刻着四个字,来去自如. 卜算子一点儿也不好奇,他连看也没看. 这些东西,都是刚才从水边上捡来的.白要饭问那女子:“这东西是怎么来的?”我知道白要饭的意思,就算这东西不是真的,那做出这赝品的人,必定见过真正的玉手镯. 那女子见问,回答说,这不是我们墓地里的东西.江水干涸的时候,浅些地方的墓葬里的东西会被冲出去.然后被人家弄走.也有人盗挖.只要不是在很厉害的人手里,还在这附近,我们就会再拿回去. 这是两年前的一个夜里,我到江边上的村里找我们丢失的东西.刚好撞见一个村民正在和一个外来人做交易.那个外来人,指定要买他家一个玉手镯. 起初那村民咬死说没有.那外来人还带着两个人.不过并没有动气,他耐心解释说,这只是一个平常的手镯,虽说珍贵了些,但还不是什么宝物,他说我可以出很高的价钱,放在你这里也没什么大用. 那村民就是不卖.最后那人动气了,一拍桌子说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跟他来的那两个人,从身上掏出个东西指着村民的脑袋. 我插话说那应该是枪. 女子继续说,那村民很害怕,对外来人说,如果能卖,龟孙不想卖.只是这东西,实在离奇,我老头说从收货的地方,出来个东西,一直跟着他们,那次进去的人,差不多都死了.他们得到了警告,那些东西,只能好好放着,有一天还是要被追回去的. 外来人不相信,敲着村民的头,你哄三岁小孩子呢?一句话,卖,还是不卖? 那村民看着外来人不作声,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外来人等不及,说我数三个数,要东西还是要命你自己选.我们又不是抢,会给你一大笔钱的. 当外来人数到二的时候,那村民叫他等等.然后去里屋搬出一个小木箱子来放在桌子上.打开木箱子,是一个小面包,他当着外来人的面,把小布包一层层打开来,里面包着的就是这个手镯. 外来人员看见这手镯,惊喜异常.情不自禁地感慨,一个小手镯,上下古今啊,上下古今. 那村民把手镯拿起,递给外来人员.就在村民递出,外来人要接的时候,我伸手拿了过来.然后就出了那村民的屋子.我回头还看见他们,都在那儿张着嘴发愣.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只是把这个玉手镯给带了回来. 白要饭看向卜算子,你对盗墓的说过不准转手这些东西吗? 卜算子笑着说,当然,我这不是为你考虑吗? 白要饭说屁,你能算出我会来找这些东西?那你不要回来自己保存着? 卜算子一幅不和他一般见识的样子,我是保存不了那些东西的,你看看现在,汉王墓不一样被发掘了吗?我就那么随口一说,先叫他们放着,用不着就拉倒,用得着再找他们要.他们死了那么多人,我觉得他们挺可怜的.我根本不知道他们都拿了些什么东西,到后来我是一点儿也不关心了. 白要饭摇着手,你行,你行,去干你的正事吧. 卜算子带着那些人走出了帐蓬,我把那些艺东西都推到白要饭面关,这些都给你了,全是宝贝. 白要饭说屁,这在我眼里,一文不值.我要做的事,是关乎整个天下的. 我咧咧嘴,心说你就使劲吹吧,找不到真的玉手镯,看你怎么回去,还天下,顾住你自己就好了.我拿起那些东西,朝帐蓬外走去.白要饭说你干什么嗷嗷?我说扔了,扔水里,谁再捡到就是谁的. 白要饭拦住我,把那个玉手镯从里面挑出来.嘟哝着说,嗷嗷你可真看得开,这可是在扔钱啊.我说这些本来就不是我的,从哪里来还回哪里去. 扔了那东西回来,我问白要饭,你不是说这是假的吗?你还留着它做什么?老实说是不是这东西找到了,你还想叫我们帮你做别的事? 白要饭惊讶地看着我,你怎么会这么想,嗷嗷,你看我像那样的人吗?我摇摇头说不像.白要饭说这就对了吗? 我接着说,你根本就是,用不着说像. 白要饭叹口气,我对你的忠心,天地可鉴.我拿着它,自会有用,等找到真的,你就会明白,我骗谁都不可能骗你. 他这话鬼才会相信.我也不愿意再刺激他,凭着我前世为王的记忆,我知道他做不出伤害我的事情.顶多做些恶作剧罢了. 我问白要饭,为什么下水的是你,还要冒充我表舅爷? 白要饭嘿嘿一笑,嗷嗷刚才说话那么冲是在记恨这事儿啊?那是你表舅爷的主意.他说不了解水下的情况,万一别人有什么歹意,或者有什么妖魔鬼怪的,我下去比他下去更得力些.确定是帮人进入轮回的话,上得岸来也不迟. 我不由地感叹,卜算子为我想的真多. 白要饭有些不满意地说,他只是为你想,我却在下去为你做.还有,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他对你的好,也是真好,那是小好.我对你的好,比他的还真,而且是大好. 我摇摇头淡淡地对白要饭说,我一个普通人,不用什么大好.只要平平常常的有人挂心,有人为我考虑那就够了.你也是对我好,我不要什么大好,还能让我上福布斯财富榜怎么地?我不是能做轰轰烈烈的事,过轰轰烈烈的生活的人. 白要饭摇着头,你还是不明白,你还是不明白. 这时候卜算子回来了,我问他可把人送上奈何桥了? 卜算子瞪大着眼睛说,送上奈何桥,那么一大帮人,我哪有那么大本事? 白要饭得意地一笑,怎么样嗷嗷,你看他就不是个厚道人,还是骗到半路上把人给扔了. 卜算子接过他的话说去,你以为都像你那么损,逮个蛤蟆精还留着威胁人.我把他们送到奈何桥头了,排队等着哪,上不上得了桥我真是管不了的. 白要饭吃瘪,辩解说,你别老提那蛤蟆精成不,我留着那是有用的,什么动不动就是威胁人,我威胁谁啊,我能威胁嗷嗷吗?少在这儿挑拨离间. 我说睡吧,天亮了还要赶路.不过白大师,那蛤蟆精在那儿呆着确实不怎么让人放心,万一出点儿意外.你想想得多少人遭殃.到时它溜之大吉,你去哪里找它?我们还是赶紧找到真正的玉手镯,我是说如果这个真是假的话,你赶紧带着蛤蟆精走.我才能睡上个踏实觉. 白要饭说睡吧睡吧.你什么时候都可以睡安稳觉.我说没事就没事,老瞎担心个啥?给你说吧,他现在就是个大蛤蟆,一点儿法力也没有,辛辛为什么不和咱们一道出来,它在那盯着哪,一万个放心. 我和卜算子对望一眼,还真有点儿是这么回事.白要饭一边睡下一边说,你们总是对我有戒心,唉,真是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盗墓者的后人 天亮后,我们起程,前往辉县常村镇寻找丹江村.我们早早上路,直到吃中饭时才到达常村镇.在镇上随便吃了些饭,才往丹江村赶.好在是整村搬迁过来.又是新建的村子,倒也不难找. 到了村子,卜算子对我们说,找一个叫何初生的老人.村里的人见我们打听他,显得很警惕,先说不知道,然后问我们是什么事情.我说这两位老先生和他是朋友,分开多少年了,来送还一样东西. 刚好路上过来一个三十五六岁的中年人.被打听的人一指来人说,你们问他吧.我们迎上来人说明来意. 来人也是很警惕地打量着我们.这人看起来很老实,很平淡地对我们说,他老人家已经不在了. 白要饭一愣,不在了?随即叹口气说,唉,怎么就不在了呢.我们一起做过事,我这有个东西,必须要交给他的,那他后人呢? 来人对我们说,那,回家说吧. 白要饭心中一喜,不动声色地问,那你是? 来人淡淡地说,我是他儿子,叫何道朋. 白要饭哦哦了两声.何道朋解释说,我请你们到家里来,不是因为你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如果有那东西,你们自己留着吧.主要是因为你们是我爹的朋友,我爹不在了,我不想让你们觉得在这儿受了冷落,让我爹的灵魂在九泉之下感到不安. 这人说话挺耐听,既表达了他自己不愿和我们有什么瓜葛的意思,又不会使我们太过难堪.我很随意的问他,大哥是做什么工作的. 何道朋一笑,我就是个教师,人民教师. 我起先不知道他为何强调自己是个人民教师,后来懂了.他爹曾经混过的道上的人,来找他的太多.他不愿意接触这样的人.只想清清白白过自己的日子. 来到他家,进屋坐下倒好了茶.何道朋开门见山地问,你们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白要饭看看卜算子,卜算子说,这事儿说来话长.从哪儿说起呢?汉广陵墓,扬州神居山汉广陵墓,听说过吗? 何道朋一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你,你说什么? 汉广陵墓,卜算子重复了一遍.端起桌上一杯茶,轻轻抿了口,因为还热着,也没有喝下去. 何道朋慢慢坐下去,摇着头说,你们骗人,已经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了,他们都死了,全都死了. 白要饭看看卜算子,对何道朋说,什么全死了,你爹,不是好好活下来了吗? 何道朋又有了先前那种警觉,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卜算子拍拍他肩膀,叫他别紧张,我们,也是混口饭吃的人.何老先生当初十多人盗取一个大墓,能没有一点儿风声传出去吗?况且,我们与何老先生打过交道,关系还不错. 何道朋淡淡地说,我不想再与我爹道上的事再有什么瓜葛,有什么事,你们直接说吧. 我们来找一样东西,白要饭开门见山地说. 何道朋脸上又是一惊,借着端杯喝茶掩饰过去.他说,你们能说出汉广陵墓的事,就算不是我爹的朋友,也与他们那些人的关系远不了.只是有一点儿,不要问我有关汉广陵墓的东西,当年发生了太多事情,我爹怕连累到我,所以,问我,我也不知道. 白要饭看看我和卜算子,对何道朋说,他留着那些东西,会扔到水里不成?我们就是找汉广陵墓里的东西. 何道朋似乎忘了他前面说过的话,条件反射般地问,什么东西? 白要饭一字一顿很清晰地说,一个玉手镯. 何道朋脸上变了变,说,没有. 白要饭坚决地说,那个东西,我必须找到,没有它,我回不去了,我要回去你知道吗?何道朋不明所以,对白要饭说,你没路费我可以送你路费回去,你不用拿回去和找玉手镯连在一块儿说事吧. 白要饭闻言恼怒地说,你懂个屁,你懂个屁. 我对何道朋说,他要回到西汉去,就是汉广陵王的那个朝代.何道朋张大嘴巴,眼睛扫过我们每一个人,然后他说,疯了,真是疯了. 这事换成谁,猛一听说都会以为说话的人疯了,其实直到现在,我都还有些怀疑白要饭找这个玉手镯的真正目的.不过我大概相信他,真是为了回去. 那个玉手镯,一定还在你手里,白要饭一口咬定. 何道朋看了看白要饭,扯开话题说,我爹他们确实进了汉王墓,听他说从墓里拿出来的,除了玉手镯,还有别的一些东西. 白要饭说,我不管,我只要那个玉手镯. 丢了.何道朋淡淡地说,那个玉手镯,丢了. 那么宝贵的东西,怎么会丢了?我问. 何道朋叹了一口气,我是一个教师,绝不做我爹做的那种营生.我爹了解我的为人和性格,他也不愿意我参与他那样的事情.其实我爹那次从外面回来,侥幸捡回一条命,也洗衣手不做了.他手里的东西,也都全部出手了.就是这样,多少年来,总还有这样那样的人来找他,缠着他非要买些东西.我爹都说没有了,赌咒发誓说绝对没有了. 我爹临走时交给我几样东西,再三叮嘱我千万卖不得,那东西饶了咱一条命,咱也得守信用,如果这些东西没有了,说不定哪一天,就会给后人带来杀身之祸.这些东西,千万可得看住了. 我爹的话,我信,他们做的那些营生,会遇见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如果不是性命相关,他也不会把这些东西留给我. 那年村里来了三个外地人.说是要来买我东西.一开始我不理他们.人家既然找上门来,肯定知道些底细的.我说我手里没有东西,我爹把能处理的都处理完了.他一件东西也没有留下来.如果真有,我早上交国家了. 那人不死心,说能处理的都处理了,还有不能处理的呢? 我发誓说绝对没有了,一件也没有. 那人冷笑了下,提出了汉王墓,他问那汉王墓里的东西呢?我根本没见你爹出手过. 我说这个我真不知道,你去问我爹,我一点儿也没有过问我爹这方面的事,他也一点儿没有对我提起过. 那人一阵冷笑,说看来不给你点儿厉害尝尝,你是不知道死活了.然后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就拿出了手枪指着我.那人说他数到三,就送我上西天,叫我掂量着东西重要还是命重要,再说他不会白要我的,会给我钱,比别人开价都高. 那人数到二的时候,我扛不住,就拿了一个东西给他.那也是他指明要的,说就要那一个玉手镯,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知道的那么清楚.好在我是把东西,分开来放的,我就想着,会有人来找麻烦,万不得一,就交出去一件,咱们平头老百姓,跟混道儿上的没法比. 我没有办法之下,就把那玉手镯拿了出来.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指明了要这个,我觉得就这个最不值钱,当然,我是个外行人.那人一见这镯子,比什么稀世珍宝都稀罕,就在我递给他的时候,我们几双眼睛看着,忽然不知道被什么人给接走了. 我更加坚信我爹的话,他给我的这些东西,是绝对不能出卖的. 那个玉手镯,就那么神秘的消失了. 你蒙,接着蒙,白要饭对何道朋说. 何道朋满脸委屈地说,我没蒙,我说的都是真的. 白要饭从身上掏出一个玉手镯,放在桌子上,看着何道朋说,你说的神秘消失的那个,就是这个吧? 何道朋瞪大眼睛,吃惊地说,是,是,就是这个,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白要饭盯着何道朋说,从丹江水底古墓里找出来的,假的. 何道朋重复了一声白要饭的话,假的?怎么会是假的? 白要饭说,这得问你.既然丢的这个是假的,你把真的弄哪里去了? 真的,也卖了.何道朋淡淡地回答. 卖了?你哄谁?白要饭说,你不是说那东西,是万万不能卖的吗? 何道朋苦笑了一下,我当然知道.如果卖也是死,不卖也是死.不卖也死到卖前面.你说我该怎么选择? 那当然是卖,我说.这是最识时务的选择. 何道朋点着头,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那人还没来得及验看东西,突然就神秘地消失了.我心中暗暗有些高兴,这下也不用担心会被他们看出来真假了. 那东西没了后,我们几个人都愣了.领头那人直直盯着我,我很无耐地笑着说,这下我也没办法了.我想我们是遇到从墓里跟出来的那东西了.不然谁有本事,让这手镯从几个人眼皮底下凭空消失不见. 那人仍旧直直盯着我,盯得我心里直发毛.然后他对我说,手镯丢了,你好像很轻松? 我说是,如果是被那汉墓里追出来的东西拿走了,我就再也没有什么担忧了,这东西放这儿,都来想着,我迟早也保不住啊. 那人阴阴地笑了笑,别忘了你还有其他东西,知道底细的就没几个人,也不会有多少人来打你的主意.如果真是那墓地里跟出来的东西,它会只拿你这一件?它还用这么偷偷摸摸地来抢. 你那东西,是不能丢的.你这么放松,只能说明你丢的是个假的.我不要你其他东西,只要你这个玉手镯.这东西,不是金银财宝,有一个很独特的作用,这个作用,根本就用不上.我们七爷看中的,就是这个用不上的作用.所以,你老老实实交出来,我保证,不会连累到你. 第一百五十六章 往事 我不知道什么叫不会连累我,我问那人,如果坟墓里那东西找过来怎么办?那人说无妨,你只管叫它去找七爷. 你就把那东西给给来人了?白要饭问.何道朋点点头,当然,胳膊拧不过大腿的. 你怎么能随便给他?白要饭急切地问,那,他是哪里人?什么来历? 那你们又是什么人?什么来历?何道朋反问白要饭. 卜算子淡淡地说,我们是汉广陵墓的守墓人,我们一直守在墓地里,只是随着时代的变迁,觉得没必要守了,但是墓地里的东西,我们有权要回去,况且,我们只是收回去其中一件. 何道朋哦了一声,问卜算子,那墓葬里都丢了哪些东西呢? 卜算子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以为,有我们在,墓葬不可能被盗,所以,也从来没有留意过那里面的东西. 何道朋摊开两手,你叫我怎么相信你? 白要饭面有愠色,你信不信,我也可以立即要了你的小命? 何道朋苦笑了一下,我这条小命,已经被人要过一次了.就算我给你们说了,保不准下一个,又是谁会来找我.我本来一点儿也不想参与到这事情里面来,无耐由不得我.我爹也不想我参与进来,可他偏偏给了我这些东西,都是命,都是命啊. 我拦住白要饭,叫他不要急.接着对何道朋说,大哥,我们真是汉王墓的守墓人. 何道朋窃笑了一下.没听说过,一个古墓埋在那上千年,会有守墓人在.我爹是以倒斗为生的,在过去,为了生存,那也没办法.做这事的人多了去了.他一生进过不少墓,唯独这一个,给他带来了深重的灾难. 我不知道为什么,何道朋竟然有心情给我们讲起了他爹何初生的过往,这一开讲,他就没有停下来.白要饭几次不耐烦地要打断他,都被卜算子给拦下了.我也不理解,卜算子为什么这样做.看卜算子一脸的淡定,似乎理解了何道朋的意思. 我爹读过几年书,在过去,念过书的人不是很多.也算半个文化人.多多少少,也懂得些风水常识,在外行人看来还行,对内行人来说,他那些都是皮毛.他起初也不盗墓的,我们的村子,就在丹江边上.那下面有不少古墓.每年干涸的季节,都有些东西落在浅滩上. 有不少人捡来去卖,也能值些钱.正是有了这些得来容易的钱,我爹过一天是一天.钱花完了也不想做事.有一天晚上,他喝了些酒,照例又去江里溜达.其实那个时候,不止他一个人这样做.有的还拿着长铲到处捣,希望能找到浅些的墓来,直接掏一个大窝出来.哪有这么简单的事. 我爹还会些三脚毛的工夫.只不过不怎么的.我爹常用常说他自己,样样通样样稀松.因为有了这点儿不算什么的工夫,所以他胆子也大.人家一到深夜根本不敢往江底去. 我爹却不管这些.都夜里十一点多了吧.他还往江底去寻摸,不知喝了酒还是什么其他原因,我爹连个照明的灯也没带.天很冷,风沿着江道吹,都能听见丝丝作响. 江坡上满是荒草,这一丛那一片的.在黑夜里看起来都像是有什么东西隐藏在里面.我爹不管这些,借着酒兴,还得意地哼起了小曲曲儿. 我爹下到江坡快到江底的地方,听见有人的哼哼的声音.他停了一下,大声问谁?那声音又不见了.我爹也没在意,以为他听错了.才往前没走几步,那声音又传过来.这下我爹听清楚了,绝对还有人在这. 我爹清楚知道还有人在江里活动并不感到惊奇.按他的想法,兴他夜里在那儿当然也兴别人在那儿.他刚才问了一声没人回答,他就怀疑有人在搞大的活动.这被他撞上,少不得能参与一份. 当然我爹不会想着白参与,他想着多多少少总能分一份钱来.他接着大声问了一句,人呢,在哪儿?那声音又停了.不过好像没憋住,刚停了一下就又发出了声音. 我爹顺着声音找过去,只看到一丛丛一片片的枯草,没看到人.他往前走了两步吆喝着,哈哈,我看见你了,在那干嘛呢.其实我爹根本没看见人,他那是瞎蒙. 不过他很快听到了一个声音说,救救我. 我爹心里一顿,原以为撞上个干大活的,能捞一份.敢情是有人在这捡宝贝受伤了啊.不过寻常老百姓,哪有见死不救的.我爹顺着声音就走了过去.黑夜里瞅不大清楚,就见一个人半坐在江坡上. 我爹走近了问他,怎么了,伤到哪儿了. 那人说肚子.我爹俯下身去,朝那人肚子上仔细地看,发现那人肚子好像被切料烂了.还有那人的腿,分明还在土里没有完全爬出来.他身下是一个坑. 我爹吸了一口冷气,那真是冷气,大冷天的,又遇上这么个人.我爹不由得往后倒退了几步.那人看他要走,向他央求,大哥,救救我,我会报答你的. 我爹暂停下脚步,问那人是人是鬼,怎么大半夜的会在这儿下半身还埋在土里面. 那人说我是人大哥,你别怕.我也是到江里来寻宝的,还真捡到一个,不曾想被别人看见,就拿大长铲把我给铲了,东西也抢走了.我叫了一声后强忍着巨痛没有叫出来.他们都以为我死了.我等他们走后,我就想走回去.不料想浑身使不上力气,身子一动,就这么从上面滚到了下面,脚刚好插这坑洞里堵在这儿了. 这人一口气说了这些话,呼呼喘着气好长时间都没再说话.我爹也没有走开.我爹走近两步对那人说,你伤成这样,附近又没有医院,我怎么帮你? 那人哀哀地说,大哥,你只要把我带离这儿,给我包扎一下.我懂些医术,自己慢慢调养下,就会好起来.这大冷的天,过这一夜也就把我冻死这儿了. 我爹一想也是,把这人扔这儿,就算不会流血过多死亡,冻也得冻死这儿.我爹走到他跟前,帮他先把腿从坑里抽上来.看他肚子上伤得那么重,也不敢背他,就双手抱着他往家里走.好在这人个子不是很大. 我爹抱起他的时候,是用了很大的劲的.没想到一下子就抱了起来,感觉劲使过头了.我爹差一点儿又把他扔下去.看着他肚子上的伤,我爹最终没有放手. 你怎么这么轻?我爹有点儿害怕地问,这是个男人,轻的有点儿离谱. 那人小心回答,大哥,我是个土爬子,人瘦了下盗洞比较方便. 土爬子?我爹惊问,不是人吗? 看我爹那架势,马上就得甩手. 人,是人,土爬子就是盗墓的.那个瘦小的男人说. 我爹摇摇头,先救了你再说吧,你太轻了. 那人感激地说,大哥,我会报答你的. 我爹把他抱到家里,在最边儿上的一间小屋里放下.问我娘找破布和被子.我娘都睡下了,知道他喝了酒又跑江底去了,就问他做什么? 我爹说你睡你的,在哪儿有? 我娘指了指一个木箱子,也不管他做什么用了.那时家里都没什么东西.就能放东西的家具也就两个大木箱子.我爹拿出被子,抱到那屋.又收拾些破布拿过去帮那人包扎.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又给那人弄了些水,还送了些饭.那人弄好后对我爹说,大哥,我会报答你的. 我爹摇着手唉了一声说,兄弟,看你那伤口,他摇摇头没有说下去.我爹说他那伤口,肚子里东西全都露出来了,根本就活不下去.他能撑这么长时间,都算是奇事了. 我爹临出那屋时说,兄弟,这样行了不,有事你叫我. 那人不断地说谢谢. 然后他想起什么叫我爹等等.我爹站住.他说千万别让别人到这屋来,我是个土爬子,啊,盗墓的,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在这儿. 我爹点着头说行行,我知道了. 第二天醒来,我娘问我爹昨夜里什么事儿.我爹说从江边救了一个人来,受伤了.是个盗墓的,不愿意见别人.叫他养好了伤就走.都是营生,不容易. 我娘拿手指头点了一下我爹,去,我还能去告发人家怎么的.你可别和这些人混一道儿.蹲大狱的事儿. 后来那人说他叫唐朗,在我家住了十来天,竟然能下床走路了.我爹大奇,说兄弟你这恢复也太快了,我以前没敢说,就那肚子烂成那样,别说对你下手的人不相信你还能活着,我看你都活不下来. 唐朗说我会点儿医术.大哥,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那时我家里吃的都接不上,我妈叫我爹想办法.唐朗说大哥,你看我在你这儿住了这么久,刚好我身上还有点儿钱,你先拿去用.换回些酒菜来,咱哥俩儿喝两口. 我爹推辞了两下就收下了.他也没问唐朗哪来的钱.我爹买了粮又买了些酒菜.我娘说人家伤还没好利索,能喝酒不能?我爹说人家给的钱就结了,不给喝好像咱把人家的钱省下来要自己花一样.再说都十多天了,应该没事. 那个时候,唐朗没出过那小屋,我娘也没进去看过他.因为我爸说了,人家一个盗墓的,不想见外人,怕惹麻烦. 这晚我娘给弄的菜,他俩正喝着时,我娘端了菜进去.唐朗见有人进来很是一惊.我爹举着酒杯对唐朗说,来,喝,这是你嫂子.花你的钱又买粮又买菜的,很过意不去,所以过来看看,表示表示感谢. 我娘端着菜愣在那儿问我爹,人呢? 第一百五十七章 噩梦 我爹被我娘问愣了,什么人呢? 你和谁说话?你救的人呢?我娘问. 我爹看看唐朗,又看看我娘,确认我娘不是在开玩笑后,指着唐朗说,那不是?就是这位兄弟,给咱们钱买的东西. 我娘放下菜,揉揉眼睛.才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男人正从桌子下弯弯腰坐起来.笑着对我娘说,没吓到嫂子吧?我这人太瘦小了. 唐朗可能刚刚弯腰在捡什么东西.我娘笑着说,没有没有,我得谢谢兄弟帮了我家一个大忙. 停了停我娘又说,刚刚还真有点儿那个,我看见你哥对面没人,好像只有一个影子.我一想灯在桌上,你哥的影子不能坐在他对面啊. 我爹打断我娘的话,什么影子不影子,我这不是在和兄弟喝酒的吗? 我娘站了一会儿,说些客套话就出去了.那以后几天,唐朗有时候也出去走走,他总有办法弄些钱来用.我爹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钱.有时别人到我家来串门,刚好撞上唐朗从外面回来.我爹和他说话,唐朗只是点着头.来我家串门的人都奇怪地望着我爹,问他和谁说话呢. 唐朗总是目示我爹不要暴露他.我爹想起唐朗说过他是个盗墓的,不想被人家知道.就说是一个朋友,一个朋友. 串门的人就更奇怪地望着我爹,左右看着,也没说什么. 后来有天晚上,我们村上一个和我爹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儿何初年来找我爹.给我爹说他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我爹听后捶了他一拳,笑着说初年,年纪轻轻的想什么呢? 何初年站那没动,说生哥,我说的是真的,我可能招惹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这些天一直做恶梦.醒了就不敢睡,熬不住睡着了,还会接着做.我都要发疯了. 我爹拿了瓶酒,也没说叫我娘整菜,就在堂屋里和他喝上了,说初年有什么事给哥说说,哪还有过不去的坎儿. 何初年摇着头,这次怕是真的过不去了.他说话时,端着酒的手都有点儿抖. 我爹拍着他肩膀,说说看,说说看,别什么事都憋心里,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们一块儿合计合计. 何初年沉默了好一会儿,给我爹讲起了他的梦.他说: 你知道江底有古墓,我那晚上也是逞能.都快十一点了,拿个长铲就到江底去了.我以为夜深人静的好判断,能捣出个古墓什么的.然后找几个人来挖,说不定能发笔财. 实际上咱也没经验,能捣出个什么来.东捣一下西捣一下.最后一下是我走在江坡上,没事儿往下捅了一下,不知道捅到什么东西上面了,反正不是古墓,就听见吱吱一阵响动.我说别是捅到蛇窝了.把我吓得不轻.拖着铲子就跑了. 跑到家还吓出我一身冷汗,到底没想通捣到什么东西上了.好在也没什么事.几天过去了,我心里放心些.你知道我这人特迷信,真怕什么东西来报复我干嘛的. 打那我再也不敢晚上一个人去江边了.没想到过去十来天,还是有东西找上门来了. 那天半夜我起来小解,看见有个影子蹲在我家院子里.待我走近了看,什么也没有.小解完总觉得老打寒颤.就连我回屋的时候,都觉得有人在跟着我. 我在床上躺下后,听见哗啦一声响,点着灯去看.我好好靠在墙上的那把长铲歪倒在地上了.刚划着火柴的工夫,好像看见我屋里站着个人.点着灯以后就没有了. 我心里那个怕,把床底下都看了个遍.确定没有什么东西,我才吹了灯睡了.刚一躺下,就听见屋里有动静,好像有人在动什么东西.我忽地就坐了起来.点着灯,我发现了一件更不得了的事情.那把倒在地上的长铲,我根本没扶起来.这会儿又被人端端正正地靠墙上了.这下我确定我屋里有别人在.搜了一遍也没搜到个人影. 我能睡得着吗还,我熄了灯,在床上看着屋顶睡不着觉.灯灭的时候,我听见有人的笑声,不是很大,在夜里听起来很糁人. 那笑声一点儿一点儿接近我,我躺在床上都不敢动.然后我觉得脸上一凉.那笑声没有了.我大声叫了出来,谁?没人回答.我重新点着灯.发现我家的长铲,就靠在我头边. 知道这样打死我也不买这把长铲,人家来卖这东西时说,探测地下的东西最好使.我就想着咱这江底不是有古墓吗?说不定就能小小地赚上一笔.不曾想第一回拿出去试,结果就出事了.我拿着这长铲,在屋里到处划拉一遍.然后又躺下睡了. 睡是睡不着,等了好久没见什么动静,就把灯也熄了.油还是得省着点儿用不是.睡着后我就开始做梦. 我梦见一个人,两手撕扯着他的肚皮.就像是在解开衣服一样.而他的肚子是烂的,早就被什么利器割开了.里面流着血.肠子什么的都能看的到. 我侧身躺在床上,想动根本动不了.那人一步一步逼向我,叫我把他的肚子缝上.我大声对他说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干的.他不听.他指着放在床头边的长铲说不是你是谁,就是你拿这把铲子,把我的肚子给切破了.江坡上,我就住在江坡上你知道吗? 我用力挣扎着,后来终于能动了.我跳下床,夺门而逃.他也不拦我,就在我后边不紧不慢地跟着,让我赔他肚子.我用了很大的劲儿,就是跑不快,他就那么很近地跟在我身后. 后来我就跑啊跑啊就跑到了江坡上.我想躲在那一片一片的草丛中.可是不管我怎么躲,就是藏不严实.明明是很密的草丛,我一蹲下来,就发现一点儿也不管用,太容易被他找到了. 最后我就被逼到了一个坑里,是我脚下一滑,一下子掉进那个坑里的.那个坑很深,我就一直往下掉.我感觉那个人也跳下来了,就在我头顶,随着我一起往下掉.他肚子里的东西淌出来,都挂在我头上了.一边往下掉他还一边喊,这下跑不了了,看你还往哪儿跑? 他用力撕了下自己的肚皮,一大堆东西都掉在我头上脸上,冰凉冰凉的.我就被吓醒过来.发现我还是躺在床上.发现我脸边是有东西.用手一摸,就是我的那把长铲.贴着我的脸搁在床上.铲把靠在墙上.我用手一推,长铲就掉在地上,啪嗒一声响,又把我自己吓一大跳. 我好像闻到了腥味儿,就是血的味道. 我点着了灯,那血腥味儿突然就没了.而我的屋里,除了地上那把长铲,别的什么都没动过.我醒来后再也没有睡着.天亮了我就到江堤上去看.果然,我在江堤上看到了我梦中的那个洞.已被土填埋了一些,由于洞口很小,看不出来原先有多深. 我能想到的是,我那个梦,就没那么简单.不说那铲子来回在屋里改变位置,就是这个洞,弄不好我都来过.我想着这事儿也许就这样过去了.我又没杀过什么东西,就是不明白,梦里的那个人为什么找上了我. 我回到家里,感觉浑身没劲.一大老天都没出家门.到了晚上,也没什么特别的情况.我想事情就过去了,只不过是我碰巧做了个噩梦.没想到我睡着后,那梦又开始了.并且,接着先前的做起来. 我在那个洞里,一直往下掉,上面那人的肚子,估计全给他自己扯烂了,里面的内脏粘液一股脑儿往我头上脸上身上掉.后来到底了,我发现我是在一间屋子里,屋子里什么都没有,独有一把长铲,那长铲,就是我家的那把. 我退到一个角落里,一动都不敢动.那个肚子撕开露着五脏的人.拿起那把铲子,在地上一下一下顿着问我为什么割破他的肚子.要我一定还他一个公道. 我说我没有,我没有,真的不是我. 他狞笑着,不是你,那是我自己割破的吗?他愤怒地把肚子里还没有淌出来的东西用力往外拉. 我吓得不得了,我说我根本没有见过你,咱们一无怨二无仇的,我干嘛要害你,我干嘛要害你呢. 那人说我正要问你呢,他把那把长铲伸到我面前,这是你的吗?你还想抵赖,这东西你总认识吧? 我说是,这是我的,可我并没有害你,我没有理由害你啊. 他恼火万分,说好好,你不承认是吧,那你就尝尝被剁的滋味.说着他就双手握着那铲子,一下一下地朝我捅过来.我无力反手,看着那铲子一下一下切进我肚子里,我流了好多血,肚子被划烂了.和他一样,也有内脏从肚子里淌出来. 然后我就惊醒.惊醒后还能闻到那血腥味儿,我的肚子,也感觉很痛.我摸了一下,还有粘粘的感觉.我想我活不下去了.我已经被那个人剁了. 我试着坐起来,划着火柴把灯点着.血腥味儿就没有了.我去看我的肚子,好好的,就在还隐隐在痛.我去看我的手上,全是汗,手心里都是汗.我这才注意到,我全身也被汗湿透了. 我四下里去看那把长铲,竟然不见了. 后来我发现,它就放在我床上,被子外面靠墙的地方.我小心地下了床,拉开门到外面撒尿,总是觉得有人在身边跟着我.回到屋里,我竟然没有睡不着,相反,我困得不行. 连吹灯都没来及,躺下就睡着了.我一睡着,就又开始了那个梦.那人一下一下切着我的肚子,一边说我来告诉你,我来告诉你,我就住在这洞里睡觉,是你拿这个长铲,从上面一下一下像我现在剁下来,隔着土就把我的肚子剁烂了. 我扬起两手大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没有剁你啊. 第一百五十八章 走上盗墓之路 我的手碰在了梦里的墙上,生疼.然后我闻见一股味道.好像失火了.我对那个说赶快出去,着火了.再不跑就跑不掉了. 那人又拉了一下他的肚子,里面的东西全掉了出来,他哈哈大笑着,跑跑,你看我还能活下去吗?你还想活下去吗?死了,都死了,咱俩都死了算了. 那味道越来越浓,后来我就给呛醒了.我还是躺在自己的屋里,床头被子已经烧起来了.我赶紧跳起来,原来那灯给我碰歪了.我跳下床把被子放脚夫下踩,把上面的火给弄灭. 这一次是最让我震惊的.因为它已经直接在现实中把我置于死地.我还在想,熬一下就过去了,可是这两天,那梦一直都在继续.更离谱的,今天白天睡觉,我也开始做噩梦了.并且在我肚子痛的时候,我被痛醒来,我竟然是半坐着睡着的,我的两只手,正握着长铲往自己的肚子上捣.这是天冷穿的厚,又是白天躺床上没脱衣服,要是在晚上,我不敢想像. 所以,所以,我怕是活不下去了. 我爹听何初年讲完,喝杯酒说这事儿也恁巧,恁巧了. 何初年把刚端起的酒杯又放了下来,问我爹,生哥,什么巧了,你知道怎么回事?你可一定得帮我,一定得帮我啊. 何初年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个救命稻草.一口把酒喝了,巴巴地看着我爹.我爹告诉他,也就是十来天前,他从江坡上救回来一个人.就是肚子被人切了.更巧的是,他当时两条腿,正插在一个坑里,和你说的梦见江堤上有个洞,怎么这么像. 何初年急切地问,他在哪?他在哪?叫我见见他,快叫我见见他. 我爹犹豫了一下说,他不想见外人啊. 何初年一听就急了,哥,这可关系到你兄弟的命啊,你叫我给你跪下来求你吗? 我爹说初年你别急,我在想怎么给他说这个事儿,你的事儿就是哥的事儿,我能不管吗?你等着,我马上去找他. 我爹就去最边儿上那屋里找唐朗.何初年哪里坐的住,在我爹后边就跟了进去.唐朗看着我爹风风火火地进去,叫一声大哥,怎么了? 我爹没头没尾地说,太巧了太巧了,我有个叫初年的兄弟出事儿了. 何初年跟到屋里,听见我爹说话,往屋里看看问我爹,人呢? 唐朗就坐在床上,正对着门口,何初年没有看到他.我爹说那不在床上坐着吗?你这两天真是折磨得不清. 何初年揉揉眼睛,还是没看到人.唐朗看到何初年,什么都明白了.他对我爹说,大哥,我都知道了,你这个兄弟就是割破我肚子的人. 我爹瞪着何初年,责问他,初年,你怎么能杀人呢? 何初年说我没有杀人,生哥,我怎么可能去杀人呢?咱俩从小玩到大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再怎么不好,也不可能去杀人啊. 我爹连忙对唐朗说,我看这是个误会,误会,我这兄弟怎么敢杀人呢? 何初年怪怪地看着我爹,生哥,你这屋里,没有人啊,你和谁说话? 我爹一顿,说,不就在床上坐着吗? 何初年说他看不见,什么也没有看见. 我爹呆在那儿.唐朗站起来说,大哥,我不是人. 我爹不知所措,兄弟,你看你这话说得. 唐朗认真地说,真的,大哥,我是个螳螂在这江坡上修练很多年了.我的家就在河坡上一个洞里.为了便于吸收日月精华,即便在我休眠时间,我也会尽可能离地在近些.被你这位叫初年的兄弟,用利铲一铲下去,给切开了腹部. 我爹当时就倒退两步.何初年更是惶恐不安.唐朗说大哥你别怕,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会报答你的.我会一直跟随你,保护你.你的意思我懂,就是叫我放过你这位兄弟,看在大哥你的情面上,这事儿就不追究了. 何初年是能听得见唐朗说话的,望着我爹问,大哥,我这一劫就算过去了? 我爹一拍何初年的头,过去了过去了就知道过去了,还不快给人家唐朗兄弟赔罪. 何初年看不见唐朗,但听我爹说他就坐在床上,忙对着床边说,我那是拿着铲子乱整,也不知道大仙就在土里,小的该死,冲撞了大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在这给您赔罪了. 唐朗说罢罢罢,要不是有大哥在这,你死活也逃不过这一次. 何初年如蒙大赫,连说是是是. 这以后何初年和我爹的关系就更铁.这事儿过了没两天,我们村从南边回来一个人.这人叫何初道,听说在外面混得不错,手里头很有点儿钱. 何初道一回来就在村里这家串那家串的.私下里对我爹说,他想带几个可靠的人出去,跑一趟买卖,赚点儿钱给大家分,也算帮村里做些事情.还跟我爹说,这事儿千万别到处说. 我爹正愁没钱花,对何初道的话就上了心.何初道比我爹年纪大,我爹对有本事在外面闯的人服啊.一口一个大哥地叫.何初道答应带上我爹,我爹又叫上了何初年. 何初道走后,唐朗对我爹说,这人做的买卖不干净,你好好考虑下要不要跟他走.我爹问唐朗,什么买卖,杀人放火吗?唐朗说那倒没有.我爹说成,只要不太伤天害理,又有钱赚,就干. 何初道在村里没停留多少天,就带着一帮人走了.我们村里,除了我爹和何初年,又跟去了三个人,他们都比我爹年纪小个几岁,有何家有,何东祥,何小光.他们总共六个人连夜就走了.唐朗也跟去了.他说过要报答我爹,保护我爹的. 何初道认识的人真不少,在路上又汇合了五个人,一行不算唐朗总共十一个人.做什么买卖,何初道没说,他说跟着他干就听他的,别杂七杂八的问那么多. 另外五个人,好像是跟惯了何初道的,看起来什么都知道.见面上了车只聊些闲话.到扬州下了车,十来个人不停,竟直奔高邮神居山去了.到地方找个农家住下.这农家已没有其他人,是人家空着的房子,何初道把整个小院都租了下来. 何初道对我爹他们讲没事别到处乱跑.安排后来和他汇合的那些人分头去办事.叫我爹他们到时候只管出点儿力就行了. 住下来后的第二天夜里,何初道把我爹他们都叫了起来,说是出去干活.我爹他们当场就蒙了,这大半夜的做什么活.何初道叫他们不要问,到地方自然就知道. 我爹问不是要杀人吧? 何初道被我爹问笑了,杀人,你有那胆儿我还没那胆儿呢. 事后证明,何初道做的虽然不是杀人的营生,胆儿一点儿都不小. 路上我爹发现何初道是在把他们往山上带,就问何初道,他们几个人呢.因为我爹看看同去的只有村里几个人.另外的人都不在.何初道说他们在山上等着呢. 神居山周边有人开山采石,虽然刚刚开始,还是有人住那里的.何初道叫他们尽量不要弄出动静.以防被人发现了.我爹他们有点儿兴奋也有点儿紧张,问这是去干嘛,太神秘了这. 何初道说到了就知道了. 他们沿着小路,有时候甚至没路.连走带爬地就到了一片不太高的山顶.然后就看见了出来时半路上汇合的那几个人,正蹲在草丛前等着.等他们一到,有个人过来说,大哥,都准备好了. 何初道点着头说,好,好. 然后何初道叫他们都聚拢来说,咱们这是倒斗,说白了就是盗墓.你们也不用怕,我原来就是做这营生的,现在发现了一处大墓,就在咱们脚下.怎么发现的你们不用管.他们几个,是以前一起做的弟兄,现在拉出来跟我一起做.你们几个,都是咱一个村里信得过的兄弟,光屁股一起玩到大的,我就不多说其他的. 咱们进去后,就是以后在外面也是,北兄之间就不要再叫名字了.咱们一个村的,大小都知道,我是何老大,往下就是何老二何老三,依次类推到何老六.你们几个.何初道对另外几个人说,就委屈一下,就从老七排到老十二.回去后再熟悉.这两天就是在上面动些土方.大家明白了没? 几个人兴奋又紧张地说明白了. 何初道说干就好好干,不干的就送路费回去,别把哥几个出卖了就行. 当然没人说走,都到这跟前了怎么走啊.何初道要早说,还真有人不一定干.这家伙也是个人精.很会利用人的心理. 何初道点了一个地方,开始让他们挖土方.看他十拿九稳轻车熟路的样子,这地儿早把握好不短时间了. 何初道分配任务,有下到远处放哨的.有挖的,有运的.挖出来的土绝对不能放在边儿上.远远的用筐挑到没有人看见的地方倒掉.就算白天有人发现鲜土,也搞不清楚这土是从哪儿来的. 我爹领着几个人负责担土往外面运.何初道领着他走了一趟.后面就是他们自己弄了.就连倒土这一路上,也得有人看着.怕万一担着土不注意来了人. 干到鸡叫时,几个人把挖了一半的坑洞给用树枝搭好,上面铺了一个空袋子.袋子上盖上一层薄土,土上又弄些枯叶,这才算弄好.挑土用的筐子,也单独藏在别的地方. 仔细检查一遍没有失误后,这才悄悄下了山.? 第一百五十九章 有东西杂在他们中间 一切收拾妥当.他们回到农户院里睡觉.我爹到院子一角小便.最后一个进屋.唐朗悄悄地对他说,大哥,那墓地里有厉害东西,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我爹自己也没主见,他说回头和何初道说说. 我爹把唐朗的意思给何初道说了,并没有告诉何初道有唐朗这么一个螳螂精在.何初道对我爹说,老二,我知道你懂些风水,可是我也懂,我就没感觉出来那墓里有什么东西.夜里我们干的挺好,不是一直很平静吗?我们人多,只管抓紧做完,拿了东西就走人,管他什么东西,还能耐何我们这么多人.这个墓,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的. 我爹那时也是以为有这么多人在,不会有什么事.他也实在想弄一大笔钱就先手不做.他想了想说,我听大哥的,只是心里有这种感觉,先给大哥说出来,也好提防着些. 第二天夜里,他们就把通道挖到了墓室的左前角.挖到围成墓室的方木之后,沿着方木砌成的墙往前挖.在第三天夜里就挖到了墓室门前.这个门一挖通.他们都兴奋的不得了.而且接连三天了,也没发生什么事情. 这个时候,唐朗也不再说什么,就紧紧守护在我爹身边.由于我们村的几个人没有经验.他们就等在上方盗洞的外面.何初道带着另外五个人下去.才下去没多久,就听到下面传来一声惨叫.上面的人都吃了一惊,但也没人说要下去.因为何初道说墓室里的事,诡异多端,一定要听他召唤,千万不可乱来. 他们在上面等着,过了好一会儿工夫,下面又传来一声惨叫.这声音和上次一样,虽然凄厉,却不是特别响亮.我爹说后来知道,墓室很大,那声音要传出来需要在墓道里转几个弯. 这声惨叫过后不久,何初道从盗洞里爬了上来.对我爹说,你说的对,这里有不寻常的东西.我爹问他刚才那两声惨叫怎么回事?人怎么样了? 何初道说连着进去两个人,看起来都出意外了.其他人都等在墓室门口,没敢往里进,还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情况.老二,我记得你先前提醒过我,应该有办法的吧.我们两个进去看看. 我爹看看唐朗,唐朗看着我爹,一幅我什么都听你的样子. 我爹看这架势,知道唐朗的能力不比墓室里的东西的能力差.只不过没有必要,尽量不去和对方过不去. 我爹和何初道两个人沿着盗洞下去.还有三个人一字儿贴墙蹲着等在墓室门口.我爹和何初道两个人走在前面,何初道叫那三个人后面跟上.墓室的通道还有岔口和转弯,里面还有大小不等的隔间.作隔墙的,都是两尺多长的方木排在那里,并且相互有销子销牢.等于这隔墙有二尺来厚. 几个在里面转上一糟,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倒是在一个隔间里,发现了两个人的尸体.先进来那两个人,已经死了.我爹他们手里都有强力手电.看那两个人,每个人胸口都插着一把匕首,双手还握在匕首柄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都是恐惧.他们这样子,好像是自杀的. 没有哪个盗墓的会自己闲着没事跑到墓坑里来玩自杀.他们明显是被别的东西给弄死的.他们五个人根本不敢分开,一道儿把墓室里所有地方都找一遍,什么也没有看见. 他们这才涌向主墓室,正中央是一具棺木.棺木前方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不少珠子和玉.何初道叫他们把东西往口袋里装.装完了他对着那棺木打量起来. 这时候墓室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孩子的哭声.这一下子过后,立即停住消失不见.何初道看看他们几个,一个个都吓得面如土色.何初道一挥手说走.片刻也不能停留. 几个人马上出了墓室,爬出了盗洞.他们并没有一走了之.何初道说,走时把门给人家关好.又在盗洞上方铺了树枝埋了土再撒上些烂树叶,这才迅速离开了那地方. 回到农家小院里,何初道说这墓里不简单,我总感到里面有东西在躲避着我们.我们在里面转了一圈却什么也没找到. 他们在屋里桌子上放些钱,连夜离开了那个小院.包车回扬州,天一亮就坐上了赶往南阳的汽车.我爹他们准备把这东西一出手以后就不再干了.何初道说他不勉强他们几个.准备在家里过段日子,领着另外三个人还出去. 就是在回南阳的路上.几个人熬不住困就睡着了.就在汽车前进途中,车上已经没有人说话.然后突然有几个人啊地一声大叫着醒来.把所有人都吓一跳.包括司乘人员.因为发出惊叫的,不是一个,是很多人同时叫出来的.大家都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发出这叫声的,只有八个人.就是一同去盗墓的这些人.我爹一点儿事都没有,不知所措的望着他们几个.随后何初道挥舞着双手,大叫司机停车. 司机不明所以,还是把车停了下来.何初道带着这些人下了车.我爹看看几个人,脸上都惊魂未定的样子. 何初道看着我爹,发现这些人里就他最平静和不解.何初道看向另外几个人,你们是不是做梦了?几个人都点着头.何初道又问我爹:“你没有做梦?” 我爹摇摇头说:“没有,怎么了?” 何初道沉默了,掏出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两口,下决心似地说:“我们不能回家,往别处去吧.”几个人问他:“去哪里?” 何初道说随便去哪都行,就是不能回家. 几个人附和着点头.我爹大大惑不解,问:“大哥,到底怎么了?” 何初道把一支烟几口吸完,放脚下狠狠踩灭了,说:“我们被盯上了,墓室里有东西跟了上来,我当时在墓室里听到一声孩子的哭叫就觉得邪门儿.” 我爹听明白了:“你是说我们回家,还会连累了家里的人?” 何初道点着头说是.墓室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做事不会讲究太多. 我爹问何初道,墓室里到底是什么东西跟了出来,你到底梦见了什么?我们如果往外走,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呢?家里一个娘们儿,带着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日子可怎么过. 何初道痛苦地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以前弄过的小墓里,哪里真正撞上过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若真回家,才真正使他们过不下去了.” 何初道说他梦见一个僵尸,一直跟着他,跟到家里.他躲起来.他爹在院子里拿锄头拦住那僵尸.那僵尸跳到他老爹身边,根本不顾砸过来的锄头,把他老爹脖子一拧,给拧断了气.他又惊又怒,跑出来要和僵尸拼了.那僵尸从地上抓了点儿土,撒向他.然后他就动不了.它一步一步朝我逼来. 当它伸手掐他的脖子时,他惊醒了.他低头看见他身上有星星点点的土. 其他人听何初道这么说,都点着头说差不多差不多. 我爹问何初道:“那身上的土,不会是你自己从坟墓里带出来的吧?” 何初道瞪了我爹一眼:“说什么呢,我们干这个活的,过后最讲究个干净,还能带土出来.对了,这些人里,怎么就你没做噩梦?” 我爹看向唐朗,唐朗对他摆手叫他不要说.我爹就对何初道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何初道看看我爹,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他只是问了句这是到哪里了? 有个人说好像已经到南阳了. 何初道哦了一声说:“就快到家了啊,这样,我们到古玩市场把这些东西处理了,换些钱分了吧.” 几个人都很高兴.拦个车就往南阳市里赶去.唐朗对我爹说:“大哥,有东西跟着我们.” 我爹一激灵:“从墓地里跟来的?” 唐朗说是,我就说那墓地里有东西.一般的大墓,不是谁想动就能轻易动的. 我爹把希望寄托在唐朗身上,问他可对付得了. “不知道,也许,我和它之间,相差不了多少.因为,我始终发现不了杂在我们中间的是什么东西.”唐朗摇着头,接着他又安慰我爸,“不过,他也不一定就比我厉害,要不在那墓室里,为什么没有把我们都困在那里面.还让我们把东西都拿了出来.” 何初道这次和我爹坐得紧,见我爹嘴唇一动一动的,还叽哩咕噜在说话,就低声问我爹发生了什么事,和谁在说话.我爹也不瞒他,对他说:“大哥,从墓室里跟出来的东西,一直就在我们中间,不知道它为什么一直没对我们怎么样.” 何初道说,所以我才不敢带你们回家.它肯定是在等待时机.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不过你对我说实话,你能看到什么的对不对,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再骗我了.下面会怎么样,我们都不知道.我听说被里面东西跟上了,没几个能讨得了好. 我爹就给何初道说了螳螂精的事儿.说有螳螂精跟着,应该不会有啥大事儿. 何初道摇摇头,人家在暗,我们在明,除非螳螂精比那东西厉害的多.也许那东西不怎么厉害也说不定,我们只能先走着说着,等等看. 到南阳下了车,到古玩市场处理东西的时候,我爹他们遇上了一件怪事.古玩市场,并不是明面上摆卖的那些东西,真正的交易,都是后面完成的.? 第一百六十章 一个都别想跑 他们拿着东西,进了几家的店,人家一见到何初道他们,就直接往外面送.说是店里只做些装饰用的买卖,不倒卖真正的文物的.何初道就纳了闷了,这些人不说很熟,起码也都有些交往了,怎么一下子变成这种情况. 何初道觉得这事儿挺怪的,问人家人家也不肯说,只说有什么好问的,违法生意肯定不敢做的. 何初道对他们几个人说:“南阳脱不了手,我们就到别处去.把这东西放我们手里又不能当钱用.” 他们找个旅馆先住了下来.当天晚上九个人住两间房子.何初道和我爹,还有何初年,何家有住一起.何小光,何东祥和另外三个人住一间.我爹这个房间里倒没有什么动静.何小光他们那房间里就不同了. 何小光在半夜里醒来,听见有很响的磨牙声,咯吱咯吱响的糁人.他起来打开灯,想看看是谁有这么坏个习惯.开灯的瞬间,他看见一个庞然大物就站在屋子中间.一闪就不见了.好像往床上去了. 他把屋里的人叫起来,说屋里有东西,钻床底下去了. 几个人被他叫醒,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说床下有东西,就赶紧朝床上去找,结果什么都没见.何小光说怪了,我明明看到有东西钻到床下面去了. 几个人没在意那么多,折腾一下就又睡了.何小光睡不着,他清清楚楚看见了那东西.可又没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东西那么大,怎么能一下子钻到床下面去. 过了很久,那磨牙声再次响起来.这次离他很近.好像有呼出的气体喷在了他的脸上.何小光一动也不敢动.他以为会有什么东西咬向他.没有,那磨牙声响了一会儿就消失了.就在保小光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个人跳起来大喊:“那东西不能卖,卖了都得死.都得死,一个也活不了.” 他这一嗓子,把屋里所有人都惊醒了.拉亮灯,几个人都看着他.那人喃喃地说:“我们从古墓里弄出来的东西,不能卖,卖了都不得好过.” 几个人问他梦到什么了,吓得跳起来. 他说:“我根本没做梦,正睡得好好的,被人掐住脖子.我醒来后,那人提着我的脖子把我一下子提起来,然后说了一句话,那东西不能卖,卖了都得死,都得死,一个也活不了.” 几个人盯着他,感到有些恐慌,告诉他那话不正是你自己说的吗? 那人一听就急了说:“我被人掐着脖子提起来都不知怎么回事,我怎么说话呢,我卢小波不是那撒谎的人,我要说一句瞎话,天打五雷轰.” 几个人眼睛里都是不解,刚才那声音,明明就是这个叫卢小波的人发出来的,他自己一口否认.说他被掐住了脖子提了起来,不可能发出声音来. 何小光凑到他跟前,去看他脖子.果然,脖子有被掐过的痕迹.何小光确信,这屋子里有别的东西来过.何小光跑到隔壁屋里敲开屋门,把这事儿对何初道说了. 何初道叹口气,看来我们是甩不掉了.那些墓室里弄出来的宝贝,天亮后我们找个地方埋起来,等平静下来了我们再处理它.埋好那东西,我们就走吧,也不知道能不能逃得掉. 离开南阳之后,他们找个偏僻的地方,在一座小桥旁边把那些东西埋了下去.收拾好之后,几个人问何初道去往哪里?何初道说去贵州找一个朋友,也许他能帮上忙. 我爹问何初道:“大哥,钱够用吗?我们那些东西,也出不了手.” 何初道说:“不知道我们要流亡多久,时间长了,肯定支持不住,不过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再做那个营生,我就不信,每次我们都会那么倒霉,碰上不干净的东西.” 他们中间下了车,连盗了两座墓.这一次他们出手东西,倒没遇着什么麻烦.何初盗说,看起来也没什么,其实只要我们不动那个神居山墓室里弄出来的东西,就不会有什么事. 他们出手一些东西后,几个人自然要喝酒.要是没什么事,就准备着搭车返回了.他们当时住在公路边的一家小旅店里.旅店前面是公路,后面就是田地河沟什么的.那时候车本来就不是特别多.一到晚上,好长时间还不过一辆车. 酒到中途,那个叫卢小波的说上个厕所.这种旅店,屋里没有厕所.上厕所的话不是到院子前面的公路边上,就是绕到房子后边的荒地里.荒地紧挨着房子的地方,用砖头垒着两个厕所.就随便把些破砖往那一码,连泥巴也没有用. 正好有个我们村子的何东祥也上厕所.于是两个人就一块儿. 两个人一边往屋后走一边闲扯.卢小波问何东祥:“何哥,你说,神居山墓室的那事儿,现在是不是完全过去了?” 何东祥回答说:“我看没那么简单,扒墓的事儿,如果没什么东西守着就不说,真要有东西从墓室里跟出来,会这么不咸不淡地就放过我们了?除非那东西和我们一样,也是去想往里面的财宝的,墓地里的东西都与他无关.” 两个人站住撒尿时,卢小波紧张地说,何哥,我怎么感觉到一阵寒意,一股一股往身上冲呢? 何东祥说,别扯,撒个尿咋还这么多废话呢? 卢小波慢慢蹲下去,手扶着厕所的砖墙.其实他们大晚上的也没进厕所,就站在厕所外面.何东祥见卢小波往下蹲,就走过来低下头看他,问他怎么回事. 卢小波忍着痛说:“何哥,你说神居山墓室里那东西,还跟着我们吗?”何东祥摇摇头说,不知道,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只要我们一直没事儿,那就是没跟着,以后我们就把那些埋下的宝贝挖出来卖了.安心过小日子就行. 卢小波呸了一声,屁!那是汉王墓,参与动了那汉王墓的,一个都别想跑,嘿嘿,一个都别想跑. 卢小波笑的有些冷,有些让何东祥感到毛骨悚然.卢小波一边说,一边慢慢站起来.手扶着墙上的砖. 何东祥望着卢小波,黑夜里看不清他的脸,关心地问:“你,你没事吧?” 卢小波扶着厕所的砖墙的手,突然抓起了一块砖,猛地拍向毫无准备的何东祥,何东祥慢慢倒了下去.但他还没有昏过去.很吃惊地问卢小波:“你想把我们都杀死,独吞这几笔财宝吗?” 卢小波用手里的砖在何东祥脑袋上比划着,很冷很清晰地对他说:“我就是从那个墓里出来,一直跟着你们的人.敢动汉王的墓,你们一个一个都得死去,我会看着你们在煎熬中死去.你是第三个.” 何东祥大声叫着:“卢小波,你,你疯了,你疯了吗?” 卢小波不管那么多,一砖一砖很卖力地砸向他的脑袋,直到他一动也不动,没有一点儿呼吸. 卢小波扔了砖头,很轻松地拍拍两手,然后向喝酒的屋里走去.推开门,何初道骂了他一声:“狗日的,上个厕所用这么长时间.何东祥呢?掉茅坑里了?” 卢小波说:“何东祥喝多了,倒在地上像个死猪一样,我一个人弄不动它,找谁去抬下他,别在外面冻坏了.” 坐在外边位置的何家有说:“我去,没感觉他喝这么多啊.” 卢小波说,可能是到外面吹风了吧.一吹风就酒醉的快. 我爹叽咕一句,对何家有说:“家有,小心着点儿,外面天黑.” 卢小波对我爹笑笑,没说什么.两个人刚一出门,我爹就对何初道说:“大哥,这个卢有波不对劲儿,弄不好就是混在我们中间的那东西.” 何初道一愣,问:“螳螂精说的?” 我爹点头.何初道说快,都去追他们.几个一下子都从屋里跑出来.往前就是公路,没看到人.一帮人都朝屋后面绕过去.到了厕所跟前也没看到两个人的身影,只见地下躺着一个人.走过去看时正是已经死掉了的何东祥.另外两个人呢? 他们迅速在厕所跟前转一圈不见.马上往前面公路上去.公路上一辆重型卡车飞快地驶过来.车灯耀眼,车灯前面的路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人,是两个躺在路中间的人.可那司机像没看见一样.卡车连一点儿减速的意思都没有. 何初道他们一边大喊着一边冲过去. 那辆重卡,直接从路中间开了过去.辗过人时都没停一下.像是根本没看见有人在,或者说车子压过东西也没感觉到一样.对于开车的司机来说,辗过人后要说没一点儿感觉,那是不可能的. 何初道带着几个人赶到路中间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没得救了.横躺在路中间,车轮从胸前压过.其中有一个人,就是何小波.他竟然还抬起了头,对何初道说:“我是神居山汉王墓的,记着,一个也跑不掉.” 说完脑袋直接就摔在了路上.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在那儿.一个也跑不掉.就这一顿酒没喝完的工夫,三个人都没了.那一晚上,他们就离开了那个小旅馆,拦不到车,他们连夜步行赶往另外一家稍远点儿的旅店歇脚.因为一下子死了三个人,他们没法处理.如果派出所的人来调查,说不定还能查出盗墓的事儿. 路上,何初道对我爹说:“老二,你有螳螂精护着,会比我们活的长久些.以后若是有机会回去,那些东西,你看着处理吧.” 我爹连忙拒绝:“别这么说大哥,东西是大家的,大家一起去处理.别想这么悲观.螳螂精会保护我,也会保护大家,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不会有什么事的,等这事情过去了,我们还一起回去.” 何初道摇摇头,五个了,死五个了,怕是很难回去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只剩下两个 他们一伙人天一亮就出发.置办些馒头咸菜带着.何初道说,路途不近.一直走到日近中午,路上都没遇见几个人.见大家走的累了,何初道便叫停下来歇一歇,吃点儿东西再赶路. 山里树木旺盛.一坐下来便感觉十分阴凉.有个外村的家伙正要撒泡尿.从前面转出一个年轻女子,见到他们这些人也大吃一惊.这个要撒尿的家伙赶快提着裤子,转到一大片草丛后面. 众人对突然出现的这个女子,也是感到非常意外,这山高林密的,一个女子出现在这儿确实不大正常.除非这附近就有人家.那女子吃惊过后,竟然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搭讪着问:“大哥,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何初道不想节外生枝,说白了这些人是在逃命路上,谁知道墓地里跟出来的那东西会什么时候突然使个阴招,少不得又有人丧命.他随口答说:“我们去前面找个人.” 螳螂精对我爹说,大哥,这个女子不是人,是个厉鬼,我去劝走她,别有人着了他的道儿. 那女子接过何初道的话说:“你们找谁,这一带我熟悉,可以帮你们带个路.这附近比较紧,怕你们遇上鬼打墙迷了路,想走出去就比较困难了.” 何初道正要再说什么,我爹走过去拉了拉他,大哥,她不是人,让螳螂精去和她说说. 何初道便不再和那女子说话,对我爹说,咱们弟兄们点儿可真背啊.逃避着一个不干净的东西,还能再遇上另一个不干净的东西.倒八辈子霉了可是. 我爹说他看见螳螂精走过去,那女子立即就消失不见.在她站立的地方刮起一股旋风.然后螳螂精也化身一道旋风,和先前那一道旋风卷在一块儿. 两道旋风忽大忽小,一会儿直蹿空中,一会坠落地面.看起来好像两个人打得难分难解. 几个正聚精会神地看那旋风时,一边传来一声惨叫.这才想起去撒尿的那个人还没有回来.何初道带头跑过去看.那个人已经倒在地上.喉咙上插着一根木棍,木棍下面部分,是被破成两半的锐利形状. 这是被人杀死的. 刚刚何初道他们几个人,全部都在一起.这次绝对不存在是自己人杀自己人的问题.也就是说,这附近,还有另外的人.那这个人,和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呢,以至于要杀人. 何初道四面观望,哪里还有人的影子.几个人也没有主张地跟着何初道四面乱看.我爹想了想说:“都别看了,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从墓地里跟出来的那东西.” 何初年看看我爹,有些怀疑地说:“生哥,你说有个人从墓地里跟着我们出来了,这怎么可能,什么人会生活在墓地里?” 我爹摇摇头说:“这个我不知道,就算从墓地里跟出来的不是人,其他东西,也有会用棍杀人的,古墓里的东西,谁说得清楚.我感觉是那东西又一次杀死了咱们的人,而且现在,也还一直跟着咱们.” 何初道叹口气,无可奈何地说:“咱们尽力往那个高人那儿赶,我们的生死不在自己手上,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几个人转过草丛,那里两股旋风还在继续缠绕.互相斗狠.就在几个人正在全神惯注地观看的时候,后面传来一个老头的咳嗽声.几个人转过头去,一个普通的老头儿就站在那里,光头,小胡子.手捏着胡须,慢慢地走过来. 那老头儿也不理会五个人诧异的目光,走到两股旋风前停下来.很悠闲地在那儿看着.五个人都不清楚老头儿的来历,但在这个时候出现,又显得那么悠然.绝对不会是个普通人. 当另外一股旋风逐渐消失后.我爹看到螳螂精没有变回到一个人的模样,就化身一只很大的螳螂在那儿挥舞着两个砍刀面对那个老头儿. 我爹看明白了,那老头儿和螳螂精是敌对的双方.他也忽然想明白,螳螂精在这儿没有旁的敌人.这老头儿要么是为了刚才的那个年轻女子来的,要么是冲他们几个人来的.其他人看不见螳螂精,只能看见那个老头儿. 这老头儿浑身突然就冒出一股杀气,而这股杀气,足以威慑得这几个人不敢靠前一步. 我爹看到螳螂精突然飞起,高举双刀,朝那老头儿劈去.老头儿动也不动,并竖两指.口中念念有词.双指间腾出一股蓝色火焰.在螳螂精双刀挥至之时,蓝色火焰横着切来.那老头儿手指也只是比划了一个切的手势. 螳螂精展翅升高.躲过老头儿蓝色刀焰.一个急盘旋,再度俯冲而来.老头儿矮身转形.蓝色刀焰打横划出.螳螂精直直后退,蓝色火焰擦着螳螂精的前胸扫过.螳螂精略处下风,边打边往后退.老头儿紧紧咬住不放.两个人越战离这几个人越远. 何初道一挥手,喊道:“走!” 我爹问何初道:“螳螂精怎么办?” 何初道吼道:“管不了,我们帮不上忙.在这儿等也白等.” 何初道领着几个人匆匆离开.往前奔去.老头儿与螳螂精战远以后,一时倒也没有回来.他们几个人一阵急赶,进入了何初道所说的那个高人的领地. 何初道见到那高人,说明来意.高人叫他们只管安心歇下.原来这高人不过是个银发老太婆.面色红润,说话有力.手里拄着个拐杖.我爹也不知道老太太的水有多深.也没见他露过身手.因为在他那儿住下来后,那个墓地里跟过来的东西也没出现过.这几个人也没再现异常现象. 他们在那儿一住就是几个月,要走的时候,老太太不让走.她说至今墓地里的东西没有露面,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所以最好不要离开这儿.她说有些东西,守在墓地里几十成百上千年.所以它的耐心惊人的大.虽然它没有靠近这儿,很可能就在周边守着. 何初道几次说要走,都被老太太劝下来.他们在那儿一直住了四年.四年,这是一个相当漫长的时间.最后一次何初道要走时,老太太没有再拦他.她说四年时间,估计也差不多了.就算有什么事,墓地里的东西接触外面这些年,也应该不会计较太多了. 他们几个离开老太太没多远.到一处悬崖边,何小光就把另外一个人推进了山沟里. 另外三个人面面相觑.那东西真在这儿守着.然后他们定定地望着何小光.何小光怔怔地看了看几个人.然后一头往山沟里栽下去.我爹和何初道,何初年三个人傻了.这一会儿工夫,又两个人没了. 何初道问何初年和我爹:“说下吧,咱们怎么办,是走还是回老太太那儿去.我的意思是走,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我不想一辈子都躲在老太太这儿.” 何初年说,走吧,反走都躲不过. 我爹也同意走,什么事都可以躲得过一时,却是躲不过一世的.既然躲不过,就听天由命吧. 三个人走了很长的路,也没出什么事.何初道说,终于平安了,也许那东西放过我们了.然后一个老头从一个大石后闪了出来.笑呵呵地看着他:“其他人都可以,你不行.” 何初道看着这个老头儿,这个曾经和螳螂精斗过的老头儿.不相信地问:“你就是从墓地里一直跟我们出来的那东西?” 老头儿乐呵呵地笑着:“呵呵,不像吗?我不是东西,是个人.记着,我们是守墓一族,每一个汉墓里,基本上都有我这样的人,你别以为,汉王墓是谁想进就可以进的.” 何初道看着老头儿,抱着必死的决心,不解地问:“我有一个问题,当初在汉王墓里,你为什么没有把我全留在那里?让我们永远也出不来.” 老头笑吟吟地说:“你们有螳螂精.” 我爹一听说螳螂精,关心地问:“螳螂精呢,它在哪儿?” 老头儿一摊手:“螳螂精已经死了,死了.” 何初道更加不解:“这么说,螳螂精也不是你的对手,那当初是为什么?” 老头儿仍旧笑着:“你想知道?在汉王墓里,你可曾听到一下孩子的哭声?” 我爹和何初道当时都听见了,确实有一个孩子的哭声.当时只是以为墓地里有东西.没找着孩子,所以很快地撤了出来.里面的东西.也只是随手拿了一部分.他们没敢把这个玄机很深的墓里收拾得一干二净. 何初道点点头说,我明白了,明白了,你是守墓一放族,那墓地里的孩子,也应该是守墓的,你有所顾虑. 老头儿点着头说:“你真聪明.就是到后来,我也不想你们一下子死去.我要你们一个一个,慢慢承受这种死亡的煎熬.可是现在,知道你们决定死也要往外走时,我突然不想杀人了.我感觉杀人已经没在太大的意义.但是你,作为领头羊,是非死不可的了,你有什么事,就交待他们两个吧.” 何初道把手里还没有倒卖完的东西交给我爹,叫他和何初年两个人想办法处理了.还有村里几个人,都给家里送些钱.埋在小桥边的汉王墓里的东西,挖出来物归原主吧.叫他们两个以后好好生活,再也不要干盗墓的行当了. 老头我对爹说,那些东西,你们保管着,取出来了不好再放回去.那样会更严重破坏墓里的风水.以后若有用,我会去找你们要,千万不要卖.老头说完对何初道招招手,带着他离开了我爹和何初年.? 第一百六十三章 玉手镯的下落 何道朋的故事讲完了.然后看着我们三个人.我明白了,那个老头就是卜算子.白要饭问:“你讲完了?” 何道朋点着头,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回答:“讲完了.” 白要饭强调说,我对你的故事压根儿就不感兴趣,我只对玉手镯的去向感兴趣.我现在只想知道玉手镯的下落. 何道朋不说话,白要饭凶巴巴地瞪视着他. 卜算子摸摸自己的一撮小胡子说:“我就是那个老头,守在汉王墓里的老头儿.虽然我杀死了那么多人,但不管怎么说,是他们首先侵犯了我守的古墓,我的使命就是守护墓主不被惊动,当然,也包括古墓不会遭到破坏.” 何道朋看着卜算子,说:“那你应该知道些什么,比如我讲的故事,你肯定也知道的.” 卜算子笑笑说:“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讲的故事与真实的事儿有些出入,你爹说给你听时你没用心记吧?” 何道朋呃了一声:“那你说说看,我哪里讲的不对了.” 卜算子端起水喝了两口,才说:“盗墓入墓室时是两个人一起先进去.不是你讲的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去,外面的人先后听到两次惨叫.逃亡路上他们又扒了三座古墓,不是你说的两座. 比如小旅馆那事儿,出去撒尿的是三个人,三个人一起就没了,全被车辗死在公路上.不是先到厕所砸死一个,而另外两个死在公路上.我还对你爹单独说过一番话,因为你爹担心他不在了,后辈人守不住那些东西,我会降祸于他的后人.我当时对他说,你尽力叮嘱后人守住这些东西.如果你不在了,时间久了,你的后人果真不是自己恶意把东西弄丢了,我也不会怪罪他们.” 何道朋站起来抓住卜算子的手说:“我终于把你等来了,你真是那个人.东西我确实给卖了,我实在扛不住,但那人是有名有姓有来头的.这点儿不会错,我是觉得,有些东西,放在他们那儿,远比放我这儿保险,反正以你的本事,要回那些东西也不是什么难事.” 白要饭大声说:“那还罗嗦什么,卖给谁了,快告诉我们.” 南阳七爷!何道朋说. 白要饭傻了:“七爷是谁,不认识啊.也没听说过有这个人.”然后白要饭问我知不知道这人,我摇着头说别来问我,天下我不知道的事儿太多了.属于井底之蛙的那一类人.” 白要饭就问卜算子.卜算子就更不知道. 何道朋显得有些窘,涩涩地说:“这个,当然,不做哪一行,是不认识那个圈子里的人.早在何初道领着我爹他们在南阳古玩城打算卖掉汉王墓里的宝贝时,何初道就对我爹介绍过古玩城周边一些大人物,七爷是这些大人物里最厉害的一个.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那时是铁了心的不做何初道的生意.而后来纷纷打听何初道的下落.” 卜算子笑着说,这没什么难理解的,我对他们施了法术,并且在我离开的不太长时间内,他们那些买家都不可能醒悟过来. 何道朋恍然大悟,他说怪不得怪不得.要不然那些东西他们早脱了手了.所以后来,还有不少人找爹.我爹不在了还有人接着找我.现在该说的我都说了.其他的东西都还在,我这就给你们取来,不担这心了. 白要饭特大方地对何道朋说:“那些东西,都不要了,留给你自己处理吧.要是你不把那玉手镯转手出去,这才是最好的事情.” 卜算子对白要饭的大方抱之一笑,问何道朋:“七爷怎么会知道你手上有个玉手镯,他为什么偏偏看上了这个东西?” 何道朋回答说:“也许当初,何道朋他们已经拿出东西给不少人看过,就是没人肯接收.至于七爷为什么会看上那个玉手镯,我真的不知道,我觉得这些东西里面,数那个最不值钱.” 白要饭呸了一口说:“你懂个屁,就那个玉手镯,最最有用,别的那些破烂玩意儿,才真正的是一文不值.” 我对白要饭说:“得了,你也别纠结于这个事了,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去找那个破手镯儿,你也好早些了结心愿,赶紧回去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白要饭白我一眼:“你也不懂,走吧.” 这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何道朋留我们吃个饭再走.我说算了,我们这些人,在你看来总归不是正道上的人.我们走了,到镇上吃饭.” 何道朋看起来一幅巴不得的样子.说:“也好,我送送你们.” 何道朋送我们到外面大路上.我们租了个车去了仓常村镇.在镇上吃了饭,找个旅馆住下来.打算着天一亮,就赶到南阳去. 白要饭兴奋的睡不着,给我们吹嘘着广陵王如何如何厉害.要不是听信老巫师的话,搞什么巫术害宣帝,背了个坐诅祖上的罪名,凭借实力,真刀真枪杀过去,必定能取得帝位. 我不以为然,取得帝位又如何.怎么过还不是一辈子.已经身为一方之王,还去图那些虚名做什么?白要饭煞有介事地摇着头:“嗷嗷,你当时若是像现在这么想,还费那些周折做什么?” 我对白要饭说:“那些事儿好像与我无关吧,我只不过凭空多出那么一截回忆来,其他什么也没有.就像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东西不一定就是自己想要的.” 白要饭叹息了一声说:“睡吧,睡吧,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当年威风凛凛的广陵王怎么就变成了一个甘于平慵的嗷嗷.就算万事不如意,野心也总该有的,现在看看,连一点儿野心也没有了.” 我们这两天折腾得不轻,来回都在路上.这一觉睡的特别好.一觉醒来,天已放亮.白要饭的就坐在床上等着.看见我醒来,笑着问:“醒了?睡好了吧?” 这可是他难得一次没有催我和卜算子. 我们出得旅馆,吃些早饭,便坐上了去辉县的车.然后从淅川县城转车去南阳.到达南阳,也就是吃中午饭的光景.白要饭破天荒又没有着急,叫我们吃了中饭再去. 吃着饭的时候,我问白要饭:“你今天怎么出人意外地不着急了.是不是跟我们这些好人呆一起时间长了良心发现了.” 白要饭说:“怎么说话的嗷嗷.我这是吧,有点儿担心.你说要是顺当的话,这玉手镯就到手了,我该高兴啊.可是,你说这事儿要是能这么顺当吧,我又有些不信.我真是怕再有什么闪失啊.” 原来在好事要到来的时候,当事人或多或少的都会有些小小的激动和不安在.我看看卜算子,对白要饭说:“叫我表舅爷给你算一下就成,多么简单个事儿.” 白要饭摆摆手说:“不能算,凡事天定,算不算都一样,提前知道结果未必就是什么好事儿.” 吃完饭我们打的到古玩市场.这里看起来更像一个杂货市场,卖花瓶的,旧书的,盗版书的.还有卖字画的.室内装饰品的.卖破铜烂铁仿古用具的也不少.我想大多数都是假的.真的谁会摆在这儿来卖. 那是外面摆地摊儿的.有屋子的店里,也是些字画,或者玉一类的东西.我们随便找一家店,这家店里卖的东西外面也有,就是室内装饰品,有船有汽车方向盘,也有巨大的花瓶.佛像也有. 我们进去就问店里老板打听一个叫七爷的人. 那老板看看我们几个,把我们拉到店的里间.我以为这就是七爷的店,这老板是七爷的手下,要有什么话问我们.没想到这老板问道:“你们有什么东西要出手,我可以先看看吗?我保证,只要货色好,价钱绝对不低,你们满意,咱们就成交,不满意你们再另寻买主.我开的价钱,一般都高出你们想要的.” 卜算子笑着说:“真不凑巧,我们不卖东西,是想找七爷买样东西.” 那老板马上又堆着笑说:“买东西也成啊,我这里也有不少好东西,你们尽管看,看上哪一件,咱们说价钱,我保证让你们买得放心,物超所值,价钱比其他店里都要低.” 我听着觉得好玩,对那老板说:“你是买进卖出对吧?” 老板说是啊,做生意不就这个样的吗?你们是搞收藏的吧,其实收藏也是个买进卖出.我们这是短线,你们那是长线. 我说老板我不是说这个,按你刚刚说的,买价高的让我们意外,卖价又低的让我们放心.那你自己怎么办,我是想着做生意真不容易呢. 老板尴尬地笑笑,生意难做,生意难做嘛. 卜算子正色说:“老板,我们找七爷,是买他手上一样东西,他那东西,你这没有.我们就是打听一下七爷的去处,不知道方便不方便宜?” 老板忙说方便方便.你们走到最里面,靠角那儿,最大的一家店便是了. 我们谢过老板,临走出他的店时,他小声笑着对我们说,别跟七爷讲我向你们兜售生意的事儿.我笑着点头说知道知道,放心好了,我们这是头一次见七爷,以前没见过他. 店老板才很放心地转回店里去. 往前走经过几家店门口,在里面角落里果然有一家店门面很大.这似乎和它相处的位置不大相配.一般大店,都应该在位置最好的地方,而这家店却是在角落里. 卜算子说这是给人一种心理暗示. 白要饭说你就瞎猜吧你,就两眼一抹黑你还能得到什么暗示出来. 卜算子说最简单的,我就理解成,我这家店很大,做的是角落生意.有真东西的都奔我这来啊. 白要饭白卜算子一眼说:“你可真能咧咧.” 说完又对卜算子说:“你去打听七爷.” 卜算子嘿嘿一乐:“你放心我吗?一边说我瞎咧咧,一边有事又把我往前推.我不干,你自己去,等下事情办砸了省得又怨我.” 白要饭立即服软:“我这不是一开口就惹人急,怕人家不理咱们吗?” 第一百六十四章 想回西汉的七爷 卜算子当先走进店时.我们几个也跟着进去.卜算子东瞅瞅西看看.拿起这个摸摸,又拿起那个看看.就这样在店里晃来晃去,也不说话.我和白要饭莫名其妙,不知道他老人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店老板见他晃过来晃过去.打量他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向他问:“先生可是要买什么东西?” 卜算子摇摇头. “那可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手?” 卜算子又摇摇头. 店老板笑笑,也不多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去.卜算子叹息一声.店老板又回过身来,笑着问:“先生可是有什么难处?” 卜算子又摇摇头说:“可惜呀可惜,这门面看起来也不小啊,怎么就没人识货呢.” 店老板很不乐意,脸上却还挂着职业性的笑容:“看您这话说的,小店虽说不大,在南阳古玩这一块儿,若说本店都不识货,南阳再找不出第二家来.您有什么宝贝,不妨先拿出来看看.” 卜算子笑着问:“很多年前,你就在这儿做老板吗?” 店老板说:“不是,可是你放心,店还是那家店.” 卜算子接着问:“那多年前,何初道来这儿出手汉王墓里的东西,为什么就没人接手呢.” 店老板婉惜地说:“也不知道为什么,也是因为这事儿,原来的老板才不能在这儿继续做了,我也是接替那人做了这里的老板的.后来我问我.这里好几家店,都拒收了他的东西.不过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先进了我们这家店,我们的店不收,其他的店里自然怕其中有诈.就是没搞明白,为什么所有店里的态度这么惊人的一致.事后也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每家店都见过何初道带来的东西,那是真正的行货.” “那如果有人现在要出手那些东西,你们还要吗?”卜算子问. 店老板一愣,随即说,当然,当然.我们可以出很高的价格. 卜算子摇摇头:“你不行,这么大的买卖,你做不了主吧?” 店老板笑笑:“您是说要七爷出面?” 卜算子看着他:“你说呢?” 店老板叫了一个店员来,对他吩咐:“你领这几位老板去见七爷.”那店员答应一声,带我们往店外走去.店老板却匆忙走到店的里间去了.白要饭憋了这么长时间没作声,终于叫道:“店不大,架子还不小,他不能自己带我们去啊.什么破七爷这里.” 店员说我们老板忙,您别见怪,这店里他离不开. 卜算子悄悄说:“忙个屁,这会儿肯定正给七爷打电话说我们情况的.” 店员领我们出了古玩城,有人开车在路上等着.上了车子,转几道弯,来到一别墅区.车子把我们送到一处独栋两层别墅前停下.店员领我们进了小院.小院里种着几丛竹子.还有一些花草,显得整个院落干净别致. 进得客厅,一个老头已坐在那里等着我们.茶都泡好了.看来卜算子说的没错,刚才那店老板,指定把电话打过来了.老头头发胡子全白,头发很短,就一点茬茬.胡子比卜算子的还长. 492.老头儿看起来得有九十多岁了,人看起来精神挺好.整个客厅里就他一个人在,看起来其他人是先回避了.见我们过来,老头儿站起来,指指一边的沙发,叫我们落座. 我们坐下后,老头儿开门见山地问:“东西带来了吗?” 我和白要饭都看向卜算子.卜算子说没有.老头儿显得有些失望.卜算子说:“我们已经告诉何道朋,他可以处理手里的那些东西.至于他想怎么处理,那是他自己的事.” 老头儿往后仰仰身子,笑着说:“如果你们不告诉他,他就不能处理那些东西了吗?” 卜算子说:“能,不过他不大敢.你们已经从他手里抢来一个玉手镯,应该非常清楚这个情况.” 老头儿哦了一声,并不十分在意卜算子说的抢,而是颇感兴趣地问:“那请问你们是他什么人?” 卜算子回答说:“我们不是他什么人.是汉王墓里的守墓人,你如果对那些东西感兴趣,派人去找他谈,他会告诉你我们的事,你能知道我没有说谎.” 老头儿笑笑:“那各位来的意思是?” 卜算子很坦白地说:“我们是冲何道朋被你抢来的玉手镯来的.” 那老头儿闻言沉默了.白要饭显得很着急,忍不住插话:“那东西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你要多少钱,我们可以给,如果你不愿意交易,我们也有办法抢到那个玉手镯.” 白要饭赤裸裸地用了个抢字. 老头这次又没有十分在意这些,他悠悠地说:“那玉手镯并不比其他东西值钱,主要是它有一个用处,是没有人能想得到的.” 白要饭接口说:“对其他人来说,没什么用.对我来说,那就是一条回家的路.它能帮助我回到西汉的广陵王时代.” 老头儿激动地说:“你也知道?看来书上说的是真的,是真的了.这东西我不会卖,但我可以送给你.” 老头的这话叫我们三个人感到非常意外.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简单.在我们高兴的时候,老头儿接着说:“我只有一个条件,就是你们要带我回西汉去.” 我一听就乐了,就我这条件,还不想回去.这老头儿这么有钱,不好好安享晚年,去西汉折腾个什么劲儿.就这把年纪,这一去还能指望着回来啊.就算再年轻些,那也得有能够回来的依靠啊,他不会想着,想来就来想去就去的吧.再说,也不知道这玉手镯能不能带别人也回去啊,能带多少人?没想到白要饭一口应承下来,行! 我觉得白要饭这家伙十分不靠谱,就冲他答应的这么快,换成我是不会相信他的.这可不是去一趟北京或者出一趟国那么简单的事儿. 那老头儿听白要饭这话竟然乐得眉开眼笑.说:“从今后我就跟着你们,你们说什么时候回去,咱们就什么时候回去.”我好心提醒他一句:“你想好了,去了也许永远回不来了.” 老头儿哈哈大笑:“我这把年纪,还回来弄啥,活这么大岁数,钱我有了,该有的都有了.就想去看看西汉是什么样,这是我人生最后一次冒险了.” 493.我说那行,你们一起回去吧. 我对白要饭说:“东西你也找到了,你带他走吧,我和我表舅爷,要回家了.” 老头儿看看我和卜算子:“你两个不回西汉去看看,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不是天意,几百辈子都遇不上.” 卜算子说:“管他多少辈子,我们不稀罕.谁稀罕谁去就是.” 白要饭急道:“不行不行,我还没见着那玉手镯呢,再说,我还得跟你们一起回去,那蛤蟆精呢,我总得带它走.” 我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老头儿比白要饭还急:“你们在这稍等,我去楼上安排些事情.拿了玉手镯就和你们走.” 老头儿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叫他准备好纸和笔,然后下来一趟. 一会儿从楼上下来一个人.不是从楼梯,是从一角的电梯门下来的.这两层房子,竟然还装了电梯.那人推着一辆残疾人专用车,推到老头儿跟前,把老头扶上车,推着他进了电梯,去了二楼. 我对卜算子说:“人真是不可思议,他这么快就去交待身后的事了.” 不多久老头儿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出了电梯,他没有让那人推他.自己下了推车.走到桌子边坐下,把盒子放到桌子上.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玉手镯,抓在手里伸到白要饭跟前给他看,问他是不是这个. 白要饭连连点头说是,想伸手去接.老头儿把手缩了回去.把玉手镯带在手上.对白要饭说:“我们该去哪里就去哪里,我就等着和你一起回西汉.” 白要饭缩回手,也不去抢.以白要饭的功力,从这个老头儿手里抢到这个东西应该不难,白要饭又不是没抢过.我不知道,他的脾气,为什么这时候出奇地好. 白要饭讪讪地缩回手说:“你保管着也好,那,我们回吧,先去嗷嗷家里,把蛤蟆精带上,我们就走.” 老头儿就叫推他的那人安排小车和司机.那个人执意要跟着他.他拒绝了.说家里还需要他打理.那人竟然哭了,说:“七爷,我舍不得离开您,您这里不还有少康在吗?” 老头儿拍拍他肩膀:“你好好辅助我孙子,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我要去的地方,不是谁都能去得了的.” 出了小院,司机和车就等在门口.我们上了车,那人扶老头儿上了副驾座位.我们就离开了那个别墅小区.朝着我家的方向开去. 在天擦黑时到达我们镇上.就在镇上吃了饭.饭钱自然由七爷埋单.我是牢记着卜算子的话,能花别人的钱时就别花自己的钱.现在七爷急于想表现自己,他又不差钱,我何苦不给他表现的机会. 出了镇子,我对七爷说:“我家不比你家,条件差很多.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能走.你在我家,不知道能不能习惯.农村就那条件,我家也不出格,不是我们慢怠了你.” 七爷说:“别提这个,我也是穷苦人家出身,什么样的罪没有受过.我去西汉,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境况,什么都不会在乎的.”? 第一百六十五章 再回到塔底古墓 回到家里,燕子,漠漠都在.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小烟也在.我开玩笑说小烟,舍不得离开我们吧.是不是要和我打了招呼才走啊. 燕子说美得你吧.小烟说确实舍不得.老巫师又来过,你们都没回来,我也不放心走.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老巫师?他不是灰飞烟灭了吗?” 小烟说没有,不过看起来他好像没什么恶意.说之前的都是什么误会. 白要饭哈哈大笑:“是不是他已经知道嗷嗷是广陵王转世了?” 小烟说好像是这回事. 燕子说:“嗷嗷,派出所的人也找过你.” 我一惊,问道:“事情还没完吗?他们不是说上头来了个人,不追究我们什么问题吗?” 燕子说不像是追究我们的,说是一个老朋友,本来是要见你的,因为你有事,就没非要见你,他说等你忙完了,会再来看你. 我猜不出这个人是谁,因为我在派出所里,根本不认识什么人.一个所长,也是当时被阎罗王附身,要来抓我的.一个就是叶朝,公安内部特殊部门的人.这两个人,都已经不在了. 我们说话的时候,七爷打发他的司机走了.他是铁了心要去西汉.没打算再回南阳去.我觉得白要饭这个人,不一定靠谱.我相信白要饭是能去西汉,他也能带一些人一起去.但他不一定会带七爷去. 他之所以答应七爷,也不去抢那个玉手镯,是他不想在最后关头再生什么节枝.以我前世的记忆里了解的他的为人,那是只讲实用,不讲手段的.我也不怀疑他对我的忠诚.但他忠诚的,是我的前世广陵王,而不是现在的嗷嗷. 我爸好见我回来,都高兴的不得了.特别是我妈,说这回不会再有事外出了吧.你和燕子的事,得抓紧时间办了.我这都等不及了,和燕子都商量好了. 我说没事了,没事了,结婚就结婚,我也巴不得有个家呢.只要燕子不觉得委屈,我完全没意见. 燕子笑笑,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咱就是普通人,过好咱自己的日子就行. 白要饭说:“我打算马上回去.你们有你们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我想回去的心情和你们想结婚的心情一样急迫.” 我没想到这家伙这么着急要走.我客气地挽留他:“不等喝完我们喜酒再走吗?” 白要饭说不了,我想你们去送送我,等喝完了喜酒,恐怕你连送我都不想送了. 我笑笑,看你说的,我也不是老婆迷,那么多结过婚的,也没见谁家会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其实在我心里,是愿意白要饭早些走的.他在这儿,蛤蟆精也在.我总怕他耍什么花招,什么时候把我们一起弄到西汉去.我装作很不情愿地说:“好吧,既然你执意要走,我也不好留你.你说吧,怎么个送法?” 白要饭说:“机关就在井下坑道的广陵王墓里你们送我到那儿,咱们就别过了,我再也回不来了.” 说实话,我老大不乐意,王八蛋才愿意到那个地下坑道里去.我又不好直接拒绝他.我怕他反悔,他走了,把蛤蟆精留下来.再解了制约蛤蟆精的法术.他这种人,这种事儿是干得出来的.反正他回去了.以后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与他无关. 我看向卜算子,卜算子满脸担忧.我知道他在担心白要饭把我也带回去.白要饭一直有着,把我辅助成为一代帝王的想法.他设下的,能使广陵王死后复活的计谋,就是一个明证.不过因为辛辛的被困,使计划最终没有成功.他还预留了,更深一层的后路.就是他穿越回来,使广陵王复活.只不过因为广陵王已转世为嗷嗷.他才打消了使广陵王复活的念头.打算辅助一个新的广陵王,那就是我. 白要饭看看屋里众人,笑笑说:“嗷嗷,你们不要想多了,现在的你,是做不得一个皇帝的.就是做回广陵王,都未必做的好.你的骨子里,根深蒂固地只能成为一个普通人.” 他继续说:“况且,辛辛,老巫师,他们都要和我一起回去.” 这很出乎我的意料:“你说什么,辛辛和老巫师也要回去?你知道老巫师还在?” 白要饭点点头:“当然,当然,以老巫师的身手,你以为会那么容易魂飞魄散吗?” 我非常不解:“那他当时,干嘛就消失了呢?” 白要饭淡淡地说:“因为当时,他离你不远,看清了你手腕上的印痕,知道你是广陵王转世.他为了报复你和卜算子,是投了蛤蟆精的,他又没有实力与蛤蟆精作对,也得不到你的谅解.所以他选择了躲避.” 原来是这样. 我说那好吧,我去送送你,我们去送送你们. 我心里想着,这些人都走了,这里就彻底平静了. 七爷显得很兴奋,见我们都谈妥了,高兴地说:“那还等什么,咱们快走吧.” 我心想七爷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不甘过平静的生活.宁愿穿越到过去,在那个朝代老死.也许他离开的真正原因,只能记载在我的小说里.其实有多少人会相信,他是死在了西汉呢. 我带上手电,我们一干人就这么出发了.漠漠和小烟始终都没发表什么意见.燕子的脸上,始终担忧着.白要饭应该能看出来,我并不真心愿意到那个地方送他. 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去送他了.而且是这么多人. 到了陈塔下面,辛辛和老巫师已经等在那里.见了面我对老巫师说,你真的很狡猾,我以为,你不可能再在这世上了. 老巫师很认真地说:“见过大王,我也是情非得已.如果我不消失,大王肯定对我抱有敌意,更不利于大王对付蛤蟆精.” 辛辛过来说:“大王,不,应该是嗷嗷,我就要回去了.你和燕子很好,我对大王有万般不舍,但你现在,毕竟是嗷嗷.我躲在塔里,坚持着不出来打扰你们.我走了,愿你们幸福.” 为了一个人的幸福,隐蔽自己的爱,并且尽力使那个人的爱不受到干扰.我知道辛辛,是多么地爱着广陵王. 我对辛辛说:“谢谢,谢谢,我也会想着你的.” 我们打开塔底井口石板盖.一个接一个跳下去.就连七爷一大把年纪,也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好在下面有人照顾,他老人家才得以无事.在他的地盘上,他是威风不减当年的七爷,离开他的地盘,他就只是个平凡的老头儿.我不知道,他到了西汉,如果没人照应他,他过的该是什么样的日子. 打着手电,走在地下坑道里.已经不见成群的活着的老鼠和成群的蝙蝠.我拐到我们曾被逼到的那个岔洞里去看看,叶朝的那把枪,还扔在地上.看来派出所的人,并没有下来过.他们不下来的原因,我就不得而知.也许一把枪,不值得吧. 我把那把枪捡起来,带在身上.想着等出去了,就交给派出所的人. 我们一直朝前走.到那个广陵王墓的入口,蛤蟆精就守在那里.见白要饭带我们过去.邀功似地呱呱叫了两声.白要饭点点头,夸它做的不错. 白要饭打开机关,我们鱼贯而入.白要饭走到那石棺前.把盖子推开,我拿手电照过去.广陵王的尸体,已经不见了.我看向白要饭,白要饭解释说:“有你在,就没他在.已经上千年了,早在我们重新盖上棺盖的时候,就化作灰散了.” 我看棺材底,果然有一层灰尘,很厚的一层. 白要饭朝七爷伸出手说:“把玉手镯拿来.” 七爷放心交出了他的玉手镯.白要饭把玉手镯放进石棺里,盖上盖子.然后念动口诀.石棺慢慢散发出光芒来.光芒越来越强,石棺也变得晶莹剔透起来.整个石棺像一个大灯,照亮墓室. 那个玉手镯,从石棺底慢慢升起来.隔着棺盖,从里面穿透了出来.白要饭抓住玉手镯,戴在自己手腕上.然后几个人,突然拉住手,呈圆圈状把我们几个包围起来. 拉手围成圈的人有,辛辛,蛤蟆精,老巫师,白要饭,内圈的人有我和卜算子,漠漠.四个人围住了我们三个人. 小烟,燕子,和七爷,则被甩在了圈外. 卜算子一看情况不妙,大叫道:“嗷嗷,快准备逃出去!” 卜算子说着就对白要饭发动攻击.一个个大火球冲向白要饭.白要饭动也不动.只是每个火球冲向他时,他的头都不由自主地抖一下.小烟也从外面对白要饭发起攻击.白要饭腹背受敌,仍然不肯松开手.沿着他们几个组成的人墙慢慢形成一道光墙.我们想出去,是十分困难了. 那个石棺,正慢慢变成一大团光芒,直到看不见实物.一大团光芒里,仿佛开了一道门,围成圈的那几个人,正带着我们几个向那道门走过去.不知是不是玉手镯的缘故,卜算子和小烟的攻击,几乎不起什么作用.漠漠已经把手,推在卜算子的背上.像是在助卜算子一臂之力. 我有着广陵王的前世,也知道自己力量惊人.但我没有法术.我试着攻向蛤蟆精,发出去的力量如同打在了棉花上,没有一点儿反应.白要饭带着头,拉着包围圈,已经走向门里.最后面就是辛辛,我想着我们一旦进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我看到小烟,还在不放弃地进攻着.燕子也从发愣中醒悟过来,快步奔来.七爷在那边挥着手大叫:“还有我呢,带上我,带上我.” 我突然感到,被人狠狠推了一把.我不由自主扑向辛辛. 第一百六十六章 做个普通人 不用看也能想象出来,推我的那个人,不是卜算子就是漠漠.因为燕子还在外面.他们一定想把我推出来.可是辛辛呢,以她对广陵王刘胥深深的爱,她一定比白要饭更希望我能回去,并且坐上皇帝的宝座. 这时辛辛已是堵在门口的最后一个人.小烟的攻击也不指向辛辛,已经无奈地停下来了.燕子虽然还在奔过来,我想来不及了. 我没想到的是,我没有撞在辛辛身上,只觉得身前一空,我踉踉跄跄扑出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身边的光芒消失了.我的手电还没撒手,这时才显出手电的亮光来. 和我相撞的这个人,正是燕子. 燕子呆呆看着我的身后.我转过头去.用手电照了照,身后还是那具石棺,和先前没什么两样. 小烟站在一边,叫了声嗷嗷哥.燕子抱着我,喜极而泣.她说是辛辛救了我.本来白要饭跟着冲过来的,被卜算子死死抱住.漠漠也拦在前面.最后一关就是辛辛,她死死把住了门口. 那他们人呢?我问. 小烟叹口气说,他们,大概回去了.全都回去了. 回去了?回西汉了吗?那我表舅爷呢?漠漠呢?也跟前回去了吗?他们到了那边可真是人生地不熟的,该怎么办啊? “去西汉有什么不好,这是许多人,一百辈子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那个老头不讲信用,到最后还是把我甩开了.”说话的是七爷. 我大声说:“你知道什么?我们这些人,只想好好活着,丰衣足食地活着,不作别想.” 七爷说:“你别着急,赶快打开石棺,也许他们还没走.” 七爷说的对.我立即冲过去,把石棺盖掀了起来.里面空空如也.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表舅爷没了,漠漠也没了.我原说过,要给表舅爷养老送终的.现在是不可能了.他从我两岁头上,把我从乱葬岗捡回来,救了我一条命.在昏黑的只有两个人的古墓里,照顾我那么多年.在我三十岁头上.又一次次化解我的劫难,不惜自己受着泄露天机的反噬.这样一个一心一意对我好的人,没说走就走了. 还有漠漠,虽说她是个黄鼠狼精,毕竟我们一起走过那么多路,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她一直把我看作她的哥哥,把燕子看作她的姐姐.她的离开,也使我很难受.这不单单是分别那么简单,因为他们去的地方,全部都是未知数.虽然,他们能在西汉那边活着,谁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呢.我为他们担忧. 他们与小翠不同.小翠已经死过一次.这个社会容纳不了她,她的心已经死了.再次死去,到阴间去,也许是个还算不错的归宿.因为我到过阴间,所以对死,倒不是看的那么可怕. 七爷走过来说:“我们回去吧,我就知道,不是谁都可以回到过去的,就连我做了这么多努力,还是白搭.” 我看看七爷,没有说话. 小烟说:“嗷哥,别太难过.表舅爷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你的愿望.你想做个普通人.表舅爷和漠漠就是为了你的这个愿望,心甘情愿离开这儿的.还有辛辛,他们三个,在光芒里的门关上之前,对着这边挥手微笑呢.” 燕子拉拉我:“嗷嗷,咱们回去吧.从广陵王尸体上弄来的那个珠子,我早已经给了表舅爷,也许有一天,他会从某一个地方活过来.还有漠漠,她可以继续修行.或者在某一天,他们会一起出现在我们面前.不知道我们呆在这个地方,会不会有别的意外发生,到时候他们为我们所做的努力都白废了.” 小烟也说:“是啊,嗷哥,咱们不能辜负了他们一片心意啊.” 我站起来说,走吧,咱们回去,回去. 我们出了古墓,仍旧把机关封好.从地下坑道里走到井底.小烟先上去.然后找来绳索,把我们拉上去.往回走的路上,七爷仍感到很失落.他说去不成就去不成吧,看来我还得安安静静再活几年.我的晚年,注定要平慵的了. 回到家里,我爸妈已在等着.因为小烟回来拿过绳索,他们睡下了又起来.见我们好好回来.显得很高兴.然后问我:“你表舅爷呢?还有那个修成仙家的姑娘呢?” 我无力地说:“他们走了,回西汉了.” 我爸很吃惊.我妈没念过多少书.说怎么就回去了,在一起不是挺好的吗?也不先说一声,咱们怎么也得一起吃顿好饭,叫你表舅爷和你爸喝两杯啊.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就流下来了.他们,怕是再也回不来了.虽然有那颗珠子,虽然漠漠能继续修练.可是再相见的希望,仍旧很渺茫. 七爷自顾自地说:“不想去的去了,我这想去的,却没去成.唉.” 没有人接他的话茬. 我回到屋里,茫然打开电脑.漫无目的的翻看着我记下的表舅爷和漠漠我们在一起时经历的很多事情.我爸我妈就在一边看着.小烟和燕子也不说话.她俩心里,也不好受.七爷也识趣地不再提去西汉的事.我爸突然拍了一下脑袋,转身出了我的房间一会儿又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折叠的四四方方一小块儿.还有一个玉葫芦,通体透红. 我爸递给我说:“这是你表舅爷留下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他没回来,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我赶紧打开来,是表舅爷留给我的话: 嗷嗷,白要饭一出现.我就觉得这个人不寻常,有关他的每一步路,我都在预测着.与他在一起,我每一步路也都小心翼翼.他最终的目的,就是带你回去.回到西汉.成就你前世的皇帝梦想,成就他无所不能的高人声名. 在这世上,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我要做的,就是实现你的愿望,让你能做一个你想做的人,过你想过的生活.你很善良,这是你的优秀品质.但是作为你的表舅爷,我倒希望你能坏一点儿,不那善良一点儿.凡事先考虑自己多一点儿.人太善良了容易吃亏上当. 你的那些钱,不够你花一辈子.表舅爷也不希望你有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你的那张卡,从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起,已经不能继续使用与你无关的钱了.因为一切该过去的事情,从此刻起就已经过去了.这是天意. 这是天意,正如我和漠漠的离开.小烟也会离开你回到她原来生活的地方.只有她回去了,你的生活才真正开始平静.这一点,小烟清楚知道. 嗷嗷,你以后的路,全都要靠你自己了.好好努力,你能过上你想要的生活.表舅爷给你预测过了.只要努力奋斗,你一定能行. 你和燕子结婚吧,还有人等着喝你喜酒. 相信表舅爷,按我的话去做. \/\/\/\/\/\/\/\/ 表舅他的信里,没有提到玉葫芦,我也不知道作什么用的.看上面穿着红丝线,就把它戴在脖子里.信上没有落款,没有日期.我问我爸这是表舅爷什么时候给的.我爸说大概就是几天前和另外一个老头回来时吧. 那个时候,表舅爷已经知道会有今天的情况了,他一直都没透露半点儿口风. 我把这信给燕子和小烟看了.小烟说表舅爷真了不起.燕子说,那我们结婚吧.如果大家都在,事情结束了我们也是要结婚的.主要是咱妈急了. 我说结婚吧,咱们也都不小了. 我爸我妈都很高兴.因为他们的儿子,终于可以和别人一样结婚了.他们以后,可以不必看着别人抱孙子只有羡慕的份儿,他们也能抱着自己的孙子在人场里挺直腰杆串来串去. 三天后是农历八月初十.我和燕子的婚礼如期举行.燕子那天打扮的很漂亮.村里人都说,好人好报,嗷嗷媳妇在这村里都数得着了. 刘丁和李民都来了.送走亲戚,收拾一番后,开始招待喝喜酒的.我惦记着表舅爷信里提到的那句话,说是有人等着喝喜酒.我不知道他指的是谁. 喝到一半的时候,外面响起了警报声,而且那警报声,到我家门前停了.所有人都停下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也感到很意外.正要出门去看.一个中年男人领着几个年轻人走了过来.那人一进来就嚷:“啊哈,嗷嗷结婚了,不请我喝喜酒吗?” 我不认识这人.看向我爸,他正看着我,看来他也不认识.就听一边有喝酒的人议论:“嗷嗷行啊,连新来的所长都捧场了.” 我爸闻听赶紧迎上前去,边递烟边说:“所长你看,你看所长这么忙都来了.” 那人哈哈一笑:“什么所长,我是阎王,哈哈,嗷嗷是我兄弟.” 小烟和燕子从屋里出来.小烟对我说:“嗷哥,是我老头子来了.” 我连忙走过去,给阎罗王打招呼.阎罗王走到一张桌边,端起一个杯子,示意我和燕子也端起来.他和我们碰了碰大声说:“祝你们白头到老,我送嗷嗷一份大礼,凡是在座喝喜酒的,每人赠送十年阳寿.” 很多人都笑,以为所长在开玩笑. 我们刚喝完这杯酒,又从外面走进一个人来说道:“嗷嗷,还有我.” 我定睛一看,来人正是叶朝.我怔住. 叶朝竟直走到我跟前,附在我耳边低声说:“嗷嗷,我是一个特殊的人,我的灵魂不灭,身体不止一个,你懂的.” 第一章 神秘消失的保安 或者,我是个不祥的人。 总是会遇到奇奇怪怪的事情。而我自己,总是自带主角光环。不管看起来多么危险的情况,总能化险为夷,有惊无险。 而我身边的人,就不全是和我一样这么幸运了。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很多年前的一件事情。 2013年8月29日,我在深圳上班做保安第一天,和我同时值班的同事凭空消失了。 那个凭空消失的保安叫李宏明。 那是我从老家河南到达深圳的第二天,也是我第一天做保安。按照惯例,新人从上夜班开始。 凌晨三点钟,老队员李宏波带我从三号岗换到四号岗。四号岗是另外一栋商务楼,与前面三个岗位所在的单身公寓相隔一个免费停车场。 这老队员李宏波也是颇有意思的一个人。年龄不大,也就二十四五岁,但却是一副老于世故的样子。更让人无语的是,无论到哪里,他都习惯性的在摇手机,我忍不住问他:“哎,我说,你老摇它干嘛玩意儿?” 我说,是我的口头禅。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回答道:“我在摇微信啊,约炮!” 说话声音之大,让我这个外人都觉得不好意思了。之后我每见到他,他不是在摇手机,就是在微聊。 雷阵雨刚停没多久,我和李宏波踩着雨水穿过停车场。进了富源商务大厦的大堂,发现大堂的值班岗位上没人。李宏波嘀咕了一句:“李宏明人呢?” 李宏明就是应该在大堂值班的保安。 李宏波走到值班桌上的监控画面前,我也凑上去看:整个商务楼里从四楼到七楼的走道里都没有人。李宏波从抽屉里拿出钥匙和笔递给我,他自己带上一把手电。我们不走电梯,他一边朝楼梯里走一边对我说:“不管他,我们先签到,他可能上洗手间了。” 李宏波一路微聊,一路指挥我开门关门签到,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二楼。整个二楼没有租出去。当然里面也没有电。黑咕隆咚的,房间还是这门通那门的,像摆迷魂阵。一进二楼门倒是个大空间,一边整面墙都装着镜子,我们经过时里面人影手电光乱晃。如果是我一个人,真有点儿怯劲。 我两个签完到回到大堂,值班台后的椅子上仍旧空着。我望望李宏波:“哎,我说,不对吧,我们签到怎么着也用了二十来分钟,上两次洗手间也够了。” 我从腰里摘下对讲机,就要呼叫李宏明。李宏波叫我等下,说他去三楼看看。三楼有一家网吧和一家桌球城。三楼和一楼(一楼我们值班大堂除外)都是被人家整层包下来的,所以我们值班电脑显示器上没有三楼的监控画面。 李宏波从电梯上去,很快就下来,用手机一敲脑袋说:“怪了,三楼卫生间也没有,这里值班的人一般去三楼上卫生间的。” 我提醒李宏波:“那一楼呢?” 李宏波苦笑了一下说:“一楼都是朝路开门的,夜里都锁门,外人进不去,包括我们。” 我不明白李宏波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对他说用对讲机呼叫一下不就得了。 李宏波摇摇头说:“一呼叫班长就会知道李宏明脱岗,弄不好就会被罚款,所以要看情况,不能什么事儿都用对讲机。我打个电话看看。” 李宏波刚拨通电话,值班台下面就有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我朝下面一瞅,是一个手机在充电。对李宏波说:“别打了,手机在这儿。” 手机铃声一响,李宏波在我说话的同时就挂了电话。然后他左手抓着手机,右手摘下对讲机呼叫:“李宏明,李宏明。” 对讲机里传来嚓嚓两声响。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一声“收到”。 李宏波又叫:“李宏明,李宏明。” 对讲机里仍然传来嚓嚓两声响。那情形就和有人按了两下对讲机的讲话键却没说话一样。 “李宏明不在岗位吗?”班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李宏波拿手机敲打着脑袋,苦着一张脸说:“李宏明不见了。” 班长说我靠,鸟人又躲哪睡觉去了,罚款二十,你们等着,我这就过去。 班长一路走过来,还时不时呼叫着李宏明。除了嚓嚓的电流声,没有人回答。大堂外面电闪雷鸣的,大雨很快又会下下来。不一会儿班长来到大堂外面,人还没进来就问:“到处找找没有?” 李宏波此时也是估计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把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收了起来,不微聊了,说:“都找了,钥匙在这儿扔着,大部分地方都锁着门,他不拿钥匙也进不去,刚刚我和刘文飞签到巡查一遍,没见着人。” 我对班长说:“哎,我说,班长,刚刚呼叫李宏明时一直有对讲机的嚓嚓声,他对讲机肯定开着的,就算是睡觉,也会被吵醒,别是出什么事儿了。” 班长嘀咕着,会不会是其他人不小心碰到了对讲机? 说着对着对讲机呼叫:“我呼叫李宏明,其他队员都不要碰对讲机” 一连串声音回答收到。 然后班长呼叫李宏明。 一道闪电从天空一直落到大堂前面的地面上。吓了我一跳。这时候李宏明的声音意外地在对讲机里响起来:“我在商场二楼,救我。” 紧接着到来的雷声,把李宏明的声音淹没了。 班长愣了一下,和李宏波对视一眼,马上用对讲机呼叫:“所有队员到商场二楼找李宏明。” 对讲机里一连串回答收到。 这里需要简单介绍一下一二三号岗所在的富源单身公寓。这个单身公寓群有四栋楼组成。物业把一层二层全部打通建棚连接到一处,开了一家银凤凰女装商场,里面的商铺租给个人经营。三楼及以上都是对外出租的单身公寓。公寓这边物业办公室在3栋三楼,3栋的楼梯出口便是1号岗。然后商场大堂是2号岗,商场后门是3号岗。 1号岗一边,便有一道进入商场的电动伸缩门。我们三个人一边打了伞冒雨往商场赶,班长一边奇怪地问:“李宏明不吭不哈进商场二楼做什么?我一直在一号岗守着,没见人进商场啊。” 李宏波没好气地说:“鬼才知道,没听他在对讲机里说要救他?这事儿邪门儿。” 我们几个人拿着手电把二楼找了个遍连李宏明的影子也没有发现。二楼多是女装商铺,一家一家的用玻璃隔开,门都锁着,李宏明不可能在人家店铺里。两竖八横,所有通道都没有落下。除了我们的对讲机不时地嚓嚓响,一无所获。 李宏波急得要哭,手机在脑袋上使劲儿砸了一下,对班长说:“怎么办,要不报警吧,我弟弟可能真有危险。” 原来李宏明是李宏波的弟弟。 班长说报警怎么说,说失踪了,那也得二十四小时吧。? 对讲机里还在嚓嚓地响,班长急火道:“都把对讲机弄好了。” 我们几个人看着班长,都说自己没碰对讲机。 物业管理处和队长都有对讲机,他们不可能在这个时间去碰它。这就只有一种可能,这嚓嚓的声音,是李宏明的对讲机发出来的。 我提醒班长:“我说,那不有监控吗?可以查一下李宏明是什么时候怎么离开岗位的。” 几个人闻听应着说对呀。 班长对李宏波说:“你带刘文飞去四号岗,我去监控中心查录相,其他人都回自己岗位。” 我和李宏波一回到富源商务大厦的大堂,就是4号岗的位置,就瞪大眼睛盯着显示器。班长在监控中心调录相,这里也能看的到。 画面从李宏明坐在那儿玩手机开始。一会儿李宏明拿着手机人低了下去,在桌子下面倒弄什么。应该是在给手机充电。然后他人就走出了大堂。时间显示是两点五十分。 一下子大堂外面的监控画面又被放大,从两点五十分开始。李宏明从大堂走出来。来到外面一截矮墙边,对着矮墙审视着什么。 这时候画面亮了一下。估计是闪电。但是监控画面却亮的异常。一片白闪了几秒钟之后,李宏明就不见了。 接下来的画面就恢复了老样子,李宏明没有再出现在画面里,直到我和李宏波出现在画面里,从外面走进大堂。 第二章 他在二楼,我们都看不见他 监控画面又恢复成原来很多幅格子图的样子。估计班长离开监控中心了。 我和李宏波起身来到大堂外面那截矮墙边。那是一块一面光滑的大石头,到腰高。光滑的一面朝外,上面刻着富源商务大厦几个烫金字,实际上就是个牌子。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几个字刻的很小,看起来与整块大石头不相匹配。本来刻字的这一面已经够光滑的,上面却装了一面透明玻璃。给我的感觉就是很怪异,这是做什么?用玻璃保护石头吗? 李宏波喘着粗气,手机把脑袋敲的啪啪响,脸色很难看地问我:“你说,我弟弟是不是被闪电击没了?” 看监控画面里的情形,李宏明确实是在一片闪电过后整个人就消失了。可是那一片白光持续了几秒钟的时间,有这几秒钟,足够李宏明走出大堂外面的摄像头的监控范围了。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李宏明正在值班,他不会无缘无故就离开岗位。 我想起了另外一个可以安慰李宏波的理由:“我说李宏明应该没事儿,你忘了班长过来后,我们还听到了你弟弟在对讲机里呼救的?他说他在商场二楼。” “那我们怎么找不到他?他又为什么会出不来?”李宏波问。 李宏波这一问,还真问住了我。要是我在商场里出不来,那还有情可缘。李宏明是个老队员,对商场里的情形应该很熟悉了,又怎么会困在里面出不来,除非被人控制了。 被人控制更说不通。就算有人对李宏明不利,也不可能把他弄到我们自己看守的商场里。而且商场出口虽多,夜里却只有一号岗亭边上那一条。那是个大通道,前后门都有人,后门就是三号岗。不可能有人绑了李宏明进去不被发现。 如果李宏明就此消失了,那还可以牵强地认为他被强大的闪电给击没了。可是李宏明却在对讲机里说他在商场二楼。我们又找不见他。这事儿就显得诡异莫名。 李宏波一直看着我,等着我给他一个回答。 我让他失望了,摇摇头说:“我也没遇见过这样的事儿。” 看看外面的雨渐大起来,我拉李宏波回到大堂值班台前。监控画面又回放起李宏明消失前后的录相来。我用对讲机问班长,还在监控中心吗?有人回放录相。 班长说队长在看,我把队长叫起来了。 我们的对讲机里,仍然时不时嚓嚓地响。队长叫所有人尽量少用对讲机,注意听李宏明有没有在说话。 我们都回答收到。 大堂里猛的一亮,外面又一道闪电,就在停车场上空。对讲机里传来了李宏明的声音:“你们怎么不带我出去啊,我在商场二楼。” 队长突然叫道:“你自己出来,李宏明!” 李宏明带着哭音说:“我出不去,所有通道外面都是黑暗。” 队长叫所有人回商场二楼,打开所有通道灯找李宏明,特别要注意看有没有一只对讲机。 队长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他认为李宏明就在二楼,我们看不到他,所以让我们留心李宏明的对讲机。 那道闪电和雷声过后,李宏明又和我们失去了联系。 在灯火通明的二楼又找了几遍,仍然没有李宏明的影子。李宏波问:“我弟弟说所有通道外面都是黑暗,他出不来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说外面黑呗。”我说。这话我自己都不信。商场没开灯的时候,外面比商场里面亮堂。 “天明他能出来吗?”李宏波用手机在脑袋上划拉着问。 这话没有人回答,谁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 事实上后来李宏明真出来了,从一号岗亭边上的通道口,通向二楼的楼梯上。只不过出来了一半。 队长说我们报警试试。我就在队长边上,他手机的声音很大。 当队长说了这边的情况时,接警人员警告他说骚扰报警电话可是要被拘留的。 队长说是真事儿,我们这一个队员不见了。 接警人叫他够二十四小时了到最近派出所报案。然后不客气地把电话挂了。 队长又给老总打电话,关机。 队长看了看我们,说:“等老总来吧,只我们说,警察也不能马上过来。各人都先回岗位,该轮岗轮岗。” 然后队长对李宏波说:“你也别太着急,至少我们知道,李宏明现在没事儿。现在急也没用,等天明老总跟派出所的人沟通过,看警察怎么说。” 我和李宏波没有再去四号岗,我们现在该返回一号岗了,所以就直接留在商场通道这边。班长一般都在一号岗守着,叫我俩到公寓楼上签到。队长也没有回去睡觉,和班长在一号岗等着天亮。 我问李宏波:“李宏明是你亲弟弟吗?” 李宏波说:“是堂弟,我叔家的。” “你怎么想这件事儿?”我接着问。 李宏波用手机轻点着脑袋说:“没法想,估计就是我弟在大堂里闷得慌,趁着雨停到外面转转,在那石牌前停留了一下,被闪电击中了,他一下子就从富源商务大厦到了这边商场的二楼。我们却看不见他。” 李宏波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露出吃惊的表情,然后结巴着问我:“你说,我弟弟会不会已经被闪电击没了,留在商场二楼的是他的魂儿?” 李宏波的想法让我大吃一惊,我只是想着,李宏明因为闪电击中,瞬间转移到商场里面,可能电击改变了什么,使我们暂时找不到他。这种想法虽然荒堂,却没想过李宏明已经死了,使用对讲机说话的只是个鬼。 我想起电视里很多情节,那里面夸张地让鬼能和正常人一样使用东西,而且比人的能力还大。但就算是这样,人看不见鬼,还是能看见物体的移动的。 我挥着手对李宏波说:“如果商场里面的是李宏明的魂儿,那个对讲机我们总能找到的,可是我们没有人看到李宏明使用的对讲机。” 李宏波突然回头盯着我:“那我弟弟还活着?” 我被他吓了一跳,轻声说:“应该还活着。” 但最后还是死了,死的很诡异,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所以这事儿,不便正经地说。 我当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就是李宏明自己躲了起来,他在这附近,可是不在商场里。这种可能我没有说出来。是因为这种可能虽然看起来最现实,动机却不明了。李宏明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第一天上班,不想多嘴,这样说可能会得罪李宏波。只要李宏明故意这么做的,那肯定不是什么好动机。 去公寓楼签到的时候,经过3栋330房间,我对李宏波说:“我就住这儿。” 李宏波哦了一声问我:“你自己?没住集体宿舍?” 我说:“我不习惯住集体宿舍。” 我是前一天夜里十一点到的深圳,住了半夜旅店,第二天中午起来转悠找工作,看到这边招人,就来了!然后直接敲定上班,直接在这个公寓里租了房,今天是我第一个夜班。 李宏波哦了一声后,说道:“我住在440,你有空上来玩儿。” 巡查到521房间,这个房间门前有一张签到表。我签了名,无意间看到这扇门上的装饰后,不由的愣了一下。 这个房间的门上头,挂着一面小红旗子,上面写着什么什么祖师佛祖保镇。一边还有几条带叶的竹枝,吊在门小旗子的一边,竹枝用一面红布裹着,红布上写着保佑平安。 我不由得问李宏波:“这家住的什么人,很迷信啊,租房都挂这种东西,又不是自己家。” 李宏波说前些天才有,应该是搬来没多久,广东这边的人信这个的多。 我站在这房门前,打心底产生一种怪异的感觉。好像觉得,门里有人通过猫眼在看着我们。李宏波见我发愣,问我:“怎么了,走啊。” 我忙应了一声,赶紧和李宏波一起朝前走。 我和李宏波回到一号岗亭的时候,天已经有些亮了。雨还在下着。直到早上快七点钟,队长才打通老总的电话。老总很快就开车赶了过来。 这会儿雨停了,老总一停好车,就急急来到一号岗亭,见着队长就说:“谁被闪电击没了,现在还能联系上他魂儿吗?走,去看看监控。” 老总是本地人,很迷信,不过这会儿看起来因为这件稀奇事儿显得兴奋多一点儿。 第三章 一场春梦 老总从监控中心下来,对我们几个人说:“你们快下班了吧,先不要走,一会儿派出所的人来,可能需要你们提供点情况。” 老总发话,我们全体点头。其实这么难得一见的奇事儿,我们也想知道派出所怎么处理,会不会很快就有结果。 老总又对李宏波道:“李宏明是你家里人是吧?你放心,我一定尽最大努力找到李宏明。我的员工就是我的兄弟。” 李宏波看着似乎还算正常,但我知道,他现在其实非常担心他的堂弟。整整一个晚上,李宏波都显的心不在焉的,甚至都没怎么摇微信。 但此时,听到老总这么说,虽然明知道是客气话,但依旧说道:“谢谢吴总。” 吴总点点头,就先回办公室了。 吴总开了车回富源商务大厦那边了,商务大厦那边有几个专用车位。我问班长,管理处不是在3栋3楼吗? 班长说吴总是大老板,商务大厦那边也有个管理处。这边三楼这个管理处是方总在管着。 吴总走一会儿之后派出所的人就到了。 派出所的人兵分两路,有人去办公室找吴总,有人让我们带着看现场了解情况。和我想的一样,派出所的人一开始更倾向于李宏明自己躲起来了。后来调出了商务大厦周边的录相,没有找到李宏明离开的影子。这边监控很多,几乎没有死角。所以也只能暂时认定,李宏明确实是在那一道闪电里消失了。对于李宏明在商场二楼的事儿,不予采信。却一再盯嘱我们不得造谣生事。 派出所不采信李宏明在商场二楼是有道理的,因为整个停车场,都在监控范围内。从商务大厦到商场二楼的直线距离,必定经过停车场,即便李宏明瞬间转移从空中飞过去,也躲不开监控镜头。 我们配合着把情况写成资料,签了名按了手印。其间派出所的人不止一次试着与李宏明联系,一直没有联系上。 队长说时间再长一点儿,李宏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他的对讲机会没电的。 派出所的人说他们会请专家调查此事,希望很快就会有结果。 上楼的时候,李宏波问我要不要给他叔打个电话。 我说那你看呢,我没经过这么大的事儿,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是不能帮他拿主意的,拿对了还好,拿错了少不得落抱怨。 李宏波说他睡不着,想到我屋里坐坐。 我满口答应,发生了这样的事儿,现在又是大早上,我一会半会儿也睡不着。我把钥匙给李宏波,叫他先上去,我下去买啤酒。 商场东北角上有一家朝路的麻辣烫店,二十四小时营业。我就烫了点儿菜,掂了六瓶子青岛上来。 我一进家门,就看到李宏波在那里拿着手机,无精打采的摇来摇去,不用问,他又在摇微信,希望上天能赐给他一个饥渴难耐的妹子。我不由的有些好笑,这李宏波神经还真是够大条,自己弟弟消失了,还有心情摇微信。 因为我们还不算太熟,李宏波客气地说让你破费了。 我一挥手笑道,这没啥,下次你请我。 我指指一边铁柜子,对李宏波说:“没有开酒瓶盖的东西,你来开,在铁柜子上磕。” 李宏波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拿起酒瓶在上面磕开。 我对李宏波解释说:“你别误会,我怕受伤,我不能受伤流血。一旦流血会止不住,直到流干。” 李宏波哦了一声,然后又啊了一声:“你从小到大没受过伤吗?” 我摇摇头说没有,我爸妈把我照顾得很好。偶尔也会擦破点儿皮,但没出血,都会把爸妈惊半死。 李宏波把打开的啤酒递给我一瓶说:“你这好像是血小板太少,不过你来做保安,万一和别人有个冲突打起架来还能不流血啊?” 我笑笑说:“没事儿,我爸说了,做保安不用干活,是我能做的最安全的事了,真打起架来,我就撤。” 李宏波举起瓶子和我一碰,用力点着头说:“来,干杯。” 我俩一边喝酒,一边聊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当然李宏波也没忘了时不时的摇个微信。激动了手机还会在脑袋上拍两下。他说你这屋里布置的真好,一来什么都弄齐了,要花不少钱吧? 我说懒人有懒福,都是上一个住户留下的,我就买了个风扇和凉席。 李宏波说这屋里布置得这么清爽,你的上一任房客肯定是个漂亮女子。 六瓶啤酒喝完,李宏波有了些醉意,有些悲伤又有些神秘的跟我说:“我怀疑我弟弟的失踪是受了她的诅咒。” 谁?我问。 李宏波没有回答我,摇着手机,就回他的公寓睡觉去了。 我怀疑他那手机,早晚得摇坏,还有他那脑袋,会被手机敲的不好使。我仔细想了下李宏波的话,难道李宏明的消失另有原因?诅咒?我摇头苦笑了下,把自己放倒在床上。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门被人打开了。睁开眼睛就看见进来一个青春亮丽的女子,年纪和我差不多,二十岁上下。长发披肩,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脸上带着轻柔的笑。穿一身白色碎花裙。身上该鼓的地方鼓,该凹的地方凹。 尤其是她的皮肤特别白,但不同于白人的那种白,她的白似乎是世间独一无二的,那种奶油色的白,让人看见她就有一种上去一口将她吃掉的欲望。 这女子很自然地进来,随手关上了门。我咽了口唾沫,问她找谁。 “找你啊”她笑着说。 我恍然大悟,惊喜道:“你是音音?” 女子笑着,没有否认。 音音是我的网上女友。这次来深圳宝安,很大程度是因为她。她说我俩该见个面了。在网上聊了半年,我没见过音音的照片。音音说她要给我一个惊喜,她比我想像的还要漂亮。 可我到深圳后,打音音手机却关机了。 盼星星盼月亮好容易和音音相见了,我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音音像一个仙子一般,轻轻飘向我,坐在床边。我望着音音,由衷地说:“果然,比我想像的还要漂亮。” “好看吗?”音音问。她歪着头,离我很近,我半躺着,我从未和一个女孩子离这么近,有些慌慌地点着头说:“好看,真好看。” “喜欢吗?”音音又问。 除了点头,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就在我点头的时候,音音一下子抱住了我。 八月的天真热。 突然一阵寒意使我从梦中惊醒。我睁开眼睛,屋门关着。 但是,屋里有人,真的有人! 她就站在我床头,我看见了一双穿着肉丝祙的腿。 我把脸转动一点角度,那双美腿正朝后退去。我一下子坐起来,对面,站着一个人,正是梦里的音音。我看一眼屋门,屋门是关着的,关的严严实实。 “你怎么进来的?”我惊问,一边问话一边转向靠墙站在我屋子里的女子。我不知道,她是不是音音。 我看到了我自己。对面一个镜子。根本没有什么女子。 我做了一场春梦。醒来后看到的东西是不是真实,我一时也拿不准了。因为做梦,醒来总会有些迷糊。看看手机十二点了,也没睡多久,我起身收拾一下自己,到外面吃了份快餐。 雨已经停了。经过楼下一号岗顺便问问李宏明的事儿,他仍旧没有回来。我突然有种预感,李宏明可能回不来了。 事情唯一的进展就是,派出所请来的专家,在监控录相里发现了一只猫。在那样的夜晚,虽然外面有灯光,监控也不是特别清楚。专家能注意到有一只猫,确实比我们强。 当时有一只猫,正扑向李宏明,闪电突然就降临了。猫和李宏明一道消失了。不过这对拯救李宏明一点儿帮助都没有。派出所的人走的时候说,会做进一步调查。 如果他们不肯承认李宏明就在商场二楼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这调查很难进一步进行。 从有只猫扑向李宏明来看,李宏明的离开完全是被动的。那么李宏明在对讲机里说的就是事实,他就在商场二楼,所有的通道口都是黑暗,他出不来。 “这么繁华的商业圈里,也有猫吗?”我不解地问。 队长刚好也在,他说有,还有很多。外面的垃圾桶,还有周围的小吃店,足够这些野猫生活的好好的。我们商务大厦的二楼就有。不过这次专门去找,一个也没找到。 我心中暗笑,找不到人就找猫,找到猫又有什么用? 我万没想到后来,我的命运和一只猫联系到了一起。? 第四章 我看见他蹲在窗台上 夜里上班的时候,班长安排我去四号岗。23点半到岗,到楼上签了一遍到。我签到完毕,中班的人就下班了。交待我说,夜班没多少事情,就是来三楼玩桌球的人,不要让他们把车停在大堂前面的中间空地上,还有注意看着监控,别被偷了东西。然后就是轮一圈岗回来,每隔一个小时要到二楼签一次到。里面没有监控像头,怕里面一些旧东西被人拿了。 将近一点的时候,从外面开过来两辆车停在了路障的外面。我看着像是朝商务大厦这边来的,就过去把路障拿开。因为面对着停车场,为了维护商务大厦这边的一部分车位不给人随便停车,前面放了路障。 两辆车都是宝马,一前一后。前面那辆车停在一边车位上,下来一个高高大大的胖子,还戴了一幅眼镜。一下来就对后面那辆车上的人说:“你停这中间吧,走的时候省事儿,直接就倒出去了。” 然后胖子对我说:“这是我朋友,我们天不亮就走,给他停一下。” 我对他摆摆手说:“哎,我说老板,中间这地方不能停车。一边有车位,叫你朋友把车停车位里吧。” 胖子盯着我看了看:“你是新来的吧?大晚上的没多少人来,停中间又怎么了?” 我解释说:“这里是这么规定的,一边又不是没有车位,所以你朋友的车不能停在中间。” 胖子立马就来劲儿了,嚷道:“怎么那么麻烦,我就停中间你能怎么着?” 胖子一边冲我嚷,一边叫他朋友把车开到中间来。 我一挥手说:“老板,你们都是有钱人,我不能怎么着,但你不能把车停在中间。” 他的朋友没开动车子,倒是胖子还在叫嚷:“我就停中间了你能怎么着,一个保安有什么了不起。” 一个声音接过胖子的话说:“保安没什么了不起,你有钱就了不起啊。和一个保安较劲儿你很威风是吧。还你就停中间了,你有本事停107国道中间啊,那才牛逼呢,看谁能把你怎么样?” 这话说的太给力了。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李宏波正从停车场那边屌而锒当地走过来,手机在脑袋上无所谓地划拉着。到我跟前拍拍我肩膀说:“没事儿,有钱人总以为自己很了不起。” 这话一半是安慰我,一半是说给胖子听的。 胖子冲到我们跟前,伸出一只手指着李宏波说:“你他妈的信不信我今晚上弄死你!” 我拿出对讲机就要喊人。李宏波摇摇头,叫我不用管。他一伸手抓住胖子伸着的那只手的手腕,冷哼了一声说:“把那句他妈的收回去,就凭你,你不够格。就你这样的我打你三个。你最好把手收回去。你妈没给你说,用手指着别人不礼貌吗?” 我靠,这家伙吹牛也不找时候。胖子一米八多的个子,二十七八年纪,绝对正好时候,体重得有一百八十斤上下。再看看李宏波,年纪差点儿不说,个头也差了一截,一米七多一点儿,人看上去虽然很结实却还算不上壮。 胖子哼了一声,手上用了一下力却没有动弹得了。李宏波轻视地笑了一下把胖子的手甩开。胖子也没敢先动手,随即叫他的朋友过来。他朋友在这工夫已经把车停到一边车位里了。他朋友的车上下来三个人。我连忙呼叫班长,说四号岗有人闹事儿。 班长说他马上过来。然后我听见班长在对讲机里叫全体队员到四号岗。 胖子的朋友劝胖子说:“走走,我们上去打球。这儿是吴总的物业。” 胖子在朋友的拉扯下回过头来对李宏波说:“你等着,我用钱砸扁你!” 李宏波无所谓地说:“你放心,我不走,深圳比你有钱的人多的是,像你这么嚣张的却没几个。别忘了叫两个人,你一个人不行。” 胖子十分鄙夷地说:“现在谁打架自己动手啊,土包子。” 李宏波嘿嘿一笑回敬他:“你们全家都是土包子。” 胖子的朋友回过头来对李宏波说:“你就少说两句吧,别以为我们怕你,是看你老板的面子。” 李宏波还待要说什么,人家进大堂上电梯了。班长带人赶过来,事情已经结束了。队长和两个住宿舍的人也过来了。问明了发生了什么事情,队长说要打架兄弟们一起上,不过人家不动手咱们不要先动手。 因为公寓那边岗位上不能没人,这边又没什么事,他们很快就回去了。班长对我说该换岗了。我叫他先走,随后就到。 回到大堂里,我对李宏波说:“今天这事儿,真的很感谢你,我当时就有点儿懵了。我没打过架,你知道我不能受伤,所以,说话也不敢那么硬气。” 李宏波把手机摇得咵咵响说:“有什么好谢的,我还得谢谢你早上那顿酒呢。都是哥们儿,以后碰见这事儿,不打架最好,如果事不对头,先用对讲机叫人,保安保安,先保自己平安,不打无把握之仗。” 我忽然觉得,保安这一个行当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也有很多它独特的学问,于是很虚心的地请教他:“如果事发突然,喊人一时赶不过来怎么办?” 李宏波笑了笑,问我多大了。 我莫名其妙说:“二十了,咋了,这问题和年龄还有关系?” 李宏波虽然好像还在为他堂弟的事闷闷不乐,但是依旧很耐心的给我解释道:“你没听过傻二十傻二十吗,二十岁的人最容易犯傻。这个问题得分什么情况。基本上说有两种,假如说刚才那个胖子要报复我们,找几个地痞过来揍你,那是不需要理由的,肯定是上来就打,打完就跑,一跑就了,你连人影儿都找不着。这种情况下你不想吃亏,那就拔腿就跑,能跑多快就跑多快,别管什么面子。毛主啊席都说打不过就跑呢,这叫战术。” 那还有一种情况呢?我问。我觉得李宏波这家伙别看年纪不是很大,绝对是老油条。 李宏波接着说:“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你认识他,比如在这大厦里上班的。这种人不可能因为和你打了一架就不上班的。如果你打不过他,也不用跑。他只要一伸手,你就往地上一躺,用对讲机叫过人后就不起来,等着上医院歇着就行。这种情况你只要一躺上,他就不会再对你动手。等人赶过来再说事儿。到时候往医院一送,先做个全身检查,再住院观察几天,什么时候谈妥了补尝什么时候出院,看谁耗得过谁,工资也会有人出的。” 我双手握住李宏波的双手,点着头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有空咱们喝酒。” 李宏波说:“得得,我觉得咱俩投缘才说这么多,一般人我不告诉他。我没读过几年书,初中没念完就出来了。” 说着话外面又亮起闪电。李宏波双手抱着手机,连身子一起摇,边摇边催我:“这点儿事不算个球事,赶紧过去一号岗签到吧,晚一会儿又要淋雨。” 我抓起雨伞,匆匆赶到一号岗。跟班长招呼一声,拿起笔到楼上去签到。我往楼上跑的时候,对讲机里嚓嚓响了两下。 我心里一动,从我上班一个多小来,对讲机已经没有嚓嚓了,我首先就想到了李宏明。 对讲机里时不时嚓嚓两声,全体队员没有一个人说话。可能大家想到了一起。我一边巡查签到,一边留意着对讲机里的声音,生怕听不清李宏明的话。外面又打雷了,很响。好在我是在公寓的走廊里。 走到三楼后楼梯口,一道闪电猛地闪过,吓我一跳,我以为有火球蹿到公寓里来了。一抬头就看见楼梯窗台上蹲着一个人,背对着我往外看。手里拿着个对讲机。 这时我对讲机里的声音响了:“我出不去啊,跑到三楼也看不见外面,外面除了黑暗就是黑暗。” 第五章 像突然出现一样突然消失 你在哪儿?李宏波在对讲机里叫道。 李宏明就在我跟前,我没有用对讲机回答李宏波。我怕同进用对讲机会影响李宏明说话,耽误李宏明传递出来重要信息。 我不认识李宏明,但从对讲机里的对话中我已经判断出窗台上这个人就是李宏明。 李宏明正要说什么,突然就从我眼前消失了。窗台上空空如也,好像这个人根本没出现过。我知道,这是那道闪电的缘故,李宏明每一次有声音传出来,都是在一道强大的闪电之后。 李宏明肯定也发现了这个诀窍,所以为了省电,在没有大量闪电出现的时候把对讲机关了。刚刚又开始电闪雷鸣,我们才重新听见对讲机里的嚓嚓声。 李宏明消失之后,李宏波还在对讲机里呼叫,呼叫几次后就放弃了。因为李宏明的声音,总是在对讲机里突然出现,然后又突然消失。等李宏波消停了,我才用对讲机说:“我看到李宏明了。” “在哪?”班长问。 “3栋三楼后楼梯这儿的窗台上。”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班长急道。 “他已经消失了,只出现了一下子。”我下意识地挥着手说。 班长很快就跑了上来。李宏波在对讲机里2号岗那边的保安去4号岗一下。2号岗可以暂时离开一会儿人,4号岗不行。班长知道李宏波是要赶过来,也没有阻止他。 班长看了看那个窗台,喘着粗气问我:“李宏明跳下去了?” “没有,突然消失了,和那道闪电一样的快。”我说。 我一点儿也没有夸张,事实就是这样。 班长不信,跑到窗台上往下看,他当然什么也看不到。 李宏波跑上来,他连雨伞也没有打,浑身湿透。上气不接下气地问我:“我弟弟人呢?” 我只好再重复一遍,消失了,很突然地。 李宏明说过,他就在二楼商场,他出不来,所有的通道都是黑暗。那么二楼商场和三楼之间有通道吗?我昨夜在商场里没有发现。如果商场和公寓楼上有通道的话,别人岂不是可以通过公寓楼进入商场,那商场的安全不就要受到威胁?如果没有通道,李宏明怎么到公寓三楼来的?李宏明怎么会出现在公寓三楼? 想到这儿我问班长:“我说,商场和公寓三楼有内部通道吗?” 班长说:“有,不过那道门是锁着的。” “有没有打开的时候?”我追问。 “我们保安能开,昨天夜里,就在你们换岗前,我从公寓楼里过到商场,打开了一下那道小门,不过随即就锁上了。”班长说着回过味儿来,“你是说李宏明就是那会儿从商场里进了公寓三楼,这不可能啊,我们查了监控,那差不多是他消失的时间,我们发现的晚些,在换岗时才发现。我们发现之后的一段时间,李宏明都说他在商场二楼。不可能那个时候我一开门他也正好经过那儿从商场上到三楼。” 班长说的对,时间上也对不上。 “也可能是其他两班的人打开的那道小门。”李宏波说。 班长摇摇头说:“除了夜班,其他两班是不能开那个门的。李宏明不会是能够穿墙越壁了吧。” 李宏波没好气地说:“要是这样那倒好了,他也不用说出不来了。” 我这次见到李宏明,对救他出来一点儿帮助也没有。我们除了知道他还好好的,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对于这件事情,我们除了惊奇还是惊奇。就如班长所说,如果不是听到李宏明的声音,我是不会相信你的话的。 这种事情,不是亲见,任谁都不能相信。 李宏波挺沮丧,手机搁在脑袋上也不敲了:“我还是怀疑,我弟弟已经死了,刘文飞见到的,只不过是他的鬼魂。” 班长反驳说:“那他的声音呢,我们所有人都听见了,见鬼不是群体性事件吧?” 李宏波犟嘴说万一有些鬼能力特别强呢? 李宏波这么问,不代表他希望这样,他希望我们反驳他,坚定李宏明还活着的信念。我挥着手提醒他说:“那个对讲机,它怎么也和李宏明一块出现一块消失呢?这件事不是闹鬼那么简单的。” 对于整件事情,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特别是李宏明说的他出不来,为什么会出不来?而且只在商场二楼,连下到一楼都不能,怎么上三楼就可以呢? 班长说他得打个电话。 我正想问班长打给谁,在这雷电天气里打电话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李宏波突然啊了一声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以为李宏波想通了整件事情的关键。班长和我一样,搁下了打电话的事儿,望着李宏波,等待他说出知道了什么。 李宏波说:“我弟弟到三楼来,就是想找一个出口,哪怕从窗户上跳下去,能离开商场都行。他说的那个商场,肯定和我们所见的不一样,要不然他也不会困在里面出不来。” “你是说,他想从这窗台上跳出去?”班长问道。 “不是这样他上这窗台做什么?”李宏波反问。 班长点了下头说:“对,我们到下面去看看。” 然后班长露出一幅早知道如此的样子对我说:“我一来就问你是不是跳下去了,你还说没有,我就想着不跳下去上窗台上做什么。” 我靠,装逼,事后诸葛亮。 到了公寓楼下,李宏波伞也不打,直接从大通道前门进去,穿过商场一楼从后门跳出去。我和班长打了伞赶紧跟上。 后门是三号岗,三号岗没有岗亭。一个队员正在雨棚下面躲雨,见我们三个人急急忙忙过来,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李宏波一边在正对着后楼梯窗口下面的地面上寻找,一边问那个队员:“见到有东西从上面掉下来了吗?” 那队员摇摇头,问李宏波是什么东西。 李宏波说是个人,李宏明。 那队员说不可能,一个人掉下来那得多大响动。 雨下得很大,地面上很干净,确实没有李宏明的踪影。我们重又跳进后门。李宏波抓了一把头发,不甘地说:“如果是我碰见他就好了,刘文飞你当时怎么不抓住他?” 我愣了一下,李宏波这是在埋怨我。 班长替我解围说:“就那么一眨眼的工夫,能反应过来是李宏明就不错了,真的换成你,也未必就抓得住。” 李宏波抹一把脸上的雨水对我说:“对不起啊刘文飞,我是担心我弟弟,一着急嘴上就没个把门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挥挥手说:“没事儿,理解,理解。” 班长说:“好了,你俩各做各的事吧,我给气象专家打个电话,或许他会有办法。” “你还认识气象专家?”我和李宏波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班长。 班长笑着说:“你这俩鸟人,是派出所请来的好不好,叫我们一有线索立马向他反应。” 警察也认为,李宏明的失踪和闪电有关。对于李宏明在二楼的事儿,实际上是采信了,只不过没有明说。 李宏明回商务大厦岗位上,我继续签到。三楼已经签完,我直接爬到四楼。从前楼梯签到后楼梯的时候,下面响起一个上楼的脚步声。我签字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 这脚步声听起来机械,冷清,不带有一点儿人味儿。听起来我这话有点儿玄,实际上是大脑的第六感,在一瞬间做出判断,这脚步声不寻常。 平常人的脚步声或轻或重,或急或缓,那都是人味儿。而我听到的这脚步声,嗒嗒,嗒嗒,每一下都没有什么不同,间隔时间如机械设定的一样标准,丝毫不差。 我呆在那儿,盯着楼梯,等着那声音一步步走上来。 嗒嗒,嗒嗒,那声音如敲在我心上。我感觉我的发梢都支楞起来。 我不相信,这世界上会真有鬼。 第六章 另外一个商场的空间是谁建的 我此时正站在公寓四层楼的过道上。楼梯就在眼前两步远的地方。随着嗒嗒的声音越来越近,我先看见了一头棕黄色的卷发。接着是一张标准的漂亮的脸。 我说标准漂亮,就是她集合了所有人的漂亮于一身,却没有自己特别的地方。卷发,长睫毛大眼睛,小鼻子小嘴,粉嫩白净的脸,精致的耳朵。你认为什么样的五官漂亮,她就长什么样的五官。 嗒嗒的声音继续着,接着是她的脖子,双肩,胸脯,小腰以及修长的双腿,无一不可以用惊艳来形容。 我没来由的有些心慌,她看起来就是大我一两岁的样子。 “请,请问你住几号房间?”我口干舌燥,不清楚是出于对她安全的担心还是对她的警惕。 她没有理我,甚致都没正眼看我一眼,在我面前转过身,朝五楼走去。 我有些气愤。我是正常的询问好不好,美女很了不起吗?我像那好色的人吗。我低头看一下自己的穿着,明白她可能是误会了。我们的制服是白上衣黑裤子,就是不少人爱穿的那种。因为是夜班,也没有打领带挂胸牌。她一定把我当垂涎美色讨好搭讪的人了。 我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略带一点讨好地说:“美女你好,我是这里的保安,请问你住几号房?” 她仍旧没有理我,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往上走。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时也想不起来。我紧走几步追上她,很不友好地质问:“你是这里的住户吗?” 我和她几乎贴着身子,她都不看我一眼。 婶可忍,叔不可忍。我伸手就要拉她停下来。 我们差几个台阶就上到五楼。521的门开了。从里面跳出来一名男子,对我凶道:“做什么?她是我女儿。” 我心里很窝火,这父女两个都是什么态度,你女儿怎么了,我又没摸她。但嘴上不能这么说。我说:“你凶什么,我没做什么,就是问她是不是这楼里的住户,她吭都不吭一声。我是这里的保安,得对这里住户的安全负责。” 我打量着这男子,瘦长脸,戴个眼镜,寸头,头发黑白相间,四十多岁,留一撮八字胡。这男子看我手拿着笔,腰上别着对讲机,真是这里的保安,用手拢了一下短发,歉意地一笑说:“真对不起,我没看出来你是这公寓里的保安。我女儿最近受了点儿刺激。” 我呃了一声,连忙说:“应该我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女儿的事情。” 我们说话的时候,那个女子根本没有停留,竟直从我们身边过去进了房间,也没和那男子打个招呼。 那男子苦笑了一下说:“有空来屋里玩,我先进去看看她。” 等男子关门进了屋,我看看他门上头的小旗子竹枝什么的,心说鬼才上你这来玩。当初一见他门上这些东西我就觉得不正常,果然是给她女儿准备的,受了什么刺激呢这是。 签完到下楼的时候,我想起来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了。就是刚才那女子,没有一丁点儿情绪,整个人都是木的,没有生气。不笑不喜不怒也不说话。就是傻子,都会傻呵呵地笑的。我摇摇头,这又关我什么事儿。 签完到下去,我查了下521住户的名字,叫马乃河。我们保安这里只有住户姓名姓别这么多资料。不过无所谓,我也是闲的。 班长对我说不用换岗,在这儿等着,一会儿有专家来找我。 我哦了一声说知道了。 什么专家深更半夜的冒雨前来?搞气象的不用研究这些邪门事儿吧。说话工夫一辆警车开过来,送了一个五十岁的专家来。 这专家一头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带着个镜片厚度非常惊人的眼镜。他最特殊的地方是居然在这下雨天还叼着根香烟,看来是个老烟鬼。 我们班长把我介绍给专家,说是我看见了李宏明。 这专家转头看向我,先是上下打量一番之后,吐了口烟后,不急不缓的对我说道:“咋你一来上班,这李宏明就出事儿了?又是你看见李宏明蹲在窗台上,怎么什么事儿都让你赶上了啊。” 你玛,我几乎忍不住要爆粗口,这是什么狗屁的专家啊,活脱一大烟鬼。抽烟抽的一口黑牙,把烟雾往人脸上喷,这也就算了,连句人话都不会说么?什么叫我一来就出事了,什么叫什么事都让我赶上了?我很无辜的好不好? “我怀疑这整件事情跟你有关系。”烟鬼专家说。 “你妹啊!”我脱口而出。 幸亏这货不是警察,不然直接拘留我问罪得了。 烟鬼专家愣了一下问:“你说什么?” 我挥挥手说:“没什么,说这鬼天气雨下得哗哗的,在这岗亭里说话都听不清。” 烟鬼专家呃了一声建议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就问班长有没有清静的地方。班长叫我们去监控中心,说着话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给我。 我带这烟鬼专家开始往监控中心走,路上我注意到,这个专家抽完了刚才那颗香烟,立刻又点上了一根香烟。看来是个一天至少得好几包的老烟鬼! 到了监控中心后,我首先说道:“哎,我说你有什么问题问吧,其实就一件小事儿,班长打电话也应该对你说了,你又跑过来弄啥?” “你真看见李宏明了?”烟鬼专家此时突然变得特别严肃认真,神情专注的问我道,连不离嘴的香烟也搁在手里难得的没有往嘴里送。 “爱信不信。”我用力一挥手说:“我有那必要撒谎吗?我认识他吗?” 烟鬼专家激动得双手乱晃,我担心这货抽烟抽的身体有毛病了,那就是抖手病。我小时候见过我们村的一个老头儿,手在那不停地抖,也不嫌累。后来知道,人家是癫痫,想不抖都不行,停不下来啊。 “您……没事吧?要不要打120?”我问。 我的关心绝对是猫哭耗子,这满嘴喷烟,满嘴屁话的烟鬼专家,我对他是半点好感都没有,况且我也知道,抖两下也抖不死人。 烟鬼专家的情绪似乎很激动,这半天他都没抽烟了,并且提高了几个声调后说道:“不,小屁孩儿你不懂,我们的发现将改变人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并且用事实证明,这种认知的存在。” 我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这话我听不懂。 所以我特无所谓地说:“哎,我说,这关我什么事儿,你来这是想办法救人的,不是让你发现什么,或者改变什么的!” 烟鬼专家用少有的严肃的神情说:“你说对了,还就关你的事儿,你必须保证,你确实见到了李宏明。” “我以身家性命担保行了吧。”我没好气地说。 烟鬼专家先是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后点点头说:“你看啊,我们先前只凭声音,不能确定李宏明就在商场二楼。现在你见到了李宏明,证明李宏明确实存在,哦,存在就是活着。他活着我们却看不见他,这说明他存在于另外一个空间里。” 我白了烟鬼专家一眼,反问道:“另外一个空间的商场是谁建的?” 那烟鬼专家立马就傻眼了。要说是我们这个空间的人盖的吧,那不等于我们这空间的人也都进入了那个空间,其实还是一个空间吗。 我突然觉得这个烟鬼专家就是白痴,这么简单的问题都需要别人提醒。但是不久我就亲身证实了,那虽然不是另外的空间,但也有那方面的意思。 就像接下来这个烟鬼专家给我说的一样:“可能我的表述不够恰当,总体意思就是,我们生活的时空不是我们感受到的这么简单,不但三维,四维,有可能是多维的,只不过没有被证实下来。” 他嘴里一边吐着淡蓝色的烟气,一边淘淘不绝地说:“就像李宏明,他现在就生活在另一个空间里,因为闪电照成的强大磁场打破了空间的界限,能够使他短暂地和我们说话,甚致使你看见他。” 我笑了笑说:“烟鬼专家啊,你有没有想过另外一种可能?” 这货太投入了,也怪我心里一直叫他烟鬼专家,这次竟然直接叫了出来,他也没发现。马上反问我:“什么可能?” 我把李宏波的想法告诉他:“就是李宏明被闪电击没了,留在商场里的只是他的鬼魂。” 这次轮到烟鬼专家追反问我了:“鬼魂会被困在商场里出不来吗?” 我无言以对。按说如果只是鬼魂,应该不会被困住的。但如果有人使了坏,布了什么阵法,那就另论。不过我想李宏明也没有可能得罪这样的人。 聊了一阵之后,那烟鬼专家就走了,并且把他的手机号给了我,说有消息就联系他,如果有麻烦事儿他也能帮着解决。 你玛,这是专家吗?整个是找我来吹牛了,自己吹爽了拍拍屁股回去睡觉了,我还得苦逼地接着上班。 班长问我专家和我聊什么? 科幻小说,我回答。 第七章 刚用过的洗手间不见了 我和班长在一号岗亭闲聊这个烟鬼专家和李宏明的事儿。他这事儿弄得,现在商场里面夜间巡逻都得两个人一起,一个都不敢进去。到四点钟,班长叫我到商务大厦那里换岗,特别强调别忘了二楼一小时签一次到。然后用对讲机通知商场大堂和后门的队员换岗。原来中间一直没有轮岗。 雨停了,我到四号岗大堂前面时,李宏波正站在外一辆宝马车前聊微信,这家伙的微信,好像没怎么停过。一见我过来就嚷:“没法活了,没法活了。” 他一边嚷一边就用手机砸脑袋。我靠,抽风了这是,刚刚还微聊的有滋有味一见就没法活了。 李宏波一手抓着手机,一手指着宝马车说:“看见了吗?宝马x5。” “看见了,这不是那个胖子的吗?”我说。 李宏波使劲儿点着头说:“是,是啊。刚才三楼桌球城的一个妹子下来帮胖子拿烟,我随便说这个胖子很牛啊。那妹子说是啊,很有钱,他家还有一辆宝马比这个还好,两百多万呢。他一般去香港那边办事开那个,挂有香港牌照。你玛,两辆车就能值四百来万,我们一月工资才两千六,怎么活,你说怎么活啊。” 我靠,敢情这家伙站这外面是和人家的豪车校上劲儿了。 我挥挥手说:“那能怎么着,人家就是有钱。” 李宏波用手机敲着头:“有钱也就算了,可没素质的人也这么有钱叫人活不,还叫人活不?” 我暗暗好笑,这家伙什么人啊。不过觉得他挺真性情,有什么就说什么。拍拍他肩膀说:“哎,我说李哥,是不是很不爽啊?” 李宏波摸摸鼻子说:“郁闷了好大一会儿了,从那妹子一上去我就开始郁闷。你说这死胖子还有一辆就还有一辆呗,那妹子干嘛告诉我啊。” 靠,人家妹子又咋你了,你那么一问,人家那么随口一说,还有错了?不过这话我没说,昨天他堂弟消失了,他正烦着呢。 这会儿我估计他是逮谁和谁较劲儿。我对李宏波说:“这都是那胖子害的,要不你小小出口气,别把自己憋坏了。” “揍胖子一顿?吵都吵过了,咱又没吃亏,这不挑事儿吗?不行不行,这不给自己找麻烦吗?”李宏波觉得不妥,摇晃着手机反对。 我指指宝马的轮胎:“把气放一点点,半饱,他能开,你这也算出出气儿,该干嘛还干嘛去。” 李宏波闻听一喜,然后故作十分不情愿地说:“好吧,谁让咱心底善良呢,就放点儿气算了。” 李宏波说动就动,叫我帮他看着电梯里有没有人出来。然后就蹲在轮胎那儿摸索。 我刚走进大堂,就听见呼呼地响。你妹,这货做事就不能轻点儿。呼了一会儿就没动静了。李宏波走回到大堂门前说:“刘文飞,我回一号岗了。你千万别到车跟前来给胖子碰上了,我没控制好,把气放完了,哈哈。” 我日,人家不来问我才怪。可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就对他挥挥手说:“去吧去吧,有事儿我顶着。” 王八蛋才愿意顶着,这不是不顶着也没辙吗?李宏波一拍屁股走了,我在这值班,躲都躲不开。 我从抽屉里拿出钥匙,带上手电去二楼签到。昨夜李宏波带着我签了一次,不过没记准,反正就五张表,找呗。 打开二楼的门,进去开了手电才知道,李宏波这家伙竟然没充电。这破手电用一会儿就没电,现在就这点儿红红的光,还不如手机照的亮,这不坑人吗? 我打着不亮的手电,在黑咕隆咚的二楼找签到表,身上直冒汗。一冒汗尿意也来的快。第二张表在一个大屋子里,有表的地方都有往外通的门,签到的意思主要是看门有没有被打开。这个大屋子有一个小通道往里面通,根据印像,应该是通往另一个大屋子。 走进这个过道,很窄,一个人还算好过,两个人并排肯定过不下。两边都是黑色大理石。我记得一边有两个洗手间。就进去撒尿。你玛,这手电光也太弱了。我生怕贴着光滑瓷砖的墙面上,会出现一个什么影子来。一手推着门,千万别没来由地合上,然后打不开。 提心吊胆地撒完这泡尿,心里舒服了不少。穿过通道进了另一个屋子。这屋子里臊味儿很大。我感觉这屋子很陌生,昨夜好像没有来过。 在屋子里走没几步,忽然听见喵地一声叫,像孩子的哭声,妈的,有猫。黑暗里出现一双闪着幽光的眼睛。 我在此时狠狠地问候了李宏波的几辈子祖宗。他要是把手电充上电,我就不至于像现在这么儿紧张了。 赶紧签了到出去,我心里想。这不过是一只猫,不用管它。 此时的我完全忘了,之前班长说的一番有关猫的话:我们商务大厦的二楼就有。不过这次专门去找,一个也没找到。如果我当时想起来恐怕就不会对这只猫这么不以为意了。 我壮着胆子在屋里逛了一圈儿,也没找到签到表。找到一扇门,推了一下,打不开。这不是通向外面的门,是通向里面的。 这屋里应该没有签到表。我记起昨夜里走到那个窄通道时李宏波说过,里面还有一间房子,不通往外面,没有签到表,不用进去。你妹,刚才怎么就没想起来。 我打算往外退的时候,看见我身边围了一圈的猫。 是的,整整一圈猫,不知道有多少只。它们发着绿光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我,我是真的要被吓尿了。 不光是因为这些猫的诡异的行为,还因为我很担心这些猫挖我,挠我。要知道我不能流血啊! 手电的光很弱,看不清屋里的情形。我的心通通地跳。我不信鬼。但半夜里一个和一群猫呆在一起,绝没有什么好事儿。 不光不是什么好事,还是件很邪门的事! 我想用对讲机呼叫班长他们。可是这里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儿。等他们气喘嘘嘘地跑过来一看我是被几只破猫吓成这样,那还不笑死,我以后还怎么混? 我把手机调到最亮,然后打开记事本,记事本是一片空白,这样可以使屏幕发出的光最亮。我把笔夹在耳朵上,一手拿着手电,一手拿着手机,慢慢往外走。 喵地一声响,很突然,很尖锐。一只猫扑向外面。转过头,手电和手机一起照过去,好像是一个黑影,往一边退去了。 “谁?”我颤声问。 没有回应。 “我是保安”我说,“谁,谁在那里?” 汗死,我这问话,一点儿气势也没有。像是请求别人回答。 扑出去的那猫,又回到它原来的位置。我往外慢慢挪动,生怕惊动什么东西。那些猫保持队形,随着我慢慢往外走。 我感到背后一寒,有人朝我扑来。我还没转过身,就听见一只猫的叫声。微弱地手电光下,一只猫跳出去又跳了回来。我加紧往外走。到那个窄通道前,那些猫都停住了,我进了通道,它们就堵在那个房间出口处。 我很小心地往外走,一边留意身边是不是有洗手间,生怕有什么东西,从洗手间里蹿出来。因为听人说,洗手间里很容易闹鬼的。 不留意还好,这一留意我心里剧烈地突突起来。我竟然没有看到洗手间。一直回到第一个大屋子里,两个洗手间一个也没看到。我回头照了一下,那些猫还跟着我,它们的眼睛,闪着幽光。 我大着胆子,又朝那些猫走过去。那些猫躁动不安地乱叫起来。你妹,王八蛋才想回来,这要是刚刚上过的洗手间都没有了,我以后会睡不着觉的啊。 一直走到那些猫跟前,仍旧没有洗手间。 我转过身就往外跑。这下我是彻底害怕了。一直跑到二楼门口,抓起铁链子就把门锁上,你玛,锁上的钥匙不见了。没钥匙锁不了门的哈。我明明就没把钥匙拔下来。 钥匙在这儿。一个声音说。 我啊地一声大叫,转过身就看见了胖子。 胖子把钥匙递给我:“你鬼叫什么?我的车轮胎怎么回事儿?” 我一边锁门一边说:“里面,洗手间不见了,还有很多猫,还签什么到啊,天亮了再来吧。” 胖子说:“你玛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问你我车轮胎怎么回事?” 我顿时醒悟过来,这是人家来问罪了。 不过还好,只要不是猫,我就不那么害怕! 我装作迷糊地问:“哎,我说,什么你轮胎怎么回事儿,我说这里面有很多猫,还有两个洗手间不见了,天亮了再去看看。” 我一边说,一边和胖子从楼梯上下来,把手电充上电。 胖子说:“我问你,我的车轮胎是不是你放的气?” 我胡乱挥着手:“你少扯,我放你气做什么?我在这儿值班我去放你的气,我闲的啊我?” 胖子说:“不是你就是你前面那一个,反正少不了你两个的事儿。” 我说:“你讹人啊,说话得有证据。讹人也看看对象,我赔不起你那宝马。” 胖子哼了一声说:“你们别得意,这事儿没完,就等着吧。” 他朋友也说我们有些过分。 你玛,都是李宏波那孙子干的,说好的放一半怎么全给人家突突没了。 然后胖子坐他朋友的车走了。他自己的车先留在这儿。 第八章 消失在镜子中的女子 直到早上七点钟,我才敢去二楼签到。把四五六三个点的签到全补齐了。那两个屋子之间的通道,仍然很黑,不过因为是白天,我把手电充好了电,也不怎么害怕。 进去查看,那两个卫生间都在。只不过因为卫生间的外间和通道一样都是黑色大理石墙面。所以在晚上光线不亮,心情又特别紧张的情况下,极容易被忽略掉。我当时如果用手摸一下,应该能找到卫生间。 当然,这是我后来给自己的解释,真实情况怎么样,无法考证。 八点钟下班,李宏波正在一号岗等我。见到我问:“胖子没说什么吧?” 我笑着说:“没,就叫我俩等着。” 李宏波摇着手机晃着身子说:“不会是请我们喝酒吧?” 我一挥手说:“你喝个屁,放他一半玩一下就得了,你干吗非得全给突突了?” 李宏波特无辜地特人蓄无害地说:“我本善良好不好,我又不是故意的,没把握好火候。这次没什么经验,下次不会了。” 我靠,什么人这是,还下次。 李宏波手机一砸脑袋说:“走,我们喝点儿,你先上去,我去买酒。” 我也不和他争,直接回屋去等他。昨天我刚请过,要是争着请客显得有点儿虚伪。 回到我的小屋,我又想起了那堆猫,以及这几天自己的经历。似乎有一些并不寻常的事,开始在我身上发生…… 因为我不能受伤,所以我爸妈一直不同意我出来工作。 这次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因为我之前在野外突然昏倒了。 结果醒来后我爸就同意我工作了,而且让我马上就走。 我问:“去哪?” 我爸就回答我:“去深圳,不过先不要给你姐知道,你找个保安先干着。遇事儿往后退,千万别往前冲。” 我爸也不让我往家打电话,说他会打给我。 我说为什么啊?我爸说不为什么,千万千万要听他的,他以后会告诉我。 我爸给了我一张两万块钱的银行卡,直接被我爸连夜送到了火车站,上了开往深圳的火车。 不过到了深圳后的事,顺利的我自己都无法相信。 来到深圳后,第二天就找到了工作。 一租房子就有了家具。而且屋里的条件和布置也都相当好。似乎是有人给我安排好了一切一样。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不寻常了…… 当我沉津在思索中的时候,李宏波提溜着啤酒走进来,哐当往地上一扔,把两碗麻辣烫放桌子上。顺手开了两瓶啤酒,递给我一瓶,他自己拿一瓶就先往嘴里灌起来。 灌了一气才问我:“刘文飞我问你个事儿,你相信鬼吗?”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我没见过,我先前不信,可是昨夜的事儿,有点儿太离谱了。” 李宏波开始灌酒的动作定格了一下,因为他注意到了我的用词,我说的是我不知道。 他有些好奇的问我:“什么叫不知道?要么是信,要么是不信……呃,明白了,是不是因为我弟的事儿? 我给他说了我在商务大厦二楼遇见的事儿。 李宏波用手机在脑袋上划拉着说:“不能吧,我是一点钟在那签的到,没发现什么异常。不过你说的那个有猫的屋子我没去过。也可能是那些猫,对突然有人来产生了好奇和戒心呢,所以才会跟着你一直到屋门口通道上。” 我点点头说:“可能是吧,既然你们之前一直没遇到过什么事儿,那可能是我想多了。我以后不去那个屋子就成。还有如果你在我前面换岗,别忘了给手电充上电。” 李宏波不置可否。我问他听见没有,他啊了一声,问我他脸色有什么不对没有。 我认真打量了一回,说:“没有,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你试用新化妆品了?” 李宏波说:“没,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一句话不,我觉得我弟弟的消失和她有关。” “她是谁?”我问。 我上次也问了,李宏波没有回答我。 李宏波低着头,沉思了一下说:“虽然你是新来的,我觉得咱俩挺对脾气,我粗鲁一点儿,你谨慎些,但不小家子气。我给你说,她是跟我好过的一个女孩子,长得挺漂亮,可我是有老婆的人,所以不能给她什么的。这女孩子太认真了,非要跟我过日子。我就怕了,说我不爱你的,我恋过的女人也有几十个了吧,怎么就没一个像你这么死心眼的,你再缠着我,我就去死也不能为了你和老婆离婚的。” 我打断他的话:“哎,等下,你说的真的?好了几十个了?” 李宏波笑笑:“还不到二十个。” 我靠,人比人得气死人,我一个都没玩呢。说好白菜都叫猪拱了,这狗日的一个人就拱了那么多。没有天理了这是。 “你从在这儿做保安算起好过几个了?”我问。我的八卦之心汹涌澎湃。 “六,六个吧。”李宏波说。 “你干了几个月保安?”我再问。 “五个月。”李宏波说。 你妹啊,一个月一个还多。我心里腹诽着嘴上问道:“哎对了,你刚才说你弟弟的消失和那个女的有关,那女的怎么了?不会是死了吧?变成鬼来报复你?” 李宏波灌了一气酒说:“变什么鬼,她回家了。” “那还说个屁,你还说和她有关?”我问。 李宏波用手机挠着头皮说:“我这两天总做梦,总会梦见她站在床头指着我说,你若不娶我你肯定会后悔的,你会看着你身边的人离你而去。” “一个梦至于这么较真吗?”我不屑地说。 李宏波说:“你不懂,我这些天总是做同一个梦,想不较真都不行。” “你改改吧”我劝他说,“在男女关系上也别太随便。” 李宏波叹口气,一幅这事不怨我的表情说:“现在微信这么方便,摇一摇就能摇几个情人出来,我想改都很难。还有,我还没玩过戴眼镜的,想找个戴眼镜的女的玩一玩。听说戴眼镜的都很骚是吧。” 我狠狠灌了一气酒,问李宏波:“玩个戴眼镜的以后,就收手了是吗?” 李宏波贱笑着说:“那倒不是,只是我的一个愿望。我这一辈子是不是也值了?” “值老鼻子了”我说。 认识李宏波我才知道什么叫没心没肺,他堂弟现在找不到了,他自己每天都梦见一个诅咒他的女人。他还能像没事人一样,想着再泡一个戴眼镜的。你玛,不服都不行。 我们喝完酒,李宏波走的时候说:“刘文飞啊,其实我就担心,那个女的,是不是回家后死了?你说,我怎么老做同一个梦呢?” 看起来他还是有点儿记性的。 我对李宏波说:“不行的话,就找个人看看吧,老做同一个梦,肯定有问题。” 李宏波用手机划拉着脑袋说:“要农村家里,有神汉什么的,可在这城市里,去哪儿找这样的人啊?” 也是啊,我想。 送走李宏波,我躺在床上睡不着,又想起了自己的事儿。我爸为什么突然就让我出来了?而且连电话也不让往家打,还说千万千万。所以我不敢违背爸的意思,生怕出什么大事儿。还有,我爸明明叫我来深圳二十五区,我姐就在这,我爸却不让我见我姐。我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还有我未谋面的女网友音音,本来说好去车站接我的,结果不但没去,到现在也没联系上。微信,qq,全都没有消息。后来我就睡着了,毕竟是夜班,又喝了酒。开始睡得很沉,后来就做起了梦。 我又梦见了那个女子,同样的是和我做男欢女爱之事。然后就在中午十二点醒来,然后就看见她从镜子里消失。 这一次,我看清楚了。她真的是从我眼皮底上飘向那个镜子,然后消失的。 难道她真是音音,音音在我赶来深圳的路上她就出意外了,所以一直没和我见面,现在用这种形式和我相见。我突然觉得我的想法很有道理。 如果再在梦里见到她,我一定问问她是不是音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醒来没感到饿,打开手机看小说,是一个鬼故事。看着看着又睡着了。一睡着又梦见那个女子。我问她是不是叫音音,她只笑不说话。然后上来就和我闹腾。 我又是在寒意中中醒来。你玛,这一天就是两次春梦了。长此下去,就是铁打的身板也受不了。 第九章 也不知道锁门 我看看手机,才下午四点多。睡的也差不多了,就起了床。我发现除了出去吃个饭,我没地方可去玩。在这边没什么认识的人。我姐姐应该在这儿不远,可我爸不让我联系她。 吃了饭回来,我就去找李宏波。这家伙也该睡好了吧。到他房门口,钥匙在门上插着没拔下来。看来这家伙已经起床了,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钥匙都没来得及拔。 我拧了一下钥匙推开门。李宏波正躺在床上,连被子也没盖。 我靠,这货干的二哈事儿,门都不锁。我再一次见识了这货的没心没肺。李宏波见门被推开,一下子坐起来,拿个被单往身上一裹,朝我嚷道:“狗日的刘文飞,你进来先敲敲门好不好,你的素质都就着饭吃了,懂不懂尊重成年人的隐私?” 我日,这厮自己不小心,反倒怪起我来了。我笑着对李宏波说:“你得庆幸进来的是我,这要是查户口的或是领导来,你就小孩子找他爹,丢大人了。” 我走过去坐到床边,望着叫唤得欢却面不改色的的李宏波说:“李哥,您老这是咋了?魔怔了么?” 我说着站起来,作势要往外走。 李宏波扔掉被单,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得得,就直说你来啥事儿?我咋感觉咱俩同病相怜呢?别说你没事儿哈,印堂发黑双目无神,一看就是阴盛阳衰。” 我无力地坐在他床边上。他说的也没错,我俩都遇上了不好的事情。 我把我做梦的情况对李宏波讲了。 李宏波哈哈大笑,说:“你才是高人,高,实在是高。” 我待他笑够了才说道:“这事情可不是小事情,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得阳气散尽,阴气缠身,弄不好一命呜呼。二十岁,人生的大好年华,太可惜了。所以,我们得想想办法。” 李宏波又笑起来,双手拍打着床:“对,对,大好年华,太可惜了。哥明白你意思了,这就把哥这些年积累的经验都传给你,叫你不枉活一回,做鬼也风流。” 你妹,德性,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对李宏波说:“别光顾着风流,把小命都风流没了。” 李宏波一愣,然后无耻地笑着说:“对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得细水长流。” 越描越黑,我直截了当地说:“我的意思是,咱们必须得找个人看看,你老是做那个梦,我老是做这个梦,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李宏波盯了我一会儿:“你找到人了?” 我点点头:“521的马乃河,这人应该有两下子的。你看他门上挂那些东西,就是个懂行的人,再次也能找到懂行的人。” 李宏波从床上下来,踢拉上拖鞋,边穿衣服边说:“那还等什么,我们去找他。我的事儿小,你的事儿大。” 李宏波的事儿也不小,就是他没心没肺的,一时不把这当个事儿,所以对他影响不大。事实上,这事情对他来说,才刚刚开始。 李宏波关上门,我俩直奔521.我问:“李宏波,我们和人家也不熟,到那怎么和人家说啊?” 李宏波说:“什么怎么说,该怎么说就怎么说,看他要钱还是怎么的。” 李宏波一马当先,到521门口就擂响了人家的屋门。里面响起一个极不友好的问话声:“谁?” “我,公寓保安。”李宏波理直气壮地说。 马乃河打开了门,看见我们,明显愣了一下,堵在门口问:“什么事儿?” “我们来看一下,你这屋里住几个人,你这里登记的好像是一个人吧?”李宏波煞有介事地说。一边说一国往屋里挤。马乃河也不好阻拦,等我跟在李宏波后面进去,才不冷不热地客气道:“两位渴吗?我给两位倒杯水。” 马乃河嘴里说着倒水,人都没挪一下脚步,站在那儿用手往后拢着短发。马乃河的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一个铁皮柜和一个布衣柜。不大的空间里,还摆了一个供仙家的桌子。 我感到很不对劲儿,他的女儿既然住在这里,登不登记的不说,这都是些可有可无的事情。但是父女俩总不能睡一张床吧。他女儿现在去哪里了?他女儿的衣服呢?鞋子呢?生活用品呢? 这屋里的东西,全是马乃河一个人的。难不成他女儿根本不住这儿?可他女儿是个受到了刺激的人,昨夜明明看见她进屋来的,那时候都那么晚了,她住这儿会住哪儿呢? 马乃河看我的眼神,也是阴晴不定。 “你女儿,不住这儿吗?”我小心地问。 马乃河瞪我一眼。 李宏波扯了我一把说:“净问些没用的,人家这么大岁数,女儿也不小了吧,怎么可能住到一起呢。” 马乃河的脸色又变了几变。 李宏波大大咧咧地说:“你住几个人都无所谓,我们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就是他,老是做一个梦,梦见一个女孩子总缠着他。然后醒来那女孩子就不见了。这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这年龄做这样的梦本来也没什么。可是老是梦见同一个女孩子,那就不正常了。我们看你这儿有这神神气气的东西。想着你也能懂点儿行,所以找你看看。” 李宏波说得我脸一红一红的。 马乃河不紧不慢地用手拢着他那些短毛说:“这忙我真帮不了,我这也是别人帮着弄的。” 李宏波拉起马乃河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你就别谦虚了,别人帮你弄的你还摆了香案,供了神仙牌位,大家一起住着,你就帮个忙,要钱你说一声,不要钱我哥俩请你吃顿饭。” 李宏波连拉带请地就把马乃河给请到了我的房间里。 马乃河看了看我的房间说:“这屋里以前住的是个女子,并且死了。” “我靠,死了,租房时物业房管的人没有说起过啊。坑爹呢这是。我去找她们。”我说着就往外走。 马乃河拦住我说:“年轻人别冲动,我没说租这房的人就死在了这屋里。物业上的人也不一定就知道啊。” 原来是这样。 “那怎么办,有没有办法破?得多少钱?”我问。 李宏波白我一眼说:“别什么都扯钱,大家一起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老提钱钱的有意思吗?人家老马是帮忙,咱兄弟到时请人家一顿酒是少不了的。” 李宏波这是在堵马乃河的嘴,这货看起来没心肺的,实际上是个人精。 马乃河指着屋里那一面镜子说:“最简单的风水术,卧室里不要挂镜子,特别是对着床的地方。就不说别的,大晚上屋里只要有一点儿亮光,你一转身就看到镜子里的东西,不糁人啊。” “这镜子不是我挂的”我说,“我一来就有了,这屋里所有东西都是。” 李宏波哇了一声,叫道:“哇靠,按照你这么说,这屋里的所有东西,不都是死人的东西吗?” 马乃河用手拢着头发说:“死人的东西也没什么,就是那面镜子,你得取掉。或者用布庶起来。镜子就是个通道,不干净的东西能通过镜子进出你的卧室。” 李宏波在屋里瞅了一圈儿,到厨房里拿出菜刀,啪一下就把镜子给打碎了。然后得意地问马乃河:“这样行了吧?行了的话就到上头看看我那,我住440,我的情况和他的差不多,只不过我没那么色。” 我严重鄙视了李宏波一把,心说你是个好人行了吧。 马乃河皱皱眉头没说什么,跟着李宏波上楼。 第十章 我房间里住过的女子 我一边跟在后面屁颠屁颠地上楼,一边还在腹诽李宏波打烂我的镜子的事儿。虽然是别人留下来的,总归现在是我的了。马乃河都说用布遮一下就行了,为毛还要打碎呢。 更重要的是,镜子破碎的那一刻,我感到屋里突然就阴了一下,猛地一凉。马乃河皱眉,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李宏波的房间,那就是猪窝,除了一张床上还能躺下个人,其他地方你都得将就着。啤酒瓶鞋子祙子什么的随便几样东西便把床以外不多的空间给填满了。 李宏波随便用脚一踢拉,腾出一站人的空儿。对马乃河说:“我也是做梦,就是总梦见一个女人咒我,说我身边的人都不得好下场。你帮忙给调理下,不管事成不成的,咱们就算认识了,大家就是朋友,完事儿一起到外面吃个饭。” 马乃河把屋子里打量一圈,不动声色地问:“那个女子,你认识吗?” 李宏波用手机挠着头皮说:“认识,这个,你也知道,年轻人嘛,是不是,我们一起睡过觉。” “她现在怎么样了?”马乃河问。不知道怎么地,我从马乃河的眼神里,隐隐看到一丝恨意。 “没怎么样,她回家了。”李宏波说。 马乃河哦了一声,用手从前额往上再向后拢着他不多的短毛说:“常人怎么可能随便进入你的梦里,想必那个女人已经死掉了,还是放不下你。” “死了还放不下我?为毛啊,我们就在一起睡过几回觉,我请她吃过麻辢烫,她请我吃过冰淇淩,不至于的吧。”李宏波一脸的不以为然。 典型的种马思维,上床就是上床,别奢谈什么感情。同时李宏波的话也让我明白,和一个女孩子上床的代价并不高。我纯洁的小心灵很为这些女孩子不值,这也太随便了。 马乃河的脸色很不好看。 我问道:“哎,我说马大师,很严重吗?应该比我那严重点儿吧。” 李宏波瞪了我一眼。我赶紧闭嘴。我希望他这里比我那里闹得厉害些,以后去找马乃河,也好拉上他一起。就是请人吃饭干啥的,也有个人分摊不是。不过我说出来就是我的不对了,嘿嘿。 马乃河更牛逼,顺口答了一句:“必须的。” 我和李宏波瞬间石化。 马乃河沉着脸解释对李宏波解释说:“你这个,那女子是专门来找你的。是吧,他那个只不过是碰上。所以你这里肯定比他那里厉害的多。这才是刚刚开始,那女子只是希望你回头爱她,你回得了头吗?等到她绝望了,我也说不好会闹出多大动静。” 李宏波一脸的无辜,特人蓄无害地说:“马大师你千万得帮忙给收拾了,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死了,我是无辜的啊。” 马乃河叫李宏波先说说清楚他和那女孩子的事情,他才好从中破解。 按李宏波的话说,他和那女孩子与别的女孩子没什么不同。就是花的时间长了一些。女孩子叫马荣荣,今年十八岁。李宏波和她微信聊上那会儿,刚好是她失恋了。 李宏波这方面多有经验啊,马荣荣就把李宏波当成了倾诉对像,然后见面,喝酒,哭诉。李宏波没有乘人之危,没对马荣荣做一点儿有非分之想的举动。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深明白这里面的道道,这叫欲擒故纵。 二十天以后吧,晚上下了班,马荣荣叫李宏波去她那里喝酒,说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她要忘掉过去重新开始。然后就喝得一塌糊涂,李宏波就住在了那儿。 李宏波做过之后就想到可能会有点儿麻烦,他没想到马荣荣还是个处女。 李宏波先起床离开那儿上的班。马荣荣醒来后就找到了李宏波的岗位上。当时还有其他人。马荣荣眼里禽着泪,看着李宏波什么也没说,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然后他两个就好上了。说是好上了,是马荣荣以为好上了。李宏波不这么想。李宏波有老婆啊。用他的话说,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家和万事兴,不能对不起老婆。 你妹,这还没有对不起老婆。 一个想好,一个不想好,当然好景长不了。玩了个把月,李宏波觉得不能再玩下去了,再玩就过火了。他就和马荣荣摊牌。马荣荣骂他是骗子,质问他一开始为什么不说有老婆。李宏波特委屈特无辜地回答说你也没问过我啊亲。 “后来呢?”我问。 李宏波现在还能这样潇洒,证明这事儿处理得挺完美,没有打击到他。我想知道他怎么摆平的。 李宏波说后来没怎么地,吵了几天,马荣荣说她不能上班了,叫李宏波等着她回来,他们一定会在一起的。然后她就回家了。 李宏波讲完突然问:“你怎么了?” 我啊了一声说:“我,我没怎么啊。” 李宏波一指马乃河说:“他!” 我看向马乃河,他正在那儿抹眼泪呢。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太,太感人了。你俩等着,我去取些东西来,帮你把这房子布个阵法。” 我彻底被雷倒,而且雷焦。就李宏波这烂事儿还能把人感动哭了,真见鬼。 马乃河一离开,李宏波手机抵在脑袋上,一脸迷糊地问我:“很感人吗?” “感鸡把人。”我一挥手说。 马乃河重新回来,手里拿了一叠黄纸,上面画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在李宏波的屋子里一边步量着方位,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到一个方位上,就把一张符给点燃了。 等他叫了一声急急如律令,疾。 房间里除了一股烧纸味儿,也没多出来别的东西。马乃河却说:“好了,结果怎么样,就看你造化吧。” 我当时就觉得,马乃河这个神棍靠不住。李宏波愣了愣,说:“马大师要不咱们一起吃个饭?” 鬼都听得出来李宏波一点儿请吃饭的意思都没有。 马乃河一摆手说:“不必了,我还有事儿。” 我叫住他:“马大师,他这里你这么用心布局,我那里怎么一下子也没弄啊?” 马乃河头也不回:“他已经帮你把镜子砸了。” 马乃河走后,李宏波问我结果会怎么样。 我引用马乃河的话说看你造化。 天已经很黑了,李宏波说要出去吃饭。我吃过了,打算回屋再迷糊一会儿。一推开屋子,就发现屋子里好像站了一个人。心里一惊,然后想到自己屋里有一面镜子,外面亮屋里黑,有个人可不就是自己的影子嘛。 然后马上又想到,镜子已经被李宏波打碎了。 遭贼了!我伸手摁亮灯,往后退了一步。 灯亮的瞬间,一个人影一晃就不见了,大样儿有点儿像梦里和我做那事儿的女子。这屋里闹鬼! 地上一片碎玻璃还没有清扫。我到厨房里拿扫把扫了正扫着听到有手机震动的声音。我停下动作四下里找,连床都挪了,没找到手机。可是那震动的声音却响个不停。 也可能在隔壁,我这样安慰自己,我出去到走道里拍隔壁两家的门。拍了几下都没一点儿动静。 物业上的水电工老陈刚好路过,对我说:“别拍了,这两家都没有人。” 我当时只看他手里掂的家伙知道他是物业的水电工,他姓陈是我后来才知道的。我对老陈说:“我屋里老有手机震动的声音,到处翻也找不到手机,就以为是隔壁的,吵了这么久也不接。” 老陈信步走到我屋里站住听了一会儿说:“没声音啊。” 我随后进屋,可不是吗,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你这屋很干净,以前空调,热水器都有。住这屋的那个女孩子搬走时就拆走了这两样,其他的一样没动。”老陈说。住户装电器或者修水笼头找老陈的时候多,所以老陈对这里面住户的情况比较熟悉。 “那女孩子是做什么的?”我问。 老陈犹豫了一下说:“是做鸡婆的,叫吴小燕,人很漂亮。” 老陈说人很漂亮时那一脸馋相,我怀疑他也上过吴小燕的床。 “是不是长发,大眼睛,喜欢笑,喜欢穿一件白色碎花裙?”我挥舞着手比划着问。 老陈一脸玩味:“你们认识啊?” 来两天就和她闹腾了三次我能不认识吗。怪不得那么喜欢我,原来是个搞那方面服务的。 我对老陈摇摇头。然后在那片碎玻璃里发现一样东西,是一张八村照片。我把它捡出来。就是我梦里的那个女子的。把那照片递给老陈看,老陈点点头说:“就是吴小燕的。” 刚才扫碎玻璃时,没发现这张照片啊。老陈把照片给我,我扔在碎玻璃里,一块儿收拾出去倒进外面楼梯口的大垃圾桶里。 第十一章 进入另一个商场二楼 查深圳的气象记录就会知道,从8月29日起连着三天都有雷雨。夜里上班的时候,天又下了起来。我仍去四号岗,李宏波在三号岗。大概在一点的时候,他会来换我。 我签完到下来,离零点还差几分,中班的同事下班了。我在那儿看一遍监控画面里没什么异常,电梯停在一楼。只要没人往三楼以上去,我就不用操什么心。 大半夜的,又下着雨,到三楼去玩的人都不多。我在岗位上,基本上就是发呆。掏出手机,接着看了一会儿那个保安灵异笔记的鬼故事,又忍不住想站起来走走。 我不知道坐办公室的,是不是一上班就坐在那儿不动。我发现我受不了。走到大堂外面雨棚下面,发现雨已经小了,只有闪电,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闪着。想起李宏明的事儿,我就到那个石墙那里去看。 在这样的夜里,雨还小小地下着,外面没有什么人。我还是有些紧张的,担心我如果像李宏明一样消失了,还能不能回来。但是又想着,这怎么可能,这种事儿摊到我身上的可能性不大。 这块大石,前面正对着停车场。镶有玻璃的光滑的这一面,稍稍向后倾斜。刚下过雨,光滑的平面上照出我的影像。上面富源商务大厦几个小字,基本上可以被忽略。 我忽然发现里面还有个世界。就是这个光滑的平面,映出对面的商场。因为商场外围有广告灯亮着,所以看的分明。因为角度的关系,这个商场的影像只有二楼以上。一楼没有显示出来。 我心里一惊,也许这个影像,不是平常的虚像那么简单,万一,我可以走进去。想到走进去,我就立即想到了李宏明,立马就吃了一惊,商场,二楼,出不来。李宏明怕是真的走进这个影像里面去了。 我被自己的想法震撼了一下,抽身就想离开。 但我一转身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黑。外面的灯光什么的全不见了,我一下就处在一片黑暗之中。眼睛还没有完全适应过来,我首先听到的是一声猫叫。 我以为是突然停电了。 可是这猫叫声,和平常的猫叫不同,这一声猫叫像是被无限拉长,一直响着没有停下来。你听过这么异常的猫叫吗? 我瞪大眼睛,努力想看清周围的情况。这里面除了那一声一直停不下来的猫叫,没有别的声音。眼前慢慢有了微弱的亮光。前面有应急灯。 没有停电。 我是在一个通道里。我摸出手机,把显示屏调到最亮,然后打开记事本,用屏幕上的白光小心查看着四周。我很快就发现我就在银凤凰女子服饰广场商场的二楼里。 对二楼这里,我也不陌生,为了找李宏明,我跟着他们来过两次。两边全是玻璃隔开的商铺。里面挨着门边全是模特,再里面是衣服。白天这些模特是被放在各家商铺门口的通道里的。 我一个人,可不想在这二楼里多呆。想起李宏明的事情,我还要确定一下,我是不是能从这二楼出去。如果出不去,那可就玩大发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到楼梯口那儿。 最快能走出商场的楼梯,就在一号岗亭那儿。那儿大通道的前门里面有个楼梯,从那儿下去出前门就到岗亭。我快步就往那儿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我感觉很不对劲儿,这东西圆圆滑滑的。 好奇心使我停下来。反正能不能出去,也不急在这一时。这里又是商场,是我们巡查的地方。一般关门后,不会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的。中班和夜班一号岗的人,都巡查过了。 当我蹲下来时,我被吓倒了。那个差点儿绊倒我的东西,是一个气球。就是小孩子玩的那种普通气球。而且这气球,是飘离地面的,离地面还有两公分。 我用手碰碰,感觉很硬,一动也不动。 我用手机仔细照了照,并没有其他地方有什么东西固定着它。这就奇怪了,一个离地两公分的气球,为毛能差一点儿把我绊倒。而且现在,我连动它一下都不能。 我想到用手机拍下来,把这个奇观给别人看。转念一想,一个照片拍成这样再正常不过。因为照片本来就是静止的。何况我的手机正在照明,一调到拍照,连照明都没有了,还拍个屁。 我站起来,用脚使劲儿踹了两下,感觉脚被硌痛了。你玛,这还是一只气球吗?先出去再说,拉班长他们来看。 我很快走到大通道跟前的那个楼梯口,楼梯口对着一楼大通道,已经能看见外面的灯光了。往下走了几步,就没了楼梯,不但楼梯,什么都没有。就是黑暗,绝对的黑暗。 就像李宏明在对讲机里说的,所有通道都出不去,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我没敢下脚,把手伸进黑暗中,伸出去的手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我把手缩回来,手还是好好的。我把两只手都伸向绝对的黑暗。想把两只手握在一起。我做不到,因为伸出去的手,根本就感觉不到手还存在着。 我用脚朝下试了试,结果是一样的,根本碰不到楼梯台阶。如果我整个人硬从这儿下去,我怀疑我整个人都会没了。这也是李宏明没敢出去的原因吧。 我退回来,这才想起了对讲机。因为才用这玩意儿两天,一着急就给忘记了。我摁下通话键呼叫班长,等了一下根本没有回应。 看来我的运气,不比李宏明好到哪儿去。我和班长他们,根本联系不上,除非等哪一个强烈的闪电。 我突然想到我可以找李宏明。 我又回到商场二楼。转到刚才的地方,那停不下来的猫叫声还在。我循着声音找过去。在二楼另一个通向一楼的楼梯口,就在应急灯的一边,有一只猫蹿起来正在奔跑。 这只猫一直叫着,身体也没落下来,就仿佛是定格在了那儿。这不是一只气球,是一只猫,更不可能一直这样离地飘着的。我蹲下来用手在猫的上下左右前后都摸了一遍,确定没有别的东西支撑着它。 我用手摸一下,猫是硬的,每一根毛都是硬的。但是我能确定,这是一只活生生的猫。 我整个人小心地上去,站在猫的身上,仍然没能把它压到地面上来。 我不明白出了什么状况。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儿,这是闹鬼也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我想试试,看能不能用手机往外打电话。在鬼故事里,通常这种情况下,拿出手机也是白搭,因为手机会没有信号。我扫一眼我的手机,信号还在。 我没有班长的电话号码。岗亭里有队员通讯录,我没有输入到手机里面。我想起商场里有店铺转让和招租的本子,那里面一定有方总的联系电话。因为方总是负责这方面的事情的。 我随便转了一下,很快在两条通道交叉处找到一个广告本。广告本是一页一页的店面招租转让广告夹起来的,上面还有一页封面,印着银凤凰女子服饰广场店面招租转让公告。 我伸手要把那封面掀起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我掀不动。那明明就是一张纸。我用手拍了一下那本子,若在平时,它一定会在挂着的钉子上来回晃,可是现在,它动也不动。 我突然明白了,这里面的东西,我一样也动不了。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打110吧,我想,有危难找警察。 手机提示,电话打通了,一直没人接。直到手机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我打的可是110. 我瞄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和日期:8月31日0:26分。我进来大概有二十分钟了。我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停留在了通道里的那个电子表上,先前由于习惯性看手机上的时间,没注意到这里有一挂大表。看到上面的时间我愣住了,上面显示的竟然是:2013年8月29日2:55分。 第十二章 时间停止 2013年8月29日2:55分,这正是李宏明突然消失的那个时间。这个时间定格在这儿,很容易使我想到,时间停止了。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墙上的挂表坏了。但照眼下的情况来看,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排除这种可能,就是我回到了过去,这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在小说里看到的情节,多是写一个表的指针停在那儿不走,表示时间停止。主角却还能做各种事,翻动各种身边的东西。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时间停止。时间停止就像我们拍一张照片一样,在那一瞬间,所有的一切定格。 就像我现在的情形,再简单再轻便的一样小物件,我都动不了它。等等,为什么我自己还能动?我手机上的时间还是正常的?这只有一种可能,我来到了这个商场二楼的定格时间,而我自身和我随身带来的东西不在时间停止的范围。 事情更加诡异。 就是说我和我随身携带的东西,都在正常时间内运行。而我所处的这个空间,就是定格在2013年8月29日2:55分的时刻。那一瞬间这里是什么样,就就是什么样,成为永恒,一点儿也无法改变。 李宏明应该也处在这样一个空间里。之所以他的对讲机还能用,他还能到处乱跑,他的情形应该和我一样,就是他自身和他所带的东西还都是按照正常的时间进行着。 我突然又想到,吃饭怎么办?这里的一切都无法改变,那就是说哪怕垃圾桶里的一点儿剩饭,也是无法拿出来吃的。想到这儿我马上跑到一个垃圾桶边。果然,里边的所有东西都无法移动。 李宏明两天两夜没吃东西了吧。还有水,他连水也没得喝。 我又想到了我自己,如果我出不去,肯定会饿死在这里。在我们生活的那个正常的空间,连我的尸首也留不下。另外还拐带着弄丢了物业公司的一个对讲机。 好在有监控,我会像李宏明消失一样被发现,不会被人误解为私拿物业一个对讲机潜逃了。 我正想着,突然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我转过身去,没看见人。可能是感觉失误。 巧在我进来的时间停止的瞬间,和李宏明相同,好歹还有个伴儿。我得先找到李宏明,问问他在这里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可能的出口。只要有可能,冒死也得出去,不然就只能饿死在这里了。 我沿着商场的通道,一直走到管理处那儿,那里有一道小门,通往公寓三楼。里面可都是住家户。进入到那里,变数更多,出去的希望也会更大。 那个小门果然开着。这就是班长打开的那个小门。我知道为什么班长打开随手就关上了,而李宏明却在一天后又从那小门经过了。时间停止,那道小门对我们两个来说,就是一直在开着。 通过那道门,我进入到公寓三楼。走廊里的灯亮着。这个时间,绝大部分的住户,都关门在睡觉,只有空空的走廊。也有个别下班晚的,还在开着门看电视。 我进去一个开着门的房间,这是一对同居的年轻男女,两个人正趴在床边桌子上吃着饭看着电视。我看到他们桌上的菜,想再试试能不能动。结果使我再次失望,我连一根土豆丝也拿不起来。 吃着饭的两个人,对于我的到来,当然也没什么反应。他们就像两具雕塑,对,雕塑,所有的场景都是雕塑。 本来还想当着那男的面亲一下那女的,算了,都是雕塑,我就不造孽了。 仔细想想,我现在的处景不可思议的很,就像这一对男女,他们在这个时间里留下两具雕塑。可是在正常时间里,他们还正常地生活着。就是说人在不同的时间都存在着。这是不是那什么平行宇宙理论? 走到三楼后楼梯,我爬上窗台朝外看,黑暗,绝对的黑暗。我伸手试了试,伸出去就是消失。如果整个人跳出去,不是落到地面会不会被摔到的事情,而是整个人根本就不知道又会出现一个什么状况。 本来想上四楼,接着往前走,看能不能撞上李宏明。想想这个公寓四栋楼相通。加上商场,从二楼到七楼这么多走廊,碰上他还真需要一段时间。 我就先从三楼往出口那里下去。那是公寓楼里的住户往外去的通道。下到二楼的地方,我在出口那里看到一个人,心里一喜,以为会是李宏明。等到看清楚了还是一具雕塑,这是一个下班回来正在上楼的人。 二楼再往下,又是黑暗,绝对的黑暗。 我不再尝试。回到三楼直接上四楼,然后在楼道里喊李宏明。我准备一楼一楼大声喊过去,李宏明总能听的到。 刚喊了两声,一个人出现在走廊另一头。我跑过去,那人正是李宏明。我昨夜在闪电里看见他蹲在窗台上。他显得很虚弱,两天不吃东西,换成谁也好不到哪去。 李宏明看着我走近,问我:“你是新来的保安吧?” 我说是。 “倒霉催的,你怎么也进来了?”他露出一抹无奈地嘲笑。 “我是来救你的。”我大言不惭地说。 就是出不去,我也要他死都得感激我。 李宏明摇头苦笑着说:“别逗了,你回到了过去你知道吗?你要有这能力,想来就来,想去就去,就不会做保安的。哪里有大案要案无头案,你只要穿越回去帮着警方拍拍案发当时的照片或者还原现场之类的,绝对是高薪啊。” 我日,这货两天没吃东西还想着高薪这事儿。服了。 “说实话,你是不是看见一个漂亮的小妞走进了那块石头镜子里?然后你就跟着走了进来?”李宏明问我。 “晕死,什么漂亮小妞,我压根儿没见过。一个女孩子值得你冒这么大险?你是跟一个女孩子进来的?”我挥着手说。 李宏明点头承认。他说:“我是保安,一个小妞三更半夜的站在大堂外面朝我招手,我总得出来看看。那小妞也不说话,手里比划着就把我带到那个大石头跟前。让我吃惊地是,她走进那块镜子不见了。我眼前一黑,也走了进来。” “那你在这里面找到那个女孩子没有?”我问。 “没有,这里只有我自己是活的,时间停留在2013年8月29日2:55分。现在又加上个你。”李宏明说。 “有没有想办法弄点儿吃的?”我问李宏明。 李宏明白我一眼:“你不都试过了吗?有办法没有?” 原来这家伙一直在跟着我。怪不得我边一喊他那边就出现了。我挥着手,没好气地对他说:“你跟着我为什么不早些出来?” 李宏明嗫嗫嚅嚅地说了一个令我感到恐慌的理由:“如果我贸然出来,我担心你把我吃了。” “为什么?”我惊问,并且为了调解气氛,打趣了一下,“你看我是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人吗?” 李宏明对我的幽默一点儿也没有反应,淡淡地说:“这里面没有可以食用的东西,如果有一个活物,你饿极了会放过吗?直到你叫出我的名字,知道你应该是新来的保安,才进到这个该死的空间,一会儿半会儿还不会这么饿。” “那你会吃掉我吗?”我问。 他可是饿了两天了。 李宏明苦笑着反问我:“你看我现在还有那力气吗?” 李宏明的话让我心里格外沉重起来,他说的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可能发生。只要走不出去,最终的结果,是我们两个人都会死掉,活活饿死在这里。 “早知道是这样,我就带两个馒头来了。”我苦笑着说。 李宏明说:“你也别绝望,我们还是有一条出路的。” “靠,那你不早说?有出路你怎么不出去,在这等我是吧?”听说有出路,我又兴奋起来,开玩笑说。 李宏明说:“不到最后关头,我不想走这条路,这条路生死各占一半,就是通道尽头那虚无的黑暗。实在没辙了,就走进去赌一把。” 李宏明想起什么,突然问我:“你没看见那女孩子,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就是想着你的事儿,站在石头前,看头镜面上映出的公寓楼的影像,心里一惊,眼前一黑就到这里面了。” “也许你能回去。”李宏明说。 “如果我能回去,一定给你送吃的来。”我很义气地说,反正出不去,好话不说白不说。 我话音才落,忽然被谁拍了一下肩膀。我整个人一顿,看着李宏明:“谁在拍我肩膀?” “没人啊。”李宏明疑惑地答。 我回过头,确实没人,不过我的肩膀又被重重地拍了一下。 第十三章 天上掉下来一百万 走廊里的灯是亮着的,我却被拍得七荤八素,眼前一黑。然后听见李宏明叫了一声:“记得带水过来。” 你妹,这都是哪跟哪啊。谁在拍我?李宏明说带水过来什么意思? 我晃晃悠悠就要摔倒的时候,有个人扶住了我。我眼睛一闭,身子发软,直想往地上坐。这个人用力拖着我往前走。然后不客气地把我摔在椅子上。 “你玛,这是谁啊?你轻点儿。”我叫道。 “你玛死沉死沉的,叫我怎么轻点儿,你活着就好,我还担心这活白干了呢。” 这声音耳熟。我睁开眼睛就看见了李宏波一脸的贱笑。 “没事儿了吧刘文飞,你可吓死我了,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从阎王那儿抢回来。”表功,明显的表功,肯定是赚我酒喝呗。 你玛这话听着别扭,还从阎王那儿抢了回来,是哪个王八蛋把我拍得眼前直冒黑星的。我这只不过一时没适应过来,讹我?我没那么容易上勾的。 哎,等等,抢了回来?李宏波?我已经离开那个时间定格的二楼了?我把李宏波拔拉到一边,叫他别挡我视线。哈哈,我正在大堂里,屁股下面就是我值班的椅子。 我一下子跳起来,大叫道:“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李宏波定定地看着我像看着一个疯子,然后用他破手机点着我脑袋说:“你轻点儿喊,是哥哥我把你救回来的,下了班请我喝酒。” 我晕:“我说,你怎么不把你弟弟一起救回来?” 李宏波愣了愣,说:“没见我弟弟啊,就见你一个人在那石头跟前站着。” 李宏波回味过来我的话,激动起来,抓住我问:“你见到李宏明了?” “下班谁请客?”我淡定地问。 “我,当然是我了。”李宏波拍着胸脯说,一脸的豪情。 “我确实见到李宏明了。”我说。 “他怎么样?没事儿吧?”李宏波紧紧抓着我的衣服问,“他到底在哪?是不是商场二楼?为什么我们都看不见他?” 我叫他松开一些,然后告诉他,李宏明现在很不好,他在一个时间定格了的公寓楼里。 我把我怎么进入了那个时间的商场以及见到李宏明的事儿说了一遍。李宏波跑出去,站在那大石头跟前,大概二十分钟一动都没有动。我拍拍他肩膀,叫他不用这么祷告,李宏明没这么快饿死,起码还能撑两天,科学研究证明,人不吃不喝可以熬过七天的。 他沮丧地说:“那是最多七天,我想看看我能不能进去,看来我不行。” 然后退到一边说:“刘文飞,等会儿你来,给我弟送些吃的先,我这就去买。” “你疯了?”我对李宏波说。 李宏波不解地看着我:“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我要是回不来,就永远留在了29号的2点55分你知道吗?这是玩命的,连尸首都找不到。” 李宏波立马就泄气了。他没有理由,让我冒这么大风险去救他弟弟。 我拍拍李宏波肩膀说:“对不起李哥,我没那么高尚,要是一点儿小风险,咱啥都不说了,这可是玩命的勾当。” 李宏波挤出一个笑说:“这不怪你,换成谁都是这样。” 我两个在这叽叽歪歪的时候,班长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了起来:“刘文飞,刘文飞。” “收到。”我答。 “李宏波签到好了没有?”班长问。 “李宏波还没开始签到,这边出了点儿状况。”我解释说。 “什么情况?”班长追问。 “刘文飞见到李宏明了。”李宏波抢先答道。 “我马上过去。”班长说,然后叫商场大堂那边的人到一号岗去,叫后门三号岗的人来回走动着,留意一下商场大堂那边的情况。 班长一会儿跑过来,听说我到了时间定格中的商场二楼,并且还见到了李宏明,立马给那个烟鬼专家打电话,然后去监控中心查录相。这事儿任谁都不会相信:一个人消失,另一个人还能进去看到,消失了也没什么,还进了一个时间定格的空间。 我和李宏波在岗位上守着。画面显示我走出大堂,然后切换到大堂外面的画面。我走到石头前往那一站,然后浑身震了一下,便一直呆在那儿一动不动了。一直到李宏波来拍我的肩膀,根本没有离开过。 班长在对讲机里叫道:“刘文飞你扯什么鸟蛋,你根本就没离开过那儿,你怎么见到的李宏明?” 我回答说:“我不知道,我真的见到李宏明了。我就是打瞌睡,也不能跑到那大石头跟前站那睡啊。” 监控画面关了,一会儿之后,班长和那个烟鬼专家一起来了。烟鬼专家嘴里叼着烟,得意了还到处乱喷烟雾。了解了情况以后凑近我说:“你是上班打瞌睡了,然后做了一个梦,你就把这个梦当真了。” “你玛”我说。 “什么?”烟鬼专家问。 “你马上就会相信我的话。”我不断挥着手驱散烟雾和烟味儿,“我在二楼的楼道里见过一个下班的人,你查一下公寓楼3栋的二楼楼道里,在2:55分的时候是不是刚好有一个人。” 我把那个人大概形貌也描述了一番。烟鬼专家立即要班长再去调录相。果然和我说的一致。 “这太不可思议了,”鸟专家吐出一道烟雾说,“你再去一趟,给他送些水和吃的。” “你玛。”我再爆粗口。 烟鬼专家望着我:“有什么困难吗?” 我也不掩饰:“要去你去,你以为是平常到商场里面转一圈儿。要这么容易,李宏明至于到现在还回不来吗?到时候我俩都回不来,是我饿极了先吃了他,还是他吃了我啊?” 烟鬼专家狠吸一口烟,摇摇头说:“你听我说,问题没你说那么严重。我们都看过监控录相了,你的人始终就没离开过石头跟前,所以不存在你在商场二楼的2:55分回不来的情形。还有,你的行为,将为科学地认识世界揭开新的篇章,你骄傲吧。” 我心说科学新不新篇章关我屁事儿。嘴里却道:“监控画面你也看了,我身体根本就没离开过,那我也根本没办法为李宏明送去水和吃的,我去了有什么用。” 烟鬼专家吐了一股烟,食指和中指夹着烟来回晃着说:“不不,按你说的,不管你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到达的那个空间,总之你在那里面是真实存在的,你带去的东西,也是真实存在的。宇宙平行理论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靠,我自己不允许。”我说。 “五十万!”烟鬼专家突然说。 “什么五十万?”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李宏波和班长,也愣愣地看着烟鬼专家。 “你进去见李宏明一趟,我给你五十万”。烟鬼专家淡淡地说。 我脑子飞速转起来。我一个月算上加班撑死了三千,一年到头不吃不喝也才三万六,这货一张嘴就给五十万。足使我少奋斗二三十年。你玛,干了,傻逼才不干,何况烟鬼专家说了,监控录相我也看了,我身子一直都在那石头跟前,不会留在那个空间里的。 不过我还没有发昏,买个祙子人家说十元七双,我还问八双卖不卖,结果就成了。这么大一笔买卖可千万不能头脑发热,我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 烟鬼专家见我不发话,把烟放嘴里美美吸了一口问我:“怎么了,嫌少?五十万呢,你省吃俭用的也得挣二十年。” 我一咬牙说:“一百万,少了你爱找谁找谁。” 李宏波和班长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出乎他们意外的是,烟鬼专家点头一笑说:“成交。” 眉头都不皱一下,一百万就敲定下来了,肯定不用花他自己钱。班长和李宏波,嘴张开就没合上,口水都流出来了。 然后我对李宏波耳语说:“既然没危险,他不给我一分钱我也得为你跑一趟。” 李宏波一笑说:“狡诈。” 我先前是怕进去,现在有些担心万一进不去了。要是见不到李宏明,这一百万的生意可就散了。 烟鬼专家打个电话,立即就有警察把水和吃的东西送来了。这些人本来就是护送烟鬼专家来的,一直就在一号岗那边车里等着。这类事情,警察也被排除在外。我们也再一次被告诫,不可对外透露一点儿消息。? 第十四章 不对劲儿的老太太 我身上很快多了一个很重的包,里面都是些袋装食品,牛肉饼干蛋糕之类。李宏波特意嘱咐我,叫我问清楚那个在李宏明之前走进石头的女子长什么样子。 李宏波肯定是想确认一下,李宏明看见的那个女子,是不是出现在他梦里的那个。 我站在那石头前,其他人都撤了。一个小时过去,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我站的腿都麻了。我摆手叫那个烟鬼专家出来,告诉他恐怕不成,我一点儿能进去的迹像都没有。 烟鬼专家劝我再试试。 又试了一个小时之后,我彻底放弃了。眼看到手的一百万飞了,我心里头那个悔恨啊,知道就提早要求一下,进不去也得给个十万八万的。唯一的收获就是,我们几个人把那些袋装食物当夜宵分吃了。 烟鬼专家对我还是蛮重视的,临走一口烟喷到我脸上,拍着我肩膀说:“有事儿打我电话啊。” 切,不稀罕,这回不是班长打电话叫他过来,我还真忘了有他这号人。不过我这回可是长了脑子,烟鬼专家一出手就是五十万,我一还价就加一倍码。能这样大把把国家的票子当纸撒的人,要说只是一个气象专家,鬼才相信。 我不失时机地对烟鬼专家说:“哎,我说,如果我不小心再进去见到李宏明了,你答应一百万的事儿还算数不?” 烟鬼专家笑了笑,认真地说:“算数,算数,一定算数。” 我松了口气,看来这一百万,还有那么一点点希望。这一折腃到了快四点钟了。班长叫我就留在四号岗,其他人各就各位。 四点钟,我又要到二楼去签到。我心里虽然有些怕,却也不是怕的那么厉害。毕竟我没有真的看到过什么。我打开二楼的门后,发现里面的动静不小。 手电照过去的地方,我看到很多只猫,有从窗子缝隙里往外钻的,也有从外面往里钻的。二楼有猫这事儿我一来就发现了,可是眼下不同,就是猫太多了。多的不可思议。 这些猫对我倒也没有什么敌意。所有的房间都很正常。等我签完到,我突然想到那个没有签到表的房间去看看,想看看那个狭窄通道一边的卫生间还在不在。 手电的光很亮,我不担心会有什么突发情况。为了预防万一,我把对讲机从腰带上摘下来掂在手里。不行就呼叫呗。 什么事情都有意外发生。我刚过了狭窄通道的卫生间,手电突然就灭了。我心里一突,这是许多小说里见鬼的前奏。眼前一片黑暗,我已经到了先前那个猫围成一圈的房间前。 我看到里面有好多闪着幽光的眼睛。恐怕得有上百只。 这么多猫在房间里,却很安静。没有一只猫乱叫一声。不像跑在外面的那些,会弄出很大的动静。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猫?多得让我心惊胆颤。 我连忙退了出来,跌跌闯闯地跑出二楼。没签完的到,等天亮一起补签吧。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么多猫聚在这儿,必定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等我锁二楼门的时候,手电在铁链子上碰了一下,刷地又亮了。你妹啊,亮了我也不倒回去签了,见鬼! 天麻麻亮的时候,我困的不行。睡觉是会被罚款的,为了抵制瞌睡,我在大堂前面的车位附近走来走去。 突然发现不远处一个人从一辆车旁站了起来。我就走到跟前去看。我没想过是偷车的,就是想看看这个人干嘛,也可能是车主起来的早来开车呢。我就是过去看看。 到跟前我看见一个瘦小的老太太,佝偻着腰,手上提着一个垃圾袋,里面装的是些纸啊传单啊之类。原来老太太是在捡垃圾卖。 “阿姨,早上好。”我说,我觉得老太太这么大年纪,还得靠在外面起早捡些废纸来卖挺不容易的。 “你早”阿姨说。 我回到值班的地方,把抽屉里面没用的废纸,还有楼道信箱里一些已经搬走的公司的广告杂志一股脑儿拿出来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很客气地说谢谢。 我挥着手说:“不谢,你在停车场捡不到多少,这里废品太少了,只有一些广告单。” 说过这句话,我感到有点儿不对劲儿。老太太手里拿着个小塑料袋,我给她这些东西免强装得下,那她起这么早能捡到多少废纸,论斤称能卖多少钱。 我问老太太:“阿姨,您是义务收拾停车场的废纸还是靠这个卖钱啊?” 老太太愣了愣说:“卖钱啊,拿去换钱花哟。” 然后老太太神秘地对我说:“小伙子,我看你气色不大好啊,是不是遇见什么怪事儿了?” “您能看出来?”我望着老太太。 老太太哎呦一声说:“我这么一把年纪,什么事儿没经过啊。” 我指指身后的富源商务大厦对老太太说:“就这二楼,没租出去,整层都空着哪,四点钟我进去,里面好多好多猫,阿姨您说说是怎么回事儿,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猫聚在一起。几百只啊。” 老太太神秘地说:“千万别告诉别人,乱说话会招来大祸的。” “不至于的吧”我对老太太的话半信半疑,“我不说,别的保安巡查签到也会发现的啊。” 老太太摆弄着手里的垃圾袋说:“小伙子啊,你还别不信,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别人是别人,你是你。” 老太太说着转身去忙活了。 我琢磨着老太太的话也有道理,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我先不说就是。反正别人见了那么多猫也会先说的,到时我再参于议论,就不算是我乱说的了。 好容易熬到接班的来了下班。李宏波说要请我喝酒,这次不吃麻辢烫了。 “那吃什么?这工夫饭店还没开门吧?”我问。 李宏波摇着手机说:“去附近人人乐超市买些熟食回来。” 李宏波边走边玩手机,走到一个拐角处,掏出卫生纸擦了一把鼻子,扔卫生纸的时候,把手机也扔进垃圾箱去了。垃圾箱天不亮就被人清理过了。这会儿直接当地一声响扔到底儿。这家伙上去一脚就把垃圾箱给蹬倒在地。再掀一个跟头,把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一大早的,里面竟然也有了不少垃圾。等那些垃圾一倒出来,我感到事情真不对劲了。李宏波走了几步,见我还在那发呆,回身走回来推了我一把:“傻了你啊。” 我过去把垃圾箱扶起来,对李宏波说了两个字:“素质。” 李宏波嘿嘿笑笑,又把倒出外面的废纸放进去。垃圾箱里只有这么一袋废纸。正是早上老太太提的那个袋子。袋子烂了,里面的东西,最上面正是我好心收拾给老太太的。所以我一眼就看了出来。 老太太把她捡的东西扔了,显然不是真正的捡垃圾的。她化装成捡垃圾的,又有什么目的?偷车? 那是个停车场,除了偷车我想不出还能做什么。可是一个老太太偷车,这也太搞了吧。 老太太的事儿很奇怪,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老太太,必然有什么别的目的。要查清这事儿,只需要有个人跟着老太太。老太太既然一大早来停车场捡垃圾,她家肯定离这儿不远。只要跟着她就能弄明事情的前因后果。跟一个老太太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总不至于跟丢了吧。 我肯定不行。因为我就在这儿值班。跟老太太打过招呼,如果我跟的话,容易被老太太提前发现。 我把这事儿说给李宏波。 李宏波看着我,手机点着自个儿脑袋:“你让我跟?” “对呀,就咱俩,我不能跟不就是你跟吗?”我说。 李宏波说:“那会儿我不也正在上班吗?老太太天麻麻亮一会儿就走了,我怎么跟?” “你那后门就你一个人,你不说我不说,你偷偷溜出去一会儿谁知道啊?”我怂恿他。 “班长在一号岗会不会看得到?就在停车场边上呢。”李宏波还有些顾虑。 我想了想对他说:“你不用担心这个,等老太太来停车场之后,我先注意她。然后我就上楼,在楼上看着,她往哪去,我给你打电话,你直接去堵,不用到停车场来。” 李宏波点点头,这倒是个办法。 第十五章 大圈套 说好的李宏波请客,所以到了超市我只指点,连手也不动。免得等一下付款的事儿落在我身上。出了收银柜台,他一把将一袋东西塞给我:“拿着”。 “干吗?这点儿东西能累死你?”我白他一眼,心说合着你出钱买东西我就得提着,这也太计较了吧。 李宏波朝我晃了晃手机,怪道:“没看我一只手忙不过来啊,正聊着哪。” 我摇摇头,这厮是没得救了。这要是在厂里上班,如何得了,还做不做事了。 “你什么时候不聊微信?蹲马桶的时候?”我打趣他。 李宏波啾啾地按着手机:“蹲马桶也聊,除了睡觉,有时做梦也聊。” 我俩走走说说,一同走到我房间。我打开门,屋里光线不是很好。李宏波顺手打开了灯。然后两步走到房间里原来挂镜子的地方,从地上捡起一个纸片来叫道:“哇,这么漂亮,我还当你是童子!” 我心里突了一下,李宏波手里的,是一张照片。昨天才把地上收拾干净,那张照片连同碎玻璃片一起扔掉了。屋里怎么会多出一张照片来。 我从李宏波手里把照片抓过来一看,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那张照片,正是我丢掉的那个梦中的女孩子吴小燕的。我盯着着那照片,照片上的吴小燕也盯着我。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喃喃地说。心里的恐惧一下子漫过全身,把我整个人淹没。我不得不信,这屋里在闹鬼。而且李宏波打碎了那面镜子,并没能阻止住吴小燕进入到这房间里来。 “我得去找管理处换房了。”我对李宏波说。 我说着就往门外去。 “你换房就得死!”我听见李宏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陡地站住,吃惊地转过身来,李宏波嘴张着,我确信刚才的话就是他说的。 我还是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李宏波放下抓着手机的手说:“我说这么早管理处还没上班呢。你怎么了?” “不是这句,另外那句。”我瞪视着李宏波。 李宏波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我吼他:“你说谁换房就得死?” 李宏波苦笑了一下:“我有病啊,我说你这个干嘛,倒是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李宏波不像撒谎,他也没理由说这样的话。这话不是李宏波说的,只不过是从他嘴里传出来的。或者是我以为从他嘴里传出来的。说这话的另有其人,这个人应该是吴小燕。 我怏怏地回到了房间,就算是管理处上班,没弄清楚状况之前,我也不敢贸然离开这儿,万一吴小燕说到做到,那我就得和这个世界拜拜了,我还是个处男呢。 我把照片放在桌子上,无奈地说:“吴小燕算是缠上我了。” 李宏波开了啤酒,递给我一瓶。他自己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瓶子咕咚咕咚灌了一气,问我这张照片到底有什么问题。 我喝了两口酒,就把瓶子放下,对李宏波说:“这个照片是吴小燕的,就是我梦到的那个女孩儿,马乃河说他已经死了。昨天才把这照片丢出去,今天又回来了。” 李宏波不敢相信:“不能吧,会不会是谁的恶作剧?” 我直看着李宏波,胡乱挥着手说:“我新到这儿,就和你最熟,谁会来搞这个?” 李宏波两手按了一按,示意我别激动:“别这样看我,绝对不是我,你知道我整天忙着发微信,没这工夫。” 和李宏波喝了一通酒,也没把照片的事儿讨论出什么头绪来,各自休息。 躺在床上,仔细想一遍,看我经历这事情,有没有可能是谁安排的一个陷阱。想来想去都不大可能。李宏明消失这事儿,不是人力能为的。也是这么多保安和老总都知道的事儿,更何况上面还派了气象专家来。 至于我,是我爸让我来的深圳,让我在汽车站附近找地方住下,也是我爸叫我就近转转有没有招工的,还是我爸,叫我找到工作就近住下来。 但这事儿也不可能是我爸一手安排的啊,我爸就一普通农民,离深圳数千里之遥,哪有这么大能耐管得了这事儿。就算他真有这能耐,我爸也没有这么做的理由。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是我爸,我是他儿子。 最关键的是,这房间是我随机挑的。别人也左右不了啊。 房间?等等,我租房时好像有个中年阿姨在旁边参谋了一句。她说她那一排还有个330房间空着,房间又大又干净,说好像上个住户连家具都没搬走。 然后我就跟管理处房管姐姐要了330的房间钥匙去看房,结果一看就相中了。 这才两三天,房管姐姐肯定还记得这件事。物业那边这会儿也该上班了。我立即起身,跑到物业那儿去问。我起身的时候,感到床头边一团黑影,呼地闪向一边。我看时什么都没有,只是整个房间的光线,比着外面有些出奇地暗。 我怀疑吴小燕还在我房间里。 因为租房时我就跟房管说过,我是新来的保安,就在物业这里上班。所以房管姐姐对那天的事儿有印像。我一问起旁边说话那阿姨。房管姐姐说哪有什么阿姨,那天正中午的,人正少,就你一个人。 我心里又是一突,问她:“真的假的,你记得准?” 房管姐姐歪着头,懒懒地趴在工作台边一手支起下巴说:“当然,保安有宿舍,自己租房的就两个人,一个是李宏波,另一个就是你。当初我还奇怪,你对这里这么熟,说要去看3栋330的房子。” 我抓狂:“那我旁边当时没个阿姨说话吗?” 房管姐姐觉得我有些不可理喻:“都说了几遍了,没有,就你自己嘀咕一声然后指明要去看那个房间。” 这不可能,当时我旁边明明还有个人,先我之前就在那台子上趴着,看样子像正和房管姐姐聊天。几乎就是眼前的事儿,我不可能记错的。房管姐姐说的很肯定,她说刘文飞除非你见鬼了,不可能有旁的人。 我马上离开房管处,到下面去找班长。班长不是夜班那一个,是另外一个班长。因为商场还不到开门时间,所以不是很忙。我叫他帮我去查监控。理由懒得找,随便说当时好像有熟人和我打了声招呼,过去就忘了,想看看是哪个。 查监控是班长随便都能做的事儿。他二话没说就带我去看了。结果我身边真没人。从我进入物业的房管处一直到我租了房子离开,那段时间只有我一个人和房管姐姐。连一个路过的人都没有。 我感到事情不简单了。从一开始,这整个就是一个圈套。我爸知不知情呢?不管怎么说,我爸绝不会害我。可是我无法想明白其中的关键,我爸为什么突然同意我出来?为什么不能联系家里其他人?我在深圳这边的事情我爸知不知道?深圳这边的事情又是谁安排的? 我使劲摇摇头,我认为像李宏明消失这样的事情,别人是不好安排的。就算有人能安排得来,针对我这么一个小人物也不值得花费这个精力。 现在我明知道可能有一个圈套在等着我,我也不能走。因为这不仅是吴小燕借李宏波的嘴说出的那句话,换房就得死。还有这个圈套,有可能把我的家人也卷了进来,至于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一无所知,只是有这样一种感觉。 我躺在床上,感觉身边多了个人。一转头就看见了吴小燕。我现在应该是在做梦。 “那镜子碎了,你怎么进来的?”我问吴小燕,反正事情都这样了,怕也没用。 吴小燕一边走近我一边说:“镜子碎了好啦,人家根本就没走,现在也不用走了。” 你玛,狗日的马乃河,狗日的李宏波。这哪是帮我,明明就是害了我啊。 我看着她走近我就已知道最后的结果,就是我在寒意中惊醒。可是在这之前,我身不由己。 第十六章 不能说的秘密 我醒来的时候,仍旧是中午十二点。伸手摸了一下,一裤头粘粘的秽物。一时半会儿的再睡是睡不着了。赶紧自己收拾了一下,起床洗澡。马乃河的办法并没有起什么作用。我想起李宏波,就上去找他,想知道他那边好点儿没有。 我敲了好几下门,才把他敲醒。李宏波不耐烦地在里说:“谁呀,一大早敲敲敲,还让不让人活了。” 看来这家伙睡的很好。我心里就有些不平衡。凭什么他就好了我还是老样子。 “我,我来看看你做恶梦没。”我说。生怕他问过话倒头再睡着,我不停地敲着门。 李宏波拉开门,这货只穿个裤头。嘀咕一句你是不是特希望我做恶梦啊。然后往床上一摔,准备接着睡。 “那不能,我这不是关心你吗?”我一屁股坐在李宏波床上,把他的脚往里一扒拉假惺惺地说。他要不做恶梦,我可连个做伴的也没有了。 “我谢你啊,才睡个安稳觉,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李宏波双手抱着头靠在墙上说。 “我又做那个梦了,这事儿给你搞砸了。”我抱怨李宏波。 李宏波一下子坐起来:“搞砸了也怨马乃河,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把那个镜子砸了,吴小燕说他根本就没有出去,现在根本不用出去了。” “那你就换房间吧,要不你搬到我房间里来,还能省点儿房租。”李宏波一边说一边手在床上到片乱摸。 我以为他在替我想办法,就问他找什么。他说找手机,聊微信啊。 我叹了口气:“我不能离开那个房间,吴小燕说我换房间就行死。” 李宏波脸色变了一变,拿着手机的手往床上一摁,难以置信地问:“有这么严重吗?” 我点点头,告诉李宏波我可能掉进了一个圈套。 李宏波听我说完,叫我往家打个电话问问我爸。 “我怎么说?如果我爸不知道这边的事儿,我都说了不是白让他担心吗?这不行,不行。”我胡乱挥着手。 “你就说你见到你姐了,看你爸有什么反应。然后你再问他为什么你不能见家里其他人?”李宏波一边摇着手机一边帮我出注意。 我决定按李宏波的话去做。电话接通后,我爸的声音里满是不放心:“小飞吗?你在那边怎么样?没事儿吧,千万不要使自己受伤,你是第一次离开家,记着你不能受伤流血的。” 我应了一声知道,停了一下才又说:“爸,我见到我姐了。” 我爸那边好一阵没说话。 我问我爸怎么了。 我爸问我:“你姐没事了吧?” 我心里一惊,什么意思?听我爸的意思,我姐见到我应该会出什么事儿,现在我爸在问我姐好了没有。 我立即安慰我爸:“我姐没看到我,我和我姐也没说话,所以我不知道她有没有事儿,要不我去看看她。” “你千万别去。”我爸急急忙说。 我很不解地问我爸:“爸,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能见家里其他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有人要对我们全家不利吗?” 我爸说:“没有,你不要多问,是发生了一些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现在不能说,你千万千万要听话。” 我只能答应我爸。我这边的事儿,我爸看来一点儿也不知道,我就更不能告诉我爸了。 挂了电话,我对李宏波说:“我爸叫我千万千万不能见我姐,有些事儿他不能告诉我,我爸肯定是为我好。对于这边的事儿,我爸好像一点儿也不知情。我住进这房子,是受了别人的暗示的,所以吴小燕缠上我,一定不是一个巧合。” 李宏波又开始拿手机敲他的脑袋,边敲边说:“真他妈的怪,吴小燕和你无怨无仇的,干吗要缠上你啊?就因为你住她房子里了?那也没有不让搬走的道理啊?” 我也觉得怪。按说如果我打扰了吴小燕,我只要搬出那房子就没事儿了。现在弄得,还不让我走,大有一种不玩死我不罢休的意思。更怪的是,那个暗示我住进330房间的中年阿姨,别人根本就没看见过。监控录相里也没有,只有我自己见过她。那她是人是鬼呢?或者是我的幻觉? 抛开李宏明的事儿不说,我住进330房间,指定是别人设的局,但设局的是什么人呢?我来深圳的第二天就住进了330,在这之前我不认识也不可能得罪什么人啊。 我隐隐觉得,现在发生的这些事儿有可能和我爸不肯让我见家人的原因有关,只是我爸不知道。我实在想不出,我爸不能说的,到底是怎样一个秘密。 和李宏波讨论也没讨论出什么结果。看看是中午,两个人一块儿下去吃饭。走到岗亭那儿,我们夜班班长正好在。笑着说:“我正想给你两个打电话,又恐怕耽误你们睡觉,晚上加两个小时班,晚上十点的班,提前一会儿过来。” 我和李宏波对视一眼,大声说收到。 班长笑着说:“你两个鸟人,对了,是顶替中班提前下班的两个人,在商场里做。那两个人有点儿事。” 我俩仍说收到,开玩笑问班长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吗? 班长摆着手说:“鸟人,去去去!赶紧消失。” 吃过饭就睡觉。为晚上加班准备。六点钟的时候,被李宏波吵醒。下午我没做关于吴小燕的梦。看来吴小燕开始体谅我了,一天做一次。李宏波一进屋就嚷嚷:“走走,吃饭去,我买单。” 天上不会掉陷饼,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李宏波这么主动。肯定有事儿。虽然只是一顿晚饭,可没有白吃的道理啊。 我就问李宏波是什么事儿。 李宏波说好事儿,他要去见一个网友,女的。 “约炮吗?这关我鸟事儿?”我可不想做他约炮的帮凶,说白了就是有点儿羡慕嫉妒恨。 李宏波用手机敲着脑袋说:“当然,那女的说第一次见面,她要带个好姐妹一起,叫我带一个介绍给她那姐妹,有这种好事我不就先想到你了吗?” 我靠,真的啊,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而且不是吴小燕。既然有我一份儿,哥们的有事儿当然得去。 我问李宏波几点见面啊,李宏波说是晚上九点。 “会不会耽误十点钟上班啊。”我有些担心迟到,迟到了又要被罚款。 李宏波说:“不会,就在灵芝公园,又不远。我们先看看人飘不飘亮,然后坐个电瓶车回来。肯定来的及。” 到外面吃完饭,李宏波就拉着我去了灵芝公园。这家伙对见女网友真是特别上心。在公园里东转西转的,转到九点钟去那一大片石台阶处,真见到了两个美女,出人意料地飘亮。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而且声音特甜,人也特热情。李宏波约见的那个网名叫蝴蝶飞飞,见面没聊几句就邀我们去她俩住的地方看看。 李宏波这货一说去女人住的地方就兴奋,眼里直冒狼光。用他的话说,进屋了还怕上不了床吗? 我总觉得有些不妥,这好事儿来的太容易了。关键是我没见过世面啊,陪蝴蝶飞飞来的那女孩儿三句两句就把我迷得晕晕乎乎的。嘴想说不去脚都不同意。 一出公园,那个蝴蝶飞飞就伸手打了一辆的士,报了一个地名。李宏波用手一捅我,附在我耳边说:“不搭公车,是个白富美。” 丫的也没见过多大世面,打个的就是白富美了。 李宏波也没有刻意把声音压的很低,那个蝴蝶飞飞显然听见了,展颜一笑说:“要不是怕吓着你俩,我就开宝马来了。” 你妹,宝马。 的士在一个土堆前停了下来,说前面正修地铁,没法往前开了。 蝴蝶飞飞甜甜地笑着:“没关系没关系,我们自己走,谢谢啊师傅。” 李宏波又对我耳语:“素质还很高,最主要的还戴个眼镜。” 我日,这就是个种马,他一说戴眼镜,我就知道他想什么事儿。 蝴蝶飞飞拍拍李宏波胳膊,甜甜地说:“哥哥,付钱了。” 昏黄的路灯下,李宏波脸色一暗,成了真正的猪肝色。不过李宏波是什么人,马上掏钱递给司机大大咧咧地说:“对不起啊师傅,光顾着说话了,让你久等了。” 司机接过钱,说没关系没关系,调转车头走了。 蝴蝶飞飞和她那个姐妹,连说带笑地领着我俩从土堆间的小道上挤过去往前走。 我有些警觉起来:“你们住在这前面?前面好像没什么住家户?是一片待开发区吧?” 我的话音才落,这两个女孩子大叫起来:“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耍流氓了。” 我不明所以不知所措。 第十七章 小保安也有保镖 李宏波一脚踹在蝴蝶飞飞身上,拉起我就往后跑。我一边跟着李宏波跑,一边回头看。他下脚那么重,把那女孩子踹得一屁股坐地上了,那女孩疼的直咧着嘴哭,另外一个女孩子似乎也被这一幕吓到了,开始尖叫。 李宏波一边跑,一边骂:“跟老子玩仙人跳,她还嫩了点儿!”正骂的高兴呢,结果李宏波突然一下就嘎地刹车了,嘴上和脚下都刹了车。 我们前面站着七八个人,手里还拿着木棍。回头看后面,也有七八个人。这些人就站在我们几步远的地方,两边站定,把我两个堵在中间。 为首的正是那天那个胖子,就是因为停车和我起了矛盾,而被李宏波放了气的那个戴眼镜的死胖子! 看来,今天这一切都是这个胖子设计的,为的就是好好教训我们一顿! 只见那胖子此时特别得意的笑着,他扶了扶鼻头上的眼镜说:“这次用这个法子把两位请出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教教两位小哥怎么做人。让两位小哥知道,什么人惹的起,什么人惹不起!” 李宏波四处一瞧,知道今天这场架是跑不了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指着胖子骂:“教你妈个逼,别仗着有几个人就得瑟。你做得了初一我就做得了十五。我还不信咱就不见面了。” 我再次见识了李宏波的没心没肺,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装横,不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吗? 胖子冷笑一声说:“骂得好,够牛。我就是要做了初一,还要你不敢做十五。” 李宏波转头对我说:“哥们儿,他们人多,我护不了你。你不能受伤流血,等下我打起来,你瞅空子就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死活都不要管我。” 其实我看了看四周,这个死胖子这次带了很多人来,李宏波肯定拦不住这么多人,他们肯定也不会饶了我。虽说我不能受伤流血,但胖子的人会信吗?弄不好他们还非放点儿血看看会不会死人。 所以我特别光棍的一挥手,豪气冲云天地说:“跑个鸟鸟,有你这话,兄弟跟你一起干了。” 胖子一伸大拇指,面带嘲笑:“义气!够义气!这没看出来你们俩这么讲义气!巧了,我最喜欢教训的就是你们这些讲义气的傻逼!给我上,揍扁这俩狗日的!” 两边的人嗷一声就冲了过来。李宏波朝着前面那七八个人主动迎了上去。 看李宏波那架势,是非常有经验的一个主。可问题也有,一看就知道这货平常习惯单打独斗。你妹的啊,这是群架,我俩背靠背不好吗?好歹有个照应,免得腹背受敌。 他这么往前一冲之后,我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和他一起往前冲,还是冲向后面那几个人。就一犹豫的工夫,李宏波和前面那些人打成一团。因为有后面的人正朝我扑来,所以前面那些人专心对付李宏波,并没有绕过李宏波来对付我。 后面七八个人眨眼间就冲到我跟前。我说过,我从小就没打过架,因为我不能受伤流血。这一看这么么多人到了跟前,我一下子就慌了神,连手带脚乱划拉,打不打得到别人也不知道,管他呢,先动起来再说。 没想到,我这么一通乱划拉之后,居然没有人来打我了! 难道我是武学天才?我不禁睁开眼看了一下四周的情况。 呃,是的,我刚才因为太过慌张,连眼睛都闭上了…… 你玛,这是什么情况?! 原来,刚才想打我的那些人,全都被放倒了。此时一个个正躺地上哀嚎呢! 我一时也搞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此时由不得我多想,因为我一左一右还站着两个人呢。 你玛,先把这两个人也放倒再说! 我一闭眼又要用上我的“无敌神功”。 正要发功呢,其中一人一把抓住我手腕,用一种非常好笑的语气说道:“别费事了,咱们是自己人。” 我被他一抓,连晃一下都不能。这人好大的力气啊。 我看了这俩人一眼,这俩人有意不正面对我,穿一身黑色的衣服,我看不到他们的样貌。只是觉得这两个人身上似乎有一股军人的气质! 敢情胖子的人是被我身边这两个人放倒的。他见我手上不再用力了,也就松了手,我这安全了,李宏波那边呢? 此时李宏波那边的战斗也停了下来,攻击他的人似乎是被我这边的情况吓到了。毕竟,我身边的这两位,一分钟不到就把七八个人放倒了,这战斗力,实在是太吓人了! 李宏波此时也受伤了,鼻子在流血,不过还挺得住。一比八,不受伤才怪。 我看李宏波的时候,李宏波也正诧异地看着我。 我突然好像明白了,这俩人一定是李宏波的朋友!不然怎么会突然出手帮我们? 我日,害我虚惊一场,这李宏波有这么厉害的帮手,也不早点儿告诉我。这家伙真够义气,说是保不了我,却拼着他自己受伤叫他的帮手来保护我。 胖子站在一边,脸上很不好看,似乎还有一丝恐惧的神情! 他有些紧张的看着我身边两个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刚才抓着我手的那人似乎完全没把胖子放在眼里,用一种特随意的口气说道:“刘文飞的保镖。” 什么,我的保镖?我什么时候有保镖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你见过自己不认得自己的保镖的主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大脑高速旋转,却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总归这会儿对我来说,有两个保镖不是坏事儿。也可能是李宏波叫他们故意这么说的,目的就是想震住胖子。 “刘文飞是谁?”胖子问。他不知道我的名字。说实话,没几个人会知道常去的某个地方的保安的名字。 “刘文飞就是我!”我一挥手,特装逼特装逼地摆个poss说。 胖子不相信地瞪大眼睛:“一个小保安还能有保镖?” 我身边另一个家伙听到胖子这么说,立刻厉声警告他说:“不许污辱我老板!” 老板?我日,咱也做一回老板了。这种感觉真他妈的爽! 我身边这两个战斗力惊人的家伙见似乎已经稳住了场面,便有些恭敬的转向我低首问道:“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我仍然看不到他们的相貌。 真的假的?这两个人刚帮我解了围,没来得及感谢人家不说,还要听我吩咐做事儿。李宏波这家伙太能搞了。早把这两个人叫出来,我们俩不是也不用这么麻烦了吗?还害得他自己受伤。估计就是李宏波想在胖子面前装逼才这么安排的。因为我是新来的保安,胖子一点儿底不摸,所以就把这个装逼的光荣使命安排在了我头上。 我得配合李宏波,让他顺顺气儿,所以看向李宏波说:“李哥,你有什么要他们做的尽管说。” 李宏波咬着牙道:“我要和胖子单挑!” 那两个人答应一声,走到还能站着的胖子的人跟前,警告他们不要乱动,谁乱动地上躺着鬼叫的那些人就是榜样。 李宏波这才从地上捡起被打落的手机,在自个儿脑袋上敲着,一步三摇地晃到胖子跟前。 胖子此时是真的怕了,我都能看见他脸上的肥肉都开始哆嗦了!但似乎还是顾及着面子,就是不开口求饶。 李宏波此时是小人得志,很不客气的一脚踹在胖子小腹上,把胖子踹出老远,胖子的眼镜也摔飞了。 但这似乎不影响胖子视力,估计那就是个平光镜,装逼用的。胖子从地上爬起来,恼羞成怒,也不顾眼前形势,嗷呜叫一声就朝李宏波扑了过来。 想想也是,他一开着几百万车的富豪,如今被一小保安给踹倒在地,换谁都受不了这份刺激。 李宏波闪身往旁边退了一步,又一脚飞踢到了胖子身上。胖子再一次被踢飞。这次胖子不敢再站起来反扑了。他也能看出来,李宏波是有两下子的,单挑就是作死。 李宏波用手机敲着脑袋,一幅屌而浪当的样子,走到胖子跟前蹲下去问:“开宝马来的?” 胖子看着李宏波,没有说话,不说话就是默认。 我靠,李宏波这是要干什么,你真动了人家的车,你玛事情就不一样了。 “车在哪边?”李宏波沉声问。果然这家伙在打人家宝马的主意。这可不是玩游戏,谁打赢了就暴对方的装备。 胖子很干脆地指指另外一个方向:“就在那边路上。” 我觉得胖子没安什么好心,对李宏波说:“哎,我说,不能动他的车,省得到时候说不清。” 我说这话,是因为担心李宏波一时冲动,真砸了胖子的车。胖子怎么说都是个富豪,有钱有势的。打个架或许没事,但真要动了什么贵重财物可就真麻烦了。 这事儿万一捅到派出所,说我们抢车怎么怎么的,事情就搞大发了。 李宏波嘿嘿一乐:“谁说我要动他车了,我要放他气,上次没过瘾,这次四个轮胎全突突光了。” 晕死,这种时候还记得这档子事儿,服了。 李宏波说着就朝胖子指的那方向走去,我赶紧跟过去。李宏波经过那两个女孩子跟前,捏了捏蝴蝶飞飞的脸说:“刚才那一脚踹疼了吗?对不起啊,以后别出去害人。” 那两个女孩子不敢说话,只是很害怕的看着李宏波。 我和李宏波一直过了土堆,前面就是正经马路。停着两辆宝马和一辆皇冠。我两个人上去一会儿把轮胎的气全给突突了。 然后李宏波一看表说:“擦,马上十点了。快,咱们拦的回去。” 我俩跑出五十米,拦了一辆的士,上了车我问李宏波:“哎,我说,你那两个朋友你就不管了吗?” “朋友?什么朋友?”李宏波莫名其妙地问我。 “就是装我保镖我那两个人啊。”我一挥手说。 李宏波拿手机一砸脑袋:“擦,你不说我都忘了这茬,那俩人不是你的朋友?” 我瞪着李宏波,看他老拿手机砸脑袋的样子,也顾不得想手机和脑袋哪个先坏的问题,挥着手问:“那两个人,不是你安排的?” 李宏波又用手机狠砸了一下脑袋:“我安排个毛啊,两个大男人去约见个女网友,我还能找人跟踪保护怎么的?” 我懵了,这两个自称是我保镖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可不相信这是什么巧合。首先他们知道我的名字。其次我们是打的从灵芝公园到这地方的,如果他们不是刻意暗中跟踪我们,是不可能那么快出现的。 他们究竟是谁呢?? 第十八章 你手机号码多少 正在回去的路上,就接到班长打来的电话。电话是打给李宏波的,他当时还正发着微信。对于班长的电话打断他的微信聊天,他很是不高兴。 说实话,我真心想把他的手机抢过来,狠狠的摔到地上,让其粉身碎骨!还聊微信,因为聊微信都让人给埋伏了,今天要不是莫名其妙冒出来两个保镖,我和他都得挂那。 结果他还有心情聊微信…… 我对李宏波真是彻底无语了。 李宏波接了电话后,只是“喂”了一声,班长直接在电话里边开骂:“你喂个毛!死哪里去了鸟人?上不上班了?” 李宏波见班长发火了,赶紧解释说,是出来办点儿事,一不小心就耽误了,这打的车往回赶呢,加两个小时班都不够打车的钱。 班长就不好再说什么,在电话里催道:“赶紧的,刘文飞和你在一起吗?” 李宏波对我挤挤眼睛说:“在在,要不让他接个电话?” 班长笑骂:“接个屁啊,两个鸟人,快点儿来接班,人家中班俩人等着下班去喝酒呢。” 李宏波连忙应了一声:“好,马上就到!”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们赶回公司,已经十点二十了,店铺差不多都已经关门了。我们也没多休息,因为已经关门了,也用不着打领带戴胸牌什么的,急匆匆就开始做事儿,各种签到,检查关电之类的工作。 十点四十多齐活儿。休息十来分钟,进入商场巡查。 这次李宏波连手电也不拿,只让我带着手电,说他用手机照着就行。鬼都晓得,他是怕拿个手电耽误他微聊。 一家一家商铺看过去,其实很少有人忘锁门的。走到那个电子挂表前,我留意了一下,上面显示的是2013年9月1日11:00.这个挂表一直好好的,并没有停止过。 到二楼一个楼梯口,那里有一排休闲椅。椅子上有一个黑影。我心里突了一下,你玛,商场都关灯关电了,不可能有人留在这里啊。 手电照过去,是一个美女躺在那儿。 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刚想仔细看看,手电光一下子暗了,剩下一点儿红光。我狠狠拍了两下,直接熄火,红也不红了。你玛,都是什么破玩意儿。这物业也太省了,弄个手电也用上好几年,外面用胶布缠的一道又一道的,谁知道里面成什么样了。 李宏波跟在我后面,用手机往前照了照问:“什么情况?” 我一指休闲椅那里:“上面躺个美女,好像睡着了。” 李宏波一听美女就来劲儿了,两步冲到跟前。其实我俩说话的声音,已经把人家吵醒了。这会儿已经坐起来。 李宏波拿手机在自己脑袋上磕着叫道:“美女,你怎么在这儿?干什么的?” 美女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显得有些慌:“我,我等个人,在这儿等一个朋友。” “人呢?”李宏波用他的手机对外面晃了一圈问,“商场都关门了,你朋友叫你在这儿等的?” 美女站起来就迷迷糊糊就往里面走,边走边说:“嗯,可能不来了吧。” 李宏波叫住她,用手机照着楼梯口的方向:“这边儿,出口在这边儿,对了,你手机号码是多少?” 美女转回身下楼。李宏波往前追了两步喊:“哎,美女,你手机号码多少,有空聊聊,交个朋友呗。” 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这么厚的。出乎我意料的,那美女真的给李宏波报了个手机号码。 我问李宏波记住了没有。李宏波说当然。服了。他的记性真不是一般的好。 李宏波喜滋滋地把美女的号码存入手机。然后我们下楼。到了1号岗那个出口,中班班长正站在那儿。 “刚才出来那个美女怎么样?够漂亮吧?”我问。 班长一脸不解地看着我和李宏波:“什么美女,没有人出去啊?” 我说:“不对啊,刚才有个女的在里面睡着了,我们把他叫醒告诉她从这儿出去。” 班长看向李宏波:“真有这事儿?” 李宏波调出那个手机号码说:“嗯哪,手机号码还在呢。” 班长叫我和李宏波再进去找找那姑娘,因为他一直没看到人出来。那姑娘要么是在商场里迷路了,要么就是想偷东西…… 我和李宏波重新换了手电,楼上楼下找了个遍,没见着人。一会儿班长在下面叫。我两个跑过去一看,班长正站在一个模特儿跟前,对李宏波说:“这么大个模特儿没收进商铺都看不到吗?把它搬1号岗亭去,把商铺号登记下来。明天让商铺的人去领模特,顺道罚款!” 我和李宏波看着那个模特,都有些愣神。李宏波一边用手机敲自己脑袋,一边嘴里嘟嘟囔囔:“邪门了,刚才明明没有这个模特的。” 我也很困惑,你玛,我发誓我在巡查时没发现这家商铺有东西落在外面。 大懒使小懒,李宏波摆弄着手机指使我搬这个真人大小的女模特。我没干过这活啊,试了一下没地方下手。 最合适下手的地方是这女模特的两腿之间……这一出商场被别人看见算什么啊? 1号岗亭边上就是马路。我们这儿又是对外出租的公寓,能少得了人吗?我可是个既纯洁,脸皮又薄的不得了的小处男。 我不想这么丢人,于是便对李宏波说:“我说,李哥,这个,怎么弄啊?” 李宏波拿手机一敲脑袋,然后收起手机说:“笨啊,看我的。” 李宏波把手往女模特裆里一插,两手一扣,就抱起来了。虽说只是个假模特,可是衣服头发都有的。李宏波那动作要多暖昧有多暧昧。出了商场往1号岗拐那几步路,几个路过的妹子看到捂着嘴直乐。 李宏波还特厚脸皮的跟人家说:“笑什么啊,假的,又不是真的!要是真的,我抱的更温柔!” 我靠,这李宏波真的是太无耻没下限了! 借着路上的灯光,我觉得这个模特面熟得很。仔细想了想,有点儿像521房间那个马乃河的女儿。想到这儿自己苦笑了一下,神经过敏了,怎么会拿模特和真人比起来。 “刘文飞,你看这个模特,和刚才那个躺在椅子上的女孩子是不是很像?”李宏波突然盯着那模特儿问我。 “不能吧。”我犹豫着说,“刚才光线暗,没看仔细。” 李宏波哈哈一笑:“看把你给吓得,像又怎么样,石膏模特还能大变活人?” 原来这家伙看我发愣,拿这个寻我开心。我却觉得,这个石膏模特和刚才那个女孩子还真像。还有马乃河的女儿,他们之间都很像。 等这边收拾停当,稍休息一会儿,夜班接班的人来了。我仍被安排去四号岗,就是那个商务大厦那里。 签到时我发现二楼仍然有很多猫。比着昨夜,只多不少。 不过在经历了保安失踪案件,每天晚上被女鬼“强暴”这些事后,我已经开始有了免疫力了。猫多就猫多吧,猫多没耗子! 不过签完到下来,我还是多了个心眼,若无其事地问中班的人道:“二楼没什么问题吧?” 中班那个队员说除了黑没别的问题。看来这么多猫,只有我签到时才在。 “从一窄道里过去,那个没有签到表的房间,你去看过没?”我一边把手电插在插板上充电,一边进一步试探道。 那队员摇摇头:“看那做什么,里面有几个猫,臭死了。”说着就下班走了。我心说不是几个,是几百啊。 看来那些猫,真的只有我能看到。就像,只有我才能进入李宏明失踪的那个空间一样…… 想到这,我又想起李宏明来了。 一是因为李宏波的堂弟,虽说李宏波这几天看着很正常,该吃吃,该睡睡,但是,我看他一个人的时候也经常发呆,估计还是担心他堂弟。 二呢,就是因为那个烟鬼专家许诺我的一百万了。一百万啊!省着点花,大概够花一辈子的了吧。 趁着现在没事,我决定再试试能不能进去。 我偷偷到附近买了两瓶水和一包火腿肠,还有两包方便面。觉得不少了,再多也不好拿。就算进不去那个空间,别人问起来就说是我自己的夜宵。 天上没有下雨,我带了买来的这些东西走到那个一道墙似的石头跟前。我刚走到那儿,就看见镶着玻璃的石面上有两个影子。不是一个,是两个。 我回头看看,只有我一个人。 再去看石面的影子。站在我一边的那个,是个女子。那女子赫然就是马乃河那个受过刺激的女儿。不过这会儿的她,那是风情万种,婀娜多姿,在镜子里朝我招手。 因为我见过她,知道她受过刺激,所以对她不是很感冒。但是对她出现在镜象里,却深深震憾了一下。我听见一声尖利的猫叫声,好几只猫从一边绿化带里朝我冲过来。 我浑身一抖,感觉四周突然一暗。 我知道我又进去那个时间定格的商场二楼了。 四周一暗的时候,我除了看见几只猫朝我扑来,还听见了马乃河的女儿的冷笑声。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在二楼商场里。我看看身上的东西,一样不少的都在。 我开始到处跑着呼喊李宏明。经过那个电子挂表前,顿了一下看那日期时间,仍然是2013年8月29日2:55分。 这和我在商场顶班时看到的时间完全不一样。可以确定,不是挂表的问题。我真真切切是在一个时间定格的空间里。 我没走多远就看见了李宏明。他就坐在大通道附近,二楼那个楼梯口处,背靠在墙上。对我的呼喊,没什么反应。 我伸出手指在他鼻子下面试了一下,谢天谢地,人还活着。 李宏明已经是有气无力了。毕竟那么多天没吃没喝,周围又一个人都没有,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会有很大的压力。? 第十九章 一百万眼看又飞回来 李宏明没有我想像中的激动。毕竟一个人困在黑暗中那么久了,会有绝望的情绪。 他指指楼梯下面的绝对黑暗说:“我准备跳下去了。不管怎样,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一点儿也不想。” 这次见李宏明,比着上一次,差别很大,整个人精神状态似乎要崩溃了。 我把水和吃的递给他,劝道:“你别先那么悲观,也别那么莽撞,也许有更好的出路。你看现在,水和吃的都有了。” 李宏明苦笑了一下,那笑里包含了许多凄凉:“你能想出来,我这几天吃什么喝什么?我一个人就在商场和公寓这么个空间里走来走去,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哪怕有个鬼也行!” 我想了一下,不禁为李宏明感到悲哀。也怪不得他情绪如此低落。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定格的。他能吃的喝的只能是和他相关的。用脚趾头也能想出来,他过的非人的日子,喝尿,吃屎。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我忽然理解李宏明了。就冲那黑暗跳下去,哪怕是死,或者灰飞烟灭,都比这么悲哀地活着强上百倍。 可是人很奇怪,只要有一点儿希望过来,就会下不了死的决心。 李宏明很慢的吃着那些东西,生怕一下子吃完就不再有了。我看着李宏明安慰他说:“哎,我说,放心吃吧,我下次还给你带来。” 不过我和李宏明都知道,这只是些安慰人的话,鬼才知道,我还能不能进来。 李宏明难得地露出一个笑:“你有把握你能回去?” 我挥着手说:“你哥快换我岗了,只要他一拍我,我就能醒过来。我们看过监控了,我真正的身体并没不在这里。现在的我,只不过是在那个石头前发呆。” 李宏明摇摇头,表示很不理解我说的这个情况。我也不理解是怎么一回事儿,但事实就是这样。现在如果有一个人能在两个空间快速穿梭,就能够发现有两个我,一个在时间定格的空间里和李宏明讲话,另一个站在那个镶着玻璃的石头前发呆。 李宏明慢慢吃完饭,水也喝了个精光。精神稍稍稍好一些。抬头问:“现在,几点了?” 我看看手机说十二点五十多了。 就是夜里零点五十多。 李宏明靠着墙慢慢站起来,示意我离他近些。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就慢慢凑近他。他一下子搂住了我的脖子,然后双手就实打实掐了上去,我立刻就感到透气困难。 我用力掰着李宏明的手,问他这是要干什么。 李宏明毕竟这么长时间没吃东西。他的精力比平常相差不止一点儿半点儿。可是这会儿,却是用了全身之力死命掐着我的脖子。虽然不至于掐死我,但是要把他的手拿开,也是很困难的。 他一边掐着我脖子不松手,一边说道:“我上次眼睁睁看着你突然离开这儿,这次,无论如何你都得带我出去,我受不了这里了。要么你就留在这儿陪我,咱俩一起冲进那绝对的黑暗。” 李宏明有这种想法,我并不觉得奇怪。设身处地想想,无论是谁都会发疯的。喝尿,吃屎,死一般的孤独。所以我理解他。 我没有攻击李宏明。我知道,李宏波来4号岗换岗的时间到了。他发现我站在石头跟前,肯定会像上一次一样拍我。如果能带李宏明回去,那是更好。 我刚想到这儿,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很重。 我对李宏明喊道:“有人拍我了,抓紧我!” 李宏明听到我的话,双手上又加了一把劲儿,我差点儿就去见了阎王,真是自作自受。在我感到我的肩膀又被拍了一下后,我站立不稳,倒在了地上。李宏明实在太用力了,双手死死掐着我的脖子,整个人挂在我身上。他就这么压在我身上,紧紧的压在我身上…… 我躺倒的时候,意识出现了混乱,眼前看的见李宏明,可耳朵里听见的是李宏波在对讲机里呼叫班长。然后,我就觉得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大堂里,我就倚坐在值班的椅子上。先是一阵风来吹得我睁开的眼睛,接着就是烟雾腾腾,烟味刺鼻。 你玛,那个老烟鬼正对着我吞云吐雾。这是人干的事儿吗?我刚刚可是在昏迷不醒啊。 李宏波和班长见我睁开眼睛,对烟鬼专家叫道:“他醒了。” 烟鬼专家眦着一嘴黄牙直乐:“我严氏烟疗百试不爽,有起死回生之功效,对付他这点儿小毛病小菜一碟。” 我无心和他计较,连忙问道:“李宏明呢?” 班长和李宏波对视一眼摇摇头。大概因为要把昏迷的我从外头抬到大堂里来的缘故,李宏波这回手机没在手里,举起拳头一砸脑袋说:“你又进去了?” 我抬了一下手说:“是,我给李宏明送去了水和吃的。他吃好喝好后,双手掐住了我的脖子,要我带他一起出来。” 烟鬼专家一下子跳起来,嘴里叼着的烟都颤了两颤,差点儿掉下来。他一把将烟抓在手里,对我叫道:“你小子可别骗我,你又进去了?你可不要是在那装作发呆的样子,想讹我?” 烟鬼专家激动的样子唬得班长和李宏波一愣一愣的。 我伸出一个手指头晃了晃说:“哎,我说,你一把年纪了,做人要厚道,别耍赖,一百万,我是冒着生命危险去的。” 班长看看专家,叫了我一声:“刘文飞,严专家可是上头派下来的人。那一百万是说说玩的。” 班长的意思是,这姓严的专家是有来头的,叫我别瞎说。我现在总算明白了,当初我叫他那一声烟鬼专家时,他为什么没什么反应,敢情把我说的烟鬼专家听成严专家了。 烟鬼专家一听班长这么说不干了,瞪着眼辩解:“别管上头的下头的,我严立元像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吗?” 这人有点儿老小孩儿。我斜他一眼:“哎,我说,不像就给钱。” 烟鬼专家把烟往嘴里一塞,猛吸两口往地上一丢,叫道:“查监控!” 你妹,王八蛋!这时候转移话题,是不是想赖账啊! 查监控的话,肯定我还是站在石头前没动。他就有了不给我钱的借口。 烟鬼专家和班长一走出大堂,掏出一根烟让让班长,班长没接,他自己又点上了。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儿,挥着手问李宏波:“你拍我肩膀的时候,我身上有水和吃的东西吗?好几样,我手里提着,口袋里装的都是。” 李宏波掏出手机,在桌子上轻轻磕着:“没有,你身上一样也没。我一看你要躺倒,一个人不好摆弄,就把班长也叫来了。” 我从椅子上跳起来欢呼道:“耶,一百万到手了。” 然后又一屁股坐下补充一句说:“如果烟鬼专说话算话。” 李宏波难得地没有微聊或者摇一摇,当当地磕着手机说:“一百万呢,我看那个专家危险真给你。” 李宏波突然叫道:“看监控!” 大堂外面的监控画面被放大到满屏。从我站在那个大石前开始。我的手里掂着水和方便面。火腿肠装在我裤子口袋里,监控里看不到。我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直到我浑身抖了一下,整个画面,好像也跟着动了一动。然后我人还是在那站着像个雕塑。但是我手里的东西,却一下子都不见了。直到李宏波来换班,我正张着嘴大喘着气,李宏波一掌拍在我肩膀上,拍得我晃了几晃,再一掌下去,就把我拍软在地上。 我一瞪李宏波:“我说你狗日的真下死手啊!” 李宏波右手一拍额头说:“哎玛,你狗咬吕洞宾啊这是,你看你当时那德行,我不用力拍你,你就可能回不来现实中你知道不?” 我点点头,对李宏波说:“真得谢谢你。” 一会儿烟鬼专家过来,狠狠地抱了我一下。你玛,一身烟气。我感觉烟鬼专家的力量好大。我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竟然推不开一个半截老头儿。 等烟鬼专家松开,我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说:“这回相信我见到李宏明了吧?” 烟鬼专家说:“当然,钱过两天就给你,毕竟我一下子也拿不出那么多钱。” 不等我答应,他又附在我耳边说:“保镖我都给你派了,还能差你这俩钱吗?” 我一愣,立马想起了那两个自称是我保镖的人。 我心里暗自一惊,烟鬼专家给我派保镖,不是他有多好心。而是我有多大利用价值。我的利用价值,说白了就是我与别人有点儿不一样,我能进入李宏明所在的那个时间定格的空间。 烟鬼专家能随手拿出一百万,能给我派保镖,可以想像他的能量有多大。我担心自己,会成为他研究的对象,成为实验室里可怜的小白鼠。 烟鬼专家见我神情变幻不定,以为我信不着他。打了个电话,就有人提着个包过来。他接过包,滋啦一声拉开,从里面拿出两捆钱来。他把钱往桌子上一扔,重新点着一支烟,得意地朝我喷出一股烟雾才道:“点点看,两万,再好好验验是不是真钱。” 第二十章 模特活了 我心里一阵子激动,一把抓过钱,两头对折往口袋里塞了一下塞不进去,只好又拿出来,两只手握着,生怕被谁抢了去。然后对烟鬼专家说:“不用点了,我信得过你。” 李宏波在旁边大叫:“妈呀,一百万转眼就变两万了,这缩水也太快了。” 够意思,太够意思了,什么是哥们儿?这就是。李宏波喊出了我的心声。 烟鬼专家右手夹着烟挥了挥说:“no,no,no,是先付两万,后续马上到账。咱们不差钱,不差钱啊。” 李宏波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瞪着我说:“刘文飞,乌鸦变凤凰,一转眼你就成百万富翁了啊。” 我连忙挥着手谦虚:“哪里哪里,十万不算富,百万才起步,兄弟我发了,不能忘了你,哥们儿有什么要求只管提。” 李宏波脸上一阵激动,那样子恨不得啃我一口。我生怕他提出什么天大的条件来,赶紧补上一句:“我看着只要我小心肝儿能承受得了的,尽量满足你。” 李宏波“一辆”两个字已经说出口,听我一说马上笑笑说:“苹果手机,一部苹果手机。我在人前摇起来倍有面子。” 我一想就算新款苹果5s,也不过是五六千块钱的事儿,大手一挥手说:“成,咱哥们儿这点事儿,就这么定了。” 李宏波拿手机一砸脑袋道:“我本来想要一辆雪弗兰的。” 你妹的,我钱还没到手这货就宰上了。明知他也就说着玩玩儿,就慷慨道:“我的就是你的,到时我买辆车,你来开,咱哥们儿谁跟谁啊。” 烟鬼专家不理会我和李宏波的打趣,竟自走了。这正合我心意,我是故意和李宏波扯皮的,免得烟鬼专家乘机提出什么过分的条件来。 估计烟鬼专家刚到一号岗那边路上,班长就在对讲机里要我们换岗。李宏波留在4号岗,我被换到1号岗。 到公寓上面签到,签到521房门前的时候,看到上面挂的小旗子,我又想起了马乃河那个受过刺激的女儿。这会儿有点儿担心,她会嗒嗒地从下面走上来。说实话,对那张没有生气的脸,我有一丝恐惧。 我签了到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521的门吱一声打开了。开了一个大缝,从里面探出一张精致的脸。说她精致,是因为这张脸唯美,小巧。 屋里没有开灯。 这张脸对我微微一笑,又缩了回去,门也轻轻一响被关上了。 我当下一愣,这张脸正是马乃河的女儿的脸。不过看起来已经充满活力。她这么快就好了?马乃河不是说她不住这儿的吗?怎么每晚深夜都来? 我心念一转,摇头苦笑了一下,一个正常人谁会半夜里无故探出一张脸来? 我一边往楼上去,一边不停地回头望一下521的门,生怕马乃河的女儿,会突然从屋里出来,拿个东西在背后袭击我。我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又想到了在商场顶班时,搬回1号岗跟前的那个模特,和马乃河的女儿实在太像了。之前只见过一面,还有些不能确定。刚才这一见,如果不是因为一真一假,肯定会当成同一个,同一个模特或者同一个人。 我突然冒出一种想法,有没有可能,是那个模特变成人跑上楼来了?我用力甩下头,想把这个荒唐的想法甩掉。我越是这样做,这个想法却更强烈。我又为自己的不可思议苦笑了一下,签完到下去看看1号岗的那个模特还在不在,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我签完到下来,走到1号岗门前,往岗亭和公寓楼墙的夹角里看了一眼就愣住了。班长正低头在手机上斗着地主,抬头看着我问:“什么情况?” “那个模特呢?”我问。 “不是在那摆着的吗?”班长说着从岗亭走出来,我往外让了一让。班长咦了一声:“什么时候不见了?肯定是我去4号岗的时候,你玛的当时严专家的人在这边也不帮我们看着点儿。” 我心里突突的厉害,不会是那模特真的变成活人自己走了吧。你妹的我现在连打消这种想法都做不到。 1号岗亭这里,靠着公寓楼出口有一个监控,但模特摆在另一边的角落里,这地方刚好没有监控。岗亭就在路边,商场这段路上是没有监控的,路的两端有,那是派出所装的,我们这边没法查。想查的话只有报案。 我一说报案,班长一脸的坏笑:“你别逗了,一个模特报个鸟案。把登记撕了,我们昨夜检查没发现异常,也没有收回来一个模特,学聪明点儿,明白没?” 我一乐说:“收到,明白!” 有关模特变活人的想法,在我心里一直挥之不去。但又没办法求证。我也没跟谁说。 轮一圈岗回到富源商务中心的大堂,是早上四点钟。我到二楼签到时,一进二楼门发现一个女厕所的灯亮了。我的心突突猛跳了两下,血压冲高,高压两丈二。 离二楼门口不远的地方有两个厕所,一男一女。女厕所的门,一直虚掩着。男厕所我进去过。里面的三个小便池已经拆掉了。四个大便池里还有未冲掉的大便,一边的纸篓里,满满的擦过屁股的纸还没有倒掉。厕所里的水电已经停了。晚上进去,大蟑螂满地爬。所以我去过一趟之后再没去过。宁愿走到那个房间里签到时去小过道的卫生间。经过一些事情后,我是绝对不在二楼上厕所的。 我的心突突了两下后,马上转身下楼,好在上一个在4号岗的队员还没有走。他见我匆匆地下来,奇怪地问:“这么快就签完了。” 我心说签完你妹啊。挥着手问:“那个女厕所的灯,怎么亮了?” 这哥们儿正看着电视剧,听关得很小的嘿咻声,肯定是日本动作片。他头也不抬地说:“呃,可能是我撒完尿忘了关了。” 你妹啊,不带这样坑人的。我把他祖上十八在心里代问候一遍后才问他:“你怎么去女厕所?” 这哥们说靠了一声说:“二楼整层都锁了,分个鸡把的男厕所女厕所。” “二楼不是停水停电了吗?”我诧异地问。 估计是一个片子到了高潮,这哥们儿长出了一口气说:“就剩门口那两个厕所没停。队长叫留的吧。” “不对呀,男厕所的灯就不亮的啊。”我问。至于水,我没试过。你想谁会在一个小便池都拆掉了的厕所里试试有没有水啊。 “开关坏了,所以我才去女厕所的,我先走了,你慢慢签。”这哥们儿说着起身就走。 我也没好意思叫住他,不然显得自己特胆小似的。反正事情都弄明白了。重新进入二楼,我没有先去女厕所关灯。我想着有点儿灯光总有点儿依靠。签一圈到回来,我感到整个二楼特别地静。但是那个有猫的房间,我没敢去看。 我走到女厕所跟前,准备关灯的时候,灯忽然就灭了。接着就是哗哗一阵子很大的冲水声。 厕所里有人! 我心里一紧,手里的手电光很亮,我却转身逃出二楼,慌忙锁上了门。 我发誓天不亮我是不会去二楼了。 四点钟一过,天很快就麻麻亮了。送报纸的来过没多久,昨天那个老太太又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并且一路捡着废纸朝我这边过来了。 我跟阿姨打了个招呼,实在很想问问她,为什么把我送她的废纸都给扔掉了。我忍住没有问,不但不能问,还得再送她些废纸,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老太太的举动既然有古怪,那她人也肯定警惕得很,我可不想打草惊蛇。 我在大堂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什么废纸。能够送的,昨天都送她了。我灵机一动,打开人家的信箱把刚送来的报纸拿给了老太太:“阿姨,这个过期了,给你。” 反正这报纸也不是物业上的,哪家公司报纸少了,找送报的要去,跟我不搭边儿。 老太太接过报纸,不停地说谢谢。仿佛这废纸,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跟我装吧,我会让你露出狐狸尾巴的。 老太太和我照过面,接着往前走了。我马上乘电梯上楼,站在第五层上隔着窗户观察老太太的动向。老太太捡了没多久,就拎着垃圾袋朝停车场一个角落走过去。从那里出去,是一条胡同。穿过胡同,又是一个停车场,不过那个停车场是收费的。 我马上打电话给李宏波,说老太太朝着收费停车场的那个胡同过去了。李宏波说收到。我看见李宏波先老太太一步奔进了胡现,便从楼上下来。 不大工夫,李宏波气喘嘘嘘地跑来,边跑边叫道:“老太太,跟丢了。” 我差点儿没吐血。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跟一个老太太能跟不上,这话谁信啊。 李宏波双手比划着:“老太太是开奔驰走的,我这两条腿的哪能追上四个轮子的。” 什么?这个捡垃圾的老太太竟然是个开奔驰的主儿?我越来越迷糊了。 李宏波见我皱着眉头的样子,擂我一拳,叫我不要放在心上,一个老太太,她爱拣拣她的,不拣拉倒,你操那么多心弄啥,她是能把你揍了还是能把你吃了?? 第二十一章 一张找我的寻人启事 事起反常必有妖。我不认为事情像李宏波说的那么简单。一个开奔驰的老太太,绝不会无聊到捡垃圾闹着玩儿。我对李宏波说,老太太开着奔驰跑到这边来捡垃圾,必定有着用她真实身份出现所达不到的企图。 李宏波摇着手机给我分析:“就算有什么企图,也不见得针对你,她图你什么啊?姿色?” 我呸了一声,挥着手说:“去你的,可是老太太到这边停车场来,只和我一个人有了正面接触。” 根据我的观察推断,四点多的停车场,没几个人。人家是一来停车场开了车就走。和老太太说过话的,也就只有我自己。 李宏波一撇嘴:“是你找着人家说话的好不!” 确实,是我主动跟老太太打的招呼。我当时觉得,老太太一个人这么大年纪还这么一大早地出来捡废纸,挺不容易。我打一声招呼,也能让她感觉到没有人看不起她。 李宏波了解我的想法后哂笑了一声说:“刘文飞,你可真能自作多情,老太太一大把年纪,都成人精了,她还会把别人怎么看当多大事儿吗?” 我俩正说着话,班长在对讲机里喊:“李宏波!李宏波!你在哪儿?” 李宏波示意我关掉对讲机,别让班长听出来两个对讲机在一块儿,然后答道:“我在一边的公共厕所里。” 班长在对讲机里答一声收到。李宏波对我狡猾地一笑说:“做事儿就得像我这样灵活,多动动脑子,脱岗也不会怎么样。” 我对李宏波竖起大拇指说:“高,实在是高。” 我话音才落,李宏波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疑惑地说:“班长打来的。” “接呀”,我提醒他。 李宏波一接通,我便听见班长在那边骂:“鸟人,快给我死回你岗位上去!” 李宏波辩解道:“我拉屎才拉了一半。你再急也得等我拉完吧。” 班长说:“你拉个屁啊,我刚从那厕所里小便出来,里面根本没人。” 李宏波立马就蔫了,对着手机道:“我马上回去,马上回去,就是买点儿吃的。” 班长气急反笑:“我日,你一会儿拉一会儿吃的,你抬头看看,我在商场二楼。” 李宏波二话不说,连招呼也不跟我打就跑了。我把对讲机重新打开,抬头看见班长正站在商场二楼望着我这里。 我赶紧回到大堂里拿了钥匙手电和笔到二楼去签五点的到。二楼的大空间里,已经有了亮光。签完到我壮着胆子推开女厕所的门。里面什么也没有。用手电照着开关,开关开着,灯管不亮,应该是灯管烧了。害得我先前以为是有人关掉了,吓得不轻。 我又去按抽水马桶,没有听到想像中的水声。抽水马桶断水了。我不禁心里一紧,两步退到厕所门口,先前那水声是怎么回事儿? 我正站在厕所门口思量着的时候,二楼门上的铁链子哗啦啦响了一下,我心里又是一惊。手电照过去,就看到班长从外面走进来。 “都签完了吗?”他问。 我点点头说签完了。 “没什么问题吧?”班长象征性地问了一句,就准备往外走。 我告诉班长,这里面有问题,四点钟签到时听到厕所有里有冲马桶的声音。而我刚才查看厕所里的马桶根本就断水了。 班长马上走回来,从我手里接过手电,在厕所里来回照着。他走到一个便池边,去按上面的冲水按钮。哗啦一阵响。一股大水从上面浇下来。班长急忙跃开。但还是被水从头浇到脚。 我抬头看时,上面的水管爆了。肯定是三楼有人在用厕所前冲水,那接下来,应该是大便。班长浑身湿透,正要抬头往上面仔细瞅,我叫了一声大便,便有大便从上面砸下来。 班长骂了一声,把手电塞给我,说他先回去了,叫我回头填个报修单。就跑步离开了这儿。 三楼厕所便池下面的水管爆了,所以上面一冲水,下面直接发大水。班长要不是我提醒,估计那大便也能砸到他头上,这倒霉孩子。 我心中的疑虑终于完完全全打消了,女厕所里没有闹鬼,只是我自己误会了。 我掩上厕所的门,离开的时候,听到里面隐隐约约发出了一声叹息。也许声音来自三楼那个正在大便的人,我没当回事儿,出了二楼锁上了二楼的门。 快下班的时候,烟鬼专家来了,这次直接把车开到富源商务大厦的大堂前面。这次不是警车,是一辆奥迪a8,据班长后来说,这车是涡轮增压的,怎么也得九十万左右。像我这没钱的穷屌丝伤不起啊,打一辈子工,还不够人家买辆车的。 烟鬼专家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几张表,让我签名又按手印的,大概意思,就是我承诺我说过的都是真话,我曾经进入那个时间停止的空间见到李宏明。 最后我问烟鬼专家,剩下的钱什么时候给。 烟鬼专家没好气地说:“三天,三天以后保证给你结清,省得你像追小鸡子账一样地追着!” 我堵了他一句:“你欠人家钱不还你还有理了?” 烟鬼专家瞪了我一眼,一脸不爽地走了。他走了后,我把二楼女厕所顶部,三楼下水管暴了的事儿写了报修单交到管理处,然后下班。 走到免费停车场的岗亭那里,看到一张寻人启示。我也没注意。回公寓楼上时经过1号岗,发现那里也贴着一张相同的寻人启示。我随便看了一眼。这一看我大吃一惊,寻人启示是这样写的: 寻找8月28日从河南商丘来深圳宝安的文采飞扬。我是音音,接你那天出了点儿意外,我换了手机号码。请看到本启示后速联系我,别让我着急。 这个寻人启示写的特别简单,外人看了也不明所以,不知道文采飞扬是何许人也。但是我知道。因为我就是文采飞扬。 我们夜班班长还没走,我挥着手激动地问他:“贴这个寻人启示的女孩子呢?” 班长笑着说:“走了,还给我们每人买了罐红牛,你是不是听说人家是白富美,想吃天鹅肉啊?” “她,很漂亮吗?”我问。 班长说道:“那必须的啊,长头发白皮肤,身村好看脸蛋好看什么什么都好看。” 我照着那上面的号码打过去,马上就有人接了。我喂了一声说:“我知道文采飞飞在哪里?” “在哪儿?你快说过,我定重谢。”一个甜美的女声焦急地说。 我打开楼梯的门,朝楼上走避开几个同事对那个甜美的女声说:“他在3栋330房间。” 那女声问我是谁,我叫她别问,到时候就知道了。那女声干脆地挂了电话。 李宏波从下面追上来,说是要和我喝酒。我告诉他我今天没空,已经约了人。 李宏波无耻地笑着:“约炮吧你,还不好意思说。” 我白他一眼,无奈地说:“好吧,你说是就是。总之我今天有事儿,喝酒的事儿朝天再说。” 到三楼楼梯那儿,我和李宏波分开。他上楼,我回屋。回到屋里我也睡不着。想着音音一会儿就可能来找我,我能睡得着吗我。音音离这儿应该不远,很快就能赶到。 不大工夫,我就听见了敲门声。兴奋地跳下床去开门,一看是李宏波。这家伙把啤酒和菜都带来了。我狂汗,对热情招呼我喝酒的李宏波说:“李哥,看在咱们关系挺铁的份儿上,你就帮兄弟一把吧。” 李宏波掏出手机看了看没有新消息又收起来说:“没问题小哥,你有什么吩咐?” “你把酒和菜都留下一半,剩下一半你自己带走吃。”我说。 “怎么了刘文飞?是不是你马上就有一百万了,觉得和从前不一样了,我们高攀不起了是吧?” “不是”我对李宏波说,“实打死说,就是我要见一个女友。她一会儿就来。”我对李宏波解释说。 “原来是这样,”李宏波双臂一交叉说,“这我可真得帮你一把,哥哥我别的地方不敢说,但就在这感情上,那绝对算个人物。哥替你把把关,看那女人可不可笑,你太老实,哥可不想让你吃亏。” 我只能报之以苦笑。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替我把什么关啊哥哥。 正说着话门口一亮,站了一个美丽无比的女子。一脸笑容地望着屋里两个大男人问:“请问这是3栋330房间吗?” 李宏波大大咧咧地说:“是啊,你找谁美女,你手机号码是多少?” 你妹啊,连苦兄弟的女人也不放过吗?我附在李宏波耳边说:“找我的,是我女友。” 李宏波脸一红,把手机往脑袋上一砸说:“这,这,你逗我玩的吧?” 我说我网名叫文采飞扬。 我话音才落,门口那美女就问:“文采飞扬是住这里吗?” 我站起来说我就是。 那美女当着李宏波的面,直接扑过来就抱我。女孩儿说她叫音音。我和音音紧紧抱在一起晃着,直接无视李宏波的存在。李宏波快速地分出一份儿菜,提了飞快上楼。 第二十二章 渴了吗 李宏波这货,匆忙逃离,连门也不关上。房间不大,音音抱着我挪动两步,一抬脚就把门踢得关上了。音音抬脚的高度,让我小小吃惊了一下。我们一般人随便抬一下脚,只要不是刻意,把腿抬得与地面相平的时候都很少。不信你试一下。音音抱着个人随便这么一抬腿,脚已经踢到腰高。明显是个练家子。 音音抱着我,让我有点儿不自在。不是我多高尚,作为没见过啥世面的我,明显现在火候不到。 音音呼出的气息就吹在我脖子那儿。你玛这天可真热。我们抱得这么紧,音音应该感觉到哪儿不对劲儿。我不能一把推开音音吧。我是松开也不是,不松开也不是。 音音发觉得了我的窘态,脸凑得离我更近。 我终于轻轻推开她。然后站起身说:“渴了吗,我给你倒杯水。” 我对音音的期待是很高的,不希望她在这方面是一个随便的人。还有就是,我受不了这个。这事儿得一步一步来,我这可是第一次这么零距离地抱着一个女孩子。 我走到小厨房端起烧水壶晃了晃,根本没水。接上自来水烧上,出来对音音不好意思地说:“你稍等一下,没水了。” 音音笑笑,从床上坐起来,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很自然地说:“谢谢,我没能去车站接你,真是过意不去,你没有以为我故意放你鸽子吧?” 我摇摇头,站在她对面说:“没有,你手机关机,qq和微信也没有上,肯定是出了问题。” 音音指指她一边,叫我坐床上,说她又不会吃了我。 待我坐下,音音才说道:“我手机找不到了,qq号和微信也被改了密码。” “qq号被盗,不是可以再申请回来的吗?”我问道。 音音拂了一下长发,摇摇头说:“我密码保护什么的都不记得,手机又丢了,想弄也弄不回来。我怀疑不是外人弄的。如果是我妈弄的,我手机在她手里,我再怎么弄也没她用手机快。” 我不解地望着音音:“你妈?为什么呀?” 音音学着她妈的口气,怪里怪气地问:“你有车吗?你有房吗?” 我点点头说:“有啊,两辆电瓶车,还有一辆农用三轮车。房子也有,五间主房加三间偏房,面积加起来也不小。” 音音格格地笑:“你说农村啊,我愿意去,可我妈不愿意。” 我挥挥手:“哎我说,是你和我处对象啊还是你妈和我处对象啊?” 音音很干脆地说:“我们娘俩!” 音音这个回答,让我一愣,她的意思是,要我和她还有他妈一起谈恋爱?我晕死,哪有一个男的和娘儿俩一起谈恋爱的……这不乱了么? 音音看我一脸的桨糊样,又格格笑着说:“我逗你呢,总不能找了男友忘了娘。所以你面对的,是我们娘儿俩。” 我脸一红,刚才误以为叫我老少通吃呢。你玛,狂汗一个。 音音看着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削铅笔的小刀,露出一脸的坏笑:“幸好你是个好人,刚才你若敢欺负我,我就给你在哪儿放点血。”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明明是她招惹我,如果真发生点儿什么,责任好像都在我身上。这是什么人啊? 音音看我吃惊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才说:“放心好了,反正我也舍不得要了你的命” 我很认真地对音音说:“我小时候得过一场病,跑几家大医院都治不好。后来就是在家等死了。一个老太太治好了我的病,并且说从那后不能受伤流血,一旦流血,就会血流不止,最终就是血尽而死。” 音音一下子坐直身子,诧异地说:“还有这事儿?我差点儿坏了音音的好事儿。” 音音的话听得我一愣。这话听起来十分别扭,她说自己的事儿怎么听起来像是在说别人。 “你说什么?”我感觉这里面大有文章,追问道。 “没什么,就是说差点儿要了你的小命,这不坏了大事儿吗?”音音说。 我有意无意地和音音聊起网上谈过的话题,音音总是含糊应承着。一壶水烧开,音音就说要走了。说她妈妈知道我来深圳的事儿,对她看得特别紧,被她妈发现了以后想见面都困难,说不定还会对我造成伤害。 这都是什么心态,为了自己的女儿就可以伤害别人吗? 不过音音说,晚上会带个人来再来见我。我问她是谁?她不说,只说见了就知道了。 我想我在深圳不认识别的人。难不成会是我的姐姐。因为知道音音在深圳,所以我曾对音音提起过,我有个姐姐在深圳宝安二十五区女子新商城里开了一家美容美甲店。我连美容美甲店的名字叫圣女形象店都对音音说了。所以要找到我姐姐,那是相当容易。 我赶紧喊住音音:“千万别找我姐姐来,我不能见她!” 音音一愣:“什么你姐姐?你姐姐也要来这儿吗?” 我见音音根本就忘了我姐姐这茬儿,也就不再提,只说晚上见。我为什么不能见我的家人,又一次成为我的心病。虽然我爸表示他不能说,我也克制着自己不去见我姐姐,可是心里,却不能不想。 女子新商城就挨着我们物业的银凤凰女子服饰广场。两家大商场中间只隔一条马路。因为是商业中心,人流量特别大,我上的又是夜班,所以去找容易,偶遇的机会却不大。 不大不代表没有,就这么大一地儿,迟早会遇上。我不知道真遇上了会发生什么事儿。 因为见到了音音,心里有些兴奋,虽然不如想象的相见场面那么感人。我睡着的也很晚,上午十一点多才睡着。睡着的时候,那个叫吴小燕的女孩儿又上了我的床。又是一番颠龙倒凤,我很害怕,但又很爽,又是一番精气外泄……不过这次,我没有立即醒来。吴小燕也没有立即走。 她坐在床边上,媚眼望着我问:“那个女孩子,是谁?” “我女朋友。”我很得意地回答。难不成鬼也会吃醋。吴小燕这一次没有立即就走,而是要跟我聊两句,我猜想是因为她看见音音,吃醋了。 吴小燕叹了口气,对我说:“你睡吧,我走了,自己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你妹啊,还自己照顾好自己,你不来烦我,我身体好着哪。这样每天都射一次,虽然身体没受什么影响,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儿。 吴小燕走了,我没有醒来,还是接着睡。奇怪的是在梦里和醒着一样,我还在想,吴小燕为什么叹气。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七点,是来这儿的几天里,睡得最好的一次。我在床上懒了一会儿没有立即起来,李宏波就在外面敲门,一边阴声阳气地问:“我方便进来吗?” 你妹啊,不方便进来你敲什么门。 我打开门,李宏波进来夸张地揉了揉眼睛问:“就你一个人?” “不一直就我一个人吗?”我反问他。 李宏波嘿嘿笑了笑:“什么都没发生。” 我摇摇头。李宏波想看怪物一样看着我说:“你真是个奇葩!” “你不奇葩。”我挤兑李宏波勾搭一个上一个。 李宏波得意地摇晃着手机:“昨夜商场那个留号码的,今晚九点半见面。” 我取笑他:“又是灵芝公园?小心再中了埋伏。” 李宏波用手机点着脑袋:“这次是在咱们楼顶,咱自己的地盘,万无一失吧?” 我说我本来想今晚请客的,请这帮兄弟在附近吃一桌最好的,看来又得往后推了。 李宏波摇头晃脑:“饭可以不吃,妞不可以不泡,你和兄弟们吃着,我该约炮约炮。” 我对李宏波表态,在这帮同事中,不管缺了谁,我请客不能没有李哥到场。 李宏波一拍我肩膀说:“够兄弟,走,先请我吃一顿饭。” 因为刚到手两万块钱,我毫不迟疑地答应李宏波好好改善一下生活。李宏波见我拿钱时两捆钱都还在,问我哪有这么放钱的?存卡上才保险。 我笑笑说还没见过这么多钱,这么放枕头底下才觉得爽,过两天再去银行,等烟鬼专家给齐一百万了一起存起来。不过觉得李宏波的话也有道理,就把两捆钱全揣在身上往外走。 我们保安因为薪资不高,所以平常吃饭很随便,都是随便买点盒饭就吃了。 偶尔兴致来了,才会买点啤酒,买几个肉菜,大家一起乐呵乐呵。这两天我和李宏波喝,也是新来乍到,得混个铁哥们儿以备不时之需。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嘛。 这回我有了两万块钱,势必是要好好吃一顿的。 可到哪去吃呢?我压根儿就没去过什么高档的酒店。 李宏波用手机砸了砸脑袋,然后诡异一笑说:“跟我走吧,有一家饭店,我一直想去吃,可一直不舍得,这次可算有机会了。” 第二十三章 狐狸窝装逼事件 我突然开始担心,这李宏波不会狠宰我一次吧,虽然我理论上是有了100万,但现在手里的可只有2万啊,这厮别再一次给我吃干净喽。 虽然我手里,爸给的生活费够我用上差不多一年的。可是这两万块钱叫我一下子花完,比割我的肉还心疼。不过我也是好面子的人,虽然心里有这种隐隐的担心,但是嘴上却没说什么,大不了到时候点菜的时候,我来做主就是了。不让这小子,点贵菜。 李宏波带着我,边走边说:“咱们要去吃的这家餐厅名字很奇怪,叫狐狸窝。这个餐馆还有故事呢。” 我呃了一声,边走边听李宏波讲这个餐馆的故事。故事一开头,我就知道吸引李宏波的不是故事,而是餐馆里漂亮的服务员。 狐狸窝里边的服务员都是女的,一个赛一个的漂亮,风骚,迷死人不偿命,并且都打扮成狐狸精的样子,带着假耳朵,还有狐狸的假尾巴。开始人们都认为是假的,直到有个好色的富豪,狠狠的拽了一下那个女服务员的尾巴,结果那个女服务员真的特别痛苦的大叫了一声,大家才开始传说,那尾巴可能是真的……并且,那个富豪从那以后都没有人再见过。 我笑笑揭了李宏波的老底:“你这个故事,我好像在网上看到过。你主要还是被那些女服务员吸引来的吧。” 李宏波嘿嘿一乐,接着摇他的手机。然后很认真地叮嘱我:“我提醒你,到那儿千万别说‘骚’字。我听说,那儿忌讳说‘骚’,你敢说这字儿,那些妞儿立马就翻脸。” 我自然是满口答应,李宏波交代完后,就对我说:“就快到了。” 但是,这一路,我却感觉很奇怪,我感觉越走这地方越暗。我们先是从大路进了一个城中村,再走就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这里还长着十多棵大树,直接把这里与外面隔开了,显得很阴暗。 李宏波一指前面一个两层小楼说:“到了。” 到了?你玛我就没看出来这是一家餐馆。老式的房子,剥落的墙漆,连门前的地都没怎么打扫过,看上去就像半个月没来过人一样。窗户上蒙着厚厚的窗帘,现在天刚刚擦黑,但我们站在外边,根本看不出来里面开没开灯。 这栋房子,我站在外边看,有一种怪异感,可究竟是怪在哪里,我又说不出来。 李宏波见我异样的表情,得意地说:“没见识了吧,这就是与众不同,故意弄成这样的。这狐狸窝是里光外毛,你一进去就知道了。” 推开门进去,是条长长的走廊。一进门就有两个仙女一般漂亮的小妞,一点头声音甜甜地说欢迎光临。 但是,等她们看清我们的穿着后,脸上笑容立马收敛了不少,淡淡地退到一边。用一种你们来错地方了的眼光目送我俩往里走。 一出这走廊,里面可以说是金碧辉煌。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连稍高档一点儿的餐馆都没去过,觉得金碧辉煌就是最好的形容词了。那些装修材料风格什么的,我又说不上来,只能用华丽气派这些形容高档的词儿来感叹。 可能我们来早了,这里面没人,也可能有人,正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享受着。一个女服务员走过来,很不情愿地问:“两位要点些什么?” “你们这吃一桌差不多的大概要多少钱?”我翻着菜单问。 女服务员翻了翻眼睛,瞅着房顶说:“一千来块钱吧。” 李宏波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拍,啪地一响吓那女服务员一跳。李宏波一脚站地上,另一只脚放在椅子上叫道:“我靠,才一千多块钱,太便宜了,有没有贵点儿的,实惠点儿的,爷们不好虚荣。” 你妹啊,一千多块钱还便宜。半个月工资可就没了。花别人的钱是不是特爽啊。不过我得给李宏波鼓劲,这会儿别说手里握着两万,就是有多少花多少也得鼓着肚子撑。一是我想叫那女服务员知道什么叫狗眼看人低,二是因为这钱来的易,我虽然心疼,但也不会那么不舍得。 那女服务员用一种你俩就装逼吧的神情看着我们淡淡地说:“两千来块钱吧。” 我摸摸口袋,把两万块钱往桌子上一摆,歪着头看了看说:“今天带钱少了,就按两千来块钱的来吧。” 然后特认真特认真地对李宏波说:“不好意思啊李哥,来时忘了装个卡了。” 李宏波双手握拳擂着桌子嚷道:“说哪里话兄弟,吃饭是填饱肚子的,又不是给别人看的,在这种小地方,迁就一下就行了。” 女服务员明知道我俩装逼,既不敢笑也不敢说别的。因为我俩有装逼的资本啊,两万块钱在那摆着呢。两万块钱不多,但有这种不拿钱当钱的心态的人同样不多。 话都摞出去了,我俩也不客气,七七八八地点了一通。点完被请进一个雅间。说等一会儿人上来了大厅里会吵,雅间安静些。酒菜上来,专门有两个服务员在一边陪着。一个等着倒酒,另一个开门关门准备接菜往桌子上摆。 三五杯啤酒下去,李宏波摆手叫服务员出去对我说道:“兄弟,别看哥整天乐呵呵的,哥这心里苦啊。李宏明出不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家里人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这是。” 我点点头,李宏波心里着实不好受。我第二次进那个时间定格的空间见到李宏明,出来时李宏波都没怎么问里面的情况。这几天李宏波的手机摇的勤了,聊的少了。都是摇摇瞄一眼接着摇。 我一气喝了一杯酒,对李宏波说:“李哥,我很尽力了,这一次,李宏明掐住我脖子我都没有用力挣开,而是让他抓紧我。可是我出来了,愣是没把他带出来。” 李宏波倒满一杯酒,和我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所以哥感谢你!” 我俩说一会儿话喝一回酒,喝的差不多了李宏波又把服务员叫进来,让服务员陪着喝酒。看在钱的份儿上,俩服务员对我和李宏波都很热情。李宏波那边,都把人家抱到腿上坐了。 那服务员也想坐我腿上,我说我怕压,小身子骨承受不了。她就挪动一下一边的椅子挨着我边上坐。整个人也不老实地和我挤挤歪歪。 酒劲儿慢慢上来,虽然不是很醉,但有些眼神迷离了。我打量我身边的服务员,真的好美,美若天仙。而且戴着两只耳朵,一只假尾巴。 我揉揉眼睛问李宏波:“李哥,我们来时,她们不是没戴假尾巴吗?” 李宏波两手不停地抓着怀里的美女说道:“咱们来早了,这里十点以后才真正热闹起来,就咱们俩,所以没有装扮。去,妹子,为这个小哥装扮上,满足一下小处男的好奇心。” 我一边的女服务员挤着我没动。我明明看见,这两个天仙一般的女服务员,都有耳朵和尾巴。 这事有些蹊跷,只有我能看见这些服务员的耳朵和尾巴?我心中警铃大作,站起身来,就对李宏波说:“走,咱们走。” 李宏波不愿意起身,我身边那个女服务员,也对我各种动手动脚。我不禁也有些心猿意马,但仍使劲儿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同时,看看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结果,我仍能看见她们的耳朵和尾巴。 她离我太近,我总闻到有一股怪怪的味道。顺口就说了一句:“怎么这么大的骚味儿啊!” 我话音一落,李宏波不禁一惊。接着我看见我身边的这个女服务员,不仅有耳朵假尾巴,就连嘴巴,也一下子变尖了。我连忙往后闪。可是那女服务员白嫩的小手,突然变成锐利的爪子,朝我快速地抓来。 李宏波抓起一个盘子就朝我身边那女服务员砸过去。被她闪开了。李宏波腿上的那个,也开始朝李宏波发难。李宏波一把掀翻桌子,跳将过来,拉起我就朝外跑。 打开雅间的门,我两个惊呆了。雅间外面,站着手持警棍的便衣保安和另外的女服务员,都有狐狸耳朵和狐狸尾巴。 我回头看雅间里,陪我们的那两个服务员却不见了。我回头的时候被人敲了一棍,倒下去的时候,听见李宏波也闷哼了一声。 我醒过来后发现,我是在刚刚的雅间里,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李宏波也醒了来。这时候门被推开了,女服务员还递了白开水过来,叫我俩喝点儿解解酒,说我俩喝着喝着就睡着了。 你妹啊,就那么点儿啤酒,说喝晕我信,说喝醉了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李宏波揉揉眼睛说:“真喝多了,结了账咱们回吧,别耽误了上班。” 出得这家叫狐狸窝的餐馆,李宏波问我:“你刚才是不是梦见咱们和服务员打起来了,然后被敲晕了?” 我点点头,看来刚才那不是梦…… 李宏波示意我小声点。我俩快步离开这个地方。李宏波说这么说来,这家餐馆真的有古怪。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 我回头看看这个外表破旧不堪的房子,发现一扇窗户的窗帘突然拉开又合上。房子里面的灯光亮着,我看见了一张相识的脸。很像那个开奔驰的捡垃圾的老太太。她怎么会在这儿? 从狐狸窝回来,差不多快九点半了。李宏波说他得上去补个觉,光顾着聊微信了,觉都没睡好。谁不知道他那点儿小心思,急着约炮呗。我回到屋里打开电脑看电影,一边想着再过一小会儿就给音音打个电话,问她什么时候来。结果九点半钟的时候,音音把电话打了过来:“你快点儿上来,我就在你们楼顶等你。” 你妹啊,九点半钟,楼顶,这不和李宏波他们撞车了吗? 第二十四章 石女 我慌里慌张跑到楼顶,音音带着一个另一个女孩子已经在上面等着。奇了怪了,这么巧约个会都往楼顶上跑。那个女孩子站在音音一边,比音音更加风姿绰约,而且有种恬淡自然的风韵在。 我突然想到李宏波,这家伙约炮可是一向都积极得很,他不也约了昨夜商场里的那个女孩子也在这个时间,在这见面吗?没有理由到现在还不出现啊? 刚想到李宏波就听到哎哟一声叫唤,听起来这声音像是憋了一阵子,这会儿才发出点声来。 我听着声音耳熟,巡声望过去,就看到一个人,正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趴在地上,双手捂着裆部,很痛苦的抽搐着……,虽然我只能看见那个人的背影,但我百分之百确定那是李宏波。虽然楼顶没有灯,可对于李宏波,也可以说是扒了皮认得骨头。 很明显李宏波遇到了意外,但我没打算立刻去看他是怎么回事。男子汉大豆腐受点儿伤破点儿皮那都没什么,当然,我是个例外,因为我不能流血嘛。 所以我就任李宏波在那痛苦的嚎叫,反正我是感受不到他的痛的。我走到音音面前,一搂她肩膀,体贴地说:“音音,上面太黑,下楼去屋里吧。” 没想到音音一闪躲开了,另外一个站在音音一边的气质女孩子噗嗤一声就笑了:“你认识音音吗?” 我愣了一愣说:“认识啊,先前在网上认识的是心灵,现在见面了认识的是外表,我里外全都熟记在心啊。” 我本来很为自己的说词感到得意洋洋,但却是被李宏波一句话就煞了一大半的风景:“刘文飞,没想到啊,你小子深藏不露,绝对是个高手啊。” 李宏波说完这句话,又哎哟了一声。 你妹啊,身上疼着都不忘了多嘴。要不是当着音音的面不想表现出鲁莽,我恨不得上去再给李宏波一下子。 此时,我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不对呀,这楼顶现在只有我和那两位姑娘,没有别人,那是谁袭击了李宏波呢?玩归玩,闹归闹,好哥们儿真有事了可不能袖手旁观。 我连忙走过去扶李宏波:“李哥,你这是咋了,不是和那谁约会的吗?” 李宏波一听我问又哎哟了一声,比刚才那声还大些。音音在一边笑道:“约会的吗?哎呀妈呀,我一不小心把他炮管给踢坏了。” “什么?”我一听忍不住哈哈大笑。音音这做事儿的风格,真有点儿女汉子的味道。上午一见我是直扑过来,但还不允许我上下其手,要不然就是小刀侍候。这不知道哪根筋又搭错了,人家约炮关你毛事,还把人家炮筒给撅了。撅了就撅了,还说什么一不小心,我那个神。 我转头看着李宏波,满是怜悯地问:“李哥,你看这,你们怎么扯到一块儿了?” 我这人说话有时候跳跃性大,表达不够清楚,我意思是说,音音怎么会把李宏波伤了。 李宏波显然误会我的意思了,一听就急齿白脸地说:“兄弟说什么呢,我以为是我约的那位,哪想到还有别人会来这楼顶,更没想到还是弟媳音音啊。” 音音一边那女孩子急忙道:“谁是你弟媳了,还没结婚呢。” 不是这,我一时摸不着东南西北了。音音都没急,她一边那女孩子急什么。还有就算是误会了,那音音也不至于一见面就给李宏波来个飞踢吧。 这时音音善解人意地一笑说道:“我也不知道你这李哥也约了人,他一上来就扑我,我就随便踹了他一脚踹炮管上了。还有,我不是音音,我是月月。” 月月一指她身边站着的那个女孩子说:“她才是音音。” 我一下子就傻了。这不耍我吗?我要是马上和真正的音音表示亲热,那我一来就对月月的亲热算怎么回事儿。 站在一边的那个女孩子说:“小飞你好,我是音音,这个是月月,我的好姐妹,柔道六段。” 后面这柔道六段,是说给李宏波听的。 我们说话的时候,就站在楼梯口不远处。楼梯里又响起了一个人上楼的脚步声。今天这楼顶可真热闹,不过我很快就想到,李宏波约的人来了。我连忙把李宏波扶起来,问他有没有大碍,说可能他约的炮坑来了。 李宏波刷地就站起来,探着头问:“人呢,人呢?” 我听那脚步声,顿了一下又下去了。连忙追过去看,也没看见人。对李宏波说,来了又走了。 李宏波可惜地唉了一下,两手捂着双腿中间那宝贝疙瘩,连跳带拐地走了。 我力请音音和月月下楼。走到三楼前楼梯口,音音却直接下楼了,我要送她,她也不肯。我感觉音音,在刻意隐藏着什么,哪有女孩子把第一次约会放在没有灯光的楼顶的。不过这一晚上,我见识了两个。 我回到屋里,感觉心里空空的。上午那个假音音,叫我半天没回过劲儿来。晚上这个音音,应该是真正的音音,因为她叫我小飞。音音在网上,就是这么叫我的。这个,别人不会知道。就是这个音音,给了我一种月月假扮音音时不能给的踏实感。我有很多话想对音音说,我也知道自己一时会不知从何说起。而音音也不给我这个机会,只是见个面,一起呆一会儿,便回去了。 我左思右想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迷糊到夜里十一点二十多,就准备去上班的时候,李宏波擂响了我的屋门,一边擂一边叫:“开门开门!” 你妹啊,没文化真可怕,就不能像我这样优雅地进行一些意淫吗?我打开门,李宏波一头就拱了进来。直接拱到我床上,然后折身起来,坐那儿前倾着身子喘大气。 我扶李宏波一把,连忙问:“怎么了你?见鬼了这是?” 李宏波双手抱住头说:“这次,真见鬼了!” 然后又喃喃地说:“怪不得人家说,走夜路多了,会见鬼的。” “什么鬼?”我问李宏波。从在这里做保安算起,这几天一下子经历这么多事儿,我都不敢确定自己真的见过鬼。因为有些事情是怪异了点儿。却都在可鬼可不鬼之间。 “姚荣荣不是人”李宏波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恐慌,“姚荣荣是个石女。” “石女?”这事儿诡异,我一拉李宏波说,“走,我们去看看你屋里那个石头人。” 李宏波一翻白眼:“石女就是没有那啥,那啥,炮坑。” 李宏波那啥了两下,终于想起了一个文雅的词儿,炮坑,我怀疑他的蛋蛋还有些忧伤,惦记着被踢了炮管的事儿。 李宏波缓和了一会儿,才说道:“姚荣荣就是昨夜里我们在商场巡查时睡着了的那个女孩子,微聊了一上午我就搞定她了,说好晚上九点半在楼顶见面,结果碰到你家那母老虎,把我炮管差点儿毁了。姚荣荣本来已经快走到楼顶,听到上面有几个人的说话声就又下来了。在我屋门口等我。我打开门进去,她跟在后面就关了灯,下面的事情,你用屁股也能想出来了吧?” “那个,我说你炮管不是撅了吗?”我促狭地问。 李宏波哼了一声:“你别听风就是雨,我装的行了吧,我要不装,怕你家那母老虎真给我毁了。” 我纠正李宏波:“怎么就是我家母老虎了?踢你的那个叫月月,不叫音音,你的明白?接着说你关灯后的事情。” 李宏波挠挠头皮,用力一摆手:“这么给你说,都到床上了我突然感到不对劲儿,姚荣荣身上,又凉又硬,像,像个死尸,然后我就赶紧把她推开,来找你了!” 我想起一些事儿,郑重地对李宏波说:“你以后不要联系姚荣荣了,这件事儿很不正常。她和昨夜突然出现摆在商铺门被你抱到1号岗又失踪的模特很像,和马乃河的女儿也很像。这里面有蹊跷。” 李宏波一脸的惊异:“你怎么不早说,不过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摇摇头:“我说了你肯信吗?一见到美女就六神无主了。现在想想,姚荣荣好像是专门冲你来的,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就不知道了。” 我话音才落,李宏波的手机响了。他喂了一声。班长的声音在里面很大地传出来:“你喂个屁,刘文飞肯定和你在一起吧,来上班了赶紧的,三分钟赶不过来我记你迟到。” 你玛,都忘了还要上班了。 我推出李宏波,带上门就往外走。李宏波扯着我就往四楼去。我说你干嘛,有事儿下了班说。 李宏波只管扯着我走,我挣都挣不脱。他说他下来时门都没关,人还在床上呢,上个鸟班啊。 我两个到他屋门口,门果然开着,屋里也关着灯。李宏波一手扯着我,一手打开灯。我怀疑有什么异常,他会一把将我推出去挡在前面。死道友不死贫道,换成我有机会做这种事儿应该不会错过。 然而屋里没人。 李宏波这才关上门,和我一起下去。班长正堵在楼梯口等着:“你这俩鸟人,就屁事儿多,赶紧的,刘文飞快去四号岗,一点钟李宏波换你时再签到,让中班的人先下班。以后早些过来。李宏波去后门。” 我连忙说收到。 换岗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人正在停车场朝富源商务大厦的大堂那里张望。走近了才看清楚正是那个捡垃圾的老太太。心里一突,这老太太这时候来做什么。 老太太转身也看见我,她说:“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第二十五章 老太太出手 我狐疑地看着老太太,不知道她在这里等我有什么事儿。 我毕竟只和她有过几次接触,说到底也只不过是给过她一次废旧报纸而已。 忍不住,我就开口问她:“您老人家,有什么事么?” 老太太又仔细的看了看我,回答道:“年轻人啊,我来找你,不是因为我有事,而是因为你有事!” 我不禁很好奇,又问道:“我能有什么事啊?” 老太太似乎很懒得回答我的问题,摆摆手说道:“你先去签到吧,别跟别人说我来的事,一会你自然会知道你有什么事!” 我也琢磨不出来老太太的真实目的,看着老太太也不像有什急事儿,我就赶着去接班了。 到那里也不签到,反正班长交待过了,李宏波换岗时再签,叫中班的人先下班走了。 中班的人刚走,一辆特别霸气的jeep牧马人就开了过来。 说这车特别霸气,是因为这辆jeep牧马人,并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jeep牧马人。我并不是很懂车,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觉得这车比一般的车要长,要宽,整个车感觉比一般的车要大一号! 这车直接就开到大堂前面的空地上来了,它的后边还跟着几辆不怎么显眼的小轿车,也跟着直接开到了空地上。 你玛,这是哪来的嚣张的家伙。我走出大堂,冲那车子连连摆手,示意车子退到别的地方去! 那车嘎吱一声停下了,车门打开,从上面下来一个人,正是那个烟鬼专家。 感情这么霸气的车,竟然是这半截入土的老头的……不过虽然他开着这么霸气的车,但他依旧是那副老不正经的形象,嘴里依旧叼着支烟。尼玛啊,开车他都吸烟,怎么没交警管啊。 烟鬼专家这一停一下,跟在他车后边的几辆车也都停了下来,不过没人下车。我能感觉到里边的人,似乎都在死死的盯着我。 烟鬼专家美美的抽了一口烟后,指着那块大石头很严肃地对我说:“这个东西,我准备带回去研究。救李宏明的事儿,可以从长计议。” 我白了烟鬼专家一眼:“你带不带走的,去和我们吴总说,和我说有个屁用?我就一小保安,如果吴总同意,您老把这大厦带走我都没一点儿意见。” 烟鬼专家喷出一口烟,又滋溜吸一口,从嘴里慢慢地往外冒着烟气,手里夹着烟摇晃着:“不不,吴总那边好说,我的意思是,这石头一旦动了,李宏明唯一能安全出来的通道就有可能被堵了。” 我心里一动,又想起了在狐狸窝李宏波提起李宏明时那种痛苦和无奈的神情。 于是张口说道:“那你既然说到这儿,我觉得这事儿要和李宏波招呼下,里边这个毕竟是他的堂弟!” 烟鬼专家用一种我不明白的眼光看了我一眼后,说道:“他那里你不用管,我只告诉你,以后我研究的时候,需要你帮忙,你答应不答应?” 我说这老头儿这么好,连吴总那都可以不商量的事儿竟然来问我一个小保安,原来是研究石头这事儿,还用得着我。 我想都没想,就答道:“如果能先救出李宏明,我当然乐意帮忙!” 李宏波是我到深圳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这些日子,他很照顾我,我们相处的也很好。我这人很简单,别人对我好,我就会对别人更好。李宏明虽然我不熟,但他是李宏波的堂弟,要救他,我当然愿意帮忙。 何况,我已经进去两次了,都顺利出来了,所以我也就不那么担心自己进去就回不来了。 我的意思是,让烟鬼专家别急着带走石头,先把心思花到帮我救出李宏明上。这老头儿从一开始可是只对事件本身有兴趣儿,对救人不怎么上心的主儿。我想再进去看看! 毕竟如果让这个烟鬼专家把石头弄走的话,我也就不知道能不能进的去了。我想再试一次,有没有办法把李宏明救出来。 想到这儿,我就对烟鬼专家说:“我想再试一次,看看能不能把李宏明救出来,你看你是不是能帮着我做点儿什么?我知道你不是个普通的气象专家……” 烟鬼专家听后,笑了笑,又猛吸了两口烟,弹了一下烟灰认真地说:“如果是别的事情,我还可以帮到你,这个另外空间的事儿,虽然早就有人猜想过,却是第一次碰到。不管怎么说,你也进去过两次了,如果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可以尽最大努力给你创造条件,要是真让我说该怎么做,我真不知道。” 我一听他说不知道,就很烦躁,什么狗屁专家,什么都不知道!我又想起还有那个老太太在等着,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一点钟李宏波就会来换岗,就对烟鬼专家说:“你走吧,我试试能不能再进去,你在这儿我容易分神,尽耽误事儿。” 烟鬼专家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凋侃说:“好好,我真没想到我这么有身份的人会被你这么一个小保安驱赶。” 本来想反驳他两句,哥也是有身份证的人,想想自己本来也就是个小保安就算了。 烟鬼专家很随意地扔了那只烟头,我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因为几个保安都吸烟,所以值班台上是有烟灰缸的。这老头儿也太不讲究了。老头儿却不自觉,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低着头又点上了。你玛,服了,敢情人家连烟盒都不带的。 老头抬头看我一眼,见我盯着他扔的那个烟头的眼神,一抬脚把那烟头踢到了大堂外面,嘿嘿一笑转身走了。 我看了他这番动作,不禁笑了。这老头,敢情是因为我赶他,所以故意做这些事情“报复”我呢。这老头儿真有意思,一点儿也不像那么大年纪的人。 烟鬼专家开车走后,我来到外面,老太太刚才看到了烟鬼专家,她从暗影里出来后问我:“那个老头是谁?这个人不简单!” “一个气象专家。”我说。 老太太摇摇头说:“不对,不对,他身上给人的那种气势,绝对不是一个气象专家那么简单,他不是一般人……” 我佩服地望着老太太:“您这也能看的出来?” 老太太不谦虚地点点头说:“呵呵,老婆子我活了一辈子了,什么人没见过?” “那你来找我,是什么事儿?”我小心地问。老太太的身份不简单,这我知道,可怎么个不简单法,我也不知道。更不清楚,老太太这次来是干什么了。 “我是来帮你的。”老太太淡淡地说,就如我给第一次给她废纸一样自然。 “帮我?”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老太太能帮我做什么啊。 “救出李宏明!”老太太笑了笑说,“你和李宏波的关系不一般哪,他可以为了你连他自己都不顾。所以你对李宏波的弟弟李宏明的事儿,一准儿很上心。” 我正想问老太太怎么知道,忽然想起了狐狸窝的事儿。便似乎有些明白了,问老太太我在狐狸窝里被人打了一闷棍后发生了什么事儿。 老太太也不隐瞒,说道:“你被打昏之后,李宏波扑上去死死护住了你。幸亏我从里面一个房间里出来看见你们,阻止了意外的发生。” 我颇感意外,一个老太太,竟然也去那种地方玩儿。不过想想老太太连奔驰都有,人家爱去那也不足为怪了,有钱人不都会变着花样玩儿嘛。 “你真能帮我进入那个时间定格的空间?”我有些怀疑地问老太太。那个空间,不是想进就进的。我虽然进去过,也都是偶然的,不是每次都会成功。 老太太信心十足地说:“我不但能帮你进去那个空间,还能帮你救出李宏明。而且,我还会帮你很多其他的事情。” 老太太这是给抛出一个大诱饵啊。 老太太接着说:“不管是你还是李宏明,你们进去时,我得到消息都有派人阻拦,只不过没来的及。” 我再次感到老太太的高深莫测。我进去定格空间的两次,都是深夜,从准备到进入,进入前都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老太太得到的哪门子消息? 先不管这个,救出李宏明再说。我问老太太,怎么救出李宏明。 老太太让我跟着她便是。 我跟着老太太来到那块大石头跟前。老太太叫我眼睛盯着大石头里面的虚像,集中精力把它看成一个真实的存在。我按老太太的话做。慢慢觉得里面的场景都真实起来,我就像是站在这个场景的大门前一样。 只要我一迈步,就可以跨进这大门里。 刚一抬脚,就觉得我眼前一花,一道人影一闪而过,老太太已经站在那个场景的里面在向我招手。 我毫不犹豫地迈出脚步,感觉浑身震了一下,眼前一黑,老太太也看不见了。等这一黑过去,我已经身在商场的二楼。打量了一眼身边,还好,老太太也在。 我有些吃惊地望着老太太问:“你怎么说进来就能进来?” 第二十六章 阴阳石 老太太笑了一笑说:“这不奇怪,那块石头,叫做阴阳石。出自深山中,这种石头虽然不多,但也不是特别稀少。一般人看不出来,自然也不知道它的作用。但凡略通方术的人,便知道这个。” “这种石头打磨出一个平面,便自成一面镜子,特别是晚上,只要站在前面的人仔细地看,便会看到石头镜子反射的虚像世界。活人为阳,这时如果有个阴性的东西在里面稍作引导,便很容易进到虚像世界里。” 原来是这样。那我第一次进去是谁引导的?我把这个疑问说给老太太。因为我第一次进去,不像李宏明进去时有个女的在里面招手。我就那么稀里糊涂的自己进去了。 老太太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个说来话长,你与别人,究竟还是有些不同的。” 我又意外一回。我问老太太我有什么不同于别人之处,是我不能受伤流血吗? 老太太淡淡地说算是吧。我觉得老太太在敷衍我,有些话不肯说。 我带着老太太在商场里寻找李宏明,还是在大通道二楼楼梯口见到的李宏明。李宏明靠在墙那儿坐着,比先前的精神状态好了一些。一见到我来主动站了起来。盯着我手里看了一下很失望地叹了口气。因为我没给他带吃的来。 我对李宏明说:“这次是来救你出去的,所以没带吃的来。” “你有办法了?”李宏明激动地抓住我的手乱晃,使劲地晃。 等他晃够了,我才指着一边说:“不是我,是她。” 李宏明一愣,不解地望向我,然后眼光在我身边打转。我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什么也没有,原来老太太也不知什么时候,不在我身边了。 老太太呢?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我知道李宏明现在很虚弱,不适合到处活动,就叫他在原地等着,我去寻找老太太。 在商场里走不多久,就在定格的那只猫那儿见着了老太太。她蹲在那儿,一下一下地抚摸着那只猫。 我对老太太说:“别费事了老太太,这里的一切都是定格的,根本动不了。” 老太太直叹气:“多可爱的一只猫啊,可惜了。若有一点希望,我就要把它带出去。” 我苦笑了一下对老太太说:“那我劝您想也别想,这里除了我们三个人和我们随身带来的东西,都是定格的。时间就停止在2013年8月29日2:55分,一分一毫也别想改动。” 老太太叹着气,仍舍不得那只猫。我怀疑老太太是动物保护协会的。可是中国的动物保护协会,操心的是那些稀有动物,对这些到处乱蹿的无主之猫,没人会关心的吧。 见老太太迟迟不肯动身,我有些着急。我知道李宏波很快就要换岗了,说不定事情还没办成,他就大手一伸把我拍醒在石头跟前了。 我劝老太太说:“可以说这只猫,只是个瞬间的浮光掠影,其实在现实中,这只猫还活着。” “真的?你没骗我?”老太太兴奋地问。 至于的吗?一只猫而已。 我点点头:“我不骗你,这里虽然定格了,但外面的时间还在继续,所以外面的世界,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的,该有一只猫,这只猫必定还得有。你在这里看到的,只是真实的影像,所以你根本动不了它。” 老太太站起来说:“那我们去救李宏明吧。” 敢情一只猫,在老太太眼里,比一个活生生的李宏明还要重要。我再次服了这老太太。 老太太虽然身份神秘,也有不俗的能力,但似乎也对这空间很是好奇,边走边打量,生怕错过了什么一样。 我这是第三次进来,自然驾轻就熟,见怪不怪,看老太太四处勘察的眼光,不禁出口问道:“老太太,难道您这也是第一次进来?” 老太太闻言,嘴角一抽,全是皱纹的脸上有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意味的笑容,对我说道:“你以为这块阴阳石很常见么?阴阳石虽然数量不算少,但每一块的灵性都不相同,像这种能开启异度空间的,绝对少之又少。按常理来说,你们老板是不可能拥有这种石头的,除非……” 说到这,老太太突然停口不语了,似乎也在考虑着什么。 “除非什么?”我张口问道。 虽然我来这当保安,不过几天的时间,也只见过老板几次,但我自问还算是个感恩的人。人家老板既然发我工资,给了我口饭吃,我就不能一点都不关心老板的事。看老太太这语气,事情还不能小了。 “没什么,小伙子,一些事还不是你现在能知道的。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老太太这么解释道。 换做之前的我,肯定会打破沙锅问到底。但来到深圳这短短的一段时间,我真是经历了太多。先是父亲莫名其妙的态度,以及不让我去见姐姐的举动,还有李宏明,卧室春梦,马乃河……等等一系列的事,真的让我深深理解了这句话。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宁愿这一切都没发生,因为好累啊。 “我还是给你说说,这阴阳石吧。”老太太直接转移话题道,“其实有关这阴阳石的故事有很多。不过都被知道内情的人给遮掩掉罢了。 “嗯,您说,我听着呢!”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我和这老太太接触不多,也一直觉得她神神秘秘的,但我就是相信,这老太太对我没恶意,也愿意跟她说话。 “相传,古时候很多深山里的村民进老林子里打猎,在迷路或者一番历险之后,都会遇到神仙。那些神仙脾气好的则会很好的善待这些和他们偶遇的村民,请他们吃些所谓的仙果仙粮,然后请他们在那住几天。遇见脾气不好的,则会把村民关起来,一关十几年甚至更长。” “我说,老太太,我好像在电视上一个少儿节目里看到过这种故事,后边是不是说那些在神仙地方住了几天的村民回到村里的时候,发现已经过去几十年了。而那些在那被关了很长时间的村民回到家后却发现,只是过去了一两天?”我虽然学历一般,但平时还是很爱看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的。 老太太反问我道:“现在你明白了?” 我一呆,尔后立刻反应了过来:“你是说,那些村民是进入了这阴阳石中?不对啊,这阴阳石的时间是静止的,那些在石中呆了好久,回到家却发现只过去几天的村民还能说的通,那些只呆了一两天,却发现已经过去了十几年的怎么解释?”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但凡有巨毒之物的地方,百丈之内自然有解药;有时间静止的阴阳石,自然有时间加速的阴阳石。这并不奇怪。”老太太慢悠悠的出口说道。 “可是这里边的东西都不能动啊。这里边的人怎么存活?”我立刻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古代大能的手段,就不是我们这些末学后进能知晓的了。小子,我只告诉你,这阴阳石,是很多奇人异士,梦寐以求的修炼福地。他们躲进深山,还嫌不够隐蔽,又隐进这阴阳石里,所以虽然有人见到过或进入过仙境,出来后回头去找却稀有再找见的。” “当今世界,很多异象也是由这类阴阳石引起的,比如……”老太太说到这,突然闭口不言,整个人猛然一静,尔后背一弓,一只手抬了起来在空中招啊招的,一直不肯放下,只是悬在半空中。 我看到她的动作,突然觉得好熟悉。 我小时是在农村长大,农村鼠多,猫自然多。我经常看到猫捉老鼠的场面。这老太太的这番动作特别像猫扑杀老鼠前的准备姿势。 “我说,怎么了?”我见老太太动作十分怪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紧张地问道。 老太太没有理我,而是双目放光,猛然间冲了出去,我只觉得自己眼前人影一晃,老太太擦我身掠过,人已不见。 我手里突然被塞进了一个东西,我抓到手里,感觉出来是个手镯。仔细摸索一下后举到眼前,掏出手机按亮了照着看:做成这手镯的,是一颗颗尖锐的牙齿。我首先想到了猫牙,这两天有关猫的事儿发生的太多了,脑子里直接反应出来这就是个猫牙手镯。不过看大小,也应该是颗猫牙。莫非是老太太刚才冲出去的时候塞我手里的? 我突然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先去李宏明那吧,这里就这么大,想来那老太太应该能找来。 老太太没影了,我把那个猫牙手镯放到了我的口袋里,一个人朝李宏明走过去。 正走着忽然感觉一阵阴风吹过,我本能的缩了一下脖子,但我立刻反应了过来,不对啊,这是个静止的空间,怎么会有风呢? 然后,我好像就看见有一个人影从我身边一掠而过,也是朝李宏明那个方向奔去。我还以为是老太太回转了来。 商场二楼虽然有应急灯,我也逐步适应了黑暗。但仍旧不可能看的太清楚。 但看那身段,那无疑是一个年轻女的,不可能是老太太。不知怎么地,我又想起了马乃河的女儿,越想越觉得那身影是她。? 第二十七章 差点儿要了我的小命 我立即跑步朝李宏明那边冲刺。李宏明所在的位置,是在楼梯口,那楼梯口正对外面,是开放型的,所以光亮要强很多。但它这种强,是相对的,因为李宏明所在的地方该怎么亮就怎么亮,但是往楼梯外通的地方,该怎么暗还怎么暗。形成时间定格的封闭圈。 本来我离李宏明不是很远。那女的在我前面冲向李宏明,李宏明显然也看见了。 李宏明似乎认识那个女的,见到那女的后,立刻开口惊呼道:“是你!就是你当时在大厅外边朝我招手,害我进了这个石头,你为什么要害我?” 那女的脚下不停,直直的冲向李宏明,却还是答了一声:“因为你哥!” 我朝着李宏明飞奔,看见李宏明两手往前一推欲拒那女的,那女的却穿过他的手不见了。 我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李宏明也看着他自己的手愣了一愣。 愣过之后就换了一种表情,发出格格两声得意地笑。然后就站在那地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静静看着我奔到他跟前。 “人呢?”我冲到李宏明身前问道。 “不是你说找人来救我的吗?怎么人没找到?”李宏明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我道。 我着急地一抬手说:“救你的老太太突然不见了,我相信她很快能回来,我就问你刚才那个女的呢?” 李宏明竟然摇摇头说没见什么女的。 难道那个女的,李宏明看不见? 不对啊,李宏明刚才明明看见了,不然他怎么会在我冲过来之前开口说出那些话?明明就是在质问一个人。还有他刚才手往前推的动作是什么意思? 我正想着,李宏明突然大吼一声:“去死吧!” 然后右手猛地举起把一样东西朝我脑袋上砸下来。本来我就对李宏明的举止有些怀疑,所以十分的提防。马上往一边一闪身,躲开了那个东西。 啪地一声响,那东西落在了地板上。你玛,这货把对讲机给砸了。我忽然回过味儿来,刚刚“去死吧!”这三个字,不像是李宏明发出来的声音,更像一个女人。 女人?莫不是刚才那女的是个鬼,上了李宏明的身? 一想到此我转身就往后撤。如果真是我想的这样,被附了身的李宏明绝不会对我留情,而我却要尽量不去伤到李宏明。 李宏明一击不中,扬着双手就朝我抓来,标准的女子打架的动作。这时的李宏明,哪像个饿了几天只吃了一顿饭的人,简直就像个疯狗。我转身狂奔。在李宏明这种疯魔的状态下,我是没办法制服他的,因为我不能受伤流血。况且我本身,也不是个会打架的人。 我只有逃,尽力拖延时间等老太太回来。对于女鬼上身的李宏明,我是无计可施。可是李宏明的速度,一点儿也不比我慢。可能比我还要快些。所以我没逃出多远。就被他从后面追了上来。好在到了一个转角,我对这商场里还算略熟悉。手一扶玻璃墙转了过去,李宏明则往前冲了两步,这使我们又拉开些距离。 我更加确信,李宏明已经不是李宏明。因为李宏明对这商场应该比我更熟悉! 现在就算我想对付李宏明,也没有趁手的东西,除了我身上自带的手机和对讲机,这商场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定格的,根本动不了。当我再次转过一个角落时我就发觉我逃得太急了,我正朝着一个通往一楼的楼梯奔去,而在这个定格的空间里,是通不到一楼的。往楼梯下去一半,就是黑暗,绝对的黑暗。 我立马站住,后头李宏明已经扑上来了。楼梯就那么宽我躲无可躲。一矮身子迎着李宏明往上奔去,前边是绝对的黑暗,要我选择,我宁愿选择和李宏明贴身肉搏,也不想被他冲进那绝对的黑暗。人对于未知的东西,总是有着很大的恐惧的。 李宏明灵活的一个飞踢,直朝我面门奔来。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抱住他的脚往上扑。我和李宏明两个人都扑倒在楼梯上。因为我是从下往上扑,所以不至于滚落下去。趁着李宏明跌坐在楼梯上的工夫,我赶紧往上蹿。 没想到李宏明猛地伸出双手,死死抱住了我的腿,直接又把我带趴下。紧接着他一长身形,和我并排趴在上了楼梯的过道上。然后一双手就朝我脸上抓来。 你玛,我可是不能受伤流血的。我双手伸出,和李宏明的双手抓在一起。然后下面的双脚,也开始乱蹬。标准的是两个不会打架的人互殴。 乱抓乱挠中,我被李宏明在脸上抓了几道口子。好像还相当深,有种皮开肉绽的感觉。我心里一惊,模糊地看到,李宏明的手指甲分外地长。 我心里一阵惶恐,急忙用手去摸自己的脸,我摸到自己被李宏明的指甲划开的皮肉。我原以为,会摸到一手的血,手还没有从脸上拿开,我就知道自己错了。我脸上根本没有血。手上也没有摸到血后那种粘粘的感觉。我没摸过血,血是粘的是我从书本上得到的常识。 我就这一愣神的工夫,李宏明的双手掐在了我的脖子上。他的力气出奇地大,一边死命地掐还一边啊啊地叫。 我使劲掰也掰不开李宏明的双手。明显感到空气越来越不够用,喉咙里都发出咯咯的声音了。情急之下我想起了老太太给我的那个猫牙手镯。 胡乱用手一抓,摸到那手镯差不多到口袋边沿上了,一伸手就抓了出来。 我把那手镯一抓出来,就看见一圈幽幽的光。一声尖锐的猫叫破空而起。一团黑影从其中一颗猫牙里冒了出来,一下子蹿在半空中。 这团黑影先是像沸腾的开水一样,滚动了一下,然后开始逐渐有了形状,变成一只通体黑的发亮的黑猫。 这只黑猫整个腰身几乎全部弓了起来,朝着李宏明又是一声尖锐的叫声,这声猫叫里边充满了愤怒。 说起来很慢,其实只有不到一两秒的时间。然后我就看到,李宏明整个人一抽搐,然后发出了一声女人才能有的,尖锐的尖叫。和刚才黑猫的尖叫不一样,这声尖叫里充满的是害怕。 紧接着,我看到李宏明身上又分出一个人来,看身影,正是先前那个走在我前面先接触到李宏明的女的。李宏明却像个死人般,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她疾速地朝一边飘去,我身边突兀地出现的这只猫只对着女子的背影示威地又叫了一声,并没有追赶。反而悠闲的浮在半空中,先是打了个哈哈,开始舔爪子,用自己的猫爪开始在脸上不停的抹啊抹,就像只普通的猫一样,在洗脸。 危险解除,我喘着粗气坐了起来。又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奇怪,确实是没血。没时间多想,我回头看了一眼李宏明,他却依旧躺在那里昏迷不醒。 我身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有气。 我也没有多想,因为无论是小时候听的鬼故事,还是长大后看的书籍电影,都告诉我们一个常识,被鬼上身,是非常损耗自己元气的一件事。 轻则昏迷,重则身亡。我不知道李宏明这究竟是轻还是重,但无论轻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我没有多想什么,吃力的架起昏迷的李宏明,去寻找老太太。只有找到老太太,我才能带李宏明出去。 我不知道老太太去哪了?不过想着,她应该就还在这一片不大的区域里,找到她应该不难。 对了,猫呢,刚刚帮我们大忙的那只黑猫呢?和李宏波处得久了,我也神经大条了。只着急着去看李宏明,把救了我命的那只猫给忽略了。 我四下一瞧,黑猫不见了…… 此时只有老太太给我的那颗猫牙手镯还在地上,闪着幽幽的光,看来那只救了我命的黑猫已经回去了,回到了猫牙手镯里。 我现在当然知道这个猫牙手镯是个宝贝,于是收起来重新装好。 架着李宏明拐过一个通道,便遇上了老太太一边走还一边东张西望。 老太太张口就问道:“你没什么事情吧?” 我忍不住张口埋怨说:“您去哪了啊?我这差点儿把小命丢了!” 老太太回答道:“老糊涂了,竟中了那个东西的调虎离山之计,我这不是一反应过来,立刻来找你们了。好了,好了,你这不也没事嘛!” “那个女鬼吗?”想着刚才的事儿,我心有余悸,连忙问道。 老太太嘴里嗯啊着说:“你不都瞧见了吗?” 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就把她给我的那个猫牙手镯从我身上拿了去,得意地笑了两声说:“有这个在,不会有多大事儿。走吧,咱们出去!” 李宏明此时还是处于昏迷状态,老太太一开始没在意,估计以为李宏明是太久没吃饭喝水,虚弱导致的昏迷呢。 此时却突然意识不对,伸手放到了李宏明的胸口一探,面色一变。自言自语道:“唉,还是让那个东西得手了!” 我赶紧问老太太:“他怎么了?”? 第二十八章 出来了一半 “李宏明的魂儿被她带走了。”老太太面有忧色的答道,“其实,那个魂一直就想进来,加害这孩子,但是她功力不够,一直不得其法。你们之前看见她在这阴阳石里朝你们招手,那是她只站在这阴阳石外。这次,我为了进来,打开了阴阳石的大门,她也就跟着进来了……” 没等老太太说完,我没忍住打断问道:“她为什么想害李宏明啊,我刚才听到她喊了一句,因为他哥,难道这是还跟李宏波有关系?”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道:“这事你还是问你的好兄弟自己去吧,都是冤孽!不多说了,咱们赶紧出去是正事儿。” 老太太说着话又是一怔。 我心里跟着一紧,问道:“又有事了?” 老太太苦笑了一下:“阴阳石的大门被关上了,看来那女鬼也是个懂行的人。” 我一听就急了,这是说我们真的永远留在这里了。立马问老太太:“现在怎么办?” 老太太说碰碰运气吧。她领着我们走到大通道前门出口那儿,指着那楼梯外面的绝对黑暗,说道:“从这地方进入黑暗,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八成就能出去!” 我看着那些绝对的黑暗,有些胆怯。犹豫着问老太太八成能出去,那剩下的两成是个什么情况。 老太太说没什么,就是时空交错,可能会把你和建筑物混在一起吧,反正外面现在有人,立刻报警的话,应该没什么大事儿。 和建筑物混在一块儿,这是个什么概念。你玛我笨,反正是没弄明白。 我有些犹豫,我本以为有老太太来了,这事十拿九稳,整个人连带着李宏明,可以像我之前一样,直接在这里一淡然后就从这里消失回到现实中去了。 老太太见我犹豫不决,对我说道:“婆婆妈妈的,不这么办,李宏明就出不去,你也一样,这次并没有另一个你,在大石头寻聊发愣。我打开了阴阳石的大门,你只有一个你,便是通过阴阳石的大门进到这里来了。” 这死老太太,害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可以像以前一样,被李宏波拍一下肩膀就能醒来。 老太太不管我同不同意,一手抓住我,一手抓住李宏明,像抓住两只小鸡崽,说道:“出去吧你!” 我心里一惊,老太太直接一甩手把我丢了出去,就朝着那绝对的黑暗。我遇见的都是什么人啊。一个烟鬼老头儿,说是气象专家,结果牛气的随手就扔出来一百万。这么一个捡垃圾老太太,更是厉害,一甩手就把我扔飞了,倒八辈子霉了我。最重要的问题是,这一丢我还能活着吗? 我感觉我身体一轻,像烟鬼专家喷出的烟雾一样随风飘散。然后身子一沉,就醒了来。我趴在地上,好像刚从大石头那儿滚过来。我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脸,被女鬼上身的李宏明挖了几下,不知道出了那个定格的空间会是什么样子,我伸手摸了摸,结果没摸到血。 我们在那个定格的空间里停留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天黑着,大堂里的灯光透过来,这儿有些朦胧的亮。李宏波还没有来换岗。我抬起头来,看见不远处就站着一个人,脸前的红火头一闪一闪,应该是在吸烟。 我刚站起来正想看清楚那人是谁,突然听到扑地一声响。身后有蓝色的幽光闪过。我连忙回过头去,看见一个人从石头里摔出大半截身子。头碰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我定睛一看,这人正是李宏明。 正要过去扶他,又从石头那里飞出一个人来。这人脚一落地站稳,就叫了一声:“天哪!” 我一看是那个老太太,老太太回头看了一眼正昏迷不醒的李宏明,有些皱眉的说:“唉,还是出意外了!” 我们三个人前后出来,不过是几秒钟的工夫。先前不远处站着那人,好像一直盯着这边的动静,这会儿似乎发现这边有异动了!快步走了过来。 我一看正是那烟鬼专家,烟还在嘴里叼着。想想也是,除了他,还有谁闲的蛋疼半夜在这石头周围瞎溜。 老太太一见有人来,只说一句:“人救出来了,还有一半在石头里,你自己想办法。”就闪人了。 我正要再说些什么,但老太太话落,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掠出去老远。我震惊了,这老太太真不一般,腿脚的利索劲儿,都赶上草上飞了。 不过,我一听说李宏明还有一半在石头里,赶紧去看。 可不是,李宏明的双脚还插在石头里没有出来,一直插进去埋没到小腿的一半,李宏明现在整个人趴在地上没一点动静。这种情景,比老太太带给我的震惊更大。好好的石头,怎么就能插进一双肉腿去? 烟鬼专家此时也走到了我面前,看到这种情况,也是震惊莫名,立马打电话叫人。 我走到石头跟前,仔细看李宏明的情况。李宏明的双腿就像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一样,严实合缝。想要把李宏明弄出来,我是无能为力。见李宏明自打摔出这石头,吭都没吭一声,就用手去试他的鼻孔,还好,有气息。 烟鬼专家打完电话,又有一个人走了过来,我一看,正是李宏波,估计他是来换班的。 李宏波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李宏明,立马冲过来叫道:“宏明出来了!” 我一把拉住李宏波,叫他看仔细了。 李宏波闻言一愣,仔细看了看,发现李宏明的小半截腿还在石头里后,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李宏波抱着李宏明,对我吼道:“还愣着干嘛,叫人来啊。” 烟鬼专家说已经叫了,消防人员和医护人员马上就到。 很快,我听到一阵车的响动,停在了离我们不远处,从车上下来不少人,分散排开把我们所在的地方圈了起来。就是我夜里初来上班时那些和烟鬼专家一起出现过的人。 在停车场不太亮的路灯照射下,其中有两个身影,我看着还挺熟悉。应该就是那夜保护我的那两个保镖。 随后,就有人过来给烟鬼专家打招呼。烟鬼专家说除了消防人员和医护人员,任何人不得进来。那人答了一声退了下去。 我这才问烟鬼专家:“你怎么会在这儿,不是早走了吗?” 烟鬼专家吐出一口烟,说道:“你要进去,我能放心走远吗?那个老太太是谁?” “一个捡垃圾的。”我回答道。心里想着老太太是来帮忙,不想给她惹来什么麻烦。老太太也不是一个普通人,很容易被烟鬼专家所在的部门盯上。所以我不愿多说老太太的事儿。 烟鬼专家哼了一声说:“捡垃圾的?没那么简单吧?” 我有些不满烟鬼专家的语气:“那你去查啊!” 烟鬼专家一笑:“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 消防车到了,从车上下来几个身穿防火服的消防士兵。一个看着是消防队长的人和外围烟鬼专家的人接触后被放了进来。 见到李宏明的双腿嵌入石头的场景,都吃了一惊。这不符合人们的常识。因为李宏明的腿与石头接触的部分,完全融为一体了。并不是在石头上掏两个洞,把腿放进去那么简单。 几个人研究了一下现场的情况,决定等医护人员到了再讨论讨论看怎么办。 医护人员也到的很快,快到我都觉得不可思议。因为我之前听说,说是急救120,其实120慢的很,这次来的还算及时。不过想想也对,烟鬼专家不是一般人啊,他的一个电话,医院那边肯定不会像对待普通人一样,那么怠慢。 烟鬼专家交待现场人员必须保守秘密,不得外传。过后会要求每个人签一份保密协义。 有关怎么把李宏明救出来,我和李宏波同烟鬼专家进行了一番争论。 烟鬼专家的意思是直接截肢,李宏明是李宏波的堂弟,他当然不同意这种方案。 我直接问道:“为什么不能把石头敲碎?难道一块石头还赶不上一个人的双腿重要么?” 但是烟鬼专家悠悠的抽了口烟后说道:“即便是敲碎石头,李宏明的腿也救不回来了!有些事,科学暂时解释不了,即便解释的了,也不在你们能理解的范围内。总之,如果不赶紧把李宏明救出来,他可能有生命危险。” 我和李宏波对视了一眼,结果反倒是李宏波狠的起来,骂了一句后,说道:“截!” 医护人员和消防人员这才开始动手。先是对李宏明进行一些紧急处理,比如打麻药什么的,尔后由急救人员对李宏明进行了截肢。 这种情况下,除了当时在场的人,后来外面一个闲杂人员也没放进来。包括我们班长,我们正常的换岗什么的也被终止。 现场看起来很残忍,李宏明的腿被齐着石面锯了下来。很快被送上救护车。李宏波随车而去,还有小车跟在后面。 随后,我又仔细看了看那块石头,结果让我惊诧,我也明白了为什么烟鬼专家说,并不是像我想的那样。原本我以为,李宏明的双腿只是天衣无缝地卡在了石头里边,把石头敲碎,把双腿拽出来就是了。但是……? 第二十九章 一百万就别想了 李宏明的腿被锯掉的石面上,石头还是石头,并没有两条肉腿在里面插着。只是这里的石头的颜色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在救援灯光下看得十分清楚。我总算了解老太太说的与建筑物浑为一体的意思了。不过这次不是与建筑物,而是与石头浑为一体了。 对于后走的消防官兵,烟鬼专家直接下了保密令,不用签什么保密协义。 烟鬼专家安排他带来的那些人连夜把这块大石头拉走。我说吴总那我怎么交待。烟鬼专家随便打了个电话,一会儿吴总把电话打了过来,烟鬼专家叫我接听。 吴总说不管来人有什么要求,只管按他说的做,要拆掉大厦也不用管他。 我把手机递给烟鬼专家叫他请便。 此时此刻,我突然心里有了明悟,他有这么大能量,为什么还要在意我这一个小保安的态度呢?肯定是因为他以后还用得着我。 烟鬼专家要走的时候,我又跟他提起钱的事儿。你玛石头都拉走了,我都三进那个定格空间了,除了到手的那点儿零头,剩下的大头钞票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烟鬼专家叼着他的香烟,摇着头笑话我:“你兄弟的兄弟在医院里,你还有心思给我谈钱啊,真不仗义。” 你玛,这也能算不仗义? 老头弹了弹烟灰说道:“李宏明是救出来了,但是他昏迷不醒,还被截肢了,要花很大很大很大一大笔钱呢。我看这样吧,剩下的那98万,就当李宏明的医药费吧。如果李宏明的医药费比98万多,我不找你掏。但是如果比98万少,我也不退给你,怎么样?” 烟鬼专家说很大很大很大一大笔钱时,两条胳膊很夸张地往外张开,再加上一脸他吃了大亏的表情,你玛明显就是在吓唬我。 我无奈地笑笑,事情发展到这步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刚才问那100万的事,不过是要跟着这个能量通天却又对我很在乎的老头儿再贫两句。见他乐意贡献给李宏明,皆大欢喜。 因为对于严老头许下的一百万,我还真没有从心里想到过真能全部拿到手。一百万不算多,但对于我,却是一个天文数字,哪能说有就有的。 何况现在李宏明这个状况也正需要钱,李宏波虽然人是浑了点,但我真是把他当兄弟,所以我满口答应,并叫严老头儿不许反悔。 严老头连说不反悔不反悔,以后你那一百万就别想了。 有了烟鬼专家刚才的那句话,李宏明又是消防官兵紧急救援下来的。所以不用担心李宏波没带钱医院不给治疗的事儿。烟鬼专家带着石头离开后,班长才进来,我们队长和吴总方总都过来了。 他们大概都接到过什么通知,也不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到这地方看了看。 吴总到的时候,才凌晨三点多,天还没亮。大石头已经被起重机钓到了一辆重型卡车上。不得不说烟鬼专家的能量确实很大,消防和医务人员招之即来就不说了,这施工队,起重机还有重型卡车也是直接调了一队人过来。 我注意了一下,在弄这大石头的时候,整个施工队伍一切井井有条,除了指挥人员偶尔指挥两句外,其他人没有一个说话的。看这架势,根本不像一般施工场地一片乱糟糟的情形。我怀疑这些人,都是军方人员。我只是随便怀疑,是不是都不关我毛事。 警戒线外围偶尔有走夜路的人围观一下,不过也就是看一下。老烟鬼的那么些人在外围站着,傻子都知道肯定不得随便进入,所以没人来给自己找这个麻烦。深圳的生活压力那么大,哪会有人在乎一块石头呢?哪怕这块石头,是那么的神奇。再神奇的东西没人知道就是埋没。好比李宏明进入定格的空间之前,这块石头,已经在这儿石头了很多年。 吴总说大家还安心上班,小李的事情公司会负责。 我给李宏波打了个电话,问他李宏明现在怎么样。李宏波说还在抢救中。 我突然想起老太太的话,李宏明的魂儿被那个女鬼带走了。那他肯定醒不过来。我对李宏波说,下了班我就去医院。 早上八点钟下班,其他队员商量着也去看李宏明,说是等中午大伙买些东西一起去。 我不打算等,也没打算给他们买东西,我主要是去看人的。李宏波需要有个人陪他说两句话,我和李宏波的关系,用买么?要买那也是后话。 问清楚李宏明所在的医院还有住的病房号后,我连住的地方也没有回,买了个饼和一杯奶,一边吃一边去公交站台等车往医院赶。 其时我是可以打的去的,九十多万说不要就不要了,还差这一点儿钱吗?但人的习惯不是一下子就能改变过来的。比如节约,已经成了我最大的一个习惯,这习惯也是诟病。 我很快到了李宏波所说的那个医院。 这是一家武警医院,从外边看规模不大不小,医院外的牌子名头很大,具体什么番号我就不说了,反正就是那种专门给军人看病的医院。现在也对老百姓开放。创收嘛。 想想也对,李宏明这种情况怎么可能送进一般的医院里呢? 我这个土包子第一次来深圳不知道对老百姓开放啊,以为那些穿便衣的都是领导家属呢。我在医院门口徘徊了一阵,有些不大敢进。因为从这医院进进出出的都些穿着军装的军人,气氛很严肃。 后来,我大口吸了几口气,给自己壮胆子。尼玛,大石头那么诡异的事都经过了,我还怕什么? 不过说是这么说,我进门的时候还是低着头,没办法,我实在不是一个胆子大的人。虽然我没做什么坏事,但这个医院里的那种严肃的军旅氛围,真的让我觉得压力很大…… 好在进医院的时候,并没什么人过来查问,门口的卫兵只是看了我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李宏波给的病房号,在医院后面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里。这栋小楼在这家医院里一点儿也不起眼。就像是为一些内部人员配备的休疗养场所。李宏明住的是重症监护室,在这幢小楼的三楼。 我朝着小楼走的时候,就被站岗的战士盯上了。好在他只是盯着我看,并没有出手拦我,你玛就这我心里已经发毛了。有一种转身逃跑的冲动。 我不安地快步走到三楼,只想快点儿见到李宏波,见到李宏波我才能证明自己是纯天然无害的,才能摆脱被周围的人审视的眼光。尼玛,走道里都有人巡逻,重症监护室门前一左一右也站着两个人。 李宏明这次值了,单看这待遇,也是国家高级干部级别的。 虽然备受着我们可爱的战士那审视的目光,好在一路上没有人拦我。但我从走道里往重症监护室走时,有个兵哥哥过来伸手示意我停下。正要开口询问时,站在监护室门口的其中一人一摆手说:“让我们老板进来!” 兵哥哥听到后一愣,立马敬了个礼。我是个内保,打上班就没听说过敬礼这回事儿。被这兵哥哥弄得不知所措,立马条件反似地回敬了一个,显得很滑稽。 门口那两个人,就是我和李宏波那天被胖子算计时充我保镖的两个家伙。也算是老相识了,我有些讨好的朝这二位笑了笑,我一向很佩服有本事的人,这二位的身手,那真是嗷嗷叫。这两位仁兄一个高些,一个矮些。矮的那个见了我面无表情,反倒是高的那个朝我笑着点了点头。 我注意到他的右脸颊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很淡,但是也可以看出那道伤口当年其实挺严重的。 他们是烟鬼专家严立元的人。 严老头儿能把他的人派到这儿来,看起来对李宏明很重视,确切地说,应该是对异度空间的这件事情很重视,我突然觉得被老烟鬼算计了。 就算他先给清我那一百万,李宏明治疗的钱他肯定也会出。对国家的某些部门来说,这点儿钱不算钱。 这两个人还叫我老板,帮我打开门。可惜一百万没了,我找不到做老板的感觉。进门时在心里问候了老烟鬼十八代祖宗一遍。因为他的狡诈,中国少了一个年轻帅气风流倜傥的百万富翁。 我一边意淫着一边走进房间,李宏明躺在病床上正挂着吊水昏迷着。鼻子上还插着氧气管。床头一边还放着各种仪器。这一天得花多少钱啊。就他这一躺,够我干好几年的了吧。 李宏波坐在另一张床边上,破天荒没有玩手机,就是盯着李宏明在那看,见我进来抬抬手示意我坐下来。 “还没醒吗?”我问李宏波。 李宏波摇摇头说没有,医生讲没这么快。 我不想在这时候打击李宏波,告诉他李宏明魂儿丢了。人没有魂儿是不会醒过来的。 李宏明治疗得再好,也要把魂儿找回来才醒。要想找魂儿,在这里我们能找到的人似乎只有半吊子捉鬼师马乃河。这货给我驱个鬼还把鬼给堵在我屋里了。 又想到他的女儿的种种,我怀疑他和李宏波之间有什么牵连。不见得肯真心帮我们。 第三十章 邪恶模特 我们俩好一会儿没有说话,我看着一脸疲倦的李宏波打破沉默问:“家里人来了没?这事儿得让家人知道,钱的事儿不用费心。老烟鬼还差咱九十多万,说好了这事儿他包圆。” 好事儿得做到明处,特别是那些不完全出自内心的好事儿。如果烟鬼专家真给我一百万,我是断然不肯全砸在李宏明身上的。 李宏波站起来,搓着两手说:“刘文飞,这,这可是一大笔钱啊,你,你这,叫我怎么报答你!” 我摆摆手一笑说:“得,你不用这么激动,就算这钱不花到李宏明身上,老烟鬼也不一定给我。一百万啊,哪能说有就有的。咱一个小保安,哪有那命拿啊。” 李宏波口不择言地夸我:“你是个好人,你肯定会大富大贵的。” 然后李宏波告诉我,他叔和他婶今天就能赶过来。李宏波的叔婶就是李宏明的爸妈。 医院里给李宏明配的有特护。我看看这边,也不缺人。就对李宏波说:“我先回去了,夜里还要上班,其他同事中午可能会买些东西过来看看,我来得急,也没买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要我做的你就说。” 李宏波说自家兄弟不需要买东西,暂时也没什么事儿,你能第一个来证明哥没看错人。 李宏波叫我放心回吧,这边也不差人,等叔叔婶婶来了他也回去。 出了这栋小楼,外面很好的太阳,天还正热的时候。回到富源公寓一进我房间,这种炎热立马减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凉。这阴凉除了凉就是阴,阴得你一个人不也呆,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现在已经感觉不到寒,只要没事儿,我是得过且过。 我知道上我只要一睡着,那个吴小燕又会来梦里找我。不管她,睡吧,大不了就是做,也挺好。 本来想给音音打个电话,想想算了,我还得睡觉,已经困得一点儿精神都没有。人家万一要来,我还没时间陪着。晚上再说吧。 刚一睡着,吴小燕又准时出现。什么也不说,上来就做。做过了没有立即就走。我也没有立即醒来。看来坏事经的多了,也会产生免疫力的。吴小燕坐在床边上问我:“她怎么没来?” “你说的音音还是月月?”我问,我故意气她,暗示我不止有一个女人,我除了气她,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消解我心中的不满。 果然,吴小燕瞪着我:“就昨天早上那一个,你还有几个?” 我笑笑,能让吴小燕生气我很开心。对于强大的不可动摇的敌人,能使她不开心就是我最开心的事儿。总体来说,吴小燕不是个好人,她是个鸡婆。自然她对我,也没什么好事可做。我对吴小燕说:“早上的那个,是我女友的好友月月,我真正的女友音音,比她还要好。” 吴小燕突然变了脸,一脸是血,双后伸在脸前,指甲长长,慢慢凑近我咬牙切齿地说:“晚上见!” 我直接吓醒。你玛,我宁愿晚上不见。 看看时间,又到了中午。我感觉还困,就又睡了。对于屋里闹鬼的事儿,我已经习惯了,反正走又不能走,就这么着呗。 下午五点钟醒过来。又想起了吴小燕的话,有些担心会发生什么事儿。不知道她说的晚上见是什么意思。我和她的相遇只是在梦里,总不能她直接站到我面前吧。这有点儿太那个了。 刷刷牙洗把脸起来,给李宏波打了个电话,看他回来没有。电话没人接听。我有些不放心,就去440找他。好吧,我承认,吴小燕说的晚上见给我留下了阴影,我想找个人分摊一下心里的不安。 李宏波的钥匙就插在门上,我趴在门上听听,没有什么动静。这货也太大意了,已经两次忘了拔钥匙。这要是居家有值钱东西,得多少也不够丢的。 为了避免再次撞上李宏波的二哈事儿,我先敲了敲门。里面没反应。我就直接拧了一下钥匙打开门进去。顺便把钥匙拔下来。走进屋里我吃了一惊,床上躺着两个人。 李宏波正搂着一个女人睡觉,两人脸对着脸,腰部搭着一个被单。我立即退出来,你玛怕什么来什么。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怕啥来啥。 我退出来立即就拉上了门。本来准备走的,又隐隐觉得不对劲儿。我在外面敲门以及我进去,不可能两个人都没有一点儿反应。我站在门外又敲了几下门,还是没动静。就又给李宏波打电话。电话铃声在他屋里响起来,没人接听。 我不再犹豫,打开门重新进去。把他屋里的灯拉亮。两个人还是死猪一样睡着。我没好意思掀他们的被单,用脚踹了李宏波两下,李宏波哼了一声。能叫唤就证明还有气儿,还好人没有出什么事儿。 我看了一眼那个女的,整个人石化。 李宏波对面的那个女人躺在那儿一动不动。事实上,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模特,服装店挂衣服的那种模特。这个模特,我见过。就是那天夜里搬到1号岗后来丢失的那个模特。 我一把扯掉盖在他们腰间的被单。李宏波和那模特都没有穿内衣,赤身裸体相对。眼前的事物透露着他们折腾过的痕。 我用力推李宏波一把,他哼了一声还是不愿意动。我就掐他的人中。掐人中是农村里遇到个突发事儿,没办法的情况下的最后一招。管你中暑还是中邪,没招时就是掐人中。 李宏波打了个喷嚏,迷迷糊糊醒转来。我正要指着那模特给李宏波看。那模特自己动了起来,我的心跳急剧加速,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赶忙用手背揉了一下眼睛。 那模特不但在动,而且坐了起来,抓过被单往身上一捂,发出啊地一声尖叫。我的恐惧也提到了嗓子眼上,跟着尖叫了一声。 我已经分不清,那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个挂衣服用的模特! 问题是我的双眼告诉我,她就是一个模特。她的皮肤是光滑反光的塑料的,脸上的表情也是僵硬的,还有那双眼睛,就是一个画上去的眼睛啊! 而且,我还注意到一个不该注意的地方,这个女人,像李宏波昨晚上说的,她没有炮坑…… 我和模特的叫声终于使李宏波完全清醒过来。他忽地坐起来,看看那个模特,把她搂在怀里叫她别慌。然后李宏波瞪着我直吼:“刘文飞你太过分了!” 我指着那模特,犹自惊疑:“模特,模特怎么活了?” 李宏波根本没听明白我在说什么,一指屋门吼道:“出去!你出去!” 我觉得李宏波被鬼迷了心窍,连身边坐的是真人假人都分不清。这个时候,我更不能离开他。我怕我离开后他会有危险。事实上是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后来才想到,我没来之前,人家一人一模特正睡得好好的。 李宏波见我呆着不走,从床上一跃而下想要对我动手。 我叫住他:“李宏波你疯了?为了一个塑料模特值得与兄弟翻脸吗?” 李宏波还真有些对我下不了手,指着床上那个模特对我大叫:“她是我的女人,我的女人你知道不知道刘文飞?你就不能避嫌吗?老子叫你出去你听见没有?” 床上那个模特坐在那儿,双手捂着被单,低着头似乎在哭。我盯着那个模特,这么明显的东西,李宏波怎么偏偏就会把她看成一个人呢。但这个模特会动却是不争的事实。她哭,却不会流下一滴泪。 但是,此时我脸上的恐惧,完全无法战胜李宏波的愤怒。 李宏波见我一直盯着那个模特看,一把拉住我就要往外推。屋门关着,我一进来就把门关上了。李宏波一手推着我,一手就要去开门。那个模特突然从床上跳下来,闪身堵在门口,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李宏波推拉着我,我不得不把正脸朝着李宏波。而我的后背,完全暴露给了这个复活了的塑料模特。 不知道塑料模特做了什么样的举动,李宏波惊疑地看着那模特叫道:“荣荣,你干什么?他是我兄弟!” 原来这个模特,就是昨晚上被李宏波发现没有炮坑后跑掉的姚荣荣。也是前天夜里在商场里睡着的那个女孩子。在我看来,她还是住在521的那个半吊子神棍的女儿。 李宏波没见过马乃河的女儿。他至少也应该能够发现,这个姚荣荣和丢失的那个模特很像吧。这死人愣没有看出一丝一毫端倪。但他在这种情况下还把我当兄弟,我心里很受用。虽然明知最主要的一点是他不可能对这个女孩子动真情。 姚荣荣冷着一张脸,阴沉地说:“杀掉他!他会坏了我们的好事儿!” 我心里一寒,如果姚荣荣是一个大活人,她还可能只是说说。但我看得真真切切她不是人,所以我相信她说到就能做到。 闻听姚荣荣的话,李宏波推着我的手松了一下,停顿在半空,张大眼睛看着姚荣荣。姚荣荣展齿一笑,她那标准的美丽倾国倾城倾李宏波。? 第三十一章 问题关键 李宏波的双眼,马上因了姚荣荣的笑而变得迷离。我心中的恐惧进一步拔高。李宏波脸上的气愤没有了,他先是懵懂无知,接着阴毒凶狠。 相比李宏波,姚荣荣笑得更加妩媚。姚荣荣的笑越妩媚,李宏波的神情就越阴险,近乎疯狂的那种。 李宏波被姚荣荣控制了。我必须逃出去! 我再也顾不得许多,张开嘴大喊救命。我只来得及张开了嘴,并没有发出声音,一双白晳冰凉的小手从背后绕过来掐住了我的脖子。这双小手的力道很大,我拼尽全力也挣不脱。 我用手肘用力朝后撞去,啪地一声响,有什么东西被我撞到了地上。我用眼睛的余光扫到,那是一截胳膊,姚荣荣的胳膊。 姚荣荣一条胳膊掉了,都没听见她哼一声。她只是个模特,模特是不会疼的。 我脖子上一松。我猛一转身就要摆脱姚荣荣的束缚的时候,姚荣荣仅有的那只胳膊一动,又勒紧了我的脖子。而且她的身体,紧紧贴上来,不给我一点儿机会。她的双腿,也绞在了我的腿上,她整个人都贴到了我的背上。 我没感觉到什么重量,毕竟只是个模特。但是我非常清晰的感受到了那种塑胶的坚硬。 你玛不知道这是什么招数,但我几乎被制住了。我两只胳膊乱挥,打在姚荣荣脸上,胸上,她毫不躲避。 李宏波阴笑着转过身,从床边桌上操起一把水果刀在我胸前晃着。 夏天的衣服很薄,只要他轻轻一划,我的血就会在这屋里汩汩流尽,直到死亡。 掐着我脖子的小手,并没用力直接把我掐死。我对面的李宏波一直看着我,手里的水果刀在我胸前抖动着。只要这货哪一下没抖好,我就等着去见我姥姥吧。 姚荣荣显然把杀死我的重任,交给了李宏波。就算李宏波事后清醒过来,他逃脱不了杀人犯这个罪名! 李宏波的脸上布满了汗珠,仿佛还有一丝清醒在和某种控制他的力量做着激烈的斗争。姚荣荣又是几声浪笑,李宏波听到后,一咬牙举起水果刀,对着我的心脏部位就要刺下来。 我说不怕肯定是假的,但这种情况下,我除了闭上了眼睛,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这下算是冤死在这头猪手里了。 就在我认命的时候,突然有了变化。 啪啪啪!外面响起很急的拍门声。 李宏波的动作因为敲门声呆了一呆。姚荣荣手下却突然加力。我的喉咙咯咯直响。 似乎这个姚荣荣怕有变故发生,等不及李宏波下刀子,直接自己动手了。 就在这时,我感觉我的后背突然传来一股大力,把我整个人都撞飞了起来,我背后的姚荣荣自然也跟着我飞了起来。 我扑倒在了地上,而我背后的姚荣荣毕竟是个不太结实组合塑料模特,这么一摔,四肢身躯和对这些部件整个全都散开了,散落在地上。我艰难地回过头,看见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原来有一个人,把门一脚踹开,并且撞翻了我。 还好我没有一下子晕过去。李宏波却一下子清醒过来。连忙把我扶到床上。你玛想起他这张床还没有清理我就恶心。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不过刚刚死里逃生,还是值得庆幸的。 我一指外面,示意李宏波追出去看看是谁。李宏波追出去时已经晚了,他说没有看到奔走的人影,只看到几个从自家屋门里伸出头朝这边看热闹的。李宏波关上门,不明所以地打量着屋里的一切。 李宏波看到地上散落的那个模特,特无辜特无辜地问我怎么一回事儿。 我没好气地说,你大爷的,你差点儿害死我! 李宏波愣了愣,手掌伸开在脑袋上摩索着:“刚才,好像,有人要污辱我的女人,我是不是拿刀子了?我,没杀人吧?” 我瞪着李宏波:“你大爷的你才知道啊,你要杀的人是我!” 李宏波断然不信:“这不可能,不可能的,这模特怎么回事儿?你带这个东西进来干嘛?” 我哭笑不得。什么叫我带这个东西进来干嘛,他自己干嘛了自己不知道啊。我指着模特对李宏波说:“这个就是你的女人,和你睡觉,被你打了一炮的女人。” 李宏波茫然四顾,突然问道:“姚荣荣呢?” 我促狭地指指模特身躯下面那一片秽物,叫他闻闻看是不是他的种子的味道。李宏波终于惊醒:“姚荣荣就是这个模特儿?” 我点点头说,我想着是。 李宏波羞愤交加,踏上几脚把模特踩得更烂。发泄过之后,他的担心也来了:“姚荣荣还会不会再来?” 我哪里知道,对李宏波说:“那得看她爱不爱你,爱你有多深。” 李宏波看看我问道:“你不要紧了吧?” 我活动一下胳膊腿儿,说应该没事儿,就是差点儿死在自家兄弟手里。 李宏波愧疚地说:“我是自作自受,死不足惜,就是差点儿连累你丢了命,我死一百次也不解你的气啊。” “我说,你就没看出来那是一个模特?”我再问李宏波。 李宏波说没有,真没有,就是活生生一个人,要能看出来,我能搂着一个模特睡吗? 那就奇怪了,为什么我看见的就是一个会自己动的模特呢? 我还不明白的是,那个模特为什么要害我?如果是报复李宏波的,她应该害李宏波才对。还有,那救我的人是谁呢?就是一脚把门踹开就立即躲开了的那个人。 我对李宏波说我想找到踹开屋门的那个人。李宏波说这走道里有监控,可以去查。 我和李宏波下去到1号岗亭那里找到班长。李宏波借口正睡觉时门被人撬开了要去查监控。中班班长还问丢东西了没有。李宏波说没有,正在屋里睡着觉呢。要丢除了连人一起丢了。 我心里暗笑,李宏波和模特做的事儿要传出去那可不是连人一起丢了吗。 调出来监控,李宏波的门前能看见人影,但不是很清楚。李宏波的门被踹开后,那人影又朝着远离摄像头的一端跑去了。看不清的意思是不能确认,但大概能认出来,那人是马乃河。 我和李宏波走出监控室,正碰见中班班长过来,问我两个看清楚什么人没有。李宏波说没有,离监控太远,有些模糊。班长说看清了也没有用,除非你能再遇见这个人,不然深圳这么大,哪里去找这个人去。 我和李宏波两个连忙说是是是。 出了商场,我问李宏波去哪里吃饭。李宏波说随便吃些吧,像狐狸窝那样的地方,还是不去的好。 李宏波说着话,掏出手机,拿在手里转了个圈儿又放回口袋里。遇见这么堵心的事儿,我想他也玩不下去。 我俩随便找了一家快餐店,在一个角落里坐下边吃边聊。 李宏波自我安慰说:“那个塑料模特应该不会来找我了吧,我遇见她是很偶然的,只不过我嘴贱问她要了手机号码,要不也不会有这档子事儿。” 我摇摇头说,如果你知道的再多些,你就不认为是偶然的了。 李宏波问我怎么讲。 我告诉李宏波,这个叫姚荣荣的塑料模特,和引诱李宏明进异度空间的女鬼,以及马乃河的女儿都非常像,可以说根本就是一个人。把这些事儿都联系到一起。那就不是偶然发生的那么简单了。 李宏波脸上一惊:“你是说,她是特意冲我来的?” 我点点头,很认真地说:“我不和你开玩笑,首先她引诱你弟弟进入异度空间,就是因为你,这个我听见了李宏明和她的对话,已经很明了。其次上次马乃河在你的房间里的表现,让我觉得他也和这个事儿有关,真正使我确认和马乃河有关的,就是这个塑料模特和她女儿太像了。如果这个塑料模特就是他所谓的女儿,你想马乃河一定逃不脱干系。” 李宏波显得很无辜:“我和马乃河素不相识,他为什么要害我啊?还有姚荣荣,既然是冲我来的,为什么不害我反而要害你啊?马乃河为什么救了你却不肯现身哪?” 李宏波的话让我心里一动,仿佛抓住了某个关键,又一下子提溜不起来。 李宏波见我有些异样,直视了我一会儿才问:“你想到了什么?” 我叫李宏波等等,然后理了下思绪问道:“前两天老在你梦里咒你的那个女孩子,还出现吗?” 李宏波摇摇头,往嘴里塞了一口饭,很机械地嚼着说道:“自从马乃河看过以后,她就没有再出现过了。” 我点点头,手在饭桌上敲着说:“这就对了,我怀疑那个女孩子,没那么容易肯离开你,只不过换了一个接近你的方式。” “你怀疑姚荣荣就是那个女孩子?这不可能,这长得太不像了。”李宏波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一般。 然后他突然就安静下来了。我看看我们身边,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也没有那个模特出现。 李宏波喃喃地说:“我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 我定定地看着他,等他自己定下神来。 李宏波终于说道:“那个女孩子,叫马荣荣,我原来以为,同名的人太多了。况且两个人长得,相差大了去。” 马荣荣,马乃河,姚荣荣,我觉得关键找到了。 第三十二章 你就从了她吧 李宏波恍然大悟道:“这个姚荣荣肯定就是马荣荣,成了鬼之后,换了个姓就来纠缠我,我记得马荣荣好像说过,她妈好像是姓姚……”说道此处,李宏波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低吼道:“我要去找马乃河!” 我坐着没动,李宏波看我情绪平静没附和他,不禁有些奇怪,站起来又坐下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我看他一眼,最近一系列的怪异的事情,让我学会了思考,李宏波这个莽汉,还是个单细胞动物。我慢慢说道:“不是不妥,是非常不妥!” 李宏波也不追问,坐下来赌气地大口吃饭。我给他解释说:“如果事情真是马乃河做的,他会承认吗?这种事儿只要他一口否认,你屁的证据都拿不出来。” 李宏波气哼哼地说:“那个模特,那模特还在我屋里。” 我摇摇头说:“那模特上也没刻着马乃河的名字,别人凭什么相信那模特是马乃河弄的?” 李宏波没有吱声,我接着说:“还有,先前你梦里的那个女孩子,根据马乃河说的,她已经死了。应该是马乃河的女儿,马荣荣。我怀疑那女孩子是因为你才死的,所以马乃河才会找到这儿来。而那个塑料模特,就是马乃河女儿的替身,上面附着她的灵魂。” 李宏波不太赞成我的说法,他反问我:“如果那模特就是那个马荣荣,她应该恨我才对。为什么她没有对我下手,反而对宏明和你下了死手呢?” 这个感情大骗子怎么连这点儿事都整不明白,真是当局者迷。我进一步说:“马荣荣还爱着你,因为她死了变成了鬼,就与人的思维有些不同,她不择手段地要得到你的爱。她不肯过于伤害你,就只好拿你身边的人下手来威胁你,李宏明便是她威胁你的牺牲品。你最好收敛一些,我断定,如果你敢碰哪个妞,哪个妞就不会有好下场。马荣荣是不会放过她的,也不会放过你。” 李宏波沉默了,然后他问我:“马荣荣附在塑料模特上要杀了你,也是在威胁我吗?” 我摇摇头,说:“这个应该不是,咱俩才认识几天,她还不会以为咱俩的关系已经达到能用我威胁到你的程度。我想主要是因为我看清了她的本来面目,我能看出来,她只是一个模特。她担心我的存在会破坏你俩的关系,所以才对我下死手。然后她就可以自然而然地和你在一起。” 李宏波想了一下说:“马荣荣想让你死,马乃河却不想让你死?” 我嗯了一声答道:“马乃河不是马荣荣,在他看来,我是无辜的。马乃河对当时屋里的情况,应该了如指掌,所以才能在关键时候出手救了我。” 李宏波点点头说:“马乃河看起来还是有些本事的。” 我顺着李宏波的话,把李宏明丢了魂儿的事说了。我说本来还可以指望马乃河,现在看来是指望不上了。既然是马荣荣拘了李宏明的魂儿,马乃河不可能不站到马荣荣那一边。 吃完饭结了账出来,李宏波没了主意,他问现在怎么办呢?马荣荣肯定还会再来。 我苦笑了一下说,不怎么办,你就从了她吧。 李宏波一愣,瞪我一眼说:“到这时候了你还开这种玩笑,你是我兄弟吗?” 我叹口气说:“你兄弟我有比你更大的麻烦,马上就来,不比你这个小。” 李宏波站定望着我,问我什么麻烦。 我说吴小燕约我晚上见。 李宏波眨巴着单眼皮的小眼睛:“她不是只在你梦里出现吗?难不成也弄一个模特出来?” 我摇摇头:“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感到不安。你说,不会真有一个披头散发的恶鬼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吧?” 李宏波没心没肺地说:“不是没这可能。” 回到公寓里,李宏波叫我和他一起上去收拾那个模特残肢。他说一个人真有些糁得慌。我和他一起上去,打开门屋里已经收拾干净。连床上也整理过。 我看着李宏波,李宏波盯着我说:“你别看我,咱俩一起出去一起回来就没有分开过。” 情况很明了,李宏波不可能请钟点工来收拾房间,也没有人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姓名。肯定是那个模特又复活了,自己收拾干净离开了。 李宏波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仍试图说服自己这不是真的。李宏波说那模特不是散架了吗?怎么可能自己复原。 我摇摇头,你问我,我问谁去? 李宏波浑劲儿上来,一梗脖子说问马乃河去。 说着当先就出了门往马乃河那儿赶。我叫也叫不住他。担心有什么意外,跟在他后面一起过去。 李宏波一气跑到马乃河门前,举起手很嚣张地拍门。马乃河打开门,一脸的怒气,质问李宏波干什么。 李宏波推开马乃河挤进屋里,像上一次来那样到处乱看。就这么大一间房子,藏不了什么东西。一个塑料模特是绝对藏不住的。马乃河冷冷地看着他。 李宏波找了一圈没找到要找的人或者说东西,就直截了当地问马乃河:“你女儿呢?” 马乃河冷笑着说:“她不在家,和你有关吗?” 李宏波很不理智地嚷:“我不知道你女儿发生了什么事儿,我想你得弄清楚一点,你女儿的事情和我无关,你这样缠着我算什么?” 马乃河冷冷看着李宏波:“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想让你弄清楚一点,你的事儿和我无关,我也不想管,你凭什么来找我嚷嚷?” 李宏波一下子就没了脾气。马乃河一推六二五,干干净净。直接让李宏波找不着北。 马乃河救了我一命,我还是很感激的。但有李宏波现在这情况,我也不好明说。只对马乃河说:“马大师,我房间里那个女鬼,还有什么办法处理下吗?” 马乃河缓和了一下语气说:“我不是什么大师,叫我马哥吧。你房间里女鬼的事儿,主要是你占了她的房间,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我摇摇头说:“不是这样的,她不允许我搬走。而且,她对我交女朋友很嫉妒,说是要我和晚上见。我担心,她真的会对我做些什么。直接影响到我现实的生活。” 马乃河呃了一声,似乎对这事儿很意外。不过他答应,会留意着我。我问他今天晚上能和我一起去见那个女鬼么? 马乃河明确的说不行,不过他会想办法的。 从马乃河屋里出来,李宏波气咻咻地回他的房间了。 我跟着到他屋里,对他说:“你不用气,马乃河不肯帮你,就算马荣荣不找你,你也该找她的。” 李宏波说:“我疯了么?我主动去找她?” 我叫他好好想想:“你弟弟的魂儿被马荣荣拘着,你有更好的办法让你弟弟醒过来吗?如果没有办法,你只能去和马荣荣商量。我先前说叫你从了马荣荣,不是开玩笑的,弄不好你得先答应她,至少在表面上。” 李宏波咬牙切齿:“她已经害我弟弟失去了双脚!” 我淡淡地说:“可是马荣荣连命也没了。” 李宏波没话说了。我说回屋再睡一会儿去。李宏波从床边上站起来,送我到门口问:“吴小燕的事儿,你可有什么准备?” 我说准备个屁,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到时候说吧,无怨无仇的,我就奇了怪了,她为什么老缠着我不放。 到了上夜班时间,我仍然去4号岗富源大厦那儿。签完到交接班完毕,平安无事儿。查看一遍监控画面,一切都很正常。然后烧上一壶开水,可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我们几个夜班保安同样玩手机各有侧重。有的玩斗地主,有的看电影,李宏波要么是摇,要么是聊,我是看小说,老一套,接着没看完的鬼故事:一个保安的灵异笔记。你若够胆量,也可以网上搜来看。 到了快一点钟,在平时就是换岗时间了,几个岗位要轮换一下,每人到新岗位上就要做一次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这种情况可以避免上班时打磕睡,也加强了巡逻。 班长在对讲机里叫04,04就是我所在的岗位。我说收到。班长说多留意监控画面,二楼一小时签到一次,今天少一个人上班,就不轮岗了。 我答收到。 我们平常的夜班是,四个岗位五个人,这样开始换岗时,一个一个往下走,才能保证每个岗位上始终都有人。如果人少,就只能商场那边三个岗位直接对换。反正他们全在商场的三面,走几步路就能在拐角上碰到。如果我这边过去,中间隔着一个大停车场,人在路上的时候,岗位上就会空着。 夜里一点,我拿了手电,打开二楼的门。其实每一次,我都不大愿意到二楼来。但端人家饭碗,没办法。主要是也没发生过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想找个不签到的借口都没有。 走进二楼,我的心就突了一下,那个女厕所的灯,竟然亮着。那灯不是坏了吗?我手里的手电,光线也挺好。我就没在意女厕所的灯,也许是电工白天给修好了。 我没打算去女厕所查看,我只想赶紧签完到,离开这鬼地方。往前走没几步路。哗啦一阵水响,吓得我菊花一紧。你玛,肯定是三楼有人冲水。暗骂水电工怎么不把那水管修好了。 我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女厕所的门,门缝里透出的灯光开始急剧闪烁起来。 第三十三章 吴小燕的故事 我默念了几句南无阿米陀佛,安慰自己说:“你玛,灯管又坏了。”我决定不去管它,继续往里走。果然,才迈开两步路,就听见啪地一声响,女厕所里黑了下来,该死的灯管终于爆了。 我松了口气,签第二张表的时候,我感觉身后有人。不是感觉,是肯定。那张表是贴在个金属门上的,我左手的手电,正照在表上。因为手电是对着金属门照的,所以金属门对后面情景的反射形成的像非常模糊。但我能看见我自己,还有我身边,多了一个人。 我猛地回过头,那人并不存在。我说过这里面玻璃很多。所以每次来二楼,我的手电,尽量不到处乱照。照到玻璃上到处都是人影和手电的光,会让我自己吓到自己。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我没照见别的人,立即收回手电往地上照。我忽然觉得今天好怪异,直到手电照往那个狭窄的通往猫屋的通道,我才发现怪异在哪里。 原来今天,我没有碰见一只猫。 鬼使神差地,我想去那个猫屋看看,这么多猫,会不会全都躲在那里面了,没有道理一只都不出来活动啊。 我心里虽然害怕,但也很好奇,特别想印证我不可能和一个鬼面对面这事儿。 我打着手电,往那个狭窄的通道走过去。 两个洗手间,都在,一个也不少。我慢慢摸到猫屋门口,手电光照到的地方,一只猫也没有。 我往前走了两步,把里面照了个遍,仍没发现一只猫。我就打算退出来了。突然在手电照到的墙上,出现一个人影。我先是一惊,然后就笑了,可能是自己的影子。 我瞄了一眼手里的手电,头发立即就竖起来。手电在我身前,不可能把我自己的影子照到我面前的那堵墙上。那影子是谁?我前面根本没人。 我下意识地举起一只手,想看看墙上的影子是不是会和我做一个动作,如果是,这说明它是我的影子,如果不是……尼玛,墙上的影子没举手,是摇了摇头。 我拿手电的手不争气地哆索了一下。啪一声响,手电就掉到了地上,最悲催的是,手电直接熄火了,连一点儿心理准备时间都不给我。 我没敢立即逃跑,站在那儿盯着那个影子的方向。实际上周围漆黑一片,我什么也看不见。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什么动静,我蹲下去摸索到手电,反复推开关也没有用,彻底罢工了。 我摸索着出了狭窄的通道,回到签到的那个房间里。我不敢跑,小心翼翼地往外挪。出了签到的那个房间,就是二楼的大空间了。二楼的大空间对外面有一些大玻璃窗,稍微有些光亮。 经过一个柜台边时,我的心突地狂跳。这里原来是一个大游戏厅,整个二楼都是。这里面有好几个柜台,撤走时也没有拆掉。现在这个柜台后边,竟然坐着一个人。 谁?谁?我问道。这时候我仍愿意相信,是谁趁我签到时从门口走了进来。尽管这样无聊的人,几乎没有,因为二楼,白天有人从门口经过看见里面黑咕隆咚的都说里面好恐怖啊,更别说夜里。但也不排除万一。 那人不回答我,就在那儿坐着一动不动,像一个雕塑。但我感到,那人的眼睛在盯着我。 我心里很害怕,但保安的职责促使我停下来,我把对讲机从腰上摘下来拿在手,对那人说:“马上出去,我要锁门了。” 那人格格笑了两声说:“门已经锁上了。” 听声音是个女的,还有些耳熟,一时记不起来是哪个。 我立马呼叫班长,一边呼叫一边往门口那边快步走去。 保安保安,首先要保自己平安。遇着事儿,第一时间就是叫人。不打无把握之仗。人多力量大,我们以数量取胜。 对讲没有反应。我赶紧检查开关,开着的。这下我确信事情不寻常了。坐在柜台那里的,一定不是人。我抓紧往门口的方向跑。越跑我越心惊,就那么几十步路的距离,我却一直到不了门口。 整个二楼黑着,除了那几扇落地玻璃大窗,就是镶满镜子的墙。对了,还有那个女厕所。我一直都没有看见那个女厕所。我立马意识到,我有可能在原地打转。 我停下来,眼睛仔细地搜索四周。 “跑啊,怎么不跑了?”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不是很大,我刚好能听得清楚。 我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个女人要想害我,我想不必等到现在。我说这二楼,今夜怎么会没有一只猫。原来有这个鬼在,都说鬼是怕猫的。那现在那些猫呢?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拦着我是什么意思?”我强作镇定地问。 那声音格格笑了笑:“我不是说过了吗?晚上见,你忘性真大。” “吴小燕?”我脱口而出。 柜台里的那个人没有否认。 我真后悔当时在梦里惹了吴小燕,她真的弄到现实中来了。可她是一个鬼,我不能因为她不谈恋爱吧。况且直到现在,她每天都还和我做那个,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是在吃醋吗?”我问。知道她是吴小燕,我反而不怎么害怕了,反正打交道也不是一两次了。 “我吃醋怎么了,你是我男朋友。”吴小燕理直气壮地说。我晕死,这哪跟哪啊。 我纠正她:“别,别瞎说,我是有女朋友的,我女朋友叫音音。” 吴小燕格格笑了笑:“刘丽婷你认识吧?” 我一愣,说认识,那是我姐。 吴小燕接着问:“那你姐有没有对你提起过我?” 我终于恍然大悟:“你就是那个吴小燕?” 吴小燕说没错,就是我。这下相信我的话了吧,要不然你以为我会和你做那个? 晕死,你就是个鸡婆,你不做那个才怪。这话打死我也不敢说,我可不想惹毛了吴小燕,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吴小燕,我姐曾给我提起过。那时我爸妈都不同意我到外面做事。我是高中毕业,他们一心想给我跑个小学老师当当。可现在只有代课,工资低得要死。不是正式学院毕业的,跑个正式的老师很难。 我姐说要我来深圳,说女朋友都给我找好了。是在她店里做事的,人很漂亮做事又勤快。我没当回事儿,说人家那么好条件凭啥能看上我啊。 我姐说就凭你姐我啊,我把你照片给她看了,她蛮喜欢。 我姐提过几次让我到深圳来,我爸妈都不同意。说外面的钱哪有那么好挣的,小飞不能受伤流血,那么远出点儿事儿可咋办? 所以我一直没来深圳,也没有要过吴小燕的照片。吴小燕只是个熟悉的名字。听水电工说我房间里曾住个鸡婆叫吴小燕时,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这个吴小燕和我姐说的那个勤快的吴小燕联系起来。 “记起来了吗?”吴小燕幽幽地问。 “记起来了。”我说,“只不过我没想到,你那么好一个女孩子,会做了这个。” 吴小燕叹了口气:“一失足成千古恨,想回头已经来不及了。如果你当时来了深圳,我们两个人走到一起,也许我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说实话,我很同情吴小燕的遭遇,她和那种一开始就变坏的女人不同,一个好女孩要变坏,其中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但我来不来深圳,不是她变坏的必然原因。 我对吴小燕说:“你的事儿,也可能你有你的苦衷,但你不能把你走错了路怪到我身上。我根本就没见过你。我才是最无辜的。” 吴小燕幽幽地说:“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想着,和你在一起,仿佛我就能回到最初的那个样子。” 我委婉地说道:“人鬼殊途,我两个是无法在一起的了。我也得有我现实的生活,我也得有我的女朋友,所以,还请你理解。” 我说完这句话,吴小燕似乎开始哭泣了,她哽咽的说道:“你能听我说说我的故事么?” 我心说,大半夜的,听一个跟自己那个啥过的女鬼讲故事,这事真是太刺激了,但我不敢得罪吴小燕啊,只能点点头说:“好!” 吴小燕开始缓缓的讲述她的故事,而我则是她唯一的听众。 吴小燕今年20岁,湖北人。和我姐说的一样,是个性格开朗乐观的女孩子,从去年十一月开始在我姐姐的美容美甲店里做学徒。吴小燕人长的漂亮,嘴巴也甜,干活也不挑剔。深得我姐喜欢,所以才想着把她介绍给我做女朋友。 吴小燕有她自己的想法,她说把本事学到手,以后自己也开一个美容店,生意做好了,也许能开很多家分店。她有理想,做起事来也肯比别人付出的多。本来学徒工前两个月是不开工资的,只能算在店里帮忙。我姐见她做事这么勤快,也开给他一千多块钱一个月。 今年过了年,她就可以拿工资了,差不多一月三四千元。吴小却对我姐说她不想做了。我姐觉得她还有很多东西没学会,这样出去自己开店还不行,就对她说这样走了怪可惜的,就算要自己单做,也一定要把手艺学好。 吴小燕直摇头,声音很低的说就是不想做了。 我姐问她是不是找到了更好的工作。吴小燕仍旧摇头。她对我姐说有空她还会回来帮忙的,顺便多学点儿东西。 原来吴小燕的妈妈查出了宫瘤,看病需要很多钱,她从一个同乡姐妹那里知道去夜总会坐台能挣不少钱。只要自己把握得好,可以不与客人做那个的。 讲到这儿吴小燕后悔万分地说:“我太傻太天真了,进了声色场所,想守身如玉哪有那么容易做到的。”? 第三十四章 美丽的圈套 吴小燕离开我姐姐的圣女形象设计店,跟她的同乡去了大富豪夜总会做了一名坐台小姐。她刻守着自己的底线,绝不出台,不拿自己的身体做交易。 越是这样,越是有不少老板打她的主意。常去玩的老板们,甚至打赌,看谁能第一个把她带出来过夜。 来夜总会玩的人中,潘外阳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潘外阳那天是一个人来的,他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坐下来,就要酒喝,其他的服务一概不要。 吴小燕端了酒过去,慢慢地把酒从托盘里拿出来,轻轻地放到桌子上,她在等这个客人请她陪酒。吴小燕一向不主动陪人家,正是她这种有心的等待。使得她的业务比别的女孩子的要好很多。 潘外阳看着她,等她端了托盘转身要走的时候叫住了她,示意她坐下来一起喝酒。吴小燕大大方方地坐下来,看着潘外阳一笑说:“老板好像有什么心事儿?” 潘外阳没有回答吴小燕的问题,直视着吴小燕说:“你和别的女孩子不同,也许你不该来做这个的,你应该有一份正而八经的工作。哦,当然,我不是说做这个的就一定怎么着,只是,在这里上班,说出去不大好听。” 这话一下子戳到了吴小燕的痛处。一般常来光顾的客人,是不会对坐台小姐说这些的。他们只有一个欲望,那就是玩儿。吴小燕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半,才说道:“每个人都有一个坎儿,若有其他办法,谁来做这个。就像大哥你,若不是有心事儿,也不跑来这里买醉。” 潘外阳叹口气说:“事与事儿是不同的。有些事儿,自己做不了主,像我,我的爱人名字叫菲菲,她离开我跟一个外国佬去国外了,我挡不住。我只能自己伤心。有些事儿是可以自己做主的,像你,你可以选择不在这里做,没人能够强迫你不是吗?” 吴小燕心中苦笑了一下,自己可以选择不在这里做,可妈妈的宫瘤却不能先择得还是不得。吴小燕抿了一下嘴唇,一举杯子对潘外阳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说这个,喝酒,老板。” 潘外阳一口气干了杯中的酒后看着吴小燕说:“你和我妹差不多年岁,看见你我就想起我妹来,我妹正在读大学,你怎么能做这个?像你这样的女孩,除非有不得已的苦衷。说,是不是家里遇上什么难事儿,缺钱了。哥现在感情失利,穷的只剩下钱了。钱能解决的事儿,那都不叫事儿。妹子,你找个正经八百的工作,你要用多少钱,找哥拿,算哥借给你的。” 吴小燕有些动心,但她没有马上答应。只说谢谢哥,哥是个好人,我自己的事儿,自己想办法解决。她认为这个三十岁左右的帅气男人,是一时情感失利后的酒话,转头就会忘掉,当不得真的。 潘外阳和吴小燕两个人喝了一瓶酒,然后给吴小燕留了电话号码,顺便也要了吴小燕的电话号码,借着往手机上存号码的机会互留了姓名。然后潘外阳就走了,自始至终,这个男人都显得很绅士,像邻家大哥哥。 潘外阳走后,吴小燕心里就记住了这个男人。不过接下来的两天潘外阳都没有出现。第四天晚上,潘外阳又来了夜总会。一来就叫吴小燕陪酒。这个还没走出感情挫折,眼神略带忧郁的男人告诉吴小燕,说有一个好消息。 吴小燕高兴道:“什么好消息,嫂子回来了?” 潘外阳皱了皱眉头。 吴小燕赶紧住口,说对不起。 潘外阳大度地笑笑,手指很自然地点了一下吴小燕的额头:“傻丫头,是你的好消息。你在这儿,一个月多少钱?” 吴小燕说什么都算上大概五六千,她没有别人挣的多,她不做那个。 潘外阳点点头说:“这样啊,我给你介绍了一份工作,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做,这都问好了才来找你。我朋友开了一家游戏厅,你去那儿站柜吧,就是给玩家发放游戏币。一个月五千,就是时间长些,一天上十二个小时班。钱虽然没这边多,但比这边踏实。你要愿意的话,随时就能上班。” 吴小燕心动了。本来在夜总会上班,她都有些迫不得已。来这里的男人,那是花花肠子一大堆,好些个和她一样的妹子,都是守身没多久就被别人灌醉了酒,然后上了别人的圈套。 吴小燕说谢谢潘哥,以后不会忘记哥的大恩大德的。 潘外阳笑笑:“哥就把你看成妹妹,说什么大恩大德的,也就是给朋友打个招呼的事儿。别放心上,什么时候这边办妥了,打个电话给我就去那边上班。” 没过两天吴小燕就从夜总会出来,到那家游戏厅上了班。那家游戏厅,就是我们大厦的二楼。吴小燕为了感谢潘外阳,特意买了几个菜,并且自己做饭请潘外阳到自己租住的房子里吃了一顿。吴小燕当时就租住在我正住的这个房子里,两个人还喝了酒。 潘外阳除了有些忧郁,有些忘不了他的菲菲。一点儿出格的举动都没有,他看起来是真心把吴小燕当妹妹的。 那以后潘外阳成了吴小燕家里的常客。而吴小燕,自不自觉地,会拿自己和潘外阳嘴里的菲菲相比。她想着有一天,自己可以替代菲菲,成为潘外阳的另一半。 想到这些她自己都会脸红,她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大哥哥。上班没多久吴小燕就知道了,潘外阳就是这个游戏厅的老板。 一个月不到,在一次潘外阳醉酒后,吴小燕就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了他。潘外阳醒来后发现两个人赤条条地躺在床上,直打自己耳光。吴小燕流着泪抓住他的手,说是自己自愿的,她不愿意看到哥哥总是一幅忧郁的神情,菲菲姐是走了,可她吴小燕会一直在的。 潘外阳拉着吴小燕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说吴小燕真是一个好女孩儿,他会一辈子对她好。 不过,潘外阳口中的“一辈子”的时间真的不长,就两三个月。几个月后吴小燕查出怀孕了。当吴小燕喜滋滋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潘外阳的时候,潘外阳勃然变色,要吴小燕把孩子做掉。 吴小燕懵了。她不明白这个好哥哥为什么不愿意有他自己的孩子。吴小燕坚持。潘外阳就翻了脸,说他有老婆有孩子,他不可能和吴小燕结婚的。吴小燕震惊了,哭着骂潘外阳是个骗子。潘外阳露出了原形,回骂吴小燕:“你以为你是谁?你就是个婊个子,少你妈在这儿装。” 吴小燕扑到潘外阳身上就咬,潘外阳毫不留情地把她甩到床上,扔下一千块钱狠狠地道:“钱给你了,做不做随你,从此咱俩无关。” 潘外阳的那些故事,从一开始就是假的。走进夜总会,就免不了中了这样那样的圈套,想守身如玉,很难,非常难。 吴小燕心里不甘。她收拾一下东西,离开了富源公寓的330房间,直接搬进了游戏厅里。游戏厅里除很大的大厅外,也有很多房间的。吴小燕强行入住的,就是有很多猫的那个房间。 潘外阳叫人强行把吴小燕拖走。吴小燕就把匕首架在脖子上以死相威胁。吴小燕钻进了死胡同,她认死了要跟着潘外阳,要潘外阳给她一个交待,否则她自己这辈子再也无法见人了。 所以好女孩儿,总是容易吃亏,同时也是没有坏女孩儿的心计和度量的。 潘外阳没法子,打算再想辙。当天夜里十二点过后,整个游戏厅关门,人通通走光。他以为吴小燕定然不敢一个人睡在里面。最后一个人离开时,把一把钥匙扔给吴小燕,然后关上门走了。吴小燕若想出去,可以从里面开门。 没想到第二天上班时发现,吴小燕自杀了。脸上划了几道口子,左手手腕动脉割破,失血过多而死。 听了吴小燕的故事,我除了惋惜还是惋惜。原来吴小燕,只不过在夜总会里坐过台,并不是真正做鸡婆的。我忘了害怕,对吴小燕说:“你不该那么轻易死的,害你的人应该受到报复。你不该用别人给你造成的痛苦再来伤害自己。你应该活着,想办法让给了自己痛苦的人承受十倍的痛苦。这个世界就是因为好人好欺负,所以坏人才越来越嚣张。” 吴小燕有些茫然地说:“我没想过要死的,可是我就那么死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不是自杀死的……” 我啊了一声,表示很意外。没想过要死却死了,连是不是自杀,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吴小燕说她死后才知道,她的死和大厦外面那个大石头有关。就是现在,她也只能在大石头附近不能走得太远。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在牵引着她。附近每过十年,总有五个人会横死。十年前死过五个人,他们的魂魄守在这大石头附近,现在期限到了,需要有人来接替。所以每死一个人,原来的人才可以走掉一个。? 第三十五章 约定 我再次感到意外,还有这样的事儿。那个已经被烟鬼专家带走的大石头,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呢? “那算上你,今年死了几个人了?”我问吴小燕。 吴小燕说具体几个不清楚,只知道还有一个是搬家工,给华城物业上一个小公司搬家,帮着拆电线时电死了。 我对吴小燕说:“你有这能力对付我,足可以报复潘外阳了。” 吴小燕说游戏厅十天不到就被我闹腾搬走了,远离了这儿,我不能离开这大石头,所以追不过去。现在好了。大石头运走了,我就没了束缚。我现在的打算就是做你的女朋友,跟着你走到天涯海角,有你在,我就再也不会上别人的当了。 虽然我很怜悯她,但是我依旧对她说道:“你是鬼,我是人,咱俩不可能在一起的。 吴小燕本来还在那哭哭啼啼的伤心,但听了我的话后,立刻勃然大怒道:“人鬼殊途?你难道不知道你……” 说到底,吴小燕还是一个鬼,一个受过伤的没有容忍度的鬼,翻脸比翻书还快。 就在我不知所措时,不知从哪传来一声咳嗽声,把我和吴小燕都吓了一跳,我看吴小燕害怕的神情,心里平衡了许多,原来鬼也会害怕。 我突然听到自己后边有脚步声,回头一看,竟然是老太太…… “有些不该他知道的事,你别让他知道……”老太太完全没理我,只是盯着女鬼吴小燕说道。 “他是我男朋友!”吴小燕似乎认识老太太,并且很熟的样子。 “你别忘了,我们之间是有约定的!”老太太用一种不容质疑的口气说道。 “我每天都和他亲热,就是因为他是我男朋友,您以为我是单单为了什么狗屁的约定吗?”吴小燕叫道。 “你不想报仇了吗?”老太太颇有威胁意味地说道。 吴小燕冷笑了下:“我绝不以伤害刘文飞为代价的,我也不允许你伤害刘文飞!你以为我不敢全说出来吗?” 这一老一少两个女人的对话,使我听得云里雾里。那意思好像是吴小燕始终都是护着我。你玛,那还差点儿把我吓半死。我终于知道吴小燕起初为什么会威胁我说搬出去就得死了。因为她之前不能离开这大石头附近太远。我一旦走远了,她就鞭长莫及。 老太太喊了一声住嘴:“小样儿还反了你了!” 老太太话音一落,吴小燕勃然变色。头发披散起来,脸上布满血痕。手指突然暴长。嘴里发出尖叫朝老太太扑来。 你没看错,在黑暗的二楼里,我清晰地看到了吴小燕恐怖的面容。 老太太看到后,随手推了我一把,我只觉得眼前一花,已经站在了二楼的入口外,耳边还有老太太的声音:“在门口等我,别进来也不要走远。” 原来我已经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却一直没有看到入口处的门。吴小燕先前说门已经锁上了,那是骗我的。门一直都开着。不过我相信,如果不是老太太来,只要吴小燕愿意,我会一直都找不到门口。 我实在不明白,老太太和吴小燕之间到底有什么约定。听吴小燕的意思,她一心想帮我,还担心老太太对我不利。可是实际上,却是老太太把我从二楼推了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吴小燕的尖叫过后,响起一声老太太的低喝声。 然后里面,传出来一声猫叫。 你码,这不对啊,里面不是一只猫都没有了吗? 接着第二声猫叫响起来。 一片猫声叫过后,里面就安静了。 我彻底晕菜。二楼有这么多猫,我为什么一只都没看见。里面安静了一会儿,我想着很快就有人出来,至少老太太得从里面出来。我等了一会儿,却仍然没什么动静。 我也不敢再进去看。把门锁上下楼。 不管怎么着,我总算逃过一劫。如果不是老太太及时赶来,谁知道我拒绝吴小燕之后,她会不会一怒之下要了我的小命。她是个鬼,我死了不正好可以和她做伴吗。 下得楼来到大堂,马乃河正从外面进来,他说怕我出事儿,左思右想还是过来看看。 我嘴里说谢谢马哥。心里说你玛,你左思右想好了我小命就没了。 我这个人一向单纯的要死,心口不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定很怪。马乃河可能发现了我古怪的神情,问道:“你,没什么事吧?” 我忽然觉得,可以拉马乃河一起上去看看,这个半吊子神棍,不是多少还有些本事的吗?于是对马乃河说:“我在二楼,见到吴小燕了,就是我房间里的那个女鬼。本来我是出不来的,然后又上去个老太太把我推出来了。” 马乃河惊讶了一下,问:“老太太人呢?” 我说还在上面,和女鬼干上了,这会儿已经没了动静,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 马乃河暴粗口说:“我日,人家是为了救你,你就不管人家死活了?” 我苦笑了一下,说:“狮子和老虎斗,你指望我一个蚂蚁去帮忙吗?” 马乃河一边叫我上楼一边说:“就不带你这样的!” 到了二楼,马乃河用手指点一下触摸开关,打开了楼梯间的灯,看见二楼的门锁着,他惊奇地看着我:“你把门锁了?人也锁里面了?” 我点点头,说没动静了才锁上的。天亮了再进去看。 马乃河说你大爷啊。 我打开二楼的门,他掏出手机,打开手机上的小手电照着。我跟在他身后走进二楼里。在二楼转了一圈,能去的不能去的地方都转了,什么都没有发现。不但吴小燕不见了,连老太太也不见了。 以至于从二楼出来,马乃河质问我:“你确定你说的那老太太是个人吗?” 我本来挺确定的,他这一问,我还真有些确定不了。我见过老太太几面,都是天未大亮前或者是晚上。不过李宏波都见过老太太开奔驰车,应该是个人吧。你见过有鬼开个车到处乱转的吗? 回到大堂,马乃河详细问了我在二楼发生的事情。然后眯着眼睛看着我说:“你应该没什么大事儿,两个人都需要你呗。” 我想知道的是,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儿,老太太和吴小燕之间达成的是什么约定。因为这约定,是关于我的,我不能不管。 马乃河却事不关己地对我说道:“好了,你一时半会儿的不会有什么危险,我就回去了。” 我也不能留他和我一起上班,想起李宏波的事儿,就对马乃河说:“马哥,李宏波那事儿,你就放过他吧。” 马乃河瞪了我一眼,说道:“他的事儿和我无关,你们别什么事情都赖我头上好不?” 算了,既然他不承认,那也没办法。看来马乃河是铁了心要整李宏波。好在只要不是马乃河亲自下杀手,他的女儿未必就会置李宏波于死地。因为看起来马荣荣是到死都爱着李宏波的。 李宏波虽然是我好哥们儿,这不代表我认同李宏波在情感方面的态度。这货也太没原则了点儿,受到点儿折磨也活该是报应。 马乃河走后,我盯着监控发呆。眼前画面闪了一下,我整个人一激灵。电梯的门开了。电梯停止运行时,里面的灯是不亮的。监控画面就是一片黑暗。一有人使用电梯,里面的灯自动打开,整个画面一亮,感觉很明显。 我转头看了一眼对面电梯门处显示的楼层数,是在七楼。 七楼已经锁门了,整个七楼应该没有人。 电梯门打开了一会儿又自动合上,然后开始朝下运行。 你玛,情况有点不对头。如果电梯只是朝下运行,还可以理解为三楼有人按了电梯开关。因为整个大厦里,只有三楼还有人,三楼是网吧和台球城,有些人玩通宵。 但电梯在七楼开了下门,那七楼必定有人按了电梯开关。但是没有人进电梯。电梯一路下行,直到一楼大堂都没有上人。一楼大堂电梯的门就在我对面,没有人按电梯开关,它怎么能自动下到一楼来? 电梯的门打开了,里面没人。有一股风朝我吹来。让我觉得,明亮的大堂整个一暗。我突然感到一阵晕眩。 我闭上眼睛揉揉太阳穴,努力使自己清醒起来。当我睁开眼睛时,我的对面,站着一个人,正是吴小燕。 吴小燕竟然能在明亮的大堂里和我见面!而且三楼,随时有可能有人下来。这还是一个鬼吗?那她岂不是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生活?排除吴小燕已经死了这件事儿,如果她不会害我,能一直和我在一起也挺不错,因为她是个鬼,能随时陪着我。并且需要的话,还可以做那个。这样我明面上有个音音,暗地里还有个看不见的吴小燕。 我忽然发现自己,色心也很重,只不过不敢把这事儿做到明面上来。 吴小燕见我定定地看着她,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只是问我:“想通了和我在一起吗?可惜我却不得不离开了。”? 第三十六章 接近真相 我本来应该高兴的,吴小燕终于不再纠缠我了。可不知道怎么的,我突然有些失落。 原因很简单,从此以后,那个每每入梦和我缠绵的漂亮女孩儿,就不会再来了。难道真的是春梦了无痕么? 我怀着复杂的心情,问吴小燕:“为什么啊?难道是因为现在大石头搬走了,你是要离开这,去报仇,去投胎了么?” 吴小燕摇摇头叹口气,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说道:“我来只想告诉你,那个老太太对你有企图。你租房子到330房间,我进入你的梦里和你做事儿,都是老太太一手安排的。你不要问我为什么,我向老太太发过血誓,不能说的,说出来就得烟消云散,所以你一切小心。” 果然,我到达深圳后,就已经走进了一个圈套。可是老太太,对我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敌意,相反还帮助了我,真是人心难测,让人琢磨不透。我虽说听到了吴小燕的话,但是还是忍不住问吴小燕道:“她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吴小燕轻轻摇了摇头说:“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她让我尽最大努力地吸收你的阳气,你一切小心。我和老太太间有一个约定,我办好了这件事儿,她就可以帮我离开这大石头附近,帮我找潘外阳报仇。我当时闹得那么凶,都没能怎么着潘外阳,就是因为他身上戴有一个平安符,应该是高人开过光的,我近不了他身。现在好了,大石头没了。我也自由了。我怕我呆在这儿,天天面对着你,会忍不住说出你和老太太的秘密来,落个烟消云散的下场。” 人心若不设防,想不上当受骗很难。就像当初潘外阳骗吴小燕,如果潘外阳所说的故事都是真的,吴小燕并没有做错什么。可潘外阳的确骗了吴小燕,导致吴小燕成了第三者。然后吴小燕一直坚持潘外阳要给她一个交代,最终却莫名其妙的丢了性命。这中间的是是非非,又有谁能说的清呢? 现在也是一样,若不是吴小燕告诉我,我一直以为,老太太是上天派来帮助我的贵人。但是现在吴小燕说老太太对我有企图,那么或许老太太就不仅仅不是我的贵人了…… 这些事情,想的我头疼,我摇了摇脑袋,没有再去想这些问题。 吴小燕接着说:“我第一次见到你,其实并不能确定是你。我飘到了我能飘到的最远距离,也就是你姐姐的美甲店那,借她的手查看了她电脑里的照片,我才能肯定是你。确定是你之后,我就每天做做样子,其实是做给老太太看的了。” 吴小燕捂着嘴,有些羞涩的加上一句说:“如果我真要害你,你抵挡不了。” 对吴小燕后边这句话,我只能报之以苦笑,听前面吴小燕说起我姐,不由得问道:“我姐还好吗?” 吴小燕皱皱眉说:“你姐很好。你姐知道我已经死了,我怕吓着她,就没跟她说话,就借她手打开她电脑里你的照片看看,你们真是好奇怪啊,你姐就在银凤凰女子服饰广场对面的女子新商城,你都没去看你姐,你姐也不知道你来了深圳。你是不是怕吓着你姐啊?” 我吓着我姐?我不明白吴小燕的话是什么意思,问她:“你说什么?” “和我一样,怕吓着你姐啊。”吴小燕淡淡地说。 我晕死,我凭什么会吓到我姐,我是听我爸的,不去见我姐,我不知道我见了我姐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吴小燕见我愣愣的神情,诧异地问我:“你不知道你已经……” 我等着吴小燕说下去。一声猫叫打断了吴小燕的话。吴小燕听到猫叫后,愣了一下,苦笑道:“这也不能说么……” 一只猫此时从天花板上扑了下来,像一个警卫似的盯着吴小燕,吴小燕对我摆了摆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慢慢地变淡,消失。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吴小燕笑得这么开心。 一起消失的,还有那只猫。 我突然睁开了眼,发觉自己此时竟然是在大堂里,我没有上过二楼?没有见到吴小燕?刚才究竟是真的,还是一场梦?从今夜一开始进入二楼签到就是一场梦吗?那马乃河呢?他到底有没有来过? 大堂的灯还是很明亮,明亮到有些晃眼,我有些恍惚,刚才这梦,感觉也太真实了。难道吴小燕真的消失了?老太太是什么来头?按照吴小燕的说法,她对我做的一切都是个圈套,那这个我从没见过的老太太,为什么对我设下一个个圈套? 我看看手机,已经两点多了。我不知道今天四点多,老太太还会不会来捡垃圾。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样面对她。我直接问她,她会承认吗? 大堂外面响起了人的咳嗽声。我朝外面望过去,正是那个老太太。她今天竟然来的这么早…… 她空着两只手,正朝大堂走过来。颤魏魏的,和一个上了年纪的普通老太太没什么区别。这哪里像一个小时前,在我梦中,一声咳嗽就能镇住吴小燕的高人。 我迎面走向老太太,用一种什么都知道的眼光看着她,看她要说什么,要干什么。 老太太没有理会我的目光,而是用一种很匆忙的语气说道:“快,扶我去二楼,要出事儿,要出大事儿!” 我不理会老太太的话,我不知道吴小燕的话,有多少可信度。但我相信,老太太不可能无缘无故对我那么好,她一定有所图! 我问道:“能出什么大事儿?你先说清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老太太着急地说:“快去二楼,超过三点就来不及了。这儿,可能会有一场大的灾难。” 我站在那儿没动,好笑地问老太太:“什么灾难,大地震吗?” 老太太见我不信她,马来恢复了精神,也不装无力了。一把抓了我放在值班台上的钥匙,只管一个人朝二楼走去。我是这里的保安,不能让她一个人这么随便进去,万一出点儿什么事情,我承担不了责任。 我追上去。 老太太到了二楼,很熟练地找出钥匙开了门。二楼一片昏黑。我拦不住老太太,只好掏出手机照着亮跟在她后面。我这会儿没有用对讲机叫人。因为如果老太太不愿意,我做什么都没有用。要知道老太太一声咳嗽,足可以震服一个鬼的。 老太太在二楼转了一圈,到那个藏猫的房间里停下来,很悲伤地叹了口气,说:“天意啊,真是天意啊。” 什么天意?我问老太太。看老太太不像是装的,这里真会发生什么大事儿。可是这和平年代,能发生什么大事儿呢? 老太太说:“这些猫,本来都该在这儿的,可是现在,却一只也没有。吴小燕为了见你,假传我的意思,让所有的猫都离开了。” 我不解:“可是,一小时前,你和吴小燕在二楼里,我在门口明明听见一片猫叫声的。” 老太太摇摇头说:“那些猫不同。” 她说着从身上拿出一样东西,就是那个猫牙手镯,在时间定格的商场二楼里曾给过我,后来又要去了。 老太太把猫牙手镯塞进我手里,叫我收好,叹口气说道:“这是十八颗猫牙串起来的,同时也是十八个猫魂。关键时候,你能用得上,非常可惜的是,为了顺利地交给你,我使它们全都进入了休眠状态。它们要过一段时间才能醒来。” 我接过那猫牙手镯,不明所以地望着老太太,不知道她要玩什么花样。这个猫牙手镯,确实是个好东西。在时间定格的商场二楼里,我见识过它的厉害。老太太一个接一个给我下套,不单单是为了把这么个宝贝东西给我吧。 我对老太太说:“你为什么对这些猫不在二楼耿耿于怀呢?” 老太太又叹气:“你不知道,那个大石头,不能随便拉走。可我不便说,我不想和那个老烟鬼打交道。我原来以为,这大石头就算拉走了,只要我在,还可以想别的办法。没想到我的大限,突然提前了。现在这些猫,又没一个在,怕是要出事儿啊。” 我更加不明所以,看老太太,也没对我有什么企图,而且她的意思,也是一片好心,为防着什么大灾难的发生。 我问老太太,到底要发生什么事儿,和这些猫有什么关系。 老太太说这话说来就长,来不及说了,她有些事儿,要和我做。 老太太有事儿要和我做?我迷糊了,彻底迷糊。 老太太说她要死了,很多事情,我自己会慢慢明白。 我一听就慌了,说:“您可别开玩笑,您死也不能死在这儿啊,这得多大个责任,黑天半夜的就我一个人值班,我哪里承受得了。” 老太太无奈地说,她也不能左右生死。 我直接就懵了。你玛,这老太太真是要死在这儿啊。我管不了这么多,冲过去就要把老太太往外推。 老太太一把抓住我肩膀。然后那张脸,一直朝我脸前凑。我心里一阵紧张,手机掉到了地上。这老太太什么意思。 我想起刚才老太太的话,她有些事要和我做……尼玛,这是霸王硬上弓吗? 第三十七章 地葬 手机掉到地上,屏幕朝上还亮着。昏暗的光里,我看见老太太头上冒出一个人来。那是一个女娃娃。那女娃娃正从老太太头上冒出来,张着两只手朝我扑过来。 我突然想到一个词儿,叫什么元婴出窍。元婴不是灵魂,只有修行到一定程度的人才有。看老太太这个女娃娃,十分像真人,应该是凝练到了非常高的程度了。 这老太太究竟是什么来头? 我不及多想,人就晕了过去。 一时间头脑里闪过很多画面。 一个老太太来到一个村子,救了一个唵唵一息的孩子,对孩子的父母说,这孩子异与常人,从此后不得见血和流血,否则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他。然后留了电话,叫万一有什么事打这个电话联系。 下一个画面,一个老太太守着几间房子,收养了很多流浪猫。有老猫死了,就死在了老太太的怀里;又有新猫来了,它们刚来的时候,一个个瘦弱无比,但在老太太的照料下,却越长越健康,并且过的很开心。 有时候老太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收养了多少只流浪猫,她无儿无女,就是喜欢猫。周围的流浪猫似乎也都有了灵性,就往老太太这跑。 老死的那些猫,老太太就埋在那院子下面。猫的寿命并不长,几十年间,老太太都记不清自己安葬了多少猫了。 因为城市发展,这几间老旧的小房要拆迁了,老太太说这儿不能拆,这有无数的猫魂,可没人信她。 后来这儿还是被拆了,老太太养的很多猫,都躲在屋子里不出来。因为它们认为这是家,房子塌了,砸死很多猫。老太太因为拆迁,得到了不少钱,那些拆迁款足够老太太舒舒服服的过完余生。 但老太太一点都不高兴,还很伤心,因为那些流浪猫都死了。偶尔有些逃得性命的流浪猫,也总是攻击人。老太太远远离开了这片伤心之地。 大楼盖起来,但在这大楼上的人,总是无缘无故地听到猫叫。于是请来高人在富源大厦前放置了这块大石头。这块阴阳石,据那高人说,主要是镇猫魂的。但是大厦里,经常有很多活猫乱叫蹿,是镇不住的。 接着下一幅画面出现,我突然头疼欲裂,因为我看到了好多好多只猫,蓝眼绿眼,黑毛白毛黄毛,无数只猫聚集在一起。它们不停的在喵喵的叫着,似乎在对我诉说着什么。 我从这些猫的叫声中似乎感受到了它们的不甘,它们的委屈,甚至又看到了画面。猫咪被装在纸盒里抛弃,猫咪被人强行闷死,猫咪被人用各种手段虐死…… 那一声声凄惨的猫叫,让我觉得,似乎到了地狱…… 终于,又换画面了。这次还是有关老太太的。在人类的暴力下,原本很多的猫都躲了起来。老太太开着奔驰回来了,指派她带来的一个姑娘在附近开了那家狐狸窝会所。并用得来的钱照顾这些剩余的流浪猫。 老太太住在很远的地方,但她依旧常常来这个片区,到处走动,看顾那些流浪猫,还有那些冤死的猫魂…… 眼前再次有亮光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四壁皆白的房间里。我睁开眼睛,肩膀就被重重地拍了一下,震得全身一晃。你玛,这是谁呀? “你醒了?我还以为你睡不醒了?我靠,一天一夜啊!” 这说的是人话吗?说话的人是李宏波,就坐在我床头前。我坐起来,四下里望望,我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上还挂着点滴。我住的也是单人病房,不过看待遇,没有李宏明的高。找找医院的标志,是一家普通的医院。能住上单人病房也不错了。 我坐起来的时候,裤兜里好像有个东西硌了我一下。用手摸摸,应该是老太太给我的那个猫牙手镯,怕李宏波见了好奇地问这问那,我也就没有拿出来看。 我刚要问李宏波我怎么到这儿来的。外面进来两个警察,把李宏波支了出去。李宏波面色沉重地看我一眼,走了出去。并且听话地关上了房门。 我心里一沉,想起了老太太说她要死的事儿。你玛,最后还是给了我一堆麻烦。不用说,老太太一准是在二楼挂了。我有脱不清的干系。 一个稍稍发胖,一脸带笑,戴着眼镜的警察对我说道:“你好,我们宝民派出所的,向你了解一个情况,夜里两点四十多分,一个老太太和你一起从大堂上了楼梯,你们去了几楼?” 二楼,我老实回答。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对警察撒谎,只会让我有很多事儿更解释不清。 “你们到二楼后,发生了什么事情?”笑脸警察又问道。另外一个年轻的警察做着记录。 这话我真不好说,老太太对我做了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能从一开始老太太就给我下了一个圈套说起吗?这肯定也说不清,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太太,凭什么给我下圈套。 我只能避免说那些不必要的,该说的还要如实说:“老太太说要出大事儿,我也不知道什么大事儿。老太太是自己抓了钥匙跑上楼的,我只是要老太太出去,又不敢用力推她,她那么一大把年纪,万一磕着碰着我负不起责任,后来我推老太太,被老太太按住了肩膀,然后就晕倒了。” 年轻警察停住记录,抬头看我一眼问道:“你被老太太按住就晕倒了?” 我点点头。年轻警察就看向笑脸警察。 笑脸警察不动声色地问道:“你认识那老太太吗?” 我摇摇头:“不认识,见过几面,这老太太经常天不亮就来停车场捡垃圾。” 笑脸警察突然说:“老太太不见了,这事儿你怎么看?” 老太太不见了?我愣了一下,她不是说她要死了吗?死人不会跑吧。笑脸警察盯着我的一举一动,等待着我回答。 我说该不是她把我弄晕后跑了吧? 笑脸警察摇摇头说:“她能往哪里跑,虽说二楼没监控,但整个大厦外围都有监控的。” 我说这我就不知道了。 笑脸警察站起来说:“有问题我们再来找你,你有什么线索,也请主动找我们反映。对了,老太太有没有说她进二楼做什么?” “好像是找猫,她说很多猫不见了。”我说。 笑脸警察脸上一凝,想了想说:“不会是那个老太太回来了吧,不过她既然进了二楼,是怎么离开的呢。” 然后他又对我重复一遍说:“有问题我们再来找你。” 说罢两个人走了。我松了一口气,还好,老太太没有横尸当场,我也没有杀人嫌疑。 李宏波从外面进来,把门关上,趴在我床头低声问:“刘文飞,你在二楼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我说我哪知道,我整个人都晕过去了。我问李宏波我是怎么来医院的,警察怎么也找上门来了? 李宏波说能不找来吗?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你猜我在二楼看到了什么?” 听李宏波这口气,事情很不一般,很认真地问他:“你看到什么了?老太太死了?” 李宏波点点头。 老太太真死了啊。我问李宏波:“尸体呢?警察会找不到?” 李宏波露出害怕的神情,很小心地说:“我说被猫吃了,你信吗?” 我心里一惊:“你对警察说了吗?” 李宏波说没有,我说了你就说不清了哈。 按李宏波说的,他还是非常够意思的。班长在对讲机里说不用换岗。李宏惦记着我说过吴小燕要来找我的话,他怕我出事儿。就在三点的时候给我打了个电话。电话响是一直在响,可是没人接听。 李宏波不确定是什么情况,就没和班长打招呼自己从他岗位上偷偷摸了过来。一来到见大堂里没人。还以为我和李宏明一样消失了。他一想不对,大石头都没了我消失个屁啊。就想我是不是到二楼去签到了。 他一拉抽屉钥匙没在,知道我去了二楼。又打我电话,还是没人接听。他立即就朝二楼上跑过去。二楼的门开着,他打亮手机上的小手电照着明,一路寻找到那个有猫的房间。 李宏波看到一大堆的猫正趴在一个什么东西身上。手电照过来,那些猫停了下来,离开那东西警惕地望着他。李宏波说他当时就吓傻了,那是一个人,一个被嘶咬得血肉模糊的死人。 李宏波说他当时以为是我。手机晃了一下,照到一边昏倒在地上的我。李宏波说换作是别人,他李宏波早就跑了。但因为是我,他不能不管啊,一百万我都拿给李宏明了。 李宏波冲过去把我背起来就往外走。他根本不敢回头。那些猫也没有追出来。李宏波把我背到大堂,放在值班的椅子上,然后打电话叫救护车,再给班长用对讲机说二楼出事儿了。说他在二楼发现了我和另外一个人。 班长来后到二楼去看,二楼那个有猫的房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连磁砖铺的地板都显得比平常亮堂。哪有什么第二个人。好在李宏波没说猫吃人的事儿。 因为李宏波说看到有另外的人。班长就去查监控,一查就查到了那个老太太从大堂上了楼梯,现在人没出来又找不见。所以就报了警。 完了李宏波说这些猫也太邪门儿了,竟然吃人。 我知道这是它们不忍撇下老太太。问李宏波:“你听说过天葬吗?就是把死尸切碎了在天葬台上喂鹰。那样才能使灵魂升天。这不是猫吃人,应该算是地葬吧。” 第三十八章 猫的异象 人在昏迷的时候,是根本没有时间概念的。在我的感觉看来,我只是昏迷了一小会儿,但没想到,这就是一天一夜了。 看李宏波那疲惫的样,我猜到他在我床边足足守护了我一天一夜。 我心里很感激李宏波,这货虽然浑些,在男女关系上随便起来简直不是人,像只种马一样!但他对我,真心的够哥们儿。别人的私事儿,管那么多干嘛,操心多的都不是好老头儿。我和他仅是萍水相逢而已,但却能够这么相互信任,相互照顾,夫复何求啊! 我忽然感到尿急,我的膀胱涨得厉害。那种急迫感强烈到让我恨不得立刻开闸放水。 你玛一醒来就来俩警察,紧张的我,连尿尿的事儿都给忘了。我身体还是很虚弱的,慢腾腾的挪到床边上想要下床。 李宏波问我行吗?我虽说确实感觉到浑身无力,不过还是嘴硬道:“靠,我还没那么虚弱吧。” 李宏波笑笑,帮我举着吊瓶。他要帮我提着吊瓶,陪我去厕所。 我觉得挺那个,一个大男人尿尿,还得另一个大男人专门照看着,这你玛和两个人站到一块儿随便撒泡尿是两回事儿。我站在小便池那动作有点慢,我担心我尿不出来。 李宏波嘿嘿一笑:“谁稀罕你那玩意儿咋的,你有我也有啊。得,我玩我手机。” 李宏波说着掏出手机来,咔咔地又摇上了。估计这一天,又没顾得摇了。 我心里一放松笑笑说:“你不嫌尿骚味儿,我还顾忌个屁。” 说罢,我就毫无顾忌的滋出一股尿来,还故意晃得哗哗响。这泡尿憋得久了,撒出来真痛快无敌啊。 尿完一看李宏波,他虽然是在摇着微信,但是明显眼角的余光还是时刻在关注着我的情况,生怕我会一个站不稳摔倒。我斜他一眼,心里却满是感激。 “真是好兄弟啊!”我心里感慨道。 尿完回来躺回床上,我有点儿疑惑地问李宏波:“烟鬼专家没来吗?” 李宏波切了一声,说:“人家该回北京了吧,你这点儿破事儿,还能惊动了他,老头子来头不小呢。” “那我这单身病房是谁给弄的?吴总吗?”我看着李宏波问。 李宏波说是派出所的人安排的,你就算不是嫌犯,也是重要目击证人,这单间待遇,肯定是吴总出钱,也算是他给弄的吧。 然后李宏波很雷人提了一个问题:“你说你一醒来,我们是不是得先通知医生啊?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吗?我得激动地跑过去喊,医生他醒了,医生他醒了。” 你玛,这会儿才想起来,还通知个屁,不过好像应该先给医生说一声的。 刚好有个护士进来,听到李宏波的话,有些好笑的接过李宏波的话说:“他又不是什么重病,你用不着激动,医生过来看下没事儿就可以出院了。” 李宏波看到这个女护士,眼睛一亮,堆起一脸的笑问:“美女上次来不是你啊,你手机号码多少,有事我好叫你。” 大概是想起了马荣荣的事儿,李宏波一下子又蔫了,马上转移话题说:“不是那个,他能这么快就出院了?” 我们的白衣天使一撇嘴说:“我就那么一说,医生说了算。你们愿意拿这里当宾馆住我也没意见。” 吊水挂完了,白衣天使帮我取了吊针拿着吊瓶出门,李宏波还伸长了脖子,瞪着大眼,张着大嘴看着人家护士的背影,你妹啊,口水都流出来了。 一会儿医生过来了,掰开我眼皮,拿手电照着,看了看我的眼睛,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说:“除了有点浑身上下没力气之外,好像也没什么事!” “恩!”医生点点头,说道:“昏迷之后,四肢乏力是正常的!没什么事了,你可以出院了。” 说实话,我是有点担心的,因为我的感觉我不是四肢乏力,而是那种虚的感觉……不是肾虚,就是觉得虚……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好像我身上又多什么?多了什么又找不到,说不上来。 但我还是,下了床,站起来就要走。没办法,我实在不喜欢医院,能出院谁拿医院当宾馆住啊。 医生说:“你,出院手续还没办呢!” 我问:“钱没交够吗?” 医生说:“钱是交够了,还有得退,你们得办手续去退钱。” 我哦了一声说:“那个,我们出去走走,出去走走!” 我不知道为什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李宏明,他现在还昏迷着.我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我,刚才从昏迷中醒来,感觉就跟睡了一觉一样,然后一睁眼,看见自己的两只脚没了,原先长着脚的地方空了,光剩下小腿,光秃秃的跟个杆子一样,我大概会疯掉吧? 我看了看李宏波,想问问他,李宏明怎么样了,然后问问他叔叔婶子,也就是李宏明的父母现在怎么样了,但张了张嘴,没问出来。有时候少问点东西,就能少知道点不痛快的事。 我和李宏波两个就溜出了医院。正是清早九点钟左右,外面很好的太阳。 李宏波问我:“咱们,不办出院手续了?” 我说:“办也不是咱们办,给班长打个电话,该谁来谁来,剩下的钱咱们也拿不到手。” 这家医院离我们上班的地方不远。大概有一公里路。我想我走完这点路还不是什么问题。 李宏波给班长打了电话后我们两人步行回来。李宏波收起手机问我:“老太太这事儿,算是怎么回事儿呢?” 我说我哪知道,怎么说没就没了,还被猫给吃了。 李宏波屌而浪荡地点着头说:“嗯哪,我就没敢说,说出去你就说不清老太太是怎么死的了。消失了好,消失了万事大吉。不过我就弄不明白,老太太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其实整件事情,我也想不太明白。老太太到头来,也没对我做什么。那她布下那个圈套是什么意思?或者她做了什么我不知道? 我记起了我昏迷之前看到的那些画面。从这些画面里可以得出不少信息,能帮助我理清一些东西。 老太太说的那个不能受伤流血不能见血的孩子,应该就是我吧。难道这老太太从那时起就已经和我扯上了关系? 直到这次我爸突然同意我来深圳,我一下子就钻进了老太太的圈套。可是除了我被诱惑租到了330房间,吴小燕和我做那个要吸收我阳气,老太太并没有对我做别的什么。 李宏波和李宏明的事儿,是马荣荣和马乃河干的,看起来和老太太无关。 再有就是,画面告诉我,这老太太是个喜欢养猫的老太太,收养了很多猫。拆迁时那些猫不肯出屋,被砸死了不少。 我脑子里乱乱的,又忽地想起老太太头上冒出的那个小人儿。扑向我之后我就昏迷了。那小人儿去哪里了? 老太太说她见不着那些猫了,要出大事儿了……老太太死后见着了那些猫还算有救吗,会出什么大事儿呢?我后来才知道,老太太哪里也没有去,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太近了反而成为视觉盲区。 我两天没见音音了,她连个电话也没有打来。我打过去,电话一直响着没人接听。 从医院回公寓那儿先经过我值班的大厦那儿。大常前面空地的右侧,有一片修筑出来的休闲平台。比停车场地面高出来半米左右。这片平台上长着四棵大树,还在每棵大树下面都围了花池。 就是这个平台下面,站着几个人,好像在看什么东西。值早班的保安也在。我们上班,有时坐在大堂里,坐累了也可以出来走走。不离开大堂太远就没人会说什么。 李宏波用手机碰碰我胳膞:“哎,会不会是老太太出来了?” 我日,这货说什么呢。我没好气地说:“老太太出来会只有这么点儿人看,那得锣鼓喧天,人山人海。” 我一边说,一边学着宋丹丹在小品里的样子双手比划着。 我两个说着话走到跟前,看到平台上,三只猫正和一条小狗对峙着。那条白毛小狗被三只黑猫围着,呜呜地叫,看起来很恐惧。三只黑猫弓着身子,毛都竖起来,一点儿也不发出声音。 我感到这场面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猫狗是容易一见面就斗上,但更常见的是,弱势那一方逃得比兔子还快。现在的情况是,弱势的一方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李宏波拍拍早班保安:“什么情况?” 那保安扭头看看说:“猫狗斗。” 然后看见我打招呼说:“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靠,这些人说话都不经过大脑的。我咧咧嘴说:“那什么,医生非叫回来,我也不好赖着不走不是。” 李宏波和那保安就笑。一边的人也扭过头来看我。 好在这时候那三只猫发威了,嗷一声叫,冲上去就分三下里死死咬住了那狗,连扑带抓。 那小狗挣扎着反击,可是顾头不顾腚,凄惨地叫了两声,就再也没有反手之力。如果这三只猫就此跑掉,我还不会觉得有什么。可问题是这三只猫没有走开,又撕扯了好一会儿,直到狗没有一点动静,才松开嘴放到地上。 这还不算完。三只猫围着死奄奄一息的小狗,直接开膛破肚大吃起来。有女职员从一边经过,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马上跑开了去。 那血腥味儿淡淡地飘到我鼻孔里。我心里突然无必冲动起来,热血沸腾。我心里产生一种很奇怪的想法,冲上去,冲上去抢回来! 好在那血腥味儿,不是很重。我猛然醒转来,我是不能见血和流血的。李宏波站在我一边,好像也发现了我神情不对。忙扶住我问我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一边那个保安特欠揍地说:“去吧去吧,我说不能那么快回来。” 我顾不得和他斗嘴,扶了李宏波离开这儿。李宏波不放心地问:“你没事儿吧刘文飞?” 我说没事儿。说话的时候,我又想起老太太的话,找不到那些猫,怕要出大事儿啊。这三只猫,已经有些异常了。还真会出大事儿吗?? 第三十九章 打鸟的白富美 在一号岗亭遇见早班班长和一个队员,同样问我:“哈,刘文飞,这么快就出院了?” 你玛,合着我不出来你就爽了不是。这话不能说,都是有口无心的人。我苦笑了一下。和李宏波上楼。这次进我的房间,有种很敞亮的感觉。也许,吴小燕真的走了,消失了。 我倚着墙坐在床上。李宏波看了我一会儿问:“你没事吧刘文飞,你知不知道,刚才看热闹那会儿,你突然神情很吓人。” 我摆摆手说:“没事儿,我见不得血的,晕血。” 李宏波犹豫了一下说:“晕你妹啊,你刚才那明明就是嗜血,两眼放光!” 我心惊了一下,我当时那感觉,正是李宏波说的这样,我自己没意识到。一直以为,是自己不能见血的缘故。我为什么不能见血和流血,我见到血为什么又这么嗜血呢?在那个时间定格的空间里,我明明被女鬼抓了,为什么没有流血?仅仅是因为在特定的空间里吗?如果在现实中流血了会怎么样呢?我不敢试,反正挂水时针头扎一下是没有出血的。 我发现我对我自己,一点儿也不了解。联想到最近发生的很多事情,也许最大的秘密,就在我自己身上。我被自己的这个结论吓了一跳。有种猛然惊醒,却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惶恐与茫然。 李宏波站在那儿,手里拿着手机,困的头直往下栽。辛苦他了。我说:“李哥你回去睡吧。我没事了,回头请你吃饭。” 李宏波揉下眼睛,笑笑说:“真困了,那我先上去,还要不要买早餐吃?” 我说不了,等下中饭一起吃。 李宏波走后,我躺在床上东想西想的。睡了一天一夜,躺一会儿之后还是又睡着了。不过醒来的也快,十二点不到就醒了。我没梦到吴小燕,总感觉少点儿什么。以前总觉得她是个恶鬼,是个鸡婆。现在知道冤枉她了,其实吴小燕,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儿。 按她的说法,她其实一直在保护我,虽然最后,她也没有对我说出老太太的计划,但我还是很感激她,我得为她做点儿什么。 说起来,我还是她最纯洁的记忆与向往……好吧,说这话,有点自恋了。不过,我还是下定决心,等有机会一定找到潘外阳要他付出点儿代价。 这一觉睡醒,精神好多了,我觉得不光是因为不用在梦里和吴小燕大战一场了……我的身体似乎正在发生一些我不知道的变化。 我下楼去吃饭,没去喊李宏波,他为了照顾我没睡好觉,让他多睡一会儿吧。我真心疼他啊,真是好基友,一辈子。 刚出门转过走道拐角,一个啤酒瓶刷地飞过来,正对着我腰部。我想也没想,一伸手就特别随意的抓住了。对前的房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看着我发愣。 我自己也愣住了,不是因为那个女人。而是我一转过墙角,就撞上这个瓶子飞过来。我怎么随手就抓住了?我的反应怎么可能那么快? 要知道别说意外撞上,就是有人提前打招呼,正面扔过来,我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地接住啊…… 那个女人见我站在那里发呆,大概是以为我被突入袭来的啤酒瓶吓到了。见我手里抓着啤酒瓶,赶紧陪笑道:“对不起啊,我往垃圾桶里扔空瓶子,没想到这么巧你刚好出来。” 见人家也不是故意的,我自己也没伤着,摆摆手说:“没事儿没事儿。”然后顺手把空瓶子丢到走道一边的垃圾桶里。 我来到常去的那家快餐店,要了一份红烧肉饭。正吃着的时候,听见外面一个熟悉的声音:“老板来份牛腩细米粉。” 我低下头,突然很想哭。 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是我姐姐!她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她现在就在我身后,和我在同一个店里吃饭! 我一个人来深圳,无依无靠,发生了这么多事儿却不能去见的近在身边的姐姐。 我真的很想哭……真的,真的…… 老板娘迎过去的时候,我悄悄转过头看了一眼。我姐姐就在我前面斜对面坐下来。我姐姐衣着光鲜,打扮得很时尚。因为自己开着美容店,形象的什么,自然不用说了,绝对是一都市丽人。 如果我们姐弟俩站一起,外人绝对会说,我们姐弟俩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在那默默地坐了一会儿,我姐的手机正巧响了。趁我姐低头从包里掏手机的时候,我侧着身子,背朝着我姐的方向,匆匆地离开了那家饭店。我听见我姐噫了一声。我也没有回头。 不是我不想和我姐见面,经历了最近这些事之后,我越发的觉得,我爸不让我去找我姐,绝对是有原因的。 我相信,我爸总不会害我,我还是听他的话,别去见我姐就好了。至于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相信,我总会搞清楚的。 回到屋里没事可做,躺下来刚想翻开手机看个鬼故事,打发无聊的时光,想起来晚上要上班需要给班长说一声,不然他以为我还继续休息呢。我给我们班长打个电话,说我夜里就要上班。 班长说行吗?你确定不要歇歇? 我说歇歇你给钱啊?给钱我就歇着。 班长说鸟人你还是来上班吧。 我正要挂电话的时候,班长问我:“鸟人你现在有没有事儿?你要有事儿给李宏波说下,富源大厦那个家伙有点儿事儿请两个小时假,叫我们班的人顶一下,算加班。” 我的名字叫刘文飞,有个飞字,再加上这一系列的事,比如只有我才能进入那个石头,同事们都习惯喊我鸟人了…… 我想着李宏波正在睡觉,还是我去吧。就对班长说我马上下去。 我到富源大厦的大堂那儿时,班长正坐在那里。见到我说:“刚好我也有事儿,要不就不叫你过来了。” 有你妹的事儿,班长加班没加班费,拿固定工资的,不想加班罢了。 下午一点多,从大厅外边进来了一个妹子。从监控里,我看见她是骑电动车来的,戴个墨镜。上身白衬衣下身小短裤,长头发打着波浪卷儿披肩散着。特有型。走路咔咔地整个人充满活力。 因为我刚来这上班没多久,对楼里的人不熟,所以我也不知道这妹子究竟是不是大楼里的。不过,我的工作职责就只是坐在大厅这,看着监控,保证不出乱子就行,我也不会多问什么的。 她走进大厅后,恰巧迎面碰到一个她认识的人,也是一个美女,嗯,是个大胸美女。 大胸美女问她:“今天没开车啊?” 墨镜妹子说:“打鸟去了,骑车方便些。” 原来这墨镜妹子有车,看来也是个白富美。不过这白富美的世界咱是不懂,放着小车不开骑电动车打鸟。 我听着这话就笑,一个漂亮妹子说自己打鸟,别这么直接好吗?有歧义哦,很容易惹人联想的。 墨镜妹子见我笑了,她身为白富美强大的自尊心怎么能允许我这个小保安嘲笑呢?她以为我是笑她吹牛,于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吹牛,她从身上摘下一个布口袋举着给我看:“真的,你看,三只鸟呢。” 她没打开,不过我见里面一拱一拱的。所以我判断应该是鸟,还是活的。我从小生活在农村,当然对打鸟什么的,很感兴趣,于是问她怎么捉来的。 她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弹弓得意地说:“用这个打的。” 我日,真行啊,女中豪杰,用弹弓还能打下鸟来。城市里的小白领美眉,玩这个的真心不多。 我竖起大拇指夸她:“你还不是一般厉害。” 墨镜妹子的白富美的自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得意的一扬头,说道:“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等一下分给你也吃点儿。” 彪悍,绝对彪悍啊。我以为是玩的,哪想到是吃的。 这妹子坐电梯上楼的时候,我也没想到她晚上会出事儿,而且出事的原因,就是因为她打来的这几只鸟。 我顶了两个小时班,那队员办了事回来我就下班了。一个人的日子也不好过,连个地方玩都没有,就算是逛个免费公园,一个人也没意思。我又打了一次音音的手机,还是没人接听。 没有女朋友,只有找基友了…… 我想李宏波该起来了吧。幸好还有这一个浑货,要不我在深圳,真的就很孤单。主要是中午才见过我姐,连一句话也没有说,心里还郁闷的很。 这货该睡好了吧。我上四楼去敲他的门。没反应。我就打他手机,一拨,他的手机在屋里响。人在屋里,可为什么不给我开门?不接电话呢? 我突然觉得可能要出事…… 于是我推了一下屋门一边的窗子,幸好没锁死。 我拉开窗户,想看看里边是什么情况,但是李宏波这厮竟然把屋里的窗帘拉死了。我强扒出一条缝,屋里黑漆漆的一片,我拿出手机往里照,但外面比屋里亮堂,根本看不清。 那个窗子是有铁栏杆的,我根本无法从窗户进去,于是我手伸进去从里面开门。够不到,我又找来一根短木棍,往里面对着锁的位置乱鼓捣。三下两下,门还真弄开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还没来得及把手收回来,我的手就被一双手拉住了,那双手死命地想把我往里拉。? 第四十章 你大爷的仙女下凡 我以为是李宏波,于是高声喊道:“李宏波是我,你大爷的轻点儿好不好!” 没有人回答我,那双手力道更大。看那意思,恨不得想把我的手从我身上拽下来! 我用尽全力的一抽,把手挣脱了出来。我原以为我抽不出手来的,因为那双手的力气,给我的感觉,真的是特别大。 不过,我的力气,似乎是增加了不少。这一次晕倒去了一趟医院,我总觉得改变了什么。 我抽出手来的时候,把那人也带到了窗子边上。这样,我才看见那双手属于谁。 那是一个骄艳无比的女孩儿。我不想描述,因为我只想到一个词儿,标准。我看到的,是一个标准美丽的大美人儿。 打开的门还没有关上。我一把推开门,闯进屋里,随手把门关上,打开了灯。这公寓里所有房间的灯的开关位置都一样,在一进屋门的一边。这个标准大美人儿,让我想起了马荣荣。她们都一样,像极了模特,商铺里的那种常见的塑料模特。 看来又是马荣荣操纵了一个模特来迷惑李宏波这个色胚了。唉,这马荣荣还真是对李宏波痴缠不休啊。 果然,李宏波现在正躺在床上,被单没盖,衣服也没穿。 李宏波这货,睡得像个死猪,还不时地很舒服地哼哼一下。 我冲过去,一把拉开模特美人儿。我已经感觉到,我身上的劲儿很大。模特美人儿一下子被我甩到墙上,哗啦就散在地上。掉在地上的头,脸朝着我的方向。眼睛里露出不相信的神色望着我。 我虽然力气大了,但对这种情形,还是觉着屁那个眼里直串凉气。不过,现在不是我串凉气的时候。我走到床边掐李宏波的人中,得赶紧把他弄醒过来。 地上那人头,就是塑料人头此时突然说话了,用一种特别尖锐的,恶狠狠的口气,咬牙切齿地说:“李宏波是我的!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你就是可恶的法海你知道不知道?!” 你玛,我是法海,你还真把自己当白娘子了。 我上去踢了那个人头一脚,它骨碌碌滚动了两下,碰在墙上又弹回来。眼睛仍然望着我。 我可不是不怕。相反,我怕的要死。但我知道,遇见鬼绝对不能怕。就算你真的害怕,也绝对不能表现出来。反正模特也不是铁打的。刚才还一下子就把它弄散架了。它就是诡异些,不知道还会有什么花样。以我现在的情况看,好像没那么容易输。 那模特的四肢,慢慢动起来,朝着躯体靠近。这不科学啊你玛,物体在没有外力的作用下应该是静止的。我小心肝儿扑通扑通地跳。哥现在虽然有些力气,可这模特有多大能耐是未知的。打散架了不算什么,本来就是几个部件拼起来的。我要是被她弄散架了,要拼起来比她麻烦的多。 我张大嘴巴瞪着地上模特的那几个部件,那颗头颅也慢慢地转起来。一边转还拿眼睛瞟我。你玛这可不是暗送秋波,那眼神带着无穷的恨意,有一种小样儿走着瞧的味道。 我两手半握,瞪着那模特的人头,轻敲下自己的胸脯,给自己壮胆。我一敲感觉到口袋里有东西。心里一亮,猫牙手镯,老太太给的好东西,十八颗猫牙串成,据老太太说,上面有十八个猫魂。 在那个定格的空间里,马荣荣就是被这个手镯里的猫魂给打跑的。既然这个猫牙手镯能够将马荣荣打跑第一回,那也肯定能打跑第二回。 想到这,我淡定了,我双手抱在胸前,淡然地看塑料模特表演。但我忘了,老太太也对我说过,为了顺利交给我,这个猫牙手镯里的猫魂被她给弄入眠了…… 那模特所有部件,就那么自己在地上挪动着,慢慢接合在了一起,然后,她像个机器人一样从地上爬起来。一站起来,立即显得灵活起来,面对着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我手在口袋外面摸着口袋里的猫牙手镯,有恃无恐地看着她。 塑料模特诡异地笑着,伸出右手握住了左手,咔咔几下把左手拧了下来。 我这儿还摸不着头脑呢,不知道她卸自己的手干嘛,要砸我吗? 突然,我听见了一声鬼叫,尼玛,我没被鬼吓到,反倒被这突如其来的鬼叫吓到了!原来是李宏波这货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鬼叫了一声过后惊慌道:“你,你,你手怎么断了?没,没流血啊?” 我靠,你见过塑料模特会流血的吗?我怀疑在李宏波眼里,这个模特还是个大活人。 我还没来的及问李宏波,那模特的断手腕那儿,里面是空的,有东西从里面露出了头。我瞪直了眼睛看,同时把手伸进我口袋里,抓住了猫牙手镯。 塑料模特的断手腕里,很快爬出了一条东西。妈呀,是蛇。你玛我从小就怕蛇。我当时就往后退,一屁股坐在李宏波床上。很不雅地坐在了李宏波脚上。我叫了一下,李宏波比我更大声地叫了一下,没办法,他疼啊。 那条蛇从模特的断手腕里爬出半个身子,猛地一蹿朝我射来。我心里一惊,立刻一个急转身,避开了那条蛇的袭击。咦,奇怪,我的身手什么时候这么灵活了? 那蛇浑身发绿,只有筷子般长短粗细。一击不中,着地后又朝我扑过来。就这一个也就算了,那模特的手腕处,还在往外冒。我心里那个后悔啊,我说早知道这样我关门干嘛?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也用不上了。 我是实打实怕蛇啊。看那身子一扭一曲的我就心里发毛。李宏波站起来,喃喃地说:“她胳膊里怎么会有蛇?” 你玛,这是在问我。还好,这次他只是被迷惑,还没有被控制。 我大叫道:“她就是个塑料模特,和马荣荣是一样的,呃,就是马荣荣,就是马荣荣。” 我语无伦次地嚷,好在李宏波听明白了。这家伙竟然不怕蛇,挡在我身前,徒手去抓蛇。 可是塑料模特的断腕里,一条一条不断地往外冒蛇,这都五六条了,不知道还有多少。你玛,刚才散架的时候,我也没见这塑料模特里边有蛇啊! 我推开李宏波,猛地往前一蹿,顺手掏出了猫牙手镯,朝那塑料模特砸去。 李宏波跟急忙追着我,用脚去踢那些扑向我的蛇。他大叫着:“你是不能被咬伤的!” 那个塑料模特,见到我的猫牙手镯,露出惊慌的神色。她可是尝过我这个猫牙手镯的厉害,她急忙往后退了两步,倚着墙不动了。我看见隐约一种烟气,从塑料模特头顶快速地飘走。 那个手镯就那么直直的砸到了塑料模特的身上,然后掉到了地上,什么怪事儿都没发生…… 那些蛇,在那丝轻烟飘走后,也发生了变化。虽然还在游走,速度却慢了下来,也不专门攻击我了。但是我感到,小腿上有种麻麻的感觉,扒起裤子看了一下,我竟然被那些蛇咬到了,并且不止一处…… 我查了查,我的小腿上现在一共有七八个小圆孔,那是蛇牙咬过我后留下的痕迹…… 尼玛,我都没时间担心这蛇有没有毒,因为我不能有伤口啊,只要有伤口,我就会流血不停,我会死的! 一时之间,我觉得天晕地旋,我就快死了么?不要啊,我还年轻,我还是处男,我还没跟音音发生过什么,我比李宏波都不值啊,我不想死啊! 但是就在我觉得我快要死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一件怪事。那就是我的伤口附近不光没有流血,反而有些发紫发黑,但那种紫黑色很快就消了下去。 皮肤上除了几个小圆孔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可能是我最近怪事见多了吧,已经见怪不怪了。我回头看了一眼,李宏波正在和那些蛇战斗,没有注意到我的动作。我急忙把我的裤腿放了下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尽量不让李宏波知道,我身上发生的这些怪事。 屋里大概有八九条蛇。那模特不动了之后,李宏波三下五除二就收拾了。 我惊讶地望着李宏波:“你是捕蛇者的传人吗?” 李宏波说以前干过这行,专门逮蛇去卖。 怪不得,李宏波这家伙,干过的事儿还真不少。他是那种什么事儿都想做做看,也都敢做的人。 李宏波仔细看了看我,说道:“还好你没被咬伤,一是你不能流血,二是这种青竹蛇毒性很大的。被咬伤后,伤口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发黑发紫,然后那种紫黑色就开始扩散,等你变成尸体以后,你的脸都是紫黑色的。” 我听后,脸上没动声色,但是心里却明镜似的。我不是没中毒,而是那种毒对我没用。可是……为什么我会不流血呢?? 第四十一章 上演英雄救美 我不想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于是转移话题道:“说说你自己怎么回事儿,又约炮了?” 李宏波摇摇头说:“我哪敢还干那个,马荣荣这事儿还没完呢。我就是做了个梦,梦见仙女下凡要和我在一起。这事,我从小就开始幻想了,所以就觉得这梦特别美,就不愿意醒过来!后来半睡半醒的就那个了,我真以为是仙女下凡呢。” 我一指靠在墙上的那个塑料模特说:“你大爷的仙女下凡,好好看看你的仙女吧。” 李宏波干嘿了两声说:“看到了,刚才折断手腕时,还是个真人,一转眼就变成这样了。看来我是犯桃花劫了,以后不能玩这个了。” 我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李宏波也望着我说:“咱俩是兄弟,我不该问你的事儿,但我实在忍不住,还是想问句,兄弟你不是一般人吧?你能看出来别人看不出来的东西,还有你这身手,很不一般,还没全露吧?我就随便问问,你可以当我没说,当我没说哈。” 我捶了他一拳:“说什么当你没说,想问就问。我也发现了,自从晕倒去了一趟医院后,我体质什么的确实发生了变化,和先前不一样了。”我没有再多说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隐瞒,我受伤后不会流血这件事…… 李宏波想了想说:“肯定是那老太太死前对你做了什么。” 我想了想,然后走到那个已经不动的模特身边,把那串猫牙手镯捡了起来,说道:“我不知道,我看她头上冒出个小人儿,然后就昏倒了。还有这个猫牙手镯,也是老太太给的。按说遇上不干净的东西,这里面应该有猫魂出现的。这次却没什么反应,估计被老太太弄入眠后还没醒过来。” 李宏波一听这手镯里面有猫魂,还能克不干净的东西,立马央求我:“你这真是个好东西啊,给我戴两天,马荣荣总是缠我也不是个事儿,哥伤不起,真的伤不起。” 我把猫牙手镯往背后一缩:“别的都好说,这可真是个宝贝,防鬼的,你知道我最近也不太平。再说马荣荣缠着你,就是太喜欢你了,没见你受什么伤害啊?倒是我,来一次倒霉一次,光你那山炮都目睹了好几次了。” 李宏波苦笑了一下,哭丧着脸指指裤裆里说:“兄弟,我苦我跟谁说去,你以为被模特那啥感觉很好么?那都是塑料,不是仿真充气娃娃。来一次秃撸皮一次,当时感觉不到,一清醒过来就纠心地疼,出了这屋门我还得装着没事儿人一样。你要不管哥,马荣荣早晚得玩死我。” 我似笑非笑,忍着不哈哈出来,一哈哈显得我多没同情心似地:“真的假的?” 李宏波很认真地说:“骗你是王八蛋。” 我嗯了一声,心道:“就跟你不是王八蛋似的!”当然,我嘴上是不会说出来的。 这猫牙手镯,我是真舍不得借给李宏波戴,防鬼啊。 可我还是递给了李宏波:“拿着吧,事过了就还给我。还有,这东西避邪是肯定的,刚才马荣荣一见就吓跑了。不过更牛逼的是,还能打鬼,不过,现在里面的猫魂休眠了,打鬼肯定不行了。” 李宏波连忙双手抢过去,生怕我反悔似的说:“防鬼辟邪就行,我很满意了。” 看着李宏波屋里一地的蛇,我真心感到不爽,就是死蛇也一样。就和李宏波说了一声,回楼下自己屋了。 夜里十二点正式上班,十一点半左右接班签到。 中班的人员竟然说手电坏了,明天报给管理处买新的。你玛,这不坑爹吗?大晚上的,没手电,你这不是要玩死我么?没办法,去二楼时我只好用手机的屏幕照明。 在二楼我又一次见到很多猫,几百只。这些猫都在地上蹲着不动,像是老僧打坐,又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对我的到来视而不见。最诡异的是,天花板上也有许多猫的眼睛,闪着幽幽的光。 我不敢用手机那微弱的光去照,还是别惊动这些猫了。谁知道惊动了,他们,会发生什么呢? 我没有跑下去对中班的保安说这个情况,我以为这些猫。又是只有我自己能见到,别人来时它们就会躲起来。但事实却不是这样的…… 到六楼的时候,617屋里的灯还亮着。玻璃门没锁,锁就在外面挂着。由于玻璃门上贴着半透明窗纸,我只能看见有灯光,却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这种情况下我得确定一下里面有没有人。有些公司的人很晚才走,在公司看电视玩游戏也是很正常的事儿。有人没走我们整层的大门就不能锁,先关上等人走完才可以锁门。 我先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反应。我就推门进去。一进屋是五六个办公格子。这些格子里都没人。一侧和里头,还有三个单间。我轻轻问了声:“有人没有?” 还是没人回答。我听见最里头一个房间内有动静。马上从腰里摘下对讲机。这是李宏波传授的经验,如果有意外,一个是可以用对讲机先叫人,另一个就是还可以当武器砸过去。 之前就有一个队员,在商场门口有人打架。他过去问情况,对讲机还没摘下来就被人家按倒在地揍了一顿,等其他队员知道情况赶到,人都跑光了。 我走到最里间那个门口,看见一个美女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眼泪淌得稀哩哗啦,桌子上放着不少擦过泪的卫生纸。 白衬衣,波浪卷长发,虽然此刻她没戴着墨镜,但我还是认出正就是下午才见过的那个打鸟的墨镜妹子。 你玛,这大晚上好好的,不知道她哭啥,被人非礼了? 我说了两声你好,她都没往我这边看。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一手不断拿卫生巾擦眼泪。 我只好走到她跟前,此时墨镜妹子才察觉到身边有人。转头看我一眼,摘下耳机,确实哭的挺厉害的,鼻子都哭红了…… “什么事儿?”她问,一边还在感慨,“太感人了,这片子太感人了。” “我敲了门你没吭声,来看看是不是人走完了忘了锁门。不然外间东西被人拿走了都不知道。”我说。 她继续盯着电脑屏幕:“谁拿啊,就几台破电脑,还有你们看着呢。” 我无语,正打算转身离开,墨镜妹子又说了一句:“对了,鸟儿还没煮,要不要你先拿一只吃着?” 原来他认出我了,我回头说:“谢谢你啊,不过我还是不吃了。” 这墨镜妹子,真有意思,还挺热情,不过我可不是猫,没那么爱吃小鸟。 签完到回到大堂,中班的保安走了。照惯例,我看了一眼监控,上边一切正常。然后我烧上了一壶热水,打开手机看小说。 水烧开了,我提了壶往杯子加水,又瞄了一眼监控画面。六楼走道里有几个小黑影,正走向617房间。 黑影很小,我看不清是什么,但我猜是猫。真是奇怪,我来大厦也这么长时间了,通常猫都是在二楼,从没见猫往楼上去过。但今天,这一下子就是好几只猫上楼了。 不过我很快就想明白了,617房间有鸟,那个墨镜妹子逮的。估计是那些猫闻到了鸟的味道,来觅食的。 我倒好水也不看手机了,饶有兴趣地看着监控。不大工夫几只猫从617房间蹿了出来,墨镜妹子也跟着追出来。那些猫在走道里并没有跑远,三两个一堆在撕吃什么东西。不用想,是墨镜妹子逮来的那些鸟。 墨镜妹子赶到猫跟前。这些猫竟然不逃。就在那儿蹲着,一边吃东西,一边不时回身和墨镜妹子对峙。我这里只能显示,不能操控画面。如果扩大画面,应该能看到那些猫在张牙舞爪。 墨镜妹子被吓住了,站在那儿不知所措。看着那几只猫把她辛苦逮来的鸟儿吃光。 墨镜妹子看起来胆怯得厉害,转身就要回办公室。那几只猫竟然前后把她围了起来。墨镜妹子乱挥着手,大概是看到了监控探头,对着镜头拼命挥手。我连忙拿了一个消防铁棍上去。这铁棍带钩,用来掀下水道井盖的,当防身武器还是不错的。 我乘电梯来到六楼,一出电梯就听见墨镜妹子的呼救声。转出电梯通道,就看见那几只猫非常凶悍的往墨镜妹子身上扑。猫虽然小,但够灵活,如果几只猫同时发疯地攻击一个人,那也不是闹着玩的。 我急步冲过去,墨镜妹子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抓破。身上也受了伤,脸上也有两道印了,这是要毁容啊。 别说我残忍,这时候人比猫重要。我是个保安,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一些我应该保护的东西。虽然我的薪水并不高,但是我对工作还是认真负责的。 这些猫在我眼里就是野猫。我冲上去抡起铁棍就挥,直接把首当其冲的一只猫抡飞出去,因为是走道,野猫被打飞,撞到了一边墙上。 那猫临死看扭头看我那一眼,那眼神,让我不寒而栗。生命,任何时候都值得尊重。可是现这情况,我没法多考虑。因为这几只猫,也在拼命攻击我。但我的身手异常敏捷,竟然把这些猫的攻击全躲开了。 我又一铁棍挥下去,哗啦一声响,把走道的玻璃打碎了一块儿。剩下几只猫见势不妙,纷纷一跃而出,从碎掉玻璃的窗口跳了下去。 这是七楼走道,跳下去就是三楼楼顶的小花园。有必要说一声,三楼以上建筑面积比三楼及以下面积小,所以会在三楼楼顶空出来一部分修建了花园。我听见几声猫叫,不过声音不是很惨。? 第四十二章 左手吊绳右手药瓶 完事儿我就要下楼。墨镜妹子也不敢在楼上呆。让我等她一下,收拾了东西和我一起下楼。 乘电梯下到大堂,正赶上李宏波来换岗,他看看我身边的墨镜妹子,很有意味地说:“行啊,刘文飞。” 墨镜妹子瞪他一眼。对我说声谢谢谢。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叫人开车来接她,电动车也不骑了。 李宏波上去签到。墨镜妹子说车子可不可以先放楼梯间里。 楼梯间本来是不可以放电动车的,她这刚受了惊吓,我也就答应了。这妹子说改天请我吃饭。我忙说不用,我是这儿的保安,看见有什么事儿帮个忙也是应该的。 李宏波还没下来,妹子被一辆沃尔沃接走了。 李宏波下来的时候问我:“鸟人,你有没有发现,二楼的情况有点不对劲?” 我说:“你现在才感觉到么?” 李宏波拿手机挠挠头,说道:“我总感觉被好多双眼睛盯着,手机照过去却又什么都没有。” 我心里凸了一下,李宏波都感觉到那些猫魂了,这是要出事儿。不是一种好的兆头。以前他们几个,都看不见那些猫的。 我嘱咐李宏波,把那个猫牙手镯看好了,千万别弄丢了。 李宏波说放心,我丢了都不能丢了它。 凌晨三点,李宏波到大堂那边跟我换岗的时候激动地跟我说:“刘文飞,你这猫牙手镯真是好东西,我换到一号岗去商场里巡查的时候,又碰见一个女的。哥现在绝对不敢乱来啊,那女的主动接近我。夜半三更的商场里哪有女人,肯定不对劲儿。我就把戴着猫牙手镯的手伸到前面,那女人一见嗖一下就没了。” “没了?”我问,“还嗖一下?” 李宏波猛点头,说是啊是啊。 我相信李宏波真见鬼了,那个鬼可能还是马荣荣。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马荣荣亲近不了李宏波,竟然直接找到我头上来了。 四点钟我换回到大堂的时候,先去二楼签到。二楼有很多猫,到处都是一双双的眼睛。我一进二楼,就听到一片叫声,很愤怒的那种。我突然想起,我在七楼砸死了一只猫。 我心里先是惊了一下。接着我就发现,这些猫虽然愤怒,但并没有攻击我。我壮着胆子签完到,也没发生什么意外。还好,我是安全的。这么多猫如果对我实施报复,我不进二楼也照样躲不过。 下二楼楼梯的时候,在上面看见一楼楼梯处有一个人一闪不见了。我下到一楼直到走进大堂也没有发现。问在大堂的那个哥们儿:“刚刚有没有人进来?” 那哥们正在玩手机游戏,看来是斗地主,里面传来一声“炸弹,轰”。游戏结束了,他站起身说:“毛的人,鬼都没有。”然后就走了。 我到大堂外面看了看,回来坐下后,查看一遍监控,把对讲机摘下来放在面前值班台上,继续看我的小说。我总有点儿心神不定。楼梯间里暗着,扭头的瞬间,总感觉里面有人。 我起身走过去。楼道最里面的角落里,果然站着一个人。 那人站在那儿,像一个影子。给人的感觉,有点儿不真实。 “谁?”我问道。我一边问一边就去摘对讲机,才发现对讲机摆在了值班台上。 “马荣荣,李宏波的女朋友。我要请你这个法海喝这个。”她伸出一只手,手里握着一个瓶子。 这个马荣荣,我没有见过。不过人看上去清纯,漂亮。怎么个漂亮法,却很模糊,大概是因为她是个鬼吧。 “请我喝饮料吗?不用了,谢谢,我自己会买。”我客气地说。 “你买的不好喝!”马荣荣说着就变了模样。眼睛瞪着,舌头往外耷拉很长。嘴里还吐着白沫。脖子上拴着一根绳子。 我心里直突突,我估计此时若有一面镜子,能照见我脸都绿了。我强作镇定,安慰自己说,鬼害人都是靠迷惑人自己伤害自己,鬼是没有能力害人的。 这话对马荣荣好像不起作用。她朝我一扑,一只手握着瓶子,另一只手取下脖子里的绳套,刷地就朝我套来,动作飞快。饶是我身手比先前敏捷了不少,一闪之下也是堪堪躲过。 可是她再一次攻击,我就没那么幸运了。绳套直接套在了我脖子上。马荣荣现在是个鬼,是个灵体,所以人的反应是没法和一个灵体相比的。 马荣荣的怨气太重。 我只觉得脖子上一紧,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完了,这是要上吊自杀的节奏啊。 耶稣佛祖观世音啊,我还是个纯情小处男,我还没和音音做过那个。我是不是特没出息,一到危及生命的关键时刻,总是先想起这个。 脖子上劲道一松,我又被放了下来。谢天谢地,马荣荣总算是良心发现。我正要松一口气,马荣荣就把那个瓶子伸到我嘴边。我看不出来那是什么东西,但以马荣荣对我敌视态度,那玩意儿绝对不能喝。我紧咬牙关,紧闭嘴唇。 我是农村人,这事儿听说过不少。喝药死的人,总会拿农药来诱惑人。人被诱惑时根本看不出来是毒药,也闻不出味道。喝过了被救醒才知道自己喝农药了。 这马荣荣一手吊绳,一手瓶子,到底是喝药死的还是上吊死的? 我不张嘴,马荣荣就拿瓶口砸我的嘴。你玛,这下可倒了血霉了。 我被放下来一会儿,身上又来了劲儿。照着马荣荣的小腹顶了一膝盖。我以为会把她顶趴下,没曾想就像顶在一团棉花上,一点儿着力感都没有。然后我一下子又被提了起来。我手舞足蹈,一点儿用也没有。 身上的气力一点点儿消失。 我听见二楼锁门的铁链子哗啦啦响。门也像有人推拉一样发出砰砰的声音。二楼除了有猫,还能有什么? 我被提得高高的,马荣荣没这么高,飘在空中了吧。我迷迷糊糊感觉到,马荣荣把瓶口对着我的嘴,已经把瓶底掀高。 只要我一昏迷,这瓶子里的液体就得灌进我嘴里。 意外的是,我通的一声被摔到了地上。马荣荣手里的瓶子,也啪地砸到地上碎了。 我缓过神来,闻见一股刺鼻的农药味道。看见马乃河正拉着马荣荣往外走,马荣荣还不甘心地挣扎着嘴里叫着爹,瞪着我不肯走。 马荣荣真是马乃河的女儿。我正要谢谢马乃河,突然觉得楼梯里有异样。扭头看去,楼梯上面好多亮着幽光的眼睛。那是一双双的猫眼。我忽然明白,我不用感谢马乃河,他是来救马荣荣的。这些猫,能把马荣荣的灵体吃了,鬼是怕猫的。 吴小燕若不是有老太太在背后撑腰,她也不敢到二楼去。 这些猫瞪着我,待马乃河父女走远,对我低声咆哮一下,撤了。 这些猫救了我一命,但也明显对我没好感。我不该在六楼砸死那只猫。可是当时情况下,我有的选择吗?我忽然又想起来,我砸死的那只猫还没有收拾,别再吓着了清洁工阿姨。 我慢慢走回到大堂,拿了对讲机和钥匙,上到六楼。打开门进去,整个走道也没有找到那只猫的尸体。而且地上,也没有血迹。这里的地面和墙面一米高处,都是瓷砖。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不知道我砸烂的这块玻璃,会不会算到我头上。 一直到下班,一切都很正常。早班队员签到下来说,二楼有很多猫。 很多吗?我随意地问。 他说有几十只。 他没有看到全部。我说几十只也不算多。然后就下班了。 早饭吃的包子,李宏波买的。他说只要他戴着猫牙手镯,天天管我吃早餐。他倒是好了,我又差一点儿丢了小命。那些猫肯帮我,也许是老太太死时我和她在一起的缘故吧。也许老太太,还来得及传递出了那么一点点信息,谁知道呢。反正那些猫,现在对我没啥好感。 上夜班很熬人。回到房间躺床上看一会儿小说就睡着了。正睡得香的时候被手机铃声吵醒:“启奏皇上,有一刁民求见,是接听还是斩了,您说了算。” 我一拍手机叫道,斩了。 然后抓起来看看来电显示,是我们班长。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尽量很客气地喂了一声。 班长说是刘文飞吗?赶紧到富源大厦那里,出事儿了。 什么事儿?我一激灵,瞌睡彻底跑没了。不过人的精神不是很爽。 班长说别问了,赶紧下来。 我说收到。 我穿好衣服,赶紧出门,出了走道口停了一下,你玛不是打架吧。又想起来,我现在这身手,打架也吃不了亏吧。李宏波从上面下来。问我在这儿干吗。我说等你啊,出什么事儿了? 李宏波说不知道,去看看再说。我两个一起下楼。早班的班长还在一号岗亭那儿打电话叫人过来。李宏波问什么事儿,早班班长说去看看吧,整个大厦都乱套了,人家办公室的人没法上班,好像是猫闹的。 李宏波拉了我就走。说放心了,不是打架。 我想说现在这情况,打架也不怕,但我没说。 还没走到跟前,就看见大堂外面站着不少人,指指点点,连比划带说的。出事儿了,看样子事情还小不了。? 第四十三章 猫咪造反 我走近了,才听到他们说些什么。 一个有些略微富态的姑娘说:“哎呀,妈,吓死我了。本来正好好的,结果我的电脑突然断电了。然后我的机箱就开始冒火花,我好像还听到了猫叫!” 站在她身边的另一个姑娘,以哭腔说道:“你听见猫叫?我的电脑屏幕里直接出现了猫的头像,那猫可凶了,就朝我吼!跟要吃了我一样!” 我一边穿过人群,一边仔细听人群的议论,有的说,自己在厕所大便,突然从天花板上跳下来好多只猫;有的说,自己在过道里抽烟,看见几只猫驱赶好多老鼠往写字间里赶。还有人说看到桌子下面有一双猫眼在瞪着自己,只有眼睛,没见着猫。还有说看见,一只脑袋开了花的猫,躺在花盆一边有气无力地叫。 总之各种奇怪的事,但都跟一种动物有关,那就是猫。 我突然意识到,这应该就是老太太口中说的大事,猫,还有猫魂们暴动了。 我一走进大堂,就发觉今天的大厦似乎和平常有些不同。平常我们这个大厦的大厅,总是很亮堂,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显的特别暗,阴森森的。 队长正在那里打电话,应该是在跟老板汇报什么情况。我们夜班班长和另外一个中班班长也都在。住宿舍的队员也已经下来两三个人。监控显示屏黑着,电梯指示灯不亮,整个大厦停电了。 我和李宏波进去后,队长刚好挂了电话,看见我们两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看的出来,队长很烦。 我走到队长跟前问怎么了。队长说,整个大厦全部停电了。并且,不光是咱们这个大厦,这附近的几个大厦都停电了。并且里边都出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怪不得,有那么多人都在楼下面。原来是附近几幢楼都出现了这种情况。 队长扬一扬手机,对我们夜班班长说:“谢伟你先带他们几个上去看下,再来了人让马朝威带着上去。我得到外面跟人家解释下情况。” 谢伟是我们夜班班长,马朝威是中班班长。 李宏波歪着头问:“我们上去做什么?打猫吗?听听外面怎么说的,我们几个行吗?” 中班班长马朝威眯眼看着李宏波说:“把吗字去了,怎么不行,别听他们瞎说,就是有猫咬了几个死耗子,清理出来就没事儿了。” 夜班班长谢伟不说什么,带头就从楼梯往上走。清洁工阿姨也在一边站着,看样子正要离开,结果被中班班长喊住了,说道:“我们帮你清理,你不上去在这儿干什么?” 清洁工阿姨跟在我们后面,看得出来她特别害怕。就外面那些人说的那么玄玄乎乎,她一个妇道人家能不害怕吗? 我们几个人都随后跟着,往楼梯上走了几步,我们班长谢伟回头对阿姨说:“阿姨,您别上去了,回头有什么事儿我们还得照顾你。”清洁工阿姨答应一声很快就下了楼梯。 我在楼梯上听到中班班长马朝威问她为什么不上去。阿姨说那个班长让她下来的,马朝威也不好说什么。 这就是我们夜班班长谢伟和中班班长马朝威的不同。 我们夜班的这位班长谢伟人瘦瘦的,个子也不是很高,但人挺精明和善,也能站到我们队员的立场上想。 平常非常照顾我们不说,对待别人也好。从对待清洁阿姨这件事上就能看的出来。 至于中班班长马朝威,我不是他手底下的兵,了解不多,但也有听说。中班班马朝威是那种短粗型的,属于压缩精品,不过整个人看上去就让人觉得特别壮实。一张脸总是黑着,说话做事儿直来直去,不懂说话的艺术,不是很讨人喜欢,但总体来说,人心眼儿不坏。就是有时候做的一些事情,还有说的话让人特别无语。 我们刚才在楼下,听到最多的就是四楼怎么样,怎么样。所以我们决定先从四楼开始查看,看看情况! 经过二楼时,我们看到二楼的门锁着。李宏波竟然问要不要先去二楼看看。班长谢伟骂他说:“你作死啊,二楼猫多你不知道还是咋的。大家千万小心着,事不对头,开溜再说,队员之间一定要相互照应。外头那些人说的,不可全信,也不能不信。咱们这点儿工资啊,也不是来拼命的,该尽的责任要尽,力所不及的时候也要学会先保全自己。” 你看,我们班长多好,这话说的多贴心! 四楼的整个走道成u形,不过是两头拐弯的地方短些,中间的走道长些。整个楼层里没有人办公了,先来的撤出去了,后来的听到外面的议论根本不敢上来。 大多数办公室的门,都开着,人走时连门也没顾得上关。有些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见人家往外跑马上跟着跑了出去。到外面听到别人的议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楼梯正对着直通道。我们一共五个人,班长叫我们最少两人一队,仔细查看每个房间。都出来以后再往下进行,一定不要分开。精明的人心也细,谢伟就是个细心人。 谢伟叫另外两个人进第一个门,他自己带着我和李宏波两个进第二个门。那两个家伙一进门,我就听见两声我靠。不用问,里面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没危险。 不然也不会还有时间发出我靠,这种声音了!我们没去管他们,因为我们这边的情况,我也想靠两声! 我们三个人进了第二道门,一进门就看见斑斑血迹。谢伟站在门口处,往里边看,因为有挡风屏,还有隔开的办公间,所以看不太清里边的情况。 但就这样,我们也看见了令人作呕的一幕,在一个办公桌边,趴着一只老鼠,身上被咬得稀烂,内脏什么的都露在外面,血已经流干了,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看着进来的我们。 谢伟一边叫我们找扫把和搓斗把它收拾了,一边嘱咐我们小心。 李宏波抓起门后的工具把它弄进垃圾篓里,说就是一只死耗子,哪有那么可怕? 谢伟说一只死耗子被咬成这样都没吃掉,你见过这么古怪的猫吗? 李宏波挠挠头皮不作声。 谢伟走在最前面,突然眼睛紧紧盯着一台电脑显示器。我和李宏波两个人,紧紧跟着他,问他怎么了。 谢伟说这显示屏上,有画面在动。 我说不可能吧,都停电了。 谢伟指着电脑屏幕叫我们看。那上面先是一闪一闪,像是什么东西的影子。屋里除了我们三个人,什么都没有。因为停电了,光线不是很好,按说不会反射出来什么影像的。 正当我诧异的时候,那上面突然闪出一片雪花,然后一个猫头冲我们一张嘴,示威地喵了一声,露出一嘴尖牙,脸迅速扩大到电脑显示屏以外,迅速消失不见。 我和李宏波被吓的后退一步,不是我们胆小,实在是那个猫头出现的太过突然,并且太过凶恶! 何况,没有电的电脑还能显示出东西来。你玛这不科学,绝对不科学啊。 谢伟看了我们一眼,说不碍事儿,咱们人多,镇定点儿。 正说着呢,上面吊顶突然就破了一块儿,咔扑一声掉落,我们急忙闪开。 哗啦啦一片东西落下来,你玛全是死耗子,还都流着鲜红的血。我眼睛立马就绿了,李宏波一把把我推出门外,迅速关上门。 我伸出两手挤压着太阳穴,把心里的冲动压下去。 但这种冲动的力量是那么巨大,我觉得我就要忍受不住了,我强迫自己后退,一直退到楼道的大门边上,才好点了。 我刚出办公室,就听见办公室里传出两声有些恐慌的叫声,听声音就是谢伟和李宏波。 我正犹豫要不要进去救他们俩,谢伟和李宏波却很快冲了出来。一冲出来李宏波就回手拉上了门。两个人紧紧盯着门里面。谢伟脸上,还有几道划痕。我看着谢伟脸上的血,又有冲动了…… 李宏波看见了我这个状态,赶忙用袖子在谢伟脸上抹了一把。 谢伟不明所以地看着李宏波,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替自己擦血。李宏波苦笑了一下说:“你没看见刘文飞一见血就两眼放光吗?这家伙有病,见血就两眼放光。” 谢伟看向我,我点点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见血就兴奋,就有种尝一尝的冲动。 我问他们里边怎么了,李宏波说吊顶上有只大猫,光猫爪就比我的手大!我们俩看见猫爪那么大,就知道不妙,赶紧跑出来了! 看李宏波比划的,我觉得不可能。谢伟在一边点头说真的,就从掉下来耗子的那儿刚探出一只爪子来。 我皱着眉头说,真有那么大的猫,吊顶上能承受得了吗? 谢伟说那就不知道了,总之我是亲眼所见,李宏波也看到了。 正说着谢伟突然问:“那两个家伙怎么没动静,糟了。” 李宏波还死死拉着那门,我就和谢伟进了第一个办公室。 第四十四章 警察对上猫 我两个小心地摸进去,里面东一只西一只的死耗子,我眼睛尽量不去看,脑子也不去想,用手捂着鼻子,我闻见血腥味也会有冲动的。 我们一直走到卫生间,才找到这两个家伙,他们晕倒在了卫生间里。 地上有两个砸烂的花盆,两个人额头上都流着血,昏倒了。 这可能是猫干嘛?猫怎么可能用花盆砸人呢? 办公室里又没其他人,并且看两个人晕倒的位置和烂花盆的位置,这两个家伙晕倒的原因,我觉得很像是互相砸的。 我看着这两个家伙额头的血,两眼开始放光。谢伟一把拉开我,然后一直推着我推到门外,关上门。 他拿出对讲机呼叫中班班长马朝威,叫马朝威上带人上四楼来,然后又隔着大喊着叫我下去。 我下楼的时候,遇上了中班班长马朝威和队长带着队员上来,队长一边上楼一边问我什么情况,我说有两个队员被打昏了。 队长一听,立刻有些急了,他们急着往上赶,也没有问我为什么下去。 我下到大堂,吴总正从外面的人群走进大堂里来,问我里面情况什么样。 我说有两个保安被打昏了,具体怎么回事儿不知道,里面根本没有别的人。 吴总皱了皱眉头问:“报警了没有?” 我说:“不知道啊,队长应该报警了吧。你看外面那几栋楼也是这样,人都在楼下不敢上楼。” 吴总拿出手机,估计是要给派出所的人打电话,就在这时,外面响起警笛声,还有喇叭声,我对吴总说:“不用打电话了,警察来了。” 几个警察走进大堂的时候,队长他们扶着那两个受伤的家伙从楼上走下来。吴总打了医院的急救电话,又把商场那边的方总叫过来,让谢伟和方总一起陪他们去医院。 警察和吴总打了招呼,询问上面的情况。这种事情由队长回答,班长补充,我们几个队员就是打酱油的,不用插话。 这几个警察来的时候,也大概了解了这边的情况。鉴于情况严重,他们来的人不少,不过其他警察分散到其他大楼去了解情况了。 他们这几个属于先头部队,视情况严重程度,看要不要通知武警配合。这是警察跟吴总说的时候,我听见的。 我吓了一跳,武警都打算出动么?看来事情确实不小…… 事情明显不寻常,所以他们都穿了防弹衣,并且配了枪。 其中一个年轻的警察一看就很毛躁,没听队长他们说几句,就要上楼。 另外一个中年警察拦住他,经常出来接警的,并且人到中年,人都比较稳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老警察拉住了那个小年轻后,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这小年轻一看就是刚从学校出来的,牛逼轰轰的老子天下第一的屌样。虽说是按老警察的意思,没有上楼,但明显是一副很不忿的样子。 一会儿救护车也到了,把我那两个莫名其妙受伤的同事拉走了。 那个看样子是领头的,询问情况的警察了解完情况对吴总说:“我们上去看看情况再说。” 吴总点点头,问要不要跟几个兄弟上去。 领头的警察想了一想,说道:“挑几个刚才上去过的,一起上去吧。” 刚才上去过的只有我,李宏波和马朝威还在,我们班长谢伟送那两个受伤的保安去医院了。最后决定由队长,马朝威,还有我们俩一起陪警察上去。 临上楼前中班班长马朝威对我说:“愣着干嘛,一起上去,刚才上面正有事儿你怎么下来了?” 我一边跟上一边说:“谢伟叫我下来的,我一见血就不舒服。”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见了血就两眼放光,所以只是用了“不舒服”这个词。 他听我说一见血就不舒服,头也不回,有些不屑地说:“这么大的人了,还是个爷们,见了血还能不舒服,幸亏你不是女的,不然每个月都得不舒服好几天!” 李宏波此时正站在我身边,不满地白了马朝威一眼说:“他不舒服的方式很特别,你不懂的。” 马朝威哼了一声,说:“就你废话多。” 到了四楼,领头警察叫我们停下来,他们三个人往楼里走去。前两道门都看过了,他们直接去第三道门的办公室。 小年轻警察跟在后面,待两个警察进屋,他一转头就去了第四道门。两个警察进门后也没出来,那个办公室的门也就那么自动关上了。 队长看向李宏波和我,我们两个最早上来过,我估计队长是想问,门为什么会自动关上…… 李宏波正要说话,小年轻进的那屋的门砰一声很响地被摔上了,接着就传来了枪响! 不是一声枪响,而是一连串的枪响,枪响过后也没见人出来。 队长一跺脚,说:“咱们都是大老爷们,不能怕事,这警察现在在里边好像是出事了,咱们也不能不管,走,咱们去看看!” 我们自然听队长的,就跟着进去了。李宏波一直紧紧的跟着我,注意着我的一举一动。我知道他担心里屋里面有血,担心我会因此而出意外。 我们先进的,就是小年轻警察进的那个屋。因为那屋里传来了枪声,马朝威不知道要在队长面前表现自己还是怎么的,冲在第一个,他一脚踹开门,接着就傻眼了。 一把手枪就直接抵在了他脑门上,小年轻警察现在完全不是之前那副神态了,他满脸通红,额头的青筋都冒出来了,一副非常疯狂的样子! 他手握着枪,抵着马朝威的大脑袋,嘴里大叫着:“出去!谁都不许进来!进来一个我打死一个!” 你玛,这是什么情况,还谁都不许进来,你以为别人乐意进来啊。马朝威被警察拿枪指着,立马就软蛋了,腿肚子直打颤:“别,别,别走了火。” 队长站在一边着急道:“我们是一伙的,一伙的,你忘了我们是跟着你们上来的。” 小年轻警察枪在马朝威额头上点着:“鬼跟你是一伙的,你们都下去,下去!这楼是我们的,这地方本来就是我们的。” 小警察说着,举着手枪乱晃。 队长傻眼了,我们也都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这楼不是吴总的吗?就算归警察管,也不用这么嚷吧,让我们都下去,你还能住这里怎么着。 我很快惊醒,老太太临死前我看到的那些画面又浮现出来。房子拆迁,很多猫砸死在屋里。这个小年轻,不会是被猫魂上身了吧,或者是老太太上身? 队长举起手说:“我们走,我们走。” 马朝威赶紧聪明地把手举起来,年轻警察用枪逼着他往屋里走。我们几个朝后退去。那个年轻警察根本没出屋子,就守在屋门以里直愣愣的凶横的盯着我们。 我对李宏波使了个眼色,退到第三道门前。就是那两个警察一起进去的那间办公室。 我往后一退,用后背倚开门和李宏波两个溜了进去,这个门只是关上,里面没锁。 屋里两个警察,正在里面转圈。办公室的桌子,都被挪到了中间。 四边空出一条路来,这两个人,就围着那桌子转。 天花板吊顶上,倒垂下两只猫,两双猫眼分别盯着这两个警察。 就在地上,还有三两只小猫,不时地与两个警察捣乱。 队长他们,已经退过了这间屋子。那两只倒挂着的猫见我和李宏波进来,也不急着动作,其中的一只猫叫了一声,从里面一间独立的办公室里,涌出几十只猫来。 这些猫一出来,就堵在我和李宏波前面,我和李宏波吓了一跳。 这里面的事情,已经不能用怪来形容了……我所以敢进来,是我赌上一把,赌这些猫不会把我怎么样!因为昨夜那事儿,就是这些猫救了我。 这些猫很敌视地看着我,但并没有攻击我的意思。 上面吊着的那两只猫,绝对不寻常。这么看来,我还有机会把这警察给救出去。不管怎么着,都是人民警察,谁知道他们在这里面会出什么意外,事关人命,那绝对不能袖手旁观。 我朝李宏波伸出手,要那猫牙手镯。李宏波有点儿胆怯:“我能没事儿,可能就因为这个吧,你本来就没事儿,别一拿走把我折进去了。” 我说有我在,没事儿。其实我有没有事儿都得靠这些猫的自觉。 李宏波把猫牙手镯从手脖上摘下来给我。我拿着手镯,硬着头皮往前走! 很奇怪的是,这些猫虽然眼神里对我充满了敌意,但是却自动为我让开了道路。然后吊顶上那两只猫,刷地一下就跳了下来,蹲在桌子上朝我低吼。 就这工夫,那两个警察突然清醒过来,看见这情况,准备拔枪,我急忙制止他们:“不要。” 那个领头警察神色一肃说:“赶紧离开这儿,太离谱了。” 我冲到他俩跟前,护着他们往外走。那些猫没有攻击,闪开得极不情愿。看来这猫牙手镯,也只能让它们不伤害我,并没有发号施令的作用。 出得门来,队长他们还都在四楼楼梯口,看见我们出来,都长出了一口气。 领头警察问:“那个小胡呢?” 第四十五章 被委重任 李宏波说道:“那个小年轻嘛,在隔壁屋子里,拿着把枪挟持了我们的中班班长,还指着我们,硬生生把我们赶出来了,谁还敢去。” 领头警察看了看我,似乎是琢磨出来点我的不同,于是开口说道:“还得你去一趟,我和你一起。” 你妹啊,我又不是神仙,我只能赌这些猫不伤害我,可不敢赌那个拿枪的愣头青。我说我不去,他一扣扳机我就得玩完。 领头警察拍拍我肩膀说:“没事儿,有我在,我能把他枪给下了。” 他虽然这么说了,但我还是觉得非常不靠谱,他穿着防弹衣呢,我没穿啊。 不过我还是跟他一起到那个房间去,领头警察让另外那个警察和李宏波都退回到楼梯口去。 那屋的门现在又关上了,那警察推门进去。 我跟在后面,那个小年青正爬在地上和几只猫跳来跳去。我看到马朝威晕倒在一旁,看来是被这个小警察给打晕了。 小警察见我们进来,立马站起来拿枪指着我们。看见我手里的猫牙手镯,愣了一下,瞪我一眼枪仍旧对着那个领头的警察,我发现了他的犹豫,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 他对我充满敌视,却没有把枪对准我。我再往前走,他就没了主意,直喊着叫我不要过去。 他的枪指着领头的那个警察威胁我说:“你再过来我就开枪了!” 领头那警察看出点儿端倪,直接矮身一闪,躲在了我后面。 并且特不够意思地把我往前一推,我就撞在了小警察身上。 小警察见是我,急忙把枪口上抬。领头警察紧跟着我蹿过来,把小年青的枪抢在手中。 我此时的位置,正好在这个办公室里面的一个房间门口。 我闻见了血腥气味,里面有好多死耗子,还有一地鸡毛和被撕吃剩下的鸡壳,怪不得办公室里的人,根本不敢来上班,谁见了这情形,心里也得打突。 我是例外,看着一地血淋淋半半拉拉的耗子,我又有了那种冲动。 突然,我听到一声猫叫,然后眼前很多猫蹿过,抢起那些血糊流拉的东西一会儿就蹿得没影了。还有很多猫在舔地板,一会儿就干干净净。 我的冲动过去了。脑门子也降温了。领头那警察才过来拉住我问我怎么回事。我摇摇头说没什么,跟他说我不能见血有个鸟用。 那个小警察,此时也醒转过来,一副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样子!老警察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把小警察的枪收到了自己怀里,说了声回去再跟你算账。 我们三个人架起了已经晕倒的马朝威,走出这屋子,屋里还有两只猫,就是倒挂着的那两只,守着没动。 到楼梯汇齐人,我把猫牙手镯仍旧给李宏波。领头那警察说:“这事儿我们弄不了,看这样子,这事非常不一般,我们得朝上面回报。” 我说也许有一个人能行。 领头警察问我是谁,我说上次来过的那个老烟鬼,就是气象专家,你们派出所也有人知道的。 那警察明显也是知道烟鬼专家的,他笑了笑,低声对我说:“传说中的相关部门的人,我们不一定请的动。” 他又大点儿声音说:“我们只能朝上汇报了,具体怎么办,还得听领导的。” 我有种预感,这些猫是消灭不掉的。即便是被消灭了,相反还会酿成更大的灾难。因为这里面,还有猫魂! 幸好我有烟鬼专家的电话,老烟鬼对我说过,我有事儿随时可以找他,于是就打个电话给他。 电话一接通,老烟鬼慢悠悠地问:“小子哎,你可算主动给我打一次电话了,什么事儿啊,说说。我说话算话,一定会帮你的。” 听老头这语气,像我有多大难事儿求他似的。好笑地说:“都是你干的好事儿,知道那大石头做什么用的吗?镇猫魂呢,你一高兴拉走了,这边猫暴动了。呃,你说怎么办?” 老烟鬼还不是急:“别跟我说那些猫没人管,那不有老太太在那的吗?那个捡垃圾的老太太,你当我老家伙是傻子啊?” 这家伙还自以为聪明,我没好气地说:“你还真不是傻子,你就指着老太太吧,老太太挂了你都不知道。” 老烟鬼愣了一下说道:“不可能吧,她怎么会挂了,你看见她挂了?” 我说我没亲眼看见她挂,她挂前我和她在一起,可惜我昏了过去,不知道她是怎么挂掉的。但我一个同事看到她被很多猫吃了。 老烟鬼沉默了一会儿说,这老太太,走的这么干净。连骨灰都不想留下。 听老烟鬼这意思,那些猫们吃掉老太太,像是老太太自己安排的。只是那些猫,来的迟了,或者是老太太,死的早了。以至于老太太死前非常担心发生什么事儿。 然后烟鬼专家说:“刘文飞,你守着点儿你那大厦,如果我猜的没错,整件事情的根源就在你们那个大厦里。我现在就派人协助你,你先控制着情况,现在那边除了你,没人能控制了情况。我会吩咐下去,到达现场的相关人员听你调度。我现在立刻坐专机过去。” 你玛,专机?这么牛逼啊。 老烟鬼说着就挂了电话,我当时没反应过来他后面的话,还很得意地嗯了一声。 然后反应过来后,突然傻眼了,相关人员听我调度,你玛,这不是说在场的警察,还有后来到的武警都得听我的吗?那我们队长,班长得听警察的,那不也是听我的吗?你玛这得多大权力,我可只是一个小保安啊。 挂了电话我对李宏波低声说:“哥们玩大发了,一会儿警察都得听我的调度,后面要是还有武警来,也听哥的。哥这还没底儿,不知道怎么玩。” 李宏波嘴马一张:“这么牛,那马朝威呢?” 我一挤眼睛:“马朝威得听警察的吧,警察都听我的了,你说呢。” 李宏波把手伸到我跟前用力一握晃了晃说:“玩尿他!” 我急忙摇手说:“不行不行,现在不是闹着玩的时候,弄不好会出人命的。” 李宏波一笑:“我就过过嘴瘾,哥是那么小心眼儿的人吗。” 我没想到,这事儿不是一般地大发。那个领头警察接了个电话后朝我走过来说:“我是这边派出所所长,因为几栋大楼同时报警,今天我们所里的人全出动了,一会儿我们分局领导也会赶过来,武警支队的人也已经集合待发,很快也能赶过来。我们接到通知,现在全力处理这栋大楼的事情,在这件事情上,我们要全力配合你,现在一切听你调度。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一切都是为保一方平安。” 这人说话真有水平,既不奉承,听着也舒服。吴总睁大眼睛看着我,像是吃惊他这保安队里有这么一块宝怎么没早发现。 我连忙客气道:“别介,关键这事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说完我就觉得自己特没水平,谦虚归谦虚,这一谦虚把自己底儿都漏了。天生不是当领导的料,不会不懂装懂。你看领导视察,到什么单位都能评论两句,好像很内行的样子,其实哪能都懂啊。 这所长见我这么说,也没有取笑的意思,只说:“我们配合你先控制局面,估计那个专家很快就能赶过来。” 我点点头,问别的大楼里的情况。所长说联系过了,都没这边这个严重。 我说我的意思是,先通知这里面的公司暂停上班。等候通知。其他任何人都不能随意上楼。在专家到来之前,我们先控制着大楼里的情况,只要不出意外,没有人员伤亡,就算大功告成。 所长点头,说他也是这个意思。 我说我到楼上去看看。万一里面还有人,事情就大条了。 所长说要不等一下,等武警战士来了,把楼下封锁住再加派几个人手上去。 我说不用了,老烟鬼说了,里面的猫不能打。人多也没用,还怕会出别的事儿。我自己上去,这些猫看起来不会攻击我。 所长不放心,要把枪给我。我说你给我我也不会使,弄不好还会引起猫们的仇视。我有对讲机,我们随时联系就好。 李宏波见我一个人上去,他不干。非要跟我一起上去。他说:“刘文飞,你不知道你自己有什么毛病啊,上面那情形,少得了血腥吗?我不能让你一个人上去。” 三个警察都看着他,我不说话,他也不敢硬跟。 李宏波是为我好,他那里有猫牙手镯,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一起就一起吧。万一有事儿,还有个照应。 我对李宏波说,我们这一次进去,主要是看楼里还有没有人落单没来及下来的。尽量不要去招惹那些猫。老烟鬼把事儿交给我了,这些猫又不攻击我,我就有这个义务和责任保护这大楼里的人的安全。何况我还是这大楼的保安,领着薪水呢。 李宏波猛点头,很认真地说:“兄弟这回干的是大事儿,这次行动,哥听你的。” 我拍他一下后背,说他又贫。 到了四楼,李宏波紧跟着我,他也害怕,也担心自己的安全,但他害怕,却还是要跟来,就是要保护我,说明是好兄弟。 挨个房间看过去,都是猫和老鼠。不是亲见,你根本不能想像,在城市里,而且是商业中心,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老鼠和猫。到最后一个房间,是u形转角后的最里面。房间的门关着,里面有个人不停地说话。 我和李宏波没有贸然进去,趴在门口仔细地听,那人好像一直重复着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各位大爷就饶了我吧。 不对头啊,听这话好像里面有很多人一样。 第四十六章 周长的幻觉 我和李宏波对视一眼,一起出脚踹开门。原以为里面有很多人。有人就不怕。没想到里面只有一个人。这个人趴在地上,屁股朝着门,磕头如捣蒜。在他的一边,围着十来只猫,一个个张牙舞爪的。 门被踢开的同时,我和李宏波愣了,那些猫也愣了。趴在地上的那个人却没什么反应。这个人还在说个不停,原来他这些话,是对这些猫说的。 李宏波突然指着趴在地上的那个人的头前说:“看那儿,看那儿。” 我看过去,地上有一只死猫。猫头破了,流着血,不过已经凝固了。猫尸的一边,有一个破碎的烟灰缸。 我明白了,肯定是这个人见到很多猫烦得不得了,操起烟灰缸就朝猫砸过来。一只倒霉的猫没有逃掉,被他砸挂了。这个人根本没意到事情的不寻常。所以就被这些猫困在这儿了。 可是猫始终是猫。这个人趴在地上撅着屁股大爷大爷地叫,让我感到十分蹊跷。 我朝房间里走过去,想先把他扶出来再说。李宏波紧跟着我。没想到这些猫,不退反进,排成排朝门口逼进两步,并且低吼着。一幅坚决不允许我进去的架势。 我有些抓狂。回头看看李宏波,想着反正就这一二十只猫,准备来硬的。我不想伤猫,但人比猫重要。这儿猫死了一只,我们如果不管,这个人有可能会把命丢这儿。今天被猫这么一闹,我算是领教了猫的厉害。 我对李宏波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我俩一起冲进去,把地上那个人拉出来。我俩猛往里面冲,那些猫在不攻击我们的情况下根本拦不住。等我们两个冲到那人跟前,里面的房间里传出来一声猫叫。 在我们打算往外出的时候,这些猫重新堵在了门口。而且房间里,也蹿出来不少猫。外面还有猫,不断涌进来,猫和猫叠高起来,把屋门堵死了。 我和李宏波愣住了,万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以为这些猫,先前不会为难我,现在和以后也不会。没想到突然就不灵了。 所长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来:“刘文飞,刘文飞,怎么回事儿?有很多猫朝你所在的房间奔过去。” 我和李宏波已经把屋里那个人架起来,我一手扶着他,一手去摘腰里的对讲机。刚拿到手里,感觉手被一个毛绒绒的东西砰了一下。我心里一惊,对讲机掉到了地上。一只猫用爪子往一边一拔拉,拔拉到另一只猫跟前,另一只猫接着往外拔拉。猫儿们玩起了接力赛,一会儿对讲机就被拔拉得离我远远的。 所长在那边着急地叫:“刘文飞刘文飞,武警支队的人已经到来,你那边什么情况,要不要人上去!” 李宏波伸手去摘他自己的对讲机。他松开了我两个架着的这人,用两只手去拿,生怕再掉了。 我听见李宏波啊地叫了一声。然后啪地一声响,他的对讲机也掉地上了。刚要问他怎么了。他把两只手举到前面来,每只手上都有几道血痕,而且很快有血流出来。 李宏波叫了一声我靠。 看来猫牙手镯的作用,也有限的很。李宏波这就受伤了。 所长还在对讲机里问。我和李宏波两个人的对讲机都被弄到了一边,在地上响着。我干着急没法回答他。 好在身边的猫们,并没有主动攻击我们。我和李宏波被生生困在这里了。 所长联系不上我们,在下面也挺着急。他说刘文飞你听着,分局领导有话要说。 对讲机里换了一个声音说道:“刘文飞刘文飞,我是分局政委老李,你们在上面情况不明,现在你不能有闪失,我们将派武警战士上去,请你做好准备。” 我看了一眼李宏波苦笑道:“武警上来肯定来硬的,这下猫们会更疯狂了。” 李宏波说用手机通知他们。 我说不要。 李宏波说话的时候已经掏出了手机。几只猫扑到他身上。生生把手机抢了去。李宏波硬是没敢还手。现在这情况,拿出来一样白瞎一样。身边这些猫,都像是有了灵性。 不大工夫,我就听见外面一片猫叫声。有人喊着我的名字冲了上来。我身边的猫儿们一阵骚动。发出低声的怒吼。我担心这些猫会被逼出乱子。也担心外面的猫被武警战士灭掉。然后会有更大的灾难。 于是大声喊道:“我是刘文飞,不要伤害这些猫!” 我说完这句话,里间又传来一声猫叫。外面这些猫们,自动闪开一条路来。我和李宏波对视一眼,赶忙扶了那人出去。转过u形弯,看到几个武警战士,正拿着喷火筒朝前喷着火。不过他们只是威吓,并没有对着猫们乱喷,猫们对这东西也有所畏惧,两下里对恃着。 我和李宏波架着那人与武警战士一同下楼。到楼下见了警察,那人立马惊慌地说:“警察同志,我杀人了,我要自首,我要自首。” 我和李宏波莫名其妙,杀人了?没见死人啊。 所长看看我,淡定地问他:“什么时间,在哪里杀的人?杀的什么人,你不要急,慢慢说。” 那人仍然很慌张,双手一起比划着,脚也来回地动。他说:“我杀人了,我要自首,我请求宽大处理,我不是故意杀人,这是巧合,纯粹是巧合。” 所长示意那小年轻警察把值班台前那椅子搬过来,让这人坐下来慢慢说。还问他抽烟吗? 这人点点头。所长掏出根烟给他,并给点着了。 这人抽了两口烟,还咳了两声,看来烟瘾也不怎么样。不过看起来好多了,至少不像刚才那么紧张。他慢慢讲起事情的经过。 这人叫周长,是429房间公司的员工。这家伙年轻,爱好运动。平常上班都骑个赛车来。因为早上煅练早起,来的也比别人早。他到办公司后发现屋里乱七八糟的,文件散落的到处都是。就去收拾。 正忙着听见里间办公室有动静。刚要动身去看,从里面奔出十几只猫来。见他也不怕,围着他在办公室里中蹿下跳的。这真是反了,哪见过这么嚣张的猫。 周长开始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只是拍手跺脚,在屋里追着猫吓唬,想把它们赶出去算了。这些猫不但不害怕,反而朝他示威地低吼。而且在办公室里闹得更欢。连一个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都给扯了下去。还有喝水的杯子什么的,弄得咣当咣当一片响。 周长心说这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操起手边一烟灰缸,朝着门口那只猫狠力砸过去。周长身体素质比较好,因为心里窝火,使的力气也很大。这一下子过去,那猫不死也得掉半条命。 有巧不巧的,那猫一跳,烟灰缸砸到了猫头上,当场卧倒。他听到一片猫叫,很愤怒的那种。他听着心里直发怵。 他看向门口,哪里有猫。躺着一个人。脑袋上还流着血,死了。他是砸猫的,没想到会有人进来,猫怎么躲开的他一点儿印像都没有。 他脑袋一懵,觉得屋子直晃。他杀人了。 然后屋里一片嘈杂声,要他杀人偿命。 他醒过神来,屋里站着好多人,个个脸露不愤,说周长杀了他们兄弟,今天要一命抵一命。 还有几个人把那死人的尸体拉到里面来,强迫周长跪下,给那死人磕头赔罪。当时周长吓傻了都。失手杀了人,又落到家属手里,而且人又这么多,都是壮年男人。不说死定半条命也就丢了。所以他只顾着在那求饶。 然后就被我和李宏波架出来了。连我和李宏波怎么进去的和进去后发生的事儿,他都不知道。 所长看向我。另外一个四十多岁体态发福的人问我:“他说的情况,属实吗?” 所长忙介绍说:“这是我们分局李政委。” 我对李政委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见着大领导,也不知道怎么说话。心想着领导也是人,对别人怎么着,就怎么着呗。然后摇着头说:“我们到429房间,就是拐角最里头的办公室里,就只见到他一个人,还有一只被打死的猫。” 李政委很意外地看着所长。我也看向所长:“你没把这里面的事儿,跟李政委详细说吗?” 所长组合着语言:“我汇报了这里很多猫闹事儿的情况,有些事儿,有些事儿,不在官方说法之列。” 李政委看看我又看向所长:“你如实说,有什么不可说的,可说不可说都要说。” 所长才把我们一起上楼遇见的古怪情况说出来。李政委听完,才说道:“这么看来,周长打死的,也确实是一只猫,他后来产生了幻觉,误以为自己杀人了,受了惊吓,然后就把屋里很多猫幻想成了人。” 你玛政委就是政委,一句话就说到点子上,周长产生了幻觉,对上对下都好交待。 周长听说自己没有杀人,一下子高兴起来:“我没杀人,我没杀人,就打死了一只猫?” 我们几个点头。 我心说你玛,打死一只猫就能轻松吗?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第四十七章 无尽长廊 正想着接下来我该怎么表演,手机就响了。我掏出手机一看,是老烟鬼打来的。我像遇到救星似地接通了电话,赶紧问老烟鬼什么时候过来,我现在怎么办。 老烟鬼胸有成竹地笑着:“哟,主动想到我了?不容易啊。没辙了吧。你手下现在不是有人吗?控制着大楼别让人进入,这些猫这么多年相安无事,即使没了那大石头,也不该闹这么凶的。何况这些猫不攻击你,还是得了些老太太的讯息的。其中必有一个凶恶的猫魂作怪,找到这个凶魂,干掉它,事情自然就平息了。” 老烟鬼对这边的情况,看起来是了如指掌。我说那行,我等你来,尽快的。 没想到老烟鬼说:“别等我,我去了也不能现身。这得靠你自己。” 我立马抓狂,这是什么意思,合着这是我的事儿?关我个毛事儿,我对老烟鬼说:“你来不来,不来拉倒,我可没这义务解决这个事。” 老烟鬼认真地说:“你听我说刘文飞,不是我不去,而是我现在不能去!你以后会懂的,如果我现在在那现身,那猫魂会逃掉的。如果它躲开了,再找它谈何容易。所以就需要你去把它引出来,关键时刻,我肯定现身,助你一臂之力,一击而置它于死地,这件事情才能彻底解决。你不要小看了这件事情,这事真不是一件小事。” 我想说天大的事儿,也不关我毛事儿。我就是个拿工资做事的小保安,换个地方一样做,用不着在这儿拼命。 可这话到嘴边上又被我咽下去了。毕竟,我还是有正义感的,这种正义感不是别人强加给我的,而是我觉得我不允许我眼瞅着这么多人的平静生活被搅乱,我能做些什么而袖手旁观。当然,前提条件是在我力所能及的情况下。 就像有老大爷跌倒了,而我又特别有钱,不怕老大爷讹我,那我会不会去扶呢?我肯定会去扶的。 只是犹豫了几秒,我说好吧。 我这边刚一答应,老烟鬼那边就说了一句:“我等你好消息,记着,要夜里去,可能在二楼,白天猫魂不会现身的”。嚓一下,电话就挂了。我突然就有一种自己变成了一条鱼,上了老家伙的钩的感觉。 我把老烟鬼的意思,和李政委及所长说了。并且说现在也没什么事儿,只要武警战士在这儿把守着就行。我要晚上行动,现在得去睡一觉了,不然实在吃不消。 两个人点头,说这儿有他们盯着,叫我放心去休息。我要离开的时候,又过来两个人说是向我报到的。我一看就认出来了,是那晚保护我的两个保镖,那天晚上帮着收拾了胖子那伙的家伙。 有他俩在,我顿时松了一大口气。这两个人的身手,那我是见识过的,绝对的高手。晚上的行动,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吧…… 我跟二位保镖大人客气了几句后,让他们休息去了。并且说好,晚上在这碰头,我反正不能管吃管住的。 训练有素的保镖就是不一样。两个人二话不说,答应一声转身就走。我想问他们去哪儿,但是一想,或许人家去哪是机密,也不好问。只和李宏波一同回去睡觉。 大楼被警戒了,我们这些保安肯定不用上班了。下面可都是背着枪的武警战士,我晚上要行动,所以打算赶紧休息,养足精神。李宏波听说我晚上要进去降服猫妖,说什么也要跟着。 理由很简单,第一,我不能流血;第二,我不能见血……就冲这两点,他一定得跟我去,必要的时候,能保护我。 说实话,我都有些不敢让李宏波跟我去了。不是因为怕危险,而是李宏波这真的是把我当过命的兄弟啊!有时候一个人对自己太好了,真的是种很大的负担。 不过我最终还是没能说服李宏波,哎,好兄弟,一辈子啊! 晚上十二点,我准时醒来。对着镜子照了照,嗯,挺帅气的一小伙,唇红齿白的。不过可能是有点害怕的原因,我的脸色白的厉害…… 下楼来到商务大厦一看,我被这阵势吓了一跳。外边好几排武警战士,一个个荷枪实弹,满脸戒备。和平年代,随便弄一个有点儿影响的突发事件都被看得天大。 不过你别说,这些大厦里的猫咪闹事,看似没什么太大攻击力,也没死人,但是真的挺让人头疼的。 我来到大堂,李宏波这货这次竟然没睡懒觉,正在大堂里摇着手机。这个憨货,这种时候还有心情摇微信,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了。估计这两天戴着猫牙手镯没出事儿,炮管又皮痒痒了。一起等我的,还有那两个保镖,他们还是那么一身黑西服的装扮,脸上面无表情,看见我来了,只是微微点了点。 所长和那政委也都在,还来了几个其他像领导的人。看打扮应该是武警那边的领导。 我说:“我们要进去了,几位领导有什么要交代的么?”政委说:“见机行事,一定要保障自身安全!” 想想也是,他也就只能交代这些话了,毕竟这事谁也没遇见过不是。 简单又说了几句之后,我们四个大老爷们就出发了。我来之前想过了,如果真的存在那么一只为首的猫魂的话,那它肯定是在二楼!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那么认定了。老烟鬼也是这么说的。所以我们四个人也就没再跟上午一样,去什么四楼,而是直接到了二楼。 猫咪造反之后,这二楼越发给人一种诡异感。开门时,铁链子哗啦啦一片响。这响声像铲子铲在心里,一下一下地纠心。 门打开,里面黑乎乎一片,手电照过去,像一把剑劈开黑暗。里面什么都没有。我知道那些猫,肯定就在暗处藏着,用它们那些大大的眼睛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我和李宏波还有一高一矮两个保镖四个人进了门,就把门关上。防止这些猫因为受到我们的骚扰而蹿到门外去。但是门没有锁,我们自己也得留条后路。怕万一有什么不测,连门也打不开。上午发生的那些怪事儿,让我不得不小心应付。我不知道这些猫,会不会还对我那么客气。 我们四个没拿什么装备,本来外边的几位领导是要给我和李宏波配枪的,但是被那两个保镖拦住了,说什么用不着……所以,我们四个只是拿了四个手电…… 二楼其实面积并不大,但是我们进去后,却迷路了…… 一进门如果不往别处拐弯而是直走,刚好是一条毛玻璃镶的走道。下面是木壳子,比地面高出十公分。前面说过这是潘外阳开的游戏厅,所以里面的装璜也很特别。这走道两边每隔两米一根柱子,上面还有方钢搭着。形成一个框架长廊。长廊两边,就是空荡荡的二楼大空间。整层楼里,不少地方都贴着游戏人物画像,长廊两边的柱子中间也是。像我这不玩游戏的人,看上去总觉得怪里怪气的。 几把手电朝前照去,往前照射而去,光线直接通过一扇半开着的门照到尽头的另一扇关着的门上。打开尽头这道门,就是另一端下楼的楼梯了。不过这道门,没有打开过。 我们沿着这个框架长廊往前走,准备到那半开着的门那儿往边拐弯,再进房间寻找。然后回过头来,再搜索一进二楼门一边的其他房间。 平常,我们都是按这个路线查夜的。但是今夜一进这二楼门,就感觉有些异常,一个是阴凉,另一个就是黑。手电照不到的地方,特别黑。 我们沿着框架长廊往前走,眼睛却不住往两边的空荡地方瞅。空荡地方到边就是墙,而且是玻璃墙。所以我们的手电不敢照。一照过去,光线反射回来,刺眼。走出一二十步,李宏波突然大叫一声。你玛这货吓我一跳。那两个保镖倒十分淡定,只是看着李宏波。 李宏波指着前面不说话。我们往前一瞅。手电光所到之处,门没有了。半开的那门没了,尽头那门也没了。奇了怪了,刚才还看见的门呢? 你玛,这是什么情况,现在光线所到之处,仍是长廊。 我看看那两个保镖,那两个保镖看看我,说道:“首长有交待,一切都听你指挥。” 我靠,这会儿听我指挥有个鸟用,我哪知道该怎么做。往一边照,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连想像中的镜子的反光也没有。往后退,李宏波把手电往后照,也没有门。这会儿我们真正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了。我们现在就是在一个没有门的走廊上,该怎么办呢? 我得想办法找到猫魂,不然这事儿,就没法收场。谁都不知道,这些猫持续闹下去,会产生多大灾难。 往前走,我说。我不敢下这走廊,我知道这走廊是直的,一下走廊,在更大的空荡地方,心里就更没谱了。 两个保镖没有丝毫异议。我怀疑这两个保镖,根本就是现役军人,他们执行起命令来,一点儿也不含糊。现在我的话就是命令。 走出没两步,我听见啪地一声响。眼前光芒一晃,我们的手电突然全掉在了地上。 我心里一惊,话语有些发颤的问其他三人道:“你们刚才是不是感觉有人狠狠的打了你们的手一下?” 李宏波最先回答道:“是啊!”另外两个保镖也是点了点头。 被打掉的几个手电在毛玻璃上滚动了一下,突然就变暗了。发出微弱的光,然后其中三个逐渐熄灭了,只有一个还能发点光。 第四十八章 猫房里的老头儿 不知为何,我有种感觉,这唯一一个还有些光亮的手电,是猫魂留给我的。 此时手电的跟前,是一个怪异人脸,瞪着眼睛望着我们。我忘了说,毛玻璃走道下边也是画。不过这画,是压在毛玻璃下面的。那个人头,也是个游戏角色的形像。不过此刻,在手电微弱的光的照明下,那个平常看着挺可爱的游戏的头像,也变的恐怖起来了。 我先是拣起手电,用手拍了拍,没多大作用,光芒还是很微弱。李宏波一看不行,于是把他的宝贝手机掏了出来,结果还是不行。李宏波按了两下,说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我和那两个保镖,连忙掏自己的手机。都一样,开不了机。 我说赶紧往前走,这个走道没多远,我们现在应该是遭遇鬼打墙了。鬼打墙一般是迷惑人的心智,是没法改变实物的。所以只要我们一直朝前走,肯定会碰到走道尽头的那个门。也可能会结结实实撞到门上去。 当我们走了百十步以后,我就失望了。没有理由一直走不到尽头啊。按照我们花费的时间,我们应该已经走到楼外去了。楼内面积没这么大。 那个高个保镖说,听人说鬼打墙都是在原地转圈儿。我们四个人并排,可以把这走道挤满,想转圈也转不动。然后我们一边走,一边在两边的柱子上做记号。我们一直朝前走,只要看不到我们先做过的记号,就是没有兜圈子。 人家都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我看这家伙身手不错,头脑也不简单。我们按他说的做,可是又走了很长时间,我们始终没有在前面发现我们做过的记号。就是说,我们没有回到原先走过的路上。可是这走道,就在楼内,却又走不到尽头,这不科学啊。 我陡然站住,有人推了我一下。我走在最右边。这人推的,正是我右边的胳膊。我们身边有人。我扭过头,看到一双蓝色的眼睛直转动。眼睛长在一个长发少女的身上。关键这少女,是印在挂在两根柱子中间的一幅画上。 这少女正是游戏里的卡通人物。不过这会儿在我看来,长得有些恐怖。我确信那双眼睛,在我刚一扭头的时候,确实转动过。 我苦笑了一下,没敢说出来,这大概也是幻觉。 三个人随我站住的时候,我摇摇头说没事儿,太紧张了。 我说话的时候扭头看向他们。我的胳膊,又被轻轻地推了一下。我猛地伸手去抓,抓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我正要使劲儿纠住,那少女突然脸部开裂,从脸里又拱出一张毛茸茸的脸来,一低头一排小尖牙就狠狠咬到了我手背上。我大叫一声就松了手。 我指着那画,叫李宏波拿手电照过去,在微弱地灯光下,画还是画。只不过卡通少女的脸部破了,被撕裂开来。刚才那毛茸茸的脸,分明是一只猫。 想到猫,我心里又突了一下。这张画是挂在同一边的两个柱子中间,是悬空的。如果是一只猫,那这猫得有多高?或者这猫,也是悬空的?刚才推我那手,那猫脸,都比一般猫大多了。 他们三个人望向我。李宏波问:“怎么了?” 我说有一只猫。 我还没说完,李宏波接过话头说:“有一只猫?没猫才怪。” 我比划着,把手搁到胸前的位置:“有这么高。” 李宏波就不说话了。 李宏波突然哎呀了一声,用手摸摸头,把手伸到我手电的光芒下,借着微弱的光芒,我能辩认出来那是血。这点点血,对我的影响不大。但对我心里的震憾却不小。 我们这会儿,根本没人受伤。李宏波手上的血哪里来的?我见他摸了头,就看向他的脑袋。一滴液体滴在了我头上。我用手一摸,粘的。把手伸到手电光下,是血。 我抬头朝上看去,头顶的钢架上,倒悬着一只猫,来回晃悠着。微弱的手电光下,猫头没了,猫的脖子那儿,往下滴着血。不是哗哗地流,是一滴一滴往下滴。两只猫爪,还互相一碰一碰的,很好玩的样子。 按道理说,这猫没了头,应该是死了,但很明显它还没死,它的爪子,还动来动去的。 我心里感到的却是恐惧。你见过没头的猫两只爪还在那来回搓啊搓的吗? 我们急忙往前行了几步。 李宏波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拍脑门说:“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童子尿能解鬼打墙的?赶紧来一泡吧。” 两个保镖一听催李宏波道:“你来,赶紧的,还等什么?” 李宏波猛摇头:“我要还是童子,叫我老婆情何以堪。” 我心说你狗日的怎么不说,叫那些跟你睡过的女孩子情何以堪。 李宏波看着那两个保镖,那意思很明显,我不行,你两个来吧。 那两个保镖苦笑着摇头。 最后三个人齐齐看向我。我问李宏波:“做梦跟鬼做过算还是童子吗?” 李宏波说应该算,肯定算,就指着你了。 那好吧,我说。 我叫他们转过脸去。往前走了几步,背对着他们撒起尿来。一泡尿还没撒完,突然听到李宏波叫我。我的名字就三个字,却是一个字比一个字声音小。 我回过头去看,他们三个人不见了。长廊还是长廊。手电微弱的光照不了多远。我把一泡尿撒完,也不知道鬼打墙破了没有。他们三个人去了哪里呢? 我突然感觉周围有了亮光。仔细看过去,那是一双双猫的眼睛。我甚至能看到,这些猫各种的受伤。没尾巴的,皮开肉绽的,烂头的,肚子被挤破的,被火烤焦的。这情景很残忍。 我想起了脑海中出现过的一个画面。房子倒塌了,很多猫被砸在了下面。这些猫,很有可能,就是在房子倒塌时被砸在下面的猫魂。还有后来,猫们添乱,被人为杀伤杀死的。 这些猫在我身边飘来飘去,并且发出呜呜的声音。这情景让我联想到人类的残忍。可是人类的残忍,不仅仅是对猫,对自己的同类又何尝不是。不在同一个利益点上,是很少会去关注别人的感受的。 我突然感到自己很无力,就算找到那个猫魂,我能做什么?老烟鬼说他会及时出现,那他要是不出现呢?老烟鬼就是先前那个被我叫做烟鬼专家的气象专家严立元。我现在知道他完全不是什么专家,所以就在心里称他老烟鬼了。 我大声喊了几次李宏波,只听见我自己的回声。二楼就这么大,除了那几个房间外都很空荡,我这样喊,他们三个人只要还在二楼,没有理由听不见。事实上他们不可能丢下我逃出二楼去,李宏波不会,那两个保镖也不会。可现在却没一个人回应我。这不科学,太特玛的不科学了。 我继续朝前走,我知道现在往哪走都是一样的,但我总不能坐下来等着啊。出乎我意外的是,往前走了没几步,我走到那扇半开的门跟前了。再往里走就是尽头那道门。这个房间里的情形一目了然,我没有进去。拐弯下了这个框架长廊,往另一个大房间拐去。从这个房间通过一个有两个洗手间的窄道,就是猫最多的那个房间了。 大房间里空荡荡的。几面墙上除了玻璃镜子,就是游戏形象画。在昏暗的灯光里,这些画显得尤为恐怖。而且画上那些人,分明在动。我突然想退出去。发生了鬼打墙的事情后,他们三个人就算破了鬼打墙,也不会贸然继续朝前走了吧,他们应该选择往后退。或者在原地等我。 想到这我往房子门口退去。那些画上的人突然动起来,一挤朝我挤来。不是人在动,是画在动,确切地说,是墙壁在动。几面墙朝我一挤,门就没了。我身后和两边都是墙,上面是天花板,下面是地板。只有身前一条窄窄的通道。 我心里一惊,这是什么情况?墙壁再挤近一些,完全能把我挤死在这里。二楼的房子里是不可能有机关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我被迷了心智,现在的这些都是我的幻觉。 我举起手敲敲两边的墙壁,发现啪啪的响声。就是墙壁,没错。 我犹豫着朝后面看过去,还在想要不要朝前走。在这种情况下,不动比比动起来好的多。 可是我身后的墙壁,已经开始慢慢朝我挤来,我不得不往前走。 沿着通道往前走,走没几步,就到了那个有两个洗手间的窄通道里,这个通道是真实的,我来过不止一次。 看来有人要我去的,就是那个有很多猫的房间。走过那个通道。我看见房间里燃着一根白蜡烛,烛光下有一个人,奇怪,怎么还会有人? 我几步奔过去,感到这房子特别大,烛光都照不到四壁。这里也没有猫,只有那一个人,他是个老人。准确的说是个邋遢老头,手里摆弄着一些小木棍。 “你来了?坐吧。”那老头指指地上说。我打量一下这老头,没有什么特点,人很瘦,胡子头发也很乱,像一个流浪汉。 我犹豫着坐在地上。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老头能把我请来,他不想让我走我也走不脱。 “你是谁?把我逼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我俩无冤无仇吧?”我底气不足地问。 老头儿笑了笑,笑得很不自然。老头儿咧开嘴时,露出一排尖牙。我有点儿毛骨悚然。 第四十九章 对话猫魂 我一看见老者那一排小尖牙,我立刻就想到了猫,我立刻想到了这老者的身份,他是猫魂。 民间传说里早就听说,有灵性的动物能修炼成人形,没想到我竟然真的见到了。 想当初上楼时雄纠纠气昂昂地要找那只最凶的猫魂,现在最凶的猫魂就在我眼前。话说回来,这应该就是最凶的猫魂了吧,都能变成人了,如果他还不是最凶的…… 此情此景,我不禁有些结巴起来:“你,你是,你是……” 那老头点着头,随便举起一只手,先是伸出舌头,在上边舔了舔,然后在脸上抹着:“对,我是只老猫。准确的说,我是只死老猫。我是猫魂,喵!” 说着,“他”还叫了一声。在这个漆黑一片的屋子里,我面前一个邋里邋遢的老头,突然从嗓子里出来一声出来一声猫叫。他的这声猫叫非常清脆怪异,让人听起来就跟婴儿哭似的。 我听到这声猫叫,不知为何,汗毛突然全立了起来,太可怕了。 老头叫完后,也不“洗脸了”,又是露出那一嘴小白尖牙,对我说道:“你就不要太多事了吧,你是老太太选定的人,又是那18个祖宗的新主人,我不想和你闹翻,这事儿与你无关。” 我虽然心里刚才已经认定老头儿是猫魂,但老头儿自己确认后,我还是愣住了。 你能相信,你和一个幻化成人型的猫魂面对面说话吗?我不大能接受。 我前几天在二楼见吴小燕,那个环境和现在差不多,但那时候可是一片漆黑啊。现在这老头儿跟前,还点着一根蜡烛。 鬼魂不是怕火,怕光的么?难道猫魂不怕? 我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所以用力掐了一把大腿,疼,生疼。 老头儿笑了笑,扔下手里玩着的小木棍,又开始洗脸了,不过,这次是双手朝脸上抹着。洗完后,他吸了吸鼻子说:“你别费神了,醒着梦里,梦里醒着,谁说得清何时是梦,何时清醒。” 我确实迷糊了,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梦里。人在梦里没醒过来的时候,梦境总是显得特别真实。 老头儿继续说道:“也许梦中的你是真实的,真实的你反而是在做梦呢?我说人活在世上就是一场梦,死了才算清醒过来,你信吗?” 信你个大头鬼,扯这些没边儿的事有什么用。我直截了当地说:“你这样闹腾,想要达到个什么目的,说吧。我可以传达出去你的意思,或许事情有缓和,你不必这么费周折。” 老头儿又喵叫了一声,有些高傲的说道:“我们要什么?你问我,我们要什么?从古埃及的时候,我们猫就在你们人类的文化里占据了地位。当时我们被当做神兽,但我们没有骄傲,我们依旧做好我们该做的事情。但是,你们人类呢?你们人类这些年对我们猫族又做了什么?” 说到激动处,老猫魂的头发都立了起来,就像猫炸毛一样。并且我注意到老家伙的手指尖处,指甲开始变的无比尖锐,和猫爪似的。 “你们人类,这些年来就以虐杀我们猫族取乐。刚刚出生的小猫,你们人类不愿意养,会用麻袋装起来,一起扔到河里去;几个月大的猫仔,你们人族女人会用高跟鞋活活踩死,就为了拍几张照片;成年猫就更惨了,被吃,被打,被烧……你们人类就这么对待我们猫族,结果你现在过来问我,我们要什么?” 我被老猫魂说的一阵无语,是啊,这些年社会上虐猫虐狗的事情经常发生。虽说所有人都说猫狗是人类最亲密的朋友,但是我们人类最善于伤害和抛弃的就是这些朋友。 老猫魂说到这里似乎是激动的不能自已,整个人都站了起来,我这才注意到,他的身后竟然还有尾巴,看来还是功力不到家啊。但是,他并不是只有一条尾巴,而是有好多条。具体几条,我查不清,因为他的那些尾巴一直在那里晃来晃去。 “喵,你问我要什么?好,我告诉你,我们要什么?我们猫族要与你们一样光明正大地生活,一样住高楼大厦,一样享受人间美味。凭什么你们就大摇大摆地生活,住高楼大厦,而我们就得偷偷摸摸地活着,钻角落躲仓库。我们要你们人类成为我们猫族的宠物,也尝尝被虐被抛弃的滋味!” 我听了感到很好笑:“你这是在开什么玩笑?先不说七十二妖,人为第一妖。这高楼大厦是谁建的?这城市的繁华是谁一点一滴装修来的?你们猫们,现在靠谁养着?你们捡人类吃剩下的饭吃得肚皮滚圆,你看看多少人起早贪黑的奔波忙碌,你们猫们在做什么,你们这些流浪在繁华都市的猫儿,还捉耗子吗?” 说完,我整理了一下思路又说道:“退一万步说,人类是对不起你们这些猫儿,但你们有什么能力征服人类呢?你以为凭借你这几十只猫,还有些猫魂就能对付人类?我告诉你,我来劝你收手是为了你好,外边现在已经有武警整装待发了,无非就是把动静闹大点罢了。你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了?” 老猫魂听完我的话,没露出什么吃惊的表情,反而熄了怒火,又坐下了,又一次露出那一口白森森的尖锐小牙说道:“我没想着靠我的这些小猫怎么样啊,难道你不知道,我们猫族还有另一个身份么?” 说完,老猫魂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似乎我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是个白痴一样。 我看着老猫魂,努力在想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 猫的另一个身份?我只是个小保安,学历不高,一些特别深奥的知识自然是无法知道的。关于猫,我只知道,老人们都说黑猫能看到鬼,如果让黑猫碰到刚死的人,那个人的尸体会诈尸;还说黑猫是阴间的使者,要是一个人晚上走夜路看见黑猫那是非常不吉利的。 老猫魂看我半天说不出来话,慢悠悠的说道:“你们这些人类就是这么无知,罢了,我来告诉你吧。我们猫儿之所以会白天睡觉,喜欢晚上活动,就是为了巡视游荡在你们人间的鬼。鬼能伤人,猫能伤鬼,人能伤猫。所谓一物降一物,就是这个道理。换句话说,我们猫儿有连同人间和阴界的能力。” “碰到鬼,我们猫儿有能力就灭就灭,没能力,我们自然有办法将其送回该去的地方。黑狗只能用自己的血才能避邪,我们猫儿随便一叫就能把鬼吓跑。这些年,有老太婆在,我们没敢有什么动作,但是我们已经悄悄的控制了一批冤魂厉鬼,喵喵喵,现在你知道我的意思了吧?” “他”是想利用自身的能力驱那些鬼,来为祸人间!我听完,一瞬间就想到了他的目的。看来老太太说的没错,的确是要出大事。 如果只是几十只猫儿加一些猫魂,确实用处不大,最多吓吓人,挠伤人。但是如果是一批冤魂厉鬼,那就真不一样了。 我开始自动脑补一群恶鬼肆虐人间的样子了……《水浒传》里不就是说,那梁山的一百单八将就是恶鬼么?不知道这老猫魂手里有多少恶鬼。 我口气有些软了,毕竟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降服这个老猫魂。那个该死的,不靠谱的烟鬼专家只告诉我,让我找到这个最厉害的猫魂,也没告诉我怎么降服,还是先以和为贵吧。 “我说,老猫魂啊,你太极端了啊。虽说我们人办了很多对不起你们猫的事,但是你也该看到,有很多猫咪在我们人类那过的不错啊。我们人类是很喜欢你们猫儿的,你看我们会给你们洗澡,会给你们修指甲,会陪你们玩。我们人类里边不少姑娘,都喜欢会抱着你们猫咪睡觉,会喜欢给你们挠痒痒,会抚摸你们……就比如说老太太吧……” “喵!!!够了!”老猫魂听见我主动提起老太太似乎触到了什么他的逆鳞一样,直接打断我说道:“老太婆对我们猫族有恩,我们已经报答过了。那个狐狸窝饭店就是我们猫儿驱赶恶鬼,甚至现身造出来的。不然你以为她一个老太太只凭着当年那些我们的买命钱,能逍遥这么久?她那一身本事,也是我们这些猫魂不惜魂飞魄散传给她的。但她还一直拦着我们,不让我们做这,不让我们做那……现在她死了,她终于死了!” 老猫魂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我注意到,这老猫魂的眼角似乎有泪滑过,他应该也是老太太养过的一只猫吧,他应该也有过被老太太抱在怀里,梳理毛发挠痒痒的日子吧,看来现在是想起来了,有点悲伤呢。 “她临死之前选中了你,想……喵喵……所以我不动你,你好自为之!其他人,我可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老头儿说完,那烛光无风摇了两摇,竟然灭了。我手里的手电,还是那丁点儿微弱的光,所照到的地方,什么都没有。老头儿和那烛光一样,没了。 此时我感觉突然又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奇怪为什么还会有人拍我肩膀?我看了看,四周没人啊! 上次,我感觉有人拍我肩膀,那是李宏波,他把我从大石头里拍了出来。这次是谁拍我肩膀?又能把我拍到哪去呢?? 第五十章 患难兄弟 我突然打了个激灵,猛然间一转身,看到的就是李宏波的那张甜不拉叽的脸。 “你怎么也来了?那两个家伙呢?”我惊问,我以为我还在那个猫房里。 “我们一直都在这啊,你这撒泡尿的工夫还能睡迷糊了?i服了you!这也能睡着。”李宏波张口说道。 我看看四周,手电还微弱地亮着,我们还在框架走廊里。走廊边儿上的地面,在黑暗里也模糊可见。我们已经出了鬼打墙。在离那扇半开着的门不远的地方。一边就有墙壁形成的拐角。 我脑子有些懵,难道刚才那是一场梦么?这场梦也太真实了吧? 不,这绝对不是一场梦这么简单,鬼魂都有能力让人做梦的。不是经常有鬼魂托梦的事发生么? 我记得我小时候就做过这么一个梦。我梦见我已经死去很久的爷爷,他满面土色的对还是孩子的我说道:“娃,我的房子塌了,有空的时候叫你爹来给我修修!” 一般来说,小孩子不会记得自己昨晚做的梦的。但是我第二天醒来记这个梦记得很清楚,我连忙对我爸爸讲了。我爸一开始不以为意,直到我第二天,第三天都做到这个梦,并且开始发烧,我爸才重视起来。 磕头敬祖先后,我爸把我爷爷的坟挖开,发现原来是我爷爷的棺材板破了个大洞,土从那个大洞里全漏尽我爷爷的棺材里去了。 可不是嘛,爷爷的家不就是这个棺材么?棺材露了个大洞,可不就是爷爷的房子塌了么? “喂,刘文飞,你想什么呢?你不会以为是你那泡无根水破了鬼打墙在这沾沾自喜吧?”李宏波看我只是在这愣神,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看一眼李宏波,又看了一眼那俩一句话不说,但是直勾勾看着我的保镖说道:“要出大事了!” 李宏波急忙问道:“要出什么大事了?你怎么知道的?” 那俩保镖互相看了一眼后,也用非常狐疑的眼光看着我,我懒得管他们用什么眼光看我,非常直接的对他们说道:“我不管你们来之前,烟鬼专家给你们交代了什么,但是现在真的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如果你们有什么法子降服这些猫魂,最好赶紧使出来,不然就晚了!” 两个保镖听了我的话,先是沉默不语,尔后那个高个的保镖说道:“先找到为首的猫魂再说!” 似乎是为了配合他一样,周围突然响起了无数声喵叫,密集的猫叫让人觉得自己似乎是被蜜蜂包围了一样。只不过这些“蜜蜂”不是发出嗡嗡的声音,发出的是喵喵的声音。 我环视周围,原本一片漆黑的地方,此时全是猫的眼睛,闪着幽幽的光。那些猫,似乎刚才都是闭着眼睛的,现在全都张开了。更神奇的是,那些猫眼,上上下下都有,层层叠叠,不知道有多少。 尼玛,这不科学,难道猫也会耍杂技,叠罗汉?不然那么高的地方怎么会有猫眼呢? 我们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铁皮桶状的监狱里,四周全是猫眼,也全是猫,我们被猫包围了,围在了中心。 就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下,突然有一只白猫从那些猫眼里跳了出来。 说它是白猫,似乎有点不贴切,但它就是白的。只不过白的有些透明……让人看见,觉得这只猫不是那么真实。 它应该是只猫魂,而不是真猫。它浑身的白毛乱糟糟的,显的很脏,很邋遢。 它慢悠悠的迈着步子,围着我们转了一圈。在这种被猫包围的环境下,我们哪敢乱动,也不敢让它转到我们后边去。就跟着它的步伐也转了一圈。 围着我们转完后,那只白猫很是得意的喵了一声,不知为何,它喵的时候,我就是非常清晰的看见了它那一口小白牙。 是他,这只白猫就是那只老猫魂!我立刻就认出来了,没有什么原因和道理,我就是确信它就是那个老猫魂! 我急忙用手指着这猫魂对哪俩保镖喊道:“是这个,这个就是带头为恶的那个猫魂,快弄死他啊!” 这只白猫魂,看我似乎认出它来了,“喵”的一声发出了最尖锐的叫声。 这声猫叫绝对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尖锐的猫叫,我的耳膜似乎都要穿了。李宏波更是被震的痛苦的捂起了双耳。那俩保镖倒是似乎有所准备,在老猫魂发出叫声的时候,急忙后退,一边后退,一边还嘴里念着什么。 随着这一声“喵”叫,那数不清的猫眼都快速移动了起来,随着猫眼距离我们越来越近,我终于看清了这些猫眼的拥有者。当然全都是猫,但是,却是各式各样的猫。 从地上朝我们快速地朝我们冲来的,还好说,都是些正常的猫。那些飘在空中的,不是普通的猫,而是猫魂。 这些猫魂像猫眼一样散发着幽幽的光,它们看起来可就不那么让人舒服了。有浑身上下发黑发焦的,不用问,那是被人活活烧死的猫;还有全身没有毛的猫,有眼珠子在外边悬挂着的猫,有没有尾巴和脑袋的猫,还有身体四分五裂只靠一点肉丝连着的猫。 活猫速度快,都不好对付,更何况加上那些可以飞天遁地,各种形态的猫魂…… 我和李宏波都是普通人,虽然我觉得自从老太太从我面前消失后我的身手敏捷了不少,力气也大了不少。但是面对这种万猫袭来,无数尖锐的牙齿和爪子,我一时也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李宏波突然拉了我一把,把我拉到了一个角落里。 他张开双手护在了我前面,我有些吃惊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这是干什么。 “刘文飞,你不能受伤,不能流血,咱就在这老实点儿,有我在,你就不会有事儿。等那俩保镖收拾了这堆猫以后再出来!保安保安,先保自己平安。” 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是我是个大老爷们,一个大老爷们被另一个大老爷们保护,成什么样子! 我身手就要推开李宏波,李宏波啥也不说,就是死死的按住了我。 “你怎么办?”我问道。 “我皮糙肉厚的,能有啥事?最多就是被猫挖两下,咬两口呗!回头大不了打一针疫苗,能有啥?”李宏波装作满不在乎的说道。 此时,我看到那两个保镖,开始有所动作了。 保镖中的高个,他的手在空中画着什么,因为他是背对着我,所以我看不见他们究竟在干什么,但只是一瞬间,高个保镖竟然发射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火球。 “………急急如律令……”我模模糊糊的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这不是电视上常演的道士念的口诀么,他们难道是道士? 只见高个发出的火球在空中横冲直撞,那些猫魂似乎特别惧怕这些火球,都纷纷闪开。 而那个矮个子的,则专心对付那些活着的猫。矮个子的保镖身手敏捷,拳来脚往,虎虎生威,猫咪一时也欺身不得,并且他似乎并不惧怕猫牙猫爪。但是他似乎有所顾忌,没有下重手,所以那些被他扫中的猫儿,并没有说受伤或其他的。只是被扫到一边后,又喵喵的蹦了起来,继续朝我们冲来。 这两个保镖的确身手不凡,但是猫实在太多,那个高个道士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念咒的声音开始大了起来,手在空中画的频率也大了起来。 我只看见,从他身前,开始发出淡淡的光芒,这些光芒形成一圈圈的光晕,如水波一样朝外荡开,挡住了绝大多数的猫魂,并迫使它们朝后退去。 这些光芒能够逼退猫魂,但对于活着的猫来说却似乎是毫无作用,连一点儿威慑作用都没有。猫魂后撤之后,一道道的猫影从黑暗里朝我们这边涌过来,根本估不透到底有多少。 这两个保镖,看样子,道法和功夫都很厉害,但再厉害也顶不住这么多猫的同时攻击。猫本来就是反应极其灵敏的动物。况且我看出来,这两个保镖,无论是猫还是猫魂,都没有往死里打。也许是老烟鬼的意思,叫他们尽量不伤害这些猫。 正因为如此,这些猫们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攻击很快开始变的肆无忌惮了。我注意到那只白到几乎透明的猫魂,就在攻击圈的外围蹲坐着。就像个指挥官一样,不断的喵喵叫着,似乎在指挥这场战斗。 这两个保镖不多时就开始露出破绽了,他们很难同时应付这么多只猫的进攻。有不少猫蹿过两个保镖的阻挡冲到我跟前。 李宏波这厮胆子也大,不管不顾地抓起来就扔了出去。但就是这么几下的功夫,我看到他已经被挖,被咬了不少下。 我和李宏波受到的攻击开始越来越多。李宏波知道我不能受伤流血,拼死了护着我。他受伤更严重些。我很快发现,这些猫虽然气势汹汹地冲向我,偶然有李宏波没阻拦住的,也并没有攻击到我身上。其实真正的进攻对像,还是他们三个人。 我明白过来,一拉李宏波和他换了个位,把他护在里面,我转身朝外抵挡那些猫和猫魂。李宏波不肯,手上一用力就又来拉我:“刘文飞,我没事儿。” 我说你注意一下,猫没有攻击我。 李宏波一看,确实是那么回事,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坐在了地上。 但就在我护住李宏波,猫还有猫魂们似乎有些不知怎么进攻的时候,那两个保镖突然对着李宏波惊叫起来。 “小心!墙壁!” 保镖的喊话让我和李宏波都呆了一呆,小心墙壁是什么意思?墙壁要蹋吗?我刚刚是背对李宏波的,看到两个保镖大惊失色的样子,急忙回头留心墙壁,原来有两只浑身发黑的猫魂,竟然从李宏波身后的墙里钻了出来。看那样子是要往李宏波身体里钻。 而此时李宏波那个傻货竟然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事后,我才知道,这种黑猫魂,是至阴至邪之物。而它们当时正要往李宏波身体里钻,要知道一般的鬼物上人都会对人身体造成很大的危害,而这种至阴至邪之物,如果进了李宏波的身,很有可能将李宏波的生气全破坏掉。 就在那最危险的一刻,一个白色的身影不知从哪飘了过来。 “马荣荣?”李宏波突然喊道! 第五十一章 马荣荣的偏爱 李宏波这一嗓子,把吓了我了一跳! 马荣荣这时候怎么突然出现了?她不是鬼么?鬼不应该是怕猫的么?为什么她会在这个全是猫的环境里出现呢?你玛这不科学。 我忽然想到,马荣荣跟这些猫会不会是一伙的。就像先前吴小燕,不但可以出现在猫多的二楼,甚致可以假传老太太的意思调动这些猫避开。所以这些猫才能容忍她的存在。既然她和猫魂们是一伙的,那么李宏波真的危险了。 后有猫魂袭击,前边又有马荣荣扑来。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李宏波会怎么样,我只知道在那一瞬间,我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我的心真的揪紧了。 但是令我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马荣荣扑到李宏波跟前并没有停下来,而是身影接着前进,扑向李宏波身后穿越墙壁而出的猫魂。 “不许你们伤害我的波波!”一个女子的声音直接盖过了那些尖锐的猫叫。 我对天发誓,要不是情况危急,我真的要吐一口老血出来了。马荣荣竟然喊李宏波喊波波…… 那个一张脸上全是抬头纹,整天淫笑着摇微信的老面相男人,竟然被称呼为波波,这真是让人很难接受。 马荣荣扑向那两只黑色猫魂后,很是凶悍,一手抓住一个那些黑色猫魂的尾巴,把它们丢了出去。 两只黑色猫魂似乎也愣了一下,要知道它们生前就是民间传说里,最能克制阴魂,最辟邪的黑猫啊。死后,因为一些原因,猫魂存世,那更是对鬼魂而言是核武器一样的存在。 现在竟然有阴魂敢主动过来抓它们的尾巴,这让两只黑色的猫魂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它们毕竟是猫,不是人,它们像普通的猫一样,瞪大两只猫眼,愣了一下后,恼羞成怒,老猫不发威,鬼也来欺负,婶可忍,叔不可忍。 喵唔一声叫,直接冲向了马荣荣。 刚才马荣荣乍一出现似乎很勇敢的样子,可是扔了两个黑猫魂后,甩着两只手直叫唤。我似乎闻到了东西烧糊的味道。猫魂对鬼魂的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大。看到黑猫现在又朝她扑来,马蓉蓉立刻躲到了李宏波身后,哆哆嗦嗦的,毕竟是个怕猫的鬼,毕竟只是个二十露头的女孩子。 李宏波回头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背后的那个女鬼,就是她害的自己的弟弟失去了双足。偶尔李宏波说起她的时候,一会咬牙切齿,一会无可奈何的。毕竟是他自己造下的孽。 我此时靠前一步,把李宏波彻底挡死在了自己身后。这马荣荣是来救李宏波的,身后有她看着,我也就不用多管了。 此时那俩只黑猫已然扑到了我的身前,我的动作此时非常敏捷。周围是一片黑暗,那个破手电无人问津地躺在地上,发出的光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我们此时唯一的光源是那俩保镖发出的火球散发出来的光,忽明忽暗的,让人看不清楚。但不知为何,我在这黑暗中,却能视物,我感觉至少比一般人能看清楚不少。 我掐住了这两只猫魂的脖子,它们的身躯非常凉,就像两块冰一样。两只猫被我掐住以后,并没有反抗,反而是整个身子都放松了下来。 就像此时并不是要拼命,这两只猫魂被我抓着,一点儿反抗意思都没有。据我所知,猫只有在自己熟悉的人,或者主人面前才会露出这种姿态。我在农村亲眼见过,一岁多点儿的孩子抓着自家的猫当布娃娃玩,又是按又是摔的,但那猫都不作半点儿反抗,只是找机会赶紧溜走。但过一会儿又会一不留神被孩子重新抓起来。 “喵……两只猫都叫了一声,不过这叫声就不是那种充满杀气的叫声了,而是温顺的。 我一愣,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这两只黑猫魂既然没有攻击的意思了,我就把它们放了下来。两只黑猫魂被放下后,非但没有跑开,反而在我脚下蹲了下来,不断的拿头蹭我的裤脚,乎在跟我撒娇一样。 我此时懒得管这两只刚刚还很凶,但现在又在撒娇的猫了。我看了一眼还躲在李宏波身后的马荣荣。此时的马荣荣没有附身模特,她只是紧紧的贴着李宏波的背,满脸恐惧,周身发抖。 “你来这干么?”我语气不友善地问道。 “我不会让这些猫伤害我的波波的。”马荣荣回答道。 不知为什么,每听马荣荣喊李宏波一次波波,我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此时李宏波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朝我无奈的摊了摊手。原本说是来保护我的,结果他现在成了累赘。不光要我保护,还要接受那个因为自己没了命,又害了自己弟弟的女鬼保护。 我估计李宏波此时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具体什么感受只有他自己知道。 此时一直在外围负责保护我们的两个保镖,似乎是撑不住了,两个人都是大汗淋漓,虚弱到不行了。 那个白猫见我们似乎是不行了,立刻又是几声猫叫,就像是发动了总攻的命令一样。猫咪们也就不再躲躲闪闪,直接向我们冲来。 就在这时候,忽然听见一声大响:“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二楼的门哗啦啦就开了。一道火光从门口那儿射过来,直到我们身前停下。那火光并不停止,如疾风猛吹一般嗖嗖地喷出去,并扩散开来,围成一个火圈,把我们几人还有围在了里边。 火圈外则是密密麻麻的猫魂和猫们,它们似乎非常畏惧这火,竟然停止了冲锋。 我借着火光看清,我们面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不是那个老烟鬼还能是谁。 不过这老烟鬼,和平常可大不一样,他现在穿一身明黄色道袍,右手拿着一把赤红色桃木剑,完全是一副高人风范。不过可惜比较破坏形象的是,他左手依旧夹着一根烟,怪里怪气的。 我有些气闷的说道:“好光彩的亮相,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大明星了,不到最后关头不现身么?你早就到了不是吗?” 老烟鬼愣了一愣,讪讪地说道:“这不是为了一网打尽么?” 我没好气地说:“为了一网打尽,就让我们冒险么?” 老烟鬼嘿嘿干笑两声:“待会儿再跟你解释。” 我现在对老烟鬼是牢骚满腹,看他这实力,完全可以不用我们这么辛苦,而且我这两个保镖,明显就根本没离开深圳,说白了一直就活动在我周围。这边的事儿不用我说一句话,老烟鬼可以说了如指掌。我对他说起这边的事情时,他还在那儿装。这两个保镖上午一及时现身,我就感觉到老烟鬼不对劲儿了。 两个保镖现在累的直接坐倒在了地上,勉强盘膝而坐,大汗淋漓,不住的喘着粗气。李宏波后背全是抓痕,咬痕。 鲜……血……淋……漓,鲜血……在这种场合下,我竟然还有那种冲动。我赶紧转过头来,不去看李宏波。再说,也没什么好看的,李宏波此时正在跟马荣荣说着什么。马荣荣只是低着头听,我也看不见她是什么表情。 此时护住我们的火圈火势渐小,外边围住我们的那些猫魂和猫似乎又有了跃跃欲试的趋势。 不过,那个老猫魂似乎知道烟鬼专家的厉害,叫了一声,那些猫都停止了躁动,而是都安安静静的坐在了那里。 连在我脚下不住撒娇的两只黑猫魂都停止了撒娇,坐直了身板。 形式一静下来,我有时间思考,疑问就更多了。我突然觉得这一切都不是那么简单,烟鬼专家导演的这一出,绝对有阴谋!使我们走出鬼打墙的,不是我那泡尿,我当时就从李宏波的话里听出来了,是那两个保镖的功劳。然而一开始,他们偏偏装作什么都不懂,让我一个人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去见最凶猫魂。 老猫魂对老烟鬼怒目而视,能不怒目而视么?烟鬼专家这么厉害,肯定直接破坏了它的计划。 老烟鬼吸了两口烟,很不舍地扔了还长的烟头对老头儿说:“和谐社会,国泰民安,你本不该多事儿的。现在,你老老实实带着这些猫魂,去你们该去的地方吧。” 老猫魂肯定是能听的懂人话的,听完烟鬼专家的话,嗷呜叫了一声,连我这不太懂的人都听出了里边的抗拒意味。 “我知道你的打算,你是想等日出之前的那一刻,天地间阴阳同生同在的那一刻,用你们猫族的秘法释放出这地方积压的鬼魂还有戾气,为祸人间。顺道干掉这几个人,就当献祭了。也防备他们打断你的仪式,但你的打算恐怕要落空了。”烟鬼专家不急不慢的说道。 老白猫似乎真的怒了,它弓起身子,似乎是准备时刻扑向烟鬼专家一样。 烟鬼专家见状,也一下子换了神情,变的非常专注和认真起来了,看来这老白猫魂确实很厉害。 我还什么都没看见呢,一个白影直接冲向了烟鬼专家。烟鬼专家说了一句,来的好! 然后横过了桃木剑,挡在身前,发力对着老白猫魂扫了出去,发出了“滋……”的一声长响,就像用尖锐的东西,划过玻璃一样的声音。 烟鬼专家挡过了老白猫的这一挖,不过借着火光我看到,那桃木剑上也被挖出了几道白痕。 “哈哈哈哈……”烟鬼专家笑了几声道:“猫儿始终是猫儿,除了挖挠咬之外,也没什么别的招式了。罢了,就让我送你回应回之地吧!” 说罢,老烟鬼念动真言,舞动桃木剑。那原本已经快要熄灭的火圈突然火光大盛。并且那原本围着我们的火圈竟然离地而起,此时我才发现,原来这火光是活的,它离地后,一头竟然呈现出龙头的形状。 这莫非是条火龙?只见这条火龙,径直的扑向那个白猫魂,那老白猫当然不会甘心如此,嗷呜一声,再次用出了自己超快的速度,避开了火龙,绕了个弯,竟直直的朝我们冲来。 “贼猫汝敢?”烟鬼专家似乎很是愤怒,说话都半文半白的。我依旧是傻乎乎的站在那什么都不明白呢。 就听见,李宏波和马荣荣的声音,突然同时响起,一个是惊呼,一个是哀嚎…… 第五十二章 我被老烟鬼利用了 原来那老猫魂见老烟鬼厉害的紧,那条火龙更是威力无边的样子,竟然打算躲进我们之中,避开那条火龙。 并且它直直的冲到了李宏波处,对着马荣荣就是一抓,一咬。猫能噬鬼,猫的攻击放到人身上或许只是一小口肉,几道挖痕。但是放到鬼身上,似乎厉害了很多。只见马荣荣一阵哀嚎,整个身体似乎都淡了不少。我又闻到了一股焦糊味道。 此时烟鬼专家身形一闪,隔着几人竟然直接出现在了那白猫之前,嘴里吧啦吧啦念着咒,那桃木剑就狠狠的攻向了那只老白猫。 那老白猫魂周围,亮起一圈光晕,一声响彻云霄的猫鸣过后,老猫魂消失了。 老烟鬼停了吧啦吧啦的咒语,看了一眼此时围在外边的那些猫,挥了挥桃木剑,说你们也都散了吧。 地上的数百只活猫,竟然都似通灵性似的,朝老烟鬼拜了拜,四下里散了。而那些猫魂则开始变的似是没有意识一样,四处飘散,也渐渐消失了。 老烟鬼此时捏起了一个手势,默念了几句什么,那个火龙竟然呼啸着直直的冲着他而来。 烟鬼专家竟然不慌不忙的掏出来一根烟叨在嘴里,而那火龙就直接扑到了那根烟上,点燃了那根烟后,就消失了。 竟然用火龙点烟,这烟鬼还真不一般啊。莫非,平常这火龙就藏在他抽的烟里? 此时,烟鬼专家才转向我说:“我承认,这一切都是我在试探你,我开始是怀疑你和那最凶猫魂是一伙的,你们都是老太太一手安排的。” 我很不解,很气愤地质问老烟鬼:“为什么?我就一个小保安,怎么就可能和那猫魂勾结到一起了?你怀疑我也就算了,我也挡不住你怀疑,那你为什么还要利用我?” 老烟鬼不急不躁,摸出一支烟点燃了。慢条斯理地说:“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上想,你就不会这么气愤了。你一个小保安能随便进入时间定格的空间吗?老太太为什么和你走的那么近?老太太那个狐狸窝会所你知道是什么人打理吗?这些猫魂听老太太的没错吧?我不怀疑你怀疑谁呀?” 我还想说什么,但就听到李宏波说道:“你们别吵了,快来看看荣荣!” 烟鬼专家,闻言朝我一笑,走到了李宏波身前,看着身影变的非常淡的马荣荣皱起了眉头。 “能不能救救她?”李宏波开口问道。 “她害了你弟弟啊,你还想救她?”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唉,这些事,还不就是因为我……”李宏波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去,他是在悔恨啊。 就在此时,李宏波怀里的马荣荣突然飘了起来,她现在的脸色不光是鬼那样的惨白了,而是开始有些发黑发绿。她似乎真的很虚弱,虚弱到连微笑的力气都没了。 她似乎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笑了一笑,张口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什么。 但是我们在场的几位都看懂了那个嘴型了,是“波波。”这次,我没有起鸡皮疙瘩。 马荣荣飘啊,飘啊,飘到了天花板那消失了…… “她,她是不是魂飞魄散了?”李宏波嘴唇有些发抖的问道。 烟鬼专家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不过她的情况确实很危险……如果再不度了她,她可能真的就要魂飞魄散,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我不知为何,觉得很悲伤,马荣荣生前应该也是个好姑娘吧,平常穿的漂漂亮亮的,去逛街,去饭店吃饭……想到饭店,我突然又想起和李宏波在狐狸窝的遭遇,抛开其它问题问老烟鬼道:“狐狸窝是什么人经营的?” 老烟鬼使劲儿吸了一口烟,红火头一亮又慢慢暗下去,照着他那张狡猾世故并没有多少沧桑的脸。他尽量淡淡地说:“是一个猫魂控制着几个狐狸精经营的,老太太是真正的大老板。” 老烟鬼这话,和那个猫魂老头儿的话互相印证着。狐狸窝饭店,确实不是真正的人在经营着,也难怪那里会传出那么些怪异的事儿,看起来并非全是捕风捉影。 其实老烟鬼也没藏着掖着,因为他一开始就怀疑过老太太的,并且和我说起过。我当时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你去调查啊。以为老烟鬼不会当回事儿,其实若认真想起来,老烟鬼是干什么的,他不可能不当回事儿。涉及到某些方面的东西,他一点儿都不会放过。 所以他调查了老太太,调查了狐狸窝。所以当我告诉他老太太死了时候,他才不会相信。我突然想到,老太太的死期提前,是不是也和老烟鬼的调查有关。我突然发现,很多事儿看起来很意外,实际上都不是孤立存在的。 我仍旧没好气地对老烟鬼说:“你这次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这腹了。老太太是一片好意。她若有心支使猫们做什么,也不会提前说出要出大事儿了。” 老烟鬼淡淡地笑了笑:“咱们不争论这个,我还是想请你加入我们,工资比你做保安高多了,你无法想像的高,怎么说呢,基本上可以说是花不完。你到时候可以和我一样,几辆好车换着开。” 我咧咧嘴,勉强的笑都没笑出来:“你是不是以为豪车很吸引人?忘了说我还没驾照。” 老烟鬼嘿嘿一笑:“加入我们,驾照更不是问题,我随时可以给你弄个驾照出来。” “我不会开车,弄个驾照给我有个屁用?”这年头驾照虽然很有诱惑力,关键是得能用啊。 没想到老烟鬼接着说:“再给你弄辆车,找个人陪你练两天,我想着不用等到这辆车撞坏,你就能正常上路了,如果你不是笨得要命的话。” “再说吧。”我说,我用这句话结束老烟鬼邀我加入他们的话题。其实你单看老烟鬼一个人就可以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那都是人精。而我呢,我是一个老实人。我做不来他们做的那些事儿。像我现在,做个保安就挺好。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人有多大量就吃多少饭,不能被饭撑死。 老烟鬼狠吸了几口人,呛得咳了两声说:“走吧,下楼。这里的事儿,结束了。” 老烟鬼这样的烟民是不会被烟呛到的,也可能是因为我的话堵了他。 老烟鬼这才问那两个保镖:“还能走路吗?” 那两个人摇摇晃晃站起来,很坚决地答道:“能!” 这就是军人,一身硬骨头。我扶起李宏波。我们几个人,跟在老烟鬼后面,摇摇摆摆下楼。老烟鬼走在前面悠闲地吸着烟。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刘文飞,这次你的功劳也不小,若是我直接出面,面对的就不是猫魂,而是数不清的厉鬼,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所以,我不是单单因为怀疑你而在利用你,这是一种战术,用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胜利。” 我点点头,挪揄他说:“明白,反正那个最小牺牲的人是我。” 老烟鬼没再说话。我们走到大堂,一干领导见了我们只是投来询问的眼光,却没有人问什么。我想是因为老烟鬼在,老烟鬼做的很多事情,都不是能随便问的。 老烟鬼抽着烟,淡淡地说:“都撤了吧,事情结束了。” 外面有救护车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李宏波他们被抬上了救护车。我也跟着上了车。李宏波他们在医院处理了一下伤口就在病房里住了下来。 我终于可以还李宏波一个人情,照顾他一次了。可惜他伤得不是很重,一直都没有昏迷过去。我醒着他也醒着,我困他才困。这人情还得不尽兴。他应该伤重些才好。不过这么想有些不厚道。他真伤重了,我还不担心死。 我正睡得香,被李宏波一声惊叫吵醒。 我呼地站起来,迅速地扫一眼整个房间。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吊水还在挂着。李宏波躺在床上,眼睛看着我身边,睁得老大,像是看见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我被他这种眼神弄得有些发毛。挪动一下地方,看我刚刚坐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我问李宏波怎么了,问过之后想起了马蓉蓉,笑笑换上一种我明白了的表情点着头说:“是不是又梦见马蓉蓉了?然后一梦见她就炮管疼。” 李宏波坐起来,又看了一遍房间,心有余悸地说:“不是梦见,是亲眼看见啊。” “在哪儿?”我紧张地问。因为马蓉蓉对我,只有敌意,她在,我必须小心。 李宏波摇摇头说:“不知道,我叫了一声之后她就不见了。我刚刚感到有人朝我脸上吹气,很森冷的气,就醒过来。我以为是你,困了趴到床上来。一睁眼却看见马蓉蓉站在你身边,你玛太可怕了,一手药瓶,一手抓着一截绳头,那绳子直接打个圈挂在她脖子上。她舌头伸得老长,眼睛张老大,白眼珠子朝上翻。” 李评宏波说的情况,和我前两天晚上在大堂楼梯间遇到的马蓉蓉一模一样。看来这个,才是马蓉蓉的真身。我忽然闻到一肌怪味儿,骚骚的,使劲儿吸溜两下鼻子说不对啊,这病房里怎么有骚味儿。 李宏波苦着一张脸,指指下体说,湿了。 我看他下面一片湿,你玛尿了,亏我还吸溜着鼻子问。 我看向李宏波,避开尿尿这个尴尬的话题问他:“我给你的猫牙手镯呢?”? 第五十三章 猫牙手镯没了 李宏波也才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看了看手腕傻了叭叽地说:“掉了。” “掉了?掉哪儿了?”我一听就着急起来,这可是个宝贝啊。你玛我只是借你戴两天,你怎么能说丢就丢了。 李宏波也很着急,习惯性地摸出手机砸着脑袋说:“你别急,你别急啊。我想想,我昨夜上二楼去前,肯定戴着的。因为知道二楼古怪,特意检查了一下。上二楼后我们走进了那个方管铁搭的走廊。然后,然后有人拍了下我的手腕,对了,我们的手电,全都掉在地上。我们被猝不及防地狠拍了一下。应该就是那个时候,猫牙手镯也给拍掉了,当时手电就只剩一个亮着那点儿光,心里又紧张,就没注意到,肯定是和手电一起掉的。” 我一想应该是这么回事儿。因为出了二楼,我一直没离开过李宏波,又没发生过什么紧急状况,他若掉了东西,我也应该能注意到。我一刻也不能等,对李宏波说:“李哥,你先躺着,反正也没啥大事儿,我去去就来。” 我说着就往外走。李宏波呼地下了床,一把拔掉吊针头。我问他做什么,疯了吗? 李宏波说没事儿,反正也是消炎水,挂不挂就这么回事儿,我得和你一起去找,真找不到,那我不愧疚死。 我拦住他说:“你这样随便跟我去找那破玩意儿,有个三长两短的,那我不愧疚死?” 李宏波照肩头就给我一拳:“你妹啊还三长两短的,合着你一句话就把我说没了。是兄弟就走着。” 我看着李宏波一笑说:“走着。” 我俩溜出医院打个的赶回富源商务大厦。 天已经麻麻亮了,此时原本围绕在大厦旁的警察,武警,救护车都消失了,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大厅里又有了值班的兄弟,他一见我们就直接问道:“这么快就出来了?” 没辙,我们这些人,也就是块做保安的料,说个话也不知道讲究。不过这次住院的不是我,是李宏波。我笑着对李宏波说:“看吗,我就让你在那呆着,你非要这么快就出来。” 李宏波对那兄弟说:“出来换班,该你去医院了。把钥匙拿来。” 那兄弟一愣,问道:“住院还能换班啊?” 李宏波说扯呢,二楼钥匙,去找个东西。 那兄弟才回过味来,呃了一声,把钥匙丢过来。 我问他手电还有好用的没有。他说有一支,从1号岗带过来的,也是破的,能用。 我和李宏波拿了手电进二楼。打开二楼的门,二楼还是往日的情形,一点儿都没有改变。让人不由怀疑,夜里那些不可思议的事儿,真实地发生过吗?如果现在带一个人来二楼,现场说那些事情,能有人信吗?如果我没有亲身经历过,是不会信的。 打着手电,很快从走廊这头走到走廊那头,没有找到猫牙手镯。倒是那几只手电还在。李宏波捡起一个按了下开关,超亮。比我手里这把破手电强多了。 李宏波说赚了,有新手电用了。 我说屁,猫牙手镯没了。 李宏波说再找,出不了二楼,我用脑袋担保。 我们打着超亮手电,找遍二楼的角角落落,始终也没找到。我说算了,不找了,那破玩意儿,没有也罢,本来就不是咱们的,也许老太太或者猫们带走了。 我这么说,是怕李宏波难受。李宏波苦笑一下,没有说话,愧疚都写在脸上呢。 我拍拍李宏波,说:“走,回去,你丢了我的破手镯,得请我喝酒,这次到你那屋喝。” 李宏波忙不跌答应:“必须的,必须的。” 我们先回李宏波屋。他换了衣服,澡也没顾得洗,叫我在屋里等着,他自己去买菜。我也不客气。李宏波走后,我一个人在他屋里觉着有点儿糁得慌,万一这会儿马蓉蓉来了可咋整。 这次李宏波下了血本,到一个通宵营业的小吃店里,七七八八掂了一大堆东西上来。啤酒要了一件。我说是喝酒,没多大量,李宏波也知道,就是两三并瓶的量。 他弄这么多,我也没拦着。这样他心里才会好受点儿。 喝酒间又提起马蓉蓉,李宏波一脸的无耐和后怕:“我也没想到,马蓉蓉会死啊,处女玩不得,处女玩不得啊。” 你玛,都这种时候,还不全面反醒自己的错误,只怪自己选择的对像错了。但我们是兄弟,人无完人。是兄弟也得能容纳别人的缺点。特别是不过多过问别人的私生活。要不为什么一个哥们被老婆怀疑和小三约会,很多哥们儿都撒谎说和自己在一起喝酒呢。 我喝了几大口酒,咽下想指责李宏波的话,对他说道:“马蓉蓉这,你打算怎么办?烟鬼专家说,她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但即便如此,我觉得她也不打算放过你。” 李宏波举起酒瓶子,喝了一气,然后在脑袋上敲了一下说:“这太恐怖了,她那个样子,见一次就得把我吓尿一次,她这样缠着我,非把我弄崩溃了不可。” 我想了想,装作很懂地样子说:“她这样子,也是因为你。她为了救你,消耗了灵力。根本没法维持她生前的模样,鬼的模样,一般是她死时的样子。她现在本来就不该再现身了。可她非要来见你,所以也只能用死时的样子来勉强见你了。” 李宏波望着我,很佩服地说:“你怎么一下子就懂这么多?那老太太,传给你什么法门了?还是根本就寄宿在了你身体里?” 我说扯呢,我自己想像着是这个样子,你也别当真。 后来和老烟鬼说起来,老烟鬼直夸我聪明,就是这么回事儿。 李宏波直叹气,说要是老被她吓尿,没法出门儿了。 我说:“也许老烟鬼还没有走,可以找他帮忙,把马蓉蓉送走了。不是有阴间吗?马蓉蓉在人间流逛也不好,说不定哪天就灰飞烟灭了。只不过这马蓉蓉刚拼死救过你的命,你舍得吗?” 李宏波握着酒瓶往桌子一顿说道:“舍得,王八蛋才不舍得。马蓉蓉太偏执了,简直就是偏执狂,她自己都是个鬼了,还缠着我不放。送她走也是为她好。” 和一匹种马,是没法谈爱情的。不过送走马蓉蓉是为她好,这点儿也确实如此。 我给老烟鬼打电话,说他这次利用了我,欠我一个人情,要还。 老烟鬼忙不跌说,要还要还,一定要还,他这人最不喜欢欠别人情,特别是我这样爱追着要小鸡子账的。 我说那好,你过来把马蓉蓉超度了吧。 老烟鬼在那边哈哈地笑,说小事一桩,还有没有别的附加条件。 我对他说没了。老烟鬼在电话里嘟囔一句刘文飞办事真便宜。我问他说什么。他说没什么,说我办事不带水拖泥。 打完电话我对李宏波说搞定。李宏波精神立马就上来了。一口气干了一瓶,说这下有救了。 老烟鬼来得很快,大概二十来分钟就赶了过来。进屋来一见我们正在吃喝。也不客气,把烟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抓住一个瓶子在桌子上一顿,啪地一下,酒瓶盖自己飞了。然后在我和李宏波的目瞪口呆中咕咕嘟嘟喝了一气,又吃了几口菜,才有空找个地儿坐下来。 我眼馋老烟鬼开瓶盖这一手,跟他取经。他笑着摇头,说独门秘法,不外传,如果加入他们那就另说。 我说那还是算了,不就开个瓶盖吗,我在桌子上磕就是。 老烟鬼忙说:“别当真,不是不教你,这里面有内家功夫在的,不光是技巧的问题。” 李宏波看看我说:“说正事儿,说正事儿。” 我对老烟鬼说:“你想个法子,把马蓉蓉超度了吧。她执念这么强,死活缠着李宏波,早晚得出事儿。” 老烟鬼点头说好,从身上摸出一截香来。这家伙真能抠,只一根,还是断的。人家看香火不都是用一把的吗? 老烟鬼好像看破了我那点儿小心思,弹着烟灰说:“咱又不是卖香的,用那么多干什么。” 老烟鬼点燃这根香,就拿在手中,把嘴里叼着的烟拿下来,吧吧啦啦念叨着。 那香燃烧冒出来的烟便凝成一缕,朝一个方向飘去。老烟鬼喜道:“不远,她就在这栋楼里,朝西北方向走,四十步远近。” 我和李宏波站起来就要走。老烟鬼说不急,吃完了再去。说着自顾自吃起来,真没把自己当客人。 我和李宏波抓紧时间陪着吃。不断给老烟鬼夹菜倒酒。希望这位爷能快点儿。吃完饭老烟鬼瞅一遍桌上没瞅到卫生纸,李宏波正要去床上拿,老烟鬼拿袖子一抹嘴说:“走着。” 老烟鬼带头,出门沿走廊往前走,到后楼梯处往上爬一层。在一家房门前就停了下来。521房,马乃河的屋。马蓉蓉果真在他这儿。李宏波上前就咣咣地擂门,嘴里叫着:“看他这下怎么说。”? 第五十四章 这不科学 门打开,马乃河很气愤地一推李宏波:“你三番五次闯我家,到底想怎么样?” 李宏波直着脖子嚷:“你把马荣荣交出来!” 你玛,这厮也太沉不住气了。黑白红绿都不知道就把底儿给露出来了。马乃河往门前一挡,挖苦李宏波:“你以为你是警察啊,说闯我房间就闯,今儿你就是说破大天去,你也不能进我房间。” 马乃河自始至终,都不看老烟鬼一眼。老烟鬼自个儿吸着烟,眼睛望着上方,一幅打酱油的屌样。我能感觉到,马乃河是最忌讳老烟鬼的。越是忌讳,才越是不敢去看。哪有与人争执,不留意对手同伙的道理。 李宏波歪着头瞅着马乃河:“你心里学是有鬼,你若没鬼,就让我们找找看。” 马乃河沉声说:“我有没有鬼,也容不得你一次次来搜查我家,你凭什么啊?” 他说完这话,往后一撤身子,砰地一声就关上了门。任凭李宏波怎么喊怎么叫,他都没有开门。我确信马乃河和马荣荣的事儿脱不了干系,要不他早报警了。 我看向老烟鬼,心说这老头不会没一点办法吧,要是这点儿事都应付不了,那还能在相关部门混下去?而且看样子,混得还相当好。 老烟鬼见我看向他,就打了个电话。一会儿从下面上来两个警察。其中一个就是所长。所长问老烟鬼有什么吩咐。老烟鬼说把门叫开。所长狐疑地看了一眼老烟鬼,对这个大人物这么一件小事儿还要他帮忙感到不解。不过他很快敲响了门,对着屋里喊道:“开门,我们是警察,有些事情需要向你了解一下。” 马乃河极不情愿地开了门,问所长是什么事情,所长看了一眼老烟鬼对马乃河说进屋谈。 老烟鬼带着我们进了屋,却让所长带那个警察到外面去。所长对马乃交待:“配合这位老生把一些事情弄清楚。” 李宏波这混人,得意地看了马乃河一眼,又准备在人家屋里翻腾。我拉了他一把,低声说:“有免费帮忙的专业人士,你瞎忙个啥?” 李宏波听我这么说,终于停下来,肯老实一会儿。老烟鬼盯着马乃河问:“为什么这么做?” 马乃河迟疑了一下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老烟鬼直接点破他说:“你在养鬼,马荣荣和你是什么关系?” 马乃河仍想抵赖,说他不认识什么马荣荣。 李宏波听马乃河这么说,又在屋里东瞅西看了一圈,还跑到卫生间和厨房去,连外墙上摆着花盆的防盗窗都没放过。不过这次他只看没动手。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来。 如果马荣荣现在没有附身到模特上,李宏波就是累死也找不到。这家伙就是闲不住,明知不可为而为,瞎折腾。 我明显感觉到马乃河这屋里有鬼。我虽然也是个普通人。但我这感觉挺灵敏。就像吴小燕,她在不在我屋里,我一进屋的感觉就不一样。这个一般人都能感觉到,有人明显些,有人迟钝些罢了。 马乃河根本不理会李宏波到处走动。老烟鬼没动,马乃河也没动,就在那陪着老烟鬼和我两个人。老烟鬼吸完一支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又摸出一支来点上说:“她的执念太强,不适合留在阳世,不然到头来会害人害己。送她走吧,去她该去的地方。世间万物,轮回的才是最好的,生生不息。” 马乃河摇摇头:“我不大明白你在说什么,你说这天道轮回,不该也有因果报应吗?恶人不该有恶报,不该受到惩罚吗?” 老烟鬼吐出一口烟气说道:“人在做,天在看,报应之事,自有天意,而不是我们这些懂点术法之人,用自己一技之长来对付普通人。况且说白了,马荣荣的死,不是李宏波直接造成的。在法律上说,李宏波并不为马荣荣的死承担责任。李宏波受到的,是道德和良心的谴责。况且马荣荣,到死也爱着李宏波,甚致不惜冒着消失的危险来救李宏波。你即便想对李宏波做些什么,也有违马荣荣的本意。只不过人鬼殊途,马荣荣这份爱,要不得留不得。” 马乃河叹口气说:“我女儿已经死了。荣荣离开深圳回到家里,她娘发现她怀孕了。问明情况,要她把孩子打掉,她不肯。她娘气不过,买了打胎药来,放到荣荣房间里,威胁她说,你今天不把药吃了,我就死给你看。” “到吃饭时间荣荣屋里还没出来,她娘怕有意外,就到荣荣屋里去看。荣荣上吊自杀了。我听到她娘一声惊叫,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哭声。心下一紧,出事了,连忙跑过去。我把荣荣从绳索里解下来,她嘴里开始吐白沫,很浓的农药味儿。地上还滚着一个农药瓶子。荣荣是彻底没救了。” 马乃河说到这儿,冲向李宏波,啪啪就打了他两个耳光:“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不该死吗?”。 李宏波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摸摸自己被打红的脸,并没有反扑。我觉得这家伙,第一次没有犯浑。 老烟鬼走到一个布衣柜前,拉开拉锁,从里面拿出一个木制牌位,上面写着爱女马荣荣之位。老烟鬼一手举着牌位,一手夹着烟,对马乃河道:“马荣荣平时,就躲在这里面吧。超度了吧,别弄得人鬼都不得安生,死者当安息。” 马乃河瞪了李宏波一眼,对老烟鬼说:“就这么便宜他了?” 老烟鬼吸了一口烟,悠悠地说:“天道轮回,报应不爽,谁也躲不过的。” 马乃河不再坚持,拱手对老烟鬼说:“道长是个高人,有道长送荣荣一程,她也该心安了,有劳道长了。” 老烟鬼摆摆手说:“不客气,我也是还人家一个人情,被一个斤斤计较的人追着讨人情债,也不美气。” 这老头一边说话一边拿眼睛瞟我。我也不管那么多,只要解决了李宏波的事儿,随你怎么说,反正我身上也不会掉两块肉。 马乃河拉出一张折叠桌,很快摆了果肉祭品,点了香烛。他本身就是做这行的,这些东西都是现成的。然后老烟鬼把荣荣的牌位放在桌上,嘴里念念有词。那香火上冒出的烟,奇迹般聚成一个人形,是马荣荣。 马荣荣突然变得清晰,从嘴里吐出一样东西来。那东西变大,竟然是李宏明的模样。马荣荣双手掐着李宏明的脖子,李宏明腿不着地挣扎着,两个人都飘在香火之上,马乃河急喝住手。 马荣荣气急败坏地叫:“我不要走,我要和波波在一起!你们如果强度我,送我走,那我就带着他一起走!” 李宏波听见这句话脸都绿了,又看到李宏明的魂被马荣荣掐着,快要断气的样子,急的直跺脚。 马乃河手捻梅花指,口中念咒。马荣荣啊啊直叫,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然而她双手死死掐着李宏明的脖子。两个人一起慢慢消失。 老烟鬼停止法事,叹口气说:“超度失败了。”然后转向我:“她拘了别人的生魂,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懵,我哪懂这个啊。 马乃河也不得不承认:“荣荣执念太强了。” 李宏波看看屋里几个人问:“失败了是什么意思,她还会再来吗?你们可得好事做到底,送佛送上天。” 老烟鬼问我,被马荣荣掐着的那个人是谁。 我说是李宏明。 老烟鬼说李宏明死了。这两个人的魂儿,同时烟消云散了。 李宏波睁大眼睛说:“这怎么可能,李宏明在医院里躺着哪,还没醒过来。” 老烟鬼说去医院看看吧。 我们三个人出了马乃河的屋下楼。马乃河的情绪很低落,魂飞魄散的毕竟是他的女儿。 老烟鬼打发走那两个警察,打了个电话,开车带我们去李宏明所在的医院。 还没到病房门口,就听到一阵哭声传出来。李宏波快步跑进屋里。走道上还有医生在。见老烟鬼过来,有人悄悄给医生说什么。医生径直来到老烟鬼跟前回报情况。 就在不久前,李宏明突然醒过来了,他家人把医生喊了来。医生急忙来到病房,却看见李宏明浑身都在抖,双脚不停地乱蹬。喉咙里咯咯地响,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人掐住出不得气一样。 然而李宏明身边只有家人,床上只有他自己。医生看向李宏明的喉咙,慢慢出现一道掐痕,下手很重的样子。 李宏明刚醒过来,就断了气儿。医生说这种事情出乎常理,这次病人死得太诡异了。他们也无可奈何。 老烟鬼点点头说知道了。 我也知道,李宏明就是被马荣荣掐死的。她从嘴里吐出李宏的魂儿时,李宏明就醒了过来。只不过很快被她掐住脖子掐死了。 那医生甚至问了老烟鬼一句:“这世间真有鬼吗?病人是不是被鬼掐死了?” 老烟鬼呸地吐掉烟头说:“这不科学。” 医生连忙点头,是,是不科学。 我暗暗好笑,这老头儿也知道这句话。 然后老烟鬼说李宏明死了,这里没他什么事儿了,那他走了,叫我想通了愿意加入他们时随时打电话给他。 我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让老烟鬼如此高看。后来我才知道,从我小时候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我这生必然不那么平凡。 李宏波一时半会儿离不开,我就陪着他帮他叔他婶料理李宏明的后事儿。虽说是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但我还是看见李宏波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偷抹了几回眼泪。 一直到天黑才回到住处。我头脑晕乎的打开屋门,还没开灯就看见床头一个闪着淡淡光的东西在。 第五十五章 我的女神 这种淡淡幽幽的光芒吓我一跳,什么东西在我床上。但是我很快欢喜起来,床上那东西,正是我要找的猫牙手镯。心里一喜之后又是一惊,我昨夜离开房间后,一直就没回来过,猫牙手镯怎么自己回来了? 如果说是猫牙手镯自己回来的,打死我也不会相信。我看看门窗,封闭得都很好,甚致容不了这个猫牙手镯通过。我看看通往厨房的门开着。然后厨房的窗户也开着。窗户外是个平台,平台上搭着连接3栋和4栋公寓的棚顶。棚顶下面就是商场的大通道。 这个猫牙手镯,很可能是一只猫叼过来的。 想想这件事情,不可思议的很。猫们不但认得这个猫牙手镯,而且知道,把这个猫牙手镯送到我房间里。这哪里还是一只猫能做得到的,成精了都。 睡觉之前,接到班长的电话,告诉我明天要转早班了。早班的时间,是从8点上到16点。加班的话另说。 头一次上早班,由一个队员带一上午。两个经理都见过了,就是没见着吴总,带我的队员说吴总出差了。 我纳闷,问他:“一个物业的老板出什么差,还要交流怎么地?” 那哥们儿说吴总在别处还有生意呢,再说了,谁说咱们公司是物业公司了,是富源实业有限公司。 我说别管叫什么名字,反正做的不就是物业吗,租来房子再租出去,说白了就是个二手房东。 那队员连忙摇头,说不全是,物业只是公司的一部分。不过公司其他业务我们也不知道。 这队员拿出几张我们的签到表,翻过来给我看背面。背面是一些园林绿化及工厂里面的建设项目。都是几年前的。我没想到我们公司还做工程。 我很疑惑地问:“我们公司现在没做工程了吧,就办公司那几个人,没有专业的工程人员啊。” 那哥们说不清楚,前两天还有设计公司把图纸送这儿来,是建筑图纸,就是给我们公司用的。 然后交待我早班一些注意事项,陪我上了两个来小时就下班了。我没事儿给音音打个电话,竟然打通了。我问音音在哪,音音说她在家里啊。 我说前两天打电话怎么打不通啊,而且,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来找我,可把我担心死了。 其实这两天,我是烦心死了,想找个女孩子聊聊天。我天生不会勾女孩子,音音无疑是唯一人选,我也确实想音音了。 音音说她们全家去北京了,刚回来,下午来看我。 我说好的,我现在富源商条大厦大堂这里上班,下午四点钟下班。 知道音音要来看我,觉得时间过的特别慢。下午的时候,天下起雨来。天色也暗了下来。直到我下班,音音也没来。打她电话也不接。因为雷雨天,我也不敢一直打手机。 下班路过1号岗,谢伟笑着说:“哎呀,领导好。” 我说你扯呢,你才是领导。 谢伟说当真的,据可靠小道消息,你可能要做副队长,还有李宏波。 我晕,这事儿轮一年也轮不到我啊。刚来不说,还净是事儿。我笑着回谢伟:“好好,我要当了副队长你就等着做老总吧。” 谢伟说我是认真的,你这鸟人还不信了。 我肯定不信。 一会儿李宏波也从商场里到1号岗,下班了。我们一同上楼。李宏波说请我喝酒。我对李宏波说猫牙手镯找到了,别记挂心上了。李宏波说那更得喝,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我说外面下着雨,就别费事儿了,来日方长,雨停了再喝还来的及。 其实我是怕音音万一到我房间找我找不到。我来深圳,有一半原因是想和音音在一起。谁知道离的近了见个面也那么难。到深圳有好多天了吧,也就才见上音音一面。 李宏波拉着我上楼,说啤酒他那里还有。就是没菜了,一个人吹一瓶拉倒。 这个可以有。我到他房间里,一进门感觉敞亮多了。先前进来,总有一种黑暗感和压抑感。 每人一碗酒喝完,李宏波意犹未尽,问我去哪里溜跶。 我知道李宏波心里郁闷。李宏明刚刚没了。由一个大活人变成一个骨灰盒。有关部门把这事儿处理的很干净,不待我们老板出面,补尝什么的一步到位。所以李宏明的父母一刻也不愿在深圳多呆,拿了骨灰盒连夜离开了深圳,他们要尽快把儿子带回家,免得在这儿不安。 我现在帮不了李宏波,劝他人死如灯灭,节哀顺便吗?这种没营养的话说了等于没说。所以我只能把时间留给李宏波,让他自己慢慢好起来。 我说改天吧,外面正下雨呢。 李宏波说好。然后掏出了手机,开始哗啦啦地摇。 我笑笑,没说什么,转身出门,把门给他关上。我想提醒他别再重蹈马蓉蓉事件的覆辙,现在说这话明显不合适。 回到屋里,音音还没来。我忍不住打她电话,也不接,通倒是通了,那边一直响着。 很快我就听见门外有手机响起来,接着就是轻轻的敲门声。我习惯性地问了一声谁,不等对方回答,我就跳下床开了门。果然是音音,那个真正的音音。她手里提着一把黑伞,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是月月。我一见月月,就有些蛋疼。除了那天差点儿上了她的当,还有你这不明显来充大功率电灯泡了吗? 她两个把伞放在门外走道里,进屋来坐下。月月坐在小凳子上,我和音音坐床上。月月就在我俩对面盯着我两个看。我这连开口说话都不好意思了。 月月还在一边多事儿:“说话呀你两个,干坐着干嘛,要没事儿咱就回去吧音音姐。” 我气不过,指着亮着的电棒说:“这大灯泡好亮啊。” 月月撇撇嘴说:“那是电棒,不叫大灯泡好不好?就你这乌七麻黑的地方,没有大灯泡你能看见大美女?” 音音点点头对我说:“小飞,咱们能见面,还得多亏了月月。我们全家出去旅行这次,其实是我妈发现我们见了面,不想让我们这么快联系到。月月帮着说服了我妈,答应先见你一面。” 我心里一阵突突,不会吧,这么快就要见丈母娘了。更主要的是,我和音音这,刚从网上走到现实,就见过那一面,还是在晚上的楼顶。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音音自己已经承认了我这个男朋友。 你玛,这进度也太快了些吧…… 我坐在那儿,感觉音音就像个女神,美丽,高雅。我有点不敢碰她。她是我女朋友,拉拉手总可以的吧。该死的月月,就她这样盯着,我连伸出手都有点儿怯劲儿。 我伸了伸手,又放到床上说:“这,太快了吧,我们才见过两次面。” 月月一听忽地站起来:“你不愿意,不愿意我们就走!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我连忙摆手,急得涨红了脸:“不是,不是,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这幸福来的太突然了,心里紧张,有点儿紧张。” 音音抿嘴一笑说:“你紧张什么,咱们要在一起,总是要到我家看看,见见我父母的。你总得知道我家在哪儿啊。明天叫月月来接你,今天就算了,看你这样,再紧张的晕过去喽。” 音音说完话站起身,和月月两个人拿起小黑伞走了。 我跟在后面讪讪地说:“我送送你们吧。” 月月说好好呆着,为明天的事儿多想想的好。 谈恋爱有谈成这样的吗,才说几句话就走了。音音就是我的女神,在我身边飘来飘去,美丽得有些不真实。 见音音父母这事儿,我心里没谱,只得去请教李宏波这混货。他在为人处事上,绝对是个人精。要不然就他那张老脸,泡妞也不能屡屡得手。 李宏波说第一次去她家,也不知道她家人喜好。不用多带礼品。一个保安,带太贵重的礼品会让人觉得不实在。就买些补品就成。一二百的那种。 我追问李宏波,我到她家都该注意些什么。 李宏波说这个不用他教,靠我本色表演,不然的话太做作了容易引起音音的反感。 你看,什么样的朋友都有用是吧,李宏波缺点很大,优点也不小。 第二天上早班的时候,队长说要开个会,宣布一件事情。等人都到齐了,他说吴总对我和李宏波最近的表现很满意,工作没出过差错,上班准时,所以决定让我们俩升任副队长。 我苦笑,明白人都知道,这是老板看我和烟鬼专家走的近,似乎有些本事,所以才给了我个甜枣吃。至于李宏波,当然是因为跟我关系好的原因。 尼玛,不过这升职的理由,真是够牵强的。都是些基本要求,何况这准时,我俩也没全做到啊。实在找不出我俩的优点了,就说我们没出过差错,这也是升任副队长的理由? 李宏波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就问一句话,工资长不长?” 队长说:“长,当然长,只比我少两百元。” 我一听喜道:“这是好事儿啊,以后我们还照原来那么上班,归班长管,就是工资高些就成。兄弟们别有意见,我和李宏波改天请吃饭。” 队长摇头说,你两个没出息的货,真实惠。 第五十六章 音音的怪异故事 散了会,我还觉得这副队长来的蹊跷。因为老烟鬼虽然厉害,却未必会把吴总这样的老板放在眼里。老烟鬼虽然看重我,我又没跟着老烟鬼走的意思。这提两个副队长上来,怎么着也得是吴总的意思。吴总图个啥? 晚上吴总回来,我才知道吴总图的什么。吴总遇到麻烦事了。 一天班上完,下班回到房间洗完澡出去到超市给音音的爸妈买东西。我对送礼一项,实在陌生。在超市转花了眼,不知道买什么好。后悔没带李宏波来。最后买了两箱特仑苏纯牛奶,总共才花了一百多块钱。 从超市回来,月月还没来。七点钟的时候,忍不了饿,打电话叫了份快餐上来。直到八点钟,外面天色都黑了。月月才打个电话过来,说她就在楼下等着。 我一接到电话,心里就突突起来。就像老师要收考卷了,我还有一道会做的题没做完。 下楼来见到月月,她开的车是一辆皇冠,皇冠算不上好车,但也不差,比没车的强很多。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等我的。在公寓出口1号岗亭那和别人正说着我。 两个队员见我下来,嚷嚷着说队长要请客。 虽说我和李宏波只是个副队长,但是底下的队员其实挺会来事的。只要队长不在场,他们喊我和李宏波的时候,都会把副字去掉。 刚开始的时候,我有些不习惯,但被喊的多了,我真是暗爽不已。至于李宏波那厮,更是乐的嘴都咧到腮帮子上去了。 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虚荣。 我赶紧应着,必须的,可惜我家音音正在家里等我过去,改天啊弟兄们。 看那情形,月月根本没说清谁跟谁谈恋爱。免得他们当场误会,我和月月都尴尬。 我这样想,月月不这样想。等我上了车,关了车门,月月发动车子说:“你那么急着挑明我不是你女友干嘛,就我这长相,配你也不掉价吧?” 我忙说不掉价不掉价,这不是怕人家误会嘛。 车子走没多远,从一条大路拐进一个城中村。下车我一看,就是上合。上合这地方,我来几次。车子在一片大树下停住。我们下了车,月月接过一箱特仑苏。我俩一人一箱提了往村里走去。没几步路过一个岗亭第一栋楼就到了。 我回头看看月月停在外面的皇冠问:“开这种车的,也在这城中村里租房子住?” 月月撇撇嘴:“少见多怪,开车租房子的也大有人在。不过音音家可不是租房子,就是这栋楼的房东。” 你玛,那绝对算得上有钱人啊。 音音自己家就在二楼,本来一层楼有三个单元。可是音音住的二楼,却只有她们一家,里面全打通了。 我跟月月进去,月月开了门。音音他们一家人正在屋里看电视。他爸妈见到我,出奇地并没有怎么不待见。她妈还客气地说,来家里见个面还拿什么礼物,客气了。 我一进屋,还没在客厅里停住,便被让到了餐厅,晚饭相当丰富。不过我已经吃过了,多少吃一点儿。音音她们,也吃的很少。倒是月月,吃饭还算正常些。 音音妈问我做什么的,家里都有哪些人,情况怎么样。我一一小心作答。 我发现音音爸妈虽然很客气,但言语表情间流露出的意思,对我和音音的事儿不怎么看好。我也说不清为什么,感觉就是他们在担忧什么。 因为不熟,我也不好在音音家多呆,没什么话说也尴尬。吃完饭坐了一会儿出来,这回是音音送我。我问音音她爸妈对我俩的事儿持什么态度。 音音说肯定是反对的,说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们在一起肯定没有好结果的。 我说我现在是没有钱,可我会努力赚到钱的,真的,我若肯换一份工作,能挣很多钱。我就是怕我不是做那事儿的料。到头来反而害了自己,没有现在这般踏实。 音音笑着,在我腿上擂了一拳说:“你想哪去了,不是钱的问题。你只要有份工打着,有个事做就成,我家的钱虽不多,却也够用了。我爸妈也不是嫌贫爱富的人。” 有钱人爱说,钱能解决的事儿,那都不叫事儿。到我这就不一样了,不是钱的事儿,那还叫事儿吗?我问音音到底是哪方面的问题。 音音眼睛看着前面的路,说主要是怕我们相处不来吧。 我觉得音音有些话没说,就像她爸妈,虽然流露着担心,却一点儿也没提过,他们在担心什么。怕相处不来,这不是理由。还没相处,怎么就知道相处不来。再说了不能因为怕相处不来就不支持女儿谈恋爱吧。 我原以为音音家有天大的阻力,现在却发现,并没有什么事儿。就是我俩的事儿,不被看好。 音音问我现在还写小说吗。我说没写了,刚来深圳,事儿又多。不像宅在家里时那么多时间。现在好了,有一些事情过去了,我准备整理记录一下。 音音不以为然地说,就是那闹猫的事儿吧,天空飘来五个字儿,那都不叫事儿。 闹猫这事儿,媒体没有报导。但附近的人都知道。网上也有流传,更深一层的事儿,知道的人就很有限了。 为了显示自己见识的多,我对音音透露一点儿说:“有叫事儿的,我那个兄弟,那晚在楼顶上见到的那个李宏波,他见鬼了,被一个为他自杀的女孩儿附在模特上缠住不放。这事儿还不叫事儿吗?” 音音不以为然地一笑:“那模特那晚也上楼顶了,只是听到我们说话没上到顶就下去了呗。” 看来音音早知道这事儿。这个女孩子可不是一般的大胆,她那天晚上一点儿都没有表现出来害怕来。我以为她和月月根本就不知道。这都不算事儿的话,于是我问音音:“那什么样的事儿才算事儿?” 音音一笑,有空我给你讲些算事儿的。 我让她现在就讲,她说开着车呢,马上就到了,怕讲不完叫我膈应。 我说讲呗,讲不完的我自己脑补,写小说不就这样吗,我还能为这个犯膈应? 音音说好吧,叫我不要害怕。 我笑了笑没吭声,一个编灵异故事的人,能被吓着那就怪了。况且我这些天经历的这些,也够离奇的了。 音音说这事儿有二三十年了吧,她也是听说的。这一片那时刚开发。有很多大工地。工地上堆放的建筑用材也比较多,刚开始这边比较乱,偷建筑钢筋的人不少。 工地的老板也都加强防范,按排人暗中盯着。被偷的次说多了,老板特恨小偷,对下面人说逮住一个打死一个,出了事儿他兜着。老板说的是气不愤的话,他想着看夜那些人逮到小偷暴揍一顿肯定会报告他或者送派出所,不会真把人打死的。 可是有一天夜里下着雨,工地上又来了个小偷。五六个人拿着家伙围追堵截。把小偷堵到一个角落里,那小偷眼见逃不脱,情急之下竟然拿手里的铁棍进行反击。这一下看夜的人恼了。 手里都有家伙。面对的又是小偷,下手也重些。人多了心里没个准儿。打了没几下,小偷就躺在地上不动了。用手一试鼻息,没气儿了。 这五六个人害怕。看看正下着大雨,离工人住的工棚又远。没有其他人出来见到。几个人一合计,也没敢告诉老板,就挖个坑把这人给埋了。反正是个小偷,他出来偷东西肯定不会给别人说。没人知道他在哪儿失踪了。 埋好后几个人回去,当夜不再巡逻,一起喝了一回酒壮壮胆,装作没事儿一样睡觉。第二天天亮,这些人中总有放心不下的。犯罪心理中说,案犯一般会返回案发现场观察动静这个是有道理的。那五六个巡夜的人中,就有两个人先后到埋小偷的地方看。 一看吃了一惊,埋小偷那地方本来填平的,现在剩下一个坑。两个人赶忙告诉其他人,说是小偷不见了。 另外的人过来看,看过了有人说是昨夜里下雨冲的,人应该还在下面。有人说小偷跑了吧。就有人说怎么可能,就算小偷能舒醒过来,身上埋那么厚土,在这样的雨夜,也没力气跑出来。还有人说活埋了都出不来,更别说死了再醒过来的事儿。 后来大部分人赞同,小偷不可能醒过来。下着大雨,又是泥又是水,人埋在土里气儿都没有。活着也得憋死过去。这里被水一冲,最大可能就是下沉了。小偷的尸体还在下面。为了保险起见,先把这个坑填上,别引起别人注意,夜里再来挖开看看,图个心里踏实然后深埋了。 整个白天这几个人都提心吊胆,担心有警察或者小偷家属突然找来,好在一天过去什么事儿都没有。好不容易熬到天黑,他们也不敢立即下手。聚在一块儿喝酒。 等到半夜。几个人拿了家伙到那埋小偷的地方。那里是工地的一个角落。那时候不像现在这样到处都是人。好多地方都是山丘。工地一边就是个小山丘。 这几个人挖开了那个坑,一直挖到实土,超过了昨夜他们挖的深度,也没有人。小偷哪里去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又把坑埋上,自我安慰说也许小偷醒过来自己跑了,他偷了东西也不敢张扬或者报案,这事儿就算完结。他们约定谁也不能再提这事儿,就当没有发生过。 等他们回到屋里,才发现去了六个人回来了五个。 第五十七章 故事说到一半 几个人一看少了一个人,面面相觑,恐惧都写在脸上了。要在平时,落下个人不算回事儿,不定有什么事情耽搁一下。可是他们昨夜里才打死了人,而且刚从那埋死人的地方回来。没有谁敢不打声招呼就一个人落在后面。 五个人一商量,决定回头去找。他们心里也害怕,但是他们更怕这不可知的意外会降临到自己头上,所以还是先找到人,心里才会踏实些。 建筑后面靠围墙的边上很黑,前面的灯光透过来一些,使这黑暗更加显得诡异,仿佛黑暗深处,到处隐藏着不可知的东西。一不小心,就会被它从后面扑上来,咬断喉咙。 几个人一路往回找,压低声音喊着少了的那个人的名字,就来到埋小偷的地方,刚刚挖开的坑还没有填上。在工地上,这儿挖一下,那儿弄个沟都很正常,不会特别引起别人注意。因为刚刚没有挖到小偷的尸体,所以几个人慌忙离开时,并没有把这个坑专门埋上。 本来找到这坑跟前,没见着人就该回去了。可是就有人鬼使神差地往坑里看了看。这一看不得了了,坑里面躺着一个人。这人妈呀叫了一声。站那儿就不动了。然后几个人就仗着人多胆大,往前凑近了看。 有人打着了打火机。去照坑里那人。他们这两次出来,都没敢带手电。回埋死人的现场,怕暴露。 这一照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坑里躺着的那人,不是被打死的小偷。而是他们之间,少了的那个人。 而且这个人仰面躺在坑里,脖子上被咬了个窟窿,还有血正从那儿流出来。几个人面面相觑,然后各自盯着黑中的某处,生怕有东西突然蹿出来,把自己拉到这坑里去。 我正听得入神,感到身子一顿,音音说到了。 我下了车,叫音音下来到楼上去坐坐。 音音说不了,怕爸妈意见大。先回去探探他们见过我后的口气再说。 见音音不下来,我拉住车门不肯关上,问她那个小偷,到底怎么回事。 音音说小偷当时没死,她不是在说故事,她讲的是真事儿。 她对我摆摆手,示意我把车门关上。然后笑笑,打开驾驶室的灯,隔着车窗抛给我一个飞吻,启动车子走了。 小偷没死,打死我都不会相信,你能想像下雨天打死一个人埋进坑里还不死吗?就是活人也得变成死人。音音说的是小偷当时没死,那后来还是死了,怎么死的。看来听故事听到一半是挺急人的。 说故事说到一半打住不往下讲的人,都不道德。我暗暗想。 我上了楼,打开电脑,坐在脑桌前。随便点开个网页,也没心思浏览。我膈应的,不仅是音音这个故事没讲完。还有音音,她对我总是若即若离。一边是她顶着她爸妈的压力在与我交往,一边又不像通常谈爱那样与我实打实接触,每次都是蜻蜓点水。 对于音音这样的白富美,我有些猜不透。 我正在那儿胡思乱想。就响起了哐哐的敲门声。我以为这么没素质的,多数可能是李宏波。我刚起身去开门,马朝威的声音就在外面响起来:“开门开门,刘文飞,吴总来找你了。” 这货向来直来直去,不习惯像别人那样喊我副队长。 我以为他诳我去加班,不管他诳不诳,安排的加班还是要加的。我打开门,吴总真站在门口。我受宠若惊。从我来到,一直上夜班,除了出事的两三次,没怎么见过面。就是上白班的队员,也只限吴总经过打个招呼,帮着拿开路障方便吴总开车出去。现在吴总找到我家里来了,我怎么能不受宠若惊。 吴总进屋来,一指床上说:“坐,坐吧,随便坐。” 我还站在门边,没反应过来往屋里让人呢。这真是不知道到谁家了。 马朝威也站在门边,和我对面站着。我俩往床边走。吴总对马朝威说:“你先下去吧,下面离不了人。” 马朝威答应一声,讪讪地走了。 吴总示意我关上门。我回到床边坐下,双手搓着,好像放哪儿都不自在。问吴总找我,是什么事儿。 吴总笑了笑,说:“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来看看,你工作能力大家有目共睹的,所以提升你做了副队长,还适应吧。有什么问题可以跟你们队长说,也可以直接找我。工资上你还算满意吧?比你们队长低两百。他管的事儿要多些。” 我连忙点着头说满意。我一直以为,我可以不为五斗米折腰。 但当我真的面对面和吴总说话的时候,我还是打心眼里有种尽量使他高兴的意思,我对自己这表现很不满意。但我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这种行为。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是中国人惯有的奴性,还是所谓的人本性的一种,强者崇拜?毕竟吴总对于我这样的小保安而言,绝对是成功人士了。 虽然我来公司时间不长,但有关吴总的故事,我还是听别的队员说过。 话说,吴总也不是深圳本地人,也是改革开放后,来到深圳闯世界的。 别看吴总现在白白胖胖,带着个金丝眼镜像是个文化人,据说当年刚来深圳的时候也是又黑又瘦的。 他也摆过地摊,倒过水货,也曾一贫如洗过。但吴总是怎么发的家呢? 据同事说,吴总的发家最主要的原因是在他老婆身上。 他老婆信佛信命,听说是一天去寺里烧香的时候,被一个算命的拉住,说是看出她,准确点说她老公有隐财,问她想不想要? 吴总老婆反问,什么叫隐财呢? 算命的说,隐财就是原本该是你的财,但你一直缺机缘没碰上。也不瞒你,我现在急用钱,所以不惜漏天机告诉你。我只要你答应,你得了这笔隐财后,要分给我一半。 吴总老婆虽说迷信,但并不傻。自己两口子现在一穷二白的,虽说要分给这个算命的一半,但那一半也是白得的不是,所以爽快的答应了。 算命的具体跟吴总老婆说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但自那之后,吴总的事业那是一个蒸蒸日上,很快就发家致富了。至于有没有分给那个算命的一半,就真不知道了。 吴总进屋后,虽然总在关心我的生活问题,但我知道吴总肯定不是为我做副队长这事儿来关心我的。 果然,吴总停了一下说:“小刘啊,我住那边的小区里也是咱们公司的物业,那边发生一些事情,缺少一个信得过的得力人手,来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看你能不能过去顶一阵子?” 吴总说的商量就是指令,只不过话说的客气,我不愿意去除非我不想在这儿干了,我现在还没有离开的打算。所以很爽快地答应他:“没问题,吴总,去哪边您一句话的事儿。我有个不情之请,想带上李宏波一起去,不知道行不?” 我一个人,就我这没经验的样儿,能搞成什么事儿。李宏波那是人精,至少比我懂,遇到事儿怎么处置。我也想到了,吴总说的发生些事儿,多半有些不正常。正常的事儿,他吴总还能搞不定,他真搞不定,叫我也没用。 吴总爽快地说:“行,你带上个帮手,我更放心。明天早班就不用上了,准备一下,我下班时带你们过去上夜班。” 吴总站起来,说这事儿就这么定,走了。 我站起来送他。走到门口,吴总说要不你今晚先过去看看。 我刚从音音家回来,虽说没干什么,但是精神上的紧张,让我很劳累,所以也没多想吴总为什么这么着急,就非常实在的说道:“吴总,我今天很累,还是明天把。我和李宏波一起过去报道。” 吴总当时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不过也没说什么,点点头,下楼了。 后来,我才觉得,吴总能成功,绝对是有理由的。因为在发生了那样的事后,他听到我的拒绝,还能不说什么,这个养气功夫,绝对到了一个很高的境界了。 也只有这种遇见什么事,都不喜形于色的人,才能成功。 我还客气的要送吴总一下,吴总挥了挥手制止了我。 吴总走时天很晚了,我没有打音音电话,怕打扰她休息。倒是给李宏波打了个电话,懒得上去找他。对他说了吴总叫我两个过他住的小区那边的事儿。李宏波兴奋地说好好,换个地方新鲜,老在一个地方做,都腻了。 李宏波说着说着来劲儿,毛都不了解,说起来到那边之后的规划来了。我果断地挂了电话。你妹是我打给他的,他接听免费,自然聊的开心,我可是心疼我的电话费啊。 第二天早上睡了个好觉,九点多钟起床,给音音打电话,说可能我要暂时换一下地方,也不回来住,想约音音再来见个面。 音音随口说道外面好大的太阳,等晚上吧。 我心里打了一个突,我怀疑我是在热恋吗?都拉着我去见父母了,约见个面还能被太阳大挡住,这理由也太不是理由了吧。 我正沮丧着,那边音音可能感觉到了,问我怎么了。 我勉强笑了一声说没怎么,我不能叫音音听出来我这么小家子气。 音音有意无意地说:“那就好,我皮肤过敏,怕强光,一晒得好长时间疼,还会脱皮,所以等太阳光不太强了好些。”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释然了。 我们老板五点多下班,那时太阳还很强。估计我去那边前,不一定能和音音见着了。反正有电话联系,倒也没什么。我没有再追问音音下午五点钟能出来不能。喜欢一个人,就要替她考虑。 我和李宏波难得夜里睡好觉白天还能休息一天。一起去宝安公园里面转了一圈。上到一个山顶往下走,上面标有名字的,也没记住。我们走的台阶。 从山顶下来没走几步路,碰见一个妇女带了一个小女孩儿往上来。妇女在前面走,小女孩儿就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那妇女一会朝后面望一眼。 我感觉那个女孩儿的脸庞有些模糊,像模特,有大样,不那么真实。 我没在意,接着往下走,又走下来几十步,结果又看见那个小女孩儿,一蹦一跳地往上走。她身边没有大人。你玛不对啊。她往上走我们往下走,不可能再碰见她从下面往上走啊。 我本来就没太留意,想着可能是两个人,自己认错了。 又往下走,快下到一个有一段平路的地方。我又看见了那个小女孩子,一蹦一跳地往上走。这次我确信,不会再看错了。附下身去问她:“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李宏波陡地站住,脸都变绿了,看看我们前后都没别人,问我:“刘文飞,你和谁说话呢?” 我一手指着小女孩子,抬头说道:“就和这小朋友啊,她家大人怎么放心她一个人上山呢。” 李宏波拉起我就跑。跑过前面一段平路,又是下山的台阶。我问李宏波发什么疯。李宏波说你才发疯,刚才根本没人,哪来什么小女孩儿。 我看着李宏波,他不像是在骗我。可是我明明看见了。 由于不熟悉路。我们走的这条路,往下了一会儿之后又往上行了。李宏波一边走一边骂,真见鬼,本来下山的,现在又往上走了。 走了一会儿之后,我们又回到了原来刚上过的那个山顶。晕死,又绕回来了。我看见那个妇女,正往树上搭好一条绳子,绳子上带套。她就站在山顶修好的砖地边沿上,把绳套往脖子上挂。 第五十八章 小鬼头 因为山上多树,李宏波没注意到那个妇女。犹在抱怨我说刚才在那段平路上,应该往另一个岔口下去,弄得现在又绕了上来,大中午的撞了鬼,还是个小鬼,小鬼最难缠。 我不理他,快速往山顶蹿。李宏波在后面叫,哎哎,你又发哪门子疯? 跑到山顶上,我看见那个小女孩儿正站在树后面。那棵树就长在山顶砖铺地的边沿。这妇女就站在砖地边上。正迷迷糊糊地看着小女孩儿,丢了魂儿一样自己把绳套往脖子上套。这砖铺地面本来就已经高出来原始地面尺许,外面就是山坡,而且这里还陡。这妇女只要双脚一蹬离了砖铺地面,一准得吊死。 我顾不得许多,冲过去一把抱住那妇女。李宏波见我跑得不寻常,也紧跟在后面追过来。我俩把那妇女拉到砖铺地的中间来。那小女孩儿一点也不怕我,站在那棵大树跟前对我做出凶相。我知道这个小女孩儿不是人。她所以能大白天有着大太阳也能出现,是因为山上树多,山顶还有上下山的台阶上都很荫凉。后来我才知道,真正的厉鬼,是可以顶住太阳的。 李宏波见我盯着那树看,紧张地问我:“又看见那个小女孩儿了?” 我点点头说:“她正朝我们这边走过来,看起来很凶。” 李宏波咒骂道:“小鬼头你赶快离开咱们没事儿,要不然爷把你剥皮点天灯。” 那小女孩儿不为所动,仍旧一步一步朝我们挪过来。李宏波问我她走了没。我说离我们更近了。 李宏波沮丧道:“我早就说过小鬼头最难惹,你就不听,出事儿了吧。你妹的你还能躲躲,我边看见她都看不见。” 你妹的,这货什么时候说过小鬼头难惹了。 我突然感到手腕上有些发热。低头一看,那个猫牙手镯,正发着弱弱地光。在白天不大明显。但我能够看到。 山下面传来两声吆喝,声音拉的很长,吆喝的什么听不大懂。应该就在我和李宏波刚刚朝下走的那条路上。 正朝我们走来的那小女孩儿听见吆喝声嗖地一闪身就跑没影了。 我和李宏波把那妇女扶到山顶砖铺地的中间后,她就一直坐在那儿。这会儿才长出一口气,醒过神来。这妇女茫然地看着我和李宏波,像刚睡醒一般,紧接着就露出害怕的神情,问我们要干什么。 我和李宏波苦笑了一下,心说大姐你都这年龄,我俩能干什么。 我轻声问这妇女:“刚才的事情,你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妇女摇头,眼神仍有些慌张。虽然是大中午的,这山顶上却没有人来。四处都是树,一个人面对意外情况,确实没有安全感。 我指了指树上那绳套,对这大姐说:“你刚才要寻短见的,我和我同伴迷路了,本来是下山,走岔了路,又从另一条路上爬上来了,正好就碰见了你。我们晚来一步,你可真就危险了。” 这大姐看见那绳套,露出惊骇的神色,喃喃地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李宏波见我放松下来和大姐聊天,问我没事了吗?那小鬼头走了? 我点点头说走了。李宏波扶起那大姐,说别在这儿呆了,我们也赶紧回吧。真邪门儿。 然后冲着我说:“刘文飞怎么和你在一块儿总碰见这些事儿,没见着你之前我一回也没碰上过。” 李宏波的话叫我心里又突了一下。好像他说的有道理,真是这么回事儿。不过我苦笑着回他说:“如果你遇见这些事儿又没遇到我,估计会更危险些,你就庆幸吧你。还挑三拣四的。” 下山时我和李宏波松开了这大姐,她能自己走。下山的路上,她还东张西望的。我问她做什么。 大姐反问我,她上山时,有没有一个小女孩儿跟着她。 谢天谢地,她总算想起来了。 我问她那小女孩儿是她什么人,她怎么一个人到山顶来了。 像安安公园这种以山为主体的公园。平时人也不少。但到大中午,人就少很多。往山顶来的,也是成群结伴,要么随在其他人后。若是一个人逛公园,走着走着发现人少了,一般会退下去,不会独自一个人上山顶,很危险,不说其他的,遇到蛇被蛇咬了都没个照应。 这大姐说她和老公因为家务事儿生气了。她往外出,她老公在后面跟着。她也没地方可去,就到这公园里来了。她心里正烦,不想让她老公跟着。然后在上山的时候又吵了架,他老公就在半道上歇了,没有再跟着。 然后在上山的路上,他遇见一个墨镜男,五十岁上下,脸型瘦削,络腮胡刮得脸面发清。带个小女孩儿上山。本来她见没人,不敢往山上来了。但一看见有人带个小孩子上山,就觉得有个伴儿,不会有什么事。 她往上走,那墨镜男带着小孩儿在后面跟着。那小女孩儿要走得快些,跟在她后面。然后就不知道墨镜男什么时候落在大后边的。她以为谁家大人能不跟紧自家小孩儿,特别是在这山上。 到山顶她就和那小女孩儿搭话。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那小女孩儿叫她做什么,她都照着做。就像一个母亲不能拒绝孩子的要求。那小女孩儿问她上吊怎么回事。还拿出一截绳子来,她懵懵懂懂地,给那孩子讲起上吊来,并且还接过绳子比划给她看。 李宏波突然问道:“那绳子呢?哪来的绳子?” 我看着李宏波,怀疑地问:“树上那绳套,你没看见?我俩把大姐拉到中间时,她不是正把绳套往脖子上套吗?” 李宏波看着我,疑惑地说:“没有吧,我是以为大姐要往山下跳,所以才帮你拉她回来,没看见绳子。” 我又吃了一惊,就是说只有大姐和我看到了那绳子,李宏波根本没有看到。如果我们没有即时救了大姐,她会从山顶摔下去,并不是上吊死了。 发生这样的事儿,只能是失足滚下了山。连真正的原因都找不出来。那小鬼头好狡猾。 那个墨镜男是什么人呢?怎么会带个小鬼头出来逛公园。我想起了听说过的一件事儿,养小鬼。 我总以为,养小鬼只是传说。因为人养鬼是不可思议的。鬼本身就是来去如风如烟的东西,人怎么控制鬼。真有这种本事,那还不是无所不能了。 我不确定,有一种可能,那墨镜男是这小女孩儿的亲人,小女孩儿死了。魂儿还陪着墨镜男。 我想起刚才我的猫牙手镯开始发光时,山顶下面传来那两声吆喝,那是不是墨镜男干的?如果是他干的,应该是他能够控制小鬼头了。小鬼头明显一听见吆喝声嗖地就躲了。 前思后想,我还是倾向于是那墨镜男在养小鬼。 我把这想法给李宏波聊了。 李宏波不以为然地说,天空飘来五个字儿。 你妹啊,这不不算事儿吗?我心里腹诽他。 李宏波接着说,这都不关咱的事儿。 我本来想拉着李宏波在这公园里找墨镜男的。一来,是我好奇,想知道这养小鬼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二来,经过了李宏明的事之后,我对这些鬼鬼怪怪的事都特别敏感。也说不上讨厌,但是真心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鬼的事受伤害了。 听李宏波这么说,知道他不肯多管闲事儿,也不会和我一起去找这麻烦,只好作罢。当时哪里知道,天下的事情看起来是偶然的,其中都有着必然性。后来我们和这墨镜男,还是扯上了关系。世间之事,都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 快下到山底的时候,见到了大姐的老公。他看我和李宏波跟在大姐身边,大姐一脸的后怕神色。立即迎着我们上来,问大姐怎么了。 大姐一下子抱住他老公就哭起来。爹亲娘亲没有两口子亲。你说好好的吵什么架,净给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有机可乘。这不,说好又好上了。 那男的搂着大姐,两眼瞪着我和李宏波,若不是怕一个打两个没把握,我估计他早就出手了。 那大姐停住哭,说是我两个救了她,不是我两个,她这会儿最少也得躺医院里了。 她把遇到的事情和她老公说了。她老公一脸愤怒,说要去找那个墨镜男。 李宏波说算了,找到他,你还能斗得过他? 大姐的老公说那就报警啊。 我摇摇头,这种事儿,没根没据的。被墨镜男盯上,反受其害。吃个哑马亏算了。你们若不吵架,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儿。小鬼也是找气势低的人入侵。 大姐的老公立马就不说话了。我们一起下山出公园,他说要请我和李宏波吃饭。想着人家两个人刚和好,也就算了,不打扰他们了。 其实下到山底的时候,我还产生了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四处看看,竹林里,大树下坐的三三两两都是人,也不知道被谁盯上了。 与大姐和她老公分开,我和李宏波在外面随便吃了个饭。然后回住处睡觉了。晚上第一次到吴总那边上班,一定要打起精神来。想想临走不一定见到音音,有些小小的失落。 第五十九章 夜半咬物声 下午五点半,老板下了班开车来接我和李宏波。音音还没有来。我也不好打电话问她,她说过怕阳光,我不能强人所难。我发现我对音音的在意程度,比我想像的还要更深。就是换个地方,又没离开深圳,有必要这么失落吗? 吴总住的别墅小区,靠在一个山边,站宝安公园的山顶就能望得见。一进小区,大门口的保安还给敬礼。比我们正式多了。吴总摇下车窗冲那保安摆了摆手。 车子经过一个假山喷泉水池,在一处两层大房子前停了下来。这大房子在城市里叫别墅,在我们农村就是农家小院,不就是有房子有院子吗,我们那每家都这样。 房子前面有一个停车位,后面是有围墙的自带小花园。我们跟吴总进了屋子,他安排我和李宏波两个人住在一楼的一间房子里。我说吴总,我们可以住宿舍的。 吴总说你两个都自己租房子,应该不喜欢住宿舍吧,况且这里房间也多,你们就住这里。我家里有点儿事情,也需要你们帮着照看一下。 我一听果然有事儿,就问吴总是什么事情。 吴总说他家里有些不太平,把李宏波和我找来,明面上是别墅物业上的保安,也就没事儿在别墅小区里转悠起来方便,主要是查查他家里有什么问题。 吴总说他家里只有三口人,他,他爱人,还有他女儿。很难想像,他这样有钱的家庭,竟然也没有请个保姆。吴总的爱人,我们叫她老板娘。老板娘从厨房出来,和我们打了个招呼又进去忙活。我和李宏波看了眼传说中特别“旺夫”的老板娘,不算漂亮,但给人的感觉就是珠圆玉润,一副旺夫益子相。 吴总说他女儿小勤在深大读大一,放暑假了现在也在家里。 吴总说他的女儿这两天总听见房间里有动静。就是什么动物吃东西的声音,咯咯吱吱响。 按吴总说的,开始吴小勤听到这声音,并没有当回事儿,迷迷糊糊以为是老鼠在咬什么东西。可是有一次她清醒了,这声音还在继续,她想坐起来看看,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那情形就像是鬼压床。你对外面的什么情况都一清二楚,就是动不得,也喊不出声。 吴小勤心里恐慌。 鬼压床这事儿,很多人经历过,不管当时多么害怕,多么动弹不得,最后总是醒过来了,突然就能动了。当然,就算有没醒过来了,那也是去了那一间,没可能来与我辩论了。 鬼压床这事儿,我也经历过。当时就觉得特别怕,有说不清的东西从黑暗里朝床边围拢来。越紧张越动不了。我当时的做法是,想热闹和欢快的场面,比如婚礼上见到很多熟人之类的,来排除心中的恐惧,很快就好转过来。你如果陷入恐惧之中,反而会醒过来的很慢,有时需要借助外力才能醒转来。 吴小勤醒过来后,感觉自己能动了。可是那吃东西的声音,却仍然清晰地响在耳边。甚至就在床头。她连转头看看的勇气都没有。 那吃东西的声音消失后,吴小勤还不敢动弹,苦熬到天亮。把这事情对老板娘讲了。老板娘又讲给我们吴总。吴总是广东潮州人,对这些东西很信很讲究,就找人来看。 像吴总这种身份的人,能找来的人当然也都是大师级别的。你不要以为这种大师在城市里没有。有,而且接触的还都是上层人士。就说我们银凤凰女子服饰广场对面的女子新商城,据说光看风水就花了五十万。意外吧? 我苦笑了下,对吴总说,那些大师都来过了,我俩来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不用说,大师也没能把吴总的事情给处理好。如果完全没事了,我和李宏波也不会被叫过来。 吴总说大师看过后说了,他这家里,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至于说有不干净的东西来过,那东西若是随来随走,大师们也只有守株待兔。最怕就是这种情况。你有人守在这儿,那东西肯定不会来。所以找不到那东西,基本上没什么好办法。 这就像你买了一样电器,到家里一试出毛病了。拿到人家卖家店里去换,到那一试又是好的。你拿回家来还是不能用。拿过去又好了。这种事儿最说不清。人家不肯给你换你也没办法。 我说这好办,那就请个大师住在家里。 李宏波摇着头笑了一声。 吴总说不好办,人家一个大师,哪肯一直在家里守着,那东西若不出现,守到什么时候是个结尾呢。 我明白了,吴总的意思是,请李宏波我两个在家里守着。 吴总点点头说:“也不完全是这意思。小刘你经历过猫魂那事儿,又有与别人不同的地方。就我家里这事儿,也许你能解决。最重要的一点是,你身上没有那些大师的煞气,这话是大师们说的,说他们身上有煞气,鬼东西必不肯出现。所以,你能接触到那东西的可能性就大,摆平的可能性也就大。” 还有一点吴总没说,就是因为我们没有道行,没有手段,和那东西对上我们的危险也就大。 我有些犹豫。我不是抓鬼天师,有一套抓鬼手段和法器。我什么都没有,一个不小心连小命都得玩完。 李宏波看着吴总,为难地说:“这个,这个,可是有危险性的。” 吴总点着头说:“是啊,这事儿办妥了,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李宏波说:“行吧,我们是吴总请来的保安,吴总家里有事,我们也不能当逃兵,保安保安,就是保一方平安。” 吴总看向我,我点点头。 吃饭的时候,我们见着了吴总的女儿吴小勤,挺清纯的一个女孩子。我发现李宏波第一次,没有拿色迷迷的眼睛打量一个女孩子。 吴小勤脸色有些苍白,估计没怎么睡好觉。 我问了吴小勤一个问题:“你夜里听到有咬东西的声音,天亮后有没有找找看,有没有发现真正有什么东西在你房间里活动过的痕迹?” 我这一问,吴小勤哭了。 吴总和老板娘连忙问怎么了。 吴小勤说有过痕迹的。地上有一两滴血和一些不明显的毛。她看着害所,给打扫了。 吴总大吃一惊:“这么说真有什么活东西进了你房间。这门窗封闭这么好,什么东西能进去?能不能看出来,那些毛是什么动物的?” 吴小勤说可能是老鼠的。 李宏波立即说,那咬东西的,不会是猫吧。 我们刚经历过猫魂的事情。吴小勤说到被咬流血的东西可以是老鼠,李宏波自然想到了猫。 可是正如吴总所说,他家这房间封闭这么好,吴小勤睡觉肯定得从里面插上门。就算是猫,猫是怎么进去的? 这件事情有些复杂了。能在门窗封闭的情况下进到屋里面的,应该不是实体的东西。可是不是实体的东西,怎么会吃实体的东西?比如老鼠,不然地面上就不该有血或者毛之类的东西。 吃过晚饭,吴总带我们两个到保安值班室转了转。介绍我两个说是新来的副队长,不在排班之列,但会做些巡查。 吴总这一招来的绝,这一下保证所有保安对我两个印像深刻,不用担心在这小区里活动不方便。 和一干保安见过面。我们回去。吴总叫我两个,晚上留意着小勤房间。 这事儿真不好办。我们住一楼,小勤住二楼。就算我和李宏波晚上不睡觉去吴小勤房间外面盯着,可是里面发生什么事情,我们还是一无所知,也没办法阻拦。 如果说我和李宏波在吴小勤房间里蹲守,这话提也不好提。 吴总见我犹豫,大概明白了我的意思,说叫吴小勤另外换个房间,我和李宏波去吴小勤房间里。 我们在一楼客厅里看了一会电视。吴总他们各自回房间了。我和李宏波也不好意思自个儿在那玩。就回了吴小勤的房间。一看房间里有电脑。李宏波说知道这还呆客厅干嘛。 白天睡了一阵子觉,又是在一个女孩子的房间里,我俩格外来精神。就在电脑上看片子。 一直看到两点多才感到困了。关了灯迷迷糊糊歪床上睡觉。 我歪倒在床上,记起我们可是来上班的。现在这就算是上班时间。虽然自由了很多,也是要做事的不是。 我推了推李宏波,这货哼了一声就不理我。 我自己熬着困。躺在床上听着屋里的动静。 过了很长时间,我感到一阵风吹进屋里。阴寒。 接着咔咔两下响。那是开锁的声音。我和李宏波从一进屋就把屋门从里面锁上了。反锁,从外面是打不开的,用钥匙也不行。 我一下子完全清醒过来,有人进屋里来了。 我开始听见,咬东西吃的声音。李宏波这货,不合时宜地打着呼噜,明显没有醒来。 我正想推李宏波,却发现自己动不了。这么快就中招了。李宏波的呼噜声,也突然停下来。 他应该清醒过来了。情形和我差不多。? 第六十章 半截小手指 我发现自己不能动弹后,那个咬东西的声音更加得意地响着。而且我感觉到,那声音正慢慢接近我。我背对着它,连转个身都不能。李宏波这死人,半趴在床上。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他在床里面,我在床外面。若是有事儿,也是我先有事儿。 莫名其妙地,我就想起了音音讲的那个故事。那个被发现少了一个后来躺在坑里的人,他的喉咙就被什么东西咬穿了。 人在面对不可知的东西,并且在毫无反抗能力的情况下,恐惧来的犹甚,这远比什么直接见鬼要强烈的多。 我怀疑下一刻,我的喉咙就会被撕破一个口子,然后血从那儿汩汩流出来。别管我是不是不能流血,即便是流血的,喉咙被撕破,也会死的飞快。 那咬东西的咯咯声,离我越来越近,声音一下一下的,每响一下,似乎都是离我近了一分。我应该是快死了吧? 二十年间的事儿如同放电影一样在我脑海中快速地闪过,然后就是一片空白。我能感觉到一个冰冷的呼吸,已经贴近我的后胫。我至死也看不到,那东西是什么。 我的手腕处,猛然一下灼热。 整个屋里,闪现出一片淡淡的蓝光。 只闪了一下,就快速熄灭,周围又是一片黑暗。 我突然身上一松,感觉到自己能动了。直接从床上跳起来。借着外面透过来的一点光,我看见一个矮矮的身影,一下子掠到门外不见了。 李宏波在我之后跳下床。门关着,锁却已经打开了。 我两个拉开门追出屋外,那个矮矮的身影消失不见了。 退回屋里关上门打开灯,李宏波惊骇地望着我:“我被鬼压床了,屋门锁什么时候开的?那东西蹿出去后屋门怎么还关着?” 我哪里知道。一是屋门锁被打开不可思议,因为从里面反锁死,只能从里面打开,在外面有钥匙也做不到。二是那东西匆忙出去,屋门却关着,它穿门而过了? 我和李宏波面面相觑。外面响起了很轻的敲门声。我两个吃了一惊。没等我两个做出反应,门被推开了。吴总从外面走进来,他看一圈屋里问:“听到那声音了?” 我和李宏波同时点着头。 “看见那东西了吧?是什么?”吴总接着问。 我和李宏波两个人又一起摇头。我说:“没有,被鬼压床了,根本就动弹不得,若不是及时活动过来,弄不好会丢了小命。” 吴总说小勤讲那东西只吓唬人,并没有真的害人,小勤每次都要很长时间才能活动起来,每次都吓出一身的冷汗。 我半举起带着猫牙手镯的手,摇摇头说:“这次不同,那东西的嘴,都已经凑到我后脖后胫了。若不是这猫牙手镯,真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吴总看着我的猫牙手镯,意外地道:“那东西怕这个?你这个什么材料做的?哪里来的?还有没有?” 我一一回答吴总:“应该是怕。但这猫牙手镯,只有这一个,全世界也只有这一个。” 吴总沉吟了一下,说这东西可以给她女儿戴,他出钱买。要多少钱叫我开个价。 吴总此时无良奸商的本性显现出来了,虽然话说的满气派,但一来,我是他手底下打工的,二来这手镯是猫牙做的,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他琢磨着就因为这两点,我也不能漫天要价。 我摇摇头,挺为难地说:“吴总,这东西我不能卖。别人也不一定能戴得了。” 吴总不信,淡淡地说:“不卖就不卖,借我家小勤戴两天,这样她安全些,我也放心。” 吴总说着伸出手来。我没法拒绝,把猫牙手镯摘下来递给了他。 吴总接了猫牙手镯,放心地转身出门:“这里辛苦你两个了,下次那东西再来,最好能捉住它。” 我和李宏波再次面面相觑,没了猫牙手镯,不知道我俩还能靠什么,拼体力吗?我现在身手倒是灵活多了,李宏波本身就会两下子。可这对于能穿门而过的那东西来说,又算得什么。 吴总走后,我过去关上门。仔细查看屋里,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儿线索,大概判断出来那东西是什么。 这么一找,我才看见,在屋子的角落里,扔着半截东西,还流着血,我这次没有冲动,差点儿惊叫出声,连忙退后了去。不光是因为有血,我要离血远点,还因为那东西,我看到了,突然觉得很心寒…… 那一截东西,细细的,粉嫩粉嫩的,如果不是还在流血,搞不好我会以为是小半截圆柱形的玉石呢。 但其实不是,我眼神不错,虽然离的不算近,但是我仍一眼看出来了,那是小半截小孩的手指。因为还能看见一点小孩手指的指甲…… 那个东西大半夜的在这屋里啃小孩的手指?我们听到的那种咯吱咯吱的声音就是那东西咀嚼小孩手指骨的声音吧? 李宏波也是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他张嘴惊呼道:“我了个亲娘……”说到这,李宏波就说不下去了,捂着嘴一副想吐的样子。 我此时反倒冷静下来了,我问李宏波:“你说,鬼吃东西吗?” 李宏波现在有些紧张,他拿出手机砸了砸自己脑袋,说道:“我觉得鬼本来就是虚无的,又不是实体,它吃了东西装哪儿去?” 我追问李宏波:“按你说的,吃东西的一定是实体的,你说这屋的门是怎么打开的,那东西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出去的?” 李宏波答不上来,我也答不上来。 李宏波看了一眼门外,压低声音说:“狗日的吴总,我现在担心的是,那东西再来,我两个怎么办?什么好东西都是他女儿他女儿,我两个的安全就不重要吗?” 我苦笑了下说:“至少在他眼里,咱俩没有他的吴小勤重要。” 李宏波烦闷的摇摇头道:“那你说那小半截,那个东西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李宏波话落,门无风自开,这是那种暗锁的门,只要关上,不可能被风吹开的。 我和李宏波面面相觑。 我一转头却又呆住了,刚才明明就在墙角落里的那半截小孩的手指,却没了。李宏波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也呆住了。 我们俩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无奈之下,我俩重新锁上门,仍然从里面锁死。一夜未敢睡。到天亮了终于顶不住困,睡着了。 吃早饭时被吴总叫醒。我和李宏波慌忙起来洗涮,挺不好意思。我们这待遇够可以的,吃饭都是吴总亲自叫。 吴总跟在我们后面,欲言又止。我两个只顾着忙活,也没顾得着问吴总什么事儿。 吃饭时吴总问到:“刘文飞,你那个猫牙手镯……” 我停住吃饭坚决地说:“猫牙手镯不卖,你收好,过了这事儿一定还给我。吴总我说话直,其它都好商量,这猫牙手镯,是别人送的,我没理由卖掉。” 吴总讪讪地笑:“不是卖不卖的事儿,关键是现在找不到了。” 我忽地站起来:“找不到了?怎么就找不到了?你昨夜里拿走放哪儿了?它还能自己跑了?” 吴小勤低声说:“我爸昨夜里给我了,我起床时还戴在手上,就是洗脸刷牙时拿下来放桌子上,回头就不见了。” 我明白吴总为什么会亲自叫我俩吃饭了。他肯定以为,我或者李宏波趁便拿了去。所以就去问我们情况。结果到那儿一敲门我俩都还睡着。想问我们见没见着猫牙手镯,又不好问出来。 我不相信:“你家房子就这么大,好好找找总能找到,是不是放错地方了。” 吴小勤说已经找好一阵子了,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 这就怪了,猫牙手镯哪里去了?一大早上的丢了。 吴总说这个慢慢找,总能找到。让我俩尽快查清那东西的来历,想办法解决了。酬劳上绝不会亏待我两个,他愿意比原来多出一倍的价钱。 关键是原来出多少,吴总都没说。 我说请吴总放心,我两个一定仔仔细细地查找原因。 我会说我要仔仔细细地找我的猫牙手镯吗? 吴总仍就去公司上班。我和李宏波两个,等吴总一走就开始在他别墅里忙活。吴总的别墅两层,客厅和楼梯还有二层的部分过道,都对外开有窗户。这些窗户不是房间的,晚上睡觉时并不关上。我认为这些,不是那东西进来的关键。因为那东西进出,就需要开门。 不需要开门,为什么我们住的吴小勤房间的门锁还是被打开了? 我突然想通了一件事儿。不由说道:“我明白了,明白了。” 李宏波问我明白什么了。 我说那东西进出房间,根本不需要开锁。就像它走时一样,可以穿门而过。 李宏波苦笑着摇头说:“我们从里面上死的锁,它都打开了,何必多此一举呢?” 我解释说:“不是多此一举,那东西进出不需开门,但它吃那东西要带进屋里来,不开门就不行。这里门窗封闭都很好。它想把吃的那小东西塞进来都办不到。所以它得开门带进来。这次猫牙手镯发光,惊吓到了它。它走时来不及开门,就把吃半截的扔下了。” 李宏波脸色变了变说:“鬼吃活物,这得多厉害的鬼啊。” 我也有些不明所以,只是回答道:“不知道,相当厉害吧。” 李宏波问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心说鬼才知道怎么办,走一步说一步呗。怎么能想办法查到那东西的来历就好办得多。可那东西来无影去无踪的,我们怎么查。 我和李宏波出了吴总家的别墅,在小区里随便溜跶。我想问题的时候,不能躺那儿或坐那儿,一定要不停地走,走着大脑思维才能更活跃。 路上碰见保安,都面带微笑地打招呼叫我两个队长。 我和李宏波虽然昨夜被鬼压床了,还很危险,但是千百个猫魂的场面都经历过,也就没当回事。 这一听有人喊我们队长,我和李宏波都暗爽不已,李宏波更是爽的满脸笑容,跟国家领导人检阅部队似的朝那些保安招手。 这才是个屁都不算的保安副队长,想想那些当领导的感觉更他妈爽。 我在溜跶中想出一条计策,对李宏波说:“那东西似乎是每天晚上都来小勤的屋里吃东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如果我们两个在它到来时保持清醒不被它震住,而是可以动弹,我们只要一路跟踪就能找出点蛛丝马迹来。” 李宏波说屁话,你这说了等于没说,一大片都是办不到的假设。 第六十一章 避鬼红绳结 接着李宏波帮我分析,先不说我们能不能在那东西到来时不被鬼压床。就算我们保持清醒,那东西穿墙越壁,我们能吗?怎么跟踪?等我们追出房门那东西影都没了,跟踪个屁。 我顿时失望起来。李宏波说的都是事实。我们和那东西,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李宏波摆弄着手机,突然用力砸了一脑袋,砸过后赶紧腾出手揉了揉,直吸溜气。这浑货这次真把脑袋砸痛了。 痛过之后,还对着我笑。我看着他,以为把脑袋砸坏了。 李宏波摇晃着脑袋说:“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看他这架势,应该是想出什么馊主意了。这是在吊我胃口,等着我请教呢。 我不吃他这一套:“哎,我说,你不卖关子会死人啊。” 李宏波大幅度点着头:“嗯哪,阁下不必惊慌失措,山人我自有妙记。” 看他这二样,真是个山人,山寨的人。 李宏波见我不问他,自己说道:“你真没意思,就不能给我点儿满足感?服了你,好吧,你给老烟鬼打个电话,问他怎么办?” 我怎么把这回事儿给忘了。老烟鬼说过,我有事儿随时可以找他。我掏出手机,拨通了老烟鬼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老烟鬼在那边懒懒地问:“鸟人,怎么想起我来了?来北京不?陪我老人家去爬长城。” 我一愣,老烟鬼没叫过我鸟人啊。再说这年纪在那摆着,他叫我鸟人有些不合适吧。 我笑了一下,问道:“你叫错人了吧?我是刘文飞。” 老烟鬼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你是刘文飞,手机上有来电显示的嘛。你们那同事,不都爱叫你鸟人吗?” 我无语,没工夫跟他扯这些,只好直接说出我的目的:“我现在为吴总办点事儿。就是他家一间房子里,半夜里会来一个东西,这东西在吃小孩子的手指,还能穿墙越壁。它一进屋,我和李宏波两个就会被鬼压床,动弹不得。我们想跟踪它,看看到底什么来历,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老烟鬼一听来了精神,说:“有这好事儿,怎么全给被碰上了。” 我晕,这叫什么好事儿。 老烟鬼接着说:“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我现在走不开,正稀罕这个大石头。你那边那事儿,应该是有人养小鬼,想对你们老板不利。这都是个人恩怨,不是什么大事儿。” 吴总说的没错,老烟鬼这种身份的人,他是请不动的。 我客气地说:“严专家,先不说别的,你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使我们不被鬼压床,并且跟踪到它。” 老烟鬼哼哼哈哈地先得意了一阵子,说了一通也就是我,换了别人,他才不会理的屁话,才七七八八对我交待一番。 我听着脸露喜色。他交待完问我有没有兴趣到北京跟他一起研究那石头,他可以顺便教我很多东西。他说有可能的话,可以在大石头里建一个另外可供常人出入的空间。我说我想想,再想想,啪地就挂了他电话。 听老烟鬼那意思,还想在大石头里建个旅游景点,真是个满嘴跑火车,不靠谱的家伙。 李宏波急切地问我:“怎么样?有办法了吧?要不是我提醒你,你还想不起来打这个电话。真是人到事上急。像我这样冷静的人不多,真不多。” 我一挥手说:“走,出去准备些东西。” 李宏波问准备什么。 我正要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一想不能卖这个关子,我不知道我需要的东西在哪儿能买得到。我问李宏波:“红头绳和红线,以及银针哪里能买到?” 李宏波说红线超市里应该有。红头绳就是毛线不知道超市里有没有,一般毛绒市场里有。银针就不知道了,没弄过这玩意儿。 我想了一想说:“算了,这几样东西,都交给吴总去弄,他比我们办得稳妥。我两个就去超市看看,万一吴总没弄来,也好有个退路。” 然后我给吴总打个电话,问他要这几样东西。吴总一听非常高兴:“小刘啊,没看出来你是这方面行家,看起来你是胸有成竹啊,我请你算是请对了。” 我嗯啊应着,心有成猪还差不多,正堵着呢。 一路上我总感觉被人盯着,这感觉就和昨天在宝安公园里下到山底时差不多。回头看看到处都是人,一个可疑对象也没有。 李宏波问我看什么。 我问他有没有感觉到,我们被人盯上了。 李宏波摇头说没有。 超市里针线都有,没找着红头绳。针是普通的针,不是银针。 我俩只在超市里买了两把手电,用于晚上照明。从超市回来,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等到绿灯过马路时,一边拐角处停着的一辆摩托车,吼叫着朝我们冲来。 这摩托车是闯红灯,它一启动我就注意到了,并且这摩托车,非常明显,就是刻意朝着我们冲来的。我们两个有躲避意向的时候,它还调整着方向往我们身上冲,所以我俩就站住不动,等它冲到跟前才闪开。 躲是躲开了,但也没机会把车上的人给踢下来。 李宏波骂了一声,说我们好好的又惹哪个王八蛋了。 我也想不通。除了因为停车发生过矛盾的那个胖子,我们好像还没有得罪过谁。 我打电话给吴总,说了这事儿,我分析这人可能是冲着吴总来的,不想让我和李宏波帮着吴总。 吴总说知道了,他说他一直尽力地公平做事儿,没有恶性竞争和用什么不光彩的手段什么的,不应该会得罪人啊。 我嘴上说道:“是啊!”心里却想道:都有人用小鬼来害你们家人了,你还说自己没得罪人,真当我傻么?这年头做生意,只要想赚钱,就没有不得罪人的。 吴总说好在有你和李宏波在,给我查,一定要查出这个人渣来。 我和李宏波回到吴总的别墅。没有到处瞎蹓,在我们两个的房间里休息了。我两个对晚上的事充满期待,这是第一次自己动手用某种常人不知道的手段和小鬼斗。 晚上吴总回来,把我们要的东西都准备齐了。吃过饭后我和李宏波就拿着这些东西回了吴小勤的房间,我们没有对吴小勤解释什么,只是让她到别的屋呆着去。 我想着小鬼是可以有形可以无形,以防被它先偷听了去。 到了夜里,我和李宏波把门锁死。然后拿出红头绳,把四个床角下分别压四个红头绳打的结儿。每条床边的中间也压,总共八个绳结。打这些个绳结,还要心平气静,面朝西念一些咒语。 这些咒语都是烟鬼专家教给我的,我也可以写出来给大家看看。 但是老烟鬼说过,咒语这东西,一般都口口相传,写出来如果大肆传播的话,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所以一般有责任心的修行者不会随意告诉别人咒语的。 并且传承咒语,一般用笔记下来的都很少。 少数能记下来的,那不是普通人记的,必定是有修行的人亲自手写的。这种情况就和制符一样,上面是有了那些人的念力的。所以普通人记录或印刷体的咒语,基本无效。 这些红头绳结是我打的,李宏波帮着往床下放。这家伙这会儿沉得住气,也不问我嘴里叨咕些什么。 把床下的这些放好,我又另外打了八个结。我和李宏波每人四个,分别绑在手腕和脚脖上。然后用衣服遮住。 做好这些,我把一个线圈抽出线头,穿在针上。然后就把线圈放到床上。把针捏在手里。熄灯睡觉。 我和李宏波都睡不着,但谁也不说话。我们都在等着那个东西的到来。其实心里还是很紧张,也不知道老烟鬼说的这法子,是不是真的管用。若是那小鬼真下死手,而他这法子又失灵的话,那真真是害了我们。 我们躺下没多久,就感到屋门处吹来一阵风,阴风。一下子使我汗毛都竖起来。 我知道那东西来了,这次没有听到咬东西的声音。在这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这个小鬼为什么要弄出来那些动静了。明明可以穿墙而过,它偏偏要开门;明明可以随便哪个地方都可以吃小孩的手指头,它偏偏要在小勤的屋里吃。这是有人,要折磨吴总一家,先从他最宝贝的女儿下手,然后一点一点,把他们逼上绝路。 它对吴小勤就是想吓人,这也是鬼最大的本事,吓人。真正能直接把人弄死的都是厉鬼,一般鬼而言,就是吓人。 很显然,这个小鬼不仅仅会吓人那么简单,而且对我们两个,它不打算吓着玩。它要想对吴总一家玩下去,必定先除了我和李宏波这两个障碍。 压力,我身感到无形的压力。我甚致能感觉到,这压力所在的位置,以及如何一步步逼近我。 我心里紧张的要死。现在我是完全清醒的。我也不敢试一下,自己能不能动。所以对有没有被鬼压床,我不十分确定。我手里捏着针,等它靠近些,再靠近些。 我已经感觉到阴冷的呼吸吹到我后脖子上,并且那股呼吸在向前移动,你玛,这可真是对着我喉咙来的。 我此时再也忍耐不住,大呵一声,就这么出手了,手中的针就扎了出去。 我听见吱地一声响,那东西似乎是痛呼了一声,尔后蹿了出去。并且这次不同,门也咣当一声被打开了。我紧跟着跳下床,我拽紧了手里的红线圈,跟着红线去追那个东西,李宏波紧跟在我后面。 我俩都拿着手电急急的去追,可惜这次仍没看清,这东西长什么样,只觉得一个影子,在我下床的时候一闪出门了。 没想到烟鬼专家,真的没骗我,他对我说,只要银针扎在那小鬼身上了,它就不能穿墙越壁了。我们顺着红线,下到了一楼,到客厅后,看到那红线被扯到了窗外,原来那小鬼从一扇开着的窗户里逃出去了。失算,真是失算,如果把窗户都关严,也可能它连这屋子都出不去。 “追!”李宏波此时倒是精神抖擞,说道。 第六十二章 莫名其妙的肇事者 李宏波说追,我们却只能转身朝门口跑过去。因为窗户上有防盗护栏,那东西能钻出去,我和李宏波却不能。我在跑离窗户之前,把手中的线圈隔窗扔了出去。 我和李宏波打着手电绕到窗户外面,往前没走几步就看见线圈在地上,一条红线从线圈里出来朝前面延伸。我重新拾起线圈,顺着红线往前追。 小区里巡逻的保安看见我们这边动静,一边喊着站住一边朝我们两个追来。我和李宏波不理会他们,一直追到一堵墙跟前停下来。这墙下面到大腿高是砖砌的,隔不远有一个方形柱子。砖墙以上是铁栅栏,上部很尖的那种。也能翻,翻起来很慢,不然被扎到了会很蛋疼, 这墙的外面就是山了。这别墅能建在这儿,大概也就是看中了这里的安静。 我和李宏波犹豫了一下,翻出去就是山,接着追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我们一停留的工夫,后边两三个保安追到跟前。一看是我们两个,那声音立刻从刚才的凶神恶煞变成了恭敬,都叫着队长问发生了什么事儿。 我说有人进了吴总家,从这儿翻出去了。 两三个愣头青保安说敢动吴总的家,反了不成,追! 这几个人说着话就从铁栅栏上往外翻。我和李宏波对视一眼,也跟着朝外面翻过去。 翻出墙外之后,我们发现红线断了。没有红线,就失去了追踪的目标。 虽说只差一点追上那个东西,但是其实我们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只知道,我们追的那东西,朝着山上去了。 我和李宏波对视一眼,决定不追了。山上全是树,视线也不好。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追上去摸不清对方情况不说,弄不好还会着了对方的道儿。我和李宏波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就这一点儿手段,还是拜老烟鬼所赐。 那两三个人还要往前找找看,被李宏波叫住。李宏波说别追了,小偷在暗,我们在明,一不小心,弟兄们再吃了大亏。 这几个听到队长这么说立刻止住身形,阿谀奉承的话立刻脱口而出,直说队长对兄弟们够意思。 我和李宏波回到吴总别墅,吴总已经在客厅里等着我们,一见到我们就问抓到那东西没有。 我心说抓你妹啊,有那么好抓的吗? 李宏波说没有,到墙外面那里线就断了。 吴总脸上不是很高兴。随即说没事没事,能把那东西赶跑也是你俩本事,很不容易了。 李宏波看出吴总有点不满意,心里也不大爽,淡淡地嗯了一声说:“是很不容易了,还得防鬼,还得防人,昨天大白天差点儿没给人撞死。” 吴总勉强笑了笑:“防鬼的事儿,就拜托你两个了,防人这事儿,我自然会做好。好了,休息吧,今夜应该没什么事了。” 我俩没有去吴小勤的房间,回了自己的屋。我们两个人都很泄气,因为吴总对没有抓到那东西流露出来的那一点儿不满。我们在这儿为他卖命,他还嫌我们不够卖力。 李宏波打了退堂鼓,说要不咱算了吧,现在用工这么紧,随便都能找个事做,就说招保安,也大把地方在招。犯不着在这儿为他卖命。 我想想也是,我就想做个保安过得平稳些。要是只图钱什么的,大可以跟老烟鬼去混。 于是对李宏波说好,明天就走,不在这儿干了,说完我们二人倒头就睡。 夜里无事,第二天早上,吃早饭时正要向吴总提出来,刚张开口,还没说出第一个字,吴总接了个电话。接过电话后对我们说有事情,要我俩吃过饭后跟他到派出所去一趟。 我和李宏波对视一眼,吴总这是怎么个意思? 吴总看出我们的疑惑,也没解释,只说到地方就知道了。 饭后坐吴总的车,和他一起去派出所。在派出所里,我和李宏波意外地见到一个人,就是昨天大白天骑摩托车撞我们的人。 吴总和派出所的人打了招呼,然后问我昨天撞我们的是这个人吗? 我点头说是。 我其实挺震惊的,吴总的办事效率真快,昨夜里说防人的事儿他来办,今天人就找到了。 我想着吴总既然说要调查这件事了,那肯定是要调查的,不过起码得花点时间吧?没想到这么快……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现在到处是摄相头,只要一路追查下去,想查总能查的出来。 李宏波一见这个肇事者两眼冒火,上去就要打他。我也冒火,可这是派出所,我没李宏波这胆儿,李宏波这货冲上去抬脚就要踢肇事者,被派出所的人拦住了。 吴总说这是派出所,别冲动,有事情警察会处理的。 警察对吴总说,这个人问过了,对撞人的事儿直言不讳,问他为什么,坚持说是不知道,当时心里就想撞他两个,一门心思地,只有一个念头,撞飞这两个人。 这叫什么话,无怨无仇地,鬼才信,明显就是受人指使。 李宏波踢不得他,嘴上问道:“说吧,谁指使你干的,照你这说法,无缘无故就一门心思想撞人,那得送精神病院去。你这明显不正常啊,谁知道下一个你想撞谁?” 李宏波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这家伙一听就顶不住。估计送精神病院的下场,大家都知道,正常人在里边也能变成精神病。 他哭丧着脸赌咒发誓:“我要是受了别人指使,我出门就被车撞死。真没有人指使。我本来就是在那等红绿灯的,看见你们两个人从超市出来,我鬼使神差地就盯上你两个,绿灯该走时我都没走。等到你两个过马路时,我这边刚好是红灯,我不管不顾地就朝着你们撞了过去。但是没撞着你们,又冲出去几十米我才清醒过来。心里吓得要死,差点儿坏了大事儿。我也不敢回头找你们啊,我觉得这事儿邪门儿,回头找你们,再发生这样的事儿怎么办?这些邪门的事儿,我是相信的。我觉得你俩运势太差,有什么东西借我之手对你两个不利。” 一边刚才拦李宏波那警察,忍不住一脚踹他屁股上:“我日你妈的这话糊弄两岁娃娃啊,你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我心中觉得既解气,又好笑,人民警察也是人,也有抓狂和爆发的时候哈。 那个立马就不说话了,随后又嘟囔一句:“我说实话,你们又不信。这都被弄到派出所来了。都故意伤人了,我敢乱说吗?” 对于鬼能迷惑人心这事儿,我原来不怎么信,但是经历上近来这些事情后,我信了。比如在宝安公园里遇见的那个妇女,比如在富源公寓四楼那个拿枪指着我们的警察小胡。 我信了是信了,但我不能确定,眼前这个家伙是真被什么东西迷了心智还是受人指使。看这家伙年纪轻轻,一头黄毛,不像什么好人。好吧,我错了,现在年轻人有不少是这个样。 所以我不会帮他说话,该怎么处理,那是派出所的事儿。见这家伙死犟,吴总叫我和李宏波先到外面他车上等上,并且把车钥匙给了我,我给了李宏波。我没开过车,别把宝马给倒腾坏了。 李宏波和我坐到车里后,东摸摸西看看,一边动作着,一边说还没开过宝马,这要出去蹓一圈儿,肯定倍爽。说归说,李宏波坐在驾驶位上羡慕着,却也没乱动。 吴总过一会儿出来,见李宏波坐在驾驶位上,问他可有驾照。李宏波大声地说有,那样子就像是当兵的被长官点名时答道。你妹的,至于这么激动吗? 吴总说行,那你开车,先送你两个回我家。 李宏波喜形于色,吴总叮嘱他注意安全,什么时候都得安全第一。 我问那个撞我们的人怎么处置的。吴总说拘留几天就放了吧,有些事儿,说不清。你们年轻,很多事儿,都在我们理解之外的,经历的越多,敬重的东西就越多。 我知道,所以吴总特别迷信。吴总这迷信,和他的发家有关。大概就是传说的有个算命的给老板娘指出有隐财那事儿。 李宏波这货,开了一下吴总的宝马,也不提那离开的事儿了。人心太容易被收买,所以有钱人办事才太容易。 更贱的是,李宏波竟然提出送吴总去上班。说我俩白天也没什么事儿,刚好在外面转转,然后搭公交回来。 晕,为多开一会儿宝马,至于的吗。 吴总说随们,我家里这事儿,辛苦你们了。不说别的,工资给你们加一倍。 李宏波说谢谢,我们为吴总做事儿,应该的。碰上一个好老板不容易。 擦,本来要说走的事儿,这会儿表上忠心了。我只是笑而不语。 把吴总送到上班的地方。富源公寓大堂当班那兄弟羡慕得不得了,说这就成了吴总的贴身跟班了,以后多美言几句。屁。 既回来了,就回自己的小窝看看,虽然只不过才离开两天。我屋在三楼,先进我的屋。一进去望见我那床上枕边,放着一样东西,我喜出望外,那不是我的猫牙手镯是什么。 李宏波吃惊地张大嘴巴说:“刘文飞你这东西真是宝贝啊,认人。还知道哪儿最安全,吴总家都不呆,直接自己回这里等你了。” 我也很惊喜,但是对李宏波说:“这东西自己回来的可能性不大,多半是哪只猫,把它给弄回来的。自从上次猫牙手镯失而复得,所以既便离开,我这后窗也没关过。” 李宏波羡慕地说:“这么看来,你身边一直有猫们跟踪保护着。猫可是最避邪的。所以无论如何,你不会受多大伤害的。我靠,羡慕死个人了。” 话是这么说,凡事都有个度,哪有绝对的事情。 第六十三章 一根筋的算命先生 我把这失而复得猫牙手镯重新戴回在手腕上。 李宏波看见了问我,你不怕吴总再要了去? 我想了想,也是。吴总是名成功的商人,而商人最大的的特性就是无论什么东西,他都觉得是他的。 这猫牙手镯还是别让他看见了。于是我又取了下来,把它放进裤子兜里。我们两个人在我屋里呆一会儿,又跑到他屋里看看,终归没什么事情。 我忍不住给音音打个电话,说我坐吴总的车回来看看,问她方便出来不。音音说太阳太大,问我晚上还在这边吗? 我说晚上要回吴总那边去,现在在吴总家里做事儿。我说要不我去你家找你。 音音说她爸妈都在家里,怕他们不高兴。 我心说这大白天的,都窝在家里做嘛?不用出去做事吗?难道她爸妈是老牌的宅男宅女? 不过音音说没事的,她可以去看我。叫我把地址告诉她,反正她有车,来回也方便。 我说好,挂了电话就把吴总小区的地址短信发给了她。然后和李宏波各人在自己屋里睡了一觉,休息过后,我们便搭车去了吴总别墅附近瞎逛。 用李宏波的话说,这叫熟悉环境,省的下次追小鬼的时候,咱们又迷路。你听听这话,下次追小鬼的时候……一般人想都不敢想这事吧? 我和李宏波又到了超市跟前那个十字路口。 我们刚走到跟前,绿灯就变红灯了。我和李宏波无奈,只好站住。 深圳宝安这边的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地方都立着几根铁皮圆柱。我和李宏波站在铁柱之间,手扶着铁柱看着两边的车子启动。 我一边看着车子,一边注意着两头路角上有没有可疑人物。被那摩托车冲那一次,我们都有些害怕了。 如果那个肇事者说的属实,那我们确实得小心些。 这种人最可怕,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用你不知道的手段算计你。并且这人的手段一般人还不信,他完全可以不择手段,非常极端。 上次是摩托车,这次搞不好就是辆汽车。 我这么一想还真觉得有些可怕,并且这事发生的几率,我觉得挺高的。 不过,撞我们的汽车没等来,倒是等来别的了。 我身后有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动静,并且听动静,那高跟鞋的根估计还挺高。 于是我回头一看,果然是两个高挑美女。手里拿着档案袋,人还没走到跟前,香气就先传了过来。 再仔细一看,这俩姑娘真没说的,个高,腿长,白净,胸大,皮肤好。 尤其是二人还穿着职业装,小西装,工作群,白领丽人,你们懂的,惹人遐思。 并且我还有点办公室情节,我对能坐办公室的人尤其羡慕,人家风吹不着,雨晒不着的,就坐电脑前忙活就成。 不用像我们保安,什么人都得面对,什么窝囊事都有可能经历,工资还不高。 我只回头看了两眼,就万般不舍又很绅士地转过头去看红绿灯了。至于李宏波这货,肯定是盯着看个没完。 我转头一看,果然,这货两眼死死的盯着人家,并且盯的是人家咪咪那个位置,那眼睛就跟钉死在上边一样,就没移开过。 我听见一个美女说:“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李宏波这货看见漂亮姑娘就没脑子了,直接接了一句:“没见过这么大波的。” 你妹,这不是找死的节奏吗? 我回头看见两个美女脸露怒色,骂了一句流氓,去死! 我可不想惹火上身,忙又转头看前面。李宏波此时看见美女发怒,也知道自己这句有些过火了,慌了,讪讪地转头看前面。 我心中好笑,李宏波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俩谁也没想到,后面这两个美女,在骂完我们后,会那么过分。他们竟然发狠地把我俩朝前面猛地一推,我和李宏波这会儿都没防备,直接就种向了车流。 吱地一声刹车,我就被一辆本田撞倒在路面上。李宏波在我另一侧,他没什么事儿。我当时就被撞傻了,也吓傻了,趴在地上手脚发软。这可是被车撞啊,生死一线间啊,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司机从车上下来,李宏波一看我,趴地上不能动了,还以为我受了很重的伤呢,冲他骂道:“你他妈的怎么开车的,一看开小日本的车就不是什么好鸟。” 那车主见撞到人,也顾不得和李宏波计较,只说:“对不起,对不起,你们这突然闯红灯,我来不及反应啊。” 李宏波指指两边的灯嚷道:“怎么就是我们闯红灯了,你看好了,是你闯红灯好吧,你开车不看灯的啊,赶紧把人送医院啊。” 这会儿工夫,红绿灯已经变过来了,李宏波说的振振有词。那车主也不计较这些,和李宏波一块儿把我抬到他车上,然后开车送我去医院。 进了医院车主才陪着小心对李宏波说:“你看他这身上也看不出来哪儿有伤,我们做个全身检查好吧,有伤咱看伤,要是没事儿咱们再各走各的。你放心,我撞了人我肯定负责到底。不管谁对谁错,这是做人最起码的道德底线。” 我点点头,说行,今天这事儿,说起来我们也有责任。 李宏波瞪我一眼,我就把打算表扬这车主的话咽了回去。什么是正能量,这就是正能量。这个社会,需要正能量,一个人要有最起码的道德底线。这车主是个好人啊,我心道。 一通检查下来,我除了腿上有点淤青,竟然没多大事。李宏波当时把我往旁边一推:“你不作能死啊,屌事没有还要我这样架着你,哎呀你妹的,我这小心肝差点儿就受不了。” 车主说我看你们在路边上有点儿争论,就把车速减下来了。开了多年的车,也有点经验。 他叫李宏波也别怨我,我这是给吓的。 确实,我是给吓懵了。以为得受多大不了的伤,或者这辈子能不能站着走路都不好说。这车主刷卡付了钱,还问我们住在哪儿,说要送送我们。 我一感激,给车主留了电话,说有事儿可以找我们,特别是那些邪门的事儿。 车主记了号码,说成,成。 我当时想的是,若这车主有事儿,就算死磨硬缠搬出老烟鬼来,我也一定要帮他,这年头好人难得啊!当然能帮就帮,何况我就只有这么大能耐了。 我们没有直接进吴总小区,在附近就下了车。待那车主走后,我两个找地方解决午饭,才问李宏波:“推我两个的那女的呢?” 李宏波说走了呗,当时你被撞倒,我得先顾你这头,哪还管得了那两个啊。这也都怨我,和别人起争执却害你差点儿出大事儿。 我摇摇头:“这事儿不怪你,那两个女的,是故意的,就是没有你跟她们起争执这事儿,她们也会推我俩。” 李宏波一愣,看着我问:“和那个骑摩托车的人一样?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这简单,那俩女的要推也只能推你,没理由推我啊,我自始至终连一句话都没说。你再想想,就算争执再厉害一点,也不至于把人往车流里推吧。这是赤裸裸地谋杀。她们不要命了? 李宏波说要不要打电话给吴总说一声。 我说最好说一声。派出所的人了解好情况,也该把那个骑摩托车的倒霉蛋给放了。 我吃完饭在这附近瞎蹓。走过一个僻静点儿路。路边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长的非常丑,头发稀松贴着头皮趴倒,小眼睛,耷拉眉,厚嘴唇略上翻,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面前地上摆着块红布,布上画着一个八卦图。 我两从他身边路过时,他盯着我们看了一阵子,把我俩叫住。 不用问,又是兜售生意的,因为没什么事儿,我俩好奇地停住,看他接下来怎么表演。 这人说道:“两位兄弟近日麻烦可不小啊。” 这是算命的拉生意惯用的套路,一上来先说你有一大堆麻烦把你唬住,然后让你自愿掏钱问他怎么个破法。 李宏波点着头,顺着他的意思说:“是很麻烦,不会有血光之灾吧?” 那中年人听出来李宏波是在调侃他,不以为意,淡淡地说道:“有,你们两位刚刚躲过一劫,车祸。” 我和李宏波面面相觑。 中年人接着说道:“不是你两个命大,是那司机是个好人,平素积德行善的做了不少好事,所以虽然有此一劫要造杀孽,但平安躲过。你们是沾了别人的光。” 我心里惊疑不定,算命没有算这么神的吧。除非他跟踪我两个,知道我两个刚刚的经历。 中年人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对我说道:“你在此之前没出过远门,十岁头上从树上掉下来过。” 我直接震惊,他说的后面一句话,不可能有外人知道。我十岁确实从树上掉下来过。那是爬到树上去摘果子,有两棵离得较近的树,树枝都长到一起。我从一棵树上往另一棵树上攀爬,结果那树枝撑不住,直接从上面摔了下来。 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起来,竟然没什么事,也没敢跟爸妈说。这事儿外人不可能知道,不由得多打量这人几眼。这人长相虽然又丑又寒糁,但那双小眼睛却异常亮,自有一种异于常人的气质。 见我不说话,他得意地一笑,完全没有一点儿高人风度:“被我说中了吧。” 李宏波看向我,然后问那算命的:“你看我呢,可有什么事情发生过?” 算命的看他一眼:“你去年一次走夜路,撵过一头大猪崽,猪崽没撵上,回家得了一场病,高烧三天不退,吃药打针无效。” 李宏波猛点头,看来又被这中年人说中了。 我赶紧向算命的中年人请教,我们的麻烦该怎么破解,有没有性命之忧。 算命的掐着手指嘴里哼哼着在那儿摆弄了一会儿说,要钱。 你玛,不会是在那儿倒腾这一阵子在计算该收多少钱吧。 多少?李宏波问。 一人十块。算命的说道。 这真心不贵,我二话没说,就掏了两张十块的票子给他。他接了一张把另一张还给我。我说是两个人的。他执着地说不,谁的命谁付卦钱。 这人一根筋儿,李宏波只得自己掏了钱给他。 这人接了钱,先说了一句:记着,真正算命的,是不会随便让别人代付钱的。 我心里骂着一根筋儿,一边和李宏波狂点头。再次请教我俩遇到的麻烦。可有什么破法。 算命的说,置身世外,谁种下的因谁自食其果。 我和李宏波对视一眼,李宏波说道:“我们具体什么麻烦,你还没给说呢?” 算命的中年人盯着我两个看,好像把我们的心思看穿一样,笑道:“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两位心里自会有数。” 第六十四章 水池里有水 我和李宏波自然明白,这个一根筋算命先生的意思,就是要我们不要管吴总的事儿。但是他不肯直说,那么他让我们置身事外的事儿,是他根据卦理推出来有这样一件事呢,还是他根本就知道吴总的事儿? 我们请他说具体些,一根筋不肯。我叫他给我看看我以后能飞煌腾达不能。他直言不讳地说我就是一做保安的命。我直想飞脚踹他,李宏波幸灾乐祸地问:“我的命是不是比他的命好那么一点点?” 这就好比两个人玩扑克牌比大点。我翻出一张牌是个a。李宏波想着无论如何都比我要好。 一根筋拿下巴朝我点了点对李宏波说:“他都那样了,我可以不说吗?” 李宏波拿手机点着脑袋:“说,我们可是付了卦钱的。” 然后李宏波安慰我似地拍着我肩膀说:“兄弟,当保安也不错嘛,再说了,这不还有哥的嘛,哥要发达了,肯定提携你,做保安部经理。” 我无语。 一根筋把屁股下的小凳子拉到一边,半蹲着身子,对李宏波说:“那我说了,你也就是跟着他混的命。” 我哈哈大笑,李宏波脸上本来面带微笑的,一下子僵住,叫了一声:“你妹的你糊弄傻蛋呢。” 他一边说着浑话一边一脚朝这一根筋算命先生的那画着八卦的红布上踩过去。一根筋早有准备,一手抓了红布身子一跃往后撤开。说了一句爱信不信,掂起家伙什走了。 李宏波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妈蛋的,花二十块钱就换个不管吴总的事儿。” 我问李宏波:“你撵大猪崽那事儿,到底怎么回事,不是打针吃药都不管用吗?后来怎么挺过来了。” 李宏波挠挠头说,也不算什么事儿,就是,贪小便宜吧。 按李宏波讲的,这货胆儿也真够大的。去年腊月,他从一个朋友家喝酒回来,天已经黑了。朋友说要送他。李宏波没让,因为骑着摩托车,李宏波也没喝多少酒。朋友见他确实没什么事,也没非要送他。 李宏波骑摩托车回来,骑到离村子二三里路的地方。看见车灯照着的路边麦田里,有一头猪崽,还不小,得有七八十斤。这时候农村养猪,早不像以前放在院子跑着或者一个土墙猪圈,一眼看不好猪就能跑出来,现在都是水泥混凝土打的猪圈,猪很难逃出来的。 这猪能跑到地里来,应该是谁家开三轮车买猪崽拉到半路上掉出来丢的。李宏波就想着把它逮回喂着,或者卖了也行,反正白捡的。 那猪崽看到摩托着亮着灯过来,自然就往地里跑。李宏波骑着摩托车直接下地去追。李宏波说要靠跑步逮这猪,有点儿难。 因为麦苗还很低,摩托车在地里跑起来并不慢。那大猪崽总是在前面不远处。追了两分钟,李宏波嘎吱刹住车。他突然想起来,往这个方向追,应该是条大河沟了,怎么只见猪在一片麦田里跑,河沟呢。 李宏波刹住车后,眼前的麦田慢慢变黑,一条宽大的黑带摆在他前面两米远处。正是那条大河沟。前面正跑着的那头大猪崽,也突然消失不见了。 李宏波头皮发麻,掉了车头猛加油门疯一样往家里开。到了家里,把摩托车往院子里一扎,人往床上一躺好长时间没过来,接着就发起高烧。村卫生所的人来治了治不好。 我问李宏波没去大医院看看吗,后来怎么好的? 李宏波说他老婆知道他回来的晚,当时一进屋脸色也不正常。所以村卫生所退不了烧,她就请了明眼人来看。人家一上香说他晚上碰见东西了。李宏波把这事儿一说,明眼人让他备上黄纸,半夜到那遇见大猪崽的地方烧掉并且说些好话给那东西赔个不是请求原谅。 夜里是李宏波老婆用架子车拉着李宏波去的。一个女人能这么大胆一次不容易。李宏波也说,她老婆本来胆不大,但为了他什么都不怕了。 我心里直骂,你妹的,这话还好意思说,既然你老婆这么好,你有脸瞧瞧自己做那些事儿么? 回来后睡了一大觉,出了一身的汗,第二天早烧就退了。又躺了两天,就没啥事儿了。李宏波说那次虽然没见到鬼,但那事儿却离谱得很。 我说这算命的一根筋,尽管一会儿靠谱一会儿不靠谱的,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吴总这事儿,我们是管呢还是不管呢?就我俩这点儿本事,管不好连小命就得搁进去。 我提出这个疑问,我以为照李宏波的脾气,肯定是甩手收拾家伙走人,吴总有天大的事也不关我们鸟事啊。 没想到李宏波反问我:“你相信一根筋的话吗?” 我点点头,说信,毕竟他说的我俩的那两件事,不可能瞎蒙的。 李宏波很认真地说:“如果你信一根筋的话,我觉得吴总这事就得管,还得尽最大能力把它管好。” 我不解,问李宏波:“你说反话呢。” 李宏波摇头说不是,他分析说:“你想想,一根筋说你也就是做保安的命,我也就是跟着你混的命。我俩怎么办,就做一辈子保安,我还好些,都结婚生子了。你还年轻呢,你得在音音他爸妈面前长出息呢。” 我苦笑:“你意思是让音音她爸妈知道我能抓鬼?” 李宏波又摇头:“咱们既然注定要做保安,那就做不一样的保安。你想啊,我们这防鬼驱鬼的保安的名头要是传出去,那是不是得身价倍增啊。深圳这边有钱人特别吃这一套,咱们商场对面那女子新商城,光请人家看风水就花了五十万。咱们要是做好了,那肯定也是很有钱途的。所以,咱做保安,也做不一样的保安。这以后得多受人尊重。拿眼前的来说,吴总为什么对咱俩好,还不是因为你那点儿小能耐。所以吴总这事儿,咱得管,还得管好了,这可是咱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李宏波说了这么一大堆。我算明白了。要想在保安这一行出格,就得做不一样的保安。要想得到别人的认可,就得先把吴总这件事儿给办得妥妥的。 那就干吧。 这个决定,使防鬼保安工作成了我和李宏波的事业。 逛一圈之后,我们回吴总家里睡觉。老板娘和吴小勤都在家里。吴小勤说,中午午睡的时候,后园水池里有闹腾,过去看时水里还翻腾着浪花,没看见东西。很奇怪,这水只能从水池里往假山上喷,又不是活水,怎么可能会翻起浪花呢。 老板娘在一边证实,确实有这事儿。 我和李宏波大眼瞪小眼,我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啊。李宏波说去那儿看看,吴总别墅的后园,我俩还没去过。进来出去都不经过那儿,我两个又是农村人,不稀罕他这儿有一个小园子。我家院子里种菜的地方都比他整个后园大。 从一道玻璃门过去,就是别墅的后园。里面有几丛花草,三棵小树,一个拐弯小路,一座假山,假山前一个水池。基本上都是袖珍型的。就说那三棵小树,要是大点儿,像李宏波约那两个美女时去的灵芝公园里的那样,一棵树这整个后园都盖严还能余很多。 我和李宏波装模作样地看着,就这随便一看,就发现出来一点儿不一样来。假山很旧,水池很新。问老板娘水池是什么时候修的。老板娘说前几天才找人重新修的。吴总说有水就有灵性。 我们围着水池看,也就看出来水池是新修的这一个特殊的地方。其实我还有一种感觉,总感觉水底有一团暗影,像是趴着个什么东西。但这只是感觉,定睛去瞧又瞧不见,所以没敢说出来。 要说这表面功夫,还得李宏波来做。我们离开后园时李宏波对老板娘说:“我俩会随时注意着这个水池,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老板娘也只能说,嗯,嗯,你两个多费心了。 回到我们屋里,吴小勤也跟了进来,和我们探讨鬼魂之事儿,说她之前根本不信这些,可自从老听见那个咬东西的声音并看到地上的东西后,她就信了。 我和李宏波夜里熬了夜,一大早出去转悠到下午才回来,都有点儿困,但也不好撵吴小勤走。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毕竟我们知道的也有限,这小姑奶奶问题还挺多。 没多久李宏波不给面子地歪在床上打起了呼噜,吴小勤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你们困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晚饭后音音才来找我,我以为她会打个电话过来,没想到她直接开车到吴总别墅来了。弄得我挺不好意思,对吴总说我和音音去外面走走。 吴总开玩笑说后园里也行,年轻人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老板娘也说,后园挺好的,也安静。 音音说好啊,外面人吵吵,就去参观下吴总的后园吧。 我俩一进后园,我看到水池的水面上,好像漂着什么东西。连忙快步赶过去。什么也没看见。不过水面的水,还在晃动。后园里往假山上喷水的喷头,一到晚上就停了。无风,水不应该是活动的,应该是静止的。 音音跟过来,问我干嘛,怎么了,突然走这么快? 她说着看一眼水池,说这水里有东西。 我心里一惊,问她有什么东西。 音音笑着说,有水。 我觉得音音故意开了个玩笑,她好像看出点什么来。 第六十五章 房间里的怪笑声 我问音音,除了水以外呢,我怎么感觉着还有别的东西。音音看似很随意地回答,好像有吧,这水看起来好浑,在底下吧。我当时也以为音音是随便说说,大晚上的看水,哪儿不浑呢。 我两个就坐在水池边上,看着那水,说怎么有些冷呢。我趁机搂住她。说我给你暖暖。这要是电视剧里,我应该脱下衣服给她披上。我就穿一件单衣,一脱就光膀子了。我搂住她,音音动了一下,也不挣开,只说你好坏。 我很幸福地说,只有一点点,还只对你。 我以为音音说冷,只是给我个表现的机会,女孩子心眼总是蛮多的。这时候我也感觉到,这儿有点凉,阴凉。虽说是水池边上,大夏天的,这点儿水早该被晒得发烫了才是。真怪。 主要是音音身上,真的发凉。不是那种冰凉。就像这热天用手挼过一条蛇,那种感觉。 我没有说破,我和音音,好好说一次话不容易,我怕我说出来,又把她吓走。 音音缩在我怀里,像一个乖乖的小兔子,转过脸问我:“小飞,你长这么大,从没流过血吗?” 这话题是我们在网上聊过的。我们当时在一个群里,音音喜欢一些聊一些奇闻怪事。我就把我自己这点事儿吹牛说了。感觉也是从这以后,音音才对我亲近起来的。 见音音又问起,我摇摇头说:“没有,也受过小伤,只划破个印,都没有流血。我爸妈说我不能流血,一旦流血,我会血流不止,直到血尽人亡。” 音音说叔叔阿姨对你照顾得真好,难为他们了。一个人从小到大不流一回血,几乎是不可能的。 音音提起我爸妈,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些天来,事情不断,我也没有给我爸打电话,怕他知道了挂念。而我爸也没打电话过来。我来深圳后发生的这些事情,使我有理由相信,我爸不让我见家人熟人,一定是有着重要的原因的。 我接过音音的话说:“是啊,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不但不能流血,还不能见血,见血我就有一种晕眩,或者说,冲动?反正,说不清。” 音音的身子震了一下说:“你以前没说过,你只说你不能受伤流血。” 我点点头:“不能受伤流血这事儿,还勉强说得过去,不能见血这事儿,我想没多少人能接受,万一有人拿这个开玩笑呢,突然拿东西盛点儿动物血来吓我,我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所以我一般不说。” 音音在我怀里点着头,关心地问:“现在呢,现在这种情况好些了没有?” 我说不知道,上次猫魂那事时,见到了血。后面好像好些了。 音音举起两个小拳头,来回晃着,整个人在我怀里一拱一拱的,松了口气说:“那我就放心了。” 我突然想起月月,问音音月月怎么没来。 音音从我怀里往外一拱,看着我问:“你想她了?” 我讪讪一笑:“那哪能,她不是你好姐妹吗?顺便问一下。” 音音又缩回去说:“那就是个大电灯泡,还是特没眼色的那种。不过月月对我非常好,她头两次见你,怕我吃亏。通过那两次了解,所以就放心了。说不来耽误我好事儿,在小区外面下了车,说自己转转,叫我有事儿招呼她。” 我搂着怀里的音音,就这么温馨地说着话儿,恨不得这一刻,能够天长地久。我有些担忧地问音音,她爸妈对我们的事儿是什么态度。 音音没有直说,只说她爸妈不了解我,怕我们不是一类人。她相信,我们才是同类,才能相亲相爱。 音音的话说得我心里甜滋滋的,我一高兴拍了下音音的脑袋:“看你说的,好像别人都不是同类似的。” 音音调皮地一缩脖子,很乖巧地说:“呃,我错了好吧。” 我抚摸着她的长发,轻轻地说:“我知道,叔叔阿姨可能怕我不能给你一种稳定的生活。我才从家里出来,宅了太长时间,所以觉得,现在做个保安很适合我。我和李宏波商量好了,我们要做一个不一样的保安,要像风水大师一样受人尊重,一样可以赚钱,我要让叔叔阿姨看见,我能给你幸福快乐的生活。” 我说要像风水大师一样受人尊重时,自己心里都有些底气不足。没想到音音一点儿也不意外,她说你选择这条路也许是对的,她还说她爸妈不是嫌我没钱,我现在不会明白,以后会理解的。 音音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掏出来看了看,说是月月打来的。然后打开免提接听。月月在里面嚷:“我说大小姐,你没什么事儿吧,那臭流氓没欺负你吧?” 哎玛,这是什么话,我疼还疼不过来呢,还欺负她,我舍得吗我。 音音浅笑着轻声说:“没有,你说什么呢?” 月月充满醋意地说:“没有还不回来,我一个人都逛得没意思了,这都个把小时了有多少话聊不完啊?” 我在旁边说道:“一看你就没谈过恋爱。” 月月叫道:“你说什么呢臭流氓?” 音音说马上回马上回,对我笑笑,然后就挂了电话。 这时候我才想起音音给我讲的那个没讲完的故事。问那几个人后来怎么了,那个小偷到底怎么一回事儿? 音音说那六个人,后来又死了两个。那个小偷,被逮到活活烧死了。音音说到小偷活活被烧死时,脸上的表情好像很难过。 我心里也是一寒,说至于的啊,杀人偿命,放从前顶多也就是吃枪子儿。况且,是别人先打死他的。怎么还会这么残忍? 音音摇着头叹了口气,他们怕他,还会再活过来。当时出动了大批武警,堵住他后用喷火筒当场烧死的。 我心里一紧。你能想像一个活人被当场火化的情景吗?我问那小偷,怎么就能活过来,下令烧死他的那些人,怎么知道他还会再一次活过来? 音音勉强笑了一下,说那就不知道了,走了。 我没想到的是,后来听老烟鬼也说起了此事,他竟然这个事件的指挥者。 临走音音指着水池说:“这下面,怎么觉得不干净。” 我说怎么听你说这话像半个神棍一样。音音笑不作声。我和音音从别墅客厅里穿过去,和吴总他们打了招呼。到别墅外面,音音上车走了。我又感到少点儿什么,她把我的心也带走了。 我送音音回来,吴总他们便说把门关上吧。然后上楼休息。那个东西没抓到,我和李宏波仍旧睡吴小勤那个房子。吴小勤还临时睡在另外一个房间里。 睡觉的时候,李宏波叫不要锁门,只要关上就行,到时候能快些出去。他说今夜就算有事儿,咱们房间里也不会有事儿。 我问他为什么? 李宏波说那东西昨夜里没得逞,知道我们有防备,肯定得拣软柿子捏。 我说也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先把我们干掉。 李宏波低声说不怕,你还有那猫牙手镯呢。 我和李宏波既然决定要把吴总家的这事儿弄好,就没敢真睡,把该准备的仍准备好,躺在床上警醒着。 入夜,我听见屋门响动的声音。李宏波的手,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意思是说,来了。我也碰他一下,告诉他我没睡着。 门只轻轻响了一下,应该是推开一点儿后没有关上。 啪啪,啪啪,轻微的声音由远及近,从门口那儿往床边走来。奇怪,昨夜那东西来,是没有声音的。 更主要的是,这声音迟迟疑疑地在屋里瞎转悠,就像一个懵懂的小孩子在打量什么稀奇的事物。 嘿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嘿嘿嘿嘿嘿,吼哈哈哈哈哈…… 屋里突然响起一阵异常的笑声,这笑声在暗夜里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我和李宏波,身子都震了一下。席梦思发出了一点儿声音,很轻微地。 那笑声却嘎然而止。 我和李宏波一动也不动。心里紧张的要死。弄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这东西完全不按昨夜的套路来。它根本就不接近我们。我手里捏着的针,也起不上作用,现在贸然扎出去,肯定边儿都挨不上。我仔细听这笑声,好像是贴着地面发出来的。 猫牙手镯就戴在我手上,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房间里静了一会儿,我想到一件事情,按道理这么大的笑声,应该能把吴总他们吵醒的吧,怎么没听见他们屋里的动静。我们住吴小勤的房间,都在二楼,并且相距很近。 要说是房子隔音好,那昨夜里那事儿,吴总怎么就惊醒了? 啪,啪,啪啪的声音又在房间里响起来,我猜是那东西,在屋里打探情况。啪,啪的声音又稍重地响了两下。那东西在跳高,就在床边上。 你玛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席梦思床本来就不高,这东西跳了几下都没停下来,显然没看到床上我俩的情形,然后又慢慢离床远了些。 大概是见我们还没有动静。那呜嘿嘿嘿吼哈哈哈的声音又肆无忌惮的响起来。 我和李宏波紧紧握了一下手。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手电直照到声音响起来的地方。? 第六十六章 半夜尖叫 地上那东西太小了,我们都没来及看清,它轱辘着快速地蹿出了房门。房门那儿,开着一道缝。我只看到,那是一个乒乓球大小的东西。 我和李宏波急忙追出房间,手电照到的地方,那玩意儿沿着楼梯飞一样下去了。等我们跑下去,早不见了踪影。 李宏波打开客厅的灯,非常意外地说:“这玩意儿这么胆小,肯定不是先前那东西,是我们不大了解的小动物吧?” 我点点头,还真有这种可能。 李宏波说要不你打电话问问烟鬼专家,他见多识广,说不定知道这玩意儿。 这都半夜了,这个时候打电话不好吧。但是我想弄清楚真相。还是打个电话的好。反正老家伙年岁大了,觉睡多了也没有用。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关机。 电话打过去,通了。老烟鬼一接听就骂:“鸟人,你他玛的不睡觉大半夜的作死啊。” 得了,听这语气,我问他他也不见得乐意说。直接把电话挂了。 李宏波见状问我怎么了。我说老家伙瞌睡大,发彪了。 正说着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老烟鬼的。 我接通,老烟鬼仍旧是骂:“你他玛的大半夜打来电话又不说是什么事情,想急死我啊你,说说,什么事儿,看我老人家能不能帮到你。” 我把今夜的事情说了一下,问老烟鬼那是个什么东西。 老烟鬼说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假如是有人施术,可用的东西千差万别,随便用什么东西都可以。所以具体什么东西,他不亲见也猜不到。重要的是,要知首道施术的人用的什么术数。 原来是这样,我说你不知道那就算了,反正这东西,对我们也没多大威胁。主要还是那个小鬼,现在还没找到下落。打扰你老人家睡觉了,抱歉啊。 看在老烟鬼骂归骂,但又把电话打回来真心为我着急的份儿上,我对他客气了一把。 老烟鬼怕我又挂电话,叫我等等。他叮嘱我说:“千万不可掉以轻心,有些术数,开始是很无害,后来也是极其可恶的,这东西时间越长灵力就会越大,我这边有些事情,暂时脱不开身,实在不行我过去看看。不过我是为了你,不为你们老板。” 老烟鬼这意思是,我又欠他一个人情。 我说现在还不用,你忙你的,不行我再请你。 老烟鬼在那头调侃说,哎哟我那个亲娘,变天了,鸟人都跟我老人家客气起来了。 我说我一直都是尊老爱幼的,不过你可别说自己老,正当年呢。 老烟鬼知道我要挂电话了,急道:“你这变相说我是幼吗?混蛋。” 我不理他,挂了电话。老烟鬼始终对我这么上心,让我很不解。猫魂事件毕竟已经过去了。我这时候哪里知道,从老太太死我陪在她身边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我以后不会简单。也许还要更早些就注定了。我一直都在沿着被别人注定的路线朝前走。 我不让老烟鬼来,不是不想欠他一个人情的事儿。而是我和李宏波要想在这一行扬名立万,就不能靠别人,至少明面上不能。 我把老烟鬼的意思对李宏波说了。李宏波说吴总家里这是怎么了,先前好好的,现在事情怎么一件接着一件儿。 我也感到奇怪,吴总要钱有钱,要势力有势力,这么多年一直平平安安的,所有事情一下子都来了。这两天的小鬼,今夜的不名生物,后面不知道还会来什么。 我两个打算上楼的时候,吴总从房间里出来。问我们追到没有。 我摇摇头说没有。 吴总惋惜地说:“又给它跑了,把所有窗子都关严吧,昨晚上大意了。” 我阻止他说:“还是先不要关严。” 吴总和李宏波不解地看着我。 我说对这东西,我们还没弄清楚。给它留条后咱,它就不会拼死了抵抗。把所有后路都堵死了,万一它以死相搏,还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吴总点点头,你说的也是。 我特意对吴总说,刚才的那个东西,不是昨夜来的那个。 吴总脸色变了变,叹了口气说,那个人说的真准啊,真后悔当初一时迷了心窍,没听他的话。谁能想到,真有人看中一个大石头,而且我就算一万个不情愿还不得不笑脸相送呢。世上的事儿,处处难料啊。 看来这些事情的发生不是偶然的,只是吴总,先前不相信真能发生这种事情。这些事情,好像还和那大石头的移走有关。 李宏波连忙问道:“那个人是谁?真有人能知前后吗?” 死人,怎么没有,我们白天不就碰见一个。不过那厮好像知前不知厚。 吴总看了李宏波一眼,说不提了,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世上哪有后悔药吃。 吴总说的轻淡,看出来他对李宏波主动问这事儿不是很喜欢。但吴总就是吴总,喜怒不形于色,现在正用得着我们,不会把我们当成一个普通保安一样做错了立马就训两句。李宏波也是,像吴总这样的人,哪个没有点儿秘密,这些秘密,他自己不说,外人问不得。 吴总说完这话,就说都回屋吧,小心着那东西再来。 我问吴总,刚才有没有听到那东西的笑声。 因为那笑声那么大,吴总如果听到,应该出来的更早些才是。很明显是我们开门追下楼梯后,吴总才起来的。 果然,吴总摇头说没有,问我们什么笑声。 李宏波刚才问吴总提到的那个人是谁,吴总没答。这次他接过吴总的话说:“就是刚才进来那东西发出来的笑声,声音很大,笑的也很别扭。” 吴总说没有。这时我还没感到怎么奇怪。 我们上楼的时候,吴小勤临时住的房间的门开了。她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凸点曲线一目了然,整个一睡美人。李宏波盯着人家胸部直咽口水。我用手拍了一下他的手。他连忙转移目光。 吴小勤腿还有些发抖,很小心地问那东西走了没。 我们三个人异口同声地问:“你也听见了?” 吴小勤使劲儿点着头,咬着嘴唇说:“那声音,太瘆人了。” 我一下子愣住。吴小勤正住的这个房间在吴总隔壁,却在我们斜对面。如果吴小勤能听到这个古怪的笑声,为什么吴总会听不见? 这话我没有问出来,吴总自己说怪了,我怎么没听到,老板娘也没听到。 和我们说话的时候,老板娘提起吴总也称吴总,吴总提起老板娘也称老板娘。 我一抬手,李宏波很快地打了一下我的胳膞,说道:“有话说话,不用比划。” 吴总看了一眼李宏波,说不碍事儿。 我说吴总刚才也说了,这事儿确实很怪,你们这两个房间,离我们房间差不多远近,没理由一个房间里能听到,而另一个房间里却听不到啊。 我的意思是,我想到吴总房间里看看,看看他房间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同。如果说吴总的房间请风水大师布置过,那他没有理由不请人来布置他女儿的房间啊。 吴总说老板娘没有起来,明天吧,明天你到我屋里看看。如果有什么门道,给小勤也布置一下,我就省心了。我这几天都没敢睡踏实过,怕小勤有事儿。你两个辛苦辛苦,听着点儿外面的动静,白天你们再补觉。 我和李宏波连忙答应,说没问题。 我们的身份是保安,总得有保安的样子。 我提醒吴总:“既然这两天都有东西来,何不请个高人,在这埋伏两天,一举给解决了?” 吴总这才实话告诉我们:“我不瞒你们,这深圳市能请得到的高人,少得可怜。能弄出这些江西害人的,也不是寻常人等。这和驱邪抓鬼什么的不同。这事情背后是人。而这些人,不愿意互相开罪。都是吃这行饭的,知道这里水有多深,明枪好躲,暗箭难防,他们来了也是推脱,不想惹火烧身。” 这下我明白了,这些高人之间,不愿意为了别人的事儿成为冤家,自然不肯出力解决这事儿。虽然吴总出得起钱,但钱对于他们来说,不是最重要的,像这些所谓的高人,都不缺钱花,自然也懂得有命挣也得有命花的道理,犯不着为钱拼命。 吴小勤先退回了屋里。看我和李宏波的眼光,满是祈求。这是要我们晚上多留意她的房间。我心里一动,吴小勤遭这份罪,怎么不搬出去住?我们和吴总也各自回屋。 一进屋李宏小就低声对我说:“你这傻货,刚才说话还扬什么手,你一扬手你手腕上那猫牙手镯就露出来了。你不想要了?” 我说李宏波为什么打我的手。我真忘了这茬。不过现在,我倒想把它先借给吴小勤戴。如果有人使坏,那也是冲吴总来的。现在吴总两口子没事儿,吴小勤倒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我突然想到,今夜来的,是另外一个东西。昨夜那东西还没有来过,那它还会不会来?先前李宏波说过,那东西在我们住这房间里吃了亏,再来这个房间的可能性不大。吴总那房间,又邪了门地平安。那它会不会去吴小勤暂住的房间? 想到这儿我走出去,来到吴小勤暂住的房门前敲了两下门。吴小勤打开门看着我投来询问的目光。 我说如果你信得过我们,就不要锁门,万一有什么情况,我们能第一时间冲进来。 吴小勤点点头。 回到屋里,李宏波问我大半夜的是想吃人家豆腐吗? 我骂了他一句蓄牲。 我和李宏波掩上门,关了灯,没有睡。 夜很静,窗外有亮光,能看见竹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以为今夜不会有事的时候,吴小勤房间里发出一声惊叫,尖锐而凄厉。 出事儿了。 第六十七章 一个会动的脑袋 我和李宏波本来就警醒着,这尖叫声如冲锋号一样刺激着我的耳膜,我飞身下床,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直接撞开吴小勤的屋门,冲进了她的房间。 手电照到的地方,吴小勤穿着睡衣倚着席梦思的床头靠背,眼睛盯着窗外,一脸的惊恐。我望向窗外,窗帘被拉开一半,外面什么也没有。 我打开她房间里的灯。问她看见了什么? 吴小勤吓懵了,只管在那儿发呆,不说话。 李宏波在我后面跟进来,小声嘀咕,说我跑的比兔子还快。我不理会他。 吴小勤这一声尖叫,威力不小,把吴总和老板娘一起吸引了来。 老板娘走到吴小勤跟前,把她搂在怀里。嘴里说着不怕不怕,阿弥陀佛,不怕啦,不怕啦,阿弥陀佛。 没看出来,老板娘还是信佛的人。 过了一会儿,吴总才问小勤,刚才怎么了。 吴小勤见屋里这么多人,不再像刚才害怕的那么厉害,伸出一只手指着窗外,说看见一个娃娃脸。 这是二楼,外面是直立的墙壁,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攀沿。最不正常的是,吴小勤说的是一个娃娃脸。谁家娃娃会大半夜不睡觉去爬别人的窗户。 我和李宏波两个人不说话,等着吴小勤说点儿更详细的情况。吴总安慰她说:“也可能是一觉醒来,迷迷登登的看花了眼,没事儿了。你到我们房间里跟你妈去睡,我睡这儿。” 吴小勤一听连连摆手,说:“不行啊爸,这外面有鬼,我看得清楚,一张娃娃脸,女娃,大眼睛,卷发头,鼻子和嘴都贴在窗玻璃上,太吓人了。” 我心里一动,吴小勤说的这个女孩儿,怎么和我在宝安公园里见到的小鬼那么像? 吴总说没事儿没事儿,你爸我这一辈子,什么事情没经历过。没事儿的,你和你妈去我们那房间里睡吧。 吴小勤没有坚持,老板娘扶着吴小勤回了她的房间。 天还黑着,夏天天亮的早,也该快亮了。 吴总看看我和李宏波说:“你俩睡这屋吧,我去你们那屋。我给你们一承诺,如果这事儿帮我解决好了,每人发十万奖金。” 李宏波激动地表态:“谢谢吴总,我们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你妹,至于的嘛。十万虽然不是小数,也不用这么激动吧。老子一百万都被人承诺过,该激动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虽然那一百万,并没有到我手里。但是如果没那钱,李宏明的家人就不会那么顺利地得到那么些补偿。 我只是点点头,说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吴总看了李宏波一眼,回吴小勤的房间了。我和李宏波留在,吴小勤临时住的客房里。 因为天就快亮了,吴小勤去了吴总他们的房间,我和李宏波以为,不会再有什么事情,心里一松,人的困劲儿就上来了。刚刚迷糊着,就听见吴总房间里传来呼叫声,直叫来人啊,来人啊。 我推一把李宏波,跳下床冲向吴总房间。我现在的靠山,就是我手腕上戴的猫牙手镯,还有手腕和脚脖上,套着的打过结的红头绳。这个猫牙手镯的威力,我见识过,在那个时间停止的空间里,出来一只猫魂,就把马荣荣吓得屁滚尿流逃之夭夭。老太太说这里面有十八个猫魂,那得多牛逼。只可惜现在,它们都沉睡着。 我以为吴总,又看见了那个娃娃脸,或者比这更可怕的东西。 事实上吴总坐在床上,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我问吴总怎么了。 吴总说有鬼,有东西进了这个房间。 这我知道,没有鬼还叫我和李宏波过来干嘛。看吴总这架势,也忒不经吓,比吴小勤还恐惧的厉害。 李宏波和我差不多前后进这房间。我俩都没有说话,面对吴总,我们都感到多少有种压力。该说的吴总自己会说。 吴总说他做噩梦了。他梦见一个老头儿,只有脑袋,没有身子。这脑袋就在地上跳动着,从门外进了他房间。 就算吴总这见过世面的,也吓得不轻,坐在席梦思床上看着老头儿进来,没敢做出任何举动。 那老头儿整个脑袋上都是湿的,一边跳着还往下滴着水。那老头儿一直从门口跳到吴总床边。吴总看仔细了,那脑袋下面连接脖子的地方烂着,那往下滴的,就是脑袋里的东西。 脑袋里能有什么东西,用屁股也能想出来。 那老头儿望了一会儿吴总,说吴总该有的不该有的都有了,欠下的总要还的,叫吴总跟他走。 吴总惊恐地问去哪儿。老头儿不答,转身跳着就走。 吴总以为,自己可以不跟着去。不曾想那老头儿往前一走,吴总像着了魔一样,不由自主地下床,跟着老头儿往外走去。吴总歇尽全力想停住脚步,或者往后退。可他根本做不到。 出了房门,老头儿的脑袋,顺着楼梯就滚了下去。吴总只觉得被人推了一把,自己像一个皮球一样,也滚了下去。到楼下客厅里站住,吴总想喊人。根本喊不出来。浑身的器官都不听大脑指挥,这才是最恐怖的。我不喜欢把恐怖描写的鲜血淋漓。你可以想像,当你面对未知的威胁,而又无能为力,任人宰割的情景。 这老头儿的脑袋,带着吴总往别墅后园走去。通往后园的玻璃门,明明是关着,并且上了锁的,可这老头儿跳过去时,门竟然自动开了。 一直来到那个水池跟前。老头儿站在水池边上,对吴总说,你自己躺进去吧。当水慢慢淹没你,你欠下的一切,就算还了,尘世一切,一了百了,从此与你无关。 吴总当然不干。 老头看着他,嘴一咧,嘴马裂开到耳根那儿,发出吼哈哈嘿哈哈的笑声。吴总听着这笑走,慢慢抬起一只脚,踏进水里,水好冷,冰冷的那种。他身不由己地,把另一只脚,也踩进了水里。然后看着那老头儿,慢慢在水里坐下来。 水池里的水不深,可吴总坐下来时,水已淹没到他脖子。 老头儿的脑袋在水池边上跳着,轻轻地叫他躺下来,躺下来。 吴总身不由己地,慢慢往水里躺。水漫过他的下巴,他感受到死亡的来临。当水就要淹没到他鼻子的时候,水池边上的假山上出现一只猫,那猫喵地叫了一声,很轻,但在这夜里,也很清晰。 然后那个老头的脑袋就一头扎进了水里。那脑袋在水底,撕咬住吴总的衣服使劲儿往下拉,那力道大得没法说。 假山上那猫大怒,直冲着水池跃了下来。吴总感觉身上一松,连忙爬出那水池,生生逃回一条命来。 那猫冲下来的时候,只在吴总肩头按了下,却跃回到水池边上。 吴总对着那猫拜谢。然后返回到玻璃门前。想要进别墅时,却发现那门锁着。吴总回头看那猫,那猫却不见了。 吴总说他回头看见了我。 我万分意外,是那猫变的我,还是我变的猫。你玛这不科学,绝对不科学,幸亏这只是吴总的一个梦。 吴总说我在后面,用力推了他一把,穿过玻璃门,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就醒了过来,醒过来发现自己好好的躺在床上。 然后他开了灯,发现地上有东西,才赶紧叫人。 啊,地上有什么东西?我赶紧看脚下,果然,有些粘粘的,说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李宏波这货,蹲下来用手指擦了一下放鼻子下面闻闻,说有一股臭鸡蛋味儿。 服了。 我们说着话,外面天色已经隐约亮了。 吴总说很感谢我救了他。我晕,对吴总实话实说,那是你做梦,我根本不知道有这事儿。 吴总摇摇头,说哪有那么简音,地上这东西,明摆着不可能只是做梦这么简单。 然后吴总问我,对这事儿怎么看。 我想着那水池,想昨昨天白天老板娘和小勤说的情况,想起了音音的话,音音说水底下有东西。水尽管很浅,白天一眼见底。可是水底下,再底下呢? 我对吴总说,我认为那个水池有问题,把它挖了,看看下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吴总说行,这事儿好办。可是如果水池下面有东西,为什么这些年都没有事,修了个水池就突然有事了? 李宏波说水是有灵性的,可能没有水那东西就活泛不起来。 李宏波这话,好像有道理。吴总都跟着点头。 吴总立马就打电话给我们公司的经理,叫他联系人来拆水池,前次修水池的那些人就行。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连忙阻止吴总说,换人,不用修水池的那些人。 吴总看我一眼,在电话里对经理说,换一批人,建水池那些人一个不用,不能从一个地方找。 挂了电话,吴总问我:“你怀疑是造水池那些人搞的鬼?他们可都是农民工啊,和我根本不认识。” 我说小心无大错,万一他们是被人利用了呢。 等老板娘和吴小勤起来,我说到吴总房间里看看。吴总说好。 一进吴总房间,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儿和一种微弱的几乎细到没有音乐。轻轻地使人心平气静。 第六十八章 池底之物 吴总的房间里,有淡淡的香火味儿和声音很低的佛教音乐。然后在床头一边,有专门一个柜子,上面供着观世音菩萨。音乐是电子的,一刻也不停地轻轻响着。只不过声音很小很小。香火是真实的,只有两三根,散发着淡淡地香火味儿。 见过信佛拜佛的,但把佛拜到卧室里来的,还真不多。吴总见我望着那尊菩萨,解释道:“从灵山寺请来的,很多年了,一直都供奉着。” 我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别的房间里闹翻天,吴总这房间里却很安静。原来他这屋里,供着一尊开过光的观音菩萨,而且一直供了很多年。鬼魂之类,当然不敢轻易接近。 我对吴总说了这个情况。老板娘连忙对着菩萨作揖,嘴里说着感谢菩萨保佑。 吴总见我这么说,大概也想着是这个理儿,就说今天再去请一尊菩萨过来,摆小勤屋里供着。 我们经理的办事效率,那也够高的。我们刚吃过早饭,拆水池的人就到了。 三个正壮年男人,一个三十多岁,两个四十来岁。带的家伙齐全。吴总,我和李宏波三个人带他们到地方,跟他们说假山不要动,只把这个水池拆掉,再往下挖深一点儿。 那三十多岁的汉子说没问题,这活儿小事儿一桩。然后谈妥价钱,把水池里的水放掉,把喷泉的电停掉,叮叮咣咣就开始作业。 要说人家这破坏力,还真不小,不大工夫,一个小水池就被他们砸得面目全非。然后连撬带扒,瓷砖和混凝土就被一大块一大块剥落下来,堆放到一边。用铲子把底部稍微往一处一拢,就开始朝下挖土。 李宏波站在一边,两手张着,瞪着两眼,不知道这家伙来个什么劲儿。然后可能这还不足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指手划却地说:“轻点儿,轻点儿,底下有东西。” 正挖着土的那汉子停住手,望着吴总说:“下面有什么东西?别挖坏了。” 吴总说也没什么,风水之物。 其实水池底有什么,谁也不知道。我们只是猜想,这水池下面必定有东西。李宏波这货,还没挖出来就先说了出来。吴总不好回答,只好说是风水之物。 三个人中,一个人往外清理混凝土碎块,两个人挖土。这两个人听说下面埋有风水之物,下手就小心起来。干活的都知道,有些人家很重视这个。 两个人从两头往中间挖,挖到两人挨边时其中一个人跳出来,剩下一个人。挖了没几下,叮地一声响。这人停下手,把铲子放一边,用手扒拉了两下土露出一个碗来。 吴总叫那人轻点儿。我说我来吧。 我跳下去,把那碗拿开,下面也是一个碗,两个碗是扣在一起的。下面那个碗里,放着一个鸡蛋,鸡蛋上画着一张人脸。鸡蛋下面已经烂了,但还没有完全裂开。除了鸡蛋,还有一根指骨,一点儿香头,几片没烧完的黄纸。 吴总见状脸色一沉。叫那几个人再挨着挖一遍,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那三人诧异地看了吴总一眼,只是答应着没说别的什么。心里肯定在想,你自己放的风水之物还有没有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拿了那东西,出了坑走回别墅里去。吴总问这是什么东西? 我哪里知道,不过看起来,像我们农村小孩子没事儿做的不倒翁,在鸡蛋上画个夸张的笑脸。然后在细的那一头打个小孔,往里面放上沙子,放地上怎么捺都捺不倒。 可这个明显不是。只是在鸡蛋上画了个笑脸,而且下面,还故意磕破一点儿。那指骨香头以及黄纸,明显是加持什么邪门东西的。 我按着自己的猜想对吴总说,这是一个邪物,被下了诅咒。这东西有邪性,会搅得家里不宁。 吴总皱着眉头说:“怪了,这东西挖出来,也没什么,就几样破烂玩意儿,怎么着一到晚上闹腾起来,就那么厉害呢?” 我对吴总说,因为上面有水,有水就有了灵性。真正厉害的,是加在鸡蛋上面的诅咒,鸡蛋本身并不厉害。所以埋在水下,就能闹得天翻地覆,挖出来暴露在阳光下,也就这么回事儿。 吴总点点头,阴了脸说:“那几个民工,也忒大胆了,作恶做到我头上来了。” 然后吴总就打电话给我们经理,叫他把上次那几个修水池的人找出来。 经理在那边说什么我听不清楚,好像是有些为难。吴总这边说:“你有没有他们其中的人的电话号码,还有你在哪儿找的?我安排人去找。” 经理大概说了下。吴总说好了,我知道了。 然后吴总又拨了一个号码,也不避讳我们,接通后说道:“大鸟,我是吴总,你到老地方等我,安排你个事儿。” 然后吴总挂了电话,叫我把碗里东西处理一下,他就先开车出去了。老板娘和吴小勤也凑过来看。吴小勤问这是什么?就是昨夜里发出可怕笑声的那东西? 我说是啊。你看画在鸡蛋上的这张嘴咧得,像不像在疯狂地笑? 吴小勤点头说像,像,特别像。真稀奇,这东西怎么一到晚上就活了呢。 我心说不止是晚上,你大白天不也听见它在水池里扑腃了吗? 老板娘看着碗里东西,直念阿弥陀佛,说天杀的坏良心啊,好好的诅咒我们家。 我对老板娘说,吴总叫我把这东西处理了,我把它弄到外面去。 然后和李宏波两个人,拿了这东西就往外走。李宏波问我怎么懂这么多。怪不得在猫魂那事上表现就不一般,原来是个懂行的,叫我什么时候教教他。 我说屁,我也是瞎蒙的。 李宏波问这东西打算怎么处理。 我说这简单,找个没盖的下水道,扔了。 说完觉得不妥,得打电话问问老烟鬼。电话打通,老烟鬼说他不方便接电话,叫我等一会儿,然后就挂了电话。 你大爷的,摆谱。李宏波问我老烟鬼怎么说,我说老家伙挂了电话,他真不管我们,我俩真就没辙。把这东西扔了,撤吧。李宏波当我说着玩儿。出了吴总的别墅小区没走多远,就看见路上一个阴井里插着几根树枝,上面没盖。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那两个破碗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丢了进去。 李宏波有些担忧地问:“你真扔下水道啊?这么弄是不是太草率了,有些邪物不是随便弄的,听人说那是各有各讲究的。你这么随便一扔,这古怪东西不会继续活着吧。这要再活起来,加上还有个小鬼,要是哪天一起来,咱俩可就不赶趟儿了。” 我说没办法,老烟鬼那老东西摆谱,咱俩指定没招,见好就收吧,装也装不下去。 正说着我手机响了,老烟鬼打来的。他问我什么事儿。我说没事儿了,你忙吧。 老烟鬼说他刚才真有事儿,还特别大的事儿,说不准到时还需要我帮忙,叫我有事儿只管说,我的事儿就是他的事儿。 我才把这边水池的事儿给他讲了讲,说我们老板叫我处理我就把它扔下水道里了,没什么不妥吧。 老烟鬼声音马上拔高八度说:“什么?你扔下水道里了?” 我说对呀,有什么不妥吗? 老烟鬼嘿嘿笑着说,好,太好了。 我听着别扭,这要夸我扔的好,太不像了。扔个东西进下水道值得这么夸吗?我怎么听着有点儿像,我要坏大事了,他却在那里幸灾乐祸。 我问老烟鬼,到底妥不妥,要坏了事儿我可找你。 老烟鬼说妥,妥妥的。我巴不得你来找我。 见这家伙又要鬼扯,该问的事儿我也都问过了。就挂了他电话。然后对李宏波说,好了,没事儿,老烟鬼都说没事儿了。 话是这么说,我这心里,老是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折腾一宿,我和李宏波也困了。就回吴总别墅里休息。下午两点,吴总从外面打来电话,叫我到小区门口等他,他一会儿就回来。我拉上李宏波一起去。 李宏波说吴总亲息开车接咱们,想想会是什么事儿? 我说不知道,也想不出来,对想不出来的事儿,我不愿意多想,白白浪费脑细胞。 我们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少不得又被门口几个保安恭维一番。然后吴总的车过来,一边开到门前一边打喇叭。当班保安连门把小区门打开。我和李宏波走过去上了吴总的车。吴总并不进小区,车子在门前调了个头,朝外开去,留下那保安在那儿眼红地看着我们,车子调头的时候听见那保安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什么。大概意思是说这俩狗日的得混了,马屁精。 吴总的车子左拐右拐,也不知道拐了几个弯,拐上一条山路,走了一会儿柏油路就不见了,是最原始的土路。路边上停着一辆面包车,车边站着四年轻人,见吴总的车过来,都垂手站在一边冲车里点着头。 吴总按了下喇叭,从他们身边开过,又转过一个弯,在一处杂草丛生的平地上停了下来。这平地另一边的下面,就是陡些的山坡,虽然称不上什么悬崖,下面的山沟也不是很深。可是要掉下去,也绝对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我们下了车往前走没几步,看见一片压倒的草上,放倒着一个人。手脚还被人用绳子捆了起来。一边上坐着一个人,头上扎个小辫子,戴着个墨镜,嘴里嚼着一根草,嘴里还哼哼着什么鸟歌。 小辫子见吴总带我们过来,连忙站起来,叫了一声吴总,然后指着地上那人说道:“人我找到了,也问过了,往水池下面放碗的人,就是这家伙。另外的人根本不知情。我把他带过来,等您发落。”? 第六十九章 顺藤摸瓜 吴总走到被捆着的那人跟前,帮那人解开绳子,轻轻拍两下他的肩膀,关心地问他:“没事儿吧?底下人不会办事儿,委屈你了。” 这人爬起来,看看跟在后面的我和李宏波,以为我们两个人跟着吴总,肯定是会办事的。他一下子跪倒在吴总前面双手作揖说:“我求求你不要杀我,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上面还有老娘。你问什么我知道多少就说多少,那钱,你要,我也都拿给你。” 吴总叫他站起来,老老实实站好了,别在这儿乱动。 这人站起来,我才看清他的长相,小眼睛,大嘴巴,鼻子有些塌。两眼看人骨碌碌乱转,不带个老实样。他两腿还在发抖,惶惶不安地望着吴总,生怕一个差错,吴总就会要了他的小命。 吴总看了他一会儿,像拉家常一样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深圳多久了?干这活也挺辛苦的吧。” 这人赶紧回答:“我叫谭英俊,来深圳一年多了。苦是苦点儿,我们自己找零活做,工钱还行。” 吴总呃了一声继续问道:“水池底下那东西,是你放的吧?” 谭英俊见吴总说话一直很和缓,紧张害怕的情绪有所缓解,连忙点头说:“是,是,是,我承认是我干的,我一时财迷心窍,我不是人,我以为我会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唉,举头三尺有神明,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吴总点着头说:“是啊,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一起干活的几个人,你如何避开他们的?” 谭英俊说:“我给他们钱,叫他们到外面去买水喝,我是领头的,他们当然听我的,再说出去买水能歇一会儿,他们当然也愿意。我到外面的面包车里用衣服包了东西拿回来,三下两下在底部挖个坑,就把它放进去了。” 吴总仍旧心平气和地问:“那谁给你的这些东西,谁让你放的?” 谭英俊说是一个讨饭的。 一个讨饭的?我和李宏波对视一眼,心说这事儿简直像拍电视剧,还用上化妆了。 吴总嗯了一声,问讨饭的长的什么样,在哪里给的,怎么给的,叫谭英俊详细说说。 谭英俊说就是来吴总家干活第一天,中间他开面包车出去拉原料,刚出别墅大门没多远,一个讨饭的老头儿站路边朝他招手。这老头儿戴着一个保安帽子,挎着一个脏不拉叽的包。上身穿一个大袿子盖到大腿,下身穿一条裤子短的盖不住脚脖。嘴唇上面的胡子上还沾着鼻涕。这一看明显就是个讨饭的。 谭英俊以为他要钱,也没打算给。把车子朝路中间打了点儿方向准备冲过去。谁知道那老头儿呼一下子蹿到谭英俊车前拦住了车。吓得谭英俊赶紧一个急刹车。 车子贴着老头儿站住,谭英俊气的直骂:“你他娘的不要命了。” 谭英俊一边骂,一边按着喇叭。老头儿不理,手伸到怀里往外掏着什么。谭英俊气急败坏地下了车,伸手就要去推这老头儿。没想到老头儿手里,掏出一打钞票。整整一打,还没散开。如果没什么差错的话,那应该刚好是一万元。 谭英俊当时就愣住了。一个讨饭的拦车掏出一打一万块钞票是个什么意思。老头儿不理发呆谭英俊,直接上了他的面包车。谭英俊出奇地没拦着老头儿,而是自己也上了面包车,开起来走人。 开出去一公里远,老头儿叫谭英俊把车靠边儿停住,把一万块儿递给谭英俊。谭英俊接过钞票望着老头儿,等着他发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谭英俊懂。 老头儿从包里拿出两个口对口粘在一起的碗,朝谭英俊面前一伸说道:“你现在是不是在帮一个业主建水池,你只要把这个碗,埋在水池下面的土里,那一万块钱就是你的。” 谭英俊心里一动反问道:“就这么简单?你哪来这么多钱?” 讨饭老头儿嘿嘿笑了笑,露出一嘴黄牙说道:“我是没这么多钱,有人出钱叫你干这个,你干还是不干?” 谭英俊把钱往兜里一塞说道:“干,谁不干谁是王八蛋。” 那讨饭老头儿嘿嘿笑着下了车,回头对谭英俊说:“那个人说了,你要是敢拿钱不办事儿,保证你后悔你娘把你生下来没直接掐死。” 谭英俊吐一口唾沫,骂了一声娘,开起车走了。上午就挖好了坑,那会儿到了中午,天正热,谭英俊就安排两个人去买水支开他们。自己挖了两下把那东西埋了进去。 虽然知道这么做不好,但他没经过这事儿。以为不过就是有人图个心里爽,诅咒人家。和农村人骂架骂恼了说人家不得好死一样。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吴总听谭英俊说完,想了一下对我说道:“那个讨饭老头儿还真不简单,出门没多远的地方,刚好没有监控,小区门口有,出门口再走远些到大路上还有。就中间那一段没有监控,一个讨饭老头儿不可能懂得这么多,这个人有问题。” 吴总叫了一声大鸟。大鸟就是扎着小辫子的那人。他答应一声站到吴总跟前。吴总问他刚刚这人的话都听清楚了没有。 大鸟说都听清楚了。 吴总说好,你去把那个讨饭的老头儿给找出来,把这人带下去,给他点儿教训。 大鸟答应一声便拉了谭英俊下山去了。谭英俊不住惶恐地回头看我们。我问吴总,大鸟不会把谭英俊怎么样吧,别出了人命。 吴总说不会,大鸟心里有数,顶多就是好好修理这家伙一顿,为了区区一万块钱,可真是什么事儿都敢做。找到那个讨饭老头儿,我得问问他,我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对我下这狠手。 李宏波说也许那老头儿,不过就是个传话的。我情疑后面还有人。 我和吴总都看向李宏波,李宏波说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大boss都是深藏不露的。 李宏波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吴总开车带我们下了山,然后说去最近寺院里再请个菩萨来。到了热闹的路上,吴总叫我和李宏波下车,给了我们一百块钱,叫打的回去。 我和李宏波回到吴总家里,那三个拆水池的人还在忙。老板娘要他们按原样建好。我和李宏波过去,他们一边干活还一边和我们聊:“有钱人真想不通,就因为想把风水物拿出来,刚建好的水池就又要重建,可真能折腾。” 李宏波牛气轰轰地说,不折腾怎么办,人活着总得折腾点儿啥。 我笑笑,不搭话。然后回屋休息。 李宏波吹了一会儿牛皮,也回屋睡觉。吴小勤没在家,大概出去找同学玩了。老板娘在她房间里,不知道忙什么。应该是在上网。 我被老板娘吵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睡得迷迷糊糊地打开门,问老板娘什么事儿。我说话的时候,李宏波这货还在床上打着呼噜。你妹啊。 老板娘说吴总找我们,打我俩电话都不接,急事儿。 我看一眼我的手机,十来个未接电话。我感到很奇怪,我睡觉没这么死,怎么会叫不醒呢。 翻腾一遍手机,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弄成静音了。你玛的智能,还不好按键的好。至少按键的手机,里面程序都不会无毕肖无故乱动。 我把电话打过去,问吴总什么事儿。吴总叫我和李宏波赶紧过来,就在出了别墅小区,再往前走,大路上靠边儿上的大树下面。 我和李宏波知道这段路不远,就朝那边跑步前进。 吴总的车就停在我扔烂鸡蛋的那个阴井跟前。车窗都关着。吴总人呢?我打他手机,手机在车里响起来。趴在车上朝里望,吴总正躲在座位后。 吴总正把手机拿在手里,喂了一声。我敲了敲车窗。吴总明白过来,赶紧摇下车门。我和李宏波两个人,从两面车门进去,吴总坐起来,对我说道:“刘文飞,我看见那个老头儿了?” 哪个,我问。 李宏波说当然是讨饭的那个,吴总说过要找人查他们的。 吴总好像还在回味刚才的事情,摇着头说:“不,我见到了我做梦梦见的那个老头儿。只有一个头,没有身躯和四肢。在地上一跳一跳的。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说大概还是那个鸡蛋在做怪。 吴总说不是处理了么? 吴总说的处理,是用一定的方法妥善收拾了那玩意儿。可惜我那会儿不懂,直接给扔进下水道里去了。这会儿又被吴总看见,八成是魂儿出来了。 我嗯了一声,转移话题问道:“吴总,你说的那个人头呢?不可能就这么出现在大马路上吧,要是这样,那鬼不就和人平分天下了吗?” 吴总说是真的,亏他见多识广,一见这阵势,知道要坏菜。马上熄火停车。就在原地求援。那要是接着开,指不定会坏大事儿。 这会儿见那老头的脑袋没了,才发动着车子。车子一发动,车灯照着的地方,就有一个老头儿的脑袋在那滚来滚去。吴总看见,又熄了火,熄火后那老头儿也消失不见了。 吴总看了看我,再次发动车子。那个老头的脑袋又出现了。也许人多壮了胆儿,吴总跟我们招呼一声,就要到车下面去看。我赶忙叫吴总。我扔过那玩意儿后,就感到自己不对劲。想想老烟鬼说妥了妥了时那种幸灾乐祸的腔调。我觉得自己被算计了。这事儿可能,万分不妥。 我没叫住吴总,他下车了。我和李宏波马上下车去拉他。? 第七十章 身体每一部分都是活的 这段马路,不是真正的大道。而是别墅通往大道的一段路,挺宽。因为别墅都求个安静,所以这段路,还是有相当一段距离的。路两边种着大树。这会儿正是晚饭时间,并没有多少车经过。 那个阴井,靠近路边儿上。我和李宏波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那个阴井。上面插着的树枝肯定被移掉了,不然我和李宏波不可能留意不到。 吴总下了车就往前跑,我和李宏波下意识地往前追。吴总往前一跑,我就发现不对劲儿了。吴总是广东人,广东人特别迷信的。按照常理,他不可能敢一个人首先下车。我们就差两三步的距离,吴总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滋溜一下人就不见了。 我和李宏波往前走了两步,在吴总不见的地方看。一个大活人,他能到哪儿去?我和李宏波转着圈儿看,我转过身来的时候,李宏波也不见了。你玛,见鬼。 我真想转身离开,或者报警。可是有李宏波啊,我一边掏手机,一边在那儿跺脚。我一脚踩空,整个人一歪,然后我另一只脚下意识一蹬,没有把身体平衡过来,直接往下掉去。 我大吃一惊,扑地一声,砸在一个人身上,下面哎哟一声,不是李宏波是谁。李宏波一边哎哟,一边叫我起来,说吴总还在下面呢。 我往上看去,一个小圆口。我就是从那上面掉下来的。这应该是个阴井。我突然想起来,这还是我扔鸡蛋的那个阴井。只是我站在上面的时候,根本没看见,看见的都是柏油路。 我摸索着站起来,里面的水到小腿肚深,我问李宏波有事儿没。 李宏波说没事儿,我这老腰,不知道被你砸折了没有。 吴总闷声说肯定折了,我的。 这下面很黑,我一举手,能摸到上面,摸了一圈,我们是在一个圆形管道内。我不由感叹,谁说中国的下水道只能跑耗子,连猫都跑不下。那是扯蛋,我现在所在的这个下水道里,人都能站直身子走路。 李宏波掏出手机照了照,在头顶上,有往上爬的钢筋扶手。那扶手伸手就能抓住,只要用手往上攀四五个扶手,把脚蹬上去,爬上去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这个艰巨的任务,当然落在最后掉下来没有受什么伤的我身上。我伸手抓住最下面的扶手,刚要用力往上攀,从上面下来一个人。谁会在这个时候,不吭不哈地钻下水道呢? 我立马松了手,离开那阴井正下面。那人蹬蹬蹬下来,借着李宏波的手机光我们才看清,那不是一个人,只有一双腿。 你没看错,就是一双腿,带脚的腿,从上面下来了,上半身完全没有。这双腿会自己动。 在那双腿没有完全落地之前,我和李宏波扶着吴总沿着下水道往一边撤。我们的出路,彻底被堵死了。只能在这地下,沿着这水泥浇铸的管道逃跑。 那两条脚,踩着水,不紧不慢地跟在我们后面。我们前进的方向,是别墅小区。听那东西踩水的动静,应该是实物,而不是什么鬼魂之类。可是单凭这两条腿,怎么会活动呢。 我一边走,一边回头看那两条腿,生怕它突然就追到跟前,然后死死缠住我。那感觉远比,被它踢上一脚还要难受。正走着李宏波突然停住。 李宏波手机上,是带了一个小手电的,我顺着李宏波的手机照出的光看过去,前面的水面上,浮着两个人头。一个是一个表情僵硬,咧嘴大笑的老头儿。这就是先前在地面上,出现在吴总车前的那个人头,吴总说这也是他夜里做梦梦见的那个。 另一个小眼睛,耷拉眉,厚嘴唇略上翻,头发稀松贴着头皮趴倒。不是我们遇见的那个算命的还能是谁? 那个算命的,什么时候死了?他如果没有死,那这人头怎么解释。可是那人头,很快就打破了我的猜测,它张开嘴说话了,厚嘴唇一翻一翻的:“没想到吧,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我说过,你两个会有血光之灾的。” 李宏波忙道:“等,等等,我们与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人头在水面上漂着,嘴唇一张一合:“是,我们无冤无仇,我提醒过你们,叫你们不要多管闲事,可你们不听,你们不听啊。” 吴总那是人精啊,听那人头这么说就已经明白了一点儿,虽然吓得不轻,还是哆嗦着问:“你我素不相识,我们之间,不会有什么过结吧?” 那人头说道:“你会慢慢明白的,我现在不会告诉你。你欠下的,一点一滴都要归还。” 吴总摇摇头,说了一句戏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也许是吴总欠下的太多,他记不起来这人头是哪一路来头。也许吴总当着我和李宏波面,不好说什么。 前面是两颗人头,后面是一双腿。我们三个人已经没有退路。在这地下的下水道里,有水缓缓流淌,显得极其幽静与神秘。我们三个人,已经将害怕写在脸上。今晚上见这东西,比见鬼更不可思议。 那人头张张嘴,对我和李宏波说:“你们两个,自行了断吧。” 这傻逼,了断你妹。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反正都要死了何必受这狗东西的气。 我和李宏波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吴总,朝后面那两条腿反扑过去。我心里想的是,人头是人体的司令部,它最聪明,朝着人头扑肯定占不了什么便宜。那两条腿就不同了,它不会思考啊。 吴总扑通一声坐进水里。李宏波的手机,也已经递到吴总手里,他坐在水里,一边哎呦呦叫着,一边给我们用手机上的小手电照亮。 我们扑过去时才知道我们错了。那两条腿,竟像长了眼睛一般,一条腿一个方向,分别躲开了我和李宏波,并且一跃而起,分别攻向我们两个。 一个人对付一条腿,对我和李宏波来说,应该不是多难的事儿。我一侧身闪过一条腿踢来的一击,双手一伸猛地抱住那条腿的脚脖往下猛压。压到水面的高度,我曲起一条腿跪上去。 正以为能得手的时候,我的头发忽然被人抓起,使劲儿拉。我整个人一下站起来。那条腿也腾地离地而起。在我的头顶,凭空伸出一只手。只有一只手。 我看向李宏波,他那儿正手忙脚乱地对付一条腿和一只手。这景像虽然恐怖,我们一开始也异常慌乱,但是显然,这手和腿要想短时间内击败我和李宏波,也不太可能。 那边算命的人头哈哈大笑。笑过之后,另一个咧嘴人头突然跃起,飘在空中朝我和李宏波飞来。那人头一边飞,一边从嘴里不断喷出黄雾,整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味儿。 我不知道,这臭味儿有没有毒。只觉得随着人头的临近,自己的动作慢了下来。不停地被那一只手和一条腿给打到。看看李宏波那边也是。 奇怪的是,吴总那边,一点儿事也没有。他手里的手电,还在为我们照明。 我和李宏波慢慢只有招架没有还手之力的时候,算命的那个人头,也飞了起来。哈哈笑着飞到我们身前看着我们儿狼狈的样子。 那个咧嘴笑的老头停止了喷雾,吱吱叫了两声。下水道里的水里,慢慢出现很多耗子,还有水蛇。南方的蛇,都是有毒的。就算没有蛇,就是这些耗子,也足以要了我们的命。 这是在下水道里,我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们一开始下来,不知道手机有没有信号,从那两条腿一下来,我们就逃。到现在连打电话求救的机会也没有了。我没有看手机,我想着就算有机会打,也未必能打的出去。 李宏波看看吴总那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转头对我说:“刘文飞,我们不值啊。” 我俩真是兄弟,就连摇晃,两个人也一起。我两个摇晃着已经站立不稳了。很快地,我俩就会躺在这下水道里。除了吴总,不会有另外的人知道。我也在想,它们为什么,没有动吴总? 我的手腕上,突然热了一热。我心中一喜,努力稳住身子,猫牙手镯有反应了。 我身上也仿佛有了力气。我朝李宏波靠近两步,拉住他的手紧紧握了握。那两条腿和那两只手,暂时没有攻击我们。它在静静地等待着,我们自己倒下去,然后被吃的一干二净。 我手腕上的热度,继续升高。 然后几道影子闪过。分别冲向不同的地方。黑影嗖嗖地往外蹿,我看不清,到底有几个。 那个算命先生的大笑声,嘎然而止。嗷嗷叫了几声。从水下面飘出一个身躯,先是头长在了身躯上。然后那两条腿和两只手,迅速地长回去。构成一个完整的人。就是给我和李宏波算过命的那个人。 这个人没作停留,很快地蹿了出去。奇怪的是,从我手脖上闪出的那些猫魂,只管拦截水里的蛇和耗子,还有的去攻击那个咧着嘴的老头儿。对这个逃跑的算命先生,置之不理。 我当时很懵,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后来知道,那个算命先生,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而猫牙手镯里的猫魂,只对鬼魂和不干净的东西。这些水里的蛇和耗子,如果没有攻击我们的企图,这些猫魂也不会攻击它们。? 第七十一章 流血的菩萨 那个咧着嘴笑的老头脑袋,在几道猫影的冲激下,化作烟散。吴总拿着李宏波的手机,整个人呆如木头。从那猫魂蹿出,到那算命的逃离,还有老头脑袋的消散,只不过都是一瞬间的事儿。 那猫魂也在这一瞬间,全都蹿回了猫牙手镯。我甩着手脖,试图请那猫魂再出来,在这黑暗的下水道里,好歹也能有个靠山。没有反应,可能它们又都沉睡了。 我和李宏波快步走到吴总身边,拉起他往我们落下来的阴井处跑。在这下水道里,吴总一点儿也没有了老总的威严,他和我们一样,都是普通人。论活动能力,比我和李宏波还不如。 跑到那个阴井下面,我两个托着吴总,想先把他弄上去。吴总被砸伤了,我两个用力托着他,他还显得很费事儿,努力了两下爬不上去。这时上面一道手电照下来,接着有人喊:“吴总,吴总。” 吴总没有回答,而是对李宏波说,叫上面的人放条绳子下来。我明白吴总的意思,他不想自己显得太狼狈,所以干脆连话也不说。李宏波问上面的人带绳子没有。 上面的人说带了。李宏波叫赶紧扔下来。 上面那个混蛋,直接把一捆绳子丢了下来。砸到我们三个人头上。吴总骂了一声猪。 李宏波对我说道:“我先上去了刘文飞。” 我说好。 李宏波把绳子打开,一头塞给我,一头拴他腰上,伸手抓住阴井壁上的铁扶手,三下两下攀上去,脚就踩在了最下面一个扶手上。然后手脚并用,很快爬了出去。我把绳子拴在吴总腰上,叫吴总抓住扶手,同时喊上面的人往上拉。我跟在吴总后面,总算出了阴井,回到了地面。 我一到地面上,帮吴总解开拴在腰间的绳子,吴总对我和李宏波说上车。我们两个扶着吴总朝车子走过去。老板娘在一边儿跟着。井口那几个保安,发了一下呆,然后拿了绳子往小区里走。 我们三人坐在后排,老板娘开车。 车子启动,老板娘说去医院吧? 吴总说回家,先洗个澡。 我们身上的味道,确实不好闻。从下水道里拱出来,能有好味道吗? 我问吴总,当时为什么会下了车往前跑? 吴总用手在下面指指老板娘,说回头再说。 这是吴总不想让老板娘担心。 回到吴总的别墅,我和李宏波在一楼洗澡,吴总在二楼他的卧室里洗。我和李宏波洗完,回到我俩的房间。李宏波说吴总不对劲。我连忙问哪里? 他说那两个人头还有散成部件的腿脚和手什么的,为什么只攻击我们两个,对吴总却不闻不问。 我说你怀疑是吴总搞的鬼? 李宏波苦笑。 我说别想了,这不可能。从算命那货的话里可以听出来,他针对的,主要是吴总。至于为什么没动他,我倒有个想法,就是猫玩耗子的游戏。你想想吴总家里发生的这些怪事儿,若只想要了吴总的老命,那还不轻而易举。 外面响起脚步声,我和李宏波闭嘴。吴总推门进来。手还捂着腰,伤得也不算特别重。吴总一屁股坐到床上,和我们一下子就没了平常那种距离感。他问;“你两个认识那个年轻的人头?” 我点点头,说下午给我们算过命,是个算命先生。 吴总说这人有点儿眼熟,一时记不起来,老了。 我仍旧问吴总,为什么会下车去追那个人头? 吴总说他根就是身不由己。他也没想着追还是不追,就迷迷糊糊地下车跟着那人头走。说白了就是鬼迷心窍。 怪不得,我说吴总不可能冒那么大险去做那蠢事儿。 吴总说那个算命先生的人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怎么可以,身子和头,手脚什么的都分开。是不是我们产生的幻觉? 我倒愿意,那只是幻觉。若真是幻觉的话,那也太真实了。因为我和李宏波,一个人对付一条胳膊一条腿进行打斗过。我确信,那不可能是幻觉。 吴总叹气,说那个算命先生,才是个真正厉害的主儿。得想办法把他的来路弄清,我们能抓住他,可能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 我狂汗,抓住他?抓一条腿还是一条胳膊?或者抓个人头回来?我看看李宏波,李宏波直接问吴总说:“吴总,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就一个算命的,都这么厉害,这来头也小不了吧?” 吴总说做大生意的,不得罪人也不可能。不过都是些生意上的事情,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至于用这么狠的招数。 我说那从前呢?你一直没得罪过什么人吗?特别是有些手段的,比如算命的。 因为在下水道里找我们麻烦的人就是个算命的,所以我也只想到算命的。看吴总之前,有没有得罪过算命的。 吴总说没有,若有,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早该过去了。 我心里一动,忙问吴总,很多年前,发生过什么事,是不是与算命的人有关? 吴总说是和算命的有点关系,不过时间太久了,记不清了,唉,真记不清了。 吴总说话,支支吾吾,一会儿说有,一会儿又说记不清了。这让我感到其中有大问题。我想起别人传言的,吴总的发家史。说是一个高人,给老板娘指出一大笔隐财。现在发生的这些事情,是不是和这个传言有关?吴总和那个指出隐财的高人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现在人家的后人,来报复来了。 我又想到一个问题,若是报复,为什么不早来呢。还有吴总家里很多怪异的事情,好像全赶到一起了。吴小勤看见的那个女娃的脸呢?那又是怎么一回事儿?也是这个算命先生搞的吗? 我心里一连串疑问,全都没有答案。吴总那里,肯定隐瞒了什么。 吴总问我们清楚,在那儿遇见的那个算命的,到于长相,那算命的人头吴总在下水道里也见识过了。 我们详细说完,吴总说那个算命的,和那个给谭英俊碗的讨饭的老头儿,都必须找到。 我和李宏波猛点头,找到这两个人,就能弄清很多问题。也相信吴总的能力,找到他们也不难。可是我们,还是小看了那个算命的。 入夜,吴小勤和老板娘住一屋。吴总就睡在二楼临时客房里。我和李宏波两个,仍睡吴小勤的房间。吴总这么安排,还是担心有什么事情会发生。然后我和李宏波两个,可以当枪使或者当炮灰。 我现在对吴总,已有些不满了,找我们办事,还不想把一些事情对我们讲明白。 李宏波劝我,我们做事儿,也不是为吴总,而是为了我们在这一个另类的行业里打出名气,赚很多钱。 说到赚钱,还不如直接去找老烟鬼。 李宏波说跟别人干哪有自己干爽。再说那部门里,肯定有相当多的条条框框,有复杂多变的人际关系,不是我这样的老实人能适应得了的。 我想想他的话也有道理。但他主要还是怕我跟了老烟鬼,他又跟不了,然后他一个人也没有办法在防鬼保安这一行里混下去。 我也不说破。 我到两点钟才迷糊起来。刚一迷糊,就听见屋外传来尖叫声,两声,一声高过一声。其中第一声,是老板娘的。 有情况。李宏波霍地坐起来。我俩拉开门朝外冲去。尖叫声还在持续,从老板娘那屋发出来的。我和李宏波冲过去,屋门关着。我们正危难,吴总站在身后,说撞坏它。 一般房间的门,不比外面防盗门。都是三合做的,用力一踹,就是一个洞。我和李宏波大力连踹四五脚。踹出一个大洞来,从大洞里伸过去手,就把房间的锁打开了。老板娘的房间没从里面锁死。 老板娘和吴小勤坐在床上,双手捂着眼,身上穿着睡衣不住发抖。我看着床上两人,问她们怎么了? 吴总走过去,一手搂住一个。老板娘不说话,吴小勤指着一边说,血,流血了。 我朝吴小勤指的方向看过去,正是房间里供的那座观音菩萨。可是那上面,干干净净,哪里有什么血? 等老板娘和吴小勤冷静一点儿,我才对她们说道:“你们放下手看看,没有血,全都是干净的,大概你们眼里,出现了幻觉。” 老板娘和吴小勤的手,慢慢从脸上移开。她们盯着菩萨看。我以为这下她们看清楚了,没有血,她们会缓过劲儿来。 谁知道下一刻,她们母女俩一同发出了尖叫。那叫一个高分贝。 我和李宏波面面相觑。 尖叫过后,老板娘直叫有血,好多血,拿走,把那个菩萨拿走。 我问吴总:“吴总,你看见了吗?” 吴总摇头。 吴小勤的情绪,要比老板娘稳定些。我问吴小勤:“哪里有血?” 吴小勤仍旧不敢看,说菩萨像上,眼睛,耳朵,鼻子,嘴里都有血,咕咕往外冒。 这怎么可能?我盯着那菩萨看了三分钟,也没有看到血。吴小勤和老板娘不可能撒谎,她们看见的东西我们却看不见。这到底是为什么? 第七十二章 红绳结驱鬼 令我吃惊的事情,还在后面。吴总突然松开她们母女二人,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外。窗帘大开,我奇怪,这窗帘睡觉时不应该是拉上的吗? 这人换一个地方睡觉,很容易忽略窗帘这些东西。然而在自己的卧室里,应该不会轻易忘记这些小细节的。是谁拉开的窗帘呢?窗帘开着,窗外却什么都没有,是灯光所及之处,越远越浓的黑暗。 吴总的神色,越来越紧张。他指突然叫道:“看见了吗?别让她爬进来!” 我和李宏波被他吓了一跳。李宏波直冲到窗边,问吴总:“什么?拦住谁?” 吴总气急败坏地骂道:“你,你们他妈的木头啊,拦住那个女娃娃,快,别让她朝老板娘那儿去!” 我心底直冒寒气。这么多人,只有吴总看到了。就连我,号称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的能人,也没有看见。李宏波看着我,等我拿主意。我发誓,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我这才发现,就我那两下子,完全凭运气。运气不好时,狗屁都不是。我想起了我的宝贝猫牙手镯。我一只手拉住袖子,别让它露出来给吴总发现,然后把戴猫牙手镯的手举到嘴边,诚心十足地嘀咕:“十八们猫灵大人,情况紧急,请速现身帮忙。” 我念了三遍,半点儿反应也没有。 我以为这些猫是母的,叫大人她们不习惯,索性直呼道:“姑奶奶能出来就赶紧出来吧,这都什么时候了,别拿大了,回头叫我做什么都行。” 我又叫三次姑奶奶,猫牙手镯连发热都没有。 看来宝贝是宝贝,也得看它们乐意不乐意。我以为老太太把这东西给了我,它们会完全听我的。我还指着等它们苏醒来干一番大事儿,做个不寻常的保安呢,看起来不靠谱的很。 李宏波见我神神叨叨,对我寄予了很大期望。最后我一甩手,对他摇摇头。李宏波说了一声靠。 吴总突然扑向吴小勤,双手掐住吴小勤的脖子。嘴里叫着:“不许伤害我家人,你个鬼娃娃,不许伤害我家人!” 老板娘听到吴总的叫声,立即睁开眼睛,也不顾得害怕,去掰吴总的手,一边掰一边对吴总大叫:“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吴总那架势,哪像一个受了伤的人。老板娘根本拿吴总没有办法。我和李宏波见势不妙,赶紧冲上去。我见李宏波去拉吴总,我就先把老板娘拉开。人多反而使不上劲儿。 吴总的手劲儿,出奇地大。我拉开老板娘以后,两个人合力,才把吴总拉开。吴总喘着气直骂:“混蛋,拉我干嘛,把那鬼娃子弄走,赶快弄走!” 吴小勤的脖子上,留下了吴总很深的掐痕。我以为吴小勤会昏倒下去。又出乎我的意外,吴小勤咯咯地笑了两声。我来她家这两天,听吴小勤笑过。现在这两声笑,格外诡异。 我和李宏波正拉着吴总。听见吴小勤的笑声,再看看她瞪视着我们的眼神。我突然明白,吴小勤被鬼上身了。吴总把吴小勤看成了鬼娃。 我才想到这儿,吴小勤突然直身,扑向不知所措的老板娘。一边叫嚣:“你们昧良心的,都不得好死!” 我和李宏波松开吴总,跳过去制住吴小勤。我两个一人钳住吴小勤一只胳膊,反剪着迫使吴小勤跪到床上。吴小勤使劲儿挣扎,力道也不小,但毕竟不是我和李宏波两个人的对手。 李宏波看着我说:“鸟人,你得想想办法,咱们不能总这样摁着她。” 我说我想什么办法,打电话给老烟鬼吗? 李宏波说得驱鬼,使它离开吴小勤,这会儿打给老烟鬼,哪还来的及,远水解不了近渴。 驱鬼?怎么驱,我没这本事儿。我虽然经过了不少事儿。可哪一件是我自己把事情办妥的?不还都是有别人帮着吗?就算我能进入那个时间定格的空间,我能看出和李宏波在一起睡觉的是个塑料模特。可我认为,那都是狗屎运,我没有真正地斗过鬼啊。 吴总这会儿挺冷静,见我两个制住了吴小勤,便说道:“刘文飞,你好好想想,你总会有办法的。你得相信你自己,从猫魂那事儿上看,你是与别人不同的。要不我也不能请你来这边,你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李宏波更直接,直接开骂:“你他妈的平时不是挺能耐的嘛,快把能耐使出来啊。” 得了,这会儿我只能指望自己。我若想不出办法来,那我就是罪人。他们就是指责罪人的人。这错合着就是我一个人的。不过这也不怪他们,谁让我之前的狗屎运那么好呢。 驱鬼,怎么驱鬼呢。当初为了对付小鬼不被鬼压床,老烟鬼教给了我一种避邪的法子。就是打红头绳结。现在打肯定来不及,不过席梦思床下,四个角还压着四个。 我叫李宏波招呼着吴小勤,跑到吴小勤那屋移开席梦思把那四个红头绳结拿了出来。跑回吴总卧室。我把那红头绳结,从吴小勤左脚脖开始给她绑上。 我绑一下,吴小勤就浑身哆嗦一下。绑好吴小勤的两个脚脖,我开始绑她手腕的时候,我眼前一花。看到一个如烟似雾的女孩儿,慢慢从吴小勤的身体里飘出来,从头顶上飘出去。 吴小勤一下子栽倒在床上。老板娘赶紧过来又是拍又是捶。吴总连忙打了120. 我看一眼一边供着的菩萨,问老板娘:“现在这菩萨上,还有血吗?” 老板娘看了一下,摇摇头说,没了。 吴总说小勤不能住家里了,弄不好鬼没有逮到,我们自家人先自相残杀起来了。 我说我给小勤找个好去处。 吴总警惕地看着我问:“哪里?” 我说我女朋友音音那儿,音音还有一个姐妹叫月月,身手相当好。吴小勤住到那儿,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吴总听说是我女朋友那儿,放心不少。我心里想的是,月月的身手相当了得,音音的身手怎么样呢?我没见识过,但从月月对音音服贴的那眼神里,她应该也差不了吧。还有,我有一种感觉,音音不是一般的人。有很多事情,她虽然没有明说,但却像看透了。比如这别墅的水池下面有东西,音音就提到过。 120的车过来的时候,吴小勤已经醒过来。老板娘还是陪她一起去了医院。吴总说他天亮了再去医院检查身体,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然后吴总叫我和李宏波睡觉,说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儿做。 我和李宏波回到屋里,商量要不要跟着吴总做下去。吴总这个人,虽然说不上坏,但也绝不是什么好人。大鸟那伙人肯定不是什么好鸟,但看起来和吴总非常熟。还有我和李宏波这点儿能力,不知轻重地来过问吴总的事儿,简直是自找死路。小鬼,老头脑袋,还有那算命的,哪个都不简单。 最主要的是我这猫牙手镯,它不给力啊,像晕头鸡一样,时灵时不灵。 李宏波说要是那老太太还在就好了,老烟鬼这厮,虽然也肯帮咱们,但离得太远。 我说老太太死了,尸体都被猫们吃光光了,不可能还在了。 我突然想起,我晕倒时,看见老太太身上,冒出个小人来。那小人哪里去了? 我和李宏波最后决定,不管吴总的事儿了,他这水深,不是我俩能淌的。后来迷迷糊糊就睡着了。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人,这个人是那养猫的老太太。 老太太飘在半空中,像个神仙,她对我说:“吴总那事儿,你要管。” 我问她:“你这意思,吴总这人,值得我们冒着很大危险去帮吗?” 老太太淡淡地说:“吴总这人,值不值得不用去管,但你要走上这条路,而且你必定会走上这条路,你就得不断煅练自己,使自己强大起来。眼下吴总这事儿,就是一个煅练机会,你管好了,名利双收。” 我嘀咕道:“要是管不好,连小命都没了。” 老太太说不会的,有我在,你不会有事儿的。 然后我醒过来。老太太话说的好,关键是她不在。我把李宏波弄醒,把我的梦讲给他听。李宏波说,既然老太太这么说了,那就干吧。我们该走的路,都是命中注定。 第二天一早,吴总敲开了我们房间的门。他说他要去医院一趟,看看吴小勤,顺便给自己做个检查。他和我俩交换了手机号码,说有事儿随时联系。然后叫我俩继续睡。他自己开车去了。 能开车,伤就不会太重。 中午的时候,我接到一个电话,是个陌生的号码,对方自我介绍说,他是大鸟,叫我到一个地方去见一个人。 我和李宏波出了别墅,走一段路到大道上拦了一辆的士,朝着大鸟给我的地址赶过去。那是山边上的一条土路,不怎么过人。我们赶到和土路和柏油路交叉口就下了车,看见土路上围着一群人。 大鸟站在人群外面,看到我和李宏波过来,朝我们走过来几步说,那老头儿死了。 我问哪个老头儿。大鸟说就那谭英俊说的那个讨饭老头儿。? 第七十三章 讨饭老头的下场 讨饭老头儿,就是给了谭英俊碗和鸡蛋的那个讨饭老头儿。现在死了。如果说那画有人脸的鸡蛋是讨饭老头儿下的咒,打死我也不会相信。 昨夜里我们都见到了那个人头,就是下了咒的人脸鸡蛋幻化出来的老人头。它和那个算卦的在一起。这足以说明,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个算卦的搞的鬼。 而这个讨饭的老人,只是被那个算卦的利用了。 大鸟的办事效率真够快的,先是找谭英俊,然后是找讨饭的老头儿。他都在很短的时间内办到了。 我不由得问大鸟:“你带人做的?” 大鸟抓住我衣服,用力一推一拉,低声道:“你可别瞎说,我还没有坏到连一个讨饭老头都杀的地步。” 我心里嘀咕,那这讨饭老头是怎么死的,吴总让大鸟找他,大鸟找到他,他就死了。如果说不是大鸟干的,这事儿可就有点儿太巧了。 我心里这么想,却什么都没说。杀人这事儿,若不是大鸟做的还无所谓,真是他做的,我真不能随便说,谁敢保证他不杀人灭口? 多走几步路,就到了人群跟前。里面有警察在看现场。外面有几个警察拦着不让人靠太近。我站在人群里,听人议论老头儿是中暑而死的。也是,深圳的夏天特别的热。一个老人倒下没人问,用不了多久就得拜拜。 我和李宏波朝前挤了挤,就被一个警察喝住:“你两个,挤什么挤,谁挤谁领走。” 我靠,这招狠,我和李宏波马上朝后退。 不过我俩,还是看清了讨饭老头的表情。老头两眼圆睁,嘴巴半张,一脸的惊恐,分明是吓死的。身边有几只苍蝇在飞。 最最关键的是,这个老头儿,和我们看到的那个老人头,是同一个人。同一个人的意思就是,那个被诅咒的鸡蛋上,画的人脸,代表的就是这个讨饭老头儿。 我心里一动,看向这个老头的手,因为不能离的太近,我转着圈儿看。弄得一个警察,盯着我看,问我对这个老人可有印像。 我说有。 太阳,说漏嘴了。我接着说有个毛的印像,他和我八竿子打不着。 可是我的表情出卖了我。那警察缠着我不放,说每个公民都有配合警察办案的义务,叫我如若知情不得隐瞒,否刚就是妨碍执行公务。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 我惊讶得夸张的表情,不是我见过被诅咒的鸡蛋幻化的人头和这个讨饭老头一模一样。而是这个老头的左手食指,没了。 那两个扣着碗里,就有一截指骨。如果那指骨是这讨饭老头的,那这老头死了多久? 这问题我无暇多想,我必须对警察有所交待。为了掩饰出卖了我的表情,我说了一句话,我说我看见这老头儿头顶有一圈黑气。 立马就换得警察两个字:滚蛋! 我趁机开溜。周围一片哂笑。 我溜出人群,发现李宏波没有跟来。我又往回溜。大鸟拽住我说:“你就少惹事儿吧小祖宗,我他妈的身上多多少少总有些案底儿,你别连累了老子。” 我一甩手说,靠,我办事你放心。 大鸟说屁,嘴上没毛,办事儿不牢。 我重新挤过去,李宏波正在那有意无意地嚷着,说这人死了这么久才被发现,警察都是干什么吃的。 我着实吓了一跳。李宏波这厮,这不找死吗?这都不关咱的事儿你出这风头干嘛。 弄得几个警察都看向他,叫我滚蛋的那个警察训他:“你懂个屁,死久了还不生蛆吗?滚蛋,远远的,越远越好。” 李宏波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最少也得三天了。 那警察和他较上了劲儿,说最多两天。 我把李宏波拽出来,大鸟说你俩真是我祖宗。 李宏波说这老头儿是新死的,我们这才要查这讨饭老头,然后这老头儿就死了。不知道那算命的还活着没? 我说这个你不用担心,他肯定活得好好的。这老头的死,他脱不了干系。 只是我想不通,他弄死这老头儿,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不泄露他的行踪?没这必要吧,那算命的和李宏波我们两人都见过面,这么做起不到多大作用吧。还有这讨饭老头儿,应该是先被切了手指,然后才帮那算命的把人脸鸡蛋交待给了谭英俊。这讨饭老头儿为什么肯把自己的手指贡献出来呢? 我使劲摇摇头,不去想这些想不通又容易头大的问题。最简单的理由就是,讨饭老头被算命先生迷惑了。那算命的身体各部件都能分开来活动,控制一个讨饭老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我问大鸟,那算命的家伙找到了吗? 我以为就凭大鸟这几个人,问也白问。他能找到那算命先生,那才是活见鬼。 没想到大鸟说找到了,有两个兄弟正盯着哪。 我靠,他这真是无知者无畏,还两个兄弟盯着,就他那几棵菜,全上都不见得能看住那算命先生。两个兄弟,见鬼去吧。 我想到这算命的歹毒,连一个讨饭老头儿都不放过,也是恨得牙根痒痒。这事儿不能不管。何况还有老太太做后盾。我相信老太太,不比那算命的本事差。实际上认真一想我就有些泄气,所谓的老太太做后盾,只不过是我做的一个梦。谁知道这老太太,会不会像猫牙手镯一样不靠谱,管用也管用,就是时灵时不灵的。 我但愿大白天的,算命先生的本事儿不好施展,就像当初,李宏波气急之下要踢他摊子,他也只能收拾了家伙开溜。 我对大鸟说,快,我们去找到算命的。 到土路和柏油路的交叉口,那儿有一辆面包车停着。大鸟招呼一声,我们上了面包车。车上的司机正是大鸟的小弟。 在车上我问大鸟怎么找到算命先生的。大鸟说按吴总指示,先找到算命的和你俩见面的地方附近的监控,然后逐个往下查,总能找出个大概位置来。 原来是这样。现在这监控,让人无处藏身。 面包车转了几条大路,回到别墅小区附近,拐进一个城中村。在城中村的大路上前进一会儿。面包车就停下了。司机说再往前走,就是小胡同了,人多,车子不好走。 我们下了车,司机带路,顺着一条斜撇小路往里走,人果然多。前头是一个小菜市场。不是很正规的那种,到处是水,从市场里面流到外面路上。路两边的门面房里,也有卖菜卖肉的。整个那叫一个乱。 这司机带着我们从菜市场边的一个楼梯上去,一直上到八楼。楼梯又窄又陡。在七楼楼梯和八楼楼梯那里,各有一个人。一个坐楼梯上,一个倚在墙上。都在玩手机。 见到大鸟都跟过来。大鸟问人还在吗? 两人说在,三个小时了,自从上去就没下来过。这楼梯被他俩盯得死死的。连只苍蝇也飞不下去。 吹牛皮不用报税,我觉得苍蝇可能没飞下去,那个算命的,一定不会在楼上。 我们往上走,八楼已经是顶楼了。再往上走就是楼顶天台,我心说这算命的在天台呆那么久干嘛。走出楼梯间,才发现楼顶靠着楼梯间还有两间小屋。在这守着的一个人说,我们要找的那个算命的就住在其中一间屋里,这会儿可能还在睡觉。 两个屋门,有一个屋门外面挂着锁,不用看。另一个屋门,门关着,同样是是外面铁链挂锁的那种,铁链没搭上。 我们推开门,人闪到一边。屋里空空如也,没有动静。一张床一张席子,一个床单。除了牙刷毛巾一些日常必须品和两件衣服,没别的。这算命的家伙,也够抠门儿的。 大鸟瞪着两个在这负责监视的小弟,破口大骂,骂他两个吃白饭的,连这点儿事都办不好。 我不以为然地对大鸟说:“你别骂了,他两个能好好的,你就应该庆幸他们积德了。那算命的,不是一般人。他若使狠,连这两个人性命也要得。” 大鸟狐疑地看着我,犹自不信。 他是没见识过算命先生的手段,自然不知道他的厉害。 查到的两个人,一个人死了,另一个人没了。大鸟把这事儿报告给吴总,吴总沉默了好一会儿,只说他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一会儿吴总又打我电话,叫我到医院把吴小勤接走,接到我女朋友家里去。 我差点儿忘了这茬。这事儿我还没给音音说。我以为她家里房子那么多,住进去个女孩子小菜一碟,只要跟她爸妈说是她朋友就成。所以没有特别当回事儿。这会儿吴总说要我把吴小勤接走,必须得跟音音打招呼了。 我打通音音电话,说我老板家里发生点儿事情,为了安全,想要他女儿吴小勤到音音那音音那暂避一下。一会儿就过去,并希望音音能过来医院一趟。 音音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我有些为难,问音音,不行吗? 音音说行,你应该早点儿给我说一声,好让我有个准备啊。你老板女儿那是有钱人家,到我家不知道能不能适应。还有,医院就不去了,叫她先回家,晚上去你老板家接她。 又是晚上。音音只是怕太阳晒吗?我心里想。 第七十四章 跳楼事件 我打电话给吴总,叫他先把吴小勤接回家,到晚上音音开车来接。吴总说不用这么麻烦,让老板娘开车送过去就行。我说这会儿音音不在家里,吴总就不用客气了,音音又不是外人。 我和李宏波回到吴总家里的时候,吴总一家人已经从医院里回来。吴小勤对于安排她暂住外面,一点儿意见也没有。她也知道事情非同寻常,大概昨夜里的事情,吴总已经对她讲过了。她留在家里,对一家人都没有好处。 音音是在我们吃着晚饭时来的,月月跟着一起过来。吴总一家人热情地招呼她两个一块儿吃饭,音音客气地说吃过了。叫我们只管吃,她在客厅里等着。 客厅和餐厅挨着,月月坐在沙发上不冷不热地说:“我们家条件没有吴总这儿好,就是怕吴小姐不习惯,叫我说不如找个宾馆住下。” 吴总说住宾馆怕不太安全,我家最近发生些事情,和你们住一块儿,有小刘这层关系,我们放心得多。 音音一拉月月说:“是啊,是啊,吴总说的对,宾馆总归是外面,人来人去的,哪有住家里放心。没事儿的,反正我家也有地方,只要吴妹妹不嫌弃,住家里挺好,我们一起也有个伴儿。” 吴小勤赶紧说道:“我一个人住害怕,能和姐姐们一起住再好不过了。” 我们抓紧吃完饭。我要送她们一起过去。音音叫我别去了,说吴妹妹刚过去,少不得要适应一下什么的,等一下还得送我回来,会很晚,改天再去。 我不好再坚持要去,就说好,叫她们路上小心着些。其实真叫我去,我还是有些怵她爸妈的。 吴小勤搬去和音音住以后,吴总家里也没再发生什么事儿。好像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吴总说他心里不踏实,总觉得要有什么事儿发生。 我和李宏波倒因为这平静,变得清闲起来。那个算命的自从上次没堵到,再也没有出现过。吴小勤搬到音音那里以后,她们三个人基本上都在一块儿。 吴小勤搬到音音家住的第三天中午,她给我打了个电话,告诉我一件事儿。她说音音白天很少出门,有事儿都是月月去办。偶尔出门,也不离一把黑伞。 我说这没什么好奇怪的,音音对太阳光过敏,怕晒。 吴小勤说她要说的不是这个,而是音音很少吃饭,每次就吃很少的一点,像是没胃口。可是一到夜里,她又偷偷跑去厨房。这是在她自己家,她这是做什么啊。 吴小勤说的这个情况,叫我心里很痒痒。我也特别想知道,音音是在做什么。偷吃东西?不可能啊。正如吴小勤所说,这是在她自己家,她爱怎么吃就怎么吃。 我问吴小勤,音音爸妈呢? 吴小勤说他们都不在家,好像是出差了。 出差?没听音音说起过他们上什么班或者开公司啊。他们出什么差? 我开玩笑对吴小勤说:“你帮着我看看,音音夜里去厨房干什么?是不是小时候落下了偷吃东西的毛病,平常吃饭不香,须得夜里偷偷地吃。” 吴小勤哂笑了一下说,没听说过有这种毛病的。 不过她答应我,看看音音在做什么,她也十分好奇。所以先给我说一声,免得被音音误会时也好有个解释。 这一天晚上,吴总到吃饭时间也没回来。正吃着晚饭时接到吴总打来的电话。他给了我和李宏波一个地址,叫我们赶紧赶过去。我问他什么事他也没说,只叫我们尽快去,能多快就多快。 老板娘问我什么事。我说不知道,吴总只叫我们快些过去。 老板娘说那赶紧去吧。打的去。的士司机技术好,比开车快。 我们打的赶到吴总给我们的地址,发现那是一个建筑工地。正在建一个商务大楼。一边的空地上,围得人山人海。我没看到吴总,和李宏波走向人群。听议论好像是有人从楼上掉下来了。 我望望那楼房,有十来层高,从上面掉下来,指定得玩完。 我两个挤进人群,看见有警察在忙碌着。一边拉着警戒线。既然是从楼上掉下来的,不知道警察来做什么。警戒线里,那个人仰面躺在地上,头部也摔得不像样子,身下有一摊血,还在慢慢往外淌。 我看了一会儿,拉着李宏波退出人群,想起吴总叫我们急急赶过来,肯定有什么要紧事情,可不能只顾着看热闹。 我连忙给吴总打电话。吴总从一个临时办公室里出来。我和李宏波迎过去,问他什么事情。 吴总指着这十来层的楼房说:“看见了吗?这房子是我建的,以后就是公司的自有物业。我虽然有钱,但在深圳还数不着。这栋楼房,投上了我全部的财产。虽然是承包给建筑公司做的,但这里不能出事。出了事,以后这里卖给谁去,租也租不出去。这个人死的蹊跷。他是自己跳楼的。” 李宏波说自己跳楼,八成都是有想不开的事儿。有人要寻死,拦也拦不住,谁也不能盯他一辈子。 吴总摇摇头说:“如果是这样,就不叫你们来了。这个人跳楼前,有人跟着,说他是笑着跳下去的。刘文飞这事儿好好查查,我近来十分不顺,怕事儿了,总担心还会有事儿,越担心是越出事儿。坦白说,这栋楼要是完了,我这老板也当到头了。” 我点点头向吴总保证,这事儿我一定认真对待,下十二分的力。 吴总能叫我们过来,证明他已经怀疑这事儿邪门。他担心这邪门的事儿还不算完。如果这邪门的事儿不能彻底解决,那这栋楼,真没多少人敢住。那就等于他的投资全打了水漂,换成一栋楼在这儿干看着。 等警察堪察好现场,把尸体拉走送殡仪馆。我和李宏波找到吴总说的那个人。吴总说那个人跳楼时,这个人就在后面跟着。 这人瘦瘦高高,四十来岁,脸上皱纹很深,黄牙往外伸着,大多数情况下都张着嘴像是在笑。他见到我们时显得很烦,说该说的都和警察说过了。 既然是吴总叫我们来的,建筑公司的人肯定重视。下面的包工头到工地领班一个一个都不敢不当回事儿。所以我和李宏波两个找到这个人时,便有工地领班叫他:“鲁有金,好好配合他们,说人家可是业主派来的。到时候随便说哪儿不合格,你干了也白干,钱都拿不到。” 毛,我两个哪有这么大权力。工地领班这么说自然方便我们问话,所以也不去解释。 鲁有金明显不太服气:“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我说你先讲讲那个人跳楼的经过吧。我们才过来一会儿,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鲁有金皱着眉头,掏出支烟吸了,也不让我们两个。我不吸烟,也不在意。李宏波吸烟。虽然不是很厉害,但最见不得别人当面吸,所以也摸出一根来点燃了。 鲁有金吸了一口烟说道:“你们能看出来,这楼房建的差不多了。现在就是在进行内外粉。外面贴资瓷砖,里面粉墙。我们只在白天干,晚上不用加班,工期上来的及。” “跳楼的那个人叫黄明泉,黄明泉三十多岁,是个光棍,家里什么人都没有了,只有一个姐姐早出嫁了。他和我是同乡,属于一个小施工队。我们七点钟开饭,天还亮着。吃饭的时候,我就注意到黄明泉老盯着一个地方看,边看还边笑,我就觉得他这个人不大对头。” “我问他看什么,和他说话他也心不在焉的。我也没太在意。我吃完饭正要去洗碗,却发现黄明泉把碗往地上一扔就往楼上走。这更加不对头,一般收工吃完饭,谁还往楼上走啊。干了一天了,那上面是一会儿也不想多呆。主要是黄明泉的碗,他那抠门样儿,用过的碗恨不得藏起来生怕别人偷了。怎么可能洗都不洗就随手一丢不管了。” “见他往楼上跑,眼神和平常也不大一样,我便追着上去。一边追一边喊他。他根本不理我。他越爬越高,我就慌了,心里有些害怕。谁没事儿会从一楼爬到十楼这么高啊。干一天活累得不行,巴不得歇着或出去溜一圈儿,谁没事在这爬楼,还爬这么高。” “这楼上这么高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我只得跟着他。到十楼他从楼梯进了走廊就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叫等等他。走廊一边的窗玻璃还没装上,他回头还对我笑了一下,然后翻身就从十楼的走廊上跳了下去。” “他好像在追一个什么东西,他跳楼的时候,手一伸,还说了一声抓到了。我大喊他一声,没喊住他。想着他也没听见,然后整个人就往下掉,我还听见他啊地大叫一声。” “我怀疑他被什么东西迷眼了,到最后身子往下掉时才醒悟过来,那不太晚了吗?” 从鲁有金的叙述来看,黄明泉是受了什么东西诱惑而不能自已地跳楼自杀。但这只是鲁有金的一面之词。我和李宏波对视一眼,点点头对鲁有金说:“我们相信你说的话,没事儿了,有问题再来找你。谢谢啊。” 我们得去问问别的人,黄明泉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有没有什么能促使他自杀的事情发生。先确定黄明泉的死,确实不是普通的意外事件,然后再看看能不能找出解决的办法。? 第七十五章 看工地的老头儿 工地上人很多,分属于几个小施工队。所以他们彼此之间也不认识。这会儿九点多些,人还都没有睡,打牌的打牌,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很热闹。也有三五成群到外面逛街的。 我和李宏波以找人为名,上前找人搭讪。在临时宿舍前面,我们没找到合适人选。打听事儿人多了不行,不好问。也不容易接着往下聊。 所以在工人们的宿舍旁边没找到合适的人,我俩就又逛到那在建的大楼跟前去。工人都下班了,大楼外面有几盏灯亮着。往上望过去,楼层里面都很黑。 我们刚靠近那大楼,一个人影从一楼里面转出来,问我们干什么的? 等这人走到灯光下,我看清是个半截老头儿,背有点儿驼。我一听口音熟悉,我们老家的。就用河南话说来找个老乡,河南的李福,在老毕施工队里做事儿。 半截老头儿说你是河南人吧,河南哪的?我们这没这个施工队,这里这么些人,不知道哪个施工队的,找一个人也不好找。 我说我商丘的,这可怎么办,我找他有急事儿,电话又打不通,他家里老娘病了,很厉害,得叫他回去。 半截老头儿搓了搓手说:“你别急,我是周口的,咱老乡呢。这样,你们在这住一晚,大夏天的,也好迁就。等天亮吃过早饭开工时,你们在宿舍出口那等着,总能看到你们要找的人。” 李宏波忙说:“这办法好,谢谢老乡啊。” 半截老头儿问李宏波:“你也商丘的?” 李宏波笑着说:“不是,我河北的。” 半截老头乐呵呵地笑:“那也是老乡,河北河南,隔条河呗,半个老乡呢。” 李宏波接过老头的话茬说:“是啊是啊,老乡,我俩今晚住哪啊,你看我们大老远地过来,咱做工的也没多少钱,不能住宾馆啊,你看我们在哪迁就呢?” 老头咳了两声:“别老乡老乡叫了,叫着老乡,显得生分了。他们都叫我老杨,你们也叫老杨吧。我呢,就在这帮着大老板看工地,晚上也就住这一楼里,随便铺个席子,困了就躺一会儿,醒了就出去转转。主体快完工了,外面大门口还有人看着,所以也算是个闲差。你两个要不嫌条件差,就在这迁就迁就。” 老杨说的大老板,是这工地的大包工头。我忙说:“那好哩,杨叔,我两个今晚就打搅你了。那个,有席子吗?没有我俩买去。” 老杨摆摆手,咳了两声说:“买个啥,那不得花钱,这工地上,人来来去去的很多,有的破席子就扔这儿了。这里一楼有不少席子,他们中午休息时用。也有人晚上不睡铁皮屋里,睡到这楼下来。不过今晚上,应该没人来了。这里发生点儿事儿,刚好你们来了,我也好有个伴儿。” 老杨说的发生点儿事儿,应该是指黄明泉摔死的事情。他以为我们不知道。也是,我们去找鲁有金打听事儿,是把他叫到小领班的杂货物里说的。所以老杨不知道我们早早就过来了。 一楼整层大部分都是通的,应该是作商场之类的用途。老杨打着一把破手电带我们进去。地上东一片西一片的有几张席子。老杨说平时这个点都有不少人在这打牌聊天了。他用手电照了照,有从外面拉进来的线,线上挂着灯泡。老杨说另一边是插头,往插板上一插灯就亮了。 我们在挨的近的几张席子上坐下来。我问老杨吃饭了没。老杨说吃过了。我说我们还没吃,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简单买些酒菜来,喝两口。 老杨嘴里说着,你们到我这儿来了,怎好叫你们花钱。 可是他既没掏钱的意思,也没有出去买东西的意思。 我叫李宏波去弄。李宏波问老杨就近哪儿有卖东西的。 老杨这会儿积极起来,从席子上站起来说:“走,我和你一起,活动房一边就有,熟肉啊,凉菜啊啤酒什么的都有。” 老杨说的活动房,就是干活的人住的铁皮房子宿舍,两层的。 一会儿两个人提了几小包东西过来,把东西一放,老杨说他去把插头插了。看到这边电灯亮了,老杨很快地走回来。他说话也更带劲儿,就这一会儿工夫,我们好像熟悉了很久一样。李宏波把东西往地上一放,伸手问我要钱。 这货今个儿也忒小气了,是表演给老杨看的还是咋的。 我掏出来两百块钱给他。他摸着鼻子不好意思地说:“我的钱一发工资就先往家寄,这两天又充话费了,兜里没了。” 我说你少泡点儿妞,别不长记性,把炮管彻底毁了你没处后悔去。 李宏波说不能,现在就只聊聊天,不干别的。 我们三个人一边吃一边闲扯。我有意无意地问老杨:“哎,我说,为什么今天这儿没人来睡觉?” 老杨摆摆手:“别问了,别问了,说出来怕吓着你们。” 李宏波咕咕咚咚喝一气酒,又掏出烟点了支,递给老杨一支,并帮他点上。然后说:“杨叔,你这一说我还非听听不可,你当我俩是吓大的。” 老杨估计很少受这待遇。痛快地吸溜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很神秘地放低声音说:“这楼上晚饭时刚刚掉下来一个人,摔死了,你说,还有谁敢在这儿过夜啊。” 李宏波故作不知地重复老杨的话,掉下来一个人,那又怎么着,然后语调一变,吃惊地问:“你说什么,摔,摔死了?死了?” 老杨点着头说:“嗯,死了。” 我追问道:“好好的怎么掉下来了?安全设施不到位?现在不是查的挺严的吗?” 老杨摇着头:“你们不知道,他是自己跳下来的,当时有他一个施工队的人跟着,听说跳下来时,他还笑着,好像前面,有女人等他牵手。他笑着就跳了下来。” 我和李宏波对视一眼,说见鬼。 老杨又喝一气酒,咳了两声说:“你两个说到见鬼,这事儿还真见鬼。你看这个叫黄明泉的人摔死了,最后警察给出的结果肯定是自杀。黄明泉活的好好的,又没给谁吵架打架,也没老婆给他气受,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他自杀个屁啊。这工地邪门着哪。” 我和李宏波盯着老杨,心说这工地果然有事儿。盯了他一会儿就干了一气酒,然后说杨叔你吹牛,净糊弄我们年轻人,哪那么多邪门事儿,这是人死后才传了来的一些谣言吧。 老杨摇摇头,夹几筷子菜塞嘴里一边嚼一边说道:“这几天不少人看见一个小女孩儿到处逛,揉揉眼睛仔细看又没有。白天在阴暗的地方能看到,晚上看到的人就更多。这要一个人说就算了,好几个人都见到过,这中间就有黄明泉。所以我说,黄明泉摔死这事儿,那绝对是邪门儿。” 我一听说是个小女孩儿,心里就一激灵,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吴小勤看到的女娃娃,后来吴总也看到过,还让我们阻止女娃接近老板娘。还有我在宝安公园看到的。我无端地怀疑,这是同一个女娃。就是别人养的小鬼。 不过我嘴上不服气地问:“不能吧,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为什么单单就吴明泉出了事儿?” 老杨往外边看了看,小心地说:“黄明泉不信鬼,他逞能,说了不敬的话。所以,人要有敬畏之心,特别是对于鬼神,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李宏波好奇地问:“黄明泉说了什么话?” 老杨照样吃菜,这一顿饭吃下来,他不吃亏。嚼着菜说:“黄明泉说他还没老婆,真有鬼娃,他就养着,养大了好做老婆。” 李宏波脸上立马变了颜色。这黄有泉也算是因为一句色话丢了小命的吧。李宏波在色字上吃过苦头,只不过小命还好好的。这家伙可能想到了他自己,别哪一天也栽在这色字上。 老杨见李宏波吓得脸色都变了,很有些得意,又喝了两口酒说:“吃饭那会儿,我也看出来黄明泉不对劲了。他老看着一个墙角发笑,那笑容就像是一个嫖客看见妓女一样。我想着他是被一个不存在的女人给迷惑了,迷住他把他引诱到楼上,黄明泉还以为那女人带他到一个隐蔽地方做好事呢,一直跟着走就走到楼外边的空中了,就掉下来没命了。” 老杨那句嫖客看见妓女的比喻,惹得李宏波嘿嘿直笑,问他:“杨叔你经常去发廊吗?” 老杨喝一气酒,伸着脖子说:“我这一把年纪,什么事情没见识过,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走?” 我连忙恭维他:“那是,那是。” 举起瓶子和老杨碰了一下,把剩下的喝见底。老杨也喝干一瓶,很卖弄地说:“你们以为这邪门的事儿是从这两天才开始的对吧?” 我一愣,我就是这么想的。吴小勤从家里搬出去了,吴总家里这两天安静了。刚好这边这两天有人见鬼了。这是有人要坏吴总的事儿。刚好所有有关那个鬼娃的事儿能凑到一起。 李宏波忙打开一瓶啤酒给老杨递过去,老杨接了酒说:“这工地一开始我就来了,我是建筑公司的人找来的。也就是有这层关系,跟着工地老板混个饭吃。这里从挖地基开始,就不正常了。只不过建筑公司和包工地的老板,不叫往外说。”? 第七十六章 跳舞的影子 按老杨的说法,这楼房下地基时就出现了不正常的事情。这楼房的地基,除了地下两层深的地方倒的石子混凝土外,往下面钻的,还有十几口深井,这些深井里面,也是要下钢筋浇混凝土的。 就是钻这深井的时候,其中一口井达到深度就要停钻的时候。突然从下面翻上来红色的液体来,接着血腥味儿便扩散开来,那红色的是血。钻井队领头的急忙叫撤钻。 把大钻头提上来之后,下面的水咕咕往外冒。混着血,成了淡淡的红色,在地基坑里流淌。因为这口井里不断往外冒水,就下了潜水泵,直接把水用管子排到到下水道里去。这口井在其它几口井还没钻完的情况下,提前下了钢筋水泥浇灌上了。 老杨讲完之后总结说:“浇灌上之后,也没发生过什么事儿。我早说过,这事儿不会就这么算完。你看看,这主体刚搞好,就出人命了。” 我听他讲了开头那一大通,以为这楼房因为那口钻井的异常发生过什么不寻常事儿,听到最后却是,他把今天摔死人这事儿和那钻井里冒血硬联系到一起了。 若说黄明泉的死,是某个小鬼做的恶,这我还可以接受。本身这些天我也经历了很多这方面的事儿。老杨开始也说黄明泉是被什么东西迷惑了。他现在一扯,扯远了,把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扯到一块儿了。 兴许是他喝了酒,兴致上来了,有用的没用的想得到的都拿出来扯一通。 李宏波刚又开了一瓶酒,我接过来和老杨一碰说:“杨叔,来,咱们再喝。没成想我们这么谈的来,相见恨晚,相见恨晚啊。” 李宏波见我不作声夺走了他刚开的酒,看我一眼,他又开了一瓶。也举着瓶子和我,和老杨都碰了碰。 老杨见我们不接他的话茬,把瓶子往地上一放说:“我知道你俩对我的话不信,我给你说,还别不信,这事儿千真万确。是我经历的不多的稀罕事儿。” 我接过老杨的话说:“杨叔,我绝对相信你。你看这个钻井啊,往地下钻了很深对吧。那地下会有各种各样的岩石和矿物质,有些我们都不怎么了解,所以水会变红色啊什么的都不足为怪。” 老杨举起右手,伸出食指说:“打住,打住,那水给人的感觉不同,绝不是你说的什么红色的矿物质什么的。不说这个了,信不信都不关咱们的事儿,我就一说,你们就一听,如果你们还在深圳,走着瞧,这里早晚得出事儿,我今个儿把话摞这儿。” 老杨说的笃定。我两个不接他那茬,我和李宏波最关心的,是现在这栋楼里正在发生的事情。 我引导老杨说:“杨叔,说说那小女孩儿的事儿,为什么一会儿看见了,仔细看又看不见?” 老杨说吸口烟,弹弹烟灰说:“那不明摆着吗?不是人呗。” 我问老杨:“那你看见了吗?” 老杨喝一气酒,瞪着眼睛说:“不瞒你两个说,老哥我也看见了,不止是看见了,我看见的次数比别人看见的时候还多。因为我夜间就在这大楼里巡查。” 我一听这个就来了兴趣,问他看见了什么。 老杨说眼角的余光,不断感觉到有一个小女孩儿,一会儿在这边,一会儿在那边,手电一照,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们吃吃喝喝一直到夜里十一点多。老杨再说还是那么些内容,没有更多的东西了。我们也吃喝个差不多了,就倒在席子上睡觉。大夏天,好迁就,往哪一躺都一样。 我现在更加确定,这个小女孩儿是个小鬼,而且专门针对吴总来的。哪里最能要吴总的命,她就在哪里出现。比如这栋大楼,如果一盖好就荒这儿派不上用场,足以使吴总倾家荡产。 我来吴总家前,在宝安公园遇见的那个墨镜男,应该就是养小鬼的人。至少,他脱不了干系。只可惜现在,人也没处找去。 那个算命的家伙呢,他又是什么来头? 我手上戴着猫牙手镯,手脖脚脖上还绑着打了结的红头绳,李宏波也是。所以不多久,我和李宏波就放心地睡着了。 睡着时做了个梦,我做梦时,很多时候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也不能想醒过来就醒过来。有时费好大劲儿醒过来,也还是在梦中,不过是个梦中梦。 我这人恐高,这次做的梦是,自己觉得睡下面不爽,往楼上爬去。楼道很窄,窄到要手脚并用,才能勉强在上面走。 有的楼梯,中间还断层,要很危险地踮着脚尖努力爬上去。好不容易到了顶楼,发现顶楼面积狭小的要死,刚开始还能站在上面转个圈观察。一转眼工夫就只剩下立脚的地方,还很高,四面全是空气。我只要动一动,就有可能直接掉到最下面地面上去。 我一点儿也不敢动。楼顶却摇晃起来。我感到整栋楼就变成了一根大柱子,我就正站在柱子最顶端。本来一个人还站不稳,李宏波突然出现在我一边,晕乎乎的东倒西歪地往我身上撞。我的心猛地一提,整个人就从高高的楼顶掉了下来。 吓死我了。我知道自己不会死,必定会醒来。 我还没醒来,李宏波就砸到了我身上。我仍是在梦里。 砸过之后,我嗷地一声叫,睁开了眼睛。我身上正压着一个人。扭头看一边,李宏波还在,迷迷糊糊吧咂着嘴,问我:“刘文飞你不睡觉你干嘛啊。” 我推那人起来,那人一边蹲在我一边一边说:“见鬼了,真见鬼了。” 听声音是老杨,我一下子坐起来,问老杨怎么了。 老杨说楼里面,有很多影子。我手电照过去,看见他们在跳舞。 这老杨真能扯,实际上他也没喝多少酒,而且是啤酒。我向来以为在夏天,啤酒就是饮料,他怎么会醉成这个样子。醉了就别到处跑了呗,反正工地大门口有保安,说白了老杨在这混混就行了。 我说杨叔,睡吧,你喝多了。 老杨一把拉起来我,把手电照出去,叫我顺着手电光看。 在手电的照射下,果然有不少人,像衣服一样单薄的人,在手电光尽头来回地动。 那些人不是彩色的,就如老杨说的,就是影子。暗黑色的影子。 我坐在席子上,踹了李宏波一脚。李宏波嗷嗷一声站起来。我拉他一下,和老杨我们三个人慢慢朝那影子摸过去。 李宏波揉揉眼睛,望望我和老杨问:“这儿玩皮影戏呢?这回总算见着真的了。” 我照李宏波胳膊上拍了一下,叫他别出声。 老杨手里的手电光,一直没离开过那些影子。随着我们慢慢接近,那些影子警惕起来。先是停止动作,接着三三两两交谈。然后呼一下散开,都朝着楼梯口冲上去。 见那东西怕人,我们三个也壮了胆儿,加快脚步朝着那头的楼梯奔过去。奔到楼梯口,我有些犹豫,想起了刚才做过的梦,这会儿上去,会不会出意外?主要是我们对那东西,一点儿也不了解,连是什么都不知道。 李宏波对我的判断是深信不疑。我停住他也忙停住。老杨往上迈了几个台阶,见我们没上也停了下来。停了一会儿见我们没上去的意思,他也干脆走下来。 老杨走下来,对我们不跟着追上去多少有些意见。手里的手电随手乱晃。 晃了两下就叫道:“那边也有人。” 我连忙问:“哪里?有多少人。” 我的问话才落,空荡荡的大楼里就响起了有人上楼梯的脚步声。 老杨的手电停住,我看见在另一端的楼梯那儿,一个人上了楼。这个人不是影子,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他一个人,比几十条影子都丰满。 而且这脚步声,在这夜里也格外响。我突然想起刚才,那么多影子上楼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我听着那脚步声,往楼上走去。忙叫李宏波和老李,说那个是人,我们追过去看看。你们说上楼梯那个是不是人? 李宏波和老杨都说是。 我们三个人一把手电,跑到另一端楼梯前,抬脚就往上去。刚才往上走的脚步声还在响着,看来越上越高。 这人是谁?现在楼房还没峻工,半夜里谁来看这个啊。 我们追着脚步声,一直追到楼顶。 到楼顶却一个人都没看见。刚才那脚步声,明显朝顶楼来了。我们三个人,打着手电在顶楼找了三遍,都没找着有脚步声的那个人。从顶楼下来,又在最上面两层的空间里都转了两圈,也没发现那人。 我们心里也有些怵。你若有胆,半夜里爬一个烂尾楼试试就能知道我的感受。找不到人,我还担心碰上那些影子。所以仍旧从上来的楼梯下去。 我们走到一楼没多久,就听见啪啦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从楼上掉下来摔散了架。 我想起了刚才上楼的那个人。 我们三个同时一怔,互相望了望,朝着声音响起的楼外跑去。这才一夜没过,不会又是一个吧?? 第七十七章 鲁有金不见了 我和李宏波跑的自然比老杨快,沿着响起声音的那一面墙外面跑个来回,也没看见有摔在地上的人。老杨胆子也不大,急急慌慌跟在我两个后面,手电只管照着我俩身上,生怕我两个跑没影了把他一个人剩下。 跑个来回没见着什么东西。就开始慢慢往回走。楼下紧挨着墙的地方,各种砖头瓷片钢管木板什么的。再往外面就是通道,来回走人拉东西的。通道上相对干净些,所以我们才好跑个来回。但也相对的,几个砖头一点木板散落的还是有的。 这次走的慢,老杨还在那喘着气呢。突然手电光定在地上,照着前面一片散落的东西,噫了一声说:“那是什么?” 在工地上混的,对于不是建筑垃圾的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来。老杨手电照到的那东西,明显就不该出现在工地上的。 老杨打着手电,我们慢慢走近去看。 我心里一紧,那不是一地人骨头吗?散得七零八落,又靠楼墙边的垃圾很近。所以我们刚刚急匆匆跑个来回才没发现。 我正想着,这人骨头哪里来的。突然就听见老杨啊一声惊叫。吓得我心里一突,差点儿丢了魂。 老杨叫过之后,李宏波也跟着叫了一声妈呀。 能让李宏波这货也叫妈,指定事儿小不了。 我顺着老杨的手电光看过去,看到了半个头骨。还有一半碎了,散落地上,像其他骨头一样。 老杨嘴里哆嗦着问:“这,哪,哪来的人骨头啊?” 李宏波看着我,发出同样的疑问:“这人骨头哪来的?” 我心里的吃惊也不小。这工地上,哪来的人骨头。而且看样子,是从高空掉下来的。高空就是楼上。这大半夜的,不可能有人背一具人的骨架上楼,然后再从上面扔下来专门吓唬人吧。 我想起刚才在我们前面跑上楼那个人。难道会是他背着整个人骨上去,避开我们后再扔下来?目的呢?就为了祸害这栋楼? 这种解释根本就不通。因为黄明泉的死就已经证明,那人可以指挥小鬼迷惑人致死,没必要再采用这种最次的手段,大半夜背个人体骨架上来往楼下扔。神经病才会这么做。 老杨看着地上的碎骨头,问我和李宏波这事儿怎么弄,要不要上报给老板。 这我哪知道,我在想这事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能不能找出幕后那人,然后能不能处理得了。以前和老烟鬼相处,只觉得他牵就着我有事儿用得上我,我也以为自己和他一样牛逼哄哄的。 真到了事儿头上,差别就出来了,我能有老烟鬼一半本事,估计现在也不会一片茫然了。 就连李宏波,都比我反应快。他对老杨说:“你给你大老板说吧,要么报给警察,这事儿不说不行。” 老杨说他没老板电话,警察电话是多少?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叫他等等。李宏波看向我。我拨通了吴总的电话。然后走到一边去。 吴总的手机没有关机。他喂第一声,还有些睡意朦胧的。第二声喂已完全清醒。他肯定能想到,我这个时候打他电话,一定不是小事情。 我说吴总,这边工地上出了点儿状况。 什么事情?吴总急忙问,他显得很担心。 我说有一具人的骨头架子被从楼上扔了下来,摔的七零八落,现在守工地的人要报警察,我来问下你的意思要不要报案。如果报了案一具骨头架子半夜里从楼上被扔下来,这比杀人影响还大。不用怎么炒作就会人尽皆知。对这大楼以后的出租或者销售影响都不能小了。 吴总沉默了一下说:“小刘啊,你想办法拖住不要报警,有什么后果我来承担。如果这人骨和凶案无关,我明天找人低调处理。” 我说行,如果没事儿,我就先挂了。 挂了电话,我走回来对李宏波耳语道:“吴总叫你想办法拖住不要报警。” 李宏波一愣,瞪着我怀疑地问:“怎么是我不是你?” 我无辜地摊摊手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你经的事儿比我多的缘故吧。” 李宏波立马对老杨说:“杨叔,报警的事儿得缓缓,你最好先给你老板打电话,警察又不发你工资,事情还没搞搞清楚就先把警察招来了,这事儿万一只是个恶作剧,对工地对你老板影响多不好,你老板肯定不高兴,他不高兴,你日子就好过不哪去。” 老杨说老板手机号码我这没有啊。 李宏波说那就明天等老板来了再说。 老杨点点头:“就是老板不来,也有负责的人来,我只要报上去就没事了。谢谢提醒啊。” 李宏波说不谢,都是打工的,当然得帮着咱们打工的想。 老杨说地上这些骨头怎么办?要不要清理了? 李宏波这回没敢瞎说,他说最好不要动。怕万一有事儿,咱们就成故意破坏现场的了。 我们三个人回到一楼,一时半会儿睡不着。看得出来,老杨很害怕。我和李宏波,则想着这事情会是个什么结果。第二天天麻麻亮。我就被手机铃声吵醒。 一看来电是吴总的。接通电话,吴总问我在哪,叫我到工地上来。我说我就在工地上,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出了一楼就看见吴总带着两个警察过来。 我和李宏波还有老杨,带着警察到现场。对他们讲了事情的经过。他们拿着相机拍了照。问我们工地上最近有没有人失踪或死亡。 我和李宏波不作声。老杨说没听说过有人失踪,就是昨天晚饭时摔死了一个。 警察呃了一声说知道了。 两个人拍完照片,在工地上找个麻袋,叫老杨把骨头收拾一下装了。老杨接了袋子,手都在抖。我说我来吧。连手带脚,划拉划拉就把那些人体零件扔进了袋子里。 那两个警察,拿了袋子就走了。 吴总叫我和李宏波在工地上蹲着,看看会不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李宏波说没钱了。吴总没说话,从身上拿出钱包,每个人给了五百块钱。吴总说这是这两天的花销,你们先用着,和工资无关。 从早上开工,一个上午都没有事。中午饭的时候,和鲁有金一个工棚的人说,怎么一上午都没见鲁有金。鲁有金就是那个眼见着黄明泉跳下楼的人。 一起干活的人,这才知道少了一个人。他带班也是才知道。因为工地上的管理,一向比较松。带班就是只记上班的,谁上班了,就给谁记工,没上班就不记。 工地上的人上班,也不像厂里,只要不请假,基本上都会来上班。工地上不一定,有可能谁一时有事儿,或者想歇一天,说不来就不来了。有的打个招呼,有的连个招呼都不打。反正就是上一天工给一天的钱,上不上都是自己的事儿。 鲁有金一上午没出现,吃午饭时也不见人,所以和他经常一块儿吃饭的人就注意到了。老杨听说了这事儿,担心出什么意外,便连昨夜遇到的事儿和今天鲁有金不见了的事儿一股脑对老板讲了。 老板觉得少了个人,这是大事儿。工友说鲁有金只要不生病,那是一天活都没少干过。所以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就不上班。那鲁有金就是失踪了。 这老板向派出所报了案。派出所这次来的人,还是早上跟吴总一起来的那两个人。他们问,鲁有金什么时候不见的。他一同住的工友说,早上起来就没见着人。也没见他洗脸刷牙,至于什么时候不见的,那就不清楚。也可能半夜里出去撒泡尿人就出去了没回来。 工地上为了安全,也是有监控的。晚上宿舍这边是黑的,所以监控画面看不到。不过走出宿舍不多远到工地那儿,太阳灯就格外亮。大楼四周的情景,基本上在监控之下。 警察查监控,确定鲁有金在夜里出了宿舍并且走进了大楼。这两个警察知道我们三个人昨夜都住在大楼的一楼里。所以又返回来问我们三个人夜里的情况。 我们在早上的时候都已经说了,只不过当时不知道有人失踪这回事儿,所以这两个警察也没太在意我们的话。这次我们又说一遍影子跳舞,和有人上楼但我们没找见的事儿。 其中一个警察说:“鲁有金不会就是那个从楼上被扔下来的骨头架子吧?” 另一个警察说那不能,鲁有金才死多大一会儿就被他们三个人发现了。死人变骨头没那么快的吧,玩把戏也是有套路的,这事儿比玩把戏还离奇。 我也说了自己的想法,说如果那人骨真是鲁有金的,这事儿会不会和那些影子有关。就是那些影子,让鲁有金从肉身变成骨头的。然后又把鲁有金扔下楼的。 作笔录的那警察苦笑了下问我:“那影子是什么东西?现在在哪里?它们是怎么把一个人变成骨头的,为什么监控里没有拍到有类似影子的东西进入大楼?你这能写进笔录吗?” 我摇摇头说不能,你们早上拿走那骨头还没扔吧,签定一下,能对比出来是不是鲁有金的。 一个警察说这是必须的,如果真是,这事儿就玩大发了,不科学啊,太不科学了。 第七十八章 音音的秘密 那两个警察,不是专业办案的那种。没多长时间,又来一拨人。这两个警察把这边的事情对领头那人做了汇报。有人去鲁有金住的地方取证,被窝里毛发被取走几根。还有被子上一块印渍被直接剪掉带走,估计是晚上做春梦喷上的。 那个领头的家伙,一遍一遍问我们三个人具体的情况。对我们的话,不大相信。但是我们三个人说的一致,事实就是这样,他也找不出破绽来。 他自己又亲自查一遍监控,没发现那几条人影。他告戒我们三个,最好别被查出来我们做伪证,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几条人影那么大目标,监控里为什么一点儿都显示不出来。 我们也不怕,事实就这这样,你查不查出来关我们鸟事。 警察走后,老杨说我早上就看出来了,你们不是来找人的。今早带带警察来那个人是这儿的开发商吧,看着像,我见他和我们老板一起来过。你们是这开发商的人吧? 我承认。 我说我们是开发商的人,到这边盯着点儿。出了差错,像这些神神鬼鬼的事儿,对你们不好,对我们老板影响也不好。 老杨咳了两声,笑着说:“那我就放心了,晚上有做伴的了。” 李宏波拍着自己的脑袋对老杨说:“你要害怕,晚上可以不来,我们帮你看着,反正你这也就是个闲差,大门口还有保安,丢不了什么东西。” 老杨摆着手,咳着说:“那可不行,咳,咳,我人不在这儿,拿这份钱不安生,我这一把年纪,啥事儿没经过,我怕个啥,什么神啊鬼啊的,只要你心里不迷,它动不了你的,七十二妖,人才是第一妖,每个人身上都有三把火呢,烧不死它。” 李宏波撇着嘴说:“就要你这话,我两个今晚要过我们吴总那边去,这边就靠你了。” 老杨立马就蔫了。说那他得找老板要人。他一个人不行,那么好几条影子呢。 我对老杨说这哥们儿说着玩呢,别当真。 别人都忙活着的时候,我和李宏波找地方去睡觉。真服了老杨,这么吵的工地,他随便找个地方一躺就能睡着。在就近一个旅馆里找个便宜房子刚进房间,吴总来电话了。 我接通电话,问吴总什么事儿。 吴总说小勤回来了。 我说干嘛回来这么急,这才安静两天,万一家里再有事了呢。 吴总说小勤脸色很不好。 我问怎么了?和音音相处不来吗?不能啊,这也有好几天了啊。 吴总说不是这个,小勤说她在陌生地方睡不好觉。 然后吴总说要我回去一趟,小勤找我有事儿。 挂了电话,我对李宏波说吴总让我们回去一趟。李宏波说回就回呗,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儿。 我两个打的回到吴总别墅那儿。 我们回去的时候,老板娘正在客厅里擦地板。像他们这么有钱的人家,也不请个保姆。很多家务活儿还都是老板娘自己做。我顺便问起来,吴总说老板娘不让请,说她以前在公司管财务,现在不上班了自己能做完这活,没必要再请人来。 有时候我觉得,吴总和老板娘两个人也蛮节省的,他们虽然开豪车,这年头有钱谁不会花啊。但是他们很少在外面吃饭,吴总基本上也没有多少应酬,很多事儿都交给经理去打理。 像他们女儿吴小勤,也没有许多白富美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势,就像一邻家小妹妹。 我实在看不出,这样的人为什么会遭到别人的忌恨和报复。 我们进门打过招呼,吴总说小勤找我有事。小勤叫我跟她去她房间。我看看吴总他们,跟小勤上楼。李宏波本来已露出很龌龊的眼神,一看见吴总立马换成了一个人蓄无害纯正无比的笑脸。 我跟吴小勤来到她的房间。吴小勤还关上了门。这是什么节奏。我不解地望着吴小勤。 吴小勤很认真地问我:“你了解音音吗?” 我点着头,我很喜欢她,我宅在家里的那些时光,她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也是她给我讲了很多很多外面的东西。 吴小勤疑惑地问:“你们很早就认识?” 我说是网友,网友交的是心,比现实能看的更真切。 吴小勤摇摇头,脸上露出很害怕的神色,说道:“音音吃生肉,半夜里起来到厨房吃生肉。” 我一愣,说道:“这不能吧?” 吴小勤说:“有什么不能,还不是买回来的肉,是活鸡,活鸡你知道吗?我就奇怪,她家厨房里怎么会拴着活鸡,而且每次都买多,做一个吃的话,都会买两个回来。我跟她一回,她竟然一把抓了那鸡,拧了鸡头,直接一口就咬在鸡脖子上,吸血,也吃肉。” 我吃一惊:“你亲眼看见的?” 吴小勤点头。 “那然后呢,音音就没发现你?”我追问。假如吴小勤说的是真的,以音音和月月的机灵,吴小勤一个学生娃娃是没有机会看到这种情况的。 吴小勤低着头:“发现了,我一看她拧着鸡头吸那鸡血,吓得叫出了声,音音回头就看见了我,她嘴上还全是血。” “那她没对你怎么样?”我问。这事儿很奇怪,按常理,音音若真是吸血的人,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她吸血,或者是一种怪病,或者是别的什么,那这就是她的秘密。这个秘密被吴小勤发出,音音不可能不做出什么反应。 吴小勤摇摇头说:“后来发生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当时我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床上。音音和月月,也正睡得香。” 我笑了,那就可能是你做了一个梦。 我嘴里这么说,心里还是不安的。音音怕太阳,现在又被吴小勤说见到她吸血。音音不会是传说中的吸血鬼一族吧。吸血鬼一族,不是鬼故事或游戏中的真的吸血鬼,而是一个古老的种族,他们每个人都离不了鲜血。他们也吃饭,很少,不吃也行。但离了血不行。会像我们正常人不吃饭一样会被饿死。 吴小勤坚决地说不可能,她接着说:“我当时也怕自己是在做梦,这太不可能了。我就用手指甲,在厨房门框上使劲划了一下。我后来装作无意地去看,那划痕还在。” 我本来想要的答案,就是吴小勤说可能是她做了个梦。但吴小勤的话,把我想要的答案粉碎了。这个看似简单的学生妹子,关键时候那么细心。 这只是吴小勤的一面之词,我还是不愿意相信。我问吴小勤:“你跟着音音到厨房时,月月呢?她在干嘛?” 我可不相信,音音去厨房做这样的事情,如果想不被吴小勤发现,月月会不留意着。那可是个人精。吴小勤这发现,来的太容易了。 吴小勤说:“月月被我迷倒了,我给她喝的开水里下了安眠药。” 这个死妮子,这事儿都能做出来。 “那后来,音音和月月有没有对你说什么?”我问。我想问,有没有对她做什么。如果吴小勤说的是真的,这对音音来说就是天大的秘密,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吴小勤说:“没有,她们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我自己害怕,就提出来家里这两天安静了,所以搬回来了。” 这就奇怪了。音音她们没对吴小勤做什么,也没打电话给我说什么。她们分明没把这事儿当回事儿。那么这事儿,就没有吴小勤说的那么严重,或者说根本就没这事儿。 吴小勤见我的神情不定,嘴一噘不高兴地说:“反正我是给你说了,我离开那儿就没我什么事了,就是给你提个醒。你爱信不信的。” 我客气地说谢谢。 我信,还是不信呢。我要是凭吴小勤这么几句话就对音音起了疑,那也太对不住音音了。我至少也得问问音音情况。之所以吴小勤的话能使我动摇,是因为音音给我的感觉,她不是一般人,我看不透,猜不着。 我从吴小勤房间里出来,下到客厅,吴总他们都看着我。因为音音是我女朋友,吴小勤也没把她发现的事儿对吴总和老板娘讲起过。对于不相干的人,吴小勤还是会为别人的隐私保密的。 我不等他们问,就随便说了句:“是我女朋友音音的事儿。” 他们也不好再问。 老板娘突然指着我,张开嘴没有说话,我莫名其妙。 我们所有人都望向老板娘。老板娘这会儿正好在擦沙发那儿的地板,她指着我身后:“那儿,窗户那儿。” 我们都看过去,后面是对着花园和窗玻璃,擦得很干净,上面什么都没有。 老板娘揉揉眼睛说:“刚才,我看见一只手,扒在那上面,慢慢往上移动。” 那就是后园里有人!我和李宏波连忙蹿到后园。后园里什么都没有。如果有人,不能这么快就逃掉。 吴总跟着出来,说也可能是老板娘看花了眼,这楼外有监控的,我去查下看看。 我和李宏波跟吴总一起去她卧室查电脑。他自家楼外的监控是他自己装的。吴总调出来画面。我们在窗外,看见一只胳膊伸向那窗户。就一只胳膊,老板娘没看花眼。 时间很短,那胳膊就贴着墙壁消失了。监控相头拍不到。? 第七十九章 小鬼遇上影子 吴总家装在楼外的摄相头,是斜向下照的。那只手消失的地方,就是摄像头跟前。它攀到摄像头后面去了。吴总进行慢放。那只手慢慢出现,然后在窗台上停留,扒在玻璃上。然后就沿着墙壁攀爬到了摄相头后面。 就一只手。 很自然地,我们都想起了在下水道中见到的那个算命先生肢体分离活动的情形。 吴总盯着显示屏,不知道脑子里在想着什么。 我问吴总,我和李宏波两个是去工地,还是留在家里。 吴总叫我们去工地。 我一度以为,在吴总眼里,财产比家人的安全更重要。吴总补充一句,家里我会想办法。 看吴总胸有成竹的样子。我和李宏波就打的回工地。吴总送我们到大门外,说工地上就拜托你们两个了。 对于这样的话,我已经不太当回事儿。我们是保安。别人用得着的时候,都说的我们很重要一样,用不着的时候,基本上无视。我们为别人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回工地路上,我接到了音音电话。其实我一直在等,等音音给我打电话。吴小勤突然离开音音那了,而且按吴小勤说的那种特殊情况,音音总该给我解释一下的。 没想到电话一接通,音音先将了我一军,她很直截了当地说:“小飞,你不相信我。” 我忙说我没有,我刚从吴小勤家里出来,我要不相信你,就该给你打电话了。 其实有时候,越解释就越暴露自己的心思。音音比起我的实诚来,那是冰雪聪明。她说:“你心里还是不相信我,吴小勤什么都给你说了吧,你要相信我的话,第一时间就会打电话跟我证实。你怕吴小勤说的是真的,你怕我不是个正常人,所以你才不敢打这个电话不是?” 音音的话直接戳到我心深处。我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我找一百个理由安慰自己,自己对自己说要相信音音。其实我还是怕,怕音音不是人,或者说,不是个正常的人。所以我选择型忽略,不去怀疑音音。现在音音自己提出来了。我心里反而踏实很多。她肯定会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的。 李宏波看看我,也不说话。我和音音的事儿,他知道。我有很多事儿,也没瞒着李宏波。 我对音音承认:“我是有点儿不敢打这个电话,我怕你和我们不一样,我怕我从此会失去你,这么长时间一来,你是我的精神支柱,是我了解外面的一个窗口。可以说,你是我一半的世界。” 我说着这话,有点儿像琼瑶小说里的男主角。我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也会说这样的话,但是我很自然地说出来了。我对自己说,这是因为我爱音音。因为爱,所以才酸。 音音大概是被我的表白震到了。沉默了一下才说:“吴小勤看到的,都是真的。” 这下我被震惊了,我以为,音音会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当然我也会顺理成章的接受。可是音音,直接承认了。承认她真的在吸血。我举着电话,愣在那儿。 音音停了一会儿,接着说:“被吓到了吗?” 我忙说,没,没有。 音音苦笑了下:“你还记得我们什么时候变得亲近起来的吗?” 我说记得,就是我在那群里,说了我不能受伤流血的事后。 音音说:“对,就是那时候,我才知道这世界上很多离奇的事儿,不是只在故事里,在现实中也是真实存在的。其实我和你一样,也有着自己的秘密,不过你说出来了,我没有。在原来那个群里,除了我,别人也不会把你的话当真。我的秘密就是,我小时候,也得过一场病,极度贫血,怕强太阳光。我如果在烈日下暴晒,皮肤就会白如纸,严重了还会裂开。还必须喝生血补充体力。如果不喝血,我就会生病,病怏怏的没一点儿精神。” 我把手机捂在耳朵上,不让音音的话被李宏波和司机听到。我心里像一个小鼓一样咚咚地响。怕光,喝血,那不还是传说中的吸血鬼吗?我几乎想要问出来,问音音她们家族,是吸血鬼家族吗? 我忍住没有问,这是在车上,一边还有两个外人。在我和音音的问题上,我很自然地把李宏波列为了外人。 音音像是猜透了我的心思,有些不高兴地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机械地说:“我相信你。” 这句话很无力,很明显地出卖了我的心思。 音音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肯定相信,我是个人而不是鬼,这点儿错不了。你在怀疑,我的家族,是吸血鬼家族对吧。” 本来这话音音自己在说,不需要我来回答,可以我却条件反射似地说,没有没有。 一连说两个没有,再次出卖了我的真实想法。 音音接着说,很淡然地说:“你想像的吸血鬼家族,只是个传说吧。你放心好了,我爸妈都不是,他们都不用怕晒太阳。只有我。就是这种怪病,和你那不能受伤流血一样,就是种怪病。我以为别人不理解,你是可以理解的。没想到到你这儿也这么难,所以我才,一直都不敢说。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先挂了。” 不容我回答,音音就挂了电话。 音音把话题都挑明了,我该相信音音吗? 我心里矛盾的厉害。本来我可以一直欺骗自己的。现在被音音直接揭穿了。 我放下电话,怅然若失。顿时觉得生活真是一团乱麻。 李宏波问我怎么了,是不是和音音闹误会了? 我摇摇头,说没有。 李宏波说音音是个好女孩儿,和那些跟我上过床的不同。 你妹的。我骂。这货真不会说话。 我们回到工地的时候,老杨在工地门口和保安聊天,一边朝外张望。见我和李宏波回来,眉笑颜开。说今晚上喝酒,他请客。 我知道我们不回来,他心里没底儿,怕出事儿。朝老板要人,老板还怕这事儿知道的人多了呢。吴总肯定会给建筑方施压,要求瞒下这些怪事儿。 晚上,老杨没有食言,叫上我们两个屁颠屁颠地到小卖部去买吃的喝的。都是些袋装的,鸡腿鸭腿猪蹄花生豆制品什么的。然后掂了几瓶子啤酒回到一楼那里。老杨又从工地饭堂里弄了些菜和米,叫我们饿的话先吃饭。 我喝着酒问老杨:“杨叔,这事儿顶不住,你可以走人啊,在这里担惊受怕的,为这点儿钱不值。” 老杨撕着鸡腿:“你们也不值啊,那怎么不走啊。这事儿,一辈子都不定遇上一回,我这都一把岁数了,怕个啥,你见过有鬼招惹老年人的吗?鬼怕老年人。” 鬼怕老年人,好像有这说法。不过未必真的怕,老年人见鬼还多些。好奇害死猫。人的好奇心总是不灭。 天色还不算晚,大楼里一个人来都没有。上班的时间热热闹闹人来人往的。一到晚上,人影都不见。 我们三个人喝着说着吹牛到夜里十一点多。因为晚上熬了眼,后来就困了,直接往席上一歪,就睡了,灯也没关。 我梦见了音音,她使劲儿掐我胳膊,问我为什么就不信她,为什么就不信她。我咬牙忍着痛,说我没有不信她。音音说我撒谎,她说你怀疑我是这个样子的吸血鬼是不是。然后她的一口小白牙突然有两颗就伸长了出来,一张嘴发出霍地叫声朝着我咬过来。 我连痛带吓,一下子醒过来,醒过来胳膊还在痛。实打实被一个人掐着。我转头看见老杨。老场示意我看头顶前面的方向。我翻过身子,趴在床上抬起头来,在远一点的柱子旁边,灯光的阴影里,蹲着一个小女孩儿。 这小女孩儿我面熟,就是先前在宝安公园见过的那个。 就是那小鬼,这绝对是针对吴总的。在他家出现过,在工夫上诱杀了黄明泉,现在又露面了。她蹲在那柱子的阴影里,朝我们这边张望着。见我看着她,也不动。 老杨低声说,宿舍那边人多,现在很少有人敢在夜里出来,天不亮连撒尿都不敢,她没得机会,跑这边来了。 我把李宏波也弄醒。我不像老杨那样偷偷地掐,我直接大动作把李宏波踹醒。反正我们这边在灯光底下,小鬼不可能看不见我们,再小心也是白搭。 我们和小鬼互相盯着,可惜我这边,没有主动逮小鬼的法子。不过既然来工地,那些个笨法子还是准备了些。比如打结的红头绳,自从救了吴小勤那次有用,我又结了一些带在身上。 我对李宏波说,我要过去看看,咱们不能老是这么被动,要不然猴年马月也弄不出一点儿成绩来。这小鬼在公园那边都没能把咱们怎么样,估计还是有点儿怯咱们身上的什么东西。 李宏波叫我小心着。他作好随时接应的准备。老杨四处看着,指着一边一个钢管说,等下把那个拿上去帮我。 我正要起身的时候,看见更远处,多了几条影子出来。我立马停住了动作,看着那些影子,从小鬼的身后,朝我们这边走过来。 第八十章 我们将会变成白骨 那小鬼头看见我们这边的异常,很快就觉出身后不对劲儿。回转头看着身后慢慢走过来的影子,充满好奇。这小鬼头虽然凶恶,终归还是孩子天性,直直盯着那走过来的影子,完全忽略了身后的我们。 我们几个人自然不会先动。看着那些影子从暗处走近小鬼头。 这几条影子,走到灯光照到的地方,依然还是模糊不清的影子。暗暗的,如一团雾气一般存在。小鬼头眼见这些影子欺近,不由得往一边闪了闪。而这些影子,则分散了朝小鬼头包抄过去。 目标不是我们。我心里一喜,这下有好戏看了。 小鬼头并不害怕。也没有闪远,对围着她的影子也不十分在意。而是就近打量起来。那些影子,对小鬼头好像也是一无所知,把小鬼头当成猎物一样围起来逼近。小鬼头这会儿看起来成了瓮中之鳖。 逼近,再逼近。相持片刻。七八条影子直扑小鬼头。 我感到老杨和李宏波,呼吸都屏住了。我也一样紧张,为那小鬼头。本来这东西是我们的敌人,它被围我们应该畅快才是。可现在不是这种感觉,主要是那些影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它们太厉害,轻而易举就把小鬼头消灭了,对我们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不是担心小鬼头的安危,是担心那些影子太过厉害。 那些影子朝前一扑,小鬼头一下子就不见了,原地消失。 小鬼头消失的时候,我想到一个问题,问李宏波,看到那小女孩了吗? 李宏波不解地点头,看到了,又消失了,怎么了? 我说你不是看不见鬼的吗? 老杨说这不奇怪,有时候鬼迷惑人,她自己会现身让人看得到的。要不然黄明泉也不会死。 我哦了一声,继续盯着几条影子那边。那几条影子往前一扑,小女孩儿不见了,那些影子反倒愣了一愣。愣过之后,都散开来。一时还在互相看着。其中一条影子,突然兴奋了起来,拍拍这个的头,摸摸那个的屁股。 其他的影子看看那条兴奋过度的影子,离开它远一点儿。 那兴奋的影子开始摸他自己。感觉到哪儿哪儿都是新奇的。这动作,像极了那小鬼头初看见影子走过来的时候。我强烈怀疑,这条影子被那小鬼头上了身。 这几条影子,只在那呆了一下,然后朝着我们这边过来。它们走路,连声音都没有。其中那条兴奋的影子,还在中间来回捣乱。这些影子走路的动作,有时候真像是在跳舞。像是它们身上,根本没有骨头,走起来一扭一扭的,如蛇,在地上爬行的动作。但是它们,是站着的。 随着它们朝我们迫近,我心里莫名恐慌起来。看向李宏波和老杨,两个人正同时看向我。 怎么办?这些影子,绝对是未可知的东西。反击,怕我们不是对手。如果我们招架不住,怕是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逃跑,往哪跑,往工人宿舍跑,我不知道会不会害了那么多人。我还记着从楼上摔下来的那个人体骨架,如果是这些影子干的,那得多危险。 我看这影子走路的速度,并不十分快。认为我们可以,在这楼里与它们打转转。反正现在从一楼到四楼,都是整层空荡荡相通。我们完全可以这从边楼梯上,从那边楼梯下。拖延时间,并打电话报警。 我把我的想法说给老杨和李宏波听,我们也刚好能趁机观察一下这些影子,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些影子,不像是鬼魂,不然也不会被那小鬼头上了身还傻傻的什么不知道。 他们两个,完全赞同我的意见。这时其中一条影子,被脚下一条横放的钢管伴了一下。这影子不满地发出低声地霍霍,停住脚步,上身不可思议地往一边侧倒,像我们往正前弯腰一样,把那钢管捡了起来。 那钢管是截断不知做什么用的,原来是搭架子的,手脖粗细,现在还有两米来长。没看清这影子怎么两边一扭,把这钢管给扭弯了。随手丢到一边,发出哐当一声响。我的小心肝跟着一颤。妈蛋的,这是什么鸟玩意儿怎么这么厉害。 我们三个人,向着不远处那楼梯撤过去。李宏波拿出手机,开始拨110. 千小心万小心,也不小心着这玩意儿对手机这么敏感。李宏波刚拨出这几个号码,电话都没来得及接通。那几条人影,发疯般地蹿过来,我们这才发现,它们的速度并不慢。 要说李宏波的反应,也是相当地快。他一把将手机扔向了蹿过来的影子。那些影子,围着这手机一顿好踩。只有一条影子,没有参与到这个行动中来,就是我怀疑,被女鬼上身的那个。 我们三个人到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吃惊地看着这一幕。李宏波说日它姥姥,手机又没了。 这些影子不但是对手机,好像对灯光,也不是很喜欢。有两条影子冲到我们睡觉的席子跟前,把挂在一个铁架子上的那个灯泡,三下两下扯了下来,啪地一下爆了。然那影子,发出霍霍叫声。然后很多影子,霍霍地叫。 电灯灭了之后,我们也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大楼外面的太阳灯,大楼里面又是整层空着。所以在里面,还是能看见一些东西。我们退上二楼,从边楼梯口往另外那个楼梯口撤过去。 电灯灭后,这些影子速度突然加快了。而且它们的眼睛,放着红绿的光芒,在勉强可视的二楼里,显得格外诡异。其中那个兴奋的影子,大幅度扭着屁股领头朝我们冲过来。它那样子,满是得意。 这是那小鬼头,找到了对付我们的法子。它占着这么一个怪东西的身子,带动后面几个不知情的家伙,一起来逼向我们。按它们轻轻一折,就能折断钢管的实力。我们只有受死的份儿。 其实就刚才李宏波打手机时,这些东西蹿向我们的速度,我们应该无法逃脱。就是这小鬼头的得意,它对这刚占有的身子还不熟悉。它扭啊扭的挡在前面,导致后面的影子也快不了。 我们一边倒退,一边看着这些影子从二楼楼梯口冲上来。我对老杨说:“杨叔,你从后面楼梯先走吧。它们真冲上来,我们肯定对付不了。好在我们两个,能比你跑的快些。” 老杨同志挺仗义,他一拧脖子说:“我不走,你两个小年轻什么个意思,把杨叔我看成什么人了,我要和你们在一起。” 老杨后头说的那在一起,容易让我想起一群年轻人起哄乱叫的场面,在一起,在一起。 现在真不是逞强的时候。我说的是实情。有老杨在,情况紧急了,我和李宏波是跑还是不跑。 李宏波不客气地说:“叫你杨叔是抬举你了,你以为你是在帮我们,你就一累赘,会害死我俩的。识相点儿赶紧走开,远远的。” 老杨呸了一口,说井里哈蟆见过几分天啊。然后悻悻地离开。 李宏波问我,他是不是说话太狠了。 我说没有,你从来都是这样的,说话不经过大脑。这次说的挺好。 我们盯着楼梯口那边冒出来的影子,发觉不对头。只有四条。那几条呢? 我这边正想着,那边楼梯口就传来老杨的惨叫声。坏事了! 我和李宏波两个人,发疯般朝后楼梯跑过去。那边三条影子,正围着地上一个暗影进行撕扯。地上那影子,已经没有声音了。 那些影子张嘴的时候,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这时候我们能模糊看见这东西的嘴,占据了整个脸,好大。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扑鼻而来。我和李宏波冲到跟前才发现。手里连个发武器也没有。因为醒来先看见的那小鬼,只以为对付小鬼的,有武器也用不上,谁知道杀出了这几条影子。 我们还没有急到不顾一切的地步。那样的话只会找死。好在是建筑工地,在二楼眼睛扫了一下,就每人找到一根钢管。后面追着我们的影子,因为这边的惨叫声和血腥味儿,也很快地追了过来。 追过来的影子,不理会我和李宏波,都朝着地上已经没有声音的老杨奔去。只有那个一扭一扭的家伙,先奔到我面前,对我示威一样张了张嘴,那嘴一下子扯开,挡住了整张脸。 然后赤手空拳地朝我扑过来。 这肯定是那个小鬼。 我不客气地当头一棒砸了下去。李宏波已经冲向那几条吃得正欢的影子。老杨是没得救了。我们这会儿做的,不过在发泄心里的情绪罢了。 扑向我的这条影子,挨了一钢管之后竟然无动于衷。反正身体也不是她的。她无所谓。小鬼头占据的这影子,抓住我砸下去的钢管,往它面一带一握,钢管半弯。我立马松了手。 这小鬼头不知道拿钢管砸我,直接丢了钢管双手朝我抓来。 我就地一滚,没想到小鬼头往前一纵身,整个身子砸了下来,把我扑倒在地。这影子压在我身上,粘粘的,滑滑的。感觉又很软,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只一下的工夫,我整个人像是被一张软皮包裹起来。我这下肯定完了。这时才想李宏波,他拿个钢管冲向那几条影子,也该不行了吧。老杨也没了。 天亮的时候,有人过来,就会发现三具干净的骨架。只是遗憾的是,我连李宏波的惨叫声也没听到。我也没有发出来。我两个,还不如人家老杨同志。? 第八十一章 音音出手 当我的意识慢慢模糊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就这样死了。我这一辈子,真他娘的短。大部分时间都宅在家里,这才出来,精彩的生活还没有开始,就交待在这儿了。 音音,不管你什么天大的秘密,我们还没有在一起啊。 我突然感到,全身猛地一震。像是有人给我一记重击,又感觉不到击打在了哪里。然后我就死过去了。死去元知万事空。 不知过了多久,我发现自己能想问题了。我正躺着。我还没死。我睁开眼睛,有灯光。灯光下面,蹲着音音。 看见音音,我以为我出现了幻觉。我使劲儿揉揉眼睛。音音轻轻地笑着说:“醒了,别揉了,你没死。” 我转头看看一边,好像还是在二楼。我不是在做梦吧。我问音音:“我睡了几天了?” 音音就笑:“才十来分钟,什么就几天了。” 十来分钟?老杨还在吗?李宏波呢?那些影子呢?音音怎么突然就出现在这儿?我脑子里一下子涌出许多问题。 音音指指一边,说:“那不是,受伤了,好好地躺着呢,还没醒过来。” 我一下子坐起来,李宏波一动也不动。他受伤比我重。我很惭愧。比着李宏波,我少了一股冲劲儿和义气。李宏波可以奋不顾身,我却有些拈轻怕重。 我看向楼梯口,没看见老杨。问音音。 音音说在楼梯上,身上没多少肉了。 我心里一阵难过。觉得老杨同志是个好人,虽然不是我害了他,但是和我们一起碰上的事儿,他死了,我还活着。心里内疚得很。 我发现我自己并没有伤多重。检查自己身上,没找到伤痕。我明明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身上怎么没有伤痕。 音音从身边拿出一样东西说:“别看了,是这个电棍击了一下,我电击扑你身上那东西的,当然,顺便也击中了你。当时是没有选择的。” 我点头,表示理解,我太理解了。不用想,是音音救了我们,没有音音。我真的就是一具白骨了。我问音音,那些影子呢? 音音说跑了,一下子全跑没了。有一个家伙很笨,一扭一扭的跑得慢。而且也没有同其他影子一道。月月去跟踪了。 那个跑的慢的,应该是被小鬼头上身的那个,就是压在我身上,被音音电击了的。那小鬼头没有放弃那影子身体,使我很意外。我还意外的是,音音这么厉害。连这么厉害的东西,她轻而易举地就制服了。我问音音怎么来的,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儿? 音音撇撇嘴说:“不是突然,是必然。我就想过来给你看看,给你摸摸,我是个实实在在的人,不是什么怪物,省得你瞎想。” 我讪讪一笑说:“你是什么都不重要,哪怕你是个妖怪,我也会爱你到底。” 音音切了一声说:“你见过这么漂亮的妖怪吗?” 我陪着笑说,真没有。 不过我奇怪,音音怎么会来的这么晚,她手上怎么会有电棍,她又怎么知道电棍这东西能对付这些影子。 我把这些问题,直接拿来问音音,省得她说,我不问她就是不信任她。音音也不隐瞒,说:“你把吴小勤送过去,我就知道你肯定遇上了不太好办的事儿。一直都留意着你呢。我和老杨聊过了。所以知道些情况,没让老杨告诉你。我推测那个从楼上掉下来的骨架就是鲁有金。而把鲁有金变成骨架的,应该就是那些影子。那些影子能把一个人吃成那样,就不会是鬼。应该是实体生物。” “对于我们不了解的实体生物,电击是最好的办法,不管是什么东西,总是有原子分子构成,原子分子就离不开电子,所以,还没有生物,不怕电的。所以我和月月,就准备了高压的电的警棍。” 我看看李宏波,还没醒过来。就问音音:“报警了没有,老杨死了,不报警不行。还有月月,她一个人去行吗?那个逃得慢的影子,应该是被小鬼头上了身的。那个小鬼头也不简单,还有那个养小鬼的人。月月会很危险的。” 音音说:“这不等你醒过来吗?你在这儿报警吧,我去找月月。那个小鬼,应该是无法从影子那里抽身了。” 我叫音音小心。那影子虽然怕电击,但是力道大的惊人。小鬼头不笨。如果抓起武器来,那可不是一般的厉害。 音音把电警棍留给我。叫我赶紧报警。说我提醒了他。那些影子如果返回,回过味儿来拿东西来对付我们,是真的不得了。 音音说着走了,我特不放心。这边又走不开。又不能劝音音不去管月月,只对她说小心着些。 音音一走,我正要打电话报警。手机就响了。一看是吴总打来的。吴总告诉我一件事儿。就是他刚刚听到窗外有动静,被惊醒了。然后拉开窗帘,看到窗台上站着一两条腿。他看了那两条腿一会儿,那腿竟然没动。他打开窗户,狠狠推了一把,把那两条腿推了下去。他亲眼看着,那两条腿离开了窗台,却没有听见落地的声音。 吴总马上通知保安上来。通知过保安以后,吴总打开灯,把窗户关上,窗帘拉好。卧室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吴总心里一惊,保安没到,他并没有下去开别墅大门,谁在屋外? 吴总很大胆地开了门,他看见地上,两只手壁捧着一个人头。人头和手臂都是独立的,没流血。吴总当时的反应就是咣当一声就把屋门关上了。 直到下面保安敲门,吴总心惊胆颤地打开屋门出去,手臂和人头都消失不见。 吴总说他的屋里,在我和李宏波离开以后,请人布置了法阵。说这法阵,是防御性的。花高价好说歹说才请动人家。人家也只肯布置这个防御性的法阵,不肯太深的参与到这事情里面来。按道理那邪物不应该能出现在别墅里,而且布下的法阵,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叫我和李宏波也赶紧回去一趟。 我说去不了,正要报警呢。 我把这边的事儿对吴总简要说了。说李宏波还没醒过来。老杨也死了。问吴总是我报警还是他找人处理。 吴总沉默了一下下说报警吧。确实出了人命的事儿,谁也顶不住,不报警也说不过去。 其实如果吴总不打电话来,我都要先报警再对吴总讲了。牵扯到人命的事儿,不关乎我拿谁的钱给谁办事儿,报警是我作为一个公民应尽的责任。吴总不同意报警,我也会报警的。正好吴总也同意了,我就打电话报警。 我报完警,突然有一个声音问:“吴总那边又出什么事了?” 吓了我一跳,原来李宏波,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 这货一醒过来就坐了起来。我诧异地看着他,问他没受伤吗? 李宏波说没怎么受伤。就是被那些破玩意儿扔了出来。 我很奇怪,他举着钢管冲入那正吃肉的影子群里,竟然没受重伤。这太不可思议了。 李宏波说那些东西,真是吃货。都只顾着吃,我那钢管砸过去,感觉像砸在一个面团上。没人理我这茬。我狠命地连着砸,最后有个影子不耐烦,一把抓着我把我扔出老远。直接撞晕了。 李宏波摸了一下头,一看手上有血,说妈呀,脑袋磕着了。 听李宏波这叫声,我就知道无大碍。要不然他也叫不这么响亮。 李宏波叫过之后,问我那些东西哪里去了?我们怎么没有被吃掉,它们吃饱了? 我说屁,是音音和月月来救了我们。 李宏波睁大眼睛,不相信地问:“她们有这么厉害?” 我说是她的手里的电棍厉害,也是这些东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些东西真抓住钢管砖头水泥袋什么的东西闹腃起来。我们都够呛。 李宏波说吴总这工地,算是完了。主要的是那些是什么东西,它们从哪里来?如果不能找到,这周边,也许整个深圳,都别想安静。 我对李宏波的说法深表赞同,这么一群力大无比的不明东西折腾起来,那引起的不是一般的恐慌。 李宏波又捂捂头,站起来问:“我们要不要去支援一下你媳妇她们。” 李宏波称音音为我媳妇,我听着特别受用。对李宏波说,就在这老实呆着吧,一会儿警察就到。 不多时警察就过来。同时来的还有武警战士。他们手里,都操着真家伙。那枪是什么枪,我不认得。我就一个保安。也不是军事迷,除了知道打枪要扣扳机,其它真的一无所知。 这次警察来的也不是一两个人,是一批人。因为并没有全到我这边来,所以不知道有多少。一二十人是有的。我说的单是警察。不包括武警战士。 有人查看现场,有人和武警战士到楼上去搜查。十多层的大楼,挨个儿的收。当然,少不得有人来找我和李宏波来做笔录。 我和李宏波一五一十,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闹腾到天亮。除了老杨已经没多少肉的尸体,别的什么都没有找到。所有人都撤出大楼之后,整个大楼就被封了。工地上也停止施工。任何人未经允许都不得擅入大楼。一边有武警战士守着。同时这消息,也被封锁。 我和李宏波,被告知不得离开深圳市,必须随叫随到。这个不难,我们本来也没打算离开。我挂念着音音,不知道音音找到月月没有,她们现在怎么样了。于是就拨了音音的手机。? 第八十二章 抓到一个 电话接通,音音喂了一声,叫我去宝安公园,说那里热闹得很。我正要问她和月月现在怎么样,那个被小鬼占据的影子追到了没有。音音却把电话挂了。 李宏波问我什么情况,我说去宝安公园。 吴总因为家里有事,所以到工地上来的比较晚。我和李宏波坐上的士的时候,他打电话说他已经在工地上,问我们人呢。 我说出去办事儿,刚离开工地。 吴总叹口气,说工地可能完了。还好现在消息还不会太过泄露,叫我们想办法查出事发的根源,从源头上杜绝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好走走关系,使这工程继续下去。 吴总许诺,这事儿若能搞定,给我一百万,李宏波五十万。 李宏波大概听到了一百万三个字,问我多少多少。 我捂住讲话孔,说这事儿要搞定了,吴总给我一百万,给你五十万。 李宏波说好多,不实在,钱一多就有一种拿不到手的感觉。 李宏波说的这感觉,我也有。 我对吴总说,我们现在出去,就是追寻逃到外面的一个影子,音音盯着,弄不好就有下落了。 吴总连说,好,好。 他说我承诺过的,绝对兑现。 不知道吴总听说一句话没,天下没有绝对的事情。 吴总最后问我,他家的事情怎么回事儿,为什么布了法阵没有一点儿反应那捧着人头的双手臂却进了他家里。那可是高人布的,而且以那人身份,不可能布一个没用的法阵来骗他。 夜里吴总提过这事儿,我忘了给吴总说,他见的那东西还是算命的身上的零件,那是个人,不知道使的什么术。吴总家里的法阵是用来对付邪物的,对于大活人当然起不了作用。 我对吴总说,弄些机械的机关设置上。至于什么机关我也不知道,我给吴总打比方说逮耗子用夹子和笼子这类的。 吴总说管用吗? 我说试试就知道。防鬼那一套肯定不行。 吴总说知道了,叫我小心着。 然后挂了。 到了宝安公园那里,下车打电话问音音她们在哪边。音音说在山上。她说了一个景点名字,我也记不住。问她进公园往哪个路走。她问我在哪个门口。我说不知道。反正门口这是一个拐弯路。 音音说知道了,问我看见门口那辆变形车没有?我们下车的前面,停着一辆小车。没人管。车前保险杠被扭了。前面的引警盖,被扒得七拐八斜的。驾驶室也被弄变了形。 我对音音说看到了,撞车了?怎么没见人来处理啊。 音音说不是撞车,是给那个逃出来的影子弄的。 我靠,真实版超人啊这是。 车里的人呢?我问。 音音说送去医院了,受了点儿伤。 然后她叫我进门往上走,直接找上山的路,有岔路口往右拐,她们就在半山腰上。 我们往里走,进公园往里走,过一条公远里面的大马路。往上去的路口有人把着。马路上隔不远站的也都有人,都是便装。我们被拦住不让进。 我打电话给音音,说下面怎么有人拦住了。 音音说山上危险,暂时不让上人,叫我等一下。然后叫我把电话给拦着我的人接听。 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大概是音音,把电话也给了别人。我把电话递给拦我那人。那人听了电话,连说了两个是,把电话还给我,叫我上山。 我们的电棍没带。当时在工地上就给警察拿走了。路口这人又给我和李宏波每人一个电棍。说上山注意安全,有不明生物在山上。 我们来到半山腰,台阶上不远都是人,还有人在离开台阶的山坡上。里面也有人搜索。沿着台阶,拉的还有电线。 见到音音,她和月月正和几个人在一块儿,看样子都是领导级别的。音音指着我和李宏波对一个五十岁容光焕发的白发人说:“他们两个,就是最先发现这东西的人。” 白发老人点点头,友好地和我们打招呼,然后问我们这影子怎么出现的,有多少,具体活动情况。 看这情形,一点儿也不像在应付危险情况,倒是像在做有关这个影子的科研课题。 见我发懵,白发老人说他是搞生物研究的。据他判断,这绝对是一种未被发现的生物,绝对有着特别高的科研价值。还说我和李宏波的名字,将被载入历史。 我怎么听着,像我和李宏波已经千古了一样。 我说载不载入历史的另说,这东西抓到了没有啊? 白发老人说还没有,抓到了他就带回去研究了,哪还有时间在这山上呆着。 一个穿武警制服的中年人对我说,那边的情况,他们已有所了解。逮到逃出来这个不明生物很重要。如果不弄明白这些东西,可能会使周边居民陷入恐慌。消息封锁的再好,没有不走漏的,只不过官方没有公开承认罢了。 我点头认同。 音音说中年人是这次带队的支队长。支队长详细问我这影子的特性,反应快慢,攻击性等等。 我告诉他这影子行动起来要快时也特别快。这影子刚刚出现,好像对外面还有点儿懵,除了本能的反应比如吃,都不知道攻击人。所以李宏波才安然无事。 支队长说不对啊,现在正围堵的这个影子,把一辆小车都弄变了形。而且速度,也不是很快。不然的话,在这山上,也来不及把她围上。 我不知道该怎么对支队长解释这个事情。只对他说,这条影子比较特殊,与其它影子不一样。你从它没有与别的影子一起消失这方面就能看出来。 支队长说怎么个不一样,你知道只管直说,就当我们是私下聊天。我们多了解一些情况,就能减少人员伤亡。弟兄们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我说那影子被一个小鬼上了身。失去了它的本性。不知道什么原因,那小鬼却无法从影子上脱身了。所以那条影子,才有别于其他影子。这条影子往外跑,应该是找一个人,就是那个养小鬼的人。 支队长皱着眉头说:“可是这小鬼上了这山上,难道说那人也在这山上?不可能吧。” 我想了想,问音音这小鬼上山前接触过什么人。 音音说就是那个被弄坏的小车的司机。 月月追着那影子出了工地,工地出来的路上,停着一辆小车。那影子就朝那车子走过去。影子走路十分别扭,而且不时地会跳两下,还会用手抓自己身上的皮肤,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抓出来。 那影子走得离车子近时,大概被那司机发现。先打着了火,还没来的及开走,影子就到了跟前。头朝那车窗伸过去。司机一踩油门,车子轰地一下就蹿出去了。那影子急得霍霍直叫。 那影子很抓狂,原地打了一会儿转,又朝着车子前进的方向追过去。一直追到公园门口,远远看见小车在那停着。这影子学聪明了,溜着路边树木的暗影朝那车子靠近。 这影子本身就不是特别抢眼。它有意隐藏着,那小车司机自然注意不到。然后那影子突然出现在小车跟前。伸手抓住了小车顶盖,司机来不及发动车子,要把车窗关起来。那东西起急,手忙脚乱之中就把小车弄得变了样。司机也受伤了。 司机愣是在车里不敢出来。那影子只在周边着急,霍霍地叫。把车又手脚并用的改变了几个地方。月月一见那影子停下来就打电话报了警。然后提着电棍上去了。 那影子见月月的电棍,有些怯劲。月月见识到那影子对小车造成的破坏,也不敢贸然接近。就和那影子那么对恃着。 直到警察来了,警灯闪烁。那影子才依依不舍地离开那小车,朝山上跑去了。车上那人开车门,已经打不开。还是在警察帮助下,才从车里出来。那人并没有受什么伤,只不过受到了点儿惊吓。然后有警察陪着先回了派出所。 我一拍大腿说,毛,那人肯定会跑掉。 支队长望着我说,全中,你怎么知道? 我说很明显,那影子是被小鬼上身的。小鬼要去找它的主人。那个小车司机就是。可是小鬼无法从影子里抽身,那养小鬼的人认不出来自己的小鬼了。他看见那影子肯定害怕。于是一见着就跑,但他还得等他的小鬼,所以不敢跑太远。 那小鬼见主人认不出来它,又说不得话,肯定着急,着急就去动那小车,想让它的主人看明白什么。所以那影子才只动车不伤人。 月月一瞪我说,你知道不早说,早说那个人就跑不了。 我无语,我跟谁说去啊。我心说你追这影子时我都没醒呢。 山上的包围圈,正越缩越小。而且上山的这些人,手里都提着电警棍,强力型的。而且在一边没有人的地方,拉着一道电网。这和农村里逮鹌鹑差不多。一边下了网子,一边用人撵。撵的人不急不慢,鹌鹑就慢慢地走。等到后面一阵急追,笨鸟儿该飞了,一飞,撞网上了。 现在后边的人,已经开始撵了。那个生物专家,激动得在台阶上上下直蹿。也不怕一脚踏空把脚给崴了。 这个影子,只是那个小鬼。小鬼知道这影子的身体抵挡不了电棍。小鬼在白天,也怕人多,也怕阳光。奈何无法从这影子里抽身出来。它一直退,一直退,退到那电网之上。 第八十三章 又见吴小燕 我们这边,就是在拉着电网的地方。那影子就在离我们几十米远的地方。它一直朝前躲避,最后就碰到了那铁丝网上。那个生物专家,眼睛瞪的老大,恨不得马上就扑过去,被那支队长拦着。 我也不知道这电网用的多高的电压,既然生物专家想活捉了做研究用,电压应该不会太高。 那影子退到电网上,晃了几晃。冒出一片黑烟来。一股糊味儿飘过来。我靠,一下子给电焦了吗? 那个生物专家,比谁都急,这会儿都不像个老头,蹭地就蹿了过去。支队长一边跟上去,一边急叫停电,停电。其实管电的人,一见那影子冒了烟,就把电给停了。 要说还是那些个战士,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儿,没有命令,都各自守着自己岗位,站在上山的台阶上,没有随意乱动。我们走到刚才那影子撞上电网的地方,那地方什么都没有,只不过地上的土有些黑,也有些湿。 那老专家四下里望着,一边叫:“跑了,就这么跑了?” 一边埋伏着的人,也都从稍下面一些的地方围拢来。支队长问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跑出去。 战士们回答说没有。就那影子,直接就在接触到电网的地方腾起一股烟消失了。 那生物专家,有些傻眼,喃喃地自言自语:“没了,没了,怎么能这么没了。这不科学啊。” 他说话时失魂落魄的样子,本来让我觉得非常同情。这老家伙后面一句话,叫我忍俊不禁。这不科学,网络语言深入人心哪。连这做研究的专家都懂。 这影子没了,我转身就走。这边的事儿,我就是个打酱油的,没我什么事儿了。 那老头儿拉住我说:“等等,那边工地上,是不是还有很多这样的不明生物。” 我苦笑了一下说,是。 那老头说还好还好。回头对支队长说,如若不然,你杀死了仅有的不名生物,就是国家的罪人。 支队长只有苦笑。 支队长往上面打了报告,带着人撤了。我和音音,月月,李宏波等人跟在队伍后面下山。我问月月那个被影子弄变形的小车里坐的是什么样的人。 月月说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脸型瘦削,络腮胡刮得脸面发清。 我立马想到,在宝安公园里那个上吊未遂的妇女说起的那个墨镜男。脱口说道果然是他。 音音说你见过这个人? 我说知道一些。就是那个养小鬼的人。不过这下也好,这小鬼肯定和那影子一道没了。估计这小鬼万万没想到,进入了影子的身体就出不来。 下山的路,绿荫遮挡,天亮了,太阳还没出来。我看着音音的样子,怎么看怎么都觉得美。月月也美,和音音比着,总差了那么一点儿气质。 上山下山这么多人,都没觉出音音有什么异样。我坚信音音,就是个正常人。她那点儿秘密,和我不能受伤流血差不多。 出了公园,我约音音一起去吃个早饭。音音爽快地同意,月月有些不大乐意。一吃完早饭,太阳出来了,月月就说有事儿,撑起一把小黑伞,拉着音音匆忙走了。 李宏波笑着说,她们两个,不能在白天出现吗? 我说去,第一次见月月不是大白天吗?现在也是。 李宏波嗯了一声,说女孩子都怕晒吧。 宝安公园离我们原来在公寓的住处较近,我们就又返回那住处。在路上给吴总打个电话,告诉他养小鬼的人找到了。 吴总忙问在哪,逮到了吗? 我说吴总你别急。那小鬼是完蛋了。养小鬼的人却跑了。我把事情的经过综合起来给吴总讲了一下。 吴总说知道了,他去派出所,看看有没有那个人更多的资料。 我和李宏波回到公寓楼下,在1号岗亭那和值班兄弟打了招呼,然后上楼。我和李宏波,各自睡觉。我蛋疼的是,每一天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就像现在,小鬼没了,养小鬼的人还在。那个算命的家伙,还在骚扰吴总,工地上那些影子的事儿,还不算完。 为吴总想,我们应该去追查那些影子,并且消灭它们。吴总的工地才能重新开工。他建成的大楼,也才能有人买或者有人租。 想到这儿,我又给吴总打个电话,说现在主要是得想办法解决工地上的事儿。小鬼没了,算命先生是个人,做好机械防护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吴总说知道,现在政府的人正在大楼里搜索,希望能把那些影子找出来。听说上面要来人,猜想你那个老熟人,这次可能要来,你找他帮帮忙,事情就好办的多。 老烟鬼要来?我激动地问。 吴总说可能是,听说是这样。 听说老烟鬼要来,我心里有一种踏实感。对这个我一开始不怎么喜欢的老家伙。现在觉得他这人挺不错。就是说话不靠谱,给人第一印象办事儿也不靠谱。 困意袭上来,我躺下睡觉。夏天,床上一张席子就能解决问题。把风扇开始起来,呼呼地转着,我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我睡得正香的时候,感觉到屋里进来一个人。我就努力挣扎着使自己醒过来。我睁开眼睛,就看见床边上坐着一个人。我一下子坐起来,问是谁? 那人坐着不动。很淡定地在笑。我感觉这个人特别面熟,往前探着身子,伸着脖子去看她的脸,是吴小燕。 莫名的惊喜涌上心头,我小小激动地问:“吴小燕,你没有消失,你一直都还在的吗?” 吴小燕淡淡地笑着点头:“你特别希望我消失吗?” 我连忙摆手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吴小燕说都是那个老妖婆,把我给拘起来了。这死老婆子,我这么倒霉就遇上她了呢。 “小丫头你骂谁老妖婆,你嘴上可积点儿德吧,不是我老婆子,你个孤魂野鬼,能讨得了好去?哪天灰飞烟灭了都不知道。” 我心里一惊,这说话的声音,来自于我自己。我腾地下床,在屋里乱寻,然后望着吴小燕,问:“是那个老太太在说话吗?她人呢?她人在哪?” 吴小燕指着我:“她就在你身体里,这会儿醒过来了,要不然我也不能得自由。” 在我身体里?我不能想像,这是怎么样一种情况。若说是鬼上身,我自己还有自己的思维,比如听到老太太说话的时候,我还可以第一时间跳下床,然后满屋子里找。 我听见老太太说:“别找了,我现在和你,共用一个身体。不过你放心,我老太婆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只借你的身体,存续下来,继续我的修行,你还是你,但是若是有人来对你的身体不利,我老太婆第一个不会答应,所以,你等于请了个免费的保镖。” 这老太太真能扯,有这么大年纪的保镖吗? 这老太太对我的好处有多大,我暂时没发现。不过我知道,从此我的身体里,有另外一个人在了。还是个老太太,这要多不方便就有多不方便。 才想到这,就听见老太太的声音说:“年轻人别想那么多,你该干嘛就干嘛,我老婆子什么没见过,不稀得你那些事儿。” 我一屁股坐回床上。吴小燕看着我笑,说你不用纠结这个了,老妖婆不会害了你的。 然后吴小燕的笑,变得有些妩媚。 然后我就不淡定了。然后我们亲密起来。整个过程中,老太太一声没吭,好像她根本不存在。 然后我很自然地醒过来。只不过是一个梦中梦。还好,吴小燕不是一开始的吴小燕了。 我躺在床上,睁着两眼望着天花板,想着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我觉得我也不再是以前的我了。我听见一声叹息。吴小燕?这太像吴小燕的声音了。 我四下里搜寻,没有找到。 想起刚刚在梦里和人家做过那个,我讪讪地说:“小燕,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只管说。尽管是人鬼殊途,你在阳间有什么心愿未了,我尽力帮你。” 吴小燕的声音幽幽地凭空想响起来:“我上次就给你说过的,还是那个潘外阳,他这样的人,应该受到惩罚。坏人要得到报应,人世间做恶的人才能有所顾忌。” 我点头同意吴小燕的说法,问她我可以为她做些什么,还是直接把潘外阳打成半身不遂。 吴小燕说:“不用,潘外阳身上,有一块玉,只要你把那玉拿掉,剩下的我自己收拾他。我把他应得的报应,全都还给他。” 我说行,这事儿不是很难。我马上就去办。 我把李宏波叫起来,跟她说了吴小燕的事儿。吴小燕先前的确说过,我也有意帮他报复潘外阳,只是这一段时间事儿真多,给忘了。现在抽这个空儿过去瞧瞧。 潘外阳经营的是一家游戏厅。尽管从我们富源大厦搬走了,要找到他也不难。况且他根本没搬多远。就在一公里左右的另一栋大厦的三楼里。? 第八十四章 姐姐的麻烦 要不是吴小燕重新回来提起潘外阳这事儿,我都给忘了。李宏波问我见到潘外阳打算怎么办。我说吴小燕说了,不需要我们做什么,只要把他脖子里一块玉拿掉就行,没了那块玉的保护,剩下的事吴小燕自己能搞定,估计她做起来比我们更得心应手。 李宏波说,我说的就是我们要做的事怎么办,去人家脖子摘玉,你一见面就来这一手,人家答应吗?你不会觉得潘外阳手底下没两个人吧。 这倒也是,我说我们先见见这个人,他总有落单的时候,我们明抢。 李宏波靠了一声说,看着你这么老实,这等事儿也干得出来。 我撇撇嘴说,只要我们做的事儿是好的,手段并不重要。 李宏波切了一声,说坏人也不会觉得自己坏的。不过,你不是坏人。 我两个去潘外阳的游戏厅,经过女子新商城。看见紧挨着门口里面,围着很多人。有一个女人吵得很凶。是在打电话叫人。好像和里面的店铺,发生了争执。 李宏波这家伙好热闹。立马挤过去看。我不敢往里挤,还得四处留神着。因为我姐姐就在这里面开着一家圣女形象设计店,我怕我万一被我姐姐撞上。我爸说过的话,叫我千万别见我家里人。我怕我一见到,会给她带来什么祸端。 我梦见老太太说和我共用一个身体后,对一些未知的东西,更加敬畏,所以我不敢不把我爸的话当回事儿。 我在外面着急,李宏波这货,这说着去办事儿,你管人家热闹干什么。一会儿李宏波从里面出来,说这女人叫闹的店铺,就是圣女形象设计店,你姐不是也在女人新商城里开店吗,不会是你姐的店吧? 我一听店名,心里一震,还真是。 对李宏波点点头说,巧了,真是我姐的店。 李宏波说糟糕,你姐要麻烦。这女人像是专门来找事的,在这儿接了个头发,接完说不好看,不愿意给钱,说要不就叫店里再帮她剪掉。又说价格贵了,还打电话叫人呢。 我说这死女人叫什么人,商场里不是有保安的吗? 李宏波说刘文飞你真是不经事儿,她们这样的争吵,商场的保安只能劝说。真等人家突然叫来人,叮叮咣咣一顿砸,就那两个保安,根本就来不及,也管不住,他们不躲远就算不错了。 我问李宏波,没人报警吗?我姐怎么不报警。 李宏波那个给这女人做解释的老板可能就是你姐,她光顾着给人家解释了,以为不会有大事儿,我看她会判断失误。 我拿出电话,就要报警。被李宏波拦住。 他说:“你报什么警啊,万一那女人叫的人先来了,我们是出手还是不出手,要是一出手,等警察来了我两个也走不脱,你就躲不开你姐。咱们在这等一会儿,有人过来冲上去就是一阵猛打,打过了咱俩一撤,再报警让警察来处理。你现在身手不也进步很多吗,试验一下。” 李宏波这货,够老油条的。 我两个就在外面等着。里面那个女人,越叫越凶,估计是因为相信她的人很快就到。然后一通捣乱后,她就会和她的人大摇大摆地撤走。 过了三四分钟,商城门口小马路上驶来了一辆奥迪,车子一停,从上面下来五个人。青一色年轻人,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一边下车朝商城门口过来,一边叫着花姐在哪花姐在哪。 里面那个高声吵闹的女人,大叫着我在这里被人欺负了。 你妹的。我和李宏波站在门口,就像平常看热闹打酱油的路人。等这几个人,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才一到跟前。我和李宏波一人一个,毫不留情地,把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狠狠摔倒在地。这两个家伙一点防备都没有。倒在地上就起不来了。 门里看热闹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纷纷扭过头来。不少人赶紧离远一些,生怕把祸引到自己身上。 前面那两个人的倒地,让后面三个人懵了一下。不过他们应该也是打惯了架的主,只一秒钟时间,就反应过来,朝李宏波和我扑过来。只有两个人扑过来,另外一个人。回身去车里抄家伙。 李宏波那边不用管了,反正他也是个老油条,手里又会两下子,吃不了亏。我打架没什么经验,就是靠着反应快。成功地放倒第一个,多半是靠着偷袭,但无疑增加了我的自信。我发现我现在不单是反应快,而且出手的力道,也不弱。 朝我飞奔而来的这个家伙,到我跟前跃起身子,就是一个飞踢。能使用飞踢的,都不是菜鸟。因为这种连身子一起悬空横进的打法。不管踢不踢中别人,菜鸟的话都不可避免地会摔在地上。 这样飞踢的力道,肯定也大。我不敢硬接,身子旁撤,闪开他这一踢。然后双手,就对着他后过来的上半身推过去。我这没练过的人,打架完全没有章法,就是想到哪打到哪。 我这双手一推过去,这厮竟然猛地伸出双手,和我的抓到一起,然后借着这一抓,身子竟然停住了。 我不待他双脚落地,直接朝前扑倒。他现在借的是我的力道才能稳住。我往前一扑,和他一起倒地。不过他在下面,我在上面。直接摔向了大理石。关键时候,这货把头抬高,后背咣地就与大理石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这一摔之后这家伙老实了。我赶忙要起身。就听得脑后生风,我一偏头,一个铁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直冒火花。我忽地跳起来,这货的大铁棍又挥舞过来,我只有跳开。 刚跳开身子,后面一样桌面大小的东西呼地飞了过来,朝着挥铁棍的这人砸来。这人来不及躲,舞铁棍相迎。那东西砸到铁棍上,顺着铁棍朝他滑过去,撞到他身子之后,才落地上。是个装货用的木托。 还没等这人反应过来,一道人影从我身边蹿过去。一脚踹到这家伙膝盖处。一脚见效,把这货踹倒在地。然后举起那木托,又朝着他砸了下去。 我一时看愣了,李宏波这货,这样砸也不怕磺出人命来。我听到刚才在里面吵闹的女人大叫着杀人了杀人了。 然后李宏波拉了我,急急就走。 我听隐隐听见,人群里有人喊小飞。 我来不及回应,李宏波接着我狂奔,转了个弯,后面的人望不到了。拦了一辆的士,说去宝安公园。 我问李宏波,那女人不会找我姐的麻烦了吧。 李宏波说绝对不会了,她自己的麻烦就够她收拾了。就那几个躺地上的人,全都得她负责。 我低声说你丫的下手太狠了,也不怕弄出人命来。 李宏波说一看你就没打过架,就那木托,只要砸不到头上,随便砸都不会出人命。大地震那么厉害,都有人活下来,生命力强着呢。打架多了你就知道。最容易出事儿的是那些没打过架的急了眼,打哪是哪,那才叫没个轻重。 我问李宏波,我姐看起来还好吧。 李宏波说很漂亮。 我咣就给他一拳,说你妹啊。 李宏波揉揉胳膊,回过味儿来,说你轻点儿,你现在力道挺大你知道不。 我问李宏波,刚才有没有听到有人叫小飞。 李宏波说有,八成你姐看到你了,不过那声音,挺不对头。像是很害怕。 我说是激动吧。还有些不敢相信是我,是我的话怎么可能在深圳不去找她呢。 到宝安公园门口付钱下车。我问李宏波干嘛跑到这边来,还浪费打的的钱。 李宏波说你可真菜。你说我们不赶紧离开那地儿,就有可能被警察拦住,这年头打群架,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虽然吴总也能把咱们保出来,你想想吴总那事儿还烦着,咱这又添乱,这不给自己找麻烦吗? 我说现在去哪,多会儿才去找潘外阳? 李宏波说这会儿先别过去,都在那一片,别给人碰上了,做牢稳点儿,晚一会儿再去。 我和李宏波没暂时没地方去,又在公园里转悠起来。不知道不觉地,又转悠到围捕影子的那地方。就在影子变成烟的那地方,蹲着一个人。 我一拉李宏波蹲下来。那台阶一边,也有石头。我和李宏波藏在石头后面。李宏波还没发现那边有人,低声问我什么情况。 我指指那边说有人。 我和李宏波蹲下来后,再慢慢探出头去,人没了,只有那一片土,还是黑色的。 这变化太突然,人呢? 李宏波问我:“不会是你看花眼了吧?” 我摇摇头说,不可能,你有没有感觉到,我们正被人盯着。 李宏波说有一点点。这会是什么人? 养小鬼的人。我说。 因为他的小鬼,是在这儿和那影子一起没有的。如果那影子,没有后台。只有养小鬼的人,还会过来这儿看看。那个生物专家,也可能来,但他那样的人或者他的同事,绝不需要偷偷摸摸的。见到人还要躲起来。 这个人只所以躲着我们,肯定是认识我们。陌生人是不用躲避的。 李宏波分别指指台阶的上面和下面,说我们两个人,分头包抄过去。? 第八十五章 追踪墨镜男 我往上走,李宏波往下摸。山上虽然有树,但低下身子,只要没有什么阻挡,还是能看见去好远的。我两个一上一下,朝刚才有人出现的那地方摸过去。 公园里的山,毕竟不同于深山老林。要不然逮那个影子,也不会那么容易。所以一个人要想在这山上玩消失,特别是在别人盯着的情况下,真不容易。 说实话,我心里是有些紧张的。能够养小鬼的人,肯定不简单。不知道我和李宏波两人,是不是这人的对手。这一旦遇上,在这午后的山上,可靠不得别人了。 我刚摸上去几步,就看到一个人躲在一个凹处,朝着我们躲身的石头处盯着。然后目光离开那石头,往一边游走,最终和我的目光对上。我已经朝着他滑出了几步。 这个人就是先前在山顶救下的那个妇女说的墨镜男,就是在这上,他还戴着墨镜。 因为是下山,我不可能飞奔,不然的话,一个不小心,我会把自己骨碌下山去。 那人见我朝他滑过来,起身就打横里蹿出去,朝与台阶相反的方向逃去。我叫了一声李宏波。我两个一上一下,陪着这人在山腰上穿行。 山虽然不高,也不算特别陡,但走在山腰上,有的地方好些,有的地方却是特别困难。墨镜男的身手,看起来并不比我和李宏波强多少。 不过这丫的胆子够肥,在和我两个距离错开一些之后,在一个较陡的地方,我和李宏波都小心着放慢速度往前赶的时候,他直接往下奔下去。我和李宏波吃了一惊,这要直接下到底,肯定是作死的节奏。 不过墨镜男相当聪明,他是看准一棵棵树木,朝下一扑,扑到一棵树跟前,用手一抓树,缓冲一下,然后又对准下一棵树扑过去。他这样往下行的速度,相当的快。以至李宏波在下面,都来不及赶过来阻止他。 我也学着墨镜男,把一棵棵树作目标,快速斜向下移动。李宏波也是。不过墨镜男,还是赶在我和李宏波前面下山。到一大片平坦的地方,就是一丛一丛的竹子,竹林里也有不少人在玩儿,或者拍照。 这人在竹林里转了几个圈儿,失去了踪影。我和李宏波紧跟在后面,不相信这人速度有这么快。一直到追出竹林,才发现这人从竹林另一个方向跑了出来。 他那个方向,下去就是公园门口的大路。这外面是一片上山前的开阔地,我和李宏波发力狂奔。他猛跑过开阔地,从一个石阶处下去到了公园门口。 我和李宏波在后面紧追。惹得很多人朝着我们看。 我两个追到门口,这人已经上了一辆出租车。好在工夫,后面又出现了一辆的士。我和李宏波拦着上了车,和电视上演的一样,对的士司机说,跟上前面那辆车。 碰巧的是,这个司机,正是拉我和李宏波来公园那位。看看我两个笑了笑说:“你们是执行任务的吧?” 李宏波煞有其事地道:“你都看出来了?” 司机笑笑,自作聪明地说:“看你两个人,匆匆地拦车来公园,又匆匆从公园出来去追人,肯定是在跟踪什么重要嫌犯,电视上这样的事儿多了,所以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宏波一竖大拇指说:“聪明。你下点工夫,别把前面那混蛋跟丢了。” 司机说:“好嘞,帮着警察抓坏人,是咱们的光荣,跑不了他。” 追了一会儿,随着距离拉近,那司机就笑了:“这嫌犯保证跑不了。” 过一个红绿灯路口,前面那车闯红灯过去了。我们这司机嘎地停住,回头问我和李宏波:“可以闯吗?你们得出个证明,不能扣我分。” 李宏波爽快地说成,闯。 这司机才要启动车子去追。可是两边车子已经对开起来。想过也过不去了。 李宏波埋怨司机说:“做事真婆婆妈妈的,前面那车都敢闯,你怕个球?” 这司机说:“我们追的急,肯定被发现了,前面那司机,肯定被胁迫了,这年头谁敢轻易闯红灯啊。我们开的士的,就靠着这个吃饭呢。” 我和李宏波都不说话了,这要等红灯过去,那还追个毛。 这司机见我俩一脸的失望,笑着说:“两位放心,越是离的远,那嫌犯才不起疑心,你们才更容易跟踪。” 李宏波说屁,人影都没了,跟踪个鬼。 红灯转绿灯,司机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放心,跑不了他。” 过了红绿灯路口,这司机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等对方接通后问道:“志华,把手机贴你耳朵上,你在哪边,我国文,你把速度放慢些,你拉的是个嫌犯,我拉着警察在跟踪你。” 那个叫国文的,刚报了个地址,电话就挂断了。 叫国文的这司机一愣,说那嫌犯叫志华把电话挂了。不过志华说了,还是在这条路上。我们追上去就是。 果然没多工夫,就追上了前面那辆车。不过那车子就停在路边。车子驶到跟前。志华那车上,已经没了墨镜男的影子。 问志华,他说他蒙戴眼镜那人说他的车子坏了。那人下了车,朝一边那巷道里去了。 我和李宏波下了国文的车,立马发足朝巷道里追去,这个巷道很长,两边都是绿树成荫。追出十来步外,我才想起还没付司机钱,那个叫国文的司机,也没有在背后叫,想来真把我们当警察了,义务帮了我们一把。 我们一直朝前追,结果竟然进了山,我说这边车怎么这么少。这是个山沟沟,里面全是些花啊草的,还有很多小树。这是个苗圃,专门对外供应花草的地方。 像这样的地方,我呆过,怎么着里面也得有七八个人干活。可是这会儿,竟然没人,一个人也没有。 我忽然看见一个人影,从一边蹿出来,正朝小树林里钻进去。我和李宏波立马扑过去,那人影在小树林里飞快地穿行,慢慢进入树林深处。这些树苗,因为是要对外出售的,所以不是什么参天大树,但我俩在里面转了一会儿,就把这个人跟丢了。 奇怪的是,我俩发现,我们竟然出不来了。在一个苗圃的小树林里出不来了,这可能吗?事实上的确如此。 我看看李宏波,说:“别急,瞎跑没有用,我们肯定是着了这人的道儿。” 李宏波瞪着眼:“不能吧,他能一转眼工夫就弄出一个迷魂阵来?” 李宏波这货,不懂行,在他看来,只要困住人出不去的,就是迷魂阵。 其实我也不懂,但我知道,这里叫鬼打墙更贴切些。我对李宏波说:“我倒怀疑,咱们是追到人家老窝来了。你看这地方,这么大个苗圃,怎么可能没有一个人,就算不是开工时间,那也得有人看守不是?” 李宏波靠了一声,说养小鬼的人还开苗圃,说出去鬼都不信。 我说这没什么好希奇的,越是不正当的职业,越是有个正经事儿作掩护。现在看看,咱俩怎么出去才是正事儿。 李宏波骂了一声娘,说猎鹰的人被鹰啄了眼。 我两个在里面转了一大圈,到处都是树,往哪走都一样。而且这树,没有横竖排列规则,间距都一样,往哪走都没有分别。更奇妙的是,不管我们朝哪个方向走,总会被树挡来挡去不停改变方向,不可能沿着直线前进,所以都是一直走不到边。 李宏波突然问我:“你不是说,那老太太和你共用一身体吗?老太太呢,她总不能没有一点儿办法吧?” 我晕,李宏波说的对,老太太呢,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我叫老太太,没反应。又叫吴小燕,也没反应。 我沮丧地对李宏波说:“吴小燕和老太太都是这么说的,我想着也和我那猫牙手镯一样,时灵时不灵的。” 说到猫牙手镯,我挽起衣袖,把这东西露出来,伸着胳膊,就这样朝前走。李宏波在后面跟着。 不是说猫牙手镯能避邪吗,可是走了一会儿,我们仍然没能走出去,我就放弃了。 其实我们刚才这处境,还算是好的,虽然走不出去,却还没什么别的动静。我和李宏波,正在想另外的办法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哭声传来,开始是一个人的,很快变成很多人,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是婴儿的哭声,就像半夜里,正静的时候,然后响起婴儿特别高声的啼哭,很痛的那种。听得让人纠心。 随着这哭声铺天盖地,林子里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很暗,就像暴雨到来之前,乌云密布压得很低的天色。这让我感到,特别压抑,仿佛这树林深处,藏有很多可怕的东西,正窥视着我们,伺机而动 李宏波捂住耳朵,直叫:“这你妈的真受不了,我会崩溃的。” 确实,这么多婴儿,这么惨叫一般地嗥,谁也受不了。 然而这叫声,有增无减。李宏波突然指着天空说:“下血了。” 我抬头已经看不见天空,上面都是黑暗。越远越浓的黑暗。我以为李宏波说的是下雪了。大夏天的,怎么可能下雪。 我脸上一凉,摸了一下,粘粘的,有些腥。往眼前一看,是血。很浓的血腥味,一下子弥漫整个树林。 第八十六章 被困山洞 一滴两滴,都是血。很快地,血如三月的小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来,整个小树林里,一片沙沙沙地响。血腥之气,排山倒海般朝我涌过来。 我心中一股冲动,腾地升起。张嘴接着那天空落下来的血,贪婪地吮吸着。那一滴一滴的,不够解馋,我又去寻地上的,可惜那血,一落到地上,便溶入泥土里不见了。 我完全忽略了,正常情况下,血不是水,是没这么容易溶入泥土的。 我又去看树上,干上也没有。然后我看向了李宏波。 李宏波的头上,身上,全是粘稠的血,积得多了,又顺着衣襟慢慢滴下来。 我如获至宝。面朝着李宏波,我感觉到我两眼放光。 李宏波警惕地看着我,问我怎么了。 我知道是这浓重的血腥味刺激了我,心底升腾的这种嗜血的欲望,几乎不受我的控制。我努力控制着自己想要冲上去把李宏波撕吃了的念头,对李宏波说:“快跑,离我远些。” 李宏波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即动作。我无法形容我当时的情形,那就是明知道李宏波是我的兄弟,我还忍不住想要撕吃了他,像吃掉一个鸡腿那样。而且明明知道,我会害死他。在这下着血的冷冽的小树林里,我额头上直冒汗。 吃掉李宏波的念头,越来越强。我大吼一声,脚下已经有了动作。 李宏波突然一指我身后。我本能地猛回过头去。四五个光腚小孩子,浑身是血地朝我和李宏波奔过来。这些孩子的身后,是一具一具的骨头架子。有几十个,它们如同活的一般,朝着我们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在那些骨头架子后面,我看到了那个墨镜男,他在的地方不下血,一身干净,脸上带着悠然的笑。嘴里还叼着一根烟。 我心里一紧又一松。直接朝着那几个光腚孩子扑过去。 我和李宏波的处境很危险。但因为有了这几个光腚孩子,我不再在李宏波身上纠结挣扎,毫不犹豫地朝这几个孩子扑过去。 我认定了,他们不可能是真正的人。 我要的就是喝血,必须喝血。 我冲过去的时候,还不忘叫李宏波跑。我是无可救药了,不喝到血就会崩溃。 不用回头,我也能感觉到,李宏波没有跑。他和我一道,朝着这几个光腚孩子和骷髅人冲过来。骷髅人后面的墨镜男,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嘲笑。 这几个光腚孩子到了我们跟前,突然分开,有的飞起来,有的趴下去。趴下来去抱我的腿,飞起来的张嘴朝我耳朵上咬过来。因为我跑在李宏波前面,有三个围住了我,两个冲向李宏波。 我一偏头闪闪过上面那两个小东西,狠狠一脚把趴下来抱我腿的那个倒霉孩子踢飞。 然后我伸手,抓住飞在头顶的一个光腚孩子的胳膊朝下一拉,一口就咬了上去。我没有咬到血,像咬在一个气球上。看着被我咬到光腚孩子诡异地一笑,对着我的手腕张开了满是利牙的嘴巴。 我赶紧松口,一胳膊抡了过去,这光腚孩子一口咬在我胳膊上,竟然再也不松嘴。那个被我踢飞的倒霉孩子,撞到一棵树上弹了一弹,又朝着我下盘飞来。 另一个飞着的孩子,已咬在我耳朵上。我不敢把他摔出去,只怕我一用力,我半边耳朵就得掉下来。对咬我胳膊的那个,我看准方向,侧身朝旁边一棍小树上撞过去,树太小了,咔嚓一下就折了。 那个光腚孩子,只叫了一声,并没有松开我。下面那个孩子,已经抱住了我的腿,没命地在啃。无论我怎么打击,都是死活不松口的主儿。 我看见我的血,顺着他们的嘴角流下来。伤的重了,我也会流血。 我发疯般扭着身子,被他们咬到的地方纠心地疼。后面的骷髅人也已经围上来。它们没有动手,而是张开了嘴。我拖着身上这三个光腚孩子,一边转动身子想把他们甩开去,一边张嘴咬我能咬到的地方。可是他们身上没有血。 我看一眼李宏波,心头一凉,李宏波被几个骷髅人围着,身上血肉模糊,很多地方,都已经露出了骨头。而他整个人都不会动了。只是被一群骷髅挤着,没有倒下去。李宏波死了吗? 几个骷髅把我架了起来,我的身上,已经感觉不到痛。很多张嘴,在撕扯我身上的肉。我也要死了吧。有血,汩汩地流淌。多少年没流过的血,可以一次性流完了。 我眼前黑了起来,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我觉得我不该死的,那个老太太,不是和我共用一个身体吗?她不是挺厉害的吗?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身边有哗哗的水声。还有我自己,好像也坐在水里。我第一时间,想到了血水池。用我的血,造了一个血水池,把我扔在了这里。 其实也不想想,我自己能有多少血。 我睁开眼睛。光线很暗。远处有很强的亮光。我正在一个山洞里,人工修建的。屁股底下,是水泥地。这个山洞有三米宽,两米高,成拱形。水从洞的深处流出来,流向外面。 我坐在山洞的水泥地面上,水很浅,就在屁股底下流着。看看我身上,还有肉,手被捆着,脚也被捆着。还好,我还没有变成一具骷髅。 我却高兴不起来,李宏波没了。我认识不久却一起经历过这么多事情的兄弟。不管我还能不能出去,他的死是无可挽回的了。我叹了口气,倚在洞壁上,这里面很冷。大夏天的,洞里的水却很冰凉。 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沟里,我不能耆望谁来救我,除了李宏波,没人知道我来了这儿,也没有人,在用不到我时还能想到我。 我的眼泪,为李宏波而流。可以说他的死,我有一半的责任。不是我,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掺与到这件事情里面来。 正当我心灰意冷,万念俱灰的时候,我听见一个声音传过来:“刘文飞?” 我猛地一直身子,这声音不是李宏波是谁。 我望过去,李宏波在比我更里面的地方,和我一样,捆了双手双脚。靠着洞壁坐在水里。虽然光线很暗,但还能看得见。李宏波并不是一具骷髅。他的身上,该是肉的地方也还是肉。和我一样,衣服都没有破。 我一时很迷糊。弄不明白昏迷之前的那场打斗是怎么一回事儿。我叫了一声李宏波。他答应一声,问我们怎么到这地方来的? 我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一醒过来就是这样了。 李宏波这会儿又怀疑起我来,问我:“你真是刘文飞吗?” 我晃了晃身子,说:“都这样了,谁还来冒交充我们这倒霉催的?” 李宏波说:“我亲眼看到你,被吃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我心里一动,对李宏波说:“我也是,我看到你血肉模糊,好多地方都露出了骨头。所以看见你在这儿浑身好好的,也很意外。” 李宏波想了一会说:“我们看到的,是幻觉。就像小树林里,不可能下血雨。指定是幻觉。” 我点点头,认同李宏波的看法。现在最主要的是,我们被墨镜男困在了这儿,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做。我们怎么样才能逃出去? 李宏波试着往我这边挪了挪:“墨镜男既然当时没要了我们的命,估计也不想真要我们死,把我们一直困着的可能性很大。我想着他的目标,主要是吴总。” 李宏波试了一下能动,便在水里打着滚,一点儿一点儿朝我这边挪过来。 我也学着他的样,连滚带爬地朝他那边挪动。因为我两个,本身离得也不太远,没用多久,就挨到一块儿了。李宏波叫我转过身来,他用牙去解我胳膊上的绳子。 我有些担心地说:“恐怕就算解开绳子,也不一定能逃得出去,墨镜男把我俩放心地丢在这儿,肯定是心中有数的。” 李宏波停下嘴里的活儿,说道:“不管他这么多,先解开绳子看看再说,有机会就跑,没机会再说没机会的事儿,只要让我跑出去,非毁了他这苗圃不可。” 李宏波这家伙,就有这个优点。他不看那么远。就看眼前,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做不成拉倒,总比什么都不做强。所以他很少没有信心。 我胳膊上的结,是死结。但也没那么难解。一会儿之后,我胳膊上绳子就松了。我活动了一下手,三下五除二,就解开了李宏波胳膊上的绳子。 然后我们各自解自己脚脖上的绳子。我们解开之后,还没有来人。我两个伸展一下腿脚,站起来朝洞口摸过去。 洞口那里,往下一低,是一个大水池。二十米外,有一个水闸。现在水闸是朝上提起来的,水池里没有蓄水。所以前面是水闸,两面都是陡直的水泥墙壁。后面就是这山洞。我两个又不是超人,没可能不凭借工具爬到这个高高的池子外面去。 我们朝着水池上面张望,上沿着还露着半截竹梯子在那,供人上下用的,可是我们却是望尘莫及。 第八十七章 通往工地的秘密通道 外面,还有人干活说话的声音。看起来我两个在这里面,墨镜男放心得很。那么外面做事的这些人,也绝对是他信得过的。我和李宏波再次看了看高高的池壁,朝洞里面走去。 整个洞是斜向上的,坡度很小。大概是为了便于流水。我很不解,这里修这个洞作什么用,只是为了流水吗?不过这不关我的事儿。 越往里走,光线就越暗。李宏波手机被影子人摔坏了,只把卡取了下来,还没有买新的。我掏出我的手机,用屏幕光照亮。因为空间不是很大,调到最大亮度,身边的情形也还看的清。 脚下一直很平整硬实,水流也不是很大。后面没人追我们,因为对前面情况不了解,所以我们走得也不快。 李宏波不解地问:“那个墨镜男,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宝安公园山顶上那妇女,要不是遇见我们,弄不好得玩完,还有黄明泉,明显是着了他的道儿才死的。可是偏偏对我们,怎么这么好心?” 我猜测说:“如果他能用小鬼杀人,不留痕迹地把人杀死,那他一定不会心软,但是如果利用邪术杀不死人,需要他自己动手,不是特别情况下估计他是不肯的。” 李宏波问为什么。 我说这些有点儿本事的人,哪个都不想早早死掉。他若被查出杀了人,那他这一辈子就完了。像黄明泉的死,就算有人怀疑到他,也没有足够的证据指控人就是他杀的。 李宏波有些意外地问:“就是说在小树林里那种情况下,他也想杀死我们,但是利用邪术却做不到?” 我点点头,说应该是。 李宏波说怪了,我俩都昏迷了,谁在保护我们呢? 我说我也不知道。是老太太还是猫牙手镯起了作用?或者还有别的什么?总之,墨镜男不靠人力,取不了我们的命。 我俩顺着这山洞,走出了一公里左右,脚下一软,变成了泥地。人工修筑的痕迹,就到这儿结束了。前面的洞壁和洞顶,都往外渗水。洞顶的水滴到下面,啪嗒啪嗒地响。 前面的山洞,变得窄很多。李宏波说,这里这么好走,在苗圃里干活的人,应该来过。墨镜男肯定知道这里没有出路,才把我们留在这洞中的。 我同意李宏波说的。墨镜男放心地把我们留在这山洞中,必定是十分有把握的。但是事情总会有意外,比如这山洞,到处都是水,保不准哪儿塌方什么的就能出现另一个出口来。 我把这想法说给李宏波,李宏波说这么大个山,想一直塌方塌个出口来,万一吧。 万一的情况,还是会有的。我们真的找到了出口,但不是塌方塌出来的。 我和李宏波在泥地的山洞里又走出五百米,到处是塌方下来的泥土石块。这里面又窄又湿,头顶上还不断滴水,你不要以为夏天酷热正好避暑,这里面那叫一个冷。特别是脚下的水,冰凉。 钻过山洞的人都深有体会。 我们走着说着,李宏波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刷地就朝下落。他大叫一声,人就不见了。我大吃一惊,用手机照脚下,李宏波正站在一个大坑里。整个人发愣。 我问他怎么了,上不来吗? 说着伸手去拉他。李宏波摇摇头,往前走了两步,人站的位置也升高,两手按着地面,一下子跃出来,叫我去照他掉下去的那个坑。 那不单单是一个坑,坑里是一个斜向下的洞。不是很大,但两个人弯着腰走不成问题。 李宏波问我,要不要下去看看。 我摇摇头,说不行,这个洞子,是往下通的,谁知道下面是个什么情况。 李宏波没有异议。我们现在主要的,是出去,不是搞什么探险,我们身上,什么装备都没有。 往前走没两步,洞突然就到尽头了。几下里看了看,发现了一侧另有一个山洞,和李宏波掉下去的那里差不多大小。不过这个山洞,是稍微斜向上一点通出去的。 我和李宏波相互看了一眼,没有犹豫,就朝着那个小岔洞走去。这个岔洞,除了难走些,别的也没什么。我现在说来轻松,不过我和李宏波,心里倍儿紧张和担心。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意外,只要一个塌方,我两个就永不得见天日了。 我们非常不安地又走了半个小时,手机没电的时候,我们出来了。这个洞的出口,在一个阴井的井壁上。一些砖头被抽掉,露出一个小洞。容一个人钻出来。 我钻出那个小洞,就发现是在一个阴井里。然后我朝上爬了一些,叫李宏波也钻出来。这个阴井看起来是新修不久的。爬上最上面,把阴井盖顶起来,我终于见到了阳光。先闭上眼睛,适应一下,然后出来。 出来以后,我发现这地方有些熟悉。一边是一座大楼。围着大楼转了一下,才走出没几步,便看见了一边拉着的警戒线。我们在警戒线里面。 天阳西下,大概是下午七点左右。我和李宏波两个人,从到那个苗圃到现在,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我和李宏波愣了愣神,猛然醒悟过来,这不正是吴总的那个工地吗? 可能有人会怀疑,在山洞里面,一直斜向上走,怎么会出现在下水道里面?这个在深圳呆过并且留意过的人会知道。深圳是山地,很多地方是推山建的。相邻的两个地方,可能上下,会差出两层楼的高度,不相邻的,那就更不用说了。 我和李宏波还没出警戒线,就被值班的警察拦住了。这个值班的警察不认识我们,问我两个怎么跑这里面去了。 我不想麻烦,就说我们有东西落在里面了,进去拿。 那警察也没感到奇怪,只问我们,说是不是也准备离开这儿到别处去干了。 我和李宏波顺口接音,说是啊是啊。这边都停工了,老呆着也不是个事儿。得挣钱养家呢。 那警察嗯嗯着,说别随便到这里面来,东西能值几个钱,人出了问题事儿才大。 我两个连忙答应着,去工人宿舍看。我俩在这儿,原来是住在大楼里的,所以连个歇着的地方都没有。到宿舍里看,很多人都走了,也有一部分人暂时没地方去,就在这里住着。因为不开工,有的出去玩了,有的在这里打牌。 我两个随便进一间大屋子,也没人管。 李宏波说别在这转了,到外面去买个手机吧。到时候有事都没法联系。 我说行,我的手机也没电了。顺便买块备用电池,一直都是一块电池,真有事了,才发现不够用啊。 和李宏波到街上逛逛,买了电池刚装进去开机。手机里就显示三个未接电话。一个是吴总的,光吴总的,就有十多个。别外一个是老烟鬼的老烟鬼的有三四个。老烟鬼这家伙,已经来深圳了,真快。上午说的,下午就到了。 还有一个是音音的,音音的二十多个。 李宏波说饿了,他一说起,我也感到特别饿。只不过先前因为心里有事,这事儿没顾得上。 我们一边找地方吃饭,我一边先给吴总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吴总就着急地问:“刘文飞,你这一天一夜去哪儿,我都着急死了你知不知道?” 什么?我一愣,表情定格。李宏波问我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 我说吴总讲我们离开一天一夜了。 李宏波忙去看他的手机。新买的,时间日期都是别人给调好的。他看了一眼,说真的,时间都过去一天一夜了。看来我们昏迷的时间不短。 我一直没注意到,以为我们昏迷了一会儿就醒了过来,时间上也接得上。哪想到已经是第二天了。 我问吴总发生了什么事儿? 吴总说也没有什么事儿,就是你让我下的夹子,真夹住了那个人的胳膊,只不过可惜,我把保安叫过来后,那人带着夹子跑掉了。我家里面布置的阵法,还是有用的。昨夜里也有女人的身影,在窗外出现。我们不理,也进不得屋里来。 我说还好,不过事情不解决,总归这样也不是办法。 吴总说必须解决。这样闹下去,受不了。 我说我找到那个养小鬼的人的窝点了。 吴总问在哪,你这一天一夜可是被他扣押了? 我说是。就在你工地的山后面,一个苗圃里面。 吴总说怎么是他?我听警察说起过宝安公园门口被弄坏的那个车子的司机的样子,我不愿意相信是他。没想到,真的是他。 我惊讶,问吴总:“你认识他?” 吴总说岂止是认识,他是我兄弟,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他那个苗圃,原来就是我的,我给他经营了。 我迷糊了,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怎么会对吴总做这种事儿。还有,吴总给了他一个苗圃,虽然不是很大,但挣的钱,也够花了吧。他非但不感恩,还对吴总做这些,这中间肯定有说不清的恩怨。我还没有天真到,认为事情就像吴总说的这么简单。这样的话,除非那墨镜男就是个疯子。 吴总说工地上影子的事儿,警察没找到线索,也没给出个说法。那个气象专家已经到了。应该会联系你,你借着他在的机会,一定把这件事办妥了。那个工地,就是我全部的身家。 我说知道了。 我没有说那个通道的事儿。那个通往地下的通道,怎么就通到工地上来了。我突然想起,这通道,也许和影子有关。? 八十八章 再找墨镜男 和吴总说话间,我和李宏波进了一家饭馆。因为饿得时间长,李宏波要了两碗鸡蛋面,说怕一下子吃坏了胃。我想着有一部分原因,是李宏波口袋里钱不多了。因为正通着电话,也没管他。 挂了吴总的电话,第二个电话,我打给老烟鬼,问他打电话给我是什么事儿。我这回说话,不怎么和他贴气。反正他人已经来了,这事儿肯定要管的,他先打我电话,肯定用得着我。上两次都是我求着他,这回得扳回点儿场面来。 不出我所料,老烟鬼一接通电话,就问我在哪,这么长时间死哪去了。 我说我在吴总工地附近,现在在一家饭馆里等着吃饭。 老烟鬼叫我等着,说他过来买单。 有这好事儿,我立马答应。并看看饭馆的招牌,问了饭店老板这儿的地址,报给老烟鬼。 然后对李宏波说:“这顿饭有人请,随便点,不要客气。” 李宏波也实在,立马加了两盘酱牛肉。 我又要了两盘凉菜,外加炒一个生菜。可劲儿了造,也花不多少钱。我们既没权也没钱,所以知道物尽其用,不想点多了吃不完浪费掉。 第三个电话,打给音音。 音音一接到电话,也是问我在哪儿。 我说了在工地这边。音音说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可担心死了。 我安慰音音说没事儿,就是被人干翻了。昏迷了一天一夜。 音音问是谁? 我说就是那个养小鬼的墨镜男,宝安公园门口出事的那个司机。 音音问知道他在哪里吗?我过去找他。 我说先前那个烟鬼专家要过来。 音音说那我就先不去了,改天吧。 我说行。心里想着那个墨镜男,肯定要去找他,问问他和吴总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老烟鬼过来的挺快,就他一个人。进来时嘴里冒着烟气。我和李宏波笑着和老烟鬼打招呼,叫老严专家好。 老严不客气地往对面一坐,说我听着怎么像叫老烟? 我笑着说没那意思,你自己多想了。 老烟鬼很过瘾地吸了两口烟,开门见山地说:“我这次来,是冲工地上出现的影子来的,有关方面专家说,那可能是一种未被发现的生物,具体是什么,现在还不能下结论。我来的目的,就是我们必须找到那东西,还得想办法防止它们和人类发生冲突。” 我问老烟鬼:“大概的情况,你肯定也了解过了,警察在大楼里搜索很多遍,连一点儿线索都没有。你打算怎么下手?” 这时邻桌一个热心的家伙问道:“深圳又发生了什么事儿?哪个大楼?” 老烟鬼看他一眼,无所谓地说,我们在讨论一个剧本。 那人哦哦两声,没了兴趣。 老烟鬼接着说:“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这栋大楼在下地基时,曾出现过异像。当时钻一个基坑时,钻头下得特别顺利,很在可能,那个基坑,原本就是空的,现在想来,应该是个从地下通到地上的通道。更离奇的是,基坑里出现了红色,有血腥味儿。不过当时没有深入调查,直接把那个基坑给封填了。” “如果这些影子,和那次异像有关,这些不明东西很可能来自地下。据我推测,当时钻的那个基坑,碰巧钻在了一个它们就要打通的通道上,把那影子,钻死了不少。然后混疑土倒下去,就把那里给堵死了。现在这些东西,又从别的通道出来,报复这里作业的人员。” 老烟鬼猜的,和我想的八九不离十。从那个通道里出来,我也突然想起,那些影子,也许就是从那个通道里通往地下的。我对老烟鬼说:“哎,我说,刚好我知道一个通道,从工地上一直通到地下,是不是那些影子的通道就不清楚了。” 老烟鬼忙问,哪里,在哪里? 估计老烟鬼也在大楼里查过了,只不过没有查到。因为大楼外面没有拍到有关影子的监控,使大多数人误以为,影子就是从大楼里出现和消失的。 我和李宏波,也是被人摇在那山洞里,凑巧发现了这个通往地下的通道。其实这些影子,并没有直接对吴总造成什么伤害。只不过因为它们,吴总的这个大楼却是前途难料。 老烟鬼关心的,是这些影子。我还要帮吴总做一些事情。不拉上老烟鬼哪对得住他。我对老烟鬼说:“你得先帮我去对付一个人,这个通道,也是因为他那才得知的。” 老烟鬼叫我说说怎么个情况,我不说,我怕我说了他就不管我的事了。对老烟鬼来说,像帮吴总个人这样的事儿,都是小事儿。 老烟鬼下了决心说:“你先说吧,我决定帮你了,肯定帮你。” 我点头。老烟鬼这人,他认真起来,说话算话。 于是把我和李宏波跟踪墨镜男被他弄昏迷丢到山洞里的事儿讲了一遍。 老烟鬼一边喷云吐雾,一边听我说。完了他说:“这些影子改个道,怎么就改了那么远,从楼底下改到山下边去了。” 我想了想说:“也许是怕再被钻着或者堵上。” 李宏波在一边笑:“你真能替那些影子想。” 老烟鬼笑着说,是很想当然,不过也不是没可能,谁知道那些东西是怎么想的,只要通道在就行了。 然后老烟鬼问我:“你想让我帮你对付墨镜男,化解他和你老板之间的恩怨?” 我点头说是。 老烟鬼一挥手说:“成,我只帮你对付他,怎么处理那是你的事儿。” 我学着他一挥手说,成交。 吃完饭,坐老烟鬼的车,我们一行三人直接朝墨镜男的苗圃开去。按吴总说的,这苗圃就是墨镜男的。 我原以为,墨镜男会逃离这苗圃,不一定就能逮得到他。没想到这家伙,根本没走,见我们过去,一点儿也不意外。还很热情地和我们打招呼,问我们买什么苗木。 你妹啊。看他这么一大把年纪,我说这三个字都不合适,可是眼见他这幅模样,不说哪里忍得住。 李宏波气愤地说:“装,再装,你对吴总做的那些事儿别说不是你做的,你昨天差点儿弄死我两个也别说不是你。” 墨镜男死不要脸,一概否认说:“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就是个开苗圃的,我不认识你们,上来就给我安这么大个帽子,有证据吗?你们可以去公安局告我,如果警察证明是我做的,我该受什么样的惩罚就受什么样的惩罚。这里现在不欢迎你们。” 墨镜男说着就要走开。 老烟鬼拦住了他,说:“撇开这些不说,你这苗圃也有问题。” 墨镜男一愣,随即镇定地问:“一些花木,能有什么问题?” 老烟鬼冷笑一声,身上立马爆发出强盛的威严,指着一边的几盆红花说道:“你不觉得这些花,开得太红了些吗?” 墨镜男强作镇定:“你是什么人,花红是因为品种好,你又不是养花的人,懂得什么?” 老烟鬼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也不让别人,自个儿点着吸了,像在自家一样,走到那几盆花跟前说:“你别管我是什么人。这几盆花,是从别处移到盆里来的吧?你种这花的地方,必定埋了死人尸骨,而且是新鲜的,这花不但红,而且有阴气缠绕。你不承认吗?如果你不记得这花开始种在什么地方,我可以带你找到。” 墨镜男仍然不服,说:“这是我的地盘,你有什么权力在我的地盘上指手划脚?” 老烟鬼流氓气十足地说:“你做的这些事儿,能摆得上台面吗?如果你不敢报官处理,谁的实力强大,谁就说了算。如果你斗不过我们,自然是我们说了算。不然你可以报警啊,看你做的这些事儿,敢不敢见光了。” 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一边还有人干活。墨镜男也不避讳。看来这里面的人,也都知道墨镜男干下的事儿。 墨镜男淡定地说道:“我无所谓,我也没干过,杀人越货的勾当。这些花下有死人尸骨,你说的也不错,不过这是医院里人家打胎的婴儿。你别管我怎么得到的,我可以告诉你,到我手里的时候,他们都是死的。” 我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个小鬼呢?那个害人的小鬼你怎么讲?” 墨镜男全身一震,说:“你见过了?” 我说这不废话吗,你明知道我已经见过了,而且不止一次。 墨镜男点点头:“不错,那个女孩儿,是我亲眼看着她死去的。可是她是一个被人遗弃的女婴。她得了绝症,治不好,快死了,可能家里人不愿意亲眼看着她死去,所以就把她丢在了一个天桥上。我把她捡了。我为了让她的意识不灭,所以把她练成了小鬼。” 我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老烟鬼已经问了出来:“你怎么会练小鬼的?” 墨镜男说有一段时间,他吃了别人一个大亏,心里十分不平,但又有些无可耐何,心里郁郁寡欢。有个算命的老先生,给了他一个练小鬼的方子,说有了小鬼,可以去控制别人,也可以杀人于无形。无巧不成书,墨镜男就在那时候,捡到了这个得了绝症的女孩子。鬼使神差,他就练起了小鬼,而且练成了。? 第一百零八章 老烟鬼失算 这两姐妹消失之后,老烟鬼哼哼冷笑着坐起来。我还躺在地上没起来呢。老烟鬼看着我说:“没踢疼你吧刘文飞?” 我说没踢疼,您老没有一下子把我踢到日本岛去。 老烟鬼咳了两声说:“那个,我那是条件反射,你一脚踢到了我的痛处,我自然而然地踢出去了。不是故意的哈。” 我没好气地说:“我没使劲儿,就是提醒你一下。” 老烟鬼不满地说:“你是没使劲儿,但踢中不该踢的地方了。” “呃呃,那不说这个了。你帮别人抓鬼的,现在鬼没了,你哪里抓去,难不成还要在这里耽误几天?”听老烟鬼说我踢了不该踢的地方,挺过意不去,咋想着老头儿挨这么一下,有点儿别扭。 老烟鬼哼哼两声:“没了?能逃哪儿去!我已布下天罗地网。” 我爬回席子上摸着手电。打开来看,屋里空荡荡的。整个屋里照一遍,只有我,老烟鬼,音音,还有两个影子,再没别的东西。没看见老烟鬼的天罗地网。 还有音音,她竟然还睡着。这太古怪了。按常识一个女孩子到一个不安生的新地方,应该比任何人都警醒。 我走过去要叫醒音音。老烟鬼制止了我。说是他使了些手段叫音音睡不醒的。我不明白,问老烟鬼为什么,若是你失了手,音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老烟鬼不以为然地说:“小刘啊,你这是对我没信心啊,就这俩小鬼,我没放眼里。就你睡着那会儿,我就把这屋里布置停当了。我这就迫使她们现身给你看。” 老烟鬼说着站起来,嘴里胡乱叫着恭请托塔李天王哪吒三太子排兵布阵,迫使一切妖魔鬼怪速速现身,急急如律令。 老烟鬼话音落下,我就看见我刚才看见的那两个脖子里挂着绳子的女孩子在屋里东蹿西躲。但就是出不了这屋子。老烟鬼嘴里继续叨咕着,很快喝一声绑。 只见一道红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向那两姐妹飞过去。两人慌忙逃避,飘忽来去,快如风。但那绳索更快,后发先至。堪堪擦着那两姐妹的衣衫而过。 这两姐妹忽然下坠,冲着音音而去。我大叫一声音音。暗骂老烟鬼思虑不周,使了手段让音音不能清醒。 老烟鬼大叫一声护。 音音身上,闪出一圈淡淡地金光。使得扑向音音的两姐妹顿了一下。后边追着她们的那道红绫眨眼就到跟前。两姐妹左右一分,分别冲向了音音身边的那两个影子。 那两个影子,一个睡着,一个半睡着。老烟鬼的喳呼声,都没把这两个东西吵醒。这两姐妹一扑向那两个影子,就不见了踪影。那两个影子抖了一抖,忽然就站了起来。 老烟鬼大叫坏菜。 我心里跟着一紧,老烟鬼失算了。你妹的这是要坏大事儿啊。音音离影子最近,还在那躺着睡觉呢。该死的老烟鬼。我用手电照着冲过去,一把抓住音音,把她抱起来。那俩影子,可不是先前的影子了,这是那两姐妹扑到了它们身上。等于这影子,已经有了人的智慧。一个冲向门口,另一个一把掌拍在我腰上。 我一下子被拍到一边,摔倒在地上,因为抱着音音,我怕摔着了她,自己先着地,而且腾不出双手接地。摔了个七荤八素。一时爬不起来。手电也掉在地上。好在质量比我在富源商务大厦巡逻时用的好,掉地上灯也没灭,光线还相当足。转过头,借着我掉在地上的那把手电光,关注着屋里的动静。 这影子的力道,不是一般地大。我感觉像被一个挖掘机的大臂摆了一下。 老烟鬼叫一声坏菜之后,整个人也动起来。他也担心音音。才往前一冲,就见一个影子冲向门口。这时候我已经冲到音音跟前。老烟鬼一顿身子,也朝门口冲过去。 那影子先老烟鬼一步冲到门口,往门上一倚。那门本来还有些缝,这下嘎吱一下就关紧了。老烟鬼冲到跟前,那影子一只手举起,高高地朝着老烟鬼的脑袋就拍了下来。 老烟鬼不是普通人,哪能被它轻易得逞。老烟鬼一矮身子,往旁边一闪,避了开去。那影子抬起一只脚,就朝老烟鬼踩来。这两姐妹,生前就是普通女孩子,所以虽然上了影子的身,打架却没什么章法。好在没有章法,不然以这影子的力道,三个老烟鬼也得和这世界说拜拜。 老烟鬼知道影子的厉害,不敢大意,就地一滚就溜开了。那影子一脚跺在地上。地板砖被它跺烂,四溅开来。 拍我的那个影子,见我躺在地上不动,丢下我不管,也朝老烟鬼扑过去。两个对一个,够老烟鬼喝一壶的。最主要的是,守住门那个影子,根本不离开门,不给老烟鬼逃出这屋子的机会。 我试试自己能动,同时见这影子,对不动的人不感兴趣,便任由音音躺着,打个滚离音音远些。对老烟鬼喊道:“法术,用你的法术,请天兵天将啊。” 老烟鬼一边躲避着,一边抽空儿骂:“狗屁的天兵天将,这俩玩意儿是活物,不是灵体,天兵天将有屁的用。” 老烟鬼退到墙边,离门口那影子远些。这样他对付的就只有一个影子。如果那个影子离开门口过来一起对付他。我想老烟鬼就有机会从门口冲出去。 那影子不上老烟鬼的当,死死守着门口。反正就是一个影子追不上老烟鬼,也不会吃老烟鬼的亏。最终还是能逼得老烟鬼走投无路。 追老烟鬼的那个影子,狠狠一脚朝老烟鬼踢过去。老烟鬼再次闪开。那脚踹到墙上。把墙踹出个洞来。可惜洞有些小,若踹大些,就可以从洞里逃出去了。 我观察一会儿,觉得我就是上去,也帮不了老烟鬼的忙。因为现在拼的不是力气,是灵活。老烟鬼一个人还可以充分发挥,我若上去,反而会制约了他。 现在看起来,就是老烟鬼,也拿这两个影子没有办法。老烟鬼一边躲闪着,一边往我们睡的那席子上靠近。席子上他睡的那一头,还放着一个手电,是老烟鬼的,不过这会儿,没有打开开关,不亮。 追着老烟鬼的那影子,显然没有看透老烟鬼的目的。以许家两姐妹的见识,根本不知道一只强力手电的厉害。 老烟鬼躲躲闪闪,还抽空儿反击。可是每一次打在影子身上,如打在海绵上,根本不起作用。老烟鬼学精明了,只躲不反击。所以现在的老烟鬼,是只有招架,毫无还手之力。 好在他几次躲闪之后,终于捞到了那只强力手电。对着那影子,哗地就是一下,那影子一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守在门边的那个影子,见状发出一声尖叫,不是原来影子发出的霍霍声。带着尖叫,那影子朝老烟鬼扑过去。 老烟鬼又朝那影子按下按钮。这次强光没有闪出,啪啪声也没响起。手电的电量不足了。我们从地下空间里出来,一直都是各人拿着各人用的手电。没有来的及充电,所以电量不够了。 就这么一迟疑工夫,那影子胳膊一拐,就把老烟鬼拐倒在地上。坐地上的那个影子,又摇摇晃晃站起来。若是原始影子,就这一下肯定得跑路。但因为是许家两姐妹的魂魄占据的影子,所以就死死和老烟鬼纠缠。 老烟鬼倒地上,那影子抬起脚便踢。老烟鬼只有往一边滚,这一滚就滚到刚刚站起来的那影子身边。那影子的一只脚,就踩在老烟鬼大腿上。 老烟鬼发出嗷地一声叫。好在那影子,刚受过电击,本身就站立不稳。老烟鬼一弹腾腿,那影子又摔倒在地上。 我现在帮不上老烟鬼的忙。脑子嗖嗖地转,想着有什么法子,把这两个影子制服了。掉在地上的手电,我若努力一定能够拿到。我担心那手电,电量也不多了。还有万一没派上用场,被影子毁了,可是连这唯一的光亮也没了。 在黑暗里,影子明显比老烟鬼占光。 这两个影子,可以说就是许丽娜和许清翠。我就是逃出去拿到器具,也控制不了它们。这影子力道又大得出奇,要想控制这两个影子,就得用其别的影子来对付这两个。 其别的影子,可以用聚宝盆的盖子来控制。只是那些影子,都脱水变成了虫子,不知道还有没有用。我的智商,也只能想到这个法子了。老烟鬼也许有更好的办法,他现在脱不了身,也使不出来。他也不能说给我听,一说就暴露,许家两姐妹肯定不让我们得逞。 现在的门口位置,倒是空了出来。我暗中提了提劲儿,感觉还行。便慢慢朝门口移动。老烟鬼注意到我这边动静,在地上滚动的更欢。许丽娜和许清翠,以为老烟鬼已经没有机会站起来,所以全力对付老烟鬼。老烟鬼滚向离门口更远的地方。 我忽然站起来,冲向门口,拉开门就朝外奔。 身后啊地一声尖叫,一个影子紧跟着冲出来。 外面的雨,已经由沙沙的声音变成哗哗地,下得正紧。 我冲到老烟鬼的车后,一拉后车门,还好,没锁。车门慢慢升上去。我抱起那个坛子,一打滚离开车后门。一个影子便冲到跟前,用力一掀,把车的后半部分抬了起来。然后一松手,把车摔地上。 我手中的坛子是铁的,哪能由我抱着滚动。骨碌碌就滚到一边去,我的手里,只抓住那个盖子。坛子里边的东西,随着这滚动,散落一地。 那影子松了汽车,追上那坛子。单手一举朝我砸过来。 我连忙使出吃奶的劲儿翻滚。那坛子来的飞快,就砸在头边一拳头远的地方。这要砸在头上,我不敢想。 那影子紧跟着坛子,朝我飞来。 第八十九章 往事 我们说着话的工夫,天色已经黑下来。这个苗圃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走了。苗圃里还没有开灯。我明显感到,一大团一大团的黑暗,从稍远处滚动过来。 城市的夜空,不可能黑的特别厉害。然而那黑暗,让我想起乡下,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乌云压顶的夜。凄惨的婴儿哭声,随着那黑暗一起袭来,变得越来越清晰。 在黑暗还没有裹到身边的时候,我和李宏波看向老烟鬼。老烟鬼吸着烟,还在那儿装大爷。我看不清墨镜男的表情,但能感受出来,他有些小小的得意。 我和李宏波在我上班的富源大厦的二楼,都见识过老烟鬼的本事,他是个颇有来头的道士。那时的情况,比现在严重的多。所以并不是十分担心。心里不踏实的就是,老烟鬼这老头表面上一向不靠谱,怕他装逼装过了头,我和李宏波着了道儿他才肯出手。 老烟鬼嘴里的烟,快烧到头了。还舍不得吐掉。我们四周的声音,已经响得直刺耳膜。那一团一团的黑里,已经伸出了枯骨一般的爪子,很长,很尖锐。 老烟鬼噗一声吐掉嘴里的烟,大叫了一声“阿米豆腐”。 我和李宏波瞬间石化。阿米豆腐的意思,就是阿弥陀佛的调皮谐音。老烟鬼可是个道士。 令人震惊的是,随着他这一声阿米豆腐话音落下,我们的耳朵一下子清静了。苗圃里虫鸣的声音,格外悦耳。四周的黑暗,一下子就淡了。 黑镜男惊讶地问:“你是得道高僧?” 老烟鬼悠闲地点上一支烟,不屑地说:“屁,老衲是道士。” 我再次惊叹老烟鬼为天人。道士自称老衲的,他是第一人。我怀疑这老头,绝对是被逐出过师门的。 老烟鬼45度角仰望天空,吐着烟气儿对墨镜男说:“你有什么手段,只管使出来,看我能不能制得住你,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我们两个的差距,那是天上地下,我劝你还是省省心吧。” 墨镜男也是个明白人,就老烟鬼随便叫了一声,他那些手段,被轻易破解,高下立分。所以他很识时务地说:“你们来是什么目的,说吧,技不如人,只好认栽。” 老烟鬼嗯了一声,指着我:“刘文飞,你想怎么样,说说吧。” 我问墨镜男:“说说你和吴总的事儿吧。” 墨镜男叹了口气,说:“你们是帮吴总的吧?这世道不公平,有钱人就有势,就有人帮。吴总的财富,本来都应该是我家的,被他生生骗去了。” 我大惑不解:“你说这话,不真实吧,吴总的公司,做那么多工程,还有那么多物业,人家也是凭本事挣钱,怎么说是骗你家的?” 墨镜男冷笑了两声:“凭本事?笑话。你也不想想,他的工程,他那点儿物业,能挣多少钱?他现在在建这一座大楼,要花多少钱。他只挣不花吗?” 墨镜男问这个,我和李宏波都不懂。因为不管是工程还是物业,或者是吴总在建的大楼,这中间来去的钱数。我们都没有概念。我们就是打工拿工资的人,对这些不懂。听墨镜男的意思,吴总的钱,不是凭本事挣来的。 老烟鬼有意咳了两声,清清嗓子说:“别兜圈子,直接说你和吴总的事儿。我们这都站着哪。” 苗圃里有几间房子,墨镜男也没有让我们进屋的意思。就站在那儿,说起了他家和吴总的往事。 深圳才开发那几年。宝安这边是关外,不怎么显得着。吴总那是还不是吴总,还是个山里混子,小名就叫吴狗子。有一天吴狗子喝得晕乎乎的,找到墨镜男的老爹,叫着三叔说要买他家的地。 墨镜男家的地,就是现在苗圃所在的这块地方,只不过没这么多。按说土地,农民是不能自己买卖的。但是在山里或者农村,只要你情我愿的。收了钱地给别人种就成了。 吴狗子平常就不是个干地里活的主儿,他这会儿来买地,那可是稀奇的很。墨镜男的老爹直接就让吴狗子哪凉快哪呆着去,别没事儿到他家来找乐子。 吴狗子很认真地说了个价钱,对墨镜男老爹说要同意第二天就给钱,现钱。 吴狗子出的价钱,在现在来说不算什么,但在当时,确实是很高的了。其实那块地,就是一动不动,放到现在来说,比着当时的价钱,高出个天价去了。 当时墨镜男的老爹,不想与吴狗子瞎缠,料吴狗子也拿不出他说的那么些钱来。立马就答应下来,说你能拿得钱来,地就给你。 没想到第二天晚上,吴狗子就拿着钱来了。墨镜男的爹也不含糊,反正不吃亏,就把这块地卖给了他。 我打断墨镜男的讲述问道:“既然他出的价钱高的多,你家老人没问问他买来做什么用?就没有心里不踏实。” 墨镜男说问了,吴狗子说他要搞苗圃,种花种树,深圳开发起来了,他就能跟着发财了。 我说:“若真是这样,吴总还真有这个头脑,人家有这眼光,能赚钱也不奇怪。吴总和你家做的,是个公平买卖,你家也没什么可说的。” 墨镜男说事情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他家地里,有一罐一罐的宝贝,多得不得了。吴狗子就是靠着这个,变成了吴总的。他的那些个生意,赚钱亏本都无所谓,吴狗子的钱,多的花不完,都是他家地里,挖出来那些宝贝换的。 李宏波切了一声说:“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地卖给人家了,就是人家的。你后悔就一边后悔你,还养小鬼算计人家。这苗圃是人家送你的吧?恩将仇报。” 墨镜男冷笑了两声,说你知道什么。他接着讲下去。 深圳开发的很快。第二年吴总就找到墨镜男,说是要开公司挣大钱。他一个人一时拿不出钱来。所以来找墨镜男合作。墨镜家有钱,也是吴总买他们地的钱。 吴总这人很会说话,而且做了苗圃后,像是换了一个人。那时苗圃还没开始赚钱。吴总说的深圳的发展形式和开公司的前途,打动了墨镜男他们一家人。当时墨镜男的老爹就出钱与吴总开了这家富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 公司是以墨镜男老爹的名字与吴总合股的。 富源公司,开始是承接一些绿化和建筑类的工程。在公司成立不多久,参与竞争一个较大一些的工程,这个工程,直接影响公司以后的发展。。为了把这个工程拿到手,把竞争对手逼出去局,吴总说得采用一些非常手段。吴总说自己和墨镜男的老爹都是公司的人不好出面,如果他不是公司的人,直接给对方公司主管这个业务的经理一点颜色看看,就能让他主动退出去。 听吴总说这话,墨镜男上心了。心想着公司也有他家一份,这一个大工程能挣他先前挣一辈子的钱。就自己带人去找另外一家主管这项业务的经理的麻烦。本来想揍一顿让他在医院里休息十天半个月的,这工程就落到富源公司了。没曾想人多下手没轻重,直接把人给揍成了植物人。 墨镜男的老爹一看事情严重了。儿子眼看就得判刑入狱。急忙忙找到苦主求着人家私了。私了肯定得赔钱。苦主家人正气愤,好不容易说成了,那也是天价。 这边公司工程拿下来了,可是还没开始做,所以也没有多少钱。墨镜男的老爹就要把公司里自己的股份转让出去。后来转是转出去了,也被压了很低的价。 墨镜男后来才知道,这富源公司基本上成了吴狗子一个人的。他也是那会儿才知道,吴狗子不缺钱。只不过他的钱,不好外露。所以开公司才找墨镜男的老爹入伙。而后又趁着墨镜男出事儿,把公司据为自己一个人所有。 吴狗子的钱从哪里来的?这时候一个算命先生过来告诉墨镜男,说吴狗子在他家那地里,挖出来很多宝贝,值很多很多钱。吴狗子就是知道墨镜男家的地里有宝贝,所以才敢借了巨款来买,其实转身就把账给还上了。 墨镜男说吴狗子有了苗圃和富源公司做掩护,过了两三年才敢把那些宝贝换的钱拿出来花。所以他快速地成了大款,在25区那一带都数得着。 墨镜男说完问我和李宏波:“年轻人,我有没有理由恨他啊?” 我和李宏波都不说话了。站在墨镜男的立场上,他有足够的理由恨吴总。因为他去打人,也是受了吴总的怂恿的。而吴总却趁机把他家从公司排挤了出来。 可如果站在吴总立场上,他也没做错什么。生意场上无父子。吴总他自己,并没有使用什么非法手段。 我对墨镜男说:“他毕竟还给了你这么一个苗圃。” 墨镜男摇摇头:“他会白给我这么一个苗圃吗?这是他心里不安,把这地方承包给了我,合同一签一年,每年承包费都在涨。我也就是给他打工的,而很多东西,原来就该属于我的。” 我问墨镜男,吴总破产了,你能得到多少好处? 墨镜男沉默了一会儿说,至少,心里会很爽。 第九十章 全面封锁 老烟鬼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很夸张地吐出去,伸个懒腰,对墨镜男说道:“吴狗子做的有些不地道,于情上不合适,于法上却没有一点儿违背之处。他承包给你这个苗圃,怎么说也是帮了你。本来我也懒得管你们这破事儿,可刘文飞受雇于吴狗子,他帮吴狗子做事,我来帮他。你和吴狗子之间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你不要再打吴狗子的什么主意。” 墨镜男不说话。 老烟鬼不急不躁地接着说:“吴狗子没有杀人,在建大楼的工地上,却有人因为你跳楼身亡。” 墨镜男分辩道:“那和我无关,我也没有杀人。” 老烟鬼嘿,嘿地笑了两声:“你以为你用这种方式杀人,就没人管得了你是吧。你错了,其实也有人杀了你,可以不用受法律管制。” 老烟鬼说的很平淡,话里却是赤裸裸地威胁。这就是实力的威力。越是有实力的人,说话越是淡然,而说出的话,越是不容置疑。那些高声大叫的,都是底气不足的人。 墨镜男不作声了。 然后他说:“你们走吧,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老烟鬼叼着烟,点着头,红红的烟头随着他点头上下动:“嗯,我们走了,你不用送。” 老烟鬼说着朝他的车子走去。我和李宏波跟在后面。这老头儿挺有意思,还说不用送,人家根本就没说送,也根本没有要送的意思。 我总感觉,这事儿不是这么简单。按墨镜男讲的这事儿,这不是他非要吴总破产的理由。他恨吴总,这可以理解。在当时来说,他也可能恨到想要吴总家破人亡。可这是这事儿过去这么多年。他若还理不清这事儿的是是非非,除非他这个人特别极端。 因为吴总在他家地里挖出宝贝的事儿,就是那算命先生一说,墨镜男和其他人都没有看见过。如果墨镜男不是个特别极端的人。这事儿必定另有蹊跷。 我们上了车,车灯射出两条光柱,朝前开去。李宏波挠着头皮说:“这墨镜男简直就一神经病,自己做事儿没脑子,犯得着狠人家吗?靠着人家有碗饭吃,还想要人家倾家荡产的,什么玩意儿!” 我说得了,事情没搁谁身上,换成你,你也巴不得你恨的人没个好。 李宏波承认:“你说的没错,可是像这种事儿,也只能恨,不至于动手去坏人家的事儿。事情都是自己做的,没人逼你不是?” 李宏波这话,印证了我的想法。墨镜男和吴总这事儿,另有原因,什么原因不得而知。 老烟鬼吐出一口烟,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管他,反正他不会再去找吴总的麻烦了。” 我说现在还用找吗?只要那大楼一直封着,建筑方管吴总一要钱,打上官司吴总就得破产。 老烟鬼无所谓地说:“破产就破产,不关咱的事儿。刘文飞,工作没了我帮你找就是。不就是做个保安吗?” 我撇撇嘴,对老烟鬼说:“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年代了。到处要人都找不到,还要你帮我找?” 老烟鬼说那你还担心个屁,费这么大劲儿管这破事儿,还不如重新换个工作来的轻松。若只是你们老板开的工资高些,你缺钱给我说一声,我保证你生活没问题。 我说不是那回事儿,我就想做好一件事儿。 老烟鬼不屑地说,一根筋。 老烟鬼开车,直接去了工地。 吴总打来电话,问我闹腾他家的那个算命先生有办法对付没有? 我叫吴总等一下。然后问老烟鬼,可有什么好招。 老烟鬼问我算命先生的事儿。我给吴总说了一声,先挂了他的电话。把情况对老烟鬼说了说。老烟鬼说真是个奇人,真得去会会他。 老烟鬼答应去会会算命先生,不是为了吴总,而是因为,那算命先生的本事。我知道这老头,又起了拉人入伙之心。我才不管这些,只要他肯帮忙把这事儿搞定就成。 老烟鬼叫我先不要告诉吴总,晚些时候,去吴总那伏击那个算命先生。先抓到人再说。 我猛点头,说好的好的。 老烟鬼带着我两个,在大楼里转了一圈,只在下面四层,上面没去。这大楼里,因为少了人气,总感到阴森森的。我现在有些明白,我值班那地方的二楼,里面根本没什么东西,为什么签到次数比别的地方都多了。那是吴总,不想那个封锁的鬼地方,长时间没有人气,没有人气的地方就会滋生鬼气。 老烟鬼一边转悠,一边皱着眉头说:“你说那些影子,会不会跑出这个工地的范围到外面去活动啊?” 李宏波说肯定会,这里封了,没吃的,它们肯定要到外面去找吃的啊。 老烟鬼听李宏波这么说,突然停下来,问道:“这里是不是走了很多工人?” 我说是啊,没活了有人走很正常啊。 老烟鬼说那还有一部分人留下来? 我嗯了一声说,很少。应该是没地方去的,在这边没什么熟人。不然谁愿意留这儿。 老烟鬼说糟了。 我和李宏波看向老烟鬼:“有人被吃了?” 老烟鬼说很有可能,这些留下的人中,有的有同伴,有的没同伴,随时都有人走,所以少个人,不会被注意到。这些东西既然吃人,哪能说安生就安生了? 李宏波说警戒线那不是有警察守着吗? 老烟鬼摇着头说,未必有作用。那些影子,监控都拍不到,躲过警察的视线太容易了。 李宏波就笑:“那影子也太聪明了,直接吃警察不就得了,还越过警察去吃别人。” 我也跟着附和。 老烟鬼说笑个屁,警察手里有电警棍,老鼠夹子还很难在一个地方夹到第二只老鼠呢。那些影子吃过电棍的亏,能不长一点儿记性吗? 老烟鬼带着我们下了楼,匆忙就来到工地宿舍。宿舍里还有不少人没走。做工地的人,已经习惯了有活就干,没活就等或换工地了。所以他们不是特别着急,一边歇着,一边等先出去的有门路的老乡的信儿。 按说工地在建大楼里出现了不明东西杀人这种事情,他们应该不敢留在这里。但是他们确实暂无别处可去,最主要的是警戒线那儿有警察守着,所以他们放心很多。 我们在宿舍前面和里面转了转,没发现什么。老烟鬼问一个工人这边厕所在哪。那人指着右边说,那里有一个小胡同,绕到后面去就是。 老烟鬼道了谢,带着我们两个绕过宿舍房与工地外围墙构成的胡同来到后面。后面有一道十来米的小路,通往一个简易厕所。大面积的地方,都是坑坑洼洼的地和长得齐腰高的草。 我和李宏波没来过后面。没想到这边荒着一点儿还没打理。 一看到这种情况,我心里打了一个颤。那些影子真过到这边来,吃一个人不被发现那是一点儿也不稀奇。 老烟鬼掏出车钥匙给我,叫我去他车上后备箱里,拿三把手电过来。 我问老烟鬼,后备箱好打开吗? 李宏波抢过钥匙说,我去。 一会儿李宏波回来,手里亮着一把手电。那光线特别强。他把钥匙还给老烟鬼,又分别给我和老烟鬼一把手电。 老烟鬼接过东西对李宏波说:“等下用好了把你裤袋里那个也要还回去。” 李宏波拍拍裤袋说,好说好说,我怕电不够用所以多拿了一个备用。 这种小手电不大,光亮又特别强。老烟鬼后备箱里肯定不止这几把,李宏波想多拿一个占为己有也不稀罕。 老烟鬼也不揭穿李宏波,对我两个说道:“开关前面那个红色的小指示灯,是可以朝下按的。” 老烟鬼还没说完,李宏波手就按了按,这家伙总是这么毛手毛脚的。小手电前端,突然伸出两根针,发出很响的啪啪声。一道闪电一样的光在两根针之间闪出来。 老烟鬼瞪了李宏波一眼,说:“不要浪费,那是高压电击,比警戒线跟前那警察手里的大电警棍还要厉害很多。如果稍用力按到底,会有喷雾,三米距离可以击倒人。” 真是好东西。 我问老烟鬼,可以送给我一个不? 老烟鬼说没问题。 我雀跃。 老烟鬼说你得先加入我们。 我立马泄气。我实在想不明白,老烟鬼为毛总想着拉我入伙。我在与老烟鬼共事的日子里,除了能偶然闯进异度空间,和那些猫不攻击我之外,实在一无所长,对他们那些人来说,和一个废人差不多。 我们三个人,分头在草丛中搜索。草丛不说,地下还有水坑。蚊子还哼着歌儿飞。有趴到脸上的,我直接打脸,啪啪地响,打过之后看手上有没有血,没有血就是没打到。 捡着没水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走。离开工人住的房子三十米左右,我发现前面一个小水坑里,有一具骷髅。我的心突地一跳。赶紧叫老烟鬼。我喊严专家。 老烟鬼和李宏波都往我这边来。我们走近那骷髅,老烟鬼用手电照着,说:“果然不出我所料。” 老烟鬼掏出手机打电话。讲在这里发现一个死人的事儿。并且在电话里安排。把这个工地全部封锁,所有人包括宿舍的人全出去。围着在建的大楼拉一道电网。 第九十一章 又一段往事 老烟鬼等人都到了,亲眼看着电网拉起来。又安排人在宿舍后面的草丛里搜索一遍,没有再发现别的尸骨。然后他带着我和李宏波到在建的大楼工地上,带着人把一楼到顶楼都查看一遍。然后人全部撤出来,把电网通上电。 通电闸刀放在电网外面,电源也从外面另接。防止影子万一从里面拉闸。老烟鬼要求,现场至少有五个人值班,分四面把整个大楼都看到位。剩下一个人作为机动,谁上个厕所什么的顶个岗。绝对要防止那些影子出来。 布置好这些,差不多夜里十一点钟。老烟鬼开车载我和李宏波去吴总别墅那儿伏击算命先生。 老烟鬼把车停在别墅小区附近的路边上。带着我和李宏波绕路从山边上接近别墅小区。然后翻墙进去。一路躲避着保安和监控。跳墙进入吴总的后园。 我对老烟鬼说,靠近吴总别墅有监控。老烟鬼说我们不接近他别墅,就在后园里埋伏下来。 一直到夜里十二点钟,这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我有些沉不住气,对老烟鬼说:“不会是今晚不来了吧?” 老烟鬼淡定地说,等等看,再等等。 一点钟左右,老烟鬼的电话响了起来。这老头的手机铃声,调的还很大。这是打埋伏的吗?老烟鬼接通电话,喂了一声,然后说我知道了,马上赶过去。 老烟鬼说工地那边出事儿了,我们走。 我们跳出吴总家院子的时候,小区里的保安也赶了过来。吴总别墅的大门也打开了。几个保安见是我和李宏波,愣愣地看着我俩。然后有人报告吴总。 我俩不管这么多,跟着老烟鬼往大门口那儿跑。大门口的保安,只管瞅着我们看,也没有拦我们。我们跑出小区,跑到大马路上。老烟鬼开了车门,我们上车,朝吴总在建大楼的工地上驶去。 我这才有工夫给吴总打了个电话,说明我们在他后园里伏击算命先生没遇着,现在有事儿要去工地。 吴总说知道了。 路上车少,管他红灯绿灯,老烟鬼一阵猛开。到了工地那儿,工地上很静,值班的人,总共只有五个。因为大楼的阻挡,还有人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老烟鬼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个领头的警察说道:“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老烟鬼看着他,问是什么样的东西。 这个警察说:“我们在这儿守着,总听见一边有脚步声,几次扭头都没看见人。后来脚步声响到我们跟前。回头看到一双脚。就是一双脚,在那儿走来走去的。我们用铁棍去砸,那脚还非常灵活,跳着就走开了。” 我们三个人都已经想到,是那算命先生。 不过我们互相看了看,都没出声打断这个警察。他接着说下去。 “我们是警察,这点儿事也不能随便先上报,这些东西,也不对我们构成威胁。可是没过多久,那双脚又回来了,这次脚上长了腿,是两条腿,从我们身边走过。我们追,它就跑。不紧不慢。和我们保持着距离。” “我们因为有任务,要看着这边的铁丝网和电闸。所以追没多远,那双腿一没入黑暗中,我们马上就跑回来。一回来就看到墙上电闸那儿,有一双手在拉电闸。” “我们手里提着电棍冲过去。一头撞上一个东西,是一棵人头,在空中飘着。我一头就和那人头撞上了。我被撞得头晕人眼花,而那个人头看着我,还调皮地挤了挤眼睛。” “不怕你们笑话,我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我的同事也愣了。那双手就把电闸拉了下来。然后那双手,凭空飞过来捧着人头就离开了,消失在黑暗处。” “我们五个人,有三个人看见了这情景,都吓个半死。警察也是人。这人身上的每个零件都能单独活动,还是第一次见到。我先过去把闸推上,然后就给你打了电话。” “就你到来之前,这电闸我们都合了三四回,每次都有那双手过来把电闸拉下来。幸好你很快赶过来了,我真怕我们的人应付不了。” 老烟鬼嗯了一声说知道了。我们到处先看看。 我们三个人,围着大楼转一圈儿,主要去看,我和李宏波钻出来的那个挨着大楼外面的阴井盖,有没有被动过。还好,那里好好的。那些影子,应该没有出来过。 我们刚一离开,就听见咣地一声响。转回头来看,那个阴井盖,仍旧盖得好好的。才转头要走,又是咣地一声响。然后我们回过头来看,阴井盖就像没动过。 老烟鬼冷笑一声。把手电朝大楼的外墙上照过去。白色的瓷片砖上,有两个人形暗影。比墙体平面略高出来一些。这两个人形暗影,就是从地下拱出来的影子。 老烟鬼的手电一照上那两个影子。那两个影子像两片落叶,离开墙壁一飘,猛然升高,然后就翻进了一边的窗户,进入到楼里去了。我看了一下楼层,是三楼。 老烟鬼狠声说:“等会儿再算账。” 他不理会那些影子,仍带着我们回到那电闸边。刚才那个警察,见老烟鬼回来,连忙指着电闸那儿给老烟鬼看。那里有一双手,正在合闸。 老烟鬼兴奋地说:“你终于来了。” 然后他问我和李宏波:“你们两个,手电还都在身上吧?” 我和李宏波点头说在。 老烟鬼说好,你们两个在这附近找找,只要是人身上的部件,都想办法拦住。别管三七二十一,先拿手电上的电击棍戳它几下再说。我和李宏波早就想试试他这小手电的电击功能,答应一声就在附近找那算命先生的部件。 我觉得这算命先生,也真够大胆的,敢把自己的身体分成几部分,实际上只要有一部分回不来,那就会十分麻烦。假如是中间部分回不拢了,你能指望腿和头直接连在一起吗? 我和李宏波才一走进阴暗处,便感觉耳边生风。一转头就见一条腿,正朝我脑袋扫过来。我也不躲,顺势就把握着小手电的手伸了出去。同时按下了电麦击开关。 然后啪啪一阵响。还连着一团雾,整个是一片亮光。踢我的这条腿咔吧一下就摔在地上。我上去就用脚踩上。 另外一条腿,正缠着李宏波,这会儿突然朝着我脖子扫来,我正看着自己脚下这条腿得意,冷不防别一只腿踢来。扑通一声,直接把我踢翻在地。 我倒地以后,看见上方一片白光。正悬在我上方的那条腿,也一下子砸我身上。 我扔开砸我身上的那条腿站起来,问李宏波为什么不早些用电击,害我被踢翻在地。这要是危急时候,晚一点都会弄出人命的。 李宏波说你真是我祖宗,就刚开始我要出手用电击,连你带那条腿,一真儿给击了。你想不想试试,我可以专门为你来个专场。 原来李宏波见我离那条腿太近,怕伤到我才不敢用电击。 两条腿这会儿都不大活动,算命先生身上的别的物件去了哪里,我和李宏波没有找到。一人扛了一条腿,往老烟鬼所在的位置走过去。 老烟鬼这会儿,正捏着那两只胳膊往地上放,然后脚踏上去,嘴里说着老实点儿。我和李宏波各自把大腿往老烟鬼跟前一扔。老烟鬼说好,好。 老烟鬼把一双胳膊和两条腿归拢到一块儿。然后整个人就往那一坐:“等着吧,他不来都不行,他总不能看着他自己的零件被拿去喂狗。” 每过一小会儿,那腿和胳膊都会动一动。我们不客气地一电棍戳上去。立马那玩意儿就老实了。 电击两次后。空中飘过来一个脑袋,不停地对我们说着好话。我说是我耳根子软。老烟鬼也硬不到哪儿去。 老烟鬼警告算命的不要企图逃跑。 算命的那人头说明白,叫这两个蠢货不要再用电击了,把我的胳膊腿弄报废了。我想要一个完整的身子就难了。 很快,一截身子从暗处移了出来。然后头就落回到身子上。接着是两条腿,慢慢站起来,身子又摞到腿上。整个恢复成一个人,活动了一下身子,看看我和李宏波,勉强笑了一下说:“老相识了。” 我和李宏波笑笑。问他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算命先生看着老烟鬼,问老烟鬼是什么意思。 老烟鬼说没有什么意思,不想让那些东西出来,害更多的人。倒是你关掉电闸,看样子是想放那些东西出来,害死人多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算命先生说没有,但对这大楼有坏处的,就是他要的好处。 我问算命先生:“你和吴总有仇吗?” 算命先生直言:“有,杀父之仇!” 我感到特别意外:“吴总杀了你父亲?” 算命先生点头,可以说是。 我想起了吴总发财的传说。就是有个算命的,给老板娘指出他们有一大笔隐财。算命的提出的要求,就是要分这隐财的一半。吴总和老板娘都答应了。 有关算命先生的,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难道吴总为了不付那一半隐财,把你父亲杀了?” 算命先生说没,给他家算命的,是我爷爷。可是我的父亲,却因为没有得到那一半隐财而死。 第九十二章 泄露天机 这个中年的算命先生,说起他父亲,脸上显出一种痛苦和无奈来。他叹了口气,轻轻地说出一段辛酸的往事来。 这个小眼睛,耷拉眉,厚嘴唇有些上翻头发软软趴在脑袋上的算命先生叫陈小毛。他的父亲叫陈大水,爷爷陈一手。 他们老家,是苏州一带农村的。陈一手在解放前,是声名远扬的算命先生。他会的东西很杂,相面看风水什么的也都懂。那时候在农村,也只能说名气特别大,但并不像现在这样能靠这一行赚到大钱。 那个时候,最多就是赚个饭钱,有饭吃,饿不着。陈一手的本事是怎么来的。不清楚。就是现在的陈小毛,知道的也和外头传说的一样。他爷爷有一次走夜路,有月光。很远就看见路边上站着一个人。 陈一手以为那人是在撒尿,所以就放慢些走。等了好长时间,那人站在那里都没动一下。陈一手心想大晚上的赶路要紧,就不管那么多了。快步走到跟前,哪里有人,就是路边上一棵小树。 陈一手暗笑自己看走了眼,白在路上耽搁那么久。就要从小树跟前走过时,看见树底下有东西。陈一手胆子也大,凑近了看,是一个老旧的木箱子,也不大。他把箱子抱在手里晃了晃,没感觉出来是什么东西。 就把箱子打开,箱子没锁,就是一捆两本厚书。上面一张纸条上的字特别大,书送有缘人。 陈一手拿了这箱子回到家在灯下取出书打开了看,纸而泛黄,线装本。是老书。一本是麻衣神算,一本是阴阳风水。 陈一手把这两本书,看了好多年。有一天突然对村里一家建房子的人家说:“你家这房子,不能这么建。” 那村人就问怎么了。 陈一手说前面那一间屋子,是你爹的。你建这个房子,对前面那一间屋子有碍。你要么把你爹从那屋子里挪出来,要么改一改你这房子布局,你这么盖房子会要了你爹的命。 那村人不信。因为这时候,还没有人知道陈一手懂这个风水布局什么的。 房子盖好,那村人的老爹一点儿事没有。以至于那村人,见到陈一手都带理不理的,对陈一手说,房子建好了,老人也没事儿。 陈一手说不出一个月。 再没说别的,不好的事,说多了就像咒别人不好一样。 果然那家人的新房子建好半个月,那村人的老爹正在地里干着活,一头栽地上就没起来,死了。村里一个老中医说可能是脑溢血。就这一件事,就使得陈一手小有名气。 还有一件事,就是陈一手跟村里一个人去串亲戚。到了那人亲戚所在的村。陈一手指着一家院子说道:“这个人家日子不好过。” 村里那个人就停下来问他,怎么个不好过。 陈一手说,这家老坏大事,年年不断,而且是死人的事儿。 村里那人大惊,说这家就是他要走的亲戚家,一年死一个人,并且都是中年早逝。问陈一手有什么破法? 陈一手说,他家里的房是滴泪房,没听人说,家有滴泪房,三年哭两场吗?自家院子里的房子,下雨时不能往自家另外的房子上滴水。滴水就是滴泪,肯定会坏大事儿。只要把房子稍作改动,把滴水问题解决了就好了。 这家人按照陈一手说的改了后,果然没再出现什么问题。从此陈一手名气就响了。找他看宅子的人也不少。农村人看这个,和帮忙差不多,顶多就是管顿饭,喝个酒,钱是一分也捞不到赚的。陈一手为了赚点儿钱,也自己下去跑。但也发不了财。老百姓没钱,你要多了他宁愿不让你看。 你说能给别人看风水,肯定能给自己家置个好风水吧。不一定。无论你怎么改风水,运道就是起不来。养猪都养不大。陈一手说,这是泄露天机的报应。 解放后来了一场文化大那个革命。陈一手被批斗得不轻。后来再也不敢提算命看风水这事儿。 后来深圳开发,陈一手已经是个老头了。儿子带着全家要来这边闯闯。陈一手不放心,也就跟了来。他算着儿子要出事儿,又不敢说出来。 果然到深圳不久,陈一手的儿子陈大水就得了一场大病,做手术需要一大笔钱。在深圳举目无亲,借是借不来的。没有钱医院肯定不会先做手术。没办法陈一手就在深圳到处逛。他希望能帮人发现一笔隐财,然后分一半钱来给儿子做手术。 本来陈一手,打死也不愿这样做的。他以前给人看风水,一般也不作改变运道的大手笔。他明白,这样做会遭报应的。这次不同,这次为了他儿子陈大水,什么都不顾,豁出去了。 市里面到处在建,他插不上手。所以在关外,折腾得不是那么厉害的地方,他发现了一笔隐财。墨镜男家的地里有宝贝。 这宝贝是活的。也是隐财,不是说谁想要就能得到的。没这运气,你也只有干看的份儿。 这天晚上,陈一手在墨镜男家的地里发现地光闪烁才知道有活宝。有了活宝,还得先找到能够拿到活宝的人。陈一手把墨镜男一家都暗中看过了,没这福气。 后来陈一手就见到了老板娘。老板娘此时的日子,也不比别人好哪里去。我们吴总不会拾弄地,做按部就班的活他也不长久,就近打散工。吴总年轻时又好喝酒结交朋友。所以家里也没什么钱。比一般人还急些。老板娘对吴总好,两个从没因为有钱没钱的生过气。谁一说到吴总不好,老板娘说还年轻,年龄再大一些就会成熟起来的。 陈一手看出老板娘有旺夫相。就跟着老板娘到她家门口见到了吴总。老板娘到家,对吴总说陈一手一直跟着她。吴总也不是省油的灯。直接冲到陈一手跟前问他想做什么。 陈一手望着他打量一番说:“我能帮你发一大笔财,让你这一辈子,都不用为钱发愁。” 吴总不信,戏谑地说:“有这好事儿,你自己不发财还来找我,真是怪事儿。” 陈一手说:“不是每个人都能发财。有些财你明明看到,但不是你的,你也拿不走。” 吴总装着很感兴趣的样子不客气地说:“哟,老头儿,那你说说,这笔财有多大?我怎么才能发这笔财?你要什么好处吧。” 陈一手一指吴总说:“痛快,至少得值一百万,我要你到手的一半的钱,剩下的和以后拿到的,全是你的,与我无关。” 吴总一听满口答应。换成谁都会答应。这等于有人对你说:“我有办法使你立马有一百万,你分我五十万就行,答应吗?” 傻瓜才不答应。 陈一手告诉吴总,墨镜男家的田里有宝,要吴总先把田买下来,然后再挖宝。 吴总一听要他先把田买下来,连忙说没钱,万一挖不出来,这田就白买了。况且看这形势,深圳以后谁还会种地啊。 陈一手给吴总立了字据,说这宝贝要是找不着,买田的钱算他陈一手的。 吴总这才下决心去买墨镜男家的地。 地买回来第二天夜里,吴总跟着算命先生来到房后的地里。两个人刚蹲下不久,就看见地里生出一团白光。那光在那田里,左晃一下,右晃一下,聚着不散。 陈一手慢慢摸过去,把一个红手帕丢过去,蒙在那一团光上。然后叫吴总拿铁锹以红手帕为中心,用铁锹挖了个圆坑下去。没挖多深,就听见当一声响。 铁锹碰上硬东西了。瓷的。 吴总忙蹲下身来清理泥土。发现下面有一大片瓷器碎片。吴总把那一大片碎片扒出来,下面盖着一个坛子。吴总站起身,更加卖力地挥动铁锹,很快把整个坛子就挖了出来。 吴总激动地抱着坛子往家跑。陈一手在后面紧紧追着。到了吴总家门口,吴总对陈一手说:“太晚了不方便,你明天来,咱们分这宝贝,反正我家在这儿,我也不能跑了。” 陈一手不作声,他是真急着用钱。怕吴总弄不好,一会这钱再成了别人的,可没地方再筹钱去。 吴总把陈一手立的,那个找不到宝贝买地的钱算陈一手的契约,交还给陈一手说:“这个先给你。” 等陈一手接了那字据。他又把坛子捧着递给陈一手:“你要不放心我,你把这一坛子宝贝拿去,想办法换成钱,然后分我一半,这样你就该放心了吧老先生。” 陈一手没接。他就是接了这东西,却不知道到哪儿能换成钱。对吴总说:“兄弟,我相信你。我急着用钱,不然也不会三更半夜还在这边泡着。不过这宝贝换钱的事儿,还是你来办吧,年轻人门路广,办起事来也方便的多。” 吴总说那行,明晚上你就在我家等我好消息。 那时深圳倒腾这些宝贝还不行。第二天吴总带着这东西,直接去了广州。 陈一手连着在吴总在堵了几个晚上,也没堵到人。他耗不起,也耗不下去。陈一手叹了两口气走了。 没有钱,陈大水的手术也没做成。等吴总从广州带了钱回来。根本没去找陈一手。陈一手到吴总家来过几次,巧得很,每一次都没碰上吴总。直到陈大水病故。陈一手也没见到过吴总。? 第九十三章 事情不算完 陈大水死后,陈一手内疚得不得了。以为都是自己无能害了儿子。他也恨吴总。可是几次找来都没见着人。最后一次找吴总,看见吴总家门口有一块大石头。陈一手看见这大石头,站在那儿愣了一会儿,一口气血涌上来,哗地喷到地上。之后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送到医院里不久,陈一手也走了。 陈小毛说到那大石头的时候,我立马就问那石头的形状。陈小毛一说,果然和富源大厦前面那个大石头一样。我确信,富源大厦前面那个大石头,就是从吴总家搬运过去的。 我问陈小毛:“那你爷爷有没有说起,为什么他一见那大石头就口吐鲜血了?” 陈小毛说,那大石头叫阴阳石,又叫五鬼运财石。这石头一出,主人运道旺盛,百邪不浸。五鬼运财石,须有五鬼推动方可运转。这大石头附近必死人,而且是五个。 按陈小毛所说,他爷爷泄露天机,必受到天惩,加上丧子之痛。他一见那五鬼运财石,就预感到自己逃不脱了,成了这石头跟前的第一个运财鬼。 陈一手和陈大水的死,让陈小毛心里对吴总充满仇恨。他苦心钻研爷爷留下来的那两本书,发誓要运用风水异术让吴总变得一无所有。但他查遍所有书藉。都没有找出对付五鬼运财石的办法。而有那个大石头在,吴总一家的运道就特别旺,一运压百鬼。什么法术对付他们家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李宏波听到这儿,毫不顾忌地哈哈笑着说:“你编,接着编。” 陈小毛不明所以地望向李宏波:“我怎么编了?” 李宏波指着自己脑袋说:“多简单个事儿,你把那石头拉走不就完了吧。” 陈小毛摇摇头,哼了一声说:“若是谁想搬走就搬走,那还叫五鬼运财石吗?它还有那么大威力吗?” 我看向老烟鬼,等待老烟鬼的回答。因为老烟鬼指挥一伙人很轻易地把那个大石头给拉走了。 老烟鬼吸着烟,对我摇摇头:“你别这样看我,还不都是你的功劳,一个生人进去两次,这五鬼运财石的运道就没有了。” “那你还拉走它作什么用?”我问。 老烟鬼答道:“五鬼运财石又叫阴阳石,它的异度空间的功能还在,要不你以为我求着你加入我们做什么。” 我明白了老烟鬼的意思。这个大石头,对外部的作用已经没有了。它就是一块普通的大石头。可以任人搬来搬去,也不再会给谁带来好运。可是它的内部,仍旧有着一个极少数人可以进去的异度空间。 我有一点不解,这么重要的一块石头,吴总为什么没有苛意保护起来。 我说出来。李宏波也跟着说对呀对呀。 陈小毛说,也许吴狗子,根本不知道这块大石头的作用。 吴总是个外行,陈小毛说的这种可能性很大。我问陈小毛,吴总这块石头是怎么来的。记得在时间定格的二楼商场,老太太说过,这石头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她说除非,除非什么没说出来。那吴总哪来的这块石头呢? 陈小毛说他不知道,他爷爷也不知道。因为他爷爷前几天去吴狗子家,并没有见过这样一块大石头。他再次去的时候,这个大石头突然就在吴狗子家门前了。 看来这个问题,只有问吴总才知道答案了。 老烟鬼对陈小毛说:“吴总这事儿,你不要再参与了。还有个事儿,你可以加入我们。保护国家安全的有关部门,那里有很多像你这样的奇人。可以互相交流。国家也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陈小毛指着我和李宏波问老烟鬼:“他们两个,也都是那个部门的人吗?” 我和李宏波连忙否认。 陈小毛说,容他再想想。 老烟鬼说行,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以后,你必须要给我个答案。 陈小毛答应。 至此,吴总要我们解决的有关他家的事儿,就这么解决了。只要墨镜男和陈小毛这两个人都不再去找吴总,吴总家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了。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在建大楼的那个工地。 我兴奋地当即给吴总打电话,说他家的事儿都解决了,不会再有什么麻烦。 吴总连说谢谢,谢谢,非常感谢。问我工地上的事儿,也解决了吗? 我说没那么快。顺便问吴总,富源商务大厦大堂前面那块大石头,是怎么来的? 吴总沉默了一会儿问我:“苗圃的那个,我兄弟,是不是还好好的?” 吴总说的是墨镜男。我说是,好好的。我们讲好了。 吴总说既然讲好了。我也不瞒你。那个苗圃里,挖出过宝贝的事儿,想必他已经告诉你们了。他说的没错,我从那地里挖出来一个坛子,坛子里都是宝贝,值很多钱。在那个坛子的下面,还有一块大石头。当时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是个硬东西。因为那个算命的老头儿在场,所以没有挖。把那坛宝贝,拿出去一部分换钱回来,才挖坛子下面那东西。 没想到挖出来却是一块大石头。想着既然和一坛子宝贝埋在一起,肯定也差不了。于是就请一台铲车把这大石头弄到了家门口。好东西摆在家门口肯定有作用。 后来建了公司。有了商务大厦和公寓。为了生意兴隆,就把这大石头从家里又挪到了富源商务大厦的大堂门口。 吴总说其实这东西,也有坏事的时候,就是在它周围,死过人,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东西有关。这也他把这大石头,从家里搬到商务大厦这边的原因之一。 老烟鬼叫我问问,吴总坛子里挖出来的是什么。 我说这不大好吧。 陈小毛说,别问了,就是银元宝,一坛子银元宝。 老烟鬼随口说道,一坛子银元宝,也值不了多少钱啊。 我和李宏波直想骂娘,一坛子银元宝值不多少钱,你给我一坛子试试? 陈小毛突然好心提醒说:“只封住这个大楼,还不一定对控制得了那些影子。还有一个出口。” “哪儿?”老烟鬼问。 陈小毛一说,我就记起来了。墨镜男的苗圃里,那个流水的山洞,也通往影子进出的的通道。这边几乎没什么动静。会不会从那个通道里出来呢,这不是要祸害更多的人吗? 老烟鬼马上带上我们两个上路。陈小毛二话不说,也上了老烟鬼的车。 那个山洞的出口,比在建工地的大楼敞亮得多。这些影子,从那儿出来,也会容易的多。我和李宏波从那个山洞往里面走,经过影子出没的山洞从阴井里钻出来,竟然忽略了那边还有一个大口子。 车子一直开进苗圃。老烟鬼按了两声喇叭,在夜里显得特别响。没见墨镜男出来。老烟鬼问陈小毛,墨镜男住哪个房间。 陈小毛竟然指了出来。看来这两个人,关系不一般。我还以为,他两个根本互不认识。 李宏波用手碰碰我:“这个陈小毛,和墨镜男好像早就认识?” 我点点头说是啊,世事无常,陈小毛的爷爷,把墨镜男家里有宝贝的一块地倒腾给了吴总,现在他又和墨镜男一块儿对付吴总。看来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话很有道理。 我们步行来到那个山洞。整个深水池那儿,盖着一张网。网上通着电。那影子想从这儿出来,太不容易了。 老烟钣对这边很放心。然后对陈小毛说,要不要找到墨镜男。 陈小毛说要,一定要,夜里就他一个人在这苗圃里,别出什么意外。 陈小毛和墨镜男两个人,关系不是一般的好。之前我完全没想到这一点。 陈小毛领着头,我们在后面跟着,越走越向里。最后走进了我和李宏波进过的那个小树林。 我们一走时小树林,就感到这夜,一下子静了下来,连虫子的叫声也听不见。我提醒老烟鬼,说就是这在小树林里,我们看见了树上下血雨,我和李宏波互相都看见对方死了。然后醒过来,都还好好活着。 老烟鬼说是幻觉,和下午我们来时一样,只要大吼一嗓子,一切都烟销云散。用的主要是能够震聋发窥的作用。吼什么本身其实并不重要。 我笑着问老烟鬼,就是吼一嗓子“阿米豆腐”吗? 老烟鬼说:“你可以学着点儿只讲究结果,不讲究过程。” 我笑而不语。 黑暗的树林间,好像有什么在穿行。我想起了我和李宏波都见过的骷髅人。你妹啊,不会这么点儿背吧。我和李宏波以及老烟鬼三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把带电击的小手电。我觉得如果没什么大的意外,我们三个人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我感到那些穿行的影子,好像已经开始朝我们四面八方围过来。 老烟鬼一声大喝:“打开手电!” 三把手电打开,齐齐照着前面。前面是十多个僵尸。很机械地朝我们走过来。陈小毛大声吆喝:“退下退下?” 陈小毛这两声叫,实在有气无力。那些僵尸,已经把我们围了起来。 第九十四章 老太太乍现 陈小毛一马当先朝着那些僵尸冲了过去。老烟鬼爱才心切,着急地大喊:“小毛小心!” 话音一落,老烟鬼呸一口吐掉嘴里的烟头,紧随陈小毛冲向另一头僵尸。陈小毛一冲过去,正当面一个僵尸硬生生往一边移了一下,陈小毛就从这僵尸一边擦身而过。三跳两跳,在我们的手电光里不见了。 老烟鬼本来是去帮陈小毛,陈小毛的身手,自是不凡。老烟鬼以为他两个联手一冲,就算这僵尸厉害,放倒两个也不是问题。谁知道陈小毛一溜,老烟鬼一个人就面对四五头僵尸。 老烟鬼手臂一伸,手里的手电啪啪响着闪着强光戳向正当面那个僵尸。那僵尸开始还很好奇,不过下一个瞬间就定格当场。老烟鬼刚把手电伸向下一个目标,刚刚被电到的那个僵尸竟然伸手去奇老烟鬼的手电。 太阳,这么高强度的电击,对这僵尸竟然不起作用。 说起来话长,其实只是一转眼的工夫。老烟鬼冲出去时,直接面对的就是四五头僵尸,又有几头往前面一冲。把老烟鬼围起来。老烟鬼一个人面对八九头僵尸,能者多劳。 我和李宏波,是被动的。老烟鬼一动,除了围向他的那些,剩下的五六头,围住了我和李宏波。我们和老烟鬼被分割开来。 老烟鬼在那个圈里,手舞足蹈。左冲右突,忙得不亦乐乎。 我和李宏波没动,那些僵尸围着我俩也没动。所以我俩还有工夫,用手电给老烟鬼照着亮。老烟鬼的手电,戳了几下之后,被一头僵尸硬生生夺去了。那僵尸不会玩这东西,夺去之后劈手扔了。 我仔细观察,老烟鬼的攻击够强。可是僵尸的抗攻击性也够强。老烟鬼一脚跺出去,就可以跺倒一个僵尸,可是一转眼工夫,那僵尸又爬起来,整个一个打不倒。我想这样下去,老烟鬼得被累死。 我只想着老烟鬼,忘了我自己的处境。如果这些僵尸对我和李宏波发动攻击,我两个能坚持多久。我正想着,李宏波对老烟鬼大叫:“严专家,用法术,严专家,用法术!” 老烟鬼一边在那个圈里手忙脚乱,一边回答李宏波:“用个屁的法术,这些东西都是死的。你能,对一辆汽车用法术使它停下来吗?” 我心说老烟鬼还能回嘴,问题应该不是很大。 就是李宏波这一喊,我两个身边的那些僵尸动了起来。我也只得跟着动。不动就得挨揍。 手里的高科技产品,不能浪费。我刷刷刷,就往外点了三下。三头僵尸在我前面一愣神,然后张嘴呲牙。感觉我手上一震,手电就脱手了。这也太麻利了。 我们这边的僵尸一动。老烟鬼就着急了。气得破口大骂:“日你大爷的谁让你们动的?” 骂也没用,他自己对付八九头打不死的僵尸,都已经很勉强,腾出手来帮我们,根本没这可能。我和李宏波,也是能舞两下子的人,不过也就是两下子。李宏波继我之后,手电也脱了手。 我们三个人十多头僵尸,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一头僵尸的铁拳,一下子砸在我头上。砸得我眼冒金星,晃了两晃,就往下倒去。往下倒的时候,还听见李宏波叫我。 我醒来的时候,手被绑着,脚没有绑。老烟鬼和李宏波,也都被绑着。我们三个人,都还在墨镜男的苗圃里。我们前面,还有两个人,黑暗里也能分辩出来,是陈小毛和墨镜男。 我实在很奇怪,上一次也是,我和李宏波被绑着。这一次我们三个人都被绑着。结果都是什么事儿没有。不同的是,上一次没有人守着我们,任我们逃脱。而这一次,陈小毛和墨镜男两个人都在。 一边地上,摆着三个手电,都朝外照着。所以我们跟前,也有淡淡的光。 陈小毛见我醒来,问我:“你究竟怎么一回事儿?” 我刚醒过来,手还被绑着,直接被他的问题给弄糊涂了。什么我究竟怎么一回事儿。 这会儿老烟鬼也清醒着,说道:“陈小毛,我好心给你谋个好差使,你却恩将仇报,反而来算计我?” 陈小毛不屑地说:“就你那二两本事,还看好我,你不觉得你自视太高了么?” 老烟鬼淡定自若地说:“厉害不厉害的,你不是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吗?” 老烟鬼的话叫我倍感意外,我们三个人都被人家给绑了,他却说人家不能对我们怎么样。这不是找抽的节奏吗?人不作能死吗?我觉得这老烟鬼,真作到家了。 陈小毛嘿嘿笑了笑说:“我不能把你们怎么样,我却可以不放你们走,就这样一直困着你们,直到我们把事情办成了。” 李宏波大概就是这个时候刚醒过来,一扒拉我胳膊问我:“他们要做什么事情,为什么不能把我们怎么样?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放了我们?” 我哪知道这些,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没好气地说:“我也不知道。” 老烟鬼说道:“一个老太太救了咱们,老太太说她不管咱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叫这两个人不得做伤害我们三个人的事儿。这两个人答应了。” 李宏波说厉害,老太太面子可真大。 陈小毛冷笑了一声说,不是面子大,是人家有说这个话的实力。 老烟鬼不服气地道:“我就没那个实力吗?” 墨镜男说你有,可惜的是,你被没实力人给绑了起来。 我实在不明白,老烟鬼号称国家相关部门的人,连两个小毛贼都对付不了。是陈小毛和墨镜男真的太厉害。还是国家相关部门的人手太弱? 陈小毛对我说道:“小兄弟,哥哥们需要办件事儿,所以这段时间得委屈你了。事情一办成,立即就放你。你们几个,全放。所以,还请你成全。” 成全你妹,我心说。老子这会儿若斗得过你,早送你去阎王爷那报到去,还会容你在这儿得意。 我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不作声。我根本没弄清楚,现在是一个什么状况。这两个人见我一幅茫然无知的表情。问道:“你真不是她?” 我晕死,反问:“我是谁呀,我不就是我自己吗?” 陈小毛上上下下打量着我,认真地问道:“你认不认识一个老太太?” 我说我认识的老太太多了,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话说完我却想起了给我猫牙手镯的那个老太太。我见过的老太太虽多,真正有本事的,却只有这一个。而且没见老太太亲自出过手,不知道她有多大能耐。难不成这两个人,和老太太有关系? 陈小毛见我脸上表情变幻,再一次问道:“你认识一个老太太是吗?一个非常非常有本事的老太太。” 这次我点点头,说认识一个。陈小毛说的这么明白,是一个有本事的老太太,说不定因为我认识这个老太太。陈小毛就不会为难我们。 陈小毛嗯了一声对我说道:“老太太,我们不伤他们,也希望您能遵守承诺,也不要放他们出去妨碍我们办事儿。” 这两个玩意儿,看着我叫老太太。我赶紧转身看身后,我身后除了树就是树,没别的东西。 “你们,在哪儿看见老太太了?”我诚记诚意地问。 “在你身上。”陈小毛说。 “我身上?”我不信。 “你身上,还住着一个老太太。她要求我们,不能伤害你们三个人。实话告诉你,我们也没打算伤害你们,只是你们者给我点儿时间,我需要办成一件事情。” 陈小毛说完这话,对墨镜男说:“叫俩人,把这三个家伙关屋里面。吃喝侍候着。” 墨镜男答应一声,嘴里咕嘟了两句,不大工夫,三头僵尸就来到跟前。一个人背起一个,把我们三个人背在背上,往树林外走去。出了树林,是一排房子。这三头僵尸在墨镜男的驱使下,把我们三个人放进其中一间屋子里,然后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这次墨镜男学精了。把我们都分别反绑在柱子上,这样的话,我们要想解开绳子逃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等他们走了,我才有机会抱怨老烟鬼:“你看起来不是很厉害吗?怎么随便几头僵尸,便差点儿要了你的小命。就算你打不过,收服不了,连逃跑也成问题吗?你为什么不去逃命。” 老烟鬼切了一声,不以为然地说:“还说我呢,你两个人呢,那么多头僵尸,都围着我打转时,你们在干什么?两个人对付不了五六头僵尸。” 李宏波说道:“那树林里有一股怪味儿,闻着就觉着少点儿什么。对了,好像浑身都没劲儿。” 老烟鬼说:“对了,就是树林里有一股怪味。那股怪味儿,能使人不知道不觉中变得浑身无力。越是活动量大,越是吸入的那种味儿较多,人就越容易昏迷。所以一见到僵尸,我就先冲过去,想提醒你俩别乱动,可以等待那毒气散尽。没想到你俩却先动了。为了防止你两个出意外,我拼尽全力,想到你俩先弄不去。不曾想却看见,李宏波倒下去了。一个老太太,盘腿坐那儿嘴里念叨着什么。奇怪的是那些僵尸,竟然听起他的话来。” 第九十五章 老烟鬼有事儿瞒着我们 听老烟鬼说看见一个老太太,那个紧要当口还盘腿坐在地上。就问老烟鬼:“那我呢,你没看见我吗?” 老烟鬼摇摇头说:“还真没看见你。” 你后来一直都没看见我吗?我问老烟鬼。 这不可能啊。李宏波在,我也应该在。我两个应该差不多同时昏迷。老烟鬼说看见一个老太太。陈小毛说我身上住着一个老太太。我想着当时,是那个老太太现身,暂时占着我的身子替代了我。 我看着老烟鬼:“这里总困不住你吧?” 老烟鬼眼睛往上翻:“我虽然有点儿手段,也是个人。被捆在这儿,我也没办法,你别把我当成神仙。反正陈小毛也说了,不会拿咱们怎么样,就在这耗着呗。” 我感觉老烟鬼这人,有点儿反常,在脱困这件事儿上,相当消极。他好像很愿意呆在这儿。 天还不亮,就有人打开门送饭过来。把我们换了一种捆法。把人捆在柱子上。手上捆的绳子给松了。吃过饭后,送饭的人出去,门仍旧关上。 天亮的时候,屋子里也有光线。整个白天,都没有人到屋里来。我们连饭也没得吃。我对老烟鬼说:“你所在的那个部门,不会这么窝囊吧。你多少也是个主事儿的人,这么大个人丢了,你那个部门竟然找不到你。或者连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老烟鬼看了看我,仰着头瞅房顶:“我们手机都被拿走了。本来手机能定位的,现在指望不住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大不了就是知道我不见了,在深圳找呗。这需要一段时间。” 李宏波嘿嘿笑了两声,对老烟鬼说道:“看你这意思,很乐意我们在这呆一段时间似的。” 老烟鬼打着哈哈说:“我也没办法,有办法谁愿意呆这鬼地方。” 实在无聊,也动弹不了。反正也没什么危险,我们被绑着就坐那儿低着头睡着了。天黑的时候,才有人送饭来。屋里也给亮了一个破灯。然后那人出去,另外一个人进来给我们松了绑。 我和李宏波两人在松绑后立即向给我们松绑的那人发难。老烟鬼很不情愿地帮忙。把那人按倒在地。却发现那是一头僵尸。死灰一样的面目,眼睛大睁着都不转动一下。 我们按着他,他动了一下没能翻起来,就不再动了。和一个真正的死人没什么区别。老烟鬼去开门,门在外面锁上了。 我和李宏波松开手,那僵尸再爬起来。他也不攻击我们。就在屋里一个不碍事的地方呆着。这死人就是来监视我们的。我们对一个死人,真拿不出什么办法来。你要杀他吧,他本来就是死的。 我们要出去的关键,又不在这个僵尸,而在于怎么样从这个屋子里出去。这个僵尸在这,我们也打不了破坏这屋子的主意。这屋子也不是那么好破坏的。砖墙,混凝土喂缝。门是铁门,简易的。却不易被破坏。屋里除了几根柱子,和我们坐的凳子,以及一张破桌子,其他什么都没有,有的这些,还全是木头的。 我突然想起来,如果再有人送饭来,我们三个人都是醒着的,单凭这头僵尸,不可能再把我们三个人捆起来吧。我们只要在送饭的那个人一开门的瞬间,把他给制住了。就有逃出去的机会。 我看看那头僵尸,没把这话说出来。只要我一动手,李宏波肯定会配合我。老烟鬼也不可能不管,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急着出去。但是能出去谁愿意呆在这鬼地方啊。 那头僵尸,就是个傀儡。外面肯定有人操纵着他。 天黑吃了那顿饭后,大概在半夜的时候,屋外又有了动静。我们三个人,都没有绑着。我仔细听着外面动静。有脚步声到门口,停了下来。 我心里有些紧张,希望这一次可以出去。 那脚步声停下来之后,并没有开门的动静。从门外插进来一根管子,喷出来一肌烟,一会儿整个屋里,都是那烟味儿。我们三个人,慢慢就晕倒了。醒过来的时候,像原来一样被绑在柱子上,围着那张破桌子,饭也摆在桌子上。 那头僵尸,仍在屋里。送饭的那个人,也不和我们说话。等我们吃完,收了饭碗就走。问他什么也都不说。 这次我们没有被松绑。天快亮的时候,又送来一次饭。不过因为一直没怎么活动。吃不下去。多少吃了一点儿。 那人仍旧从外面锁上门。那头僵尸给我们松绑,整个白天,我们没有吃东西。这里管吃管住,又没事做,所以我们主要是睡觉。 这样过了十来天。一天夜里,那个人来送饭的时候,外面突然闯进来一伙人,有的背着喷火筒。一进屋里,就有人对着那头僵尸喷出一团火,那僵尸直接就烧了起来。烧起来之后,那僵尸到处乱蹿,火也不灭。我们三个人连忙往屋外跑。屋里其他人,也很快出来。外面也有几头着火的僵尸在空地上转圈。不过转没多久,就化成灰了。 再变态的东西,在现代化的武器面前,都是小菜一碟。那么多武器,总有一种能灭你。 那些人救我们出来之后,问老烟鬼:“下一步怎么办?” 老烟鬼低声吩咐了一个领头的人,然后叫他们先撤。 太阳,这老烟鬼果然有鬼。正常情况下,他属下应该先询问老烟鬼个人情况,而不是一把人救出来就问下一步怎么办?这明显就是,一切都在老烟鬼掌握之中。 我也不拆穿他,就跟着老烟鬼混,看他有什么目的。这次老烟鬼的目标,好像不止是影子。如果只是影子的话,老烟鬼应该着急去那个山洞,或者是我和李宏波从山洞里爬出来经过的那个通道里,深入地下,去找那些影子。 天快亮了,我问老烟鬼现在去哪里。老烟鬼说很长时间没睡过好觉了。走,去我住的宾馆睡觉。我二话不说,和李宏波跟上。反正现在,我们就是跟着老烟鬼混,看他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老烟鬼真的带着我们,去了他住的宾馆。我们三个人睡一个大房间里。套房。我和李宏波睡外面,老烟鬼睡里面。 我对李宏波说:“咱两个一替一会儿睡,留心着老烟鬼,这家伙有事儿瞒着我们,别让他出去做了什么手脚我们都不知道。” 李宏波说不能吧,你没看见刚才救我们那些人,那装备。老烟鬼有些事儿就是不瞒我们,他要做什么我们也挡不住,没必要瞒我们吧。 我说别太相信他,人心隔肚皮,虎心隔毛衣,他是相关部门的人,谁知道他接到了什么任务。万一是和我们有关的,那他不是也要执行吗?留意着些没错。 李宏波想了想说:“刘文飞,也许严专家执行的任务,是和我们无关的。” 我问李宏波,此话怎讲。 李宏波说严专家瞒着我们,说明他做的是和我们无关的事儿。因为就他那样的部门,按我的猜想,做什么事肯定都得保秘。既然和我们无关,所以他就没必要让我们知道了。有些事儿知道的多了,不一定是好事儿。 想想李宏波的话,也很有道理。 但这事儿就更怪。老烟鬼做的既然是与我们无关的事儿,可以完全不要我们参与。现在偏偏又拉我和李宏波与他住在一起,一点儿也没有撵我们两人与他分开的意思。 我们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钟,我们的手机,也都在一边的柜子上摆着。连快餐都打回来了。老烟鬼就坐在我们床边上。吸着烟,笑着问:“醒了?” 我点点头,李宏波这货,还说盯着老烟鬼呢,人家把东西都买回来了才醒过来。这是做事儿的吗? 我正要损李宏波两句,李宏波睁着睡眼迷离的眼睛说:“刘文飞,你不是说要侍候好严专家吗,怎么他快餐都买回来了,你却还没起床。” 我晕,刚刚是该我看着老烟鬼吗?想一想,好像是,我怎么就睡着了呢。 我看看老烟鬼,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讪讪地说:“不好意思啊老专家,我本来说让你多睡会儿觉,有什么事我去给你办了。没想到自己却先睡着了。” 老烟鬼连连摆着手说:“没事儿没事儿,趁我还走得动,多走走看看也好,说不定哪天就走不动了,到时再指望着你。” 等我们吃完饭,我问老烟鬼,我们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老烟鬼说去你们吴总家。 我不解,问老烟鬼吴总家又怎么了? 老烟鬼说去找样东西。 我问是什么东西,老烟鬼连连摇头,说道:“不可说,不可说啊。” 老烟鬼问我,在吴总家那些日子,对房间布局可有印象。 我说有。 老烟鬼就问我,有没有见到什么特别的宝贝。 我说没有。 老烟鬼说那我们就去他屋里翻。 我阻止老烟鬼说,不可,吴总也是有钱人家,不说那小区保安很负责任。就连他屋里的公共空间,就有监控画面。所以进吴总家找东西不被发现,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老烟鬼哈哈一笑,说:“我料定现在吴总一家都不会在家里。” 第九十六章 聚宝盆 我不知道老烟鬼看中了吴总家的什么东西,他又怎么知道吴总家有宝贝?虽然老烟鬼不是个坏人。但我现在,还拿着吴总的工资。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我对老烟鬼说:“严专家,你交个底儿吧,你到底要对吴总做什么?” 老烟鬼淡淡地说:“反正我不会害他,不过他家有个东西,这东西应该属于国家的,我得为国家收回。” 我晕死。问老烟鬼:“吴总偷了?” 老烟鬼说没有。 我又问吴总抢了吗? 老烟鬼说没有。 我说我就奇了怪了,没偷没抢,怎么人家个人的东西就成了国家的? 老烟鬼说地下出土的,又特别珍贵的东西,就是国家的。其实不珍贵的东西,也是国家的,只不过国家没有计较。 我很无语,事实上,这样的事儿也不是没有。你一不小心从地下刨出个东西,不值钱也就算了。如果值钱的东西,你得上交给国家,不然的话就可能是犯罪。 老烟鬼说别这么多废话,你去不去,你不去我照样能搞定。 我说去。 去了还好见机行事,不去老烟鬼岂不是肆意妄为。 我们三个人一辆车,大模大样开进吴总所在的别墅小区。保安见我和李宏波在车里,也没有阻拦。车子直接开到吴总别墅前面,他家的私人停车位上。 然后我们三个人,光明正大开门走进吴总的家。因为我和李宏波先前就住在吴总家里,所以他家的钥匙也是有的。 李宏波顾虑地说:“咱们这样进去,吴总可是会知道的一清二楚,翻他家的东西,无论怎样都说不过去。” 老烟鬼拿掉嘴上的烟,弹一下烟灰说:“不碍事儿,所以账都算我一个人头上。你两个若是想着好看些,可以说是帮吴总抓鬼的。” 李宏波打开门,看着老烟鬼说道:“帮人家抓鬼,不要通知人家的吗?” 老烟鬼吸了一口烟,露出高深莫测的神情,打量着我两个问:“知道我们要找的是什么东西吗?” 我和李宏波摇头,我两个不知道。 老烟鬼继续卖关子:“说出来吓死你们两个。” 我和李宏波不作声。对老烟鬼这样的人,你越是追问他越是不肯说。 老烟鬼扔掉手里的烟头说:“好吧,我告诉你们,是聚宝盆。” 我和李宏波哂笑了一下,点着头说,呃,聚宝盆啊。 老烟鬼点着头,像是自言自语:“我知道你们不信。以为这只是个传说。所以才这么淡定,你们若真的见到聚宝盆,亲眼看着扔进去一个东西,一会儿工夫变成两个,就不会这么淡定了。” 我用脚踩灭老烟鬼扔在地上的烟头,把它丢进垃圾篓里。淡定地对老烟鬼说:“如果吴总有这么一个宝贝,他还用辛苦开公司做工程吗?他只要往家里一坐,随便扔进去一张红票子,不停地从聚宝盆里捞钱就可以了。” 老烟鬼一边在客厅里搜寻着一边解释道:“如果吴狗子不开公司不做工程,就整天吃喝玩乐。他开宝马住别墅能没人问他的钱从哪里来的?那他怎么回答?” 老烟鬼这话,还真把我们说愣了。他这理由看似牵强,还真是个说得通的理由。 我和李宏波,自然不去用心寻找。跟在老烟鬼屁股后面瞎晃。老烟鬼并不翻箱倒柜。只在屋里随便走动着,鼻子不时吸气,随便嗅两下。 除了我和李宏波住过的房间,其余房间的门我们是打不开的。老烟鬼也不进去,只是趴在门前嗅嗅。 李宏波不以为然地问老烟鬼:“你能闻出聚宝盆的味道来?” 老烟鬼特有把握地说:“能,出土的古物,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味道,所以有没有,一闻就能闻出来。” 在别墅里没有什么发现。老烟鬼又带着我和李宏波来到后园。后园的土地,好像被人翻过。我和李宏波看向老烟鬼。李宏波说:“在我们之前,肯定有人来过,这后园的土都给暗暗翻过了。” 老烟鬼淡淡地说:“陈小毛来过了。还有那个墨镜男。” 我连忙问道:“他们也知道吴总手里有聚宝盆?” 老烟鬼笑了笑,他们若不知道,我怎么能知道。 我们说话的时候,别墅通往后园的玻璃门又被推开了,吴总就站在那儿,看着我们三个人。我心里一惊,连忙对吴总说:“吴总,这个就是那个气象专家,严立元,他叫我带他到你这儿来看看。” 我把责任都推给老烟鬼,说老烟鬼要求我带他到这儿看看。反正是能者多劳。再大的事儿,到老烟鬼那都不算事儿。 吴总点着头笑着,一点儿也不生气。走过来同老烟鬼握握手说:“严专家好。” 也许心里,都要操对方八辈子祖宗了。 老烟鬼握着吴总的手,亲切地说:“吴总好。” 吴总笑着,很开心的样子:“别叫吴总,咱们以兄弟相称可好?” 老烟鬼忙改口道:“吴兄弟真是性情中人,那咱们就以兄弟相称。吴兄弟你手里那样东西,能不能拿来给我瞧瞧?” 吴总一幅迷迷糊糊的样子,问老烟鬼:“老哥说的是什么东西啊,什么能不能看的,只要兄弟我这有,必须给老哥瞧瞧啊。” 老烟鬼一挥手说:“好,既然是兄弟,老哥我就直说了,就是那个聚宝盆。” 老烟鬼说完,盯着吴总看。老烟鬼一再提起,我和李宏波都觉得,世上真有那么一个聚宝盆在了。 吴总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笑着说道:“老哥你是在开玩笑吗?这世上哪能真有聚宝盆,电视里演的,也就明朝沈万三有个聚宝盆,并且刘伯温后来明确告诉他,那就是个普通的乌盆,根本不是什么聚宝盆。沈万三只所以能赚到钱,凭的是他自己的头脑和勤劳。不是什么聚宝盆。” 我和李宏波一边听一边点头,那电视剧,都看过,吴总说的没错。 老烟鬼也点头,说:“吴兄弟,哥也相信,你的钱也是凭你自己的辛苦和能力赚来的,但这不能说明,你没有聚宝盆,只是你没有,或者说没敢怎么使用它。” 吴总强调说:“没有,真没有。我现在的钱,足够花了,没有聚宝盆,我一样生活的很好,有那个东西,倒不一定是什么好事。我若有,也应当上交给国家。” 老烟鬼轻轻地笑着,淡淡地说:“兄弟是个明白人。你想想你在建那工地,如果不能继续下去或者不能正常使用,那你怎么办,你一生的心血,怕都要付诸东流。” 吴总沉默着。 老烟鬼接着说:“陈小毛和你那个开苗圃的兄弟,一直在惦记着你吧。你想想他们的手段,得不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吴总突然问老烟鬼:“那个工地,还能正常开工吗?” 老烟鬼点点头说:“能,只要把那些影子的隐患一消除,就可以重新开始建设,你继续发财,这也不是多难个事儿。” 吴总仍旧说,这世上,是没有什么聚宝盆的。我想想,容我再想想。 老烟鬼很爽快地说:“好,我等你消息。” 这时候我和李宏波,也发现些端倪了。吴总手里,一定有一个宝贝,就是老烟鬼嘴里说的聚宝盆。而吴总却说,这世上是没有聚宝盆的,既然没有,又为何对老烟鬼说容他想想。 老烟鬼对吴总说明,陈小毛和墨镜男也在打他的主意。这两个人,真正的目的,不是先前所说的报复吴总,让吴总破产,而是想迫使吴总,在无招可想时,祭出聚宝盆,这两个家伙好据为己有。他们真正的目标,就是吴总手里的宝贝。 既然陈小毛和墨镜男都知道这事儿。我猜想吴总,就是当时在苗圃里挖那个坛子里,连聚宝盆一同挖出来的。只是当时,他没有声张。就是不知道,陈小毛和墨镜男是怎么知道吴总有聚宝盆这件事情的。 老烟鬼对吴总说告辞。我和李宏波也跟着走。 吴总叫我俩,我俩回答说回头再说。 这世上真有聚宝盆。我得先问问老烟鬼,这到底怎么回事儿。他是怎么知道吴总有聚宝盆的。虽然现在看起来聚宝盆在吴总手里,很显然吴总还没有想好。他不会对我讲这事儿,也不会让我去看聚宝盆。 上了老烟鬼的车,我对老烟鬼说,说说吧,严专家,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我感觉一切,都在老烟鬼的掌控之中,我们三个却一起被人家关了十多天。 老烟鬼说这事儿不复杂,其实你两个,也应该感觉出来,陈小毛和墨镜男如果单单为了报复吴总,那理由根本不足够。所以必定有别的原因。 首先,吴狗子买地挖出一罐宝贝,这肯定是真的。陈小毛和墨镜男对吴总不利,这也是真的。要弄清陈小毛和墨镜男的真实目的,就得先降低他们的警惕性。所以,我必须被抓,我被抓了,他们才不会防备我。 我就安排人跟踪陈小毛和墨镜男。并且调查了墨镜男一家的来历。 不查不道,一查吓一跳。黑镜男一家人,和陈小毛一样,都是苏州那一带的人。只不过墨镜男一家,上几辈人就在深圳这边安家讨生活了。 第九十七章 聚宝盆二 说到苏州那一带的人,老烟鬼问我和李宏波:“你两个明白了吧?” 我和李宏波同时摇头,都不明白。 老烟鬼呼出一口烟,说何止是笨,简直就是笨啊。明朝那个沈万山,苏州的。墨镜男可能是,沈万山的后代,所以他们家地里,能挖出聚宝盆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墨镜男姓什么?我随口问道。 因为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从来没问起过墨镜男姓什么,叫什么。更不用说人家来历。老烟鬼就不同。他们这些人,一入视线,查你十八辈祖宗都是干什么的。 老烟鬼淡淡地答道:“他姓沈,叫沈文铁。” 我十分不解,他家既然有聚宝盆,为什么自己没有拿来用,躲在这穷山沟里受苦受罪。最后却被吴总挖了去。还有如果那聚宝盆埋在他家地里,就不怕那地没了?若那地成了别人的,聚宝盆不也跟着易主了吗? 老烟鬼说他家为什么没用,这个要见了沈文铁本人,也许能问出来为什么。至于他家那地,原先谁也想不到深圳开发。那个聚宝盆若是上几辈人埋在那里的,在这山沟里,那地只要你不卖,基本上辈辈往下传,不会易主的。 李宏波问老烟鬼:“老烟鬼,呃不是,老严专家,咱们现在是去找墨镜男吗?” 老烟鬼点点头,说对头,得把这事儿弄实落了,省得吴狗子不承认。 我心说承不承认的,这事儿都没什么证据,也没人见过吴总有聚宝盆。老烟鬼若想弄到手,说白了还是连哄带吓。不过老烟鬼知道沈文铁在哪儿吗? 我正要问,李宏波问了出来:“那个沈文铁找的到吗?” 老烟鬼一本正经,把握十足地说:“把吗字去了。苗圃,必能见到沈文铁,还有陈小毛。” 我没想到的是,当我们驱车赶到苗圃时,并不是陈小毛和沈文铁愿意在那里等我们。这两个人被绑了起来,并有人看管着。和前些天的我们三个人一样。 我们在前些天我们住过的那个屋子里,见到了陈小毛和沈文铁。老烟鬼一上去就问:“陈小毛,沈文铁,你们两个知道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陈小毛点点头,说:“知道,你是国家的人,前两天你还招揽我,这么快你就忘了?” 老烟鬼嗯了一声说:“你看你两个,都身怀绝技,你陈小毛吧,会分身术,这沈文铁吧,会操控僵尸。都是奇人,你们可以加入我们,报效国家,还能结识到不少同道中人,共同切磋,共同进步。” 陈小毛看看老烟鬼,说:“听起来很诱人。我加入也行,就是你得让我见识见识真正的聚宝盆到底怎么把一样东西变成两个的。” 老烟鬼大开空头支票:“没问题,只要世上这东西还在,又到回到我们手里,我保证让你看个清楚,让你能够亲自度验。” 陈小毛说成,一言为定。 其实老烟鬼,招揽人还是有一套的。比如对我说时,是说有多少多少钱,花不完的钱。对陈小毛他们这些有些异术的人说时,便是能结识到不少同道中人,可以一起切磋共同进步。 老烟鬼见沈文铁一言不发,问他可是有什么想法。 沈文铁说他研究这些东西,纯属好奇。实际上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靠他懂的这些东西做过什么。就是在五鬼运财石被运走,吴总的运道衰落后,他一直想弄到吴总的那个聚宝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所以他对加入什么组织,不感兴趣。 李宏波直骂娘:“我日你老母,你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害了别人的命,黄明泉可以说是你害的吧,你有点儿良心吗你?” 沈文铁辩解说:“又不是我把他推下楼的,是他自己跳下去的,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这个人,为了自己的好奇,已经走火入魔了,在他眼里,别人的生死,一文不值,其实他自己的,他也未必在乎。我鄙夷地道:“这不是法庭审判,你也不用为自己辩解。一个没有了同情心和失去了善良的人,和蓄牲没什么两样。” 沈文铁也不反驳,只说随你怎么说,我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这家伙是无可救药了。 老烟鬼仍对沈文铁说:“如果你愿意,也欢迎加入我们。你原来做过的那些事儿,还可以一笔勾销。否则的话不用审判,像你这样视生命如草芥的人,就地处死,你也看到了,组织上要取你性命,不过小菜一碟。” 沈文铁有些心动。默不作声。 老烟鬼这会儿才想起正题,问沈文铁:“你怎么确定,吴总手里一定会有那个聚宝盆的?” 沈文铁说,明朝时祖上沈万三,到后来钱财多得无法计算,店铺开的全国都是,海上贸易基本上垄断。这时候那个真正的聚宝盆,还在他手里。沈万三的财势,遭来多少人羡慕嫉妒恨。他越来越感觉到不安,聚宝盆带在身边,早完有一天,这个聚宝盆会成为别人的。 于是就让他一个儿子,带着聚宝盆找一个偏僻的地方躲起来。 沈文铁说,他的家里,有一个祖训,说是有一个聚宝盆在地里风埋着,再穷也不能卖地。 但是挖了多少辈子,那地不知道深翻了多少遍,也没找到聚宝盆。沈文铁的父亲告诉沈文铁,只所以找不到聚宝盆,是因为能享住聚宝盆的人还没有出现。 后来吴总找沈文铁的父亲买地,一是沈文铁的父亲以为吴总是在开玩笑,二个他也想知道,这地到了别人手里,看看能不能挖出聚宝盆。 没想到吴总地一到手,那么快就下手把宝贝挖走了,所以都没来得及监督吴总当时都做了什么。当知道吴总弄走了一箱宝贝时,就知道自己家宝贝被别人取走了。有宝贝的地方,就有聚宝盆。 所以沈文铁深信,聚宝盆在吴总那儿。 老烟鬼看向陈小毛,陈小毛却说道:“聚宝盆不一定是聚宝盆。” 他这一句话,使在场所有人都很不解。聚宝盆不一定是聚宝盆,这是个什么意思。 陈小毛说,他的祖上也是苏州那一带的,所以聚宝盆的传说,也多少知道一些。明朝首富沈万山,从来都没用过聚宝盆。那个聚宝盆,也不是电视里演的那样,刘伯温送的。 而是沈万三善良,救了一只蛤蟆。那蛤蟆托梦给沈万山,说要报答他。第二天沈万山又去放了蛤蟆的地方,看见一群蛤蟆,在水里托着一个盆子,慢慢游向他。 沈万山就收下了那个盆子。然后那些蛤蟆,也都游回水里不见了。沈万山也以为,那是个一变二,十变百,百变千千万的聚宝盆。一回到家里,他便扔了一枚铜钱进去,看了很长时间没有动静。直到第二天去看,仍旧是一枚铜钱。 沈万三便不信这是一个聚宝盆。但是这盆的来历奇异,沈万三想这必定是个宝贝,就是不知道它的用途而已。所以沈万三接下来,不断往这聚宝盆里扔铜钱和碎银,但都没有变多。 于是沈万三不再打这盆子的主意,而是收好盆子,一门心思做生意。直到最后,他也没弄清这盆子是做什么用的。也没有人见过,这盆子会钱生钱。 老烟鬼说这事儿不难,如果这盆子还在吴狗子手里,我们就一定能拿到手,试一试就知道了。这盆子在吴狗子手里那么久,吴狗子成了吴总,有那么多钱,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聚宝盆的作用。 老烟鬼打电话给吴总。劈头就问:“聚宝盆能钱生钱吗?” 吴总说不能。 老烟鬼就笑,说了半天,聚宝盆还是在你那儿。 吴总说没,没在啊。 老烟鬼说没在你怎么知道它不能使钱生钱。 吴总就不说话了。 老烟鬼悠悠地说:“吴兄弟啊,这么些年了,你也没吃透聚宝盆是做什么用的吧。你放在手里,一直也没有派上用场吧。所以你不如把它交出来,交给国家,兴许可以送到哪个研究院,做研究使用。” 吴总还是不作声。 老烟鬼淡淡地接着说:“我知道,你在挂念你的工地。你看这样如何,我帮你把那些影子的隐患除了。大楼正式解禁开工,我想这大楼投入使用后,你就会财源滚滚,接连不断。比那连什么用都不知道的聚宝盆,强上何止十倍百倍。” 吴总那边终于松口。 老烟鬼强调一句,一言为定。 那边吴总也说一言为定。 老烟鬼看着我和李宏波说道:“好了,下面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把那些影子的隐患消除了。做完这些,我就带你们去见识真正的聚宝盆。” 我说也没什么,反正又不能钱生钱,我一直以为,聚宝盆是扔进去一个变成两个三个,或者更多个。这聚宝盆还能有什么用呢。 老烟鬼不以为然地说,这东西来的出奇,必定有特别的地方,现在咱们谁也没见,不能光听别人说。我们晚上下地道,去堵那些影子。 听说去堵影子,陈小毛和沈文铁也要去。说他们同意加入组织,也算是自己人了。 老烟鬼答应。叫大家都睡一觉。晚上再饱吃一顿,然后准备深入地下。 第九十八章 老烟鬼和音音 老烟鬼叫人给陈小毛和沈文铁松了绑,让他们好好休息,晚上吃过饭就下地道。并特别告诉沈文铁,把他余下的僵尸也带上。然后老烟鬼叫上我和李宏波,说到工地上去看看。 上了车我问老烟鬼:“这事情也太有戏剧性了吧。本来陈小毛沈文铁和我们,是对立的双方,这一转眼就站到统一战线上来了,这变化也太快了。有点儿不可思议。” 老烟鬼吸口烟,夹着烟的手在方向盘上拍着说:“戏剧性的还在后头。” 我问老烟鬼什么个意思。老烟鬼不说。 我问李宏波明白没有,李宏波直挠头,说反正这两个人,没那么好心的。 老烟鬼开着车,转头看看我:“刘文飞,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看重你不?” 我摇摇头说:“你看走眼了吧。” 老烟鬼连说no,no。 我心里说太阳。 老烟鬼说你身上有一种不同于别人的东西,才会使你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比如进入那阴阳石。只不过这种东西,不受你控制。撇开这个不说,你身上又有了另一种东西。那个老太太,会在你危急关头出现并保护你。比如这次被陈小毛沈文铁两个人算计,陷入僵尸包围,便是那老太太解了围。你们上次陷入幻觉能安然无恙,想必也是受了老太太保护。 我点头,极可能是。只不过老太太出现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 老烟鬼说那个工地,也没什么看的,咱们就是出来溜溜,我提醒你们两个,别太相信陈小毛那俩货,防着点儿。工地被封,建筑方催债。这两个家伙死死盯着吴狗子,单等着他祭出聚宝盆呢。这两个财迷,要说只是为了见见聚宝盆,宁可相信天下有鬼,也不能相信他俩的嘴。 李宏波说天下有鬼肯定相信的,我们都见过了。 我们说着话,到了工地。工地上封锁的比以前更紧。大门都不让随便进。我们说找人,门口警察说里面根本没人,全走光了,一个人影也没有。 老烟鬼打了个电话之后,大门口警察接了个电话,才放我们进去。车子往里开,到楼前停下来,往日热闹的工地,如今死一般寂静。绕过大楼,宿舍里也是人去屋空。这些空荡的地方,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仿佛某个你没注意到的地方,有东西正窥视着你。 我们又回到大楼前,老烟鬼叫把电网上面的电停了。我们三个人进去。老烟鬼说就这电网,被陈小毛停过电,里面有影子跑出来,虽没伤到人,却吓到几个人。幸亏陈小毛是在天快亮时弄停的电,这些影子也怪,只要天一亮,马上就回。 我说这也不算奇怪,这种生活在地下的东西,平时就不怎么见光。所以害怕阳光。 李宏波说那怎么不怕灯光。 回想起我们见到影子的情形,其实灯光,它们也怕。只不过灯光,自然不能和阳光相比。那个被墨镜男沈文铁的小鬼上了身的影子例外。 正在一楼游逛的时候,我手机突然响了。接通电话是音音。音音着急地问我在哪,我说在吴总那个工地上。音音问我打那么多电话都是无人接听,怎么不回电话。 我说没看到未接来电啊。 音音说不可能吧。然后就挂了电话。 老烟鬼弹着烟灰,轻描淡写地说:“咱们被关十来天出来,手机全没电关机了。那帮家伙把手机找到交给了我。我充了电后再打开那上面什么都没了,我也没看到未接来电。诺,我们被救出来住进我原先住那宾馆里,就你一醒来手机就摆在你床头柜子上了不是吗?” 说不清,也许是老烟鬼把未接来电给按没了。 我说音音怎么把电话给挂了? 李宏波说笨啊,她来找你了呗。 老烟鬼不好理会年轻人恋爱上的取笑,岔开话题说:“你们想到没有,苗圃那个山洞出口那里,上面盖着通电的铁丝网,这说明陈小毛和沈文铁这两个人,早就知道这些影子怕电。你们被捆的那一次,白天见到山洞出口处的电网了没?” 我和李宏波摇头说没。 因为我和李宏波曾站在出口那地方往上看,想办法怎么能爬出那水池,所以那出口处,绝对不会有电网的。 老烟鬼说这就对了。他们连白天影子不会出来都清楚。所以他们对很多事情的了解,都比我们还多,所以对这两个人,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我就奇了怪了,对老烟鬼说,你不用他们两个跟着我们下去就是。 老烟鬼说有用,不是说了吗,好戏在后头。 我们出这工地的时候,音音也赶了过来,她是打的来的。这次很例外地,月月没有跟来。 音音见到我就问:“小飞你没事吧,你一直不接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说也没什么,被人家绑了。 音音马上问:“谁绑的?没把你怎么样吧?” 音音一边说一边往我身上看,还用手摸,摸得我身上痒痒的。我说没事儿,是有人故意让人家绑的。要不让他们绑,他们也没这么大能耐。 音音说这人好二啊,他自己愿意,还捎带着你一起受罪。 我笑着说是有点儿二,不过都过去了,也没办法。 李宏波也附和着说,是啊是啊,又不是特别二。 老烟鬼捏着烟,在一边大声地咳嗽。 音音看老烟鬼一眼,说不能吸就少吸点儿,咳嗽那么厉害还吸,没事儿找罪受。 老烟鬼也不咳嗽了。脸别到一边装没听见。 音音拉着我的手,说现在没什么事儿了吧? 我说有,准备下到地下解决那些影子。好让吴总的工地能正常开工。今晚就下去。 音音说吴总开给你多少钱?做这么大危险的事儿犯不着,谁爱去谁去,这事儿自然有人管,怎么着也轮不到你,你又何必呢? 老烟鬼插话说:“他是吴总的保安,拿着吴总的工资,有什么犯不着。我不拿吴总一分钱都要领头下去。” 音音撇撇嘴:“你是不拿吴总一分钱,但你拿着纳税人的钱,而且大把地花。别人都不管,你也得管。你也就只能拉小飞这样的老实人下水,陪你一起冒险。” 老烟鬼大口吸着烟,又好气又好笑地说:“我得罪谁了这,我得罪谁了这?” 然后他说走了。 我们跟着他往外走。音音说一定得去吗? 我说得去。 音音说那好,我陪你一块儿去。 我有些担忧地说:“你不能去,月月不在,也不知道下面什么情况,我怕我万一保护不了你。” 音音微微一笑:“你是不是觉得,月月比我厉害很多?” 我点头。 音音摇摇头:“论真打,我一个打月月一个半,我是不放心你,怕你出事儿,谁要你来保护我?” 虽然我已经猜到过,音音也不会很简单,却也没料到,她比月月还厉害那么多。李宏波和月月,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那音音呢,会高出我们很多。 人生很奇怪,本来我是一个普通人,也没经过什么事儿。这一趟来深圳,遇上了李宏波的弟弟李宏明突然消失。然后就遇见了老烟鬼,老太太,马乃河,陈小毛,沈文铁,一批有着特殊本事的人。也接触到一些常人接触不到的事儿。这些事儿,就发生在普通人的身边,普通人却感受不到。很多时候,不知道内幕的人,得到的信息也不是真实的。 上了老烟鬼的车,车子启动,往苗圃方向开去。老烟鬼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来,刚叼在嘴上。音音叫道:“不准吸烟,呛死人。” 老烟鬼把烟从嘴上拔下来,没舍得扔,又放回口袋里。悻悻地说:“你还是不要跟着下去了吧,那里危险。” 音音淡淡地说:“这个不用你操心,你只要不让小飞下去,我才不稀得去。” 我忙不失时机地表白:“音音你对我可真好,我俩一定要白头偕老。” 老烟鬼叹口气说,怎一个笨字了得。世上没有无缘无故地爱。 音音打断老烟鬼的话:“老不死的,少说两句不会死人。” 我惊讶地看着音音,奇怪她为何突然这么生气,说话这么重。李宏波也很意外地睁大眼睛看着音音。 音音马上展颜一笑说,闹着玩的,闹着玩,没听说过老小孩儿,老小孩儿吗,年纪大的人就喜欢闹腾,我叔叔夏天来就是这么给我说的。我说的对吧老烟鬼。 音音直呼老烟鬼,老烟鬼整个人一愣,然后点着头说,对,对。 这里面音音的话有点儿问题,她专门提了一下夏天来这个名字。通常来说,这么随便一句话,不需要非得说是谁说的,就算说起是她叔叔,也没必要带上夏天来这三个字。 我可不是李宏波那么粗线条。李宏波竟然什么都没感觉出来。我直觉告诉我,老烟鬼对夏天来这个名字很敏感,不止是认识这个人这么简单。 到了苗圃,老烟鬼把人叫齐。点了准备下去的人名。有他自己,我,音音,李宏波,陈小毛,沈文铁。然后叫沈文铁把他剩下的几个僵尸也带上。老烟鬼自己的人,一个也没叫。 我没想到,这样的事儿,老烟鬼竟然主动点了音音的名。原先他是不愿意音音下去的,不知道是不是和音音提到的那个夏天来有关。? 第九十九章 僵尸对上影子 老烟鬼的一个手下不放心,要带几个人跟着。被老烟鬼拒绝了。他吸着烟,慢悠悠地说:“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刘文飞李宏波我们合作这么久了,夏音音是刘文飞女朋友。陈小毛和沈文铁马上就是组织的人了,就差一纸手绪,没什么不放心的。” 那人便不再多说,只按老烟鬼的吩咐,给每个人发装备。每个人一个小背包,都是提前准备好的。要不说组织里的人办事,真是有条有理。最后发到每个人手上的,是我们先前用过的强力小手电。 那人说除去这个拿在手上的强力手电,每个人包里还有个备用的。 老烟鬼吩咐人搭梯子下去。停了山洞口电网上的电,把电网撤了。沈文铁召唤来他的六头僵尸,然后我们一行人换上防水鞋淌着浅水朝洞里走去。后面十多人跟着,一直跟到那个往下去的洞口那儿,这些人才停了下来。他们守在入口处,我们六个人跟在六头僵尸后面继续往地下深入。 我有些担心,和音音低声说:“这老烟鬼就不怕沈文铁临时起意变了心,他鼓捣这六头僵尸一闹再加上陈小毛这个坑爹的家伙,我们四个人可够呛。弄不好全都在挂这儿。” 音音用手一捺我脑门儿:“说你笨还真没有亏了你。这洞如果找不到别的出口,沈文铁就算真变心了,他和陈小毛从哪儿出去?出口处那些人是傻子吗?如果老烟鬼在这洞里出不来,首先倒霉的就是沈文铁和陈小毛这两个家伙。变心也不会在这里变心,他们可不会像你这么笨。” 我两个在这儿嘀咕,离我们最近的就是李宏波,他听到听不到都无所谓。前面那三个人,以为我和音音在说恋人之间的悄悄话。这就是个简陋的山洞,所以有水不断渗出来,慢慢汇集,从脚下往洞的更深处流淌。因为地势一直向下的,所以水一直淌,却没有积起来。 音音紧挨着我,说这可能是个无底洞,我们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走到尽头。 我也这么想,因为脚下的水虽然不是很多,但却不断地流。如果这是个死洞,那这水就会慢慢把这洞给堵起来,直到淹没洞口,然后由那个人工修建的山洞漫出去。 要说沉不住气,也就是我们三个年轻一点的。李宏波听了音音的话说:“乖乖,那我们猴年马月才能找到那些影子?不要还没等找到,我们就先撑不下去了,这手电能撑多久?” 老烟鬼和沈文铁跟在僵尸后面,头也不回地说:“一把手电可以亮二十来个小时,我们现在总共十二把手电,眼下才亮一把。你算算能亮多久?” 只有前面的老烟鬼亮着手电,其人都拿在手里关着。这也是为节约。李宏波真在那儿吧啪吧啪口算起来,算完说靠,能亮十天,乖乖的,够了,足够了。 我用手一捅李宏波说道:“你别高兴的太早了。” 李宏波一歪头看着我说:“怎么,十天还不够吗,一天走不到底就得撤,还真一条道走到黑呀?” 我低声说:“老烟鬼给你的都是理论数据,你不想想,我们真能一直亮一把手电吗?遇到影子人要不要用电击,那个是不是比照明耗电多了?谁知道这下面有多少影子,到时候别说十二把手电,一百二十把都不一定够用。你说,这地下要是像地上一样,是个活生生的世界,这景子就像我们人类一样多,这会是什么结果?” 李宏波挠着头皮说:“不,不能吧,这不是两个文明之间的开战吗?咱们这点儿人,够作什么用的?” 音音噗嗤一笑说:“你别听他的,科幻小说看多了。不过这下面,应该不简单。” 音音突然压低声音说:“你说为这几个影子,值得这么做吗?直接把这山洞,混凝土浇灌了不就完了吗?” 我和李宏波听了都是一愣,音音自己说完也愣了。这是个多简单的事儿,就像音音说的,混凝土哗啦啦往下一倒,封不到底也能封他个几百米的。何苦非要下来,谁知道下面会有什么样的麻烦? 我们能想到的,前面那三个人精会想不到?还有,老烟鬼不信任陈小毛和沈文铁,这俩货不可能不知道。可是这三个人都毫不犹豫地下来,为什么? 我当初一心是觉得自己是个保安,拿吴总的工资,得为吴总办事儿。把这些影子除掉,吴总的工地就能正常开工,然后他的大楼也能正常投入使用。现在我产生怀疑了,这事儿真的就是除掉影子这么简单吗? 就像开始,一直以为是吴总得罪了什么人,人家来报复。后来慢慢发现也是这么回事儿,可是再后来,却出现了一个聚宝盆。聚宝盆能不能变一为二,再为十百千万,根本就不知道。 现在看起来,除影子这事儿,也存在不少变数。我,还要下去吗? 我们三个人,心里想着事儿,速度就慢了下来。前面那三个家伙,竟然不管我们。我们出发的时间,是晚上八点,看看手机上的时间,走到现在,差不多半个小时了,前面的通道,一点儿没有到底的样子。按我们的速度,半个小时,怎么着也得走了五里路左右。 手机上一点儿信号也没有。 这里面的洞壁,已经是石头的,天然形成的那种。 李宏波问我,要不要接着下去?即使我们不下去,他们三个人也会继续往前走。也许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影子。 音音也说,老烟鬼是公家的人,深入地下除掉影子,也是他的份内之事,更别说还有别的什么目的。我们小老百姓,就算不下去,他也说不得什么。 我想了想说,老烟鬼信得过咱们,才让咱们下来,他自己都没带一个组织里的人。陈小毛和沈文铁,根本靠不住。虽说出口有人把守,老烟鬼出了事儿他两个也不会有好结果,但里面的情况是个未知数,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旦有意外,我感觉咱们走了挺对不住老烟鬼的。 音音坚决地说:“你做决定,你走我就跟着走。” 音音对我的好,是无条件的。 李宏波也表示,和我一起共进退。他说也可能通过这件事,我们就一举成名了。 我们紧赶一段路,追上老烟鬼。老烟鬼听到我们的脚步声,回头看看,欣慰地笑笑说:“我知道你们会回来的。” 我惭愧地一笑:“这地下通道,走着不踏实,总有一种通往地狱的感觉,所以就慢了。” 我这话一说出来。其他人都愣了一下。地狱这两个字,确实不吉利。但我心里确实这么想的。也有一小部分,是为了掩饰我们掉队的尴尬。 老烟鬼一挥手。 我们接着往前走。前面的路,慢慢宽了起来。地下的世界,不知道是不是大多数都这样的。有地下湖,地下空间,然后这些空间,有从里往外的地洞,越往外会越狭窄。一旦通向地面,我们从外面往里走,就会越走越宽。 我们头顶的洞壁,也越来越高。脚下的路,仍是斜向下,不过坡度已经很缓。我们踩着的,都是些不规则的石头。水流仍旧浅浅的流淌。 老烟鬼把手电往远处照过去,照见有什么东西挡在前面。也像是石头的,莫非是这通道到了尽头,或者转弯了? 走在前面的僵尸,因为地道变宽,是靠着两边分开的。这时候显得不安起来。往前走的速度变慢。而且有的,拿拳头不停地砸着洞壁。陈小毛问沈文铁:“小沈,你这些朋友怎么了?” 李宏波插了一嘴,没边没沿地说:“有力没处使了,这要弄出去做苦力,不吃不喝还傻有力,得能赚多少钱啊。” 李宏波这话,说的沈文铁一愣一愣的。他显然从没想到过,还有这种赚钱方式。 好在僵尸是听不懂人话,并且没有什么智商的,他们的一举一动,全在沈文铁一念之间。沈文铁不理会李宏波的话,接着陈小毛的话说:“前面有情况!” 他的话落,前面就有一头僵尸,用脑袋朝洞壁上撞过去。不过洞壁上,原本是一块颜色稍深的石头,这一下突然动起来。从石头里伸出两只胳膊,看上去也不是那么粗壮,两手扳住僵尸的头颅,用力一拧,一百八十度大扭转。再往地上一按,那僵尸便如一堆泥滩在地上。 其它的僵尸,纷纷朝一边闪开。 僵尸是没有自主意识的,它们闪开,是沈文铁的意念在动。 地上那僵尸,又慢慢动起来。双手扳住自己的头,用力扳正过来。然后活动一下手脚,又慢慢站起来。这得是多变态的生命力。 我们的手电,都打开来,四下里照。最后又都照在那个刚站起来的僵尸身上。它正对着石壁上,那稍暗的石头。那石头慢慢在动。就在我们眼皮底下,从石头里挤出一个人来。 那人不是在挤,也许原来,就贴在石头上,只是我们没有观察出来。它慢慢在动,慢慢脱离石头,竟然是一个影子,我们在工地大楼里见过的那种影子。 僵尸张着嘴,两只枯手朝那影子抓去。那影子不动。随僵尸怎么抓,就像一个泄了大部分气的人形气球,撕不烂,咬不坏。 但是,这东西怕电击,高压电击。李宏波这货着急,拿着手电就想过去,被老烟鬼拉住。 李宏波这会儿有点儿替那僵尸着急,对沈文铁说:“你不会给僵尸一个强力手电吗?” 沈文铁一瞪李宏波:“你家僵尸会用武器啊?”? 第一百章 出路被封死 我再次见识到了影子的威力。这东西看上去软软的,但是却力道惊人。它抓住僵尸三扯两扯竟然撕扯得七零八碎。这还不算,真正让人发寒的,他把这七零八碎的部件当肉块吃起来。那嘴一张,整个脸都没了,只剩下一张嘴。 沈文铁指挥剩下的五头僵尸围拢去,看样子打算群殴。这影子只是往后一退,便退进了石头里。 这不可能。我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这特玛的太不科学了。如果说开始这影子从石头上出现,我还可以理解为,这东西能改变自己形状,可以变得比较薄,贴在石头上不易觉察,刚刚不是还看见石壁颜色有些暗吗? 可是现在,它在几把强力手电照射下很快地消失了,消失在石头中。这怎么可能。 那几头僵尸,傻乎乎地冲过去直扒那石壁。沈文铁指挥他们退开去。 僵尸一退开,我第一个冲过去,想弄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儿。石壁上有缝隙,这缝隙在凸凹不平的石壁上不到近前看不太明显。缝隙弯弯曲曲向里面延伸,看不出深浅。这个影子,就缩进了那缝隙之中。 这里空间虽然不小,毕竟我们连僵尸带人也还有十一个。所以几个人往这边凑,沈文铁就把僵尸指挥到另一边去。 其实我们看也白看,几把强力手电朝石壁缝隙里照,还能隐隐看见有东西在里面蠕动,但是它不出来,我们也没有办法。李宏波嘴里叫着,我日你先人板板的。使劲儿按下了强力手电的电击按钮。 啪啪两声响,一团雾朝着石壁喷过去。其他人赶坚往后一边闪。那雾撞到石壁上,一些钻了进去,一些碰散开来。缝隙里一阵低霍声。然后那东西朝更深处挤进去,一点儿也看不见了。 李宏波突然说:“我们这次白来了。” 几个人看着李宏波,沈文铁问他此话怎么讲,叫你一说我们干脆赶紧撤回去得了。沈文铁这老头,对李宏波不是特别感冒,我觉得这老头小家子气,想着是因为对李宏波怪他没有给僵尸发强力手电的事儿耿耿于怀。 这边沈文铁正质问李宏波呢。另一边僵尸那儿一阵乱动。我们回头去看,手电照射下,又一头僵尸被扯成两截扔在地上。一个影子,飞快地缩进石壁缝里。 李宏波对沈文铁说:“你去逮住它啊!” 沈文铁正心疼他的僵尸,一瞪李宏波没好气地说:“那么点儿个缝隙你能钻进去啊?” 李宏波指着自己脑门说:“这不就得了,只要这东西往那石壁缝里一躲,我们只有干瞪眼的份儿,不白来还想怎么的?” 李宏波说到干瞪眼,沈文铁又狠狠瞪了李宏波一眼。 老烟鬼一挥手说,别吵吵,前面空间越来越大,去看看。咱们人走两边,僵尸走中间,都把手电拿好,警惕着点儿。 老烟鬼和我一组,叫沈文铁和陈小毛一组。音音肯定和我走在一起,李宏波不愿意和沈文铁一起。沈文铁也不在乎,说不愿意拉倒。所以我们四个人走一边,沈文铁和陈小毛走一边。 这样走下来,没再发生什么意外。看样子这些东西,对强力手电是非常顾忌的。 山洞越来越宽,吴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地下空间。前面刚才照到的东西,是一座一座砌成方形的石头房子,上面的顶慢慢往里收。纯石头砌成。这些石头房子,全都在水里。我们的面前,是一大片水域。 有一条路刚好露出水面,通向里面离我们最近的一座石头房子。我,音音,李宏波三个人都很吃惊。李宏波叫道:“别有洞天就是从这儿来的吧,我靠,谁能想到,地下还会有这样的房子。” 老烟鬼,陈小毛,和沈文铁三个人,好想早知道会是这样的一般。李宏波叫过之后,就闭上了嘴。不然显得我们,多没见过世面似的。实际上我们也没有。像我们睢县县城那一带,全是平原。连山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山洞,像这地下,谁下来过啊。我们那最深也就是去过村里面的大坑。机井也深,但没有下去过。 人都说近了怕鬼远了怕水。所以对这大面积的地下水域,我是有些怯劲的。好吧,实话说,是特别怯劲。所以对那水中间的石头小路,我自己的话是不会走上去的。万一水里有东西,哗啦一下就给拉下去了。 老烟鬼他们三个人,虽然不像我们三个表现得这么没见过世面。但是脸上的表情,也是凝重的。李宏波大概为刚才的大叫感到没面子,这会儿有点儿逞强。见那石头小路,跑步跃了上去。就连后面老烟鬼三个人叫他等等,都没理会。 李宏波一跳上那石头小路,就听见轰隆隆一阵巨响。连地面都在震动。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李宏波吓得赶紧退回来,脸色煞白。我以为那条水中间的石头小路会沉下去。或者大面积的水上会波涛汹涌地倒灌上来。我们连跑都来不及。 好在这些可怕的事情没有发生。 我还没来得及欣慰一下,就发现了更可怕的事情。手电照过去,我们来时的通道那里,给堵死了。一块一块的巨石,不知道堵多远。 李宏波拍拍手说:“我靠,堵上了,不过没关系。” 李宏波这话,让所有人对他刮目相看。连沈文铁都向他虚心请教:“你,发现什么新出路了?” 李宏波说没有,不过咱们外头出口处有人,那是严专家的人,咱们有段时间出不去,打开这个小通道还不是小菜一碟。 我一想也是。国家相关部门的人,做这样一件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老烟鬼点了支烟说道:“听刚才那动静,这个通道,可能从石头洞壁的部分开始,全堵死了。大型机器是指望不上了,小型机器,就等吧,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找到我们这儿来。” 李宏波郁闷地问:“倒霉催的,你说这好好的怎么就把通道给堵上了呢?”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沈文铁瞪着他狠狠地说:“你还好意思问,你还好意思问。咱们这些人,算是栽在你手上了。不是手上,是你脚上。” 李宏波不解。听说是他坏的事儿,也没有争辩。 老烟鬼带头走到那石头路面上。有一块石头,已经陷落下去。形成一个四四方主的凹坑。这个石头,在路面中间占了很大一部分。就是说你不刻意避过,随便走上来,必定会踩在这块石头上。 这下很明白了,这石头就是个机关。人一踩上去,它往下陷。然后发动机关,整个通道就会石头从上滑落,把来路堵死。 发动这样的机关,得需要多大的力道?这地下空间看起来这么原始,不可能有发电机组和大型马达吧。哪来的动力?这不科学吧。 我提出这个问题。 老烟鬼指着大面积的水域,叫我们看那水面。 那水面比着路面,已经低出来不少。只是我们都被轰隆巨响和堵上的通道弄懵了,没注意到。 老烟鬼说刚才的轰响中,有流水声,这水面低这么多,证明这水,短时间内流向更低的地方。这水便是动力。这动力足以推动布在这里的机关。 老烟鬼接着分析说:“这里的水面一开始刚好和路面齐平,这说明这水有出口可以流走。所以虽然一直有水往这里流过不,却不会使水面越来越高。” “要想用这水做动力,就必须有很高的落差。一般的流水,是不能提供太大动力的。所以,这里就是一个蓄水池,大蓄水池,也可说是一个水库。刚才的情形,就相当于开闸放水。” “所以我们在这片水域里寻找,必定有一个更低的去处存在。也许那里仍旧是水,但是这些水,必定都要流向一个地方。这里已经低于海平面了,再往哪流这不科学啊。” 陈小毛接过老烟鬼的话题说:“这世上不科学的事儿,多了去了。聚宝盆科学吗?它凭什么就能快速地一个变两个。现在科学这么发达,也没造出这样的设备来。” 他们又提到聚宝盆,我怀疑地问:“那东西,真能像传中的那样变吗?如果放进去一个馒头,那就会不断地有馒头出来,那这多出来的馒头从哪来呢?” 老烟鬼摇摇头说:“真实情况下的聚宝盆,不知道什么情况。我们也都没见过。吴狗子也没说过聚宝盆会一变二二变四的增加。估计那东西有蹊跷。吴狗子对出让这聚宝盆,好像一点儿都不觉得可惜。” 音音看看老烟鬼,不客气地问:“现在别扯那些没用的,我想问问你,你们下到这地下空间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不要告诉我是为了除掉那些影子,刚才那些影子躲进石缝里,你们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可也没见你有多么着急。而是直奔着这前面来了。还有李宏波踏上这路面,触动机关把通道都堵死了,也没见你们有多着急。你们这次来,肯定有别的目的,把不明就里的小飞和李宏波都逛了进来。” 老烟鬼弹弹烟灰说:“别把我老头子想的那么坏,好歹我也是有关部门的人。” 音音追问道:“看起来你们有把握能够出这地下空间?” 陈小毛插话说:“只要控制了那些影子,出去也不难。” 这个我信。那些影子的变形及力道,我都见识过的。只不过控制这些影子,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就两个影子露过头,撕坏了沈文铁的两个僵尸后就躲进了石缝里。现在别说控制,到哪里找到那些影子都是问题。他们可真敢想。疯了。? 第一百零一章 墓灵 老烟鬼跨过那个凹下去的石坑,朝前走了几步站在路的一边。示意沈文铁先把僵尸放过来,让僵尸走在头里。沈文铁毫不犹豫地按老烟鬼的意思去做。我觉得沈文铁太听老烟鬼的话了。 四个僵尸走在前头,紧接着是沈文铁,老烟鬼和陈小毛。剩下我们三个人,紧随其后。 水不怎么流动,所以是清的。水底有深有浅,底下都是石头,不规则,有的地方平些,有的地方高低起伏。路面上偶尔也会有一些散落的小石头。 第一个石头房子,离这个地下湖边沿二百米左右。石头路直接穿过石头房子。石头房子的入口窄小,要弯着腰才能进去。这石头房子,是个正方形,边长大概五米左右。 我们依次走进去,前面三个人,若无其事地往前走。李宏波,我和音音三个人接连发出啊啊啊的叫声。前面三个人中,陈小毛走在后面,回头瞪着我们,说小心招来别的东西。我们啊了一声之后立马闭嘴。 这个石屋里面,是一条一条铺在水面上的石板。石板与石板间有缝隙,能看到下面的水。我们惊吓的原因,主要是这石板之上,堆着乱七八糟的人骨。弯腰走进一个石屋,手电一照就是一堆堆的白骨,不被吓着才怪。 这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所在?走出那石屋,仍就是一条路铺在水里。老烟鬼嘱咐我们小心些,说这水里有活物。 我们一路打着手电,能看到水底,没见到有活物。我问老烟鬼为何这么确定? 老烟鬼说那些影子,在工地上吃过人肉,说明它们不是什么鬼怪,是靠吃东西活着的。如果这里面没东西吃,它们就无法在这里存活下去。 老烟鬼一说,我们更加警觉起来。原以为这里面顶多只有影子,我们手里的强力手电可以克制它。现在倒好,水里面还有可能存在别的东西。我首先想到不会有水鬼吧,一把拉下去,捺到水下再也起不来。 看老烟鬼他们三个人,一点儿也不为出路着急。反而只管往前走。我们的希望就是控制影子为我们开劈一条新路,或者重新找到另一条出路。 我问老烟鬼:“看起来你很有把握找到出路,给我们说说呗,这都一起来到地下了,你不能有事儿瞒着我们啊。” 老烟鬼说没打算瞒你们。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给你们说道说道。 老烟鬼问陈小毛和沈文铁,你们两个,早就知道影子是怎么回事了吧。 这两个家伙点头。 音音低声埋怨我:“你被人家利用了。” 我也小声地说:“也不全是,他们是为这影子来的。这也是我和李宏波答应帮吴总做的事儿。” 老烟鬼又点着一支烟,我发现下这地下后,老烟鬼的烟抽得不那么勤了。他吸一口,吐出来,那烟会朝一边偏,这说明这个空间相当地大,而且有地方通风。 老烟鬼一边走,一边说道:“这影子在通常的书里,没有记载。但在古书《搜奇物语》中有提到,这些影子,在书中被叫作墓灵。很显然,是与墓地相关的。所以有墓灵的地方必有墓地。我们来的这地方,应该有一座古墓。” “墓灵不是一种灵体,而是一种生物。这东西的养成,也是相当复杂。首先这种生物,开始就是一种虫子,和蚂蝗差不多。身软,韧性大,不易死。这种虫子,在近水的墓地里会有,但不常见。找到这种虫子,喂死人肉。这种虫子,不能见阳光。见阳光后会力道大损,而且用不了多久就会毙命。午夜子时喂食,喂食者还要通过一样东西,尝试与墓灵进行沟通。这东西一般就是喂食的器具。十年之后,这墓灵仍旧是虫,但是已经具有初级智慧,能领会人简单的意思。” “养墓灵的人死后,就把墓灵带在坟墓里,坟墓里要放上足够的人尸,能够使墓灵继续生长。那个喂食的器具,则放到死者身边。古人坚信,人死后是有灵魂的。所以墓主人生前认为,他死后的灵魂可以通过他留在身边的东西与墓灵沟通。指挥墓灵杀掉前来打扰他的人。” “墓灵在食尸一百年后,就成人形。本身的力道和智慧,也随着时间增长。这个时候,墓地里存放的人尸,差不多会被吃光了,墓灵就会吃它能吃到的东西。这种东西,毕竟本身不是地底生物,像这个墓深入地下这么多。它们就会到地在上透气。但是不管怎么样,有那个它们是虫子时喂养它们的器具在,它们还会回到这附近来。” “墓灵是不会动那个器具的,只要我们找到那个器具,就能指挥墓灵。” 李宏波叫道:“这墓灵白养了。” 沈文铁发话问:“此话又怎么讲?” 李宏波没好气地说:“人家养它是叫它守墓的,结果倒好,随便进来一个人,谁拿到那个器具它们倒听那人的了,还守个毛的墓,简直就是叛徒,不白养还能怎么着。” 我一听李哥这话有道理啊。墓主人费那么大工夫培养的墓灵不白瞎了吗?那可是人尸喂出来的,就算是偷,弄来那么多死人尸体也不容易吧。 陈小毛嘿嘿笑着接口道:“关键的是,你得在拿到那东西前还有命。能养出墓灵的人,它的灵魂,肯定是有办法存活下来的,不然养这些玩意儿做什么。” 我心里一紧,看起来此行的风险,不是一般地大。我们后面三个人,可不像前面那三个人那么淡定。 音音拉着我,叫我不要跟他们那么紧。李宏波见我们慢下来,自然也不走那么快。李宏波低声说:“我们是不是离他们近些,才更有安全感,看起来他们三个人,像是十分有把握。” 音音低声说:“不是有把握,他们三个人,谁都不肯落后。你想想拿到那个器具,控制了那些影子,该有多么大威力。我估计他们,都想拿到自己手里,然后没拿到的人,活着出去这地下空间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我说这里如果真是一个墓地,并且有墓主人的灵魂在,那么走在最前面的人,也必定先遭殃。 音音说先曹殃还有机会活着出去,拿不到那东西基本上就死定了。 李宏波不满地说:“老烟鬼这个傻逼,明知道这个样子,还带这两个混蛋下来?” 音音说这很简单,他们对这里的情况,只知道大概。至于有多大凶险,谁都不知道。所以老烟鬼宁愿拉陈小毛和沈文铁这样靠不住的人来送死。老烟鬼拉小飞来,就是小飞身体里还住着个老太太,关键时候能帮他一把。老烟鬼和老太太联手,有把握制服陈小毛和沈文铁。所以这次,要么活着出去,能出去的一定是老烟鬼。老烟鬼能拿到那东西,我们也能活着出去。要么出不去,全死在这里了。 音音的分析,我觉得还是有道理的。如果墓主人灵魂还在,这里还有很多影子和别的东西,我们无论怎么样,都面临着很大的威胁,这地下没有安全的地方。 我们说着话,已经又穿过了两座相同的石屋。石板上都有人骨。应该是当初放在那儿的人尸,被墓灵吃剩下的。 这里的房子,看起来没有规律,我们走的这条水里的路,也是东拐一下,西拐一下。我紧走几步,赶上去问老烟鬼:“这些石屋,是不是什么阵法?” 老烟鬼摇头说,不是。 他接着说,不是我知道的任何一种阵法。我不知道的,就说不准了。 我们说着话,最前在那头僵尸,又进了一座石屋。一进去就听见很大的声音。扑通一声向。有什么重物落水。 因为先进石屋的不过是头僵尸,所以没有贸然往前冲。就连沈文铁,都没表现现心疼来。等里面动静没了。我们看到石屋外的水面,荡起一层波纹。石屋里面的水与外面的水是相通的。 沈文铁指挥另一头僵尸进去。剩下三头都进去完,也没什么事儿。前面他们三个人,才跟着进去。我们三个人跟在后面。 进到石屋里,才发现石板条断了一块,砸进了水里。先进来的那头僵尸,当然不见了。我猜想应该是那些影子干的。这东西的力道,大的变态。 出了石屋,就听见老烟鬼对沈文铁说:“唉,又害老弟折损了一个利器。但如果不是它,折损的就可能是我们。” 沈文铁很自然地笑着:“这没什么,既然有尽加入组织,就得为组织做些贡献。一切听老哥你的指挥。” 老烟鬼那我在这里先谢谢老弟了,等我们出去,我向组织上为你请功。 老烟鬼的话音才落,两边的水面波动起来,由远及近。手电照过去,水底下有黑压压的东西朝我们游过来。 李宏波叫道:“鱼吗?这么多。” 要是鱼就好了。那黑压压一片,给人的感觉和那压力,都不是鱼所能给的。我感觉是那些影子,就是老烟鬼说的所谓墓灵,只是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多。 第一百零二章 老烟鬼朝我扔出了手榴弹 我更没想到的是,这些影子,竟然是生活在水中的,可以像鱼一样游动。看到这么多影子,我的心立马就提了起来。我们手里唯有的利器,就是强力手电。如果这么多影子前仆后继地扑上来,手电很快就会为电量不足而失去作用。这些比僵尸还变态的影子,能轻而易举地把我们变成一几具骷髅。 况且电击和电网不同,电网上有源源不断的供电。这强力手电,却只能是一次一次的间断性攻击。 那黑压压的影子,离我们越来越近。到路边上的水里停住。一个个张着比脸还大的嘴,在水里一露头一露头的。走在前面的那四头僵尸,因为沈文铁的停止指挥而僵在那里不动。 我们六个人站成两排。为了便于防守,音音站到了陈小毛他们那一排,和我并排。前面四头僵尸,也分站两排。 水里的影子,对我们手里的手电很好奇。在水里和我们对峙着。小眼睛滴溜溜转着打量着我们手里的强力手电。 突然一个暗影猛往外一跃。哗啦一声响。条影子朝我扑过来。我的反应,虽然比不上老烟鬼他们这些练家子,但自老太太藏身在我的身体之后,比我自己先前,却是敏捷了不少。 下意识地一伸手,按动电击小按钮。刷地一道雾喷出去,手电前端发出啪啪声响,一道强光夹在雾里直刺向那影子。 那影子本能地缩成一团,哗啦一声又掉进水里。 我用手电照着,那影子只在水里缩作一团,还不停地抖动着。片刻之后,又自己慢慢张开,恢复成原状。只不过气力,像是没有恢复过来。飘在水里不怎么动弹。 我算看明白了。虽然强力手电,能给这些影子造成相当大的伤害,却不足以致命。用不了太久,它们又能活跃起来。 我们六把手电朝两边水里照着。一时那些影子也不敢轻举妄动。老烟鬼这会儿也顾不上吸烟了。朝前晃了晃手电说:“不能这么耗着,我们得朝前走,就保持着这个队形。” 老烟鬼话音才落,又听见哗啦一声响。前面,就在僵尸站立的地方,有影子从水里一蹿而出,把一头僵尸就拖下了水面。那僵尸一到水里,立即就有更多影子涌过去。只一阵水花翻腾,一具骷髅就被那些影子拱着露在水面上。然后那影子散开去,骷髅慢慢沉下水。 我们还在惊愕之中,另一边又有一条影子蹿出,把另一头僵尸拉下了水。沈文铁不去看掉在水里的僵尸,把仅剩下的两头僵尸,招呼到我们两排人的中间来。 僵尸虽然够变态,却不会使用工具。 老烟鬼催促我们快走。如果我们不能很快找到主墓,找到那个控制影子的器具。我们这些人,一个也别想回去。 眼下的情形相当危险。只要有一两个刺儿头的影子先后跳起来,就能引发一连串的反应,随便有十来个影子往这小路上一扑。我们这几把手电,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还有,如果这墓主的灵魂尚在,只要有它一指挥,这些影子,恐怕也会像沈文铁的僵尸一样听话。它们随便攻击一下,我们几个也没有生还可能。 我这会儿却理解老烟鬼为什么下来了。像音音在路上说的,水泥灌浆把洞口灌死了。这个方法行不通。以这些影子的变态能力,重新挖一个洞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要根除这些影子的隐患,我们就必须下来。像老烟鬼说的,找到那个器具,控制住这些影子,不然就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我也理解,老烟鬼为什么不多带人来了。这水里这么多影子,真是硬碰硬,下来多少人也不顶用。我们现在可以说全凭运气,能拿到那个器具,万事大吉,拿不到那东西,万事皆休。 我们打着手电前进,黑压压的影子就在水里面两边相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几个人的保镖呢。 我们又穿过两道石屋之后,就到了一片石屋群里,这里石屋一个挨着一个,进去之后里面门与门相通,石板铺的很严整,根本看不见水。 通过这些石屋群,就来到一片空地上,便是石板搭在水面上形成。这空地之后,就是一排房子。比前面的石怪高大。老烟鬼打量着这一排高大的石屋点着头说:“这里,可能就是墓主所在的地方了。我们千万小心。它的灵魂,应该还在。” 老烟鬼话音才落,我就听见一阵哈哈大笑声。这声音不像来自外界,倒像是从自己脑海里响起。但我分明感觉到了。 陈小毛和沈文铁一听见这笑声,反而朝前面那一排石房子冲过去。冲在最前面的,就是沈文铁指挥的僵尸。 他们这边一冲,那哈哈大笑声立马变成了冷笑。然后从这个平台两边的水里,不断有影子蹿上来。大多数影子一上这台阶,就冲着陈小毛和沈文铁扑过去。 我们这边,也不能幸免。虽然我们几个没动。但还是有一些影子,朝我们围拢来。也有个别的,对我们发动攻击。 发动攻击的,被我们手里的强力手电击退。 陈小毛和沈文铁两个人就不同了。这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背包里的备用手电也拿了出来,一手一个,前后左右不断地对影子进行电击。 两个家伙一边对付影子一边朝里冲。影子遭到电击后,有一段时间的休克。所以这两个家伙。竟然跌跌撞撞冲进了石头房子。 当然,剩下的那两头僵尸,变成了两个骨架。僵尸对上影子,毫无还手之力,这就是不会使用工具的悲哀。 很快地,我们就听到两声惨叫从石房子里传出来。接着是更加凄惨的叫声。在这地下空间里,听得让人毛骨悚然。 惨叫声过后,几个影子拿着一些骨头扔了出来。陈小毛和沈文铁,就这么挂了。这也太突然了,过程我们都没看见。 这几个影子出来之后,一个人和一个影子一道走了出来。 那个影子手里,捧着一个器具,铁的,盆状。 那个人不太明显,似一阵烟雾,给人的感觉,不真实。却又存在着。 那人一出现,便说道:“我这里没有聚宝盆。” 这话使得我们几人一愣,这人说话没头没尾。 老烟鬼却接口问道:“沈万三?” 那人点头:“没错,是我。” 老烟鬼淡淡地说:“刚才死的那两人中,有一个是你沈家后代。” 沈万三点头,面无表情地说:“沈家后人与外人一同进先祖墓地,更可恶,他该死。你们,也都逃不掉,进来的,都该死。” “我有一个问题。”老烟鬼说道。 “你问。”沈万三冷冷地道。 老烟鬼问道:“聚宝盆真能把放进里面的东西一变二,十变百,百变千千万吗?” “不能。”沈万三答道。 老烟鬼不解地问:“那聚宝盆,还有什么用途?” 沈万三一指平台上的影子:“开始就是用来装它们的,它们陪我到地下之后,聚宝盆就没什么用了充其理也就是个器具。这东西不能见阳光,聚宝盆是个阴盆。你放样东西进去,能看见两个,另一个拿不出来。所以不会一变二十变百。” 李宏波不信,也不管现在危机四伏的情形,对沈万三说:“我不信,这些影子这么大,又这么多,一个小小盆子怎么装得下?” 沈万三说:“我满足你好奇心,回答你一回。这些影子,现在看起来虽然大,不过在开始,也只是小虫子。那么大一个坛子,装几个虫子当然不是什么问题。就是现在,这些东西,见到那坛子,仍能变回虫子钻进去。” 老烟鬼趁沈万三在那儿卖弄的时候,老烟鬼叫我们把备用手电也拿出来,对我和音音交待:“等一下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你两个都要猛冲过去,从影子那里,夺到那个器具,在心里命令这些影子后撤。” 我和音音表示明白。 沈万三卖弄完,说了一声你们受死吧。 那些影子,随着沈万三这句话,都朝我们扑过来。老烟鬼喊了一声冲。我和音音一人拿着两把手电,一路朝沈万三身边那个拿着器具的影子冲过去。 我一边冲还一边发懵,面对这么多扑过来的影子,我们根本就没希望冲到沈万三身边那个影子跟前。 我这样想的时候,前面突然火光一闪,紧接着就是一声爆炸。这一下子,我们前面的影子就卧倒一片。我感到脸上一痛,有什么东西镶进了皮肤里。我回头一看老烟鬼,这货手里拿着一个手榴弹又扔了过来,朝我和音音这边。 我看音音,她已经受伤了,身上都是血。我低头看自己身上,也是。 我回头的时候,老烟鬼的手榴弹正要脱手。他嘴里却叫着:“往前冲,把器具拿到手。” 你妹啊。老烟鬼这是干嘛。要命。这会儿容不得多想,老烟鬼的手榴弹,确实使影子一瞬间陷入混乱。我和音音,往前冲就容易多了。 第一声爆炸之后,沈万三就没了人影。 我在第二声爆炸来临之前抓到了那个器具。然后就是一声巨响,就在我身边响起。我被掀往一边,我看见音音浑身是血地倒了下去。我还看见,很多影子倒在地上。还有影子,朝着我们扑过来。 我拿着那器具,心里默念着影子退下。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一百零三章 突变 我醒过来的时候,周围一片寂静。几道手电光,乱七八糟地照着。 我的手上,压着那个小盆一样的器具。这应该是一个坛子的盖子。因为这个小盆的底部,有一个可以手握的扁平突起。 我转过头,看向两边。还是那个石台,空空如也。原来那些影子,不知道哪里去了。我坐起来,音音,李宏波,老烟鬼都还昏迷着。 我站起来,走到音音跟前,音音身上有多处血迹,我心里有一种很痛的感觉,查看一遍,却没找到伤口。我用手里的那个小盆,盛点水回来给音音擦洗,擦过的地方都好好的,没有伤口。 只不过身上有血迹地方的衣服,都破了。我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个梦。我疑惑地上下打量着自己,我和音音一样,身上的衣服有几处破了,烂了。 我站起来走动的时候,有东西从身上掉下来,丁当响着落在石头地面上。我捡起来看,是弹片。 我记得我和音音冲过来拿器具的时候,老烟鬼为了让我们能冲过来,接连扔了两棵手榴弹。把那些影子,炸倒一片。音音也浑身是伤。我记得我自己好像也受伤了。最明显是脸上。我伸手摸摸自己的脸,脸上没有伤口。 那些被炸倒的影子呢?这个石台上一个也没有。 音音动了一下,醒了。 她先是伸伸手,然后从石台上站起来,像是刚睡了一个好觉。 音音打量了一下四周,问我:“那些影子呢,不是被炸倒了一片吗?” 我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我醒来,全都不见了。 音音说好奇怪,我们怎么都睡着了。严专家和李宏波,怎么还没睡醒? 老烟鬼和李宏波,我不担心他俩,因为我记得老烟鬼的手榴弹,是对着我和音音扔来的。所以他们两个,不会受伤。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也昏迷了过去。 我和音音,从地上捡起手电,朝他们两个走过去。 我正要查看李宏波有没有受伤。老烟鬼哼了一声,醒了过来。他一醒过来,就站起来朝我左看右看,我被他看的不自在,问他怎么了。 老烟鬼问我:“那个器具呢?看这影子都没了,你应该拿到手了。” 我用手电朝后面一照,说在那扔着哪。 老烟鬼连忙跑过去,拾起来那个小铁盆。然后又拿起一把手电回到李宏波这边来。一边瞅着那个小铁盆不住地说,好东西啊,好东西。有这东西,这影子的事情就彻底解决了。 老烟鬼说着话,摸出一支烟点上吸了。 我不关心已经解决的问题。问老烟鬼:“我记得你扔了两棵手榴弹?” 老烟鬼连忙说道:“这个,你得听我说,绝不是有意害你,而是为了我们几个人,能够活着出去,陈小毛和沈文铁的下场,你是看到了的,只叫了两声,就没了。我不扔手榴弹,你就冲不到那个拿器具的影子跟前,也无法撵开沈万三的灵魂。” 音音没好气地说:“那你就照着我俩扔过来啊?” 老烟鬼吸口烟,长长呼出去,说:“我不照着你俩扔,你俩就会被影子缠住。就像李宏波我俩,手里拿着强力手电,还是被影子缠到。要不是刘文飞拿到了这小铁盆,我们都得丧命。我和李宏波,就是被影子缠上,给捂昏过去了。” 我对老烟鬼说:“我不是问那个事儿,那些被炸倒了影子呢?怎么一个也没有了?” 老烟鬼说走了,都下水了。这些影子,是炸不死的。它们会受伤,但会自己慢慢好起来。连弹片都会被愈合的伤口自动挤出来。所以它们除了怕阳光,没有别的怕的东西。 “哎呀妈呀,这也太变态了,要是有人能这样那得多牛逼啊。”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接过老烟鬼的话茬。是李宏波从地上坐了起来。 老烟鬼随口接了一句有,然后就停住不说了。 李宏波纠住不放,一下子站起来,说什么人这么牛逼。 老烟鬼说有是有,不是一般人都能见到的。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问老烟鬼早些年是不是来过深圳,办过一桩案子? 老烟鬼说来过,你怎么知道? 我说我是听音音讲的,关于一个小偷的故事。那小偷在一个工地上偷东西被人打死埋了。后来打死他的人,死了几个。据说是那个小偷活了。音音也不知道具体的事情,那个小偷,能死而复生,比这受伤能自己好起来厉害多了。那个小偷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这话一问,音音和老烟鬼,都朝着一边黑暗的水面张望。 老烟鬼含糊其辞地说,也没怎么回事儿。那个小偷,后来被用火烧死了。 李宏波好奇心比我还大,追问道:“那他怎么能死而复生呢?” 老烟鬼看了看音音,说不知道。我们,先想办法出去吧,在这地下,总有些缺乏安全感。 我们都同意老烟鬼的话,谁也不愿意在这地下呆着。除了我们手电的一点儿光芒,到处都是黑暗。往前走就是一排高大一点儿的石头房子。这石头房子里只有一个入口,不再往前通了。 我们决定倒回去,原路返回。 老烟鬼手持小铁盆,我们动身往回走。然后我听见两边的水里有动静。手电照过去,那些影子,都跟着我们一起走。我们在路上,影子在水里。 不是亲见,任谁也想不到,这个小铁盆,会有这么大的作用。这世上不可思议的事情,真的不少,只不过我们,不常遇见。 我问老烟鬼,这些影子,出去后怎么处理? 老烟鬼说,找到吴狗子,把那个聚宝盆弄回来,那东西本来就是装这些影子,还让它们回到那里去。 提起吴总,我问老烟鬼:“严专家,你说,吴总是一个好人还是一个坏人呢?” 老烟鬼问我,怎么想起问这个? 我说陈小毛和沈文铁死了。吴总买了沈文铁家的地,得了一罐比买价值钱的多的宝贝,这算不算欺诈?还有他答应分一半给陈小毛的爷爷,结果却没有给。这就是失信。如果吴总不是个好人,我们帮他做这些事情,是不是有些为坏人撑腰。 老烟鬼听了笑起来。 然后他说道:“刘文飞啊,你这是卖萌吗?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好人和坏人。那地在沈文铁家里,种了那么多年还是那地,现在他们卖出了高价钱,应该说是吴狗子帮了他们。你不能认为,在你手里不值钱的东西,经过别人的手卖了高价,就说别人欺骗了你。无利谁起早?有买卖就有利可图,你不能说图利的就是坏人。只要人家不强买强卖,你自愿的,也应该无话可说。” 李宏波说这件事还好说,就是吴总答应分陈一手一半的,结果独吞了,确实不够意思。 老烟鬼说对啊,只是不够意思而已。从道德层面上看,吴狗子应该受到谴责。可如果从法律层面看,他们并没有签定什么合同之类的。这就像生活中,常有人对身边的人承诺,我如果中了五百万要为你做什么什么。万一真中了,他说过的话一般是不会兑现的。吴狗子就是耍赖,没兑现他的承诺。 我叹息说,就是因为吴总不兑现承诺,害陈大水丢了一条命。 老烟鬼摇摇头,陈一手是算命的,很多事情他心里都有数。他一把年纪,为什么会跟着儿子到深圳来,应该是他早就看透了。所以陈小毛,也不是非要吴狗子的命。他看中的,是吴狗子手里的聚宝盆。或者,想拿到这个器具。 老烟鬼一边说,一边举了举手里的小铁盆。说沈文铁的目的,应该是和陈小毛一样的。他们对这件事情都很了解。都想得到吴狗子手里的聚宝盆和地下空间里的这个器具。他们也知道这里面的艰险,所以一直不敢独自下来。直到我的出现,使他们看到了机会。 我们说着话,转来转去,竟然是在石屋之间穿来穿去,找不到来时那条路。 老烟鬼笑了笑,说这石屋,果然也是一个法阵。如果我们拿不到这个小铁盆,就算影子耐何不了我们,我们也出不去。 李宏波急忙问,那现在可有办法? 老烟鬼呵呵笑着说,有。让这些影子,走在前面就行。 有一个影子从水里跃上路面,走在我们几个人前面带路。没用多久,就回到了来时的路上。跳过那个凹下去的石头,我们回到了水面的边上。 所有的影子,都从水里上岸。有上百条之多。 我问老烟鬼,这些都带回地面吗?万一不受控制怎么办,最好的办法,还是留在这地下吧。 老烟鬼摇摇头,不管怎么样,都得把它们封进那个聚宝盆里,不然留在哪儿,都不是很安全。 我们几个人,就老烟鬼见多识广,所以我们都听他的。老烟鬼打挥那些影子,打通出去的通道。 这些影子,真是变态的很。随便一个石缝,它们手一伸就插进去,然后一抠一拉,那么大块的石头轻而易举地被拉了出来。另外有一些影子,把这石头送到水边上。 这情景让我想起奴隶劳作的场面,完全的卖命和不计报酬。 音音突然啊地叫了一声。我转过脸看向她。音音没受到什么威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李宏波。 音音的脸上,完全没有表情。她又叫了一声,举起了手,整个人抖动着。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准备冲向音音的时候,音音却冲向了李宏波。 老烟鬼的脸色都变了。 第一百零四章 吸血鬼家族 音音冲向李宏波,双按在他肩膀上,朝他的脖子上咬去。李宏波竟然没有反抗之力。吸血鬼?这是我的第一个反应。我顾不得多想,条件反射一样冲过去想拉开音音。 老烟鬼身子一动,拦在了我面前。一边闪过来两个影子,扳住了音音的头。影子的力道,大的变态。音音被扳开,嘴里流着血。接着是她抓在李宏波肩上的手,也被扳开来。两个影子拉着音音的两只胳膊。 音音疯狂挣扎,扭头去咬影子,影子躲也不躲,任凭她咬,连皮儿也没有破。音音满脸痛苦,啊啊地叫。却始终挣不脱两个影子的控制。 李宏波呆立那儿,面色煞白。我快步走到他跟前,看他脖子上,已经被扯掉一块皮肉,往外冒着血。老烟鬼打开背包,拿出药纱布给李宏波包扎。 老烟鬼给李宏波包扎好,音音突然倒了下去,一动也不动了。我冲过去搂住音音。音音的脸色,也是煞白。呼吸还在,人昏迷了。身子还时不时地抖动一下。 我大叫着音音,音音。 老烟鬼拍拍我肩膀:“别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李宏波也拍拍我肩膀,学着老烟鬼说:“别担心,她不会有事的,刚才我差点儿被咬死也没见你这么着急。” 我一推李宏波说:“差点儿被咬死也还是没咬死,音音现在真的昏迷了,能一样吗?” 李宏波说好了好了,反正我都不重要。老烟鬼说过音音不会有事的,你先问清楚情况再说吧。 李宏波一时着急,当着老烟鬼的面忘了叫严专家,直接叫起了老烟鬼。老烟鬼瞪他一眼,没说什么。 我蹲在那儿搂着音音,抬起头问老烟鬼音音是怎么回事。 老烟鬼点着一支烟吸了,皱了皱眉头,才慢吞吞地说道:“音音是吸血鬼家族。” “吸血鬼家族?那不只是个传说吗?”我不愿意相信老烟鬼的话,这世上怎么可能有真正的吸血鬼。为什么偏偏音音是吸血鬼家族的人? 老烟鬼叹口气说:“这个古老的家族,人数不多,但也一直都存在着,他们怕阳光,必须要吸血,就像我们吃饭一样。他们怕光,不是不能晒太阳,不像传说的那样只生活在黑暗中。他们也可以短时间走在阳光下,但晒多了太阳就会不舒服,就会浑身乏力,也会脱皮。还容易昏迷。年纪越大的吸血鬼家族的成员,越可以接触阳光多一些。所以,他们生活在我们周围,不特别留意也感觉不出特别来。” 我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说:“就算音音是吸血鬼家族,那她一直都生活得好好的,现在出什么事了,她为什么会吸李宏波的血,为什么会疯狂和昏迷?” 李宏波随口说道:“我们在这地下三天三夜了,她一直没吸血受的了吗?她逮到谁是谁,我离她最近所以就倒霉了。” 老烟鬼摇摇头说,不是这样的。 我本来已经认同了李宏波的话。只要我们一出去,音音有了动物的血喝,她就会好起来。而且我觉得,就算她是吸血鬼家族,这也没什么。反正她也能和我们一样地生活,只不过要喝动物的血。这和我们吃动物的肉没多大差别,我能想的通。 老烟鬼却说不是这样的。我的心又提了起来,我担心音音发生了什么特别状况,无法医治。 老烟鬼站在那儿,大口大口吸着烟。 我催促他:“你倒是说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老烟鬼又点上一支烟,很慢地说道:“音音她,已经死了。” 我一下子跳起来,抓住老烟鬼的胳膊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老烟鬼摇摇头,苦笑了一下,轻轻地说:“你先别激动,音音她还活着。” 我被老烟鬼弄懵了。一会儿地狱,一会儿天堂。 李宏波说我日,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啊? 老烟鬼叫我松开他。慢慢地说:“确切地说,音音死过了一次,又活过来了。” 我傻傻地乐了乐:“那不还是没死吗?你这老头这么大年纪怎么说话大喘气啊?” 老烟鬼认真地说:“你听我说,不是没死,是死了又活过来了。吸血鬼家族的人,也会死,和我们普通人一样。但是他们死了后,要尽快地进行特殊埋葬。埋在浸水地点,面部朝下,斩首或将身体钉木桩上。如果不这样做,死去的吸血鬼家族的成员就会复活,复活后的吸血鬼成员,力道和攻击性都很强,而且大多数情况下,都会没有理智。” 李宏波不管我此时的感受,没心没肺地问道:“那火化呢?” 老烟鬼说火化更彻底,这些说法,都是以前没有火化时讲究入土为安的年代流传下来的。 我明白了,音音死了。被老烟鬼的手榴弹炸死了。现在的音音,是因为没有及时按她们家族的方式下葬而复活过来了。我望着老烟鬼,可怜巴巴地问:“你是说音音,以后大多数时候都会处在不理智的状态?” 老烟鬼说是。 我大叫说是你大爷的,你早知道音音是吸血鬼家族成员对不对?你故意让音音和我去拿那个器具的对不对? 老烟鬼不否认:“因为你两个,都不会死。” 我大惊,问老烟鬼:“我也是吸血鬼家族成员吗?” 老烟鬼摇摇头:“你,应该不是吧。” 什么应该不是,我根本就不是,我没有吸血鬼家族的那些特点,一点儿都没有。 那为什么说我也不会死?我质问老烟鬼,我对这老头,特别气愤,他坑我坑上瘾了。不过我还想到了另一点,他既然这么做,一定有应对的法子了。 老烟鬼吸了口烟,说道:“因为你有老太太护身。你死了,她也完了,所以你不会有事的。” 你大爷的,我心中暗骂,不管是谁护身,还有手榴弹炸不死的人吗?但事实是,我确实没出什么意外。怎么回事儿我就无从得知了。我明明记得,自己在昏倒前也受了伤的。 我问老烟鬼:“你是怎么知道,音音是吸血鬼家族的?” 老烟鬼沉默了一下,说道:“我都告诉你,本来也应该让你知道是怎么回事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让你下来吗?因为你不会死。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一定能够化解。那老太太,一定有办法保住你的。只不过她出现的时候,你不知道。你清醒的时候,她便不会出现。她就在你身体里住着。” “你这个情况,陈小毛和沈文铁是不知道的,所以他两个对你,不是特别在意。还会认为你下来,没有任何意义。而音音突然给我提到了一个人,在从工地回苗圃的路上,她提到了夏天来是她叔叔。我就知道音音是吸血鬼家族的成员了。你知道夏天来是谁吗?”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说我不认识夏天来,音音不是说是他叔叔吗? 老烟鬼笑了笑说:“其实你不久前还问过我,就是工地上,那个被打死埋掉又复活的小偷。那个小偷,就是个吸血鬼家族的成员,音音说是她叔叔。她是在告诉我,我欠她家一条人命,她不是普通人,所以,我不能不答应她一起下来。”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老烟鬼开始不同意,后来就二话不说了。原来音音给我讲的那个故事,那个死而复活的人,是她自己的叔叔。 我们沉默了。老烟鬼叫我们打开背包,先吃些东西。他说我们刚一醒过来时,不适宜吃东西,现在活动了这么久,是该补充些能量了。 我看着躺在地上,由两个影子服侍着的音音。吃东西也很无味。问老烟鬼:“音音这事儿,怎么办?” 老烟鬼说:“你先吃饭,我既然这么做,肯定有法子的。只不过音音下到地下空间来,是临时决定的,法子是有,却不在我这儿。” 我晕死。音音疯狂时,得多亏了这两个影子。若告李宏波我们两个,那是没法控制得了的。我问老烟鬼:“音音疯狂时,你能制得住吗?” 老烟鬼摇头说:“不能,音音本来就是个练武的人,死而复活,能量不知道大了多少。我是制不住的,必须得靠这两个影子。” “那,你说的救治音音的法子,在哪儿?我们要带着这两个影子到外面招摇吗?” 老烟鬼点头说:“对,在音音没有恢复到正常以前,我们必须带着这两个影子。我们一起去找我一个老朋友,他独门秘法,对付死而复生的吸血鬼家族成员。” 李宏波说:“如果这样,倒不如打个电话,叫你那个朋友带着药物过来,比我们带着音音去要省去很多麻烦。” 老烟鬼尴尬地笑了两声说:“也不是特别熟,不一定请得动他。主要是吧,我也没他电话,只知道个大概的住址。到地方还得打听他家住哪儿。” 你妹的,这也叫朋友。说的自己多了不起似的。 我们在地下空间里吃第二顿饭的时候,音音醒了过来。脸色也恢复了正常。我拿出背包里的东西给她吃。音音问她自己怎么了?怎么大家都醒着就她自己睡着了。 我说可能是太困了吧。没事儿。 音音不发作的时候,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老烟鬼不敢叫那两个影子离开音音半步。她随时可能发作,会对任何人发动攻击,包括我。 我心里感到很痛。影子的问题解决了。音音的问题却来了。听老烟鬼说那话,音音的病虽然能治,却总觉得有些不靠谱。老烟鬼对他说的那个人几乎是一无所知,就敢说是自己朋友。 在地下吃完第二顿饭,通道已经被影子打通了。? 第一百零五章 影子的变异 我们几个人出了地道口,那里有人轮班守着。老烟鬼看看身后的影子,叫我去找吴总要那个聚宝盆。他说这些影子,不方便在外面到处显摆,叫它们留在这里,又怕万一有几个再倒回去,找拢不齐。 音音要跟我一起出来,老烟鬼要音音留下来陪他,说怕万一有事儿,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我知道老烟鬼是怕音音离开了影子,万一发作起来,没有人能制得住。 我对音音说:“你身子比我和李宏波都好,留在这儿帮着严专家吧。我和李宏波去,向吴总把那聚宝盆要回来。” 音音说这里不是有这么多人的吗? 老烟鬼说草包,那些个草包怎么能和你比。 老烟鬼当着他手下人的面,骂他手下的人是草包。不过那些人,连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像是老烟鬼骂的,是和他们毫不相关的人。 音音不想老烟鬼说出更难听的来,让他手下的那些人难堪。就叫我快去快回。 我和李宏波一路趟水出了山洞。正是中午,外面很大的太阳。给吴总打了个电话,吴总一接通电话,就问我在哪。我说在沈文铁的苗圃,刚从地底下出来。 吴总松了一口气,说你可算有消息了,三天都没打通过你电话。影子那事儿,解决了吧? 我说快解决了。 吴总一下子又紧张起来:“怎么是快解决了?难度很大吗?要是再解决不了,我那工地就算完了。大楼还没装修好,就得成别人的了。” 我说差个东西,就是你那个聚宝盆。 吴总愣了愣说:“这和聚宝盆有什么关系啊?我答应过严专家,解决了影子的问题,我会把聚宝盆给他的啊。” 我说吴总你误会了,不是他想要你那个聚宝盆。而是你那个聚宝盆,就是装那些影子的。没有聚宝盆,这些影子都没法收拾。 吴总利整地说:“那你等着,我给你送过去。” 我拍拍李宏波肩膀说:“齐活,咱就在这儿等着吴总送过来就是。” 李宏波说没想到你也能绕,把吴总绕得急急的,自动送货上门了。 我说没绕,说的都是实话。吴总要解决影子的问题,解决影子的问题需要他那个聚宝盆。他能不积极吗? 没等多久,吴总就开车来了。他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抱出一个坛子。我心说吴总真是,把这么宝贝个东西,放在车后备箱里,也不怕给颠破了。我接过来一看,乖乖,是铁的。 我一看到这个大口坛子,就明白过来了。老烟鬼拿着的那个从地下空间里得来的器具,就是这个坛子的盖子。那盖子是铁的,这坛子当然也应该是铁的。 我看坛子里面,雾气蒙蒙的。不知道是不是这铁盆年代太久的缘故。这就是聚宝盆呢。我把它放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硬币,蹲下来把硬币当朗一下扔进坛子里。 我两眼瞪着那坛子,里面真的有两个硬币。李宏波站在我后边,我回头看他,不但眼睛瞪着,嘴也张着。 吴总咧咧嘴,说里面只有一个,另一个是影像,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这不可能。”李宏波嚷道。 我也不信拿不出来。因为这坛子,是铁的,不是镜子,不会那么清楚地照出个影子来。而里面的两枚硬币,清清楚楚。如果说是影子,那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是影子,根本分不出来。既然不可能产生影子,我宁愿相信,两个都是真的。 我伸手去捞,确实只有一个。另一个硬币,在我手伸进坛子的时候就不见了。 李宏波一把把我拉起来。从我手里抢过硬币,当朗一下又丢进去。先观察了一会儿,才下手去摸,摸一会儿之后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然后问吴总:“你的钱,不是聚宝盆里得来的?” 吴总苦笑了一下:“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儿,都是一分一分挣来的。那个坛子里,确实有些宝贝,值个几十万块钱。几十万块钱,也不算多少钱。买套房子都不够。” 我对李宏波说:“走吧,抱着那坛子。” 吴总问我们去哪? 我说去山洞里。近百条影子都在那儿呢。 吴总说他就不进去了。这下影子能解决了吧。 我说有了这聚宝盆,应该没问题了。 吴总说好,好,我去去就回。 我和李宏波下到山洞里,返回到那个地道口。把坛子交给老烟鬼。老烟鬼翻来覆去地看,然后像我一样,掏出个东西丢了进去。我丢进去的是硬币,老烟鬼丢进去的是一张百元大钞。在手电光的照射下,老烟鬼欣喜地去抓坛子里的钞票,一张还是一张。 然后老烟鬼,把坛子放那儿。把手里那个小铁盆往上面扣了试试,当当地发出碰撞的声响。然后老烟鬼就一手拿着盖子,看着那坛子犯了愁。 我问老烟鬼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老烟鬼看看后面洞里那么多影子,说这个小东西,怎么装得下这么多大家伙? 这问题不是早该想到的吗?这影子有多大?聚宝盆有多大,既然想着拿来装,怎么到现在才想起来这问题来,我以为老烟鬼有什么法术,没想到他压根儿没想这个问题。 我说我一直以为你有法子。 老烟鬼点着支烟,说我一直以为这些影子一见到聚宝盆会自动变形。 我晕死,真是当看科幻小说呢这是。见老烟鬼一筹莫展的样子,就说:“给我!” 老烟鬼很利落地把那个小铁盆,就是坛子的盖子递给我。我拿了那铁盖子在手,心里想着,让这些影子到坛子里来。这些影子真听话,一个挨一个,排着队朝铁盆这儿靠过来。 我一见到影子排队,就知道这事儿有门。因为我的意识里,没让这些影子排队。排队肯定是这些影子见到这聚盆并收到我的指令信息后产生的,最早期的一种意识。 我亲眼看着,第一个影子,到了聚宝盆跟前,身子快速缩小,很多水从它身子里被挤出来,顺着地道往下流。在我们的注视下,第一个影子,迅速脱水,缩变成一只小虫子,一跃,跃进了聚宝盆里,不再动弹。接着是第二只影子,后面的影子依次走近这坛子,发生变化。我们看的目瞪口呆。这样的事情,不是亲见,连想像都困难。 这个过程,持续了接近一个小时。最后只剩下音音身边的两个影子。我停止让它们进入坛子的念头,把盖子盖上了。这两个影子,一定要留着照看音音,不然不仅仅音音会给别人造成危害,音音自己,如果没有人能制服她,也很危险。 老烟鬼不放心我,怕我把那坛子打翻了。他自己抱着。我们一行人往山洞外走。老烟鬼问音音:“我们要一起去找一个人,你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音音说她就不去了。 老烟鬼淡淡地说:“不去也好,一个女孩子家,往外跑也受不了那苦。刘文飞病了,是一种潜伏型的。如果得不到医治,他会发狂,直到死亡。” 这货真能扯,你特玛的扯什么不好,为毛非得我会发狂。 音音看看我,说这不好好的吗? 老烟鬼说现在是好好的,不对你说了是潜伏型的吗?等到发作,就无药可救了。 音音说她得跟着。 老烟鬼说,好,好。 我挤近老烟鬼,低声问他,为毛是我得病了? 老烟鬼说不说你说谁,说音音死而复活?她马上就发作,不信你试试看。 老烟鬼将我军,我真不敢试试看。 到了洞口附近,老烟鬼问我,外面苗圃里有人没有? 我说有,吴总可能在外面。 老烟鬼就把坛子,连同两个影子,还有音音,都留在山洞里。他让他手下那些人领头,我们在后面出了洞口,吴总已经在那儿等着我们。他先是和老烟鬼握手,听老烟鬼说影子的事情都解决了,就说些感谢之类的排场话。然后吴总拿出两捆钱,给李宏波和我每人一捆。 李宏波放在手里掂了掂,当面笑呵呵问吴总多少。 吴总说一万,每个人一万,我说过不会亏待你们的。你们今天起还回原来的地方上班,原来的工资,照发。这一万块钱,算是我的奖励。 李宏波说少了,原来说的比这多。 我最服李宏波,有什么话都能说出来,绝不会憋在心里委屈自己。吴总像是早有准备,又从提包里拿出两捆,分给我们两个。肉疼地说:“不少了,每人两万,这才用了多长时间?还有原来那地方工资,照发不误。我也非常感谢你们两个所做的事情。愿我们在今后的合作中,愉快。” 李宏波勉强笑了笑,小声说愉快,吧。 吴总告辞,老烟鬼叫李宏波跟吴总回去上班吧。李宏波说要和我们一起去找人。老烟鬼坚定地摇摇头,说用不了那么多人。 李宏波见老烟鬼的神情不容置疑,也就不再坚持。只对我说,叫我一回来就去找他。我答应。李宏波坐吴总的车走了。经历过不少事情,李宏波又回到了原来上班下班的状态。 老烟鬼吩咐人弄饭过来,并特意嘱咐买几只活鸡来。他说吃了饭我们就出发。? 第一在零六章 老头家的古怪事儿 等大伙都吃过饭,老烟鬼和我提了几只鸡下到山洞里,一只给音音,另外给两个影子各分了两只。音音见老烟鬼给她活鸡,而我又在跟前,略显尴尬。 不过因为吴小勤说起过音音吸血的事儿,后来音音也没有对我隐瞒。所以她还是接过了鸡。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们,就咬在鸡的脖子上吸了起来。一会儿鸡被扔在地面上的浅水里,小腿还弹动了两下。 那两个影子,是连血带肉的吃。一会儿工夫就剩下一地鸡毛顺水流去。我觉得这场面,太过血腥。特别是音音吸血的时候。我甚致不能确定,我是否接爱得了和一个吸血的女人同床共枕这个事实。恋爱是美好的,但你一想到,睡在你身边的那个人,每天都要从活生生的动物身上喝血,就不由得头皮发麻。 不过现在,这些可以先不去想。最重要的,是治好音音的病。 老烟鬼把改装的jeep牧马人开到山洞出口那个水池的上边。又叫人拿帆布大棚把车子连同山洞遮了,这才让音音和那两个影子一起走进车里。车座后面临时装上了一口大箱子,箱子里装了十来只活鸡。那个宝贝铁坛子,当然也得带在车上。 车窗上拉起了厚厚的布帘,就连后面座位与正副驾座之间,也吊了一道黑色的帘子。后排车门关好,老烟鬼才叫人把帆布大棚撤了去。 老烟鬼这么做,不单是因为音音。音音还好,多少还是可以见光的。那两个影子不同,它们见光后,只有一个结果,就是等待死亡。那个被小鬼上了身,没有和其它影子一起返回地下的影子,死在了宝安公园,就是个例子。虽然它是死于电网,但如果不是受了阳光的干扰,也没那么容易被人撵到电网上去。 帆布撤去之后,老烟鬼上了车,我坐在副驾位置上。我们就出发了。老烟鬼要找的这个人,竟然在河南南阳。 老烟鬼开车上路,在市内转了几圈上了高速,然后我就睡着了。音音因为隔着布帘,也没怎么说话。估计是她心里想着我生了病,不想过多打扰我。 我睡睡醒醒,中间问过老烟鬼,我们这是走的什么路。老烟鬼说是京珠高速。我坐车永远不记路,懒得操那份闲心。天色黑下来的时候,老烟鬼开着车下了高速。 我问老烟鬼到哪了。老烟鬼说不知道,是湖南境内吧。 那也该知道到哪儿了啊? 常德吧。老烟鬼说。 我们下了高速。老烟鬼开车穿过城市,朝市边上的农村开去。我问老烟鬼不就近找个地方过夜吗? 老烟鬼说不行。那两个影子,被人看见了没法解释。得找个没人的地方过夜。 我日,没人的地方自然也没法住。 老烟鬼说他自有道理。 车子一直开到农村。在一个不知名的村子里转悠一圈,老烟鬼把车子停在一户人家门前。上去敲了敲门,说走路的渴了,讨口水喝。这自然不是什么问题。 开门的是个老头。和老烟鬼年纪差不多大。人很瘦,脸上皱纹很深。老烟鬼叫音音不要说话,在车上照看着些。老烟鬼真正的意思,是怕音音离开那两个影子,万一发作起来,没人控制得了。 我们下车,关上车门。老烟鬼掏出一支烟让给那老头。那老头儿接了,把我们让进院里。进屋坐下,每人一大碗凉茶。老烟鬼不急着喝,我们那车上,带的有纯净水,一整箱。他一边喝着水,一边打量着老头儿。 听到说话声,从厨屋走过来一个老婆婆。问老头这是哪儿来的客人。老头儿说是路过喝口水歇歇脚的。 老婆婆问完话,叫我们随便坐着,自个儿又回厨屋忙活去了。这两个老人,好像有什么心事,显得有些不开心。就我一碗水没喝完,老头儿离开这屋子三次。 等老头儿再过来,老烟鬼点上支烟,又给老头一支,并帮他点着,然后说道:“老哥哥,你这可是有事儿啊。” 老头儿一愣,很直白地问老烟鬼:“你都看出来了?” 这都全摆在脸上了,就差对着人家说我家里有事儿,我乐呵不起来了,老烟鬼这人精,能看不出来吗? 老烟鬼点点头:“你儿子媳妇都不在家,就你老两口照看着孙女不容易啊。这孩子千万可出不得事儿。不然对儿子媳妇都不好交待啊。” 老头立叫起来:“神仙,神仙,我真是遇着活神仙了,你可得给想个法子。老神仙,你得帮帮我孙女啊。” 老烟鬼弹着烟灰,点着头说:“好说好说,我既然点到了,那肯定能帮得上忙的得帮着把事儿解决了。你说说看,家里遇到了什么困难。” 老头说老烟鬼说的没错。儿子媳妇都出去打工了。剩下孙女儿珍珍在家念书,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珍珍十六岁,上初三。三天前下大雨,晚上从外面回来,说看见她娜姐和翠姐了。 珍珍这话,把老两口吓得不轻。都叫珍珍别瞎说。珍珍自己也很害怕,说她没有瞎说。当天夜里,珍珍总是自言自语。珍珍的房间,和这老两口的房间,只隔一道墙。里外屋。木门不是很隔音,所以珍珍那屋有动静。这边能听个大概。 老婆婆不放心,就叫醒珍珍,叫她把屋门半开着睡。问珍珍怎么叫在说话。珍珍说有吗?是在做梦,梦见娜姐和翠姐了,很害怕。她们俩总要珍珍和她们一起玩上吊的游戏。 老头讲娜姐就是丽娜,翠姐就是清翠。这姐妹俩是村里许老六家的闺女,相差一岁。一个十八,一个十九,可惜,前后相差半年,都死了,上吊死的。 老烟鬼问因为什么上吊。 老头说也不因为啥,许老六家有一个小儿子。才八九岁,比他两个姐姐都小得多。因为许老六有两个女儿就一个儿子,又是老小。所以许老六两口子对儿子那是疼爱得很。和两个姐姐吵架,不问清红皂白,全是女儿的错,儿子的对。抓住女儿就是一顿数落,说来说去,也就那两句。就是:你说你们两个,比弟弟大那么多,就不会让着点儿,怎么还会和他吵架。就会欺负小的。一点儿也不懂事儿,不让大人省心,有那工夫不如帮着干点儿活儿,要你们作什么用? 按说这话,也正常,谁家大人说小孩子几句还会前思后想的。以前也这么说,没什么事儿。说来也奇怪,两个女儿的死,全都因为这话。 以前也说,就没发生过什么事儿。从许老六家搬进新房。两个女儿前后不到半年的时间里上吊死了。 大女儿丽娜的死,要说因为和小儿子吵嘴被骂想不开寻死了还有情可缘。可二女儿清翠,在不到半年后也跟着上吊,也因为这个,就说不过去了。不管谁家的孩子,虽然有偏爱,但那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都失去一个女儿了,许老六两口子,在短时间内,敢说那样的话吗?肯定不敢。 可二女儿清翠确实死了,也确实因为被说。所以这事儿就蹊跷。这蹊跷是老烟鬼提出来的。 老头儿讲许老六家两个女儿的事儿,主要是说他孙女珍珍的事儿。老两口因为珍珍的话,都不敢睡着。珍珍做了噩梦,也是睡不着。不过小孩子熬不住困,没多久就睡着了。一睡着就喊,娜姐不要拉我,翠姐不要拉我,娜姐翠姐不要拉我。奶奶救命啊。 老婆婆马上跑过去,把珍珍摇醒。 珍珍坐起来,吓得直喘气。 老婆婆拍着珍珍的背,叫她不要害怕。说爷爷奶奶就在外面呢。 珍珍说又梦见娜姐和翠姐了。她两个的样子好可怕。然后珍珍飞起来跑,她两个就去拉珍珍的脚。珍珍飞不高,脚就被拉住了。吓得大叫。 珍珍这次醒来,再也没睡。 老头老婆吃过早饭,叫珍珍在家睡觉。老头下地去干活,留老婆婆在家里,不敢两个人都走。 老婆婆在屋子里怕影响孙女睡觉,就在院子里做些活计。老人心细,不放心,所以忙一会儿,就轻手轻脚地回屋里去看看。她一回屋吓了一跳,孙女珍珍正拿个绳子往脖子套,另外一头系在门框上。 老婆婆冲过去一把夺掉孙女手里的绳子,抱着孙女泪流不止,问她这是做什么。 珍珍猛然惊醒,也跟着哭,说是娜姐和翠姐硬把绳子塞给她的。 老婆婆不敢离开珍珍下地去找老头。就一直守着珍珍等老头回来。老头回来后老婆婆把这事儿给老头儿说了。 按说老头儿可以去找许老六,让许老六过来说道说道把她女儿说道走。可是他们两家不对付。老头儿就去找明眼人来看。中午看了,就好中午两个小时,晚上再来看,就好晚上两个小时。总之不管多大用。 这老两口是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给珍珍爸妈打电话,偏偏他们手机停机了。把这老两口给愁得。 老烟鬼说这事儿好办。 老头儿反问道:“好办?” 老烟鬼点头说:“相信我,好办。不过我们今晚需要有个地方住,得独门独户的院子。” 我靠,到正题了。 第一百零七章 住进凶宅 老烟鬼一说独门独户的院子,老头儿有些犯愁,他往东边看看,张张嘴欲言又止。老婆婆刚好从厨房过来,站在门口,对老头儿摇摇头。 我把老两口的表情看在眼里,参不透里面是什么玄机。就看向老烟鬼。老烟鬼是个人精,如果有什么猫腻,老烟鬼应该心中有数。老烟鬼一甩手站起来,不满地说:“水也喝过了,谢谢,我们走。” 老头儿忙伸手拦着,说:“别啊,我们家珍珍,还得麻烦老弟废些心神。” 我坐在老烟鬼里面,以为老烟鬼真要走,站起来就跟着往外迈步。没曾想老烟鬼只动了一步,忽然停住,我刹不住车,撞他身上。老烟鬼一扒拉把我扒拉到一边。对老头儿说:“老哥哥既然这么说,还遮遮掩掩的干嘛,请人帮忙总得有些诚意,我这人心直口快,有一说一,不怕你生气。” 老头儿连忙摆手,拉老烟鬼坐下说:“老弟误会了,你说要独门独户的院子,我家东边隔个坑这一家就是。要借也能借来,就怕给你们住不合适,刚才我老伴儿摇头,也是这意思。” 老烟鬼问有什么不合适的,尽管说,既然不是你家的,你若不便,我们自去问人家就行。 老头叹口气说:“也没什么不便的,那院子是许老六家的。虽然我们两家不对付,我要是去借住,他肯定巴不得。” 我问道:“他两个女儿就是在那院子里吊死的?” 老头儿点点头,说:“是啊。他第一个女儿出事后,他家就不得安生,第二个女儿又出了事。全家立马就搬出了这院子。他们家人都走后,我才感觉到这院子真闹腾,大半夜的,有时我在这边能听见他家院子里咚咚地响,有人敲门。” 老烟鬼奇怪道:“闹这么厉害,也没找人看看?” 老头揉揉眼睛:“说明眼人也有,但治不了。许老六家这俩闺女,太能闹。就像我家这两天,来个人看看好俩小时,有什么用?所以那院子,干脆荒了,大白天都没人敢进。所以,我才说,给你们住不合适。” 老烟鬼笑笑说:“我们住定了,这样,那俩女鬼不是要回她家的吗?我们收拾了这俩女鬼,你家珍珍自然也就没事了。老哥,你去问问,人家答应我们就住下。对了,你这村里,哪里能买饭吃,我们还没吃饭。” 老头立马说道:“买什么饭,就在我家吃好了。我这就去帮你问问。” 老婆婆站在门口一直没进屋,对老头说道:“老头子,饭做好了。还有你去了怎么说,许老六能给你这个面子吗?” 老头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你先把饭端过来,我去去就回,就说我家来客了,住不下,想在院里就一下。他一准答应。他那院里鬼气森森的,巴不得有人住进去增加些人气。” 老婆婆搓着手说:“那你去吧,快去快回。” 老婆婆一边说一边往厨屋走去。 老婆婆把饭端过来。叫我们先吃着。她自己另外端些饭菜给珍珍送过去。一会儿老头回来,把一串钥匙递给老烟鬼说:“许老六那边说妥了。钥匙都拿过来了。” 老烟鬼说好,好。 老头说吃饭,先吃饭,吃过饭你去看看咱大孙女。 老烟鬼一边动筷子一边让老头和我,说吃吃,大孙女那就不用打搅她了。只要把那两个女鬼收服了。珍珍的病自然就好了。 老头夹菜的手就停在了半空中:“不用看病人?” 老烟鬼只管让着吃饭:“你信我的,老哥哥,你放心,只要珍珍一天不好,我不离开。” 老头这才若有所思地扒拉着吃饭。 吃完饭,老头叫老婆婆抱出来两张席子还有被单。问老烟鬼还有什么要准备的没有。 老烟鬼说有,还得准备十只活公鸡。 老头一一答应,说自家刚好养的有。晚上也好抓。又和老婆婆一通忙活,抓了十只大红冠子公鸡,用绳子把两条腿绑了交给老烟鬼。老烟鬼叫都提到许老六家院子门口。 老头儿不敢进院子,问老烟鬼,他不进院子可以吗? 老烟鬼说行,没问题。他要开院门,叫老头儿先回家,把自家院门也关好。老头应着走了。 老烟鬼打开许老六家的院门,就听到老头儿关他自家门的声音。老烟鬼叫我在门口看着,他自己过去老头儿那边,把车子开过来。 老烟鬼打开车门,安排音音和影子下车。然后叫我们提了六只鸡进屋,他自己把另外四只放进车座后面的箱子上。然后把车开进院子里。 一进这院子,确实感到有些阴冷。因为没住人,院子里也没有通电。黑咕隆冬的。确实有些糁人。不过有老烟鬼在,我也不是特别害怕。但是我进屋时,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音音要比我好的多。像什么事儿都没有一样。 老烟鬼打着手电把院门插好。回到屋里把席子往地下一铺,一张席子上扔一张被单,说睡觉。音音自己睡一张席子,我和老烟鬼一张席子。和一个老头挤在一起,总感觉别扭。不过眼下这情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我这人面子薄,当时也没好意思问那老头多要一张被单。 想想当时音音没露面,就我和老烟鬼两个人。也没理由多要一张。 音音和那两个影子,把六只鸡分了。音音吸了两只鸡的血。肉又给那两个影子分了。 老烟鬼低声对我说,这两个影子也要休息,得轮流照看着音音。我说音音一路都没有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老烟鬼说大意不得,反正有影子在,又不用我们自己操劳。 我就是觉得,这样下去音音总会发现是她自己的问题。因为一直说让音音照看着那两个影子,就算我能力不够,音音也会怀疑,为什么老烟鬼不能照看一回。 找个好点的理由,叫音音知道她自己有问题比较妥贴些。 因为有老烟鬼在,音音也没怎么和我说话。老烟鬼问我,这趟回去后做什么,还跟着吴狗子做保安吗? 我说暂时做保安吧,我还没想好别的活。第一回出来,别的也不会做。 老烟鬼说行吧,如果吴狗子那边不要人了,你跟我说一声,我给你介绍个地方去做保安。我以前说过的话还算数,你有事可以随时来找我,这一次找到聚宝盆的盖子收服影子,你也帮了我大忙。 看来老烟鬼看重我,也是有道理的,我总能在关键时候,起上作用。我不知道这是运气还是其别的。 有老烟鬼在,不用怕鬼,我睡的很放心。有实物类的攻击,那两个影子可以轻而易举地抵挡。 半夜里感到冷。我醒来。下雨了。沙沙的,很急,但不是特别大。风从碎掉的窗玻璃那儿吹进屋里,凉嗖嗖的。 门吱嘎一声开了。我不知道老烟鬼这老头,睡觉得时候有没有从里栓上门。我是没栓上,觉得跟着这么一个高人,凡事儿用不着我操心。 门一开,风往屋里灌得更厉害。老烟鬼的呼噜,还打得来回地响,进气出气都呼噜。音音呢?我觉得就老烟鬼这呼噜声,音音应该不能睡着。 我扭头看音音躺着的地方,屋里黑着,那边没有动静。我突然听见女子的哭声。这哭声幽怨深沉。在我听来,却是毛骨悚然。这屋里没别的人。再有声音,只能是鬼。这屋里吊死过两个妙龄如花的女孩儿。 我瞪大眼睛,在黑暗里搜索着。同时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猫牙手镯。还在。心里多少有些安稳。我胳膊腿上绑的那些带结红头绳,早已经去掉了。 我的眼睛慢慢的适应着黑暗。我看到音音躺在席子上,面孔朝上。看不见她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席子一边的地上,一个影子睡了,另一个影子坐着,半打瞌睡。这东西和人一样,也会偷懒。 突然有两条人影,从我的上面飘过去。脖子里还挂着绳子。我看见她俩,还对我吐着舌头笑了笑,很甜地。黑暗中,本该看不清地,但是我却看见了。 我心里一寒,她们来了。我们住进来,肯定打扰到了她们。 这个时候,得老烟鬼出马啊。我伸脚踢了踢老烟鬼。他没反应,就是呼噜声暂顿了一下,又继续进行。 我就使劲蹬了老烟鬼一下子。老烟鬼这老头,通地就用力给了我一下子。我从席子上被踹到地上。老烟鬼竟然还没有醒来。 那两姐妹,又从我上面飘过,然后在半空中俯视着我,慢慢地朝我飘落下来。我是这三个人中的弱者,所以我先遭殃。 这两姐妹一左一右朝我伸出了手。玩双飞吗?我小心肝扑通扑通地跳。音音就在一边呢。 我手腕上的猫牙手镯,淡淡地闪了两下。这两姐妹,露出惊讶的表情,又朝上飘去。 然后落下来,正下面就是老烟鬼。 我有点儿幸灾乐祸。这才算找对目标了。 老烟鬼翻了个身,嘴里咕噜咕噜说着梦话。然后我听见一声疾。一道亮光从老烟鬼那儿闪出。那两姐妹嗷地发出一声喊。快速地飘向屋顶。 屋顶没有穿洞。那两姐妹却不见了。? 第一百零九章 冤冤相报 我一下子惊呆了,不是因为朝我飞过来的这道影子。而是地面上,刚才坛子翻滚过的地方,冒出很多东西来。而且这东西,还在生长。以肉眼看的见的速度变大,四散开来。 朝我飞过来的影子并没有停留。上来就按住我的脖子。这影子的手,是软的,软若无骨,但力道却大的惊人。我手里抓着那个铁盖子,心里想着那些影子来救我。 我也知道,那些小虫子一样的东西,是靠不住的。但是我能靠的,也只有它们了。 其实还有一个变数,就是那些突然冒出来的东西。虽然我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但那肯定不是,这里该有的寻常东西。那东西站到哪一边,哪一边就能处在上风。 让我欣慰的是,那些东西正在接近我们。只几秒钟的时间,按在我脖子上的手就松开了。我喘着气坐起来,身边黑压压地,全是影子。就是地下空间的那些影子。它们还在长大,直到长到,和原来一样大小。有几个影子,已经拉住了攻击我的那个影子。我不知道,控制这个影子的,是许家的姐姐还是妹妹。 这都不重要。我赶紧心念闪动,指挥几个影子去救老烟鬼。 原来这些变成虫子的影子,从铁坛子里爬出来后,经雨水一淋,迅速膨胀。现在这些影子,已经挤满了许家的大院子。 外面的雨还很大。我带头朝屋里走去。一直追着老烟鬼不放的那个影子,也已经被制住。 我留下四个影子在屋里,两个制住一个,把被许家姐妹附了身的影子看住。其他的影子,都退到外面去。这东西不怕雨淋。 为了好区分。我把其它影子称它们原来的名字,墓灵。被许家两姐妹上身的影子,仍叫做影子。 老烟鬼弯着腰喘了一会儿气,摸出一支烟点了,说:“累死我了。” 我指着那两个影子对老烟鬼说:“你先别累死,这两个影子怎么办?以我看,许家两姐妹,想离开这两个影子是万万不能了。” 老烟鬼惊讶地望着我,拿烟的手正要往嘴边搁就停在那儿,问:“为什么?你怎么知道?” 我说先前沈文铁养的小鬼,附在了一个影子身上,结果再也没能离开。又见了太阳,被用电网给电消失了。 老烟鬼说也对,都属阴性很重的东西,是不容易离开。 那两姐妹听说不能离开这影子,急得哇哇叫。然后边挣扎边吵着让拉着她们的墓灵松开。 老烟鬼喜道:“你们能借影子的口说话,那就好办了。我问你们件事儿,你们为什么缠着邻院的珍珍不放?非要一个孩子的命吗?” 姐妹俩只是叫喊着放开她们,并不理会老烟鬼的话。 老烟鬼淡淡地笑了笑:“你姐妹俩叫破天去,有人问吗?你们已经死了,不要说别人,就是你们的父母,也不可能会来帮助你们。我现在可以任意处置你们。虽然你们死了,但现在却等于借着影子的身子活着,我不介意让你们再死一次,这次你们连魂魄也不会剩下,会死的干干净净。” 一个影子冷笑了一声说:“我家老房子,被珍珍她爸放火烧了你知道不?你怎么不去问珍珍她爸为什么放火烧了我家老房子。我爸妈现在就临时搭了两间屋子住。你全村看看,现在还有谁家住那简易房子?” 这话把老烟鬼说愣那儿了。人家房子被烧了,能不报复吗?我们来这边时,珍珍她爷爷没说起过这档子事啊。只说他们两家不对付,没想到不对付到把人家房子都烧了。 老烟鬼问道:“珍珍她爸烧你家房子,你亲眼见的?” 其中一个影子答道:“我亲眼看见的,他以为没人看见,但是我已经死了,他看不见我,我眼睁睁看着他把我家老房子烧了。” 老烟鬼吸了口烟,长长地呼出去,接着问道:“你们两家无冤无仇的,他为什么平白无故地去烧你家房子?” 那影子叹了口气说道:“我家搬进新房子,和他家离的近,隔个坑。我家的狗咬死了他家的几只鸡,珍珍爸打死了我家的狗。我爸去找他理论,两家都不服,不欢而散。后来他家的和苗被人毁了几分地,怀疑是我家干的。我们一家人都在新房子里住,所以他就把我家老房子给烧了。我和妹妹出事后,我爸妈不敢再住新房子,老房子又没了,只好带着弟弟在老房子边上临时盖了两间简易房。” 老烟鬼见两家的仇,结得还不浅,换个话题问道:“你姐妹两个,为什么上吊自杀?” 鬼不肯离开生前的地方,都是有怨念和不甘。要解决问题,还必须找到根本的原因。老烟鬼深谙此道。强撵也不是不行,此法也容易给自己造成业债。 一个影子答道:“不知道,原本也没想着自杀,也不因为什么。突然间情绪失控,就上吊了。不但我是这样,我妹妹也是这样,不知道是不是珍珍家对我们姐妹动了什么手脚。像饭菜里下致幻约之类的。所以我们死的,非常不甘心,也不想离开,我们的家。” 老烟鬼劝她们说:“你们两姐妹,确实死的蹊跷。不过我相信我能找出你们的死因。我能让你家人,平安地住回这新房里。你们把心中的仇恨也放下吧。只可惜你们俩进错地方,想从影子里出来是不可能了。要么和影子一道化为灰烬,要么占着影子躯壳一直生活到影子死亡。” 两姐妹点头答应,说只要能让他爸妈和弟弟平安地住回新房里,她们也没什么不愿意做的。 音音突然醒了。哇地一声大叫冲着老烟鬼过来。老烟鬼头也不回,本能地一撤身子闪开了。我就站在老烟鬼一边,音音直朝我冲过来。 我再想闪开,已经来不及了。音音一把抱住了我。我也抱住音音。明知道音音现在疯狂了。我没有更好的办法。我怕我一松手,音音会朝墙上撞过去。 音音不是原来的音音。她一抱住我,张嘴就朝我脖子啃来。音音抱我的力道很大,我想挣开她很难,时间上也来不及。 我等着牙齿咬进肉里的那一刻。没有等到。 音音反而松开了我。我看向音音。一个影子,把手伸进了音音的嘴里。音音咬着那个影子的手不放松。另一个影子,已经把音音扯到一边。 老烟鬼乘机照音音脖子上切了一掌,把音音打昏了过去。 我跑到外面,把坛子抱回屋里。拿着那个铁盖子,指挥那些墓灵,一个一个回到坛子里去。幸亏这夜有雨,要不然那些变成虫子的墓灵,根本没法恢复成人形。我和老烟鬼,最终会毁在许家两姐妹手里。 这些墓灵在屋门那里脱水,然后跳进坛子里。剩下两个影子,我对她们说:“许丽娜,许清慧,你俩斩且帮我们照看音音吧,万一她病发,一般人控制不了她。你们若不愿意,我另换别的影子,你俩就脱水成虫子,住到坛子里去。” 这两姐妹连说愿意。说还指着那吸烟那老头帮我们解决新房的问题呢。 我们重新睡觉。折腾这么久。却再也无法入睡。 第二天天亮。我们三个人都醒过来。我和老烟鬼走出院子。音音要跟着。但是两个影子不方便在外面见人。没有影子跟着,老烟鬼又不放心音音,唯恐她突然发作,场面就会失控。 就对音音说:“你暂时不方便出来,上车吧。” 音音转头问我:“小飞,为什么我不能出去。严专家说叫我照看影子,我怎么看都像这两个影子在监视我。小飞,你给我说实话,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说瞎话,我也信你的。就看你对我是不是真心的了。” 我连忙说道:“我骗谁也不能骗你,在地下空间里,你中了毒。如果没人制止,你病发时就会人失去理智,可能杀人也可能会自残。所以得让两个影子看着你。” 音音脸上露出迷惑的神色。站了一会儿说好吧,我上车。叫那两个影子也上来吧。 安排了两个影子上车看着音音。我和老烟鬼走到院门外。一个脸色很黑的中年男人正在门口那儿转悠。见我们出来,脸上一喜,问道:“你们住了一夜没一点儿事?” 我和老烟鬼都摇头,说没事儿,一点事儿也没有。 黑脸男人说道:“我是许老六,就是过来看看,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啊。” 许老六说着,就要走开。大概是因为我们是珍珍家的客人,所以许老六不愿意陪着我们。老烟鬼看看门前的路,叫住了许老六说道:“我已经答应你女儿,使你能哆平平安安地住进这新房里。” 许老六一抱拳说:“谢谢” 然后接着往前走。这是明显不相信老烟鬼的话。 许老六正往前走,那边珍珍爷爷过来了,吼住了许老六。质问许老六,为什么把他儿子打折了腿。 许老六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珍珍爷爷说你就装吧,珍珍爸打来电话,说他被打躺医院里,有人看见,就是你许老六找人打的。许老六你可真够狠的。 许老六说我狠我也没烧人家房。 珍珍爷爷说你什么意思,你说你家房子是我家烧得呗? 许老六说那都是小意思,我怀疑我家两个女儿的死,也是你们家干的。 老烟鬼连忙叫两边都停。对许老六说:“别瞎扯。你家新房总有人上吊,是路不对。你家门前这路,是吊颈路。主宅基上会上吊死人。”? 第一百一十章 正午不过岗 许老六惊问道:“你说什么?” 老烟鬼看着院子前面两条路说:“就是这两条路不对。这两条路相交在你家院子前,成v字形,像一条绳子分成两股,把你家院子吊了起来,在风水学上,这叫吊颈路。昨夜里我没看清,不过我一进你家院子,没发现别的问题,就想到可能是你家院子前面路的事儿。” 许老六见老烟鬼说的有板有眼,就问他有什么破法。 老烟鬼说简单。然后老烟鬼问珍珍的爷爷:“老哥哥啊,你看你两家,也不因为什么,这样冤冤相报何时是个了?他们家两姐妹,又缠上珍珍,你家若放不下,我就不好解这个事情。” 老头儿低头想了想,说:“为了珍珍,许老六家若不再找事儿,我们家绝不再找他家麻烦。以前的事儿,一笔勾销。” 老烟鬼又征求许老六的意见:“我老哥哥话说到这儿了,就看你的了。你若同意,不再和我老哥哥家过不去,你家这事儿,我就帮你破了。你今晚就可以在新房子里过夜,保证你一点事儿都没有。” 许老六翁声翁气地说:“我没什么说的,他不欺负我我也不是那惹事的人。全听你的。你就说我家这院子,怎么破吧?” 老烟鬼指着院子前那两条路说:“这两条路,一条路是从你来的方向过来,一条是往我老哥哥家的前面过去。你来的那条路是通往你家院子的主路,不能断。不过方向得改改,改为通向你家院子东边,不能正对你家院子,然后转个折,横着走在你家院子前面。然后这条路,就不能再往前通。我看过了,我老哥哥家,有另一条大路能走。所以往他家通的那条路,就得截断。你们两家以后就算有往来,也得从坑里绕个弯过,或者绕远些走别的路。这样你家的问题就解决了。你今天一中午就能把这个事儿给办成,所以下午搬家,不耽误你晚上住新房子。为了图个喜庆,你买挂鞭炮放放,什么事儿都没了。” 许老六怀疑地问:“这就成了?” 老烟鬼点头:“嗯,这就成了。你这盖新房,没找个看风水的望望?这是最简单的风水常识,你若找人看看,就不会有前面那些事儿。” 许老六对老烟鬼千恩万谢。那老头走过来问老烟鬼:“你不去看我家珍珍?” 老烟鬼一摆手说:“不用看,从昨天夜里,珍珍就好过来了,一直没发生什么事儿对不对?” 老头儿拉住老烟鬼的手摇着说:“神人,老弟真神人啊。这么说,珍珍就全好了?” 老烟鬼点头说:“放心吧,老哥,全好了。” 老头儿一定要请我们吃早饭。老烟鬼也不推辞。许老六讪讪地对老头儿说道:“大,大叔,我能再买点儿菜去你家一起吃吗?” 老头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说:“能,能,我也不是那没肚量的人。你也不用买菜,一起过去吃就是。” 许老六说:“你不用管,我得对你家这客人表示点儿心意。我去村里超市买几样熟菜,一会带来。” 许老六说着跑步走了。 我们在老头家吃完早饭,坐上车子就上路了。许丽娜和许清翠姐妹俩,附身在影子身上,也退不出来。老烟鬼告诉她俩,她家的事儿解决了。她爹今天晚上就可以住进新房子。两姐妹也乐意跟着我们一起走,并答应照看好音音。 音音和那两姐妹附身的影子,就在车上解决了吃的。两姐妹不愿意吃生东西。老烟鬼说吃其他东西对那影子不一定有利,毕竟是多年的饮食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万一有什么不良反应或者生病什么的,对这东西了解的少,都不知道怎么解决。两姐妹只得吃那生鸡肉,她俩的命,和这俩影子息息相关。 中午的时候,我们已经进入南阳的丘陵地带。一路上小丘陵连着丘陵。从进入丘陵地带开始,老烟鬼开车一边走,一边见人就打听,打听一个叫张传龙的人。有人给指个大概方向。有人根本不知道。 音音在后面问老烟鬼:“你和这个人,是不是根本不熟啊?” 老烟鬼说是朋友,挺要好的朋友。 音音问老烟鬼,张传龙今年多大岁数,长什么样?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老烟鬼说不知道,很多年没见过了,变化很大。所有的东西都是变数,所以你问这些,都没法确定啊。 音音叹了口气。 我问音音怎么了。 音音说严专家这趟来,也只是碰碰运气,他对那个叫张传龙的人,也不怎么了解。别说找到这人不容易,就算找到了,也不知道有几斤几两,能不能治得了我这病。 老烟鬼斩钉截铁地说:“我们年轻时共过事儿,张传龙的本事不用怀疑,找不到他,我们不回去。” 一路上没遇着饭店,这边人也住得稀。我们连饭也没有吃。音音和那两姐妹,倒是有现成的吃的东西。午后两点,天正热的时候,我们到达一个大丘陵前,在我看来,这就是一座小山。 山上都是树,山下路边一棵大树下,坐着三四个人,在那儿闭着眼睛睡觉。老烟鬼停了车,说我们也过去歇歇。 大树的后面,是一家简单的饭店。我和老烟鬼一人要了一大碗面条。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吃别的也吃不下去。我们很快吃完。老烟鬼向店家打听张传龙。 开店的是个中年男人,光头,胖胖的,脑袋油光。他拿个破毛巾擦着脸,说不知道这个人。然后就向里面喊,爹,爹。 从里面出来个老头。和我们笑着打了个招呼。中年男人就问那老头:“这老先生打听一个叫张传龙的人,你听说过没?” 老头摸着他的下巴,那儿稀啦吧叽的有几根胡子:“听说过,听说过,要说这个人,那可不是一般人。谁家闹鬼出邪的,他到场准能解决,风水不顺什么的,他也能调。更厉害的,一个人往他面前一站,啥话都不用说,他就能说出你家几口人,爹妈在不在,几个儿子几个女儿,那是百分百地准啊。” 老烟鬼露出高兴的神色:“对对,我们找的就是他,他住哪儿?” 老头摇摇头:“我说不清楚,也没人说得清楚,他就在前面三十里的地方。有人见过,却没人找的到。” 我不解,十分不解,问老头怎么会有这种事儿。 老头说奇人异士,自然不同于常人。他不问世事儿很久了。不止一个人见过他,他就住在一个山上。但是这些山都不是大山,哪里住一个人,不可能找不见。他住的地方,就是找不见。有人偶然能遇到。在本来不该有房子的地方,就有着张传龙的房子。但离开后回头去找的,没有一个人能再找得到。 老烟鬼说了一声明白了,向那老头道了谢,就要开车上路。 那老头拦住老烟鬼说:“你得等等,现在不适合赶路。” 老烟鬼说,我有事儿,急着去找人,越快找到他越好。 老头儿不急不慢地说到:“找张传龙,不一定能找得到。况且现在,不通过这座山。你看外面那些人,也都在等,得等到四点左右才好赶路。” 我不解地问老头:“为什么?现在就是天热些,我们有车,开着空调的。” 老头儿摇摇手说:“不是因为这个,你看前面。” 老头把我们领到路边,一块石碑立在草丛中,上面写着:正午不过岗。 我看看那路,往山上高升,在两山中间穿过去了。我们开车,十来分钟就可以从那路上过到山的那一边去。但这石碑上的字,着实让人费解,正午不过岗,正午为什么不能从这山岗上过呢。 老烟鬼问老头儿,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人拦路抢劫吗? 老头儿认真地说:“比这严重的多,正午从这儿路过的,没有活着过去这山的。” 我认为老头儿有点危言耸听,不过是想让从这儿经过的人,都在他家店前歇歇,吃顿饭罢了。况且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我对老头儿说:“现在不是正午了。” 老头说:“危险依然在,从十二点以后,到三点以前,太阳最毒,天也热得很。路上行人,也少得可怜,这段路你别看着没什么,一走上去,那就不知道有多少变化。不是我们诳你们外地人,你看树下这些,都是我们当地人,也不敢这个时候过这个山头的。” 我笑笑说道:“这山上到底有什么,会这么危险,政府没人管吗?像这样大家都知道的危险地方,警察不可能不介入调查吧。” 老头说说出来怕吓着你们,你们是外乡人,不问也罢。 老烟鬼说你只管说,我们当故事听听,大不了听你的话,我们等等再过去就行。 老头才说道,这事儿警察倒想调查,调查谁去,硬在这个时候过岗的人,都死了。脑袋被砸烂,肉被抓得一块一块不见。别说警察,武警都来过,不知道搜了多少遍山,就是没找到什么东西干的。 虽然太阳正毒辣,老头的话,也让我身上发寒。脑袋被砸烂,这倒像是人干的。动物一般不大会用工具的。猴子猩猩聪明,知道拿石头扔人。但它不知道,拿着石头一下一下砸人脑袋,直到砸烂为止。但肉被撕掉,又明显是一种凶狠的动物干的。若真是人,撕掉几块肉有什么用?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三个孩子 老烟鬼听老头这么说,倒还来了劲儿。上车发动车子就要往前走。老头和他儿子,还有树底下正歇息的人,都来劝老烟鬼。说这事儿千万得当真,这附近百八十里都知道这事儿,都知道这儿比较紧,这可不是传说。 老烟鬼说知道这事儿是真的,才要为老乡们除害。这里的事儿不解决,乡亲们走个路都不安生。这哪行啊。我是来找张传龙的,我是张传龙的朋友,所以你们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老头儿隔着车窗,把手伸进去与老烟鬼握住:“你真是张传龙的朋友?要是这样,那这事儿就有得救了。你需要我们帮什么忙,尽管提,我们肯定有多大劲儿使多大劲儿帮忙。” 老烟鬼说谢谢,谢谢。我们先过去看看,有事儿再回头找你帮忙。 老头说好,好。一定,一定。 老烟鬼发动车子往前开。我问他要不要把音音放下来,或者我们步行过去。真有危险,这不害了音音吗? 我从心里,把音音当个病人了。觉得她那病,相当严重。厉害时可能要了命。 音音在后面说道:“我没事,小飞看你说那话,我还不如你了怎么的?” 我无话可说,音音确实比我厉害。 我们一车三个人两个影子,外加一坛子墓灵,朝着那岗上的路驶去。 我们前进五百米,我隔着车窗看那太阳,迷迷糊糊的,连外面景色,也有些暗淡。我按下按钮,车窗落下来。大好的晴天,给人的感觉如做梦一样。外面的光线,一点儿也不强烈,有一些不知名的东西,弥漫在天空。 我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天气变化,不能这么快。 车子再往前走,光线越发地暗,如暴雨初来前一样。天色昏暗,有呼呼风响。我把车窗接上去。老烟鬼瞅着前面说果然有料,怨不得老百姓不敢从这儿过。 我瞅着外面,有些担忧。现在前面会遇到什么东西一无所知,但这阵势却明显感觉到了不同寻常。对未知的东西,总是比对有所了解的东西心里紧张的多。 我对老烟鬼说:“我们那儿有一种说法,叫晌午头,鬼磨油。这个时候地里人少,一般人是不会下地做事的。万一有人那个时候下地干活,就容易遇上不干净的东西。” 老烟鬼看扭头看了看我,小心地把车速更减慢一些,问道:“怕了。” “没,没有”,我说,“就是,稍微有一点点紧张。” 老烟鬼撇撇嘴:“以前总见你牛逼轰轰的,一遇到事儿你还是拉稀了。怕什么,我以前遇见的事,比这都厉害的多了去。有我在这儿,天空飘来五个字儿,那都不叫事儿。” 老烟鬼说的轻松,我却是一点儿谱都没有。大白天烈日下有显性的东西,绝不是晚上角落里才敢露头的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所能比的。 我大睁着眼睛,瞪着车外的昏暗。突然一团黑气从正前方直向车子撞过来。老烟鬼一个急刹车。车子吱嘎一声就停住了。然后直接熄火。老烟鬼倒腾了几下子,没有发动着。 老烟鬼拍了两下方向盘,拍在喇叭开关上。喇叭声响。传不出去。感觉只在车子周围响。老烟鬼这可是改装的加强版牧马人,这说熄火就熄火。就连老烟鬼这有些道行的,也没法发动着机器。 老烟鬼不动声色地把手刹拉起来。 黑气里忽然伸出一只手,尖利的爪子,朝着我的面门就抓过来。我急忙低头躲闪。那爪子在车窗前挡风玻璃那儿停住。老烟鬼还没动作,音音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快速地就闪到车前面。 老烟鬼一看音音闯了出去。也连忙拉开门下了车。我也不再犹豫,在老烟鬼之后打开身边车门下车。我们几个下车后,连车门都没有关。 音音一到车身前面,便消失在一片黑气里。里面隐隐约约,有很多人。不停有锐利的爪子,从里面露出来。我和老烟鬼在从车的一左一右,朝车前的黑气冲过去。 一进黑气里,就看见很多人,围着音音拳打脚踢。音音的身手不弱,也无所畏惧,展开身手反击。好汉架不住人多,何况音音不是好汉。音音明显处于劣势。 我顾不得许多,猛往音音身边冲,可是我冲过去的时候,根本没遇到抵挡。直接就冲到了音音跟前。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果真牛逼轰轰的。还没来得及高兴,我就发现,围着音音打头的这些人,对于我来说根本就不存在。我对于它们,也相当于不存在。 这种情况就是,它们朝我打来,我不躲不闪,也不会受伤,它们的拳头,甚致可以从我身上穿过,在身体另一面出来。然后再收回去,我身上一点儿伤也没有。 我打它们,也是一样。它们对于我,就是空气。一个人在空气里无论怎么样卖力地舞动,都不会对空气造成伤害的。 音音就不同了,音音可以和它们对打,彼此都有受伤。我干为音音着急,却一点儿也帮不上忙。 我立马退到老烟鬼身边。老烟鬼并不出手前去帮忙,而是口中念念有词。手里举着一张符。念完一段口诀,大叫一声疾。手中的符刷地燃起。火光骤然放大,充斥整个黑气团中。 我大喊一声音音撤。 就老烟鬼露这一手。那一团黑气,在火光里淡去,与火光一块儿消失。但是周围的昏暗,并没有多少改变。 音音身上,已有几处受伤。我奇怪又关切地问道:“音音,你没事吧?为什么那些不是人的东西,可以伤到你,我却不能帮你与它们打斗?” 音音不说话。 老烟鬼在一边说道:“音音是吸血鬼,身体中属阴的成人较重。鬼也属阴,所以他们之间,有交集之处。寻常人则不能,把普通鬼魂,当成实体东西对待。”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对老烟鬼说:“影子,许家那两姐妹附身的影子,一定可以帮着音音和这些鬼魂战斗。” 老烟鬼点点头,说你还不算笨,不过这点儿事情,看起来已经解决了。 周围的昏暗还在,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没有登场。果然,四处传来一片哈哈大笑。笑声非常凄厉,又带着浓重的孩子气。这是孩子的笑声。 笑声过后,三个孩子出现在我们周围,大的两个十一二岁,小的只有八九岁。这三个孩子脸上带着血气。最主要的是他们的脑袋,都是开花的,被砸的。 我心里一阵恶寒。正午从这儿经过的人,也都是被砸破脑袋。还被撕了肉。 想到撕了肉,我看向那三个孩子。他们都穿着衣服,不大明显。最小的那个孩子,四肢显得很瘦。衣袖裤子有些瘪下去。这三个孩子打量着我们三个人。我感觉最小的那个孩子,眼光最是阴毒,那里面仿佛装着,数不清的怨恨。 这三个孩子的手,已经不能叫手,那是爪子,锐利的,就是我刚才看见,从黑气里伸出来的那只爪子一样。 老烟鬼盯着这三个孩子,小声吩咐我一定要小心。 我说我对它们不起作用,它们对我,也不起什么作用。 老烟鬼微微摇摇头,低声说道:“这三个小东西,已经修成半实体。它们能打得到你,你也打的到它们。能展现实体的灵体,都是相当厉害的。” 老烟鬼话音一落,我就大叫许丽娜和许清翠。占着影子身体的这两姐妹,对付这些属阴的厉鬼,也应该有效的多。 这两姐妹很快下了车。那三个孩子一见到许家两姐妹,吃了一惊。很显然它们,没见识过这种东西。一时没有先动手。我们暂时就那么对峙着。 对峙只持续了几十秒。那个最小的孩子,大叫一声就朝老烟鬼扑来。另外两个孩子,分别扑向我和音音。这三个小毛孩儿,自动先不去招惹那两个影子。 老烟鬼没敢硬接,闪身躲了开去。 音音十分聪明,有样学样。在不了解对方实力的情况下,先观察观察再说。我知道他们的做法,也是后来听说的。我当时并没有看到,也来不及去看他们。 那个孩子朝我扑来时,我也闪开了,但看着它那破烂脑袋,我就一阵头晕。我一把扯住的孩子的衣服。因为孩子扑过来的时候,是腾空而起的。我想我能抓住衣服把它摔到地上,让它再也爬不起来。 想像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我的手一抓,孩子一挣,它那衣服,嗞啦一声响,整个从孩子身上剥落下来。露出了孩子的光背。孩子的肋骨露着,它身上的肉,有一条没一条的。血淋淋就在眼前,我甚致能闻见,浓重的血腥味儿。 我整个人一顿。这孩子却一点儿都没有停顿。它一伸爪子,就朝我手腕抓来。我手腕猛往后撤,却还是被它,留下三个洞。这孩子也尖叫一声,直甩他的手。 原来它抓我时太过用力,大拇指根部那地方的手掌被扎到了。我以为那猫牙手镯,又会放光。这次没有。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句话害了三个孩子 那孩子身上,像是被猫撕咬过的老鼠,身上血肉淋漓。我心底涌起一种强烈的冲动。我不顾手腕上的伤,没头没脑地扑向那个孩子。我出手的速度,比平常迅猛了不少。 可是我明明打到那孩子身上的拳头,像是落空了。那孩子朝我招呼过来的爪子,回回抓实。我手上身上,都被它抓破了不少地方。胸上背上,到处火辣辣地痛。 我几乎要发狂了。为什么我打那孩子,就是打到空气,那孩子打我,每一下都是实的。难道这就是半灵体的不寻常之处? 老烟鬼和音音,和另外两个孩子的打斗,都是实对实。看来我和他们两人,差距不是一点点。 我忽然感到,身边压力没了。两个影子,确切地说,是许家那两姐妹和我对面的小孩子,干起来了。我退到一边,发现了一件怪事儿,这许家两姐妹,和这小孩子,也是实对实。 这两个影子的威力,不容小视。很快将这孩子逼得没有反手之力。其中一个影子,因为离音音近,还能时不时帮一下落了下风的音音。老烟鬼那边,也占了上风。 我以为很快就能将这三个孩子抓到。没想到三个孩子,在处于绝对劣势的时候。忽然就不见了。老烟鬼和音音,以及许家两姐妹,都吃了一惊。 老烟鬼叫喃喃道:“地遁,这三个小王八蛋,竟然会地遁。” 音音附和道:“看来这三个小孩子,有些年头了。” 音音话音落下,周围的昏暗,随着三个孩子的消失,一忽而就亮堂起来了。太阳光,仍很强烈。那三个孩子地遁之后,一切都恢复原样。露出本来的面目。音音和许家两姐妹,连忙转身上车。 我问老烟鬼,什么叫地遁。 老烟鬼说这三个孩子,肯定是三个冤魂。死的绝对不甘心。而且他们死后,呆在这个地方,有相当长的时间了,吸收这儿的灵气,在这儿祸害别的路人。致死这地方特别紧张,有一种让普通人感到恐惧的气场在。这三个孩子,也因为日久天长,有了凝聚成实体,不怕强光的能力。它们能够用自身强大的冤念,制造出一种昏暗,使得进入这昏暗的人,惊慌失措,只有任它们宰割的份儿。这三个孩子,在必要的时候,也能把半实体的身子,隐藏在这周围的气场中,使即便有有些道行的人,也无法找到它们的具体所在。 老烟鬼说的复杂,我明白了一点就是,这三个孩子就藏在这一带地方,老烟鬼这样的高人也无法找到它们。 我还有个问题,问老烟鬼,为什么他,音音,和许家姐妹占据的影子,都能和那三个小孩子实对实。只有我,打出去是虚,被打却是实。 老烟鬼说这问题以前就说过,音音是吸血鬼家族,属阴,影子长期生活在地下深处,也属阴,她们都怕太阳。那三个孩子,实际上也属阴。阴对阴,当然是实对实的。至于老烟鬼自己,他说不是吹牛,是道行高些。 我不服气地说,我也不是普通人啊。先前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现在怎么一点儿独到之处都没有了? 老烟鬼拍拍我肩膀说:“别丧气,比着普通人,你有些不普通。但我们遇见的事儿,比你先前遇见的诡异多了,所以你那些特长,就不明显了。你长处是有,只是没被激发出来。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看重你。” 原来是这样。老烟鬼说别想了,上车,我们继续前进。 我说这里的事儿,不管了吗? 老烟鬼说暂时管不了,连它们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管。回头再来收拾它。先去找张传龙。 上了车,我看我身上的伤口,一道一道,隐隐有血迹,但都没有流血。我曾想过,我和音音是一类人,因为音音,不止一次暗示过我,现在看来,不是。 车子在路上颠簸。这儿虽然是柏油路,但质量不怎么样,也有几年了。这里一个坑,那里一个坑,石子都露了出来。不太深的坑,已经露出泥土了。修这路时,肯定偷工减料了。 我心中灵光一闪,突然有了一个不太成熟的方案,问老烟鬼:“我说,严专家,你是不是没有对付那三个小王八蛋的法子?” 老烟鬼这人不玩虚的,也不故作高深。他点头说:“没好法子,若有,就趁机先把这三个小王八蛋收拾了,省得它们,在这儿祸害别人。” 我们走的这条路,虽然质量不怎么样,却是通往山里的一条主要道路。这条路上,平时不少过人。就因为正午不过岗,没有要死人的事儿发生,谁也不会在正午过岗。所以也给这儿人的出行,带来特别大的不便。 我说我有法子。 老烟鬼不以为然地笑笑,没有问。脚下一踩油门,发动机轰一下,车子颠的更厉害了。往前开出三里路,老烟鬼才问我有什么法子,说来听听。 我说我以为你不感兴趣儿。 老烟鬼把车速减下来,摸出一支烟点了,说道:“刚才不方便听你说。我担心你说了,会被那三个小王八蛋听到,你的法子,可能就失灵了。” 我不得不佩服,像老烟鬼这么不拘一格的人,还会这么细心。对老烟鬼说道:“你想的真周到。” 老烟鬼说,我们出的任务,都是危险怪异之极,哪点想像不到,都可能要了小命。 我对老烟鬼说:“我说的法子,不一定成熟,你看看能不能行的通。我的意思是,这三个小王八蛋,不是会地遁吗?我们得想办法,让它们无处可遁。怎么才能无处可遁呢?就是给它们一具身体,一具实打实的身体,有了这身体,它们想地遁也做不到。” 老烟鬼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说:“墓灵,你想搭上三个墓灵抓住这三个小王八蛋?” 老烟鬼一点就透。我说是。墓灵有个特色,招阴,极易被别的东西上身。不说别的,就它们与实物相抗时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也得令不少孤魂野鬼感到震憾。它们都想,找个非常强状的身子自己住进去。墓灵这东西,极易被别人占据。但它那个最大的特点,让知道人的汗颜。就昌不管是谁,只要占据了墓灵的身子,想要退出来就难了。我们利用这一点,就能逮到那三个小王八蛋。 我问老烟鬼,最后怎么处置,我们差的,就是最后怎么办。是把被那三个小王八蛋占据的墓灵整死,还是让它们像许家两姐妹一样跟着我们? 老烟鬼讲,这个到时候再说。 我提出的法子,老烟鬼认可了。现在就差具体操作了。车子沿着路一直朝前开,因为路况不好,走不快。走到一个神仙洞的山前时,天已经黑了。这个山脚下,零星地分布着三四个村子,每个村子都不大,三四十人。 老烟鬼找最边远的一家,停了车。这个院子一边几十步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小庙。我产停了车子去敲门时,人家已经把院门都插上了。敲了一会儿,里面响起脚步声,说来了,谁啊? 老烟鬼说是我,听不出来了吗? 院里的人一边开门一边说:“没听出来。” 门打开,门里边是个老头儿。精瘦精瘦的,怎么着也有八九十了吧。望着老烟鬼和我:“我不认识你们啊,你们找谁?” 老烟鬼说就找你,我们外乡人,天黑了,想找个地方住下。这前没村后没店的,只好来打扰你了。看看你这院子,能找个地方住下不能。 老头说行,反正我这院子里就我一个人,有的是地方,你们不嫌弃就住这儿吧。 老烟鬼对老头儿说:“谢谢你啊老人家,要不你去这附近那庙里住。我们住这儿,房钱照给,就图个清静。” 老头儿看着老烟鬼,嘿嘿笑了笑:“我这一把年纪,什么事没经过。你们要住,就住下吧。我也不想到外面去睡。你听我说,你们有事儿,办你们的事儿,我这人见识多了,你们有什么,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老烟鬼见老头儿说的坚决,就不再坚持要他上外面去。老烟鬼叫音音和许家姐妹下车,到屋里吃些东西。老烟鬼接着和老头儿闲聊,问他:“这么大个院子,怎么就你一个人住啊老哥?孩子们呢?都出去了?” 老头儿叹口气:“老伴没了。孩子们早没了。1960年,那一年饿死很多人啊。” 老头儿这一竿子,给支到四十年前去了。 老烟鬼也跟着叹了口气,说:“孩子们在那一年也都没熬过来?” 老头儿摇摇头说;“熬是能熬过来,我的三个孩子,去镇子另一边走亲戚,八月十五的。我那时说错了一句话啊。我为了多挣一点儿工分,没有休息,叫孩子们去小娃儿的干爸家去走亲戚。没东西拿,就一个月饼。那时候没吃的,人都饿。见到点儿好吃的,嘴馋的不得了,大人都是,孩子更不用说。为了把这月饼能送到亲戚家里,我对三个孩子说,你们谁要是把月饼吃了,回来我就打死他。” 老头儿叹了口气,老烟鬼也跟着叹一口气,说:“那时的人重人情,重情感。放到现在,不走亲戚也得先顾住自己。一个月饼,给自己一家吃了算了。” 老头儿点点头:“可不是呢,别的再重要,也比不上自家孩子重要。我那时愣没想通。去了三个孩子,回来了两个,当天半夜就傻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都还你 老头儿说到这儿,神情悲戚,嘴角一抽一抽的。老烟鬼见状,拉着老头儿说回屋里聊。老头儿关上院门,我们回到屋里,音音和许家两姐妹,已经吃完了。 这老头儿真是人老成精,音音她们掂鸡下车时,特别是许家两姐妹,那是影子的造型。老头儿竟然没什么反应,现在见了一地鸡毛,还有滴在地上的血,以及屋里的血腥味儿,仍然没有特别的反应。 老头儿进屋,把门灯关了。外面陷入一片黑暗。我好奇地问老头儿:“我们这些人进来,这奇形怪状的,行事诡异,你不怕我们对你不利吗?” 老头儿嘿嘿笑了笑,说道:“我今年90多岁了,什么样的事儿没见过。再说我一个孤老头子,不是高官也不是富翁,谁来害我?你们身上,没有杀气,害人的人,那是带着杀气的。” 也确实,老头儿瘦,精神虽然尚好,但他每走一步路,给我的感觉就是,下一步就会趴下。太老了,不用别人害他,说不定哪一步没走好,就跌倒再也起不来了。 老烟鬼接着问老头儿,他家儿子发生了什么事情。老烟鬼也是个怪老头,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你是来找人的,对人家的家事怎么就这么上心呢。 老头儿看着老烟鬼问:“想听?” 老烟鬼认真地点着头,说想听。 老烟鬼摸出一支烟,递给老头儿,并双手给老头儿点上。然后他自己摸出一支点了。 老头儿吸了一口烟,很快地咳了两下。然后擦着眼睛说,很久没抽过烟了。开始那段时间,见人就讲自己的不幸,讲自家孩子的事儿。起初还有人劝慰两句,后来谁听我一开头,说我家那三个孩子,找借口就溜。再后来不找借口就溜。再再后来,不溜了,直接就拿话噎我:你又来了,又来了不是,都说了多少遍了。 老烟鬼点着头说:“理解,理解,火搁在自己身上,才是热的。” 老头儿大口吸了几下烟,陷入了沉思,然慢慢地说道:“那些天我心里的痛,没人能体会到。我不找人说,就会崩掉。三个孩子呢,一下子,说没就没了。因为我一句话。我心里的自责,内疚,没人能体会到。三个孩子,从小就没了妈。我一个人带大的。又让我一个人,给带没了。我为什么活这么大年纪,迟迟不去那边啊,我是怕见孩子他妈呀,我是真不敢去啊。” 老头儿前面说的话,差点儿把我说哭了。后边这一句话,让我想笑又不能笑,憋得难受。活这么大年纪的原因,是怕死后见到一个人,头一回听说。 老头儿吸完一支烟,又问老烟鬼要了一支,点着吸了,打开了话闸子,说起了四十年前那一件让他刻骨铭心痛不欲生的往事。 1960年八月十五,老头儿让三个孩子去小儿子的干爸家走亲戚。小儿子的干爸家,离老头儿家很远,得翻两个山头。但山里孩子,上学放学的都翻山,所以也不是什么事儿。 老头儿为什么自己不去走亲戚呢?那时候家家都没有。大人去了,人家还得想办法招待好些,难。所以只让孩子们走亲戚,有什么就吃什么。当时也没什么东西好拿的,只有一个月饼。所以临行前,老头儿特意给孩子们说,这个月饼,一定要拿到小虎的干爸家里,谁敢吃了,回来就打死谁。 小虎就是老头儿最小的儿子。那时候的农村,吓唬孩子说怎么怎么就打死你,几乎就是口头语,常说。但是孩子出事后,老头儿一直觉得,是自己这话害了孩子。 三个孩子早饭后出发,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回来的只有大儿子小祥,二儿子小龙,小虎没有回来。 老头儿问两个儿子:“你弟弟呢,怎么就你两个人回来了?” 小祥说小虎住叔家了,玩两天再回来。 老头儿也没再问,小孩子家图新鲜,住亲戚家两天也正常。那一年虽然饥荒很严重。但在山里,虽然粮食缺乏的厉害,吃的免强还能弄点儿。 天一入黑,吃过饭要睡觉时,两个孩子却迟迟不肯离开老头儿。缠着老头儿要他讲故事。那时候老头儿和小虎一张床。小祥和小龙一张床。 老头儿一说睡觉,两个儿子就说怕。老头问咋的了。大儿子小祥说听故事听的了。老头儿给他们讲的,是朱元璋小时候讨饭的故事。老头儿问二儿子小龙:“这故事可怕吗?” 没想到小龙也点点头,说怕。 这两个孩子,以前都是听鬼故事的。今个儿讲的,一点儿也不恐怖,为什么两个孩子老说害怕呢?老头儿以为,这是两个孩子趁小儿子不在家,想和他睡一张床上。 老头儿觉得,不能惯孩子这个毛病,都十一二岁的人了。该自己单独睡了,现在两个人挤一张床,还在那儿害怕,真成。 老头儿把两个儿子,撵到了另外一张床上。其实都在一间屋里,房间又不大。所以老头儿很放心。他也没注意到,两个儿子离开他时,眼里的恐怖。 两个儿子睡觉时,要老头儿开着灯睡。开玩笑,那时油不很贵,钱却值钱。还不一定买的到。哪能开着灯睡觉。老头儿不由分说吹灭了灯,屋里一片黑暗。 老头儿以为,两个小家伙害怕,一定会叽叽喳喳说一阵子,然后才能入睡。不曾想灯一灭,俩人就一声都不吭了。 半夜里,老头睡的正香,就被一声惊叫声吵醒。醒来就听见,大儿子的尖叫声还没有结束,接着是二儿子,两个人先后发出凄厉的叫声。 老头儿连忙叫小祥,问他怎么了。 老头儿问着话,就把灯点着了。小祥颤抖着说:“爹,爹,有人要吃我!” 二儿子小龙,也跟着叫,说有人要吃他。 两个孩子说的话,都一个样。 老头儿问小祥:“别害怕小祥,有爹在呢,谁要吃你啊?怎么了?做恶梦了吧?” 小祥嗫嚅着说:“看不清楚,就是有人要吃我,一口一口撕我身上的肉,我身上都被撕成一条一条的了,还有小龙,小龙也被撕了。我跑回来了,小龙被那个人吃光了。” 小龙连忙说道:“爹爹救我,你快救我啊爹爹,有人要吃我,哥哥被那人逮到了,绑在树上剥呢,我跑回来了。那人还在后面追我,现在都追到门口了。” 小龙的话音刚落,屋门口就响起了拍门声,啪啪啪。挺响。整个门都跟着,哗啦啦响。让人担心,那门再被拍两下,就得咣当倒在地上。 老头儿抄起一根木棍,就朝屋门那摸过去。悄悄拿掉门栓,哗地拉开门。一个影子嗖地从外面蹿进来。老头儿两眼一花,回头瞅屋里,没有其他人,也没多其它东西。 老头儿愣了愣神,问小祥和小龙:“你们看见有东西进来没有?” 两个孩子摇头。摇过头又点头。 老头儿就急火地问:“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两个孩子仍就又点头又摇头。老头儿无奈,往院子里走几步,查看院子里有没有人。就那么大个院子,老头儿转了两三圈,也没见着人。又回屋栓上门睡觉。 老头儿一说吹灯,两个儿子就哭。见两个儿子刚受到过惊吓,怕他们接着做恶梦。老头儿就没吹灯。 老头儿一眯上眼睛,就感觉屋里一阵凉一阵凉的。睁开眼睛就感觉不到了。而且眯着眼睛面朝外睡。因为灯光的缘故。老头总感觉屋里还有个人。 老头儿忽然感到特别困,两眼用力睁都睁不开。老头儿觉得不好,可能要做恶梦。可就是睁不开眼睛。老头儿努力坐起来,发现床边站着一个人,正是他小儿子小虎。 老头儿惊问道:“小虎你怎么半夜三更的一个人回来了?有人送你吗?你干爸出什么事了?” 没人回答他。小虎瞪着两眼看着他,突然一笑,伸手撕掉了自己的小褂子。孩子的身上,肉少了很多,被什么东西挖走了。老头儿一下子就晕了过去,头朝后就倒。 奇怪的是,老头儿头向后倒的时候,他醒了过来。原来刚才,做了一个梦。他不放心,要再问问二儿子小龙,小虎在他干爸家有没有出什么事儿。 老头儿睁开眼睛,脸正朝着小祥和小龙的床。他看见小祥的脸边,趴着一个人。小祥睡着,那东西吃的挺香。一边吃还一边把手,伸进小祥被窝里,捞摸两下再拿出来,好像在掏什么好吃的东西。 老头儿腾地跳下床。与此同时,小祥也发出一声尖叫,然后歇嘶底里的嗥叫着:“你都拿走吧,我还你,都还你,拿走,都拿走。” 小祥一边叫,一边用手抓自己胸脯。用的劲儿十分地大,三下两下,就把自己身上抓得鲜血淋漓。老对儿跳过去拦。小祥一边躲开,一边叫着:“爹,别管我,你别管我爹,这是他的,都是他的,我还他,都还他。” 然后小祥就傻了,不断重复一句话:“还你,都还你,都还你还不成吗?” 老头儿猛扑过去,把小祥扑倒在地,然后把他按住,使他不能动弹。老头儿松口气,正在想哪地方有绳子,叫小龙去拿,先捆着防止小祥伤害自己。 没曾想他才按住小祥,那边小龙又开始了,他从床下,抽出一个垫床随的半截砖头,朝自己脑袋上拍,一边拍一边嘿嘿地笑,一边嘟哝着:“还你,都还你,都还你!” 第一百一十四章 张传龙其人 小祥和小龙,不断地重复那话。老头儿担心,两个儿子傻了。文。两人还挺聊得来,所以时不时,都在一块儿聚聚。 文化那大革命开始后,张传龙就躲了起来。他这一躲,再也没有人见过他。老头儿见过他一次,还是因为一次大雨天气,在山上没下得来,迷了路。 这儿的山,也可以说是大丘陵,虽然连绵起伏,但每一个山头,都不是特别大,也不是山高林密的那种。所以山里人对山里每个地方都熟,没有人迹罕至的地方。 但老头儿见到张传龙那一次。他发誓他进入深山老林了。他说就这里这些小山头,他再熟悉不过,也不可能会迷路。他迷路的那山那树,也和这里的不同。他说他肯定到了一个,他从未到过的地方。? 第一百一十五章 深山老林 老头儿的意思,他既在这儿的山里又不在这儿的山里,弄得我很迷糊。我问老头儿,你见到张传龙那次到底有没有离开过这一带?别是你跑别的地儿去了叫我们在这一带找他,那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的。 老头儿听我质疑他,犟劲儿上来了,梗着脖子说:“怎么不在这带,我是上山打柴去了,你说我能走多远。天要下大雨,电闪雷鸣的。我急着下山,走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儿,雷声没了。然后看周围的情景,根本不认识路。山高林密的,我在里面瞎转,后来就遇见了张传龙,张传龙还请我去他的草屋里喝酒。” “我问张传龙怎么会在这里,这儿是哪儿?张传龙说他在这里很久了,这里就是山上。我奇怪,说这儿的山上,我怎么没来过?张传龙说这儿隐蔽,一般人找不到。这就是瞎说。这一带的山,没有人找不到的地方。” “在那儿住了一夜,天不亮张传龙就把我送了出来,把我送到熟悉的路上,他就回了。我多了个心眼儿,没走多远,等张传龙离开后,看他去哪儿。张传龙绕过一块石头,我就看不见了,也没找到昨天迷路时走过的地方。我身边的树木,有不少焦了,遭雷击了。我要不是迷了路,沿着熟悉的路下山,肯定也躲不过这场雷击。” 老烟鬼若有所思,问老头儿那山叫什么山,离这儿远不远? 老头说叫神仙山。翻一个山头就到了,打个柴,肯定走不远啊。不过要是想找张传龙,没多大指望。 老头说神仙山被雷击的那地方,他始终在心里搁不下,去了很多次,也没找到迷路的山林,也没有再见到过张传龙。 老烟鬼点着头,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叫老头儿安排房间休息。老头儿指了两间房。老烟鬼说不用,一间房就够了。 老烟鬼还是不放心,叫音音和许家姐妹单独在一块儿。我们大合拢住,都只能和衣而睡。这大热天的。许家两姐妹还倒无所谓。 老头儿安排了房间,才问我们吃饭了没有,他说他自己吃过了。 说了那么久的话,都没想起来问我们吃饭没有,原来人家早吃过了。老烟鬼问了老头儿院子里哪儿洗澡方便,然后叫许家姐妹和音音留在院子里洗澡。老烟鬼拉上老头儿叫上我,到村里小卖部弄吃的。 村里没有饭店,小卖部也不大,没几样东西。不过啤酒变蛋还是有的。我们又拿了不少火腿肠辣条什么的。最后老烟鬼又要了几桶方便面,问老头家里开水总有吧。老头说没有,还得算烧。老烟鬼说算烧也成,我们提了东西回老头家。 音音已洗好澡,她们吃的食物与我们不同,也都吃过了。她们先休息,我们三个人喝酒聊天。该问的都问过了,也没多少聊的,只是说定,明天天一亮老头儿带我们去他当年迷路的地方。然后吃喝一阵睡觉。 老烟鬼喝了酒,一时半会儿睡不着。因为明天要见张传龙,老烟鬼兴奋的不得了。我问:“老烟鬼,你和张传龙,是战友吧。你送张传龙回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 老烟鬼马上警觉起来,摇着头:“不可说,不可说。” 我心里想着,老烟鬼和张传龙,一定一起经历过一些秘密的事情。而由于一些特别的原因,张传龙不得不退出那个事情。老烟鬼和张传龙私交相当地好。所以老烟鬼把他送到南阳这一带地方隐居。 后来因为文化那大革命,张传龙在这儿的身份受到怀疑。于是彻底躲藏起来。不敢抛头露面。 这当儿我根本没有想到,我也会参与到他们当年的那个秘密中来。老烟鬼估计也想不到,一个他不能说给我听的秘密,却不得不请我与他一道探索,世事多变呢。当然,这是后话。 趁着这一晚上没事儿。也不能马上睡着。我虚心向老烟鬼请教一些事情。经历了这么多,没点儿本事真不好混,说不定哪天不走运,把小命都交待了。 老烟鬼也很乐意告诉我。他说他早想教我点儿东西,跟着他混,不说帮多大忙,至少不会拖后腿。但当初我那抗拒的样子,他也没法提这事儿。 老烟鬼说强身健体之类的,那得慢慢来,全靠持久的煅练。他先教我一些驱鬼离体的咒语,及一些防鬼的符咒。老烟鬼教我切记,对待灵体之类,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念力。一念之差,可能使画出的符咒,成一张废纸。 说到驱鬼离体,我问老烟鬼,为什么不能使许家两姐妹离开影子。老烟鬼说这不同,影子长期生活在地下,属阴。加上影子的特殊资质,与鬼魂的粘合力极强。一旦结合,无法分开。这驱鬼离体之咒,对人或普通的其他东西有效。 我心里默记着,驱鬼离体与防鬼的咒语。没念几遍就睡着了。看来我学这东西,好玩的比例占的还大些。 第二天天一亮,我们把昨天吃剩下的东西吃了一点儿。然后就出发上山了。因为是晴天,音音和许家两姐妹没有去。这是很无奈的事情。不放心也得放心。 老头儿在这附近的山里,那是太熟了。并且他迷路前那地方,后来特意去过几次。所以带着我们,直奔那地儿去,根本就不会错。我们到那地方,已经小半上午了。 山上树木旺盛。但并不高大。老头儿在那儿来回走了几步,说就是一片,当时从山上下来,就是从儿以后,就迷路了。和张传龙见过面出来,也是从这儿才对周围的环境熟悉起来。 老烟鬼站在那儿打量了一下,问老头儿张传龙送他出来后,是从哪儿消失的。 老头儿指着一块大石头,说他绕过这儿就不见了。 老烟鬼步到那大石头跟前,仔细看看。还从身上拿出一个东西,搁在石头上试了试。我问老烟鬼那是什么。老烟鬼说罗盘。指针有些异常。 罗盘这东西,我只听说过,还是第一次见到。我以前认为,罗盘就是看宅子的确定一下方向,坐北朝南,别弄偏了。谁知罗盘,还有别的这么大作用。 老烟鬼看完石头又看向我,说这回得靠我了。 我以为老烟鬼开玩笑,说就你昨晚上教我那两招,我还没试验过,这也用不上啊。 老烟鬼说阴阳石,这是一块阴阳石。 我心里一震。阴阳石,就这不长时间,我已经见到了两块阴阳石。按照老太太给我讲的,阴阳石里有另一个世界。至于什么样的世界,那倒不一定。像我们商务大厦前面那个被老烟鬼拉走的大石头,那里面的世界,就是时间定格的商场二楼。也许那里面,还有别的世界,只不过我进去的,是另一个商场二楼。 阴阳石,我是能进去。但也不是随时都能进去。这一块,与商箩务大厦前那一块,大有不同。根据老头儿讲的,这里面就是另一个山林。万一我进去了,再遇不见张传龙,面对大面积的山林,我怎么出来? 老头儿不知道怎么回事,说找啊,都找找,别老围着这石头转啊。 老烟鬼没有理会老头的话,只对我交待着,叫我找到张传龙怎么怎么说,最好能说服他出来一趟。 我就奇怪,问老烟鬼为什么自己不进去。 老烟鬼说他进不去。 我很意外,说那张传龙的本事,比你还大吗? 老烟鬼说是,也不全是,像这种事情,不是只凭本事的。和自身天生体质有关。比如那养猫的老太太,进阴阳石就如进家门一样容易。 老烟鬼交待完了,就叫我进去。我看着那石头,连缝都没有,从哪进去? 老烟鬼点着一支烟,嘴里念叨着:“梦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我还没弄明白,老烟鬼这话是什么意思。老烟鬼突突把我拦腰抱起扔了出去。我的头朝着石头。我心里一惊,同时听到,那老头儿一声惊叫。 我只有一个念头,老烟鬼疯了,或者,我被他算计了。 扑啪一声,我摔倒在地上。弄了个嘴啃泥。我庆幸自己,没有一头撞在石头上。我感觉不对劲儿,那么近的距离,我应该一头撞到石头上,头破血流,小命不保。 我本该撞上的那块大石头,不见了。我爬起来,看看周围,都没看见那个大石头。那老头儿说的没错,同样是夏天,这里和刚才我在的小山头,根本就不是一个地方的景色。 原来的小山头小树都不见了。这里是一片谷地,远处是高山。这里的树木都特别高大。山深林密。根本不可能是南阳的丘陵地带。可是这突然进来,不知何处。 我先前犯愁的事情发生了。这里就是深山老林,我往哪走,这里没有另一块阴阳石,我想回到进来的地方,是没有可能了。也有可能,我这一辈子都出不去。 原先在时间定格的商场二楼,我是被老太太从那个空间里朝黑暗的边缘中扔出来的。一下子就穿过那石头,回到了现实中。可是这儿,是深山老林,根本没有边缘。 我怎么出去? 发愁了很长时间之后,我才记起我是来找张传龙的。找到张传龙,我就能出去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小猫吃大猫 这么大的山里,我根本不知道身在何处,找一个人,谈何容易。我知道我不能在这儿干等。我漫无目的的朝前走。各种动物的叫声,不时传进我的耳朵里。 我心里发慌,这比在夜里,看见一个人影,还要紧张的多。我自小生在平原,哪见过这种阵势。一个人走在深山老林,除了害怕,就是孤单无助。 我在一个山谷中,不用爬山。却因为植物茂盛,我也看不多远。正走着前面呼呼啦啦一片响,草丛一阵晃动。有一个东西,冲我这边来了。 我弯腰从地上,捡起两块石头。心里砰砰直跳。看那样子,应该是一条蛇。我平常就比较怕蛇。从晃动的草丛看起来,这条蛇比以往在家里见过的蛇大多了。 不大工夫,那条蛇就游得离我很近,吐着蛇信子,头有拳头那么大,身子看不完全,看后面草丛的动静,估计得有两三米长。蛇头及身上,都是黑红的斑点。 它高昂着头,盯着我看,还不时地把头摆向一边,用一边的小眼睛来瞅我。我手里拿着石块,只是紧紧握着,却不敢举起来。生怕我一个不经意的举动惹怒了它。 我怕蛇,是从心底里怕。它就是再小些,我还是怕。何况这么大。我站在那儿,握着石块一动不动。脑子有些短路。 说也奇怪,那蛇和我对峙了一会儿之后,慢慢退开一点儿。头往下一俯,钻进草丛中跑了。谢天谢地,我的亲娘哎,总算没事了。 我心里才一轻松,又感到被什么东西盯上了。我扭过头,什么都没看见。但我的感觉错不了。老太太死后,和我共用一体。虽然我不昏迷时没什么明显体现。但我的感觉和动作,比从前灵敏得多。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树杈上,蹲着一只黄色的猫。这猫大啊,像个三岁的孩子。它见我望向它,对我眦着牙,发出低吼声。这要在我们平原,早被当稀罕物遭众人围堵了。可是在这里,我发现是个东西都敢向我示威。 我心里又紧张起来。但相比那条蛇,要好的多。我对于猫,向来不怕。就是这儿的环境不同,这猫大的离谱,但还不至于吓的不能行。 我抓紧石块,等那猫下来。 这猫也不怕我。和我怒视了一会儿,真的从树上往下溜。它不怕我,我心里就有些发毛。在离地还很高的时候,它直接跳了下来。落在地上,发出扑的一声响。地上全是经年枯枝败叶,所以才有声响。这猫一点儿事也没有。 其实一个人和一个猫斗,是没有便宜可占的。主动权全在猫的手里,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逃。一个人想抓到一只猫,别说在这深山老林,就是在一个院子里,可能性都不大。 这猫在地上,头往后缩着,爪子在地上按了按,呼一下就朝我扑来。我心里一紧,手里的石头就砸了过去。这猫并没有扑向我。而是擦着我身子,扑向一边了。我因为紧张,石头也没有砸中猫。 我一转身,那猫又扑过来。我另一只手里的石头,又砸了出去。仍然没有砸中。这是一只聪明得都快成精了的猫。看我手里什么都没有了,它停下来,抹抹脸,喵地叫了一声。 我把猫牙手镯亮出来,在我身前晃。它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看来和这猫牙手镯的猫,不是一个种族的,不给面子。我发现人如果不靠工具,在大自然面前,比一般动物更软弱无力。 我现在就得准备着,和这只坚猫肉搏。你妹的。 动物对人脸上的表情,是最敏感的。大概这猫,读懂了我脸上的紧张。嗖地一下,就朝我扑来。我身子往一边闪,双手去挡那猫。如果能给我拍在它身上,也够它受的。 然而这猫太灵活了。只在我胳膊上,添了两道抓痕,我的手根本没碰着它。这两道抓痕很深。那猫又蹲在我前面盯着我不动了。这是和我玩心理战吗? 胳膊生痛。我低头看了一眼,有血渗出来。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儿,是我自己。这么深的抓痕。按说血应该不断往上涌。我却只是渗出了血。我爸说过,我不能受伤流血,一流血就会血流不止。现在的情况却是,我太不容易流血了。我身上的血应该比别人少的多。 那只野猫,闻到了血腥味儿。伸出舌头,舔着它的嘴唇。贪婪地望着我,把我当成了它的美食。这也太小瞧我了。那么小个东西,想要吃我这么一个大活人,哪有那么容易。还有这猫,真特玛的变态,哪有猫吃人的。按说它应该比那蛇跑的更快才对。深山老林里的事情,说不准。 我一步一步小心后退着走。这野猫竟然一步一步跟着。我退了二十来步,听见嗷呜嗷呜的低叫声。这叫声从我身后传来。我身后正是我的退路。如果再是个厉害的东西,只怕我退路也没有了。腹背受敌。 跟着我的这只猫,听到这叫声,竟然停了下来,浑身发抖。我大喜,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我连忙扭头去看,我失望透顶,看见了一只小花纹猫,黑黄相间的花纹一圈一圈。个头和家里养的猫差不了多少。 我对这小花猫不以为意。赶紧去留神大黄猫。我怕我一不留神,会被它扑上来抓破喉咙。 令我意外的是,这只大黄猫仍然停在那儿。并且颤抖着身子发出哀鸣。我身后那只小花猫,绕过我朝大黄猫那儿走过去,生怕我对它不利。 这小花猫对着大黄猫嗷呜嗷呜叫了两声,就朝一边走去。它走了几步之后,那大黄猫就跟在后面,低着头,无精打采地跟着走。这会儿它也不发抖了,只不过像被抽去了魂儿,只剩一个躯壳,被前面那只小花猫牵着鼻子走。 我很好奇,忘记害怕。反正我也没有目标,就远远跟着这两只猫朝前走。我要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何以这大黄猫,会这么听小花猫的话。 跟着一大一小两个猫走了大约一公里,我听见了流水声。走近了才发现是一条小溪。小花猫走到溪水边站定。大黄猫一直走,走到溪水边上。趴下去喝起水来。 它这种喝水方式有些怪。把整个猫头浸在水里。然后把头抬起来,直甩。一边像人喝呛了一样从嘴里往外冒水。稍好一点儿,又把头伸进水里。然后又不情愿地抬起头来。又伸进去。不一会儿工夫,这只猫就躺在溪水边四脚朝天不会动了。 小花猫四处看了看。走到大黄猫跟前,用爪子按住大黄猫的身子,然后用牙去撕大黄猫的肚子。我看见大黄猫肚子里面的东西,血淋淋地被扯了出来。 小花猫吃了一阵,心满意足的抹抹嘴。又喝了几口溪水,往草丛中一钻,就消失不见了。 这情景却叫我惊奇的不得了。猫吃猫,而且是小猫吃大猫。我在平原生活了二十多年,没见过这种情况。 小花猫消失后,我跑到跟前。那大猫被开膛破肚。我见着这血淋淋的场面,嘴里发干,有了上去吃肉喝血的冲动。我伸手捂住鼻子,急忙朝一边走去。 我觉得光线,比先前暗了不少。虽然树木遮天蔽日,总还有阳光,露下来一点儿。我往前走,却不见阳光了。走没多远,我发现一大片空地,圆形的。在这深山老林中,有这么一大片空地,难得。我走近去,是一个环形高坡。这高坡周围,包括坡下一定距离内,都寸草不生。 那环形高坡上面,云雾缭绕,面积相当大。原来正是大面积的雾气,遮住了太阳,所以我才会感到光线越来越暗。 在这环形高坡处,雾气最浓,却因为没有树木,光线相对好些。 我爬上那高坡,看见的影像令我惊呆了。展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圆形大坑。坑内壁上的石头,参差不齐。人沿着这石头下去,应该不是特别困难。 我吃惊的原因是,这么大的一个坑,光亮足以漫射到坑里,这坑却深不见底。我再朝坑边上前进一些。我这人有恐高症,怕高。所以面对这无底深坑,有些紧张。屁股尽量朝后拱,把重心往后拉。 千小心万小心,就一个不小心我把一块石头蹬滑动了。然后我整个,朝坑里趴去。我心里一惊,完了。这坑虽然下去一个人不难,可直接扑下去就另说了。 我身子趴向坑里的时候,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我没有感觉到,自己往下掉。我的身子,就浮在了那里。我睁开眼睛,前面的坑边,离我还远。身后的坑边,就在离我一尺远的地方。我蹬落的石头,也在坑边上浮着不往下掉。 我手并用,像在水里游泳一样扒拉了一会儿,身体也没能移动一点儿。我心里倍感意外,也倍感紧张。我在这地方失重了。并且不靠外力,就那一尺远的距离,我却无法接近坑壁。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咫尺天涯。 我浮在那儿,还想着另外一件事儿。按说我一脚蹬落一块石头,身体朝前趴。就算在这坑里可以失重,由于惯性,我也得朝坑底下落才是。我却没有。和那块石头一样,浮在坑的上面。这坑里还得有一种力量,使上面的东西不会下沉。 我暗暗埋怨老烟鬼,把我一个人推了进来。就在外面等我吧,我肯定在坑的上面,变成干尸都没人知道。还有那个张传龙。怎么当年那老头儿一进来就遇上了。我进来走了这么远的路,人影都没见着。 正想着一根棍子,伸到了我面前。我心里一喜,这根棍子是光滑的,经过加工的,有人。? 第一百一十七章 化石 我抓住这根棍子,很轻易地转过身来。棍子那头,是一只猴子。挺大个的。我对山里的东西,一窍不通,也不知道这猴子,属于哪一种,是不是很孙悟空属于一个家族的。 我管不了这么多,手上使劲儿,就想拉着这棍子往边上爬。这死猴子把棍子往前一送。使那棍头,离坑边儿一尺远近,然后慢慢松了手。我一下子又没有了着力点。手里拿着棍子,飘在了无底深坑的上面。 这绝对是对我心理的最大考验。我说过我有恐高症。看着下面的无底深渊,我就有一种不如落下去的感觉。无论生死,着了地儿才算踏实。这会儿什么都由不得我。无论我怎么动,都这样飘着,不能移动半步。 那猴子正对着我,两个爪子扒扒眼皮儿,转身走了。我大叫它回来,它理都不理,我也不知道它懂不懂人话。从这根棍子判断,这猴子必定是跟着人的。仅仅是一只猴子,应该不会把这根棍子弄得这么光溜。 我感觉这个空间,绝对和商场的另一个空间不同。这里的东西,都是活的。时间没有定格。我想不明白,我现在是在石头里,还是在石头外。经历了这两次空间的事儿,我原来对空间的认知,完全被打破了。 下面的深渊,使我头晕。我干脆闭上了眼睛。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我听到有动静。连忙睁开眼睛。我看见那只猴子又回来了。那猴子冒出头之后,跟着又从坡下,冒出一个人来。是个老头,八十多岁,比带我们来的那个老头年轻一点点儿。不过精神,比他好的多。可以说鹤发童颜,像个画里神仙。 我看着那老头儿,问道:“你是什么人?” 老头儿挼着胡子哈哈大笑:“小子,我正想问你呢?你是什么人?是不是外国间谍?” 我晕,晕得直翻白眼。外国间谍?到这阴阳石构建的空间来?亏这老头儿想的出。 这会儿有求于人,我老老实实说我叫刘文飞,求他先救我出去。 老头儿不为所动,问我到底是干什么的,同伙是谁,受谁指使,怎么到的这里? 我着急道,我没同伙,就我一个人。 老头儿摆着手,呵呵地笑:“你骗不了我老人家,一个人?能到这深山老林里来?看你身上,什么装备都没有,逗我玩呢?” 老头儿说着,坐在坑边上,把一只脚伸出来。来回活动了一下,那意思很明显,我要没有使他满意的回答,他就一脚踢出来,让我再朝中心飘过去一些。 我说我是被老烟鬼扔向阴阳石的。来找一个叫张传龙的人。 那老头浑身一紧,不动声色地问:“你认识张传龙吗?” 我摇摇头,说不认识,老烟鬼认识,说是他好朋友。 老头把脚收回去,问我:“老烟鬼叫什么名字?” “严立元”,我说。 老头儿有些激动:“小严?是小严叫你来的?” 我点着头,有点明白了,眼前这个老头,就是张传龙。我决定对他客气点儿。我不能老在这上面飘着。很热乎的叫道:“张爷爷,您先把我拉出去。这要发生点儿突发情况,我一下子掉下去,您再想救我也来不及了。” 老头儿笑着伸手把我拉出去。说道:“这坑里是不会掉下去人的。你往里面扑,都扑不进去。要想往下进去,只能手攀着石壁,往上用劲,人才能往下走。” 我实在不理解,阴阳石的空间里,怎么会有这种现象。我请教张传龙,张传龙也给不出解释。他纠正我一点,说这不是阴阳石的空间。 我不信,我明明是通过阴阳石进来的。我出了那坑,一边和张传龙下坡,一边说:“这里怎么可能不是阴阳石的空间。真实的空间,我在南阳一座小山上,如果我猜的没错,您还有法子,使我从这里出去,并且只要一出去,还是南阳的一座小山。我们这个空间,是虚构的。” 张传龙摇头,反驳我:“你的意思,一般人进不来的空间,就是不存在的呗。我要是告诉你,这个空间,任何人都能进来,并且真实的存在着,你信吗?” 我摇头,表示不信。 我以为张传龙,会想办法说服我。他没有,只说:“信不信由你,这是个秘密,不能说。” 这个不能说的秘密,后来我也参与了。这是后话。暂且不说。 那猴子蹦蹦跳跳的,一会在我们前面,一会儿在我们后面,一会儿又爬到我们头顶的树上。张传龙说不能说,我也没有再问。张传龙问我:“小严叫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张传龙一问,我才想起此行的重要目的。连忙说道:“是这样,我女朋友音音是吸血鬼家族的一员,我们去地下搜过墓灵时遭遇了意外。她死而复生。老烟鬼说她随时都有发疯的可能。发作起来,不但可以要了别人的命,也可能要了他自己的命。我们一起,从深圳来到了南阳。老烟鬼把我扔进这阴阳石里,叫我找你,求一种破解的法子,让音音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活着。” 张传龙说破解的法子是有,不过和没有是一样的。 我不解,说有和没有,怎么会是一样的。 张传龙挼着胡子,摇着头,问我:“你见过不吸血的吸血鬼家族的人吗?” 我摇摇头,说没有。 张传龙说那就对了。 我说吸血的吸血鬼家族的人,我也才见着没多久。我没见着不代表没有。有什么法子,你尽管说,不管有多难,我也得想办法做到。 我感到胳膊上,钻心地痛。挽起袖子,查看自己的胳膊。上面被大猫挖的伤痕深深。渗出的血,只在伤痕里面隐约可见,并没有流到外面来。我那伤口,正由两头开始,裂开的皮肉正渐渐愈合。 张传龙看了看我的伤口,症了一下,然后拿住我胳膊,仔细地看。看过之后,面色变了变。 我心里一阵紧张,连忙问他怎么了,那大黄猫可是有毒? 张传龙说没有,你伤口好的真快。能从那猫爪子下安然逃脱,你身手也不错。 我说是一只小花猫救了我,对了,那小花猫是什么猫,怎么那么厉害,能够小猫吃大猫。这大猫连还手都不还手。 张传龙说那是猫虎,是这种大山猫的克星。那猫虎会释放一种气味,使这大山猫迷惑。也是一物降一物,这大山猫,一见那猫虎就知道害怕,什么都不会做,就知道找死。然后被小猫虎吃掉。 世上竟然有这种事儿。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说着话到了张传龙的住处。三间小草屋,一片小菜园。外边一圈篱笆墙。他这篱笆墙,全是由碗口粗的树木构成。用藤条加固,能应付一般野兽。 篱笆墙没锁,也是用藤条系上。进了屋,张传龙教那大猴子给我拿碗倒了开水。泉水烧的。然后张传龙叫我等等。他起身离开,去另一间草屋。我跟过去。 那屋里锅碗盆勺,一应俱全,灶台上还放着打火机。看来张传龙,并不是从进来这里就没有出去过,他偶尔还是会出去,采买东西用的。 张传龙把一个盆里的东西倒进锅里,添上水,叫那大猴子烧火。这老头把一只猴子,调教得可以当人来使唤了。 我和张传龙仍回到那屋里。我仍旧问他,救音音的法子。 张传龙说没有。 他说的很坚决。我奇怪,明明刚才在路上还说有,现在怎么就没有了。就算要用的物事难找,也是我们的事儿。只求他说出个方子,怎么就变卦了? 我责怪张传龙,但又不敢失了礼貌,说道:“张爷爷,您和老烟鬼关系不一般,我是老烟鬼差谴来的,您怎么出尔反尔,一会儿说有,一会儿说没有的。” 张传龙淡淡地说:“别一口一个老烟鬼的,那就是小严,比我小十来岁呢。救那女娃的法子,真有。但是救一个人,必须死另一个人,你说怎么办?是救还是不救?我给你说了这个法子,等于叫你去杀人。你说,我说还是不说?” 我一时哑然。我不能说,杀人就杀人。只要能救音音,无论叫我做什么都行。我行,别人不行。就张传龙这,就不会把法子告诉我。没想到所谓的法子,竟然是这么一个法子。 到这地步,我直接问张传龙,那法子,能不能告诉我? 张传龙摇头,说不能。 我说那好,送我回去吧。 张传龙叫我吃了饭走。我说不了,马上回去。 张传龙问我,知不知道音音的最终结果是什么? 我不语。 他接着说,如果不管不问,她疯狂的时候,会越来越频繁。就算不死于疯狂,她全身在一个月之内,会慢慢硬化,直到变成一个石人。 一个月之内硬化成石人? 这是我没有料到的。我还以为,吸血鬼家族成员,不采用特殊的埋葬方式会死而复活,除了疯狂之外,等于不会死呢。没想到人会变成石头。 我忽地朝张传龙跪倒,求他给我那个法子,救音音的法子。 张传龙不为所动,淡淡地说:“她的命是命,别人的命也是命。”? 第一百一十八章 对决 张传龙这么说,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也不用在那儿作贱自己。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对张传龙说:“爱帮就帮,不帮拉倒,亏老烟鬼还把你当朋友,千里迢迢的来找你。得了,说啥也没用,你把我送回去吧,我们另想别的门路。” 张传龙淡淡地说:“只怕你一进,也想不得什么门路。虽然我不能给你救音音的法子,却可以给你指一条路。如果你能找见一种通体爱红的玉葫芦,看起来像是实心的那种,里面有水,红如鲜血。你拿来找我,我就会把救音音的法子告诉你,有了那东西,就可以不用一命换一命了。” 我心里一阵激动,问张传龙:“那东西哪里有?” 张传龙说他也不知道,这种东西,多在古墓里,那墓里必定有守墓人。想着在某一天,使这个东西,让被埋在墓地里的人复活。 我一下子天堂,一下子又下了地狱。这没影儿的事,我哪里找去。 见没有更好的法子,我就急着回去。张传龙叫我等等。说他现在也无法送我回去,必须等到天色黎明前才行。 我着急,团团转。这趟白来了不说,还得在这儿瞎耗时间。张传龙拍拍我肩膀,叫我别急。我没好气地拿开他的手,不急才怪。 张传龙说他有一个不好使的方子,万一音音身体出现硬化时,可以抵挡一阵。 这老头儿,说话不一起说完。总是说一半留一半的。我催他赶紧说,抵挡一阵就能多争取些时间。 张传龙说是这样。这是一剂中草药方,喝一次管保十天。但发狂的次数会更加频繁。 我叫他少罗索,赶紧说。 张传龙写了一个方子给我,说这些草药,中药店里都能买到。 之后就是等天黑睡觉,睡到黎明我好回去。张传龙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他教我一些强身健体的武术。处理很多事情,实力都是很重要的。 叫我睡我也睡不着,就跟着张传龙学功夫。他也没教我什么复杂的东西,只教给两套拳脚,整个练下来也就十分钟左右。然后就是睡觉前的运气,让我想像着有一颗珠子,从丹田开始上升,然后绕周身一圈,再回到丹田。 这些没用多久,我就都记住了。张传龙叫我出去后得空就练,反复练,对身体有好处。 张传龙问了很多,我和老烟鬼的事儿,我把我知道的都跟他说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夜里,我根本无法入睡。天快黎明时,我倒沉沉进入了梦乡。张传龙把我叫醒。我跟着他,迷迷糊糊往外走。 我俩一前一后,走了大概五百米。我看见前面,雾蒙蒙的。有东西不停在旋。走到跟前,发现那是一股旋风。让人费解的是,这旋风不是旋着移动着。就像扎根在那儿一样。 张传龙扯着我的手,直接走进了旋风中。我一进去,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偏偏这时候,张传龙松开了我的手。我随着那风,一起快速旋转。被高高拔起,又被重重摔下。我睁开眼睛,已经在大石头跟前了。看看周围的小山。这才有了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我又回来了。 老烟鬼和音音,都在那儿等我。老头儿也在。许家两姐妹,当然也在,她们现在,寸步不离地守着音音。我一醒过来就问,音音怎么也来了,许家两姐妹现在这情况,不怕别人看见吗? 老烟鬼说你一直不出来,我不让她来,她非来不可,不然就得找我拼命。 我心里暖暖的,说快回吧。一会儿天亮了,太阳出来对音音和许家两姐妹都不好。 老烟鬼问我怎么样,找到救音音的法子了吗? 我说没有,然后把见到张传龙的前后经过都给老烟鬼说了。老烟鬼说老队长做的对,在这世上,没有谁该死。救一命害一命,不道德。老烟鬼对那个五十迷直径的大坑,特别感兴趣,问我那坑底,到底有什么东西,怎么会出现如此奇怪的现像。 老烟鬼话是这么问,我没见他有多好奇。好像这坑的情况,他早知道似的。 我们一边说话一边抓紧时间往回赶,老烟鬼四处打电话,安排人手留心玉葫芦的下落。我这边是一点儿劲儿都使不上。我遇上的能人,先是老太太,后是老烟鬼,再就是张传龙。所以寻找玉葫芦,还只能靠老烟鬼。 回到老头儿家里。我们说要走了。老头说我们答应他的事儿,还没有办。 我一愣,不知道老烟鬼答应了老头儿什么事情。老烟鬼看着我,问我答应人家什么了,答应过的就要做到。 我无语,我进入了那个阴阳石的空间。我哪里答应过老头什么事情。 老头有些着急,说道:“你们不能说话不算话,你们可是答应我,要弄明白我那三个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原来是这事儿。老烟鬼说我们这就去办,办完了打电话告诉你。 老头说行吧。然后给老烟鬼一个电话号码。说这是邻居的。打通了就说找村边上住那个老头,他就会知道。 我们几个人开车上路,准备返回深圳了。来的快回去的也快。虽然张传龙没有说出,救音音的法子,总归还是给开了一个延长石化的方子。 我们重新说起,灭了那三个孩子的事儿。我说我们缺一场雨。 老烟鬼说要雨作什么用。 我说要想让那三个孩子,没那么容易逃跑。我们首先要有三个墓灵,这墓灵必须有水,够多,墓灵才会最快速度的恢复。先期就要三个,这三个送给三个孩子附身。然后还需要有更多别的墓灵,来把被三个孩子附身的墓灵制服。然后才能,为所欲为。 老烟鬼说先期三个墓灵好办,我们可以找个有水的地方,先恢复过来三个墓灵。等三个孩子,扑到三个墓灵身上脱身不得。再想法恢复别的墓灵。 我说天若不下雨,山上就没有足够的水。别的墓灵,如果不能及时恢复。我怕我们,反而会被三个孩子所害。 老烟鬼把车掉个头,又开回到老头家里。叫他多弄些水,先复活了三个墓灵,和我们一起挤在车上。老烟鬼的车,不可能再装很多水了。要控制墓灵,除了许家两姐妹,还要靠那个铁盖子。老烟鬼从铁坛子里倒出十来个干虫子,就是墓灵的原形。 然后把那坛子,用塑料布包了放在车后面。老烟鬼把那十来个虫子和铁盖子都给我,叫我见机行事,叫我领会一下撒豆成兵的厉害。 由于路况太差,我们车上装着东西,也不敢硬提速。所以直到小半上午,我们才来到正午不过岗的岗前。离那还远,老烟鬼就指着前方雾气蒙蒙的地方说:“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我问老烟鬼得意什么。 老烟鬼说等,再等一个小时,此处必有大雨。 我们停车等了一个小时,天上果然风起云涌。连雨来时,呜呜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烟鬼发动车子,朝山岗上开去。雷声远远传来,一下子就离得很近,咔嚓嚓炸响。我有些担心地对老烟鬼说:“你听这雷声,离地面多近,别一下子打在我们的小车上了。那我们就全完了。” 老烟鬼脸上也有些紧张,看来下雨,是好事儿也是坏事儿。不过他很会掩饰,淡淡地说:“没事儿,有我在,不,不会有事儿的。” 我说这么大的雷声,那三个孩子不会出来了吧。 音音在后面接口说道:“这样的天气,正是它们半灵体吸取能理的时候,百分百会出来。” 音音说的没错。我们的车子,很快就到了山岗上。三个孩子,竟然一字排开,站在路中间等着我们呢。上一次交手,它们没占着便宜,这一次还敢拦我们的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音音说别小瞧它们。在这样的天气,它们会处于半疯狂状态。会比平常,凶犯的多。 我们打开车门,先放那三个墓灵下车。许家两姐妹,暂时在车上不出来。我们跟在那三个墓灵后面下了车。我手里抓着,十来条干虫子。 我们下车的时候,豆大的雨点已经落下来。接着就成片,哗啦啦地流。那三个墓灵一出现。我就指挥着它们去进攻那三个孩子。这三个孩子,一见到墓灵。连想也不想,毫不犹豫地朝这三个墓灵扑来。直接幻化成灵体,钻入了墓灵的身体里。我把手伸开,往地上一撒。那十多只虫子,迅速膨胀,在地上翻滚。一会儿就小有人形,并且见风就长。 许家两姐妹,一见三个孩子都钻进了墓灵里,就下车帮忙。我们好几个人,对付三个被孩子上身的墓灵,还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 但那三个孩子代表的墓灵,要冲过来和我们拼命,被许家两姐妹拦住。地上的那些干虫,因为雨水的缘故,迅速地长成,和刚才围攻孩子的墓灵一样地大。 我和老烟鬼见状,立马撤进车里。音音不退反进,逼退一个孩子后撤身退了出来。我们关上车门,看着车窗外面的动静。 十多个墓灵,加上许家两姐妹,一起对付三个墓灵。一点儿悬念都没有。 第一百一十九章 重口味杀戳 作为半灵体的三个孩子,还可以即时消失。但他们附在墓灵身上,想消失也办不到。孩子就是孩子,它们只知道许家两姐妹附身的墓灵很厉害。却不知道,墓灵有那么多。 同是墓灵,三个孩子的优势就不明显。那么多墓灵在我的指挥下一拥而上,牢牢控制住了三个孩子。为了避免混淆。我指挥墓灵押着三个孩子挪动一下脚步。许家两姐妹不能直接领会我的心意,比受我指挥的墓灵反应就慢些。我也能靠心念,把那三个孩子与别的墓灵区分开来。 我叫许家两姐妹,离其它墓灵稍远些。这两姐妹倒也非常合作。我觉得她们两人,打心眼里不坏。 大雨还在下着,闪电和雷声都在继续。 老烟鬼说太危险,叫我们都上车。包括许家两姐妹。其它墓灵,押着三个孩子附身的墓灵跟在车子后面。我们先下山岗再说。我们还没到山脚下那个饭店,山上就传来一声炸雷。音音说好悬,好像就在我们刚才呆的地方。 我们没敢直接到饭店。就这些墓灵,被其他人见了,会搞得传言四起。老烟鬼说不利于安定和谐。我们在离饭店还有些距离时,就停了下来。 老烟鬼说这儿比山岗上安全些,问问这三个孩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们下车,反正衣服早已透了。雨还在下着,正好没人路过。 那三个孩子,还在那儿眦牙裂嘴,露出一幅凶残样。实力对比在那儿呢,吓唬谁呢。老烟鬼摸出一支烟,湿了。下着雨,也点不着。老烟鬼也没把烟扔了,又装回了兜里。反正也不能吸了,早晚还是扔。爱烟的人就这样。 老烟鬼走到那三个孩子跟前。三个人张着嘴,想要咬人。这死样,都这样了还装横呢。老烟鬼乐呵呵地,问那个最小的孩子:“小虎啊,你们这兄弟三个,你最可爱,可是你啊,受的冤屈最大。你受这么大冤屈,你爹可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啊。” 这老烟鬼真能扯,小虎的事儿,一点儿头绪都没有,怎么就受了冤屈了。我正要问老烟鬼,那个小虎上身的墓灵突然就老实了。然后问老烟鬼:“你怎么知道我叫小虎?” 老烟鬼淡淡地说:“我见过你爹了。” 另外两个孩子上身的墓灵,突然就不安起来。小虎低了一会儿头,再抬起头来,眼框里已经有了眼泪,恨恨地说道:“我死的很可怜,真可怜。我被人当饭吃了。” “你被人吃了?”我抢着问道。小虎死时,是一个孩子,谁这么恨心,把一个孩子给吃掉了。 小虎望着天空,天空一片迷茫。他慢慢地说道:“我两个哥哥,把我吃了,我一个人孤单,在这山上,没个人和我玩,我害怕,就把我两个哥哥给拐了来。” 小祥和小龙,愤愤不平地说:“以前的人,都吃不上,现在的人,都吃这么好,因为啥呢。他们吃得好,我们就吃他们。” 人心不平,看什么都不平。 我指着小祥和小龙,怒道:“你两个吃了你弟弟,你们还有理了?你们简直,简直死有余辜。” 小祥不服气地道:“那还不是怪我爹,一个月饼重要还是我弟弟的命重要?他说谁吃了月饼就打死谁。我们不敢吃月饼,饿了,只好把我弟弟吃了。” 我上去扬手就打他的脸。小祥被其它墓灵控制着,动弹不得。张嘴咬我。我连忙把手闪开。这家伙现在附身墓灵身上,嘴一张比脸还大,要被它咬着,绝对好不到哪儿去。 面对这样的人,我没法不气愤,吃了自己的亲弟弟,还怪上自己老爹了。 小虎不服气地反驳小祥:“不能吃月饼,为啥吃了我,没吃小龙啊?” 小龙接过话头说:“咱仨是一势的,搁外人跟前争啥争。我俩吃你,比你俩吃我容易得多,你最小呗。” 小虎做鬼这么多年,敢情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就是他死了,然后把两个哥哥也拉来,仨人又能在一块儿了,就没想过这些。现在老烟鬼问起,才想起做人的事来。 老烟鬼淡淡地带着关切对小虎说:“小虎啊,你爹想你们,想了几十年。一想起你们,就觉得对不起你们,就因为他说了那一句话。那就是吓唬你们的,他也不止说过一次吧。你们真把那月饼吃了,你爹还真能打死你们啊?你爹特别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想了几十年,都没有想明白。” 小虎把当年的事儿,讲了一遍。 三个人拿了月饼赶路。到快正午才赶到山顶。那时山里比山外强,靠山吃山。但毕竟是小山,大环境在那,也吃不饱。饿死的人少,可不是没有。 三个人饿得不能行,月饼又不能动。小祥叫小龙走快一点儿,两个人甩开小虎,一阵嘀咕,小祥说要把小虎杀吃了。 小龙竟然问小祥,人肉能吃吗?小虎变成鬼会不会不放过他们俩? 小祥说能吃,爹和村里人还吃过一个逃难的外乡人呢。爹上次带回家那肉,可不是打猎打来的兔子肉,那是人肉,好吃吗? 小龙回想着上一次吃那肉,认真想了想说,真好吃。然后问小祥怎么知道是人肉。小祥说他碰巧偷看到了,一下子就吓昏过去了。 小祥说他带了火柴,割肉的小刀也带了。 小龙一惊:“你都准备好了?” 小祥点着头,说就想再尝尝人肉。 两个人商量好,小祥负责杀死小虎,小龙负责生火烤肉。就在这山上,那时候正好没有人。两个人等着小虎赶上来,说太累了,坐下来歇一会儿。小祥和小龙坐两边,小虎坐中间。小龙搂着小虎脖子,问小虎饿不饿,小虎说饿。小龙就把那个月饼拿出来递给小虎。小虎接月饼的时候,小祥就举起一块石头,砸在小虎头上。 砸第一下,小虎还回过头来问了一句:“哥,哥你为啥打我,我不吃月饼,我就拿过来看看。” 小龙使劲搂住小虎的脖子,让他不能动弹。小祥手里的石块,不停地举起,落下,举起落下。直到小虎的腿蹬了几下,一动也不会动。 小龙从小祥身上割下肉,用刀子穿了洞,再用树枝串了。小祥找来柴火生火,两个人坐在小虎的尸体旁边烤肉吃。 吃过之后,把小虎的尸体,放到一个严实的地方。 两个人到小虎的干爸家,把月饼放那儿,正赶上吃饭,喝了几口能照出人影的稀饭。急急就往回赶了。两个人心中挂念着小虎的肉,走起路来格外地快。 回到他们杀死小虎的地方,把小虎尸体找着,重新生火又吃了一回。他俩正吃着时,小虎忽然坐了起来,问他俩吃啥,怎么不给他吃。 小祥和小龙,吓得拔腿就跑,根本不敢回头望。 小祥和小龙说,他们一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追着他们。一咱上追到了家。 他们回家以后的事情,他们的老爹已经对我们讲过了。 单说小虎,他死了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追俩哥哥到家,却有些不敢回家。仍回到他被杀死的地方。天黑了,他还是感到特别怕。他看见一个人,浑身是血,脑袋被砸烂。身上的肉,也被割走了很多块。他越看越面熟,他发现地上那个人,就是他自己。他把自己挪到一个隐蔽的角落。觉得这山上特没有安全感。但不知道为啥,他又不想离开这山头。 他就想把两个哥哥也叫回来陪他。 他在回家的路上,想明白了一件事儿,既然自己看到了另外一个死去的自己,那肯定自己已经死了。怎么死的呢。于是就想起来,是两个哥哥把自己杀了。 小虎把两个哥哥骗出来。然后回到自己的肉身,拿着小祥和小龙逃跑时,丢在山的刀子,把两个哥哥也给杀了。先割的肉,后砸的脑袋。 小祥和小龙死后,小虎有了玩伴,倒不计他俩的仇了。小祥和小龙,因为先杀的小虎,也没计小虎的仇。这三个孩子死了,煞气却重的厉害。他们发现自己死后,比活着更有劲儿。 他们杀人吃人的惯性思维,从他们死的那一刻,保存了下来。他们就在这山上,杀害路过的人。杀的人越多,这附近的空气也就越紧张。这三个孩子的灵力反而越大。 我万没想到,当年的三个孩子,并且是亲兄弟,会发生这种事情。别看他们现在,说的淡然,要想改变他们的习性,应该没有可能了。他们不像许家两姐妹,因为风水的原因,莫名其妙就上吊死了。她们也没有害过人。 这三个孩子,不能留着。 我当着三个孩子的面对老烟鬼说:“这仨人不能留。” 老烟鬼笑了笑。 这仨熊孩子,立马朝我张嘴眦牙。 许家两姐妹,还有音音,听到一半就回到了车上。我不知道老烟鬼的笑是什么意思。这老家伙不会留这仨熊孩子跟着我们吧?这已经有俩了,再弄仨,五个墓灵,到哪想不弄出点儿动静来都难。? 第一百二十章 石头人杀人 夏天的雨,来的也快,去的也快。雨停了,老烟鬼从车上拿出强力手电。走到三个熊孩子跟前。在三个墓灵的惊诧的目光中,一个来了一下。三个熊孩子立马倒地。 就连押着他们的墓灵。也浑身直抖。老烟鬼飞快地从车箱里又拿出一个东西,对着三个熊孩子一通扫射。火焰腾地就烧起来。其它墓灵赶紧躲得远远的。 老烟鬼一边火烧那三个熊孩子,一边叫我赶紧把其它墓灵收起来。要收起这墓灵,就必须得用铁坛子。我把铁坛子从车上抱下来。往地上一放。心里默念着让墓灵回到坛子里去。 这些东西,好一会儿没动。然后才一个一个不情愿地脱去身体里的水分,跳回到坛子里去。我正要把那铁盖子盖上,老烟鬼叫我闪开。然后用他手里的喷火器对着铁坛子就是一通狂喷。 铁坛子烧得通红。里面发出肉被烧焦的味道。 我不明所以地望着老烟鬼,大呼可惜。 真的可惜。这些墓灵,除了见不得太阳。力道大得不得了。很多情况下,都是我们最有力的帮手。现在这么多生力军,却被老烟鬼一把火全烧没了。 老烟鬼看着那三个熊孩子附身的墓灵,慢慢化为灰烬。才慢慢对我说道:“不可惜,如果我不这样做,万一出现不受我们控制的情况,你想过没有,这些墓灵的破坏力有多大。” 我举着手中的铁盖子说:“我有这个,它们怎么可能不受控制。” 老烟鬼摇摇头,把手中的喷火器放回车上,才对我说道:“我烧掉这三个熊孩子,其它墓灵都看到了。你收回它们的时候,它们已经很犹豫了。我们没有把握,下次它们还会乖乖听我们的话。下次用到它们,再从坛子里放出来,可能有这一批出来的墓灵,也可能有没出来的。这样下去,迟早所有的墓灵,都会知道我们杀死过墓灵这件事。随着它们接触外面的机会增多,它们也会变得发挥来越聪明。万一它们不受控制,我们不知道要付出多大代价才能消灭它们。” 老烟鬼说的在理,可是这么强大的一支力量没了,我心里还是堵得慌。我对老烟鬼说:“你可以先让我收回其它墓灵,然后才对那三个熊孩子下手。” 老烟鬼摆摆手说:“不行,万一它们清醒过来,没有别的墓灵,我怕我们对付不了。不说别的,就说这三个熊孩子醒过来不和我们作对,直接逃了。就躲在这山里,还不照样会给过往的人造成很大伤害?” 我无奈地对老烟鬼说:“我说不过你,走吧。” 我说着上了车。老烟鬼在车外给这三个熊孩子的老爹打电话,说明当时三个孩子发生的事情。 老烟鬼说着话,突然怔了一怔。然后把手机装了起来。走到车跟前上车。我问老烟鬼怎么了。老烟鬼说好像老头儿摔倒了。 我靠,应该是晕倒了吧。我说老烟鬼做这事儿也太不地道了。搁谁听到自己儿子间发生这样的事情都受不了。至少得让人家扶住墙才能说这事儿。 老烟鬼淡淡地说,扶什么墙。他在别人家接的电话。有人救他。 我们开车路过那饭店,对开饭店的那人说,正午不过岗的石头,可以搬掉了。不会再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没人相信我们的话,饭店里那个老头,叫我们拿出证据来。我们没有证据,拿不出来。 老烟鬼说爱信不信。 我们在那饭店吃了饭,开车上路。出了南阳,老烟鬼问我去哪。我问音音。音音说回深圳吧,万一我要死了,也得守着我爸妈。 我叫音音不要瞎说。我们一定可以,找到那个血红的玉葫芦的。 音音特别悲观地说:“小飞,你别安慰我了,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哪里那么容易找到。我不怕死,就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问音音:“你信命吗?很多东西,都是人一生下来,就注定的。人可以努力,努力能改变命运,但改变的,也就是那一点点儿。比如有人是个讨饭的命,比别人努力些,就是多跑几个门,多要几口饭,或者多讨到一些钱。比不努力的,过的好些,但终究还是,讨饭的命。音音你福大命大造化大,一定不会有事的。还有我的命这么好,不可能没有老婆啊。所以就看我的命好,你也不会有事的。我们俩的好命加起来,得出一个结果,你还是不会有事的。” 音音吃吃地笑,说没想到小飞你还会这么油嘴滑舌。 老烟鬼忽然插话说:“小刘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人的命,有天定的成分。” 我们开车,在第二天凌晨到达深圳。打李宏波的电话。李宏波一接通就着急地问:“刘文飞,你们回来了没有?” 我说回来了,问李宏波在哪儿。 李宏波说能在哪儿,在单身公寓里。吴总家那事儿都结束了,也不能呆人家家里不走吧。 李宏波说我的东西,他也帮我拿过来了。他说他这就来找我。 我说我才到深圳的地盘,还没有到住那地方。 音音也给月月打了电话。所以一到停车场那儿,月月就过来把音音接走了。老烟鬼说许家两姐妹跟着。音音死活不同意。说许家两姐妹她倒没意见,可是现在她们是两条影子,这叫她的父母没法接受。音音不想让她父母知道,音音现在很危险的情况。 老烟鬼说不跟着不行,万一有什么状况,没人能招呼得了。 音音说她宁愿死,也不愿父母为她担心。 老烟鬼也很无奈,说好吧,他带着许家姐妹在音音家的楼下守着,不上楼。 月月驾车前面走,老烟鬼驾着车,带着许家两姐妹,在后面跟着。 我和一号岗亭值班保安打招呼,已经有一个新面孔了。这边换人也够勤快的。 我回到房门口,李宏波正在那儿等我。一见我就问事情办妥没有。 我叹口气说,一点儿眉目都没有。得找一个遍体通红的玉葫芦。根本不知道到哪里去找。 李宏波也跟着叹气。 我奇怪,一边开门进屋,一边问他叹什么气,还有,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早早跑门口来等着迎接我。 李宏波跟着进了屋,看了看我说:“刘文飞,我老家村里出事了,而且是大事儿。” 我一屁股坐在床上,然后躺下去,看着屋顶说:“你们村再大的事儿,也还是村里的。和你能有多大关系,管得了就管,管不了就拉倒。” 李宏波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说起来这事儿,和我家好像有点儿关系。我们村里,出现了石头人杀人事件。” 我一下子坐起来,惊问道:“你说什么?石头人杀人?这怎么可能?” 我虽然经历了不少事情,但石头人杀人,我还是不能接受。传说里有人化成石头,也有石马变成活马,还真没有,石头人杀人这样的事儿。传说里都没有的,有可能发生吗? 李宏波低着头,手机在脑门上轻轻碰着:“我老婆对我说起时,我也不信。以为她开玩笑,打电话问村里同伴,他们都这么说,而且非常害怕。现在警察都介入了。家家户户天一黑就关门,夜里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可是就这样,还是有人被杀死,然后被吸血。” 我心里一震,石头人,杀人,吸血。我似乎抓到了什么。音音就吸血,现在,还会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狂,如果得不到治疗,还有可能,到最后变成石头。 而李宏波说的意思,他们村里有石头人活了。因为只有活了才会杀人,而且还吸血。我必须得去看看,那些石头人是怎么活的。说不定这事情里面,就有救音音的法子。这事情来的太巧了。 我叫李宏波去买票,说我跟他一起回家。 李宏波答应一声,站起来就往外走。到门前突然站住,问我:“你不给老烟鬼说一声吗?” 是啊,这事儿怎么能忘了老烟鬼。我连忙给老烟鬼打电话。说了李宏波村里的事情,并且说出我的推断,这事情和音音的情况相似度特别高,我得去看看。问老烟鬼怎么看。 老烟鬼在电话那头没好气地说:“我能怎么看,跟你一起去,你什么时候说话也拐弯磨角起来?” 我嘿嘿地笑,叫老烟鬼赶紧准备出发。 老烟鬼说别急,我们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必须得歇会儿。 老烟鬼叫我先睡一觉,他就在车子里解决,一到晚上,吃过饭就出发,他开车去。车子不够的话,他再叫一辆。 我说再叫一辆谁开,音音开吗?她万一真发狂了。车上的人不全得交代啊。 李宏波在一旁兴奋地说:“我开。” 我挂了老烟鬼电话,叫李宏波上去睡觉,我也要睡觉了。 李宏波出门时,把门带上。快合上时又打开来,盯着我屋角说,我看见一个人在你屋里,女的。 晕死,我叫李宏波快走,别打搅我。要不然今晚动不了身。李宏波一听带上门,咣地一声响。接着就是他远去并上楼的脚步声。 困意袭来。我迷迷糊糊就要睡着了。突然听见一个幽幽的声音说:“刘文飞,我要走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收拾潘外阳 我一个激灵。这声音好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我连忙问道:“谁,谁?” 我本来是脸朝着墙壁睡的。一边问着话,一边转过身来。我床边上坐着一个人。那人幽幽地说:“是我。” 我看出来了,是吴小燕。吴小燕说她要走了。我一下子坐起来,就要去搬吴小燕:“你要去哪儿?” 吴小燕挪了挪身子,轻轻地说:“别碰我,我要去投胎了,很弱,不能沾惹阳气。” 我突然有些舍不得,不过这一段时间,吴小燕没有出现过。我也忽略了她。想想吴小燕去投胎,也是好事儿。总比做个孤魂野鬼飘在世上要强得多。 我又想起一件事,就是潘外阳的事儿,我还没来得及给吴小燕办。吴小燕一直想报复潘外阳,但她怕潘外阳身上戴的那块玉。曾叫我想办法把他那块玉拿掉,然后吴小燕好报复他。 那次去找潘外阳,碰巧遇上那个妇女在我姐姐店里闹事儿。然后就一直没再顾得上帮吴小燕的忙。现在吴小燕说要去投胎了,我才想起这事儿,觉得挺对不起吴小燕的。 我不好意思地对吴小燕说:“潘外阳那事儿,我这就去办。” 吴小燕摇摇头,轻轻地说:“不用了,即使没那玉,我也耐何不了他了。我要去投胎了。做不得伤害人的事儿。都说恶有恶报,潘外阳这样的人,为什么没得到报应呢?这都是命吧。如果我生在一个没有负担的家庭,即使没有很多钱,我现在也是一个活得很开心的女孩儿吧。” 我点点头,说:“那是,那是,以你的手艺,说不定都有自己的美容店了。” 吴小燕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说:“我走了,就来看看你。” “那,你知道你会投到哪儿吗?”我问。 吴小燕摇摇头,说不知道,但愿这次,能投个好人家。 我说会的,一定会的。潘外阳那事儿,我替你办了。你放心。 吴小燕不置可否,叫我自己小心,别赔了。 我懂得吴小燕的意思,她怕我吃了潘外阳的亏,或者把潘外阳治重了,把自己赔进去了。吴小燕没有阻止我,其实她心里,还是很期待潘外阳受到报应的。 我说我心里有数。吴小燕点点头,说走了。慢慢地淡了。我伸手去抓她,抓了个空,一下子从床上跌到地上。摔醒了。我做了一个梦。可是我睁开眼睛的时候,还听见吴小燕说的走了那两个字。 我怅然若失,吴小燕真的走了。 我看看手机,才上午十点多。就给老烟鬼打了个电话。老烟鬼接通电话,问我什么事儿,他正睡觉呢。 我问老烟鬼能不能给我找两个人,能打能闹的那种,打伤人还不用负责任。 老烟鬼一听急忙问道:“你要干什么刘文飞?我们虽然有点儿特殊权力,可也不能胡来。举头三尺有神明。我们做的一切,都有神明在看着。世道循环,报应不爽。” 我打断老烟鬼的话说:“你有完没完,不行我自己去干。” 老烟鬼担心我做什么出格的事儿。连忙说:“行,行,我把给你做过保镖的那两个小子派给你,你不能过分啊。” 我说过什么分哪,我就教训个人,出口恶气。又不是杀人。叫那俩人到单身公寓这边一号岗找我,我下去等他们。 我到楼下没多久,一高一矮那俩家伙就来了。雷人的是,这俩人是坐电瓶车来的。就是五块钱可以跑几里地的拉人电瓶车。高个那货一到我跟前就大声地叫我老板。弄得岗亭里面的队友都朝我看,挺不好意思。我一脚踹过去,当然踹不到人。我说你俩低调点儿。现在谁张扬谁倒霉不知道啊。 高个的抽抽刀疤脸嘿嘿地笑,矮个的小声说了个是,面无表情。 我对矮个那货不感冒。成天掉着个脸像谁欠他几块钱似的。高个的就相对好说话些,我问高个的:“那个,同志,老烟鬼怎么给你们说的?” 高个笑了笑回答:“我们首长说了,叫我们听你的,但不能玩过火了。” 我点点头,说:“我心里有数,老烟鬼也对我说了,不能杀人。” 我故意理解成,杀人才算玩过火,省得一会儿有什么事,两个家伙都不敢做。 我带着这两个人拦了个的士,奔潘外阳的电玩城开过去。一进电玩城,里面咋咋唬唬的,除了喊叫声就是拍打游戏机的声音。还有汽车摩托在屏幕赛道上的轰鸣。 我没来过这儿,不知道潘外阳在哪。就对那高个保镖说:“考验你的时候到了,先找到潘外阳,等下听我吩咐行事。” 高个的一笑说:“没问题老板。” 高个保镖找到电玩城的工作人员,问潘总在吗? 工作人员说在,顺手一指,说总经理室在那边。 我们来到总经理室,潘外阳看着我们几个人,不认识,问:“你们是?” 我随口接道:“吴小燕表哥。” 潘外阳立马站起来,指着我们说:“你们做什么?想做什么?我可告诉你们,我认识道上的兄弟。有什么困难给我说说,我能帮的就帮你们一把。若是敢乱来,那就后果自负。” 高个保镖立马装出很害怕的样子,看着我说:“老板,我好怕啊,他认识道上的大哥,不会找人来砍我们吧。” 我说没事儿,谁找他麻烦他砍谁,这次让这个兄弟上。 我对矮个保镖说:“你去,把他那祸根给弄折了,省得再祸祸别人。” 潘外阳一听,就往外撤,被矮个保镖拦住。潘外阳就大声喊人。片刻,外面就冲进来七八个人来。开电玩城的,没几个人哪行。矮个保镖看都不看那几个人,一伸手啪啪啪就打了潘外阳几个耳光。然后对我说:“老板,首长有交待,不能玩过火了。” 矮个子这话中提到了首长,把冲进来那几个人给镇住了。一个家伙问他们领头的:“首长是谁?” 领头的一把掌拍下去:“首长就是军队中的大官,相当于我在咱们保安队。” 矮个子一听放了潘外阳,一步蹿到领头的那家伙跟前:“首长能是你比的吗?” 手一提一松把那家伙给掼到在地上。那货在地上哎哟呵叫着就没敢再爬起来。 潘外阳指着我:“你是谁?” 我嘿嘿笑了笑说:“吴小燕的表哥。今天我非得废了你个零件。” 然后我对高个保镖说:“你来,老烟鬼说了,不杀人就不算过火。把他给废了。” 高个保镖不像矮个保镖那么一板一眼的。他呼一下冲过来,飞起一脚朝着潘外阳胯间就踢了过来。潘外阳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大叫一声捂着裆就蹲在了地上,脸上发白。 我一看也有些下不去手了。就问高个保镖:“你那一脚准成不?” 高个保镖又一脚踢过去。踢得潘外阳跳了一跳。然后就躺在地上,叫都不叫了,直打滚。 高个保镖这才对我说:“这下准成了。” 我点点头,说成,咱们撤。 外头那几个保安,却不闪开。高个保镖又要下手。我说算了,不关他们的事儿。 几个保安听我这么说。无声地闪开了。我们才走了潘外阳的总经理室。外面围了很多人。大厅里,警察也进来了。电玩城的一些员工指着我们三个,说就是这三个人来闹事儿。 警察向我们了解情况。看到潘外阳倒在地上,要我们去派出所。围观的人那么多,我这两个保镖,也不好亮他们的工作证。要不然相关部门的人寻衅滋事,这话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我们三个人坐警车来到了派出所。潘外阳咬着牙,也跟着车一起来了。下了车,我问潘外阳好些没? 潘外阳怒气冲冲,低声道:“别得意小子,一会儿有你好瞧的。” 我对潘外阳挤挤眼睛说:“我们三个,比你先出这派出所。” 潘外阳哼了一声,说:“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们往里走着,派出所所长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潘外阳,笑呵呵地问潘哥怎么来了? 潘外阳得意地斜我一眼,对所长说:“这小子带人去砸我场子,还打了人,所长,我估计我自己都得是一级伤残。” 所长这才看向我说:“你怎么也来了?” 我苦笑了一下说:“我也不愿意来,可是有人请,不来不行啊。” 所长指着那两个保镖,低声问我:“你带人去打架了?” 我也低声说:“不是我,他们是严专家的人,你应该有印像啊。” 所长忙大声对带我们来的警察说:“了解个情况,带这么多人来做什么,叫那两个人先出去。这里留下两个人就行,做完笔录就叫他们走,别一点点小事弄得没完没了,还有好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呢。” 带我们来的警察,也听出来一些意思了。先给我做的笔录,做完就让我出来了。也没有和潘外阳对质。然后才是潘外阳和警察说事情的经过。我走到房间门口,回头对潘外阳说:“先走了啊潘老板,你在这慢慢玩啊。” 潘外阳哎哟哎哟地,叫的声音大了。我想着是这会儿,他裆里那没用的东西,比原来疼多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意外死人 我出来时,所长进屋。在门口撞上叫我给严专家带个好。我听见潘外阳在里面直喊:“所长,你怎么让他走了?” 所长拿起记录看了看,说:“又不是他打的你,不让他走还留他在这儿吃饭啊。我说你也是,怎么什么人都敢惹啊?” 潘外阳不服气:“他就是吴小燕的表哥,你别听他对你瞎吹什么。打我那两个人,就是刚刚一起进来那两个,可能没走远,在等着这小子,你抓过来一问就明白。这次明显是这小子带人滋事儿,哎哟,把我这命根子都给弄趴了。够他吃两年牢饭的。” 所长无奈地安慰他:“我说你什么好呢潘哥,还抓人。你别怨我这所长无能。你出了这派出所,闹到公安局去,看看能抓人不?那两个人你惹不起。我说了你也不明白。” 潘外阳吃惊道:“什么来头?那哥这亏,白吃了?” 所长没好气地说:“白吃亏你就算占便宜了。他们就是再闹凶些,你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咽。那个什么吴小燕的表哥,就是一保安,你看另外那两个人是什么身手,能无缘无故听一保安的吗?” 我听到这儿,大步离开了做记录的那屋子。吴小燕的仇是报了。再想想我是不是做的过了。自己这会儿有势,好像有点为所欲为。如果别人也突然得势,会不会更加变本加厉。那我不也是像潘外阳一样,只有忍受的份儿。 唉,不想了。潘外阳做了坏事,我没有。他得报应,活该。我这人真是,一有了欺负别人的感觉,自己心里也特别不爽。出了派出所。两个保镖还在门口等我,问我还有什么吩咐。 我淡淡地说:“没了,要不我请你们吃顿饭吧,辛苦你两个了。” 矮个保镖闻言说道:“不必了,这都是首长安排。我们做的是本职工作。” 高个笑了笑,点点头说:“老板要没有别的吩咐,那我们就先撤了。” 我摆摆手,说撤吧,今天的事儿,非常感谢你们两个。 派出所离我们公寓没多远。搭个电动车回去,在外面吃了饭回去接着补觉。才躺下李宏波来敲门,说叫我一起去吃饭。我叫他自己去,说才收拾了潘外阳回来补觉呢。 李宏波不满地说:“这事儿也不叫哥一声,不够意思啊。” 我躺在床上说:“吃你的饭去吧。我自己都没动手,还是原来那两个保镖干的。睡觉了,晚上还赶路。” 李宏波这才自己走了,临走还在我门上踢了一脚。 下午六点,天还不黑,我们就出发了。音音跟着,许家两姐妹就得跟着,多有不便。老烟鬼从怕危及音音的父母的安全这个角度说服音音离开她家,到沈文铁那个苗圃去住。苗圃那些上工的人也都解散了。 月月也跟着去那个苗圃和音音作伴。 老烟鬼也没带其他人,就和我,李宏波我们三个开车去李宏波的老家。 老烟鬼也真够辛苦的。从南阳回来,就开了一路的车。一般人还真难以撑下来。中间虽然也歇了,不过是短暂停留。只在深圳休息了几个小时,接着又出发。就这几个小时,他还得操着音音的心,怕音音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 我说及这些和对老烟鬼的感谢时。老烟鬼说得了,也没那么苦,像操音音的心这事儿,他随便派个人观察着就行。 有组织就是好啊。我由衷地说。 老烟鬼说那欢迎你加入,现在也还不晚。 这老家伙又转到这话题上了。我说算了,你帮我我帮你,你用得着我说一声,我去就是。加不加入组织有什么区别呢。 老烟鬼不好再说什么,转问李宏波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李宏波说:“这事儿很怪,这石头人杀人事件,竟然因为村里死了人引起的。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什么石头人。这死人的事儿,虽说和我家关系不大,却是由我家引起的。” 我有些糊涂:“既然是由你家引起的,为什么和你家关系不大?” 李宏波挠挠头:“这都有些不好意思说。我们村有个光棍叫毛二丹。人送外号毛二蛋。是个少脑子的家伙。这家伙趴我家墙头,被我邻居,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李绍东给打死了。” 我打断李宏波的话,问他毛二蛋有多大。 在农村,被称为光棍的,怎么也得在二十二三岁以上。因为之前,顶多就是未婚青年。过了二十四五岁,找老婆就有些困难了,才被背地里议论为光棍。当然,城市里的人不理解这些。因为二十四五岁,还正是谈恋爱的好时候。 李宏波说毛二蛋和他差不多大,细算起来,比他还大几个月。 这我就有些情疑,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能打死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还有,即便能打死,也不一定非得往死里打啊。 李宏波叫我听他说完。 根据李宏波说的。毛二蛋这货,没安好心。要说偷他家东西,院子里也没什么东西好偷的。值钱的东西,都在屋里呢。再说农村除了放在银行里的钱,谁家还有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 毛二蛋估计就是想偷看李宏波老婆。李宏波说偷东西的可能性也很大。毕竟院子里还有电动车,三轮车什么的。 李宏波说的是,但这些东西都不好倒腾。 先不说这个,纠结于这个,李宏波会老大不自在。所以李宏波讲着,我和老烟鬼都没有插话。 正是夏天,天还热。农村不少人,都有睡在平房顶的习惯。这习惯小孩子犹甚。李宏波家的邻居李绍东就睡在他自家房顶上。李宏波家的院子和李绍东家的院子隔一道墙。李绍东在他家房顶上,能把李宏波家的院子里看得一清二楚。 他两家并排,都是大门朝南,大门前面是一条东西路。夏天的夜晚,晴天都不是很黑,加上有月亮,所以近距离看东西,虽然不清楚,但还是看得见。 李绍东在自家平房顶上,睡醒撒尿的时候,看见有个人影,在路前面人家的屋后岗子上蹓跶。农村里的房子宅基,比路面要高。所以都是堆土垫高后才在上面建房子。人站在前面房子后的岗子上,能看到后面院里的部分情况。 李绍东没吱声,下到院里撒泡尿,又到屋里把自己玩的弹弓拿了上来。平房顶上有砖砌的花沿。李绍东拿着弹弓,装上玻璃球,趴在花沿里面观察着对面岗子上蹓跶那人。 李绍东若不是有这个弹弓,像这种情况应该对大人说一声。这少年这会儿把自己想像成无所不能的大侠,他要自己办成一件大事。那个人若是偷东西的贼,李绍东要一弹弓把他拿下。 果然没多大工夫,那人就遗溜到两家的院墙下面。那人很快在院墙上露出了头,他翻上了李宏波家的院墙。才上了院墙,刚骑在上面。正要往院里跳,李绍东的弹弓发力了。一个玻璃球照着那人脑袋就飞了过去。 那人叫都没叫一声,一头栽了下去。栽到了李宏波家的院子里。李绍东兴奋的直叫,打中了打中了,我打到一个贼。 首先吵醒的,就是李绍东的爸爸李宏辉。他听得李绍东说的情况,打开自家院门。来到李宏波家的院门前。一推院门关着。就边拍门边叫。因为有外人进了院子,所以李宏辉叫的声音也大。还喊着李宏波起来,你家遭贼了。 李宏波不在家,李宏辉喊李宏波的名字是为了好叫。可是里面竟然没有反应。李宏辉来到路前面的屋后岗子上,往李宏波家里看,李宏波堂屋里的灯还亮着。半夜里很大的叫门声,又是夏天,人也好起。不少人都起来过来问什么情况。 李宏辉把儿子说的情况和大伙讲了。 有知道的人说李宏波媳妇没在家,走娘家去了。有人站在岗子上往李宏波院里看,说灯还亮着。那人就说肯定是白天忘了关呗。要是有人,早就开过门了。 有两三个年轻人,问人还在不在里面,怎么没动静。李宏辉觉得不对劲儿了,这么长时间,那贼怎么没动静。李宏辉就和两个年轻人翻进李宏波家院子里,在墙脚下找到那人,一试鼻息,死了。 李宏辉当时就傻在那儿了。 听说死了人,很快全村大部分人都起来了。 墙脚下月亮也照不到,光线不好。有人拿了手电跳进院子,认出了死的人竟然是村里毛二蛋。毛二蛋家在村里人数,那是算多的。他自己弟兄四个,他爸弟兄五个。毛二蛋的堂兄弟,十二个。 毛二蛋哥哥毛永顺一听说弟弟死了,而且是李绍东给打死的。当时就对李宏辉说,你等着吧,叫你儿子给二蛋陪葬。 李宏辉心里扑通一下子,把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死了人,干脆装着什么都不知道。李宏波家里也没人,谁也不知道毛二蛋是怎么死的。他半夜里翻人家院墙,他家人无人可追究,警方也没闲工夫管他这事儿。 李绍东还小,一听说死了人就吓坏了。跑到屋里哭去了。他妈一直没出院子,在家哄儿子呢,光说没事没事儿,也不会再说其别的话。 李宏波媳妇知道这事儿,自然不肯回家。毛永顺去找李宏波媳妇拿钥匙。说:“毛二蛋去你家偷东西,是他的错,但人已经死了,我替他给你陪个不是,你给宏波弟说一声,就别再追究了吧。” 李宏波媳妇只把钥匙交给毛永顺,叫他赶紧把人弄走。其他的事儿,等李宏波回来说。李宏波媳妇说:“毛二蛋死在我家里,这算咋回事儿。你们家得找人给我家破破晦气。”? 第一百二十三章 陪葬 李宏波的媳妇,想叫李宏波晚两天再回去,所以当时,没给李宏波打电话说这些事儿。毛二蛋家和李宏辉家正扯不清,她怕李宏波回去,会把事情弄得更乱。 没想到隔了两天,事情却起了变化。 李宏波在我们离开深圳去南阳的那晚接到媳妇电话。这时候事情已经发生变化了。本来他急着回去,考虑到他一个人回去不一定解决得了问题,所以就等我和老烟鬼回来。 毛永顺找近人帮忙,把毛二蛋尸体弄回去。接着就找到李宏辉提出求。人是李绍东打死的,李绍东必须给毛二蛋守灵一夜。李宏辉家势单力薄,再说人死为大,这条件不算太过分。李宏辉就答应了。 毛永顺还要求,丧葬的钱必须由李宏辉出。这一点李宏辉不含糊,答应得比第一个条件还利索。 毛永顺说他准备把二蛋的坟墓挖的深些,大些,然后用砖砌起来,上面盖上水泥板,做成一间屋子。钱算丧葬费里面。 李宏辉说行。然后问毛永顺,还有别的条件吗? 毛永顺说没了。 李宏辉觉得,自己捡了便宜。因为李宏辉家,好几代单传。在村里根本无法和毛永顺那一门人抗衡。人家只求埋人,守灵。这已经够可以了。 像毛二蛋这样横死的人,在农村一般不火化。其实就是老死的老人,一般也都偷偷埋掉了。农村人的观念里,入土为安还是占了相当大比重的。再说火化还得交几百块钱,火化后还是放在棺材里埋。只不过不火化埋的是人,火化过了埋的是骨灰。都是占地。 毛永顺带人到镇上拉了一口棺材回来,把毛二蛋装了,也不摆堂屋,往偏屋里一摆。把电灯撤了,点上白蜡烛,就要李绍东这孩子在一边守着。 毛永顺近门,十几号人连夜挖墓砌墙。把毛二蛋家多年前盖房子剩下的几块水泥板也给用上。 夜里十一点多,毛永顺找到李宏辉,要李绍东给毛二蛋守灵。李宏辉带着李绍东来到摆着毛二蛋棺材的那屋里。叫李绍东跪在毛二蛋的棺材边。毛永顺就撵李宏辉走。 李宏辉当时就愣了,问毛永顺:“叫小东一个孩子家单独一个人在这守灵?” 毛永顺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了,我怕人多了会吵着我弟弟,你出去,我也出去,咱们都走。叫我弟弟安静安静。” 李宏辉讨好地说:“小东还是个孩子,我在这陪着他,我就守在门外,我不吭声,这样总行吧?” 毛永顺断然拒绝,说:“不行,我弟弟死了,死了就是神灵,他什么都知道的,你不能打扰他的安静。反正时间也不长,明天一大早,就让二蛋入土为安了。你家小东就回去。就这几个小时,小东不会害怕吧。他一弹弓打死我弟弟时,怎么没有害怕?” 李绍东对李宏辉说:“你回去吧爸,我不害怕。” 李宏辉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特不放心地离开了毛二蛋的家。他知道儿子不是不害怕,是不想让他担心。 李宏辉没有想到,这一离开,竟和儿子成了永别。 李宏辉一夜没睡,天亮了还没见儿子回来。就到毛二蛋家去找。把毛永顺叫起来。毛永顺问李前怕狼什么事儿。李宏辉问毛永顺:“小东呢,你不说天亮埋了毛二蛋就让小东回去吗?” 毛永顺说很意外地问:“小东没回去吗?天不亮就叫小东回去了啊。小东走后我们才抬着二蛋去墓地的。我总不能让孩子跟着去墓地吧。这不合适。” 李宏辉说小东没回家啊,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毛永顺一抓李宏辉的衣领:“你说什么呢,别想讹我们啊。我弟弟刚死我都没说什么呢。” 毛永顺说话的时候,三个弟弟也从屋里出来,站在一边瞪着李宏辉。李宏辉没说什么,急匆匆出了毛二蛋家的院子,去找李绍东了。找遍整个村里没找到,就报了警。 警察自然调查毛永顺他们家人。弟兄四个一口咬定李绍东天不亮就回家了。警察问有没有其他证人看着李绍东离开。毛永顺说天都没亮,谁知道有没有人起来看到啊。不过李绍东是确实走了的。 警察问抬棺材的有多少人。毛永顺说用三轮车拉的。不过抬的人也有十多个。警察把那十多个人调查一遍,都说没见到李绍东。 没有证据,警察也不能乱抓人。叫毛永顺几个人暂时不能离开家外出务工,必须随叫随到,配合警方作进一步调查。 当天中午,天下大雨,闪电从天边一直挂到地上。炸雷一个接着一个。村里人都说,这雷声响的离谱。好像是龙在抓什么东西。中间雷声停了一会儿。很突然地又响起两个更响的巨雷。这雷声就在村西头。 更奇怪的是,这两声巨响过后,雷声突然就打住,干干净净,连一点儿隐隐的轰鸣也没有。雨也停了,并且很快就出了太阳。很多人一边称奇,一边往村西头奔去。要看看那两声巨响,是不是把庄稼烧焦了一片。 很多人跑到村西头。瞧见了毛二蛋的墓地,被雷声劈开了。人们一边惊讶一边传,很快村里人都知道毛二蛋的坟被雷劈开了。劈开了的坟里,水泥板塌了下去,那个砖砌的房子,在地上就是个池子。池子里有些湿,却并没有存水。大概是两个巨雷刚劈开这个墓坑雨就停了的缘故,所以墓坑里才没有水。 人们围着毛二蛋的墓地转。这就是人多胆大。若是一个人,见墓地被劈开,是断然不敢在这儿停留的。 人多眼杂,很快就有人看见,棺材上有个孩子。有人报了警。李宏辉也在现场,直接就跳了下去。棺材上躺着的那孩子,正是李绍东。李绍东平躺在棺材上方,双手贴着身体两侧被钉在棺材上,双脚的脚脖处,也被大钉钉在棺材上。人早已经死了。 李宏辉一跳下去,看到棺材上血淋淋的情形,就晕倒过去。村里几个后生,拿了绳子过来,有人下去,先把李宏辉拉上来。搭在墓坑上方的水泥板,只断一块,所以形成一个缺口。那个敢从这缺口里下去救人的年轻人,也有相当胆量。 警察来后,把墓坑上面的土挖开,把水泥板也都掀开。然后下去人,把钉子去了,把李绍东背上来。另外有警察,把参与埋人的人,一个不留地抓起来。 毛永顺承认,是自己干的。 警察不信。他一个人,怎么挪动水泥板和回土,进了墓地又怎么出来。 毛永顺交待的有板有眼。说是自己叫小东走时,跟上小东用一个板砖一下子把小东拍晕了。然后十多人埋了毛二蛋各自回家。毛永顺自己又带了李绍东返回去。并拿了一把铁锹一根撬棍和一截绳子。 毛永顺用铁锹,把上面的土挖了。然后用撬棍打开一块水泥板,毛永顺用绳子系在撬棍上。把撬棍横在两块水泥板中间。毛永顺带着家伙,就沿着那绳子下去。又返上来一趟,把小东弄下去。 在里面把事情办妥,又沿绳子爬上来。把土回填好,才回了他自己家。天还没亮。 警察叫毛家近门参与过埋毛二蛋的那些人,全都到派出所录了口供。因为证据不足,他们自己又不可能主动认罪,所以暂放了出来。毛永顺这货,算是回不来了。 村里人听说这事儿,都对毛永顺恨得咬牙切齿。就算毛二蛋死了,那也是意外。毛永顺对一个孩子下这么大的毒手,让所有人心寒。 警察在调查此案时,发现被调查的人,都特别提到那两声炸雷,如何劈开了毛二蛋的墓。以及中午这场雨,来的怎么样的怪异。以至于警察在下午,专门召集全村人开会,就毛二蛋的墓被巨雷炸开的说法进行劈谣。 警方给出的说法是。毛二蛋的坟里刚埋好。土质比较松散。加上这场士雨来的猛和急。所以毛二蛋坟头上的土,被冲跑一部分。而且是最边上的一部分。刚好在棺材的头部的前面,墓坑的边沿。 那部分的土,就覆盖的很薄。那块水泥板,刚好断了。水泥板断了后,分成两截就掉了下去。所以墓地就出现了一个大缺口。就是村里人传说的,毛二蛋的墓地被劈开了。 警方的人说到这儿,下面议论纷纷。说巨雷的声响,村里所有人都听见了。这一点儿假都没有。 警方的人说,有巨雷是不假。也是在这附近响的不假。但是巨雷和这墓地出现一个口子,没有什么关系。顶多也就是,雷声太大,把水泥板震断了。这水泥板,本来就是旧的,放了好几年的。也不排除,质量本身就有问题。 李绍东因为巧合,一弹弓要了毛二蛋的命。毛永发用自己的办法,让李绍东为毛二蛋陪了葬。关于小东冤气太重,惊动了上天,所以用雷批了毛二蛋的坟来揭示真相的传言。也被警方劈谣了。人们除了为小东的死感到可惜之外,也不能再做别的什么。大多数人会恨不得杀了毛永顺。毛永顺被警方抓起来了,想杀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都以为事情就此结束了。却料不到,事情才刚刚开始。半夜里,有人听到小孩子的哭声。就在毛二蛋的坟地附近。这哭声开始不大,越来越大。? 第一百二十四章 疯子 最先不安的,是在拘留所里的毛永顺。他在半夜里大叫有鬼。看守的人听到叫喊过去打开门,什么都没有。就训毛永顺,毛永顺眼里透着害怕,可是没法跟人家解释他看见了李绍东。 毛永顺没被李绍东怎么样,他的精神一夜之间却差了很多。毛永顺在家里的三个兄弟,日子也不好过。原来这弟兄几人住一个院子,一排九间房。一个人住一间还空着几间。 因为父母走的早,所以兄弟几个还没找着媳妇。这原来吧,平常外出做事儿。忙时都回来。这院里住着五个光棍,也挺有人气儿。这会儿少了两个人,突然就清冷了。异常的清冷。 三个大男人住一个院子里,半夜里起床上厕所,一个人都觉得直打寒颤。这可是大夏天的。 老三毛旋夜里上洗手间,发现院子里站了一个人。吓得离大远就喊谁,谁呀? 老四毛黑,老五毛发。听到叫声从各自屋里跑出来。院子正中间,果然站了一个人。那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毛旋的喊叫以及毛黑毛发的到来,一点儿也没惊动他。 三个人慢慢聚拢到一起。操了家伙。农村最顺手的东西,就是铁锹。三兄弟每人一把铁锹在手。也没拿手电。自家院子自家熟悉,光线越暗越对他们三兄弟有利。 三个人并排了摸近去,那人仍然没动。一只手举了起来,指了指他们三个,说了一声该死。 三兄弟二话不说,握着铁锹就砍了过去。三个人想着,一锹下去,就算不要命,至少能把这人打趴下。如果是鬼,也能把它打没了。因为毛二蛋刚死,所以这三兄弟还真怕是鬼。 叮地一声响,也可能是三声,并在一起了。火星直冒。铁锹像砍在了石头上。兄弟三个人,当下一愣。眼前黑影一闪。那人把三把铁锹一拢,全夹在胳膊里。哗啦往地上一扔。大摇大摆地走了。一直到墙边翻墙出了院子。兄弟三个才回过神来。相互问刚才那人怎么是个石头? 不管是石头还是鬼魂,那人总算是走了。兄弟三个人各自回屋从里面插了屋门睡觉。 三个人心里有鬼,都不大敢入睡。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去。这一睡就睡得有点儿死。 到快中午才起来。发现老四的屋门开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接撞开的。老三毛旋和老五毛发跑进去,发现老四躺床上已经死了。浑身从上到下,就像是被用砖头砸的。整个一个血肉模糊。 这两人很快报了警。警方过来查。确实有人进来过院子里,而且不止一个。不过这人的脚印特别明显,就是说脚印的主人走路,脚特别重。警察没有找到作案工具。这次牵了警犬来。可是警犬东闻闻西嗅嗅,像是没一点儿方向。 一出毛二蛋家院子,外面就是新修的水泥路,所以想找那脚印,也没那么容易。 毛黑的死,算是一点儿头绪也没有。村里传言,这是报应,准是毛家兄弟把小东害了,然后小东变成石头人来报仇了。 李宏波讲到这儿,说讲完了,他知道的也就这么多。我问李宏波,吸血的事儿呢,不是说还吸血的吗? 李宏波说毛黑身上,整个被用硬物砸了遍,竟然没流出来多少血,这不怪吗?所以说吸血的事儿,也是肯定有的。 晕死,原来只是推测。不过这石头人,真是新奇。我不相信,这世上会有石头人,能像真人一样活动。 李宏波与老烟鬼,轮流开车。刚睡了一个白天,也都比较有精神。中间过服务区,吃过饭也休息个把小时。该上厕所也上厕所。 第二天夜里十一点多,我们赶到唐山玉田县林头屯乡,然后在镇上一家旅馆里住了下车。车子也放在旅馆附近的路上。我们几个人步行,进了小村里,这村子就叫毛庄。过去的村名,一般是按村里大户人家的姓来叫的。所以就是现在,毛庄也是姓毛的多。 老烟鬼说这样安排好行事。我们白天不在村里露面。只在夜里暗地里留心,查找事情的真相。 我们刚进村,就发现村口路上站着一个人。这时候已经夜里十二点了。村里又刚刚横死了两个人。这个时候,谁敢半夜里还在外面瞎逛。 我们三个人,连忙低下身子,往路边靠了靠,观察这人的动向。没想到这人,竟然是出村子,朝着我们这边来的。我们三个人,一动不动,等那人走近我们。 那人像没看到我们一样,摇摇晃晃从我们身边,旁若无人地走了过去。 我小声问老烟鬼:“他没看见我们?” 老烟鬼说好像没有。 虽然是夜里,因为晴天,光线不是特别暗。那人在夜间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没有理由看不到躲在路边毫无遮挡的三个人。 老烟鬼对我和李宏波做了个手势,我两个立马起身,跟在老烟鬼身后,尾随着路过我们身边的那人。那人越过我们一直朝田地里走去。玉米棵正高。真往地里去,一个人真糁得慌。 这个人好像不害怕。西出村口走几十米远拐进了一片玉米地里。李宏波一看那片玉米地,说道:“这是毛二蛋家的,听我老婆说,毛二蛋的坟就埋在这块地里。” 这人是去毛二蛋坟地的?这不可能啊。谁三更半夜上坟啊。现在有问题,问李宏波最合适。我问道:“刚才那人,是不是眼熟,能看出来那人是谁吗?” 李宏波摇摇头,说:“拿不准,不过刚才这人,加上他要去的地块,我想着会不会是毛二蛋的哥哥毛永顺。” 我提醒李宏波:“毛永顺不是在拘留所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李宏波仍旧摇头:“你问我,我问谁去?” 老烟鬼摆手叫我们停下。原来前面那人,也已经停下来了。他停在一片空地上,很大一片。估计是因为雷劈开了坟墓,不少人来看稀奇,把坟墓周围的玉米棵,全踩歪掉了。我们躲在玉米棵间,只要身子一动,玉米叶子就沙沙作响。 因为我们跟着的那人,他自己也会碰到玉米叶发出声音,所以好像没注意到我们。他在那坟堆前,停了下来。嘴里不停说着:“你冤啥冤,你害死了二蛋,就得给他抵命,一命抵一命,谁也不欠谁的。你别缠着我,你别缠着我。” 李宏波听那人说了话,肯定地道:“这人就是毛永顺,我们年龄差不多大小,从小一起玩大,所以他的声音,我一准能听出来,就是他,没错。” 我不解:“毛永顺不是承认他自己害了李绍东吗?他应该呆在拘留所里等待法庭宣判。他怎么跑出来了。” 老烟鬼从兜里摸出一支烟,放鼻子底下闻闻,又装进兜里。轻声对我们说:“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毛永顺精常失常了。拘留所不能关一个疯子。很可能是保外就医。” 我们说着话,毛永顺又在坟头上一边做着小动作一边唱起来,说什么:“天灵灵,地灵灵。收走这个坏小东。” 我心里一个激灵,问老烟鬼:“你看见一个孩子没有?” 老烟鬼说没有,李绍东已经死了,没那么容易被人看见。 我说不对呀,毛永顺怎么看见了。 毛永顺的唱词,叫我心里一颤一颤的。好像小东正在和他捣乱一样。毛永发是请求神灵收走李绍东的。 毛永顺在那坟堆上,活动了一会儿。忽然一下子就不见了。我们还听见咚地一声响。应该是毛永发跳进墓地里去了。 我们三个人起身,正要过去看个究竟。玉米地外面,有亮光。是手电晃着从村里往这边来了。我们三个人连忙离开一些。仍旧注视着毛二蛋的坟堆。一会儿路上过来两个人,一边说话壮着胆儿,一边就朝毛二蛋的坟堆这边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东西,是绳子。 因为他们照着手电,我们又是躲在暗处,所以看他们容易一些。来的这俩人,正是剩下的毛家兄弟。两个人一到坟堆边,就把绳子扔了下去。并在那大哥,大哥喊着叫他快点儿上来,底下危险。 毛永顺在下面,并不理会上面的人,嘴里仍然叫着:天灵灵地灵灵,收走这个坏小东。 毛旋见喊话无效,就跳起来,顺着绳子就溜了下去。然后就在下面,把毛永顺系了,叫上面的人拉上去。 毛永顺竟然不肯上来。真是邪了门儿。 等毛永顺上来,毛旋突然在下面大喊:“快点放绳子下来,快点儿拉我上去。” 毛发把毛永顺身上的绳子解了。把毛永顺拉到一边,就把绳子扔了下去。绳子扔下去一会儿,却没什么动静。毛发把手电往墓坑里照,这一照竟然看见了李绍东。他吓得啊地一声,把手电也扔进了坟墓里。外面一下子就黑了。 这手电应该砸到了什么东西上。猛听见毛旋喊叫:“毛发,你砸我弄啥,快把我拉上去,我自己出不来。快点儿,小东也在拉我,小东也在拉我。” 原来毛发的手电,砸到了毛旋的头上。 我听见毛发嚷道:“小东,咱们扯平了吧。咱们扯平了吧。这样闹下去,啥时是个结束啊?” 毛旋的声音更加焦急地传出来:“毛发,我不是小东,我是你哥,我是毛旋。” 早些出来的毛永顺,突然起身,一把把毛发也推了下去。然后他一边念着天灵灵地灵灵,一边开始往坟头上堆土。? 第一百二十五章 诡墓 我们三个人见状,连忙奔过去。我一把拉住毛永顺,把他扯到一边。老烟鬼从身上掏出一个手电往坟里照着。这坟上靠边的一块水泥板没了,暂实换上了一块木板,随便盖上了一点土。所以随时就能扒开去。 现在那木板,就被扔到了一边。老烟鬼手电往里照了照,没照着人。就那么屁大一个地方,这老头还趴在地上,撅着屁股伸着脖子往里瞅。瞅了两下站起来,伸手拽住李宏波。把手电塞他手里。 李宏波问干嘛。 老烟鬼说下去。往下一推一送。两手拉着李宏波的手,就妥妥地把李宏波送墓坑里去了。 李宏波在下边直叫刘文飞。我不解地问老烟鬼:“你把他弄下去干啥?” 老烟鬼点了根烟吸着,淡淡地说:“他不下去,还能我下去啊?” 我苦笑了一下,跟老烟鬼强调:“我是问你,把他弄下去干啥,不是谁下去的事儿。” 老烟鬼来回走了两步,毫无意义地挥着手说:“这墓坑有些古怪,刚才下去那两个人,咱们亲眼看到了吧?”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除了现在发了神经的毛永顺。毛发和毛旋两个人都在下面。 老烟鬼说墓坑里没人,所以叫李宏波下去看看。 墓坑里没人?我不相信。有可能棺材挡住了,人歪在一边,老烟鬼没看见。我把毛永顺一把按坐在地上。两步跨到坟头那个缺口跟前。往里一瞧,吃了一惊。下面黑呼呼的一片。李宏波刚刚下去,手里拿着手电,而且是老烟鬼的强力手电。不可能随便就灭掉的。 可是下面,竟然是黑呼呼一片。老烟鬼和我说话时,背对着这个墓坑。我把毛永顺按坐在地上,他就盯着毛永顺。见我一会儿没动静,忙回过头来看,一看就看见墓坑里没有一星点灯光。忙问我李宏波呢? 我没好气地说:“这会儿问我呢,我问谁去?” 我一想这也不是埋怨的时候啊。连忙大叫李宏波,李宏波。没有人回应。我连忙问老烟鬼要手电。老烟鬼说幸亏备的有。我从老烟鬼手里接过手电,往墓坑里一照,晃了两下,整个墓坑都清清楚楚。虽然这个缺口在一头,棺材另一头的地方藏人这里真看不见。 但我认为没有这种可能。李宏波拿了手电。毛发毛旋他们也有手电。如果墓坑里有人,就在刚才黑呼呼的时候,至少会有手电光。可是没人,这更不可能。毛发和毛旋,是我们亲眼看着下了墓坑的。虽然我们没在跟前。李宏波更不用说,老烟鬼亲自把他送下去的。 如果他们三个人不在墓坑里,除非墓坑另有通道。这个可能性,也不大。我手电照到的地方,都是墙壁。砖砌的,很粗糙,就那么随便一垒。 再说毛永顺给毛二蛋挖个墓坑,也用不着通道。他也没有时间,把墓地修得那么好。总共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他们三个人哪里去了呢? 要弄清这个情况,只有下到墓地里去,靠在那瞎想永远解决不了问题。我把小手电咬在嘴里,手按住地面,身子往里一纵,就要跳下去。老烟鬼一把抓住我衣服后领子。我按在地上的手,也没敢立即松开。 老烟鬼说危险。 我说松开。 老烟鬼怕我双手撑不住劲儿。他也松开了抓我衣服后领子的手。可惜我说话的时候,手电往下掉去。我啊地发出一声惊叫。我按在地上的手,已经松开了。我再想翻身上到地面上来,不可能了。 我惊叫不是因为手电掉了。而是我看见手电亮着光,一直往下掉。掉到离我很远的地方去。我跟着手电,往下掉去。老烟鬼伸出手抓我,沿岸来的及。他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个情况。 这个墓坑顶到天也没有三米高。而我却跟着手电,呼呼地往下落去。 扑通一下,我摔个屌朝上,四仰八叉,姿势一点儿都不优美。那个手电,正在我身下,我伸手就把它摸了出来。四下照着,四壁都是砖的墓坑。地面上全是土,连通道的影子也没有。我也不可能,再往哪里掉。 我自嘲地笑了笑。对趴在缺口处那张老烟鬼的脸说:“没事儿,没事儿,是我自己太紧张了。” 说着我就围着整个墓坑照了一圈。立马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儿。李宏波不在墓坑里。先进来那两个人,也不在。 现在唯一还可能有出路的地方,就是摆在墓室里的这口棺材底下。显然要挪动这口棺材,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事儿。我叫老烟鬼下来,老烟鬼却叫我上去。 我说李宏波不见了,我很着急。 老烟鬼说:“我比你还着急。先上来。” 老烟鬼在处理特殊事件上,毕竟经验多。该说说,该笑笑,真有大事儿,咱还得听人家的。 我把掉在坑里的绳子,扔给老烟鬼。老烟鬼抓住绳子一头拉紧,我则沿着绳子爬出来。 老烟鬼拉了毛永顺对我说,走。 我们三个人穿过玉米地,回到路上。老烟鬼一直把神经兮兮的毛永顺送回家,才和我一起往镇上赶。我责问老烟鬼:“李宏波怎么办?我们怎么能不管他只顾自己跑呢。” 老烟鬼嘿嘿笑了两声说:“你觉得自己挺仗义是不是?你刚才也下去了,你看见李宏波了吗?如果你下去也不见了,我们怎么办?你下去的时候,我看的清楚的很,明明一下子手电就不亮了。怎么又突然亮起来的?你不要告诉我,你把手电关了。就是关了,我多少也能看见你的影子。可是你下去那会儿,滋溜一下就没影了。然后几秒钟,你手里的手电就亮起来的,我才看见你。” 老烟鬼说的没错,我还以为,是自己神经错乱了。原来我跳下墓坑里的那一瞬间,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只不过我自己当时不明白。醒转过来还像是做了一个梦。 我不止一次地问自己:“李宏波,毛发,毛旋,他们到底去哪儿了?” 老烟鬼问我在下面有没有看到什么情况。我说没有什么情况。如果墓坑里有通道,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在棺材底下。这种可能几乎没有。毛永顺没办法在那么短时间内挖一条通道出来。目前也没什么大用。 我问老烟鬼,李宏波在下面危险吗? 老烟鬼咂吧下嘴说:“说不准。其实我连下面是什么情况,也不清楚,只是在你一下去的时候,手电光听刷地一下就远了,墓坑里很快就陷入一片黑暗,我自己也感到心惊。所以我们白天,再去看看。这三更半夜的,我们必须离开那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苦笑了一下说:“青山是在,李宏波不在了。” 我和老烟鬼两个人,步行回镇上旅馆里住下。老烟鬼叫我什么都别想,睡吧。不睡个好觉,头脑就没法清醒。 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吃了午饭后。我和老烟鬼两个人又朝着李宏波的村子赶去。老烟鬼还叫了几个民政部门的人。老烟鬼说人死为大。那是人家的坟,虽然毛二蛋家,没几个囫囵人了。但人家近门的人还不少。没有民政局的人陪着,我们在人家坟头上折腾,弄不好就得被轰回来。 民政部门的人一去,不多久就围了不少人看。毛永顺也在。他在一边不停地唱着:“天灵灵地灵灵天灵灵地灵灵”。反反复复地唱,就连后边一句关于小东的话也省了。 毛永顺家的近人,这个自然村的村长,算是村委委员,走过来给民政部门的同志解释说:“他这个墓,就放一放,等过段时间再说。你们也看见了,他弟兄五个,现在就剩下个傻哥毛永顺。你放过他一马。他们家现在基本上瘫了。你们真按章办事罚款什么的,他们家也没人能拿出来。” 民政部门的人叫村长放心。他们是过来看看。不是来把人扒出来重新火化的。听说了有这回事儿,他们也不能不过来看看。请村长理解理解。 村长忙说理解理解,给你们添麻烦了。 民政部门的人在上面。我和老烟鬼,两个人跳了下去。因为是白天,也没看到有什么变化。老烟鬼简单看了一下,就和我一起,把那个棺材挪到一边去。棺材下面,和其他地方一样,也是土地。 老烟鬼屈起手指,在砖砌的墙壁上,用力敲了敲,结果仍然没什么发现。昨天夜里跳进来那三个人,没有消息。也没有在众人面前再出现过。 老烟鬼一边对棺材说着对不起,一边示意我把棺材挪回去。 然后我和老烟鬼两个人出来。和民政局的人一块儿回镇上。老烟鬼对我说,这个墓坑很正常。除了浪费些砖,别的也没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李宏波他们三个人,不知道现在遇到了什么情况。但这个普通的墓,现在却诡异得很。 我点点头,如果我昨夜掉下去时,一直往下掉,也会出现李宏波他们的情况,就在墓坑里消失不见。? 第一百二十六章 李宏波家 刚回到镇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就是李宏波回来,他媳妇知不知道。如果他媳妇知道李宏波要回来,就算是坐车,今天白天也该到家了。她肯定会给李宏波打电话。李宏波的电话能打通吗?如果打不通,那他媳妇得多担心。弄不好还敢去深圳。 我把我的担心说给老烟鬼。老烟鬼说李宏波要回来,他媳妇不可能不知道的。按这儿到深圳的距离算,李宏波搭车的话这会儿也该到家了。不过就算电话打不通,他媳妇也干着急。至少今天,她只会等着,还不至于去深圳找李宏波。过了今天,那就不好说。 我给老烟鬼提议去找李宏波媳妇。 老烟鬼说至于这么急吗。 我说当然至于。万一李宏波媳妇打通了李宏波的电话,我们也好知道李宏波现在的情况,他在那墓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烟鬼挥挥手说,没打通。 我露出疑问的表情,不知道老烟鬼何以说的这么肯定。 老烟鬼吸了一口烟,对着我摇着头喷,那情景像小孩子撒尿不老实,一边尿一边来回晃着鸡嘎子。我这样想着不自觉笑了起来。 老烟鬼不明所以,一口烟雾喷完才慢吞吞地说道:“他媳妇若能打通李宏波的电话,李宏波早给我们打过电话了。你昨夜一下那墓坑,我就打过他电话了。” 怪不得。李宏波突然不见了,我竟然没有想起来打个电话给他。我潜意识里已经认定,李宏波的电话是打不通的。只是自己却还没有察觉。 老烟鬼叫我接着睡觉,他说像我们做这种事儿,有时没时间睡觉,打个盹儿都是奢耆的。有时间了一定抓紧休息。 我哪里睡的着。李宏波在那个墓里不见了。还有毛发和毛旋,如果他们在一块儿,我还担心他弟兄两个对李宏波不利。 老烟鬼叫我尽管放宽心。就那两个菜货,不是李宏波对手。 想想也是,李宏波毕竟是个练家子。 我还是睡不着。老烟鬼说:“真睡不着,把我教你的驱鬼咒,还有张传龙给你说的那呼吸大法,没事儿练练吧。” 老烟鬼要不提,我都给忘了。要让我练这东西,得像古人一样,弄本秘笈给我。我时时带在身边。这样才能一看见就想起来练练。连本书都没有。把不住我就忘脑后了。 老烟鬼那两样简单的咒,我念两遍就回了。也没什么练的,又不会升级。张传龙的呼吸大法,估计是调节身体机理的。练这个轻松,和睡觉差不多。就躺儿出气儿吸气儿。我练了一会儿睡着了。 我起来的时候,天黑了。老烟鬼笑话我。说张传龙教的那两趟拳法再练练? 我说抽空,抽空再说,这不还有事儿吗? 我就是那种得过且过的人。 吃了晚饭,我和老烟鬼去李宏波的村上。路上,接到音音电话,问这边事情怎么样了。我说在意料之外,事情太离谱,所以才没给你打电话。想着等事情有眉目了再告诉你。 音音的语气,有些低落。说没事了,就想给你打个电话,你在那边注意些,一定保护好自己。对了,李宏波怎么样了? 我说李宏波,李宏波不见了,在一个墓坑里不见了。 音音沉默了一会儿,叫我千万小心些。然后挂了。 挂了电话,我对老烟鬼说:“音音好像有事儿。” 老烟鬼吸着烟,说能没事吗?可能又发狂了一回。我们这回来,一定把这事儿弄清楚了。看看有没有,治好音音的良方。可是这石头人在哪儿呢?昨夜怎么连影儿也没见到。 我急着赶过来的初衷,也是想着这儿的某些情形,和音音的情况太像。希望能找到一个救音音的法子。 我和老烟鬼两个人,直接找到了李宏波的家。在农村找人,比在城市容易的多。随便敲开一家的门一问就知道。一个村子里,互相都认识。 按李宏波说的,李宏波媳妇,应该在娘家住着。我们来到他家院门口,发现门没有关。那就是他家里有人。我拍了拍门,一会儿堂屋的门开了。出来个女人问,谁呀? 这女人站在堂屋的灯明里,因为背对着屋里的灯,脸朝着我们,所以看不清楚。不过看上去也得有三十多岁,肯定不是李宏波的老婆。 我说深圳来的。 那女人连忙扭头冲屋里喊:“秋芳,来客了,李宏波带人回来了。” 然后又冲我们说:“快,快,你们进屋歇歇,秋芳正担心的要死,这就回来了。你说说,我老弟也不打个电话来。” 屋里很快跑出来一个人。卷发,高挑个。看跑出来的样子虎虎生风。不过灯影里看起来,人还挺漂亮。 这个叫秋芳的,应该就是李宏波老婆。她看了我和老烟鬼一会儿,问话里带上了哭腔:“宏波呢?怎么只有你们来了?” 老烟鬼忙把烟扔了,说道:“你是李宏波老婆吧。李宏波叫我们先过来,他半道上下了车,说是去找个人,帮着解决村里的事儿,叫我们先过来。” 秋芳破涕为笑:“就是个好事儿精,见事儿就热扑,不管别人的自己的。回来看看管好自己的家就是,还瞎张罗。” 秋芳一边说一边让我们进屋里坐下。对我和老烟鬼说:“这是前面那一家我嫂子。宏波说要回来,没回来。我这心里不踏实。非拉她过来陪我说说话。” 那中年女人也是个大大喇喇的主儿,见状说道:“你不拉我我知道了也得来啊。你说这人该回来不回来,换成谁都得着急,嫂子是过来人,能让你一个人在这担这个心吗?” 说着话,秋芳茶也倒上了。老烟鬼东瞅西看,抓耳挠腮的。秋芳不解,也不好问,看我。那中年女人盯着老烟鬼看,然后问他这是怎么了,有病? 我点点头,说有病。 老烟鬼一把掌就拍在我后脑勺上。我靠,这老头怎么说下手就下手啊。我吓得一缩脖子。还好,老烟鬼没下第二次手,这次下手也不重。 我忙说道:“严专家,我说你有病,是有毛病,就是吸烟的毛病。” 又连忙对那大嫂和秋芳说:“严专家烟瘾大,到这生地方,你俩都是女的,他不好意思在屋里抽,不抽又受不了,所以定不下心来。” 那大嫂连忙说:“抽吧抽吧,没得事儿。我们家男人也都抽烟,不是个什么事儿。” 老烟鬼摸出烟来点了,美美吸了几口。才问秋芳:“你这院子里,晚上有没有什么动静?” 老烟鬼不问还好,他这一问,把秋芳吓了一跳:“什么动静,我不知道,我今天才回来,不是宏波要回来吗?我打他电话不通,以为他到家了,所以就回来。谁知道他还没到家。这死人连个电话也不打,手机还无法接通。那个,我今晚住家里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秋芳的意思,她自己住这个院子,会不会出什么事儿。她连客气地留老烟鬼我们两个一下都没有。显然因为李宏波不在,她不相信我们。实际上她也真不方便留我们住家里,所以连客气也免了。 我和老烟鬼,是睡好了才来的,来办事的,不是住宿的。 我不想让李宏波媳妇没有安全感。想说个事儿叫她相信我们真是李宏波的朋友。想来想去,李宏波没怎么和我提过他家的事儿。不自觉摇摇头,没辙。 我只好对秋芳说:“你放心,我们是李宏波找来,帮着解决村里的事儿的。你这院里,我会重点留意着,李宏波是我最好的哥们儿,我刚到深圳那边,先走得近的就是李哥。” 秋芳突然问我:“你是刘文飞吧,宏波经常提起你。” 我连忙说是,是,我就是刘文飞,你看,这是我身份证,随身带着呢。 我拿出身份证,秋芳扫了一眼说不用不用。 老烟鬼问那大嫂,村里有多少人遇见了石头人? 那大嫂说自毛发他们弟兄三个遇到那次后,村里还有两三个人看见。因为没有碰撞。不知道是不是石头人。只知道不是村里的人。 老烟鬼吸着烟,哦了一声。 那大嫂看看秋芳接着说:“这院子里,怎么着也死过人,秋芳一个人呆,也不大好。” 秋芳说过,那大嫂就住在她家前面,难道她知道这院里有动静。我连忙问道:“大嫂,这院里可曾有人听到或见到什么?” 那大嫂说道:“有人夜里路过,看见有人翻院墙。轻飘飘的。很像毛二蛋。这事儿谁也不敢走近看,就看着一个人翻进院里来了。” 秋芳听说,吓得不行,马上要走,说要回娘家去。 那大嫂说黑天半夜里回啥娘家,要不先到我家去住一晚。反正你哥外出做工也不在家。只有孩子们在。 秋芳说行。 然后对我俩说,你们若不嫌弃,就在这院里迁就下。不知道你们害怕不害怕? 老烟鬼笑着弹了弹烟灰说:“不怕,不怕。我们来就是为这事儿来的。” 那大嫂闻听,带着秋芳走了。我和老烟鬼灭了灯,在这干等着。老烟鬼说到夜深人静,还得到村里各处转转。然后去那墓坑,看看能找见李宏波不能。 第一百二十七章 毛永顺之死 天才黑下来不久,不会有什么事儿。我问老烟鬼,到底有没有点儿本事。老烟鬼不满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使劲儿踩了一踩,问我是什么意思。 问过之后,他立马又点上一支烟。我说没意思,就是每次遇见点事情,没一次办得干净利落的。就在富源大厦二楼斗猫那一次,还勉强说得过去些。 老烟鬼嘿嘿,嘿嘿地间隔着笑了两声说:“你不懂,事情千变万化,没有什么手到擒来的事儿。有些纯属意外,有些是变态。你就说我们在地下遇见的那些影子,谁能硬来?还有许家两姐妹,我以为拿下她们还不是小菜一碟,谁想到她们就扑两个影子身上了?那三个熊孩子,久在那一处地方,冤气也确实大,他们是占了地利之便,我们是在人家的气场中与人家搏斗,要是换个地方,他们也是小菜一碟。不要说是我,孙猴子那么厉害,见到大小妖怪不都得斗上几个回合的吗?看结果,结果赢了就是。” 我说好,如果遇上了毛二蛋或者李绍东,应该没多大事儿吧? 老烟鬼拍拍我肩膀说:“放心,单是他俩,我立马拿下。李绍东死的惨,应该厉害吧。那也不是事儿。” 有老烟鬼这话,我就放心了。我又想起石头人,问老烟鬼若是遇着石头人会怎样。 老烟鬼狠吸了两口烟,说不知道。咱都没见过石头人什么样子,谁知道它有多大能耐。 我的心又紧了一些,毛黑被拍死在床上。这石头人肯定是真实存在的。我们来也是冲这石头人来的。如果这石头人能长期地活着。那么音音最不济,也能像石头人一样活着,不会变成冷硬的石头。这石头人,也是我的希望所在。 听老烟鬼的口气,我们遇上石头人,也没有什么把握能制住它们。 为了到时候能帮上老烟鬼的忙,我叫老烟鬼再教我一些本事。老烟鬼笑了笑,最根本的,还是体力。老张教你的那两套拳脚,你要勤练。符咒这些东西,只对灵体有用。 我缠着老烟鬼,要学他在富源大厦二楼用的那招能变出火龙的法子。 老烟鬼有些不舍地说那是火龙咒,与别的咒语不同。威力是大。但你平时要养。就是平时经常清心念咒,每多念一次,就多存一份能量,到用的时候,就突然地全部爆发出来。用过一次之后就清零,所以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用的。还有对体力和精神的消耗都巨大。没点底子的人,得很长时间恢复不过来。 看来我就是现学这火龙咒,这两天也用不上。不过多一样是一样,就缠着老烟鬼教了。 符咒这东西,用起来厉害,火光闪闪的。其实就是几句咒语,加上自己的念力。学起来也简单,能不能领悟和会用,就难说了。 我默念着火龙咒,积聚能量。想着有朝一日,我会使出比老烟鬼厉害的多的一条大火龙。老烟鬼这老头,给我说过口诀,自个儿没事竟然坐在那里睡着了。 门开着,我瞅着门外。月色朦朦。 这个村里,没有狗叫。 在我们村里,因为有人过路,总会时不时地,有几声狗叫。 这时,我看见一个人头,浮现在墙上。然后一个人翻上了墙头。院门没关严。因为我和老烟鬼在,李宏波媳妇与那个大嫂出去时只虚带上了门,还留着缝。如果是人,着实没必要翻墙。我直接反应就是,毛二蛋来了。 我轻轻地走出屋子,毛二蛋跳下墙,身子轻飘飘的。但还是摔在了墙根下。估计他生前被李绍东用弹弓打死落墙的情形,死后也改变不了。 毛二蛋摔到墙根下,然后爬起来。朝着房子走过来。我站在堂屋门前,这货对我视而不见。明知道他不是人,我却没怎么害怕。和吴小燕相处了那么久,还怕什么鬼。再说老烟鬼还在屋里,我只要一嗓子,就可以把他嗥醒。 毛二蛋直接朝着一楼的卧室窗前飘过去。我上前两步,伸出手去抓毛二蛋。一抓抓了个空。毛二蛋大怒,整个人跃起,打半空里朝我扑过来。 我只感到一阵寒风扑面而来。 我默念老烟鬼先前教我的驱鬼咒。一般的鬼魂,自然也是怕人的。但鬼是人死变的。自然也知道,人怕鬼。所以大多数时候,人与鬼擦身而过,只要互相都视而不见,就没什么事儿。 这毛二蛋对我伸手抓他,很是不满。所以张牙舞爪地,要来吓我。我那驱鬼咒,显然不熟。但毛二蛋扑过来,我叫了一声疾。也把毛二蛋吓的往后一退。瞪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见没什么后续招数,倒很好玩地和我对视着。 我那一声疾,只不过吹出了一缕风。看来这驱鬼咒,也不是谁都好使的。毛二蛋看了我一会儿,自语道:“不是李宏波啊。” 我听见了毛二蛋的说话,不像是从耳朵里,更像是心里,这声音就从心里响起的。 “你,也喜欢吴秋芳?”毛二蛋的声音再响起。 我晕死,我才第一次到李宏波家来,刚见人家一面,谁喜欢吴秋芳了。我不说话。 毛二蛋接着问:“你,也是,来偷看吴秋芳的?” 你妈蛋的,我说这货没事翻人家院墙做啥,是个偷窥狂。并且暗恋着李宏波老婆。 我对毛二蛋说道:“我是李宏波的朋友,铁哥们儿,你留在这阳世,终是个不安定因素,你走吧,去你该去的地方。” 毛二蛋摇着头说:“我不走,我不走,我就要能常常来看看吴秋芳。反正我现在是个鬼了,也不怕被李宏波逮到。我就是要看看她。” 我恨自己学艺不精,连这种无赖都对付不了。我们两个,属于半斤对半两,谁也奈何不了谁。我想我要是练好了火龙咒,估计一下子就可以烧他个片甲不留。驱鬼咒也行啊,看来以后得下点工夫。咒到用时方恨少啊。 我对毛二蛋说:“你等着,你以为我收拾不了你是吧。” 我大叫老烟鬼,毛二蛋就站在我对面笑。 老烟鬼摇摇晃晃出来,像是喝醉了酒,迷迷瞪瞪问我什么事儿。 我说毛二蛋他不走。 老烟鬼嘴里嘀咕两声,手指捏个合剑诀,朝毛二蛋一指,叫一声疾。毛二蛋食指放嘴上,嘘了一声。他以为老烟鬼和我一样,只能逗他玩儿。 毛二蛋嘘声未落。就见流光一闪,毛二蛋整个人,像焰火一样炸开。消失不见。 我松了口气,说搞定一个。 老烟鬼问:“什么,毛二蛋完蛋了吗?我们应该把他送走的。造孽啊造孽。都怪我没睡醒,直接把他给弄没了。” 这老头儿,没个正形。我总想他是怎么进了相关部门的。好像还是个小头目,像他这样的,虽然有两下子,可关键时候,不纯误大事吗? 老烟鬼点了支烟吸着,说没了就没了,走,咱们去村里转转。 我明白老烟鬼的意思,他主要也是看看,能不能见着石头人。找到石头人,才有可能找到救音音的法子。 我们出了李宏波的家,朝着村西头走过去,我们去的方向,就是毛二蛋的坟地。碰不到石头人。我们就去墓坑里找李宏波。出李宏波家的门没走多远,老烟鬼陡然停了一下。我忽地站住,以为有什么情况。老烟鬼回头看了看,把烟头一扔,说烫到手了。 不靠谱,吓我一跳。 老烟鬼一边朝前走一边对我说:“有人跟踪咱俩。” 谁?我问。 老烟鬼说不知道。 我和老烟鬼来这儿,没几个人知道。吴秋芳和那大嫂,不可能半夜里起来跟踪我们。就现在这情形,村里刚死了三个人,还失踪了两个。别说娘们儿,就是大男人,有几个还敢半夜里出来啊。 我们正想着,前面有一个人,歪歪扭扭往这边过来,嘴里一边唱着天灵灵地灵灵。这人是毛永顺,这家伙半夜三更的,怎么又跑那坟地那儿去了。 老烟鬼拉着我,快速闪到一堆柴禾后面。然后跳到边上一家人家的院子里。一个大东西,在院子里趴着。我仔细一看是一条大狼狗,手马上攀上墙头,想要翻出去。 老烟鬼一拉我,示意我别动。我指指那条趴在院子当中的大儿狼狗。老烟鬼附在我耳边低声说:“这两天这里煞气重得很,狗都不敢乱咬乱动。” 怪不得我从进这村里,一直没听到狗叫声。老烟鬼这意思,除了死人,那些石头人,更不好惹。这气场连狗都感觉到了。 我两个躲在人家院子里。我一面小心地瞅人家屋门,万一有人出来。我这怎么跟别人解释。大半夜跳人家院子里,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老烟鬼好像无所谓。可能是坏事干多了,胆子自然就壮。 毛永顺的声音,离我们这边越来越近。 然后就听见一个声音,低沉地说道:“毛永顺,你也有今天啊。你听着,你们所有修墓和害了小东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毛发和毛旋逃哪去了,都逃不掉,一个也逃不掉的。” 毛永顺唱歌的声音,很少有地停了下来。他接过那个声音,很赞同地说道:“对,他们都逃不掉,一个也别想逃掉。” 那个声音冷哼了一声,就听见有东西砸在地上,通通响的声音。 毛永顺发出吃惊的声音:“你要干啥,爸爸?” 外面扑地一声响。老烟鬼手一搭墙,身子跃了出去。我跟在老烟鬼后面,努力了两下才骑到墙上。 我看到毛永顺,倒在地上。 第一百二十八章 棺材里的活人 离毛永顺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中等身材,人有些偏瘦。看起来有些身单力薄。这个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被吓傻了。老烟鬼四周扫了几眼。蹲下来去看地上躺着的死人毛永顺。 我跳下墙去。月色里,毛永顺脑袋被拍扁。身上倒没有什么伤痕。一个脑袋被拍扁的人,身上再好也是白搭。我真正面对死人的时候不多。看着地上的尸体,不由得有些心寒,直打冷颤。 老烟鬼站起身,打量着不远处那个人,冷声问:“为什么跟踪我们?” 那人一愣,连忙否认:“我没跟踪你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我们村子,倒是你跳在人家家里干什么?我把这家人叫起来问问清楚。” 那人说着就喊人。我们刚才跳进去的那家院子里,很快就有了回应。那家堂屋里,很快响起了开门声。接着门灯亮了。老烟鬼对面那人,得意地笑着。 我心里有些紧张,毕竟刚从人家院子里跳出来,有些理亏。老烟鬼表现得异常淡定。看来这老头,平时这种事情做惯了。在他看来,这事儿都不叫事儿。 有人在院子里叫了两声:“宏辉哥,宏辉哥。” 老烟鬼面前那人,应了一声。院门才打开来。一个年轻人从里面走出来。看看我和老烟鬼,问我们对面那人:“宏辉哥,什么事儿,这两个人是谁?这大半夜的,要不是你在外面喊我,我都不敢出来。” 我望着对面那人:“你是李宏辉?” 那人显得很意外:“你认识我?” 我摇头说:“不认识,但我知道你。” 我一指老烟鬼:“他也知道你。” 李宏辉强作镇定:“知道又怎么样,你们两个半夜三晚跳人家院子里,到底想干什么。还有路上这个死人,怎么说。你们不能走,一定要等着警察来。” 那李宏辉,咋一看起来,是个老实人,我万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这要加上刚从院子里出来这个人作证,警察随便一查看,我们翻墙进院的痕迹都在,要是普通人肯定就说不清了。 还好,老烟鬼不是普通人。人家是有组织的好吧。 刚从院里出来那人,大概是被从睡梦中喊醒,又是大晚上的,所以迷迷糊糊开门出来,并没有注意到地上那死人。经李宏辉这么一说,他一看就发出一声惊叫,抖着手指着我和老烟鬼:“你们,你们杀人了?” 接着就大喊:“来人啊,有人杀人了。” 老烟鬼打断他:“别喊了,我们是警察,来调查咱们村的毛黑被杀案和毛发毛旋的失踪案的。” 李宏辉吭吭两声,对老烟鬼说:“别以为我们老百姓好蒙,这大半夜的,你说是警察就是警察啊,你的工作证呢?” 老烟鬼掏出一个本本,递给李宏辉。并且从身上掏出一支小手电按亮了,帮李宏辉照着让他看。然后问李宏辉:“这证是不是真的?” 李宏辉张了张嘴,嗫嚅着:“这证倒是警察证,可是我也看不出来真假啊。” 老烟鬼抢过工作证塞回口袋说:“这好办,你打个电话到派出所问一下,派出所号码你不知道是吧,你可以打110,让他们转接派出所,或者帮你查都行。” 李宏辉说不用麻烦了,你都这么说了,肯定假不了。 老烟鬼点点头说:“那好,我现在可以问你问题了,你必须回答我。你为什么跟踪我们?” 李宏辉两脚来回动着:“我没有跟踪你们,小东没了后,毛永顺又被放了出来,我成天半夜都睡不着觉,睡不着觉就在村里到处转。不瞒你说,我希望能碰上小东。” 一边那人小声问:“宏辉哥,你不害怕?” 李宏辉声音一高说道:“他是我儿子,我怕个啥我怕,我吧不得见到他,问问他在那边好不好,缺不缺吃的穿的。” 老烟鬼摸出一支烟点了,也不让前面这两个人,吸了一口烟,一挥手道:“好,就算你不是跟踪我们的,那这个人,是毛永顺是吧,他怎么死的?就你一个人在现场吧?” 李宏辉露出恐惧的神色,小声说了三个字:“石头人。” 一边那人听说,连忙道:“报应啊,那个,这里没我的事儿,我先回去穿个衣服,猛一起床,这夜里外面真冷。” 这人退回院子,把院门也关上了。一会儿门灯灭了。传来关堂屋门的声音。这家伙是不会再出来了。 老烟鬼点点头,弹了弹烟灰说:“我看也是石头人干的。不过这石头人,为什么要杀一个疯子呢?我听到扑的声响就往外跳,石头人就没了,石头人去哪里了?你看见石头人是什么样子的?” 李宏辉摇着头:“我也不知道石头人为啥要杀一个疯子,他们家毛黑,也是石头人杀的。你没听刚才那人说报应嘛。可能是老天显灵,让他们家遭报应。” 李宏辉还没回答完老烟鬼的问题,我又问一次:“石头人哪里去了?石头人是什么样子的?” 李宏辉说道:“我也不知道石头人哪去了。我走过来,离大远听声音就知道是毛永顺,毛永顺疯了,我一见他就分外眼红,就说你也有今天啊,我咒他全家都不得好死。他是个疯子,警察都没把他怎么样,我能怎么着。我没想到的是,毛永顺竟然顺着我的话说,他也说他们一个都逃不掉。我正奇怪,忽然就出现一个石头人,脚踩地上通通地响。冲着毛永顺就过去了,毛永顺竟然叫了我一声爸,问我要干什么。我当时就傻了。那石头人一把掌拍下去,只一下子就把毛永顺拍卧下了。我吓得说不出话来。然后就是你们从墙里翻出来,我以为又是石头人,以为我自己完了。没想到那石头人一下子就不见了。和突然出现的时候一样。” 李宏辉说的这番话,倒和我们在院里听到的一致。如果不是听李宏辉这么说,单凭在院里听到的对话,我认定是李宏辉杀了毛永顺。毛永顺叫李宏辉叫爸爸。这个不难想到,应该是李绍东扑在了毛永顺身上。要不然毛永顺也不会发疯。毛永顺先前,喊天灵灵地灵灵,还有一句是收走这个坏小东。后来到了毛二蛋的坟前,就把后面那一句去掉了。我想着那时候起,李绍东已经扑在了毛永顺的身上。 老烟鬼吸了几大口烟,沉思片刻,随便问道:“你和李宏波是近门吗?” 李宏辉说不是,只是辈份一样,但不近门。 老烟鬼嗯了一声,叫李宏辉先回家吧,别总在外面转,石头人的事儿还没有查清楚,半夜里外面很危险。 李宏辉没有说话,转过身慢慢走回去了。 老烟鬼拍拍我肩膀,我们接着往毛二蛋的墓地那里进发。一出村子,外面就是一人多高的玉米地,刚一吹玉米叶子沙沙响,即使什么都没有,一个人走这路上也得心惊肉跳的。好在有老烟鬼,若是我一个人,断然不肯半夜三更进玉米地再去进一个墓坑的。 我们走了一段路,穿过玉米地。来到了毛二蛋的墓坑边。毛二蛋的墓坑这里,大概没有什么人敢来的。埋的人都是横死之人不说,李绍东虽然发现后被移走另埋了,但总是先钉死在这棺材上的。再加上毛发和毛旋在这里失踪的事儿,没人敢来。 还有李宏波,也是在这儿失踪的。只不过白天和民政局的人来,只说了毛发毛旋的事儿,没提李宏波。李宏波回来的事儿,没人知道。坟堆这儿,缺口没有封上。我两个趴在缺口那儿,老烟鬼掏出手电,正要照进去,突然从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一个声音说:“这里,好像也是一个墓室,这个墓怎么这么大?” 另一个声音说:“肯定是从前的大户人家,说不定是大官,不是大官,哪修得了这么多墓室,这得多少人修啊。还有那么多石头,得多少人才能运过来。” 我听得有些晕,这声音怎么有些耳熟。还有这么多墓室是什么意思?不就一个小墓坑吗?老烟鬼示意我不要说话,我也不敢说话。万一这是时空交错什么的,好不容易听到这说话声,指不定我一出声,这声音突然就听不到了。 一个声音诧异地说:“不对啊,这里怎么是砖砌的,那么多墓室不都是石头的吗?怎么会有一间是砖砌的?” 另一个声音停了一会儿才回答说:“这里面这个棺材,是木头的。还有,这里臭味好大,还有酒味儿,应该是刚死不久的人,并且为了防止腐尸味儿重,洒酒的。我们,我们不是哥的墓坑里吧,我们回来了?” 前一个声音激动地说道:“有可能啊,有可能啊。你看,那上面有亮光呢。” 他的话音说到这儿,打了一个哆索,就听见两个一起问道:“谁,谁?” 他们看见我们了。我和老烟鬼正要答应。 一个声音颤抖着问:“谁在里面,谁在里面?” 我和老烟鬼互相看了看,吃了一惊。听他们的意思,好像是有人在棺材里。正疑惑不解。听听见棺材里咚咚的响。真的有人在里面敲打。 接着就听见咣当一声。棺材盖子被掀掉在地上。我白天跳进去看过。这个棺材盖根本就没钉上。大概是上面钉了李绍东,怕钉死棺材盖李绍东会欺负毛二蛋,所以棺材盖子就往上面一放没有钉死。 好像有人,从棺材里钻了出来。那两个声音,大叫妈呀。我身子一动,就要站起来逃跑。老烟鬼按住了我。 第一百二十九章 有关石头人的推断 墓坑里虽然黑,先前那两个人,还是已经感觉到有人出了棺材,害怕得颤声叫着,二哥。从棺材里出来那人说道:“毛发,毛旋,是我,我是李宏波。” 这人一开口,我就听出来了。心中一喜,李宏波回来了。我趴在墓坑的缺口处大叫:“李宏波,李宏波,我正要下去找你呢。” 李宏波晦气地叫着:“下来个屁,倒霉催的,我怎么一头拱到棺材里来了,矄死人了。” 老烟鬼把手电打亮。毛发和毛旋一脸惊讶地望着李宏波:“你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会在我哥的棺材里?” 李宏波没好气地答:“昨天回来的,你俩怎么会在墓地里,陪葬啊?” 毛发和毛旋满脸不高兴,说把二哥的棺材合上,出去再说。 三个人把棺材盖合上。我伸手下去,老烟鬼拉着我另一只胳膊。我把三个人分别都拉了上来。毛发毛旋两个人和李宏波昨夜先后下的墓坑,看来三个人,在里面没有见过面。 毛发和毛旋上来,问我和老烟鬼是什么人,做什么的,怎么会出现在他二哥的坟堆边。 老烟鬼吸着烟,淡淡地说:“警察,上头来的,调查石头人的事儿。昨天夜里就来这边了,只不过你们在这墓坑里失踪了。” 毛旋仍然觉得整件事情太过诡异,不相信自己经历过的东西,像是做了一场梦。他说:“太怪了,太怪了,我们下了墓坑,墓坑在黑暗里突然变大了。我们自己修的墓坑,有多大心里还没数吗?可是实际上,真的出现了很多墓室,大的离谱。” 我望向老烟鬼。老烟鬼吐出一口烟气,咳了两声说:“大概是,不同的时空,突然对接了吧。这个,可以有,但理论上,说不清楚,说不清楚。” 毛发追问李宏波:“你怎么跑到棺材里去的?” 李宏波哼了一声说:“还不是因为你们俩,你们突然就没了,我就被这老头一下子扔进来了,找你们呗。没想到你们从棺材外出来了,我却一头拱进了棺材里面。你二哥那个臭啊,臭死个人。” 毛发和毛旋齐看向老烟鬼。老烟鬼刚才说是上面派来的警察。他们肯定奇怪,警察怎么和李宏波扯到一起了。 老烟鬼说我们在深圳发生过一些事情,有些交情,这次碰巧又是坐一趟车回来的。 毛发和毛旋,似信非信地点点头。 老烟鬼不问他们在失踪之后都经历了什么,而是直接问道:“你们有没有见到石头人?” 着实,这村里的事儿,除了石头人的消息,也没什么需要处理的了。而石头人,才是我们来的关键。当然,还有李绍东,李绍东附在毛永顺身上,现在毛永顺已经死了,不知道李绍东,还会不会接着害人。 他们三个人,都说见过。看来他们去过的地方是一样的。老烟鬼也不再问什么。我们一行人离开毛二蛋的坟墓。出了玉米地,老烟鬼对毛发和毛旋说:“毛永顺被石头人砸死了,就在村口那路上。” 两个人加快脚步往前面跑过去。我们赶到时,两个人对着毛永顺的尸体发呆。老烟鬼说:“把人埋了吧。不放心就报警留个案底儿。” 然后我们三个竟直回了李宏波的家。李宏波见他家门开着,我和老烟鬼两个人轻车熟路,就问他老婆回来了吧。 我说回来了是回来了,不敢在家里住,住你前面那家一个大嫂那了。 我和老烟鬼在,李宏波也不好去叫吴秋芳回来。到屋里坐下,老烟鬼才问起李宏波进墓坑后遇到了什么事儿。 我问老烟鬼,为什么不连毛发和毛旋两个人一起问,或许得到的信息会多些。 老烟鬼说一个样,他们所到的地方是一样的。只不过没有碰上面罢了。 我心里一惊,那地方得有多大? 毛发和毛旋说有很多墓室。我觉得只有很多墓室还不够。他们三个人从失踪到回来整整一天时间,一天时间都没有碰上面。就算他们时间上错开了,那地方也不能太小。比如说在一个村子里,你走过来他绕过去,有可能见不着面。但若是在一个院子里,那就没有碰不上的可能。 李宏波摸摸身上,没找到烟,就向老烟鬼要。老烟鬼摸出来一支扔给李宏波。李宏波点了烟吸着,说道:“那地方,真不小,就我们这四五百人的村子,也不比那地方大。” 老烟鬼皱着眉头,深吸了一口烟:“什么人的墓地,会有这么大的规模。毛发和毛旋两个人,不是说有很多墓室吗?这得有多少墓室啊?” 李宏波点头说:“很大,但不全是墓室。而是一间一间的屋子,放什么的都有。有放兵器的,有放陶佣的,有放生活用具的,最多的就是石头人。这些石头人,根本不像是工匠碉刻的,简直就和真人一样。”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随口说道:“那些石头人,就是真正的人变的。” 两个人都望着我。特别是李宏波,难以置信地问道:“那么多真人变石头,不可能吧,能有一两个人化石也是传说了。集体化石,是个什么情况?” 我摇摇头说:“具体的我说不清楚,张传龙不是说了吗?音音这病,如果不能及时治疗,最后的结果就是化石。他说找到一个血红的玉葫芦,就能化解。我想着这些人,就算和音音不一样,也可能由于某种原因变成了石头。” 李宏波开玩笑说:“这么多人集体化石,除非是人为原因,有预谋的。” 老烟鬼很认真地说:“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们三个人都呆住了。集体化石,有预谋的,为什么? 我突然扬起手,看着他们两个。 李宏波说想说什么你就说,作什么样子,不作能死啊。 我说我怀疑,杀人的石头人就是大墓里面的。 老烟鬼吸着烟,脸上表情阴晴不定。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问他怎么了,你担心大墓里面的石头人会全部出来吗? 老烟鬼摇摇头,说李宏辉不简单啊。 李宏波忙道:“这和李宏辉有什么关系?” 老烟鬼不回答李宏波,反而问我:“我们在那家院子里,初一听到李宏辉和毛永顺的对话,你是不是以为,李宏辉要对毛永下手?” 我点点头,我当时确实是这么认为的。那话语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老烟鬼弹弹烟灰,曲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事实上也应该是这样的。所以毛永顺的死,应该就是李宏辉所为。而毛永顺是被石头人砸死的。所以这石头人肯定和李宏辉有关系。” 我边听边点头,说这事儿要单从石头人砸死的都是毛家的人来看,还真像是李宏辉在报复。 李宏波用拿烟的手点着他自己脑袋:“你俩的推理没错,可是李宏辉,就一老实人。平常也不怎么串人场子。我两家是邻居,有事儿就说事儿,没事儿就没怎么来往过。他怎么可能和石头人有关系,再说石头人所在的那个大墓,我虽然去过,都不知道它在什么地方。李宏辉怎么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毛二蛋的墓坑,是才修的。李宏辉不可能一早就到过那个大墓吧?他从哪儿进去的?” 老烟鬼换上一支烟,吸了两口说道:“所以这个大墓,一定有另外的出入口。还有,我们虽然不能解释清楚,但是从毛二蛋的小墓里,有可能进去,那会不会在别的地方,也有类似的情形,突然就闯进去了?” 李宏波说这个可能是有,可是李宏辉只靠偶然闯进去,不可能能让石头人听他指挥吧。 我认为李宏波说的有理。能够指挥动石头人,李宏辉必定得有特殊的法子。不能像李宏波他们一样,靠着偶然闯进去的就想指挥得动石头人。 我这样想着突然就看到了希望。假如李宏辉真的能够指挥动石头人。他必定得有让石头人活动起来的法子。这离救治音音就差不了多远了。 老烟鬼说我们得多留意李宏辉。我和李宏波表示赞同。 我说最好,我们去那个大墓里看看。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也许里面会有,使石头人复活的法子。 老烟鬼点点头。说要去看看。 我站起身就想走。老烟鬼说别急,这会儿肯定进不去。 我奇怪老烟鬼说的这么肯定,问他是不是知道进大墓的路数。 老烟鬼说不知道。但两次,他们进去和出来的时间,都在夜里十二半左右。所以我推断,这个时候,就是开启大墓大门的时候,从毛二蛋的墓坑里,就能进到大墓里去。其它时间,想都不用想。我们白天也试过。一无所获。 这老头心思真够细密的。 我问李宏波,他是怎么从小墓进入大墓和又从大墓进入小墓的。 李宏波说就是黑。昨夜里下到毛二蛋的墓坑里以后,里面黑的很。我一下去,手电就灭火了。我喊人,没人应。毛发和毛旋没应呗,就连你们在上面也没人应。我往上看,看不到那个缺口。我就摸索着往里走。走出二十来步,我就明白我已经走出毛二蛋那个小墓坑的空间了。那地方本来就没几步。我却还没走到边儿。黑暗慢慢淡了。空间大了很多,前后都看不到边儿。毛二蛋的那个小墓坑也不见了。 我已经在一个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了。 李宏波说:“这情形,和你进入另一个商场差不多吧。”? 第一百三十章 穿越古今的表舅爷 李宏波说他已经进了一个地下的空间里。地面上都是石头。上面却不是。这地方没塌方,真是奇迹。李宏波往前走,这空间单看不是很大,是一个一个小空间连起来的,总体面积就不小。所以李宏波和毛家两兄弟,才没有在这空间里碰面。 我叫李宏波等等,问他下面不应该更黑吗?他怎么能看得见东西,手电不是灭了吗? 李宏波说地面上的石头,或者分隔空间的石壁上,有一些零零星星发光的东西,也可能是那些石头本身就有的。光线不是很亮,但也能模模糊糊看见东西。 李宏波说他心里很紧张,连着叫了两声毛发和毛旋,也没人答应。他就自己在里面慢慢摸索。他很担心,这么大的空间里,会有其它的东西。 他刚开始见到那些石头人,吓了一跳。这里怎么这么多人。除了一动不动,和真人没什么区别。见那些石头人一直不动,李宏波伸手摸了摸,才知道是石头的。 有些房间里的兵器,李宏波掂掂看看,还都好好的。是古代的那些刀枪之类的令兵器。李宏波说最奇怪的是,他听到了说话声,有人在下面说话。 我立马接过他的话说,是毛发和毛旋吧? 李宏波连忙摆手说:“不是,不是,他俩的声音,我一下子就能听出来,那说话的声音是一男一女。而且说话的内容也怪,像是在等人。” 老烟鬼停住吸烟,表现出很少有的急切,问道:“有没有李宏辉的声音?” 李宏波摇头,说不是李宏辉。是个陌生的声音。 老烟鬼愣了片刻,才问:“他们说什么?你详细说说,一点儿都不要落下。这是个什么地方,怎么那么多人都可以进去。” 按李宏波说的,他在里面慢慢地转,累了就歇歇。反正没什么法子可想,就是想找一条通往外面的路。他心里也清楚,他进的地方,是一个墓室。一般这种地方,没有人挖盗洞,是没有通往外面的出口的。 李宏波说没用多久,他就转了个遍,再走就重复了。但李宏波歇息片刻,还是在里面转。他想着多看几遍,说不定就会发现出路。停下来干等是没有用的。 李宏波转到一个空的石室里面的时候,听见石室后面,有人说话的声音。李宏波没敢出声,先仔细听了听。那不是毛发和毛旋的声音。而他知道在毛二蛋那墓坑里不见的,只有毛发和毛旋,这里面还有别的人,那会是谁呢? 李宏波想看看说话的是谁。这石室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所以除了李宏波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说话的声音一定是从石室外面传进来的。李宏波出了石室,想绕过去偷偷看看说话的人。 他出了这个空的石室,就会进入另一个石室去。两边都转转,就是绕不到石室的后面去。而那说话的声音,就来自石室后面。最主要的是,说的是普通话,很容易懂,是现在的人。 我觉得好笑,李宏波这纯粹是废话。不是现在的人,还能是古代的人,那不成长生不老了吗?我揣测着,弄不好是盗墓的。 李宏波不是,是在等人。李宏波绕不到石室后面,又回到石室里面听。 李宏波把他听见的那一男一女两人的对话尽可能详细地复述出来。 一个女声说道:“嗷嗷,我知道你想表舅爷,我也想,可是表舅爷走了,他回去了,没那么容易回来的。” 一个男声说道:“燕子,我有一种预感,表舅爷会回来的。而且,就要回来了。也许就在这几天。” 这里面说话的,始终就只有两个人。那女声就应该是燕子,男声应该是嗷嗷。 燕子安慰嗷嗷:“表舅爷走了快一年了吧。你太想他,就觉得他会回来。从西汉到现在,上千年的距离,哪能说回来就回来。我们在这儿呆一会儿就回去吧。我怕这地方,还会有什么古怪,表舅爷不在,有些事儿咱们也应付不了。” 嗷嗷说:“我的感觉特别强烈。我做梦梦见了表舅爷,他说他得回来,那梦很真实。而且,他有理由回来。他说白要饭老巫师那些人,都不愿意回来。漠漠回去的路上,就与他们失散了,一直都没找到。也许漠漠,躲进哪一个深山去修行了。对于漠漠来说,在哪个时代都没有区别。” 燕子好奇地问道:“呃,你做了什么梦?表舅爷回来的理由是什么?白要饭那帮人,怎么肯帮他回来?要是那些人都不肯帮他,表舅爷一个人回得来吗?” 嗷嗷笑着说:“你也很激动吧?表舅爷说这个广陵王墓里,还有一些事儿,我们当时没有发觉。白要饭他们,也没有讲。回西汉以后,无意间聊到这事儿。他如果不回来,这附近又要遭一场大劫。” 燕子仍旧笑:“嗷嗷,你还是太想表舅爷了,你说的一场大劫,猫妖辛辛那时候不已经闹过了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们出去吧,这地方,怪糁人的。” 嗷嗷连忙说道:“这不是梦,不是梦。表舅爷暗示我了。他说嗷嗷,我们又可以相见了。你那个玉葫芦里,会出现红色的液体。你醒来发现这情况,就是我真的会回来。” 李宏波听到这儿,就绕出墓室就寻找说话的人。找了一圈儿没找到,才又回来。回来就听见燕子说:“要是漠漠能一同回来就好了。” 嗷嗷说道:“世事古难全。漠漠能回到西汉时期修行,也不一定不是好事儿。你看现在,到处都是人,深山里都是,不得安静。” 燕子说:“你说的也是,咱们回吧,等着表舅爷回来就是。不知道这儿又发生了什么事儿,没什么动静啊。” 嗷嗷说:“不知道,我要是能在这儿等到表舅爷回来就好了。他对我那么好。他回来了我都不知道,还要他找到家里才知道他回来。所以我能在这儿等到表舅爷,也算来迎接他了。” 燕子嗯了一声说:“咱们也不能住这里啊。回吧,该来的总会来。” 嗷嗷说:“走吧,这里面着实糁人。” 然后说话声就没有了。 李宏波说:“他们走了后我才想起来,我如果喊叫他们,他们就可以带人来救我的。我后悔死了都。然后我大叫毛发和毛旋,我的声音立马在地下空间里回荡。在那些石头隔开的房间里面,越传越响,根本听不出来我在叫什么。我吓得不敢再喊,那声音很长时间才停下来。” 老烟鬼扔了烟头,又吸上一支烟说:“你真够冒失的。你有可能把那个空间喊塌方下来,整个埋在下面。” 李宏波惊问:“这么厉害,所以我后面一直没敢喊了。” 我一遍一遍想着李宏波说的那一男一女的对话。就是他们的表舅爷回到西汉去了。然后给那个叫嗷嗷的男的托梦,说是要回来了。那个嗷嗷很想念表舅爷,知道表舅爷回来,会从他们说话时所在的地方出现,所以过来等表舅爷。 这个表舅爷是谁?怎么能回到西汉而且再从西汉回来?穿越时空,这都是想像中的事儿,真会在现实中出现吗? 嗷嗷却说的言词确凿。说什么玉葫芦里面会出现红色的液体。玉葫芦?红色的液体?我一下子叫出声来,大喊着音音有救了,音音有救了。 李宏波和老烟鬼盯着我看,确定我是不是发疯了。 然后老烟鬼才问道:“红色的玉葫芦?” 我点头说对,红色的玉葫芦,张传龙说,有这东西,就能治音音的病。 李宏波轻轻地说:“哪有这么巧的事儿,只怕嗷嗷说的那个玉葫芦,不一定是你要找的那个。还有,我除了听见两个人说话,连人都没见过。先不说那玉葫芦的真假,现在找不找得到他们,都是另说。还有,听他们说话,那什么嗷嗷和燕子,都不是什么厉害角色,连在墓地里都怕,肯定是普通人。” 我立马反驳李宏波,不允许他打破我的希望:“普通人敢在大半夜的下到墓地里去吗?就算他两个是普通人,可他们那个表舅爷厉害啊。他不是说那什么表舅爷要回来吗?我们只要找到嗷嗷和燕子,就算那玉葫芦不一定能治音音的病。如果他那个表舅爷回来了,应该会有法子的吧。” 老烟鬼皱着眉头吸着烟。 我问老烟鬼在想什么。 老烟鬼说:“他们说的大劫,不知道是什么。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这两个人。所谓大劫,肯定会死很多人,还是针对老百姓的。那肯定影响都很大。必须阻止大劫的发生。” 我点点头。心里想的最多的是救音音的法子。但这和阻止大劫不矛盾。因为不管怎么样,都要先找到嗷嗷和燕子。 老烟鬼接着说:“这事儿怪啊。听他们说话,他那表舅爷是去年回到了西汉,发生这么大的事儿,我应该会知道啊。他们不是说还有猫妖什么的,应该动静不小,怎么没报到我那里去?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事情有人帮着解决了。” 李宏波笑着说:“当然有人帮着解决了,就是那个表舅爷嘛。能穿越古今的人,还能解决不了这些小事儿。” 老烟鬼吸了两口烟,脸上露出了笑意,对我说:“刘文飞,找到那两个人不难。这些事儿,只要惊动了我的人,就会有存档的。我安排人去查,肯定能查出来。” 我心里大喜,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简单。 第一百三十一章 直面李宏辉 老烟鬼打了电话,叫电话那头的人查一下去年发生的有关猫妖辛辛事件的档案。老烟鬼挂了电话,吸了两口烟,说道:“咱们这边的事儿,就剩下石头人杀人这事儿了。根据前面发生的事情来推断,指使石头人的,很可能是李宏辉,那么他下一个目标,应该就是毛发和毛旋。” 老烟鬼笑了笑,指了指我:“我知道刘文飞肯定不关心事儿,你关心的是怎么让石头人复活的问题,以及有没有停止使人石化的解药。” 我实话实说:“在残忍地杀害李绍东这件事情上,不可能是毛永顺一个人干的,他们弟兄几人,都有份儿。所以他们的死,也是罪有应得,不值得同情。” 老烟鬼也不反驳我。他说:“我最担心的是,现在出现的石头人只有一个,不知道李宏辉能控制几个。李宏波说下面有很多石头人,如果李宏辉杀红了眼,把下面那么多石头人全都弄到地面上来,那可就出大乱子了。” 李宏波仍然不肯相信,李宏辉能指挥得动石头人。他说:“咱们最好往别的地方想想,别钻了死胡同,李宏辉若有这本事,也不会让小东去给毛二蛋守灵。” 我点点头,对老烟鬼说:“李哥说的也在理。” 老烟鬼坚持他自己的判断,说:“李宏波不是说李宏辉是个老实人吗?就是因为他是个老实人,他才不会欺负别人,也不愿意凭着自己会点儿什么奇门法术去占别人的便宜,所以很多时候,表现出来的是受人欺负。但一旦外来的欺压超过了他的心理防线,他就会不计一切地进行报复。他儿子的死,彻底击垮了他的心理防线。所以现在,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如果有人阻止了他的报复,他会不惜与整个社会为敌。” 我没想到,事情会有这么严重。今晚杀死毛永顺的事儿,如果真是李宏辉指使石头人干的。那他是够冷血的。亲眼看着石头人把一个疯子拍死。 老烟鬼突然一挥手说:“走!” 我和李宏波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连忙站起来跟他走。老烟鬼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那个石头人,不可能凭空来又凭空去。当时我听到动静就从院子里跳墙出来,没有见到石头人,它一定是躲了起来。” 我边走边说:“当时就毛永顺一个人,李宏辉没必要让石头人躲起来的。而且一击必杀,然后迅速隐藏,那只有一种可能,李宏辉知道有人监视着他,故意给别人一种,他也是无辜的这种感觉。” 老烟鬼说没错,李宏辉知道有人躲在一边看着。李宏辉一直跟踪着我们两个,我们两个突然藏起来不见。以李宏辉对这里环境的熟悉,很容易想到我们藏到哪地方了。 我很意外地说:“李宏辉指使石头人杀人,是故意表演给我们看的,让我们相信,石头人空来空去,不是他所能控制的?那他干嘛在现场啊,不在现场不是更能摆脱嫌疑吗?” 老烟鬼说这你就不懂了。一般人的思维,先怀疑在场的人。在场的人如果是事先设计好的,就能让你强烈怀疑是他干的,然后他有办法为自己洗清,这样他就被当场排除嫌疑人的可能。就拿李宏辉今晚这事儿来说,他如果不在现场,死的是毛永顺,不管是谁,首先怀疑到的,还是李宏辉。 李宏波半信半疑地道:“要按你们说的,李宏辉比他平常表现出来的聪明多了。他不像是这么有心机的人。” 老烟鬼说这叫深藏不露,平日里跳得欢的,都是些自以为聪明的人。 我们来到石头人杀死毛永顺的地方。毛永顺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一边那个柴和垛,黑乎乎地在那儿矗着。老烟鬼拿着小手电,仔细照着柴禾垛。 然后他转过身来问我:“刘文飞,我们两个,当时从这个些禾堆旁边绕过去跳进那院子里,没钻这些禾堆吧?” 我肯定地说没有,要钻柴禾堆也不用跳墙了。 老烟鬼叫我们看柴和堆一边。一边有掀起来的迹象。明显就是有东西,往里边钻了。 老烟鬼叫我和李宏波退后一些。他用手电照着仔细看下边被压过的柴禾,说这里被压折压断的厉害,证明钻进来的东西很重,很硬。是石头人没错的了。 我说若是石头人往这里边钻,会把柴禾弄的发出哗哗啦啦声音的。 老烟鬼说声音不是太大,当时那种情况,我们很容易忽略掉这个。主要是我们太掉以轻心了,料不到一个农村老百姓会玩这么大花样。 这么一来,就证实了一件事。李宏辉就是指挥石头人的那个人。我对老烟鬼说:“幸亏当时没发现,要不然真当场翻了脸,谁死谁活还是两说。李宏辉弄不好会杀人灭口的。” 老烟鬼干咳两声,不服气地说:“你也太小看我老人家了,顶多就是胜负难料,也不能那么容易就被杀人灭口了,那我还混个屁!” 老烟鬼急匆匆带我们出来,不过也就证实了李宏辉是控制石头人的人。接下来该怎么做。老烟鬼也没辙。他说现在去找李宏辉,他肯定一推六二五,什么都不认。我们也找不出石头人来,白搭。 我说那怎么办,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吗?不过这是你的事儿,我随便说说,随便说说哈。 老烟鬼说怎么能什么都不做。看住李宏辉,防止他再杀人。不管毛家兄弟几个人该不该死,李宏辉都没有权力这么做,这会引起整个这一带人的恐慌的。 我对老烟鬼说这是个很简单的事儿,你把李宏辉直接干掉了,这事儿以后就不会再发生了。 老烟鬼没好气地说:“你以为这是玩游戏呢,想杀人就杀人。我这不但不是制止恐慌,反而是制造恐慌来了是吧?” 我笑笑没说话。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月月打来的。 月月这个时候打来电话,肯定有急事儿。而且是关于音音的。我连忙接通,问她是不是音音出事儿了? 月月说差一点儿。音音姐又自己控制不了自己。我又招呼不了她。不过现在已经好过来了。如果下次再发作了怎么办啊? 那许家两姐妹呢?我问道。 那两个影子力道那么大,不是一直都跟着音音的吗? 月月说许家两姐妹,越来越没精神,好像快不行了。严专家的人找来医生看,也看不见什么。这些影子和人不一样。她们,好像快要死了。 我立马问老烟鬼:“许家两姐妹快不行了,你知道这事儿吗?” 老烟鬼点点头,说知道。 我说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音音怎么办? 老烟鬼咳了两声,叫我不要急,他说道:“就算我告诉你,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许家两姐妹,说白了就是离开地下空间太久了。它们是墓灵,下到那个空间以后,就不能长时间离开那儿,要不还守个屁的墓。现在要做的就是,要么叫许家两姐妹回地下空间去,要么还让她们继续守着音音。你选择吧。” 我对月月说:“你告诉许家姐妹,她们下到那个地下空间去,就会好起来,音音知道怎么下去。” 月月带着哭腔说:“音音姐怎么办啊?” 我说许家两姐妹即使守在音音身边,也无能为力了。叫她们先找个活路吧。你和音音两个人,过来这边找我,马上就有办法了。 月月很高兴地说:“好的好的,我们这就动身。” 我一愣,那边电话已经挂了。半夜里就动身,月月办事果然是风风火火的。 我问老烟鬼,那边查档案的人,查出来没有啊? 老烟鬼没回答我,打个电话过去。那边说正在查,还没找到。 老烟鬼说快一点儿,查出来把有关当事人报过来就行。对了,你注意一下里面有个嗷嗷没有? 那边答应着,老烟鬼挂了电话。 回到李宏波家院门口,我继续朝前走。老烟鬼问我干嘛去。我说去找李宏辉,直接问他有没有阻止人石化的法子。 老烟鬼说他不能告诉你,告诉你了不等于说是他控制的石头人了吗? 我说试试,音音马上就要过来,明天就能到,找不到法子怎么办,音音随时都有危险。 老烟鬼竟然没有阻止我。他叫李宏波和我一起去。 我两个敲开了李宏辉家的院门。说是敲,实际上是拍,连拍带推,弄得叮叮咣咣的响。在农村,都有院子,大半夜的人睡在屋里,动静小了屋里根本听不到。 李宏辉开了门,见是李宏波,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宏波说刚回来,听说你家小东为阻止毛二蛋翻我家的院墙,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过来看看。这事儿真对不住。哎,我家当时一个人也没有,不然也不能叫毛永顺他们家那么对你家小东。 李宏辉叹口气,说这也不关你家的事儿。毛二蛋死了,他们家叫小东去守灵可以理解,可是他们不能那样对小东,不能那样你知道吗?那不是人做的事儿。 李宏波说知道,知道,他们那是伤天害理。 我们一边说一边进了李宏辉屋里。李宏辉忙着给我们倒了茶。看他的状态,很正常。 然后他才注意到我,说我们在村头见过,警惕地问李宏波我来做什么。 我直截了当地说:“我来找你讨一个法子,怎么阻止人石化的法子。不瞒你说,我女朋友得了一种病,先是间歇性发狂,然后慢慢化石。我很爱她,我得救她。我知道你是有法子的,你做了什么不关我的事儿,我只要解救我女朋友的法子。” 李宏辉呼地站起来,望着李宏波。他胸口起伏着,直喘粗气。 李宏波指着我轻轻地说:“他说的是真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石头人队伍 李宏辉指着李宏波,手指来回动着。你,你的说了几声又坐下去,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才说道:“他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吗?我知道你们来的本间,怀疑石头人杀人的事儿,是我干的,我人是老实,这不代表我笨。我真有那本事,毛家兄弟几个,我全干掉他们,还能让他们活到现在?” 李宏辉会否认这是在我预料之中的。我对他解释说:“我来就是问你请教一个阻止人石化的法子,与石头人的事儿无关,你着急提石头人的事儿干嘛?” 李宏辉说他没有法子,说的很坚决,也很无奈。他补充说,真没有。 既然这样,我也不藏着掖着。我说你与石头人脱不了干系。 李宏辉望着我,恨恨地说:“说实话,我也巴不得我与石头人有关。我就能够光明正大地为儿子报仇。我根本不会让石头人这么偷偷摸摸地杀人。我要在大白天,让这石头人冲进毛二蛋家,把他弟兄几个全部干掉。谁能证明毛家兄弟的死和我有关?根本不是现在这样,今儿杀一个,过两天再杀一个。弄得人心惶惶的。图个啥?” 我觉得李宏辉的话有理。以他对毛家兄弟的痛恨,没必要这么零敲碎打。像他说的那样,一下子全解决了,没人能指证他。怀疑肯定会有,以他恨不得与毛家兄弟同归于尽的心情,他还怕怀疑吗?再说怀疑有什么用,一次解决,石头人不再出现,屁的根据都没有。 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问李宏辉:“在那个石头人拍死毛永顺的时候,你对毛永顺做了什么?” 李宏辉看看我,说什么都没做啊。 我再问:“毛永顺在被石头人拍死之前,说了一句话,他说你干啥爸爸。这个你得承认吧?” 李宏辉点点头,低声说:“我承认,也正是这句话,我才知道是小东扑在毛永顺身上在折磨毛永顺。如果是我指挥的石头人,我肯定会让它停下来,我不能杀了自己的儿子。” 我淡淡地说:“那也可能是来不及停下来了呢。你儿子问你干啥的时候,你肯定做了什么?” 李宏辉轻轻地说:“我想拉住石头人。毛永顺疯了,他这结局,已经生不如死。” 李宏波冲我点点头,表示他认同李宏辉的话,以李宏辉的为人,他做出拉石头人的举动也不奇怪。 李宏辉的话里,找不出什么破绽。我有点儿相信,李宏辉与石头人无关。我站起来对李宏辉说,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搅你了。然后和李宏波离开。 回到李宏波家,老烟鬼一看我俩神色,就说:“事情没办成吧。” 我说是,现在看起来,李宏辉可能与石头人没有关系。 老烟鬼挖苦我说,到底还是太年轻。 我懒得理他。李宏波把我们在李宏辉家的对话学给老烟鬼听。老烟鬼沉思片刻,说好像有点儿道理,有点儿道理。 如果事情与李宏辉无关,我们又失去了方向。还有个办法,就是直接去地下墓室里去找那些石头人。把他们全毁了。问题是现在不能确定,杀人的石头人就是地下墓室里的。如果是,它们为什么没有一下子全都出来?既然和李宏辉无关,谁在指使它们?它们为什么只杀毛家的人?难道真有报应之说? 这时候老烟鬼的手机响了。老烟鬼接通电话后,连说了几声好好,然后叫我记一个号码。挂了电话后,老烟鬼兴奋地说:“有消息了,有消息了。嗷嗷有消息了。” 我一下子跳起来,抱住李宏波直蹦。李宏波等我蹦了几下,推开我说:“别太激动。我们只是听见人家说话,说嗷嗷有个红色的玉葫芦。人没见过,玉葫芦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所以,还是别高兴太早。” 我不管,说有总比没有的好。那还不是有个表舅爷吗?我可求他。 李宏波摇摇头:“我总觉得,这事儿不太靠谱,一个大活人,怎么能穿越古今?去了还不说,竟然还能回来,明显地纯属虚构吗这不是。” 老烟鬼打断李宏波的话澄清事实说:“还真不是虚构的。这事儿是下面一个人办的,说白了,这个人只算我们组织里的半个人,他还挂职在公安局做警察。身份都半公开。局里的人知道他是相关部门的,特殊事件也交由他负责。去年这事儿在当地闹得很凶。这个人知道的晚,又找上了嗷嗷,仗着嗷嗷表舅爷,把这事儿摆平了。送个档案过来。部门档案室的人以为下面人能搞定的,不是什么大事儿,直接就存档了。” 我连忙问道:“嗷嗷在哪儿,离这远不远,我们去找他。” 老烟鬼说不远,河南商丘的。不过我们不用先急着找嗷嗷,我们和人家不认识,办起事来也不方便。我们可以先找叶朝,就是负责去年这个案子的警察。叶朝和嗷嗷打过交道,由叶朝带我们去见嗷嗷,这样比较好些。 我说那也行,这个电话号码是叶朝的是吧? 老烟鬼点点头,把号码存他手机上。我怕不保险,也存了一个在我手机上。然后催老烟鬼上路。 老烟鬼说不能这么急吧,音音还没有赶过来,你不是叫月月和音音往这来了吗? 想想也是,得等音音过来。本来也可以叫音音和月月直接往河南赶过去。那样的话我们见着音音就会晚些。许家两姐妹控制不住音音了。我担心她的安全,早一点见到有老烟鬼在就多一点保障。还有在我跟前,不管怎么着我都会放心些。 老烟鬼先给叶朝打了个电话,关机。 老烟鬼自嘲地笑了一下说道:“叶朝不算我们的专职成员,我们的人员都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 李宏辉那边,也不需要监视了。按老烟鬼的说法,现在也不能从毛二蛋的那个墓坑里通到古墓里去。我们各自睡觉。 我们折腾了那么久,睡觉的时候,我我没看时间,估计离天亮也不远了。可是我心里总不踏实,觉得只迷糊了一下,然后就惊醒了。其实什么都没有,就是没来由地,自己把自己惊醒了。 我看看窗外的天色,还黑着。因为白天睡了觉,也不是特别困。睁着眼睛睡不着。我隐隐感觉,有很沉重的声音传来。地面也跟着,一颤一颤的。就像重型卡车从附近路过。 我看看老烟鬼,他打着呼噜睡着。李宏波在时间他家卧室里。我悄悄下了床,打开门出去。一到屋外,那声音略大,地面的震动感也更加明显。 不过这声音,不是机器开过的声音,倒像是有很多东西,同时一下一下地砸在地上。我没敢直接开门出去,就沿楼梯上了李宏波家的二层阳台上。一层拐出来的偏房没有二层。阳台和偏房房顶相通。我从阳台来到偏房楼顶。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过去。从村西头过来,黑压压一片。像是很多人,排着队伍,整齐划一地行进过来。 我心里一惊,首先想到的是过阴兵。 过阴兵可不是闹着玩的。只要是活物,那是什么碰到什么就得完。我有一点不解的是,阴兵都是悄无声息的。你只看见黑压压的队伍过来,走过的地方就是死一般寂静。 可是这队伍怎么有这么重的脚步声。并且地面的震感,也太明显。不是阴兵,这大半夜的这么多人是什么队伍呢。别给我说是现代部队,这是扯淡。部队不会往这地方开,也不会连军车什么的都没有。 好在路上,连一个人都没有。这么大的动静。村里鸡狗都没有叫。这也是很怪的现像。 这个队伍从村西头走过来,看样子是穿过大街往村东头去。队伍离我越来越近。我趴在偏房顶上。借着花砖沿掩护。我不敢控出头去。万一被它们发现,这样的一个队伍,有一百个我也不够收拾的。我怕我一点儿痕迹都留不下。 我透过花砖沿的空档观察这支队伍。这些人的动作有些机械,不是太灵活。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机器人。我突然发现,队伍的前面,走着一个少年。 我脑海里立马涌出一个名字,李绍东。后面那些人,全是石头人。怪不得看上去有些怪怪的。而且走在地面上的声音是那么地响。地面的震动感也那么强烈。 李宏辉没有控制石头人。控制石头人的,是李绍东。也是村里口里所叫的李小东。 李小东怎么能控制石头人,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李小东死了,死的很惨。可是这和石头人又有什么关系? 我脑子里转着圈,眼睛还盯着这个石头人队伍。当它们离我最近的时候,我看见前面两个石头人,紧跟着李小东。李小东身上,绑着铁链,铁链的响声,夹杂在石头人踏在地面上的咚咚声中,隐约可听得见。 李小东身后那两个石头人,紧拉着两股铁链。原来李小东,被它们押着。 我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么大动静,村里没有人醒来?也许是醒来了,没有一个人敢出来看。 这个强悍的队伍,从我眼皮子底下走过。走到李宏波家门前,突然转了弯。朝着李宏波家的院子里奔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石头人复活 李宏波家的院门,在石头人跟前是如此不堪一击。几声咣当之后就仰翻在地。石头人鱼贯而入。这么大的声响,老烟鬼和李宏波在屋里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我来不及下去。在房顶上大声呼喊老烟鬼,只是我的声音哽在喉头,很弱。 老烟鬼没反应,我又叫李宏波。李宏波也没反应。我着急地两个人轮换着叫,一边叫着,一边从偏房顶上往阳台上跑,想着尽快下去。我的喊声屋里两个人听不见,石头人却被我吵着了。石头人冲进院子没有进屋,都上了楼梯朝着阳台上冲来。 我连忙转身,又朝偏房顶上跑回。 我往回跑的时候,才发现大势不妙。原来这些石头人,除了冲进院子里的,还有一部分,采用叠罗汉的方式,从外边路上直接上了偏房顶。我直接和先上来的石头人撞在一起。 我被撞个七荤八素,四仰八叉之后。一个人被摔到我身上。是李小东。李小东身上,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儿。我连忙伸手要推开他。那些石头人一个个朝我们上面扑来,一个压一个,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把李小东和我紧紧压在一起。 我用力推着李小东,想尽量使他离开我远些。但上面的石头人,实在太重了。我还没有忘呼叫老烟鬼和李宏波,趁着石头人没有发现他们,好让他们快些逃走。只是我的声音比先前更弱。 突然有个人拉了我一把,把我从一堆石头人下面拉出来,还在房顶上翻了几个滚。然后把花砖围栏都撞倒了,直接从房顶上掉下去。 我一下子摔醒。掉床了。 屋里灯亮着,老烟鬼正看着我笑。他点了一支烟,问我可是做噩梦了。 我说是,问老烟鬼怎么知道。 老烟鬼吸着烟说:“你一边喊我和李宏波,一边挣扎着喘着气,肯定是做噩梦了嘛。” 李宏波听到我俩的说话声,从里面卧室里出来。 我大概讲了一下我梦到的情形。 李宏波说睡吧,做个梦而已,当不得真。 我说梦是梦,说不定有一点是准的。这些石头人,和李小东有关。你想想石头人杀的都是毛家兄弟,这事儿又不是李宏辉干的。我们只以为李小东死了,不怀疑他能指挥动石头人。虽然我不清楚李小东怎么和石头人勾结到一起的。但石头人杀人的事儿,肯定是李小东干的。 李宏波笑着说:“你这梦里李小东可是被押着的。” 我说这就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老烟鬼吸着烟,如果石头人是由李小东引起的,而李小东又控制不了石头人。事情就麻烦了。我们必须马上把那些石头人全给毁了,我担心它们带来的灾难,空前严重。 我对老烟鬼说:“既然这样,不如到毛二蛋墓里看看能不能下去,带些炸药,把里面石头人给毁了。” 老烟鬼担心地说:“应该进不去,走,去试试,这次麻烦大了,如果全面失控,我怕不亚于一场大地震。” 老烟鬼说着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打电话。我和李宏波跟上。我问老烟鬼炸药呢。老烟鬼说他不能随身带着炸药,唐山也有他的人,叫他们送过来。 我说那不如在这里等着。 老烟鬼不放心,说去看看,如果能进去,先探探情况心里踏实些。 我有些担心。如果像我梦到那种情形,大批石头人复活了。我们下去,是相当危险的。因为我们不能随意离开那个空间,逃都没处逃,比在地面上危险的多。 我想的是,反正有老烟鬼在。还有,我们只是试试,能不能进去,不一定就能进得去。根据李宏波毛发毛旋他们进出的时间,我们能进去古墓的可能性不大。 天色已经快要放亮了。我们三个人赶到毛二蛋的墓坑边,老烟鬼用手电照了照,缺口片的砖墙,有一块掉下去了。 老烟鬼又仔细照了一下周围,发现附近有几个比较深的脚印。老烟鬼吸着烟皱着眉头说:“里面有东西出来了,如果没猜错的话,很可能是石头人。” 李宏波惊呼道:“石头人出来了?” 老烟鬼点点头说:“我们离开的时候,这里都好好的,现在掉下去一块砖,必定有东西进出。而且看周围的痕迹,是体重比较重的家伙。这里没有其它活物,应该就是石头人。” 李宏波看了看老烟鬼,问道:“那我们还下去吗?” 老烟鬼摆摆手说:“回去,现在已经有一不止一个石头人复活了,我们赤手空拳地下去,会很危险。” 我们从毛二蛋墓地里回到李宏波家,天色微亮。到李宏波家没多长时间。李宏辉走了进来,一进来就嚷:“同志,准备准备吧,要出大事儿了。” 老烟鬼一愣,问他怎么回事儿。 李宏辉说他梦见儿子了。小东叫他赶紧离开这地方,走得越远越好。他说大批石头人出来了,从地下出来了,它们会杀掉所有的人。 老烟鬼说你就做了个梦,又不是真的,不要乱说,这会引起其他人的不安的。你就有破坏社会治安的嫌疑。 李宏辉急忙道:“我这是好意提醒。你不信就算了。我大可以不吭不哈的自己走掉。给你看个东西。” 李宏辉说着,伸开手,把手里一个东西给老烟鬼看。那是一颗钮扣。李宏辉说:“这个钮扣,是小东死前穿的衣服上的。我醒来的时候,这个扣子就在我手里。” 老烟鬼眉头拧成川字,严肃地对李宏宏辉说:“你走还是留,那是你自己的事儿,但你刚才所说的这事儿,不能再对其他人讲起,一个字都不能提。” 李宏辉说知道了。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有一件事我隐瞒了你们,就是那个石头人,我亲眼看见它钻进了柴垛下面。我以为石头人是帮我家的。从当时毛永顺说的话中我也能听出来,我家小东是和石头人一伙的。所以我没有对你讲石头人躲进柴堆下的事情。” 他说完扭头出了李宏波家院子。 我对老烟鬼说:“看来事情真的大条了,要不要通知乡里,设法叫人都转移走?” 老烟鬼缓缓地摇摇头说:“不行,你以为这是闹着玩的。转移?往哪转移,离开多远才算安全?这么多人怎么个转移法,有人信,有人不信,真那么做只地引起更大恐慌,而且该发生的事儿,照样避免不了。” 我问老烟鬼那些石头人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一定会伤人? 老烟鬼说怎么回事儿不清楚,不过按李宏波说的情况,里面还有武器,那应该是军队。它们只所以被化成石头,应该是人为的,等着复活以后作什么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石头一直没有复活。现在却复活了。这大批的石头人,既然是军队,那么一定是用来密谋什么行动的。古代军队的行动,一般来说就是杀戳。所以这些人本身就被灌输了杀机。它们就是复活过来,神志也不是清醒的,或者说根本没有独间的意识,所以它们会漫无目的的杀戳,这才是可怕的。 我想想那么多石头人,突然从地下冒出来,见人就杀,确实让人不寒而栗。按现在的科技手段,干掉这些石头人根本不是问题。但问题是不知道它们在什么地方。李宏波和毛发毛旋上次是进去又出来了,但谁能保证还能再次进去人带着装备把那些石头人炸掉。 我对老烟鬼说,既然是军队,那就有领头的。这些石头人若是作复活之用。还必须有人来控制,没人控制的话就达不到实现什么计划的目的,只能制造一片混乱。 老烟鬼说是,只要找到那个能控制石头人的人,问题就解决了。只怕我们没处去找,那个能控制石头人的人。 中午的时候,老烟鬼的人来了。来了一辆大卡车,十来个人。车是军车,人穿的是便衣。带来了他需要的装备。老烟鬼却一点儿也兴奋不起来。他苦笑了一下对我说:“现在只差,进到古墓里去,还得万幸,那些石头人都在里面。而且还得,大部分都没有复活。” 老烟鬼叫来的那些人,各自准备。根据石头人进出毛二蛋墓坑的情况。李宏波他们出来后,石头人仍然可以进出。所以时间上,不是卡得特别死。我得庆幸老烟鬼误判子进出的时间。若是当时我们又进去了,估计会成为石头人的牺牲品。 所以老烟鬼的人一来,他就叫人带着装备,守在毛二蛋的墓坑里,以便随时能够进去。两班人轮流,一班在上面守护,一班在下边侍机进入。 这次我没有跟着凑热闹,李宏波也没有。无论爆破还是其他方面,我们都是外行。况且古墓里的情况,十分危险。我们进去了不但帮不上忙,还可能拖了他们的后腿。 吃中午饭的时候,有警车进村。我们才知道毛发和毛旋死了。和毛黑一样,是被人活活拍死的。这应该也是石头人干的。毛二蛋家里没其他人了。所以直到中午饭,有他们近门的人去找他们,才发现人死在了屋里。 我想不明白,既然李小东控制不了石头人。这些石头人,为什么还一味地杀毛家兄弟,明明还是在为李小东报仇。 现在看来,从这里得到什么救治音音的法子是不可能了。我只等音音她们来到,就去找叶朝,然后去找嗷嗷。这里的事呢,看起来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一直到天黑时,音音和月月才赶到。?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甘愿被音音咬了 音音和月月,就是开她们那辆皇冠赶过来的。一同来的,还有老烟鬼的两个人。说是不放心她们两个的安全问题。因为几个人轮流开车,所以一路上也不算太累。 音音穿得很严实,大夏天的,穿着长袖上衣和长裤。女孩子是喜欢穿裙子和短裤的,音音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尤其是。音音这么打扮,在她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变化。 她们到了这里,我们一起吃了晚饭,我就想带着音音赶去商丘。老烟鬼叫我们不要急,说:“她们赶了一天的路,要歇息一下才好。现在赶过去,夜里到商丘,叶朝还好说,他是公职人员,也算我的半个属下,嗷嗷那里,半夜去找,恐怕有些不妥。音音的情况,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事,都在这里,有意外情况还有个招呼。” 老烟鬼不打算与我们一同去商丘。这边的情况,他也真走不开。他是相关部门的人,已经知道了这边的事情,如果真来一场大劫,他至少也得担个办事不力的罪名。 李宏波没有表态,估计我不拉他,他也不会主动跟我一起去商丘。这里是他的家,他肯定更关心这儿的情况。商丘那边,他也不是非去不可。 吃过饭后,老烟鬼说仍旧让那两个跟音音一起来的人跟我去商丘那边。如果有什么新情况,随时电话联系。按李宏波说的能听见嗷嗷和燕子说话的情况,很可能那边,就有通向古墓的通道,只是没有被打开。但愿嗷嗷和燕子两个人,还能找的到。 晚上和音音独处的时候,她才拿出一个瓶子,里面装的都是血,她喝了一些,说不是新鲜的,不好喝,也只能迁就了。看着音音嘴唇上的血和瓶子里鲜红的液体,我有些忍不住,对音音说:“我也尝尝吧。” 音音急忙收回瓶子藏好。很认真地对我说:“小飞,你不能吸血,答应我,不管任何时候,一点儿血都不能沾。” 我惊奇地看着她,我就是说一下,不一定真的喝。其实我自己也想不明白,她若在我要求时把瓶子递给我,我会不会喝呢?很可能会吧。 见音音这么说,我疑惑地问:“你怎么这么紧张,就算尝一点儿也不要紧吧。我也是说说,随便说说。” 音音强调说:“答应我,你千万不能吸血,一点儿都不要。你对我们家族不了解。有很多东西你都不知道。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音音都这么说了,我连忙表态:“我答应你,我不会沾血的。” 音音这才放下心来,给我看她的胳膊和腿。那颜色已经不是雪白。有些斑驳和暗淡,用手按上去,稍有些硬。音音说可能她身上,已经开始石化。 我搂着她,关心地问:“张传龙给的那个方子,抓药吃了没有?” 音音摇摇头说:“没有,不过方子带着。我担心吃了那个药,虽然石化变慢,但是我不受控制发狂的次数就会增加。我知道,我发狂的时候很可怕,会伤到我身边所有的人。咱两个现在聊天,我都担心,我会突然发作。” 我轻轻拍着音音的肩膀说:“别担心,有我在,就不会发生那种情况的。” 事实上,有我在也没有什么作用。音音却还是点点头,靠在我肩膀上。 这一晚上,音间就和我靠在一起,我们和衣而眠。月月就守在外面,搬个沙发靠在那里打盹。她担心就我这两下子,音音发作起来,我会小命不保。 月月对音音,那是真的好。 天麻麻亮,我们五个人就出发了。老烟鬼从毛二蛋的墓坑里回来,愁眉不展地说:“你见着嗷嗷,把这边的情况跟他说一下,看他有没有办法,从那边进入古墓。这边的情况,很不乐观,昨夜里一点钟,进去一批人。没有一个出来。只能等着今夜看是什么情况了。” 我点头答应着。有些担忧地说:“我去找嗷嗷,是想看看他那个玉葫芦是不是我要找的。请他借给我们用。进古墓的事儿,嗷嗷一个普通人,应该不容易做到。如果他的那个表舅爷没有回来,嗷嗷就算能进古墓,那不是找死吗?” 老烟鬼指指那两个从深圳跟着音音过来的人,说还有他们。然后加上叶朝。应该不会一事无成。我又作了些了解,根据档案里说的,嗷嗷跟着表舅爷的经历,也颇有传奇之处。嗷嗷与普通人,还是有些不同的。 我说见到人再说吧。 李宏波站在一边,叫我们一路多保重。他不跟着去,也不好意思说其别的。似乎觉得有些对不住我。我走到他跟前,拍拍他肩膀说:“理解。老烟鬼他们对村里情况不熟悉,这边需要你。” 告别李宏波他们,我们从小路上大路,走玉田县城上了高速。老烟鬼的那两个人,坐在前面轮流开车。音音坐后排中间,我和月月坐两边,随时能照顾音音。 其实音音根本不需要照看。她一发作起来,我两个也照看不住。音音比我们还紧张。她说她现在最怕坐在车里这么狭小的空间内,一旦她发作起来,我和月月躲都没得躲。 我仍旧是那一句话安慰她,有我在,不会有事儿的。 我这话是真的不起作用。走到半道上,音音突然就发作了。毫无征兆地。音音在深圳那边,已经发作过两次,月月对音音的情况比我清楚,随时保持着警惕声。音音的眼神,一发怔的工夫。月月立即拿一个东西,勒音音的嘴。 我还没反应过来,伸手去挡月月,问她这是干什么。 月月没有来得及解释,松了那东西,立马就反剪了音音双手使劲儿往上提,一边叫我用力按音音的头,想把音音按到座位下边去。我下不去手,反应还是慢了些。音音硬把身子直着。月月用力往上提她的双手,这也没用。 我听见咯吱一声响。月月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她是心疼音音,音音音的胳膊脱臼了。音音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疼。张开嘴朝我咬来。我没有躲避,把一只胳膊伸进了她的嘴里。 月月大叫:“刘文飞,会坏大事的。” 我管不了那么多。音音咬住我的胳膊。使劲地咬。直到出血。我的血液,好像隐藏的很深,比别人出血都不容易。 音音把我的胳膊咬出血以后,就不再疯狂地用力,开始吸吮起来。月月松了手。待音音安静下来,月月抓过音音胳膊摇了两下猛一用力,把胳膊给音音弄好。 然后坐在一边,看着我和音音说:“现在好了,原来是一个人,现在变成两个了。” 我看着安静下来的音音对月月说:“没那么夸张,也许我不会有事呢。” 月月白我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当你是神仙呢。” 音音发作的时候,开车的司机已经把车子靠边停下。那两个人,也都下了车,一左一右拉开了我们两边的车门。这次没帮上忙,音音因为吸了血安静下来了。 月月叫那两个人回到车上,开车继续赶路。然后对我说:“你对我姐是真心地好,但你不能不计后果。你这样做会害了你们两个。” 我感到音音的嘴,不再动了。她就咬着我胳膊,人倚在座位上,头趴在我胳膊上。 我对月月说:“顾不了那么多,音音总算安静下来了。我怕不这样,我们制不住音音,而音音自己,也会对她造成更大伤害。” 月月叹了口气:“我担心接下来,我姐会发作更频敏,也更厉害。还有你,万一也和我姐姐一样,怎么办才好?” 我笑笑说:“不会的。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嗷嗷,嗷嗷有个红色的玉葫芦,能治音音这个病。” 月月摇摇头说:“就算找到那个玉葫芦,你知道怎么用吗?张传龙说的是一种法子,这法子不是百分百管用。我姐这个家族,最禁忌的就是,人死而复生。所以下葬的时间都很及时,而且法子也很特别。有些死了没有被发现百复活的,给别人或别的东西造成伤害后,最后还是逃脱不了一死。” 我想起李宏波说的古墓里大批的石头人,问月月:“这样的人死后,都变成石头了吗?” 月月说没,如果没人管,用不着等到变石头,就死于自己的疯狂。死而复生的人发作起来,会拿头撞石头,也会从高处往下跳,遇着活物,见什么伤什么,就算是狮子老虎狼群,也照样无所畏惧。这个时候,人完全没有理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原来是这样,那大批石头人的来历,看来和吸血鬼家族的死而复生无关。 音音安静了一会儿之后,松开嘴,慢慢抬起头来。然后看到我的胳膊上被咬的伤痕,像刚睡醒一样,一边用手抚摸着,一边流泪:“我咬的吧,一定是我咬的,你为什么不躲,你怎么不躲,我这次可害了你了。” 我用胳膊环住音音的腰说:“别这么说,我们这次到商丘,见着嗷嗷,就有办法了。我们两个都不会有事的,我这么做,刚好可以使你缓一缓。” 音音突然说:“如果我们两个都好了,你会带我回你家吗?” 商丘也是我家所在的地方。也许嗷嗷家,和我家在同一个县城,或者同一个镇上。我回不回家呢?? 第一百三十五章 嗷嗷 音音的问题让我突然愣了。我爸说过我不能回家。不能见村里的人。我当然也没办法带音音回去。音音很失望,问我:“我还不能见你的家人吗?” 我连忙摇头说:“不是不是,你别误会,是我不能回家。” 不但音音和月月,就连坐在前面的那两个老烟鬼的人,也都觉得不可思议:“不能回家,为什么不能回家?” 我说我不知道,我是真不知道,我爸再三对我说,千万不能回家。 月月捺着她自己的鼻子,自作聪明地说:“我感觉你好笨啊,回家看看不就知道了。” 音音非常认同月月的话,她虽然没说,但那意思,也想让我试试。只有我心里清楚。不能试。要是能试的话,我爸也没必要再三叮嘱了。 音音见我不说话,以为我下不了决心回家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其实我不是下不了决心去看,而是下定决心不去看。我不是怕我自己会遇到什么麻烦,而是害怕会伤害到我的亲人。 音音问我:“你就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使你不能回家吗?” 我怎么能不想,我说想,非常想,可是我不敢试。我在深圳,和我姐姐近在咫尺,我都没敢去见她一面。 音音出了个主意,眨着眼睛说:“这好办,你可以不用回家,等事情办妥了,我和月月去你村里看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主意我倒没想过。是啊,看起来多么简单。我不能回家见到村里的人,找别人去打听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就知道答案了吗? 我点头同意。我说行,是个好办法。 中午时分,我们到了商丘。这地方比着深圳,单是楼房高度上就落后的多。到了商丘,我就给叶朝打电话。叶朝说他接到上级通知了,需要他做什么他一定尽全力配合。先约个地方见面,叫我对哪儿熟悉就到哪儿见面。 我说火车站吧。我出来时是从火车站坐的车。其他地方都不知道。 叶朝说好,你就在候车厅往二楼去的楼梯口那里等我。 我们赶到火车站,在广场前面停好车就往候车室里进。这时候人不是很多,候车也不用凭票。我们进去后就给叶朝打电话。我们一边打电话一边往通往二楼的电梯那里走。一个帅气干练的年轻人已经等在那里,见我们几个人过来问道:“刘文飞,音音?” 我也同时问道:“叶朝?” 然后我们又一起点头。 我开门见山地说:“我们来找你,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这个人叫嗷嗷,你们打过交道的。” 叶朝点点头,说:“知道,如果你们吃得消,吃完饭我就带你们去见他。” 我有些喜出望外:“很容易见他吗?” 我意思不是说,嗷嗷有多难见,而是他的那个玉葫芦,能治音音的病,这来的太容易了。容易的让人不敢相信是真的。 叶朝笑了笑,一边示意我们往外走一边说道:“当然容易见,嗷嗷就是个普通人。卜算子回去以后,嗷嗷就在镇上开了一家超市,生意很不错,他和燕子两个人,生活得平常又幸福。因为有过交道,我还去看过他两次,嗷嗷是个很容易知足的人。” 月月撇撇嘴:“那是因为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他要是知道,人家宝马奔驰的,一餐花去十几万,就不会淡定了。” 叶朝高深莫测地笑笑:“这辈子用钱,恐怕很难打动嗷嗷了,他现在没有多少钱,不过他曾经拥有过一个,可以无限取钱的银行卡。如果他在乎钱,那时候要多就有多少。” 我们几个人啊了一声之后,都表示怀疑。我问叶朝真的假的,怎么可能有无限取钱的银行卡。 叶朝很认真地点着头说:“是真的,嗷嗷虽然是个普通人,却有个不普通的表舅爷,就是卜算子。阎罗王曾要嗷嗷,帮他找到并带管教好跑到阳世的私生女小烟。所以给了嗷嗷一张,可以无限取钱的银行卡。只是最后,卡算子回去了,小烟也离开了。那个银行卡,也就作废了。” 月月在一边,哼哼地轻笑。明显以为,叶朝在胡扯大八连。其实就是我,也不大相信叶朝的话。要说人死后有鬼魂,有阴间也就算了。因为传说里一直都有。现在的问题是,阎罗王出来了不说,连他私生女也出来了。并且阎罗王会托一个普通人办事儿,这可能吗?不可能。搁谁都不信。 开车的那两个人,走在前面,根本就不插话,只当没这回事儿。 叶朝笑笑:“你们不信也正常,相信了才不正常。” 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叶朝请客。饭间叶朝给我们讲了嗷嗷的故事。(嗷嗷和表舅爷卜算子的故事,在我的另一本书《易天命》里)我觉得嗷嗷这个人,太过老实。虽然好人有好报,但若没有表舅爷,嗷嗷会吃亏的。 我还想到,以嗷嗷的善良,我只要把事情对他一说,拿到那个玉葫芦应该很容易。可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饭后,我们两辆车六个人出发了。嗷嗷和我,在同一个县。他在县城西南,我在正西的方向,不属于同一个镇。经过我们县城,往东南走省道。大概三十里路就到一个镇上。我们把车子一直开到嗷嗷超市跟前。 停好车。叶朝说别去那么多人了。 月月和老烟鬼的那两个人都留在车上。叶朝和我,音音一起进超市里去找嗷嗷。 镇上的超市,自然不能和深圳的比。人流量远没那么大。但里面人来人往的,也还不断。可能是因为嗷嗷人老实厚道,所以生意还挺好。 这么大一个超市,连个办公室也没有。我们到超市里说要找嗷嗷。一个二十七八岁利落干净的女人便从货架后面转了出来,一眼看见叶朝,笑着问:“哪阵风把叶警官给吹来了?” 叶朝摆着手说:“没风我也来,不用风吹,开车来的。” 然的叶朝把我们相互做了介绍,那女人就是燕子。叶朝介绍我时,说是他上司弄来的人,想请嗷嗷帮个忙。 燕子一听就有些不高兴,对叶朝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嗷嗷就是一普通人,表舅爷回去了,他什么事都做不了。怎么还还人过来?” 叶朝叫燕子先别急着生气,说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就是个普能人能帮得上的忙。 燕子说那不早说,去吧,嗷嗷在家。 燕子说的家,是他们在镇上买的带院子的房子。我们从超市一边的胡同进去,大约有五十米就到了一个院子门前。门没关。走进院子,有几簇竹子长得正旺。院子里留出一条通向正屋的路。大部分面积,被用矮墙围起来,里面种着菜。 叶朝一进院子,就嗷嗷,嗷嗷地叫。看来他俩,还不是一般地熟络。随着叶朝的叫声,从屋里走出一个人来。三十岁上下,微胖,人一看上去,就属于忠厚老实的那一种。 我连忙套近乎:“嗷哥,在家忙啥呢?” 嗷嗷连忙问叶朝:“这位是?” 叶朝忙说:“刘文飞,邻镇上的。也是我上司的熟人。来找你有点事儿。” 嗷嗷很客气地一握我的手说:“你好你好,我也是闲着没事儿,在家写点儿东西。你有啥事儿只管说,我能帮上的就不推辞,要是那方面的事儿,我肯定是爱莫能助了。近处的人都知道,我也神气过一阵子,那时候是有几个人在身边,现在他们都不在了。所以我也就普通人一个。” 嗷嗷说话的时候,我一直盯着他的脖子看。他脖子里,挂着一圈红丝线,只不过这丝线,一直垂到衣脑里去了。所以明知道红丝线拴着的,肯定是个戴在身上的饰物,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嗷嗷的脖子里,戴的应该就是那个玉葫芦。按李宏波听见的情况,这东西和卜算子密切相关,嗷嗷不可能不随身携带。 嗷嗷看着音音笑了笑,问我:“是你女朋友吧?” 我点点头,说是的,我女朋友音音。 嗷嗷领我们进屋里坐下。倒上茶,然后问我:“什么事儿,说吧。” 我指着他脖子里的东西,叫他拿出来看看。 嗷嗷顿时变了脸色,腾地站起来。打量了我一会儿,又慢慢坐下去。我心里非常不安,嗷嗷的反应这样大,看来这个玉葫芦对他至关重要,能不能借出来,还真两说。 叶朝忙说:“嗷嗷,你别误会,他们不是冲你玉葫芦来的。就是音音得了一种怪病,必须要用一个红色的玉葫芦才能化解。他们也是,听到你前两天在墓地里的一次谈话,知道你有这个东西,所以特地跑来相求。” 嗷嗷奇怪道:“墓地?你们跟踪我?” 我连忙摆着手说:“你听我解释,嗷哥,在解释之前,我先问你一句,嗷哥,你相信时空错位吗?” 嗷嗷毫不犹豫地点头:“知道这回事儿。” 我暗叹嗷嗷接受新东西也太快了。我哪晨知道,嗷嗷在深圳的黑龙洞里,经历过时空错位的事儿。他的经历,比我的更离奇,所以对嗷嗷来讲,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那就好”,我说,“是我一个朋友,在另一个地方,一个与你根本不通的地方,听见了你和燕子的谈话。你们谈到了玉葫芦,谈到了表舅爷要回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找到红葫芦不会用 为了打消嗷嗷的疑虑,让嗷嗷知道,我们对他的玉葫芦没有非分之想。我给他大概讲了一下我们的遭遇。嗷嗷听完,不停地喝茶。并不发表意见。我觉得借玉葫芦的事儿,有难度。 我陪着喝茶,喝了一会儿后对嗷嗷说:“其实,我们也不确定,你的这个玉葫芦,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只不过有一线希望,我们都想碰碰运气。我们用这玉葫芦,是救命的。你能看的出来,我们不是贪财的人,不会对你的玉葫芦有非分之想。” 嗷嗷埋头喝了一会儿茶,抬起头来,说道:“表舅爷给我留下这个玉葫芦,根本没提过它有什么作用。对我来说,这也就是一个念想。至今为止,我也没发现这玉葫芦有什么作用。借给你们用,也不是不行。可是现在看起来,你们也不知道怎么用。” 嗷嗷说着,从脖子里摘下那个玉葫芦。就是个鲜红通透圆润的亚亚葫芦。他拿在手里,问我要找的,是不是这个东西。 我不确定,说应该是。 嗷嗷把它递给我,很直截了当地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尽可以用,只是我不希望,你把它带走。” 我接过来,看着这玉葫芦,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我也只能看,无从下手。这玉葫芦里面,确实像有红色的液体。但这玉葫芦,是整块玉雕成的葫芦形状。我不知道这里面的液体是不是真的。按李宏波听到的嗷嗷和燕子的对话。这里面的液体,应该是嗷嗷梦见卜算子要回来以后才出现的。 我摆弄了一会儿,有点儿不舍地还给嗷嗷,说:“我真不知道怎么用的。也可能老烟鬼也不知道,这事还得找张传龙。要找张传龙,还得去南阳。” 嗷嗷想了一下说道:“其实我跟你一块去南阳也无妨,我怕你就是去了南阳,也不一定能见到张传龙。就像你说的,你通过阴阳石到了另一个地方。但那个地方很大,不是每一次,你都能遇上张传龙的。” 我不禁犯起愁来。没有玉葫芦的时候,为寻找玉葫芦发愁。找到了玉葫芦,又为不知道怎么用发愁。也都怪张传龙那老头儿,以为玉葫芦根本找不到,所以干脆连怎么用也没有说。 音音见状对我说道:“小飞,你也别着急。既然有了玉葫芦,我们想办法再见到张传龙就是。反正我们,还是有时间的。” 音音说的有时间,只不过是在安慰我罢了。表面看起来是有时间,但因为没有了许家两姐妹,音音发作时一般人又控制不了。所以她不必等到化石,就可能死于自己的疯狂。 叶朝在一旁,也不知道怎么劝慰我,只是说道:“别着急,总会有办法的。” 嗷嗷突然说:“你们别着急,如果我表舅爷回来,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叶朝一拍手附合说:“对呀,只要有卜算子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我和音音闻言面露喜色,我原来也想过,卜算子一回来,有很大可能治好音音的病。一到嗷嗷这儿见着玉葫芦,只想当张传龙没给说它的使用方法了,把卜算子也是个高人,这高人马上会回来这事儿给忽略了。 叶朝附合过嗷嗷的话后,脸上一怔,惊问道:“卜算子会回来?” 嗷嗷说是,我做梦梦见他说会回来。 叶朝苦笑了下,没再说话。他明显认为嗷嗷做梦这事儿不科学。 然而嗷嗷坚信。并且说他每晚都会去等他。 我叫嗷嗷等等,说道:“嗷哥,你是说每晚都去墓地里等你表舅爷吗?” 嗷嗷说是。 嗷嗷说是的时候,我心里动了一下。这太巧合了。嗷嗷这边,也有一个墓地。这墓地里说话,李宏波通过毛二蛋的那个墓坑进入一座大型古墓里能听得到。 我表示要跟嗷嗷一起,去等他的表舅爷。其实我心里,是非常好奇的。我想亲眼看见,卜算子是怎么从古代回到现实中来的。尽管我心里,也认为这不大可能。但我又盼望着奇迹出现。 我担心音音会再发作。但我也不是一点儿门路没有。至少我可以叫音音咬我的胳膊,这样就可以使她安静下来。至于我两个得不到医治的后果,先不想那么远。 叶朝见我有意思留下来。他却向嗷嗷告辞了。 我们送走叶朝回来。嗷嗷说没办法,他不信表舅爷真能回来,其实我自己,也不百分百确信。这事儿太不靠谱。可是当初,表舅爷回西汉时,谁又能想到,现在人还能回到古代去? 我说我信表舅爷能回来。 我信是因为我愿意相信,更多是一种企盼,只有表舅爷回来了,音音的病才有希望。 嗷嗷家间很多。他们这边镇上,和我们那边差不多。和普通农村一样,除了住家户聚集的多一些。大多数还都是独门独院,不是小区的那种住宅楼。 嗷嗷家是两层的房子,房间也很多。嗷嗷的家里,准备的有客房。给我和音音安排了一间。我看了看音音,不好意思地对嗷嗷说:“嗷哥,得两间。” 嗷嗷笑着说:“你确定要两间吗?只要心态放的稳,一间两间有什么区别呢。想当年我和燕子,也睡一间房里,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我笑笑,问他想当年是哪一年。 嗷嗷说去年,就去年。 我对嗷嗷解释说:“不只我们俩,外面还有人没来,还有两男一女,是我们的朋友,所以两间房才好住人。” 嗷嗷点着头,给我们指了两间房子。 嗷嗷叫我把人都叫回来,休息一下。他去给燕子说一声,准备俩菜。吃好喝好,夜里一起去等表舅爷。 我觉得嗷嗷这人,挺实在,不玩虚的。 我把人叫到嗷嗷家来,先认认门。然后该睡觉睡觉,不想睡觉的就出去逛着玩。住惯了城市的人,特别是深圳,因为面积的限制,已经没有可以种田的农村了。音音他们,对乡村的景色很感兴趣儿。 我陪着音音和月月走出镇子,在地里瞎逛。来的路上,音音和月月已经知道,我家就在邻镇。不过这会儿,她们不急着去。月月说没想到这么近,想去分分钟的事儿,不急这一时。 音音一提起这事儿,也说真近真近,小飞你说你会发生了什么事儿呢? 我摇头说不知道。 音音说要不要回去问问嗷嗷。 我说不能问。在没弄清楚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不能问。据我估计,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儿。一问嗷嗷,说起邻镇上的刘文飞。万一发生的事儿有什么不妥,会影响嗷嗷对我们的信任。 两个点头说不问不问。等这事儿过去了再说。 我们逛到天黑才回去。晚饭很丰盛。嗷嗷家是开超市的,什么菜都有。主要还是嗷嗷待人比较厚道,也没什么花花肠子。 晚饭后歇了一会儿,嗷嗷就急着出发。燕子当然也跟着。不过燕子显然没有嗷嗷的积极性高。 我问嗷嗷,表舅爷要回来,能赶这么早吗? 燕子接过话头说:“嗷嗷这两天都这要,天一黑就要去等表舅爷,直到天快放亮了才回来。所以白天睡觉晚上精神,生物钟弄颠倒了。” 我们出了镇,沿着一条河边小路往前走,一直走了五六里路,来到一座三层的平顶塔跟前。嗷嗷指着一个方向说:“离这儿一里路,就是我农村的家了。” 我们一行人,一直来到塔下面。嗷嗷打着手电,带领我们一行人从一个小门进去。塔下面是一口井,井上盖着石板。嗷嗷把盖子移开。下面露出一口井来。大晚上的,这口显得有些瘆人。 石盖掀开。盖子下面,已经有一段绳子。绳子一头,就系在井边一个铁锥上,铁锥直插进地里。 嗷嗷也不说话,双手抓住绳子,把腿伸进井里,人先坐在井沿上。然后往里面一跃。整个人顺着绳子就朝下滑去。老烟鬼的那两个人,一见嗷嗷下去了。立即动作麻利地下到井里去。然后是我和音音,月月,燕子最后才下。 我们下到井里,便在井壁上发现一条地道,很宽,很高大的那种。嗷嗷见我们都下来,带头朝里走去。我们跟着,走过一条隧道,到了尽头,嗷嗷在一边鼓捣了两下。尽头的石壁前便出现一个洞,嗷嗷带头跳下去,然后我们又从石壁后出来。 出来后就在一个石头的空间里。嗷嗷的手电照着,我一眼看见手电晃过的地方,有很多人,吃惊地问嗷嗷:“不是石头人吧?” 嗷嗷摇着头:“说不是石头人,是陶瓷的。” 我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特别变态的石头人,就好办的多。我问嗷嗷这些陶瓷的东西,会动吗? 嗷嗷大笑:“这东西要能动,那还得了。世界岂不是全乱套了。” 谢天谢地,这里是比较安全的。我问嗷嗷,表舅爷就是在这里走的吗?怎么走的?这也没什么机关啊? 嗷嗷指着陶瓷的人围成一圈的那个石头台子说;“这里是一口棺材,当年表舅爷就是从这儿走的,想必也会从这儿回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 汉广陵王墓 月月惊呼道:“啊,连棺材一起带走了啊?” 不但月月,我也是这么想的。因为这平台上,没有棺材。嗷嗷也没说过,有人把棺材弄走的事儿。棺材若是后来不见的,嗷嗷应该会提起。 燕子解释说:“这里原本就是一个平台,棺材在平台下面。在关上外面那个机关后,棺材会自动沉下去。表舅爷离开后,我们从这里出去,把外面那个机关关上,这个棺材就沉在石台下面了。我们这两天都过来,但开启外面那个机关,这里的石棺却不会自动升上来。” 石室里很静,卜算子一点儿也没有要出现的迹像。我很想看看,那个石棺,是怎么从这石台下面升上来的。就对嗷嗷说:“嗷哥,你会升起那个石棺吗?升上来看看。” 嗷嗷淡淡地说:“不会。” 嗷嗷不是个会说谎的人,他说不会时,一点儿也不肯定。紧接着他又解释说:“表舅爷要回来了,这个石棺很重要,当初他们走时,就和这个石棺有关。所以,我们不能动它。” 我点点头,一边四面查看着,问嗷嗷:“嗷哥,当初你说那么多高人在,他们有没有打开,其他的机关?” 嗷嗷不解地看着我,说:“没有,什么意思?这里还有其他机关没有动过?” 我猜测着说:“应该还有。你看啊,按你说的,这里是真正的汉王墓,可这个空间并不大是吧。当然,比着扬州那个,是大了点儿。所以白要饭告诉你们,扬州那个是假的,是有道理的。古代君王,都讲究气派,不可能就给自己随便修一个小墓。但白要饭说这个是真的。那这个墓也有些小了。你是汉广陵王转世,广陵王的尸体也是在这儿被发现的。卜算子他们又是从这儿走的。所以这个墓是真的,那错不了。所以我认为,这个墓室里还有别的空间,没有被发现。” 燕子问道:“你是说还有我们没有发现的通道?” 我说应该还有。 燕子说:“我也觉得,这个墓里只有几个陶佣和一个棺材太简单了点儿,汉广陵王是准备复活伺机当皇帝的,怎么可能一点布置都没有。” 然后燕子问嗷嗷:“嗷嗷,你不是多少有些前世的印像吗?对这个墓室,你也该了解一些的。” 嗷嗷苦笑了一下,用手电四处照着,说:“这些事儿都不用我操办的,还有,我死之前,我是说当年的汉广陵王,不可能死之前先来墓里看看。不过小刘这么一说,我倒是记得,我们还藏了上八百死士,白要饭说布置在墓地里,他们可以护着我,随我起事。” 我一拍巴掌说那就对了。 几个人都看向我。 我一只手拍打着石壁,解释说:“李宏波曾从毛二蛋的墓坑里,神奇地进入另一个大墓,里面没有棺材,只有石头人和武器,当然,还有其它一些东西。他说过那地方很大,石头人也很多。这个很有可能,就是嗷哥说的八百死士。你想那八百死士,虽然是用来保护汉广陵王的,却不可能把他们和汉广陵王安排在一起。而李宏波在那里又听到了嗷哥和燕子姐的对话,这说明李宏波在的那地方,就在这石壁后边。这里是汉广陵王墓,石壁后边,肯定就是沉列八百死士的地方。所以,打开石壁,就能通向八百死士所在的空间。” 月月叫道:“刘文飞,你意思是说,打开石壁,我们一步跨过去,就从河南商丘跨到河北唐山了吗?” 我哭笑不得地说:“这个墓就在我们脚下,那八百死士也在嗷哥住的这个镇的辖区里。在河南商丘。我们跨不到河北去。而是毛二蛋的那个墓坑出了问题,李宏波从河北玉田,直接来到了河南商丘。” 嗷嗷用手电在那些陶佣间照着,说:“世界真奇妙啊。时空相错,这个倒是见识过,只不过这次错的,有些远了。时空相错,可以是高人布下的一种阵法,能达到从一个地方穿越障碍到达另一个地方的目的。阵法不运转,则根本无路可通。从河北玉田,到河南商丘,这显然不是人为阵法所能达到的。怎么会天然有这样一个通道呢?” 音音沉思着,说道:“是不是刘小东死的太惨,使得毛二蛋的那个墓地,发生了时空扭曲,然后打通了一个通往异时空的通道。这通道碰巧,就通到了古墓里。” 这理由我觉得牵强,屈死的人多了,有几个能发生时空扭曲事件的。时空扭曲,一般来说和速度磁场有关的多。嗷嗷也说:“死个把人,不大可能发生这么大的时空扭曲,大几百里路,远着哪。地壳运动还差不多。” 听嗷嗷说地壳运动。我脑子里灵光一闪,说道:“有了,有了。” 音音忙问我:“有什么了快说,别一惊一乍的,这里面本来就让人有些心慌慌的。”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咳了两声说:“嗷哥不是说地壳运动吗?我就想起了唐山大地震,这个时空扭曲形成的暗通道,说不定和那次唐山大地震有关。” 嗷嗷在那些陶佣里搜寻着,这摸摸那弄弄,一边附和着我的话:“还别说,真有可能。不过,我经历这么多事儿,就多一些前世的记忆,有了广陵王惊人的体力,其他的,没什么长进,就是个普通人。” 我重新打量着嗷嗷,看不出来他有什么体力,也不像是个练家子。我几乎怀疑,他惊人的体力到底有没有。莫不是怕我们对他有什么不利,故意说给我们听的吧。 音音和月月,对嗷嗷的话也有些怀疑。月月对什么事情都感到好奇。其实每个人都好奇,不过月月显然没有那么稳重。她悄悄走到嗷嗷跟前,嗷嗷正观察着几个陶佣。 燕子看见月月悄悄靠近嗷嗷。单是笑了笑,像是看透了我们几个人的意思,并没有出声提醒嗷嗷。 音音对月月摆手,叫她不要莽撞。其实音从燕子的淡定,我也感觉到了。嗷嗷说的惊人的体力,不会有假。 月月溜到嗷嗷身边,出其不意地一拉嗷嗷,随便说了一句:“发现了什么?” 月月这举动,看起来很正常。按她的意思,应该是把嗷嗷一把拉到一边,然后看看嗷嗷在干什么。 真实的目的,就是试一试嗷嗷的实力。所以月月这看似轻轻一拉,实则是用了力的。嗷嗷若真没有两下子,就会被月月拉得向后退,还得摔倒在地。 实际上嗷嗷连动都没动一下。扭头看了一眼月月说:“应该是找到机关了。” 月月被她自己的力道扯得向前冲,腿绊在一个陶佣上,差点儿绊趴下。 我心里动了一下。这些陶佣,一进来的时候我也随手摸了两下,发现是活动的。月月绊在陶佣上,应该把陶佣带倒。可陶佣没倒,月月差点儿趴下。 嗷嗷用手电照着,过去摸着那个陶佣,然后把手电递给燕子。其实这墓室里,是有微弱的光的,应该是放射性石头发出来的,好些的叫夜明珠。 嗷嗷抱着那掏佣,晃了两下没动静。就来回用力转。那陶佣竟然转了个身。再转就转不动了。我们等了一下,墓室里也没什么反应。嗷嗷就又把它,反方向转回去。掏佣转了个身,还能接着转动。又转了半圈,就听见一阵轰轰隆隆的响动。 这动静特别大,吓得我们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出。我直担心,这墓室要塌下来了。这真一塌,我们几个,全都得交待在这里面了。连个收尸的也没有。 嗷嗷晃动着手电,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照着。在一面石壁上,竟然真的开了一道门。那本来应该是,一块一块的大石头,叠在一起砌成的石壁。现在有一块,沉到了脚底下,空出一个通道来。通道那边的情形,看不清楚。好像是空的。 几个人一见出现了通道,都很兴奋,都朝着那通道口跑过去。 几步的距离,月月更是,一马当先,她说她要看看,她是不是到了河北唐山。我晕死,明明告诉他是在商丘的了。 月月跨进通道,在那边叫道:“哇,这是一间屋子,空的,什么都没有,哪有什么八百死士啊?啊,屋子外面还有空间,快快,光线不太亮,手电照着,看看出了屋子是什么地方。” 我说月月慢着,外面应该也是屋子,大大小小的屋子,有很多石头人。 等我们跟进石屋,月月的声音很快就响在屋外,哇,是一条路,两边都是屋子,还有空荡的地方,就是很多石头人哎。 燕子也感觉新奇,好像都忘了害怕。燕子跟嗷嗷打趣说:“王爷,快去看看你的八百死士。” “快叫住月月。”我急忙对音音说,然后对几个人喊:“大家都小心着,当心这石头人活过来。” 我这可不是危言耸听。石头人杀人,可是千真万确的事儿。还有老烟鬼的那一批人,下来后就没了动静。要么是找不到回去的出路,要么就是遭了不测。如果真是没找到出路,这下我们可以带他们出去。也算帮老烟鬼一个大忙,叫这老头儿又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找他办事儿,腰杆也可以硬着说。 我想得先给老烟鬼打个电话说一声,我们进来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亲见石头人复活 我掏出手机,发现根本没有信号。月月像中了邪一样,一路兴奋地叫着朝前奔去。一个地下古墓而已,用得着这么兴奋吗?这就是活在现代文明城市太久,没见过世界的另一面的人的表现。她完全把这儿,当旅游景点了。 这个古墓里,本来就有点儿淡淡的亮光,是那些石壁自己发出来的,星星点点。嗷嗷拿着手电,叫我们跟上月月。不说石头人复不复活的事儿,所有的古墓里,都有各种各样的古怪,嗷嗷经历过不少奇特的事情,对这个自然再清楚不过。 音音着急地叫月月。月月一面答应着,一边往前跑。老烟鬼的那两个人,也不说话,尽力追随着月月。我们稍犹豫了一下,相比就落后一些。 突然听见月月在前面发出一声惊叫。音音整个人一激灵。嗖一下,飞快地从我们几个人身边擦过去。几下就赶到月月发出叫声的地方。老烟鬼的两个人赶在音音前面追上了已经停下来的月月,叫道:“这边有人。” 我们赶到跟前一看,是死人。嗷嗷用手电照着,奇怪道:“什么人先我们之前下来了,看起来是刚死不久的。不会就是你说的从河北玉田那边下来的人吧?” 两个人都倒在地上,脑袋被什么东西砸烂了,身上也砸得血肉模糊。我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石头人。我看看跟我们一起来的那两个人,问道:“是你们的人吗?我看着像。” 那两个人蹲下去,一人翻起一个人的衣领检查了一下,说:“是我们的人。但我们不是同一个地方的,所以不认识。” 老烟鬼派下来的人,恐怕已经全部遭殃了。我担心的是这些石头人,有没有通过毛二蛋的那个墓坑出去。不说多,能出去几十个,就够整个玉田乱一阵子了。 我说出来我的担心,问嗷嗷有什么看法。 嗷嗷说:“现在可能还没有,不过再等一下就不好说了。按你讲的,这些石头人都是半夜里才行动。而且毛二蛋那个墓坑,也只有深夜才打开和古墓相连的时空通道。” 老烟鬼的那两个人,要去前面再看看,看看还有没有其它的人在。 我说应该有,老烟鬼一次派下来八个人,一个都没有上去。 那两个人主张到前面找找。 我不大同意。我说人能死在这里面。这里面肯定简单不了。这么多石头人,不说全部复活,就是活个十来个,我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嗷嗷和我的意思一样。说先退回去。等卜算子回来了再说。 那两个人见我们都不愿意往前走,也不再坚持。我们几个人打算往后退的时候,我发现月月不见了。就问音音:“月月呢?” 音音说月月不在这儿的吗? 音音说着话转身去看月月,因为月月一直就在她身边,因为音音比月月后赶到,所以音音往前挤时,把月月挤到了一边。音音一直以为,月月就在一边站着,被吓到了,所以一直没有说话。 我们随后赶到这儿的时候,确实见到月月站在音音一边。可是一个大活人不见了,竟然没有人发现。到临走了才知道人少了一个。 音音特别着急,大声地呼唤月月,一边叫还一边往前面走。音音和月月,那是亲姐妹一样。要说不管月月死活先撤出去,音音肯定做不到。音音往前走,我当然不能让音音一个人去冒险,所以我紧跟着音音。 老烟鬼的那两个人,本来就准备往前查看一下的。所以这会儿,不用谁吩咐,就朝前走去。 嗷嗷也不能扔下这么多人自己先回。毕竟这次下来,还是嗷嗷带的头。所以嗷嗷叫燕子先回去,他跟着我们往前走。 燕子当然不肯离开嗷嗷。所以我们一行人,没有一个退回去的。 我叫音音不要着急,月月肯定是发现了什么自己离开的,而不是被迫离开,所以月月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危险。 嗷嗷附和着我,说对对,我们那么多人离那么近,月月要是被胁迫,我们肯定会发现。所以月月一定是看见什么特殊的东西跟上去了,怕一出声惊扰到她看见的那东西,所以才一声不吭地走了。 音音不接我们的话茬,只说先找到月月再说。 往前走没几步,就是一个岔路口。音音说分两路寻找。嗷嗷不同意,说往前走再出现岔路口怎么办,人越分越少,肯定不行。 音音也犯愁了,仔细观察着岔路口,想知道月月到底走了哪一条路。其他人都等着。这时我突然听见一个人叫姐姐。我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其他人也是一愣。明显听见这喊声的不是我一个人。 接着那声音又喊了一声姐姐。 这次听得真切。音音浑身一震,说是月月。 我们正要巡声往前走,我听见燕子也嘀咕了一句:“是在叫我吗?这声音怎么这么熟?” 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如果是月月在喊,燕子不应该觉得是叫她。至少,燕子不能说这声音熟。 我连忙问燕子:“燕姐,你觉得这喊姐姐的声音,像谁?” 燕子淡淡地说像邻家小妹妹。 这证明在燕子听来,这个喊姐姐的声音不像是月月。可是我们和个大老爷们儿,明明觉着这声音就是月月的。 我几步追到音音跟前,问月月平常叫音音什么。 音音看我一眼,轻轻地说:“叫音音姐。” 我说很可能这声音,不是月月喊的。她若平时就叫你音音姐,这会儿怎么会突然叫起了姐姐了呢。 音音翻了我一个白眼,说情况特殊,她叫姐姐也没什么不对。 音音没明白我的意思,我认为这个喊姐姐的声音,不是月月叫的。 我们往前走,没找到月月,当我们停下来的时候。又听见那个喊姐姐的声音。顺着这声音走过去。转过一个弯,我看见一个孩子站在路中间。音音更是直朝着那孩子冲,一边冲一边问月月呢,月月呢? 我大急。那孩子见我们奔过去,转身就进了一个石室。我们来到跟前,看那孩子浑身是血,正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水,往石室里的石头人脸上抹。 这孩子把血抹到石头人的眼睛上。 音音伸手就去抓这孩子,一边抓一边问:“月月呢,你看见月月了吗?” 这孩子灵巧地避开了音音,诡笑着答道:“你是说,刚才追我的那个姐姐吗?” 音音说少废话,快说。 音音出手的速度很快。但这孩子也够灵活敏捷。两次都没给音音抓住。嗷嗷在一边叫道:“别抓他了,这孩子不是人。” 我和老烟鬼的那两个人,本来已堵在石室门口。让这孩子无处可逃。可嗷嗷话音一落。这孩子嗖一下就不见了,就在间屋子里凭空消失了。 音音怒视着嗷嗷:“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是鬼吗?你为什么要说破?你不说破,兴许我能抓到他。他知道月月在哪儿。” 嗷嗷苦笑了一下,也不和音音争论。他从我们身边挤进石室,拿着手电,去照被那个孩子抹过血的石头人。石头人好像没什么变化,一动也不动。但嗷嗷却看的非常仔细,眼睛眨也不眨。 我问嗷嗷有什么问题吗? 嗷嗷说有问题,而且问题大了。这些石头人见到血,真可能会复活过来。 我没有料到,石头人的复活,竟然也是要靠血的。怪不得石头人,在拍死人后,也会吸人血。如果这样的话,这古墓里第一个石头人的复活,肯定和李小东有关。 嗷嗷突然叫道:“他的眼睛动了。” 谁的眼睛动了?我们条件反射般地问。 很快我们就明白,嗷嗷说的,是那石头人。嗷嗷的一个手,正用食指指着石头人的眼睛。 这个石头人的眼睛上,抹着红红的血。嗷嗷不会说谎,我盯着石头人的眼睛。果然,那眼睛真的眨了一下。一个石头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眨了一下眼睛,不可思议吧?我也觉得,真不可思议。 我对嗷嗷说:“这个石头人不能留。” 然后我就往自己身上摸,往四周看。我没发现有什么趁手的东西。嗷嗷见那石头人的眼睛,又眨了一下。双手一伸,举起那石头人,狠狠朝古墓的石壁砸过去。当地响了一声,也就是石头碰石头。 嗷嗷果真有一身力气。他用力特别大,这个石头人撞在石壁上又掉到地上,胳膊也摔掉了。这石头人掉地上之后,还艰难地转过头来,瞪着嗷嗷。 嗷嗷大叫一声撤。一挥手出了石室,石室里被刘小东在眼睛上抹过血的石头人已开始活动头部,来回转个不停。 我叫嗷嗷,把这些石头人都毁掉,不然我们退不出去。这些石头人马上就活了。 嗷嗷大叫着,来不及了,快,那孩子不知道弄活了多少石头人。 老烟鬼那两个人,也跟着嗷嗷往回走。音音却有些发愣,我拉她一把。她说她不能丢下月月。但因为没有方向,音音也没有立马朝前走去找月月。 音音站着不动,我也站那儿陪着她。嗷嗷走了两步,见我们没跟上,气愤地说:“你们还不走,在这等死吗?” 好在这时候,月月从一条岔路上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叫:“快走!后边有很多石头人追过来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反水 音音等月月赶上来。我们连忙一起往后边撤退。月月来的那个方向,石头人通通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地传进耳朵。石头人走路,好像不是很快。我们跑起来,要比石头人快的多。 我以为我们撤回去根本不是问题。没想到才转过一个弯,便听见燕子叫道:“前面也有石头人。”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我们有些傻眼。 嗷嗷往旁边一指,说:“我们退进去,守住一个石室,也比在通道里强。” 嗷嗷说的是,我们再傻等一会儿,就会被石头人包了饺子。 没有办法的时候,只要有人提出一个办法,那便是最好的办法。我们几个人如得到命令一般全往那间石室里躲。一退进去才发现,这石室还挺大。 和所有的石室一样,都没有门。这个石室里,也有不少石头人。好在没有一个人是能动的。要不然我们就成了自投罗网。 我们一进来,嗷嗷就叫我们赶快搬石头人把门口堵上。嗷嗷的力气真大。他把手电交给燕子,一个手抓一个石头人,随便抓胳膊或腿,都能把石头人抓起来。一次两个摆到石室门口那儿。 我和音音,月月三个人抬一个。老烟鬼的那两个人合伙抬一个。我感觉这石头人,不完全是石头,如果是真正的石头,我们抬起来,应该没这么容易。一个石头人虽然比人重,还是比真正的同等大小的石头轻了不少。 石室的门不大,两个石头人往那一摆,便将门给堵上了。嗷嗷将我们抬过去的石头人又摞起来,一层一层把石室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尽管门堵上了,我们在里面,还是提心吊胆的。我们面对的不是正常的人。谁也不知道,我们暂时堵上的这些石头人,能在多大程度上抵挡得了追过来的复活的石头人的进攻。 在我们担心中,外面的石头人很快就来到门前,并且开始搬运我们堵在门口的石头人。它们能拿掉的,就是一开始竖放在门口的那两个。这两个石头人一被拿走。嗷嗷立即把后面的朝前推。后面的那些都是横着放的。不稍微转动一下,从外面是抽不掉的。 外面的石头人见抽不掉,开始从外面往里推。嗷嗷顶住,叫我们继续搬石头人。堆的越多,就越不容易被挪开。 我们正热火朝天地忙着,突然听见一声惨叫,接着就是咚地一声响。老烟鬼那两个正抬石头人的人,有一个倒了下去。倒下去的这个人,我们不妨先叫他甲兄。被抬着的石头人失去支撑,一头栽倒在地上。另外一个人,我们暂叫他乙弟。乙弟立即大叫:“有人!” 我们立即围过去,乙弟说的有人,当然是指除了我们以外的人。嗷嗷守在门口没敢离开。外面那么多石头人用力往里推。嗷嗷借着堆的石头人多,勉强顶得住。 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一个人扑向乙弟。乙弟抬起一脚,想把扑向他的人踹开。不过扑向他的那个人也相当灵活,身子一闪躲开了他踢过去的一脚。然后抱住了他的腿。 我这才看清,抱住乙弟的腿的人,是一个脑袋被砸扁,血迹已经干掉的人。这是个死人,死人活了。我立马就想到一个词儿,僵尸。 我们几个人见状,都不由得呆了。僵尸抱着乙弟的腿猛地举高。乙弟就再也站立不稳,仰面倒了下去。 这头僵尸放了那人就朝我们几个冲过来。我们正准备还击,僵尸却扑在了地上。先倒在地上的甲兄,双手死死抱住了僵尸的两个脚脖,生生把这僵尸给绊倒了。 甲兄爬起来扑到僵尸身上按住僵尸。乙弟趁这工夫冲过来,手里拿着一块石头,用力砸僵尸的脖子。那僵尸很快就身手异处,它的脖子生生被甲兄用石块给砸烂了。 这事儿看得我们三个人都心惊肉跳。见那僵尸不再动了,甲兄才松了手站起来说:“这个僵尸,也是我们自己人变的。” 他说的自己人,是老烟鬼的人。 嗷嗷问我们,这边搞定没有。甲兄大声回答:“就一个僵尸,搞定了。” 嗷嗷催我们继续抬石头人。他说他不知道他能撑多久,外面石头人力气很大。数量也越来越多。 我们来不及多问甲兄和乙弟什么。看一眼地上已经身首异处的僵尸,继续去搬运石头人。乙弟过去,抬起那个石人的脚,等着甲兄去抬头。 甲兄却朝着我们身后走去。我立马停住手,观察甲吹兄要做什么。甲兄走到燕子跟前,突然张嘴朝燕子的脖子咬过去。 我们想冲过去救燕子已经来不及了。这时就听见嗷嗷大叫一声,一个东西呼地朝着甲兄飞来。直接打在甲兄脑袋上,打开了花。那东西落在地上,我才看清,那是一只人手。嗷嗷情急之中,竟然折断一只石头人的手朝甲兄砸了过来。 我们离燕子,比嗷嗷还近些。甲兄被嗷嗷扔过来的一只石手砸中,并没有就此罢休。它只是被砸得,嘴巴离开了一点儿燕子的脖子。但他并没有昏过去。 脑袋开花了人还活着。甲兄已经不是人。乙弟也冲过来。我们四个人,掰头的掰头,拉胳膊的拉胳膊,搂腰的搂腰,还有扯脚脖的。总算把那人扯得离开了燕子。我发现甲兄的脖子,已经有了一个伤口。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僵尸咬到了。 我们把甲兄和燕子分开。乙弟照样,拿石头把甲兄也毁了脖子,使得甲兄身首异处。 甲兄不动了之后,我们几个人都看向乙弟。乙弟被我们看得发毛,问我们干什么,不是怀疑他吧。 我点点头说:“甲兄本来也好好的,突然就反水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和甲兄一样,早就被僵尸咬过了。” 乙弟有些惶恐地说:“你们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连自己人也不信了吗?我没被咬过,我没被咬过。” 乙弟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一边说一边脱衣服。让我们看看他身上有没有新伤痕。 乙弟只脱了上衣,就被我喊停。这边还有三个女士呢。但不亲眼看看,我又不放心。我们一起进来的,都当作自己人,万一他已经被僵尸咬过了,像甲兄那样突然对我们下手,那可是猝不及防。 甲兄那还是太心急了。如果外面石头人就这样困着我们,甲兄等我们熟睡时再下手,估计我们几个人,都不容易逃掉。 我从燕子手里接过手电,叫乙弟跟我朝里面走。我说过这个石室很大。我和乙弟一直朝前走,走到一个角落里,竟然发现了一个小空间。这是什么?厕所?地下古墓里还有厕所? 不管它是什么地方。我叫乙弟进去,然后用手电照着。叫他脱裤子。 我都感觉自己有点儿变态,不过没办法,现在是特殊时期,就算不为我自己,也得为音音着想。 乙弟也有些不情愿,他双眼瞪着我。瞪归瞪,他还是在慢慢地脱。裤子刚退到脚脖,我看见乙弟脚脖上有个伤痕,连忙叫他停下来,问他右脚脖上是怎么回事儿。同时大叫嗷嗷。 乙弟大声说:“你别鬼叫行不,那就是个态记,从小带着的。” 然后他叫我凑近了看。他脱衣服的动作,还在继续。乙弟的手突然一扬。他刚脱下的那条裤子就朝我的脖子勒过来。 乙弟的反应,比我来的快,而且看起来还是有预谋的。 我手里的手电,照着乙弟的脑袋就砸下来。可异没砸到,手电也脱了手。石室里还有亮光,稍弱些。因为手电光一下子消失了,所以感到眼前猛地一暗。 紧接着我就感觉到,勒住我脖子的裤子猛地变紧,弄得我的喉咙,咯咯吱吱地响。 很快我就感到浑身缺氧,四肢无力。然后一张嘴凑近了我的脸。脸上的表情狰狞。我想抬脚踹他,却无力抬起来。 乙弟看来也被咬了。他自己现在也是一具僵尸。他什么时候被咬的。我们却不知道。现在知道也没有用了。至少对于我是这样。我快要和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我最后想的是,音音他们,能不能安全出去。音音的病能不能治好。 我突然被人拉了一下,然后朝后摔倒。 我没有倒下去,被人扶了一把,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看见嗷嗷朝着乙弟伸出了双手。轻而易举地,就把乙弟举到了头顶。乙弟摆出各种凶恶的样子。 嗷嗷不理他,只把他狠银砸向墓室里的石壁。 乙弟一头撞到墙上,直接躺地上一动不动。我不相信他会这么轻易挂掉。别又装死来事儿啊。 我挣扎着来到乙弟跟前,捡了一块石头,学着乙弟砸甲兄时的样子,在他的脖子上一下一下狠狠地砸。我要让他身首异处,让它不得超生和复活。 嗷嗷摔了乙弟之后,就又快速地回到石室门口。 门口那里,堆起来的石头人正慢慢被推开,散落一地。那些活动的石头人,已经开始进墓室了。嗷嗷站在门口附近进行阻拦。嗷嗷力气虽然很大,但好手抵不上人多。嗷嗷的动作正渐渐慢下来。我砸断乙弟的脖子,跑过来帮嗷嗷。 第一百四十章 嗷嗷没了 嗷嗷对石头人,那是硬碰硬,来一个灭一个。我对石头人,只能靠自己的灵活进行偷袭,小打小闹的也伤不着石头人,偶尔抽空子,能一脚踹倒一个就是运气了。 可是被我踹倒的石头人,很快就能爬起来。音音和月月也来帮忙,她们身手虽好,但用来对付石头人,也不比我强多少。像我们三个这种情况,最忌讳的就是被石头人围上,只要一围上,我们只有等死的份儿,那份灵活一点儿用也没有。 外面的石头人,涌进来的越来越多。嗷嗷也看出我们三个人干舞弄发挥不了多大作用。他一发狠,一脚跌蹬飞一个离得最近的石头人。把脖子里的东西一下子摘掉,扔给我叫我带她们几个往后撤。 我接过玉葫芦戴在脖子里与她们三个女人往后退。往后撤根本没有出路。嗷嗷不管这些,他说能逃一会儿就是一会儿。如果天不绝人,总会有生路。 我和音音,燕子,月月四个人往石室的另一个角落里退。这个石室很大。我一边退一边担心还有僵尸在。 因为嗷嗷在前面挡着,燕子也不肯退得太快。我们与嗷嗷,相隔四五步的样子。因为门口的失守,石头人进来的更快。嗷嗷一个人,尽管力气很大,却根本挡不住这么多石头人。 很多石头人绕开嗷嗷,冲我们几个奔过来。嗷嗷也很快就会陷入包围。情景一点儿都不容乐观。我们没有装备,也没有外援,如果没有奇迹出现,我们无疑会死在这里。 但你知道,我不会死的。因为我是记述这个故事的主角。你能看到这个故事。证明我还活着,活的好与不好另论。 我感到脚下的地面一动,好像倾斜了。她们跟着我晃了一下,就被掀翻。然后悬空,朝底下摔去。我和三个女人一起惊叫。惊叫声还没有结束,扑通一声便着了地。 我们几个人压在一团,我在最底下。上面那三个人,等叫声停下来又发了一会儿呆才从我身上爬下去。我感觉身下,有东西扎着了。 燕子手里拿着手电,四下里照,一边照一边叫嗷嗷。嗷嗷没有与我们一起掉下来。燕子对着上面大声喊叫。没有嗷嗷的回应。上面倒是响起一阵扑扑通通的脚步声。是那些石头人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我还有些担心,那些石头人会从上面掉下来。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那些脚步声,有时就响在我们正上方,没有石头人会掉下来。我们掉下来的那块地面,应该是个活动翻板,翻板没有再打开过。 借着燕子手里的手电光,我发现我们正处在一个地下陷阱里。这陷阱里,本来有许多尖朝上放置的竹签,人掉下来,砸在竹签上,万箭穿身,只死不能活。 幸运的是,这些竹签时日太久,都自己腐烂了。我们掉下来时,砸倒一片,有些还站着的,一碰就在地面上烂成一小堆。但这个陷阱里,没有出路。上面左右前后都是石头。只有下面是泥土的地面。我身体接触地面的地方,被还没有完全烂掉的竹签硌了一下,稍稍有点儿痛。不过那只有样子而不实在的竹签,也被我压成一堆碎屑。 我站起来比划了一下,这个陷阱,得有三米来高。四面都是光滑的石壁,若想出去,也不大现实。燕子从掉下来,叫嗷嗷没得到回应后,一直就没有说话。 我把脖子里的玉葫芦拿下来递给燕子。 燕子说嗷嗷给你的,你就先拿着。 我摆摆手说:“我和嗷嗷不熟,他这么珍贵的东西,不会给我。能答应借我用一下就不错了。这个,应该是给你的。只是当时我离他最近,他又来不及说别的,所以就把这玉葫芦扔给了我。” 燕子不收。说叫我先拿着。等见了嗷嗷再还给他。 燕子不敢收玉葫芦,是给自己留了一个希望,希望嗷嗷还好好地活着。 上面已经没了动静。我觉得嗷嗷,活着的可能性不大。那么多石头人一旦把嗷嗷围起来,嗷嗷就没有逃掉的可能性。 上面没了动静,只能说明胜负已决。石头人被完全消灭的可能性不大,或者说根本没有。 我站直身子,示意音音站到我身上去。 这对音音来说是小菜一碟,她随便按了一下月月肩膀,月月一低身子,音音便借力先踩了一下月月,然后就站到了我肩膀上。 音音站我肩膀上,伸手便能够到上面的石板。音音努力掀了两下,却掀不动。音音掀得秀卖力。因为感到肩膀在吃力。 音音鼓捣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从我肩膀上跳了下来。对我们摊摊手说:“没办法,从里面无法打开。” 月月本来蹲着,听这话往地上一坐,背靠着石壁说道:“也许这陷阱,根本就是没法打开的。像这么一座古墓中,设了陷阱就是为了防止有人进来,有人进来就是寻找古墓里的东西的。所以设置这机关的人,根本就没想着要解开机关。我们怕只有等死了。” 燕子仍旧不说话。停了一会儿才喃喃地说:“死了也好。” 燕子这么说,多半是以为嗷嗷已经身遭不测,现在是万念俱灰。 我们在下面呆了很久都没有动静。我开始担心有石头人下来。时间长了之后,心里想着哪怕下来个石头人也好。我们总算也能看看头顶的石板怎么被打开的,找到逃出陷阱的方法。 四五个小时之后,我们都有些绝望了。我们一早就应该想到,这里是不可能来救兵的。 月月本来坐着,无精打采地倚在石壁上,突然坐直了说:“上面有动静。” 月月说的没错,我也感觉到了。上面的石板,在咯咯吱吱地转动。我仰望着头顶,吓得赶紧往一边躲,生怕那大石板会掉下来。 那大石板慢慢裂开一条缝,然后那缝隙越来越大,陷阱上方的石板被打开了。我欢呼一声,直接跳起来。然后手下意识地往嘴上一捂,老实起来。 我们还不知道,是谁打开了大石板。万一是敌人怎么办?比如石头人,或者僵尸,这两种东西的可能性,比进来大活人来救我们的可能性大多了。 陷阱上方,很快伸出一个头来,那头一伸出来就嚷:“嗷嗷,嗷嗷在下面吗?在吗在吗?” 上面是一个胖老头,脑袋肉乎乎的,没毛。文明点儿说,就是一根头发都没剩,一把胡子雪白。燕子本来溜地一坐,低着头丢了魂儿一般,一听这声音立马站起来大叫道:“表舅爷!” 燕子连着叫几声表舅爷,显得特别兴奋,不说自己的处境,立即问表舅爷见到嗷嗷没有。 表舅爷?这老头儿就是被嗷嗷说得神乎其神的卜算子? 卜算子摇摇头说没见到嗷嗷,他一回来见那个暗门开着,便知道有人过来,据他推测,嗷嗷来这儿的可能生最大。便急急慌慌地找来了。 卜算子也发现了,嗷嗷不在下面。就问燕子:“嗷嗷呢,嗷嗷不在这里吗?” 燕子说嗷嗷刚才与石头人打在一起。我们掉下来后没多久,上面就没有动静了。 卜算子诧异道:“石头人不是还不会动吗?” 我苦笑了一下说:“谁告诉你老人家说石头人是不会动的。这些石头人,都已经复活了。” 卜算子笑了笑:“出来你仔细看看,哪个石头人动了?” 我现在就是想着,怎么出这个陷阱。卜算子叫我把上衣脱了扔出去,然后他也脱了自己的,两件衣服接起来随便拧了两下。把它当绳子用。 卜算子把连接好的衣服垂落进来,我们接过来抓住,一个一个都被拉到了陷阱上面。 这个石室里,我们没有搬完的石头人,还老老实实在边上立着。我看看它们的眼睛,也没有红。地上那几个人的断头尸体还在,嗷嗷最后与石头人打斗的地方,一片血肉模糊,但连大一些的肉块都没有。卜算子带头,我们一直出了这石室门口,就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儿。 这里前不久,嗷嗷和石头人在这里才打过一场大仗。嗷嗷这个大力王,当时摔散了不少石头人吧。可现在这石室,从里到外都没有石头人的断胳膊烂腿的。嗷嗷摔散架的的东西哪里去了? 还有嗷嗷,他没有与我们一起掉进陷阱,用屁股也能想出来,他凶多吉少。可是人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燕子更是,在石室里急速奔跑着,很快查看了一遍,说:“没有嗷嗷。” 说着又要往外跑,要到外面去找。 卜算子皱皱眉头说:“别找了燕子,你一时半会儿找不着他,嗷嗷没了。” 没了?燕子重复一声便晕倒在地。 卜算子叫我背上燕子快走。 我们沿来路返回,退回到广陵王墓里。卜算子转动机关,把那个门给堵上了。那通道的门一堵上,我心里一松,心想总会安一会儿了。那些石头人即便有变化,也不可能,把这城墙一样的石壁给弄开了。 我很奇怪,那些石头人,怎么卜算子一到,一个个跟石雕一样,动都不动一下。完全就是死的。而卜算子没来的时候,一个个像催命阎王一样追着我们,直到把我们都追到那个陷阱里才罢休。 我正想着这些,燕子醒转来,她弱弱地问卜算子:“嗷嗷怎么了,他会回来吗?他还会回来吗?”? 第一百四十一章 嗷嗷的那些离奇经历 卜算子爱怜地看着燕子,脸上显现出痛苦莫名的神情,非常沉痛地说:“我不会让嗷嗷离开的,只怕嗷嗷,一时是回不来了。” 这老头的话,说的特别绕,既然不让嗷嗷离开,为什么又会一时回不来? 燕子一听说嗷嗷回不来,就扑在卜算子身上哭,一边哭一边说,叫着表舅爷一定要救救嗷嗷。卜算子自己也拿手去抹眼睛,点着头对燕子说:“我就是舍着自己,也要换回一个囫囵的嗷嗷。” 燕子止住哭,突然用手指着我狠狠地说:“都是你,都是你们,若不是你们,嗷嗷就不会有事儿。” 燕子说的没错。本来,就是我提出来,广陵王墓还有另外一部分,然后嗷嗷才打开了那道暗门。接着又是月月,不管不顾地往里奔,然后我们陷入了石头人的包围。 任凭燕子说什么骂什么,我们都不作声。 燕子也是心里难过需要渲泻,她说了一会儿终于停下来。燕子手里的手电,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月月手上。我不知道说什么好,眼睛漫无目的的到处看着。借着手电的光,以及广陵王墓里本来就有的淡淡的莹光。我看见陶佣中间的石台上,赫然摆着一口石棺。 卜算子可能就是通过这个石棺过来的,至于怎么来的,我是不可能再见着了。我甚至想着,卜算子他们,原先根本就没回到西汉去。而是一直,就藏在这个古墓里的某个地方,只是他们自己,都在梦中,根本就不知道。以为自己真的回去了。 等音音安静下来,卜算子看着我们,问我们是怎么来的,来做什么。我对卜算子这老头儿,有点儿怯劲。他虽然看上去人不坏,但太实在,是那种想到哪就能做到哪的人,从他刚才对燕子直说嗷嗷回不来就可见一斑,一点儿弯都不知道拐。如果惹他不高兴,我怕我立即就会遭到报应。 嗷嗷的蛮力我是见识了的。连他都那样推崇他的表舅爷,用屁股也能想得出来,卜算子有多深的水。 我把对嗷嗷讲过的我们经历的事情,又对卜算子说了一回。 卜算子听我说到玉葫芦,立马瞪视着我,然后伸手从我身上摘走了玉葫芦。我只看到他一伸手,他离我还有那么远。那个玉葫芦已经到了他手上。他收回手把玉葫芦装进了口袋里。我这才注意到他的衣服,是汉服。我不知道是不是汉服,因为嗷嗷说他要从西汉回来,所以想着是。就是长袍。我也认不准。好吧,我承认,我根本不认得汉服。 卜算子收回玉葫芦,很孩子气地说:“这是我送嗷嗷的,你以为谁想戴就戴的。” 汗死,我本来就要交还给燕子的,是她不肯收好不好。 然后卜算子盯着音音看了一会儿,哼哼冷笑了两声,目光逼视着我:“老实说,你们来找嗷嗷有什么企图?是不是为了这个玉葫芦?” 还好,这老头还没有怀疑嗷嗷的死是我们的阴谋。不过换成我我也不会怀疑。古墓里的那些石头人,不是我们三个这样的小角色能控制得了的。 心无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坦然地说:“我承认,是我说出了广陵王墓的另外一部分,害嗷嗷打开了那道暗门,然后才出了事儿。我们来也是为了找那个红色的玉葫芦。却不是为了得到它。我只要治好音音的病。音音病好了,我要那玉葫芦作什么用。” 卜算子又去打量音音。月月显然很不满意,叫道:“老头儿你有什么话直说,别这么阴阳怪气地看着人家。” 音音可能觉得,我们已经对不起人家,人家不高兴也是常理之中的事儿,就对月月说:“怎么和表舅爷说话呢?” 我以为卜算子会发怒。没想到卜算子脸色缓和了一下说:“我观气色,这位姑娘确实身体有恙,不过现在已经好了。你们放心好了,用不着我这红葫芦玉。” 我不敢相信。音音竟然好了。音音望着卜算子,满眼的不相信。月月一拍手问:“真的?”然后又去拉音音的手,摇着说:“真的啊姐,真的啊,太好了。” 卜算子点着头说,是真的,我看过去,不会错。 音音一把挼起她的长衣袖,她的胳膊,颜色还是有些暗淡。她用一只手按了按,脸上露出了笑容,对月月说:“真的不那么硬了,你按按看。” 月月真就伸出手按了按。点着头说真的真的。 音音真的好了,我心里很高兴。但我没有表现得太明显。嗷嗷没了,燕子正伤心难过。不管怎么说,嗷嗷的死和我们有关,何况嗷嗷也确实为了保护我们而死的。 我把卜算子拉到一边,问他:“你说的嗷嗷没了,没了就是死了对吧?” 卜算子点点头:“是,我一进那个大的墓室,见到地上那一片血肉模糊,就知道嗷嗷没了。我知道,肯定是那些石头人搞的。是它们一点点把嗷嗷砸成那样的。我跟嗷嗷之间是有感应的。我已经意识到,那可能就是嗷嗷,可我还是不愿意相信,嗷嗷已经死了。所以我才会接着搜寻,才会找到你们。我那时还怀着一点儿希望,跟燕子确认嗷嗷在不在那个陷阱里。最后我失望了。” 我不解地望着卜算子:“你不是说你不会让嗷嗷离开的吗?你对燕子说嗷嗷一时回不来,嗷嗷死了还怎么回来?” 卜算子打断我的话说:“嗷嗷是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 我以为他是伤心过度。嗷嗷说过,他和表舅爷的感情很深。外人是无法理解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卜算子,说道:“只要能救嗷嗷,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我绝不推辞。” 卜算子这才问我,在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把事情的前后经过,详细对卜算子说了一遍。卜算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瓶子给我看。瓶子是瓷的,不透明,小巧精致。我不知道卜算子是什么意思。 卜算子解释说,这是他一进那个墓室,就从那一片模糊的血肉上收拾起来的血液。现在看来,是嗷嗷的没错了。我要留着这些血,加上嗷嗷的灵魂,再找到一种能量,来还原一个嗷嗷。 这话听起来更像是神话,但卜算子说的很有把握。 我说那嗷嗷的灵魂呢,他若去了阴间,你到哪去找? 我是随便说说。常识性认为人死了总是要去阴间的。 卜算子认真地说:“嗷嗷去了阴间更好,那必定有人把他送回来。现在就怕嗷嗷流荡在阳世,才不容易找到他。嗷嗷的灵魂,比一般人更自由,他本身就曾不止一次灵魂出窍。所以他不认为他自己死了,不定能游荡到哪儿去。” “谁把他送出来?”我问。这嗷嗷面子也太大了,到阴间还能有人送出来。 卜算子说阎罗王,阎罗王亲自送他出来,还有小烟,阎罗王的小女儿,说不好也得跟他跑出来。 鬼扯,阎罗王?要是阎王爷都给嗷嗷这么大面子,那谁敢惹嗷嗷。 卜算子说你不信也罢。阎罗王答应嗷嗷,活到七十九岁。 其实嗷嗷的阳寿不是七十九岁,据后来嗷嗷说,他结婚的时候,阎罗王去祝贺,作为给嗷嗷的贺礼,阎罗王又给在场的人每人增加了十年阳寿,嗷嗷应该能活到八十九岁。这是后话。 我当时不大能接受卜算子的说法,逗他说那什么阎罗王小女儿小烟为什么要跟嗷嗷跑出来,她也喜欢嗷嗷吗? 卜算子说小烟跟嗷嗷和燕子都熟,她在阳世游逛时他们在一起经历过不少事情。 我汗死,嗷嗷牛逼的我只能仰视了。既然他不会死,那他现在死了怎么讲? 卜算子说嗷嗷的肉身没了,被石头人碾成肉浆,这是谁都没办法阻止的事实了。就是因为嗷嗷阳寿未尽,所以我才说有把握嗷嗷会好好的回来。 卜算子的这番话,更让我吃惊,也觉得更不现实。肉身都没了的人还能再复原。你能想像吗?那这样的话,人还会死吗? 那你有办法找到嗷嗷的灵魂了?我问。是不是靠你们之间那什么心电感应? 卜算子摇摇头,说嗷嗷既成鬼魂,那是虚无缥缈的,没那么容易能感应到。不过头七,头七的时候他一定能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一定会回到古墓里那个石室里面。 我明白了,卜算子是要等嗷嗷头七那夜回来,然后把嗷嗷的灵魂留下来。然后再去找复原嗷嗷的法子。 我问卜算子,我可以帮上什么忙? 卜算子要我那晚陪着他去那个古墓。我立即答应。然后我们回到燕子她们身边,一起从塔底那个枯井里出来。 外面的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不少,感觉我这天夜里经历过的事情,就像一场梦,从来没有这样的不真实过。我叫音音掐一把我的胳膊。音音很给力的来了一下子。 我啊地一声叫,惹得卜算子燕子月月她们都扭头看我。我仍然觉得,卜算子给我讲的事情太过离奇。音音掐我这一下后,我又想起另外一个问题。卜算子叫我在嗷嗷头七夜里陪他来古墓里,不会是要我做嗷嗷的替身吧。 嗷嗷死了,肉身没了。怎么复原,借尸还魂?而且不幸选中了我。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的事情 我正想着,手机就响了。是老烟鬼打过来的。老烟鬼在电话里说,石头人出来了。他先前放进去的那拨人,一个也没有出来。在外面的这一拨人,也损伤大半。 我问老烟鬼,石头人呢,石头人都毁灭了吗? 我以为老烟鬼那些人,带的都是先进装备,出来几个石头人,应该能对付得了。进入古墓的那些,算是着了道儿。但是石头人出了古墓,在外面不一定占得了多少便宜。 老烟鬼沮丧地说:“石头人毁了一部分,太多了。没料到有那么多,所以吃了大亏。” 我说也没多少,总共才八百,八百死士。 老烟鬼突然问我:“你见到嗷嗷的表舅爷了?” 我说见到了,我们正在一块儿。 老烟鬼叫我问问表舅爷,有没有办法对付石头人,另外能不到到河北玉田来一趟。 我问卜算子的意思。卜算子说他回来就是处理这些石头人的。不用去河北玉田,在这边一样能到有石头人的那部分古墓里去。 我把卜算子的意思转给老烟鬼。老烟鬼说玉田那边,有一部分石头人出来就没再回去。隐藏在了外面,随时会出来攻击人。 我叫老烟鬼直接和卜算子说。 卜算子叫老烟鬼,先把那边进出的通道封死了。他在这边处理了古墓里的石头人就赶到那边去。 挂了电话,我们一行人回嗷嗷的家。既然音音已经没事了。就叫她和月月陪着燕子。 卜算子再三向燕子保证,无论如何,都要还她一个完整的嗷嗷来。燕子抑制着痛苦,拼命点头,她对卜算子,信心很大。 我和卜算子住在一屋。卜算子的悲伤,像是已经过去了一样,没怎么表现出来。我直截了当地问卜算子:“嗷嗷对你的感情,那是相当地深,你对嗷嗷,就没有多少感情吗?” 卜算子一瞪眼,撅着胡子说:“胡说八道,我看嗷嗷,胜过我自己的生命。” 我哂笑了一下:“没看出来啊。” 卜算子摇摇头,叹了口气说:“自己的心思,是不需要表现给别人看的。还有,不要为已成事实的事情纠结,要尽力想办法弥补,不能弥补的,也只能顺其自然了。在已成事实的东西上,浪费多少感情都是白搭。” 我从嗷嗷那儿知道,卜算子十分了得,在普通人看起来,那就是天人。就叫卜算子给我算一卦,看看我的前程。 卜算子也是老小孩儿脾气,说来就来。问我的生辰八字。 一下子就把我难到了。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有找人算过卦,谁记那玩意儿弄啥。我爸妈也没有对我提起过。见我答不出来,卜算子说那就没法算。 我很失望,没办法算就没办法算吧。我问卜算子:“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些石头人?为什么不在我们出来前直接处理了?” 卜算子自在地说:“山人自有妙计。我只有在那些石头人活起来的时候,才能使他们死去,再也无法复活,我要毁掉的,是它们的法力,而不是单个石头人,八百死士,我一个一个收拾的话得多长时间啊。” 我向卜算子提出一个问题,就是这八百石头人,并不是真正石头的,因为在那个墓室里堵门的时候,我们抬过,比石头要轻。 卜算子说没错,这些石头人比石头要轻。它们原来就是真正的人,是真正的广陵王的八百死士。它们被用药物控制,处于昏迷状态。为了能够存活的更久,它们在这种状态下慢慢石化。唤醒它们的法子,也很简单。只要把一个死得凄惨的孩子的血,抹在它们的眼睛上就行。它们在特定的时辰,就会醒来。 我问卜算子,醒来的这些石头人,是听汉广陵王指挥吗? 卜算子点头说是。 我说那不对,嗷嗷是汉广陵王转世,这些石头人又听广陵王的,嗷嗷有着广陵王的记忆,这石头人就不应该伤害到嗷嗷。 卜算子说唤醒的法子不对。唤醒这些石头人,一定要是广陵王杀死一个孩子,然后把血抹在这些石头人身上。做这事儿是有口诀的,广陵王知道。显然那个被钉死在棺材上的孩子,突然就转移到有石头人的那个空间来。 那孩子也不懂什么口诀,全凭什么个人喜好,把自己的血抹在了石头人眼睛上。这样阴差阳错地,石头人也能舒醒过来,只不过这些石头人,会变狂的。变得没有一点儿人性,只有疯狂。 连本应该能够帮着广陵王带领这些石头人的抹血的那个孩子,也免不了会受到石头人的惩罚。 卜算子说的对,我就曾梦见,一帮石头人押着那个李小东。 我问卜算子,什么时候再下那个古墓? 卜算子说明天,明天它们再活过来,就让它们永远死去,永远就是石头。 我问卜算子,那需要多带几个人手吗? 卜算子摇摇头说:“不用,就我们两个就够了。” 我愣了愣,伸手指指卜算子又指指我自己:“你,我,就我们两个?” 卜算子挼着小胡子,慢悠悠地说:“对,就我们俩。” 我心说你饶了我吧大爷,这不等于让我去死一回吗?卜算子见我神情,大概猜到了八九分,说道:“嗷嗷是为救你们死的,毁掉这些石头人,估计也是嗷嗷想做到的。愿意不愿意你自己说。” 卜算子把嗷嗷都搬出来了,我还能怎么说,点头答应说去,去,谁不去是王八蛋来着。 卜算子说好,好,这才像个样儿。然后他认真端详了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刘文飞”我说道,“你也可以叫我小飞,或者小刘,都行。” “那好”卜算子说,“小飞啊,你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知道吗?” 我说知道,我去深圳后经历了一些离奇的事情。 卜算子连连摆手说:“不是那个,首先,你的体质与别人不同,怎么个不同法,我看不详细。但有一点,你已经死过一次了,和你女友音音一样。” 我大惊,想大笑,没笑出来,说:“你别扯,大半夜咒人这个,挺吓人。” 卜算子认真地说:“没吓你,你真死过了。不过你也别放在心上,你现在又活了过来。” 我机械地摇着头,喃喃地说:“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立马起身,说我要回家去看看,这儿离我家很近。 卜算子也不拉我,轻轻地说:“我认为不可,你死了,指定没有火化,偷埋了。你现在突然回去,都会认为你是个鬼。没有人能够接受,你还活着这个事实,你想想你回去得多吓人,特别是你的家人,我怕他们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我愣了一会儿,想起了我爸的话,叫我不要去见我姐姐,连熟悉的人也不能见。我这会儿真是倒了大霉了。 我问卜算子,是不是我没死透又活过来了?其实就是假死,或者昏迷,然后舒醒过来了。 卜算子说不是,你的寿命,已经到头,不过你能活过来,我想和燕子的情形差不多吧。 我看着卜算子:“你是说,我和音音很像吗?是同族的人?” 卜算子说是。 我说屁,我根本不吸血。我从小就没吸过血,现在也没有,我怎么能和音音一样呢。 卜算子说不知道了,睡觉。 我是睡不着了。天亮了一定要音音和月月到我村里看看,到底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卜算子见我还不睡,说:“再给你说个好消息。你过去这件事,会有一段时间运气特别好,可以说是红运当头,做什么成什么。” 我不大相信,只是挂念着我自己的事情。我又不能自己去村里看。这天晚上没睡好觉,第二天醒来特别不想起床,困死了。 我要勉强起来,卜算子说:“算了,接着睡吧,反正白天也没什么事儿。晚上要精神些,我们把那些石头人一举毁了”。 我叫卜算子和音音说一声,去我们村上看看。 我一直睡到中午。醒来的时候,音音已经坐在床边了。我连忙问音音,去我村里没有? 音音说去过了,也问过了,你先扶住个东西,我怕你接受不了这个打击。 我笑笑说:“是不是要说我死过了。” 音音点点头:“真的,你原来都知道?” 我说昨夜才听卜算子说的,这老头儿真神,才一露头什么事都能看出来。 音音同意我的话,接着说:“问出来了。你死的很特别,就是睡着了,没再醒过来,一直睡了一个星期,身体都变硬了。这件事儿全村都知道。你这么年轻就挂了,你父母也不同意你火化。就在自家地里挖个坑把你埋了。埋你的时候,村里很多人都亲眼看见。都知道你已经死了,所以村里,你暂时不能回去,别吓着了人,或者吓死了人哈。” 我死而复活这事儿我爸肯定知道,他为什么不害怕?我拿出手机打通了我爸的电话,我说爸我想回家。我爸马上说不行啊,你不能见村里的人。一定要听话,听爸的话啊。 我说我在陈塔这边的镇上,和咱镇挨着。我也知道我死而复活了。可能我那是假死,结果就把我给埋了。我现在活过来了,这有什么可怕的呢。 我爸说:“小飞啊,我是看着你从墓地里钻出来的。这根本就不是原来的你所能做得到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我的事情2 根据我爸说的,那天我是到玉米地里拔草,一直干到晌午头才回家。因为我不能流血,所以拔草时也是戴了皮手套的。回到家里,一声不响地就回自己的小屋里睡觉。我爸见我神色不对,跑到我屋里问我怎么了。 我强睁开眼对我爸说,我看见一个人,没有头。 说完我又接着睡。我爸再喊,我也不答应,只有眼皮在努力地活动。我爸看不对劲,就开三轮车送我去镇医院。镇医院里检查一遍,呼吸心跳血压什么的,各方面各方面都很正常。医生得出一个结论,说我就是太疲惫了,需要好好休息。 这时候还有一个验血查什么的结果没出来,医生说这个化验本医院没条件做,是拿到外面医院做的。所以要等第二天结果才出来。 我爸一听就感觉被黑了,问医生要不要等那个结果出来再确诊,或者明天再来一趟。 医生说不用,那个和这个关系不大,你们要是拿那个单子,明天来一趟也行,不拿的话来不来无所谓,病人睡一觉顶多到明天早上应该就没事儿了。 我爸不放心,问医生要不要开点儿药或者挂挂水什么的。 医生说怪了,好好的挂什么水,开什么药,是药三分毒不知道吗?你们不懂,千万不要自己随便乱服药。 我爸连说是是是。 既然医生说我没有事儿,我爸也就放心了。回到家我爸还非常不满医生做的那个验血的检查,关系不大做它干嘛。只是当时听说我没事儿光顾着激动了,没顾得上和医生争扯。 我爸说我的事儿时,我是急于知道结果的。他把医生查血这一项说的这么详细,我知道他心里实在为医生叫病人做一些无关的化验感到憋屈。然后翻来覆去埋怨起那个医生来。 我叫爸先别说这个,这不是常有的事儿吗。说我的事儿,先说我的事儿。 我爸这才把话题从那个医生身上岔回来。我爸开三轮车当当当地把我拉回家,把我安置床上睡了。我爸也不管我还没吃饭呢。 我爸把我安置好吃过饭还没耽误他睡个午觉。午觉睡醒见我还睡着也没叫我,他也没心下地干活。晚饭后我还没醒,他就坐不住了。去邻村找个神棍过来,把我看见无头人的事儿对神棍讲了。神棍说遇上砍头鬼了,得撵走才行。 我爸就让他撵。那神棍在我床前舞弄半个钟头,弄得满头是汗,说是个硬茬儿,不过摆平了。 我爸就请那神棍喝酒,喝到十点多送走那神棍,我爸就一直守着我。我妈停一小时就打一碗鸡蛋茶,说是我没吃饭,等醒了先给我喝了垫垫肚子。我没醒先给我爸喝,说熬夜正好得进补点儿东西。喝到我爸不喝了,她自己喝。直喝到两人都喝不下去了,我还没醒过来。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我还没醒过来。我爸我妈把我拉到县医院。县医院里也没查出什么毛病。就叫住院,挂水。一直挂到我的心跳越来越弱,才叫我爸给我转院。 我爸要县医院的救护车送往省城。县医院的人不干,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人在半路上出了事儿,他们可承担不起责任。 我爸说与你们无关,我们自己负责。该多少钱我们出多少钱。 大概是因为县医院里没查出病因,又住了两天院,所以也没提要钱的事儿,说救死护伤是医院的责任。出于人道主义,他们免费送我到省城医院。 只是我没撑到省城医院,到半道上就没气儿了。有县医院的医生跟着,医生说没必要去省城了,人不行了,该准备什么准备什么吧。 我爸也没再坚持,我妈当场就哇啦啦大哭。 哭归哭,该回还得回,医生的话就是权威。况且我也明显没有进气出气了。 救护车一直送到我家里。全村人都知道我挂了。而且挂得莫名其妙。 我姐也从深圳赶回来了。我爸看着我好好的,也下不了决心埋。把屋里空调开到最低,又让我在家里呆了三天。然后在亲里邻里劝说下,装了个棺材,在天黑时用三轮车拉到地里把我埋下了。 我爸总以为我活着,所以棺材盖板没钉,是活的。坟上面也没堆土做成一个坟头。就平平埋了薄薄一层。我爸说过十天半月如果还没动静,那就封土堆坟了。 我被埋下的当天夜里,我爸去了坟上八回。最后一回去坟上才凌晨三点多。 我爸蹲在一边看着平平的坟墓吸烟。一边吸烟一边和我说话儿。说着说着就觉得坟墓里有动静。打着火机一看,坟墓上面的土一拱一拱的。 我爸是既惊又喜,那一层土最后拱一下,我就顶着棺材盖站在了棺材里。我爸站在一边,还看不到我。我把棺材盖往一边一扔,看见外面站着一个人,还不知道是我爸。 我一扔掉棺材盖,看见一个人。然后发觉自己站在棺材里,啊呜一声嗥,就跳出了棺材。脚在棺材边上绊了一下,一头栽在墓地边上。我爸当时也吓得不轻。见我栽倒,条件反射似地过来抱住我,一试我鼻息,有气儿了。 我爸把棺材盖仍盖上了,背着我就往家里走,他怕我一醒来,看见在坟地边上,又吓昏过去。 我爸背着我走出玉米地,走到田间路边的时候,我醒了过来。我爸就把我放了下来。 按我爸说的,我醒过来之后,把我从在地里干活见到一个无头人到这次醒来之前这中间的一段经历全忘了。好像这些事儿,在我印像里根本没有发生过。 我醒过来后。我爸不敢叫我回家。一个睡了三天,死了四天,又从墓地里爬出来。跟谁说复活都说不过去。我爸见我不记得这些事儿,他当然也不能提出来刺激我。一是怕我吓着别的人,引起众疑,以什么诈尸为友再把我弄死一回。还怕我知道自己死了受太大刺激,同样会再死一回。 于是我爸就谎说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必须出去躲躲。我选择去深圳,因为我姐在那儿,还有音音是深圳的。我爸原本是要背我回家的。我一醒来这一停留我爸改变了主意,直接和我到镇上,坐天不亮的第一班车赶到县城,给我买了去深圳的火车票。 我爸说我现在还不能回去,他得慢慢做铺垫,慢慢让别人认为我可能活过来了,活过来失忆了去了别处。 我问我爸:“你就不怀疑我不是正常复活的吗?” 我爸回答的很直接:“怀疑,你死前看见一个无头人,死的离奇,活的也离奇,但你是我儿子,你好好活着,不管怎么活着爸就高兴。” 我说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 燕子在屋里睡觉,吃饭都是音音给她端进去。燕子的心情,我们能理解。若没有卜算子的保证,燕子早就痛哭失声了。 天没黑,我也没什么事儿。就在嗷嗷家的院子里,练习张传龙教我的那些拳法。月月看见,说我正月十五贴门神,晚半月。还说花拳绣腿都算不上,不中看也不中用。 我回她说你懂什么,这都是实用的。女孩子家家练的才是花拳绣腿。 月月往屋里看看,一笑置之。音音在屋里陪燕子,我知道若不是顾及音音的面子,她肯定得和我比划比划。 这时候卜算子插了一嘴,对月月说:“小飞练这些,比你说的花拳绣腿强上千百倍。” 这老头边说边笑,那意思明显是说月月是个外行,就会几招花拳绣腿。 月月哼了一声,趁机说道:“光说不练有什么用,是骡子是马牵出来蹓蹓就知道。” 卡算子笑着点点头,对我说:“小飞上,我看好你啊,你那几招绝对是上乘功夫。” 这老家伙,有点儿和老烟鬼像。挑事不嫌事大。反正也不关他的事儿。这月月吧,人是泼辣了点儿,但她也不可能招呼一个老头儿试试吧。所以对我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还挑衅地看着我。 卜算子从背后推了我一把,月月就摆好了架势。 我是会练不会用,这些招式,再好用,如果没人教你怎么用,都只能是花架子,有武术根底的人,能悟出来。我刚好就是没一点儿功底的人。 月月一摆架子,我就开始练上了。我就是把那些招数从前到后练一遍。因为心里想着要用那些招数。所以只管冲着月月练,月月总归是有根底的人。她笑嘻嘻躲避着。等到我最后一招使出去,只还一招,就把我掀翻在地。 我汗死,若不用这些招数,以我现在的灵活和迅捷,也不至于劳败得这么惨。我四脚朝天,月月哈哈大笑。 卜算瞪着我,捻着胡子问:“没人教你怎么用?” 我没好气地说,会练就不错了,这两套拳路不好使。 卜算子嘿嘿嘿嘿笑着摇头,叫我看着。他冲月月欺身而近。月月本能反击。卜算子用的,就是我刚才用的招数。这老头儿学东西真快。三下两下,把月月逼得手忙脚乱,只有招架,毫无还手之力。直喊认输认输。 待卜算子停下来,月月一跺脚回了屋子。 卜算子招呼我过他跟前,一招一式给我讲解。 我由衷地说:“表舅爷你真好。” 卜算子说:“一般,我对嗷嗷,那是真的好。晚上你得陪着我进古墓,我不想欠你什么。” 第一百四十四章 再下古墓 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卜算子说带我下古墓。燕子知道是为了嗷嗷的事儿。非要一起去。卜算子给燕子解释说:“这次不是找嗷嗷,嗷嗷已经离开古墓不知道去哪儿了,就连我们俩之间的心电感应,也因为嗷嗷变成一缕魂魄感应不到。我们这次,先把石头人制住了,也为在嗷嗷头七时方便嗷嗷回来。” 卜算子这么说,燕子就不再坚持。卜算子叫燕子好好歇着,说有他在,嗷嗷不会有事的。 燕子这头刚好。音音和月月又蠢蠢欲动地想去。卜算子对她俩就没对燕子那么客气了。这老头儿实心眼儿,说话也不会客气点儿,直说道:“你们两个去要有用,也不会被追到陷阱里才躲过一条命了。你们少去一个人,我就多一点儿精力保护小飞。” 月月马上接过话头问卜算子:“那干脆小飞也别去,他还不如我们俩,他不去你又多出一份精力自保。” 卜算子摸着他自己的小胡子,一幅让人琢磨不透的样子说:“小飞去了有用,他能使很多东西浮出水面。” 音音指着卜算子,叫道:“老头你说什么,你拿小飞做诱饵吗?你保证得了小飞的安全吗?你少打你的如意小算盘。” 卜算子不回答音音的问题,看了我一眼说,走。 卜算子说完自己朝外面走去。我对音音说,照看好燕子,咱们欠嗷嗷的。 然后带了手电跟着卜算子往陈塔的方向走去。其实嗷嗷在镇上的家,离陈塔比他原来的村里还远些。出了镇子,沿着一条河岸往前走。没有月亮,天很黑。河边的树木影影绰绰,往上看是黑麻麻的树冠。另一边是风一吹就哗啦啦直响的玉米地。 我这小心肝儿,有点儿扑通扑通地跳。卜算子回头看看我,问我怕吗? 我说有点儿糁人。 卜算子说道:“这也正常,你能来,证明你这个人还不错。” 我干笑了两声,不回答。 长话短说,我跟着卜算子一路走到陈塔,通过塔下的井下到了汉广陵王墓里。走过地下通道,走到底就是那个石壁。卜算子转动一边的机关,石壁下面出现一个缺口,我们从那个缺口进去,就是汉广陵王墓。 手电照到的地方,陶佣中间的那个石台还在,那口石棺又不见了。我问卜算子,石棺是不是沉到石台下面了,可不可以再升上来试试? 卜算子挼着小胡子说可以,这就满足你的好奇心。 卜算子在石台周边来回走了几步,我以为他在找机关,没想到石台从中间裂开两瓣,缝隙越裂越宽。接着有个石棺从裂开的缝隙间冒了出来,石棺冒出来之后,那裂开的石台又慢慢合上,合到一定位置使被支撑石棺的东西给挡住,合不拢了。不过下面还有一层石板挡着。所以即便是从没合拢的石板缝里,也只能看见底下一层石板,而看不清下面的情况。 但我能想像出来,这个装置一定很复杂。古人是怎么造出来的? 不过现在不是操心这个问题的时候,卜算子在那些陶佣间,又转了几圈,石棺就慢慢沉下去了。石台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卜算子也不同我说话,找到嗷嗷昨晚上转过的那个石佣,左右各转了三圈,通往古墓另一部分的石壁上便开出了一条通道。 卜算子推我一把,叫我赶快进去,我进去后没敢立即往前走,心里有些害怕,就等着卜算子。手电照着那个通道,没见卜算子过来,倒见那个通道开始变化,两边的石壁正慢慢合上。 我心里一惊,可我也只能一惊,现在要我跑出去,我真没那胆儿。我怕我没有跑出去,就被石壁挤在那儿。这样的话,我宁愿一个人呆在有很多石头人的古墓里。 我正诧异,卜算子为什么把我弄进来了他自己没有进来。这老头明知道我自己进来只有挨揍的份儿,做不成什么事情的。 我正疑惑,一道人影就从那正在合拢的通道里蹿了出来。那人影过了通道,在我前面停下。我看过那人影,再回头看通道时,通道已经合上了。 我总算明白过来,开启和关闭通道就一个机关,就是那个石台一边的一个陶佣。卜算子是启动关闭通道的机关后,才从通道里蹿到里面来的。 不用问,我们所以的这一边一定没有机关可以开关。如果有的话,卜算子就没必要这么费事儿。我问卜算子,等我们处理了这边的石头人,我们怎么出去? 卜算子说走河北玉田那个墓坑里出去。 我心里直想骂娘。但我没敢骂出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卜算子对我来说绝对是权威。我尽量友善地提醒卜算子:“那边的墓坑,你不是叫老烟鬼给封死了吗?就老烟鬼那条件,他能把那个墓坑全用混凝土给灌死了,从那边出去的事儿,就别想了。” 这老头儿像是刚睡醒似地一拍头说:“是吗?你怎么不早说,我把这事儿给忘了。” 汗死,这是能忘的事儿吗。看用手拍头的动作,和李宏波用手机砸脑袋有几分像。我怀疑这老头儿本事虽然有点儿,脑子却不怎么好使。 更离谱的是,卜算子从身上摸出一把无比锋利的小刀来。我都不知道,这个刚从西汉过来的老头儿,什么时候置办了这玩意儿。 我惊奇地望着他,不知道卜算子要干什么。 卜算子突然捉住我一只手,他一只手抓着我手掌,另一只手拿小刀朝我无名指上划。轻轻划一下没出血,他又往深了拉一下。终于有血从里面慢慢冒出来。 我情急地对卜算子大喊:“老头儿,你积点儿德吧,我是不能流血的,我会血流不止而死掉的。” 卜算子收起小刀说:“你骗鬼呢。你不是不能流血,是你嗜血,你是不是还不能见血啊?” 我说是,这你也知道? 卜算子说你见血就有一种想要吃掉它的冲动。所以你不能见血,你只要吃一次血,你这与众不同的体质就全毁了。所以才会有人告诉你,你不能流血,你有没有发现,现在你已经能接受点儿鲜血了。还有,你和血藏得太深,一般人见了就会起疑。 卜算子拉着我,在石室之间快速蹿行。那些石头人,只要是眼睛上没抹过血的,卜算子都叫我抹一下。第一个石头人我实打实抹了一下,卜算子直骂:“笨蛋,一点点就够了。石头人还有很多呢,照你这抹法,把你杀了都不够。” 卜算子这话听上去有点儿狠,实则是对我好。我不接他的话,却一点儿也没有违被他的意思。 等抹过来一遍后,卜算子又叫我再检查一遍,看有没有漏掉的。这里面,我可不想一个人走。我亲眼看见过李小东,我看见过一个僵尸砸断另一个僵尸的脖子。我还看见过,那堆疑视嗷嗷的。血肉模糊的一堆东西。 所谓无知者无谓,若放到对这些一无所知时,我毫不犹豫就一个人从头再跑一遍。 卜算子看我不动,说:“亏我如此看重你,胆子这么小怎么成大事儿。” 我靠,我说过我要成大事儿了吗? 卜算子拉我一把,说走,我陪你再蹓一圈儿。 直到确定所有石头人的眼睛上都抹上了我的血。卜算子才消停下来。我们回到有陷阱的那个大石室里,卜算子盘腿在那一坐,嘴里念念有词。我听不清他念的什么,但我也不敢打断他。现在这古墓里没有出路,能不能熬过去今夜全指着这老头呢。 卜算子念完,长长吐出一口气。我感觉周围突然卷过来一阵风,阴阴恻恻的那种。然后有个人影飘飘呼呼就到了我跟前。我用手电去照,手电却一下子暗了。但借着微弱的手电光,我还是看清了,那个人是李小东。 我看见李小东浑身都是血,手上脚上都有血窟窿的样子,从心底发寒。我再去看卜算子,这老头儿不见了。我靠,这鸽子放大发了。 我连忙摆个架势出来,对李小东说:“你别过来,别过来哈,我可是练过的。” 李小东张开嘴笑,一张嘴,嘴里就一股一股往外冒血,他狞笑着,那是一张孩子的脸,说道:“我谢谢你。” 这话直接把我雷倒。实在不知道李小东谢我是从何说起。 只听得他接着说:“我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只要我反这里的石头人全都复活了,它们就会为我报仇,让我的仇人,一个一个倒在我面前,比我更惨的死去。” “我后来才知道,石头人复活了,我就不能离去。没有我,石头人就不会复活。它们仍会变回石头,变成一动都不能动的石头。所以我永远都不能离开这里。这些石头人日夜提防着我,怕我会跑掉。我看起来像个领头的,实际上就是个囚犯。我被它们困在这儿了,时时都能看见自己很惨的样子,记起刚刚发生过的这些事儿。” “你在石头人的眼睛里,抹上了自己的血,它们很快就能醒来。这次,所有的石头人都会醒转来。你帮我提前完成了任务,所以我谢谢你。只不过,完成完不成任务,你都没有那么好走了。这些石头人也不是善茬。”? 第一百四十五章 食魂鸟儿 我灵机一动,问李小东:“是不是你没了,这些石头人就不可能再活动起来?” 李小东飘乎不定,一边回答我说是。 我手舞足蹈,兴奋地对李小东说:“如果你不想帮这些石头人作恶,你自尽啊,自尽不就完了吗?” 李小东尚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已经死了,我是个鬼,怎么再自尽?” 这一下子难住了我。我连忙叫在那儿打座的卜算子:“表舅爷,李小东怎么才能自尽,请教你呢。” 卜算子嘿嘿一笑说道:“你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在这古墓里,你的血很容易招邪。” 卜算子说完,身影闪了一闪,人竟然不见了。我以为他会引身法术。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他是穿越到西汉又回来的,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石头人造成的大劫。那他对这墓里情况,一定很熟悉。现在不知道启动了哪个机关躲了起来。我怀疑他刚才看似随便坐的位置,就是个发动机关就能立马藏身的地方。 这老头儿跑了,把我一个人撇在了这里。你妹的我可能只有死路一条。 我以为卜算子无论如何不会坑我。我是仗义为嗷嗷来的,他是关心嗷嗷胜过关心自己生命的人。我忘了一点儿,如果舍掉我能救回嗷嗷,那我在卜算子眼里,理所当然地会成为一枚弃子。 老头儿恁不靠谱,和老烟鬼有得一拼。 我感觉到地面震动起来。就这石室里,石头人最多,有原来就摆在这里的,在后来自个儿追我们几个人屁颠屁颠跑来的。这些石头人一动起来,我就傻了。拼吗?开什么玩笑,根本不在同一个级别。毛主啊席说过,不打无把握之仗。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逃。 我现在知道了什么叫欲哭无泪。就这石室里,门口处的石头人最多。都是当初我们把那些死家伙堵在门口,又被会活动的石头人推到一边的。我们原来藏身的那个陷阱,出来后也被卜算子封死了。 我现在后退无路,前进无门。 不仅是这石室里的石头人动起来,而且外面,地面震动的声音越来越大。我知道,大批的石头人正赶过来。这些家伙也不怕形成共震,把这个古墓震踏了,全都得玩完。 李小东本来飘乎着的,这会儿站在地面上老实多了。我奇怪李小东,既然人死成魂,为什么不跑,我不信这些石头人连鬼魂也能抓住。 人都说鬼精鬼精,这话不错。李小东像是看出了我的意思,丧气地说道:“我跑不了的,只要我一动这个心思,四周就会凭空产生一种压力,让我喘不过气儿来,只能和一个普通人一样行动。不要说飞起来,想离开地儿都难。” 李小东说着话,几个石头人已经来到跟前。其中两个抓过李小东一扔,便朝我砸来。 我想躲开,身子才一动,就被后面的石头人制住。李小东直接把我砸躺在地上。 接下来我梦中的场景出现了,后面的石头人,没有直接打爆我的头。而是一个接一个,朝我们身上压过来。李小东的脸正对着我的脸,血都滴到我脸上。不过他是个鬼魂,如果我现在能出去,脸上肯定是没有血的。 李小东说:“完了,你也成了石头人的帮凶。如果你死了,你的灵魂,能使他们更轻易活过来,也许以后不论白天晚上,它们都能自由活动。” 有这么厉害,卜算子没说啊。 随着压力越来越大,我脑子慢慢迷糊了。迷糊中我看到每个石头人的头上,都现出一个很小的真人来。这情景有点儿像,养猫的那个老太太死后的情形,当时就是有一个小人儿从老太太头顶拱出来的。 然的我就昏过去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听见嘎嘎的叫声,这叫声嘶哑。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只大鸟儿在石室里飞来飞去。原来压在我身上的石头人,到处乱蹿,急着奔命。 那一只大鸟,朝着石头人扑下来,扑到一个人的头顶,这个石头人头顶就会冒出一继烟来,刚刚冒出来,就被大鸟一嘴叨来。我看到大鸟抢到嘴里的,是一个个小小的人影,和虫子差不多大小。 我醒过来后,检查一下我身上,又没受什么伤。这是第二次出现这种情况。那么多石头人压上来,人都压昏迷了,怎么可能不带一点儿伤。 第一次是在地下空间里,在众多墓灵中取那个铁盖子时,老烟鬼的手榴弹明明准确地投向了我。我醒来后身上一点儿伤也没有。我不得不奇怪,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为什么这么厉害? 只不过我现在列关心的,是卜算子哪里去了?我怎么才能出去? 手电掉在地上,本来还有些弱弱的光,但现在一点儿光也没有了。手电的壳已经被石头人踩扁了。古墓里的光线淡淡的,但在这里面久了,又没有别的光线,还是慢慢能适应的。 那只大鸟飞来飞去,凡是被它从头顶叨去一缕烟的石头人,立马就呆在那儿不会动了。我开始很担心这只大鸟发现我,但看了一会儿之后就发觉,它对我不大感兴趣儿。 外面,也有这种鸟的叫声。我趁着石头人都不能顾及我的空当,从石室里跑了出来。 外面,也有许多鸟儿在飞,和大石室里的那个鸟儿样子差不多,但个头比那个小。外面这些鸟儿,只在上空盘旋,偶然也府冲,但都不像石室里那个鸟儿那么贪吃。这些鸟儿好像只来做做样子打打酱油的。 地面上的石头人,正被赶向几个较大的石室。所以看似那些鸟儿在上面乱飞,其实还是有一定目的性的。 我没有看见卜算子,等那只大鸟从刚才那个石室出来,我看见它又进了另一个刚刚赶进去很多石头人的石室。我进原来那个石室看时,那些石头人全都不会动了。 看来那只鸟儿,正是石头人的克星。 我大声叫表舅爷。卜算子一把年纪在那,我不能直呼老头的名字。所以跟着嗷嗷叫表舅爷。这个石室里一点儿回应都没有。我又再次跑出去。一边跑一边表舅爷表舅爷地叫着。 在一个拐弯处,我和一个人撞了一个满怀。我抬头一看正是卜算子。这老头儿比我个子高。 我说表舅爷,你干嘛去了,这些石头人就快解决了。 表舅爷沉着脸不说话。 我以为表舅爷在因为事情不是他出面解决的感到不爽,劝他说:“表舅爷,你和一只鸟儿较什么劲儿,不管是谁出力办的事儿,只要事情办成办好了不就行了吗?” 卜算子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那两道目光一锐利起来看得我心里直发虚发毛。我说道:“表舅爷,你,别这样看着我,好像我坏了什么事儿似的。” 卜算子摸着他的小胡子说:“好,我问你,那个老太太是谁?” 卜算子一提老太太,我就知道,是我昏迷时,老太太又出现了。很可能是老太太,护住了我不受伤害。我回答卜算子:“一个养猫的老太太,很有本事,她其它事情,我也不知道。” “那老太太怎么会住你身体里?这对你自己很不利的你知道不知道?” 我答说:“当初老太太死时,只有我一个人在场,所以这老太太虽然死了,灵魂却跑进了我的身体里。她一般不出来,也不惹什么事儿。只有在我昏迷时老太太才会露面。老太太每次露面,总是能帮上我们的大忙。” 卜算子挥着手,说:“岂止是帮了你大忙,简直是救了你的命。压在你身上的那些石头人,被老太太七七八八一通乱掀,一会儿全被拉起来了。” 然后卜算子皱着眉头:“你身上住着这么厉害个老太太,多少也能学两手,可是你看起来怎么啥都不会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老太太厉害关我什么事儿。自从她住进我身体里,我根本没见过她。因为我俩根本不同时出现。 我问卜算子:“关键时候,你干什么去了,怎么把我一个人丢在那石室里?你想让那些石头人把我打成内泥啊。” 卜算子说:“不能,我是在招唤食魂鸟儿。一个鸟儿不够使,我又给它找来几个伙伴。只不过因为手生,耽误了一些时间。好在你有老太太,要不然你就真挂了。” 我没好气地说:“我挂了不也有您一份儿功劳吗?早知道有什么食魂鸟儿,这么轻松就搞定,我就不来。” 卜算子摇摇头:“你不来不行,没有你的血,这鸟儿就唤不出来,没有这食魂鸟儿,你叫我赤手空拳去和石头人对打吗?” 我们正说着话,那食魂鸟儿就飞到我们跟前,直接落在我肩膀上。这么大个儿,压得我肩膀疼。然后那张长嘴,对着我的脸左瞧右瞧。像是我脸上,有它需要的东西。 卜算子接过鸟儿,叫它老实点儿。一会儿上面又响起叫声,另有几只小些的鸟儿,从别处飞来。飞到我们上空,不像大鸟那样落下来,而是盘旋了两圈。我急忙对卜算子说:“别光顾着说话,先把那些鸟儿弄下来。” 老烟鬼拍拍手,那几只小些的鸟儿,变成纸片飘落下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 拜师 我跑过去捡起那些纸片。那鸟儿连折成的都不是,就是随手撕成的鸟儿形状。我无法接受,刚刚在上边飞的,就是这些纸片。若有这手功夫,那还了得,就说去央视上春晚表演魔术,刘谦也得自愧不如。 我看看卜算子那里,只有一只大鸟,向卜算子确认,刚才那几只小鸟哪里去了。卜算子指着我手中的纸片,说:“那不在你手上吗?” 这等于卜算子亲自承认,那些鸟儿就是他用纸片变的。我有些激动,对卜算子说:“高,实在是高,你比老烟鬼强多了。就你这一门手艺,绝对可以一炮走红。” 我这时候忘记了我们还在古墓里,只想着卜算子有可能一夜成名,成为红得发烫的名人。要不要先找他弄一把签名,到时候在淘宝网上批发零售什么的,保证大赚一笔。 卜算子不大明白,一炮走红的意思。疑惑地问我什么个意思。 我说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参加选秀节目,像什么中国达人秀之类的。一下子就能成为家喻户晓的人物,然后建个微博,那粉丝海了去了。接着就可以做企业的形象代言人,或者巡回表演,那钞票哗哗地就淌过来了。对了,可能这些你都不大懂,没关系,我帮你,我可以做你的经纪人,赚钱咱俩对半分。 我说的正起劲儿,被卜算子打断了:“停停停,你先说说,我做这么多我能得到什么?或者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我晕死,说:“钱,我刚才说的很明确,钞票哗哗地就淌过来了,而且我们做这事儿合理合法,还没有什么风险,稳赚不赔的买卖。” 卜算子一句话把我噎了个半死,他说:“我不缺钱,我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嗷嗷那有个超市,够给我养老了。” 哎妈呀,对牛弹琴,有个小超市,不,就算稍大一点儿好吧,够养老就敢说不缺钱。别墅有吗?豪车有吗?这年头谁嫌钱多啊,和嗷嗷一个样,奇皅。嗷嗷是要做个普通人,这位是不差钱。 算了,扯这个没有用。我问卜算子,石头人的事儿,是不是就算解决了。 卜算子说是。 我说我有一个问题。卜算子叫我只管说。 “你刚才说没我的血就没法如召唤食魂鸟是吧。那如果我不是碰巧来这儿,你怎么办?”我问道。 卜算子摸着他的小胡子,伸手抓住食魂鸟的腿,一扬手把它放飞了,说道:“没有你可以有音音那样的人。要一次都没有死过的。” 我明白,卜算子说的是吸血鬼家族的人,还不能是死而复活的。我对卜算子说:“你知道,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卜算子淡淡地说:“你不同。” 我不知道我有什么不同。我没问,卜算子也没说。老烟鬼也说我与别人不同。 食魂鸟在头顶转了一圈就飞走了。我估计它也出不去这墓地。也许能,谁知道呢。我觉得有点儿可惜,这鸟儿威力挺大,那么牛逼轻轻的石头人,见了它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这老头儿不知道东西中用,说不要就不要了。 卜算子见我在那转着圈儿寻那鸟儿,说道:“是不是觉得特别可惜?得了吧,这东西在这里可以休眠,一旦醒来,你也看到了得多少生魂,你能养得起?” 哎妈,照卜算子这么说,真养不起。 我突然想起,没有看见李小东,他人呢? 问卜算子,卜算子说那孩子也被吃了。 我叹了一口气,也说不上为什么要叹气。吃了就吃了吧,反正人已经死了。卜算子带我来这里,正和音音说的一样,我就是个诱饵。不过我这个诱饵,不是吃的。 我说没事了就走吧。 卜算子说出不去。 我直说他笨,这是明知道的事儿,还把那个通道关上。 卜算子并不生气,因为事情解决得很顺利,他心情特别好,直说我不懂,那些石头人,被食魂鸟儿追的时候,恨不得有个缝儿都钻进去,要是留着那个通道,那些石头人会发了疯地往外挤,谁能拦得住,多出去一个都是祸害。 卜算子说得这么井井有条,看他淡定的样子,一定有出去的办法。像他这么大年纪的人,不可能办事儿像李宏波一样莽莽撞撞。 我笑着问他:“你有出去的办法了吧?” 卜算子不答,反问我:“你会开那个机关吗?” 我晕死,说我会,这不也在里面的吗,机关不是在外面吗? 卜算子说那就对了,你会,燕子音音月月他们应该都会。 卜算子说的没错。虽然卜算子明确不让她们几个跟来,但我俩若天亮了还不回,那她们就不可能听卜算子的话在家里等着的。她们一定会来。 我问卜算子,为什么不事先交待好她们过来打开通道,或者干脆多来一个人,在外面帮着关通道和开通道。 卜算子摇摇头,我怕她们等不及。人在担心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可能做的出来的,如果她们提前打开通道。那我们的努力有一半就白费了。 闲下来的时间里,卜算子问我老烟鬼的情况。我把我知道的都给他说了。卜算子问我:“像你这样的人,老烟鬼没有招安你?” 招安这个词,有点儿老。我听着怪怪的。不过卜算子也说过老太太那么厉害,我本事却稀松得很,那他为什么还说老烟鬼要招安我这样的人? 我说他提过,我没答应。 卜算子笑着说:“给的钱少吗?你不是个财迷吗?” 汗死。我什么时候财迷了,爱财之心人皆有之好不好。我对卜算子说:“我喜欢钱,但不喜欢加入老烟鬼那样的部门,那不当个保安上上班,想干就干,不想干就辞工。那里面肯定和部队一样纪律严明,从老烟鬼身上看不出来,从他手下的表现上能看出来,命令如山倒。我受不了这个。到时候为屁大一个事儿,一道命令下来,就有可能为国捐命。我没那么高尚。” 卜算子点着头呵呵笑着:“我明白了,你是羡幕他那一身权力和本事,又想活的自由自在的。这世上两全的事儿可不多啊,哪能好事儿都让你一个人摊上。” 我惋惜地说,是啊。不过我若能有一身比老烟鬼还厉害的本事,那也好,他用得着我,我有事情也可能理直气壮地找他帮忙。 卜算子逗我说:“现在老烟鬼不也挺看重你的吗?” 我说是,这可能是暂时的,就是在阴阳石那事儿上,我比别人有点儿优势。慢慢老烟鬼就会觉得我没有其他作用。我以后万一用得着他,就难了。我不是要巴结他,只不过有些事情,有人的感觉真好。比如李宏波约会上当时老烟鬼给我派的那俩保镖,还有收拾潘外阳时那个爽劲儿,没人是不成的。 卜算子很随意地问我:“我的事情,嗷嗷给你说起过吧,你觉得我的本事儿,比老烟鬼如何?” “你比他强一点儿。”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卜算子呃了一声,有点儿小自豪地问:“你从哪儿能看出来?” 我认真地回答:“我见过的老烟鬼最大的本事,就是斗猫魂时,能打出一团火。你却能纸片变飞鸟,我觉得你这个技术难度更大些。” 卜算子好一阵子没有说话,我看见他头上一团黑线直往外冒。应该是被我气的,不知道哪句话没说好,我明明是夸他的。 卜算子沉默了好一会儿,自言自语道:“可惜了,可惜了。嗷嗷吧,一心认定要做个普通人。我这一身本事儿,也是跟着师傅学来的,打我这儿就断了。嗷嗷这一出事吧,我觉得世事无常,人生难料啊,嗷嗷出了事儿,这还有我,要是我哪天万一有个好歹,师傅教给我的这些东西,可都要被我带进棺材里了。” 我一个激灵,有些小紧张地问:“您要收徒弟?” 卜算子点着头,摸着小胡子,拿眼睛斜视着我:“嗯哼,不过我没工夫教,倒是有一本手书,记录着我会的这些方法要领和一些法术口诀。其实在我们守墓族中,这些东西不用记载的,我不是和嗷嗷失散了,所以记录下来,想着有一天我不行了,也可以托人转交给嗷嗷。现在人倒是好好的,可嗷嗷不好这东西。眼下这些本事,会的人越来越少了。所以更不能失传了。要不然数百年后,人们会认为这些东西根本就没存在过。” 我蠢蠢欲动,你想有了卜算子这般本事,驱鬼捉妖,未卜先知,更有嗷嗷说过的控心术。我那个亲娘,这可不是一个班的牛逼。最不济也能上春晚表演魔术一炮走红。 “您看,我,给你做徒弟,咋样?您不教我也行,把您那手书给我,我自己慢慢悟去。” “你?”卜算子问。 “我,不行吗?我最适合学这个,您和老烟鬼都说,我是与众不同的。”我连忙给自己贴金。同时心里呸呸呸,我不知道自己啥时候也会这么给别人贴大气了。 卜算子捻着他的小胡子。我急忙趁热打铁:“您还犹豫什么,您想找个人传授本事,我刚好想学本事,而且我这有人品保证,您说您真要把手书给了一个心术不正之人,比如像李宏波那样的,他拿您这本事去泡妞,您得多掉价啊。” 卜算子哈哈一乐:“你得拜师,给我磕个头就算,太麻烦了你也不会。” 我生怕他反悔,就地一跪就磕了三个。买一送二。? 第一百四十七章 再回玉田 卜算子显得很开心,哈哈大笑着,他的白胡子在淡淡的光里一撅一撅的。卜算子伸手止住我说:“行了行了,有那意思就行。脑袋磕坏了就没办法学东西了。” 头一次听说,磕头也能把脑袋磕出毛病来。 我起来后,卜算子教我盘腿坐下。然后开始给我讲一些基础的东西。我为了学到本事以后能显摆,听的也很认真。卜算子告诉我,在他给我讲东西时,我不会感到饿,不会觉得时间过的慢,也不会分心走神。 我心说废话,这是我愿意学好吧,等下再问卜算子,他的手书什么时候给我。拿不到那宝贝,我这三个头就白磕了。 后来我听的入了神,全忘了。直到音音,燕子,月月她们一路小飞,表舅爷地叫着赶过来。 我连忙站起来答应了一声。答应过之后,就觉得尿急。之前一点儿也没感觉到。我更觉得卜算子不简单。 我不等她们几个人走到跟前,就先跑进一个石室去撒尿。撒完尿回来,她们几个正和卜算子说着话。 音音对于表舅爷怎么制住石头人的非常好奇。但没好意思问。见我出来就问我。我说添油加醋地说,表舅爷撕了几个鸟样的纸片,吹口气就变成鸟儿飞在半空,专吃石头人的灵魂,没多久石头人就没一个会动的了。 音音和月月,佩服的不得了。燕子奇怪地看着卜算子,轻轻地问:“你和白要饭相处的很好?” 卜算子点点头,淡淡地说:“我们原本,就是为广陵王一个人服务,回到了西汉,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可争的了。” 嗷嗷讲卜算子的故事时,提起过白要饭这个人,那也是个相当厉害的角色。两个人最后虽然没什么矛盾冲突,但也好不到哪儿去。燕子怎么就知道两个人相得的很好。 我问燕子。燕子说很简单,剪纸成鸟是白要饭的拿手好戏。 我恍然大悟,嗷嗷讲过他和卜算子被困在这个洞里时,上要对付蝙蝠下要对付老鼠,很是狼狈,关键时刻还是白要饭剪出的一群鸟儿帮了大忙。 我们几个出了通道,卜算子启动机关关闭通道,然后飞踢一脚,把那个陶佣齐地面踢断。说以后这里,无需有人再进来了。 我们几个出了井口,塔底的光已经很亮,天亮有一阵子了。 还没走到嗷嗷家,我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是老烟鬼的。接通,老烟鬼问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我说马上,刚处理了这边的石头人,吃了饭饭睡一觉好了就赶过去,不要急。 老烟鬼在电话里直吼:“放屁,能不急吗?这一天的都要死人你知道不,赶紧过来,越快越好,在车上睡。” 挂了电话,我对卜算子说:“老烟鬼催得很急,叫我们车上睡觉。” 卜算子说行,先吃个饭,也不算很远,天黑前肯定能赶到。 我很奇怪,卜算子这样的高人,怎么就这么听老烟鬼的话。问他,他说,救人要紧,我也有事儿要找他。 说话间就到了嗷嗷家。悄悄问卜算子,那个手书什么时候给我。卜算子瞪我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手纸,有空了再说。 音音她们三个,捂着嘴笑。燕子也难得地乐了一回。 月月特别亲切地递给我一叠纸,关照我:“赶紧去吧飞哥,这事儿不能等有空了。” 汗死,我也不敢明说是手书,谁知道嗷嗷的表舅爷忌讳不忌讳当众说起这个。我正尴尬,手机又响了。一看又是老烟鬼,忙接通了。老烟鬼饭也可以买了在车上边走边吃。 老烟鬼说完这话就挂了。再汗,有这么急吗? 我把老烟鬼的意思说给卜算子,卜算子说好,好,咱们这就走。 “你会开车吗?”我问卜算子。 卜算子摇头,我说我也不会,老烟鬼那俩人没了,得找个开车的。 音音看看月月。 月月说我去,反正音音姐的身体也没什么事了。 说走就走,我们上了车,月月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回去问我:“你确定不去一次大号?拉车上了你得自己擦。” 狂汗,有这么埋汰人的吗? 月月还不算完,开动车子,手打着方向,嘴上也不闲着:“飞哥也不容易,吃顾不上吃,拉顾不上拉,美国总统也没你忙。” 我无语,彻底的。 出镇子前,我们买了些小笼包和豆桨,就在车子上从车窗那买的,连车子也没有下。一路紧赶慢赶,始终都是月月一个人开车。好在不是很远,到下午三点钟就到了李宏波的村上。 我满腹牢骚,都是老烟鬼害的,来这么早有什么用。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就是老烟鬼那两个人完蛋的事儿,我还没对老烟鬼讲,不知道一会儿见了面老烟鬼会不会和我翻脸。 我心里一下子不安起来。老烟鬼这边虽然损兵折将,但那是人家自己的事儿。他的人跟我一起时挂了,我觉得这有很大差别。 卜算子捕捉到我表情上的不对劲,问我怎么了?怕老烟鬼? 我说有点儿。 月月不相信,看了我一下说:“不能吧,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住老烟鬼的事儿,说来听听,到时候他要揍你我们也好拦着点儿。” 我没好气地说:“月月这事儿你也有份,别光顾着说风凉话。” 月月忙问道:“什么我也有份儿?你说清楚,别临死乱拉垫背的啊。” 我说老烟鬼那两个人挂了,是和我们在一起时挂的,你说你有没有份儿? 月月嗯了一声说:“是啊,有份。等等,你不会还没给老烟鬼说吧?” 我点头说:“你说对了,我正好还没有说呢,一会儿你来说。” 月月叫了一声天,埋怨我道:“就没见过你这么办事的,好歹那是人家的人,死人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敢不跟人家说一声,爱服了油。” 月月说着停了车,我们已经到李宏波家门口。月月使劲儿按了两声喇叭,惊得我陡地坐直身子。老烟鬼和李宏波从他家院子里走出来。看来他一直在等着我们过来。 卜算子拍拍我肩膀:“没事儿的小朋友,那老头早知道了。” 我一怔。卜算子低声说:“你也不想想,咱们那边那么重要的事情,这老头的手下能不汇报?一看这老头就是个精明人,什么情况下他的手下不给他汇报情况?只有一条,挂了。” “那要是伤了呢?”卜算子说的太肯定,我提出另外的可能。 卜算子指着他自己的脑袋说:“拜托遇事多用用脑子,只要能说话,他通过你也得把情况汇报上去。” 说话间我们打开车门下了车。村里的人不多,但还是有几个,见有车过来就围过来看,眼睛里充满希望。我更多的看见,这村子笼罩在一片悲哀之中。 石头人的事儿,看来已经不是什么悲哀。 我把老烟鬼和卜算子互相做了介绍,把李宏波也介绍给卜算子。没想到卜算子打量了一下李宏波问:“你就是那个爱泡妞的家伙?” 李宏波一愣。卜算子指着我说:“他说的。他说收徒弟不能收你这样的,你学了本事会用本事去泡妞。” 你妹啊,卜算子这老头怎么能这么说话。我悔的肠子都青了,没事儿拿李宏波举什么例子啊。 李宏波拍拍我肩膀,很大度地说:“没事儿,吃不着葡萄都说葡萄酸。要是你嫂子秋芳知道你这话,我掐不死你。” 李宏波边说边咬牙切齿地比划着。 老烟鬼不理我们两个的小动作,很正经其事地给卜算子说村里又死了两个人。附近外村的也死了一个。有一点很怪,这石头人自从干掉了毛家兄弟几个人后,没进到院里伤过人,都是在外面。所以现在夜里,都不敢走了家门。就连白天敢出来的人也少了。 我随口说:“这是个好事儿啊。” 李宏波白我一眼,说你个没良心的。 我说是真的,石头人真要进院杀人,那得多少人倒霉。石头人不进院,只要叫大家夜里不要外出,我们就有时间应付了。 老烟鬼无奈地说:“总有个别人不信的。所以这村里又死了两个后,邻村又死了一个。” 卜算子问老烟鬼:“你们夜里有没有出去过?” 老烟鬼说:“也出去,我们在路上埋上炸药,有人在暗中遥控。也不是每一次出去,都能撞上石头人。我们也不能确定,石头人会什么时候在什么地点出现。即便有时候炸了石头人,我们的人也容易逃不脱。” 卜算子低头想了一会儿,问卜算子:“这石头人夜里面不主动找人吗?” 老烟鬼看了看卜算子,说:“主动是主动,但现在夜里敢到外在的人少,石头人流落在外面的又不是很多。所以我们找它们难,它们找到在外面活动的人也难。” 卜算子点点头,只要它们肯主动找,这就好办了。 老烟鬼手往兜里摸。摸了一会儿摸出一支烟来,递给卜算子:“抽一支?” 卜算子摆摆手,说:“你爱抽就抽,我不抽烟。我也没说不让你抽烟。” 卜算子像对小孩子说话一样。老烟鬼也不计较,点着烟美美地吸了两口,才道:“你是说用人做诱饵吧,多弄些人,把石头人全引出来,可是,这做诱饵的人,很难有安全保证。” 卜算子盯着老烟鬼说:“我有办法,但我有一个条件。”? 第一百四十八章 条件 老烟鬼听说卜算子有条件,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淡淡地问:“什么条件?” “嗷嗷没了。”卜算子低沉地说。 老烟鬼看了卜算子一眼,弹了弹烟灰,说道:“是啊,我们的两个战友,也没了。” 卜算子说的没错,老烟鬼早知道他的两个人没了。 卜算子接过老烟鬼的话说:“你的战友不能和嗷嗷比,嗷嗷是我的亲人,所以嗷嗷必须得活着,寿终正寝。” 老烟鬼苦笑了一下,安慰卜算子:“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便吧。” 卜算子立马回应道:“放屁!” 我靠,这老头说话这么粗鲁,而且是对着有头有脸的老烟鬼。老烟鬼吃了个瘪,竟然没有发火。吸了口烟讪讪地说:“人死若能复生,那岂不是长生不老了。就连我们一直研究的吸血鬼一族,复活以后也总是会死的,比诈尸强不了多少。” 老烟鬼这话刺的我心里一痛,那不是说音音不可能完全好吗?月月立马质问卜算子:“老头儿你怎么骗人,你不是说音音姐没事了吗?” 卜算子斜视月月一下,皱着眉头说:“小丫头家家的你急什么,我说没事了就没事了,你信这老烟鬼的鬼话做什么。他知道个啥。” 老烟鬼挨个看看我们,语气里带着对卜算子淡淡的不满:“音音真没事了?那也是玉葫芦的作用,普天之下,能有几个玉葫芦?你那里面的东西,够救几个人的?” 卜算子这次没有解释音音根本没有用到玉葫芦的事儿。淡淡地说道:“从古到今,每个朝代都没有断过对长生不老的追求。从前是练什么丹药,到了近代,以研究生命的生理形态,以科学手段复制躯体为主。但这些手段,不能延续原来的生命。所以,还在探索另外的神秘能量,希望借助这些神秘能量,把长生不老变成现实,当然,这些能量,也许可能被运用到其他方面。你别跟我说没一点儿这方面的进展,我提醒你一点,双鱼玉佩这事儿有的吧?” 老烟鬼叹了口气,连吸了几口烟,扔了烟头,说道:“那事儿能流传出来,你也能想得出来,其实那东西,是不靠谱的,只能说,接近一步。和克隆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更迅速。但多出来的另一条鱼,也只有几分钟活命时间,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吧。” 卜算子点点头,神色坚决地说:“对,我要的结果,就是比这个更先进的发现,我要嗷嗷,能像他以前那样正常地活着。这就是我要说的条件。不然的话,你这边所有的事儿,都不关我屁事儿。” 老烟鬼沉思着,又摸出一支烟点了,郑重地对卜算子说:“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们倒是有一个发现,只不过几十年过去了,都没法解开那个秘密。” 卜算子一伸拇指说道:“好,好!有这地方就行。你先说说,这股能量有什么特别之处。” 老烟鬼说道:“要说特别,真是特另之至,那是一个环形洞,在边僵丛林之中,东西浮在洞口,不会下沉,如失重状态。几十年前,我们分几批下去,都没成功深入到内部,上头意见,也因此形成分歧,不得不暂时搁置起来。” 卜算子一挥手说:“好,这事儿了之后,你就带我去那个环形洞。” 老烟鬼一口答应:“一言为定!” “等等”我对老烟鬼说,“你不是说因为上头意见分歧,那地方被搁置了吗?你有这么大权力说去就去?” 卜算子现在是我师傅,他那手书还没到我手里,于情于理,我现在都得对卜算子献殷勤。再说,卜算子在这个世界上混,肯定没有老烟鬼老谋深算,我不想看着他吃亏。 老烟鬼笑了笑说:“小飞多想了你,几十年过去了,领导都换了,现在上头,也有意去重探那里,不过这事儿,得慎重再慎重,没有得力人选是不行的。卜算子要去,这就齐活了。” 怪不得两人一拍即合,原来各取所需。 老烟鬼仍有些顾虑,说:“我答应你的事儿,一定会做到,只不过,你的事儿能不能办妥,我不敢保证。所以,我也没敢一开始就说来这个秘密。这屋里所有的人包括在内,此事不得外传。” 我笑笑说:“我见张传龙时,到过那地方。” 老烟鬼吸了口烟,长长吐了一口气说:“天意啊,张头儿躲进南阳,还是通过阴阳石隐居到了那地方。” 卜算子说道:“现在不说这个,你找一处空地,适合爆炸的。然后在下面埋好炸药,布置上遥控装置。近处装上隐蔽的摄像头,我们就在这里注视着动静,安排一些人把石头人引过去,然后一举炸掉。连锅端。” 我以为卜算子要靠什么法术。在古墓里见识了他的撕纸成鸟,想着这次又能大饱眼福,不知道能见识到什么。没想到这老头竟然借助现代科技的力量。汗死,看来头脑真是要灵活啊。 老烟鬼迟疑着,问:“谁做诱饵?如果诱饵要撤,就不能保证石头人能一举炸掉,如果诱饵不撤,指挥人往上送死的事儿,我可承担不了这个责任,我想任何人都承担不了这个责任。” 卜算子指了指我们在场的几个人对老烟鬼说:“我们几个去,你在这儿遥控,这下放心了吧?不过人数不够多吧,你再加五六人,人少了不能把石头人全引来。” 月月首先叫道:“谁爱去谁去,送死的事儿,我是不去。我还正年轻,得好好活着哪。” 卜算子打包票:“放心,一个寒毛都不让你少。” 老烟鬼立马表态说:“成,我再加派十个人。” 我总觉得,老烟鬼的大方是因为他不用冒险。反正卜算子打了包票的。卜算子的能力之高,之前陈塔事件的档案里是有记载的。所以万一出了意外,卜算子可以把责任推到卜算子身上,说自己太大意了,太相信卜算子了云云。 我还感觉到,为了解决这次的石头人事件,不管我们安不安全,只要石头人聚到指定的地方,老烟鬼肯定会引爆炸药的。 卜算子又安排老烟鬼做的一件事儿,叫我们彻底放心了。他要老烟鬼用纸和秫秸杆儿扎八九个纸人。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三两个人,布置这些东西,也不太引人注意。本来这两天,村里都有老烟鬼的人不断过来,何况现在,没事儿人也都不大出来。所以,没引起什么围观。 卜算子说不用担心石头人会知道这个,这帮蠢货白天是不会露面的。这其间卜算子给我们讲了石头人的由来。 这八时死士,都是对广陵王绝对忠诚的人。当时广陵王用巫术欲杀皇帝的计谋败露前,白要饭已经帮他想好了退路。一个就是广陵王的复活计划。什么时间是复活夺位的最佳时机,这是个未知数。 时过境迁,一旦复活过来,身边无人可调,一切都是白扯。于白要饭为广陵王选了八百死士,每天按时服药。这些人的饭量越来越小。后来就变成喂食鲜血维持生命,直到最后,全靠服药。 这些人的身体,慢慢发生了变成。身上的肌肉从外往里,慢慢变硬,石化。其实这些人并没有完全石化,比如关节处,还是软的。因为白要饭用的是巫术,这些人只有一个信念,忠诚于广陵王。 但必须要有正确的唤醒方法。唤醒这些人,一是要鲜血,二是要咒语。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阴差阳错,有人误把这些人复活了,然后就能指挥这些人。所以,必要的咒语保证只有广陵王才能统领这批变态的死士。 按正常情况,石头人复活是要把鲜血抹在嘴上的,但又是为了防止万一的情况,有人误使它们复活。所以改为,把血抹在眼睛上才能复活。 后来事情一直没成,广陵王一直没能复活。于是,广陵王的王后,辛辛,附身一只猫,化成猫妖存活了下来。广陵王的灵魂,最后眼见无望,不得不转世,这一世就是嗷嗷。本来嗷嗷是不记得前世的事情的。但巧就巧在,嗷嗷和表舅爷,都曾是守墓人。嗷嗷阴差阳错地,又见到了广陵王的尸体。 恍惚之间,嗷嗷就回忆起了前世的事情。也因为白要饭,想实现广陵王的皇帝梦,欲在广陵王墓里把嗷嗷带回西汉去。不过亏得辛辛想明白了。嗷嗷已不单单是原来的广陵王,放弃了带嗷嗷回去的打算。却把卜算子带了回去。 回去以后。白要饭才发现,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没有可能使广陵王登上皇帝宝座,就算重来一回,仍然没有可能。他和卜算子两人的关系,因为经常在一起也得到了改善。两个人本来是互相挖苦,挖苦时间长了竟然成了朋友。 主要是因为,他们和广陵王都放弃了皇帝梦。过一天好日子就是一天好日子。所以他们生活的很安逸。后来历史没有改变,广陵王仍旧因为用巫术害皇帝被赐死。那是因为,不管广陵王有没有做这件事儿,都有人在皇帝面前告他这个状。 在某一天闲谈中,白要饭把八百死士的事儿对卜算子说了。并且告诉白要饭,这八百死士,很有可能被盲目复活,然后得不到制约地疯狂。 卜算子问白要饭有什么方法制服石头人。白要饭说,原来设计的是,八百死士帮着广陵王取得皇位后,它们也无法变成正常人。取消他们的方法,就是那头食魂鸟儿。可以在古墓里把它们全部解决。 卜算子回来后,没想到竟然有一部分石头人逃出去了。凡事有利就有蔽,食魂鸟也不能领到外面来,因为它要食魂,没办法养着,除非不断害人,那是邪道儿。 我对卜算子讲的这些事儿,很容易理解,因为嗷嗷讲过他的故事。老烟鬼却听得一头雾水。卜算子说,有空给老烟鬼讲讲《易天命》里的那些事儿。 太阳落下去的时候,纸人也都扎好,我们开始按照卜算子的安排行动。? 第一百四十九章 石头人的覆灭 卜算子把他自己和那些纸人关在李宏波家一个偏房里,关上门,又把窗子的门边凡能透光的地方都用床单被子再吊起来,该塞的地方塞上。特别是门口那里,墙里墙外各吊一个被单,像是飞船的双层门。 卜算子特别交待老烟鬼:“老不正经的,我知道你行事没个章法,但是你在那屋子里,绝不可以过边来看,一会不管这屋里有什么人出去,你都不许过问。” 老烟鬼被叫作老不正经的,很是吃瘪,但他也没有发表异意。卜算子的话,表达的未必那么准确,他说老不正经的,不是说作风不正,就是指老烟鬼平常没个正形。其实从卜算子见到老烟鬼起,老烟鬼表现的挺规矩的,也不知道卜算子这老头儿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们八九个人,赶着两头猪,在预先选好的地点,村外不过处那个大坑里,架锅烧水准备烫猪杀猪。我因为先前的不能见血,这事儿绝对没干过。所以还有些小小的紧张和兴奋。 据老烟鬼说,石头人在这个地方出没的频率很高。原因是李宏波村里,有几户是做卖肉行当的。他们杀猪的地点,一般就是在这坑里。这样自己家里不会很脏,也不会对别人造成太大影响。 只不过石头人事件发生后,没人敢杀猪了。石头人也嗜血啊。我们九个人在这里闹腾,故意把猪整得嗷嗷叫,那刺耳的声音能传出老远。 月月有些不忍看,她就先回去了。我见老烟鬼的一个人,拿着长长的刀子,就要往捆着的猪的喉咙里捅,借口送月月和她一起先离开。 回到李宏波家门口,月月去李宏波家前面那个大嫂家了,李宏波媳妇也在那家。我则回到李宏波家院子里,院子里已经站了两个人。他们对我点点头,算是和我打招呼,我不认识他们,但猜想到可能是老烟鬼的人。 我站在院子里问卜算子,准备好了没有。按照计划,应该是杀猪现场有八九个人,然后就是不断有人回有人去,回来的是真人,再去的就是纸人。最后我们这些真人全都回来,在现场的全部换上卜算子摆弄的纸人。 卜算子在屋里问我怎么回来了。 按照计划,我是要最后一个离开的。我本来对这个安排特别有意见,离开的越晚,风险就越大。保不准为了大局会把我和石头人牺牲在一起。老烟鬼说我把他两个人带到古墓里带死了他还没追究我责任呢。我就只好忍气吞声一回。 见卜算子问起,我回答他说避开杀猪流血这会儿,怕受不了。 卜算子叫我先和院里两个人走,他还在倒腾。 老烟鬼在另一个屋里,听见卜算子的话打开屋门来看看,对我们笑了笑,也不说话,又缩回身关上门。 我们三个人也不说话,一起朝村外的杀猪现场走去。这两个人走路,有些轻飘飘的,脚步声很小,几乎没听不到。 我们三个人到现场以后,另外就有人走,反正就是人来人往。李宏波就跟第二拨人一起回去了。这是我要求的,既然我要留到最后,那李宏波和月月就得尽量在前面先走。我这也算是对李宏波意气了一回。 一只猪已经杀掉,锅里的水还没有开。另一只猪还在叫着。现场的血腥味儿很重。我发现自己能忍住。我不是感到作呕,而是兴奋,冲动。 太阳落下去以后,天黑的也快。夜幕都降临了。也没见卜算子的纸人过来。我有些着急,按照计划,天黑的时候必须全部换上纸人。因为有夜幕掩护,石头人也觉察不出来。加上有杀猪的浓浓血腥味儿,会让石头人疯狂地奔来的。 两头猪都杀掉了,毛也在开水锅里褪了。有人打着手电,猪就摆在案子上,有人拿着刀连砍带剁,正把两头猪分别弄开来。肠子杂碎一类的东西,扔了一地。还有几条不要命的狗,在周围转来转去寻摸吃的。 我在现场又呆了一阵子,感觉到有点儿不对劲。这和刚才的气氛很不相同。我和老烟鬼的人,虽然不怎么熟,但也人偶尔聊一两句。他们自己人之间,边干活还是边会聊天的。 这已经有一阵子,没人说话了。这些人只知道干活,有刀剁的声音,和狗咬东西的声音,还有把没用的东西扔给狗掉在地上的声音。除了这些,这八九个人都没有说话。我随便朝其中一个人哎了一声,他看着我笑了一下,接着忙呼。 老烟鬼的人,大都住镇上,这些人是从镇上过来的,所以我们只在他们进李宏波家院子时见过一面。然后他们就被老烟鬼按排到别的房间,不跟我们一起。 现场的这些人,我也是觉着像见过一面的人,仔细想又不像。他们不会全是卜算子弄的纸人吧?我苦笑了一下,要说卜算子那纸鸟儿,飞在半空没法看清,可现在这些人就在跟前,我不能连真人和纸人都分不出来吧? 按照计划,我得是最后一个离开的。我打电话给老烟鬼,问他卜算子那老头的纸人弄好了没有? 老烟鬼说都换上了吧,我看现场,没有我的人了。 我说你妹的也不通知我一声。 老烟鬼急忙叫我别挂,他问我现场有没有其他百姓,怎么看着都像真人啊。 我说看不出来,你去问卜算子。 老烟鬼说那老家伙交待了,事情没结束不能去打扰他。 你妹,我说,把电话挂了。 坑边上响起一片声音,十几条人影朝着现场扑来。声音通通地响,是石头人。我日,刚才怎么没听到一点儿声音。 我看看现场的这几个人,他们拿着刀在猪身上乱剁。有的拿着小块的肉,往嘴里面塞着。邪门了,这肯定全是纸人。没见过大活人会生吃肉的。但毕竟还有拿刀的几个人正忙着切肉,他们没有吃。我也没有和他们打过招呼。 我问有没有本村的,本村的人赶快回家,石头人来了。 我这一喊,拿刀剁肉的那几个人连忙扔了刀。我正要招呼他们离开。没想到一人拿起一块肉放嘴边撕咬起来,那样子生怕石头人是来抢肉的。 悲催的,看来只有我一个真人了。本来我可以早些走开的,这卜算子弄的这么真,提前也不吱一声。坑爹的。 石头人越奔越近,我肯定不敢只身往外闯,那样的话我会首当其冲,一个人钻进石头人堆里,比这些纸人先完蛋。这些纸人像饿死鬼一样,只顾忙着吃肉,好像石头人奔来,就是和他们抢肉吃的。 我就地一滚钻进纸人堆里。 石头人一冲过来,就浑乱一团。有抢肉的,有扑向纸人的。我趁乱在他们脚底下往外滚。我听见嘶啦嘶啦的声音,纸人一旦被石头人抓破,就会露出原形。 我暗叫一声不好,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外滚。我已经想到,纸人就要露出原形,石头人有可能马上离开,老烟鬼在这一片混乱里也不一定能注意到我。他肯定不能错过这个机会,爆炸就要来了。 就这工夫,还有两个石头人朝我扑过来。大概这两个家伙比较精明,发现了这儿还有一块货真价实的料。我苦笑了一下,就感到地面猛地震动起来。眼前火光一闪,我隐隐约约听到了爆炸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一间病房里。 月月,卜算子,老烟鬼,李宏波都在。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医生。那医生见我醒来,说道:“你醒了?真好啊。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王,是这医院的院长,我这就让人过来给你做一下检查。” 我点点头,先动了动头,确定我脑袋还在。然后动动胳膊和腿,还好,都能动。只要这三样都好好的,其他什么的经过这一场大难都是浮云。 我现在总算理解了,司马懿中了诸葛亮的空城计吓退几十里后为什么头一句话就问,吾头还在乎。大难不死,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我现在胳膊腿都好好的,手脚都在,万幸了。 老烟鬼见我没事儿,埋怨道:“人都换完了,你怎么不早些回去,呆在那儿看热闹,害得我直到在监控里发现你不见了才按下按钮,差点儿错失良机。” 老烟鬼这话,能把死人都气活了。 我问他:“你看见我离开了吗?” 老烟鬼说没有,但是你不见了,肯定我一不注意你就逃出来了吧。 我闭上眼睛,彻底无语。 其实这么大的事情,不管换成谁,只要是组织里的人,不会在呼牺牲一个人的,这已经是最小的牺牲了。哪怕在现场的是老烟鬼,操作按钮的是另外一个人,结果也一样。 李宏波见我闭上眼睛,轻轻地叫:“刘文飞,刘文飞。” 我说没事儿,困了。 李宏波说:“其实你没受伤,就是被爆炸冲击了一下。” 什么?我一下子坐起来。摸摸哪儿哪儿都好好的。 卜算子在一边笑着:“我说过,你运气会好起来的,好的你没法想像。” 还真是。? 第一百五十章 地里有个深水坑 既然哪哪儿都没有事儿,我也不想在医院里躺着。到时候没病再让别人传染上病了,那就亏大了。我提议出院,也没人拦着。王院长倒很尽心,让人给我做了个全面检查,然后笑呵呵地送我们出去。我知道,这都是老烟鬼的面子。 上午十点钟,回到李宏波家,商量各自去处。音音还在嗷嗷那儿,我肯定得和卜算子回嗷嗷家。老烟鬼想先回北京呆两天,然后再和卜算子汇合。李宏波到家了,又遇上这么多事儿,当然要在家里歇上几天,然后还回深圳去上班。 卜算子不同意老烟鬼回北京,说嗷嗷的头七,也就三五天的事儿,找到嗷嗷的魂魄,就立即上路,越早越好。 老烟鬼说那也得准备准备,就那丛林里的条件,没有装备,就我们几个人,怕连那地方也到不了。 卜算子不管他那么多,叫老烟鬼打电话叫人准备。 老烟鬼点了支烟吸着,对卜算子说:“我发现你这老头很不讲理啊。” 卜算子一愣,说你原来说话不是这样的。 老烟鬼说原来石头人那事儿不是没了吗?得罪了你我靠谁去? 卜算子哈哈一笑,说够痛快。我现在该求着你去那什么环形洞了,就让你也爽爽。 我插话说:“你们是不是觉着现在没事儿了,特乐?” 两个老头一起点头说是啊是啊,就等着嗷嗷头七了。 我不乐意,说我的事儿就不是事儿吗? 几个人问我有什么事儿,包括李宏波和月月。 我说我怎么死的,我不是看见个无头人吗?那无头人是怎么回事儿,和我无冤无仇的干嘛和我过不去,我要把他五马分尸。 老烟鬼和李宏波不知道这事儿,瞪着眼睛问我:“你没死透又活过来了?” 我鼻子都给他们气歪了,也只能点头承认。月月纠正我说:“飞哥,四马分尸就行了,头没了,那匹马没地方拉。” 汗死,这都什么人啊,不该较真的地方较真的很。 老烟鬼立马表态:“小飞,我炸了你一回,这次肯定帮你,刚好还你个人情。” 我们几个开车上路。老烟鬼那辆车,让人开回去了。李宏波对我说,深圳见。 一路上我都在想,石头人这事儿是结束了。可是想起毛家兄弟的残忍,我心里都觉得人性,有时候真可怕。毛二蛋翻人家院墙,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是有错在先。至于李小东失手用弹弓打死他。那是过失杀人。就算制裁,应该有法院来判,还轮不到毛家兄弟身上。 毛家兄弟最后,也葬身在自己的残忍上。还给周围的人,带来不必要的损失和恐慌。所以无论何时,人心还是向善才好,不要动一些歪心思。 不知道李宏波会不会从这件事情中吸取些教训。你动别人的心思的时候,也有人在动你的心思。毛二蛋虽然不知道李宏波媳妇吴秋芳不在家,那也算是贼虽然没偷成,也惦记上了,够李宏波想几天的了吧。 老烟鬼开了三个小时车,然后换月月开。老烟鬼眯着眼睛休息一小会儿,问我见到无头人的情景是怎么样的。 我说我一点儿也没有印像了。我所知道的东西都是我爸在电话里给我说的。而我爸又是听我说了一句见到无头人了。所以当时的情景,想都不用想,是根本无法知道的了。 老烟鬼说地点总知道吧。 我说知道,也只有个地点了,是在我家地里。 老烟鬼问卜算子的意见。卜算子说这哪里说的准,也许那东西是路过,还有,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现在还不能确定小飞说的无头人是不是鬼怪之类。 月月说肯定是鬼怪,不是鬼怪,还能是真人不成? 卜算子道:“不是人,也可能是和人相像的东西。就像老鼠和蝙蝠,虽然像,却不是一种动物。” 月月说蝙蝠是老鼠偷吃盐变的,算是一种吧。 卜算子和老烟鬼就笑。老烟鬼摸了支烟出来,放在鼻子下面闻闻,又放回去。车里开着空调,他不好抽烟。 车进入河南境内不久,天就开始下起雨来,并且有越下越大的架势。因为下雨,路上走不快,我们回到嗷嗷家时,天已经黑了。吃过饭,雨势更猛,电闪雷鸣的。 我本来想着,嗷嗷的头七马上就到。一回来就先去搜寻无头人的线索,趁着现在身边有高人,我得弄清楚到底是谁害了我。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等到了嗷嗷头七,卜算子等到了嗷嗷的魂魄,肯定拉着老烟鬼去寻找什么能量,才不会管我的事儿呢。 雨下得这么大,确实无法出门。 大雨下了一夜,刚好趁着这场大雨,好好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醒来,听到蛙声一片。燕子起来的早,做好饭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说外面到处都是水,路上洼的地方都积了很多水。我们这边镇上的路,修的不是那么好,排水也就是两边不大的排水沟,上面盖上水泥板。所以雨水大了积水很正常。 燕子还说,镇子里的几个坑都满了。有很多地势低的人家,院子里都全是水,房子下面的地基高些,还没有泡到。 可见这场雨下的很大。 吃过早饭,我建议到我遇见无头人的地方去看看。 音音阻止我说:“你现在回去,不妥吧?” 我也知道不妥,农村和城市和这镇上都不同。村里人之间都熟的不得了,很少有外来人,来几个外来人在村外转悠又不进村里找人,十分明显,除非不被人发现,只要有人看见,非得留意你做什么的不行。 老烟鬼说这好办,你穿上雨衣,再戴上个墨镜,谁还能认得出来你。 办法倒是个办法,可这天也不下雨了,穿个雨衣是不是特别傻气? 老烟鬼说你看这天阴得,弄不好还得下,我们不穿雨衣的也得拿把雨伞吧,所以你穿个雨衣也不算二。 我靠,那戴墨镜是不是很二? 老烟鬼一摊手,那就没办法了,戴不戴随便你。 戴,豁出去了。 这一趟去,不一定有什么结果,就是探探路。因为还得去地里,刚下过雨,走一步肯定脚都得陷进去。所以音音月月她俩,都没想去。燕子更不用说,她现在没心思扯这么多闲事儿。 老烟鬼和卜算子,肯定不能不去。我们三个人开车到我们村附近的大柏油路上,就停了下来。然后绕过我们村,步行直接去田里。通往田里的路上,稀稀落落的不断人。都是来地里看看雨水情况的。 我们三个人,瞅着没人的空档就钻进玉米地里。玉米棵上还都是水,村里的人只在路上朝地里望或者聊天,很少钻地里看。 听他们说话的意思,村里路面洼的地方,水都能到大腿深。他们都是淌水过来的。听着熟悉的说话声,我却不能出来和他们打招呼。 我家地头是一条田间路,路边上就是一个大坑。坑里的水已经由洼的一边往外冒了。地里的水还在向坑里淌。 钻进玉米地一会儿工夫,卜算子和老烟鬼身上全湿透了。老烟鬼后悔地说,知道也穿着雨衣了。 我家地里中间比较洼,因为前些年挖土烧砖了。洼的地方存了不少水。 老烟鬼走得一肚子怨气,问我在哪遇见的无头人。 我都说过了我不知道,当时说的好像是在地头,谁知道是不是地进边呢,这都没一点儿印像了哪里说的准,只能找找看。 顺着那片洼地,我们只能绕到别人家地里走,那水里面太容易把脚陷下去,走起来很费事儿。 有水归有水,但玉米棵还是在的。我们走着,却突然发现有一片水里,连一棵玉米都没有。这片面积还不小,有一间屋子大。这种情况使我很惊讶。没有谁家的地会空出一片不种。雨才下了一夜,又没狂风,不可能把玉米棵都拔走了。再说拔也不能就拔这一片。旋风?可能性不大,我记事时起还没见过这么大的旋风,顶多就是把树枝利断,没见过有拔东西的。 这一片的水,比别处浑。我感觉很深。我朝着这片浑水走过去,想探探有多深。 老烟鬼阻止了我,说你穿着雨衣,真一下子没了顶,估计你出不来。 我吓了一跳,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我以为深些,能到腰?谁会想像自家常种庄稼的地里有个过人高的坑。 不过得多亏了老烟鬼提醒。他伸手在地里挖出一团泥。都稀了。他使劲捏了捏,扔进看似有些深的水里。 扑通一声响,溅起老高的水花。老烟鬼说这个坑浅不了。 我折了一棵玉米棵,试探着从边上朝水里走。到前面一点,玉米棵竟然整个放了下去。都没顶了还没有到底。这个坑果真过人深。 我一脸吃惊地看向老烟鬼,等待他的解释。 老烟鬼说很简单,这是个坑。 卜算子接过老烟鬼的话说,对,是个有水的坑。 话里是对老烟鬼的嘲笑。 老烟鬼接着说,这里要么是个墓,要么就是个动物的巢穴。除此之外,没有理由塌陷出这么一个坑来。平原这地方,多少年都没有过地震什么了,所以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前世今生 我盯着那一片深水看,突然感觉到,水下面有东西在动。我连忙扭头,看向卜算子和老烟鬼,这两个人都皱着眉头。老烟鬼的手指捏成梅花指,嘴唇开始张合。 卜算子把一只手搭在老烟鬼的手上,轻轻地摇了摇头。老烟鬼疑惑地看着卜算子,卜算子仍旧摇了摇头。老烟鬼的梅花指就松开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着了。 我弄不明白这两个老头在打什么哑迷。那水里确实有东西在涌动。显然他两个不用我提醒也注意到了,我仍旧转过头去看那深水里。 随着水底一个深色的东西移动,水面上开始泛起一股波纹来。那波纹越来越明显,竟然有些像像烧开水的锅,在一个小范围内翻滚起来。 明显是那东西,想要钻出来。看样子还不小。 这可是旱田,我们这里没多少水,最近一条河离这还有一公里多,并且经常都没有水。几个坑里更不用说,一年里面得有一半时间是露底的。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大家伙? 我惊奇地看两个老头的神色,这两个人,除了皱着眉头,和我一样盯着水面看以外,竟然没有别的反应。这可是两个高人,不知道他们这样子,是胸有成竹还是无计可施。 我第一次感觉到,与两个高人在一起却没有一点儿安全感。我感到水里那东西,对我造成的压力很大。 起风了,来的很猛,忽地吹来,在水面上掀起一个旋涡。这风扩散开来,吹动我们身边的玉米叶,哗啦啦直响。水下面那个东西,破水而出。这次我看清了,是个无头人。 我连忙躲闪,这东西比我速度还快,闪电般扑向我。 我身边的两个老头,竟然袖手旁观,这情景令我十分气愤。 意外的是,我的思维陡然空白,迷糊中就听见吱地一声响,这东西来的快去的也快,在挨到我身子时,硬生生折了个身,擦着我身子朝别处去了。 我回过神来,没看到什么东西。 水面也是平静的。玉米叶子上滴着雨水,轻轻舞动着。并没有什么东西冲过去的迹像。我再看卜算子和老烟鬼,两个老头也都松了口气,表情淡定。 我问卜算子,刚才那是什么? 卜算子说是气,一口气。 我知道一口气的意思,就是死人的怨念。看来这里,确实是一个墓。不过这地儿,在我从小的印像中就没有坟堆,那这墓该有多少年头了。什么人怨念不散,好像还是冲着我来的。因为这个无头人,应该是我第二次看见了。 我再问卜算子,这里面是个什么人? 卜算子摸着小胡子,说不知道,我也不能见个墓就能看出是什么人来,那不成了透视加还原了吗?不过这里面的人,好像和你有关。你放心,很快会弄清楚的,他还会再找你。这地儿都淹了,他也呆不住。 我脱口说道:“你这是屁话,这墓坑得比我的年纪都大,怎么能和我有关?” 老烟鬼随口说道:“前世今生。” 我哑然。然后说道:“我是被孟婆婆灌了迷魂汤的,前世的事儿,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们两个,把这东西打发了得了。” 卜算子却说道:“前世的事儿,虽然记不起来,但潜意识里,还是有些蛛丝马迹的。该你还的,还是要还的。要不然这股怨念,会一直都在。你知道鬼魂不可能长久在阳世的,如果不化成通过害人增加抵抗力的厉鬼,它就只有深藏自己。为了遇见你,也许几十年才复出一次。” 你玛,这都两次了。我说,这还成了千年等一回了。 卜算子说那不是遇上你了吗,遇上你了肯定得和你有个了结才行。 晕死。我问:“我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卜算子摸着他的小胡子,说:“他刚才就想欺你的身,被老太太吓走了。” 我赶紧看我身上,还好,很正常,我胸脯是平的。我真怕自己变成个老女人的形像。也可能是那一瞬间,老太太显现了一下。 卜算子说:“你最好把这里的水想办法抽了,要不然他老在水里泡着,就更不好过。” 我发现卜算子平常能的七七八八,一有卜算子在,他说话的时候明显少多了。毕竟这卜算子,没有我和老烟鬼认识时间长。我问老烟鬼:“抽吗?” 老烟鬼把烟头弹飞出去:“抽个屁,这么稀泥的地,还得弄机器过来,谁出的主意谁抽去!” 其实我问老烟鬼的意思,是我不方便和村里人接触,要是抽水,肯定是老烟鬼派人来弄。这老头老奸巨滑,我这点儿小九九哪能瞒得过他,干脆一口回绝了。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老烟鬼说着就要离开这儿。我对老烟鬼叫道:“你还欠我一个人情,你怎么说不管就不管?” 老烟鬼一边走一边回头说道:“走吧,过两天地里稍干些,我叫人把这事儿给你办了。吓得你那样,死不了人。还有,卜算子的话,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 我看向卜算子,卜算子哼了一声,也跟着朝外走去。 我一看问题不大。也就不管这片水了。真要必须抽水,我给我爸打个电话就行。我叫住老烟鬼,说咱们相遇一场,你不到我坟上去看看。 我的坟在另一块地里,我当时在这块地里撞了邪,所以我爸没把我埋这块地里,怕我死后都不得安生。 老烟鬼说呸,没大没小,没个正形。 日,我心说上个坟还非得分大小吗。 我走在最后边,总觉得玉米叶响得异常,回头也看不见什么东西。如此两次,我叫卜算子看看,有没有东西跟着过来。 卜算子问老烟鬼,有吗? 老烟鬼没好气地说,没。 晕死,人越多越靠不住,一个人就当条龙用,两个人只能当条虫用。 一路上我反复追问卜算子,那水是不是非抽不可。因为我心里,总搁不下。 卜算子行行,服了你,整不整都可,你等着,等他明说了你再整也不迟。再说三个老人看着你一个,你怎么胆儿跟老鼠似的。 我一下子就老实了。实际上我是怕,对我家里有什么影响,毕竟那坑,是在我家地里。 到地头的时候,我突然有了尿意。看看左右没人,马上就回去了,就把墨镜摘了下来,把雨衣的帽子也从头上扒拉下来。站那儿放起水来。突然有人在我背后拍了我一把,我一回头,是村里的斌哥。这家伙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刚才没看见他。 我这会儿正撒着尿,斌哥又是在后面拍的我,我把我爸说的不能见村里人的事儿给忘了。正要和他打招呼,斌哥妈呀大叫一声,撒腿就跑,也不管地上泥泥水水的。一边跑一边大叫有鬼。 这里离村子不远,我怕更多人听到斌哥的叫声会赶过来。尿到一半就停了,连忙收了家伙提起裤子赶紧走人。 追上老烟鬼和卜算子。到大柏油路上上了汽车,朝嗷嗷家驶去。我说这边的事儿还没完呢。老烟鬼说没完,它跟着你来了。 我连忙回头看车后边,以我这能见鬼的眼力,没看到那个无头人。 回到嗷嗷家里,音音她们三个人出来打个招呼,看我们不咸不淡的神情,就知道没什么特别的故事,又回客厅去了。我就跟着卜算子进他住的房间。卜算子没好气地说:“没事儿没事儿,我说过没事儿就没事儿的。你这胆儿真得练练。” 我讪讪地说:“不是那事儿,我找你有好事儿,你现在,算有空吧?” 卜算子摸着小胡子,说:“呃,有空,啥事儿,你说。” 我一脸讨好地笑着:“你说的那个手书,手书给我吧,我想早点儿练,练出如来神功就不怕一切牛鬼蛇神了。” 卜算子一头黑线。然后说:“手书,我给嗷嗷了,这得等嗷嗷回来才能拿给你。” 我立马埋怨他:“嗷嗷又不学这玩意儿你给他做什么?你不会是蒙我的吧,嗷嗷可从来没提过你给他手书的事儿。你这一把年纪的人了,说话可不能反悔啊。你说过给我的。” 靠,太露骨了,话一说出去,我自己都觉得太迫不及待了。可耻。 卜算子捻着他的小胡子,惋惜地说:“嗷嗷要有你种好学的劲儿,也能成为一代奇才。唉,去练练你那两套拳吧,练好了不说成为武林高手,打两三个月月不成问题。看你现在弱得,谁逮着都能像拎小鸡子一样。” 汗,我说阴天,等晴天再练,找音音去。 音音正和燕子,月月三个人谈得欢。我突然犯困,就回屋里歪着去。 迷糊中开始做起梦来。我懵懵懂懂地走进一家的家门。感觉这家好破啊。院子破败,土墙。门是木栅门。这些东西只在电视里见过。我小时候就没见过木栅门了。这家的门开着。 我心里很疑惑,我这是在哪儿啊?抬头看看天上,有一轮圆月。我想看看今天的日期,伸手去掏手机,没有掏到。口袋的位置,好像不对。我低头看自己的衣服。很怪,不是我常穿的。有点儿像清朝末期时候的老百姓穿的。破旧。 我推开院门进去,听见扑通一声响。好像是在院墙外面。 这是谁家?我怎么来了这里? 屋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第一百五十二章 前世证人 听到那惊叫声,我吓了一跳。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停下来想走出这院子。屋里却再没有一点儿动静。我想起来了,我来这里,是有事情的。 我从小玩到大的伙伴陆一树,外出做生意回来两天了。他就是贩卖货物的,东边的东西卖到西边,西边的东西又倒腾到东边。这次回来说发了点儿财,在城里买了宅子,要把老婆也接出去。还说叫我跟着他干。 这两天他都带着他老婆在集上转悠,买东西。今天晚上,叫我去他家里喝酒。他说他去集上弄点儿菜回来,叫我晚一会儿找他。 因为我不确定陆一树什么时候回来,所以我来他家也比较晚些。想起来这些,我立马朝他家屋里跑去。屋门开着,我推开屋门,就闻到一股血腥味儿。 屋里亮着一盏油灯,陆一树的老婆,躺倒在地上。血正从脖子处流下来。她的脖子被用刀划了一道口子,人已经不行了。 陆一树手里拿着刀,吃惊地看着他老婆,脸色煞白。 我看着陆一树,心里一阵惊慌,我担心他会杀人灭口。我是个胆儿小的人。虽然我和陆一树的关系,那是相当的铁,但现在他杀了人,事关他的生死,他会放过我吗? 我慢慢往后退,陆一树看着我,面目有些扭曲。他突然大叫一声,朝外面冲过来。我拔腿就跑。陆一树在后面叫我,小飞,小飞。我前世的名字,仍叫小飞。 我一边跑,一边还回头看。陆一树的情绪极不稳定,他只是跟在我后面跑,并没有拼命追我。他见我一直跑,就把他手里的刀扔了。我一口气跑回家,那是一个和陆一树家差不多的院子。 还好,陆一树没有追过来,他朝另一边跑去了。 我喘着气,我爹开门从正屋里出来,问我不是去陆树家喝酒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 我喘着气说,杀人了,杀人了。 月光下,我看见我爹浑身一哆索,他问我:“谁杀人了?杀的什么人?不能是你把陆树给杀了吧?” 我也跟着哆索:“不是我,是陆一树,陆一树把,把她媳妇杀了,脖子上砍了一刀,流很多血。” 我爹说陆树这浑蛋,有钱了就不学好,他回来这两天,外面就有传言,说他在外面买了宅子,有了女人,回来就要休掉她媳妇的。 我不相信,对我爹说,陆一树原来不是那样的人啊。 我爹说不是那样的,那是哪样的人,人都给杀了。人是会变的,没钱时没条件,看着老实巴脚的,有钱了就不学好。 我问我爹,要不要报官。 我爹一边朝粪坑那儿走,一边解裤子小便,顺口说道:“报个屁的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儿,这事儿不用你操心,会有人管。他媳妇娘家人能放过陆树?不是个小鸡小狗,死了就死了。” 我因为亲眼见了那场面,吓得不轻,夜里老是做噩梦。我梦见陆一树他媳妇儿,披头散发地找到我,叫我一定要给她作证,说她死的冤。 一会儿又是陆树拿着刀追杀我,叫我不能对别人说他杀了人。 我醒来的时候,我娘已经做好了早饭。我爹叫我赶紧吃饭,吃完饭要跟孙老财家往他亲戚家送一趟东西。 才吃完饭,正要出门,县里的公差到了,说要我去做人证。我心里一惊,我是个老实人,从没到过县衙。我爹问来人,做什么人证,来人不说,只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升堂的时候,我被传唤到大堂。地下跪着的人中,我看见了陆一树。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有人将陆一树告了。其他的人,我不认识,听他们说事情的原委,才知道是陆一树他媳妇的娘家人。 陆一树的老丈人,状告陆一树有钱变心,杀了他女儿要另娶新欢。他说陆一树一回来,他就听到有传言说陆一树在外面有了女人。 陆一树的老丈人,不是个好惹的角色,是个无赖,好吃懒做还好赌。不过他说的陆一树的情况,却都是事实,陆一树外面有女人和买了宅子的传言,不止一个人听说过。 根据陆一树所说,他也承认自己在城里买了宅子,但不承认在外面有女人。这次回来,就是带媳妇到城里去享福的。他回来这两天,还带着媳妇在集上买穿的用的,为媳妇搬城里住过上好日子做准备呢。 陆一树的丈人,一口咬定是陆一树杀害了他女儿。因为陆一树才回来这两天,他女儿就被害了。陆一树之所以给他女儿买东西,那都是做给外人看,掩人耳目的。而且,陆一树的老丈人直言不讳地说,陆一树是对他有所顾忌,所以不敢休了他女儿才出此下策。 陆一树老丈人的话,句句都在理。 陆一树把我找来做证人,因为我是在现场的第二个。 坐堂上那老头,叫我把见到的情形如实说来。我不敢不说,把我从走进陆一树家院子里见到的情形前前后后说了一遍。我的证言,无疑对陆树是非常不利的,但我见的情景就是那样。我是个老实巴脚的农民,一点儿也不加自己的判断。县官叫说见到的情形,我只如实说。其实我也不愿意相信,陆一树会杀了他老婆。可事实在这儿摆着。 陆一树说,他是从集上买东西回来,发现他家开着门,院门和屋门都开着。叫了他媳妇一声没人答应,以为他媳妇睡了。就把买来的东西往厨房一放,先到院里粪坑边撒了泡尿,撒完尿进屋想叫他媳妇到厨房里把菜弄了。 一开门便看见他媳妇躺在地上,脖子还搁着一把刀。他当时人就懵了,发出一声惊叫,不忍心这把刀在她媳妇脖子搁着,就把刀拿了下来。 陆一树的说词,和我的证词也对的上。但当时院子里没有别的人。县官又调查了周围的人,那些传言就成了陆一树的杀人动机。 有杀人的那把刀,也有人证,就是我。县官一拍惊堂木对陆一树说,人证物证都在,你还行抵赖吗?看来不动大刑你是不会招的。 陆一树一看要动型刑,一下子就老实了,磕头如捣蒜,把他如何杀了妻子的事情交待了。说他在外面跑生意时,路上遇上大雨,借住在一家人家里,连着数天没走。结果和那家人的女儿好上了。 后面就和传言里说的一样,他想休了妻子娶那家女儿。又怕老丈人不干,到时候惹不起又躲不起。一辈子都不得清静。所以就想了个法子,请我去他家吃饭,他杀死他媳妇后再去买菜,我如里去了他家,发现他媳妇死了,他就有不在场的证据。 没想到我迟迟没去,直到他回来了我还没去。他就把那把刀拿下来,想把他媳妇偷偷埋了抱个失踪。结果我那个时候又赶到了。 然后就是签字画押,被押入大牢。报批后在菜市口问斩。 陆一树家里没有其他人了。所以他自立的早,也很能干,他被斩后,是我为他收的尸。我们那儿离城里,有三十多里路。我推着个独轮车,把他从县城一路推到村里。 到村里后发现,人头什么时候滚掉了。我对他杀了他自己媳妇的事儿,始终不愤,觉得他没有人性。自然没有再专门回去为他找人头。 回到村里,就把它埋在他家地里。 当天夜里我就做了个梦,梦见陆一树对我说,他没有杀他媳妇。 我不耻地说:“谁信呢,我亲眼看见,你也亲口承认的。” 陆一树说他找到了杀害他媳妇的凶手,就是邻村二皮狗,他不会放过他的。 二皮狗是个惯伦,城里和本地他都偷。随他心意,除了偷他还赌。所以他偷来的钱,大多又都输掉了,日子过的也是吃一顿算一顿的。 我醒来后发现不过是一个梦。可是天亮后,二皮狗却来找我,说他想出钱,把陆一树的坟给修得好一些。 我心里一惊,以为梦里的情景兑现了。问二皮狗为什么? 二皮狗说陆一树一回来,知道陆一树发了财。他正好手头紧,就问陆一树借了点儿钱,哪成想陆一树才回来三天就被送入大牢,问了死罪,所以他是没法还了。 可这钱不还,他睡不踏实。 原来是这样,陆一树给我托梦说二皮狗是凶手,可能是因为二皮狗借他钱没还,他死了仍耿耿于怀才这么说的。 二皮狗叫上我,他说陆一树的尸体是我帮着弄回来的,我和陆一树又是好朋友。他一个人去弄陆一树的坟墓不合适,没什么由头。 二皮狗出钱,我们找来人,把陆一树的墓坑挖大挖深,在里面做成一间屋子。上面砌成拱形的顶,然后把棺材放进去。把上面用土封起来,仍旧堆起个坟头。 做完这些事情的第二天早上,二皮狗被发现死在了陆一树的坟前。他是拿菜刀抹脖子自杀死的。 据说二皮狗死前夜里,是和集上几个人在一起赌博。都是些混子,他们之间也熟络。赌完了赢钱的就请喝酒。二皮狗喝得晕晕的,临走非要拿人家一把刀。说路上防身。 人家夺不下来,只得给他带着。几个人也没有人送二皮狗,反正他有刀防身,都认为出不了什么事,哪能想到就死在了陆一树的坟前,而且是自己抹了脖子。 我知道这事儿后,心里也很害怕,就到庙里求了一道符,一直随身带着。开始有几回我都在夜里看见陆一树远远站在黑暗的角落里对我说:“我没杀我媳妇儿,是二皮狗干的,真的。我没杀我媳妇。” 我一见他就吓得掉头跑。后来他就没再出现过。? 第一百五十三章 了却心愿 我是梦到平静的生活时被人叫醒的。所以我并不怎么惊慌。睁开眼睛,看见音音就站在床边。音音见我醒来,上来就把我拉起来,着急地说:“快点儿快点儿,陆一树要找你。” 陆一树?那个死掉的伙伴。我还没完全对上号,只想着陆一树死了,难不成又复活了?和我一个样?我下了床,慢慢醒悟过来,陆一树是很久以前的人了,不可能再活过来的。 我跟着音音下楼,到客厅。燕子坐在月月旁边,卜算子和老烟鬼坐在对面正问着月月什么。 见我进来,卜算子奸笑着说道:“小飞啊,你家那地里一片深水的主人到了。” 音音直瞪卜算子。老烟鬼也是一幅无所谓的表怀,这两个人一点儿都不急。着急的是音音和燕子两人。 我问道:“什么主人?不是陆一树找我吗?人呢?” 老烟鬼指着月月:“诺,就是他,那深水处就是他的墓地,他就是陆一树。” 我懵。 月月站起来对我说道:“小飞,你不认识我了,我是陆树啊。” 你玛,鬼上身了。陆树在借月月的嘴说话。一般鬼上身这种情况,都不能太长久。被附身的人体质越好,时间就越短。月月的体质,可不是一般的好。 我挨着卜算子坐下来,对陆一树说道:“这都多少年了,对我来说,不过是刚刚做的那个梦,其他的,我是一点都不知道。你有什么事情就赶紧说吧。你也知道,在这里,要是撵你走,那是分分钟的事儿。” 陆一树的声音有些难过,对我说道:“小飞,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来说,过去的事历历在目,就像发生在昨天。” 我点头承认,说:“是,因为你还是你,一直保留着前世的记忆,我却早不是我了。可以说,我和前世的我,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以前的事情,都像是别人的。” 陆一树怔了怔,喃喃地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一直就想让你知道,我没有变,我没有杀我媳妇,是二皮狗杀的。二皮狗那晚知道我离开家去集上了,就去我家偷东西,他以为我家没人。我媳妇刚好到院子里上个茅房,等我媳妇回来,在里间房的门口,和二皮狗撞了个正着。二皮狗怕事情败露,就把我媳妇砍了。” 我随便问了一句:“那菜刀哪里来的?二皮狗总不能随身携带着一把菜刀吧?” 陆一树说道:“二皮狗为了防止被抓,偷东西时就是随身带着一把菜刀。” 我点点头,对陆一树说:“好吧,我相信你,你媳妇是二皮狗杀的。” 陆一树认真地说:“小飞,你别敷衍我,你得相信,我不可能杀我媳妇的。二皮狗杀了我媳妇,菜刀还没有拔掉,我就从集上回来了。二皮狗听见动静。连忙从屋里出来。我已经推开院门,他不好从门口走了。便溜到屋子一边,躲进厕所里。在我进屋后才跳墙逃跑。不过,他没逃掉,我还是要了他的命。我替我媳妇报仇了。” 为了让陆一树早些离开月月,我认真地说:“陆树,我相信你没有杀你老婆,因为那天晚上在你家,我确实听见人有人落到墙外的声音。你不能因为这个,一直不投胎转世吧,在这世上受风雨淋漓之苦,何苦来着?” 陆一树道:“我不想我最好的伙伴,认为我是个杀人犯,并且是因为外面有了女人而杀了自己媳妇儿。” 我长叹一声,说现在好了,你该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陆一树说:“你相信我,我就释然了。我也该走了。我还有一个事儿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儿你说。”想起陆一树为了听到我一句认可他的话,等待了这么多年,就很大方地说。不论陆一树请求我做的是什么事儿,只要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帮他。 陆一树道:“小飞,你家那地取土取的太洼了。这又赶上大雨,我那地方都泡了起来,把我挪到个干地方吧。还有我的人头,也希望你能帮我找到,和身子葬在一处。” 我脸一绿:“这都多少年了,我到哪里去找你颗人头去。” 陆一树说道:“县城,当年砍头的地方。就在北湖边上。昨夜雨大,已经浮了上来。当初你给我收尸时,根本就没把人头带上,慌里慌张把尸体抱上独轮车就走,逃命似的。” 我说行,这两点要求我都尽量做好。你去吧。 陆一树点点头,说先离开了,等我把这两件事办了,他就彻底地走。 月月长长呼出一口气,身子震了一下,整个人像刚睡醒一样,看着我们几个人,问我们为毛都望着她。 音音一把抓住月月的双手说:“你好了月月?你刚刚被鬼上身了,那东西借你的嘴说话。表舅爷说是小飞的朋友,要我们先不要动他,听听他要说什么。” 月月唔了一声,问音音她自己都说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月月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半点儿都不知情。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我爸打来的。问我是不是看见村里斌哥了。我说是,我正撒尿呢,斌哥在后面拍了我一下,我一扭头把斌哥吓得嗷一嗓子撒蹄子就跑了。 我爸叫我千万注意着,说:“你斌哥见鬼的事儿,全村都知道了,现在一个人都不敢到离咱那地挨边的地方去。咱两块地一块西一块北,咱村的地大多就在这两个方向上,弄得人家都不敢下地了。” 我说知道了,总得想个法子让我光明正大地回去,我不能一辈子不进家吧。 我爸说知道知道,他正在想办法。 我问老烟鬼可有什么办法。 老烟鬼说简单,太简单了,公安局弄两辆警车,弄十来个警察敲锣打鼓地把你送回家,就说你配合警方在破一桩奇案,细节的不用说,谁爱怎么想谁怎么想。那么多警察送你回家,肯定没人再会说你是个鬼。 我说这是个好办法,赶紧的。 老烟鬼说不急,过去这两天再说。 我叫老烟鬼以排涝为名,先把我家地里的水抽出去,把陆一树那尸骨弄出来。 这点儿小事,老烟鬼有些不大情愿。我说要是叫我爸自己抽水,在地里面发现一个深坑,深坑里还有白骨。不定会弄出什么传言呢。刚好我斌哥又在地头遇上我。说不定会弄得人心惶惶的。 老烟鬼这才答应。 午饭后我们就行动。老烟鬼带人去我家地里抽水。他通过县里,找镇上民政部门的人帮忙。我和卜算子去县城北湖,找陆一树的头骨。 老烟鬼开车去的。我和卜算子搭公交车去县城。我俩没一个人会开车。我想着方便了得考个驾照,不会开车也会有很多不便。 到县城车站下车,出站就是北湖边上。我俩也没有坐电动三轮,围着湖边溜。北湖的情景,和原来大不相同,原来长满苇子,边上都是荒地。现在四面都是路,路边上就是房子。我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去找陆一树的人头。就那么小个玩意儿,这么大个湖,我能找的到吗?总不能叫我把湖水抽干了下去找吧。重要的是,前前后后得有多少人在这里被砍头,就算找到了人头,我也不能确定,哪一个才是陆一树的。 卜算子优哉游哉,一点儿也不替我发愁。 我诚恳地请教他。卜算子说,既然陆一树叫你来找,那他一定会提醒你的,发这个愁做什么。 我一想也是。靠近路的地方,都是石头砌的台阶一边有不少人在台阶顶上的沿湖小路散步或钓鱼。不可能有什么头骨。若有,一定会引起围观的。 除此之外,就是新世纪公园。新世纪公园是一面靠路三边靠水,相当于一个小岛。靠水的地方,都是原生态,不加修饰。夏天草木茂盛,除了几个修有栏杆的地方,很少有人在原生态的地方靠近湖水玩。 我和卜算子就捡着没人的地方转悠。在一片长在水里的草丛边,我看见十来个骷髅头。一场大雨,把骷髅头都飘了起来。忙叫卜算子来看。卜算子走到跟前看了看叫道:“乖乖,这么多。” 我蹲下来,仔细回想着陆一树在我梦里的形像,一边打量着哪个骷髅头和他长的相像。可这很徒老。每一个都差不多,根本看不出来。 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觉得有个头颅动了一下。 我的心扑通跳了一下。猛地站起来,这玩意儿不会把我拉下水去吧? 卜算子就站在我身后,问我怎么了。 我说有个骷髅头动了一下。 卜算子不信,说大白天的公园里这么多人还能活见鬼了。 他按着我肩膀,我俩一起蹲下来。刚才动的那个骷髅头又动了一下。骷髅头边上,荡起一圈波纹,它自己慢慢朝我跟前飘过来。 这个骷髅头一直飘到我跟前,停在那儿不动了。卜算子叫我拿起来,说就是他了。 我一边小心地伸手捧那骷髅头,一边念叨着:“陆树,是你吗?这可是你自己过来的,要是拿错了可不怨我。我也不想来第二回了。” 手碰到那骷髅头,我一咬牙把它捧了起来。扑通一声,有个东西掉进水里,呱地叫了一声,逃跑了。 你玛,是一只青蛙,吓得我差一点儿把这骷髅头给扔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陆树不曾害我 我把这骷髅头,控了控水,然后用事先事带来的黑色塑料袋装了。卜算子指指剩下的那些骷髅头。我说我管不了那么多,你说怎么办。卜算子说既然碰上了,就把他们埋了吧,入土为安,在这外面风吹日晒的,不好。 不是我不想做,实在是有些犯愁,我们两个人什么工具都没带,拿什么挖坑?埋在水边肯不大好,公园里是有地方,我们没工具啊。再说到处都有人,被别人看到了也不好。 卜算子叫我别找借口,他说要是你非埋不可的情况,埋不了吗?就算买个铁锹也花不了多少钱。 好吧,算我倒霉。我叫卜算子在这儿等我。然后直接跑到公分园管理处。问他们借铁锹用。 里面工作人员问我做什么。我说有十来个头骨从水下面飘上来了,在那水边上怪糁人的。 工作人员二话没说就把铁锹给了我。他也没跟着我过来。大既是怕这些东西悔气。 这下可以光明正大地埋了。我在地势稍高些的树林里挖了个坑,叫卜算子把那些骷髅头都拿过来。埋好后卜算子又说了一些安息之类的话。 然后我们没在县城停留,就坐车回去了。 老烟鬼带人去我家地里抽水还没回来。抽水动静很大,肯定有人围观。刚下过雨,人都闲着,看热闹的大有人在。我不方便去。 才到家一会儿,老烟鬼打来电话说,陆一树的尸骨已经弄出来了,装在一个蛇皮袋子里。问我人头拿回来没有?埋哪儿? 我叫老烟鬼先收好,晚上再说,我白天不好在村里露面。 一直到晚上,老烟鬼才开车回来,弄得一身泥水。我问老烟鬼:“这事儿还要你亲自下手吗?” 老烟鬼一挥手说:“一边去,到处都是泥水,下不下手的还能干净得了?你爸还想让我们把村里积的水都抽到河里去。” 我说好事啊,有空就抽呗,为老百姓排忧解难。 老烟鬼吸着烟,说:“我不管,抽不抽的,是民政上的事儿,我对你爸说先保住庄稼要紧,民以食为天,国以民为本。哈哈。对了,你打算把陆树葬在哪儿?” 我说我想好了,把我那坟地让给他。 老烟鬼把一个蛇皮袋子从后备箱里拎出来,说今晚上埋人的事儿他不去了。累了。 我靠,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去吧。这不坑爹吗?一人多高的玉米地,黑灯瞎火的,没鬼也得吓我个半死,何况这是去埋一个骷髅。 音音一见老烟鬼拿出那蛇皮袋子,再一听他说话,明白了。跺着脚指着老烟鬼说:“你,你。” 月月直接大叫:“你这老头儿怎么能用我们的车装这悔气东西,这车还让不让我们开了啊?” 老烟鬼很无辜地说:“这没什么啊,陆一树很快要走了,去他该去的地方,这东西拿出去一埋,什么都没有啊。” 音音说倒霉,月月说死老头儿。 老烟鬼只当没听见。卜算子在一边直乐。老烟鬼说:“老家伙你别偷着乐,今晚的事儿你陪小飞去!” 卜算子说去就去,这有什么,你去和那两个小祖宗说一声,要用她们的车,还得有个人给我们当司机。 老烟鬼大吸两口烟,说:“算了,还是我开车吧,咱不和小丫头一般见识。” 晚饭后,我们三个人就出发了。车子开到下泥路的地方就停下了。路上泥水大,车子不好下柏油路。我背着那个蛇皮袋子,手里还拎着黑塑料袋,朝我家另一块地里走去。老烟鬼带着一把铁锹。 到我坟地那儿,上面已经加封了土。老烟鬼把棺材上的土铲去,我们三个人把棺材盖挪到一边,一看棺材里,全是水。满满的。幸亏我早早就爬出来,要不然活人也得被这水给泡死。 这下傻眼了,这棺材里的水怎么弄出去? 卜算子叫老烟鬼把棺材一边都挖开,然后我们把棺材抬出来。 老烟鬼把铁锹往卜算子跟前一送说:“你来,这稀泥一样的地,那么容易挖的?还有这一棺材的水,挖个坑歪倒不还是在这坑里吗?” 卜算子说:“那你说怎么办?” 老烟鬼把烟头一丢,说道:“叫小飞去找盆子,往外舀水。” 卜算子说成,我没意见。 我说找什么盆子,把骨头和头骨往这里面一扔,用不了几天,这水自动就耗下去了。我们这是中原,不是江南,只要雨一停,水很快就下去。 我的话音才落,突然就听见一个声音说:“小飞你这,能叫我放心走吗?” 我一愣。 卜算子和老烟鬼没事儿一样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没事,我去找盆子。 我一走开没多远就听见两个人哈哈大笑。上当了,刚才那声音,肯定是他们两个其中之一变着音调吓唬我的。 农村人家,院里水井边都有盆子。我随便翻进一家人的院子,就拿了一个盆子出来。回到地方又是我一个人卖力地往外舀水。对待陆树,我算是够意思了。虽然说他为了等我一句公道话,等了这许多年。虽然他曾是我前世的好伙伴。可是我对这些,却没有很深的印像,最多就是,我做的那个梦。 陆一树再出现的话,我想问问他,既然我俩这么好,他为什么会让我死一次。所以我对陆树,一直是有些怀疑的。 我把棺材里的水,舀得差不多。剩下那些底儿,实在没办法弄了。就把骨头和头骨都放了进去。卜算子和老烟鬼也没有说什么。 封好土,我对着坟头说道:“陆树,你说咱前世俩是好朋友,我能为你做的也都做了。你该去哪里就去哪里吧。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既然是好朋友,你为什么害我死了一回。如果不是我命大,可能就真的去见阎王了。” 四周的玉米叶子哗啦啦一片响。一个人影裹着一阵风就上了坟头。这人影一上坟头,先对卜算子和老烟鬼拜了拜。然后面向我,不动,嘴一张一合,他没有发出声音。 我却听到了他的说话声:“小飞,我没有想过要害你。我好不容易遇见了你,才出现在你面前,想对你说,我没有杀我媳妇,我也没有变成有钱就嫌弃老婆的坏男人。可是你却嗷地叫一声直接跑了,见你吓成那样,我也不敢追你。我就想给你托一个梦,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叫你知道,叫你相信我的为人。我就想听你一句话,听你说你相信我。” “我没想到你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并且一睡不醒了。你竟然在前世的梦里,回不来了。我无论怎么想把你送回到现实中来,都做不到。直到你死了,我也找不到你的魂魄。我很奇怪,你死后魂魄竟然不离体的。还好,你活过来了,要不然,我可能永远也没有向你解释清楚的机会了。” 我看向卜算子和老烟鬼,问道:“我死了灵魂也不会离体的吗?” 老烟鬼说开玩笑,你当你是谁。 卜算子说是时间不够久,时间久了,灵魂始终是要离体的。 卜算子比老烟鬼,总是知道的多一些。 我想我应该是没有死透。我的死,不管怎么说都是和陆一树有关的,但他是无意的,我能和一个为等我一句话等了我上百年的鬼魂计较什么呢。 我对陆一树说:“你去吧,去你该去的地方,我知道鬼魂在这阳世游荡,也不容易,不是因为非留下来不可的执念,没有哪个鬼魂会愿意留在这阳世。” 坟头上那个影子对我摆了摆手,对我说:“谢谢你小飞,虽然你让我感到有些陌生,但你还是没变。” 这影子对卜算子鞠了一躬,说:“老先生,送我一程吧。” 卜算子点点头,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入定了。 一阵风过,坟头上的影子就不见了。 等卜算子回过神来。我们三个人穿过玉米地往回走,到柏油路上上了车子,开车回嗷嗷的家。自始至终,我都没去我家看看,没见到我的家人。 我对老烟鬼说,能不能尽早安排我光明正大地回家看看。 老烟鬼吸着烟说:“小飞,你别急,等时间一长,村里人对你活生生出现的恐惧降低了,对你的离奇死因印像也淡了。我一定会帮你正大光明地回去。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再等等。” 接下来也没什么事情,就是等嗷嗷的头七。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嗷嗷的老爸到镇上来,拐到嗷嗷家里来了。燕子一见嗷嗷老爸就忍不住流泪。嗷嗷老爸问她怎么了? 卜算子从数上下来说:“嗷嗷需要跟有关部门执行一行特殊任务,已经先离开了家,一时半会儿的不能回来。” 嗷嗷老爸一见卜算子就惊喜地道:“他表舅爷你啥时候回来的,也不去我那喝两口?怪不得嗷嗷走也不到家里看看,有你这表舅爷撑腰他胆儿肥了啊。” 卜算子说道:“改天一定去,最近怕是没空了,一回来就有事儿,忙得很。有件事我得跟着去,我得看着嗷嗷。” 嗷嗷老爸就劝燕子:“没事儿的,有表舅爷跟着,嗷嗷不会有什么事的。” 我们几个人出来,一一和嗷嗷老爸打了招呼,卜算子对嗷嗷老爸说,这都是国家相关部门的人,这次的事儿不能往外说。 嗷嗷老爸憨厚地点着头说:“我懂,我懂。” 嗷嗷的头七很快就来了。还魂夜这天,卜算子有些担心地说:“我担心嗷嗷会回他爸妈那儿去。他爸知道这事儿会接受不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收魂 头七回魂夜的事儿,我多少也懂得。我问卜算子,需要请人扎个纸梯烧掉吗? 按照一般的做法,要给死者烧掉一把梯子,好让他顺着这把梯子登天。想看到死者足迹的,还会用锅灰或者白面撒在院子里或屋里桌子边死者生前经常走过的地方。这一夜家里人都要回避,免得亡灵见到家人有太多牵挂舍不得离开。 卜算子一瞪眼说:“烧个屁,我是想把嗷嗷留下来,不是把他送走。” 我哦哦应着。 到了晚上,卜算子叫燕子点上香烛,做些饭菜,摆上水果。点着一支蜡烛等嗷嗷回来。 我和卜算子两个人,则下到广陵王墓里等他。嗷嗷被石头人打成肉桨的地方,我们是进不去了。卜算子把那个机关毁掉了。 我和卜算子在那里,一直等到夜里十二点,我一点儿困意也没有。十二点刚过,墓地里吹起一阵风。不是气流,是阴冷。只觉得一阵阵的阴冷,扑面而来。 我看见一个人影从石壁上浮现出来,看样子是嗷嗷,朝着我和卜算子走过来。这人影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像是和什么人在说话。我听不到说话的声音。 嗷嗷走到我们跟前,说道:“表舅爷,小飞,你两个怎么在这儿?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两位是牛头马面。” 我四处看了看,没看见什么。心里一泛起一阵寒冷,全身寒毛直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牛头马面,那可是传说中拘人魂的家伙,怎么会和嗷嗷一起过来了,我还看不见。 卜算子好像能看见,挥挥手说:“两位辛苦了,你们回吧,剩下的事儿,我们来处理。” 我没听见有人回话。以为卜算子故作高深。但却明显感到,阴寒正慢慢减轻。风一样吹走了。原来那阴寒,并不是嗷嗷带来的,而是我看不见的牛头马面。 等了一会儿,卜算子又挥挥手,像是与什么人告别。嗷嗷也是一样。我问卜算子,可以走了吗? 卜算子说行了,走吧。 我去拉嗷嗷,一拉却拉了个空。嗷嗷说什么事儿你说,别动手动脚的。 天地良心,我对同性不感兴趣儿。巴结地对嗷嗷说:“表舅爷说,有一本手书,放你那儿了,你对那东西不上心,表舅爷说送给我了,我要把那东西发扬光大,那个,你找到拿给我吧。” 嗷嗷看向卜算子,卜算子点点头。嗷嗷说:“没问题,我回去拿给你,就在我家院子里那棵大桐树下埋着。” 我疑惑地问道:“嗷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家院子里没有大树吧?别说桐树了,什么大树都没有吧。” 嗷嗷说:“乡下的家,离这里还近些。” 我们两人一鬼从陈塔底下出了广陵王墓,沿着一条小路往嗷嗷乡下的家里走去。嗷嗷似乎不知道他已经死了。不停地对我们说:“他回来看看,必须得出一趟远门了。” 我奇怪地问嗷嗷去哪里。卜算子用手拍我的手,不叫我乱说。 嗷嗷挠挠头,说一时想不起来了,反正回家看看就必须得走,不能耽误的。 我明白了,回魂夜,鬼魂最后一次回来看看,只要心里没有太强的执念,一般都会自行离开阳世的。 到了嗷嗷家门口,他家里养了一条狗,叫的很凶。嗷嗷说这个傻逼狗,连我都认不出来。嗷嗷正要拍门。卜算子说他来。卜算子拍了拍门,叫我从门缝里看看有人过来没。 这黑灯瞎火的哪里看的见。黑暗陡然变淡,嗷嗷家门灯亮了。我扒在门缝里看。就感到后脑勺挨了一记很重的掌刀,你妹的,卜算子这老小子暗算我。 我被卜算子劈了这一掌后,并没有晕倒。看见卜算子推了嗷嗷一把,把嗷嗷朝我身上推过来。嗷嗷并不愿意接近我,到我跟前,伸出两手阻挡着,想朝一边躲过去。我身体里,突然伸出一双手,拉了他一把,嗷嗷一下子就不见了。 我听见一个声音直吵吵说太挤了太挤了。迷迷糊糊地,我觉得像那个老太太。另一个声音说让我出去,让我出去,三个挤一块儿,难受死了。这个声音听起来是嗷嗷的。 老太太说等等,等等,外面太黑,天亮了你再出去,我答应了跟前这老头帮他个忙的。 汗死,这是哪跟哪啊。我试着和那老太太沟通:“老太太,你一直都在我身体里不出去,不闷得慌吗?” 老太太连忙说,不闷不闷,我正好潜心修练。 这时候嗷嗷家的门开了。嗷嗷老爸出现在门口。惊愕地看着我和卜算子,问道:“他表舅爷,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快进屋坐吧。咱俩喝两口。” 表舅爷说不进屋了。嗷嗷叫我们来拿一样东西,明天就起程去和他汇合,时间比较紧,所以就半夜里赶过来了。 嗷嗷的老爸说:“这样啊,那赶紧说,什么东西,在哪儿?我好去拿,嗷嗷也不打个电话过来,知道我找好了给你们送过去就是了,大半夜的害你们又跑回来一趟。要不要我打个电话给嗷嗷问一下?” 卜算子连忙说:“不用了不用了,嗷嗷因为参加这次行动,手电号码换了。你打不通。保密的。你拿个锹来,在院子里这棵树下挖挖,嗷嗷说就埋在这下面了。” 嗷嗷老爸闻说忙着去院里找铁锹。 这棵桐树也不算太大,有人的腰身粗。嗷嗷老爸找来铁锹,围着树转了一圈,整个树挖起来。 我听见嗷嗷的声音说:“不对,这不是刨树了吗?东南方向,离开树两步。先平铲一下,铲到一只碗的地方便是。” 我连忙把嗷嗷的话,说给他老爸听。 这时候嗷嗷老妈也起来了,和卜算子打着招呼,又问我是谁。随便问问挖什么的。 嗷嗷老爸照我说的做。在大概位置挖下去十公分,挖出一只碗来。在有碗的位置再朝下挖,下面是一个玻璃坛子,挖出来拔掉塞子,里面塑料袋裹了几层的一本软纸手抄书。上面没有书名。我打开来看上面的字,还好,是繁体字,不是古体字。 我大喜过望,看了看卜算子,把书收好,生怕他反悔再要了去。和卜算子告别了嗷嗷的老爸老妈,就往回走了。嗷嗷因为在我身上,一直也没办法和家里人打个招呼。其实就算不在我身上,也打不成招呼。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鬼魂的和听见鬼魂说话的。 回到嗷嗷在镇上的家里,燕子她们都在等着了。嗷嗷见到燕子,又说不得话,直叫着想从我身体里出去。老太太不让。开始还不明显,我们都那么静静地坐着,我不知道卜算子这么安排是什么意思。 到了鸡叫的时候,嗷嗷突然就急躁起来,左冲又突地要出去,说他该走了,要出一趟远门。我问他出远门做什么。嗷嗷说一时记不起来,总之必须得去,不去不行的。 我知道,嗷嗷是想去他该去的地方。 卜算子突然说道:“嗷嗷,你已经死了,我得把你魂魄留下来,这儿还有你的一点儿血,只有你魂魄在,我才能想办法还原一个你,你现在如果走了,阎王爷那儿肯定不收留你,我怕你流浪在外面,再也不敢回来了。” 嗷嗷直叫:“什么死了,我是有事儿要办,要出远门,就算真去了阎王那儿,他不得把我送回来啊?” 卜算子捻着小胡子,说:“我怕你发现自己没了身体,躲在阴间不肯回来,阎王也找不到你。” 嗷嗷还是急着要走。老太太拉着他不放。他俩争执的时候,我身子左右摇晃。我觉得我的灵魂,也被他们碰撞得东倒西歪。 卜算子拿出装了嗷嗷的血的小瓷瓶,拔掉瓶塞放在香烛前面。我不由自主地朝那香烛走去。嗷嗷被老太太拉着。我并没有想着要往那边去。看来往那边去的,应该是老太太。 我心里不仅有些担心。这老太太是不露面。可她若是露面的情况下。竟然能在我还有意识的前提下控制我身体进行活动。有一天如果她乐意,那我的身体就不是我的。 想到这儿我赶紧努力使自己清醒,命令我自己停下来。我停下来的时候,还是朝前迈了一步。然后才能努力保持着不动。 老太太轻声问:“小飞,你做什么?这是为了救嗷嗷。” 我淡淡地回答:“没有人告诉我要往香烛那边走啊。” 老太太愣了一下,叹了一口气。 卜算子对我说道:“小飞,老太太没有恶意的,你朝那边走过去吧。” 我走到香烛跟前停下来,卜算子和老烟鬼,分站两个方位挡在我前面。后面是音音和燕子月月三个人,她们每个人手里,点燃了两支红蜡烛举着。鸡叫三遍后,嗷嗷才安静下来。 卜算子问嗷嗷:“还走吗?” 嗷嗷说:“去哪里,我舍不得你们。” 卜算子指指香烛前面那个瓷瓶说:“去吧,有表舅爷在,你就一定会好好的。” 我感觉到我身上有一股气,从头顶钻出去,飘到香烛之上。化成袅袅的烟,呈弧形朝那小瓷瓶里钻进去。 等那一缕烟雾都钻进去,燃着的香烛又正常往上冒烟的时候,卜算子把瓷瓶塞上,重新装回身上。? 第一百五十六章 到另一个小区做保安 我问卜算子,能不能把我身上的老太太给弄出去。卜算子说不能,他叫我放心,说老太太也没什么恶意,只不过借住一下。 狗屁,这不是房子,谁的身体愿意有另一个人借住。并且有可能在某一天,老太太就主导了我的身体,我自己却成了附属品。 第二天一早醒来,卜算子和老烟鬼就不见了。这两个老头,急急地就出发了。也不带我一起。我在家里窝了二十来年,对去什么丛林深洞,还是很有兴趣的。这种兴趣的前提是,得有人陪着。和两个高人在一起,也比较有安全感。 可是人家不带我,那也就算了。 晚上接到老烟鬼的电话,他说南阳山上那块阴阳石炸开了,怎么炸的不知道。所以他们超近路去那个环形洞是不可能了。要去南疆丛林了。 我说该,谁让你们不带我。 老烟鬼不计较,他说你表舅爷说的,叫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我知道卜算子指的是从嗷嗷家挖出来的那本手书。 我回了老烟鬼一句,说你表舅爷。就把电话挂了。 那本手书,我一有空就看,一看就打磕睡,而且是困得不能行的那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把书一放精神就又来了。 燕子因为卜算子的远行充满希望。她又开始打理超市的生意了。她说不能让嗷嗷一回来,看见超市生意败得一塌糊涂。 我和音音月月在这呆了两天,见燕子确实没什么事儿,就告辞回去了。我和音音她们一起去深圳。她们两个人轮流开车,我们也不着急,中间也歇了几次,三十多个小时后又到了深圳。音音的爸妈也不在排斥我。还请我在他家吃了饭。他爸说他就这一个女儿,要我一定好好待她。 音音打断她爸的话说,还有月月呢。 她爸说月月不一样,她不是我们家族的人,生活起来比你容易的多。 我能理解,在坐的都能理解。吸血鬼家族和我们一样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但她们怕强光,忌讳很多东西,还要隐藏自己,装作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所以很多这个家族的人,都是孤僻的,没有什么朋友。其实他们是为了隐藏自己。 我回到住处,打了李宏波电话。李宏波说人已经满员了。 我没听明白,问他哪里满员了。 李宏波说这边保安已经满员了,我们俩留在这里就是闲人。 我靠,不过也正常,我俩先是去了吴总那边帮他办私事,接着又去南阳,然后去你家,我又往我们那儿跑了一趟。这边不可能一直不招人。反正现在找工作也不难,我们换个地方就是。 李宏波说:“吴总知道你很快就过来,他说等你过来给他打个电话,他会来找你。” 我说不打,这边都没咱俩的位了,还打电话干什么。咱是帮过他的忙,可他也给咱报酬了,不能这样赖上人家吧。 李宏波说:“随便你,不行咱俩明天找工作去。” 然后李宏波问我那边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我说都办妥了。老烟鬼去办别的事儿了。 我回到深圳的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才起来,和李宏波两个人下楼准备到外面去找工作。现在招保安的地方大把。这个活儿,一般人都不愿意干,大概觉得有点儿低下,或者没有技术含量。 我们到下面1号岗亭,刚好队长也在。一见到我就说,鸟人,过来了也不说一声,干嘛去? 我说找工作去,这边不是满员了吗? 队长说不是吧,你俩又没辞工,公司也没说炒掉你俩,满员归满员,工资又不少你们的。等一会儿等一会儿,吴总说你回来他有事找你。 然后队长就打了个电话,打完说吴总叫我和李宏波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和李宏波两个人,往商务中心那边赶过去。吴总的办公室,很少来,挺大。吴总正坐在大班台后面在电脑上捣腾什么。见我们过来,指指大班台对面的沙发叫我们坐下。沙发前面有个茶几,然后有文员倒了水过来。 吴总从大班台后面走过来,也坐到沙发上,问我们泡茶吗。 我俩连忙说不用了,喝纯净水就行。 我们值班的地方,连纯净水都没有,都是自己接自来水烧开了喝。 吴总用手敲着沙发扶手说:“是这样啊,我那个新大厦,还没有完工。当然了,我住的小区,还有公寓这块也都需要你俩。就是我一个朋友的小区,特别差人,问我借人,所以想让你两个过去帮忙。工资仍由我们这边发。和你们商量一下,看你们愿不愿意?” 我说愿不愿意的,咱们这边人满员了,我俩正想着出去找活,刚好你这给介绍了份工作,不挺好的吗? 吴总笑着说:“扯淡,满不满员的,公司还会差两个人工资吗?我朋友那边确实需要人帮忙,而且和我说了好多次我才同意的。对了,我替你们要求了,你俩住三室一厅的套房,不用挤宿舍。” 我靠,你见过给保安提供套房的吗?两个人一套。我想了想问吴总:“你朋友的那个小区,有问题吧?” 吴总咧了一下嘴说:“有点儿问题,但问题不大,小区里死了个人,是跳楼死的,可能有些传言,孙总请你们过去,图个心安。” 我也不废话,说那行,我们什么时候过去上班。 吴总说你们回去收拾一下,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李宏波问了一句,时间长不长,我们要退这边的房子吗? 吴总摆摆手说不用,不用,你们去吧,这边房租公司给你们免了。这总成吧。 李宏波开心地说,成,成,我们回去收拾收拾。 回公寓路上李宏波兴奋地说,要住商品房大套间了,你玛的从出来打工还没住过大套房。 我叫李宏波别光顾着兴奋,大套房哪是那么好住的,孙总和我们连面都没见过,下的饵越大,坑里的水就越深。 李宏波说管他三七二十一,整个小区不可能就咱俩人,管得了就管,管不了就撤,有事儿也不一定非摊到咱们头上。 我和李宏波收拾了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带的,一个大男人家,就是一些床单席子衣服日常用品,加上一个笔记本电脑。一个小包一卷行李就搞定了。 收拾好东西,坐吴总的车,一个小时车程才到孙总所在的小区。现在小区的房子,都特别高。说实话,我是农村来的,有钱也不愿意住这样的房子。几十层楼,靠走楼梯是不可能的,进进出出坐电梯,总是把自己关在一个大盒子里面。指不定哪天意外停了电,就把自己困里面了。 孙总年纪看起来,比我们吴总还嫌老些。人很和善,不像是个老板,很像是个管杂事的。他带着我们,把我们安排到4栋七楼一个套房里,房间是装修好的,里面床和柜子什么都有。我和李宏波一人一间,还空着一间。我奇怪地问孙总:“这房子原来住什么人,怎么人走了东西一样也没有搬走?” 孙总说人家有钱,不在乎这一点儿,我租这房子时给他们说好的,屋里家具什么的就不用搬了。 中午到了,孙总请吴总一起去吃个饭,当然也包括我们。其实有钱人也不一定都进高档饭店吃饭的。我们去的饭店,就是店面大些干净些。一点儿也不高档。随便点几个菜。这里还算实惠,不坑爹。 我们吃着菜喝着酒,我和李宏波故意不问孙总小区里发生过什么事儿,要我们来需要做什么。 喝了一会儿酒,孙总说道:“其实有没有事儿,我也不知道。我们那小区里,自杀了一个人。女人,叫袁晓丽,二十来岁,跳楼自杀的。她和男朋友闹别扭了。邻居反应,他们在她自杀前经常吵架。警察来了,调查结果为自杀。因为她跳楼的那天晚上,她男友还没回来,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男友有充分不在场的证据。也没有其他人,进入过她们的房间。” 李宏波看看孙总,又看看吴总和我,不解地说:“这么大个城市,有个把人自杀很正常啊。总会有一些人想不开的。您是不是觉得她自杀理由不充分啊?和男朋友吵架,想不开的多了去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孙总不可能因为一个人自杀就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可能这里面,还有别的事儿。 果然,孙总接着说道:“我也只是怀疑,没有根据的。就是这套房子,原来贴外面瓷片的时候,曾经有一个人掉下去过。掉下去的也是个女人。我在想这两件事,是不是有关连。如果仅仅是巧合的话,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我笑了笑,说:“如果没有异常的现象,那就是巧合了。” 孙总摇摇头,喝了一杯洒说:“袁晓丽死后,是有些异像,比如有人在楼下看见她住的那个阳台上有女人的身影。住她那个房子楼下的人,总听见上面房间里有动静。” 吴总看了看我,端起杯子叫我们一声都喝了,问道:“她们两个既然是谈朋友,还没结婚吧,那房子是谁的?” 孙总说是男方的,男的叫马超杰。家里有些钱,这房子是他买来自己住的,他没结婚,不带女人就不过来。 李宏波说可能是姓马的孙子死性不改,又带女人来这边过夜了。 孙总说不,发生死人事件后,女方家里要马家负责,指明要马家拿这套房子做赔偿,马家不肯,但马超杰也不敢来这边住。 第一百五十七章 奇怪的敲门声 我问孙总,给我们住的那个房子是不是就是租的马超杰家的?我首先想到的是,死过人的房子外人也不敢住,肯定是租金便宜呗。要不就我们两个屌保安,孙总会给我们三居室的房子,开什么玩笑,经理都不一定有这待遇。 孙总呵呵笑着,看了看吴总,手指轻扣着桌面说:“小刘啊,我怎么能让你俩住在死过人不久的房子。你放心,这绝对不能,我请你们来,是来帮我的,不管从哪说,我都不能反过来害你们不是。” 吴总喝了一杯酒,拿纸巾擦了一把嘴,说:“小飞啊,我得批评你两句,你怎么能对孙总这么说话。以后你会慢慢了解的,孙总,人还是不错的。” 然后吴总对我们三个一举杯子说:“来,都有了,喝起。” 吃完午饭,吴总就开车走了。临走对孙总说:“老孙啊,人我是借你使的,你可得护着点儿。这都是人才。” 孙总点着头说我懂,懂。 我和李宏波两个人,跟孙总一起回小区。到门卫室,孙总把钥匙交给我,然后把我们俩介绍给其他保安认识。只说我俩是朋友介绍来做事的,叫其他保安照顾着些。 孙总这都是说给我们听的。只要是孙总亲自领来的,不用吩咐,底下队长班长的也知道怎么做。要是连这都怜不清,也不用出来混了。 队长随便问了一声,宿舍安排了没有。 孙总咳了两声说:“这个,他们两个,因为是朋友介绍来的。所以,叫他俩住四栋701房那个三居室。大家不要有什么意见。” 那些保安脸上,开始都露出古怪的神色,队长马上说:“应该的,应该的,孙总朋友介绍来的,住集体宿舍怕受不了那个吵。” 其他保安马上跟着附和。 孙总叫我和李宏波,有什么不清楚的问问队长,有问题也可以直接到办公室去找他。 孙总走后,队长跟我和李宏波回我们住的地方,说把这里的大概情况先给我们介绍一下。 队长说他叫王莽,我们可以叫他老王。 李宏波说还是叫队长好,对了王队长,你今年多大? 王莽说三十五。 李宏波说三十五能算老吗?不能叫老王,不叫队长也只能叫声莽哥。 王莽说随便叫,随便叫。路上我问王莽,其他兄弟都住哪儿。 王莽说住另一套房子,也是三居室,不过是二十多个人合住,上下铺,连客厅都住了人。 李宏波忙说道:“队长,要不然,匀过来几个人住吧。我两个这么住,怕其他兄弟有意见,虽然嘴上不说,不代表心里没有。” 王莽摇摇头说:“不会,不会,你们是孙总带来的人,兄弟们心里有数。” 我们说着话,进了电梯。我对王莽说:“你要总是提我们是孙总带来的人,那我俩在这儿就没办法做,弟兄们一起做事,非要弄出个亲疏来,叫我们没法和其他兄弟们融合到一块儿。” 队长说:“好,好,除了住房这事儿,其他都好说。我实话给你俩说,孙总说了,你俩对一些鬼神之事,很有些办法。你们住的那房子,就在死人的那个房子正下面。跳楼死的那个女人,就在801,你们正头顶上。” 原来是这样。不过想想也是,人家若是随便请个保安,用得着找吴总把我们借来吗。想让我们管这事儿,当然得让我们离那闹鬼的屋子近些。 出电梯到701门前,我拿出钥匙开了门。钥匙一共有三把。我给李宏波一把。另一把给王莽,说来玩时方便。王莽开始不要,后来接过去说:“我拿一把吧,你们住这儿,我真有点儿不放心,以防万一。” 到客厅坐下,我找到了一种当城里人的感觉。这客厅和房间都比我在单身公寓的那间,大老多了。 王莽介绍说:“咱这小区里,一班是八个人值班,两个大门口,前门和后门,一个门口是两个人。还有三个人,在小区里巡逻,每班一个班长,是机动的。哪边有事儿用对讲机叫,除了两个大门口各留一个人,遇到哪里有紧急情况,其他人都要赶过去。不管有什么事情,一般都不要和业主发生正面冲突。但如果有业主先动手打人的,也不用客气,看着能沾光就揍丫的,沾不到便宜的就叫人。现在是和谐社会,凡事儿都讲究个和谐,打架那是下下策,一般也很少碰上这样的业主。对了,你两个明天上中班吧,下午四点到夜里十二点的。上班时先到前大门去报道。然后班长安排各人的岗位。” 我更关心的,是我们正头顶这个房子,怎么个闹鬼法。别半夜真有个厉鬼披头散发地闯我们屋里来。我现在靠谁去?只能靠我自己。除非我晕过去了,老太太会出现。我是一点儿也不想晕过去,万一被老太太夺了舍,我都没地方哭去。 问王莽这方面的情况。王莽说夜里,真有兄弟看见801阳台那儿有人。还有就是楼道里的灯,会自己突然就亮了,然后又灭了,就是不见人。所以现在,夜班巡逻的人也不往这边来。 王莽叫我俩也不用太担心,因为这些说法,都是模糊的。就像那人影,从地面上望八楼,兴许看花眼了呢。 然后王莽说走了,不打扰了,你两个刚来,好好休息一下。 王莽走后,李宏波对我说:“队长没有把他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说知道,咱们也没问啊。 我们没有问的是,上面闹鬼时,我们这屋里有什么动静。要不然好好的,这家人怎么就搬走了。看这屋里装修和摆设,那是做好了长期居住准备的。只要不是特别有钱的人,买所房子那是相当不易的,哪能说走就走。 李宏波乐呵呵地说:“别想那么多,这么大的房子住着,先享受两天再说。就算有鬼来了,你那不还有红绳结驱鬼大法的吗?咱们去买些红头绳来。你先把结打了。” 我往沙发上一歪说:“行,你去买红头绳,我在这屋里好好修行,晚上好对付妖魔鬼怪。” 李宏波上来就拉我:“你修行个屁,这没外边的人你就别装了。” 我郑重其事地说:“真没逗你,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你要耽误了我的时间,晚上真有什么事儿你自己扛着。” 李宏波没好气地说:“好好,你光光光去,我给你跑腿行了吧。” 我没骗李宏波,他走后,我就把卜算子那手书拿出来看。他这书上强调,一个是自己的体力,一个是自己的意志。画符念咒之类,千篇一律,即便口诀不同,到头来也是殊途同归。遇到实体的怪物,主要靠自身武力。遇到邪灵之类,主要靠自己的意志。意志是修练来的。同样的一个口诀,在不同修为的人用来,作用是大不相同的。 我有的是时间,一次也不贪多,先记了一个驱鬼的口诀。说是练到一定程度,手指间可以弹出火球来。 我把书收起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边念边比划。等李宏波回来的时候,我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李宏波一脚踹我屁股上直接把我踢醒。我大叫一声鬼呀从沙发上跳起来。李宏波把红头绳往沙发上一丢说,你才是鬼,该你忙了,我玩游戏去。 正好,我打绳结也需要安静。我嘱咐李宏波玩游戏别开那么大声音,把房间里的门关严了。 我专心的打着绳结,李宏波的屋门呼一下就开了。他探出个脑袋看了看我,又把头缩回去,把门关上。 我以为他想对我说什么,见我正专心地忙活着也没好意思说。 过了没多长时间,他的屋门又开了。我坐沙发上正面对着他的屋门,我再怎么着也能感知到他开门。这家伙开了门莫名其妙地望我一会儿,又缩回头去把门关上了。 我不知道他想搞什么鬼,也没理他。 没过多长时间,李宏波又打开门来,这次是两眼瞪着我,然后他问我:“刘文飞,你有意思吗你,我这几次正打怪呢,都被怪给爆了。什么事儿你说,我出来两次你又不吭声。” 我被李宏波说的莫名其妙的。我看了他一会儿说:“你发什么神经,我这正忙着是招你了还是惹你了?” 李宏波说:“装,你接着装。你刚才有没有敲门,敲过门后又逃回沙发上,你这是捉迷藏呢。” 李宏波说着,又要缩回头去接着玩。我叫住他:“你说我敲门了?” 李宏波看着我,不说话,那意思就是还用说吗。 我问李宏波,你这门从里面锁了吗? 李宏波说没有。 我说没有我用得着敲门吗,我直接一拧把手就进去,敲个屁的门。 李宏波怔在那儿,歪着头问我:“你要真没敲门,那就怪了,我怎么总是听见敲门声呢?” 我很认真地说:“别扯啊你。” 李宏波说没扯,真没扯,你也知道,我玩着游戏,没动静我舍得跑出来看吗? 可是我在外面客厅里,既没有听到敲门声,也没有看到有人敲门。我自己肯定没有敲门。那是谁在敲门呢? 有鬼。 第一百五十八章 楼上有人 李宏波这二货,站在他那个屋门口,仰天大吼:“谁,谁他妈敲的门,有种你出来!” 当然没人答应他。就是他屋里电脑里的游戏声音,呼哈哈地响着。我叫李宏波别鬼叫,说道:“按你玩游戏的热乎劲头,又明知道只有我在客厅里,就算听见我敲门,也应该坐在那儿直接发问吧,不至于三次出来开门来看吧?” 李宏波挠着头皮说:“我开着游戏,弄不真切,所以才开门看看是不是你敲门的,可是你三次都坐沙发上没动。” 我哂笑了一下,说:“没听真切鬼叫个屁,我还以为真闹鬼呢。这大白天的。” 李宏波张了张嘴,说至少也听个七成吧。然后又回屋去玩他游戏了。这回一直到我打好绳结,他都没有出来。 我俩都不做饭,这边也没有做饭的家伙。所以晚饭是在外面吃的。也喝了点儿酒,啤的,一人喝了一瓶。 回来坐电梯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和我们一起。她站在电梯门跟前,按了一下九楼的按钮,问我们几楼。 我说七楼,谢谢。 这阿姨帮着按了个七,问道:“你们是,亲搬来的?” 李宏波打了个酒嗝说:“是啊阿姨,我俩是保安,住701,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招呼我们的。” 阿姨疑惑地问:“保安?这小区的保安不住这边吧?你们是新来的?” 我点点头,说是的。 阿姨说道:“我姓王,你们那房间,就在801下面,你们是新来的,不知道,801死过人,跳楼死的。听说夜里老是有动静。你俩不怕吗?” 李宏波说:“不怕,我俩就为这事儿来的。” 王阿姨愣了愣,问道:“你俩是道士?” 我摇头苦笑说,那不是。 王阿姨哦了一声,叫我们还是小心点儿。 电梯停到七楼。我俩走出去,到房间门口回头看电梯的时候,王阿姨还在打量着我们,见我们回头看她,才把电梯门关上。 我和李宏波进屋,关上房门。李宏波说这个王阿姨真热心。我也觉得是。我俩就各玩各的,因为第二天是中班,到下午四点才上班,所以睡觉也很晚。十二点的时候,我听见楼上有动静。 我是看的网页,在各种八卦的帖子和新奇事间转来转去。所以楼上的动静,我听得真切。 开始是玻璃球掉落地上的声音,一会儿来一下。声音不是很大,但晚上听得很清楚。后来是高跟鞋,走来走去的声音。 孙总说过,楼上没住人。这声音怎么来的? 我跑去李宏波房间,问他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李宏波正戴着耳机玩游戏,画面上的人怪模怪样,一划一个圈儿哗哗地闪。我不玩这种游戏,看不懂,只觉得眼花缭乱。李宏波摘下耳机问我说什么。 看他这情形,不用问,肯定听不见楼上的动静。我对他说道:“我听见楼上,有人穿高跟鞋走来走去的声音。” 我正和李宏波说着,上面高跟鞋走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走得很慢,啪,啪地响着。 李宏波呼地站起来,说道:“上面有人!” 我第一反应,也是这个。我两个开门出去,爬楼梯到八楼。到801房门前。隔着防盗门往里看,能看见里面屋门上的猫眼,里面是黑的,没开灯。 李宏波咣咣地拍防盗门。里面没有人回应。楼梯间的声控灯亮着,我一看一边还有个门铃。我们原来住的公寓里面没装这个,所以李宏波的第一反应才会是拍门。 我按了几下门铃,里面仍然没有回应。 我对李宏波说:“里面可能没人。” 李宏波说:“不对,没人那高根鞋的声音从哪来的?我们要有钥匙就好了,打开房门进去看看。” 李宏波这话,倒提醒了我。我对李宏波说:“要不我们明天,找个开锁师傅来把锁给开了。” 李宏波说:“这倒是个办法,不过要给别人发现了,我们随便找人开业主家的锁,这怕不是小事儿吧?” 我想了想,只好算了。这事儿确实不小,到时候根本解释不清。 我俩回到楼下,房间里的高根鞋的声音,没有再响起来。我和李宏波正准备从客厅回房间的时候,阳台外面有个人影一闪而过。这次我俩都看见了,心里着实吃了一惊,这可是七楼,外面不可能有人的。 我俩愣了一下之后,跑到阳台上,往上往下看,都没看到人。 李宏波问我:“你说,楼上会真的有鬼吗?” 我说不能吧。 李宏波问我,怎么这样确定? 我说没感到阴冷,闹鬼的地方,总会让人脊背发寒,汗毛直竖。 李宏波说明天问问王莽吧,是不是里面住了人?可是刚刚那个人影,怎么解释? 我说也可能是有人用绳子拉个衣服吓唬我们的。 李宏波说,那还得楼上有人才成。别想了,睡觉吧。 第二天去找队长,队长说那个房间没住人。水电表都没读数。 这就怪了。 从王莽那回来,碰见王阿姨出去买菜。王阿姨一见我和李宏波就问道:“小伙子,你两个昨夜没睡好觉吧,脸上怎么黑气沉沉的?” 我和李宏波互相看看同时问道:“有吗?” 我从李宏波脸上没有看出来。 王阿姨说那个房间住不得,原来住那户人家就搬走了。要是能住,人家能搬吗? 王阿姨说着叹了口气,走了。 整个一上午,我和李宏波都窝在房间里各玩各的。李宏波这一段时间没有泡妞,所以不常出去。我本来就有些宅,这下到了个生地方,更宅了。 下午睡了一会儿觉,因为是新来这地方,提前十来分钟到前大门那儿报到。中班的班长说你俩是做过保安的,这小区来访也不用登记,比你们那边还省事,后门也不过车,主要是过人,不用操车的心。 我们两个人,一个人站外面,一个人坐屋里,自由轮换。一个班都没有什么事情。夜里十二点下班,回到房间里,洗过澡准备睡觉的时候,楼上响起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 我怀疑这楼上屋子里,肯定有人。就是怎么能突然进去证实一下,这是个难题。 一会儿李宏波从房间里出来,说到楼上看看去,这么啪啪地走,吵,心里膈应。 我两个坐电梯上楼,到801那儿猛按门铃。 里面的门突然开了。灯光一亮,一个一身黑衣的女子隔着防盗门打量着我俩,吓我一大跳。李宏波也往后猛退了一步。 待看清那是个活生生的人时,不由得松了口气。 黑衣女子问我们:“找谁?” 李宏波说道:“找你。” 黑衣女子愣了一下,问:“什么事儿?” 我说也没什么事儿,我俩是这小区的保安,住在楼下,就是大半夜的你在楼上啪啪地走来走去的,我们在下面睡不着觉。 黑衣女子谦意地说:“不好意思啊,今天刚过来住。” 这时候一个男的声音在里面问道:“艳红,谁呀?” 这个叫艳红的黑衣女子说道:“没事儿,楼下的。” 然后对我们说:“你两个进屋坐坐吗?我以后会注意,这次,真对不起啊。没顾上换拖鞋。” 她话是这么说,连防盗门都没有开,我们进去坐个屁。我和李宏波也客气地说不用了,打扰你休息了啊。 我们离开,她把门关上。 下楼的时候,李宏波说道:“我就说上面有人,幸亏上去看了看,不然还真以为闹鬼呢。” 我说明天问问王莽,明明是有人,他怎么对咱们说没人呢,还说什么水电表都没走数。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我和李宏波还没起床,便被一阵敲门声吵醒。这里除了保安,不会有别的人来找我和李宏波。现在是我俩的下班时间,所以也不怎么着急,迷迷糊糊的两个人都从屋里来到客厅,还都穿着个小裤头。我往沙发上一坐,等着看是什么事儿。 李宏波慢悠悠地走过去,拉开门。先拉开的,只是里面的木门。他拉开门一愣,又把门关上了。直接朝他屋里跑过去。我坐在沙发上,与门的位置错开,并且也是背对着门。 不知道这家伙发什么神经,见他跑回屋里,我也没问他,反正大白天的也不能有什么事情,他连防盗门都没开。我拉开门一看,外面站着昨夜见到的楼上的那个叫艳红的黑衣女子。 艳红脸色发白,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看见我开门,嘴唇动了动。我啪一下又把门关上。李宏波穿着短裤背心从他屋里出来。我也连忙回屋里去穿衣服。 我穿好衣服出来,李宏波已经把艳红请到客厅里。李宏波见我出来,说道:“艳红说她的房子里有人。” 我问道:“昨天和你在楼上的那个男人呢?” 艳红说:“我男朋友上班去了。” 我和李宏波,跟她一块儿上楼。我们正想看看楼上的情景。楼上的门,艳红出来时锁上了,并且多拧了两圈,没有钥匙,从里面也打不开。 艳红打开门,我和李宏波先进去,看看客厅里没人。这房间里的家具,布置,都还没有我们住的那里面好。我和李宏波两个人,把三个卧室和厨房都检查一遍,没发现有人。她家客厅和睡房的窗帘,都还没拉开,屋里有些暗。 艳红说在卫生间。 我两个小心地打开卫生间的门,里面也没有人。我两个看向这个女子,问:“你看见人了?” 她说没有,她起来要去卫生间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个人哭。? 第一百五十九章 热心肠的王阿姨 李宏波说屋里太暗了。艳红过去把阳台上的大窗帘拉开。她心里还在害怕,也没有让我们坐下。站在她家客厅里,我想起一个问题,问她:“艳红是吧?” 她立即纠正我:“赵艳红。” 我点点头,不以为意,继续问道:“你们是前天搬进来的吗?” 赵艳红摇摇头说:“不是前天,是昨天下午,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这个赵艳红,自己叫我们上来帮忙,说话却总有点儿不中听。 李宏波明白了我的意思,说道:“是有点儿不对,前天,你这屋里有别的人住吗?” 赵艳红犹豫着说:“没有吧,马超杰说这房子一直空着,就刚买过来他在这边新鲜了几天,他一直都跟他爸妈住一起。” 我忙问道:“你男朋友叫马超杰?” 赵艳红诧疑地看我一眼,自豪地说:“是啊,他家很有钱的,他还没谈对象的时候一高兴就在外面买了这套房子。” 你玛,还没谈对象,跳楼都跳一个了。我对赵艳红的印像不怎么好,总觉得她是冲马超杰家有钱来的。当然,我也不好说什么,这年头谁爱做什么谁做什么,各有各的理。 李宏波咋舌道:“乖乖,我以为这房子租出去了,原来还是他自己住,胆儿够大的。” 赵艳红马上问道:“这房子有问题吗?” 我连忙说:“没有吧,长时间不住人,刚一住进来可能会有点儿不安稳,住惯了就好了。” 说着话我就往外走。这屋里死过人的事儿,我不想给赵艳红讲,反正她已经住进来了,不想吓着她。才走到门口,听见房间里有哭声。我们三个人同时一怔,这大白天的。 这声音来自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关着。我和李宏波慢慢摸过去。站在外生间门外,这声音就更真切,千真万确,来自卫生间。 我们正凝神听时,突然就没有了。我两个伸手推开卫生间的门。人先闪到一边。推门冲进去,那是演电视的,我两个没那么傻,万一里面真有东西呢。 卫生间里仍旧是空的。卫生间外面,防盗网突出在墙面之外。我伸出头去看,上下左右都没有人。实际上也不大可能,吊在墙外。 赵艳红没敢直接跟过来,站在客厅里问:“里面有人吗?” 我和李宏波从卫生间出来对她说:“可能听错了,是其他房间里的声音吧,里面什么都没有。” 赵艳红将信将疑。我和李宏波告辞了赵艳红,从她家出来。下楼的时候,李宏波问我:“马超杰找女朋友怎么这么快,前一个才死没多久吧,这新的就来了。” 我说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也可能从一开始马超杰就不止一个女朋友呢,是不是见着比你厉害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了。 李宏波讪讪地一笑,哪能。哥现在不是那样的人了。 我和李宏波刚打开房间的门,对着走道的电梯门开了。扭头看了一下,是王阿姨。我两个冲王阿姨点点头,打了个招呼,问王阿姨这是到哪个房间去。 王阿姨说:“找你两个。” 我和李宏波有些意外,把王阿姨让进屋里。叫王阿姨坐在沙发上,李宏波拿个一次性杯子去倒水,才发现烧水的电壶里根本没水。这屋里有个饮水机,桶里的水估计有些时间了,不敢喝。我俩都是买大一点瓶子的纯净水。所以也没怎么烧过水。 李宏波把水烧上。找茶叶不到。问我:“刘文飞,我那不还有半包茶叶的吗?哪去了?” 我靠,我哪知道。我说从搬过来我就没见你喝过茶,什么时候有茶叶了? 李宏波说本来喝的,这不跟着你学懒了吗。弄瓶纯净水一提留,有得喝了。 王阿姨摆着手,笑着说:“没茶就算了,不过年轻人,别只喝纯净水,总喝凉的,不好,多喝点热水,或者泡点儿茶叶喝。” 李宏波又说一遍说是被我带坏了,他本来喝茶的。等下去买包茶叶来,以后烧水喝茶。 王阿姨笑呵呵地说:“你们喝茶若是不挑,我那里有些茶叶,都是家里人从老家带来送的,我也喝不完,给你们拿两包来。” 李宏波说这哪好意思,哪好意思。 王阿姨笑了笑,都是老家人自己地里种的,反正我也喝不完,这有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 然后王阿姨问我们,夜里睡觉可踏实? 我问王阿姨:“阿姨,怎么会有这么一问,你知道些什么?” 王阿姨说这小区里有谁不知道,这801死过人,房间里不清静。这801上下的人家,夜里都能听到动静。我住在上面,白天都听见有人哭过,又看不到人。也有人晚上看到过801的阳台上,站着一个人,站在阳台的围墙上。真要是个人,谁敢大晚上站那么高。801没封阳台,那一不小心就能掉下来。 李宏波回答说:“阿姨说的没错,真有动静,我们夜里能听到楼上高根鞋走动的声音,前天刚住进来就听到了,可是上面那房间里,昨天才有人搬进来。刚才我们还被住上面的赵艳红叫了去,她说听到卫生间有人哭,可是我们到卫生间去看,又没找到人。” 听完李宏波的话,王阿姨对我两个说:“阿姨过来,就是怕你们年轻人没经过事儿会害怕。阿姨就住在801上面,除了听见些动静,也没发生过什么事儿。这东西就那么回事儿,只要我们不去惹它,它也不会来惹我们。所以也不要太害怕。它也不能给我们造成实质上的伤害。” 我点点头,对王阿姨说:“我们不怕,阿姨。” 王阿姨站起身说:“那我回去了,一会儿给你们送茶叶下来,别买了啊,不花那闲钱。” 李宏波连忙说谢谢。 我多问了一句:“阿姨,楼上那个叫袁晓丽的,为什么自杀啊,就因为两个人吵架吗?” 王阿姨停了一下,说:“说不清啊说不清,谁知道是自杀还是被害,也有可能是被害的。” 我说道:“袁晓丽跳楼的那晚,屋里不是没其他人吗?” 王阿姨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没其他人,也可能是鬼呢。” 我心里一震,在这大城市的小区里,还真有可能是鬼害人? 王阿姨摇摇头,叹了口气走了。 我们以为王阿姨只是说说,一会儿回来敲开我们的门,真的拿了两袋茶叶过来。放下茶叶就走了,对我们说,多喝点儿开水好。 王阿姨走后,李宏波对我说:“刘文飞,咱们出去见见太阳吧。不能老这样除了上班就呆在屋里,会把人弄出毛病来的。” 我说行,你说去哪就去哪,反正我也不知道去哪儿好。 李宏波说走吧,坐地铁,从这一站坐到那一站。然后再坐回来,顶多花两块钱。 我笑他:“你可真够无聊的,坐地铁有什么好玩的,大部分路段都在地下,也看不到什么,我看不如坐公交。” 李宏波说那就坐公交吧。 我两个出了小区,过一个天桥到对面去等公交车。过天桥的时候,李宏波突然停住了。我回过身看他,他正盯着个小广告看。我凑近去看,上面写着无担保贷款,信用卡提现什么的。 我问李宏波:“你想贷款啊?” 李宏波说不是,是一个老乡,到处借钱借不到,又急着用,问我借,我不放心,你说仅是老乡,家离得也远,到时候他不还,我找谁要去。他能贷到款,也算有个出路吧。 我说这东西骗人的多吧。 李宏波说去看看就知道了。 这家伙有他的好处,就是办什么事儿都是说干就干。把电话打过去,很快就问清了地址。我两个坐公交车过去。到地方一看,是一个商务大楼。里面都是一些公司的办公室。和我原来所在的那个富源商务中心差不多。 在大厅保安那儿问了一下这个公司所在的房间号。保安说知道这个公司,没注册,名字叫三二一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其实就是帮着办贷款的。 李宏波掏支烟递出去,并双手为那个兄弟点着火,说:“我俩也是做保安的,他们这个公司,坑人不?能不能办事儿?” 保安说贷款肯定能贷出来,不然也没人找他们办事了。又不是先交钱,先交钱的话也没人肯信他们,就是贷款下来了才交钱。他们就是利用关系再根据贷款者的实际情况,能把钱贷出来。也是有条件的,比如有工作,有交养老保险,工资好像得三千以上吧,用过信用卡的更好,具体的你们上去问,能不贷就不贷,手续费太高。他们只负责办成,以后还款利息什么的都是自己和银行打交道,与他们无关了。 我两个谢过保安,就上楼去找那个三二一投资咨询公司。公司就是一间办公室,面积也不大。接待我们的是一个年轻男子,二十六七岁,瘦长脸,棱角分明,人显得很精干。他说姓马,是这儿的老板。在那儿了解的情况,和楼下保安说的差不多。各种书面证明材料什么的也都要。 了解个差不多,李宏波说行,我们回去准备下材料。然后我们一边下楼,李宏波一边给他好个老乡打电话。电梯下到三层的时候。门开了,有人进来,我们一看,正是王阿姨。 问王阿姨怎么会在这儿? 王阿姨说她就在这儿上班,打扫卫生的。 我哦了一声。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住在小区的套房里,那是她家还是租的房子?孙总物业所管的那个小区,不是拆迁安置房。? 第一百六十章 死人的电话 我问王阿姨,在那个小区里是租的房子还是自己家的房子。王阿姨说是租的,就她自己在深圳这边,家里人都在老家。 我突然就觉得不可思议,你想,一个四五岁的阿姨,怎么可能离开家人一个人在深圳。更重要的是,一个人租个套房,清洁工工资能有多少,够租房的不? 想到这儿,我又多问了一句:“王阿姨,你一个人租房子住吗?” 王阿姨笑着说:“是啊,是啊,我是个医生,压力特别大,所以就请了病假,出来散散心,觉得做清洁工,比闲着更能散心。人做着简单的事儿,过着简单的生活,更能使人身心放松。” 王阿姨说的话,十分有道理,现在的人在工作中压力很大。做些简单的不图报酬的事儿,比单单休闲或者旅游更能放松身心。 如果王阿姨不把这份工作,当成赚钱的差使,那她租三室一厅的房子,也能理解。 我随意地问道:“王阿姨,你来这儿多长时间了?” 王阿姨说她到深圳时间不长,也才十来天。 我和李宏波回去,王阿姨说她不回去了,在这边玩一玩,吃了饭,下午还要做两个小时。 李宏波和他那个老乡,把地址电话什么的说给他老乡,叫他老乡过来办。这么亏本的生意,他那个老乡还感激得不得了。 我对李宏波说,这么破费的贷款,还真有人贷。 李宏波说这不稀奇,有人急着用钱的时候,再大些代价,只要能解了当时的急,也有人办,关键时候,一分钱也能难倒英雄汉。 下午上班以后,队长王莽到了我们岗位上,问我们俩上班怎么样,有什么问题没有。 李宏波说没有,这上班也没多少事儿,比我们在商场那边事情还少。 王莽笑了笑,问我们住的地方还好吧。 李宏波说还行。 王莽说楼上呢,可有什么动静没有? 我明白了,王莽这是看我们有什么发现没有。我对王莽说:“有事儿是有事儿,看着邪门,我觉得除了鬼魂之外,应该有别的。我没有发现多少鬼魂的迹像。” 王莽朝一边看了看:“怪了,都说有鬼,怎么会没鬼呢。你俩,对鬼神之事懂得很多吗?” 李宏波指着我说:“我不懂,他懂。” 王莽看向我,我说我不是很懂,但有没有,还是有感觉的。 王莽点了点头:“你们看着办吧,这方面的事儿,我帮不上你什么忙,如果用人的话,你们直接叫就行了。对了,下班以后,你们也可以带对讲机的,反正我们的对讲机也有多余的。” 我问王莽:“队长,袁晓丽跳楼是多长时间的事情了?昨天马超杰又带一个女人回来住了你知道不知道?” 队长说袁晓丽死,有半个多月了。马超杰就是这样的人,那是他的房子,他带什么人来,我们管不着。马超杰带过不少女人过来,没一个能长久的。像死人的事儿,袁晓丽还是第一个。 王莽临走,对我和李宏波两个人还有些怀疑,他觉得孙总请我们两个人也白请。我也这样觉得。我也不是神棍,我来这里,只是为了一份工作,而且还有人情在内,是孙总通过张总借我们来的。我只能尽力,如果与鬼魂有关,我的猫牙手镯应该有明显反应,现在却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夜里下班的时候,我听见楼上有吵架的声音。而且吵的很凶。李宏波说你妹的,马超杰怎么泡到女人的,这才领过来一天就吵上了。 我看着李宏波:“要不我俩上去看看,两人吵架的时候,也许有什么真相才更容易暴露出来。” 李宏波说去看看,咱俩是保安,去看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我两个的对讲机,还带在身上,按队长说的,我们下了班也可以带着。到801房门前,按了按门铃。里面一个男人刷地把里面的门打开,隔着防盗门问我俩:“什么事儿?” 见到那个男人,我俩愣了一愣。同时问道:“是你?” 那男人也愣了一愣说:“是我,你俩,怎么会在这里?” 那男人就是上午,我们在那个投资咨询公司遇见的自称是老板的男人。这个人就是赵艳红的男朋友马超杰。 我解释道:“我俩是这个小区的保安,上午去你们公司,是帮一个老乡问问贷款情况的。你两个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样大吵大叫的会影响别人休息的。” 马超杰叹了口气,情绪特别暴躁地说:“这是我家的事儿,不用你们管。” 李宏波笑了一下说:“马老板,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我俩下班了,作为邻居我们才来看看。还有,我们上午见过一面,也算是半拉熟人了吧。你家吵架,我们来看看,你说万一有个什么事儿,是不是还有个劝架的,你把我们当成敌人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吧?” 马超杰低头想了一想,碰地就关上了门。 李宏波在外面喊道:“马超杰,如果你家再出什么意外,你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了。” 我和李宏波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也没有再按门铃,下楼回到自己的房子。 李宏波在客厅里来回走动,边走边说:“马超杰和赵艳红之间,肯定有什么事儿。不然,没有哪个傻瓜会在同居的第二天就和女朋友闹掰的。” 我分析说:“这事儿可能怪赵艳红,咱不说她原来是做什么的,至少现在看来,她没有上班。早上经历那种事儿,对她刺激很大。马超杰不知道情况,言语稍有不对,很容易就引起赵艳红的爆发。” 直到我和李宏波睡觉时,楼上还传来两个人的争论声,只不过声音,比先前小了很多。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钟,我便被一阵敲门声弄醒。你玛别提心里有多烦。夜里十二点下班,一点钟睡觉,早上六点多,正是困觉的好时候。骑马坐轿,不如黎明睡大头觉。 我没有起床去开门,估计李宏波那货,比我还懒。外面的敲门声,固执地响着。 我穿个大裤衩,踢拉个拖鞋过去把门打开,防盗门外站着的是马超杰。这很出乎我的意外。昨天夜里,我们好心去劝架,被他关在了门外,这会儿主动找上门来了。 我打开防盗门,叫他进屋。把凉茶倒上,又把水烧上。自从王阿姨送了我们茶叶,我和李宏波也开始烧水泡茶喝了。王阿姨是个医生,医生的话是没错的。 马超杰也不客气,一口气把一杯水喝了。看着我也不说话。 我知道他情绪不大好。轻轻地问他:“要我们帮忙吗?” 马超杰粗声粗气地说:“我们昨夜吵架,全都因为她。” 我不知道马超杰说的她是谁。我也没问。马超杰既然来找我们,想说的自然会说。他来找我们,是因为我们之间认识又不熟,不和他的朋友圈交集。就算说了什么话,也不会在朋友圈里落下什么话柄。 马超杰停了一下,低下头继续说道:“袁晓丽打电话来了,袁晓丽打电话来了。” 李宏波大概是被客厅的动静影响的睡不下去。打开门出来,接过马超杰的话吃惊地说:“袁晓丽不是死了吗?” 马超杰抬头看着李宏波:“你也知道?你们都知道?” 李宏波走到沙发上坐下来,拍拍马超杰肩膀,淡淡地说:“别着急,我们是保安,一来这儿就听说这事儿了。袁晓丽的死,在小区里算是个爆炸性新闻,想不知道都难。” 马超杰大喘了几口气,双手抱着头抓挠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她是自杀的,袁晓丽是自己跳楼死的。她跳楼的时候我根本就不在家。她死了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呢。她还在给我打电话。让人疯狂的是,赵艳红非要问我这个女人是谁,她要见见她。” 我给马超杰倒上水,说道:“谢谢马哥这么相信我们,有事儿来找我们说,我帮你分析分析啊,袁晓丽死了,她是不可能给你打电话的,你说,你怎么确定,给你打电话的就是袁晓丽呢?” 马超杰喝了口水,说道:“电话号码是袁晓丽的。我这通讯录上有她的记录,写的也是她的名字。她打来电话,我开始没敢接,后来接了也没敢说话,所以赵艳红才怀疑我外头有人。” 我问道:“袁晓丽死后,她的手机呢?” 马超杰说:“她的手机,在她手里拿着,当时她正接电话。我俩正通话。手机随人一起从八楼坠到一楼,解体了。也没人收拾起来,后来,应该是扔掉了吧?” “谁扔掉的?”我追问。 马超杰说不知道,当时那个情况,谁顾得上管手机。围观的人又多。不知道手机哪里去了。 李宏波插话说:“那就有可能,别人捡了那张手机卡,用那个手机卡给你打电话。” 我看着马超杰,其实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马超杰摇摇头说:“不可能是别人,那声音就是袁晓丽的。再怎么着,我也能听出袁晓丽的声音。” 她说什么?我问。 她说她每天都看花园里的花。 第一百六十一章 阳台外面的花园 马超杰说完,愣了一愣,好像还没有从惊吓中恢复过来。我想了想,问马超杰,她说的是哪个花园? 马超杰说不知道,我家里没有花园。 马超杰后半句话,可以说是多余。这里除了楼顶和地面上,所有的套房里都没有花园。 我理解马超杰和赵艳红为什么吵得这么凶了。马超杰接到这个电话,一定极度吃惊,特别是接通后听到了袁晓丽的声音。赵艳红因为马超杰的吃惊也注意到了这个电话,当她看见这是一个女人的号码,一定会问马超杰是怎么一回事儿。而马超杰肯定没有把赵艳红的事儿告诉袁晓丽。 在两个人这样的心境下,不吵架才是怪事儿。 我叫马超杰按那个号码拨过去,看看会有什么反应。 马超杰不敢拨,把电话递给了我。 我现在是就事儿论事儿。想弄清楚事情的来胧去脉。我对马超杰这人,没什么好感。感觉这人就是个花花公子,把泡妞当事业来做。 我拨回去,按了免提,电话里响起一个机械的声音: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已停机。 马超杰在我拨电话时,就把头低了下去,他很紧张。这会儿抬起头来看着我说:“停机就对了,这么长时间没交费,该停机了。” 一个停机的电话,怎么可能会拨回来。 李宏波也不信这个邪,他拿过电话又重拨了一遍,结果是一样的。那里面的声音不急不躁,没有多少感情:对不起,您拨的用户已停机。 李宏波把手机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盯着马超杰问:“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马超杰双手来回地拢着头发,喝了几口茶,闷声说:“我有必要骗你们吗?” 李宏波把马超杰杯里的水倒掉,重新放了茶叶,把烧开的水给他倒上。马超杰看见那茶叶包装,随口问道:“你们也喝这个茶啊?我说这茶喝着味道这么熟悉。” 李宏波把茶叶包往茶几上一放说:“王阿姨给的,她说喝茶对身体好。” 马超杰呼了一口气说:“太巧了,我家里的茶叶,也是王阿姨给的。” 我立马就想明白了:“是在你办公室那儿那个商务大楼里做卫生的那个阿姨吧?你们很熟吗?” 马超杰摇摇头说:“熟倒不是很熟,一个大楼里那么多人,能熟到哪儿去。不过正好我要找个人帮我打扫办公室,见好在打扫楼道上的卫生,和她一说她就同意了,一个月给她两百块钱,她就同意了。这才熟一点儿。她说家里人带来的茶叶,她也喝不完,就给我送了两包。” 我隐约觉得王阿姨有点儿不对劲儿。就算她不在乎钱,纯粹为工作而工作,那也不至于见个人就对别人这么好吧。不过我没说出来,这样的热心人,也不是没有。再说,送我们茶叶或许是因为住得近,我和李宏波又是保安,到时有点儿什么活儿用得上我们搭把手。送马超杰是因为王阿姨除了做大楼里的卫生,还兼职打扫他的办公室,送老板点儿小礼物也说得过去。所以我只是在心里想了下,没说什么关于王阿姨不对劲的话。 王阿姨不为赚钱,把她的本职工作做好就行,没必要再兼职。 马超杰到我们这儿说说,也就图个安慰,也没指望我两个能帮上他什么忙。李宏波刚倒上的茶水还热。马超杰也没有再喝。站起来拿起手机说:“我去办公室了。你两个要办贷款的话,把证件准备齐了,我尽快给你们办下来,手续费减半,这行的手续费,本来就高,也别觉得我坑你们。” 李宏波笑着说:“没有没有,我们是帮一个老乡问的,他今天就可能到你们那儿去。” 马超杰说:“叫什么名字,既然咱都住一个地方,你们的朋友,当然得优惠,少赚点儿的事儿。” 李宏波说了一个名字给马超杰。马超杰说,好,好,我记下了。走了,打扰二位了。 我一边往外送他,一边说客气了,都是邻居。 就在我正要拉开门的时候,马超杰的手机响了。马超杰看了一眼电话号码,本能地浑身一震,一咬牙把手机接通了,并且按了免提,看了看李宏波我们两个。 里面一个声音说道:“我每天都看花园里的花,我家阳台外面是个花园,有好多好多的花。” 这句话重复说了两遍,然后就挂掉了。 马超杰的脸,变的苍白。喃喃地说:“没错,是袁晓丽,是袁晓丽。” 我没有听懂袁晓丽这句话。阳台外面是个花园。这怎么可能?袁晓丽和马超杰住的可是八楼,八楼的阳台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气。哪来的花园? 马超杰自言自语了几句,退后两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端起茶就喝,烫得一口吐出来,弄了一地。 我和李宏波没有劝他。这会儿劝他什么都没有用。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倒觉得袁晓丽那句话,不像是对马超杰说的。他们自己的家,马超杰能不清楚吗?袁晓丽没必要对马超杰介绍自己的家啊。 也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些花,只有袁晓丽看的到,而马超杰看不到。所以袁晓丽才会对马超杰说这些。那在什么情况下,袁晓丽看得见这些花,马超杰却看不见呢? 鬼迷眼? 如果马超杰屋里闹鬼,马超杰也应该知道些情况。他怎么一点儿没提他房间里闹鬼的事儿?袁晓丽的死,真和先前死掉的那个装防盗窗的女人闹鬼有关吗? 过了一会儿,马超杰安定下来。我问他:“你家阳台外面有个花园这事儿,你知道吗?” 马超杰一口否定:“我不知道,我家阳台外面,从来就没什么花园。” 我觉得正常情况下,马超杰应该反问我。阳台外面没有花园,这是明摆着的事儿。但每个人的思维和说话方式都不同,所以我也没有细想这些。 李宏波插话说道:“我觉得袁晓丽的死,和阳台外面的那个花园有关。她是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跳楼的,很有可能,她没觉得她是自杀,她是在去那个花园里要做什么事儿。” 李宏波和我想到一处去了。我也觉得,袁晓丽的死,和那个并不存在的花园有关。 马超杰忽地站起来,吼道:“我再说一遍,我家阳台外面没有花园!没有!” 马超杰的反应,在我和李宏波的意料之外。我俩说的是假设的情况,在推测袁晓丽的死,以及她说的那个阳台外的花园是怎么来的。我两个也住这里,知道阳台外面没有花园。马超杰这反应,有点儿太过激烈了。 马超杰一边说,一边挥着手。说过之后,又很懊悔地用手抓头发,坐下去对我两个道歉:“对不起,我心里太乱了。” 我笑笑说:“没什么,谁摊上这种事儿,都淡定不了。” 马超杰站起来,快步走向门口说:“我走了,上班去,我女朋友在家里,若有什么事儿,你们照看着些。” 李宏波不接他的话,叫住他:“哎,你还能开车吗?不行就别去上班了,反正你是老板,没事儿的。” 马超杰摆摆手说:“没事儿,我能行,不上班我更得疯掉。” 说着他拉开门出去了。拜托两个不太熟悉的人照看自己的女朋友,这家伙对我俩也太放心了,还把我们当男人不?幸亏哥的人品好,要不就李宏波那种马样的,赵艳红说不定成谁的女朋友呢。 马超杰一走进电梯,李宏波把屋门关上,一脸歪笑地问我:“刘文飞,我们要不要去照看下马超杰的女朋友?” 李宏波不是开玩笑,我认真地说:“还是去看看的好。” 我们这样做,完全是出于安全考虑。孙总把我们叫过来。我们不能眼看着小区里,特别是我们楼上再出现有人跳楼的事儿。马超杰这屋里不干净。 猫牙手镯一直戴在我手腕上。我对着它念叨了两句,又装模作样地吹了口气。希望它能显灵。 爬楼梯到楼上。我们按响了801的门铃。赵艳红慢慢吞吞打开里面一层门,隔着防盗门看见是我们两个,想也不想就把防盗门打开了。把我们让进客厅,也不问什么事儿。可见她心里,也特别烦。 我的猫牙手镯,在这屋里,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见们不说话,赵艳红开口说:“昨夜里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睡觉了。” 李宏波不接赵艳红的话,说道:“马超杰今天一早上到我们那儿去了。” 赵艳红马上问道:“他说了什么?” 袁晓丽的事儿,我说。 赵艳红气愤地哼了一声:“就知道他外面有人,问他什么都不说,憋气不吭。就知道和我吵。我真是瞎了眼怎么找了个这样的男人。” “你可以和他分手。”李宏波提醒说。这话太他妈经典了。 赵艳红立马就被噎得无话可说。 缓过气来又叫道:“凭什么是我离开,要离开也得是那个女人离开。” 袁晓丽已经死了,我淡淡地说。 赵艳红吃了一惊,显然没想到这个:“死人怎么会打电话来?”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她。 李宏波随口问道:“你们这阳台外面有个花园吗?”? 第一百六十二章 骗子钱道长 赵艳红瞟了一眼阳台外面,不解地看着李宏波:“什么花园?” 我觉得赵艳红这才是正常的反应。而我当时问马超杰这个问题时,马超杰的回答是:我不知道,我家阳台外面,从来就没什么花园。 不管怎么说,阳台外面有花园这事儿,是不可能的。 我没想到的是,这不可能的事儿,后来发生了。 我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又到卫生间那儿望望,问赵艳红:“今天没听到什么异样的动静吧?” 赵艳红说没有。 我嘴里说着,没有就好,没有就好。眼睛一直盯着手腕上的猫牙手镯,那手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我也不能保证,这屋里一定没有鬼,因为这猫牙手镯,一般是在我受到威胁时才有反应。 其实我自身对鬼魂这东西也挺敏感的。现在一点儿那方面的感觉都没有。 赵艳红问我们,袁晓丽是怎么死的?死在了哪儿?她和马超杰的关系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我说我不知道,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走了,先走了啊。我灰溜溜地赶紧出来。马超杰愿意怎么说,那是马超杰的事儿,我不能在儿挖人家墙根。万一人家两个人闹崩了,我不成罪魁祸首了吗? 赵艳红伸手去拉李宏波,说:“你们肯定知道,你说你说。” 李宏波紧跟在我后面出来,一边关防盗门一边说:“我们也是才来的,只比你们早一天。” 赵红艳关里面门前嘀咕了一句:“莫名其妙……” 我和李宏波两个人,没有直接回屋。而是到外面去吃早饭。吃了早饭回来的时候,碰见王阿姨从外面提了菜回来。打个招呼,我问王阿姨今天不上班吗? 王阿姨说上班,她们去上班早。如果事情不多,就早回来,下午再去。现在天干,就是隔一天要给花草浇一次水,浇水的时候就时间长些,有时中午就不回来,在外面吃午饭,这样下午就可以下班早些。 王阿姨和我们一起回来,一边很随意地问我们,住的还行吗? 我说行,行,没什么事儿。就是刚来时看见过有个人影,大半夜的在窗口那一闪而过。还有楼上的卫生间里,有过人的哭声。 王阿姨嘱咐我们一定要小心,晚上睡觉时就睡觉,别到处乱跑乱看。801房那个女人死的不明不白,冤气重着哪。年轻人别不信这个。 李宏波说她不是跳楼自杀吗?哪有那么重冤气。 王阿姨说她晚上就看见过那女的在楼梯上来回地走。 我问王阿姨:“你晚上不走电梯走楼梯干什么?” 王阿姨愣了一下,说也是偶然碰见,是偶然。 李宏波追问说:“王阿姨,你不会在大晚上的走楼梯上来吧?” 王阿姨说:“那不是,我爱串个门,见面熟,有时到楼下或者楼上走一下,所以就不走电梯了。” 王阿姨这么说,倒很符合她性格,可不是见面熟吗?她上上下下串个门,也不稀奇。 电梯到七楼,我们临下电梯时,王阿姨问那茶叶怎么样?喝完了说一声,她那里还有。 我和李宏波忙说谢谢,很好喝,谢谢。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和李宏波两个人都在房间里呆够了。李宏波在客厅里喊我出去转转。我才来到客厅里,就听见赵艳红在楼上大吵大叫,她的声音是从外面阳台上传过来的。 赵艳红骂马超杰没良心,叫她住个死过人的闹鬼房间。她说她要搬家。这鬼地方谁愿呆谁呆着。 我没听到马超杰的声音。李宏波听了一会儿,说:“赵艳红在给马超杰打电话吧?她怎么知道了这房间里死过人的事儿。靠,马超杰不会怪咱们说的吧?” 我说:“咱不说不代表别人不说,他做得别人就说得,关咱们什么事儿。” 李宏波晃晃脑袋,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很可能是那个王阿姨说的,那个热乎劲儿,坏了人家的好事儿。” 我在后面把门关上,对李宏波说:“你和马超杰,有点儿惺惺相惜吧。” 李宏波说:“去你的,哥现在改邪归正了,哥跟他不是一路人。” 我和李宏波在外面转了一圈,吃过中午饭,在公园树底下凉快了一阵子,到下午两点才回来。到楼下刚好有一辆黑色本田车停在那儿。从车里下来两个人,有一个人很熟悉,是马超杰。 另外一个人,穿着一身道袍,身上背着一个背包,头发还是平常人的头发。说话阴阳怪气的。装逼。 马超杰看见我和李宏波,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 李宏波上前和那个穿道袍的家伙打招呼:“你是去他家的?真巧,我就住在他家楼下,咱们有些日子没见着了吧?” 穿道袍的家伙愣怔了一下,挤出个笑容说:“嗯,嗯,有两三个月了吧,对了,你现在做什么?过的怎么样?” 那家伙一边说,还一边背着马超杰对李宏波挤眼睛。 李宏波会意地一笑说:“还能怎么样,在这小区里做保安。我们两个人虽然也懂些门道,可没名气,没人请啊。不像你,知道你的人多。” 马超杰看看李宏波,问道:“你们认识?” 李宏波说当然,同行,我们是兼职,他是专职。 马超杰露出很意外的表情,说:“要不你们一起上去看看?” 李宏波说上去是行,但有专职的人在,我们就看看,不说话。 然后李宏波问那个穿道袍的家伙,方便吗? 那家伙连说方便方便。 我低声问李宏波,那家伙怎么不揭穿你? 李宏波低声回答说,你没看出来,他就是个骗子,他以为我在哪见过他,还怕我揭穿他呢。 从电梯里出来。马超杰忍不住问我们俩:“袁晓丽的事儿,不能是你们对艳红说的吧?” 我摇头说:“肯定不是,那不成挑事儿了吗?” 马超杰说艳红全知道了,也不知道听谁说的。死活不敢在这屋里住,这不,请钱道长过来清除一番。你说搬家哪有那么容易的,再说我这房子也还不错。现在卖肯定不好卖,只能先自己住着。 我们几个人一起,到801门口。马超杰先按了按门铃,然后才拿出钥匙开门。大概他和赵艳红都说好了,赵艳红也没有吵。先把钱道长让进屋里。客气地倒上了水,泡上了茶。我看一眼那茶叶,和王阿姨送给我们的一样。 钱道长喝过水后,站起身来,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桃木剑。拿出几道画好的符。那符我是看不懂的。和我见过的符也不同。卜算子给我的手书,我也把那些符大概都看过了,和这钱道长的,明显不是一路货色。 钱道长手持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然后把一张符挑在桃木剑上。他念的什么我听不清,李宏波离他最近,并且跟着他到处走。 钱道长的符并不会化成一团火,他先到卫生间门口。到门口往那一站,双眼一瞪,大叫了一声急急如律令。然后剑尖朝里面墙上一扎,另一只手把符纸按住,贴在了墙上。 钱道长松了手,那符纸并没有掉下来。我没有注意到他那上面弄的有双面胶,早在挑在剑尖上时,就把双面胶揭开了。 封了卫生间门口,钱道长又拿出一道符,这次我看见他揭双面胶了,把揭下来那个纸条握手里,然后趁人不注意塞进了口袋里。他念着口诀,把卫生间朝外开的窗户上也贴了一张符。 钱道长从卫生间出来。赵艳红对马超杰低声说:“钱道长真是个高人,他一下子就能看出问题所在。” 李宏波低声问我:“知道钱道长念的什么口诀不?” 我问李宏波什么口诀,反正靠不了谱。 李宏波说靠谱得很,他念的是看破不说破,大家都好过。 我哈地一声,连忙憋住。那种想笑又不能笑出来的情景,憋得我难受,连忙跑到阳台上。还是没忍住,哈哈了两声。然后趁机说:“阳台外面的花园好漂亮啊。” 其他人莫名其妙。马超杰盯着我看了好几妙钟,脸上的神色,开始明显很震惊,后来就淡然了。 马超杰对钱道长说:“你帮我把阳台上好好看看。千万别把哪里漏掉了。” 钱道长点点头:“请你放心,我一定把这里全部打扫干净。” 这货原来很可能是个打扫卫生的。 钱道长在他们的阳台上,也贴了一道符。把他们的房间和厨房,都看了一遍,不过没有贴符。这使得赵艳红对钱道长,更多了几分敬服。 钱道长最后表演了一招,说要在这客厅里给震一下。既来一趟,不能白来,一定不辜负马先生所托,必定把这里邪气全给清除利索。 钱道长把一张符挑在桃木剑上,在房间里来回地摆,最后走到阳台上,把剑伸出阳台之外。那符自己就烧起来。钱道长缩回剑,挑着那符,在客厅走一趟,直到那符纸全烧成灰,才收了家伙。等马超杰付了钱,才和马超杰一起走了。 赵红艳说这下好了,可以安心地住了。 李宏波说还是换个地方好。 赵红艳说,马超杰答应她,结了婚这房产证上,换成她的名字。?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外面真有个花园 时间一晃过去了一星期。马超杰依然会时不时会接到袁晓丽打来的电话。电话的内容,就是那一句话。马超杰开时还很慌张,还会来找我们诉说,后来就慢慢习惯了,也不来找我们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越来越感觉到,一天到晚昏昏沉沉的,像是没睡醒的样子。我把我的感觉说给李宏波,李宏波说他也有这种感觉。开始我俩以为睡觉少了,就拼命地睡,睡多了稍微好那么一点儿。 王阿姨知道了我们的情况,给我们送来了药,说是安神补脑的。 王阿姨告诉我们,叫我们上班时千万清醒着些。这小区里不大干净,一到了夜里,可能会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那都要装着没看见。那东西和人,是互不干涉的。 李宏波对王阿姨说:“王阿姨,要真是有不干净的东西,那可就好了,你不知道,刘文飞专门干这个的。鬼都怕他。” 王阿姨啊了一声说:“真的假的,真要是这样,咱们这小区里这下倒能安生了。” 李宏波说:“好个啥呀,咱这小区里尽显鬼事,实际上没鬼。” 王阿姨不解,说怎么有鬼事就没鬼呢? 我说我们怀疑有人搞鬼,可就是找到证据,抓不到搞鬼的人。 王阿姨摇着头,叹着气说:“唉,年轻人,就是不信邪。我这当医生的,都知道,有些事儿,从医学上都解决不了的。” 王阿姨一边摇头一边叹气地走了。 这天晚上,我和李宏波仍在后门值班,夜里十一点的时候,有个人影从门口过来,轻飘飘地进了门,看都不看我们一眼。一般小区里的人,都会和我们打个招呼。因为走后门的人,不是很多。 我觉得这个人可疑,就叫住他。 这人头也不回,竟直往前走。李宏波叫我守住门,他追了过去。一会儿李宏波回来,说那个人,到小区花园里,和几个孩子玩到一块儿了,肯定是小区里的人。 我问李宏波:“你亲眼看见的?” 李宏波说是啊,这么晚了,孩子们肯定是本小区的吧,那个人能和孩子们玩到一块,那肯定也是熟人,不用操这个心了。 我拍着值班室的桌子,问站在门卫室门口的李宏波:“那些孩子有多大?” 李宏波说六七八岁吧。 我说六七八岁,你家六七八岁的孩子夜里十一点还在外面玩啊? 李宏波一拍脑袋说,靠,没考虑这个,总不能是鬼吧? 我说很可能是,除了这个,没有别的更好的解释。最怕不是鬼,万一是这个人,是个变态杀人狂,要把孩子们都杀了,我俩的罪可就大了。 李宏波说杀人不可能,真是陌生人那些孩子也不能听他的,半夜里跑出来等他。 我连忙用对讲机叫班长,让他到小区花园里去看看,有没有一个人和一群小孩子? 我对李宏波说熟人杀熟人的事儿多了。谁说作案的都是陌生人啊。说完我自己也往小区花园里赶,留李宏波一个人看守后门。 我赶到小区花园,班长正带了两个人在花园里转。见到我过来,问道:“哪有孩子?你发现什么了?大半夜的谁家孩子在外面乱跑啊?” 我对班长说,刚才有一个可疑的人,从后门走进来。李宏波跟着到花园里,看见他和一群孩子玩。 班长一挥手说:“走,离开这儿,刘文飞你别瞎说,大半夜的挺吓人的。” 走到花园边上,我回头看了一眼,真看见一个人,拉着一群孩子的手,对我挥手示意再见。 我陡然站住,班长他们也站住。因为人多,又是在外面。所以班长他们,只是不想在这地方呆,但并不是十分害怕。我指着那边说:“看,那个人和那一帮孩子。” 班长往那看了看,又看看另外两个队员,问:“你们看到了么?” 那两个人直摇头,话也说不利索,说没,没有。 班长叫我回后门岗位上,不要瞎想,到时间了就下班,直接回屋,别瞎跑。 那晚上快下班的时候,孙总过来了。他私下里给我说:“刘文飞,我知道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可是别人不知道,或者听说了也不一定信。所以你尽量别说那么直。你和李宏波两个人,多留意着小区里有异常的地方,解决不了的事儿,对我说,我请人解决。那方面的事儿,就拜托你两个了。队长和班长那儿,我会给他们解释,让他们尽量配合你们。” 我点头答应着。下班回房间的路上。李宏波问我:“刘文飞,咱俩看见的,是鬼吗?我也有阴阳眼了吗?” 我说我们见到的,可能不是鬼。 李宏波说那就不对了,不是鬼,那你说你也看见了,班长他们却看不见。 我说那可能是幻觉。我不是这两天都感到头脑晕晕乎乎的吗?因为在那小区花园里,我也没有见到鬼的阴冷感。想当初就连和吴小燕那么熟,她出现的房间里还有种阴冷感的。 李宏波说不会吧,我们两个人都看到了,幻觉也不可能咱两个产生一模一样的幻觉了吧? 李宏波说的话有理,我对他说我解释不透,大概这东西,是容易受到暗示的。比如说我对你讲我看见一个人过去了,你马上就觉得真有一个人过去了。你从小区花园回来,对我讲那人和一帮孩子在一起,所以我才会看见,一个人带着一帮孩子。 李宏波说不理解,还是不理解。 我们回到房门前的时候,一个人站在我们屋门前,穿一身红色的裙子。吓了我和李宏波一跳。到跟前才看出来是赵艳红。李宏波问赵艳红:“你大半夜的做什么?想吓死人啊。” 赵艳红说马超杰没回来。 我苦笑了一下:“为什么,你两个吵架了?” 赵艳红摇摇头说:“没有,他说他在外面有个应酬,跟客户吃个饭。” 我打开房门,让赵艳红进去。反正不是我一个人在,也不用担心别人误会什么。赵艳红对我们讲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他说马超杰不回来,喝得醉乎乎的,说了一句酒话,他说咱们家阳台外面有一个花园,在家闷时,可以打开阳台的落地窗看看,特别能使人心清气爽。 我和李宏波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他说阳台上有个花园?” 赵艳红说对啊。我听这事儿,吃了一惊,阳台外怎么会有个花园? 李宏波坐下来,点了支烟抽着,问:“你到阳台外面看了吗?” 赵艳红说没有,不敢去。 我说很奇怪啊,袁晓丽给马超杰打电话,说她每天都在阳台外面的花园里看花。现在马超杰也说阳台外面有个花园。801阳台外面,是不是真的有个花园啊? 李宏波用手指点了一下我的脑门:“你傻了啊,阳台外面有个屁花园,马超杰喝多了说的是酒话,酒话你怎么能信啊。你真的一脚跨进花园里,那差不多跨进阎王殿了。不管七楼还是八楼,掉下去还有个好啊?” 赵艳红脸色一变说:“马超杰想害死我?” 我不解:“你怎么这么说,他说外面有个花园,你自己不会看啊,还真去跳楼啊?不过你别喝酒,特别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真喝多了,那可说不定。” 赵艳红说还有一件事,我得先找个人说出来。 李宏波说,你说。 马超杰先前给我写过一张纸条,说他保证不主动和我结束恋爱关系,如果他先提出来,就把这一套房子给我作为赔尝。 李宏波直咋舌,妈的,真下本啊。 赵艳红说过这话,站起来就走。走到门边拉开门,又说了一句:“如果我万一有什么不好,肯定是马超杰的事儿。” 赵艳红走后,李宏波说,马超杰真可能会害赵艳红。 我说就为了不丢掉这套房子? 李宏波说对,现在看起来,袁晓丽不是自杀的,是被马超杰害死的。 听过赵艳红讲的那些话。我也认为,袁晓丽是马超杰害死的。虽然袁晓丽跳楼时,马超杰不在家,但马超杰说过,袁晓丽正和他通电话。袁晓丽现在给马超杰打电话,也在说她在看阳台外面的花园。那当时就有可能是,马超杰让袁晓丽去阳台外面的花园里看看,袁晓丽真的去了。结果跨过阳台就从八楼摔了下去。 李宏波说现在还搞不懂,马超杰怎么使袁晓丽深信,阳台外面一定是花园呢?袁晓丽又是怎么真的把阳台外面当成花园了呢? 李宏波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说:“我懂了,幻觉,加暗示。马超杰平常一定暗示过袁晓丽,阳台外面是个花园。就像现在,他借醉酒暗示赵艳红一样。袁晓丽终于有一天,产生了幻觉,在马超杰的暗示下,袁晓丽的意识里,真正出现了一个花园,她很自然地跨过阳台围栏,到花园里做什么,然后就摔了下来。” 我对李宏波说:“洗洗睡吧,这只是我们自己的推测,没有证据,也不能报案。明天把这事儿,给孙总说了吧。” 夜里睡得正沉,被一阵门铃声吵醒。我们睡下还没多久,才两点多钟。我和李宏波两个人都起来了。打开门,外面站着赵艳红。 赵艳红也不进屋,嘴唇哆索着说:“阳台外面,真,真有个花园。” 我和李宏波大吃一惊。 赵艳红说马超杰给她打电话,问她睡了没,还在阳台外面花园里吗? 问了这两句话,马超杰就把电话挂了。 赵红艳从卧室出来上卫生间,路过阳台,往外面望了望,隐隐约约,她看见了外面的花园。? 第一百六十四章 被困 我和李宏波跟着赵艳红上了楼。赵艳红打开房门,我们三个人进去。客厅的灯还亮着。阳台上的落地大玻璃窗关着。玻璃窗里面,还拉着一张丝绸的布帘。布帘上是一些小碎花。 李宏波指着布帘上的小碎花问赵艳红:“这就是你说的阳台外面的花园?” 赵艳红直摇头,说不可能,我当时是拉开了玻璃窗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玻璃窗又关上了。 我实在不能理解,对赵艳红说:“你上个卫生间,又用不着去阳台,用得着拉开大玻璃窗吗?” 赵艳红说可能当时觉得屋里闷得慌吧。 这才刚刚发生过的事情,赵艳红就用可能来形容,我觉得她有些不正常。也许这个女人有健忘症。 赵艳红望了望我俩,为了证实她没有说说谎,她大步走到玻璃窗跟前,哗啦一下把布帘子拉开了。然后两手用力一扳,玻璃窗呜一下朝两边滑开去。阳台就暴露在眼前。阳台上有几盆花草。阳台没封闭。阳台的围栏就像一道矮墙。矮墙外面,是淡淡的黑暗。黑暗里有花有树,那真是一个花园。 我指着阳台外面,问李宏波:“你看见了吗?” 李宏波点点头,一脸的恐惧,说:“看见了,花园。” 我俩说花园的时候,像在做梦一样。我使劲摇着头,告诉我自己,八楼的阳台外面,不可能有个花园。我拉着李宏波后退几步,一下子撞在赵艳红身上。赵艳红被我们撞出去好几步。我和李宏波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我们两个人从到这个小区,还没有和人动过手。我突然觉得,我们两个人的身子,怎么这样虚弱,不堪一击。正当我俩想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我转头看见赵艳红手里掂着一把刀,朝我和李宏波冲过来。 这让我非常意外,赵艳红疯了吗? 我连滚带爬地挪到茶几旁,伸手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用力朝赵艳红砸过去。没砸准,砸到了客厅酒柜的玻璃门上,哗啦啦一声响。玻璃碎了一地。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赵艳红手里,拿着一包茶叶,和王阿姨送给我们的一模一样。赵艳红的手里,根本没有拿着什么刀。 刚才肯定是幻觉。李宏波也从另一边爬起来,不解地看着我。我吼李宏波:“有屁就放。” 李宏波问了一句我万万没料到的话:“你刚才使劲拉扯赵艳红做什么?你两个做事儿能背着点儿我不?” 我一拉李宏波,对赵艳红说:“千万不能去阳台!” 然后和李宏波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走。一直到我们房间里,我一气喝了一小瓶纯净水,对李宏波说:“我们产生幻觉了,每个人看见的情形也许都不一样,更惊人的是,马超杰家的阳台外面,真有一个花园。虽然我们看见那花园了,但肯定是我们的幻觉。袁晓丽就是死在花园上,赵艳红如果不搬出去,我看早晚难逃一死。” 李宏波点点头,他也拿出一瓶水喝了说:“我看我们都很危险,幻觉,是非常致命的东西。严重时我们根本分不清哪是真的哪是假的,我们可能从楼上掉下去,也可能朝一辆飞速行驶的汽车冲过去。” 我很快就想到一个问题,我们怎么会产生幻觉呢。 李宏波说一种是鬼迷眼,另一种是有人下药。 我说过这个小区里没有鬼,那是谁对我们下的药呢。那就只能想,谁接触了我们吃的东西,我和李宏波是在外面买饭吃,因为来没多久,所以在哪个小饭店吃都是很随机的,不一定去哪一家。抛开吃饭的因素,只有王阿姨送给我们的茶。王阿姨使我们养成了喝茶的惯。 喝茶和喝白开水不同,如果不渴,白开水可能喝不下去。但茶却是渴不渴都能慢慢喝下去,边喝边品其中的滋味儿。 李宏波说,王阿姨没有理由害我们。 我也认为这样。本来还要认真挼一挼,困劲儿却上来了。困得不能行。我和李宏波只好各自回屋睡觉,说是有事睡醒了再说。 我们这一睡,睡到下午两点,一睁眼看看快到了上班时间,赶紧到外面去吃饭。吃了饭回来,离上班还有一些时间。 我们往小区赶的时候,正好碰见马超杰回来,他开车。在我们后面慢慢跟着。我开始觉得奇怪,以为这车是要靠边停,没想到我们怎么躲他都跟着我们走。 我和李宏波两个人,回转身跑到车门一边拍门,问里面的人究竟想干什么。 马超杰把车窗玻璃摇下来,他戴着墨镜,也不摘下来,笑着说:“哟,这么大火气。上车上车,我捎你们一程。” 我和李宏波也没客气,从两边拉开车门就上了车。才一上车,前排座位上就有什么东西喷过来。我和李宏波,歪了两歪就在马超杰的车子上昏了过去。 我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山里。这里没有路,只有一些树和草。我的手和脚都被捆着。我转过头,看见了身后倚着的东西,那是一道铁丝网,李宏波就在我一米处,他和我一样,也被绑了手脚又拴在铁丝网上。 我想起这网,有可能是关网。以前的深圳,关里和关外是区分开的。就连山上,也用铁丝网隔开。不用问,我俩现在被绑在了深山里。 有人说深圳没深山。但站在山里一个人,喊死外面的人也听不见。 我和李宏波的前面,是一个大坑,这坑足够埋下我和李宏波两个人。我只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坑上边,离我们不远的地方,还扔着一把铁锹。 这分明是有人想把我和李宏波埋了。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人挖好坑扔下锹跑了。 我想起来马超杰,是他要我们搭他的车。然后我两个一上车就被弄晕了。如果这个人是马超杰,把我们弄到深山里来,明摆着是想要了我们的小命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最终没下得了手,把我俩扔在了这儿。 可在这山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们手脚都被捆着,连喝口水都不能。如果没有被人救起,我们会慢慢被渴死饿死。然后苍蝇和蛆,会爬满我两个身上。 李宏波嘿嘿嘿嘿地笑了几声。我问他笑什么,神经病。 李宏波说我知道马超杰为什么要杀我们了。 为什么?我问李宏波。 因为我们知道的太多了。李宏波说。阳台外面的花园,袁晓丽的死,还有袁晓丽打给马超杰的电话。种种迹像表明,袁晓丽是被马超杰害死的。 马超杰泡妞的本事并不高,都是用房子做诱饵的。这年头,房子确实是一个大饵。你没听赵艳红说过吗,马超杰已经答应她,如果马超杰反悔,这房子就归赵艳红。 李宏波接着说,同样的承诺,马超杰肯定对袁晓丽也说过,并且为了表示诚心,写成了书面保证。他这套房子,当然不肯随便送给别人。对于这个花花公子,女人就是衣服,不行了就换。 所以当他袁晓丽吵的次数多了,两个人都对这段感情失去了兴趣。袁晓丽当然不会提出来分手。因为只要马超杰先提出分手了,需袁晓丽就可以得到这一套房子。 马超杰就想了一个让袁晓丽自杀的办法。就是给袁晓丽服用致幻药。并且暗示她阳台外面有个花园。说的多了,药物起了作用的袁晓丽就会觉得外面真有个花园。 时机差不多了,马超杰挑了一个他在外面的时间,如果没猜错的话,他身边应该有不止一个人在,一旦袁晓丽跳楼死亡,马超杰就有足够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然后马超杰就给袁晓丽打电话,让袁晓丽到花园里做什么什么。袁晓丽信以为真,一跨出阳台就没了命。 我对李宏波说:“你这都是猜测,就算事情属实,也没法定马超杰的罪吧,他有心要杀我们灭口吗?” 李宏波说对法律知道的少。但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是有计划地把别人弄死,就是故意谋杀吧。 我说怎么杀都无所谓了。不但我们,连赵艳红也可能会因为那个花园跳楼而死。真相是没人知道了。我就奇怪,王阿姨给咱们下了迷幻那个药,给马超杰加害我们提供了方便,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李宏波说是啊,根据我们见到的情况分析,王阿姨最想接近的目标,应该是马超杰。她医生不干跑到深圳来做清洁工,刚好在马超杰办公室所在的那栋商务楼。她又主动要给马超杰打扫办公室,然后就送茶叶给他。比着王阿姨费尽心思地接近马超杰,我和李宏波只能算是饶的。 难不成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针对我和李宏波的?马超杰知道我们要调查袁晓丽跳楼一事?故意弄个王阿姨来糊弄我们,帮助他完成杀掉我们的宏伟计划。这怎么看怎么都不像。 李宏波问我:“咱们还有机会逃生吗?” 我肯定地说,有。 李宏波问我凭什么? 我说我们在这儿捆着,是不是早晚得昏迷,我一昏迷那老太太是不是该出现了,老太太一出现不就等于我们被救了吗? 李宏波兴奋地说,对呀对呀,我怎么忘了这茬。 立马一个老太太的声音说:“对你个头。我俩用一个身体,那刘文飞被捆,我不也是被捆了吗?我没办法。”? 第一百六十五章 被鬼救了 我听见老太太的说话声,连忙问李宏波。我现在是本来的我还是个老太太?李宏波扭头看看我,垂头丧气地说:“还是你,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计较这个。” “其实这个结果,还算好得多。”我对李宏波说。 李宏波瞅着满山的树和草,声音低沉地说:“那是你自以为,这是南方,这山上有毒蛇,被它们咬上一口,就算我们能活动,都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山下,更别说现在,一动都不能动了。” 我有些庆幸地说:“也许毒蛇,对我不起多大作用,你还记得不,在你房间里,那个塑料模特的断手里,钻出来很多蛇,我当时就是被咬了的,因为没事儿,我就没告诉你。” 李宏波叹了一口气:“好吧,如果有毒蛇来,我先死。那蚂蚁呢,这里有一种带翅膀的黄蚂蚁,咬了后疼得要死。还有蜈蚣老鼠什么的。下雨打雷呢,反正,我俩好不到哪儿去,就是早死晚死的事儿。” 我对李宏波说:“不一定会死啊,活着就有希望。也许会有人来爬山,刚好遇见我们,把我们给救了呢。” 李宏波不抱多大希望,他说爬山也是爬公园里面的山,谁会到这荒山上来。就算有几个探险的,也不能那么巧就爬到这儿来。 我们现在,说白了就是等死,等着慢慢死去。这死亡来的不恐忧怖,就是温水煮青蛙。 我对李宏波说,卜算子对我说过一句话,他说过了这事儿之后,我的运气会特别的好,所以只要不死,就会有机会活着下山。 李宏波不以为然,他说你运气真好,我们就不会被绑到这儿来。 我不同意李宏波的话,说坑都挖好了没有埋下去,这就是运气好了。运气也不至于天天绊倒就捡五百万。 李宏波看看那铁锹和面前的坑,说:“坑都挖好了没顾得上埋,不会是被人发现了吧?你说,会不会是发现我们的人,去追马超杰了,也可能追上他送派出所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带着警察来救我们。” 这时有个声音插话说:“别净想好事儿了,那个人跑掉,是因为我,他正挖着坑,一抬头看见刘文飞变老太太,手脚都捆着,还固定在铁丝网上,吓得兔子一样地逃了。” 我靠,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就更危险,他逃出去一段路,等冷静下来,肯定会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反正我们都被绑着,那他不会回头再来看看啊。 李宏波苦丧着脸说:“这种可能性,不是一般地大啊。换成我,我一定会回来看看。” 不过我们提心吊胆了很久,马超杰也没有回来。我心情又好了一点儿,问李宏波:“我变成老太太的样子,是不是很丑,吓裂了马超杰的苦胆?” 李宏波说我没看见,不过你现在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妹啊,赤裸裸地打击我。 天慢慢暗下来。在这山上,各种虫子的叫声开始响起来。蚊子成群结队地朝我们飞来。我只能转着头,用嘴吹,你玛的用嘴吹不尽,一停又嗡嗡。 我大叫老太太,老太太。 老太太真就应了一声。我问她睡着了没。 老太太说你玛,呃,你妈没给你讲过一个只能回答没有的问题吗。 老太太一说你玛,我就觉得特别好笑。但这会儿笑不出来。任谁在一堆蚊子里手脚都不能动也笑不出来。我说老太太,现在该你发威的时候了。 李宏波在一边起哄,说对呀对呀,老太太那么大本事,发发威啊,不然会被别人当病猫了。 老太太说这里没有猫。还有,不是所有的猫都听我指挥。除非那些猫魂出面。 我说猫魂在啊,我感觉猫牙手镯还戴在我胳膊上呢。我动了动胳膊,马超杰没动这个看起来不怎么样的猫牙手镯,为了绑我方便,把它从手腕上挼到了胳膊弯那里。 没想到老太太却说:“这些猫魂都睡着,我把它们交给了你,只感知你的危险。而我,只有它们醒了才能指使它们做事儿。却不会因为我要它们醒来就会醒来。” 我问老太太,你究竟让它们沉睡多久? 老太太道:“它们因为你的危险醒来的次数多了,自然就不再睡了。” 哎妈,我现在不是很危险吗?我问道。 老太太说不算吧,一会半会儿也死不了人,这样的话,到你死它们都不会醒来。就像这次你虽然昏过去,当时却没有危险,我也没露头。要是那个人,拿铁锹朝你拍下来,可能猫魂就会醒过来。不巧的是,我见你昏迷了太久,就露头看看怎么回事,我一露头还把那人给吓跑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暗暗埋怨老太太出现的不是时候。 我脸上身上,一会儿就起了不少红包,痒得不行。只能来回地摆头。我沮丧地对李宏波说:“我们可能会被蚊子和蚂蚁咬死。咱俩没去上班,那帮家伙没一个人想起来找咱们吗?” 李宏波说找肯定会找,但一时也找不到这儿来。我知道马超杰为什么不会回头来了。他会正常地出现在别人的视线中,离开的时间越短,越不会被怀疑到。 天越来越黑,蚊子也越来越多。我和李宏波,已经一个下午没喝水了。这可是夏天。李宏波说明天再晒上一天,我们可能熬不到晚上了。 老太太说倒了血霉了,我这活了几辈子的人,怎么遇见你这么个人,看着觉得你不会有事的,谁知道你比谁死的都快。我知道你能复活,就这荒山野地的,手脚都被绑着,你复活一百次也白搭,耗也耗死你。唉,我活了几辈子,给你陪葬了。 我说老太太你别叨叨,你这么大本事,怎么一点儿也使唤不上,你先前的本事哪里去了? 老太太说我不是倒了八辈子霉沾你身上了吗?我再有本事,你这身子也得能自由啊。 我们正说着话,听见一个女人的笑声。仔细听又有点儿像哭,声音怪怪的,像哭又像笑。李宏波低声说了一句:“别说话,有鬼。” 这个时候出现的,最好别是人。黑天半夜的,没人会上山。除非马超杰或者他指使人来。是鬼的话,老太太应该能对付。我低声问老太太:“如果是鬼的话,你是不是念念咒语就能解决了?” 老太太说能,但是你得昏迷过去,现出我的本来面目。 汗,我不知道怎么能使自己昏迷过去。 那声音慢慢走近我们。像是知道这边有人。 那人走到跟前,我看着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头发很长,一直到腰间。面目看不太清楚,总体感觉姣好。 这女人走到我和李宏波中间,就站在那坑上面。她是漂着的,没有掉到坑里去。好奇地看看我又看看李宏波。慢慢伸出手,放在她自己眼皮底下瞅着。 她的指甲很长。 她慢慢走近李宏波,朝李宏波伸出了手,嘴里发出尖笑声。李宏波吸溜了一口凉气。 黑夜的山上,遇见这么一个人,没有谁能淡定的起来。风从树间溜过,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不响却糁人的很。 我尽量平静地对李宏波说:“李哥,你很悲剧,这女的是个变态。明明我比你长得帅,这女的偏偏就看上你了。” 李宏波特别不满意我说我长得比他帅,说长得帅有个鸟用,我说过咱俩不过是先后的事儿。 我说我不会死,她要敢来动我,我叫她有去无回,尸骨无存。 这女人又是一声尖叫,嗖地就飘到我跟前。直接伸手朝我胸膛插来。 太好了,除了我心里这么想,我还听见了这么一声叫。是老太太喊的。 我胳膊上的猫牙手镯,忽然热了一下。黑暗里一下子蹿出七八条猫影。尖锐地叫着,围向我前面的这个女人。有一只猫影,直接从我胸脯前冒出来,朝这女人的爪子递出了爪子。 这个女人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左冲又突了一会儿,终于老实下来。八只猫围着一个女人,黑暗里八双幽幽的眼睛望着我。 老太太,怎么办?下面怎么办?我问。 老太太没有回答。 李宏波说,老太太又隐藏在你身体深处了。 那我就不用有什么顾忌了。对那几只笨猫说:“瞪什么瞪,别在那大眼瞪小眼的,看看有办法解开我身上的绳子没有,不行出去叫人过来也可。” 那几只猫,喵了几声。它们真的连我身上的绳子也解不开。 李宏波对我说,叫那个女人,她能伸出手来抓我们,肯定也能抓开绳子。 我对那女人说:“大姐,咱们是不打不相识,你帮我们把绳子解开,你有什么事儿,你这两个兄弟也保证好说话。” 那女人尖笑了两声说:“我本来是要你们来陪我的,我救了你们,谁来陪我?我要说我想报仇,你们能帮我吗?” 我斩钉截铁地说,能。 那女人说好。 她在八只猫魂的监视下,先解开了铁丝网上的绳子,又解开我手上脚上的绳子。那女的一撒手,我站不稳倒在地上,滚到前面的坑里。我被捆得太久了,手脚麻木了都没感觉出来。 李宏波在一边叫:“刘文飞你别装死,快解开我,蚊子咬死人了。” 那女人飘过去,八只猫魂仍然守着我。 我躺在坑里,慢慢活动着身子。突然一个东西砸下来,李宏波直接从上面朝我载过来。你玛我的大腿啊。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不能放下的往事 李宏波朝一头拱到我大腿上。舒服的一声叫唤歪倒在坑里,他说苍天啊大地啊我终于自由了。 我大腿吃疼,翻身跳起来。那女人问我们两个:“好了吗?” 我指指歪在坑里正老神自在的李宏波:“他还没好。” 那女鬼拿起铁锹,做出要填土的样子。李宏波哇地大叫一声从坑里跳出来,比兔子反应还快。 女鬼一甩长发,示意我们跟着她走。发梢拂过我的脸,我没有闻到女性的芳香。淡若无味。 那八只猫,围在女人左右。女人伸手指着猫对我说:“你这么大本事,还着了人家道儿,真不是一般地笨,能拜托你让它们离我远点儿吗?” 那八只猫拱起身子,喵呜喵呜地叫。女人吓得直往我身上靠。我感到这个女人,和吴小燕不同。这女人就如一具枯骨,无香无味儿。我连忙对那八只猫伸出手说:“回来吧,老太太让你们别再睡了。” 那八只猫犹豫了一下,化成几道影子奔回我手上的猫牙手镯里。 那女人走在前面,草丛在她脚下轻轻地响。我怀疑她不是一个鬼。一个鬼魂,能解开绳子和拿起铁锹吗?这可是猫魂都做不到的事情。 李宏波讨好地笑着问:“美女,我想问你个问题,鬼走路会有声音吗?” 那女人头也不回,咯吱咯吱磨了两下牙。我和李宏波就不说话了。我有猫魂在,可以不用怕她。但答应过人家的事,也得兑现。毕竟是这女人,把我和李宏波放了。 那几个猫魂,我现在还不能确定靠不靠谱,我怕万一它们再沉睡了。这女人在前面走着,一边和我们说着话,她的话很冰冷,没有一点儿语气。 她说:“我叫姚晶晶,十五年前,我和男朋友肖玉强一起来爬山玩。我们并没有走得,这么深入山里,只是在刚上山头的地方,往下面看,往里边走了几十米,便不敢太深入。肖玉强脱了上衣铺在地上,我们俩坐在那儿玩了一会儿。” 李宏波马上插话问:“玩什么?” 那女人回过头,狠狠瞪了李宏波一眼。这女人这次回头的时候,我没有看见她的眼睛,她的脸一片灰白,眼睛那儿是两个黑窟窿。牙长到了嘴唇之外。也许,根本没有嘴唇,我没看清。 李宏波浑身打个寒颤,定在那儿。我也跟着站住。 这女人站了一会儿,说了声走吧。 我们两个人这才机械地跟着朝前走。 这女人接着说:“那时候也是夏天,那天不太热,有风。我们正忘情的时候,听到有人的笑声,笑得不怀好意。我和肖玉强大吃一惊。这可是在山里。人一到脱离人迹的地方,见到生人就会莫名的紧张。特别是站在我们跟前的这几个大男孩儿,染着黄黄的头发,还有两个烫发头。一个光头。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我心里特别紧张,肖玉强肯定也是。我就是个做美术的,刚在一家个人的电脑绘画班找到一份教人画画的工作。肖玉强是估平面设计的。比我早半年来深圳,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也才做五个月左右。肖玉强就是个文弱书生类的。一见这八九个二愣子青年,马上站起来拦在我前面。一边提好裤子,一边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我在他后面,赶紧系好衣服。肖玉强拿出手机,叫那几个混混一样的人不要过来,说再过来就报警了。这八九个混混,比我们小很多。他们年纪大小差不多,都是十八九,一二十岁。见我们两个胆怯,就更加嚣张。” “其中那个光头,头上有一道疤,从头顶朝左太阳穴斜下来,有四指长。他看起来像这一群人的领头的,笑嘻嘻地走近我们,学着大人的样子说着流里流气的话,他叫肖玉强报警,说你报警啊,报啊。谁规定这地方只能你们玩,不能我们玩啊,这地盘是你的?我们交保护费行不大哥?” “另外的人跟着起哄,肖玉强见这几个人来者不善,肯定得出事儿,就开始拨电话。那个光头一下子冲过来,伸手来抢肖玉强的手机。肖强就一手举高手机,一手去推他。这光头一脚就踹在肖强肚子上。其他的人一哄而上,把肖玉强踢倒在地上。” “光头趁机夺了肖玉强的手机。八九个人打一个人,一顿狠踢。我扑上去拦,被那个光头拉开,拉到一边戏弄我。他们直打得肖玉强嘴里直往外吐血,躺在地上不动才罢手。罢手后站在那儿,把目光盯向了我,我吓懵了,逃又逃不掉。” “他们几个人拉着我,把我往山里更深的地方拉。他们撕掉了我的衣服,把我捆在了树上。我一路上大声呼救,那时候没有人上山,也没有人听见。他们轮流欺负了我。到走也没有把我解开。我就慢慢地困死在这山上,肖玉强也死了。他们回去的时候把肖玉强掐死,扔在了离我不远的草丛里。我那时还昏迷着。” “因为我和肖玉强上山,没有对任何人讲。所以也没有人来山上找到我们。我们两个人,就在深圳这地方失踪了。” 我们在一棵树下停住。李宏波问姚晶晶:“肖玉强呢?” 姚晶晶说肖玉强走了。他说在这儿等一万年,也等不来那几个人。他们是不会再来这儿了。 我问姚晶晶:“你怎么不走?” 姚晶晶说她放不下,她相信她一定能报仇的。 李宏波说:“你这么厉害,可以下山去找他们的,又何必等这么久?” 姚晶晶叹息了一声:“我还远没那么厉害,深圳是个阳性很强的城市,我是一个鬼,不是到哪里都能随便杀死人的,其实在这山上,我也害不死你们两个。你们答应了,帮我寻仇的。” 我汗死。问姚晶晶:“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怎么找人,有没有什么线索。我两个只是个保安,又不是警察,没那么容易找到人的。就算真找到了,我们还能随便杀人吗?要不就报警吧。” 姚晶晶说不用报警,只要我们肯帮忙,她有办法报仇的。 姚晶晶告诉我们,那个光头叫阿扁,他们自称强龙帮的。 我点点头说行,只要不让我们杀人,我们就尽量帮你,反正那些人,也是罪有应得。 姚晶晶朝那棵树退过去。倚在那棵树上慢慢变瘦,瘦如干柴。我和李宏波凑近去看。那是一幅人骨,被绑在那棵树上,这么多年过去,绑着她的布片还没有完全腐烂掉。胳膊,腿,腰,都绑上了。 我正奇怪,当时绑的时候,因为有血有肉,所以绑的还算紧。但是现在,只剩下一幅白骨。绑的布条很松了。这幅白骨怎么还没有散掉。正想着这白骨就慢慢滑落下来,在地上堆成一小堆。 我和李宏波连夜下山,下山后经过一个村子,特别热闹,就在山脚下靠上一点儿的地方。我们打个的回到孙老板的那个小区。队长见们回来,问我俩不上班去哪里了? 我晕死,根本就没人想到,我们两个人会被绑架。还以为我两个去哪疯玩了。 我和李宏波跟队长说了情况,到派出所去报案。 值班警察叫了三个人跟我们一块儿去马超杰的家。问马超杰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在做什么。马超杰说他中午在公司吃的饭,吃完饭在公司和同事打牌,一直到两点上班。他到下午三点多才离开公司。 警察给马超杰办公室的人打电话,人家证实他们的马总十二点到三点这个时间段没事离开办公室。 尽管这样,警察对马超杰说,暂时不能离开深圳,明天做进一步核实。 警察在问到我们怎么回来的时候,我把姚晶晶说了出来。不过这事儿太扯,警察不相信。连夜和我们上山去看。看到姚晶晶的白骨。才大概信我们的话。次日上午,又在姚晶晶的白骨附近草丛里,找到了肖玉强的尸骨。 警察把肖玉强和姚晶晶的事儿立案侦查。但十五年过去。查不到什么线有用的线索的。十五年前的小混混,现在不一定在做什么。所以立案是立案了,没有什么进展。 我们回屋睡觉的时候,夜深了,没见着王阿姨。但她给的茶叶,绝对不能再泡茶喝了。我和李宏波说好,她在送来,我们照收,但不能用。 因为山上有脚印。所以我和李宏波被绑架的事儿,绝对属实,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人所为。我以为山上,也该留下马超杰的脚印,他既然去了,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但没查出来,警察说脚上包了一块布,纱布,给包起来了。这个,我和李宏波没有注意到,那个时候,哪还顾得上注意马超杰的鞋子。 我和李宏波,一觉睡到中午,派出所也没来找我们。我和李宏波被人弄晕装上车子的那个时间段,马超杰实实在在就在办公室。不仅可以和人佐证,就是楼道里的监控显示,也能查到。 直到我们去吃午饭,王阿姨都没有露面。这个经常都能遇上的人,突然就碰不上了。我和李宏波商量,王阿姨这事儿,绝对可疑。 我俩去高王阿姨的门,里面没有人应答,李宏波说:“王阿姨可能不在家里。” 我对李宏波说道:“王阿姨可能被绑架或者杀害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王阿姨不见了 李宏波问我,怎么会这么说? 我说预感,一种强烈的预感。 我给李宏波分析说,昨天下午吃过饭,接咱们俩上车的根本不是马超杰,咱们上的也不是马超杰的车子。我们低估了马超杰,他没这么傻。警方很容易就能查到他。我们出了意外,警方肯定会调查我们最近接触过的人。而我们刚来这小区不久,接触的人有限的很。 李宏波点着头,说把我们弄到车上的那个人,只是和马超杰长的有点儿像的一个人。我们受王阿姨的茶叶里致幻药的影响,误当成是马超杰了。 我说是,后来把我们带到山上,要弄死我们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马超杰。所以他被我身上出现的老太太惊吓跑下山后,明知我们早晚会死,他不会冒着被怀疑的风险再次回到山上对我们下手的。他要在我们出事的这段时间里,尽量多地在别人面前出现,他就有大量的不在场的证据。 李宏波十分不解:“王阿姨为什么给我们下致幻药?不但是我们,还有马超杰。赵艳红也着了道儿吧,她比咱们还严重。马超杰倒像是一点儿事都没有。” 我说是的,就是因为马超杰一点儿事都没有,我才预感到王阿姨出事了。从王阿姨的工作来看,他是冲马超杰去的。咱俩弄不好只是沾了马超杰的光。如果事情是这样的,王阿姨选择给马超杰送茶叶,那马超杰平时一定会喝茶的。他现在屌事没有,只能说明,他没有喝王阿姨的茶叶,很可能他看出来什么了。 李宏波说没这么复杂吧,也可能他根本不喜欢这一种茶叶呢。 我脑子也乱了,想不透这里面的前因后果。怎么都感觉得乱糟糟的。 李宏波说去马超杰家看看。 我有些担心会出岔子,马超杰虽然这次没有得逞,但不代表会放过我们。我觉得最不靠谱的是,我和李宏波被人弄到山里绑起来,挖好坑准备埋掉这是事实,警察竟然没有再来找我们核实情况,也没有再来找马超杰,这叫什么事儿?就这么没动静了。 李宏波执意要去马超杰家看看。我两个敲开他家的门,只有赵艳红在家。赵艳红睡眼朦朦,没睡醒的样子。她说她得去阳台上给花浇水。我吓了一跳。 我觉得赵艳红魔怔了,家里来两个人,不招呼着,给花浇什么水。我和李宏波看着赵艳红。外面的阳光很强。她提着一个小水桶走到阳台上。阳台上摆着几盆花,把阳台摆满了。 我和李宏波对望一眼,这花昨天没有。 等赵艳红浇完花,我对她说:“你离开这房子吧,这一天天的也不出门,真担心你会出事儿。” 赵艳红说我能出啥事儿,马超杰现在憋足了劲儿和我拧,我就拧他这套房子过来。 我心里一沉,问她和马超杰认识多久了? 赵艳红说两个月了,我们一直都很好,所以我们才搬到一块儿住了。我以前是卖服装的,在超市里租一片地方。和马超杰认识后,他就叫我把铺子退了,说太辛苦。我前些天才退了。没想到住进来后,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搬进来没两天,就鼓动我搬出去,说这里不能住。我才不上他当。前面有个女孩子为她跳楼了。他想用这女孩子吓我走,也太小看我了。他想甩我,我就让他付出代价,这房子就当是弥补我的损失。 赵艳红就认准了这套房子。真是要钱不要命。 赵艳红倒上水给我们泡茶,她拿的正是王阿姨送给我们的那种茶。李宏波说这茶叶不能泡茶喝。 我们给赵艳说了,王阿姨的茶叶里有致幻剂的事儿。赵艳红说茶叶是送给马超杰的。这是王阿姨要害马超杰啊。王阿姨那人不是蛮好的吗?她来我家,也喝这种茶叶啊。 我问赵艳红,王阿姨就这茶叶对你说过什么吗? 赵艳红摇摇头说没有吧,她说男人在外面累,回来泡杯茶端给他既能解乏又能促进俩人的感情。会让他感觉很温暖。 李宏波连忙问道:“马超杰也喝这种茶吗?” 赵艳红说当然喝,只要他回来,我都先泡杯茶给他。王阿姨是个医生,听她的话肯定错不了。 错不了个屁。两个的感情都成这样了还相信那个王阿姨的话。我更加确信,马超杰知道这茶叶有问题,但是他连赵艳红都没有说。他真有害赵艳红的心。弄不好他还给赵艳红吃了别的东西。 我和李宏波离开这个房子前,再次让赵艳戏搬出去。说的多了,赵艳红竟然怀疑我们是为马超杰当说客的。 从赵艳红房子里出来,我和李宏波并没有回我们的房间。我对李宏波说:“咱们应该把咱们所知道的和怀疑的情况,都报告给警方。我越来越感觉到,袁晓丽的死,就是马超杰刻意而为的。对于寻找证据什么的,咱们太外行了。” 李宏波同意,他说还有王阿姨的失踪。我说王阿姨的事儿,只是我们的猜测,要不再去她上班的地方看看。 时间是下午一点半了。我和李宏波打的去马超杰的公司所在的那个大厦。如果四点钟回不来上班,就只能请假了。 我们赶到那个大厦前面,再次看到大厦的名字,我心里格登了一下。这个大厦的名字,叫强龙大厦。好像姚晶晶说过,光头阿扁他们的帮派的名字就叫强龙帮。不会这么巧合吧。一个小混混,用十五年时间能做到一栋大厦物业的老板? 我问李宏波,一个小混混,十五年能不能混到家产万贯? 李宏波说深圳这地方,就是个创造奇迹的地方,没有什么不可能。 我再问李宏波,小混混怎么发迹?就靠打个架抢个钱包? 李宏波说那老辈子也发不了财。以前乱的时候,有不少娱乐产业投资很大,但却没有正当的营业执照的。这些产业都和黑社会有关。一个小混混如果够胆,够强,这些东西,也可以说,谁抢到就是谁的。利润相当可观。也可能是跟对老大,得到老大的赏识,结果老大挂了,这小混混自然就变成大混混了。这些年讲究和谐,治安上抓得也紧。靠拳头很难生存的。原来在道上混的好的,现在都有正经生意做的。 李宏波问我:“怎么想起问这个?” 我指指强龙综合大厦那几个字:“会不会和光头阿扁有关?强龙帮,强龙大厦?” 李宏波说不能吧,都转成正经生意了,谁愿意把以前的不光彩经历拿到明面上来? 我说不一定,混过的人,是不会这么想的。虽然不说,但也不忘。越是有钱的人,越对自己的过去念念不忘。 我俩走进大堂,仍是那个保安。因为我们来过一次,他认得我们。主动和我们打招呼。李宏波连忙递上烟。他问那保安:“那个清洁工王阿姨,今天来上班了吗?” 保安说没有,我们老板都打电话给清洁公司了。清洁公司也不知道王阿姨去哪了,联系不上,又派别人来的。 我和李宏波对视一眼,王阿姨真的不见了。清洁公司那边她也没打招呼。如果打招呼的话,不用等这边的人问,清洁公司也会派别人来的。 你们老板年纪不小了吧?我问。 保安把烟灰缸拿到桌子上来,方便李宏波弹烟灰。他笑着说:“我们老板很年轻的。才三十多岁,快四十了。” 李宏波说真不得了,这么年轻就有这么样的一栋物业了。怎么着也得上亿身家吧? 保安说没有,这大厦是租别人的,我们只是物业公司,不过一两千万,老板应该有。咱们只是打工的,是这么猜,他有多少,他自己知道。咱们哪说的清。 我们正说着话,外面来了一辆奥迪a8.保安说开这个车的就是他们老板。 我对车不是很懂,觉得奥迪比不上宝马奔驰,说你们老板很低调,这车就几十万块钱吧? 保安说听说二百多万呢。 我靠,我这时候才知道奥迪也有二面多万的。 他们的车位前面没有路障。老板开车进来保安不用出去。只是走到电梯那儿,把电梯按下来。这和我在富源商务中心做时差不多。 等他们老板下了车,真他娘的是一个光头,头上还有一道疤,从头顶位置朝左太阳穴斜下来。这光头高高大大,肚子发福的能让他眼睛看不到脚尖。我和李宏波对视一眼,不由得叫出声来:“阿扁!” 我和李宏波叫出来的时候,光头已经走进大堂里面。保安站在一边说了一声:“汴总好!” 光头忘了和保安打招呼,盯着我俩一会儿,突然就笑了:“你们,找人吗?” 李宏波连忙说道:“我们来找那个高利贷公司的,在这等一会儿。” 光头问那个保安:“什么高利贷公司?” 保安连忙笑着说:“就是那个帮别人贷款的投资咨询公司。他们也没有营业执照。被戏称为高利贷公司,不止一个人这么说。” 光头点了点头,很客气地问我和李宏波:“要不要上去坐坐?我办公室在三楼。”? 第一百六十八章 光头的反应 我和李宏波连忙说不用不用,我们在这等一会儿就行。 光头阿扁对我们的客气,应该是因为听见我俩叫了他阿扁。据我猜测,他当老总以后,很少有人这么叫他了。当初姚晶晶听到的阿扁,应该是阿汴的谐音。他们一伙兄弟之间的昵称。 光头阿扁对我们点点头,乘电梯上去了。 保安奇怪地问我们两个:“你们和汴总认识?” 我摇摇头,说:“听说过,第一次见面。” 保安直挠头皮:“汴总怎么会邀请陌生人到楼上坐坐呢?可能是你们喊了他阿扁,他把你们当成记不起来的认识人了。” 李宏波说有可能吧,你们汴总叫什么名字?以前做什么?看起来人挺不错的。 保安说汴总叫汴太和。听说以前在深圳拉一帮兄弟混的。最要好的有八九个人。中间死了三个。现在还有兄弟六个。在道上混,不容易。汴总现在做这个,比混社会强多了。所以,当老板的,不得不服,他们都是有眼光的。对了,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李宏波笑笑,又递给保安一支烟说:“你们汴总这么厉害,我们来过一趟,听说过他,随便问问。我们也是听在这儿做清洁的王阿姨说的,碰巧我上次来遇着她,我们是邻居。” 保安哦了一声。 “其他五人也都在这里吗?”我问道,装作很随意的样子,“有一帮兄弟在一起,可真不赖。” 保安说有三个人在这边办公室,还有两个在另外一处地方,比这边小,是二十来家铺头,也是汴总的物业。他们经常也都过来。 因为确定王阿姨不在这儿,汴太和的事儿,我想先了解了解情况再说。我和李宏波跟保安打个招呼说,我们主要是来找王阿姨的,她不在,我们先回去了。 保安点着头,说好好,慢走。 你不要奇怪保安对我们这么好。因为我也是做保安的,只要你进出打个招呼,或者递上一支烟,不管他吸不吸,那是对别人最起码的尊重。你若办什么事儿,就方便的多。 我们通常说的给别人留个好印像,不是指你自己的形象要有多好。而是别人打内心里接纳认可你多少。就算你开宝马穿名牌,那也和别人无关,你打心底里不尊重别人,别人也只会表面上应付你。 我和李宏波正要离开的时候,从上面下来两个人。这保安一见,打招呼道:“汤总好,钱总好。” 这两个人,也很发福了。但因为岁数不大,留着平头,很精神。其中一个人的眼神很刺人,让人感到被逼视,心里不是很舒服。 那个眼神让人不舒服,穿着白衬衣,黑裤子,外束腰,马仔一样打扮的人说:“你两个等一下,跟我们到楼上去一趟,我们汴总找你们。” 我和李宏波站住,望着他们两个不说话。李宏波低声对我说:“别太软了,不然会让他们瞧不起,混子的通病。” 李宏波很不耐烦地问他:“你谁呀?我们认识你吗?” 那个保安连忙过来说:“这个是我们钱总,那是我们汤总。大概汴总以为你们是老朋友,怕没认出来你们说出去让人家笑话。别误会啊。” 另外一个是汤总,这人穿的很随意,短裤,汗衫,对我和李宏波说:“没别的意思,汴总说你两个肯定是故人,一时又想不起来,所以想请你们上去聊聊,没有别的意思。当然,你们要是不愿意,那我们也不会勉强。” 钱总瞪着眼,不说话。对我们的态度很是不满。 我和李宏波互相看了看,点点头说:“走吧。其实,我们不认识汴总,不知道汴总有什么吩咐?” 汤总忙扶了扶眼镜笑着说:“什么吩咐不吩咐的,多个朋友多条路。” 我们几个人上楼,汴总已经站在办公室门口等着我们。一进办公室正对着是文员值班台。一边是几个格子间。往左拐进一个门,走几步右手边有一个门口,进去就是汴总的办公室。汴总的办公室很大。 我们坐下来后,钱总和汤总出去了。文员进来,汴总让她去忙。他自己沏了茶给我们倒上。我和李宏波受宠若惊,问汴总找我们来,有什么事儿尽管说,凡是我们能做到的,一定不推辞。 汴太和笑眯眯地看了我们一下,从桌子上拿出烟让了让我们,我不吸,李宏波接了一支。汴太和先给李宏波点上,然后自己点了,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说:“不知道两位小兄弟相信不,像我们在外面混过的人,对什么事儿有一种特殊的敏感,我一见你们俩,就觉得我们之间,肯定会有什么事儿发生。我这人直,时间长了你们就了解了,但不坏啊。所以有什么事儿,两位小兄弟也不妨直说。” 听这人说话,也不算太坏,我想试探他一下,看看人是不是他杀的,说道:“回龙村上面的山上,死了一个人,十五年前被绑在树上,活活饿死的。” 汴太和浑身一僵,随即端起杯子喝了口茶,问道:“你们是警察?” 李宏波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点儿怪我乱说的意思。李宏波说:“汴总多想了,我们怎么可能是警察。” 汴总指着我说:“那这位兄弟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说:“汴总你别误会,我是想提醒你,有人要来报复你。” 汴太和刷地站起来,吸了口烟,神情平复下来,淡淡地问:“你说这话,东一榔头,西一斧子,一会儿十五年前回龙村山上的死人,一会儿又有人来报复我,我有点儿听不大明白,谁来报复我?” “那个叫姚晶晶的女人。”我轻轻地说。 汴太和显然不知道姚晶晶的名字,说道:“你是说山上死掉的那个女人?” 我点头说是,不等他发问,进一步解释说:“我遇见她了。她说十五年前她和男朋友在山上玩,撞见八九个二十岁上下的小混混。那些小混混羞辱了她,并且打死了她的男朋友。她还说其中领头的样子,其他人叫他阿扁。” 这下汴太和不再装,神色变了,抓住我的手问:“你听谁说的,谁告诉你的?” 我没动,任由他抓着我的手说:“姚晶晶说的。” 汴太和松开我的手,坐回沙发上,嘿,嘿地笑了两声:“当我是小孩子吗?你们想怎么样?” 问完这话,汴太和打了几个电话。是打给他的兄弟的。得知他在外面的几个兄弟都没有事儿。盯着我和李宏波说:“什么条件,说吧。” 李宏波瞪了我一眼,起身说道:“汴总误会了,我们来只是想提醒你。你知道见鬼这种事儿,是很容易让人怀疑的,所以才在下面犹豫着是不是告诉你。” 汴太和声音低沉地说:“我说了,有什么条件只管提,哥哥我也在道上混过,开始都不容易。哥会帮你们。” 我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汴太和压制着怒火,说道:“你要我相信有鬼吗?有鬼不早就来找我了,会等到现在吗?” 我站起来准备走,说你不信我们,我也没办法。 汴太和大叫道:“来人!” 汤总和钱总从外面走进来,后面还跟着四个年青人。这些从道上起家的,办公室里都养着几个闲人。 我不知道汴太和他们的实力,但以我和李宏波两个人现在的实力,应该不会吃很大亏吧。哥们儿现在毕竟也学了两招,反应也因为老太太的缘故比先前快了很多。 这里是办公商务楼,闹动静大了,其他办公室的人就会来围观。除了打一场架,汴太和不敢把事情往大里弄。 那几个人气势汹汹地冲进来,站在那儿等着汴太和下令。汴太和沉思了一会儿,摆了摆手说:“没事了,你们出去吧。” 然后汴太和对我和李宏波说:“两位兄弟要走,哥也不强留你们,还是那句话,你们有什么事儿尽管找哥开口,哥肯定不白你们。多个朋友多条路。我知道你们也是好意,若是要为难哥的话,警察现在可能都找上门来了。” 你承认你杀了姚晶晶?我问道。 汴太和笑了笑:“兄弟说哪儿话,我是说刚才,你们报警的话,警察不就来了吗?” 这家伙真狡猾。 我和李宏波从他办公室出来,格子里坐那几个人都瞪着我俩。汴太和客气地把我们送到办公室门外,摆摆手叫我们有空过来玩。 看他那一脸的笑,我都以为他说的是真心话。 李宏波怪我道:“你能别什么话都说吗?你说咱们掌握了光头的把柄,他能睡稳觉吗?睡不稳觉不得琢磨咱俩的事儿啊。” 我说那怎么办,姚晶晶救下了咱们俩,咱们答应鬼的事儿,不能反悔吧。 李宏波说你真打算弄死这几个人? 我说犯法的事儿我不干,不是和姚晶晶说好了,咱们只是协助,剩下的事儿她自己解决。反正我觉得,这世上必须得有报应,人心才有警畏。他们十五年前做下的事儿,就得由他们去偿还。这世上所有事都报应不爽的话,世上就太平多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越担心的事情越容易发生 回去路上,李宏波问我几点了。我说你自己不会看。他掏出手机来,说靠,什么时候关机了。 我摸出自己的手机看看,关机了。昨夜里从山上下来,我们竟然一直没有看手机,这真是十分意外的事儿。现在生活中,半个小时不看一次手机都不正常。 我们俩的手机,应该是马超杰给弄关机的。开机后看看时间,快四点了。队长王莽打电话请假,说是要到派出所去一趟,会晚些回去上班。 上派出所的事儿,队长也管不了。叫我们尽管去,什么时候办完事情什么时候回来。 李宏波问我,光头的事儿,要不要跟警察说? 我说按道理应该对警察说,可是姚晶晶的意思,是她想自己报仇,她等了这么多年,我们答应过帮她忙的,不如成全了她。反正不用我们动手。 李宏波说光头他们,肯定把我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我觉得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他们本来就是道上混的,兄弟九个剩下六个,对他们来说,杀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我点点头,说:“你说的很在理,我担心我们报了警,也不一定能把他们都抓起来。光头这些人,都是见过世面的,有那么容易承认的吗?我们和他见过这一次面,他肯定是做了全面准备了,所以警察短时间内,想查出他们什么来,很难。” 李宏波苦笑了一下,说:“走一步算一步吧,真服了你,跟你在一块儿,总能遇上麻烦事儿,跳楼死人的事儿没整明白,又出了姚晶晶这档子事儿。” 我说我也不想,摊上了不也是没办法吗? 我两个到派出所,说了王阿姨不见了的事儿。派出所的人又问了我们一些情况。叫我们小心着马超杰。 我们回到小区里,只晚了一个钟头。天黑的时候,派出所的人打来电话,说王阿姨已经到家了。 李宏波叫我在后门守着,他自己去看。没多大工夫回来说王阿姨没有回来。我们按来电显示打电话回派出所,派出所的人说她是回老家了。 我嘀咕了一句,这王阿姨到底唱的哪一出啊? 正要挂电话,那边说了一句:“对了,王阿姨就是袁晓丽的母亲。” 我愣了一愣,还没想好要问什么,那边就把电话挂了。我有些明白了。可又不完全明白。李宏波问我怎么了,那边说什么了?王阿姨真被杀了? 我摇摇头说没有,王阿姨就是袁晓丽的母亲。 李宏波也吃了一惊,那她是来找马超杰报仇的了?袁晓丽是被马超杰害死的?马超杰怎么会不认识袁晓丽的母亲? 我耸耸肩,对李宏波说:“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成一万个为什么了?马超杰不认识袁晓丽的母亲,这有什么好希奇的,他又不是奔着结婚去谈恋爱的。只要袁晓丽事上,王阿姨没来,马超杰肯定不认识她。不过马超杰想到是她了,也认出来了。” 李宏波这下聪明了:“他见过王阿姨的照片?” 我说对头,这年头,到处都是自己身边人的照片,手机,微博,空间,所以也最容易暴露个人隐私。 李宏波说前面很多不可理解的事情,一定是王阿姨搞的鬼了。还有打给马超杰的那个电话。我想不明白,她怎么用停机的手机打电话呢?她怎么弄出袁晓丽的声音呢? 我说那是你没往这方面想。现在你知道了是人搞的鬼,你想想为什么手机停机了还能往外打电话? 李宏波马上说,手机没停机。 对,手机没停机。我也同一时间想到了。那个说停机了的声音,是手机设的彩铃。 袁晓丽说话的声音,也不难理解。她那话当初说起来,就不像是专门对马超杰说的。现在结合整个事情想想,应该是袁晓丽打电话给王阿姨时,留下来的手机录音,从中剪辑下来的一句重新合成两遍的。 李宏波说王阿姨白折腾了一回,仇还没报人就回去了。 我说我不希望王阿姨报仇。 李宏波问我为什么。 我说不为什么,马超杰杀了袁晓丽,他是该死。但如果王阿姨杀了马超杰,她一样犯罪。法律是这么规定的。所以王阿姨回去了,这倒是个好事儿。马超杰的事儿,他已经露马脚了,警方一定能查出来。 李宏波说我倒觉得,王阿姨不会善罢干休的。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我两个用致幻药。 我同样也不明白,因为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我们和王阿姨之间都没有什么冲突。 我觉得王阿姨一来到深圳,到了袁晓丽住过的地方,就确定马超杰害了袁晓丽。因为袁晓丽打电话给王阿姨说过她常常看阳台外面的花,她看到的是,阳台外面根本没什么花园。 王阿姨是个医生,很容易想到,女儿是被服用了致幻药。她对马超杰下药,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想让马超杰落得和袁晓丽一样的下场。 马超杰也是个人精,他认出来了王阿姨,自己做过的事儿肯定不容易上别人的当。 但是他却任由赵艳红喝含有致幻药的茶。还打电话对赵艳红说阳台外面的花园里有花。他一定会害了赵艳红的。 我突然叫道:“大事不好!” 李宏波问我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我说赵艳红会跳楼。 李宏波说不能吧,马超杰在这个时候还会杀人?他正被警察调查呢。 我想到的是,他现在杀人,正好嫁祸给王阿姨。只要赵艳红跳了楼。我和李宏波会反应我们知道的情况,马超杰利用致幻药暗示使赵艳红杀人的事情就会揭穿。关键的是,这致幻药是王阿姨送的茶叶。这个时候,马超杰不下手才怪。 我和李宏波连忙用对讲机叫班长,叫他赶紧到801去看。 班长问什么事情。我说一时说不明白,赶紧去,想办法弄开门,很可能里面的人会自杀。 班长叫我和李宏波也赶过去。然后叫另一个人到后门来。 有时候,事情就是赶得那么巧。你没想起来的时候,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你一旦想到,事情也到了该发生的时候了。好像有人总结过一句话,越是担心的事情越容易发生。 我和李宏波不等到有人过来就从后门往我们住的那栋楼赶过去。班长比我们先赶到楼上。我们赶到楼下的时候,上面有个东西落下来。砰的一声砸到我们跟前。 我和李宏波立马傻了。有人从楼上跳下来了,这个人正是赵艳红。还有个东西摔在她身边,碎成几块,蹦起来飞出几米。后来发现那是个手机。和袁晓丽一样,赵艳红是打着电话跳下来的。 我赶紧掏出手机报警。 班长在上面用对讲机叫:“刘文飞,刘文飞。” 我答收到。 你两个过来了没有? 我答在楼下,有人跳楼了,是801房的。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应答一声收到,里面还有下楼的脚步声。班长等不及电梯了。 一会儿警察就到了。队长,还有孙总也到了。警察问是谁报的警。我说是我。我和李宏波是两个最早发现的目击者。派出所来的警察里,有我们报案时见过面的。我两个互相补充着,把看到的想到的猜到的都说了,并且断定马超杰就是凶手。 那个见过两次面的警察开玩笑说怎么什么事都让你俩碰上了,不当侦探真曲才了。 马超杰很快被叫到派出所。因为需要跟我们核对进一步的情况。我和李宏波也在。 一个警察直接问马超杰:“九点钟左右,有没有给赵艳红打电话?” 马超杰说打了,对她说晚饭不回去吃了。 那警察说没问你打电话的内容,现在你再说一遍,不要撒谎,你打电话对她说了什么? 马超杰这次停了一下,说,对她说晚饭不回去吃了,叫她照看下阳台上的花。 马超杰真够狡猾的,大概他也知道,通话内容公安部门可以从电信公司查出来。所以把照看花的事儿说了。但他肯定没照实说,他电话里说的应该是,阳台外面的花。而且应该是立即要到阳台外面做的一件事。不然赵艳红不会跳楼。 听说你给赵艳红喝的茶叶里有致幻药?警察继续问道。 马超杰说什么致幻药?我不知道,那是楼上王阿姨给的。放在公司的,我没喝,就拿了回来。 警察说,我们是听说,这个要等鉴定出来了才能确定。不过你是嫌疑人,现在是不能回去了。你说的王阿姨,很快就会被带回来。下次再问你的,就不是我们了,是局里刑侦科的人,有什么事儿,还是老实交待的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和李宏波把能想到的都说的尽可能详细。从派出所回来,已经夜里十一点多了。派出所离小区不远,我两个是步行回小区的。警车把我们拉过去,却没有送过来。李宏波说白搭了我们的热情。不是我俩那么热心,他破案,虽然也能成功,但总会在黑暗中多摸索一段时间。 我靠,我说这话耳熟,如果中国没有毛泽啊东,革命也能成功,但会在黑暗中多摸索一段时间。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停在路边的一辆车子突然发动,朝我和李宏波冲过来。 从起步到加速,很快。油门轰响。 第一百七十章 真相 一辆车子,从停止到起步加速,是需要一点儿时间的。更何况从派出所出来,李宏波就说过这两天走夜路要小心之类的话。我和李宏波跃过绿化带跳进了附道上。 绿化带上有石砖砌成的台阶,那辆车直接朝绿化带上冲了过来。我和李宏波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人会这么疯狂。那辆车的车头冲上绿化带之后,搁浅在绿化带上。 这就在小区门口,我和李宏波招呼声门口保安。就朝那车子冲过去。车上有两个人,反应也相当快。车子一搁浅,那俩人打开车门下了车就跑。 那俩人跑的速度相当快,他们不管不顾路上的车辆,直接横穿过马路跑到路对面去了。这是个双向车道,惹得路上一片刹车声。 我和李宏波没有冒这个风险去追,有车在这儿。人还能跑得了才怪。我们先报了警。大门口那两个保安,问我和李宏波是怎么回事儿,这车怎么看起来像是故意撞你两个的。 李宏波贫道:“不是故意,是有意哎。” 你妹的,小命都差点儿丢了还有工夫在这儿贫。 派出所的人来了之后,这两个警察对我和李宏波都有了印像。其中一个最先面熟的警察说:“哎哟呵,你俩真是麻烦多啊,怎么又是你们?” 我靠,这是什么话。我苦笑着说:“警察叔叔,我们也是受害者好不好,弄得我们喜欢惹麻烦一样。” 那警察说:“别叫叔叔啊,我有那么老吗?” 李宏波忙说道:“您一点儿都不老,看起来都不到四十岁。” 另一个比我们大不了几岁的年轻警察对李宏波说:“你眼光真准,要丁哥今年才三十九。” 丁姓警察说道:“咱们看来以后少不了打交道,介绍一下,我叫丁捷。现在说说情况,别闲扯那没用的。” 我和李宏波把情况说了一遍。大门口那两个保安也作为目击证人作了笔录。丁捷他们对那车子拍了照。打电话叫拖车公司把车子拖走。 李宏波说有车子在,人一定跑不了。 丁捷说你太乐观了。换成你你会开车撞人把自己车子搁在现场吗?你把别人都当傻蛋啊。敢用车撞人的,不是一般人,你们得罪了什么人啊? 我说光头,就是强龙商务大厦的老板汴太和。 我干脆来个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全说了。丁捷说这事儿有点儿难度,我上报吧。 丁捷说查出车主并不难。我们跟丁捷一起坐警车回去。他们通过公安系统内部的网络,很容易查到了车主所住的小区。我们到那小区里敲开车主的门。车主是一个和丁捷差不多岁数的男子,打开门见外面站着两个警察和两个便衣,不由得愣了愣,紧张地问我们什么事情。 丁捷问那那男子:“王治飞,是你吧?” 那人忙说:“是,是我。我没犯什么事儿吧?” 丁捷说:“你没犯什么事儿,你的车犯事儿了。” 王治飞一脸的疑惑:“警察同志,你,你不是开玩笑吧,我的车就在小区外面的停车场里,它能犯什么事儿?” 丁捷要王治飞一起下楼去看看。 小区外面的停车场,就是个简易停车场。这里无人看守。是小区前面没来得及绿化的一片空地。王治飞一走到停车场就傻了眼,说:“我的车不见了。” 丁捷说的没错,开车撞我们的人不可能把他自己的车子留在现场,留在现场的是偷来的别人的车子。 这倒好,撞我们的人没找到,又多出一个偷车案。丁捷说这样的案子,必须要报到分局,我们一个小小的派出所解决不了。 报吧,那也不关我们的事儿。丁捷叫那车主,到他小区所在的派出所也报了案。丁捷叫那车主跟他一块到派出所,给他开了派出所的证明,并告诉车主,他的车在拖车公司的一个停车场里。自己拿着证件和派出所的证明去取。 我和李宏波,再一次从派出所往小区里走。十一点了。这次平平安安,没碰到什么事情。 第二天中午快该吃饭的时候,我和李宏波正要出去。有人敲门。我们打开门,外面站着王阿姨。 我脱口问道:“王阿姨,你去过派出所了吗?” 王阿姨说去过了,刚从那儿回来,过来看看你们。 我把王阿姨让进屋里,给她倒了杯水,没有泡茶。王阿姨自己找上门来,肯定有话和我们说。我也奇怪,她怎么这么快就能从派出所回来。给赵艳红的茶叶里有致幻药的事儿,撇清了吗? 王阿姨喝了口温水,开口说道:“你们不给我泡茶喝,应该已经知道了茶叶的事情,阿姨感谢你们,没有说出阿姨送你们茶叶的事情。” 李宏波说茶叶早已经丢掉了。 我们两个没问,等待着王阿姨进一步的解释。王阿姨说道:“我给你们的茶叶里,有少量的致幻药。不对你们造成多大影响,顶多就是造成误听。若有若无的那种,对声音的方位的判断,会造成偏差,视觉上会偶然闪现一些自己想像的东西。你们是来帮着孙总查袁晓丽跳楼这事儿的,对你们楼上的动静肯定密切关注,我只是想让你们相信,楼上闹鬼是真的。如果马超杰因此出了意外,那也不是人为造成的,是另外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李宏波掏出一支烟,在茶几上磕了磕,点燃了,吸了两口,才对王阿姨说:“王阿姨,我们已经很清楚地看见不存在的东西,包括801阳台外的花园。” 王阿姨说那是马超杰对你们做了手脚。我给你们安神补脑的药,也不是安神补脑的,减轻了你们受到致幻药物的影响。 我听了很感到意外,原来只是以为马超杰对我们下了一次杀手,没想到早就对我们动了手脚。大概是王阿姨给我们吃了药,使马超杰等不及了,他怕警察介入会查出真相,所以才对我们痛下杀手。 王阿姨是来要马超杰的命的。那她给马超杰,马超杰又给赵艳红的茶叶,马超杰肯定会好好保留着。因为那是马超杰无罪,而王阿姨有罪的铁证。何以王阿姨会这么快从派出所出来。 我提出这个疑问。王阿姨打量了一下我和李宏波,低声说:“我给马超杰的茶叶,确实是含了致幻药的,量也不小。但我发现他不喝时,就知道他我产生警惕了。我趁他上班走时到他家串门,和赵艳红聊天时,把茶叶给换了。赵艳红有个毛病,家里来了人,她也一边说话一边该忙她的忙她的,该去卧室去卧室,该去阳台去阳台。所以换掉那些茶叶,不难。赵艳红喝的茶叶,不含致幻药。” 那我就不明白了,问道:“为什么赵艳红会以为阳台外面有花园,也会跳楼了呢?” 王阿姨说那药是马超杰自己下的。警察已经查出来了,他家房间里有靠气味使人产生幻觉的致幻药物。进去的人都会受影响。我提醒过赵艳红,让她搬出去,她死活不肯。 我和李宏波也提醒过赵艳红。 王阿姨说她本来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了马超杰的。我和李宏波没有正常上班的那个下午,王阿姨意识到情况不对,先行离开了这里。王阿姨说她还会再回来,躲在暗处算计马超杰。没想到马超杰被警方找到了确切的证据。虽然好没能亲手除掉马超杰,但也对得住死去的女儿,感到心安了。这是最好的结果。要不然她杀了人,也会睡不安稳觉。 王阿姨又给我们带来两包茶叶,说这回放心地喝,没事儿的。 王阿姨离开我们房间后就出了小区直奔车站,她说她回去了,不想在深圳这儿多呆一分钟。 我和李宏波要去送她,她也没让。我和李宏波和光头之间的事儿,王阿姨不知道。王阿姨说我和李宏波都是很不错的年轻人,记着不管做什么事儿,首先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有些事儿,能不管还是不要管了,城市这么大,事情这么多,小老百姓能力有限,别管不好,自己吃了大亏,不划算。 马超杰的案子,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不仅仅杀死了袁晓丽和赵艳红。前面还有两个女人,也是以谈恋爱的名义,被他杀死在山上。很温柔地,他给她们吃的安眠药。 他承认,杀人会有一种成就感。他说他已不满足暗地里杀人。就像这两次,他让袁晓丽和赵艳红公开地死去,而警察却找不到他。使他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一两个思想不正常的人也不奇怪。 马超杰说他该死,他也不怕死。他做了自己喜欢做的事儿。 你玛! 从丁捷那儿得来的情况,警方还没有动汴太和。他说现在动他,起不到什么作用,当作嫌疑人抓进去还会因为没有证据放出来。会打草惊蛇。 我想说这条蛇,早已被我们惊过了。 我和李宏波不能等,得去动他。一是我们答应了姚晶晶,二是我们不去动他,说不定哪天就栽在了他的手里。 夜里,我和李宏波去了一趟姚晶晶被绑在那儿的山上。想问问姚晶晶打算怎么办。?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七日鬼煞 夜里的山上,一团一团的黑暗在眼前起起伏伏。各种各样的虫鸣让我们一下子远离了都市的喧嚣。身边的草丛或头顶的树上,鸟儿或小动物受到惊吓离开原来的地方。 我和李宏波一人拿了一把手电,摸摸索索往山上走。山虽然不高,但对于我这没有走过山路的人,感觉比白天费老大了事。我们家乡有种说法,走夜路比白天走路快,特别是一个人。那是因为害怕,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山路不同,心里再紧张,也比白天快不了哪去。 草丛里莫名其妙的响动让我想起蛇。我胆怯地对李宏波说:“那个,李哥,不会有毒蛇吧?” 李宏波说:“没有,蛇听到人的动静,会躲开的,咱们不伤它,它也不会来惹咱们。” 然后他又压低声音对我说:“别说蛇,会引来蛇的。” 我心里想着,有这么神吗?却也不敢再说,真怕把蛇引来。 怕什么就有什么。手电朝前一移,我们前头,一条经一样窄的小路上,趴着一条蛇,至少有两米长,手壁粗细。蛇头还朝我们这边昂起晃着。 不知道是不是手电光的作用,那蛇头来回地摆,也没什么动作。我和李宏波用两把手电照着那蛇的眼睛。过了一会儿,那蛇摆脱手电的光,朝一边的草丛中钻进去。 我低声问李宏波:“李哥,它会不不会从草丛里绕过来偷袭我们啊?” 李宏波也低声说:“它们没那么聪明。你这一会儿工夫叫了两声李哥,很久没听你叫过了,是不是很紧张啊。” 我承认道:“真是有点儿。” 李宏波说:“怕个球,那天在山上被姚晶晶救下来,也是夜里下的山,没见你这么紧张。” 我说:“那不一样,那是从更危险的境地里逃脱出来,当然顾不上害怕。” 我们走到姚晶晶所在的那棵树下,没有看到姚晶晶。我叫了几声,听见一个声音说,把手电灭了。 是姚晶晶的声音。我和李宏波关了手电。从树上飘下来一个人影,正是姚晶晶。 姚晶晶一见到我们就埋怨:“你两个多事儿,警察把我的尸骨都拿走了,现在我没个地方附身,就是个飘飘荡荡的魂儿。现在我连一纸一毛都动不了。” 我哪知道会是这样,怪不得那些猫魂都没法帮我们解绳子姚晶晶却能,原来这些鬼魂之类只有依附在实物的东西上才能对实物起作用。我问姚晶晶现在怎么办? 姚晶晶说怎么办,首先我得有东西附身,又灵活又隐蔽的,当然是我的尸骨。你们能找回来不能? 这下我犯愁了。到了警察手里的东西,我哪能说找来就找来,要是老烟鬼在还差不多。想到这儿,我说我打个电话试试。 电话打给老烟鬼,根本打不通。说我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老烟鬼和卜算子他们,去南阳想进入有环形坑洞的那片丛林,结果阴阳石被雷劈了,他们没法进去。不得不绕道从现实的路线中朝那片丛林进发。我不知道那片丛林在什么地方,他们出发后也没再联系我。 我对姚晶晶说,要从警察那儿拿到这东西,难度很大。我们两个只是两个保安,就是想帮你也帮不到。 姚晶晶想了想,一咬牙说:“给我用七日鬼煞吧。” 我不明白七日鬼煞是什么意思。姚晶晶解释说,她只所报不了仇,是因为虽然她的怨气很重,她却不是厉鬼,没有能力把那几个凶手怎么样。她甚致不敢,去人多的地方活动。一不小心,怕被众人的口气,把她这点儿怨气也吹没了。 姚晶晶说她之所以没成厉鬼,是因为她死时,身上没沾上一点儿血腥。 李宏波冒出一句:“处女血不算吗?那么多人羞辱你。” 你妹,这问题想想就可以,问个屁啊。好在姚晶晶是个鬼,或者她正用得着我们,并没有气恼,她说她不是处女,她和肖玉强早就在一起了。 我问姚晶晶,七日鬼煞是什么意思?怎么用? 姚晶晶说月圆子时,拿黑狗血泼她。 李宏波惊讶地说,你不要命了,鬼怕狗血的啊。 姚晶晶点点头说:“为了报仇,我可以不要命。” 我摇摇头,说这法子不行,你死了还怎么报仇。我们虽然可以尽力帮你,却不能去杀人。我们杀人,那是犯死罪,这事儿不能干。 姚晶晶说:“没让你们杀人,杀人的事儿,我来做。这七日鬼煞,是我做鬼之后听说的,我在这山上呆了十五年了,听说的事儿也不少,用黑狗血在月圆之夜子时泼鬼,鬼若意志不坚,就会化为乌有,若有必活之心,就能化为厉鬼,但只有七天存活时间,过去七天,化作一滩狗血,什么都不落下。” 我仍然有一个疑问:“化作厉鬼,不需要依附,就能直接杀人吗?” 姚晶晶说不能,但能影响到人。我化成厉鬼后,就可以去找自己的尸骨,不到七日,就不会轻易消散。 我说那行吧,过两天就是十五,我和李宏波准备了狗血上来。还有什么要提前准备的,你说,我们好提前办。 姚晶晶说把阿扁他们九个人都找齐。我的时间不多。先留着阿扁,从其他人下手,我要让他先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我心里一阵发寒。说九个人不可能了,有三个人已经死了,还有六个人活着。 姚晶晶咬牙切齿地说,该,一个也不能剩下。 对姚晶晶说:“那我们回去准备一下,月圆之夜再来。” 说完我拉着李宏波匆匆就走。姚晶晶点点头,我却看见她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山风一吹,我发觉我身上已经出了冷汗。我不怕姚晶晶。可是一下子六条人命,我和李宏波岂不成了杀人狂魔的帮凶。虽然他们该死,那也不应该由我和李宏波来决定。说实话,我有些犹豫。 下山的路上,山风吹着,有些冷。我问李宏波,做吗?六条人命啊。 李宏波说做,你说过,答应人家的事儿,总得帮人家办,还有这几个人,他们该死。你怎么突然犹豫起来?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莫名其妙地叹了一口气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李宏波说有什么好不踏实的,你担心姚晶晶吧?她只有七天时间,她完成了她的心愿,时间一到就消失了,不会留下什么隐患的。 想想也是,当初是我下劲儿地说要帮姚晶晶的。 当夜无事,准备什么也来不及了。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就忙着打听哪里有黑狗可以弄到。这事儿肯定问在这边做的时间长的。队长班长。王莽问我们做什么用。 我正要说话,李宏波说这小区的事儿虽然过去了。但有些地方还是要处理一下的。 王莽说小区跳楼的事儿,不是不关鬼的事儿吗? 我知道李宏波的意思,要孙老板帮忙弄到黑狗血,而且是免费帮忙。就对王莽说,我和李宏波看见一个人领着一群小孩子那事儿,班长没给你讲过吗? 我这样问,是十分有把握的。那夜的奇事儿,虽然可能是致幻药的作用,但那些孩子,也不是凭空就出现的。班长不可能不讲,队员也会到处说。见鬼的事儿,比什么传得都快。人都是有一种猎奇心理的。 王莽说必须弄吗? 我说要想处理干净,就必须要弄。就算不从鬼魂方面说,是马超杰这个变态作出来的,但他为什么在这个小区里的房间里作呢,这多多少少也有那方面的问题。 王莽立即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孙总。孙总叫我接电话,证实了这事儿必须办之后,就叫我到小区门口等着,他一会儿就过来。 我松了一口气儿,这事儿总算有着落了。 孙总过来,带我们到一个种植花草的山谷里弄来了一条黑狗。这里面养着很多狗。种花养狗两不误,狗肉在这边,还相当地贵。 把狗弄到车上后备箱里,孙总问什么时候用。我说过两天月圆之夜杀了,拿黑狗血到山上洒了。 孙总问我要不要派人一起去。 我拒绝,说人多不行,我和李宏波两个人去就行。这事儿也是有风险的。你知道黑狗血是避邪的,但在月圆之夜也容易招邪。如果带人去,出了什么意外我怕我控制不了。 孙总说知道,辛苦你两个了,这事儿做好了我不白你们。 李宏波说孙总客气了。我们是您花钱雇来的保安,为你排忧解难是我们应该做的。再说你和吴总那关系在那搁着,我们都跟着吴总干那么长时间了。 你妹,我才没干多久好吧,满打满算也没有两个月吧。 不过李宏波这话,孙总听着很受用。很多时候,同样一件事儿,就看你怎么说话,有人能说得人家心里舒坦,有人能说得让人家窝一了老火。 孙总笑了笑,叫我们这两天不用上班了,好好休息一下。毕竟上山作法这事儿非同小可,出了差错,不是闹着玩的。 我和李宏波连忙谢过孙总。这下我们就有时间,调查光头阿扁兄弟几个人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被猫救了 把狗拴到楼顶上的盆景摆成的花园里,我和李宏波没有出去。我呆在房间时学习卜算子给我的手抄书,李宏波玩他的游戏。 午饭后,我和李宏波去光头阿扁的商务大厦。在商务大厦这边的人,除了光头,钱总和汤总,应该还有一个我们没见过的人。这边不用着急,总归会见到的。就是另外一个地方,我们还不知道在哪儿。 我和李宏波到那商条大厦以后,认识的那个保安正站在外面一辆车跟前,车门开着。这保安不知道我们那天在办公室和光头阿扁聊了些什么。只知道光头阿扁对我们很客气。 见我们来,就问我们是不是找汴总,他说汴总今天来的早就在楼上。 我说不找汴总,就是看看那个清洁工王阿姨来上班没有。 保安说没有。 我心说那肯定没有,人家都回家了。这不随便找一借口吗?然后问保安这是准备去哪里。 保安说跟杨总到另外一处物业那里去一趟。 我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呃了一声,说王阿姨不在的话,那我们就回去了。 李宏波掏出一支烟递给这保安。我俩离开。到路上叫了辆的士,在一边等着杨总和那保安出来。杨总肯定就是光头在商务大厦这边的另一个兄弟。 过了五六分钟,就见刚才那辆车开了出来。我们就叫的士跟上。那司机看了我们一眼,也不多问,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车子七拐八绕,在一个叫作名流的商场前面停了下来。这个商场面积不是很大,只有下面一层。保安和一个头顶有些秃的家伙下了车,这个秃顶应该就是保安说的杨总了。 这两个人进了商场,我和李宏波下车付了的士钱,并没有立即跟进去。没多长时间,保安拿着铁钎什么的出来了,把商场门前的下水道盖子掀了起来。一会儿商场里又出来一个保安,拿着钩子钻了下去。 光头他们也是,通个下水道都用保安,舍不得找人来弄一下。 两个保安鼓捣了一会儿,收拾家伙进去了。我和李宏波想进商场里认识一下光头的另外两个兄弟,又怕被那保安认出来。想等那保安走了之后再去商场里找人。于是就到外面瞎逛。 一个在路边上发医院的广告杂志的人递给我和李宏波一人一份重震男人雄风之类的杂志。我两个接了要走,那人叫我们等一下。我们就站住,他从口袋里掏出烟让了让我们,问我们借火。 我不吸烟,李宏波借了打火机给那人,那人点了自己的烟后又给李宏波点上,说了声谢谢。 我和李宏波接着逛。 李宏波一支烟还没抽完,突然叫我扶住他,然后整个人就往下坠。我问他怎么了怎么了。 李宏波说浑身发软。我回头去看发广告的人,早没了踪影。李宏波坐在我脚上,连话也不说了。我连忙拦的士。 刚好有一辆车开过来,我把李宏波扶上车,司机问我去哪。我说去最近的医院。 司机答应着,一边递瓶纯净水给我:“喝口水吧,天热,本瓶免费。” 我说谢谢。 走了一会儿还没到医院。我就问司机,这附近没有医院吗? 司机说没有。 我觉得头有些沉,一阵困意袭来。神志有些迷糊起来。 我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山上。我和李宏波都被捆着,捆得结结实实。我看看周围的情境,有些熟悉。我还看到了那一棵树,姚晶晶就曾被绑在这棵树下。 我和李宏波,就被绑在离那棵树不远的另外两棵树上。我和李宏波之间,站着三个人,是秃头杨总和另外两个人。 杨总瞅瞅我和李宏波说:“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杨。另外两个是我的兄弟马总和代总。我们没见过面,但我听我大哥说起过你们。咱们无怨无仇的,我也不忍取你们性命,曹大哥说过,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使天下人负我。你们知道的太多了,就委屈一下吧。到了那边,也不要怨我们兄弟。要怨就怨你们命不好吧。” 李宏波忽然笑了笑,问:“是不是因为我们知道了你们杀死姚晶晶和肖玉强的事儿?” 杨总点点头,嗯了一声,我们之间,也只有这么点儿事。 李宏波说你们只杀我俩还不够,我们把这事儿已经报案了,派出所的人也知道,警察已民经在调查你们,我们两个人无故失踪了,你们的嫌疑最大。 杨总冷笑了一声,警察都知道了,那你们更得死。 他身边那两个人,就是他说的马总和代总,一人从腰上摸出一把匕首。我也分不清哪个是马总,哪个是代总。就是小眼睛的人走向我,嘴大的那个走向李宏波。 这是要放血啊。刀扎在身上的感觉,一定会很痛。我们被绑着,还没有还手的余地。不知道会被他们在身上留下多少个窟窿。 我叫他们等等。 我说:“你们真麻烦,要杀我们,何必还非得弄到这鬼地方来?” 姓杨的笑了笑说:“我们大哥说了,叫你们来和这女人做个伴,好叫她死了找我们报仇的这条心。” 你玛,这都是什么人,想法也出奇的很。 我不知道,他们动手时,老太太还会不会出现。但如果他们要杀李宏波,那一杀一个稳。我心里很害怕也很紧张,没有谁不怕死。尽管这样,我还是情愿他们先对我动手。反正早晚都跑不掉,如果老太太能及时出现,我和李宏波都不用死了。 我定了定神,尽量平静地问他们:“你们可以先杀我吗?” 秃顶杨做了个让另外两个人停下来的动作,奇怪地问我:“为什么?” 我说我怕见血,我不想看着他在我面前流很多血。 秃顶杨点点头说:“这个要求可以满足你。” 小眼睛对我举起刀子,心疼地说:“兄弟,对不住了,你闭上眼睛,我下手利索些。我姓马,有仇就找我吧,不关我大哥的事儿。” 喵!我听见一声猫叫。接着是很多猫在叫。突然之间,树上,地上,冒出很多猫来。小眼睛愣了一愣,看向秃顶杨。秃顶杨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因为有很多猫,站在了我左右和身后。树顶上也是。一双双猫眼,愤怒地盯着我面前的三个人。 杨总走到小眼睛身边,低喝道,动手。 小眼睛手里的匕首举起朝我扎来。 猫叫声响成一片。我感到很多猫的影子在眼前晃动,很快就结束。小眼睛的匕首掉在了地上。胳膊上被抓得一道一道,道道见血,脸上和身上都是。 另外一个嘴大的家伙也被抓得不轻。只有秃顶杨稍微好一些,大概是他手里没拿匕首的缘故。 这些猫只停了一下,舔着嘴角的血丝。接着又开始叫起来。这三个人吓得抱头鼠蹿。连匕首都丢在了地上。 这三个人逃走后,我还莫名其妙,问李宏波:“这山上哪来那么多猫?” 李宏波摇摇头:“我哪知道,上一次被马超杰弄上来,也没这些猫救咱们啊。” 我猜测说,可能是我的猫牙手镯上的猫魂醒了,这些猫都是它们招来的。 李宏波说完全有可能,赶快让它们把咱身上的绳子解开。 我靠,亏他想得出来,这些猫有这么聪明吗?不过除了这些猫,也没别的指望。我对这些猫很没有信心地问:“能把我身上的绳子先给解了吗?” 让我意外的是,解绳子对猫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这些猫拥在我身后,一会儿就把我身上的绳子全咬断了。这是一支不可轻视的力量。我以为它们会一直跟着我。没想到等我把李宏波身上的绳子解开后,这些猫一哄而散,消失在草丛里了。 我笑了笑,这样也好,省得喂了。 我对李宏波说:“光头既然做得明目张胆,肯定不打算放过我们了,只要我们不死,他就没有安全感。” 李宏波说我就奇了怪了,对他说已经报案了,还追杀我们两个有什么用。 我说这对他们来说,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吧。他们不能去杀警察吧。 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姚晶晶出现了,她站在树荫下,对我们两个说:“你们没事儿吧?” 李宏波没好气地说:“没事儿是没事儿,你刚才干什么去了,我俩可是在为你的事情卖命,你该出现的时候却不出现。” 姚晶晶叹了口气:“我对他们恨的要死,要是我出现能杀死他们,我能不出现吗?在我没有变成厉鬼之前,我是拿他们没办法的,我出现也无济于事。” 李宏波直摇头:“人都自动送到你跟前来了,你还没办法,真不知道这仇怎么才能报。” 姚晶晶说只要她变成厉鬼,他们就一个都跑不了。 姚晶晶再三地说,拜托我们了。 经过这一件事儿,光头他们一伙全都死了,我一点也不会感到愧疚。光头他们兄弟几人,我现在算是全都认识了。 农历十五,月圆之夜的晚上,孙总专门找人过来把黑狗杀了,我们接了黑狗血。我和李宏波一人装了一大瓶子。? 第一百七十三章 姚晶晶下山 爬上山顶,沿山顶往前走不久,我已经感觉到今天的确不比寻常。树影草影之间,我能看见很多人走来走去。有些人歪着头,对着我和李宏波打量。 李宏波的手电,不时偏离前面的小路,照射到一边的草丛间。照过之后,他都会看我一眼,终于忍不住低声问我:“刘文飞,那些东西,你看见了吗?” 我点点头,低声说:“肯定看见了,你别照他们,就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吧。” 李宏波有些担心地说:“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我说不会,我有猫牙手镯。 我把老烟鬼教的驱鬼咒,说给李宏波听,叫他边走边念一下。 其实我心里也没谱,只是祈祷万一有什么事儿,猫牙手镯可千万别在关键时候掉了链子。山上这么多东西,我担心一旦它们爆发,猫牙手镯里的猫魂们也控制不了。好手赶不上人多。何况我也不清楚猫牙手镯里的猫魂儿们算不算好手。 我们正走着,李宏波突然说:“看前面!” 我一直看着前面,说前面没什么呀。 李宏波叫我往再前面看。我们走到这儿,已经很少有人来了。所以路也没了。我们基本上就是走在草丛里。有一点儿路眼,还是我和李宏波先前踩出来的。 手电照过去,更前面的地方,趴着一个庞然大物。浑身黑乎乎的,发亮。你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从来没在这山上,见过这么大个的东西。 李宏波问我怎么办,还往前走不走? 我说能怎么办,它肯定也看见咱们了,如果真是对咱们不利,就算咱们现在想逃,它也会追过来。我们两个人能跑得过它吗?往前走和往后退,结果都是一样的。我们快到姚晶晶在的那棵树下了吧。 李宏波说快了,姚晶晶也不往前来接一下咱们。 我和李宏波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手电也尽力不往一边照。离那大家伙越来越近,看清了,那是一条大黑狗,浑身的皮毛黑的冒亮,通体乌黑,没有一丝杂毛。这条狗大的出奇,有一头牛那么大。趴在地上,呼呼地喘着气。不知道是不是在为到嘴的食物兴奋。 李宏波说这不是真正的狗,是黑狗精。 看出来了,真正的狗没这么大,除非基因变异了。 我感到非常不妙。这大家伙已经慢慢站起来,狗头对着我们,头往前一伸一伸,两个眼睛放光。它肯定闻到了血的味道,我和李宏波身上带的黑狗血。我在想它会不会为它的同类报仇。 我和李宏波站住不动。 李宏波叫我赶紧把猫牙手镯里的猫魂弄出来。这黑狗精既然不是实体的,猫魂肯定能对付一阵子。我们两个就可以趁机跑过去,先把姚晶晶的事儿办了。姚晶晶就可以帮我们一起对付这大家伙。 我说等等看,如果猫魂清醒着,它们自己会出来。如果它们没有出来,我叫也没有用。 黑狗精大概闻到了,我们带的瓶子里装的狗血的味道。发出压抑的低吼声。前爪在地上按着,这是要扑上来的节奏。我和李宏波,谁也经不起它这么一扑。 最遗憾的是,我和李宏波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有。只有两瓶子狗血。我两个不敢拿狗血来对付这只黑狗精。一说它们本来就是同类,没见过毒蛇会中自己的毒的。再者就是姚晶晶说的七日鬼煞。黑狗血泼过去再把黑狗精变得更厉害了。我两个不是找死吗? 黑狗精嗷呜一声扑过来。我和李宏波连忙往两边闪开。这家伙虽然大,我们还不至于给它一扑就中。 我就地一滚,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感觉到手腕上一热,眼前一片蓝色的光芒出现。从我手腕上的猫牙手镯里,蹿出一道道猫影。感觉有很多。 猫狗斗狠,这话一点儿不假。这些猫一蹿出去,就和狗抓成一团。黑狗精再也顾不上我们。这么大的家伙,我发现它肚子下面,脖子上,背上,甚至一侧,全都抓满了猫。 李宏波爬起来,凑到我身边问我:“刘文飞,多少?第一次见这么多。” 我说数不清,太乱,等下数数。 李宏波说你这手镯上有多少猫牙? 我说十八颗。 李宏波说乖乖,十八个猫魂齐出动,牛逼啊。 李宏波一边羡幕忌妒恨,一边催我赶紧走。我两个绕过那黑狗往前走。我们走的时候,那些猫就喵喵地叫,叫的很急。我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儿,心说十八个还斗不过人家一个吗,明明占着上风,叫个毛啊叫。 我回头看那猫,不相信它们会落败。李宏波也不相信,他拉住我叫我快点儿。 我俩攒足了劲儿往前跑。后面响起了狗叫声。那黑狗精竟然追上来了。那些猫们,跑在黑狗精的前面。 你玛,败了。 我和李宏波站住,我们的速度,快不过黑狗精的速度。如果被它从背后扑上,那是连躲都没得躲。那些猫们跑到我们近前,陡然停住,蹲在地上望着黑狗精。黑狗精竟然不敢上前。 我晕了。这到底是谁怕谁啊。 既然黑狗精不敢上前,我和李宏波继续朝前走。我们转身一走,那些猫们就叫,一边叫一边跟着我们走。 李宏波说:“你的这些猫儿们,不会是怕你拿着猫牙手镯走了吧?” 我一想有这可能,谁离开自己寄宿的地方都会紧张。我和猫魂们之间,还没有特别高的信任度。我就停住,指着黑狗精,对猫魂们说,上。 这些猫们如离弦之箭,嗖嗖地扑上去。再大的动物,对扑在自己身上的小动物是没有多少好办法的。它只再努力,也只能伤到一小部分。就像狮子对付蚊子,费了很大的劲儿,结果还会弄伤自己。 现在这黑狗精就是,它一点儿便宜都沾不了。 但它并没有逃跑的意思。和十八只猫魂斗的很凶。 我手电往一边扫了扫。草丛和树间,有很多飘乎不定的人影正围上来。很显然不是和我们一伙的。 李宏波说,现在的办法就是,我们先用黑狗血把姚晶晶变成厉鬼。她和这些阿飘,都是山上的,有交情。按姚晶晶说的,这月圆之夜子时,正是阴气盛的时候,这些阿飘都来,恐怕你这几只猫儿要葬在这里了。 我说好,咱们一直朝前跑,手电都照着前面,阿飘们也不大敢硬拦,后面有猫魂挡着,我们应该很快就能碰见姚晶晶了。 我和李宏波转身就跑。身后那些猫们,又很响亮地叫起来。有两只猫儿,已经嗖地蹿到我跟前,直接钻进了猫牙手镯。 你玛,这怎么行,没人断后,这不要我小命吗? 我一边跑一边喘着气说:“猫们,我不会撇下你们的,我这是去找人帮忙。你们,拦着点儿后边那大家伙。” 我说了两遍。先前钻进去的那两只猫又钻出来。这些猫在我们身后,跑一阵,停一阵。 我们终于跑到姚晶晶所在的那棵树下。姚晶晶和生前一样,就靠在那棵树下,身上已经没有绳子捆绑,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离开。李宏波走上前对姚晶晶说:“你就不能接应我们一下,你看看这满山的鬼魂。” 李宏波这一声鬼魂,似乎得罪了那些东西。它们全都朝着我们飘过来。 姚晶晶说快快,快泼狗血过来。 我掏出瓶子,把盖子拧掉,一下两下三下,三下全泼完。 李宏波也不比我慢。那血泼到姚晶晶身上,并没有落下来,而沾在她身上,从上往下慢慢淌。姚晶晶这个鬼魂,成了一个沾满狗血的实体。 那狗血慢慢淡化,姚晶晶就成了一个浑身散发着红光的幽灵。黑狗精,猫魂,还有那些阿飘,全都静静地立在那儿,注视着阿飘的变化。 阿飘变化完毕,竟直走向黑狗精,不是走,是飘过去。一下子就闪到黑狗精跟前。黑狗精张嘴就咬,我和李宏波身形一动,就要冲过去帮姚晶晶。 没想到姚晶晶两手一伸,一手搬住黑狗精上嘴,一手搬住黑狗精下嘴,一发狠两手一用力,把那黑狗精给掰了。上下嘴给掰成两瓣。然后一松手,黑狗精跳了几下高,趴在地上不动了。 姚晶晶拍了两下手,定定地看着眼前那些阿飘。这些人飘飘忽忽,四下里散去。那十八只猫,围着姚晶晶不动。 姚晶晶踏前两步,看着我说:“收起来吧,信不信我全给你祸祸了。” 我一伸手腕,那十八只猫魂嗖嗖地蹿回了猫牙手镯里。 李宏波看看姚晶晶,问道:“怎么办?你什么时候下山啊?” 姚晶晶说:“我这就跟你们下山。” 李宏波愣了一下:“这,你这一身血色,跟着我们,会吓到别人的。” 姚晶晶撇撇嘴:“别人看不见我,但是能感觉到,我只报仇,不害别人。” 我们说着,往山下走去。有姚晶晶在,我们也不怎么紧张。我问姚晶晶,还要找她的尸骨吗? 姚晶晶说要,有那尸骨,她才能轻松对付有实物的东西。也才能找到光头他们报仇。 姚晶晶问我们,知不知道她的尸骨在哪儿。 我说不知道,不过我们可以找一个人去打听。 李宏波问谁呀,我们派出所里没熟人啊。 我说丁捷。 第一百七十四章 先去掉两个 从山上下来,回到我们住的小区,已经夜里三点多了。姚晶晶非要我们去找丁捷,问出她尸骨的下落。我没有答应,我们和丁捷也不是很熟,三更半夜去找人家,不是明摆着招人烦吗? 姚晶晶气得直跳脚,说是现在不去,明天一天又给耽误了。 李宏波说白天就去找他,你取了尸骨就可以去找光头他们,两不耽误。 姚晶晶说有太阳是不行的,我会被晒死。 我对李宏波说睡吧,就是现在去找,人家也不一定在派出所,咱们也不一定能找到。 我和李宏波各人回房间睡觉,姚晶晶就留在了客厅。我亲眼看见姚晶晶撕烂了那个黑狗精的嘴巴之后,心中有一丝丝的不安。总怕姚晶晶会出别的事儿。 早上睡醒的时候,外边下起了大雨。我正准备起来,姚晶晶直接飘进了我的房间。唬得我连忙把掀开了的被单又搭在身上。 姚晶晶一掀我被单说:“起来起来,去找那什么丁捷去。” 我汗死,说你矜持一点儿好不好。 姚晶晶说屁,你是人我是鬼,两码事儿。我看你就像看一头猪。 你妹啊,我在心里骂一百遍姚晶晶全家都是猪。 我叫姚晶晶去喊一声李宏波,我对她说这货比我懒很多,说不定还没睡醒呢。 等姚晶晶一离开,赶紧麻溜地起床。刚提上裤子就听见李宏波那边一声惨叫,像被猪爆了菊花一般。去卫生间洗脸刷牙,路过李宏波门口,顺便问他怎么了。 李宏波说大清早一睁眼就见鬼了,吓死我了。 低头挤上牙膏,感到背后有人,一抬头就看见镜子里,姚晶晶浑身狗血地站在我身后,站的高高的,脚都不挨地儿。那一张俏脸不见了,整个一个血人儿。 我说大姐,你能不这么吓人吗?要这么合作下去,我得吓出心脏病来。 姚晶晶说赶紧地,姐就是催你一下。不如姐的意,晚上就这么钻你被窝里。 你妹,这是她自己讲述的原来的那个姚晶晶吗? 我赶紧地收拾利索,李宏波也不敢怠慢。等雨稍微小一些,我们早饭也没有吃,就匆匆出门了。到派出所找到了丁捷。 丁捷一见我们就问道:“你两个又惹什么麻烦了?” 我说丁叔。 丁捷打断我的话:“叫丁哥。” 好的,丁哥,那个姚晶晶的尸骨,你们放哪儿了? 丁捷打量了我好一会儿,很严肃地问:“你问这个干嘛?” 我很认真地说:“姚晶晶来找了,她要附在她自己尸骨身上去报仇。” 丁捷说鬼扯呢,这是鬼要杀人了是吧?我问你啊刘文飞,你这会儿又要折腾什么?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反正你不要乱来啊,到时候你吃不了兜着走,别问我啊,我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会说的。 我转头对姚晶晶说:“你看,丁哥不说我也没办法。” 这时候李宏波在我另一边。丁捷看不见姚晶晶,他看见的是我对着空气说话。丁捷露出吃惊的样子,说:“刘文飞,你可别在这儿装神弄鬼,否则我告你妨碍公务罪。” 我对姚晶晶说:“你听,我只能把你带到这儿了,找尸骨的事儿,你和丁警官沟通沟通。” 丁捷大叫了一声:“刘文飞,你要做什么?出去,你们给我出去!” 丁捷话音刚落,他桌子上一本书飞了起来,直接朝他脸上砸了过来。丁捷一偏脸躲了过去。那书砸到地上,又从地上飞了回来。仍旧砸向丁捷。 丁捷看向我和李宏波。我和李宏波根本没动。屋里也没有其他人。丁捷刚躲过折返回来的这本书,姚晶晶就现身在丁捷面前。丁捷啊地一声大叫。另外有两个警察跑步进来,瞪着我俩,问丁捷怎么回事儿? 丁捷忙说没事儿没事儿,咬着舌头了。 那两个警察就笑,摇着头走开了。 丁捷是农村来的,对神鬼之事那是深信不疑。姚晶晶只在她面前闪现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了。丁捷对着面前的空气说,跟我来。 我们几个跟着丁捷,出了派出所,拦了一辆的士。的士一直开到公安分局。到分局门口下了车。进了分局里面。丁捷带我们找到一个人,这人特别年轻精干,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这年轻人一见丁哥,特别亲切地说:“唉呀丁叔,你来有什么事啊,吃饭没有,我们先到外面吃饭去。” 丁捷摆摆手说:“小李啊,丁叔碰见点儿难事儿了,就那山上弄下来的尸骨,你们放哪儿了?” 小李不解地问:“怎么了丁叔?在证物室呢。” 丁捷说:“带我去看看。” 小李说行,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怎么了丁叔,又有什么新情况了?我们这边,可还没有得到多少线索呢?你说光头他们是凶手,没有多少有用的证据啊。他们自己,是死也不肯承认的。” 丁捷说这次是姚晶晶本人找来了,要带走她自己的尸骨。 小李说丁叔你怎么也信这个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那东西你也不能随便拿走啊。 丁捷说不拿走,就看看。 小李带我们到一个房间门口。让我和李宏波在外面。打开门和丁叔进去。很快又从里面出来。就在小李关门的时候,我看见姚晶晶从将要关上的门缝里闪身出来。 我对丁捷点点头,说丁哥,咱们回吧。 出了分局门口,丁捷要回派出所,我和李宏波按姚晶晶的意思去找光头的兄弟马总和代总。不过我们没对丁捷明讲,我们说是回去上班了。 丁捷叫我们不要做犯法的事儿,千万不能做。法律的准绳不能碰,碰了后悔都来不及。 我和李宏波打的去马总和代总所在的那个小商场。我琢磨着丁捷的话,对于帮姚晶晶所做的事儿,感到不怎么踏实。 我们两人一鬼到了那个小商场。下车走进商场里,直奔管理处。一进办公室门口桌子后面坐着一个文员,问我们找谁? 我说找马总和代总,要租一个商铺。 文员说马总和代总都在里面。 我们进去。马总和代总一见到我和李宏波,吓了一跳。他们不相信我两个能活着从山上下来。像见了鬼一样睁大眼睛盯着我们。盯了一会儿之后问我们想怎么样,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然后叫我们坐,倒上了两杯茶。这就是有钱人,动不动就是让别人提条件,他们所谓的条件,就是多少钱而已。 我说没什么事情,就是带一个故人来见见你。 小眼睛马总眨巴着眼睛奇怪地问道:“故人,故人在哪?” 李宏波关上门,顺手把屋里的灯也关了。阴天,屋里一下子暗下来。大嘴代总一下子站起来,警惕地望着我俩:“你们要干什么?” 我们没有说话。姚晶晶慢慢出现在屋里。 姚晶晶还是当年那个姚晶晶,美丽动人。小眼睛和大嘴巴,一下子没有想起来。问姚晶晶是谁? 给别人造成伤害的人,很容易把受伤的人忘掉。然而受害的那个人,会对这些刻骨铭心。 姚晶晶说:“十五年前,回龙山上。一对恋人,被你们一个绑在树上,另一个打死绑了扔在草丛里,还记得不?我就是那个被你们绑在树上的人。” 小眼睛吃惊地道:“原来,你没死?怪不得大哥说有人找来了,原来你没死。不过我们也是前几天才听说这事儿,不知道你找到绑你的人没有,这事儿绝对和我们无关。” 姚晶晶轻蔑地一笑:“我死了,十五年前就死了。” 大嘴嘿嘿一笑:“十五年前,我们也是道上混的。但是你说的这事儿,我们一点儿也不知情。” 大嘴说着拿起桌上的对讲机叫道:“班长班长,叫全体保安到办公室来一趟。” 然后我们听到了两声收到。 你玛,总共就两个保安,装个鸟鸟。 我和李宏波没动,我们就是等着保安上来。我两个坐在沙发上,聊着今天的雨好大啊之类的无聊话。 马总和代总,两个人坐在对面沙发上看着我们,嘴角一抽一抽地冷笑。 他们叫保安,纯粹是多此一举,论打架,保安抵得过他们两个吗?等保安进来,推开门打开灯,我和李宏波坐在那还是不动。屋里的姚晶晶却不见了。 大嘴问保安看见一个女的出去没有? 保安说有看见。办公室和商场是在一起的。过道上来来回回都是人。保安看见的,不是姚晶晶。马总和代总却以为,姚晶晶敲诈不成,趁机溜走了。 两个保安看了看他们的马总和代总。 小眼睛说帮我送一下客。 两个保安看看我俩,很客气地说:“老板,请吧。” 我和李宏波,端起茶几上的茶喝了一口,慢慢站起身走了出去。我回头看看屋里,姚晶晶留在那儿,没有跟我们一起出来。我要的正是这个结果。我们就此离开,保安和文员都可以作证,马总和代总好好的。 我们走之后,姚晶晶不管做什么,都不关我们的事儿。这两个人,肯定命长不了。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我们在商场门口站着等雨变小。两个保安出来巡逻,还有意无意地打量我们一下。 我听见对讲机里一个女声叫道:“保安保安,来办公室,马总和代总出事儿了。” 我和李宏波对视一眼,我感到心里很不轻松。一会儿外面响起警报声。两辆警车停在商场门口。 第一百七十五章 我担心的事儿 警车刚停到门口,一个保安就跑了出来。指着我和李宏波对下车的警察说:“别让他们两个人走,是他们杀了我们老板。” 我和李宏波一愣。你玛,小眼睛和大嘴,死就死了,那肯定是姚晶晶做的啊。我们两个人出来,是两个保安亲眼看着的,这会儿怎么就认定是我俩杀人的了。 下车的警察立马先控制了我们两个,带着我们一起往现场赶。这时那个保安在一边对我俩说:“对不起啊,我知道不是你两个杀的人,但肯定和你两个有关。你们刚离开,我们老板就被杀了,屋里没有其他人。” 李宏波说:“你玛,你两个保安比我两个出来的还晚,谁知道是不是你两个干的?” 一个警察喊道:“都他玛的给我住嘴!” 李宏波反骂一声:“你玛的。” 那警察也不来及理会。 到商场管理处,那文员吓得趴在桌子哭。一个保安,应该是班长,正站在文员桌子前面看着里面办公室门口。我们几个人,都被拦在外面。几个警察,进了里面办公室的门。 小眼睛马总和大嘴代总并排倚坐在沙发上。胸口的衣服被撕开。夏天,就一件单衣。是被硬扯开的。他们胸口上,流着大片的血。呼呼往外冒。胸口处有一个一个的洞。我们刚一进管理处的时候,我还看见姚晶晶伸着两只手,在这两个人胸脯上猛戳。 警察进来的时候,姚晶晶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慢慢朝后飘过去。倚坐在沙发上的那两个人,已经没救了。警察堪查现场。然后找我们问讯。 这是一起非常简单又异常复杂的案子。 我和李宏波,在马总和代总临遇害前找过他,有重大嫌疑。但是我们有充分不在场的证据。一是我两个出来后,两个保安还在我们后面。外面办公室的文员,也能作证。二是一出管理处,就是商场,商场外面有监控。我和李宏波出了管理处一直走到商场门口站在那儿等雨变小。整个过程都在录相监控范围内。 所以我和李宏波,只是被调查了解情况的对象,绝不是犯罪嫌疑人。那两个保安也不是嫌疑人。因为那两个保安出来的时候,里面办公室的门没关,那个门一般都是开着的。文员可以作证,保安出来后,马总和代总还在商量什么事情。 马总和代总胸脯上的窟窿,是被不太锐利的东西给戳出来的。什么东西没有定论。我和李宏波知道,那就是姚晶晶的手骨,只有骨头的手,硬插出来的。 回想起那场面,我还觉得有些后怕。姚晶晶还是姚晶晶吗?她简直就是个杀人狂。不过站在她的角度上想,无论她怎么对光头他们几个人都不过分。但是我站在我的角度上,有必要帮着她这么杀人吗? 我心里越来越不踏实。 光头和他另外三个兄弟,杨总,汤总和钱总都来了。他们见到我和李宏波两个就要上来和我们干仗,说一定是我们两个人杀了马总和代总。被警察拉开了。警察告诉他们,人不可能是我和李宏波杀的。 姚晶晶见到光头,两眼直冒火。十五年前那么多人中,她就只记住了光头阿扁。她问我,和光头一起的那三个人,就是他当年的兄弟吧。我不置可否。 李宏波对姚晶晶说是,你就一下子都处理了吧,省得一次一次麻烦。 姚晶晶摇摇头,说不,要慢慢地玩,我有七天时间,我要让光头生不如死。 警察调查完,不关我们的事儿,就让我和李宏波走了。我和李宏波自然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起姚晶晶的事儿。 吃过中午饭,我和李宏波回到了我们住的小区。打算下午就开始上班了。我不想管姚晶晶的事儿了。反正她也认识了当年的事主。她要杀光头他们,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说起来我所做的事儿是行侠仗义,可我就不适合做侠义的人,心里总感觉沉甸甸的。 我说出我的感觉。李宏波说你想多了,恶人总要受到报应。人又不是我们杀的,心安理得。 下午我们上班的时候,孙总给我和李宏波每人一个红包。 我们一边捏捏厚度估摸一下钱数把红包先装起来,一边客气道:“孙总这,这多不好意思,我们也没做什么啊。再说这事儿,和鬼神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孙总说话不能这么说,这案子破了,你们两个功不可没。案子破了,人就踏实了。所以,这是你们应该得的。本来应该多给些,你们也知道,咱们这物业只是管理,不像吴总那儿,吴总那儿是自己租下来的房产,比我们有钱。 我和李宏波忙说不少了不少了,都顶我们两个月工资了。 孙总呵呵了两声,说你们上班,你们上班啊,我先走了哈,有事儿找我。 孙总走后没多久。丁捷来找我们。 丁捷一见我们说道:“我遇见你们,我可倒了血霉了我。” 丁捷说话时笑呵呵的。我就问他是怎么回事儿。说我们什么时候得罪你老人家了。 丁捷这人,就怕外人说他老,他说我老吗? 李宏波马上说不老,才三十八九岁。 丁捷说分局的小李,刚开始工作时是跟着他干的。现在他被借调过去协助调查光头十五年前的案子了。现在姓马的和姓代的死了。所以他来找我们俩了解一下情况。 我说在哪边说,要不要找个地方。 丁捷说不耽误你们上班,咱们就当是朋友,在这儿随便聊聊。有些情况,作为警察是调查不出来的,调查出来也没有用,没办法作为依据。本来是查十五年前的案子,现在杀人的却被杀了。我看这案子,铁定又成悬案了。你两个认为呢? 李宏波说我认为也破不了案。 丁捷马上问道:“是不是姚晶晶干的啊?” 我点点头。问丁捷:“你怎么确信这个?” 丁捷说我是农村来的,知道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都可能会发生的。姚晶晶的事儿,是你两个牵的头儿。你们带姚晶晶找尸骨的时候,我就猜到怎么回事儿了。我看这事儿,你们两个还是收手吧。姚晶晶不管怎么说,她现在已经不是人,她没有权力乱杀人。这会造成全社会的恐慌的。所以你们两人,不要成为帮凶。 我使劲儿点点头,对丁捷说:“丁哥你说的对,姚晶晶的事儿,我们不管了,她也和光头他们都见过面了,剩下的事儿,都是她自己的事儿。” 丁捷说:“我有些担心,光头他们几个,一个也逃不掉。马总和代总的死,我能看出来,姚晶晶变异了,鬼是不能杀人的。我担心姚晶晶,会不断地杀人。她不是人,不具备人的思维。变异以后,她会丧心病狂的。” 我又点了下头,丁捷说的,正是我感到不安的。我看到马总和代总死的那惨样,人都死了姚晶晶还在不停地拿手戳啊戳。我就感到,姚晶晶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她真可能,成为丁捷说的那样。 丁捷问我,可有什么法子,能阻止姚晶晶的报复。光头他们,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我说我阻止不了了,姚晶晶已经不和我们在一起了。她现在应该,死盯着光头他们几个人。 丁捷说这事儿得赶紧上报,看来警察已经处理不了这事儿了。 李宏波问道:“警察都管不了,还上报到哪儿去?” 丁捷说:“不清楚,相关部门,有人能管的。” 我对丁捷说:“相关部门,是不是气象部门啊?” 丁捷一脸惊讶:“这你都知道?你不会就是个保安吧?你还有别的身份?这也不对啊,你若是有别的特殊身份,也不能帮着一个不明的东西报仇啊。” 我说丁哥,我认识一个你说的相关部门的人,叫严立元的,不过他这会儿去了一个深山老林办别的事儿,肯定过不来。 丁捷说那还有别的人。对了,你既然能认识里面的人,应该也不简单,这事儿,你也有义务协助警方阻止这件事情的继续恶化啊。 我苦笑了一下,说我的本事儿,就是那三脚毛。刚念了几天经,懂那么一点点。要是对付一般的混混,也不是什么问题。一般的小鬼小怪,也还行。姚晶晶这样的,头一次见。她一伸手,就能把牛犊大一个黑狗精上下嘴给撕烂了,我可对付不了。 丁捷叹了口气,走了。 他临走时说,邪物是不能随便招惹的。更不能帮助他们变异。 李宏波说这是什么事儿啊,一会儿帮人家报仇,一会儿又要阻止人家。管个屁,我看姚晶晶报了仇,然的她自己也灰飞烟灭了,刚好。 我原来也是这么想的。我现在真的担心了。姚晶晶报完仇,这事儿不一定算完。 夜里十二点钟,我们正要下班的时候,后门路上来了一辆车。一直开到门口停下来。车是不能从后门进小区的。那车一停下来,从里面下来几个人。 三个人站在车边。一个人一直走到我们跟前。那时另外两个保安已经来接班。我们后门有四个人。警惕地看着他。 那人快步走到我和李宏波前面,一下子跪下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凭空消失的杨秃头 等我们看清楚那人,心里着实吃了一惊。那人就是光头阿扁。我们之间,短短两三天里已经发生过不少事情。现在他的两个兄弟又刚刚惨死。虽然我和李宏波被警方排除了杀人嫌疑,但光头心里肯定有数,这事情和我们两人脱不了干系。 我担心光头会出什么花招和我们拼命。像光头这种身份的人,拼命可不是拼拳头的。我首先盯着光头的腰间,怕他带枪。夏天,单衣,如果身上带武器是藏不住的。光头身上没带武器。李宏波打量着站在车边的那三个人,他们都没有动。 我有些不知所措。光头比我们大,比我们有钱有地位。从姚晶晶那方面说,他是个该死的人。对于我来说,他就是个曾经混过的老大。现在也走上了正经生意人的道路。和强龙商务大厦的保安聊天的时候,他说起过他们的老总,现在最不愿意用黑道手段解决问题的。混过的人,才更知道珍惜现在所拥有的。 我条件反射一样,扶他起来。光头站起来,声音低沉地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十五年前那事儿,是我自己做下的,我该死,不求你们原谅,我做的事儿我一人承担,只求你们放过我的兄弟们。当年九个兄弟,现在只剩下三个人了。再陪上我的性命,只活两个人,行吗?” 李宏波很意外地问:“六个去掉两个,还有四个,怎么只剩下三个人?” 你妹的李宏波说这话,算的这么清楚,好像人真是我们做掉的一样。 光头声音戚戚地说:“杨总也不见了。” 李宏波说了一声靠:“是那个绑了我们上山的秃头吗?不见了找找啊。我两个一直都在这上班,你的人不见了来找我们两个。这不公平吧?不信你问问我们同事,这门口还有监控。我俩就没离开过。” 我也对光头说:“汴总,你那两个兄弟的死,和我们无关。你那边的商场,你也清楚,都有监控的,还有保安和文员,都是你的人。他们不会撒谎。我们那时候已经离开商场管理处了。” 光头摆着手,说:“我知道,不是你们杀的。但是你们肯定知情。我现在来,不是要对你们做什么,是来求你们帮个忙,和那个杀人的人讲个情,放过我剩下的两个兄弟,我自己可以死。”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光头的这个请求。姚晶晶那边,不可能听我的。她的仇恨,深入骨髓了。我现在还担心着,姚晶晶会失控,报仇后还不算完。这只是我的担心。从看见她杀害马总和代总那一刻起,这种担心更加明确和强烈。 李宏波不解地问光头:“你怎么就确定,杨总一定死了呢。他就是不见了。那么大个人,先找找问问。我们上午还见面,这连二十四小时都没有,就算报失踪也得二十四小时吧。” 光头说他才不见一个小时,他根本就没出办公室,在办公室里就不见了。一个办公室,还是我们自己的,能藏得住人吗。 光头这么一说。我觉得事情不寻常。就算姚晶晶有本事轻而易举地杀人,但她也不可能把一个人变没有了。大变活人,也不容易在光头自己的办公室里做到。 光头那办公室我去过,门外就有监控,光头说杨总没出过办公室,那就一定没出去过。他们从监控里可以查到。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消失不见了,难道不是姚晶晶做的?那什么人可以做得到? 李宏波问道:“有没有跳窗户走掉?” 光头不满地说,三楼,谁没事儿跳窗户玩。我们正为马总和代总守灵。 按光头说的,警察拍照验尸后,他们就把马总和代总的遗体送到了殡仪馆。这两个人还没结婚,他们的家人也不在深圳这边。人还没赶过来,光头和另外的兄弟在强龙大厦的办公室的会议室里为他们守灵。 就是个简单的仪式,挂上两个人的照片,点上香烛。四个人分坐在会议桌两边。说一些过去的事情。说过去怎么怎么苦,刚开始为了省出来到网吧玩游戏的钱每天只吃几个馒头,喝自来水。现在什么都有了,兄弟们却不在了。 这期间杨总离开一会儿,去了一趟卫生间。过了很长时间还没有回来。光头觉得奇怪,就叫钱总去看看。 会仪室外面是一进办公室所在的一大间房。正对着大门口是文员的值班台。值班台前面是一片空荡的地方,一边就是几个格子间。 办公室的卫生间,就在一进办公室的这一大间房子里。钱总从会议室出来,绕过格子间,经过文员值班台,再绕回去往里走一点儿,才是卫生间。 他在卫生间里没看到人。以为杨总会到哪个单独办公室静一会儿。钱总把几个单独的办公室都打开灯看了看,喊了几声,没找到人。财务室的门锁着,钱总进不去。杨总是管着财务的。他有财务室的钥匙。 钱总推了一下门,没推开,拍着门喊了两声,没人应。钱总就回到了会议室,对光头他们说,杨总不见了。 光头就打电话问下面的保安,杨总出去了没有? 保安说没有。 他们就在办公室里找,把财务室也打开了,里面没人。办公室里没找到人。他们就查办公室门外走道上的监控。这段时间,没人出过办公室的门。 光头想到了马总和代总离奇的死去。他对汤总和钱总说,杨总出事儿了。有可能,真是姚晶晶回来寻仇了。 钱总说阿扁哥,你怎么也相信这个了,要真有鬼,我们兄弟早就被鬼给弄死了。这肯定是有人在搞鬼,我看那天来那两个人,脱不了干系。我们去先弄死他们。 光头没答应,叫汤总和钱总老实呆着,然后就来找我们和解了。 一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的。除非进入另一个空间。像我当初进入二楼商场时间定格的空间一样。我对这件事儿很感兴趣,问光头我能不能去他们办公室看看。 光头满口答应。 李宏波拉了我一下,意思是叫我小心着。李宏波怕光头耍什么花招。他现在杀了我们的心都有。 光头看出了我们的心思。他对我说:“你放心,我恨不得杀了你,但我现在不能,杀了你,也救不了我的兄弟们。只有你们,能救我剩下的两个兄弟。我不会害你们,也不会让我的另外两个兄弟害你们。我也确信,你们虽然起到了某种作用,但我死去的兄弟肯定不是你们杀的。” 我点点头,跟着光头上车。 李宏波不去。他却对两个上班的同事说:“刘文飞去的地方,就是强龙商务大厦的管理外,如果出了意外,两个小时回不来,你们就报警。” 两个同事答应着,问这事儿要不要先告诉队长一声。 李宏波说不用。 如果光头设的真是个局的话,我已经上当了。 到强龙大厦前停车。我们走进大堂的时候,值班的保安就是和我们认识的那个。小心地和光头打过招呼后,也没忘对我招呼一声。大概是光头才死了兄弟,所以保安见到光头比较小心。 我觉得只要光头不是孤注一执,准备和我同归于尽,是不会把我怎么样的,至少不会要了我的小命。因为大堂这保安,不是他的打手。还有,他真要害我,就不会把我领到他的大厦里来。 车上另外三个人,就留在下面和保安闲扯淡。我们上去,办公室的门开着,进去推开会议室的门,汤总和钱总一看到我,两个人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把椅子都带歪了。两个人努目圆睁,杀气腾腾,要冲我杀过来。 光头跨前一步,一举手厉声说:“坐下,都坐下。” 汤总和钱总对视一眼,停了一下,才狠狠地坐下,拳头还在会议桌上砸了一下。 我来这边的目的,不是和他们兄弟置气的。我就是想看看,一个大活人是怎么凭空消失的。我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他们之所以找不到,是因为他们正在痛失兄弟的伤心情绪里,做事情难免有疏露。 监控他们查过了,我不用看。杨总去了卫生间。他经过的地方,也就是外面的格子间。灯开着,我仔细找了一遍,没有。卫生间里也没有。里面只有两盆小花,没什么庶挡。 卫生间的窗玻璃打开着。没有装钢筋护栏。杨总从这儿跳下去了?我探出头去,外面是一条路,不是大路,是两栋楼之间的夹道。夜里很少过人。 窗户下面,是一个空调外机。杨总若从三楼跳下去,不摔断腿也无法正常走路。我朝这个夹道望过去。天黑,没有路灯,看不清楚。但下面没有动静。 我扫了一眼路的两头。在夹道通向大路的那一头,借着大路上的路灯光,我看见路口那儿,紧挨着这个商务大厦,站着一个人。那人正朝我这边窗口处望着。 这个人很可疑。 大概看见我望他。那人又往墙边上靠了靠。因为很多空调外机的阻挡,我看不见他了。 光头就跟在我后面。问我发现了什么。 我说路口那边有个人影很可疑。 第一百七十七章 杀一个活一个 光头立马返回文员的值班台跟前,拿起上面的对讲机叫道:“保安保安,到后面夹道处的路口看一下,那边有个人很可疑。” 然后他又对坐在会议室不爱搭理我的钱总和汤总叫道:“小钱小汤,你俩也到下面去看看。” 我一边盯着那个人影的方向,一边问光头:“你这有几个保安?就大堂那里一个人吗?” 光头说:“两个,前门一个,后门一个,后门那个是机动的,可以离开后门到楼上或外围巡视,我那三个小弟也在。” 我和光头说着话,就看见躲在角落的那个人影离开墙边儿顺夹道往我们这边赶过来。大概是后门保安走动的动静引起了他的警觉。 我马上对光头说,那人往大堂这边的方向来了。 光头用对讲机通知保安,说可疑人员从夹道朝大堂这边赶过来。 我望望夹道两头,几个人影已从两边朝那个可疑人影包抄过去。那人影边走边拿出手机拨号。一下子我的手机响起来,拿出来一看,是李宏波。 我接通,李宏波问我现在安全吗? 我说安全。 我从手机外面听到李宏波的声音,下面夹道里那个人是李宏波。我在上面大叫了一声李宏波。李宏波答应一声。光头看了看我,说没事了,叫保安回到各自岗位上去。 李宏波回答我时,抬头往上看了一眼。手机还没挂断,李宏波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过来,他吃惊地说:“窗户下面有个人!” 我正探头看着窗户外面,没看到有人,脸色变了一变,问李宏波人在哪,我怎么看不见。 李宏波说在空调外机下面。 我浑身一震,光头问我怎么了。 我指着窗户下面,说,空调外机下面,有个人。 光头立马又用对讲机叫保安,拿梯子到夹道里。 我和光头一起出了卫生间。快步走出办公室,朝电梯那儿跑过去。坐电梯下到大堂,大堂里一个人也没有。我们绕过大堂,来到夹道上,光头的人都在那里。钱总和汤总也在。 梯子已经搭好,两个保安手里两把手电朝上面照着。我们走到近前,看到一个秃头,正被吊在空调外机支架的下面。那人正是杨总。吊着杨总脖子的,是一根电线。看起来像电话线。 所有人都站在梯子下面,没有人上去。见光头过来,汤总声音低沉地对钱总说:“哥,先报警吧。” 光头还没有丧失理智,他痛苦地闭上眼睛,用力挤了一下,说报警吧。 然后光头转过身来问我,你说,报警,有用吗? 我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这种死人场面,让我心里很震惊的。每个人都是,这么多人在这儿,没有一个人乱说话。光头叫保安把手电关了。这个夹道,还是偶然会过人的,还有大路上的人,望见这边的情况可能会过来围观。 一会儿警察赶到,有人问情况,有人在下面拍照,然后又爬到梯子去拍,拍过了才把人放下来。 警察忙着查看现场的时候,又过来两个人。是早上见过面的丁捷和小李。 丁捷一来到这儿,就拿眼睛在人堆里扫。扫到我和李宏波,走到我们面前低声说:“跟我来,你两个果然在这儿。” 我们三个人走到一边,离现场稍远些。我摊摊手说:“你放心,人不是我们杀的,这一点光头能够作证,他是在杨总不见了之后,才从我们小区把我两个找过来。” 丁捷低声狠狠地说:“刘文飞,我知道人不是你们杀的,你不觉得,这样太残忍了吗?” 李宏波不满地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不到,时候一到,一切都报。姚晶晶在报仇,我们能怎么样?” 丁捷放软了口气说:“好,好,算我求你们了,你知道这样的案件,泄露出去得引起多大的恐慌吗?他杀?没有证据。自杀?谁会变态到吊死在墙外的空调支架上面。鬼杀?这会产生极端恶劣影响的。你们立即使这件事情停下来。我们马上抓捕光头他们。” 我心里矛盾极了。我现在也想让这件事情停下来。可是停得下来吗?从我来到现在,根本就没看见姚晶晶的人。我对丁捷低声说道:“我没见到姚晶晶,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也许你们先逮捕光头他们,姚晶晶看到光头被抓就放弃报仇了呢。再说光头他们被抓后,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总要安全的多。” 丁捷摇摇头说:“不妥,万一姚晶晶不停手,他们死在公安局或者看守所怎么办?这后果更不堪设想。” 我问丁捷,相关部门的人到了吗? 丁捷说刚到。 我说他们在深圳这边,留有人手的,怎么可能是刚到。 丁捷说这个不清楚。这样奇特的案子,要有专门的人负责吧。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好的方案。丁捷只要答应他,要尽力阻止这件事情的继续,我答应了。只要见到姚晶晶,我一定和她说。 丁捷说,好,好。 李宏波悄悄问我,如果姚晶晶不停手,我们还能和姚晶晶翻脸吗?且不说谁胜谁负,我觉得犯不上啊。 我也觉得犯不上。这就好比,人家在报血海深仇,你出面阻止人家报仇,实际上这等于在为恶人撑腰。 可是姚晶晶这回,也确实狠。如丁捷所说,这案情一旦泄露出去,造成的恐慌是普遍的,直接影响到广大老百姓的生活。 警察忙活一阵子后,得出一个结论:杨总是自杀。 推理过程是这样的。杨总走进卫生间,从窗户上出去,站在空调外机上,从沿外墙走的乱线中,扯下来一截没用的捆扎线,然后把这根线先绑在空调支架上。再把线的另一头打个松紧结套在自己脖子里。套好后他就从空调上攀爬下去,然后松手,人就吊死在空调外机的支架上。 全过程都是杨总一人完成,没有第二个人出现的迹像。汤总和钱总,直冲警察嚷嚷:“混蛋,杨总为什么这么做?你们有病吧你们。” 光头制止了钱总和汤总,并对警察谦意地说:“兄弟们伤心过度,请理解,我向你们道谦。” 警察摆手说没事儿,理解。你们的心情我们理解,但越是这时候,越要保持冷静。 在强龙商务大厦的办公室里,和丁捷一起来的那个警察小李,把一张纸给光头看:“这个,是不是杨总的字迹?你看看是什么意思?” 上面是几个血字:三个,杀一个,活一个。 汤总和钱总也在。他们三个人看过之后面色都变的煞白。 光头说应该是杨总留下来的,字迹看不出来。 小李说这个好办,作一下dna检测就很清楚了。 我问他这张纸是从哪来的? 这张纸很板正,没有折叠揉搓的痕迹,按说这么大一张纸,早在我来办室时应该就能发现。当我们发现杨总吊在外面时,也没看见这张纸。 小李说是从外面夹道里捡到的。原来应该是放在上面某处,被风吹下去的。空调外机上或者窗台上。杨总的手指被咬破过。他是先写了这血字然后才自杀的。 光头声音低沉,沙哑地说:“他不是自杀。是鬼杀。” 小李说警方不承认这种说法。没办法承认。 小李自言自语,说三个,杀一个,应该是活两个,怎么是杀一个活一个呢。 小李再次问光头汤总和钱总他们:“你们知不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你们心里有数,杨总不是自杀的。我也明了。但杨总只能定性为自杀。” 光头他们三个人都不吱声。 小李看向我和李宏波,问道:“你们怎么看?麻烦多,每次你们都在场。” 李宏波说谁杀掉其中一个谁就能活下来。 光头想要阻止李宏波说出来,他大叫一声不要说。但李宏波同时就已经说完了。光头他们三个人,都显得很不自在。 小李的眉头拧了起来。 天快亮的时候,警察才撤走。我和李宏波走的时候,光头又一次对我们跪下来,说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他还活着的两个兄弟。 我答应光头,如果见到姚晶晶,我一定尽力劝阻。 你妹啊,同样的话,我已经答应过丁捷了。 光头问我,可以提一个不太合理的要求吗? 我说汴总你讲。 他问我和李宏波在接下来这段时间,能不能尽量和他们兄弟呆在一起。 李宏波断然说不行。如果再出什么意外,我们就会成为警察怀疑的对象,帮人可以,但也不能引火烧身。 我没说什么。光头叹了口气说好吧。 离开强龙大厦,光头派人开车送我们回孙总的小区。下了车后,李宏波才问我:“要不是我拒绝,你是不是答应光头了?” 我承认。 李宏波说那会害了我们的。 我问李宏波这话怎么说。只要我们不动手,事情不是我们做的,我们总有不做的证明的。 李宏波说惹怒了姚晶晶,她也有办法弄成事情就是我们做的。你有没有感觉到,他们三个人,一个也活不了。姚晶晶是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我点点头,我知道。姚晶晶借杨总的手写那血字,就是要引起他兄弟间互相猜疑,甚至互相残杀,要他们生不如死。 现在的姚晶晶,复仇,是她的全部。她的眼里,只有杀!杀!杀!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一个兄弟杀了另一个兄弟 回到我们住的房间,天已大亮。准备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我们下午四点钟还要上班。我回我卧室里换个大裤衩出来,李宏波比我麻利,他已经在卫生间里冲了。 我歪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一边拿手机看着小说。没几分钟,李宏波洗好澡出来。我是背对着洗手间,没听到李宏走进他房间的脚步声。看完一页,做个书签。起身去卫生间。 转过头发现李宏波正望着我。 咋了?我问。一边把手机丢在沙发上。 你背上,有斑斑点点的暗影。李宏波说。他说着走过来,在我背上按了按,说很硬,你没感到什么不对劲儿吗? 我说没感觉到什么啊。 我到卫生间里,背对着镜子,扭过头去看。果然有一些暗点。我都没注意,这些暗点是什么时候有的。 先不管它,睡个觉再说,明天去医院里看看。因为熬了一夜,实在困了,冲个凉就回房间躺床上睡着了。这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四十分。还是李宏波把我叫醒的。早上手机丢在了客厅沙发上,也没定闹铃。 赶紧起来去上班,连吃饭时间都没有了。好在我和李宏波两个人在后门,可以一个人溜到外面超市里去买东西回来。 一直到下夜班,都没有什么事情。我是说,光头汴总和丁捷都没来找我们。姚晶晶应该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我现在从心里,希望姚晶晶停下来。她不停下来,我也不觉得她有多大错。如果能够做到,我们谁不希望严得伤害自己的人得到报应。 第二天早上,八点就起来去了医院。二十三块钱挂个专家号,二十块钱拿一瓶药膏回来。专家说不是什么大病,冲凉后把患处涂抹一下就行。 这天夜里,大概十点多钟,光头又来了。他给我和李宏波封了一个厚厚的红包,说:“谢谢你啊,终于没事了。” 我没敢接。他硬往我兜里塞。我往一边躲,红包就掉在地上。 光头捡起红包,不解地看着我:“你和钱有仇?” 我摇摇头,李宏波伸出食指和中指交叉放在一起,说了两个字:“七天。” 光头看看李宏波又看看我,问:“七天,是什么意思?” 我说姚晶晶在世上活七天,今天是第三天。七天以后,你才是安全的。自从马总和代总出事后,我就没见到过姚晶晶,我没能为你做过什么事情。所以我不能收你红包。 光头仍然把红包塞给我:“拿着吧,我不差钱,也许以后,我也用不上钱了。都拿出来了,别再让哥拿回去。你们没有和姚晶晶一起打哥的主意,哥就觉得这红包封的值。” 我立马伸手接过红包,笑着说:“那你要这么说,这红包我就好收着了,恭敬不如从命,谢谢汴总。” 汴总本来挺开心的,听我们说姚晶晶有七天的时间。他又担心起来。他要了我的手机号,临走时说,还有四天,四天时间,也不长,熬过去就好了。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熬过去,哪有那么容易的。 下了班冲凉的时候,我总感觉卫生间里还有一个人。我冲凉很快,浇一遍水,打一遍香皂,把洗发水在头上揉一下,然后用水猛冲干净就算完事。 就在我手上接了洗发水在头上揉的时候,在镜子里瞟到一片血红,吓我一大跳。心里格登一下,连忙摸着毛巾把眼睛跟前的泡沫擦去。 我转过头,看见了姚晶晶。她一身狗血地贴墙站着。 我那个亲娘,我现在可是赤身祼体,一丝布条都没有穿。姚晶晶可是个女的,比我大不了几岁。 我说天,你照顾点儿我隐私好不好? 姚晶晶哂笑了一下:“屁的隐私,我不现身,你看得见我吗?人鬼殊途,我对你没性趣儿。” 我争不过她,赶紧把身上冲干净,用毛巾胡拉两把穿上大裤衩出来。和姚晶晶挤在卫生间那大点儿的空间里,我感到很郁闷。 姚晶晶跟着我出来。李宏波在客厅里,呜哩哗啦地抱着手机玩游戏。见我出来,一个血人跟在后面,嘴巴张得老大,待看出来是姚晶晶,随口问道:“你俩怎么混到了一块儿?” 郁闷,我有这么重口味吗? 我问姚晶晶,为什么这两天没来找我们,这次突然来,肯定有事儿吧。 姚晶晶摇摇头,说没事儿,找你们怕你们唠叨,劝我停止复仇什么的。 姚晶晶想的真多,不过还真有这个可能。我问她现在不怕了吗? 姚晶晶说没见你俩劝说我啊。 我说恶人应该有恶报。恶人之所以得混,就是因为很多恶人没有得到报应。站在你的角度,你对他们怎么样都不过分。我做不来,只要不帮你就行了。也没有理由阻止你。 姚晶晶说你答应过那个警察和光头的。 我苦笑了一下,当时是想劝姚晶晶来着。此一时彼一时,本来我的心里,对这件事的态度始终都是矛盾着的。 李宏波问姚晶晶,下一个该谁死了。 姚晶晶说不知道,反正快了。总有一个会先受不了。 我奇怪,问姚晶晶:“你怎么会不知道?” 姚晶晶说这一次,我让他们自己动手。谁杀掉一个,谁就能活下来。 李宏波说他们之前是在道上混的,很讲义气,应该不会对自己的兄弟下手。 姚晶晶撇了撇嘴,说兄弟,狗屁兄弟,牵扯到自身的利益时,兄弟也得靠边站。 姚晶晶的话音才落,我的手机就响了。我去沙发上抓手机,姚晶晶说光头打来的,又一个搞定,拜拜。 姚晶晶说完,闪身不见了。我抓起手机一看,果然是光头打来的。光头痛苦地说:“你能来一趟吗?我想喝酒。” 强龙大厦管理处吗?我问。 光头说不是,我在外面。这样吧,你们在哪,我开车去接你们。 我说我就住在我们上班的那个小区里。 光头说好,好,你等着。 然后就挂了。李宏波问我什么事。我说没什么事,光头请我们喝酒。 李宏波说姚晶晶不是说又搞定一个吗?光头怎么有心思喝酒? 我摇摇头,别人事儿,我哪知道。 我把光头给的红包拿出来,和李宏波分了。这货给了两万,这钱简直就和大风刮来的一样。对李宏波说,光头说要找咱们喝酒,肯定有事儿说,不用去饭店了,就在咱们住这地方吧。咱们出去买点酒菜。 李宏波说他那么大老板,在咱们这儿买些菜吃,习惯吗? 我说习惯,肯定习惯,他现在就想找个人说说话,吃对他来说是次要的。一个人要看得起你,你请他喝白开水都行,他若瞧不起你,请去星级大酒店人家也没时间。 附近吃饭的地方都关门了。我们只能到一个通宵营来的小超市里买了些袋装的食品,炸鸡腿,牛肉,花生米,豆腐,火腿肠之类。啤酒掂了六瓶冰冻的。 李宏波说啤酒有些少吧。 我说不管它,有得喝就行,谁喝多谁难受。 光头是从后门来的,后门车子进不来。就让他停在门口外面。光头见着我们,避开门口保安后第一句话就是:“钱总死了。” 又是自杀吗?我问。 他杀。光头说。 什么时候?报警了吗?李宏波急忙问道。 光头摇摇头,就在我跟你们打电话之前。是被汤总杀死的,你说怎么报警。一报警汤总也完蛋了。 光头这时候心里的痛苦,比一刀杀了他还要难受。前提是光头真心把汤总和钱总当亲兄弟看。 我和李宏波领光头上楼。进了房间,光头有些意外:“你两个住人住这房子?” 我点点头,自豪地说是我们物业的孙总安排的。 没想到光头说委屈你们了,你们应该住比这要大得多的房子。 你玛,我心里说,有钱人就是屌,老子先前住的房子刚好放下一张床一张桌子好不好。 我把菜撕开,李宏波开了啤酒。光头抓过瓶子喝了一气说:“兄弟之间,也没有真正的感情吗?我愿意为我的兄弟们去死。那天你们走后,剩下我兄弟三人。我就对汤总和钱总说,你们两个,出来一人,把我杀了吧。杀一个就能活一个。咱们兄弟活一个是一个。” “当时他两个就说,大哥,你说什么呢,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汤总甚至拿出匕首,要我杀了他,说要我活下去,把我们的生意做大做强,这是兄弟们的愿望。” “这下倒好,汤总先把钱总杀了。而且就在他们两个唱酒的时候。钱总醉倒的快,趴在桌子上光说话抬不起头来,汤总就拿发子,在钱总的后脖子上扎了一刀。” “酒是在汤总家喝的,他们两个人,都还没有成家。都是一个人独自住。我们三个人在一个小区里,我去找钱总,没敲开门,去汤总家,按了很长时间门铃才开门,汤总身上有血。他一打开门,见到我就哭着跪下了。他说他不想死,他不想死。” “我一眼就看见钱总趴在桌子上,后脖子上插着一把匕首,人已经死了。汤总没动钱总的尸体,给我开门时都没有动。他没想着瞒我。但我的心碎了,我们是兄弟,我的一个兄弟杀死了另一个兄弟。”? 第一百七十九章 我可能也会石化 姚晶晶借杨总的手写下的血字:三个,杀一个,活一个。汤总深信不疑,他把钱总杀死了。现在就剩下两个人,如果光头不杀他,他就应该能够活下去了。 我和李宏波对视一眼。他们兄弟之间的事儿,我两个真没法插嘴。说什么,让谁杀了谁还是怎么的。劝光头顺其自然吗?开玩笑,杀人的事儿怎么好这样劝。 我两个只是举起酒瓶,和光头碰了一下。我没想到过,我们和光头,还能这样随性地一起喝酒。光头喝了一气酒,问我们:“知道现在最先死的会是谁吗?” 我两个同时摇头。 光头伸出右手,拇指对着他自己说:“我!” 我们不解。 光头叹了口气,说:“你们想想看,汤总杀了钱总,在他心里,认定他自己按杨总留下的血书里做了就不会有事了。那我呢,我要活下去,就得杀一个人,我杀谁呢,只有汤总了。汤总既然杀了钱总,就会认为,我可能为了活下去也会杀了他。他为了活下去,已经杀死了一个自己的兄弟,所以为了防止我杀他,他也会找机会先杀了我。只不过现在,他刚杀了人,一时还没想起来要杀我。” 光头说的,有一定道理。汤总会对他由猜疑而生杀机。 李宏波猫哭耗子万分同情地说:“那能怎么办,你会先下手为强吗?” 光头摇摇头,把脸朝我们凑了凑,半举着酒瓶子,喝了一口酒说:“不能,他是我兄弟,我本来可以为他先死,让他活下来。可是你们觉得这可能吗?我死了,姚晶晶也不会放过他的。所以我得活着,守护着我的兄弟,我的好兄弟。” 我和李宏波点头称赞。光头突然举起酒瓶子朝李宏波头上砸过去。顺势就把茶几掀了起来。 我们离得太近,基本上头挨着头。李宏波没有躲开。酒瓶在他脑袋上开了花。我在茶几被掀起来的时候,一脚踹在茶几上。茶几朝光头挤过去。 光头闪在一边。李宏波站起来,手指着光头。我以为李宏波没事儿,心说这家伙真抗打。没想到他摇晃了一下身子,歪在了地上。 光头闪过茶几,从身上抽出一把匕首朝我扑过来,一脚踩在李宏波身上,李宏波发出哼地一声叫。不过光头现在是没工夫对付躺在地上的李宏波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身子侧对着光头往后仰了一仰,躲过光头刺来的匕首。我不敢一下子跳开。离的太远,我怕他对躺在地上只会发出哼哼的李宏波下手。 光头小瞧了我俩,他以为我俩就是个做做样子的保安,他自己随便可以把我俩干翻。其实他自己,也不是打架多一点儿的混混罢了。李宏波看起来,比我强壮些。所以光头为了保险起见,先出其不意地放倒了李宏波。 经过张传龙和卜算子的指点,我也算是会三脚毛的人。只不过这三脚毛的工夫,来自于高人传授,自是有着不凡的地方。所以光头那点儿拳脚,对我并不占优势。 我边打边躲,退三四步来到门边鞋架跟前。一矮身子操起鞋架,连鞋带架子朝光头兜头砸过去。光头手中的匕首,被砸下去的鞋架子挡住,他的拿着匕首的手,套在鞋架里。 他另一只手,就来抢鞋架。我松开手,一脚踹他肚子上。光头后退两步,免强收住势。他拿匕首的那只手往后缩,从鞋架里退出来,举起鞋架要朝我砸过来。 趁这个空档,我不管不顾地飞踢出一脚。我是准备着,挨一鞋架,或者腿上被匕首划一下,也要把他踢倒。从刚才踢出那一脚来看,光头并没有多大本事。而且他现在身体发福,动作不那么利索。 我这一脚踢出去。光头手里的匕首也没刺出来。因为他的手刚从鞋架里缩回去,整个人又是朝后闪的。他本能的反应是把已经举起的鞋架照着我的腿砸了下来。 我的腿被他砸中了。他被我踢的又退了两肯绊在沙发上,整个人倒在沙发里。 因为他向后躲,鞋架砸下来的力道就不大。本来那鞋架,都是空心铝管的,很轻。看着气势不小,威力不大。 光头倒在沙发上之后,我不给他喘气的机会。接过腿上的鞋架,跟到沙发前,用鞋架摁住他拿匕首的那只胳膊,把一只脚朝他手腕上踩去。 光头松开了匕首。 我怕光头反应过来,操起鞋架朝他的光头上砸了两下。我停下来后,光头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他看着我身后,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我没怎么打过架。光头的匕首没了,他绝对处于下风。我还打他不打呢? 我往一边闪开了点儿,看见李宏波站了起来,他头上流血了。后里掂着一个啤酒瓶子。光头看着李宏波,没动。他可真够光棍的。李宏波一瓶子砸在他头上,光头就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头往后一倚,无所谓地闭上了眼睛。 李宏波也不再打。他拿出手机,打了110. 来的是丁捷。 丁捷说又是你俩。 我靠,狠狠地靠,光头打上我们门里来,好像又赖我俩似的。 打架这事儿,又没死人。直接把我们三个带到了派出所。光头很光棍,录口供时,坦白说是他来找我们麻烦的。也是他先动的手。他没想把我俩怎么样,只想给我俩一个教训。 最后他不好意思地说玩现眼了,被这两个小兔崽子给教训了。 我和李宏波,本来就是自卫,自然也实话实说。 派出所处理的结果,却使我们大跌眼睛。就是丁捷处理的。他把光头放了,还问光头追究我俩责任不。 光头苦笑着摇摇头,说:“好像应该我留在这儿吧。” 丁捷一挥手说:“不,他们两个打你一个,明显打群架,而且还喝了酒,酗酒闹事。看他们认错态度如何,好的话就让他们找人把他们领回去。” 光头看了我一眼,走到我跟前低声说:“我原想我能被拘留,汤总就安心些,你能懂吗?” 我突然想明白了。如果光头被拘留,至少汤总不会再怀疑他会对自己下手。点点头,说懂了。 李宏波对丁捷直拍桌子,叫嚷着:“你这是什么狗屁警察?你是怎么断事的?” 立马就有另外两个警察和几个治安队员进来。丁捷对他们摆手说,没事没事。 然后他对李宏波说:“你吼什么,这是派出所,不是你家菜园。再吼就拘留你。” 好汉不吃眼前亏。李宏波咬牙切齿。说万恶的旧社会。 等人都出去。丁捷拍着李宏波的肩膀说:“好了,好了,你看刘文飞都懂了你怎么没弄懂啊。” 李宏波看着我:“你懂了吗?” 我说不懂。 丁捷说不懂你能和汴太和那么和气地说话。 我说那是懂他,不懂你。就你这颠倒黑白,就是万恶的旧社会。 丁捷不生气,笑着说:“你们也走吧。赶紧把头上的伤包扎上,年轻人砸一瓶子,不碍大事儿。没钱的话我出医药费,行了吧?” 我和李宏波对视一眼,不知道丁捷唱的是哪出。 丁捷说你俩怎么还不明白呢,我把他拘了,死在派出所算谁的。姚晶晶没出现,他随时都可能出意外。你们也得为我想想。 我和李宏波对他点点头,这回算懂了。 从派出所回来,拐到一家小诊所,敲开门简单包扎了下李宏波的头。回到住处,姚晶晶又在客厅里等着我们。一开灯又吓了我们一跳。我说你干嘛,吓死人不抵命啊你。 姚晶晶说看你那胆儿,这次来是帮你的。 “帮我?我怎么了?”我不解地问,“不是因为你惹的这些事儿,我过的挺安静的。” 姚晶晶说是啊,所以我才帮你一把。你背上那暗点,别去医院看了,看不好,瞎耽误时间。你看看你身上,别的地方也有。 别的地方,没有吧?我看着李宏波问。 李宏波说好像,没有吧。 我解开上衣扣子,看看胸前和肚子上,越看越像有,不明显。我叫李宏波看,问他有吗。李宏波左看右看,说好像有一点儿。 姚晶晶说别看了,你被死过一次的吸血鬼咬过,你会全身发硬化石死掉,咬你的人,死过了吧,不是疯死就是化石而亡。 我心里一惊,诧异地问姚晶晶:“不能吧,咬我的人,好了,安然无恙。” 姚晶晶说那就奇怪了,除非你是传说中的不吸血的吸血鬼。 然后她笑了笑,说这不可能啊。 李宏波瞪大眼睛看着我,说你是吸血鬼,然后又哈哈笑着问姚晶晶,什么是不吸血的吸血鬼啊? 姚晶晶说生前书上看的,喜欢看这类小说。说是有高人能够培养出不吸血的吸血鬼家族的成员。这类吸血鬼,有很多不同于普通吸血鬼的地方。有多少不同,小说里没说。如果一个要化石的吸血鬼咬过一个人后好了,那这个人只能是不吸血的吸血鬼。但是那个人好了,刘文飞却不可避免地会化石。 我是个吸血鬼?这不可能啊,绝对不可能。我不怕光,我爸我妈是普通人,我怎么可能是吸血鬼? 李宏波遗憾地说,我以为我会有个吸血鬼铁哥们儿,你却说你是从小说里看来的,太令我失望了。 姚晶晶笑笑,认真地对我说:“你这石化,我不是小说里看的,是靠我灵敏的感觉感觉到的。你千万当回事儿,我是看在你帮我污染份儿上,特意来提醒你的。” 你有办法治吗?我诚恳地问姚晶晶。 姚晶晶说没,我又不是神仙。 她说着原地消失了。 我心里一下子沉重起来。真是这样,就得去找卜算子,他那个通体透红的玉葫芦,能治这个。上次音音没用上,这回我终于要用上了。可是卜算子他们进山这么长时间了,早已失去联系。 我会不会等不到找着卜算子,就变成石头了呢? 第一百八十章 血与水 我低头想了一想,对李宏波说睡吧。然后无精打采地回自己房间。李宏波跟到我房间,问我:“你怎么跟没事儿人一样?” 我说睡吧,我能怎么样。卜算子联系不上,普天之下能治这石化症的,也只有他那个红葫芦。睡吧,帮我把门带上。 李宏波在门口站了一下,关上门回他屋里了。 第二天我们起来的很晚。中午饭的时候才起来,一出小区门那么巧就碰见丁捷。李宏波对丁捷说:“真巧啊丁警官,不过这次,我俩没给你添麻烦吧?” 丁捷说不是巧,我是专门来找你们的,问问你们,有没有碰见姚晶晶? 我连忙说没有。因为答应过他,见到姚晶晶一定劝她收手,这事儿没有做到,所以干脆说没见到的好。 丁捷说奇怪,相关部门的人也说,姚晶晶一直没出现。 我说那不是好事儿吗,姚晶晶没出现,光头他们就是安全的,对你不也正有利吗? 丁捷说钱总不见了。汴总和汤总两个人,总在那儿喝酒,喝得迷迷糊糊的,劝不住。 我问丁捷,那钱总呢? 丁捷说他们两个人都说没见,可能怕出事儿躲起来了吧。这种可能,还真有,我却担心,钱总是出了意外。 我疑惑地问,那相关部门的人,不是一直盯着他们几个人吗? 丁捷说按说是这样的,具体情况不清楚。 正说着丁捷的手机响了。他按通电话说了一会儿。挂了电话对我们两个说:“我先走了,汤总又出事儿了。” 李宏波一把拦住他,问道:“怎么了,汤总也死了?” 丁捷说汤总没死,他把钱总给杀了。相关部门的人,一直盯着他们,但也不能盯到人家屋里去。只在屋外全面观察着。汤总和钱总进他家后,汴总也去汤总的家里一次。直到今天十点多,汤总出门去找汴总。相关人员进了汤总的家,发现钱总被杀了。确定汤总就是凶手,和警方商量后,决定把汤总先抓起来。汤总是死定了,杀人偿命。 我说那你赶紧去吧,这麻烦还是落到你们头上,汤总非死到公安局不可。 丁捷说这是拘留所的事儿,又不是派出所。公安局那么多人,轮不到我负责,我是派出所的人。 丁捷说完话,麻溜地去了。 丁捷走后,李宏波说这下光头惨了。 我不解,问他光头惨个啥。 李宏波说还不惨,他现在的恐慌连个诉说的人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等待死亡慢慢地来临。那滋味儿,你去想去。现在知道光头为什么不对他兄弟们下手了吧,除了情份,这点儿也很重要,光头那么聪明的人,一定想得到。他最终还是逃不掉只剩下一个人的下场。 下午三点,光头又找上门来。李宏波很不客气地问他:“汴总,今天打算怎么着,是我两个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跟你单挑。就不要说你现在这样,算你好好的,我两个随便一个都可以干趴下你。” 光头是醉蒙蒙的。像他这样的人,不会喝得烂醉如泥。他手里提溜着一瓶酒,说是找我两个喝酒,菜一会儿就送来。 光头说的没错,不大工夫,就听见门铃响。开门,就有他的一个手下把菜递了进来。人并不进来,退了出去。 光头的作派,使我看到了人的一个习惯。一般人而言,是不会和手下的人交心的。一个老板,是不会和手下成为真正的朋友的。所以光头,宁可和我们这打过几次交道的人喝酒谈心。 光头再三地说:“我不会干掉你们两个,那没有意义。事情到这个份儿上,就是杀了你们两个,我也逃不过一死。我只想在死前,有人陪着。” 我靠,这是沾上我和李宏波两个了。 我说汴总,我们喝两口算了,你该忙什么忙什么,我们两个人,还要上班的,马上就到上班时间了。 光头说没事儿,我安排好了,你两个等电话。 我和李宏波奇怪,等谁电话。 一会儿孙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听说有个朋友的朋友找你们办点儿事,那你们这两天就不用上班了。工资不会少,算我给你们放假。” 光头还真有本事。 我们坐下来,光头只是让我们两个喝酒,他自己并不喝。他说他喝的差不多了。喝了两个小时的酒,光头一点儿走的意思都没有。看看没办法,我和李宏波说我们在屋里一天了,要到外面去逛逛。 光头说行,我陪你们。我都到这份儿上了,只求你们一件事,我希望我死的时候有人陪着。所以我就剩下这三天多点的时间,你们就不要拒绝我了。 光头说这话,我两个真就不好拒绝。 我对光头说,可你醉成这个样,怎么到外面去逛。还得有人扶着。 光头说没事儿。 说着没事儿,他整个人马上就清醒起来。原来他那样子,都是装的。这家伙不简单。我怀疑如果警方不把汤总给逮起来,光头就会把汤总给杀了。他这样的人,肯定也特别希望自己能活下来。 我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光头和我们在一起,姚晶晶就不会对他下手。 我们一出小区,李宏波就问光头带钱了没有,我们三个人出去消费,总得有人买单。 光头说没带多少现金,有卡,你们随便玩吧,算我的。 你玛这话让我傻了,我还真没玩过,除了吃饭,不知道玩什么。 李宏波说去唱歌吧,ktv. 李宏波领着,我们去了一家量贩ktv。我没来过这种地方,突然有了唱歌的冲动。我以为我平常哼哼的够好了,你妹的一加上伴奏,因为要撵伴奏,唱得跟鬼哭狼嗥一样。把我真实水平给掩盖了。 我对李宏波说,这家音响不行,怎么我这么好的唱功出来跑调跑成这个鸟样。 李宏波说你平常不都跑调的吗,不跑调才不正常呢。 李宏波唱了一首,我也没听出什么好来,不过音调稳定些,没有像我那样忽高忽低的。 他唱我就吃,这里面也没什么东西,除了果盘就是啤酒饮料。酒刚喝过,我是不会喝了,傻子才会喝醉,谁喝多谁难受。 李宏波一首喝完,不过瘾,还要再来,光头说他先来一首试试。 李宏波看我一眼,叫光头选歌。 光头暂时忘记了他的处境。这是很难得的。所以李宏波很乐意把这表现的机会留给一个将死之人。 光头唱的还真不错,大概平常,玩这个玩的多了。猛一听之下,虽然比不过原唱,至少很顺耳,甚至有八九分像原唱。 我这人也是喜欢听歌唱歌的,只不过没注意到,我平常唱的都是跑调的。可能我哼的声音小,也没人提出来过。光头唱的,是朋友的酒。 昨日一去不复回哦也开心比什么都贵 覆水不能再收回哦也桃花谢了有玫瑰 人生几十年总会有风雨来陪潇潇洒洒赴会今不醉不归 往事后不后悔慢慢去体会此刻朋友这杯酒最珍贵 快把酒满上干了这杯大声歌唱好朋友好朋友今宵多欢畅 …… 我低着头正听得入神,歌声嘎然而止。我抬头看向光头,他两眼死死盯着电视屏幕。我看向电视,里面是一个骷髅翩翩起舞。这歌我听过,但没看过视频。问李宏波,这视频怎么这么变态,弄个骷髅伴舞? 李宏波说伴你妹啊,没见过这样的视频。 我们三个人都盯着电视屏幕看。那骷髅舞着,一边还对我们笑,她看的位置,也就是我们三个人所在的位置。这也太神了吧。 电视屏幕上突然一下子全红了。满屏的血红。这血红铺天盖地,从中间往外扩散,一下子红屏,大有突破屏幕,扩散到房间里来的可能。 红屏只是一瞬间。红色消退之后,电视画面上出现了一血人,浑身是血的人。我认出来了,这个人就是姚晶晶。 姚晶晶浑身是血,脸却异常清晰,白白净净地对着光头妩媚地笑。李宏波叫了一声,姚晶晶。 光头也吃惊地叫了出来,姚晶晶。 姚晶晶的面部表情突然放大,充满荧屏,她白净的脸上,突然从眼睛,鼻子,嘴巴里往外冒血。那血从电视屏幕上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光头扔了话筒,撒腿就往外跑。 因为是姚晶晶,我和李宏波没怎么慌。本来我们见到姚晶晶,她就是一幅骷髅,她身上的狗血,也是我和李宏波浇上去的。但是我们不能不管光头。他死了对我们影响不大,但不能让他跟我们在一起时出了意外。至少得能证明和我们无关才行。好吧,我承认我不善良。 我和李宏波追出去,被服务生拦住:“老板,还没结账呢?” 李宏波一指光头说:“前面那人结账,我们先把他追回来。” 立马有保安过来:“老板,结了账再去追人,都走了我们去哪儿找你们。” 我靠,我像是缺钱的主吗,哥不差钱好不。 我问多少钱。有服务生过来说他们酒和饮料都没动,二百块钱。 你玛,这么便宜,我以为多贵呢。 我们付了钱,光头自己跑回来了。抓住一个服务生问:“你们经理呢,叫你们经理来,你那房间有问题,房间里有血。” 立即有保安跟着他到房间。我和李宏波跟在他们后面。 一进房间,保安检查了一下,马上对光头道谦:“对不起,是天花板漏水了,我们马上修。我叫经理来,看看能不能给你们免单。” 可不是,荧屏上面的天花板上,正往下滴水,不是血。 我低声问李宏波,ktv这么便宜? 李宏波说这是下午,没几个人玩。主要是酒水贵。? 第一百八十一章 该死 我知道,没有血流出来。我们看到的都是假像。这是姚晶晶,在折磨光头。这种情况,只要是心里无鬼的人,是不用担心害怕的。像我和李宏波,就不像光头的反应那么强烈。 姚晶晶的目的,绝对不是单纯地折磨他,而折磨完后再让他痛苦地死去。 光头见人家的包房里没有血,也顾不得追究天花板漏水的事儿,拉了我两个出来。光头问我两个去哪儿,我说不知道,随便你吧。 光头说那就在大街上溜跶,拣人多的地方去。 反正他也没多少日子了,就随了他的意。 光头对我两个承诺,如果这一次他能熬过去,每人给我们一百万。 我一听说一百万就想笑。老烟鬼当初也对我承诺过一百万,我只不过拿到手两万块钱。钱这东西,命里有时只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几次一万两万到手的钱,拿得挺顺利。加上工资足够我平常开销了。 我也不相信,光头能熬过去。相关部门的人,对于死一两个该死的人,未必会上心。就像老烟鬼那样的,寻常死几个人,他不会当回事儿的。 人多的地方,就是商业街和商场超市里面。我们漫无目的的走在商业街上。我对光头说:“那钱,你还是留着自己花吧。你像大多数有钱人一样,认为钱能办成很多事儿,对谁都有吸引力。不是这样的,我们也差钱,也想有钱,但没有想过有很多钱,能够我们基本生活,快快乐乐活着就足够了。钱多了好,有吸引力,但不是你想的那么大。就像现在,你给我一个亿,我也不会去杀人。” 光头说是我自愿给的,不吸引你们做什么事儿,这几天只要让我和你们在一起就行了。 李宏波说好的,和我们在一起,这没什么问题。 我苦笑了一下,对光头说:“实话对你说,一个月之后,也许我也会死去。” 光头不解,问我这话怎么讲。 我说我得了一种不治之症,有可能整个人会慢慢变成石头。 光头哑然失笑,马上嚷道:“我知道了,猎人海力布,你一定泄漏什么天机了。” 这次换我哑然失笑。他说的猎人海力布,是一个传说,说是有一个猎人能听懂鸟语,但是不能说出去,说出去就会变成石头。有一天他上山打猎听到鸟儿说当地要发洪水,他就回村里让村里人搬家。村里人不肯,说祖祖辈辈都住了多少代了,要搬家也得有个理由啊。他不得已说出了要发洪水的秘密。然后他就变成了一块石头。 李宏波大概也知道这个故事,对光头说,你可真能想,哪有那么多天机。 光头说如果是钱的事儿,他可以帮忙,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这是有钱人才能说的理直气壮的话。我说不是所有的问题都是钱能解决的。有钱买不到治病的良药。 光头叹了口气,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啊。怎么不见你着急。 我说急有什么用。有的病可以急着找医院,我这病却是医院也治不了的。我生前默默无闻,死后变成了一个石头人,叫李宏波给媒体打几个热线电话,我也就一夜成名了。 光头正要说什么,一个东西从天而降,啪地砸在光头脚前。一条带子还从光头的头上扫过。这是一个从高空坠落的书包。 里面一个文具盒蹦了出来,摔成两半,文具盒里面的东西摔得七零八落。 我们抬头往上望去。八楼的一个窗口,探出一个人头很快地缩了回去。光头蹲下去,骂了一声娘,说谋杀啊,有课本就有名字,我就不信找不到人。 光头从里面掏出一本书,上面写着一年级二班曾瑶瑶。连学校名字都有。 我和李宏波帮着光头,把摔烂的东西收拾起来装进文具盒里,光头把文具盒装进书包,然后把书包背了,准备上楼找人。我们找到电梯那里,正好从上面下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一见光头背着的书包就叫道:“大,大哥,您这书包……” 光头没好气地说:“拣的,杀人物证。” 那女人立马就明白了,连忙说道:“大哥,真对不起啊,是我家瑶瑶隔窗扔出来的。” 光头怒道:“我哪里得罪你家了?为什么那么多人不砸单砸我一个?” 那女人说道:“大哥您别生气,咱们素不相识的,哪能说谁得罪谁了。你听我说,是我要我女儿写作业,她不肯写,一定要先出来吃肯德基。我让她写完了再吃,这孩子真犟,把书包隔窗扔了出来。我当时就急了,一把掌就把她打哭了。这样高空抛物,这不是要人命吗?下面是个商业街,那么多人来来往往。我趴在窗口上一看,还好没砸伤人。但一定吓着您了。所以立即就赶下来了。这不急着赶过来给您道歉呢。孩子还在上面哭着都没人管。” 光头把书包摘下来递给那女人:“回去哄哄孩子,别只是打,好好给她讲讲道理。这样胡乱扔东西,真会出人命的。” 那女人接过书包,一直说对不起对不起,要不您上去坐坐大哥。 光头说不了。 那女人走后,光头反而有一些轻松。 李宏波不解地笑着调侃光头:“怎么差点儿被砸到还有些得意呢。我以为你要和那女人干起来。” 光头说这是一个意外,比有预谋的好,没有和姚晶晶扯上关系,这是好事儿。 我们往外面走,门口一边站着一个保安。无所事事地玩着手机。光头路过他身边时,他说了一句该死。 光头立马伸手拉住他衣领,问他说谁该死。 那保安吓了一跳。抬起头来说我没说你,在聊微信。 光头松了手,还帮人家整了一下衣服,说对不起。 那保安已摘下对讲机,又挂回腰上说,没事儿,老板你气色看起来不大好。 光头哼了一声,我们出了有电梯的大厅。李宏波对我说光头有点儿过敏啊。 我说谁摊上这事儿都好不哪去。 才走没几步,两个漂亮妹子从我们身边经过。一个妹子在光头跟前站住,骂了一句该死。光头这回没有冲动,定定看向这个妹子。这妹子看都没看光头一眼,弯下腰去把松散了的鞋带系好了。 那妹子站起身见光头盯着她,笑着问光头:“好看吗?” 光头愣了一下,随口说好看。 一边的妹子骂了一声该死的臭流氓。 然后两个妹子一起跑开了。 光头对我俩说:“回去吧,回你们住那地方。” 李宏波说要不吃了饭再回去。 光头不用,打电话让人家送,多送几个菜,好吧。 我和李宏波同意。我有些危难地对光头说:“汴总,其实我怕,你万一躲不过去,我和李宏波两个,就无法洗清嫌疑,你想我们一直在一起,我们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光头说你别担心,我回去就写两份儿证明,证明我出了意外与你们无关。 我还是不放心,这证明警方采用的可能性有多大。我们不知道啊。 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一栋挂广告布的楼下。大条幅已经被用绳子吊上去,还没有开始往墙面上固定。突然就掉了下来,把光头蒙在下面。 光头从广告布下面钻出来,看见广告布上有四个大字,还有两天。他眼睛就瞪直了。把整个条幅都拉开来,是买一送一特惠促销还有两天。 下面也有拉广告条幅的人,连忙给光头道歉,光头也无心理会,扭头就走。李宏波陪他回去。我到一个饭店里订了饭菜让人家送到我们住的地方。 这天夜里,光头在客厅里很不安生。他不能入睡,一入睡就发出惊叫声,恶梦不断。我和李宏波也被他折腾得睡不好觉,天快亮的时候,他才好多了。 我刚睡踏实一会儿。门铃就响起来。很光火地起来开门,外面站着丁捷。 丁捷一见光头也在,就很意外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光头说和他俩在一起安全些。 我趁机对丁捷说:“丁哥,我有话给你说,光头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你可得证明我和李宏波是清白的,他非和我们两个赖在一起,出了事儿可别往我们身上怀疑。” 丁捷说不说这个,汤总死了。 光头一下子跳起来,问:“怎么死的?” 丁捷说吊死的。 光头叹了口气,说,走了杨总的路。终于就剩下我自己了,我肯定也躲不过去。 丁捷说汤总的眼睛睁着,好像看见了什么特别恐怖的东西。他用一根铁丝把自己吊死在上下铺铁床上面的角铁上。就是不知道,他上吊用的铁丝从哪来的。那房间里根本没有铁丝。他死前经过激烈的挣扎,不像是自杀的样子,但屋里没有第二个人存在过的迹像。 这事儿不用问,都心知肚明,姚晶晶干的。 光头说看来无论躲到哪儿都躲不掉,算了,我不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回我办公室等姚晶晶吧。 我说这,这你看。 李宏波说哎哎,这怎么好,这怎么好。 我两个都没有实打实留他。死人的事儿,还是避嫌的好。他能主动提出离开,我们巴不得。? 第一百八十二章 被请喝茶 这时天已经亮了,光头打了个电话,叫人开车来接他回去。光头走后,丁捷对我和李宏波说:“这事儿你两个,一点儿正作用都没有发挥。虽然法律不能拿你们两人怎么样,你们应该受到良心的谴责。” 我无所谓地笑笑:“我感觉自己就是个打酱油的,只看看不说话,很心安理得。” 李宏波说受到良心谴责的应该是光头他们。 丁捷哼了一声,不再说什么,大步走了出去。 我知道站在丁捷的角度,他现在和小李警官一起负责这个案子,心理压力肯定很大。姚晶晶对他们来说,那就是个抓不住的恶梦。 我伸个懒腰,用手捶捶后背,打着哈欠准备回去接着睡。忽然感到,我手碰到的地方很硬。再用手摸了摸,像与我自己的皮肤隔了一层厚厚的茧。 我掀起衣服看胸前,那些暗点已经很明显,而且有长大的趋势。李宏波扭着脖子已走到他房间门口,我叫住了他。让他看看我后背是什么情况。 李宏波看我神情不对,他知道石化是一件要命的事情。连忙走到我身后,掀起我的衣服看了看。他说颜色有些暗,几乎连成一片了。有点儿像石头的颜色。 李宏波说着还用手按了按。他惊奇地说,这么硬,整个是软盔甲。 他叫我等等。进厨房拿了一个切西瓜刀出来。 我靠,你这是要作什么? 李宏波说他试试这皮肤硬不硬,感觉硬得出奇。 他叫我放心,说他会轻点儿,不会疼的。最起码这皮肤看起来和脚后跟的茧子差不多。 李宏波用手指捏住一块皮,用小刀慢慢地挑。问我痛不。 我真没有感觉到痛,就像被打了麻针一样,能感觉到,有刀子在动我的皮肤。也像是用针挑老茧,一点儿都不痛。 李宏波摆弄了一会说:“刀子挑不破。” 他说着朝一边划了一下,我啊呀叫了一声,立马朝前面蹿过去。回头望着他:“你疯了?我操你大爷!” 李宏波讪讪地笑笑:“我就是试一下,你其他地方的皮肤是不是也没感觉。我又没使劲儿,至于叫这么大声吗?” 我摸了一下被他划过的地方,流血了。你玛的这还叫没使劲儿。 李宏波说如果就石化到这种层度,也是一件好事儿,你变得刀枪不入了,比人家练了很多年的金钢罩都好。 我说呸,好个屁,要是你浑身都是硬皮你受得了吗。还有那啥上,人生还有乐趣吗? 李宏波问我,那啥啊? 我说炮管上。最悲催的是,我会变成石头。就是不知道这个过程,要多长时间。音音那只有一个月。我这个看起来,时间会长些。因为被音音咬了之后,这么多时间才发作。 李宏波说找卜算子,咱们这就准备进山。 我说能找到,我也不会在这里等了。老烟鬼手机没信号,打不通。 李宏波认真想了想,说不可能,他这种人,应该有卫星信号的手机吧。还有,他和他的部门,总会保持联系吧。不可能孤身去冒险的。 我一想也对。如果是卫星信号,那应该是不会受到信号塔的影响的。除非信号被屏蔽了。但如果老烟鬼不联系我,我还是无法找到他。就连他曾经派给我的那两个保镖,我也不知道他们住哪儿。 李宏波说有个办法可行。 我叫他别卖关子,有屁就放,这都什么时候了。 李宏波说在各大小网站发帖,说寻找气象部门专家严立元。就说严立元先生,你的朋友刘文飞将在不长的时间内变成石头人,看到消息后请速联系。那部门的肯定也有人留意网上动态,一看就知道事情不寻常。 我心里有些怕怕的,别说和相关部门有关的事儿,就是屁大个事儿,一言不慎就有可能被跨省。这要惹了乱子被抓起来,连等老烟鬼消息的机会都没有了。万一他们很快返回,我还能找到卜算子。我之所以不那么着急,就是想着我能多撑一段时间,老烟鬼他们进深山老林不可能在那里呆时间太长,一个月左右怎么着也能回来。时间长了他们的生存也是问题。 其实我真小看他们了。就卜算子和老烟鬼那样的,能在深山老林里生活一辈子。 李宏波说怕个鸟,一般网警连看都看不懂这样的帖子,肯定当成恶搞帖。只有相关部门的人能看出门道。他们抓了我们,那不刚好吗? 我说行,你来发帖。 李宏波说成,看你那胆儿。 说是那么说,要想扩散的多,那就得多发几个网站。我怎么能让李宏波自己发。就他那写东西的水平,我也不放心。回到电脑前很快写好个帖子,传给李宏波,叫他复制发出去就行。 我俩才发两个小时,这件事情被在网上传起来了。而且一部分网友,猜出了所谓的气象部门就是特别部门。更多的网友加入进来,推测这事情应该是真的。这下倒省了我们的事儿。 中午的时候,音音打来电话,说她就要回来了,叫我晚上去车站接她,火车,到深圳东站。 我脑子里一时没转过这个弯,说什么回来了,我们不一起回来的吗? 音音说她又去找燕子了。 怪不得这么久不联系我。 音音说那你也没联系我。 我只能嘿嘿地干笑。我这个人,脑子里装不了多少事儿。稍大点儿事情就压头。别的事儿就会忽略了。这前前后后都是死人的事儿,说起来轻松,无形之中有一种压力在潜意识里存在着。暂时没顾得上联系音音。这事儿,不想把她扯进来。反正很快就会结束的。 相关部门的反应那也是相当快的。吃过午饭,我和李宏波躺在床上补觉。门铃被摁响了。 我一边去开门,一边问谁呀,干什么啊这大中午的。 门外面那人就说查水表的。 我靠,水表不是在外面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说查屁的水表,我,丁捷,开门。 我打开门,丁捷带着四五个警察进来。我说丁哥,这是干什么? 丁捷说叫丁警官,你们两个,跟你到派出所走一趟。 李宏波穿个三角裤头,苦着脸问丁捷:“就这么去啊?裸奔哪?” 丁捷皱着眉头说把衣服穿上。 我问丁警官,到底是什么事儿,这又回到解放前了? 李宏波嘟哝着,解放前也不带乱抓人的。 丁捷说少废话,我是奉命行事儿,你们涉嫌泄漏国家机密。 我靠,这罪过大了。我说丁警官,有没有搞错,就是想泄漏国家机秘,那我两个也得先知道国家机秘啊。你说我们两个保安,谁把国家机秘泄漏给我们的? 丁捷说这事儿我哪知道,你们先到派出所呆着吧,喝口茶聊聊天,等人来了再说。 我又一次坐上了警车,不用花钱。我来深圳之前,都没坐过小车什么感觉,最风光的就是家里的农用三轮车,跑起来当当响。在家里坑坑洼洼的老柏油路上,能把人给颠散架了。 在车上我对丁捷说:“丁警官,我女朋友晚上从外地回来,你不能耽误我去接站啊?咱有事儿快点说清楚,你不能什么事不说无缘无故就让我们在那喝茶。” 丁捷说,我不管,也管不了,那得看上面的意思。 我无语。 好在我们到派出所,喝了没多长时间的茶,上面就有人来了。来人四十多岁,体态发福。这人我认识,分局李政委。猫魂事件时我们见过一次面。那时候他对我特别客气。 李政委一时没认出我来。想想也是,咱只是个小角色,不入人家法眼。 他打量我一会儿说:“面熟,咱们在哪见过吧。” 丁捷在一边说道:“他叫刘文飞,是个保安。” 李政委一拍脑门儿:“在富源商务大厦见过,哎呀,你看我这记性。老弟莫怪,莫怪啊。当初多亏你啊。” 丁捷一头雾水:“你们认识?” 李政委点点头,叫丁捷要出去,说有重要的事和我说。丁捷看了看我和李宏波,想不明白我俩怎么够得上这么些人。他摇着头走了出去。 李政委说:“不瞒你说,我也是相关部门的人。但我没什么特殊能力。你知道,相关部门很多时候也得动用人手,调查线索什么的,所我们这些人,也算有用。你们这事儿,做的有些过了啊,你看网上多少人在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说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们联系不上严专家,又必须联系上他。 李政委说行,你把手机号给我,我反应上去。如果行的话,有人会打你电话告诉你怎么联系。有些事儿,我这个级别也不能知道。你和严专家的事儿,千万别乱说。这次网上这事儿,只能任由别人去猜了。我们就是发现情况不对,怕你们说出更多的事情来。行了,你们回去等消息吧。 我们坐李政委的车离开派出所。我和李宏波上车前还没忘给丁捷摆手说再见。 丁捷讪讪地笑着,说再见。说李政委慢走啊。 因为要去接音音,下午的班我就请假没上。李宏波也没上。他说他也看出来了,这班上不长了,可能要去深山老林走一趟。 我说你上班吧,我自己去就行,如果真联系上,老烟鬼会派人和我一起的,别咱们两人都耽误了。 李宏波说小样,你以为我为了你啊,我是自己想去体验一下。 我笑,说行,你愿意去就去。?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一定要杀死我 下午四点钟,当班班长打来电话,说有个公安局的领导找我。公安局的领导,那就只能是李政委了。我说我马上下去。 从派出所回来的时候,李政委把我和李宏波送到小区门口,大概不知道我们住的位置。所以在门口那等我。我到门口,请李政委上来坐坐。李政委说不了,叫我跟他到车上。关紧车门,他把一个手机号码给我,叫我千万不能泄露给别人。李政委说这个写有手机号码的纸片,他没有打开看过。 见他这么严肃,我点头说知道。 其实这事儿,我总觉得没多大意义。不就老烟鬼一个电话号码吗? 李政委简单交待了几句就回去了。班长说刘文飞你认识的人还真不少。我笑而不答。只不过认识而已,没什么深交,还是沾老烟鬼的光。 回到房间,我照李政委给我的号码打过去。那边老烟鬼喂了一声。我说老烟鬼,是我,用不着我就不鸟我了是吧? 老烟鬼那边的声音很兴奋:“我正准备安排人去找你!” 我感到很意外问他:“什么事儿?” 老烟鬼不好意思地说:“那个,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不是隔的时间太久了,我找不到那地方了。我们在森林里已经转了很多天了。正在往回走,你赶过来,我得到森林外面去接你,不然你找不到我们。” 老烟鬼这决定唬得我一愣一愣的:“亲,我也不知道在哪儿,我上次是到过那地方,那是通过阴阳石进去的,直接就到了附近,误打误撞碰上了。真实的位置,我一点儿也不知道,我都不知道在南方还是在北方。” 老烟鬼说在南疆,他叫我放心,一片一片的森林,多少是有些不同的,我刚到过那地方不久,肯定有印像。他会带我走进森林深处,然后叫我凭印像带路。 我靠,这和买彩票差不多。 老烟鬼低声说,他这也是没办法,这件事不办成,跟前这老头不会放过他。 我知道他说的是卜算子。我就问老烟鬼,他原来那电话怎么打不通。 老烟鬼说这个环形坑洞,是绝顶机秘。那手机号根本没用,就连原来那手机都没带着。 老烟鬼给我说了个地址,然后就挂了。 我又把电话给他打过去,问他不派个人护送我吗? 老烟鬼说屁,这是绝顶机秘,只有他能带人。 我说那我也得带人,不能我一个人。 老烟鬼说成,你带你的人,不会惊动别人的,记着不要再和官方的人接触。 老烟鬼到后边才想起来,问我打电话给他什么事儿。 我说找卜算子。我可能会变成石头人。 老烟鬼吃惊道:“怎么会这样?你是吸血鬼家族的人?肯定是,你也死过一次了。” 老烟鬼这话,叫我心里也吃了一惊。我说我不是吧,我是被音音咬了一口,咬出血了,她好了,我被传染了。 老烟鬼说太好了。 我气愤,老不死的你说什么。 老烟鬼说这样你能赶紧过来,就你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我怕你拖拖拉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动身。 你玛。 挂了电话,我找李宏波商量。和老烟鬼联系上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动身,这也没经验,你看看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 李宏波说不用准备吧,有老烟鬼在,还不是什么都备齐了。我们只带着自己的日常用品就行。 我想想也是。叫李宏波别忘了把老烟鬼给的强力手电充好电带上,不管到哪里,这手电都用得上。 晚上十点,我坐地铁去东站接音音。出小区门没多久,就见着了姚晶晶。姚晶晶这回,是她生前的模样,年轻漂亮,比我们大不了几岁。 我叫她去我们房子里歇着,李宏波在家。 姚晶晶说不用,我不累,跟你一起溜溜。 我老大不自在。对姚晶晶说,我去接我女朋友。 姚晶晶看着我笑:“姐给你把把关。” 把你妹,我是担心姚晶晶突然现出一身狗血的样子来吓着音音。 不过姚晶晶要跟着,我也拿她没办法。我对姚晶晶说:“我该离开这儿了,要去云南那边办点儿事情,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报仇的事儿,也差不多了。就剩下一个光头,应该也不用我们再做什么,我明天就走。” 姚晶晶吃了一惊:“你这么快就走?” 我很意外:“怎么了?你对我感情有这么深吗?” 姚晶晶呸了一口,不再说话。我觉得她有事情瞒着我。 夜里十一点钟,音音出站。她一眼就看见了我身边的姚晶晶。姚晶晶挑衅地看着音音。音音不以为意,和我拥抱后对姚晶晶说了一声你好。 姚晶晶也回了一声。 月月瞪过我又瞪姚晶晶,瞪过姚晶晶又瞪我,在我们两个人之间瞪来瞪去的。 音音拉了拉月月的胳膊,笑着说:“别跟她置气,她不是人。” 月月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姚晶晶有些尴尬,问音音:“你怎么能看出来?” 音音笑了笑:“你身边的空气有些冷。不过你敢来车站人流量这么大的地方,也相当厉害了。” 姚晶晶哦了一声,诧异地问音音:“你不怕鬼吗?” 音音说看见的多了,就不怕了。和刘文飞在一起,怕鬼就没法过。 我们说说笑笑出了火车站,地铁怕是赶不上最后一班了,就打个的回我住的地方。一路上姚晶晶叹了几口气。音音也没问她为什么。 我问音音要不要买饭来吃,音音说在车上吃过了,刚下车,感到累,也不想吃。 下车进了小区。姚晶晶下决心似地对我说:“刘文飞,你还得帮我一个忙。” 我迟疑了一下回答说:“你说吧,只要不是帮你杀人。” 姚晶晶说是杀人。 我们三个人都吃了一惊。杀人的事儿,姚晶晶轻易就能做到。却还要我帮她杀人,这事儿千万做不得。 姚晶晶又说道:“杀我!” 我更震惊:“杀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姚晶晶说是,我是死了,但是我能杀人。我先前怕你不帮我,没对你说实话,七日鬼煞不是七日就会死,而是从第七天起,每天都要杀一个人,然后就能活下去。明天是第六天,我把仇报了。也是杀死我的最佳时机。如果我在第七天又杀死一个人,那我会更加厉害。也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地杀人。我不想那么活着。所以我杀了光头之后,希望你能杀死我。 我犹豫着,我实在怕我到时候下不了手,还有姚晶晶是一个鬼,我怎么杀死她。用卜算子留给我的书上写的缚鬼咒,能杀得了姚晶晶吗? 音音很果断地问道:“怎么才能杀死你?” 姚晶晶说用缚鬼咒,鸡叫时分如果我不能逃脱,就会变成一样东西,不管变成什么东西,一把火烧掉。不管我有什么样的表现,你们一定要杀掉我,不然我会身不由己地害掉很多人。人都是怕死的,我也是,所以哪怕我哀求你们,你们也不能心软。还有,我可能会逃跑。千万别放过我,我只要一逃,你们很难有机会再找到我了。 我看着面前的姚晶晶,不由感慨万千。世上竟然有这样的好鬼,看来我原来的担心,是多余的。 音音含着泪说:“姐姐生前是一个好人,死后是一个好鬼。” 音音叫姚晶晶今晚就住这里别走了。姚晶晶和月月住李宏波房间。李宏波住客厅。音音要和我住一起。我很意外,虽然这些事当前来说也不算什么。李宏波一脸明白的坏笑睡在了客厅沙发上,并一再关照我们把门关好。 音音真的把门插紧。我们躺下来和衣而卧。音音问我是不有些小小的激动。 我指着下面给他看,不是小小的,岂止是激动,简直就是激动。 音音抬起脚,比划了一下,问我从哪个角度踹下来比较好些。 我连忙打了个滚,小心地护住下体。音音的功夫我是晓得的。 音音趴在我耳边低声问我:“下面的保安里,你有没有信得过的人。” 我摇摇头说没有。我来这儿不久,基本上和李宏波在一起了,都没有与别人怎么接触。 音音说悲哀啊悲哀啊,你怎么混得,连个可用的人都没有。 我问音音要做什么。 音音弄几只公鸡过来,悄悄地放进屋里来,不要惊动姚晶晶。 我不解,问音音这是要做什么。 音音叫我别管,总之她不能害我,问我能不能做到。 我说能。这方面的事儿上,我还是有权威的。叫下面班长来办,他会帮忙的。就说是为孙总做事儿。 音音说好,赶紧发短信叫他去办。记着上来时一定脚步一定要轻,不要声张,到门口发短信,我开门拿进来,不能说话。 我感到音音要干掉姚晶晶。附耳对音音说:“她的仇还没有报。” 音音认真地说,你别管,一定要按我的吩咐做。否则,后果很严重,不是说着玩的。你会缚鬼咒吗? 我说会,但没用过。 音音说成,发短信办事吧。 我一来上班,为了方便请假,在门卫室里都抄了队长班长的号码。给当班班长发了个短信,把事情说的很严重。班长很认真地回了个收到。 妥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姚晶晶的事了 我抱住音音,正准备翻身。音音一伸很准地掐在我的人中上,这里人中就是男人正中间的位置。我立马就老实了,连忙翻了个身离音音远些。音音真是要命,她又追过来趴在我耳边,香气呼呼地吹到我脸上,让我感到是冰火两重天。 我心里翻江倒海,表面上波平浪静,故意把呼吸调的匀称些。音音趴在我耳边呼呼了一会儿,才问道:“你叫去的那个人,会给鸡催眠吗?” 我彻底抓狂,谁会给鸡催眠啊。 音音叫我发短信教他,一手抓住鸡,一手从鸡头下面往鸡胸脯上轻轻抚摸,抚摸一会儿就好了。拿上楼之前一定把鸡搞安静了。 我一把抱住音音,转过身面对着她:“问道,你不是巫婆吧?怎么什么都懂得?” 音音说这是科学,和巫术无关。 然后音音感觉到我欲望的膨胀,用手轻轻地碰了碰我的人中说:“抱着可以,放聪明点儿,你敢跨越雷池一步,我叫你损兵折将。” 我说放心,没有你的允许,我决不提枪上马。 音音在我肚皮上掐了一下,说你才是马。 一个小时以后,收到班长短信,已到。 我要起来,音音说她去开门。 我叫她小心李宏波醒着,他要一问就露馅了。 音音说忘了李宏波在客厅了,你怎么不早说。 音音把屋里的灯开着,叫我站在门口冲李宏波摆手。他万一醒着,应该能看见。 我打开门,李宏波躺在沙发上没动。我就站在门口,观察着李宏波。音音过去开客厅的门。客厅的门一响,李宏波抬起头来。这家伙肯定醒了,怕我和音音出来有什么事儿,所以装睡着。我甚至怀疑,灯亮前他是不是趴在门上听我俩动静。 客厅门一响,李宏波觉得不对劲,所以抬起头来。李宏波不是傻蛋,他看看门口的音音,又往我的屋门前看了看。我赶紧冲他摆手。李宏波不出声,就愣愣地看着我俩。 音音从门外接了东西回来。李宏波瞪着眼睛看,还好,他没作声。直到音音进屋,我把门关上。他那双放光的狗眼才被挡在门外面了。 音音把鸡放好,叫我不要睡了,把缚鬼咒再背两遍,千万别到时候给忘了。 我很不自信的问音音,我这也就念过两天,从来都没使过,能行吗? 音音也没有把握,说应该行吧,要不姚晶晶为什么找你呢。 我赶忙默念几遍,确信不会忘了才对音音说我好了。 音音说行。她看看表,把那两只公鸡放出来。然后打开屋门,去敲姚晶晶的屋门。 音音一边敲门,一边叫姚姐姚姐。 我小声说你可别喊了,怎么听着像叫窑姐似的。 幸好这时姚晶晶应了一声。月月也起来了,问什么事儿? 音音说叫晶晶姐看看,李宏波好像是中邪了。 李宏波坐在沙发上,莫名其妙地望着我俩直朝我们呲牙。姚晶晶一出屋门,我赶紧念缚鬼咒。我一紧张,竟然结巴起来。差点儿忘了词儿。姚晶晶站在门边望着我俩,意外又惊奇。这时候那两只公鸡,很合时宜地叫起来。 公鸡一啼,姚晶晶挣扎着想往逃。我那念得很烂的缚鬼咒,竟然起了作用。我一看行,连忙平心静气,念的更利落起来。 姚晶晶瞪着眼睛望着我们。越挣扎越无力。最后整个人瘫倒下去,变成了一块木头。 李宏波闻了闻,说有种埋在土里多年的棺材的味道。 我说不对吧,姚晶晶根本没埋,直接绑在树上绑死了的,怎么会变成一块棺木。 音音说这谁说的清,可能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口棺材吧。 我说扯,她最大的愿望是报仇。 我说这话时,那块木头里,竟然滴出血来。 音音说赶快把她烧了。 我跑到厨房把锅拿出来,然后找些纸皮之类的东西放在锅里,把菜油浇上一些点了。然后把那块木板也丢进去。我丢那木板的时候,被上面一根木否刺狠狠地扎了一下。 那木板慢慢燃烧,开始还往外冒着血水。火焰也是通红通红的。发出吱吱的声响。这都没用。最后的结果是化成一块木炭,烟为有油,再烧成灰。 李宏波望望我,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这是为什么?” 我摇摇头,看向音音。 音音说今天不除掉她,她就可能失控。晶晶姐是个善良的人,我们要帮她实现她的愿望,不能让她变成恶鬼。 李宏波说她的愿望是报仇,为了报仇,她在山上苦雨凄风地等了十五年。她把最主要的仇人汴太和留到了最后。现在汴太和还没死,咱们却把她先害死了。 月月也不向着音音,说昨晚晶晶姐和我说了很长时间的话。她和他男朋友从小青梅竹马,这来了深圳要一起闯出个样子来,没想到摊上了这样的事情。她说她不想害人,她杀了光头就走,就消失得无牵无挂。 音音叹了口气。说道:“你们怎么不明白,她天亮了再杀光头,已经是第六天了。第六天夜里等鸡叫,得过了夜里十二点吧,过了十二点就是第七天,第七天头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晶晶姐自己都说她可能会身不由己地去杀人,或者到时候,她离开我们不再回来,那时候谁能救晶晶姐,那不是她一直都要痛苦地活着,痛苦地杀人吗?” 话是这么说。我们心里仍是很不舒服。当然,这与音音无关。而是替姚晶晶不值。毕竟光头,还好好地活着,而且活的很滋润。 音音说你们若真为晶晶姐不值,完全可以替她报仇。 我和李宏波都哑然,伸手帮她一把是一回事儿,自己动手去帮她杀人是另一回事儿。我们还没想过要去杀人。 音音说算了,别想了,那人就算活着,心里也好过不哪去。 月月说做恶的人一定得受到报应,这社会才能太平。 月月说着打开客厅的门往外走。我们叫住她,问她黑天半夜的去哪里。 月月说出去透口气。音音要跟着。月月拒绝了。她说姐,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听你的,你就让我一个人清静一下吧。 音音不再说话。 月月这一出去,到天快亮时才回来。她脸色不大好,音音关心地问她:“你没事儿吧月月,走,到医院去看看。” 月月摆摆手说,没事儿,困了,想歇一会儿。 音音忙去给她抻了一下床铺,扶月月躺下来,然后带上门出来。 我对音音说我得离开深圳一段时间。 音音说又怎么了。 我给她说了我也会变成石头人的事儿,我得去找卜算子。 音音说去深山老林,那多危险,你说的那地方,那不是金三角那一带吗?危险性很大,不说人,热带雨林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多了去了。还有野兽毒气,沼泽什么的。不如等他们回来,去了那么久,也该快回来了。 我说等不到,他们连地方都没找着,卜算子怎么肯回来。老烟鬼还指着帮他们带路呢。 音音说那好吧,我陪你去。 我坚决反对,说那样的地方,你就别去了。又不是寻宝什么的,我只要找到卜算子就行了,人多人少都一样。老烟鬼会出来接我。没什么事的,我很快就能回来。 音音坚决不同意。一定要陪我去。 我拗不过她。我又不能说女孩子办有不逮之类的话,因为人家在实力上比我强多了。 我们迷糊了一觉。天亮了吃过早饭,等到八点钟去和队长说了一声,辞工了。 队长说你们这事儿,我不能随便做主,得给孙总说一声,然后你们才好拿工资。 我说算了,我们吴总说了,算是借调,工资由吴总发。 队长还是给孙总打了电话,孙总叫我们等一下,说他一会儿就来。 八点半孙总来上班,到财务部给我们每人领了三千块钱。说不够一月,按一月工资算。吴总是吴总的,我的是我的。你们帮了我不小的忙。你们这行的,事儿多,我这边没事儿了,也不好留你们,以后常联系。 孙总以为,我们每天靠这个挣钱呢。根本不是这回事儿。吴总那边的事儿以后,孙总是第一个慕名找我们做保安的。也确实小赚了一笔。 音音和月月刚从我们老家那边过来,不用收拾,行礼都在包里。我和李宏波收拾了一下,给吴总打个电话,说有急事儿要去一趟云南。吴总说去吧,知道你们的事儿,和气象部门有关的吧,要不也不能一竿子支那么远,我不该问的也不问,办完事儿要不留那部门,还回我这里来。 我满口答应。说我们东西放在单身公寓那里先不拿了。吴总说没事儿没事儿,尽管放心。 打的去车站的路上,的士司机是个很健谈的人,说昨天夜里又有人被杀了。 音音连忙问什么人被杀了,你这么早就知道了? 司机说强龙大厦的人,一个星期不到,几个老板全没了。今早上拉了一个那边外出办事的人,听说的。 我一听就知道是光头,问那司机知不知道怎么死的? 司机说还能怎么死的,和他那几兄弟一样,原因不明。警察也是做做样子就收工,明摆着的,他们以前在道上混,害人多了,这是鬼寻仇,谁也破不了案。 李宏波松了一口气,说恶有恶报。 我看了看月月,往靠背上用力靠了靠说这世上还是因果报应的,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也算是自食其果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食骨人 从姚晶晶变成一块木头被烧掉后,月月一直都不怎么说话。两个人只搭伴睡了一个晚上不到,就产生了这么深的感情。我不知道这两个女孩子之间都聊了什么。我觉得女孩子之间,是很容易成为好朋友的。 到了火车站,还买到了带座位的票,硬座。卧铺没了。 上了火车,李宏波和月月坐在我和音音斜对面。李宏波说实际上坐飞机会快些。 月月瞥了他一眼,冷声说:“早干嘛去了,火车都要开了说这个有意思吗?” 音音站起来,走到月月跟前,拉了她一把,低头问她怎么了这是。 月月也不说话。音音对李宏波抱谦地笑笑。 李宏波说没事儿,她这一路都闷着葫芦,这会儿总算是说话了。 月月低哼一声说:“无聊。” 音音走回来,说月月今天很不对劲儿。我搂住音音,闭着眼睛养神,昨夜里没睡好觉。我低声对音音说:“这一路上,最好不要招惹月月。” 音音说因为姚晶晶吗? 我说不是,是光头,就是姚晶晶的仇人。 我说着睁开眼睛,看见音音面对着我,张大了嘴巴,见我看她,连忙用手捂了两下,假装打哈欠。然后附在我耳边问道:“你是说月月杀了那个什么光头?” 我点点头说,可能是,别说那么死,谁也没看见。 音音浑身一震,强自镇定下来,说:“不能吧,月月做事儿粗狂了些,但她不敢杀人吧?果真是她杀的,那警察还不马上找上门来,我们怎么办,干脆进了深山老林就不出来了,咱们开一块儿地就生活在山林里。” 我告诉音音,姚晶晶那事儿,任意一个女孩儿听了都替她气愤。这好不容易要报仇成功了,你却在她眼看就快意恩仇的时候把她干掉了,月月那脾气,能不为姚晶晶感到憋屈吗?不过姚晶晶的消亡,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警察那边,已经把光头列为无药可救的名单了。光头前面几个兄弟的死,根本无从破案。所以这次光头的死,警察仍然误以为是姚晶晶作怪。他们去现场也就走走过场做做样子。以月月的聪明,也不可能在现场留下多少线索。所以警察,不会来找我们麻烦的。 音音说这小妮子,胆子也太大了。不过也说不准,可能是别人干的呢,他们混黑道的,有句话不是说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谁知道这回栽谁手里了。 我嗯嗯着敷衍音音,说也可能不是吧,不是月月更好。 一路无事,我们到昆明下车。李宏波瞅着月月说这回可以坐飞机了。 月月瞪他一眼不作声。李宏波自顾自笑了笑,这货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问我搭飞机还是坐汽车。 我说我有恐高症,坐个鸟的飞机。 李宏波说没听说过恐高症还不能坐飞机了。 我们这一路上,月月都不怎么说话。音音说不会真是月月杀了光头吧。 我说你可以问问她。 音音翻了我一个白眼:“怎么问?你问个试试,傻蛋。” 我教音音,你就很随意地和月月聊下,就说姚晶晶走了,光头自个儿吊死了,姚晶晶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音音惊问:“你怎么知道光头上吊互的,那司机可是没说怎么死的。你干的?” 我说你小声点儿,我编的,我像那杀人的人吗? 音音笑了笑说,你就是想看看,月月会不会告诉我真相是吧? 我不回答。 李宏波和月月走在我俩后面,月月不肯说话,李宏波就打趣我们两个:“你俩干啥呢,亲热一路了还不够啊,嘀嘀咕咕说什么,是不是说我坏话。我耳根怎么老痒痒啊。” 音音趁机停住,走到李宏波跟前一拉把他拉到我跟前说:“你两个亲热吧。” 李宏波嘿嘿地笑着对我说:“打搅你好事了哈。” 我们穿过人流,步行到昆明汽车站,坐车朝景洪市进发。到景洪市没有停留,又坐车到了勐龙镇。到勐龙镇我们找个小饭馆随便吃了些东西。 吃完东西,我们坐电动三轮赶往曼鲁。这是一个挨着山林边沿的村子。除了这儿开发过的那些景点,从这村子再往里走就进山了。老烟鬼说他在这个村里等着我们。我奇怪的是,这一路上这家伙连个电话也不打。 马上要进村子了,我给老烟鬼打个电话。电话打通了,老烟鬼说他还没出来,天黑了肯定走不了,等天亮了再往外出。 我靠,这老头儿这么精怎么也犯这种低级错误,在深山老林里迷路了。 我说你不有手机吗,不是可以开导航的吗?卜算子呢,掐指一算挤着眼也摸出来了。 我挤兑老烟鬼一顿。老烟鬼说你懂个屁,有导航是悬崖你能往前跳吗?那不也得能过人的地方才好走啊。 我说得哩,我在曼鲁等你。 曼鲁没有旅店,但寨子里的人,自家有的是房子。不知道这里住的是什么族,也没问。没出过远门,懂得少。就少说话,省得坏了人家习俗什么的。 我们到曼鲁天已经黑了。由李宏波出头,我们住在最靠外边一家人家里。他们家只有母子两个人。老太太五十多岁,她儿子三十来岁。人黑黑的,瘦,个子不低。他看人的眼神,有些不够自然。我怀疑他是不是有点儿傻,要不这么大年纪,还是一个人跟着母亲过,连个媳妇都没有。 她儿子开始不怎么欢迎我们,李宏波掏出两百块钱给那老太太,她儿子才不说什么。 他们住的是竹楼。我们猛一见,感到还很新奇。不过不太习惯的是,他们在楼下面养猪,等于我们就住在猪圈上面。总感觉有些别扭。猪圈一边还另有房间可能是用来放杂物的,不住人。我们住二层。 那中年男人总跟在我们不远处,我就没话找话问大哥叫什么名字。他憨憨地说叫岩树挺。我们进房间他都在外面望来望去,叫他进房间又不肯。老太太看起来很和善,不说多少话,有点儿让人捉摸不透。 不过这都不关我们的事儿,我们住一夜就走,几个人身上都有点儿功夫,也不用担心他们会怎么样。人在外面,有点儿警惕还是必须的。 我们也没有问他们怎么洗澡,自己找盆子接了水,在房间里擦了下身子,准备睡觉。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晚上也不敢乱跑。 因为坐车比较累,我往床上一歪就睡着了。睡到半夜醒了,来了精神。我听到有人下楼的声音。我也打开门,下楼看看。 下去的那个人应该是岩树挺。我和李宏波住一房子,他睡得跟猪一样。 我脚步放轻,猫着身子跟到楼上。岩树挺来到他家篱私笆墙的外面,用手在墙根上刨什么东西。没几下就把一个细长的东西从土里拿了出来。 这家伙做什么,还要半夜干活吗?有什么活白天不能做啊。我躲在一边,借着模糊的月光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把那东西用衣服来回抹了几下,放在嘴时咬起来。那声音咯咯吱吱地响,像是在咬骨头。 我心里一阵恶寒。 没多大工夫,他竟然把那一根骨头吃完了。仿佛那东西很香,他还咂吧咂吧嘴。 吃完他又蹲下去,在土里扒拉一会儿,应该是没有了。他到猪圈一边的一间房子里拿出一个铁锹,左右看看没人,扛着铁锹就出门了。 我远远跟着他,好事不背人,背人没好事儿,这货半夜三更上山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你玛不会挖个坑把我们几个坑了吧。 等一离开寨子,我就跟得紧些,有树挡着,很容易隐蔽。岩树挺沿着一条小路七拐八拐,走了有五六里路,来到一面山坡下,这里稍微平坦。树也少。待我走到树林边沿,看到这一片空地上立着不少石碑,很多旧的坟头。 我更加不解,他半夜来这坟场干什么?一个人也不害怕。 岩树挺前后左右看看,停了一会儿见没有动静,挥锹朝一个坟头挖下去。 他这是要盗墓吗?不过这也太没水平了,就这样的坟头,一看里面就没什么好东西。我佩服他胆子真够大的。 岩树挺干活很猛,很快就把坟头铲平了。铁锹戳下去,能听见碰到木头的声音。应该到棺材了。 他把棺材上面的土铲掉。拿着铁锹朝我跟前跑过来。我吓了一跳,以为他发现了我。连忙隐在树后朝一边退。他来到树林边上,用铁锹在一棵树下挖了几下,伸手拔出一根钢钎来。 原来他在这儿埋的还有东西,看来做这事儿不是一次了。 他把钢钎拿在手里,扛着铁锹又走回去。用钢钎把棺材盖子撬了开去。这些都是老棺材,不用怎么使劲儿,就能打开了。 岩树挺把棺材盖推到一边,整个人跳了下去。在下面捡起东西来。他捡了就先扔在外面,扔成一堆,我看出来分明就是死人骨头。 捡好骨头,他把棺盖盖上,又用铁锹把土封上,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子,把那些骨头装了。他提溜着塑料袋子走到刚才挖钢钎的地方,依旧把钢钎埋了。 扛着铁锹提溜着一袋人骨回家。 第一百八十六章 活咬猪 从他来到他走,我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唯一恶寒的是,这个怔怔的不怎么说话的岩树挺,竟然有吃墓中人骨的嗜好。异食癖者我在网上看到过不少,千奇百怪五花八门,吃什么的都有,比如砖头,玻璃,粪便等等等等。但食墓中人骨的,还是第一次见识。 岩树挺从我身前不远处走过的时候,我看见一个小东西跟在他后面。那东西不大半尺来高,细胳膊细腿,大肚子圆圆的。脑袋比肚子略小,活脱脱一个小怪人。 我见到这东西,心中吃了一惊,连忙屏住呼吸,生怕被它发现了。看来岩树挺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这小东西走起路来一跳一跳的,落地无声。随着它一起一落,身子也一下子大一下子小。 我试着念了念驱鬼咒,不知道是离得太远还是别的原因,不起什么作用。不过那小东西也停了一下,往左右和后面都瞧了瞧,大概没发现什么,继续跟在岩树挺后面一跳一跳地走着。 岩树挺大概也觉察到了什么,连着几次停下来回头看。可那小东西往地上一缩,变的很小,不注意根本看不到。就连我在后面专意盯着,都看不到它。当然,光线不好也是一个原因。 岩树挺回了几次头,自个儿觉得紧张了,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没动。然后撒腿就跑,一阵狂奔。 我看见就在岩树挺撒腿就跑的瞬间,地上那东西,猛地一蹿,抓在了岩树挺提溜着的塑料袋子上。岩树挺只顾着跑了,根本没注意到。 弄得我也有点儿担心,是不是有东西跟着我。转身四处搜索一遍,没发现什么可疑东西。把驱鬼咒念了一遍,还是不放心。又默念一句,南无阿弥陀佛。驱鬼咒是卜算子的手书里的,应该是道家的东西吧。南无阿弥陀佛,是佛家的。我这也弄得不道不佛的。算是理解当初老烟鬼斗猫魂时的不伦不类了。 然后我迈开步子,跑步追赶岩树挺。我跟在他后面还好。这他一跑,剩下我一个人,总觉得树林里阴森森的,随时会蹿出来一个什么玩意儿。 因为是跑步,脚步声很大,所以我起步晚岩树挺些,也不敢追得太紧。在离他家竹楼二百米的地方,岩树挺停了下来。把塑料袋子和铁锹往地上一放,坐在那儿呼哧呼哧喘气。我也累的不轻。但没他那么狼狈。可能我的身体素质好,沾了养猫的老太太的光。 岩树挺歇了一会儿,就把袋子抓过来,那袋子也没扎口。他抓袋子的时候,我发现那个怪东西不见了。浑身一紧张,赶紧瞅我的四周,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情况。 岩树挺在他家里出来前吃掉那根骨头,好像没吃过瘾。这会儿又从袋子里拿出一根新从墓里扒出来的。张开大嘴就咬。我有种想吐的感觉。 我低头的时候,借着模糊的月光,发现那根骨头的顶端特别大,鸭蛋大小。我觉得有些奇怪,但我没仔细研究过人类的骨骼。心里想着有那么大应该也正常。后来想想我觉着怪的原因,就是和那根细细的骨头有点儿不成比例。 岩树挺已经送到嘴边,他大嘴张着。那东西挨到他嘴时,他手一抖用力把那骨头扔了出来,扔的远远的。掉到我跟前了。这就是一根细骨头,顶端那东西不见了。 我再看岩树挺,他不停地从上往下揉自己的肚子,好像吃东西噎着了。揉了一会儿,打了几个膈。他站起来朝我这边走过来,我连忙踮起脚尖走远些。他把刚才扔出来的那根骨头捡回去,坐在地上,开始吃起来。 我又慢慢摸回来。 本来他除了吃死人骨头也没什么别的事儿了。可是我不放心,老想着刚才跟着他的那怪东西哪里去了。他吃骨头的时候,骨头顶端那个是不是那怪东西,如果是,这会儿应该在岩树挺肚子里了。 他现在好像一点儿事儿也没有,而且吃像还很好。 岩树挺吃骨头,和我们平常人吃烤肉串没什么区别。一根骨头一会儿工夫就全进了他肚子里。而且还抹抹嘴。然后有些不舍又忍不住似的,又拿出一根来吃了。 他这样子连着吃了五根,估计吃的差不多了。他站起来。我以为他该走了。不曾想他一弯腰,捂着肚子呕吐起来。离那么远,我都能闻到臭土腥味儿。 岩树挺吐了一会儿,挪了个地方,又坐下来吃。我怀疑岩树挺不是异食癖,而是脑子有病。如果是异食癖,他应该正常吃,吃过后不至于吐。 岩树挺重新开始吃,仍然吃的很香。在他家竹楼下,他吃过那根骨头也没有吐啊,还跑到坟场做了那么多事。难道他呕吐,和他吃下去那个东西有关? 岩树挺吃了吐吐了再吃。直到把塑料袋里骨头都吃完,才不甘心地回去。 回到竹楼,岩树挺把铁锹放好,就上楼了。我也回房间睡觉。进屋时李宏波还睡着。我很长时间没睡着觉,总担心岩树挺会出什么事儿,会对我们不利。 后来就睡着了,睡得很死,很沉。 我早上是被李宏波惊醒的。他一边拔拉着我,一边叫我快起来,说出事儿了。 我一下子想起来岩树挺的事儿,一骨碌爬起来,问什么事儿,音音和月月没事儿吧? 李宏波说她俩能有什么事儿,还没起来。 我赶紧去敲她们的屋门,月月过来开的门,还打着哈欠,问我什么事儿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我往后一撤身子说:“不是我,是他,他说出事儿了。” 月月一见李宏波,就撒气:“什么事儿快说。” 李宏波看看我,哼了一声,一脸我鄙视你的样子。然后很小心地对月月说:“这家老太太家的猪,被什么东西咬了,身上一块给咬得稀马烂,好几头都是这样,也没弄走,也没吃掉。” 月月一听就来了精神,问道:“那猪还活着吗?” 李宏波说活着,活着的啊,可怜死人了,还不如杀了它们。 我一听说猪被咬了,没咬死也没弄走,伤口里往外冒血,这是活吃猪肉的节奏啊。我连忙叫音音。 月月说别叫了,音音姐一晚上都没出去。 那好吃什么,我小声问。 月月说一夜不吃饭,等进山了再解决,你满意了吧,音音姐是不想惹麻烦,怕耽误了你的事儿,她为了你宁愿饿着。 我说这怎么行,叫她起来,我去买只鸡来,到树林里去吃。 月月说好好。 月月进屋,把门关上。 我隔着门说:“出来时小心点儿,下面的猪好几头被咬了,血腥味儿好大。” 我这是提醒音音,怕她控制不住。 我和李宏波下楼,一到下面,血腥味儿确实很重。不过还好,我能受得住。下面围着不少人看。他们说的话,我也不大懂,见我和李宏波下来,对我们指指点点的。 我问李宏波:“怎么了这是,这关我们什么事儿,你妹的,不会怀疑咱们咬了他们的猪毛吧?” 李宏波也很意外,说不知道啊,我下来时还没人来围观,怎么屁大个工夫来这么多人,没见过猪跑啊。 我苦笑了一下说,是没见过猪被咬。活咬。 我们站在那看了一下,问老太太这是怎么回事儿。老太太对我们摇头。老太太普通话不是很好,她了不大爱说话,摇头点头的时候最多。 一个围观的人说:“你们别装了,就是你们,带来了不干净的东西,使人家遭到了祸害。你们马上得走,马上离开我们村子。” 我靠,谁带来不干净东西了。 但这会儿不能跟人家急啊。我想起了老太太儿子岩树挺。想起昨晚的经历,我觉得这事儿,八九不离十都和和岩树挺有关。想说这都是岩树挺的事儿,这会儿说这话也不合适啊。再说人家一个村里住了这么多年,我们才来一夜,人家相信谁的? 我尽量心平气和地说,我们就在这儿等一个人,等到了我们就走。我们能带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另外一个人说,这寨子里这么多年也没出现这么怪的事情,你们一来就出现了,这没你们的事儿,你们是客人,走吧走吧。 我想给他们解释清楚,可人家又不会听。还是算了,我拉了李宏波往外走。 李宏波说这就走啊,她俩怎么办? 我说你想啥了,我把你丢了也不能把音音丢这儿不管啊。 李宏波哼道,重色轻友,咱们到底去干什么? 我说不干什么,弄只鸡来给音音吸血。不然她硬撑着哪里受得了,一进山很受累呢。 我和李宏波出了老太太家的范围。往村子另一头溜过去。差不多快溜到头了。我们就进一户人家里去买鸡。 抓了鸡付了钱赶紧出来赶紧走。省得人家知道了我们住在老太太家一夜就招来了不干净的东西把人家的猪给祸祸了。 往回走的路上,我想起有个地方不对劲儿。老太太家发生这么大事儿,邻居都来了,岩树挺怎么没有露面?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两个李宏波 我抱着鸡,回到老太太家里。那些寨子里的人,都盯着我看。音音和月月已经起床,在二楼的楼梯处见我抱着鸡回来,两个人直皱眉头。 我抱着鸡上楼,李宏波被寨子里一个人拉住问些事情。我上得楼来,音音说你真笨死了,把鸡带到这儿来,我怎么吃,没看下面的猪被咬成那样,人家不怀疑我干的才怪。 我挠挠头皮,说:“咱们出寨子,找个没人的树林就是。” 音音同意,对我说:“走吧,咱俩进树林子,叫李宏波和月月去外面吃饭吧,顺便给你捎回来一份。老太太这,不可能给咱们准备早饭了。” 我们下楼的时候,寨子里来看稀奇的几个人,仍然盯着我们看。李宏波把我拉到一边,低声说:“寨子里的人见你抱鸡回来,怀疑猪的事情是我们做的。我对他们说了,我们弄这个鸡是进山避邪用的,你要小心着些。” 我说知道了,幸好当时抓的是个公鸡。那我和音音先去了。你和月月找地方买饭吃,记得给我带一份。 李宏波说知道了,你们走,我们在这儿看着,省得有人跟踪你们,你们走过了我们再走。 我和李宏波说话的时候,一个寨子里的人在老太太家院子后面喊起来。我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情,和李宏波一起跑过去看。老太太家竹楼外,紧挨着篱笆墙外,有一堆桨糊一样的东西。 那一堆东西,是红色的,散发着腥臭味儿。明显是呕吐物。 这使我立即想起了岩树挺。这家伙昨天夜里吃了吐吐了又吃。 我问老太太:“你儿子呢?他在哪儿?” 老太太吃了一惊:“你问他做什么?” 我说这事情,很可能是他干的,你儿子有异食癖你知道不? 老太太肯定知道这件事儿,见我说起,马上变了脸色,厉声说:“你胡说什么,他要祸祸这猪,还用等到今天?那不早祸祸了?” 一个年轻人上来抓住我衣领,凶巴巴地问:“你是不是欺负挺哥傻啊?我告诉你,我们寨子里的人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你们不来,什么事情都没有,你们一来,事情就来了,还往别人身上赖。” 我也不动气,淡淡地问他:“那现在岩树挺在哪儿?你们一开始就怀疑我们,我们大老远路过这儿,不能就为了祸祸你们这几头猪吧。再说了,老太太都这年岁了,我们也不能做对不住老太太的事啊。” 那年轻人说:“那你也不能往挺哥身上赖。他是傻了点儿,可他人不坏啊。这个时候,他肯定还在睡觉,放炮都吵不醒他。” 我在他抓着我衣领的手上拍了拍:“你还是叫人去他房间里看看吧,这样一直抓着我不太礼貌吧?” 那年轻人松开了我。转身跑开,绕到楼梯那边上了二楼。 看着这一堆桨糊的人,也离开这儿回到前面去。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个人报警。 一会儿那个年轻人下来,对寨子里的人喊着什么。喊完他来到我跟前对我说:“他真不在屋里。” 我问他为什么没人报警。 他说这种事儿报警也没有用。要是挺哥找不到,那是可以报警。猪的事情,又没丢,警察管不了吧。 稍停又问我:“你怎么会想到是挺哥?” 他有什么吃别的东西的怪癖吗?我问。 这年轻人说没有吧,就是人有点儿心智不全,也不实傻。 看来除了老太太,没有人知道岩树挺吃墓里人骨这事儿。这是人家的隐私,我也没有说出来的必要。这猪被咬的事情,岩树挺干的可能性很大。他这么做很可能和昨夜我看到那个怪东西有关。 老太太和寨子里的人,忙着找人,暂时顾不上管我们。他们心里对我们几个仍存有疑虑,但肯定减轻了不少。 我和音音朝村边的树林里走去。因为寨子里找岩树挺的人,也有往树林里来的,所以我们尽量离开寨子远些。 不知不觉,来到了昨夜来过的坟场那儿。感觉差不多了,就让音音把鸡血吸掉。 为了避免别人发现,音音转过身去,很快地把血吸完,把鸡随手扔在地上,然后我们两个就快步离开了那地方。 走出一段距离,我回头看见刚才扔鸡的地方有个人影。连忙指给音音看。等音音转头看时,那人躲在了树的后面。 音音说我们过去看看,如果是岩树挺,我们把他带回去。 我们回到那里,没见到人,扔在地上的那只鸡不见了。音音站那儿看了看,说那人没走远,就在附近躲着。 我们小心地搜索,上午的树林,鸟叫声声。我听见有咬骨头的声音,这声音很熟悉。就在一棵树后。我认定树后那人,一定是岩树挺。我对音音作个手势,我们两边包抄,一下子跳过去。 那人低头猛吃,他的手里,还剩下半只鸡。嘴上都是血,还沾着鸡毛。我直到这天才见识到了什么叫茹毛饮血。 那人听见动静抬起头来。我吃了一惊,那人竟然是李宏波。李宏波看着我们,露出一个诡异地笑。 我和音音呆立当场。 李宏波不理会我们,自顾自啃剩下的半只鸡。 我拍拍他肩膀,问他怎么变成了这样。 李宏波莫名其妙地摇摇头,我看不懂他唱的这是哪一出。一把把他拉起来,夺掉他手上的鸡,随手扔在地上。 李宏波愣愣地看了我一会儿。突然跑到一边,哇哇地吐起来。这情境让我想起岩树挺。李宏波怎么也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和音音过来时他不还好好的吗?他又是怎么来到这儿的?难道一直跟着我们?那月月呢?月月应该和他在一起啊。 我想到了一种可能,就是那怪东西,离开岩树挺跑进了李宏波的肚子。如果真是这样,那岩树挺又去了哪里? 李宏波吐了一阵,回身来到我扔掉的那一点儿剩鸡肉跟前。抓了那鸡肉就跑。我赶紧追过去,边追边喊:“李哥,你等等,怎么会这样?” 李宏波跑的飞快,这里到处都是林子,李宏波朝着山上跑去。他对这儿的路径,似乎特别熟悉,我和音音追他不上。不大工夫,他就跑得没了人影。 我俩又追踪了一会儿,连脚印也找不到了。我停下来,给李宏波打电话。电话打通了,李宏波在那边喂了一声,听起来很正常。 我立马问道:“你去山上干什么,赶紧回来,老烟鬼一到,我们就得出发了。” 李宏波那边两秒钟没有声音,然后李宏波问道:“说什么呢刘文飞,我在寨子里,早饭给你带回来了。” 我对着手机喊道:“你一直没上山吗?” 李宏波肯定地回答说,没有,你赶紧回来吃东西吧。 我挂了电话,对音音说,李宏波根本没往这边来过。 音音说刚才那个李宏波是谁?我也感觉到,刚才那李宏波有点儿不对劲儿。 先回去吧。我对音音说。 这件事儿,诡异的很。竟然出现了两个李宏波。回到寨子,见到李宏波,我立马就知道音音说的不对劲儿在哪里了。刚才那个李宏波的身材,和李宏波不一样。那眼神也不对。他们长得一样的地方,就是一张脸。 月月能够证实,李宏波没有离开过这个寨子。他们两人一直都在一起,买了早饭就在竹楼一边等我们回来。 老太太家没人,他们都出去找岩树挺了。 我吃了早饭,几个人就在竹楼边上边聊天边等老烟鬼来。给老烟鬼打个电话,他说还在往这边赶。弄不好今天还不一定能赶到。 我靠,有这么难吗?这才上午,就说这种丧气话。到底老烟鬼离这儿有多远,要这么长时间都赶不过来。我知道山路难走,也不至于要这么长时间吧。 中午时候,出去找岩树挺的人都回来了。岩树挺却没有回来。他们回来时吵吵嚷嚷的,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问早上,那个冲动得抓住我衣领的年轻人:“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自己人吵吵上了?” 那年轻人说,坦路哥说话不着调,还信誓旦旦地说他绝没有撒谎,别人就和他争,他倒还急了,急赤白脸地跟人家掰扯。 我哦了一声,也许他说的是真的,你们没人相信他,所以他才会着急。他说了什么你们都不相信的话? 年轻人抹了一把脸,睁大眼睛说:“他说他在树林里找岩树挺时看见齐崖哥了,他还说齐崖哥正啃一个生鸡腿。他一走过去齐崖就跑了,而且跑的飞快。” 我立即就想到了我看到的假李宏波,对这年轻人说,坦路没说谎,他说的是真的。 这年轻人摇头说:“你不发解情况,咱先不说齐崖哥啃生鸡腿有没有可能。主要是我和齐崖哥一直在一起。如果坦路哥见到了齐崖哥,那他就一定得见到我,我也得见到他。可他愣说只见到齐崖哥一个人。当时和齐崖哥在一起的,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人。所以坦路哥说的情况,是不可能的。” 我立即就反应过来,坦路没有说谎,一定有一个变脸人,可以变成任何一个人的样子。 第一百八十八章 饿死鬼 岩树挺没找着,一伙人慢慢也都散了。再大的事情,对别人来说都不是事情。热闹是一时的。岩树挺的母亲,这个老太太却一整天都在担忧之中。 直到晚上,老烟鬼还没有赶过来。我有些抓狂,对老烟鬼说:“要不我往山里走,你们往外面赶,我们中间遇上,这样能节省点儿时间。” 老烟鬼说扯淡,走上十八个来回我们也遇不上一回,老实等着。 我们几个人,仍住在老太太家里。 老太太不说什么,反而很乐意我们留下来。他儿子没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家里有几个人,总比没有人强百倍。 音音告诉我,汴太和是跳楼死的。 月月都说了?我问音音。 音音点点头,说是。月月打扮成姚晶晶的样子,轻飘飘地去找汴太和,她只对他招了招手,汴太和就跟了出来,不知道他是喝酒喝高了,还是已经认命了。月月一直把他带到天台,月月站在天台的围栏上面,对汴太和挥了挥手,指了指外面。汴太和就跨上围栏,跳了下去。 我下意识地摇摇头,说这事儿太不可思议了。 音音说是命吧,都是命中注定的。 这事儿最奇怪的就是,警察竟然没有认真追究。音音说惯性吧,和姚晶晶相关的事儿,追究也没什么意义了。月月是从一边沿水管爬到楼上的,前后门保安都没见着人。 我说监控,那不是有监控吗? 音音说监控里面,就是姚晶晶。你没看出来,姚晶晶和月月,有几分像吗? 音音这一说,我才想到,她俩,还真有几分相似,从脸蛋到身材。怪不得两个人一见倾心,那么快成为可以两肋插刀的朋友。 晚上临睡觉的时候,老太太敲开了我们房间的门,叫我们夜里警醒着点儿,别睡太死。 我知道老太太也怀疑上了他儿子,怕我们出什么事儿。我对老太太说知道,我们两个人会轮流睡。 老太太点点头,嗯嗯应着,说还要到那俩姑娘那儿说一声。 我叫老太太自己也小心点儿,老太太说她没事儿。 李宏波问我,老太太的儿子是怎么回事儿。 我说是鬼上身吧,看他不停地吃,又不停地吐,好像是饿死鬼的一种,有这么一种饿死鬼,就是不停地吃不停地吐,肚子里存不住食儿,一直就处于饥饿状态。 我把我昨夜见到的情况和李宏波说了一遍。我说我看见那怪东西,可能就是那饿死鬼。就是那个怪东西被岩树挺吃进肚子里后,岩树挺才开始吃吃吐吐的。现在的岩树挺应该是鬼上身了。 李宏波说这就能解释岩树挺为什么不在家了。那饿死鬼生长在坟场那地儿,岩树挺当然会按照饿死鬼的习惯,呆在坟场那儿了,所以你和音音,在坟场那儿看见岩树挺一点儿都不奇怪。 我点点头,说这母子两个,本来就挺不容易的,如果少了一个,另一个就更难过,所以我想,看能不能把岩树挺救回来。 李宏波说得,和饿死鬼斗,就别没事儿找事儿了吧。我们只是路过,打酱油的,打好酱油就该走了。 我说知道,尽力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打电话给老烟鬼,把岩树挺的情况说给他听,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治好。 老烟鬼说有,就是把他吊起来,头下脚上,用力抖,把那玩意儿抖出来就好了。记着,那东西是活的,可千万不能让它跑了,它会接着去祸害人。 我讪讪地说,怎么治住这玩意儿,我念过驱鬼咒,不大管用。 老烟鬼说屁,这东西不是鬼,是一种生长在坟场,吃死人腐肉的生物。是活的,驱鬼咒不管用,你可以宰了它,或者烧了它。 挂了老烟鬼的电话,我心里还在想,只要不是鬼,那就好对付的多。怪不得我手腕上的猫牙手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原来根本不在猫魂的管辖范围内。 我昨夜折腾的时间长,先困了。夜里一点多钟,被李宏波叫醒。说该他睡了。 我正困得厉害,不满地说他,困困困,就知道困,你猪投胎的啊。 李宏波说你才猪,你都睡过了两分钟不叫你都醒不过来还好意思说我。 他说着倒头就睡了,这家伙睡性好,睡着的也快,不服都不行。我没敢躺下,我怕我一躺下就又睡实了。坐在床上,头一栽一栽的,强忍着不睡去。实际上也困的不能行。真正的困就是,只要一放松,不管站着坐着都能立马睡去。 我现在就是这种情况,但我不敢睡。我和李宏波轮流,主要是还得听着音音和月月那边的动静。我担心岩树挺回来了,她们会出什么事儿。 我忽然听见门口,有咯咯吱吱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爪子挠门。我立即屏住呼吸,认真听外面的动静。那声音停下来了。李宏波的呼噜声,响得格外明显。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很轻很轻。我悄悄走到门,一下子拉开门。我以为我会看见岩树挺,没曾想却是老太太。老太太也不说话,指了指下面,指指我又指了指她自己,然后往竹楼下走去。 我明白了,老太太这是让我跟她走。 我不知道,老太太要带我去哪儿。老太太既然不想惊动其他人,一个人半夜三更地来找我,肯定有重要事儿。 我跟着老太太下楼。我以为楼下有什么情况,楼下却很安静,除了她家的猪,会时不时哼哼两声,还有篱笆院子内外的虫鸣,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我下了竹楼,老太太却朝着寨子外面走去。她也不等我,始终和我保持很近的一段距离。 我心下疑惑,就站住。老太太也站住,我问老太太,这是要去哪儿? 老太太指指前面,朝我招招手,仍旧不说话。老太太指的地方,就是岩树挺挖死人骨头的坟场方向。然后她接着往前走,我也跟着往前走。 可能老太太,对岩树挺的情况一清二楚。我想。 实际上这事儿一点儿也不奇怪。母子两个,相依为命几十年。老太太对自己儿子的偏好,不可能一点儿都不知道。这异食癖的毛病,有很多是从小就落下的。 我后悔没有叫醒李宏波一起出来。万一遇见岩树挺,我不知道饿死鬼到底有多大能量。虽说不是鬼,毕竟也邪性得很,以前没见识过。万一比我厉害很多,老太太那一大把年纪,能指望得上吗?那只能我自己扛,要有李宏波在,也多个人分担,多一份胜算。 我跟着老太太,穿过竹林和树林,从一条小路上,就来到坟场那一片空地上。 老太太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我,发出嘿嘿的冷笑声。她站直身子,和我差不多高。 我心里一惊,这不是老太太。老太太没这么高! 你是谁?我又惊又怒地部道。 我当成老太太的这个人抹了一把脸,变成岩树挺的样子。 岩树挺?我叫道。 岩树挺点着头,叫我别激动。 他叫我别激动的时候,我一脚踹了出去,紧跟着欺身而上。岩树挺也不是那个笨拙的岩树挺了,他一错脚步闪开我踹过来的一脚。身形滴溜溜一转,双手陡然变长,朝我眼睛抠来。 我的灵敏度,比着先前,又有不少进步。我把张传龙教给我的那两套拳法使了出来。不过这岩树挺完全不按章法来。我本来还没有驾轻就熟,所以使出来威为不是很大,但也够岩树挺喝一壶的。 岩树挺一看我有两下子,这家伙双手一张,死死抱牢了多。和我在地上打起滚来。我被他这么一抱,拳脚就不好施展。好在我力气也不差。 我两个滚成一团,在地上连抓带咬,一点儿也没有武者风范。有几次岩树挺压在我身上,我看见他的嘴一张一张的,里面好像有东西要拱出来。 这工夫我就吐口水,岩树挺就赶紧闭嘴,我就乘机,再把他压下去。我俩滚来滚去,就滚到了坟场边上。一个东西忽一下飞过来,就把我两个罩住。 我和岩树挺一愣,暂时都住了手,罩住我们的东西是一张网子。 我俩正要把它掀开来,这东西刷地一下,就把我们两人吊了起来。吊在了一棵树上。我们下面,站着一个人,这才是真正老太太。另外一个拉绳子的人,从暗中跑出来。我一看身影就能看出来,那人正是李宏波。 我立马叫道:“李哥,快放我下来。” 李宏波说:“朋友,你先等一笔,等一等啊。” 李宏波和老太太嘀咕。岩树挺张着大嘴叫妈。他一张嘴,我就闻见一股腐气。他叫了两声老太太没回应。这家伙一急,和我动起手来。我也不怕他,我两个吊在空中搏杀起来。 谁知道绳子突然松了。我们俩从上边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因为被网子网着,我俩很实在地发出砰地一声响。 李宏波拿着绳子冲过来。我立马死死抱紧岩树挺。凭凭他怎么踢打都不松手。李宏波掀开一点网子,很快就把岩树挺捆了结实。我这才松开手,从网子底下钻了出来。? 第一百八十九章 变脸人 我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抬腿踢了岩树挺两脚。岩树挺立马对我张牙舞爪的。我刚要用力去踹他的脸,被老太太拦住了。老太太说别打了,这是我儿子,有救。 李宏波叫我停下来,说是老太太把他叫起来才一起赶过来的,这主意也是老太太出的。 我本来也只是想出口恶气,并没打算要把他怎么样。 不过岩树挺凶得很,一点儿也不合作。 我叫李宏波仍旧把绳子拉起来,把岩树挺倒吊着。 岩树挺立马求饶起来。哭爹喊娘求爷爷告奶奶的。这会儿我才不会心软。 老太太看着我,说:“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也懂这个。” 我觉得莫名其妙,懂不懂这个和年纪有什么关系,不是听老烟鬼说起,我哪知道这个。看老太太好像也知道我的意思。我问老太太:“你也懂这个?” 老太太说懂,怎么不懂,这东西现在少了,过去总有人碰上。这饿死鬼就是一种生物,是生长在坟地里的,有人的冤灵附在上面。所以这东西,狡猾的很。逮到被这东西钻进肚子里的人,就得吊起来,晃几晃,这东西在人的肚子里是和人一样头上脚下的。人一吊起来,它翻不过来身,又最怕头朝下,就呆不住,一会儿就得钻出来。 老太太说着话,岩树挺张开了嘴,真有个东西,在他嘴里一点一点儿往外拱。 老太太叫赶紧在底下生火。这会和生火哪来得及,干柴都没找好。李宏波把绳子另一头系在树上,两步跑过来,拿出打火机打着火对着岩树挺的嘴巴就烤起来。 岩树挺哇哇叫,老太太心疼地直喊:“哎哎,这不行,这不行。”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 岩树嗷地大叫一声,一个东西就从他嘴里掉了出来。掉到李宏波的打火机上,一下子就把打火机压灭了。李宏波伸手就去抓,那东西一下子跳到了地上。 让我吃惊的是,这东西迎风就长,忽地一下,个头就超过了我和李宏波。大头,大肚子,细胳膊细腿细脖子,让人担心,那脑袋随时会掉下来,那肚子随时会把它自己压跨。 我和李宏波发愣的当时,这东西一下子跳到老太太跟前,抓起老太太就朝我砸了过来。我立马伸手去接。我接住老太太,就要往地上放,老太太吓得尖叫起来。 我奇怪。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怕有什么事,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我定了定神,发现是我正抓着老太太要往地上摔。心中吃了一惊,连忙去看李宏波。那东西正朝李宏波跳过去。半尺来高,大头大肚子细胳膊细腿。 我把老太太轻轻放在地上。因为是在坟场边上,坟场那里是空地,所以还是有月光照进来的。借着月光,我看见老太太闭着眼睛。嘴唇动了动说:“幻觉,都是幻觉,一定要心静。” 李宏波嗷呜一声叫,挥拳朝那小东西扑了过去。那小东西就朝我这边奔来。我闭了一下眼睛,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睁开眼睛,看见这小东西扑到我跟前。朝我伸出了手,狠狠地抓来。它那么小,高度也不够。我飞起一脚,狠狠地踢出去。 这小东西见我没上当,嗖地一下朝一边蹿过去。李宏波还在吼着,双拳却朝我挥过来。我立马一矮身子,往地上一蹲,给李宏波来了个扫裆腿。李宏波正处于幻觉中,身手反应不是特别快,直接给我干趴下了。 那小东西见我没被迷惑,转身飞奔,我发足去赶,赶不上。夜里的光线也不是很好,往树林深处很暗,那东西又那么小,能见度太差。我挂念着老太太,李宏波,岩树挺三个人,就赶紧折回来。 我一折回来,见岩树挺和老太太都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李宏波是趴在地上。 我先去查看李宏波,谁远谁近我还是拎的清的。 没想到李宏波一把抱住了我,抱得死死的。就像我当初,抱住岩树挺。李宏波这一抱,我就知道坏菜了。我和李宏波的力气,半斤对八两。我原来不如他力气大。但养猫的那老太太附我身后,我的体力一点点在增强,身手敏捷度也在增加。所以现在我和李宏波两个,无论在体力还是灵敏度上,都不相上下。 他这拼尽全力一抱,我想挣开是不可能了。除非瞅空子对他下死手,我能下得去手吗? 我感到身后有动静,费力地转过身来,却是岩树挺这怂货,双手扯着网子朝我头上罩下来。 这两个家伙,被那鬼东西迷了心智了。我心里一阵慌乱。趁着这乱,李宏波翻身起来,帮着岩树挺把我吊了起来。刚才被吊起来的是岩树挺,这么快就变成我了。 我心里明白,那东西想要我的命。这两个人肯定不会对我客气。只要他两个不醒过来,我就是他俩的仇人。我透过网眼往下看,老太太躺在地上,一直都没有动。 她不会是挂了吧。谁的忙都不帮,应该没被那东西迷惑吧。都说人老成精,这话不假,老太太一定有办法,就像刚才,我们都被迷惑时,老太太还能告诉我,那是幻觉。 岩树挺对李宏波说:“这东西不能这么吊,邪门得很,我怕它会跑掉,应该吊住脖子。” 李宏波说:“对,对,放下来一点儿,你拉住绳子那一头,放下来一点儿,等我拴住他脖子,你再拉上去。” 你妹的李宏波,把老子玩死了,等你清醒过来,等着去哭吧。 两个人说做就做,岩树挺把绳子松下来一些,李宏波先拴了我的手脚,再让岩树挺把绳子全放下来,他就拴我的脖子,我大叫。我一叫李宏波就揍我的嘴。你妹的。 我也不敢叫了。 李宏波拴好绳子,叫岩树挺拉起来。我心说这一拉我还不完了。小命就这么交待在李宏波手里了。那个小东西,高兴得在一边直跳舞,这两个熊孩子,愣是没看见。 突然哗啦啦一片响,有几点儿东西砸在我脸上,臭死了。 李宏波和岩树挺也呸个不停。老太太哎呀一声叫唤,从地上坐了起来。她显得很高兴。 我转过头,去看那小东西,它哆哆索索站在那儿不动。从树林的暗影里走过来两个人。一人抓了那东西在手里。一人走过来解开我身上的绳子。这两个人正是音音和月月。 岩树挺恢复了他傻傻的样子,呆呆地站在那儿,看着树林里这么多人。他说他没挖墓。 刚才干了什么他好像给忘了。 李宏波反应快,立马问道“那东西呢,你们怎么来了?” 这家伙没看见音音手里的饿死鬼。音音一手抓得死死的,月月正拿着一根棍子,往饿死鬼的嘴上抹屎。因为她俩背对着李宏波,所以李宏波看不到。 我慢慢走到李宏波跟前,一脚踹到他腿上,把他踹退了两步。李宏波莫名其妙地看着我,火冒三丈地问:“刘文飞你疯了?你要干什么?” 我说你才疯了,你刚才要吊死我你知不知道? 李宏波摸了摸脑袋:“说啥呢,我们要吊死的是那怪东西,怎么可能吊死你呢。” 你妹啊,我说。 老太太站起来,走过来对李宏波说:“刚才,你确实是要吊死他,你和我家树挺,都被饿死鬼迷惑了。只有我老太太没用,装昏迷所以躲过去了,我看的清清楚楚。” 音音抓着那东西,转过身来,问老太太:“这东西怎么处理?” 老太太有些意外地道:“抓都抓住了,还不知道怎么处理?你们怎么想到用猪粪克这东西的?” 月月说:“没想,音音姐见你们一个一个都往外出,怕出事儿。说要到猪圈里装些猪粪,野外避邪用。” 过来见你们内斗,就知道有问题,就把猪粪扔了过来。没想到歪打正着,还逮了个小宝贝玩意儿。 我了个去,月月说这是宝贝玩意儿。 我一手抢过来,狠狠地掐着。月月担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的都是猪粪。我抓着那东西直接把它丢在了着猪粪的塑料袋里。这东西吱吱一阵叫唤,就没了动静。 我提着塑料袋,叫李宏波找些干柴来。生了火。等火烧旺,连袋子扔在了火里。火小了一下,我们赶紧往里面加软柴禾。火一下子又大起来。 那东西先是在袋子里叫。然后在火里各乱蹿乱叫,但始终没跑出来,给活活烧死了。饿死鬼被烧死的时候,火也突然大了一下子,感觉好大一场火。但很快火就灭了。只剩下一股焦味儿。 老太太夸音音:“你好聪明啊。年纪轻轻就懂这么多。你夜里不敢睡,也是挂念着一个人吧?” 音音说是。担心他出事儿。 往回走的路上,我直来直去问老太太:“岩树挺是不是,还会点儿别的?” 老太太警觉到:“你说什么?” 我说你儿子,是不是有什么绝学,如果有,你也不妨说说。反正我们马上要进山了。不会宣场你们的事儿。 老太太附在我耳朵上,低声说:“我儿子会变脸,只要是他见过的人,凭着记忆就能把他自己的脸改变成他想要的人的样子。” 第一百九十章 奇遇 老太太的话使我吃了一惊。想变成谁变成谁,这还是人吗?简直传说中的孙猴子的七十二变真人版再现。老太太见我吃惊的表情,解释说仔细看也不完全是,他只能变脸,头发衣服身材什么的都不能变。所以如果见到的人能仔细分辩的话,很容易看出来。 我仍然很吃惊。如果你突然见到一个人,在不可能出现的地方出现,或者做出了什么特别让你震惊的举动。你在意外之余,会丧失分辩能力的,根本顾不得细想。 我忍不住问老太太:“岩树挺这本事,是天生的吗?” 老太太说不是。他九岁那年,开始的。一开始我也吓得不轻,后来慢慢就习惯了。我儿子开始也不呆,很聪明灵动的一个人。也因为这件事,变得迟顿了。也许我应该放他走的。可是我舍不得,他爹没了,我哪能再舍得他,不曾想反而害了他。 回到老太太家里。老太太先给他儿子弄了点吃的,哄他去睡觉。岩树挺这一天一夜都没吃到肚子里东西,饿得够呛。饿死鬼这种东西,分很多种。像我们见到的这个,就是基本上吃多少吐多少,所以不停地吃,逮到什么能吃就吃,但还是饿的难受。还有一种饿死鬼,看到食物就是不能动吃的念头,一动就会变,好好的食物会变成刀具,石头之类。 岩树挺临睡觉前,还好奇地打量我们住的两个房间。当时音音和月月也都在我们这个房间里。岩树挺打开音音他们那个房间看看,然后又站到我们房门口,对着我们几个嘿嘿笑了笑,回屋去睡觉了。 老太太过来说,他是感谢你们的,也不怎么会说话。很聪明的一个孩子,因为我的一个决定,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路上听老太太说过类似的话,就说您也不要太自责,或许这事儿,根本和您无关,哪能是因为你舍不得他离开您他就变傻了呢。 老太太摇摇头,说你们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儿,这事儿我也从没有对别人说起过,我也不让我儿子,在别人跟前变脸。那样的话,他在小时候就有可能被当成怪物打死。 月月大声说怎么可能,会变脸就要被打死吗? 老太太看着她笑,轻轻地说:“你想想看,假如有人变成了你弟弟,出现在你家门口,你爸爸明确知道你弟弟在屋里。他是不是当时就得傻了眼。回屋里一看,屋里那个还在,外面还有一个。你知道只能变脸,不能变身材和头发衣服其他的东西,有当事人在场,很容易能分辩出来。你爸会让一个假冒你弟弟的东西好过吗?” 老太太说的是实情,这种事情真有可能会出人命的,特别是发生在晚上。谁家大人见有其他东西冒充自己的孩子都会失去理智。 李宏波着急地问道:“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哪?有这种本事儿,也不是啥坏事儿,往网上一说,弄不好一夜成名。” 老太太摇摇头:“成什么名?要是我儿子有一般人的脑筋,那还好说,现在就是半傻。出名也出不了什么好名。我儿子原本不傻的,就因为这变脸,我又舍不得他,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老太太皱皱眉头,跟我们讲起了有关岩树挺的往事。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我们都没想到,岩树挺这样的人,也有一段不平凡的经历。 岩树挺九岁那年,村里来了一个捏泥人的中年人。这人背着一篓子,篓子里有各种各样带彩的泥人,很吸引孩子的目光。那中年人还带着面泥,可以根据孩子们的要求捏,要什么样的就捏什么样的。 岩树挺打小就没了爹,家里不宽裕。他身上基本上没带过零花钱。看着别的孩子要,他也心里痒痒。但岩树挺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知道自己家里没钱,所以只跟着看,也不说要。他从放学一直跟到天黑。人都走完了,只有他还跟着那中年人。 那中年人就问岩树挺:“喜欢吗?” 岩树挺说喜欢。 那中年人又问:“想要吗?” 岩树挺说想,停了停又说,可是,我没有钱。 那中年人摇摇头,说:“没钱可不行,不过,我教你捏怎么样?” 岩树挺高兴得不得了,蹦起来说,好啊好啊。 那中年人告诉岩树挺,吃完饭后到寨子附近的那个乱坟岗去。岩树挺有些害怕。小孩子都怕乱坟场的,这是大人反复教育的结果。 那中年人也不管,不多说什么,只说晚上他在那儿等着岩树挺。然后就走了。 岩树挺想着,这要学会了这手,可比要几个泥人强多了。到时候不但可以在小伙伴面前显摆,还可以自己捏了卖钱,那就能帮上妈妈很大的忙。 一吃过晚饭,岩树挺推说找村里小伙伴玩儿就离开了家。那时老太太还不老。她也没怀疑岩树挺去干什么别的。岩树挺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不会给她惹麻烦。 岩树挺来到坟场,中年人已经在等他。一块石头上点着一支蜡烛,中年人的背篓就放在地上。那蜡烛在风中,也不摇摆,不会被风吹灭。岩树挺的热情,都在泥人上,再说也是个孩子,没注意这些。 那中年人教了岩树挺三天。岩树挺就能捏各种像模像样的人物了。岩树挺欣喜地以为自己不用再来坟场了,以为他什么都学会了。中年人却告诉他,可以教给他更厉害的东西。 岩树挺问是什么?中年人不说,只叫岩树挺改成半夜来。 中年人交给岩树挺一个瓶子,叫他睡觉时打开盖子放在床底下。又给岩树挺几个草叶,教他睡觉前嚼嚼吃了。 第四天上,岩树挺早早就睡了觉。等他妈妈睡着后,岩树挺就起床溜出来。岩树挺一不小心踢到了尿盆,发出咣的一声响。他妈妈也没有醒。 中年人给他的那个瓶子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香气有催眠的作用。而叫岩树挺嚼嚼吃掉的草叶,则有解药的作用。 中年人叮嘱岩树挺,学到的本事一定不可以卖弄,连妈妈也不能说。 孩子毕竟是孩子。有一次妈妈叫他写作业,他想出去玩。写作业对岩树挺来说根本不是事儿。妈妈叫他一定写好作业再出去玩。岩树挺就变成了别的孩子的脸。 当岩树挺从楼上下来时,他妈妈刚好在楼梯口一边忙活。一见到岩树挺就愣了一下。因为她一直在楼梯口,根本没见别的孩子上楼。现在从楼上下来的孩子却是岩齐崖。 岩齐崖穿的是岩树挺的衣服,连身高头发都和岩树挺一样。儿时的岩齐崖要比岩树挺高些。岩树挺的妈妈问他岩树挺还在楼上吗? 岩齐崖就说在,在呢,在写作业。 岩齐崖说话的声音,看向妈妈的眼神和岩树挺一模一样。岩树挺的妈妈心里吃惊的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一把搂过变成岩齐崖的脸的岩树挺哭了。一边哭一边问树挺怎么了,你怎么穿树挺的衣服? 岩树挺毕竟是个孩子,妈妈一哭,他就乱了阵脚。连忙掏出一面镜子,在妈妈怀里挣扎着照着脸,用手在脸上捏,捏了几下,叫妈妈看。 他妈妈一看,这孩子又变回了岩树挺的模样。 岩树挺的妈妈吓坏了,就问岩树挺是怎么一回事儿,这样下去,儿子不是成妖怪了吗?怎么可能说变谁就变谁。 岩树挺就把那中年人教他捏泥人的事儿说了。然后还说中年人给他吃一种草药,说这种草药会慢慢发生作用,他就可以把自己的脸捏成他想要的任意形状。因为有捏泥人的功底,岩树挺又相当聪明,中年教的又相当到家。所以岩树挺很快想把自己变成谁就能变成谁。但只能变脸。 中年人给岩树挺说,最高境界就是不用照镜子,自己凭着想像,就可能把自己变成想要的样子。 岩树挺可崇拜那中年人了。 他妈妈知道后,就不让岩树挺去找那中年人了。睡觉的时候,岩树挺的妈妈,也不睡房间里,就睡在楼梯口上。她怕那人,会把儿子变成妖怪。 她还央了村里的人,去坟场找那中年人,可是没找到。 那天夜里,岩树挺没去坟场。鸡叫过后,中年人找上门来了。岩树挺的妈妈一见那中年人,以为他要来抢孩子,站起来就要喊,可是她根本喊不出来。总觉得喉咙哑了,根本不能大声说话。 岩树挺的妈妈,以为自己被鬼压床了,她指着那中年人,低声说:“你是鬼,鬼。” 中年人摇摇头,他举着一截蜡烛,蜡烛火苗不闪。他说道:“我不是鬼,只是用了一味草药,你闻到后嗓子发干,不能大声喊叫。我也不是妖怪,我教给你儿子的,不是妖术,是中华医术的精髓。我还能教会他很多东西,现在他学的,不过是一点儿皮毛。” 岩树挺的妈妈说:“我不要儿子学什么医术,我要按他爹走时说的,把儿子培养成一个大学生。” 我听到这儿的时候,不仅苦笑。一个大学生,能和这中年人教的东西相提并论吗?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岩树挺的妈妈,年轻时的老太太,愣是拒绝了。最主要的是,她觉着这是旁门左道,是邪术。能使一个人变成另外的人,肯定不是正道。 那中年人说,他还能教会岩树挺收身缩骨,可以从一个碗大的洞里钻过去。还能使他身轻如燕,飞檐走壁。 中年人说了很多常人不可能达到的本事。他说他要带走岩树挺,这孩子是一个好苗子。 岩树挺的妈妈不肯。 中年人说:“大嫂,你不肯,我也不免强,如果孩子半途而废,没有了我的草药。他会变得痴呆,你可要想好。”? 第一百九十一章 喊三声就会出现的人 老太太揉揉眼睛,声音低沉地说:“这个人的本事,我是知道的。我也知道,他说的话也可能是真的。树挺才九岁,我没法让他跟一个陌生人走,这人会这么多妖术,谁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他把树挺带走有什么目的。万一他拿孩子去练妖术,那不是害了孩子吧。我宁愿孩子傻些,我也得守护着他。” 老太太没让岩树挺跟那个中年人走,那中年人自己走了。老太太说,他看起来很失望,是朝着山林深处走去的,谁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我问老太太:“那他有没有说,他叫什么名字?” 老太太叹了口气:“他说了,他叫龙天翔。他说如果我后悔了,可以对着坟场的方向大叫他的名字,他就会赶回来。” 我们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李宏波肯定地说:“这个龙天翔还在坟场附近。” 老太太摇摇头,不太可能,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一个人见过他。他真在这附近,总得吃饭,穿衣,哪会一点儿痕迹都不留下。 音音和月月点头同意老太太的看法。 我也这么想,如果一个人在这寨子附近生活着,不可能这么久没人碰上。那如果龙天翔离开了这里,老太太喊他,他怎么能听得见? 老太太说,也可能当时他没有走远吧。现在肯定喊不应了。 我问老太太:“岩树挺几时变得痴呆的?你喊过他吗?” 老太太说岩树挺从那人走后,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变痴呆了。也不是实傻,什么都知道,反应慢得很,很多事情不知道怎么说。从十岁那年起,愿意与他一起玩的人也少了,所以,他直到现在都是一幅不更事的样子。 从老太太的表现来看,老太太应该没有喊过他。如果喊过,老太太早说出不灵的事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提起这个人还觉得神秘的不得了。 “你一直都没喊过对吗?”我再次追问老太太。 老太太说没有,喊了他,就会失去儿子。 我对老太太说,你应该试试,岩树挺早已是成年人了。如果他有办法治好,岩树挺还能找个老婆,你到最后也能走的放心。 我说的是实话,听起来有点儿不好听。 老太太迟疑地说,现在喊,能行吗?我自己都不信能喊的应他。 我也不信。也许龙天翔当时就那么一说。他并没有远离寨子。现在喊他,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用。但我另一方面觉得,他这样特殊的人,也许有什么特别的法子吧。能使一个人随意变脸的人,在普通人眼里,几近于神。何况龙天翔还有其他没有展露的本事。 我也把龙天翔当成了一个神,只要老太太喊,他就听得到。 我怂恿老太太喊喊试试。 老太太在这个岁数上,也特别盼着能有个儿媳妇。我一说治好了岩树挺还能找个老婆。老太太说要不,去喊喊试试,如果龙天翔真有本事,他就能听得见。 我们几个人都被龙天翔神一般的存在震惊了。就这一样变脸的本事,老烟鬼不会,卜算子也不会,其他的更不用说。所以我们都支持老太太试试。 月色朦胧。寨子里很静。偶然,会有几声鸡叫。 我们一行人来到寨子外面。 老太太说她声音小,不如我们中间一个人来替他喊。 李宏波说别人喊能行吗? 老太太说龙天翔当时说的是我喊,因为我是树挺他妈。他人早远离了寨子,有点儿妖术,不可能连谁的声音都能分辩出来吧。 李宏波自告奋勇,我来试试。 说着扯开破锣嗓子,龙天翔,龙天翔地喊了起来,连喊了十来声,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惊得寨子边上的狗,叫唤了几声。 音音对老太太说:“阿姨,还是你喊吧,他当初说你喊,很可能就是他有办法识别出你的声音,非得你喊才能有应答。” 老太太摇摇头。说我喊。 老太太的声音,用尽力气,也不可能盖过李宏波了。老太太使劲儿喊了三声,累得捂着胸口说不行了,喊不出来了。 老太太话音刚落,空中就传来扑楞楞一阵响。我们望空中看去,两只叫不上名来的大鸟在空中乱飞。还朝我们几个人俯冲。不过并没有攻击我们。然后这两只鸟围着我们飞了一圈,就飞走了。 我们等了一会儿,也没什么回应。老太太说龙天翔也没有那么神,我喊了这半天,也就惊起两只傻鸟。 老太太你只喊三声好吧。我心里说。两只傻鸟?没这么简单。我总觉得这鸟儿不一般。怎么那么巧,这两只鸟儿就飞向我们所在的地方。而且李宏波喊了老半天也没惊动它们。老太太只喊了三声,就把它们惊出来了。 第二天早上我们起来,老太太已备好早饭。吃饭的时候,老太太说他不会回来了。 岩树挺马上问道:“你说谁呀妈,是我爸吗?我爸不会回来了,他要回来咱俩得害怕。” 老太太也不背着岩树挺,说道:“说你那个老师龙天翔。” 岩树挺愣了愣,然后眼角有泪流了下来。他连忙用袖子一划拉,问道:“他要来咱家吗?” 老太太说,他说他不回来了。 李宏波连忙问道:“他什么时候说的?你见到他了?” 老太太说梦见他了。我回到屋里就睡了。你们知道上了年纪的人,睡觉少。也没那么容易睡着,这次不同,恨不得沾床就睡。一睡着就梦见龙天翔站在跟前,他说,太迟了,谁也治不好岩树挺,所以他不回来了。不过,不过…… 老太太说着不过,却没说不过什么。 月月说阿姨,不过什么你就快点儿说呗,怎么说个话嘴里半截肚子里半截的,这不让人难受吗这。 老太太说道:“他说让树挺跟你们一起进山,说不定能好。不打包票,他说他年纪大了,不吹无把握的牛。” 这龙天翔说话,真挺有意思。看这人性格,和老烟鬼差不哪去。不过,这是老太太的梦,还是真是龙天翔的意思? 我的怀疑,李宏波替我问了出来。他说这是你自己做的梦。你夜里喊了龙天翔,想像着他会回来,所以就梦见他了。这话不代表龙天翔的意思。 音音说这话,就是龙天翔的意思。 我们都望向音音。李宏波问她凭什么说得这么肯定。 音音说凭那两只鸟儿。从寨子外面回来,音音没有睡着。女孩子心细。想事儿也复杂。简单的事儿都能往复杂了想,复杂的事儿就更不用说。 音音说她听见鸟儿扑楞翅膀的声音,她没有起床出去看。因为她能听出来,和夜里老太太喊过龙天翔以后出现的鸟儿闹出的动静是一样一样的。音音听着那动静,朝老太太房间的方向去了。 所以音音怀疑,龙天翔说的叫他三声他就会出现,靠的就是这两只厉害的鸟儿。他人走了,把这两只鸟儿留在了这儿。只要老太太喊他,他就会得到消息。 他现在知道他回来也无力回天了,所以就让这两只鸟儿带回了信息。至于他如何做到,把这信息以做梦的方式通知给老太太,那只有他自己知道。 就像岩树挺的变脸,不是老太太说起,谁也不知道会和捏泥人这么一样古老的艺术相关。 李宏波问老太太:“如果这是龙天翔的意思,你该怎么决定,会让岩树挺和我们一起去深山老林吗?” 我摇摇头说:“不行,进山是一件特别危险的事儿,咱们不能再带上别人,咱们照顾不过来。出了意外,咱们就有责任。” 老太太说这事儿,我尊重岩树挺的决定。他这么大了,愿意选择什么可以自己做主了。 岩树挺站起来,斩钉截铁地说:“我跟你们进山!” 我顿时感到自己被饭噎了一下。岩树挺这一下子,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说这句话的神情和语气,一点儿都不傻。 我有些狁豫。岩树挺这情况,带进森林里去就是带个累赘。我们自己尚且不清楚会遇到什么情况,再带上这么一个人,那不是作死的节奏吗? 老太太听了我拒绝的话和岩树挺的决定,突然给我跪下了。 这可使不得。我对老太太说:“您有什么困难可以说,你缺钱也可以说,我们给你凑。带你儿子进山,我怕会害了你儿子。” 老太太说你先答应我。 她意思很明显,我答应她她才会起来。 我不能让一个老太太那么跪着我,这不折我寿吗?我说我答应,你先起来吧。 老太太这才起身。 我心说等老烟鬼来了,我把这事儿推给老烟鬼,叫老烟鬼做决定。老烟鬼是个非常见多识广,又非常狡猾的人。他也没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话。他见到岩树挺的情况,一定会拒绝带他一起走。 上午十点多钟,老烟鬼在寨子边上和我们汇合了。但是没见到卜算子。我问老烟鬼卜算子哪去了?老烟鬼说他没有一起回来,在那一带继续搜索着,一定得找到那个环形坑。 中午饭做的很丰盛。吃过饭后我们就得跟着老烟鬼出发了。我指了指岩树挺,说他要跟着。老烟鬼扫了两眼,说行,一起走。 我汗,不知道这老头儿哪根筋搭错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蹊跷事儿 我尽管猜不透,老烟鬼为什么会这么爽快地带上岩树挺。我却一点儿意见都没有,他乐意带着,就让他带。关我什么事儿。反正有老烟鬼在,什么事儿也不用我出头。 我们离开曼鲁这个寨子的时候,老太太送了一程又一程。岩树挺也不说叫老太太回去。还是我们几个劝着,叫她别再往前走了。前面的路越来越难走,老太太一个人怎么回到寨子都是问题。 老太太总是说再送送,再送送。 老烟鬼很会理解老太太的心情,也不说话。 我们一说老太太该回去了,老太太就指着老烟鬼说,你们当家的还没发话呢。这时候老烟鬼总是不作声,笑着摇头。 我说老太太,你就回吧,再往前送,你天黑也回不了寨子,我们再把你送回来。咱们图个啥,这深山老林里,可不是讲客气的时候。你要想让树挺哥和我们一起进山早些回来,那你就别送了,赶紧回寨子是正事儿。 老太太止住脚步,说这片山林,离寨子不远,我都熟悉。你这么说,那我就回去了,我在寨子里等你们早些回来。 我对老太太点点头说:“这就对了,你放心,这个老头儿一定会把你儿子平平安安送回来。” 老烟鬼瞪了我一眼,待老太太走后才说我:“你给老太太下保证,干什么非说我一定把她儿子平平安安送回来?” 我没好气地说:“不是你同意人家来的吗?” 老烟鬼再把眼睛瞪大一点儿,叫道:“不是你提出来让他跟着的吗?” 我郁闷死,我说我只是告诉你他想跟我们一起进山,决定权不是在你手上吗?是你亲口同意的,说行,一起走。 老烟鬼拧着脖子和我争辩,他说:“是我请你来找那个坑的,你提议的事儿,我能不同意吗?你现在是有事儿要找卜算子,找到卜算子后你的事情解决了,你不管我们的事儿怎么办?” 我服了他了,我说我像那样的人吗? 老烟鬼说不能说像,根本就是。 我很干脆地说,要不就让他回去。 说完我有些后悔,我是答应了老太太的,最后才推给老烟鬼。真让他回去了,我也没法对人家老太太交待。 岩树挺马上说:“我不回去,我和你们一起走!” 老烟鬼说行了,走吧,咱们一起照顾岩树挺就是。谁也别想推脱责任。 老烟鬼说了半天,就是怕我们几个人对岩树挺甩手不管。我又郁闷了一回,哥是那样的人吗? 我们一路往前赶,天黑了就找地方安营扎寨。说安营扎寨,其实我们也没带什么东西,说白了就是找个地方歇着。好在是夏天,好迁就。就是蚊子多的要死,咬死那个人。 睡觉时还得有人值班。不然有什么野兽过来,得把我们一锅端。老烟鬼给音音,月月,岩树挺他们,每人发了一把强力手电。我和李宏波有,就没发给我们。我说我的早了想换个新的,老烟鬼不同意,说这东西是充电的,可以反复用很多次,哪能那么容易旧。 这山林里草深树密,什么东西都有。我是怕蛇的。我说还是李宏波站岗吧,要是有蛇爬过来,我可是害怕。音音和月月都表示怕蛇。岩树挺没什么反应,但肯定不能让他值班。 李宏波被饿死鬼迷了心智时差点儿害死我,他对我有愧。所以他立马答应,他和老烟鬼轮流值班。 老烟鬼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们找了一大块石头,避开草丛在上面睡觉。岩树挺打着手电,找了几种草,用石块砸碎了叫我们随便抹在身上。抹上后我发现那么多的蚊子,竟然没来找我们麻烦。这是很不寻常的事儿。岩树挺到底跟着那个神秘的中年人学了多少东西?一夜无事,我在森林里睡的还挺好。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边上有两条蛇,吓了一大跳,一骨碌爬起来,大叫着蛇蛇。老烟鬼好笑地说,叫什么叫,死的。昨夜里打死的,等下给你烤了吃。 音音和月月嗖地蹿了起来,一听说是死的和老烟鬼一起埋怨我:“叫什么叫,一条死蛇吓成这样。” 我心说有能耐你俩别蹿起来那么快,装什么装。 想起刚才老烟鬼说烤蛇吃,我靠,蛇能吃吗?光看着就够呛。老烟鬼说谁爱吃谁吃,不勉强,完全自愿。 老烟鬼叫李宏波在大石头上生起一堆火,用两根棍子把大蛇挑了,撑着两头把中间部分在炎火上烤。不一会儿就发出诱人的香气。吃早饭的时候,我,音音,月月都不吃。老烟鬼是什么都能吃,李宏波也吃的很自然。岩树挺吃的很凶。生怕别人跟他抢了似的。不知道那个龙天翔,到底教了岩树挺多少本事。除了做人木讷些,岩树挺似乎对很多事,都略知一二的。 出发之前,老烟鬼一再劝我们几个吃点儿垫补垫补,都被我们拒绝了。 老烟鬼严肃地说,前面有半天的路,咱们绝不能分开。一分开就会出事儿。大家千万要记住。 我问老烟鬼,这一带是不是有大型野兽什么的,我看这一带的树林,也和别的地方不同,这里面雾雾罩罩的。别的地方都很清爽。 老烟鬼说也不全是,照着我的话做说就行。咱们互相盯着点儿,有谁离开队伍远一点儿咱们立即提醒大家,把这人叫回来。总之,一个人都不能脱离组织。 走在森林里,很消耗体力,况且我们昨夜都没吃饭,今早又没吃,肚子里早空了。咕咕地叫。 音音的体力,到底比我和月月两个人好。我和月月跟在后面,强行不落下太远。老烟鬼故意看都不看我们,他们一边走还一边说笑。音音没吃蛇,但她喝过一次血就能撑上一段时间。我们在那个寨子里吃午饭的时候,音音偷偷补充过血了。 音音时不时,还会回头看看我们。她不相信我和月月会被落下。他们几个人走在前头,岩树挺走在中间,最后面就是我和月月。 因为老烟鬼的话,我们离的并不远。这里的地并不是平的,我们正走在一条山谷中。身边都是疯长的草。正走着我一脚踩空,整个人往下掉。洞也不深,人往下一掉,一小心就摔倒了。洞里是个斜坡,我顺着斜坡就滚了下去。 滚到底部我正想站起来,一个人朝我飞快地撞过来。我一问是月月,月月也掉进来了。为了不被上面的人笑话,我和月月也没叫喊,手忙脚乱往上爬。没几下就爬到了洞口。洞口全是草,把洞口遮住了。我俩掉下来砸开洞口的草后,草由于弹性又把洞口挡住了。 我俩扒开草爬出洞外,却没看见别的人。地上有脚印。 我俩沿着脚印一阵紧赶慢赶,根本没赶上人。我心里一阵紧张,我两个前后,也不过用了三五分钟时间,人怎么这么快就不见了。这要找不到人,凭我和月月两个人,不要说找到环形坑,我们连回头走出森林的把握都没有。 追了一会儿没追上。看地上的痕迹也越来越不明显。月月说这样不行,咱们拉开距离往前走,要保证咱俩互相能看的见,这样搜索的范围也能宽些。咱们边走边喊。 我没意见。这样往前走了大概一百米,我发现月月不见了。连忙朝她所在的位置靠拢,却看见月月从一处草丛中起来,手还在提着裤子。 我连忙转过头去,她这是刚刚方便过。你妹我不明所以,还在向这边靠拢,再靠就靠到跟前来了。 月月毫不在意,对我笑了笑,问我看见他们人没有。 我摇摇头,可能我们走散了。我觉得事情有点儿不对劲。就这三五分钟时间,即便我们追不上,喊也能喊应他们。他们应该走不远。但却没人回应我们的喊叫,今天这事儿奇了怪了。 月月突然说:“刘哥,你听,你听。” 我好像听见喊救命的声音。在我们右边不远处。这大森林里,没有别的人,在这附近的,一定是我们的人。我和月月连忙巡声找过去。这声音越近越清楚,我听起来像音音。 月月也听出来了,连在草丛中跑边说:“好像是音音姐,快,快点儿。” 这声音听着很近,谁知道却离我们那么远。跑了好一会儿工夫,才看到音音。 音音手脚都被捆了,放在一块大石头上。音音旁边没人。我和月月快步跑过去。先把她绳子解了。 我和月月都是特别关心音音的人,忽略了周围环境。最悲剧的是,我们竟然没去想音音是被谁绑的。我俩都面对着音音,看见音音张大了嘴,眼睛里露出焦急的神色。一回头两眼一黑,就倒下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醒来的时候,月月守在我身边,音音却不见了。我也没看到,打了我一闷棍的那个人。 音音呢?我着急地问月月。 音音她被带走了。 被谁?我咬牙切齿地问。 岩树挺,月月说。 这实在出乎我的意外,音音能被岩树挺那傻蛋带走。但万事皆有可能。岩树挺露过几手后,我怀疑他是不是装傻。音音会武术,岩树挺会妖术。就算不是妖术,岩树挺会用药。比如把几种草药辗碎放到一起抹身上防蚊子咬。那他也许还会用其他药。 随便弄两样草药,都能使音音的拳脚功夫一点儿都用不上。? 第一百九十三章 又见光头 我感觉事情,还是不对劲儿。音音被岩树挺带走了,月月为什么这么淡定。月月不是个笨人,见我望着她,说道:“我们解开了音音姐身上的绳子,她连站都站不稳。岩树挺那傻蛋,一石头砸了你。一扬手也不知道扬的什么东西,我就只能坐在这儿眼睁睁看着他把音音姐带走了。” 什么?狗日的不是拿棍子打我,是用石头砸的。你玛的也不怕把我脑袋砸出毛病来。 我摸摸头上,还真流了血。我伸了一下胳膊,握了握拳头,还好,能使上力气。月月坐在石头上,问我有事没有? 我说没事儿,你能站起来吗? 月月站起来,踢了踢腿,还能踢到头顶的高度。 那就没事儿。 月月说我本来恢复过来后想追过去的,可是看你这死样,我怎么走,我走了你还不得被那啥活吃了啊。 说来说去,还是我连累了月月没救得了音音。我再一想也不能说是我连累了她。人家岩树挺手一扬她就只有干看的份儿了,她指望什么救人? 我问月月,岩树挺朝哪个方向去了? 月月手一指,那边。 她手指的地方,正是我们本来该前进的方向。那还愣什么,追过去。我两个一边往前追,我一边在想,老烟鬼和李宏波呢,是什么原因使他们和音音以及岩树挺也分开的?我感觉到这里面有很多问题,一时又不能清楚说出来。 我和月月往前追了一段路,人影都没见着,不过却发现了一个山洞。我们本来无心管这山洞。月月却在山洞口发现了音音的一个发卡。山洞很深,里面黑麻麻的。好在我和月月的背包都还在,每个人身上,还有一支强力手电。 我们打着手电进洞。这山洞一开始很大,一间房子大小。往里面就变小了。也不算很小。能容下三个人并排走。地上全是石头,高高低低。洞顶时不时,还有水滴下来。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山洞又慢慢变大起来。洞顶的石头,参差不齐,我担心哪一块没长牢会突然掉下来。山洞弯弯曲曲。总担心哪个角落里蔵着什么东西。 正走着月月突然关了手电,并且手重重拍了一下我的胳膊,我也连忙把手电关了。手电一关,山洞里漆黑一片。这不坑爹吗?我问月月怎么了? 月月说前面有个人。 我抓狂,有人你用手电照着啊,把手电关了算怎么一回事儿。这乌漆嘛黑,伸手不见五指,关了手电对我们有屁的好处。那人毕竟先到,两眼一抹黑肯定是对别人有利。 我说了一声操,就把手电拧亮。 照过去人却没了。我问月月人在哪? 月月说不知道,刚才明明前面有个人,这会儿躲起来了吧。 我连忙把手电光照到身边的洞壁上,前前后后都照了一遍,包括洞顶和地面。月月紧张地问我怎么了。我说没怎么,万一人家趁着黑暗摸到我们近身,我们被偷袭了都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儿,好好的你灭哪门子灯啊。 月月一伸手,挽住了我的胳膊,胸脯直往我身上挨。我没怎么接触过女孩子,心跳马上就加速了。 我一抽胳膊,对月月说,别装,赶紧往前赶,救音音要紧。就你那身手你还能这么胆小? 月月不满地哼了一声,身手好点儿怎么了,那身手再好人家也是女孩子,女孩子胆儿总是不大。 我心说别人不大,你是个例外。第一次见面就差点儿毁我终身。 我们拐过一个角,那人突然就站到我们面前。我和月月立即往后一退,闪避在山洞的拐角处。我们没什么武器,随手抓了两块石头。只要里面的人敢露头,我就用石头砸他脑袋。 我们的手电光朝前面照着。手电已经放在地上。拐角里面的人,若想通过手电的光线判断我们的位置,那绝对是个蠢材。可是我们屏住呼吸听了很长时间,那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想了想,我扔了一块石头过去,里面没有反应。 不知道人是不是又朝里逃了。不过我们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听到。像这样不平的石头地面,有人走的话不可能一点儿声音都不发出来。 我弯下腰,猛地朝前面蹿过去。脚还没落地,我就看见了那个人,他站在那儿没有动过。我吓了一跳,大叫月月。 月月躲在墙角里,看着我落地站稳,然后问我:“什么情况?你叫什么?” 我说你看看这个人就知道了,是个死人,不会动。 月月慢慢探出头来,啊地发出一声尖叫。那个人是个死人,死人并不可怕。他也真的死了。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不过当初月月说有个人时,不在这个位置。因为开始月月看见了,我们灭了手电后再打开他不见了。这说明这个死人肯定动过。 最主要的,是这个死人,是我们的一个老朋友,光头,强龙大厦的汴太和汴总。现在的汴总,浑身是血,脑袋变形了,站在那儿像个雕像。 我之所以能认出汴总,是因为他光光的脑袋,以及光头上面的那个疤。再加上那略微熟识的面孔,是汴总肯定错不了。 月月的震惊,也证明了我的猜测。这个人是汴太和没错。 月月声音都变了:“他,他怎么会在这儿?” 我说是啊,他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把他杀了吗? 月月说是啊,然后又说是什么是,不是,他是跳楼死的,被一个冤魂牵引着,跳楼了。他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你问我,我问谁去。 我和月月观望了好一会儿,汴太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肯定死透了。不知道哪个好事者把他弄了过来。这森山老林,按道理是十分难以行走的。就算有人碰巧和我们先后走过这里,但哪个探险者会如此变态,带个死人过来? 我把手里的石块,砸向汴太和的人中,这里说的,就是人中间的位置。月月还说了我一句:“刘文飞你可真邪恶。” 让我两个吃惊的是,汴太和竟然伸出双手捂住了裆部。 我和月月吃惊不小。但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找到音音并且把她救出来。我对月月使了个手势。我两个打算从这尸体一边绕过去。我们动时,汴太和也动了。他不紧不慢地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看来这一关,是绕不过去了。 我从地上,捡起两块石头,一手一块就砸了过去。对付光头,我还是有自信的。他就是个街头小混混,有点儿三脚毛工夫,但能和我比吗? 我两块石头砸过去后,整个人就扑了上去。这次没用手,用的是脚,我飞踢一脚,实实在在踢到了汴太和身上。汴太和的身子,像一揶棉花轻飘飘地后退了去。无声地落在地上。 我用手电照着,小心地走到尸体跟前,蹲下来查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时。那尸体一下子从地,抱住了我,紧紧的。我无论怎么用力都挣不脱他的拥抱。 我闻到一股腐肉的的怪味儿。 光头死了两天了,大夏天的,该热了。没有冰箱,连生肉都放不住,过夏天两天就变味。何况光头的尸体,还走了这么老远的路。所以早就开始变味儿了。 我干呕了两声,没有吐出来。我两顿饭都没有吃了,哪里还有东西吐。 光头的力气真大,他搂着我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被月月冲上来截住。月月掰了掰光头的手,没有掰开。月月震怒。连脚带手,用力撕了两下,竟然把光头的两条胳膊,从根上拉掉了。 我感到身上一松,只是往后撤了一点儿身子。顺手操起身边的石块,把光头身上,从头到脚排一遍。砸他个稀巴烂。他的身子就躺那儿老实了。光头的头,从脖子上掉了下来,在地上滚动。最后停止不动了,眼睛还盯着我看:“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老子死都不瞑目。” 我不知道怎么给光头说,我对他说他已经死了吗?月月举起一块大石头,对着光头的头砸了下去。啪的一声响后,光头的脑袋就不再是圆的。 我始终想不明白,光头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往前又走了几步,我隐隐听见一种异样的声音。这声音我很熟悉。我和吴小燕做那事时,就是这个声音,当然,我们是在梦里。就是故事一开始的时候。 再往前走,山洞又转了一个弯,拐过这个弯,是一块大石头,石头上面很平整。那上面躺着一个人,这个人是音音。音音的衣服,已经被撕烂。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怔怔地看着压在她上面的那个人。 音音的上面是岩树挺。这个傻子,呼哧呼哧喘着气,然后嗷地叫了一声,抬起头就看见我和月月。他又嗷地叫了一嗓子,嗖地蹿起来,跳下了大石头。 他手里不知道抓了什么东西,朝我和月月砸过来。 我连忙屏住呼吸。我知道最快麻倒人的药物,都是通过呼吸道吸入人本的。? 第一百九十四章 迷魂药 我屏住呼吸,也不忘朝音音身边奔过去。直到憋不住气了,才猛然大口喘气。月月一边喘气一边说,刚才我那一下子怎么样,直接把岩树挺给砸的不敢露头了。我连忙竖大拇指说,好,好。 我是真心认为月月砸得好。换成我,不一定有那么好的准头。月月砸那一个小石头,应该正中岩树挺的鼻子。如果不是月月来这么一下子,岩树挺可能就得手了。 音音怔怔地看着我们,眼睛里空洞无神,她好像丢了魂儿一样。我扶起音音,月月打着手电绕着石头转着圈寻找岩树挺。我叫月月把手电照远些,小心上了岩树挺的当。 月月搜索了一圈,没找到岩树挺。倒是找到一个背包,里面有音音的换洗衣服。月月拿出一身衣服给音音换了。我在一边帮忙,月月也没有赶我走。 手电搁在石头上,朝别处照着。但音音雪白的胴体,在漫反射的光里比手电光本身还刺眼,我猛咽口水。月月抬头看我一眼:“你饿了吗?” 我忙说是啊是啊,两顿饭都没有吃了。 我叫月月扶音音先出去,我去找岩树挺。这浑蛋,我得杀了他。音音迷迷糊糊叫了一声岩树挺,她说岩树挺,我要找岩树挺。 我拉住音音的手说:“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报仇,替你杀了岩树挺这王八蛋。” 没想到音音突然挣开了我的手说:“你不能杀岩树挺,你不能杀他。” 我有些不知道所措。音音一伸手,狠狠地朝我背上抓来。月月大吃一惊,连忙托住音音的手往上一举。再一转身子趁势挡在我和音音之间。 月月举起音音的手时,音音的手已经抓在我背上。月月怜悯地望着我,低声说:“你,没事吧?” 我活动了一下双肩,把手背过去摸了摸后背说:“没事儿,没事儿。音音这是怎么了?” 月月叹了口气,说,可能被岩树挺下了迷魂药了,我姐的手劲儿这么大,你怎么会没事呢。 月月叫我转过身去,掀起我衣服看,看过之后又用手按了按,吸了一口气说:“怪不得,怪不得,你这后背简直就是一层皮甲。结实得很,要不然我姐姐这一抓,够你哭两天的。” 我现在顾不上我自己,可恶的岩树挺,什么样的卑劣手段都使得出来。我恨得咬牙切齿我还得去哄音音,对音音说:“咱们出去,咱们不理岩树挺。” 音音固执地说:“不行,我得等岩树挺回来,我得和他一起走。” 音音说这话时,神情还迷糊着。但让音音清醒的办法,我没有,岩树挺有。要想使音音清醒过来,还必须得先找到岩树挺,这叫什么事儿。 我顺着音音的话问:“岩树挺是往里走了还是往外去了?” 月月切了一声,说:“你还有心思在这儿瞎逗。我姐哪知道岩树挺往哪去了。” 没想到音音挣扎着举着手,像一个孩子似地嚷道:“我知道,我知道,他肯定朝里面走了,他说他要带我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我们在那里可以过世外桃源一样的生活。” 我靠,就岩树挺还懂世外桃源。为了救音音,也为了泄我心头之愤,我决定朝着山洞里面进发。月月说还是先出去,找到老烟鬼他们更安全些。 森林这么大,找到他们谈何容易。还不知道音音会变成什么样。至少现在,不去找岩树挺音音马上就不干。 我们往山洞深处进发,去找岩树挺。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叫月月不用扶音音。月月狠狠地瞪我一眼,说你看她这样子,不扶着能行吗? 我说她比你有力,就刚才她那一抓,力道大着哪,你不是都看得吃了一惊吗?她力气根本没受影响。 月月狐疑地松开了音音。音音果然走得比我们还稳。 月月不解地问:“姐,刚才岩树挺那样对你,你为什么无动于衷?” 音音说话,仍旧犯迷糊,她说,我喜欢他。 月月指着我问音音:“那他呢?我刘哥怎么办?” 音音淡淡地说:“他是我们的朋友啊,永远就是。” 我万分沮丧,朋友和男朋友,一字之差,却相去万里。我无奈地对月月说,别谈这个了,先找到岩树挺再说。 月月有些担心,说:“他如果也给咱俩下了迷魂药那怎么办?” 我说岩树挺也没那么厉害。你刚才一石头砸过去,他也会嗷地叫一嗓子逃跑。只要我们别先着了他的道儿,他武功休为,离我们相去很远。妖术高的人,往往忽略了身体本身的力量。 前面的山洞忽然变大了。手电照过去的地方,宽度得有一百多米。前面红捱捱一片,不知道什么东西。那应该也是一种植物,就是生长在山洞里的,叶子很细一根一根像半尺来长的线。组成一簇一簇的往下耷拉着。这些植物,散发着浓郁的花香。 在这片红色的植物中,我们看到一个人正往前不紧不慢地走着。我用手电照着他的背影,他回过头来看我们一眼,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笑。 谁笑到最后,谁才能笑的更好,我心里愤愤地想。 音音一见岩树挺,立马加快脚步,一边树挺树挺地叫着一边朝着前方奔跑。我和月月急忙跟上。岩树挺仍旧不紧不慢。过完这片红叶子的植物带,前面就是深渊。手电能照到底,就是上下很陡,如斧辟出来的一样。人要掉下去,出不来不说,小命直接就摔没了。 我以为岩树挺无处可逃了。没曾想他折了个弯,走到了洞壁最边上,那个深渊的边上,竟然有一条开凿出来的小路。仅能容一个人过,还得分外小心。不然很容易掉到深渊里去。 我们追到边上时,岩树挺小心翼翼地走上了那个开凿出来的小路。我们也得想办法过去,因为有点儿功夫底子,我们比岩树挺走得要快,要稳。但我们也不敢有一点儿冒失。 音音慌着要过去,被月月死死拉住。音音仍然没有忘记,她们姐妹情深。月月硬拉住她,她不不恼。只说让她过去,她得和树挺在一起。我蛋碎了一地。 岩树挺过到对面,笑吟吟地看着我们。我始终想不通,岩树挺为什么这样对音音下手,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如果说他和音音一见忠情,那扯他娘的蛋。我们在他家住了两夜,他都没露出一点儿出格的表现。 我怕她两个先过去有危险,就决定我先过去。月月一弯腰,想从地上捡起两块石头。却一下子没捡起来。月月愣了一下,看了看我,指指地上的石头。附耳说道:“抓两个石块,万一岩树挺半道上攻击你,你就用石头砸他。” 我看了看月月,没有说话,月月的举动我都看在眼里。月月没捡起那两块并不大的石头。她的力气受影响了。就是说现在的月月,浑身软弱无力。 我想这多半是由,刚才经过的这经色的植物造成的。国为这种红色的植物,散发的香气太过浓郁。这种长在山洞里的不见太阳的东西,多数会有毒性,月月现在,应该中了毒。 如果中毒,那应该是我,音音和月月三个人都有事儿,不可能是她一个人中毒。音音现在表现的迷迷糊糊的,她自己也没有试试自己体力的意思。我也不知道,她受了影响没有?反正我自己,我暗暗用劲儿试了试,没受什么影响。 临上那个凿出来的小路前,我伸出手和音音握了握。音音的手软若无骨。我用力握了一下,音音咧嘴苦笑着啊了一声说:“你手这么大劲儿,轻点儿。” 音音也中毒了。她如果好好的,不会说我手劲儿大。因为我根本不是音音的对手。我很奇怪,我们三个人,只有我自己没事儿。不过没事儿,也得装有事儿。至少能先麻痹岩树挺。 我往前跨步的时候,脚下踉跄了一下。我趴倒在地,顺手抓起两块石头。塞在裤子口代里。然后我摇摇晃晃走上那条凿出来的小路。岩树挺就躲在另边的出口。让我没法从开口处下去。 我走过那条小路的一半时,岩树挺冷冷地问我:“还玩不?” 我冷冷地一笑说:“玩,怎么不玩,事情还没有结束呢。” 岩树挺笑着说:“快了,很快就结速了。” 我紧走两步,把手里的石块扔了过去。我这两个石块,瞄准的就是岩树挺。岩树亭的头上,立马就起了一个包。 岩树挺吃了一惊。他用手一摸,手背上又挨砸了一次。岩树挺双手捂着头,蹲在那儿直叫音音。我立马冲过去,把岩树挺接住。可是音音这边,一听到岩树挺叫她,马上疯了一样往绝壁上的小路上跑。就她现在这身体状况,一出事儿掉下去就能是浑身碎骨。 我立即捂住了岩树挺的嘴,叫他老实点儿。岩树挺这体格,我掂他像掂小鸡子一样。岩树挺不叫,音音那边情绪就缓和很多。我绝对不能给岩树挺,耍奸的机会。 趁音音过那个小绝壁上的小路时,我从背包里翻出一把匕首,把它架到岩树挺脖子上。低声问他怎么才能使音音好起来,不再受他控制。 他笑了笑说:“她不可能好了,一辈子都不会好,她会喜欢我一辈子。”? 第一百九十五章 死人再现 我看了看走在绝壁小路上的音音,低声威胁岩树挺说:“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解救音音了,那就是我杀了你。” 岩树挺很无赖地坏笑着:“你杀了我,音音会恨你一辈子,你这样做还有意义吗?” 我现在有些迷糊,这个岩树挺,怎么突然间这么精明,像是换了一个人。但在我的印像中,岩树挺就是个半傻。音音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但她不能喜欢上这样一个人。 岩树挺现在所在的位置,就在深渊的边上。他是为了在我快要走出那个绝壁上的小路时,给我一记痛击,才站在小路出口的边上等我的。 这里面的光线很暗,我的手电搁在地上,照着月月那边,我怕会有什么意外。月月等在小路的那头,手电照着路上的音音。月月怕两个人同时走上小路,万一后边有什么东西袭击。比如光头那样的腐尸之类的。 音音小心地走在小路上,她看不清我们这边的情形。我如果拿刀子杀了岩树挺,她一会儿过来肯定能猜到是我干的。但是,我没有这么笨。我撤开身子,在音音快走到这头的时候,低声对岩树挺说:“我不会让音音知道是我杀了你。” 我用力给了岩树挺一脚。岩树挺听我说话的时候,就想叫出来。不过他随着他的叫声往深渊里落下去。 我装模作样地大叫着:“岩树挺,不要去!” 我把匕首插在腰带上。音音差两步就走到我们跟前。岩树挺就在快挨着音音的时候掉了下去。音音伸了一下手,没抓到他。好险,如果音音抓到岩树挺,她自己也会被带下去。 在别人看来,岩树挺就是冲过去接音音,然后落空了的。我伸手拉一把音音,先把她拉到安全的地方。音音站在这边的坑边上,失神地盯着坑里,叫对面的月月,快往深渊里照,照岩树挺。 月月的手电照到的地方,岩树挺平趴在坑底,身下有血,正慢慢扩散。这深渊不是特别深,强力手电的光线照得又够远。所以我们看的很清楚。 岩树挺死了。被我害死的。我不忍再看他。我杀人了,虽然在这深山老林里,不用担心警察来抓我。但杀过人,心里照样会难受,非常难受。 音音站在深渊边上,呆呆地站着,一句话也不说,也没有哭。我拉了拉她的手,轻轻地说:“音音,你要难受,就哭出来吧。” 音音嘿嘿地笑,笑得我浑身发凉。月月从那边,小心地走过来。她伸手去拉音音,想让她离深渊的边上远一点儿。音音没有动。她转过身来,看着我说:“刘文飞,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手脚?” 我愕然,音音怎么会想到这个。我说:“音音,我们是朋友,岩树挺和我无冤无仇,我不能害他。” 音音指着地上那个手电说:“那支手电,一直都在地上,你说,谁会在黑暗里把手电扔在一边?除非他要腾出手来做事儿。” 我没想到这个,我从一出了小路,按住岩树挺开始,手电一直都搁在地上。直到现在,我也没把它捡起来。音音说的对,如果不需要腾出手来做事,没有谁会在黑暗里把手电扔在地上,拿在手里才最放心。 我辩解说我一过来,怕这边有什么古怪,就把手电放地上从包里拿出匕首来,手里拿着匕首,就没拿手电。岩树挺往前扑时,我把匕首插腰上去拉他。 我没想到,越解释越乱。音音冷笑了两声,说:“一只手拿着匕首,不耽误另一只手拿手电。你要想拉住岩树挺,你根本就没时间把匕首插在腰上,你又不是惯用匕首的人,扔在地上还差不多。” 我无语。我太高估了自己,低估了音音。有些事情,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不管你多么以假乱真,做的天衣无缝,总还是会有蛛丝马迹的。 我摊摊手说,我真没对岩树挺做过什么。 音音说那都不重要了,岩树挺死了,我的心也死了。 音音说着话,双脚用力一蹬,身子朝后跃去。月月急伸手,只来的及叫了一声音音姐。音音也落下去了。我的心一紧,接着是痛,非常地痛。 我没有勇气跳下去,都说愿意和心爱的人一起死去。你试试,我做不到。我接下来不知道怎么办,我问月月:“我们,还往前走吗?还是退回去?” 月月果断地说:“退回去,我们进来是救音音姐的,音音姐死了,我们往前走还有什么意义。音音姐死了,音音姐怎么就死了,我不相信这是真的,我们走,赶快走,我不相信,音音姐已经死了。” 我们没办法下到深渊里去看音音。我和月月两个人,必须得赶紧退出这个山洞。我在这边守着,叫月月先行。 月月也没有和我争执,叫我小心点儿,她就以最快的速度沿绝壁上的小路移动到了深渊的另一面。 我用手电往前方没有走过的地方照了照,也顾不得去看前方的什么世外桃源了。走上小路小心地退了回去。下那小路时,月月伸手拉了我一把。 我们走过那一片红色植物的时候,月月整个人靠在了我身上。双手攀着我的胳膊走路。我感到她有些异样,就问她怎么了。 月月说就是感到浑身发虚。我现在知道,岩树挺为什么会在小路的另一头等着我了。从这片红色植物中通过,人呼吸到植物的香气,会有一段时间全身上下一点儿劲都没有。岩树挺想趁那个时候,对我下手。 我和月月,找了一块儿大点的石头坐下来歇着,我把我的猜测,说给月月听。月月摇摇头说:“也不对,岩树挺要想害你,当初带走音音把你打晕时就可以要了你的命。” 也对,那岩树挺想要做什么呢。我想起了音音的一句话,说岩树挺要带她去一个世外桃源。也可能开始,他只想带走音音。当时音音还没有被他完全迷惑,所以音音才被绑了手脚。 后来我和月月追到山洞里,岩树挺就不高兴了。嫌我们打扰了他和音音的二人世界,所以才动了对我们下手的心思。 月月说这次说的有些道理。 就歇了一小会儿,月月就好了。我们起身走的时候,听见后面有动静。用手电照回去,看见了两个人,两个摔得不像样的人,竟然是音音和岩树挺,他们两个手挽手朝我们走来。 我惊叫道,音音。 月月猛一拉我,叫我别犯傻,快跑。 月月这个人,是个粗线条的人,但做事绝对果断,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她一见事情不对头,才不管后面跟来的是不是音音,只凭本能觉得危险必须抓紧离开。 我两个逃到那块大石头跟前。那上面也坐着两个人,手电照上去,也是音音和岩树挺。但这个音音和岩树挺,全身上下都是好好的。岩树挺看着我们傻笑。 音音还和我们打招呼:“刘文飞,月月,你两个什么时候走过去的?” 他两个坐在石头上,并没有动。我脚步放慢,正要停下来,月月拉着我继续往前跑。 我叫着说音音,音音,好好的音音。 月月说扯呢,咱们和音音姐分开了,要真是音音姐,她有闲心坐在那上面玩啊。 幻觉吗?我说。 坐在石头上的音音和岩树挺,并没有追上来。月月停下来,说幻觉,应该是幻觉。 我说不对,幻觉的话,咱们两个人不可能出现同样的幻觉。我们并没有见到什么都说出来,另一个人接不到暗示,就不可能出现一模一样的幻觉。 后面有人说话,我们把手电照过去。坐在石头上的两个人,看着经过石头下面的两个人。他们互相对视着。石头上面是好好的音音和岩树挺,石头下面是摔坏的音音和岩树挺。 月月问我看到了什么。 我说出来,我两个看到的情景一模一样。 然后石头下面的两个人,拉着石头上面的两个人朝洞的深处走去,嘴里说着去看看,去看看。我不知道,他们要他们去看什么。我觉得事情诡异的很。 月月说赶紧出去,找到老烟鬼。找不到他们,我们会死在这森林里。 我点点头,月月说的没错,凭我们两个,可能出不了这森林。没多久我们就到了山洞口。从山洞口出来,我不知道我们该往哪去找老烟鬼他们。他们肯定也在找我们。音音和岩树挺能在这附近出现,老烟鬼他们也应该离的不远。但这是森林,我们找来找去,有可能都在附近却碰不了面。 月月说回我们掉进洞里的地方。我们在那儿分开的,他们最后肯定还会找回去。如果没约好地点,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分开的地方等。这是唯一一个可以被当作约定地点的地方。 我觉得月月说的对,她能想到的,老烟鬼也能想到。我们到那儿去等,一定能等回来。只要老烟鬼他们不放弃找我们。 月月说如果音音在,她坚信就一定不会放弃找我们,音音不在了,她一点儿把握也没有。李宏波和老烟鬼,都是不靠谱的家伙。 我很有把握地说,老烟鬼不会不找我们。他指着我找到那个环形坑呢。? 第一百九十六章 链条声声 手机没有信号,直到下午两点,我们总算等来了人。这期间我和月月一直没有吃东西。中午时分,月月用石块打中一只野鸡。我没有打火机,我俩干看着没法吃。吃生肉,我们还都不习惯。 见到老烟鬼和李宏波的时候,我瞪大了眼睛。月月也比我好不了多少。因为在老烟鬼和李宏波身后,跟着岩树挺和音音。我指着岩树挺和音音,失声道:“你们,你们……” 音音见到我,直扑过来,我以为要拥抱我,没想到却扑向了月月。月月连忙后退,躲开了音音。 音音望着月月,又看看我。我打量了一下音音,问道:“你们怎么回来的?” 音音说:“我们听到身后有响动,回头发现你们不见了,就到处找。没有找到,严专家说就回你们不见的地方等,等到天黑还不见,我们就只有走了。” 我说我不是问这个,你和岩树挺,那啥。 音音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指着岩树挺说:“我和他?你有病吧你,这也没发烧啊。” 岩树挺听到我和音音的话,嘿嘿地傻笑。一点儿也没有,在山洞里的那种精明。 月月走前一点儿,对音音说:“音音姐,我和刘哥真的看见你和岩树挺在一起那啥,然后岩树挺掉进了一个深渊里,你也跟着跳了进去。” 音音脸一红一黑:“说什么呢你们两个。” 李宏波插话说:“你两个没事儿就好,我们还看见你们两个那啥呢,严专家说不可能,假的。还是岩树挺,给我们嚼了一种草根吃,再看时就什么都没有了。” 月月脸一红,我也感到很不好意思。难道我和月月见到的都是幻觉,可是这幻觉,也太真实了。我叫李宏波看我的后背。李宏波掀开我衣服,啪啪拍了两掌,很用力。拍过之后说软中带硬,不知道刀子能不能扎透。 我随口问了一句:“你带刀子了吗?” 李宏波说带了。我就感到后背一凉。 我往前猛地一蹿,转过身来冲李宏波吼道:“你干什么?” 李宏波举着匕首说:“刘文飞,你刀枪不入了也。” 我没好气地说,你大爷的。 老烟鬼认真地说,别闹,咱们得赶紧和卜算子碰面。要不然时间长了,得抬着刘文飞走。 我切了一声,活动踢了两下腿,对老烟鬼说:“我能走,不用你抬。” 老烟鬼呵呵两声说:“也许很快,你关节都不灵活了。” 你玛,这话说的我心里一寒。那我不成了一座活生生的石像了。最恐怖的不是死去,而是在没有失去知觉之前,自己全身哪儿哪儿都不能动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外界随意地支配自己,却连一丝一毫和外界沟通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说话的时候,岩树挺给我们弄来了草根,他就随手在地上拔了两棵草,然后叫我和月月嚼嚼把草汁咽下去。我叫李宏波拿打火机生了火,把月月打来的那只野鸡烧了吃。 我和月月把野鸡分了,没让他们几个。估计他们几个,也都吃过东西了。 吃完东西,老烟鬼叫我们赶路。我问老烟鬼,到底有多远的路。老烟鬼说得三天。 我说这片森林有这么大吗? 老烟鬼笑着说,没有,坐飞机从上面过应该快的多。但走下边就不同了。 李宏波问老烟鬼,刘文飞如果变成子石头,会很重吗? 老烟鬼说应该没有真正的石头重,但肯定会比现在重一点儿。 李宏波说还好还好,抬着不会太吃力。 这货脑子进屎了,就不能盼着我点儿好。 音音和我走近,拉住我的手。月月自动靠到,音音的另一边去。我感到音音一出现,月月就和我有些疏远。在山洞里时,对我要好的多。但一想那是幻觉。后来又一想,对月月和我来说,山洞里的事不是幻觉。因为李宏波也看了我的后背,和月月说的一样,变得结实很多。 我使劲摇摇头,想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音音没事,还和我在一起,这比什么都重要。心里痛过,才知道更加珍惜现在所拥有的。 我们走在深山老林里,除了脚踩在积满落叶的地上的声音,还有各种动物的叫声。老烟鬼叫我们千万小心和警惕,因为这里面,有不少珍惜动物,因此也有不少偷猎者。也有贩毒的人,从这山林里,往返于交界的几个国家之间。 从这里过,那不找死吗? 老烟鬼说这里面最不容易被发现。这些人手中都有枪,所以也不怕一般野兽什么的。我们留神着,不要和这些人撞上。 我就埋怨老烟鬼为什么不给我们配枪,还有,他来过这里,对什么都熟悉,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多带些吃的东西来。 老烟鬼说进这林子,吃的东西必须就地取材,不然靠带东西,那能带多少。不练出野外生存的本事,早晚得饿死在这深山老林里。 我们一路走过来,不时会有各种各样的小动物从草丛中蹿出来,在我们面前跑过。音音瞅准机会,用石块打了两只兔子。老烟鬼用石块打了一只什么鼠。我说这东西能吃吗?老烟鬼说能,肉还很香。 我们一直走到黄昏,也没发生什么事情。老烟鬼叫我们早些找地方歇着,趁着天亮,把打到的野味烧了吃。夜里就住下来。我对老烟鬼说,我们有手电,夜里也可以赶些路,早些和卜算子汇合,省得到我变硬了的时候你们抬我了。 老烟鬼说在这深山老林里,夜里不能赶路,很容易碰上,各种赶夜路的东西。 我不以为然,觉得老烟鬼说的太玄。反正现在自己不会产生幻觉了,还能碰见什么东西。 我们真碰上了,该碰上的,不赶路也会碰上。 因为吃得饱,我自告奋勇地站岗值班。其实我觉得,这几个人,连岩树挺那样的都没落下,我和月月却掉队了,害他们一通好找,心里很过意不去。 李宏波没意见,还笑话我长出息了。 老烟鬼说一个人不行,至少得两个人。 李宏波肯定不和我争,月月说了一声,我。 然后她看了看音音,往后退了一步。音音笑着说,就你们俩了。 月月的想法,估计和我一样,是想着自己拖累了别人,现在多为别人做一些事儿,随即想到音音和我一起更合适些。为了使这种尴尬早些揭过去,我连忙问道:“下一班呢,我们只能值半夜。” 李宏波说下半夜我和严专家吧。 夜里十一点多,森林里的空气有些冷。我和月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边在我们睡觉的地方周围,不停地转着看。我忽然听见,铁链拖动的声音。 我头发吱一下就支楞起来了。我对这声音敏感。在野外听到这种声音,绝对不正常。因为我从小听说的鬼故事,就有人走夜路听见铁链条咔啦咔啦的声音,或者是自行车轮转动的声音,回头又看不见人。往前走声音就又响起来,停止不走那声音又没有了。回头也看不到人。我们老家是平原,我听这鬼故事的时候,是麦苗很低的时候,故事讲的,也是那个时候的事。村里的人,不止一个人碰到过这种情况。 所以说看不见人,就是没有人。不存在人躲起来的情况,在田野里,手电一照能看出老远。不可能有人拿链条在跟前弄的哗啦啦响却看不见人。 我听人家说起过,自己却没有听见过。而且这样的鬼故事,也都没头没尾的。就只是听见链条响动的声音。一直也没发生什么事儿。 这回是我亲耳听见了,而且是在深山老林里面。我立马停下来,低声问月月:“你听见了吗?” 月月问我:“什么?” 我俩一说话,那声音已经停下来了。我说铁链条的响动声,咔啦咔啦的。 月月看了我一下,仔细听了听,摇摇头说,没有。 不管有没有,我两个把周围仔细巡查一遍,什么都没有发现。不过走下一圈的时候,我又听见了铁链条撞击的声音。这次月月也停了下来。 我们一停下来,那声音又消失了。 我问月月:“你也听见了。” 月月点点头,听见了,不真切,仔细听又没有了。 然后月月狐疑地问我:“不是咱俩又幻听了吧。” 我说不能吧,岩树挺给咱们吃草根了。 我们说话的时候,那铁链条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声音比前面听见的都要大,而且显得铁链条也很多。我和月月面面相覤。好像有东西,正在朝我们靠近。 我连忙叫道:“起来,都起来,快快,有人来了。” 老烟鬼呼一下跳起来,大声喧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嘴里叽咕叽咕念个不停。念完了才责怪我道:“你乱喊什么,睡觉吧,换班。” 我问老烟鬼那是什么。老烟鬼不说。 我能猜到,老烟鬼既然念咒,那东西肯定不是人。他们几个人都吵醒了,只有岩树挺没醒,睡的跟个猪一样,人家是艺高人胆大。 我似醒非醒就要睡着的时候,又听见那种声音,咔啦咔啦。 第一百九十七章 拴着铁链子的人 人最大的恐惧,是来自于未知的东西。我在似睡非睡中听见这声音,一下子警醒过来。这声音咔啦咔啦,离我们越来越近。老烟鬼这会儿,也不出声了。也许是受了以前听的鬼故事的影响,我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音音和月月,也都仰起头来。李宏波慢慢地凑到老烟鬼跟前。我在恐惧里,产生了孤注一掷的想法。我也会驱鬼咒,不是张传龙教的,而是卜算子给我的手抄本上的。 我这个念头一起,觉得是自己一展身手的时候了。我得让老烟鬼看看,我不比他差。我绞了个梅花指,嘴里咕噜咕噜念起来。我才一出声,那铁链的声音刹时间就安静下来。 我心里刚一喜。就听见一声暴喝:“浑蛋!谁让你念的?你以为老子不会吗?” 我靠,老烟鬼这老头,见我盖过了他一帽头,心里不是味道了,竟然耍起泼来。我一面为自己取得的成就沾沾自喜,一面觉得有哪地方不对劲儿,老烟鬼这老头虽然很倔,但绝不是小心眼的人。相反,很多时候都是大大咧咧,没老没少的。 我正诧异间,就听见一阵铁链条摩擦的声音。这声音很急促,四下里响起来。我们的前后左右都充满了这种声音。我们躺在地上的几个人,一下子就爬起来。那情形就像有无数戴着铁链的东西,在朝我们四面八方围过来,在没弄清楚这些东西是什么之前,谁还能躺得住。凡事都有例外,就有一个人睡的很踏实,这个人就是岩树挺。你玛,傻人有傻福,不服不行。 我们五个人,四把强力手电,朝四周乱晃。四周影影绰绰,好像是人,很多人。 在这深山老林,不怕鬼,就怕人。在这里杀了人也没人知道。要是我们占优势还好,我们不去杀别人,也有足够的威力让别人不敢打我们的主意。但现在的情况明显不是这样。四周影影绰绰,怕有二三十人。 最可怕的是这些人手里,好像端着枪。我们手电照过去的地方,这些人面无表情,对着手电的强光也不眨一下眼睛。老烟鬼叫我们把手电关掉。他喊的很急切。 我心里一震,其他人可能也都一样。潜意识里,老烟鬼就是我们的主心骨。他一声大吼,我们吓得一哆嗦就把手电全关了。 四周一片漆黑。就连那些人影,我们都看不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阴天了,可能要下大雨。老烟鬼挨个拍拍我们,叫我们趴下。我们趴在地上,直到肚子发凉,四周再也没有什么动静。 只有岩树挺的呼噜声,很有节奏的传出来。我真担心,这货是个祸害,会惹毛了我们周边的那些人。事实上我猜错了,我们安静下来之后,那些人就再也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我忍不住低声问老烟鬼:“要不要打开手电照照?” 老烟鬼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一把掌拍在我头上吵吵道:“照你个头。就你事儿多。” 我靠,这么长时间没动静不得照照看吗?况且我是请示,弄这么大动静干嘛?老烟鬼吵吵完,铁链条的声音又四面八方响起来。 老烟鬼这才低声说:“你看,不能照吧,手电一照,看上去照的是别人,实际上我们自己成了别人的靶子。人家有枪,我们有什么,指着这几把手电往人家身上戳?” 我说不对啊,他们要开枪,早开枪了,我们就这几个人,手里又没枪,他们有什么可怕我们的? 老烟鬼说可能是忌讳我,我一开始不是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吗?他们以为我能撒豆成兵。 从老烟鬼身上,我读懂了什么叫自恋。还撒豆成兵,就现人家几十个人围着我们几个人,只要一开枪,那稳像爆豆子一样,我们这些人都得被打成蚂蜂窝。 那些人为什么不开枪呢? 那就是他们本来就无意开枪,这是些什么人呢?也许我们可以谈谈,而不是这样无声地对峙。 我对老烟鬼说:“我们应该表明身份,表明咱们是人蓄无害的,不管他们做什么,都不关咱们的事儿,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别弄的这样紧张兮兮的。万一哪个家伙手一抖,一抖开头就控制不住,这么多杆枪一冒火,咱们连表白的机会都没有。” 月月说那还等什么,赶紧给音音姐表白吧,省得死不冥目。 这小丫头说话口无遮拦的,什么叫死不冥目,哥根本没想过死好吧。我对着前方说道:“弟兄们,别误会,是自己人,自己人啊。” 这话出口,我怎么觉得别扭,像当年伪军被共军包围,眼看要吃败仗,马上就要投降的节奏。 我这喊过之后,四周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老烟鬼说怪了,怎么没动静了,它们走了? 我说没听见铁链撞击的声音,它们肯定都没有动,那个,严专家,它们到底是人是鬼啊?为什么始终没有一个人说话呢?还有,你听到脚步声了吗?我怎么始终都没有听到脚步声响。 老烟鬼说这不奇怪,也许他们摸上来之后,根本没有挪动过地方,只是在我们这边有异动时,它们就晃动身上的链条来警告我们。 老烟鬼还是没有回答我,这些人到底是人是鬼。 我也没有再问。音音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天亮了怎么办?我们就会没处躲藏,我们就在别人的包围圈里。” 李宏波说我们必须想办法冲出去,趁着黑暗摸出包围。 岩树挺打着呼噜,磨着牙,迷迷糊糊插了一句话:“别冲了,人家要打死我们,早动手了。你们这帮人,放着好好的觉不睡,净在那儿瞎担心。该来的迟早会来。” 我们这边,顿时一片安静。岩树挺这话,我刚才就说过。这会儿安静的原因是,岩树挺不是个傻子吗?他这会儿说话怎么一点儿都不像个傻子呢。 不管我们怎么想,天还是渐渐快亮了。不太远的东西,已经模模糊糊能够看见。我们的周围,站着很多人。他们一动不动,像个石雕。他们的手里,并没有枪。 他们手里是空的,那我刚开始看见的枪是怎么一回事呢? 确认他们手里没枪,我胆子也大起来。若论真打。我们这边除了岩树挺这个妖怪,其他都是练家子。这群人顶多就是个偷猎者,或者毒贩。我觉得我们几个人不会吃亏。 我正跃跃欲试,被老烟鬼拦下了,照我后脑勺上用力揉了几下,说:“睡你的觉去吧。” 我心说天都快亮了,还睡个屁。 周围的铁链又响动起来。这回不是只晃铁链,这些人影也开始动了。后大一部分人,移动到了我们身后,其他人逞扇形排在我们两边。 它们保持着这个队形,慢慢往前赶。我扭过头,能看见这些人的脚上,都拴着铁镣。而这些人,根本不在意一样,只管盯着我们。有要押我们往前走的意思。 老烟鬼看了看,只得叫我们收拾行礼,赶紧往前走。 我说严专家,这次咱要往哪走吗? 老烟鬼说:“往哪走,全靠运气。看这些人是什么意思了?它们现在就是在赶着咱们往前走,我们听他们的话就行。” 我们麻利地收拾了东西,看看左右两边和后边的人影,被赶着往前走。除了脚踩在地面上的叶子的声音,整个队伍基本上没发出什么声音。 我还发现这些人,基本上面部都没有什么感情流露。这些人很怔,和岩树挺差不多。岩树挺醒的可真是时候,人家什么都没动。我们收拾好他一骨碌爬起来,自动走在我们中间,像鸭子一样被一群莫名其妙的东西追赶着往前移动。 天亮了,天空阴得厉害。其实隔着稠密的树叶,我们看不见多少天空。只是凭着光线的明暗,知道有没有太阳。 我们走了两个多小时,突然下起雨来。很大的雨。先是砸在树叶上,再从树叶上滚下来。不是一滴一滴,而是像盆子往下倒的那个样。 我们找了个树洞,钻了进去。这树洞里肯定钻过什么东西,要不然里面不会有这么大,而且还有一种冲鼻子的味道。好在洞口,开在树干上,没那么容易进水。 雨下多大我不知道,我知道就那样的洞口位置,里面也灌了不少水,不过因为洞很深,水流到更低的地方去了。里面的气味儿更大,我们没有人进去看。这里肯定是一个大型动物的洞穴。 大雨声中还夹杂着响雷,很响,炸耳。 这雷声中,还有什么动物的叫声。我靠,不是这些个动物都成了精,要在这雨天渡劫吧。 雨一直下了一个小时才停下来。 我们刚一出树洞,就看到一头黑熊死在洞口边。我四下里看看,那些人都还在,就像来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根本就没有动过。但是这头熊死了,肯定是他们干的。 我们却他们一无所知。 别小看这一个小时雨,山谷里河水猛涨,到处是哗哗的水声。大树上往小树上滴水,小树往地面上滴水,地面上的水汇成小溪,汇成河,汇成江流淌出去。有流不出去的,就成了湖。 我们吃了点儿东西,走了四个小时后,就遇见了一个大湖。 第一百九十八章 湖中房子 这个大湖,非常特别。大部分人一提起湖面,就是一大片的水面,或望到边或望不到边,总之湖面上的视野绝对地好。我眼前的这个不是这个样子的。这里面生长着很多参天古木,这些古木,树冠很大,一个树冠覆盖直径五十米很正常。 长树的地方,下面是一个高出水面的石头和泥土掺杂着堆起来的高地。高地就从水里冒出来。这样的高地很多,散布在水面上。所以一棵挨一棵的大树,也长在水中的高地上。即便坐飞机从上方看,根本看不见这个湖。只有走近,才知道有这个湖在。 再往前走,我们就得下水。 我看看老烟鬼,老烟鬼却对我摇摇头。 我靠,这是什么意思?没辙了? 好在我们身边这些脚上戴着铁链的木然得没有一点儿生气的人,也停下来了。这些人留下一部分人守着我们,另一部分人去弄木头。它们根本不要工具,就凭着双手,能把碗口粗的树木咔嚓一下就折断下来。 这些人干起活来,一点儿也不知道累,没用多久,一根一根的树干就摆到了湖边上。他们找来青滕,把这些树干排到水里用青滕缠绕起来,做成了一个个木筏。 这些人上了木筏,用几根长木棍撑筏。我们几个人,也被赶上了一只木筏。有人给我们拿来木棍,让我们自己撑。我们离开湖边后,后面还有两只木筏。脚上戴铁链的人的木筏,把我们几个人的木筏围在中间。 最后上木筏的人,给我们的木筏上,扔了三只野鸡上来。音音一见,也不客气,反正也没有外人,我们外围的那些人,基本上不算人。他们一路上没有一个人讲话。音音抓住一只鸡,一只手拧住鸡头,张嘴就咬住鸡脖子,吸了一会儿就把鸡扔在了木筏子上。 老烟鬼也抓过一只鸡,直接就用嘴嘶咬起来。我心说这老头有这么饿吗?怎么能吃的下去。 老烟鬼说在深山老林里,什么情况都可能碰上。想吃三菜一汤,早晚都得饿死。 我试着咬了一口,咽不下去,又吐了出来。味道难吃的很。 李宏波咬着牙,吃了两块,再也不肯吃。月月也是一点儿都不肯吃。在我们四周的人,好像也没吃东西,他们一点儿也不饿。他们把我们围在中间,带着我们继续往前走。 我问老烟鬼:“这些人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我们要跟他们走?” 老烟鬼说说不清楚,我只知道我们惹不起,所以千万不要多事。看他们这样子,也没有害我们的意思。只管跟着看他们要做什么就行。 李宏波叫道:“这是赌运气吗?运气好就活着,运气不好就被他们玩完。” 老烟鬼说差不多。 我不信老烟鬼的话,但也不敢造次。这些人不吃不喝一句话不说,给人一种很大的神秘感。我还是有些不服气,低声对老烟鬼说:“看到他们脚上的铁链子了吗?如果他们真厉害,怎么会被人把脚用铁链子拴起来?” 岩树挺翻了翻白眼:“他们戴着铁链子,又不嫌累。” 我心里一动,岩树挺说的对,这些人戴着铁链子,活动起来基本上没怎么受影响。看着这些人木然的表情,又这么久不吃不喝的,我突然想到,这些人可能是死人。 怪不得老烟鬼一直叫我们不要乱动。死人如果会动,那你是不可能把他再打死的,除非把他尸体彻底消灭。我们这几个人,对付周围这几十人,怕是太不自量力了。 我朝老烟鬼投去询问的目光,张了张嘴没有问出来。老烟鬼像是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点点头。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来,点了,美妙地抽起来。这是进山以来,老烟鬼抽的第一支烟。 我一个一个趴在李宏波音音和月月耳边,告诉他们不要嚷,这些人都是死人。 他们一点儿也没有吃惊,回应我说活人谁能憋气不吭。 我问老烟鬼,这么闹下去,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卜算子,什么时候能找到那个环形坑,我怕我会变成石头,直接沉在水底了。 老烟鬼懒懒地问岩树挺:“他会死吗?” 岩树挺望望老烟鬼,又望望我,眼神闪烁地说,不会。 岩树挺还是先前那个傻傻呆呆的样。不过傻人有傻福,人家也不靠我们照料,才进山一天,就遇上了这帮戴铁链的人,我们的一应杂事儿,全由这些人包了,我们要做的,就是跟着这些人走。 我又想到,如果我们周围这几十人都是死人,他们的行动如此整齐化一。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暗中控制。 这么多死人,是谁在暗中控制呢?这个人有什么目的?能控制这么多死人的人,那他本人该有多强大。我觉得我们掉入了一个陷阱。明知道是陷阱,我们还无能为力。 我隐隐觉得,这一切会不会和老烟鬼要找的那什么环形坑有关。从当年张传龙因为这件事隐藏起来,而且直接由高层领导,中途又停止下来的行动来看,这事绝对非同小可。不可能是什么矿藏古墓之类的。 从我找张传龙,通过阴阳石进入这深山老林,偶然遇到环形坑却悬空浮在那坑上面来看,这坑里有的,绝对是超越人的能力之外的东西。 这可能也是卜算子非要找到这地方,说能复活嗷嗷的原因。 但我仍然想不通,这些死人怎么和那环形坑扯上关系。这个想法偏偏又挥不去。 正低头胡思乱想,李宏波忽然说:“房子,前面有房子。” 疯了,这简直是疯了。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房子?就算有人想建,材料怎么运进来?我带着嘲讽的笑抬起头来,你玛,我真的看见了树底下有房子,而且是建在水上的。 房子是简易了些,石头垒的。上面盖顶是树枝和草。奇怪的是,这些房子的布局。这些房子,是建在水里的。或者,原来这里还没有这么多水,建房子时是把地面堆高了的。所以虽然水位高了,房子仍然在水面以上。 这些房子,一座连着一座。围成了一个圆。对着我们过来的方向,是一个大门。大门不大,里面还有卫兵,大门口那儿就站着两个。 那两个人,手里提着枪,我分辩不了枪的型号什么的,就是看着像冲锋啊枪。大概还有五十米的时候,大门口那两个人就冲着我们喊叫,叫我们停下来,先过去两人待他们问问情况。 我们前面那些筏子上的死人,全然不顾,一直往前滑。这不找死吗?人家有枪,这群疯子。 老烟鬼突然问岩树挺,我们停下来吗? 岩树挺说从这房子中间穿过去吧。 老烟鬼说好。 疯了,都疯了,疯子的话也有人信。 大门里面那两个人的枪声,已经想起来。李宏波本来想跳水躲避,被老烟鬼拦住了。老烟鬼大声喝斥他:“想活就不要多事儿,只管老实点儿就是。” 枪声一响,院子里很多人在跑动。他们的石头砌成的墙上,留有一个个小孔,这些小孔,放便从里面往外看。当然,从外面往里看也是一个样。 我就看到不少人在院子里奔跑。一会儿围墙的很多小孔上,都伸出了一支枪管。 这里离有人烟的地方太远。这要被打死可也是白死。没个说理的地方。我正担心在某一刻,枪声就会响了,而且一响一大片,像爆豆子一样。 但是枪却没响。那院子里的人,有人喊起人的名字来。一会儿好多人喊。再一会儿就有人跑着叫:“他们回来了,都回来了。” 这些人的喊叫声中,充满恐惧。 看来院里那些人喊的,是我们周边的木筏上这些人的名字。可我们周边的这些人并不领情。他们没有一个人回应。院子里的枪声,突然就响起来。 大门口那两个人,离我们最近。那两个人端着枪,听见院子里枪响,这两个人往大门后边一闪,立马开枪。 我们前面木筏上的人,仍旧没动。那么密集的枪声,我就不信,会没有一颗枪子儿能打中人。 可是一片枪声过后,该站着的人仍站着。仿佛从来都没挨过枪子儿。这工夫木筏子已经靠近那个院墙。筏子上的人,发了疯一样往里冲。 里面的枪声,密集的很。这样的距离,无论怎么样也得倒下几个。可是一个人都没有倒下。 他们的身上,我已经看到很多弹伤。星星点点的,有些地方,正在往外流血。可是他们,却像没感觉到一样,直接进扑进了院子。枪声响了一阵,自动停了下来。也许里面的人看到了,再猛烈的开枪,都只能是浪费子弹。外面这些人,是打不死的。 一个人鬼叫一声,开始往里面房间里逃。这第一个人的喊叫,很快就引发了恐慌。很多人叫着乱跑。院子里很快变得一片混乱。那些和我们一起来的戴着铁链子的人,一声不吭地冲了上去。 院子里一片鬼哭狼嗥。岩树挺蹲在筏子中间,好像这些事儿和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我们几个下了木筏子,走进院子里,里面都是尸体。? 第一百九十九章 黄金屋 见院子里静了下来,我们木筏上的几个人才把木筏撑到水边上,下了木筏往院子里走。才走到大门口,看见一地的尸体,其中一部分慢慢活动起来。 他们的动作很慢。像是受了重伤,一时间还不能行动自如。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走,现在正是我们离开这里的大好时机。在这死尸堆里,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老烟鬼看到这情况,停住往院里走的脚步。李宏波叫道:“咱们走吧,赶紧离开这儿。我他娘的一分钟都不想呆。” 老烟鬼摇摇头说,那得看某些人,愿不愿意让咱们走。 老烟鬼说着话,回头望我们刚刚乘坐过的木筏。我原以为木筏上,不会有人了。我们跟着老烟鬼回头看去,却看到木筏上,站着两个人,两个面无表情的死人。 我感觉老烟鬼这一路上,特别小心谨慎。就像一直跟在我们身边的这些死人一样的人,老烟鬼从来不去招惹他们,更没流露出过一点儿反抗的意思。 老烟鬼也是个有道之人,对付这些死人,难道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老烟鬼当初战猫魂之时,法力也是相当高明。之后没见他怎么展现过。我总觉得,只要事情还有回缓余地,他都在刻意隐藏自己的实力。 这一次,他更像是有意配合挟持我们的这帮死人。 不过根据我的感觉,就算不刻意配合,老烟鬼也控制不了这么多死人。 在一片铁链的咔啦声里,原先和我们一起过来的那些人,又慢慢站了起来。这院子里原来持枪的那些人,都还挺尸在地上。 从屋子里,走出一个人来。这人高大粗壮,脸色黝黑,看起来不像是中国人。其实挺尸在地上的很多人,也都不像中国人。就连那些脚上戴铁链的,也不完全是中国人。 这人双手捧着一挺机枪,用不太熟悉的中国话问:“你们是什么人?我可不相信报应的。” 我们一时都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是什么人,和他相信不相信报应有什么关系吗?我们都在想他这话的意思的时候,有一个人没想,那就是岩树挺,岩树挺好玩地看着这个人问:“你是什么人?” 这个人看了看院子里站起来的那些脚上戴铁链子的人,对我们几个阴笑了一声说:“我就是杀死他们的人。被多国通辑悬赏捉拿的巢人风。我知道你们几个人来历不凡,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们有这能耐,咱们一同做事,那就有赚不完的钱,享不完的荣华富贵,什么条件,各位只管提。我巢人风不怕死,但我不想死这么早。” 巢人风这人,我们几个人都有所耳闻。那是金三角赫赫有名的大毒袅。他甚至有自己的军队。生活真是叫人无洗想像,我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我会和一个大毒袅面对面,并且还可以提条件,谈合作。 我想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去贩毒的。 有人没听说过他,这人就是岩树挺,他对巢人风说:“荣华富贵是好,你看你住这地方,还不如我家。” 巢人风皱了一下眉头说:“我不住这里,这里是我的金库,你以为我的钱能存银行吗?” 岩树挺一听说钱,就问到:“你有很多钱吗?你钱在哪给我看看。够不够我天天吃烧鸡的?” 巢人风看看我们几个人,露出迷惑的表情。他伸手一指那些石头垒成的屋子说:“在那里面,你天天吃烧鸡都吃不完。” 岩树挺快步跑进屋里,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看,然后又快步跑回来,冲巢人风喊:“你骗人,哪有钱?” 巢人风抓狂,对我喊道:“你去看看!” 我竟然听了他的话,飞快跑进一间屋子,好像我是他的马仔一样。不过一推开木门进了那屋子,我就惊呆了。这房子外面是石头,里面就是金砖砌起来的。我说的金砖,不是金条。就是用金子熔化浇铸成的砖块。 我又推开另外几间石头房子,也都是这样。 我心里非常激动,跑出去对老烟鬼他们说:“黄金屋,真正的黄金屋。” 巢人风信心满满地许诺:“你们若答应和我一起共事,这些房子,你们可以挑走一半。” 然后他一指那些戴着铁链的人说:“他们的家人,我可以每家都派人送去一大笔钱。我和他们本来无冤无仇,但我是毒贩,他们是卧底,所以我们不能同时活着。我把他们送到这里,每个人死前,我都会让他们看看这里的黄金屋,也不枉他们,来世上一趟。有很多很多人,到死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金子。” 这个人特别自负。我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在这种鬼地方建一个存放金子的仓库。这是为他满足他自己的视觉需要。他肯定也会带他信得过的手下,或者他的至交好友,或者即将被他处死的敌人,来看过这黄金屋。 老烟鬼笑了笑,对巢人风说:“我们之间,谈不上什么合作不合作,你那机枪别老端着,挺累人。我都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到这儿来。” 巢人风惊讶地看着我们,把枪垂了下去。他很明白,他最大的威胁不是我们,是那些被他杀死过的人。而那些人,即便他开枪也是没有用的。因为那些人不会死。 老烟鬼接着说:“我们是被你杀死的那些人带到这儿来的。” 巢人风说:“那咱们之间是个误会,我跟你们出去,先离开这地方。其实那些人,也不是我杀死的。我叫人给他们脚上戴上铁链,然后放他们走,放他们集体一起走。他们走不出去,就死在半路上了。” 这些人是来报复巢人风的。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把我们带了来。 巢人风说了这话,我们明白了这些人为什么会死,也明白了为什么脚上会戴着铁链。 这些人带我们来,似乎就是为了让我们知道事情的真相。因为巢人风刚说完这话。这些人就一涌而上。巢人风端想枪扫射了一下。也只一下。因为这些人不怕死。涌上来就把他挤在了中间。等这些人再散开的时候,巢人风就已经死了。 巢人风被这些人,活活咬死。而这些人在生啖了巢人风的肉后,也挺尸不动了。 老烟鬼说他们有冤得报,没了怨气,成了这个样子,就不会再活过来了。任谁也指挥不动。 我接过老烟鬼的话说:“你要这么说,巢人风肯定得复活,被这么多尸体咬死,他的冤气大了去了。” 老烟鬼说他倒是想复活,也得有人愿意帮他这个忙。 我听老烟鬼话里有话。还没发问。音音就问道:“你是说这些人是有人让他们复活的?” 老烟鬼没有回答,看向岩树挺说:“你说呢?” 岩树挺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听你的。” 李宏波说这么多死人,咱们还是走吧。先找找有没有吃的东西,这么多人在这儿,肯定有吃的。我们顺便带上,在这里吃肯定是吃不下。 我们搜找了别的房子,果然有吃的。我们每个人包里都塞了一些。老烟鬼又去问岩树挺:“可以走了吗?” 岩树挺木讷地说:“我听你的。” 我们走到院门口,看见门外地上躺着两个人。这两个人脚上戴着铁链,是最后守在木筏上的那两个人。他们身上没有受伤,但是也死了。 我问老烟鬼。老烟鬼说这是控制他们的人放弃他们了。他们本来就是死的,所以当然死了。 我们上木筏的时候,院子里原先拿枪的那些人,一转眼就从院子里跑了出来。他们大多是被活活掐死的。除了脖子上的於青,看起来别的地方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这些人不多,也有二十来个。我弄不懂这又是个什么状况。我们几个人,这一天里经历太多变故。在吃惊中忘记了惊慌,看着这些人,上了别的木筏。 他们像先前那些脚戴铁链的人一样,护送着我们。 从老烟鬼的言行不难看出,他怀疑控制死尸的人是岩树挺。而岩树挺的言行,比原来没有什么长进。如果排除有人在暗处的可能,我们这几个人里,岩树挺的嫌疑最大。因为除他之外,我们几个都是知根知底的人。 如果真是岩树挺,我就想不通他目的是什么。比如来人家这小岛上的院子里,干上一仗,死了那么多人。岩树挺能得到什么好处。里面是有黄金,我们又没有一个人拿。还有就是,岩树挺若有这么大能力,他想把我们带到哪儿去呢? 我想起那些黄金,觉得太可惜了。我对老烟鬼说:“这里的黄金你不弄出去吗?反正你有的是人手。” 老烟鬼说不用你操心,很快就会有人来拿。 月月笑着叫道,拿出去后先存好,咱们几个人平分,你可不能独吞啊。 老烟鬼说行,谁来取的你们找谁平分去。我对你们说,无主的东西都是国家的。 我们说说笑笑,跟着那些死人撑起木筏,绕过这个院子,继续朝前走。这一段路,走的顺多了。轮流撑木筏,比在深山老林里走路,强了一百倍。 岩树挺憋不住,嘟哝道:“你们是不是以为这些都听我的啊,你们就这么放心。” 第二百章 不可思议的事情 没有人接岩树挺的话。我感觉身上,发硬的面积正在变大。就连露在外面的胳膊上,也开始出现暗色的斑点了。而后背上,对于轻轻的触摸,我几乎感觉不到。 我问老烟鬼,离见到卜算子,还有多长时间。 老烟鬼说他也不知道,路子走的不对。 我急道,你那手机不能定位的吗?你没给卜算子也弄个高科技的装备?总不成就你们两个人出来吧? 我没有想到,老烟鬼说是啊,就两个人,你以为会有很多人吗? 我感到震惊,来这样的深山老林,就连老烟鬼这样身份的人,竟然会不多带几个随从。 不但我,李宏波音音月月他们也都没有想到。老烟鬼看我们吃惊的样子,说:“知道事情重要的程度了吧,所以,如果我们都能活着回来,千万不可乱说。” 岩树挺插话说,我们都能活着回来,我是来治病的,不是来送死的。 我冲岩树挺点点头,我感觉他的病已经好了不少,因为他现在说话,已经很有逻辑性了。 李宏波问老烟鬼:“那个环形坑里,到底有着怎么样的秘密?能使人死而复生?” 老烟鬼说几十年前,他们来过一次,没有进到最里面,把看到的情况汇报给上层后,高层果断中止了继续深入。张传龙那个时候,是他们的领头人。他背着下面的人,一个人继续深入。当时除了他们这个部门的人,随行的还有军队。上层震怒,派人下去找他。那时本来就打算撤了。战士们正要下去,他却从下面上来了。张传龙也没有深入多少,他太好奇了,只想趁撤走前再多了解一点儿情况。 张传龙一出来,就被士兵们抓了起来。当时因为在深山老林里,也没处可逃,所以看管不是很严。老烟鬼就趁着夜里,把张传龙放了。因为没有出山,张传龙身上一样装备也没有,所以他不敢离开队伍太远,就在附近跟着,与队伍保持着距离。直到曼鲁这个寨子,他才独自去了南阳。 我问老烟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就给我们说说呗。 老烟鬼说这事儿是绝秘,直到现在都没有解秘。他是组织里的人,不可说,叫我们如果能找到那地方,可以自己看。 我说我对那地方,不太关心,我更关心我们怎么样才能尽和卜算子汇合。 老烟鬼说应该用不了多久,卜算子也有一个卫星通信手机。我们要寻找他并不难。只是现在,往哪走我们说了不算。不过好在,现在我们走的方向,也是接近卜算子所在的方向。 音音望望前面说:“这些人可能是帮咱们的。” 岩树挺见音音这么说,就笑了笑。 老烟鬼就问岩树挺:“说吧,这些人是不是你指挥的?其实你不傻,越傻的人,恐惧感就越强,你不觉得你太淡定了吗?” 岩树挺呵呵笑了笑,点点头说道:“不错,是我。你们要去的那个地方,每隔几十年,总得有人走上一趟,要不然就没有人知道那里的存在了。” 岩树挺的神态,突然比先前变了很多。这会儿说话的语气,都有一种让人仰视的感觉。 老烟鬼神色一凛:“岩树挺,你去过那里?你和那里有什么关系?” 看来那个地方,在老烟鬼的眼里,仍旧特别神秘莫测,当他听说岩树挺去过那里,并且说话的语气,好像对那里还很熟时,老烟鬼就不淡定了。 我若够胆,当时也有机会下去看看的,不过现在也不晚,岩树挺好像是邀我们前去的。 没想到岩树挺哈哈一笑,回答道:“我不是岩树挺,岩树挺和那里没有关系。” 岩树挺不是岩树挺,我立马想到了鬼上身,想到一个人,说道:“你是龙天翔?” 龙天翔不是鬼,但他是个特别厉害的人。像鬼上身这样的事情,我相信他也能做的到。 岩树挺愣了一下,说道:“你真能想,我这是远程控制,好了,我下线了,岩树挺听系统指挥。” 龙天翔这话,如果抛除目前的情景,就很好理解。龙天翔在上网,岩树挺只不过是个被远程操控的机器。但现实总是现实,岩树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龙天翔是怎么做到通过岩树挺和我们对话的?还是岩树挺自己根本在故弄玄虚? 我想起那个环形坑的上方,终日雾气环绕。现在飞机这么多,按说从天上发现这一点并不难。这么个地方,应该很容易被发现的吧?这几十年过去,中国放弃了,其他国家就没有人发现并参与其中吗? 刚才龙天翔借岩树挺的嘴说了一句,岩树挺听系统指挥。按我的理解,现在的岩树挺不是岩树挺本人,他是听命于一个系统或者说是组织的指挥的。而且这种指挥,是直接操纵的。 所以我问岩树挺:“那个环形坑,就没有飞机经偏离航线经过那里,发现一片没有树木的雾气吗?” 岩树挺说很难发现,即使在上面发现了,回到地面上来也找不到那个地方。除非你开着飞机,直接朝那雾气开过来。 李宏波说这可要个胆量,万一有人开着飞机冲下来是不是就进那个环形坑了? 岩树挺点点头,说能。 我说那飞机肯定摔不毁。 岩树挺看了看我,很感兴趣地问:“为什么?” 我说很简单,我去过那儿,人在上面都不会落下去,证明那地方是失重状态。所以飞机就算往下冲,也会受到缓冲,下坠速度会大大减弱。就是不知道下面是个什么情形,如果是宽阔的平地,还真能平稳着陆。 岩树挺说你竟然去过那地方,还真不简单。 月月打趣岩树挺:“老岩,有没有飞机冲下来过啊?” 岩树挺忽然来了精神,很认真地问我们几个人:“想知道?” 我们连忙异口同声地说:“想知道。” 听岩树挺问话这口气,好像真有飞机冲下来过。所以连老烟鬼也跟我们一起说想知道。你能想像当时的情形吗?两天前岩树挺还是我们心目中的傻子,这会儿成了我们请教的对像。 岩树挺说想知道就蹲下来,手扶着木筏,蹲稳了,我再给你们说。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有这么严重吗?我叫道:“你说吧,反正我有恐高症,也不坐飞机。就算有飞机冲下来也不关我的事儿。叫老烟鬼小心着点儿就成了。” 岩树挺有阴谋一样地看着我们说道:“2014年3月8日……” 岩树挺说到这儿停住了。我们都莫名其妙。老烟鬼最先反应过来,我们都站着的,没听岩树挺的话。老烟鬼一屁股就坐在木筏上,好像氧气不够用,大张嘴喘着气:“你,你你没开玩笑吧?” 岩树挺看着坐在木筏上的老烟鬼,认真地说,我没,没没开玩笑。你们到地方我可以给你们看。 看老烟鬼离谱的反应,我们又重复了一下日期,这才像那老烟鬼那样,一屁股坐在木筏上。 这个时候,才是2013年的九月下旬,而岩树挺说的,是2014年3月的事情。 对那时的我们来说,就是未来,未来的事情,岩树挺怎么就知道了。我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再强,对这件事情,还是感到震惊。 我再一次问岩树挺:“2014年3月8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岩树挺却不肯说了。我说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有飞机冲入环形坑了呗。 其实我想知道的是,具体哪一架飞机,也许我可以阻挡这件事情的发生。毕竟2014年,还没有来到。岩树挺却不说了,他说天机不可泄露。 你妹啊,已经泄露了还说狗屁的天机不可泄露啊。我心说装逼遭雷劈。 我们说着走着,最边上一个木筏,突然打起转来。撑筏子的人,并不惊慌,木筏上的人,也不惊慌。倒是我们这筏子上的人,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那筏子打了两个转。突然被抛高了起来。然后再翻下来,上面的人就全落进了水里。筏子抛高的时候,我看到一个黑色的大东西顶在筏子底部。那应该是一条鱼,很大的鱼。 那条鱼很快坠入水里,那几个落在水里的人,就漂在水面上。其中一个,忽地一下就沉了下去,不用说,是被那鱼给拉了下去。 我脸色一变,我们筏子上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但没有一个人下去救。因为其它筏子上的人,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被鱼拉下去的那个人,本来就是死人。只不过是刚死还没多久。所以不一会儿,水面上变成了红色。血腥味儿扩散开来。 首先受不了的是音音。她连忙掏出个手绢把嘴和鼻子捂上。筏子翻落回水里,仍然是筏子。落水的另外几个人又爬回筏子上。 我们没走出多远,从那红色的水面上,就冒出一群鱼来。那群鱼露着头,朝着我们的筏子追过来。我们两边的筏子,立马撤向我们后边,与后边筏子一道,把我们和那鱼群隔开。 我觉得我们是被龙天翔邀请的客人,什么事儿不用我们操心,都会有惊无险的。 可是鱼在水里,人总是不占优势的。鱼群来到我们跟前的时候,那些死人不是打鱼,而是一个一个跳进水里喂鱼。 你玛,这都喂鱼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啊? 第二百零一章 生死论 二十来个人跳进水里,鱼群一阵涌动。水面上很快传来浓浓的血腥味儿。水的颜色,也变得通红。像被风郑着的云一样,朝四面漂荡。我和李宏波两个人努力撑篙,想尽快离开这片水域。 本来那些死人,够鱼群饱餐一顿的了。谁知道浓浓的血腥味道,吸引了更多的食人鱼来。一时间水面上只剩下漂着的几个木筏子和鱼。 这些死人都没了,岩树挺有些惊呆。老烟鬼见状,叫我们靠岸。所谓的靠岸就是朝大树下的高地靠过去。每棵大树下面都有一个高地。相距并不是很远。所以我们在大理食人鱼追到我们之前,把木筏靠到了高地边上。我们几个人,快速下了木筏,蹿到树身跟前,尽量远离水面。 岩树挺为了保护我们,动作稍微滞后一点儿。他离开木筏往高地上来时,脚下竟然打了滑。要命的是,这时候木筏已经被鱼拖离了高地边上。岩树挺脚下一打滑,整个人向后仰去。 木筏被拖走的同时,食人鱼已经围了过来。我原来以为,岩树挺受龙天翔和神秘力量的操控,肯定比我们厉害的多。因为一路上,老烟鬼对岩树挺都让着几分。 谁知道岩树挺会这么衰。 见这情形,老烟鬼和音音反应比较快,两个人嗖地就蹿了出去。两个人一人拉住岩树挺一条腿,努力往高地上退。我和李宏波见状,马上拿起长篙,朝那条大鱼的头部捣过去。 鱼和猛兽不同。这条大鱼吃痛,松开了岩树挺。老烟鬼和音音正处在水面边上,其它食人鱼一窝蜂地涌过来。我和李宏波拿长篙一通乱捅。 月月掏出强力手电,掠到高地边上对着一个伸头的食人鱼来了下,那鱼呼一下就钻入了水里。周围的鱼一阵乱动。 我怕月月危险,急忙叫她撤回来。 鱼毕竟是鱼,不是猛兽。所以我们一撤到高地上。它们也只有干看的份儿。在水边上拼命地跳跃,没有一个敢跳到高地上来。 老烟鬼和音音,是在紧急中直接拉着腿把岩树挺拉到高地上来的。这会儿查看岩树挺的伤势,脑袋已经被咬开了,颅骨没有完全打开,但已经给咬裂了缝。就算是当今最发达的医学,最先进的设备,也是无药可救了。 李宏波埋怨说,岩树挺真是不可思议,既然有着神秘力量的指使,为什么还能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 音音反问道:“哪里愚蠢了?” 李宏波说拿人去喂鱼不是很蠢吗?我们本可以一开始就朝着这高地奔过来的。 老烟鬼说奔过来容易,离开就难了。如果不是食人鱼太多,这些鱼会围在一起吃人尸,我们可以趁机远离。没想到这里面食人鱼这么多,我们被后来的截住了。 李宏波嘴上不服,现在还不是一样,我们仍然会被困在这里。 月月瞪了李宏波一眼,说那有逃走的机会,岩树挺努力试一把也没有错。反正那些人也都是死人。 老烟鬼查看着岩树挺的伤势,说:“这里面好像有东西。” 老烟鬼说的时候,他眼睛正瞅着岩树挺后脑勺处的裂缝。我连忙蹲下去凑近了看。可不是咋的,那里有一片非人体组织的东西,覆盖在他的脑部,是一个网状的不明物质,网眼很密。更细微的东西不观察不出来,但绝对不是一个网子这么简单。因为露着的这一部分,上面还有细小的肉眼刚刚能看见的突起。 李宏波伸手就要去拨岩树挺的头发。我怀疑他想把裂缝弄大些好仔细看看这是什么东东。 老烟鬼大喝一声,别动。 李宏波吓了一跳,站起来看着老烟鬼说:“干嘛啊,人已经死了。咱们总得埋了他,先弄弄清楚有何不可。” 我们都不说话了。岩树挺的死让我们很难过。本来,他是一个半傻的人,不会想很多事情,他能过着他平平淡淡无忧无虑的日子,直到终老。 就因为决定跟我们一起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平白无故地葬送了性命。你也可以说,他的死是龙天翔一手造成的,是龙天翔安排他跟我们一起来的。可是如果不是我们住在了他家里,结果也许会不一样。 人已经死了。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在我们都沉默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说:“你们一定要带上我,没有我,你们找不到那个地方。不要乱动我,到了那地方,我还到恢复到正常。” 我大吃一惊,这声音是岩树挺的。而且说话相当流利。我们看向岩树挺的嘴巴的时候,他的嘴还动着。老烟鬼点着头说:“你放心,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丢下你。” 岩树挺接着说:“我不是没想到,靠到高地上来就会安全些。只是这样一来,我们不能很快离开,刘文飞石化的进度会越来越快,我们不能等,现在除了等,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们几个人都看向我。音音直接掀起我的衣服看了看后背,用手摸了摸说:“衣服盖着的地方,已经石化的很厚了。小飞啊,你得坚持住啊。” 其实我的胳膊和手,也已经很严重了。只是露在外面的部分,颜色没那么明显,但是小暗点还是有。皮肤也硬得多了。不过我感到自己力道,也大了很多。刚刚用长篙捣那食人鱼时,就是我那几下子把它们弄乱套的。 我的脸上,触感神经正变得不敏感。风吹在脸上,不怎么能感觉到了。我知道岩树挺说的没错。可是至少看起来,我现在还无大碍。我说没事儿,找到卜算子之前,我是不会有事儿的。还有嗷嗷,也一定有救。岩树挺这伤都能恢复。恢复一个嗷嗷也不是多难的事儿。 月月看了看周围的水里,那些不断地露头冒泡的食人鱼说:“我们怎么离开这里确实成了一个难题。” 这确实是。因为这些鱼很多,总有不肯离去的,有离去的又有再来的。我们可以打,但打过之后它们并不散去。 老烟鬼说也不全是坏事儿,至少,我们现在有吃的,从那院子里带来的吃的东西吃完了,我们还可以吃鱼肉。就是不知道,我们得多久才能离开,时间长了,先完蛋的就是刘文飞。 我怎么听着老烟鬼说我先完蛋时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苦笑了一下说,你也别刺激我,生死有命,我算是被你害了。 老烟鬼跳起来,辩解说,怎么是我害了你? 我说你要是临来时,把卜算子那红葫芦带回来,我不是不用进这深山老林了吗? 老烟鬼说卜算子那老东西不肯给,怎么怪到我头上来了? 岩树挺坐了起来,说你们别吵了,我们会有办法离开的。刘文飞,只要能到那地方,再造一个你都不是问题。生死算不了什么,如果你们谁想活着,可以活几百年都不是事儿。只要那里的主宰者愿意。 我们看着岩树挺,都觉得他能活着不可思议。不过想想,他能指挥得动死人,他自己成为一个活着的死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李宏波瞪大眼睛,望着岩树挺问道:“你不是说梦话吧?” 岩树挺摇摇头:“你们世人,总是把生死看的太重,其实有生有死,才是最好的生命延续方式。一个人,到七八十岁,基本上把什么都看透了,如果再活几百年,还有多少乐趣?你的亲人都不在了。当然,你有朋友,你的朋友会一个一个离开你。真的活几百年,你才知道活着有多无聊。那时你没有梦想,因为你梦想的东西,也都会因时间太长而都能实现。你只能为了活着而活着。” 岩树挺说的,猛一听不在理儿,认真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人活到七十多岁以后,就没有什么激情了。不只是身体的原因,而是年轻人感到激情澎湃的东西,到那个年龄都体验过,也看淡了。 我忍不住问岩树挺:“那个大坑里到底是什么所在,有这么强大的能量,有这么神秘的力量?” 岩树挺说我给你解释不清,你去看了就会知道。不过你就算去了,也只能见识到一部分,那地方有太多东西,你不可能全部都见识到。如果没有主宰者的允许,就是政府的力量,也不敢对那里进行探查。 岩树挺说着这话,看了老烟鬼一眼。 老烟鬼点点头,说道,所以这次,我是以个人名义来的。上头知情,却不派人协助。 我对老烟鬼说,你名义上是要卜算子欠你一个人情,实际上是你拉他一起来满足你的好奇心对吧? 老烟鬼承认。他说,没想到你们几个人也沾光跟着来了? 我笑,沾什么鸟光,要不是你请我来,当然,也是我需要卜算子那个红葫芦,我才不来这鬼地方。 因为被困在这么一个十来米见方的高地上,我们大小便都很尴尬。所有人都在大树的一面。谁要方便就得躲去大树的另一面。这边的人还得装着若无其事的聊天。 我们没带水,喝水的时候都得先驱赶食人鱼,然后再舀水来喝。天黑下来的时候,岩树挺说可以放心睡一觉了。鱼不会上岸,这里没有其他东西。我们会有办法离开的。 我们在食人鱼的围观下,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我去树后撒尿,把正在那里撒尿的李宏波,吓得嗷一声大叫,最后一点儿尿全撒在了裤子里。 第二百零二章 救星小烟 李宏波的举动,把我也吓了一大跳,都是男人,不至于这么害羞吧。何况李宏波,根本也不是那害羞的人。我可怜地看着李宏波,问他怎么了。 李宏波结巴着问我:“刘文飞?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我奇怪地看着李宏波,不知道我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以至于把李宏波吓成这个鸟样。我连忙叫音音。 音音被吵醒,往我们这边走了两步,才说道:“出来,躲在树后面鬼叫什么?” 我看不见自己的样子,怕吓着音音,就对她说:“你把你小镜子借我用一下。” 音音听了就笑,边笑边问:“干什么,想起来臭美了?” 李宏波走出去,对音音说:“快别笑了,一会儿就叫你哭,刘文飞变成石头人了。拿镜子来给他照照。” 月月叫着往我这边跑,边跑边兴奋地喊:“哇,石头人,什么样子的?是不是酷毙了。我要拍照,我要合影,等到了外发微博上去。” 月月说着,人就到了树后面。听李宏波说的那么严重,我都不好意思见人了。连忙把头别过去。我越这样,月月越来劲,围着我转。我干脆放开捂着脸的手,把脸往前一凑夸张地叫道:“看吧,看吧,吓死你,吓死你。” 月月哇地一声就跳了开去。 我苦笑了一下,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吓人。 音音拿了镜子过来,我干脆也不躲了,就这几个人,躲也躲不开。音音望着我的脸,有些担忧地说:“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这个样子?小飞,你感觉怎么样?” 我一边拿镜子照脸,一边回答音音说,也没感觉怎么样。 当我看到我出现在镜子中的脸时,着实也吃了一惊,单从颜色上看,我的脸就是一张石头脸。除了皮肤还能组合出表情,眼睛还会眨,我若往那一站不动,别人准以为是一具雕像。 我这才去注意自己露在外面的胳膊和手,也已经是石头的颜色了。老烟鬼早就醒了,只是听着我们吵吵,他这会儿爬起来,到水边避着食人鱼洗了一把脸,才慢悠悠地踱过来,仔细看了看我的脸,又掐掐摸摸。我以为他有什么高招,所以尽管有些不满,也不作声。 然后他说:“得抓紧时间汇合卜算子,你感觉你还能撑多久?” 我哪知道,反正现在,还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便。我就是怕音音,见到我现在的样子会不喜欢我。音音除了担心和着急,倒也没有别的意思。 岩树挺还在睡着。按照他受伤的程度,他应该已经是个死人。他却在受伤的当时,虚弱了一阵子之后,又缓了回来。我直觉这个现象,和他头骨里盖着大脑的那层网子有关。 不知道他那层网子,是什么时候植进去的。没有人天生在大脑上覆盖着一层网状物的。 老烟鬼踢了他两脚,叫他别睡了,问他接应我们的人什么时候来? 岩树挺说不知道啊,还没收到信号。 岩树挺连手机也没带,收什么信号?这使我认为,就像龙天翔说的。他可以通过岩树挺和我们对话。岩树挺本身,就是个接收器。这大抵和他脑袋里那个网状物有关。岩树挺肯定被龙天翔或者说龙天翔那一类人,动过手术。只是岩树挺自己不知道。在龙天翔他们不控制岩树挺时,岩树挺就是半傻状态,这是手术的后遗症。 李宏波急了,说我操,你没收到信号不行啊,我兄弟马上要完蛋你看不出来啊? 这狗日的,话是好话,到他嘴里就变味儿,什么叫我要完蛋,说文雅点儿能死啊。 岩树挺说他也没办法。 月月说你能控制得了死人,就不能想办法控制食人鱼吗? 岩树挺苦笑,他说鱼和人能一样吗? 我们的争执没有结果。岩树挺也没收到什么信号。食人鱼围在一边,有一部分游走了,还有一部分没有走。人在水里是没法和鱼相比的。所以我们吃了东西,还是只能守在树边的高地上。 中午的时候,远处来了一个木筏,撑木筏的人,还唱着歌,歌声很动听,是个女孩子,听声音也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我们几个人对视一眼,很是吃惊。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人家? 那女孩子唱着歌,一路朝我们划过来。我连忙双手捂成喇叭状对着她大喊:“别过来,这边有食人鱼。” 我不喊还好,我这一喊,那女孩子还没答应,这些食人鱼调头都朝那女孩子游过去。我怀疑这些食人鱼都成精了。 李宏波和月月还有音音都大叫:“姑娘,快跑,食人鱼朝你那边去了。” 那女孩子唱着歌,非但没跑,还很淡定地朝我们这边划过来。唉,人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这女孩子撑着木筏,在大树下面的高地间穿来绕去,带着那一群食人鱼,朝我们这边过来。我终于知道,食人鱼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个女孩子了,她的木筏上,放着不少宰杀的动物尸体,鲜血淋淋的,能不招食人鱼喜欢吗?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些鱼无论怎么急,都跟不上这女孩子的木筏。事实上看起来,这女孩子的木筏也并不快。 那女孩子撑着木筏,一边带着这群鱼绕圈,一边对我们说:“还不撑筏子走,还等什么?” 这女孩子年轻活泼,不仅声音甜美,身材娇好,脸蛋也长得非常漂亮。李宏波看得眼睛都直了,咽了口唾沫问道:“姑娘尊姓大名?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那女孩子哈哈一笑:“没有大名,我叫小烟。” 小烟,好别致的名字,单听这名字,就能想像出来这是一个不拘一格的女孩子。 我和李宏波跳进水里,把漂得稍远一点儿的那个木筏给撑回来。他们几个上了木筏,把我们的包也都带上。老烟鬼叫我们还是把包背在身上的好,等下木筏翻了,省得什么都落不下。 李宏波的裤子,还没有换。我看这些人都上了木筏,叫李宏波上去把他裤子换了。李宏波瞪我一眼,带上他的包上了高地躲在树后面换了衣服。 小烟在她木筏子上打趣道:“大哥哥尿裤子了吗?哈哈哈。” 李宏波回来上了筏子,听了小烟的话,脸红脖子粗。小烟仍旧不依不饶地说:“大哥哎,换下来得赶紧洗,不然怕洗不掉味道。” 我们几个人,都无声地笑。我撑起长稿,使木筏离开了高地。李宏波拿起他的裤子,狠狠地按进水里,揉了两下,扔到筏子边上。然后拿起另一根长篙,对小烟说:“妹子,小心别光顾贫嘴,叫这食人鱼把你吃了。” 所有的食人鱼,都围着小烟那条木筏子转。李宏波这一说,小烟干脆停了下来。对李宏波笑着说:“借它们十个胆儿它们也不敢,这食人鱼是我家养的。” 汗死,你当这鱼是狗啊。就是你家养的,它也不认主人啊。没听说过谁家在深山老林里养食人鱼的。这小烟的身份,确实是一个谜。我们这些人,没有一个人问她的来历。 小烟停下来后,和我们相隔不远,等我们撑过去,才和我们间隔一段距离并排往前走。食人鱼围着小烟的筏子转。可是奇怪的是,就连小烟筏子上的生肉,都没一条鱼蹿起来抢夺,更别说对小烟怎么样了。倒是小烟,偶然会用长篙挑一块肉扔进水里。那些食人鱼便抢着去吃。 让人真是怀疑,这食人鱼就是小烟家养的,并且还懂人性。 自从小烟过来,岩树挺一直没有说话。我仔细观察岩树挺,他好像和先前在他家的时候表现一样,完全没有了一点儿进山以后的精明。 我走近老烟鬼,低声说:“这个小烟,是岩树挺的克星,她一出现,岩树挺就蔫了。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儿啊?” 老烟鬼说这事儿是很奇怪。这个小烟,绝对不一般。岩树挺是那神秘力量操控的,是接应我们的人。这个小烟,她一出现,就压制了岩树挺,那她是什么人呢? 那边小烟发现我和老烟鬼小声交谈,就冲我们喊道:“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说话大声点儿。” 老烟鬼不作声,以他这年纪和身份,被一个小姑娘这么问,上赶着回答不合适。我就没这些顾忌,对小烟说:“我们这边有个人,伤得不清,这会儿好像昏迷了,不知道姑娘有办救没有?” 小烟看了一眼岩树挺,岩树挺坐在筏子上,一动不动。眼睛都闭着。刚刚上筏子时,他还能勉强自己行走。小烟叫道:“石头人,他已经死了,你还是想想怎么救你自己吧。” 这小丫头,一张嘴就叫我石头人。太直接了吧。 我没好气地说,不劳你操心,等我们见到嗷嗷的表舅爷,他能帮我治好。还有坐着这个,他还活着,他们的人也能治好他。 小烟打断我的话,叫道:“嗷嗷?嗷嗷和表舅爷也都来这儿了吗?” 这回我们所有人都感到意外了,听这口气,这个小烟认识嗷嗷和表舅爷。她激动那样子,还不是一般的熟。? 第二百零三章 阴间 我立即问小烟:“你和嗷嗷很熟?” 小烟一甩头,自豪地说,当然,那是我哥。你们认识我哥,就是我哥的朋友,我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我擦,没听嗷嗷说起过他有个这么有本事的妹妹啊。况且这哥在人间,妹妹怎么就在深山了呢。 李宏波突然问了一句:“你和嗷嗷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吧?” 小烟一愣,我们几个也是一愣,接着小烟就哈哈大笑着说,对,对,我俩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老烟鬼在陌生人面前保持着长者风范,我怎么看都像是在装逼。小烟性格开朗的很,说了几句之后就和我们很熟了。月月问小烟,知道那个环形坑吗? 小烟说知道知道,我就是来接你们的。 小烟说这话,就等同她原来就住在那环形坑里一样。她是主人,来接客人了。那环形坑里有人吗?这也太扯了。 老烟鬼脸色变了变,问小烟道:“你是说你住在环形坑里?” 小烟咯咯地笑:“怎么了?不行吗?” 老烟鬼摇摇头,苦笑了一下,还是说道:“姑娘,看你也是有本事的人,怎么说起话来没边没沿的。” 小烟马上把长篙在木筏上用力磕了一下,不客气地说:“你是说本姑娘满嘴跑火车吗?我看你头发短见识也短,那里住着很多人,不然怎么维持那个世界。” 小烟越说越离谱,住着很多人,还构成了一个世界。老烟鬼几十年前可是到过那地方的。有没有人他不可能一点儿都不知道吧。老烟鬼吃了个瘪,不但不生气,反而讨好地说:“姑娘,几十年前,我下到过环形坑里面,一个人也没见着。不过听姑娘口气,也不像说谎,那里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既然姑娘就住在里面,应该对里面很了解吧。那里面隐居着一个种族吗?” 小烟啊了一声,然后又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隐居着一个种族。” 小烟给我们介绍,那地方在世界各地,都有快捷出口,只不过普通人发现不了。她说我们其实不必绕这么远。如果里面的人不想见我们,绕再远也是白搭。 老烟鬼轻轻地问道:“你说的快捷出口,可是指阴阳石?” 小烟说差不多,反正你们那么叫,叫快捷出口更科学些。 这妹子身居深山,还懂得科学。看来这里与外面,并不是隔绝的。小烟说的这个种族,也不是真正的隐居。我有一个问题,这个种族为什么会邀外人来,又为什么会选中我们?龙天翔也应该是这个种族里的一员吧,那么这个种族里的人,都是得道高人了。随便出来一个小姑娘,都能轻易对付一群食人鱼。 想到这儿,我对小烟说:“我明白了,你们都是修练的高人。” 小烟又笑,不置可否。 我们走了大半天,中间吃了些从那个院子里带出来的食物。半下午的时候,到了湖的另一个边上。我们弃了筏子上岸。音音说把筏子拴一下,被水冲走了回来时还得扎,麻烦。 小烟一摆手说,不用这么麻烦,我说过世界各地都有快捷出口,我可以送你们出来。 老烟鬼点点头,认同小烟的话。只要有阴阳石,又有人有这个能力,很容易做得到。上岸没走多远,就遇上了卜算子。小烟见到卜算子,比我们还兴奋,大叫道表舅爷就扑过去。像真是她表舅爷一样。呃,如果她是嗷嗷的妹妹,那还真差不多是。 小烟抱了表舅爷一下,就很快撤开了身,问卜算子:“我嗷嗷哥呢?” 我一听就明白了,嗷嗷不是她亲哥。叫自己亲哥不用带名字。 卜算子拿出一个小瓶子,瓶子里装着嗷嗷的血。嗷嗷的灵魂,就从那个瓶子里钻出来,见到小烟,惊喜地问:“小烟,你怎么会在这儿?” 小烟说这就快到我家了嗷嗷哥,我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 嗷嗷大吃一惊:“阴间?这里不像啊?” 嗷嗷指着我们几个人问小烟:“他们几个,也都死了吗?” 嗷嗷的话,让我们几个人更是大吃一惊,他一听说小烟说快到家了,就说了阴间这个词儿。那这个小烟,不是人,她是个鬼才对。 卜算子看看我们几个人,对嗷嗷说:“他们都没死,表舅爷也没死,这是为了救你,寻找一种神秘能量,找来找去,竟然找到小烟的家了。” 音音走到卜算子跟前,叫了一声表舅爷,说:“你赶紧给小飞看看吧,再不看怕就来不及了。” 卜算子这才注意到我。他对我脸上的变化,一点儿也不惊奇。拿出他的红葫芦,把口放在我嘴里,叫我用力吸,像吸奶那样吸。 我一边照卜算子说的做,一边疑惑不解,他这个红葫芦,就是一块玉,虽说是个葫芦样,但却是没有开口的。里面有液体样的东西,怎么又能吸到嘴里去。 但世上的事儿,就不能完全以常理论,总有些不合常理的现象,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发生。我很快就感到嘴里一丝冰凉。红葫芦里的液体,就被我吸进了嘴里。 我把红葫芦交还给卜算子,按说我来这儿的目的已经达到。但我还必须跟卜算子他们一起走。尽管现在有了小烟,他们已经不需要我来带路。 我自己是断然不敢回去的。何况这环形坑里的秘密太吸引人。小烟一个好好的女孩子,她的家怎么就在阴间。为什么老烟鬼他们几十年前来了那么多人什么都没发现?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小烟对嗷嗷说:“嗷嗷哥,要不你就留下来不要走了,在这里你能学到好多本事。” 嗷嗷淡淡地说:“小烟,我学那么多本事做什么。我就一个普通人,我普普通通活着,和燕子一直到老,那就够了。” 小烟说那就等你老了吧,你总会来这里的。 嗷嗷说如果我死了,我还是愿意尽早投胎,把今生的一切都忘了然后从头再来。 小烟说我也想去投胎做一回人,可我爸不让。他说我要出去玩他不拦我,就别费心投什么胎了,投了胎也得把我抓回来,净让我投胎的人家伤心。 小烟说的,怎么她们家像神仙一样,想投胎就能投胎,想到世上就能到世上转一圈儿。我走到老烟鬼跟前,低声问老烟鬼,看出点儿什么没有。 老烟鬼说小烟她们家,是阴间管事儿的。我们要去的地方,好像是阴间。 这可真扯,有鬼我也认了。还真有阴间,更搞的是,阴间还有管事儿的。 我挨到嗷嗷跟前,挤在小烟和嗷嗷中间,拉了嗷嗷一把,低声问:“小烟她们家,在阴间是什么官儿?” 嗷嗷也低声说:“她爸是阎王。” 扯,真扯。我再问嗷嗷:“那我们要去的地方,真的是阴间吗?” 嗷嗷说我到过阴间,但这地方,我没来过。 我还要和嗷嗷探讨一番,小烟一把把我拔拉到一边,说一边儿去,我和嗷嗷哥这么久没见,得好好聊聊。 这人不是一般的彪悍,一个小女孩儿,直接把我一个大男人给拔拉一边去了。 天黑了,我把手电打着。岩树挺跟在我们这些人后面。一直都没说一句话。他现在既不是先前有点儿半傻的岩树挺,也不是进入山林后显得精明的那个岩树挺。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跟着我们机械地走。 天黑之后又走了两个小时左右,我们就到达了那个环形坑边。小烟带领我们爬上去,叫我们跟着她往下走。嗷嗷问小烟:“你每次出入,都要这么麻烦吗?” 小烟说没有,如果是我自己,我嗖地一下就跳下去了。 我连忙说不对,这里不扶着坑壁借点儿力,人是不会自动往下掉的。 音音说那你不早说,我还担心会掉下去摔成肉泥呢。 月月说别听他的,小心点儿好,还有掉不下去的道理,刘哥你现在无人不坑啊,连音音姐都坑。 小烟走在最前面,听了月月的话说道:“真的掉不下去,不信你试试,我在下面接着你。” 月月说那我可不敢,万一接不住我小命就没了。 李宏波在我上面,问了我一句:“刘文飞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说是真的哎。 李宏波大叫一声小烟接住点儿,我试了啊。 这二货说试就试。他用手一推石壁。整个人朝着坑的中间移去。这坑里应该还是有其他作用力在的。因为李宏波并没有离开这边坑壁,直接就冲向对面的坑壁。他离开坑壁三米左右。整个人悬停在那里,任凭他怎么动弹。就是再也移动不了分毫。 李宏波急得直叫小烟小烟。 小烟笑着答应,哎,我在下面接着你呢,你下来啊,你老在那上面蹬跶个什么劲儿啊。 我用手电朝李宏波照过去,几个人都望向他。月月觉得这特别好玩。脚下一用力,说我来救你。 月月离开石壁朝李宏波飞过去。等她拉到了李宏波,才知道她自己也动弹不了。没有地方借力,想自己回到石壁上来就不可能。我们尽力把身子离开石壁远些,伸出手也够不到他们两个人。 第二百零四章 阴间和能量 我看着他们几个人折腾,觉得好玩,好玩过了就叫小烟想法子把他们弄回来。这一叫才知道小烟不见了。本来小烟走在最前面的,嗷嗷挨着。嗷嗷后面是月月,月月后面是我。 月月一离开坑壁,我只顾得看她和李宏波在那穷折腾了,没注意小烟什么时候不见的。嗷嗷现在就是个灵体,透明的。他听我叫后才噫了一声,知道小烟不见了。 卜算子笑骂了一声,这鬼丫头。然后叫我抓住音音的脚把他送出去。老烟鬼再抓住我的脚平着往外送,卜算子再送老烟鬼。这在正常情况下很难做到。但是在失重情况下,做起来很容易。我们在坑的空中,平直地伸了出去,把月月和李宏波拽了回来。 我们恢复了原有的秩序后,我问嗷嗷:“你和小烟熟吗?她说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 嗷嗷连忙解释:“别听她胡说,熟是熟,我啥时候也没有过同父异母的妹妹,不过小烟人也不坏,就是做事儿,很多时候不靠谱。老想着往阳世间跑,阎王就叫我照看着她。刚开始就是个惹事精,后来在一起时间长了,就好多了,不知道这么久没见,是不是又恢复老样子了。” 李宏波充分发挥马后炮的精神,叫道:“我早就说过,这小丫头不靠谱的很。” 月月质问李宏波:“你什么时候说过?” 李宏波讪讪地嘟哝了一句:“我没说过吗?”然后就不吭声了。 走在圆形坑的坑壁上,就象走在一口井中,只是这口井,特别地大。五十米直径。往下一眼看不到底,心中感到特别震憾,大自然的力量真大。人们常说改造自然,其实只要大自然随便动一下,就能使所有的改造成果化为乌有。 李宏波刚闭上嘴巴一会儿,又闲不住地问:“小烟这是什么意思,把我们扔这儿自己消失了,这算哪门子待客之道?还有这无底大深坑,我们走到什么时候才能下到底。” 李宏波的话音落下,没有人回答他。我却感到,环形坑里起风了。卜算子怕出什么意外,叫嗷嗷回到他随身带着小瓶子里。环形坑里的风,越吹越强。开始是从下面往上吹,后来又从上面往下吹。然后搅成一团,到处乱旋。我们站在坑壁的石梯一样的石头上,站都站不稳。这风还有越发强劲的趋势。 我们本能地担心,会被这风拉离石壁,然后掉下去摔个浑身碎骨。老烟鬼提醒说:“别太害怕,反正不会摔下去的。” 明知道不会掉下去的事儿,经他这一提醒,却好了很多。但我们离开石壁,就没办法继续往下深入行走。后来风大到,我们被风卷离坑壁,然后又被强风卷着朝下落去。这速度比起我们沿着坑壁摸索快多了。 音音就在我后面,我在被风卷落的瞬间,抓住了音音的手。我们这些人全都在空中,起起落落漂浮不定。风停的时候,我们落在一片沙滩上。 这里黑乎乎的,没有光线。往上望,是一片圆形的光亮,看起来只有普通井口大小。我判断不出来,我们深入到地下多少米处。我们站在沙滩上,老烟鬼打亮手电,照了照四周。 四周都是石壁,石壁上雕着规则的线条,但不是画。我们站在沙滩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卜算子问老烟鬼:“现在该往哪走?” 老烟鬼说我哪知道。 卜算子说你不是来过吗?就在石壁上没下来?那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能量? 老烟鬼苦笑了一下,上次来时,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我们一直往下走,根本没走到尽头。但是我们带的铁的东西,会自动离开我们往下掉落。你也知道,在这环形坑中,没有重力作用,所有的东西不借助外力都会漂浮在空中不下落。所以那些铁制口离开我们往下掉落,就奇怪的很。更奇怪的是,我们发现这一情况后,有些大些的东西,比如工兵铲,我们用力拉住,拉住后能感受到另一种很大的力道在和我们争夺。最后我们坚持不住,不得不松开。只要是带铁的东西,全部被拉走。我们为了自保,不得不把皮带也解下来扔掉,因为皮带的环扣也是铁的。 老烟鬼问卜算子:“如果下面没有强大的能量,这力道从哪儿来?” 卜算子不说话。月月说这很简单,什么能量,下面就是一块大磁铁,凡是铁的东西它都会给吸过去。 老烟鬼淡淡地说:“你说的这种可能倒是有。但这力道,是忽然就有的,原来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再大的磁铁,对于小东西的吸力应该没这么强吧。当时还死了两个人。这两个人是上头派来的高级知道识分子。口袋里装着钢笔,他们背对着这种能量。这种力道产生之后,身上的钢笔不断挤压他们。知识分子做学问行,对平常的事,反应慢的多。力道逐渐增强,他们身上的钢笔竟然穿过他们的身子朝下掉去。” 老烟鬼说这件事上报到上头,上头果断中止了这件事情。把它列为绝密事件,任何人都不得私自探究这件事情。张传龙不顾上头的命令,偷偷独自下坑。他说他在下面发现了人。下面的人也发现了他,所以张传龙匆匆跑了出来。下面的人并没有追他。所以,下面这种能量,可以认为是有人操控的。 卜算子点点头,如果这样的话,那嗷嗷的恢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说这次,我们也带了铁家伙,比如匕首,就在背包里。可是我们并没有遇见什么力道和我们争铁东西。 老烟鬼说这次不同,我们是被邀请来的。怎么又出来一个阴间的丫头,我们现在所在的这地方,是传说中的阴间吗?就是人死后灵魂到的地方?我感觉这事儿挺不可思议。我也与各种各样的灵魂打交道,我也超度鬼魂,但我确确实实没有到过阴间。 李宏波说屁的阴间,咱们都还活着,只不过进了一个深入地下的大坑里。 卜算子对李宏波说:“小烟确实是阴间的人,她老子也真是阎王。” 李宏波嘀咕说,那么大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是阎王的女儿。 这里面的事情,说不清楚,又是能量又是阴间,阴间到底是什么样子?阴间怎么有大活人?我们活的好好的人,怎么能进入阴间? 我们正奇怪的时候,老烟鬼手电照到的地方,一扇门无声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两个人来,这两个人手里举着铁链子朝着我们走来。走到我们跟前,我们才发现这两个人特别高大。而且这两个人的长相,特别地怪,一个牛头,一个马面。 在这地下,温度本来就低,这两个人,更让我遍体生寒。我对卜算子和老烟鬼说:“这两个既然是阴间的鬼魂,就看你两个了。如果有人出来,我和李宏波再上。” 卜算子笑了笑说:“听说过抓鬼的,没听说过抓牛头马面和黑白无常的,你问老烟鬼干不干。” 老烟鬼不作声。音音却显得特别害怕。我问音音怎么了,这儿这么多人呢。 音音说没事儿,只是我见到这两个人特别害怕。 我说怕个啥,你看卜算子说话那语气,那神态,胸有成竹似的,我们不会有事儿的。 我以为卜算子有什么本事要施展出来。卜算子只是把嗷嗷叫了出来。嗷嗷就是一普通人,啥都不会,空有一身力量,打架都下不了手。这时候叫他出来有个啥用。他是个鬼魂,那岂不是要被牛头马面抓走? 嗷嗷一出来,唬得牛头马面一愣,我感到身边的压力,顿时减少了不少。 嗷嗷大大咧咧地说:“你两个这又是到哪做坏事儿去,我大哥呢?” 牛头马面忙说道:“阎罗王不在家,阿哈哈,不在家啊不在家。对了,你怎么来这儿了?” 嗷嗷叹了口气,说:“我可能来错地方了,我表舅爷以为这儿是什么能量洞,一定有特别强大的能量在,这种能量,能使我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到跟前见了小烟才知道是阴间,来阴间有什么用,白跑了一趟。” 牛头马面齐声说:“阴间和能量并不矛盾。” 我没听懂这俩货的意思。看来他们对嗷嗷还避让三分。我打心眼里改变对嗷嗷的看法。嗷嗷是个普通人,但他有着不普通的经历,以至于阴间的人,都给他几分面子。嗷嗷若想整人,整死都不算好整家,那真能做到求生不易,求死不能。 牛头马面走进我们中间,锁了岩树挺就走。岩树挺到了这儿,基本上就是行尸走肉。因为本来,他也已经死过了。 李宏波哎哎地叫,牛头马面回头瞪他一眼,吓得他立马就老实了。 等牛头马面走进那道门里之后,李宏波才问:“咱们,不跟他们一起走吗?” 月月没好气地对李宏波说:“如果有人被抓进派出所,你是不是也得跟着去啊?” 李宏波无语。 过了一会儿之后,坑壁上又有一扇门开了。里面有个人站在中间对我们招了招手。不是小烟又是谁。? 第二百零五章 见到故人 我们走过去,刚一到门口,就被小烟拦住了。她说只能让嗷嗷和卜算子进去。我不乐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你们邀请我来的吗?岩树挺不是你们自己人吗,怎么一来到就被抓了去。现在又不让我们进门。” 到了这儿,我们要做的事情基本都解决了。我要看石化的病,卜算子已经给我喝过他红葫芦里的红玉水了。嗷嗷要恢复,现在已得到应允进去。反正我们也没什么要求他们的。 我没想到小烟不是个软茬子,一见我语气不对,她比我还横:“我的地盘我做主,你管得着吗?就你们几个,别拿自己太当回事儿。” 嗷嗷对我们说:“没事儿,你们就在外面等我们吧,不用多久我们就出来。” 李宏波站在门口,伸头往里面看了看,被小烟一把推了过来。然后门就关上。 月月问李宏波,看见了什么。 李宏波说里面很大,像个大厅,大厅一边有很多走道和门。大厅里有很多操作台,像是高科技设备。门上还装有各种指示灯。这里不可能是阴间。 李宏波咽了口唾沫,说,有个情况很离谱,刚才牛头马面进去那扇门,和这扇门基本上挨着吧,可是我看到的这门里的空间,特别大,早超过了挨着的那扇门的范围。你们想想,牛头马面进去的那道门通哪里去了。如果也是进这个空间,干嘛要开两道门? 有人在这儿弄了个地下试验室?我觉得这事儿特别不靠谱。无论怎么选择,谁也不会把试验室选到这儿。运送设备都是头等难事儿。要说这里是高科技试验场所,明明又有牛头马面在这儿。如果这儿不是阴间,是什么人非在这儿搞鬼?这么偏远的深山老林,人迹罕至,搞鬼又给谁看? 我正想着的时候,紧挨着我们面前这道门的另一扇门开了。还是小烟在门里面。我有理由相信,小烟站的地方,从我们面前这道门也能进去。因为李宏波说过,里面是个很大的大厅。这两道门紧挨着,如果不相通,另一道门就没有什么空间了。 小烟叫老烟鬼把手电给关了。我们走进门里,我才发现我错了。因为我们进的地方,比李宏波说的大厅还要大很多。那就是一片荒里,不是什么深山老林,很像我们那里的平原,地上长的都是草,不高。 这片荒野面积很大。一进门直接往两边无限扩展。因为是晚上,看东西很模糊,也看不远。我一时脑子有些短路。照这么个大法,挨边这些门全都得通到这里。可是刚才那道门里的情境,不只李宏波说,我们也看到了一点,和这儿完全不同。 音音拉着我的手低声说:“小飞,我脑子出问题了,这挨边两道门,里面空间都这么大,这不可能啊。空间重叠啊?” 我说我也不懂,这完全超出我们的常识。 小烟好像听到了我俩的对话,不以为然地说:“你们那点儿常识,在这里完全没用,请你们来,就是让你们知道点儿常识以外的东西。” 小烟带着我们往前走,我不知道她要带着我们看什么,但也没问。小烟说话,有时候很不客气,我怕被她噎死。 等适应了一会儿,我觉得光线没那么暗。抬起头我惊奇地发现,天上有星星。我们可是已经在很深的地下了,这个环形坑,只有五十米直径。我怎么可能看见天空的星光闪烁。 我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掐了一下胳膊,痛。我叫音音往天上看。音音说看到了。我奇怪音音一点儿都不奇怪。音音说刚刚小烟已经说过了,她要让我们看到,我们常识以外的东西。 可是这些是如何做到的呢? 音音说高科技吧。也许我们头顶,是一幅投影画面呢。 我摇摇头,对音音说,你自己觉得像吗? 我们所处的荒野,有微风吹来,有墅草的味道,还有虫子的叫声。那天空的高远,不是一幅投影画片能体现出来的。 一队人无声地从我们前方走过,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我们走到队伍跟前停住,就那样看着他们通过。 老烟鬼问小烟:“他们这是去投胎吗?” 小烟说是,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还想尝一回世上生活,就去奈何桥投胎。但是上奈何桥必须喝孟婆汤,所以就算再来一回,也和前世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李宏波突然问小烟:“我可以去投胎吗?” 小烟一愣,马上说道:“能,你可想好了,你是作为正常人进来的,不是鬼魂,如果你去了奈何桥,就回不到你原来的生活了。” 小烟把手一挥,叫了一声来人。 就有两个面目可憎的年轻小鬼出现在我们面前。小烟声音里带着笑对这两个人说:“这个叫李宏波的要去奈何桥投胎,你们指引他一下。” 李宏波马上求饶:“你可千万别当真啊姑奶奶。我是说着玩的。” 李宏波说这话时,声音都变了调。小烟挥了挥手,那两个年轻小鬼就凭空又消失了。 我忽然发现,队伍里有一个人,我特别面熟。就是在晚上,我也能大概看出他的身形。这人是我一同学。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都是一班,而且我俩关系也特别好。 他是我邻村的,叫戴勤。我俩年岁一样大。上学时就爱打架。我是不怎么会打架。我比他学习好。我和别人不同,从小就对抄作业的人不反感。就连考试,戴勤要抄,我也尽力帮他。所以戴勤和我关系很好。我有什么事儿,他也总能替我出头。 高中毕业后,我宅在家里,他赌博赌到远方的城市里。他回家的少。我们来往也就少了。听说他靠赌博,也能混下去。不过他不会存钱,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住高档酒店。坏的时候睡路边桥洞。 我叫住了他,我说戴勤,等等。 戴勤意外的停住,不过后边的人,催着他走。戴勤显的很着急。小烟一拉他,说出来吧。 我不确信,戴勤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因为这里的事情,太不合常理。阴间和高科技,竟然结合在了一起。我只是问道:“戴勤,你这是去哪里?” 戴勤说去投胎,下辈子,一定换个活法。 然后他问我,怎么这么久了还没走? 我愣住,我才来这里啊。 戴勤说不对啊,你死的比我早,我听说你死,中间回家一趟,还特意到你坟上看了看。 我这才记起来,我曾经死过。戴勤已经死了,骗人也不能骗鬼,我说戴勤,我没有死,我埋到地下后又活了过来。 戴勤不信,他说不能吧,你没有死,怎么会到了阴间? 我说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我还会回去的。我和你们不同,就是现在,我是真实的肉身,你们不是。如果用手电照一下,我会有影子的,我能证明给你看。 戴勤说不用不用。这里不能见光。这些人都是赶去投胎的。 戴勤说如果你真能回去,我托你帮我办件事儿。 你说,我对戴勤说。 我这次是赢了钱,有五十多万。我合租的人叫周武,他见财起意,灌醉我酒后用铁榔头砸我脑袋把我砸死的。他砸第一锤,我还能睁开眼睛看他一眼。他接连不断地砸,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周武人在哪?他是做什么的? 戴勤说周武是收垃圾的。我俩合租一个院子。这个院子是他租的,我又向他租了一间房子。这个院子里就我们两个人。那天我手气好,赢了五十多万,全是现金。当时是夜里,没往银行里存。装密码箱里提回去。 第一次有这么多钱,而且是现金。我也兴奋。回到屋里还打开箱子来看。院门锁着,周武这个时候也该睡觉了。所以我没留意。周武上厕所经过我窗前,估计看到了我正在看箱子里的现金。 他却装着,是从外面回来,把院门弄得咣当响。院门响的时候,我就把钱收了起来。很快周武就来敲我的门,说刚唱了歌回来,要和我喝两口。 我喝酒不行,每次都是了陪他意思意思。这次我身边有钱,更小心。只喝了两小杯,竟然迷糊起来。周武一定是在酒里下了药了。 他打死我后,把我埋在了我屋子里的地下,埋的很深,他也没跑,还在那院子里做他的生意。我要你想办法帮我报仇。我知道你不是打打杀杀的人,你报警也行,不过直接报警,很便宜了他。 我说行,我现在也和从前不一样了。打打杀杀的事情,多少也能干一些,我一定要他吃尽苦头,然后再受牢狱之灾。你把地址给我,就放心走好了。 戴勤说行,那钱收回来之后,一半给你,另一半给我爸妈吧。 我赶紧说,我帮你不是为钱,是为咱俩在一块儿上学那么多年的感情。我一分都不会要你的钱的。 戴勤说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再说就显得我外道,走了。 戴勤对小烟鞠了个躬,转身加入了队伍。 小烟走到我跟前问我:“这回相信这里是阴间了吧?” 我说我还得确定一下,戴勤是不是真的死了。 小烟说你真是死脑筋,跟我走,我让你们知道,你们的常识在这里是多么无用。 第二百零六章 人生无处不相逢 我不知道,小烟要带我们看什么超出我常识的东西。想起来的路上,岩树挺说3月8日发生了什么事件。就开玩笑似地问小烟,你是要带我们见识明年3月8日发生的什么事情吗? 小烟呃了一声,惊奇地问我:“你怎么知道明年3月8日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想见识一下也不难,我带你去见他们。” 见谁?我问。 见马航370上的乘客。 我们几个,都不知道,马航370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小烟带我们去见这些人做什么。李宏波问道:“是死人还是活人?你这里既然是阴间,带我们见的应该是鬼吧?” 小烟摇摇头,说是活人,和你们一样,不过你们是步行来的,他们是坐飞机来的。 老烟鬼一下子蹿到小烟跟前,把一张老脸养凑近小烟,大声地问:“你说什么?坐飞机来的?就我们进来那道小门,能挤进来一架飞机?” 小烟指指头顶的天空,淡淡地说:“为什么非要挤那道门,从天上降下来不行吗?” 老烟鬼摇着头,严肃地说:“我是认真问你,你拿我们寻开心呢。我们进来的地方,只有那个直径50米的环坑。我们又是从坑底石壁上的小门进来的,这里的空间,怎么可能通向外面的天空?” 小烟往后撤了撤,说你这老头,说话往外喷沫子,下回记着别和别人离那么近还那么激动地讲话。你对大和小,空间的转换这些东西太执着了。所以我说,这里面很多东西都超出你们的常识。比如,这个环形坑底,石壁上排列着很多道门,但不管你从哪个门进去,石壁后面都是特别大的空间。按你们的认识,这根本不可能的。但它就实实在在存在着。 小烟带我们往前走了五百米远,那里有一排一排的房子。房子里面住着人。这是晚上,不少人点着蜡烛在外面玩。小烟叮嘱我们,千万不要乱说话。 另一边的草地上,停着一架飞机。离这一排一排的房子,大约有二百米远。小烟先带我们到飞机跟前。借着星光,能辩出上面的大字,mh370. 小烟说这是一架从马来西亚道都吉隆坡飞往北京的飞机。脱离吉隆坡空中管制范围刚与越南空中管制联系上,飞机上所有信号突然失灵。这架飞机无奈之下又飞回吉隆坡,与地勤人员联系不上,也没有空军飞机起飞接引,无奈之下,驾驶员又企图按原来路线肮行,希望有奇迹出现。我们发现这架飞机路线不对,与各方均已失联,就把这架飞机导引到了这里。 那这些人,都已经死了吗?我问。 小烟说没有,他们都好好的。但是他们是不能再出去了。就在这里,生活到他们既定的寿命。然后再死去。 老烟鬼说以你们这里的能力,要什么就有什么,有必要劫持一架飞机吗? 小烟说老家伙说话不经过大脑,我们是救他们,劫持一架破飞机有什么用? 老烟鬼说真是救他们,可以放他们出去啊。 小烟说扯呢,这么多人证实,这个地方还保得住吗?地球人的科技虽然不怎么样,但破坏力却惊人的强。如果这里被破坏了,谁来拯救地球人的灵魂? 我想的不是这些,现在是2013年的夏天,我怎么见到2014年失联的一架飞机,还有飞机上的这些人。我必须得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我们从这儿出去,必定还是2013年,那么我们就有办法,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我有些怀疑地问小烟:“我怎么确定,我看见的这些都是真的,而不是你们安排给我们看的?” 小烟笑了笑说:“这个太简单了,你们从这里出去以后,就会相信你们所见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问道。 我们是阴间的人,小烟淡淡地说。 我摇摇头说,这不对,一架飞机,竟然能直接从阳间飞到阴间来。更重要的,阴间和传说中的阴间一点都不一样。你们有着各种各样高科技的东西。 小烟解释道:“这就是我们请你们来的目的。其实这些东西,以前就有,只不过很久以前的人,没有人见到过。我们给他们看的,是阴间的另一面。这些高科技的东西,那时就算给他们看了,他们也不能理解。地球文明在进步,科技在发展,有些东西,你们慢慢就能接受。所以我们隔一段时间,总会邀请少数人过来。” 小烟还是没说,他们的来历。总之,他们也是生活在地球上,而且有着比世间科技发达得多的科技水平。他们不仅管理着,人死之后的灵魂去向,也协调着地球上的很多事情。 我们看完飞机,又朝着那些人走过去。 那些人见我们过来,纷纷看着我们,但没有人说话。 我突然在这些人里面,看到一个熟人。连忙叫李宏波去看。李宏波一看叫道:“我靠,胖子,这货怎么在这儿?” 这个胖子,就是我刚做保安时,商务中心三楼特别嚣张的那个家伙。因为停车发生争执,被李宏波放了宝马轮胎的气,后来又设美人计把我们骗出去要收拾我俩,被老烟鬼派给我的那两个保镖给收拾了。 胖子听见我们说话,立刻朝我们看过来。其实不止胖子,有一大半人都看着我们。 胖子见到我和李宏波,反而一点儿仇视的意思都没有,像见到亲人一样朝我们奔过来。一下子握住我俩的手:“你俩,怎么死的?人生真是无处不相逢啊。” 我靠,这叫什么话。李宏波一个鞭腿从上往下砸向胖子。李宏涌上并不是真打,胖子连忙躲开,说道:“现在是和谐社会,讲点儿文明,别动不动就动手,生怕别人不知道你野蛮似的。” 我对胖子说:“你别一上来就损别人,你先咒别人,也怨不得人家动手。先说说,你怎么来这儿的?” 胖子说坐飞机来的。我也不是开飞机的,所以不知道飞机怎么飞到这儿来的。我没咒你们,你们刚来,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这里是阴间。除了我们坐飞机飞进来的这伙人,其他的都是死人,是鬼。 看来这架飞机真是出事儿了。我该问我最关心的问题了。我问胖子,这飞机起飞时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 胖子盯着我,像看一个怪人。他最后还是说道:“2014年3月8日。” 可是现在,是2013年啊。我说道。 胖子说我操,装呢你,我是坐飞机来的,我能不记得日期吗?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来的时候却是2013年。 胖子说不可能,时间不可能倒流的。 但对于我们几个人,时间却是朝前推了。胖子问我们怎么来的?我对胖子说了我们来的经过,不过说的很简略。 胖子听完后说,这么说来,你们还能出去。 我说能,应该能。 胖子说你们带我一起走。这里是阴间,管事儿的人说了,我们这些人,是都不能出去的。要在这里老死,然的投胎重新做人。 我答应胖子,我想想办法,不过这个很难,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胖子说行,有希望总比没有强。 我低声问胖子,你自己没想过走出去吗?这里走没多远就有一扇门,出了那道门就是一个大环形坑,从坑里可以直接爬出去。 胖子说,你要带就带,不带我和别人一样留这,别扯别的行不,这里一眼望过去,茫茫无际都是荒地,我走到死也走不出。 我心里格登一下,问道:“你他妈的你走过没有你就在这乱说,我刚从那边过来我不知道吗?” 胖子说谁没走过谁是大闺女生的,谁说瞎话谁生孩子没屁个眼儿。 胖子说的,应该都是真话,否则他不必发这么厉害的毒誓。但我们也是刚刚走过来。为什么我们所遇到的情形一点儿都不同呢。 小烟说别执着大小了,大小都是相对的,世界无所谓大,也无所谓小。如来佛的一只手掌,就够孙悟空翻十万八千里的。 小烟带我们继续往前走,我问小烟这是去哪儿?小烟说让你们见识更多的东西,不白来一趟。 为了和小烟拉关系,我一直走在她跟前。小烟说什么事儿你说,别遮遮掩掩的。 我问小烟,我可以带胖子一起走吗? 小烟说这不好吧,他们这些人,都得老死在这地方的。其实不是我们,他们也摔死了。如果放他出去,这飞机就有了下落。上面都找疯了,到时候不得有多个国家的人都往这儿来吗?那我们这个地方,相保住都难。这地方的建设,可是花了我们不少心血的。 我对小烟保证,只要让我带胖子出去,我保证他不会乱说的。我提前警告他。 小烟说你警告要这么有用,那还要警察干嘛? 我死缠着小烟,好话说尽,小烟终于答应我带胖子出去。不过她说,你如果带他出去,你就别后悔,他的命已经在这里,出去了未必是好事儿。 我说不后悔。小烟只是笑笑,说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我说不管啥样,反正胖子家有钱,他再怎么着,也轮不到我来养他。 小烟摇摇头,带着我们朝一群正打架的人影冲过去。 第二百零七章 未来事件 这里是一个打斗场。两边都是看台,吴台阶形级级攀高。下面是一大片空地。空地上立有柱子,柱子上还挂着灯笼。下面一群人在恶斗。上面坐着不少看客,不过那么多看客只是看着,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下面场子里打架的人,也没有发出声音。我们走近时发现,这根本不是一场公平的打斗。里面一大群人,得有三四十人。在围殴四个人。这一群人里,有老有少,也有年轻人。那被打的四人则很年轻有力。面对这么多人,虽然被打的很狼狈,却始终表现的很凶狠。 这些人身上,大都伤痕累累,看起来那么严重的伤,并不像徒手打的。小烟冲过来时,所有人看见她都住了手,看来小烟在这里面,还是很能震得住场子的。 李宏波叫道:“好好管管,这么多人欺负四个人,太不像话了,有本事单挑。” 小烟一边往人群里走,一边对李宏波喊了一声:“管你个头。” 人群自动给小烟让开了一条道。那四个人凑到一起,低着头不敢看小烟。小烟冷着脸走到这四个人跟前。飞起一脚就踢飞一个,这人撞到挂灯的柱子上又被弹回来。小烟一脚把他踹到在地上。让几个人往他身上蹦。 我们几个人都愣了愣,没想到小烟这么残忍。不过也没人说话劝阻小烟。这是人家阴间的事儿,我们犯不着。 小烟伸手,抓住另外一个人的头发,猛地一拉,那人就低着头朝小烟撞过来。小烟趁势双手拧住那人的头,大力地转了一个圈。那人的头竟然被小烟拧了下来。那人的身子,跟着转了半个圈,停在那儿不动。正面朝着小烟,等着小烟把头还给他。 那人的人头被拧下来时,我们几个人都吃了一惊,但一想到这是阴间,这些人都不是人。心里也就觉得无所谓了。不过对小烟的做法,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不知道她为什么帮着多的欺负少的。尽管那三四十人,有老有少,但也有年轻人啊。 小烟丝毫没有可怜这个人,把他的头在两手之间抛了抛,用力扔到了人群之外的地方。 小烟做这些时,这两个人都没有还手。另外两个人,看到小烟的做派后,嗷地一声,同时死命地朝小烟扑来。两人中一人伸手掐小烟的脖子,一人抱小烟的腿,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小烟滴溜溜一个转身,这两个人同时扑了个空,死命的打法致命的缺点就是,因为拼命,所以灵活性特别差。这两个人扑空之后,小烟伸手就抓住了想掐她脖子的那个人的头,双手抱着那人的头原地转起圈来。 要抱小烟的腿的那个人,被自己的同伴挡着,靠近不了小烟。小烟转了几圈,一松手,那人就朝站在一边的同伴飞去。两个人同时跌倒在地上。小烟得意地拍了拍手,一边的人群又涌上来。拿出了痛打落水狗的架势。 小烟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月月很不服气地质问小烟:“那四个人,本来就被人欺负,你怎么帮着人多的欺负人少的?” 音音拉了小烟一把,示意她别多管别人家的事儿。小烟撇撇嘴,说:“你要知道怎么回事儿,你也得去欺负他。” 老烟鬼闻言认真的问:“怎么回事儿?” 小烟说这四个人开着汽车在早市上横冲直闯辗压人,一直把车开到闹市中心,还引爆了车上的炸弹,造成近四十人死亡,当然,他们自己也死了。你们看见的这群人,都是被他们辗死或者炸死的。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这么早去投胎,这四个人必须要受到惩罚。 李宏波破口大骂:“娘的,这惩罚太轻了。这四个人并没完全处于劣势啊?” 小烟淡淡地问李宏波:“你有什么好的办法?” 李宏波说没有,我也不知道人变成鬼魂后什么样的惩罚才算惩罚。 月月说鬼不是怕黑狗血吗?可以吊起来用黑狗血淋,淋了以后再让这些人去把他们当沙袋来打。 小烟说淋了黑狗血,谁还敢去打啊,这些人都怕黑狗血的。 那就弄几个黑狗来咬嘛。月月说。 小烟一喜,说这倒是一个招儿。看来我得出去一趟,寻摸几个黑狗回来。 我不禁问小烟:“你自己不怕黑狗吗?” 小烟说当然不怕。我可以和你们一样,什么都不用怕,包括太阳和火。我们不是鬼魂。是来这里管理鬼魂的。 小烟的话,我还是不怎么明白。但是我隐隐想到了。李宏波也想到了,随口说了出来:“你们是外星人吧?” 小烟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小烟兴头一起,就要急着出去。老烟鬼问小烟:“你说的这件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小烟不解地问道:“什么事情?” 老烟鬼道:“就是四个人开车辗压并炸死近四十人的事儿。” 小烟淡淡地说:“你当然没有听说,你们进来这里时是2013年,这件事情却发生在2014年5月22日。” 老烟鬼吃了一惊,这又是未来的事情,现在的日期是什么时间,是不是说这件事是可以阻止的? 小烟淡淡地说,你可以试试。 老烟鬼问小烟在什么地方,小烟确切地告诉老烟鬼,事情发生在新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公园。 然后小烟说她要出去,去找黑狗回来收拾这几个家伙。顺便也要把我们送出去。 我问小烟,嗷嗷好没好?岩树挺怎么样了?我们不都得一起回去吗? 小烟一拍脑袋说忘了,那就等一天吧。 我们被安排了房子,住的地方,和坐飞机来的那些人挨着。第二天天一亮,小烟就把我们叫了起来。我跑过去,把胖子叫了起来。小烟不解地问我:“你俩什么关系,干嘛非要带他出去?他出去了,对他自己很不好。” 我对小烟说,我俩是仇敌关系,他曾经在停车时很嚣张地和我们吵了一架。然后又用美女勾引李宏波,设个圈套想教训我们,结果老烟鬼暗中给我派了两个保镖,反而被我们收拾了一顿。 说完我问小烟,他出去了有什么不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吗? 小烟摇摇头说没,因为他们是坐飞机飞进来的,都是正常人,不是鬼魂。他们一直呆在这里,也很无聊,我们给他们配备了装置,使他们可以了解自己前世今生的很多事情,用以打发时间。自己的或别人的或新人朋友邻居的。我怕他泄露了这些天机,会遭到惩罚。 胖子连忙表态说,我不会,我绝对不说出去。 小烟无所谓地说,但愿你能忍住吧。 小烟带我们出了这个空间的小门。胖子嘴张得老大,能吞下一个鸡蛋,他说这不对啊,我们走出过很远,根本什么都没碰见,这才走没几步路,怎么就有一道门在? 小烟笑了笑说,小即是大,大即是小。过去未来和现在,其实是并存的,你们也别太执着于这个了。 我们在这个小门的外面,等了一会儿,卜算子和嗷嗷从挨边的那个门里走了出来。嗷嗷直感叹,高科技啊真是高科技,所谓阴间,就是用高科技手段创造出来的一个空间,用来接纳已经死亡的人的灵魂。 我们上下打量嗷嗷,他和先前完全没有区别。这里的人如果愿意,我想人可能通过灵魂和血的再生,实现长生不老。 我提出这个观点。小烟笑了笑:“别以为所有人都像你这么贪,嗷嗷哥就有过这么个为自己定寿命的机会,但他仍没多要。你知道吗?长生不老并没有什么意义。你慢慢的,会对这个世界感到厌烦。因为所有东西都经历过后,这世界就没什么新鲜感了。” 李宏波不以为然地说:“那你们呢,你们不是长生不老吗?” 小烟的脸上露出了苦笑:“我们只是一种工具,一种智能工具,和任何工具一样,总有过期的时候。” 我们几个感到很意外,小烟这样的女孩子,竟然只是一种工具。 嗷嗷可能也是第一次听小烟这么说,他问道:“你不就是活生生的人吗?可以和我们一样生活在阳世,怎么就是一种工具呢?还有你爸,阎罗王,他不能也是工具吧?这个阴间,如果没有人,都是工具,那怎么管?” 小烟说当你们的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你就会懂了。你们不也有电脑吗,有智能机器人吗?其实像我,我爸,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等等,我们连机器人都不是。我们只是一种能量。就像是手电发出的光,无线电设备发出的电波,我们就是那光和电波。所以我可以实实在在让你们看的到也摸的到,但也可以穿墙越壁。 老烟鬼喃喃地说:“原来真有,比地球文明高的多的多的外星文明存在着。” 我们说话的时候,岩树挺从另外一道门走了出来,他头上也没有伤口了。仍和从前一样,木讷讷的。 看见岩树挺,我想起了龙天翔,问小烟:“那龙天翔呢?龙天翔总也是一种能量吗?” 小烟摇摇头说,龙天翔是一个人,一个真正的大活人。要管理这些人的灵魂,就必须有真正的人来帮我们才行。? 第二百零八章 凡事皆有定数 人都到齐了,小烟领我们进了另一道门。这个环形坑内石壁上,有一百多道这样的小门。进门后是一个很大的操作室。里面有很多操作台。操作台上各种指示灯闪烁。大大小小各种按扭看的我摸不着东南西北。 在操作室里,小烟对嗷嗷说:“嗷嗷哥,因为你们来过这儿,所以我们永远不再相见。你自己多保重,我会想你的。” 嗷嗷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来过就不能再相见?” 小烟轻轻地说:“你们世上很多事儿,对我们来说都不是事儿。比如生老病死,对你们来说,是不可避免的,在我们这里,解决起来易如翻掌。我们不能对你们的生活,干涉的太多。不然话,足以打乱你们世界的秩序。” 一时没人说话。嗷嗷和岩树挺,好好的出来,足以证明小烟所言不虚。 小烟指着操作室中的一个门,打开来请我们进去。 这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和我在的富源商务中心里的电梯间差不多大小。关上门,这里四壁开始出现七彩光条,然后这些光条不断变幻,我们所在的空间开始上升,我感觉和坐电梯差不多。 只不过这电梯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有那么一刹那,我连感觉都没了。四处都是光怪陆离的景像。 等我重新有了感觉的时候,是在一个山坡上。四面都是竹林,我们背靠着一块巨石。巨石上有字,上写天生石,红漆刷的。 我们去了环形坑,现在又从坑里出来了。该办的事情都办了。原以为能经历很多事情,现在看来只不过进行了一次环形坑一日游。老烟鬼那么看重我,以为叫来我才能找到环形坑,没想到我只是个打酱油的。有点儿愧对老烟鬼。 我们几个人都在,天色已经快亮了。胖子伸了个懒腰,有点儿自得地说:“一个飞机上的人,就我自己回来了。” 岩树挺不客气地提醒他:“你还是少说为妙。” 我以为岩树挺的神情还木讷着,他精神还有问题。听他说这话,比先前好的多了。 胖子被他抢白了一句,没有还嘴。 李宏波四面看了看,问:“这是哪儿?我们往哪走,严专家用你手机定位一下看看。” 岩树挺说不用定位了,这是许愿石,附近十里八寨都经常有人会来。离我们寨子不远了。 我们动身,跟着岩树挺往回走。 老烟鬼问卜算子:“你算算看,我们能不能阻止那两件事情的发生?” 卜算子叹口气说不算了,人算不如天算,我再算,也算不过环形坑里那些人。 我知道这两件事,对老烟鬼来说意义重大。能够阻止这两件事情的发生,无疑是老烟鬼迫切想做到的。不过时间还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做准备,我想事情办起来并不难。 我们进了曼鲁这个寨子的时候,我才知道我想错了。因为一进寨子,我们就遇见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岩坦路。岩树挺一见岩坦路就问岩坦路起这么早去做什么。 岩坦路本来注意着我们这么多人,却没注意到岩树挺。他随口答了一句到镇上买点儿东西,然后才发现说话的人是岩树挺,忙问道:“岩树挺?你这大半年去哪儿了?” 岩树挺愣了愣:“什么大半年,才离开几天嘛。” 岩坦路呃了一声,走过来低声问我:“树挺脑子不好使,你们离开这么长时间干什么去了?” 我苦笑了一下,说岩树挺没什么问题,倒是你,我们才离开几天,你这神神叨叨说什么呢? 岩坦路有点儿火,问我现在是几月份? 我说是九月。 岩坦路说没喝高吧你,五月。 我靠,时间还能倒着过。 岩坦路说你说的是去年,我说的是今年。你们不会是进了什么神仙洞,过几天就等于过几年了吧。 岩坦路对我的话很上火,说话声音也大。老烟鬼一听岩坦路说今年五月之类的话。一步就蹿过来,抓着岩坦路的手问:“快说,具体时间,今年是不是13年?今天是几月几日?” 岩坦路惊讶地说:“你们真进神仙洞了?”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认真地说:“今年是2014年5月23日。” 我们几个人,也纷纷看自己的手机。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和岩坦路说的一模一样。我们先是震惊,我们真像岩坦路说的那样,进了一回神仙洞。看来古代的传说,也不完全是传说。按小烟的说法,隔一定时间,都会邀一部分人去参观她们的地方。所以古代有人进过神仙洞的说法,是有真实依据的。 震惊过后,老烟鬼上网查了一下那两件事,然后叹息着,晚了,一切都晚了。那个小烟,为什么会把日期设定在今天,如果提早一天,至少有一件事还来的及。 卜算子说凡事皆有定数,小烟她们,都说不愿意参与我们世上太多事情,会影响世间秩序,自然也不希望咱们,改变什么。 岩坦路望着我们,不明白我们说什么。岩树挺对岩坦路说:“他们几个要去探险,找我做向导,我们在深山里迷路了。一直转了大半年才转出来。” 岩坦路看看我们身上穿的衣服,半信半疑,打着哈哈说那我去镇上了。 我们到岩树挺家歇息了一下。岩树挺的母亲,见岩树挺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高兴的不得了。就是这么长时间不回来,老太太也毫不起疑。她说龙天翔那是法力通天的人,他做到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然后我们离开曼鲁回家。胖子说他也不回深圳,深圳好几个朋友都知道他坐了那趟飞机,所以他想先回扬州老家。 我们几个人,李宏波和音音月月回深圳。我和老烟鬼,卜算子,嗷嗷回家。老烟鬼是我硬拉过来的,他说过他要想办法让我光明正大地回村里。 我回村里还有一件事,就是要到戴勤家里看看。如果我不能光明正大地进村,就无法去邻村找戴勤家人了解戴勤的情况。 两天后我们到家。老烟鬼特意叫了省公安厅的人开着警车到我们村。我和老烟鬼坐着警车回家,县里乡里警方都来了人,那排场做的十足。 就是为了宣布一件事,说是一年前我的死是诈死,因为我长的像一个人,代替这个人为省公安厅做卧底查一个大案。现在案子了结了,所以把我送了回来。还发了两万块钱奖励。 老烟鬼这个抠门,这两万块钱也是我自己掏的,只不过他拿来做做样子。 同样的话,可信度有多高那得看谁说。我能做卧底,我要说出去别人得笑掉大牙,但老烟鬼穿着警服,带着省公安厅的人,县乡里都来了警察。他说出去就不一样了。所有人都信,而且深信不疑。 老烟鬼宣布完我的事情当天就走了。他离开组织这么长时间,当然有不少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事后不少人朝我打听是什么案子,我说这是国家机密。他们就不好再问。所以我这事儿,不会露馅。 我去戴勤家里。因为小时候我俩就经常来往,所以他父母都认得我。他爸一见我就夸我真有出息,都能给省厅警察去做卧底,比他家戴勤强多了,一天到晚就知道赌,把命丢了都不知道丢哪儿了。 戴勤的妈妈,一听戴勤爸这么说,就说儿子人都没了,你能不抱怨他吗? 我一听就知道,戴勤确实死了。 我问他们戴勤的情况。他们说戴勤快一年时间都联系不上了。根本不知道他人在哪里。 我说那没报警吗? 报警了,咱一个小老百姓警察也不可能跑着去帮着咱们找人。他们查了一下,说能够知道的戴勤最后所在的城市是扬州。在扬州什么地方,都做过什么,和什么人在一起,这些一点儿线索都没有。查不到。也根本没地方找人。 戴勤确实是在扬州出事的。 我安慰戴勤的爸妈,也许是戴勤最近手头比较紧,不好意思与家里联系,等他混好了,自然会风风光光回来。 戴勤的爸说混好混坏谁在乎他这,哪个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子女混的好,但混的再不好,那也都是父母的贴心肉。跟自己的亲娘老子,还讲什么面子。戴勤这孩子,赌是赌,他还是想着家的,一般隔段日子都会往家打电话,最长也顶多撑一个月。现在他的手机早就停机了。恐怕是凶多吉少。 我说我去一趟扬州,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戴勤的爸爸说你们这么长没联系,扬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恐怕不好找吧。 我说我试试,您忘了我给警方做过卧底的。兴许我能找到他。 戴勤的妈妈忙着进屋,一会儿拿出一叠钱来,说这是一万块钱,让我拿着作花费。 我连忙谢绝,说以我和戴勤的关系,用不着这个。我怕戴勤会怪我。主要是我现在手里也有点儿钱,真没有时,再来问叔叔婶子拿。 戴勤的妈妈,拿着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说这,这,这。 戴勤的爸爸要过戴勤妈妈手里的钱,塞给我说,你为戴勤跑事儿,这钱你不拿着,我们心里不安,如果用不着,你再还给我们。这样总成了吧。你总不能,让叔叔婶子跪下求你拿着吧。 我只好先接下钱,说明天我就动身去扬州。一定要找到戴勤的消息。不过,叔叔婶子心里也要做个准备,万一,那啥,是不好的消息。? 第二百零九章 废品收购站 次日一早,我就动身去了扬州。扬州这地方,与深圳最大的不同,就是电瓶车特别多,是上班族的主要交通工具。像深圳宝安这些地方,电动车拉客的非常多,这在扬州是没法想像的。扬州拉客的是黄包车,也是这个旅游城市的一道风景线。 我到扬州时是下午五点多钟,在戴勤给我的地址附近找个旅店住了下来。我外出的地方不多,一个人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心里没来由地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我知道胖子的老家是这个城市的,从那环形坑里出来,胖子没有回深圳,直接回了扬州老家。我那时明明知道我会到扬州来,也没向胖子要联系电话。我始终觉得,我们不是一路人。 找好住的地方,我就溜跶着去了那个废品收购站。这条路算不上交通要道,一边是一个大厂,一个厂完全占了这条五百多米长的路的一边,另一边是一个村子。村子靠着路有很多商店,指着这个厂养活着。 除了商店,还有联通和移动的营业厅,以及两家网吧和三家废品收购站。我要找的这家,就是最靠近边上的一家。 这是一个院子,院子一边还有没建房子的空地。有一个小门正对着路。进去门里左边就是一间屋子,里面放着不少废品还有磅秤。院子也散落着不少废品。再往里走,右手边也是一间屋子,屋子的门关着。再往里走就是正对着院门的三间屋子。 根据戴勤所说,他就住在右手边这个屋子里。 我进去时院子里没人,正四处看时有个人端着碗从那三间屋子里走出来。这人高高大大,大眼睛暴突,一撮小胡子,黄牙往外伸着,给人的感觉有点儿奸诈。我猜这个人应该就是戴勤说的周武。 周武一边端着碗大口吃饭,一边问我什么事儿。 我说路过,来看看饮料瓶子什么价钱,好拿过来卖。 周武啪哒着嘴说,大瓶子两毛,小瓶子一毛,易拉罐一毛。你有多少啊? 我说差不多一麻袋,喝了都扔屋里,很占地方,拉过来卖了屋里也干净。 周武说那回去拿吧。 我说行,行,我一会儿送回来,要是今晚没送来,那就明天啊。 周武说随便什么时候都行,我这儿不断人。 我嗯嗯应着,离开了他的院子。虽说戴勤投胎了,他住过的那个屋子,还能给人一种阴森感。我现在的目标是,先把他那个屋子租下来,确定戴勤被埋在下面后再报警。 这事儿不能急,杀过人的人,心里自然警惕性高。我必须不显山不露水地接近他,让他不对我产生戒备才行。 第二天是周日,我就到一个远点儿的废口收购站,在人家门外不远处截住了一个卖废品的,买了一麻袋饮料瓶子,还付钱叫人家送到旅店附近的一个小厂门口。那人好奇地问我买这个干什么。我撒谎说厂里旧设备上有用。 等那人走后,我提着这一麻袋饮料瓶子就来到了周武的收购站。来卖废品的人还真不少。我也不急,等人家走的差不多了才让周武过磅。周武说不用,空瓶子论个数,然后哗啦一下倒地上,两个三个的数起来。 等他数完,我这一麻袋才卖八块九毛钱。周武大方地说我给你九块。 我说等等,你再数一遍。 周武瞪了我一眼。真的再数一遍。然后说九块四毛钱,刚才数错了,给你九块五吧。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 周武问我,你这瓶子来时都数过了? 我说没有,你数时我看着。因为我无聊,就看你数瓶子。 周武说真是变态,除了收废品的,自家的废品来卖,没谁会这么较真的。 我笑笑说,你才变态,不较真不便宜你了吗? 周武说几毛钱能有什么用,这年头谁放眼里。 我轻笑了一声,你不放眼里还连这几毛钱都要坑? 我俩斗着嘴,他一边从一个破皮包里往外拿钱。我瞄了一眼戴勤住过的屋子,问他,这里就你一个人住吗? 周武抬头看我一眼,嗯了一声。然后递给我一张十块钱。 我接过钱放口袋里,问他这里可有房子可往外租? 周武指指地上的饮料瓶子,说:“你不有地方住吗?住旅店不可能攒下这么多瓶子吧?” 我说住宿舍,想搬出来一个人住,交女朋友也方便。 周武嘿嘿笑了笑说:“就我这破地方,有女孩子愿意跟你来吗?” 我说这有啥,就晚上睡个觉,除了周日,我白天都要上班的。 “找我钱,五毛”周武指着戴勤住过的那个房子,“就那间,一个月两百。” 我把十块钱递给周武,说我没零钱,给我九块五吧。 然后还价,说一百五,这破地方哪值那么多钱。 周武说成,这九块五算定金,你要不来定金不退啊。 我靠,这钱来回两趟还是落到了他腰包里。我这一买一卖加上送货倒净赔四十块。生意不好做啊。 我故作不满地一咬牙说成,我今天就搬过来住。 他到那三间屋子里找了钥匙出来,把那个屋门打开。里面很久没住人了,一股子霉味儿,还有一股腐臭味儿。这个屋子里,地面上竟然连水泥地都没有打,而是直接铺的砖。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旧桌子,墙上贴的都是旧报纸。要多差劲儿有多差劲儿。 我按了一下开关,打开灯,还是那种昏黄的灯泡。我冲蹲在外面院子里收拾废品的周武喊:“周老板,你这屋子里能住人吗?” 周武没好气地说,爱住不住,定金不退。要住就得先把一个月房租交了,押金就免了。 我把屋子里收拾一下,锁上门出来,把房租交了。就到外面买个大包,买些铺盖及日常用品,带了回来。 我关上门仔细查看,屋里没有留下一点儿蛛丝马迹。就周武一个人住这院子里,他有足够的时间清理现场。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床下埋的戴勤的尸体。只要能发现尸体,我就可以立即报警。现在我不确定,这么长时间过去,戴勤的尸体有没有被周武转移走。 白天不能有大动作,不然一定会引起周武怀疑。我正准备出去的时候,周武在外面喊门。 我打开门,周武伸头看了看,说:“做什么?大白天的关着门,孵小鸡呢?” 我说整理一下私人物品不行啊。 然后关了灯就往外走。 周武说你铺盖都是新的啊? 我嗯了一声,说搬家嘛,总得有点儿辞旧迎新的样。 等我走出院门,周武说出门在外,别管闲事儿。 我一愣,感到周武好像话里有话。我在这边,一个人都不认识,和初到深圳时一样,就到处瞎逛。无聊就坐公交车,从一个站上,到另一个站下。这一玩就玩到晚上,在外面吃了晚饭才回到周武的院子里。 周武才吃饭,依旧吃的嘴啪哒响。一边吃着饭,一边站在我屋门口,问我是做什么的。 我说你查户口啊,我没少你房租就行,你这里也没啥值得惦记的东西。 周武说随便问问,你租我房子,按理都得到派出所办暂住证登记的。 我知道他瞎蒙的,就说那咱们明天去登记吧。 周武马上说不用不用,那不得瞎花钱吗? 我诈他:“你这屋里以前死过人吗?怎么有一股腐臭味儿?” 周武整个人愣住,然后赶紧扒拉几口饭说:“你真能扯,死个老鼠什么的还差不多,死个人那不要了我的命了。” 我说随便说说,怎么感觉这屋里阴森森的。 周武有点儿生气,说你这人真没劲,这房子你还租不租,不租我退你钱。什么死人死人的,弄得多不吉利,我这得做生意呢。 我不急,等他说完才说道:“你急什么劲儿,我就开个玩笑,看你这么大个啊,至于吓成这样吗?急赤白脸地做什么。” 周武说你这人真不好相处。说着端着饭碗走了。 一连几天,我都没动屋里地上哪怕一块砖头。周武这人,看起来粗心,实际上小心的很,奸诈的人都比别人多一个心眼。从他白天没精打采的样子来看,晚上一定没少在屋外面听我屋里动静。 直到一星期后,周武白天精神起来了。我才在夜里动手。 窗户上糊着报纸,我也不开灯,就把手机光调到最亮,打开记事本用白屏照着。把床挪开,把地面上的砖给揭掉。我的包里,有一个短把铁铲。所以我第一天进来,往外掏铺盖时要关着门。周武如果发现我的这把铁铲,肯定能发现我有问题,会百能生法地把我赶出去。 我朝下挖了一米,什么都没有。周武就算埋尸,不应该会埋的太深吧。但土里的臭味儿很浓。我又往下挖深了些,仍旧没什么发现。而且再往下的地方,都是实土了,不像有人挖过的样子。上面的一米,还真像是给人动过。 我把土回填上,又把砖铺好。其实这样挖出来再回填过去,已经恢复不了原样了。但好在床底下,只要周武不对我产生怀疑,就算他进来也发现不了。? 第二百一十章 诈梦 我躺在床上,想戴勤的尸本哪里去了。戴勤不会说谎,他是在这间屋子里被杀的并被埋在这间屋子里不会有错。我是按常理推断,周武会把他埋在床下的位置,因为这样更隐蔽些。 床下没有,难道会埋在床底以外的地方?这个房间本身就不大。今夜是不行了,我决定下一个夜晚再开挖床以外的部分,开挖后如果找不到戴勤的尸体,周武发现就发现。看他有什么说辞。 我想我也得顾及自己的安全,虽然说我现在的体力,对付周武应该没多大问题。但也得防止被他算计。天亮后我给李宏波打个电话,问他上班没有? 李宏波说商场那边走了个保安,他先顶上了。然后问我什么事儿。 我说了我在扬州这边的事儿,说一个人总觉得心里没底,万一被人算计了连个救星都没有。 李宏波叫我等着,说他马上过来。 我也没跟他客气。反正少一个人,大不了有人加班,商场那边照样应付的过来。李宏波坐火车,及早出发的话,明天上午就能到。 我起床打开门,周武已经站在门外。我吃了一惊。我不是怕他,只是现在做的事儿不想被他发现,突然见他站在门外免不了心里突地一下。 我摸了一把脸,装出睡眼惺松的样子,问他大早上站我门口什么事儿。 周武说:“别和我过不去,没用的。” 我又是一惊,忙问周武什么意思。 周武不作声,转身走了。我觉得他一定发现了什么。很有可能,他一直留意着我,我昨夜挖土的动静,被他听到了。我不知道如果我现在报警,警察能不能查出来什么。只要这地下埋过人,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但我不确定。如果警察问我怎么知道下面埋过人。我就说不出来。那警察就不一定会凭我一句话认真地去查这件事情。我还想到一个可能,周武如果发现了什么还任凭我住这屋里,那他会不会已经把尸体转移了,甚致把这屋里的土也全给换了。 我越想这种可能性越大。 如果周武真把尸体转移了,我该到哪里找去?更重要的是,埋的好好的,他为什么要转移?知道会有人来查?那他为什么不逃走? 随后我又摇了摇头,这些都是我自己的猜想,如果方向不对,完全没有意义。 起床后周武正在院子里整理他那堆破玩意儿。我给他打招呼,他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周武这个人连装都不懂得装。如果他知道我是来找戴勤的,就应该对我伪善些。 到外面吃了早饭,回到院里想和周武搭讪,这家伙爱理不理的。我自己没地方可去,还得装着上班,就到网吧里面去玩。一直到天黑才回这个院子,到了夜里,我把门从里面一插,直接开着电灯。反正窗户上贴着报纸,他从外面也看不见。他发现我开灯,我就说忘关灯了。 我把床一边的地板砖揭起来,全方位开挖。我尽量小心着不弄出动静来。我忽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我停下动作,仔细听那脚步声,脚步声开始很重,走到院子当中就消失了,我觉得那脚步声冲我屋外面来了。而且到我屋外停了。 我也暂时停止动作,并轻轻地歪到我床上。毕竟如果什么都没发现,大半夜的在人家屋里挖地不是什么好事儿。 僵持了好一会儿,周武的声音在外面问道:“小刘啊,在干嘛,还没睡啊?” 我不作声。 周武又叫。我故作迷糊地道:“干嘛啊?” 周武说我出来上厕所,见你屋里亮着灯,怎么还没睡啊。 我没好气地说,我开着灯睡觉不行啊,又不是不交电费。 周武说能省点就省点儿嘛,你这人真是,提醒你一句还有错了? 周武的脚步声朝他屋里去了。我等了一会儿没动静,继续开工。和我猜想的一样。土里什么都没有。我把土回填过去,把砖铺上。 我原来打算,弄得这么明显,地板砖比原来高出来不少,就不在这里住了。我突然改变主意,想看看周武有什么反应。我也想出了应对周武的法子。 第二天早上我一开门,周武就站在门外。一眼瞧见屋里大变样,他也不掩饰,指着地上问我这是怎么回事儿。他脸上很淡定,说明他早有准备。 我说挖宝。 周武一脸疑惑:“挖什么宝?” 我骗他说我梦见一个人,和我差不多年纪,他对我说这屋里地下有金子。 周武说做梦你也信? 我说做梦我当然不信。可是那个人给我说这话时,我醒了过来。醒来后我看见床边上还站着那个人。他的话刚刚说完。我想拉住他问问,动不了身。我想喊住他,却喊不出来。那样子就像是被鬼压床了。我亲眼看着那个人,慢慢低了下去。后来你喊我,我就醒了。我当时吓得不敢下床。转头往地下看,也没看到人。我觉得那个人真神奇,可能地下真有宝贝。可惜没挖到。 周武没关心宝贝的事儿,问我看清那人长什么样了吗? 我说没看清,我把戴勤的样子大概描述给周武。周武听的脸色都变了。他勉强说就算这屋里挖到宝贝,也得通知他一声,得有他一份。 我说知道了,今天没挖到,那个人可能会再来给我托梦的,找到了一定通知你。 周武浑身一震,然后发怒道:“你走吧,我这房子不租给你了,我怕你把这房子都给挖塌了。” 我觉得他不是怕我把房子挖塌了,他是怕我发现什么。 我说我房租交了,还没到期你不租给我你退我钱啊。 周武说退钱退钱,一分钱不少你的,一早就看你这人不好相处。 我说我不退,我得再住一晚,我想起来了,那人当时说有人来了才走的,他说金子在地下会跑,这里挖不到,他再来告诉我。我再住一晚,就一晚,不让你退房钱,我就搬走。 周武说不行,你马上得搬走。 我说不搬,要不打电话报警。 周武就不吭声了,说一晚,最后一晚啊,我看你是想金子想疯了。 我嘟哝道,谁不想,金子就是钞票。 然后我仍旧出门,装着去上班。这次没去网吧,坐公交车到火车站去接李宏波。接到李宏波。我俩打的士回到我原来住的那个旅店,开个间房子给他睡觉。 我夜里腾了一夜,也困。我对李宏波说休息好,夜里有事情做。 晚上,吃过晚饭我一个人回了那个院子。周武这次一改对我不待见的样子,很热情地要和我喝两杯。我诧异地望着他,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周武大力地拍着我肩膀,说没你想的那么龌龊,我今天收垃圾,竟然在整理纸皮时在一个压扁的鞋盒里发现了五百块钱,这事儿是不是值得喝一回。 我嘴上说值得,值得。心里说鬼才信,你他妈的要喝也不会找我喝。 周武搂着我肩膀,很亲热地把我搂到他那屋。菜已经买好了。还算丰盛。不过全是凉菜。这时候的天气已经很热,吃凉菜也好。真是周武自己做菜,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吃。 我一看桌上的白酒。对周武说不行啊周哥,我不能喝白酒。你这是请我陪你喝还是你根本就准备自己喝呢? 周武说那个,我不知道你不喝白酒。喝啤酒是吧,我这就去搬一件来。 我说不麻烦,我打电话叫商店送来。 我给李宏波打电话,说宏波商店吗?送一箱啤酒过来,要冰的。 李宏波在那头装模作样的问我在哪儿,我就把这里的地址给他说了。 一会儿李宏波就搬一箱啤酒进了院子。我接了啤酒,看着周武,周武连忙付钱。刚天黑,院门还没锁,周武叫李宏波走时顺手把院门带上。 周武喝白酒,我喝啤酒。我对周武说,早知道你不喝啤酒我就要三瓶就够了。 周武说没事儿,喝不完就放着,反正今天是赚到了。 桌子的菜,周开动哪个我就动哪个,怕他做什么手脚。周开把桌子上所有菜都尝个遍,对我摇摇头,说我太小心了,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我说当然有,我两个早上才翻了脸你晚上就请我喝酒,我不多想才怪。 周武哈哈地笑,眦着黄牙,笑过之后说:“也是,也是啊。” 然后就和我一边吃一边喝,一边东拉西扯。因为我知道李宏波没有走,就躲在外面院子里,所以也比较放心。三瓶子啤酒喝下去,我就晕晕乎乎的,舌头有点儿大了。 周武能喝,大半瓶白酒下去,一点儿事都没有。他说天太晚了,他去把门关上,我俩继续喝。 周武锁院门回来,我问周武,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好事不背人,背人没好事儿,干嘛把门给锁了。 周武说兄弟你喝多了,天晚了哪有不关门的。 我大着舌头说,戴勤,戴勤你认识吗? 周武愣了一下,问我戴勤是谁? 我说戴勤是我兄弟,咱们是兄弟,那他也是你兄弟,就是我昨夜梦见的那个人。你以为谁跟我说地下有宝贝我都会信啊,那是因为是我兄弟说的,我才信。我这个兄弟,好长时间没见面了,我一梦见他,就给我指点宝贝,够意思,真够意思哈。 周武的脸色煞白。 第二百一十一章 移尸 我瞪着周武,很关心地问他怎么了,脸色不大好看啊。周武忙说没事,没事,咱们喝酒,喝酒。中间有几次,我说回去睡觉,周武都拉着不让。我装作困得不行,想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他也会把我叫醒。 但他始终,都没有对我做什么。 三点多时,周武任我睡了。他自己却出了屋门,还悄悄把门关上。不一会儿我就听见院门打开的声音。连忙跳起趴到屋门上往外看,看到院门关上。我急忙打开屋门冲了出去。李宏波从院子的角落里钻出来。 院墙不高,我两个翻墙出了院子。 周武鬼鬼祟祟往外溜。李宏波趴在耳边问我,这家伙这是要去做什么? 我想了想低声说,很可能是去转移尸体。我借着喝酒,谎称戴勤给我托梦寻宝的事儿。我挖了屋里没有,周武心里明白,这个宝就是戴勤的尸体。所以他不敢让我睡觉,怕戴勤再给我托梦。这会儿准以为我熬不住睡死了,所以去再次转移尸体,或者毁尸灭迹。 李宏波问:“周武好好的,为什么会把尸体从屋里转移到外面去?要知道越是折腾越容易被人发现的。除非他知道有人会找过来。” 我说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想把房子租出去。担心被别人发现。 李宏波说这个说不通。戴勤那天不是说周武得了他五十万吗?怎么可能还会在乎这点儿房租?背着个命案冒着被发现的风险贪这点儿小便宜不上算。除非周武是个傻子。 我们跟在周武后面,这家伙专捡黑暗的地方走。他走的太远,无论怎么样都避不开大路。大路上有路灯光。我和李宏波也得小心着防止被他发现。 扬州这边的路,除了机动车道大多有辅道,方便走电动车。市里面的辅道是以低矮的绿篱隔开,像市郊的这些,都是垂柳树或别的大树。所以辅道上,还是有很多暗影的。 周武沿着一条大路的辅道走了很长的路,然后拐向了一条小路。这小路边上,是一片废弃的施工场地,地上有很多石子。还有两台破机器在那放着,也没人看守。 再往里就是野草丛生。往前走不知道通到什么地方。等周武走过去一会儿,我俩正要跟过去时,大路上转过来一辆车,到我俩跟前停住了,车灯还不灭。我俩怕周武发现,连忙闪在柳树的暗影里。 那辆车开了过去,我俩正要再跟过去,那车竟然在前面五十米处停下了,车灯熄了,车上下来一个人,往我们这边走过来。 我和李宏波就停住了,这人好像是冲我俩来的。 就一个人,我和李宏波也不怎么担心,就是不知道这人是干什么的,会不会和周武有关。如果和周武有关,一个人敢不把我们两个人当回事儿,除非他有枪。 所以我和李宏波,也不敢掉以轻心。我心里盘算着,周武一个收垃圾的,应该没这么大能量。 等那人走近了,我发现那人竟然是胖子,就是那个在歪形坑里遇上不也直接回深圳,而回了扬州老家的胖子。 胖子对我俩坏笑着,问我们深更半夜的跑到这偏僻的地方做什么,不会是杀人抛尸的吧。 我哼了一声,对胖子说:“你也别装,你不会告诉我你开车偶然路过这儿刚好就碰上我们俩还一眼把我们认出来了吧?” 胖子嘿嘿笑了笑,说:“我是来帮你们的,走,先上车,省得被周武发现。” 我一惊:“你都知道了?” 胖子点点头:“知道,我还能帮着你们抓周武个现行。” 我明白了,在环形坑里小烟说过,胖子会在环形坑里呆到终老,所以对自己生前的事情基本上了解个差不多。所以和他有关的事情,等于是他已经提前知道了。 于是我问胖子:“周武和你是什么关系?” 胖子说是租客和房东的关系,他租的那片地方是我家的。 李宏波说靠,你家还在乎那点儿房租吗? 胖子说少见多怪,这不是在乎不乎的事儿,那地方闲着也是闲着,租给人家做事有什么不好。 往外租的这些做生意用的房子,差不多都是简易房,村里的村民住的房子,在这些做生意用的房子的后面,都是两层的小楼。 我对胖子说,你都知道事情怎么样了,那我们就坐在这里等吧,等着周武被抓。 胖子说不行,凡事都是有变数的,我们不做,事情就会起变化。比如你走在路上,定数是你能捡到二十块钱。可是你碰见这钱了硬是不捡,这钱也不会自己飞到你口袋里。我们报警吧。 胖子打电话,说看见有人背着个死人往江边去了。胖子还说了个地方,在一个什么寺的河对面。然后我们三个人坐胖了的车赶过去。我们在一个路口遇见的警车。胖子和警车并行了一会儿,隔窗问警察是不是去江边。警察问胖子干什么。 胖子说我报的警,把车停一边儿,人悄悄过去。不然惊动那人跑掉了就麻烦了。 警察就听了胖子的。我们到了一座桥跟前,把车停在桥头,然后一行人下了桥,顺着江边片前步行。说是江,我觉得这里不算宽,比着长江差远了。不过比着我们家里的河,还是宽太多了。 走不多远,到一个有支流的桥闸附近停下来,我们躲在草丛里等着。没多大工夫,顺着支流的岸边来了一个人。确切说应该是两个人,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 四个警察冲过去,喊了一声:“不许动,警察。” 那人立马定格在那儿。手电亮起,周武被当场砸上了手铐。后来戴勤的尸体没人弄,警察又把手铐打开,让周武背着尸体。背到桥边,又打电话叫人过来,拿袋子把尸体装了。 我们三个人也被带回了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我们三个人被分开进行询问。不用想,明摆着我们做这事儿会引起警察怀疑。我们看见了有人背尸体,还知道尸体会被背到哪个地方,然后背尸体的人没来我们就带着警察在那打埋伏了。你玛该死的胖子,以为我们是警方的神探啊,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警察问我事情的经过,我谎话实话一起说。我说我兄弟和我说起过他这个地址,叫我过来找他玩。我在深圳也有工作,一直没空过来。直到这次回家听他家里人说他失踪很长时间了,就过来这边找他。 我在那屋里闻到有股说不出来的臭味儿,疑心我兄弟戴勤被杀了埋在屋里,就在屋里挖地,没挖到人。然后就对周武说我兄弟给我托梦说地下有金子的事儿。周武上当了。他已经转移过一次尸体,要不然就被我挖出来了。听到托梦的事儿,他怕我再做梦把他第二次藏尸的地方找到,所以就想连夜把尸体弄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我们就一直跟在他后面。可能他认为让尸体顺水而下,又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就没人知道死者是谁,死在哪里吧。 警察问我,怎么知道周武会在那个桥闸跟前抛尸。 我说这我也不知道,这得问胖子。我把我们跟踪周武遇见胖子的事儿说了。 警察没问到的,我也补充了。我说我兄弟最后一次给我打电话是说他赚到了五十万块钱。请我一定到扬州来玩。晚上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他院子里的垃圾老板要和他一块儿喝酒。 我想着这个电话,就是戴勤以防万一的。 其实这些都没有发生过。但我不能对警察说我见过戴勤的魂儿了。这事儿摆不到桌面上,所以就编排了一番瞎话。 警察问胖子怎么知道周武打算抛尸的地点的,胖子竟然说他推理出来的。警察不信。胖子说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和这个案子无关这一点你们可以查证的。我这是两年来第一次回扬州,也才回来几天。 胖子对主审他的那个人说:“我们做个试验,你就会明白我的推理有多准了。” 那警察说胡扯,没工夫跟你扯这闲蛋。 胖子说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们可以查证。反正不关我的事儿,你们最多把我扣这儿24小时。 那警察就说那就陪你玩玩。 胖子写了个字条,交给另外一个警察,叮嘱他千万不能看,明天早上两个人吃早饭时打开一起看。 我们比胖子从派出所出来的早。第二天早上,两个警察点好早饭开始吃时打开那个字条。上面写的是他们吃饭的饭店,吃的什么东西。和他们点的一模一样。其实他们平常,不在这个饭店吃的。 那两个警察回去和同事及领导说了这事儿,胖子就被放出来了。管事儿的头儿对胖子很客气,还要了胖子的电话,说有空儿和胖子一起吃个饭。 至此周武的事儿,就完全交由警察处理了。我白天又去了公安局一次,说了那五十万块钱的事儿。这钱追回来,应该交给戴勤家里人。 周武的那个院子我是不想住了。周武一走,院子里就没了人。 胖子一出来,就在那个院子门前找到了我和李宏波。胖子说有事儿要我们两个帮忙。 我说行,我得问你一个问题。 胖子说什么问题,问吧,只要我知道,一定如实奉告。 我说好,周武把尸体从屋里转移走的事儿,是不是你让他干的? 第二百一十二章 小厂闹鬼 周武说是,我让他挪的。我很意外,问胖子为什么,这事儿明明和你无关,你为什么要提醒他转移尸体进行隐瞒。胖子嗫嚅着说,我有一件事儿,想请你帮忙。 我说你有事儿说事儿,我会帮你的啊,你这么做就等于帮凶你知道吗? 胖子说我明白,在关键时候,我不是站出来报警了吗。我这么做,就是想着我带你们发现戴勤的尸体,然后你们就欠我一个人情,这不才好找你们帮忙吗? 我不解,问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胖子说我们之前有过节,你们又把我从环形坑里弄出来。我欠着你们的,你们却不欠我。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说穿了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我想着我先帮你们一个忙,然后才好找你们帮我。 我说算了,这事儿过去了。说说你的事儿吧,若没有事儿,我们就回深圳了。 胖子说戴勤的事呢?他的事还没完,他的尸体还没人认领呢。 我说这个不劳你操心,他爸妈很快就来,这事儿应该很快就能搞定。 胖子说算我求你们了,这事儿一定要帮我。我们家在扬州,也有一间厂子,是个座椅厂。虽然不是很大,但也不小。我们起家,就是靠的这间厂子,深圳那边发展起来以后,我们才到那边大规模投资建厂的。经营方向也改变了。做电子产品和香港那边业务多些。扬州这边这个厂子一直有人打理。因为不是我们生意的重点,所以我们来这厂里的次数都是有限的很。 李宏波说你别说你家的发展史了,你家钱再多那是你家的,你就说你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好了,能帮我们就帮,不能帮你再另请高明。对了,我们能帮的话,也不能白帮,我们也不算什么朋友对吧,你也说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相互利用的。我们不利用你,钱是不能少的吧。 胖子说你们放心,钱少不了,我先说事儿。就是我们厂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当然了,我们这厂里,外地人也不多,大多都是本地人。但也有十来个外地人。他们都住厂里的。发生闹鬼事件后,他们都到外面租房子住了。白天倒也没什么事儿。这样一来,晚上加班就不好办。没有人愿意加班啊。 我叫胖子详细说说怎么回事儿,有很多闹鬼事件,并不是真的闹鬼,而是有人吓人,或者自己吓自己。人在紧张的情况下,容易把没有弄清楚的东西加上自己的想像,然后鬼就出现了。并且经过口口相传,传一个人就一个样,越传就越传神,不少鬼故事就是这么被传出来的。 胖子说这事儿在他回来之前就发生了。就是前些天,厂里新来了一个员工。这员工是本地人,叫方小同。人看起来比较老实,做事儿也踏实认真。他说他家里缺钱,有班加的话愿意加班。厂里面有时候总会有些零零散散的活儿。大多数人不愿意做。为了让他加班方便,就安排他住厂里。 那天整个焊接车间都没人了,只剩下方小同一个人。方小同在空荡荡的车间里一个人做事儿,有那么一点儿不自在。但他说不感到害怕。因为宿舍就在车间门口上去的二楼。那里住着七八个人,偶然还有人唱着歌上下楼。 他手里举着面罩焊接东西的时候,感觉有人拍了他一下。他没在意,以为楼上宿舍里谁下来找他。等他焊完一道焊缝,才拿掉面罩,回过头来问谁啊。 他回过头来没有见到人。前后看看,也没看见有人走动。他有点儿不放心。国为焊接工位都是铁皮围起来相对独立的空间。所以他离开自己的工位跑到前后挨边的工位里去瞅了瞅,看看是不是谁和他开玩笑躲了起来。结果没看到人。 方小同也没多想,以为谁找他聊天,拍了他以后见他继续焊东西,就又走了。 方小同拿起面罩,接着焊东西。电火花四溅,他听到一声很低的惊叫。铁皮挡板咣地响了一声。这一声很大。方小同扔了面罩,转身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他以为是流浪狗跑了进来。因为这是原来的国营厂,面积很大,还有种树长草的地方,而且胖子他们家承包过来经营后也没工夫去打理那些长树长草的地方。所以有流浪狗流浪猫蹿进来也不稀奇。 方小同转过身后,什么都没看见。他正惊疑不定的时候,他放在工位门口的产品,哗啦啦倒了几个。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工位里面蹿出去,把那些产品碰歪了。 方小同心里有点儿不安生,但他也没往闹鬼上想。毕竟是在车间里,离宿舍也不远。有时候焊接过的产品,因为退热的缘帮,自己也会响一下。门口摆的那些产品倒下,也可能是一开始就没摆好好,慢慢倾斜的。 那时候已经夜里十一点了,方小同手里的活儿马上就做完了。所以他四下里看了看,又接着干起活来。他一边干着活,一边留意着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蹓进来。 这时候又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方小同这次有准备,猛地扔了焊枪和面罩就转过身来。他仍没看到人。他往上面望了望,上面除了一个吊着的灯,别的什么都没有。 方小同当时脸色就变了。他收拾了东西关了工位上的灯马上回宿舍了。当时他也拿不准,也不好对别人说他见鬼了。宿舍里几个人还在打牌。有一个正对着门的人见他脸色不对就问怎他怎么了。 方小同说有人拍了他的肩膀。然后方小同问宿舍里刚才有没有人去找他。 集体宿舍里算上方小同共八个人。四个人打牌,两个人躺在床上玩手机,另外一个人在吵吵声中居然已经睡着了。打牌的人说没有人出去,问方小同不是见鬼了吧。 一说到鬼几个人就笑,并且扯东扯西的说出一大堆鬼故事来。有一个叫马娃子的,还说可能是个女鬼看上方小同了,暗示方小同做点儿什么,方小同不解风情还吓成这个样子。 方小同没跟着闹,他刷牙洗澡躺下睡了。在这空调屋里,和热腾腾的车间里大不相同。方小同凉快了一会儿,感觉还有点儿冷,就把被子也盖上了。方小同想,也可能自己感觉错了。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车间里太热了吧。 屋里的空调开的是的十六度。吊在房顶上的风扇还转着。不用自己出电费就是好。所以他们大多数人,晚上还得盖着被子。 夜里两点多,马娃子被冻醒了。他觉得冷就去拉自己的被子。手脚并用在床上划拉一阵子也没划拉着被子。这时候他听见屋里,有人的啜泣声。声音很低,但也能听得清楚。这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但又有点儿不像人的声音。 马娃子当时就不敢弄出大动静了。他躺在床上装睡着。那啜泣声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方小同的床上,传来脚在席子上蹬的动静。然后是被子落地的声音。 马娃子心里一喜,这下有作伴的了。方小同的被子肯定也被踢落地上了。 他满以为方小同会被冻醒过来。注意听着他那边动静。不曾想那女人的啜泣声,朝着方小同的床位那边过去。 马娃子艰难地尽量不弄出声响地转了个身,看着方小同那边。宿舍窗户很大,外面有路灯。所以就算屋里不开灯,也能大致看得见屋里的情形。 马娃子惊奇地发现。那声音到方小同跟前停住了。马娃子没看见人,却看见方小同掉在地上的被子,自己慢慢跑回了床上。就像有人给捡起来的一样。 方小同的被子自己跑回到床上以后。屋里什么动静都没有了。马娃子打开灯,大叫有鬼。几个人都被他吵醒了。对他意见很大,但听到他说有鬼,就问他怎么回事儿。 马娃子说了方小同的被子自己跑到床上的事儿,没人相信。马娃子看了看自己的床铺周围,没看见他自己的被子,就问谁看见他的被子了。 几个人都爬起来瞅,马娃子的被子竟然不见了。 有人问马娃子,你是不被子晒外面忘了收回来啊? 马娃子说扯淡,不可能,这么低的温度不盖被子你能睡得着? 确实,不盖被子睡觉,会很冷。这大热天的。几个人作死吧。 整个宿舍里都没找到马娃子的被子。这件事很离奇。马娃子下了床,到外面去看。外面下雨了。马娃子站在二楼楼梯口,说草地上的绳子上搭着一床被子。 几个人就笑,马娃子真是忘记收回来了。 马娃子抱了被子回来,放在一个纸箱上,湿的,没法盖。他把空调温度调上去,才躺回床上。害的其他几人,也不得不把被子掀了。 马娃子坐在床上,往床头墙上一倚,骂道,真他娘的见鬼,我发誓肯定见鬼了,而且是个不要脸的女鬼。还帮着方小同盖被子。 几个人仍笑。马娃子脸上,传来啪啪两声响。马娃子捂住脸,张大着嘴,没有人看见,是谁打他的。? 第二百一十三章 相关的两件往事 马娃子再也不敢乱说,几个人也都傻在了那儿。他们一直开着灯坐到天亮,谁都没敢睡觉。第二天就和人事部反应了这事儿,没一个人愿意再住石里,全都租房搬到外面去了。 原本厂里,东南角和东北角上各有两间独立的房子,每个房子里住着一对夫妻。发生这事儿以后,那两对夫妻考虑到租房子又多花钱,就没跟着搬。可是集体宿舍的人搬走的当天夜里,他们就听到屋外有人的哭声,两个男的互相打了电话后一起出门看。结果人出来哭声还在,就在草丛里,俩人站在外面望不见人,也不敢到草丛里去找。赶紧回屋了。天亮后也到外面租了房子搬了。厂里就剩下大门口一对门卫老夫妻,都快六十岁了。 胖子末了说,人搬出去也没啥,关键是现在厂里活再紧都没人肯加班。说什么都不管用。 我笑着对胖子说,其实这事儿也没什么,只不过听见一点儿别的声音,有人被打了一下,实际上并没有人受到多大伤害。怕个什么? 胖子说要是大晚上的你正干活被人甩两个耳光连人影都看不见,你肯干吗?都怕这个,谁会冒这险加班啊?厂里也不能强迫工人加这样的班,所以先查清楚原因才能解决问题。 李宏波突然问胖子:“原因是什么呢?” 胖子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李宏波:“我哪知道。” 李宏波追问道:“你不是对一些事儿都提前知道了吗?” 胖子苦笑道:“我在那个环形坑里,根本没看完我一生的情况,那么短时间,当时心境也不平稳,跳着捡着看了一些。再说我关心的也不是这个。没把这个太当回事儿。” 我答应胖子,跟他去厂里看看。 这厂子是个老座椅厂,进了大门就是厂内的路,水泥路环整个厂一圈,路与围墙之间就是树木和草丛,有绿化树和非绿化树,还有藤缦植物。因为没有人打理,乱七八糟的生长在一起。 最靠近大门这边是个大车间,里面分焊接和构件车间,车间门口的地方是两层房子,下面是更衣室和焊接,构件及质检办公室。上面就是集体宿舍。更衣室有一个男更衣室和两个女更衣室,但其中一间女更衣室的门在上班时间还锁着。锁也锈着,像是很久没动过。门把上也是一层的灰。 我也没问胖子那个女更衣室门为什么看起来像锁了那么久。这边是电焊和构件车间,一般都是男人。我想着是女工少了,用不着那么多更衣室所以就锁起来一间。 大车间一侧隔条路是个构件仓库。构件仓库一边是个小停车棚,门口已经半倒下来,不怎么使用了。里面堆放的还有杂物,从外面一眼就看不到里面。 大车间的后面隔条路是装配车间。这个车间也不小。分二楼,一楼装配注塑及仓库,二楼是发泡缝仞。装配车间一侧,与小停车棚相对的另一面,是大停车棚。扬州这边上班,是以电动车为主要交通工具的。所以这停车棚里,上班时电动车总是停的满满的。 这个厂里,凡是靠墙的地方,都有杂草野树生长。 我转了一圈,对胖子说,我感觉这个小停车棚有问题。 胖子说进去看看,我也没去过。 进停车棚,得矮着身子,门口耷拉下来的棚布掀上去。我们钻进去,走两三步就是堆放着的旧柜子破桌子什么的,摞了很高,几乎到棚顶。 从一道夹缝往里面走就是倒掉的砖墙,地上一地碎砖头。这个小停车棚里,也还是水泥地。但被一地的砖头给遮挡了。中间一堆没用的砖头,也没人清理。 这里面也没什么东西。停车棚一边,仍是杂草丛生的荒地。 胖子领我们看的时候,给遇见的厂里管理人员做了介绍。我对胖子说:“白天也看不出什么来,我晚上住这里看看能发现点儿什么不能。我也不是神仙,不能保证能解决问题。” 胖子说明白。 李宏波说钱。 胖子说情况你们也看了。这事儿要是能解决掉,一个人一万怎么样? 李宏波还要说什么,我说成,谁叫咱都是老熟人呢。 胖子把我们带到集休宿舍,带我们去外面吃了个饭。然后说剩下的事儿,就看你们的了,我就不耽误你们了。 和胖子分开,李宏波说还可以朝胖子多要一点儿钱。 我说算了,咱也不是职业神棍。比起咱的工资来,也不少了。我算了算,今年挣的钱不少了。 李宏波切了声,说我没见过大世面。 晚上,我们从外面吃饭回来,门卫老高叫住了我们。往他屋里一瞅,几个人正在那喝酒。里面就有生产主管李果,我们白天见过面。老高叫我们进去喝酒,我以为只是客套话,就说不用不用,我们吃过饭了,谢谢。 没想到李果就过来拉我和李宏波。我们进去,门卫老婆在里间屋里看电视。在外间喝酒的还有一个人。李果介绍说,这是新来的生产助理小张。 我们打过招呼,坐下来,先一起端了一杯酒。 喝了一会儿酒,门卫对我和李宏波说:“这厂里最去不得的地方,就是那个小车棚。” 老高的说法和我的看法不谋而和,我一见到那个小停车棚,就感觉到它有问题。 李果强调说,那里是真正的有鬼。不过多少年来,没人去过那儿,人不招惹鬼,鬼也不招惹人。最近发生的事儿,是有点儿怪。厂子里已经很多年没闹过鬼了。 李宏波问老高,那个小车棚里发生过什么事情,怎么个闹鬼法? 老高便讲了当年的一件事情。 文那个革时一个五十岁的张姓教师被批斗致死。这老教师媳妇早年就没了,只有一个傻儿子。当年埋的地方应该就是破车棚的位置。他儿子亲眼看着他老子被埋下去。可他不相信他老子死了,嚷嚷着要救他老子,拿了铲子要把他老子给扒出来。 当场那么些人肯定拦着他不能让他干傻事。第二天人们发现这傻儿子死了。就趴在他老子的坟前,身边还放着一把铲子。他是一大把一大把往嘴里吃土给憋死的。人家议论说是他老子不放心丢下他傻儿子一个人就把他带走了。 人傻心眼就实,都说半夜里从那儿过,总能看见一个人影在那儿挖坟。后来这里建了厂,那位置建了个停车棚,先前没有电动车,主要是停自行车。有个人加班下班的晚。去推车子的时候,本来亮着的灯泡突然暗了,只有一点点红光,就像快要烧掉的样子。 这个人心里一惊。推起车子就往外走。走到车棚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一个人拿着个铁铲,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地砍。他没听到声音,只看见一个人下下挥动铁铲的动作。 这人正要骑车离开的时候,老高巡逻到这儿。这人对老高说停车棚里好像有小偷。老高走到车棚前,灯泡大亮。老高问那人最后一个走怎么不把灯给关了? 那人扎住车子回过身来看,哪里还有一个人影。那人对老高说刚刚灯泡明明就要灭了,他以为要烧掉了所以就没关。 后来夜里老高巡逻到小车棚跟前,见里面昏黑里确实像有个人在砍地。然后这小车棚就停用了。厂里弄来没有的烂砖堆在里面,对员工宣布小车棚要用来放杂物。然后又把一些旧柜子和桌椅什么的码高在靠近门口的地方。从那再也没人到小车棚里去。也就没再发生过什么事情。 老高说完,李果劝我们说:“如果没有把握,你们还是不要到小车棚那边去。” 我笑笑,不置可否。李宏波说我们不是江湖骗子,我们收了厂里老板的钱,就指定不怕鬼。没有金钢钻不揽瓷器活儿,你不用担心,我们不会有事儿的。 小张和老高看看我们俩,又都看向李果。 李果接着说:“其实我怀疑,最近闹鬼的事儿,和锁着的那一小间女更衣室有关。” 李宏波沉不住气,连忙问道:“那里也闹鬼?” 老高和小张都点头。我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儿,李果和老高都在这儿做得久了。小张一个新来的年纪又不大点什么头,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似的。 李果说那个更衣室里死过一个人,一个姓方的女人。这是建厂生产以后的事儿,但也有很多年了。 那时候这厂是亚龙客车的,属于国营大厂。死的这个方姓女工,当年二十多岁,人都喊她小方。如果那种事儿搁到现在,断然不会死人的。大概是七几年吧,那个年代人的思想觉悟都是老高,用现在的话说也比较呆板。 当时的事儿也比较简单。就是焊接车间的女更衣室里有人丢了钱。一说有人丢钱好几个人都跟着说丢了钱。这个小方中间回过一趟更衣室。所以不少人怀疑是她干的。这人内向,也不大好说话。认为不是自己做的就不是的。人家没说到她当面,她也不好与人吵架或者给自己辩解什么的。 大家对她的怀疑她能感觉的到,别人正说话呢她一去人家就不说了,或者干脆走开去。被人误会使她更加沉默。越是这样大家越发怀疑是她。有好事者竟然拐弯磨角地问起她来。 小偷的名声在当时很难听的。过了两天后,在一个晚上她最后一个下班。谁也没想到她在更衣室里上吊自杀了。工作服已脱掉,换成她平常穿的干净的红衣服。? 第二百一十四章 跳楼无声 小方半夜没回家,家里人找到厂里。当时老高还年轻,睡在这门卫室里。当时当班门卫有两个人。那个没睡觉的门卫就把老高给叫醒了。 老高和另外一个门卫跟着小方的家人找到更衣室,发现小方吊死了。小方的家人当场就心痛的呆立着不能动弹。老高和那门卫就搬了凳子上去把小方解下来。 他们解小方的时候,发生一件怪事,就是有人用手拉了他们一把。当时两个人互相望了一眼。没想别的,赶紧把人放下来,然后打电话通知道领导。 后来他们两个人私下里印证,确实有人拉过他们。但是他俩当时站在死者两边去解的,互相碰到的可能性不大。死者家属离他们尚有两米左右距离,不可能拉到他们。是谁拉了他们一把就不知道了。更衣室没有别的人。 小方留下一张纸条,说她没有拿别人的钱。 后来拿钱的人主动承认了。那女工是在地上捡的。丢钱的那个人换衣服时把钱弄掉在了地上。知道了丢钱的人后,那女工本来想把钱拿出来,但一下子很多人跟着说丢了钱,那女工就不敢承认了。 小方死后,那个女工承认了捡到钱的事儿,算是还小方一个清白。另外几个丢钱的人,也都承认自己根本没有丢钱,主要是怕别人怀疑自己偷了钱才故意那么说的。 小方才死的那些日子,厂里一直都不平静。小方家里也是。她家里人常常能感到屋里有人走来走去。特别是小方的东西,常常会被挪了地方。当时这事儿传的很广。 这事儿当时老高知道的很清楚。我和李宏波问老高,这事儿是真的吗? 我和李宏波经历了很多事情,都相信有鬼魂存在的。但一般人死后,是不怎么闹腾的,该去哪就去哪了。 老高说这事儿是实事求是。小方家里没办法,以为小方有什么东西没拿,就把她所有用过的东西全烧掉了。又在家里烧香念叨叫小方不要再回来了,阴阳两隔,死去的人老割舍不下对活着的人不好。 自那以后小方家里就没什么动静了。厂里还总是有。比如车间里面的灯,会莫名其妙的亮起来,然后又灭掉。下班晚的人如果落了单,会听见女人的哭声。老高自己也听见过。 老高说有一次车间里灯亮,他到开关那里去看,到跟前亲耳听到啪一声响,开关又关上了。车间里变得一片黑暗。当时他没看见任何一个活物,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别的东西碰到开关上。 一般像小方这样的情况,多数是心有不甘。我问老高,那个捡了钱的女工,被小方报复了吗? 老高说报复倒没怎么报复,不过被吓得不轻。 小方死后一个月吧,那时活又忙了起来。有一次几个女工做到十点半才下班。本来大家是一起回更衣室的。也准备一起出车间。捡钱的那个女工在更衣室旁边的卫生间去小解,所以走的比别人晚点儿。到了厂大门口才想起手表忘在了工位上。 她心想刚下班没多久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就问门卫借了个手电,转回去一个人上楼去拿手表。她记得自己快下班时看了一下时间。然后为了更快赶活儿就摘下来放在了焊接工位上继续干活。 电灯开关装的位置不合理,竟不在车间门口而是在车间稍里面一些。所以她也没必要再去开灯。她进去的时候提心吊胆的直到拿了手表往外走。当时她被人拉了一下。她赶紧想着是被产品挂到了,急忙往外跑。跑的时候听见身后有很轻的脚步声跟着她跑。 直跑到车间门口她才松了一口气。到门卫室还了手电,正要骑上自行车走时趴在车把上哇的一下哭起来了。 老高问她怎么了好好的一下子就哭起来了。安慰了好久她才平静下来,说下班人走完后有什么东西动了她的手表了。她说大部分人下班后,就剩下她们几个人自愿加班。因为要换产品,这个产品的工装模具在别的工位上。她就直接到别人工位上去做。省得来回搬。 她当时看了一下时间后才摘下来的,手表自然也放在了别人工作台上,可是刚才她是从自己的工作台上拿到手表的。就是骑车要走时才想起来,给后怕吓哭了。 老高安慰她说可能是她自己记错了,也可能是先看的时间摘下手表后才换到别人工位上的。 那女工摇摇头,我看时间时是十点钟,因为最迟下班时间到了所以才摘下手表好快点儿赶活。肯定放在别人工位上的。 老高说你好好想想,应该是记错了。回家吧,没事儿,我夜里睡这门口离车间那么近都没事儿。 那女工半信半疑地,骑上车子走了。 李宏波追问,以后呢,以后还发生过什么事儿吗? 老高说过去一个月后,慢慢也就没什么事情了。不过半夜里,不定在车间什么地方,还是能听到异样的动静。这车间里的灯,偶然还会亮起来,不过时间不长,很快就会自己关掉。 根据我的认识,如果单单是鬼魂,没经过变异或没有附着在其他东西上,是不具备开灯这样改变实物现状的能力的。我就问老高,现在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老高看了看李果和小张,说偶然还是会有,不过我只跟老总说起过,老总说这事儿在调查核实前不要随便说,就是怕闹的人心惶惶的,工人都不敢加班。 我问李果,知不知道现在这个方小同和自杀的那个小方是什么关系。 李果说这个没问过,这附近几个村子都有姓方的人,可能是巧合,没什么关系吧。 李宏波说那个傻子死的更早,除了在那个车棚里弄出点儿动静,也没怎么闹腾过。看起来现在的闹腾,和这个自杀的小方关系更大些。老高也说了,这么些年都没停止过。只不过偶然碰上了方小同,又因为马娃子骂了她,突然就闹腾的明显起来。 李果和小张他们,都很赞同李宏波的观点。那个破车棚那儿,建议我们不要再去惊动。免得一个问题没解决又多出另一个问题来。 对李果与小张的话,老高笑着点头附和。我看了一眼老高,觉得他笑的有点儿不自然。 喝完酒已经是夜里十一点钟了,李果和小张离开厂子回家,我和李宏波回宿舍开了空调睡觉。 夜里两点钟,我被冻醒。灯没有关,看看空调的温度,是十六度。就把李宏波叫起来,一起到外面车间里去看看。从我们住的这个宿舍朝里的窗户上,能直接看到车间里。 车间里的灯亮着。我两个拿着手电下了楼梯,走进大车间,大车间里一个人都没有。我们白天看过,知道照明总闸在什么地方。我两个朝里走,还没走到总闸跟前,车间里的灯,一下子全灭了。 我们打着手电,一直走到总闸跟前,也没见到半个人影。李宏波问我,是不是有鬼? 我说不知道,没看见什么东西,不过你别怕,真有鬼也威胁不到咱们,我有猫牙手镯在,最不济咱们还可以逃跑。 因为车间离大门不远,大门口就是一条城市主干道。车间墙上又都是大开窗。所以车间里,除了灯刚一熄灭时的漆黑一片的错觉,即便不打手电,也还能免强走路。 亮着手电,反倒显得照不到的地方很黑。这个车间越发显得空荡。我们在车间里转了一圈,没什么发现。李宏波突然说:“宿舍的灯怎么关了?” 我抬头看靠近大门处的二楼窗户,确实没有灯光了。我和李宏波出来时,没有关灯的。又不用自己出电费,我两个才不会那么麻烦离开一会儿还会把灯关掉。 我说回去看看。 我们关了手电,快步走到车间大门口,从一边楼梯轻轻上二楼。宿舍的门关着。这个是我顺手带上的。因为屋里开着空调。推开门没有立即进去,我怕万一里面有人或别的东西对我们不利。 正对着门的窗户上,站着一个人。那是车间外墙的窗户,窗户外边,就是荒草地。 谁?下来!李宏波喝道。 我们俩同时,打亮了手电,人跟着往屋里冲。 就在我们打亮手电的时候,那人从窗户上跳了下去。这里是二楼,除非练过,普通人想跳下楼一接地想拔腿就跑,这是不可能的。 我和李宏波返身从门口下去,跑到车间外边,刚才那个窗户底下。没发现有人往外边跑。我们打着手电,在草丛里照了照,也没照到什么东西。 门卫从另一边路上转过来,见我们往草丛里照,问我们找什么。 我说有个人从二楼窗户上跳下来了。我们跑下来就不见人了。 门卫老高愣了一愣,他抖了一下身上披着的衣服,问:“听见有人落到地上的声音了吗?” 我和李宏波愣了愣。这个,真没有。 一个人从二楼跳下来,怎么着也得扑通一声响。我们没听见有人落下去的声音。李宏波骂了一声真见鬼。老高说回去睡吧,半夜里注意点儿安全。 我打量着老高,老高被我看的不自在,摇着头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边说边走回门卫室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变故 老高走后,我和李宏波又从车间里找来长铁管,在草丛中乱捣一番。确定里面确实没东西才罢手。李宏波问我,要不要到那个小车棚去看看。 我说去。我们两个人,现在胆大的很。如果有鬼,猫牙手镯里的猫魂会保护我们。如果是人,以我和李宏波现在的状态,一般人还真不怕。 我俩打着手电,来到小车棚前。先用手电往里照了照,然后挤进去。除了一地砖头,别的什么都没有。我看了看,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 我问李宏波,看出来什么地方不同了没。李宏波说烂砖头摆放的样子,与白天有些改变。 我点点头。一堆旧砖头,随便扔成一堆,有些改变不容易被留意到的。但是白天来的时候,我站在那儿看这个小车棚里的情形,当时无心地,两只脚夹起一块砖,使它由平放变成了侧放。 现在那块侧放的砖不是倒了,而是根本被移动了位置。这个车棚里,有人来过。 我问李宏波,怎么发现这堆砖头被人动过的。李宏波说他白天看见我两只脚玩那个破砖了。当时还暗笑我无聊来着。 李宏波要动这堆砖头,想看看砖头下面是不是有东西。我拦住了他,说一堆破砖头,下面是水泥地,动它干啥,如果有人来过并动了这砖头,他们也会注意到这砖头的摆放。别打草惊蛇,我们得找到挪动这砖头的人,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弄不好整件事情,都是人为的。 从破车棚出来,李宏波问我怀疑谁。 我说不好说,咱们对厂里人还都不熟。 李宏波说别扯,我是说今晚喝酒的那几个人。 我说那个老高,怎么那么巧,咱俩刚到楼下,他就从一边转了过来。而且这大热天,就算是晚上,也不用披着一件厚衣服吧。 李宏波嗯了一声,问我刚才从宿舍跑下来,我两个谁跑在后头? 我说你呗,这还用问。 李宏波说我记得也是我在后头,那就不对了,我后面还有人。 我问李宏波怎么回事。李宏波说下楼时跑得慌,当时没仔细想,好像后面还有下楼的脚步声。我还回头看了看,没看见人,应该和我们拉开有些距离。 这就是说,我们屋里的灯,是有人故意拉灭的。并且当时人还没走,就潜伏在我们宿舍里。我们下楼后,就跟在我们后面跑了出来。这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从窗户上跳下去的那个人,是不是有人安排的? 我和李宏波边走边低声聊,经过大车间的时候,我们听到了女人的哭声。这声音很轻,听起来像是哭声,又有点儿不像。我俩巡声音走过去。那哭声是从一个焊接工位里传出来的。 直到我俩走到那焊接工位的门口,哭声才停下来。这工位里如果有人,那一定无处可逃了。我俩进工位搜了一番,却没有找到人。开始我还怀疑是猫,连个猫影都没有。 我俩回到宿舍,也没有再发生什么事情。我俩睡了个安稳觉。第二天起床后,胖子请我们吃早饭,问我俩可有什么发现。 我说才刚过一夜,哪有这么快。 李宏波想说厂里有人有问题的事儿,我止住了他。说有些事情,不是想像的那样。搞清楚了再说,这个厂里,真有鬼。 胖子说有鬼肯定有鬼,没鬼就不麻烦你们了。你们帮这个忙,我会记着的,以后有用得着我胖子的地方,我也会鼎力相助。 李宏波忙问道,事情办成了,钱不会少的吧。我们穷屌丝,钱对我们来说可是很有用的。 胖子说放心放心,哥不差钱。以后有急用钱的地方,哥也能借给你点儿挡急。 白天没事儿,跟着胖子跑了一趟瘦西湖。晚上胖子应酬多,没和我俩一起吃饭。我和李宏波吃了晚饭,早早回宿舍歇息。决定晚上早点儿下手。 车间里的哭声,我俩自然无从找起。但小车棚里的人,我们总能逮的到。我俩猫在车间外头墙角处的杂草树丛里,盯着小车棚的方向。蚊子咬的要死。李宏波说这样受不了,还不如我俩直接躲进小车棚里面去守株待兔。 我一想这办法也不错。我俩刚钻出草丛。一个人打着手电从一边转了过来。照住我俩问,谁? 我们答应一声。 来人是门卫老高,问我们躲在这里做什么。 李宏波说没事儿,看看有没有什么人半夜在厂里走动。 老高摇摇头,咱这破厂,除了废铁没什么值钱东西,一般不会有什么人来。你两个半夜出来,千万注意安全。 我笑了笑,问老高:“那你一个人在这里面逛,不怕吗?” 老高说我上了年纪的人,怕什么,我知道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像小车棚那,我只从门口经过,听见什么动静也装着没听见,反正里面也没东西。 老高说着就要走,我拉住他,问他小车棚里会有什么动静。 老高开始不肯说,在我再三追问下,才支支吾吾地说,那里面,有铲子砍水泥地的声音。 我问老高,那里面不都是烂砖头吗? 老高说也可能是砍砖吧,反正差不多。 老高边说边走,我和李宏波为了和他说话,也只得跟着。李宏波问老高,能砍砖的,肯定是人,为什么不进去看看? 老高连连摆手,说人,谁这么无聊半夜里拿个铲子去砍那几块烂砖,真要砍白天不能砍吗? 想想也是。 老高叫我们,只管调查车间里闹鬼的事儿,就不要去招惹小车棚里那东西了。毕竟那东西,也没惹到过谁。 我问老高,小车棚里有动静的事儿,这厂里老总知道吗? 老高摇摇头说,老总不知道,不过先前死过一个傻子的事儿,老总肯定知道。 我们正走着,大车间里的灯,哗一下又全亮了。我们跑向车间,才跑进去两步,车间里的灯又全熄了。这次没有听到哭声。老高没有再往里走,只对我们说,出去吧。 这个大车间里,四个角有四个大门,白天晚上都开着。所以既然灯熄了,我们也没必要再开灯找。找也找不到,真有东西不想见我们,完全可以从任意一个门逃到外边的杂草树丛里去。 老高回门卫室休息了,叫我们最好也休息。等车间里有动静了,再出来看。 我对老高说,车间里没鬼。 老高坚决地说,那不可能。那个马娃子的事儿,可是他宿舍里好几个人都看到的。 我说真要有鬼,我应该能够发现,或者至少感觉得到。这个车间里,是有东西在,但肯定不是鬼。 老高说那你找找看,看看到底是什么吧。 老高回门卫室,我和李宏波决定去蹲守小车棚。就像李宏波说的,进里面去守也行,如果有人来,正好抓个正着。大车间面积大,又有焊接工位挡板,又有构件机器,就算有人装神弄鬼,我们也不好逮到。 我两个走回到小车棚跟前。我的心陡地跳快了几下。马上就站住了。李宏波也马上停住,问我怎么了,他说他眼皮怎么突突地跳。 我问他左眼还是右眼。 李宏波说是左眼。 我说好,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你听听,小车棚里有动静。估计事情要解决了。 小车棚里,正传来一下一下不大的声音,咔咔——就是铁铲砍在硬物,水泥地或砖上的声音。 李宏波听了一会儿说,不会吧,真有人来砍砖。不会,真是鬼吧。咱才走开这一会儿,不会有人进来吧。 我知道李宏波又有些胆怯了。我对他说,你别怕,咱有猫牙手镯,不会有事的。 李宏波说猫牙手镯只有一个啊。 我说你跟我后边。 我两个没开手电,轻轻向小车棚摸过去。直到进了小车棚的门,那砍砖的声音还在响。我心里也有点儿犯突,突然想起来,里面的人手里可是有家伙。至少有一把铁铲。如果真是鬼的话还好。若要是人,我和李宏波这样进去,那不是找拍吗? 我站在门口,问了一声谁,谁在里面。 砍砖的声音,暂停了一下。我以为没事了。那声音也就暂停了一下下,然后又不紧不慢地开始了。一下,一下,仿佛砍在心上。 我对李宏波说,我们得操家伙,别被人家拍了闷铲。 李宏波说对,手里有家伙,心里就踏实。 我俩回车间拿了钢管出来,小车棚里的声音,仍然不紧不慢地响着。我和李宏波走进小车棚,守住杂物堆积留出来的那个小通道,又大声喝问一声谁,出来。 没有人应。我俩手握钢管,慢慢往里摸。里面黑的很,我俩又没敢开手电,怕遭人袭击。 刚过了窄通道,就感觉一阵凉风扑面而来。我连忙往旁边一闪,就听见李宏波大叫一声什么东西。一闪之后我就感觉自己站立不稳。紧要关头我打开手电。就看见一个人拿着铁铲,在那儿很淡定地,一下一下砍着地面。李宏波手里拿着钢管,钢管已经举起来,但他整个人却往后面倒去。靠在了堆起的杂物上。 那个拿着铁铲砍地的人,背对着我们,连看都没看李宏波。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发现 我醒过来的时候,小车棚里还黑着。我的手电也亮着。身上都是砖头,硌的身子生疼。我伸了一下手,还好,能自由活动。我慢慢爬起来。看了一眼李宏波,还在倚在那堆杂物上,屁股底下也是砖头。 我踢了李宏波一脚,他哼了一声,说别闹,再睡会儿。我一把拉他起来。李宏波睁开眼睛,看了看一地砖头,问我怎么睡在这儿了。 我没理他,我俩走到外面,天已经快要亮了,东方露出了鱼肚白。 外面的凉风一吹,人也清醒很多。李宏波说这个小车棚里有鬼,我看到一个人,拿着个铁铲在砍地下的砖头。对了,在这之前好像有一股阴风吹来。 我说屁,我确定,这小车棚里有人搞鬼。哪里有什么阴风,我分明觉得那是喷雾。不知道喷的什么玩意儿,把我俩都迷倒了。 李宏波说若是人,门卫老高也应该知道,他都听见小车棚里有动静那么长时间了。为什么始终都不去管。 我说也可能老高参与了,也可能老高不敢管,也可能老高真以为闹鬼。 天亮后,等别人都上班了,我和李宏波又来了一趟小车棚。把里面的砖头,挑挑捡捡挪了一部分,也没什么发现。李果碰见我们来小车棚,也跟了来。 见我们到处扒拉砖头乱扔,李果说这砖头在这很长时间了,不会埋着什么东西。 我们出了小车棚,往厂外走的时候,我看到构件车间转角处,那一片堆放废铁的场地一边的杂草树木丛里,有人或动特钻过的痕迹。本来挤挤挨挨的草丛,被撑开了一道缝隙。 我没作声,在李果的陪同下,和李宏波走出了厂门。 李宏波问我去做什么,我说找地方睡觉去。厂里丁丁咣咣的响,睡不着。夜里再去那小车棚,我两个翻墙进去,早早在里面等,肯定会有所发现。这次连老高都得瞒着。 我两个就近找了个旅馆,吃了饭睡觉,胖子也没来找我们。他多年不回扬州,又是有钱的主儿。亲戚朋友什么的自然就多。不定和哪帮狐朋狗友玩去了。 到了晚上,我和李宏波正准备出去吃饭。胖子打电话来,叫我们出去唱卡拉ok喝酒吃饭。我说不去了,李宏波肚子不舒服。 李宏波说我靠,你怎么不说你肚子不舒服。 挂了电话我说哪能自己咒自己。不就说你肚子不舒服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我和李宏波在外面吃了晚饭,回到厂子附近。带好手电,等人家都下了班,从一边偷偷翻墙进去。进去后就溜着边儿,钻进了放废铁的边上有人钻过的草丛里。 李宏波问我来这里干什么,又蹲守吗?那还不被蚊子咬死。 我说往前走。我们不钻的地方,这厂里工人应该也没人钻。有人钻就说明有问题。看这高度,不像是动物钻出来的。 往里面走,一直到靠墙的地方,那里倒着一堆土。我蹲下来,身子挡着外面,打开手电照了照,土是新鲜的,挖出来的时间应该不长。在这草丛里,时间稍长些的话就会长草或者被草盖上。 我灭了电灯,李宏波问道,这土是哪里来的? 我说不知道,肯定不是厂里光明正大弄的。若是厂里弄,随便放在外面,不可能这么麻烦把土送到这里面来。 我两个四处看了看,这里除了这一堆土,没发现别的东西。我对李宏波说,咱们沿着这树丛看看,找找有没有哪地方挖土的痕迹。 我俩把这一片树丛钻了遍,没有什么发现。又从这片树丛里出去,钻到小车棚另一边的树丛里,才走十来步远,李宏波哎哟叫了一声。把我吓了一大跳,我以为他是被蛇咬了。 李宏波叫我拉他一把。 我以为李宏波蹲下了身子,因为他比平常矮了不少。我把他拉出来,才发现他掉在一坑里。而且这个坑还不浅。 我把李宏波拉出来,用身子挡在外面,打开手电尽量放低照那个坑。坑一边也有土,但上面已经长出了草,而且因为时间太长,已经没有明显的土堆了。 李宏波低声说,那边的土不是这个坑里的。 我心说废话。 不过手电光照下去,这个坑在半人深的地方转弯了。往下还通着。大小也就能容一个人下去。这个洞是怎么来的呢?这是李宏波掉下去了,不是李宏波掉下去,洞口长那多草,还有一丛权木挡着,根本发现不了。 李宏波叫我下去看看。 我不敢,我不是怕鬼。这洞肯定不是鬼弄出来的。要是雨冲出来的还好。万一里面有一条大蛇或其他什么的,不得吓我半死啊。就是里面有一窝蚂蚁,那也够我受的。 李宏波说瞧你那点儿胆儿,我来。 李宏波再次跳下去。停了一下,摇了摇头出来。说他根本蹲不下去,蹲不下去就没办法往下面洞里探身。 我说你一直朝下退不就行了。 李宏波说不行。连一点儿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往下退,里面有什么东西看不到。万一被攻击也没法躲避。 李宏波从里面出来。问我怎么办。我说只有到天亮,给胖子说,多找几个人把这个坑挖开。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们说话的时候,大车间里的灯又亮了。一会儿门卫大声咳着从车间里走过。我听见一阵哭声,从车间里传出来,并且离我们越来越近。 我和李宏波忙关了手电,下意识地离开那个坑远些。树枝草丛一片乱动。有东西从外面挤了进来。一直挤到这坑边,然后没了动静。 等了好一会儿,门卫老高从大车间这边角门出来,朝前巡逻去了。李宏波低声问我,看见刚才进来的是什么东西了吗? 我摇摇头说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就看见树枝和草丛一阵乱动,朝两边摆开,肯定有东西过来了。 李宏波说奇怪,我也没看见是什么东西。这东西肯定是进了这个洞里。 我说不管它,明天再来收拾它,找人深挖,不行就往里面灌水,总有办法逼它出来。 我的话音才落,从这坑里,传出一阵女人的哭声。 有人。李宏波紧张地叫道。 我的心也猛地跳快了一下。随即想到,也可能不是人,而是刚刚钻进洞里的那东西。此地不宜久留。我俩连忙从草丛杂树间钻出来。然后一头猫进了小车棚。我两个在小车棚里守株待兔。 从晚上九点半守到十二点,也没有人来。我正感到无聊,以为这次又要白守了的时候,小车棚里突然传来砰砰声。我急忙打亮手电,四处照了照。除了我和李宏波以及一地碎砖,别的什么都没有。砰砰的声音又响了两下。 我听清楚了,声音来自地下。 对李宏波指指地下。李宏波点点头,我俩挪到声音响起的地方,把上面的砖头都小心地扒开了去。这一下有了新的发现,砖头下面,压着一块铁板。我们把铁板上的砖头都清理掉,把铁板拿了开去。下面露出一个洞。 我和李宏波对视一眼。手电照下去,下面竟然有一个空间。这个死胖子,他家厂子里有地下室他都不知道。铁板下的这个洞,是被用什么东西硬砸开的。上面一层就是小车棚的水泥地,水泥地下面,是一层厚厚的土层,土层的下面,又是水泥。这层水泥,看起来比小车棚的水泥地面年代要久远些。 这个洞也不大,同样刚好容一个人下去。 李宏波看了看我,问道:“你说,这个洞和杂草间的那个洞,会不会是相通的?” 我估摸了一下方向和位置,点点头说:“很有可能是相通的。” 李宏波说那刚才那东西,肯定也在这下面,我们下不下去? 我摇摇头,我们对那东西,一点儿都不了解,这样下去肯定有危险。等天亮吧。看起来今天是不会有人来了。我们把这里弄好。明天白天再来处理。 我们把铁板盖好,又把砖头压上去。就出了小车棚。我回头望了一眼小车棚,发现小车棚与构件仓库相挨的地方,有几点儿红光。我停住脚步,愣了一下,然后拉李宏波快步回宿舍。 到了宿舍,李宏波问我发现了什么。 我说我们进小车棚的事儿,早被人家发现了。 李宏波问我怎么知道。 我说小车棚和构件车间挨边的地方,有一个摄相头。原来是对着构件车间门口的。现在被人动了手脚,转了方向,正对着小车棚的门口。所以我们一进去,就有人能看到。我们还在里面傻等,自然不会有人上当。 李宏波说这个摄相头,如果有人监看的话,那也只能在门卫老高那儿,全厂只有他一个人在值班了。可是我们在门卫室喝酒的时候,没见到监控显示器啊。 我说可能在里间。这事儿不但门卫老高,可能连李果小张都参与了。 李宏波说这事儿复杂了。 我说怎么个复杂了,明天揭开小车棚底下的秘密,我们就可以揭穿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李宏波说如果他们三个人搞鬼,且不管他们到底想做什么。那个钻进洞里的东西怎么讲。我们两个人都感觉到有东西穿过草丛杂树进入到那个坑里,可是谁都没看见那个东西。这是怎么回事儿? 第二百一十七章 可笑的寻宝 我和李宏波商量的结果,还是先把那个地下室的情况弄清楚。因为那个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很可能就在地下室里。我们穿过大车间回宿舍,路过焊接工段时,又听见那个女人的哭声。 我们巡着哭声找过去,在一个工位跟前,哭声就停住了。我看了看那个工位,对李宏波说,好像这两次听到的哭声,都是这个工位。 李宏波说是,有点儿奇怪。 我们照了照焊接工位上的责任人标志,上面写的是方小同。 我看了看李宏波,说如果真是死去的那个小方,她和方小同还真有关系。从方小同第一个发现闹鬼,以及这几次的哭声,都和他这个工位有关。 我们打着手电又把方小同的工位上上下下都搜了一遍,仍旧没发现有什么东西。我们刚查找完,车间的灯整个亮了。然后就是门卫老高的咳嗽声。 他一边咳嗽着,一边朝我们走过来。问我们两个,大晚上的还在查线索啊。 我和李宏波点点头。李宏波说,这车间里有哭声。 老高说早就有,不过你不去招惹她,她也不会招惹你,我夜里巡逻到这车间里,也能听到。也没什么事儿。 我见老高在这里不走,反正这会儿也查不出什么来。就和李宏波回宿舍了。我问李宏波,有没有觉得老高不对劲儿。 李宏波说没发现,哪里不对劲儿。 我说他应该问咱们怎么进来的吧。他到这车间里来,并且先打开了灯,肯定是知道咱俩在车间里。他前几次巡逻我注意过,是只拿着手电照过去,不开车间灯的。那咱们从小车棚出来,他也应该从监控里看见了。咱们又不是从大门进的,他怎么不问问咱们怎么进来的? 李宏波说厂里进进出出那么多人,他哪记得了谁进来谁没进来啊? 我摇摇头说,他要留意咱,肯定就记得了。他不但留意大门口,连咱们宿舍有没有人都会留意着。除非他和小车棚这件事儿无关。 因为打算天一亮就和胖子说要挖开那个地下室,所以也就没再想别的事儿。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有个人凑到我脸上看,一股凉气扑面。 我一下子惊醒,在还没睁开眼睛的时候,本能地一把掌就推了出去。我感觉我的手,推在了一个软软凉凉的东西上。那东西一下裹紧了我的手,差点儿把我拉下床去。 但在我快掉下来的时候,那东西放手了。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屋里的灯亮着。李宏波也醒了,正朝我这边看着。他问我可是做恶梦了。 我问他有没有看到,我床边有什么东西。 李宏波说没有,就见你在床上先是大力挥起了胳膊,然后就往床边上挪,以为你做恶梦,正想叫醒你呢,你就醒了。 我说有个东西拉住了我的胳膊。 李宏波说我发誓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不是有猫牙手镯吗? 我苦笑了一下,如果不是鬼呢,猫牙手镯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天刚放亮,我就打电话给胖子。胖子说他马上到。半个小时以后胖子就开车过来了,还带来几个人。这时候离上班时间还有两个时左右。 胖子带来的人,拿着打路面的工具,从车间里把电接到小车棚,丁丁咣咣一阵响动,那个洞口就被开大了。胖子叫人,先把一个灯吊下去,叫人搬来梯子放到里面,然后问我和李宏波敢不敢下去。 李宏波说敢,下面就这么大,怕个鸟。 我担心那东西还在,怕李宏波有什么意外。那东西的力道,大的很。我就跟在李宏波后面下到了地下室里。李宏波脚还没沾地,就大叫道,下面有人。 胖子马上在上面问道:“死人还是活人?” 李宏波慢慢下去,说不会动。 李宏波下去后,我马上跳了下去。胖子也从上面下来了。我和李宏波去看那个人,那人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摸摸鼻息,还有气儿。这人的一边,还有一个洞,斜往上通。并且往上通的这洞都是水泥管子的。这个洞就应该通到我们昨天在杂草树丛里发现的那个洞口不会有错的。不过出口那半截,没有水泥管子,原来应该是封上的。 这个地下室里,上面和四壁都是水泥。下面排的却是蓝砖。有很多地方,已经被揭了起来,下面的土,也给翻过了。地上还放着一把铁铲。 蜷缩着的这个人,一脸的泥巴。我们把他扶起来。我看到他的脸,这人正是小张,才来没多久的生产助理。 小张的身下,还有一个洞。这个洞里,塞着一个人,人头露在外面,也是一脸的泥巴。我们把他拉出来时,这个人醒了过来。赫然是李果。 李果见到胖子,显得有些慌乱。说我们怎么会在这儿?发生了什么事儿? 胖子看了看我和李宏波,对李果说,先出去再说。 小张被李宏波几下摇醒了来。他说那东西呢,那东西在哪? 李宏波问他什么东西。小张说鬼,鬼啊,就是看不见的东西。 我们没理他,把他们两个人抽了上去。往地下通的那个洞。胖子叫人弄来水泥什么的把它给堵上了。他还找车运来土,把整个地下室都填上了。地下室通往草丛中的那个洞,也填实了。 李果和小张还有门卫,都被叫到了集体宿舍里。胖子说我丝毫不怀疑你们会偷厂里的东西,厂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偷的。可是你们背着厂里去那个小车棚干什么?你们怎么知道小车棚下面有地下室的? 李果看着小张。 小张说我也是听说,我爷爷说的,那个位置,国民党临走时埋下过东西。我爷爷也是无意中说起。他说可能是枪支弹药。我就想着,也可能有金银珠宝之类的。于是我就进这厂,和李果弄这事儿,反正也不是厂里的东西,弄些卖钱也没有什么不好。若是枪支弹药,也好交给国家公安机关。 胖子说我靠,这么好的事儿你也不跟我说一声,这是没有挖到,那要真挖到了,不是没我半毛钱的事儿吗?老高,你说,这事儿你怎么能容他们乱来呢,这厂子工人一下班基本上是交给你一个人了啊。 老高红了脸说,他们不是这么说的。 胖子很感兴趣地问:“他们怎么说?” 老高说小张说他家孩子惹到不干净的东西了,就是文那个革时死掉的那个傻子,那是小张的二爷,他的二爷现在缠上了他家的孩子。他孩子总是在夜里发烧和哭闹,看了几家医院都看不好,白天没事儿了一到晚上就发烧,还哭着说走走,不在这儿。没办法找明眼人看了,才知道是被傻子二爷逗了。人家给的破法,就是半夜里来挖地,作作样子,提醒傻子他的事儿还没做完,叫他回来做事儿。说是连着做一两个星期就能好。我这不觉得也没什么才帮他们的吗? 我一直以为,老高是和他们一伙的,原来老高也是被他们骗了。 胖子看看他们三个人,又看看我和李宏波,问他们:“这就完了?” 李果说完了,就是中间,吓过他们两个人一次。他们两个进小车棚时,把他们用药水迷倒了。不过没伤他们的意思,就是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情。 胖子说不能完啊,那个叫方小同的焊工遇到的是什么情况,还有那个马娃子被什么东西打的? 李果露出害怕的神色,说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我们昨夜下到地下室里,也被那东西算计了。看也看不见,就感觉一个软软的凉凉的东西缠在了我的脖子上,把我勒晕了过去。 我对胖子说,昨天夜里,我也被那东西攻击了。车间里的哭声,我怀疑也是那东西发出来的。并且那东西,也通过一边的那洞口,进过地下室。 胖子对李果和小张说:“你两个别再折腾了,幸亏没出什么事儿。还寻宝呢,宝没找着,差点儿把小命丢了。” 两个人答应着,小张不死心地问:“既然有那个地下室,那地下室里总得放东西,里面的东西呢?” 胖子说我哪知道,也许早被人拿走了。大半个世纪都过了,你才想起来找,你爷爷都知道说不定很多个爷爷都知道。老实做你的事儿吧。 他们三个人走后。胖子说小车棚的事儿,看来只是个插曲。真正闹鬼的主儿,还没有找出来。这事儿还得拜托你俩费心。 我说成,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至少知道,她对方小同的工位很有好感。我怀疑是死去的小方,她和方小同有关系。但不确定,实话说,真是纯粹的鬼,我自己也应该能感觉到。 胖子问我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说我扮成方小同,加班去烧电焊,引那东西出来。 胖子就笑,你会电焊吗?你和方小同长的像吗? 我说你别管这些。那东西对方小同工位感兴趣,车间里没人时还能听见那东西在那个工位上哭。再说我带上帽子穿上工衣拿面罩一挡脸,谁能看的出来。你只要找个人教我打火就行,电焊只要滋滋啦啦响着闪着光,管它焊什么样。 胖子说成,下了班就叫李果教你打火。 第二百一十八章 交流 下午,等别人下了班,李果和我一起来到方小同工位上。他把焊接机器打开。气表不用动,把电流稍稍调整了一下。从工作台下面,找出几个没用的废品。拿着焊枪在上面戳。 只要不焊成品,二氧焊打火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情。只要把焊枪最前端,保持离开焊件一定距离就行。剩下的就是手可以随便划拉。李果教会我这些就走掉了。临走还说祝我抓鬼顺利。我知道李果心里,对我纠出他们的事儿很不爽。如果不是我和李宏波,即便他们没寻到宝,也不会有人知道,就不用这么丢人,落下一个笑柄。 李果走后,我也没关电,把焊枪往桌子上一扔,就离开了焊接工位,和李宏波两个人去吃晚饭。吃过饭回来,差不多九点钟。李宏波回了宿舍。 他到宿舍关了灯,从朝着车间的那个窗户上,能看到我在方小同工位里的情况。我则回到方小同工位上,有一下没一下划拉着,不懂行的人听起来,电焊火花也是一闪一闪,滋滋喇喇地响。 像我这没经验的,中间停顿时会还没松开焊枪开关就把手抬高,焊丝就会送出老长。因为是做样子,李果并没有教我怎么避免这个问题。只说把焊丝剪了重来。 我是右手拿焊枪,左手持焊帽。因为不熟练,剪焊丝时习惯生把焊枪交到左手,右手拿胶钳把焊丝剪了然后随手把胶钳放在工作台的右手边角落上。 我一边滋滋喇喇做着样子,一边等待那哭声的出现。 哭声没有出现。当我再一次剪焊丝的时候,我伸手去拿胶钳没有找到。在工作台上看了看,胶钳在左手边。我当就愣了一下,在工位里四处打量了一下。我认为我不可能把胶钳放在左手边。这就说明,那东西已经到工位里来了,并且把胶钳挪动了一下位置。 事实是这样的时候,我还不能确定,是不是我刚才直接就用左手剪了随手放那了。所以这一次,我用过之后,特意上了心,把胶钳放在了右手边的角上。 划拉一会儿之后,停顿一下焊丝又出来老长。我看了看胶钳,还在右手边角上,没什么异样。我不禁苦笑了下,自己刚才多想了。这次我没用胶钳,直接打火,前面一段焊丝一下子变红,全烧掉了,我把焊枪和焊件调整好距离接着比划。 我又一次停下来的时候,不禁惊住了,胶钳放到了左手边。这次我必须确信,有东西动过了我的胶钳。但我在工位里四处看,找不到有东西来过的迹像。 我看了看集体宿舍的窗口,玻璃窗关着,我看不见李宏波。但我知道,李宏波就躲在玻璃窗后面望着我。万一有什么事情,只要我一招手,他就会很快冲下来。 我停下手头的做作,对着空空的工位说:“我知道你在,虽然我看不见你,你不妨现身出来,有什么事情我们交流一下,你在这里有些时间了吧,看起来你也没什么恶意,如果你有什么想要做的事儿,也许我可以帮你。” 说完我就缓缓转身,再次把工位里可能有东西的地方看了个遍。停了一下,我听见了轻轻的哭声。就从我身后传来。我转过身去,那哭声还在。我觉得我们可以交流。 你是谁?为什么呆在这儿不走?我们为什么看不见你?我问道。 那哭声停了下来。工位里有轻微的响动。我朝有声音的地方看去,那是焊在铁皮挡板上的一个铁粉笔盒,里面有半截粉笔,自己飘了出来。我这才注意到,铁皮粉笔盒一边的铁皮挡板上,还用粉笔了草地记着最近几天的产品和产量。 那粉笔飘起来,飘到一片干净的挡板处,在上面写起字来。那情形就像一个人用手捏着粉笔在写字。 我是小方,很多年前,我已经死了。 我看着这一行字。心里特别惊奇,一个死人,并且死去了这么多年。又不是厉鬼,怎么还能在灯光下捏起粉笔写字。如果单单是鬼,我起码应该感觉的到,甚至能够看见。这次为什么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我看不见小方,只对着那行字说:“我知道你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一直没有离开?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放不下,你写出来,看我能不能帮你。” 很快地,粉笔动起来,下面又出现一行字: 我死的时候遇见一个东西,我想走,但走不了。我也不知道该走到哪里去。别人看不见我,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还活着。我如果出去,会被车碾死在马路上,那会让我觉得特别难看。 小方说她死了,又说她自己知道她还活着,这简直把我弄迷糊了。但小方肯和我说,我相信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了。小方说她死时遇见了一个东西,这让我很好奇,她遇见了什么。于是我就问小方:“你遇见了什么东西?是能让你起死回生的神仙吗?” 粉笔继续在挡板上写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是来自地下深处的,和人差不多的东西。这种东西,靠近时会很阴冷。身体很软,透明。常人看不到。人的魂魄离体的时候,只要接近这种东西,就很容易和它融为一体,没办法分离。” 这么多字,很快就把一面挡板给占完了。我看见擦拭机器的破布,凭空飞了起来,很快地把这些字擦掉。 那你想怎么样?有什么打算呢?我问道。 这次粉笔犹豫了很长时间。然后写道: 我想死,还不想死的很难看。 停了一下,那粉笔又写道:“方小同是我哥哥的孙子,都那么大了。我守在这里几十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感觉挺没意思的。” 我总算能理解,小方为什么没事会开灯关灯,和在车间里转悠了。她没有死,只是她的灵魂,附在了一种人们都看不见的东西上。没有人敢和她交流。她闹出一次动静,就会吓到一次人。几十年的时间,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也许再过几十年,还是一样。万一她附身的那东西,会活的很长久,那她就长久地,一个人孤单地活着。 这种生活,会让人发狂的。你身边走过的所有人,都和你无关。你是一个被所有人忽略掉的活人。 我对小方说,我没法帮你死。 然后我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哭声。这哭声很大,把李宏波都吸引了来。门卫老高也跑来了。一直跑到我跟前,喘着气问我:“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说,没事儿。 那哭声这时候也停了下来。 老高和我说话时,不经意间看见了挡板上的字。惊奇地望向我: “你在和鬼说话?” 我说是,也不是,小方没有死,所以她不是一个鬼。所以这事儿,可以告诉厂里工人,根本不用怕,小方不会把大家怎么样的。 老高摇摇头,这事儿你信,我信,但别人不这么想。如果这事儿不解决,厂里工人,肯定是不敢加班的。 老高的话也有道理,要让大多数人接受这个事实,确实比较难。我只好对小方说:“你以后,还是尽量不要打搅到工人吧。毕竟,在许多人心中,你已经死了。没有人能够接受,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存活在大家中间这个事实。” 没有人说话。我们三个人,关了工位里的灯,往车间外走了。 离开这工位,老高问我打算怎么办。我说还能怎么办,真要杀死她啊?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她自己这样活着,已经很痛苦了。 回到宿舍,我对李宏波说,明天,咱们就走吧。对胖子说这里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我隔着窗子,看了一下车间,车间里的灯,亮了一下又灭掉了。过了一会儿,我刚才呆过的那个方小同工位上的灯,又亮了起来。这一亮很长时间,都没有关掉。直到我和李宏波睡觉时还亮着。我们都没有去管,包括老高。 因为心里没事儿,我这一觉睡的很踏实,直到车间里干活的声音响起来,才把我吵醒。醒来后我发现我的枕边,竟然有一张纸,纸上写满了字。 我迷迷糊糊拿起来。是小方写来的: 看的出来,你们大家都不希望我在这厂里存在着。可是几十年了,离开这厂子,我就会惊慌。因为没有人看得见我。人流和车流,我根本不能全部避开。 我决定要死了,我就躺在厂里货车的车轮下,美美睡一觉。也许不等我醒来,车子就开动了。我就可以美美地离开这个世界了。 我附身的这个东西,当年从地下出来的,不是它一个。只是别的出来一下,全都回去了。而我成了主宰它身体的灵魂,我不可能像别的东西一样,钻回到深深的地下。所以我留在了厂里。 其实你们听到的哭声,不是哭声。我没法说话,我一着急想要说话,发出的声音就像哭声一样。刚死那阵子,我曾经想回到家里,我想家里人不可能会嫌弃我。可是我每一次回去,都把家里人吓个半死。后来我再也不敢回家了。 在这厂里,只有老高不怕我。可他也不可能和我交流。他只会若无其事地,从我身边走过。只有你是主动和我交流的,你胆子真大。如果大多数人,能像你一样,接受自己常识以外的东西,我或者可以,平静地活下去。 我走了。 看完这张纸,我叫醒李宏波,满厂里跑着找货车停放的位置。 第二百一十九章 吃人电梯 在装配车间后面的路上,我看到了停着的一辆货车。我庆幸一切还来的及。虽然我知道,小方活着确实很痛苦,但我本能地觉得,生命不应该轻易消失。 我和李宏波奔跑到跟前。货车司机正蹲在车子一边,朝车子底下莫名其妙地看。司机见我俩急急忙忙跑过来,问我俩有什么事儿。这个厂子不大,厂里的人,大多认识,至少看起来也眼熟。他一眼看出来我俩不是厂里的人,以为我俩是厂里的客户。 我喘着气说:“车子底下,有人。” 那司机愣了愣,有些吃惊地看着我:“你看见了?” 我摇着头,说没,没有,那个人,我们,看不见。 司机张大了嘴巴,说晚了,可能晚了。 司机告诉我们,他开了多年的车了,是个老司机。他知道开车不是能马虎的事儿。每次开车前,他都会把车子四面和底都看一眼,然后才会上车发动车子。 这次也是一样。确定车子可以安全起步,他才上车发动车子。车子一动。他凭感觉,就知道车子压在了什么东西上。他马上把车子停下来。下来查看。在车子底下,什么都没有。 他又上车,把车子往前开。他明显感到,车子从一个东西上压了过去。他头上直冒汗。不放心地又下了车。正蹲在这儿看,我俩就跑过来了。 他说听我这么一说,他可能真压到人了。可是看不见的人,那是什么人,是鬼吗? 司机说看来今天,他不能出车了。不吉利。 李宏波说你压到的人,就是几十年前吊死在车间里的小方。你可能听说过,你杀人了。 司机吓得不行。我拍拍司机的肩膀说:“没事儿,他逗你玩。” 我看到车底下,后车轮后面,淌了了很多水。就对司机说:“我们放了一个装水的超薄胶袋在你车轮下,做个试验,别介意啊。” 司机半信半疑,脸色缓了很多。他看着车轮底下,淌出来的很多水,说我怎么就没看到呢。 我说在车子下面,透明的东西,你不仔细看,是看不到的。 司机呃呃了两声。我们凑到那水跟前,水痕里,一张熊瞎子模样的透明薄皮,正慢慢融化。 司机紧张地问:“这是什么,怎么会慢慢消失?” 我说是皮囊,水流完了就会自动融解在水里,一点儿痕迹都不留下。 司机警惕地问我们是干什么的。 李宏波说我们是国家特别部门的人,来厂里和你们老板打过招呼的。这事儿必须保密,不能乱说。 司机只管用力点头,说不说,不说,一定不说。 李宏波这货,说瞎话也不打草稿,国家特别部门的人,能到一个小厂里找一辆车做试验吗? 小方走了,这次是真的死了。连着那个不知名的地下奇怪生物,一起死掉了。小方的死,对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解脱。我没能来及阻止她的死,也许是她的幸运。 我下意识地走绕过装配车间,走回到大车间,走回到方小同的焊接工位上。方小同正在干活。看到我和李宏波过来,停下手里的活儿,看着我们俩。 我盯着他工位挡板上的粉笔字:如果不是在灵魂出窍的那一刻遇上它,我就不会多受这些年的孤苦。人的命天注定,不该死时,想死也不成。 方小同回转身,顺着我的眼光看过去,就看到了那些字。吃惊地问我谁写的? 我问方小同,这厂里早些年,上吊自杀的一个女工小方,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方小同回答,听说过,是我姑奶奶。 我说你姑奶奶走了。 方小同说早走了。我一点儿印像都没有。 我不再说什么。把那字擦了。对方小同说,事情都解决了,以后厂里,不会再出什么事儿。 然后给胖子打个电话,说厂里的事儿搞定了。我和李宏波要回深圳了。胖子叫我们等着,说他也回深圳,开车,刚好一路。 这正好,也省得我们买票了。胖子没有食言,给我和李宏波,各封了一个大红包。 在高速上,胖子追上一辆红色小汽车后,一直跟着它,不再超车。我问胖子干什么。胖子说这个小车会出事儿。 我左看右看,没看出这辆小车有什么毛病。想起胖子对有些事情,已经提前知道。便对胖子说,真要出车祸,我们应该劝阻开车的人。 胖子白了我一眼,叫我去试试。 我叫胖子和那辆车并排,这也没用,车窗都关着,喊话根本听不见。我听胖子把那辆车别停。胖子不干,说这可是高速,你以为可以随意闹着玩的。 胖子把速度放慢,跟在红色小车后面,并慢慢拉开距离。半个小时后,红色小车撞到中间隔离桩上,翻了几个跟头,摔在路上不动了。胖子很快把车冲过去。我们过去后,那小车着起了火。红色小车的前面,有一辆车开过了路口,在高速上正朝后倒车,想着倒过来以后再拐进正确的路口。 我们很快走远了。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处理的。 到了深圳后,胖子一直把我们送到富源商务中心。就是我们原来上班的地方。一年时间不到,物是人非。我们保安队大部分面孔都换了。队长和三个班长都还在。 见了吴总,吴总问我们怎么这一去这么长时间,连一点信儿都没有,电话也打不通。还以为不回来了呢。 我说事情比较多,一件接一件,我们进了山区,手机没信号了,一直呆到现在才出来。 吴总说25区这边,已经开始拆迁改造了。咱们这边,还没谈定时间,但也不会太久。你两个到我新大厦那边去上班吧。 从吴总那里出来。李宏波说凭我们俩现在的情况,可以不用做保安。收入也不低。多挣那一点儿工资,也不起什么作用。还要整天熬那么长时间。 我说不做保安,我们一天到晚坐在家里等生意上门啊。反正也不累,我们一边做,一边等生意。人总得有事情做,才不会无聊。不做正事,就会多出许多是非来。 第二天,我们就在吴总的新大厦上班了。新大厦楼层比较高。上班的保安一班有五个人。我和李宏波排一个班。新队长带我们熟悉环境的时候,我看见隔着一条路对面的大厦,基本上没什么人进去。相比我们这个大厦里,人来人往非常热闹。便问队长怎么回事儿,队长说那个大厦里闹鬼。 队长说那里有个吃人电梯。 李宏波就笑,没听说电梯也能吃人的。肯定是生意上的对头搞的恶作剧吧。 队长说我也没去过,是听说。这事儿肯定是真的,要不然这么好的地段,你以为怎么回事呢。精明人多的是,这地方能空起来吗?那电梯门打开时,往往电梯不在这个楼层,而是在这个楼层的上方,电梯就像一道深井,不注意的人,便一步跨进这井里,万劫不复。 我说死第一个人后,还不维修吗? 队长说修了,修了几次都是老样子。你想想,那么多人乘电梯上下班,有多少人会看仔细了才往电梯里走,都是说着话或者玩着手机,电梯门开了直接就往里面进。死了一个人后,还是防止不了死人。 就算楼里的人都知道了,还有外来客户呢,还有送快递的。大厦的老板没办法,就把电梯给停了。电梯停了,人自然就少了。高层没电梯,谁愿意租来办公司啊。 我很感兴趣地问队长,楼里有几个电梯。 队长说两部,都一样的毛病。 我感到这里面有问题,电梯修不好,本来就有问题。两部同样的问题,这里面就有大问题。况且高层不好往外租,低层总可以,下面几层,有楼梯就行。 队长说楼梯也有问题。有人在下楼时走楼梯失踪了。 如果说刚才我觉得这楼里有问题的话,现在我觉得队长有问题。他可能瞪着眼睛说瞎话。电梯闹鬼这就不说了,楼梯也会闹鬼吗?我对这事儿起了很大兴趣,想去看看是真是假。 和以往一样,新来的上夜班。离开新队长,我对李宏波说晚上想去对面的楼里看看。李宏波说没人付钱啊。 我鄙视他一回,什么时候都想着钱。 我们在新大厦里有宿舍。就和李宏波回到了原来的单身公寓,把东西都带了来。放好东西,手机就响了。一看竟然是胖子打来的。接通电话,胖子开口就说不能去那个楼里。 我问胖子为什么。 胖子说不为什么,不能去就是不能去。 我知道胖子对未来的事,有一定了解,他说不能去,肯定就不能去。当天晚上,我们就没有去对面的楼里。零点上夜班的时候,对面楼上一片漆黑。整栋楼连一点儿灯光都没有。我们这楼里,走道里的灯和楼梯灯都还亮着。我越发感觉,对面楼里阴森。 第二天早上下班的时候,接到胖子电话,却不是胖子打的。电话里那个人说,胖子傻了,叫我们过去一下。 我的心一沉。小烟的话应验了。她说过胖子出来不是什么好事儿。? 第二百二十章 闹鬼大厦 我以为胖子的家一定是别墅,没想到也是套房,复式房子,在一个高层小区内。看来在深圳,别墅不是那么好买的。我见到胖子时,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他已经傻了。 胖子和先前一样,穿的干干净净。见了我们,还知道打招呼。他还认得我们。我问他没事儿吧胖子。胖子迟疑着说没事儿吧。 我看向胖子老爸,一个六十多岁显得很有威严的老头儿。老头儿叹了口气,对我们说:“之前很多事儿,他都不记得了。” 我心说这应该叫失忆。 胖子突然说道:“我知道很多以后的事儿,你会死,他会死,我们都会死。” 我听的一愣,忙问胖子:“什么时候死啊?” 胖子说以后,反正以后都会死。 我回味过来。胖子说的是实话,我们每个人都会死。谁都不能常生不老。但把这话挂在嘴上,显然胖子有些不正常了。原来胖子这病,是间歇性的。 老头儿叫人把胖子带到房间里去。胖子看着我和李宏波,嘿嘿笑着,嘴里说着我知道以后的事儿,你会死他会死我们都会死。 等胖子进屋后,老头问我们,怎么和胖子认识的,看胖子最近打过的电话,就是你们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说你儿子搭上了一趟极特殊的航班,这事儿你不会不知道吧? 老头儿点点头,我问的就是这事儿。 我摇摇头,就这事儿,我知道也不能说。以您的阅历,应该能理解。胖子现在的情况,可能就和他知道的太多有关。 老头儿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件事。他说他每天晚上吃过晚饭,只要天好,他都会到楼下花园里走一走。昨天晚饭后,胖子一直守着他。这让他很意外。要搁平时,胖子才不会管这些,早自己玩自己的去了。 胖子和他老爸东拉西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他老爸想问的,他全都不说。这样过了十来分钟,胖子自个儿钻屋里玩去了,把他老爸晾在了客厅里。 老头儿这才一个人下楼去溜弯儿。到楼下听见吵吵声,有警察在,还有救护车开了过来。原来三楼一对夫妻吵架,抓着什么都朝阳台上摔,有东西越过阳台下来砸到了人。 老头儿打听了一下事情发生的时间。发现要不是儿子和自己扯那么一会儿,被砸到的就可能是自己。被砸到的人已经昏迷了,看来砸的还不轻。 老头最后问我,你们是不是一起经历了什么,三儿怎么会未卜先知? 我还是摇头说,不能说。 老头最后无奈地问我,马航还能找到吗? 我仍然摇摇头。我的意思是,找不到了。 但也可以理解为,我不知道。不知道老头明白了我的意思没有。老头就不再问。他叹了一口气说,这么说来,都是定数,三儿的病,是好不了了。 我和李宏波都没有话说。胖子从屋里出来,这会儿又好了。力邀我和李宏波去玩桌球。我们看着胖子好好的,也没拒绝。到了桌球城,由于上了一夜的班,玩到中午犯起困来。随便吃了饭,最后顶不住去附近开了个房睡觉,理所当然地胖子请客。胖子还说要为我们叫个小妹。李宏波露出渴望的眼神,被我一口回绝了。 我不能对不住音音。因为是坐胖子的车回来,一回来就挪地方上班,所以也没给音音说。我主要是想着,现在的大热天,太阳也很毒,音音白天也不方便出来。我先睡个好觉,晚上去见见音音。 我没想到,音音去找我了。我这一觉睡到天黑才醒来。醒来我打音音电话,里面是一个机器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我连着打了好几次,都是暂时无法接通。我和李宏波先去吃饭,吃完饭再打,还是无法接通。我就有些着急,直接去了音音家。音音的爸妈见到我,比第一次来强多了,现在不仅不冷淡,还多了些热情和亲切。 我问音音去哪里了。他们说音音去找我了。 我没好意思说音音不知道我回来的事儿。我和音音平常都有联系,昨天一天没打电话。可能她猜想我从扬州回来了。所以去我原来上班的地方找我去了。 初恋总是充满美好,处处都想着给对方一个惊喜。然而我到我原来上班的地方去,并没有见到音音。再打音音的电话,还是无法接通。 手机暂时无法接通的情况也很常见。我就和李宏波回了吴总那个新的大厦。 一到那儿就碰见我们新队长。新队长皮笑肉不笑地说:“刘文飞,你马子长得挺靓啊,看那打扮,可是个会花钱的主儿,你得小心别泡妞的反被妞泡了。” 音音来找过我了。我对新队长管音音叫我马子特别不爽,我不知道马子正解如何,感觉马子就被玩弄的女性的意思。我纠正新队长说,她是我女朋友,不是马子。她会花钱,那是她家里有钱,我的私事儿不归你管吧。 新队长哟了一声说,我好心提醒你还有错了?女朋友?她家里真那么有钱会看上你吗?我们在别人眼里就是穷屌,别做梦了。互相玩玩就拉倒了,认真你就输了。 我没接他话茬,问他音音去哪里了? 新队长说,我告诉他你在对面楼上。 对面楼上,现在漆黑一片。我再拨打一次音音的电话,仍旧是暂时无法接通。我走到队长跟前,翻起他的工牌看了看,他叫岳峰。第一次见面时,他只说他是队长,没介绍他的名字。 我盯着他,问道:“你知道那楼上怎么回事儿,为什么骗她?她电话现在都打不通你知道吗?” 岳峰知道我和李宏波是一起过来的,就看着李宏波,等着他解围。李宏波盯着岳峰不说话。他当然会向着我。本来这保安,他就不怎么愿意做。 一边有两个保安过来。岳峰拍拍我肩膀,轻轻推我一下,和我保持一些距离,说道:“我不知道是你女朋友,她走过来时,我就说了一句美女好靓啊,在几楼上班。她没理我。我就伸手拦了她一下,我是这儿的队长,我问一下在几楼上班也很正常的。她一把把我的手拨拉到一边去,竟直进去问里面的兄弟,里面兄弟不认识你,就叫她来问我。她说因为我没穿制服,所以不知道我是队长,就问我你在哪儿。我被她划拉那一下子,心里不爽,想着你们也不在这儿,跟她开个玩笑,叫她去对面楼里跑一趟。对面楼里有保安,晚上不会让进的。” 我指着岳峰说,回来给你算账。 说着我就朝对面那个大厦跑去。李宏波在我后面对岳峰说:“你等着!” 我和李宏波过马路到对面大厦的时候,岳峰也跟了过来。我们走进那栋大厦的大堂,整个大堂里,只有一个保安在那儿玩手机,我们走到跟前他才抬起头。 我们三个人都没穿保安制服。那保安抬起头看了看我们几个,淡淡地问我做什么。 我说找人,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女的上楼? 保安说有,有很长时间了吧,应该出去过了。 我说你在这儿守着,人有没有出去你都不知道吗?你们这晚上不是不让上楼吗?怎么就让她上去了? 保安有点儿不高兴,他说就我一个人值班我上个卫生间不得离开一会儿吗?我也没让她上去。我说着不能上她硬要上去我拦得住吗?她是一个女的,我硬拦不是有耍流氓的嫌疑吗? 保安说的有理。这事儿也不怪人家。我不明白,音音非要上楼,她知道我在哪一层啊。我看向岳峰,问他有没有给我女朋友说我在哪一层。 岳峰说顶层宿舍。 你妹啊,这一竿子支这么高。 我马上奔向电梯。保安从椅子上起身过来阻拦。我进了电梯,李宏波和岳峰也跟了进来。其实我应该对他们两个人说,这时面危险,你两个在下面等我,我一个人上去就行,万一有个不测,也好有个接应。 这绝对是电视里面的镜头。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巴不得多一个人,虽然这样想不太仗义。换成你也是一样。 那个保安,在外头摁住电梯,不让电梯门关上。他说你们不能上去,这电梯晚上有危险。 李宏波说有危险你们怎么不把电停了? 我靠,这货这时候还能问出这样高级的问题,真叫一绝。 那保安说把电梯停了万一上面有事儿,这么高的楼层我跑上去啊。 我问保安,要不要跟我们一起上去。 保安摇头。 我说那你就松开,大家都是打同样工的,别弄得兄弟们翻脸。 保安轻哼了一下:“我是为你们好,别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们乐意上去,我不拦着,走好。” 那保安松手退开了去,电梯门合上,电梯开始上升。 我琢磨着保安的话,怎么感觉不是个味儿,什么叫走好。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还能感觉得钢丝绳拉动的格登声。我们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我现在怪岳峰,也说出什么难听的。毕竟他也跟着一起来了。 到电梯停下来的时候,我看了一下楼层,28层。我们都松了口气,电梯门开了,顶层到了。一切都很正常。我们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走出电梯。电梯之外,没有亮灯,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 第二百二十一章 吃人电梯2 我们来的匆忙,连手电也没有带。三个人趁着那点儿微弱的光,几乎是摸黑找到楼梯上了顶楼。顶楼上有几间房子,有水池电梯房,还有几个杂物间。 我喊着音音的名字。李宏波和岳峰也帮着叫。没有人回应。我一拳打在岳峰当胸,把岳峰打的倒退几步。岳峰瞪着我,问我干吗? 我骂他,你这浑蛋,这事儿能开玩笑的吗?如果找不到音音,你得偿命。 岳峰自知理亏,他说道:“我已经在帮你找了,这不将功折罪吗?谁知道那二逼保安,能放你女朋友上来啊?” 李宏波哼了一声,他不放她上来,能拦得住吗?就你这样的,刘文飞女朋友能打你仨。 岳峰满心的不服,但他这会儿也不敢和李宏波顶嘴,只是说,赶紧找人当紧,现在说这气话有什么用。 我们三个人,把顶层的每个房间都推了推,能够打开门的,只有三个房间,可是里面都是空的。楼顶没人,我们只好下楼。一到楼道里,就是黑暗加上应急灯微弱的光,这样的情形,使人感到压抑,不敢乱喊。 我们在楼道里转了一圈,一个人也没有看见。李宏波说,也许音音下去了。不过也不对啊,音音不能一个人吧,月月不是和她形影不离的吗? 岳峰说我只见到一个女孩子。 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我在音音家没见到月月,月月和音音一般又在一起。这次没可能音音一个人来,而月月又这么长时间不找的道理。 我正想着,手机就响了。在这寂静的楼道里,让我们三个人都吃了一惊。我掏出手机接通,电话是月月打来的,问我怎么回事,音音的手机怎么打不通了。 我说我也正找音音。 这事儿我没法撒谎。月月如果叫音音接电话或者马上回去,我根本就做不到。 月月很意外,她说音音不是找我了吗?她以为音音和我在一起才没好来打扰我们。怎么会不知道音音在哪? 我说回头再解释,正在找,先挂了。 我才挂了电话,手机很快又响起来。我挂掉,再响。我不得不接。月月问我在哪。我说在我上班的地方对面,就那个闹鬼大厦里。我话音才落,月月就把电话挂了。我知道,月月肯定急急火火赶过来了。为了避免出意外,我们得下去接一下月月,省得她一个人跑上来,再出什么意外。 我们三个人朝电梯走过去。 这个大厦里的人真少。电梯还是停在28楼,根本没人用电梯。李宏波走在前面,按了一下电梯开关。电梯门打开了。我们三个人都很小心,眼睛望着电梯里面,没有一个人迈步。 电梯好好的,轿厢内地板和我们所在的地板是平的。看清楚了,我们才走进去。然后电梯就朝下落。只落了一层,电梯便不动了。这说明外面有人按电梯,我心里一喜,希望这个按电梯的人就是音音。 电梯门开了,正对着电梯的一间屋子,里面的灯还亮着。在这个大厦里,这个时候还上班的人,应该很少很少。这也是电梯,没有停电不用的原因之一。其实很多闹鬼的地方,只是人少,不是没人。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凶。在繁华的大都市,在热闹的地段,想把一个大厦空的一个人没有,这根本就不可能。总有这样那样的原因,有人愿意住在里面。 我立马走出电梯,既然有人,我得去打听一下,里面的人有没有见到音音来过。 我走出去后,李宏波和岳峰也跟着走了出来。他两个竟然问我为什么出来了。 我转过身,手指着一边说,对门这个房间的灯亮着,我过去问问。 李宏波吃惊地问我:“你说什么?哪里有灯光啊?” 我转过身,说对面。 我只说了这两个字,就立马打住,因为正对着电梯,是有一道玻璃门,而这个门里面,黑灯瞎火。 我奇怪道,怎么我们一来灯就灭了,人家要走了这是? 李宏波说大哥,里面根本就没亮灯好吧。 岳峰也说,里面一直都黑着。 见鬼了。电梯门在我们身后关上了,整个楼道里都黑麻麻的。李宏波回头,按下了电梯开关,门开了,眼前灯却没有亮。在应急灯微弱的光照下,电梯就像一个张开的黑洞洞的大嘴。 岳峰惊呼道:“天哪,真的没有电梯。” 李宏波站在最前面。他突然就朝前扑。我一把拉住他,使他远离电梯门。岳峰也赶紧往后退。电梯门在我们面前,又慢慢关上了。我这才责问李宏波,你要干什么,找死吗? 李宏波望向岳峰:“谁推了我一下?” 岳峰急道:“你别开玩笑,人命关天的事儿,不可能是我推你的。咱俩又没有深仇大恨。” 我在一边看的清楚,岳峰确实没有推李宏波。等了一下,我又按了一下电梯开关,电梯门打开,仍旧是黑洞洞的。从电梯井往上看,还能看到电梯的轿厢底部。电梯没有下来,门却提前开了。 走楼梯吧,李宏波说。 其实李宏波不说,我们也没有选择。 这栋大厦,有前后两个楼梯。我们选择靠近电梯的这个楼梯。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可是不管我们怎么跺脚,灯就是不亮。后来我们也不管这些了。李宏波拿出他手机照着,我们往下去。可惜走没多久,他手机就没电了。岳峰根本就没带手机。我的手机上面没有小手电,只能靠屏幕光照亮,实在照不了多远。 我们一边走,一边数着楼梯的台阶数。走了很长时间之后,我就觉得不对劲了。月月应该来了吧。如果她碰不到我们,肯定会打我电话。月月这么长时间没来电话是什么情况。我怕月月,万一冒然上了楼,再出点什么别的事情。 我想给月月打个电话,叫她不要上楼,在楼下等我们就行。当我看向手机信号的时候,心里突了一下,手机竟然半个格的信号都没有。连忙叫李宏波看看他的手机。李宏波说他手机也没信号。这就有些异常,这样的大厦内,手机不可能没信号啊。要是办公大厦内手机连信号都收不到同,那这个大厦的设计者可以买块豆腐撞死了。 我正这样想着,下面传来了有人上楼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和我们一样,来人也是用手机照着亮。我连忙喊道:“月月。” 下面传来了一声哎。我们走的很累了,但听到月月的答应,还是加快了脚步。和月月碰了面,我们就一块儿往下走。走了很长时间,还没有到楼下大厅。 我问李宏波,我们下了多少层了? 李宏波说不知道,很多层了吧。 一般楼道内,都会标多你将要到达的楼层数。我叫李宏波看着,大概多少层了。我们又往下走了两层,这里面根本没标楼层。月月和我们碰面后,始终都没说话,这会儿就默不作声地跟在我们后面。 又歇了两次之后,我觉得时间不短了,无论怎么样,我们差不多也该走到底了。但事实上我们一直没走到底。我早该发现,事情不对头了。只所以没有怀疑,是因为这是28层高楼。不管我们怎么走,都要很长时间的。 可是现在,就算一分钟下完一层楼,我们也该到下面大厅了。遇见月月后,就没再数楼梯的台阶数。我暗暗数了一下,发现楼梯台阶,少了一阶。 原来都是每层22级,每一段楼梯就是11级。现在我们走的楼梯,只有十个台阶。每一段楼梯,少了一个台阶。 我停了一下脚步,说道:“楼梯少了一个台阶。” 李宏波和岳峰,也都停了下来。少了一个台阶,绝对不是好事儿。有传言称,不要在夜晚走楼梯时数台阶数。如果发现台阶少了一级,数台阶的人就会不自觉地把少的那一级台阶补上,自己变成那一级台阶。这是传言,当然吓不到我们。你数还是不数,台阶就在那儿。 我们停下来的时候,一个人从后面超过我们,竟直朝下面走去。不是走,是飘,我感觉是风一样从我们身边掠过,朝下边飘了过去。我叫了一声月月。这里除了我们几个,没有别的人。 没有人答应。李宏波对我说:“刘文飞,不对头啊,月月自从见到我们,始终都没有说话,到底是不是月月啊?” 我说不是月月,还有谁会跟我们走在一起呢?明显来接我们的,应该是月月没错。 岳峰说这个人走路,怎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我也感觉到了,刚才月月从我们身边经过时,是没有一点儿声音。可是月月在碰到我们之前,我是听到了她上楼的脚步声的。这个人不是月月,会是谁呢? 我们跟着刚下去的那人影,跑了几层楼,始终没有追到人。倒感觉这楼里,温度越来越低。一种阴冷的感觉,像浓雾一样,把我包围起来。 眼前突然空旷起来,我们到底了。我确定这不是大堂。因为整个下面漆黑一片,连个应急灯也没有。 第二百二十二章 地下室 就在我们发愣的时候,楼梯上面传来一声响动。好像是一道门,轻轻地关上了。空荡荡的黑暗里,传来一声尖叫声,撕心裂肺。这一声尖叫过后,一切归于死寂。我们大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手机的光线太弱,我不知道这个地下室有多大。 停了很长时间,李宏波颤声说道:“我们从大堂上楼时我就注意过,离电梯最近的楼梯,只通到一楼大堂,没有通往地下室。我们沿着楼梯下来,没经过大堂,就不可能直接进入地下室。这不可能,我们是不是又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岳峰显出很害怕的样子,马上说道:“我们一定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这里的电梯和楼梯,都对着大堂那个保安的。我们根本没见灯光,没见保安,就直接进入这个地下空间了。如果我们是穿越地面进来的,那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发生。” 另一个空间,那有那么多另一个空间的事儿。我仔细想了想,轻声说道:“我们上当了,这里面肯定有人。” 李宏波马上问道:“上什么当了?” 岳峰也跟着说:“有人还好,没鬼就行。” 我说我们遇见那个月月,肯定不是月月,如果真是月月,她不会躲起来不见我们。就是我们见到月月后,跟着月月往下跑的时候出了问题。我当时没留意到。这个楼梯,下楼到转角,都是往左转。就是遇见月月后,我们跟着她往下跑,一时着急,没注意到往右转了一个弯。我们往右转弯的时候,可能已经迈上了另一个楼梯。 岳峰意外地说,不可能吧,挨边修两道楼梯,这设计大楼的人脑子有病啊?就算有人这么设计,投资这大楼的老板也不会同意这样的设计吧。 我说出我的猜想,这楼梯不是并排两道,而是在接进地下室时,才并排修了两道楼梯,而通向地下室的那个楼梯,应该有一道不易发觉的门,平常都是关着。需要有人下到地下室来,比如我们这次,就把那个门打开,那道门应该在二层或者三层,不会在一楼,在一楼容易被发现。这样在黑暗里,再有个人误导,我们不知不觉,就会跟着那人下到地下室来。 李宏波惊问道:“你是说,有人故意把我们弄到这儿来?就我们三个人,要钱没钱,要色没色,有人把我们弄到这儿来有什么目的呢?”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既然有人请我们来,肯定就会现身的。 我话音落下,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再次响起。来的急去的也急。在这黑暗里,异常糁人。我手机的光,只能照到很近的一点儿地方。这尖叫声停下来之后,我连忙把手机关了。这一点点儿光,也没有了。 我怕亮着手机,我们会成为别人的活耙子。 我手机灭了之后,尖叫声此起彼伏,四下里都是,仿佛充满了整个地下室。然后一点亮光,从隐蔽的地方升起。慢慢朝我们飞来。接着,一个又一个亮点飞出来。我不知道那亮点是什么。但李宏波叫了一声荧火虫。我不能确定。那到底是不是荧火虫。 随着荧火虫的增多,整个地下室,都有了一抹淡淡的光芒。女人的尖叫声,海水一样四面涌来。我们却没看见一个人。 女人的尖叫声,吵得我心慌意乱。好在这叫声,如潮水一样退去了。一样东西,从远处飘过来。好像是一只大箱子。岳峰被尖叫声,弄坏了脑袋,他看着朝我们飘来的东西,害怕地说道:“那个箱子,不会是这大厦的电梯吧?” 李宏波骂他:“你脑袋被门挤了,大厦的电梯,没有标负一层。最低只到一楼。” 那箱子飘近,竟然是一具棺材。棺身漆黑。 那棺材飘到我们身前,慢慢落下。我们看着这棺材,惊魂未定。这个棺材落下,另有三只棺材,从不同地方飞来。这四个棺材落在我们四面,把我们围在中间。 我拉一把李宏波,和岳峰保持一定距离。 岳峰吃惊地望着我们,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他欲向我们靠拢,被我用手势止住。我警告他说:“不要试图接近我们,否则后果自负。” 李宏波疑惑地问我,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说怎么回事儿,很简单,若不是岳峰,我们就不会到这儿来。若只是意外还好说,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引我们到地下室来。那么岳峰,一定也脱不了干系。 岳峰望着我俩,脸色煞白。他手指着我,冷笑道:“哼,哼,算你聪明。” 岳峰咧着嘴笑,那嘴一下子就咧到了耳后根,他的面目,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脸上的肉,竟然开始脱落,露出了森森白骨。 我惊问道:“你不是岳峰?” 岳峰咭咭地笑着,那笑声有点儿像一块骨头,磨擦另一块骨头,笑过之后用冰冷的刺入肌肤的声音说道:“我不是岳峰,我当然不是,我就是要你命的人。” 岳峰说着,双眼努力睁大,眼睛里滴出血来。双手朝前伸着,向我扑来。岳峰的双手,手指突然变长,变长的手指,全是指骨,指骨下面,露着往外翻着的腐肉。 我把手腕一抖,意念与猫牙手镯里的猫魂沟通。请他们出战。 我眼前暗影一闪,嗖嗖地蹿出八只猫魂。 我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都是八只猫魂,我的猫牙手镯,可不止八颗猫牙。 这八个猫魂一出,很嚣张地迎向假岳峰,根本不把这个死人放在眼里。我原以为,胜券在握。一时竟然忘了,除了岳峰这个死人,我们身边,还有四具棺材。 岳峰竟然不怕那些猫魂。他停下对我的进攻,爪子一收回,就抓向朝他飞去的猫。猫魂的身手,也相当灵活,哪会给他轻易抓到。有两只猫,抓住了岳峰肩膀上的肉。那肉一抓下来,立即有一股臭味扑鼻而来。 有水,绿色的水。也不知道是不是地下室内的荧光给照的。那绿色的坏水,顺着岳峰受伤的地方流下来。没有血。 我没想到,岳峰完全不顾他自己受伤,根本不躲避猫的进攻。有一只猫,被他抓到手里。 我放出去的猫,都是猫魂。不是有实体的东西。岳峰一抓竟然能抓到。那这个岳峰,就不简单。他不是一般的死人。至少,有高人给他施了法。 我不知道我究竟得罪了谁。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把整件事情串到一起。因为就我这样的小人物,不管得罪的谁,都不可能专门为对付我弄一处这样的建筑来来。 我一看被岳峰抓住了一只猫魂,心下起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朝前跃出。对着岳峰飞出一脚。岳峰没躲,我的脚跺在岳峰身上,他似乎没感觉到痛。而是一只手抓住猫的身子,另一只手抓住猫的头,用力一拧,然后随手往外面一丢。这个猫魂就不会动了。连叫声都没有发现来。 其他的猫魂,并没有被吓着。一瞬间工夫,岳峰被猫魂抓成一具带着肉丝的骨架。岳峰不是人。这幅骨架,照样能活动。 那四口棺材的盖板,突然动了。一下子滑落在地。从那棺材有里,爬出几个白衣人影。这四条人影一出来,就在那儿观战,好像正在打仗的人,和她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岳峰眼看越来越落下风。我和李宏波却没有时机对他下杀着,我俩盯着那四条从棺材里钻出来的人影,不敢轻举妄动。 一会儿之后,我忽然发现猫魂们对岳峰越来越提不起兴趣来。岳峰被猫魂抓得,只剩下一身骨头。猫魂们却不知道,如何对付这样一个只有骨头的人。 李宏波瞅瞧空子,一脚踹到岳峰身上,岳峰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转过身来,瞪了李宏波一眼。然后整个人倒了下去,骨头散了一地。我才松了一口气,猫魂们却嗖嗖几声响,全躲进手镯里不见了。这四条人影,缓缓地从棺材上升起来,朝我和李宏波扑过来。 我和李宏波散开,一个对付两个。看这四个人轻飘飘的姿势,我确定他们都不是普通人。我一边和他们周旋,一边默念着驱鬼咒。希望能起上作用。 这四个人的身手,在我的驱鬼咒作用下,似乎慢了一点儿。然而我和李宏波,并不能因为她们慢了一点点而沾到什么便宜。慢慢被逼着越离越远。直到我再也看不清李宏波那面的状况。 那些或者是荧火虫的东西,一下子朝四处飞去。我眼前突然黑了下来。正和我打斗的两个人影,也一下子飘回了棺材里。 我按亮手机。诺大的地下室里,静悄悄的。四个棺材擂在我四周。棺材盖都开着,里面没有人。我刚刚明明看到,每个棺材里,都钻了一个人影进去。 我顾不得这些。连忙喊了一声李宏波。这会当然没人应。我在这个地下室里,用手机照着亮,很认真地找李宏波的身影。我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 第二百二十三章 绝对没想到的圈套 在被黑暗包围着的手机的微弱的光里,我慢慢产生了一种茫然无助的感觉。我四处去找,没有一道门,就连我们走下来的楼梯,也因为我的离开找不到了。 我到处用脚踹和用拳磺,到处都是厚实的墙壁。这些墙中,肯定有一道墙是活动的,打开这道活动的墙,就能通到往上去的楼梯。但对我来说,知道也没有用。控制这道活动墙的机关,不在我手里。既然有人把我困在这里,我就不可能从里面打开这道墙。 我就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要把我困在这里。除了假岳峰和这四个棺材里的鬼影。我连一个人也没见着。现在倒好,假岳峰不见了,李宏波不见了,那四个鬼影也不见了。只有四个棺材在这里陪伴着我。 但有一点我很明白,这个大厦,不可能是为我而建。这大厦比我们吴总那个,建好的要早。它动工时,我还在几千里外的河南。能启动大厦的机关的人,必定和这大厦的老板有关。当老板的没有傻瓜,若说大厦的老板不知道这里面的暗机,猪都不信。这厦的老板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手机没有信号,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出去。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知道,我在这栋大厦里出了事情。我现在明白了,音音根本没来这里,我在这大厦里,接到的月月的电话,也很可能不是月月打的。我手机上没存月月的号码,当时急着找音音的情况下,电话里说是月月我就信了。 手机的电量,越来越弱。一口棺材动了起来。我急忙看其他三个棺材,另外三个棺材也动了。它们在长大。我惊异莫名,棺材会动,我还能够接受。棺材能慢慢变大,这无论如何都超出我的认知范围的。我突然想到,这四个棺材,也许根本不是棺材,只不过是棺材的形状而已。 假设这四个棺材都是灵体,我的猫牙手镯为什么不能发挥作用。它们怕了?是什么东西使得猫魂也这样忌惮? 我正想着,猫牙手镯发出一阵灼热。我以为猫魂要出来了,不曾想那个猫牙手镯,突然散落了。从地上蹿出十来个猫影,钻进了棺材里。不管我怎么招呼,它们对我的喊叫无动于衷。 那些棺材停止了生长,四个棺材,一个比一个更大。就像盒子,可以一个一个套起来。想到套起来,我心里不由得颤动了一下。最小的那口棺材,自个儿朝我移来。就连棺材盖板,也在一边跟着。里面有个声音,叫我进去。 我本能地后退。 身子被另一口棺材挡住。我转头去看时,突然一股大力,把我掀翻在棺材里。我马上起身朝外翻,但我的动作慢了一步。那个棺材盖子,快速地合上。 我躺在棺材里,用脚猛踹。没有把盖子踹开。我感觉棺材飘了起来,然后咚地一声落下。然后又是一声响。有东西盖在了上面。接着再飞起来,落下,飞起来,落下。 我被套在了四重棺材里。在这个地下室里,又有人为的机关,我是绝无可能出去了。 我曾经说过,也许不经意间,就会掉进一个圈套。像这次,我绝对没有想到。 我一个大活人,躺在四层棺材里,阴森可怖。其实不说棺材,狭小密封的空间,总能使人产生不安全感。我感觉身上一凉。胳膊碰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我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儿。这棺材里除了我,还有别的人,或者说别的东西。 我把身子尽量蜷缩,靠在棺材一边。其实这是没有用的。棺材就这么大,我能躲到哪儿去。不可避免地,那东西还会碰到我。 一下,又一下。那东西似乎完全没有意识,碰一下我的胳膊,又碰一下我的腿。丝毫没有攻击我的意思。恐惧多是因为未知,当恐惧真实来临,我们会慢慢适应恐惧。人能存活下来,适应性是很强的,这种适应性,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这个棺材,我是逃不出去了。我伸出手,从我的头边,摸到那个东西。这就是一堆软肉,上面还有皱纹。我从头往下摸,一直是肉,我手往下够不到了,身子又转不过来,就用脚慢慢地接触。这东西从头到尾都是带有皱纹的肉,两头细中间粗,身上冰凉。 我摸它时,这东西竟然没什么反应。它的蠕动,纯粹是它的本能。我甚致大胆地,伸手用力地掐了一下中间粗大的部分,肉嘟嘟的。这东西也条件反射似地,两头往中间猛弯成弓形,打到我的脸和脚脖。 看来这东西大小和高度都和我差不多。 当人认命的时候,什么都无所谓了。既然逃不出去,什么都不想了。如果想多活几天,我甚致可以把这东西吃掉。 手机电池没电,自动关机了。我在这棺材里不知道躺了多久,后来终于饿了。我双手抓住那东西,张嘴就去咬。人只要不是完全绝望,在能够不死的情况下,能熬一段时间就是一段时间,哪怕明知道,最后还是会死去。这就是大量战俘,被少数拿枪的人押着,却不拼死反抗的原因。 我现在就是,明知道最后可能会死亡。可现在我不想死。所以我吃那东西,根本没法再顾忌别的。 你太过分了。 一个声音说。这个声音响起时,我的嘴已经挨到那个肉嘟嘟的东西的皮。这个声音,使我头皮一炸,心中又是一喜。我的嘴硬生生地停住了。如果光线可见,此刻我好像在亲吻那个东西。 这个声音耳熟。而且很年老,是个女的。我来深圳后,也就结识了那个养猫的老太太。 您,怎么到现在才现身?我问道。我一直以为,有老太太在,我不会有事的。现在这个情况,不知道老太太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出去。 “我沉睡了,刚刚醒来。”老太太说道。我感觉老太太的声音,我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用心感觉到的。实际上除了我自己的说话声,根本没有别的声音。 那现在,我们还有希望出去吗? 有。老太太肯定地说。 我心里升起一丝疑虑。老太太说她刚刚从沉睡中醒来。现在我们正在四件套装的一口小棺材里。老太太可以说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说话这么斩钉截铁,这也太自大了一点儿。 不管怎么说,老太太的出现,把我对这个狭小空间的恐惧从适应后又大大降低了一个档次。我伸手抠那棺材一边的侧板。这棺材竟然不是硬木的。质地有些软,但很结实,因为我的手不能抠破。我一直觉得,这棺材是硬木的原因,是因为我躺在里面,背部接触到的,确实是一块木板。只不过这木板,是衬在这棺材底的。我怀疑这棺材,类似于充气玩具。 我的小动作,没能逃过老太太的眼睛,老太太对我说道:“别费心了,这棺材本身就是一种灵体,你不可能轻易出去的。” 老太太不是一直附在我身上的吗?就算我能猜想到棺材是灵体,但我自己并不能凭眼睛看出来这些,老太太凭什么就知道的?她不需要借助我的眼睛看吗?这些事情我无法理解,但是老太太却做到了。 我长长出一口气,问老太太:“你说,我们怎么才能出去?” 老太太说办法倒是有,只怕有些为难你。 老太太以前,不是卖关子的人。不愿意说的就不说,想说的就直说。可她现在这话,有意要得到我肯定的答复。 我没有拍着胸脯,说叫她有办法只管说出来,我不为难之类的豪言壮语。只是轻轻地问老太太,先说说看怎么个为难法。 老太太吭了吭,清清嗓子说道:“我现在是有力使不上,要想发挥出我的潜力,我必须得先主导一个身体。你明白我的意思没有?” 我摇摇头,坚定地说,没有。 老太太叹口气,说你经历这些事情,脑袋一点儿也没变灵光。我的意思是,你自己的意识,暂且隐退。由我主导你的身体。这样就能发挥咒语的威力,破解掉这个灵体棺材。 我说有四重。 老太太说以她的功力,应该能破解掉。 我说外面是地下室,还是出不去。 老太太说未必,当下的情况,是先出了这四重棺材再说。到了地下室,再想办法。 我说成,我隐退,我现在不干涉你,你就赶紧施法吧。 老太太问我,知道怎么隐退吗。我说不知道。老太太叫我抱住棺材里的那个东西,集中自己的意念想像自己的灵魂,正离开自己的身体慢慢钻入那东西的身体里,老太太用意念支持。 我心里一惊,这意思不就是让我变成了那个东西吗?然后老太太就变成了我。万一再回不来,我不永远就成了那个没手没脚连嘴都难找长在哪儿的肉嘟嘟的东西了吗? 我摇头,在这黑暗里,我确信老太太能看见我摇头。老太太问我为什么,你愿意一直呆在这黑暗的棺材里吗? 第二百二十四章 来胧去脉 我忍不住笑了,对老太太说:“你忘了在那个苗圃,你怎么在我昏迷的情况下震住了陈小毛他们救了我?陈小毛亲口说的他是因为承诺过你才没有伤害我们三个人。这说明你根本不需要我离开身体,你照样可以施法。” 老太太叹了口气,悲天怜人地说道:“你又何必呢,你早晚会饿死在这里面,你相信吗?只要你一死,你的灵魂就会自动进入这个大蛆里面。而我照样会变成你。在这个四重灵体棺材里,你出不去,你的灵魂也出不去。” 我对老太太说,如果我把这大蛆吃掉会怎么样呢?我俩是不是还会争抢一个身体?我是不是有当然的优先权? 老太太淡淡地说:“你可以试试。你只要咬上一口,你就会被药死。这大蛆的伤口,不那么容易长好,你会变成一条流着脓水的大蛆。” 我哼了一声,发泄我心中的不满,但我没敢试。我怕真的变成老太太说的那种情况,这实在是糟糕的不能再糟糕了。我算理解了扬州小厂里的那个小方,我若真变成了大蛆,那真是生不如死。 我对老太太说,如果我死了,可以不变成这个大蛆吗? 老太太说不行,就算你灵魂离体,你仍旧会回来和我争。你自己也知道,你有优先权。短时间内,我也没法让你的灵魂灰飞烟灭,你只有变成它,才是最安全的。 我懂了什么叫在劫难逃,我叹了口气。问老太太,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老太太说可以,在这黑暗的四重棺材里,老太太讲起了她和我之间的事情。老太太开头便说,我不是个坏人,你知道的。我只想活下去,生生世世活下去。我要看着这世道,几百上千年的变化。 老太太是一个猫妖,她不害人。但妖是很难长久的。因为妖要渡劫。渡劫成功的可能性很低。一般都是渡劫失败而死,被打回原形。老太太只想活着,她不想死。所以她放弃了猫身,把灵魂依附到人的身上。只要这个人的灵魂不在了,老太太便是一个真正的人。但人是会变老的。老太太必须要不断地变换身体,才能一直活下去。 老太太对人体的选择,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为了逃避天谴,她只能选择吸血鬼家族的人。吸血鬼家族,是不受上天保佑的。但吸血鬼家族的人,灵魂和肉体,都有着特别强的生存能力。如果不是正常死亡,这种死亡又不被族人默认,只要下葬时没有采取特定的方式,或者没有及时下葬,死亡的人都会再复活过来。 老太太需要吸血鬼家族成员的人体,但老太太不需要,这个家族成员的嗜血和不能见阳光的一面。因为老太太,想和普通人一样低调地生活。 我说的低调,不是炫耀的对立面。而是指尽可能不让别人发现,她不是个真正的正常的人。 要改变一个吸血鬼家族成员的根本特性,这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儿。然而老太太做到了。我就是老太太试验成功的产品。 我和音音一样,也是吸血鬼家族的一个成员。这个家族,不会在医院生孩子,还是和很多年前一样,由接生婆到家里面来接生。 吸血鬼家族的孩子,也不是一生下来就喝血的。他们和常人一样需要吃奶。所以老太太在我一出生就把我从我家抱了出来。他用钱买别人的奶水把我养到一岁多点儿,就把我送给了我现在的父母。 老太太再三告戒我的父母,不可让我受伤流血,不可见血。就是让我远离血的味道。我父母告诉我,我小时候得过一场病,不能再见血和流血。这是根本没有的事。是我自己,本身就不能闻见血腥的味道。如果闻到血味或看见鲜血,我就会身不由己的喝血,然后一发而不可收。我断了奶后,就开始喝老太太特别配制的药。那也是我的父母对外宣称我得的那场大病的开始。 一直到老太太附身后,我才能真正地抵制血的诱惑。我来深圳,也是老太太的安排。这些年老太太一直有去看我,只不过我不知道,我父母也不会对我说。老太太只对我父母说是为我的病来的,每隔三年,老太太就会来看我一趟。 老太太最后一次来,得知我死了,已经埋了。马上让我爸去把我扒出来。她告诉我爸,我根本没有死。然后让我爸按排我去深圳。我爸只以为,老太太是为了救我,是为我好。所以没有对我说实话。 老太太说她费尽周折,只为了她能够一直活下去。 老太太说这栋大厦,是她指使人建的,真正的资方是她自己。这个地下室,需要有阴气滋养,我们才能在这里成功换魂,我做那大蛆,她来做我。所以她在这地下室的电梯下面,埋了四个小棺材,这电梯会把活人送进来变成死人。 老太太原本,也是个善良的人。她只有一件事做错了。她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就得剥夺别人活着的权利。如果她要一直活着,就得一直有人为了她的活着而失去自己的生命。也许这老太太,也不是她本来的样子,只是在我之前的一个生命体罢了。她的本来样子,应该是一只猫的形象。 老太太说完她和我之间的事情。问我可以开始了吗?我说我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愿意做一只大蛆。 老太太冷冷地说,这个,由不得你选择。我要好好活着,你就必须做这只大蛆。 我说那就耗吧,耗不过去再说。 老太太冷笑着说耗吧,你不可能指望谁来救你,没有人知道你在这儿。 我想着有一个人应该会知道,那就是胖子。可是胖子已经傻了,虽然只是有时候犯傻,正常起来的时候,也不可能知道以后的事情了。小烟如果留意,当然会知道,只不过我对她来说,只不过是芸芸众生的一分子,她不大可能会特别留意到我。卜算子也许能算出来,但他和小烟一样,我对他们来讲只是一个过客。 老太太说的对,不可能指着谁来救我。或者,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我在这栋大厦的地下室里。我不知道李宏波在哪里,但李宏波不可能逃出这个地下室。这样的布局,困死个把人,那像玩的一样。 事情的发展往往会出乎所有人的想像。我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但我确实听到了外面的爆炸声。然后有人冲进来的脚步声。隔着四重棺材,我能听到外面的声音。这棺材有透气孔。 我不知道冲进来的是哪些混蛋。那脚步声近时,我感觉到棺材忽大忽小的变化。我不知道,在棺材外面看起来会是什么样子。但是我在里面,忽然就闻见火药引线燃烧的味道。 老太太挣扎着,想离开我的身体,哪有那么容易。我听见一声响,感觉整个空间炸了开去。一股粘稠的液体弥漫整个空间,一个人影好像离我而去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不是在医院里,仍旧是那个地下室。四周灯火通明。四重棺材没了,大蛆没了。我躺在一个席子上。我想起来我被炸昏了。不知道哪个混蛋,不管棺材里有没有人,直接就开炸。我昏过去后,这么重的伤员,只躺在一张席子上,这又是哪个混蛋干的。 我睁开眼睛,第一个看见的是音音。 音音见我醒来,流着泪笑:“我知道你不会有事的,猫有九条命,你得有十条命。你是我们整个家族成员的骄傲。” 我不明白,音音说的是什么意思,莫名其妙地看着她。音音低声对我说,你除非老死,有人按家族的方式把你安葬了。否则你死一次就会复活一次。 我看了看我身上,没有明显的伤。 音音说有些炸进肉里的东西,已经长出来,掉了。 我问音音爆炸后我睡几天了。音音说三个小时。我复活的真快。 我转头来回看,没看到李宏波。 音音扶我坐起来问我,是不是在找李宏波。 我说是。音音说别找了,他没什么事儿,只不过饿了几天,就被送医院了。跟你比差远了,你简直就是打不死的小强。 我汗,有这么夸人的吗? 我问音音,出事那天,你去哪了。 音音说哪都没去,到富源单身公寓岗亭那没问着你回来的消息,就和月月一起逛街了。 我苦笑了一下,我进这大厦的地下室,看起来纯粹是自找的。 突然有一双手,从我后面伸过来蒙住了我的双眼。我闻到了一股极大的烟油味道。用力的掰那手,怎么也掰不动。我大叫道:“老烟鬼,别装了,这么大烟味儿,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 老烟鬼笑着松开手,转到我前面。说小子还不错,一下子就能想到我老人家。 我对老烟鬼说,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老烟鬼说哎哎,要谢也别谢我啊。要不是那个胖子,我到哪里能找得到你? 我说不对吧,我进这大厦的时候,胖子已经傻了,不可能再做这种预测的。 老烟鬼说分开后他就没见过胖子。胖子在从环形坑出来,往回走的路上把一张字条交给老烟鬼,里面记下了我出事儿的时间地点。只是老烟鬼有别的事儿给耽误了,来的没那么及时,还好,没有错过最后的时间。 所以老烟鬼,才会摸到这里。在这大厦里,上了几年班的人,都不知道,这大厦还有个地下室。 我突然十分感激胖子。我觉得胖子的傻,和他泄露太多的天机有关。而有关我被困在地下室的这件,才是人命关天的天机。我和胖子,并不是走得近的朋友。只不过认识,并且是从敌人开始的。胖子也知道,泄露天机的风险。但他却义无反顾地做了。 这就是有些人虽然坏,却有很多朋友的原因。就像胖子,不算个好人,但讲义气。就像国难当头时,很多坏得出名的军阀,却没有一个去当汉奸。 我好起来后,老烟鬼,我,音音,月月,李宏波,胖子一起吃了一顿饭。老烟鬼说最后一次问我,愿不愿意加入组织。我摇摇头,说我还是做个保安吧。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和音音结婚,然后生个孩子,一家人有吃有喝地生活。钱不要多,够花就行。 胖子喝完酒,习惯性地说去开房找小妹,他请客。被月月三拳两脚给揍清醒了。然后说他的病要犯了,得先回家。 胖子说的是真的,他的犯病时间固定在晚上零点至两点。其他时间都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第一章 左眼跳财 我亲眼目睹了一个男子跳楼身亡,五天后再提起这件事情,当时明明在场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记得。更诡异的是,我找到跳楼者的父亲,他说他根本没有那样一个儿子。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被坑了。 我特马的一定是被人坑了。 那天早上去上班,左眼皮毫无征兆地跳了几下。 今天要发财?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就是一家物业公司的小保安,不逢年不过节的连个红包都没人发哪来什么财呦。 到了小区门口值班室和班长杨明打了个招呼。由于其他兄弟还没到,照例是杨胖子坐镇值班室玩手机,我这当小兵的先在小区里跑跑腿巡逻一圈。 走到小区一个拐角处,左眼皮又猛跳了几下。拐弯时和一个勿勿忙忙的小妞撞了个满怀。这小妞长发飘逸,素面朝天,大眼睛翘鼻子受了惊吓小嘴一张要多耐看有多耐看。我连忙收住步子,眼睛扫着美女鼓鼓的胸部热情招呼说:“这么大,呃,不是,这么早上班去啊。” 我汗死,说秃噜嘴了。素面小妞情知我说的什么这么大,白我一眼说:“让开,我上班要迟到了。” 我这才发现自己还堵在人家前面。忙把眼光从不该看的地方抬高一点儿。却发现这小妞头上勒着一条白孝布。我们这儿白孝布也叫孝帽子,死人时亲近的人戴的。 我指着她头上,好心提醒她说:“你急着上班吧,忘了把孝帽子拿掉了。” 就算家里有啥白事儿,上班时戴着这个老板看见肯定不乐意。 没想到素面小妞先是一愣,继而破口大骂:“神经病,你才戴孝帽子,你们全家都戴孝帽子。回头再找你算账!” 好心当作驴肝肺。 她骂完还不解气,一把推开我愤然离去,丰满的屁股一扭一扭的。真他娘的够味儿。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又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了。我从小眼弱,偶尔能看见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不是鬼,是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前的征兆。此时再去看素面小妞的头上,哪里有什么白孝布。根据以往经验,我估摸着这小妞最近可能要出事儿。 这事情碰不上就算了,碰上了总得想办法提醒她一下。主要是她长得这么漂亮,说不定一感激来个以身相许什么的。反正她住在小区里,好菜不怕晚。 吧叽一下,我感到脚下踩到了东西。 光顾着想素面小妞了,一低头发现踩在一摊臭狗屎上。真是红颜祸水。 我皱了皱眉头,收回脚在一边地上用力来回磨擦了两下。却看到脚边有个手机。我心里一动,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狗屎运?这么多人来来往往的的都没发现手机掉在路边,偏偏我踩上狗屎一低头就发现了。 我把手机捡起来,沉甸甸的感觉还不错。外边一圈镶金边看起来特别高端大气上档次。我心里乐开了花,俗话说左眼跳财,真他娘的准啊。 我刚想到左眼跳财,右眼皮就突突地跳了两下。右眼跳灾,不会是素面小妞找了人回来揍我吧?看看周围也没见什么可疑的人物。这小妞最多就是下班回来到管理处去投诉我,我死不认账就行。右眼跳灾不准,迷信说法而已。我自己给自己吃定心丸。 我拿着手机,心里有些小小激动。万一是刚才那素面小妞掉的,说不定还会有私密照什么的。 手机是杂牌的,英文字母的yj,听都没听说过的牌子,肯定不值钱。屏幕也没锁,上面有一条未读短信,点开来是:刘亚东,别幻想丢掉手机就会平安无事,你敢强行丢掉手机绝对是死路一条! 我勒个去,谁这么牛?丢个手机就要人家命,你当阎王爷是你二大爷啊。 短信接收时间是八小时前。那时是夜里十二点左右。 神马情况?手机主人不是素面小妞,而是一个叫刘亚东的人。这手机有可能是刘亚东因为某种不可知的原因故意丢掉的。 我赶紧翻前面的短信,有这么几条: 把老窝乡马庄村老桥下小男孩多多带到杨村破庙。 把河洼镇宣楼村东三里路边刘东强,刘东雨,李庆生,李欢四人带到村头休闲广场新屋。 把隆景花苑b区13栋302房骆佳佳带到人工湖北桥头。 这三条短信的接收时间,依次是两周前,一周前和本周的。我看的一头雾水,不明所以。把不同的人从不同的地方带到另外不同的地方去,和特务接头似的。除了第三条短信,前面两条短信提到的地点都在乡村野外,发短信的人怎么确定这些人一定在那些个地方等着? 我首先想到这会不会是一个犯罪团伙。都是提前打听好了这些人会路过那个地方指使这个叫刘亚东的人把这些人带到另一个安排好的地方。 这么看来刘亚东是这个团伙的一分子,现在他不想做了,而团伙的人却不放过它。怪不得我捡到到手机后右眼跳了起来,这帮人会不会通过手机定位找到我?我现在可不会认为这些短信是失主在手机丢了以后玩的把戏。谁能在两周前预料到自己的手机会丢呢? 等等,隆景花苑?不就是我们这个小区吗?b区13栋就是我捡手机的地方。我刚才只大略地看看把谁谁带到哪哪地方,没留意隆景花苑b区13栋。而我捡手机的地方,正好是13栋东侧。302房骆佳佳,有没有可能是刚才撞我的那个素面小妞?那我可不能轻易把她送走。 这破手机也不值钱,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和黑帮搭上边儿那可是会要命的。我装作不经意地弯下腰把手机往地上一放,就要起身离开。至于小区里骆佳佳的事情,我稍后打听一下就行,情况不对大不了报警。 我刚走没两步,就看见那手机又凭空出现在我眼前。我整个人一顿,就听见一个声音说:“小方,你手机掉了。” 我一看是清洁工冯阿姨,正伸手把手机递到我眼前。这手机想扔还扔不掉了。我苦笑了一下说:“冯阿姨,这不是我的手机,你捡到就是你的。” 我还专门掏出我的手机对她晃了晃。 冯阿姨笑吟吟地说:“快别逗阿姨了,小年轻不都有俩手机。不是我的我不能要,不该扔的也不能乱扔。” 冯阿姨以为我在耍她,我推开冯阿姨的手转身就走,用实际行动告诉冯阿姨那手机真不是我的。却听见冯阿姨在我背后阴沉沉地补充了一句:“乱扔会死人的!” 第二章 死亡验证 我心里一寒,联想到手机上那条发给刘亚东的短信,敢强行丢掉手机绝对是死路一条。忽地转身责问冯阿姨:“你说什么?” 冯阿姨愣了一下,拄着扫把一脸无辜地望着我:“没说什么呀,好好的扔了就可惜了。你咋了小方?一惊一乍的。” 冯阿姨不像是装的。难道是我听错了?我只得先收起手机,嘴里说着没事儿没事儿往小区门口方向走去。走出几步路,就听见身后传来砰地一声巨响。一回头差点儿惊掉了魂儿。 有人跳楼了! 冯阿姨站在那儿捂着嘴瞪着俩眼说不出话来,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扫把和搓斗歪倒在地上。跳楼的那个人趴在地上,血从他身下慢慢淌出来。他的脖子扭着,正好瞅着我这边。他的眼睛好像在瞪着我。 冯阿姨突然声嘶力竭地叫起来:“有人跳楼了!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跳楼了!” 冯阿姨喊了两声,我才反应过来,马上通过对讲机叫道:“零二,零二,马上来b区13栋,有人跳楼了。” 杨明那货估计在玩手机,我正要再叫一声,就听见队长王高锋的声音响起来:“我马上到,杨明,杨明,你马上赶到b区13栋。” 杨明这才紧急回答一声:“收到!” 队长又叫:“方小波,方小波,打电话叫120。” 我马上答收到。 我刚掏出手机,就响了两下短信通知声。看看我手机上也没有短信。想起口袋里还有刚捡到的一个手机。先打了120急救电话。然后掏出那个杂牌手机来,上面显示了一条短信,我看得心惊肉跳: 他死了,你先顶替他,直到我找到合适的人为止。所有事情不得泄露半字。否则你跟他一个下场。 他是谁?刘亚东吗? 我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这个摔得惨不忍睹的人,一股寒气从头凉到脚,不会这么巧就是他吧。 在我震惊和猜测的同时,不断有人从四面八方跑过来,现场很快聚集了很多人,议论纷纷。 “这是谁?咋跳楼了?不会是欠了高利贷吧?” “不知道呢?也可能老婆跟别人跑了吧?我听见这边有人喊就赶紧跑过来看了。” “老婆跟人跑也不至于自杀啊,哎呀,死的老惨了,这得是从几楼跳下来的啊?” “吓死人了,我的天,脚还会动呢,小伟小伟,抓紧过来看,咱们小区有人跳楼了,我发图片给你了。来晚就看不到了。” “咔嚓,咔嚓。” 你妈蛋的,人都摔成这样还有人呼朋唤友的来看。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队长王高峰跑过来,问我叫救护车了没有。我木然地点点头,说叫过了。王高峰走近观察了一下那个人,马上打电话给110。接着又给物业王经理打了个电话。 胖子杨明赶过来,大声吆喝围观的人群靠后靠后,离这么近干啥,又不能吃不能喝的。 嗯,不能吃不能喝。这话听着咋这么恶心。 这时一个买完菜回来的老婆婆把菜蓝子一扔就朝摔在地上的那人扑过去,鸡蛋西红柿滚落一地。她一边碎步小跑一边颤声叫着:“亚东,我的儿啊,亚东。” 亚东?死者真是刘亚东?!我整个人一懵,像被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老太太没跑到那人跟前就摔倒了。 王高峰上前架住老太太一只胳膊,看着我叫道:“方小波,愣着干啥,赶紧过来帮我扶住老太太。” 我机械地走过去,与王高峰蹲下来一左一右架住老太太。老太太扬着两手失声痛哭。根据我收到的短信判断,这个人应该已经死了。我看着近在咫尺的尸体,身上一阵发虚。脸上也津出汗来。 我此刻的脸色应该很不好看,王高峰看了看我,扬了扬眉毛,有点儿笑我胆小的意思:“方小波,你没事儿吧?” 我连忙说没事儿,没事儿。 王高峰皱着眉头看了看围观的人说:“老太太家人呢?咋还没人过来?有谁认识的通知一下她家人。” 这话没人接茬。 这么大小区,我也不认识死者,不知道他家还有没有别的人了。 王高峰就是着急,死者家里来个能料理事情的我俩就轻松了。 一会儿120救护车到了。警察也随后赶到。两个警察忙着让人群往后退拉警界线。穿白大褂的医生下车检查了一下摔在地上的人,摇了摇头离开了。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美女警察和白大褂医生交涉了一下,一边安排人找目击者做笔录,一边问老太太家住在哪个房间。 老太太家住在13楼。怪不得死得这么透,跳得越高摔得越很。 王高峰和我扶着老太太领着女警察去了13楼。她家房间的门从里面锁着。老太太抖着手,连门都打不开。王高峰接过钥匙开了房门。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靠窗的位置,那里摆着的一个鞋柜,被人移动了位置。鞋柜乱七八糟的,有鞋子散落出来。看样子是人挣扎时拉动的。 王高峰朝那鞋柜走过去,边走边发现新大陆一样叫着:“谋杀,谋杀,看这鞋柜就是撕打时碰动的。” 女警察瞪他一眼,不客气地叫他闭嘴,靠边儿。 然后指挥另外一个年轻警察:“小宋,你去拍照取证。” 被叫做小宋的小伙子回答了一声:“好的,张队。” 我和清洁工冯阿姨都是目击者。但我俩什么都不知道,和很多围观者一样,只知道人从楼上跳下去了。 女警察张队在屋里转了一圈,例行公事地向老太太询问死者的姓名,年龄。死者确实姓刘,叫亚东,刘亚东就是他。 我激灵灵地打个寒颤。刘亚东死了,他的差使莫名其妙地转嫁到我的身上。我连他要做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都不知道。 我的异常反应没逃过张队的眼睛,她走近我,脱离了地球引力一样挺拔的胸脯塞满了我的视野。她不动声色地问:“你认识刘亚东?” 我连忙摇头:“不认识,不认识。” 张队紧盯着我,俏丽的脸庞透着一股子冷峻:“你是目击证人,有什么情况要第一时间跟我反映,不要隐瞒。” 我小心谨慎地说:“一定,一定。张队,你看这个人,有没有可能是被人推下去的?” 第三章 非正常自杀 我看过手机短信,绝不相信刘亚东是自己跳楼的。他的死和我关系重大。刘亚东好巧不巧地死在我跟前,明显是幕后之人对我红果果的威胁。如果能纠出幕后真凶,我的威胁自然也就没有了。 张队皱了皱眉头,小脸一沉冷声道:“怎么你们保安队个个都是推理高手啊,那还要我们来做什么?不该问的别问。” 这小妞长得虽然漂亮,沉下脸时也有点儿糁人。主要是人家穿着那身警服,要和我的保安制服调换一下,我才不怕她。 没多久老太太老伴老刘回来了。老刘唉声叹气的,嘴里咕哝着:“到底也没逃过去,到底也没逃过去。” 我有点儿明白他的意思,老刘应该知道些什么,他说的是刘亚东没有逃过一死。可是张队询问他情况时,他却痛苦地抹了一把脸,低吟了一句让我十分意外的话:“我儿子是自杀,你们不用麻烦了。” 老刘的话让我很震惊。老刘这么说,肯定知道些情况。可根据我捡那个手机收到的短信来看,刘亚东明明是被别人害的。老刘为什么不帮自己儿子说话? 难道他怕了谋杀刘亚东的幕后之人? 如果老刘本人接受谋杀的说法,那张小妞这边巴不得把这案子办成谋杀。警局遵循命案必破的潜规则,把案子定性为自杀张小妞那边就轻松得多。 果然,张小妞对老刘说道:“先把人送到殡仪馆,有什么新情况随时和我们联系。具体原因还要等尸检报告出来。” 看尸检报告?如果尸检报告能查出点儿什么来,谋杀之人也没必要让刘亚东跳楼了。 从老刘家出来,我有意无意地对王高峰说:“自杀好,自杀比谋杀好办案。” 张小妞当然听得见,我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因为只有警方追查这件事情,我的安全系数才会高些。 张小妞横了我一眼:“你敢胡乱造谣,我不介意以妨碍执行公务罪把你请到局里去。” 我一个小保安,当然不敢和人家警察杠上,立马噤声。 张小妞下楼并没有立即离开小区,而是和赶来的物业管理处王经理去调小区录相。王经理把我们保安队长王高峰也叫了去。查监控这事儿,王高峰比王经理在行。不过人家警察也未必用他动手,告诉人家密码就行。 胖子杨明已经回到门口值班室。殡仪馆的车也已经在楼下边等着。应该是警察勘察完现场叫的,他们不可能让这样一具摔得惨不忍睹的尸体在这里停留很久。 围观的人群还没散去,平常也没见这里有这么多人。一旦出点儿事情,就会发现我们这里闲人真不是一般的多。我却一会儿也不想多呆,刘亚东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无论我走到哪个方向都像是在看着我。 我心下不安地离开跳楼现场,朝门口值班室走去。伸手按按衣兜里的yj杂牌手机,生怕它再有短信提示声响起。 到了门卫值班室,杨胖子正和另一个队员安庆谈论刘亚东跳楼的事情。刘亚东这一跳,得成为不仅我们保安,包括整个小区里面的热点事件。 我一进门卫室,杨胖子就问我:“方小波,你一发现那人跳楼,先用对讲机叫的我吗?” 如果我先叫队长,他作为班长肯定不太高兴。我说是啊,叫你一遍你没回,想再叫一遍队长就在对讲机里叫你了。 杨胖子摸着鼻子嘿嘿笑了笑:“正玩手机呢,听对讲机响了一下没听清我靠。王头这人整天睡得迷迷糊糊的今儿不知道咋就那么激灵。” 编排头儿是一种大众乐趣,杨明编排完安庆接着调侃:“王头可能今天还没开始睡呢,睡着了就不激灵了。” 他话锋一转说不过刘亚东这人有点儿怪,和王头一样大晚上的不睡觉总是往外跑。白天倒没怎么见过他。不知道干什么的。弄不好干的不是正道。 安庆是昨天才从夜班转成白班的,他的话引起了我的极大兴趣,刘亚东经常在夜里出去,是不是与手机短信安排他做的事情有关? 一想到刘亚东经常在夜里出去,我就感到浑身不自在。如果我接替了他的差使,岂不是也要经常半夜里在外面逛?况且短信里说的那些地址,基本上都是荒郊野外。 我越发觉得这事情透着诡异,刘亚东干的到底是什么差使? “你说他经常夜里出去?几点出去?有看见他回来吗?什么时候回来?他夜里出去干啥?”我追问安庆,希望能多了解一些刘亚东的情况。 安庆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看了我一眼说:“回来,五点前面能回来,出去的话在十点以后。他干啥只有问他自己才知道,会不会去泡妞?方小波,我咋看你有一点点儿激动呢?” 杨胖子嘿嘿笑了笑:“方小波想跟刘亚东一起去泡妞。” 我若无其事地说:“你俩要够胆,我可以开着专车带你俩一起去。” 杨胖子挥了挥拿着手机的手损我:“哎哟喂,可别提你那破面包,是不是又没油了?你自己开就有油,我们一坐上去就该掏钱加油了。” 安庆不怀好意地给我解围:“那是碰巧没油了,看你说的,方小波像那么会算计的人吗?” 杨胖子咧嘴笑着,拿手机对我划拉了一下:“不是像,根本就是。” 俩家伙一唱一合。懒得理他们。我想起短信上提到的13栋302房骆佳佳,就问他俩认不认识这个人。 杨胖子嘿嘿笑着:“一说加油的事儿你就转移话题,咋了?你对她有意思?我帮你查查。” 杨胖子也是闲得无聊,马上把手机摞到一边伸手抓住鼠标查住户资料。查完了抬眼给我一个鄙视的眼神:“你这有没有准啊?302房哪有什么骆佳佳,住户是林雪茹。” 从我问出来骆佳佳之后,安庆就一直怪怪地看着我俩不说话。杨胖子见他反应不对劲儿,就打趣他说:“安庆也看上了302的小妞?你俩要做情敌的节奏啊。我靠我这帮谁都落不是啊。” 安庆扁扁嘴,没好气地说:“什么小妞,那是我表姐。” 这倒让我有些意外:“你确定你表姐不是叫骆佳佳?” 这和手机短信上要带到人工湖北桥头的姓名对不上。 第四章 住户 安庆草了一声说:“我表姐我还不能确定,那套房子就她一个人住。我姨父姨妈都不在家。你大嘴一张就把她连名带姓都给改了。” 难道短信消息有误?正想着身上响起了短消息提示声,我一掏出来那个捡来的手机,杨胖子就伸过手来:“啥时候又弄个手机来?给我看看。” 我忙闪开,叫他等一下。我不确定手机上发来的是什么信息,这上面的秘密不能泄露。 我一看短信内容不由得惊讶万分: 把隆景花苑b区13栋302房骆佳佳带到人工湖北桥头。 这和之前的那条短信一模一样。不过后面又多了一些文字:时间照例是周六前三更到五更天之间,所有事情泄露必死,完不成任务必死,强行丢弃手机必死,以后不再提醒。 一连三个死字,我忍着心里的震惊不动声色地把这条短信和上面几条通通删了。苦笑了一下把手机递给杨胖子。 “什么短信还这么保密,我不看你短信,看你手机的。”杨胖子接过手机随便翻看了一下又还给我笑道,“我以为多好的手机,听都没听说过的杂牌子货。” 我接过手机迅速闪到门卫室外。杨胖子和安庆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我眼睛望着小区里的高楼心里却如浪翻涌。把骆佳佳带到人工湖北桥头的任务刘亚东显然还没有完成。我现在确定不了这手机刘亚东是有意丢掉的还是无意丢掉的。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刘亚东已经死了。 我捡到了刘亚东丢掉的手机,莫名其妙地摊上了这份不明所以的差使。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我是万万不敢拒绝的。可是据安庆所说,302房根本没有骆佳佳,只有他表姐林雪茹。这是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反正都是个死,怪不得刘亚东会扔了手机。 今天已经周三,说是周六前必须完成任务实际上在周五夜里就得完成。我不能确定过了周六夜里十二点算不算任务失败。对,我可以先打个电话探探对方的底细。低头翻手机时才悲催地发现短信刚刚被我全删了。我连对方电话号码都不知道。 我冷静下来想了想,不想死的话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到骆佳佳,我不认识骆佳佳,只能根据短信提供的地址先找到林雪茹探探情况。 其次是找刘亚东的老父亲老刘,他看起来好像知道一些刘亚东的事情。实在不行,还可以去之前的两个地址看看有什么线索。 眼下去找老刘肯定不合适。我快步走回门卫室,直截了当地问安庆:“有你表姐的电话号码吗?” 杨胖子嘿的一声就笑了:“我当你干啥,跑门卫室外面下决心呢?这么快就决定追安庆他表姐了?” 安庆犹豫了一下,杨胖子在一边起哄:“你磨叽个毛线,你表姐多一个备胎有啥不好的。” 安庆挠挠头也跟着乐了:“我是怕我表姐骂我。说我随便把她号码给别人。” 杨胖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你对你表姐讲方小波怎么是别人,是自家兄弟。 我存了安庆给我的号码,对杨胖子说我到里面巡逻一圈儿。杨胖子挥挥手说:“去去,打电话就说打电话,说这么好听弄啥,好像多认真工作一样。” 安庆在我身后嘀咕:“方小波不对啊,咋突然对我表姐这么感兴趣儿?他连认识我表姐都不认识。” 杨胖子说异性相吸有啥不对的,这下好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有好处也是咱自家兄弟的。 说完冲我喊道:“方小波,午饭你得请客。” 我回身对他作了一个ok的手势。边朝小区里走边拨通了林雪茹的电话。那边喂了一声,我说是林雪茹吗?我是咱们小区的保安方小波。 林雪茹呃了一声,问我有什么事情吗?林雪茹的声音有些耳熟,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 “你认识骆佳佳吗?”我咽了口唾沫,心里小有些紧张,这关系到我的生死存亡。 那边沉默了一下,反问我怎么了,是不是佳佳出了什么事情。 我心里一喜,林雪茹肯定是认识骆佳佳的了。看来短信上提示的没错。既然短信上说要把骆佳佳在三晚半夜的带到人工湖北桥头,那骆佳佳出事情是迟早的问题。 我说骆佳佳没事儿,是我找骆佳佳有点儿事情。 我正盘算着怎么说才能使林雪茹不起疑,林雪茹已经说道:“是明亮让你问的吧?你告诉明亮,对佳佳好点儿,再这样欺负她我饶不了他。让佳佳在我这儿呆两天,我把他劝回去。” 我心里一下子明了,骆佳佳和陈明亮生气了,跑到林雪茹这里躲清静。 我含糊地嗯了一声,问林雪茹我可以见见骆佳佳吗? 林雪茹笑了一下:“怎么?我的话你还不相信,叫明亮放心好了,要是佳佳丢了我负责。” 明亮放心有个屁用,我知道明亮是谁,关键是我不放心。我厚着脸皮对林雪茹说:“我还是想见见骆佳佳,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嘛。” 林雪茹无耐地说:“好,见,见,我下午六点钟下班,你等我好了。” 搞定这件事情,我心里稍微踏实一点儿。不安也随之而来,幕后之人把骆佳佳带去人工湖北桥头做什么?虽然证实了骆佳佳的下落,我却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把骆佳佳带过去。我得抓紧时间弄清楚事情的来胧去脉,不行的话就报警。让警察设伏,很多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虽然我也怕死,但不可能你逼我杀人我也去杀。时间紧张,我得去短信上提到的另外那两个地方看看。 我赶回门卫室,杨胖子嘿嘿笑着说:“我正说用对讲机叫你呢。” “什么事儿?” “我靠,你忘得倒快,说好的中午饭你请客,不会赖账吧?” “那不会,吃了饭我有点儿事,得提前点儿下班,这边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吧?” 杨胖子说滚一边去,吃你个盒饭就提前几个小时下班。我说真有事儿。杨胖子挥着手说行,行,你去办事儿,我靠,你们这几个屌人比我这当班长的都自由。别叫队长碰上,队长碰上了我可不给你兜着。 队长碰上了顶多算请假。我们这几个人在一起玩得都挺好。午饭后我开起我的破面包就出发了。半个小时后我就到了老窝乡。从老窝乡到马庄有十来分钟路程,刚好走杨村后边。 杨村后面就有所破庙,应该是短信里提到的那所破庙。破庙与杨村相隔一条路,离路边有五十米左右。 第五章 老桥多多 我把车停在路边朝破庙走去。破庙就是三大间瓦房,样式有一点点仿古,也不知道哪个脑残的家伙主持修建的。破庙前面是一片杨树林。通往破庙的小路不怎么明显,看起来平常也没什么人来。 庙门开着,走进去有股陈旧发霉的味道。中间有一个方台,方台上有一尊泥菩萨。看起来斑斑驳驳,破烂不堪。泥菩萨前面是一张方桌,也是一样的破旧。方桌前面有个莆团。上面落满灰尘,不知道多久没人跪了。 地面上也是灰尘,有几个新鲜的鞋印。除了我之外,只有另外一个人的。我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问题:两周前,刘亚东有没有来过这里? 如果来过,这鞋印应该就是刘亚东的。那他带小男孩儿多多过来,再加上这里有人接应。这屋里就不应该只留下一个人的脚印。 在里面打量了一圈,没发现别的有用的线索。就离开破庙回到破面包上开车继续往前赶。这路从马庄街里通过,没见着什么老桥。向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老桥在这村子的后边。从村东头往北拐,出了村就是土路。走两百米土路才到。 到得那桥边,发现这桥真够老的。上面覆盖的泥土有一片没一片的。有的地方干脆祼露着桥板,桥板与桥板之间的缝隙中间能卡下摩托车的轮子。更有甚者,还有一块桥板缺失了,估计是断掉到了河水里。站桥上从缺失桥板的地方看河水哗啦啦流淌,总担心自己会掉进去。 就这种地方,深更半夜的傻子才会来。短信上安排刘亚东来这儿接小男孩多多,那肯定得有人将多多送到这儿。这会不会是一个人口贩卖团伙? 刚才在马庄街里,忘了打听一下那个叫多多的男孩。从多多身上,也许能得到些有用的信息。现在只好先碰碰运气,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人认识多多。我站在桥上四下里一望,看见桥下不远处的河坡上有个老头在放羊。 我走回桥头下了河坡,给那老头递了支烟,帮他点着火说问个事儿大爷。大爷在这我们这儿读平声就是大伯。 老头接了烟,笑眯眯地看着我,很自豪地说:“问路的吧?这方圆十来里我都知道咋着走,你去哪个村?我前些年收破烂,跑遍了远远近近这些村子。” “哦,您真是见多识广,那我找您就找对人了。”我露出景仰钦佩的眼神说,“我不问路,问个人,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多多的小男孩儿?” 老头正得意儿,听我说找多多,手就哆索了一下,烟掉在了地上。他捡起来吹了吹,吸了两口说:“你问他弄啥?你是他亲戚?我看你是从村里方向过来的,那你去他家啊。多多出事儿了。” “多多出啥事儿了?” “出啥事儿了,淹死了。就在这破烂桥上,洋车子轱辘卡在那缝里,人一慌从洋车子上掉了下来,从那缺块板的洞里掉下去了。现在的孩子不会水的多,等大人赶过来就没救了。” 死了?那短信让刘亚东带的是死人?半夜三更的来带一具尸体?我非常震惊,我要接下来这差使,那不是经常和死人打交道了吗? 我觉得这好像不大可能,是不是短信安排刘亚东带多多的事情,发生在多多溺水之前?就问老头儿多多出事儿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老头说啥时候呢,差不多有半个月了吧。我算算,嗯,只多不少。只多不少。 那条短信的时间应该在多多死亡之后。我掏出手机想核对一下短信接收时间。才发现被自己删过了。我暗怪自己手太快了。 我早就觉得,这件事情不寻常。只是不敢相信。这个团伙在贩卖尸体。听说各大医学院的尸体都很紧缺,没想到有人发现了这个财路。我们这小城周边农村很多地方死了人可以埋的。就有人打起了尸体的主意。 可这也不对,为什么不由刘亚东直接把尸体装车送走,反而要送到杨村破庙里去呢?为了防止刘亚东反水?仅仅是为了多一层安全保障? 我忽然想到,还有不对的地方。302房那个骆佳佳,还活得好好的。这事情林雪茹电话里证实过,正和一个叫明亮的家伙闹别扭。骆佳佳也是带走的对像。一时间我心里乱七八糟,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见我不说话,老头安慰我说:“你也别太难过,这都是命,不该这孩子成人。天要收,谁也没办法喽。” 我谢过老头儿,转身离开。老头儿叫住我。我以为他还有什么重要事情漏说了。老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你还有烟吗?再给我一支。” 呃。我把剩下半包烟都给了老头儿。然后离开河坡开车前往河洼镇宣楼村。 从宣楼村一直朝东走,就可以回城了。车子开到宣楼村东头,我望了好一阵子也没找到休闲广场。跟人打听了一下,东头一片坑坑洼洼的空地就是所谓文化休闲广场。还没建成,只建了一栋房子在那儿。那房子应该就是短信里提到的新屋了。 我把车子驶下柏油路。下车进去看了看,新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墙壁刷过白了,地面还是土的。新屋和破庙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缺少人气。 但是文化广场紧挨着村子。进出这屋子很容易被进出村子的人发现。 我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事情很可能超出了我的常识。真的贩卖尸体,傻子才会让人带着死尸往村里凑呢。 我找个路过的阿姨打听刘东强,说我们一起干过活,过来看看。 农村人大部分都出去打工,我这么说肯定不会错。如果我猜的没错,刘东强应该和多多一样已经死了。阿姨给我指点了刘东强的家,神秘地说他已经死了,你到他家里别乱说话惹他家人不高兴。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装出惊讶和悲伤的神色,问他怎么死的。 阿姨说几个人喝了酒开车撞死了,开得太快,一下子翻沟里了。有个人的人头都被车门卡掉了。对了,开的和你这差不多的面包车。 呃。我看了看自己的破面包,这阿姨真会说话。 “那这村里的刘东雨呢?还有李庆生,李欢我们都是一起做事的。” 第六章 房间有些冷 阿姨一脸夸张的哀伤,悲天怜人地说:“都死了,就是他们四个人坐一辆面包车。就在前面大柏油路正东不远的地方。那场面老吓人了,我亲眼看见了,几天都没睡好觉。” “有多长时间了?我不久前还见着他呢?” “这也才发生没多久,八九天了吧。你们这么熟,你到他家里看看吧,劝劝他们家里人。都是家里的大老力,说没就没了,一家人日子可难过了。能帮俩钱就帮俩。” 哦,我谢过阿姨,转身上了面包车。我帮他现在谁来帮我啊。 阿姨快走两步跟过来。我以为阿姨只是急着回家。就没管她启动了车子。往前几步路就是岔道,往左拐进村,往右拐上大柏油路。 我刚一转弯,阿姨从后面小跑过来招着手热情地说:“哎,哎,你拐错了,他家往左拐。要不你等等我,我上车给你指路。” 我伸头看了看阿姨尴尬地说:“不用了阿姨,我改天再来哈。” 阿姨愤然说再来个屁,人走茶凉。说了这么多,还以为能搭个顺风车呢。 我汗死。 开车离开宣楼村,这下我彻底懵了。死人,都是死人!接死人的地方都是死亡现场,谁家死了人半夜三更的还把尸体放在死亡现场呢?排除贩卖尸体的可能,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可能是做什么。 三更半夜的去死亡现场接人,接鬼还差不多。这事儿想想都脊背发寒。这差使我不干,打死都不能干。 可是不干,真的会死吗?刘亚东已经真真切切地死了。 真是郁闷得很。更让我想不通的是,骆佳佳与这几个意外死亡的人不同。她在手机短信发出来的时候还活着,好好的藏在林雪茹的家里。莫非骆佳佳在躲避什么? 也许见到骆佳佳,就能弄明白我到底要做什么。活着的人才能告诉我一些死人不会说的事情。 回到小区差不多下午四点钟。这也是我们的下班时间。杨明见到我拿手机指着我笑骂:“你这屌人真是掐着时间赶回来的,这边下班时间到你就回来了。” 我心里装着事儿,勉强笑了笑说:“你别有意见,我今天不下班那么早,在这儿免费加班,把我耽误的时间都补回来。” 杨胖子露出怀疑的神色说:“你有这么好?” 我说我一直都好,只是你没发现。 我在这儿当然不是上班,我在这儿是为了等人,等302房的林雪茹回来。林雪茹说过,她下午六点钟下班。 六点钟的时候,我给林雪茹打个电话,说我是中午给她打电话的保安,找骆佳佳的。 林雪茹叫我等着,她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回来。 二十分钟以后,我看见早上和我撞到一起的那个素面小妞从外面回来。她看了我一眼没理我,走向了门卫室。我以为她要投诉我,真小家子气。没想到她对着门卫室里面问:“谁要找骆佳佳的?” 真是冤家路窄,原来这素面小妞就是安庆的表姐林雪茹。我马上走到她跟前说:“是我,我要找骆佳佳。” 林雪茹瞪了我一眼,对我没多大好感:“怎么是你?你大早上诅咒我,我不投诉你就算轻饶你了。” 杨胖子要加班到八点,这会儿也在门卫室里,听见林雪茹这么说就跟着起哄:“投诉他,他怎么着你了?我是班长,你对我讲,我要严肃处理这个问题。” 林雪茹笑骂了一句沆瀣一气扭头就走,我连忙跟上去。感觉林雪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不是特别好。联想到我早上看见她戴孝帽子的事情,推测她一定遇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我问林雪茹:“你最近有没有看见过什么东西?” 林雪茹莫名其妙地看我一眼,爱搭不理地说:“没有,就一大早撞上你了。” “呃,我不算东西。”我随口答道,发现自己把自己骂了,连忙呸了两口,“我是说,有没有看见鬼魂之类的东西?” 林雪茹听见我前面的话噗一下乐了,听我说了后面的话眉头皱了皱:“你这人怎么神神叨叨的?你还想不想见骆佳佳了?” “见,当然见。”我陪着笑说。 我必须见到骆佳佳,问问她是不是在躲避什么。 如果不是林雪茹主动谈起明亮来,我真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理由去面对骆佳佳。 到了b区13栋302房,林雪茹一打开门,我感觉屋里特别阴冷。和外面的温度简直是两重天。我看了一眼林雪茹:“你有没有发觉,屋里温度明显比外边低?” 林雪茹白了我一眼,作势要关门:“再神叨叨的你就别进来了。” 我只好闭嘴。林雪茹根本不明白,我所说的都是为她好,担心她出什么意外。 林雪茹一进屋就喊:“佳佳,佳佳,明亮的说客来了。你有什么话叫这人帮你传一下。明亮肯定得向你认错求饶了。” 林雪茹喊过之后屋里没人答应。我发现客厅里怪怪的,按道理在大白天窗帘都应该拉开的。林雪茹整个客厅的窗帘却都拉得严严实实。这屋里确实冷,比门卫室的温度明显都低。 骆佳佳不会已经出事儿了吧?不然那短信上怎么会让把骆佳佳带到人工湖北桥头? 林雪茹飞快地敲响一间屋子的房门,一边敲一边喊着佳佳。敲了一会儿里面才传出一个懒懒的女声:“干嘛呀,人家正睡觉呢。” 林雪茹笑了笑无耐地说:“快别睡了我的大小姐,快起来,有人来看你了。” 屋里女声不悦地道:“谁呀?我不说了吗?姑奶奶我心情不好,谁也不想见。” 屋里面说话的这个人应该就是骆佳佳了。她执意不肯开门,林雪茹对我摊了摊手:“你看到了,我尽力了。所以男人尽量不要惹女人生气,否则后果很严重。” 我示意林雪茹后退到沙发上,离骆佳佳的房间门远些。我指着遮挡得严严实实的窗帘低声问林雪茹:“你家窗帘,白天总是拉得这么严实吗?” 林雪茹摇摇头,过去把窗帘打开说:“没有,我上班前都会把窗帘拉开的,好天窗子也都打开透透风。” 今天是个好天气,但窗子和窗帘都弄得严严实实。 第七章 鬼遮眼 林雪茹说是骆佳佳来了之后才这样的。她和她老公陈明亮吵架了。陈明亮打了她。骆佳佳特别生气,说陈明亮不过来接她并当面下跪认错她就一辈子不回去。 “你和骆佳佳及陈明亮都很熟吗?”我问道。 林雪茹奇怪地看我一眼:“你不是来帮陈明亮当说客的吗?管我跟他熟不熟做什么?” “我感觉骆佳佳的表现有点儿反常,大白天还能把你拉开的窗帘特意拉上。我就不信你一点儿都没感觉。” 林雪茹点点头:“是有一点儿,不过人生气的时候心情也差,肯定和平时不太一样。” 林雪茹想了想补充道:“我跟陈明亮不熟,没见过这个人,他们连婚礼都没举行。他们两个人应该是在外面打工的时候认识的。骆佳佳我俩也有两年没见面了,前几天她突然来找我,说和她老公陈明亮生气了。来我这儿住两天,杀杀陈明亮的威风。” “两年前你搬来这儿住了吗?”我们这小区入伙也不过两年时间。 “没有。你还能不清楚,整个小区交房才两年。”林雪茹说着,脸色变了变。 “所以你得当心骆佳佳!她怎么能突然找到你!”我说。 骆佳佳的房门突然毫无征兆地打开,骆佳佳披头散发,脸色苍白地出现在门口,双眼直直地盯着我看。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我最后说的那句话。盯着我阴冷地看了一会儿说:“别多管闲事儿!” 然后对林雪茹说:“让他走,他根本不是陈明亮找来的。陈明亮不可能会找人来。” 骆佳佳说完悄然退回到房间,房门在她身后重新关上。 林雪茹站起身警惕地看着我:“你不是陈明亮找来的?你怎么认识骆佳佳?” 为了不加剧林雪茹的紧张,我坐着没动。对她说道:“你不用紧张我,你听见了,她警告我别多管闲事儿。今天早上我说你那话,不是在咒你,我从小眼弱,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我是咱们小区的保安,安庆是你表弟吧?咱俩无怨无仇的,我咒你干啥?” 手机短信上要带骆佳佳到人工湖北桥头的事情,我不能说出来。 “那,你也不认识陈明亮了?”林雪茹有些相信我的话了。 “我一直都没说过我认识陈明亮。我来就是因为早上那一撞之缘。如果你认为你这里一点儿问题也没有,我也没办法帮你。”我循循善诱。 “可是,我也不清楚佳佳哪里出了问题呀。她被鬼上身了?你能抓鬼吗?”林雪茹弱弱地问。 我摇摇头:“我不会抓鬼,我们必须立即去调查一下骆佳佳出了什么事情。要不你和她在一起会很危险。” 林雪茹说骆佳佳来了一周了,一直很安全的。 我说那是以前,从来没有人怀疑过她,她肯定能与你相安无事,现在有人怀疑到她了,她势必会变得凶恶。你不能留在屋里单独和她相处。 我不知道林雪茹想到了什么,她决定跟我一起去骆佳佳的家里看看。我叫林雪茹找个借口跟骆佳佳招呼一声。林雪茹叫骆佳佳与我们一起到外面吃饭。骆佳佳拒绝。林雪茹说骆佳佳从来到就没出去过。 我跟林雪茹两个人开了破面包出去,饭也没吃就朝乡下开去。骆佳佳的家与林雪茹农村老家离得不是很远。林雪茹不知道骆佳佳婆家的地址,她也没有问骆佳佳,我们不想打草惊蛇。 我们到了骆佳佳的家,骆佳佳父母都在,他们还认得林雪茹,这倒省了不少事情。林雪茹上来就问骆佳佳这段时间在哪,有好长时间没见过了,刚好路过这儿过来看看。 骆佳佳的母亲说骆佳佳嫁人了。 林雪茹埋怨说:“佳佳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都不通知我一声。” 骆佳佳的父亲抽着烟不说话。骆佳佳母亲小声说:“佳佳找那个男朋友她爹相不中,没同意。谁知道这两个人偷偷摸摸把婚结了。我们也没去过,结过婚佳佳也没回来过。” 林雪茹装作很随意地问了骆佳佳婆家的地址,离这里竟然三四十里路。我俩离开骆佳佳的家。破面包车摇摇晃晃走在黑夜的野地里,让人感觉到分外荒凉。临近陈明亮家又是泥巴路。我把车速减慢下来,看着车灯下的路还算平坦,车子却越走越费劲。我立即停下车。 林雪茹问道:“怎么不走了?” 我说不敢走了,等一下看看。 这路不对劲儿,我开车很仔细,前面的路和车子大幅度的颠箥根本不一致。这说明我们实际走的路和我们看见的路是不一样的,这种情况下再往前开车和睁眼瞎差不多。所以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停下来。 林雪茹害怕地问我出什么事情了。我说没事儿,坐在车里别动,等一下就好。 我把车窗打开,掏出一支烟点了,慢慢地抽着。不大工夫,我们前面出现了一个大坑,这时我们的车子偏离正路已经十多米了,再往前五步,直接就开进了大坑里。坑里还有水。 林雪茹看着眼前的景像,后怕地问我:“天啊,我们是不是捡回了一条命啊?” 我点点头。扔了烟头关上车窗,把车子倒回到路上。 如果刚才不是我即时停车,我俩现在应该在水里了。我不知道水的深浅,反正在这样的夜里,不用想着有人会发现救援我们。林雪茹在副驾上惊恐地望着我:“我俩,是不是被鬼遮眼了?你怎么发现的?” “细心,除了细心还是细心。我看到的路况和车子颠箥的幅度不一样,如果你来开车够用心的话也能发现。只要细心,没有发现不了的问题。”难得在女孩子跟前表现一下,我有点儿装逼的回答。尽管我表现的很淡定,身上却已是冷汗直冒。 “我?我怕发现不了,我相信自己的眼睛多一些。我现在有点儿怕了,要不,我们回去吧,明天白天再来。”林雪茹小声地和我商量。 我也想明天再来,可是我的时间有限。过一天就会少一天。完不成任务就会死,我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再说就算现在返回,也未必就是安全的。 想到这儿对林雪茹道:“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现在回去路上也未必安全。你还敢和骆佳佳住在一起吗?你实话告诉我,你想到了什么事情才决定和我一起来调查骆佳佳的?” 第八章 看不见的胡同 林雪茹露出害怕的样子,犹豫了一下才说:“其实我也拿不准,佳佳来的第一个晚上,我俩睡一张床上。我睡一觉醒来,发现另一个被窝里没人。我以为她上卫生间了,当时也没有喊她。等了半个小时也没见人回来。我就寻思到客厅里看看,想着她会不会一个人坐在外面生闷气。我就开了灯,刚一坐起来,却看见骆佳佳就躺在我旁边的被窝里,还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 “我当时吓死了,可骆佳佳好端端的就在被窝里,我只能怪自己没看清。其实我家在三楼不算高,外面有灯光透进来,就是不开灯也能看见屋里的情形的。我确信醒来的时候骆佳佳不在床上。第二天骆佳佳就与我分开房间睡。反正我家里有的是房间。” “可是骆佳佳一连一个星期都不出家门,我晚上拉她一起逛街她都不去。我开始以为骆佳佳心情不好。听你说了那些话之后我才想到,也许骆佳佳真有问题。骆佳佳,不会死了吧?” 林雪茹弱弱地望着我,像一个孤独无依的孩子。我理解她是后怕,如果骆佳佳已经死了,等于她和一个鬼魂在一个房子里住了一个星期。我安慰她说:“也许事情没有那么严重,我们到她家里看看很快就清楚了。” 根据种种可疑的迹象,骆佳佳确实像一个鬼魂。特别是那条手机短信,把骆佳佳带到人工湖北桥头。前两条短信上提到的人已经证实,都意外身亡了。就是俗话说的横死。按常理来推,骆佳佳应该和他们一样才对。 但这一切都是猜测,骆佳佳毕竟活生生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在路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开动破面包继续前进。 赶到陈明亮家所在的陈阁村时,是晚上九点钟左右。陈阁村归属我们邻近县城管,一边临着一条大柏油路。我到一个超市买了两瓶水,一并打听陈明亮家的住址。 超市里的大婶指着柏油路对面说:“你沿大柏油路往东走不远有一条正北的泥巴路,顺着泥巴路一直往前走就到老村。我们这村的人基本上都搬到柏油路边来了,老村没什么人。你走到一个十字街口往东拐,第二个正北的胡同走到底就是陈明亮家。不知道他在不在家,外出打工还没回来吧。” “呃,他这两天回来了,我去看看,谢谢你啊。” 我上车递给林雪茹一瓶水,开车按大婶指的路走。大柏油路左边是一条大河沟,往东走拐向正北要过一个没有栏杆的简易小桥。大约走了一里多路就进了陈阁旧村,除了我的破面包车照出的灯光,整个村里黑灯瞎火。除了破面包车的轰鸣声,旧村里静悄悄的,连狗叫声都没有。整个村子感觉不到什么人气。 林雪茹睁大眼睛打量着车子外面破败的房屋院落,自言自语说:“这什么破地方,简直就是一个鬼村。” 说到鬼村她立即住口,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自责地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认为大晚上说鬼不吉利。 我勉强笑了笑,说:“闹不闹鬼,也不是你说说就算数的。” 过了十字街口往东拐,我叫林雪茹也留意着往北通的胡同。车一直开出了村子,也没见到正北方向的胡同。 我疑惑地问林雪茹:“你看见有往北去的胡同了吗?” 林雪茹摇摇头:“我始终都留意着,别说胡同,出村了连往北去的路都没有看到。” 真是奇怪,难道是超市的大婶骗我不成。 我掉转车头往回开,如果还没有正北去的胡同,我就得再去找超市大婶问问是不是搞错了。 我对林雪茹说:“咱俩都仔细看着,别再一眼看不见又错过去了。” 我放慢车速,又开回到十字街口,还是没有看见正北方向的胡同。我看看林雪茹,正要问她。林雪茹摇摇头:“还是没看见。会不会你听错了?要不要往西边去看看?你看这街口往东往西都在村子里面。” 我点点头:“那就到西边去看看,一脚油的事儿。” 往西走从一个大坑边上经过,再过两家大门,果然有一个往北拐的路胡同。胡同不是很宽,我怕面包车走去不好调头,就把车子停路边。我下了车点着一支烟给自己壮胆。林雪茹犹豫了一下,也下了面包车。 我俩沿着胡同往里走竟然通出了村外,这胡同没底。村外是一片树林,已经没有人家。这条胡同显然不是,超市大婶说陈明亮家在胡同底部。 我和林茹雪看了看那小树林,回头朝面包车走去。林雪茹心里害怕,和我走得很近。我能吻到她头发上的清香味儿。如果不是调查骆佳佳的事情,我俩不可能在夜晚走在一起。我不知道捡到这个yj牌手机该算幸运还是不幸。 一道灯光突然照了进来,有人骑着电动车拐进了胡同。林雪茹一紧张,双手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胳膊。 有人我就不怕。正要开口询问陈明亮家怎么走,来人突然说话了:“哎小伙子,你怎么在这儿,陈明亮家要往东走,你咋走到西边来了?十字街口往东走,大约五十米左右就往北拐,胡同底部正对着陈明亮家的大门。他家好找得很。” 来人是超市那大婶,我连忙说:“大婶儿,你咋来了?可真是我的大救星啊。往东走没有看到正北的胡同啊。一个也没看到。会不会弄错了啊?” 大婶扎住电动车,非常肯定地说:“错不了,我都在这村里几十年了,哪能连这个都记错。要不你们等我一下,我到院里取块磨刀石,取好了我带你们去。” 我和林雪茹齐声说:“谢谢大婶。” 大婶家就在旁边,她打开院门取了块石头出来,就领着我们出了胡同往东拐。过了十字街口没走多远果然有一条正北的胡同。胡同不是很宽,但也很显眼了,我和林雪茹刚才路过了两次愣是没看见。 大婶隔着车窗说:“你往里走到头,走不动了那院门就是陈明亮家。我得先回去了,超市还是别人代看着。” 我和林雪茹再些对婶表示感谢。大婶挥挥手说:“谢啥呀,不谢,就这么点儿小事不值得。你们进去看看,没人就赶紧回去,天也很晚了。我好像没见陈明亮回来,不过我也很少来老村。” 大婶说完骑起来电动走了。 林雪茹看着黑呼呼的胡同,看着我说:“我们进去吗?咋总感觉吓人得很。刚才从这儿过了两遍愣是没看见这胡同。” 第九章 破屋血迹 我把破面包车调个方向,车头对着胡同里面。灯光照出去,能直接看到陈明亮家。也不熄火,然后问林雪茹:“你看,这样就不怕了吧?” 林雪茹点点头:“好点儿是好点儿。不过我还是有点儿害怕。怎么感觉佳佳真出事儿了一样。” 我下了面包车,看了林雪茹一眼:“你要害怕就在车上呆着吧。” 林雪茹不肯,说她一个人呆在这儿更怕。 林雪茹小心翼翼地下车,我俩往前走了几步,一个东西猛地从脚下蹿过去,林雪茹啊地一声尖叫起来。我被那蹿过去的东西吓了一小跳,却被林雪茹的尖叫声吓了一大跳,差点儿把魂吓丢了。 人吓人才真吓死人。 林雪茹尖叫过后,从脚下蹿过去那东西了配合地喵了一声,估计也是被林雪茹吓的。 林雪茹扭头看着我,说:“是猫。” 我嗯了一声。林雪茹就是害怕,想借说话分散注意力。我心里也很不安,我的不安来自于手机短信。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路过一家门口时,这家的门一下子开了,从里面探出一个老头的脑袋,色厉内荏地问:“你们干啥呢?” 我说找陈明亮。 老头松口气说:“我以为小偷偷东西。陈明亮回来又走了吧,这两天没听见他家有过动静。家里应该没人。我住这么近都没见陈明亮出过门儿。” 我谎称陈明亮给我打电话说他在家。 老头身子往后缩,把门关上又打开:“那你们进去看看吧,如果没人你们抓紧走。这村里夜间不太平。没办法,人一少邪气就盛。” 我和林雪茹走到胡同底一扇破木门前,我使劲儿拍了拍他家的破木门,大叫着陈明亮开门。 如果陈明亮在家,我们就以帮佳佳兴师问罪的名义套套他的话儿。拍了没两下木门就开了,里面没锁。 我们在外面弄出这么大动静里面没人答应。我掏出手机照着亮,一边喊着陈明亮一边朝里走。林雪茹跟在我身边,紧紧抓着我的胳膊。身后传来吱呀一声响。我们回头看时,院门自己关上了。 我用手机照着,院门已经关严。林雪茹把我的胳膊抓得更紧。胸脯都贴到我身上来。我却没有占她便宜的想法,不过感觉挺舒服。 如果门打不开,预示着我和林雪茹已经陷身险境之中。我带着林雪茹退回到院门边,用手拉了一下,很容易拉开了。我松了口气。林雪茹也长出了一口气,吹在我身上麻痒痒的。 林雪茹松开我的胳膊,一手拍着她自己的胸部自顾自说:“哎玛,吓死我了。走吧,咱们回去,不进这院子了。” 我不肯走,对林雪茹说:“这么大个旧村子都进来了,还怕这一个院子干什么。” 林雪茹自己当然也不敢走。我俩正站在院门口犹豫着,在面包车灯的照射下,一个人从胡同里朝这边走过来。看他出现的门口位置,应该是刚才那个老头。 老头打着手电,一直走到我俩跟前,往院里瞅了瞅问道:“亮子不在家吗?看这院门开着,应该走不远。” “不知道呢,这院门开着,叫不应人也不方便随意进去。要不,您和我们一起进去看看?”我拉这老头儿壮胆。我心里觉得,刚才都走到院子里了,进屋看看也没什么可怕的。只不过院门关了一下,多少受到些惊吓。林雪茹更是吓得不轻。 老头儿也挺爽快:“那行吧,他家里也没啥值钱的东西,我和你们一块儿进去看看。” 有老头儿壮胆,林雪茹也没那么害怕了。老头儿是这本村的人,又有我们两个找陈明亮的外人在场,也就没多少顾忌。不用担心陈明亮家少了东西什么的。老头儿喊了两声亮子,领头朝屋里走去。 陈明亮家的房子还是以前的老房子。正屋三间瓦房,有一间偏房是厨房。正屋的门虚掩着,一推就开。刚推开屋门,我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儿。林雪茹皱着眉头,一只手捂着鼻子。 老头儿进屋用手电往屋里地上照了照,堂屋里只有一张破桌子外加四把东倒西歪的凳子。桌子前面地上有一滩干涸的血迹。老头儿倒退了一步,看看我和林雪茹,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林雪茹一下子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抓得紧紧的生怕我跑掉。我几乎能感觉到她心口砰砰地跳动。 我一只胳膊被林雪茹拉着,另一只手夺过老头的手电沿着血迹照过去,这血迹点点滴滴一直通到东屋门底下。东屋的门关着,我走进去推了一下没有推动。 林雪茹不肯松开我的胳膊,这会儿使劲拉了我一下,轻声说:“要不我们到外面去报警吧,警察来了我们就离开这儿。不管佳佳怎么样,回去劝她离开我家就是了。” 报警?万一是耗子血呢,这笑话岂不不闹大了?再说我们现在有三个人在这儿,不会有什么事情的。这旧村里虽然人少,毕竟还是有人住的。老头儿是本村人,他招呼一声,总会有人过来。 我摇摇头,坚持看清楚了再说。 老头儿见我俩进屋也跟了进来。我回头对老头儿说:“你看他家院门屋门都开着,地上又有血迹,我怕出什么事儿了,现在我要打开东屋门看看。” 老头儿显得很好奇,果断地说:“把门踢开。我说上个星期见亮子回来了,咋这么长时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我看了一眼林雪茹,她这样抓着我使我行动起来非常不方便。看她害怕的样子,我也不能甩开她的手。我往后退了两步,一脚朝门上踹去,门晃动两下没有踹开。 我攒下劲又踹出去一脚。这下把门给踹开了。屋门一开,一股血腥味儿扑鼻。林雪茹吓得抽出一只手捂住的眼睛。我手里拿着手电,第一时间照过去看。屋里有一张床,床上胡乱地扔着被子,上面的被子耷拉到了地上。被子上沾着不少血迹,也都干了。 屋里面除了一张床,还是那种老式的很高的木板床,只有一张破柜子。两把旧椅子歪倒在地上。陈明亮家里看起来很穷,怪不得骆佳佳的父亲不同意这门亲事。我看看老头儿,这干巴老头儿漠然地望着屋里的场景,只是问了一句:“杀人了么?” 第十章 出卖媳妇 林雪茹浑身发抖,却还是好奇地拿开手指朝床上望了一眼。望完松开我双手捂脸蹲到地上,嘴里喃喃着:“死了,佳佳死了。” 屋里没有尸体,我不能确定,死的人是不是骆佳佳。血迹这么多洒在床上,基本上可以排除是动物的血。没有人杀个鸡鸭逮个老鼠会把自己睡的床弄成这样。 我掏出手机准备报警。干巴老头一把抓住我的手,我扭头看向他:“你干什么?” 这时外面传来说话声,骂骂咧咧的听起来不止一个人。我一把拉住林雪茹躲到了床底下。林雪茹被我拉进了怀里,我俩侧卧在床下。这是凶杀现场,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找人了,我们呆在外面会很危险。 林雪茹反应慢,被我拉到床底下才发出惊叫声。我连忙伸手捂住她嘴巴。让她千万别说话,弄不好我们会被杀人灭口的。干巴老头犹豫了一下,快步走到衣柜跟前打开柜门钻了进去。 好在外面的人没有发现,说话声已听的清楚。 “陈明亮,你说拿你媳妇抵债,你媳妇听不听你的话?我可是听说你怕你媳妇的。”这人说话醉熏熏的。看样子是陈明亮在外面欠了钱,要拿自己媳妇抵债。真是人渣。 “不管他,他要是说话不算话,那就拿钱,摸了一天的牌羸的钱,总不能干摸手指头吧。”这人也喝了酒,喝酒之前他们应该在一起赌博。 “说啥呢?说啥呢?我陈明亮要是连自己媳妇都管不住,我还混个屁!你们三个人,一个人不超过十分钟。她同不同意,我同意就行。你们要是自己怂了,别管我要钱啊,不兴秃噜反账的。”陈明亮这个不要脸的,拿自己媳妇的身子抵债,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人渣,人渣,人渣! “谁秃噜反账的谁不是人!我见过嫂子,那叫一个水灵漂亮。睡一次一千块钱值了。外面的小姐便宜,那能跟嫂子比吗?看你俩那怂样,亮哥都同意了,你们怕个球。不行我先来,三个大男人还弄不了一个女人?死球算了。” 四个人说着话进了外面的屋子。他们似乎没有注意到地上的血迹和我们所在的这间屋子的门开着。我稍稍松了口气。只要另外的人走了,陈明亮一个人要不了我的命。 外间屋里的灯亮了,接着响起一阵移动凳子的声音。 “明亮哥,来,你吸支烟定定神,嫂子在哪屋,先叫出来露个面儿,给这俩家伙见识见识,别等下嫂子不让开灯,他俩还觉得吃了亏一样。” “我陈明亮的女人,能差得了?佳佳,佳佳你出来一下,家里来人了,快给倒茶。” 林雪茹听见陈明亮喊骆佳佳,身子抖动了一下。她身子一动屁股就蹭我裤裆,我被她蹭得起了反应。骆佳佳当然不会出来,她现在在隆景花苑的302房间,离这儿几十公里。这么说来,地上的血迹不是骆佳佳的?死者另有其人? “亮子,你媳妇咋没动静?不会是不欢迎咱们兄弟吧?” “你忘了你来干什么的?还想让人家一个大美人儿出来迎接你啊,那你得回炉重做一下,让你妈把你生得跟董永一样。” “我去你大爷的,你咋不回炉一下,得把你妈那炉子给撑坏了。” 陈明亮吼道:“吵你妈个逼,还玩不玩了?佳佳,骆佳佳你死了没?没死给老子出来!” 林雪茹被这混蛋给气的伸手掐住了我的胳膊,恨不得掐块肉下来。我痛得眦牙咧嘴,愣是不敢弄出声音来。 陈明亮吼了两声没有人应,气呼呼地把凳子踢翻,蹬蹬地朝里间走过来。有个声音在外面叫着:“明亮哥下手轻点儿,打坏了就不好玩了。” 陈明亮冲进屋里,发现屋里没人。站在床边上掀床上的被子。耷拉到地上遮住床下面的被角被他扯了起来,林雪茹吓得身子一抖,圆鼓鼓的屁股撞在我敏感的地方。林雪茹感觉到我的反应,狠狠地掐我一下,这一下来得太突然,我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陈明亮听到些动静,手上顿了一顿。 好巧不巧地,躲在破衣柜里的老头放了一个响屁。 陈明亮扔了被子奔向柜子方向。被角耷拉下来又把我们遮挡住一些。 咣当一下,柜门被拉开。稀里扑腾一阵响,老头儿被陈明亮从柜子里拉了出来。外面几个人听到动静都冲到里屋。 砰地一下,老头儿被陈明亮甩趴在地上。这渣货喝了酒,也不怕把老头儿给摔嗝屁了。老头儿的脸刚好瞅着我们。老头儿叫了一声,没听清他叫的是什么。我正担心老头儿会把我们供出来。啪嗒又一声响,一把椅子照老头脑袋上砸了下来。 陈明亮心里憋着气,砸这一下还不够,他不管老头的死活,把另一把椅子也砸了下来。老头脑袋一歪,瞪着俩眼一只特剩下老腿胳膊老腿时不时还弹腾一下。我在里面,林雪茹在我前面,她看的比我清楚。 这会儿她惊吓得连叫都叫不出来。外面冲进来那几个没能见着骆佳佳,把气都撒到了老头儿身上。借着酒劲儿一顿不要命的脚踢,把老头打得一点儿动静都没了。 血从老头儿的鼻子,嘴巴里淌出来。他们下手如此之狠之快,我就算从床底下爬出来也来不及救他。一个活不辢辢的老头儿就这样被他们打死了? 我看的心惊肉跳,大气也不敢出。可以想象,一旦被他们发现,我和林雪茹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林雪茹这会儿出奇地安静。我折起脑袋看了看她,这小妞昏过去了。 这几个人把老头打成那样,也不管老头死活,没事儿一样去了外屋。几个人在外屋争得不可开交。 “陈明亮,说好的跟你媳妇上床呢?你媳妇跑了,你说咋办?拿钱来!” “对啊,拿钱来,我跟你说,我来时都吃了大力丸了,眼下这个憋屈,啥也不说了,掏钱吧,我跟你说这可不是我们反悔,是你小子办事儿不地道。” “吵啥?吵啥?你们看看我这家里有啥值钱的东西,随便拿,随便拿行了吧?”陈明亮抓狂地朝他们吼。 “明亮哥,你自己瞧瞧你这屋里,就这几个破桌子破凳子的,你叫我们拿啥?”这人说着话踢翻了一把凳子,外面传来咣当一声响。 第十一章 逃出旧村 “那咋办?你们说咋办?我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要不你们就等我把我媳妇找回来,要不你们就看着办!”陈明亮耍无赖。 “那不行,你要是跑了我们找谁要钱去?” “对呀,你跑了咋办?”另外两个人立马附和第一个人的话。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怎么着才行,我差这点儿小钱吗?不就是一时手头紧吗,你们不放心,跟我一起去找骆佳佳。”陈明亮被逼得急眼,耍赖又耍不掉。 三个人马上答应,那个年龄小点儿,喊明亮哥的人多了个心眼儿:“明亮哥,你都不知道嫂子啥时间跑的,上哪儿找去?你不能哄着我们几个兜几个圈儿就算了吧?” 陈明亮不高兴地骂:“我去你妈的三娃子就显着你能是不是?我自己媳妇我当然有地方找去。我给你们说,我们回来前我媳妇在她微信群里聊天,听别人说她有个闺蜜在风城买了房子,还问人家要了地址。这次回来就故意没联系她那个闺蜜,说是要给她个惊喜。你们说,她除了去她闺蜜那儿,还能去哪儿?” “风城那么大,我们怎么找?除非你知道她闺蜜住哪儿?” “我当然知道。”陈明亮底气十足。 “那还等什么,走呗,胡同口那儿有辆破车,灯还亮着,钥匙肯定在上面,我们先开了走,没人找就卖了。” 你妈蛋的我心爱的面包车啊,到这几个人手里还能有得好。开吧,开吧,撞死你们几个渣渣。 几个人一拍即合,噼哩乒当出了门去。灯也没关,连屋门都没关上。 等他们走远,我才自己先拱出来,看看外面确实没人,又拉了林雪茹出来。林雪茹在我拉她的时候醒了。看见地上躺着一动不动满脸是血的老头儿,啊地一声叫出声来。 叫完之后发觉不对,又赶紧捂住嘴巴。过一会儿松开手问我:“他们,都走了?” 我点点头,走了,面包车也开走了。 林雪茹带着哭腔说:“你报警啊,我们赶紧离开这儿。” 我叫她等下,先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探探老头的鼻息,没气儿了。 林雪茹拉我一下,我一激灵嗖地站起来。把林雪茹吓了一跳。是我有点儿紧张过度了。呆在这里我俩都害怕的要死,连忙拿着老头的手电和林雪茹一起出来。经过老头家门口,那儿站着个老太太,面无表情地盯着我俩。三更半夜的吓我俩半死。 我正想着这事儿得和老太太说一声,老太太开口了,声音嘶哑如击打破铜烂铁:“你俩是从亮子家出来的吧。我家老头子哪去了?他说去亮子家看看咋还没回来?” 我想告诉老太太她家老头子被陈明亮一伙人干掉了。但直接告诉她肯定不行,弄不好会枉死一个再吓死一个。有了前面刘亚东跳楼现场的经验,这事儿无论如何也得先让她家过来一个年轻人。 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林雪茹一脸紧张地说:“赶紧过去看看吧,老头儿被人打死了。” 老太太叫了一声娘哎,身子一晃眼看就要晕倒过去。林雪茹害怕归害怕,人本性善良,伸小手就去扶老太太。我闪到老太太身后扶住了她的腰。 老太太趁机抓住了林雪茹的手腕,厉声责问:“你把老头子打死了?你因为啥打死他,因为啥打死他?打死人得偿命,你得偿命!” 林雪茹一下子慌了,一边叫一边挣扎:“不是我,不是我。是他们干的。” “他干的?你俩谁都不许走!来人啊,杀人了啊!” 这下我真慌了。老头儿死了,陈明亮那伙人走了。就我和林雪茹两个外来人,到时候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关键是村里人不是警察,根本就不会给我们解释的机会,一过来戚里咔嚓把我揍个半死,我找谁说理去,法不责众。 我伸手抓住老太太手腕用力一拉,想把她和林雪茹拉开。一拉才发现老太太力气大得很,我竟然没能拉动。老太太依然在那喊着。我对老太太吼道:“别喊了你,是陈明亮他们干的!” 老太太冷笑了一声,伸手把我手上的手电抢了去:“哄鬼呢?亮子死了几天了,你手里还拿着我家的手电,不是你们是谁?” 这老太太就是个老糊涂蛋,简直不可理喻,我忍不住骂道:“你特马的疯了吧你,陈明亮死了你家老头子还领我们去他家?” “我不管,反正你们杀人就得偿命。”老太太继续喊叫。 我一巴掌拍在老太太手腕上,想把她的手拍开。老太太哼都没哼一下,反倒扯得林雪茹吃痛哎呀叫了一声。老太太抓的真结实。 我对老太太下不了狠手,她始终抓住林雪茹不放。林雪茹吓得不行。我赶紧掏出手机打110,警察能早点儿来,我就少挨点儿揍。 让我意外的是,老太太啪一下打在我手机上,直接就把我手机给打飞了。等我走两步过去拾起来,屏幕已经碎了。 我心疼地把这手机收好,修吧修吧还能用。想起我还有另外一个捡来的yj牌手机。便摸出这手机来用,老太太扯着林雪茹就冲了过来。老太太举起巴掌又彪悍地朝这手机扇来,半途却硬生生停住了。 见那老太太缩回了手,我纳闷了。老太太怕再摔一个赔不起钱?要么就是她怕这手机。有可能。我握着手机去砸老太太抓着林雪茹的手。手机还没落下,老太太立马就松手了。 我心里一喜,拉住林雪茹就跑。这次老太太没追。我回头看时,她拿着手电朝陈明亮家走去。 我拉着林雪茹跑出胡同,没有从原路出村,怕撞上从新村赶过来的人。现在都有手机电话,老太太那么一嚷,只要有人听见打电话喊人,新村的人很快就能赶来。 我和林雪茹朝东边跑,很快就出了村子。一路上竟然没有见到一个人影。看来这旧村里真没什么人住。 跑出村子二里地,我才松懈下来。林雪茹捂着胸口直喘大气,干脆蹲到地上。另一只手还抓着我不放。 林雪茹喘了一会儿气,站起来问我:“佳佳她,死了么?” 第十二章 房间里的撕打声 林雪茹当时吓昏了过去,那几个人后面的对话她都没听到。我摇了摇头,说:“如果骆佳佳死了,陈明亮就不会带那几个人过来找她。” 我想说的是陈明亮不但带人来家里找骆佳佳,他们还去了我们风城隆景花苑林雪茹的家。现在这话我不能说,把这小妞吓傻了这么远我还得背她回去。 “哎,你的面包车呢?”林雪茹现在才想起来我们是开车来的。 “面包车被陈明亮他们开走了,开着去隆景花苑找骆佳佳了。”我一不留神还是把这话给秃噜了出来。 林雪茹这次没被吓晕,而且着急地催我:“快,给保安打电话,让他们防着陈明亮。” 林雪茹提醒的对。我拿起那个yj杂牌手机拨通了夜班班长的电话:“喂,崔岳,我是方小波,你帮我留意下b区13栋302房,特别是有可疑人员四人一起过去。可能会对那里住的一个女孩子不利。” 崔岳岳大概是被电话吵醒的,在那边呓呓怔怔地说:“喂,方小波,你说啥来着?” “队长刚回去,快到门卫室了。你睡醒没?”我得给他下重药让他清醒一下。 “哦,知道了,你在哪儿?和王头喝酒呢?”这家伙一下子就精神起来。 “嗯,我给你说件事儿……”我把刚才的事儿又重复一遍。 崔岳岳马上说:“我知道了,你看上302安庆他表姐了。懂了懂了,别找那么多理由。这事儿哥帮你安排了。” 我汗死:“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这才认真帮你嘛。” 妈蛋的,我说是真有人去小区闹事儿。那边崔岳岳把电话挂了。 陈阁旧村死了人,我本来想拨打110。想了一下又收起手机。老太太那么彪悍,肯定吓不死她。自会有人处理这件事情。我和林雪茹要是被警方叫去了,老太太不当场指认我俩是凶手才怪。 林雪茹说那四个人好怪,满地血迹愣是没看见一样。 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更怪的是,他们打死老头以后没事儿一样扬长而去。人死在自己家里,哪有不清理一下现场的。 不对劲儿的还有那个老太太,她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手劲儿。虽然我没敢对她下狠手。但正常情况下她应该拉不住林雪茹,怎么可能连我用力扯都扯不开她的手。 这趟来陈阁旧村,基本上能够判断出,骆佳佳确实是个正常人,只不过受到了陈明亮不小的伤害。就是那屋里的血迹,不知道是哪个人的。只要老太太看见老头儿的尸体喊人过去报了警,警察自会追查。 我对林雪茹说:“走吧,我们先回去。” “那你的车子?”林雪茹望着我问。说实话,一辆破面包对我来说还是值俩钱的。不过只要陈明亮他们敢开车去隆景花苑,我的保安兄弟们自然会打电话给我。我那车子基本上是保安队的公车,谁有事儿谁开,他们都认得。 我安慰她说:“车子没事儿,这么明显的凶杀案,警察破了案自然会把车子找回来。那破面包也值不了几个钱。” 我现在顾不上车子,我得先把林雪茹送到安全的地方。林雪茹家里还有个骆佳佳,我必须和林雪茹一道回去。这小妞一晚上往我怀里拱几次,我对她特别有感觉。 我俩绕到大柏油路上,截了一辆往风城方向去的货车,给司机一百块钱让他把我俩捎到风城。这时正是半夜,没有到风城去的客车。 到风城差不多三点来钟,我俩坐电动四轮回到隆景花苑。一下车我就到门卫室问崔岳岳有没有看到我的面包车回来。崔岳岳看看林雪茹又看看我,开玩笑说:“你的面包车会自己回来啊?” 还好,陈明亮他们还没来过。我还是怕万一,他们没有把面包车开到小区来。如果单单是来几个人,崔岳岳他们是不会特别注意的。因为担心骆佳佳,我和林雪茹朝她住处快步走去。崔岳岳在后面贱笑:“方小波,看把你猴急的。” 我和林雪茹来到302房门外,听见里面有撕打的动静。这声音不是很大,在门外能够听见。林雪茹喊了一声骆佳佳,一边喊一边拿钥匙开门。 屋里面突然安静下来。林雪茹犹豫了一下,瞅着我问:“方小波,要不要先去喊人过来?” 我也怀疑是陈明亮他们四人。就给崔岳岳打了个电话,说302房间里有异常动静,叫他派几个人过来。 崔岳岳没洼电话就用对讲机叫人来b区13栋302房间。我叫林雪茹打开房门。我用力一推使房门大开,客厅里并没有什么人。客厅里的东西摆布,也和我们走时差不多没什么变动。我怕有人躲在门后,一矮身子滚进屋里。整个客厅一目了然,没见别的人。 我对林雪茹点点头,示意她可以进来。林雪茹一进来就开骆佳佳的房门。房门没锁,一拧门把手就拧开了。骆佳佳蒙着被子睡在床上。我把房间里搜寻一遍,没见别人。 这使我大惑不解。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很快跑上来四五个人。崔岳岳也上来了。我走到客厅,对他说:“班长,把每个房间都检查一下,刚才业主在门外听见屋里有动静。” 崔岳岳意味深长地笑着说:“还说业主,一般业主你会这么热心吗?你可不是夜班哈。兄弟们,帮方小波好好表现一下,仔细查一遍。” 我靠,话不用说的这么直接吧。林雪茹也从房间里走出来,听见崔岳岳的话也没说啥。我心里有些窃喜。除了我们在的这个房间,这帮兄弟很快把其他房间都查了个遍。厨房和卫生间都没放过。一切正常。 崔岳岳也不问我什么情况,冲我笑了笑一挥手说:“收队。” 这家伙根本没想到真有事情发生,他来完全就是帮我做秀来了。崔岳岳走在最后,临走还不忘把门带上。 外边这么大动静,骆佳佳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这太不正常。 林雪茹指着鼓起人形的被窝,她自己不敢动,示意我过去掀开。我犹豫了一下,再次征求林雪茹的意见:“你让我掀的?” 林雪茹咬着嘴唇点点头:“利索点儿。” 第十三章 盲目爱情 我走到骆佳佳床边,伸手抓住被子一角,一把揭开了去。骆佳佳嗷地一声从床上跳起来。俩眼直直地瞪着我:“你疯了?跟你说过不要来烦我,你不想活了?” 我勒个去,这小妞比林雪茹有个性。 骆佳佳好好的一点儿问题都没有。那我们刚才在外面听到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儿? 通过晚上去旧村的经历,林雪茹虽然同情骆佳佳,却也没有排除对骆佳佳的怀疑,女人敏感。她有些生气地说:“佳佳,你怎么回事儿,刚才外面那么大动静你都没醒。现在还对方小波这么凶,我们这不是担心你吗?” 骆佳佳穿着一身睡衣,一脸谦疚地看着林雪茹:“我没事儿,真没事儿,过两天我就回去,行吗?你不用担心我。” 骆佳佳头发蓬乱,脸上有明显的手掌印。 “刚才,谁在这屋里?你挨打为什么不喊人?”我对她说我不想活了很是恼火,就质问骆佳佳。因为刚才的事情,我不得不重新审视骆佳佳。我进来的时候,查看过林雪茹家的房子,她家窗户都装了防盗网。我和林雪茹听见声音时就在门口,屋内的人是怎么离开的? 骆佳佳死死盯着我,嘴唇动了动却不说话。 林雪茹直视着骆佳佳:“刚才屋里确实有人是吗?如果随便什么人都能进这房子你又不说,我怎么有安全感?我和方小波两个人明明就在门口,听到屋里不止一个人的动静,进来却只有你自己在屋里。你说我能放心吗?” 骆佳佳收回盯着我的目光,低下头说:“是陈明亮带人过来,我没法叫喊,他是我老公,法律都承认的。” 果然是陈明亮那几个人渣来过。但是我有一个问题,问道:“那他们是怎么走的?” “跳窗走的。”骆佳佳弱弱地说。 她说着话坐下来,倚在床头把被子搭在身上。 “那不可能,所有窗户都装了防盗网,他从哪里跳窗户出去?这是三楼,跳下去还不摔胳膊断腿的?”我检查过所有窗户,不把防盗窗破坏掉没办法跳出去。 骆佳佳低着头:“他们要拉我走,我不肯,陈明亮就打我。刚好雪茹在外面喊了一声,他们就把我扔在床上跑了。我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跳出去的。” 林雪茹看了我一眼说道:“阳台上的防盗网有一扇是可以打开的,主要是为了发生意外时可以跳出去逃生。” 我走到阳台上检查了一下,那儿确实有一扇活动的防盗网。不过那扇活动的防盗网没有打开,插销还在里面插着。我不能确定人是不是从这里跳下去的,因为防盗网空隙足够人挂在外面伸手把里面插销插上。 我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没有谁会在紧急逃走时还会把窗扇关好插上。 我回到房间,林雪茹正问骆佳佳话:“佳佳,你来这么长时间了,陈明亮要见你可以光明正大地来找,他为啥偷偷摸摸地来,一来到还要打你?” 骆佳佳埋头哭起来,林雪茹忙拍着她肩膀哄她:“不哭不哭,你有什么话别在心里憋着,说出来会好受些。我也能帮你想想办法。” 骆佳佳开始说话就骂陈明亮,她说陈明亮不是人。 她和陈明亮是在上海打工时认识的,陈明亮对她特别好,要什么买什么,整天哄得她开开心心的。他俩不在一个厂,没多久她俩就在外面租房同居了。 骆佳佳对陈明亮的了解仅限于她看到这个人,对其他情况一概不知。所以两个人去了骆佳佳的家,骆佳佳的爸爸问陈明亮的情况,骆佳佳竟然是一问三不知。骆佳佳的爸爸和陈明亮单独聊了会儿,当时就不同意骆佳佳和陈明亮交往。把骆佳佳臭骂一顿把陈明亮撵走了。 没想到骆佳佳第二天以回厂的名义走了。她跟着陈明亮了到陈明亮家,俩人办了酒席结婚了。 “你结婚前去过陈明亮家吗?他家里条件怎么样?”林雪茹故作不知地问道。她也有点儿恨铁不成钢,恨骆佳佳这么草率地把自己嫁出去。一个女人,不能别人给俩糖豆就跟着别人跑。 骆佳佳泪眼朦胧地看一眼林雪茹:“去过,就是办酒席结婚那次。被我爸臭骂一顿,心里很生气,我看中的对我特别好的男人我爸就看不上。第二天我就说要回厂。陈明亮在镇上等着我,我俩一起去的他家。一见他家那房子,我心里也是一凉。陈明亮说旧村里都是老房子,没谁住了。他说我们结婚了要建新房子。他还带我去新村他家的空白宅基地看。新村临柏油路,清一色两层楼的新房子。” “我问他建个房子得几十万,哪有那么多钱?陈明亮说有,还给看他的存折,真的有三十多万。他就跟我商量,说在家里简单办个酒席先把婚结了,然后再出去打一年工,回来建房要孩子,在家做个小生意。我一想也不错,我俩就把事儿办了。其实我想着办不办事我俩反正已经在一起了,不差这一点儿。然后背着爸妈拿出户口簿,偷偷地把结婚证也领了。” “结过婚出去,我见陈明亮很会过日子,也能省下钱。我的工资卡也交给了他。我感觉陈明亮对我没有过去那么好了,但也不太差,想着两个人在一起过日时间长了,不可能一直粘着。这趟回来说是建房子的。哪成想到家没两天他就说没钱了。我问他钱呢,他说打牌输掉了。我一年工资三四万块钱,再加上他的。一下子输了多少钱啊。还有原来那三十多万呢。” “我问他,他说原来那钱是他爹被车撞死人家赔的,早花光了,存折就只剩下个数字。这次也才输了万把块钱,前面的工资平常就输掉了。我这才知道他就是个赌鬼。还酗酒。我的心一下子就碎了,你知道我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我一天没搭理他,第二天他又出去赌输了钱给不上,在外面喝了酒大半夜的把债主带家里来了。” 第十四章 床前鬼影 听骆佳佳说到这儿,我总觉得一定是哪儿出了差错。骆佳佳到林雪茹这里差不多一个星期了,为什么陈明亮还会带人过去他家那破房子?他不知道骆佳佳早已经不在家里了吗?还是为了应付那些跟他一起赌博的狐朋狗友? 林雪茹显然也发现了事情的苗头不对,别有用意地问骆佳佳:“他们几个人?” 骆佳佳看了一眼林雪茹:“算上陈明亮四个人,我当时在院子里面的厕所里,该死的陈明亮居然说要拿我抵债。还说,让我陪睡。气死老娘了。那几个人全都喝醉了酒,我没敢吭声。等他们进屋我就偷偷溜了出来。雪茹,你说这个家我还能进吗?打死我也不回去了。我爸妈那里也没脸回去,我实在没地方去了雪茹。” 林雪茹晚上也听到了那四个人的对话,她应该和我一样疑惑不解。我俩晚上见到和听到的情形,和骆佳佳说的差不多。只不过骆佳佳当时在院子里面的厕所里,而我和林雪茹当时躲在屋子里间的床底下。 陈明亮和另外三个人在重复地做一件事情?这样就能解释他们为什么对地上的血迹视而不见了。 事情还是有些不对,如果重复场景能说的通,陈明亮家里间屋里的血迹就应该是老头儿的。可是他们四人并没有移动老头儿的尸体,那外间屋里和里间床上的血迹又是谁的? 我感觉这事情没那么简单,也许我们看见的都不是真相。幸亏当时没有报警,不然大半夜的惊动那么多警察出警,不被骂死才怪。 林雪茹帮骆佳佳扯了一下被角说:“先睡吧。” 然后和我退出了骆佳佳的房间。顺带把骆佳佳的房门关上。站在客厅里,林雪茹望着我欲言又止。我知道我该回了,人家不好意思撵,我也不能不自觉,笑了笑说:“那我回了,你晚上小心点儿,晚上的事情先不要报警,我总感觉事情不对劲儿。” 林雪茹像下了很大决心,终于开口说:“你,能不能住这儿?我有点儿怕。” 呃,真是个大大的意外。我巴不得,一口就应允下来。我们保安在小区里有宿舍,不过我不在宿舍里住,我家离这儿不远。原打算在宿舍迁就一下就成,没想到林雪茹会主动邀请我住这里。 林雪茹这儿是三室一厅的房子,我也不用睡客厅沙发。虽然不是住一个房间,但跟林雪茹住一个房子里我心里还是莫名地激动。感觉林雪茹对我有意思,要不她怎么没有叫她表弟安庆过来? 林雪茹帮我收拾了一下床铺就回她房间了。我说有什么事情记得喊我。林雪茹笑了笑说“你不怕麻烦就行。” 我当然不怕。很快我就知道,林雪茹真有麻烦,一个混混头子正在纠缠她。 林雪茹回她房间的时候,我那叫一个依依不舍。目送她走到房间门口回眸一笑把我房门带上。 明天还要上班,我虽然睡不着,还是关灯躺在床上。林雪茹的房子在三楼,外面有路灯,所以房间里不是很暗。关了灯感觉床边站了个人。我心里一个激灵,霍地转过身去,那人影却不见了。 我在房间里扫视了一遍,队友们刚刚搜过,这屋里不可能有人的。心里有些忐忑地躺下,一躺下这种感觉又强烈起来。我这次没有转身去看,浑身绷紧,想看看那人影在床边会有什么动作。 那人一直没有动作,我慢慢放松下来。转过身去去看,仍是没人,也许根本就没人。我怀疑自己有些神经过敏。瞌睡劲儿慢慢上来,意识迷糊起来。 啪嗒,啪嗒。 半睡半醒间,我听到房间里有人走动的脚步声。一下子惊醒,却一动也动不了。努力想睁开眼睛,却睁不开。心里着急的要死。 这时听见一个人的说话声:“你捡了那个来自阴间的手机,等于接替了我的差使,一定要把骆佳佳带到指定的地方去。骆佳佳已经死了,你不用犹豫不决,你的时间不多了。记着,这是来自阴间的指示。你带的都是在阳间死于非命,不愿去阴间的鬼魂。手机的幕后根本不是什么阳间的犯罪团伙。” 我心里一惊,听他说话,这人应该是刘亚东。 “你是刘亚东吗?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忍不住问道。我以为我说不了话,没想到竟然问了出来。 “我是刘亚东,我告诉你这些,是不想你像我一样丢了性命。我知道这任务有多恐怖,我忍受不了。希望你能做下去。其实,做得好的话,回报还是很丰厚的。”刘亚东话里话外全是为我着想的意思,希望我能做下去。 我忽然不那么紧张了,试探着问他:“我现在接替的是你的任务,完成任务的奖励不也是你的吗?” “那些奖励都是给活人的,我已经死了要那奖励有什么用。那奖励是通过手机发放的。你只管放心,手机在谁手里,奖励就是谁的。” 与刘亚东说着话,我发现我能动了。睁开眼睛就看见床边站着个人,并不是刘亚东摔在地上那可怖的样子。我突然有些好奇地问:“如果我完不成任务呢?是不是你也要跟着受惩罚?” 我顶替的是刘亚东的名。这指示既然是来自阴间,那刘亚东就是变成鬼也逃脱不了惩罚。 刘亚东沉默一下方才说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想来我不可能完全脱身。早知如此,死又何用。我死了,不可能一直在阳间停留,很快我就要走了。” 见刘亚东说的这么实在,我一时也找不到摆脱这个任务的办法,就虚心向他请教:“按你说的,我们要送的人都是鬼魂。我怎么把骆佳佳带到人工湖北桥头去。我一个人大活人怎么带得了一个鬼魂?我只不过捡了个手机,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个事情,本来在我刚死那会儿,如果你接近我,我还可以把拘魂环转移给你。我那时已经支配不了我的身体,我瞪大眼睛看着你,你就是不肯接近我。” 你妈蛋的,我心说你那个样子像我拉我一起死似的我敢接近你吗? “呃,你现在给我送拘魂环来了?”我有点儿小小的兴奋,听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个好宝贝。 第十五章 张队的热情 刘亚东叹口气说:“我死了那东西就自动消失了。” 我靠,可真坑啊。我说刘亚东怎么把出车祸的那几个鬼魂同时送走的。原来有拘魂环。到我这却什么都没有了。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有拘魂环,不是很容易完成任务吗?为什么死也不干了?” 刘亚东苦笑着摇了摇头:“你以为拘魂环是万能的?那不过就和警察的手铐差不多,连枪都不是。你好自为之吧。” 刘亚东这话说完,整个人慢慢变淡,消失在黑暗之中。我攸然醒来。发觉刚才的事情,不过是一个梦。又清清楚楚不完全像梦。 骆佳佳到底是人是鬼? 由于夜里没睡好觉,我上班的时候精神不大好。林雪茹照例去上班,骆佳佳一个人呆在林雪茹的房子里。 我预感到今天肯定有事儿。 果然,上班没多久,我接到一个电话,因为手机屏幕坏了无法接听。我就把卡抠下来装到那部捡来的yj牌手机上。刚装好电话又打进来了。接通后发现电话是警察局打来的。说有一辆疑面包车翻进了沟里,车牌号是某某某某。地点就是陈阁村。但是车上没人,问我是不是我的车子。 我说是,肯定是。 对方问我车子怎么会翻沟里,谁开的?人去哪了? 我说不知道,车子被盗了。 对方就让我到陈阁村去一趟,车子还在沟里没弄上来。 我说正上班呢,下了班过去,现在没空。 不是我不在乎那辆破面包,想想被陈明亮那几个混蛋开进了沟里不知道摔成啥球样,还能不能开都难说。找吊车弄上来再修理修理都不够本钱。 对方听我这么说就挂断了电话。没多久大门口停了一辆警车,从上面下来一个人,就是昨天来过我们这小区的张小妞,张队长。 张小妞进了小区大门就开始打电话,她一拨号码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我接通电话喂了一声,张小妞竟直走到我跟前:“方小波?” 我点点头。张小妞严肃地说:“那正好,你跟我走一趟!” 我连忙摆手:“别,张队。你看我这也没犯什么法啊。抓人得有证据,您可不能看谁不顺眼就把谁抓起来?” 张小妞一听我的话乐了:“我就看你不顺眼就想把你抓起来,你咬我啊?你走不走?不走就把手铐给你砸上,把你铐过去。” 她笑起来真的挺好看,我连忙投降:“姐,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张小妞不夸张地点点头:“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省得我费这么多口水。走吧。” 张小妞把我推上了车。我有点儿紧张。反抗警察我是不敢的。到时候张小妞一狠心,给我定个拘捕罪,我是一点儿辙都没有。 胖子杨明吓傻那儿了。张小妞把我推上车走到他跟前低声交代了一声,杨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满脸的同情。我真犯事儿了吗? 张小妞开动警车朝风城外驶去。走了一会儿我发现路途不对,对张小妞说:“那个,警察同志,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怎么一直朝城外走呢?” 张小妞这才说道说:“带你去看你的破面包,你去不去,不去拉倒!” 我忙说去,去,肯定去。 有人免费载我过去,傻瓜才不去。 张小妞是刑警队长,她怎么有闲心带我大老远的去看我的破面包车? 我正满腹狐疑,张队说道:“我们查过监控,刘亚东跳楼前面,没有可疑人员进入过他家房间。事后也没有人从他家离开,基本上可以排除被人直接威逼跳楼的可能。刘亚东的父亲也一口咬定刘亚东是自杀。” 我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我在想凌晨我做的那个梦到底是不是梦。如果事情真像刘亚东说的这一切都和阴间有关。纵使张小妞有天大的本事,也查不出什么来。 张小妞从驾驶室的内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说:“你的反应有些出我意外,你不是一直认定刘亚东是他杀的吗?” “刘亚东已经死了,他杀还是自杀对我一个围观的小老百姓又有什么影响呢?” “你认识刘亚东吗?”张队不死心地问。她不会无缘无故地跟我一个小保安闲聊这件事情,她这么说肯定是想从我这里了解到一些情况。 我摇摇头说:“不认识,小区里那么多人来来往往的,我就没几个认识的人。” “你昨天听到刘亚东的名字时反应很大,你可能不认识刘亚东,你一定听说过刘亚东这个名字,并且这个名字给你的印象很深。我说的没错吧?”张队从内后视镜直视着我。 张队说的一点儿不错。可我不能承认。我要是承认了就得牵扯出我捡到手机的事情,而这件事情,偏偏是不能泄露的。 “张队你真神,我有个小学同学,名字就叫刘亚东。”我撒谎说。说完我直视着内后视镜里张小妞的眼睛。心里认定我有个小学同学就叫刘亚东。如果我眼神闪烁,就会被她看出来我在说谎。她不可能去查这种事情的。即使查到后边没有这个小学同学我也可以说自己记错了。 张队笑了一下,淡淡地说:“刘亚东出事前经常在夜里外出,没有查到接触过什么人。” 我嗯了一声,不知道她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张小妞接着说:“你的面包车昨夜里翻在了陈阁村边的水沟里?昨天那车子是你开出去的吧?你不想说点儿什么?” “是我开出去的,可是我车子被盗了。”我没想到张小妞会拿这件事情发问。 “是么?那你为什么没有报警?在哪儿丢的。”张小妞追问。 这,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若说车子在风城丢的,她必定去调周围监控锁定偷车人。我若说在陈阁旧地丢的,她必定问我去那里做什么。 这是警察询问,我不能不答,应该不算我主动泄密。我巴不得张小妞进去查,她一查很多事情就会水落石出。 “在陈阁旧村,你不用问,我直接告诉你,我去那儿找一个人。那人叫陈明亮。我喝了点儿酒,就把车子停在他们村里街道上了。” 张小妞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第十六章 一众死人 走到半路,张小妞接到一个电话。接完电话说她有事儿要回风城,叫我自己搭车过去那边。 我苦着一张脸说:“张队,你还不如不来,我这一个班没上成少挣一天的钱不说,结果你还把我扔半路了。” 张小妞脸色一沉,非常严肃地说:“少贫嘴,你的事情没完。你半夜里跑近百里路去找朋友玩?骗鬼呢?先把你那破车弄出来,爱扔就扔个没人看见的地方,别在那大路边碍眼。我随时会再找你了解情况的。” 张小妞训斥我一顿,趁我懵逼那会儿,砰地关上车门一溜烟地跑了。 我只得自己出钱截一辆公交前往陈阁村。到了那儿车子已经打捞出来,准备拖走。现场有民警在。围了一圈的人,有后来的人凑过来听说面包车里没人有些失望地走开。 我走过去,掏了十块钱一包的烟给民警,民警不接。我说明情况,并掏出身份证给民警看。面包车里有行车证,能证明我是车主。民警让我登记,并要我付五千块吊车费。 我苦笑了一下说:“你们把车子拖走吧,爱拖哪拖哪去,我这车买来才五千块钱。修好修不好还另说,五千块钱我要它干啥?” 民警解释说吊车费不是派出所收的,是请来的道路清障公司收的。后来花了一千五百块钱搞定。让清障车帮我把面包车拖到最近的一家汽修点儿。 民警和我一起到丢车的地方堪察一番,又去了陈明亮的家。陈明亮家锁着门,院里没人。我当然没敢说出昨夜看见的情形,民警也没有强行打开门进去。 经过老头老太太的院门前,院门关着,院子里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我好生奇怪。老头儿被陈明亮一伙人打死了,老太太在我和林雪茹出来时就知道了这个情况,并且她也进陈明亮家看了。这死个人怎么也得办丧事吧? 从陈阁旧村出来,在我昨夜买水的那个超市门前等车的时候,超市大婶认出了我,笑吟吟地问道:“小伙子,昨天见到陈明亮了么?我们这旧村,夜里千万别去了。昨天夜里就有辆面包车从旧村那边开过来,直接开河沟里去了。刚刚才拖走。” 我苦笑了一下说:“大婶那面包车就是我的。” 大婶啊了一声:“说年轻人就是反应快,换个反应慢的肯定跳不出来,人没事儿就好。所以说旧村里天太晚就不要去了。邪气大。” 我应了一声,然后问大婶:“那个胡同里,还住着几家?进胡同第二家那院里有个老头老太太没和儿子一块儿住吗?” “你说啥?”大婶看我的眼睛像见了鬼,“胡同第二家院里?你见到人了吗?” 我被她看得有点儿糁得慌,情知道事情不对劲儿,就没敢把话说那么死:“昨夜,好像有个老太太站在门那儿。” 大婶变了脸色,压低声音说:“小伙子,这事儿别跟别人说了,我对你讲,那院里早没人了。老头老太太都是挨过年前走的。你没看出来吗?那门上过年都没贴年画。” 老头老太太都已经死了?我的脸色一定变得物别难看。以致于超市大婶担心地看着我:“我说小伙子,你没事儿吧?你也别吓自己,走夜路多了,哪有不碰见鬼的。好在也没什么事儿,你回去找个人定定魂儿,也没啥大事儿。” 我木然地感谢着大婶。老头已经死了,那陈明亮他们岂不是也都是死人?怪不得他们打死老头儿连理都不理,怪不得我和林雪茹看见的情形会和骆佳佳经历的差不多。他们只不过在重复生前的事情。而那老头儿昨夜恰巧领我们进了陈明亮家。 这也能够说通,昨夜我和林雪茹在门口听见房间里那么大动静进去后却不见一个人出来。骆佳佳呢?她应该也死了吧? 等来了拉客的私车,坐了个车去修车点儿看了看,我那面包车撞得也不算太狠,那河沟本来也不太深。修理费下来也得三千来块钱。 我也没急着回风城,反正今天也上不成班了。索性等车子修好再开回去。 我在想如何把骆佳佳带到人工湖北桥头的事情。骆佳佳肯定不会配合我。如果她是我活人,我还可以试着半开玩笑地强行把她带过去。如果她已经死了,我真的束手无策。 这真是坑爹的差使,我还不如刘亚东,我特马的连拘魂环都没有。更坑爹的是,这件事情,我还不能与别人商量。 下午六点半,林雪茹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在哪儿。我说我在竹楼镇上。面包车找到了,被陈明亮开进了沟里,正在镇上修理点修车,明天能开回去。 林雪茹很谨慎地说:“佳佳让我陪她回陈阁村一趟,我想让你开车送我们一下,不知道你在修车,那就算了。这样,回来时你带我一起,我俩搭车先去镇上找你。” 林雪茹打电话时,骆佳佳一定在旁边。林雪茹这是在向我寻求帮助。 我忙说好的,我在镇上汽修点等你们,竹楼镇上就一个汽修点儿,在南门口,很好找的。 林雪茹特意对我补充说:“佳佳说她要洗个澡,我们可能要晚些过去,差不多天黑以后才能出发。” 我说明白了。 骆佳佳不肯白天出门。 两个小时以后,我在汽修点等到了林雪茹和骆佳佳。天已经黑透了,路灯已经亮着。骆佳佳始终低着头,头发遮住了脸庞。 她俩也还没有吃饭,我们三个人到饭店吃饭。骆佳佳很少吃,只说她不饿,吃不下去。人也很少说话。 吃完饭本来我们准备拦个电三轮回陈阁村的。骆佳佳说不用,她知道近路,我们走着回去,消化消化食儿,顺便煅炼下身体。 近路大多是泥巴路。离开了喧闹的柏油路,泥巴路上特别冷清。走着走着,我就感觉不对劲儿了。我们三个人,却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天上有月亮,我特别留意了一下我们脚下,骆佳佳没有影子。 骆佳佳确实死了,先前的推测被证实,我心里很吃惊。我们不能跟骆佳佳走,我悄悄地拉住林雪茹的手稍用力握了握,扯着她与骆佳佳拉开距离。 第十七章 捏你蛋蛋 林雪茹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我对她指指地上我俩的影子。林雪茹朝前面的骆佳佳身下望去,不禁张大了嘴巴。 骆佳佳头也不回就知道我俩没有跟上,叫我俩快一点儿。她说这条小路特别紧张,容易遇上不干净的东西。 我汗死,自己长着一身白毛还说别的妖精。 我现在不但不想跟上去,而且在想着怎样脱身。 我们身后,响起扑啪扑啪的声音。骆佳佳转过身来,望着我俩身后,着急地挥着手叫我俩快跑。 我也感觉到身后的动静不对劲儿,那不是人的脚步声。回头看见一个高高大大没有头的怪物正跨着大步朝我们赶来。大脚掌打在地上扑啪扑啪作响。 我来不及多想,拉起林雪茹就跑。偏偏林雪茹在这时回了一下头,被我一拉整个人绊趴在地上。嘴里发出啊地一声尖叫。 我一弯腰把她拉起来,后面无头怪物已经追到我们跟前。情急之下我把林雪茹推了出去。骆佳佳跑过来拉住林雪茹朝前跑去。林雪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我,嘴里叫着方小波小心。 那高高大大的无头怪物俯下身子伸手抓我,我一矮身子伸手朝他裆里狠狠抓了一下。就势打个滚朝前滚去。 不等我站起身,那无头怪物嗷嗷叫着朝我扑来。我跃起来朝前跑去。心里想着这怪物战斗力也不怎么强悍,只一下就捏得他蛋疼。 就这样他追我跑,跟着骆佳佳他们的身影就到了我和林雪茹昨夜离开陈阁旧村时所走的泥巴路上。陈阁旧村东头不远处有一条西北方向的岔路口,从那岔路口上过来一辆摩托车。 我心下大定,脚步慢下来大呼救命。摩托车停了一下,骑摩托那人喊了一声:“李文轩”。 正追我的那人忽然叫道:“截住前面那货!别让他跑了!” 摩托车一轰油门朝我蹿来。我拔腿就跑。身后追我那无头怪物竟然变成了一个正常的人。看来我中了骆佳佳的圈套。 摩托车从岔路上过来转弯太急,直接摔进了麦田里。骑摩托车那人没摔着,弃了摩托车就和后边那人一起追来。我乘机跑进了陈阁旧村。后边那俩货追到村头就停了下来。 这陈阁旧村,我是真不想进。可是骆佳佳已经拉着林雪茹往陈明亮家跑去。我不去林雪茹就会有危险。 我走进那条胡同,经过第二家时特意观察着那家门口,生怕那里站着老头老太太。还好,那家的院门锁着,一个人影都没有。 白天来的时候,陈明亮家的院门是锁着的。这会儿却大开着,林雪茹和骆佳佳已经进去了。 一进院里,我就听见屋里扑扑通通的响动。心里一惊,担心林雪茹有危险,急忙朝屋里跑去。 屋里的棒管一闪一闪地亮着。外屋没人,里屋的门开着。几个人正按着床上一个女人。女人的嘴被捂着,发出唔唔的闷声。有人正拉盖在女人身上的被子。女人在被窝里死死扯着被子不撒手。由于挣扎,双腿不住地在床上弹腾着。 由于众人围着,我也看不清床上那人是谁。但是骆佳佳已是鬼魂,床上那人很可能就是林雪茹。 屋里的人显然也发现了我。我不等他们出手,操起外屋的凳子照着里屋门口就砸进去。 乒乒乓乓一阵响,屋里有人受了伤,却没人倒下。有两个人从屋里冲了出来。我双手搬起地上的小方桌,举起来用力朝那两人拍去。 这只能奖那两人挡了一挡,并没有将他们拍倒。趁着这个空当我蹿出屋子,在院子里没看到趁手的武器,就奔进厨房。 还没来及找到电灯开关,屋里那两人便追了过来。我随手拿起锅碗瓢盆朝外面砸过去,一时间噼哩砰啪作响。那两个人挥舞手臂抵挡着,片刻被砸得鼻青脸肿。 我砸得正欢,忽然有人拉了一下我的衣服。我低头看见腿边蹲着一个人。下意识地抬腿踢去,那人一下子被我踢到一个角落。哇地一声叫了出来。 “林雪茹?”我当下一愣,手里动作慢了。锅碗瓢盆也被我摇得差不多了。 林雪茹嗯了一声,埋怨我道:“方小波你存心要踢死我啊?” 我一步跨过去把她拉起来:“我也不知道是你啊。冷不丁地吓我一大跳。” 屋外那两人,趁机逼进屋里。借着外面的月光,我发现这俩人一身是血。其中一个人的脑袋,完全是扁的。另外一个人,腰部是扁的。这肯定不是我刚才砸的。 我马上想到一件事情,这两个人不是活人。 我早该想到的。林雪茹既然躲在厨房,床上的那人自然是骆佳佳。这四个人如果是人的话,怎么可能欺负得了已经没了影子的骆佳佳。 刚才打得热火朝天,得知这两个人不是人之后,我身上冷汗直冒。可是林雪茹就在我身后,我不能退却。 这两人见我站在那儿不动,并不急于下手,一步一步朝我逼来。扁脸的那货,一头朝我撞来。 别,你特马的这是碰瓷啊。那脑袋明明一碰就坏,我可赔不起。我本能地躲避,他一拳朝我脸上打来。我没能躲开。鼻子里瞬间鲜血直流。 我伸手一抹,抹了一把的血朝这俩人甩去。往常听说,鬼是怕血的。谁知这招不灵,这家伙眦牙笑笑,伸手指沾了我的血伸舌头舔了舔说:“咸的。” 扁腰的那个,一把将他扯开,不屑地说:“真没出息,看我的。” 这家伙把嘴凑过来,想要对着我的鼻孔喝血。 变了个态的。我从衣兜里摸出yj牌手机朝他嘴里塞去。他满不在乎地张嘴一咬,猛地松开嘴朝后摔去,像被拍了脑袋的鱼一样来回翻身。 扁头见状愣了,不敢轻易上前。我握紧手机,慢慢朝外走。林雪茹紧跟在我身后。这小妞刚才吓得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一下,这会儿胆子变大起来:“方小波,没想到啊,你这么厉害,鬼怕恶人一点儿都不假。” 呃,我不是恶人好吧。本帅哥是一枚善良的小老百姓。 我往前进,扁头和扁腰就往后退。扁腰这会儿还没站起来,他是仰躺在地上往后倒的。 哥现在手里也算有了一件对付鬼魂的法宝。 第十八章 夫妻反目 我抬腿朝他脚脖子上踩去,这家伙猛一缩腿,飞快地朝外倒去。 扁头退到外面,朝厕所方向奔去。我情知坏菜。农村厕所门边大多会放一把铁铲,那是打扫厕所用的。 这家伙拿了铁铲,我这手机还有毛用,又不能发射子弹。我分分钟就会被他拍死。忙拉了林雪茹闪身蹿进堂屋,顺手把屋门栓上。 林雪茹埋怨我说:“方小波,你怎么不往外跑?” 我说不能跑,骆佳佳还在屋里。 我跑个屁,不把骆佳佳带到指定的地点,我就是死路一条。 外面两个人拼命撞门。门被撞得咣咣响却没有被撞开的迹象。就陈明亮家这破门,我一脚就可以踹飞。 鬼魂的力量,作用于人体时才显得可怕。其实人的心理作用占了很大成分,没见过鬼魂有几个会破门而入的。 外屋的灯管仍旧一明一暗地闪着,床上的被子已被掀掉,骆佳佳浑身赤果着躺在床上,双手打开平放。一个男人压在她身上,双手按着骆佳佳的两个胳膊。床头一个男人,一手捂着骆佳佳的嘴,一手扯着骆佳佳的头发。 林雪茹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别到一边。里屋两人听见外屋的动静,床头那人朝我俩吼道:“大半夜的闯进我家,你们不想活了?” 一听这人说话我就知道他就是陈明亮,这个蓄牲不如的人渣。我冲过去握着手机朝他脑袋上砸去。他伸手挡了一挡,同时朝我踹出一脚。这一脚把我踹翻在地。 他的手挡我手腕的同时也松开了骆佳佳。趴在骆佳佳身上那人望着陈明亮胆怯地说:“明亮哥,嫂子她,咋不会动了?” 骆佳佳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吓得他一下子爬起来,颤抖着说:“明亮哥,嫂子她,被你捂死了。” 陈明亮看看自己的手,发出一声大吼。一下子朝我扑来:“是你害了佳佳,你害了我媳妇,我要你偿命。” 这家伙自己害死了骆佳佳,想找我做替罪羊。 刚才陈明亮的手挡在我手腕上没碰着手机,他不知道我这杂牌手机的厉害。 我伸手把手机朝他胸口刺过去。他这次扑得有些疯狂,完全没有躲闪。手机挨到他胸口,陈明亮扑通一声就跌倒在地上。对鬼魂来说,这手机无疑就是一个小电棍。对方动作越凶,反作用力就越大。 陈明亮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从床上下来那货,脖子里套着个长领带,手里拿着领带的一头傻看着不敢过来。我仔细看过去,他脖子里根本不是什么领带,而是一根绳子。这货是个吊死鬼。 吊死鬼年龄较小,看起来有十七八岁,还是个半大孩子,对我手里的杂牌手机非常忌惮。 林雪茹见屋里俩人被我镇住,从外屋进来。我抬起一脚把那个光腚吊死鬼踹到墙角去。我拉了拉被子给骆佳佳盖上。我不能就这么把骆佳佳送走,虽然明明知道她是一个鬼魂。 林雪茹叫我到外面去,把屋里那俩货也弄出去。对那吊死鬼命令说:“爬起来,滚出去!” 吊死鬼麻溜地抓了他自己的衣服溜向外屋。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凶道:“不许开门!” 然后抓住陈明亮两条腿让他屁股着地把他硬拖了出来。 林雪茹站在床边,呆呆地看着骆佳佳。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情景重复。骆佳佳已经死了,不可能再死一次。 外面那两个家伙还在拼命撞门。我看了看陈明亮和吊死鬼,对他俩不是特别放心。就拿杂牌手机在每人身上捣了几下,捣得他们浑身发抖,老老实实地横躺在地上。我自己背靠在门上,防止外面那俩手里肯定操了家伙的人进来。只要撑到鸡叫,我们就应该安全了。 林雪茹叫了我一声,她的声音因为害怕而变了调:“方小波,报警啊。” 我苦笑了一下,这屋里除了我俩,一个活人都没有,报什么警? 骆佳佳突然呻啊吟了一声,林雪茹惊喜地叫道:“佳佳,你醒了?” 这个傻妞,忘了骆佳佳没有影子的事情了吗? 在灯管闪烁的光芒中,骆佳佳的手在枕头底下摸索着。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连忙喊了一声:“林雪茹,快来帮我顶住门!外面的人要撞开了。” 林雪茹看了骆佳佳一眼,朝我这边走过来。 躺在地上的陈明亮,听说骆佳佳醒了,手脚并没用地爬过去。他扶着床站起来,身子俯在床上激动地叫着佳佳。林雪茹站在我身边,一只手推着门,脸色木然地看着里屋。 骆佳佳虚弱地叫了一声陈明亮。这声音咬牙切齿。 陈明亮愣没感受到一样,只是激动地叫着:“媳妇,是我,我在这儿。媳妇,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骆佳佳一只手轻轻伸出来摸着陈明亮的脸,无限伤心地说:“陈明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为了和你在一起,不惜和爹妈闹翻。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知道吗?我跟你过的再苦,也没脸回家了。” 骆佳佳说着哭着。另一只手从枕头底下慢慢伸了出来。 陈明亮一个劲地说:“我以后会对你好的,媳妇。我们出去赚钱,回来建房子,再做个小生意……” 陈明亮的话没有继续下去。骆佳佳手里拿着一把剪刀狠狠插进了陈明亮的心窝。陈明亮呃了一声,瞪着眼睛望着骆佳佳。 骆佳佳拔出剪刀,一下一下疯狂地刺着。血从陈明亮身上喷出来。陈明亮手撑着床,艰难地转过身,捂着肚子从里间挪出来。他跑到外屋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身子一下一下抽蓄着。 林雪茹吓得放声尖叫。我一样的心惊胆颤。明明想着这些不是真的,他们都是鬼。但这眼前的情景还是那么的真实。 林雪茹死死抱着我,把我搂得紧紧的。 吊死鬼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陈明亮浑身往外冒血无动于衷,好像眼前发生的这些与他无关。 骆佳佳从里间床上爬起来,手中还握着那个剪刀,一步一步朝外面走过来。她的眼睛瞪得很大,恨不得能喷出火来。 第十九章 翻墙进院 骆佳佳浑身是血,那是陈明亮的血。林雪茹抱着我浑身发抖。她扭头看着骆佳佳一步一步走近,吓得忘了尖叫。 时间仿佛凝固了。我大脑飞速旋转,思索着逃出去与呆在屋里哪边更安全。 林雪茹突然低声问我:“方小波,我们会不会死在这儿?” 我坚定地对林雪茹说:“我不会让你死在这儿的,我还等着你做我女朋友呢。” 林雪茹抬头看着我,眼睛里百转娇媚。 骆佳佳面无表情地看了我和林雪茹一眼,走到陈明亮跟前。她厌恶地踢了踢还能动弹一下的陈明亮。打开了西边那间里屋的门。那屋里堆的都是杂物,什么筐子木头破门板之类的都有。 骆佳佳只把门推开一小半,弯腰抓起地上的陈明亮扔了进去。砰地一声又把门关上。 我突然撤开身子,外面两个撞门的家伙直接冲进了屋里。我拉着林雪茹夺门而出。 冲进屋里的两个家伙很快发出几声惨叫。应该是骆佳佳下手了。 我拉着林雪茹跑出胡同口,朝西边跑去。我开车来过,跑到十字街口往南走,很快就能到新村的大柏油路上。只要到了大柏油路上,我们应该就安全了。 月亮钻进云层,村子里有些暗。整个村子静的可怕,只有我和林雪茹的脚步声。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林雪茹带出这个村子。 路两边都是一个院子接一个院子,我们跑过一家一家门口,却始终没有赶到那个十字街口。 后面也没有人追来的动静,我慢下来,对林雪茹说:“我们可能遇上鬼打墙了,这个村子不大,我们跑了这么长时间,早该到那个十字街口了。” 林雪茹停下来望着我:“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么?我们前面遇上鬼遮眼你都能躲过去,鬼打墙也和那差不多吧?” 我点点头:“对,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只能这样安慰林雪茹。我没有破掉鬼打墙的方法。昨晚上车子遇到鬼遮眼,我可以停下来不走。不走就不会坏事儿。可是现在,我怕骆佳佳手里拿着剪刀会追上来。 刚想到骆佳佳,就听见后面黑暗里响起骆佳佳的喊声,骆佳佳喊着雪茹的字字朝我们这边奔来。她喊的特别着急,她越着急我心里越不踏实。 林雪茹惊慌失措地问我:“怎么办?佳佳追来了,佳佳她不是人,是鬼!” 我看看一边的院子,决定先躲进去。走大门进是不可能的,每个院子都锁着门。好在旧村都是老房子,院子也不怎么高。我靠墙往地上一蹲对林雪茹说:“你踩着我肩膀翻进去!” 林雪茹也不废话,踩在我肩膀上一蹬人就到了墙上。我第一次发现,林雪茹这么利落。一般女孩子都做不到。 等林雪茹骑到墙上,我手往墙上一搭,一纵身就翻了上去。我没有停留,直接就跳进了院子里。 我落地以后,张开双手叫林雪茹往下跳。外边骆佳佳的喊声越来越近,林雪茹毫不犹豫地就跑了下来。我双手一举卡在她胳肢窝接了她一下。 进这院里之后,正屋窗户上映出了灯光。这是屋里有人点着了蜡烛。这院子里还有人住? 我心里非常紧张。如果院里还住着人,我们大半夜跳墙进别人家里,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我还担心这院里住的不是人。按正常情况来说,只要住着人就不会断电。这屋里透出来的明显是烛光,昏暗得很。 林雪茹站在墙边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我指着厨房的屋山低声吩咐林雪茹躲过去。因为有厨房挡着,屋里人即便出了屋门不往前走也看不见林雪茹。 我轻手轻脚走到窗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要想我们自己安全,先得知道屋里人的动向。不是我们装作不知道就没有事情发生。 屋里响起一个老太太的声音:“老头子,外边咋听着有啥动静,快看看是啥玩意儿进院里了?” 老头懒懒的不愿起来:“哪有啥玩意儿进来,这村里都没啥人住,贼都不来,看啥看,睡觉。” 老头的声音,我怎么听着有点儿熟悉。想起来了,是昨天晚上那个老头。我怎么会进了他家?难道我和林雪茹根本没走到街上,我们还在胡同里没有出去? 老太太骂起来:“你个死老头子,你给我去不去你,昨晚的事儿你忘了,那不还有俩娃子来这村里吗?万一能抓住那俩娃子,咱俩不就可以在这阳间多呆几天吗?” 老太太话落,就听见老木板床咯咯吱吱地响。看来老头犟不过老太太,这是准备下床出来了。 老头有点儿不乐意地对老太太说:“咱活这么大年纪,也够本了,该去哪就支哪,赖在这儿图个啥,担惊受怕的,还怕被阴差抓走,还怕被太阳晒着雷电击着,一不小心连魂儿也没了。” 老太太急了:“我图个啥?我能图个啥?还不是因为咱家广发到现在都没个孩子,我就想看着儿子能有个孩子我有错吗?你个死老头子也不想想,咱俩老了有广发给咱俩养老送终,那以后广发老了靠谁去?你就不替你儿子想想?” 老头儿不作声了。脚步声由里屋朝屋门口过来。我连忙离开窗台,快走两步闪到林雪茹跟前。 林雪茹见我慌里慌张过来,紧张地问:“屋里人要出来了么?我们现在翻墙也来不及。” 我对林雪茹摆摆手,躲在屋山墙角处观察着正屋的门。老头儿打开正屋门往外瞅了两眼就想退回去。被人一下子推了出来。老太太随后出来:“我听到有人的脚步声了,仔细找找,今晚能喝点儿新鲜的人血,咱就可在在这儿多呆上一些日子。” 林雪茹听见老太太这么说,啊地一声惊叫出来。 老头和老太太发力就朝这边奔来,比年轻人还要生猛。我一看事情不妙,闪身出来掏出手机挡在身前,做好奋力一搏的准备。 老太太见识过我的杂牌手机,一见我的架势,就一把扯住老头儿说道:“老头子,他那手机厉害,我豁出去把手机夺了,你喝了他的血代我看着咱广发有后。” 老头用力挣开老太太的手:“说啥呢?看孙子的事儿就得你去办,反正我也不想在这呆着了,我就做一回恶人,把他手机抢了。” 老头儿说着毫不犹豫地朝我扑来。一幅拼命架势。 第二十章 别打我脸 我见老头儿铁了心来抢我的杂牌手机,就多了个心眼,没先用手机戳他。我抬腿一脚朝他踹过去。知道了这老头不是活人,我这一脚全力踹出,没留什么余地。 平常都听人说,人是打不到鬼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每一次都能打到实处。 只是老头儿的身体也足够硬实。我如同踹在铁板上。老头的攻势顿了一顿,双手不管不顾地来抓我手腕。 我原以为这一脚下去,能把老头踹飞。没想到老头儿生生扛住了,我自己却差点儿站立不稳。老头冲上来狠抓我手腕,他的力道特别大,我的手腕被他牢牢抓紧,竟然动弹不得。 老太太也从一边横冲过来。情急之下,我整个人朝前推,趁势把手机撒手,朝老头砸去。 由于手腕被老头抓着,我手上力道不够大,手机脱手之后往前报抛了一点儿距离,在刚碰到老头身子的时候掉在了地上。 老头浑身哆嗦一下,松开我往后倒退了两步。我正要弯腰捡起手机,手机却被老太太一脚踢飞。砰地一声,手机砸到了院门上。 老太太眼里放出红光,她脸上的皮肉开始裂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双手勾成爪朝我抓来。 这是我第一次真实的看见鬼的可怕面目。心中惊惧莫名。但我脸上却不表现出来,暗暗给自己鼓劲儿:“这是幻觉,幻觉罢了。” 老头也露出狰狞的脸孔,配合老太太朝我逼来。 我想不明白,这俩老家伙怎么比那几个年轻人更难对付。眼看今天不能善了,我喊了一声:“林雪茹快跑!” 老太太阴沉沉地笑道:“往哪跑?院门是从外锁了的。” 我心里一沉,一拳朝老太太那张难看的脸上打去。 老太太立即躲开:“臭不要脸的,别打我脸,会毁容的。” 我胃里一阵紧缩,几乎要呕吐出来。就她这般尊容,再毁能毁到哪去。 我一拳紧跟着一拳,步步紧逼。老太太为了护脸,竟然忘了反攻。老头见我欺负老太太,一把掌朝我搧来。我连忙偏头闪过。老头双手就势掐住了我的脖子。 这下要完蛋。老头手上一用力,我就听见自己的喉咙发出咯咯的声响。老太太乘机把嘴凑过来,像是要接吻的样子。看着她那张腐败的老脸,我心头一万匹草泥马轰然踏过。 耳边有风声闪过,砰地一声响,老头带着我朝一边歪去,堪堪避开了老太太那张牙齿森森的臭嘴。 林雪茹手里举着一块砖头勇猛地朝老太太拍去。边拍边叫道:“你不许吻他,嘴太臭了。” 嗯,是哩,要是被老太太那张臭嘴吻了,我以后怎么去吻林雪茹。 老太太怕被拍到自己的脸,嗖地往后退开。我趁机照老头儿裆里踢了一脚。老头儿松开我脖子滚了出去,捂着裤裆嚷道:“你小免崽子特马的阴我。” 我一骨碌爬起来,朝着老头儿接连踢出。老头不停地在地上翻滚。那边老太太一看,再也顾不了自己的脸,一把甩开了林雪茹,照着我脖子就咬过来。我急忙躲开。老太太下嘴真狠,这一下就咬到了我肩膀上。 嘶,我痛得倒抽一口冷气,感觉被咬的地方开始有些麻木。老太太并不罢手,伸双手抓住我肩膀,张嘴又要咬下来。 外面响起了拍门声,啪啪地响。这声音只响了两下就消失了。老太太愣在那儿。 接着门打开了,骆佳佳从门口走进来。骆佳佳穿着干净的衣服,整个人显得很精神,一点儿也没有颓废的样子。 老头从地上爬起来,愣愣地看着骆佳佳:“你咋来了?” 骆佳佳淡淡地说:“我来接我朋友。” 老太太看了看老头没敢作声。骆佳佳走到我跟前,伸手在我被老太太咬的伤口上揉了揉。我瞬间感觉一股凉气侵入,把麻木的感觉逼了出去。 然后看了看林雪茹,招了招手转身说:“跟我走吧,夜里不要在旧村乱跑。” 骆佳佳也不等我俩说话,转身朝院门口走去。我和林雪茹互相看了看,跟在骆佳佳身后往外走。走到门口,我顺手把杂牌手机捡了起来。 老头和老太太跟在我们后面默默地送我们离开后把门关上。我听见老太太对老头说:“白瞎了这次机会,看来我们也得走了,阳间是呆不下去了。” 老头安慰老太太说:“也没啥,我们早该走的。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操心也操不完。” 鬼魂的世界我们常人是无法理解的。比如这院子,明明是从外面上了锁的。可骆佳佳偏偏就推开门走了进去。我和林雪茹明明跑出了胡同是在东西街上跳进院子里的。出来时却还是那个老头的家,还在陈明亮家的这条胡同里。 骆佳佳也不说话,一直朝陈明亮家走去。我和林雪茹也没敢跑开,就那么跟在她身后。不知道骆佳佳会对我们做什么。 到了陈明亮家的院子里,陈明亮他们都已经不在了。骆佳佳站住对我说:“谢谢你,在我蒙难的时候救我,虽然晚了一步,但还是会让我觉得温暖。” 我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你们的事情,早就发生过了。” 骆佳佳点点头,看着我问:“你是来带我走的,是吗?” 我惊奇骆佳佳怎么知道这件事情。她既然说出来了,我也就不瞒她。骆佳佳看起来比那老头老太太厉害得多,如果她不配合,我很难完成任务。 这也是我明知道陈阁旧村有危险,为什么还要来的原因。 我坦然对骆佳佳说:“是的,虽然我不清楚我其中的过程,但我觉得,那是你该去的地方。如果你觉得不是,也可以不去。” 骆佳佳笑了:“你这人真实诚,雪茹好福气。我不去你怎么办?” 我苦笑了一下,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一直都觉得这件事情莫名其妙的。” 骆佳佳也苦笑了一下:“莫名其妙的事情多呢。比如我这段婚姻。如果不是我一时冲动,我能冷静一些,多听听父母的话,怎么会到这种地步。我有件事情想请你俩帮忙办了。” “什么事情你说。”我和林雪茹几乎同时说道。 第二十一章 达成协议 我之前不太相信鬼的,对于鬼神,只在心中存一丝敬畏。人没有敬畏,便没了做人的底线。 但骆佳佳说有事找我帮忙,还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一直以为,这世上如果真的象传言一样有鬼,那么鬼魂对于人来讲,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骆佳佳脸上充满感激,她说:“我想请你俩帮忙,把我的尸身安葬了。一定要离陈明亮那混蛋远远的。我不想等我走了之后,还担心我的身体会被打扰。” 林雪茹一口答应下来。我却有些为难。 骆佳佳瞪着我,面目慢慢变得可怕起来,眼睛朝外突着:“你不愿意?” 林雪茹连忙用手碰了碰我:“佳佳你别多想,这点儿小事方小波怎么会不愿意呢。” 我摇摇头,对骆佳佳说:“这点儿小事,我怎么可能会不愿意,只是我和林雪茹要动你的身体,这事儿必须得通知警方。你的身体,就不可能不被打扰。如果我们私下处理,这事儿迟早要被发现,后患无穷。” 骆佳佳的面目又恢复到皎好的容颜。她沉思了一下说:“你看着办吧,在我走之前处理好就行。” “那你的身体在哪里?”我问。 骆佳佳带头朝屋里走去,她打开西屋的门指着里面说:“就在这房间里。” 林雪茹不敢去看,我叫骆佳佳打开门,站在外面往里看。我看到陈明亮的尸体歪倒在地上,身下还有一滩血。却没有看到骆佳佳的尸体。 我疑惑地望向骆佳佳。骆佳佳朝地下努了努嘴:“在地下,被陈明亮这王八蛋埋的。” 我不能进到西屋里面去看,我怕留下痕迹,等警察来了说不清楚。 “我们需要想个办法报警,又不能让警察怀疑到我们。如果我们直接说陈阁旧村陈明亮家死了两个人,那我们就没法解释我们是怎么发现的。我们不可能去和警察说我们见到鬼了。” 林雪茹皱着眉头说:“这事情还真不好办,我们在风城,离这里这么远,怎么报警先不说,我们怎么主动过来收尸?等警察这边发现尸体我们就来了,这么巧的事儿谁信?” 我想到一个办法,对骆佳佳如此这般交待一番,然后掏出那个杂牌手机递给她。让她用卡1拨110。卡2是我自己的卡。 骆佳佳一见那手机,立即往后躲,叫我别碰着她。 原来鬼魂都怕这个杂牌手机。 我拨打了110,拿着手机按了免提把手伸到骆佳佳跟前。骆佳佳有些紧张,生怕我把手机戳到她身上。电话接通后,骆佳佳紧张地说:“喂,110吗?赶紧来人啊,我老公要掐死我。他正在撞门,马上就撞开了。” 骆佳佳说到这儿,我用脚把堂屋门踢得咣当直响。 那边就问骆佳佳在什么地方。我一踢门拿手机的手一晃一晃的,骆佳佳就更紧张,回答说:“我在我家里啊。” 那边就让骆佳佳喊人,先把人喊来,警察随后就到。 骆佳佳说:“喊也没用啊,你们快点儿来吧。我这是竹楼乡陈阁旧村陈明亮家。这边没人了啊。全村的人都搬新村去了。” 那边叫骆佳佳把门顶紧,再坚持一下。很奇怪地问骆佳佳:“你的电话怎么不显示号码?” “我也不知道啊,你们让我朋友过来吧,这家里我没法呆了,你们记下她电话,我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你们来啊。她电话是186xxxxxxxx。你们快点儿啊。快点儿来啊。” 然后我就挂了电话,对林雪茹说:“走,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骆佳佳不走,她要等警察来。她让我放心,等她的尸骨入土,她会跟我走的,随便我把她带到哪里。 我只能同意。今天是星期四了,天一亮就是星期五。如果星期五夜里还搞不定,我的下场可想而知。 我们这次出村,没有遇见鬼打墙。林雪茹问我:“我们是在这附近等着还是回风城去。” 我说:“回风城,至少你要回去。警察就算来了,不可能那么快打电话给你。这里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就算给你打电话,你也要等到天亮了才来。万一风城的警察找你,你却在这边肯定不妥。” 我的破面包还没有弄好。我俩在路上拦了一辆私家车车回风城。我自然而然地跟林雪茹回她的房子,很自觉地住在我昨夜睡的房间。 一直到天亮,林雪茹并没有接到警察打来的电话。快要上班的时候,林雪茹手机响了。她一接通电话,对方就问她认不认识骆佳佳。 林雪茹说认识,她是不是…… 我立即对她摆手,这傻妞不会问骆佳佳是不是死了吧。人家警察肯定会追问,你怎么知道的。你敢说猜的,谁会在别人问自己认不认识某个人时就猜对方死了? 林雪茹马上改口问道:“她是不是回来了?我看你手机是本地号。” 那边说:“是回来了,不过出了点儿状况。我们是公安局的,想让你到她家一趟,我们跟你了解点儿情况。” “哦,她是不是犯什么事儿了?她出外打工后我俩就没联系过,听说她结婚了,我只知道她娘家,我去她哪个家?” “她没犯事儿,你先过来再说。竹楼乡陈阁旧村。对了,你能联系上她家里人吗?让他家里人过来一趟。” “好吧,我请个假就过去。我没有她家里电话,只有地址,我把地址给你。” 林雪茹把骆佳佳家的地址报给对方,然后挂了电话。林雪茹打电话到单位请了个假,路过小区门口值班室我也向班长杨明请了假,我俩搭车前往竹楼乡陈阁旧村。 陈阁旧村的东西街里停了好几辆警车。一向冷清的旧村里站了不少人。到陈明亮家门口,我们被一个警察拦住。 我跟他说是警察打电话让我们过来的。他就问我是哪个警察打的电话。我说不知道,只说骆佳佳出了点儿状况,让我们过来一趟,你要不让进我们就回去了。 另外一个警察让我们等一下,他进去问问。 一会儿一个美女警察跟在那警察后面走出来。那美女警察竟然是张队张小妞。张小妞见到我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是你!怎么哪儿都有你?” 第二十二章 你信鬼吗 对于张小妞出现在这儿,我倒不怎么惊讶。竹楼乡也是归风城市管辖的。张小妞作为市刑警队队长,出现在大案现场再正常不过。 我指着林雪茹对张小妞说:“我陪她一起来的。” 张小妞嗯了一声,把我俩带进院子里,没让进屋。她问林雪茹:“你和骆佳佳关系怎么样?” 林雪茹说高中时关系特别好,从骆佳佳到南方打工后俩人就没怎么联系了。后来也是听别人说骆佳佳结婚了。 张小妞问林雪茹骆佳佳与陈明亮夫妻俩关系如何。林雪茹说不清楚,她没见过骆佳佳老公。 张小妞见问不出什么来,说骆佳佳死了,被陈明亮掐死的,尸体埋在西屋地下。临死前报警留了林雪茹的电话。 林雪茹惊慌地啊了一声,不知所措地说:“真出事儿了?我们一来看到街里围那么多人,这儿这么多警察,就想着出大事儿了。她老公咋那么心狠,生生掐死自己女人,真是人渣,你们得把他抓起来,判他死刑。” 张小妞盯着林雪茹:“你话真多。” 然后张小妞看着我说:“陈明亮也死了。” “哦,恶有恶报,怎么死的?被车撞死的?”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胡言乱语。 张小妞皱了皱眉:“陈明亮是自杀的,用剪刀捅了自己十多刀,把自己生生捅死了。” 呃?这回轮到我惊讶。陈明亮不是被骆佳佳杀死的,他是自杀。 想想也是,骆佳佳是个鬼魂,鬼魂捅人的时候不可能留下什么证据的。 不知道张小妞出于什么目的,继续说道:“很奇怪吧?还有更奇怪的,骆佳佳昨夜里自己报警说陈明亮要掐死她,事实是骆佳佳陈明亮俩人都死了一个星期了。” “啊?那她怎么报警?”我惊讶地问。 张小妞盯着我:“是啊,她怎么报的警?只有一种可能,是别人报的警。而且报警时还留了林雪茹的电话号码。只不过当时报警人使用的电话号码查不出来。” “哦,你们警察查个电话号码应该不难,那这儿没我俩什么事情了吧?”我想看看张小妞的意思,我和林雪茹是不是脱清了。其实我不想走开,我和林雪茹还得把骆佳佳的尸体安葬了。至于陈明亮,爱咋咋地。 张小妞突然伸手拉住我,指着满院子的厨房用具和盘碗碎片说:“你能告诉我,这满地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解释?” 我心里一惊,以为张小妞看出点儿什么来,很快回答道:“我?我又不是警察。这肯定是俩人生气摔的。不少人都有这臭毛病,摔没了还得买。” “你要能做警察,猪都能上树。俩人都死一星期了,四天前下过雨,如果是下雨前扔的,这些东西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这一看就是下过雨后扔的。”张小妞自得地分析着。 林雪茹插话说:“那就是他俩死后有人来过。” 张小妞撇了撇嘴:“警察来时,他家院门都锁着。这破家破院的,贼都看不上,谁会来摔几个盘碗?” “那这?”我不解张小妞的意思。 张小妞低声说了两个字:“闹鬼。”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张小妞马上又说:“骆佳佳与陈明亮死后,也就是下过雨后。这院里来过两个人。” 我的心马上又提了起来。 张小妞低头看看我和林雪茹的脚。林雪茹显得有些紧张。我比她镇静些。张小妞突然低声说道:“你俩来过。” 林雪茹吓得脸色煞白,完全是不打自招。我也好不到哪去,结巴着说:“张,张队,你可,别乱说。我俩来这儿干啥?你都说了院门都是从外面锁了的。” 张小妞见我俩吓得不轻,缓了口气说道:“你俩也不用害怕,骆佳佳和陈明亮死在一周前。四五天前下过雨,你俩是在下雨后来的,人肯定不是你们杀的。” 我马上拍马屁:“张队英明!” 张小妞说变脸就变脸,面色一沉说道:“我们有些话私下里说说,你以为这院门会是什么人给锁上的?骆佳佳和陈明亮不可能从外面锁上院门。还有从脚印看,你两人是从院门走进来的,但是院门却没开过,你们没感觉到异样吗?” 我觉得有些事情不能再瞒着张小妞,她要是纯心收拾我俩,就我俩来过凶案现场却没报警这事儿就够我俩喝一壶的。我试探着问张小妞:“张队,那个,你信鬼吗?” 张小妞看看林雪茹又看看我。林雪茹脸色回缓一些,对张小妞点点头。 张小妞沉思了片刻,对我点点头。 我看了看屋里屋外的警察,对张小妞低声说:“这事儿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我们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于是张小妞开了车,带我们到了一片僻静的泥巴路上停下。我把从撞到林雪茹开始的前后经过一一讲给张小妞听。我捡到手机和要带骆佳佳到人工湖北桥头的事情掐掉没说。 张小妞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问我:“那陈明亮家的院门是谁从外面锁上的?” 我推测说:“那锁应该是陈明亮捂死骆佳佳的当天夜里,他那几个赌友临走时慌忙给锁上的。他们几个都喝了酒,迷迷糊糊就把院门给锁上了。陈明亮见骆佳佳死了,那几个狐朋狗友也都走了,心里自然害怕。就把骆佳佳埋在了西间屋里。” “他自己则回到东间屋里床上睡觉。而后骆佳佳的冤魂就用剪刀捅死了陈明亮。鬼魂做事我们是看不见的,所以陈明亮看起来是拿剪刀自杀。他自杀在西间屋里看起来符合逻辑。因为骆佳佳就埋在那屋里。实际上陈明亮是在东间屋里拿剪刀捅了自己,之后又跑到外屋,又从外屋跑到西屋里面。” 张小妞想了想说:“看来这个案子,只能是陈明亮酒后误杀骆佳佳,尔后自杀了。如果这世上没有鬼神之说,你们两人也洗脱不了嫌疑。” 我连忙说:“张队你别吓我,你自己都说过了,就算我们到过现场,我们也是在陈明亮和骆佳佳死了之后才去的。” 张小妞沉着脸也不笑:“如果骆佳佳报复,那陈明亮的那几个赌友应该也逃不掉。” 林雪茹对张小妞先承认信鬼,等我说出真相后又来吓唬我们十分不满,没好气地说道:“那几个人已经死了,你们警察应该能查出来。” 第二十三章 安葬 林雪茹的话让张小妞有些意外。 她盯着林雪茹:“那几个人也死了?怎么死的?你们不会也参与其中了吧?” 我轻笑了一下说:“张队,我都给你讲过了,我们看见了他们的魂,你说他们还能活着吗?另外三个人当中,那个年纪小些的,脖子上套个绳子,不用说是上吊死的。另外两个人,一个扁头,一个扁腰。肯定是汽车压的。上吊自杀那个就不说了,另外两个人死亡的车祸,不可能不经过警方。” 张小妞嗯了一声,点点头:“你还真能推理,看来我之前小看你这保安了哈。” 我连忙谦虚说:“没啥没啥,保安警察都不过是一份职业,看谁有机会坐在哪个位置上,没什么大不了。” 张小妞瞪我一眼:“说你咳嗽你还喘上了。警察没那么好做的。我们已经通知了骆佳佳的父母,等一下他们会赶过来。骆佳佳拜托你们的事情,你俩和她父母商量着办吧。还有那个陈明亮,也埋了吧。” 林雪茹马上反对:“陈明亮那个人渣,我们不管,谁爱埋谁埋。” 张小妞摆了摆手:“别吵吵,随你们便。” 张小妞把我们带回陈明亮家的时候,骆佳佳的爸妈也已经过来。俩人哭得泪人一般。我和林雪茹就在一边劝慰他们。张小妞向骆佳佳父母通报了情况。 骆佳佳的父亲后悔得直搧自己耳光。说他和陈明亮聊过几句,就觉得这人不踏实,当时应该狠下心来,哪怕把骆佳佳关屋里几个月也不能让她外出。 骆佳佳的父亲完全接受这样的结果。他对陈明亮恨之入骨,说像他这样的人自杀算是便宜他了,就应该千刀万刮。 陈明亮是个孤儿,使得他从小养成了不务正业的习惯。他的尸体,只能由他家亲近的人堂哥堂兄的来料理。骆佳佳的尸体,骆佳佳父亲要把她埋到自己家去,说什么也不能让女儿再和陈明亮一起受罪。 我们这地方,农村还是可以土葬的。不会有人去查。 对于骆佳佳父亲的这个决定,陈明亮亲近些的人没人反对。他们来料理事情也就冲着陈明亮家的宅基地和田地来的。 我对骆佳佳父亲说:“叔叔,你真打算把骆佳佳带回去,我开个车子过来。” 骆佳佳父亲没想到我会开车帮他拉骆佳佳身体,因为拉尸体一向被认为特别晦气的。我不在乎,反正陈明亮他们四个鬼魂已经开着我的破面包栽过一次沟里。 我们把骆佳佳的尸体,有一个大塑料筒装起来。我请张小妞送我到镇上修车点把车子开回来。像张小妞这种刑警队长级别的,一般应该不屑于和我一个保安打交道。自从她半路上把我甩了一次后,我感觉她有意无意地在接近我。 路上,张小妞不经意地问了我一句话:“方小波,你实话告诉我,隆景花苑刘亚东的死和骆佳佳的死有没有关系?” 我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这张小妞够厉害的。我故作淡定地回答:“也许有吧,都是感觉怪怪的。谁知道呢。” 张小妞在内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补充道:“偶然发生一次超乎寻常的事情不算奇怪,接连地发生就不能不让人想象它们之间有没有某种联系。而这两件事情,你刚好都参与其中。” 我立马辩解:“我没有害谁,充其量说,我不过是一个旁观者。” 张小妞难得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不是凶手,不用这么紧张。” 到竹楼镇修车点开了破面包回来,与林雪茹一起把骆佳佳送回她原来的家。 骆佳佳的尸体已经有味儿了,不能再放。车子到他们村后骆佳佳父亲就在他们村里买了一口棺材,找人挖墓坑把骆佳佳埋了。这期间我和林雪茹一直没有离开。 安葬完骆佳佳,已经是晚上了。我们连中午饭都没有吃。骆佳佳的父亲非留我俩吃了饭再走,说了不少感谢的话。晚饭后我开车载着林雪茹回风城。 骆佳佳突然现身在我们车上。经历了这些事情,林雪茹也不怎么害怕。不过也不情愿骆佳佳一直跟她住一起。骆佳佳笑着说:“你放心好了,我这次回风城是跟方小波一起走的。” 林雪茹吃惊地看着我:“跟方小波走?方小波你,你也要走吗?” 我摇摇头:“怎么?你舍不得我走?我不走,我送送骆佳佳。” 林雪茹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我想起撞上林雪茹的那个上午,我看见她头上戴着个孝帽子。忍不住问骆佳佳:“你是不是想过要害死林雪茹?” 骆佳佳露出诧异的神色:“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害雪茹做什么?” “我前天看林雪茹身上有死亡征兆,如果是你动的心思,她这一劫就算过了。如果另有其人,那就不好说。”我有些担心地说。 骆佳佳想了想说:“昨夜里陈明亮来,如果林雪茹不是碰巧和你出去。我俩都在屋里她应该很危险的。” 其实我想说,前天夜里,我和林雪茹差点儿把车开到水坑里去。这件事情到现在也没弄清楚是谁做的。 车子走到半路,车轮突然打滑。使劲踩油门也轰不走。我就下车蹲下身子查看。我们走的是柏油路,车轮下面既没有坑也没有其他东西。我觉得奇怪。 更奇怪的是,我们是走在回风城的路上。天黑没多久,路上竟然不见几辆车。我望望前后,都不见有车灯亮。 我叫了两声骆佳佳,想问问她我们是不是被鬼迷眼了。这条柏油路不可能这么冷清。 骆佳佳没有答应。我连忙站起身,发现面包车里空无一人。我喊着林雪茹四处查看,周围没见一个人影。这俩人哪里去了? 我打开车门把头探进车里仔细看了一遍,确信骆佳佳和林雪茹不在车里。如果说林雪茹一个人出点儿意外还有可能。那骆佳佳作为一个鬼魂谁能把她怎么样?这两个人怎么会一下子一起都不见了呢。 我心里紧张起来,不只是担心林雪茹,我也担心我自己。找不到骆佳佳,我往人工湖北桥头送个屁。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吧? 第二十四章 鬼屋 我围着面包车转了一圈,连个人影也没看见。我大声喊着林雪茹和骆佳佳,我的声音在夜里传出很远,却没有回应。 这么一会儿工夫,林雪茹肯定走不远。我坐上驾驶位,打算把面包车在路上转一个圈。这样在车灯照射下,周围稍远些的地方我也能看到。 正要挂档的时候,我的心狠狠跳了一下。我立即停下手里的动作。我有种强烈的预感,只要一动车,就非出事不可。 为了预防万一,我把车熄了火。又从车上下来看了一圈。仍旧没发现什么问题。我拿出杂牌手机想打开上面的手电照一下车下面。 一照之下我惊出一身冷汗。后面车轮下蜷缩着一个人,不是林雪茹是谁?我这要是一动车子,林雪茹不死即残。 我蹲下身子,伸手把林雪茹往外面拉。她却使劲往车轮下面躲。情急之下,我用手机敲了下她的脚脖。 林雪茹一个激灵,像是突然清醒过来。她抬头朝我看了看,很快地从车子底下爬了出来。惊恐地问我:“我怎么会在车子底下?” 我后怕地说:“我也不知道,我下车查看的时候你和骆佳佳都不见了。我差点儿开动车子,我坐上驾驶位后心突突地跳,才把车子熄火了。” 林雪茹茫然地看着我,她说她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好好地在车上坐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跑到车底下去了。 她应该是被鬼上身上了。我刚才用杂牌手机碰到她,惊走了附在她身上的鬼魂,她才会清醒过来。 我把林雪茹扶到副驾位上。我又用手机在车底下照了一遍,确定再没有别的东西,才上了车发动车子。 我把车子转了一个圈,在车灯照射到的范围内,没有看到骆佳佳的影子。 骆佳佳能去哪儿了?会不会是她自己走掉了? 这种可能性不大,骆佳佳即便要走,也不至于把林雪茹弄到车轮底下。 我心里万分焦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越迟就越对我不利。林雪茹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土坡说:“方波,那边,有个房子,骆佳佳会不会在那边?” 我把车灯对着那处房子,从这里过去只有容下两人的小路。车子开不过去。我把车停在路上。叫林雪茹坐车上等我,我过去看看。 林雪茹不肯,说要跟我一起。 为了安全起见,我没有把车子熄火。走上小路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我们停车的地方根本不是通往风城的大柏油路。而是一条比较小的岔道。也是修了水泥路的。 远处,有车灯闪着,断断续续地有车子经过。那里才是主干道。我们离开主干道有差不多两三里路了。 我心里矛盾得厉害,一边心中怕怕的,一边又要为了完成手机短信上的任务硬着头皮和鬼打交道。 走到房子跟前,就听见里面传来几个人的淫笑声。其中就有陈明亮。陈明亮大骂骆佳佳是个贱人,帮着外人对付他。 走到门外,那屋门开着,里面点着蜡烛。骆佳佳衣衫不整地被绑在一张桌子上,陈明亮正拿着蜡烛往她身上滴烧熔的蜡水。一边滴一边威胁她:“你叫啊,把那个方小波引过来,我一个一个收拾你们!我告诉你,就你那闺蜜,现在怕是被正和方小波钻一个被窝吧。” 骆佳佳忍着一声不吭。 我打量了一下屋里,不止陈明亮他们四个人。应该说不止四个鬼魂,还有别的鬼在。 我现在光棍地冲进去,无疑是送死。我那杂牌手机虽然有点儿用处,也不过相当于匕首。不但救不了骆佳佳,连我和林雪茹也不保。 可是现在去准备什么鸡血狗血根本就来不及。别的我也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制鬼。人血的事情就不用试了,陈阁旧村那个扁头尝了我的鼻血,还嫌我的血有点儿咸。 现在我的资本也只有血了。传闻说食指血能够克鬼,可能是我出血的部位不对。 我一狠心,咬破食指就往里冲,同时叫林雪茹找地方藏起来。 食指上的血不会流得太快,我也没办法把血恰好撒在鬼魂身上。所以我舞着杂牌手机挥舞了几天,很快手机被他们打落,我被打趴在地上。 骆佳佳扭头看了看我:“你不该来的。” 我慷慨激昂地说:“我们是一起的,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其实我怕丢了骆佳佳,我的任务无法完成。 陈明亮踢了我一脚奸笑着问:“是吗?你动过车子了吗?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林雪茹就在车轮底下。哈哈哈。” 一屋子的人都跟着笑。这里离陈阁旧村相当远,真不知道陈明亮怎么招集这么多鬼来。 陈明亮照我脸上踹了一脚,一挥手说:“把他撕吃了,以后这附近就是咱们的天下。” 屋子里十多个鬼魂,露出白森森牙齿,伸出长着长指甲的手朝我围拢来。忽听门外一声吆喝:“住手!” 喊话的人是林雪茹。我不禁苦笑了一下,林雪茹这又是何必来送死。 我朝门口望去,林雪茹沉着小脸,这会儿显得气势逼人。一点儿也像是个柔柔弱弱的小丫头。林雪茹乘屋子里的鬼魂发愣的工夫,跃进屋里噼哩啪啦一阵拳打脚踢,瞬间放倒两三个鬼魂。 林雪茹果真有两下子。在陈阁旧村我看她翻墙时就不一样。 可林雪茹也就这两下子。林雪茹也许有点儿功底,但人和鬼是不同的。三五秒之后,林雪茹就被人反剪了胳膊,按趴在地上。一屋子的鬼魂看着我俩脸对脸。 陈明亮的赌友吊死鬼提议:“明亮哥,我看不如把这俩人衣服都扒光了让他们做那事儿。活着的时候我没看过真人秀,这回咱们大伙都开开眼界。” 吊死鬼的提议得到一屋子鬼魂的相应,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陈明亮一挥手,阴险地笑着:“那我就满足大家的愿望,把他俩的衣服给我扒了捆到一块儿。” 一个大男人说不想那好事儿绝逼是假的。但我绝对不能容忍他们对林雪茹的侮辱。 我嗷地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挥拳去打陈明亮,很快被几个鬼魂拉住。陈明亮把他的长着尖锐指甲的手掐在我脖子上:“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第二十五章 猫影 随着陈明亮的一声暴喝,其他鬼魂也都张牙舞爪地跃跃欲试。我想着反正这会儿就要完了,能唬他一下是一下,所以也就不管什么不能泄露秘密的事情了。 我大声对一干鬼魂说道:“你们谁敢动我?我是阴差!” 众鬼魂当下愣住,连林雪茹都惊奇地张大了眼睛。陈明亮随即笑道:“你是阴差?那我就是阴差他二大爷,你的拘魂环呢?拘魂环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下面立即就有人附和:“对呀,消魂枪就不说了,把拘魂环拿出来给我们瞧瞧。” 我说我是临时工,没有拘魂环,但我现在就是阴差,谁与我为敌我今后一定要他好看。 我这话一出,几个鬼魂露出各种狰狞的面目,纷纷说我是冒充的。陈明亮更是鼓动众鬼魂说:“不要怕他,他想吓唬我们,哥几个是吓大的吗?扒他衣服,让他和那女的给我们表演真人秀,完事儿撕巴撕巴吃了。” 林雪茹更是吓得不轻。我首先拼死反抗,立即招来鬼魂报复。年纪小点儿的吊死鬼伸手就在我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即从伤口渗出来。虽然伤得不深,却疼得厉害。 这一开口不要紧,众鬼魂疯了一样朝我抓来。我应接不暇,只感到身上火辢辢地痛。 突然一道灰色的影子一掠而过。屋里的鬼魂呆了一呆。陈明亮的半边脸已被扯去。那东西通地一声跳到桌子上,发出喵的一声叫唤。由于我被一众鬼魂围攻,没看清那东西的样子。不过它的叫声有些像猫,又与猫不同,听起来特别糁人。 不过我管不了这么多,因为昏了过去。这下好了,一了百了,管他娘的什么任务。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片坟场里。林雪茹蹲在我身边。见我醒来,林雪茹疲惫地说:“你醒了?吓死我了,给,你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我一接听又没人说话。” 我接过手机看了看,卡1上有很多未接电话。打过去那边提醒说是空号。我收起手机问林雪茹:“骆佳佳呢?” “没了,从那只猫一进来,撕下了陈明亮半张脸皮,一屋子的人都没了。连屋子也没了,我俩就在这一片坟场中间,吓死我了。” 我免强站起来,林雪茹马上扶住我。我看了看天色,又看看手机,四点多了。已经过去六七个小时了。五更天按现在时间来算是三点到五点。无论如何,我不可能在五更天之前把骆佳佳送到人工湖北桥头了。 林雪茹也真是的,能守着我在这儿这么久,就不知道打120叫个救护车来。我要是熬不过去那不就交代在这儿了吗? 我活动了一下腿脚,还好不碍大事儿。我仍舍不得松开林雪茹,她扶着我朝面包车走去。面包车已经熄火,没油了。 我忍不住问林雪茹:“这么长时间,你咋不打电话叫个救护车来?” 林雪茹说电话打不出去。一打电话那边就鬼哭狼嗥的吓死个人。 我汗死,说我这个电话有点儿特别,你可以用你自己电话打啊。 林雪茹说用她自己的电话还是一样。 然后她好奇地问我:“方小波你真是阴差吗?要不那只猫怎么会来帮你呢。” 我说算是吧,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走到面包车跟前,我试着拧了一下钥匙,打不着火。看来真没油了。我对林雪茹说:“现在得想办法弄回点儿油来打着火,然后才能着开车去加油。” 林雪茹拢了一下头发皱眉说道:“现在天还没亮,也不知道到哪儿买油过来。” 我就给夜班班长崔岳岳打电话。 崔岳岳接住电话就问我:“你在哪?放着美女不搂,不会这么早就起床了吧?” 我见他乱说实话,就离林雪茹远一点儿,对崔岳岳说:“我面包车没油了,离县城还有三十里路,我发个定位给你,你安排个人骑摩托车给我送一塑料壶油过来,江湖救急啊。” 崔岳岳很干脆地说:“你大爷的,一打电话来就有事儿。等着,得一个小时吧。” “我靠,咋这么慢?” “嫌慢你自己买去,这天都不亮我得先去找地方买油。” 我说不用麻烦,队长那有为他的摩托车准备的汽油,你先让人送过来一塑料壶我能开到加油站就行。 我微信发个定位给崔岳岳,然后就和林雪茹在车上等着。差不多等了一个小时,安庆才骑着摩托车过来。安庆和林雪茹打招呼,林雪茹对这个表弟好像不怎么感冒。 我说安庆你不是白班吗?怎么这么早把你叫起来了? 安庆说:“还不是为了给你送油,崔岳岳说那几个人上夜班,怕他们犯困路上不安全就把我给弄起来了。” 安庆把汽油给我,看了看周围问道:“方小波,你怎么把车子开这地方来了?” 然后想起来什么的样子唔了一声说:“我先回去了啊。” 这家伙肯定误会了,以为我和他表姐林雪茹拐到僻静的路上来车啊震。话一出口觉得自己问错了话赶紧撤了。 安庆走后,林雪茹叫我这几天小心着,没事儿不要在外面乱跑。我以为林雪茹知道了我任务失败的事情,点点头说我自己会小心的。 林雪茹诧异地看我一眼:“你知道我说的什么你就自己会小心了?” 我笑了笑说就是没事儿不要在外面乱跑嘛。 林雪茹解释说:“安庆这人有时候挺讨厌的。小北门陆大嘴总是骚扰我。不知道安庆得了人家什么好处,处处给陆大嘴提供方便。所以我就不爱搭理他了。这两天我俩走得这么近,安庆肯定会把这情况和陆大嘴说,我怕陆大嘴找你麻烦。” “陆大嘴?就是在小北门很有名气的那个混子老大吗?” 林雪茹挑衅地扫了我一眼,低下头说:“是啊,你怕他吗?怕他就别和我走这么近。省得他找你麻烦。” 我呵呵了两声。 林雪茹有点儿失望地说:“你和安庆一样,胆小鬼。” “呃?”我看着林雪茹,“我鬼都不怕,还怕人吗?” 林雪茹怀疑地嗯了一声,说:“那不好说。” 我慷慨激昂地说:“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以后他再骚扰你,你就告诉他你有男朋友了,就是我方小波。有什么事情我兜着。” 我趁机说出了我的心里话。 第二十六章 冲突 林雪茹嗯了一声。 我心里就当她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我们开车到路边一个加油站加了油。我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是安庆发来的:开车路上注意安全。 联想到林雪茹的话,这应该是安庆在提醒我什么。弄不好就是那个陆大嘴在找我麻烦。至于他怎么知道我在路上的消息,肯定也是安庆透露给他的。 果然,我驶出加油站没多久,就有一辆宏光车挡在我前面。路上车不是很多,前面的宏光车拐来拐去就是不让我过去。宏光的车速一点儿一点儿慢下来,我也只能把车速减下来。直到两辆车完全停住。 车上下来三个人,打扮得流里流气的,一看就是那种小混混的角色。其中一个人走到驾驶室一边,先伸手敲了敲车窗。接着背在身后的猛地伸出来,手里拿着个锒头,咣当一下就把我车窗玻璃给砸烂了。 林雪茹马上叫道:“你们干什么?我知道你们是谁派来的,我认识你们老大,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外面的人暂停了手,摆弄着手里的锒头说:“你打。” 我按了一下林雪茹的手,轻轻打开车门。站在车门口那人往一边挪了挪,车门开后他一手扶着车门堵在那儿威胁我说:“替人传句话,你离她远点儿,下一次再看见你跟她在一块儿就没这么客气了。” 他说话很拽的样子,还不时拧下脖子,不知道跟谁学的。这扮相很酷吗?我转过身子,一脚就朝他胸口踹过去。我居高临下,踹得他松开锒头朝后仰去。他身后的人伸手扶住他。俩人都倒在地上。 我猛地跳下车,挥拳打向另一个人。这三个人根本就没想到我会直接动手。看起来也是生坯子。那人退后避开。我趁他立足未稳,一脚踹向他小腿。把他踹坐在地上。 这时候先前那俩人才刚要爬起来。我在后面那人胸上被了一脚。然后立即上车关上车门,快速倒车,打方向,朝前面冲去。我看到宏光驾驶位上还坐着一个人,听着歌身子一扭一扭的。根本没注意到后面发生的事情。 林雪茹对我伸了伸大拇指:“没想到你还挺能打,给你三十二个赞。” 我谦虚地说:“这是瞅了他们大意的空子。他们只是仗着人多给我个下马威,料不到我敢出手打人。其实我看得出来,你也能打两下,不屑和他们动手吧。” 林雪茹不好意思地一笑:“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那两下子,对付一个人还凑合。主要是陆大嘴手下的混混不少,你打一个他能派两个来,你打三个他可以叫六个人来。你这下算和陆大嘴结下梁子了。他的人还没吃过亏。” “结就结,我又没得罪他,是他先找我麻烦。”我一怀豪情,理直气壮地说。 我听说过陆大嘴的名头。象我这样的小老百姓也确实惹不起他。但是我现在他妈的是朝不保夕。送骆佳佳到人工湖北桥头的任务失败,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怕他个鸟。 林雪茹说硬气。 我们回到风城小区,已经是早上六点多钟,天色马上就要亮了。安庆在门卫室里闲聊,见我的破面包过来,跑上前问:“方小波,你没事儿吧?” 我没好气地回他:“人没事儿,车窗被人家敲了。” 崔岳岳一听车窗被人敲了,跑出来摸着车窗,眼睛一直往林雪茹那边斜:“谁敲的?你不让他赔啊?还能白敲。这么多兄弟在这,你不打个电话过来。” 我说陆大嘴敲的,要不我们晚上去找他? 崔岳岳一听说是陆大嘴干的,改了口气说:“那个,晚上不行,我晚上还要上班。” 崔岳岳说着就回了门卫室。其实我们都知道,队长王高峰跟着陆大嘴混过,前两年王高峰觉得混下去没有意思,混混始终是混混,做不成老大,也仅能混吃混喝,这才改行做了保安。 安庆见崔岳岳回了门卫室,低声对我说:“方小波,我也没办法,我惹不起陆大嘴。” 我没接他的话,叫他帮我把门卫室里的衣服拿出来,开起车子朝着林雪茹的住处驶去。 林雪茹说她昨晚一夜没睡,今天就不上班了。问我还上不上班。我说上吧,反正昨夜昏睡了几个小时,上班还能挣个油钱。 林雪茹让我洗个澡换身衣服,帮我在受伤的地方涂了消毒水,让我躺床上再歪一会儿。 上班的时候,杨明开玩笑说:“今天不请假了?没看出来,你泡妞进展神速啊。” 安庆也在场,低声说了一句:“陆大嘴也喜欢我表姐,方小波可能会有点儿麻烦。” 杨明说陆大嘴咋了,谁追上是谁本事儿,找媳妇的事儿谁让谁? 跟杨明我俩关系不错,这人说话直。安庆低头不语。 上班没多长时间,门口过来三个人。其中一个高高壮壮看起来人五人六的家伙竟直走到门卫室语气很冲地问杨明:“谁是方小波?” 杨明抬了下眼皮继续没搭理他继续玩手机。 跟在他后面的一个小平头敲敲门卫室的桌子说:“喂,我陆大哥问你话呢,没听见吗?” 那高高壮壮的家伙应该就是陆大嘴。 杨明呼地站起身:“你敲什么敲?这桌子是你家的?” 小平头伸手就想推搡杨明,我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杨明沉声说:“放开他!你让他动动我试试!” 我松开那小平头的手,小平头不满地哼了一声。领头的家伙没发话,他做做样子可以,也不敢动手乱来。安庆巡逻回来,对那高高壮壮的家伙说:“大嘴哥,你咋来了?” 安庆叫大嘴哥,是想让我和杨明知道,这个就是陆大嘴。陆大嘴对安庆叫大嘴哥有些不乐意,这会儿正和我俩冲突,他也不好计较。瞪了安庆一眼说:“你们保安队的人都很牛逼啊,我来找方小波。” 安庆看了看我。陆大嘴语气不善地问道:“你就是方小波?” 我淡淡地说:“我不认识你。” 陆大嘴阴沉着脸说:“行,真行,希望你能一直牛下去。” 杨明指了指门外:“来访人员到外面去,不要随便进入门卫室,影响我们上班。” 第二十七章 情敌找上门 陆大嘴悻悻地退到外面,打了一个电话。一会儿杨明的电话响了起来。队长王高峰在电话里叫杨明不要和陆大嘴产生冲突。杨明不满地说,他一大早带人来找茬,我们管不管? 王高峰说他马上下来。 王高峰一下来就面带笑容地给陆大嘴让烟。陆大嘴接了烟叼在嘴上,阴阳怪气地说:“王高峰,你手下人都很拽啊。” 王高峰陪着笑说:“你有事找我啊,他们都不认识你。” 王高峰说对我和杨明说:“这是陆大哥,我们在小北门这一带有什么事情都能找他帮忙解决。” 王高峰这么说时,跟在陆大嘴身边的小平头和另外一个前额染了一撮白发的家伙挺直了腰杆,傲然地看着我和杨明。 杨明不咸不淡地应承一句:“哦,陆大哥好,我以为陆大哥带人来闹事儿的。你一上来就凶巴巴地找方小波,方小波又不认识你。” 王高峰见势头不对,忙拉了陆大嘴说:“走,到我上面去坐会儿,有什么事情好商量。” 陆大嘴伸手指虚点了我俩两下:“你们等着,等着。” 我想说我们上班呢,不走。王高峰给我使了个眼色,拉着陆大嘴走了。 杨明扫了我一眼,取笑我说:“方波你怕他弄球,管他是谁,不偷不抢,找媳妇的事儿谁让着谁,那不是把自己媳妇让出去了。” 我心里确实有些打鼓,但我也没有软给他。在林雪茹这件事情,我是不可能相让的。我摸摸下巴说我哪怕他了? 杨明就笑:“还没怕,还没怕,连话都不敢说了。” 我说哪有,我是懒得搭理他。 杨明哎哎叫着又笑。 安庆低声说:“陆大嘴在小北门这一片有很多人跟他混。” 杨明哂了一声说:“人多咋滴,他还能吃人不成?” 正说着杨明电话响了,接完电话杨明对我说:“王头让你去他房间一趟,千万别认怂,哥给你做后盾,你要认怂了我都看不起你。” 我对他做了一个放心的手势,离开了门卫室。 上楼来到队长房间,陆大嘴和王高峰他们正在喝茶。王高峰给我倒了杯茶叫我坐下。笑着问我:“方小波,你怎么和林雪茹认识的我咋不知道?” 我坐下来,看了一眼对面不怀好意的三个人说:“前天我巡逻时我俩在拐角处不小心撞上了,撞上了就互相喜欢了,算是一见钟情吧。她说有个人缠得她烦得不得了,刚好趁早找个男朋友叫那人死了心。” 陆大嘴手捏紧杯子在桌子上顿了一下,额头上青筋直暴。一撮毛指着我骂:“你会不会说人话?” 我看都不看他,问王高峰:“队长你这里没狗笼子啊?这样的得关起来。” 小平头和一撮毛要跳。陆大嘴伸手拦住这俩货说:“别在峰子这里乱来。” 俩家伙气咻咻地坐稳,眼神不善地望着我。陆大嘴盯着我沉声说:“这兄弟有个性,我喜欢。你知道我追林雪茹多长时间了?三个月了,整整三个月。” 陆大嘴伸出三个手指头晃着:“你才认识她不过三天,你不想想,才三天林雪茹就能喜欢上你吗?她就是用你来做挡箭牌的。她是有点儿不喜欢我,我可以用行动感动她。我希望兄弟能退出来,我不介意你和好做一般朋友。” 王高峰在一边笑着帮腔:“方小波你才认识她三天,她是不是认真的啊?你看陆大哥都二十八九了,你正年轻,别和陆大哥争了。真要公平竞争,你比陆大哥有优势。” 王高峰顺带不显山不露水地敲打了陆大嘴一下,说他不敢和我公平竞争。 陆大嘴摆着手说:“在林雪茹身上,我从来不用强。至兄弟你,我肯定也不能对你用强让林雪茹低看了我。但我手下那么多兄弟,我不保证他们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对兄弟不利。兄弟你就表个态吧。” 陆大嘴说着场面话,话里话外都是威胁。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抿了抿嘴唇说:“我这两天和林雪茹的关系走到多近安庆都告诉你了吧?你三个月时间有和林雪茹走到这么近吗?其它事儿都好说,可这媳妇的事儿,哥你会把你媳妇让出去吗?队长没什么事儿我先下去了,还上着班。” 王高峰无奈地苦笑着点点头。陆大嘴脸上一黑。 话到这儿,已没有谈下去的必要。我起身离开。小平头和一撮毛蹿到我前面拦我。陆大嘴训斥他俩:“我说过别在峰子这里搞事儿你们聋吗?让他走。兄弟,你别后悔!” 后面那句话是说给我听的,我没接话茬,留给他一个坚定的背影。 回到门卫室,杨明问我怎么样?我说闹僵了。 杨明竖起大拇指,说是个爷们儿。 我心里想着另外的事情,掏出杂牌手机看了看,上面没有新的短信。这手机三天没充电,电量还是满的。难道我不会受到惩罚?想想刘亚东也是扔了手机几个小时后才跳楼的,我心里还是不踏实。 陆大嘴走的时候经过门卫室,狠狠地瞪我。我装作没看见。他把安庆叫过去还给安庆让了支烟。陆大嘴走后,王高峰走进门卫室对我说:“你俩这事情,我没法明着帮你。陆大嘴这人够狠,你小心着些。如果我听到什么风声,会给你个信儿。” 我说知道,你毕竟跟陆大嘴混过。 杨明别有意味地笑着:“你不帮陆大嘴坑方小波就行。” 王高峰扬手作势要打他:“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王高峰把安庆叫过来,对安庆说:“陆大嘴那人我比你了解,论关系我和他也比你近。不管怎么说,我们和方小波是同事加兄弟,胳膊肘不能往外拐。” 安庆脸一红低着头说:“陆大嘴知道林雪茹是我表姐,他叫我有啥情况必须第一时间通知他。要是让他发现我隐瞒了他,他就叫人收拾我。” 杨明说傻逼,你不会说你不知道啊。 王高峰看了一眼安庆:“你心里有数就行。看你那胆儿,被他一吓就吓住了。你要是方小波把自己媳妇都能让出去。” 安庆忽然抬起头说:“陆大嘴可能会在方小波下班后找麻烦,他刚才问了我方小波几点下班。” 第二十八章 先做挡箭牌 下午四点钟下班后,杨明问我,要不要他跟我一起回家。 我说不用,大白天的陆大嘴还能把我怎么样。 我给林雪茹打个电话,告诉她若没什么事情我就回家了。林雪茹问我的伤怎么样,好了没有,要是还疼就到她家再涂点儿药水。 我满不在乎地说没啥大碍,一点儿皮外伤。 杨明在一边听着,直骂我大笨蛋。他说人家好心好意想给你上上药让你陪着聊聊天,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珍惜,你怎么泡妞的? 我后悔得直拍脑袋。杨明说别拍了,等下再拍傻了。 一会儿林雪茹又打来电话:“方小波,你衣服干了,过来拿上吧。” 我一口应承:“好的,我马上来。” 这机会不能再丢了。杨明夸张地嗯了一声说:“有进步。” 我来到302门前,门已经开着。林雪茹指着我睡过的房间说:“衣服在床上,已经给你叠好了。” 我打开卧室门,衣腿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码在床头柜上。不由感叹:“有女朋友真好。” 林雪茹白我一眼,嗔怪道:“德性,人家还没正式答应你的。先做段时间挡箭牌再说。对了,今天安庆给我发短信说陆大嘴来找你了,没把你怎么样吧?” “他带了两个人来,说他和你认识时间长,我和你认识时间短。所以你一定喜欢他不会喜欢我的,说我没戏,让我离你远点儿。”我给林雪茹下了个二选一的套套。 林雪茹干脆地说:“哼,他倒能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不可能喜欢他的。” “嗯,那就是喜欢我了。我当时也是对他这么说的。”我笑着说。 林雪茹伸出小拳头在我肩上擂了一下:“够坏的你,没看出来啊。你对陆大嘴还是要防着点儿,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说我心里有数。 其实我心里直打鼓。妈蛋的我以为没完成任务我的日子混到头了,我还怕他个鸟,想着临死也拉个垫背的还能博得小妞的芳心。哪知道我到现在鸟事儿没有。只知道陆大嘴混得名头很大,不知道这家伙到底会怎么收拾我。估计挨两顿打不能算完。 但是我都二十二了,这么好的媳妇我也舍不得放弃啊。想到这儿牛气十足地对林雪茹说:“我不让他赔我车窗玻璃已经给他留面子了。” 林雪茹捂嘴直乐:“是哩是哩,哎,方小波,你要没事儿陪我去逛街呗。” 我连忙应承:“没事儿没事儿。” 我和林雪茹开了面包车一出门儿,后面就跟了一辆摩托车。陆大嘴这人也太沉不住气。也可能人家根本就没拿我当根葱,反正随随便便就能收拾我。 我载着林雪茹到了天美超市,把车停在路边对林雪茹说:“你先过去,我看下车子好像有点儿问题。” 林雪茹说行。 我其实是怕骑摩托车那家伙把我车的四个轮胎气全给放了。到时候干生气没办法。林雪茹走后,我也走开,走不多远又绕回来躲在一边看着。 骑摩托车那家伙果然就来到我的破面包跟前。他是徒步来的,摩托车不知道停在了哪儿。我拿出手机打开视频对着面包车拍摄。那家伙个子不大,贼眉鼠眼的左右看看马上蹲到我面包车边。 我绕到他背后,他一伸手我一脚就朝他背上踩了过去,直接把他踩趴在地上。又在他屁股上踹了两脚,纠住他衣服后领把他拉起来,拿着手机对他晃了晃:“我已经录了相,如果我的车子有任何损失,就报警找你。” 说完把他往前一推让他滚。 这家伙我有把握干得过他,所以也没对他怎么下狠手。 然后我就放心地去超市找林雪茹。林雪茹问我车子问题大不大,我说没事儿,破车有点儿小毛病也正常,已经解决了。 林雪茹买了一大堆吃的零食。我义务反顾地做了搬运工,我俩从超市出来,正好在超市门口碰见陆大嘴。他身边跟着小平头和一撮毛。陆大嘴狠狠剜了我一眼,对林雪茹笑道:“这么巧,雪茹买东西啊?我开宝马送你回去。” 林雪茹淡淡地说:“不用,我和我男朋友一起开车来的。” 这话说得我小心肝一颤一颤的。 陆大嘴无限怜爱地说:“雪茹,就是我俩闹点儿别扭,你也不能找个开破面包的保安来糊弄我吧?指不定哪天都没钱给破车加油了。” 妈蛋的,这话说得我心里挺没底。看来要想跟和林雪茹在一起给她幸福光有爱和勇气是不够的。这会不能输了面子,我挺直身板不咸不淡地对陆大嘴说:“陆哥,钱不在多,够用即可。我还年轻,想赚钱有大把的机会。” 林雪茹鼓掌:“说的好,我们走。” 林雪茹说着挽住我胳膊朝破面包走去。我感觉身后不对劲儿,猛听得陆大嘴一声喝:“住手!” 我回过头来,看见一撮毛的一只大拳头停在我眼前。一撮毛示威地晃了晃拳头收了回去。林雪茹给了陆大嘴一个鄙视的眼神:“别让我看不起你!” 我心有余悸,看来陆大嘴身边这俩家伙实力不弱。若不是陆大嘴顾及到林雪茹在场及时喝止,我这一拳就挨定了。真在林雪茹面前被人家干趴下,那也是很丢面子的事情。 陆大嘴阴险地看着我,对林雪茹说:“雪茹你放心,我陆大嘴行事一向光明磊落。我会让这小兄弟输得心服口服。” 我呸,我谁都不服,就扶林雪茹。我俩亲热地挽扶着走到面包车跟前。 上了车子,林雪茹问我:“你有点儿怕他?” 我硬着头皮说,不怕。 林雪茹哂笑了一声:“还说不怕,走路都有些打飘了。” “呃,那是你乍一公开宣称是我女朋友,又挽住我胳膊,把我给激动的。” 把林雪茹送回隆景小区,我开车回家。我家在风城的城郊农村。差不多算是城中村。大柏油路两边都是高楼,高楼里边还是民房。我家情况和林雪茹家差不多,我爸妈也在外地做生意,就我一个人在家。 陆大嘴肯定了解这些情况,竟然在晚上找到了我家里。去你大爷的,打九九不打家一。老子和你拼了。 第二十九章 这是第一次 我开车回到家门口,远远近近有几个人在晃悠。傻子都能猜得到,这是陆大嘴安排人找我麻烦的。 我正要下车,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恭喜你完成任务,可获取以下奖励: 1武力值提升5倍,加小猫一只 2拘魂环一个,加小猫一只 3现金两万,加小猫一只 中的任意一项。 我一看还有两万现金,当时心里那叫一个爽。立即就点了确认。然后短信提示选择成功,系统默认选择第一项。我才发现后面那几个字,不是全选,只能三选一。这短信发的真特马的坑爹。 不过我马上庆幸自己选择对了。因为我现在的情况急需的就是武力值。真是我自己的身体实力增长五倍,就外面这几个人我还不把他们虐成渣。要知道一个人的实力增长五倍和打五个人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等等,我这人有好事儿就抢着上,完全忽略好事儿怎么来的。任务完成?我特马的半路上把骆佳佳弄丢了,连骆佳佳去了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完成的任务。 现在不想那么多,任务完成了就好,也许是骆佳佳见我昏迷不醒她自己跑过去了。 我下了破面包,拿钥匙开门,打开门我才回到车上,就见远远近近晃悠的人都朝我家门前跑来,不等我招呼,直接就先进了院子。这其中就有那一撮毛。 妈蛋的我什么时候混得门庭若市了。我一看来者不善,拿出手机就想报警。我对那武力值增加五倍可没什么信心,因为我身上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还有那个每一项奖励上都硬塞上一只小猫也没出现。我怕特马的开的都是空头支票。 我掏手机的时候,另一只手在驾驶台上轻轻地拍了一下,这一拍竟然把一层塑料壳给拍裂了。哎,我草,这可真来劲了哈。 那还报什么警啊,人家正在我家厨房里乒乒乓乓砸得欢呢。 我把面包车停在外面,进院把大门锁上。拿着手机打开视频对着这些人一通猛拍。 一撮毛看见我拍视频,冷笑着说:“多拍点儿,反正你那手机也要砸的。” 我点点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嗯,多砸点儿,我拍着好过瘾。” 一个小混混疑惑地对一撮毛说:“虎哥,咱不会是砸错家了吧?我看这小子笑嘻嘻地一点儿都不象砸他家的东西。” 另一个小混混闻言住了手,诧异地说:“是哩,他的破面包都没开进来。我看他就是故意停在这家门口的,真他娘的狡猾。” 听这两个小混混一说,一撮毛也有点儿拿不准了。反而问我:“小子,这是你家吗?” “嗯”我郑重地点点头,“是老子家。哎,对了,你们是只砸厨房里的东西还是连堂屋的东西一起砸?” 我这一说,一撮毛扬着手叫道:“住手住手,都特娘的先给我住手。” 这就是一个人的气势,当我有足够的底气镇住场子的时候,不用发怒他就有些心虚了。我若是诚惶诚恐的样子,只怕他们砸得更欢。 不过只有气势是不行的。 一帮混混把我围在中间,一撮毛破天荒地问我:“你怎么能证明这是你家?” 我去你大爷的,你砸我家还得让我证明我家是我家。 我好笑道:“我拿钥匙开的大门你说这是不是我家?呃,忘了,堂屋门还没开,对不起啊虎哥,我这就打开,你们接着砸。” 我说着话掏钥匙朝堂屋门口走去,围着我的这帮混混可不敢像平常欺负人那样蜂涌而上就是一顿暴揍。自动地给我闪出一条路来。我打开屋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撮毛看了看手下的兄弟说道:“特娘的这小子吓傻了,傻了。” 一群混混哄堂大笑:“怂蛋,吓傻了,真没劲儿。” 一撮毛指着我说:“今天除了砸你点儿东西,本来还得揍你一顿,看你小子真不经事儿,这一顿揍就免了。以后离林雪茹远点儿,陆大哥不是你惹得起的。” “把他手机砸了,我们走!”一撮毛对他手下兄弟吩咐道。 俩混混上来就抢我手机,我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抓住了其中一个混混的手往地上一带,轻松就把他甩趴在地上,兀自痛得甩着手呀呀乱叫。另外一个混混冲上来,被我一肘击在胸上,闷哼一声就秃噜地上爬不起来了。 一撮毛本来很洒脱地带着人要离开,听到身后动静回过头来。刚喝了一声:“弟兄们给我上!” 上字出口我就撞开其他人来到他面前,照脸就是两个耳光,打得他捂着脸直转圈儿。 这货是比别人强悍,转了一圈醒过神来,一拳冲我面门打来。我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压一掀,另一只手按一下他的背部,将他反剪了,痛得他嗷嗷直叫。其他人见状不敢上前。 有人想跑,院门已经被锁。院墙一人多高,按说能强翻过去,这会儿也没人敢翻墙。 我手上稍稍用力,一撮毛惨叫一声,他胳膊脱臼了。我一松手,他整个人就趴在地上。我抬脚照他背上踩了他一下。剩下几个人看着我眼神里有了畏惧。我不打算放过他们,凡是来的人都得给他们一点教训。今天要是我弱了,可以想象他们会怎样边虐我边乐。 我手脚并用,把这几个人都放倒。然后对他们说道:“这是第一次。” 我只说了这几个字,因为没做过狠人,也不知道下边的话该怎么说,让他们自己想去。反正第二次肯定没这么便宜。 然后我蹲在一撮毛跟前叫道:“虎哥。” 我也是刚才听人叫他虎哥,一叫虎哥总想起虎鞭,咋感觉这么别扭。 一撮毛忙说:“不敢,不敢当。” “你看今天这事情怎么解决?你们打到我家里,砸了我家这么多东西。还好,还好,堂屋的东西还没有砸。”我悠悠地说。有时候说话越平静,越能给人一种威慑。首要一条是你得有给人威慑的底气。诸葛亮唱空城计那是遇上了司马仪,对上这些混混三拳两脚下去就给你打出原形来。 一撮毛连忙说:“波哥,损坏多少东西你说,我们兄弟赔,一定赔。” 我照他头上就是一巴掌:“别叫我波哥,咋听着这么别扭,我没波。” 第三十章 兔孙 一撮毛马上改口说:“是,是,方哥,方哥没波。” 我哭笑不得。掰着手指算给他听:“一个碗十块,二十个二百,嗯,就算二十个吧,你看我这二十个肯定多。一个锅五十,三个锅一百五。一个盆三十,四个盆一百二十。还有一个电饭煲,我二百多块钱买的,算二百吧。呃,还有电磁炉,这个比较贵,算三百块钱好了。” “呃,还有筷子勺子,这个算便宜点儿,总共三十块钱不多吧。对了,还有盆子,盆子也算你十块钱一个,也算二十个,又二百块钱,我加加多少了。呃,差不多九百块钱。也没砸多少东西啊。” 一撮毛哭丧着脸说:“我赔,我赔,赔你一千块钱,你看行不行方哥?” “对了,我忘了,还有我那车窗玻璃,得五百块钱。一千不够啊,这得一千四了。唉,碰上你们这帮兄弟我可真倒八辈子霉了,好好的东西都给毁坏了。”我摇着头痛心疾首地说。 一撮毛的脸皱成了菊花:“那我们赔一千五,一千五怎么样?” 我叹了口气:“一千五就一千五吧,本来我想说这些东西我还得出去买,怎么也得有跑路费什么的。都是自家兄弟,我就不计较了。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善良,容易受人欺负。虎哥以后别带这么多人来了,我这小心肝到现在还扑通扑通的。你说真把我吓出个心脏病来,那得花多少钱啊。” 一撮毛免强挤出一点儿笑容,比哭还难看:“方哥说笑了。我这就赔钱。” 一撮毛从地上爬起来,掏出身上所有的钱,才一千块。又让倒在地上的几个家伙爬起来掏钱。凑齐一千五给我。 我面带难色地收下钱说:“虎哥非要给,我不收就是不给虎哥面子。你看把我家弄得乱的,不要再有下次了。” 一撮毛马上说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一只耗子从院子里蹿过,我操起一个碗砸了过去。当地一下,耗子当场溅血,伸了几下腿就完蛋了。我没想到我现在的身手有这么神。 我生气地骂道:“死耗子,这是我第二次看见它在我面前横行了。” 一撮毛咧了一下嘴:“方哥,我,我们可以走了么?” “可以,可以,我开车送送你们?” 一撮毛忙说:“不用不用,麻烦方哥把院门打开,我们自己走。” “嗯,好吧,叫兄弟们走时把地上这些垃圾顺便带出去扔了。” 我打开院门,放这一帮家伙跌跌撞撞地出去。天已经黑了,我把面包车开进院里,锁上院门。 锅碗瓢盆都没了,看来今晚只能吃泡面了。刚泡好面扒拉两口,手机就响了。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我接通电话,那边一个狂怒的声音咆哮:“方小波,你特马的找死!” “我日你姥姥,你特马的谁呀?” 骂过之后才觉得,刚才那声音好像是陆大嘴。陆大嘴气咻咻地说:“你有种,你给我等着,我要抄了你家!” “行,我先报个价给你啊,哥,我家这房子两层,加上院子里厨房门楼厕所杂物房怎么着也得值一百万吧。你什么时候来啊哥?” 我还没说完,那边啪地一响没声音了。陆大嘴这傻货把他手机摔了。 我继续吃面。我住在二楼,听见楼下传来一声猫叫声。我家没养猫,正想下去看看,一只灰不啦几的病猫沿着楼梯爬上来了。这玩意儿看起来特别凶,两只长牙一张嘴露在外面,样子很吓人,和一般的猫不同。只不过这会儿病殃殃的。 这只病猫站在地板上俩眼盯着我的泡面左一声右一声地叫唤,叫得那叫一个可怜。我有点儿不舍地夹了一筷子面放地上,它滋溜一口就吃完了。吃完还盯着我的泡面叫唤。 我赶紧扒拉了两口捂住碗贫道:“你看,我也不多了,今天家里被人家砸了,你改天再来吧。啊哈,改天再来。” 正说着话手机响起了短信提示声。趁我掏手机的工夫,这病猫嗖地蹿到桌上,扒住碗滋溜滚溜就吃。 我靠,这不是明抢吗?混蛋,还有没有王法了?我纠住它背上的毛打开窗户把它扔了下去。气不过回身又把那碗拿了连碗带泡面砸了下去。那病猫一开始落地上在那儿对我窗户叫着还没跑。我一碗砸下去它喵喵叫着就跑远了。 小样儿,跟我斗。 我这才拿出手机看短信,一看短信上写着:奖励一旦选定不能拒收,那猫你必须养着。 我去你大爷的,奖给我一只病猫。正想着把它给找回来,楼梯上传来喵喵的两声叫唤。我心里一乐,嘴里骂道:“你个兔孙自己还知道回来?” 它病殃殃地爬上来,望着我直叫唤。可能是饿的。我翻箱倒柜地找出来两包薯片。扔给它一包说:“兔孙,爷只有这个了,你也别嫌弃,咱爷俩将就一下吧,明天我主情好再弄点儿好吃的给你补补。” 这病猫挺聪明,俩前爪一划拉就把包装袋划拉开了。它吃得还挺香。 我蹲下去拍拍它的头:“既然以后你跟着我混,大哥也没带过小弟,我得先给你取个名字,就叫兔孙好了。” 病猫停止吃薯片,对我抗议的喵个不停。 我说你也别叫,看你这病样,取个贱名好养活。就这么定了。 兔孙像听懂了我的话,朝我眦了眦牙,埋头不大乐意地吃起薯片来。 吃完东西我上床睡觉的时候,兔孙竟然也跟着爬到床上来。我一把纠起它将它丢到地上。找来一个破纸箱往地上一扔,把兔孙搁在里面。 严厉地训斥它说:“以后这就是你的窝了。这床你不能睡,咱俩不是一个档次的。” 兔孙不满地抗议了两声也就老实了。我爬到床上看手机段子,三个段子没看完,就听见兔孙喵喵地叫。这叫声有点儿糁人。 我不由骂道:“别嗥了,你大晚上的叫鬼呢?” 就听见窗外有个声音说:“方小波,你看住点儿你的猫,我来和你告个别。” 谁呀?我这卧室窗外可是二楼外墙。心里一个激灵,一转头就看见窗户上贴着一个人影。 兔孙扑过去跳到窗台上直抓窗玻璃,那人吓得连连打着手势向我求救。? 第三十一章 砖头战术 窗外那人,好像是跳楼身亡的刘亚东。 这家伙还没走?我正好有事儿问他,我上次就问过刘亚东为什么死也不干这差使,被他糊弄过去了。 我走到窗边把免孙纠起来扔回到纸箱。打开窗户让刘亚东进来。 刘亚东看了看纸箱里斗鸡一样的病猫说:“我就不进去了。这次骆佳佳的事情我帮你搞定了。我今晚就走,以后就没人帮你了。” 我还以为是骆佳佳自己跑过去的,仔细想想也不可能。骆佳佳只是隐约猜到我要带她走,根本无法知道我要把她带到哪里。 我听了刘亚东的话不仅没有感激他,反而心中的疑问更大:“特马的你能帮我把骆佳佳带走为什么自己不带还要作死?” 刘亚东就是因为放弃了带走骆佳佳的任务,强行丢掉手机而死的。 刘亚东支支唔唔转移话题说:“我来找你是有急事儿,陆大嘴带了十几个人拿着家伙要来干你,你别稀里糊涂的被人揍个半死,下一个任务没法完成,那你就真死定了。我走了。” “你等等,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还有,我做这事儿影响上班谁给开资啊?”我庆幸自己抓住时机问了一关键性问题。 “我没时间了。钱我这次给你留下一点儿,以后就不归我管了。”刘亚东说着话攸忽一下就不见了。 “哎哎。” 我靠,逃了。 我感觉这里头有问题。刘亚东这个差使,不像他做不了,而是他故意让给我的。是什么原因让他不惜舍掉自己的生命把这样一个差使推脱给我呢? 看来对刘亚东得有个重新认识,我明天去找他父亲老刘,看看能不能得到一点儿有用的线索。这件事情现在看来,根本不是我偶然捡了一个手机这么简单。 当务之急是陆大嘴带人抄家来砍我,刘亚东提供的这消息错不了。 我迅速下楼,搬了些砖头到二楼阳台上,把一楼进客厅大门从里面插死。我家的阳台正对着院子,小院里的情形尽收眼底。我关闭所有房间的灯,把封闭阳的玻璃窗打开一扇等着陆大嘴的到来。 做好这些,我给张小妞打个电话,说有一帮歹徒在我家闹事儿,手里都提着家伙。张小妞不负重望,说她马上就到,叫我打电话报警。 按照张小妞的意思,我拨打了110。 我家院墙外很快来了一帮人。这帮家伙悄无声息地围拢到院墙外,也不敲门喊人。直接从外面往里翻。我家院里除了有房子的地方,有南面和西面两段围墙可以翻越。 我掂起两块砖头,照着翻进院里的人就砸了下去。先翻进院里的人,哎哟一声抱头在院里乱蹿。外面的人不明情况,还在不停朝里翻。我手上砖头横飞。很快院子里一片叫骂声,有人倒在地上打滚。 反应快点儿的人,很快躲到了阳台底下,我没法砸到。暗道失算,我要是站在门楼和厨房连着的平房顶上,整个院子都没有死角。 不过这十来个人,在翻墙进来的过程中,也被我砸伤大半。等我砸完砖头,下面的人才开始撞门。有人喊着“方小波,有种你出来”开始拿地上的砖头往楼上扔。 稀哩哗啦,我家封闭阳台玻璃被他们砸得不成样子。我不理他们,想起还有过年时没放完的大雷子炮,拿了几个出来。点着焾子扔了下去。咣地一声巨响,吓得下边的人暂停了所有动作。 我又扔了两个大雷子炮,加强下威慑感,才对下面的人说:“你们放老实点儿,再敢轻举妄动,我扔下去的就是装了火药的啤酒瓶,不怕死的尽管试试!” 下面再没有人敢动。 这城中村的房子,大部分都租出去了。原有的村民大都搬去了新开发的小区里。周围的人都不相熟,所以这么闹这么大动静,也没有人到跟前围观。不过有人在自家阳台上朝这边望。 我下到一楼从里面打开门灯。外面的人一阵嘀咕。我冷笑了一声,想趁我开门时偷袭我,没那么容易。我悄无声息地回到二楼。又扔了一个炮仗下去。下面的人以为扔的是啤酒瓶,发出一片惊叫。 惊叫过后,我对下面喊道:“不想死的都站到院子中间去,把带的家伙丢到杂屋房门口。我数三个数,3-2……” 我立即数数就是不给他们思考和商量的机会。立即有人从阳台下面出来跨到院子中间。有人一领头后面的人就跟着跑出来。集中在院子中间的人里,我没有见到陆大嘴。这家伙真狡猾,他根本没有跳进院子里来。 一会儿外面响起嘟嘟两声警车喇叭声。有警察来了。周围陆续响起开门声,看热闹的也都敢露头了。 我下到一楼,开了门先拿了一个垃圾篓伸出去,被人一钢管砸掉地上。我快速闪出来,一脚踩在钢管头上,伸胳膊拐住那人脖子,一弯腰把他拐趴到地上。照他头上踩了一脚,让他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这才走过去开院门。 打开院门,外面站着五六个警察。院门外面,除了看热闹的人再没有别的人,看来留在外面没跳进院里的混混全跑光了。 门一打开,我立马被两个警察抓住。其余的警察往院里冲,持枪指着站在院子里的人喝令他们不许动。这些混混真是训练有素,听到警察命令立即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控制住局面,警察才问是谁报的警。 我说是我,这是我家,他们十来个人翻墙进入我家闹事儿。 抓住我的两个警察松开手,其中一个警察围着我转了一圈,好奇地问:“你没受什么伤啊?” 我说没有,我躲在屋里没敢出来。 “哦,那他们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这么多人受伤?” 其中一个混混嚷道:“被方小波用砖头砸的。” 立马有一个警察踢了他一脚:“老实点儿,没问你话!” 就没有混混敢吱声了。 “他们的伤,有翻墙时摔的,黑灯瞎火的,也有被自己人砸中的。” 我指指阳台上的封闭玻璃继续说,“你看上面那玻璃,全被他们砸坏了。有的砖头扔上去又掉下来就砸到了人。我家这封闭阳台,做的时候花了几万块,一定得让他们赔。这么多人明目张胆地进家打砸,和恐怖啊分子有什么两样?这事儿要传出去,老百姓还能安生过日子吗?” “哦,该赔的让他们赔。你懂得还真多,你必须跟我们走一趟。”说话的警察一挥手说:“把这些人铐了,都带走!” 第三十二章 赔偿问题 我等这些人出了院子,把院门锁上。那个说话很和蔼的警察让我帮忙把这伙人的凶器收拾到车上。这和蔼的胖警察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待我上了车,他对我说:“小伙子,你那损失不止封闭阳台吧,我看你那面包车窗也被砸了,地上还有盘碗碎片,你怎么不说?这些都得让他们赔偿。” “这,您观察的真细。那是上一拨人砸的,我们私了了。我这不算违法吧?”我一边拍马屁一边坦承问题。 “哦,些许小事儿,违法也不是你违法。”胖警察笑着说。 我们正要走时,另一辆警车开了过来。从车上下来的人正是张小妞。胖警察好像认识张小妞,过去和张小妞打招呼。张小妞跟胖警察聊了两句。胖警察把我叫下了车。 张小妞挪挪揄我说:“方小波,挺厉害啊你。怎么这么多事儿啊?” 我忙委屈地辩解道:“张队,这真不怨我,他们十多个人拿着家伙杀到我家里,快把我吓死了。” 张小妞撇撇嘴:“你别告诉我两次三番地有人找你麻烦你不知道原因。” “哦,是那个小北门的混混陆大嘴,他总是缠着我女朋友,我也没搭理他。他现在反过来要我和我女朋友分手,我当然不肯,他就不断地找我麻烦。”我继续委屈,不过我说的也算是事实。 张小妞有些气愤地说:“这个人渣到处找麻烦,不过没有证据也动不了他,他手下愿意当替罪羊的大把。你女朋友,就是昨天与你在一起的那个?挺漂亮的。” 我嗯了一声,说:“张队你得为我作主,好好治治这帮无法无天的家伙,要不然老百姓都没法活。” 张小妞好笑地说:“你没法活?我看这帮混蛋哪个都比你惨。得了,你还是小心着陆大嘴这个人,他能混这么久没进去,还是有些脑子的。” 我有些失望地嗯了一声,还以为能把陆大嘴弄进去判个几年。 我跟着胖警察上车,到派出怕做了笔录。那帮人自然被留了下来。胖警察叫我留了电话,赔偿的事情到时候自然会有人跟我谈。 从派出所出来,我还没到家就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喂了一声亲热地说:“方哥你好。” 我没听出来是谁,又不好问,就随口答应着:“哎,你好。” 对方马上说道:“方哥我是虎子,就晚上赔了你钱的那个。” “哦,虎哥,有什么吩咐你说。我告诉你一个很不幸的消息,我家又被砸了。”虎子就是晚上带人砸我家厨房的一撮毛。这家伙打电话来,肯定是受了陆大嘴安排,解决今夜那些人翻墙进到我家的事情。 虎子忙说道:“方哥你叫我虎子吧,叫虎哥我可不敢当。这次的事情,真不怪陆大哥,都是下面那些熊玩意儿瞎胡搞。你看事情都出了,总得有个了法。要不咱们见个面?” 我说虎子我现在没时间,明天还得上班,上班的时候你去门卫室找我吧。 虎子说好吧,这事情越快解决越好。 回到住处打开院门,兔孙蹲在门里等我。这病猫还挺懂事儿。我锁上门往院里走,它飞快地跑到前面带路,一点儿也不象生病的样子。 跟我到卧室,它自觉地跳进纸箱里。 嗯,表现不错。明天弄点儿好吃的犒赏这小家伙一下。 第二天上班,八点钟到门卫室,一撮毛已经等在那儿。他这次没带人。我停好车过去,他马上给我让烟,还帮我点着了。这些做混混的就是会来事儿。 点着烟他才跟我说:“方哥,你看那事儿,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我点点头说好,我们到里面随便走走。 然后对杨明说:“我到里面巡逻一圈。” 杨明不放心地问:“没啥事儿吧方小波?有事儿你对讲机叫一声。” 我说没事儿。一撮毛又掏出一支烟递给杨明:“放心吧哥,没事儿,我和方哥商量点儿事情。” 我俩走出门卫室,一撮毛试探着问我:“方哥,昨夜里你家那损失,得多少钱?” 我吸了口烟,让烟气慢慢地从鼻孔里冒出来,叹了口气说:“这次真是麻烦,不比你砸些锅碗飘盆。你让我怎么说,这封闭阳台,我家花了好几万。被砸得一塌糊涂,我爸我妈要是回来,还不得把我骂死!” 一撮毛吸了口烟:“方哥,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以后不再和你为敌。出来混总得有个眼力劲儿。你家那阳台,你看三万块钱怎么样?其实就是坏了几块玻璃。” “哪里是几块,你去看看,全烂了。那么多人砰砰地一通乱砸。四万块钱吧,不能再少了。”我也不知道我家那封闭阳台值多少钱,看那点儿东西,四万块钱应该足够做更好的了。 一撮毛沉思了一下说:“好吧,我回去和陆大哥说说,尽量满足你的要求。到时候派出所那边你打一声招呼,跟他们说明下赔偿的事情解决了就行。” “那成,你告诉陆大嘴,下次我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一撮毛苦笑了一下:“我尽力,有些事情也由不得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一撮毛走后,我去了b区13栋13楼刘亚东的家。我敲了敲门,刘亚东他爹开了门。我穿着本小区的保安制服,老刘很客气把我让进屋里问我什么事情。 问人家刚死去儿子的事情,我真不好开口,有些难为情地说:“刘伯,我想问问,刘亚东临死前有没有说过什么不寻常的话?” “刘亚东是谁啊?我不认识刘亚东。”老刘疑惑地望着我。 我直接从沙发蹦了起来,这比我见到鬼还要吃惊:“你不认识刘亚东?” 老刘摇了摇头,想了想说:“不认识,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这老头是不是因为儿子跳楼伤心过度失忆了?我打量着老刘,谨慎地说:“刘伯,你,没事儿吧?” 老刘站起身抻了抻衣服说:“没事儿啊,你看我这不挺精神的吗?你这孩子怎么了?你找刘亚东什么事情?我真不认识这个人,你看我这么大年纪我骗你干嘛?” 老刘的精神确实很好,他家里也没有办理过丧事儿的样子。我小心试探着问:“刘亚东,你儿子,你儿子不是叫刘亚东吗?” 老刘呵呵笑着:“你这孩子,一会儿刘亚东死前一会儿我儿子的,我要真有个儿子还不得以为你咒我啊?俺们老两口只有一个闺女,哪来的儿子哟。” 第三十三章 他不曾存在 只有一个闺女,没有儿子? 疯了,不是老刘疯了,就是我疯了。 周三刘亚东跳楼的事情因为和我有某种关系,我记得清清楚楚。今天不过才周日。两头都算上不过五天时间,老刘竟然说他没有儿子。那刘亚东是谁? 我瞪着老刘摇了摇头。 这时他家的门响了一下,老太太买菜回来了。见到我在他家里,笑吟吟地说:“哟,小伙子怎么有空来玩啊?我家这老头子,和大的小的都玩得来,真是个老小孩儿。” 老太太满面笑容,一点儿也不象刚刚承受过丧子之痛。 我正想着怎么开口跟老太太证实一下有关刘亚东的事情,老刘就笑着对老太太说:“这小伙子来打听刘亚东的情况,好像是刘亚东死了,问他死前说没说过什么不正常的话。” 老太太哦了一声。 我正以为老太太知道刘亚东的情况,老太太却问老刘:“刘亚东是谁?我咋没听你说起过?又是你的忘年交吧?” 我哑然,老太太也不认识刘亚东。看来老刘说的是真的。 老刘苦笑道:“我哪认识什么刘亚东啊,这小伙子非说刘亚东是咱儿子。” 老太太笑得绷不住嘴:“这老了老了还有人给送个儿子来。哎,不对,刚才好象说刘亚东死了,那不要,不要。” 我疯了吗? 我尴尬地站起来,对两位老人说道:“那不好意思,打扰了。可能我走错地方了,咱们小区住家户太多了。” 老刘笑道:“没事儿,小伙子人不错,有空过来玩儿。” 我满口应承着,逃出了刘亚东的家。 下楼我就直奔门卫室,跑得气喘嘘嘘的。杨明马上起身朝门外看了看,回过来问我:“跑这么快干啥呢?我以为有人追你。” 我喘了两口气,有点儿紧张地问杨明:“我问你个事儿,咱们小区有人跳楼的事情,你还记不记得?” 杨明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头:“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来了以后没听说有人跳楼啊。建成以前?你听谁说的?” 我挥着手,有些抓狂地说:“就这星期三,b区十三栋那里。当时我在巡逻,发现后先用对讲机叫你,你在玩手机,队长先应了声又叫你赶紧去现场。” 杨明象看鬼一样地看着我,忽然就笑了:“编,编,你接着编。忽悠我寻开心是不是?星期三你上班了吗?来了屁大一会儿在里面逛了一圈就开起面包车逃了。” 我惊呆了,我星期三来了一会儿就走了?我不是下午才走的吗?我说杨明你别开玩笑,咱这有上班记录呢。 杨明拿手一拍他大腿笑说:“我靠,你肯定有上班记录的。你来了一会儿说有事我好意思不给你记考勤吗?要不要查监控?你就装吧你。” 杨明的话提醒了我,我有没有上班是可以查监控的。这么短的时间,我不可能记错。因为星期三刘亚东跳楼,我对那一整天的事情都记忆深刻。 我认真地对杨明说:“那你查一下。” 杨明收起正玩着的手机,来了劲儿:“哟,你真迷糊了不是?查出来要是你早上走的,给我买罐红牛。” 我点头说,买。 杨明喜笑颜开地说:“好的,好的,我叫你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拐弯。” 监控调到星期三早上时,我傻了眼。我早上九点钟不到就开车出去了。我那辆破面包特征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来。并且我开车出时还摇下车窗和坐在门卫室的杨明摆了摆手,监控放大后看得清清楚楚。 我脸色很不好看。 杨明笑话我道:“不想买就算了,一罐红牛,不用比割肉还难受吧?”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撮毛赔给我的一千多块钱,免强笑了笑说:“说啥呢,哥们儿差钱吗?就不查监控想喝咱也买。” 刚好安庆巡逻回来,我递给安庆一百块钱说:“买三罐红牛回来,趁着别人没过来,我有事儿问你。” 安庆买了红牛回来,我问他:“星期三上午咱们小区发生了一件大事儿,你有没有印像?” 杨明打开红牛,喝了一口笑着说:“又来,又来这一套。” 安庆看了看杨明,又看看我,以为我俩搞什么鬼。他拿不准地说:“大事儿,我想想,你上班不到一个小时就跑了?” 杨明哈哈大笑。 我不死心,追问安庆:“那天你说刘亚东经常夜里才回来,干的不是正经工作的话总记得吧,我还问你要了你表姐的电话号码。” 安庆随口说:“你要了我表姐电话号码没错,可是刘亚东是谁我都不知道,我咋能说人家干的不是正经工作?” 我真要疯了。 我说那队长呢?队长星期三那天有没有早早下来? 杨明说队长哪天不睡到一两点才起来?午饭都是他打电话给我,我让安庆买了快餐给送过去的。你就别和星期三过不去了,那天的快餐钱王高峰还没给我,我记得再没有这么清楚了。 所有人都没有参与刘亚东跳楼的事情。我尝试着想想有没有别的线索,和林雪茹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奇怪的是除了星期三那天上午,我们其他时间根本没有谈论起过刘亚东跳楼的事情。 现在还有唯一一个我能记起来直接参与了这件事情的人,那就是张小妞。 我走出门卫室给张小妞打了个电话,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张队,我是方小波。星期三刘亚东跳楼的事情,是你来处理的对吗?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星期四张小妞开车载我去认领我的破面包时,路上还谈起过这件事情。星期五在张阁旧村,张小妞责问我怎么哪儿发生不寻常的事情都有我,意思就包括了刘亚东跳楼现场。不可能我的记忆连着三天都出现偏差吧? 张小妞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平静地问道:“你身边的人中,只有你记得这件事情吧?” 终于有人承认这件事情发生过,刘亚东跳楼不是我幻想出来的。我激动得声音发抖:“你怎么知道?你也记得这件事情是吗?我问过好几个人,他们根本一点儿印象都没有。连刘亚东的父母,都说他们家根本没有儿子。这是怎么回事儿?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儿吗?” 第三十四章 我被坑了 我以为张小妞一定知道事情的真相。因为除了我以为外我身边的人就象这件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张小妞却记得。 张小妞的回答却没有给我任何帮助。她安慰我说:“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去想它了,我和你一样。同事们都坚持根本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情,只有我还记得。所有相关的记录一点儿痕迹都找不到。所以第二天我开车载你去陈阁村试探了你,发现你仍然记得这件事情。” “我找过目击证人清洁工冯阿姨,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我也查过老刘家的户藉,确实没有刘亚东这个人。所以这件事情就不要再对别人提起了。也许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吧。” 我不这么乐观:“也许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相。” 张小妞说也许吧,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一直纠结了。 张小妞挂了电话。这件事情,我不能不想。如果刘亚东不曾在别人的世界里存在过,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我设计的一出戏而已。 如果这样,那我捡到手机接替刘亚东的差使就绝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张小妞记得这件事情,刘亚东这个人一定存在着。只不过不一定是在阳世,有可能他根本就是来自阴间。 所以我被人坑了。我捡不捡这个杂牌手机,这差使都会落到我的头上。现在我做着危险的差使,却顶替着别人的名字。我是冒牌的,连临时工都算不上。 手机响起了信息提示声,看时却是两条信息。一条是卡2银行账号收到两万块钱转账的通知,一条是卡1刘亚东留给你两万块钱已到账,请查收。 刘亚东真给我留了两万块钱。 我正要把手机装起来,手机铃声却响了。接通后是一撮毛打来的,说事情搞定了,叫我发个账号给他。 一撮毛提醒我说,我拿了这钱,我的处境可能更危险。陆大嘴轻易没吃过别人这么大亏。 我说知道了兄弟,谢谢。然后把我的银行账号发了过去,没多久便收到一条银行卡四万块钱的转账通知。 我到门卫室跟杨明打个招呼,开车去了一趟派出所。找到那个胖警察把我和对方已经解决好了赔偿的事情告诉他。至于那帮翻墙进我家的人怎么处置,就不是我的事情了。 下午下班后,我买了锅碗瓢盆和一些吃食。因为买的东西多,就叫超市的人晚些时候帮我送到家。想着兔孙那只病猫,专门给它买了两条鱼。然后把车开到汽修点让他们换车窗。联系施工队修理我家的封闭阳台。 我晚上六点半钟到家,超市的工作人员七点钟就把东西送到了。 我煮了碗面条,扔给兔孙一整条鱼。兔孙见我吃素的给它吃肉感动得不要不要的,边吃边冲我喵喵地叫个不停。 吃完面还没洗碗就接到一个电话:“喂,小波,有空吗?有空一起出来吃个饭。我和天舒回来了,开车回来的。” 电话是秦梦瑶打来的。秦梦瑶是我高中同学,下学后经人说媒我俩订了婚。我当了两年兵,她去了省城打工。开始我俩打得火热,她对我热情得不得了后来我退伍了她退婚了,听说找了一个有钱的公子哥。 回来就回来,还开车回来的。你妈蛋的这是跟我显摆来了。车我也有啊。 见我不说话,秦梦瑶继续显摆:“你是不是在家啊,要是不方便来我和天舒开奔驰去接你。我们去香格里拉。” 我去,还开奔驰,还香格里拉,本小城的香格里拉虽说名头不小,根本比不上人家大都市的香格里拉,和普通大饭店差不了多少,只不过装修得好看些。 我说今晚没空,请我吃饭的人排成队,今天的档期排满了。 吹牛谁不会啊。 “你一个保安哪有那么忙啊,那行,我们改天再约啊。”秦梦瑶未必真想请我吃饭,主要目的是想让我见识见识她的新男友有多有钱多有气度。 挂了电话我就想,哥现在也是有钱人啊,卡里有好几万呢。你给我臭显摆什么啊。不过想起秦梦瑶说的开着奔驰车我就有些郁闷,我这钱真不够买辆奔驰的。 洗了碗冲了个澡,才躺下没多久,就听见楼下传来了两声汽车喇叭声。接着我电话又响了。 还是秦梦瑶:“方小波,你就别装了,你家灯还亮着呢。出来吧,我在楼下等你。” 我靠,这也太任性了吧。 到这地步,我要不下去也显得太自卑和小家子气。我这边还没走,兔孙激灵地从纸箱里跳了出来。我才一打开门,这病猫就蹿到楼梯口直接滚下去了。真是个二货。 我打开院门,秦梦瑶穿着打扮比以前更加光鲜亮丽。脚边站着一只毛茸茸很可爱的二哈。再看看跟我出来的兔孙,怎么看都象是刚从难民营跑出来的。 秦梦瑶一眼看见跟在我脚边的这只病猫,夸张地惊讶道:“哎哟方小波你也喜欢养宠物啊?这是什么品种?好奇没见过哎。” 这病猫下来时还一股劲儿,现在真象快死了一样无精打采的。再加上我也没给洗澡,浑身的毛也乱七八糟的。跟人家穿着狗衣的大二哈一比,太不给老子挣面子了。 大二哈一见兔孙,刻意地秀了一下肌肉。兔孙在我脚边蹭了蹭,没看见二哈一样。 秦梦瑶开心地笑着:“你这宠物猫有点儿怕二哈呢。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李天舒,天华连锁超市的总经理。” 我看了看站在驾驶车门边眼睛比我小点儿的年轻人说:“你好,我是方小波。” 李天舒点点头:“你好,我是李天舒。” 秦梦瑶对李天舒说:“我和你说过的,方小波是我高中同学,现在隆景花苑做保安。” 我靠,非得强调一下我做保安吗?我补充一句说:“高中同学兼前男友。优胜劣汰。” 李天舒笑了笑说:“方先生真幽默。我们这次回来,是过清明节给爷爷奶奶上上坟。看看瑶瑶爸妈。这不瑶瑶说过来看看你,一起吃个饭,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先上车吧。” 我见李天舒说话这么得体,不由后悔刚才说的那句有点儿挑事儿的话。李天舒这人不错,怎么就看上了秦梦瑶这个拜金又喜欢得瑟的女人? 第三十五章 猫狗斗 我用脚把兔孙撵回院里,锁上院门上车的时候,兔孙不知道从哪蹿了出来,滋溜一下就上了车。我明明把它关在院里面的,跳墙也没这么快吧? 秦梦瑶带着二哈坐在后面,我坐在前面副驾位上。李天舒扭头看了我的病猫一眼,颇为震惊地问:“方先生,你这猫哪来的?” “呃,捡来的。”我很随意地说。 “那,你这猫卖不卖?我可以出高价钱。”李天舒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对兔孙非常感兴趣儿。 秦梦瑶不满地对李天舒喝斥道:“李天舒你疯了?花高价买个病猫。开车!” 李天舒笑笑,听话地开动车子。我以为秦梦瑶傍上个大款,她会怕李天舒一些。哪知道事情刚好相反,看起来李天舒怕秦梦瑶多一些。 李天舒对兔孙不死心,过了一会儿又问我:“方先生,你这猫?” “呃?”我这才记起自己还没回答李天舒的话,“这猫不卖。” 秦梦瑶不满地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李天舒一边开车一边说:“一万。” 我靠,一只病猫有人出一万。这绝对是赚钱的买卖。可这只猫虽然是捡来的,我不敢卖啊。这是完成任务的奖励,连拒收都不能,我要卖了那不是找死吗? 我摇了摇头:“李老板若喜欢猫,回头我给你找个更好的。” 李天舒笑了笑:“我不要别的,就你这只,五万。” 我的心砰砰直跳,依然摇摇头,心说你就别再煎熬我的小心肝了。给我一百万我也不敢卖。 秦梦瑶感觉脸上挂不住,冲李天舒凶:“你是不是有钱烧的?你不是不喜欢宠物吗?有二哈还不够,非要一只破猫,人家不卖你没听见吗?” 这什么素质,俩人根本不是一个档次,就像兔孙和我。之前没发现秦梦瑶这么泼皮。李天舒到底喜欢她啥? 李天舒有点儿窝火地说:“就你那二哈,这猫用不了几个数就能把撕吃了。” 李天舒这话一出,我和秦梦瑶都愣住了。这只病猫有这么厉害? 我不信,秦梦瑶更不信,为了让李天舒死心,她挑衅地问我:“敢不敢让它俩斗斗,我会管着我的二哈手下留情的。” 这俩货根本不在一个重量级上,虽然兔孙是白捡来的,现在跟着我混,我也不想清看着它遭罪。我正想拒绝,拱在我脚下的兔孙兴奋地立了起来。真是无知者无畏。 李天舒肯出这么高价钱,我也想看看这只猫是不是真的很厉害。同时对它有点儿期待,这可是来自阴间的奖励。 秦梦瑶见我不搭腔,颇自得地说道:“不敢就算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值钱货色。” 兔孙不乐意地喵了一声。二哈也汪了一下,这俩货先较上劲儿了。 我对秦梦瑶说:“斗斗就斗斗,要是把你那狗伤着了你别找我。” 秦梦瑶哂笑一声:“放心,死了都不关你事儿。停车!” 车子刚好开到一条小河边,河边上就有空地。李天舒靠边停了车,提醒秦梦瑶说:“我跟你说实话,他这猫是帕拉斯猫,世界上最凶萌的猫,没有之一。你要舍得你的二哈,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看李天舒笑得那么邪恶,好像巴不得这猫把二哈给弄死。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兔孙并不是什么病猫,而是最凶最萌的猫。 秦梦瑶看了一眼趴在我腿上的兔孙,干脆地说:“下车,哪那么多废话。” 我们下了车,就把小河边给俩货当了战场。兔孙蜷缩在地上,斜眼打量着二哈。秦梦瑶给二哈下了命令:“二哈,上!” 二哈晃着身子逼到兔孙跟前。兔孙仍趴在地上,懒洋洋地抬头看了二哈一眼。二哈被激怒:敢小看老子,让你尝尝老子的厉害。 二哈呜一下伸爪朝兔孙摁下来,张嘴就咬兔孙的脖子。兔孙攸地跳起,钻到了二哈肚子下面,咬的二哈满地打滚,直接滚进河里去了。我都没来及看清兔孙是怎么躲开二哈的攻击的,也没看清它是怎么松开二哈的。反正二哈滚进河水里后兔孙就懒懒地趴在河边上。 秦梦瑶看得呆了,紧接着冲到兔孙跟前就去踢它。秦梦瑶一脚下去,就能把兔孙踢到河对面去。李天舒急忙喊了一声秦梦瑶。我看见兔孙弓起了背,灰毛乍起。发出一声比猫叫凶残的嘶吼声。连忙叫了一声兔孙。 待秦梦瑶的脚踢空,才发现兔孙已经回到我脚边。 二哈从河水里扑腾到岸边,李天舒跳下去把它抱了上来。秦梦瑶气急败坏地说:“回家,回家,不吃饭了,没心情。” 你妈蛋的,不吃刚好,反正我吃过了。李天舒对我抱歉地笑了笑说:“瑶瑶脾气不好,我们改天再聚,我先送你回去。” 我摆摆手说:“不用不用。就这两步路,我走回去就行,刚好煅炼煅炼身体。” 他们俩人开奔驰离开,我心里充满疑问,就秦梦瑶这种德性,李天舒为什么会义无反顾地对她好? 我和兔孙步行回家。我笑着对兔孙说:“你看看,你折了人家面子,人家连车都不让咱爷儿俩坐了。” 兔孙对着他们的车子鄙视地喵了一声。我心里特别欢喜,原来以为完成任务奖励给我的是个累赘,没想到兔孙的战斗力如此彪悍。突然想起,前天夜里在坟场救了我们的那个东西,会不会就是兔孙这家伙。 我蹲下来拍拍兔孙的猫头,乐哈哈地问:“兔孙,前天晚上在坟场救我们的是你吗?后来怎么没有见到你?” 我只是心里高兴逗它玩玩。却不料这货俩眼瞪着我拧了拧脖子,把头抬得高高的。那意思分明是说:“不是老子是谁?不走还等你管饭哪,那时还不归你管。” 我和兔孙回到家里,上楼到卧室,我上床睡觉时它看看那纸箱竟想往床上蹭。我马上喝止它:“不行,你还睡老地方,有功劳也不能骄傲,做猫要低调,低调懂吗?”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下半身流着血的女人张牙舞爪地叫我还她的孩子。我生生给吓醒了。看看手机才零点多一点儿。 手机上多了一条短信:把风城人民医院3号产房陈凤娇带到北湖三层塔下。 第三十六章 吹牛装逼 我看着这条短信,不由得苦笑。到医院产房里带人,那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就算是夜里,我一个大小伙子去产房干吗?我进得去吗? 不管它了,睡觉。天塌的事儿也得吃饭睡觉,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早上起来,先给兔孙吃了一条鱼。我自己在外面吃了两个包子喝了一碗胡辢汤。到上班的地方停好破面包,去门卫室报了个到便带着兔孙到小区里巡逻。 路上“碰巧”遇见林雪茹去上班。林雪茹见我带只脏不啦叽的猫,很惊讶地称赞我:“方小波你好有爱心啊,收养了一只流浪猫,你给它洗个澡啊。噫,这猫好像那天晚上在坟场吓跑陈明亮他们的那只猫啊。” 我盯着她鼓鼓的胸部笑笑说:“嗯,嗯,还没来得及洗。” 然后对兔孙说:“来,兔孙,过来认识下女主人。” 兔孙很听话地跑到林雪茹跟前蹭了蹭她的小腿。林雪茹说了声讨厌蹲下来摸摸猫头夸道:“真乖,兔孙,等下叫你爸爸给你洗个澡哈。” 兔孙,你爸爸…… 我无语了。 林雪茹哈哈笑着站起来两手拍了拍说:“我要去上班了,对了,方小波,我下午下班你能去接我一下吗?” 我立马答应:“能,太能了。” 林雪茹告诉我她公司地址,她在一家装修公司做设计,还挺牛的。林雪茹小屁股一扭一扭地走了。之前感觉这屁股离我很遥远,现在感觉离我越来越近了。嗯,再努一把力,很快就能光明正大地摸到手了。 回到门卫室,杨明愁眉苦脸的。我就问他咋的了?让人给煮了? 杨明挠了挠头说:“我妈又撞邪了,每年清明前后都出这毛病,找人看又治不住,过去清明就好了。我得回去看看,她又唱又跳,又哭又闹的,总不是个事儿。你的车借我用一下。” “你啥时候回去?或者我能帮婶儿看看。”我毛遂自荐。 “你?别逗了,你啥时候会下神的我咋不知道?你管好你自己吧,昨天还找这个找那个问我们小区有人跳楼的事情。明天清明,你自己小心点儿。”杨明根本不信我的话。 我有些郁闷,总不能告诉他哥现在是冒牌阴差吧。我若连这点儿事情都搞不定,还怎么完成作任务?就算你看不起我,也不能看不起我的病猫吧。它可是从一众恶鬼手中把我给救下来的。 嗯,兔孙呢?我叫了一声。它屁颠屁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估计这两天跟着我有鱼吃,对我那是言听计从。 杨明看见兔孙跑进来,伸了伸脚不让它靠近:“方小波,你从哪弄一只流浪猫来?我早上还有为它自己跑进来的呢。” 兔孙不高兴地冲杨明眦牙喵了一声。 “我靠,样子还挺凶,那俩牙咋长那么长。”杨明吓了一跳。 我颇为自豪地说:“凶,你没看见它凶的时候,一只藏獒都被它咬得满地打滚,跳进水里才得以逃生。” 为了显摆兔孙的威力,我把二哈说成了藏獒。 杨明不以为然:“你咋不说它把老虎咬得哭爹喊娘?吹牛也不打草稿。” “嗯,我没见它跟老虎斗过。”我淡定地说。 一会儿王高峰下来,把崔岳岳也带了下来。叫崔岳岳顶下杨明的班。 我最后跟杨明说:“杨明,你要是没有办法,再打电话给我吧。反正我说的你也不信。” 杨明看了看我:“那你跟我一起回去吧,要能办成事儿,我请你吃大餐。” 我笑着跟王高峰打招呼:“队长,那我请个假啊。” 王高峰笑着说:“没问题,你真能把这事儿帮杨明搞定了,今天我算你上班。以后我给你拉业务赚外块。” 杨明家也是小城下面农村的,离风城二十来里路。我俩开车半个半个多小时就到了。杨明他妈,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婶正坐在街里不停地数落着一个人另外一个人。她数落的这个人村里人也都不认识。 杨明下车拉他妈回家,他妈不肯,不认得杨明一样:“这大哥你给评评理……” 大哥? 杨明尴尬地打断他的话:“妈,有事儿咱回家去说。这么多人看着呢。” 杨大婶马上说:“哎,你管谁叫妈呢,我还没你大。你有二十四五了吧?我才二十三岁。” 杨明直挠头,扭头看向我。 “别急,先听听情况,大婶这是被鬼上身了。我能把它撵走,可是不除根。等咱走了那鬼物又来了,大婶不还得遭罪?”那鬼物在大婶身上,我一时也没看出来什么。但我知道,只要我把兔孙放过来,那不干净的东西马上就得逃。我现在可是对兔孙有信心得很。在坟场被它救了,前天晚上刘亚东在窗外都怕它。 杨明没脾气地说:“好好,你别光耍嘴不卖药,能把我妈先整回家说吗?” 我上前抓住杨大婶的手腕,掏出我的杂牌手机亮了亮。那情形就象警察亮逮捕证。我只知道鬼魂或多或少都怕我的杂牌手机,灵不灵就不知道。先装逼再说。不灵我就把兔孙从车上纠下来。 我很沉着地指着杨明对杨大婶说:“你,先跟他回家。” 杨大婶惊奇地看我一眼,马上说:“我走,我走。” 杨明顺势拉住杨大婶朝面包车走去。还没走到面包车跟前,兔孙在车里喵了一声。杨大婶吓了一跳,死活不肯坐面包车。 我对杨明说面包车先扔这儿,咱俩把大婶先架回家里。 杨明说不用,我自己一个人能扶得了她,你开车吧。 我说那行吧。 我一松手离开,杨大婶直挣扎,杨明怕扭伤了她也不敢用力硬拉,差点儿给杨大婶跑开。我忙奔回去再次捉住杨大婶手腕。杨大婶看了我一眼,人就老实了下来。 看来我这冒牌阴差的身份也不是盖的。村民啧啧称奇。有几个人问杨明:“这小伙子是谁呀,这么年轻咋这么厉害?恁妈这病来了俩老头都没能治住呢。” 杨明简单地回答:“我同事。” 随后低声问我:“方小波,你啥时候还会这个?没见你显摆过?” 我谦虚地说:“这有啥好显摆的?做人得低调,低调做人,高调做啊爱,呃,不是做啊爱,是做事。赶紧回家问清楚这个人是什么来头,没有锯不倒的树。明天就清明节了,赶早不赶晚。”? 第三十七章 枉死产妇 我跟杨明把杨大婶押送到他家。有点儿不放心地问杨明:“我那车子,扔到外面没事儿吧?” 我不只是担心车子,车门没锁,我怕兔孙惹出什么麻烦来。 杨明说没事儿,都一个村里住着,没人动那车。杨明这么说,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杨明爸这会儿从镇上办事回来,和我打了招呼叹口气说:“你大婶这体质弱,每年都能遇上两回这样的事儿。特别是清明前后,没一次能躲过去的,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我安慰他说:“叔你别着急,我先问问情况。” 其实我心里有把握治好这一次,至于防止以都不发生类似事情,我暂时没有办法做到。不过这种被别人倚仗的感觉真特马的好,看来艺多不压身啊。 杨大婶坐在沙发上,不吵不闹。我搬个小凳子坐在她对面,问道:“你不是有事情想说吗?那你说说,我听着,如果有什么地方能帮到你,我会尽力的。” 杨大婶瞟我一眼,无比幽怨地说:“我这事儿就算有天大的委屈,谁也帮不了我,我也只能找个人说说。” “那你说说吧,你说出来,我才知道能不能帮得了你。我也不是神仙,所以也不敢打包票能帮上你。” 杨大婶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是一个叫陈朵的女人的。这个女人昨天夜里死的,就死在风城人民医院。到现在还没有埋。 陈朵家住在风城边上农村,和老公李沙白是经媒人介绍走到一起的。去年结的婚。两个人感情也挺好。李沙白也没啥不良嗜好,就是太老实。和婆婆关系算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没吵过架,就像陌生人似的。有个小姑子,二十岁出头还没嫁人。俩人的脾气不怎么合得来。 陈朵说订婚时除了老公李沙白婆婆一家人没怎么看上自己。忍嫌她个子低。因为老公家里经济条件不怎么好,怕李沙白万一找不到媳妇,也没敢挑剔。 陈朵怀孕三十七周因为羊水提前破裂住进了医院。都说女人生孩子差不多等于鬼门关走一趟,陈朵因为早产吓得小脸煞白,六神无主地被推着往这去往那去。 在产房里,由于陈朵个子小骨盆小导致婴儿难产。她的血压噌噌地往下掉。当时等在外面的有陈朵的老公李沙白,婆婆,和小姑子李秋芒。陈朵的妈妈也等在外面。 一个医生从产房里出来,通知家人产妇难产,必须进行剖腹产手术。婆婆说她生俩孩子也没一个剖腹产的,问医生剖腹产比顺产要花钱多吧? 医生说剖腹产手术得花四行多块钱。婆婆一听要花这么多钱,不同意剖腹产。说她听人家讲过,顺产的孩子经过啥生产道挤压,比剖腹产的聪明。 医生严肃地明确告诉她:“产妇难产,血压下降得厉害。不进行剖腹产手术会有生命危险。” 陈朵的婆婆就是舍不得花钱,不肯同意剖腹产。医生看这上了年纪的人不好说话,就做李沙白的工作。李沙白犹豫着说:“你是医生,听你的,该剖就剖吧。” 医生拿出手术协议书让李沙白签字。婆婆上前就给了李沙白两个耳光:“你懂个屁,医生哪有不想多收钱的。不难产他也说难产,别人能顺产你媳妇为啥不能顺产,医生在讹你钱的你知道不知道?” 医生气得脸色都变了,嘴唇哆嗦了两下对捂着脸蹲在地上的李沙白说:“如果你不签字,医院就不能进行手术,你媳妇死了等于是你害死的。” 陈朵的妈妈在一边急得直抹眼泪,她也不敢和陈朵的婆婆吵。就过来求李沙白签字。李沙白抓起协议书就把字签了。又被婆婆一通好骂。 当医生护士推着产妇从产房出来往手术室转移时,婆婆和小姑子发了疯一样上前阻拦。她就想着只要拦住推车不让进手术室,她家就能省下几千块手术费来。 陈朵的妈妈去拉陈朵的婆婆,被婆婆甩到一边地上。陈朵躺在推车上听着这一幕心都碎了。她浑身发虚,连喊一嗓子的力量都没有了。唯有听着这飘飘呼呼的吵闹声默默流泪。 好不容易进了手术室,陈朵整个人都虚脱了。后来因为手术需要输血,护士从外面拿了血来,婆婆知道血贵,动手跟护士去抢血袋,不让往手术室里送。 最后医生出来,含着泪吼道:“别抢了,用不上了。产妇已经死了。” 婆婆马上抓住医生衣服问道:“孩子咋样?孩子咋样?我孙子没有事吧?” 医生用力抓开她的手,冷冷地回答:“不知道!” 杨大婶一口气讲到这儿,顿了顿说道:“你知道吗?我感觉自己身体变轻了,我从手术台上飘到了天花板上,看着自己被推出去。看着婆婆对我不闻不问,慌着去看小宝宝。我想告诉她们,那是我的儿子,我一定要把他带走。可是我当时没法开口说话。” 杨叔有些吃惊地问:“你要把你儿子带走?” 杨大婶坚定地点点头:“当然带走,要不然呢?我儿子差一点儿没生下来,他身子骨那么弱,跟着那死老婆子不遭罪吗?我一定不会把儿子留给他们家的,除了李沙白那个笨蛋,他们一家人都该遭到报应。李沙白真是个笨蛋啊,连自己媳妇都照顾不了,生生死在他亲妈手里。我本来能活下来的,我能活下来的啊。” “那你家是哪里的?”杨叔问道。 “风城边上的。”陈朵答道。当然,借杨大婶的嘴巴说话。 “风城边上啥地方啊,哪个村的?”杨叔接着问。我猜测杨叔可能是发了善心,想着通知李沙白他们家一声,叫他们看好刚出生的婴儿。 陈朵生气道:“你问这么详细做啥?你是不是想给他们报信儿?我告诉你,你报信儿也没用,他们一定会遭到报应的,一定会的。” 杨叔看看我,说孩子是无辜的。 无辜的么?我轻哼了一声。这一家人就该得到报应。如果没有惩罚,岂不是让恶人更得混,好人更难活。此时的我义愤填膺,绝对不同情陈朵婆婆那一家人。 婆婆不是喜欢那孩子吗,那就把婆婆喜欢的东西带走,让她家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三十八章 有猫才敢说话 陈朵起初的话没错,她就是有天大的冤枉,谁也帮不了她。因为从这件事情上看,陈朵的婆婆好像没犯什么法。怪就怪陈朵的命不好,找了一个没断奶男老公,摊上了一个看不上自己的婆婆。 “你自己的孩子,你愿意带走就带走,他的命本来就是你给的。你婆婆和小姑子可恶,你爱报复就报复。可是你缠在我婶身上,给她一家造成很大麻烦,我现在让你离开。你若不走,我有的是手段。” 我淡淡地对陈朵说。 我又拿出杂牌手机对她晃着。晃的时候我碰着了拍照功能。杨大婶在手机屏幕上变成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头发披散着,下半身的衣服都被血染红了。 看着手机画面,我心里吃了一惊,脸上却不表现出来。陈朵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你肯放过我?” 我当时没懂她这句话的意思,之后我懂了。我答应放过她,最后却没有放过她。 “放过你,我为啥不放过你呢?你本身就是受害者,够不容易了。”我理所当然地说道。 陈朵充满感激地说:“谢谢,那我走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和杨大婶,看见陈朵和杨大婶分开,飘然而去。好在,外面是阴天,没有太阳。 杨大婶清醒过来,象睡了一觉。见我在好跟前坐着,看看杨明和杨叔问:“这是,小明朋友?赶紧给人家倒茶啊。” 我说婶你去过人民医院啊? 杨大婶说去过,今天一大早去瞧个病人,到那儿都没敢呆住,回来还是犯病了。 杨明忙走到桌边给我倒茶,边倒边说:“刚才只顾着着急我妈的事情,连水都没给你倒。” 我笑笑说:“咱俩啥关系,上班时还不是互相坑水喝。” 杨叔搓着手说:“今天这事儿,真得谢谢你。今天中午吃了饭再走。” 杨明好奇地问我:“方小波,鬼魂为啥会怕你?你说你有很多手段,能不能教教我?” 我苦笑了一下,心说你以为这是啥好事儿,我这是被人坑了。就对杨明说:“杨叔说的对,这东西没法教。我就往这一站,那些鬼物就害怕我。天生的,我都不知道因为啥。” 杨大婶站起身说:“你们聊,我去准备午饭去。” 我说那麻烦婶了。 说着话有人跑到院子里叫:“杨明杨明,你朋友的猫被狗咬了,在车里咬成一团,没法进去人。” 我看了一眼杨明:“坏了?” 杨明赶紧往外走,边走边说:“谁家的狗这么好事儿,还能钻到面包车里去。你别担心,给你咬死了我给你找个好的。对了,你不是说你那猫能咬死藏獒吗?” 我跟上杨明认真地说:“是啊,所以,我怀疑兔孙把别人家的狗咬死了。要在外面还好,兔孙不会主动攻击的。可那狗爬到车上去,这不找死吗?你也别给我找个好猫了,等着赔人家狗吧。” 杨明脚步慢下来问我:“真的假的?你的猫不用我管?” 我说不用。兔孙鬼都不怕,还怕一条狗吗?兔孙斗二哈那是我亲眼所见的。即便打不过狼狗,也没那么容易被干掉。 我和杨明走到面包车跟前,那里围了很多人。我和杨明走过去,有人知道是我俩开的车,一说大伙儿就让出一条路来。面包车里已经没了动静,没人敢进去看。刚才里面动静那么大,都怕被狗咬了。 刚才跑过去叫杨明的那人喘着气说:“有小孩子听到车里有猫叫声就拉了车门,谁知道车门没锁,门一开一条狼狗就蹿了上去。里面就是一阵猫狗的叫声。在狗咬架的时候谁也不敢去拉,要在外面还能拿东西打一下,车里面那么小空间人根本不敢进。” 杨明马上问道:“小辉,那狗是你家的吧?这下好了,跑到人家车上咬猫,弄不好被猫咬死了,你说咋办?” 被叫做小辉的人刚才只顾着去喊人,这会儿还没挤到车门边,一脸轻松地说:“狗被咬死了无所谓,主要是把你朋友的猫咬坏了心里怪不得劲儿的。” 他那狗是条狼狗,比普通土狗都凶,土狗尚且不怕猫。他根本不担心被猫咬伤的事情。 等杨明把他家那条死狗从车里拖出来,小辉傻眼了。二货兔孙还趴到门口看了看那条死狗,不屑地喵了一声,伸了伸脖子舔舔嘴唇缩回车里。 小辉也不是那小家子气的人,看着他那只狗瞪着俩眼问我:“我那个神,哥们儿你这还是只猫吗?” 我心里头乐不可支可是面上不好表现出来,人家的大狼狗刚死了我要表现得太得意那不是拉仇恨吗。就低调地说:“这猫吧,我听一个朋友说过,叫什么帕拉斯猫,是世界上最凶萌的猫。有披着猫皮的老虎之称。” 小辉咧咧嘴:“我靠,我就说我这狼狗不差,咋就会败在一只猫的手里,你这猫果然厉害。卖不卖?这要看家比狼狗厉害多了。” 我摆摆手,淡淡地说:“有人出到十万我都没卖。” 一边人有不信的,有称赞这猫牛逼的。杨明笑着问小辉:“你这狗,咋说?看看得多少钱,我赔你点儿。” 小辉苦笑了一下:“算了,它都欺负到人家车上了还不让人家还手啊。这么大个儿斗不过一只猫,算它倒霉。” 杨明拍拍小辉肩膀:“走,上车,到我家喝酒去。” 小辉指指地上的狗说:“不了,我把它弄回家,晚上到我家吃狗肉去。” 我跟杨明开面包车回了杨明家。拿水冲了冲车上,弄得到处都有血迹。 安装阳台的人给我打电话,问我家里怎么没人。我叫他下午再来,我现在在外面办点儿事,一时回不来。 吃过午饭,杨大婶也没什么事儿了。我跟杨明回风城。还没到风城,我就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是李天舒打来的。我很奇怪,秦梦瑶不给我打电话,李天舒给我打电话什么事情?李天舒在电话里说,他想要单独跟我见一面,有很重要的事情跟我说,是关于他和秦梦瑶的。 我原来就觉得,李天舒和秦梦瑶之间有些不正常,他俩果然有问题。 可这种男女恋人之间的问题,外人不好插手,特别是我作为前任男友。秦梦瑶当时虽然把我甩了,我也没想着在这个时候挑拨李天舒把她也甩了。 就问李天舒什么事情,有些事情我这个外人不好插手。 李天舒好象有些害怕:“电话里不便说,晚上人民医院南门口见,一定要带上你那只猫。” 我干脆地说:“猫不卖,这事儿没得商量。” 李天舒急道:“不是买猫,是你带着猫,我才敢说那件事情。” 好吧,我说。 第三十九章 任务有变 我带着猫李天舒才敢说那件事情。那件事情肯定是与他和秦梦瑶相关的。我有点儿搞不懂李天舒的意思。什么事情非要当着一只猫才敢说呢?可李天舒偏偏说的那么认真。 不管他,反正我也答应他了。既然他找着我说,肯定会说的。我就好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也没答应帮他什么。 回到风城隆景花苑,杨明接着上班。这几天中班班长不在,杨明和崔岳岳两班倒。 我对杨明说:“我有点儿事先回去了,你给队长说下,今天算我上班哈,他答应过的。” 杨明挥了挥手说:“放心好了,我给你记上考勤。” 回到家安装阳台的人已经过来,来了两个人先看看活。大阳台框架基本不用动。只要重新换上玻璃就好。我家是民房,前面一整面阳台面积不小。 这两个人算了算,说要装普通玻璃得一万块钱,好的还要贵些。我说装普通玻璃就行,一万块钱包工包料,垃圾你们运走,我就不讲价钱了。 我们谈定这事儿,明天开工,一天就能搞定。 这俩人走后,我开车去了一趟人民医院。到产房门口,有别的家属在门口等着,里面有人生产。我要往里面闯,别说医院不愿意。人家家属也不干啊。 刚好一个护士从里面出来,家属还没上去,我就上前去问:“姐姐,问一下,这产房门晚上锁吗?” 护士姐姐莫名其妙地看我一眼:“有人就不锁,没人就锁,你想干吗?” “呃,不干吗?我就问问,勤学好问嘛。”我说着灰溜溜就走。 护士在后面骂我神经病。 逃出大楼,我给发我短信指示的那个号码拨了个电话,电话里一个机械的女生说:“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然后是叽哩呱啦的英语。我草你妈,我对着电话狠狠地骂。 挂了电话,手机来了条短信:任务有变,把风城城门镇黄石村陈凤娇带到北湖三层塔下。 哎马,我草,我不白跑这一趟了? 我驱车来到城门镇黄石村。这村正街里有一家特别热闹,门口站了一大片人,吵吵嚷嚷的。我把面包车停在一边走了过去,这么多人也没谁注意到我。听外边围观的人议论,是一个小媳妇生孩子难产大出血死了,娘家的人不愿意,不让埋人。要婆家给个说法。 这怎么和附在杨明妈身上的陈朵的经历这么象?不会这边就是陈朵的家吧? 旁边一个老头说:“这生孩子大出血,又是难产谁都没办法的事儿,闹个啥,先把人埋了让死人入土为安哪。” 一个中年妇女白他一眼:“你知道啥,不知道就瞎说,女方妈妈说了,医生要剖腹产,剖腹产就不会有事儿。李沙白他妈拦着死活不让。医院要输血,李沙白他妈和他妹妹李秋芒又去跟医生夺血血桨。这才害死了李沙白媳妇,这事儿要摊到你闺妇身上,你能善了?” 听到李沙白的名字,这就对上号了。这就是陈朵家。 听那妇女说这事儿摊到自家闺女身上,老头气得翻了翻白眼,也没好说别的,就事儿论事儿的说:“她妈老糊涂,秋芒这丫头跟着瞎掺和个啥?真是分不清大小头。” 那妇女说道:“还能掺和啥,她一家人都嫌她嫂子个子低,个子高的就他家那条件谁看得上他家啊。家里又没钱,怕花钱多了动她订婚的财礼钱。秋芒订婚时男方不是送她家几万块钱吗?她妈跟人家要的。” 陈朵肯定会回来报复的,她这尸体不埋,只能会使她更凶。不过我答应过不管她的事情了。 娘家人与婆家人在院子里外吵吵嚷嚷,马上要打架的样子。黄石村的村干步带着几个老人在中间调停。我随便问了一个大婶:“这村里有没有叫陈凤娇的?” 大婶说不知道。 我感到奇怪,这黄石村看起来也不是很大,一个村里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大婶见我不相信,就解释说:“你再去问问别人。现在的人都到外面打工,在家的时间很少,象新来的媳妇,见了面能认出来就不错,名字就不知道了。” 我一想也是。就问了一个年轻一点儿的女人:“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陈凤娇的?” 这女人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不知道马上逃开。 这是咋了,不就打听个人吗?有这么吓人吗? 我疑惑地看了看刚才和我说话的大婶:“她这是咋了?” 大婶摇摇头:“她平常不这样的,可能知道不愿意说。” 一般来说,居住在一片的人互相都知道名字。黄石村里这会儿就这边人最多,都跑过来看热闹了,别的地方基本没人。 从院子里走出来一个小伙子,一边往外走一边骂骂咧咧的,说这一家人都不是人。他可能去外面找厕所。农村里面的厕所都在院子里,如果只有一个厕所,那是自家人或给女客人用的。男的一边到外面找公厕。 我拦住这小伙子,问他认不认识陈凤娇。 小伙子盯着我看了一下:“找她干嘛?” “哦,我是她工友,我找她问个人的地址。”我瞎编。我是个男人,在农村不好直接说找一个不太熟悉的女人。况且陈凤娇已经死了。 小伙子没好气地说:“你走吧,找她也问不出来,她不知道。” 我知道找她也问不出来,关键我不是想知道她家在哪儿吗?这小伙子看起来认识陈凤娇。我不死心继续问小伙子:“那你能告诉我她家在哪儿吗?我自己去找。” 小伙子被我缠得有些烦,一指正吵吵的这家院子:“就是这家,她死了,你看看里面乱成这样你去干啥?” 小伙子不耐烦地说着朝村头公厕走去。 哦,我一下子就明白了,怪不得刚才那女的不肯说。陈凤娇就是这家刚死的女角。现在这家院里因为她正闹成一锅粥呢。 可是刚刚听人家说起李沙白什么的,这不是陈朵家吗?怎么又成了陈凤娇家?死的人到底是陈朵还是陈凤娇? 第四十章 林雪茹被劫 陈朵就是陈凤娇?我头一下子就大了。我不知道答应鬼的事情再反悔是什么结果。但这次必须要反悔了。 我答应过陈朵不管她的事情,但我不知道陈朵和陈凤娇是同一个人。我已经接到任务要把陈凤娇送到北湖三层塔下,任务是不可能放弃的,除非我拿命去赌。 知道是陈凤娇家,我就在这儿多看会儿热闹。陈凤娇娘家的人提出了条件,让陈凤娇的婆婆给陈凤娇披麻戴孝,让小姑子李秋芒扛幡。 李家的人肯定不干,说陈凤娇娘家那边不讲道理,哪有婆婆给媳妇披麻戴孝的。 村干部很为难地跟陈家的人讲好话,说这事儿真这么办了,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陈家的人只是气愤,又找找不出解气的办法。陈凤娇的婆婆又没犯什么罪。所以村干部一说,陈家的长辈就不好搭话。陈家一个后生,就刚才到外面上厕所那小伙子嚷:“不然就赔钱,我姐长这么大总不能就这么白白被你们折腾死?” 村干部问要多少,出了这样的事情,陈家要点儿钱也能理解。 小伙子说拿两万,也不是为钱,为钱十万都不行,就这事儿做得让人气愤,拿人命不当命,啥玩意儿。 陈家长辈训斥这小伙子。村干部一看事情有门道,先把人埋了是正事儿。就让李沙白准备钱。李沙白妈一听说钱从屋里了出来。头发乱蓬蓬的,可能被陈家来的女人打过。 李沙白妈一出来就嚷嚷:“没钱,没钱,我家哪有钱啊。” 一边说一边把李沙白往屋里推,让他滚进去。 李沙白着急地哭道:“妈,凤娇都死了,你不能让她安生些吗?没钱我去借。” 陈家的人听得有些动容。李沙白妈却一边用脚踢李沙白一边嚷:“两万块钱,你们抢钱哪。我宁愿给她披麻戴孝。” 陈家的人咬着牙说:“行,谁也别说啥了,只要你肯披麻戴孝,我们陈家不再说别的。” 村干部问李沙白妈:“嫂子,你想好了?真披麻戴孝?现在可不能开玩笑,弄不好会出大事儿的。” 李沙白妈坚定地说:“我披麻戴孝,想好了,就披这一次就顶两万块钱,哪轻哪重我分得清。” “好好”村干部说着问陈家人:“这样行了吧,你们提的条件,她都答应。” 陈家人也无话可说。村干部说既然商量好了,这事儿也不易拖着,晚上就把人埋了吧。 李沙白家不可能管陈家人吃饭了。村干部就客气地请陈家的人到他家去吃个饭,吃完饭让凤娇入土为安。 陈家的人当然不会去村干部家吃饭,说等一下会有人送饭过来。村干部也是帮记从中调解,为不致两家发生大的冲突来的。 他们准备今晚上埋人,今晚上肯定要出事儿。我走进院子里转了一圈儿,也没见陈凤娇的鬼影。这会儿院子里陈家和李家的人都有,谁也不知道我是哪一方面的。 四间破屋子,西边三间,东边并排着一间更低一些的房子。西边一间厨房。都是建了很长时间的老房子。西边三间正堂屋放着一口棺材。 我看完屋里往外走的时候,那个小伙子认出了我,走到我跟前低声问我:“不是说不让你来吗?你到底是干嘛的?” 我也低声回他:“夜里你姐要闹事儿,我给你个电话号码,你记下,如果事情不可收拾就给我打电话。” 小伙子直接懵逼了。我不等他反应过来,把一张写了我手机号的小纸条塞进他手里。出了院子开车走人。 我对陈凤娇要食言了,在带走她之前应该给她点儿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从这一点上来看,我不是一个合格的阴差,合格的阴差应该坚决制止阴魂对阳间的人不利。反正我也是冒牌的。 五点钟不到,我就开车往城里赶。去接林雪茹,她六点钟下班。她所在的广告公司在一栋大厦里面。林雪茹叫我到地方在大厦前面的停车场等她就行。 停车的时候,我看见一辆比亚迪跟前站着三个人,其中就有跟着陆大嘴的小平头。小平头在这里干嘛?不会是冲林雪茹来的吧?我把车停在一边没有下车,靠在坐位上休息一下。 六点钟一到,小平头他们三个人就钻进了车里,把车子开到离大厦最近的路上。看起来这是要接人。我更加怀疑他们要接的人就是林雪茹。 我发动车子,跟在他们后面。看看他们要耍什么把戏,要是他们想对林雪茹做什么,我刚好来个英雄救美。林雪茹一出大厦,四处张望了一下露出笑脸就朝我的破面包走了过来。 小平头打开车门下车对林雪茹说:“嫂子,我哥让我接你回去。” 林雪茹面色一变正要说什么,小平头伸手在林雪茹眼眼一晃,也不知道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林雪茹脸上表情一滞,显出迷茫的样子,竟然点了点头。 车上又下来一个人,扶林雪茹上车。 卑鄙,竟然用上了迷魂药。该我出场了。 我砰地打开车门,就听外面哎哟一声。我伸头一看,一个老头被车门碰倒在地。我赶紧下车,说了声对不起啊老先生就对前面小平头喝道:“你给我站住!” 小平头对我诡诈地一笑,上了车子。 这边老头死死抱住我一条腿。我没料到的是,一边闪出三个老太婆来。四个人把我抱得死死的。那是玩命的抱。我不敢硬打,拖着这四个人往前面挪。一个老太太竟然伸手抓我蛋蛋。 我草你妈,真是坏人变老人了啊。我一急一把抓住她白头发就把她甩趴在地上。这会小平头的比亚迪已经开走了。 我大叫一声兔孙。兔孙从车里嗖地蹿出来,如一道灰色的闪电。这货身手越来越敏捷。我一指前面小平头的比亚迪:“跟上它!保护女主人!” 兔孙在地上几个起跃,最后趴到了比亚迪的车顶上。车上的人根本没发现车顶已经多了一只猫。比亚迪载着林雪茹和兔孙飞快地离开。 老头老太太见比亚迪离开,立即松开了我,爬起来朝我伸出手:“完事儿了给钱吧?” 被我甩趴在地上那老太太手伸得最长:“我抓了你的蛋蛋,你得多给我点儿。” 我一脸懵逼…… 第四十一章 春光别墅 “你抓了我的痛,我还要多给你钱?我特妈的是不是疯了?”林雪茹被劫走了,我心急如焚。围观的人轰然大笑。 我着急去追小平的的面包车,就对被车门碰到的那老头说:“我开车门不小心碰了你一下,对不住得很,您感觉怎么样,不行咱们去医院,要不我赔你点儿钱。” 老头狐疑地看着我:“不用赔钱吧?是我故意撞你车门上的。”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也有人指责老头儿,什么时候碰瓷也碰得这么明目张胆儿了。 我狠不得一把掌把老头拍到地下去,你妈蛋的碰瓷也不捡个时候。气恼地说:“没事儿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上车。老头老太太纷纷抓住我:“我们工钱还没给呢?说好的我们当群众演员,死死地缠住你,等那车一开走,你给另外一半的工钱。” 被我甩倒在地的老太太声音比别人都大:“是啊,车上那个导演每人只给了一百块,说好的演完了你给另外一百。谁演得卖力另外加钱。我连你痛痛都抓了,你得给二百!” 我算明白了,小平头早发现我了。他这是找了几个老头老太太来拖住我。怪不得这几个老不死的这么卖力,特马的把这当成演电影呢。 我跟这几个老混蛋掰扯不清,掏出手机装个样子:“喂,110吗?这儿有几个老头老太太伙同一辆比亚迪车上的人绑架了我女朋友。对,他们还都在现场。嗯,我看住他们,都跑不了。” 这几个老头老太太一听撒丫子小碎步地跑开了。我跺着脚吆喝着:“别跑,别跑,一会儿警察就来了。” 我转身上车开动车子,驶离了停车场却不知道往哪儿去追林雪茹。兔孙再厉害毕竟是一只猫,在陆大嘴的众多打手面前,不一定能保护得了林雪茹。 我打电话给王高峰,问他知不知道陆大嘴住什么地方。 王高峰紧张地问我:“你找王高峰做什么,没事儿最好不要去惹他。前两次听说他吃了你不小的亏,你去找他不是往枪上撞吗?” 我着急道:“你赶紧地,别废话。林雪茹在他手上。” 王高峰就给了我陆大嘴住处的地址。 我给刑警队长张小妞打了个电话,给她说了林雪茹被绑架的事情,问她能不能安排几个身手好点儿的便衣帮我。 张小妞本来和我没什么关系,可是自从我知道刘亚东跳楼事件只有我两个人记得时,我就把她当作了自己人。 张小妞也确实不负我所望,很爽快地说行,问我人在哪里? 我说我也不知道,正往陆大嘴住处赶。 张小妞嘱咐我不要太冲动,陆大嘴敢明着绑人应该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儿。 特马的明着绑人这事儿就够过分了,他还要怎么过分。他只要跟林雪茹来个霸王硬上弓,不管他落个什么下场我上哪儿去后悔去? 我开车直奔陆大嘴住处。陆大嘴和我一样住在城中村。他家就是小北门那地方的。他家的院子比我家的大,房子盖得和小别墅一样。门前还有几个骚年晃过来晃过去。 我车子一靠近门前,立即有个骚年过来不客气地问道:“你找谁?” 我没好气地说:“找陆大嘴!” 我可没有陆大嘴那么霸气,到别人地盘随便就敢翻墙进院。站在门外对着院里叫道:“陆大嘴,你滚出来!你特马的有事儿冲我来,你别使这下三烂的手段绑架我女朋友。” 特马的我感觉自己连骂人都骂不好。以后得多学点儿,艺不压身嘛。 几个骚年见我骂陆大嘴,眼见立功的机会来了,纷纷朝我冲上来,二话不说就是拳脚招呼。 就这几个骚年仅凭着一股猛劲儿根本就不在话下,被我三下五除二干趴在地上。有俩家伙从地上爬起来抽出了匕首。院里走出来一个人喝止了他们。 我一看那人是一撮毛。就叫了一声虎哥。 一撮毛忙摆摆手:“方哥,叫我虎子,高虎都行。不知道方哥有什么事情?” 我直说来意:“就跟你一起跟着陆大嘴的那小平头,带人把林雪茹劫走了。我来找陆大嘴。” 一撮毛的名字叫高虎,他看看从地上爬起来那几个人对我说道:“那小平头叫刘飞,陆大哥不在这儿,我打个电话问问。陆大哥豪驳仗义,不会对林雪茹怎么样的。” 然后边拨电话边低声对我说:“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高虎的意思是陆大嘴劫走林雪茹只是为了要胁我,并不会真对林雪茹怎么样。林雪茹一向对陆大嘴不感冒,也难保陆大嘴不会狗急跳墙。 电话接通,高虎说了两句把手机递给我:“陆大哥有话跟你说。” 我接过电话说道:“陆大嘴,我是方小波,你把林雪茹弄哪去去了?” 陆大嘴阴沉地说:“方小波,你有种!找到我家里去了。够能耐的。林雪茹的事儿不是我做的,我听说,林雪茹在西城春光别墅区,你去看看。我奉劝你别带人去,防止刘飞撕票!”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高虎。发动车子往西城别墅区赶去。刚要出发杨明和王高峰骑摩托车赶过来。摩托车紧挨着面包车停下,我摇下车窗玻璃。 王高峰问我:“他没在家吗?” 我说没有,陆大嘴不承认是他干的,把所有事情都推给他手下那个叫刘飞的。 “你现在去哪里?问出林雪茹的下落吗?” “西城春光别墅区,你俩回去吧,陆大嘴不希望我带人去,人去多了林雪茹反而不安全。” 杨明马上说:“那怎么行,你一个人去更不安全,我跟你一起!叫队长把摩托车骑回去。” 王高峰点点头:“那行,你俩去,我给陆大嘴打电话,劝他别把事情搞大了。” 西城春光别墅是风城最有名的别墅区。说它有名,因为这是一项在前几年声名显赫的工程,免强建完主体连墙都没混刷却烂尾了。搁在那里长了很深的草。 我和杨明开着面包车朝那一片荒凉的地方赶去。 天已经黑下来了。 李天舒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没有接。刚挂了李天舒的电话,张小妞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张小妞问我在哪。 我说林雪茹不在陆大嘴家,你先不要过来,我担心人多了林雪茹不安全。 第四十二章 要命圈套 张小妞冷笑了两声,人少了你安全吗?傻瓜!快告诉我你在哪里? 她话说得虽冷,我听着心里暖暖的。也许是因为只有我俩记得刘亚东跳楼那件事情,张小妞对我的事情特别上心。比如这次,她根本没提让我报警的事儿。而是她自己出面帮我。 我挂了张小妞的电话,没告诉好我要去的地方。 我和杨明开车到西城春光别墅大门外,这里的大铁门开着,看工地大门的人也不知道哪里去了。我俩就把车停在大门口熄了火,徒步摸进别墅区里面。 路边上堆着石子板材以及建筑垃圾。空地上长满了草。新草还没有长起来,老草在风里瑟瑟地响。天上飘起了零星小雨,这里更显得阴森恐怖。 我打量着两边的别墅房子,黑乎乎的门窗象一个个张开的嘴巴。往里走到第三排,其中一栋别墅的三楼出现了亮光。我和杨明快步赶过去,我手机突然响了。 接通后就听见一个声音冷冰冰地说:“方小波,如果不想林雪茹有事儿,让你身边那个人退出去。” “好,我知道了,你要保证林雪茹的安全。” 我不想激怒打来电话的那个人,没有说别的。叫杨明回到面包车边等我。杨明不放心地说:“你一个人,行吗?” 我说没事儿,如果最后我没有跟他们一起出来,你就逃出去报警。 杨明掷地有声地说:“你出不来,他们一个也别想走。” 虽然知道杨明未必做得到,心里还是特别感激。杨明又高又胖,整个保安队都知道他能打。但没见他与别人打过,也不知道他的深浅。 杨明拍了拍我肩膀,往大门口方向走去。我一个人朝着有亮光的那栋别墅走去。一路过来,我并没有发现有其他人在。陆大嘴的人会不会藏在附近几栋别墅里面? 我的杂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吓了一跳。抬眼一扫,看见一个黑影朝我砸来。我连忙朝前一蹿,那黑影扑通一声在我身后砸到地上。 我掏出手机照了照,是一根搭脚手架用的半截钢管。我根本没注意到这半截钢管从什么地方飞来的。心有余悸地看了看手机,并没有什么新的信息通知之类的。 难道刚才那一下震动,就是提醒我有危险? 我正想着,就觉得有个人影在旁边的草丛里一闪而过。我打开手机上的小手电照过去,并没有看到人。却看见一个黑色的尖尖帽子在草丛中一上一下的。 我心里担心林雪茹的安危,不敢节外生枝,抬脚朝亮着光的那栋别墅走去。刚走两步,手机又震动了两下。我一激灵,一个人影突然从草丛中站起来,这人头上戴着一个安全帽,挥动一根短钢管就朝我砸来。 我猛朝一边跃开,地上砖头水泥块很多。我跃开落地时半趴在地上,捞起半块砖头朝那戴安全帽的人影砸去。那人没闪开,砖头砸在安全帽上,把那人砸倒在地上。 我正要继续朝那别墅走去,旁边有人拉了我一下,我猛地回头,却看见一个戴着白色尖尖帽子的人松开我朝外跑去。 我心里一惊,刚才草丛里有个黑色的尖尖帽子,这边又看见一个白色的尖尖帽子。难道会是黑白无常? 明天就是清明节,这俩家伙提前出来到阳间溜弯来了? 要真是黑白无常,说起来我们之间无怨无仇的,应该不会害我。这别墅里面有埋伏? 我站在别墅前面犹豫着。手机再次响起来。那个冰冷的声音说:“方小波,你往上看看,你不进来,那我们就把林雪茹给你送下去。” 我抬起头,看见三楼阳台上,一个女人被推到边沿,紧挨着阳台的矮墙。因为黑暗,我分辩不清那女人是不是林雪茹。这个时候,我当然不会认为那女人是别人,连忙说道:“别别,我进去,我这就进去。” 我用手机上的小手电照着亮,急急忙忙朝别墅里奔。手机在我手里猛烈震动起来。我刚蹿进屋里就突然退出来。这是一次试探,根据手机的反应,这里面肯定有危险。 我刚退出来,哗地一下响,里面亮起了一把手电,一张大网子从天花板上撒了下来。别墅大厅里十来个人手持钢管砖头朝着网子中间砸去。 我暗暗心惊,幸亏我临时起意退了出来。看这阵势,陆大嘴是想要了我的命啊。他明目张胆地劫持了林雪茹,要胁我到这边来对我下毒手?他就一点儿都不怕警察找上门吗? 我快速闪到草丛中,望着三楼阳台上那个女人,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如果林雪茹根本不在这儿,陆大嘴一点儿责任都没有。林雪茹不是陆大嘴劫持的。如果小平头仅把林雪茹送到一个饭店和陆大嘴正常吃顿饭而已,陆大嘴能犯多大法? 而我来这儿,完全是听信了陆大嘴一句话。陆大嘴说林雪茹好像在这个破别墅区。我在这里真出了事情,陆大嘴完全可以不承认他说过这句话。因为这句话只有我听到了,并且电话是高虎打给陆大嘴的。我和陆大嘴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直接联系。 我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楼上那个女人和林雪茹一点儿都不像。 别墅里面的人迅速冲出来打着手电叫嚷着寻找我。与此同时,阳台上那个女人被掀了下来,还有人冲下面叫着:“方小波,你女朋友下去了。” 扑通一声响,有东西狠狠砸到了地上。接着就是稀哩哗啦地响。就这动静两个林雪茹也闹不这么大。那根本就是装的一麻代石子。不过一开始外面披了件女人衣服。 这干草丛里根本藏不住一个人。眼见这里绝对是一个圈套,我拔腿就往外边跑。一出草丛我就傻眼了,几处出口都有人手持钢管打着手电朝我走来。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怎么着也得有四五十号人。 我赶紧给张小妞打电话,电话根本打不出去。这里应该有人启动了电子干扰啊器?陆大嘴动这么大心思,看来今晚是铁了心要取我性命了。 别墅上面的人用一道手电锁定了我,朝我叫道:“方小波,如果你自尽,我可以让你死得体面一些。” 楼上的人喊话的时候,我看到这些人的后面,又出现了大量人影。这些人影飘忽不定。 第四十三章 疯狂混战 今天是清明前夜。闹鬼了,这里一下子涌出大量鬼魂。这很反常,我急忙喊着:“大家要是不想死,赶紧离开这里。晚了谁也走不了。”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哄笑。 我看到大片的人影从四面八方朝着这边涌来。那些哄笑着的人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哄笑过后,站在别墅三楼阳台那人对着下边喊:“时间到,兄弟们送方小波一程。” 附近的人手持钢管用手电照着朝我冲来。我心想今天是在劫难逃了。但我不可能束手待毙。瞅准人员薄弱的一角,猛冲过去。 我没想到的是,人员看起来比较少的一边,待我冲到近前有人举起了枪。是我们这边自治的打兔子用的长枪。打一次装填一次火药,里面的子弹多为钢珠,一打出来就是一片。象这么近的距离,我根本没有侥幸躲过的可能。 阳台上那人哈哈大笑:“方小波,你看走眼了吧?” 望着距我只有几米远的四杆长枪,我无话可说。现在说什么都会成为别人的笑柄。 四杆长枪瞄着我,却没有开枪。其他人越围越近。我看着更外围一些人影,已经站到围着我的这些人外圈的头上。我仰天大笑:“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我们所有人,同归于尽!” 阳台上那人笑得更狂:“同归于尽?你想和谁同归于尽?兄弟们,动手了,完事儿喝酒去!” 这人话落,数把手电光忽一下全灭了。我开始以为是动手的信号。想起还有四杆长枪瞄准着我,我在手电灭的同时立即趴在地上。我以为他们怕闹出动静不敢开枪。枪声却响了,有人惨叫着倒下去。接着四五十人全乱了套,黑暗中互相撕打起来。 这种混乱一旦开始,除非有更大外力介入,基本上是没法制止得住的。我趴在地上看着这些人在黑暗在拿着钢管互砸,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在他们的头顶,有着他们听不见的鬼魂的大笑声。 片刻工夫有血溅到我身上,脸上。也有人从我身上踩过,还有人倒在我身上。我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这些都比钢管砖头打在身上的滋味好受得多。 整个人群如地狱一般,每个人都哭着嗥着打着,谁也无法从中脱开。阳台上那人朝下面大声呼喊着:“住手,都他娘的疯了吗?住手,都给老子住手!” 他的叫喊声,被淹没在一片鬼哭狼嗥声中。他后来几乎是在哭喊。他身边两个人也帮着他喊,嗓子喊哑都没有用。 那人见局面已经失控,他自己嗥叫着打了110:“喂,110吗?快来啊,西城春光别墅出大事儿了,来晚了四五十号人都没命了。对,西城春光别墅里面,你听,你听听,马上要全完了。” 手机屏蔽信号解除了。我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身边的这些人已经完全疯狂。只要是站着的,除了自己就是敌人,见谁砸谁,抓起什么家伙都是武器。玩命地砸。 警车来的出奇地快。四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由远而近。很多警车先后朝这个方向开来。 警车直接开进工地,高亮度射灯对着人群扫过。枪声象放鞭炮一样地响起。 警察朝天放过一阵枪后,疯狂的人群安静下来。 一个美女警察利落地吩咐着:“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命令所有人放下武器,蹲在一边。轻伤重伤的全部都铐上。轻伤的先蹲一边,重伤的准备送医院,安排人手跟去医院。” 她自己不顾危险地朝着刚刚打斗的中心赶来。刚才打电话报警的那个人,一直躲在别墅里面没有出来。这家伙肯定想侥幸躲过警察的抓捕。有我在,你就不会侥幸。 那美女警察正是张小妞。这次来的人真多,武警特警都有。张小妞一边扒拉人一边轻声喊:“方小波,方小波。” 我掀开身上的人从地上爬起来:“张队,我在这儿呢。” “你,你没事儿吧?”张小妞奔过来抓住我身上一通乱摸。摸得我挺不好意思。见我没事儿,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这家伙对我也太关心了吧。我指指对面的别墅对张小妞说:“领头的人在那里面藏着。” 张小妞提着手枪就朝那里面奔去。我连忙跟上:“张队,小心点儿,里面黑咕隆冬的,当心埋伏。” 张小妞回头说:“我心里有数,你别跟过来!” 我心说我不跟着不行啊,不跟着就会被别的警察给铐起来。嘴里却道:“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啊。” 一进别墅,张小妞不再说话,一边上楼,一边机警地四下里扫。外面灯光大亮,屋里多少也能看得到东西。一直到三楼,我们看见三个人瘫坐在阳台里面。 张小妞打开手电照过去,我一看领头的是个光头,脸上还有道疤。光头失神地看着我跟张小妞:“完了,全完了,四五十号人啊。” 我一把提起光头的衣领:“我去你妈蛋的,四五十号人算个屁,快说,你们把林雪茹弄哪去了?” 光头嘴里絮叨着:“完了,全完了,这些混蛋怎么自己打起来了。肯定中了方小波的妖术,方小波,方小波肯定跑了。” 另外两个家伙看着光头六神无主。张小妞拿出手铐给他俩铐上。我一把掌甩在光头脸上:“我特马的问你,你把林雪茹弄哪去了?” 张小妞拉住我:“别打了,他受刺激太大了,一会儿半会儿过不来。这俩人不是与他一起的吗?问这俩人。” 呃,我被光头给气疯了,忘了问这俩跟班的。在张队面前犯这么简单的错误不等于在秀智商下限吗。我照其中一个满脸青春痘的家伙头上拍了一把掌:“说!林雪茹在哪儿?” 青春痘咧了一下嘴:“我不认识林雪茹。” 我啪啪啪地在他脑袋上拍了三下:“你不认识林雪茹?你特马的敢说你不认识林雪茹?你在这里干嘛的?” 青春痘痛得龇牙咧嘴:“我在这儿就是等方小波的。光头哥说方小波很狂,我们准备在这儿教训教训他。说是要把他吓尿裤子。” 张小妞这时候竟然笑着问了我一句:“方小波你尿裤子了没有?” 她说着这话两眼还往我裆部扫了扫。 我登时狂汗。 第四十四章 杨明的身手 我避开张小妞不怀好意的目光,对青春痘骂道:“你特马的四五十人操着家伙是教训教训老子吗?分明是要取了老子的小命。” 张小妞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说:“好了,好了,也没你说的那么邪乎,你看你全身上下都是好好的,你再看看这四五十个人都成什么样了。赶紧去找林雪茹是正事儿!” 张小妞说的好轻巧,可是我去哪儿找林雪茹呢?耽误了这么长时间,陆大嘴肯定不会告诉我林雪茹在什么地方。 我突然想起杨明,杨明还在别墅区门口。这里面闹这么大动静,他怎么没有过来? 我和张小妞押着这三个家伙下楼。我对张小妞说:“张队,你得送我出去,我同事杨明还在门口等我,我怕他出了什么事情。” 下得楼来,张小妞把这三个人交给其他警察,她跟我一起来到大门口。看工地的老头儿已经被找了出来。老头儿被人五花大绑。杨明也被人绑了起来。有人向张小妞报告,说这两个人是从附近草丛里发现的。找到时俩人都睡着了。 杨明见到我不好意思地说:“着了别人道儿了,被人用粉末一扬,我就睡着了。” 我心里暗自庆幸,这些人没有用粉末对付我。我若是睡过去,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打开面包车的门,我发现兔孙竟然在车上。 我不是让它去保护林雪茹了吗?急忙问道:“兔孙,女主人呢?” 兔孙喵了一声,一只小爪往外扬了扬。我马上对张小妞说:“张队,兔孙有林雪茹线索了,我得去找她。” 张小妞点点头说:“放行!” 然后低声问我:“方小波,要不要我与你一起?” 我低声回她:“不用,你这边一摊子事儿还忙不过来。把我们两人撇清就行。” 张小妞干净利落地说:“好,有事儿打电话。” 我和杨明发动车子,带上免孙朝别墅外驶去。兔孙用它的爪子给我指点着方向。我们一路左拐右拐,竟然来到一家饭店。我们跟着兔孙来到一个包房门口停了下来。 里面有陆大嘴说话的声音。我打开门,发现陆大嘴,小平头刘飞他们都在。林雪茹和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美女坐在一起。陆大嘴果然没动林雪茹,如果今晚我死在西城别墅,真是与陆大嘴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林雪茹一眼看见我,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说:“方小波来接我了。” 陆大嘴看见我过来,衣服上还有点点血迹,瞪大眼睛问:“你没去那个地方?” 我情知西城别墅是陆大嘴安排的圈套,淡淡地说:“哦,去了,没见到林雪茹,看到几十号人在那里打群架,拉也拉不开,我就跑回来了。” 刘飞死死盯着我,眼睛里满是疑虑:“几十号人打群架?” 我点点头:“是啊,那么多人拿着钢管什么的乱砸,吓死我了。明天肯定会暴个大新闻,不知道会不会死几个人。场面吓人得很。雪茹,我们回去吧,都这么晚了。” 林雪茹嗯了一声,对戴眼镜的斯文女生说:“可可,我们走吧,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叫可可的斯文女生有些同情地看了陆大嘴一眼:“雪茹都有男朋友了,你还是别费事儿了。” 我正准备离开,却见刘飞抄起面前的一个碟子朝我砸来。我连忙闪开。忘了杨明在我身后,正以为糟糕,却见杨明伸手抓住了碟子,嗖地扔了回去。 刘飞捂着手腕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陆大嘴看了杨明一眼,冷森森地说:“兄弟好身手!” 杨明嘿嘿一笑:“一般一般。” 我十分惊讶,不知道杨明这么厉害,怎么就在小区做了保安? 在场的陆大嘴手下四五个人,一时间都被震住,没人敢动。陆大嘴黑着脸问了一句:“不知道你这手,能不能快过枪?” 杨明认真地回答:“没试过,那要看拿枪的人是谁。” 林雪茹拉了可可出来,我们一起出了饭店上了面包车。 一上车林雪茹就对我抱怨:“方小波,你这护花使者怎么当的?我都看见你在停车场了,怎么让我上了别人的车?” 我连忙陪着笑脸解释:“陆大嘴这人太阴险了,弄了几个老头老太太把我拦住了。还好我让兔孙跟了你来,要不然还真不知道到哪儿找你。” 林雪茹哼了一声:“还好意思说,万一陆大嘴使坏,就把我这一辈子给毁了你知道不知道?” 杨明笑着说:“嫂子你就别怪方小波了,他中了陆大嘴的圈套到西城别墅去找你,差点儿把小命都丢了。” 林雪茹呃了一声,扒拉着我看了看:“你没事儿吧?” 我说没事儿,好好的。 可可看着高高大大的杨明问:“你叫嫂子?你和方小波谁大?” 杨明嘿嘿笑了笑:“叫嫂子好听。” 我开车到隆景花苑。杨明下了车,我把林雪茹送到住处。林雪茹有点儿担心地对我说:“陆大嘴大晚上把你骗到西城别墅,安排几十人对付你,明显是想要你的命。你以后千万得留意了。实在不行,你到外地去打工躲躲吧。” “那你呢?我走了你咋办?” 不等林雪茹回答,我接着说道:“我现在不能走,我在这边还有别的事情。再说了咱们的家就在这边,咱们为什么要走?” 林雪茹犹豫着:“可是不走,你真的会有生命危险的。陆大嘴那个人够狠,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要不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怕他。” 我说没事儿,别人怕他,我不怕他。 说不怕他,我心里也打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如果陆大嘴死了,那就一了百了。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之前我跟别人很少打架,没想到现在不但惹上了事儿,还是小北门的混混头子陆大嘴。并且第一次冒出了杀人的打算。 林雪茹叫我把衣服脱了去洗个澡。 我说没带换洗衣服。 林雪茹有点儿害羞地说:“我这儿有。” 我大汗,在林雪茹跟前穿女人衣服,那学不别扭死。有些尴尬地说:“我不习惯穿女人衣服。” 林雪茹就笑:“谁让你穿我衣服了,我星期天买的,你试试合不合身?” 第四十五章 死人不见了 林雪茹从她衣柜里拿出一套男式服装来,一条裤子,一件夹克,还有一件白衬衣。 “专门给我买的?”我惊喜地问。 “想的美。”林雪茹只说了这一句,也不解释。 我洗个澡换上衣服出来,林雪茹一边替我弄弄衣领抻抻衣角一边说着:“还差不多,不大不小的。” 看着林雪茹像一个妻子对丈夫一样为我收拾衣服,闻着她发间的芳香,不由得心辕意马,低头朝她额头上闻去。林雪茹见我闻她额头,连忙偏头躲闪,手跟着一动,在我的敏感部位碰了一下。 不由得小脸一红,束手站在一边不知道如何是好。好巧不巧的,我的手机响了。一看电话是个陌生号码。接通电话,那边着急地说:“我是陈小堂,陈凤娇的堂弟,你下午给我留了电话,我姐不见了。” 陈凤娇不见了?他说的陈凤娇,指的是陈凤娇的尸体。尸体不可能有人偷,那么多人在,也没人能偷的走。单单陈凤娇的尸体是不会跑的,那一定是她的灵魂操纵着她的尸体跑了。 陈凤娇不能丢啊,她丢了我就没法完成任务。 我立即对他说道:“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林雪茹问我这么晚了去哪儿。 我说去一趟黄石村。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我开起破面包带着兔孙朝黄石村赶去。到了李沙白家门口,林雪茹的堂弟陈小堂站在那儿等我。我下了车,他就给我递烟:“哥,幸亏你给我留了电话,没你电话我们都得扒瞎。我姐不见了,你快点儿帮帮我们。” 院子里冷冷清清,没有什么人。与下午的吵闹情形大不一样。我信步走进院子,堂屋里那个棺材还在。搁在两条长凳上面。棺材盖开着,里面空的。 “你姐什么时候不见的?”我问道。 陈小堂迟疑着说:“应该是天一黑就不见了。” “应该?”这院子里正在办丧事儿,不可能离得了人。棺材里的尸体不翼而飞,不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怎么可能没人知道? 陈小堂解释说:“李沙白跟人去墓地看着打墓坑,我们这边的人大多都回去了,留了几个人在这边等着给我姐下葬,村干部也在这陪着。我姐年轻,也不用守灵,几个人就在院里闲白话。打墓坑的人回来,就准备把棺材盖板钉死抬到三轮车上往地里拉。” “钉好棺盖六个人一抬棺材,脸色就变了。村干部忙问咋回事儿?棺材很重?村干部叫大家坚持一下抬出去放到三轮车上,又安排两个人下手帮忙。” “扛头的那人摇摇头说,不是重了,是轻了。感觉着棺材是空的。” “他这话一出,我们都很意外。就在棺材底垫了两条板凳,把棺材放了下来。我伯,就是我姐他爸用手抬了抬棺材一头试了试,确实不像有人的样,和村干部商量一下,把棺材盖重新打开了。” “里面确实是空的。村干部赶紧安排人出去寻找,这人是村干部亲眼看着放进棺材里的。我伯几个上了年纪的人下午也亲眼看过。这可不是一般的事儿。我们那边留下来的人,还有这村里帮忙的人,都出去找人了。村干部还派人通知各家锁好院门,小孩子一律不准出门儿。” “那你怎么这么晚才给我打电话?”我问道。其实陈小堂真早一点儿打给我,我也没空管这事儿。 陈小堂嗫嚅着:“你给我手机号码那事儿,我没当回事儿。你别生气,当时只顾着我姐的事儿。后来我掏烟掏出了那张你给的字条,才想起来你说过的话,就赶紧给你打电话。这么多人找了这么久,也没找到我姐。都说找不回来要出大事儿。” 我看着外面黑乎乎的夜色,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再过不大工夫就是清明节了。任由陈凤娇闹腾,事情很可能会变得没法收拾。村里很多人都去找了,黄石村又不大,到现在没有找到,陈凤娇会躲到哪儿去呢?她为什么要躲起来? “墓地那边去看过了吗?”我点着烟抽了,问道。 陈小堂说看过了,这村里村外都找个差不多了,现在正往外扩大范围,这事儿又不好声张,别的村里面不好乱翻找的。 我抽着烟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李沙白家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里守着?” 陈小堂咧咧嘴:“这家里本来一个人也没有,我是给你打了电话才赶回来等你的。我姐不见了,我姐夫肯定坐不住,他出去找了。” “李沙白他妈呢?还有他妹妹李秋芒?”我想明白哪里不对劲儿了。陈凤娇最恨的两个人都不在家。如果这俩人也不见了,那就有可能遭了陈凤娇的毒手。 我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上午会对陈朵说出那么不负责任的话。陈凤娇已经死了,加上我对她恨意的认同,她害起人来就会更加不留余地。杨明的爸爸当时就有阻止陈朵报复的想法,还是年纪大的人考虑问题全面。 “李秋芒一直在医院,李阿婆下午也去了医院。我姐的孩子需有人在那儿守着。”陈小堂想了想又补充说:“李阿婆说去医院照看孩子,其实是不想披麻戴孝,她总以为自己精明得很。我大伯也没有真的让她披麻戴孝,她说去医院就让她去了。” “我们去医院!”我说道。 “去医院?找李阿婆母妇俩?”陈小堂不解地问。 “找陈凤娇!你姐是不是还有个名字叫陈朵?” “嗯,陈朵是她小名。” 陈朵的报复不是惩罚一下就了事,她很可能会要了李阿婆和李秋芒的命。 我匆匆走到门外就发动车子。陈小堂拉开车门就上了车。我开起车子朝风城人民医院奔去。零星的小雨还在飘着,我祈求自己还赶得及阻止陈凤娇的报复行动。 陈小堂见不说话,他有些紧张地问我:“哥,要不要我打电话多叫几个人来?” 我说:“不用,又不是去打架,人多也用不上。你姐可能要害李阿婆和李秋芒。这俩人害了你姐,她们应该受到惩罚。但是你姐已经死了,她的报复会直接要了这俩人的命。还有,你姐可能还要带走她的孩子。” 第四十六章 护士撞鬼 “虎毒不食子。” 这是陈小堂听我说陈凤娇会带走她刚出生的婴儿时的第一反应。他不信他一向善良的堂姐会害她刚刚出生的孩子。 “你不了解我堂姐,她人脾气好的很,对谁都没有坏心眼儿。”陈小堂说。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对陈小堂解释:“你不太了解死人和活人的区别。你姐死了,她会认为孩子跟她在一起才能过得好,她不相信李阿婆和李秋芒能带好孩子,李沙白又太老实没有主心骨。” 我的话让陈小堂有些惊讶,他问:“你跟我姐很熟吗?” 我说不算很熟,在一个厂里做事儿,又是老乡,对她家的事情多少知道一些。 陈小堂嗯了一声说道:“哥,你一定得帮忙,不能让我姐把孩子带走。我姐没了,要是孩子也保不住,我大伯该有多伤心。” 我沉思了一下说道:“对李沙白来说,老婆没了,如果妈也没了妹了没了,孩子也没了,估计他死的心都有了。” 陈小堂点了点头:“哥,虽然李阿婆和她那女儿可恶,我们陈家的人也没想诅咒她们死。你能制止得了,尽量别闹出人命吧。” 我苦笑了一下说:“我对这种事情略微懂一些,也没有多大把握。如果你有别的办法,尽管去做,别把希望都寄托在我一个人身上。” 陈小堂马上说:“哥,这种事情,除了你就没人点透过,我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我姐尸体不见之后,我伯也找会看邪的人了。人家说见到鬼魂,他也没处找去。” 正说着陈小堂电话响了,是陈凤娇的爸爸找他:“小堂,你在哪儿?” 陈小堂答:“我赶去风城人民医院,就我姐生小孩儿的那家医院。” 陈伯着急道:“你这孩子,害我担心死了。这时候去医院干嘛?找你姐要紧。我这心神不定的,直怕出事儿。” 陈小堂安慰他:“你别急大伯,我去医院看看,我姐有没有回医院,孩子不是还在医院吗?” “你姐……医院……孩子……我的天,要出大事儿啊,医院那么多病人,这黑天半夜的,可千万别弄出人命来。” 陈小堂挂了电话对我说:“我大伯可能也来医院,家里实在没地方找了。” 别人来不来医院,也不是我能管的事儿。我们把车开进医院停好。像陈凤娇这种情况,婴儿肯定要放在婴儿房的保温箱中,大人不能在婴儿房陪同。其实大人根没必要在医院。 现在我不知道陈凤娇的孩子在哪里,也不知道李阿婆与李秋芒在什么地方。 我到医院门诊楼看了一下医院布局的平面图,带着兔孙和陈小堂朝产房走去。我的任务一开始就是从3号产房带走陈凤娇。楼道里很静,没有什么人来往。给人很深的压抑感。 一直走到二楼3号产房门口,也没见到陈凤娇。产房里面我们是进不去的。我们又一路走到婴儿室门口,听听里面也没什么特别动静。 这么多楼层,我们显然不能全跑一遍。陈凤娇如果来了医院,随便藏在哪个角落我们都未必找得到。 现在只有找到李阿婆和李秋芒。陈凤娇肯定会去找她俩。我问陈小堂知不知道俩人可能在什么地方。陈小堂摇摇头说不知道,他今天在黄石村第一次见到李阿婆,李秋芒长什么样他都不知道。 我俩正说着话,听见一楼传来一声尖叫。赶紧朝一楼跑去。一楼除了大厅及附近几个房间,走道再往里光线有些昏暗。那些地方都是拍片室仪器室之类的,晚上很少有人过去。 一楼走道最里面有个卫生间。一个护士从卫生间里尖叫着跑出来。立即有保安和其他医护人员过去。我和陈小堂也凑过去。我本能地感觉:陈凤娇出现了。 那护士吓得不轻,说话都说不完整。她说她在卫生间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下半身好多血,大着肚子。 有保安立即冲进女卫生间,随即跑出来说:“卫生间里没人,地上一点儿血迹都没有。” 如果真有人浑身是血,地上肯定会留有血迹的。两个年轻的保安说这护士看花眼了。一个年纪较长,戴着老花镜的医生叫人扶这护士去休息一下。他对护士说:“别害怕,没事儿的,可能是干活太累了。” 护士指着走道的另外一头说:“我跑出来后她也跑出来了,往那边跑了。” 走道另外一头是个出口,直接通到楼外。从那里可以通到医院的小花园,再从小花园可以到停车场。 待其他人走后,我和陈小堂朝走道尽头的那个出口走去。年长的医生从卫生间出来,对我俩说:“时间一过十二点就是清明节了别到处乱逛,医院里最不太平。” 我回头对老医生说了句谢谢。 我俩出了那道门,两边都是常青绿篱。我们是在北方,大多树木才刚发芽,有些花已经开了。沿着绿篱往前走,拐个弯就是医院的小花园。夜里十二点多,小花园里一个人都没有。 小雨飘着,花园里格外清冷。楼上的灯光远远照过来,树影斑驳。花园里面更是影影绰绰像藏着东西伺机扑人。 陈小堂突然拍了我一下,紧张地说:“哥,那儿是不是有个人?咋一动也不动?”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一个长亭里面的石条上,挨着柱子坐着一个人。这人头靠在柱子上,一动不动。 长亭下面是花园走道,长亭一边种着不少树。那儿显得有些暗淡。这个时候的天气,还不是人躺在花园里睡觉的时候。我带着兔孙小心地走过支,陈小堂跟在后面。 对于一般人,心里想到鬼魂或者死人都会非常畏惧。走了几步,陈小堂拉拉我衣服:“哥,那个人,会不会是我姐?” 看那人的轮廓,像是孕妇。联想到那护士说的情况我觉得这个人就是陈凤娇。 走到那人近前,我打开手机上的小手电。光线照过去,石条上坐着就是一具女性尸体。下半身全是血,凝固了的。肚子扁了下去,衣服还很宽松,一看就是孕妇。 她脸色苍白,和我在杨明家用手看到陈朵很像。 陈小堂颤抖着说:“哥,就是我姐。” 第四十七章 楼梯口小丫 兔孙先我一步蹿到那死人跟前。然后回头冲我喵了一声。我用手机照着,陈凤娇的尸体一动也不动。完全就是个死尸,就是这个死尸,自己从城门镇黄石村跑到了人民医院。 我用手机碰了碰尸体,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陈凤娇的鬼魂已经离开了尸体。如果她的鬼魂还在,一定会很忌惮我这杂牌手机的。 我对陈小堂说:“你姐的尸体已经找到了,我必须去找到她的魂魄。你看你是不是在这儿守着?” 陈小堂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不行不行,万一我姐猛一下回来了,那还不吓掉我的魂儿。哥你就晚一会儿再去找我姐的魂儿呗,不差这一会儿。我大伯马上就赶过来了,等我大伯过来我陪你一起找。” 陈小堂说着给他大伯打电话:“伯,你来到没有,我找到姐的尸体了,就在医院小花园里。嗯,你赶紧来,等下怕姐再跑了。哎哎,哥,你等等我。” 我不能等下去,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儿。每个医院里都死过不少人,阴气积聚起来,比较重。平常还好,可是现在按时间算已经是4月4日,清明节。陈凤娇一旦闹腾起来,可能会牵扯进来更多的鬼魂。 所以今夜,就算不为救李阿婆母女俩,我也得阻止陈凤娇的报复。我一走开,正打着电话的陈小堂连忙追上来。 “哥,我们去哪儿?”陈小堂挂了电话问道。 陈凤娇是从门诊大楼过来的,她应该不会再去门诊大楼。尸体扔在小花园里面,从这里过去是停车棚。停车棚主要是停电动车的。停车棚再过去就是车位,主要停机动车。车位边上就是住院楼了。陈凤娇去住院楼的可能性很大。 李阿婆母女俩在住院楼的可能性也非常大。住院楼那边人杂,家属啊探病的谁也不认识谁,遇见哪个病房里有空床,躺一下也不会有人管。 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睡了。住院楼这么大,找到李阿婆母女俩并不容易。这也是我着急过来的原因。显然,扔了尸体的陈凤娇要比我们有优势的多。 穿过昏暗的停车棚,停车位上夜里没多少车。一走进住院楼,感觉特别不舒服。偶尔碰见有人上下,都是上了年纪的人。 我们上到二楼,一个小女孩儿站在楼梯口,看见我们上来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这半夜三更的怎么就一个小女孩儿自己跑出来了? 陈小堂紧张地拉我一下,脸色变得很难看:“哥,不会是传说中的鬼吧?” 一听陈小堂说鬼,小女孩儿哭得更响。我瞪了陈小堂一眼:“瞎咋乎什么呀,看你把小朋友吓得。” 我走到小女孩儿跟前蹲下来问道:“小朋友,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你哭啥?” “我,我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阿姨上楼了。我出来找我妈妈。”小女孩儿回答说。 很快从楼上下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对我和陈小堂笑笑,对小女孩儿说:“小丫,你咋自己跑出来了?大半夜的跑丢了我上哪找你去。” 小丫回答说:“我一睁眼没见着你,就出来找你了。妈,我刚才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阿姨上楼了,你看见没有?好怕人啊。” 那女人愣了一下,脸上显得很不自在,抱起小丫就走,边走边说:“小丫别瞎说,妈从楼上下来怎么就没看见。一定是小丫看花眼了。” “妈,我看得很清楚的。” 按小丫说的,陈凤娇去了楼上,我和陈小堂也跟着上楼。我们在三楼楼梯口赶上小丫母女俩。小丫妈抱着小丫,一只手捂住了小丫的眼睛。她脸上露出骇然的表情。 见我俩跟上来,指着楼道北边说:“小丫说的那个女人往那边去了。她,她的脚像没挨着地面。” 我朝那边方向一指,对兔孙发出指令:“兔孙,追上一个下半身全是血的女人。” 兔孙喵了一声蹿了出去。我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下母女俩说:“你们赶紧回病房,不要留在外面。” 我刚回头的时候,看见那女人诡异地笑了一下。见我回头,她马上收起笑,恢复到原来害怕的表情,嗯了一声抱着小丫匆匆上了四楼。 我心里有些狐疑,但也没想太多,跟在兔孙后面朝前走去。楼道在最北端还不是尽头,拐个弯正西通到南向的一栋楼上。这是个拐角楼。 拐到南向的那栋楼上,也没看见兔孙,这货一眨眼就跑没了,也不知道等我一下。 走到南向楼的楼梯口,却看见有个年轻女子正从楼上下来。她看起来十八九岁,长得还可以。不过给人的感觉有点儿冷,不苟言笑的那种。 见我和陈小堂从走道另一边过来就问我有没有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阿婆。 我摇摇头说没看见。 陈小堂忽然问道:“她长什么样?” 这女子有些内向,不太善于表达,话说得也不利索:“就一个老太太,头发灰白,脸上有皱纹,有点儿偏瘦。” 她说的这些,基本上除了胖老太太以外,瘦老太太大多如此。 陈小堂却问道:“你是不是李沙白的妹妹?” 年轻女子有些意外地哦了一声,说:“是啊,你认识我哥?” 这女子竟然是李秋芒。真是踏破铁血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陈凤娇是我堂姐。”陈小堂冷冷地说。 李秋芒脸上有些尴尬,胆怯地说:“我嫂子是生孩子死的,不是我害死的,这都怪医生没本事儿。医生有本事儿,我嫂子就不能出事儿。” 听李秋芒说话,我心再一次产生了不用管她死活的想法。特马的医生说什么话都不听医生的还怪医生。要说李阿婆年岁大了老糊涂只眼前利益为了省那点儿钱,李秋芒也这样那就是智商的硬伤了。 别的不说,你逼死了你嫂子,你哥能对你满意了? 陈小堂听好这话忍不住骂道:“你特娘的就是个大傻逼,你以后生孩子难产就在自己家里生,生不出就怪医生没事儿。反正你也不会听医生的。” 李秋芒呆了一下,胆怯地说:“你怎么骂人?我妈那么做的,我总得帮着我妈不能去帮医生吧?换你你不跟你妈站一边儿?” 陈小堂顿时无语,这整个一个弱智二百五。 “救命啊,救命……”楼道里突然传来一声喊。声音嘎然而止,像是被谁捏住了脖子。 “我妈!”李秋芒叫了一声,朝我们来时的楼道跑去,呼救声就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第四十八章 报复开始 我连忙回身奔去,呼救声来自我们刚刚经过的楼梯口。由于求救的人只发出了一声喊,在这夜里并没有什么人醒来。那声音本来也不是很大。我们之所以能够听清,是因为我们在楼道内。 我们沿着楼道拐过一个弯,看见一个人从四楼的楼梯上连滚带爬地下来,基本上没做停留爬起来就走下了楼梯。我们在走道里只能看见她出楼梯的一瞬间。 李秋芒喊了一声妈没命地朝前跑去。我快速地超过她,沿楼梯往下翻。每段楼梯我从中间就直接翻到下面的楼梯上。很快地我就翻到最下面的楼梯。这么快的速度下来,我愣是没看到人。李阿婆一个老太太怎么会这么快? 如果她真是被陈凤娇以这么快的速度从楼梯上推搡下来,只怕是凶多吉少。 我跑出住院楼,站在外面扫视一遍,也没看见有什么人的动静。陈小堂和李秋芒随后下来,俩人都问我,人呢? 我摇摇头,说怪了,没看见人。 我们奔跑得声音,也引得几个人跟下来。见没有什么事情,又各自回去。住院楼的保安揉着眼睛迷迷糊糊过来问我们出啥事儿了。李秋芒象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说:“我妈不见了,我听见我妈叫一声救命啊下了楼梯就不见了。你们赶快叫人找一下。” 保安看了看李秋芒:“你妈住哪个病房?” 李秋芒急道:“你们赶紧找人啊,人在你们医院里不见了,你不找人问我住哪病房干啥?我哪病房都不住,我们是在这儿等着看我侄子啥时候能出婴儿室的。” 那保安看了看我跟陈小堂,没好气地对李秋芒说:“那好,我们找找,你们也找找,也别着急,说不准上个厕所一会儿就回来了。” 说完打着哈哈又回楼上了,根本没把李秋芒的说法当回事儿。也难怪他,换成谁也不信,在这医院里头还能出什么大事儿。 李秋芒眼瞅着指望不上那保安,反过求我和陈小堂:“两位大哥,你们帮忙找一下我妈吧。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叫我哥过来,可别让我妈出事儿了。” 陈小堂冷笑了一声:“你别打了,打也没用,我姐,就是你嫂子的尸体不见了?她有可能来这医院里找你跟你妈了。” 李秋芒浑身哆嗦了一下:“我嫂子咋能找我和我妈呢,自家人还能不向着自家人,她应该去找医生啊。” 我汗死,李秋芒这脑筋,白瞎了这幅还算可以的皮囊。不过现在确实要尽快找到陈凤娇。 我对李秋芒说:“我们是在三楼看见的你妈,你到二楼看一下她有没有在哪个角落,房间不用看,她若进了哪个房间里面会有动静的。” 我没有明说,李阿婆被陈凤娇的鬼魂收拾的那个惨样,不管她被拎进哪个房间,都能引起不小的骚动。 陈凤娇看着我俩小没有挪步:“我有点儿害怕,我们一起去看看可以吗?” 陈小堂有些反感地说:“我们还有事儿,干嘛要与你一起啊?” 李秋芒只好没趣儿地离开,嘴里嘟哝着:“不跟我一起我自己找,你们不帮忙,我还能找不到咋地。” 李秋芒走后,我和陈小堂穿过停车棚走向小花园。我先要看看,陈凤娇的尸体还在不在。 按我的猜想,陈凤娇不带尸体她的鬼魂过来更方便行事儿。他为什么要受累把自己的身体带过来?这说明她的鬼魂是不能长时间离开身体的。换句话说,就是长时间离开尸体,一定对她的影响会非常大。 走到那长亭近前,我看到原本有陈凤娇尸体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陈凤娇的尸体又跑了。她的尸体被别人移走的可能性不大,如果有人发现尸体并移走,一定会引起吵嚷的。陈凤娇的鬼魂回来过! 陈小堂慌张地四处乱看:“哥,我姐她,去哪儿了?” 我,我问谁去啊。 “我当时叫你在这儿守着来着,你不干。现在只能到处找了。我就担心这事儿。我们看见李阿婆从三楼下来的,你姐当时肯定与李阿婆在一起。我们没看见你姐,你姐当时应该是鬼魂状态,我猜想她应该是先藏好李阿婆,然后自己带了尸体又赶在我们到来之前从另一个楼梯折了回去。你姐躲在二楼的可能性比较大。” 我和陈小堂两人离开小花园,从南向楼楼梯进去,上到二楼开始寻找。陈小堂小心地问我:“哥,你那个猫呢?你那猫有些名堂的吧?” 是啊,兔孙这家伙跑哪去了?这么长时间也不露面。 我有些好奇:“你能看得出来?” 陈小堂说:“我能看出来啥,要没有点儿名堂,你肯定不会三更半夜的带一只猫出来啊。” 也对。 楼梯一边有个热水房。热水房门口吊着塑胶带帘子。热水房往里走,有男女两个大卫生间。这时候这边根本没什么人来。我把手机拿在手里,首先推开了男卫生间的门。卫生间很大,里面没有一个人。有几个大便蹲位隔间的门关着。 陈小堂跟在我一边,眼神惶恐地看着我,仿佛只要打开门,里面就会有一具尸体张牙舞爪地朝我们扑来。 我一扇一扇门小心地推开,里面什么都没有。 陈小堂指指隔壁:“哥,还有女卫生间。” 他自己不敢去看,却不忘提醒我。 “你帮我在热水房门口看着,有人来你就咳嗽一声。”我说道。 他巴不得离这种地方远些,屁颠屁颠地去了。要不是因为找他堂姐,他早就溜圈了。 我一个一个推开女卫生间里面的小门,也都是空的。 等等,最后一个半掩着的门下,露出了一双鞋子。我心里一惊,谁会躲在卫生间里一扇半掩着的门后? 如果里面真是一个女人,我贸然进去会不会被别人当成耍流氓? “谁在里面?没人就打扫卫生了。”我装成清洁工。 里面没人吭声。我跨进一步,伸过头去。却看见李秋芒躲在里面吓得浑身发抖。 我连忙退出来。李秋芒这个傻女人躲在这里面干嘛?难道是我进来吓到了她? 陈小堂在外问:“哥,里面有情况吗?” 我走到女卫生间门外才回答他:“没有,我就是咋唬一下。” 我从锅炉房出来,沿着楼道一路找过来。就到了刚才下去这边楼梯旁的热水房。布局和南向楼那边一模一样。 我刚要去男卫生间查看,却听见女卫生间里有什么东西撞动门板的声音。 砰当,砰当。 第四十九章 腿不打弯 陈小堂本来跟在我后边,一听到女卫生间那边的动静,刷一下躲到了我身边靠近男卫生间的一侧。双手扒住我一只胳膊:“哥,什么,什么情况?” 我靠,什么情况我哪知道,过去看看啊。我用另一只手拨拉开他的手,朝女卫生间走去。 刚要进女卫生间,里面出来一个人。看见这个人,我不由得张大了嘴巴。这人正是李秋芒。 可是如果这个人是李秋芒,那我刚才在另一边楼梯旁的卫生间里看见的那个人是谁呢? 李秋芒直对着我走过,迫使我往后退。她两眼盯着我,很凶地说:“你干嘛,想干嘛?一个大男人往女厕所凑什么凑?信不信我喊人要你好看!” 我脑子高速旋转。如果我先前看见的那个人是李秋芒,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假的。我出卫生间里她还躲在里面,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超到我们前面来。 如果一开始跟我们在一起的那个人是李秋芒本人,我更倾向于我刚才遇见的那个人是真的李秋芒。李秋芒智商是个硬伤,在陌生人面前胆小怕事儿。 眼前这个李秋芒过于凶悍。如果她真有这么彪悍,就不至于认不出是我来。我们才见过面没多久。 我一边后退,一边对陈小堂使眼色让他进女卫生间看看。因为这时候,里面又响起了砰当砰当的声音。 陈小堂却站着不动。脸上显得有些怪异,反而对我使眼色,他眼睛盯着李秋芒的腿。我看向李秋芒的腿,李秋芒对我怒目而视,还在向我逼近。我没有看出什么毛病。但我本能地感觉到,这个李秋芒有问题。 我掏出杂牌手机朝她身上戳去。李秋芒嗖地跳开。我再次贴过去,李秋芒闪身躲开,迅速逃出了热水房。 我没有立即追出去,冲进了女卫生间。地上躺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不停地用脚蹬着蹲位隔间上的小门。陈小堂跟进来看了一眼老太太说道:“这就是李沙白的娘。” 李阿婆躺蜷缩着身子,脖子上有明显的掐痕。看着这会儿已经缓过气来,应该不至于死人。她脸上也有磕伤。睁开眼睛看见我和陈小堂,强撑着抬起头来直呼救命。 我不想惹麻烦,就对她说:“你等一下,我去叫保安过来。” 李阿婆伸手抱住我的腿,抓得死死的:“你们,别走,都别走,她还会来的,她会害死我的。” “她是谁?”我问。 “陈凤娇,我儿媳妇陈凤娇,在医院里生孩子被医生治死了,现在找上我了。她掐我,掐半死让我透口气,再接着掐,活活地折腾我。她早晚会掐死我的。她会掐死我的。” 这母女俩说话怎么一个味儿。自己做错了事儿把责任全推到别人头上。我想到了最悲催的一点儿,这娘儿俩根本认识不到自己做错了。 陈小堂撇撇嘴:“她掐死你不正好吗?一命抵一命。” 李阿婆马上来了劲儿:“小伙子咋说话的?我是她娘,她死是生孩子死的,不是我害死的。咋着叫掐死我正好?” 陈小堂不想和一个老婆子吵那么多,越吵只能心里越来气。这样的人你又不能一脚踢死她。陈小堂哼了一声抬腿走出了女卫生间。 李阿婆抱着我的腿死不丢手,我无耐地对陈小堂说:“叫保安过来吧,我们俩还得找你姐。” 陈小堂蹬蹬地去了。我对李阿婆说:“你要是能站起来就赶快起来,一会儿你媳妇回来你不能跑我也救不了你,她现在是一个鬼,你抓住我的腿不撒手也只能是我陪你一块儿死。” 李阿婆撒开我的腿,一骨碌爬了起来。扶着墙站住直喘粗气。我连忙退到女卫生间外面。李阿婆以为我要走。跌跌撞撞地从里面出来。 陈小堂带了保安过来,保安看了李阿婆一眼,不咸不淡地问:“您没事儿吧?要不要看看医生?” 李阿婆一听说看医生连忙摆着手说:“不用不用,那又要花钱。不花钱还差不多。” 保安随便劝说两句:“大晚上的别乱跑,磕磕碰碰的上了岁数遭罪不起,不比年轻人。” 李阿婆一把抓住保安说:“小伙子是实在人,你说的太对了,我就跟着你,你到哪我到哪,这样就保险了。” 我一看保安接了茬,和陈小堂两个人掉头就走。保安喊我俩:“哎哎,你俩把老人招呼好,招呼好老人哪。我草。” 陈小堂说不用谢,我俩名字叫雷锋。 好像人家根本就没说谢。 李阿婆跟着保安,那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了。我带头沿着通道朝南向楼楼梯边的卫生间走去。刚在那里看见了李秋芒,她整个人吓傻的样子,我当时没注意到,还以为她是被我们吓到了。 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陈凤娇变化成的李秋芒腿上到底有什么不对,当时陈小堂肯定看出来了,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对我使眼色。多学一招东西关键时候就有可能保命。 所以我就问陈小堂,刚才李秋芒的腿到底哪儿不对劲儿。 陈小堂颇感意外地说:“你没看出来?她走路的时候腿不打弯。你都出手把她赶跑了还能没看出来?噢,哥你不会是考我的吧?” 我呵呵了两声,笑而不答。 推开南向楼的女卫生间的门,里面没人,李秋芒也不在里面了。 李秋芒不可能一直躲在卫生间里,她离开卫生间这没有错。怕就怕她被陈凤娇掳走了。如果陈凤娇杀了人,她就会变成厉鬼。以我眼下这点儿能力,想要带走她就困难得多。 从热水房出来,小丫怯怯地站在楼梯口。看见我们她哭着说道:“叔叔,你能救救我妈妈吗?” “你妈妈咋了?赶紧去叫医生啊。走,叔叔跟你一起去。”我以为小丫丫的妈妈病情异常,她一个小孩子也不知道该去找谁。医院里每层楼都有护士中心的,那里有人二十四小时值班。有事情可以去找她们。 小丫扭了扭身子,委屈地说:“我找过好几个人,他们都不理我。叔叔,我求求你救救我妈妈吧。” “好,叔叔和你一起去。你妈妈在哪儿?先说说你妈妈怎么了?”我说着抱起小丫。 我一下子愣住了,小丫好轻。 第五十章 真实的小丫 小丫就是个五六岁的孩子。我抱起她时,几乎没感觉到什么重量。我心里一寒,面上表现得十分平静。很关切地问道:“你妈在哪里,我们快去吧。” 小丫挣扎着下来:“叔叔,我自己能走,我妈在七楼往右拐最里面那间病房。” 我放下小丫,这小女孩蹬蹬地往楼上跑,我连忙跟上。我是来找陈凤娇的鬼魂的。我明明看见她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变化成李秋芒的样子,可我不知道怎么对付她。就那样拉着她到北湖三层塔吗?显然有点儿不现实。所以眼睁睁看着她逃掉。 可是关键时候,兔孙也靠不住。这货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如果兔孙在,也许会好一些。 我跟在小丫身后上楼,这小女孩儿爬得好快。我回头看了一眼陈小堂:“你不要跟来吧,我怕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陈小堂苦笑了一下说:“今夜里就没有好事情发生过,跟你在一起我还能安全些。” 上到六楼的时候,光线有些昏暗,楼梯口跟前的灯管坏了。不过六楼通道里的灯亮着。陈小堂脚步慢了一下,犹豫着说:“哥,七楼连楼梯灯都没有,上面不会有人吧?” 小丫在上面催:“叔叔快点儿,我妈快被吃没了。” 快被吃没了?我一咬牙跑了上去。陈小堂不也一个人呆在六楼,马上跟了上来。一到七楼整个楼梯就显得黑咚咚的。七楼没住人,各个病房的门都关着。通道里有安全指示灯亮着,散发出绿莹莹的光。 七楼出楼梯往右拐,没多远就到了通道尽头。左边有一间屋子的门开着,小丫指着屋子里面:“叔,你听,我妈快被吃完了,你赶紧救救她。” 里面,确实有咔嚓咯吱的声音传来。我打开杂牌手机的小手电,一脚踹开门。里面传出喵的一声很凶的低吼。 妈了个巴子的。正是兔孙正在咬一个人。那人躺在屋里的地板上一动不动。就是我前面遇见过的小丫的妈妈。 我举起手机就朝兔孙砸了过去,兔孙喵地一声跳开,站在一边抬着头不停地冲我喵喵地叫。 “你特马的学会吃人了?老子怎么养得起你?”我一边骂一边捡起杂牌手机去查看小丫的妈妈。小丫妈妈大半个身子已经被兔孙咬没了。我突然想起小丫的身体很轻的事情,小丫的妈妈会不会也是个鬼呢? 兔孙这么有灵性的家伙,怎么会随便吃人? 我拿杂牌手机去碰她。她半截身子轻飘飘地站了起来,对我请求道:“小丫就拜托你了,我不行了,我求你一定照顾好她。” 我正要推辞,我这么年轻带个小丫头算怎么回事啊。小丫的妈妈飘到门口只对小丫说了声“跟着叔叔”,就慢慢飘散不见了。兔孙喵了一声,很可惜地舔着嘴唇。 小丫叫了两声妈,拿手揉着眼睛只是哭。她怕兔孙,站在门口不敢进屋里来。我走到小丫跟前,给她擦了擦眼泪说:“小丫,不哭了,以后跟着叔叔。” 我知道小丫也不是正常人,怕兔孙趁我不注意对她下手。我现在才知道,兔孙对吃鬼魂很感兴趣儿的。我把兔孙叫过来交代说:“这是小丫,以后就跟咱们在一块儿了,你不许欺负她。” 陈小堂看得目瞪口呆,羡慕地说:“哥,你这猫是好东西啊,多少钱卖给我吧,我给你一百块钱。” “我靠,一百?很多吗?别人出到十万块钱我都不卖。” 陈小堂讪笑着说那算了,十万块钱我买一车猫。 我要抱起小丫,小丫忙说:“叔叔,不用的,我自己会跑,跑得很快。以前,是我妈妈让我装的。” “你妈妈让你装的?为什么要装?”我问道。 “我妈妈说帮一个阿姨,那阿姨到四楼去找一个人,叫我妈跟叔叔说在三楼看见了她。我妈就叫我在三楼等叔叔,对叔叔说看见了那个浑身是血的阿姨。” “那,你现在知道那个浑身是血的阿姨在哪儿吗?”我不责怪小丫之前骗了我。她还是个孩子。并且她是鬼,我是人。她帮陈凤娇骗我也很正常。 “叔叔,我看见那个浑身是血的阿姨带了另外一个阿姨上八楼了。”小丫脆生生地说。 “八楼?这住院楼有八楼吗?”我狐疑地问。 陈小堂说八楼就是楼顶,她们可能要跳楼! “快,我们上顶楼!”我对陈小堂喊道。李秋芒被陈观娇挟持到楼顶了。李秋芒就是个傻逼,智商弱得一塌糊涂。所以她对陈凤娇做过的那些事儿,不过一个弱智本能地去帮她的母亲。她该受到惩罚。这种人就是死了也是白死,她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小丫忽然拦在前面说道:“叔叔,你不能去天台?” 我问小丫为什么。 小丫说今天是清明节,那上面会有很多我们那边的人,你招架不了的。 我想到只要过了十二点就算是清明节了。没想到很多鬼魂会聚在天台上,更没想到陈凤娇会把李秋芒带到天台上去。我只要上去,肯定就捅了蚂蜂窝。 我看了一眼兔孙,这家伙不知道能对付多少鬼魂,在坟场鬼屋那一次,它是对付了好几个鬼魂把我们救了下来。但我很快想到,那天是刘亚东把骆佳佳带到人工湖北桥头的。我怀疑刘亚东是跟在兔孙后面的。那些鬼魂,怕的不单单是兔孙。 去?还是不去? 我实在有些犹豫。我完全没必要为了李秋芒这傻女人去冒这个险。陈凤娇的事情,我完全还有机会再找到她。 陈小堂说道:“哥,我们下去吧。反正我姐已经死了,我们没必要冒那个险。大不了等到天亮,或者等我伯来了人多的时候再上天台。要不我们去叫保安一起上去?” 我觉得陈小堂说得有道理。李秋芒我是能救她就救她,救不了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陈凤娇反正已经死了,哪怕她真从楼顶跳下来,也不过再摔一次而已。陈凤娇的爸很快就会赶过来,连夜拉走就是。医院里也不会有意见,巴不得这种事情没人知道。 走吧,我说了一声,带头朝楼下走去。转了几次楼梯转角,还没有看到灯光。我心里突突了一下。兔孙刚刚还在跟前,这会儿又不知道蹿哪里去了。 第五十一章 鬼打墙 陈小堂颤声说:“哥,按说我们早该过了六楼,可这楼梯一直黑着。我们可能遇见鬼打墙了,你把鬼打墙破了试试。” 我把鬼打墙破了试试?我哪有那么大本事,真要是鬼打墙,那是我说破就破的吗? 我和陈小堂又往下走转过好几段楼梯,仍没有到达一楼出口,连亮着灯光的通道都没看见。 小丫还在继续往下走,我叫住小丫:“小丫,先等一下,你看看有没有你们那边的人在?我们怎么一直在楼梯上出不去啊?” 小丫脆生生地说:“叔叔,没有我们这边的人啊,我们一直走一直走就可以下去了啊。” 小丫还小,不懂得很多东西。见一直走不到楼下出口,我决定经过一个通道时进通道里面看看。就算我们遇见了鬼打墙,住院楼总共七楼,不可能有这么多通道。只要我转过层楼,去查看一下这层楼的通道,应该能发现问题。 我们下到一层楼的通道,我对陈小堂说,先别忙着往下走,我们先检查一下通道。 我们顺着通道往前走,通道两边是病房。走了两分钟没有转弯,我就感觉不对劲了。这里的通道必定会转弯到南向楼里。如果一直不转弯,那肯定走出楼外去了。现在问题是,我们还在这栋楼里。 所有的病房门都是一样的,门牌号标的是床位号。我留意着这些数字,继续往前走。发现走没多远,这些数字开始循环。等于我们在某一瞬间突然退回到某一点上重新开始。这种情况不同于我们在通道里转弯。转弯是连续的,我们是每一次开始循环都会自动回归原点。 我没法解释这种情况。举个例子:如果一个旁观者看一个在平地上遭遇鬼打墙的人,他看到的情况就是那人始终在围着一个圈转。而我们现在的情况如果是那人,旁观者能看到他不停地从某一点出发,却看不到他怎么回到出发点的。 我们一直往前走就是不停地回到原点再出发,再回到原点,再出发。这是一个无限死循环。 那我们如果主动后退呢?我们主动回到出点会是什么情况? 我领头转身朝楼梯方向走去,没几步路就回到了楼梯跟前。我没下楼梯,继续朝前走。然后就看见一扇打开着的门。我走进屋子,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正是兔孙吃了小丫妈妈的那个房间。 陈小堂叫了出来:“哥,我们仍在七楼。” 没错,我们沿着楼梯往下走了这么久,人仍在七楼。 这就是说,我们在下楼梯的过程中,同样遇到了回到原点的问题。如果说普通的鬼打墙,我们一直在楼梯上反复上下。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即使在发生视觉错误的情况下,上和上还是很容易感觉出来的。 我们所以历的,就是和刚才的情形一样,在不知不觉中突然回到原点,然后不断地从原点出发下楼。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我们重新回到楼梯口。我站在楼梯口不动,用手机照着叫陈小堂走下楼梯。陈小堂通通地往下走,我弓着身子伸着头从楼梯孔隙间看着他。他下到六楼最后一个台阶时突然不见了。 我下了一跳,站直腰就要跟下去。陈小堂拉了我一下,吃惊地问我:“哥,你咋赶在我前面下到六楼的?” 我用手机照了照陈小堂,苦笑了一下说:“我根本没动,是你又回到七楼了。” “这不可能啊,我刚从七楼下来。”陈小堂不信我的话。 小丫在一边帮腔说:“小叔叔,我们一直在这儿看着你下楼呢。” 我让陈小堂和小丫站在那儿别动,我往楼下走。 我很快地下楼,到中间那个转折平台往下走的时候还看了陈小堂和小丫一眼。然后在下到六楼通道的时候就看见陈小堂和小丫站在楼梯边上往下看着。我知道我又回到了七楼。 现在问题已经很明了,不管我们朝哪个方向走,归根结底只能回到这里。陈小堂看着我,他现在没遇上什么可怕的东西,只是感到怪异,并没有特别害怕。他问我:“哥,我们现在咋办?要不就在这儿等到天亮,天一亮就没事儿了。” 他说的也是个办法。不过我们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试试往楼顶去。 不过小丫说过楼顶全是她们那边的人,我们不能冒这个险。我们在七楼耽误了这么长时间,陈秋芒要出事儿也早出了,我们这会儿就算上去也救不了她。七楼虽然诡异,但暂时没有危险。 为了安全起见,我打算回到曾经进去过的那个房间里呆着。省得在楼梯上再碰见别的东西。 有句话叫做怕什么就来什么。楼梯下面,传来很大声地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伴随着啪嗒啪嗒的大脚掌踩在水泥地上的响动。那东西朝楼上赶来。 我关掉手机上的小手电,本能地觉着,这东西非常危险。令我没想到的是,陈小堂一听见这动静吓得扭头就朝楼上跑去。也许在他看来,七楼都是不很大的房间,一旦被爬上来的东西堵上,逃生的机会很小。天台相应要大上很多,而且是全开放的。 陈小堂完全忘了,小丫说过,天台上有很多她们那边的人。 陈小堂跑上去之后,我别无选择地跑上去。这个时候,我们力量本身就很小,不宜再分开。 我带着小丫追着陈小堂朝天台上爬去。通往天台的是一扇铁门。陈小堂哐当一声就拉开铁门。我原以为天台上会很热闹,可是铁门外面没有看见什么人。 后面,啪嗒响的大脚掌声和喘气声也在朝上面攀上来。为了不刺激那东西,我没敢用手机照它。我和小丫来到铁门外,铁门外几步远就是天台围墙。 我本来想把这铁门从外面搭上,楼梯间的上头是一个小房子。我一看小房子一侧的空地上影影绰绰有好多人,我改变了主意。任那铁门开着,我拉着小丫和陈小堂朝小房子另一侧走过去。那边人相对少些。 这么多人,我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到陈凤娇,也没有看到李秋芒。李秋芒大概凶多吉少,她如果还活着,不可能不发出一点儿动静来。 第五十二章 天台鬼魂 我们才上天台,陈小堂的手机响了。电话是他大伯打来的。听大概意思是说,陈小堂大伯已经来到医院,问陈小堂在哪儿。陈小堂激动地带着哭音说,我们在住院部西向楼的天台。 不知道他大伯还说了什么,陈小堂冲电话里叫道:“伯,你赶紧带人上来,我姐可能也在天台。一定要多带些人手,不行就把医院的保安喊上。” 本来我们上到天台,还没有引起什么注意。陈小堂一打电话,另一侧那些影影绰绰的人纷纷从小房子两边围拢过来。这些人中间,闪出一个人来,这人正是陈凤娇。陈凤娇与众不同,她的身体是实实在在的。 陈小堂伸手指着陈凤娇,颤颤惊惊地说:“我,我姐。” 我苦笑了一下,现在的陈凤娇,未必肯认他这个堂弟。 陈凤娇诡异地笑了一下,笑声很刺耳:“吼吼,我就是带你走了。” 陈小堂吓得直往我身后躲。一边躲一边弱弱地说:“姐,我是带你走的,把你尸体带回去。” 这话惹怒了陈凤娇,她嗷地一嗓子朝我们凌空扑来。我举起手机一迎。陈凤娇落在我面前的地上,冷笑着近乎疯狂地叫嚣:“你以为我还怕你那破手机吗?吼吼,我刚和他们订了契约,借了他们每个人身上一半的灵力。吼吼,你说过不管我的事的,为什么又追到医院来?你得死,你们都得死!” 她借了这么多人每人一半的灵力,我心中万分震惊。以我现在的实力,根本就耐何不了她。我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能拖一秒就是一秒。她的父亲刚和陈小堂通过电话,应该很快就能上来。 我弱弱地对陈凤娇说:“我承认我答应过不管你的事情,可是我不知道你就是陈凤娇。” 陈凤娇从嗓子里发出两声吼吼:“你知道不知道又能怎样呢?我必须要杀了你,你们!我要杀人增加我的灵力来偿还他们!” 陈凤娇说着话就朝我伸出双手,她双手猛地暴长,坚硬的双手嗖地就伸到我面前。我一侧身子躲了过去。身后的陈小堂被她擦着了衣服,哧啦一声响,衣服就被她尖利的指甲给划开了。 陈小堂吓得愣在那儿不知所措。小丫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倒在天台上。 陈凤娇见陈小堂比我好对付,身子凌空而起就朝陈小堂压了下去。我正以为陈小堂完了的时候,从楼梯间的小门里呼地蹿出一个东西,直直地撞在了陈凤娇身上,把陈凤娇撞得打横飞了出去,啪地一声摔在两米开外的天台上。 陈凤娇自然不知道,小门里还有一个这么厉害的东西。我们就是被这东西追到天台上来的。我正奇怪,这玩意儿怎么一直没动静,没想到关键时候它出手了,而且出手不凡。 这玩意儿我没见过,长长的嘴巴里有尖尖的牙齿,如鳄鱼一般。头上长了牛角一样的东西。陈凤娇直接就被它顶破了肚子。内脏什么的散落在地上。十分咳人。 陈凤娇一下子跳起来,这次跳起来的是她的鬼魂,她的尸体还趴在天台的地面上。陈凤妖跳起来后并没有攻向那怪物,而是直接朝我扑来。我以为那怪物会帮我,完全没有料到那怪物朝陈小堂扑了过去。它顶翻陈凤娇并不是为了救我们,而是在与陈凤娇抢人。 陈凤娇一扑之下,一边的所有人影全都动了,跟陈凤娇一起朝我扑下来。我只感觉眼前一暗。只看见大片大片的人影一下子到了跟前。 我抓着手机快速地画了一个圈。没有鸟用。人影太多了。与此同时,那怪物已经扑到陈小堂跟前。小丫仿佛吓傻了,她这次来不及救援。就算来得及也没有用,陈凤娇借了那么多灵力尚受不了这怪物一击,小丫一个小鬼头又能做什么。 在这千均一发的关头,一个穿白大袿的身影突然从小门里出现。他嘘了一声,那怪物骤然停止进攻,折身朝白大袿奔去。白大袿不作停留,带着怪物直接就闪了。 那些鬼魂愣了一愣,我就地打一个滚,衣服被撕开几道口子。手里的杂牌手机也荡开了几个鬼魂。陈凤娇却追扑而至,直接压在了我身上,眼看就要与我来个亲密接吻。 我身上用力,往一边侧翻,却没有翻动。陈凤娇的力气大得出奇。怪不得她干脆抛开了她的尸体。也许借得了这么多鬼魂的灵力后,她的身体对她来说已不那么重要。 小丫就在我们边上,她突然叫了一声:“不要打我叔叔”,抓住陈凤娇的头发狠狠地拉。痛得陈凤娇眦牙咧嘴。忽地跳起一把掌甩在小丫脸上。小丫被打得飞了起来撞在天台围墙上跌落回天台地上。 我趁机起身,冲过去抱起小丫,对陈小堂喊了一声走就想跑回小门。然而鬼影重重,哪里跑得出去。 在这危急关头,我听见了一声猫叫。兔孙来了。 这不靠谱的家伙终于知道找我了。一声猫叫过后,猫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从小门里跑出许多猫来。 兔孙一蹿出小门就直扑陈凤娇。天台上的鬼魂这会儿也乱了套。一个接一个逃开。陈凤娇躲开兔孙的攻击,对我凶狠地说道:“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然后整个人飘下了天台。那些猫也都快速地下楼。我叫了一声兔孙,兔孙喵了一声,回头看我一眼还是蹿下楼去。 我抱着小丫心疼地问她:“疼吗?小丫。叔叔带你去看医生。” 小丫擦了擦脸上疼出来的眼泪说:“不疼叔叔,医生给我治不了的。” 这倒也是。我忘了这茬。 我抱着小丫往小门走去,陈小堂没有跟上来。我看了一眼愣在那里的陈小堂:“你不走还在这儿干嘛?” 陈小堂指着陈凤娇的尸体说:“我姐。” 我们说着话,小门里传来脚步声。有人上来了。小丫突然挣扎了一下说:“叔叔,你放我下来吧,我不想被别人看见。” 我放下小丫,她就乖乖地站在一边。有人出了小门,是个白大袿医生,有点儿像刚才来过的那一个。接着出来四五个人。 陈小堂叫了一声大伯。陈凤娇的父亲来了。后边还跟着两个保安拿着手电。另外一个年轻男人一眼看见躺在天台上的陈凤娇的尸体,叫了一声娇娇就扑了上去。 陈凤娇的父亲说了一声:“沙白你小心点儿,凤娇已经死了。” 第五十三章 屁不好找 白大袿医生看了看我和陈小堂,厉声责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陈凤娇父亲忙解释道:“我女儿死在你们医院里的,诈尸了,他们两个追我女儿的尸体上了天台。我现在要把她尸体拉回去,天一亮得有不少人看见,对你们医院的影响会很坏。” 白大袿医生冷冷地看向我一边的小丫,小丫吓得直往我身后缩。我跨了小半步,挡在小丫前面。白大袿医生冷冷地说:“不要没事儿找事儿。” 这白大袿绝不一般。我对他刚才见死不救特别不满,这家伙肯定是个没什么职业道德的医生。正常医生谁会在医院里养一个怪物?我淡淡地说:“你刚才上来怎么不说?” 白大袿厉声道:“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上来过?” 我不会看错,我的眼睛在不是太黑的夜里是能看见一些东西的。特别是做了冒牌阴差之后。这个白大袿医嘴角那一块黑痣有五角硬币那么大,我看得清楚。当时手机还朝他脸上晃了一下。 我不愿意和他纠缠,推说可能看错了。 他强调一遍:“肯定是看错了,别说是我,就是我们医院其他医生来,看见有尸体在天台上也不能不管。有件事情你不知道吧,楼梯通往七楼通道的地方有一道铁门,我们刚才过来时还是锁着的。你们怎么上到这天台上来的?” 陈小堂一脸惊讶地看向我。我没作声。如果没有那个怪物上来,或者我就信了他的话。因为那个怪物上来又下去了,所以我虽然没怎么注意那道门,但我清楚一定是有人故意打开过之后又锁上的。。 白大袿见镇住了我们俩,沉声道:“赶紧把尸体弄下去,我还得把那铁栅门锁上。等下叫人看见成什么样!” 李沙白和陈小堂去弄尸体。陈小堂有些胆怯但还是硬着头皮上。白大袿医生看我一眼,见我没有动手的意思,不大高兴地叫那两个保安帮忙。两个保安手刚碰到尸体。就听见一声救命的喊声。 俩保安吓得赶紧松手,把陈凤娇的脚摔在了地上。李沙白无奈地轻轻放下陈凤娇的头。白大袿巡声朝天台一边走去。 我们跟着过去,声音是从天台下面传来的,离我们不远。我心里有些吃惊,这是天台,是人的话能悬挂在外墙上吗? 我们走到天台边上,趴在围墙上朝下望去,七楼有一块突出的平台,平台上趴着一个人。 我们所在的西向楼外面正对着一条马路。这里也有一条通道从楼下通过,算是医院的一个侧门。通道上方正对着马路做了造型突出来一块,只到七楼。所以就有了一个平台。平台上面那人赫然是李秋芒。 丫的真是命大,从平台上掉下去没摔到地面上,刚好掉到了那个平台上。李秋芒也不是实傻,她一直没有出声。等听到有很多人说话了才呼喊救命。 白大袿连忙安排保安下到七楼通道,打开一间房门,从窗户跳出去把李秋芒拉进楼里。 李秋芒受了点儿伤。被直接送去门诊,看起来又得住院。李沙白一百个不情愿。不过他也没有办法。要不是自己的这个妹妹和妈妈横加阻拦,自己的媳妇就不会死。 李阿婆原本和保安呆在一块儿,很快听说了这个事情。张罗着看病住院。一边埋怨都是陈凤娇害的。李沙白寒着一张脸,想办法找车运陈凤娇的尸体回去。 陈小堂知道我是开面包车来的,就问我能不能帮忙。 我真不想拉,特别是陈凤娇还是生孩子死的。那尸体在天台上被怪物一下子顶得不成样子。李沙白一听马上求我。我这人心软,就答应了。小丫跟在一旁乖乖的什么都不说。 白大袿医生有意无意地呆在我们身边,听完我们的对话,就问我是干什么的? 他把我当成了不相干的人。这家伙心中有鬼,担心我是冲他那怪物来的。 我指着陈小堂淡淡地说:“跟他一起找人的,有什么问题吗?” 白大袿见我没那容易被镇住,马上说:“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把陈凤娇的尸体送回去,我就回了家。经过陈凤娇对李阿婆母女俩的报复这么一折腾,我忽略掉了一个人,那就是陈凤娇刚生下来的婴儿。 早上起床还没上班,我就接到一个电话,是陈小堂打来的,说是他堂姐的小孩子死了。 小孩子死在医院的婴儿室,医院的责任当然重大。但小孩子这么小,又不是正常出生,出点儿什么事情本来就说不清楚的。一般这种情况就是双方协商赔点儿钱了事。 起床的时候,发现床上多了一个小女孩儿,吓了我一大跳。一下子想起来是今天凌晨带回来的小丫。小丫还睡着,兔孙卧在纸箱里,俩眼滴溜溜地望着。 我就骂它:“你个兔孙,关键时候总掉链子。老子允许你乱跑了么?哧溜就不见了,哧溜就开溜了。你知不知道?老子差点儿被你害死!你还想不想吃鱼了?在楼梯遇见鬼打墙,没见着你影儿,在天台被陈凤娇带那么多鬼魂围攻,呃,最后算你去了。” 妈蛋的骂到最后,发现还是兔孙救了我。草。 兔孙一幅吊儿郎当,爱理不理的样子。小丫被我吵醒了。一醒就帮着兔孙说话:“叔叔,你就别骂它了。它那是去搬救兵了。” 这鬼丫头,帮着杀母仇人说话。这话把兔孙这二货感动得两眼泪汪汪的。 我赶紧起床,先给这两份子弄点儿吃的去。我问小丫吃什么。小丫说她不用吃饭。我大喜,夸奖道:“嗯,表现不错,好养活。” 我故意对兔孙说:“小丫不吃,你也不用吃饭了吧?” 兔孙给了我一个鄙视的眼神,那意思分明是老子不吃饭,老子要吃鱼。 你妈蛋的,舅服你,给你个兔孙买去。 到超市买了两条活鱼回来,一条放冰箱里,一条给兔孙吃。看着兔孙吃得香喷喷的,小丫伸手去摸鱼。兔孙不高兴地冲她喵了一声。 小丫吓得赶紧缩回手。我照兔孙头上就是一把掌:“以后不许吓唬你妹妹。” 我把另一条鱼拿出来给小丫,小丫摇摇头说:“我想,舔舔那上面的血。” 我一愣,随手把兔孙拨拉一边:“你吃肉,你妹喝血。吃完了有任务交给你,不许开溜。今天有人来家里装阳台玻璃,你俩在家看着点儿。我得去上班赚钱,不然吃屁!” 小丫天真地说:“叔叔,屁不好找,你还是吃饭好养活些。” 我……? 第五十四章 清明丢了个水杯 我还没去上班,昨天来看活的那俩人就来了。我把钥匙交给他们,说我去上班了,你们搞好点儿,搞不好钱不好拿。 其中一戴眼镜的开玩笑说:“我们叫的还有别的工人师傅,不留个人看着,不怕你家少了啥东西啊?” 我笑了笑:“你管好你的工人,动一下我家无关的东西就知道了,出了事儿自己负责。” 另外一个胖子不以为然地说:“哟喝,没这么神吧哥们儿。听起来道道很深啊。” 我笑了笑,也不解释。 一夜没睡好觉,上班时顶着个黑眼圈儿。杨明看着我笑:“又来混工资了。” 我说彼此彼此,当保安不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差使嘛。 说着话找我的杯子装水,却怎么也找不到了。我靠,一个破茶杯也有人拿。郁闷死了。 更郁闷的是张小妞给我打来一个电话,我以为是昨夜春光别墅的事情要麻烦我。她却叮嘱我今天是清明节,凡事千万小心着。 我去,这是咒我呢还是咒我呢,清明节叫我小心着。大不了今天不去管陈凤娇的事情。我却忘了,还有陈明亮他们一伙。 林雪茹今天不上班,我也没有给她打电话。人家女孩子不定有什么安排,我在上班,一个大老爷们儿不能太粘着人家。 王高峰却特意一大早下来,给我说了一件看起来不太紧要的事儿。这家伙很少起这么早,一般都睡到中午十二点以后。是个夜猫子。 王高峰是在我巡逻的路上截住我告诉我的。他说昨夜里陆大嘴来了。 我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说来就来呗,我都下班了他来不会是找我的吧? 王高峰挠挠头皮:“这事儿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陆大嘴上说是来找我,却在咱们门卫室磨叽了半天。问了一下哪个是你的水杯,把你的水杯拿走了。” 我靠,想不服都不行,就算要报复我,也不至于动我一个水杯吧。我无所谓地说:“拿去就拿去吧,反正也不值几个钱,我再买一个就是。我正说一大早谁把我杯子给顺走了。” 王高峰看着我笑,看得我很不自在。我说你有事儿就说,别这样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好像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王高峰数落我说:“方小波啊方小波,你还是干那一行的,怎么就想不到。陆大嘴拿你一个破水杯干嘛?拿回家去用?他要报复你也是给你摔了,不会带走的。我亲眼看着拿走了。” 我莫名其妙,先不说陆大嘴,我问王高峰:“你咋越说我越糊涂了呢,我是干哪一行的?” 王高峰颇显神秘地说:“你会撵鬼啊。你就不想想,陆大嘴会不会拿走你的水杯诅咒你?今天是清明节,他为什么偏偏赶到清明节拿你杯子?我也不懂这里面有什么路数,就是感觉里头有事儿,提醒你一下。陆大嘴是以找我的名义来的,我得把这事儿跟你说清楚,我们之间毕竟也是兄弟。” 王高峰走后,我觉得他的话也有道理。陆大嘴肯定要用什么邪法咒我。不过这些东西,我也没遇见过。想想也太不可思议。如果有某人的一件东西就能诅咒某人,那这世上报仇就容易多了。 要说是放狼狗咬我我倒还信些。把我用过的东西给狼狗闻闻,然后叫这蓄牲暗地里伏击我。 不管怎么说,有一点很明确,就是陆大嘴还是没打算放过我。 这时对讲机响了起来,杨明在对讲机里呼叫:“方小波方小波,来一下门卫室,有个开大奔的找你。” 开大奔的找我?谁啊?我什么时候有了这么阔的朋友?我靠,会不会是秦梦瑶又来找我得瑟了? 我答了一句收到,朝门卫室走去。 还没到门卫室,我就看到了李天舒。突然想起来了,他昨天给我打电话要和我见面说说他和秦梦瑶的事情。 我对李天舒印象不错,比对秦梦瑶的印象好多了去。总归不是熟人,见面也只能说你好。 李天舒说了声你好,伸出手和我握了握。眼睛在我左右扫了几遍问道:“你那只帕拉斯加猫呢?” 呃,我这才记起李天舒打电话时强调的一句话,他和秦梦瑶的事情,有猫才敢说。 “猫在家里,我家正装阳台。叫它看家。”我淡淡地说。 李天舒显得有点儿焦急,他跟我商量:“能不能跟你一起回家一趟?今天清明,过了清明顶多再呆一天,秦梦瑶说在这边不习惯,我们后天就可能要走了。” 我心里也很好奇李天舒要说的是什么事情,非要当着兔孙的面。不过我装着为难地说:“你看我正在上班,要走也得跟班长请个假,正上着班说走就走影响也不好。” 李天舒很会来事儿,马上到小卖铺买了几瓶水和几包烟,交给杨明说:“兄弟,帮个忙,叫其他兄弟多受点儿累顶一下,我找方小波有点儿急事。” 杨明自然乐呵呵地答应:“你们去吧,别耽误时间太长。” 李天舒说不会不会,办完事儿我马上把他送回来。 我没有开车,坐李天舒的车赶回我家。几个干活的人在那儿议论什么事情。显得很害怕,还商量着要跟我打电话什么的。 见我回来,他们还不好意思开口。 我找到眼镜:“咋了这是,还没开工啊?” 眼镜把我拉到一边说:“兄,兄弟,你这院里不太平啊,工人们怕开工会出事儿。” 我有些诧异:“咋了?我都住了二十年了有啥不太平的?” 眼镜不好意思地说:“有个师傅,看你桌上有个插板闲着,想装口袋里留着自己用,他装了插板要离开书桌,被什么东西拉住了衣服,还有人掏他的口袋。可他什么都没看见。吓得把插板掏出来搁你书桌上就跑下楼来了。他也顾不得面子,把这事儿说了。大伙儿都有点儿胆怯呢。” 我抬头看向二楼阳台。小丫正趴在阳台上对着笑,兴奋得直挥小拳头。 另外一个也是领头的胖子凑过来说:“兄弟,你养小鬼了?” 我若无其事地说:“我养好玩意儿干啥。今天清明,可能我家老祖宗回来了吧。你们正常干活,不会有事儿的。不该动的东西别动就行,开工吧。” 胖子一幅心领神会的样子,说看不出来,小兄弟还是个高人。 第五十五章 爱情降 我带李天舒来到卧室,兔孙这次没有瞎跑,就在卧室里呆着。李天舒看到兔孙,好像有了底气。他朝门外张望了一下,关上我卧室的门,生怕有什么东西监视他一样。 我拉出椅子让他坐下他也不坐。李天舒就站在那儿开门见山地问我:“你有没有感觉到,我和秦梦瑶之间的关系很怪?” 我当然感觉到了。秦梦瑶那种意气指使的霸道态度,连对李天舒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李天舒作为一个富家公子哥竟然忍受得了。 这话我不好说,我也不清楚李天舒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笑笑说:“这是你们俩的事儿,我作为一个外人,特别是作为秦梦瑶的前任男友,不好插手你们的事情。” 李天舒双手扣了扣说:“好,我们换一种说法,你了解秦梦瑶吗?” 我摇摇头:“不是特别了解,我们是高中同学,但不在一个班。感觉她人长得挺漂亮。媒人介绍时,我俩都没啥意见。然后我去当兵,她去打工,没怎么在一起,都是靠电话或网络交流,感觉还行。后来我就被她甩了。我本来该恨你的,咱俩是情敌啊。” 李天舒讪笑了一下:“我一开始不知道她有男朋友啊,她也没说过。其实,我不喜欢她,一点儿也不喜欢她。” 我有些惊讶:“你不喜欢她还和她在一起?为什么呀?你要骗她?” 李天舒苦笑了一下:“我没有骗她,从我自己心里,我一点儿都不喜欢她。可是我也说不清为什么,我没法拒绝她。她说什么我也都听。明明我不喜欢做的事儿,也会按她的意思去办。就是前天,我看见了你的猫,突然就对秦梦瑶有些反感,和她犟了一回。之后又恢复了原样。” “你不爱她,但是却管不住自己要和她做男女朋友甚致结婚。是这意思吗?”我问道。 李天舒点点头:“差不多是这意思,想想这事情有多可怕,我感觉我整个人被她控制住了。其实我有些怀疑……” 李天舒压低了声音,往我跟前凑了凑。 “怀疑什么?你直说呗,秦梦瑶又不在这儿。”我总感觉李天舒这种情况有些怪异,根据我前天夜里见到的情形,李天舒没有撒谎。 李天舒压低声音说:“我怀疑我被秦梦瑶下了爱情降,使我没法不表现出来爱她的样子。可能是她下降头的水平不怎么高,所以我内心里还是很抗拒她。你帕拉斯猫对这种降头邪术有克制作用,我一见你这猫就感觉到了。所以我想买你的猫,可是你不卖。” 我原以为,李天舒买猫只是为了猎奇,没想到他有这种用处。 “如果真有这种事情,我很同情你。李总,实话说,我帮不了你。你应该去找懂降头术的高人解决。秦梦瑶真的对你这样做了,那她实在是过分。” 李天舒苦笑了一下:“我们是正经生意人,哪里接触到什么降头师。你以为现实是小说里面,有点儿钱的人都有降头师道士和尚之类的好朋友啊。我真有那样的朋友,就咱俩这尴尬的关系,你想我能来找你吗?” 小丫从阳台上跳窗进来,神秘地对我耳语:“叔叔,你要是想帮他,我懂一点儿。这个人是被别人下了降头术。” 我有些意外,小丫不过是个几五六岁的孩子,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诧异地问道:“你怎么懂这些?” 小丫说道:“我外公是大降头师,为躲避仇人追杀才托人把我妈和我带到中国来的。” 我更加意外:“你不是中国人?” 小丫答道:“我妈说我们算是华人,我妈和我都是出生在泰国的。我爸留在那儿陪我外公。我爸说他是男人,不能逃。” 就算小丫是降头世家的孩子,可她这么小能懂多少呢。如果她真的很厉害,也不至于看着兔孙吃了她妈妈的亡魂了。 小丫很聪明,看出了我的疑虑,对我说道:“叔叔,我已经死了,我做不了降头的。我可告诉你,你能做。里面的门道我知道的。你不能白帮这个人,你要收钱啊,有钱了就可以给猫哥哥买鱼吃,我就有血舔舔了。” 嘎,要不要说得这么可怜巴巴的。我说小丫,你想吃什么和叔说,叔给你买就是,你一开始怎么告诉我不吃饭呢? 小丫指指兔孙说:“猫哥哥也不吃饭,它吃鱼。我不吃饭,我得喝点儿血,不喝血就没力气。我还要长大呢?” 嗯?鬼还能长大? 小丫说能的,只要有得吃就有得长的。 小丫这事儿弄得我心里怪不是滋味儿。她说不吃饭我以为她什么都不用吃,要喝血也不对我说。没妈的孩子不容易啊。我一个大小伙子带小丫还真照顾不好。 我说小丫,你以后需要什么一定要给叔叔说,不然叔叔也不知道。你喝什么血,叔叔去给你买来。 小丫摇摇头说:“不用了叔叔,浪费钱。我就喝猫哥哥的鱼血就行。你赶紧问这个男的要钱啊,等下他不让你看了就没人给钱了。你问他要一百,够买几条鱼了。” 一百?小丫真逗,一百还用要吗?为了哄小丫高兴,我按照她的意思对李天舒说:“我家小丫答应帮你试试,能不能解决我不敢保证,不过一百块钱你要出的。” 李天舒听不见小丫说话,见我一个人在那嘀嘀咕咕的,惊奇得不得了。更加确信我一定有料。当我突然对他说话时,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愣了下忙说:“啊,啊,我肯定出钱的,一万块钱。” 李天舒说着就打开手里的包,直接掏出一万块钱来。放在床上说:“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这件事情希望能尽快解决。离开你这只猫,我就会身不由己地听秦梦瑶的话,那样的话我们后天就得回去。” 小丫对我说道:“叔叔,你问下这男人和他说的那个女人是怎么认识的?那女的对他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没有?” 我就问李天舒:“你和秦梦瑶怎么认识的?她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不合常理的事情,你就回想一下秦梦瑶和你的交集突然多起来的那段时间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就行。” 李天叔低着脑袋认真想了想说:“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吧,就是有一回我手指流血了,她捡了我擦过血丢掉的卫生纸算不算?” 第五十六章 老宅被施降 这件事当然算。没事儿谁会去捡别人擦过血的卫生纸啊。李天舒说,有年把时间了吧。那天他去公司一家超市去视察,秦梦瑶是那个超市的员工。她刚好在和另外一个人移动一个货架,就喊李天舒帮下忙。 李天舒很自然地搭把手,也该倒霉,手指被一个小铁刺划破了,流了一点儿血。李天舒也没当回事儿,掏出卫生纸擦了擦手,随手丢地上了。 走了两步觉得不妥,就要回身拾起来扔垃圾篓里。却看见秦梦瑶把它捡了起来。当时他觉得这个员工特别有责任感。让他没想到的是,秦梦瑶捡起来后把它藏进了口袋里,并没有要扔掉的意思。 李天舒也没多想,可能是等下找个垃圾桶扔掉。那天是他和秦梦瑶第一天见面。也没往心里去。可是两天后,突然就想秦梦瑶想得不得了,特别想见她一面。从那开始俩人就交往上了。 开始时候秦梦瑶表现得还好,后来就越来越肆无忌惮。她可能觉得,不管她怎么做李天舒都不会离开她。因为她给他下了爱情降。 小丫无比确定地说:“这个人被那个女人下了爱情降。你问下他家的门口地面,有没有被别人挖开过。” 我把小丫的话转述给李天舒。李天舒摇了摇头:“我们住的地方是小区里面,又是在楼上,门前地面没法挖开的。别墅里面我们不常去住,知道的人也不多。那里有一个看家的阿姨在,也不大可能会被人挖开。” 我看看小丫,小丫叫我问他在农村有没有房子,就是小时候还住过的那种。 李天舒说有,现在个把月的还回去看看。李天舒他爸是天华连锁超市的董事长。他总是对李天舒说做人不能忘本。他家有老房子这事儿公司上下差不多都知道。基层管理人员开例会鼓励员工时也会讲,董事长老家就是农村的,家里房子到现在还是老房子。他怎么怎么通过自己的努力从农村走出来一步步创立起天华连锁之类的。 小丫听李天舒说完对我点点头:“叔叔,让他去老家门前地上挖挖就明白了。让他想想清楚,爱情降一旦埋下去,是不能随便动的。如果把那东西挖出来,施术的人会受到反噬,发生不测。” 李天舒听完我的转述,反问我:“她会死吗?” 小丫摇摇头:“她这降术下得不高明,反噬也没那么厉害,不能死人。” 李天舒得知不会死人,就坚定地说:“那就挖出来。” 随后又有些担心地说:“如果秦梦瑶知道了我的动向,肯定会有所准备。离开你这只猫,她的降术控制力就很强。她劝我放弃的话,我恐怕我还会听她的。我这一辈子就会活在这种可怕的身不由己之中。” “那你的意思是?”我以为他想借我这只猫一用。 李天舒却说:“我想让你带上这只猫和我一块儿回老家一趟。用不了多长时间,我补偿你一万块钱。” 我看看李天舒先前放在床上的一万块钱说:“不用了,我也不是啥达官贵人,陪你走一圈儿再收你那么多钱也说不过去。” 李天舒见我答应,显得很开心。还是拿出一万块钱给我放下说:“市场经济,公平交易。这是咱俩你情我愿的事情。看你人实在,我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也不会随便往外掏。我出这么多钱,证明你去这一趟值这么多。因为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你懂这个,以后求你的人很多,该收的钱还得收。不能太贵,也不能太便宜了。太便宜了会让别人觉得你掉价。你以后依我看可以不用上班了。” “这也能挣很多钱?也就是你给这么多钱,哪能那么些人都发生这些古怪的事儿呢。”我不认为自己不上班能靠这个养活自己。事实证明我错了。 李天舒笑笑:“等你挣大钱了,别嫌我现在给的少就行。走吧,我们现在就去,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来。” 我把钱收好,对施工队领头人眼镜交代一声,便跟着李天舒出发了。兔孙和小丫也都跟上。我相信干活的师傅不会再有人敢随便动我的东西。 我跟杨明打了个电话,说临时有点儿事情,算我请假吧。杨明说请假没问题,不过你这两天事情太多了,要是一直这样的话我怕上头知道了你干不长。 我说知道。 李天舒家不属于我们这个市,是邻近市的,虽然不是很远,也得两个小时车程。我们才出风城,李天舒就接到了秦梦瑶的电话。秦梦瑶很凶地责问李天舒:“你在哪儿?今天清明节说好去给老人上坟,怎么不见你人影?立即给我滚回来!” 李天舒看了看我苦笑了一下,淡淡地对是秦梦瑶说:“可能滚不回去了,我要回趟老家。” 李天舒一说回老家,那边秦梦瑶立即紧张起来。她问道:“天舒,你这个时候回老家做什么?别回去了,有空我俩一块儿回去。” 李天舒笑着说:“我先回去把我家大门修整一下,到时候你再回来也显得气派。” 我怀疑李天舒有意刺激秦梦瑶,就是要看看秦梦瑶的反应。 秦梦瑶一听说李天舒要动大门,马上叫道:“天舒,你过来接我,我与你一起去。那大门不能随便动的。今天是清明节,哪能随便动大门啊。” 李天舒淡淡地一笑:“你不用担心,我不信这个的。” 李天舒说着就挂了电话。秦梦瑶一个接一个打过来。李天舒看一眼任手机一直响着。 我埋怨他说李老板你这不是自找麻烦吗?你随便撒个谎把事情办了不就完了,非要对她暗示的这么明白。这降头术会反噬的,不百能生法地赶过来阻止你才怪。你这做生意的,咋就不会闷声发大财呢。 李天舒有些后悔自己只图着一时爽快了。他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说:“被她蛊惑了这么久,总想着出一口心中恶气。想看看她发现我知道真相后狼狈样儿。我们抓紧赶过去,赶在她到达之前把那东西挖出来。” 我心里有一种两任男友合伙算计一个女友的感觉。我对秦梦瑶没有同情,反而觉得她是罪有应得。连爱情都要不择手段地得到。不,也许她要的不是爱情,是金钱。 第五十七章 得罪秦梦瑶 我和李天舒赶到他老家的时候刚好是正午。李天舒家的房子是老式瓦房,正屋一溜五间,门楼两间。一间做厨房,一间是过道,就是院门。 他们这边属于丘岭地带,不过起伏还不算大。因为地形关系,他们这边居住也比较分散,最多三四家聚在一起。李天舒家与别家还有一点儿距离,有些孤立。 我们赶到的时候,门口居然蹲着五个老头儿。我看这村子也不大,估计这村里的老头全来了。 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李天舒,问道:“这些老头是你找来挖地的?” 李天舒也是一脸疑惑,下了车问其中一个老头:“五爷,你们吃饭没?在这儿有事啊?” 那老头有些不自然地说:“噢,没事儿,晒太阳呢。” 晒太阳,你妈蛋的大白天哄鬼啊。明明是阴天,还时不时滴星着小雨好不好。 李天舒一听这话脸上有些挂不住:“五爷,您眼睛不好使,也问问别的爷,这天阴得滴溜溜的您晒哪门子太阳。麻烦您让一下,我要把这地给翻了打水泥地。” 五爷脸也不红,翻着眼睛没好气地说:“翻地,不行,今天是清明,哪能随便翻动门前地,我实话告诉你,我们几个在这儿就是看住你不让你动土的。你呀,该干嘛干嘛,就是不准挖地。” 李天舒看了几个老头一眼,不大高兴地说:“我们李家是好说话,但也不至于被别人骑在头上拉屎拉尿吧?这是我家地盘,我爱怎么翻就怎么翻,没碍着谁家事儿吧?麻烦你们让一让,我要挖地!” 李天舒说着挤过去把院门打开,从里面拿出两把锹来,递给我一把说:“方先生帮帮忙,我们速战速决。” 五个老头一见李天舒要动真格的,在院门前排开把不大一片地方占得死死的。那个叫五爷的老头儿对李天舒说:“实话告诉你,就是你爸请我们几个老头子守在这儿的。你爸正赶过来,就怕你不懂规矩听了外人的话在这儿瞎胡折腾。” “我爸?”李天舒好笑地问,“我爸知道我现在回来吗?麻烦您老人家说瞎话前先打个草稿行吗?说话前不搭后不照的。” 李天舒话虽说得不客气,却拿几个老头毫无办法。我也跟着着急,秦梦瑶肯定拼了命地往这边赶,等她赶到,事情只怕更不好解决。 我对李天舒说:“这是你家的事儿,这几个老头占的是你家的地儿,你要做什么只管做,谁不走开就拖走。你家地方还能任别人胡来?跟这几个老头啰嗦什么?” 李天舒听我这么说,把手里铁锹一横就往外推这几个老头。这几个老头还不服气哼哼叽叽的在这儿,倚老卖老。我拉开李天舒小车的门,叫了一声兔孙。 兔孙喵地一声从车上下来。冲着这几个老头眦牙咧嘴。兔孙凶起来的样子很吓人,两颗大长牙的嘴一张一张的。 这几个老头虽然害怕,还是不肯离开。我一指这几个老头,对兔孙说:“咬他们,不挪开的就咬趴下。” 兔孙得令,嗷一下就扑了过去。几个老头一个比一个跑得快。那个什么五爷跑到一边指着我说:“小伙子,你就不怕出人命吗?” 我嘿嘿笑了笑:“怕个毛,咬死了也是猫咬的,到时候大不了把猫赔给你们家。” 兔孙猫视眈眈盯着这几个老头,还不忘回头冲我抗议地喵了一声。二货,老子是吓唬那几个老家伙的,不会真把你给赔出去了。 那几个老头一闪开,我和李天舒就甩开膀子开挖。开玩笑,拿着人家两万块钱不把这点儿小事给办了说得过去吗? 那东西埋得不浅,有两尺来深。不过就门口这么一点儿地方,我和李天舒很快就挖出一个东西来,是一个瓶子,瓶子里面是黑乎乎液体。 李天舒手里拿着这瓶东西,眼睛里狠不得喷出火来:“你说,门下面埋了这个东西,我家能好了去吗?实话给你说,不但是我,我爸我妈也对秦梦瑶喜欢得不得了。对她提的要求基本上都会满足。都是这瓶东西惹的祸。” 他举起瓶子,啪地一声摔到地上。瓶子碎了。里面的液体淌了出来。液体里面还有两个活东西,一只壁虎,一只蜈蚣。这俩东西活动了两下,死翘翘了。 李天舒弯腰看了看那两个东西,问我:“这瓶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我说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得问你车里那位。李天舒马上懂了,知道车里还有一个他看不见的人在。 我俩把土回填好,李天舒锁了门。我俩正要上车,一辆的士开了过来。秦梦瑶从车上下来,她脸色苍白,像是害了一场大病。瞪着我的眼睛里充满仇恨。 “方小波,是你撺掇李天舒这么做的吧?你知不知道你在要我的命?那我也不用对你客气了,你去死吧!” 秦梦瑶对我把手一扬,不知道她手里是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像一道烟一样朝我飞来。我连忙躲避,那烟却像活的一样,追着我跑。兔孙嗷一嗓子扑来,挡在我前面跳起来对着那黑烟狂咬。 那黑烟瞬间被兔孙咬得凌乱。 秦梦瑶只是比划了几个手势,那黑烟突然蹿高,躲过兔孙继续朝我进攻。小丫从车里出来,叫了一声叔叔,我看她时,她对我比划了几个手势。 我按着小丫比划的去做。那黑烟迅速散开,忽又合拢。回头朝秦梦瑶奔去。 秦梦瑶一阵慌乱。那黑烟到她跟前散成一片,扑到了她的脸上。黑烟从秦梦瑶脸上往下坠落,象被药喷过的蚊子。 地上落了黑乎乎一片,看起来象是小飞虫一类的东西。再看秦梦瑶的脸上,本来苍白如纸,现在多了无数个黑点。 秦梦瑶那张本来还算漂亮的脸,现在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我不喜欢秦梦瑶,也没想要她成这种下场。这完全是意外,我根本不了解那些黑烟,也不知道怎么应付。完全是按小丫教的做的。 看来这些虫子的作用,仅仅是毁容。秦梦瑶毁我容干嘛?在李天舒那儿失败了想回头来找我? 问了小丫才知道,那东西不是毁容,是真要我命的。只不过那些小东西咬了它们的主人,所以才会死。而它们的主人秦梦瑶则不致死。换个秦梦瑶以外的人被咬到下场是大不一样的。 第五十八章 预谋车祸 秦梦瑶呆若木鸡,她完全没有想到,我会当场破了她的小虫黑烟。我同样没有想到,秦梦瑶自己会邪术。她对李天舒下的爱情降不是偶然得到的一个方子。 秦梦瑶的脸寒若冰霜,她指着我说:“方小波,你记着,只要我活着,你今天对我的伤害,我会要你拿命来偿的。” 可是,是你放出虫烟来伤害我啊。怎么弄得好像我欠她似的。秦梦瑶说完话,脸沉似水地钻进出租车走了。自始至终,都没有和李天舒打一声招呼。看来她也清楚,爱情降一除,她不可能再拥有李天舒了。 那几个老头,从挖出那瓶液体后就站在一边窃窃私语。及至秦梦瑶离开,他们也一哄而散。 李天舒上车,看着这几个老头散去对我说道:“还说是我爸交待他们的,那怎么不在这儿等我爸过来?” 我往靠背上靠了靠,打着哈欠说:“这也可能是秦梦瑶安排的,她下这么大力气埋了这个东西在这儿,总得联系俩人紧急时候备用。” 李天舒开着车,好奇地问我:“这爱情降是怎么回事儿?就弄个小瓶子往我家门前一埋,我就死心塌地对她好了,这是什么道理呢?我又没接触过那瓶液体。那里面装的什么东西那么神秘啊?” 李天舒表面是问我,实际上是在问小丫。他看不见小丫,也不知道小丫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他从我的表现上看得出来,一定有着这样一个他看不见的人在。 小丫说低级一点的爱情降其实并不复杂。高级一点的爱情降,除了外力帮助,被施术的本人基本上不会发觉。简单一点儿的爱情降的办法就是,在一个苹果上掏一个洞,把男女双方的血液放进苹果的洞里。 把苹果装进一个容器里,放入一条壁虑和一条蜈蚣。把瓶子置于五根白蜡烛之间,每天念咒三遍,念够三天。封住容器口把它埋在被下降的人经常出入的门口地下就行。 我问小丫,这里面有什么道理? 小丫回答得很干脆:“照着做就是这样,哪有什么道理。” 我把小丫的话说给李天舒,李天舒啧啧称奇。说要是懂更厉害的降头,那不是想干啥就能干啥。 我笑了笑说,世上万物相生相克,在一定范围内可以显得比别人有优势,谁也做不到想干啥就干啥。 李天舒说:“我听说过降头杀人,能杀人于无形,之前以为根本不可能,现在看来,没有什么不可能的。秦梦瑶看起来也懂降头术,不知道跟谁学的。她可能会对付你,有需要我做什么的地方你尽管说,这事儿因我而起,我必鼎力相助。” 我苦笑了一下:“ 随她便吧,我现在是虱子多了不怕咬,想要我命的人多了去了。” 李天舒有些意外:“你做个保安还能得罪那么多人?”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事情要来时,和你做什么没有关系。骆佳佳死去的老公陈明亮,小北门混混头子陆大嘴,现在又加上个秦梦瑶,哪个不想要我的命? 我俩在路过的小镇上吃了饭,李天舒把我送回风城,自己开车回了省城。已经下午三点来钟,我也不用去上班了。不过车子仍在隆景花苑。 我家的阳台玻璃也装得差不多了。工人已经在往外清理垃圾。我看了一遍感觉还行,直接把钱数给了眼镜包工头。 送走他们,我躺在床上睡了一觉。昨夜熬得时间太长。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林雪茹也没有打电话给我,让我接她下班。我给林雪茹打个电话,问她是不是到家了。 林雪茹小有不满地说:“谢谢,你还知道问我一下。” “肯定知道,本来想去接你的,你也没说让我去,结果一觉睡过头了。昨夜里熬得时间太长。差不多到天明了。” 林雪茹叫我别总是熬夜,有些事儿能不管就不管,谁都不是神仙,哪能都管得了。最后跟我说:“你想接我天天都能接,我巴不得有免费车坐,总不能让我每天求你接我吧,跟占你多大便宜似的。” 我忙说那没有,要占便宜也是我占你便宜。 嗯?咋听着有点儿歧义。 我问林雪茹吃饭没有,要不我俩一块儿到外面吃个饭吧。 林雪茹一口答应下来。 我车子还在隆景花苑,只好坐出租车过去。好巧不巧的,我一出家门口,就看到十米外胡同口那儿停着一辆专门拉人的电三轮。司机鼻子下面留着一撮小胡子。我上前问他是不是等人的。小胡子说不等人,刚开到这儿抽支烟歇息一下,赶巧了。 我上了车,对他说去隆景花苑。小胡子说一声好哩,发了两条微信才发动车子。我坐在后面,这家伙在前面一边开车一边发微信。 “我说师傅,你能不能用心开车?你这样开谁敢坐你车上,一个不小心就被大车撞了。我找谁说理去?不行你停车,我换个车坐。” 小胡子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开这车的,像他这个年幻的人真不多。主要是年龄稍大一点儿的或者妇女。这种电三轮都没有什么营运执照。 听我这么说,他戴上耳机把手机收了起来。我看他收起来时好像往外拨了一个电话。不过听他一直不吭声,也可能是在听歌。 我感觉这个人怪怪的。才说过不让你玩手机你就戴上耳机,开车塞上耳朵真的好吗?真让人无语得很,嘴上没毛,办事儿不牢。呃,他嘴上长毛了。 我的杂牌手机轻轻震动了起来,不止一次。我掏出来看看没有什么信息或电话进来。微信我是关着的。这电三轮有危险? 看这震动幅度也不大,不像是有多大危险的样子。电三轮司机要打我坏主意?我不信还能制不住这小胡子。 下一个红绿灯路口,前面绿灯开始闪烁。这家伙却加大电门往前冲。 “停车,前面红灯了!”我冲他喊。 这家伙对我不理睬,把电门加到底往前冲。小胡子要闯红灯,你妈蛋的,只要正当通行的司机一个不小心,就得和我们撞上。 “你疯了?”我喊出这三个字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要坏事儿,我打开车门跳了下去。我看见电三轮司机也打开车门,与我差不多时间分别从车子两边跳了下去。 电动车在惯性作用下继续朝前奔。一辆小型货车砰地一声撞在电三轮上。撞上还不算完,推着电三轮往前走了二十米,挤到一面墙上。 第五十九章 十一点前离开 那辆封闭的电三轮,生生被小货车挤成扁扁的一片。那个开电三轮的小胡子,连我先他一步从车上跳下来都没有发现。他爬起来叫着救人啊冲向那被挤扁的电三轮。 小货车司机望了他一眼,把车往后倒了些距离,再一次顶了上去。我草你妈,我要是还在三轮车里面,不死都没有天理了。 看热闹的人很快围成一堆。我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小胡子正装模作样地报警。说他的三轮车被人撞了,上面还拉着一个人,有可能被撞死了。货车司机没跑,在车上坐着,可能吓傻了。 小货车司机从车上下来看了看,对开电三轮的小胡子说:“等警察来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这俩货太淡定了,淡定得跟商量好了制造出来的车祸一样。 小胡子报完警又打了一人电话,他对着电话说:“陆大哥,我被别人撞了。我没伤着,可我车上拉了一个人给撞没了。三轮车都撞扁了,人活下来的可能性不大。我闯大祸了。” 我怎么听他说话,一点儿也不像闯大祸的样子,声音里还有点儿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走到他身后,拍拍他肩膀。小胡子转过身来,看见我像看见鬼一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里喊着:“你别找我,别找我啊,又不是我撞你的。” 小货车司机疑惑地望望我俩。又跑到被撞扁贴到墙上的电动三轮车跟前看了看。大概看着不像有人在里面的样子,返过身来问我:“你是坐他车的?” 我点点头:“嗯,今天不是清明节吗?我回来看看,顺便捡点儿钱花。这二货真不知道咋开车的。早晚也得去见阎王。” 我说完转身就走,这么多人的围观下,我也不能把这俩货怎么样。 货车司机目瞪口呆。自言自语地说:“撞鬼了?真撞鬼了?” 小胡子刚才打电话称对方陆大哥,不用说,那人肯定是陆大嘴。现在想想,小胡子在胡同口根本就不是等人,而是在监视我。见我有意坐他的电三轮,就用微信发了位置共享。我让他别玩手机时,他又打了一个电话出去,就是在听对方的指挥。 这起车祸,是人为制造的。是有预谋的。 看那小货车司机的疯狂表演,陆大嘴这是在要我的命。我决定要除掉他。想一个万全的法子。他不死,我永无宁日,得时时刻刻都得防备意外发生。 我到隆景花苑,林雪茹已经在大门跟前等我。见了我一通埋怨,说约女孩子吃饭哪能来这么慢,没一点儿诚意。 我就半真半假地逗林雪茹开心:“这能怪我吗?我拦了一辆的士,车子一往前走就熄火,没办法拦了一辆电三轮,眼看到路口硬要闯红灯,结果被一辆小货车给撞了。我从车上跳了下来。剩下这点儿路我说搭公交车吧,结果公交车刚好因为修路临时改了运行路线了,最后二里路我可是一路跑过来的。” 林雪茹格格地笑:“好了,好了,赶紧开车去吧,咋这么倒霉的事情全让你给摊上了。” 我到门卫室一旁开了破面包出来,叫林雪茹挑地方。林雪茹说她知道郊区有一家新开的鱼肉火锅店,七十来块钱两条鱼,烫着吃的菜啊肉丸啊随便吃。 我天,这可真划算。我说俩人也是七十来块钱?我们吃多了饭店的人不会吹胡子瞪眼的吧? 林雪茹伸手点了一下我鼻子:“看你那能算计的样儿,四个人七十来块钱也随便吃啊,别说俩人。你能吃多少啊?又不管你喝。” 林雪茹说的这家火锅店位置比较偏,怪不得条件这么优惠。小城本来也不是很大,可这家火锅店已经在城外了。真难为林雪茹怎么知道有这家店。因为我们在城北门一带,所以离这家店也不算特别远。 林雪茹说有人跑到市区里面发宣传单。到那家火锅店,中间经过两片废弃的工地,整段路都没有路灯,好在两头的交叉路上都有。路的一边还有庄稼地,种着麦苗和油菜。 火锅店的实惠真没得说,因为是新开业,来偿鲜的人也不少。店里装修属于怀旧的那种风格。我本来开着车不能喝酒的。店里竟然还送啤酒。我和林雪茹俩人象征性地喝了一瓶。 喝完酒我看这些来来去去的人,走路都象飘着一样。我的酒量不至于这么小。林雪茹的手机响起两下微信提示声。 林雪茹看了一眼,对我笑了笑,把手机拿到我面前给我看。手机上是一条微信:“千万别去那个火锅店,那个火锅店十年前就开张了。” 发这条微信的人叫可可。就是昨夜里,和林雪茹,陆大嘴,刘飞一起吃饭的那个女生。我笑了笑,把手机递给林雪茹:“你这同事真有意思,我们图的是实惠,什么时候开张的不重要。就算火锅店生意不好重新装修开张一次,这有什么关系?” 林雪茹皱了皱眉头:“可可不是随便乱说话的人,没有点儿根据,她是不会说千万别来的话的。” 林雪茹低头给可可回了一条微信。告诉可可我们已经在这家火锅店里。她对我解释说,本来她说好下班和可可来这家鱼肉火锅店的。可可下了班临时有事儿,没来成。林雪茹对可可说,如果那个人来接我,就和他一起去。 林雪茹说的那个人就是我。所以我给林雪茹打了电话,她又想起吃火锅的事情。 林雪茹摆弄着手机,面色变了变,把手机拿给我看。可可又给她回了一条微信:抓紧离开,十一点前一定要离开!!! 这条微信后面,加了三个感叹号。我皱了皱眉头,事情好像还很严重。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管什么情况,我决定离开。反正也吃差不多了。不过是少和林雪茹说一会儿话的事儿。说话的机会以后有的是,犯不着为了这个以身犯险。 我站起身对林雪茹说,我去结账,我们走吧,别辜负了你同事的一片心意。 林雪茹笑着点点头。喝过酒的夜晚,她显得更加妩媚动人。她笑容一滞,给我看可可新发来的一条微信:“十一点这家火锅店发生爆炸,留在店里的人几乎无人逃生。”? 第六十章 真的假币 十一点这里会发生爆炸,可可怎么知道?如果说她发现了这里面有阴谋,更不可思议的是,她连几乎无人逃生这样的结果都知道。一件事情还没有发生,可可怎么就知道了结果? 我忍不住问林雪茹:“可可平常神秘吗?” 林雪茹摇摇头,疑惑地说:“没什么不正常的啊,和我一样都是普通的上班族。可可怎么会发这样的微信过来,会不会她碰巧知道了什么?几乎无人逃生什么意思?她真发现了什么阴谋,应该报警啊。方小波,快,我们先离开再说。我再问问可可。” 我去结账。周围的人似乎都在注视着我俩。林雪茹看过可可的微信,再加上现在这场景,使得她有些胆怯。她也离开座位跟在我后面一起去收银台。一边打电话给可可。 很快林雪茹就对我说:“方小波,电话打不出去了,可可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我感到事情有点儿反常,走到收银台前报了我们的桌号说要结账。然后掏出手机给张小妞打了电话。这里万一有什么阴谋,打给张小妞要好的多。 张小妞的电话也不在服务区。收银员查了一下单子,告诉我一共七十二块钱。 我掏了一张一百的递给她。又拨打杨明的电话,也是不在服务区。我明白过来,问题不是出在外面的手机身上,而是出在我这里。手机在这里往哪打都打不出去。 林雪茹轻轻地对我说:“微信也发不出去了。我们抓紧点儿。” 收银员却在这时对我说:“先生,你的钱是假的,请换一下。” 什么?我的钱是假的?这不可能。我虽然摸过的钱不多,真钱假钱我还是分得清的吧。我口袋里带着一万块呢。李天舒给了我两万块钱,我给了干活的人一万。我立马接过那张钱看了看,没发现什么问题。我把那张钱递给林雪茹,让她帮着查看一下。 又抽出一张一百元递给收银员。收银员只随便看了一眼,就随口对我说:“先生,请不要在这里使用假币,这样不好。” 收银员根本不接我的钱,我把手收回来,看了林雪茹一眼,把这张钱也递给她。林雪茹把两张钱都还给我,低声说:“全是真的,这家店有问题。” 林雪茹从她包里掏出几张散钱,全是十块二十的,连五十的都没有。又翻出两块钱硬币,递给了收银员。 收银员接过林雪茹的钱,直接拍在了收银台上,很不客气地说:“你俩有没有完?没钱就吱一声,谁也不差这几十块钱吧,一而再,再而三地拿假钱来糊弄我们,你们什么意思?想吃霸王餐不是?” 我也火气很大,这家店不知道从哪里招来了这么一个二逼收银员,回敬她说:“你认识钱吗?不认识钱就报警吧,让警察来判断。” 收银员冷笑了一声:“这点儿小事用得着报警吗?老板,这里有人想吃霸王餐!” 现在时间大概十点半,火锅店里十分热闹。一桌一桌的火锅在煤气火焰的加热下冒着腾腾热气。收银员叫过之后,过来一个肥头大耳的光头,脑袋大脖子粗,脖子上戴着一串很粗的项链。后头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 光头肥佬晃到我跟前,用充满威胁的目光盯着我:“怎么了哥们儿,住店拿店钱,吃饭给饭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你不至于差这几十块钱吧?如果你实在没钱,我也不跟你计较,你看起来不象差这点儿钱的人啊。是不是想找茬?那你得掂量掂量这是什么地方。” 店里的客人都朝我投来鄙视的目光。我忍着怒火对光头肥佬解释道:“老板,你误会了。我不是不给钱,而是你这收银员,非说我的钱是假的。” 收银员从里面站起来,冲着我喊道:“你还有脸说,你拿假钱也拿个象样的,拿阳间的钱来糊弄我,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是傻逼啊!” 店里有人起哄:“拿阳间的钱给人,这不咒人的吗?凑他狗日的,太不象话了。” “揍他,揍他!”不少人跟着附和,一幅义愤填膺的嘴脸。 我举起那两百块钱,在手中晃着,对众人解释道:“大家看看,我拿的不是冥币,是真正的钱。是收银这傻逼不认识钱。大伙看看,看看是不是真钱,这傻逼根本分不清真钱假钱还来做收银。” 我一边说,一边顺带着把收银骂我的话骂回去。 吃饭的人哄堂大笑。 光头肥佬指着我鼻子骂:“我日你姥姥拿着活人花的钱来糊弄鬼,还敢说不是假钱。你特马的就是找死!” 我有点儿懵逼。敢情人家一直说的,我拿活人花的钱就是假钱。那他们这一屋子的人…… 我冷汗直冒。林雪茹说了一声:“我们来错地方了,十一点。” 她后一句话是在提醒我。我们必须赶在十一点之前离开。我冲她点点头。伸手抓住了光头肥佬砸下来的拳头。光头肥佬的手顿了一顿。 我现在发现,不但对人,就是对上鬼我身上力气也在比之前增强。我对光头肥佬喊道:“大哥等一下。” 光头肥佬收回手:“怎么了?要么你掏钱,要么就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 你妈蛋的,今天肯定不能善了,磕头就放我走,鬼话谁信。 我指着林雪茹对光头说:“大哥,让她回去取钱,我留在这儿等着,她取回钱来我再走,你看这样成不?” 光头肥佬夸张地伸长脖子凑近我看了看,一挥手喝道:“关门!兄弟你够精明的啊。这小美妞一走,你就好硬闯对不对?别拿别人当傻逼,今天不拿钱来,谁也别想轻易走掉。” 我确实有这想法。 吃饭的人站起来起哄:“让那小子回去拿钱,把这小美妞留下,十一点前拿不回钱来,我们就把这小美妞办了。人人有份。” 这些人不光说,而且有人离开饭桌朝这边挤过来。光头肥佬对身边两个人使了一下眼色。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伙一左一右对我夹击。 林雪茹这小妞真不简单,这种情况下还如此沉得住气。她清晰地给我报了一下时间:“十点三十六。” 第六十一章 鬼店骚乱 我和林雪茹真不该来这里,情况已十分明了,这店里的,绝大部分都不是人。至于有没有像我和林雪茹一样误入这里的。我根本来不及分辩。 我掏出杂牌手机,对着夹击我的两个壮汉虚晃一枪,拉起林雪茹就跑。从门口出去是不可能了,那么多的食客会把我俩抓住。再说出口的两扇门,也已经被关上。我俩跑向收银台一边供人捡菜的架子。架子一边有篮有盘。那里有个小门通向火锅店后方。 我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寻找退路,那个小门应该通向后院。只要跑进后院,围墙什么的应该挡不住我。运气好的话,后院或者有门刚好开着。 我跑到菜架跟前,对林雪茹说:“你去开门,我们从那儿跑。” 我转过身,抓住菜架上成大盆的青菜肉丸海带丝蘑菇什么的一股脑儿对面丢过去。光头肥佬气得直跳:“我的菜,我日你姥姥,我的菜。” 菜算个屁,我丢过盆就丢篮丢盘。顺便把架子拉横了来挡住通道。顺便把几个盘子砸向收银台那个傻逼小妞。那小妞被砸得满脸是血,盯着我诡异地笑着:“你跑不了的。十一点钟,清明节,你回不去了。” 果然,林雪茹拉了几下门,还小踹了两脚对我说道:“方小波,这门打不开。” 我冷汗直冒。这门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打不开呢! 我一步跳过去,大力一拉门,哗啦一响,门被拉开了一道缝隙。只不过门这道门的外面,用一条短铁链挂着。好在这门是道木门,见拉不开,我照门上全力踹出两脚,门板被踹烂。 后面的人已经到我身边。首先赶到的便是跟着光头肥佬的那两个壮汉。我一拳砸向其中一人,感觉如打在石头上,拳头生疼。这家伙也不是铁人,后退一步。另外一壮汉伸胳膊就来锁我脖子。我往下一蹲,躲过他这一招。 没想到那个收银员小妞,一个盘子朝我砸来,我没防备,被砸中肩膀。痛得我眦牙咧嘴。我忍住疼痛,抓住那盘子,狠狠削向锁我脖子这家伙的膝盖。 这壮汉嗷地一声惨叫,跌倒地上朝后滚去。他滚动的身子,一时把后面的人挡住。 我冲林雪茹大吼:“还不赶快走?我顶不住了。” 林雪茹不理我,依旧用她的脚在踹那道门。看得出来,林雪茹练过,但毕竟是一个女孩子,比一般女孩子强点儿,还是没有太大力气。那道门,还是被她借助我踹开的口子,踹出一个大洞来。 林雪茹冲我叫了一声,走。她率先钻了出去。火锅店里已经乱成一锅粥。有人掀起正吃的火锅连汤带水地砸过来,我暗叫不好。好在我在最外面,掀火锅的人离我还有些距离。他们砸中的,是菜架一边的人。 当场就有人惨叫着躺在地上翻滚。也许被砸中的有某一伙的人。里面的人开始互砸起来。我暗暗心惊,那么多煤气灶还在燃烧,这要坏大事儿。 光头肥佬也有些慌了,大叫大家安静,别乱来。可这乱糟糟的场面下,没人听他的。朝我这边冲过来的人反而少了。 光头肥佬怒冲冲地对手下人吩咐,把那个混蛋给我抓回来。 有四五个流里流气的小伙子,从人群中朝我这边挤过来。我朝那门洞蹿去,却与一个人撞个正着。慌忙伸手阻止一下。这才看清与我相撞的这人竟然是林雪茹。 我并没有看见林雪茹从那门洞里钻进来。林雪茹看见我也非常吃惊:“我怎么又回来了?” 又回来了?什么个意思? 情况危急,我拉着她就要钻那门洞。林雪茹却使劲拉住我:“没有用的,出了门洞只要往外走,仍旧会回到这里。” 我震惊莫名,怪不得林雪茹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跨出门洞只要往外走动一步,就会再次回到这火锅店里。这么说,我们是无法出去了? 店里乱成一片,有人乱砸,有人砸大门和落地大玻璃窗想往外冲。也有人往这边挤,另外一个壮汉推着菜架朝我挤压。收银台那个二逼小妞,冷冷地看着我,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我说过,你是逃不出去的。这里面的人,谁也逃不出去,这是宿命。” 在一片糟乱中,她的声音是那么清晰可闻。我跳起来,跳上菜架一脚踢向壮汉的脸。壮汉猝不及防,仰面摔倒,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 我朝林雪茹一伸手,林雪茹抓了我的手踩上菜架。我从菜架上直接跳上收银台,林雪茹也跟着跳了过来。我早就发现,这小妞有两下子。 我一把抓住收银台里的二逼小妞,杂牌手机就往她脸上贴去。这小妞的脸上迅速变黑。很快变成一个烧焦的炭人。 这死妞变成炭妞以后,没有别的人敢靠近过来。 这炭妞看起来特别吓人,她空洞的眼睛对着我,嘴巴一张一张的:“十年前,这里发生过一场爆炸。每年的清明节,这里就会重复那一次爆炸。你能来到这个地方,可真够倒霉的。” 她拉开抽屉,抓起钱一把一把撒出去。店里的场面就更加混乱。林雪茹对我说道:“十点五十八分,我的表可能不准。” 我焦虑万分,却找不到突破口。本以为这里的一切都是这个二逼收银员控制的。现在收银员变回原形。这里混乱的场面仍旧没有什么改变。那看似脆弱的落地玻璃窗,至今仍没有被砸破。 炭妞诡异地笑着,收银台下冒出哧哧的声响。我很快闻到一股刺鼻的煤气味道。我跳进收银台里面,一脚将炭妞踹开。她却死死抓着一个小煤气罐不放。在我踹开她之后,顺手把煤气罐扔进混乱的人群。 那里,很多桌上的煤气灶还在冒着火苗。炭妞扔出去的那个小煤气罐哧哧地往外喷着煤气,哄地一下就燃烧起来。混乱中有人打开了别的煤气罐。 我踹开炭妞的时候,她带翻了身后的一个立柜,柜子后面现出一道门来。门上头还装着一个八卦镜。我一脚踹开那道门,抓住林雪茹把她推了进去。我紧跟着往里冲,却被炭妞拦腰抱住。 我不清楚小门后面是什么情形,一边挣扎一边对林雪茹说:“能走就走!不能走我俩就全搁这儿了。” 第六十二章 劫后余生 店里面已经不止一个煤气罐在往外喷火。所有人更加惊慌失措,有人疯狂地在打开更多煤气罐。林雪茹在那道门里喊道:“方小波,这里可以出去,快!” 我心急如焚,可是煤炭一样的二逼收银员双手死死抱住的我的腰,怎么用力都掰不开。用杂牌手机朝她手上乱触,痛得炭妞吱吱直叫。这炭妞死活不松手。 这里随时都会发生爆炸。我拖着二逼收银员朝那小门挪去。这炭妞死拖着我不让我挪动,大有与我同归于尽的架势,我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 混乱中,店里有人发现了这道门,开始有人朝这边涌来。在这生死关头,他们还是有些顾及炭妞。林雪茹重新冲进来,伸手去挠炭妞的胳肢窝。 炭妞格格一笑,手上有些松动。我猛转身反抱住她,举起来朝人群里扔去。林雪茹先我一步蹿出那道门。我紧跟着冲了过去。冲出小门是一个院子,围墙还没完全砌起来,象征性地用砖头摆了腰高一圈。 我和林雪茹顾不得寻找门口,直接对着墙冲过去,从墙上翻了过去。翻墙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有个人影从小门里闪了出来,眨眼不见。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炭妞。 店里传来轰地一声响。我的身体已翻过墙头往下落。轰轰地声音接二连三地传来。我摔在一堆软泥巴上。院墙外面竟然是一个坑。 爆炸声响过后,并没有东西从上边落下来。好象,从我落入坑里的时候,爆炸声嘎然而止。 小雨还在飘着。我不但听不到爆炸的声响,四周反而很静。隔着一排房子的路上,有汽车驶过的声音传来。我爬起来看了看离我不远的林雪茹,轻轻地问:“雪茹,你没事儿吧?” 林雪茹从泥巴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身上摔疼的地方,倔强地说:“没事儿,就是感觉要摔八瓣了。这院墙修的真坑爹啊,刚好在坑边上。” 我扶住林雪茹,顺着坑底走出三十多米,找个坡点儿的地方爬了出来。林雪茹看了看我们刚才逃出来的房子,后怕地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我们在清明夜里进了一家鬼店。假如在爆炸发生时我们还没有逃出来,你说我俩会不会死在火锅店里?” “肯定会,我们会变成两具烧焦的尸体躺在那个房子里。”我说道。只要爆炸发生,我俩肯定会被烧焦,就像炭妞一样。也许身体还不一定能象炭妞那样完整。 林雪茹觉得太不可思议:“我们遇见的事情在真实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发生,就算我们进了那家店里,突然变成两具烧焦的尸体。这好象根本不可能的。” 我笑了笑,笑声里有些逃出生天的轻松,也有些劫后余生的后怕:“不可能的事情,我们最近不止一次遇上了吧。非要用科学常识来解释这件事情的话,我们逃不出来就会被十年前的那次爆炸炸死。应该说,我们走进店里就是回到了十年前。” 坑外面就是农田,我们走田埂上来到一条土路。从土路出去,由临水泥路的一排楼房中间穿过去就到了我们来时的水泥路上。右拐走几十米就到了我们停车的地方。再看我们走进去过的那家火锅店,门窗玻璃破败不堪,里面黑洞洞的。根本就是一座空房。 我俩走到面包车前,很快地上车,我发动车子调转车头就朝市里驶去,生怕空房子里有什么东西出来再把我俩拉进去。 “我实在想不通,风城这么多人,怎么偏偏我们两个人到这里来了?接这家火锅店开业传单的时候,不止可可和我,路上有很多人。这传单怎么偏偏就发到了我手里?”林雪茹疑惑不解地说。 我摇了摇头,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那个炭妞,为什么会死死抱住我不放呢?一幅非要与我同归于尽的架势。 “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个在路上发宣传单的人,就是那个女收银员。只不过每天都有发传单的人,我当时没太注意,现在仔细想想,一定是她没错。”林雪茹接着说。 炭妞跟我和林雪茹两人中的一个有深仇大恨?十年前我才十一二岁,根本不认识炭妞。再者我和林雪茹都是刚认识的。要么就是炭妞和林雪茹有仇。这也说不通,炭妞当时一心要致于死地的人是我不是林雪茹。 也不知道为什么,遇到疑难的事情,我最先想到的是张小妞。我拿出起话,打了个电话给张小妞,也不管现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 “喂,张队,我刚刚遇见了一件特别难以理解的事情。”我尽量把语气放得轻松,对一个女人流露自己的心惊胆颤,那不是我的风格。“我跟雪茹进了一家火锅店,却赶上了十年前的一场爆炸。你对这件事情有印象吗?” 那边张小妞竟然发起无名火来:“方小波,你嫌命长了不是?我不是明明白白告诉你了吗?清明夜里不要乱跑,你跑到那鬼地方去干毛?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现在?我在回去的路上。呃,就要到清风路那段没有路灯的路上了。” “没有路灯?有两个大废弃工地的那条路?”张小妞急切地问道。 “嗯,对啊,你对风城市蛮熟悉的。哎我问你张队,十年前火锅店那场爆炸,应该死不少人吧?我怎么没听说过?”我拍着马屁问她。 “你废话真多,绕开那段没有路灯的路,尽量走明亮的地方。那只帕拉斯猫跟着你没有?”张小妞很不客气地教训我。不过我并没有觉得很生气,相反地有一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张小妞怎么知道我有只帕拉斯猫?要知道不是李天舒提起,我都不知道那病猫就是帕拉斯猫。 不过我的车子已经在打电话时过了十字路口,进入了那段没有路灯的清风路。清明节的夜晚,小城里车子少得可怜。我苦笑了一下对张小妞说:“张队,我已经驶入那段路了。喂,张队,喂喂……” 电话里传出滋滋啦啦的杂音。我听不到张队说话了。 前面正路上,突然出现一辆货车,像一道墙一样横在马路中间。 嘎吱吱,我狠狠地踩下刹车。 第六十三章 天降货车 我的破面包抖了几抖,在离大货车两米远的地方停下。林雪茹吓得脸色煞白,比见了鬼难看很多。她指着前面这辆大货车:“它,它怎么在这里的?” 好在我正给张小妞打电话,车速不算太快。总算平安无事地刹住了车子。林雪茹的话一点儿问题都没有,这辆大货车怎么会在这里的? 我的车灯照出很远,我俩根本没有看到路上有这样一辆车。它就象从天而降。借着面包车的灯光,我看见车底下躺着两个人:一个被压到了脑袋,一个被拦腰压过。 这里是车祸现场,跟前却一个人都没有,也没见货车司机。周围冷清得出奇。我脑海中电光石火地想起了两个人,跟着陈明亮一起赌博的扁头和扁腰。 林雪茹望着我,结巴着说:“我们,报,报警。” 我摇摇头,叮嘱林雪茹千万不要打开车门,我们退回去。 这里太不正常。我挂上倒档,车子正要动的时候,林雪茹扭头朝后面看了一眼,突然叫了一声停。我看看林雪茹,林雪茹惊得直喘气,用手轻拍着胸脯说:“后面车窗那里,闪过一个黑影,好象,是一个人。” 我放回空档,心里十分犹豫。一方面明知道这种情况下不会有人的。另一方面想着万一有人呢。或者这干脆就是一个陷阱,只等着我车子一动撞到无辜的人。 我把车停在两个死人跟前不敢乱动。有时候不动是最好的法子,有时候不动就是束手待毙。我交代林雪茹坐在车上别动,一咬牙拉开车门下了车子,把车门关好朝面包车后面走去。 我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货车底下那两具尸体,发现哪里有点儿不对劲儿。我拍了一下脑袋,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两具尸体的位置有了些许变动。他们本来在车底下的,我朝后走两肯的时间,他们移动到了货车边沿。 我皱了皱眉,掏出杂牌手机握在手里。有点儿后悔这次出门没带上兔孙。为了安全起见,我盯着两具尸体斜向后倒退着,离开面包车两步远的距离。这样就算面包车后面藏着什么东西,它也很难对我突袭。 面包车的后面,什么都没有。 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却还是砰砰直跳。在这样情形下,不管经历过多少怪异事件,心里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货车下那两具尸体,居然好脾气地一动没动。 我上了车子,砰地关上车门。车底下那两具尸体似乎抬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又趴了下去。他们,在慢慢地朝车底下挪动,象在躲避什么。 我挂上倒档,很小心地松开离合,车子缓缓后退。 乓的一声响从车后传来。不像是车子撞到了什么东西,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击打在车身上。 我踩下刹车,放回空档。后面又传来砰砰的响声。我扭过头去,一个蹄状东西正拍打着后车窗。后车窗玻璃上,映出一个怪怪的头颅,那绝对不是人。 我心里一沉,林雪茹也看到了。她惊慌失措地问我:“方小波,那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城市里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林雪茹一声怪物,让我想起来什么。对,昨天夜里在医院住院楼天台上,那个长着一只角鳄鱼嘴的怪物。 我正想仔细打量一下是不是我见过的那个东西,后车窗那怪物一闪就看不见了。大货车底下那俩尸体,这会儿连影子都没了。扁头和扁腰也害怕车外面这个怪物。 这怪物若是我昨夜在医院住院楼天台见过的那个,它当时直接就把陈凤娇尸体撞飞了,顶得开膛破肚。扁头和扁腰怕它也很正常。 确定车跟前这东西不是人,我挂上倒档,一脚油门朝后撞去。哗啦一声响,车后窗玻璃碎了。我心里一惊,急急踩下刹车。那东西一头扎进车里,两个蹄子扒拉着后排座椅正往车里钻。正是我在医院住院楼天台上见过的那个东西。 我对林雪茹说:“赶紧下车!把车门关上!” 待林雪茹下了车,我挂上倒档一踩油门猛打方向盘朝后倒去。我本想转半个圈,用破面包的屁股去撞大货车,挤死车后这玩意儿。还没等我摆正位置,这怪物已经整个爬进车里。我踩了一下刹车,放回空档,打开车门跳了下去,顺手把车门关上。 那怪物在面包车里俩前蹄搭在方向盘上,扑了个空。这家伙急火攻心,在面包车里胡乱折腾。我跑过去拉住林雪茹就往后跑,想着尽快离开这里。 跑没几步,就看见前面有几个黑影正朝这边赶来。我边跑边喊:“别往前去,前面有怪物。” 那几个黑影不理我,朝着我跑过来。准确地说,是朝我飘过来。眨眼就到了我跟前。 “我说过,你走不掉的!”这声音很冷,很熟悉。我打开杂牌手机上的小手电照过去,这人赫然是炭妞。 我一见炭妞就忍不住怒火中烧,她差一点儿就害我被炸死。顾不得害怕冲她骂道:“炭妞你特马的能不能别死缠着不放?就你那鬼样哪个敢要你?我是把你家孩子扔井里了还是拉屎拉你家锅里了?我是干了你妈了还是草了你妹了?” “我是她妹,你确定要草我吗?我刚生过孩子不大方便,你得等我满月了。”话语里满是戏谑的口气。 我晃了一下小手电,说话的人居然是陈凤娇。陈凤娇是炭妞的妹妹?我有点儿明白过来了。炭妞这是替她妹妹出头,陈凤娇心愿未了,不想离开阳间。而我必须要带她走,所以她们就想弄死我。 “我当初就不应该放过你!”我冷声对陈凤娇说。 陈凤娇毫不领情:“你当初也答应放过我的,我一再跟你确定过。答应过我的事情说变卦就变卦,当我那好欺负吗?你不死还有天理吗?” “对,你无恶不作,抢走了我媳妇儿。你不死还有天理吗?”说话的人是陈明亮。不知道他和陈凤娇怎么搞到一块儿去的,真是沆瀣一气。 后面,扑啪扑啪的大脚掌声踩在地面上的声音越来越近。那怪物从面包车里拱出来追到这边来了。我一指林雪茹对挡在前面的一伙人说道:“让她先走,事情与她无关。” 不等他们回答,林雪茹坚决地说:“我不走,我不能把你一个人撇在这儿。” 林雪茹话落,陈凤娇她们突然就不见了。 第六十四章 吊打鳄鱼怪 面对林雪茹的倔犟我哭笑不得。她是一番好意,她的好意却会使她白白陷入险境。我没想到,她话音落下,前面那几个要命的家伙突然消失不见。 而那扑啪扑啪的大脚掌踩踏在地面上的声音却已经到了身后。我拉起林雪茹就想跑。林雪茹惊叫出声。我往前一看,是个很深的深坑。再看看四周,昏暗里现出铁皮围墙的剪影。我和林雪茹跑进了路边废弃的工地里,我们前面,是工地挖出的基坑,里面还有水光反射出来。 先前陈凤娇她们不是站立在地面上,根本就是悬空飘浮在基坑的上方。 我脑子里生出一个冒险的想法,松开林雪茹的手,让她沿着坑边离我远点儿。我自己发出喝喝的声音吸引鳄鱼嘴怪物朝我这边过来。 那怪物奔到我近前,前爪在地上一按,忽地就朝我扑来。 我心中暗道来的好。把身子站的笔直,等它扑至,往地上一趴,猛朝一边滚去。我这有点儿冒险,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滚进深坑。毕竟我也是当过两年兵的,因为完成任务的奖励,实力也有很大提升。 我原以为我闪开之后,这怪物会一头扑进坑里。没想到这怪物却没有上当,扑起后落在了坑边上。大概我这一招,昨天夜里在天台上已经用过,让这玩意儿有了防范。 这怪物停在坑边上,掉头用头顶独角朝我顶来。若被它顶上,不是挂它角上,就是被掀进基坑。基杭里有楼房立柱的钢筋朝上伸着,万一碰巧摔到那上面,还不得戳几个血窟窿出来。 我一见那鳄鱼嘴怪物再次朝我扑来,连滚带爬地往远离基坑的地方躲。这怪物身形庞大,行动起来并不显得笨。一声低吼再次朝我扑来。 这家伙有点儿灵性,这次预判了我要躲闪的位置,扑出方位上比原来出现点儿差错。我闪开之后,仍被它踩住了衣角,衣服哧啦一下被我挣烂,我惊出一身冷汗。 堪堪避开鳄鱼嘴怪物的攻击,我对林雪茹叫道:“雪茹,快跑!” 林雪茹却来了一句:“方小波,你一定要顶住,我们逃不出去的。” 我拿什么顶住啊。确实,我们逃不出去的。若能逃得出去,也就不会遇见陈凤娇她们,也就不会误入这破工地。 呵呵,我听见一声得意地笑。看那怪物正张着嘴,白森森的牙齿在闪着冷光昏黑里也看得见。这怪物会笑?我被这一下笑声弄得寒毛直竖。 这个时候,我除了和它正面相对,连逃跑都做不到。只要我一转身,就会被它毫无顾忌地扑上来撕成碎片。这怪物铁了心缠上了我。林雪茹在不远处和我说话,这怪物连头都不往那边扭一下。 这怪物能缠上我,一定是那个嘴角有黑痣的白大袿使的坏。我想不明白我哪里得罪他了。回头一定找他算账。当然,是在我能够回去的情况下。 呵呵,那怪物诡异地笑了两声,再次朝我扑来。我赤手空拳,身边没什么东西可以抓到手中。神来地学了一声猫叫,喵呜。 那怪物竟然愣了一愣,我趁机朝工地门口一点儿一点儿撤退。那怪物醒悟过来是我在骗它,呵呵笑了两声,再次发威扑来。 怪物扑到一半,又一声猫叫声响起。这次不是我。 怪物再次硬生生停下,扭头朝林雪茹那边看了一眼。这次的猫叫声是林雪茹学的。 怪物被烦得连连低吼,它还是没理会林雪茹,望着我把前蹄在地上按了按。这是要扑出的前兆。林雪茹突然大叫道跑过来:“方小波,我来保护你了,我发现它一直不敢对我怎么样?” 我汗死,人家那不是不敢,是不屑一顾好吧。林雪茹一边叫一边明目张胆地往我这边跑,彻底把怪物惹怒了。这厮低吼一声,直接朝林雪茹蹿去。 我不能看着它去欺负林雪茹啊。这也太不把哥当回事儿了。我一伸手就抓住了它的尾巴,这玩意儿往前一冲,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这怪物发现我拉住了它的尾巴,心里有些郁闷。后蹄一蹬,整个后半身拔地而起。我不得不松开了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怪物一扭身子张嘴朝我咬来。 我刚被甩翻在地,这会儿想躲怕是来不及了。这一嘴要是咬下去,我还不得被它咬下碗大一块肉来。 喵呜。 又一声猫叫。 我苦笑了一下,林雪茹怎么还来这一招。狼来了用的次数多了就不灵了。 这怪物却再次顿住了身子,下一刻我就看到,一小团黑影朝怪物砸过来,正中怪物肚子。却没听见响声,也没见怪物再有别的举动。它象是被定格在那儿。 林雪茹拍拍手兴奋地说:“啊,啊,这东西被我吓住了。它怕我。方小波,你说我能不能收服它养着,怎么看都比你那只猫还拉风呢。” 我不得不佩服女人的头脑,收养个这玩意儿,指不定哪天就被它撕巴撕巴填肚子里了。 鳄鱼嘴怪物确实没怎么动,看起来它显得很紧张。这么大个的东西,它怕什么?刚才砸向它的那个东西呢?谁砸的? 我壮着胆子打开了杂牌手机上的小手电。我这杂牌手机从捡到就没充过电,一直就这么用着。手电照过去,怪物眼睛盯着我,显得很不安。 我朝怪物肚子底下照了照,却发现怪物的肚子底下吊着一只灰猫。灰猫四个爪子抓住怪物的肚皮,整个身子就吊在怪物肚子下面。见我用手电照它,冲我吐吐舌头,喵了一声。不是兔孙还能是谁。 一招制敌。就这一招就把这怪物制服了? 林雪茹看见兔孙吊在怪物肚子下面,有些失望地说道:“我还以为是我的霸气震住了这庞然大物,不曾想被这小家伙给制住了,真是一物降一物。可是你也只能在下面吊着,还能把这大个怎么样?” 兔孙不满地对林雪茹叫了一声。拿眼睛看着我,这是等我下指示呢。 我清清嗓子,看那一动不动的怪物一眼,从地上爬起来,轻轻巧巧地说:“兔孙,你要能干掉它就干掉它吧。这家伙三番五次找我的事儿。” 我话一落,鳄鱼嘴怪物突然前蹄一屈,忽通一声就对我跪下了。 第六十五章 怪物求饶 这下我就懵逼了。这大个怪物还知道向人求饶?我有些拿捏不准,正愁没法和它沟通,就听见小丫的声音说道:“叔叔,它想让你饶了它,以后它都听你的。” 小丫肯定是和兔孙一起来的。她一直都站在我身后,只不过刚才一直都没有注意到她。我叫兔孙稍等一下,对小丫说:“你听得懂它说话?那你问问它,是谁派它来的?两次三番的想要我的命。” 林雪茹应该看不见小丫,见我说话,问我和谁说话。我说是小丫,一个五六岁的小女鬼。 小丫咧咧小嘴说:“叔叔,你这问题太复杂,动物再聪明也不可能像人一样说话的嘛。” 我点点头,这倒也是。就对这怪物说:“我饶了你,你也得拿出点儿诚意来。是谁派你来咬我的,你先回去给我咬断它一条腿,我就信你以后会听我的。行了,你可以走了。你在这儿我没有安全感。” 兔孙从鳄鱼嘴怪物的肚子上跳下来。那怪物也不敢趁机对兔孙下嘴。它自己一晃一晃的出了这破工地的大门。 和鳄鱼怪物走得太近了没有安全感。待它走远些,我和林雪茹也向外走去。我责备兔孙说:“你说说你,明知道我出来也不跟着保驾护航,你还天天吃鱼,吃屎还差不多。” 兔孙扯了一下我裤角,冲我低吼一声。那样子凶得吓人。我不吃它这一套,它是我完成任务的奖励,不听我的不行。要是这奖励都能造反,那我这差使不干也不会受到惩罚。 我骂它:“咋了?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对我凶是吧,以后不给买鱼吃,你凶吧凶吧。” 这兔孙挺会来事儿,见来硬的吓不住我,连忙把头在我小腿上磨来磨去。喵喵地叫着。 我弯下腰拍了拍它脑袋:“好了,看你态度不错的份儿上,就仍给你吃鱼吧。别蹭了,我哪一脚没招呼好再把你给踢飞了。” 小丫替兔孙打抱不平:“叔叔,你也太不讲道理了。你出来时没说让我俩跟着啊。你和那阿姨一起出来的,就是泡妞的对不对?我俩要和你一起出来,你不得把我俩撵回去啊?这事儿不赖兔孙。” 小丫胳膊肘往外拐,说的有理有据的。我笑道:“那还赖我了?” 小丫忙说英明。兔孙也跟着喵了一声。它这是跟着夸我英明呢。 出得那工地的破烂大门,就是那段没有路灯的清风路。我的面包车还在左边不远处停着,车灯也还亮着。面包车后面根本没有什么大货车。 我们还没走到大货车跟前,一辆警车呼啸而至,张小妞从车上跳下来。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挤兑我说:“方小波,看着你挺好啊,什么事儿没有。” 我苦笑了一下说:“差点儿就挂了。张队,我要报警,人民医院里有人养物,那怪物认准了我一样,专门找我来着。” 张小妞有些意外:“有这种事儿?什么怪物?什么人养的?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把在人民医院住院楼天台上的事情对她讲了。又说了刚才那怪物袭击我的事儿。 张小妞奇怪地说:“如果现场没人指引,那怪物要找到你,至少得有你身上的东西,或者说你的气味儿。就算我们放警犬找你,也得有你的气味儿才行。” 我突然就想起,陆大嘴从门卫室拿走了我喝水的一个水杯。这事儿是不是和那怪物袭击我有关。按说怪物是养在医院里的,那个嘴角有黑痣的白大袿医生也露过面。这事儿应该和陆大嘴扯不上关系。 可是这事情也太巧合了,让人不能不起疑。陆大嘴是昨天晚上拿走我的水杯,昨天夜里我就在医院遇见了怪物。今夜又莫名其妙地被它追杀。 张小妞说:“怪物的事情我会到医院追查,你先回家,今夜不会再乱跑了吧?” 我保证道:“那不会,我把林雪茹送回隆景花苑就回家。” 张小妞扁了扁嘴:“你回不回家不用跟我说,这不归我管,只要别在外瞎转就行。” 我心说我就是瞎转只要不干违法的事儿也不归你管啊。但这话我说不出来,张小妞三番两头为我的事儿奔忙,她对我也是真正的关心。不管什么时候,打个电话她就会到场。仅仅是因为我俩都记得刘亚东跳楼那件事情吗? 张小妞上了警车,对我说道:“赶紧上车走吧,我护送你们走出这段没有路灯的路。还有,火锅店那事儿不要乱说,都过去十年了。” 我听话地嗯了一声,随即好奇地问道:“火锅店的爆炸是因为什么引起的?” 张小妞淡淡地说:“谁知道,过去这么长时间了。煤气泄露吧。” 张小妞和我一起驶出清风路,她按了两下喇叭就朝别处开走了。林雪茹有些酸酸地问:“方小波,这女警察长得很漂亮啊,和你什么关系,每次你一有事儿她就能第一个赶到现场。看起来她很喜欢你。” 我说算了吧,人家一个警察,还是队长,哪能看上我一个保安啊。 “那她要是看上你你就跟她好了?”林雪茹追问。 呃,我发现我应该说她看上我我也看不上她,这不装逼的吗。苦笑了一下对林雪茹说:“她看上我我也不能跟她好,我已经有你了,做人不能三心二意。你看咱俩也算是出生入死好几次了。” 林雪茹满意地点点头:“嗯,这还差不多。呃,不过你跟她好不好也不关我的事儿哈。” 我摇摇头,女人真是善变的动物。 我送林雪茹到隆景花苑。林雪茹叫我别回去了。她说:“张队都说不让你一个人乱跑,今天是清明节,我看得出来你与别人不同。不听张队的话可能会出事儿,我可担待不起。就先住我家吧。” 我心里暗喜。心说夜里十二点都过了,清明节也该算过去了吧。这是不是林雪茹留我住下来的一个借口呢。今夜发生那么多事情,林雪茹肯定害怕了。 洗过澡之后,我赖在林雪茹床上玩手机。林雪茹用脚踹我:“别在这儿坐着了,明天还得上班,爬你那屋睡觉去。” “我过去那屋开灯还得浪费电,搁这屋咱俩开一个灯就行了。你咋不知道节约用电呢?” 林雪茹不客气地伸手推我:“去去去,又不让你掏电费你心疼什么,这么抠门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你啊。” 砰,砰。客厅的门忽然响了起来。兔孙喵了一声,看着我蹲在那里不动。 要我亲自去看看? 第六十六章 土龙 我从床边上站起来,信步朝客厅门口走去。林雪茹从床上跳下来拉住我说:“现在有十二点多了吧,三更半夜的还有谁会来?先问问清楚再开门。” 林雪茹光着脚走到门跟前,隔着门问:“谁呀?” 外面没有回答,门又砰砰地响了两下。 林雪茹把眼睛凑到猫眼那里,看过之后面色一变,盯着我不说话。我一边问她怎么了,一边把眼睛凑过去瞧。这一瞧吓得我小心肝忽忽闪闪乱颤。 外面地上,扔着一条人腿,裤筒还在上面套着。大腿处血淋淋的。屋门又响了两下,从猫眼看过去,除了那条断腿之外,看不见别的东西。 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躲在猫眼下方紧挨着门的地方敲门。可听屋门的响动,不像是有人在敲,倒像是什么东西在撞。林雪茹拿出手机说:“报警报警,赶紧报警,看这血啦啦的人腿,肯定发生凶杀案了。” 我拦住她说:“先别忙着报警。不会是追我们那个怪物干的吧?我跟它说过,谁安排它咬我的,咬断他一条腿给我看。” 我看了一眼兔孙,这家伙蹲在客厅地板上悠闲地望着我们。这怎么行,有危险总不能主人先上。我叫了一声兔孙:“你,离门边近一点儿,负责警戒。” 万一真有什么事儿,那也得兔孙先顶上。死道友不死贫道嘛。小丫看我如临大敌的样子,蹦到我跟前说:“叔叔,就是那个大老怪来了,有猫哥哥在,它不敢乱动。” 真是那个怪物,特马的弄一条人腿送到这儿来算怎么回事儿啊?这是谁的腿?白大袿医生的?还是陆大嘴的? 我看了一眼林雪茹。林雪茹正看着我,着急地说:“那怪物若真听你的,让它赶紧把这条腿弄走,搁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儿,吓死个人。” 我对林雪茹点点头,小心地打开了房门。林雪茹两眼盯着打开的门缝,紧张得不得了。 那鳄鱼嘴怪物果然就在门边,一见我开门,对我摆摆脑袋,回头就去叼那大腿。看那意思要把大腿叼进屋里来。 我靠,我连忙制止它:“站住,把这大腿弄一边去,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爱扔哪扔哪。” 鳄鱼嘴怪物愣了一下,叼起大腿站在那儿望着我。不赶紧走还看个毛线。我看着那血淋淋的大腿头直发晕。 小丫在我胳膊下钻出个脑袋对我说:“叔叔,它是想问你扔掉这腿后它是不是就可以回来找你,像猫哥一样跟着你?” 呃,不行。我要出去带着这么个怪东西,还不像猴一样被人围观。弄不好就得有人报警。再说这么个大家伙跟着我,我也没有安全感啊。哪天我睡着了它心血来潮哈哧一口还不把我脑袋咬下来了。 这怪物肯定不是个好东西,它这会儿能背叛它的主人,到时候肯定也能背叛我。不过这会儿拒绝它也不明智,说不定它还会危害到别的人。 我想了想对鳄鱼嘴怪物说道:“你把大腿扔掉后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有什么事情在没人的时候去我家找我,不要再到这里来。” 鳄鱼嘴怪物显得有些失望,喘了两下粗气,停留一下还是听话地下楼去了。 我看着楼道上的血迹,奇怪这么大一个家伙是怎么进到小区里面来的。 我关上房门,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电话是一撮毛高虎打来的。这家伙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什么事情?我接通电话,装作刚睡醒的样子,迷迷糊糊地说:“虎子,都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来,是不是陆大嘴有什么指示啊?” 高虎压低声音说:“方哥,你误会了。陆大哥被土龙咬断一条腿送医院了,现在正派人到处找那条断腿呢。你千万小心着,他怀疑是你搞的鬼。” 高虎只是给我提个醒,看来没什么恶意。我打着哈哈说:“什么土龙,他养的狼狗吗?什么咬断一条腿?他被自己养的东西咬了怎么能怪到我头上来。真是人该倒霉喝凉水也塞牙。” 高虎解释说:“土龙就是陆大哥养的一个神兽,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他当初刚出道的时候,很多人看他不顺眼,有两个厉害的狠角色就是被他用土龙干掉的。最近他在你那儿吃了那么大亏,估计又动用土龙了。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土龙把他自己给咬了,一下嘴就咬断一条腿。那玩意儿是真厉害。我和刘飞跟他这几年都没见过那玩意儿,那是他秘密养着的。方哥,知道很多人为什么都怕他了吧?他一动用土龙,得罪他的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原来那鳄鱼嘴怪物的真正名字叫土龙。那个嘴角有黑痣的白大袿医生,看来也不过是陆大嘴的一个小兵而已。我这才明白,陆大嘴不简单地是一个小混混,他指挥动的人牵扯到方方面面。想到这儿我不寒而栗。如果我碰巧因病住进了医院,那陆大嘴搞死我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陆大嘴此人不能留。绝不能留。 我应付了高虎一声,说不知道陆大嘴有这么深的道行,他要全力毁我,恐怕我早不在阳世了。 高虎立即否定我的话:“方哥谦虚了。陆大哥一心想动你,他找不到那么好的机会。你的能量不比他小。你的很多事情,外人根本搞不明白。就像这次土龙为什么会咬断他自己的腿,有些事情人力不及,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说过奖了虎子,今天你能给我说这些,我非常感谢你。 虎子忙说:“方哥别客气,我敬重方哥的为人。说句实在话,我们进你家院里的那个下午,你就是把弟兄们干趴下几个爬不起来,警察也不会向着我们。可是方哥手下留情了。不多说了,陆大哥这回受的刺激不小,他可能会玩命一搏,方哥自己多当心。” 我说我知道了,没事儿就先挂了。 以陆大嘴现在少一条腿的状态,暂时应该不会打林雪茹什么主意。他很可能铤而走险,明目张胆地跟我拼命。当然不会拿他自己的命拼,而是拿他手下兄弟的命。死道友不死贫道,放之四海而皆准。 挂了电话,我自觉地去我睡过的那间屋子。林雪茹叫住了我,低声说:“方小波,你跟我睡一屋吧,我怕……” 第六十七章 鬼婴 我心里一激动,喘气儿都不均匀了。林雪茹却叫我从我住过的房间里抱一床被子过去。这屋里又没外人,多弄一床被子给谁看呢。腹诽归腹诽,被子还是要抱的。 睡觉的时候,林雪茹真的让一人一个被窝。不过能睡在一张床上我也很知足了。一开始手还不老实地隔着被子摸摸抱抱,林雪茹也不拒绝。后来发现越摸越憋得慌,林雪茹裹着被子不给我更进一步的机会,就闷头睡了。这一夜折腾,真心也困。 刚想睡着,听见窗外有婴儿的哭声,声音从小到大,哭得特别响亮。林雪茹也没睡着,她本来背对着我,忽地一下转过头来问我:“方小波,有小孩儿哭声,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是婴儿的哭声。”我说道。我有些奇怪,如果孩子哭得这么厉害,肯定会有大人哄孩子的动静。可是外面只有婴儿的哭声,像是被扔在野地里没人管没人问的孩子。 林雪茹胳膊肘支在床上,抬起头说:“你仔细听听,这声音就在窗外,不是楼下也不是楼上。我家是三楼,挨着窗户怎么会有婴儿的哭声?” 窗外有鬼? 我跳下床打开房门,按亮了客厅的灯,叫了一声兔孙。兔孙和小丫都被我留在了客厅里。兔孙趴在沙发上抬起头看我一眼像是撑不住困一样,头一歪又眯上了眼睛。 你特马的这是不想混了。我一脚把它踢飞了起来。兔孙跳到沙发背上冲我怒气冲冲地喵了一声。 “快点儿,窗外有婴儿哭,去看看是什么鬼?”我不理会它一脸的怒气,指使道。 兔孙懒懒地晃着身子磨蹭着下了沙发。我去,这分明是磨洋工啊。“麻溜地,再慢没有鱼吃。”我威胁它。 兔孙嗖一下就朝那窗户蹿了过去。蹿到窗户跟前回过头来冲着我叫。我一看窗帘还拉着,外面的窗玻璃也没有打开。 小丫又替兔孙打抱不平:“叔叔,你能不能对猫哥哥好点儿,它那么听你的话,你干嘛总对它凶巴巴的?” 小孩子家家懂个什么,我总不能跟一只猫卿卿我我的。只是对小丫说:“这个不用你管,倒是你自己,得修练些本事出来,不然以后怎么帮我抓鬼?我就这样了,年龄大了,今后就靠着你俩了。所以你俩都要勤奋,不能偷懒。” 小丫不服气地说:“叔叔你都没有猫哥哥年龄大,还说自己老了,借口,就是你自己不上进找的借口。” 我汗死,我有这么不上进吗?不跟小丫废话,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外面那婴儿的哭声却没了。看看窗外,除了有台空调外机,别的也没有什么。 我对林雪茹摇摇头,吩咐兔孙说:“你去睡吧。听见什么动静灵动点儿,别什么都等我说了才动。” 兔孙瞪我一眼,不满地喵了一声。和小丫回客厅了。 我关好门窗,躺下来继续睡觉。林雪茹不安地问起另外一件事情:“方小波,电话里那人跟你说起的那个土龙,以后会不会到我家来找你啊?它又不知道你家在哪儿,要是找到我家来你恰好又不在,我怎么办啊?” 我摸摸林雪茹的秀发安慰她说:“放心好了,那怪物是靠着闻味儿找到我的。它能找到这里,自然也能找到我家。我交代它了,不准到这里来找我。它敢再来一次这里,就让兔孙把它干掉。” 林雪茹弱弱地笑了一下:“你舍得吗?有那么个怪物给你做小弟,拉风得很。” 我马上坚定地表态:“这又什么不舍得的,跟你比起来什么都不重要。别说一个土龙,就是兔孙惹了你咱也把它用火烤了。” 兔孙在客厅里好巧不巧地叫了一声。这家伙听觉真灵,这是向我抗议呢。 林雪茹捂着嘴笑了笑,说睡吧。 我才刚刚一迷糊,就觉得自己在跳越一个宽沟,结果没跳过去,一下子惊醒,发现床头灯亮着。我睁开眼睛,看见林雪茹浑身发抖,身子缩成一团。呼吸急促得很。张着嘴想叫却叫不出来。 林雪茹的眼睛里充满恐惧,正无助地盯着我。 我轻轻地叫了一声雪茹,她没有反应。 我拍了拍她。林雪茹一下子跳起来,大口地喘着气。她跳起来的时候,被子掀掉在床上。她穿着睡衣,该鼓的地方鼓,该凹的地方凹,煞是好看。 林雪茹指着掀掉在床上的被子,声音发颤地叫道:“里面,里面有东西!” 什么?被子里面有东西?我一把掀开自己的被子,伸手把林雪茹掀开的被子抖开了去。一个小东西啪地掉在地板上。赫然是一个婴儿。 这婴儿抬起头来盯着我俩,慢慢地往床上爬。这么小的婴儿竟然会爬,这场面诡异得很。林雪茹吓得直叫:“方小波,快挡住它!它要抓我,它要抓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豹子胆,大概是爱情使人疯狂吧。一探身子就把那婴儿提在手里。林雪茹哇哇大叫:“方小波把它弄远点儿,你怎么把它提到床上了?” 我扑通跳下床。一看窗户开着。把它隔窗丢了出去。 小东西张嘴咬我的手,没有咬到。 林雪茹又是一声惊叫:“你会摔死他的!” 我擦,正常的婴儿这么小会走路吗?门窗都关着他能进得了这房子吗? 我搓了下手,重新关好窗子,免强对林雪茹笑了笑:“好了,没事儿了。” 却看见林雪茹一张脸变得惨白,身子不停地往床头上靠。她脚底下的被子一拱一拱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挣扎着从里面钻出来。 我身上冷汗直冒,咬牙冲过去把被子扬起来。扑嗒一声,一个东西掉了出来。 仍然是那个婴儿。不解地回头看窗户,窗户仍然开着。我明明是刚把它关上。 这次婴儿很凶,一露头张着嘴爬向林雪茹。我一把扯住他的小腿。他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过头来,像蛇一样朝我手上就咬。他的嘴里竟然长着尖细的牙齿。 我担心被他咬到,急忙甩手,把他甩到地板上。 这婴儿伸了几下腿,脖子一软就不动了。有血从他身上流出来,染红了地板。 我杀人了?明明知道我杀的不是人,照样心惊胆颤。我还没缓过神来,林雪茹又是一声惊叫。床上的被子又开始动了。 第六十八章 被一只猫感动 我心里毛乍乍的。不用想,被子下面又是一个一模一样的婴儿。林雪茹吓得在床上直跳脚。我咬牙冲到床边,连林雪茹的被子带里面的东西一起摔到地板上。 吱哇一声响后,一个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婴儿从被子里钻出个头,眼睛一瞪就不动了。我刚要松口气,这个不动的婴儿又开始往外拱,不是他自己在动,是里面有东西把他往外顶。 与此同时,我的被子也开始动起来。那是此起彼伏的动,里面像是藏了不少婴儿。林雪茹在床上边哭边叫着我的名字:“方小波,方小波……” 她吓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一把扯了那被子,把被子扯到地上。大声呼叫兔孙。兔孙一点儿反应也没有。我从被子上踩过去,用力拉房间的门。却怎么也拉不开。 我对着门口大骂:“兔孙,你特马的再不进来三天别想吃鱼,不,我要把你煮着吃了。” 兔孙仍旧没有反应。 我叫小丫,小丫在门外语重心长地说:“叔叔,我给你说过了,你自己不能偷懒啊,你自己没本事儿,有时候别人不一定能指得上啊。” 我草!我恨得牙根痒痒,等这件事情过去,通通给我滚蛋。 地板上的婴儿越来越多,血腥味儿也特别重。他们长着尖牙利齿,悍不畏死地冲着我爬过来,我像踢皮球一样把他们踢飞到墙上。那两床被子,像聚宝盆一样源源不断地释放出一模一样的婴儿来。有些婴儿叠起来朝床上攀。 我跳上床,在林雪茹的大床上转着圈儿把爬上来的婴儿踢下去。咭咭,我听见两声诡异的笑声。笑声是从林雪茹身边发出来的。我意识到事情不对,立即转身望向林雪茹。 林雪茹一撩头发,冲我眦牙诡异地一笑,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张开双手朝我扑来,双手死死抱住了我。 我一时不知所措。她抱得我紧紧的,她的脸和我的脸对着,我却一点儿也兴奋不起来。 我震惊地发现,林雪茹的脸慢慢发生改变,我感觉她下面湿乎乎的。我伸手摸了摸,是血。她的脸渐渐变成陈凤娇的模样。我使劲儿想要推开她,却不敢伤害她。理智告诉我,不管眼前这个人外貌怎么变化,她就是林雪茹。 很多婴儿爬到床上来。他们张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伸着舌头舔着嘴唇望着我。 万般无奈之下,我想起民间舌尖血可以驱邪的办法。忍着痛咬破舌尖,把血混着口水朝林雪茹脸上喷去。林雪茹立即变回原来的样子,一脸木然地望着我。 我转头朝床上的婴儿吐了两口,对林雪茹说:“快放开我,你抱得这么紧我什么也做不了。” 林雪茹却问了一句让我哭笑不得的话:“你还想做什么?是你抱着我的。” 眼前忽然一黑,我双手紧抱着林雪茹侧躺在床上。被子不知道哪里去了。我松开林雪茹,扭头看看地上,两床被子都在。哪里有什么婴儿。 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个梦。 忙对林雪茹说:“对不起,我做噩梦了。” 林雪茹慢慢坐起来,犹自喘着气,弱弱地说:“谢谢你方小波,你在我的梦里拼死救了我。” “你说什么?你也做噩了?梦到什么了?”我疑惑地问。 “我梦见被子里钻出很多很多一模一样的婴儿,你不顾一切地保护着我。最后我害怕地抱住了你,以为我俩会被那些婴儿咬死。你吐了我一口,然后我就醒过来了。就发现,你也抱着我。” 我动了动舌头,还有点儿疼。拧开床头灯,伸出舌头给林雪茹看:“雪茹,我做了跟你一样的梦。可能我们不是在做梦,你看看我舌头,我咬破舌头对你喷了舌尖血。” 林雪茹伸手指按了按,问我:“还疼吗?” 我忙说不疼不疼,我小时候最怕打针了。 林雪茹莫名其妙。我说露嘴了,忙改口说最不怕打针了。 林雪茹奇怪道:“我俩做一样的噩梦,这屋里进来脏东西了。你那只猫呢,怎么连叫一声都没有?” 我提起兔孙就来气,我在梦里那样喊它它都不应。没好气地说:“谁知道它,天亮了煮吃了算了。还有那个小丫,就隔道门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我俩只顾着脸对脸说话,不想话音才落,窗台上传来喵的一声叫。一只灰猫正蹲在窗台上不满地看着我。小丫从窗台上跳了下来:“叔叔,你自己没本事儿就知道怨这个怨那个的。没本事儿还把门锁得那么死,你让猫哥哥怎么进来?猫哥哥从卫生间跳到外面,又从外面爬过来的。你还说我,我一个人过来也救不了你啊,你又没教我学什么本事,我还没修练过呢。” 小丫巴巴地损了我一通。我还没话反驳。看来我不适合背后说人坏话,就这一次还被俩事主听了个正着。 看看那卧室门,确实被我顺手从里面锁上了。 我对小丫挥挥手:“行啦,别小嘴搁那巴巴地了,这回都怨我。你和你猫哥哥,不用去客厅了,就在屋里迁就一下。我得赶紧补个觉,天亮还得上班呢。” 小丫跑过来拉住我的手:“叔叔,今晚这么辛苦,明天就不用上班了吧,歇一歇,身体最重要。” 很多时候,我们都是这样劝别人。可是不上班,不上班吃屁啊。一提起吃屁,我就想起小丫天真地说屁不好找时的样子。就逗小丫说:“不上班不行啊,不上班你和你猫哥哥吃屁啊。” 小丫嘻嘻笑道:“叔叔,你真当你不买鱼猫哥哥就会挨饿啊?猫哥哥那么大本事,到哪不能找口吃的?你一说不买鱼的时候,猫哥哥就知道你是真生气了。猫哥哥不想气着你,所以不管你对不对它都是赶快听你的话。” 兔孙冲小丫喵了一声,从窗台上跳到小丫脚下使劲儿蹭她的腿,怪这丫头多嘴。 不知道怎么地,我心里涌起一股酸酸的感动,眼睛有些潮湿。小丫不说,我以为一条鱼就能迫使兔孙乖乖听我的话呢。 我伸手擦了下眼睛,小丫抬起头望着我:“叔叔你哭了?我说错了吗?小丫不说了。小丫要跟猫哥哥学习,不惹叔叔生气。” 我轻轻拍了拍小丫的头,边往窗户前走边说:“风吹的,晚上凉,得把窗户关好。” 第六十九章 暗流涌动 林雪茹被吓得不轻,听我说要把兔孙和小丫都留在屋里,看起来才稍安稳些。她并不知道陈凤娇也就是陈朵的事情,问我知不知道那婴儿是谁,既然确定有脏东西进了屋,总不会是无缘无故来的吧。 我叹了口气,说那婴儿是陈凤娇的孩子。说起来陈凤娇也是冤屈,她本来可以不用死的。我把陈凤娇的事情给林雪茹讲了一遍。林雪茹气愤地道:“这孩子不该死,该死的是陈凤娇的婆婆。还有那个傻不啦叽的小姑子。我要在跟前,恨不得掐死那老婆子。这陈朵也真是的,虎毒还不食子呢,怎么能把自己刚出生的孩子弄死?” 我回想了一下说道:“陈凤娇说过要把孩子带走的话,但现在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婴儿就是陈凤娇弄死的。这婴儿本来就不足月。” 林雪茹点点头说:“也是啊。方小波,没曾想你还能惹这么多麻烦。” 我苦笑了一下说:“我也不想啊,有什么办法。” 忽然想起一点儿事情,林雪茹这么多次身涉险境,似乎都与我有关。有点儿不舍地对林雪茹说:“以后,我俩还是少来往吧。我做的事情不能告诉你,与那些脏东西打交道的时候较多,会对你非常不好。” 林雪茹白了我一眼:“你不会是想甩了我吧?咱俩都睡一张床上了,这好说也不好听吧。” 我说我哪能甩了你,你甩我还差不多。我不过是一个小保安,你不管怎么说也算一个白领了。就是觉得,你跟我在一起,太过危险。 林雪茹捡起地上的被子扔在床上,上了床随手关了灯说:“有些事情你得反过来想,这些事情,如果不是与你在一块儿,兴许我就没命了呢。睡吧。” 第二天该起床上班的时候,我困得不得了。勉强起了床,整个人感觉晕乎乎的。这样下去,这班是没法上了。到门卫室报个道,一看当班班长是崔岳岳。 崔岳岳见我过来不吭声直在那发笑。我说你笑个毛,一大早上捡到钱了?我去里面巡逻了。 我得赶紧找个地方补觉去。 崔岳岳笑得更厉害,摇晃着身子说去吧去吧。 我感觉不对劲儿,就问他咋了这是,羊癫疯犯了? 崔岳岳止住笑说:“你个傻逼,你该转夜班了。上次都没转班,你不会还不打算转班吧?” 我一拍脑袋,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我们是两周一转班,周三转。因为有人乐意上夜班,我连着上了四周白班,把转班这事儿给忽略了。 我现在这种情况,根本上不了夜班。我冒牌阴差的任务都是在晚上完成的,上夜班耽误了差使还不要了我的小命。哪头轻哪头重我还是分得清楚,想到这儿我对崔岳岳笑着说:“我上不了夜班,晚上得泡妞呢。不行我就辞工算了。” 崔岳岳靠了一声说:“小样的拿辞工威胁我。嘿嘿,辞工的事情我做不了主,得问问王头。” 崔岳岳掏出手机给队长王高峰打电话:“峰哥,波波说他夜里要干泡妞的千秋大业,你看还让他继续上白班行吧?” 崔岳岳说完话打开了免提,把手机放桌子上。王头本来睡得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听说是泡妞就来了精神,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工作是为了生活,生活就是为了找老婆,找老婆就得先泡妞。你耽误他泡妞就是和他老婆过不去。别说是个保安的活儿,再好的活儿你跟他老婆过不去他也不跟你干啊。准了。靠,我也忙着做梦娶媳妇呢。” 崔岳岳挂了电话,对我说道:“搞定了,找个地方迷糊会儿去吧。” 我忙说道:“啥叫迷糊会儿?我去巡逻。” 崔岳岳鄙视我说:“巡逻你妹啊,看你那熊猫眼就知道你要去干啥,找个隐蔽点儿的地方。别给领导撞上。” 我找个背人的角落,一迷糊就睡了一上午。精神震奋地回到门卫室。王高峰也在。一见我看着我暗笑。我说又咋了?你咋跟小月月一个鸟样,大早上一见到我就这种便宜的笑。 崔岳岳马上说:“你还好意思说,晕乎乎的连上啥班都不知道。” 王高峰笑了笑,神秘地说:“陆大嘴被人家卸掉了一条腿,一时半会儿顾不上找你的事儿了。” 我故作吃惊地问:“你听谁说的?这么大的事儿他能不报警?” “我去医院看他刚回来。他说是人家报复他,他昨夜里出去喝酒被人家捉单了,卸了一条腿。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不过另外有人说,他那条腿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我早先就听说,陆大嘴养的有一种怪物。只是听说,没有见过。他要是被他自己养的东西咬断的,他报个毛警。说不定他养好东西,都是濒临灭绝的动物,报警公家还不得白白收回去,对他一点儿好处都没有。反正你是省心了。” 我说王头你怎么也是跟陆大嘴混过的,怎么看着你没有一点儿难过的意思,还有点儿小小的兴奋呢? 王高峰摇摇头说:“你没混过你不懂,当老大的都黑,不黑弄不到钱。你看陆大嘴住别墅开豪车的,他底下兄弟也就是混口饭吃。陆大嘴现在成这样,马上就得垮,下面很快就会有人造反。陆大嘴对外说被人砍了,也就是要手下兄弟替他报仇的意思,借此来凝聚人心。这会儿肯定都争着表现,谁的风头盛,谁就是小北门的老大,反正陆大嘴铁定要退了。现在小北门的江湖可以说是暗流涌动。” “我靠,你这给我带回来的是一个坏消息啊。”怪不得一撮毛高虎提醒我小心点儿。王高峰说的眼下这种情况,陆大嘴手下几员大将哪个不想出一番风头,借机把老大的位子赚到手?陆大嘴要找一位仇人,肯定非我莫属了。那土龙就是他安排来对付我的。 王高峰和崔岳岳不解地看着我:“咋了?陆大嘴被别人砍了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儿吗?用不了多久他就退出江湖了,你跟他的事儿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了。” 我苦笑着说道:“他要是被他养的怪物咬的,他去哪儿找仇人?我就是他现成的仇人。在我跟前吃那么大哑巴亏,不找我找谁啊?” 第七十章 了无生趣 王高峰认真地想了一下说:“也是,你现在要是在他们内部有人就好了,一是可以搞到他们要对付你的情报,二是扶植这个人争老大位置。这样你面对的压力就轻多了。” 不亏是混过社会的。 “队长你肯定有认识的人吧?帮我介绍个可靠的人来。”我笑着对王高峰说。我没混过,在陆大嘴那里不可能有可靠的人。王高峰这么说,肯定有意向的人选。 王高峰头摇得象波浪鼓:“我哪有什么可靠的人,陆大嘴手底下的人换得快,这么长时间不跟他们玩,他手下的人我都不怎么认识了。走,方小波,一起到我那吃饭去。” 我知道王高峰有话对我说,就跟他一起到他宿舍。在路上王高峰打电话叫了两份快餐,让送餐的人带两瓶啤酒过来。 “你觉得高虎那人怎么样?”王高峰问我,眼睛打量着我的反应。 “你和高虎很熟吗?”我问王高峰。我记得那天陆大嘴过来,一撮毛高虎与小平头刘飞两个人看起来与王高峰都不象是认识的样子。 王高峰摇了摇头说:“不熟,我去医院里看陆大嘴,见着高虎了。他特意送我到外面,说了几句推崇你的话。说你人讲道义,又有实力,如果做的话能做风城带头大哥。” 我的那点儿实力我自己心里有数,若不是做冒牌阴差奖励了五倍武力值,我那点儿实力也很平平。我对王高峰说:“我这人你是了解的,不喜欢多事儿,做不了大哥的。要不你再出山去冲一冲?” 王高峰笑着说:“别开玩笑了,我好不容易下决心退了出来,怎么可能再去趟这种混水。再说了现在就算我愿意去,哪个肯认我啊?” “我认你啊,你现在就是我们老大,出去了当然也是。”我乘机拍马。工作上若想做好做开心,就得能闹到一起。绝不能混成那种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王高峰摆了摆手说:“别尽往我身上扯,如果高虎来做小北门的老大,你能不能帮他?就我俩在这儿说,你不用藏着掖着。” 我直截了当地说:“高虎要做老大只管做就是,谈不上我帮不帮他。你是从江湖上退出来的,我是压根儿就不打算踏入江湖。我肯定不会去趟这趟混水的。” “那你也不会支持别人了?”王高峰狡猾地笑着。 我肯定地说:“这个你放心,我谁也不支持。真要论起来,我倒希望高虎能做老大,他这人不错。” 王高峰掏出手机说:“好,我这就给高虎回个话。高虎这人对你很尊重,特别看重你的意见。你想想,陆大嘴那么人多势众拿不下你一个人单枪匹马的,他想不顾虑你都不行。” 我嘿嘿笑着:“他真是高看我了。” 在队长那儿吃了饭,喝了一瓶啤酒。我就回来接着上班。崔岳岳讹我买水喝的时候,我接到一个电话,连忙趁机逃出了门卫室。电话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 接通后就听见那边说:“是方老板吗?” 我说我姓方,不是什么老板,你,找我有事儿? “我是李沙白,陈朵的丈夫。你知道我媳妇的死跟我妈脱不清楚。我小孩也没有保住。我的一个家就这么毁了……” 李沙白的声音听起来很消沉。他这是跟我诉苦来了。可是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要能想出办法把陈凤娇送到北湖三层塔下就行。好在我现在有的是时间,李沙白情绪这么低落,我也不想再扫他的兴。 李沙白是个老实人。本来孝顺老娘没什么不对。可在他老娘明显偏执的情况下还由着他老娘性子来,这就有点儿老实过分了。陈凤娇的死,李沙白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他是陈凤娇的老公,却没能再关键时候顶住他老娘的压力。 我嗯嗯应着,表示我在听。李沙白继续说:“我媳妇不肯放过我妈,我妈昨天上午从医院回到家,一晚上都要死几死,我是一宿不合眼地盯着她。我媳妇可怜我,有我在她就对我老妈下不去手。可我媳妇也没有放手的意思。你说,我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守着我妈啊。我那个傻妹妹倒是有福。我对着空气跟我媳妇一求情,她就放过秋芒了。可是对我妈,我媳妇就是不肯放过。” 我随便插了一句嘴:“你媳妇的事儿,搁到谁身上都不甘心。” 李沙白突然激动起来:“你以为我甘心吗?我媳妇媳妇没了,孩子孩子没了,都是我亲妈害的。我能怎么着?我能怎么着啊?我现在活着都感觉没意思。我问问你,我要是死了,是不是就能见到我媳妇儿?” “按理说,是能见到的。也可能见不到吧,我拿不准。你媳妇这样死死缠着你妈,你没看见过你媳妇吗?”李沙白这么消极,我跟他说每句话都特别小心。我若说一定能见得到,那他很有可能为了跟他媳妇孩子在一起而选择去死。这样的话我心里就会愧疚。好象他是因为我的话而死的。 李沙白说人鬼殊途,从媳妇死后,他没看见过自己媳妇。 李沙白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又问了我一句:“如果我死了,我媳 妇还会缠着我妈吗?” 我断然说不知道。这家伙越说越离谱,他真有可能轻生。 李沙白见我没有聊下去的意思,叹口气说了一句了无生趣就挂了电话。 了无生趣。我心里沉甸甸的。李沙白应该是念过几年书的。他的生活不比别人过的好。本来还有一个温暖的家,还有一个将要来到这个家的孩子。转眼间,什么都没了。对老娘的一肚子怨气只能憋在心里,面对着坑死了自己媳妇的老娘心里也不知道是个啥滋味儿。 我似乎能体会到李沙白心底的那种悲凉。 掏出杂牌手机,翻出陈小堂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陈小堂马上接通了电话:“哥,有啥事儿你说。” “李沙白有轻生迹象,是不是交代个什么人看着他一点儿?”我对陈小堂说。 陈小堂有些为难地说:“我跟我大伯说说看吧,你看我们和李沙白这种情况,我堂姐也埋了,孩子也没了,往后基本上亲戚不成了。李家那边,有谁能整天操着李沙白的心?” 我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感觉不管是陈小堂还是他大伯,都不会再为李沙白家的事情上心。 李沙白像极了一个人,鲁迅笔下的祥林嫂。也许某一天就会听说关于他的消息,死了。 第七十一章 一条腿和一条命 我没想到,李沙白的死来的这么快。下午下班后陈小堂给我来了电话,说他大伯去了一趟黄石村,没见着李沙白。李阿波神而八经的,对他大伯很不欢迎。 等我接了林雪茹下班回来,天还没黑,我俩准备自己做晚饭的时候,陈小堂又打来一个电话,说李沙白找到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问他李沙白还活着吗? 陈小堂有些沉痛地说:“死了,就在我堂姐坟前,喝药了。有一件事情很奇怪,我堂姐家的那个小孩,埋在我堂姐的坟一边,没用棺材,就用衣服裹了一下。李沙白家近门的人找到李沙白时,发现那坟被什么东西扒过。衣服扔在一边,婴儿尸体不见了。会不会是被狗吃了?” 我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了一下。生活中痛失妻子,不能承受之重。李沙白终于没能熬过来。 关于婴儿的尸体,我问陈小堂附近可有骨头什么的留下来。陈小堂说没有,一点儿渣都没剩下。 这个我也说不准。现在农村养的狗都是拴着或关在院子里,在外面跑着的狗不多了。 挂了陈小堂的电话,我的心还被一种沉痛与心酸包围着。林雪茹劝我说:“你不用为别人的事情悲哀,这世界上每天都有很多悲哀的事情发生,你悲哀的过来吗?只不过这件事情凑巧被你撞上了而已。” 因为陆大嘴的事情,我怕遭人报复,晚饭后没敢和林雪茹一起出去逛街。就在家里看了会儿电视。十点半钟,我对林雪茹说我得走了。 林雪茹也不问我去干什么,就问我晚上还回来这里吗? 我说不回来了,说不准什么时候才回,你明天还得上班,别影响你睡觉。 我要把兔孙留下来,林雪茹坚决不肯。无耐之下,我只好把小丫暗地里留下。 我开车出隆景花苑的时候,杨明在值班。笑着问我怎么这个时候回去,是不是对人家动手动脚没得逞被女朋友撵出来了? 我笑着说差不多吧。 他择指着我破面包的后车窗说:“谁这么好心把你玻璃给砸了,以后天慢慢热了通风好。” 我说了声去你的,开车离开了小区。 车子一上路,我就发现不止一辆车跟踪我。我的麻烦开始了。 车子出了风城,经过一个昏暗的转弯处。兔孙冲着我喵喵地叫,还用前爪扯我衣服。我疑惑地停住车子,一个大家伙从后车窗那儿爬了进来。 我一看正是陆大嘴的那个土龙。我对这家伙不大放心,就交代兔孙看好它。 土龙趴在后边座位上一动不动,表现得相当乖巧。我正要开动车子时,后边超过来一辆小车刷地停在了我车前面。车牌号都用纸糊上了。很快又有两辆宏光车开过来停在我车的一侧和后面。车上下来一二十人,手里掂着大砍刀。还有三杆长枪,直接隔着车窗对准了我。 领头的人是小平头刘飞。刘飞拍了拍我的车窗,我把车窗玻璃落下来。反正后面也是个窟窿,这层玻璃也保护不了我。 我这会儿心里是相当紧张,谁不怕死啊。那三杆长枪有一杆走了火还不得把我身上打成筛子。刘飞一点儿也不气愤,淡淡地说:“陆大哥的腿被你砍了,我不想要你命,只要你一条腿。你只要配合我们,我会先打120叫急救车,砍掉你腿后在医生到来之前还会叫人给你简单包扎一下。你要不配合,我手下兄弟哪个拿捏不准枪走了火你知道后果的。下车吧。” 我只好打开车门乖乖下车,顺手把后座的车门也打开。刘飞一挥手,竟然有人抬过来一个木墩来。这家伙准备的够充分的。 这时候一边又开过来两辆小车。从车上下来七八个人。领头的人却是一撮毛高虎。 刘飞看了一眼高虎,淡淡地说道:“虎子,陆大哥的仇马上就报,不用你帮忙,你就在一边看着就行。” 高虎冷冷地说:“陆大哥的腿不是方哥砍的,你不能动方哥!” 刘飞听了高虎的话一愣,继而说道:“高虎,你疯了?还叫他方哥,他有你大吗?” 高虎不理会刘飞的话,一指拿土枪的三个人说:“你们三个,把枪放下,伤着方哥一根毫毛,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刘飞哈哈大笑:“高虎,你特马的以为你是谁?放着陆在哥的仇不报,跑出来帮着仇人威胁自家兄弟。今天我可算看清你了,兄弟们,给陆大哥报仇,惩罚内奸,把高虎给我拿下!” 高虎大喝道:“我看谁敢!” 随高虎来的那七八个人,每人掏出一支短枪来。也是自制土枪,只不过枪管短些。看不出来,小小风城还有这么多不法枪支。 跟着刘飞的那三个拿长枪的家伙,面上现出犹豫来。我拉开后座车门,土龙从车里挤了下来。众人看见这大家伙都吃了一惊。 高虎马上喊道:“兄弟们看清楚了,这是陆大哥的土龙。大家虽然没见过,或多或少都听说过陆大哥养土龙这件事情吧?方哥不是陆大哥的仇人,而是陆大哥的朋友。陆大哥怀疑有人勾结外人要对他不利,就和方哥设了一个大局。这个局被某人看出点儿兆头,先动手砍了陆大哥一条腿,又借口为陆大哥报仇,想争上老大的位子。现在谁是陆大哥的仇人一目了然。陆大哥怕大伙不信,就把土龙派给了方哥,又让我带人过来。” 刘飞被高虎说得目瞪口呆,指着高虎跳着脚说:“你胡说!你胡说!根本不是这样子的!” 刘飞的口才,比高虎差远了去。我原来还担心,这两伙人趁着混乱都有可能乘机干掉我。高虎既然说出这样的话,自然没办法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再对我动手。 我不想夜长梦多,只要这会儿拿下刘飞,后面应该不会有人找我麻烦了。我拍拍土龙的头,朝刘飞指了一指。土龙忽一下蹿上去。刘飞正梗着脖子对着高虎大叫,没留意土龙扑了过来。他感觉不对,一回头就被土龙咬住了脖子。我把手朝外指了指,土龙叼起刘飞朝黑暗中蹿去。 第七十二章 齐聚坟前 现场那么多人全愣在那儿,眼睁睁看着土龙把刘飞叼走。 高虎对我叫了一声:“方哥有情后补,弟兄们,撤!” 他带来的人和刘飞带来的人被刚才那一幕震慑到,一起忽啦啦全撤了。还有人对我说方哥包涵。 我也赶紧上车,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活辣辣一个人就没了。凶手是土龙,和人无关。 我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开起车子朝黄石村赶去。李沙白的家里灯火通明,似乎很热闹。可以想象,这个家很快就会陷入一种凄凉。 我进去的时候,村干部也在。上次他看见我在院里转过一圈,大概看我面熟,对我点了点头。估计把我当成陈凤娇的娘家人了。陈小堂的大伯也在,陈伯认得我,他有点儿疑惑我怎么会来这儿,简单跟我说了一声:“来了?” 我嗯了一声。因为村干部跟我点过头,陈伯也没问什么。陈小堂不在这儿。接连发生这么多事情,陈伯能来已经算不错了。 李沙白的老娘李阿婆坐在堂屋里棺材一边哭的发不出声音来,只是张着嘴头一晃一晃的。口水鼻涕啦啦淌。 我扫视了一圈,没看到陈凤娇的身影。进屋时一不小心踢到了烧纸用的破脸盆,咣当响了一声,惊动李阿婆抬头看了我一眼。这一看不打紧,李阿婆猛地睁开眼睛,她的眼睛开始慢慢变红。 我发现情况不对,后退一步掏出杂牌手机刚打开照相功能,老太太哇地一声大叫朝我扑过来。我一眼瞥见,手机画面上显示的是陈凤娇披头散发的脸。 当着这么多人面,我可不敢伤着老太太,迅速倒退回院子里。李阿婆疯了一样,嗖地就从屋子里蹿了出来,哪象上了年纪差不多哭晕的人。 李阿婆从屋里追出来,伸俩手就朝我脸上抓。我偏头闪过,一边村干部等人立即过来拦阻,我怕误伤其他人,也不敢叫兔孙上。几个人硬生生拉住老太太。李阿婆仍跳着脚骂,说我妄想把她带走。 院子里几个人都莫名其妙,听不懂老太太说的什么话。几个人强按住老太太,村干部走过来对我说:“要不你先回吧,老太太经过这么大刺激,脑子出了点儿问题。这边有陈老哥在这儿就行了。” 村干部说着话看了看陈伯。陈伯冲我点了点头。 我答应一声,问村干部:“他这坟埋哪儿了?” 村干部说北地,总得和陈朵埋一块儿,咋了? 我说没咋,老太太最好别让她去坟地了。这么晚了怕她承受不了。对了,不是今晚埋吗?咋这么晚了还没送到坟里? 村干部苦笑了一下说:“你不知道,棺材都是临时弄来的,哪有那么快。有些人该通知的还得通知来见见。” “嗯,那我先走了。”我退出院子开车离开黄石村。却没有走远,把车熄了火等送葬的人走了看看兔孙能不能帮我抓到陈凤娇。 半个小时以后,送葬的人照着手电从李沙白家院子里出来。一行人离村行进了二里多路,在一处地方停了下来。那里应该就是陈凤娇的坟地了。半个多小时后,他们就返回了。 我开车到离坟地两百米的地方停下,再往前走就是麦田。我熄了火下车带着兔孙朝陈凤娇坟地走去。李沙白新埋,陈凤娇今晚上应该会在坟地等着。 走到近前,我发现坟堆上站着一个人。那人见我过来,发出咭咭的笑声,在这样黑暗的荒野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这人正是陈凤娇。 陈凤娇冷冷地笑着:“你是来拆散我们一家人的吗?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了,我绝不容许任何人再拆散我们,阎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我不是要拆散你们一家,是要带你一个人走,你应该去你该去的地方,不应该一直呆在阳间。”我尽量委婉地说。要改变别人的想法,别人总会觉得委屈与不合理。 陈凤娇哂了一声:“那还不是一个样?你带我走,不就是拆散我们一家人吗?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一家人的遭遇就不能引起你的同情心吗?你的心肠是铁石做的吗?” “我带你走是为你好,你留恋阳间必将经受风雨阳光之苦,直至有一天魂飞魄散。你去阴间,就有机会重新投胎做人。开始你下一次人生选择。投入到一个幸福人家,忘记现在的痛苦怨仇,重新开始一个美好的人生,不是强过现在很多吗?”我极力说服她。 陈凤娇不以为然地说:“鞋合不合脚,只有脚知道。我愿意过什么样的生活我自己清楚,不需要你替我做决定。你这样强制改变别人的意愿,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若回答得让人心服口服,我二话不说。这阳间有这么多鬼魂,你为什么偏偏要带我走?” “这……”我一时有些语塞。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只不过没有去深究。这么多流浪在阳间的鬼魂,为什么要我带走的只是个别人。我分析过要我带走的鬼魂与留在阳间的鬼魂,根本没有什么明显不同。 陈凤娇呵呵了两声说:“答不出来吧?答不出来你也别走了。放你走掉,你也会去祸害别的鬼魂。” 我以为陈凤娇是在和我讲理,没想到讲来讲去却是要把我留下来。我知道陈凤娇在医院住院楼的天台上借了别人的灵力,我也有完成任务奖励的五倍武力值,在没有人数差距的情况下,我未必就怯她。 最主要的是,我身边跟着兔孙。我对这家伙的战斗值很有信心。像土龙那样级别的怪物都怕它。陈凤娇在医院住院楼的天台上曾被土龙顶得开膛破肚。兔孙对付陈凤娇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我淡淡地对陈凤娇说:“要留下我,你也得有留下我的本事。留不下我,你就得跟我走。兔孙,上!” 兔孙低吼一声一跃而起。坟地里突然起风了,好大的风。四周忽然多出很多人来,有几个人走到陈凤娇跟前,戏谑地冲我说道:“还认得我吗?” 这几个人分明是炭妞,陈明亮,扁头,扁腰,还有一个是新死的刘飞。 一个小东西,顺着陈凤娇的腿爬到了她身上,搂住了她的脖子。是我和林雪茹同时梦见的那个鬼婴,陈凤娇出生两天就死掉的孩子。 第七十三章 塔里熟人 即便是现在的昏黑里,我仍能看见那婴儿对我吐着猩红的舌头。我被这么多鬼魂包围了。兔孙毫无畏惧地朝陈凤娇扑了过去。看眼下这情况,带走陈凤娇的可能性不大,就地处决兴许兔孙能做得到。 可是我接到的任务是把陈凤娇带到北湖三层塔下。管不了这么多,能做到什么程度就看兔孙即兴发挥了。陈凤娇一看兔孙不管不顾地扑过去,嗖地一下就把婴儿甩了出来,腾出手来对付兔孙。所有鬼影都开始动了。 我只觉得周围阴风呼啸。那婴儿借着一甩之力,直直地在空中朝我飞来。我灵机一动,不闪不避,伸手把婴儿接住。这小东西一到我手上,小手乱舞张嘴就来咬我。 我双手卡在他胳肢窝里,尽里不让他靠近我的身体。一个婴儿不难对付,问题是周围的鬼影也在向我发难。一个个张牙舞爪恨不得把我撕成碎片。 我和他们根本素不相识,他们能来肯定是受了这几个人的蛊惑。我一边抵挡着鬼影的攻击,一边带着婴儿朝面包车方向逃去。陈凤娇一见我带着婴儿逃跑,马上尖叫一声朝我冲来。 陈明亮,炭妞,刘飞他们也努力朝我这边冲,被兔孙挡住。我不知道兔孙这货怎么想的,偏偏放了陈凤娇过来。要知道陈凤娇借了许多鬼魂的灵力,实力不是一般的强悍。而且随着她借到的灵力与她自身融合到一起,实力只会倍增。 兔孙放过陈凤娇之后,陈凤娇风一样追到我跟前。其它鬼魂被她粗暴地撞开。陈凤娇双手突然暴长,刷一下就伸到我面前。她不是掐我的脖子,而是直抓我的眼睛。 我没料到这个情况,想躲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看着她的手指离我越来越近。 啪地一声响,有东西抽到了陈凤娇的手腕上。这一下力道很大,直抽得陈凤娇整个人矮了下去。我乘机后退。陈凤娇手腕上被抽到的地方真冒黑烟。她抖了两下手再次站了起来。 我看见一个全身白甲,戴着白色头盔的女子。这女子身材挺拔,英俊神武。手中持着一根皮鞭。皮鞭过处,鬼魂纷纷避让。 那边黑炭妞想要冲过来帮助陈凤娇,也被这皮鞭阻止。兔孙还在不遗余力地与几人缠斗。 在众多鬼魂的包围之中,兔孙左冲右突,勉强应付。怪不得在医院住院楼天台上,兔孙喊来那么多猫。只凭它自己确实难以对付众多鬼魂。 那白甲女子见我发愣,喝斥道:“还不快走!你要我把这些鬼魂全都杀死吗?” 这声音有些耳熟。 我扔了婴儿就奔面包车去。 白甲女子哭笑不得,骂道:“猪,把婴儿带上!” 陈凤娇一听说我要把婴儿带上,拼命朝婴儿扑去。被白甲女子用鞭阻拦。这白甲女子绝不会害我。我返身回来,弯腰去抓婴儿,婴儿却从地上爬起来就跑。 我两步赶上,抓住他奔向破面包车。白甲女子的皮鞭啪啪作响,拦住我身后大部分的鬼魂。 要想俏一身孝,实际上说的是女人穿白衣服特别好看。这女子一身白甲,头戴白盔,加上迷死人的身段,酷毙的鞭法。让我不禁想入非非。 更让我心动的是,她的声音有些耳熟。一时联想不到我认识的人中谁有这么臭屁的本领。 我抓着婴儿回到面包车跟前,却看见面包车副驾驶位置上坐着一个人。这人是李沙白。 李沙白肯定不会让我随便把他的孩子带走。 我拉开车门,就要拉李沙白下车。 李沙白看我一眼,平静地说道:“带上我一起走,把孩子给我。” 我有点儿不敢相信他。 李沙白说:“快点儿,我和孩子跟你走了,陈凤娇才会跟你一起走。你只要把我俩送到地方,陈凤娇自然也会跟到。” 这一刻,我对李沙白充满感激。也是这一刻,我觉得如果李沙白是一个特别聪明的人。只所以他的人生失败,是因为他的性格。性格决定命运,这话是有道理的。 我把婴儿交给李沙白,关上副驾车门。上了车发动车子朝风城驶去。夜里车少,四十分钟以后我就到了背湖三层塔下。 三层塔是个断塔,塔墙分里外两层,夹层里有台阶随塔盘旋而上可至三层平台。内层里面如烟囱一样直通三层平台。塔里有一口井通入地下,井里有水。 一层有两个入口,北边小入口里面是上塔台阶。南面入口则进入塔里。那里有一个铁栅栏门,为防止有人掉入井里,那门平常是锁着的。好奇的人也只能从栅栏外看那口井。 我下了车,带着李沙白朝铁栅栏那儿走去。铁栅栏的门依然锁着。我对李沙白说:“就是这里,你进去吧,谢谢你。” 李沙白有点儿木然地说:“其实你也帮了我不小的忙,陈小堂说过是你带着他找到我媳妇尸体的,又是用你的车拉回我们村的。” 我进不去,李沙白带着婴儿穿过了铁栅栏。塔里面特别地黑,黑成一团,什么也看不见。 李沙白消失在黑暗中,塔里却传来一个声音:“刘亚东,你带的人不对。” 我顶的仍然是刘亚东的名。 里面竟然有人说话,而且是个女的,而且声音耳熟。终于可以和阴间那边的人说上话了,赶紧讨好地回答:“陈凤娇有些难缠,把她的老公和孩子带来,她自然就会跟来。” 说话间陈凤娇就尖叫着掠了过来。一过来就对我使出了掏心手。我连忙闪开身说道:“你老公和孩子都在里面,里面那个阴差说带错了人要让他俩灰飞烟灭呢。” 陈凤娇果然上当,放开我一头扎进了塔里。 紧接着塔里面就响陈凤娇哇哇的叫声与乒乒乓乓的撕打声。我靠,陈凤娇和前来接引的阴差干起来了。不过这声音很快消失。 我扯着嗓子问道:“这世上这么多鬼魂,为什么有的要我带来,有的却不管不问?” 里面那个声音不满地道:“哪那么多废话,叫你带谁你就带谁。还有,以后说话注意点儿,别特马的乱说,害得陈凤娇和我拼命。” 这个女人的声音,太像一个人了。 “反正陈凤娇也干不过你,你怕个啥?”为了让她多说两句话,我继续问。 “猪,打得她遍体鳞伤的我回去怎么交代?” 这是今晚有人第二次叫我猪,并且两个都是女人。 “你是张小妞,呃不,请问你是张队吗?”我激动地问道。 第七十四章 近人可疑 没人回答我,塔里已归于寂静。可那声音,明明就是张小妞的。我回到车里长出了一口气,这次任务,不管怎么说又算是完成了。看看手机才十二点多,立即给张小妞打了个电话。 张队那边像是刚被我吵醒的样子,迷迷糊糊地问:“方小波,又出什么事情了?” 我一听她声音又激动起来:“张队,你回到住处了吗?” “嗯?我一直在房间里啊,这不刚被你吵醒吗?有事儿说事儿,别扯没用的。”张小妞的脾性一点儿也没有改。 “我刚才在北湖三层塔下看见你了。”我直截了当地说。看她有什么反应。 “你做梦的吧?我跑三层塔下面和你去约会了?真是闲的。没事儿回去睡吧,事情还多着哪。”张小妞不露声色,人家是干什么的,那是刑侦队长,三言两语就把我给打发了。 什么叫事情还多着哪,半夜三更的哪有那么多事情。刚想到这儿,手机响起了短信通知声。掏出杂牌手机一看,竟然是那个安排任务的号码:本周六前三更至五更把大康县洪洞乡大河岗村商店夏冰冰带到北湖三层塔下。 一看到这短信,我心中一万头草泥马轰然踏过。不是说好的一星期一个任务吗?这还没喘口气呢特马的就又来任务了。大康县离风城一百多里路,已经不是风城市的地盘。跑这么远不说,还要把人送到北湖三层塔下边来。 我按着那号码拨电话过去,那边仍然是无人接听。草你马的,老子不管了。有一件事情我得立即搞搞明白。驱车就回了隆景花苑。杨明见到我就损我:“方小波,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白天上班睡着觉挣钱啊。” 我心里现在郁闷得很,现在已经过了夜里十二点,可以说已经是星期四了。刚想着这周提前完成了任务,突然又来了一个任务。这任务要做的话,只有两天时间,距离风城又这么远,还上个毛的班。 我对杨明苦笑了一下:“明天上不了班了,弄不好我得辞职。” 我心里虽然着老子不管了,可是不管任务得管我小命啊。万一因为放弃任务没了小命,老子亏大发了。 杨明怀疑地问:“不是吧,你说上白班就给你安排白班,这也不干了?那你想干啥?” 我长叹了一口气说:“唉,一言难尽哪。” 杨明咧着嘴:“靠,还给我装上深沉了。有啥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让哥开心开心。” 说出来,说出来我怕我就死定了。 停了车就去了林雪茹的302房间。我怕敲门影响到别人,就给林雪茹打了个电话。林雪茹接了电话问我在哪儿。我说到你家门口了,开门。 林雪茹嘟哝道:“方小波你吃了枪药了,感觉你整个人都不对劲儿啊。” 林雪茹开了门,我进去把门顺手带上,上下打量着她。林雪茹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你怎么了?” “你今夜里有没有去陈凤娇的坟场?身穿白袍战甲,头戴白色头盔?手中拿着一条鞭子。”我质问她。今夜的事情太离奇了,离奇得超乎我的想像。先是陈凤娇坟场的那个白甲女子,说话声音有些故意拿捏,听起来还是像林雪茹,连那身段都像。只是当时的情景,我根本不敢把白甲女子与林雪茹联系到一起。 后来在北湖三层塔下,接引的阴差我没见到,声音语气竟然和张小妞一模一样。张小妞却断然否认。 白甲女子的勇猛无惧,与林雪茹对鬼的恐惧相差太远。但想想林雪茹在关键时刻的表现,她平常的害怕完全可以是装出来的。我虽然想不通这之间的关联,但我相信那白甲女子就是林雪茹,或者说我特别希望她是。 林雪茹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方小波,你说什么呢?我一个人去坟场,我疯了?还穿白袍战甲,手持钢鞭,你当我是神啊?我一晚上都在家里睡觉,不信你问小丫?” “说得对,我正要问小丫呢?”我说道。 小丫就站在林雪茹一边,对我说道:“叔叔,阿姨一直都在房间里睡觉,没有出去过。” “是吗?”我笑了一笑。 小丫唯恐我不相信她的话,忙说道:“我说的是真的叔叔,你不能不相信我。” “那叔叔问你,你有没有跟阿姨说过话?”我追问道。 小丫一脸无辜,信誓旦旦地说:“我没有,你没说让我在阿姨跟前现身,我怕吓着阿姨。” “那就对了”我笑着问林雪茹:“你怎么知道小丫在这房间里?其实你看得见小丫对不对?” 林雪茹弱弱地承认:“嗯,我跟你一样,有时候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这也是那天我俩相撞后,你说那话我没去投诉你 的原因。” 林雪茹不承认她就是那个白甲女子。小丫又证实林雪茹没有离开过房间。我有些拿不准了。有些怀疑她们之间是不是只是声音有些像。可是总不可能一夜之间听到两个声音很像的人,碰巧都是因为捡到杂牌手机开始冒牌阴差的任务才认识的人吧。 我本来还可以再试她一试,如果我说出我新接受的任务,说出来之后我不会受到来自阴间的惩罚,那林雪茹必是和我当冒牌阴差有关的人,就能推断出她就是在关键时候救了我的白甲女子。但这样太冒险。万一林雪茹真和那白甲女子无关,我就会因为泄露秘密丢了小命。 再说林雪茹又不会分身术,她怎么做到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的? 我想的头大,双手抱了一下脑袋,很随意地对林雪茹说:“不说这个了,可能我听错了。今天实在郁闷得很,脑子不好使了。有人要我去干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我决定不管了。睡觉,睡觉!” 林雪茹紧跟在我后面,有些紧张地问:“什么事情你决定不管了?要是想不管就不管,你也不用这么郁闷吧?” 我看看林雪茹,叹了口气说:“这事情不可说,说了会死人的。” 林雪茹现出害怕的样子:“这么严重啊,那你还是去吧,只要不是害人的,能做就做呗。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林雪茹表现得很害怕,说陪我一起去时却显得很自然。就像我俩在一起遇见危险时一样,每次她都害怕,每次都没有退却过。 “明天再说吧。”我说。 第七十五章 日月水火 我一觉睡过了头,第二天醒来已经超过八点半了。林雪茹带了早餐回来,笑着叫我起来。我感觉挺温馨的。抓起电话给崔岳岳打过去,刚说请假的事儿,崔岳岳笑着说:“有人替你请过了,还要替你辞工,辞工这事儿你得自己来。我靠,真辞啊,你要去哪儿发财?” 我嘿嘿笑着说:“拿冥币到阴间买东西来阳间卖,你要不要一起?” 崔岳岳马上说那还是算了,你自个儿发财吧。 我一边起床一边笑着问林雪茹:“你怎么要替我辞工啊?辞工了你养着我?” 林雪茹狡猾地一笑:“我拿什么养你?我也辞工了,得靠你养着我呢。” 我一脸懵逼。我的天,幸福来的太突然了。林雪茹这么说不等于承认做我老婆了吗?我手里还有几万块钱,省着点儿用先熬一年应该没问题。有一年时间,还能赚不来钱吗?钱能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洗涮完毕,吃了早餐林雪茹催我:“走吧。” “干什么?领结婚证?”我不知道林雪茹今天又有什么事情。我那件事情已经够着急的了。 “你脑子里整天想什么呢?当然是去办你件比较着急的事情了。”林雪茹用手指点着我脑门儿说。 我故意摇了摇头,有些为难地对林雪茹说:“不去了,反正都是办不成的事情,爱咋咋地吧。” 林雪茹盯着我笑:“真不去,那我还是去上班去。你可不要后悔。” 林雪茹说着往卧室走。我刚从沙发上站起身,天花板上吊灯哗啦一声砸了下来,吓了我一大跳。林雪茹刚走到卧室门口,转过身愣愣地看着:“方小波,看来你说的那件事情非办不可,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 我看不出林雪茹有一点儿同情,相反地还有一些得意。一个女孩子家家不为自家吊灯坏了可惜,还在往我要办的那件事情上联想。 我怎么隐约感觉,林雪茹知道我要做什么事情。 无奈地叹了口气,到卧室拿了手机对林雪茹说:“走吧,办事儿去。不知道你跟着我算不算违规。” 林雪茹随口答道:“不算。” 然后她自己愣了一下,对我笑道:“上次骆佳佳不就是我们一起处理的吗?” 从床头柜上拿了手机,一看上面有一条未读短信,打开来看时,却是一条奖励通知: 恭喜你顺利完成任务奖励如下 1 高能小鬼养成手册,加2000元现金 2 缚魂绳一根,加2000元现金 3 霹雳火一枚,加2000元现金 现金不领取要暂存计息,利息随机。所存现金可用于兑换手机通知物品。 这三样东西我都特别想要。可惜只能选择一样。我仔细把短信又看了一遍,没发现三选其一的字样。只不过每一项前面都有一个圈圈。现在第一项的圈圈里面有个黑点儿。如果我要确认的话,肯定就是高能小鬼养成手册加两千元现金了。 我试着在第二项前面的圈圈上点了一下。第二项前那个小圈圈里就有一个小黑点。第一项里面的小黑点就自动取消了。我不死心,试着再去点第一项前面的小圈圈,结果那小圈圈里面就有了一个小黑点。让人激动的是,第二项前面小圈圈里面的小黑点没有消失。这表示两项都被选中了。 激动之余,我连忙把第三项前面的小圈圈也点了一下。三项全选。然后确定。现金六千点暂不领取。 我和林雪茹带着小丫下了楼,来到大门口门卫室一侧我的破面包跟前。车后窗的玻璃还没有装上,显得很难看。现在也等不及装了。我开了车门,叫林雪茹和小丫在面包车上等我。我去门卫室填写辞工单。 崔岳岳见我填辞工单开玩笑说:“真去阴间倒买东西啊?” 我点点头笑着回答他:“真的。有什么需要的联系我好了。” 崔岳岳挠着头皮想了想说:“好啊,你要能弄来去阴间旅游的门票到时候我买一张,一定要能平安回来的,别去了回不来那就完蛋了。” 我一边填辞工单一边说:“行,等门票到手了我联系你。” 填完辞工单回到破面包车上,小丫正拿着一本画书在看。我心说哪来的画册,一掀封面竟然是高能小鬼养成手册。 小丫合上书本对我说:“叔叔给我买书让我修练,自己却什么都不干,真是个大懒蛋。” “呃,这个,真不是叔叔懒,叔叔没找到叔叔修练看的书藉。”我对小丫解释说,“你不认识的字或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问叔叔啊。” 我看到驾驶位上摆着一根黄绫和一张符纸。这应该就是缚魂绳和霹雳火了。可是这东西我不知道怎么用啊。 我掂起缚魂绳看看小丫,她也应该算个鬼魂吧。对着小丫叫了一声缚,刷地一下,那黄绫就把小丫浑身上下缠了个结结实实。小丫无辜地望着我:“叔叔你捆我做什么呀?” “呃,我试试这缚魂绳好不好使。”说着叫了一声开,缚魂绳就回到了我手里。这个真好玩。有了它,带鬼魂应该容易得多。 把缚魂绳塞进裤兜,手里拿起那黄符,这符上画着红的黑的,中间那几道画的有点儿像火的样子。我对着小丫晃了晃。林雪茹坐在副驾上,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你可别乱来,会把小丫给炸没的。” 小丫听了林雪茹的话哭丧着脸说:“叔叔又捆我又炸我,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跟着你了?我会好好修练小鬼养成手册的,到时候我就能保护你。叔叔你什么都不会,没人保护你,你会被鬼吃掉的。” 我恍然大悟地对小丫说:“嗯,那你就快些修练吧。” 然后凑到林雪茹耳边小声说:“你瞎说什么,看把小丫吓得,我根本就不会用符。你怎么知道这东西会炸伤人的?” 林雪茹指着符上那个火苗状图形说:“这还看不出来吗?你看这火一着就往外炸开的样子,肯定会爆炸的啊。这是符,炸人就不用想了,炸鬼肯定会的。怎么用,你翻过来看看,背面有字。” 我翻过符的背面,轻轻念道:“山石田土,日月水火风……” 林雪茹一下子伸手捂住我嘴巴:“别念了,你把咒语念完想把我们都给炸了啊?” 第七十六章 惹上麻烦 我掰开林雪茹的手,叫她别一惊一乍的。刚刚是她自己说这符是炸鬼的炸不了人的。林雪茹却说有鬼就会炸啊,那一炸肯定不止炸小丫一个人了。 小丫嘟起嘴说:“又炸我,又炸我。” 我摸了摸小丫的头:“想什么呢?你阿姨说要炸就会把我们一起炸了。” 我把那符收好。出发的时候,也没见兔孙的影子。我又开车回家,把兔孙接到车上。兔孙似乎很生气,一开始不愿意上车。我就抓了猫头把它掂到车上。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不去怎么行。 林雪茹撇着嘴说:“方小波你对待动物是不是太残忍了点儿?你昨夜把人家撇下自己一个人跑了还不许人家发发小脾气?” 嘎。 “你怎么知道?” “呃,我猜的。” 鬼才信。 小丫想起什么,忽然说道:“叔叔,那个大怪物怎么没来?” 也是,土龙那玩意儿跑哪里去了?昨夜咬死刘飞叼了尸体走后就再也没见过。敢情这家伙是吃人肉的?有好吃的就忘了我们。我对土龙不是特别有好感,它背叛陆大嘴咬断他一条腿的举动太特马的吓人了。 我开动面包车,打开手机导航朝大康县洪洞乡赶去。 路上,我接到一撮毛高虎打来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说:“方哥,陆大嘴想让我除掉医院里一个医生,你说这事儿我能干吗?” “你想想你能干吗?你身上背一个命案,还想自在吗?对了,他让你除掉什么样的医生?你们是不是在人民医院?” “我们就是在人民医院,他让我除掉刘副院长,就是给他治病的这个医生。陆大嘴真有两下子,能让副院长亲自给他看病。” “刘副院长?是不是嘴角有颗黑痣的那个?” “对,就是他。方哥你认识?” “不认识,见过一面。你只要把陆大嘴的意思找人透露给刘副院长,你就省心多了。” “谢谢哥,我明白了。” 高虎有些兴奋地挂了电话。混社会的,真有情义吗?有,那也得分时候。 车到洪洞乡已经十一点多了。我们在镇上吃了点儿饭就往大河岗村赶去。今天已经星期四了,我只有今天明天两天时间。如果这差使以后都按这样布置,完成一个任务立即发布另一个任务,非折腾死我不可。 大河岗村东临一条南北向大柏油路。在大柏油路与大河岗村东西街道交叉的拐角处有一家商店。主要卖些烟酒副食日杂百货。这家商店大白天却关着门。 我以为店主临时有事儿离开一会儿,等了十多分钟也没有人来。农村的商店关两天门很正常,也许店主去走亲戚了。如果时间充足,我可以改天再来。我现在对这边的情况一无所知,无法再等下去。短信上只说大河岗村商店,没有具体说哪个商店。 我找人打听了一下,大河村有两个商店。一个就是关着门的这一家,另一家商店在村西头,出村口过一座桥,在桥头东西路与大堤南北路交叉的十字路口旁边,也有一家商店。 我现在首先要确定下来我要带走的夏冰冰属于哪一家商店的。我很随意地问那人:“这家商店怎么大白天都不开门,不怕影响生意吗?” 那人说道:“他家出事儿了,生意算个啥,他家女儿失踪了。一家人到处找,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失踪了?会不会是去哪个朋友家玩了?多大的人还能失踪?”我好奇地问道。 “才上高二的一个女孩子,清明节不是放了两天假嘛,周一那天早上说是去她姥姥家看看,一去就再也没见到人了。她姥姥那边说她根本就没到。人就这么找不到了。” 一个高二的学生如果没什么意外,不可能自己失踪的。找不到了,那就有可能死了。这个女孩子是不是我要找的夏冰冰呢? 想到这儿,我很随意地问道:“这女孩子叫什么名字?好端端地失踪,怕是凶多吉少啊。没报警吗?” “叫夏冰冰吧,谁说不是呢。她家里大人为这事儿连饭都吃不下呢。附近的井里河里都看过了,没找到人。她是骑电动车去她姥姥家的,连电动车也没找到。报警了,警察还没查出来。” 果然是夏冰冰。她如果被害了,那她的魂魄也未必就在这商店里。如果我能找到她的魂魄,也许就能找到凶手。 警察如果重视这件事情,一辆电动车那么大的目标都查不出来吗? 我谢过这个人,正要开车去另外一家商店看看的时候,这个人拦住了我的车子。然后打电话叫警察过来。村里来往的几个人,也被他叫住围在了我们的面包车旁。 我苦笑了一下,看着这个瘦瘦高高的中年大叔说:“你拦我们干什么?” 瘦高个中年大叔警惕性很高地说:“你说拦你干啥?你不是这附近的人吧,开个破车大老远的来打听夏冰冰的事情,夏冰冰刚好失踪了。你自己说说奇怪不奇怪?” “这不是看她家商店关着门吗,我就那么随口一问。你还真怀疑她的失踪和我有关啊?真要和我有关,像你说的我离这儿那么远,我多这一事儿干嘛?”我辩驳道。 瘦高个大叔不依不饶:“那你等警察来了和警察解听释去,他们能问出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你说说你要去哪儿,干什么去?你一来打听夏冰冰家的商店不说,还打听我们村里有几家商店。你就非买我们村商店的东西不可?顺着大柏油路走,路边不知道有多少家商店呢。我就看着你这人可疑。我告诉你,别看我样子不咋滴,我可是个文化人。我看过不少侦破小说,不少犯罪分子都有想到犯罪现场打听一下情况的冲动。” 瘦高个大叔的话提醒了我,警察来了问我到这边干什么,我该怎么说。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可能和林雪茹串通好了。说我是冒牌阴差来带走夏冰冰的魂魄,肯定是扯淡。 我灵机一动,苦笑着对瘦高个大叔说:“我就是想写个网络小说,带女朋友随便出来兜风,看看能遇见什么稀奇事儿。我肯定对不寻常的事情都感到好奇了。” 我这话也是说给林雪茹听的,别到时候警察来了我俩说两岔的话。 第七十七章 可疑的大胡子 没多长时间警察就过来了。警察虽然急着找到失踪的夏冰冰,办事儿可不会像瘦高个大叔那么武断。查看了我和林雪茹的身份证,问我在哪里上班。顺便问了一下夏冰冰失踪的那段时间我有没有在上班。 我说上班,白天一直都上班呢。不信你可以到我单位去问的。 警察还问了瘦高个大叔问过我的问题:“你来这边干什么?” 我说想写个网络小说,现在不是很多人都在网上写小说嘛,出来看看能碰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警察笑着说:“那我劝你还是打住,出来转一圈就能写出一本小说来,我也去写小说了。” 警察问我要我同事的电话号码,我就把崔岳岳电话给了他。他象征性地打个电话确定夏冰冰出事那段时间我在上班后,就说没事儿了,让我在笔录上签了字。林雪茹也陪着我签了字。 警察要走的时候,瘦高个大叔不甘心地问:“警察同志,这就完了?这么随便就放过他们了?” 警察无奈地笑了笑说:“依着你该怎么办?把他抓起来?夏冰冰失踪时人家在一百多里外呢。再说他要真对夏冰冰怎么样,那也是要动机的。换成你,你会带着女朋友到你犯事儿的地方去打听情况吗?” 警察把瘦高个大叔说的一愣一愣的。村里几个人对着瘦高个大叔笑:“猫叔,你的推理比警察可差远了,人家三言两语就弄清楚了,你一句话就把一个过路的办成嫌犯了。” 被同村人称作猫叔的那人不服气地说:“提高警惕性没什么不对,没听老蒋说过吧,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万一要抓到个凶手,那可是大功一件。” 我笑了笑对猫叔说:“我要去你们村另外一家商店看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立个大功?” 猫叔没好气地回我:“该干嘛干嘛去,我闲的啊我。年轻人不好好上班,出来瞎溜个啥?警察都说了,你不是写书的料,写书的人那都是文曲星下凡,你当那么容易的。” 我呵呵笑了两声,钻进破面包车里开车朝西边驶去。 出村口往偏东南走,过一座长桥。折向正西走不多远就是一道大体上南北向的大堤。大堤上修了水泥路。大堤路与东西路交叉的西南角有一家商店。商店还带有后院,店老板平常应该就住在这里。 清明刚过,这段时间串亲戚的人也少。商店生意不怎么忙。我停下车走进商店,店老板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一脸络腮大胡子,胖乎乎看上去老实巴脚的那种。 见我进去,大胡子店老板笑得眼睛迷成一条缝说道:“看看,需要点儿啥?” 我冲他点头笑了笑。走到里面随便看看。林雪茹跟在后边进来,一进门就皱着眉头说道:“这里面好大味道啊。” 大胡子惊得失手把柜台上一个茶杯碰掉在地上。这家伙反应是不是太大了点儿。 大胡子捡起茶杯,有点儿不自然地问道:“什么好大味道?我这里很干净的啊。” 大胡子说着话,脸色都有些变了。 林雪茹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不好意思地对大胡子说道:“不是你店里的味道,我袖子不知道碰到车里什么地方了,粘得油糊糊的。” 大胡子松了一口气。 我感到很奇怪,林雪茹随便一句话,大胡子怎么会有这么大反应。他这里面食品有过期的? 我笑着对大胡子说:“哎,叔,你这里面不会卖过了期的食品吧?” 大胡子摇着手说:“不会不会,你放心,做买卖也得讲良心,哪能卖过期的东西给别人吃。” 大胡子的商店,后边有一道小门直接通到院里。那小门开着,看过去院子里也没怎么打理。养着几只鸡。有两间简易房子,一个厕所。我说叔我能借用一下厕所吗? 大胡子犹豫了一下说行,我带你去。 从商店后门一眼就能看见院里的厕所,大胡子还要带我过去,真是多此一举。我跟着大胡子到厕所小便一下,出来他还在厕所门口等着我。这礼节也太隆重了点儿。 我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对大胡子笑笑:“这么大个院子,就住你一个人吗?” 大胡子点点头:“可不就一个人咋地,我是光棍一个,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我哦了一声:“叔你开着这一家商店,条件也算不错了,咋没找一个伴儿?” 大胡子憨厚地笑笑:“一个人过习惯了。” 这算什么理由。 我要了一包花生米,一包火腿肠,一瓶啤酒,给林雪茹要了一瓶饮料,坐在商店外面唯一的一张桌子前慢慢喝。大胡子站在商店门口看着我:“你们不是这附近的吧?” 我喝了口酒说:“不是,离这一百多里路呢。这不闲着没事儿出来溜溜,不想去景点公园之类的地方,就在农村到处跑,感觉挺不错。” 大胡子听我说不是这附近的,似乎宽心了不少:“是挺不错的,农村空气好,又不挤,你说城里人东奔西走的去景点,看来看去不就那么多吗?山,水,树,亭子。咱农村没那些,可都是自然风光啊。只要心情好,去哪都一样。” 我点点头,很赞同大胡子的观点。这大胡子有点儿世外高人的味道。 林雪茹低声问我:“你怎么这么有闲心在这儿聊着玩儿?你那事情不急吗?” “这个村就两家商店,夏冰冰不在那个商店就在这个商店。那个商店关着门,我自然得多了解一下这个商店了。”我低声对林雪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算是在泄露任务的秘密了。只不过我在心里已经认为林雪茹肯定是和我做冒牌阴差相关的人,当时没有意识到。 大胡子见我俩说悄悄话,也只以为是恋人间的亲近,并不知道我们在谈论和他相关的事情。 林雪茹见我主动泄露任务的秘密,叫我把手机拿给她。她看了一眼那条短信。我以为她比我知道的更多。林雪茹却对我摇了摇头,说她也拿不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林雪茹这个举动,等于默认她是和我的差使相关的人。 “那张小妞呢?就是那个女警察张队,她能确定夏冰冰的具体位置吗?”我小声问道。 林雪茹反问我:“这边不归风城管吧?她都不一定知道这件事情,怎么可能知道夏冰冰在哪。” 林雪茹看起来根本不知道张小妞有可能是接引阴差的情况。这么看起来,她俩半斤八两,差不了多少。林雪茹不知道的事情,张小妞也未必能知道。 第七十八章 小丫说的打架 按我的推断,夏冰冰肯定出事儿了。现在的问题是,夏冰冰的魂魄在什么地方。短信任务上只说到大河岗村商店里带夏冰冰,可是在这两家商店,我都没有感觉到有魂魄的存在。 做了这么一段时间的冒牌阴差,有些事情我大致能感觉得到。有些东西,我比以前看得更加明白。当然也有例外,比如有些非常强悍的东西刻意隐藏,我也无能为力。 夏冰冰作为一个鬼魂,回到她自己家里的可能性也非常大。但通常情况下,新冤死的魂魄不会离开自己的身体太长时间的。 我跟林雪茹吃完喝完,虽然有事儿,也不好一直赖在人家商店跟前不走。给大胡子结了账,我和林雪茹便上车离开。车子开动的时候,从倒车镜里,我看见大胡子诡异地笑了一下。 车子一发动,兔孙就对着我低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老子还没吃饭呢,你们都吃了两顿了。只管自己不管别人。” 我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排座上的兔孙说道:“别吵吵,等回到镇上给你买鱼吃。别以为你在外面偷吃东西老子不知道,昨天夜里离开陈凤妖的坟地后一夜没见你影子,你敢说你没吃东西?” 兔孙依旧低吼。 我靠,跟老子犟上了不是? 小丫轻轻地摸了一下猫头说道:“叔叔你和阿姨两个人,吃了别人不干净的东西了。猫哥哥是好心提醒你。不过我俩没吃东西也是真的啊。你和阿姨在镇上吃过又在这里吃,也不问问我俩吃不吃?” 呃,我确实忘了。我嘿嘿笑了两声马上辩解说:“小丫,你不才说了么,这个大胡子家的东西不干净。你是小孩子,我和你阿姨怕你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拉肚子,所以就没给你带。反正你是吃也行不吃也行。” “可是叔叔,你和阿姨吃了别人的东西,就中了别人的降头术啊。要是没人管的话,你俩活不了多久了。”小丫十分认真地说。 嘎。 大胡子在我们吃的东西中做了手脚?那这个大胡子肯定有问题了。不过他有没有问题不是紧要的。紧要的是我和林雪茹的小命啊。 “小丫,你看出来了咋不提醒我们,非得等我们吃到肚子里才说?” “叔叔,你就会冤枉人。我和猫哥哥都没有下车。我也不知道你那么好吃,才在镇上吃过到了这里又吃。” “小丫,叔叔那可不是为了吃而吃,那是为了工作。不买人家点儿东西,能在人家店里呆那么久吗?你家不是降头术世家吗?赶紧想办法给叔叔和阿姨化解了。” “叔叔放心好了,化解这个不难的。” 听小丫说化解不难,我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过了小桥,在村口和一辆出租车相对而过。由于路窄,车速都不快。我发现出租车副驾上,坐着一个人。这人歪倒在座坐位上,半睡半醒的样子,根本就没留意到我们。 我却注意到了这个人。这人是秦梦瑶。她来这里干吗? 等出租车过去,我掉过车头。林雪茹问我:“又回去干嘛?” “刚才那人是秦梦瑶,就是和我订了婚在我退伍的时候又甩了我的那个女人。她用降头术控制了一个富二代死心踏地地对她好。结果她下的爱情降被我给破了。现在对我是恨之入骨,我得看看她来这边干什么?” 林雪茹若有所思:“降头术?小丫不是说我们也中了大胡子的降头术吗?难道她是来找大胡子的?” 我点点头:“有这可能。” 我刚要把车开上桥,就从大堤的豁口处看见出租车停在大胡子的商店前面。豁口就是那个十字路口,比大堤任何地方都低。 秦梦瑶下了车,大胡子出来把她接进了商店里。更蹊跷的是,随即把店门也关上了。出租车司机掉头回来。我叫小丫过去偷听一下他们在干什么,千万别被他们发现了。大胡子会降头术,自然对鬼魂之类的东西也有感应。 小丫叫我放心,大胡子的降头术,与她家差的远。只不过降头术这种术法,活人用起来比鬼魂厉害得多。只是偷听一下还不至于被他抓住。 片刻之后小丫回来,说大胡子和那女的在打架。 我当即一愣,打架还用关上门吗?我们这边离得不算太远,也没听见吵骂声啊。就问小丫怎么打的。 小丫天真地说:“叔叔,他们打架的姿势好奇怪啊。俩人都脱了衣服,抱在一起,用力地碰,啪啪地响。大胡子累得呼哧呼哧直喘气,那女的也小声地叫个不停,她很怕那大胡子,叫的声音都不敢太大。” 嘎。 林雪茹脸一红,叫小丫别说了,我们知道了。 真不该叫小丫去看。听小丫认真汇报打架的样子,我强忍着没笑出来。 兔孙这货成了精一样什么都懂,喵喵地叫。叫声古怪得很。 我一下子爆发出来,哈哈大笑着教训兔孙:“别叫了,再叫让你和狗去打架。” 兔孙立马就不作声了。 小丫补充了一句:“他俩一边打还一边互相啃,嘴上没使劲儿,牙印都没咬出来。” 林雪茹红着脸都被小丫的认真劲儿逗乐了。 我把车掉个头往村里开去。林雪茹问我去哪儿。 我说先到镇上找个地方住下吧。这个大胡子铁定有问题。晚上再过来看看。秦梦瑶来找他,不是祸害李天舒就是祸害我。 车子经过大柏油路边夏冰冰家的商店,那里仍然没有开门。我这破面包车一路过去,回头率都特别高。趁着有空在镇上找个修理店换个后窗玻璃。 我到超市买了一条鲜鱼。在洪洞乡镇上找家旅馆开了一间房子。我和林雪茹现在是标准的男妇朋友,在她家都睡在一张床上了。所以开一间房子她也没说什么。 我知道这不代表我可以随便碰她。 把鱼交给兔孙,让小丫帮我们化解大胡子的降头术。小丫看着兔孙嘴跟前的鱼眼馋得不得。我说小丫你先去吃点儿血吧。小丫舔了几下血。让我跟旅馆老板要了一双筷子。 我按她教的,用打火机把筷子一头烧黑。念着口诀闭着眼睛全神贯注地在林雪茹脖子后面夹来夹去。等我念完三遍口诀,睁开眼睛竟然看见筷子上有牙签大小的一条虫子。 第七十九章 灵魂出窍 我看着筷子上夹着的牙签大小的小虫子,满眼的不可思议。这小东西是从哪里夹出来的?若说是从林雪茹脖子后面夹出来的,林雪茹雪白的脖颈上连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我之前没接触过这些东西,问小丫这种事情可有什么科学依据?小丫摇头说听不懂我的话,她只知道遇见这样的事情就这么做就行。 林雪茹回头看见筷子上夹着的虫子,不敢相信地问我这真是从她脖子里夹出来的? 我没有回答她,用打火机把那虫子烧了。把筷子递给林雪茹,告诉她口诀,让她帮我试试。 “你夹的时候闭上眼睛,念完三遍口诀再睁开眼。”我特意交代她说。 我坐在床边,林雪茹按我说的去做。我感觉脖子后面有东西在往外爬。 等林雪茹说了一声好了。她哇地一下惊奇地叫出来。我转过头来,林雪茹正对着筷子上的小虫子出神。嘴里说着太神奇了。 小丫在一边对林雪茹说道:“阿姨,是好神奇的,没有我在,它会要了你和叔叔的命。” 林雪茹也不再装着看不见小丫,摸摸小丫的头说:“是么,阿姨要好好谢谢你了。” 小丫脆生生地说:“不用谢我阿姨,是我妈妈把我交给叔叔的,我得听叔叔的话,保着叔叔。叔叔才会保着我。” 我用打火机把那虫子烧了对小丫说:“你这么小,你不保叔叔,叔叔也会保着你的。小丫,叔叔问你,我们把这虫子烧了,给我们下降的大胡子会不会口吐鲜血啊。” 我本来想说大胡子会不会被反噬,怕小丫听不懂。 兔孙在一边喵喵地叫,似乎在吃小丫的醋。 没想到小丫对降头术相关的词语都懂得很多,她摇摇头说:“大胡子不想控制你们,放出这两条虫子就是简单要了你俩的性命。他和这虫子之间没了联系,就不会受到反噬。这俩虫子完事儿后也是自生自灭,不会再回到大胡子那里去了。” 这么说来,我们破解了他的降头术,弄死这两条虫子的事儿大胡子也不会知道了。 林雪茹皱着眉头,不解地问:“大胡子为什么要对我俩下死手呢?我就说了一句他那里味道好大而已,他怀疑我们会去卫生局举报他不成?” 我也纳闷,我虽然觉得大胡子听到林雪茹那句话的时候反应太大,直觉他这个人有问题,但我和林雪茹并没有说或做对他不利的事情。他没有理由对我俩下死手啊。 就算秦梦瑶和大胡子是一伙的,很明显秦梦瑶和大胡子见面之前,大胡子不会认得我们。秦梦瑶也不知道我来了这里。我想来想去,想不出来问题出在哪里。 难道是他害了夏冰冰?大河岗村就两家商店,一个是夏冰冰自己家的,另外一家就是大胡子的。夏冰冰的魂魄必在这两者其一。如果大胡子杀了夏冰冰,他对陌生人肯定特别警惕。可是这也不对,他那个商店开大河岗村外,买东西的陌生人多了去了。 “林雪茹,我俩在大胡子那儿,有没有提起过夏冰冰的名字?”我问道。我应该不会随便提起夏冰冰,当时刚在夏冰冰家的商店门口因为这事儿摊上过麻烦。 林雪茹认真想了想说:“没有明面提起过,我俩在商店外吃东西时,小声提到过夏冰冰。那么小的声音,大胡子离我们那个距离,通常情况下应该听不到。” “可是大胡子不是普通人。”我心里有点儿眉目了。夏冰冰在大胡子商店里的可能性很大。正因为大胡子心虚,所以稍有点儿相关的事情都使他风声鹤唳。如果他恰好能听见我和林雪茹提起夏冰冰,必会认为我俩和夏冰冰有关,私自来查夏冰冰下落的。因为我和林雪茹是外地来的,看起来不大可能是警察。 思量至此我对林雪茹说:“先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夜里去探大胡子商店。” 小丫提醒我说:“叔叔,大胡子不好惹,你最好别空手去,能带个防身的东西最好,手枪冲锋啊枪都行。” 我被逗乐了:“手榴弹行吗?” 小丫认真地嗯了一声。 我忍不住笑道:“叔叔哪里去弄那些东西啊?你以为是玩网游呢?等下去买两把菜刀带上吧。” 兔孙不以为然地喵了两声,那意思是有它在对付一个开商店的还不简单吗? 你妹的,关键时候靠得住吗?还是靠自己踏实些。 我和林雪茹睡了一觉。到晚上七点多钟到外面吃了点儿东西。去修理点提面包车的时候,小丫提醒我别忘了买菜刀。我这空手掂俩菜刀走在街上了不是那么回事儿。 就先去提了车子,买了两把菜刀搁在车上。我想起白甲女子的事情,就对林雪茹说:“其实不买菜刀也行,你不是有钢鞭的吗?” 林雪茹也不否认:“我的情况很复杂,怕到时候用不上。你有没有想过,昨天夜里我是怎么到陈凤娇坟地的?小丫作证,我可是一直呆在家里。我又不会分身术。” “那就只有一种情况,灵魂出窍!”这是我首先能想到的。因为白甲女子虽然很象林雪茹,但她的表现比现实中的林雪茹果敢利落狠辣得多。人在现实中,会因为各种牵绊与顾虑做事变得谨小慎微。但有一些人,思想和灵魂特别强大。一旦脱离现实,就会表现出强大的一面来。 林雪茹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她接着说:“我以前只是做梦,梦见自己化身成白甲女子。并没有被现实验证过。我也一直以为那不过是自己做的一个梦。直到昨夜你说在陈凤娇的坟地看见了我梦中的自己的样子。我才知道那不仅仅是在做梦。我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你一说灵魂出窍,我想也只有是这种情况,别的没法解释。” “可是这种情况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对于我来说,就是在做梦。我做梦的时候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所以也不会害怕。” “你以前做这样的梦,会与我有关吗?”我觉得事情不是林雪茹说的这么简单。如果她只是做梦,怎么会那么巧在危急关头赶过去帮我。 林雪茹摇摇头:“以前我根本不认识你。” “那不对,你的梦不是你能控制的,你怎么会突然赶到陈凤娇坟地?我没有对你讲过我要去那里吧?” 第八十章 凶多吉少 林雪茹听我这么问,她自己也愣住了。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是怎么突然赶到陈凤娇坟地的? 林雪茹告诉我一些事情,她说整个事情奇怪得很。跟我相撞的那天中午午睡时,她做了一个梦,一个裹了黑色雨衣,雨衣帽子紧包在头上的人背对着她,要她在关键时候保护方小波。 醒来后她还迷迷糊糊的,一时记不起方小波是谁。下午见到我时才想起来我上午给她打过电话,提起过我是小区保安方小波。她就没办法从根本上排斥我。 说到这儿,林雪茹对我苦笑着说:“你也看到了,关键时候还得你保护我。” 我有点儿想明白一些事情,林雪茹灵魂出窍化身白甲女子的时候战力相当强悍,但是这种情况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所以她的战斗力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 我们开车走大柏油路到大河岗村,路过夏冰冰家的商店,她家商店开着门。我停了车子,下车走进商店,林雪茹跟着我下车。兔孙和小丫没什么事情就留在车上。 商店里面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靠柜台歪着,一脸的无精打彩。我和林雪茹走进店里,他明明看着门口的方向却像没察觉一样。 “老板拿包烟。”我说道。 中年男人茫然地站起来,看着我问:“你说什么?” 从年龄上看,这人可能就是夏冰冰的爸爸。夏冰冰的失踪把他折磨的不轻。一个高中生起码也有十六七岁,养了这么多年说没就没了,搁谁谁都接受不了。 “拿包烟,十块钱一包的黄金叶。”我再说一遍。 中年男人唉声叹气地给我拿了烟出来。我打开包装,抽出一支点了把钱给他。我吸着烟看打量着他。他终于发现我的不对劲儿,问道:“我是不是还没找你钱?” 我夹着烟的手摆了摆:“我给你的是一张十块的,不用找。老板,你最近摊上事儿了?不过看你面相事情不应该出在你身上啊。是不是子女出现了问题?” 我拿出一幅摆摊算卦的口气。什么都不说绝对,用疑问的口气让他自己说。 中年男人眼睛里闪出一丝亮光来:“你会相面?” 我笑笑说:“谈不上懂,略知道一点儿皮毛。” 中年男人赶忙拿了一包玉溪给我:“那你帮我看看,我女儿她现在怎么样?” 我装模作样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不大好。” “不大好,那就是说她还活着对不对?她还活着?她在哪里?我们怎么样才能找到她?”中年男人一口气问出很多问题。他并不需要我急着回答他的问题,他是在发泄他心中的某种情绪,某种痛。 我没有立即回答她。按照我带人的惯例,夏冰冰肯定已经死了。我如果如实告诉他,刺激他不说,弄不好我自己找抽。 夏冰冰的爸爸见我不作声,再次急切地问道:“我女儿她还活着吗?” 这才是他最最关心的。 他语气比之前弱了不少。他自己潜意识里也认为,夏冰冰活着的可能性不大。如果绑匪绑票,早该来电话了。再说夏家也不是什么有钱人,不值得绑匪冒这个风险。 我叹了口气,问道:“你能说说你女儿的的具体情况吗?单从面相上看,只不过是个大略,看不那么具体。我这也是路过,想说你就随便说说,不想说我还接着赶我的路。” 我说着转过身作出要走的样子。中年男人连忙叫住我。拿出两把小凳子,让我和林雪茹坐下来。 外面进来一个人,冲着我和林雪茹就说:“你俩到底还是有事儿啊,这么晚了还在这儿。” 我一看来人正是白天叫来警察的瘦高个猫叔。不禁有些尴尬,要是被他戳穿了,夏冰冰的爸爸就不会那么相信我,弄不好还得引起误会什么的。 我对猫叔笑了笑:“你要这么说,那你现在不也是这么晚在这儿。谁也没有规定晚上八点来钟就不能在商店里买东西吧?我跟你说过,我对不寻常的事情都好奇,这也不犯法吧?” 中年男人看着瘦高个猫叔问道:“咋回事儿?你认识他?那再好不过了,我正好请他看看冰冰咋样了。” 猫叔眦着牙,露出惊奇的神情:“你请他看?他就一无业青年,能给你看出个啥来?” 中年男人道:“他只看我一眼便知道我家发生了十分严重的事情。还推测出来不应到我女儿冰冰身上。” 猫叔苦笑道:“老夏你不了解情况,这小子中午才跟我打听过你家情况,晚上就来骗你了。我开始还以为他和夏冰冰的失踪有关联,就想着这小子有问。没想到他是来骗你算卦呢,指定不能少收你钱。你心里只挂念着冰冰,恐怕他要多少你都会给。” 猫叔把中午的事情对中年男人老夏讲了一遍。 老夏狐疑地看着猫叔:“你说的都是真的?” 瘦高个猫叔反问道:“这事儿我能说瞎话吗?” 老夏瞪着我,摆摆手说道:“小伙子,你要想发这个财可有点儿不地道,你走吧。我现在没心情和你计较。” 我把那包玉溪放回柜台上淡淡地说道:“这盒烟是你非送给我的,我还给你。从我进门,自始至终没给你提过一句要钱的话吧?你记住这点就行了。” 我转过身和林雪茹要走,猫叔在身后喝道:“站住!被我揭穿了想一走了之,没那么容易!你当我大河岗村没能人,都那么好骗的吗?” 我回过身笑了笑:“呃?你要不要再叫警察来?我骗你了还是骗他了?我骗了你们什么?” 瘦高个猫叔听说我要他喊警察来,便没了声响。这个人自以为处处高别人一筹,其实也比别人强不到哪去。 老夏叫我等一下,他走到我跟前问道:“你离这儿那么远,那你反复打听我家的事情到底因为啥?” “好奇。”我随便答道。 这问题我中午就回答过瘦高个猫叔和警察。我就是为写一个网络小说到处寻找不寻常的事情。 老夏把柜台上那包烟拿起来仍旧塞给我:“我就听你随便说句话,我女儿夏冰冰到底咋样了?” “你要我说实话还是随便说句安慰你的话?”我问道。老夏那意思,明显就是想找个陌生人说句吉利话。 听我这么一问,老夏面上闪现出一丝光彩:“你要有本事说出事实来,当然是说实话了。” “凶多吉少!”我回答他四个字。 第八十一章 打赌 老夏听到这句话,整个人象是被震了一下。缓过神来却是点点头,追问我:“你能说出冰冰所在的大概位置吗?” 瘦高个猫叔鼓着眼睛瞪着我问老夏:“他的话你也能信?要不是我碰巧过来,他不知道得诈你多少钱!” 这猫叔好象处处和我作对。我长得这么帅气愣角分明的,怎么在他眼里看起来就不像好人了呢。我皱了皱眉头对猫叔说:“我一分钱不收他家的,我说出夏冰冰下落,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猫叔的眼睛滴溜溜乱转,一看就是个精明人。他上下打量着我:“打赌?打什么赌?你想赌什么?” “我赌夏冰冰没出大河岗村,两天之内我找到她下落。你给我一千块钱就行,如果找不到,我给你一千块钱。敢不敢赌?” 猫叔有些犹豫,这人就是太精明了。夏冰冰找不找得到不关他的事情。我说得这么有把握使得他心里没底儿。万一我把夏冰冰找到了,他就得白白损失一千块钱。 老夏突然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千块钱来,往柜抬上一放说:“我和你赌,这钱你先拿去。找不到你愿意还给我就还给我,不愿意还你就拿着钱走!” 我明白老夏的意思,能找到夏冰冰,这一千块钱算什么。我不会拿老夏的钱,带走夏冰冰本身就是我的任务。我不想做趁火打劫的人。我若拿他的钱,还坐实了猫叔说我骗钱的事情。 我把钱推给老夏:“我不跟你赌,我跟他赌。你放心,两天之内,我必定找到夏冰冰。” 我找不到夏冰冰就完蛋,他们也没地方找我去。 猫叔在大河岗村应该也算一个能人,被我堵得没办法也不好示弱,他一横心说:“我和你赌了,不过你是外地人,你撒丫子溜了我赢了找谁要钱去?” 我掏出兜里的钱,数出十张红头钞票来往柜台上一搁:“这钱放夏叔这儿,你这下可以放心了吧。你的呢,把钱压这儿。” 猫叔没带这么多钱,他就是来打瓶酱油的。他涎着脸说:“我是本村人,有老夏在这儿,你放心,我跑不了。” 老夏嗯嗯应着。 能人猫叔再也没法张嘴提我诈骗的事情。因为有了赌约,我在这村里折腾起来也能得到老夏和猫叔这俩人的认可,不致于被别人起疑有别的目的再招警察过来。 猫叔拿了一瓶酱油走了。老夏要把我那一千块钱给我:“不管找得到找不到,我都很感谢你。这钱你先拿好。如果夏三猫输了不认账,我替他出钱。” 我摆摆手,很牛逼地说:“夏叔,我不差钱,要不也不会开个破车没事儿瞎转。你现在可以把和夏冰冰失踪有关的事情对我说下了吧,我好有个准备。虽然我能推算出夏冰冰不会出你们这个村,但你也知道,这事情肯定不简单,我多了解点儿情况也好有个准备。” 老夏点点头,把商店的门关上,对我谈起了他的女儿夏冰冰。 “冰冰这孩子很懂事儿,学习成绩一直都很好,在班里没下过前十名。清明的时候学校放三天假。清明前一天,阳历四月三号。一大早冰冰说去看看她姥姥。我让她吃过饭再去,她非说要跟她姥姥一起吃早饭。” “现在这季李是地里都是麦苗,和玉米地不同。我们也没啥不放心的。冰冰走时天才放亮,这时候路上应该也没什么人。农村人又不上班,没什么事儿很少会出门那么早。” “毕竟冰冰还是个小孩子,今年才十六岁。吃饭时候冰冰她妈就给冰冰姥姥去个电话,问冰冰到了没有。冰冰姥姥说还没到。我心里就有些犯嘀咕。两个村也就离个八九里路,冰冰骑着电动车,十多分钟就能赶到的。” “当时还想着会不会是冰冰拐个弯去镇上给她姥姥买东西了。自家虽说开着商店,也不是啥东西都有。当时心里有些不得劲儿,还没想到情况有多糟。就是这样,我也赶快骑了摩托车一路找到她姥姥家。看看是不是电动车在路上出了啥状况。从冰冰走到吃饭时间,差不多过去一个小时了。” “一直到冰冰姥姥家,也没找到冰冰。这时候还没敢叫人帮着找,只是自家人心里着急,我骑车又跑到镇上,在镇上转了两圈没见着冰冰,才开始叫亲戚朋友都帮着找。还抱着个想法就是,万一冰冰临时改变主意去她同学家了。找到后来冰冰的同学都出动了仍没找到,这心里面就开始发痛。电话打了很多都没冰冰的消息,我死的心都有了,干嘛不拦住她,一个女孩子家让她去那么早干啥?” “从我家到她姥姥家总共也就两条路好走,这两条路来回找了好几遍,路边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的情况。连被破坏掉的麦苗都没有。午饭时还没见人我们就报警了。警察说不够二十四小时是不能定义为失踪的。不过我们出动了这么多人找都没找到,警察那边也派出了人手。直到现在仍没有结果。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 我问才老夏:“你女儿这么大了,她自己没有配个手机吗?” 老夏抹了一把脸说:“有,咋能没有。这孩子一上学就把手机扔在家里,习惯了。这不早上去她姥姥家走得早,手机忘在了家里。她当时要带着手机就好了。” 按老夏这么讲,夏冰冰绝不可能在他自己家。因为夏冰冰出去的时候骑了辆电动车。如果夏冰冰活着回来过,电动车应该也在。老夏不可能不知道。 两家商店,不在这边,只有在大胡子那儿。 大胡子害了夏冰冰。 无论从哪儿看,大胡子都没有作案动机。正因为这样,警察才找不到夏冰冰。 我的推测是这样,现在还不能直接指认大胡子就是杀人凶手。我要证据,现在没有证据,也没有找到夏冰冰的魂魄。她的魂魄去了哪里呢?手机短信任务上的可是从大河岗村商店里带走夏冰冰。 我起身要走,对老夏说:“我去办事儿,你不要跟着我。最迟后天天亮之前,我必能给你一个交代。要是因为你暗里跟着破坏了我的计划,我也没办法了。” 我怕老夏心里想念女儿心切,暗地里跟着我们。 第八十二章 智商是硬伤 老夏声音低沉地说:“你们放心吧,不会的。如果我自己能找到,早该找到了。这都三四天了。拜托你了。找到夏冰冰,你就是我家的救命恩人。” 我不由得苦笑,夏冰冰能找到,但谁也救不了她的命了。 我和林雪茹告别老夏开车往西边大胡子的商店驶去。车子开到大胡子商店的十字路口我没有停车。直接转弯上了河堤那条路。我想把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停在河堤上再步行回来。我不可把车停在大胡子商店门口,那不等于告诉大胡子我来了你小心着点儿嘛。 车子拐上大堤后,林雪茹对我说道:“方小波,后面那辆摩托车是不是跟踪我们的啊?” “不会吧,我提醒过老夏不要跟踪我们的。老夏为了他女儿夏冰冰断然不会跟踪我们。别的人谁还跟踪我们做什么?” 说归说,我还是先把车子慢了下来。后边的摩托车速度也慢了下来。事情看起来有点儿麻烦。如果我与摩托车在这儿扯蛋,用不了多久就会引起大胡子的注意。 我也不知道后面那人是谁,继续把面包车朝前开。面包车想甩开摩托车并不容易。我也不打算甩开后面的人,先带着他离开大胡子的商店远些再说。 后面那人也不懂什么跟踪技巧,开着摩托车大灯,我快他也快,我慢他也慢。跟在我们车后两百米左右的地方。我真弄不明白这傻逼要干什么。 离开大胡子商店五六里路,我停车掉头,车灯往后面照。那摩托车也停住。摩托车上一人穿着红色雨衣,戴着雨帽,看起来很酷的样子。他腿搭在地上,一手遮挡着面包车的车头灯光。 我把面包车加大油门走冲到他跟前,这家伙也不知道扔了摩托车跑,摆着手大喊大叫:“别撞我,自己人,自己人。” 我靠,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搞笑。 面包车在摩托车跟前刹得吱哇直响。我打开车门跳下车,这家伙还没一点儿反应。一点儿危险意识都没有也出来装模作样地混。我若是大恶之人,他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掀了他的雨帽,这人竟然是瘦高个猫叔。 “你跟着我们做什么?”我有点儿意外。 “看你们在哪儿找到夏冰冰?”猫叔很直率地回答,“找不到你就赌输了,找到了也有我一份功劳。跟村里人说起来,警察都没办成的事情我和两个外地人一起办成了。还有,万一是你俩绑架了夏冰冰,我也一定会举报你们两个人。”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叔,真是我俩绑了夏冰冰,你这会儿还能站在这儿好好地说话吗?” 猫叔不服气地说:“少在这儿吓唬人,我在这儿不跑就证明不会怕你。别看我瘦,我也是四十来岁正好时候,你和我打你占不了什么便宜,不一定谁行谁不行哩。” 智商是硬伤啊。林雪茹听不下去他的话了,撇撇嘴对他说道:“叔,半夜里出来混光靠拳头没有用的。刚才他要不刹车,直接就能把你撞大堤下面去,你和谁打去?下河里打鱼去还差不多。” 猫叔愣了愣冒出一句话:“我料定你们不敢撞我的,撞了我你们也犯法。” 我汗死。我俩是不敢撞,直是歹徒就不一样了。 “嗯嗯,你说得对。叔你先回去吧,你跟着我们,我们不方便做事儿。”我对自以为是的猫叔说道。 猫叔不肯:“我不会碍你们事儿的,真有事儿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还能帮你们解围。毛主啊席说过,人多力量大。” 我有些抓狂。 小丫从车里下来,看了看猫叔对我说道:“叔叔你看我的,对付这种人得来点儿实打实的行动,你和他说废话没有用的。” 小丫走到猫叔跟前,爬到他摩托车上照脸搧了俩耳光。啪啪两声响,猫叔摸摸自己的脸前后瞅瞅没瞅到人。有点儿惊恐地问我:“你看见谁打我了吗?” 我摇摇头,忍住笑说:“没看见,就你这体格,谁敢打你?” 啪啪,又两声脆响。小丫从摩托车上跳了下来。 猫叔一加油门对我和林雪茹说道:“有鬼,赶紧离开这儿。” 他自己一溜烟地蹿了。 我们上了车,把车往回开。在离大胡子的商店两三里路的地方停车熄火。我看了一下手机,才十点多钟,大胡子应该不会睡这么早。我跟林雪茹又等了一会儿,到十一点钟才离开面包车往大胡子的商店摸过去。我俩一人别了一把菜刀在腰带上。 大胡子的商店开在村外,虽然临个十字路口,毕竟不是主干道。天一黑基本上没什么人买东西。我俩摸到商店门前,商店的门关着,里面也没有灯光透出来。 我俩又绕回到后院,后院的院墙不高,基本上是个摆设。院子里有两个简易房间。这时候却还亮着灯。屋里还有人说话。我和林雪茹怕惊动大胡子,没敢直接进院子,绕到简易房子的后面。 “蝈蝈,你就答应我好不好吗?人家从一来这儿都被你干了两次了,你还要怎么样吗?就教给给我一种最厉害的爱情降,我要他愿意为我去吃屎,喝尿,我要把他虐成猪狗。不对,让他猪狗不如地活着。” 这是秦梦瑶的声音。贱,真特马的贱啊。为了得到有钱人的爱情,不惜把身子出卖给可以给自己做爹的人。她这是向大胡子求一种更厉害的爱情降去对付李天舒。我不禁替李天舒感到寒心。 “瑶瑶,不是哥哥不帮你。你说那个谁来着?方小波是吧?你明知道他懂得一点儿降头术,还让我教你降头术用在他身上,那不是明摆着去拉仇恨吗?哥在这儿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不想这么早就暴露了。” 妈蛋的,秦梦瑶说的要吃屎喝尿的那个人是我啊。我不就破了她一回爱情降吗?咋把她得罪得这么苦? “蝈蝈,你就帮我这一回嘛。就这一回。那个方小波,他哪里懂这个。可能就是听别人说过一句,瞎猫撞个死耗子碰巧把那东西挖出来了。他要真懂降头,就不会去做个小保安。还有我甩他时,他还不直接用在我身上了啊。哪里还能等着我去给别人下爱情降?”不知道秦梦瑶叫的是蝈蝈还是哥哥,她对大胡子说好说歹,就是为了拿到一个更厉害的降头术来对付我。 第八十三章 去而复返的秦梦瑶 大胡子有些不大情愿,又被秦梦瑶缠得没办法,就问她:“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吗?” 秦梦瑶这会儿正用得上大胡子,马上回答说:“当然愿意,我最宝贵的东西都给你了,蝈蝈你说呢?” “那好,你愿意为我去死吗?”大胡子声音一冷说道。 秦梦瑶一愣,马上说道:“蝈蝈说笑了,蝈蝈怎么舍得让瑶瑶去死。” 秦梦瑶的声音里充满恐慌。她应该已经没有退路。 大胡子阴柔地说:“瑶瑶,死与死不同。留住一个人长久不变心的办法,就是让她去死。只有死亡,才可以做到长相厮守。” 秦梦瑶勉强笑着:“蝈蝈是要和瑶瑶一起死吗?那瑶瑶没什么可说的。” 大胡子却说道:“我不用死的。你们死后会留在我身边,我随时可以喊你出来陪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商店门那里传来咚咚地敲门声。敲门声响得很急。大胡子马上大喊了一声:“谁啊?来了,大半夜的敲什么敲?” 大胡子让秦梦瑶等他一会儿,秦梦瑶乖乖嗯了一声。大胡子打开商店后门,冲门口那边大声喊道:“谁呀?有病啊?” 外面一个声音高声答应:“你才有病呢,我找你有大事儿,天大的事儿。” 是猫叔。这个人真是闲的。被小丫吓过之后不回家老老实实呆着,又跑到大胡子这儿来做什么? 大胡子有些意外地说:“山猫啊?什么天大事的事儿,是不是你被媳妇撵出来没地方去了?我告诉你我这儿今天也不方便。” 大胡子叮叮咣咣地开了门,猫叔溜进屋里。他俩离的近了,说话声音也小了,听不清俩人在说什么。我低声吩咐小丫说:“你去听听那俩货嘀咕什么,我总感觉是在说与咱们相关的事情。” 我这边正吩咐小丫,冷不防一个人从靠近厕所的地方跳了出来。这人看起来惊慌失措,看见我和林雪茹紧张得捂住了她自己的嘴巴,愣是没叫出来。 那人是秦梦瑶,秦梦瑶在夜里应该没有我的视力好。她顶多能看见人影,却看不清楚是谁。秦梦瑶见我们没有出声,她也不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那个大胡子应该真想杀她,她对我们摆摆手就走麦田里离开了大胡子家的这个小院子。 小丫却对我说道:“那个人逃不出去的,她自己还会回来。” 我不信,秦梦瑶清清醒醒地出逃,她能再回来才怪。 不大工夫,外面商店响起关门声。俩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大胡子跟着山猫出去了。 小丫回来说道:“叔叔,那个山猫发现了我们的面包车,对大胡子说你和阿姨两个人可疑,还说了你一来大河岗村就打听有几家商店和打赌要找夏冰冰的事情。大胡子就跟着山猫去看我们那辆面包车了。叔叔我们要不要去拦住他们?” 我摸摸小丫的头说:“拦他干啥,不管他们。他们是找我们的人,不是找我们的车的。” 这个山猫,真是闲的。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瞎搅和。 我从秦梦瑶跳出来的地方翻进院里。林雪茹也跟着翻了进去。我对兔孙说,你去外面瞅着点儿,大胡子要回来你就喵一声。今天一晚兔孙没机会发挥,听我这么说嗖地一声就蹿出去了。 大胡子睡觉的屋门开着,灯也亮着,隔热板做的简易房子。另外一间门关都会,拧了一下门把就打开了。里面全是一些杂物,乱七八糟的。 这两间屋子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房间不大,也没什么可疑的东西。我从亮着灯的屋子里床头拿了一把手电。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也没有新挖的土壤什么的。 难道夏冰冰不在这商店里? 我叫小丫在院里放哨,我怕兔孙好货等下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我和林雪茹进商店里面查看一番。大胡子是从商店大门走的,估计是因为走不远,所以小后门就没关。商店里的灯关掉了。我拿着手电照明。 商店总共是两间房子。就两排货架。地上铺的是地板砖。货架是钢结构加玻璃的,这边能望到那边,没有藏人的可能。这里我白天就看过一遍。地板砖也没有抠动过的迹象。墙壁更不会有问题。 我疑惑不解,他这小院就这么大,房子就这么些。问题会出在哪儿呢? 林雪茹停止寻找,看着我说:“别找了,问题不会出在这间商店里。商店里人来人往的,最容易露出破绽。除非大胡子脑子有问题,这商店里面不会有猫腻。” 我俩正要退出商店的时候,外面有人翻墙进院的声音。我连忙灭了手电。一想不对呀,兔孙和小丫都没有发出警告。 我一拉林雪茹正要躲起来,却听到我外面一声惊叫。听声音是秦梦瑶的。秦梦瑶怎么又回来了? 她可能真象小丫说的那样,逃不出去。小丫不是随便说的,大胡子可能对她施了某一种降头术。 秦梦瑶做的事儿虽然令人心寒,但我也不想让她死在大胡子手里。说实话,如果秦梦瑶意外死亡我一点儿也不会替他感到可惜。但如果在我面前我能施以援手的情况下任大胡子要了她的小命,我一生都不得安心。 我闪身出了商店。秦梦瑶扑通一声对着我跪了下来:“蝈蝈,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跑了。你不要杀我好不好,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我哼了一声,秦梦瑶显然把我当成大胡子了。心道你能干的全都已经干了。你还能为大胡子做什么? “你起来,我不是你的蝈蝈。你再嚷,大胡子马上回来,被他发现了,你觉得他还能让你干什么?” 秦梦瑶抬起头来,看清楚是我喜极而泣:“方小波?你赶紧带我离开这儿。你也懂得一点儿降头术对不对?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那我们一定能够逃出去的。快,他回来真会杀了我们的。他杀过很多人。” 秦梦瑶边说边站起来,主动地拉着我往外走。 我可不是专门来救秦梦瑶的。听她说大胡子杀过很多人,我站住没动,盯着她问:“你说大胡子杀过很多人,尸体在哪儿?” 秦梦瑶更加惶恐不安,嘴里不住地说:“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方小波,你要想活命的话就赶紧带我离开这儿。他回来了我们想走也走不掉。” 秦梦瑶一边说话,一边往那个放杂物的简易房间里看。 第八十四章 杂物间的秘密 那个杂物间有问题,这是我的第一反应。我大步走向那个杂物间,推开门按亮了手电。 秦梦瑶着急地冲我大喊大叫:“方小波,不想死就别进那个房间。” 她不说还好,她这一说我就更确定那个杂物间里藏着秘密。那房间我已经进去过一次,除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刚拧开杂物间的门,外面传来了兔孙的一声叫唤。我对林雪茹一挥手说:“撤!” 为了不留痕迹,我把大胡子的手电扔回他亮着灯的房间床上。秦梦瑶松了口气,跟我们一起跳出了大胡子的小院子。我不怕大胡子,我知道我跟大胡子之间迟早会有一场对决。可我需要先找到夏冰冰的下落。在找到夏冰冰之前我不能打草惊蛇。 出了大胡子的院子,林雪茹建议我先带秦梦瑶到离这儿远点的地方。问问她为什么不能进那个房间。 我们三个人过了商店前面的东西路,沿着大堤下面朝北边走去。我的面包车在十字路正南方向的大堤上,大胡子和山猫从南面赶过来也很难发现我们。 因为有了山猫的搅和。大胡子发现了我们的面包车,如果他能认出那破面包车,肯定能想到我们人就在附近。大胡子下午给我和林雪茹下过降头术,结果我俩现在又好好地回来了。他对我们就会格外小心。也肯定能够明白,我俩就是冲着他来的。 我的破面包只不过装了个后车窗的玻璃。其它特征明显没动。后车窗玻璃又是新的。象大胡子这种下降头术的人,可没有几个人是笨蛋。我们离开大胡子的商店两百多米停下来。 我安排小丫过去听听那俩货的打算。小丫提出了反对意见:“叔叔,大胡子要是提高警惕了,我去很容易被他发现。这回你派猫哥哥去,他们发现了也不会往别处多想。” 不得不说,小丫真是人小鬼大。就把这差使交给了兔孙。兔孙一点表示没有,直接就朝那商店门口溜过去。不多时商店的灯光亮了。两个人影进了商店。 我有些担心地对林雪茹说:“大胡子如果不是笨蛋,他肯定会来找我们。” 秦梦瑶接过话茬说:“我要是他我就以逸待劳地等着你们。黑灯瞎火地去哪里找你们,弄不好还会遭你们暗算。我问问你啊方小波,大胡子怎么惹到你了?” 秦梦瑶说的也在理。 “无可奉告。”我淡淡地对秦梦瑶说,然后问她:“那间放杂物的房间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你那么害怕?” 秦梦瑶学着我的口气回答:“无可奉告。” 我说行,你不愿意说就不说,我们俩人现在谁也不欠谁什么。你跟大胡子说了什么你心里清楚,冒着那么大危险求大胡子要给我下降对吧?我再是大人大量,也不能在夜晚带着一个有意害我的人对吧?你走吧。 秦梦瑶顿时有些害怕:“我也不知道大胡子会对我起杀心。他之前对我很好的。我对你下降也没有要害死你,就是恶心恶心你。图个心里痛快。” 我哼了一声:“你倒是痛快了,我还有法活吗?还要我吃屎喝尿,你怎么想出来的?我问你,你是怎么和大胡子扯到一起的?” 秦梦瑶和大胡子扯到一起,肯定不止一天两天了。在她对李天舒下爱情降之前,她就应该已经认识大胡子了。 秦梦瑶竟然叹了口气,略有些忧伤地回答:“我和他是在网上认识的。他的网名叫蝈蝈,他在贴吧里发了一个帖子,有关爱情降的。他在帖子里说,爱情降可以让任保一个人不可救药地爱上你。” “我当时只不过好奇回了帖子,说按你这种说法,你可以让美国总统爱上你吗?他说没有什么不可以,只要有机会对他下爱情降。我俩通过帖子回聊天,一来二去就熟悉了。加了微信。他让我相信,确实有爱情降这种东西。” “我也为学会爱情降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不过我得到了李天舒的爱。或许在你看来,我对李天舒有点儿不近情理。这都是大胡子给害的。时不时的,大胡子都要我来这儿陪他睡觉,不然他就把我对李天舒下爱情降的事情说给李天舒,破了我的爱情降。我不敢不答应他。却把这种不满和邪火撒在了李天舒身上。” “大胡子只是威胁我,不会真的杀了我。但是今天不一样了。我发现了他的一个秘密。他要杀我灭口!” 林雪茹忍不住问道:“是不是有关他杀人的秘密?” 秦梦瑶有些吃惊:“你们都知道了?她是警方的人吗?” 秦梦瑶指着林雪茹问我。 我摇摇头,想起黑暗里秦梦瑶未必看得清就说道:“不是,我们有另外的事情。你接着说。你怎么发现他杀人的秘密的?” 大胡子杀人,夏冰冰的事情就有着落了。我下午第一次进大胡子的商店,就感觉他不对劲。果有有事情。 秦梦瑶接着说:“今天下午我来找他,事完之后他让我在他房间里休息不让我到商店里面去。我感觉有点儿奇怪,他又没有老婆,以前我来他这儿都光明正大的呆在商店里的。他的商店里柜台上有一个联网的电脑。可以玩玩游戏打发一下时间。” “我心里很烦闷,想让他教给我一个厉害的爱情降他没答应我,我就闲不住地这摸摸那看看。我好奇大胡子这么懂降头术,怎么一点儿相关的东西都没有。就像我们这儿会看香的,还会供个神位摆个香炉什么的。他这院子里就这几间房子,做饭都是在商店里面做的。我没去过的只有那个杂货间。” “那个杂货间的角落里有一个红桶,桶里装的是面。大胡子经常做饭用的面也是放在商店里面的。这个红桶里的面可以说轻易不用。由于杂物间不是很干净,下面就有挪动的印痕。一个经常用不到的东西谁会没事儿挪它?我就想着下面不会是个地道什么的吧。我那真是突发奇想,脑子抽了。” “我挪开那个桶,桶下面真有个地道。地道里面还有一种怪怪的味道。可是下面黑咚咚的,什么也看不见。我打开手机上的手电往下照了照,下面空间还不小,站着一个女孩子。” 第八十五章 杂物间的陷阱 听秦梦瑶说杂物间下面的秘室里站着一个女孩子,我大感意外。忍不住打断她的话问:“那个女孩子活着吗?” 说心里话,我特别期待秦梦瑶肯定地回答:“活着。” 我也明白,手机短信派给我的任务没有错过,要我带走的无一例外都是魂魄。没有活着的人。 秦梦瑶犹豫了一下说:“不清楚,那女孩子一动也没动过。除了那站着的女孩子,靠墙还站着几个人。这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大胡子突然到院里来了。我赶紧把桶恢复到原来位置。大胡子一眼看见我在杂物间里,就问我发现什么没有。我说发现了,这里面好脏好乱,怎么就不收拾一下。” 我的心被深深震撼了。大胡子杀了多少人? 我没有打断秦梦瑶的话,让她继续说。 “大胡子看了一眼那个装面的红桶,叫我不要管它,放杂物的地方哪有不脏的。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我直觉大胡子已经发现我知道了他地下室的秘密。他决心对我动手时,外面商店却来了人。我趁机逃了出来。没想到转了一圈,我又跳回到大胡子家的院子里。我一下子感到我求生无望了。” 小丫插嘴说:“这个阿姨被下了回归降,不管怎么走,都会在一刻钟内回到被施降的地方。” 小丫话落,秦梦瑶忽然想起什么似地起身就走。她朝着的方向,就是大胡子还亮着灯的商店。 如果没有其他人在,秦梦瑶定会再自己走回去。 小丫拦住秦梦瑶,伸食指和中指分别点在秦梦瑶两道眉毛正中,嘴里念念有词。秦梦瑶一开始手舞足蹈,嘴里着急得吱吱直叫。待秦梦瑶慢慢沉静下来,小丫交代我说:“叔叔,你照我做的再做一遍,念静心诀,口诀是: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 我知道小丫是一个魂魄,无论是施或解降头术,能力都有限。好在我记忆力很棒,这口诀小丫说一遍我就能记住。照着小丫说的做了一遍。秦梦瑶完全清醒过来。 我问小丫:“你念的口诀怎么听起来象是道家的?” 小丫有点儿耍赖地随口应道,口诀不分家,实用为上。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过去这么长时间,还不见兔孙回来。我有点儿着急,不管听到什么,先捡重要的回来报告一声啊。 林雪茹忽然问我:“方小波,那猫听到什么问题,回来能学给你听吗?” 我狂汗,不能。 小丫也只能翻译简单明了的大意。并不能把复杂的事情翻译成语言。这么看起来让兔孙去也白去。 商店里的灯还亮着,山猫还没有离开。这家伙不知道和大胡子嘀咕什么,这么晚了还不走。 一会儿兔孙返回来,冲我喵了两声。我是笨鸭子听打雷,啥也不懂。我看向小丫,小丫说就两个人,一个人不想走,一个急着想让另一个人走。 不想走的肯定是山猫了。这是大胡子的家。山猫这货好管闲事儿,他自己又没胆儿在野外蹲着,就赖在大胡子这儿等着看我有什么动静。 我决定再次潜进大胡子的杂货间看看。 我让林雪茹,秦梦瑶在这儿等我,小丫也留在这儿。我和兔孙趁大胡子和山猫在商店里面,直接摸进院子里去。 秦梦瑶说他那个秘室,你一打开他就会有办法知道的。要不我也不会那么巧就被他发现。 秦梦瑶提醒的是,但无论如何,我总要亲眼看看。因为找到夏冰冰是我的任务,我没法不去做。 我绕过商店门口,俩人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争论什么。我翻进他家院里,摸进杂物间门口时听见大胡子撵山猫:“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管人家车停哪地方做什么,那地方又不是你家的。” 山猫同他理论:“你怎么就没有一点儿警惕性呢?这俩人中午来过,晚上又来,又打听商店又打赌说要找到夏冰冰的,你就不觉得可疑?我都怀疑那俩人是冲着你来的,你说你怎么就不知道着急呢?” “我急,我急你大爷那个蛋。他们找夏冰冰关你屁事儿,把你弄得屁股上扎针似的。夏冰冰是不是你藏起来了?”大胡子想着法子挤兑山猫,想赶山猫走。 山猫这人认死理儿:“扯你二大爷个球,我藏夏冰冰我闲的啊我?反正这俩人不对劲儿,你就相信我在这儿陪着你是为你好。他俩真找你麻烦也好有个帮手不是,你别狗咬吕洞宾。” 俩人声音都不是很高,因为杂物间门口距离商店后门近,所以也听得到。我无心听他俩争吵,大胡子遇上山猫这样难缠的人,又不能翻脸,也是被他气死。 我轻轻拧开门进去,兔孙也跟着挤进来,我顺手把房门关上。打开杂牌手机上小手电,照着在一堆废纸箱,木棍破柜子竹梯中穿行。走到最里面一个角,那里果然有一个红桶。 红桶孤零零地搁在那儿,一步之内没有任何杂物。怪不得秦梦瑶一眼看出这桶经常被人动过。我晚上看的时候见是杂物间根本没往里走,所以没发现这个红桶。 我伸手就去挪那红桶,兔孙却跳到我面前拦住了我。然后咬住我裤腿拉着我后退。 红桶这里有问题? 秦梦瑶明明说她动过的啊。 兔孙拉着我退后一些,在杂物间找到一根绳子。它叼起一个绳头放到红桶跟前,跑回来抓那绳子。 我明白了兔孙的意思,对它点点头。轻轻走到红桶跟前把绳子拴在桶上。退回到离红桶两步远的地方拉动绳子。红桶慢慢朝我这边移动。才移开一小半,扑通一声响。连桶带地板陷了下去,墙角处变成一个四四方方挺大的一个地洞。 我刚才若站在桶边,这会儿一定跟桶一起掉到了这个地洞里。这动静闹得不小,扑通一声响。大胡子和山猫在商店里面想听不见都不行。 我走前一步,快速地扫了一眼下面的情形。地板下陷耷拉着没掉下去。红桶直接掉进了地下室下面一个更深的方井里。方井一边,站着一个白衣服女孩子。因为我站在地洞上面,更里面的情形看不见。 第八十六章 被囚在葫芦里的灵魂 在地下室里面,我没有感受到有魂魄的存在。外面响起山猫叫喳喳的问话声:“哪里?哪里响的?你家房子塌了?” 出去是来不及了,我连忙躲到门后边。 大胡子没好气地冲山儿猫叫:“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家房子塌了?我就这几间房子塌了我住你家去啊?” 大胡子说着话,走近杂物间两步,他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猜测是因为他不想被山猫发现他的秘密。 山猫嘴里嘟哝着:“怪了怪了,明明听见轰隆一响,就像你家房子塌了,再不济也得塌个院墙。这外面好好的,声音是从哪里来的?我就说那俩人要来坏你的事情,你还撵我走。等着吧,肯定得出事儿。” 大胡子被他说得没脾气:“好好,坏事儿都是我家的行了吧。你回去睡觉去,你不找事儿,那就啥事儿没有。” 山猫好像被大胡子推着进了商店,我没有立即离开,叫兔孙守着门口,搬了房间里的竹梯放进地下室。我踩着竹梯子下去,用杂牌手机上的小手电照着。 方井边上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儿,身上散发出一股清香的草药味道。这小女孩儿长发披肩,身材高挑,给人的感觉很爽朗。她背对着我下来的这一面,转到她身前,脸上的表情不怎么自然。 她已经死了,被一个架子支着站在这儿。 我用手机拍了照片。靠墙有一张桌子,桌子上供着一个奇怪的雕象。雕象前面供着香烛。我看不出来这雕象是什么玩意儿。桌子两边站着两个也是白衣服的女子。也都很年轻,十八九岁,二十来岁的样子。只不过面容都有些干枯。像是人体标本。 大胡子搞这些东西干吗? 雕象后面的墙上,有一个凹进去的洞。上百摆着几个好看的亚亚葫芦。藏在雕象后面的应该是好东西。由于不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我随手拿了一个揣进口袋里。 一边空地上摆着一口旧木箱子。这木箱子的形状,看起来更像是一口棺材。这棺材没上漆,看起来比较厚实。散发着一种淡淡的不寻常的腐木味道。不知道有多少年头了。 我用手机对地下室的情形匆忙拍了照。看看没有别的东西可留意的。我就伸手试试能不能把那口棺材打开。我双手按在棺盖边上轻轻推了一下,没有推动。这木料还挺重。 毕竟我是被加过五倍武力值的。手上稍稍用力。棺材盖就移开了去。移开一到一小半,手机光线照到里面。里面躺着一个人眼睛正瞪着我。 我手一松咣当一下就把棺材盖弄掉到了地上。我沿着竹梯就攀了上来。打开杂物间的门,商店的灯还在亮着。山猫和大胡子的声音都没有听到。我连忙从杂物间里出来。 我带着兔孙翻出大胡子家院子。躲在黑暗里急急摸向林雪茹她们藏身的地方。 地下室棺材里的那个尸体是秦梦瑶的。不管秦梦瑶说的话是真是假,她肯定已经不是活人。我竟然把她和林雪茹安排在一起,现在十分担心秦梦瑶对林雪茹不利。 回到先前藏身的地方,一个人影也没看见。心狠狠地跳了一下。回头再找小丫算账。我就不信她看不出来秦梦瑶是个鬼魂。 我看了一眼兔孙,问它能找到林雪茹她们吗? 兔孙喵了一声,带着我沿着大堤上的路朝南走。过了十字路口,大胡子的商店里还开着灯,门也开着,不像有人的样子。 兔孙领头一直朝南走,一直走到我的破面包车跟前。我以为林雪茹她们在面包车上。打开车门空空如也。 兔孙跳到副驾上,爪子不停地朝前指。它这是要我开车。 我发动着车子,顺着兔孙指的方向朝前开。到大胡子的商店旁边右转弯,开进了大河岗村。车子从村里通过,经过夏冰冰家的商店跟前右转继续沿大路前行。 一口气开出十多里路。兔孙也没了方向。猫爪子一会指左一会儿指右的。我一拐弯它又用爪子胡乱抹脸,喵喵地乱叫。不能跟着它的方向走下去了,到这儿之后,它失去了林雪茹的气味儿。 我把车停在路边,掏出烟抽了一支。我这人没什么烟瘾,这会儿却有些犯愁。吸了一会儿烟我忽然想起,情急之下我竟然忘了给林雪茹打电话。 我扔了烟头,拨通了林雪茹的电话。那边却提示关机了。我坐在车里,摸出了从大胡子的地下室里揣出来的那个亚亚葫芦。葫芦身油光逞亮的,上面刻着乱七八糟的符号。 我摇了摇葫芦,里面是空的,一点儿响动也没有。大胡子在雕象后面摆摆几个空葫芦做什么? 我拔掉上葫芦上面裹着红布的塞子。尽量伸直手臂,使葫芦离自己远点儿。我怕这里面装的是蒙汗药之类的东西。自己把自己弄蒙了就太搞了。 里面什么都没有。我再晃了晃了,里面冒出一丝烟气转了一圈儿又钻了回去。这个挺奇怪,没见过烟气冒出来还能独自回去的。 我狠劲儿的再晃了几下,把葫芦口朝下往下倒。一股股烟气从里面冒出来又转回去。似乎在挣扎。我感受到了灵魂的气息。 我打开车门,把亚亚葫芦用力朝水泥路面上摔去。啪地一下,亚亚葫芦被我摔成几瓣。一股烟气从地上冒起来,变成淡淡的人形。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儿。 这女孩儿一下子跪在地上,不住地对我说谢谢。 “你等等,你是说,你自己是被困在这葫芦里的?”我不解地问道。怪不得在杂物间的地下室,我感受不到一丝灵魂的气息。原来灵魂是被囚禁在葫芦里面的。 女孩儿点点头回答说:“是的,十多年前,我走亲戚路过十字路口那家商店,进到店里买东西。正好是中午,没有什么人。店里的人让我帮他抬一个面桶到商店里。我就帮他去抬。他却直接用绳子勒死了我,把我的魂魄装进了这个葫芦里。” “你一直都在这葫芦里吗?” “他有时候会把我放出来,他想那个,他逼我那个。在那个地下室里,还有其她人也被囚禁在葫芦里。我们的尸体被放在一个古老的棺材里风干,做成标本摆在那里。他用我们风干的尸体供奉那个雕象。” 第八十七章 杂物间生变 我问那女孩儿:“你认识其她人吗?有没有一个叫作夏冰冰的女高中生?” 女孩儿摇摇头:“我们不可能会同时被放出来。我只知道新来的有一个小女生的尸体在地下室的中间立着,她叫什么名字就不知道了。” 她说的这个小女生就是立在方井边上的那个。因为方井不遇到陌生人闯入不会显露出来,她可能根本不知道地下室内还有个方井。 这么看来,那几个亚亚葫芦里都是大胡子囚禁的魂魄。那其中应该就有夏冰冰的。我后悔没有把他那些亚亚葫芦一古脑儿全都拿来。 这女孩子有点怯怯地问我:“我可以走了吗?” “呃,可以,你随便。”我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 等女孩子走后,我开车原路返回。晚上车少,我也没有开出多远。开回去也就十来分钟的事情。如果大胡子不在商店里,我就把另外几个葫芦捡巴捡巴全拿出来。 反正现也不知道林雪茹她们的下落,干着急也不起作用,先办点儿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开车经过夏冰冰家的商店,敲门把老夏喊了起来。他开始没听出来是我的声音,隔着门问我是谁。我说晚上来过那人,给你看一张照片,看看是不是夏冰冰。 老夏很快地打开门,问我是不是找到了夏冰冰的下落。我又开始犹豫起来。我来找他,是想让他喊几个人与我一起去找大胡子。我这叫有备无患,大胡子不管有何手段,他也不敢当着众人的面把谁怎么样。 如果老夏见了夏冰冰照片嘎啾一下晕了过去。那还办个毛事儿。 我拿出手机,把我在大胡子的地下室里拍的照片给老夏看。最清楚一张就是方井边那个小女生的。老夏一见照片马上激动地说:“是冰冰,她在哪儿?快带我去!” 商店后面,老夏家院子里一个女人的声音问老夏:“谁找啊?” 老夏欣喜若狂地回答说:“冰冰有消息了,冰冰有消息了!” 我理解他的欣喜若狂。可是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老夏根本没有细看我拍的那张照片,如果他知道夏冰冰死了,会不会感到绝望呢? 老夏老婆上衣扣子没扣齐就跑了出来。一边扣扣子一边急着问夏冰冰在哪儿? 老夏望着我:“赶紧走啊,冰冰在哪儿?你咋没把她带回来?她是不是没有危险了?” “夏冰冰在你们村西边大河堤大胡子那个商店的地下室里。”我话还没说完,老夏就喊道:“走,我砸了他商店!” 我伸手拦住了他:“老夏,我得给你说明一件事情,大胡子会降头术,降头术听说过吗?就是法术。为了安全起见,你最好多叫几个可劲儿的人去。” 老夏直跳上了我的面包车,面包车还没熄火呢。我紧跟着跳了上去。这家伙不等他老婆上车,轰隆隆就把面包车开得蹿了起来。要不得说有时候还是女人冷静,她老婆没直接追着面包车跑过来,而是拍门喊人。 我提醒老夏:“咱俩要是出了车祸,你就管不了你女儿的事了。” 老夏沉声道:“我心里有数。” 老夏直接把破面包开到大胡子商店的门口,商店的门关着,里面灯也黑着。这家伙可能回来了。老夏下了车朝门上踹了两脚,大喊着叫郭大刚开门。 喊两声之后飞快地离开商店前门,绕到一边从围墙翻了进去。我紧跟在他身后。翻进去之后他问我:“地下室在哪个房间?” 我指着那个杂物间说:“就在那下边。” 大胡子睡觉的房间里的灯亮着,大胡子这会儿才打开房门,手里提着一根木棒,大声质问:“谁?” 老夏见大胡子掂着一根棍棒,叫骂道:“郭大刚,你个混蛋把我女儿交出来!我女儿要有个啥闪失,我杀了你!” 老夏边骂边从地上摸了一块板砖在手里。 大胡子一听是村里老夏,连忙放下木棍说道:“老夏你这是咋的了?咋着叫我把你女儿交出来?这可是坐牢的事儿,你心里不好受咱们能理解,你不能随便往人头上扣屎盆子啊。你这大半夜咋咋呼呼冲进我家,传出去算咋回事儿?” 老夏不客气地说:“你以为你还能不坐牢?” 老夏见大胡子放下木棍,一把推开他,拧开了杂物间的门。大胡子打开院里的门灯。整个院子变得亮堂起来。大胡子瞪着我责问:“你来干吗?挑拨老夏跟我闹事儿?老夏我们是一个村的,我可以不计较,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嘲讽地哼了两声:“警察也不会放过你的,你还是想想怎么向警察解释地下密室的事情吧。” 杂物间里没有装灯。老夏退出来问大胡子要手电。大胡子二话不说从屋里拿出手电递给了老夏。我有点儿怀疑当初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大胡子这态度了太有恃无恐了。 我跟着老夏走进杂物间,一边提防着大胡子。兔孙躲在暗处紧盯着我们。 老夏回身望着我,目光里全是茫然:“是这间屋吗?这屋里地下全是土啊,连砖都没铺。” 因为物里堆满杂七杂八的东西,我一开始没注意地面。老夏一说我往地上一瞅,直接就土壤的地面。我脑子有点儿转不过弯了。我之前来的时候,地面上明明是铺了地板的。 这间屋里,也没有那个红桶。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是和之前一模一样。我小心地走到放桶的那个墙角。那里堆着几个鱼鳞袋子。我摸了一下,袋子里装的是饮料瓶子。 路上传来嚷嚷声,老夏老婆喊了亲近的一些人来。这个后院子的门直接装在墙上的,没有门楼。大胡子把这院的门打开让人都进来。 我把鱼鳞袋子甩开,用脚朝地下使劲儿跺了跺。感觉不到是空的。那个地下密室,我曾进去过。我就不信它会这么快消失不见。 我指着地下对老夏说:“挖,这下面肯定有秘室!” “等等。”大胡子站在门口喝道。 第八十八章 地下秘室 老夏找女儿心切,现在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听大胡子叫等等,老夏冷声道:“怎么?你心虚了?今天你同意不同意,我也得挖。” 大胡子不慌不忙地说:“大家伙都在啊,这个外地人非得跟老夏说夏冰冰在我家,还要挖我房子的地面。我不做亏心事儿,不怕鬼敲门。可是一个外地人在这挑拨是非,把我家弄得鸡飞狗跳的。我就是泥人也有三分气。老夏,你铁定不可能在我这儿找到你女儿,这事儿咋说?” 老夏冲杂物间外面说道:“郭大刚,找不到冰冰我跪下磕头给你赔不是!” 为了女儿,在老夏看来豁出去这点儿根本不算什么。 大胡子不依,他把矛头指向了我:“老夏,咱老邻老社的我不用你跪,叫这小子给我跪半天就行。” 我草你老娘,还跪半天,老子送你局子里面蹲着去。看大胡子胸有成竹的样子,这里面绝对有诡计。 我直接拒绝:“郭大刚,你想天上去了。你爱让他挖就让他挖,不让他挖就拉倒。你们自己合计去。” 老夏哪等得及,找了个铁锹动手就挖起来。大胡子这会儿想阻止老夏根本是不可能的。 大胡子愤然道:“那你就是无中生有,故意挑事儿!” 我冷笑:“我是不是无中生有你心里有数。郭大刚,十多年前,你让一个女孩儿帮你抬面桶,趁机把那女孩儿杀了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大胡子呵呵了两声:“编,接着编。你血口喷人没用,空口白牙的谁都会说,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我也不和大胡子多废话。找来把铁锹帮着老夏挖。一人十来铲下去,差不多挖了二尺来深。当时我从地洞口下去,地下室与杂物间中间的地板根本没那么厚。在我们这地方,不用水泥浇筑不可能做成地下室的。 再挖下去,也挖不出地下室来。 老夏不死心,还在奋不顾身地挖。老夏只所以不死心是因为我给他看的夏冰冰的照片。那照片确实是夏冰冰不会错。还有我从亚亚葫芦里放出去的那个女孩子。 地下室肯定存在。现在的问题是,地下室哪里去了?大胡子再有本事,我不相信他能随便转移一个地下室。 大胡子站在门口看我停下手不怀好意地问道:“咋不挖了?记错地方了?” 我冲大胡子点点头,唬他说:“嗯,好象记错了。我现在有个新想法,弄个挖掘机来,把你这房子都推了。把你这院子平排挖一遍,我就不信找不到那个地下室。” 我本来是随口一说,人家的院子,哪能让你随便找挖掘机来挖。更何况是推倒了房子整个翻一遍。我哪有这么大权力。 大胡子却表现得有些紧张,气愤不已:“你以你是谁?你说挖就挖?不可能!” 老夏挖到一米来深,也住了手。他皱着眉着眉头问我:“你那照片到底是在哪拍的?” “就在这房子下面的地下室。”我肯定地回答。 “这下面,不可能有地下室了。这个地方根本不可能是入口。”老夏有些怀疑地看着我。 大胡子听了老夏的话,突然拎着棍棒冲进屋里对我喝道:“跪下!” 我冷笑了一声。大胡子挥棒朝我砸来。老夏大惊,大叫了一声郭大刚你干啥。我一转身子溜出门去。兔孙却从黑暗中蹿出来,直接蹿进了大胡子睡觉的那个房间。 大胡子追出来直接在我后面下手。我早留心着他,朝一边闪开。兔孙蹿进大胡子睡觉的那个房间,那个房间肯定有问题。 老夏从杂物间出来,伸手搂住了大胡子,让他把木棍放下,有话好好说。 我跨进大胡子睡觉的房间。那里面有一张单人床,床尾摆着衣柜。另外一大半的空地上却只摆放着一张方桌,方桌的旁边靠近墙角是一个红桶。 我看见那只红桶,一下子醒悟过来。地下室在大胡子的睡房里,不是在杂物间。至于这是怎么回事儿我来不及细想,因为大胡子拼命挣脱老夏操起铁锹朝我头上拍来。我直接朝他床上蹿去。我怕方桌那个位置不安全。 我蹿到床上之后,兔孙不知道怎么触动了机关,红桶哗通一下掉了下去,方桌变得歪斜,靠墙角处露出四四方方一个地洞来。大胡子一见嗖地从房间退了出去,比什么跑得都快。老夏反应过来喊了一声拦住他。 没人能拦得住大胡子。他翻过围墙就溜了。 我从床上下来,走过去就着屋里的灯光往洞口里看,和我晚上见到的地下室的情况一模一样。 老夏激动地跑过来,指着方井边上那白衣服的女生说:“冰冰,冰冰,爸爸来救你了。” 老夏喊着就要往下跳。我一把拉住他。对外面喊道:“把杂物间竹梯拿过来。” 我劝老夏说:“不急这一时半会儿,下面有陷阱,直接跳进去会很危险。” 等梯子搬来架好。我第一个先下去,老夏紧跟在我后面。我一下到地下室就快步走到那个奇形怪状的雕像后面,伸手去抓那几个亚亚葫芦。 结果却没有抓到。老夏下来后只管用手电照他的女儿。我借着光亮看那放亚亚葫芦的墙洞,那儿空空如也。那几个装着魂魄的亚亚葫芦不见了。 我失望地叹了口气。明天还有一天时间,夏冰冰的魂魄却不见了。肯定是大胡子拿走了。林雪茹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明天一天时间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夏冰冰魂魄的下落。 老夏围着夏冰冰转了几个圈,确定夏冰冰死了,自个蹲到地上无声地哭了起来。我也无心安慰他,叫上面下来俩人把夏冰冰抬上去。我对老夏说道:“报警吧,这里面好几具尸体呢。” 自个儿先从地下密室里爬了出来,我收到一条手机短信:“方小波,你想要你女朋友平安无事,帮我保护好那个雕像,我们择日交换。” 雕像?等抬着夏冰冰的人出来,我对老夏说,帮忙把桌子上那个雕像拿出来。 雕象不是很大,也不算重,看不出来是什么动物。我接在手里掂量了下,怀疑不是其它材质雕成,也是个什么动物标本。既然大胡子很看重它,有这个东西,我就有了找到大胡子的筹码。 第八十九章 不好做的笔录 我把那个怪里怪气的雕象拿进面包车里。留在现场等警察来。这件事情最先由我发现,我不能一走了之。最起码我和秦梦瑶相识一场,我不想这边的警察无法及时联系到她的家人。 老夏叫人把夏冰冰的尸体抬回家去。他自己却没有走,来到我跟前,给我递了支烟说:“今天的事情,非常感谢你。冰冰的结果,我早料到她不会活着。万万没有想到,郭大刚这人看上去老实巴脚的会是一个蓄牲。有件事情我得提醒你一下,你想想咋对警察解释你发现密室的事情吧。” 老夏哪里知道,我现在想的不是这些事情。而是怎么找到林雪茹她们的下落,怎么从大胡子那里拿回夏冰冰的魂魄。大胡子能知道我的号码,知道我女朋友叫林雪茹,林雪茹必定在他手里。 我现在唯一的法码就是那个不人不鬼的雕象。大胡子那么在乎那个雕象,以至于不提我暴光了他的密室揭露了他杀人的事情。这么重要的东西,大胡子为什么不提前转移走呢?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来不及了。 这么看起来,那几个装魂魄的亚亚葫芦,应该也是在我跟老夏到达之前转移出来的。有可能就带在大胡子身上。 事关人命的案子,警察没多久就赶来了。大半夜的现场灯火通明,围了这么多人,显得很不正常。得知大胡子郭大刚逃跑了,警察就询问是谁先发现地下密室的。 人们都指向我,说是那个外地个先发现的。一个三十来岁面容刚毅的警察好奇打量着我:“哪里的?” “风城的。” “风城离这儿一两里路,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又是怎么发现这个地下密室的?” 另外一个警察凑过来看了我一眼对那警察说道:“王队,这人白天中午我刚见过,就是这村里有人怀疑他和失踪的夏冰冰有关报了警,他说他带着女朋友出来溜溜撞见些事情写网络小说的。” 王队看了那警察一眼,问我:“是么?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保安。” “你不干警察有点儿可惜了。这句话是实话,没有别的意思。你女朋友现在在哪?” “失踪了。我怀疑和大胡子,呃,就是郭大刚有关。他这是在报复我。”我如实说道。跟警察说话,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要撒谎,一旦被拆穿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麻烦。 “呃?”王队感到特别意外,“你女朋友的事情等下再说,你知道夏冰冰失踪的事情后,是怎么怀疑到郭大刚的?” “我和女朋友到这商店里买东西,我女朋友说了一声这么大味道,大胡子慌张得不得了。还有我进院子用一下厕所,他都全程亲自陪着,我感觉这很不正常。这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下面的事情,我说了你们也无法相信,也不好记录在案。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们说。” “呃?那你实话实说。”王队对我要说的话显得非常有兴趣。另外那个警察也站在一边不走。一个失踪的案子由外一个来这儿瞎逛的保安破了,这事儿本身就非常不可思议。 “地下室那个棺材里,有一个新死的人。那人叫秦梦瑶,和我一个地方的,是我的前任女友。两年前她就把我给甩了。我见到了她的魂魄,她告诉我这里有个地下室,地下室里有死人。我当时不知道秦梦瑶已经死了,直到我进地下室后看见了棺材里她的尸体。我把地下室的情形拍了照片,给老夏看后,确定其中有个女孩子就是夏冰冰。” 王队盯着我的眼睛:“你这鬼话我能信吗?我怎么做笔录?” 我很无辜地说:“我说过你不好做笔录的。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让我怎么说。” 我把我遇到山猫开始一直到带老夏找到密室的情况掂量着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把能说的大概说了一遍。 王队眉头紧锁,突然对我说:“我怀疑你就是杀人凶手!你和郭大刚是同伙!” 另外那个警察低声对王队说:“他这些天都是正常上班。这么远的距离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王队把本子交给那警察:“嗯,好,这笔录你来做,做得合理就行。” 那警察接过笔和本子摇头苦笑:“这,这我怎么写啊?” 王队不理他,对我说道:“你能联系到秦梦瑶的家人吗?” 我摇摇头说:“不能,我知道她家住哪里,可以打电话给我同事,让他们去通知一下她家的人。” 王队摇头说:“不用了,你把大概地址告诉我一下,让风城那边的同行通知吧。你尽快设法联系你女朋友,我们这边也会派出人手搜查,如果有郭大刚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好的,我可以走了吗?”我请示道。 王队点点头,指了一下一边那个警察说:“可以了。你手机号码留给他,以便我们能随时联系到你。” 我把电话号码报给那个警察,出了院子回到面包车上。我发现面包车上除了兔孙还多了一个人。 “小丫,你怎么回来了?”我惊喜得不得了。 小丫嘟起嘴:“叔叔不希望我回来啊,我不回来给你报信儿,你到哪里去找阿姨?” “嗯嗯,你阿姨在哪儿?快带我去找她。哎对了,你这死丫头,为什么不告诉我秦梦瑶已经死了?我被她骗了你知道吗?” 小丫一脸的无辜:“叔叔,我们每天都见到人也见到鬼的,你没说每一次见到鬼就提醒你啊,再说你和秦阿姨不是认识的吗?” 呃,小丫这孩子,认识的人才好骗啊。 我懒得和好纠结于这个问题。发动着车子,问小丫:“你雪茹阿姨在哪儿?都有谁和她在一起?对了,是谁把你们带走的?” 小丫说:“叔叔你一下子问太多了。把车走这个村子东边的大柏油路往南开,十来里路的地方野地里有一座无人破庙,雪茹阿姨,还有那个瘦高个男人,还有秦梦瑶阿姨都在那里。对了,雪茹阿姨和那个瘦高个男人一起被捆着。嘴里塞了布条。” “大胡子在那儿吗?”我一边开车一边问小丫。 “大胡子不在。”小丫说。 “那你咋不给林雪茹阿姨把绳子解了啊?”我追问。 “秦梦瑶阿姨在啊,她还要抓我呢。”小丫委屈地说,“我要不懂降头,就被大胡子一起逮住了,都不能回来给你报信儿呢。” 第九十章 凶灵 秦梦瑶果然是被大胡子控制了的。她骗我去那个地下密室,本意不是想要帮我查到什么,而是想利用那陷阱要了我的命。结果被兔孙识破了陷阱。 有一点我没想明白,秦梦瑶给我说的地下密室是在杂物间,我第一次也是在杂物间发现了密室。为什么我带着老夏赶过去时,密室却在大胡子的睡房而不在杂物间。 大胡子肯定有什么方法欺骗了我,他没想到终究没有骗过去。这里面有兔孙的功劳。 “小丫,秦梦瑶身上的降头术不是解开了吗?她怎么还会帮着大胡子对付你?”我想起我和小丫两个都对秦梦瑶念过口诀施过小法术,不解地问道。 “叔叔,我们上当了呢。秦梦瑶阿姨身上有双降。大胡子知道我们会解降,就给她下了双降,明着是解开了,暗地里还是听大胡子的。” 我开动面包车飞快地穿过大河岗村,沿大柏油路朝南驶去。我心里隐隐升起一种不安的感觉,这次可能要扑空。 秦梦瑶是一个鬼魂,她轻易就能发现小丫的存在。秦梦瑶被大胡子控制了,她会把她发现的情况反馈给大胡子。大胡子不可能想不到小丫脱逃后会给我报信儿,他一定会趁小丫找我的这个空档把林雪茹转移了。 小丫满脸地期待,为自己能带我找到林雪茹感到开心不已。她对我说:“等救出雪茹阿姨了就不要让秦梦瑶阿姨跟着了,秦梦瑶阿姨不跟我们一条心。那个瘦男人就扔在那里不要管他,那人总给叔叔添麻烦。” 我按照小丫指示的路线一路开到离那个小庙两百米远的地方,再往前路就更窄,车子过不去。我下了车飞跑过去,小庙已是人去屋空。这算什么庙啊,就是野地里一所又低又矮的房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心里不安起来,为林雪茹的安全担心。一开始我没认为事情有多严重,就是想着小丫一定有办法回来报信儿。小丫是回来报信儿了,林雪茹却被转移了。 小丫有些自责地说:“人怎么没了?肯定是那个大胡子回来又把雪茹阿姨带走了。我不走远就好了,我跟着他就能知道他把雪茹阿姨带到哪里去。” 我摸摸小丫的头说:“这不怪你小丫,你还小,想不到那么多。” 回到车里,我掏出手机找到给我发短信的那个号码拨了出去。电话接通,我喂了一声说:“郭大刚吗?你要的雕象就在我车里。我女朋友在你身边吗?我要和她说话。” “呵呵,说话是说不了的,她嘴里塞着毛布条。你可以听她呜呜两声。呃,她不愿意叫,那没办法,你听不到了。你把东西保管好,记着,那东西的命就是你女朋友的命!”大胡子的声音显得很淡定。 “你现在在哪?我去见你!”我不淡定地说。 大胡子淡淡地说:“不急,你这会儿见我,我怀疑你跟警察在一起。你等我电话。” 大胡子挂了电话。我呆了一会儿开车返回。现在除了等他电话,似乎别无选择。 我现在只能开车先回旅店。小丫好奇地问我:“叔叔,你车上有什么雕象啊,我怎么没看见啊?” 我嘎地刹住车,问小丫:“后排座上没有个雕象吗?” 小丫又把后排座瞅了一遍,对我说道:“没有啊叔叔,我一上来就没有看见车上有东西。” 没有哪行,我指着这雕象跟大胡子讨价还价呢。没这东西,我拿什么去救林雪茹。我把档位放回空档。伸头朝后面看,真没有看到雕象。我头上直冒汗,扭头看向免孙。 兔孙喵了一声,那意思好象是说:“别看老子,你又没把那玩意交给我。” 我不淡定了,对兔孙骂道:“你妈蛋的,我上车时你都已经在车上了,没发现车上有个雕象吗?” 小丫打抱不平说:“叔叔,猫哥哥比我后上车,我上车时都没有看见有什么雕象。” 呃,这事儿不怪兔孙啊。可是我明明把雕象放回到到面包车里又回到大胡子的院子里等警察的。就是怕警察来了以后不让我动密室里面的东西。难道我在院里的时候谁把雕象抱走了? 这不大可能,那雕象怪里怪气,看着都让人不舒服。看那东西的材制质,有可能根本不是雕成,极可能就是某种怪物的标本。手碰触到有种硬中带软的感觉,手感也极不舒服,黑天半夜的鬼才会动它。 我下了面包车,从后门上去,车里是没有什么雕象。 会不会是滚到了座位下面了呢? 我又下了车,站在车外弯着腰用手机照座位下面,那下面果然有个东西。我看到那东西愣了一下,还是松了口气。关上后门回到驾驶位置。 开动车子,心中还有些疑惑,这东西我放在座位上后就没动过车,小丫上车后就没发现。它是怎么掉到座位下面去的。而且看这东西在座位下面的样子,分明是藏进去的。而且我刚一照到它的时候,感觉它好像动了一下。 不过我不确定,也可能是手机晃动造成的。 回到旅店,老板趴在一楼柜台那儿睡着了。我从车上抱了那雕象上楼。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可不敢放在车上。小丫看清那东西皱了皱眉头问我:“叔叔,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哦,从大胡子的那个地下密室里弄来的。他供奉在一张破桌子上的,一边还供着人的干尸,后面还存放着人的魂魄。大胡子非常看重这东西,就是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小丫看看我手里的东西,说:“叔叔,你把它扔了吧,这东西是个凶灵,还是婴灵。你一心一意地供它,它就给你带来好处。你有一点儿不合它意,它就给你最厉害的惩罚。一点儿情意不讲。” 我嗯了一声说:“现在不能扔,我要用它和大胡子换你雪茹阿姨呢。它凶随便凶它凶去,反正很快就会还给大胡子的。最好它能把那大胡子给杀了。” 小丫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叔叔,在这东西跟前,不能随便说杀的。” 第九十一章 午夜凶灵 到了房间内,小丫还是劝我把这个凶灵雕像放到车里去,不要带在身边。 我怕这东西出了闪失影响到林雪茹的安全。坚持放在房间里。 “叔叔,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小丫问我。 我说知道,要么是雕像,要么是动物标本。 小丫摇着头,把我拉到一边神秘地说:“都不是,是未出生的婴儿。这就是来自泰国的古曼童。现在一般的古曼童都与真正的婴儿无关了。用竹或陶泥烧制,由大师开光就有了灵性。最邪性最原始的古曼童是用婴儿做成的。为了使古曼童灵力更强,还要虐待孕妇至死,剖腹取出五六个月大的婴儿,用陶泥抹身上做雕像烧制,烧好后浸泡在动物鲜血中。泡够七七四十九天再供奉起来。日后必成很厉害的凶灵,这种凶灵有一个养成期,必用活人干尸服侍,枉死魂魄陪伴,直到最后全被这凶灵吸收。叔叔,这种东西不是你养的,一定不能带在身边,特别是睡觉的时候。” 小丫说的特别吓人,我听着身上直起鸡皮疙瘩。看着桌上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我完全没想到它竟是由真实的婴儿尸体制成。 小丫的话我不能不信。且不说它是不是凶灵,单说这种东西的来历放在床头都睡不着觉。我就把这东西拿了下去放进面包车里。 为了保险起见,我把它放在了座椅下面。这样即使有人从外面往车里看,也看不到它。我关上车门转身离开的时候,有那么一刻,我似乎听到身后有东西跟过来的脚步声,啪啪地响。 我猛回过头去,却什么都没有看见。我暗笑自己被小丫说得有点儿神经过敏了,还冒牌阴差呢。 时间差不多一点多了,我却挂念着林雪茹没有多少睡意。小丫和兔孙都不会装什么心事儿。兔孙趴在床头柜上,小丫躺在尾很快都睡着了。 看着小丫熟睡的样子,觉得挺可怜的。五六岁的年纪没有一个亲人陪着,跟着我东奔西跑的。 歪在床上时间长了,脑子里开始迷糊起来。我听见楼下有人叫我的名字。听声音有点儿像秦梦瑶,秦梦瑶已经死了,她的鬼魂不是与林雪茹在一起吗?我打开门走到走道上,朝下面看了看,我的面包车跟前,站着一个人影,着急地对我招手,看身形就是秦梦瑶。 我担心她会把面包车里的凶灵雕像偷去交给大胡子,连忙跑下楼去,连房门都没有关。 经过一楼柜台,店老板抬头看我一眼,又趴在那里继续睡觉。我跑到车跟前,车前那人正是秦梦瑶。 “秦梦瑶?你咋在这儿?林雪茹她们呢?”我着急问道。 秦梦瑶语无伦次地说:“出事儿了,我?我扒车跑回来的。郭大刚死了。出车祸,你赶紧去看看!” 秦梦瑶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郭大刚出事儿更好,他最好撞死。我凭什么去看他。对了,应该打电话给警察,王队不是说有郭大刚的消息要第一时间跟警方联系吗? 不对,郭大刚出车祸了,秦梦瑶怎么回来找我?林雪茹呢?她有没有出事儿? 秦梦瑶夜里已经骗过我一次,她的话一定要先打个问号。小丫说过她被大胡子下了双降。我一把抓住秦梦瑶的手问道:“郭大刚在哪儿出的车祸?林雪茹怎么样了?” 秦梦瑶甩了一下胳膊想甩开我的手。挣扎着说:“你松开我,先松开我,郭大刚在风城出车祸了,林雪茹被送进医院。现场还有警察在处理呢。” “哪个医院?”我松开他打开车门上车。 秦梦瑶跟着上来说:“不知道啊,我带你去现场。” 我一边开车往风城方向赶,一边问秦梦瑶:“郭大刚去风城做什么?和林雪茹绑在一起的那个山猫呢?他有事儿没有?” “山猫,死了。一只猫而已,这么在乎她干啥?”秦梦瑶很随意地回答。 一只猫而已? 我疑惑地看了一眼秦梦瑶试探着问:“和林雪茹绑在一起的那只猫死了?” 秦梦瑶认真地点点头:“死了,林雪茹在医院里,人还不知道怎么样了,你开快点儿,再开快点儿!” 我嘎地刹住车,这个秦梦瑶是假的。她根本不知道和林雪茹绑在一起的山猫是个人。她可能根本不认识林雪茹。林雪茹也是我见到她后先提起的。有一点可以确定,她认识郭大刚和秦梦瑶。 车子已经驶到镇外,我把车摘档熄火,掏出杂牌手机朝假秦梦瑶的身上贴去。秦梦瑶迅速变小变黑。变成了我放在面包车里的那个凶灵雕像。 “是你?果然是个邪物。”我惊奇道。 凶灵发出叽叽的声音。双手猛地伸出,陡然变长朝我的脖子掐来。我只觉得车内突然涌出一股煞气。本能伸手格挡却发现我根本动不了。周围的空气里充满压迫感。 凶灵的小手掐上了我的脖子,它的力气很大。我立即就透不过气来。我急得浑身冒汗,就是一动也不能动。 凶灵说话了:“有一件事情我没有骗你,郭大刚出车祸了,他供奉我这么久,我能感应到他身上发生的灾祸。他死了。我要为他做一件事情,就是要你死!” 我说不出话,只能听着。感觉我的生命正从我的身体里一点点抽离出去。 我想到林雪茹。本来一眼就相中了她的屁股,想着到手就把她上了那该多爽。没想到我俩真的开始了交往,我也开始认真地谈一场恋爱。当初那直接上了她的想法反而觉得不那么重要了。但我还是很想,如果生命可以重来,我应该把她上了。 如果她知道我死了,会不会后悔没有和我做过那事儿。 还有张小妞,张小妞有点儿凶,不适合做女朋友。要是不需要负什么责任可以上她,我一定不会怜花惜玉,会死命地折腾她,那会使我感到特别汗畅淋漓。 可是,林雪茹一定不会同意的吧? 还想这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想起我爸妈,他们从外面一回来,儿子没了,该很伤心吧。他们在一个菜市场里卖面条,也赚不了多少钱,比打工多少强些。我孝敬不了他们了。 凶灵那猴一般的头脸慢慢凑近我。它得意地狞笑着,在我眼前变大,模糊。 啪!啪啪! 谁在打我的脸。 第九十二章 梦里现实 这几巴掌拍下来,打得我脸上火辣辣地痛。我感觉那种压迫感一下子消失了。我忽地伸出拳就朝那猴头一样的雕像砸去。那不人不鬼的雕像突然就不见了。 我眼前景像开始变化。呀地一声惊呼传来,我陡然住手。拳头停在小丫的鼻子尖上。 “小丫?”我惊奇出声,小丫怎么找来了? “叔叔,猫哥哥看你胸脯一鼓一鼓的很憋气,就叫我把你叫醒,你一醒就出拳打人家,怪不得猫哥哥不敢叫你,你对女孩子都这么狠,还不得把它一脚踢飞了啊?”小丫很委屈地嘟啦嘟啦说一大溜。 我重新审视周边的环境,根本就不是在面包车上,我就歪在房间里的床上。 “我刚才,一直都在这房间里?那个凶灵像呢?”我不敢置信地问小丫。 “你肯定一直都歪在床上睡觉的啊,我叫你都叫不醒呢,才下手打的你。那凶灵像你不是放回车里了吗?你怎么了叔叔?”小丫一边说一边看兔孙。 不用说,动手打我脸这主意是兔孙出的。幸亏兔孙没有下手,它那三爪子下来,我脸上肯定得严重破相。 我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如果我一直在房间里,刚才就是仅仅做了个梦。可这梦也太真实了。我要下去看一下,看看那个凶灵雕像还在不在。 在梦里那凶灵说郭大刚出了车祸,林雪茹已经被送进医院。如果郭大刚真出了车祸死了,我就把这凶灵毁了。它刚才在梦里差点儿没把我弄死,留着肯定也会祸害别人。 跨出屋门,看看天色似乎快要亮了。我看了一下表,才两点多钟,离天亮还很早。往下看了看面包车还在,证明我没有开车离开过这儿。 这时候电话响了,我以为是郭大刚打过来的,一看来电显示是张小妞的。张小妞主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不多。我接通电话说道:“喂,小妞,呃不是张队,你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啊,特别是半夜三更的。” 张小妞沉声说:“方小波你少贫,林雪茹出事儿了,车祸……” “什么?”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凶灵在梦里对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的小妞出车祸了。”张小妞调侃我。她故意打住不说出车祸以后怎么样的话。张小妞说话虽然很屌,人却不坏。她能调侃,说明林雪茹没有大事情。 不过我仍然很着急:“林雪茹现在怎么样?是在风城吗?对了,那个大胡子有没有死?还有那个山猫怎么样了?他不是和林雪茹绑在一起的吗?” “哟,方小波,你知道的蛮清楚的嘛?你女朋友被绑到风城来了你在哪儿吹风的啊。你说这大胡子是不是傻啊,带着你的小妞往风城来。他不知道在风城有姐罩着你的吗?” 嗯,姐罩着我。这话听着咋那么暧昧。 人家给个竿子我得顺竿爬啊:“姐,我马上赶回风城,林雪茹在哪家医院?” “人民医院,开车的大胡子已经死了,我不知道山猫是谁,车里有个瘦瘦的男人受了重伤,得躺个十天半月的了。挂了啊,姐得帮你照看着你的小妞。”张小妞也会开点儿小玩笑了呢。 挂了电话,我飞快地跑下楼。旅店老板忽地站起来紧张地问我:“咋了?上面着火了?” 我摆摆手,冲到面包车跟前。打开车门,打开手机上的手电去照我放凶灵雕像的座位底下,那里已经空了。我心里一惊,这东西不会自己跑了吧? 我插上车钥匙,打开驾驶室里的灯。又用手机照着把车里找了个遍。仍然没有发现凶灵的影子。幸好大胡子死了,如果大胡子活着,我拿什么和他交换林雪茹? 现在顾不得管这凶灵,我到旅店老板那儿退了押金,小丫和兔孙已经跟下楼来。楼上也没什么东西可拿的。我带上她俩就上路了。 小丫担心地问我:“叔叔,你这么急干什么?你睡好觉没有?可别开着车睡着了,砰地一下,我倒没什么,你和猫哥哥就跟我一样了。” 我去,死丫头会不会说话啊。我也没工夫和她计较这些,林雪茹在医院里,我开着车能睡着觉吗? 除了加油,一路上没有停歇。天还没亮,路上车也稀少。两个小时之后我回到了风城,直接把车开到了人民医院。我停好车熄了火准备下车的时候,看见一个医生鬼鬼祟祟地掂着一塑料袋进了停车棚。这人上了与我挨边的一辆比亚迪。他打开驾驶室里面的灯放东西的时候,我看清他嘴角上那颗黑痣。 养土龙的那个白大袿?张小妞不是说调查这个人吗?他怎么还好好地在这儿上班?这个时间应该不是交接班时间,他这是开车要去哪儿? 他发动车子倒出了停车位。我想了一下,开车跟了上去。看望林雪茹不差这一会儿。我现在压头的事情多了,反正总要一件一件去办。 小丫看着前面那辆车子说:“叔叔,你刚才不如叫猫哥哥自己跟上去好些。” “你猫哥哥不会说话啊,它看到什么都是哑巴吃饺子,肚子里有数。它有数我没数啊。我倒想让你跟着去来着,又怕你被人欺负。你那高能小鬼养成手册看多少了,别光顾着贪玩啊。”我语重心长地教育小丫。 小丫不服气地说:“叔叔就是偷懒,高能小鬼养成手册,是说叔叔看了以后用来调教小丫,不是叫小丫自个儿修练的。” 嗯,调教?原谅我不可救药地想污了。 不过我很正经地教育小丫说:“小孩子家正是学习知识的时候,要力求上进。手册不是给你了吗?你自己抽空修练,不懂的地方问问你猫哥哥,嗯,你俩共同进步嘛。我每天很忙的,就靠你自觉了。叔叔很快就要老了,还能有几十年啊,不能跟你一辈子的。你得自觉吃苦修练才行。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自己用心才行。” 吧啦吧啦。直说的小丫不好意思地说:“叔叔,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我满意地点点头。 噫,白大袿呢? “前面,往右拐弯了。叔叔,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自己用心才行。”小丫冲我做着鬼脸说道。 呃,往右拐了?这家伙要出城?天还不亮,这家伙出城做什么? 第九十三章 土龙反水 这个嘴角长黑痣的白大袿,就是一撮毛电话里说起的给陆大嘴治腿的刘副院长。也就是替陆大嘴养土龙的人。我不知道一撮毛有没有找人,把陆大嘴想除掉这个副院长的话透露给他。如果一撮毛照着做了,陆大嘴应该先死。 刘副院长把车开到一片荒废的老窑跟前停了下来。这里已经离开水泥路,通往老窑跟前是一段土路。而且这路是死的,只能到老窑跟前就断了,往前没路。 再加上晚上车灯亮着,所以刘副院长很轻易就能发现我在跟踪他。但是他毫不在意,下车的时候还在我车灯照射下朝我这边望了望对我笑了一下。我离他的距离,大概有五十米远近。 刘副院长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子,袋子里血淋淋的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他下了车竟直朝老窑洞里走去。这种荒凉的地方,一般人夜里是不敢来的。刘副院长真不是一般人。 我立即吩咐小丫进去看一看,看看刘副院长要做什么。小丫一嘟嘴:“咋又是我?” 我一摊手说:“不是你还能是谁?叫你猫哥哥去,它回来不会学话啊。这意见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小丫一边下车一边对兔孙说:“猫哥哥,以后你就多学一门外语呗,学会人类的语言对你很重要的。” 兔孙喵了一声,看都不看小丫一眼。 小丫下车朝那废弃窑洞里飘过去。我也下了车抵近了去。反正刘副院长已经发现了我,离得远点儿和近点儿都不重要。免孙在我下车时抬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头去趴在那儿养神,好像对废弃窑洞里的东西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我刚走到窑洞门口,里面就传出刘副院长的声音:“你别进来,在外面等一下,马上就好。” “刘副院长在里面做什么呢这么神秘?”我才不管他那么多。我又不是他手下,他说让我等一下我就等一下啊。我迈步就进了窑洞。刘副院长用手电照着,蹲在那儿给一个大家伙喂食。 我看见了长着一支角鳄鱼嘴的土龙。土龙正站在那儿嚼着东西。地上铺着李院长拎来的塑料袋,塑料袋里的东西被拿了出来,已经基本上被土龙吃完了。土龙的嘴里还往下滴血。 小丫站在老窑的上面,根本不敢下来。刘副院长见我叫出的他的职位,有些意外地问:“你认识我?” “刘院长真是贵人多忘事儿,在你们医院住院楼天台上,我们见过。你跟前的这个玩意儿,我也见过。你喂它吃的什么是什么东西?” 刘院长冷冷一笑,阴森森地说:“说出来怕吓死你,喂的是尸体,死婴的尸体。” 我心里一阵恶寒,突然想起陈凤娇的孩子尸体埋掉又被扒走的事情。问他:“在你们医院生孩子死的那个陈凤娇你记得吧,他那个婴儿的尸体,是不是你从她坟上扒来喂土龙了?” 刘院长晃晃脑袋:“不不,医院里的死婴和人流的婴儿基本够用了。那个陈凤娇孩子的尸体,应该是土龙自己扒的。因为它好几天没回医院了。你知道它叫土龙,也算有见识呢。不过以后用不上了,土龙还可以再多吃一些,你就牺牲一下吧。” “你说让土龙吃我?”我太特马的意外了。 土龙从我一进来,就只顾低着头在那儿吃东西,吃完了也不抬起头来。它既不看我,也不看刘副院长。我是土龙的新主人,刘副院长是土龙的老饲养员。土龙吃着老饲养员的食物见到了新主人,那是两头都不好交代。 刘副院长不知道我和土龙之间有这层关系。他得意地哼了一声:“你进到这里,还想活着离开吗?好奇害死猫,年轻人,下辈子吸取教训吧。土龙,咬死他!” 我冷冷地盯着土龙,土龙没有动。 刘副院长再次下了命令:“土龙,咬死他!就他一个人,咬死他便没有人知道你的秘密。” “你的话不灵了啊刘副院长”我嘲讽着,然后吩咐土龙,“土龙,给他一个教训。” 土龙突然就动了,它抬头望向刘副院长。刘副院长面色一变。土龙却转身朝我扑来。 我脚下发力朝后跃出。陈副院长兴奋地喊道:“吃了他,吃了他就没人知道今天晚上的事情。” 土龙嗷地一声,在一扑落地再次朝我扑来。这家伙真靠不住,哪边有好处它就向哪边靠拢,根本没有什么忠诚。 我跃到外边之后,叫了一声兔孙。 土龙停住扑势,扭头张望。刘副院长从窑洞里出来,以为我在骂他,冷笑着回应我:“你就临死前快活下你的嘴巴。认识陆大嘴吗?他那条腿,就是土龙咬掉的。哈哈,他另一条腿,恐怕也保不住了。” 有兔孙在,我当然不会怕土龙反水。在我防备的情况下,土龙想一下子致我于死地,基本上不可能。我趁土龙发愣的工夫对刘副院长说:“刘副院长,陆大嘴有没有对你提起过一个叫方小波的人?” “你是方小波?就是陆大嘴给了我一个你用过的水杯让土龙去袭击的人?你对土龙做了什么让它反咬了陆大嘴的?”刘副院长惊奇地问道。 “你马上就会知道。”我盯着刘副院长说道。 刘副院长摇了摇头:“不可能的,土龙能被你蛊惑,是因为我不在跟前。土龙之所以会咬陆大嘴,陆大嘴不过是它名义上的主人,并没有怎么接触过土龙。” 我台词都说得差不多了,兔孙这货还不出场。我大叫道:“兔孙,再不出来老子绝你伙食!” 兔孙才弱弱地喵了一声从面包车上跳了下来。 刘副院长见是一只灰猫不由笑道:“方先生真够意思,你这还买一送一啊哈哈。” 我不理会刘副院长,对兔孙喝道:“要死的不要活的!” 土龙不能留。 我话音一落,土龙跃起飞扑向刘副院长。刘副院长吓得屁滚尿流,一屁股坐在地上。兔孙不给土龙反复反水的机会,嗖地一下蹿到了土龙肚子下面。兔孙的速度不是土龙所能比拟的。 紧接着我就看见土龙不停地在地上翻滚,一边翻滚一边惨叫。 兔孙死死抓在土龙的肚子上,一声不吱。 第九十四章 哥不差钱 无法想像,土龙这么大的块头,被兔孙抓在肚皮上撕咬得毫无还手之力。土龙翻滚了一会儿就不动了。兔孙这才跳了开去,伸舌头舔了舔嘴边上的血。 刘副院长坐在地上说不出话来。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张小妞:“张队,这里有一件事情你看该怎么处理,人民医院的刘副院长拿用死婴养一怪物。” 张小妞问我地址,我也说不清楚,就让她加我微信,微信号就是我手机号码,发了一个定位给她。 刘副院长养土龙,本来和我无关。但对于用死婴喂养怪物的行为,再不检举揭发那简直是没了人性。何况他一开始并不认识我,竟然因为怕泄露行踪想让土龙吃掉我。这人绝不可姑息。 刘副院长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我跟前说:“你收回你的举报,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你一月工资多少?两千块钱左右吧?我给你两万,怎么样?” “两万块钱很多吗?”我淡淡地问。人在没有钱又急需钱的时候,一分钱真的可以难倒英雄汉。我现在手里有七八万块钱,有房子住,有车子开。哥虽然不是有钱人,也不需要为了钱出卖自己的良心。 刘副院长以为我嫌钱少,马上表态:“我可以再加,我有钱,三万,三万怎么样,你一年不吃不喝也挣不了这么多钱。你收回你的举报你也没有什么损失,白白得了三万块钱好处。哪轻哪重我想你分的清楚。” 妈蛋的小看我,还我一年也挣不了这么多钱,老子这几天不算工资就赚了七八万。 “三万块,三万块呀,真不少啊,我一年工资都没有这么多。”我感慨说,“不过要是刚才土龙把我吃了,刘副院长这会儿就不会提钱的事儿了吧?” 刘副院长陪笑道:“哪里话,刚才那都是误会。小兄弟,我看你也是爽快人,老哥我也爽快些,十万块钱!我给你十万!” 刘副院长说出十万块钱的时候,信心满满地看着我。 十万块钱,确实很多了。只可惜,他用错了对象。 刘副院长见我没有反应,追问道:“十万块钱,怎么样?” 我淡淡地说:“在这儿等着警察过来吧。” 刘副院长无奈地说,好吧。他突然蹿向他的车子。我在他打开车门之前拦住了他:“刘副院长,就在外面等吧。据我所知,汽车也是一种杀人武器,我不能把你和武器放一块儿。” 不多久张小妞带人过来,把刘副院长连同土龙,还有装过婴儿尸体的塑料袋一起带走了。张小妞没有和她带来的人一起走。问了问我这一趟出去的情况。 “你知道我做的事情?”我含糊问道。没具体说什么事情。我想问她知不知道我做冒牌阴差的事情。 张小妞点点头:“知道一些。你做的事情应该是和鬼魂打交道的。这次怎么追刘副院长到野外来了?” 我说一开始没认出是刘副院长,看他鬼鬼祟祟的提着东西上车,就追了出来。上次不是跟你说过查这个刘副院长了吗?怎么由着他继续干坏事儿? 我对于张小妞说我应该是和鬼魂打交道的说法不是很满意。张小妞如果是三层塔里的接引鬼差,她明明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张小妞边走向我的破面包边说道:“我们警察办案,是要讲证据的。不是以为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我上了车发动车子,兔孙,小丫都跟着上了车。张小妞看了一眼小丫说道:“好可爱的小丫头,跟你大哥哥好好干,一定会有出息的。” 小丫听话地点点头,嗯了一声。张小妞一句话就把我降低了一个辈份。 “在三层塔里的接引阴差也是你吧?你为什么不肯承认?我的任务是谁发布的?我有问题该去找谁反应?”我问张小妞。 张小妞一脸疑惑地望着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们俩人之间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能看见鬼魂,能记住刘亚东跳楼事件。我也知道你在夜晚做一些不太寻常的事情。但是你说的接引阴差,我真不知道,你那天夜里就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出去,我根本没有出去过。” “那你就是和林雪茹一样,看起来身体还躺在床上,实际上已经灵魂出窍去干别的事情。林雪茹就是觉得自己是在梦里把事情做了,醒来后还能记得。你是不是做了一个在北湖三层塔里面接引陈凤娇一家的梦?”我非常有把握地问。 张小妞摇摇头,笑了笑说:“我睡觉基本上不做梦。” “那就是你的灵魂出窍后无论做什么你醒来后都不记得。”我说道。 张小妞好笑地说:“我为什么一定要做了什么,也许我根本就什么都没做。”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问张小妞:“张队,你到过大胡子的车祸现场吧?” 张小妞点点头:“我叫张晓雅,你叫我姐也行,不用总是叫张队。” 我说道:“好的姐,在车祸现场,或者车里,你有没有见到几个亚亚葫芦?” “亚亚葫芦?很重要吗?”张小妞,呃,应该是张晓雅问道。 “找不到那几个葫芦,我就没法完成这次的任务。也不知道谁是管分配任务的,不是脑袋抽疯就是发神经,刚把陈凤娇带到三层塔里新任务就来了,这怎么和现在的老板一个样呢,总怕员工闲一会儿。”我吧啦吧啦一通抱怨。 张晓雅笑了笑说:“任务就像被强`奸,既然反抗无用,还不如放松享受。” 我心说我现在强`奸你你会放松享受吗? 张晓雅仿佛猜透了我在想什么,撇撇嘴说:“你得有那个本事儿。” 我有那本事儿也不敢强`奸啊。哥是良民。对张晓雅强调说:“我问的是葫芦。” 张晓雅说:“葫芦是有,我看见了,在驾驶室里面,后来他们救人的时候不知道扔哪里去了。现在,应该被清洁工打扫过扔垃圾箱里了。” “完蛋,主干道上哪有什么垃圾箱啊?清洁工装上车不一定倒到哪里去呢。”我捶胸顿足。 张晓雅切了一声:“你不用表现得这么夸张,郭大刚的面包车被撞翻到路边的,那几个破葫芦说不定还在那儿。” 第九十五章 谁拿了葫芦 我没有驱车去事故现场,而是回了风城人民医院。由张晓雅领着去了林雪茹的住院病房。老天有眼,林雪茹只受了点儿擦伤。因为她和山猫捆在一起,山猫承受了大部分惯性力量带来的挤压。 林雪茹看见我,第一句话便问:“方小波,你咋来了?夏冰冰的魂魄找到了吗?” 我摇摇头说:“还没有,你的伤不要紧吧?” 林雪茹脸上挂起一抹红晕:“我只是擦破点儿皮,不碍事儿的。你别管我,先去找夏冰冰的魂魄,没时间了。不行,我和你一起去找。” 林雪茹说着就要坐起来。我连忙扶住她,劝道:“雪茹你别急,我们已经有线索了。郭大刚出事儿的时候,不是带了几个亚亚葫芦吗?夏冰冰就在其中一个葫芦里。她跑不了的。” “亚亚葫芦?”林雪茹若有所思,“是有几个葫芦,撞车后我还看见这几个葫芦在驾驶室里。后来,好像被抢救大胡子的消防人员扔到了一边。那东西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没人要。你赶紧到现场去找一下,兴许能找到。你快点儿去吧,你也看见了,我什么事情都没有。” 我说好。 把小丫留下来,叫林雪茹安心养着。我带着兔孙与张晓雅离开了林雪茹的病房。 下楼的时候,张晓雅对我说:“这次事故的责任,主要是郭大刚,夜间开车闯红灯。货车司机也有责任,过红绿灯路口速度过快。所住院费用,你的小妞得出一部分。好在问题不大,也花不了几个钱。” 我看一眼张晓雅:“钱的事儿都不是事儿。郭大刚火急火燎的跑风城来干吗?” 张晓雅说这个恐怕没人知道,郭大刚死了。车上只有那个瘦高个男人和林雪茹。瘦高个和林雪茹一样是被郭大刚绑来的。所以郭大刚为什么要来风城恐怕不会有人知道了。 “郭大刚现在哪儿?”我问道。 “送殡仪馆了,只等他亲属过来验看后就火化掉。这明显是一场意外车祸,用不着走其他繁琐的程序。怎么了?你想见见?”张小妞诧异地问。 我摇摇手:“我见他做什么,有件事情比较奇怪,郭大刚供的一个凶灵,本来放在我车上,现在不见了。它自己跑了。在你给我打电话前,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这个凶灵对我说郭大刚出了车祸。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把在旅店做噩梦的事情讲给张晓雅听。 “凶灵是一个鬼魂?它为什么要告诉你林雪茹发生了车祸的事情呢?”张晓雅问。 “凶灵不是魂魄,是一个怪里怪气的雕像。后来也是听小丫说,这雕像是用未出生的婴儿加陶泥和起来烧治成的。特别邪。”我解释道。 至于它为什么会告诉我郭大刚林雪茹他们出了车祸,我也想不通。 “既然是雕像,它应该不会自己跑吧?”张小雅怀疑地问,“是不是你带掉哪里了?” “这个不大可能,我进旅店前把凶灵雕像放进车里面的。车子根本没动。我梦到凶灵告诉我郭大刚死了,然后我被凶灵缠身,惊醒后就下楼去看凶灵还在不在,我就是在下楼的走道上接到了你的电话。下楼打开面包车的门就找凶灵,凶灵就不见了。”我回答说。 张晓雅沉思着:“这个是有问题。郭大刚为什么会带着那几个亚亚葫芦里的魂魄?这魂魄和凶灵有什么关系?” 我苦笑了一下,说如果有关系,顶多是供奉的关系。那魂魄是用来服侍凶灵的。 我跟张晓雅上了面包车,开起车子赶赴事故现场。天慢慢放亮了。我们赶到事故现场,路面已经被打扫过。现场没看见那几个亚亚葫芦。我顿时感到头大。 路上刚好有一个环卫工人在扫地。我走过去问她,这一段路是不是都雪她扫。 阿姨说是啊,不解地望着我。 “那你有没有在路边上看见几个亚亚葫芦?”张晓雅问。 “有见,就在我车里。”阿姨说道。 我大喜,立即朝她的环卫车跑过去。上下翻了个遍,根本没有亚亚葫芦。我着急地问阿姨:“在哪个车里啊?这里面怎么没有?是不是你记错了?这东西很重要。” 阿姨一脸的莫名其妙:“我明明就放车里了啊,不可能有谁动它们的。扫了这么多年路,还没听说过有谁会打我们清洁车的主意。” 不管怎么说,那几个亚亚葫芦确实不见了。 我非常沮丧,只有今天一天时间了。这个时候亚亚葫芦自己不见了,我去哪里寻找夏冰冰的魂魄。 张晓雅叫我不要着急,她对那清洁工说:“阿姨,你再好好想想。这些东西是从一辆出车祸的车上掉出来的,我是警察,需要检查一下这几个葫芦。” 清洁工阿姨也很着急,在垃圾车里翻来翻去:“我就扔这里面了啊,几个破葫芦,谁要它干啥啊。” 车里确实没有。 “阿姨,有没有什么人接近过你的垃圾车?”那几个葫芦自己是不会走的。那几个魂魄是被囚禁在葫芦里的。它们若能自己走,就不至于被一直封在里面。 阿姨说没有,天色这么早,上班的人都没几个人起来呢。对了,天亮前有个猫跳到过垃圾车上。 “有个猫?”我随口问道。路上过只猫这也不稀奇。 “也可能不是猫,反正就那么大个东西,黑乎乎的攀上了垃圾车,我正打扫卫生,也没管它。那一会儿天还没亮,看不清楚。不过猫也拿不了那几个亚亚葫芦。那滑不溜秋的,猫没那么大本事儿。真拿的走,还不成精了啊。” 我看了看张晓雅,倒是想到了一件事情。 凶灵! 我说出这两个字,张晓雅说不会吧,这大老远的,凶灵怎么这么快跑过来?那东西毕竟和陶泥和在一起烧成了陶瓷。不可能一路跳过来吧? “它可以搭顺风车过来。”我说道。 清洁工阿姨接了一句话:“成精的东西都比人厉害,能在天上飞着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没这么夸张。我却想通了在张晓雅通知我郭大刚的车祸之前,凶灵为什么会提前通知我。它可以搭我的顺风车到风城来。 “也可能,凶灵就是搭我的破面包来到风城的。只不过它藏在了车上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 张晓雅觉得不可思议:“它要搭你的顺风车来,就不该在梦里非要掐死你。” 第九十六章 尸体出逃 也许凶灵的本意不是要掐死我。它真的只是想要搭我的顺风车回风城。我之所以会梦见它掐死我,那是噩梦后的自然反应。就像我们普通人,做噩梦之后最容易被鬼压床,浑身动弹不得。 在我梦里凶灵开始掐我的时候,凶灵应该已经离开了。因为如果它当时还在,小丫拍醒我时一定能够看见它。 我把我的想法说给张晓雅,张晓雅承认我说的也有道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去哪儿找凶灵。 凶灵来风城是找郭大刚的。 “郭大刚!”我和张晓雅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个人的名字。 我俩马上驱车赶往风城殡仪馆。殡仪馆和火葬场是一家,这是平常没人愿意来的地方。 天已经亮了,路边卖早点的已经开门。我和张晓雅吃了早饭,又打包一份给林雪茹带过去。小丫虽然守着林雪茹,却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去做这些活人才能做的事情。我突发奇想,能不能想办法给小丫找一个躯壳,让她能够和我们一样生活在阳光下。 我把早点带给林雪茹,对她说我还要出去办点儿事情,暂时不能陪她。 林雪茹说她想出院,反正就是一点儿皮外伤。这要不是因为那车子出了严重车祸,她都不用来医院。 林雪茹说的是事实。我叫林雪茹听医生的,也许医生一想起来就会通知林雪茹出院,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医生睡着了都说不准。 林雪茹展颜一笑,在我手上拍了一下说:“你就会瞎说,要是你做医生,多少病人得被你一觉给耽误了。赶紧去忙你的事情吧。” 我对她点点头:“把早点吃了,我尽快回来。” 小丫眨着眼睛问我:“叔叔,我要和你一起去吗?我刚刚照着高能小鬼养成手册修练了一点儿,我能帮到你。” 我摸摸小丫的头:“你保护好雪茹阿姨,叔叔有你猫哥哥跟着,不会有事儿的。” 小丫听话地嗯了一声。我和张小雅离开病房,很快地下楼开车朝殡仪馆驶去。 天已大亮。我突然有些紧张,担心郭大刚会出什么妖蛾子。 真是担心什么就会来什么。我们来到殡仪馆,停尸房里已经有别的警察在。其中一个胖乎乎的警察认得张晓雅,见到张晓雅有点儿意外:“张队,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我们刚汇报上去。” 张晓雅点点头,说她刚好在这附近就先赶了过来,问出了什么状况。 胖警察汇报说:“这里夜间送来的一个出车祸死亡的尸体,天亮时被发现不见了。查看监控,这尸体竟然是自己走出去了。一出监控范围,就不知道这尸体去了哪儿。大门口的监控没有拍到任何有关这尸体的画面。” “死者叫什么名字?” “郭大刚。” “这里没有人值班看守吗?” 一个殡仪馆里的工作人员小心地说:“我负责看守。停尸房里的门是锁上了的。不知道谁打开的门。我发誓我没有开门。钥匙一直在我身上。” 张晓雅看了那人一眼:“你中间睡觉没有?” 那人不安地说:“睡过一会儿。我们守的都是死人,从来没有出过事情。” 张晓雅也知道,这事儿不能怪值守人员。他睡着了反而是好事儿。真没睡着,不定会出什么更大的乱子。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盗尸案,完全是灵异事件。张晓雅对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说:“这事情另有隐情,你不要到处乱讲,我们会尽快破案,查出事情真相。” 殡仪馆人员唯唯答应。 这时候张晓雅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通电话,说了一声好的,我知道了。 张晓雅拨了一个号码,想了一下没有拨出去。对胖警察说:“你们继续了解相关情况,有什么线索及时联系我,有我的手机号码吧?” 胖警察点点头,说:“好的张队,我有你号码。” 张晓雅不再问什么,转身往外走。我跟了出来,问张晓雅:“你这警察办案不仔细查看现场什么的?” 张小雅斜我一眼:“看什么现场?尸体自己跑了看现场有什么用,现在的关键问题是把尸体找回来。我刚才想打电话叫助手小宋过来的,想想现在叫小宋过来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倒是你,了解郭大刚的情况还详细些。你觉得他会去什么地方?” 我苦笑了一下:“郭大刚去什么地方鬼才知道。我能想到的有一点,就是郭大刚去的地方肯定与他这次来风城有关。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大老远跑风城来兜风了。” 张晓雅瞪着我:“说的头头是道,等于什么都没有说。我们怎么知道郭大刚来风城做什么?他绑了两个人来风城做什么?” 郭大刚并不知道我和林雪茹是风城的。他来风城肯定不是因为我们两个人。也不好说,山猫知道我俩是风城的,他会不会对郭大刚讲? 山猫?对,这件事情可以问问山猫,看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想到此我对张晓雅说:“我们去找山猫,就是车上那个瘦高个男人。他和郭大刚是一个村的,在绑架林雪茹前就和郭大刚在一起,看能不能从他嘴里问出些什么。他车祸严重吗?能开口说话吧?” 张晓雅说能,走。 我俩又开车回了人民医院。我和这人民医院还真是结缘了。 停好车进了山猫的病房,这家伙脑袋上缠着白布条,一看受伤就比林雪茹重。身上也有伤。不过不致于危及生命。一个胖成横宽的中年女人在边上守着他。 见我们进来,以为我们是来处理事情的,冲着我们嚷:“人撞成这样,你们别想着治完伤就了,以后不能干重活了,你们得赔钱。不赔钱我就去告你们。” 能人的老婆就是不简单。 我黑着脸说:“赔钱,肯定得赔,我就是来找猫叔算账的。他伙同郭大刚绑架了我女朋友,我女朋友现在还在医院住着呢。” 胖女人张嘴结舌:“你们,要钱的?我,我还想找谁要钱。你们先出去,病人需要休息,再不出去我就喊人来,我喊人。” 山猫本来在床上歪着,听见吵吵声睁开眼睛,看见我惊奇道:“你咋来了?噢,找你女朋友。” 我戏谑道:“哎哟,猫叔,你不是跟郭大刚走得挺近的吗?咋没跟他在一起,自个儿躺这里了。你得找他去啊。” 第九十七章 断腿也能失踪 山猫听了我的话很不高兴,一双眼睛朝外鼓着瞪着我说:“小子,你叫我去找郭大刚,这是咒我死呢。郭大刚被撞死了,你当我不知道吗?” 我嘿嘿笑着:“猫叔,那我不能咒你死。你还欠我一千块钱呢。” 山猫没好气地说:“你找到夏冰冰再说。” 山猫老婆在一边说道:“老夏家的女儿昨天夜里找到了,在郭大刚家的地下室里,整个村子的人都起来看了。警察都来了。” 山猫瞪了他老婆一眼:“你帮谁说话呢,夏冰冰找到了是吧?找到了你出一千块钱给这小子吧。我俩打赌我输了。” 山猫老婆把脸往一边一别说道:“我没钱,谁赌谁出。” 我嘿嘿笑着:“没钱没关系,先欠着。不给也行,我去找老夏要。老夏担保着的,他肯定会给我。” 我看着山猫老婆脸色变黑,装没看见,问山猫:“猫叔,郭大刚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他为什么会突然来风城?你知道我家就是风城的,你有没有对郭大刚提起过我是风城的这回事儿?” 山猫摇着头说:“没有,我没有对郭大刚提起过你的事儿。郭大刚对你的事儿不感兴趣,也没问起过我。他来风城说是找一个人。叫什么大嘴的。我听他在电话里说的。想把我们几个交给他再跟你讨价还价。” 陆大嘴?郭大刚来风城找陆大嘴的。看来他不知道陆大嘴被土龙咬断一条腿的事情。陆大嘴已经答应他来风城,也没跟他说起自己断腿的事情。这俩人掺和到一起,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山猫不是被郭大刚控制了吗?他这会儿怎么对我们透露郭大刚的行踪? 这话我当时没顾得上问他,直接和张晓雅去了陆大嘴的病房。陆大嘴就在人民医院。后来小丫说起过,郭大刚人已经死了,他对山猫下的控制心智类型的降头术便失去了作用。这和直接要人命的普通虫降不同。 我和张晓雅匆匆赶往陆大嘴的病房,有三个人守在陆大嘴的病房门前。我不知道这几个人是陆大嘴的人还是一撮毛高虎安的排的人。陆大嘴虽然废掉了一条腿,但他在小北门这一带混了这么久,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可能一下子就失去所有势力。 他手下人的争斗,一时半刻也不敢摆到明面上来对准他本人。要说陆大嘴觉察不到一撮毛高虎的反常那也不可能。当初强行接走林雪茹与春光别墅的事情,根本就没让一撮毛知道消息。 一撮毛高虎也不是个笨蛋,以目前的情况,他肯定会利用自己的权势尽力避免陆大嘴的亲信接触陆大嘴。 陆大嘴的病房是单人单间。我和张晓雅一接近陆大嘴的病房门,立即有人拦在我们前面问:“找谁?” 张晓雅一亮警官证说道:“找陆大嘴。” 那人也不敢强行阻拦,为我们打开了病房的门。病房里根本没有陆大嘴的身影。张晓雅回头问那人:“他人呢?” 那人答道:“在病房里啊,陆大哥现在行动不便,他要能走还能呆在医院里吗?” 张晓雅跨进病房,后面三个人立即跟进来。我迅速冲到洗手间扫了一眼,里面没人。房间里窗户是打开的,张晓雅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了看说:“从窗户下去了。” 跟着我们进来的三个人傻眼了。拦住我们的那人惊奇道:“怎么可能,他没人扶着连走路都没法走,怎么可能从窗户下去?这里可是三楼啊。” 事实是,陆大嘴确实不见了。 拦住我们那人立即拨了一个电话,对着电话说道:“虎哥,出事儿了,陆大哥不见了。” 张晓雅带我离开病房,边走边问我:“方小波,依你看,陆大嘴逃出去后最有可能躲在什么地方?” 我摇摇头,陆大嘴离开这病房,肯定会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反问张晓雅:“张队,依你看,陆大嘴为什么要逃呢?现在你们警方没有什么证据要对他动手吧?” 张晓雅翻了一个白眼,对我仍叫她张队有些不满:“你要是怕我不敢叫我名字,叫姐就行。警方没有对他动手,不代表他自己不想生事,他逃出去,就是为了方便生事呗。在这病房里,他被别人约束着,不够自由。陆大嘴要出去报复,第一个人应该就是你。” “哦,那倒省心了,我回家等着他找上门来就好。”我说道。 张晓雅伸手在我手脑勺上来了一下子:“猪是怎么死的?” “笨死的。”我顺口答音。 张晓雅噗呲笑道:“我看你才是笨死的。就陆大嘴现在的状况,他可能自己跟你去动手吗?就是他先前好好的时候,也不会亲自去找你。你在家等个屁啊。” 张小雅第一次在我面前暴粗口。我觉得挺新鲜。不由暗暗好笑。就她这名字,和她这做派,一点儿都配不上。 张晓雅一瞪我:“很好笑吗?信不信我一脚踹你一个狗吃屎?” 我不以为然地说:“张队,呃不,张姐。你是警察,我没法跟你动手。真要较起真来,不一定谁踹谁?” 要知道,我可是提升了五倍武力值的。 张晓雅又在后脑勺上给了我一个暴栗:“叫姐,不要带姓。哟,听起来你心里不服气呀。那好,有空儿咱们较量较量。我还以为你是怕我,敢情你觉得你是在让着我啊。哼,自我感觉良好。” 叫姐,这姐绝对是御姐啊。 “行,姐,可是我怕我下了手啊,万一伤着姐我怎么吃罪得起?”我巴不得跟她比划一下,免得她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张晓雅无所谓地说:“你只管下手,姐不是那么容易受伤的。 这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不过张晓雅马上说:“别想歪了,我捏爆你蛋蛋。” 呃。我下意识地捂了一下之之裆里。这蛋蛋已被抓过一次,那老太太抓我蛋蛋还问我要钱。张小妞不会也这么做吧? 张晓雅有歪头打量着我:“方小波,我不知道你脑袋里每天都想什么,其它事情你可以不急,可是夏冰冰魂魄的事情,你不着急吗?” “呃,我早看开了,尽人事,听天意。依着急我自杀也没有用。本来星期三就完成了任务,可以轻松一下的,谁知道派活的混蛋立马又给了这么一个紧急的差使儿。” 第九十八章 最安全的地方 我话音落时,我们正经过一个打开着的病房门前,就听见一个女人骂了一声:“你混蛋!” 张晓雅一扭脸,侧身低头一脚扫在我后背上。我靠,这就动手了?明明是偷袭吗?我双手一按地面弹起身子。就听见砰啪一声,一个吊针瓶砸到对面墙上,碎落一地。 若不是张晓雅把我扫趴下,那吊针瓶就砸在了我头上。 看来给我派活的那个混蛋骂不得。嗯?刚才谁骂我来着?往开着门的病房里一瞅,一个泼妇和一个男的扭打在一起。我日,真够彪悍的,在医院里干上了。 张晓雅连忙拉了我走。 我说我得找她讨个说法,那一瓶子差点儿把我脑袋开了瓢。张晓雅撇撇嘴:“你讨个屁的说法,你没觉得她骂的话刚好和你骂的话接上,那是有人在警告你呢。我是个警察,没法在这儿看热闹,你说他们这家务事儿我管还是不管,我能管得清吗我?走,走,我们办正事儿要紧。” 我也想办正事儿,可是我去哪里找大胡子郭大刚。好不容易查到陆大嘴这儿,陆大嘴又失踪了。 张晓雅看我无计可施的样子,哂笑着说:“保安就是保安,与公安不仅仅是一字之差。” “你知道大胡子他们去了哪儿?”我不服气地问道。 张小雅淡淡地说:“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我知道他们一定走不远。郭大刚一个人还好说,加上一个刚断了一条腿伤还没好利落的陆大嘴,他们方便走得远吗?” 我不以为然地说:“那倒未必,只要有一辆车,走个几百里路还不算什么问题。” 张小雅摇摇头:“不,他们不会离开风城。如果要逃远,陆大嘴首先就不干。陆大嘴最想做的是什么?就是找你报仇。郭大刚最恨的人是谁?那也是你。你看看,你怎么得罪那么多人?他们肯定都在找你,你还愁找不到他们?” 如果我手里还有那个凶灵雕象,倒真不用愁找不到大胡子。现在那东西没有了,而且看迹象凶灵已经和大胡子在一起,他急不急着找我真不敢说。据山猫说,郭大刚好象对我并不感兴趣。 张小雅却提出不一样的见解,她说大胡子对我不是不感兴趣,他是以为山猫也不了解我多少,所以没问起山猫罢了。 我手机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号码是一撮毛打来的。接通电话,一撮毛着急地说:“方哥,陆大嘴跑了。我让人把陆大嘴要害刘副院长的话传给了刘副院长,刘副院长当时说了一句,这个人彻底坏了,他另一条腿也被病菌感染了,只怕要保不住。陆大嘴昨天也说起过,说他那条好好的腿感觉也不得劲儿了,你说这样一个人,怎么跑的?能跑哪里去?方哥,陆大嘴如果见到了死忠于他的人,对我俩可是大大地不利啊。我现在正派兄弟们到处找,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更快捷的办法找到他?” 我理解一撮毛高虎的担心。陆大嘴成了残疾人,要失势是不可避免的。但对于首先露出抢他老大位置苗头的人,肯定也不会手软。高虎便首当其冲。 我想了想对高虎说:“你安排一些兄弟,留意死忠于陆在嘴的那些人的动向。陆大嘴必会对他们有所指派。从他们身上找到陆大嘴的下落。” 高虎马上说:“好的方哥,我这就安排。” 等我挂了电话,张小雅问我:“如果你是陆大嘴,不离开风城的话,你认为躲在什么地方最安全?” 陆大嘴要躲的人,无非就是一撮毛高虎。郭大刚作为一个外来的出车祸死亡人员,警方想找他无疑是大海捞针。认识陆大嘴的人那么多,陆大嘴必能想到,高虎会派人找他。走远了未必安全。自己平常去过的地方高虎基本上都知道。最安全的,莫过于躲在医院里。都认为他逃了的时候,他却在原地没动。 “医院里。”我回答张晓雅。 张晓雅点点头,给她手下小宋打了个电话:“小宋,你带几个人来医院,找一个叫郭大刚的人,此人络腮胡。脸色看上去像死人。照片我发你们手机上。此人可能和陆大嘴在一起,你们同时查找陆大嘴的下落。” 张晓雅去过车祸现场,当时她自己拍了几张照片。把郭大刚的照片找出来,放大截图发出去。 我给一撮毛高虎打了个电话:“虎子,我是方小波。你安排几个人来人民医院,留意着有没有陆大嘴的死党出入医院,有的话跟着他们。” 高虎疑惑地问:“方哥,陆大嘴不是逃跑了吗?他怎么还会在医院?” “你以为他逃出去了,所以他留在医院里才安全。”我说道。 “我明白了方哥,这就安排留在医院的那几人留意这件事情。我再增派几个人过去。” “嗯,人数不要太多。警方的人在查找另外一个可能与陆大嘴在一起的人,让你的兄弟们注意分寸。” “好的方哥,我知道。你千万注意安全,最好暂时找个地方躲一下不要抛头露面。”高虎这人说话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我说我知道。 我躲个毛线,我巴不得现在就撞上陆大嘴。 挂了电话,张晓雅促狭地说:“方小波你行啊,陆大嘴下台了你就是小北门的混混老大啊。” 我说姐你别开玩笑,我这种人是能当老大的人吗? 张晓雅认真地点头:“如果你想混,还真能当老大。” “那姐真是高看我了,我一点儿也不想混。我是有正经职业的。”混混老大能是随便在警方人员跟前挂名的吗? “你有正经职业?你昨天不是辞职了吗?你说的是你的特殊差使啊。那也行,你好好干,有机会请求上面给你多安排点儿活,也能挣得盆满钵满的。”张晓雅说的我对这差使求之不得似的。 还多安排点儿活,多安排点儿活你做啊?妈蛋的每天都生活在死亡边沿。还没人说理去。我心里腹诽不已。 第九十九章 隐蔽病房 推测出陆大嘴和郭大刚有可能躲在医院里没有离开。我挂念着林雪茹的安全,担心郭大刚会去找林雪茹。当然,郭大刚未必知道林雪茹就在这所医院。问题是山猫也在这里。万一碰巧遇上呢? 在寻找他们之前,我先去了林雪茹的房间。张晓雅说她就不去了,先行查找着。我答应一声,交代张晓雅说,着重查一下住院楼的七楼,整个住院楼西向楼的七楼都是空的。 我重新回到林雪茹的病房,护士正通知林雪茹可以出院了。因为是警察送来的,还没有交医疗费用。我到交费处结了账。想着先把林雪茹送回去。 林雪茹坚持不用我送:“我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就是当时给吓懵了。你抓紧找夏冰冰的下落,这才是最当紧的。” 医院里就有电动四轮,我送林雪茹到楼下,她自己打车回去。特意问我有没有夏冰冰的线索,往哪儿找? 我说有,很可能就在这医院里。 林雪茹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就和小丫打车走了。 我立即跑上住院楼西向楼的七楼,我现在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陆大嘴郭大刚他们就在七楼。整个医院里,除了太平间,没有比七楼更隐蔽的地方了。 我走到六楼走道,往七楼上的地方有一个铁栅门。铁栅门上挂着一把新锁,门开着。张晓雅应该已经上去了。我上到七楼,先往右拐,走道两边每个房门都是打开的。 我看看房间里,与其它病房没有二样。都是布满灰尘的病床和挂吊针瓶子的铁架子。我很快地看了一遍,包括之前兔孙咬小丫妈妈的那个房间。 楼梯这边的走道没有,我立即返回去到楼梯那边的走道。同时喊着张小雅的名字。空空的楼道里响着回声,没有人答应。七楼是空的,张晓雅不论在哪个房间,都能听到我的喊声。这和住着病人的楼房不同。 我一路看过来,房间的门同样开着。既没见到人,也没听见任何动静。 难道张晓雅还没上来?那这房门是谁打开的? 如果是陆大嘴和郭大刚上来,他们不会把所有的房间门都开来引起别人注意。我之前寻找陈凤娇时来过这里,那时所有房间门都是关着的。 最大的可能,还是张晓雅打开的。可是现在她人去了哪儿? 陆大嘴和郭大刚不在七楼?张晓雅下楼去了别的地方继续寻找去了?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张晓雅会在这七楼。很可能遇到了什么危险。如果我贸然下楼去别的地方寻找,张晓雅弄不好会有生命危险。相反的,张晓雅如果不在这层楼上,我也只不过耽误点儿时间而已。 我掏出手机拨打张晓雅的电话,电话竟然不在服务区。 七楼的走道和六楼是一样的。再往前走应该转弯到南向楼。可是就在转弯的地方,打了一道墙。严严实实地堵住了通道。 我伸手敲了敲墙壁,墙壁没有问题。墙壁没有问题,不代表这里面没有问题。如果在墙壁后面还有一个隔开的空间,敲墙壁是不敲不出来的。墙壁有空洞感是同样厚度的墙壁本身中空。 我走进就近的一个房间。房间与别的房间一样大小。房间里的设施也差不多。摆了三张床,有一个卫生间,一个铁皮立柜。 我走近铁皮立柜,用力把它移开。立柜后面挂着一幅大字,上面写着医者仁心。我伸手把那幅字撕了下来。字的后面仍然是墙壁。这墙壁有缝。缝隙组成一个长方形,像一道小门。 我用手推了一下,没有推动。趴在门上听了听,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我往后退了一两步,猛冲上去踹在门上。那门被我踹得咚咚作响。 门很牢固,被我踹得直颤动,却没有开。我再次后退,准备再来一次。当我一脚下去之后,门突然开了,我收不住冲势,直接冲进了门里面。 兔孙跟在我脚下面溜进来。身后的门砰地关上。 这是一个装修得隔音非常好的房间。朝外的窗户都是双层玻璃。张晓雅站在屋子中央,眼神迷茫地看着我。郭大刚站在张晓雅身边,脸上露出阴沉地笑。他的笑容僵直,让人看了浑身直起鸡皮疙瘩。靠窗的一张医用病床上,坐着那个凶灵雕象,此刻它正半张着眼睛注视着我。陆大嘴却不在这里。 与那个凶灵对视一眼,我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心中一凛,连忙收回目光,不再看它。这东西邪性得很。 郭大刚悻悻地说:“我万没想到,我的事情竟然会坏在你这个毛头小子的手里。但你绝对想象不出,你会死在谁的手里。” “郭大刚,你已经死了。你不可能在阳光下继续生活下去。我劝你早些放手,到阴间时还可以少受点儿酷刑。”我镇定地说道。 郭大刚怪笑两声:“死?我死了照样可以象别人一样地活着。你别得意过早,你也快了。” 郭大刚对张晓雅说了三个字:“干掉他!” 张晓雅忽然就动了,跨前一步,腿一摆脚就朝我脸上打来。我一矮身子避过。张晓雅前脚还未落地,身子一摆,后脚又旋风般朝我抽来。 兔孙喵地一声就朝张晓雅扑去,快似闪电。我叫了一声不要,打斜里伸展身子挡在张晓雅身前。张晓雅的脚蹬在我肩膀上。我肩膀吃痛,后退两步。 郭大刚提前闪动身形,抄了我后路。我立即狠狠地挥出胳膊肘。郭大刚欲趁我后退之势勒我脖颈,被我胳膊肘撞开。兔孙嗷呜一声,朝郭大刚身上蹿去。 张晓雅不知道受了什么蛊惑,频频对我发动进攻。我怕伤了她,只能一味躲闪。可是张小雅实力超强,跟她对打我心里都没有底儿,只能躲避不能反击的情况下受伤的总是我。 好在兔孙抵住了郭在刚。我这头多少好受些。要不然两面夹击我不死也得脱层皮。我只希望早些来人能发现我们。 偏偏在这危难关头,坐在病床上的那个凶灵突然动了。它用兔孙一样快的速度朝我扑来。 凶灵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雕像竟然活了。 第一百章 霹雳火符 我的正面是张晓雅,凶灵直接扑向我的后背。我没来及转身,就被它死死搂住了脖子。它双手没有用力掐下来,只是挂在我脖子上。我感觉它的嘴,朝脖子侧面的大动脉上咬下来。 张晓雅毫不留情地从正面挥拳袭来。我一个转身让凶灵隔在我与张晓雅之间。张晓雅拳头挥来之际,凶灵闪了一闪,给了我一点点时间。 我伸手扣住凶灵的小爪,用力去掰,却没能掰开。这小东西的手臂软中带硬,力气奇大。我侧身步,背朝地上摔去。堪堪避开了张晓雅飞踢的一脚。 我咣地一声砸在地上,背后的凶灵并没有因此放手。再次朝我脖颈处咬来。与此同时,张晓雅整个身子朝我扑压下来。我心中大躁。只要被她扑死,一前一后两面夹击,我挣不脱身连躲避的余地都没有。 我大叫了一声张晓雅愣了一下。我连忙翻起。却感觉凶灵的嘴巴已挨到我的皮肉,尖利的牙齿就要刺进脖颈。 另外一物跳到我身上,用头硬插在我的脖子与凶灵的头之间,把凶灵挤歪了去。正是兔孙。兔孙和凶灵在我脖子上缠在一起。张晓雅和郭大刚同时对我进攻。 我一闭眼,再也管不了前面两人的进攻,从口袋里摸出那张霹雳火符来。嘴里念着山石田土日月水火风雷疾。把那符反手朝手背上贴去。也不管贴在兔孙身上还是凶灵身上。 轰地一声响。我被炸趴在地上。在炸趴地上之前,胸口上挨了张晓雅一脚。郭大刚见我奋不顾身地使出霹雳火符,身形迟疑了一下后退开去。 兔孙喵地一声被掀飞出去。凶灵松开了我的脖子。张晓雅一愣,瞪着我喊了一声:“方小波?” 你个小糊涂蛋终于清醒过来了。差点儿害死老子。 我爬起来去看凶灵。它在地上缩成一团。霹雳火符对它的伤害最大。我咬牙一脚飞踢过去。这东西嗖地一声蹿起,直直地飞向窗口。撞碎两层玻璃跌出窗外。 郭大刚一愣,紧跟跃到病床上翻了出去。 兔孙对着我喵喵地叫着。我看它身上的毛毛都被烧没了一片。我看了张晓雅一眼,被她欺负了这么久,想着得捞本儿。嘴里叫着我是凶灵,挡我者杀。朝张晓雅接连使出飞脚。 张晓雅连连闪避,身形轻灵,身法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 几次躲闪之后,一脚踹在我大腿上,把我踹坐在地。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方小波,别装了,凶灵都逃走了,哪个上你身?” 我尴尬地一笑,从地上爬起来:“姐,你这身法咋比之前快那么多?” 张晓雅哼了一声:“之前,之前我是身不由己。现在你服气了?还要不要再比划一下?” “那个,不用了。哪有弟弟跟姐干仗的。”我讪讪地说。妈蛋的,张晓雅咋这么厉害。 张晓雅扫一眼屋里,对我说道:“快找一下,有没有那几个葫芦。” 屋里一目了然,我把床掀了,又冲到卫生间,都没有看见那几个葫芦。 张晓雅皱眉道:“凶灵和郭大刚身上,都没有带着你说的葫芦。他们会把葫芦藏到什么地方呢?” “他们肯定不会把葫芦乱丢,要么在医院的某个地方,要么在陆大嘴手里。”我推测说。 张晓雅一挥手说:“走,看看那俩东西摔成什么样了。这次还得感谢你来的这么及时。” 我说姐,你这么厉害的身手,咋会被他们蛊惑了?就我这样的都没被他们糊弄住。 张晓雅瞪了我一眼:“我大意了不行吗?” 我哦了一声,堂堂刑警队长,怎么可能大意。我在某一方面还是强过张晓雅的,只不过她不乐意承认。 我和张晓雅,林雪茹最大的区别就是,我是本人在清醒的时候做着特殊差使。而她们两个,只是在本人清楚或不清楚的情况下灵魂做事儿。在这阳间,她俩的差使是不是就为协助我完成任务? 这话我不能问张晓雅,问了她也不会承认。她承认了就等于她要听我的指挥,她怎么肯? 我俩打开小门出去。外面已经有人赶来。是张晓雅的助手小宋带人过来。 小宋一见张晓雅就问有没有什么发现。 张晓雅问有人在下面吗?楼房外面有没有人掉下去。 小宋的电话响了,他接了电话对张晓雅说:“张队,有个人跳楼了。” 我们立即跑下去。在住院楼临路的那一面。郭大刚摔在地上,本来就出过车祸,遇到凶灵后简单收拾过,现在又摔了一下,浑身不成样子。 张晓雅立即对小宋说:“疏散围观群众,马上通知殡仪馆过来把人拉走,立即火化,一刻也不要耽搁。” 小宋答应一声,安排人到医院里拿床单把郭大刚盖起来。医院的领导吓得不轻,安排人查找这人是哪个病房的。张晓雅说:“不用查了,这人不是你们医院的。你安排人收拾一下你们的七楼,这人是从七楼跳下来的。” 医院领导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嘴里说着好好,马上安排就离开了现场。 这里只有郭大刚的尸体,凶灵却不见了。 张晓雅对我低声说:“为了安全考虑,需要你和我一起护送这尸体到火葬场,直到火化完毕。你没意见吧?” 我敢有意见吗?坚决地说:“没有,姐吩咐的事情我没有二话。” 凶灵不见了,这么小个东西可不好找。陆大嘴还没找到,他会躲到哪里?那几个亚亚葫芦到底会在谁的手里? 万一葫芦被打破,夏冰冰烟消云散,我算不算完成任务呢? 张晓雅拍拍我肩膀:“别想那么多,我会全力帮助你的。你对姐还有用。暂时不能让你死。” 我笑了笑,故作大度地说:“人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 张晓雅撇了撇嘴:“人死了鸟就不会朝上了吧?” 然后觉得哪地方不对,脸一红扭过头去。 我第一次见张晓雅脸红。 有个人挤到我跟前,我一看是一撮毛高虎,忙问他陆大嘴找到了没有。 高虎说还没有,正在找。 我嗯了一声,对高虎说:“找到了通知我一声,特别留意一下哪里有没有两个亚亚葫芦。” “亚亚葫芦?”高虎一脸不解,“很特别吗?如果是普通亚亚葫芦,方哥要的话,我找人给你弄几个来。” 第一百零一章 给猫接毛 我有点儿无语,我要亚亚葫芦干嘛?我找的是亚亚葫芦里面的东西。高虎也是一片热情,我就跟他解释说:“亚亚葫芦是普通的,我找的亚亚葫芦就是特指的那两个,别的不要。你叫兄弟帮忙留意着,在医院里有看到亚亚葫芦的话就告诉我一声。” 高虎说:“好的方哥,我这就去办。” 然后高虎低声问我:“方哥,我找到陆大嘴能咋办,像你说的,最好身上不要背案子。可是我们做混混的,不背案子怎么混?我又不能把他怎么样,他把人招集到了肯定不会对我手下留情。” 我看了一眼张晓雅,张晓雅把脸扭开。那意思分明就是你们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低声对高虎说:“杀人放火的事情不能干,一干就把你自己折进去了。小打小闹的总不会有什么事情。陆大嘴你不用管他,你也知道,他很快就过气。现在你就是控制住他与别人的联系。以你现在的人气,谁与他联系肯定偷偷摸摸的。你把那些人分化瓦解了。找到陆大嘴,只要你的人在陆大嘴跟前,谁想跟陆大嘴走近心里都有点儿忌惮。你抓紧拢自己的人马。等你的人强过他了,他还能怎么地?” 高虎点点头:“谢谢方哥,我对上陆大嘴总是处处没招。他一动我就慌张。” “这是因为你跟着他混的,做他的小弟惯了。其实要我不是我武力值高,也会被你踩得怕怕的。局面就是这样形成的。人总是要面对现实的。他现在腿已经废了,你还怕他做什么?他有人,你也有啊。”我对高虎推心置腹地说道。 高虎讪讪笑着:“方哥,说笑了。那我去办事儿。” “嗯,好。” 高虎带人走后,火葬场的灵车来了。小宋安排人把郭大刚的尸体抬上车之后,我把面包车开出来载上张晓雅跟在灵车之后。兔孙在车上时不时冲我喵一声。 我说你喵个毛线,不就烧了一片毛吗?我找美容美发的给你接上假毛不就完事儿了。多大点儿事儿,知道你有功。嗯,两条鲜鱼。 兔孙又冲我喵了一声。那样子很兴奋。臭美的家伙。老子理个发都要等头发长得够长了才去,这要接假发得够我理几次发啊。 张晓雅像看鬼一样地看着我:“方小波,你不会真去给它接假发吧?” “当然是真的。不是它我小命就没了。它想臭美,我也得依它一回。”我认真地说。 张晓雅忍不住哈哈大笑:“方小波你可真逗,我看它就不是一只猫,做你女朋友得了。” “呃,这猫是公的。再说,我有女朋友了啊。”我对张晓雅说。 张晓雅笑得直不起腰来。 郭大刚在很多人的联合押送下被顺利火化。当然,这事情张晓雅没忘记提前请示上面领导。事情再特殊,她一个小小的刑警队长还是不敢随便作主的。 中午的时候,那几个亚亚葫芦的消息一点儿也没有。现在郭大刚彻底完了,凶灵跑了,陆大嘴还没有找到。吃饭的时候,我一点味口也没有。说的再豁达,我也怕今夜完不成任务。因为我这任务,根本不知道是谁指派的,只有完成与完不成之分,没有任何理由可讲,我根本没人说理去。 兔孙惦记着给它接毛的事情,在我跟前叫个不停。这么彪悍个猫,怎么像个小娘们儿似的。 我心一横,死就死了,临死也达成兔孙一个心愿吧。人家不管咋说也是世界上最凶萌的帕拉斯猫,没有之一。 我胡吃海喝了一顿,反正张晓雅请客。张晓雅一脸惊奇地看着我:“想出找到亚亚葫芦的办法了?” 我说没有,给兔孙接毛去。 张晓雅一口饭差点儿没喷了,拿筷子指点着我说:“你可真是个奇葩,姐陪你去,陪你去看看接毛的妹子的反应。” 我心里既定的目标仍然是风城人民医院,所以就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美容美甲店。我们进去的时候,顾客不是很多。店里的小妹见我们进来马上招呼张晓雅:“美女做什么?美甲还是美发?” 我暗暗觉得好笑。张晓雅伸手一指我对小妹说:“他。” 美容店的小妹立即愣了。因为来这种美容美甲店的,基本都是美女,帅哥都是作陪。很少见美女陪帅哥来做这种项目的。 张晓雅见小妹发愣,补充一句说:“他接毛。” 店里所有人都石化了,包括一位带着孩子的女顾客。那男孩儿五六岁,和小丫大小差不多。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在店里跑来跑去,不舍得把纸袋放下。 我指着跟在脚边的兔孙说:“喏,给它接毛,它钻人家灶堂里,把毛给燎了。” 兔孙不满地喵了一声。 一个二十八九的姐姐走过来说:“我们这店里没有和它差不多颜色的毛可用。你去别处看看吧。” 我知道这姐姐误会了,肯定以为我过来找茬的。我对她说道:“姐你别误会,我真是来给它接毛的。就算我去宠物店,人家也没这项服务啊。你就拿你们店里的假发,弄短一点儿,给它和别的毛粘到一起,把这一小块秃的遮起来就行。这家伙臭美得很。钱我照常给你。” 美女姐姐笑着说:“你这要求简单,照常收我得收你五百六百的。就这小点儿地方,又接的这么短,我就收你五十,你到隔壁理发店找一撮头发来就行。” 我应了一声,到隔壁理发店捏了一撮头发过来。美女姐姐亲自动手给兔孙接毛。兔孙好奇地把头摆来摆去,很自豪的样子。 这时我看见跟着妈妈来美甲的小男孩儿从他的手纸袋里拿出来一个亚亚葫芦。这葫芦和我从郭大刚的密室里带出来的那个一模一样。主要那葫芦口的塞子都一模一样。 我一把从男孩儿手时抢过那葫芦,拿在手里仔细地看。小男孩儿一愣,哇一下就哭了。正在做美甲的女顾客不满地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儿,这么大个人怎么从一个孩子手里抢东西?” 张晓雅知道咋回事儿,问我:“有问题吗?” 我点点头。 张晓雅掏出警官证对女顾客亮了亮:“对不住啊,我们是警察,这孩子拿的葫芦和一个案件有关。这葫芦不是你们自己的吧?从哪里来的?” 第一百零二章 好心没好报 那女顾客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推开正在给她做美甲的小妹对我们嚷:“警察就了不起啊?警察就可以从一个孩子手里抢东西啊?就这素质还警察呢,别给警察丢人了。” 我看这女顾客特别器张,就冷冷地对她说:“你说的没错,我这素质做不了警察。她是警察,我不是。小北门陆大嘴知道吧?我老大,在医院里被人绑走了,他身上当时带着两个亚亚葫芦。我们兄弟们找疯了。我正在配合警察查找线索,这不找到你这儿来了,我们老大在哪里?” 我一通信口胡说。这个亚亚葫芦是不是从陆大嘴手里流传出来的,我也不知道。但在小北门这一带,不少人都听说过陆大嘴。 果然,这女人一听说事关陆大嘴,而我是陆大嘴的兄弟不是警察,态度瞬间就好了起来。她马上把孩子提的纸袋里另外一个亚亚葫芦也拿了出来:“给,给你。这是孩子在医院里面捡到的,我们没见着人。你那个什么大嘴哥,不是一条腿被人家砍了吗?” 一般人都是不怕警察怕流氓。这女人一边老实地把另外一个亚亚葫芦拿了出来,一边还不忘女人本色地打听一下陆大嘴的现状。 我应道:“呃,不是被人砍的,是被他自己养的狼狗咬的。” 一个店里的人都愣住。 我拿到亚亚葫芦,心里踏实了不少。料想女人不会撒谎,就给一撮毛高虎打了个电话:“虎子,你找到陆大嘴没有?” “还没有,不知道他跑哪去了?我现在安排人看紧对陆大嘴忠心的那几个人。再慢慢找他。” 我嗯了一声:“陆大嘴不露面,你抓紧把人都拉拢到自己手下,等他想抛头露面时,让他发现已经无人可用。对了,我给你透个消息,陆大嘴很可能仍然在风城人民医院。” “方哥,医院里能找的地方基本上都找遍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我再安排人找一找。他不可能一直躲着,他的腿伤不继续治疗连命都保不住。” “行,那我先挂了。” 我问美甲店的小妹要了个塑料袋,把这两个亚亚葫芦装上。这里面都是鬼魂,我不可能在这里打开。或者最好是不打开,直接送到北湖三层塔下去。 等老板姐姐给兔孙粘好毛,那一撮明显与别的毛不搭。兔孙还很得意的样子。我给了店老板姐姐五十块儿,带着那两个葫芦跟张晓雅走出美甲店。 一出美甲店,张晓雅说道:“这会儿心里踏实了吧,该找的东西都找到了。还找不找陆大嘴?” 我连忙摇头:“不不,找他干毛,现在我只盼他别在我完成任务之前来找我。” 张晓雅没上我的车,我要送她,她也不让。我开了面包车回了家里。给林雪茹打了个电话,对她说夏冰冰的魂魄找到了,叫她不用担心。 林雪茹说知道了,问我今晚去不去她那里。我告诉她过去。林雪茹刚受了伤,我不能不表现一下。 为了防止意外,我决定把夏冰冰的魂魄先放出来。然后留着空葫芦应付万一。我走进卧室,把窗帘都拉上,关上门叫兔孙在外面等着,别吓到她们。 我把缚魂绳拿了出来,打开其中一个葫芦,从里面冒出一股烟。烟雾聚拢成一个女孩儿的模样。我一看跟我拍到的夏冰冰一模一样。那女孩儿看着我手里的缚魂绳有点儿害怕:“请问大哥,这是哪里?你怎么把我关到这屋里来了?这里是阴间吗?我是不是死了?” 我还没答话,她就自顾自说道:“我一定是死了,被郭大刚害死了。” 女孩儿说着哭了起来。 “你是夏冰冰吗?”我静静地望着她,尽量不刺激她。这小女孩儿太可怜了。正是花一样的年岁。 “嗯。”夏冰冰一边哭一边点着头,“大哥哥,你是阴差吗?” 这个,还真给她问对了。我冲她点点头:“我算是阴差吧,冒牌的。我是个活人。你不要怕。你的情况我了解一些。这里不是阴间,是我的书房。今天夜里,我要把你带到北湖三层塔下,那里会有人把你接到阴间去。你已经死了,留在阳间会经受很多痛苦。对了,你怎么会进到郭大刚的密室去?” 夏冰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从他家商店门前经过,他喊我帮他抬一下东西。就是把一个红色的面桶挪到商店里面来。都是一个村的,不能连这点儿小忙也不帮。我也不想着他有害人的心。我一进去他就拿个绳子勒住了我的脖子。我一声都没有叫出来,就被他勒死了。然后,他还,他还对我的尸体做了那个。我好心帮他忙,他却害死了我。我就被封在了这个葫芦里。” “大哥哥,我想我妈,还有我爸。我可以再去看看他们吗?他们肯定都急死了,一定在到处找我。”夏冰冰满脸期待地望着我。 我有些为难,从风城到大河岗村这么远,我的时间又不多。我担心会出什么意外。可是面对这样一个女孩子的请求,我又忍心一口回绝。 “夏冰冰,你爸已经找到你的尸体的拉回家了。是我在郭大刚的密室里发现后对你爸说的。可以这么说吧,如果不是我,你村里的人没有人想到会是郭大刚杀了你。我的任务是今天夜里十一点到明天凌晨五点之前一定要把你带到北湖三层塔下。如果带不到,我就得死。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可是大哥哥,我就想见我爸妈一面。我会跟你走的。反正我已经死了,不能再害了你。你就让我跟我爸妈见一面吧。他们把我养活这么大,以后再也见不到我了。他们该多伤心啊。大哥哥,我求求你了。”夏冰冰不停地跟我求情。 “你等一下。”我对夏冰冰说。 然后给张晓雅打了个电话:“姐,我跟你说个事儿。夏冰冰想见他爸妈一面,你看这个可以吗?我觉得这孩子挺可怜的。好心做好事儿,反倒被人害了。这会儿都没想着报仇,就想临走前见自己的爸妈一面。” 第一百零三章 冰冰的愿望 我之所以给张晓雅打这个电话,是因为我觉得我做冒牌阴差这事儿,张晓雅和林雪茹都有一份儿。只不过她们到底是因为什么参与到这里面来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扛了任务的大头,完不成任务我受到的惩罚最大。 张晓雅沉默了一下,说道:“你想清楚了,时间不多,你对你自己负责就行。” 挂了张晓雅的电话,我又给林雪茹拨了过去。林雪茹和张晓雅的意见基本上一致。我决定送夏冰冰去见见她的父母。 本来还想着下午能睡一会儿觉,现在看来是睡不成了。外面很大的太阳,我叫夏冰冰仍回到葫芦里。我带上兔孙,开上破面包出发了。到达大河岗村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钟。 老夏与他老婆都无精打采地守在商店里。俩人都沉默无语。见我过来,老夏从抽屉里拿出一摞钱来:“喏,这是你的钱和山猫输给你的钱。我家冰冰的事情,非常感谢你。听说,郭大刚出车祸死了?山猫也受了重伤?山猫这人瞎掺和个啥?” 我接过钱装进口袋,说:“这钱我就收着了。郭大刚死了。山猫受伤。他这人自以为聪明的紧,对我和我女朋友不放心,非得跟着结果把自己搭了进去。夏叔,我今天来,是有另外一件事情,你女儿想见你俩一面。你俩会害怕吗?” 老夏一愣,马上问我:“你说啥?我还能见到冰冰?赶紧让她出来。说啥怕不怕。她是我女儿,我这两天想死她了,我咋能会怕。” 老夏老婆更是激动,眼睛在商店里扫了一圈,嘴里叫道:“冰冰,冰冰你在哪儿,你现身吧,妈妈不怕,妈妈想死你了。我可怜的女儿啊,都是郭大刚那天杀的害了你啊。” 我不禁狂汗,这样一闹,这商店一会儿还不围满人啊。夏冰冰怎么出来。我对老夏说:“夏叔,你别激动。你先把门关上,你们也小点儿声。你们一闹腾惹来很多人夏冰冰哪里还敢出来。把门,窗都关上。窗帘也拉起来。” 老夏立即照我的话做,老夏老婆也止住声。老夏问我:“冰冰在哪儿呢?” “别急,有些话我提前跟你说清楚。你们只能见冰冰一面,并且这是最后一面了。我要把冰冰带走,送到阴间去。我这是应冰冰的要求帮她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你们不能有任何纠缠。冰冰如果不送走,她就只能在这阳间经受风吹日晒,直到灰飞烟灭。到时候她的苦就是你们造成的。” 老夏老婆惊问:“你是阴差?” 老夏瞪他老婆一眼:“说啥呢,没看见人家活得好好的。人家只是做阴差做的事儿,是活阴差。” 然后老夏对我说:“叫冰冰出来吧,我们都听你的,保证不纠缠。” 我打开葫芦,把夏冰冰放了出来。他们三个人一见面抱在一起泪流满面。 我就坐在一边听她絮絮叨叨地说。 她们说了一个多小时还没说够。我不停地看着手机。老夏瞥见我的动作,拉了拉他老婆对夏冰冰说:“你跟这哥哥走吧。家里你妈我俩你不用挂念。只是可怜你小小年纪又要重新投胎做人。” 夏冰冰安慰老夏说:“别伤心了爸,我到阴间谋一个差使,跟着这哥哥,到时候就有机会过来看你和妈了。” 老夏老婆笑着责怪她:“看你说的好听,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你去吧,别总想着我们,要多想想你自己。” 夏冰冰答应一声。看了看我,慢慢地变成烟钻进那个葫芦里面。我收起葫芦对老夏说:“我走了,你们节哀。你也看见了,夏冰冰死了,却还以另外一种方式活着。” 老夏非要再拿钱给我,叫我一路上多照顾他女儿。 我止住了他。我怕我因为受贿受到阴间的惩罚。 离开大河岗村,两个来小时以后我回到家里。一进院子,我就感觉不对劲儿。我家院子里好像藏了什么东西。就是我随便瞅一眼,总感觉视角以外有个阴影。 我没有直接下车,先打开葫芦,把夏冰冰放了出来。我对夏冰冰说:“你就躲在车里不要出来,让兔孙在车上保护你。我家好像进了别的东西。” 夏冰冰听话地点点头。天已差不多黑了。我提着两个亚亚葫芦下了车。进客厅上了二楼,就把亚亚葫芦放在桌子上。下到院子里的厨房做饭。吃完饭上楼看了看,就发现那两个葫芦不见了。 果然有东西来过。我能想到的,就是上午在医院里越窗逃掉的那个凶灵。 我这才下楼来,把夏冰冰带上楼。对兔孙说保护好夏冰冰,我睡一会儿,真有点儿顶不住了。我把手机定上闹钟,时间是十点四十。从我家出发到北湖三层塔,用不了多久。那里十一点钟才正式有人接收。 我想趁这个机会,再提醒一下张晓雅,看能不能给她留下个深刻印像,让她在现实中也记起她做接引阴差的这件事情。 夜里十点四十,闹钟准时响起。我立即起床开车带夏冰冰出发。兔孙跳上车,冲我喵了一声。似乎在提醒我什么。可是我听不懂它的语言。总之是让我小心着。 出老城区上城湖路。城湖路两边各有一个湖。几分钟的路程,就能到湖北岸,拐个弯过去不远,就到了三层塔。 可是今天这路走起来特别不对劲儿,五分钟过去了,我们还没有到湖北岸。俩湖中间的这条路没有这么远。若说迷路,可能性不大。别的路还好说,这条路却是胡同里赶猪直来直去。敢转弯就得把车开进湖里。 就这么直来直去并且不很长的一段路。五分钟过去我还没走到湖北岸。 我还发现,除了我的破面包车,路上没有任何别的车辆。前后左右都望不见平常能看得见的高楼上的点点灯光和各种各样的广告图案。 我被孤立了? 或者,我根本不在平常走的那条路上? 我点了一支烟下车。眼看没几分钟就要到达目的地,却在这时出了乱子。我告诉自己不能着急,一定不能着急。 第一百零四章 改变别人的命运 这条路很宽,新旧程度和印象中的城湖路没有区别。面包车灯光照不见的地方就是黑暗,望不见别的灯光。两边都是湖水,再远些就是雾气蒙蒙。 夏冰冰问我:“哥,我们怎么不走了?” 我苦笑了一下:“我们好象遇上特殊情况了,这路一直走不完。我想想办法。” 正说着后面过来一辆车,车灯很亮,刺得我睁不开眼睛。我一手捂着脸,一手招着示意司机停车。只要有车来,就说明这路上问题不大。不过我仍旧奇怪,这条路上,车辆不可能这么稀少。 司机到我跟前嘎地停车。车窗摇了下来,司机是个女的。她看我一眼,冷淡地问:“什么事情?” “这条路你熟吗?我好像开不出去了。”我如实说道。她的态度冷淡反而让我放心不少。 “你跟我走吧。”她说道。话落就把车窗摇了上去,车子也朝前开去。这女司机不是一个花言巧语,废话连篇的人。 我连忙上车,开动车子跟在她的车后面。 这女司机难道没有发现,这里看不见周围高楼上的灯光? 前面的车速越来越快。我只好踩死破面包车的油门跟上。兔孙在车里叫个不停。前面的车一打方向往右转弯了。湖北岸的路到了。兔孙却一下子跳到操作台上。立起身子挡住了我的视线。它的举动太过反常。我视线被挡,立即刹车减速把车子停下来。 与此同时,我听见扑通一声响。我从车子上下来,发现我仍然在两湖中间的路上,根本没到湖的北岸。那个女司机却撞破湖边护栏把车开进了湖里。 我跑到湖边,却发现栏杆好好的,没有被撞的痕迹。湖水还在翻腾。里面似乎有一辆车上下翻滚,隐约还有一个女子的呼救声。我没有贸然下水。如果她在车里,我下去也未必就能救她出来。 兔孙扯着我的裤腿,把我一直朝面包车跟前拉。我打开车门上了车,它却没跟着上车,朝前面跑去。 我连忙开车跟上。两分钟后,兔孙站在一条右转的路上。我转过弯,打开车门让兔孙上车。这里路上的车辆,周围的高楼都看得见了。 回头去看我刚转弯出来的那条路。和往常没什么区别。我把车开到北湖三层塔下,带夏冰冰下车。 夏冰冰看了看我,微笑着说了一声回见,扭头朝那塔里走去。我对着塔里,叫了一声张晓雅。 里面传出张晓雅的声音:“做什么?把人送到这儿就完事,不该问的别问,回去睡你的觉吧。我们估计要离开风城了。” “你说什么?”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里面再也没有人回答。 我们要离开风城了?这差使做的,还能跑到外地去。 我站在塔跟前,立即给张晓雅打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张晓雅就接通了。我连忙问道:“晓雅姐,你现在在哪儿?” 张晓雅笑着说:“我在家啊,刚睡一会儿,你是不是又在三层塔下听见我说话了?” 我坚定地说:“是,你说我们可能要离开风城。那里面的人明明就是你,你现在总能记得一些吧?” 张晓雅说:“不记得,我在风城上班,怎么可能离开风城去别的地方呢?你不一样啊,你现在是自由身。我和你没法比。我是个警察,不能像你做保安一样说不干就不干。” 我挂了电话,张晓雅丝毫没有要离开风城的意思。难道塔里面的那个张晓雅和这个张晓雅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不想了,我上了车子,开动面包车朝隆景花苑开去。经过门卫室的时候,杨明还没睡着。见是我的破面包车摆着手叫我下来。我停好面包车进了门卫室,问杨明啥事儿。 杨明笑着说:“还能啥事儿,你总不能一声不吭地走了,不请兄弟们吃一顿?” 我说吃饭不是问题,我家就在这城里,啥时候吃饭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现在大半夜的肯定没地方吃饭去。 杨明笑着说:“行行,去找你的小妞去吧。我就知道你不是来找我的。对了,你工资找王高峰拿一下。他已经替你领到手了。” 我说行,知道了。 我一边朝林雪茹的住处走,一边给她打了个电话。等我走到她门口,她已经开了门等着。一见到我就问:“事情都搞定了?” 我说搞定了,就是塔里面的张晓雅说了一句,我们可能要离开风城。 林雪茹一点儿也不感到奇怪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离开就离开呗,时间不会太长。在单位上班还会出差呢,我们这也是出差。” 我俩来到她房间里,上了床倚在床头上半卧着。 “出差会有差旅费报的吧?”我最关心的是这个,随随便便往外一跑,不知道得多花多少钱。我连工作都没了,这冒牌差使不知道何时才能推掉,不能坐吃山空啊。 林雪茹笑着说:“那肯定有得报。皇帝还不派饿差呢,哪能让我们饿着做事儿。” 正说着话我的杂牌手机响了两下短信提示声。拿出来看时,上面显示的一条短信是:阻止省城福永镇篱围新村南4巷4号404房内一家人被害,及早出发。 看到这条短信,我惊奇得不得。先前都是带鬼魂到特定的地方,现在却变成救活人了。我这冒牌阴差干的活儿真杂,什么事情都做。说好的差旅费呢,差旅费还没有着落。 手机又响起了两下提示声。又是一条短信:顺利完成追加任务奖励现金八千八百八十八,初级阴差符自修手册一本。 就这么多,没有选择余地。估计上次被我钻了空子,这次取消三选一了。我把这次的钱连同上次的钱一起提现。手机很快收到了银行卡到账的通知。 林雪茹看看手机短信,说一家人被害,这是灭门惨案啊。这家人得罪了什么人啊? 我苦笑了一下,这可是一无所知。连人家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就按这个地址阻止这一家人被害就行。 林雪茹笑道:“就怕我俩过去情况还没打听清楚,先被警察当成可疑人员抓起来了。” 这次的事情还真有点儿刺激,我们提前得知了某件事情将要发生,现在以局外人的身份去阻止这件事情。 那一家人的命运,似乎掌握在了我们手里。 第一百零五章 斯文男人 事关一家人的性命,第二天一早,我和林雪茹就开车出发去了省城。到达省城的时候已过了上班时间。按照导航,我们很容易找到了福星镇。 篱围新村是一个城中村。南4巷4号是一个出租院落,建有四层高的房子。进入院落,四面是房子,中间一个天井院。一个五十岁左右的阿姨正坐在一楼一个房子门口缝补衣服。 见我们进来,阿姨抬起头打量着我俩:“你们找谁?” “这院里有房子出租吗?我找一下房东。”我说道。我想着既然我们是来救人,当然与当事人接触得越多越好。在这里住下来,更方便我们完成任务。 阿姨脸上笑容灿烂:“有,有啊,我就是房东。你们打算住多久?” “一两个星期吧。”林雪茹答。按通常情况,我的任务持续时间也就是一个星期。就算这次任务特殊,应该也不会延长太久。 房东阿姨脸上有些不乐意:“一两个星期我没法租给你们,最低期限是两个月。你们交一个月房租押一个月的。住不够俩月不退押金的。” “哦,你这房子多少钱一个月?”我问道。看样子她这里除了她住的房子,其它的都是单间房。 “单间房四百块钱一个月,一室一厅套房六百块钱一个月。”房东阿姨以为我们不会同意租两个月的,低头忙着手里的活计说道。 “那行,我们租个套房吧。四楼有空房间吗?我们住个高一点儿的地方,亮堂。对了,我们的车子停在哪儿?”我打量着她家这小院子,光电动车差不多就放满了。 房东阿姨放下手里的活计,笑盈盈地站起身说:“车子在外面大路上找个路边停一下。我去拿钥匙,带你们到上面看看房子。” 楼梯在大门一边,我们跟着房东阿姨上到四楼。我看了一眼404的房门,问房东阿姨:“这房间里住人了吗?” 房东阿姨说:“住一个人,男的,三四十岁,在厂里上班的。好像是玩具厂。这人很好,斯斯文文的正经上班人。我这里住的都是正经上班的。呃,你们是做什么的?” 我笑笑说:“我们?我们是闲人。我和我女朋友到处看看,喜欢哪地方就多呆几天。不过你放心,我们也是有正经职业的。我在网上写小说,就是自由些,也是在做事儿。” 我充网络写手充上瘾了。这职业自由,不容易露出破绽。看来以后我得找个网站发一篇东西,不管怎么样也算有据可查是不是。 房东阿姨领我们沿走廊转到对面,打开410的房门说:“哟,作家啊,那很了不起。我这小院里住的你还是第一个作家。喏,你看,这里是一个套房,一室一厅的,你是作家,住这大房子要好的多。” 房东阿姨真会推销。随便这么一奉承,就好像我不住这大房子对不起我作家的身份似的。我也不计较这些,征求了一下林雪茹的意见就把这房间租了下来。这里桌椅木床都有,虽然简陋了些,也省得花钱再买。反正也住不长时间。 我对这趟出来还是充满期待的。我和林雪茹现在这样,差不多算是小夫妻了吧,做点儿小夫妻该做的事儿应该也不算过分。 交了钱敲定房子,房东阿姨强调说:“我们先把话说好,如果你们提前退房,我是不会退钱的。” 我说你放心,我们提前走了不关你的事情,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不会跟你要钱的。 我和林雪茹开车出去买了些日常用品,锅碗瓢盆铺盖之类的。这些东西以后到别处也用得上。顺便买了个笔记本电脑。 林雪茹问我:“你买这个做什么?真要当作家了?” 我认真地说:“是啊,装也要装得像嘛。” 林雪茹哂笑一声:“就你还能写出小说来,全民都可以当作家。” 我笑笑说:“写不出好的还能写不出来孬的,随便找个网站一发,人家在网上也能搜出我的名字来,这才名符其实嘛。” 买东西回来,房东阿姨热情地帮着往楼上提东西。等房东阿姨离开,我叫小丫去404房间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邪性的东西。因为我做的是阴差,阴间派给我的差使,自然而然地让我觉得与鬼魂方面的事情有关。 小丫习惯性地嘟起嘴说:“怎么又是我?” 说归说,她还是听话地过去看了。这事儿也没什么难度。小丫看完回来报告说,很正常啊,没有什么。 林雪茹问小丫:“里面几张床?床大不大?” 小丫说就一张床,不大。挤两个人也能挤下。 “里面有没有女人衣服,或者女人用品什么的?”林雪茹再问。 小丫唔了一声说:“这个我没留意,叔叔只叫我看看有没有邪性的东西在。我再去看看。” 小丫去了又回,对林雪茹说道:“阿姨,里面没有女人的东西。房东婆婆不是说过了吗?里面只住了一个男人。” 林雪茹对我说道:“这次的任务不对啊,不要让你阻止一家人被害吗?怎么只有一个人?不会是那边搞错了吧?” 我也觉得奇怪。短信发的地址在这边,不可能让我跑到他老家去管他的事情吧? 不管他,等他回来,我过去看看。和林雪茹做了午饭吃了,我就躺在床上睡觉。林雪茹不困,就用笔记本蹭别人的wifi上网。 我被林雪茹叫醒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钟。我迷迷糊糊问林雪茹几点了,是不是该吃晚饭了? 林雪茹笑着说:“你就知道吃,那个男人回来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对面的屋门却关着。 林雪茹说进屋了。 一会儿男人出来,关上门就下了楼。这家伙是要干啥去?我马上跟了出去。林雪茹也关上门出来。 这男人中等个子,身材有点儿偏瘦。人长得斯斯文文的,一眼看上去给人的印象不错。我下到二楼的时候,却见这男人去了房东的屋里。 一会儿房东阿姨和他一起出来,手里拿着一盘钥匙。这男的要退房?别这样玩啊,我可是刚刚交了房钱。虽然手机短信上说的是这个地址,可是地址也有更改的时候。比如那个陈凤娇,就从风城人民医院改成了她家。 我的一千二百块啊,半个月工资没了。 第一百零六章 四十没窝 俩人一块儿上楼,见我要下楼,房东阿姨随便招呼一句:“你这是要出去啊?” 又不忘对那男人介绍说:“小杨,这是我们这里新来的房客,住你对面。是个作家。” 房东阿姨又想起什么似地问我:“对了,大作家你贵姓啊,我都忘了问。” 我开玩笑说:“不贵,姓方。” 跟那男人招呼说:“杨哥你好。我叫方小波,杨哥这是要退房搬走吗?” 那男人礼节性答道:“你好,杨开飞。家里人明天要过来,临时在旁边一个房间里住几天。” 家里人要过来?这就对上号了。我要阻止的就是他们一家人被害,看来我和林雪茹还来早了一点儿。我跟着他们上楼,问杨哥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林雪茹已经下到三楼,也跟着一起上来。 房东阿姨不住地夸我:“小伙子有前途啊,年纪轻轻就当了大作家,对人这么热情,一点儿架子都没有。” 我表面上春风带笑,内心里狂汗不已。我要是大作家,作家都成地里的白菜了。 杨开飞说也没什么要搬动的。屋里什么都是现成的,就把铺盖拿过去就行。 杨开飞说话淡淡的。不是很乐意接受我的热情。好在不是很冷。就是热脸贴个冷屁股我也得贴啊,任务所在。这老小子要是实在不知道感恩,我完成任务临走也得揍他一顿。 房东阿姨打开405房间,这也是一个单间房。里面有床有桌子,最里面是个卫生间。卫生间外面还有片洗衣服的地方,中间隔了一半的墙。也可以当厨房用。 杨开飞那间和这个布局一样。房东阿姨把钥匙给他,收了一个月房租。她看看我说:“小方啊,你别有意见,这是老租户,家里有人来应个急所以租一个月也可以。你要是有人来再租个房间,我也可以收你一个月房租。新来的住户最低交两个月房租,这附近都一样。” 我笑着摆了摆手:“阿姨我没意见,换成我我也会这么做,老关系户总得照顾一下的。” 我帮着杨开飞抱了一床被子过去。杨开飞又问房东阿姨要了一张单人床。他说他儿子女儿都会来。我帮着从隔壁房间抬过来。杨开飞礼节性地问我写的什么书。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口说道:“是发在网上的,冒牌阴差。这个是新书,刚开始写,现在可能还搜不出来。你要看的话改天我给你发个链接。” 写书的事儿根本没有。杨开飞如果追着要看的话我就露馅儿了。越发觉得我有在网上发个东西的必要了。 林雪茹在一边直笑:“冒牌阴差啊,听着挺新颖,给我这从来不看书的也看下哈。” 忙活完我问杨开飞还有没有别的事情,如果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我新来乍到的,让他多关照着点儿。 杨开飞说行,他请客,到外面去吃。 我忙说不用不用,就在我家。我们随便炒个菜,再到外面买俩凉菜,掂瓶啤酒就行。 杨开飞谦让说:“这怎么行,你帮我搬东西哪能再让你请客。我去买好了。” 我说杨哥别客气,以后大家就是朋友,这回我请,下回你请便是。 杨开飞不再推辞。我让他在家里等着,与林雪茹到外边买了东西回来。林雪茹又炒俩菜。喊杨开飞过来吃饭。 我俩边喝边聊,杨开飞不大爱说话,但也说不上内向。 杨开飞今年三十九岁,在不远的一家玩具厂上班,是普工,工资三千来块钱,比我做保安强。他老婆比他大两岁,打工的时候认识的。现在老家一家小超市上班,带着两个孩子上学。因为和主管吵架被炒掉了,就过来看看。 我有点儿奇怪,俩孩子不是在上学吗?这时候过来这边那不耽误上学吗? 杨开飞苦笑了一下说:“俩人成绩都不好,他们过来也就玩个把星期就回去。我这点儿工资不够一家用,你嫂子还得回去重新找工作。” 原来她们来是短住。那就好办,只要她们一个星期不出什么事情。我就算万事大吉。 这样的一家人,谁会害他们呢?杨开飞老婆孩子都是刚从家来,不可能得罪什么人。杨开飞一个普工,他能得罪什么人呢? “杨哥,这边的人好相处吗?”我委婉地问。刚刚认识,我不能问他和谁有什么过节,说我要帮他修理别人的话。 杨开飞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没什么好不好相处的,大家都是各忙各的,谁跟谁也不牵扯什么利益。” 我也不好详问。就跟杨开飞说:“嫂子明天到了你给我说一声,我有个破面包车,一起去接一下。” 杨开飞不好意思地说:“这也有点儿太麻烦你了吧?” 他不是那种特别放得开的人。我说这有什么,举手之劳,大家认识了就是兄弟嘛,我用得上杨哥的地方,杨哥还能不伸把手吗? 杨开飞犹豫了一下,不咸不淡地说:“那是,只要我能做得到的。做不到那也没办法。” 这人比较谨慎,怕我借机提什么要求似的。换成那种见面熟牛逼哈哈的家伙,嘴一张能吹破大天去。你说要个老天爷他都能应承你。喝完酒一拍屁股球事儿不办。 杨开飞这种性格,应该不会惹到什么人。除非麻烦找上门来。我俩随便吃随便聊,杨开飞酒喝个差不多的时候竟然哭了。他哭着说:“兄弟啊,你不知道哥心里有多苦,你知道吗?哥现在连个窝都没有。哥从十七岁出来打工,自己找媳妇自己结婚,一直都没有自己的房子。我是真正的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啊。” 近四十岁的男人没自己的窝,我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有爸有妈就会有老房子啊。就算自己买不了房也可以与爸妈住一块儿。我问杨哥老家是哪儿的。 杨开飞说是风城的。 风城的?我也是风城的。 杨开飞抹了一把眼泪,苦笑了一下:“兄弟不怕你笑话,这是咱俩对脾气,我这话平常都压在心里不敢对人说。我有爸,有妈,有哥,有姐。什么都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十七岁离开风城,十九岁忍不住回家过一次,我妈她关住门不让我往家进啊。” 将近四十岁的男人,有老婆有孩子,没钱没窝。 应该很累。 第一百零七章 老头的挑拨 我俩一直喝到晚上。喝了很多酒,杨开飞跟我说了很多话。杨开飞的父亲很有钱,也有很多老婆。合法的老婆只有一个。杨开飞的亲妈只是小三中的一个,也是唯一生了孩子的一个。 杨开飞还小的时候,他的亲妈嫁人了。杨开飞回到了他父亲的家。他在家里不受人待见,哥哥姐姐也都看不起他。继母,也就是他父亲的合法老婆经常打他。他十七岁离开家,就再也回不去了。真的变成了一无所有。这是一个生命里缺少爱的男人。 杨开飞酒量没有我大。最后是我把他送回屋的。然后我自己也晕晕呼呼睡了。林雪茹怪我说出来办事儿的喝这么多酒干嘛。 我含糊着应她,不喝酒,杨开飞能跟我说这么多吗? 第二天是星期天。上午十点,林雪茹把我叫醒。说杨开飞已经起床,看样子准备出去。我忙穿了衣服从床上折起来。跑到门口看见杨开飞正要出门。我叫住他:“杨哥等一下,说好的一起去接嫂子,你都不喊我一声,这是把我当外人啊。你等着,我马上就好。” 杨开飞边绕着走廊往边边走边说:“我怕你昨晚喝得多,起不来,想让你多睡一会儿。我坐公交车去就行。” 我揉着眼睛说:“咱自己有车,坐什么公交车啊。嫂子刚来,拿着东西带着孩子多不方便。” 我很快洗漱完毕,与杨开飞一起下楼。林雪茹说嫂子带着行李,人多不好坐,她就不去了。 我跟杨开飞开车到车站。他老婆坐的车还没到。我俩就在车站外面广场上等着。一个瘦不啦叽的老头走到我俩跟前问:“算卦吗?很准的。不贵,十块钱一卦。” 我没理他。对这些街头算命的,我一直都不怎么相信。骗子居多,基本上是套你的话。他若问什么你都嗯,他什么也算不出来。 杨开飞看了一眼老头,犹豫了一下也没作声。老头马上凑到杨开飞面前摇着头说:“这位老板是来接人的吧?不大妙啊。” 杨开飞马上问:“怎么了?我老婆会有什么事情?” 老头看一眼杨开飞头顶,半藏半掖地说:“两地分居,你老婆怕是……” “外面有人?”杨开飞这信球货,接话也太快了。 老头伸出一只手来笑而不语。我轻推了一把那老头:“滚一边去,换个人早揍得你找不到北了。” 老头威胁我说:“别动我,我有心脏病,高血压。出了事儿你负不起责任。你别跟着瞎掺和,他自己的事情他自己清楚,我说的准不准他自己心里有数。” 杨开飞却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来递给那老头:“帮我算算我的婚姻命运。” 老头喜笑颜开地接了钱说道:“你这人是好人,一生命运坎坷,比一般人经历的都多。你吃过不少苦啊,到目前来说境况还不是很好。你老婆外面有人,跟你不一条心。夫妻关系理不顺,你这辈子很难出头了。” 杨开飞脸色变黑。这家伙真是个实心眼儿,听一个算命的胡说八道。我对杨开飞说:“杨哥你别信他胡八扯,你叫他说说我现在几个孩子他能说对吗?” 老头儿不屑地说:“这有什么难的。你就一个孩子还让我说说几个,就一个对不对,对不对?” 我想知道他从哪判断出来我就一个孩子的,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就一个孩子的。” 老头伸出一只手来,得意地说:“十块钱。” 我忍不住笑骂道:“我去你妈的,老子连结婚都没有,从哪儿弄一个孩子出来?” 老头语塞,嘀咕道:“我看你这么年轻也不可能有几个孩子的。你没结婚不代表你没有孩子。你耍过女孩子没有?没准儿人家生了你不知道。” 我狂汗:“我耍你妹啊,老子现在还是处男好不好。滚一边去,就这水平还好意思出来骗。” 老头儿灰溜溜地走了。杨开飞却说:“他说我的那些话都挺准,我命运不好,吃过不少苦都算出来了。我也没说,他怎么就知道。” 我汗死,这话搁谁身上都管用。人到中年,哪个人都以为自己吃了不少苦。 这时杨开飞的电话响了,他老婆已经到了车站。我俩进车站里面,一辆客车上正有很多人下来。杨开飞一脸不高兴地朝一个中年女人走过去。女人带着两大包行李,带着两个孩子。男孩儿八九岁的样子,女孩子有十二三岁。 杨开飞接过中年女人手上一个包简单地对我说:“你嫂子。” 我接过中年女人的另一个包说:“嫂子好,我叫方小波,与杨哥住一个院子里的同一层楼上。” 中年女人老老实实地说:“你好,我叫梁笑群。这是我女儿杨丽颖,这是我儿子杨峰峻。快叫叔叔。” 杨丽颖很乖巧地说叔叔好。杨峰峻看看我,跟着他姐姐说了一声叔叔好,三不在乎的样子。 梁笑群看起来就是那种老实巴脚很能吃苦的女人。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还要上班,真是挺不容易的。我不知道杨开飞因为什么猜忌他老婆。 杨丽颖乖巧好看,长得婷婷玉立,有点儿像个大姑娘了。杨峰峻这小子看起来有点儿调皮。 路上,杨开飞跟俩孩子介绍起我是一个大作家,要两个孩子都要向我学习。杨丽颖就问我:“叔叔你写的什么书,我能不能看看?” 我厚着脸皮说写的网络小说,新书才发,你可能还搜不到。过两天才能看。 杨丽颖嗯了一声,叫我能看的时候别忘了告诉她。 看来不发点儿东西是不行了,撒谎都撒不下去了。 回到住处,我帮着把行李拿上楼。杨开飞非得请我和林雪茹到外面去吃饭。我说你们一家人刚团聚,就不打扰你们了。改天再一起吃饭。 杨开飞还要请我一起。杨峰峻有点儿不耐烦:“爸,叔叔都说了改天了,就改天呗,我都饿得等不及了。” 杨开飞不满地瞪了杨峰峻一眼,对我无奈地一笑说:“那就改天再请兄弟啊,小孩子真不懂事儿。” 我摆摆手说,没事儿,你们去吧。 第一百零八章 尾巴 待他们走后,我安排小丫跟着他们,有什么可疑情况立即汇报。我料定杨开飞他们到外面吃个饭,不会走得太远。林雪茹提醒我说,杨开飞说过他的家人在这呆不长时间,我们跟着会更保险些,反正一个星期左右他们走了我们任务就算结束。 我想了想还是算了,他们家也没得罪什么人,刚来这儿光天化日之下能有多大危险。万一被他们发现起疑反而不美。为了保险,又把兔孙派去跟小丫一起。 林雪茹做饭的时候,我打开笔记本蹭别人的网络准备发个东西上去。林雪茹笑话我说:“怎么?真准备写小说啊?知道在哪儿写吗?我给你推荐个地方,网易云阅读的国风中文网就行。真能写出来,说不定还能赚点儿稿费。” 赚稿费没有想过,至少以后出来混有个名头。名字是随口说出去了的。干脆就写我经历的这些事情。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泄密。跟林雪茹研究,她说你随便取个笔名,小说本来就是假的,应该不算。 我就把书名拟定成《冒牌阴差》,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先敲了两千字上去。林雪茹叫我吃饭时看见我把她也写了进去,脸一红说:“流氓,写的这么色,你不会把什么事情都往上写吧?” “呃,咱俩也还没发生什么事情啊。你不说过了吗?小说反正是假的,网上也没谁认识我们。无所谓了。” 林雪茹仍旧说我流氓。 两个多小时以后,杨开飞他们一家人才回来。我已经敲了四千多字申请公开了。笑着对林雪茹说,写小说看起来也没那么难。 林雪茹挤兑我说:“就你写这也叫小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往上写。” 杨开飞回来一会儿之后,小丫和兔孙才上楼来。我问小丫去哪儿玩了,做事儿一点儿都不负责任。 小丫委屈地说:“才不是呢叔叔,杨开飞后面跟了个大尾巴,我得看着他要做什么。” “跟个大尾巴?什么人跟着杨开飞做什么?人呢?”我连忙跑到走道上往下看。 小丫说:“人在楼下天井院里看了一会儿就走了。叔叔你回来我讲给你听。” 对面屋里关上了门,就听见杨开飞训斥他儿子:“就你能是不是?别人都看不见吗?人家又没偷你的钱,你瞎嚷嚷什么?不是大人在人家会揍你你知道不知道?万一被人家再遇上,人家不打你半死才怪。别一来就给老子惹麻烦!” 梁笑群在一边劝杨开飞:“别那么凶,孩子还小,再吓着孩子。再说了孩子做的也没什么不对的。以后注意点儿就行了。” 梁笑群一搭话,杨开飞就更冒火:“孩子小你还小吗?你是怎么带孩子的?你在家带着孩子不是只让他吃饭就行了,你得教着他点儿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我在外面辛辛苦苦赚钱养家管不过来,你得好好管管!” 梁笑群有些受不了,带着哭音说:“你凶什么凶?你辛苦我在家就不辛苦是不是?我从嫁给你享过你多大福啊?两个孩子你问过多少?这才刚一来到你就对我们凶巴巴的。有事儿你就不能对孩子好好说?” 杨峰峻不作声,杨丽颖胆怯地劝着:“妈,爸,你们别吵了。叫人家听着笑话我们。” 杨开飞不理会杨丽颖的劝说,对梁笑群吼道:“你还有理了不是?委屈你了是不是?你别给我提孩子,这孩子不定是咋回事儿呢。” 我看杨开飞越说越过分,就喊了一声杨哥。那边屋里立马就安静下来。 我大概听明白怎么一回事儿。应该是杨峰峻看见小偷偷别人钱包吆喝了出来。杨开飞怕这孩子以后随便这么做会吃亏,就想说他两句。不过口气不大好。梁笑群一搭腔,杨开飞火气大肯定是因为上午在车站等人时那算命老头说的话。 我对林雪茹说:“我们过去看看吧,我也得把我女朋友介绍给梁笑群认识一下,以后才好走动。” 林雪茹又说了我一句流氓,她今天是说流氓说上瘾了。 我俩过去,杨开飞也不好再吵吵。梁笑群勉强笑着招呼。我把林雪茹介绍给梁笑群。梁笑群让两个孩子赶紧喊阿姨。杨丽颖仍是乖巧地张嘴就喊。杨峰峻嗯了一声,看了一眼林雪茹却没有喊。 梁笑群责怪杨峰峻真不懂事儿。 林雪茹看着杨峰峻说:“这孩子好有个性。大了就好了。” 女人就是会说话。 我劝杨开飞说:“杨哥,嫂子和孩子刚来,你这么久没跟孩子在一起,得好好和孩子相处。不然以后孩子怕你,会跟你疏远的。” 杨开飞点着头:“我知道兄弟,这不是怕孩子以后自己出去会吃亏吗?” 别人家里的事情,我也不好说的太多。我和林雪茹也没有在杨开飞屋里多呆,这种情况下,还要他们自己慢慢消气儿。我借口说我跟林雪茹要出去一趟就离开了他们家。 小丫也跟着我们下楼。我惊奇地问小丫:“你能在阳光下活动了?” 小丫不满地说:“我修练了高能小鬼养成心法,比以前强大多了。叔叔不知道我能在太阳底下活动,还派我去跟着杨开飞一家,没安好心。” 这死丫头,我不是忽略了这回事儿吗?不过我嘴上不承认:“叔叔哪能不知道,我是有点儿惊喜。” 林雪茹切了一声。这小妞在小丫跟前从不知道给我留面子。 出了房东家院子,我才对小丫说:“讲讲怎么回事儿吧?杨开飞的第一个麻烦来了,人家都已经跟踪到院子里面来了。” 小丫说在饭店吃饭时,有个客人把包放在左手边没人坐的椅子上。有个年轻人过去邻桌与那客人背对背坐着。另外一个年轻人从那客人右边过去撞了一下那桌子,跟那个客人道谦。和客人背对背的年轻人就去拿那客人左手边的包。 眼看着就得手了。杨峰峻喊了一声:“喂,你的包!” 客人一回头,俩年轻人马上蹿出了饭店。其中一个年轻人对杨峰峻说了一声,你等着! 他们一家人吃完饭回来,就有一个他们没见过的黄毛悄悄跟踪了过来。 第一百零九章 又见凶灵 我对小丫说,你要是跟着那个黄毛看看他住在哪儿就好了。我们也好留意他会不会有进一步的行动。 林雪茹说肯定有啊,没有行动他跟着过来兜风呢。 嗯,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儿。 不过我以为,几个小毛贼胆子再大也不敢公然到房东家里来闹事儿。 我们走出没几步,看见三个年轻人倚在我面包车跟前在嘀咕什么。小丫指着那三个年轻人说:“那个黄毛,就是跟踪杨开飞到天井院里的那个人。另外那两个人就是想偷人家包的人。” 我竟直走到那三个人跟前:“怎么着兄弟,踩点呢?” 一个长着蒜头鼻子的家伙看着我问:“你干什么的?” 我盯着他:“你看我象干什么的?” 蒜头鼻哼了一声:“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关我屌事儿。” 我推了他一把:“滚一边儿去!没事儿别倚我车上,倚坏了你赔得起吗?” 蒜头鼻一拳就朝我打来:“你特马的开一辆破面包装什么逼?没吃过亏是吧?” 我伸手抓住他的拳头用力一弯,他整个人跟着胳膊转了半圈,哎哟哟叫了起来。黄毛和另外一个家伙一左一右朝我包抄过来。我伸手把蒜头鼻推倒在地上,抓了两个家伙衣领用力一拉,让两个家伙的狗头碰到一起。 我增长五倍的武力值后,对付这种没练过的家伙根本不在话下。三个家伙回过神来撒腿就跑,边跑边让我等着。 这三个人逃跑后,我跟林雪茹仍回住处。因为有任务在身,我不敢走远。我一直想不通一个问题,谁会去害杨开飞一家的性命?就这几个小毛贼撑破天也就是揍杨开飞一顿,根本不可能有胆量杀人。 找不到对手,我心里越发没底儿。 梁笑群真的有外遇?这年头为情杀人的事情时有发生。会不会是她勾结情夫要杀死杨开飞?然后被杨峰峻和杨丽颖发现,情夫就连两个孩子一起杀掉。然后梁笑群和情夫闹翻,情夫把梁笑群也杀了。 我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还是蛮大的。至少目前来看,我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我暗暗佩服自己的聪明。不由得笑了笑。 林雪茹问我笑什么。我把我的猜想对她讲了一遍。 林雪茹盯了我好一会儿说:“我之前错了。” “错了就改还是好同志。”我随口说道。她才没这么好心跟我承认错误,不管是什么错误,想都别想。 “我收回之前说你写不了小说的话,现在看来你绝对是一个写小说的料,不写小说就太屈才了。”林雪茹说。 呃,这是夸我呢还是夸我呢。 林雪茹最后还是承认,我说的这种可能性还是有的。 回到房间,杨开飞的房门关着,屋里没什么动静。他隔壁的一间屋子也是一样。估计他们睡了。我打开笔记本看了一下网页,我的小说这么快就通过公开审核了。突然来了兴致,坐下来啪啪地敲着键盘。 吃过晚饭后,杨开飞一家要出去逛逛,约我和林雪茹一起去。林雪茹委婉拒绝。等他们一家走后,我和林雪茹下楼跟在他们后面,并且安排小丫和兔孙跟在他们身边,以防意外。 我觉得这任务比带人还麻烦。带人的话不行动就不用操心,这任务却是随时随地都操不完的心。 杨开飞他们去的地方,是福星镇的一个河边生态带。我们不远不近地跟着。在晚上灯光不太亮的情况下,他们就是回头看不仔细看也认不出我们来。 杨峰峻不老实地跑来跑去。一不留神就见不着人了。在小丫回来给我汇报情况的时候,我交代小丫说:“你看好杨峰峻,这小男孩儿太不老实,怕是最容易出事儿的就是他。” 一会儿小丫慌慌张张跑回来,说她看见凶灵了。 凶灵就是大胡子郭大刚敬的那个玩意儿,在风城人民医院住院楼七楼被我用霹雳火符打了之后越窗逃了。郭大刚摔得又死了一次,凶灵却没了下落。 它怎么跑到省城来了?难道是冲我来的? 连忙问小丫凶灵在什么地方。小丫带着我们来到一个背灯光的地方,垂柳下面一个石台上,摆了不少造型各异的怪东东。其中一件东西就是凶灵。 杨峰峻蹲在石台前面,对着凶灵歪着脑袋左看右看。 石台后面是一个形容枯瘦的老头儿。老头儿见杨峰峻一直观察凶灵雕象,就问他:“小朋友喜欢这个吗?” 杨峰峻说喜欢。 老头乐呵呵地说:“好,喜欢就送给你了。” 杨峰峻开心地说谢谢爷爷,抱起那雕象就跑。我叫他他也不理我。这小家伙应该是认出我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我不知道我哪里让他讨厌。 我和林雪茹急忙追追上去。杨开飞夫妻俩一点儿也不操心。杨峰峻离开他俩这么长时间,俩人连问一声都没有。杨峰峻跑到杨丽颖跟前,向她炫耀自己的宝贝。 杨丽颖毕竟大他几岁,就问杨峰峻这东西哪里来的。杨峰峻说一个爷爷送的。杨丽颖不相信,别人怎么会平白无故送东西给一个小孩子。就问杨峰峻在哪儿送的? 杨峰峻拉着杨丽颖的手就往老头跟前跑。杨开飞和梁笑群俩人手挽手说说笑笑。我也不好跟在他们后面,就跟杨峰峻一起去那个老头那儿。 等我们到了地方。那老头儿却不见了。杨峰峻愣了一下,对杨丽颖说:“姐,就是在这个台子这儿,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儿送我的。” 杨丽颖对杨峰峻说:“弟弟,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能要。你知道人家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我看见这东西就浑身不舒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扔了吧。要它也没用。” 杨峰峻不肯同意。杨丽颖也拿这个弟弟没办法,只好随他去。 我问小丫:“能确定这东西就是大胡子郭大刚供奉的那个凶灵吗?” 小丫说是的,不会错。 我得抓紧告诉杨开飞,让杨开飞跟杨峰峻说,那个玩意儿不能留在身边,必须要送走或毁掉。留着迟早是祸害。 第一百一十章 小偷的报复 林雪茹告诉我,有一个最简单可行的办法让杨峰峻与凶灵分开。就是从他手里抢过凶灵把它毁掉。 对于如何毁掉凶灵我心里没谱。如果有霹雳火符就好了。可惜我只有一个,已经用掉了。兔孙能抵挡凶灵,好像也没办法杀死它。我能做的,不过是毁掉这个凶灵雕像。至于凶灵会不会死因此毁灭,那是不可知的事情。 强行从杨峰峻手里夺东西,我怕会引起梁笑群的误会,导致我们与杨开飞之间没法接近。 我跟着杨峰峻追上杨开飞夫妻俩。杨峰峻手里捧着那个凶灵雕像。杨开飞看了一眼随口问了一句:“从哪儿弄来这么个破玩意儿?” 杨峰峻说捡的。 杨峰峻也不傻,刚被杨丽颖说过不要乱收别人送的东西,这回学精明了,直接说捡到的。 杨丽颖本来想告诉杨开飞什么,见杨开飞随口问了一句之后不再管弟弟的事情,也就没说出口。 我跟杨开飞打了个招呼,杨开飞看见我和林雪茹过来,松开挽着梁笑群的手:“你俩也出来逛呢?” “嗯,随便看看,这里挺好的啊。晚上人挺多。”我随口应着。 “有钱哪儿都好,像兄弟这样的,到处跑着看看,也不缺钱花,真让人羡慕。”杨开飞说。说这种话的人,一般都是有些压力的。即使于玩的时候,也是短暂的不能完全放开的一点儿快乐。他的心境我没法体会。不过也能想到,年近四十没房没存款工资又不高,还有两个孩子正需要钱的时候,挺不容易的。 我笑了笑说:“杨哥说笑了,你羡慕我啥。你看我象有钱人吗?一辆破面包开着到处转一下,刚不饿肚子罢了。我还愁着等有了孩子怎么生活呢?” 我说看了一眼林雪茹,问道:“是吧?” 林雪茹小声说:“流氓。谁说要跟你生孩子了?” 我嘿嘿笑了笑。 杨丽颖又想起了小说的事情:“叔叔,你的小说发给我看看呗,发我妈手机上。” 梁笑群也应道:“那加个微信把链接发给我吧。” 我对林雪茹说:“你加嫂子微信发吧。我上网没你熟。” 我这么说是不想引起杨开飞的误会,这家伙对他老婆的事情很容易起疑心。这也是他不自信甚至说有点儿自卑的表现。 我们找个花坛边沿坐下来,林雪茹加了梁笑群的微信后问我:“我也没你小说地址啊。你刚发不久网上又不搜不出来。” 我汗死:“你搜网易云阅读,在网易云阅读里面搜冒牌阴差肯定能搜到的啊。” 她俩发微信的时候,我假装着刚看见杨峰峻手里的东西,凑近瞧了一眼吃惊地说:“你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看着有点儿糁人?” 杨峰峻忙把那凶灵雕象拿得离我远一点儿,生怕我抢了去,警惕地看着我说:“这是我的,叔叔你离远点儿,它本来是笑着的,一见到你脸就变得有些生气了。” 我看看那凶灵雕象,没看出什么变化来。 “它生气了吗?叔叔怎么没看出来?”难得杨峰峻这么好说话,我逗他说。 杨开飞训了杨峰峻一声:“一个雕象怎么会生气?乱说话。” 杨峰峻不服气地顶撞他爸:“怎么不会生气?我刚一见到它的时候,它还对着我笑呢。” 杨峰峻说的是真的? 我对杨峰峻说:“如果你能看见这东西高兴或者生气,这东西就不能留在身边。雕像是不会变化表情的。这东西应该是凶物。你带在身边不好。” 杨峰峻摇着头说:“你骗人!它对我笑就会对我好的。它不喜欢你,你才故意这么说的。” 我语塞。 杨开飞看了看凶灵雕像,估计他也看不出什么来,对我说道:“小孩子的话别介意,就是一个怪点儿的雕像,哪能会高兴还是不高兴的。” 杨开飞对这东西不怎么在意,杨峰峻又不舍得放手。我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看来一开始就应该听林雪茹的,直接抢过来毁掉。当然不用我自己抢,随便找个大点儿的孩子给他点儿钱让他去做就行。 我们逛了一圈回去。经过一座僻静点儿的桥时,从桥头一边跳出来五六个人,对着我们就冲了过来。领头的那人是大蒜鼻。大蒜鼻竟直走到杨峰峻跟前:“小屁孩儿,还认得老子不?” 杨峰峻大声嚷嚷:“你就是那个小偷,来人呀,抓小偷!” 大蒜鼻伸手就捂住杨峰峻的嘴。其他人对着我俩冲上来。杨开飞却还在说好话:“别跟孩子一般见识,快放开他。” 我避开冲过来的人,一把抓住大蒜鼻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喝道:“放开他!你还得认得我吗?” 大蒜鼻松开杨峰峻,扭头一看是我,先有点儿怯了阵。随即往后一扯,从我手里挣脱,对着几个人大叫:“先摆平这家伙,是个练家子。” 五六个人呼啦一下全朝我冲过来。 林雪茹喊了一声:“哟喝,以多欺少是吧?姑奶奶手也痒痒了。正好练练。” 林雪茹说着话也没谁在意她。她就从别人后面下手了。林雪茹本来就会两下子,个对个打个普通男的都没问题。更别说从别人后面下手了。她一出手就干趴下一个。 对方一乱套,我这边更好对付。杨开飞一看林雪茹都下手了。也不再说好听话。也下手就打。 五六个人几下就招架不住了。灰溜溜就跑。 梁笑群连忙扶住杨峰峻说:“你没事儿吧小峻?” 小峻说没事儿,多谢叔叔。 我摸了摸他的头:“谢什么,要是叔叔被打,你也会出手帮忙的对不对?” 杨峰峻坚定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梁笑群好奇地看着林雪茹:“没想到弟妹看起来秀秀气气的也会打架。” 林雪茹笑笑:“我就痛打落水狗,我自己轻易不敢打架的。” 眼见杨峰峻这会儿对我们产生好感,林雪茹趁热打铁走到杨峰峻跟前,跟他商量:“你的这个雕像,卖给阿姨好不好?” 第一百一十一章 金蝉脱壳 杨峰峻嘴上不说话,却是不肯。杨开飞却说道:“孩子捡的一个东西,本来也没啥大用,说什么卖不卖的。你家若有用,尽管拿去便是。” 杨开飞说着话,就去夺杨峰峻手里的雕像。我忙拦阻他说:“杨哥,这样不妥,你得问问孩子意愿,和孩子商量着来。雪茹也是看着好奇,我家要它也没啥大用。” 杨开飞不以为然地说:“小孩子家家懂个啥,和他商量能商理得通吗?” 杨开飞自顾去夺。杨峰峻心里老大不乐意。他的手一扬,那雕像飞过桥栏落进了河水里。我看见杨峰峻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杨开飞见儿子这样,让他觉得很没面子,气恼地一巴掌打在孩子头上:“我叫你犟,死犟死犟的,不给就不给,你丢河里干啥?” 杨峰峻咬着牙不吱声。杨开飞还要再打,我伸手拦住。 杨开飞想要甩开我:“你别拦我,这孩子再不管教就无法无天了。” 我抓住他的手:“杨哥,你再这样我们还能相处么,你这是打孩子呢还是打我们脸呢?” 杨开飞这才气咻咻地住手。 梁笑群不满地瞪了杨开飞一眼,拉着杨峰峻埋怨说:“你这孩子是咋想的,叔叔阿姨帮了咱们忙,想买你这个东西,你不给就不给,也不能扔河里吧。你自己想想你做的叫什么事儿,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林雪茹对梁笑群说:“姐,他就一七八岁的孩子,哪能想那么多,你就别吵他了。这事儿都怪我,好好的提这个干吗呀。” 杨峰峻突然大叫了一声:“不是我扔的,不是我扔的。” 杨开飞一听就火起:“不是你扔的是谁扔的?我扔的?” 杨峰峻倔犟地说:“不知道,反正不是我扔的。” 杨开飞又想动手,我拉住他往一边走了两步低声说:“真可能不是孩子扔的。那东西邪门儿。我们要它也没啥用。就是不想让孩子带在身边,怕孩子不给,所以才说要买的。你不能再吵孩子了,留意着他别出什么意外。” 杨开飞愣愣地看着我:“真的?” 我点点头。 我们往回走,一路上无话。回到屋里,林雪茹问我:“有一件事情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事情?那个凶灵雕像?”我反问道。 林雪茹点点头:“是啊,你觉得那个东西有那么容易被扔到河里吗?真那么简单,你给我讲的你在风城人世医院住院楼隐蔽病房的事情就都是骗我的。” 我觉得也是,凶灵这么厉害的东西,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杨峰峻随手丢掉。我想起了杨峰峻丢掉凶灵雕像的时候脸上露出的那个诡异的笑容。 莫非凶灵来了个金蝉脱壳,直接上了杨峰峻的身? 想到这儿我对林雪茹说:“这下麻烦恐怕大了,我怀疑那凶灵上了杨峰峻的身。杨峰峻一家被害,肯定与这凶灵有关。你不能看出来杨峰峻有没有被上身吗?” 我觉得林雪茹灵魂出窍时那么厉害,应该能看出来这个。 林雪茹反问我:“你看得出来吗?如果上身的东西够厉害隐藏很深的话,我是看不出来的。即便我灵魂出窍,它不从杨峰峻身上出来,我也没法下手。我要打的话打的也是杨峰峻的身体。” “或者,我可以用缚魂绳试试?”我说道。 林雪茹摇摇头:“它不离身,恐怕也不行。你奖励的初级阴差符自修手册有没有看?那里面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林雪茹不提,我都忘了这事情。我根本没见过什么初级阴差符自修手册。我诧异地望着林雪茹:“我压根儿就没见过那东西,不知道怎么搞的。” 林雪茹愕然:“昨天早上我们起床的时候,就在我床头柜上放着,我以为你知道的。” 我真没看见。只能回去后再说了。 睡觉的时候,我抱着林雪茹问:“你今天总是说我流氓,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林雪茹没好气地说道:“流氓。” “嗯,我懂了。”我翻身压在林雪茹身上。林雪茹伸手抓住了我的要害笑着威胁我:“你敢乱动,我让你以后做不了正常人。” 我心头一紧:“你不是说真的吧?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林雪茹依然笑着:“还不到时候。” “呃,那什么时候才到时候,整天抱着个美小妞只能看不能动,早晚得憋死我。”我泄气地说。 林雪茹沉默了一下,手轻轻地动了起来。她这样做我的感觉虽然很好。但是没法集中精力。起不到什么作用。林雪茹鼓捣了二十来分钟,问我怎么还没有出来。 我说算了吧,你在跟前,我根本集中不起精力来。倒是这样一直硬着,我都觉得蛋疼。睡吧。 林雪茹抱住我轻轻地说:“你别生气,我想在新婚之夜给你一个全新的自己。你不知道,那对女人有多重要。” 我拍拍她肩膀,说理解,我会尊重你的想法。 睡到半夜,突然听到对面传来一声喊:“谁?别跑!” 接着就听见咚咚下楼的脚步声。 “谁在喊?”林雪茹迷迷糊糊问道。 我折身下床,说:“好像是杨开飞。” 我打开房门,杨开飞房间的灯亮着,房门开着。杨开飞下楼去了。我连忙下楼。却见杨开飞站在楼下门洞里看着紧闭的大门发呆。 房东阿姨有个习惯,夜里十一点半后就会锁门。万一有住户没有回来叫门就行。房东阿姨睡觉轻,一有人叫门就会醒来起床开门。 我问杨开飞:“怎么了杨哥?” 杨开飞疑惑地说:“真奇怪,我明明看到有人进了房间。我惊醒后有人从我房间逃了出来。我一直追到楼下,连个人影也没看见。这大门锁着,也没听见门响。人哪里去了?” 杨开飞这一折腾,房东阿姨也起来了。问我俩怎么回事儿。 我对房东阿姨说:“没事儿,可能他做噩梦了。” 我就这么随口一说,杨开飞却接过话茬说道:“对,我做噩梦了,有人要杀我!” 第一百一十二章 鬼压床 房东阿姨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说你们回去睡吧,别再吵醒别人。我跟杨开飞一起上楼。杨丽颖和杨峰峻一起住在隔壁。杨丽颖也被吵醒,正在杨开飞的房间里。杨峰峻不在,他才八岁,估计睡得死。 梁笑群见我和杨开飞一起回来,抱歉道:“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我忙应道:“嫂子说哪里话,我新到这儿,就认得杨哥一个人,杨哥这边有动静,我能不过来看看吗?” 我问杨开飞:“梦到什么了这么惊心,怎么还跑到下面去了?” 杨开飞看了一眼杨丽颖,怕吓着她,叫她先回房间休息。梁笑群看了一眼女儿说:“回去睡吧,没事儿的,你爸就做了个噩梦。你弟弟一个人在那边房间里,等一下醒了发现没人又闹。” 杨丽颖听话地去了。 杨丽颖走后,杨开飞皱着眉头说:“我现在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在做梦。我以为我是醒着的。也算是刚睡醒。一睡醒觉得睁不开眼睛,眼皮特别重,像是困得很厉害的样子。可是我明明觉得自己经醒来了,我也努力想完全清醒过来。我浑身都动不了。” 梁笑群插了一句话:“你这是被鬼压床了。” 杨开飞看了梁笑群一眼,有些认同她的话。他继续说道:“这还不算,我感觉,因为我眼睛睁不开,所以是感觉,感觉有个人站在床边盯着我看。我急得浑身出汗,就是不能动一下。” 杨开飞的这种经历,我曾经有过。就是在林雪茹家的另一个房间里,刘亚东找我的那个夜里。 “那人盯了我一会儿,对我伸出了手。我明明睁不开眼睛,却感觉的这么清楚。不瞒你说,我当时吓得不轻。这时候你嫂子碰了我一下,我一下子惊醒。身体能动了。我先伸手阻挡那人的手。结果没碰到那人。” “我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人影朝门口跑去。我又害怕又气愤,壮着胆子喝问一声跳下床就朝外追去。打开门发现走道上没人,我直接就追下楼梯去了。追到一楼门洞那里,我发现大门锁着。仔细想想,我下楼的时候也没听见别人的脚步声。感觉这事情蹊跷得很。刚好你从楼上下来了。我一个人在楼下时还吓得不轻。” 我就站在门边,看了一眼房门问杨开飞:“杨哥,这门,是你打开的?” 杨开飞点点头:“对,我打开的。我发誓我确实看见一个人影从门边挤到外边去了。” 我摇摇头,追问:“你在睡觉时房门是从里面插上的吧?” 在外租房子,不是独门独院,很少有人睡觉不插门。 杨开飞说是。 “那你打开门追出去的时候,插销是你拔掉的吗?如果是你自己拔掉的插销,先前那个人怎么进来又怎么出去?” 杨开飞挠挠头皮,想了想说:“这个,我还真记不清了。当时只急着打开门出去,不确定插销是不是我拔掉的。” “没事儿了杨哥,就是鬼压床,其实你当时还是没有醒来,这些都是你做的梦。我先回了。”我说道,同时准备离开。 我这样说只是想告诉杨开飞,没有人真正进过他的房间。如果是人以外的东西,比如凶灵,那就不是杨开飞能对付得了的。他追到对方也没有用。我回去得把小丫安排过来。 只小丫自己还不行,她刚修习一点儿高能小鬼养成心法,总体实力还是很弱。把兔孙也安排到外面候着。 梁笑群这时候说了一句话引起了我的重视:“我也看见了那个人影,确实是从门边挤出去的。就在房门那儿一闪,就不见了。” 我停住脚步,看着梁笑群:“你也做噩梦了?” 梁笑群摇摇头:“我醒着。我刚到这儿,睡不踏实。睡一下醒一下的。那会儿我刚好醒着。也没睁开眼睛。我与他挨着身子,感觉他身子发抖,身上冒汗。喘气儿也有点儿粗。就睁开眼睛,一睁眼就看见床边站着一个黑影,那黑影盯着床上看。还伸出一只手来。我吓死了,不敢叫,用膝盖顶了他一下。他猛地一伸手,叫了一声就跳下了床。他一伸手那人影嗖一下就飘了开去。速度非常快。那门没开。门是他追出去时打开的。” 这么说来,确实有东西进了他们的房间。 “那插销是杨哥拔的吗?”我问。 梁笑群说:“这个不知道,屋里黑着,没开灯,只看见他很快打开门出去,看不清楚他拔没拔插销。” 其实拔不拔插销已经不重要了。进他们房间的,应该不是人。若是人的话,不可能不开门就能出去,也不可能一出去就没了人影。 杨峰峻拿到的那个凶灵雕像已经扔到了河里,难不成凶灵跟了过来?我突然想起来,凶灵有可能附在了杨峰峻身上。我和林雪茹当时都猜到了这件事情,没有找到恰当的处理办法。 如果真是凶灵,也应该找我才对,怎么盯上杨开飞这一家人了?按手机短信指派给我的任务,是阻止这一家人遇害。那就是说,我不来他们就会遇害。如果是凶灵要害他们,就应该与我来不来无关,那就不是我的原因把凶灵招来的。 那个在河边生态园摆了很多东西的老头是个什么人?他为什么偏偏把凶灵送给了杨峰峻? 杨峰峻今天才来省城,老头如果是有预谋要害他们一家人,直接在梁笑群她们没来省城之前下手岂不更加容易? 我实在想不通这里面的来胧去脉。 趁这件事情,刚好可以打听一下梁笑群在风城的情况。于是问道:“嫂子,我问个事情你别介意。你们在风城,有没有与什么人产生过节?” 梁笑群看了一眼杨开飞说:“没有,他不在家,我们有什么事情能忍着就忍着,没与谁发生过什么矛盾。我一个人在家里也忙,除了上班就是下班后忙着照应两个孩子,基本上不与什么人接触。” 杨开飞显得很不自在,问我:“你怀疑有人从风城跟着她们到这儿找我麻烦?” 不等我回答,杨开飞转头问梁笑群:“你是很少与人接触,有没有在家里招惹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一个就够了。” 这家伙又想多了。我忙说道:“杨哥说哪去了,不是找你麻烦,是找你全家麻烦,包括嫂子。杨峰峻那个雕像不是捡的,是有人故意送给他的。说白了,你也应该能想得到,今夜进这房间的,应该不是人。” 第一百一十三章 杨峰峻的求救 杨开飞怔怔地瞪着我,然后点点头:“你说的对,今夜进来这屋的,不是人。” 我出来的时候,叫杨开飞插好门。回到我的房间,叫小丫先去404隔壁的405房间看看杨峰峻有没有什么异样。小丫很快回来,说那小男孩儿正睡得呼呼响。一边的小女孩儿还没睡着。 我对小丫说知道了,便安排她到杨开飞的房间里面守着,同时留意着405房间的动静。叫兔孙呆在外面有情况随时接应小丫。 我把杨开飞房间里发生的事情对林雪茹说了一遍。林雪茹和我一样想不通,凶灵为什么会来害杨开飞一家人?晚上去到河边生态园逛的时候,凶灵也见到了我,却对我视而不见。 想不通的问题只好暂时不想,时间自会使真相浮出水面。只要杨开飞一家人在省城的一个星期左右不出意外,我和林雪茹就万事大吉。 很快我就迷糊起来。半睡半醒的时候听见一个声音说:“叔叔,你救救我吧?” “你是谁?”我听着这声音有点儿耳熟。 “叔叔,你能救救我吗?”那声音肯求道。 “你是谁?出来?”我说出了声,人也跟着醒来。林雪茹也被我吵醒。她伸手捺了一下我裆里:“醒没有?你说梦话呢?” 林雪茹话音落下,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叔叔,你救救我吧。” 这次我听得真切,好像是杨峰峻的声音。我转过身,发现床边站着一个小男孩儿。我伸手就要开灯,小男孩儿说道:“叔叔,不要开灯,我怕。” 我把手缩了回来,坐起身子。做这么些日子的冒牌阴差,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我也能比一般人视物清楚。站在我床边的这人就是杨峰峻。 “杨峰峻,你怎么跑我们房间来了?出了什么事情?”问完我就觉得不对,兔孙就守在404房门外面,如果杨峰峻从405房间出来到我房间来,兔孙一定会报个信儿。兔孙没有动静,405的杨峰峻应该在屋里没有出来。那这个杨峰峻就有问题。 我掏出缚魂绳,冷冷地盯着杨峰峻:“你是谁?到我房间里来做什么?你最好说清楚。” 杨峰峻见我掏出缚魂绳,显得有些害怕:“叔叔,我真是杨峰峻。我不该要那个老头的东西。那东西是活的。它占了我的身体,把我撵出来了。我去找我爸,我爸吓得大叫。我就赶紧跑了。我怕吵醒了隔壁房间的那个东西,它会真把我杀了的。杀了我它就可以一直占着我的身体了。叔叔,我承认我对你态度不好。你救救我吧,你有一只很厉害的猫和一个很厉害的小妹妹,你一定能救我的。” 这人真是杨峰峻。杨开飞噩梦惊醒后和梁笑群看见的人影也是杨峰峻。 “它什么时候占了你的身体的?”我仍然要确定一下。 “就在那个桥上,我爸跟我要那个雕像的时候,我不想给我爸,那我抓着雕像的手突然一麻,有东西从手上进入我的身体里面,把我挤了出来。我站在一边看着自己把那个雕像扔进了河里。”杨峰峻答道。 原来从那桥上的时候开始,杨峰峻已经被凶灵代替了。 “你为什么半夜里才来找你爸妈?这之前你在哪儿?”林雪茹问道。 杨峰峻回答:“我一直在院子外面不敢进来,它说过,如果我敢来找我的身体,它就把我的身体毁了,让我再没有身体可回。我在外面也非常害怕,可是我不敢进来,怕它发现了真毁了我的身体。等它睡着了我才去找我爸妈,我爸又喊又叫的,我怕惊动它,就赶紧跑了。” 林雪茹夸赞杨峰峻说:“你很聪明,胆子也不小。就是以后对别人别总是爱搭不理的样子。这世界没有谁欠着你。除了你的爸妈,也没有人会惯着你。你这是用到叔叔了,以后还会用到别人。人在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非得顺着自己的意。” 杨峰峻低下头说:“我知道了阿姨。” 我对杨峰峻说:“你先留在我们房间里,我和你阿姨想想办法,看看怎么能在不伤害你身体的情况下把它从你的身体里赶出去。” 杨峰峻答应下来。客厅里面有个旧沙发,我让他睡在沙发上。他现在只是个鬼魂,也不需要我们的被单什么的。 我嘱咐杨峰峻,尽量不要外出,防止发生意外情况。 我现在不得不考虑把凶灵从杨峰峻身上赶出去的事情了。凶灵不走,杨峰峻就无法回归他的身体。时间一久,不定会出什么意外。杨峰峻只是个普通孩子,他的灵魂离开身体后应该很弱。如果他不懂得保护自己,说不定会因为晒到太阳或别的什么原因而灰飞烟灭。 躺回到床上,我问林雪茹:“你灵魂出窍的时候,有没有试过入侵别人的身体?” 林雪茹摇摇头:“没有,我灵魂出窍,基本上与你有关。就是要保护你。现在梦境与现实能结合起来了,我也从没有试过要上别人的身。” “我觉得灵魂上别人的身是件很容易的事情,灵力稍强一点的灵魂都能做到。你灵魂出窍时灵力那么强大,上人的身会特别简单。”我对林雪茹说。我自己不能灵魂出窍,这件事情得靠林雪茹去解决。 林雪茹忽地转过身面对着我:“你说这个做什么?让我上杨峰峻的身体?他是个男孩子,就是能附上去我也觉得挺别扭的。” 我不由笑道:“你一个灵魂还记较那么多,农村鬼上身男的上女的身,女的上男的身的都有。你强行附身,把凶灵挤出去。然后再把身体让给杨峰峻的鬼魂。我想来想去,只有这么办。不然我们没有办法让凶灵离开杨峰峻的身体。” 林雪茹抱了抱我,似乎有些紧张:“我可以试试,我担心我挤不过凶灵,你到时候怕也帮不上我。” 我胸有成竹地说:“你灵魂出窍时百分百强过凶灵。” “你是在安慰我吧?我都没有把握的事情,你哪来这么大的信心?”林雪茹不信我的话。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兔孙对上凶灵,是谁也奈何不了谁。算是平手吧。可是在陈凤妖的坟场,兔孙都对付不了那么多鬼魂。你一去就不一样了,白甲白盔,手执长鞭,英武霸气。小鞭一挥,那么多鬼魂纷纷屁滚尿流。我当时想一想就硬了,绝对女神啊。” 林雪茹捏了一下我说着话就开始变大的东西,嘴里嗔怪我一声:“流氓!”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安的杨开飞 林雪茹不放心地叮嘱我:“等一下我灵魂出窍去占有杨峰峻的身体,你不能趁火打劫动我的身子。” 我汗死,林雪茹还想着这个,对她保证说:“你放心好了,我方小波不是那样的人。要做也得让你死去活来地配合着做……” 不待我说完,林雪茹就扔给我两个字:“流氓。” 才睡不大一会儿,就感觉床边多了个人。这人伸手碰了碰我,把我碰醒。我睁眼一看是白甲女子。 “白甲女子!”我心里有些激动。要想俏,一身孝,这话有道理啊。女人穿白衣服真他娘的诱人。 白甲林雪茹嘘了一声:“用得着这么激动吗?杨峰峻不在那房间里。” 我忽地坐起来:“杨峰峻不在房间里?那他去了哪儿?兔孙守在外面怎么没有一点儿动静?” 林雪茹摇摇头说:“不知道,床上没人,空的。” “床下呢?凶灵既然上了杨峰峻的身,肯定知道我们住在对面。这是防备着我们呢。”我问道。深更半夜,大门紧闭,凶灵不可能带着杨峰峻的身体悄无声息地出去。 “床下也没有。”白甲林雪茹说着话慢慢变淡,飘到床上与床上的林雪茹融为一体。 林雪茹就醒过来,低声问我:“凶灵半夜里带着杨峰峻的身体离开房间,会不会发生意外?” “凶灵上了杨峰峻的身体肯定是有用的,不会这么简单就让他死去。杨峰峻的身体未必就离开这院子,很可能还在405房间,只不过躲了起来。明天再说吧,这么折腾不睡觉谁能受得了,就算我们完成了任务把自己折腾死了有什么用?” 林雪茹嘀咕一句:“你心可真大,皇帝不急我这太监急个屁啊。” 杨峰峻在外面沙发上说道:“那个我可能藏在我姐姐的被窝里。” 是喽,这对小孩子来说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凶灵能够做到,杨峰峻能够想到,我和林雪茹却忽略了。 天蒙蒙亮,我被张晓雅的电话吵醒,她在那边毫不矜持地直嚷:“方小波你可真神了,我们领导派我今天带几个人出差,到省城去抓人。你是不是已经在省城了,你得帮我啊。” 还说我神,这话明明是张晓雅自己说的好吧。只不过她一直记不起来她做接引阴差的事情。 我好奇问:“张晓雅,你抓什么人还用得着我帮忙?就你那三拳两脚下去什么人能顶得住?” 张晓雅解释说:“拳脚再好抵得过枪吗?这次抓的这个人有枪。他一路杀人一路逃,一个人杀了五个。在我们风城杀了一个。是个狠角。我们在明,他在暗。有点儿难度。你不同,你不是警察,可以从侧面协助我们一下。” “那你们给我发支枪吗?歹徒有枪,你不能让我赤手罕拳啊。”我想看看能不能趁这机会从张晓雅那里弄一支枪来。 张晓雅当即拒绝:“这事儿你想都别想,今天哪都别去,等我电话通知。” 说着就挂了电话。草,这小妞请人帮忙也这么王霸气十足。 我打开房门,小丫和兔孙溜进来。我问兔孙,昨天夜里405房间有没有人离开。兔孙摇摇头。那就是没人离开过405房间。林雪茹奇怪地说:“杨峰峻的身体如果没有离开过405房间,他能躲到哪里呢?” 杨峰峻的灵魂揉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插话说:“可以躲在我姐的被窝里啊。” 林雪茹呃了一声。显然她也没想到,凶灵附身杨峰峻躲到杨丽颖被窝里的事情。可是凶灵却想到了。 我洗把脸草草刷了牙,正要过杨开飞那边去看看。杨开飞却到我这边来了。看他的脸色不是很好,应该没睡好觉。 我这些天也没怎么睡好觉,白天做起事来却精神好得很。我从洗手间出来,对他招呼说:“你起来这么早啊?今天上班吗?” 杨开飞摇摇头:“他们刚从家里过来,我请了两天假。说也奇怪,我自己住那房间本来挺好的,你嫂子带孩子从家中一来,我总感觉房间里除了你嫂子和我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 杨峰峻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去拉杨开飞,他的手却穿过了杨开飞的手。杨峰峻看着自己的手眼睛里充满不解。我现在已经知道,杨开飞做噩梦惊醒之后看到的那个人影是杨峰峻的魂魄。就对他说:“你不用在意这个,可能你一个人住习惯了,猛地多了一个人,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 杨开飞有些不安地说:“也许吧,还是找个人看看心里踏实些。” 我不想告诉杨开飞我懂这些。我只要暗地里帮着杨开飞把凶灵除掉就行。 杨开飞说着话又回了他的房间。他现在心由不定的,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早饭的杨开飞又来到我房间,他压低声音对我说:“我发现杨峰峻不对劲儿,他的眼睛红红的,看人的时候带着杀气,不是八岁的孩子该有的眼神。” 杨开飞说话的时候,凶灵附身的杨峰峻从他房间朝我这边走来。我跟林雪茹使了个眼色,她马上把杨峰峻的魂魄带到我们睡觉的卧室去。 我看了一眼兔孙,用脚尖在卧室房门点了点。叫它守住卧室门。凶灵附身的杨峰峻过来我这边,肯定以一个孩子的身份到处乱跑,我不能让它见到杨峰峻的魂魄。担心它万一真的损害杨峰峻的身体。 有兔孙在卧室门口,它自然有所顾忌,不敢贸然闯进去。 杨开飞却对凶灵附身的杨峰峻感到颇为不安。杨峰峻从外面进来,看见杨开飞也不叫爸,很冷地看了他一眼。杨开飞浑身哆嗦了一下。 我观察着杨峰峻的眼睛,里面并没有血丝,却泛着红光。 “来了?”我意有所指地问。它应该知道,我认出它就是凶灵了。 杨峰峻笑了一下:“被你看出来了?不好玩了。” 我点点头:“你想怎么玩?” 杨开飞突然指着杨峰峻说:“你不是我儿子,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装成我儿子,你想干什么?” 杨峰峻冷冷地说:“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拦不住。你们,都给我去死!” 这话从一个八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给人的感觉怪怪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两个女人一台戏 我不相信,凶灵附身到一个八岁大的孩子身上,能掀起多大事由。杨开飞却十分不安,因为杨峰峻是他的儿子。一是他怕孩子有闪失,二是孩子就在他身边,他不知道孩子什么时候做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来。 林雪茹对我耳语道:“你控制住这孩子的身体,我来试一下。” 我愣了一下,林雪茹大白天也能灵魂出窍?林雪茹说完这句话回了卧室。 我对杨开飞说:“杨哥,你招呼住这孩子别让他乱跑,我好好看看。” 杨开飞心里一喜,抓住杨峰峻问我:“你也懂得看这个?” 我点点头:“知道一点点,可以试一试。” 我不知道林雪茹用了什么办法灵魂出窍的。很快从屋里飘出来一个白甲女子。我就喜欢看林雪茹这种英武的样子。杨开飞看不见白甲林雪茹,见我眼睛瞪直担心地问我:“兄弟你咋了?” 我略带尴尬地一笑:“没事儿。你招呼住杨峰峻。” 凶灵附身的杨峰峻一见白甲林雪茹显得有些害怕。他竭力挣扎想挣脱杨开飞的手逃跑。它没有放弃杨峰峻身体的意思,想带着杨峰峻的身体逃跑。凶灵再凶,它附身到一个八岁的孩子身上力气还是有限的。 此时的杨峰峻比着同龄大的孩子力气大的出奇,但比着一个成年人就弱多了。 林雪茹逼向杨峰峻,杨峰峻突然说了一句话:“你再过来,我就咬舌自尽!” 白甲林雪茹停住脚步望向我。我摊了摊手表示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不知道咬舌能不能自尽,但是现在不能冒这个险。我们可以等凶灵睡觉时突袭进杨峰峻的身体。 白甲林雪茹也不再尝试逼近杨峰峻,直接飘回了卧室,林雪茹本人很快从卧室出来。杨开飞见我再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就问我怎么样了。 杨峰峻诡异地笑着,冷声接过杨开飞的话:“你想怎么样,你以为他能把我怎么样?” 我对杨开飞说:“杨峰峻被凶灵附身了,眼下只能你看好他别让他出什么意外。我再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 杨开飞突然想明白了夜间的事情,担忧地问我:“他会杀了我吗?” 其实他误会了,夜里找他的是他自己的亲生儿子的魂魄,而不是附身到他儿子身上的凶灵。正因为杨峰峻和我们相识,守在外面的兔孙才没有什么反应。 我说怎么可能,他一个八岁大的孩子,你留心看着他点儿就行。 杨开飞嗯嗯应着,我看出他对我的话有点儿不以为然。 杨开飞带着杨峰峻走后,我安排小丫跟着他们。交代小丫注意安全,兔孙今天有别的安排,不能跟小丫一起。我又来到卧室对杨峰峻的魂魄说:“你别着急,我们不能强行把凶灵赶出去,我怕它会以自杀的方式损坏你的身体。再等等,我们趁它不备时制住它。” 杨峰峻这会儿变得乖巧多了:“我听你的叔叔。” 吃过早饭后,杨开飞带着一家人下楼了。我今天不能陪他们一起。想想只有小丫跟着我还是有点儿不放心,就安排兔孙跟了上去。我本来想带上兔孙去帮张晓雅的。还是先保护好杨开飞这一家人吧。 张晓雅没来电话之前,我就在电脑上敲我的《冒牌阴差》。敲了两千来字,张晓雅的电话打来了,说她已经到了省城,由于任务紧急,直接去小松山了。歹徒就藏在小松山上,山下四周全封锁死了。 我连忙问她:“随行的人多吗?你是在山下封锁还是上山去搜?” 在山下封锁要比上山搜查安全的多。上山搜查随时可能接近歹徒。而歹徒在暗,搜查的人在明,这种亡命之徒在马上暴露的情况下很可能反抗杀人。 张晓雅说从风城一起来的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是我认识的小宋。不过现场她省城里的同行多,还有武警特警。张晓雅因为身手厉害,在省厅都是挂了名的,所以负责上山搜查。 我叫她千万要小心,说我这就过去。 张晓雅说:“别过来了,我正在上山。你来了我不在山下你也上不了山,整个小松山都围严封锁了。” “我在山下等着你平安归来!”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激动。我特别担心张晓雅出事儿。担心她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歹徒有枪,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这是一种不好的预感。 张晓雅破天荒地说了声谢谢。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关上笔记本,对林雪茹说:“走,我们去一趟小松山,张晓雅要去山上搜查持枪歹徒,我预感要出事情。” 林雪茹笑道:“你是不是喜欢张晓雅?看你紧张得说话都和平时不一样了。” 我一愣,随即笑了笑说:“怎么会?人家可是刑警队长。” 林雪茹继续调侃我:“至少是非常欣赏她,你看你紧张的样子。就像她是你老婆似的。” 我忙说道:“你才是我老婆。跟你说实话,你们两个人谁有事情我都会紧张。我感觉我的差使把我们三个人联系在一起,是不可分开的。” 这回林雪茹点点头:“你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找你做男朋友吗?我没法找别人做男朋友了啊,有人要我保护你,我找别人做男朋友,他能同意我这么和你混在一起吗?还有,找了男朋友,我们的事情就很难瞒过他。” 林雪茹半是调侃,半是认真。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那张晓雅呢?她也不会找别人做男朋友吗?呃,想哪儿了?我看了一眼林雪茹,生怕她发现我的想法。这么想有点儿对不起她呢。 我走的时候,林雪茹没有与我一起下楼。 我回身笑着问她:“你不去么?不会是吃醋了吧?” 林雪茹也笑着说:“去,鬼才会吃你的醋。我去了不是怕影响你现场发挥吗?” 我靠,这还不是吃醋。 见我有些囧,林雪茹噗嗤笑了:“赶紧去吧,杨峰峻还在家里,不留个人守着你放心啊?万一凶灵过来把他灭了,我们先前的努力不都瞎子点灯——白废了(蜡)么。” 我嗯嗯应着,嘴里说着还是你想的周到。心里却在想,女人不好应付啊。人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我这才两个女人都唱不好一台戏了。呃,不对,我和张晓雅之间什么都没有啊。 哪个危险我就会担心哪个。我匆忙下楼,开车往省城郊区的小松山驶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如果时光能倒流 我开着破面包来到郊区小松山,没到山脚上就被警察拦住。说是前面在执行任务,任何无关人员不能靠近。我就把车停到边上,下了车等。 一般的人一听说警察执行任务调头就走了。一个年轻的黑脸警察见我赖着不走,走过来问我是做什么的。 我解释说等个人,从风城来的张晓雅,她上山搜查歹徒了,我等她下来。 黑脸警察看了看我:“你是她弟弟?” “呃?哦。”我点点头。张晓雅硬要我喊她姐,我可不是她弟弟么。 “介绍一下,我叫王超杰,你姐的同事,和她一起从风城来的。你姐和小宋一起上山了,让我在这儿等你过来。”黑脸警察说着伸出手与我握了握。 我与他握过手问:“我们可以上去吗?我不放心我姐一个人在山上。” 黑脸警察说道:“哪里是一个人,还有小宋,还有省城的同行,很多人呢,你就放心吧。再说你也没枪,你上去更危险。” “你就说能不能带我上去?”我不知道上去危险么,这个还用你来说,我心里腹诽道。 黑脸警察摇摇头:“不能,这都是上面统一安排的。我作不了主。” 我没好气地说:“作不了主就直说呗,说那么多没用的干啥。” 我俩说话的时候,山上传来几声枪响。我的心里一紧。紧接着感到了痛。我无端地觉着,张晓雅出事儿了。 不知不觉地,两滴泪挤出了我的眼眶。黑脸警察见状问我:“你怎么了?这么大个男人,上不了山还哭上了。没事儿的,听见枪声了么,应该是歹徒被击毙了。人很快就下来了。” “张晓雅可能出事儿了,有救护车吗?赶紧叫救护车,等他们下来就太晚了。”我说道。拿出电话就要拨120。 黑脸警察按了下我拿着手机的手说:“救护车在这守着哪,你瞎说什么?山上那么多人你怎么就知道是张晓雅出事儿了?” 半个小时以后,救护车响着警报从山脚下开了过来,从我们身边开出去。我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张晓雅打来的。 我心里一喜,张晓雅好好的。 接通电话,却是一个男声:“方小波吗?我是小宋,你在哪?张晓雅受伤了。正在赶往省城人民医院,你快过来!” “好,我马上过去!”我打开门上车,黑脸警察也听出不对劲儿来了,连忙问我去哪儿,他们是开车来的,他开车过去。 我告诉她人民医院,刚才过去那救护车就是。 黑脸跑向不远处的一辆警车。我上车发动车子。电话还没有挂,那边小宋又说:“方小波,张晓雅想跟你说句话。她伤得很重,不能多说话,长话短说。你尽量不要发问。” 我嗯了一声。张晓雅虚弱的声音响起来:“方小波,我可能等不到你过来了。那件事情,我,我帮你是我的任务。我知道我灵魂出窍时是接引阴差,我没跟你说实话。接引阴差,不会死的吧?” 张晓雅的声音压得很低。对呀,接引阴差是不会死的。张晓雅死果真死了,我把人往哪儿带?是不是我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可现在的情况是,张晓雅受了重伤。我对张晓雅说:“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我关了手机,发动车子朝省城人民医院赶过去。 我按照导航赶到省城人民医院的时候,救护车早已赶到。医院里停着好几辆警车,我走进门诊楼拨打张晓雅的手机。小宋接的电话。我问清他在三楼正等在手术室门外,就飞跑过去。在三楼走道尽头的手术室门口我见到了小宋,还有别的警察。 我望着手术室的门,门上的显示灯亮着手术中三个字。我问小宋张晓雅怎么受的伤,严重吗? 小宋眼泪汪汪的,说张队是为了救他才受的伤。胸口挨了三枪。歹徒被当场击毙。 胸口中了三枪,估计张晓雅死定了。张晓雅你是不是傻啊,战友的命是命,可是你的命也是命啊。 黑脸警察王超杰很快也赶了过来。他一来就责问小宋怎么不好好保护好张队。小宋痛苦地说:“张队是为了保护我才出事儿的。” 其他警察劝王超杰冷静点儿,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愿意。 半个小时之后,手术室的门开了。有个医生走了出来。我们挤上前问医生张晓雅怎么样了。 医生摇了摇头,说他们尽力了。病人被子弹伤到了心脏,能撑这么久已经算是奇迹了。 我愣在那儿,感到四周一片黑暗。张晓雅不会死的,她怎么会死,她一定不会死的。 张晓雅的尸体被护士从病房里推了出来,她身上蒙着白布单。我不相信,张晓雅就这么没了。我揭开张晓雅的脸上的白布单,她脸色苍白,还是那么美丽,冷峻。 张晓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对我笑了。张晓雅,你不该这么冷峻的,我是方小波,你再笑一个啊。 小宋拉开我,张晓雅的尸体被拉去太平间。 接下来都是警方的官方程序,张晓雅会在表彰大会后被灵车送回风城。我感觉张晓雅一下子离我远了。我不是她的什么人,充其量是她的普通朋友。官方的这些活动都与我无关。我只能在活动完成之后,默默地跟着灵车与张晓雅一起回风城。 小宋当时把我拉到一边,给我说的一句话让我放弃了回风城的打算。 小宋低声对我说:“张队说你们是特殊的人,如果她死了,只有你还能救她!” 张晓雅死了我还能救她?我们的特殊身份能使她死而复生?可是她已经死了,尸体很快也会被火化掉,她怎么活过来? 但我相信,张晓雅不应该会死:“张晓雅还说了什么?” “她让我带你去看看现场,让你不要管别的事情,好好研究一下她怎么才能避开歹徒的子弹。”小宋说道。他一边说一边摇头,“张队的话一向有理,可是现在研究这个还有什么用呢。我听张队的,我跟你一起去小松山。” 张晓雅肯定有她的深意。也许她在临死前明白了什么。难道张晓雅真能够死而复生?她为什么让我研究她怎么才能避开歹徒的子弹? 除非,时光能够倒流。所有事情还能重新来过。 时光倒流,重新来过?! 第一百一十七章 变数 我宁愿相信时光能够倒流,也不愿意相信张晓雅已经死了。不管怎么样,我决定按张晓雅的话去做。我和小宋一起开我的破面包车上了小松山。 黑脸警察王超杰没有来,他忙着参加表彰大会。虽然表彰大会与他没多大关系。小松山的封锁早已撤掉。我和小宋沿着别人踩出的小路爬到山腰。那里是山腰的一个大坡。坡中间有一条沟。被水冲出来的。 歹徒当时就躲在沟里。沟上面盖满荒草,新的草叶又发出来。不到跟前根本看不见里面有人。 小宋走到一个位置站定,说道:“当时我就站在这个位置,张队在我左后方。我听到沟里面有动静,就是草叶哗啦响了一下,很轻微的。沟面上的草也动了一下。我立即举枪瞄准沟里喝了一声不许动。” “张队立即伸手把我按趴下,枪声就响了。歹徒躲在沟里连开三枪。我们也开枪反击,歹徒被当场击毙。我们立即抬张队下山,同时通知候在山脚下待命的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上山接应。张队交代我的那番话,是在救护车去医院的途中,给你打电话之前说的。” 我有些意外:“给我打电话之前,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直接告诉我让我帮她找出避过子弹的方法,她就能复活过来。” 小宋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张队为什么要我转告你。我想她当时跟你说这些,你也接受不了。一定有一大堆问题要问她,她没力气解释那么多了。” 我接受不了么?还真是。 “我们现在应该想想,如果真的可以重来一遍,你该怎么样帮助张队避开这要命的子弹。”小宋叹了口气说,“虽然也未必有用,但张队总不会凭白无故地这么交代。 小宋说的对。张晓雅不会凭白无故地这么说。如果重来一次,因为我的原因还是没能把张晓雅救下来,我下半辈子都没法安生。 如果事情从头来过,张晓雅肯定还会打电话给我说她要来省城抓捕歹徒的事情。那我直接告诉她,不要来省城,来了你就会死掉。 她能不来吗?不能。她是警察,她没有理由不来。 我首先排除掉阻止她上山的办法。因为按她的性格,这是不可能的。有任务给她,她必定会上山。让张晓雅改变搜查路线,这样她就到不了这个沟前,自然也不会中了歹徒的子弹。 可是我立即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歹徒的位置会不会也跟着发生改变? 如果重来一次,所有的事情都充满变数,救下张晓雅仍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相反,我觉得困难重重。 小宋见我苦思冥想的样子,摇摇头说:“真有机会重来一次,我直接朝有动静的地方开枪就是。将歹徒开枪打死,我也不致死罪,能换回张队活着,值了。可是,时间会倒流吗?” 小宋与我一样,既觉得张晓雅不可能无缘无故说那样的话,又认为时光不可能倒流,事情不会重来一次。 不管事情会不会重来,我都觉得小宋的方法不靠谱。我反问小宋:“你不知道后来会发生的事情,你会随便开枪吗?如果能随便开枪,你也不用喝一声不许动了。” 小宋挠挠头皮说:“还真是,如果到时候我不记得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再来一次还是老样子。哎,对了,张队特别交代我把这事情说给你。到时候你一定会记得今天发生的事情。” 我认同小宋的话。到时候我可能是唯一记得这件事情的人。就像刘亚东的跳楼自杀。哦,刘亚东的事情还有两个人记得,我和张晓雅。 我站在小宋的左后方,就是小雅应该站立的位置。让小宋把歹徒在沟里的位置找给我看。我从小雅站立的地方到歹徒在沟里藏身的位置来回走了几遍。仍然没有想到合适的办法。因为一切都会有变数。 我又跟小宋确定了他发觉动静到歹徒开枪的时间。到张晓雅如何救他的每一个动作,我都和小宋演示了一遍。 小宋惊讶于我的认真和细致:“你真相信整件事情会重来?” 我摇摇头:“不相信,但我相信张晓雅的话自会有她的道理。” 小宋叹了口气,忽然问我:“你喜欢张队吗?” 我说我有女朋友了,张晓雅也认识她。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答非所问。如果我没有女朋友我就会喜欢张队。或者我喜欢张队,因为有了女朋友不敢承认。 “张队喜欢你。”小宋说。 “你怎么知道?”我马上问。 “像抓人这样的事情,张队不会请无关的人帮忙的。她甚致都不会在事前提起。出事后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你打电话。还有她让我特意交代你的这件事情。这都说明她喜欢你。你不可能一点儿也没察觉吧?” 我不是没有,是不敢察觉。张晓雅这么优秀漂亮的姑娘,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屌丝。 “所以,张队交代我跟你说的事情,很有可能是在转移你的痛苦,让你不要总是想着她离开了这件事情。我只是这么想,也不一定对。张队是因为救我而走的,我心里也特别难过。可是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希望你能节哀,我想这也是张队的良苦用心。”小宋继续说。 如果张晓雅为了让我不致太过伤心而编造出这番话来安慰我。那她就不是张晓雅。她没那心思跟我绕这么大弯子。也没这样的脑壳编出这样的情节来。 这事情回去跟林雪茹详细说说,也许她能给我参谋意见。毕竟我们三个人才是相互关联又与别人不同的。 跟小宋下了山,我按照张晓雅的话来做,不参与到她之后的事情里。只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心思都放在如何在这件事情发生时把张晓雅救下来上面。 回到住处。我心里仍旧一阵一阵地痛。 林雪茹见我神情不对,就问我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说张晓雅死了。 林雪茹马上说,不可能。 “为什么?”我问。 “不为什么,这件事一定另有隐情。”林雪茹肯定地说。 我把张晓雅交代小宋转述给我的话讲给林雪茹听。林雪茹听完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你改变其中的某一个环节,也可能导致后面环节的改变。在这么多变数之中,你确定不了结果,就保证不了张晓雅的安全。最保险的办法就是从结果入手。直接控制住歹徒。” 第一百一十八章 借运 林雪茹的话一语中的。整件事情如果重来一遍,看起来我已经对事情的经过了如指掌。随便改变其中的一点就能避免张晓雅被歹徒射杀的结果。其实不然,事情正常发展本来是那个样的。但我们改变了前面的某点,也许后来的一些点也会随之改变。导致张晓雅最终还是会对上歹徒,改变不了她被射杀的命运。 最有效的手段就是林雪茹说的,直接控制歹徒。歹徒被控制了,张晓雅就不可能被射杀。那就需要我提前埋伏在歹徒藏身的地方等待歹徒的到来。 我还想到一个问题,就是我的参与会不会改变歹徒的最终藏身地点。林雪茹笑笑说:“应该不会,你是个局外人,并且有可能是唯一记得这件事情前后经过的人。对于正常参与的人来说,你就是个神一样的存在。” 呃,我有这么牛逼吗? 我特意看看手机日历确定一下日期,今天是四月十号,星期一。等待着时间会从某一个节点开始倒流。 林雪茹给我盛了碗面条端过来:“还没吃饭吧?瞧你整天忙的。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不干这差使?” “难道我可以不干?”我意外地反问林雪茹。 林雪茹摇摇头:“不知道,你的事情你应该比我清楚。” 那还说个毛线。这差使根本就不是我乐意接下来的。我现在卖力地完成任务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不至于受到严厉的惩罚而已。当然,也相应地得到一部分奖励。 最糟心的就是没办法联系上发布短信任务的人。如果能联系上,至少可以要求保底工资。 我吃完面条,刚想躺床上困一会儿觉。小丫回来了。她一脸的不高兴,像谁欠了她十块钱似的。 林雪茹关心地问:“怎么了小丫,受委屈了?谁欺负你了?你猫哥哥没帮你出气啊?” 正说着兔孙从外面进来,进来晃悠到沙发跟前往那一卧,懒得看我们一眼。那意思分明是,别提老子,不关老子的事情。 小丫嘟着嘴,愤愤不平:“才不是我,是他们那一家人怀疑叔叔要害他们。叔叔一番好心累死累活地帮他们,他们狗咬吕洞宾。” “谁?杨开飞怀疑我要害他们一家?他们上午去哪里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问道。杨开飞的态度突然转变,肯定与他上午的经历有关。因为一大早上还好好的。 小丫气恼地说:“他们去找人给杨峰峻看,找来找去竟然找到了那个老头。就昨晚上在河边生态园那儿送给杨峰峻凶灵的那个老头。你说那老头能有好话吗?杨开飞被那老头忽悠住,什么都信那老头的。” 这事情又一次出乎我的意外。怎么会这么巧,省城这么大杨开飞就能找到那个老头那儿去。只能说明一点,这是那老头刻意安排的。 原来今天早上,我跟林雪茹没有制得住杨峰峻身上的凶灵。杨开飞特别放心不下。他总担心被凶灵附身的杨峰峻会害了他和他的老婆女儿。决定带杨峰峻找看香的人治治。 杨开飞在这儿不认识这方面的能人,就跟房东阿姨打听。房东阿姨就热心地把福星镇上一个看香的神婆介绍给杨开飞,还亲自带杨开飞过去。 那神婆见到杨峰峻之后,直接拒绝了他们,说是看不了。 神婆越是这样,杨开飞越是吓坏了。 神婆不给看,说明事情很严重。 杨开飞求爷爷告奶奶地给神婆说好话,房东阿姨也在一边帮忙劝神婆不管怎样都不能不管。最后神婆对杨开飞说:“大兄弟,不是我不管,是真管不了。你真想看,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他若拿不下来,估计就没人能管得了。” 杨开飞忙对神婆千恩万谢。神婆就告诉杨开飞:“河边生态园边上,有一片高大稠密的大树,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一片生态园的树木是当初运来后觉得不好看,集中种在了那一片的,稠密得很。那边上有一家红房顶的小院子。院子里面住着一个老头。人称李半仙儿。他是最近云游到这儿的高人。你们去找他,他要是肯管,孩子就有治了。” 杨开飞一家人告别神婆赶往李半仙那儿。 神婆叮嘱杨开飞说:“李半仙是个高人,脾气不好,他不愿意看的,怎么求都没有用。看你们有没有缘份吧,千万别顶撞着他。” 房东阿姨闲着没事儿也跟着看稀奇。到了李半仙暂住的那个小院子。一个老头正闭着眼睛在院子里晒太阳。 “你们知道这个李半仙是哪个吗?”小丫讲到这儿问我们。 “昨晚上在河边生态园送给杨峰峻凶灵雕像的那个老头。”我答道。 小丫惊奇地问:“叔叔你怎么知道?” 我笑笑说:“我们来省城后一起遇上的就那一个老头啊。若没有见到过你就不会让我们猜了。你接着讲。” 院门半开着。杨开飞他们进去,李半仙眼都没睁开口说道:“你这样的岁数,怎么还有这么大好奇心哪?回去吧,我做事儿的时候不喜欢别人看热闹。” 杨开飞先是愣住,以为李半仙不愿意管。随即回味过来李半仙话里的意思,看了看房东阿姨。房东阿姨嘴里说着“那我先回去,不耽误你们事儿”帮着关上院门走了。 房东阿姨一走,杨峰峻扑通一声就给李半仙跪下了,嘴里喊着:“爷爷你饶了我吧,爷爷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杨峰峻这一跪,杨开飞更相信这老头是个高人。还没出手就把邪物镇了。 李半仙这才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跪在面前的杨峰峻,威严地嗯了一声:“你从哪儿来?受何人指派?为什么与这一家过不去?从实说来,敢有半点虚假,我定不饶你!” 被凶灵附身的李峰峻唯唯喏喏地对老头说:“我是从风城跟着我家主人来的。我家主人叫方小波,就住在他家对面的410房间。主人说这家人的运气马上会特别红火,要借这家人的运气来用。我得听我主人的,主人叫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爷爷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李半仙哼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围着杨峰峻转了一圈问:“怎么借运?” 杨峰峻嗫嚅着:“我家主人已经暗中施法,只要这家人倒霉,我家主的运气就会变好。这家人倒霉越大,我家主人运气就越好。如果他们一家出了意外,他们的好运就会全部转移到我家主人身上。” 第一百一十九章 煤气谋杀 李半仙扬手就要打杨峰峻大耳刮子,他终于没有出手,大骂了一声卑鄙。 我听到这儿点点头说:“是有点儿。” 小丫不高兴地说:“叔叔你怎么不生气,人家都替你气得不能行。我心里骂了老头无数次卑鄙。” 我对小丫说:“你生气也没把那老头气死吧?” 小丫说:“没有,差点儿把我气死。” “那就是了,拿别人做的事情生自己的气不划算。你应该想着怎么修理那个李半仙,而不是生自己的气。” 小丫嘟哝说:“我又修理不过他,他修理我还差不多。” 我笑了笑,叫小丫继续讲。 那李半仙洒水摆案烧香画符,嘴里哇啦啦念了一大通,手里还挥舞起了桃木剑。最后嗷一嗓子对杨开飞说:“好了,我已经把孩子身上的邪灵赶走了。你们回去吧。” 梁笑群忙说道:“我们回去,邪灵又来咋办?你给我们画些符吧,我们贴在屋里防止邪灵。我们出钱。” 李半仙生气道:“符可以给你们,钱是不能收的。我若为了钱就不会帮你们看,你们能有多少钱,我随便为有钱人家看一下,也要个十万八万的。你们找到我,这是缘份,有时候缘份比钱更重要。” 李半仙一番话把杨开飞梁笑群两个人说得心服口服。 李半仙给杨开飞画了几张符叫他回家分别贴在门后,窗户上和床边墙上。叮嘱他不要与我来往,防止我从中做什么手脚。 杨开飞自然对李半仙言听计从,千嗯万谢。 妈蛋的李半仙是什么意思。他是要对付杨开心还是要对付我?他给杨开飞的这些符分明是防止我安排小丫进入杨开飞房间的。 杨开飞一家已经回来,我决定先到杨开飞家探探虚实。我一到杨开飞屋门口,杨开飞就在屋里说:“方小波,我和你没有仇吧?你想自己运气好我管不着,可你也不能害我们一家吧?怪不得你第一次见我就那么热情。以后没事儿,你少来我家。” 我解释说:“杨哥,你这话怎么说?什么我想运气好就害你们一家?害了你们我运气怎么就好了?如果我有本事夺别人的运气,我也不夺你的。比你运气好比你有钱有势的人大把。我哪有那么大本事?你是不是听别人说什么了?” 杨开飞冷淡地说:“我不用听别人说,我夜里做噩梦惊醒,你第一个起来追到楼下。还跟我回到房间问东问西。今天一大早,你装模作样地给杨峰峻看,你看好了么?你自己说过你对这方面的事情懂一点儿你不承认么?我惹不起你,你也别来烦我们。” 看来我说什么他也不会相信了。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我还不能不管不问。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他们一家人不会被害。妈蛋的我心里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再呆下去只能是自找没趣,我离开了他们的房间。杨开飞在我离开之前,拿着李半仙给他的符说两个房间都要贴上才安全。 他这一贴,小丫估计是进不了他们房间了。 回到房间,林雪茹看我神色不对,问我是不是碰钉子了。 我说是,这种人真是可恨,根本分不清好歹。 林雪茹说这很正常,从普通人的角度去想,换成谁都会被老头蒙蔽。 “他们房间里贴上李老头的符,你灵魂出窍还能进去吗?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凶灵撵走。杨峰峻的魂魄一直离开身体不是什么好事儿。”我对林雪茹说。 林雪茹说她没试过,不知道那符能不能挡得住她。晚上试一试才知道。 我决定先睡一觉。然后直接去找那个老头,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这一觉就睡到天黑。吃过晚饭我就去找那个老头。林雪茹因为要保护杨峰峻的魂魄不能与我一起去。我也没开车,带着小丫步行过去。兔孙留在家里保护林雪茹。 来到李老头所在的那个院子,院门紧闭。我从墙上翻了进去。房门从外面锁着,院子里根本没人。李老头已经不在这里了。我不由得后悔自己来晚了。 随即又想到,李老头若不想见我,杨开飞他们一家离开后李老头就可能已经走了。 回到住处跟林雪茹说了这个情况。林雪茹说我们的任务是保护杨开飞一家的安全。李老头的事情可以先不用去管。夜里等凶灵附身的杨峰峻睡了,先试试能不能把凶灵挤出去。 也只能这样了。我对林雪茹说:“如果能把凶灵挤出去,以你灵魂出窍的能力,消灭它应该不是什么问题,把它就地消灭了,永除后患。” 林雪茹没有把握,只说试试。 我担心的情况是,凶灵也会提防着我们,它如果不睡觉,林雪茹岂不是无法下手。 我没想到,凶灵在夜里却找上门来。 睡到半夜的时候,我忽然警醒。闻到房间里有一股异样的气息。我推醒林雪茹。 小丫低声说:“有人往屋里吹迷魂药,快屏住呼吸。” 小丫从身上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我鼻子前面。让林雪茹侧脸与凑在一起。那东西像是一个香囊,散发出淡淡的芳香。 这小丫头懂的和会的都不少。 我一听就要下床出去抓住那人。林雪茹拉住了我:“看看那人要做什么?撑一会儿就好,那人会很快进来。” 果然,门响了。有人进了屋子。这人没朝我们房间走来,听脚步声是进了厨房。兔孙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发出,这货估计也被迷昏了。 他去厨房干什么?偷东西吃?不可能。 我连忙下床打开卧室门。厨房那边有个很小的黑影在煤气灶跟前摆弄着。我马上听见滋滋的声音。 煤气! 这东西不仅仅能使人中毒,更能达到一定量时点火引起爆炸。我冲上去就按住那人,牢牢抓住那人的手。这是一个孩子,手里抓着个打火机。 林雪茹打开灯,冲过来关上煤气。还好,才刚刚打开气阀。如果放出来的煤气量够大,开灯也是很危险的。 被我抓住的这个孩子是杨峰峻。 第一百二十章 这人不正常 我让林雪茹打开所有门窗通风。兔孙对着被我抓住的杨峰峻张牙舞爪,没有我的命令,它最终没有发动攻击。被凶灵附身的杨峰峻一幅无所谓的姿态:“你抓住我又能把我怎么样?你毁了这身体,大不了我再找一个,我一定会有机会杀死你的。” 我忽然想明白了,凶灵的目标仍然是我。杨开飞一家人只不过是它迷糊我的一个幌子。特别是杨峰峻,只不过被凶灵利用一下身体而已。 如果凶灵的目标不是杨开飞一家人,那么要害杨开飞一家人的必定另有其人。现在小丫无法监视他们。正好可以借这个事由凤观察一下他家屋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我抓着杨峰峻敲开杨开飞的房门。敲了好几下,才响起杨开飞极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大半夜发什么神经?” “我,方小波,杨开飞你出来!我有话问你。你对我不满意可以不与我来往,你为啥派你儿子到我屋里面点煤气罐?你这是要放火杀人吗?”我非常生气地吼道。 凶灵附身的杨峰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压低声音问我:“你疯了?你明知道杨开飞不可能指挥得动我的!” 我不理会它。 杨开飞气冲冲地打开门,见我抓着杨峰峻,怒道:“方小波你想干嘛,大半夜你抓着一个小孩子你想干什么?我知道你能打,可你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你再不放手我打电话报警了!” 杨峰峻对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马上哭着对杨开飞说:“爸,救我。我就起来撒泡尿,开错门了,这个叔叔就抓住我不放,非说我打开他家煤气。” 你妈蛋的,撒谎都不带脸红的。 我说我有病啊我大半夜守在你家门口单等着抓你? 杨开飞对我有成见,哼了一声说真病得不轻。 杨开飞信他不信我。其他租户也被我们吵醒。房东阿姨上楼来,问我们两家怎么回事儿,好好的大半夜就吵吵起来。 我说这小孩子溜进我家屋里打开煤气要点火。杨峰峻说他撒尿开错门了。 房东阿姨问我:“你家睡觉不插门吗?” 我撒谎说忘了插。 如果插上门没人会相信一个八岁大的孩子能把屋门从外面打开。 梁笑群从屋里出来,一声不响地把杨峰峻领到隔壁房间去。杨丽颖也起了床,站在门口对着这边弱弱地说了句:“都别吵了,影响别人睡觉。” 其他人也都帮着劝。我见他们一家人都好好的也就放心了。就坡下驴说:“算了,我也不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你们大人管下孩子。这事情多危险。真是煤气爆炸了,可不是我们一个房间的事情。这么多人都得受牵连。” 杨开飞气呼呼地说:“鬼才信你说的话,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儿子?睡觉插好门!” 房东阿姨直摇头:“你们两家这是怎么的了,一开始不是好好的吗?” 杨开飞没好气地说:“哪里就好好的,他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说完拉着梁笑群回屋。我也回去。其他人也都散了。 回到屋里,我笑着对林雪茹说:“我在外面和人吵仗,你连屋门也不出,就不知道出去帮着我跟他们吵。” 林雪茹笑道:“我可丢不起那人。情况都探明了?梁笑群她们娘儿仨差不多要在这边呆上一个星期,你总不能每天夜里都去找他们吵架吧?” 这倒也是。我叫兔孙守在我们这边门口留意着杨开飞那边的动静。只要没有外人进去。料也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凶灵的目标又不是他们。 第二天早上七点钟左右,林雪茹把我叫醒,说是杨开飞要去上班了。 我下了床往对面看,杨开飞把门也从外面锁上了。我皱起眉头:梁笑群还没起床,他锁门干什么?我俩现在这么僵的关系,我也没法去问。 杨开飞锁好他房间的门,敲开隔壁405房间的门进去一会儿之后又出来,直接去上班了。 这是什么情况?我自言自语。 “梁笑群不在屋里。”林雪茹肯定地说。 我把兔孙叫到跟前,问它昨夜可有什么人进入杨开飞家的房间。兔孙摇了摇头。 我再问它梁笑群出去了么?兔孙又摇摇头。 没人进来,没人出去,那梁笑群还在屋里。杨开飞为什么把门锁上? 不一会儿杨丽颖从房间出来,对杨峰峻说:“你在屋里等着别乱跑,我去买油条回来给你吃。” 我忍不住在这边问道:“杨丽颖,你妈妈呢,怎么没给你做早饭啊?” 杨丽颖朝我这边看了看说:“我妈妈一早回去了,有人给我妈介绍个工作要她今天上午去面试。” 原来是这样。我瞪了一眼兔孙:“你妈蛋的又偷懒睡觉了吧,人走了都不知道。” 免孙不屑地冲我喵了一声。 小丫翻译说:“猫哥哥说他根本没有睡觉。” 我哼了一声,鬼才信。它不靠谱的时候多了去了。 梁笑群回去了也好。手机短信上让我阻止404房间一家人遇害。她走了我的压力也减轻一些。 中午杨开飞没有回来,仍是杨丽颖出去买饭回来。这孩子真可怜,这么大就得照应自己还得照应弟弟。估计在风城老家这样的事情也没少做。 下午六点多钟,杨开飞下班回来,直接从外面带了饭盒回来。在隔壁405房间吃完饭呆了一会儿才回自己房间。一回去就把门关上了。杨丽颖敲门他也没开,隔着门问杨丽颖什么事情。 杨丽颖说杨峰峻想到这边房间里玩会儿。 杨开飞在屋里凶她:“带着你弟弟好好在那屋呆着,吃好了就睡觉,等你妈回来把你们都接回去。吵的烦人!” 被凶灵附身的杨峰峻不会想到要来杨开飞的房间里玩耍。杨丽颖肯定是故意这么说的。是她自己想来杨开飞的房间。 我感觉杨开飞这人一开始看起来挺好的。现在看起来他简直不近人情。这么长时间没见着孩子,老婆一走,对孩子却冷淡起来。 这人不正常。 杨丽颖往我这边看了一眼,目光里含有其它东西。她呆了一下,扭头回了405房间。 第一百二十一章 想妈妈的孩子 天一黑下来,我仍然安排兔孙守在我的房间门口盯着对面杨开飞房间的动静。和兔孙语言不通,我吩咐小丫陪着兔孙。小丫嘟着嘴也没说什么。 我没事儿的时候仍旧敲敲键盘继续发所谓的小说。一撮毛高虎打来电话,说陆大嘴找到了。陆大嘴出高价指使几个铁杆小弟去砍他,被他带人生擒了。 我才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对一撮毛说:“这是你设的一套吧?故意给陆大嘴造出有机可乘的样子,其实设好了埋伏等着他的人往里钻呢。” 陆大嘴人又不傻,敢派人去砍一撮毛,肯定是计划好的。一撮毛若没一点准备,哪能那么容易生擒陆大嘴的人? 一撮毛讪讪地笑着:“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方哥。不管怎么样,事情总算解决了。这事儿交给了警方,我们都是守法公民。陆大嘴虽然还在医院里,已经有警方的人守着。这大狱他蹲定了。” “那我得恭喜你做了小北门的老大。”我淡淡地说。 一撮毛马上说道:“方哥说哪里话,真正的老大是方哥,我只不过挂个名头。方哥,下面这么多兄弟要吃饭,我该怎么做?我不想像陆大嘴那样收保护费,犯法的路,长久不了。我不想像陆大嘴那样。他做了那么多坏事儿,只要一进去,那些事情全都得抖露出来,这辈子是别想再出来了。” “我是普通人,我说的不一定适合你做。你信我,我就瞎白话两句。陆大嘴不可能没有别的产业。那些灰色的,你想办法弄些到手,做一般人不大好做的生意。比如迪厅,酒吧之类的。做好了不愁挣不到钱。有钱了你就再开公司做别的生意。你跟陆大嘴混这么久,人脉肯定有点儿吧,这方面你比我强得多。”我觉得做人应该向善。即便是混,也得讲理。这社会就会和谐得多。 一撮毛干脆地说:“我知道了方哥,我听你的。” 挂了一撮毛的电话,我伸了一个懒腰。脑子里又涌出张晓雅的事情来。时间真能倒流吗?现在一点儿征兆都没有。张晓雅不会就这么真的死了吧?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晚饭后不久,小丫突然汇报说,凶灵跑出去了。 跑出去了?我问小丫看清楚了没有?它怎么自己离开了。 小丫说看得清清楚楚。 这么说凶灵即便离开了杨峰峻的身体,也不惧怕房间里贴的李老头的符。凶灵和李老头是一伙的,李老头的符对它没有伤害也正常。 我对林雪茹说:“趁这个机会,马上想办法送杨峰峻的魂魄回到他身体里。” 杨峰峻却怯怯地说:“叔叔,我怕,我能不用回去吗?” “这可不行,你这样一直呆在外面,很容易会有危险的。你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怕什么?” 杨峰峻摇摇头:“我不知道,就是很怕。我想我妈妈了。” “那你更得回去,等你妈妈回来才能跟她在一起。你现在这个样子,都进不了你妈妈的房间。”我劝他。这孩子不是一向很顽皮的吗?怎么突然变得胆小起来?也许是被凶灵吓怕了。 杨峰峻不大乐意地接受了我的意见:“那好吧。等妈妈来了,我就跟妈妈一起回家。” 林雪茹看了我一眼:“看来得辛苦我一趟了,我灵魂出窍把他护送回去。都怪那个杨开飞,弄那几张破符干什么?” 我陪笑说:“还不都是因为我,李老头弄这几张符就是防止我们派小丫过去监视凶灵的情况的。他挑拨杨开飞和我们闹僵,应该也是这意思吧。让我们无法随便进出杨开飞家的房间。” 林雪茹翻着白眼说:“还真是,你拉屎我给你擦屁股。” 我马上说:“那你快去快回,我拉完屎等你给我擦屁股啊。” 林雪茹伸腿踢了一下我坐的椅子:“美死你。” 林雪茹回到卧室,不大工夫就一身白甲白盔带着杨峰峻出来。对我点点头,朝外面走去。 我盯着林雪茹说:“小心点儿。” 林雪茹回眸一笑:“口水都流出来了。” 我擦。 一会儿林雪茹回来,在我肩膀上按了一下得意地说道:“搞定了。” 我对她伸出大拇指。起身抱住她说:“你这样挺好的。” 林雪茹伸手掐了一下我下边:“抱就抱呗,还不老实。” 说着话飘进了卧室。 一会儿之后,我听见杨峰峻在外面喊着找妈妈。这孩子真不省心。明知道他妈妈回家了还在这儿瞎闹。杨开飞今天看起来好像很烦,不知道梁笔群是和他吵架了才走的,还是真回去面试工作了。 林雪茹从卧室里出来,听着屋外的动静:“杨峰峻这样闹,保不住得挨一顿揍。” 我打开屋门,看着杨峰峻那边的动静。杨开飞没有凶他,打开屋门对他说:“你妈妈回家找工作了,很快就会过来,回屋睡吧。大晚上的别闹,吵着别人。” 杨峰峻就是哭着要找妈妈,一边哭一边往杨开飞房间里挤。 杨开飞有点儿不耐烦:“好好,你今天就睡这屋行了吧。就知道跟你妈妈亲。” 杨开飞让杨峰峻进去,关上了屋门。 “杨开飞不会打他吧?”林雪茹担心地问。 我笑她多余这担心。人家自己的孩子要打你还能管得住? 杨峰峻只管问杨开飞要妈妈。杨开飞不耐烦地哄他。要不是顾忌这里住着外人,房间隔音又不好。杨开飞非痛揍他不可。 杨峰峻哭声渐渐小下来。可能睡着了。 兔孙忽然在外面叫了一声,叫第二声时已蹿到杨开飞的门口。我连忙往外奔,小丫闯进来说:“凶灵回来了。” 它刚才出去应该是去找李老头了。这会儿肯定又得了李老头的指示回来。我对小丫说:“千万别让他进屋子。” 小丫说已经进去了。 我走到门口,看见一个小影子快速地从405房间出来又奔向了404房间。兔孙扑过去没有扑到。我正想着这下完了,杨峰峻的身体又得被凶灵侵占了。 凶灵却从404房间出来,飞快地溜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可能遇害 我有点儿搞不清状况。这一瞬间的工夫,凶灵对两个房间里的人分别下了毒手?这下可完喽,直接导致了我的任务失败。完不成任务我就会死。 我奔到杨开飞跟前擂响了他的房门。屋里响起了杨开飞格外紧张的声音:“谁?” 杨开飞还活着。我心里一下子踏实了许多。胡乱编了个理由搪塞道:“我,方小波,我家水管停水了,问一下你家水管有没有水?” 杨开飞咒骂道:“你有病啊!我家水管也没水。” 这两天我已经发现,除了我之外,杨开飞与其他房客没什么交集,见面连个招呼都不打。 知道他还活着就行。回到屋里,我对林雪茹说:“要不,你再到杨丽颖房间里去看看?凶灵突然不再纠缠杨峰峻了,这事情有点儿蹊跷。” 林雪茹白了我一眼:“方小波,你不会是想看我灵魂出窍的样子吧?” 我马上保证:“绝对不是。” 林雪茹又灵魂出窍过去看了一回,回来说杨丽颖好好地睡觉,一点儿问题也没有。 我和林雪茹睡觉的时候,仍然安排兔孙和小丫守在门口。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差不多到中午了。林雪茹正在玩电脑。我问她怎么不叫醒我。林雪茹说你睡得跟个猪一样,心疼你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对面没什么情况吧?”我一边起床一边问。杨开飞家的事情,真的让人头大。到现在为止,根本没有发现有什么人要加害他们的迹象。手机短信上既然说是防止他们遇害,那就应该不是意外身亡。 “杨开飞一早上带着女儿出去了。”林雪茹头也不抬地说。 “小丫和兔孙跟去了么?”我立即问。杨开飞一家人的一举一动都纠着我的心。 “跟去了。对面房间就有我来看着,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林雪茹看了我一眼,“再有两个这样的任务,非把你折腾疯了不可。” “杨峰峻呢?杨峰峻没有一起去?”我穿衣下床,打开屋门看见对面的屋门关着,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杨峰峻在屋里,杨开飞临走时专门对屋里交代了一声,让杨峰峻在屋呆着,不要往外跑,他一会儿就回来。”林雪茹说。 我这才放了心。既然这样,我也没有过去看看的必要了。免得等下杨开飞回来又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一会儿小丫回来,说杨开飞回来了,他到超市里买个大冰柜回来。 这家伙买冰柜做什么?梁笑群不是回家面试工作去了吗?他们一家人都在这里长住?我不由得暗暗叫苦,那我的任务什么时候才结束啊? 杨开飞是跟超市里面送冰柜的人员一起回来的。我站在走道上看着他。我本来该过去道贺的,可现在我俩这关系,我过去也是自讨没趣。他打开屋门对着屋里兴奋地喊:“儿子,看爸给你买了什么回来了?” 屋里没有人应。杨丽颖叫着弟弟往屋里挤。杨开心拉住她:“别吵吵,叫你弟弟多睡一会儿,昨天夜里闹腾得太晚了。” 杨丽颖往我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有别的东西。我不知道这小女孩儿想暗示我什么。我想着她家里不会有什么事情。至少现在不会。超市里面的几个工作人员就跟在他们身后,要把冰柜弄进屋里。若有事情,这么多人不可能不会发现。 兔孙和小丫一直都盯着杨开飞的房间,凶灵溜走后,根本没有什么人进去过。 超市里的工作人员把冰柜弄进房间就走了。杨开飞送他们出来关上了房门。杨丽颖也没回405房间。 他们不外出,我也省心些。 奇怪的是他们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出门。一家人在房间里一呆就是一个下午。连房门都没有打开过一次。 奇怪归奇怪,反正只要没有外人进去,他们家人不出事情就好。天黑的时候,杨开飞出来了。我正坐在门口玩着手机留意着他们家的动向。 杨开飞关门前对屋里说:“别光玩手机,看着点儿你弟弟别让他乱跑,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我回来前谁叫门都不要开。” 杨开飞匆匆忙忙下楼了。我忙叫小丫和兔孙跟上他。这个狗咬吕洞宾的家伙也是我保护的对象,不能让他出什么意外。 把小丫和兔孙派出去后,我仍坐在门口玩手机一边留意着对面的房间。 没多久小丫跑回来:“杨开飞坐上回风城的客车了。” “什么?”我有点儿不敢置信,杨开飞把两个孩子留在屋里自己回风城了。 “杨开飞坐汽车回风城了。”小丫重复一遍。 “去他房间里看看!”我马上跳起来嘴跨到走道上。 “慢着!”林雪茹喊住了我。 我惊讶地看向林雪茹。林雪茹说:“杨开飞太过异常,这里面有大问题。他那两个孩子,有可能死了!” “死了?”我目瞪口呆。他们若死了,我的任务就宣告失败。那我,岂不是也命不久矣。 林雪茹点点头,脸色变得很难看:“正常情况下,杨开飞就算对两个孩子放心,也应该是交代他们好好在屋里睡觉,他去老家接妈妈,天一亮就回来。可杨开飞怎么说的?杨开飞说他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你听见屋里有人答应了吗?我没有听见有人答应。” 确实,只是杨开飞说,屋里根本没有人答应。 昨天夜里之后,我也没有见到过杨峰峻,也没听到过杨峰峻说话。还有杨丽颖两次看我时那怪怪的有点儿恐慌的眼神。 林雪茹说的情况,有可能就是残酷的现实。 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们不进屋确定一下?反正我也快要死了。”我问林雪茹。 林雪茹摇摇头:“任务还没有结束,我们现在不能进去。如果发生命案,警察会追查的。先别破坏现场,万一你被当成重要嫌疑人也会很麻烦。你先在外面喊一声看有没有人应。我灵魂出窍进去看看。确定情况后马上报警,我们去风城追杨开飞,看看他回风城做什么。他可能要杀梁笑群!”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三条人命 我立即跑到杨开飞房门前,先拧了一下门把手没有拧动。房门锁着,我一边拍门一边喊杨丽颖。里面没人回答,我的心沉了下来。邻近的人都被我的举动吵着,纷纷探头出来奇怪地看我一眼又缩回屋里。 房东阿姨在楼下喊着问:“谁在那大喊大叫的?方小波吗?” 楼下的房东阿姨都被吵着,天才黑不久,杨丽颖没有一点儿回应看来真的是出事儿了。我一边回屋去等待林雪茹进一步的消息一边对房东阿姨说:“杨开飞走了,俩孩子在屋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我担心出事儿了。” “杨开飞去哪了?”房东阿姨一边上楼一边问我。 “回家了。”我说道。 其他房客听到出事儿了马上走出房间朝四楼走上来。我回到屋里,林雪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已经灵魂出窍。我焦急地在床边走来走去。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发现白甲林雪茹就站在我身后。她脸色很不好看,声音低沉地说:“死了,全死了!一家三口。” 我浑身一惊:“一家三口?” 白甲林雪茹倒退着飘回床上,与床上的林雪茹合为一体。她最近已经能把灵魂出窍时遇到的情况与现实的记忆融合为一。林雪茹从床上坐起来,眼睛直直地看着我:“一家三口,包括梁笑群,全都被冰冻在大冰柜里。梁笑群根本没有离开。应该是前天夜里就死了。” 杨开飞的房间里没有别人进去过,杨开飞一直刻意瞒着这件事情,凶手必是杨开飞无疑。他出门时假装屋里有人的那些话,都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无不暴露着一家三口全都死于他一人之手。 我的任务是阻止他们一家人遇害。我一直想着,凶手来自外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害他们一家人的竟然会是杨开飞。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老婆,儿子和女儿。剩下杨开飞自己,我还用阻止吗?这种人渣,他死有余辜! 我的任务已经失败了。杨开飞无论如何都难逃一死。法律饶不了他,等待他的只能是死刑。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冒牌阴差不好做。我的前任刘亚东死了。死的无人记得。是这个人到底根本就不曾存在过,还是因为任务失败他被凭空抹去了呢? 我也面临着从此消失的厄运吧。 林雪茹握住我的手:“你也别太难过,我会与你在一起。” 我免强挤出一丝苦笑:“别说傻话,我就要死了,你得好好活着。” 林雪茹摇摇头:“我怕你欺负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任务失败,我跟你是一样的结果。” 我哑然,我怎么舍得欺负她,我疼还疼不过来呢。 “张晓雅呢?她也是吗?”张晓雅也已经死了。我以为她还能活过来。现在看来不可能了。她活过来的关键是我,如果我死了,她怎么复活?就算是时光倒流,她的死亡仍会重复,没有人能够提前知道结果而去刻意地改变什么。 林雪茹沉重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不管是不是,她都已经不在了,结果与我们还不是一个样。” 外面所有人的焦点都对准杨开飞的房间,没有人关心是谁先发现了问题所在。房东阿姨叫不开门。给杨开飞打电话没有人接。就叫围观的房客撞门。 “我们,还去追杨开飞吗?”林雪茹走到门边关上房门按了一下门锁,返回来问我。 我苦笑了一下:“还有意义吗?自有警方会抓到他。这种人,我们总不能冒着违法的风险再去保护他。” 林雪茹慢慢地走到我跟前,开始解我的衣服。我错愕地看着她。林雪茹拢了一下头发,微微地笑着:“我好看吗?” 我点点头:“好看,真好看。我和你撞上之后就喜欢上你了。” “那就上吧,还等什么?我也没有偿过男女之间那事儿的滋味儿,听说,第一次女孩儿都会很疼的是么?都要死了,还怕什么疼。” “听说,很疼的。”我说。 我把林雪茹抱起平放在床上。粗暴地把她扒个精光。然后飞快地把自己三下五除二也脱个精光。 我看着林雪茹,却有点儿不知所措。 我想象中的第一次,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可是,我们就要死了。而且不知道死亡何时来临。 林雪茹折起身,搂住我的脖子慢慢地躺下去。我下边血脉喷张。挺来挺去不得其法。 林雪茹笑了笑:“方小波,你还真是个雏儿。” 我为难地嗯了一声。 林雪茹伸出温柔的小手握住了我,慢慢牵引到合适的地方停在那里。用另一只手收拾了一下。我感觉到一片温润和柔软。着急地往前便顶。却被林雪茹的小手挡住。 “来吧,轻点儿。”林雪茹小声说着,又往前拉了一点儿松开小手。把两只胳膊环在我的背上。 我慢慢前进,前进。 轻轻用力,再用力一点儿。 林雪茹松开搂着我后背的手,把手放在我屁股上。 “方小波,就痛一下吧。” 她俩手一用力,我配合着猛地往前一顶。 我们两个,真正地合为一体。这一刻,我觉得我们两个是一个人了。如果有来生,我会一心一意去疼这个为我献身的女人。 就像播种的机器在田野上来回穿梭,就像昂首的骏马在草原上疯狂地奔驰。就象海燕在乌云下起起落落。狂风暴雨过后,撒落无尽的爱意。一朵鲜红的小花儿在床上盛开。 我从男孩儿变成了男人。她从女孩儿变成了女人。 林雪茹望着我露出雨后天晴般的微笑:“感觉好吗?” “好,真好。你疼吗?” “也不是特别疼。” “阿姨不疼就好,吓死我了,你俩打架还笑着,弄得我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小丫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和林雪茹老脸一红,习惯了忽视这小丫头的存在了。 “以后叔叔和阿姨打架,你去外面不许看。”林雪茹对小丫说。 小丫委屈地说:“你们打着玩儿,我不拉你们就是。” 外面传来警笛的呜哇声。警察来了。 我俩平静地穿好衣服。我打开屋门,看着警察上来。警察让人群往后退。然后开始有人堪察现场,有人做笔录。我是第一个发现异常的。房东阿姨之后就轮到了我。 “你怎么会怀疑到屋里面出了事情的?你和404房的租客是什么关系?”警察问道。 第一百二十四章 警察询问 “我是新搬进来的房客,与404房间的杨开飞在搬进来那天见过面算是新认识的邻居。中间我们两家发生过一些矛盾。”我没有立即指出杨开飞就是凶手。这样的事情我说了不算,警察自然会有判断。 “什么矛盾?什么时候的事情?”戴着眼镜的白胖警察问道。 “前天夜里,他家孩子杨峰峻潜入我家打开我家煤气罐手里拿着打火机要点燃煤气,幸亏发现的及时,不然的话危险可就大了。弄不好能把这一个院子的人给交代了。我抓着杨峰峻的手找杨开飞交涉这件事情,老的小的都不承认,说我污陷他们。”我很平静地述说着这些事情。对于杨开飞一家三口的死,我已经震惊过了。 眼镜警察看了我一眼,像是捕捉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问道:“你知道那么小一个孩子为什么会半夜里来点你家煤气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你说是为什么?” 警察没有回答我的话,脸色一肃继续问道:“你可以告诉我你能想到的,就是你怀疑这小孩子因为什么来点你家煤气。” “中邪了。”我说道,“就是鬼上身,身不由己地要干坏事儿。” “鬼上身?”警察瞪我一眼,严肃地说:“我这是在办案,请你认真点儿。” “警察同志,我是认真的。你问我怀疑什么我不得照实说吗?这事儿你可以问房东阿姨。杨开飞带杨峰峻去找人看过,房东阿姨是知道的。”我说道。 警察点点头:“我会问清楚的。现在说说你怎么怀疑到他家出了凶杀案?” 这是在给我下套吗?也许警察是无意的。我答道:“我没怀疑他家出凶杀案。我只是怀疑他家出事儿了。我们两家门对门,我在屋里就能瞧见他家的情形。今天早上杨开飞出门的时候对着屋里说让杨峰峻在屋里呆着,不要到处乱跑。今天一天,我都没见那孩子出来。” “杨开飞上午带他女儿出去买了一个大冰柜回来。中午的时候弄进屋里关上房门,一直到晚上,屋门都没有开过。天黑的时候杨开飞打开屋门出来,还对屋里说了话,屋里没人回应。他就急急忙忙的下楼了。两个孩子在屋里,杨开飞出去那么长时间还没有回来,我就怀疑两个孩子已经出事儿了。” 眼镜警察盯着我:“杨开飞离开多长时间你去喊他家的门?” “半个多小时吧。”我说道。 “根据你说的情况,杨开飞两次离开时在门口对屋里说话没人答应,杨开飞离开半个小时没有回来你就怀疑屋里出事儿了,你所怀疑的,还是两个孩子已经死了。我说的没错吧?”眼镜警察问道。 “没错。”我点点头。 “你对他家的情况特别上心,对他家的情况了如指掌,连时间都说的清清楚楚,也没见你怎么想就脱口而出。你刻意在监视他家?”警察追问。他说的有理有据,我还是被怀疑了。 “我没有刻意在监视他家。不过这些碰巧都被我看见了。不管怎么说,我的怀疑被证实了,就证明我的怀疑是对的。就算我怀疑错了也没有关系,毁了一个房门而已。而且这房门是房东阿姨找人撞的,和我无关。我跟房东阿姨说过我的怀疑我就马上回房间了。”我立刻把自己撇清。把事情说的很轻巧。我就是怀疑这件事情,然后声张出去。自己不想承担责任马上退回自己房间。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看起来你很清闲,一天到晚尽是操心别人家的事情。”眼镜警察问道。 “我现在什么都没做,在写小说。网上连载的那种。这个你可以问房东阿姨,她也是知道的。”我答道。我暗暗佩服自己的聪明,及时发了个东东在网易云阅读上。 “什么小说?”眼镜警察追问,他调侃性地加了一句:“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才啊。” “《冒牌阴差》。”我答道。然后我也补充一句:“警察同志,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跟他家发生过矛盾以后,根本没进过他们家房间。我们吵架的夜里,这院子里不少人都起来看了,他们家人当时全都好好的。” “我没说过怀疑你,就是跟你了解一些情况。你认为凶手是谁?”眼镜警察问。 “这还用问吗?杨开飞呗。如果凶手不是他,他还能刻意隐瞒这件事情?他两次在房门口对着屋里说话,不就是想让外人觉得屋里人都好好的吗?”我理所当然地说。 “那他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呢?”眼镜警察问道。 “这问题鬼才知道,反正我想不通。自己家人,爱都爱不过来,怎么能痛下杀手。除非他是个变态!”我义愤填膺。说着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林雪茹。林雪茹小脸粉红。 眼镜警察准备离开,对我吩咐道:“把你联系方式给我,随时跟我们保持联系。你认为杨开飞会去哪里?” “老家风城。我刚来第一天我俩一起喝过酒,他与别人的交往不多。”我说道。把我的手机号码写给眼镜警察。还在笔录上签名按了手印。 “你这么确定?”眼镜警察看着我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 “确定。我也是风城的。我回去找他,太残忍了。”我说道。 “我们派人去风城找他,你不要干扰警方办案。”眼镜警察说。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我顺从地说。 警察离开了房间,一些房客围在我门前想多打听一点儿情况。我刚来这儿,本来和他们也没什么交集。警方还没有破案。我也不想乱说。与林雪茹关了屋门,带上笔记本驱车赶去风城。 我们都是将死之人。我现在就想知道,杨开飞为什么杀死他自己的一家三口。 就想门口很多人议论的,真过不下去可以离婚啊,为什么要杀人。还有人说太不是东西了,虎毒还不食子,连自己的子女也下得了手,太残忍了。 难道是凶灵附身在杨开飞身上杀了他的老婆和孩子?一开始附身在杨峰峻身上只是个幌子? 可是兔孙和小丫一直监视着404和405房间,凶灵怎么瞒过监视从405房间进入404房间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时光不会倒流 凶灵晚上离开后再赶回来,最后一次先进入405再进入404房间时间很短暂,根本来不及把三个人的尸体放进冰柜。凭我估计,凶灵不借助外力也没这个能力。 我不知道杨开飞在风城住在什么地方,但有兔孙跟着他,见着兔孙,就不怕找不到他。 破面包车开出省城,夜晚,省道上没有多少车。我开的速度不慢。一辆大货车嘶吼着从对向开过来。我往右边靠了靠。珍爱生命,远离大货车。我对大货车一向非常顾忌。 大货车却嘶吼着偏离正确的方向朝我冲来。我急踩刹车,面包车打着旋儿与大货车重重地碰在一起。最后的时刻,我看见凶灵从大货车里跳了出来。 林雪茹没有惊呼,只说了两个字:“惩罚!” 我只感觉自己在黑暗里翻滚,翻滚,不停地翻滚。被撞击,辗压,撕碎。 我死了么?明明意识还在。 扑通一声。我的身子重重地摔在地上。我还活着?我尝试着睁开眼睛。我就在我卧室的地上。林雪茹躺在床上折起身子看着我一脸的坏笑。屋里蒙蒙亮。 “我俩,都死了么?我们应该回家,怎么回到了出租屋里?”我一脸疑惑地看着林雪茹。 林雪茹坏笑着数落我:“你真是猫尿喝多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滚动。我一脚把你踹床下面去了。” 什么? “我们没出车祸?我俩都还活着?”我兴奋得忘乎所以地问林雪茹。 “什么车祸?你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的我以为你在练驴打滚呢。”林雪茹一脸讶然,“你不会是做梦了吧?” 做梦,一个梦做几天?我清清楚楚记得梦里的每一个细节。 张晓雅交代小宋让我记住她死亡的详细情况,让我思考怎么才能让他避过歹徒的子弹。我突然想明白了。时光不会倒流。但一切可以提前发生,而我已在梦里把所有事情经历一遍。 “今天是几号?”我激动地问林雪茹。这个时间太重要了。我真真切切地记得,张晓雅4月10号上午遭歹徒枪击身亡。 林雪茹对我翻了翻白眼:“今天9号啊。你昨晚上和杨开飞喝酒来着。醉成这样,我都不明白你是怎么把他送回房间里的。不能喝以后就别喝了。 我嗷地一嗓子,吓了林雪茹一大跳。 她抓起枕头朝我砸来:“你发什么神经,魂都被你吓掉了。” 我伸手挡住林雪茹砸来的枕头,哈哈大笑:“张晓雅没有死!” “我草!张晓雅没有死,你也没死,我也没死。方小波你到底咋了?”林雪茹忍不住暴粗口。 “没咋没咋。”我一边傻乐呵一边去查看床上。我记得床上应该被我俩印了一朵小红花的。 找来找去没有找到。我有些失望地摇摇头。看来我跟林雪茹“打架”的事情,也不过是一场春梦。 林雪茹伸手掐住我胳膊:“你找什么,是不是还没清醒?那我让你清醒清醒。” “我找落红。”我嘿嘿笑着。 林雪茹手上猛一用力。我又是嗷地一嗓子。 房东阿姨已经起来了,在楼下喊道:“谁要练嗓子到河边公园去练,别在这里吵人家睡觉。” 林雪茹松开手,冲我笑了笑。用嘴吹了吹她掐过的地方问我:“疼吗?” “也不是特别疼。”我说。 这对话怎么这样熟悉。 “你梦到什么了?”林雪茹问。 我一把抱住林雪茹,一边用手擦着这会儿才流下来的眼泪。 林雪茹说你反应好慢啊,要是死而复生不应该一醒来就哭的吗? 真是大煞风景,一点儿也不配合着演一出煽情戏。 我把我梦到的事情对林雪茹大概讲了一遍。特别详细讲了我俩“打架”的情景和感受。 林雪茹好奇地问我:“你感觉特别好吗?那到底是什么感觉?” “这个,我说不上来,反正特别爽。要不我们试试,早晚的事儿。”我怂恿她。 林雪茹羞涩地一笑:“我根本不害怕疼,说真的,我也特别想知道那是个什么滋味儿。” “真的?”我心里一喜,有门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虽说这大难是梦里的。 “真的。但是现在不行。我还得想想。如果结婚了,我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给你。我不会怕疼的。”林雪茹说的很认真。我知道她讲的是真话。 对于我梦里的事情,林雪茹说不会那么准吧? 我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很快就会知道是否应验。但有一点,我特别叮嘱林雪茹:“我的梦境千万不可对另外的任何一个人说起。在张晓雅的事情解决之前,包括张晓雅。知道的人多,变数太大,我们谁也改变不了结果,有可能也救不了我们自己。” 林雪茹点点头:“明白,你说的有一点是对的,我们的命运是息息相关的。完不成任务,我会和你受到一样的惩罚。我没敢告诉你这个,是有点儿提心你对我肆无忌惮。现在承认也无妨,你也不是那样的人。” 哥就是那样的人,只不过不想违背你的意愿让你伤心。 兴奋过后,我的困意竟然又来了。昨晚上与杨开飞喝的时间太长,睡着了又一直做梦。所以没睡够。 上午十点,林雪茹把我叫醒。说杨开飞已经起床,看样子准备出去。我忙穿了衣服从床上折起来。跑到门口看见杨开飞正要出门。我叫住他:“杨哥等一下,说好的一起去接嫂子,你都不喊我一声,这是把我当外人啊。你等着,我马上就好。” 杨开飞边绕着走廊往边边走边说:“我怕你昨晚喝得多,起不来,想让你多睡一会儿。我坐公交车去就行。” 我揉着眼睛说:“咱自己有车,坐什么公交车啊。嫂子刚来,拿着东西带着孩子多不方便。” 一切都和梦里经历的情景一样。我给林雪茹讲的只是个大概。现在看起来,杨开飞和我的对话都没有什么改变。我说的话还无所谓。关键是杨开飞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现实重复梦境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和我经历过的一模一样。在车站遇见那个胡诌八扯的算命老头。杨开飞一家人出去吃饭遇上小偷被人家跟踪。晚上到河边生态园散步碰上凶灵。 我没有刻意改变什么,一切都和原来一样发展。从河边生态园回来,我和林雪茹研究我什么时候去松山合适。因为只要天一蒙蒙亮,张晓雅就会打电话过来告诉我她要来省城小松山抓人。那个时候,小松山肯定已经封山了。我想赶在张晓雅之前进去十分困难。 去的太早,杨开飞接下来和我相关的事情就会发生太多改变。我听说过蝴蝶效应的故事。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在一个动力系统中,初始条件下微小的变化能带动整个系统的长期的巨大的连锁反应。这是一种混沌现象。任何事物发展均存在定数与变数,事物在发展过程中其发展轨迹有规律可循,同时也存在不可测的“变数”,一个微小的变化能影响事物的发展。 我决定在杨开飞经历鬼压床,杨峰峻向我求救之后赶往小松山。按我的判断,张晓雅天蒙蒙亮给我打电话说要来省城小松山抓人,说明她接到的是紧急任务。就是省城这边也是在得知歹徒进入小松山后第一时间调集人力。 我在杨峰峻求救,林雪茹进入405房间没找到凶灵附身的杨峰峻回到房间之后赶往小松山,能赶在警方封山之前进入小松山。 林雪茹不放心,要和我一起去小松山。我对林雪茹说:“你不能去,杨开飞天亮时必定会带凶灵附身的杨峰峻来我们房间。你得在这边应付。还有,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有一件和你有关的你要特别注意。就是杨峰峻来求救,你灵魂出窍进入405房间时,一定不能发现凶灵附身的杨峰峻。” 营救张晓雅关系到我们三个人的生死,林雪茹只得答应她留在房间。 商良好对策,我跟林雪茹睡下。所有事情按部就班地发展。杨开飞噩梦惊醒遭遇鬼压床,之后杨峰峻过来求救。林雪茹灵魂出窍到405房间没有找到凶灵附身的杨峰峻。林雪茹以为凶灵带了杨峰峻的身体离开时,杨峰峻的魂魄在卧室外面说他可能藏在姐姐杨丽颖的被窝里。 我俩和当时一样没接他这茬。我当时还想不明白,为什么没有按杨峰峻的话让林雪茹灵魂出窍再去屋里探查一次。现在我明白了。我们接下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再去招惹凶灵。整个事情的前后都是相关的。 接下来的时间院子里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我穿衣带上兔孙和小丫下楼。叫醒房东阿姨打开院门,说我去车站接一个朋友。房东阿姨也不怀颖有他,等我出门后还问我多长时间回来。我告诉房东阿姨天亮前不回来了,我陪朋友住宾馆。 小松山我已经在梦里去过一趟,轻车熟路就赶了过去。连停车的位置我都没有改变。张晓雅只要一赶过来,见到我的破面包车就会知道我在这附近。 出来的时候没带手电,由于忘了准备,房间里了没有手电可带。我就用杂牌手机上的小手电照着路上山。好在我这杂yj牌手机从来不需要充电。 小松山没有开发,不过平常也有人上山,都是一些闲人爬山玩的。踩出的小路并不太好走,好在山势不是太陡。过了半山腰再往上就变得陡了。歹徒藏身的地方还要再往上几十米。到达那个山沟那儿会有一大片稍微平坦的地方。 山上枯草还在,新草已发,树木杂草丛生。一个人在夜里走在狭小的不能算作路的山路上,心里挺紧张。好在有兔孙和小丫作伴,我也不怕鬼。通常情况下,一般人很少敢在这样的时候上山。被追得走投无路的人例外,比如逃进小松山的那个亡命之徒。 我交代兔孙和小丫,在能保证我的安全的情况下,遇见歹徒也不要轻举妄动。听我指示行事。 小丫不解地问:“叔叔,为什么不直接逮住他呢?有猫哥哥在,一下子就能把他制服。还有我,歹徒看不见我,我打得他晕头转向。” 我被小丫逗乐,对她说道:“这是个亡命之徒,他看不见你也不见得会怕你。你打他他就能发觉你的存在,看不见你也可以凭着感觉反击。他手里还有枪,你挡得住枪吗?” 小丫嘻笑着说:“我打一下就闪,闪到一边不动他就不知道往哪打。” 小丫说的很有道理。看来我们三个的组合制服歹徒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兔孙对我俩的话老大不以为然,喵了两声在草丛里蹿来蹿去,不屑与我们一起。这点儿山路对它来说根本不算个事儿。 天色微亮,我们正从一处陡峭的地方扶着树赶往地势稍平坦的沟边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喊:“不许动!” 我心里一惊,手抓着一棵小树站住身。我知道身后的人一定举着一支枪对着我。这个时候在山上的,一定是那个亡命之徒,他已经杀了几个人,不在乎多杀我一个。我一动也不动。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激怒他白白丢了小命。 小丫靠近我耳语道:“叔叔别怕,我去咬他手腕,你听到我喊就回身反击。” 我低语了一声:“好。” 歹徒对我命令说:“转过身来!” 我慢慢地转过身子,在转身的过程中却听见歹徒又说了一声:“小丫头,你也别乱动,和他站在一起。没想到啊,还是个养小鬼的。好,好得很。” 他能看见小丫。我转过身来,面前的人让我愣住了。这是一个脸色白静,长相斯文的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这人一看就是哪个办公室的上班族,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人把他和亡命歹徒联想到一起。 可他手里握着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我。 小丫还在傻傻地问他:“你能看得见我?” 歹徒笑了笑,他笑得婉如春风,说话却很冷:“没错!你敢乱动,我就一枪打死他!你要不要试试?” 小丫弱弱地说:“那还是不要试了吧。”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做了人质 我转过身看见他持手枪指着我,慢慢举起了双手,灵机一动说道:“警察同志,误会了,一定是误会。我上山是修练小鬼的,没做什么坏事儿。” 斯文歹徒听我称他为警察同志,哈哈大笑:“警察同志?对,我是警察。” 小丫却在一边叫道:“你才不是警察,你是歹徒,是坏人!” 这鬼丫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吧,我这正费尽心思地装作不知道他的身份呢,你哗啦一下揭开他身份干啥?不过在歹徒面露惊讶的时候小丫又补了一句话:“警察哪有拿枪指着好人的?警察抓的都是坏人。” 斯文歹徒愣了一下,旋即笑了:“有意思,说的对,警察不抓好人。不过在这荒山野岭的,我也不能完全相信你们就是好人。所以你俩还是配合着我一点儿。你们乱动的话,我怕我一紧张,枪就走火了。” 我连忙说道:“您别紧张,千万别紧张。我一定配合警察同志。好好配合。对了警察同志,您这天不亮就上山,执行什么任务呢?” “任务保密,不该问的别问,我想告诉你的自然会告诉你。”斯文歹徒一脸正义和威严,又吩咐小丫说:“小丫头,你把他腰带抽下来把他绑起来。” 小丫无耐地低声说:“叔叔,我是绑啊还是绑啊。” 我没好气地说:“绑啊,听你警察叔叔的。” 绑住我也没关系,兔孙不可能无缘无故不见,它一定躲在暗处观察着我们。危急情况下,兔孙便是我最后的底牌。 小丫抽掉了我的腰带把我手背到后面绑了起来。这鬼丫头不用别人指挥,绑人还挺内行。绑牢了还让我转个身把背面给斯文歹徒看。 小丫邀功似地对斯语文歹徒说:“警察叔叔,你看我绑得怎么样?” 斯文歹徒伸出左手大拇指说:“好,做的不错。” 然后斯文歹徒找个地方坐下来对我说道:“我现在给你说一下这次的任务。这是一次深山围巢演练。我扮演一名逃犯躲进小松山,警方接到群众举报封山搜查。不过遇到你们是这次演练内容中所没有的。我要好好利用下,想办法突破警方封索逃出小松山。你们要好好做我的人质。” 听他把这次被围捕说成演练,我心里轻松了不少。至少在演练中,我不会有任何危险,哪有演练真杀人的。 斯文歹徒却晃了晃手中的枪说道:“这把枪是真的。因为我是一个人进山,为防止意外,就配了一把真枪。你们还是识相点儿。” 山下面响起了警笛声,警车一辆接一辆开过来。我有点儿可惜地对斯文歹徒说:“你错过了最佳逃亡时间,你们这演练也太假了。你若是真正的歹徒,根本就不用上山,在山下一溜就走,让他们白封山一回。” 斯文歹徒暴粗口道:“你知道个屁,其它路都封了。只有上山一条路!” “呃呃,原来是这样啊。”我恍然大悟地说道。 这时候我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我原以为我提前潜进山里,肯定比歹徒占尽先机,哪里想到这么被动,一进山就被歹徒控制了。 斯文歹徒愣了愣问我:“谁来的电话?” 我摇摇头:“不看手机我也不知道谁打来的。” “那就不管他。”歹徒不耐烦地说。 按照梦中的经历,张晓雅在天蒙蒙亮时只给我打过一次电话。不过那是因为我接了。这次电话响到自己挂断我没有接听,它很快又固执地响起来。斯文歹徒皱了皱眉头没有作声。 电话自动挂断后又固执地响起来。歹徒走到我跟前从我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点了下接听键,还点了免提。 张晓雅在电话里嚷着:“方小波你可真神了,我们领导派我今天带几个人出差,到省城去抓人。你是不是已经在省城了,你得帮我啊。” 斯文歹徒捂住手机话孔厉声问我:“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警察?要来省城抓人?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写小说的,网络小说,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我朋友确实是警察,我先前对她说起过,这两天我来省城看看。”我说道。这家伙一紧张我就紧张。他手里有枪,手指一动我就得玩完,谁知道兔孙那只笨猫能不能阻止得了他杀我。 “写小说的还养小鬼?”斯文歹徒不信。 “嗯,是她自己赖上我的。我不养也没办法啊。听人说养小鬼还能带来财气,我也就养着了。”我答道。直接说小丫赖上我的,省得编其它理由。 我这边不说话,张晓雅在那边喊道:“方小波,方小波,你听见我说话没有?敢不吭声看我到地方怎么收拾你!” 斯文歹徒看着我:“你女朋友?” “女性朋友。”我说道。 斯文歹徒对着电话里说:“你来吧,你要找的人就在小松山上,在我手里。” 张晓雅明显一愣,问道:“在小松山上?你是什么人?” 斯文歹徒淡淡地说道:“王宗伟。你是警察,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 “王宗伟?”张晓雅沉吟了一声道,“你叫方小波接电话。” 这个自称王宗伟的歹徒对我说道:“你对这小妞说两句。”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张晓雅,我就在小松山上,天不亮就来了。练小鬼呢。被王宗伟劫持了。” 张晓雅马上说道:“你要小心点儿,他手里有枪。” 我说是,可不有枪咋地,枪口正对着我呢。 张晓雅马上叫道:“我还想指着你帮我呢,没想到你先被人家当了人质。真是笨蛋。王宗伟,王宗伟你要确保人质安全,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谈。” 王宗伟笑道:“谈个屁,我被抓住了就是一个死字。” 王宗伟把手机丢在地上,晃了晃枪口说:“我原来以为,还能指望你带着小鬼帮我对付警察,现在看来你是不会帮我了。那就对不住了,这么大一片山头,我自己藏身更安全些。” 他的枪指着我的脑袋。扣在扳机上的手开始用力。 第一百二十八章 特警对阴差 我叫了一声兔孙。一道灰影从头顶的树叶中刷地落下。我连忙卧倒就地打滚。王宗伟枪口上扬,对着下落的灰影就开了火。他没有来及对我开枪,在这山上,兔孙对他的威胁远比我大。 我双手一挣,捆着手的腰带就开了。这是在半山腰以上比较陡的地方,我一卧倒翻滚身子就往下滑落。由于山上树多,总会被树挡住。 兔孙在半空里移动身形,避开了王宗传的子弹。它在树干用力一弹,再闪向王宗伟扑去。王宗伟一边开枪,一边抱头朝山下猛滚。一眨眼工夫,它就消失在草丛之中。 兔孙也随着不见。王宗假虽然有枪,在这林深草密的山上,根本对付不了兔孙。没有我做人质,兔孙应该很快就能把他降服。不过也说不定,王宗伟竟能看见小丫,他是天生阴阳眼还是本身有些道行? 小丫跑到我跟前,拿着我的手机给我:“叔叔你没事儿吧?” 我一边束腰带一边说:“我没事儿。” 束好腰带,我跟小丫沿着王宗伟滚落的方向追下去。现在我最头疼的问题,就是王宗伟有枪。如果王宗伟没枪,我也不用管他了。他没枪根本就威胁不到张晓雅的生命。 手机铃声响起,吓了我一跳,这要正跟在王宗伟后面,直接就会要了我的小命。看一下来电显示是张晓雅。忙接通了电话。 张晓雅在着急地问道:“方小波,方小波,你还活着吗?” “我不活着能回答你这话吗?看你这话问得。”我对张晓雅道。 张晓雅听我说话的口气就知道我已经自由了。她兴奋地说:“我就知道,王宗伟想控制你没那么容易。你虽然笨点儿,可是你那个帕拉斯猫是个厉害角色。对了,你千万别去招惹王宗伟。隐藏好你自己等警察上山。王宗伟是特警出身,他手里有枪,你对付不了他。” 我说知道了,先挂了,别因为你的电话再把王宗伟引到我跟前。 不招惹王宗伟我来小松山干什么。我没想到,王宗伟竟然是特警出身,看他那白静小脸斯斯文文的样子,以为他之所以能杀那么多人完全是占了手里有枪的便宜。 一个特警,他有可能耐何不了兔孙,兔孙完全可以凭借身形小而灵敏的优势在这林深草密的山上快速出现和隐蔽。但兔孙想把他怎么样应该也不容易。 如果王宗伟没有枪,我俩相较应该不相上下。我也当过兵受过训练,虽然不如特警,但我有做冒牌阴差完成任务奖励的五倍体力值。 我挂了张晓雅的电话后直接关机了。根据梦中的经历,张晓雅到在小松山后还会再给我打一个电话。也许她不会再打给我,因为她已经知道我在小松山了。 一些事情,已经在开始发生改变。 我必须在上午十点之前控制住王宗伟。这个时间,就是我梦里张晓雅中弹的时间。我反复和小宋核对过的。 现在时间还早,可是已经有警察上山了。我被警察碰见,就算不会被当成王宗伟,也一定会被送下山去。我一边追踪王宗伟,一边还得躲避着警察。 我在追踪上并没有什么经验。没走多远就失去了王宗伟的踪迹。问小丫有没有办法,小丫说她也没有在山里追踪过人。那我们这样盲目乱跑也不是个办法,最好是找个地方停下来等待兔孙的消息。 我想了想,决字就躲在王宗伟被击毙的地方等他。如果变数不是太大,王宗伟就应该到达那个地方。 那道沟离我们刚才被王宗伟劫持的地方很近。我和小丫退回去,从那里走到王宗伟最后隐藏的山沟里。这里的位置我和小宋反复核对过。我看了一眼王宗伟藏身的地方,判断一下他是从哪边过来的。现在他还没有过来,现实中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王宗伟刚才朝山下去了,他要上来应该从沟的下边上来。但是这个山沟的下边被水冲成了悬崖,非常不好攀蹬。王宗伟虽然能攀得上来,在攀蹬过程中却很容易被人发现。 现在他可能来沟里的方向就剩下三面。我刚才进来的那个方向以及沟的对面方向,还有就是沟的上方。上方同样比较陡。但从上面下来也不算特别困难。因为山上树多,可以手扶着树往下走。 我来过的方向,王宗伟应该不会走。因为我和他能走的地方,就是常人第一时间走的地方,警察也会走。警察跟我不同,他们有追踪经验。王宗伟为了避免留下痕迹,会放弃从那个方向进来。 我避开这两个方向,躲在沟里离王宗伟藏身之处十米左右的草丛里,希望不会被他发现。 就算王宗伟不来这里,兔孙待他隐藏下来后也会想通知我。我在我藏身的地方准备了很多石头。我没有武器,关键时候弄几个石头砸过去也比赤手空拳要强。 我躲在沟里,听着警察搜山的动静。一队一队的人走过,最我最近的只有二十多米。王宗伟是活的,他一定在山上不停地与警察周旋。 九点五十分,我听见有人走动踩在草上的沙沙声。这人肯定不是警察,警察都是几个人一组,并且走起路来动静很大。 我顺着声音望过去,先看到两条腿从山上的方向走下来。我立即判断出,这人就是王宗伟。 王宗伟小心地走着,不时停下来探听四处的动静。到警察走过的地方,他还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然后就走到了我前面十米左右的地方。 他藏身的位置,与我在梦里与小宋核对过的位置一点儿不差。那么很快,张晓雅和小宋将要到达的位置也不会差。 枪还在王宗伟的手里,他停下倚着一块儿大石头坐了下去。他的另外三面也全矮树和杂草。他坐下去之后我也看不见他。只知道他在那一片草丛里。 王宗伟一停下来,我心里就踏实了。张晓雅马上就会到来。不管我用什么方法只要闹出了动静让她有了警惕,王宗伟就没那么容易打中张晓雅。 兔孙也还没有出现。王宗伟甩掉它的可能性不大。它一定藏在就近的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有人走动踩在草丛树叶上的沙沙声由远而近。我两手抓起两大块石头,半蹲着身子准备随时发力。 王宗伟了探出脑袋,举着枪紧张地盯着警察过来的方向。 第一百二十九章 被警察铐起来 我紧张地盯着王宗伟,这家伙做过特警,心理素质特别好,现在手里又有枪。我没有百分百把握能救下张晓雅。我这边弄出动静,张晓雅的安全还得看她自己的反应。我对张晓雅是有信心的。在风城人民医院的七楼,我俩曾经较量过。她能像虐狗一样的吊打我。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不能等小宋喊出那声不许动。等他喊出来,张晓雅的唯一反应就是先把小宋按倒,她自己就来不及躲避了。我狠狠地把手中的石头朝王宗伟砸去。 第一块石头出手,另一只手中的石头立马扔出去。我同时趴在地上。这两块石头穿过草丛,擦的草叶沙沙地响,砰地一声闷响,砸到杨宗伟身边的草地上。 我听见张晓雅叫了一声隐蔽。张晓雅叫出隐蔽之后,还有人喝了一声不许动。这个人应该是小宋。我暂时没敢动,王宗伟也不敢动。我怕王宗伟朝我放枪,王宗伟怕警察开枪打他。 我仰躺着脱掉自己的上衣。翻了个身半趴着。一手抓着衣服,一手把一块石头用力砸向王宗伟的方位。在石头落地的声音传来之后,我把上衣斜向上抛了出去。 才一抛出,就听见啪地一声枪响。 王宗伟开枪了。我赶紧仰躺在地上。警察的枪声密集地响了起来。还有人迂回包抄。王宗伟这次是插翅难逃了。 枪声暂停之后,我听见兔孙的叫声。这货终于出场了。王宗伟被兔孙缠得烦躁难耐,一边打枪一边呼喝。 我仍旧不敢露头,我要防的人不仅仅是王宗伟,还有警察和武警战士。这个时候他们都高度紧张,轻举妄动可能会给我带来误伤。我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就等着被警察发现。 我听着王宗伟的动静,一边与兔孙纠缠一边朝我这边运动。警察已经对他形成包围,几个方向上都传来不许动的喝声。 王宗伟犯的是死罪,他不可能不动。我伸手摸到一块石头,听声辩位再次朝他砸了过去。王宗伟朝我这边连开两枪。打在我身边的石头上啪啪地响。这家伙的枪法真有准头。 警察的枪声又响起一阵,然后安静下来。我听着子弹嗖嗖地从我上面飞过,差点儿做了警察的枪下鬼,有些子弹就打在我身边的地上。 然后就没了动静。兔孙也没有了动静。 小丫从离我不远的草丛中站起身来,四处看了看跑到我跟前低声叫道:“叔叔,叔叔你没事儿吧?那个小白脸死了。” 我笑了笑说:“没事儿,我不能动,警察就要过来,我怕被他们打死。” 小丫不解地问我:“警察为什么要打死你呢?你又不是坏人。” “我怕他们把我当作坏人。”我苦笑着说。 脚步声轻轻地响起,从四面向我这边合围。有警察发现了我,大喝一声不许动。我看见对着我的枪支不止一个,还有微冲。我一动不动地躺着,直到有警察把我按住。 “终于可以说话了。”我长出一口气。 其他警察很快发现了王宗伟,他已经被打死,身上被打成了筛子。有人给我戴上了手铐。张晓雅奔了过来,看见我惊奇地问:“你一直都与王宗伟在一起?没被打死真是个奇迹。” 她说着叫一边的人给我打开手铐,对那人说这个是人质。 站在张晓雅一边的小宋看了看我:“这人质真够专业的。能在这种情况下这么冷静的人真是少见。怪不得张队喜欢你。” 我淡淡地说:“如果没有我这个人质,你们得多牺牲几个人。不是我弄出动静。王宗伟偷偷开枪,谁能躲得开?” 张晓雅瞪了小宋一眼挤兑我说:“方小波你别臭美了,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危险?这么多人开枪,你很可能被误杀。你一个不当的举动,也可能会被当成歹徒。树密草深的谁能保证看清楚你不是歹徒?” 张晓雅话说的不怎么好听,脸上却显露着关心与着急,还有后怕。我对她笑了笑:“危险也得来,我不来,第一个牺牲的就是你!” 在别人听来,我是对张晓雅反唇相讥。张晓雅却愣了一愣,叫我回头慢慢说。 我带上兔孙跟张晓雅他们一起下山。有警察说这只猫长的这么怪,是什么猫,这次抓捕凶手也是立了大功的。 我说帕拉斯猫。有人听说过这种猫,啧啧称奇,说网上传这种猫几千年都没怎么进化,生活在海拔高度比较高的地方,是世界上最凶猛的猫,没有之一,有披着猫皮的老虎之称。 就有人羡慕得不得了。一个武警中队的中队长说要出钱买我这猫,不知道能不能训练得像警犬一样。 我笑了笑说:“你就别想了,这猫只听我一个人的。十个警犬也换不了我这一只猫。” 那中队长乍舌,说这么牛逼。 虽然有张晓雅在,我还是不能立即离开。王宗伟是个穷凶极恶的杀人凶手,他从抢劫被发现开始,一路逃亡一路杀人,总共杀了六人。我是最后一个与他呆在一起而且活下来的人。我有义务把事情说清楚。 我的假冒小说作者身份又用上了。下山以后,在警局我编了一通话。说我是写网络小说的。来省城散心。为了寻找灵感,天不亮就起来独自一个爬小松山。 做笔录的警察问我写什么小说天不亮就要一个人爬山找灵感?我说鬼小说,冒牌阴差。 警察咂吧一下觜说怪不得,你胆子也真够大的。这次差点儿送了命,找到灵感了吧? 我说找到点儿。 警察叫我把小说链接给他,说他有空至少得看看有关小松山上抓人的这段描写。 “那个,我们跑偏了,继续说你遇见王宗伟的情况。”警察笑笑说道。 我把我被王宗伟劫持,免孙如何救我下来,我如何暗地里跟踪王宗伟的情况真真假假地说了一遍。我没说我提前到王宗伟藏身的沟里去等他的事情。警察不会相信我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的。 第一百三十章 布局 做完笔录,午饭是和张晓雅一起在警局吃的。离开警局后张晓邪雅叫小宋和黑脸警察王超杰俩人先回去。黑脸警察王超杰从见到我开始就不住地打量我。小宋笑着对他说:“别打量了,张队的准男友。” 这话张晓雅也听见了。笑而不理,有点儿默认的意思。这不代表她一定喜欢我,也可能是想让王超杰明白点儿什么。 小宋和王超杰开警车回去,张晓雅坐我的车。小丫和兔孙也都在车上。 张晓雅问我:“你在小松山上说的你不来第一个牺牲的就是我是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不瞒张晓雅,将车子开到一个偏僻的地方,把我接到任务来省城的前前后后对她讲了一遍,我和林雪茹做的那事儿略过不提。 张晓雅完全相信我的话,也相信我梦境中的经历会一一应验。张晓雅对我冒死救了她,也没表现出感激的样子,好像我本来就应该救她似的。 如果有趁火打劫的机会把她干了,我一点儿负罪感也不会有。 她听完后问我:“杨开飞为什么要杀死他自己的家人?他逃回风城老家做什么?如果单单是为了逃跑,他最应该避免的就是回自己老家,回老家最容易被警察找到。这是平常人就能想到的。”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杨开飞为什么杀死自己的家人。我推测一下,一个可能的原因就是他怀疑梁笑群对他不忠。因为在车站遇见那个算命老头瞎扯时,他的反应足以说明了这一点。” 张晓雅皱着眉头:“如果他怀疑老婆对自己不忠算是一个原因,那两个孩子呢?他为什么连孩子也不放过?可惜了,你的梦醒的太早了,如果能晚一些,有可能什么都搞清楚了。我们救人就更好着手。” 我苦笑了一下:“我想不醒也不行啊,我在梦境里都已经死了,不醒还怎么继续?在梦里变成鬼继续做梦吗?这次我不但要救别人,还得救我自己。” 张晓雅点点头,问我有没有想到什么救人的法子。 我说法子是有,就是让他把家人一个一个杀死。 张晓雅瞪着我:“你疯了?” 我说我没疯,想办法制造他杀死家人的假象。然后把他抓起来审讯,弄清梦事情的原因。他的罪行足够枪毙吧?这种人到进了监狱就会醒悟过来。再顽固些的,到被执行枪决的那一天也会醒悟过来吧。只要他醒悟过来,他们一家人就算真的安全了。 张晓雅直直地盯着我:“方小波,你可真敢想。演这场大戏,麻烦可不小。撇开怎么制造他杀人的假象不说,你还得说服他的家人配合你演出。我可以信你,他的家人会相信你吗?” 我对张晓雅说:“我不用他们信我,杨开飞要杀哪个人时,直接把那个人绑走,让小丫替换上。只不过到后面需要你出马,抓捕杨开飞时一定要有警车和警察,不然就演不逼真。” 小丫在车里抗议:“叔叔,那我得演三个人,要被他杀死三回啊。我不干,你能不能换个人去干,我这么小,总让我干这些儿童不宜的事情。” “这怎么就儿童不宜了?”我诧异地问。 小丫理直气壮地说:“当然儿童不宜了,杨开飞要是和梁笑群打架,你也让我和他打吗?” 我汗死,我以为这鬼丫头不懂这些,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张晓雅没听懂小丫的意思,疑惑地说:“打架?普通人打不痛你的呀。不是每个人都像方小波这样能打得到鬼魂。” 小丫嘟着嘴:“那我也不想和他打架。要不你和叔叔打架,叔叔会很轻的。可好玩了。” 我狂汗。张晓雅不解地看着我,感觉这里面有问题。 我责怪小丫说:“别瞎说,好好的我俩打什么架啊。” 张晓雅没弄明白小丫说的打架是什么意思,她也不纠结于这个问题。有点儿为难地说:“绑架,用警车和警察抓人,这些都是违法的。一旦被追究起来,我俩都难逃其责。” 我想了想对张晓雅说:“你弄一个dv来,我们随便拍些片断,就说我们在拍短片。他们是我们找的群众演员。” 张晓雅用手在车上轻轻敲着:“你想的挺好,事后杨开飞会这么想吗?万一出了意外,可就不是拍片这么简单了。” 我说我知道,所以只要能把人救下来,到最后杨开飞只有感谢我们的份儿。救不下来,杨开飞就是真的凶手,到时候也不用你出演抓人这出戏了。杨开飞本身会一直被蒙在鼓里,最需要说服的人就是梁笑群。说服了她,她就可以说服两个孩子。 张晓雅勉强说:“好吧,不管怎么样,我都得支持你。你有没有想好,杨开飞逃往风城的晚上,你开面包车去风城的路上,怎么躲过和大货车相撞这一关?” 我摇摇头:“这个有点儿难度,我必定会开车上路,不知道凶灵会劫持哪一辆车和我相撞。这个随机性很大,我避开这一辆车,它可能在下一辆车上。最好的办法就是能灭掉凶灵。只可惜我没有霹雳火符了。就那东西对它还有效。” 张晓雅点点头:“你避开车祸这件事情我再想想。现在最要紧的是做通梁笑群的工作。按你的梦境,今天下午,杨开飞就开始怀疑你。他家里开始贴符,怎么瞒着凶灵把梁笑群替换出来是个难题。” 梁笑群还不能替换太早。今天夜里,杨峰峻会潜入我家点我家煤气罐。我抓杨峰峻找杨开飞时,梁笑群会从404出来把杨峰峻带回405。然后回404房间睡觉。这之后梁笑群就没有再出现过。可以判定梁笑群就是在这之后被杨开飞害死的。 就是说在梁笑群最后出面的这一次,必须把她换掉并把她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暂时不能让她再和杨开飞发生任何联系。 凶灵那一关不是问题,因为它附身的杨峰峻被梁笑群带回屋里之后当夜没有再出来过。安排小丫扮成梁笑群进入404房间也不难。在夜里普通人没有谁能看得出来。问题是当时有不少房客围观,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梁笑群带走? 梁笑群可是个真真正正的大活人! 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行之有效的办法。张晓雅说道:“再有一个和小丫一样的鬼魂就好办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来了个帮手 我问张晓雅怎么个好办。张晓雅说一个鬼魂冒充梁笑群回到404房间,另一个鬼魂附到梁笑群身上扮成另外一个人离开。 这是个绝好的办法。只是另外一个可靠听话的鬼魂去哪里寻找?实在不行就抓一个过来。张晓雅说抓一个鬼魂过来,控制不好会把戏演砸了。 我对张晓雅说抓来的那个鬼魂负责附到梁笑群身上把梁笑群带到我房间来。在人散去之后再离开房东阿姨家的院子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尽管计划不十分完美,我们商定先这么做。我跟张晓雅开车到离房东阿姨家不太远的宾馆开了一个大房间,交了一个星期的订金。 张晓雅搭车回风城,等待我通知她好戏开演。 我开车回住处,在房东阿姨家门口不远的空地上停车的时候,看见那地方站了一个人特别面熟。一个十六七岁的女生在那里走来走去。 夏冰冰,我一下子想了起来。 她来这儿做什么?我心里一喜,正瞌睡有人送来的枕头。我正好需要一个鬼魂帮我。 我把车开过去停好,夏冰冰不停地打量着我的车子。我打开车门下车,夏冰冰飞快地跑过来给了我一个拥抱。我也正年轻气盛,被这么一个大女孩儿一抱,弄得挺不好意思。 我心里高兴得很,忙问夏冰冰:“你怎么来这儿了?有没有什么事情?没事儿就帮我一个忙。” 我以为夏冰冰会一口答应,前几天为了她的事儿我可没少费心。虽然那是公干,我也冒了很大险的,还因此和凶灵结下了梁子。 夏冰冰扣着双手略显为难地说:“有事儿,你也知道,到了那边的人没有事儿不可能随便出来的。” 我有些失望。哦了一声说:“那你先忙你的事情,忙好的看还有没有时间帮我。” 夏冰冰噗嗤一下笑道:“我的事儿就来协助你。我现在也是阴差,呃,算是你和阴间的官方联络人。” 我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这孩子,专门逗我。” 夏冰冰往后退了一下,认真地说:“哥,别叫我孩子,你比我大不了几岁,人家是大姑娘了呢。” 我看了看她的胸部,确实也不算小了。 正要带夏冰冰一起回去,我想起一件事情。对夏冰冰说:“你千万小心着,凶灵雕像你还记得吧?凶灵脱离了雕像附身在一个孩子身上,就住在我对面的房间里。你别被它看见,它见到你会影响到我们在做的事情。” 夏冰冰扬着手拍拍我肩膀:“小方同志,放心好了,我现在是来自阴间的官派阴差,在阳间只要我想隐身,它这种级别的凶灵根本无法看见我的。” “那你也能把它灭了?”我振奋地问。 “这个,要找时机。你看这个。”夏冰冰从身上摸出两张符来,我一看就知道是霹雳火符。它这个比我原来那个看起来还要厉害。上面的符都是血红的。 “好,你隐身,我们回去合计合计,你来帮我,事情就好办多了。”我挥着手说。我开心得简直要手舞足蹈。这下不但解决了人手不足的问题,顺便连凶灵的问题也能一并解决了。 走到房东阿姨家门口,我还能看见夏冰冰,就对她说:“你赶紧隐身啊,这都进院了。” 小丫说叔叔,姐姐已经隐身了啊,我看不见了。 我有点儿奇怪:“我怎么看得见?不是说连凶灵都看不见的吗? 夏冰冰笑道:“你可比凶灵高级多了,你是阴差,我是你联络人,你看不见哪行。” 回到屋里,我对林雪茹说:“来,给你介绍一个人,这个就是我们在大康县洪洞乡大河岗村商店里面要找的夏冰冰。” 林雪茹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人呢?” 夏冰冰现身出来。林雪茹上下打量着她:“好俊的妹子。不是送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笑了笑说:“夏冰冰现在做了阴差,阴间来的阴差,是我们与阴间的联络员。我们正好缺人手,那边就派她过来了。我们的事情等一下再合计,根据梦境中的经历,我得先过去杨开飞家房间一趟。” 上午的监视可以不必派小丫和兔孙去,因为该知道的我已经知道了。我和杨开飞闹掰这一场戏还得上演,不然会与事实出入太多。 杨开飞一家人上午去找了李半仙,我过去之后就因为误会我对他家下手要借他家的运势与我闹掰了。他屋里也贴上了李半仙给他的符。 回来之后我便与林雪茹,夏冰冰合计救出梁笑群的事情。杨峰峻的魂魄还在我们这儿,我叫杨峰峻的魂魄到卧室回避一下。我们在客厅里讨论,我先把我的梦境与现实一一相照的事情说给夏冰冰知道。按照我的打算,杨峰峻夜里来我家点烯煤气被抓住之后,我抓着杨峰峻去找杨开飞发生争执。 梁笑群从房间出来把杨峰峻领进405房间。在梁笑群从405房间出来回404房间时,由小丫附到梁笑群身上装扮成林雪茹和我一起回到我们房间。 夏冰冰则装扮成梁笑群回到404房间与杨开飞周旋。杨开飞一定会在夜里动手杀死梁笑群。我们先前推断的梁笑群被害时间应该不会有错。时间有错也没关系,继续周旋便是。 小丫高兴地说:“这下好了,我不用和杨开飞打架了。” 这鬼丫头,什么话都说。 夏冰冰一脸茫然:“他两个打得很凶?” 我连忙说:“没有没有,我梦境里夜间都没听到什么动静,天亮后梁笑群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夏冰冰哦了一声。 我把杨开飞怀疑梁笑群有外遇的情况对夏冰冰讲了,叫她随机应变。 夏冰冰聪明灵动,人也乐观开朗,当即表示她没有问题。问我她被掐死后是不是还得扮演尸体。杨开飞后来买冰柜把三具尸体都装在冰柜里,证明梁笑群的尸体一直都在屋里。 我点点头,杨开飞在的时候,也要扮尸体。问题又来了,总共三个人,我们这边只有两个鬼魂,要扮尸体,还是不够用。 况且用鬼魂扮尸体,还得避免被凶灵发现。 第一百三十二章 好戏开演 凶灵在杨峰峻本人闹着找妈妈进404房间和杨开飞一起住后进过一趟404房间。这当儿夏冰冰要暂时隐身,不能被凶灵察觉到。 夏冰冰表示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在杨开飞杀死梁笑群后,夏冰冰可以接着再扮演杨峰峻。折一个纸人充当梁笑群的尸体。她可以让杨开飞产生幻觉把纸人当真人。最好弄张梁笑群的照片贴上,到时候杨开飞神智已接近疯狂。很容易瞒过他。 我们商议定,明知道下午不会再有什么事情。我就开始写我的网络小说冒牌阴差。 夜里,事情如期发生。凶灵附身的杨峰峻来点我家煤气,我抓着他去找杨开飞理论。引来不少人围观。房客对我和梁笑群都不怎么熟悉。只有房东阿姨熟悉些。她只顾心着调解我俩的矛盾。 梁笑群拉着凶灵附身的杨峰峻一进405房间。夏冰冰和小丫就飞快地从我房间奔来待命。梁笑群从405房间出来时,小丫便扑了上去,低着头站在一边,装扮成林雪茹的样子。小鬼使用幻术,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 夏冰冰现身装扮成梁笑群。杨丽颖从405房间露出头来弱弱地喊了一声:“你们都别吵了,影响别人睡觉。” 我就坡下驴带着小丫附身装扮成林雪茹的梁笑群往回走。夏冰冰在小丫经过她身边时拿趁势拿走了梁笑群的手机。她觉得这个道具也许会用得上。杨开飞拉了夏冰冰装扮成的梁笑群回屋。其他人也都散了。 回到我房间,关上门我问小丫:“梁笑群的魂魄还在不在?” 小丫正附身在梁笑群身上,借助梁笑群的嘴回答:“在,我俩挤在一起,我暂时把她压制了。” 我说好,乘天黑把她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在这儿容易被凶灵发现。 杨峰峻的魂魄从卧室出来,见到梁笑群惊恐地问我们:“叔叔,你为什么把我妈妈也抓来了,你真要害我们一家人吗?你和凶灵一起害我们一家。” 我摸了摸杨峰峻的头说:“叔叔这是要救你们,是凶灵要害你们一家。你刚才有没有听到屋子里的动静,凶灵附在你身上要点叔叔在的煤气,你说叔叔能和凶灵一起害你们家吗?” 杨峰峻睁大眼睛想了想说:“嗯,叔叔是好人,要不然也不会收留我在这儿。” 我点点头:“嗯,你听叔叔的话,什么都不要问,用不了几天,你就会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杨峰峻说好吧,在老家外面的人都看不起我家,只有叔叔跟他们不一样。 我跟小丫附身的梁笑群一起下楼,轻轻叫醒房东阿姨。房东阿姨依旧把梁笑群看成林雪茹,问我俩大半夜的做什么。我对房东阿姨说不好意思,我们还得出去一趟。我那朋友打电话来说明天天一亮就走,想见见我女朋友。 因为早上天不亮出去时,我就跟房东阿姨说了我去见一个朋友。房东阿姨不疑有它。 出了院子,我开车带梁笑群到宾馆我开好的房间。关上房门,我让小丫从梁笑群身上出来,让梁笑群恢复自由。梁笑群迷糊了一下,闭着眼睛长吐了一口气。她睁开眼睛看见我,又看了一下陌生的房间,有点儿惊慌失措:“方小波,你把我带到这儿来干什么?” 我把食指竖在嘴上,做了一个小声的动作,对她说道:“梁姐,你看我像坏人吗?” 梁笑群摇摇头:“不像,你把我弄到这儿来干什么?” “你来这两天,感觉杨开飞正常吗?就是他对你态度好不好?”我不回答她的问题,继续问道。 梁笑群脸一沉说:“方小波,那不关你的事情。我一开始以为你是个好人,没想到你使那下三滥手段害我们一家。要不是我们去找了李半仙,差点儿就上了你的当。你放我出去,要不我就喊人了。” 我淡淡地说:“你喊吧,这房间隔音非常好,我特别为你准备的一个房间,你喊也没有用。” 梁笑群有些害怕,坐在床边上挪得离我远一点儿问:“你要干什么?” “梁姐,我能干什么?你家有钱吗?” “没有。” “你有我女朋友年轻漂亮吗?” “没有。” 我摊摊手:“那我能干什么?实话对你说,我看杨开飞一点儿都不在乎你和你的孩子们,他好像觉得你们离他越远他就越清静点儿。你有没有发现?他几乎有要掐死你们的冲动。” 这话是我根据梦境里的经历说的。杨开飞要害死他一家人,不可能没有一点儿表现。只是外人感觉不到。就像杨丽颖两次看我的异样的眼神,她肯定预感到点儿什么。 梁笑群吃惊地望着我:“这你都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这样下去,你们这日子咋过。我就是想让你们一个一个悄然离开他,一点儿信息都没有。看他能不能醒悟过来你们对他的重要性。梁姐,不知道你有没有体会过,很多东西只有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如果杨开飞醒悟了,你就赚了。如果他不醒悟,你也不亏什么,以后你们愿意怎么过还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循循善诱。 “那你图什么?你这又花钱又出力的。”梁笑群问我。 我笑了笑:“梁姐,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我是写小说的。只要有故事,又遇见值得我帮的人,我不在乎付出多少得到多少。我得到故事就够了。” 梁笑群有点儿同意了我的说法:“那我该怎么做?” “你不用做什么,就呆在这房间里。三五天时间,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演的这场戏就结束。在事情结束之前,你一定要听我的。不然这些费用全部由你家来出。你尽管放心,你吃的用的都由宾馆服务员给你送来。如果你想出去,随时都可以出去。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杨开飞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他真的有可能在情绪烦燥之下杀了你和你的孩子。”我说道。杨开飞能在今夜对梁笑群下手,他俩之间肯定有着极大的心结。梁笑群心中有数。 梁笑群突然哭了:“他不相信我,不相信孩子是他的。” 我震惊,这很可能就是杨开飞的杀人动机。 第一百三十三章 梁笑群死亡真相 杨开飞怀疑梁笑群外面有人,所以会在激怒中生起杀心。因为他怀疑自己辛辛苦苦挣钱养的孩子是别人的,所以他会失去理智因为怨恨而对自己的儿女下手。我这样推测着,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事情如果按原来的方向发展,杨开飞其实还强奸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我对梁笑群说,我们一起演一场戏,不用多久,三五天时间就足够了。 梁笑群答应了我。她不是一个笨女人。 我用手机给梁笑群拍了张照片,打算洗出来拿给夏冰冰这个来自阴间的阴差用来充当梁笑群的尸体。 安置好梁笑群,夜里我没有赶回房东阿姨家。回去又得叫房东阿姨起来开院门,比较麻烦。我在面包车上迁就了几个小时,天刚一放亮就和小丫回到住处。 七点钟左右杨开飞从404房间出来,锁上房间的门。敲开405房间的门进去对两个孩子交代两句什么话就去上班了。 之前梦境里不知道夜里杨开飞房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是夏冰冰扮演梁笑群,等夏冰冰回来,就可以真相大白。 杨开飞离开之后,夏冰冰很快回来。我急切地问夏冰冰发生了什么事情。夏冰冰翻了翻白眼,一吐舌头说道:“我死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我汗死,你以为你是个活人吗? 林雪茹听出了夏冰冰话里的味道,忙问道:“你怎么死的?因为什么?” 夏冰冰又吐了吐舌头笑着答道:“我是被郭大刚勒死的啊。” 林雪茹嗔道:“没说你,说你扮演的梁笑群。” 夏冰冰说梁笑群昨天夜里接到一个电话,是个男人的。来电显示的名字是福哥。福哥一开始问梁笑群在什么地方,方不方便说话,会不会吵到别人。 夏冰冰模仿着梁笑群的身份对福哥小声道:“我在风城,有什么事情你说吧福哥,我家那口子睡了。” 福哥说帮梁笑群找到一份工作,上班时间不长,工作也轻松,就是在风城一些固定的共享单车停放站点打扫卫生。工资一个月两千来块钱。要同意上班的话抓紧赶回来,就这么一份工作,也有不少人抢着干呢。 以梁笑群家的状况,夏冰冰当然很高兴很感激地答应了。 挂了福哥电话,梁笑群推了推杨开飞,她能感觉到杨开飞并没有睡着。杨开飞装着刚睡醒的样子含糊不清地问梁笑群干什么。 梁笑群说天一亮她就带着孩子回去。福哥在风城帮着找了一份工作,叫抓紧回去上班。 杨开飞不问上班的事情,而是问梁笑群福哥是谁。 梁笑群说福哥就是她原来上班的超市里面一个打扫卫生的。 杨开飞马上愤怒地压低声音问:“一个打扫卫生的能帮你找这么一份轻松挣钱的工作?在超市里打扫卫生一月也就一千来块钱吧,他自己为什么不去干?” 夏冰冰揣摸着梁笑群的心理,她根据我对她介绍过的情况,想着梁笑群一个人在家里连带孩子上学加上班,辛苦不说,刚与自己的丈夫团聚还受到这么责问,就一转身子背对着杨开飞不再理他。 杨开飞却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被我说中了吧?你为什么不敢说话了?你在风城我在省城这么分居着,我就知道你会受不住的。别把我当傻瓜,那两个孩子,我越看越不像我。是不是就是那个福哥的?” 夏冰冰替梁笑群感到不值和气愤,男人不能挣钱也就算了,还这么埋汰自己的老婆。夏冰冰就背对着杨开飞冷冷地说了一声是。 杨开飞伸手把梁笑群扒拉成仰面朝上,翻身骑上去双手就掐住了梁笑群的脖子。夏冰冰是来自阴间的阴差,当然不会被他掐死。但她扮演的是梁笑群,只好下意识地反抗两下被杨开飞掐死了。 杨开飞掐死梁笑群之后,坐在床上发了半天愣。然后摸黑把梁笑群藏到了木床底下。顺便把被单往下扯了扯,遮住了床下面。 我们在客厅关着门说话,没留意杨峰峻的魂魄从卧室里出来。这个八岁的孩子站在卧室门口一直听完夏冰冰讲述的话,傻傻地望着我们问:“我爸杀死了我妈妈?” 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相信叔叔,你妈妈没有死,我很快就能让你看见你妈妈。不过你要听叔叔的话。” 杨峰峻睁大眼睛望着我,有点儿怀疑我说的话:“叔叔你不骗人?” 我说叔叔保证,叔叔不骗人。 杨峰峻天真地伸出小手:“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我点点头,伸出手指与他拉了拉。 我打开房门,不一会儿杨丽颖从房间出来,对405房间被凶灵附身的杨峰峻说:“你在屋里等着别乱跑,我去买油条回来给你吃。” 我想想看看杨丽颖这时候有没有察觉到点儿什么,就问道:“杨丽颖,你妈妈呢,怎么没给你做早饭啊?” 杨丽颖朝我这边看了看说:“我妈妈一早回去了,有人给我妈介绍个工作要她今天上午去面试。” 这应该是杨开飞临上班前到405房间交代给杨丽颖的话。杨丽颖这时候应该还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在我的梦境里,杨开飞直到下午六点多钟才回来。所以夏冰冰不用急着回去装尸体。吃过早饭,我除了继续在网易云阅读发《冒牌阴差》,中间还出去了一趟,把手机里梁笑群的照片洗出来,买点儿吃的用的,给兔孙和小丫买了两条鲜鱼。 梁笑群的照片,按夏冰冰说的,叫洗相片的人在电脑上局部放大只洗出来脖子以上的一个人头。另外还按夏冰冰的吩咐,买了一些黄纸。 夏冰冰用黄纸折成人的上衣和裤子还有鞋子。然后把这几样东西粘到一起。又把梁笑群的头像粘到脖子上。 然后夏冰冰就把这纸人放到一边不显眼的地方。我奇怪地问夏冰冰:“这就好了?杨开飞会看不出来这么明显一假人?” 第一百三十四章 虎毒食子 夏冰冰说一般人遇到鬼打墙十之八九都是受了幻觉的影响,有几个人能看得出来?做阴差没有一点儿手段那不如回家生孩子去。对了,你的初级阴差符学的怎么样了? 初级阴差符手册落在林雪茹房子里我都不知道,哪里有机会去学它。对夏冰冰笑笑说:“不怎么样,我可以回家生孩子了。” 夏冰冰噗呲一笑:“你能生出孩子来,老母猪都能气得上树。” 这孩子没大没小的,这怎么能把我和老母猪扯到一块儿呢。 下午六点多钟,杨开飞下班回来。夏冰冰又躲进了杨开飞的房间。她扎的那个纸人,暂时藏在我房间里。 和我梦境中的情景一样,杨开飞从外面带了饭盒回来。在隔壁405房间吃完饭呆了一会儿就回了自己房间。一回去就把门关上了。杨丽颖敲门他也没开,隔着门问杨丽颖什么事情。 杨丽颖说杨峰峻想到这边房间里玩会儿。 杨开飞在屋里凶她:“带着你弟弟好好在那屋呆着,吃好了就睡觉,等你妈回来把你们都接回去。吵的烦人!” 我在梦里听到杨丽颖这么说时就想过,被凶灵附身的杨峰峻不会想到要来杨开飞的房间里玩耍。杨丽颖肯定是故意这么说的。是她自己想来杨开飞的房间。杨丽颖十二岁了,她已经不算太小。很可能她感觉到了什么。 小孩子的感觉,有时候比大人还要准。 杨丽颖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我更加确定,她眼神里含有其它没法对别人说的东西。她呆了一下,扭头回了405房间。 怕惊到杨开飞,我不能去问杨丽颖。因为凶灵还附身在杨峰峻身上在405间,也不能叫林雪茹灵魂出窍进入405房间试探她。 天黑之后,我让兔孙和小丫盯着对面两个房间。一会儿小丫报告说凶灵离开杨峰峻的身体走了。按照梦里的情境,我该安排林雪茹送杨峰峻的魂魄回到他身上。 可是送回去之后,杨峰峻因为想妈妈吵烦了杨开飞进入404房间后就再也没有出来。所以现在杨峰峻回归身体之后,必须想办法让他不再与杨开飞发生任何联系,把他送到梁笑群那里去。 夏冰冰从404房间出来,说杨开飞一回来就掀开几乎耷拉到地上的床单看了看梁笑群的尸体,然后茫然地坐在床上发呆。他脸上没有悲伤,整个人好像是麻木了。 我对夏冰冰说:“你把那个纸人尸体弄到杨开飞床底下,现在要扮演另外一个角色,装扮成杨峰峻进入404房间。” 我把杨峰峻最后进入404房间的情景详细给夏冰冰重复一遍。夏冰冰说现在弄那个纸人进去,怕引起别人注意。等夜再深些。杨开飞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再去看床下的尸体。 不久之后凶灵还会回来。我叫林雪茹马上送杨峰峻的魂魄回到405房间回归自己的身体。让林雪茹和夏冰冰两人掩护杨峰峻真人从405房间再回到我们这个房间里来。 杨峰峻从405房间往我们这边房间来的时候,被走道上的一个房客看见,不过没引起什么注意。小孩子晚上出来在走道上跑毕竟也很正常。 杨峰峻一进入我的房间,夏冰冰就装扮成杨峰峻在杨开飞的房间外面吵着要妈妈。我在这边看着杨峰峻打开屋门对夏冰冰装扮的杨峰峻说:“你妈妈回家找工作了,很快就会过来,回屋睡吧。大晚上的别闹,吵着别人。” 杨峰峻就是哭着要找妈妈,一边哭一边往杨开飞房间里挤。 杨开飞有点儿不耐烦:“好好,你今天就睡这屋行了吧。就知道跟你妈妈亲。” 杨开飞让杨峰峻进去,关上了屋门。 凶灵一会儿回来,分别进入两个房间之后很快离开。这之后除了杨开飞的房间里,外面不会再有别的事情发生。趁着院门还没上锁,我和林雪茹掩护着把杨峰峻送了出去。 送到梁笑群住的宾馆,杨峰峻一见梁笑群就问:“妈妈,你不是回老家了吗?我爸说你回老家找工作了。” 我有些担心梁笑群如果知道杨开飞杀了她,这一家人就再也没法复合了。哪怕是别人在顶替她演戏,被杨开飞掐死这样的事实也没有哪一个做妻子的能接受得了。毕竟杨开飞不知情,他是当真的。 梁笑群误以为我把她藏起来之后,杨开飞找不到她怕儿女难过不敢对杨峰峻说出实情在哄孩子。 嘱咐梁笑群看好杨峰峻别出什么漏洞之后我和林雪茹就回到住处。 夏冰冰却一直没有回来。我不担心夏冰冰会出什么事情。凶灵来了又走了。杨开飞是没有能耐把夏冰冰怎么样的。 我跟林雪茹在这边等着想知道夏冰冰的情报,着急得睡不着觉。半夜的时候,夏冰冰回来了。 她来不及跟我们说什么,先带了梁笑群的纸人回到404房间。然后又折回来对我们说:“杨开飞勒死了杨峰峻,说杨峰峻是个野种。他掐杨峰峻的时候用力很大很残忍,脸上带着狠狠的笑,有一种报复别人的快感。” 我感到不寒而栗,那是他自己的孩子。 杨开飞疯了。导致他变疯狂的,应该不止是疑心。 夏冰冰问我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没有的话她得立即回去。因为杨峰峻的尸体就放在床上被窝里,没有放在床下。 我知道杨开飞为什么这样做。因为杨丽颖白天有可能会看到杨峰峻。把杨峰峻蒙在被窝里,就对杨丽颖说她弟弟在睡觉。杨开飞不在房间里时就会把门锁上,谁也进不去。 杨开飞在房间里时,肯定不会让杨丽颖掀开被单去看。杨开飞确实也是这么做的。根据梦境,杨开飞白天就是对杨丽颖说不要吵到她弟弟睡觉。 我问夏冰冰:“白天的时候会有超市员工来送冰柜,你能不能在大白天躲在被窝里装杨峰峻的尸体?” 夏冰冰说没有问题。反正超市员工不会掀开被子看的。等超市员工走了,只是杨开飞一个人,她白天也能应付得了。 杨丽颖被杀的事情,就只能交给小丫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预谋杀人 小丫说她不想被杀,她怕杨开飞跟她打架。 “我看见杨开飞就讨厌,没有人性的家伙。要打架我也跟叔叔这样的打架。” 我狂汗。对小丫说:“杨丽颖是杨开飞的女儿,他不能和自己女儿打架的。” 小丫不以为然地犟嘴:“那可说不准,连自己孩子都杀的人,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夏冰冰又一次听小丫说到打架。而且不跟讨厌的人打架,感觉好奇,就问小丫:“不是越讨厌谁才越要跟谁打架的吗?” 小丫说不是那个打架了。夏冰冰就问到底是哪个打架。 小丫真就给她解释起来,说两个人脱光衣服压在一起一动一动的。 夏冰冰脸一红叫小丫别说了。 现在的问题是小丫不想演张丽颖。我跟夏冰冰商量,到时候叫小丫演杨峰峻的尸体,夏冰冰演张丽颖。 夏冰冰苦笑:“那我还得再被杀一次。” 小丫却说她也演不了杨峰峻,她进不了杨开飞那房间的,那里面贴的有符。 夏冰冰笑着说:“这好办,我可以带你进去。” 小丫嘟着嘴不说话。 第二天一大早,杨开飞带着杨丽颖出门了。这一次买好冰柜回来,杨丽颖就再也没出过屋门。夏冰冰从404房间回来,我们商议怎么替换掉杨丽颖。大白天让真正的杨丽颖从杨开飞的房间里离开很有难度。 林雪茹说在他们从超市回来的路上替换掉。可是杨开飞是和超市送冰柜的员工一起回来的。这么多人,夏冰冰装扮成杨丽颖大白天现身也有点儿困难。 林雪茹说如果能和杨丽颖串通好,可以让杨丽颖买冰柜回来后回一趟405房间。就让她躲在405房间里,夏冰冰就可以装扮成杨丽颖从405房间出来进入404房间。 夏冰冰说哪用得着这么麻烦,她在杨丽颖回来之后直接附身到杨丽颖身上把杨丽颖带进405房间就行。现在想一下她从杨丽颖身上脱身之后怎么能让杨丽颖老老实实地在405房间呆着,并且配合我们在天黑之后悄悄溜出院子到梁笑群那儿去。 “在我的梦境里,杨丽颖两次用异样的眼神朝我这边望。她应该察觉到了什么。对她说她妈妈没回老家,我们带她去找她妈妈。她应该会配合我们。”我说道。 林雪茹补充说:“去找梁笑群,她一定有让杨丽颖相信我们的办法。” 是啊,我怎么忘了这茬。梁笑群一定有让杨丽颖相信我们的办法。 我马上开车去宾馆找梁笑群。不知道杨峰峻对梁笑群讲了什么,我一进房间梁笑群就问我:“杨开飞是不是打算杀了我们?他是不是已经动手了?” 我想了一下决定如实告诉她,作为当事人,她有知情的权利。如果我刻意瞒着她,看起来是善意的谎言,却剥夺了当事人的知情权。使她做出不符合她原意的决定。 梁笑群确认杨开飞真的动手以后,并没有表现出情续的失控与愤怒。相反,她焦急地问我:“我女儿呢?赶紧把我女儿救出来!” 我告诉梁笑群,我正是为此事儿而来。问她怎么才能让杨丽颖相信我们。只有杨丽颖相信我们,我们才能顺利地把杨丽颖带到这儿来。 梁笑群想了想说道:“你就说是我让你去接她的,跟她说一句话,颖颖起床了,饭在锅里热着,你和你弟弟吃了饭一起去学校,我再睡一会儿。” 这是梁笑群每天早上都会对杨丽颖说的话。现在的孩子上学比大人上班还早。梁笑群每天早早起来做好饭叫醒俩孩子再回到床上睡一会儿。 我要走的时候,梁笑群很平静地对我说:“等把颖颖带过来,我就带着俩孩子回风城。我不想再见到杨开飞。” 梁笑群的决定,在我意料之中。我能救得了她的命,却挽救不了她的婚姻家庭。杨开飞做出这样的事情,是换成任何一个女人都没法接受的。 女人对一个男人死心了,不再期待他的转变。梁笑群不再关心杨开飞能否醒悟。他醒不醒悟,都不再与她有关。 我离开宾馆回到住处,把梁笑群的话说给夏冰冰和林雪茹听。林雪茹赞成梁笑群的选择,说这样的男人跟着他做什么,等着有一天被他杀死吗? 夏冰冰说应该杀了他,离开他都有点儿便宜他了。 在杨开飞和杨丽颖回来之前,夏冰冰把小丫带进了404房间。 没多久杨开飞跟超市里面送冰柜的人员一起回来。我站在走道上看着他。他打开屋门对着屋里兴奋地喊:“儿子,看爸给你买了什么回来了?” 杨峰峻已经被他掐死了,他还在装。 屋里没有人应。杨丽颖叫着弟弟往屋里挤。杨开心拉住她:“别吵吵,叫你弟弟多睡一会儿,昨天夜里闹腾得太晚了。” 杨丽颖往我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有别的东西。我对杨丽颖点点头。杨丽颖反而愣了一下。夏冰冰附身到杨丽颖身上,趁着别人都在忙着往屋里搬冰柜,掏出钥匙打开405房间的门进去。 超市送冰柜的人员刚走,杨开飞主动敲响了405房间的门。叫杨丽颖到他房间里去。我心里一凛,从买冰柜开始,杨开飞对杨丽颖已经起了杀心。因为按正常论,杨开飞房间里藏着梁笑群和杨峰峻的尸体,他巴不得杨丽颖不去他房间。他杀死杨峰峻和杨丽颖,都不只是一时冲动,而是有预谋的。 夏冰冰装扮成杨丽颖和杨开飞一起进了404房间。看来夏冰冰说服了杨丽颖。只要杨丽颖听话,不会出什么问题了。杨开飞不会再到405房间去。天一黑杨开飞就会离开省城去风城。 到此为止,我的任务差不多完成了,只需等合适的机会,把杨丽颖送到梁笑群那儿去。 我没有想到,404房间里,传出了异常的动静。估计夏冰冰和杨开飞撕打起来。这动静吸引了在家的一些房客到404房门外围观。惊动房东阿姨上楼,拍着房门喊小杨在做什么。 里面的动静立马停息。杨开飞在屋里紧张地说在逮老鼠。由于屋里只有撕打的动静没有人喊叫,杨开飞的话也没有引起什么怀疑。围观的人人笑着散去。 夏冰冰却很快给我带来了一个令人愤怒与震惊的消息。 第一百三十六章 虐杀亲生女儿 午饭后夏冰冰溜回来,一进屋就说杨开飞真不个东西,他简直就是个牲畜。真给小丫说准了,他连自己年仅十二岁的女儿都不放过。 听夏冰冰这么说,我明白发生了什么。杨开飞强女干并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夏冰冰也才是个高中生,我不好细问她这方面的事情。她是阴差,自然有办法应付杨开飞。让杨开飞觉得已经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实际上并没有发生。 我有点儿后悔让夏冰冰扮演杨丽颖。她体身就是因为受到这样的伤害而死,现在无疑等于是揭开她身的伤疤。 夏冰冰却自己说了出来:“我一开始见杨开飞做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没忍住和他撕打起来,要不是听见外面有很多人的动静,我就把他那玩意儿给废了。房东阿姨一喊,我想着为了完成任务,还得把戏做下去。就给杨开飞制造了幻觉。他先掐死了杨丽颖,然后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女干尸。” 林雪茹咬牙切齿:“不是人,简直不是人!这种人就该遭天打雷劈!吃锅里屙锅里,畜牲,真是畜牲!干脆弄死她算了。” 夏冰冰征求我的意见:“要不我弄死他?” 我苦笑了一下:“你可拉倒,我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杀人的。杨开飞现在怎么样?” “怎么样?你想像不到的自得。他把三具尸体全都放在冰柜,欣赏一会儿之后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嘴里说着什么了结,了结,一切都该有个了结之类的混话。” 林雪茹说别管杨开飞了,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对付凶灵吧。天黑的时候杨开飞会离工省城去风城,我们会开车追回去。在路上必定遭到凶灵的算计。 夏冰冰问我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她说她提前过去在前面监视往省城开的货车,哪辆车上有凶灵在她就上去除掉它。 我问夏冰冰有没有把握。夏冰冰说没有百分百把握,有两张霹雳火符在,应该问题不大。 林雪茹说还得注意安全,凶灵在货车上控制着司机。夜间车少,货车速度快。随便出点儿事儿都是会死人的。 夏冰冰说知道,她会注意的。又问我时间和地点。 我遇见大货车的时候我没记确切,因为发生车祸之后就是死亡,我就从梦境中醒过来了。大概的时间应该是晚上九点钟左右。位置离市区有十多公里,那地方是个大转弯。 天黑的时候,杨开飞离开了房间。因为上午的事情,房东阿姨一直留意着杨开飞家的动静。杨峰峻下到一楼的时候,房东阿姨打招呼问他去哪儿。杨开飞说漏了嘴,他说回老家。 房东阿姨奇怪地问:“怎么不带上孩子一起?你那口子人呢?两天没见着了,你不能就把两个孩子撇在这里,这样不安全。” 杨开飞忙说:“我媳妇回去找工作了。我出去一趟就回来。用不了多长时间。” 说着匆忙走了。我叫兔孙跟上他。 房东阿姨也就回屋。 杨开飞一离开房间,夏冰冰和小丫两个人都回来了。我对夏冰冰说:“你去把杨丽颖接屋里来吧,她一个女孩子在那屋里黑灯瞎火的肯定吓得不行。” 夏冰冰过去405房间把杨丽颖接过来,林雪茹安排她吃了晚饭。我对杨丽颖说:“我送你到你妈妈那儿去。” 杨丽颖满口答应。这孩子没心没肺地问我:“叔叔,你那冒牌阴差写的都是真的吗?怪好看。你快点儿写,我都看完了。” “你用什么看的,你妈的手机在你那里吗?”我记得梁笑群的手机前天夜里就被夏冰冰拿了。 杨丽颖低头说:“没有我这里。我说的是明天晚上睡觉前看的。我妈在睡觉时会把手机要回去,怕影响我睡觉。” 我问杨丽颖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点儿什么。两次看我的眼神都不对,怎么开始怀疑爸爸的? 杨丽颖说到了杨开飞下班回来一直没接到妈妈的电话就能确定妈妈没到家。如果梁笑群没出什么事情,她到了家肯定会打电话给杨丽颖的。 “如果我妈妈走的时候没来及跟我们说一声,到家了一定会打电话嘱咐我和弟弟话的。她会打电话给爸爸让我们接电话。我妈一直都没打电话过来,肯定就是出事情了。我一问我爸我妈有没有来电话,他就不耐烦说你妈回趟家马上就过来打什么电话。” “我就不敢多问,我想进那屋去看看,昨天晚上给我爸说我弟弟想妈妈了,我爸也不开门,只在屋里凶我。今天一大早我弟弟没起床,到上午还在睡家里来人搬冰柜也不醒。我弟弟是个学生,每天早早就起起床了。哪可能会一觉睡到那么晚。我怀疑有事儿我也不敢说。他是我爸。” 我问夏冰冰梁笑群的手机还在不在。夏冰冰说在,杨开飞根本没理那手机,就在床头扔着。我叫夏冰冰把梁笑群的手机拿回来给杨丽颖。我开车把杨丽颖送到宾馆。梁笑群三个人抱头哭在一起。仿佛经离了生离死别。 我对梁笑群说:“本周过完如果我还没回来,你就带着两个孩子回风城吧。” 我搁下几百块钱路费给梁笑群。梁笑群说她不能再收我的钱,她一家人都忘不了我的救命之恩。 唉,要不是任务,我怎么可能跑到省城来管这闲事儿。这话不说也罢。我叫梁笑群把钱收着。与杨开飞闹掰之后,一家人又少了一份收入。两个孩子都要花钱,开销不得了。 我回到住处。房东阿姨已经上楼敲杨开飞的房门。两个房间都敲一遍都没人应。见我上来,就问我有没有见到小杨的两个孩子。我摇摇头说没见。 房东阿姨就让我帮着撞门,说小杨出去时讲一会儿就回来,这么长时间也没回来。屋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不会出事儿了吧? 结果已经在改变,在梦境里不是我帮房东阿姨撞开的门。我和林雪茹之间的美事儿接下来也不会如期发生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冰柜里的无头纸人 不能和林雪茹做成美事儿,我有点儿遗憾。不过好菜不怕晚,能成功救下梁笑群一家三口人的性命,也算是大功一件。 房东阿姨是个好人,见杨开飞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就到上面看看。她之所以不放心,还是对上午杨开飞房间里闹出动静却不开门出来心存疑虑。 我按房东阿姨的意思把门撞开,撞开后我就闪在一边,没有先进去。房东阿姨就成了第一个进入现场的发现者。房东阿姨进房间打开灯,左右看了一下,“嗷”地一声惊叫从房间里出来,直接扑进了我的怀里。还双手把我抱得紧紧的。 哎哎,房东阿姨这事儿干得,林雪茹和夏冰冰他们听见撞门的动静正站在对面朝这边看着呢。 房东阿姨抱住我,嘴里说道:“冰柜,冰柜里有死人。快,快报警!” 我疑惑不解,冰柜里怎么会有死人,梁笑群一家三口一个都没有少。我轻轻推开房东阿姨,走进杨开飞的房间。在靠近走道一侧的墙边放着一个大冰柜,冰柜里躺着一个人。 我走近观察,是夏冰冰折的那个纸人。 我把这事儿忽略了,事完之后忘了把这纸人带走。现在想要带出去肯定做不到了。我从屋里出来,顺手把门关上,对房东阿姨说:“没有死人啊。” 房东阿姨在我进屋查看时已经掏出手机报警。听到我的话她又进屋看了看。指着冰柜对我说:“你没看见吗?那冰柜里面冻着一个人,看起来就小杨媳妇儿。” 我摇摇头,说:“阿姨我胆儿小不敢看,你别吓我。真有死人,你还是保护好现场吧。免得等一下警察来了又批评你。” 房东阿姨关上屋门等待警察过来。有房客过来围观。 我悄悄离开现场,走回到我房间那边,对夏冰冰说:“你折的那个纸人被杨开飞放在冰箱里了。房东阿姨已经报警,一会儿警察就会过来。你赶紧想办法把那纸人带出来销毁。” 夏冰冰不以为然地说:“一个纸人而已,就放在那里呗,又不是真的死人了。” 我摇摇头:“一个纸人就可能引起警察的其它怀疑,也可能把警察的思路带偏,浪费大量警力。还有,那张照片是我带回来的,上面有我的指纹。万一警察认真起来,赖上我了事情也不好办。” 夏冰冰切了一声:“说话绕来绕去的,不就是照片上有你指纹吗?我这就去帮你抹掉,前面多余说那一大堆废话。” 我嘿嘿干笑了两声。 夏冰冰很快到了对面,一会儿回来,手里拿着梁笑群的头像,递给我说:“照片给你拿回来了,纸人不好取回了。现在那儿围着那么多人。那么大一个纸人的移动避不开那么多双眼睛。” 我掏出火机把照片点燃烧掉,心里才安定下来。 一会儿警察过来,只在杨开飞的房间冰柜里发现一个没有头的纸人,和几张他贴在房间里的符。警察只是认定杨开飞是一个搞封建迷信的家伙。因为杨开飞一家人都不在,这边警察说让风城警方协助了解一下杨开飞一家人的情况。只要人回到家里就好。 这是警察记录在案的公开说法。我听一个小警察问一个老警察:“这事儿诡异得很,我怎么感觉脊背发凉呢?师父,你说这买一个新冰柜里面放个无头纸人,会不会真的有死人的事情发生?” 老警察照小警察头上拍了一下:“别乱说,就是封建迷信。只要没有相关的案件发生,这件事情就无法立案。” 房东阿姨信誓旦旦地说:“我明明看见躺在冰柜里的是小杨媳妇,怎么就变成一个纸人了。明明有脑袋的,这脑袋一会儿工夫哪里去了?” 老警察对房东阿姨说:“你心里紧张,看花眼了。” 房东阿姨马上说:“不是我一个人见过,还有他。” 房东阿姨伸手指着我,显得底气不足。 老警察问我:“你看到了吗?” 我摇摇头:“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当时我就跟阿姨说我没有看到。” 老警察疑惑不解,追问我:“连纸人也没有看到?” 我说没有。 我当时对房东阿姨说没有看见,现在当然得坚持说没有看见。 我和房东阿姨两个人截然不同的说法,使得小警察眼神复杂地看了老警察一眼。俩人往回打了个电话,说后边不用再派人来了,一场误会。 然后两个人就离开了。临走对房东阿姨说,这两天杨开飞不回来再联系派出所。 我则和林雪茹准备回风城追杨开飞。 根据我知道的情况,杨开飞回风城有可能去找福哥。就半夜里打来电话说帮梁笑群找到一份工作的那个人。杨开飞因为这件事情对梁笑群下了杀手,他怀疑这个福哥就是给他戴了绿帽子的人。 我给张晓雅打了个电话,叫她做好抓捕杨开飞的准备。 张晓雅说好。 我对夏冰冰说,你去我梦里撞车的那个拐弯处准备一下吧,我和我老婆的命就拜托给你了。 夏冰冰笑着说有那么严重吗? 我说把“吗”字去了,正常人谁能在那么惨烈的撞击下生存下来?你一个人若没把握,就叫小丫跟你一起帮点儿忙。 夏冰冰忙说道:“别,小丫不能在凶灵跟前隐身。我只要见到凶灵,一准没它的好。我看得见它,它看不见我。灭不了它也吓破它的胆儿。” 夏冰冰自己先走,我跟林雪茹小丫开我的破面包车上路。一出省城,遇上大货车我都心惊胆颤的。生怕凶灵逃过夏冰冰的监视就在某一辆大货车上。只要大货车辗压过来,我们这种破面包就只有等死的份儿。 小丫见我紧张的样子,歪着头问我:“叔叔,你很害怕吗?你要是害怕下车就是了,我们等夏姐姐抓到凶灵了再往前走。” 我摇摇头:“凶灵那么狡猾,它不发现我们的车子,不会制造车祸的。不把它灭了,它随时有可能用这种方法对付我们,防不胜防,迟早有一天得毁在它手里。” 第一百三十八章 劫后余生 面包车越来越接近那个大转弯处,夏冰冰还没有消息传过来。我高度紧张起来。现在想要避开撞车的危险,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车停在路边,我们下车离开柏油路。 这样做也会使凶灵产生警惕,放弃这一次谋杀我们的机会溜掉。我们也失去了灭掉凶灵的机会。再想主动找到凶灵比登天还难。 我在紧张中继续前行。密切注视着对向驶来的大货车。我一改平常的开车习惯,尽量使车子行驶在靠近中心线左侧的地方,为右方留出足够的闪避空间。 一辆大货车开着远光灯出现在拐弯处。大货车没有变换灯光,转过弯就朝我们开来,速度很快。 我打方向盘往右靠。现在想下车也来不及了。 大货车驾驶室里接连闪出两下亮光。夏冰冰应该得手了。大货车距我们越来越近。刹车停住也无法避免被它撞上。我加速朝前开去,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大货车在撞上我们之前突然朝路中间转向。应该是夏冰冰在司机清醒之前控制了方向盘。 由于突然转向,大货车的车厢朝我们歪下来。翻车已已经不可避免。 小丫叫了一声叔叔。 林雪茹叫了一声完了。 我握紧方向盘高速往前冲。大货车厢扫着面包车的尾部轰然落地。我们堪堪避过。 面包车被扫得来回晃动。我紧握方向盘不敢踩死刹车。松油门换档,连续急点刹车。面包车在驶出六七十米以后停下来。 我趴在方向盘上,脸色苍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林雪茹还不相信我们躲过了这一劫:“我们,还活着?” 小丫吐了吐舌头:“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我打开面包车的危险报警闪光灯。打开车门对林雪茹说:“下去看看吧,大货车司机可能凶多吉少。 夏冰冰来到面包车跟前说道:“吓死我了,方哥开车技术真高。车厢一歪我就说完了,非把你们报销了不可。没想到方哥不但没停车,反而加速蹿了出去。” “那一把方向是你打的?”我问夏冰冰。 夏冰冰嗯了一声:“我不打方向就会迎头撞上,就是打的急了点儿。还好我没打错方向。” 林雪茹脸色难看地问夏冰冰:“你不会开车?” 夏冰冰说从来没摸过车。 我后怕得心惊肉跳。夏冰冰若是一把打错了方向,整个大货车就会横在面包车前然后朝我们砸下来。我们无处可躲! 我下车边往大货车那边走边问夏冰冰:“大货车司机怎么样了?” 夏冰冰说车上两个司机,一个在睡觉一个在开车,因为没有撞击不会死人,受伤是少不掉了的。 没有死人就好。 我打电话报警之后又打了120。 虽然这起交通事故表面上看起来不我的责任,但作为第一目击证人我也不应该立即离开。等交警来后我给交警反应了情况留下了联系方式才开车离开。 等交警来的时候,我才问夏冰冰凶灵消灭了没有。夏冰冰说放心吧,灭得渣都不剩。她把两张最厉害的霹雳火符一下子全部用上了。 林雪茹拍拍鼓鼓的胸脯,说可以过段安心的日子了。 我苦笑了一下,做冒牌阴差,好像很难有安心的日子。 我们开车继续赶路。我问夏冰冰知不知道我们这任务是谁安排的? 夏冰冰是从阴间来的,她应该清楚事情的来胧去脉。我早就想问她了,一直憋着没问。现在我梦境中经历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至少我暂时安全了,特别想知道这个答案。 没想到夏冰冰却摇了摇头:“像活人为阴间做事的,有一个专门机构,叫阳间阴差管理局。你的情况特殊,不属于那个机构。你和普通的活人阴差不一样。我就是阳间阴差管理局派来的。有什么事情我也只能反应到那儿。管理局的人再向上反应。” 看来我这个冒牌阴差还成了一个难解之谜了。 “那你跟那个什么局反应一下,怎么完成一个任务立马就会有下一个任务?我要求有双休日,有法定节假日。另外还得有月固定保底工资。”我对夏冰冰说道。 夏冰冰笑着说:“你要求还真高,工资待遇上应该没有问题。你这双休日法定节假日什么的就难说了。这么多事情都等着处理呢,人手缺得很。” “那,给我换一辆车吧。我这车太破了。这几次执行任务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了。”有条件得尽量提,没有条件想出条件也要提。凡是对自己有利的,要积极主动。 夏冰冰说这个可以有,她会往上反应。问我换一辆什么车。 我说最新最高档的五菱宏光吧。 夏冰冰说行。 这也行?我马上改口说:“换成奥迪q7吧,这样更方便执行任务。” 夏冰冰撇撇嘴:“我尽量往上反应,批下来什么就是什么。大哥你心很大啊。” “呃,也没有,一般一般。我都没要求私人飞机。”我淡淡地说。 夏冰冰眼珠子瞪得差点儿掉出来,忙说道:“我走了,给你争取私人飞机去。” 说着话人就不见了。跑得真快。 回到风城,我不知道到哪儿去找杨开飞。有兔孙跟着他,只能等兔孙来找我。我先回了一趟家,把张晓雅约到我家里来。我把福哥的事情对张晓雅讲了。张晓雅分析说杨开飞去找福哥的可能性不大。 我有点儿意外,杨开飞不找福哥他回来干什么? 张晓雅说福哥又不是全名,杨开飞不可能联系梁笑群。他怎么知道福哥是谁?他连认识都不认识福哥,他去哪里找这个人? “那他回风城来做什么?”我实在想不通,“他会不会回到他租房子的地方去?” 林雪茹说不会,一家三口都被他杀了,他回租房的地方去做什么?他常年在外边,对租房的地方也不会有什么感情。 我们正在屋里说着话,外面响起了一声猫叫。小丫兴奋地喊道:“猫哥哥回来了。” 兔孙见我们几个出来,带头就往外跑。我知道有情况,出了院子锁好院门。上了车跟着兔孙的指示出发。在风城转了几条路,我们来到了一个别墅小区跟前。 杨开飞来这里做什么? 第一百三十九章 亲子鉴定 蓝湖别墅是风城早期建设的一个别墅小区。能住进这个别墅小区的人,多是些早期就已经发迹的人。当然也有后来因各种原因把别墅转卖给新富的人。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杨开飞的父亲是个有钱人。杨开飞曾经生活在一个他不受待见的家里。难道这里就是他曾经生活过的那个家? 我们把车子停在别墅区外面的路边。张晓雅从她的警车上拿下来一个dv交给林雪茹:“既然借口拍短片的,你随便拍一下做做样子吧。” 林雪茹没玩过这东西,张晓雅就简单教她怎么开始拍摄。因为张晓雅穿的是警服,我们很顺利地进入了蓝湖别墅。进入蓝湖别墅后,我对张晓雅说:“我们先停下来,叫小丫跟着兔孙先摸清杨开飞在什么地方。杨开飞认得我,你又穿着警服,如果先被杨开飞发现我们,他肯定会偷偷逃掉的。” 张晓雅点点头。我们在别墅里面路边一个小亭子里面坐下来。小丫跟着兔孙去打探杨开飞的情况。 很快小丫回来报告,杨开飞一直蹲守在一个小桥上,不时打量着不远处一栋别墅,他站起来蹲下去两次,看起来有些不安静。 我和张晓雅林雪茹三个人赶过去,杨开飞已经离开小桥,正准备翻一家别墅的小围墙。这里的别墅有前后小院,都不大。围墙不高,象征性地圈起一片私人地盘。 杨开飞回头看见我们拔腿就跑。他哪里跑得过我和张晓雅,我们俩人分头包抄,很快将他截住。张晓雅把他按倒给他戴上手铐时,杨开飞认出了我。 “方小波?怎么是你?你是警察?”杨开飞不问我们为什么抓他。他对自己杀死一家三口的事情非常清楚。 我还没有回答,张晓雅掏出警官证对他亮了亮:“我们是警察,你被捕了。” 杨开飞平静地说:“我知道会是这结果,只可惜我的事情还没有做完。” “你还有什么事情未做?”我们押着杨开飞往外走,我问道。 杨开飞把脸扭向他要翻越的那栋别墅,心有不甘地说:“看到了吗?那是我亲爹的家,那里住着我的继母,还有我的哥哥。今天凑巧得很,我姐姐也在里面。我要把他们全部杀掉。” “全部杀掉?”我心里一惊。比我更吃惊的是张晓雅。如果被杨开飞得逞了,这将是一件特别轰动的灭门案。 “你简直丧心病狂!”张晓雅愤慨道。 杨开飞笑了笑:“当初他们虐待我的时候,怎么没有人说他们丧心病狂?如果我有时间,我会找到那个福哥,那个叫福哥的混蛋也该死!” 林雪茹忍不住讽刺杨开飞说:“别人都该死,就你不该死!” 杨开飞拧着脖子不说话。 我和张晓雅把杨开飞押上警车。张晓雅给杨开飞带上头套。张晓雅和林雪茹坐一辆车,我开面包车跟在后面。 张晓雅开车把杨开飞带到了一个居民小区里,深夜时分也没遭到什么人的怀疑。我们把杨开飞押到一所房子里,直到把杨开飞押进一间屋子,张晓雅才把杨开飞的头套拿掉。 这间屋子布置得和审讯室差不多。张晓雅把杨开飞按在一张椅子上,坐回到杨开飞前面的桌前,掏出本子和笔一本正经地问道:“姓名?” “杨开飞。”杨开飞老老实实地回答。 “性别?” “男。” “年龄?” “三十九岁。” “为什么杀害自己的老婆,儿子和女儿?” “是她先背叛了我。儿子是别人的!女儿也是别人的!我为什么要养着别人的女人,别人的孩子?这对我不公平!太不公平了!我辛苦赚钱,舍不得吃舍不得喝,还不够一家人花销,谁知道我压力有多大?我这么艰难地活着,养的却是别人家的孩子。我值吗?还不如死了好,都死了算了,一了百了。”杨开飞情绪激动起来。 张晓雅取出一个抽血针管,叫杨开飞镇静些,说要还他一个公道,为他做一次亲子鉴定。 杨开飞有些发呆:“女儿会是我的吗?这还用得着鉴定吗?她长得根本不象我。” 杨开飞特意强调了女儿。他有些担心杨丽颖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毕竟他女干杀了她。 “你污辱了自己的女儿是吗?”我问杨开飞。 杨开飞拧着脖子喊:“她不是我的女儿!” 张晓雅为杨开飞抽过血之后,杨开飞供述了他杀死一家三口的前前后经过,一点儿也不抵赖。 张晓雅对杨开飞说:“你等着鉴定结果出来吧。” 我们走出房间,把杨开飞留在了房间里。来到另一个房间,张晓雅担心地对我说:“方小波,你可把我害苦了,我真有点儿怕,怕杨开飞万一自杀了,我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我没想到过这一层,听张晓雅这么说,惊出一身的汗。杨开飞若是自杀了,这可都是因为我们造成的。想了想对张晓雅说:“鉴定结果出来之前,杨开飞应该不会自杀的,他不死心。给他看过鉴定结果,赶紧把他放了吧。” “放?怎么放?放了以后出事儿我们脱得清吗?”张晓雅满脸愁苦。看来救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想起来自己从梦境中醒来的事情,对张晓雅说:“让他也做一个梦吧,等他睡醒了,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梦醒之后怎么样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张晓雅点头认可,然后说道:“把梁笑群她们接回来吧,也抽下血,我白天送去做鉴定,尽快把结果整出来。我这小心肝可要受不了了。” “我还得连夜再回省城?”我靠,这不是要把人折腾死吗? 张晓雅瞪着我,胸脯挺得高高的:“你不去谁去?我去?你能保证杨开飞这里不出乱子?” 我立马认怂:“好,我去就我去。再怎么着也不能让姐亲自跑一趟吧,这大老远的路程。” 我连夜去了省城把梁笑群她们接了回来。采取完血样对梁笑群说:“如果杨开飞打电话给你,你就说你们没有去过省城。” 梁笑群摇着头:“我不会接他的电话的。” “你得接,按我说的去说。权当是帮我的忙了。”我认真地说。 梁笑群看了看我,点头应了下来。 第一百四十章 恍然如梦 第二天下午,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两个孩子都是杨开飞的。张晓雅把亲子鉴定书摆在杨开飞面前。杨开飞愣愣地看着鉴定结果一言不发,大颗的眼泪从脸上滑落。 “你现在觉得你对得住你的老婆孩子吗?你对得住你的女儿吗?”我问道。 杨开飞一句话也不说,对我摆着手,特别不愿意听我提起他的女儿杨丽颖。 “我该死,我真该死!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啊!”杨开飞突然吼起来。 他只是吼,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他不是一个敢死的人,他没有自杀的勇气。 晚饭的时候,我带了酒和菜,对杨开飞说:“杨哥,不管我对你做什么,那都是公务在身,我也是身不由己。今晚我俩喝点儿,以后见面就困难了。” 杨开飞神色黯然:“不怪你,这不怪你。都是我自己该死,我都做了什么啊!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啊。我说我猪狗不如现在都对不起猪狗啊。” 我跟杨开飞喝了六瓶啤酒,一人三瓶。我怕出事儿,没敢让他多喝。因为我在劝他喝点儿开水的时候给他下了安眠药。 杨开飞睡着之后。我和林雪茹带上他开车驶往省城。 临离开时张晓雅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叫我看看因为我把他家造成了什么样,从客厅到房间,整个一个审讯室和拘留所。 林雪茹挤兑她说:“你就偷着乐吧,杨开飞稍懂一点儿有关常识,你还能蒙得过去?” 张晓雅马上说:“林小妞你什么意思?现在就知道护着你男人了?我告诉你你别得罪我,得罪我我给你抢走你信不信?” 林雪茹毫不在乎张晓雅的挑衅:“有本事你抢啊。我俩都睡一张床上了,你敢吗?” 张晓雅指着林雪茹说了一个字:“你……” 两个女人差不多够一台戏了。我装作没看见。 到了省城房东阿姨家。院门还没有关,大部分房客都已经睡了。我把杨开飞背上楼。从他身上掏出钥匙开了他房间的门把他放倒在他的床上。伸手把他房间里的纸符撕了下来。那个无头纸人还在冰柜里,警察也没有动它。我顺道把它拿了出来。踩巴踩巴揉成一团丢进楼道边的垃圾桶里。 我掏出杨开飞的钥匙,把405房间的房门也打开,撕掉里面的纸符。退出来锁好门。再走进404房间把钥匙装进杨开飞口袋,带上门走了出来。 房东阿姨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见我们回来。就问我杨开飞是怎么回事儿。 我对房东阿姨说杨开飞中邪了,跑回老家找老婆孩子去了。他老婆跟他生了点儿气,提前回老家了。 房东阿姨不满地说:“这个杨开飞,搞什么鬼,他出门时碰见我还不和我说实话。” 我笑了笑:“大男人家谁愿意说自己老婆生气走了的事情啊。这家伙喝得一塌糊涂,他媳妇非让我把他送回来。还生着气哪。阿姨他要是醒过来问起你,你就说他老婆孩子都没有来过,别刺激他。” 房东阿姨说知道知道。 杨开飞和别人的交集很少。只要房东阿姨这么说,事情就算搞定了。 我是第二天上午睡醒的。起来看看杨开飞房间还没有动静。我有点儿不放心,别是安眠药用过量了。就叫小丫进他房间看看。小丫回来说还活着。 直到下午三点钟左右,杨开飞才醒过来。他敲我们的屋门时我正在睡觉。他敲的声音不大,小心翼翼的。敲了几次我才醒。我打开门一看是杨开飞,就揉着眼睛叫了一声杨哥。 杨开飞着急地说:“兄弟,我问你个事儿。我老婆和孩子呢?我家咋什么都没有啊?” 杨开飞的意思很含糊。我猜测在他内心里,应该是怎么连个尸体都没有。房间里没有尸体,他脑袋就短路了。 “什么老婆孩子?杨哥你咋了?喝酒喝糊涂了?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在这边,没有谁来过啊。呃,对了,你是把405的房子租下来了,说过嫂子和孩子要来。这不还没来的嘛。”我一脸不解的样子说。 杨开飞面露喜色,双手一下子抓住我的手,上下晃着:“你说的是真的?我老婆孩子都没来过?” 我点着头,继续装迷糊:“真的呀,我骗你干吗?杨哥,就是嫂子要来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杨开飞嘿嘿直乐:“你不懂,你不懂,她没来我才激动呢。哎对了兄弟,你是警察吗?” “嗯,不许动,举起手来,我是警察。嘿嘿,我演的像吗?”我夸张地表演着。 杨开飞嘿嘿乐着:“你要是警察,我就是警察他大爷。呃,不是,我是说,兄弟你不可能是警察。嘿嘿,嘿嘿。”杨开飞傻乐呵着离开我们房间。边走边给梁笑群打电话:“喂,老婆,你什么时候过来我这里啊,我房子都租好了。什么?不来了?怎么不来了?要我回去离婚?好好的干吗要离婚啊?你怎么了?” 与此同时,我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恭喜完成任务奖励八千八百八十八元加五菱宏光s1尊享型。 林雪茹瞟了一眼我的手机短信,惊喜地叫道:“哇,我们又有一辆新车了。” 我白了她一眼:“老婆,我们的奥迪q7没了。夏冰冰还说给咱们争取个私人飞机呢。” 林雪茹放肆地哈哈大笑:“方小波,给你个棒槌你还当真(针)了,哪那么容易就奖个奥迪来。这就比你那破面包强多了。你等下一个任务完成,再给个大奖来。” 伸手捂住她的嘴:“别提任务,我还想歇两天。” 晚了,林雪茹这张乌鸦嘴。我的手机又响起两下短信提示声,看时却是一条惊人的消息:寻找云南省金宁县金城镇韩跃、胡兴华、刘喜、李寒松、谢江俊、张丛林、江小雄、马加龙、郝华云、周永、苟建光等失踪孩子。 一个小镇,十一个孩子失踪,后面还加个等字。我看了一下失踪孩子的年龄,在十二岁到十八岁之间。而且都是男孩子。 如果曝光出来,这得是天字号的大案。我怎么没有在网上看到过? 第一百四十一章 无巧不成书 这次的任务,没有标明完成时间。现在已经是周六,按原来的要求,应该在下周六之前完成。这么远的距离赶过去,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一点儿把握也没有。 我认为现在任务量增加,时间上也应该放松。具体有没有放松,我心里没谱。所以还是及早赶过去的好。 这项任务的另一个难题是,任务对象范围太大。整整一个镇,不像之前标明具体位置。 我在网上查了一下,暂时没什么明显的公开说法。只有个别人在自己的博客里透露过自己身边有人失踪的一点儿情况,也没说具体是镇上还是哪个村子。 见我一幅愁眉苦脸的样子,林雪茹拿过手机看了看,奇怪地说:“这是阴差干的事儿吗?寻找失踪孩子应该是警察干的事情吧。” 我现在也拿不准我这冒牌阴差都该干什么事情了。一开始是送灵魂到阴间去,送了几次就变成了救人。现在倒好,直接变成寻找失踪人口了。 疑问归疑问,林雪茹办事情还是干净利落的。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我说道:“别想了,那边派什么差使就得做什么差使,也没法找谁讨价还价。准备出发吧。” “你打算让我开车去?”我问林雪茹这傻妞。 “还能怎么着?你想我俩跑着去?到那边还得用车呢。到那边跑东跑西的没个车也不方便。”林雪茹理所当然地说。 我摇了摇头:“坐飞机或者高铁吧,到那边我们租车用。这么远的距离开车太累,也不安全。” 林雪茹停下手头的活,有些可惜地问我:“这些东西都不要了?可是花了不少钱买的。” “要啊,哪能不要。虽然我们得到一些奖励,我发现用钱的地方也越来越多。这些东西都放这儿,我们从云南回来省城再拉上东西开车回风城。可惜初级阴间符修练手册落在你家了。我没法及时修炼,以后的事情越来越麻烦,多样本事就等于多条活路。”我收拾一下自己随身能带的东西说道。 林雪茹放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开始收拾她的随身物品,随口对我说:“这次的任务你要不要和张小妞说一声,这么重要的案子,虽然网上没有流传出来,当地警方一定视为重中之重。我们外地人大老远赶过去参与此事儿容易引起当地警方误会。还没查到什么我俩先被警察抓起来了。” 林雪茹说的这种可能性相当大。十多名青少年失踪,这案情太重大了。在没有找到失踪真相之前,明里暗里不知道布下多少警力。稍微有一点儿蛛丝马迹警方都不会放过。 可是这种事情,跟张晓雅打电话能有多大作用。张晓雅在风城算得上一个人物,可到了云南谁知道张晓雅是哪个。就是张晓雅本人去了也难免会被怀疑。她是个警察不假,可金宁的案子不归她管。 正想着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电话正是张晓雅打来的。我接通电话,就听见张晓雅在那边直喊:“方小波,这两天忙不忙,不忙的话陪我去一趟云南。” 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林雪茹正收拾东西,见我这表情取笑道:“怎么了?吃苍蝇了?” 我捂了一下声孔对林雪茹说:“张晓雅让我们有空陪她去一趟云南。” 林雪茹“啊”了一声说:“这么巧!” 张晓雅见我没有回应,在电话里嚷:“方小波,你有空没有?没空就吱一声,多大个事儿,搞得像割你肉似的。” 我忙说道:“有空有空,就是不知道到云南那边是什么事儿?” 张晓雅倒也痛快:“帮我查一个案子。我们这次过去,是上头抽派的,独立侦查,不与当地警方一起。” “那我们与当地警方引发误会怎么办?”我虽然不知道张晓雅说的是什么案子,但独立侦查也要先与当地警方接触,至少要能证明自己有参与这个案子的身份和权力。 “我们有证的,你要去的话在省城等我,我正在赶过去。你和林雪茹准备三张工作证照片,到省公安厅门口等我。我们一起去云南。”听张晓雅的意思,还会给我和林雪茹办个工作证,那我俩是不是也成了国家的人了? 我问张晓雅:“我们到云南去到底是什么事情?怎么还会给我们办那工作证?为什么会从风城调人去云南那边?” 张晓雅回我:“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见了面再说。” 张晓雅说着挂了电话。我笑着对林雪茹说:“这下好了,去云南的车票不用我俩操心了,叫张晓雅拿去报销就行。我有种感觉,张晓雅云南就是为了我们任务里的这个案子。小打小闹的事情不会从别处调人。这十多个失踪的青少年的事情恐怕不简单。张晓雅能给我们办证过去,证明这个失踪案已经超出了常理。常规的案子找不到我们头上的。” 林雪茹取笑我:“听你这意思,一般小案子你还看不上,重大案子是人家慕名前来找你呗?” 我笑笑说:“重大不重大不是关键,能找上我们主要是超常规,一个小镇十多个青少年失踪至今未破案。我怀疑这案子和鬼相关。所以才会有人想到张晓雅。张晓雅自然能想到我们俩。” 林雪茹奇怪道:“张晓雅这方面的能力很出名吗?她做接引阴差的事情不是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吗?就是明白一点儿也是最近的事情,上头怎么知道她有这方面的能力?” 我也没多少东西可收拾的,一屁股坐在床上,一本正经地对林雪茹讲:“人只要有某方面的能力,或多或少会在平时不自觉地透露出来。咱就说张晓雅,我知道的一件事情就是刘亚东跳楼。事情过去之后没有任何一个人记得刘亚东,这世界上也没有刘亚东存在过的痕迹。有两个人却记得这件事情,就是我和张晓雅。我因为这件事情问遍和刘亚东跳楼事件相关的人。张晓雅能不问吗?她那还有卷宗,有目击者笔录。可是所有相关的东西全部消失。所以张晓雅因为这件事情出名也不是不可能的。” 林雪茹点头认可我的说法,她收拾完也坐在床上,看着我说:“这次的事情真是巧,我们要去云南做任务,正担心与当地警方产生误会,张小妞偏巧也去云南办案,还给我们办证。这事情也太凑巧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咱也是有证的人了 巧合?哪能是巧合这么简单。这一切的事情,都是阴间那边安排的。只不过在阳间看来不着痕迹,合情合理。阴间那边的能量不容小觑。如果我猜测不错,张晓雅说的案子和我们要完成的任务是同一件事情。 我和林雪茹到外面照了加急照片回来歇着。下午五点钟开车动身去省公安厅。临离开前我们跟房东阿姨打了招呼,说我俩暂时去别处几天,很快会回来。 我俩带着随身衣物,情况紧急的话可以跟张晓雅连夜起程。 小丫和兔孙也在车上。我们几个人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 张晓雅赶到时已是晚上六点多钟。她一见到我就说:“走,赶快进去办证,北京来的领导在里面专门等着我们。” 我心里一阵莫名的激动。咱一个平头老百姓,承蒙北京来的大官如此看得起,并且委以重任。 我和林雪茹下车,跟着张晓雅进去。有人把我们领到一个大办公室里,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四十来岁的胖男人他站起身冲我们点点头,叫我们随便坐下,对坐在沙发上的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介绍说:“钟科长,这位就是我们省公安系统鼎鼎有名的刑警张晓雅。有关她的某些方面的特长我给你讲述过了。” 那个三十岁左右被称作钟科长的男人脸色发黑,看起来精明强干。一双眼睛犹其锐利。他站起身冲我们几个点点头:“坐吧。把身份证照片给刘厅长。刘厅长,麻烦你帮我把给他们的空白工作证填一下。” 我很奇怪,一个厅长怎么对一个科长这么客气。要知道在官场里,除非俩人关系特别好,小官使唤大官做事儿可是大忌。 钟科长对我们简洁明了地说:“你们几个人是以公安部特派员的身份去的。有什么情况需要了解可直接联系金宁警方。但你们要独立侦查。不是我们不相信当地的同志,而是我们要办的十多个青少年连续失踪的案子情况有些特殊。有些情况即使我们最终查明了可能也只能封存档案,不能对外公布。具体情况小张应该已经有所了解。车票已经准备好了。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没有事情就尽快赶过去。” 果然被我猜中,张晓雅所办的案子和我们的任务是同一件事情。 我和林雪茹自然不会多说话,张晓雅习惯性地回答没有问题,保证完成成任务。这傻妞就不知道提些条件,至少要给我们争取点儿报酬啊。 刘厅长填好工作证,又在照片上面加盖了省公安厅的章。把工作证和身份证发给我们。工作证上公安部的章是提前盖好的,还有钢印。 之后刘厅长发给我和林雪茹一人一张表格。我们填了些基本资料,上面还要填银行卡信息。我问刘厅长:“这是要给我们发工资吗?” 刘厅长看了一眼钟科长笑着点点头。 钟科长说话不怎么笑,虎着脸说道:“以后你们就是公安系统的人了,当然要发工资。国家不会让你们白白付出的。国家有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也得做到义无反顾。记着,你们归公安部直接管辖,档案存在省公安厅。张晓雅同志的档案仍存在风城。” 这么看起来,我和林雪茹感觉上比张晓雅还高大上。其实是一样的,只不好档案所在地方不同而已。而且这次的案子,明显是以张晓雅为主的。我和林雪茹由张晓雅推荐,协助张晓雅完成任务。 我把破面包车停在省公安厅停车场,吃了饭就出发了。在高铁上。张晓雅给我们讲了金宁县金城镇这个案子的大概情况。 从去年八月到今年四月金城镇连续失踪了十一个孩子,孩子年年龄在十二到十八岁,全是男孩子。这情况和我收到的手机短信上的一个样。 由于刚一开始有村民报案未引起足够重视,连续的青少年失踪直接导致派出所所长,公安局局长,分管副县长一批人的下台。不少干警受到处理。公安部和云南省厅都派人直接参与到这个案子中来。 至今仍没有什么发现。在这么多精干力量的侦查下,这么大量的失踪人口,如果人为作案。很难做到不露一点儿蛛丝马迹。上头有人考虑到这起案子也许是非常规事件。所以才找到我们。 我问张晓雅:“之前总听说上头有这方面的特别部门的,怎么会轮得到我们这些小鱼小虾?” 张晓雅笑笑:“你还真说对了,这样的案子也只能我们这些小鱼小虾去做。有没有这方面的特别部门我不知道,即便是有,他们做的也是更重要的事情。也许就像我们一样,隐藏在公安系统的各个地方,用时直接直派。你就把我们当成是新招收进来的特别部门的人好了。” 林雪茹对张晓雅说:“张小妞我怎么感觉到你亏了。你看我和方小波不用上班也拿一份工资,你办完特别任务还得在风城上班也是拿一份工资。干脆你那班也不用上了。” 张晓雅撇撇嘴:“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你怎么知道不会发给我两份工资?” 林雪茹马上说:“我头发也不算长好吧?” 张晓雅就笑:“那见识也短。” 我不理她俩之间的斗嘴,问张晓雅:“失踪孩子的详细资料总会都有的吧?” 张晓雅点点头:“这些东西自然早调查详细。就是关于孩子们的去向不明,凶手未知。我们过去后尽量不与正在办案的人接触,以免先入为主陷入他们的思路之中。还有就是上头要求我们独立侦查,接触他们之后又不与他们一起破案,容易引起别人误会。会以为我们怕抢功或者瞧不上人家什么的。” 这些失踪人员的资料顶多能给我们一个人踪人口在金城镇的分布情况这样一个大略印象。如果有其它明确的破案指向,这么重大的案子就不会拖到现在还没有破案。 我们需要的,就是到地方以后多遛多逛。运气好就撞上了。像我这种没有侦查经验的人,也只能想这么多。 我在高铁上去洗手间的时候,见到了另外一个人。这人就是给了杨峰峻凶灵的那个老头。 我因为老头给了杨峰峻凶灵雕像刻意注意过他,对他印象颇深。他却没有当面留意过我。 我感到意外的同时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这老头感觉很灵敏,目光刷地望向我。我在他看向我的时候从他身边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问题少年 上完洗手间回来,经过老头的座位时,他已经不在座位上。我不确定老头离开座位是不是因为察觉到了我对他的特别留意。本来我还打算,安排小丫和兔孙监视着这老头。晚了一步,这种想法落空了。 回到座位上,我把我的发现告诉了张晓雅和林雪茹。 林雪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老头是不是在跟踪我们? 张晓雅觉得老头跟踪我们的可能性不大,应该是碰巧。 林雪茹不服气地问她何以见得?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多碰巧的事情? 张晓雅偏偏不说。 林雪茹说她故作神秘,喜欢标新立异又说不出理由罢了。 张晓雅忍不住解释道:“老头如果是跟踪我们的,他会随时留意着我们的动向,哪有跟踪别人还能让别人轻易就发现的。除非跟踪的人是个笨蛋。” 我们在高铁上坐了十个半小时,再没见过那老头的身影。四月十六日早上七点半钟,我们到达昆明。在昆明一家汽车租赁公司租了一辆大众捷达。开车赶往金宁县金城镇。 金城镇离昆明只有三四十公里,算上在市里行驶的时间,一个来小时后我们就到了金城。金城由于靠近昆明,被开发为旅游小镇。所以外来人口也还不少。我们的到来一点儿也不显眼。 张晓雅张罗着找宾馆落脚。我们三个人开了两间房。张晓雅说这次来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去,要准备打持久战了。 林雪茹一听要打持久战,就说要去添置衣服。张晚雅对衣服方面不是特别讲究,她觉得有两身衣服能够换洗下来就行。说林雪茹一天到晚就知道臭美。 林雪茹说臭美就臭美,女人不懂得打扮自己就活白瞎了。不趁着年轻赶紧臭美一阵子,当心岁数大了没人要。 张晓雅不屑地道:“这个不用你担心,追我的男人都有一个排了。就算万一万一没人要,这不还可以赖上方小波嘛。” 然后张晓雅转向我问:“是吧方小波?” “啊?” 林雪茹马上说:“啊什么啊,我家方小波不是想赖就能赖上的对吧?” “啊?” 两个女人一台戏。我谁都惹不起,连忙说道:“都安顿好了没有?好了我们出去逛逛。” 小镇不是很大,我们步行外出。林雪茹进了几个服装店,都是只看不买。张晓雅说要买就买,不买瞎逛个什么意思。 林雪茹说张晓雅不懂,女人的乐趣就在逛商场里。 林雪茹在一家商店试衣服的时候,张晓雅似笑非笑。我顺着她眼光看过去,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正在慢慢接近林雪茹脱下来放在衣架上的衣服。 那孩子把手从衣架下面伸进了衣服里。我正要作声,张晓雅对我使了个眼色。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心说就算你俩斗嘴也不能看着被小偷偷东西不管啊。 以我的判断,张晓雅不是这样的人,她这么做一定有深意。我装作没看见,暗里交代小丫,一会儿跟上这小子,看他要做什么。 这小子很快得了手,悄悄朝店外溜了出去。林雪茹试好衣服准备付钱时一摸口袋里面钱没有了。 我忙说我来买单,有我在这儿,哪能花你的钱。 张晓雅指着林雪茹的包说:“包里不是有钱吗?别刚交了男朋友就花别人的钱,女孩子家要独立,自尊,自重。” 林雪茹说包里都是些日常用品,钱没放包里,直接装口袋里了。怎么就丢了呢。 我帮林雪茹付了钱,张晓雅也要了一件和林雪茹一模一样的上衣。她倒是省心,看着别人穿上好看直接来一件,不用试也不用挑选。张晓雅的钱也是我一起付的。林雪茹也没说什么,这方面她看得开。衣服都不是贵衣服。 林雪茹翻了一下手提包说:“坏了,我手机也被偷了。” “啊?”我马上朝外面追出去,钱丢点儿无关紧要,别把手机给弄丢了啊。在这边没法补卡,万一我们在这小镇上走散了想联系都联系不上。 我一到外面就看见小丫正往这间服装店走过来。就问小丫那小子去哪儿了。 小丫一指对面一家网吧说:“到那里面玩游戏去了。我把阿姨的手机给拿回来了。” 这小子是个问题少年,偷钱上网玩游戏。 我从小丫手中接过手机,林雪茹和张晓雅已经从店里出来。我把手机交给林雪茹。张晓雅问我人呢? 我指着对面网吧说:“在里面玩游戏。你干吗不让我当场把他抓住?” 张晓雅淡淡地说,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林雪茹说你钓鱼就钓鱼,凭什么用我的钱作饵?有本事用你自己的钱钓啊。 我问林雪茹丢了多少钱。林雪茹说没多少,还有一张银行卡跟钱放在一起的。 银行卡得赶紧追回来。我冲进那家网吧,小丫指着一个角落说:“人就在那里。” 我一眼看过去,那小子正对着电脑玩得不亦乐乎。我走过去拍拍他肩膀。他拿掉耳机,看了我一眼:“你找谁?我不认识你。” 我朝他一伸手说:“把银行卡拿出来!” “什么银行卡?”他装糊涂。 “你在对面服装店偷钱的时候,除了钱还有一张银行卡。钱你拿去花,银行卡给我。你没有密码,要了也没有用。”我沉着脸说。 这家伙磨磨叽叽从裤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来递给我。仰着头问我:“大哥你能解开银行卡密码吗?教教我呗,以后我跟你混。” 这家伙把我当成黑吃黑的了。随口问他:“叫什么名字?” “郑云明。” “行,以后再说。”我敷衍他说。 出了网吧,把银行卡交给林雪茹。我疑惑地问张晓雅:“你想从郑云明这小子身上下手查出失踪人口来?我感觉这有点儿渺茫。你随随便便抓一个人来,哪有那么巧下一个失踪的人刚好是他?” 张晓雅慢慢地摇摇头:“我们总要找一个切入口,至少,你说他叫郑云明是吧?郑云明符合失踪青少年的条件。不这么做,我们怎么开展工作,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等着线索出现吧?有了郑云明,我们的侦查工作就算开始了,方向错了可以再调整。” 我算是长见识了,破案还可以这么干。 撞大运破案手法 我心中暗暗好笑,张晓雅这种及时切入的破案手法和我设想的撞大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原来专业刑警也会用到这种思路。 我们说话的时候,有几个小混混模样的年轻人走进了网吧。我以为这几个人只是来上网的,也没有特别留意。就在我们准备离开到别处去逛逛的时候,小丫跑出来报告说:“有几个人朝郑云明要钱,郑云明把身上的钱都给了别人还不够。那几个人要带郑云明跟他们走。” 带走?虽然郑云明也是合适的失踪人口,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带走吧。 说话间几个小混混带着郑云明从我们面前经过。郑云明耷拉着脑袋被夹在他们中间,连喊都不敢喊。 我叫了一声郑云明。郑云明抬头看了看我。我问他这是去哪儿,前呼后拥的还弄这么多保镖。 郑云明马上叫道:“大哥,你救救我!” “呃,怎么了?他们不是你保镖?那你不跟他们走不就行了。光天化日的,谁还能强迫你跟他们走怎么的?” 一个卷头发的年轻人走到我跟前拧着脖子看了看我:“他欠我们钱,还上钱我们就放人,你替他还吗?不还就少管闲事儿。” 卷毛的话里明显透露着威胁的意味儿,这让我感觉很不爽:“你怎么不替他还?” 卷毛嗯了一声:“你找茬儿?” 我淡淡地说:“随你怎么想,对了,他欠你们多少钱?” “关你屁事儿。”卷毛说着带着几个人押着郑云明就走。 我在一边跟着,边走边问郑云明:“小子,你欠了他们多少钱?” 郑云明看了我一眼说:“两千。” 我吃了一惊:“两千?你现在还是一学生吧?你弄两千块钱干什么使?你不会都用来买游戏装备了吧?” 卷毛冲我笑了笑:“聪明,不过他欠的不是两千,是一万。你问问他是不是?郑云明,你告诉他,你是不是欠我们一万?” 郑云明看看我,点了点头:“我就借两千,其它的都是利息。去年借的钱,没还上。” “我靠,这么高的利息。现在生意不好做,也就高利贷这生意赚钱快了。”我不无讽刺地说。 卷毛使了个眼色,过来两个人挡在我面前。其他人继续朝前走。郑云明看我没有要管的意思,也不再向我求助。我俩本身也没有什么交集。 我叫小丫跟着他们。 如果郑云明是下一个要失踪的对象,他现在这种情况无疑是最安全的。卷毛他们要的是钱,钱没到位肯定会把郑云明看得好好的,跑都跑不掉。 至于说那些失踪案会不会就是卷毛他们干的。我觉得根本没有这种可能。卷毛他们是求财,目的很明确。借他们个胆儿也不敢弄出十一个青少年失踪这么大的动静来。 卷毛他们带走郑云明后,我跟张晓雅林雪茹回宾馆。张晓雅说我们开个案情分析会。 这事儿我跟林雪茹觉得新鲜,没参加过这种会议。不过眼下的情况明显就是我们三个人在一块嘀咕嘀咕。 张晓雅的房间,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联上网,打开一张图片,是金城镇的地图。 张晓雅指着地图上面的小红圈说:“这些红圈,就是丢了孩子的家庭所在的村子。基本上都围着金城镇分布。这些红圈,也就是凶手的犯罪范围。首先我们能确定一点,这么多孩子不可能是自然迷失,必定是人为犯罪。” 我觉得红圈怎么分布意义都不大,如果有人犯罪,凶手是活的,他可以到任何一个方便的地方去。我对张晓雅说:“标出失踪孩子的家庭住址,还不如标出失踪地址来的实在。” 张晓雅苦笑了一下:“从城镇到农村,大部分地方都没有监控,无法确定失踪人员的具体位置。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目击者现场看见过人员失踪。没法标出来失踪位置。当地警方排查过两千多名嫌疑人,都没有任何发现。” 林雪茹哦了一声说:“既然可疑的人都不是凶手,那我们就从最不可疑的人下手。这件事情之所以很难破案,就是因为大家都不认为这个人有可能是凶手。在没有可疑迹像的情况下,这个人直接就被排除在了可疑人员之外。” 林雪茹说的不无道理。但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只能从事情入手,没法从人入手。所以现在问题又回到了撞大运的破案手法上。就是张晓雅说的快速切入。不这样我们就只能等待有进一步的犯罪才能得到一点儿线索。 按之前失踪十一名青少年都没有留下有价值的线索来看,就算再有人员失踪,只要没有目击者,仍然很难有什么重大发现。 我随口说了句:“还是撞大运吧,逮着一件事情盯上一件事情。现在就先盯上郑云明。” 张晓雅竟然点点头:“我看行,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现行的办法就是最好的。我们多盯住几个人。小丫盯着郑云明,叫兔孙也出去盯一个。林小妞灵魂出窍也出去盯一个。” 林雪茹马上反问张晓雅:“你怎么不盯着?我们是来帮你破案的,你倒好把自己闲起来,净支使别人干活了。” 张晓雅笑着解释说:“你就是对我有成见。你能灵魂出窍,小丫本身就是鬼魂,兔孙不容易被人发现。我们不行,凶手肯定不是个简单的人,我们去跟踪不摊上凶手准备作案还好,一摊上直接就被人发现,跟踪不就失败了吗?” 林雪茹承认张晓雅说的有理,却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见解:“我们跟踪是隐蔽些。可是这个案子我们来之前不是分析过了吧,是非常规的,所以才用得上我们。凶手很有可能和方小波一样能看见鬼魂。所以我们的优势不是很大。需要小心再小心的。” 张晓雅点点头:“小必谨慎是必须的。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案发时间应该多是在傍晚或天黑之后不久。我们休息一下,天色暗下来之后就出去。” 天黑之前,小丫带回来一个消息。郑云明的爸爸接到卷毛的电话交钱赎人,回家的路上把郑云明打了一顿。郑云明跑了,郑云明的爸爸正在气头上也懒得找他。 我连忙问道:“郑云明现在人在哪儿?” 第一百四十五章 进入石头里 小丫说郑云明跟他爸呕气,独自一个人朝相反的方向跑了。张晓雅听到这种情况马上对小丫说盯住郑云明,我们立即出发。 我不明白张晓雅为何对郑云明这么上心。我问张晓雅,在郑云明身上有多大把握,值得我们下这么大精力吗? 张晓雅摇着头说,一点儿把握都没有,我的直觉告诉我,郑云明一定会出事儿,我们破案的关键就在郑云明身上。 林雪茹这次没与张晓雅斗嘴,她附和张晓雅说她也有这种感觉。 问了一下小丫郑云明的大概位置,我们三个人马上开车出发。小丫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继续跟踪郑云明。为了方便联系,我让兔孙跟张晓雅一起。如果有什么事情兔孙负责跟踪,小丫回来报告。 离开镇子八九里,这里已经是山路。山势还不怎么陡。一个一个的村子便是在山谷之中了。在一个岔路口,小丫在正那儿等着我们,说郑云明往那边去了。 我问郑云明的爸爸走的哪个方向。小丫指着另外一个岔路口说,这条路。 我又问小丫,有没有赶到前面看看,郑云明走的这条路通向哪里? 小丫说这条路上山,走几里路后就没法过车了。到山上后都是人踩出来的小路。我怀疑再往里走,连人踩出来的小路也不会有。只能摸索着前进了。 由于我们离郑云明已经不远,怕被他发现,也不敢跟得太近。小丫就在我们和郑云明之间来回奔跑及时报告信息。 山里的晚上非常黑暗。如果不是有车,一个在平原长大的人万不敢走这样的山路。又往前赶了两里路,小丫回来报告说:“猫哥哥在前面停住了,它说郑云明钻进了一块大石头里。” 林雪茹笑笑:“什么钻进大石头里,在大石头那地儿转弯了吧?兔孙又不会说那么详细,一准是小丫瞎说。” 小丫委屈地说:“阿姨,我这次可真没有瞎说。猫哥哥还在那石头跟前。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我踩下油门,把车子开得更快一点儿。前面很快就出现兔孙的身影,这家伙正蹲在路中间,面对着路边靠山一边的一块巨石陷入沉思。 我下了车,问兔孙郑云明呢? 兔孙抬起一只前爪指了指大石头。 我走到巨石跟前仔细打量。这块巨石一边嵌入山里,光滑的一面正对着路上。巨石整个平面连一道缝隙都没有。而我们走的山路在这个位置根本没有转弯。这里是直道。郑云明走进了这石头里? 想想就觉得好笑。我对兔孙说:“有本事你走进石头里给我看看。” 兔孙摇了摇头。并用脑袋轻轻地碰了碰巨石,表示它没法进去。 你妈蛋的,我能够相信一只猫的荒尝话吗? 林雪茹皱着眉冰伸手摸摸那块巨石:“这石头是真的。” 我狂汗,难道谁会在山路上靠山再立一块假石头不成? 我相信兔孙的忠勇。在这种事情上,兔孙还没有撒过谎。但郑云明一个大活人又怎么可能走进这大石头里。 张晓雅用手敲了敲石头,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可惜得很,石头就是石头,连一点儿异常都没有。我无奈地摊摊手对张晓雅说:“郑云明的线索,到这儿又断了。” 张晓雅一点儿也不失望,对我和林雪茹说:“现在的问题是,你俩不相信郑云明真的走进了这夫石头。现在我们反过来想,假如郑云明就是走进了这块石头里,你们能想出来哪种可能?” 林雪茹撇撇嘴说:“见鬼。” 张晓雅居然认真地点点头:“还有呢。” 我笑了笑,张晓雅够认真的,就认真地回答说:“除了见鬼还有可能是科幻,比如这块石头,会打开另一个空间。郑云明进入石头之后,实际上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张晓雅鼓掌道:“说的好,另一个空间,这块石头就是打开另外一个空间的大门。” 林雪茹忍不住又跟张晓雅斗嘴:“真是大门的话你先进去看看。” 张晓雅苦笑了一下:“我如果能进去,还用在这里猜测吗?” 我试着从不同的角度朝巨石走过去,直到轻轻地撞上巨石,都没有成功进入到大石头里去。我叹了口气,问张晓雅:“现在怎么办?我们听你的。” 张晓雅耸了耸肩:“回吧。还能怎么办,我们又进不了石头里面。” 我有点儿不甘心,又有点儿无可奈何。我想不通,活人怎么走进石头里面。其实我还有些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兔孙的意思,很大程度上靠我们猜测。我们猜测到的究竟是不是事情的真相? 张晓雅喜孜孜地说:“得到这样一个线索总是好的。明天我们找台挖掘机来,把这石头给挖了,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秘密。” 林雪茹有些意外地问张晓雅:“你还真准备把这石头给挖开了?” 张晓雅认真地点点头:“嗯,对呀,有什么不妥吗?” 林雪茹忙道:“没啥不妥。走,我们开车回去。” 我把车子调转过来方向的时候,下面的山路上闪起了亮光。我把车靠边,打了远近光灯,按了一声喇叭。很快下面的车了回应了一声喇叭。 车子很快上来,竟然是警车。而且不止一辆。两辆警车一前一后朝着我们这边驶来。我以为只是路过,没想到警车到我们跟前停了下来。十多个警察荷枪实弹地把我们包围。对我们一点儿了不客气,直接喝令我们:“举起手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们几个人都乖乖地举起了手。马上就有个警察问我们:“郑云明呢?他人在哪儿?” 林雪茹好笑地指指那块大石头:“喏,他钻进这块石头里面了。哈哈。” 问话的那警察马上凶她:“很好玩吗?郑云明是第十二个失踪的青少年,你们尽管做的天衣无缝。但是你们没想到吧?郑云明是我们的监视对像。你们和郑云明一接触就落入了我们的视线。还是想想怎么老实交代问题吧。” 第一百四十六章 又见老头儿 林雪茹撇撇嘴:“真是巧的很,我们也注意上郑云明了。哎,你们既然有人监视着郑云明,那有没有发现郑云明去那儿了?” 那警察没好气地说:“少油嘴滑舌的,你最好老老实实说清楚,你们把郑云明弄到哪儿去了?及早交代问题还能少吃些苦头。” 林雪茹依旧撇嘴:“怪不得这么大一个案子,这么多人用了这么长时间还破不了案。净派些没用的人来,再有十年也还是老样子。” 那警察忍不住发火:“你瞎说什么呢?抓到你们离破案就近了。” 张晓雅终于说话:“你把我们带回去,只能让你更没有面子,你问我们是干什么的了吗?就敢随便抓人。” 那警察冷言道:“我不管你们是干什么的,跟郑云明的失踪有关抓了你们就没有错。” 张晓雅淡淡地说:“跟郑云明的失踪有关就对了。我们就是来查十一个孩子的失踪案的。” 领头的警察奇怪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张晓雅依旧淡淡地说:“公安部的人。” 有一个下属对为首的警察说:“头儿,这事情完全是有可能的。公安部特别重视这个案子,再派一组人马来也不稀奇。” 为首那警察不为的动,问张晓雅:“你们有证件吗?” 张晓雅看了周围举着枪的警察一眼,问为首的警察:“我可以掏证件给你看吗?这么多人围着我们三个人还要用这么大阵仗,看起来一点儿都不自信。我多说一句话,就算你们把我们三个全都铐起来,你们都未必能有胜算。我只不过不想误伤自己人。” 为首警察点点头:“你掏证件出来。听起来你们很厉害的样子。怎么还是被我的人围住了?” 张晓雅鄙视他一眼,边掏证件边说:“被围信能证明什么,我说过我不想我们之间误伤。你叫你的手下人不要紧张。我要隔空躲某一个人的枪。” 张晓雅说着话看了小丫一眼。我知道张晓雅这是在立威,不想别人把我们看成怂包。小丫会意,走到稍后面一个人跟前。越是站在后面离张晓雅远的人,警惕性就越松。以为张晓雅说说而已。隔空夺枪那是不可能的。万一真夺那也是夺离她近的人,傻子才会舍近求远。 小丫可没想这么多。走到一个枪已拿歪明显放松了警惕的人跟前,一下子跳起,朝人家手腕上张嘴就咬了一口。那么啊地发出一声惊叫。意识到场景不对立马禁声。他的手却下意识地松开,枪往下掉。小丫一把抢了枪朝张晓雅抛了过去。 张晓雅伸手操住手枪交给了为首的警察。那警察刚查看完张晓雅的证件,恭敬地把证件还给张晓雅连忙说道:“不好意思,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我也理解,你们特别行动动组的人不方便联系我们当地警方,你们怎么了不联系一下公安部派来的人?这里有已经公安部派来的人在协助我们。” 张晓雅淡淡地说:“我们接到的任力是独立侦查,上头的意思,就是多一条不同的思路出来吧。所以造成这次误会我们也有责任。既然碰上了,那我不妨多说一句,郑云明这个人很可能已经成为失踪的第十二个人,你们跟踪的方向是对的。我们也是一来到误打误撞碰上了郑云明。” 为首警察说道:“你谦虚了。我叫杜家浩,你们在这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联系我。” 杜家浩这人实在,说着话就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写给张晓雅,并朝张晓雅伸出手来。 张晓雅伸出手和杜家浩握了一下,出于礼节,也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杜家浩。 杜家浩也不多问我们什么,率人走了。我们也没有必要在这荒山野岭呆下去,开车回镇上。 张晓雅一回到镇上就查挖掘机电话,她真打算动那块巨石。我不禁觉得这妞看起来挺精明一个人,怎么表现得这么虎。如果那巨石有机关,是触动机关开训一道门后郑云明从那里消失的。那一定瞒不过兔孙。它一定会有的表达。 如果郑云明真是走进了那块巨石。这里存在着另外一个空间的话。就算把那巨石给炸了,也不见得能看到另一个空间。 第二天一大早,张晓雅就叫上林雪茹,带着挖掘机从镇上出发了。我没有去,我感觉事儿没有什么意义,还不如随便逛逛。说不定还能发现有用的线索。 早饭后我在镇上随便遛逛。由于没有目的。逛来逛去最后逛到了昨天的那个网吧门口。 在网吧门口我看见一个人。我赶紧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花眼。揉过眼睛之后,那人还是没什么改变。昨天我还对他不以为然,今天却没敢惊动他。直接给张晓雅打了个电话。张晓雅接住电话问我什么事情。 她那边正忙,挖掘机轰轰的响声都听的见。我说我看见郑云明了。 张晓雅几乎不敢相信她自己人的耳朵,就像我一见到郑云明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样。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这边挖掘机有点儿吵。”张晓雅说道。 我说我看见郑云明了,就是昨天走进大石头的郑云明。张晓雅马上问我在哪,现在郑云明还在不在我跟前。 我告诉张晓雅,郑云明又进了网吧,我现在守在网吧外面。 张晓雅马上对现场的挖掘机司机说:“停,停,停,不用挖了,不用挖了。然后压低声音,叫我务必跟紧郑云明,可千万别让它跑了。我马上过去,林小妞也一起过来。” 我走进网吧,在郑云明注意不到的位置开了一台电脑。悄悄地监视着郑云明。 郑云明玩游戏玩的特别投入,根本不曾注意到我。让我意外的是,没过多久,网吧里又进来一个人。这人一进来就朝郑云明走过去。 这人竟然是我在高铁上碰见的那个老头,那个给了杨峰峻凶灵雕像的人。 第一百四十七章 都是普通人 我心里一阵激动。这老头儿可不比郑云明,他是有着一定修行的。他怎么会和郑云明扯到一起来。如果这老头儿扯入青少年失踪案,无疑整个案子和上头料想的一样,当之无愧的超常规事件。 我怕惊动这老头儿。他的感觉不知道比郑云明灵敏了多少倍。所以我不敢给张晓雅打电话,就给她发了个短信:我在高铁上遇见的那个老头来网吧找郑云明。 也不知道张晓雅有没有看到短信。我收好手机监视着老头儿和郑云明的一举一动。 我现在跟前连一个得力的人手都没有。兔孙和小丫都跟着张晓雅和林雪茹去看热闹了。那老头儿一到郑云明跟前,郑云明像是感觉到什么,猛一回头看见了老头儿,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把耳机摘了一扔就想夺路而逃。他再快也没有老头的速度快。被老头一把按住。揪住耳朵往外拎。 这情形特别像偷偷逃学上网的孩子被家长逮了个正着。 郑云明突然大喊救命。 这会儿却没人理他。杜家浩不是说他的人一直都在注意着郑云明的吗?这会儿怎么根本就没人上前救人。这让我觉得先前,杜家浩的人跟踪的根本不是什么郑云明,而是跟踪的我们。 老头儿见郑云明大喊救命,顿时有些气极败坏。伸手就一巴掌打在郑云明的头上。郑云明似乎并不怎么怕他。依然大喊救命。我想冲上去看看第头是什么反应。就给张晓雅发了一条短信:在网吧外面等郑云明出去,别轻易现身。 发完短信我就起身冲到老头儿面前:“你这人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样要拉别人家孩子?他都喊救命了你没听到吗?” 老头儿看了我一眼,似乎并不怎么认得我:“我教育我家孙子关你什么事情。” 我冷笑了一声:“你教育你孙子,我当然问不着,问题是他是你孙子吗?” 老头儿嚷道:“孙子还能有假吗?” 郑云明看了看我,苦笑了一声说:“大哥,他真是我爷爷,我也不得不是他孙子,所以我这事儿,你还真帮不上什么忙。” 老头看了看我:“你是云明的大哥?什么大哥?你如果带着云明瞎胡混,我可饶不了你。” 老头儿是郑云明的亲爷爷,这是我没有想到的。我以对这件事情不大确信为由,跟随着老头儿和郑云明一路到家。张晓雅和林雪茹从我们出了网吧门口开始,一直就跟着我们。兔孙和小丫都在。因为这次是明目张胆地跟踪,我也没安排兔孙或小丫上。 就老头儿样的人,小丫一露面就容易被人察觉。 郑云明的家距镇上不远,但也不不在镇上。老头儿和郑云明两个人都没有坐车,直接步得回去。这对山区的孩子来说可能已经习以为常了。一直跟踪到郑云明的家里,我见到了郑云明的父亲。 郑云明的父亲很奇怪地问老头:“爹,你不是外出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管管郑云明,他一天到晚不着家的窝,净是在网吧玩游戏了。现在更不得了,我昨天逮到他,这小子竟然在外面借高利贷。” 老头看了郑云明的爸爸一眼凶道:“你平常很忙吗?你怎么不管管你孩子,什么事情都交给老头子,还要你们做什么?别什么事情都指着老头子,老头子还想多活两年呢。” 郑云明的父亲一点儿也不怕老头子,说道:“爸,这不是云明就怕你吗?他听你的。所以才让你管管。你一下子说那么多做什么?让别人知道你儿子没你本事大你就满意了是吗?” 老头被郑云明的父亲噎得无话可说。 这一家三口看出任何问题。我离开郑云明的家。在他村子里没走多远就碰见张晓雅和林雪茹。这俩小妞带着一只猫和一只小鬼准备随时接应我。我把我看到的情况对她二人讲了。张晓雅首先发言:“那个老头肯定有问题。不管他和郑云明是什么关系。” 林雪茹却说:“不管那个老头有多大问题,先放过那个老头。我们找郑云明,既然昨天他进入过石头,肯定会知道点真相。郑云明差钱又好玩,比较好糊弄,我们只要适当满足他的条件,他就会把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地都告诉我们。” 我觉得林雪茹说的没错。 可是郑云明已经被他爷爷抓住过一次,不知道这个好玩的家火有没有机会在最近溜出来。 让我没想到的是,下午郑云明又溜出来了。 下午无事儿,我们三个人想着扩大监视对象,看看上网的人中能不能多找到几个合乎失踪标准的家伙。所以我们吃过午饭就来到了网吧门口。到那儿没多久,就看见郑云明朝网吧走来。 我迎着郑云明走过去,随口问道:“你爷爷这么快就放你出来了?” 郑云明笑笑说道:“我爷爷耳根子软,我只要多叫几声爷爷,保证犯下天大的错我爷爷都不会追究。就是有一点不好,我爷爷对我花钱控制的严,我要什么钱都得管我爸要,我爷爷一分钱都不会给我。我爸给钱非得弄清我要做什么用才给。所以我常常没有钱花。对了大哥,你能借我点儿钱花吗?” “哦,这个好像不是问题。我问你个问题,你知道不知道你爷爷是做什么的?” 郑云明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知道,那当然知道。我爷爷和我爸都是农民。只不过我爷爷会给人喊魂,经常跑出去给别人看。他们都是普通人。” 我拿出一百块钱给郑云明,装作很随意地问:“你昨天晚上没跟你爸走,你独自一人去什么地方了?” 这是问题的关键。郑云明走进了大石头,那他自己看来是什么情况呢。 郑云明对他昨晚的经历好像觉得稀松平常,随口说道:“昨天晚上啊,我昨天晚上去了我家……” 郑云明没说出什么地方,被一个声音打断了。那声音就来自郑云明的爷爷。那老头见我们和郑云明在一起。把郑云明叫了去。嘀咕了很长时间,不知道在对郑云明交代什么。 第一百四十八章 闲的没事儿才跟踪您 老头儿朝我们这边深深地看了一眼转身走了。郑云明乖乖地跟在他身后。我们把郑云明列为可能的失踪对象,哪里想到郑云明竟然是高人的孙子。因为在省城这老头和凶灵勾搭在一起的事情。我判定这老头儿不是什么好人。 张晓雅朝老头离开的方向盯着看了一会儿说:“重点监视这个老头。” 我安排小丫跟上它。小丫竟在有些害怕,问我能不能派猫哥哥跟她一块儿。 我问小丫怎么了。小丫说这老头身上有一种气场,让她感到害怕。她去跟踪老头儿,可能很容易就会暴露。 这老头有这么厉害。想想也不是不可能。像凶灵那么厉害的东西都会听命于他。老头儿有些道行,对鬼魂之类的东西最有震慑力。我决定亲自监视这个老头。不是我有多厉害,而是我作为一个活人,他轻易不敢把我怎么样。 张晓雅听说我想自己监视这老头儿。不以为然地说:“就你那两下子,分分钟就得被别人发现。” 我对张晓雅说:“我被发现也不怕,被发现了我就明目张胆地缠着他,让他没有机会对别的孩子下手。” 我这么说,是怀疑老头儿就是青少年失踪案的幕后真凶。这其实是没有什么跟据的。只不过一开始认定郑云明是第十二个失踪者,老头又和郑云明搅和到了一起。所以怀疑老头和青少年失踪案有关。 但问题是老头是郑云明的爷爷,如果他是真凶,断不会对自己的孙子下手的。 张晓雅也怀疑老头儿是凶手,她对我说道:“这样一来老头儿是没机会对别的孩子下手了,可是我们也没有机会破案了。” 林雪茹马上说道:“破案不重要,只要没有孩子继续失踪,便是我们最大的功劳。” 张晓雅说:“好,我们分头行动。让方小波盯住那郑老头儿,我俩继续寻找别的线索。万一方向错了,我们也不至于全盘皆输。” 林雪茹说道:“现在我有一个问题,郑云明在山路上那个大石头跟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郑云明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孩子,也是大多数人眼中的坏孩子,他逃学上网吧玩游戏。他是怎么进入那大石头的。为什么后来又好好地出现了?我们用挖掘机沿着巨石后同掏了掏,并没有什么发现。” “我刚才问郑云明昨天晚上独自去了什么地方,郑云明说了一声去了我家。不过因为他爷爷郑老头的到来,话没说完,那地方是他家的?”见林雪茹提起这个问题,我说道。 张晓雅说道:“那个大石头那里,也不能放过,让小丫和兔孙一起隐蔽在一边监视着那里。因为不需要活动,也不会轻易暴露。郑云明能去过一次那种地方,也有可能会去第二次。如果我们能和郑云明一起走上一趟,那是最好不过。” 当下我们分开,我去追那郑老头儿。张晓雅和林雪茹俩人继续寻找另外的线索。小丫和兔孙去监视那块巨石。 我有点担心张晓雅用挖掘机搞出那么大动静,巨石这里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再有什么特别状况发生。 我跟着郑老头儿一直到他们村里。郑老头儿把郑云明带回家。让他在屋子里反醒到中午,然后把他押送到学校去上学。这中间郑老头什么事情都没有干。 送郑云明去学校回来,郑老头儿就在村里瞎逛。和没事儿做的老头晒晒太太阳聊聊天,小日子过得挺舒心。对于我跟着他,丝毫不以为意。 跟了他一个下午,到天快黑的时候,郑老头招招手让我到他跟前。 我反正也不是偷偷地跟踪,就走过去问他什么事情。 郑老头和背起双手,笑眯眯地看着我:“你这小伙子有意思,你一直跟着我都快跟了一天了,还问我什么事情。我倒是想问问,你一直跟着我有什么事情?” “呃,这个啊。我也没什么事情,我是警察,我们这儿发生了人员连续失踪的大案。上头派我们查,要求尽快破案。可这案子不容易破啊。我们毫无头绪。没有头绪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我们就找可疑人员跟踪监视。我们调查的可疑人员超过两千人。到现在案子仍没有一点儿进展。现在怎么办,连可疑人员也没有了。上头催得紧,我们不能闲着啊。于是我就跟踪了您的孙子郑云明。郑云明就是个学混子啊。三天两头逃池。最容易被制造失踪案的凶手盯上。通过您孙子我就盯上了您。”我真真假假扯了一大通。 “可是,你也知道,我是云明的爷爷啊。就算我真是凶手也不可能对我孙子下手吧?”郑老头儿说道。 “嗯,这人倒真是。不过在我找到合适的可疑人员跟踪之前,我还得先跟您一些日子。您也别介意,该干嘛就干嘛,就当我是空气好了。我不跟您就没有事做。在这非常时期闲的没有事做就等着下岗吧。”我说道。 郑老头儿笑了笑:“你这理由够新鲜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闲着没事儿跟踪别人的。那好,你愿意跟着你就跟着。” 郑老头儿说完转身朝一个破烂的只剩下围墙连房顶都塌掉的屋子走去。我跟上两步问老头儿:“这不是你家啊,你去干吗?” 郑老头儿嘿嘿一乐:“我去拉泡屎不行吗?你要不要一起?” “呃,这个不用了,您自便。”我略带尴尬地说。 老头儿回家的时候,天渐渐黑了下来。我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他。老头招呼我一起吃晚饭,我也没客气,就在他家吃。郑云明见我跟他爷爷一起回来奇怪地问我:“你跟我爷爷很熟吗?” 我含糊应着:“嗯,还行。不熟我也不能随便来你家吃饭。” 郑云明的爸爸实在的要命,一眼看出我是盯梢的。就对我说:“我爹不会参与到最近发生的大事中来。以我爹的本事,他要做什么没有人能拦得住。我爹选择了做普通人就会过普通人的日子。你不用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黑瘦女人 郑老头笑着责怪儿子:“你怎么能这样跟客人说话,这小同志说了,他闲的没事儿干才跟着我。人家光明正大跟着的,比偷偷摸摸的强多了。我们也不能太小家子气,让这小同志跟几天呗。哪天他有正经事儿做了,自然不会粘着一个老头子。” 妈蛋的郑老头儿这是客气呢还是在损我呢。说得好像我一天到晚没有正经事儿干似的。 郑云明听了郑老头的话马上对我说道:“大哥原来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不如我俩组团打游戏,打好了也能挣钱的。” 郑老头瞪了郑云明一眼:“把心思放到上学上。马上都要中考了,我看你能考个什么样的成绩出来。” 郑云明有点儿忌惮他爷爷,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我们正吃着饭,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找上门来。这女人又黑又瘦,留着短发又没怎么打理,看人的眼神有点儿凌利。但她看向郑老头的时候,满眼里都是讨好的神色。 郑老头一见这女人过来,皱了皱眉头,不冷不热地说了两个字:“来了?” 这黑瘦女人似乎没察觉到自己不怎么受欢迎。进得屋来自己拉个凳子坐在一边说:“你们吃,你们吃,不用管我。” 这女人看了我一眼,把脸转向郑老头,自作聪明地说:“能到家里来的,都不是外人,我想问问老郑叔,我死后真能进天堂吗?他们都会很听话地服侍我?” 郑老头干咳了两声:“我这正陪客人吃饭呢,能别说死死的吗?多不吉利。人死后无非两种去处,天堂和地狱。你说你去哪里呢?在天堂里当然会有人服侍,地狱里就得受酷刑了。做好现在该做的事情,想那么远有什么用?谁还能先死一次试试不成?” 黑瘦女人忙应承郑老头的话说:“那是那是,您说的对。我得为我死后的生活努力做事儿。” 郑老头笑了笑对黑瘦女人说:“你先回去吧,我这有客人呢。” 黑瘦女人嗯嗯应着,满意地走了。就只为她死后能进天堂?这不要钱的话我也能说一大堆来,这女人真是傻的可以。 黑瘦女人走后,我问郑老头儿:“这女人是哪的?脑子有病吧?” 郑云明马上答道:“西边村上的。她男人好吃懒做,喝了酒还会打她。他们家里穷得很。有点儿东西也被男人卖了。实在没钱喝酒的时候,她男人也去偷。” “哦,她男人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郑云明笑了笑说:“二狗。姓黄,黄二狗。哈哈。这名字取得就不像有钱的样子。” 郑云明的爸爸说道:“别笑话人家,你自己成天不好好学习,将来不一定比别人强。” 郑云明不服气地说:“我打游戏也能挣够我吃的。” 郑老头伸手敲了敲桌子说:“吃饭,吃饭。” 吃完饭我离开郑云明家的时候,郑云明送我出来,他悄悄地对我说了一声:“别惹我爷爷,他很厉害的。” 我低声问他:“你昨晚上拐进一个大石头里是怎么回事儿?” 郑云明一头雾水,对我说道:“瞎说个啥,昨天晚上我就是想一个人静一静,所以就去了那地方。谁能拐进大石头里?” 郑云明想静一静就可以去那地方。证明郑云明不是偶然进那大石头里的,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去。 我正要约他再去看看,郑老头在屋里喊他。郑云明说了句不送了就回去了。 今天一天下来,就得到一点儿有用的信息。郑云明可以随时进那个大石头。至于这件事情是不是和十一个青少年失踪案相关,我就无从知道了。 回镇上之前,我去了郑云明的村子西边的那个村子。打听了一下黄二狗的家。他家在村子最边上,正邻着去镇上的路。墙头是用烂砖随便垒起来的,风大了都能吹倒。四间房子有三间房顶上的瓦片已经塌陷,有的地方露着里面的木料。屋子还是里生外熟的混砖墙。 他家院子里也没啥像样的东西。那间完好的屋子屋门关着,有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我闻到有香烛的味道。黄二狗这种酒鬼肯定不会烧香拜佛的。黄二狗的女人还敬鬼神? 我没有进屋去看。我之所以会到黄二狗家来看一下,是因为黄二狗的女人去找了郑老头。她说的话让我觉得理解不透。什么死后要进天堂还会有人服侍她?每个人都想进天堂让别人服侍,可谁去服侍别人呢?呃,汗,我钻牛角尖和一个脑子有病的女人较起真来了。 我离开没多远,听见黄二狗家的屋门响了一声。应该是里面有人出来。我闪到一棵树后,远远瞧见黄二狗家的黑瘦女人出了院子。这女人大晚上的要去干吗? 我悄悄跟在她后面。这女人没走远,在村子里逛了一圈,又转了回来。我一直跟着她,也没看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之后黑瘦女人进屋就再也没有出来。 我回到镇上宾馆对林雪茹和张晓雅讲了今天的事情。张晓雅笑我够实在的,真的就去明目张胆地跟踪人家。 林雪茹说今天她和张晓雅逛了一天的街。到下午初中放学时她俩才随便找了个单独回家的学生跟踪,而且是开车跟踪。 我去,怪不得张晓雅说我实在,这俩人今天只是随便应付一下,根本没做什么事情。 张晓雅察颜观色,她明知道林雪茹故意那么说的,林雪茹就是在出卖她。然后她见我神色不愤,就说道:“你不要以为我俩闲着,其实我们是有针对性的。其一,我们已经跟踪过一个逃学的学生,这次有必要换成正常上课的学生。学生不放学我们死守着也没有用。其二,学生放学,单独回家的学生更容易被凶手盯上。所以我俩就在学生放学后实施跟踪。事实证明,我们的方案很有成效……” 张晓雅说的好像很在理。姑且认为她说的在理吧。并且人家也取得了成效,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林雪茹却打断她的话说:“什么成效?张小妞,我们不是跟踪到天黑什么都没发现吗?” 第一百五十章 时间差在哪里 张晓雅撇撇嘴:“那是你没用心,用心就会有所发现。” 林雪茹哦了一声:“那张小妞你发现了什么?” 张晓雅淡淡地说:“发现了一个女人跟在我们跟的那个小男生身后,并且还不住地留意四周的情况。” 林雪茹不以为然地说:“就那个黑瘦的女人?人家只不过刚好同路走了没多远就分开了。” 张晓雅切了一声:“那是因为黑瘦女人发现了我们。她有可能就是方小波说的去找了郑老头的那个女人。所以这黑瘦女人,值得我们留意。” 林雪茹不服气:“你想说那黑瘦女人就是十一个青少年失踪背后的凶手?可你别忘了,失踪青少年的年龄在十二到十八岁之间。一个女人能对付得了一个十八岁的青年男子吗?” 林雪茹问的有道理。十八岁算是成年。一个平常妇女是很难对付得了一个成年男人的。张晓雅却道:“你还是年轻,经的事少,凶手杀人未必都是靠蛮力的。” 说着话兔孙和小丫回来。小丫一回来就抱怨说:“叔叔,你让我们守着那个大石头,守了一天也没见一个人去,一点儿情况都没有。” “呃,这个么,哪有那么容易就发现情况的。警察办案抓人,有时候都蹲守好多天呢。”我对小丫解释道。 接下来我们调整了一下跟踪方案,我继续缠着郑老头儿,张晓雅和林雪茹去研究那块大石头。小丫和兔孙跟踪黄二狗的黑瘦女人。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发现黄二狗的女人就是个平常女人。即便她烧香敬神也不可能强过小丫。小丫和兔孙跟踪她能够贴得更近,也不容易被发现。 新的一天开始,郑老头儿在他们郑家楼村里东遛遛西逛逛,和一些个老头晒晒太阳聊聊天,清闲自在得很。 天色傍晚,我就和郑老头儿挥手告别。离开郑家楼,迎面遇上小丫。小丫告诉我,那个黑瘦女人带了一个半大孩子回家了。我心里一动,这女人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我和小丫赶到黄二狗家所在的黄寨时天已经黑了下来。黄二狗家灯火通明。警察把他家院子围了起来。我问小丫怎么来这么多警察。 小丫说她也不知道。小丫和兔孙跟着黑瘦女人,这女人路上和一个放学的初中生搭讪了两句,领着那学生往家来。她和学生说了什么小丫没听清。 见黑瘦女人开始往家里带人,小丫便匆匆赶来向我报告。兔孙留下继续监视。我们赶到这边时大队警察已经在这儿了。 因为天刚擦黑,来看热闹的人不少。很多村民不明白这么多警察怎么会突然找到黄二狗家。 感觉到有东西蹭了蹭我的裤腿。一低头就看见兔孙。我蹲下身,兔孙抬起一个爪子指了指黄二狗家的破房子,然后摇了摇。我没看明白是什么意思,黄二狗家的女人带来的那个半大孩子不在他家里? 小丫马上把兔孙的意思翻译给我:黄二狗家的女人带回来的那个半大孩子进入他们家破房子后不见了。 有警察在黄二狗家院子前面拦着不让外人靠得太近。虽然我有特别工作证,这会儿也不想进去凑热闹。大批警察发现不了的东西,我不认为我一个外行进去随便看看就能发现什么。 正这样想着感觉有一道目光盯上了我。我抬头朝前面看过去,黄二狗家的门前,一个警察正盯着我看。这人有点儿面熟一下子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朝我走过来。我连忙站起身。这个警察是杜家浩。在巨石边上带人围捕我们的那个令领头的警察。 杜家浩走到我跟前拉着我往前走了几步离开围观的人群,低声对我说:“我们的人亲眼看见董莉带着一个叫陈玉超的十四岁男孩儿进了屋子。在我们的人赶来之前,没有人离开这院子。现在那个叫陈玉超的男孩儿却不见了。” 杜家浩说不见了,肯定是把整个院子都搜过一遍了。黄二狗家根本没什么地方可以隐藏的。空空落落的院子,三间塌了顶的房子,一间免强还能住人的房子。随便几个人搭眼一瞧,什么都一目了然。 “所有地方都找过了?”我习惯性地问道。 杜家浩点点头:“都找过了,部里和省厅的同志也都在。最可疑的地方就是露天的三间房子里,有一片土明显是新挖的。我们的人把新翻的那片土全部深挖,仍然是一无所获。” “陈玉超怕是危险了,为什么没有即时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我这话是问杜家浩,也是发自心底对兔孙的疑问。兔孙为什么没有阻止董莉对陈玉超的迫害呢? 杜家浩皱皱眉头,说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侦察员一边跟着董莉一边报告着情况。为了避免陈玉超遭遇不测,待董莉带着陈玉超一进屋,侦察员就快速冲了过去。等他冲到破屋门口,刚好撞上董莉从屋里出来。侦察员马上制住了董莉,他往屋里看时,就看见破屋靠墙斜放着一把锹。铁锹一边有一片新翻的土。 侦察员命令董莉站在一边,立即动手挖土。把浮土清完,没发现里面有任何东西。董莉见侦察员挖土,吓得站在那儿一动都不敢动。侦察员没发现陈玉超,就问董莉人呢。 董莉指着侦察员清理出来的土坑胆怯地说:“就埋在那里面。” “侦察员距离董莉有多远?我想知道从董莉进破房子到他追到破房子跟前大概用了多长时间?”我问道。如果事实如杜家浩所说,这里面问题大了。侦察员不可能离董莉太远,村子里毕竟弯来弯去的有房屋院落阻挡,稍远些就容易跟丢。所以从董莉进屋到侦察员冲到屋门前的时间不可能太长,十几二十秒足够了。 这么短的时间董莉根本来不及埋掉陈玉超。哪怕是提前挖好的坑也来不及。更何况陈玉超一个十四岁的男孩子不可能一点儿反抗都没有。就算董莉采用了迷晕的非常手法,那也得占去几秒钟的时间。 杜家浩看了我一眼,难以置信地说:“据侦察员说,他只用了不到十秒的时间。因为董莉一走进她家院子,侦察员马上就跟近了。他亲眼看见董莉进了露天屋子就马上冲过去。五六秒足够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空间重叠 五六秒钟的时间,不足以杀死一个人并且埋掉。董莉一个普通妇女根本无法做到。现场挖掘也证明,破屋里根本没有陈玉超的尸体。这么短的时间内,陈玉超被弄去了哪里? “有没有问过董莉,其他人的失踪也是她做的吗?”我问杜家浩。 “董莉承认,全部青少年的失踪案都是她一人所为。正式审讯还没有进行,你也知道,没有尸体,人证物证一样没有,我们是没法定她罪的。也无法结案。这么重大的案子不可能草草了事儿。”杜家浩说。 “我可以见见那个侦察员同志吗?”我征求杜家浩的意见。 杜家浩点点头:“当然可以。侦察员小伍是我们警队的骨干力量,从专案组成立,一直为这案子尽心尽力。只是今晚这件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小伍他,应该没有撒谎。董莉是他当场抓住的。他没有必要刻意隐瞒什么。不好意思,我说的有点儿多。” 杜家浩完全相信小伍,他担心我对小伍有什么想法。所以才会这么说。 我对杜家浩说:“杜警官客气了。不要因为我干扰到你们的正常工作程序才好。” 杜家浩忙说:“没有,没有。外头说话不便,我们到院里。我叫小伍跟你汇报一下情况。” 我跟杜家浩一起进了黄二狗家的院子。好几个警察还在院子里到处查找。我摇了摇头,觉得再在这院子里努力也地济于事。如果问题出在院子里,这么多警力早查出来了。 杜家浩把小伍喊过来。我只问了小伍一个问题:“伍警官你好,我想问一下,你冲进这个院子里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只猫?” 杜家浩奇怪地看着我。兔孙早在外面对我示意过之后就躲了起来。他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有这么一问。 小伍愣了一下,露出钦佩的眼神:“猫?有。我冲进院门的时候,看见一只猫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一下子扑到破屋门边。那猫回头看我一眼,嗖一下又蹿跑了。对了,这猫和这破屋子里面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我犹豫了一下说:“多少有点儿。” 我没说那猫就是我的。多少有点儿装逼的意思。说透了就没有什么神秘感了。我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兔孙本来应该是想救下陈玉超的。因为看小伍极快地冲过来,判断出有人来救,它自己就闪开了。这也证明,小伍没有撒谎。 杜家浩眼睛里也露出异样的神情,瞬间对我高看了不少:“请问,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高见?哦,还没问怎么称呼你。” “我姓方,方小波。高见谈不上。我有一个不成熟的设想。杜警官别见笑,也不要外传。这破屋里外,出现了时间差错。里面的时间比外面快。”我压低声音说。 “里面的时间比外面快?”杜家浩看了一眼露天破屋,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哦,这只是一种设想。在伍警官从外面冲到破屋跟前的几秒时间里,破屋里面也许过去了几分钟甚至更长时间。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在我们看来一眨眼的工夫,董莉却在破屋里做完了一系列事情。”我解释道。 小伍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假设:“陈玉超的尸体已经腐烂得尸骨无存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这么夸张。真有那么久,董莉也不可能活着出来了。” 杜家浩看了看在破屋和另外一间房子里进进出出的同事,难以置信地说道:“如果里外时间相差这么多。这些同事进进出出也应该有些异常才是,可看他们的速度都是很正常的。” “那就说明,这种里外的时间差不是一直都有。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想。也许事实不是这个样子的。我们这些业余工作组,做事有点儿天马行空,比不上你们专业人员。”我说道。我自己也觉得自己的猜想太过匪夷所思,还是先低调一些好。 杜家浩听我这么说,忙说道:“方警官谦虚,有些案子,还真离不开你们特别组。陈玉超的事情,没有大胆的猜想,就得不到合理的解释。我陪你到现场看看,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陈玉超的尸体。董莉交代说,之前的尸体,她也埋进了这个破屋里。我们现在把整个破屋的地面都挖了,没有挖到任何一具尸体。” 我跟杜家浩进了破屋。破屋里有房顶掉下来的瓦片和泥土,还有些烂木板。这些都被收拾了丢到墙边。屋里的地面,整个被挖了一遍。董莉也在这破屋子里,她被戴了手铐。给警察指点她埋尸的地方。 有人问杜家浩:“屋里挖完了,外面院子里要不要挖?” 杜家浩看了看我。我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挖也罢。外面这么多看热闹的村民,到时候不知道会怎么传。” 杜家浩挥了挥手:“不用挖了。留下几个人值班守护,其他人撤了吧。” 杜家浩直皱眉头,他转向我问道:“方警官,你看,这些尸体有可能被转移到了哪里?” “尸体没有被转移。陈玉超就是个例子。董莉要转移尸体同样没有时间。”我答道。他这是在考我。我哪里知道尸体被转移到什么地方。 杜家浩困惑了:“尸体都还在这个破屋里?那它们会被藏在什么地方?墙壁里面?这墙都是实心的啊。我们都探查过了。” “如果董莉没有撒谎,这尸体就埋在地下。至于为什么找不到,有可能我们来的时机不对。”我继续大胆假设。这破屋子里不只是在时间上有问题,在空间上也有问题。尸体看起来被埋进破屋,实际上不在破屋这个房间里。两个空间发生重叠。这些尸体自动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 杜家浩感慨道:“这也太复杂了,这不是董莉一个农村妇女能做到的。她若有这么厉害,她家也不至于穷成这样。看董莉的表情,像是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情。” “董莉不知道这回事情,必定有人知道。这种时间差以及空间重叠的情况,一般人根本没法做到。她很可能被人利用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杜哥救我 说到董莉被人利用,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郑老头儿。因为凶灵的事情,我一直都在怀疑郑老头儿。他不可能像他表面上表现的这么好。 杜家浩还在追问我怎么进入另外一个空间找到那些尸体。我心里直骂你妈蛋的,我若知道怎么找到那些尸体,这会儿不趁着人多装逼更待何时。 我对杜家浩说:“现场这么多人,不可能进得去另外一个空间。很多事情之所以神秘,就是在人数极少的情况下才发生的。你听说过大部队一起见鬼的吗?” 鬼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我这么说就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不能随便丢了特别工作组的脸。以后也好混。 杜家浩看着往外撤的同事们,压低声音向我请求:“方警官,我能不能参与你们的调查?你放心,功劳是你们的,我绝对不争功。我就是放不下这件事情,对你说的时空差错之类的东西特别有兴趣儿。” 你大爷的,这不要我好看吗?我一点儿谱都没有。可是场面上的话还是要说的:“看杜警官说的,你有心帮助我们,我们是求之不得。你把你手机号给我,时机成熟,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杜家浩先问我电话,说他打到我手机上让我保存一下。 保存完电话号码,杜家浩顺便问了我一句:“你们那两位美女警官呢?” 呃,我擦,这一天都没联系这俩小妞了。我对杜家浩说她们有别的任务。我们人手少,不得不分头行动。 杜家浩拍马屁说:“你们的效率真够高的,我们用了很长时间才锁定董莉,你们刚一来到就抓住了重点。” 我摆摆手:“瞎猫撞个死耗子,我们这叫撞大运破案手法。” 杜家浩笑了笑,只当我是开玩笑。谁信我他娘的说的都是真的。 黄二狗喝得醉熏熏的从外面回来,见家里来了这么多警察。手里举着半瓶酒一扬一扬的:“嗯啊,都来了?来了就是看得起我。来,喝酒,喝酒。” 他说着话抓着酒瓶往人家跟前递。哪有警察肯接他的瓶子。杜家浩见这情形皱了皱眉头。这人他是要带回去的,喝成这样醒酒怕都要一个晚上。 黄二狗见别人不接他酒瓶,自个儿灌了一气说:“你们不喝,不喝就是看不起我,我先干为敬。” 黄二狗喝了几口酒,手一松瓶子摔在了地上。杜家浩挥了挥手,说了一声带他上车。便有两个警察拉他上车。 黄二狗开心地说:“在我家喝就行,你们,还非得拉我到外面去喝,真够意思,够意思。” 黄二狗的话惹得看热闹的村民直笑。一帮警察哭笑不得。 黄二狗上车的时候,转脸看见一个警察带着董莉从院里往外走。就对扶着他的警察说:“你们不用带她,这娘们儿不会喝酒。有她在,我们,喝不痛快。” 警察推着黄二狗上车。黄二狗说:“好好,我俩都去,都去,兄弟们真是太客气了。我们不醉不归,一醉方休。” 黄二狗说着话哭起来:“不瞒兄弟们说,很长时间没人请哥哥我喝酒了。今天哥高兴,哥高兴啊。让他们都看看,哥也有人请喝酒,还是开车来的,开车来的。” 我坐杜家浩的警车回镇上。杜家浩说要连夜审问董莉,改天再请我吃饭。我叫他抓紧忙案子,吃饭的事情有的是时间。 回到宾馆,小丫和兔孙已经赶回来。林雪茹和张晓雅还不见人。这俩妞不会是又逛夜市去了吧? 我给林雪茹打了个电话,里面说我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丫的不知道跑哪鬼混去了。又拨打了张晓雅的电话,仍然不在服务区。我们租来的车子也不在宾馆楼下。如果她们只在镇逛逛或者吃个饭,是不会开车的。 她们研究大石头还没回来?还是发现了别的疑点去了别处? 没见着她们人我心里空落落的。以张晓雅的本事儿,我一时也没太担心她俩会出什么意外。可能有事情暂时回不来。 我自己到外面先吃了饭,又给兔孙和小丫买了吃的。 回来的路上,有个染着黄毛的家伙从后面撞了我一下,说了声对不起转身就走。我立马感觉到不对劲儿。从后面撞我应该往前走才是,他竟然往后走。 我一摸裤袋里的钱和银行卡全没了。马上喊一声站住转身追他。 黄毛拔腿就跑。另外一个小光头伸腿绊我,就这点儿伎俩哪能绊得到我,我随便在他腿上踢了一脚。把他踢趴在地上。小光头伸手拉住我不让我走,说我撞到他了要我陪他上医院。 上医院是吧?你特马的碰瓷也得看看老子是开车还是步行吧。我一脚踹在他小肚子上,扔下一句:“等着我回来送你去医院!” 这家伙哇哇叫着躺在地上打电话叫人。我也不管他,追向前面的黄毛。黄毛这笨蛋竟然逃向了一条死胡同。就这点儿脑子还好意思出来混。 黄毛停下来转身面向我,十分嚣张地说:“识相的话赶紧走开,我还可以放你一马。你伤了我们的兄弟,等人来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我喝令他。 黄毛的人还没有赶过来,他壮着胆子说:“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知道金城镇上谁罩着的吗?苟国华,华哥。你有三分钟时间可以选择离开。” 我猛地冲向他说道:“我还可以选择揍你丫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 黄毛嗖地亮出了匕首。这货还真敢玩儿。我冲到他路前一拳挥出,黄毛抬匕首就扎。玩真的啊。我收回拳,高抬脚踢在他握匕首的手腕上。匕首应声而飞。 我伸手拉住他一只手用力往前一带,脚肯前移绊住他脚脖。简简单单就把他放倒。我一脚踩在他背上问道:“是你自己乖乖拿出来还是我亲自动手?” 黄毛连忙说道:“我掏,我掏。我们的人马上就来,你走不掉了。对我好一点儿,我会替你求情,让他们下手轻一点儿。” 我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废话真多,赶紧的!” 胡同口响起了摩托车声,已经有灯光照进来。妈蛋的,咋来这么快? 我踩住黄毛,连忙给杜家浩打了个电话:“杜哥救我,我在镇上一个死胡同里被一群小偷围了,带几个人过来干死他们丫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 废话太多 胡同口的摩托车轰鸣声骤然加剧。十多辆摩托车朝胡同里蹿来。我看了一下胡同的围墙,围墙很高,我根本无法徒手攀爬上去。我一把拉起黄毛将他挡在身前。有种就撞吧,反正有个肉垫子在。 十几辆摩托车吱吱嘎嘎刹在我跟前两三米处一溜排开。灯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黄毛不失时机地提醒我:“看到了吗?他们都带着刀呢。你现在放开我,我可以让他们不动刀。” 我在黄毛头上又来了一巴掌:“少特马吓唬老子,你当老子是吓大的?告诉你老子也是叫了人的。等一下你们一人也别想跑!” 黄毛冷笑了两声:“这种时候了你还敢动手打我,实话告诉你,在金城镇没人敢惹华哥。就算你叫了警察来,他们也不会帮你的。你信不信他们会迟一点儿出面阻止,你少不了挨一顿打的。” “是吗?你看起来很嚣张啊。老子就在你身上捞本儿。”我说着话又在黄毛头上用力打了两下。 黄毛伸出手护头:“别总打脑袋啊。” “我看你是脑袋不好使了,帮你敲打敲打才行。” 十几个人呼呼啦啦下了摩托车。摩托车的灯光暗了下来。走在前面一人肩上扛着大刀片子冲我命令道:“小子,放开他!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你哄鬼啊,我放开他才会死得很惨。”我有点儿后悔没带兔孙和小丫出来,这会儿连个帮手都没有。 黄毛激动地对那人说:“华哥,你亲自来了?太好了,捅了他。这小子太狠了,把光头兄弟都打趴下了。” 华哥就是苟国华。 “闭嘴!”我和苟国华同时喝道。 呃,我愣了一下,对苟国华说:“你先说。” 苟国华训斥黄毛:“在我们自己地盘上,连这点儿小事都搞不定,叫我怎么对你委以重任?小光刚出道,你都不知道保护好他。” 黄毛连忙认错:“华哥,都是我的错,我没保护好自家兄弟。” 我照着黄毛头上又是一巴掌:“为什么不保护好他?” 苟国华愣了一下,一挥手说:“给我砍了他,没见过死到临头还这么嚣张的。” 几个人拿着大刀片子上前围住我。我一把举起黄毛,举过头顶,对苟国华说:“来啊,来砍啊,看谁先死!” 围着我的人愣了愣。苟国华叫道:“给我砍,自家兄弟砍伤了马上送医院。” 我日,真够狠的。 苟国华发了话,那几个人不得不动起来。因为有黄毛在我手里,他们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苟国华上前举刀就朝我腰部扫来。我一放手把黄毛挡在前面。苟国华的刀贴着黄毛从上面朝我刺来。 我抓住黄毛一只手闪身避开,避开之后又把黄毛拉回到身边,贴墙站稳。 苟国华冷笑一声:“没看出来,是个练家子。练家子又怎么样,看看是你骨头硬还是我片刀硬,给我砍!” 黄毛吓得直叫华哥。苟国华不理他那么多。 外面道路上响起了警报声。 “等一下!”我大声喝道。 很多情况下,这句话都很管用。因为它能拖延时间。 苟国华一只手在刀刃上摩索着,不无鄙视地道:“怕了?晚了。你打趴下的那小光头是我亲兄弟。” “呃,早知道是你亲兄弟……”我说。 “早知道,早干嘛去了?世上有后悔药吗?你能给我找来后悔药我就放过你这一次。”苟国华打断我的话说。 “早知道是你亲兄弟,我就该下手重一些的。你别得意,我们的人来了。”我淡淡地说。 苟国华直咬牙,他最喜欢看别人在他的手下兄弟跟前怕他。最不喜欢别人当众不把他当回事儿。 “好!我让你死个明白。警察来了,不落井下石你就烧高香了,别以为警察会帮你。今天我就当着警察的面收拾你,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几只眼。”苟国华狠狠地点头道。他想跟我炫耀什么,想让我被砍了还得心服口服。终于明白电视电影里那些手里拿枪指着别人的人是怎么死的了。是被自己废话太多害死的。直接一勾扳机完事儿干净利落。弄得废话一大堆出个意外死的是自个儿。 警察来的很快,车子停在胡同口跑步进来。在胡同口处已经有人鸣枪示警。 一个圆饼脸的胖子对苟国华说:“不对啊大哥,往常不是这阵势。那不得稳稳妥妥不紧不慢威严十足地踱过来吗?这怎么还他娘的放上枪了?” 苟国华一听见枪响就感觉不对劲了。他喊了一声都住手,把刀扔地上。 这家伙够狡猾。在警察鸣枪示警跑步过来的情况下,手里还拿着大刀很有可能被开枪射击。 我一脸得色故作着急地对苟国华说:“哎哎,大哥,刀别放啊,不是说当着警察的面砍我的吗?我说过我们的人来了,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苟国华哭丧着脸问道:“兄弟到底是什么人?大哥我认栽了。你让我死也死个明白。” “哦,我是公安部特别行动小组的。”我淡淡地说。到底我们小组的名字具体是不是特别行动小组,这个先不管。这名字听着霸气,我喜欢,就先用着了。 苟国华双手抱拳,冲我一揖:“栽到兄弟手里,不丢人。山不转水转,日后再相见,哥请兄弟喝酒。” 我一摆手说:“别,最好不见,我怕你拿大刀片砍我。” 我俩对话的时候,警察已经冲过来给其他人戴手铐。这些人老实得很。一个个伸着双手并在一起领赏似地专门等着。真是训练有素。 杜家浩走到我跟前:“你在电话里叫我杜哥,我就倚大称你为方老弟,方老弟没事儿吧?” 我忙说:“谢杜大哥,我没事儿。” 我把黄毛推向前:“这家伙偷我东西,你们在我也不便搜身。让他自己交出来吧。” 杜家浩看了他一眼。黄毛乖乖地把口袋里东西往外逃。对于外人来说,杜家浩一个眼神就比我威力大多了。看来我还是修练不到位。 借着杜家浩手里的手电光,我看到黄毛掏出的东西里,除了我的东西以外,还有张晓雅的一张工作证。 我心中一个激灵,一把抓住黄毛,拿着张晓雅的工作证放到他眼皮底下喝问:“这东西哪里来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没有另外的空间 杜家浩看清楚了是张晓雅的工作证,助威似地喝问黄毛:“快说,哪里来的?” 张晓雅的工作证可不是那么好偷的。除非她发生了意外。最让人纠心的是,张晓雅和林雪茹两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黄毛说捡的。 “捡的?在哪捡的?” 黄毛说在去黄寨的路边一块大石头那儿。 从镇上到郑家楼和到黄寨不是一条路。从郑家楼也可以通到黄寨。去黄寨的山路边最大的一块石头,就是郑云明走进去的那块巨石。 这种情况下,黄毛应该不会说谎。就黄毛这点儿本事,也不可能从张晓雅身上把工作证掏出来。我分析的情况是,工作证是张晓雅故意丢在路边的。 张晓雅把工作证丢在巨石边,肯定是在传递一种信息。结合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张晓雅和林雪茹两个人如果还没回到定宾馆,电话仍不在服务区,她俩很可能进入那块巨石了。 我问杜家浩:“杜哥,能给我准备辆车吗?” 杜家浩干脆地说:“没问题。我们开来的车先匀给你一辆。出什么事情了?是不是那天的那个张警官出事儿了?” 我点点头,压低声音对杜家浩说:“很有可能,和我一起来的那两个女同事都进了那块大石头,并且她们是开车进去的。她留下她的工作证在那儿,就是想告诉我她们去哪儿了。我必须马上去那儿看看。” 杜家浩马上说:“方老弟,我跟你一起去。” 我点头答应。本来我一个人去那种地方,心里一点儿谱都没有。多一个人总是多一点照应。 杜家浩交代了一下,跟我开一辆警车离开。我们先到宾馆确认一下张晓雅和林雪茹还是没有回来。打电话仍旧不在服务区。我带上兔孙和小丫,与杜家浩一起出发。 杜家浩见到兔孙,并没有提起在黄寨黄二狗家我问侦察员小伍有没有看到一只猫的事情。他只是有些好奇地问我:“怎么出差都不忘带上宠物猫啊?” 我解释说这不是普通的猫,是帕拉斯猫。世界上最凶猛的猫,没有之一。一个普通成年人都不是这只猫的对手。 杜家浩直乍舌:“乖乖,一只猫就这么厉害。” 我和杜家浩开车没用多久车灯就照到了那块巨石。车子开到跟前巨石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往右拐的路。杜家浩看了我一眼:“不对啊,这个位置,根本就没有路,怎么会凭空多出一条路来?” 我在驾驶位上,来不及跟他解释,直接将警车拐了进去。杜家浩紧张过后勉强笑了笑:“你也不停车看一下这是什么地方,直接就开进来了,万一是悬崖呢?” 我看了看杜家浩:“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个路口不可能一直都会出现的。我们不进来,便很难再寻到进来的机会。我两个女同事都在这里面,我没法犹豫。” 杜家浩点点头说:“理解,换成我可能也会这么做。注意前面的情形。我在这里这么久,从没到过这个地方。这里会不会是另外的空间了?” 我边小心开车边说:“如果我们是从那块大石头那里进来的,这里十有八九就是另外的空间。我们很有可能,会在这空间里找到失踪青少年的尸体。” 我话音才落,兔孙突然蹿到驾驶台上对着我低吼起来。我马上刹车。情况不对。兔孙的反应太过异常。与此同时,小丫惊叫停车。我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出事儿了。 我问小丫怎么了。 小丫指着前面:“叔叔你偏离路面,再走就要开到山坡下去了。” 我把车熄了火下了车点了支烟。递给杜家浩一支。杜家浩摆了摆手,说他不帛烟。 杜家浩从另一边下了车,正要从车头那边绕到我这边来,突然停住,指着车头前面惊叫道:“路,路怎么没了?” 路还在,只不过在车的一侧。我们的车子已经斜着停在路上,再往前走一点儿,就会连车带人翻下山坡去。 “我们刚才,是不是一直沿着一条路走?”我问杜家浩。 杜家浩脸色很难看,很是不安地说:“是,我们在不该有路口的地方转了个弯,车子明明在路上,怎么就走偏了?” 我们被鬼迷眼了。 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冒牌阴差,越来越少遇到这种情况了。 我对杜家浩说:“杜哥,我们遇见厉害角色了,车子停在这里别动。我俩倒回去看看,那块大石头还在不在。” 杜家浩带着手电,我俩朝后边走回去。走不多远就看见那块巨石稳稳地立在那儿。巨石就在路边,我们根本没有穿过巨石。也就是说,我们根本没有进入所谓的另一个空间。 我们仍在山路上。 我突然想到了张晓雅和林雪茹,她们俩人出现了什么状况。我心里纠得紧紧的,她俩不会被鬼迷眼发生了意外吧? 杜家浩看看灯光以外的远远近近的黑暗,问我现在怎么办。 回去,我说。 “回去?”杜家浩看了我一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回去。”我说道,“这样开车走下去,还没找到她俩,先把我们报销了。” 我们回到车上,我把车小心地往后倒,慢慢地调头。 我有点儿惭愧地对杜家浩说:“也许一开始我设想的方向就错了。黄二狗的家里根本没有什么另外的空间。” 杜家浩惊讶地看着我:“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因为刚才,我也以为我们拐进了巨石里面进入了另一个空间。结果我们仍然在山路上,差点儿翻下山去。我们以为我们拐进了巨石的时候我们仍然在沿着山路行走,只能说明我们同时出现了错觉,时间和空间并没有出错。所以另外的空间也是不存在的。” 杜家浩沉默了一下,问道:“那陈玉超的事情怎么解释?董莉怎么做到让陈玉超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消失的?” 确实,脱离时间和空间出错的说法,陈玉超的事情就得找另外的推测解释。陈玉超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从黄二狗家的破屋里消失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养鸡场的地下室 一个人无法做到在某个地方短时间内消失而又确实消失了的情形,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个人根本没有在这个地方出现过。别人看见的所谓出现都是假象。 可以假设,陈玉超根本没到过黄二狗家。侦察员小伍和兔孙以及小丫看见的陈玉超都是假的。就像我们在夜晚的山路上出现错觉一样,他们也有可能都出现了错觉。 张晓雅和林雪茹她们如果也出现了错觉。她们可能已经出现了意外或者落入了敌人的手中。她们的情况可以说很危险。我现在应该及早找到她们。 可是这里是山区,和在我们平原大不相同。连夜去查,不但救不了她俩。反而会把我自己也陷入危险之中。我们的对手足够强大。 可是如果张晓雅和林雪茹出了意外,那她们开的汽车哪里去了?这可不是一个小目标,不是那么容易隐藏的。 上次夏冰冰遇害的案子,因为郭大刚出车祸死了,我们始终没有机会制服郭大刚问出夏冰冰骑的电动车哪里去了。那不过是一辆电动车,这次可是一辆汽车。不可能不留下一点儿线索。 我问杜家浩董莉那里有没有审问出什么新的线索。杜家浩摇摇头:“她和之前说的一样,什么都承认,可是什么都没有证据。” “她有可能在说谎。”我说道,“也许所有的人并没有带到她的家里。” 杜家浩点点头:“我们自然不会完全相信她说的话,所有的审讯仍在进行之中。” 我们回到镇上,杜家浩接了一个电话。他挂了电话之后对我说道:“董莉疯了。” “疯了?” 杜家浩点点头:“审问她的同事是这么说的。” 我想了想说:“别逼问她了。她很可能被别人控制了。” “你怀疑别人是谁?”杜家浩问。 “郑家楼的郑老头儿,郑云明的爷爷。只不过同样没有证据。”我有点儿沮丧地说。明明认定的凶手,却一点儿证据都拿不出来。郑老头儿根本没有插手此事。这就像有权有势的人犯事儿,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手指使的。实际上具体的事情他压根儿没有插手。要想抓住这种人的把柄非常困难。 张晓雅丢下的那个工作证证明,她到过巨石边。并且应该和我们一样在那里发现了异常,所以才扔下工作证告诉我们她从那儿到了别的地方。 所有这一切都有可能落入了别人的圈套。那个工作证如果不是引诱我们上钩,根本就没有机会被人发现。黄毛也可能是在不知不觉中做了别人的棋子。 到了宾馆。杜家浩没有离开。他说明天一早他和我一起查找张晓雅和林雪茹的下落。如果需要人手,他可以调些人过来。 我谢过他,让他安排人查找我们租来的那辆车的下落。 我一夜没睡好觉。天刚一放亮就起床了。我和杜家浩带上兔孙和小丫仍往那个巨石的方向赶过去。过了昨夜停车的地方,一直朝前走赶往黄寨。 我们在山腰走下坡路的时候,发现在黄寨的外面,有一个孤零零的院落在一片小山坳里。里面有一排简陋的房子。我问杜家浩那是谁家的房子。 杜家浩说是外地人建的一个养鸡场。租的黄二狗家的地。办了一年没有盈利就撤走了。有几年了,当时在镇上也算一个项目。 “那里面有没有搜查过?”杜家浩说是租的黄二狗家的地,我就多想了一些。 杜家浩说进去看过,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杜家浩说进去看过。我就推测里面没有认真搜查过。 小丫朝那边看了看说道:“叔叔,那里阴气好重啊。” 听了小丫的话,我对杜家浩说:“我们到那里面看看。” 这里离黄寨有些距离,位置相对比较偏。基本上没什么人过来。我把车开到养鸡场门口。大铁栅门着,上面落着锁。我看了一下那锁,问杜家浩:“这里面来找过几次?” 杜家浩狐疑地看着我说:“一次,有问题吗?” 我点点头:“有点儿问题。你们来时可能只是寻找一下,并没有对这地方起疑。所以也没人细看。这锁虽然生锈了。但开锁的地方并没有锈的特别严重。中间不止一次有人开过这锁。如果一直锁着没有人动。这锁恐怕早锈得打不开了。” 杜家浩嗯了一声说:“我们问过董莉,这里是不是偶尔会有人来。董莉说她没事时会过来看看,看看自己能不能在这养一些鸡。只是她家没钱,一时也凑不到那么多本钱,养少了离家远不划算来回跑。” 我俩没有钥匙,直接从门上翻了过去。 一进院子,我感到冷森森的。这院子四周长着不少树木,又靠近山边。凉快一点儿也正常。但我感觉到的已经不单单是冷,是发自内心的害怕与不安。 整个鸡舍都是相通的。里面的鸡笼已经拆走。剩下个别的鸡笼摆放得乱七八糟。鸡舍里什么都没有,地面上是水泥地,没有打开过的痕迹。 整个鸡舍里面没看出有什么问题。院子里面也简单,长着几棵树,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人。也没有翻松土地的痕迹。 我皱着眉头:问题出在哪儿呢? 我的目光投向一个盖着圆盖的下水道。那圆盖是混凝土人工打造的。上面有一个钢筋的把手。圆盖直径有八十公分左右。圆盖上面没孔,为了方便往下水道里面排水,所以下面用东西垫了起来。圆盖高出地面不少。 我看了一下圆盖的铁把手,这东西偶尔也会被挪动。这使我心里起疑。这就是一个院子里往外排水的下水道盖。现在又没人养鸡了,下点儿雨即使不能从下水道里快速流出去,也可以从地面上经过墙底的排水孔排出去。谁没事儿动那个铁把手做什么? 杜家浩见我盯着圆盖的铁把手看,马上就发现了问题所在,看着我说:“把这个盖子打开看看?” 圆盖边上不好下手,我找了个木棍穿进铁把手里。我俩抬起来把圆盖挪开。圆盖下面是往下通的铁梯,铁梯一边出现了一个地下室。 第一百五十六章 地下室里的汽车 杜家浩趴下身子,盯着下水道里面的地下室,满眼的不可思议。他抬头看了看我,因为之前没注意过这里有些惭愧,更多的是惊奇:“真没想到,下水道的出口下面是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往鸡舍的方向延伸,我们在上面看不到尽头。这个地下室很长。杜家浩半蹲着身子,伸腿就要踩着铁梯下去。我拦了他一下,叫他等一等。对兔孙招了招手:“先下去看看。” 兔孙不满地斜我一眼,喵了一声算是抗议。不过它没有犹豫,沿着铁梯就蹿了下去。下到底部往鸡舍方向一闪就不见了。很快,兔孙从下面上来,对我喵喵叫了两声。我听不懂的它的猫语,看向小丫,等待着小丫翻译给我听。 小丫说下面可能有猫哥哥熟悉的东西。具体的她也不能完全明白。 兔孙熟悉的东西?那应该是我也熟悉的吧。会不会是张晓雅和林雪茹?虽然这俩妞不是东西,但小丫不能完全明白兔孙的意思,所以说成东西也是对的。 猜测到我的俩小妞在下面。呃,不能说全是我的。应该说和我关系密切的俩小妞。我伸脚踩在铁梯上就往下走。反正兔孙刚才已经走过一遭,里面应该没有多大危险。真有危险,兔孙就不会那么快上来。 兔孙见我下去,站在一边直叫唤。 叫唤个毛,换成你喜欢的母猫在下面你能不着急? 我还没下到底,兔孙嗷地一声就直接蹿到了地下室的地面上。这反应这速度让我怀疑地下室里真有只母猫等着它。 杜家浩见我下来,紧跟在我后面就攀着铁梯下到了地下室。小丫在上头说:“叔叔,我就不下去了。这上头得有个人照应着,防止会有坏人过来。” 我对她点点头。这小丫头想的可真是周到。 因为是白天,杜家浩的手电就搁在车上,这会儿也不可能再翻出门外去拿。我打开手机上的小手电照明。这个地下室,有二十多米长。中间是一个通道,两边有不少小铁门。整个地下室都由混凝土浇成。这样的工程,可不是小打小闹就能做出来的。 这个地下室,应该是建鸡舍的时候一同修建成的。单独建这样一个地下室,肯定会引起别人怀疑和询问。如果这个地下室里的用途和养鸡无关,那个修建养鸡场的老板也值得怀疑。 杜家浩目瞪口呆:“乖乖,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地下人防工程呢。董莉家肯定建不来这个。” 我走到小铁门边,小铁门外面没锁。我用力推了一下没有推动。杜家浩伸手敲了敲,里面也传出几下敲击声,像是在回应杜家浩。里面的回应吓了我一跳。杜家浩也猛地把手收回。 我俩都没有想到,这铁门晨面会有活物。 兔孙却一直朝前走去,一边走一回头不停地朝我叫。我心中狐疑。暂时顾不得理会小铁门的事情,跟着兔孙往里走。穿过两边对称分布着小铁门的走道,尽头陡然开阔。走道两边各扩展了三米多。这三米多的空间,应该就是小铁门后面房间的深度。 开阔空间大概呈正方形,八九米长,八九米宽。这些都不足为奇。最让人惊奇的是,走道一边停着一辆小汽车。如果这只是一辆车子,那也不足为奇。这辆车子是我们在昆明租来的那辆捷达车子。 这辆捷达车子是怎么弄进来的? 我见到这辆捷达车子,立马扑过去拿着手机朝车里照亮。车里空空如也,没有人。 杜家浩百思不解:“这是什么人把一辆汽车封在这地下室里做什么?葬车?为爱车修了这么一座混凝土的坟墓?真是闻所未闻。” “这辆车子是我们的。”我沉重地对杜家浩说。 车子是我们的,张晓雅和林雪茹哪里去了? 杜家浩惊讶得张大嘴巴:“你们的车子?” 我重重点点头。 “怎么弄进来的?”杜家浩不是先关心俩小妞的下落,提出了一个不可能的问题。 我摇摇头。这个地下室墙壁和顶部都是混凝土。只有下水道那里一个八十公分直径的出入口。这辆汽车是怎么弄进来的?换成谁都会首先想到这个问题。 捷达车子完好无损,甚至连擦痕都没有。头顶的地面上是鸡舍,鸡舍没有动过。难舍里面都无法开进车子。这辆捷达汽车是怎么开进这个地下室的? 我现在更关心的是,张晓雅和林雪茹怎么样了?她们人在哪里? 捷达车子既然在这里,人也肯定离这儿不远。我把车子底盘下面都检查一遍。确定她俩不在车子跟前。又打着手电把这个开阔空间察看一番。在很多地方用手敲了了敲。这墙壁是实心的,不存在暗道什么的。 杜家浩伸手拉了一下车门,车门竟然开了。我打开车门坐上驾驶位置,在驾驶座位下面的地板上发现了汽车钥匙。张晓雅和林雪茹不是从容离开小汽车的。如果是从容离开,她们应该会把车钥匙带上,或者插在钥匙孔里未拔。而不是现在这样掉在驾驶位的下面。 我插上钥匙把车子打着火。杜家浩问我做什么。 眼下的情景当然不可能把汽车开出去。 我对杜家浩说想看看这地下室有没有什么通道通向外面。我开着车子前进后退前进后奶在地下室的墙壁上冲撞。把车头车尾撞得少皮没毛的不成样子,也没有撞出一条通道来。 这地下室修得还是很坚固。 我泄气地停了下来。在我进行大面积的撞击实验之后,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个地下室的开阔空间里不可能存在暗道的。 从车上下来,我随手关上车门。 杜家浩马上掏了手机要给外头打电请求支援。拨了几下叹了口气对我说:“不知道什么原因,这里面手机打不出去。按道理这地下室也不深,应该能打出去电话才对。” 我用我的手机拨了110。我的手机来自阴间,根本不用担心在这地下室里打不出去电话。拨完号码放在耳边听了几下之后,我震惊了。我的手机也打不出去电话。 我的手机打不出去,说明这里一定被人做了手脚。我的手机来自阴间,越是在地下或者偏僻阴暗的角落,通讯能力应该越强才是。杜家浩马上朝地下室出口奔去。 他对我说:“这么大的工程,必须请求支援用机械开顶。这样我们才能安全进入房间。” 第一百五十七章 警车也开进地下室 杜家浩说的在理,在现代机械化面前,所有的神秘机关什么的都只能是个屁。 看着杜家浩往外奔,我却苦笑了一下。我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那个地下室的出口,有可能被封闭了。 尽管有小丫在外面守着。既然对方连来自阴间的手机通讯都能屏蔽,那对付小丫岂不是小菜一碟。我低估了对方的能力。我早该想到,能把张晓雅和林雪茹两个小妞一起弄失踪的人,力量不会弱。 想是这么想,心里还是抱着一点儿希望,希望对方还没有发现我们进来,希望以小丫的聪明机智可以巧妙地骗过对方。 希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我跟在杜家浩后面往外走,杜家浩走到铁梯边就停了下来。待我走近,他望着上面没有一丝光亮的出口沮丧地对我说:“上面的盖子被盖上了,我上去看看。” 盖子被盖上了,就不可能会让我们从里面轻易打开。看看还是要看看的。不到黄河心不死,这是人求生存的本能。杜家浩站在铁梯上推了推上面的盖子。他用的力道很大,连铁梯都开始弯屈变形。然后他无奈地下来。 我没有上去再试,就算我力气够大也白搭。铁梯承受不住变形之后,脚下就没了支撑点。站在地下室的地面上离那盖子有三米左右的高度,够都够不着更别说推了。那铁梯还是留着以后出去用。 我叫兔孙过来,照它头上拍了一巴掌:“笨蛋,出口都被人堵死了你都不知道。不会提前跑出去吗?跑出去藏起来多个报信的也多条活路不是。” 兔孙不屑地看我一眼,连叫都没叫一声。那意思分明是:老子进来还不是因为你。 杜家浩看着我,问我现在怎么办?不管我们做什么,只要联系不上外面,我们是没法出去了。 我提醒他说:“也别着急,我们不还有辆警车停在外面吗?外面的同行一定能发现并找到这里来的。” 杜家浩说但愿如此,就怕敌人会把车子转移到一个无关的地方去。同事们想找到我们就困难了。真没想到,一个事关重大的案子牵扯这么大。单从放进地下室的那辆车子来看,敌人绝对非同小可了。 郑老头的厉害我没有领教过。凶灵的手段我是知道的。凶灵能为郑老头所用,就可以想像郑老头有多厉害。 这案子之所以没能及时破案,是因为郑老头一开始就没有直接插手此案。而负责直接实施的嫌犯董莉,根本不在办案人员的怀疑之内。董莉太弱了,弱到让人无法相信她能伤害得了最大已经十八岁的成年男子。 不管怎么样,眼下我们是出不去了。这地下室里眼睛看到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值得我们探索的东西。要想进一步弄清楚建这个地下室的用意,只有打开走道两边那些个小铁门。 也许有可能,张晓雅和林雪茹也在其中一个小铁门后边的隔间里。 在走道后边的开阔空间见到了我们租来的那辆捷达车子,我几乎忘了先前杜家浩敲击铁门里面传出回应的事情。 我走向通道,来到之前敲击过的第一扇小铁门前。我犹豫了一下,伸手在小铁门上敲了两下。里面很快传出了两下回应。 我用力再一次推动小铁门,小铁门稳丝不动。杜家浩见状上来帮我。我俩一起用力推,只是感觉小铁门松动了一点儿。却没有一点儿要被推开的意思。 “里面有人吗?”我隔着小铁门问。 “谁在里面?”杜家浩跟着帮腔。 里面没人回答。杜家浩又敲了两下小铁门。里面仍然回应了两声。 杜家浩定定地看着我,轻声说道:“里面的东西也许根本就不是人。” 有这种可能。 “我俩一起用脚踹,兴许能把这铁门踹开。”我对杜家浩说。 杜家浩不安地问我:“如果里面的东西对我们不利呢?这样的话踹开还不如不踹开的好。” 我分析说:“就是不踹开这些铁门,我俩在这地下室里能坚持多久?如果外面没有人来救援,我们饿到最后连踹门的力气都没有了。到时候再想拼死一搏看看门后究竟是什么东西也不可能了。” 杜家浩说这件案子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省厅和部里的同行都有。我们是开警车来的,他们联系不上我,一定有办法找到这里。我们的警车上,装有定位系统的。 但之前杜家浩已经说过,车子如果被移去了一个不相关的地方呢。 这句话我没有说出来,留一点儿希望总比没有强。特别是人在绝望的情况下,希望就是处于绝境中的人坚持下来的动力。 我却想着,张晓雅和林雪茹会不会在这十多道铁门之后。 十多道小铁门? 我脑海里灵光一闪,马上问杜家浩:“失踪的青少年人数是十一人对吧?” 事实上我能确定是十一人,只是这时候我需要找别人再确认一下。 “没错,原来是十一人,现在再加上一个陈玉超,应该是十二人。”杜家浩望着我,想知道我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你看这两边的小门,刚好是十八个。失踪还在继续,你说这里,有没有可能,专门为失踪的青少年准备的?” 杜家浩眼睛一亮:“有这可能。踹开看看?” 我点点头:“踹开看看。” 杜家浩一联想到案子马上表示了支持我踹开小铁门的观点。其实如果一直等不来外界的救援,我们打开铁门发现了里面有那失踪的十二名青少年的尸体也没什么卵用。因为如果我俩如果死在这里面,这件案子仍然是悬案,并且还另外失踪了两个办案人员。 我和杜家浩并排站在那道小铁门前,嘴里喊着一二三准备踹门。却突然听见一声汽车喇叭声。 “外面有人来了,一定是我们的人。”杜家浩高兴起来。 我指了指走道里面的开阔空间说:“喇叭声是从里面发出来的。” 我俩互视一眼,朝着走道里面奔去。 谁在按那辆捷达车的喇叭? 走进开阔空间,我的嘴巴再一次张大:我们来时开的那辆警车,就停在走道的另一边。与我们租来的那辆捷达隔着通道并排停放着。 四周,仍然没有通往外面的通道或者出口。 这辆警车可是刚刚开进地下室!我和杜家浩听见喇叭声飞奔过二十来米到这儿却没见到一个人影。 这是谁开进来的?他是怎么做到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 平行空间 有一点可以确定,看见这辆车进来,我们的外援基本上没有指望了。我俩伸头打量着车里,车钥匙插在钥匙孔里,下面吊着装饰用的一个小球还在晃动着。车上车下已经没有旁的人。 这时,车里响起了一声喇叭响,吓了我俩一大跳。定神观察车里,仍旧没人。 我眼睛盯着驾驶座椅,皮质的坐椅明显弹起,就像有一个人正离开座位。我俩拉着车门就站在一边,没有感觉到有任何人从我们身边挤过。 但我知道,有个人从驾驶位上离开了。至于他还在不在我们身边,有没有离开地下室,那就不得而知。 我俩等了一会儿,仍旧没什么动静。那个人应该离开了。 杜家浩紧张地问我:“这里面是不是有鬼?我看你一直盯着座位,那里像是有个人从座位上起身离开了。我们却看不见他。要是人的话,哥倒不怵。真要是鬼的话,看不见摸不到的,我可是只有挨宰的份儿。” 我苦笑了一下:“若真是有鬼的话,那倒好办了。除非一些超级厉害的鬼魂,我一般能看得到的。我这只猫应付鬼魂上也颇有些手段。” 我摸摸身上,缚魂绳还在。 “不是鬼,我们却看不见,那是什么?”杜家浩听说不是鬼,胆子又壮了不少。 我又提出了另外空间的概念。之前由于在巨石那里产生了错觉,并没有进入另外一个空间,我自动排除了存在另外空间的想法。但是眼下的情况,使我又联想到了另外空间的可能。并且这种想法分外坚定起来。 就像刚刚发生的情形,明明有人在身边存在活动迹象,我们却捕捉不到一点儿这个人的信息。只能说明这个人和我们所在空间的情形一模一样,但却不和我们在同一个空间。就是科学家曾经提出过的平行空间。 杜家浩皱着眉头:“那我们岂不是对在平行空间的那人毫无办法?我们能不能进入那个平行空间?” 我苦笑了一下:“平行空间哪有那么好进的?如果没有掌握特定的方法,就只有等待机缘巧合。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如何脱困?张晓雅和林雪茹是在这里面还是在平行空间里面?” 杜家浩关上车门说道:“如何脱困我不知道,要想知道两位女同事在不在这里面很简单,我们把那些小铁门挨个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便是。” 我不知道杜家浩怎么突然有了胆气主动提出要打开那些小铁门。不久之前还是我说服他一起去踹小铁门。 我没有问他。我俩转身回去,还是在第一个小铁门前。数着一二三一起发力,一下子就把小铁门踹开了。踹开小铁门之后我俩傻眼了。房间里只有浇筑在水泥地面上的一个大铁鼻子,铁鼻子上穿着一根铁链。铁链末端是一个类似手铐的铁环。除此之外,屋里什么都没有。 屋里什么都没有,小铁门怎么从里面插上的? 杜家浩看着我,肯定地说:“这屋里必定有东西,如果里面没东西,谁从里面插上的门?谁在回应我们敲击铁门的声音?我就是想着,门里从里面插上的,里面的东西要出来早出来了,没出来说明对我们没有威胁,所以才放心踹开小铁门的。” 我说杜家浩怎么主动提出踹开小铁门来,原来他想到了这一点。我观察着铁环,铁环不是耷拉在地上,而是在铁链的支撑下悬在离地七八公分的地方。 我走过去拉了下那铁链,没有拉动。感觉铁链那一端很重。我拉过之后,铁链末端的铁环忽然动了。朝我移动了两步。然后又停在那儿不动。 杜家浩张大嘴巴:“这铁环套着东西?” 我点点头。铁环上有我们看不见的东西。我伸手朝铁环上下摸去,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我再拉铁链,那铁环又朝我靠近。靠近之后又停下。我又使劲拉了一下,那边铁环突然暴起,朝我砸来,我连忙躲开。 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我看不见也摸不着铁环上捡着的东西。但是我拉动铁链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它带着铁环也能砸到我。我们之间能够互相产生作用力的不是双方,必须通过这根铁链。 杜家浩往门边看了看,抓起铁门上被我们撞落到地上的小铁棍插销,刷地掷向铁环。铁环猛地动了,小铁棍插销停在了半空。嗖地朝杜家浩飞过来。杜家浩连忙闪开。小铁棍插销砸在小铁门边。 杜家浩看了看我,推测说:“这铁环上拴着一个人,看位置应该是拴到了脚脖上。我们之间虽然看不到也摸不着,使用这个地下室里面的东西却可以互相影响和伤害。这和那个在警车上按喇叭的人差不多。他可以开动车子,我们也可以打开车门。我们之间却没办法直接接触。这就是你说过的平行空间。” 我点点头,这个人被铁链拴着,就不会是我们的敌人。我们一开始敲击小铁门的时候他进行回应,也是想确定什么吧。 可是这个人一直没声,我们没法直接交流。 “你是什么人?我们是警察。”杜家浩说。 没有什么回应。我对杜家浩摇摇头:“我们说话,他听不见。他说话时,我们也听不见。我们之间没法直接交流。但是靠着别的东西却可以。” 杜家浩突然说道:“写字,既然我们都能看到这里面的东西,写字肯定都能看见。” 他说的没错。我掏出手机打开短信页面打了几个字:“你是什么人?我们是警察。” 我把手机拿在手里对着铁链末端铁环的方向。那里却没有什么反应。 我想了想,可能和我们自身相关的东西,都不能对另外一个空间里的人产生作用。如果能影响到平行空间。那我们应该能看到对方穿的衣服,看到衣服就和看到人差不多。对方也应该能够看到我。 我把手机放在地面上。一开始没什么反应,一分钟之后忽然被抓起。 有反应了。 凑近手机,能看到我打在上面的短信正被删掉,上面开始出现新的信息。我和杜家浩对视一眼,掩饰不住内心的欢喜。我们能和处在另外一个平行空间的人交流,离解开平行空间的秘密就近了。 更重要的是,我们很快就能知道,他是被什么人掳到地下室里面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昏迷 新的短信写完,手机被轻轻地放在地上。我已经看到上面的内容:你认识杜家浩吗?我这里有杜家浩的手机号码。你打电话联系杜家浩,让他找方小波来。 我立即把手机捡起来,激动地对杜家浩说:“是张晓雅,平行空间里的人是张晓雅。” 杜家浩不解地看着我:“为什么不能是另一个?你这么确定。” 我边打字边解释说:“张晓雅有你的电话号码,林雪茹没有。” 杜家浩哦了一声:“你心思真细密。” 我笑了一笑,才不相信杜家浩会想不到这一点。这家伙有意在考一考我。 我打完一条短信:张晓雅,我是方小波,杜家浩也在,林雪茹和你在一起吗?你们怎么来到这里的?我们和你不在同一个空间,是两个平行空间的重叠部分。我们这边是养鸡场下面的一个地下室,出口被人封了,没有外援,我们这边无法出去。我们怎么才能进入你们所在的空间?你有没有办法回到真实的空间来? 我正准备把手机放地上,手机便被抢了过去。 对方很快地打出一条新的短信,手机没有再放到地上,而上往前递了一下。我接过手机,短信内容是:林雪茹在隔壁房间,少废话,想办法把铁链打开,我们这边没有任何工具。 我收起手机,拉杜家浩退到外面走道。来到隔壁小铁门前,看了一眼杜家浩,一同做好踹门的准备。喊过三个数,俩人一齐下脚。小铁门应声而开。 我对杜家浩说:“杜哥,看一下两辆车里有没有什么工具能够打开铁链?” 杜家浩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来:“我有这个行吧?” “行,太行了。对着铁环打,小心别让子弹溅到身上。”我说道。 杜家浩把手枪对准铁环,我觉得不妥,叫他等一等。 杜家浩疑惑地问:“怎么了?我们得抓紧时间才行。越快越好。” “你这样开枪,子弹会不会伤到她们?为了保险起见,你瞄准铁链打,我先通知她一声。”我说道。 我掏出手机,在上面编了一条短信:林雪茹,我是方小波,你让一下身子,我用手枪打断连着铁环的铁链。 然后我把手机放在地上。 片刻之后手机被拿起又放下。上面只有一个字,好。 铁环动了动。林雪茹应该已经做好准备。杜家浩握枪对准铁链靠近铁环的部分扣动了扳机。连开四枪,铁链断掉。那铁环朝小铁门外跑去。我和杜家浩立即跟出来。 那铁环跑进了张晓雅所在的那个房间里。我拉了一下铁链,示意张晓雅做好准备。那个刚刚解脱的铁环也朝另一边靠了靠。杜家浩仍旧四枪打断铁链。 这铁链一断,两个铁环一起朝外面跑去。连个招呼也不和我们打。我和杜家浩来到走道里,就听见一片狠脚踹小铁门的声响。我和杜家浩赶紧帮着踹小铁门。不大工夫,所有的小铁门都被踹开。无一例外,所有的房间都是一样的布置。 这俩傻妞不想着赶紧离开,踹开这些个小铁门做什么用? 每个房间里都是一模一样的布置。我拉过那些铁链,铁链有些重,却没有什么反应。 踹开小铁门之后,我开始注意着两个活动铁环的动向。这两个铁环代表着张晓雅和林雪茹。俩人跑到开阔空间的捷达车跟前,打开车门又关上。然后又跑到警车跟前,打开车门上去又下来。然后又上去,按了两下喇叭。 我和杜家浩立即上了警车。兔孙一直跟在我身边,见我上了警车也蹿了上来。警车朝后面倒去。眼看着就要撞到墙壁上。我只感到车身一震。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警车好像穿进了墙壁。 我醒来的时候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单,四周是白色的墙壁。林雪茹就坐在一边,见我醒来,说道:“你可醒了,急死我们了。” 不用想,我是在医院里。 “张晓雅呢?她没事吧?杜家浩回来了么?”我问道。 林雪茹疲倦地说:“她没事儿,杜家浩跟你一起回来的。” “凶手抓到没有?我们是怎么出了那个地下室的?”我想知道的东西太多。 “郑老头儿跑了,警方现在正全国通辑他。他的孙子郑云明抓到了,他死活不交代怎么进入另外一个空间的事情。地下室的尸体还没有运出来。里面还有一个孩子活着,就是那个叫陈玉超的。如果郑云明坚持不说,我们就没法下去救人。时间拖久了,陈玉超就会饿死在里面。”林雪茹给我削了一个苹果给我。 我抓住苹果就咬,真甜。 “那个地下室没有打开吗?我对张晓雅说过,那里是养鸡场下面的地下室。” 林雪茹摇了摇头:“打开了,打开也没有用。打开地下室也只能看见铁链,那些孩子都在另外一个你对张小妞说的什么平行空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个空间我们自己又没办法主动进去。这种事情没法对外界公布,所以现在无法结案。出来的时候才吓人呢,本来就我和张小妞两个人在车里,一冲出那块巨石,你和杜家浩突然在车里冒出来,而且是半死不活的一动不动。” “你们能从里面出来,却进不去?”我问林雪茹。 林雪茹点点头:“我们进去的时候,巨石那里就是一个很大的山洞。张小妞朝着那山洞一路开下去。在进山洞之前,她把工作证丢在了外面,说万一有什么意外,你见不到我们,一定会到那块巨石那里去。只要你能发现那个工作证,就能猜到我们往哪里去了。从那山洞里出来之后,试了很多次,却再也不见那个山洞出现。所以我们没有办法再进那个平行空间一次。” “那你们是怎么被人用铁链拴起来的?”我很好奇,如果在那个平行空间里和在真实空间里面一样,谁有这么大本事同时制服了张晓雅和林雪茹俩人。 郑老头本事再大,要捆人总离不开实力搏斗。难道郑老头在武功上也是个高人? 第一百六十章 郑云明这小子 林雪茹苦笑了一下,说她和张小妞俩人是被郑云明抓住的。这使我非常意外,她俩竟会栽在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手中。 郑云明之前一直装得得像个学混子,对郑老头的事情表现得毫不关心的样子,这小子藏得也太深了。 林雪茹说她俩开车下山的时候遇见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大男孩儿上山。那女人先前见过,就是爱找大男孩搭讪的黑瘦女人。俩人就开车跟了上去。转过弯到巨石跟前,不见了黑瘦女人和大男孩儿的身影,却发现巨石这里出现了一个山洞。张小妞略一迟疑,按下车窗把工作证丢到车外,一打方向就朝着山洞里面开去。 车子穿过巨石开进山洞以后,张小妞以为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失踪青少年的真相就要露出水面。车子一直朝前沿下坡方向开,直到进入那个地下室,往前再也开不动了才停下来。 这时候一边有人敲车窗,张小妞直接把车子后退十多米,待看清是郑云明站在那儿没动,又朝前开了过去。俩人下了车,问郑云明怎么会在这儿? 之前知道郑云明拐进巨石里面的事情。俩人对郑云明十分戒备。郑云明说他是来救人的,他看见黄二狗家的女人带着陈玉超进了这里面。 俩人对郑云明的话十分起疑,这地方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来的。为什么郑云明随随便便就能进来?况且我们一直在怀疑他爷爷郑老头儿。 林雪茹便问郑云明怎么能进到这里面。郑云明回答说关键是那块大石头,他爷爷发现了进来的秘诀,并把这个秘诀告诉了他。让他以后有什么危难可进这里面躲避。郑云明不知道黄二狗家的女人是怎么进来的。 对于郑云明的话,张晓和林雪茹自然不会相信。但救人要紧,俩人也不以为郑云能把她们怎么样。便问郑云明人在哪儿。郑云明便带她俩来到从下水道进来的第一扇小铁门前。 小铁门一推就开了,陈玉超果然被拴在那里。俩人一前一后冲进房间。冲进房间就昏倒了。醒来后俩人已经被分开,各拴在一个房间里。铁门的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因为她俩同时在一个空间里,所以能够互相喊话。 林雪茹说到这里看着我说:“当时我俩想着是没法出去了,我俩被铁链拴上,徒手根本无法解开,身上没一样可用的工具。没想到你们从养鸡场进来了,并且还破天荒地发现了看不见的我们。我有点儿想不明白,那么隐蔽的空间,为什么不把人直接囚禁在山洞里,非要再往前打通,在养鸡场下面另外建一个地下室?如果不是因为建了那个地下室,我俩就会死在山洞里,真相永远被掩埋。” 我认同林雪茹的观点,这个地下室,一定有它非建不可的理由。除此之外,没有谁会多此一举凭空增加一层暴露的风险。 我忽然想起我的那只猫,问林雪茹:“兔孙呢?在地下室里它和我们一起上了那辆警车。” 林雪茹奇怪地说:“开出山洞的时候,还看见兔孙在车里,在路上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下车的,到医院之后它就不见了。” 这不靠谱的玩意儿,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起身下床,对林雪茹说出院。我俩一起跑着办出院手续。这就是镇卫生院,我也没受什么伤,只是昏迷了。所以出院手续办的很快。办完手续我到杜家浩病房去探望,杜家浩也已经醒来,吵着要出院。他一个同事负责照料他,说要请示领导。 杜家浩瞪他一眼:“请示个屁,我什么病都没有,就是睡着了。” 这货真能装,明明昏过去了还说成睡着了。不过他说的什么病都没有倒是真的。杜家浩见我过来,笑了笑说:“方老弟来了?唉,你们都好好的,怎么就我昏过去了?和你们比还是有差距啊。” 我笑着说:“毛的差距,我跟你一样昏过去了,刚醒来没多久。” 杜家浩哦哦两声,显得特别高兴,问我准备出院不。 我说出院手续都办完了。 杜家浩马上对他那个同事说:“我们赶紧去办出院手续,一样是睡着,人家的出院手续都已经办完了。我们已经落后了。” 那个同事不再坚持请示领导,麻溜地去办出院手续。 杜家浩也了解过事情的大概情况,问我现在准备去做什么。我说现在最好去见见郑云明那个孩子。我怀疑封住下水道口,以及把警车开进地下室的人都是郑云明。 如果这样的话,小丫的下落郑云明也会清楚。兔孙这家伙会不会去保护小丫了? 杜家浩让我等一下,他说他跟我一起去见郑云明。 林雪茹叫我最好不要去见郑云明。警方已经审讯过郑云明,郑云明什么都不肯说。 “你和张晓雅插手了吗?”我问林雪茹茹。 林雪茹摇摇头说没有,张小妞说省厅部里的同志都有,人家比我们更专业,完全没有插手的必要。如果他们问不出来,我们插手也是枉然。 我嗯了一声,说:“现在就是不知道,张晓雅丢的那个工作证,是黄毛碰巧捡到的,还是郑老头儿故意让黄毛捡到的?” 林雪茹问我黄毛是谁?这有什么关系? 我说关系大了。黄毛是个小偷,我就是根据黄毛捡到工作证的地点确认你们两人在巨石那儿出了问题。之前推测是郑老头儿故意留着工作证把我们引诱过去的。那郑老头和郑云明就知道了我们的身份是警察。 我给林雪茹讲了我和杜家浩抓黄毛的事情。林雪茹听完说道:“我感觉这不像是故意安排的,是你自己想多了,这弯子也绕得太大了。不过你光明正大地跟踪过郑老头儿,不是已经跟他透露你是警察了吗?” “那是我自己说,是或不是都不一定,我又没穿过警服,再说我也根本不像个警察。装土匪应该能充得过去的。”我说道。 林雪茹颇感意外:“你打算装土匪?你不是和杜家浩一起开警车去的养鸡场吗?警车都被人家开进了地下室,装土匪装得过去吗?” “那又怎么样,我和警察一起去养鸡场是为了找你们,这不能说明什么。”我说道。 林雪茹好奇道:“那你装土匪做什么?”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天堂奴隶 我告诉林雪茹,装土匪就是为了对付郑云明。郑云明一个小屁孩儿,如果没人教唆他,他懂个屁。之所以有恃无恐,不过以为警察不会对他怎么样,郑老头儿会救他出去。碰上土匪就不同了,土匪是不用讲道理的,可以直接要了他的小命。我就不信他能抗得住。 林雪茹想了想说,好像也有点儿道理。 我点点头,说:“嗯哪。” 杜家浩和同事办完出院手续回来找我。我对杜家浩说:“杜哥,我不去见郑云明了,你去见见他,若审问不出有用的东西,不如安排一下我把他劫持出来。很多人都是不怕警察怕流氓的。” 杜家浩想了想说:“这事儿我一个人说了不算,要和别的同志商量一下。你到派出所劫人肯定不行,现在派出所里面警力充足,你能把人劫出来也显得太假。不如我审问过后,安排个机会让郑云明自己脱逃,你在外面把他抓住。” 我说好,就这么定。你安排好给我电话,我到派出所门口守着。 分开后杜家浩回派出所,我跟林雪茹回到宾馆。现在是中午时间,在回宾馆前我俩在外面先吃了个饭。然后回到宾馆等杜家浩的消息。 回到房间我问林雪茹张晓雅现在正忙什么。林雪茹说她去查找郑老头的下落。郑家唯一干干净净没参与这件事情的却是郑老头的儿子,郑云明的爸爸。因为郑云明被捕,张小妞始终认为郑老头儿肯定就在金城镇附近侍机营救他孙子,不会走远。 一会儿外面有人敲门,打开房门发现是张晓雅。张晓雅见我在房间里一扫脸上的沮丧,问我感觉怎么样?没什么事儿了吧。 我做了一个扩胸的动作问她:“你看我像有事儿的人吗?林雪茹说你去找郑老头了,有线索吗?” 张晓雅摇摇头:“一点儿屁线索都没有,早知道应当先把老头子抓起来。” 我笑了笑说:“也别太着急,早知道做梦尿床就不睡觉了。现在我有点儿担心小丫的安危。兔孙也不见了,不知道它有没有找到小丫,如果兔孙和小丫在一起,那还好些。” 张晓雅看了我一眼,安慰我说:“小丫那鬼丫头那么灵动,打不过还能逃不掉?你也不用担心她。我看搞不好她是在为你做一件大事情。” “什么大事情?”我问道。 张晓雅在沙发上坐下来,很没风度地往后一仰说道:“跟踪郑老头儿啊。当所有人都为郑老头的失踪着急的时候,小丫说不定就会给你带来一个惊喜。” 但愿如此吧。 我对张晓雅讲了我准备以土匪身份逼问郑云明的打算。张晓雅说可以试试,说不定能行的通。像郑云明这种半大孩子,知道警察不能拿他怎么样,真落到绑匪手里,不吓尿才怪。 张晓雅告诉我另外一件事情,黄二狗跟这件案子无关,已经放了。这个人虽然好吃懒做不讨人喜欢,却没有做过什么违法的事情。 我连忙问张晓雅:“董莉怎么样?不是说她疯了吗?有没有问出有用的信息?” “就黄二狗家的那个黑瘦女人?她的精神状况时好时坏,她承认那些孩子都是她一个人害的。她把他们从半路上带进了大石头里,带进了养鸡场下面的那个地下室,拴在了地下室里面小隔间的铁链子上。将他们活活饿死。正常情况下,董莉的死刑逃不掉了。不过如果她精神上好不利落,可能会轻判。”张晓雅一下恨得咬牙切齿,一下又变得同情和无奈。 “董莉为什么这么做?害死别人对她有什么好处?她之前并不傻,做这件事情总是有原因的。即便是精神病人,也很少有无缘无故地去杀人的。”我看了一眼懒散躺在沙发上的张晓雅,她这姿势极具诱惑力,忙把视线从她高高的胸脯上移开。 张晓雅忽地坐了起来,盯着我说道:“一个你绝对想像不到的原因。她觉得她死后可以上天堂,她现在的生活不好,她要在天堂里享受荣华富贵,她需要有人做她的奴隶来服侍她。所以她要杀人,她以为她杀的这些人的灵魂都会在她死后变成她的奴隶。” 林雪茹愤然说了一句:“愚昧无知!” 我叹了口气:“这都是郑老头害的。郑老头利用了莉莉的无知,让董莉帮他做事儿。董莉哪里知道,即便真有天堂,这些被她杀死的人真可以给人做奴隶。那也不是为她,是为郑老头儿。” 张晓雅盯着我:“你早就知道?” 我摇摇头:“我想起了在郑老头家吃饭时,董莉去找郑老头时他俩的对话。当时没大听明白什么意思,现在能想明白了,就是郑老头儿要董莉杀人为她死亡之后做奴隶。可惜董莉不知道,她只不过是一颗棋子,是在为人作嫁而已。” 董莉进屋后曾问郑老头儿,她死后真能进天堂吗?他们都会很听话地服侍她吗? 董莉嘴里的他们,应该就是她亲手绑在铁链上的青少年们。郑老头当时说人死后无非两种去处,天堂和地狱。你说你去哪里呢?在天堂里当然会有人服侍,地狱里就得受酷刑了。做好现在该做的事情,想那么远有什么用?谁还能先死一次试试不成? 然后董莉就保证努力做事情为死后做打算。 所以这么长时间没有下手绑人的董莉就对陈玉超下手了。 我觉得董莉很可怜。然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之所以被人利用,有她自己的贪婪在里面。 张晓雅又躺下去,懒懒地笑着问我:“做绑匪还要不要我俩帮忙演个压寨夫人什么的?” 我说道:“压寨夫人当然要。不过不是现在这个时候。对郑云明来说,多两个美女反而会减少一些威慑感。这次就我自己去。为防意外,你俩还要要悄悄跟着。真是郑云明被别人救走或者他自己逃走了,那我的责任就大了。这么重要的案子,主犯没抓着,从犯哪能放过?” 俩人懒懒地答应着都歪到沙发上睡了。床倒成了我自己的。我躺在床上休息,理清一下这个案子的进展和思路,思考一下我有哪些问题要问郑云明。 下午六点钟,天差不多快黑了。杜家浩给我打来电话,叫我做好绑架准备,他什么也没问出来,要制造机会让郑云明逃出来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绑架郑云明 接到杜家浩要我准备绑架郑云明的消息,我才想起我需要一辆车。没有车我总不能强拉着郑云明在街上奔跑。 张晓雅从地下室开出来的那辆警车就不用想了,即便没有还给派出所,我也不可能开着警车去绑架人。就问林雪茹我们租来的那辆捷达车有没有弄出来?还能不能开? 林雪茹说车子吊出来了就是不知道被哪个二百五撞烂得不像样子,不过还能开。张小妞出去开的就是捷达。 我汗死,对林雪茹说是我撞的,想撞出一条通道来。 我直到现在也没弄明白,按林雪茹说的,在平行空间里明明有一个山洞通到地下室,为什么在我们这个空间四处都是墙壁? 我从床上起身问张晓雅要了捷达车钥匙准备下楼。张晓雅问我打算把郑云明绑去哪儿?小心郑老头得知消息真的把他救走。 我在这儿不熟,真没想好把郑云明绑去什么地方。对张晓雅说先把他捆起来堵了嘴扔车上,开车再找地方吧。 张晓雅撇撇嘴:“你这叫什么绑架,干脆带着郑云明你俩开车兜风算了。金城镇西边拐进土路一千来米有一个新修好的两层楼房,门窗还没有安好。几乎没人往那去。你去那里,我和林小妞到那儿跟你汇合。” “我把车子也明目张胆地停在楼下?这目标是不是太大了点儿?离镇子这么近。”我说道。郑云明这会儿可是警方重点控制的对象。 张晓雅说那有什么关系,警方又不可能真去找你的。只要郑云明摸不着头脑就行。 我们三个人立即下楼。在宾馆楼下开了那辆撞得不成样子的捷达。准备了绳索和毛巾。我戴了一幅墨镜。这要是真正的绑架案绝对好查,车子的特征不要太耀眼。 到了派出所外面,见到杜家浩正站在派出所门口。看见这么一辆破捷达开过来,马上就盯上了。这辆车子是我俩在养鸡场的地下室里面撞的。他不要太眼熟。 我没有下车,在车子里对他点了点头。杜家浩转身进了派出所。张晓雅和林雪茹下车分别在派出所门口两边的路上等着,防止郑云明逃脱。 我发现除了我们,路上还有几个便衣警察,郑云明没那么容易逃肿的。 十分钟以后,郑云明从里面大摇大摆地哼着歌儿往外走。他的大摇大摆是装的,眼睛紧张地东张西望。 经过派出所门口,有值班警察盯了他一眼。他浑身一哆嗦朝着我停车的地方叫了一声哥就跑了过来。 我以为他认出了我。实际上他却是在掩饰自己的紧张,和警察打马虎眼。这家伙拉开后座车门直接上了车,一上车就对我说道:“开车捎我一趟,我给你钱。多少都行。” 我把所有车门锁死,发动车子朝前开去。在驶离大路前,我很随便地问了郑云明一句:“你要去哪里?” 郑云明说随便,等我想下车了我会告诉你。 我把车拐上了土路,在郑云明诧异的目光中,车子行驶到一栋新建的两层楼前停了下来。郑云明有些紧张地问:“怎么停了?继续走啊。” 我打开车门下了车,打开他身边的车门道:“下车吧,我到家了。看你这么小,我不要你的钱。对了,顺便把座位上的绳子帮我拿下来。” 郑云明拿着绳子下车的时候,我顺便制住他并捆了起来。对于我这增强过五倍武力值的人,对付他这样的毛头小子轻而易举。 郑云明愕然望着我:“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我?” 我笑了笑,指着捷达汽车问他:“你没见过这辆车吗?” 郑云明终于想起来:“地下室里面的那辆汽车?你去过地下室?这车子怎么弄出来的?” 我不回答他的问题,伸手从车里拿了毛巾出来。他以为我要堵他的嘴巴,害怕地问:“你干什么?你绑我做什么?我也是刚从警察手里逃出来的,你都看见了,我是从派出所里逃出来的。我们是一行伙的。” 我不觉笑了:“谁和你一行伙的,乖乖听话。” 没有堵他的嘴巴,推着他上楼。到了二楼一个房间里面,我把他捆在一个水泥柱子上。我摘下墨镜:“郑云明,还认识我吧?” 郑云明张大了嘴巴:“原来是大哥,谢谢大哥救我。” 这家伙真不知道有关我的事情还是装的? 我决定单刀直入,口气一冷说道:“你搞清楚了,我不是在救你,是在绑架。你在地下室里绑了我的两个小妞,这事情是你做的吧?” 郑云明点点头:“是我做的。她俩进入了平行空间,那是我家的秘密。我不得不把她们困在地下室里。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被她俩逃了出来,要不然我也不会被抓。你是从养鸡场那里进的地下室吧?你进去也没用,从那里进去根本见不到她们。” “养鸡场院子里下水道的盖子,在我们进去以后是不是你封上的?并且还在上面堆了东西给封死了。”我问道。郑云明对我似乎并没有多少敌意。 郑云明耷拉下脑袋说:“那不是我封死的,是我爷爷。我就负责把那辆警车开走。开回到山上又从巨石那里开进地下室。开进地下室后我没多停留,也没注意到那辆捷达车被撞得变了样子。我把警警车停在那里就出去了。” “那你知道不知道,你爷爷在那个地下室里做了什么?”我盯着郑云明问。 郑云明突然问我:“大哥,你不是警察吧?” 我笑了笑,问他:“你看我像吗?” 郑云明摇摇头说:“不像,一点儿都不像。怎么看你都像个闲人,闲得没事儿做的人。我爷爷很少进那个地下室。黄二狗的女人时常会去。我爷爷叫我不要管她。说这个山洞的秘密,是这个女人先发现的。所以也有人家一份。黄二狗家的女人是偶然进去的。我爷爷找到了通常情况下都能进去的法子。除了这次我爷爷要我帮黄二狗家的女人抓住哥的两个小妞这事儿,我爷爷没参与过这件事情。倒是黄二狗家的女人,见到我爷爷就会问她不能不能上天堂的事情,告诉爷爷她有几个奴隶了。现在都什么社会了,还想着奴隶,我看她简直疯了。” 我完全没想到郑云明这么配合,干脆直截了当地问他:“怎么才能进入那块大石头?” 第一百六十三章 进入平行空间 郑云明看了看我,有些为难地说:“哥,这是我家的秘密,我爷爷说泄露了这个秘密,可能会给我家带来灭顶之灾。知道这秘密的只有三个人,爷爷,我,黄二狗家的女人。” “少废话,你说还是不说?”我表现得相当不耐烦。 “大哥,你知道这个有什么用?”郑云明问,他还在想着能说服我不用告诉我这个秘密。 “没用,我就是闲的,好奇。你也别想着骗我,我会带你一起到巨石那里验证一下。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你不说我就走了。离开云南到别处去玩。就是可惜了这家新建的房子。建好还没住人过来一看有具尸体这得多晦气啊。”我表现得蛮不讲理,就是想知道怎么进入平行空间这个秘密。 郑云明抱着一丝侥幸:“大哥,我们这么熟,你不会真杀了我吧?你杀了人,警察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阴险地冷笑了一声:“我不想杀人,我就是在威胁你。如果达不到目的,我就会杀了你。至于警察,他得有证据是我杀了你,还要能找到我才行。还有三分钟时间,你自己选择。在派出所里,你还可以等你爷爷想办法捞你出来,但在这儿,我想你是等不来你爷爷的。” 我说着话开始把绳子绑在柱子的高处,自言自语地说:“就当你是畏罪自杀吧。一个孩子逃出派出所后无处可去,因为害怕自己吊死了。这也算合情合理。” 郑云明果然把持不住,在我准备把他往上吊的时候说道:“大哥,你饶了我吧,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你这时间还没到就开始动手,你这是草荐人命你知道吗?” “呃,想好了?早说嘛,省得我这么费事儿。赶紧的说。”我淡淡地说道。 郑云明说,那块巨石是有磁性的。拿四块磁铁放在巨石上四个方位人站在四块磁铁中间,几秒钟后,四块磁铁圈出的地方就会变得透明。这时候就可以进去。离得稍远些就看不出来。不知道的人也不敢往里进。中间的透明的地方够大,也能够开车进去。算是石门打开吧。开启的时间两分钟左右会自动关闭。但从里面出来不受影响。 我立即带郑云明下楼,并给张晓雅打电话让她准备四块磁铁开一辆车子跟我一起进山洞。 郑云明却道:“我爷爷说过,虽然出来的时候不受限制。但也有可能出现石门突然关死的情况。里面的人无法出来。所以,我们进去的时候,得保证养鸡场那边的下水道那里畅通无阻。万一这边关死,那边再打不开,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会在养鸡场下面修建地下室了。这是郑老头儿为了防止万一的情况出现。那么这个养鸡场,应该就是郑老头儿找人假装投资弄的。 我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就解决了。我开车带着郑云明绕过镇子直接去了巨石那里。没多久后面就有一辆大瑞风跟上。 我到巨石那里停下来,天完全黑了下来。除了车的近光灯,四周一片黑暗,天空也是黑的。好像要下大雨。我心里却特别兴奋。这巨石竟然能通向另一个平行空间。我就要亲自开启这样一道空间之门。 我开始以为,打开这个空间之门需要咒语口诀什么的。没想到只任四块磁铁和站在中间的一个人就能开启。我除了想到磁场再也想不到别的。这个地方,以后也许会成为旅游圣地。想想就可以知道,这么神奇的旅游项目,得吸引多少人来。 张晓雅赶过来把磁铁交给我。我把磁铁吸在巨石上四个方位。组成一个很大的正方形,足够张晓雅开来的大瑞风进去。一会儿之后,巨石变得黑咚咚的。 我把手朝前伸了一下,手一下子穿进了石头。现在巨石应该是变透明了,因为是晚上,所以显得特别黑。我回到车上,打开远光灯,果然照到的地方是一个很深的山洞。 我开车进去,后面张晓雅跟上。到了地下室的地方停下来,那些小铁门全部已经打开。铁链子还在房间里没动。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我能看见每个房间的铁链子上都拴着一个人。而且还见到了一个活人,这人就是陈玉超。他一见人来就大喊救命。 如果不是从巨石那里过来,是看不见他也听不到他喊的声音的。 张晓雅车上除了林雪茹还有杜家浩。他这次手里拿着大铁剪,把那些铁链咔咔全部剪断。 除了陈玉超,其他人都是死尸,已经腐烂变味儿。搬尸体就成了我跟杜家浩的活儿。好在他带来的有尸袋。这里面气味儿大的很。与从下水道口下来完全是两重天地。 我们快速地清理完毕,开车离开了地下室。郑云明吃惊地看我们搬出那么多尸体,不解地年着我:“哥,你究竟是干什么的?你弄这么多尸体出去做什么?” 我说我告诉你我是警察你相信吗? 郑云明摇着头说:“不信,你一点儿也不像个警察,警察哪有绑架人用杀人威胁别人来问自己想知道的东西的。” 我说我是半路当警察的,没那么多规矩。 我们开车离开山洞。外面大雨如柱。电闪雷鸣的。 我们没做停留,直接开车回到了派出所。派出所里,很多人都在等待着。我们几个下车以后,把郑云明交给派出所的其他同志。杜家浩却把我们三个人领进了一间办公室。 杜家浩看了看我们三个人:“这次能拿回证据,你们特别组的功劳最大。我也是部里派来的人。我想说一下,我们进入平行空间的事情,暂时不宜说。我们统一一下口径,这批尸体包括陈玉超,我们是从养鸡场的地下室里带出来的。我们的出入口都是养鸡场。那块巨石的事情我会向上级报告,你们也有你们的汇报渠道。那些不能被人接受的东西,就不要公开说了。” 我点点头:“这个自然明白,可惜了那么好一个项目,不公开就没办法开发成热点旅游项目。” 张晓雅瞪我一眼,嗔怪道:“严肃些,领导在说正经事儿。” 杜家浩笑着摆了摆手:“什么领导啊,有些事情用不正经的手段做起来反而顺风顺水。” 第一百六十四章 奇迹的毁灭 杜家浩说接下来对郑老头的追捕还要拜托我们特别组的同志多多出力。我们客气地说应该的。不管应该不应该,我都不能放弃查找郑老头儿。小丫和兔孙都不见了,她俩最有可能和郑老头在一起。 当着杜家浩的面,我问张晓雅我们都是有证的人了,为什么没有给我们佩发枪支。由于我们很多时候都是单独行动,有了枪械会更安全些。 杜家浩有些意外:“你们没有佩枪?” 我知道普通干警在非执行任务的时候是不能带枪的。杜家浩这么一问让我明白,我们是可以随身带枪的。 张晓雅看了看我和林雪茹对杜家浩说:“枪是有的,他们两个刚刚特招进特别小组,来不及训练,有枪也不会用,我没敢拿出来。” 杜家浩笑了笑对张晓雅的话不做评价。我和林雪茹不满地剜了张晓雅两眼,她竟然对我俩藏私。张晓雅也太小看人了,打枪不就上膛扣扳机吗? 铁证如山,等待黄二狗家的女人董莉的只能是死刑。如果董莉一直疯下去,也许还能逃脱一死。可是自从郑老头逃跑后,董莉不疯了。董莉供述说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是郑老头诱使的。这不能使她摆脱刑罚,她和郑老头都有罪。 黄二狗因为对董莉所做的事情一无所知,白天酒醒后就被放了回去,哭了一通继续找酒喝。 我们三个人回到宾馆,研究怎么对付郑老头儿。 郑老头儿有多少底牌我们也不清楚。像凶灵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听起来很厉害。但是到了大批武装警察要抓他本人的时候,那些东西是起不到根本作用的。 对我们三个人就不一样了。我们人数较少。人员较少的时候那些个东西就能派上用场。 我强烈要求张晓雅把枪支配发给我们。我想着只要一见郑老头,先在他两条腿上各打一枪,管他用什么招数,人总是不容易跑掉了。 这想法我没给张晓雅说,估计她听了要抓狂,发枪就更没指望了。 张晓雅想了好一阵子居然答应了。她再告诫我和林雪茹,千万别弄丢枪支,枪支流入社会危害很大。 我和林雪茹连忙答应。 外面下着大雨,电闪雷鸣的。远处的山里,闪电一道接着一道。炸雷咔嚓嚓响。到外面训练打枪是不可能了。张晓雅给我们发了手枪后就在宾馆的房间里教我们装弹夹退弹夹,上膛搂扳机。 在学搂扳机的时候,林雪茹直接把扳机搂响了。子弹啪地打在墙壁上。把张晓雅吓了一跳。好在这种手枪声音较小,就算外面没有打雷,外面也基本上听不到。 张晓雅瞪了林雪茹一眼,然后没好气地说:“但愿你俩别把自己人伤着了。” 然后给我们发了持枪证。我感觉自己一下子威武不少,有点儿像个正式警察了。 对于郑老头的下落,我们一点儿线索都没有。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兔孙和小丫。外面又是打雷又是闪电的下着大雨,我们也无法安全地去查找郑老头。所以还是先休息要紧。 第二天醒来雨过天晴。兔孙和小丫仍旧没有消息。我心里为小丫担心,却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整个人感觉特别烦躁。早饭后我对林雪茹说:“去那个大石头那里看看,郑老头没准儿会跑到那里去。他不是一直很宝贝那个地方吗?” 我跟林雪茹开车去巨石那里,张晓雅去派出所和杜家浩沟通一下案情。目前状况下,尽管还没有抓到郑老头儿,但所有办案人员还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直接凶手和失踪人员都找到了,总归对上下都可以先有个交代。 我们开车到巨石跟前,巨石已经变成焦黄色,像被什么炸过一样。巨石临着路的一面,原本是比较平滑的。现在变得坑坑洼洼。这得多大的力量才能使巨石变成这样。 我首先想到了昨天的雷电。林雪茹笑着说这妖孽被雷击了。 她这说法还真形象。 我拿出四块磁铁放在巨石上试了一下,五分钟后巨石仍旧没有一点儿反应。我摇了摇头非常婉惜地对林雪茹说:“这么伟大的奇迹一夜之间就被雷电击没了。” 林雪茹无所谓地说:“没了好,省得又被有心之人利用。这样的东西,本就不该搁置在人来人往的地方。” 我俩说话的时候,听见有人叫了一声叔叔。我马上激动地叫了一声小丫。小丫从树丛中闪身出来,一下子扑到我身上,眼泪扑啦扑啦往下掉。 我抱住她,轻拍着她的背:“小丫不哭,小丫委屈了。叔叔一直很担心你,又不知道到哪儿去找你。你可算回来了。” 小丫生气地从我身上挣脱下来,撅着小嘴说:“叔叔才没有担心我,你们都没去找我,你还在这儿和阿姨有说有笑的。” “呃,我不是没地方找你吗?你猫哥哥也不见了。它应该去找了吧?我们正在这儿等你猫哥哥消息呢。不信你问你林阿姨。”我对小丫说。 林雪茹摸了摸小丫的头说:“真的呢,你叔叔一整天都坐卧不安的。这不一大早跑出来看看能不能碰见你。” 小丫马上破涕为笑:“我就知道叔叔不会丢下我不管的。你们在找郑老头吧?我知道他在哪里,他躲在一个山洞里。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你说呀。”见小丫吞吞吐吐的,林雪茹着急了。 “那山洞里有蟒蛇,还有蝙蝠,太危险了。猫哥哥都不敢进,只在外面守着。我怕你们去了会没命的。要人多些才行。”小丫说道。 “我们有的是人,要多少有多少。你不用担心。对了小丫,你怎么从郑老头手里逃出来的?”我很好奇小丫用什么法子从郑老头手里逃脱的。郑老头能抓住小丫,怎么会轻易放了她。他发现小丫跑出来,应该会立即换地方躲藏。这个我不怎么担心,听小丫说话的意思,还有兔孙在那儿盯着呢。 小丫莫名奇妙地瞪着我:“他一直都没抓到我啊。” 什么?这鬼丫头一见到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以为她受了多大委屈,闹了半天郑老头根本没有抓到她。那还哭个什么劲儿。 小丫继续得意洋洋地说:“我一看见郑老头过来,情知打不过他,马上就躲了起来。我看他盖上那个下水道的盖子,还搬了石头压在上面。就知道这老头没安好心,叔叔迟早会抓他的。所以我就一直偷偷跟着他。我要不跟着他,叔叔就找不到他了。” 眼瞅着我们被堵在下面不管,小丫跟着郑老头走了,走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荒村歌声 小丫的话让我抓狂,枉我还一直为她担心。她竟然眼瞅着我们被封在地下室里丢下我们跟踪郑老头去了。小丫眼见我神色不对,仰着头问我:“叔叔我做的是不是很好啊,你们在地下室里不会跑的,我随时都能回来找人救你们。郑老头是会跑的啊,不跟着他就再也找不到了。” “很好,非常好。”我可气又无奈地说。 小丫说好就赶紧走啊,别让郑老头又跑了。郑老头狡猾的很,好几次都差点儿跟丢了。他一直朝外跑朝外跑,转了一大圈又兜回来了。 林雪茹问小丫:“那山洞有几个出口?” 小丫摇着头说:“不知道,往里边很深。郑老头儿没往里边去,我也不敢越过他到里边去。阿姨,如果就一个出口,你是不是打算灌水淹死他?” 我狂汗。往山洞里灌水淹死他,那得多少水往里面灌。林雪茹一本正经地逗小丫:“嗯哪。可是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出口,不能灌了,灌了水从别处淌跑了,淹不住他。” 林雪茹转头对我说道:“围困洞口肯定不行了,因为无法确实会不会有别的出口。进洞搜查我们的危险性会很大,联系张小妞请求增援吧。最好有警犬在前面探路。” 我点点头,问小丫:“山洞那里离这儿大概有多远,能过车吗?” 小丫说过不了车,也没多远。 我给张晓雅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一下发现郑老头行踪的情况。然叫小丫上车,开车和林雪茹一起回去。车子直接开到派出所,张小妞和杜家浩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身上穿着特别的制服。 派出所的院子里,一队五人小组已经列队完毕。衣服和杜家浩及张晓雅穿的一样。身上背着蹬山包。右边三人端着微冲。最左边两人牵着两只警犬。警犬的种类我说不上来。像我这样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人物,见到手枪就知道是手枪,警犬就是警犬。具体手枪的型事情警犬的种类问我也白问。 我把车开进院里,看着这五个人觉得他们特别悍。五个人排在一起给人一种无往不胜的气势。张晓雅对我低声说:“他们都是特种兵,比气势还胜你一筹。不过你也不用自卑,他们身手可能还不如你。” 我讪讪笑了笑:“怎么看起来比我厉害啊?” 张晓雅说练出来的。他们是特警,经过严格的正规训练。这点上是做保安不能比的。 杜家浩给我和林雪茹各准备一个蹬山包,叫我打开包看一下,里面吃的用的装备都有。又拿出两套衣服和靴子让我们换了,说是进山方便。 靴子边上有皮带,皮带上插着匕首。 这身衣服往身上一穿,顿时感觉牛逼不少。杜家浩带我们到队伍前面,简单做了介绍。并要求他们听我指挥。 我一听就懵逼。我哪能指挥他们呀。连忙对杜家浩说:“杜警官还是你来指挥,我算辅助就行。再说还有我们领导张警官呢。” 张晓雅笑了笑说:“这次我们依然采用非正规手段,你刚好适合作指挥。要对自己有信心,我们会从旁协助你的。” 杜家浩对我点点头,冲那五人队伍说道:“下面有方警官说两句。” “说什么呀,都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就出发。”我有点儿露怯地说。 几个人相视一笑。我们就上了一辆特勤车。特勤车出了金城镇,没开多远就停了下来。根据小丫的提示,我们下车步行进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使用的是非正规手段,我感觉这趟进山并不像电影电视里执行任务那么紧张有型。相反我们一开始说说笑笑,就像一行闲人进山游玩。 我们走到中午饭时间,还没有到小丫所说的山洞。我纳闷地问小丫:“你不说山洞离镇上不远吗?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有到?” 小丫埋怨我说:“叔叔,你们走的太慢,没有我走得快。” 我倒忘了,这是山路,小丫可以飞快地穿行,我们却不行。我和小丫说话的时候,其他五个队员奇怪地望着我。杜家浩笑着跟他们解释:“不用奇怪,方警官有特异功能,在和山神沟通呢。” 那几个人窃笑不语。杜家浩这话掩饰得还真到位。让人无从问起。 我们吃了中午饭休息了半个来钟。接着出发到下午四点多钟到了一个村子。这村子里没有出山的路。原来应该有路,或者现在被草和树丛堵上了。村子里破破烂烂,荒草丛生。房屋塌一半留一半的。这村里没有一点儿生气,鸡犬不闻,应该有些年代没住人了。 小丫说快了,从这个村子里穿过去,没多远就到了。 村边的大树上,挂着不少牛头。就在我们头顶晃呀晃的。在这荒凉的地方,看起来有些糁人。不过我们人多,这种恐慌减轻不少。就剩一下一点儿不舒服的感觉。 林雪茹看着挂着的牛头,随口说道:“这地方人喜欢晒干牛头吃啊。牛肉很贵的,怎么就忘了取下来,太可惜了。” 张晓雅看白痴一样看了林雪茹一眼:“林小妞,你家晒这么多牛头肉挂在树上吃啊?” 张晓雅不放弃挤兑林雪茹的任何一个好机会。林雪茹也不会让着她:“张小妞,那你说这牛头肉不是吃的,挂这么高干晒着做什么用?喂鸟的?” 那五个队员听林雪茹说喂鸟的就轻轻发笑。 张晓雅摇摇头,叹口气说:“真是无知者无畏,这是人家的一种仪式,就把牛头这样挂着。根本不会取下来的。你就知道想着吃。若是吃的话,这树上能挂这么多吗?你看看都干成什么样,挂了多久了?” 林雪茹没有跟张晓雅继续斗嘴,我们所有人一下子全都停了下来。我听到有人唱歌,一个男孩子的歌声从村子里某一处地方飘过来。这歌声期期艾艾,与破败的山村融为一体让人听了心生悲凉。 月光光 想爸爸 脸上挂着泪花花 有苦学会自己吃 有泪学会自己擦 多少情 给爸爸 梦里有个温暖的家 哦 梦里有个温暖的家。 雨沙沙 喊妈妈 说不完的心里话 一双小手牵大手 风里雨里撑起家 多少爱 给妈妈 有你才有温暖的家 哦 有你才有温暖的家 妈妈呀 妈妈呀 有你才有温暖的家呀家 妈妈呀 妈妈呀 有你才有温暖的家? 第一百六十六章 唱歌的男孩子 我们正穿越树上挂满牛头的村子。忧伤的歌声牵绊住每个人的心。让我们不由自主地停下来,把一首歌听完。杜家浩看了看歌声传来的方向,疑惑地问道:“那里还能住人?” 那所房子墙体已有部分坍塌,有几个大口子直通屋里。坍塌的地方木头椽子裸露出来,瓦片也掉下来一小片。房顶高低不平,好像随时会塌下来。 林雪茹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人了,整个村子都没有一点儿生气。你看过树上挂的牛头了吗?如果挂牛头是村里风俗的话,树上的牛头都是挂了很久的了,有些年头没有新的牛头挂上去了。” 杜家浩看了看我没有说话,五个队员眼睛盯着破烂房子的方向,其中一个说道:“那里明明有人在唱歌,村里有人还不奇怪,村里没人我们更应该去看看,天黑了这孩子怎么办?一个孩子在这村子里过夜不安全。” 其他几个队员看着杜家浩,很明显意见和说话的那个队员是一样的。 杜家浩却看向我,对那五个队员说:“听方警官的。” 所有人都望向我。自从出发被推向领导岗位,第一次发挥作用我还是颇费思量的。客观上说,这种连路都被植被树木封住了的村子,里面是不可能还有人生活在这里的。 即便有孩子不慎流落到此,也不会如此淡定忧伤地唱歌。一个孩子误入这种破地方,会惊吓得唯恐弄出动静惊动什么东西,哪还敢唱歌。 但是推测总归是推测。即便我能确定唱歌的不是人,这几个队员的意见还是要照顾的。他们是特警,在执行任务中,他们是没有鬼的观念的。明明有孩子的歌声却不去看看,肯定会有人违犯指令独自行动。我这头儿还当个毛线。 我对牵着警犬的那两个人说:“麻烦你们两个过去看看。其他人原地等待。” 两个人答了一声是,牵着警犬前去查看。他们执行命令的干脆利落,让我感觉到了自己手下好像有千军万马的威风。 这两个特警战士,毕竟没有对付鬼魂的经验。我怀疑唱歌的男孩儿不是人,吩咐小丫说:“小丫,你跟他们一起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小丫嗯了一声,飞快地赶上他们。 破屋子里的歌声又响起来。我们几个人站在那儿静静地望着赶过去的那两个战士。一个战士跟我开玩笑说:“方警官,就是一个小孩子,你怎么这样谨慎?” 我笑了笑:“进入深山,我们看见的未必全都是人。” 那战士笑笑:“不是人,大白天的还能见鬼不成?你刚才喊谁小丫,搞的你身边好像真有人似的。我们都没看见。” 另外两个战士听他这么说,也在一边窃窃私语。他们以为我在故弄玄虚。 杜警官对那三个战士说:“你们听方警官的没错,他是公安部特别小组的。这次我们追捕的对象非同寻常,不要自作聪明。” 战士们嘴里答是,脸上却明显不以为然。 张晓雅看了看这几个人对我说:“方小波,等一下让他们见识一下小丫。” 三人一脸的兴奋,望向我异口同声地问:“真的?” 我点点头。 在牵着警犬的两个战士到达破屋子前时,屋里的歌声嘎然而止。小丫已经先他们一步飘进屋里。两个人破门而入,很快地出来。牵着警犬围着破屋子转了一圈,对我们这边喊道:“屋里没人!” 警犬忽然叫起来,并朝一边不停地挣扎。牵警犬的战士伸手朝一个方向指了一下。俩人立即朝那边追了过去。我赶紧对他们喊道:“回来!” 俩人却已经在狗叫声中追了出去。 我对张晓雅说:“你和他们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人多容易追乱。” 张晓雅点点头。林雪茹说:“我跟你一起。” 我俩卸下背包快速奔过去。没看见两个战士的身影。狗叫声也没有了。小丫也没看见。这时候歌声在另一座破房子里响起。我毫不犹豫地朝歌声响起的房子赶过去。 那两个战士肯定也会巡着歌声赶到那所房子跟前。我赶到房子跟前,却没有见另外两个战士赶来,歌声再次嘎然而止。远处的一所破旧房子里,歌声重新响起来。 林雪茹提醒我说:“等一下,唱歌的人换了。” 我也听出来了,与之前唱歌的已经不是同一个男孩儿。这村里到底有多少人?或者说鬼魂? 我对林雪茹点点头:“我们不能巡着歌声寻找,会被骗的。想办法找到那两个战士,所有人集合到一起。” 林雪茹却说道:“只怕张小妞她们,会被歌声吸引过去的。我们的人会在这个村子里被完全分散。” “那就先把能集中到一块儿的人集中到一块儿。真操蛋,进山追捕带着对讲机就好了。哎对了,背包里好象有对讲机的。”我一拍脑袋说道。 我说着话和林雪茹回头去找张晓雅他们。现在根本不清楚这些唱歌的孩子的意图是什么。我和张晓雅,林雪茹三个人遇见鬼魂还算能应付过去,杜家浩和那几个特警战士即便手里武器再精良也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 热武器对鬼魂也许会有杀伤力。但前提是你得看得见他们。 林雪茹担心地说:“我们的背包放在他们那儿,如果找不见他们,先被分散而且联系不上的就是我们俩。” 我俩转过几个破屋子就能看见原来的地方,他们真的不见了。我和林雪茹回到之前停留的地方,我俩的蹬山包也不见了。他们走时还拿走了我俩的背包。 问题是小丫这鬼丫头,不知道遇见了什么情况,也不赶回来说一声。 唱歌的人突然多起来,从不同的方位传来同一首歌的大合唱。听声音唱歌的都是男孩子。 这个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聚集这么多孩子的魂魄? 我突然有些担心小丫,如果这些男孩子的鬼魂蓄意要困住我们,小丫一个五六岁的小鬼头会不会是他们的对手,是不是已经被他们抓起来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赛狼赛虎 我和林雪茹一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找,我知道我们不能在这儿干等着。两人茫然地朝村里有歌声传出的破屋子走去。这也是撞大运手段的运用吧。 突然一所房子里有狗叫声传来。我心中一凛,和林雪茹朝着那房子奔去。院子的门已经歪倒在地上,院子里长满了荒草。围墙很低,倒塌得有一段没一段的。 屋门开着,屋子是很破旧的土墙。下面墙体都瘦了,有地方裂着竖纹。屋顶靠墙的地方有瓦片脱落,露着一个大洞。给人的感觉这房子摇摇欲坠。 两扇屋门开着一扇。另一扇被压死了,用手推都推不动。我望向屋里,两只警犬被用藤条捆了个结结实实吊在房梁上。木结构的房子随着警犬的挣扎咯咯吱吱地响。看起来整个房顶都在晃动一样,随时会承受不住陷落下来。 林雪茹在门口伸头往屋里瞧了一眼对我说:“危险!” 我从靴子里抽出匕首,站在门口对两只警犬说:“我是来救你们的,可别咬我,我如果不救你们,屋子塌了会把你们埋在下面。你们听懂没有?我是来救你们的,你们配合着我,别乱动。” 两条警犬呜呜地叫,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我说的话。我却不敢再耽搁。警犬虽然在这屋里,两个战士却不在。 说完话我冲进屋里,用匕首飞快地割断吊在屋梁上的藤条。待警犬落地,我先把它们扛出屋外。这屋子太特马的吓人了。还好这警犬通人性,能听懂我说的话。我把它们往外扛的时候它们也没有挣扎。我扛了第二条警犬才一出屋门,屋里哗啦一声响,一大片木头泥土瓦片塌陷下来。整个屋子出现了一个露天大洞。昨天下了很大的雨,这房子真不经事儿了。 我后怕地挠挠头。林雪茹抱怨我说为了两条狗真不要命了。 我摇摇头说,它们不是普通的狗,是我们的战友。 我用匕首小心地割断警犬身上的藤条。它们一点儿也不挣扎。这俩警犬恢复自由,冲着我叫了一声,带头朝外边跑去。我和林雪茹跟在它俩身后往外跑。 外面的歌声还在响,整个村子都在唱。忽尔在左,忽尔在右。忽尔在前,忽尔在后地飘乎不定。我不理这些歌声,跟在警犬后面奔向一个院落。院子里同样布满草丛。 警犬一冲进去马上蹿了出来,院子里响起一下枪声。我连忙拉着林雪茹趴下。趴在矮墙外面,我心里扑扑直跳。什么情况这是,竟然朝着警犬开枪了。 枪声过后暂时没有别的动静。我听见对讲机的声音在响。一个声音在对讲机里叫道:“谁开的枪?在这个村子里不准随便开枪!” 声音是杜家浩的。看来张晓雅他们现在还很好。 “我发现凶手了,刚刚从外面蹿进来一头狼。”院子里一个战士回道。 “凶手长什么样?你在什么方位?”杜家浩急切地问。 “一个瘦瘦的老头儿。我在村子东南方向一条胡同里西边从南数第二家。”战士回答。 杜家浩答了一声收到,叫他保护好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对讲机里马上响起另外一个战士的声音:“报,报告,我也发现一个老头儿,他,手里有枪。正和我对峙,开枪打了院外蹿进来的警犬。” 杜家浩马上命令:“不许开枪,保持原状别动,等我们过去。” 我慢慢折起身子朝院里观看,隔着草丛,我看见两个战士分别躲在房子左右两边。手里持着手枪凝神留意着对方的动静。 这两个战士把对方看成了敌人。这是被迷了心智。小丫又不在这儿,我想着对付的法子。在寻找夏冰冰的时候,小丫教我对被郭大刚下了回归降的秦梦瑶念过静心诀,也不知道我在这院子外面念管不管用。 死马当成活马医,我集中心念,高声诵读: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 心中想着把一股清流隔空随声送入两个战士心中。 念完我可不敢伸头进去,这俩家伙可是特警,万一给我来个一枪暴头岂不完蛋。我对同样躲在院外的一只警犬朝院里指了指,嘴里说道:“上!” 这警犬还真听我的,低伏身子冲进院子的草丛里。我立即听到有人叫了一声“赛虎!” 警犬立即大胆地跑了过去。 另外一边的战士听到声音叫了一声:“壁虎?” 叫赛虎的战士回应了一声:“雪狼。” 俩人各从屋子一边闪了出来。被叫作雪狼的战士马上问警犬赛虎:“赛狼呢?” 赛狼在外面听见雪狼叫它立即起身冲进了院子。我和林雪茹才敢从墙根处大胆地站起来。壁虎和雪狼望向我俩,问道:“头儿,刚才是你在念经?” 我靠,那不叫经好吗,和尚才念经呢。 我点点头说:“你俩真牛逼,差点儿来个对决。” 雪狼脸一红说:“不知道咋回事儿,我年到的明明是一个老头,而且想要先下手为强。” 壁虎弱弱地说:“我和他看到的一样,若不是杜警官在对讲机里提醒,加上头儿你念了几句经,我俩还真危险。雪狼这货还差点儿把赛虎给干掉了。” 雪狼说道:“我明明看见的是一头狼。嘿嘿,赛虎哪有那么容易干掉的。” 俩人发现我和林雪茹一直在院子外面却没有用对讲机喊话,就问我俩对讲机呢。 我说背包都没有带,对讲机还在背包里。我们和杜警官他们分开了。 外面的歌声还在唱着,壁虎说这村子太他娘的邪门儿了,警犬都能被他们捆起来。这里面都不是正常孩子,我们还是赶紧撤出去吧。幸亏有头儿在,不然怕等杜警官他们赶来这边已经发生了变故。 雪狼说道:“杜警官他们着急往这边赶,也该赶过来了,怎么还没有到?” 我一挥手说:“恐怕有变,我们去找他们。切记不要再分散。” 俩人答了一声是。 第一百六十八章 留守冤魂 我要过雪狼的对讲机喊道:“张晓雅,张晓雅,我是方小波,你们在什么位置?” 对讲机里传来滋滋啦啦的声音,却没人回答。 他们一行五人,装备精良,即便遇到什么意外情况也不可能全军覆没。若说遇上那些唱歌的男孩子,不是还有张晓雅的吗? 我对着对讲机重新喊了一遍,里面仍旧滋滋啦啦地响。响过之后,里面传来了唱歌的声音: 月光光,想爸爸 脸上挂着泪花花 有苦学会自己吃 有泪学会自己擦 …… 我把对讲机塞给雪狼,说了一声走,朝村子中心赶去。我现在也不能确定张晓雅他们在什么地方。突然想到赛狼赛虎,刚才就是这两条警犬带着我们找到雪狼和壁虎的。于是问雪狼:“这警犬能找到杜警官他们吧?” 雪狼点头说:“正常情况下能。” 我明白他的意思,非正常情况下,警犬都有可能被别人吊起来,更别提找人的事情。如果赛狼赛虎不出意外,也不会跟雪狼和壁虎俩人分开。 我对雪狼说道:“让赛狼赛虎引路,抓紧找到杜警官他们。” 雪狼和壁虎分别拍拍赛狼赛虎的狗头说了一声走,俩警犬领头,雪狼壁虎紧跟其后,我和林雪茹跟在后面。前进的方向仍然是村子中心的地方。 赛狼赛虎带领我们进了一家院子,院子里杂草丛生。屋顶破败。这家与别家不同,破败的屋顶上用泥巴和砖头压着塑料布遮挡在上面。 由于天长日久,塑料布被风撕烂掀开,时不时哗啦啦响一下。屋门半开,里面不像是有人的样子。屋里时不时有一股很重的腥臭味儿传出来。我疑惑地看了一眼赛狼赛虎,雪狼和壁虎摸了摸狗头,眼里也满是疑惑不解。 林雪茹站在门外喊了一声张小妞,屋里没人应。 过了一会儿,却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谁啊?进来吧,这院里很久没来人了。” 我心中一颤,这屋里还住着人!再次打量这破败的房子一眼。这里面怎么还能住人,只要刮风下雨,随时都有塌下来的危险。 两只警犬在院里呜呜叫着不肯再往前挪一步。雪狼和壁虎俩人一闪身分在房门左右两边。他们的紧张,源于这村里闹鬼,他们不相信这村里还有活人存在。 屋里啪地一下扔出一个东西。定睛看时,是一只野兔的头颅,被啃得血淋淋的,剩下的大部分是骨头。有一些没啃干净的肉还残留在上面。 雪狼和壁虎掏出了手枪上膛。他们拿枪的手有些微微发抖。屋里传出一个男童稚嫩的声音:“奶奶,门外的肉好吃吗?我要吃肉。” 我冲雪狼和壁虎俩人摆摆手,示意他们把枪收起来。 老太太,男童,屋里扔出来的血淋淋的兔子头,吃肉。用屁股都能想明白,屋里说话的根本不是人。如果是人,早该出屋子到院里看看了。 我担心雪狼和壁虎拿着枪,弄不好俩人再搞个对射,或者误伤到我和林雪茹,那就亏大了。我虽然也有枪,一旦他们被鬼迷心窍我也无计可施,总不能把他俩干掉。要说像电影电视里那样一枪击中胳膊或手腕迫使他们丢了手枪。那完全不可能。不要说手腕,我瞄准他们脑袋打都不见得能打到人。 俩人有了上次互相把对方看成老头儿的教训,听话地收起枪。我走到屋门跟前,伸手推另一扇屋门。 屋里猛然响起一声怒喝:“住手!”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屋里。屋里有些暗,好在屋顶透光。屋里地上躺着一个老太太,脸朝着屋门口,一只胳膊弯曲着撑在地上,一只手朝我的方向伸着。 老太太眼窝深陷,面容枯瘦。额头上皱纹很深夹杂着不尽愁苦,一头白发凌乱。 老太太的左边坐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儿,小男孩儿手里抓着一只耗子送到嘴边停住,俩眼瞪着我。老太太的右边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儿。她坐在地上俯身看着老太太。地上布满不明动物的小骨头。 屋里的情景让我感到一阵阵的恶寒。让我恨不得夺路而逃。但我不能逃。警犬为什么会把我们带到这儿来?和张晓雅他们有没有关系? 我摸了摸腰间的缚魂绳,尽量使自己镇静下来,就如同到一个寻常邻居家串门儿。内心仍然恐惧的厉害,但我必须克制住。与鬼魂打交道,稍有不慎就可能引起敌意丢掉性命。 屋里这三位,不可能是活人了。老老小小根本无法在这样的荒村里生活下来。 我走进屋里两步蹲下身来看着老太太说道:“老奶奶,我是来找人的,找我朋友。” 老太太嘴唇动了动,发出嘶哑的声音:“这村里很久没来人了。很久没来人了。” 我点点头说:“我知道,我和我朋友也是路过这儿。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会尽我所能帮您。” “帮我们?你来的太晚了。你如果早来个十年,还能帮得上我们,你看看现在你还能帮我们什么?”坐在地上的那个小女孩儿说道。 老太太看了一眼小女孩儿对我说道:“你别见怪,这是我孙女儿,她说的没错。十年前,她在这屋里守着我不肯离开,守着我的孙子。我死不瞑目,死不瞑目啊。这俩可怜的孩子,活活在这儿等死,出去也是死。这村里离外面那么远,连出去的路都没了。我孙女整天祈祷这村里能有人回来,盼着会有人路过这儿。没有,整整七天,没有人来过。我孙子和孙女,活活饿死在这儿。我老了,死了就死了,可孩子冤不冤啊?” 我没有急着问张晓雅他们的下落,老太太需要有个人听她的故事。她说过这里很久没来人了。我是她死后第一个来听她说话的人。 “他们的爸爸妈妈呢?没有回来看你们吗?这村里的人呢?怎么就剩下你们一家人?”我问道。 到目前为止,老太太对我没有恶意。最终我们能不能平安走出这个村子,要看我们的运气了。这个荒村里水很深。 第一百六十九章 走得掉吗 老太太一直维持着躺在地上的姿势。她叹了口气:“他们的爸爸得病死了,妈妈走了。走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这村里的人因为外出打工,感到在村里交通特别不便,全都买了房子搬出去了。没买房的,也暂时在外面租房住着攒钱买房。没有人会回来了。” 我有点儿惊讶,如果不是政府主导的搬迁,总会有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会搬走,怎么可能全村就剩下老太太一家人? “这村里的人家全部搬走了?”我问老太太。 老太太摇摇头,一脸的痛苦:“年轻人都搬走了,搬不动的在几年时间里都老死在村子里。我们一家算是撑得最久的了。你们来了,就都别走了。我们也不欺负你们后来的,这村里的人慢慢会多起来,人一多也会慢慢热闹起来。” 我汗死,拉拢我们住下来重新让这个村子热闹起来啊。那怎么行,我有我的生活。 我避开老太太的问题问道:“我朋友他们在哪?” 老太太没有回答我,追问我:“你答应留下来吗?” 这老太太比较固执。我若拒绝她,怕她马上翻脸,就问老太太:“老奶奶,这村里的人为什么都要搬到外面去啊?” 老太太扁扁嘴:“这还用问吗?外面比深山里方便得多呗。” “既然外面方便,您应该把您的孙子孙女送到外面去,不能让他们一辈子呆在这大山里面。”我说道。 老太太眼里闪起了亮光:“他们,还能出得去吗?” 我连忙说:“出得去,怎么会出不去?” 老太太脸上爬上一道道的悲伤:“这些年我一直等着,等着有人过来就把孩子们带出去。一直没有人来。去年来了一个老头,把这个村子封了。还不时会带别的魂魄进来,从去年到现在,他带进来十一个男孩儿。这个村子的鬼魂都没法离开。他说等有一天他老掉了就会回来。他是村里的主人。所有人都得听他的,不听就会魂飞魄散。” “郑老头儿?”我叫出声来。郑老头曾欺骗董莉,说她死后可以进入天堂,她杀死的人都会做她的奴隶服侍她。其实真正要别人来侍候的人,是郑老头自己。 老太太瞪大了眼睛:“你认识郑老头儿?” 我点点头:“这个村子叫什么名字。” “天堂寨。”老太太说道。 那就对了,怪不得郑老头对董莉说死后可以上天堂。他说的天堂,就是他为自己留下的天堂寨。 “你和郑老头儿是什么关系?”老太太显得有些紧张。 看来这里面的鬼魂,并没有完全被郑老头驯化。他们只是怕他,不是从内心里听他的。郑老头肯定不会花费心思去拢络这些魂魄。奴隶主对奴隶有生杀予夺的权力,不需要得到奴隶们的拥护。 “我是来抓郑老头儿的。”我对老太太说。 老太太怀疑地看着我:“他那么厉害,你们怎么抓得住他?” “他再厉害也是个人,他是坏人,我们是警察。我们会抓到他把他送上法庭接受审判。”我说道。 沉默了一会儿,老太太说道:“你把这天堂寨的封门阵法破解掉我就相信你,也会把你的同伴好好地还给你。破解不掉你就是个骗子,你和你的同伴都留在这里吧。” 我苦笑了一下,觉得这老太太不可理喻:“郑老头把你们封在这村里,你还帮着他留住路过的人。” 老太太说:“这村里的人多了,我孙子孙女就可以少受点儿苦。” 这算什么歪理论。我根本不知道郑老头弄的什么封门阵,反正我们可以自由出入。这破解从何做起? 我对老太太说:“你把我的朋友找过来,他们也许有破解之法。” 老太太脸色一寒:“别想耍花招,你们谁也走不了。” 这老太太想要翻脸。屋里气温骤降。光线也一下子暗下来。老太太从地上跳起来,小男孩儿和小女孩儿也站起身。她们三个人围到面前。 外面突然响起了歌声。唱歌的不止一个人。这些被困在这里的孩子虽然暂时和老太太站在一条战线上,他们还是很想外面的家,想念自己的亲人。所以不管大大小小的孩子才都会唱同一首歌。 老太太冷笑着:“你看看外面,你们走得掉吗?” 我退到屋外笑了笑,从身上掏出了缚魂绳。老太太愣了一下:“你是阴差?” 呃,算是吧。这缚魂绳只有阴差才有? 心里想着,我对老太太点点头:“没错,我是阴差。听话的,就放我们过去,等我抓了郑老头回来,再带你们离开这里。与我做对,我会调人过来把你们统统抓起来打入十八层地狱。” 我哪有什么权力调人,只要唬住她们,这里的事情就能圆满解决。先离开这里去办正事儿要紧。 那些被郑老头掳来的半大孩子的魂魄有些心动。一个个充满期待地望着我。老太太却朝我伸出手来:“我看一下你的阴差令!” 什么阴差令,阴差还有阴差令?可是没有人给我啊?是不是因为我这阴差是冒牌的,所以才没有人给我阴差令。这事儿不知道真的假的,下次见着夏冰冰,得跟他打听打听这个情况。 我扬了扬缚魂绳,扬声说道:“这次任务,出来的匆忙,阴差令没有带在身上。这缚魂索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你还要拦着我们不放吗?” 老太太看看外面站了一院子的男孩子,眼神飘乎。她有些忧疑不定。小丫突然从外面进来,拉着一个最大的孩子到我跟前说:“叔叔,他叫张丛林,是这些唱歌的人中年龄最大的。十八岁。是这些人的领头的。他答应跟我们合作,事后我们带他离开这里。” 那大男孩儿定定地看着我:“我不要你承诺什么,别忘这天堂寨里还有一群可怜的孤魂野鬼,大多数都是未成年人。你办完事回来路过这里,请你带我们离开这里。” 我对他重重地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忘记你们的。” 老太太口气也软了下来:“你的朋友就在隔壁院子里,你带他们走吧,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雪狼和壁虎一直莫名其妙地望着我。他们看不见院子里那一群孩子,也看不见老太太一家人。看我在那儿对着空气说话,他们也不敢轻易打断。 我对老太太挥了挥手,出了他家院子走向隔壁一家。院子里的草被踩踏过。推开屋门就看见张晓雅和杜家浩以及另外三战士靠在墙上睡着了。 第一百七十章 封门阵 我挨个儿把他们拍醒。张晓雅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总算找到你们了,你们没事儿吧?” 我汗死,谁找到谁啊。 杜家浩也跟着说:“是啊,你们跑去哪儿了,我们在村里转很多圈了。” 雪狼和壁虎互相看了看,对杜家浩说:“杜警官,是我们找到这儿遇上的你们,你们靠在这屋里墙上睡觉呢。” 杜家浩看看他们在屋子里面,我们几个却站在靠屋门口的方向。满脸疑惑地说:“不对呀,我们一直满村子里找你们,用对讲机呼叫你们也不回应,怎么会在这屋子里面睡觉呢?” 林雪茹盯着张晓雅挤兑说:“你们睡觉还说得过去,可我们张小妞也在这睡觉就太不应该了。特别小组的人,怎么能轻易就被几个孩子迷惑住呢?” 我忙打圆场说:“赶紧走吧,天都暗下来了我们还没到山洞跟前。这会儿还不知道郑老头儿还在不在那地方呢。” 小丫说肯定还在那儿,猫哥哥都没有回来报信儿呢。 见小丫插嘴,我不高兴地说:“小丫,你现在真跟你猫哥哥学会了,动不动就扔下我们跑了。” 小丫却分辩道:“叔叔你好不讲道理,那么多鬼魂到处乱跑,我要一直跟着叔叔,什么时候才能摸清人家底细。我可是帮着叔叔做事去了。最后要不是我跟张丛林达成协议,叔叔还不能这么容易脱身呢。” 这小嘴叭叭地说得无可辩驳。我和林雪茹从屋里地上拿起自己的背包,一行人准备出发。我们从背包里把手电拿出来。 我一边往外走一边问小丫:“小丫,你之前可从这个村子走过?” 小丫说没有,走过的话哪还用这么麻烦。 我有些担心地问小丫:“那你能出得去吗?那老太太不是说这村里被郑老头儿布了封门阵吗?所有的鬼魂进来容易出去就难。” 小丫说她也不知道,试试吧,一般的阵法应该困不住她。毕竟她也是按高能小鬼养成手册修炼了的。 我们出天堂寨的时候,那十一个孩子和老太太以及老太太的孙子孙女都过来送我们。眼神里充满期待。 小丫看了看村子外面树上挂着的牛头低声对我说道:“叔叔,我出不去。你一定要把郑老头儿抓回来让他解开封门阵法。” 小丫果真出不去的。我也压低声音问小丫:“你留在这村里安全吗?他们会不会找你麻烦?” 小丫说:“不会的,你尽快抓到郑老头儿回来。时间长了没有消息,村里这些鬼魂就不好说了。你们出了村子一直朝前走,就快要到了,猫哥哥在那守着,它会接应你们的。” 我点点头,叫小丫自己小心,我一定会尽快赶回来。 小丫对张晓雅和林雪茹挥挥手,走回到那些孩子们中间。年龄最大的张丛林惊奇地看着小丫,问她:“你怎么回来了?” 小丫说道:“我回来叫哥哥们放心,他们抓到郑老头会尽快赶回来的。我们都走了,哥哥们也会担心。” 小丫把话说得冠冕堂煌,处处为别人着想。 张丛林忙说道:“小妹妹,我们没有这个意思的。” 其他男孩子都不说话。老太太和她的孙子孙女看着小丫也不作声。很明显地,她们都希望小丫留下来。小丫留下来,我们就一定会回来,他们出天堂寨的可能性就大。 林雪茹走近我:“小丫留下来不安全,她没必要留下来做人质的,干嘛那么好心,人家又没有要求。” 我低声对林雪茹说:“这村子被郑老头儿布了封门阵法,小丫也走不出去了。” 林雪茹呃了一声。 我们离开村子,朝着郑老头藏身的山洞赶去。雪狼和壁虎一路跟另外三个战士讲我的事情,把我说得神乎其神,语气里都是对我的崇拜。其实我就懂一点儿皮毛,甚至连皮毛都不是。那个初级阴差符手册,看来得尽快想办法修炼。 对于抓捕郑老头儿,我是很有信心的。郑老头手段上再厉害,他也是个人,他抵挡不住枪和子弹。我们要防备的,就是不能让特警战士们着了他的道儿。所以对我们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偷袭,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我还有些担心,天堂寨里闹出这么大动静,郑老头会不会已经得到消息。后来才知道,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小丫说的从天堂寨到郑老头藏身的山洞很快,我们却走了半夜。在山里走夜路更慢。正走着一个东西嗖地蹿到我跟前,几个特警战士立即持枪瞄准。那东西看了几个人一眼喵了一声。是兔孙。我叫他们把枪放下。兔孙出现,说明我们离山洞近了。 杜家浩建议我们就地休息,天一亮就进入山洞。 张晓雅同意杜家浩的意见。我没什么好说的,杜家浩和张晓雅这方面都比我专业。 我跟着兔孙往前走了几十米,前面就是河道,河道里坑洼的地方还有水,没水的地方露着许多石子。对面的河道边上有一个山洞。山洞不是很大,因为有树木遮着,从外面看上去并不明显。即便是白天,那里看起来也不过是凸出来的一块大石头。山洞就藏在大石头下面。 山洞里没有什么动静。我也没有在洞口多呆,退回到河这岸,让兔孙盯着洞口。我们这边,杜家浩安排两个特警带一条警犬站岗。 直到天蒙蒙亮,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们吃了东西就开始朝山洞里进发。林雪茹问这郑老头儿是不是个傻蛋? 张晓雅说比你聪明多了。傻蛋能害死了这么多人都没有被抓着? 林雪茹撇撇嘴:“不是他傻蛋就是我们傻蛋。最少有一天一夜了吧,郑老头一直躲在山洞里等着我们来抓他?他就不知道换个地方躲藏一下?” 张晓雅无言以对。兔孙却不满地叫了两声,那意思分明就是:“别怀疑老子,老子一直在这守着,根本没见有人出来。” 这俩人总是斗嘴,有时候有理有时候没理。我咳了一声说道:“有兔孙在这守着,郑老头肯定没有从洞口出来。至于有没有其它出口那就不知道了。郑老头敢不换地方,他料定我们找不到这地方来。想想看,如果不是兔孙和小丫跟踪他,我们自己能找到这里来吗?” 第一在七十一章 红蝙蝠攻击人吗 雪狼提出了不一样的观点。他说郑老头之所以一直在这山洞里,根本就不是为了逃避追捕。而是到这里面修炼来了。 这家伙刚接触这一行的人,对这方面的事情兴趣正浓。我仔细想想,他说的这种可能还是有的。后来的事情证明,雪狼的推测是对的。 我们带着兔孙进洞,在洞口差不多是爬行,然后一进山洞首先是一个向下的斜坡。顶部高度不变,越往前走空间也越宽阔。下到斜坡底部比洞口下边的河床高不了多少。如果河床涨水的时候,想必这段山洞也会积水。 这段地势比较低的路段只有二三十米,然后折向上。手电照到的地方,竟然有不少蛇在。不注意哪里就会蹿出一条在脚下的地面上扭来扭去。 在平原长大的林雪茹哪见过这么多蛇,她也没受过什么训练,惊得大呼小叫的。张晓雅没好气地说:“你的靴子很厚的,蛇咬不了你。你这么大呼小叫的我们还搞什么偷袭,连抢攻也抢攻不了,干脆等着中人家埋伏算了。” 林雪茹反唇相讥道:“我大呼小叫的怎么了?我是没见过这么多蛇。你要没受过训练,比我强不了哪儿去。” 张晓雅看了看我说道:“方小波也没受过训练,人家也没像你这样大呼小叫的。” 我连忙头投降,怎么说着说着就扯到我身上来了。我说我也害怕,怕叫出来没有面子,一个大男人会怕这种小东西,所以才没叫。 张晓雅切了一声:“就知道向着林小妞,有本事你叫啊,你叫一个给我们听听。” 这像是去抓人的吗?我都以为我们几个是去逛菜市场的。那几个特警战士像是我们的保镖,只顾走路一言不发。 正走着前方突然传来哗哗的动静,就像有东西贴着地面朝我们冲来。小丫说过,这山洞里有蟒蛇的。这很可能就是那条大蟒。手电照过去的地方,很快反射过来两点亮光。 雪狼和壁虎放开了赛狼赛虎,把手枪持在手里。那边三个战士端起了微冲。前面那条巨蟒在接近我们时速度慢了下来。那蟒大概有碗口粗细,我说的是大碗,也不算特别大。 如果开枪的话,肯定会惊动郑老头儿。他再修练,也不可能对这么近的枪声充耳不闻。 我问杜家浩:“杜哥,我们用匕首能杀死这条蟒吗?” 杜家浩想也不想就说道:“没问题,这么多人加两条警犬,如果连一条大蛇都对付不了,也不用训练什么特警了。” “那就不要开枪。”我对杜家浩说。 杜家浩命令道:“听方警官的,不要开枪!” 五个特警战士毫不犹豫地收起枪,拔出了靴子上的匕首。林雪茹皱眉道:“放着现成的枪不用非要动刀子,这不浑身上下都冒傻气吗?等下有人受伤了别说我没提醒你们。” 林雪茹话落,大蟒好像适应了我们照过去的灯光,朝着我们盘旋而至。赛狼赛虎这两只警犬冲在最前面。一个咬蟒蛇的头,另外一个咬蟒蛇的毛巴。一咬住就死不松口。我这边还是看得有些惊心动魄。大蟒蛇用力扭着身子,把身子盘起来去缠咬着它脖子的赛狼。 雪狼壁虎他们几人已经扑身而上,手中的匕举起迅猛地刺下。张晓雅和杜家浩也跃身扑了上去。好像根本就不把这条大蟒放在眼里。 在两只警犬咬住头尾,七人扑上用匕首猛刺猛划的情况下,只片刻蟒蛇就躺在地上翻了几个身子不动了。以前看大蟒冲入人群伤人的野外片。完全是人先畏惧了的缘故。只要几个人同时持着匕首往大蟒身上实打实招呼,大蟒根本就坚持不住。它也做不到同时把几个人全部束缚起来。 这次轻易干掉大蟒,主要是还有两只警犬。我看一眼兔孙,它站在那儿瞅着连动都不屑于动。 张晓雅踢了两下蟒蛇说道:“这也太弱暴了吧,随随便便就干掉了,怎么着也得搏击两下意思意思。” 林雪茹最看不得张晓雅得意:“你以为都是你的功劳。我可在这儿看得一清二楚。两条警犬首先发难不说,大蟒还得分散精力盯着一边这只猫呢。” 林雪茹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是这个样。因为我和林雪茹都没出手参与杀伤大蟒,所以看得比较真切。这条大蟒蛇还真是一直都盯着兔孙这只不显眼的猫看。兔孙还偏偏好整以睱在那儿盯着它看。也许是因为对兔孙的顾忌,使得大蟒蛇没法集中精力对付七人两狗。 郑老头敢呆在里面不出来看来是有原因的。就这一条蟒蛇,一般人就别想进这个山洞。 看看蟒蛇死透,我们从蟒蛇身上跨过去继续朝里面走。前面传来扑扑楞楞的声音,像是有成千上万只鸟儿在飞翔。这动静闹的实在太大。杜家浩要我们千万小心。不管是多么微不足道的东西,数量一多威力就不容小觑。 我们这时候还什么都没有看见。根据这动静,我想着里面会是蝙蝠。小丫说过山洞里有蟒蛇和蝙蝠,连兔孙都不敢轻易进去。 我们洞着山洞往里走,转过一个弯。手电照到的地方已经能够看见很多蝙蝠飞来飞去。洞顶上挂的更多,密密麻麻的。我一见吃了一惊,怕这些蝙蝠攻击我们。事实上很快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些蝙蝠看似随意乱飞,它们绝不迈过山洞的一条边界。当然,事实上不存在这条边界,但是蝙蝠就是不朝外飞出那道界线。 这些蝙蝠是红色的,手电照着一眼望过去,山洞里面像是翻腾的血液。这种红色蝙蝠,看起来都不好惹。 张晓雅说道:“这蝙蝠不知道会不会攻击人,好在它们不会飞到我们跟前来。派一个人试探一下。方小波,你试一下看看。” 我?我靠,这妞儿真能捣鼓,那不是有警犬的吗?干嘛非得让我去试?这么多蝙蝠一起冲下来,我跑都跑不回来。等我跑回来,估计也只剩下骨头了。 林雪茹一听就不干了:“张小妞,你自己出的馊主意你自己怎么不去试试,凭什么要人家方小波去啊?” 张晓雅耸了耸肩膀说道:“方小波不是男的吗?总不能叫我一个女人去试探吧?” 第一百七十二章 身边的笑声 张晓雅这女人,绝对比一个男人彪悍多了。可是谁让人家是女人呢。我去就我去。不管怎么说,我也是这几个特警战士名义上的领头人。雪狼和壁虎好不容易对我有那么一点点崇拜,咱不能让人家看低了。 我知道自己可以指令某一个特警战士前去。作为合格的特警战士他们不能拒绝我的指令。但眼下面临的不是歹徒。面对这么多的红色蝙蝠,每个人心里都会有恐惧。 至于用警犬,我总不能让一条狗去代替我。所以我对兔孙说:“你,过去试探一下,自己小心着,情况不对马上退回。” 兔孙给我一个蔑视的眼神,傲然朝前走去。免孙到蝙蝠活动的界线处停了一下,小心地迈了进去。并没有惊动蝙蝠群。兔孙回头看了我一眼,慢慢朝里面走去。我为它捏着一把汗,手电照着,它走了不近的一段距离仍旧什么事情都没有。 兔孙抬头看了看头顶乱飞的蝙蝠,还喵地叫了一声。引得它附近的蝙蝠一阵骚乱。有不少的蝙蝠朝它俯冲,但是都没有冲到它跟前。我趴下身子观察着兔孙,发现地面以上六七十公分以内,一个蝙蝠也没有。所有的蝙蝠不管怎么飞,都在这个范围以上。 幸亏是派了兔孙过去,要是安排一条警犬去。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杜家浩见我趴下,也跟着趴下看,看了之后不由得笑了:“原来是这样。” 待兔孙大模大样地回来,我自信满满地一挥手说:“出发,爬着往前走。” 雪狼和壁虎他们就笑。张晓雅说:“那叫匍匐前进。” “哦,意思一个样。”我说道。 雪狼和壁虎拍拍赛狼赛虎的狗头,稍用力往下按了按,让它趴下来。两条警犬瞬间就明白了主人的意思。趴下来学着主人爬着前行。 我们一行安然无恙地通过了红蝙蝠区。不过那种无数蝙蝠在头顶俯冲盘旋的压抑与恐惧,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过了红蝙蝠区就是乱石丛生,手电照过去光影重重,每一个大石块或者石柱后面都像藏着东西。这里的空间变得比之前还大。由于乱石丛生,也没有固定的边沿。我估摸着总有二十来米宽。高度差不多有五六米。 大概走了二十米,地面上的石块陡然变小。一大片一大片的都是碎石子。 雪狼和壁虎牵着警犬走在前面,身边突然传来一阵疯狂的笑声。我们立即停下脚步警惕起来。互相看了看,并没有人发笑。那笑声渐渐弱下来,变成呜呜咽咽的哭声,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几把手电四处照着,我们没有看见任何人或者活的东西。见没了动静,杜家浩看了我一眼,问道:“有什么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在吗?” 我摇摇头:“没有,我也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就很奇怪,声音明明是从我们身边发出来的。”杜家浩说。 雪狼他们更是莫名其妙。什么东西都没有,我们之间又没人发笑,这笑声是从哪里来的呢? 张晓雅看看我又看向林雪茹:“林小妞,你也确定没看到什么东西是吧?” 这个时候,林雪茹不和张晓雅斗嘴,点点头说:“没有,确实没有什么东西。只是这笑声从哪来的?就在我们中间发出来。” 张晓雅果断地道:“那就好,保持警惕,继续前进。” 我们把枪拿在手上,把速度放慢下来,小心地往前迈步。张晓雅特意交代我跟林雪茹两个:“无论出现什么情况你们两人都不要开枪。开枪指不定会打到谁。” 林雪茹撇撇嘴没有作声。 我们这边刚一往前走,狂笑声立即传来。这次不止一个人的笑,很多人就在我们身边狂笑。整个队伍一下子乱了套。纷纷持着枪转身四顾。 人员转身的时候,狂笑声不止。 我立即喊道:“不许开枪!” 我们身边,根本没有别的人。笑声就响起在队伍中间。这么多人不停地转动身子,哪个一眼瞅不准搂了火,伤的肯定是自己人。还有这笑声,让人抓狂,听久了有种疯狂崩溃的感觉。 “都停下别动!一动也不要动!”我再次喊道。 我担心别人同我一样,这笑声听久了受不了。万一我们之中真有一个人发狂或者因此产生幻觉。我们整个队伍都会跟着遭殃。上次这笑声就是突然传来。那时是单个的声音。我们所有人立即停了下来,那笑声就渐渐变小直到变成呜呜咽咽的哭声消失。我想我们所有人都不动,看这声音会不会再次消失。 特警战士们对命令的服从不是盖的。他们在执行指令时不参杂任何个人情绪在里面。即便是有,也被压制在果断的行动中。他们立即站定。张晓雅和杜家浩也立即停下来。林雪茹看了看别人才面对着我静止不动。 经过训练的人就是不一样。他们虽然停了下来,却分不同方向面朝外持枪而立,保持着高度警惕。 我们停下来之后,狂笑声很快变低。声音变小变成哭声慢慢消失。手电齐齐亮着照着四周。高高低低的石头后面暗影重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我们。我们看不见他们,他们却对我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如果仅仅是被人窥视的感觉,那还不至于给我们造成太大压力。因为窥视的人或者东西,离我们都有一定的距离。可是这笑声,就响在我们身边。赛狼赛虎这样训练有素的警犬都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我们身边有东西。它们就夹杂在我们中间。只要我们一动,它们就立刻发出狂笑声。我们一停下来,它们的笑声就会慢慢消失。是在警告我们禁止继续前进吗?笑声最后为什么会变成哭声呢? 赛狼赛虎和它们的主人一样服从命令。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兔孙原本就听得懂我们说话。站在那儿更不会乱动。 狂笑声响起的时候,我就留意到兔孙和我们一样四处搜寻。 兔孙一点儿异乎寻常的表现都没有。如果赛狼赛虎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那不奇怪,它们毕竟只是普通的警犬,对有些东西是无能为力的。但是兔孙不同,它是能够对邪物发起攻击的。 什么东西连兔孙也发现不了呢?这东西比蟒蛇蝙蝠更可怕。 第一百七十三章 笑石 山洞里异常安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清楚知道,就在刚才,我们的身边曾响起很多人的狂笑声。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看见。 没有看见,不代表没有危险。 “都别动,我一个人朝前走,你们仔细观察着我们周边有什么变化。”我说道。 问题明摆着,郑老头就在里面,我们不可能就此停下。要往前走还要保存实力,就只能先拿少数做试验。警犬和兔孙我想过了,它们毕竟不是人,对于隐藏在我们身边的狂笑声的主人,不一定能起到相同的效果。 我话音刚落,林雪茹便说道:“我和你一起!” 我对她摆摆手:“人多了反而不易发现什么。你就站好了仔细看着,看我身边有什么变化就行。” 我冲张晓雅和杜家浩点点头,迈步朝前走去。狂笑声在我的脚落地的瞬间响起。这次是一个人的笑声。我完全听不出来,这笑声从哪儿发出来的,就在我身边。 我停了一下,继续朝前走,狂笑声不断地响起。我不停地走,狂笑声不停地响。张晓雅喊了一声:“立定!” 我刷地站住。咱受的虽然不是特警那样的严格训练,毕竟也是当过两年兵的。平时在逼格比咱普通兵高的特警跟前,可以装作啥都不懂把匍匐前进说成爬着往前走。可一听到有模有样的立定喊声,条件反射似地刷就站住。 狂笑声马上变弱,变成很小的哭声直至消失。而且这狂笑声随我而行。并不停留在人多的地方。也不会因为我的单独行动,狂笑声就影响到后面没有行动的人。 更重要的一点,我走出了十多米的距离。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和威胁。要么,是发出狂笑的东西还没有出手,要么就是它根本不能把我怎么样。 等等,我刚才是不是少了一点儿什么?少了什么呢?我总觉得哪儿有点儿不对劲儿。 林雪茹见我站住,不等别人说话,飞快地朝我冲来。狂笑声一波接着一波,根本停不下来。直到林雪茹跑到我跟前,抱住我站稳。狂笑声才渐渐变弱,然后是小声的呜咽直至消失。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我刚刚少了点儿什么。林雪茹踩着碎石子一路疾奔过来竟然没有哗啦的声音。正常情况下,我们踩着石子走路是不可能没有声音的。就是有狂笑声在,也不能完全遮挡住脚步声。 我想到一点,不过这想法太过离奇。我需要进一步验证。我对张晓雅喊:“张晓雅,你过来。” 张晓雅迈动脚步的时候,狂笑声开始响起。等张晓雅走出两步,我突然喊道:“正步走!” 张晓雅看我一眼,走起正步来。狂笑声的节奏跟张晓雅迈步的节奏是一致的。刚才林雪茹是跑过来的,狂笑声一波接一波,跟她跑步的节奏一致。现在张晓雅走的是正步,狂笑声跟她走路的节奏一致。这狂笑声就我们走路的脚步声! 任谁也不会把狂笑声联想到脚步声上面去。我会。我有时候冷静的要死。我的思想会完全游离在自己的生活之外。比如这一会儿工夫,我不会因为狂笑声给我们全体人员带来的威胁只想到什么暗示什么禁止前行上去。我会努力尝试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搞清楚这声音到底是怎么来的。 当我第一个脱单走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在做试验分析。观察大局的我已跳出局外,脱单走路的我只不过是一个试验对象。我不知道,我这算不算是轻度的人格分裂。 张晓雅走过我们身边时我还在想怎么进一步验证我的猜测。张晓雅一直朝前走。林雪茹用手戳戳我:“张小妞是不是傻了,这么一直往前走,她想一马当先单枪匹马地去抓郑老头立头功啊?” “呃”,我回过神来,立马喊了一声立定。 张晓雅站住身说道:“这狂笑声像是随着我的脚步来的。” 我回应她说:“不是像,根本就是,狂笑声就是你的脚步声。” 张晓雅不信:“那哭声呢,狂笑声小下来后还有哭声呢?” “哭声也是。我们脚踩在碎石子上的声音就是狂笑声,狂笑声弱下来就是哭声。碎石子被踩发出的就是这种声音。只不过这与我们通常的见识不同,都不往这一方面想罢了。” 杜家浩马上用脚跺了一下脚下的石子,狂笑声猛地响起,比之前更狂。然后变弱,变成哭声。杜家浩故意猛跺碎石子,用的力道大,狂笑声也就越大。 杜家浩冲我们这边点点头,不由感叹道:“大自然真是太神奇了。” 我蹲下身子,伸手抓了一把石子。我抓石子的时候,响起轻轻的狂笑声。这不像走路时响那么厉害。笑中带着哭。我把一把石子砸在地上。狂笑声猛然大作,只不过显得有些单薄。 张晓雅看着抓石子扔石子,朝着他们几人喊道:“都过来吧。” 杜家浩他们六个人加两条狗一只猫就朝我们这边运动过来。一时间狂笑声大作。持续不断,直欲让人疯狂。林雪茹面色大变,小声说了一句:“方小波,他们几个人中间,怎么还夹杂着很多人脸?” 我大吃一惊,定睛看过去,我们离得不算太远。就他们几个人,中间什么都没有。 林雪茹的话张晓雅也听见了一点儿。张晓雅离我们几步远的距离,她惊问林雪茹:“林小妞你说什么?人脸?” 林雪茹见我一脸的疑问,对我强调说:“真有,一下清楚一下模糊的,就跟着他们一起飘在一人高的地方走。” 张晓雅盯着他们几个人看,他们已经来到我们跟前。张晓雅对我点点头,表示赞成林雪茹的话。过来的那几个人,身子还没有站定,握在手里的枪口已经在转动。 我也仿佛看见他们在瞄准夹在他们中间的人脸。不对,根本没有什么人脸。我立即喊道:“立定,全体都有,立定!” 他们一定是出现了幻觉,因为狂笑声的刺激出现了幻觉!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多出来的人脸 我喊立定的时候,他们会习惯性地站住并且把手垂下来。即便手里持着枪械,也会尽立面向正前方保持适中的姿势。这样他们手中的枪就不会乱瞄。 狂笑声渐渐小下来变成哭声,哭声再慢慢消失。这几个特警战士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我发表意见说:“狂笑声来自于我们脚下的碎石。人走在上面造成这种碎石之间的摩擦就会发现类似于人的狂笑声,声音小下来的时候就会转换为呜咽的哭声。这和其它任何灵异现象无关,是一种自然现象。” 壁虎疑问道:“方警官,你不是在安慰我们吧?我们一走路狂笑声就响是不假,可也不一定是我们踩在石头上发出的响声啊。有没有可能是别的东西警告我们不能踏入这片碎石地呢?碎石子不应该会发出这种声音啊。” 踩在碎石子上会发出狂笑声,一般人是不容易接受。我对他解释说:“自然界里我们不知道的奇怪现象很多。我在书上看到过,某地方有一种响沙,人行走在沙堆上面,会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按我们通常的认识,我们走路怎么可能发出那么大的声响。发出声响的不是我们走路的人,而是沙粒之间的摩擦造成的。是它们的与众不同造成发出的声响不同。我们脚下的碎石子,看起来与普通石子差不多,实际上必然有着与普通石子不一样的地方。不过这些我们不是专业人员也分辩不出来。” 杜家浩补充说:“响沙的问题我也知道一些,甘肃敦煌市南郊的鸣沙山和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库布其沙漠的响沙湾响沙都很着名,发出的声响象飞机或机器的轰鸣。” 雪狼笑着说:“我没听说过响沙,我听说过哭砂。” 壁虎看向雪狼,眼睛里开始冒出小星星:“人一走上去会哭?你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雪狼狡猾地笑道:“你也知道的。” “我也知道?我怎么不知道我自己知道?快说说。”壁虎一脸茫然。 “苦涩的砂吹痛脸庞的感觉,象父亲的责骂母亲的哭泣令人难忘记,呃,就是这首哭砂。”雪狼哈哈地笑,我们几个人也跟着笑。 壁虎问候了雪狼一句:“你大爷!” 另外一个特警战士蛤蟆弱弱地说道:“刚才,我看见我们身边漂浮着几张人脸。我看见有两个雪狼,一个雪狼的脸长在脖子上,另一张雪狼的脸就跟在一边。” 雪狼狠狠瞪了蛤蟆一眼说:“蛤蟆我看你欠收拾。我还看见一只蛤蟆跟在你的脸跟前呢。” 蛤蟆对雪狼说:“收拾的话出去再说,我们有空练练。现在我是在说正经事情,让头儿多了解点儿情况有好处。” 另外两个战士也称看到了人脸,不过他们看到的和蛤蟆看到的不同。一个说看到了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一个说看到了红毛怪。 “你们想一下,是不是狂笑声停下来之后,你们看到的漂浮的人脸也跟着不见了?”我问道。我想直接跟他们说他们看到的都是幻觉。我怕他们以为我太武断,不能从根本上接受这个事实。 他们点点头,答了一声是。 “这应该是狂笑声对我们产生了影响,从而使我们产生了幻觉。不瞒你们说,刚才我和这两位女同志也产生了幻觉。我看见的人脸和你们又不一样,我看到的是陌生的人脸,就是人脸,根本不认识的。我们虽然都看到了人脸,但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这从另一个方面说明,我们看到的人脸不是真实存在的,它只存在于我们各自的心中。” “再有就是人脸的出现和消失会跟随狂笑声。狂笑声持续一些时间后,我们才会看见人脸。这就是说,狂笑声刺激我们产生了幻觉。为什么我会幻想出人脸而不是别的东西呢?同样是因为狂笑声。因为听见狂笑声我们首先想到的是嘴脸。再加上我们前进了十八九米,并没有受到什么威胁和伤害。所以按我的判断,我们可以安全地往前走。在这之前,必须要解决狂笑声和幻觉的问题。不然我们会自己把自己害惨了。” “把耳朵堵起来。”五个特警战士说道。 我点点头。 杜家浩说背包里有专用耳塞,堵住耳朵之后不影响大家之间用对讲机交流。 我们把背包取下来放在地上翻找耳塞。背包落地的声音又引起一阵狂笑声。大家心里反而踏实了。因为只要我们不碰触脚下的石子,无论做什么动作都不会引来狂笑声。只要碰触到碎石子,即便人不动狂笑声也会响起来。这就使我们更加认定,狂笑声确实来自脚下的碎石子。 我们塞住耳朵之后继续前行,听不见狂笑声,果然也没有再看见人脸。杜家浩在对讲机里感叹道:“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郑老头儿躲到这种地方,他什么都不用做,一般人也很难进得来了。” 壁虎跟着说道:“如果硬闯进来,不说蟒蛇和蝙蝠,就这些石子发出的狂笑声就会使人疯狂。人越多出的乱子越大。” 雪狼拍我马屁:“方警官好见识!” 我嘿嘿乐了一下,说是非专业手段,瞎猫撞上死耗子。 我才不信,走上这片碎石子听到狂笑声之后,别人会想不到和石子有关。如果想不到这点一直往里硬冲,那只会被狂笑声折磨死。 张晓雅及时给我泼冷水,叫我别翘尾巴,郑老头儿还没抓到,小丫还留在天堂寨里没出来。 林雪茹为我打抱不平,说立了功还不许人家高兴一下下吗? 张晓雅不说,我也翘不了尾巴。虽然我是名义上的阴差,林雪茹灵魂出窍后要比我厉害得多。张晓雅对付鬼魂的能力我没见识过,她在现实中的武力值却很变态。 朝前走了没多久,脚下碎石子渐渐少了。手电照出去的地方,出现了尽头。虽然我们离洞底还有很长的距离,但是手电已经照到底了。 郑老头儿如果在山洞里面,肯定就在这附近。 第一百七十五章 反常距离 我们很小心地往前走,上了一段坡后地面突然缺失了。走到跟前,发现前面是一个直径三十来米的倒圆锥形深坑。坑壁很陡,环坑壁有小路盘旋而下。倒圆锥的底部把锥尖抹掉,是一块三米见方的平地。平地上盘腿坐着一个人。 手电光照过去,那人赫然就是郑老头儿。郑老头盘着双腿坐在地上,右手为掌竖在胸前,左手放在左膝盖处。闭着双眼面朝着我们的方向。对我们照过去的手电光置若罔闻。 郑老头离我们有四十多米远。我们几个交换一下眼神,沿着坑壁上的小道盘旋而下。下到一半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雪狼突然停住,低声说道:“郑老头突然离我们远了。” 我没法相信他说的话。郑老头儿在坑底,我们往下走只能越走越近,怎么可能会变远。而且我明明看见郑老头儿与我们已经缩短了一半的距离。由于路窄,不方便越过其他人超到前面去。我低声叫他再往前走走看。 五个特警战士在最前面,我前面是张晓雅。待我也往前走了几步,发现郑老头儿真的变得离我们远了。不只是郑老头这个人,是坑底离我们变远了。按照目测,远超过从坑上边望下来的四十多米。 张晓雅回头看了看我:“雪狼说的没错,我们走往前走,郑老头儿反而离我们越远。再往走一点,让林小妞和杜警官也看看。” 我们又往下走了两步停住。林雪茹惊讶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能相信,还会有朝着目标越走越远的情况出现。” 我们所有人都很惊讶。只不过现在不是我们惊讶的时候,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办。我问张晓雅现在怎么办。张晓雅对我说道:“听你的,这次行动你是指挥。” 我汗死,我一直没把自己当成真的指挥啊。怎么一有事情就听我的。我回头问杜家浩。杜家浩说处理这方面的事情他不专业,他赞成张警官的意见。 你大爷的你不专业我也不专业啊。 林雪茹说道:“实际上我们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出现的。” 张晓雅头也不回地说:“事实上已经出现了,并且我们都亲眼见证了。” 我对林雪茹说:“你是怎么想的?” 林雪茹不和张晓雅争吵,淡然说道:“你们这样想,我们往上退回去一些,我们离郑老头的距离,就只有二十来米。很近吧?我们站着不动,我们与郑老头的距离是不会改变的。派出一个人继续往前走,这个人是不是在我们与郑老头之间?而且朝着郑老头的方向走?” 我说是,这个没错。 林雪茹继续说:“那这个人怎么会越走越远?他会走到我们背后去吗?” 是啊,我们彼此都能看的见,又没有什么遮挡。这个人如果朝着坑底走,会一直处在我们与郑老头之间,他怎么拉开和郑老头之间的距离? 我轻声说道:“往上退,直到所有人看郑老头都变成正常距离。” 我们依次后退,直到走在前面的雪狼看郑老头变成正常距离才停下来。 “你真打算派一个人往前走?”张晓雅问我。 我点点头。 我突然发现,如果郑老头够厉害。我们这一帮人就是在作死。一行九人全困在这么窄一条小道上。如果突生变故,谁也躲不过去。 接着我就发现自己错了。因为抛却走路的惯性思维,这么陡的斜坡实在算不了什么。紧急情况下我们完全可以冒险直冲坑底。这条小路可以弃之不管。 我对兔孙说:“你往下走三分之一距离马上退回来。” 兔孙看了一眼下边的郑老头,犹豫了一下照我说的办。兔孙往下走之后,并没有突然出现在我们身后。它还是朝着郑老头的方向走。只不过它的速度越来越慢。它的腿还在动,可是还没走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兔孙慢到我们几乎很难用肉眼分辩出它还在移动。 兔孙退回来的时候,由慢而快。 我有点儿明白了,我们继续往下走,只所以距离变远,实在是我们的速度变慢了,而我们自己感觉不到。根据相对论来说,速度变慢,相对的距离自然变远。这是对于速度变慢的人而言。对于局外人来说,距离没有改变。 我们距离郑老头儿还有差不多二十来米的距离。就是这一段距离,我们进入之后速度会放的很慢,越走越慢,导致距离越来越远。最终多长时间才能走到郑老头跟前,谁心里也没谱。 我们在斜坡上这么折腾,郑老头都不睁眼看我们一下。要么他对自己的安全保障有着足够的自信,要么他现在对外界的动静根本没有反应。 我把我自己的思路讲给在场的人听。一时间都在想怎么通过这段很短又很漫长的距离。 林雪茹突然说道:“都不用想了,按照这种走法,我们永远也走不到郑老头身边。别只想着速度变慢,当我们没有感觉到自己速度变慢的时候,是越走离郑老头越远。所以永远无法到达。” 张晓雅哼了一声:“就会说泄气话,那依你怎么办?我们退回去不管了?” 林雪茹撇撇嘴说:“张小妞你好傻啊。我们无法到达的地方,郑老头是怎么到达的?他可没用多少时间。动脑子想想,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段距离的反常情况是可以被打破的。” 张晓雅听了兴奋地道:“接着说林大美女,怎么打破?” 林雪茹呃了一声:“这就不是我自己能想到的了,大家都开动脑子好好想想,反正我确定是可以打破这种反常情况的。” 林雪茹说的没错,这种反常情况一定可以打破。就像那块可以用四块磁铁穿越的巨石,被雷击之后就再也无法穿越了。随之封闭的是一个平行空间。 这地方如果遭一次雷击,说不定也会打破这种反常情况。可是在这山洞里面又这么低洼的锥形坑里怎么可能会有雷击呢? 第一百七十六章 活捉郑老头 我又想起了林雪茹的话,我们无法到达的地方,郑老头是怎么到达的?很显然,郑老头用来改变这段距离的手段不是雷击。那就是说,打破这种异常距离的方法不止一种。 雪狼说爆炸也许能改变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爆炸就和雷击差不多。杜家浩说我们没有带爆炸相关装备。 那眼下爆炸是不可能的。其实别说我们这次来抓捕郑老头根本就没带爆炸类的装备。就算带着,我们这么炸下去是炸郑老头还是炸我们自己。郑老头能抓活的时候也不能当场击毙。 蛤蟆说爆炸能行的话,打枪也差不多,都是有火光有声音的,我们这么多杆枪同时开火,杀伤力总抵得过一枚手榴弹吧。 爆炸改变空间一些微妙的状况不是从杀伤力上来说的。在我想来,应该是从速度和冲击上改变了空间。所以蛤蟆的说法可以试一试。 我对众人说道:“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蛤蟆的提议可以试一试。” 蛤蟆意外地道:“真试啊,我就是挤兑雪狼的。” 雪狼不满地对蛤蟆说:“蛤蟆你为毛总和我过不去?你看见人脸是我的那账我俩还没算呢。” 蛤蟆不耐烦地说:“别吵别吵,头儿采纳我意见呢。有点儿组织纪律观念好不好?” 蛤蟆提到组织纪律雪狼就闭嘴不说话了。张晓雅问我打算具体怎么做? 我问杜家浩:“特警战士们的射击误差是多少?” 杜家浩说这么近的距离,不会产生太大误差。不过我们不全是狙击手,不能保证精确射击。就蛤蟆一人用狙击步枪能保证精度射击。 我挥挥手说:“行了,我们沿小道散开,对郑老头形成包围听我口令。所有人朝郑老头身边开枪。不要击中他。开枪过后蛤蟆用狙击步枪瞄准郑老头,他敢有异动就击伤他,情况危急威胁到我们的安全就当场击毙。兔孙和赛狼赛虎先往下冲,发现一切回归正常全部冲下去活捉郑老头儿。林雪茹和我朝天放枪助威!” 我们边往上撤边分散,壁虎问我:“方警官和林警官为什么朝天放枪?” 我说我担心我俩朝下打枪会直接打死郑老头儿。 壁虎唔了一声说方警官枪法真好。 你大爷的会不会拍马屁。枪法好我还担心个毛线。 一切安排妥当,我举手喊道:“一二三开枪!” 我啪地冲天搂响了一枪。你马有点儿震手。 枪声噼哩啪啦就响了起来。我还以为这子弹在射出的过程中也会变慢呢。谁知道这玩意儿不识相地直接就打在郑老头身边的地上,火星四溅。我发现我欠考虑了一点,子弹即便不打在郑老头身上,有几个迸到他身上弄不好他也得玩完。 这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郑老头儿突然举起了手,嘴里大声喊叫着:“别开枪,别开枪!我投降!” 你马,这也太喜感了。我们上上下下连折腾带研究的这货连眼睛都没睁开一下。这枪声噼哩啪啦一响,老家伙顶不住了,连一点儿手段都没施展就投降了。 郑老头这话一喊,我们这边的人手上就慢了下来,枪声停了。郑老头在下边直骂:“哪个当官的指挥的?眼睛瞎了怎么的?人还没到跟前我都没有反抗就开枪了,你们讲不讲国家政策?把我抓起来吧,我要控告你们!” 我靠,什么玩意儿,懂得还不少。我一挥手说:“别停,小心郑老头施法术,再打五毛钱的。” 说着话我啪地朝天又搂响一枪。刚才打的那么热闹,我才放了一枪,不过瘾。 我这枪一开,枪声又响成一片。 郑老头架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别打了,我不用法术,这么多条枪指着我,我用不了法术!” “用不了是吧,呃,那算了,停下停下,别浪费纳税人的钱,要节约子弹。”我喊道。 枪声一停,郑老头就冲我喊道:“闲着没事儿干的那个,你是抓我的还是直接要我老命呢?我看你也是同道中人,用得着下这么大狠手吗?” 我淡淡地对郑老头说:“抓住你也是为了要你老命,都差不多。你要不反抗呢就是多喘几天的气儿,要是反抗呢,马上就得见阎王。” 郑老头瞬间就软了下来,伸出双手往一块儿一并说:“我想再多活两天,把我抓起来吧。” 我本来想让郑老头自己上来。这样就避过了越走越远的那段距离。毕竟现在还没有测试人再往下走还会不会出现之前的反常现象。可郑老头双手双脚都没捆着,这个坑里的小道又这么窄,让他这么上来我不放心,怕他耍什么阴谋诡计。俗话说人老成精,我可不敢小看他。 我对雪狼和壁虎说:“辛苦你们两个带着警犬下去,我叫兔孙也跟上。如果再出现反常现象你们马上退回,我把这坑底给炸了。” 下边郑老头马上摇着双手喊:“别炸别炸,我保证一切正常,绝对正常。” 雪狼和壁虎答应一声带着赛狼赛虎下去。兔孙嗖地一下就蹿了下去。赛狼赛虎被雪狼和壁虎牵着就没这么快了。俩家伙急得呜呜叫。雪狼和壁虎干脆松开手中的绳子。俩家伙也冲了下去。 我们看着它们冲下去的身影,不由得心中大喜。反常距离的现象消失了。 雪狼和壁虎很快地冲到坑底。郑老头被铐了起来。我对雪狼喊道:“在他屁股上贴个微型炸弹,他敢打什么歪主意炸他个屁股开花!” 雪狼会意,伸手在郑老头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很温柔地对郑老头说:“老爷子,我劝你别动什么歪心思。我们头儿不靠谱得很,与其他正经当官的不同,他是想尽土法子折腾人。你只要一动心思,心里稍稍有一点儿激动情绪。微型炸弹就会引爆,你屁股的春天就来了。” 郑老头嘴动了一下我没听见他嘟哝什么,冲雪狼喊道:“老家伙说什么?” 雪狼回道:“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 第一百七十七章 回到省城 敢说我不靠谱。那我就不靠谱给你看。我指示兔孙趴在郑老头的肩膀上,交代兔孙说:“这老头儿敢动坏心思你就咬他脖子。” 兔孙得令,巴不得有个人背着他,嗖地就蹿到郑老头背上。郑老头直抗议说我虐待老人。我去你大爷的,你现在是敌人,我代表人民专你的政。 我们一行人押着郑老头儿原路返回。出山洞时也不过才半上午,这效率还是杠杠的。 回去路上经过天堂寨和小丫汇合。那些个孩子纷纷愤怒地要撕吃了郑老头儿。我对那些孩子们说:“你们已经死了,你们的爸爸妈妈心里却有一个结无法解开。我必须带郑老头儿回去,给你们的爸爸妈妈一个交代。” 这些孩子了挺懂事儿。听说是这个原因暂时先放过了郑老头儿。我叫郑老头儿解开天堂寨的封魂阵法。郑老头怕我再想出什么鲜点子整治他。心中虽然百般不愿意却还是照着做了。 十一个孩子加上老太太和他的孙子孙女都跟着我们走出了天堂寨。我们中间休息了一个夜晚,到中午时候差不多出山。我让那些孩子回去见见自己的父母,特别交代他们注意鬼魂和活人的不同,要用合适的方式。不要和父母呆的太久,会有损父母的阳气。天黑的时候到宾馆找我,我要送他们到他们该去的地方。 天堂寨的老太太带着孙子孙女没有什么人可探视,一直跟我们在一起。 郑老头被杜警官和五个特警战士押走。 天黑的时候,孩子们都回来了。我对张晓雅说:“这事情就拜托你了,你是接引阴差,赶紧睡一觉把他们送走吧。这么多鬼魂呆在这里,不定会出什么意外。” 当晚张晓雅把他们全都送走了。 我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恭喜任务完成,奖励霹雳火符三张。” 我去,这次的奖励是最操蛋的。只有三张霹雳火符,别的什么都没有,连钞票也没有。 好在第二天上午,张晓雅说公安部的领导说我们这次我们工资是工资,另外每人奖励一万块钱。 对嘛,钱才是现实的东西。 中午和杜家浩以及五个特警战士一起吃了顿饭,然后我和林雪茹张晓雅又在昆明逗留了几天才返回省城。好在我也没有立即接收到新的任务。回省城的路上,我接到一个电话,是高中同学宁其林打来的,问我在不在省城。 我说正在回省城的路上。 我和宁其林在高中关系一般,没怎么来往。因为他是官二代,他爸原来在我们风城做政法委书记,听说后来调省城了。反正就是祖坟上冒青烟,步步高升的那种。一般情况而言,官二代会和富家子弟混在一起。像我们这种平头百姓不会和他们走得太近的。我不清楚他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宁其林这人其实不差,没有那种有钱有势人家的傲慢与偏见。 宁其林问我干什么去了,他回到风城时专门找过我,一直打听到隆景花苑却得知我不在那儿做了。 我说到云南找工作了。 他问我顺利不顺利。我笑了笑说要顺利的话我还能回来吗? 宁其林就笑了:“你不是在隆景花苑做保安吗?怎么跑云南去了?” 我说穷苦人家,哪有钱就往哪跑。 宁其林笑着说:“也对,也对。后天几个在省城的同学准备聚一聚,你若回来希望你能参加。” 我说好的。之前总感觉自己和宁其林之类的同学差别很大。因为人家随便买一个裤头的钱,就够我买几身衣服的。现在不同了,小钱咱也有。最值得炫耀的是咱也有了个公安部特别小组的身份。咱好歹也算是公家的人了。我觉得我现在不比他差什么。 所以我觉得自己也可以见见省城那几个混得不错的同学了。几年不见的同学在一块儿聚聚也挺不错。毕竟这些天东奔西跑的了挺不容易的,应该好好放松一下。 回到省城,我和林雪茹到省厅那里去开我的破面包。张晓雅直接从省厅那里离开,说她还有事情,要先回风城。张晓雅是地道的公务员,知道她忙,在云南昆明已经玩了好几天,我们也没有留她在省城一起玩两天。 一回到房东阿姨那里,我就听说了杨开飞的事情。杨开飞仍在玩具厂上班。他老婆梁笑群铁了心要跟他离婚。杨开飞不同意,梁笑群准备走法律途径起诉到法院离婚。 我跟杨开飞一起在他家喝了一顿酒。他基本上是一边哭着说不想跟老婆离婚一边喝酒。我劝杨开飞:“想开点儿吧,想想你做的那些事儿,你换个位置设想一下。如果你是梁笑群,你接受得了吗?” 杨开飞说他会改的,人总是会变的啊。他保证以后会更加对老婆孩子好。 我摊摊手说:“你现在说这些还能有什么用呢?如果嫂子真不想跟你过了,你还是早点儿放手吧。你不同意离婚,到最后走法律途径法院还得判你离。你不如自己绅士一些,主动同意离婚。这样还能给对方留个好印象,还有点儿好的念想。免得大人的事情折腾来折腾去,最后把孩子影响坏了。” “按你说的,那我应该放手?”杨开飞请教我。 我点点头:“必须放手。” 杨开飞说喝,接着喝。 这天晚上杨开飞喝高了。第二天醒来,他就同意和梁笑群离婚了。杨开飞的这个家算是散了,不过也是他自己作的,不作死就不会死。 中午的时候,我接到宁其林的电话,问我到了省城没有。我说到了。宁其林说晚上在王中王饭店吃饭聚会,叫我晚上别接的应酬。 我说知道。 林雪茹说现在的同学聚会变了味儿,基本上是吹牛逼,一个比一个吹得大。这样的聚会,不参加也罢。就我这样的条件,会感到深深地自卑的。 我都答应别人了,不参加怎么行。谁爱吹牛由他吹,我们自己不吹就行。谁让我自卑我就让小丫抽他嘴巴。 林雪茹笑了笑:“我们现在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吹的。” “怎么没有,国家公安部特别小组的,还不够吹一阵子吗?这可是国家公安部直属公务员。走到哪里随便亮一下能方便做很多事情。”我回答说。 林雪茹笑着调侃:“说白了就是神棍。我决定陪着你这个神棍去参加你的同学聚会,你的同学一定很惊讶你找了这么漂亮温柔贤惠的女朋友。” 第一百七十八章 同学聚会 下午上上网接着发我经历的故事,慢慢有了不少人看。想着同学聚会时我那公安部特别小组组员的身份还是不随便亮的好。一个大男人若说什么都没做也有点儿掉价,到时候干脆就说是网络小说作者好了。 下午六点多钟,我开着破面包和林雪茹一起赶往王中王饭店。并不像一般小说里说的,保安会因为车破横加挑剔。饭店的保安见识的人和车多了,来这里吃饭的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反正你吃饭是要花钱的,你不花有别人花,你开什么车穿什么衣服都和他们没有关系。 宁其林在下面等着,这次聚会应该就是他组织的。见我下了车,直接跑到我跟前:“方小波你和上学时没多大变化。” 我笑了笑说:“你比以前胖了。” 这才高中毕业没几年,能变化到哪儿去。宁其林见到林雪茹眼前一亮,惊讶地问我:“这是嫂子?这长相这气质可真是千里挑一啊。” 林雪茹笑了笑:“过奖过奖,顶多就是百里挑一。” 宁其林对我们说了房间号让我们先上楼,他再等个人就上去。 我和林雪茹来到包房,房间里已经有五六个人。最熟的就是猴子,猴子高三时就坐在我后面,当时是个调皮捣蛋的家伙。猴子一看见我就上来给我一个熊抱:“哈哈,方小波,四年了,终于又见到你了,想死我了。” 我拍拍他肩膀:“别假惺惺了,想我也没见你给我打电话。我女朋友在这儿呢,别说的这么肉麻,好像咱俩有什么事儿似的。” 方小波作恍然大悟状:“呃,嫂子,这么漂亮,抱个。” 死猴子说着话张开两只胳膊就想去抱林雪茹。我伸手拦住他:“拥抱就免了。握个手就行。” 林雪茹伸手和猴子握了一下说:“你好,林雪茹。” 猴子忙说道:“你好你好,我叫候保国。” 我们坐下来,和另外几个人打了招呼。有大学刚毕业在大公司做会计的,有承包建筑工程的,有在物流上做经理的。反正听起来混的都不错。 猴子问我现在在哪儿发财。我说不发财,在网上写小说,有空可以看看,网易云阅读的《冒牌阴差》。 自说承包建筑工程的卫小川哟了一声说道:“很了不起啊大才子,一个月多少钱?” “呃,暂时还没钱拿。”我回答道。我是自己发上去的,连签约都没有,拿个毛钱。 卫小川撇了撇嘴:“免费写啊?闲的啊?不拿钱吃什么喝什么?哎,你听宁其林说你原来不是做保安做的挺好的吗?怎么辞工去云南找活去了?这趟出去不怎么顺利?” 我点点头:“嗯,有点儿不大顺利。” 卫小川摇摇头,悲天悯人地说:“现在工作哪有那么好找的,要是有本事,在哪都能找到工作,没本事跑再远也没有用。不行的话你到我工地上去做事吧,混个温饱还是不成问题的。” 你妈蛋的,这话里话外净是嫌弃我混的不如他好。我们不过毕业才四年,二十多岁的年龄。一个嘴上毛都没长满的小青年,包个屁的工程,充其量一个小包工头而已。就在这牛逼轰轰的。 猴子不平地说道:“去你那工地上累死累活,还不如像我摆个地摊省力气。” 卫小川不屑地说:“你那摆地摊算什么正经活儿?” 我不动声色地问卫小川:“你那工地上一天开多少钱给我?” 卫小川说:“你也没有啥技术,按个小工给你,一天一百块钱,管吃管住。” 我笑了笑:“还真不如和猴子一起去摆地摊。哪天你没小活儿包了,还能去投靠我俩。” 猴子哈哈大笑。卫小川脸憋得酱紫:“就你们俩,这种地方,不是有人请,你们来都不敢来!这一顿饭都得大几千块钱。” 我故作意外地说:“这么便宜?我以为得几十万呢。” 做物流经理的田瑞帮着卫小川埋汰我:“别装了方小波,我们都是老同学,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几千块钱一顿饭已经不是小数目了。我一月基本工资也才八千块钱。你得承认,卫小川就是比你强。” 林雪茹适时地提醒我说:“小波啊,你得努力了,你看你同学基本工资都拿到八千,快赶上你一周的奖金了。” 我心里暗爽,林雪茹这才是损人不露声色。拿田瑞一月的工资跟我一周的奖金相比。不过林雪茹倒也没有撒谎。这次云南之行的任务完成,光奖金就有一万元。 像我们这些人都是刚走入社会不久,还没到事业有成的年龄,混得再好离成功人士都差得很远。真不知道他们的优越感哪里来的。 田瑞当然不会相信林雪茹说的话,他只以为林雪茹是在给我撑门面,脸色难看地说道:“别被人家卖了还帮人家数钱,有那么高的工资还能做保安?” 林雪茹笑道:“你放心好了,他卖不了我的。我们是一个部门的,他把我卖了我们领导不会同意的。” 田瑞哂笑了一下:“保安部的?” 林雪茹淡淡地说:“差一个字,公安部的。” “哄鬼呢,方小波能进公安部?有证吗?亮出来看看。”田瑞较真儿。 “有,就是不给你看。”林雪茹就不较这个真儿。 宁其林带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上来,暂时打断了我们之间的争锋。我们都不认识这个三十岁的女人。宁其林带她落座后给我们介绍说:“这是我表姐,趁着同学聚会和大家认识一下。主要是和方小波认识一下,我表姐有点儿事情要求到你。” 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有事情求到我。这让我有点懵逼。忙说道:“别说什么求不求的,咱们是同学,你表姐有事,我能帮上忙的一定会尽力去帮的。” 宁其林叫服务员先上他点好的几样菜。然后拿起桌上菜单让我们再点自己喜欢的。 宁其林的表姐看了看我说道:“我叫王景田,我被鬼缠上了。她会要了我的命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直播吃屎 我没想到宁其林的表姐要我帮忙解决的是有关鬼的事情。这正好是我的专业。我对王景田说:“王姐,这件事情咱们私下里说。凡事儿都是有因果的。鬼从何来?来自世俗人心,人性善恶。不是无缘无故就有鬼魂留在人间的。” 王景田听完我这几句话,扑通一下当场就跪下了:“就是你了,你一定能救我的,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王景田的举动使在座的人大眼瞪小眼,全都傻眼了。谁也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我连忙把她扶起来:“别这样王姐,我会尽力相助的。有些因果归根结底还要靠自己解决的。” 王景田起身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可是那么多人,她为什么偏偏缠上我了呢?” “王姐,这件事情我们单独交流。”我再次说道。 田瑞干笑了两声说道:“方小波,为什么偏偏私下里说呢?这得多少钱?私下里好收钱是吧?怪不得说你奖金多少多少钱,原来都是骗来的。可咱也不能谁的钱都挣啊。” 宁其林伸手朝田瑞摆了摆:“方小波也是凭自己手艺吃饭,该多少钱,我出。这个没什么说的。” 我对宁其林摆摆手:“打住,你这么说可真是有点儿把我看扁了。咱们在学校时虽然交往不多,可咱们毕竟是同学。我不会谁的钱都挣的。咱表姐的事情,我不收一分钱。” 我看了田瑞一眼继续说道:“另外说明一下我不靠这个挣钱,也就谈不上骗。我是有正式工作的。刚才我女朋友已经说过。信不信是你们的事情。” 大多数人都不相信我在公安部上班。一个人的命运转折再大,鲜有人从一个小保安直接就调到了公安部,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不过因为一开始宁其林不在包间里,他不知道林雪茹说我在公安部上班的事情。猴子第一个站出来说:“我信!” 他能信才怪了。看他那眼神飘乎不定的像做贼的样子根本就没当回事儿。 我有一件事情很奇怪,宁其林怎么想到找我帮忙的。我问宁其林:“你听谁说的我能帮上表姐的忙?” 宁其林让服务员送来两箱啤酒,叫大伙儿边吃边聊。宁其林领了一圈儿酒才说道:“我看到你的小说了,冒牌阴差,连风城,你做保安的小区名称,你的名字都是真实的。我感觉处事的风格挺像你。就专门去风城隆景花苑找你。跟你的同事要了你的电话号码,没想到真的是你。有一件事情我还想问问你呢?” “什么事情?”我问道。 “我表姐来我家找我爸时,我爸找过刘叔叔。刘叔叔给我们推荐了一个人。他也没说那人名字,只说人现在去云南了,等回来吧,刘叔叔说那人一回来就会打电话给我爸,那人肯定能解决这件事情。你说你去云南了,那人也去了。不知道刘叔叔说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你刘叔叔是谁?他怎么可能认得我?”我问道。 “刘叔叔是省厅的刘厅长。”宁其林回答。 小包工头卫小川站起身说道:“刘厅长怎么可能认识方小波?不用问,刘厅长说的那人肯定不是方小波。” 我对卫小川说道:“你又错了,刘厅长说的那个人就是我。” 卫小川不服气地说道:“咋可能。刘厅长要是认得你,我就敢直播吃屎。”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接通后那边问道:“是方小波吗?我是省公安厅的刘东。我们见过面的,就是前些天为你办理工作表格的那个。” “哦,刘厅长,你说。” 卫小川和田瑞的眼睛睁大。 刘厅长问道:“你现在从云南回来了是吧?我还说给你们接风洗尘呢。结果你们全都走了。我也才刚接到张晓雅的电话。” “哦,回来了。哪敢劳刘厅长大驾。云南的事情由张警官直接报给了公安部钟科长。我们是新人,回来也没给刘厅长当面汇报情况。是我们考虑不周啊。” “不不,你们的事情无需跟我汇报。我有件私事想请你帮忙解决一下。就是宁局长的一个亲戚出了点儿事情想找一个高人找到了我这儿。知道你们正在云南办案就没打扰你们。我告诉他等你们一回来我就给他个信儿。你看这事儿能不能帮个忙?” “宁局长?”我问道。这有可能就是宁其林的老爸。因为宁其林刚提到过刘叔叔刘厅长。 “对对,就是司法局的宁局长。” “这个没问题。我想问一下刘厅长认识宁其林吗?” “宁其林就是宁局长的儿子,你认识他?” “太巧了,我和宁其林是高中同学。现在我俩就在一起。他已经给我说了这件事情。你放心吧刘厅长,我一定尽力而为。” “好,好。既然你们这么熟,我就不多说了。” 挂了电话,我问宁其林:“叔叔是在司法局工作吗?” 宁其林说是,看来找你是找对人了。刘叔叔推荐的那个人正是你。来,走一个。 其他几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猴子更来劲儿,激动得直嚷嚷:“方小波,你狗日的真在公安部上班啊?真没看出来,什么时候拉兄弟一把?” 我笑了笑:“我就一个小卒子,哪有权力拉人。要能拉肯定不放过你,做鬼都不放过你。” 猴子哈哈大笑:“够意思,你有这心就行。你是当过兵的,我没当过兵。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有数。来走一个。哎,对了,刚才谁要直播吃屎来着,服务员,上屎!” 田瑞连忙打圆场:“玩笑话,当不得真,当不得真的。我们都没想到,方小波深藏不露啊。来,为方小波在公安部工作干一杯,干了。” 卫小川也举起杯子朝我晃了一晃,讪讪地说:“干了。” 喝了酒,几个同学都要我的电话号码存上。因为宁其林的表姐还有事情要跟我说,所以也没敢怎么多喝。 聚会结束,该散的散了。我把王景田叫到我的破面包上,问她具体是怎么回事儿。因为眼下,我并没有看到她身边跟着什么鬼魂之类的东西。 第一百八十章 噩梦 王景田告诉我,她一闭上眼睛就做噩梦,梦见自己身在来来往往的车流中间,想起身却动不了,想喊喊不出来。眼睁睁看着各种各样的车从自己身边蹿过。那些车都是到跟前才勉强避了开去,在梦里时时刻刻都处在危险之中,每次都惊出一身的汗。 这情景和鬼压床差不多。 更可怕的是一个白衣女人就站在她头的一边低头看着她,脸上带着冷漠的笑。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对做梦没有研究,如果只是做梦怀疑有鬼。我真的帮不了什么忙。如果真有鬼,我也不谦虚,至少可以试一试。”我看了一眼宁其林对王景田说。 宁其林笑了一下对我说道:“真有鬼,要不表姐也不会找到我家来。觉得我爸在这边见识广接触的人也多,所以才来找我爸想想办法。” 王景田被我打断也着急分辩,待宁其林说完才点点头说:“如果只是做梦还不算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醒来的时候梦里的那个女人正站在床头低头看着她,长头发耷拉下来都挨到她脸上了。每一次都吓得发出一声惊叫,惊叫过后那女人才不见了。” “冒昧问一下,你一个人睡吗?”我说道。 王景田摇摇头说和老公一起,每一次惊叫都把他从睡梦中惊醒。 “那你老公看见那个长发女鬼没有?”由于王景田说她从梦中惊醒会看到床头站着一个女人,我想着她是不是还没有完全醒来。当时的她仍在做梦。 “我老公听了我说的事情,安慰我说别怕,都是做梦的。他连着被吓醒两次后,就不睡觉专门看着我。等我醒来发出惊叫过后,他说他一直盯着床头,什么都没有看到。不过他说床头有点儿冷。天亮后我老公带着我去了医院,我对医生说了那个女人的事情。医生说是精神问题,脑海里出现了幻觉,别想那么多就没事情了。给我开了安神的药。可是没什么用。后来我老公和我分开睡了,因为我一睡觉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根本没法休息。” “那个长发女鬼你认识?”我问道。如果她们之间认识,又发生过什么事情。那女鬼缠着她也不足为奇。 王景田摇摇头:“不认识,见过一面。我根本就没看清她的脸,只不过白色的衣服很像。” 林雪茹插话说:“白色的衣服都像。” 王景田说印像太深了。砰地一声响,大晚上她一身白衣就飞了起来,然后落在地上。撞她的出租车逃了,只有她自己躺在地上。来来往往的车,来来往往的人,都朝她多看了一眼,没有人过去把她扶起来。 “车祸?” “车祸。” “你就是那逃掉的出租车司机?那我救不了你,你去公安局自首吧。中国的法律太松了,即便你肇事逃逸致人死亡,也枪毙不了你。”我压抑着愤怒说道。我一直以为,中国的犯罪成本太低了。太低的犯罪成本才导致有人不断地大罪没有,小罪不断。又因为执法成本较高常常会使犯了小罪的人得不到惩罚。我心中理想的法律是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的没什么可说的,一律死刑。 宁其林拍拍我肩膀说:“别激动方小波,我表姐不是那个逃掉的出租车司机。她只是当时路过现场的一个路人。” “路人?”我有点儿意外。被撞死的女鬼怎么会缠上一个无关的路人? “我真的只是路过,并且我打电话报警了。就是没有去帮她。”王景田说。 “她不是已经被撞死了吗?谁也帮不了她。再说你已经帮她报警了,她这样缠着你没有道理啊。”我有些不解。这女鬼也太不讲道理了。 王景田摇了摇头,想说点儿什么终于没有说。最后叹了一口气。 “你有什么话不用藏着,我知道事情的越详细才越好想办法帮你。”我对王景田说。 王景田说:“没有,没有。我确实只是路过,刚好看见了那个女的被出租车撞飞。当时那女的正在斑马线上等着过马路。我们都在路边等,她已经走到路中间,因为一直有车过不去就一直停在路中间。那出租车撞到她后就逃跑了,根本就没停。路边上十多个人都看见了,还有来来往往那么多车都减速看了一下。她的死跟我没有关系,不是我造成的啊。她要找也该去找那个出租车司机,不该来找我啊。” “现在这件事情怎么样了?出租车司机抓到了吗?”我问道。白衣女鬼的死确实和王景田没有半毛钱关系。她被出租车当场撞死。王景田只是一个路过的人。女鬼站在路中间等车,王景田站在路边等车。王景田根本无法阻止白衣女鬼的死。这么看起来,白衣女鬼缠上王景田,只能说是王景田的时运点太低。 王景田摇摇头,说她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自己一个平头百姓也不好没事儿到派出所或交通局去瞎打听,人家也不见得会搭理这茬。 王景田说的也是。 可是王景田身上,现在一切都很正常。 “这样吧,你现在住哪儿?我到你住的地方看看。你身上现在没有女鬼跟着。”我对王景田说。 王景田说道:“在省城这边一直没有见过那个女鬼,也没有做过噩梦。一回到家里就会做噩梦,噩梦醒来就会看见那个白衣女鬼。我四天前来的省城,给我姨父说了我的事情,在省城我姨父家住一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我姨父说帮我找了人,到外地办事儿还没有回来。我因为在省城一晚上没有再做噩梦,就先回家等着。一回到家又和以前一样,根本不能闭眼,一闭上眼睛噩梦就开始了。没办法我只好又来了省城。” “你家在哪个市?” “竹店市。” “离省城还有点儿路程啊。我得回风城拿样东西再赶过去。你把地址给我,我明天回趟风城,尽快赶到竹店去找你。” 宁其林说:“那行,我把我表姐电话和地址都发到你手机上。我找的代驾到了。让代驾送你们回去,钱我已经付过了。我也是代驾送我回去。我表姐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方小波。” “客气话就不用说了,咱们是同学。帮点儿忙没啥。我有一天用着你,你不一样也得帮吗?” 宁其林笑着说:“当然,当然。”? 第一百八十一章 卖车 第二天中午,猴子又专门和我聚了一次。问我怎么突然就有了看鬼驱邪的能力。我说意外,完全是意外,突然间就有了这个本事儿,我找谁说理去? 猴子说得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过猴子说我这话他信。他们村里面有老两口,就是突然有了算卦的能力的。一开始出去到广州拣破烂,两三年回来,说是回来给人算卦。一开始没人相信,很快就有不少人找他看。后来还有人开着小车到家来找他算卦。现在他家门前每天都停满了前来算卦的人的车。电动车摩托车汽车都有。早早过来先拿号,按号算。一天就算二三十个人,拿不到号的还不给算。 与猴子吃过饭,我和林雪茹打包回家。把能拉的东西都装车上拉走。林雪茹那儿是套房,没多余的地方摆放杂东西。就把这些锅碗盆勺先放到我家里。然后送林雪茹回去顺便拿那本初级阴差符手册来看。 到隆景花苑经过门卫室的时候,刚好是胖子杨明值班。他问我在哪儿发财,一辆新车放心地在这儿扔好几天连问都不问一声。 我嘴里说着发什么财,到处混口饭吃。 “新车?什么新车?”我奇怪地问。 “嘿,装,你装吧。新款的五菱宏光s1。发票购车人都是你的,连车牌手续什么都办齐了。那人送过来时说是你让放这儿的,过两天你就会回来取。”杨明说道。 他说着把发票手续行驶证之类的东西拿给我。我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这是我上次完成任务的奖励。新车就停在门卫室后边。我和林雪茹高兴地去看车,不管孬好,怎么着也是一辆新车。这事儿真把我后悔死了,早知道那时候就不该要什么五菱,直接要一辆奥迪啊。 杨明跟着我们一起看新车,把车钥匙交给我说:“方小波,你这新车放这里我们没动过。虽然钥匙放我这儿了,因为是新车,你都没动过,所以我们也没有谁动。” 我点点头嗯啊应着:“那我就当你们没动过。” 杨明说道:“我真没动过。哎对了,你这新车有了,那破面包卖不卖?” 嗯?我正发愁有了新了这旧的往哪放呢,一直扔那儿也是浪费。就问杨明:“怎么?你要买?打算出多少钱?” 杨明有点儿不好意思:“你这车这么破,给多了我亏,给少了你觉得亏,还真不好说价钱,你打算多少钱卖?” 我最近多少也算发了点儿小财,比做保安的兄弟强些。就对杨明说:“我让你说价钱,你反过来让我说。别这么推来推去的。我的意思是你说多少这车就多少卖给你。” 杨明有点儿不相信我的话:“真的假的?我说两千你这车两千就卖了?” 我把破面包车钥匙朝杨明丢过去:“接着,别忘了等下给我准备好钱。” 说着话我跟林雪茹俩人就走。杨明在后面有点儿不踏实地说:“方小波,真的假的?你别赔太多了啊。” 我头也不回地说:“当然是真的,我都有新车了还舍不得一辆破车吗?你要是觉得沾了便宜就请我吃一顿。对了,那两千块钱一分也不能少的啊。” 情义是情义,买卖是买卖。我真不要那两千块钱,杨明就会觉得他一直在开我的车,没有自己拥有一辆车,哪怕是破车的自豪感。 杨明欢喜地说:“放心好哩,等下你出来,钱就给你准备好。” 到林雪茹家里,那本初级阴差符手册就扔在床边的床头柜上。大小和一个普通笔记本差不多。我拿起来翻了一下里面的内容。多是一些具体情况下的驱鬼捉鬼口诀。以及阴差本人修炼提升的一些方法。不是阴差不能修炼此手册。 我翻那本阴差手册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是我妈打过来的。这可是稀罕事儿。我爸和我妈在外做小生意,租一间房子开小饭店。他们很少打电话回来问我有没有什么事情。用他们的话说,我就是一棵小草,虽然不是什么好苗子,但到哪儿都饿不死。 我接通电话问我妈有啥事情。 我妈不高兴地说:“咋,没事情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你是我亲生的儿子吗?” 我连忙说:“您要是怀疑,哪天咱就去做个亲子鉴定,如假包换。我正有件事情要对您说呢。呃不是一件,是两件。” “好事儿坏事儿,要是坏事儿就不用说了,你自己兜着。”我妈在那边说道。 “好事儿,好事儿。第一件事儿,我新换了一辆五菱宏光最新款车型。第二件事儿就是我找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小妞做女朋友,人家是做平面设计的,大学毕业。” 我妈咳了一声说:“我警告你啊,你换什么车我不管,房子可是不能卖。你卖了也不算数。还有那谁家闺女瞎了眼找上你这样的,你可别骗人家,咱家是个啥情况你对人家实话实说。” 汗死,我妈心里怎么想的,咋就不信自己儿子有点儿小本事呢。我说:“妈,你就不能念你儿子点儿好啊。你和爸在外面有啥事儿给我说一声,你们搞不定的事情我一准能搞定,公安部我认识的都有人。” 我妈在那边笑:“别吹了,我打电话就是告诉你一声,我跟爸不开小面馆了,太张紧人。我们把面馆退了,用赚来的钱盘下了一家小超市。准备做两年再稍微扩大些,很快就能把你结婚的钱给挣出来了。” 我笑着说:“妈,您就别管了,我娶媳妇的钱自己能挣回来。您要不要跟您未来的儿媳妇聊两句?” 我把手机给林雪茹,林雪茹叫了一声阿姨好,问我妈在那边做什么,干得怎么样,钱赚多赚少都不当紧,当紧的是招呼好自己的身体。 小嘴吧吧地恁能说。我妈喜欢得不得了,对林雪茹说:“方小波要是敢欺负你闺女你告诉我,我剥了他的皮。” 我妈的话我在这边听得清清楚楚,我苦笑着对林雪茹说,我亲妈到底是哪头的啊? 第一百八十二章 有人找事儿 六点多钟,我和林雪茹一道外出吃饭。走到门卫室那儿,杨明叫住了我,当场数给我两千块钱,还要请我俩吃一顿。他有这心意,我也不推辞。 我们开破车去了一家鱼香火锅店。这破面包车现在是杨明的了。吃饭的时候,杨明问我现在做什么工作,看起来发财了,连车都换了。 我说就是给人撵撵鬼驱个邪什么的,赚点儿生活费。 因为杨明开着车,我俩没怎么喝酒。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在门口停车的地方碰上四五个喝醉的小年轻。堵在路上在那儿吹得七七八八的。 我们往车子跟前走的时候,一个家伙转身碰到了林雪茹身上。林雪茹还没说什么,那人立马怪林雪茹碰到了他,必须跟他道谦。其他几个人跟着起哄,要求林雪茹跟那人道谦。 杨明拍了拍那人肩膀:“是不是喝多了兄弟,喝多了赶紧回家。都不是外边的,别玩过火了面子上都不好看。” 上一次在饭店杨明出手之后,我就知道杨明能打。能打的人都有点儿傲气。所以在我们占理的情况下,杨明这么说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那四五个愣头青却不干,非要死心眼地让林雪茹跟他们道谦。嘴里说话也不中听起来,说什么这小妞长得还不错,不道谦的话就陪他们玩一玩。 我一巴掌打在说脏话那货的嘴上,老子还没玩的好不好:“嘴巴放干净些,你搞搞清清楚,是你们先撞了人,还要别人赔理道谦,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呀?” 这几个家伙真是喝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抡起拳头就朝我招呼过来。我抓住他拳头就把他扭扒在地上。杨明一手一个一转身子把俩人就甩了出去。林雪茹抬腿照着撞她的那人小肚子上踢了出去。 一眨眼的工夫,四个人全趴在地上。 不过他们还有第五个人,第五个人退到一边打电话叫人过来。 我们三个人不理他们,走到面包车跟前准备开车走人。被打的那四个人却爬起来不要命地堵在了车前头。嘴里说着等他们人来了一定要我们好看。 这是碰上难缠的了。 杨明冲到车前去拉他们,拉出去他们再倒回来,反正是不让我们走。我对杨明说不用管他们,他们愿意呆让他们在车前头呆着,看看他们能叫多少人来。 杨明说这儿是小北门,八成是高虎的人。原来是陆大嘴罩着,现在换成高虎了。我给队长打个电话,王头儿和高虎关系还不错。 堵在车前面的一个小年青指着撞了林雪茹的那个小年青说:“你们队长和虎哥关系不错也不好使,我们就是虎哥的人。他就是虎哥的表哥。亲姑表兄弟。” 我问撞了林雪茹的那个小年青:“你是高虎的亲姑表哥?” 小年青挺了挺胸脯:“对啊,怕了吗?怕了给我道个谦让我们打回来就放你们走。” 我哦了一声:“有点儿怕,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情损害我跟高虎的关系。刚才那人打电话叫人,会叫谁过来?高虎来吗?” 小年轻不屑地说:“这点儿小事不值得虎哥亲自来。” 我笑了笑:“如果有必要,我可以打电个电话让高虎来一趟。” 几个小年青有点儿怀疑我的话。不过他们听我说的有板有眼也吃不准我有多深的水,一时也没敢乱说。 其中一个人突然叫道:“别听他在这儿瞎蒙,我们的人来了。” 还真是,开着面包车来的,来了十多个人。这些人一下车就将我们围了起来。看热闹的人也不少,因为暂时还没有打起来,还没有人报警。 撞到林雪茹的那个家伙很精明,因为事情是由他而起的,他怕事情闹大了最后由他兜着。就给带头的一个光头说道:“光哥,这人说他认识虎哥。还说他打个电话就可以让虎哥亲自来一趟。你看看认识不,别伤了自家兄弟。” 光头叫嚷着:“谁?谁这么牛逼,还一个电话让虎哥亲自来一趟,当虎哥是跑腿的啊。” 一个胖乎乎的光头从外围朝我们走过来。光头看见那破面包车问道:“这车是谁的?” 杨明闷声道:“我的,怎么了?” 胖光头伸手指在嘴角抹了抹:“不怎么,你的就好说,我还以为是方哥的。砸了!” 杨明连忙伸手挡住:“等一下,你认识方小波?” 胖光头双手抱在胸前:“嗯,咋了?” 杨明指着我笑道:“不咋,你看他是谁?” 胖光头打量我一下,问道:“方小波,方哥?” 我点点头:“我是方小波,方哥就有点儿不敢当,我俩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胖光头不好意思地说:“我跟虎哥到过你家。” 我明白了,到我家砸我家东西。 我哦了一声:“高虎对手下兄弟管理不严啊。喝点儿酒就在外面惹事。今天这事儿,实话实说,是那位小兄弟先撞了我女朋友,还要让我们道谦,还有另外兄弟出言不逊,我们才动了两下手。这仗着人多又搬救兵过来。在外面混,也得讲点儿道理啊。” 那个小兄弟听我和胖光头说话挤过来说:“误会了,都是误会,都怪我不认识方哥。我若认识方哥,也不能闹出这场误会。” 胖光头一巴掌呼在那小年青头上:“滚蛋,跟谁都误会。这是方哥,虎哥的好兄弟。要是虎哥知道这件事情,看怎么收拾你!还不给方哥道谦!” 那小年青忙对我说道:“对不起方哥。” 我摆摆手说:“没事儿,我也没吃啥亏。我主要是想着,除非必要,你们尽量少惹点儿事儿,别给高虎添麻烦。” 小年青连忙答道:“是,是,一定,一定。” 这时我手机响了,一看电话是高虎的。接通后就听那边说道:“方哥你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听说有咱们兄弟惹到你了,领头的是谁,你让他接个电话,真是反了这帮兔崽子了。” 我对高虎说:“你消息还挺灵通的,这么快就知道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自家兄弟间闹点儿误会。我也没吃啥亏。这次就算了,省得你一发火再吓着下面的小兄弟。” 高虎说道:“方哥大度,下面的兄弟们也不能不懂一点儿规矩。你把电话给领头的,我跟他说一声,免得以后见了方哥还不认得。放心吧,方哥发话了,我不会难为兄弟们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 我可以有两个女朋友吗 我把电话递给胖光头。高虎在电话里训了胖光头一顿。胖光头最后把电话还给我。高虎说道:“今天正好有点儿事,也才刚知道方哥回来消息,明天再请方哥吃个饭,我们兄弟俩聊聊。” 我说好的,只要在家,随时有时间。 待我打完电话。胖光头对着一众兄弟说道:“今天的事情就不再追究了。以后大家见着方哥放尊敬点儿。虎哥说了,对待方哥要胜过对他。” 我摆着手说,算了算了,别弄得跟下发文件似的那么正式。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我都不会走路了。那行,没啥事儿我们先回去了。 “方哥慢走。”胖光头说道。 我们开车离开。杨明开着车对我说道:“方小波,你跟高虎不是死对头吗?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铁?” “对头谈不上,他一开始也不过是听陆大嘴的话对付我。后来发现我不好对付就心照不宣地结成了同盟。再后面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陆大嘴垮了,高虎上去了。陆大嘴的垮台跟我有点儿关系。”我淡淡地说。要搁之前,这些事儿对我来说都是大事儿,随着经历的事情增多,渐渐的我也不觉得算什么大事儿了。 杨明看了我一眼:“我现在有点儿看不透你了。原来也没觉着你有多厉害。开始以为打架你根本不行,后来觉得咱俩不相上下。可是现在看起来,你比我厉害多了。你自己一个人搞定了那么多事情。” 我笑了笑:“打架的话,我现在也不是多厉害。有些事情纯属机缘巧合吧。有时候也靠运气。我明天一早就离开风城去竹店市。以前觉得,风城就是天下。现在看来,以后想安安稳稳呆在风城也不行了。” 杨明羡慕地说:“我还特别喜欢到处跑的生活。像现在这样一天到晚的在小区里上班,真觉得闷得慌。可是得为钱活着啊,你到处跑有钱赚,我瞎跑没钱,想跑也不敢跑啊。” 我摇了摇头,跑多了也会累的。有时候想停也停不下来。 我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把竹店市打卢村白玲玲送上道儿。 送上道儿就是送到阴间的意思。可是这一次连个地点儿都没有指定,我即便找到这个人把她往哪儿送呢?前些天我也送过天堂寨那十一个孩子上路。那时有张晓雅在。只要交给张晓雅就行。 看来这一次,也得拉上张晓雅。 每次的事情都是那么凑巧。这次本来就是要去竹店市帮王景田解决一些问题的。没想到手机里指派的任务地点刚好又是竹店市。 回到隆景花苑,杨明在门卫室一边停车,我和林雪茹回b区13栋302房间。我给林雪茹看了看这次的任务,说:“这次要给张晓雅打个电话了,张晓雅不在,我们找到白玲玲也不知道把她送到哪儿去。” 林雪茹笑着说:“该打电话就打呗,好像我会吃醋似的。实话告诉你吧,我跟张晓雅两个人不会真闹不满的。我们仨人的命运紧紧绑在一起。张晓雅再硬气,如果我们的差使不能解除,最后的下场也是做你女朋友。” “张晓雅做我女朋友?你想多了?我已经有你了,两个女朋友还不得天天闹成一锅粥啊。”我觉得这不可能。张晓雅平常随便开开玩笑倒也没什么,她怎么可能在明知道我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还来做我女朋友。八成是林雪茹在试探我有没有动什么歪心思。 嗯,肯定是这样。 林雪茹却笑道:“嘴里这么说着,心里早美死了吧?我说的是实话,张晓雅不可能交着别的男朋友却与你一个不相关的人莫名其妙地一起往外跑,她不跑又不行,你让她怎么交别的男朋友?” “怎么不相关,我们都是公安部特别小组的人,一起出差很正常啊。”我说道。 林雪茹撇撇嘴:“张晓雅在刑警队这个是都知道的。你说你在公安部上班,你到过公安部吗?你有在公安系统按点上班吗?你就是到处跑不过由于一些特长领一份补贴性质的工资。我们心里清楚,别人却未必肯信。你总不能见人就亮亮工作证解释这件事情吧?” 这么说来,以后张晓雅也是我的?那不美死我了? 心里想想可以,真变成现实对林雪茹和张晓雅两个人都不公平。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给张晓雅打个电话的。 拨通张晓雅的电话,她直接问我:“又有新任务了?” 我说是,我跟林雪茹要去一趟竹店市。 “是不是我也得赶过去?”张晓雅问道。 我觉得张晓雅应该知道她自己的任务。不过还是说道:“我接到的任务是送一个叫白玲玲的上道儿。这次没有具体地点,我跟林雪茹肯定不知道送到哪儿去,所以找到白玲玲以后,我只能交到你那儿。” 张晓雅说:“好的,我知道了。你们先走,我随后到。有事情电话联系。” 一觉睡到天亮,我开了新车和林雪茹出发。我问林雪茹要不要带上那些从省城带回来的用具。 林雪茹说带上最好。不知道在竹店那边呆多长时间,要是一直买饭吃感觉挺伤味口的。还是自己做一点儿吃着舒服。再说随便几天的房钱差不多够交房租的了。租个房子住也有家的感觉。 我俩先开车到我家,把锅碗小冰箱什么的都带上。天气已经不怎么冷了。薄被子也拿上一套。到竹店那边基本上不用买什么东西了。 兔孙和小丫跟我们一同前往。竹店市离我们并不算太远,走高速也就几个小时时间。下午三点钟,我们在竹店下了高速。下了高速我给王景田打个电话,问清她家地址。 王景田问我要不要他老公开车过来给我们领路。我说不用了,现在有导航,到地方找不到再电话联系吧。 车子经过一段热闹的路段,车速放的也不高。我开车还是算比较小心的。一个站在路边的小伙子突然朝我车头前面蹿来。我立即刹车。小伙子晃了两下就歪倒在我车子的引警盖上,然后朝下滑落下去。 我确信我并没有撞到他。 第一百八十四章 谁碰谁瓷 我摘档拉手刹,熄火下车。小丫跟着我下车看热闹。我叫林雪茹仍旧留在车上。那小伙子就躺在我车头下方,嘴里还时不时地叫唤两声。我蹲在小伙子跟前,外面很快围了一圈人来。小伙子十八九岁。他这样的年纪出来碰瓷一个人的可能性不大。 果然,一边又跑过来两个人,蹲在小伙子身边问怎么样,严不严重。谁碰的? 小伙子指了指我说:“他碰的。” 那俩人就问我:“是你碰的吗?赔钱。” “钱肯定要赔的,撞到人不赔钱哪行啊。现在最重要的是送医院抢救。不赶紧救人,人没了要钱有什么用?”我淡定地说。 “送医院?呃,也对,应该送医院。不过看起来撞的也不算很重,送医院不是耽误时间吗?你这外地来的车,不赶时间办事儿吗?我们不想耽误你办事儿,你赔点儿钱让他在家养几天伤算了。我们不欺负你们外地人。”其中一个穿着花格子衬衫的人说道。 另外一个人跟着附和。 我摆摆手说道:“没关系,我不急,我是写网络小说的,没事儿开着车出来找灵感的。没什么急着要办的事情。看来这几天不用住宾馆了,送这小伙子上医院,我在一边陪床。咱们好好聊聊。哎对了,你俩打了120电话没有?” 体恤衫看了一眼花格子衬衫说:“还没打呢。要不就别打了,你赔点儿钱,咱们就算了事儿,真一进医院,那指不定什么时候出院呢?你得多少钱花?” 这俩人根本没想着要把躺地上那小伙子送到医院。那小伙子没伤着,他们就想讹俩钱花,真送医院了,钱他们一分都捞不着。一检查屁事儿没有,他们自己就露馅了。 围观的人已经看出来倒在地上的小伙子没受什么伤,除了几个闲得蛋疼的,多数人很快就散了。 我对躺在地上的那小伙子说:“你怎么不关心一下躺在你里边的那个女孩子?她不是你女朋友吗?” 小伙子回头朝身后看了看,往前边挪一点儿身子。很不自然地问我:“你说什么?哪里有还躺着什么人,你别吓我?” “我没吓你,我是救你的。我多少懂点儿阴阳术法。我看你女朋友不是人。你如果一直跟她在一起,恐怕命不久矣。”我叹着气非常同情地说。 花格子衬衫和体恤衫瞪大眼睛望着我,躺地上那小伙子抬起了头不住地往后边看。 小丫蹲在他头边朝他脖子里哈气。 小伙子感觉到了小丫哈的气息,顿时相信有鬼。他缩了缩脖子,对我双手合十:“大师,你一定得救救我。” 他说着话就想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等他爬起来,猛然闪过一个白衣人影,一把拉住他把他拉到路边人行道上。小伙子一屁股坐在人行道上,那白衣人影消失不见。 这速度也太快了,我只看清是个穿白衣服的女人。这一下不但小伙子吃惊,他的两个同伙更是吃惊得不得了。 小丫对我说道:“叔叔,那个白衣女人不是人,是鬼。” 我有点儿搞不明白,白衣女人把这小伙子从地上拉出来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把他拉出来以后又扔在那儿不管了? 我这边还没有研究出一点儿眉目,那边坐在路上的小伙子向我恳求道:“大哥,你救救我啊。我这回相信你是高人了,你可千万得救救我。” 白衣女鬼这么一拉,反倒帮了我的大忙。小伙子从车前头地上飞起来的动作把花格子衬衫和体恤衫都吓懵了。俩人帮着碰瓷的小伙子求情。 我有点儿为难地说:“你这是被鬼缠身了。这方法嘛也不是没有。可是凡事儿都讲究个因果。这女鬼缠上你,必定是有因果的啊。比如这女鬼是出车祸死的。刚好你在碰瓷。于是她当成你也出了车祸,就跟你躺在一起了。你走哪她会跟到哪。她要带你啊,和师傅带徒弟差不多。我若帮你破解了,这就坏了你们的因果,而我就要背负因果的。跟你们说你们也不懂,背负的因果多了,会缩短阳寿的。所以,我没法给你白白破解。” 为了引导这小伙子,我噼哩啪啦讲了一大通。小伙子总算听明白了:“大师,您的意思是说,为了不让你背上因果,我得出钱给你。这样就是我花钱请你破解,你就应该为我破解,不用背负因果了对吧?” 我对小伙子竖起大拇指:“聪明,将来必成大器。” “那,得多少钱才能破解?”小伙子问。 我伸了一个手指。 “一百?” 我摇摇头:“小伙子,这可是要命的买卖,你的命只值一百块钱啊?我没跟你多要,一千块钱。不行咱们一拍两散,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我站起身装作要回车上。我知道现在他不可能再跟我谈什么撞到他要赔偿的事情了。他自己经从车底下飞到人行道上。其实是被白衣女鬼拉的。谁相信受伤的人能做到这些。 小伙子忙说:“大哥等等。我们只能拿出来五百块钱,这是这两天我们三个人赚的。这年头什么生意都不好做。五百块钱,我们只有这么多了,求大哥一定救我一命。” 这家伙说着话就从身上掏出钱来递给我,双手还对我作着揖。 我接过五百块钱,勉为其难地说:“好吧,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再说咱救人是为了积德行善,不全是为了钱。” 然后我把才看到不久的一段阴差驱鬼口诀念了一遍: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灭形。所在之处,万神奉迎。急急如律令。 念到最后,我食指和中指相并,急急朝小伙子面门伸出。小丫很配合地发出啊地一声尖叫。 我对小伙子点点头说:“好了,后会有期。然后上车发动车子走人。小伙子追着车子问道:“大师,我要不要再烧点儿香烛纸钱?” “烧吧,在你家朝西走第一个十字路口,烧得越多越好。多多祈求女鬼的原谅。”我憋着笑对他喊。 “大师真神了,连我家西边有个十字路口都知道。大师我跟你当徒弟行不行?” 傻逼,不管朝哪走,只要走得够远,总会有个十字路口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一段车祸视频 在王景田家的小区门口,我见到了王景田夫妻俩。王景田的老公叫曾让,一个忠厚老实的上班族。据他自己说是做电脑编程的。王景田的脸色在白天看起来非常不好。 我们跟着王景田来到她家。曾让忙着端茶倒水。打量了一下王景田的家,装修风格简约,客厅里明洁干净。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问曾让:“方便看一下你们的卧室吗?” 曾让马上说道:“当然。” 曾让把我和林雪茹领进他们的卧室。卧室里有一个壁柜,一个转角沙发和一张大床。 卧室里也没有问题。但是王景田的脸色却差得很。她这些天应该都没有睡好觉。 曾让见我不说话,忍不住问:“有什么问题吗?” 看得出来,曾让对做我们这一行的人不是很感冒。他所以维持着基本的礼貌,一是因为他本人的修养,二是因为撞了鬼的是他爱人。他不得不为他爱人考虑。 我摇摇头:“你们家里没有问题。那白衣女人也不是一直停留在你家中。我问一下王姐,你试过白天睡觉吗?白天会不会做噩梦?” 王景田说白天小眯过一会儿,倒也没做噩梦。但是因为晚上的惊吓,睡不踏实,刚迷糊一下就会惊醒。不是做噩梦吓醒的,是自己突然惊醒的。 “这个正常,是你自己潜意识里存在恐惧。以后你尽量趁白天睡一下觉,调养一下身体,这么白天晚上的都睡不好觉,铁打的人也受不了。”我说着话从卧室里出来。 王景田有些意外:“你看不好吗?” 我笑了笑:“王姐不要紧张,我现在连白衣女人的面都没有见到,怎么个看法?我要先见了那白衣女人再说。” 曾让点点头:“你这人倒是实在,这么说来,你晚上要住在我们家了?” 我嗯了一声,问他们知不知道有个打卢村在什么地方。 王景田愣了一下:“你去打卢村做什么?” “哦,我准备在那村里租房子住下来,在你家是为了捉那女鬼,不能代替休息。我们需要有个休息的地方。”我解释道。我其实去打卢村是找白玲玲的。这是我这次到竹店的任务。 曾让听我这么说,很是过意不去,忙说道:“这样,我给你们订个酒店你们住下。” 我说不用,我们习惯自己租房做饭,这样才有家的感觉。 曾让要拿钱给我们,也被我拒绝了:“王姐的表弟是我高中同学,肯定不能收你们钱的。还有就是这件事情,宁局长也是托了刘厅长的。所以钱的事儿就不要再提了。” 王景田看了看我说道:“那白衣女人出车祸的地方,就是打卢村挨着解放大道的一个不大的路口。离这儿也不远。沿小区大门口的大道右拐一直往前走就到了。路右边是打卢村,路左边是一所学校。” 我点点头,和林雪茹从王景田家出来,叫他们夫妻两个不用送了。我和林雪茹开车赶往打卢村。打卢村不是很大。右拐进去是一条不太宽的巷子。巷子一边是围墙,另一边有个不很大的菜市场。巷子里面也有不少随地摆摊卖菜的人。再往前走过了菜市场左拐就进了打卢村。 与打卢村的这条巷子隔路相对,就是学校那边的一条巷子。一眼看过去雾气腾腾,全是卖各种小吃和开小饭店的。 我在打卢村打听到白玲玲家。白玲玲家很好打听。因为白玲玲才出车祸死亡不久。这也是我在打听白玲玲家的时候听说的。 我听着怎么觉得白玲玲和缠住王景田的那个白衣女鬼的经历那么像。就多问了一些情况。有人给我转了一段视频,说这视频已经在网上传疯了。 视频一开始,就是一个白衣女人已经走过这边的车道站在路中间等车。车道上的车川流不息。行人等在路边不敢走一斑马线。在十字路口,有不少司机是不会减速的。甚致为了抢灯,还有司机会加速通过路口。 像白玲玲这种情况,她已经走在斑马线上,这个小路口又没有红绿灯。机动车应该停车避让她才对。但是没有机动车避让,速度仍然开得很快。白玲玲进退两难。 很快一辆出租车飞来,把白玲玲撞得飞了起来。出租车没有停留,直接飞奔而去。肇事逃逸,绝对是逃逸。这么明显的撞击,人都都从车前面飞了起来,不可能感觉不到。感觉不到也能看得到。 出租车竟然逃了,把白玲玲丢在冰冷的飘着雨星的路上。而且是晚上的路口。 我愤怒的无法呼吸,这和故意杀人有什么区别? 有汽车开过来,绕开白玲玲开过去。行人一个一个从斑马线上走过,朝着躺在地上的白玲玲指指点点。没有人过去把她扶起来。也没有人为她拦一下过往的车辆。也没有汽车为她停留。 白玲玲抬了一下头,无力地垂了下去。这是她看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眼。她动不了。 我的心纠着。如果有一辆车撞上来,白玲玲就真无生还的可能了。 一分钟之后,一辆黑色的高轿撞了过来。直接从白玲玲身上压了过去。白玲玲终于死了。 也许她本来可以不死的。出租车司机是罪魁祸首。 每一个通过斑马线没有给白玲玲让行的司机都有罪。现在的车多了,大多数司机都只会责怪行人乱闯红灯。那些在人行横道上把行人撞飞的车辆,你减速了吗?你观察安全了再通过吗?很多人以为人应该让车,孰不知人让车远没有车让人安全。 我无力指责路过的行人。晚上的车流,能撞到白玲玲也能撞到别的人。站在路中间拦车确实是有风险的。也许我们都已经习惯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们总会想着,这么多人,我不管别人也会管的。最终导致没有一个人管。那么多车绕过白玲玲,也没有一辆车停下来为她挡一下车流。 有人打了报警电话。一分钟时间,警察根本赶不过来。白玲玲就在一分来钟时间里彻底丢掉了生命。 第一百八十六章 行人的难处 白玲玲丧命的路口,就是我过来时走过的那个路口。王景田说过,她看见那个白衣女人出车祸的地方也是那个路口。这就说明,缠着王景田的女鬼就是白玲玲。 我当时以为出租车当场就把白玲玲撞死了,白玲玲没有理由缠着一个过路的人不放。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遭到第一次撞击后,白玲玲并没有死。她躺在晚上的路口,只要有人拦一下车,或者把她扶离危险的路面,或者有车子挡在她前面等警察过来,白玲玲就不会死。 正因为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白玲玲才失去了被救的机会。我能理解白玲玲心中的怨气。就像王景田梦见的一样,王景田在梦里就是在体验白玲玲当时的感受。车流不息,随时都有危险,而自己喊不出也动不了。那么多人和车,没有谁愿意为自己停下来。那是何等的绝望。 我和林雪茹找到白玲玲的家,白玲玲的家里。还笼罩着悲哀的气息。 我们找到白玲玲家租房的时候,白玲玲的妈妈愣了一下。原来最近她家不是很平静,只有退房的,很少有人来租房。 白玲玲的妈妈白老太太愣了一下之后也没有向我们解释什么,只带我们看了看房子。收房租的时候比别处便宜了一百块钱。而且我们不用交押金。住一月交一个月房租,不想住了可以换到别的家去。 这么优惠的条件当然跟白玲玲的死有关。大多数租客都图个吉利,不会往死过人的地方凑。 放置好简单的行李和用具,晚饭来不及做了。我和林雪茹到外面去吃。出去的时候经过那条有着菜市场有小巷。过十字路口就到对面的小吃巷。 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出过车祸的痕迹了。 吃过饭回我们刚安在白玲玲家的住处,经过十字路口时林雪茹指着暗处一个人影说:“你看那人,是不是视频里的白玲玲?” 我扭头看时,那人影一闪又不见了。 我跟林雪茹回到白玲玲的家,又看到了那个人影。那人影进了二楼的一间房子。我和林雪茹也住在二楼。白老太太这儿的房子总共也才三层。 那人影应该是白玲玲无疑。因为怕吓着白老太太,我们也没有向她求证这件事情。 王景田晚上会做噩梦,噩梦醒来能够看见白玲玲。那白玲玲晚上肯定会出去,到王景田的家。 我叫小丫盯着白玲玲。 林雪茹说不用这么麻烦,直接把白玲玲带走,什么事情都解决了,任务也算完成。 我摇摇头,对林雪茹说:“白玲玲不算恶鬼,她所做的报复也不过是在发泄她对世道冷漠的不满。你想想看,她遭遇第一辆车撞倒后,意识肯定还很清楚,无助地躺在地上,那么多人和车从她身边经过却没有一个人帮她。她心里该多么冰凉。再等等看,现在张晓雅还没有赶过来,我们也不知道把白玲玲送到哪儿去,我们最好能在张晓雅赶来之前解开白玲玲的心结。” 晚上九点多钟,小丫进屋说白玲玲出去了。我一边让小丫跟着,一边和林雪茹两个人出了白老太太家的院子。由于王景田家的小区离这儿不算太远,我跟林雪茹两个人也没有开车。兔孙跟在小丫和我们之间来回地跑。 没多久就到了王景田家楼下。小丫从楼上下来说白玲玲已经进了王景田家。我们来到她家门口敲了敲门。曾让开门,说王景田睡了。 “怎么这么早睡了?”我问道。 “怕夜里做噩梦,提前补一会儿觉。”曾让回答。 我对曾让说:“赶紧去你们卧室,估计这会儿又在做噩梦。” 曾让有点儿怀疑地说:“不会吧?我刚从卧室出来,她睡得正香。” 说归说,曾让还是快步回了卧室。我们跟在曾让后面进了卧室。我一进他们卧室,就看见白玲玲站在王景田的床头正低头看着她。王景田浑身大汗,身体不住地扭动挣扎。 就在曾让伸手要拍醒她时,王景田自己醒来。睁开眼睛就看见了白玲玲,发出一声尖叫。 惊叫过后王景田清醒过来,看见我和林雪茹在这儿,心中稍安。曾让问王景田:“又看到那个白衣女鬼了吗?” 王景田点点头。 曾让就问我:“她现在走了吗?没走就把她抓起来。” 白玲玲站在他们卧室里暗暗发笑。 我看了曾让一眼,对王景田说:“当时那个出租车并没有把她撞死。中间她还努力抬起头来。如果当时有人肯伸手帮她一把,她不致于会死掉。正是因为没有一个人管她,她自己没有力气动了,所以才会被另一辆车从身上辗过去压死了。” 王景田脸上现出懊悔的神情:“我知道。不管是谁当时能帮她一把,可能就救了她的命。可是路上那么多的车,她就是站在路中间等着通过时被出租车撞的。我胆子再大,也不敢站在路上拦车子。能有车敢撞她,也会有车敢撞我。那时刚好是晚上,站在路中间太危险了。我没那么高尚,我不能为了救别人去搭上自己的性命。我也没有那么大勇气。我能做的就是打电话报警。如果不是已经发生的车祸,换个位置,那白衣女人会拦车救别人吗?” 我不能确定,这个真不好说。指责别人很容易,真轮到自己头上未必有什么两样。 我没法反驳王景田的话。我同情白玲玲,对于在一分钟时间里没有一个人施于援手很是恼火。但是王景田说的也没错。她也是一个普通人。如果她站在路中间拦车救人,怎么能保证她不会落个白玲玲的下场。我对机动车路口不减速,斑马线上不让行人的事情看得太多了。看看那些在路口把人撞得飞起来的监控视频,如果按规定车速行驶,致于撞得那么惨吗?很多车祸原本可以避免。 白玲玲忍不住开口:“你总可以先把我拉离路面吧?只要有人把我拉离路面,我就不至于会死。” 曾让和王景田听不到白玲玲说话。只感到浑身一冷,打了一个哆嗦。因为白玲玲并没有真实地现身出来。 我把白玲玲的话转述给王景田:“如果你当时能把她拉离路面就好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免孙的奇特反应 王景田苦笑了一下:“我一个女人家,哪有那么大力气。就算我有那么大力气,谁知道她伤到哪儿了?不明情况谁敢乱动,万一加重伤害怎么办?那么多从她身边经过的车,哪一个不比我们容易帮她。只要有一辆车往来车的方向一停,亮着灯光就能保证她安全等到警察到来。那么多车却没有一辆车停下来。我又能做什么呢?” 我问王景田的话,也是有意问给白玲玲听的。我想让白玲玲知道,不是王景田不帮她,王景田也有她自己的难处和顾虑。谁知白玲玲听了王景田的话更加气愤起来:“你们拦车不一定会被撞,你们不拦车我一定会被撞死。我就该死吗?不要找借口了,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们所有看见我躺在那里没有帮我的人!” 白玲玲说着话,扑向王景田伸出了双手去掐她的脖子。王景田看不见白玲玲,被好轻易掐了个正着。曾让和王景田是看不见白玲玲的。王景田被白玲玲掐住,突然呼吸困难,喘起粗气来。 曾让见白玲玲呼吸困难,急忙去扶她:“田田,你怎么了田田?” 我伸手从身上掏出了缚魂绳,正要甩过去,白玲玲一眼看见,狠狠地瞪我一眼跃窗朝外逃去。由于曾让挡着,我的缚魂绳没能出手。只对小丫说了一声:“跟上她!” 小丫紧跟着跃窗而出。 王景田缓过神来,双手不停地顺着胸口的气:“方大师,我刚才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一定是那个白衣女人,她会要了我的命的。她想掐死我!她一开始就是让我体验她的感受,体验完了她就会掐死我。” 王景田脸色苍白,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 曾让看了看我手里的缚魂绳问:“她走了吗?” 我点点头:“走了,只怕还会回来。她叫白玲玲,就是在路口被第一辆车撞倒,因为无人出手相助一分钟后被第二辆车压死的那个女人。” 曾让焦急地问我:“那该怎么办?方大师,你想办法抓住她啊,抓住她把她灭了。要不然你一来她就逃,你一走她又过来,这也不是个法子啊。” 我对曾让说:“别叫我方大师,叫方小波吧。我这次来就是抓白玲玲的。她不仅危害到王景田,其他所有经过路口看见她躺在地上没有问津的人她都要报复。她的怨气太大了。” 白玲玲的怨气确实很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兔孙和小丫都在这儿,她竟敢对王景田下手。我不相信,她看不出小丫是个经过修练的小鬼。况且兔孙的威力也不容小觑。 曾让急忙道:“别人的事情我管不了,田田这你得想想办法啊。你看你能不能画道符贴在房间里,不让那什么白玲玲进我们这房间。” 画符我还没有学会。我对曾让说道:“房间里有道符是好一些,但是王姐不可能不出门啊。她出了门落到白玲玲手里,同样非常危险。” 曾让说道:“管不了那么多,屋子里贴道符,至少有个安全的地方,田田也能睡个安稳觉。你们不正在抓白玲玲吗?等你们抓到她田田就安全了。” 现在不能装逼了,我实话实说:“我现在还不会画符。” 曾让无奈地说:“那怎么办?要不今晚你住在我家里。万一白玲玲再过一,我是干瞪眼也帮不上忙。还有就是白玲玲已经起了杀机。田田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林雪茹看一眼王景田,对我说道:“等一下我们要离开,把兔孙留这儿吧。王姐不是有你电话吗?有什么突发情况让王姐电话联系你。” 我点点头说行。 曾让对王景田说:“把方兄弟的电话给我吧,你有事儿我好联系他,你自己只怕到时候没法联系。” 王景田把我电话记给曾让,曾让看了看兔孙问我:“就是这只猫?能行吗?” 兔孙不满地叫了一声。 我对曾让说:“放心吧,这只猫可不是普通的猫,它很厉害的。很多时候,比我在场都管用。” 曾让和王景田这才放心些。 一会儿听见小丫在门外喊我。我叫小丫进来,小丫没进。房门是挡不住小丫的,她大概想让我出去。我对曾让和王景田说:“我还得去找白玲玲,有兔孙在这儿,你们不用担心。” 曾让打开客厅的门,兔孙忽地就往外蹿。这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兔孙很少这么不听话的,我已经说过让兔孙留在这儿。这家伙看来有点儿不大乐意。 我走出门外,没看见兔孙,也没看见小丫。林雪茹也感到奇怪:“兔孙今天怎么了?” 我和林雪茹怕曾让和王景田担心,也没有急着离开。兔孙很快赶回来,冲我呜呜地叫。我训斥它说:“乖乖地留在这儿保护好王姐的安全,这是你的任务。” 兔孙还是冲我呜呜地叫,咬起我的裤管把我往屋里拉。这家伙今天真不给面子。我踢了它一脚:“老实呆着,还反了你了。王姐要是出了问题看我剥你的皮。” 兔孙极不情愿地缩回屋里。我和林雪茹离开王景田的家,走到楼下看见小丫已经等在出口处。 “小丫,白玲玲去了谁家?”我问道。 “她去了一个办公楼。”小丫回答。 林雪茹奇怪地自语说:“白玲玲去一个办公楼干什么?她要找的人还在加班?如果加班的人少,那人有危险,我们尽快赶过去。” “那地方远吗?我们要不要开车过去?”我问小丫。 小丫摇摇头说:“不是很远,有三里多路。” 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开车的话还要回打卢村提车,太麻烦了。出了王景田家的小区,我们拦了个的士。 小丫把方向报给我,我再报给的士司机。到达地方的时候,的士司机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大晚上到这地方来干吗?你们不像看楼的保安啊?” “呃,我就是保安。”我随口答道。 的士司机哦了一声,有些意外:“就这点儿路保安很少有打的上班的。” 第一百八十八章 第三层楼 的士司机很快开车走了,我们转身进楼。有两个保安打着手电从一边过来,手电就照在我们身上。一个保安对另外一个保安说:“老丁,刚才是不是有人在这儿下车?我看那的士刚走。” 另外一个保安疑惑地说:“是啊,我也看见了。我想着是我们队长喝了酒过来查岗的,怎么一转眼就没看见人了?” “哎,队长会不会到楼上去了?” “去,队长脑袋进水了?黑灯瞎火地没事儿去楼上干什么?走吧走吧,可能我们看花眼了。这破楼又没什么东西好丢的,不管它,只要不是队长查岗就行,省得又说没看见我们。” 我暗暗好笑,这俩保安手电在我们身边来回晃,愣没看见我们。林雪茹都看不过去了:“就这眼神儿还做保安,能保住自己不走丢就不错了。” “现在年轻人愿意做保安的越来越少了,不太重要的地方,一般都找年纪大的,能走能动就行。工资也开不高。”我对林雪茹说道。 小丫冲我俩笑笑:“你们真当他俩眼神不好使?是我让他们看不见你俩。” 呃,这鬼丫头,会得越来越多了。 大概是因为别人都已经下班了,整个楼里黑咚咚的。楼下大堂里连个保安也没有。我有些奇怪,人家办公楼保安都在大堂里坐着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他们这些保安只在外围巡逻,根本不到楼里面来。 还有一般的办公楼里,即便下班了也会留几个灯亮着。这楼里似乎整栋楼没有一盏灯亮着。我们当然也没有坐电梯。小丫带着我俩走楼梯直接上了三楼。我以为白玲玲就在三楼。 整个三楼也是黑乎乎一片。里面还扔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三楼不是办公区域,更像拆掉的商场。一些不值钱的柜台椅子丢得到处都是。有些地方还有保持着原样的旧沙发。 我听见一声猫叫。一个黑影朝我们蹿来。我条件反射似地叫了一声兔孙。没有回应。我知道不可能是兔孙的。兔孙被我留在了王景田家里,没有我的命令,它不可能随便离开。 我在黑暗中的视力还可以。却见小丫猛地朝那黑影扑去。把黑影牢牢摁住。小丫跟我这么长时间,还没有主动袭击过猫。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喵地一声惨叫,那黑猫被小丫两手用力撕成了两半。 我莫名惊讶,小丫何时变得这么心狠手辣了? 我叫了一声小丫,小丫满不在乎地两手随便一丢,把死猫丢在地上。死猫分成两半的身子分别还动弹了几下。要是兔孙在,非狠狠地教训小丫不可。 林雪茹震惊地看着,叫了一声小丫。 小丫冲我们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说:“叔叔,阿姨,我怕它惊吓着你们。先把它收拾了。在这种地方的猫,邪性得很。” 我感觉今晚的小丫才邪性得很。 林雪茹丫地叫了一声,一脚踢向一个东西。小丫笑道:“阿姨,那只不过是一个吊着的布娃娃。” 林雪茹看向我:“方小波,照下亮吧,这布娃娃怎么会主动袭击我。” 我吃了一惊,连忙掏出手机按亮上面的小手电。光线亮出,那个吊着的布娃娃还在来回晃动。林雪茹的感觉不会错。她也不是一惊一乍的人。这布娃娃肯定有异动。 我走过去,伸手抓住布娃娃仔细看了看,就是一个布娃娃而已,并没有什么异样。 我看向小丫:“白玲玲呢?她在哪儿?” 小丫嘟了嘟嘴:“我看见她进了这层楼了,就回去喊你们过来了。” 这层楼应该是卖衣服的,并且是一个铺位一个铺位租给个体老板的。所以每个铺位里都有试衣间。不过也不全是衣服,中间还夹杂着饰品背包之类的,还有些铺位是美容甲的。这些都能从一个一个铺位的名称上看出来。 我突然感觉有东西缠在了自己腿上。连忙往后一撤。那毛茸茸的东西跟着我撤。我弯腰伸手扯住,低头看时却是一把长长的头发。这头发被我扯住之后,倒也平静了。 我打量着头发,这像是人的一头秀发被剪了下来。林雪茹看了看说假发,给女孩子接头发用的。 “假发怎么自己会动?”刚刚这头发明明缠到了我的腿上。 “这楼里有东西,白玲玲不是进来了吗?”林雪茹说道。 “对了,你的霹雳火符都带在身上了吧?”林雪茹问我。 我点点头:“带了,你不用担心,有什么不好对付的东西我就用霹雳火符炸它!” 啪嗒。 离我们不远的一个试衣间里传来的动静。 我警惕地站住,把手机上的小手电照过去。 林雪茹盯着那试衣间的门轻声说:“不会是耗子吧?” 像是为了回答林雪茹的话,那试衣间的门往外推开了一下,打开一点又轻轻关上。里面好像有人。 我对小丫说:“小丫,你过去看看。” 小丫往前迈了两步又站住身:“叔叔,我有点儿怕。” 这鬼丫头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还修练呢,我看是越练越小了。我朝那试衣间走过去,把一道霹雳火符捏在手里。 我看见一个人影朝我走来。马上心下了然,试衣间的门外面都装着一面镜子。那是我自己映在镜子中的影像。 等等,不对。那镜中朝我走来的是一个女人。这女人却不是白玲玲。 山石田土,日月水火风雷…… 我念着口诀,准备把手中的霹雳火符掷过去。我的口诀还没有念完,感觉我的手被挡了一下。一只手把我手中的霹雳火符给抢去了。 我回过头来,发现抢了霹雳火符的人竟然是小丫。 我转向小丫,盯着她喝问:“小丫,你干什么?” “叔叔,对付她不用这种符的,太浪费了,你看我的……” 我不等小丫把话说完,头也不回地朝后踢出一脚。我听见一个女人叫了一声。身后传来哗地一声响。试衣间的玻璃被撞碎了。 小丫变得面目狰狞,嘴里念着山石田土,日月水火风雷疾。把抢在手里的霹雳火符朝我掷来。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两个保安 小丫根本不是小丫,而是白玲玲。我看着向我飞来的那道符,因为防备着身后镜子里的女人朝她踢出一脚,已来不及躲开这道很厉害的霹雳火符了。 这道符打在我身上,发出滋地一声响,冒了一下烟就变成纸灰。它没有爆炸。我是阴差,更是个活人,上头奖励给我的霹雳火符伤不到我的。 与此同时,我和林雪茹两个人扑向白玲玲。我掏出缚魂绳对白玲玲抛了过去,嘴里叫了一声缚。 白玲玲一闪身就不见了。我和林雪茹面面相觑。楼里忽然刮起了风。杂物乱飘。这风刮得好冷。 我回头看试衣间,试衣间的镜子已经打破,我在镜子中看到的那个女人也不见了。 楼梯口那边冲过来两个保安,我不能确定是不是刚才那两个人。这俩人手电也拿着手电。手电光照到我和林雪茹,这俩人愣了一下,问我们是干什么的。 我随口说道:“找人。” “找人?找什么人?”问我们话的保安一瘸一拐地朝我们走来。这家物业不知道怎么搞的,瘸腿的人也被招来做了保安。另外一个人年纪看起来不大,不过也好不到哪儿去,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有点儿发怔。白眼珠比黑眼珠多。 白眼保安拉了一下瘸腿保安:“老朱哥,我们要不要喊人过来?我怕我俩打不过他们。” 被叫做老朱哥的瘸腿保安看了他一眼说:“喊什么人?这里面有值钱的东西吗?我们守着这栋破楼就是防止有人进来在楼里发生什么意外。真要有值钱东西,会要我们来守楼吗?” 白眼保安有点儿怵瘸腿老朱。唯唯喏喏地说那就不喊人,不喊人,听老朱哥的。 瘸腿保安老朱走到我们近前停下来,一幅我明白你们做什么的样子很老练地说:“兄弟,你俩还是到外面解决吧,你看这楼里杂七杂八的这么些东西,黑灯瞎火到处磕磕碰碰的。伤着了不好。你们也真是胆大,一般人都不敢到这里面来。走吧,出去。你们真在这里面有个好歹,我俩也不好交差。” 这老保安把我和林雪茹当成打野战的了。我暗暗好笑,林雪茹气鼓鼓的。这事儿又不好专门对一个保安解释。 人家保安就是负责这点儿事的,不给人家一个合适的理由我们就没有理由在这里呆下去。我对老保安说:“老朱大哥,我们真的是来找人的。我小侄女小丫,和我俩置气正走着跑这边上楼来了。要不然黑灯瞎火的我俩上这种破地方来干啥。你赶紧帮忙找找,我真担心这孩子在这里面出什么意外。” 老保安一听替我着急上了:“你说的真的?” “这事儿我能开玩笑吗?才五六岁个孩子。我都快急死了。”我信誓旦旦地说。一边不露声色地问老保安:“老朱大哥,这里面平常可有什么动静?我怎么觉得这里面糁得慌?” 老保安拿手电往里面晃了晃,这楼里面积很大。他摇了摇头:“倒是没说过什么,我们一般也不到这上面来。马上就要拆的破楼,也没人往这里面进。我们就象征性地在下面看一下。今天也是巧了,我总感觉这上面会有人,才过来看看,没想到真有人在。那赶紧找,一个小孩子藏在这里面真不大安全。对了,你喊喊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小丫。” “小丫,小丫。”老保安老朱帮着喊,年纪小些的白眼保安也帮着喊。我跟林雪茹也象征性地喊两声。我知道小丫很可能被白玲玲控制住了。不然的话小丫不会不回去报信,让白玲玲钻了空子。怪不得我们离开王景田的家时,兔孙的表现那么异常,看来还是大意了啊。 喊了几声没人答应。老保安说道:“会不会走后边楼梯下去了啊?” “后边楼梯通到哪里?”我问道。现在看来,小丫应该不在这第三层楼里。我们四个人边喊边找,打着手电已经把这层楼转了一遍。 “这栋楼有前后两个楼梯。前面的楼梯就是我们刚才上来的楼梯。后边的楼梯就是那个铁栅门那儿。也通到下面一楼。不过一楼最外面那儿还有一道卷闸门,先前一直开着,现在拉下来给锁死了。是为了防止有人进来。所以能通到一楼二楼,从后边楼梯出不去。”老保安指着最里面一个通道尽头的一个铁栅门说。 “我们过去看看。”我对老朱说。 自始至终,年纪小的白眼保安都不怎么说话。他看起来智商有些低,不大敢与陌生人交流。 因为这两个保安的到来,楼里那种起风后阴森森的感觉减轻了不少。我们来到铁栅门前,铁栅门用链子锁锁着。用力往一边拉动,由于铁链子有些长,能容下一个人钻过去。 我问老朱:“我们从前楼梯上楼时,通往一层二层楼怎么都有铁门锁着,三楼却开着门?” 老朱回答说:“为了以防万一有人进来,能锁的门都锁上了。三楼是铁门坏了才没有锁。你想想一楼二楼都锁上了,谁还会再往三楼来?不过后楼梯因为最下面那道卷闸门锁死了。所以后楼梯通往一楼二楼的门倒是开着的。我担心你那小侄女躲到一楼或者二楼,所以才说下去找找。这孩子胆儿真够肥的。” 小丫本身就是个小鬼,胆儿能不肥吗?再说如果小丫被白玲玲劫持了,她想胆儿不肥都不行。 我有一点想不通。白玲玲怨气再大,也不过是新死的鬼魂,她能厉害到哪儿去?小丫也是修练过几天高能小鬼养成手册的人。再说小丫的家世特别,本身就懂很多常人不懂的东西。小丫怎么会被白玲玲劫持了呢? 老保安老朱带着就要朝铁栅门里面挤,我问他:“等下我们出来,还要走这里过吗?” 老朱点点头:“是啊,只有这一道门,二楼和一楼的前门都是锁着的。怎么了?” “没怎么。”我应道。 如果在里面遇见什么特别情况。这里就是我们唯一的退路。这道门却没有打开。钻门是需要一点儿时间的。万一遇到紧急情况,我们可能跑到这铁栅门跟前就差这么一点点钻不出来。 我对林雪茹说:“你在这门口等着吧,万一小丫出来了也好有人看着。” 那个小白眼保安对老朱说:“老朱哥,那个,我也不下去了,里面吓人。我也在这儿等着。” 第一百九十章 二楼的棋牌室 老保安瞪了白眼小保安一眼,嘴里骂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等着就等着吧,进去也是添乱。” 老保安老朱领头钻进铁栅门,我跟在他身后钻了进去。铁栅门后面就是楼梯,往上往下都通。老朱抬脚就往下走。我叫住他问道:“这楼梯往上通到哪儿?” 老朱说往上通到天台,经过四五六七楼。不过通不到楼层里面,都有和这个铁栅门一样的铁门锁着。因为那些楼层是对外出租的办公区域,铁栅门锁得死,不可能过得去人的。 我提议先往上走走看,万一小丫往上去了呢,她又不知道哪里能通哪里不通。 老朱说好吧,看看也行,小孩子上了天台会更危险。 我走在前面沿楼梯向上,到天台处却有一道同样的铁栅门挡住了去路。也就是说,这楼梯不通到天台的。我看了老朱一眼。老朱若无其事地说这天台上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锁上的,记得之前没有上锁的。 天台不通,我和老朱又往下走。经过三楼那个铁栅门,林雪茹问我是不是上了天台可以从前面楼梯下来?如果有紧急情况来不及从这门里钻过来就一直往跑,从天台上绕到前面楼梯下。 我对林雪茹摇摇头说:“通往天台上的铁栅门锁着,过不去,只有这里一个出路。” 林雪茹点点头,说了一声知道了。 我跟着老朱下到二楼。二楼那里有一道消防门,门是夹心铁皮的,关得严严实实。我以为那门锁着。老朱伸手一推,门吱吱响着闪出一条缝儿。二楼里黑咕隆咚的。老朱用大点儿力气推开门,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这门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打开过了。从这么重的霉味儿判断,里面也不怎么通风。 进去是一个通道,通道两边都是房间,上面写着棋牌室。走出十多米空间突然变大,整个楼层空荡荡的。地上还有砸掉隔墙的砖头没有清理。一边还散落着很多球。应该是保龄球吧,这东西我也没玩过,只是听说过,不大认得。另一边墙上贴着桌球的宣传画。这一大片空地被正对着棋牌室的走道分为两半,想着原来应该一半是打保龄球的。另一半是打桌球的。 我走到一个圆球跟前,用手机上的小手电四处照了照,这空旷一些的地方藏不了人,没什么可疑之处。无意间一低头,却发现那个圆球朝我脚边悄悄滚来。 我心下一动,不动声色地改变个位置。那圆球竟然朝我追来。我发觉不对劲,且不说有风能不能推动这个圆球。这楼层里整个是封闭的,根本没有风。 我脚下蓄力,待那圆球滚过来,狠狠一脚踢了出去。那圆球发出一声惨叫滚了出去。这层楼里不平静! 老朱吓了一个哆嗦,结巴着问我:“那球,球,怎么会,发出声音?” 我撒谎说:“不知道,可能是个漏气的皮球吧。被我踢了一脚泄气的动静,听着像什么声音一样。” “这里面什么都没有,我们,赶紧走吧,赶紧从三楼出去。”老朱心里有些害怕了。 “好,我们看看那些房间。也许小丫会在那些房间里面。”我回身说道。 往回走的时候,还没走到那些房间跟前,我听见哗哗啦啦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打麻将。间杂着还有人的说话声传来。我们过来的时候,里面是没有一点儿声音的。 老朱慌了,一下子躲到我身后:“这里面,怎么,会有人打,打麻将?” 因为快要拆掉,整栋楼都断电了。不可能有人躲在这里面赌博,打麻将的肯定不是人。真是有人在这儿打麻将,老朱这做保安的不可能不知道。有动静就好,我就怕没动静。有动静我才好找到对头救出小丫。 我们要出二楼必须从棋牌室那边的通道经过,我走在前面,老朱在后面双手拉着我的衣服紧跟着我。我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 我心说你就装吧,我看你能装多久。 走到棋牌室门前那一段通道里,我在有声音传来的那间房门前停下。里面的声音没有因为我的到来而停下,反而吵得更大声。我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摸了一张霹雳火符,嘴里默念着山石田土日月水火风雷,疾! 在疾字出口之前,我猛地朝后蹬出一脚。用肩膀撞开门,把手里的霹雳火符扔了出去。我以为撞开门后会有灯光,没想到房间里一片黑暗。我却没有往房间里冲,而是立即闪到一边,掏出缚魂绳对着被我踹得后退了两步的老朱抛了过去。嘴里叫了一声缚。 缚魂绳把老朱捆了个结结实实,老朱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你这是干什么,我好心帮你,你捆我做什么?” 我懒得理他。屋里应该还有更厉害的角色。我用手机上的手电朝房间里照过去。房间中央倒是有一个旧牌桌,牌桌上连麻将都没有。房间的一个角落,站着一个白衣女人,这女人正是白玲玲。 可惜得很,刚才那个霹雳火符没有打在她身上。 我多少也有些庆幸,如果真打在她身上把她炸没了,我也无法完成送她上道的任务。 “白玲玲,小丫在哪儿?”我问道。 “小丫在我们手里!”白玲玲冷笑着答道。白玲玲说的是我们,不是我。看来白玲玲不是单独一个人。 如果我猜得没错,保安老朱也是他的帮手。 “我想知道,你怎么怀疑到老朱的?”白玲玲好奇地问道。 老朱这会儿也不和我装蒜了,听白玲玲这么说,他也看着我想寻求答案。 我靠,这还用说吗? “老朱走路没有声音,你见过上下楼梯连声音都没有的活人吗?”我不无讽刺地道。 老朱装成瘸子,在平地上走路都明显很瘸,上下楼梯的时候却和正常人差不多,一点儿瘸的迹象都没有。而且上下楼梯,脚步声应该大些才对。老朱却没有脚步声。 用屁股都能想出来,老朱不是个活人。 “把小丫交出来,我可以让你多两天自由。”我盯着白玲玲。 白玲玲格格地笑,露出狰狞的面目:“你以为你今晚上还能活着走出去这个二楼吗?” 隔壁的房间里,传出附和着白玲玲的笑声。这里面有这么多鬼魂,是我没有料到的。小丫被抓,兔孙又不在跟前,看来今晚上凶多吉少。 第一百九十一章 黑白无常 听到其它棋牌室里传来的笑声,我感觉事情不简单。白玲玲一个新死鬼魂,虽遭横祸,也是只身一人。她何以在短时间内聚集这么多鬼魂? 我看了一眼老保安老朱,他被缚魂绳捆着,应该不会弄出什么幺蛾子。随着笑声,其它房间的门相继打开。每个房间里都走出不少人。男的女的都有。白玲玲冷冷地看着我:“谁阻止我报仇,谁就得死!” 周围空气温度瞬间降了不少。老朱的手电在他被我踢开时就滚落在地上,给黑暗的楼里带来一道亮光。我看着这些朝我围拢来的人,都是各种恐怖的怪相。有嘴角出血的,有面目全非的,有肢体不全的,还有头和身子分离的。 而我平常依赖的小丫和兔孙都不在身边。我这个冒牌阴差与普通人不同的地方,也就是打鬼和打普通人一样。它们能打到我,我也能打伤它们。可是面对这么多鬼魂群殴我明显处于下风。 我手插进口袋,紧紧捏着最后一张霹雳火符。我上次完成任务奖励的三张霹雳火符,进这栋破楼之后就浪费了两张。真够悲催的。 我知道我的杂牌手机也能用来攻击鬼魂,可是在绝对的数量优势面前,能伤着几个? 正想着楼道里传来砰砰两声枪响。林雪茹动手了。 我抽出插在裤袋里的手,捏着霹雳火符念起口诀朝着出口方向的鬼魂扔去。趁着霹雳火符炸开,我跟着就冲了过去。 白玲玲冷笑一声朝我扑来。我不管不顾地朝前冲,眼看着就要冲出通道,安全门就在眼前,再有两步我就能冲上楼梯。却听见一边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喊:“叔叔!” 是小丫,我一偏身子撞开房门冲了进去,返身把房门顶上。小丫被捆在房间里的桌子腿上。捆住小丫的不是普通绳索,看起来像是什么动物的皮毛做成。桌子上点着两根白蜡烛。桌子后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戴着白色的尖帽,一个戴着黑色的尖帽。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我进这房间之后,外面的鬼魂安静了下来。它们对屋里这俩人非常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见到黑白无常,我心里一喜。如果这俩人真是从阴间来的黑白无常,那就是自己人。因为我也是阴差。 “您二位是,黑白无常?”我小心地问道。 戴黑尖帽的家伙看了戴白尖帽的人一眼,哈哈笑着冲我点点头:“嗯啊,嗯啊,你认识我们?” “不,不认识,那我们就是自家人。赶紧把小丫放了,她也是自己人。我也是阴差。我有缚魂索的,在外面捆了一个鬼魂。”我解释道。 我一边说着话,一边凑上去解捆着小丫的皮毛绳索。小丫瞪着我提醒:“叔叔,他们不是……” 我打断的小丫的话:“他们不是外人,叔叔知道。我们都是为阴间做事的,你怎么冲撞了他们?” 白无常一挥手喝道:“慢着!” 我看了白无常一眼:“怎么了大哥?小丫是我的人,你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吧?她哪里有对不住二位的地方,我在这里给二位赔不是了。” 黑无常干咳两声:“那个,兄弟,既是自己人,放了就放了。外面你捆住那个老家伙,是我们的线人,你看是不是把他也给放了。” 我呃了一声,作恍然大悟状:“明白,明白。嘿嘿,我这就放。真是误会,误会哈,麻烦大哥把他叫进来。” 我飞快地解开捆着小丫的皮毛绳索。黑无常把老朱叫进来。我对着老朱叫了一声开。一伸手缚魂索回到我手里。 白无常晃了晃大白脸,伸着脖子问我:“哎,兄弟,你刚才用的那符,还有吗?” 我连忙收了缚魂索,把手插进裤子口袋紧张地说:“我也没几张了,大哥,别的好说,这看家的东西,我可不能随便送人。就外面那几个鬼魂,要不是我心生不忍,一准儿全给它轰了。对了大哥,外面那些鬼魂是怎么回事儿?” 白无常苦笑了一下:“没事儿,我跟老黑俩人就是来带他们走的。这要不是碰见老弟,这小鬼头我们也要带走了。” 我哦哦两声说道:“两位大哥,要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说实话,我来就是找小丫的。那个白玲玲,本来我也是要带增的,既然两位大哥亲自来带人,那就交给你们了。” 我说着话拉着小丫就往外走。黑白无常交换个眼神什么也没有说。我打开门,大摇大摆地出来。外面的鬼魂对黑白无常十分顾忌,他们被我一道符炸伤一片,现在连一个人吱声都没有。 我和小丫上了楼梯,到三楼铁栅门那儿。却见白眼小保安倒在地上。林雪茹手里拿着枪,铁栅门上的铁链已经被林雪茹开枪打断。这小妞什么时候这么厉害,都能开枪打铁链了。 林雪茹看见我和小丫上来,就问我那个瘸腿老保安呢? 我和小丫走过铁栅门,对林雪茹说老朱在下边,被黑白无常留下了。 林雪茹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有说。我问她这小保安怎么了? 林雪茹说胆儿小,我开枪打这铁链,把他吓晕了。 我背起小保安,林雪茹打着手电,朝前面楼梯走过去。下楼梯到一楼,门口站着一个老保安,正是被我用缚魂索捆过的那个老朱。我知道这个老朱不是那个老朱。这个是真的,那个是假的。 老朱站在楼梯口看着我们下来的方向,往后退了几步,待看见我背小白眼小保安,才问我们:“你们怎么去楼上了?刚才楼上是什么动静?这小傻逼出什么事儿了?我用对讲机喊他都喊不应。” 这个老朱狡猾得很,明明听见了楼上有枪声,却站在楼梯口不肯往上冲。 小丫现身从我身后走出来。我对老保安说:“我侄女不听话跑这楼里了,你这位同事跟我们一起进楼里找她,谢谢你们啊。你这同事胆子真小,里面倒了两个柜子,乒乓一响,吓昏过去了。” 老朱半信半疑地看着我们:“那你们要等他醒过来才能走。”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下毒 我回头看了看楼梯,叫老朱先到外面去。出了办公楼,外面的夜风一吹,白眼小保安醒了过来。我对老朱说:“没事儿不要去楼上,楼上不干净。” 老朱点点头,说他懂。就问小保安怎么去楼上了。白眼小保安瞪着老朱:“你和我一起上去的你还问我?” 老朱对我和林雪茹无奈地笑了笑:“你们走吧,这孩子脑子不够用,肯定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们离开这栋等待拆除的办公楼,我总感觉有人在跟踪我们。回头又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物。小丫小声对我说:“叔叔,那两个人不是黑白无常,黑白无常怎么会跟鬼魂混到一起?” 我摸摸小丫的头说:“叔叔知道,可是叔叔不那么说,怎么救你出来啊,他们那么多人。” 林雪茹奇怪地问:“有人冒充黑白无常吗?” 我点点头,把二楼里发生的事情说给她听。林雪茹一脸疑惑地说:“这就怪了,他们既然不是黑白无常,就不该给你讲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怎么放你出来了?我就是怕二楼里有古怪,为了让你在发生紧急情况时能尽快逃出来,才提前把三楼那个铁栅门的铁链子给打断了。” 我说我当时想到了一个情况,只所以互相都不说破,估计他们害怕我的霹雳火符。我当时最后一张符已经用上了,他们问我还有没有,我告诉他们还有几张,不多了。 林雪茹想了想说:“会不会还有别的原因呢?那俩鬼魂敢冒充黑白无常,总会有些本事的。能被你两张符就吓住了?” 我摇摇头,别的还会有什么原因呢,这个真想不到。看来白玲玲是和他们一伙的,这次要带走白玲玲恐怕没那么顺利了。对了,小丫是怎么被他们抓住的? 小丫看了我一眼,委屈地说:“我就是跟着白玲玲进了二楼,他们突然打开棋牌室的门出来就把我抓到了。那两个人很厉害,我打不过他们的。” 回到住处,白玲玲的妈妈,那个白老太太正坐在她自己房间门口的一把椅子上。估计这白老太太痛失女儿,得一段时间睡不着觉。我也不知道如何劝慰她,礼节性地打个招呼:“白阿姨,这么晚还没有睡啊?” 白老太太见到我和林雪茹,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没呢,这不刚包了一锅包子,还没收拾利落呢。” 我这才注意到,白老太太嘴里还吃着包子。 我总感觉,她有点儿怪怪的。虽然我俩是她的房客,她现在正伤心的时候,也不至于见到我和林雪茹就开心成这个样子吧? 我和林雪茹没有停下,白老太太却叫住了我俩。她很快从屋里拿出两个热包子来,分别递给我和林雪茹:“尝尝阿姨的手艺,热的,芹菜馅儿,趁热吃。” 盛情难却,我和林雪茹接过包子。租房时就我跟林雪茹两个人。小丫这会儿没有现身,老太太作为常人看不见她。 我和林雪茹谢过白老太太就往楼梯口走,边走边把包子往嘴里塞,抬头却看见二楼白玲玲站在她房间门口阳台上正冷冷地看着我。我碰了一下林雪茹的胳膊,林雪茹看了看白玲玲没好意思吃那包子。 一直到我们上到二楼,白玲玲都在那儿站着没动。今晚的事儿看来还没有完。 我从身上摸出缚魂绳,准备先把白玲玲捆了。白玲玲看着我的动作冷笑了一声说道:“别吃那包子,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白玲玲的话大大出乎我们的意外。包子里面有毒? 没有理由啊,白老太太下毒害我们白玲玲却来救我们? 我一愣神的工夫,白玲玲突然消失不见。 林雪茹怀疑自己听错了,问我:“刚才白玲玲说什么?” “包子里有毒!”我说着话打开房门。进屋前往楼下看了一眼,白老太太正站在楼下盯着我们。见我看她,连忙进了屋。 林雪茹把包子放在桌子上,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一个包子,不吃最好。 我想不通,白老太太为什么害我们?白玲玲不是最希望我们死的吗?她为什么要救我们? 关灯睡下,床底下有动静。林雪茹推了我一把:“方小波,这房间里有耗子。” “有就有呗,就这破房子,没有耗子才怪。睡吧,耗子不敢上床的。等兔孙回来再收拾它。”我淡定地说道。 小丫突然在一边出声说:“叔叔,我也可以收拾它的。” 我突然想到桌子上的两个包子,对小丫说:“不要管它,你把那两个包子扔到地上。” 我听见白老太太的房门关了开,开了又关。我对林雪茹说:“这包子里八成有毒,老太太今晚上心神不定的。” 林雪茹说:“我真是被搞糊涂了,一个要害我们,一个要救我们。不该害我们的害我们,想害我们的人反而救我们,这母女俩搞什么鬼呢?这白老太太家不可住,我们明天换个地方吧。别看白老太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可这人一旦起了杀心可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要不是白玲玲提醒,这包子我俩可就真吃了。” “睡吧,明天再说。” 第二天天一亮,我睁开眼睛看见小丫正蹲在地上看着一只死耗子发呆。地上两个包子都不见了。有耗子咬掉下的碎屑在。尽管已经知道这包子有毒,看见这死耗子我还是很吃惊。 我下床的声音惊到林雪茹,她一眼看见地上的死耗子脸色刷一下就白了。嘴里骂了一声:“这死老太太,报警,我要报警,她这是谋杀!” 林雪茹说着就掏手机,我拦了林雪茹一下:“先别急,查查白老太太为什么要害我们。肯定是有原因的。你真把这么一个老太太送进监狱去啊?人家监狱还不一定乐不乐意收呢。老太太要杀我们,应该跟白玲玲有关。真正想要我们死的人是白玲玲。” “可是白玲玲却救了我们。”林雪茹说着话,真把电话拨了出去。 “喂,张小妞,你赶紧过来,我和方小波被人下毒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到鸡头山看大戏 林雪茹的电话打给了张晓雅。张晓雅问了我们这边的情况,听说有黑白无常出现,让我俩千万注意自身安全,不要轻举妄动。张晓雅说黑白无常出现得太蹊跷,这里面肯定有阴谋。她让我把兔孙带在身边不要分开,她马上会赶过来同我们汇合。 可是兔孙现在正在保护王景田,如果我把兔孙撤回来王景田就会很危险。 我打开屋门走出房间,准备把死耗子扔到外面去。白老太太正站在楼下盯着我们房间门口,见我出来显得很吃惊。她看见我手里的死耗子心下明白故作惊讶地问:“小方,抓了这么大一只耗子啊?” 我沉着脸说:“不是抓到的,是它自己吃药死的。” 白老太太嗯啊应着,脸上老大不自在。 我走下楼去,把死耗子塞给白老太太:“你不想知道它吃什么药死的吗?” 白老太太一边躲避着死耗子一边机械地问:“吃什么死的?” “你的包子。”我盯着白老太太说道。 “怎么,可能?”白老太太慌张地说。 我把死耗子扔在白老太太跟前,淡淡地说:“你女儿白玲玲昨晚就在二楼她房间门口看着我们,她告诉我们不想死就别吃这包子。” 白老太太失神地望着我,嘴里还是那四个字:“怎么,可能?” 然后老太太一把抓住我,不管不顾地说:“你真见到我闺女了?她死得好可怜。我闺女说你们要害她,要我帮帮她。她怎么会救了你们?” 白老太太这么说,等于承认她给我们下毒的事实。她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她死去的女儿白玲玲。至于白玲玲为什么在昨晚上我们去了一趟办公楼之后改变了主意,我就不得而知,想来与黑白无常有关。 我淡淡地对白老太太说:“你省省心吧,你女儿改变主意了。” 我不打算与白老太太多说。回楼上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 “喂,是方小波吗?我是曾让,我老婆田田失踪了。你赶紧到我家来一趟。”电话是曾让打来的。 王景田失踪了,这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兔孙不是一直守着她的吗? “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情?那只猫还在不在?”我问道。同时快步上楼,告诉林雪茹王景田失踪的事情。 “前半夜没怎么敢睡觉,后半夜睡得死,我一醒来她就不见了,那只猫也不见了。”曾让特别着急。 这种事情,我可不敢大包大揽,出了事情我负不了那么大责任,就对曾让说:“我们马上过去,你先打她手机联系一下,该报警先报警。” 曾让说王景田的手机打不通,警察让先找找她是不是出去办事情了,够24小时才能立案。 我和林雪茹带上小丫下楼开车去王景田家。敲门之后曾让开门把我们让进去。他不安地说:“田田一定出事儿了,一定出事儿了。好好的她不可能一声不吭这么早就出去的。” 我安慰他说:“你先别急,有兔孙跟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现在最主要的,是想办法弄清王姐的去向。” 我干笑了两声,曾让说的对。 曾让苦着脸说道:“就是因为不知道田田去了哪里才着急的,知道她人在哪儿,就不用这么着急了。” 我问曾让昨晚上王姐有没有什么异常反应。曾让回答说:“昨晚她前半夜仍旧不敢睡,跟我一样后半夜熬不住睡了,睡得很香。也怪我睡得太死了,大清早一睁开眼睛田田就不见了。我就给你打了电话。要说异常,昨夜我做了一个梦不是很好。” “梦到什么了?”我随便问道。被王景田折腾这么些天,曾让做不好的梦也正常。 “我梦见黑白无常来我家了,被一个白衣女人领着进了我们卧室。那只猫一见白衣女人就呜呜地叫。白衣女人害怕地往黑白无常身后躲。那猫对黑白无常没有敌意。还往他们跟前凑了凑,被黑无常用一根还带毛的皮带给捆了起来。后面的事情就断片了,我就记得这么多,做了个这么吓人的梦也没醒来。田田的离开,会不会和我梦里这三个人有关系?” 有关系,太有关系了。我对曾让说:“那个白衣女人就是缠上王姐的女鬼白玲玲。你不是在做梦,兔孙可能被黑白无常抓去了。” 兔孙是阴间给我的奖励,这家伙有眼无珠,把假的黑白无常当成自己人了。小丫听说兔孙被绑走,急着叫我赶紧去救她猫哥哥。关键是现在不知道它和王景田被带到了什么地方。 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我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是白老太太打来的。我们租房的时候互相留了手机号。白老太太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情? 我接通电话,白老太太紧张地说:“小方,你在哪儿?我闺女给你留了一张字条,叫我一定交给你。” “是白玲玲吗?你等着,我马上回去。”我说道。 不等白老太太回答,我挂了电话。对曾让说:“白衣女鬼有消息了,找到白衣女鬼应该就能找到王姐的下落。我回去看看。” 曾让说要与我一起。我没有拒绝。我理解曾让此刻着急的心情。 林雪茹问我,白玲玲会不会耍什么花招? 我说应该不会,她若不想让我们找到她,只要不主动联系我们就行。 开车回到白老太太家。白老太太递给我一张字条,说是在她屋子里桌子上发现的。 字条上写着一句话:速来鸡头山蚂蚱庙看大戏。 我把字条递给林雪茹。心里却想,白玲玲把我们叫去鸡头山看什么大戏?这里面会不会有欺诈?白玲玲在字条中并没有提到王景田。我问白老太太鸡头山离这儿远不远。白老太太说不近,有三十多里路,而且上山只能步行,要不少时间。 林雪茹看过字条,把字条递给曾让。曾让催我们赶紧过去,去迟了田田就可能凶多吉少。 可是字条里连有关王景田的一个字都没有提。林雪茹看了一眼曾让说道:“你最好留在家里做另外打算,如果去鸡头山发生什么意外,或者王姐根本不在鸡头山,再赶往别处可能来不及了。” 曾让一口咬定,就是白玲玲带走了田田。 王景田和白玲玲都是我们要找的对象,我跟林雪茹商量后决定去鸡头山蚂蚱庙。看看白玲玲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大戏。 第一百九十四章 跌落 临出发时白老太太拜托我们一定要照顾好她的闺女白玲玲。按照白老太太的说法,白玲玲什么事情都想到我们,对我们非常信任。面对这一无所知的老太太,我只有满口答应的份儿。 白玲玲和假冒的黑白无常搅到一块儿,无疑增加了我们完成任务的难度。她的身边聚集了那么多鬼魂,我对完成这次的任务一点儿信心都没有。阴间那边,完全没有情面可讲,完不成任务的下场可想而知。我感觉压力空前地大。 好在张晓雅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不管用什么办法,先把白玲玲送走再说。 我和林雪茹,曾让,小丫一起开车去鸡头山。天色阴沉,看起来要下大雨。 据曾让说,鸡头山蚂蚱庙是一座废弃的破庙,那里虽然不是深山,却很少人有人靠近。也算得上人迹罕至了。传说那里地下有十八层地狱。 每一个地方,都有传说闹鬼的凶地。对于凶地,除了极少数探险寻找刺激的人,一般人都会避而远之。曾让说的十八层地狱,我是不信的。真到了十八层地狱,那岂不是到了阴间了。到过阴间的人,还有几个人能回得来? 林雪茹听说有十八层地狱,反而来了兴致,说走过路过不能错过。我忽然想到,林雪茹如果本人不去,灵魂出窍会更好些。林雪茹灵魂出窍比本人对鬼魂的威慑要大上很多。 我对林雪茹提出了我的想法。林雪茹却摇摇头:“灵魂出窍的时间有限,如果碰上短时间内搞不定的事情,眼看着你陷入险境我一点儿也帮不上忙,不得不离开现场往回赶,心里能是个什么滋味儿。没有把握的事情,仅靠灵魂出窍是解决不了的。” 我不知道林雪茹灵魂出窍还要受到这样的限制。 到鸡头山下,我们从一个工地经过。那里应该在修高速路,跨路的地方正在做桥墩。一个一个的柱子已经织好木壳子。柱子里面的钢筋已经扎好。工人正在绑扎最上面横梁上的钢筋。 看着那木制的粗大的柱子模具,我心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曾让指着山腰上一处房屋若现的地方:“看见了么,那里就是蚂蚱庙。” 从工地上穿过去,走差不多两公里的距离,我们走的这条路顺着山脚就转弯了。要上山就得把车停在山脚下空地上徒步攀爬了。 林雪茹抬头望了望天:“不会把我们淋个落汤鸡啊?” 曾让说不会的,说不定云彩看着大下不来雨。我们抓紧时间上山吧。 我知道曾让担心王景田。他现在不知道山上的风险。我经历过几次这样的事情,深深知道每一次差不多都是在玩命。我得把这个情况跟曾让交代清楚。 谁都不愿意冒险,对我而言是没办法的事情。 我对曾让说道:“别看着山上看起来很平静,你也说过破庙下面有十八层地狱,我们这次上去很可能是九死一生。我个人觉得,你还是不上去的好。” 曾让坚决要跟我们一起上山,他说我们是为了救他老婆,这么危险的地方,他更不能自己不去却让我们去冒险。 见曾让这么坚决,我也不勉强他留下。换成我我也会一起上山的。 我们三个人加上小丫徒步上山。山上树木不多,稀稀拉拉的没有几棵。草倒是长了不少。走到曾让说的那座破庙跟前,几乎看不到庙的样子。就是一个很大的院子,破破烂烂的一些房子。房子有的已经倒塌,有的勉强支撑着。基本上都是危房。 因为天阴得厉害,山上湿气很重。我打量了一眼这个破烂院子,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我和林雪茹互相看了看,领头从庙门朝里面走去。庙门剩下一扇,另一扇不知道哪里去了。看着里面的破烂房子,如果下起大雨来真不知道躲到哪里避雨。这破房子看起来随时都有被大雨浇倒的可能。 曾让突然指着里面说道:“白衣女鬼!我看见白衣女鬼了!”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儿就是通向里面的一个过道,连个人影都没有。 林雪茹看了曾让一眼:“你确定你看清楚了?是那个白衣女人?” 曾让说看清楚了,她往左边去了。 房子总共有三排。对着大门是一个走道。走道把三排房子分成左右两半。曾让边说边朝前跑去。因为白玲玲关系到王景田的下落,所以曾让根本顾不上什么女鬼,什么危险。我和林雪茹连忙跟上。 跑过第一排房子,在走道左边一所房子的窗口里面,一个白衣女子正朝我们招手。那人看起来很像白玲玲。曾让还在朝前跑,我一把拉住了他:“别急,小心有什么陷阱。” 曾让甩了一下胳膊:“我知道有陷阱,我不应该看见她的。有陷阱我也得过去,田田在她手上。” 曾让这个看起来文文气气书生一样的人,此刻表现得特别爷们儿。 我们冲进那屋子,屋子里已经没有人。只有墙上挂着的一幅画还在晃动。那画画的就是这座破庙。不过画里的庙还是新的。比现在气派多了。 我走过去把画掀起来,画后面是一面镜子。镜子里面映出一个人,那人正是我。 白玲玲呢? 我往后退开步。感觉脚踩空了,刷地一下朝下跌去。林雪茹和曾让就在我身边,他俩却稳稳地站着。我伸手去拉林雪茹,却拉了个空。 扑通一声,我跌落在一片沙堆上。沙堆是倾斜的,我身不由己地往前滚出几步。这里一片黑暗,我听见有哭声传来。声音不是很大,却听得特别真切。哭声里藏了巨大的痛苦。 不会是王景田吧? 听到哭声我能想到的就是王景田。如果白玲玲在这儿,只有王景田是被抓来的。正想着身后扑通扑通响了两下。林雪茹哎呀叫了一声问道:“没砸痛你吧?” 曾让费力地说:“还好,下面是沙地。” 我掏出手机打开上面的手电照过去,林雪茹站在一边,曾让正从地上爬起来。 第一百九十五章 幽冥地府 地道狭窄潮湿,到现在为止,我也没弄明白自己是怎么下来的。我就掀开画看到一面镜子,然后后退了一步,突然就跌进这个坑里。难道上面的房间被人布置了陷阱?如果是陷阱,那也应该有翻板才对,我没有感觉到翻板的存在,直接就一脚踩空了。 现在林雪茹和曾让也掉了下来,只要问一下他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他们当时就站在我身边。 林雪茹见我按亮手电,本能用手挡了一下光,发现是我,问道:“方小波,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就在这地道里了。你们两个怎么全跳下来了,不留一个在上面。” 我有过在云南金城镇养鸡场被人家封了出口的经历,这种地方最怕发生这种事情。我们死在这里连一个报信的人都没有,外界连我们的一点儿消息也得不到。 林雪茹惊讶地问:“我们根本不是跳下来的,是掉下来的。” “那有什么区别,你们亲眼看着我掉下来,还要自投罗网。至少也得留个人在上面吧。”我无奈地说道。曾让就是一个普通人,他下来也帮不上多大忙,就算林雪茹不放心要跟下来,至少要把曾让留在上面。或者先给张晓雅打个电话,告诉她我们所在的位置和遇到的情况。 曾让爬起来,习惯性地拍拍身上的沙子惊讶地问我:“你说你是掉下来的?不可能啊,我和林小姐亲眼看着你掀开那幅画走了进去。我们也掀开画跟了进来。” “你说什么?我走进了那面镜子?”这回轮到我惊讶了。 林雪茹点点头:“一开始我俩没看见镜子,就看见你掀开画走了进去。我们就跟着掀开画,当看到那面镜子时傻眼了。明明你刚从那里走过去,人却不见了。接着脚下一空,我俩也掉了下来。” 这么说上面房子里的地面根本没有什么改变。有问题的是那面镜子。看到那面镜子的人就会跌落在这里。那么白玲玲呢?她是不是也在这地道里? 我往上照了照,这地方上面口小,下面口大。并且上面根本没有出口,想从这里出去是不可能了。这地方诡异得很,我们竟然从一面镜子里来到了这里。 正想着上面又掉下一个人来,是小丫。 小丫一下来就说:“这地方真难找啊,我把镜子打破了才进来。” 我听了只有苦笑的份儿:“搞不好你把我们的出路也打破了。” 曾让看了看前面一路往下的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颤声问:“这里是不是通往十八层地狱?破庙下面传说有十八层地狱的。” 林雪茹看我一眼,深以为然。 十八层地狱是在阴间,难道我们到了阴间了?这不大可能,我这次的任务是把白玲玲带回阴间,如果这里就是阴间,白玲玲应该也在这里面。我的任务也就没有意义了。 别无选择,我们只能朝前走。 我的手机响了两下提示声。心里一阵惊喜,这里还有信号? 我收到一条短信,来自阴间的:临时任务,在你所在的地方营救邓锦、孙天宏、李颜、杨小宛、黄忆、赵向兰、刘安安、颜如玉、尚嘉、陈惟青、杨初心、经赛阳等人。 “疯了,那边一定是疯了!”看完短信我气愤难平。现在我自身能不能保都是两说,还要寻找王景田,带回白玲玲。现在凭空一下子增加了十二个人让我营救,当我是神仙吗? 林雪茹接过手机看了看把手机还给我:“如果还能打通电话,告诉张晓雅我们的处境。” 我不得不服林雪茹的冷静,当压力超过一定程度,女人远比男人更能承受。 拨通张晓雅的电话:“张小妞,我们在鸡头山蚂蚱庙地底下,来晚了别忘了给我和林雪茹烧两张纸。” “不是让你们别轻举妄动吗?我没带纸,正赶过去,你们自己先保护好自己。” 我打完电话,曾让带头朝前走去。这家伙为了老婆真够拼命的。往前走了十多分钟,渐渐有了亮光。 要到出口了? 我没有惊喜,心里反而一沉。前面影影绰绰排着很多人。我灭了小手电,警惕地停下来。曾让却加快脚步要往前奔。我紧走两步一把拉住他:“你干什么?先观察一下情况。” 曾让回头面向我,闷声说:“去救我老婆,再观察观察就来不及了。” 曾让挣脱我往前赶。林雪茹赞了他一声够爷们儿随后跟上。我叫小丫到前面去看看。 接近亮光,曾让不由自由地停了下来。我发现那里空间很大。两扇红漆大门敞开,门上头有四个大字:幽冥地府。 两边两行对联:人与鬼 鬼与人 人鬼殊途 阴与阳 阳与阴 阴阳两隔 我心里沉甸甸的,莫大的敬畏油然而生。 林雪茹望着这道大门,肃然轻叹:“一脚踏进去,我们就进入阴间了。” 我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别忘了我是阴差,如果是真的阴间,那刚才的临时任务算怎么回事儿?闹乌龙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指使我们做事的阴间是假的,毕竟我们根本没有见到过幕后之人。这里却有着幽冥地府。”林雪茹因为亲眼见到幽冥地俯,对指使我们的人产生了怀疑。 我也在一瞬间产生了犹豫。随即想到一点,我见过黑白无常,他们是和白玲玲搅和在一起的。白玲玲把我们引到这里,我见过的黑白无常应该就是为这里服务的。如果我们幕后的阴间是假的,黑白无常应该不会承认才是。可是我昨夜在那栋破办公楼见到他们的时候,这俩家伙承认了我是阴差的身份。 从这点上来看,我身后的阴间应该是真的。那么眼前的这个幽冥地府很可能是假的。或者,这是阴间对我的一次考验。 “看看再说。”我对林雪茹说。 幽冥地府大门里面,很多人排着队缓慢地往前走。小丫回来说进幽冥地府就是十八层地狱。我们可以排队进去,看起来没人管。 大门口有两个小鬼守着,进去容易,出来可就难了。 但我有任务在身,没有退路。 这一回非要被人玩死不可。 第一百九十六章 牛头马面 我们几个人低着头走进幽冥地府的大门,站在门口的两个小鬼连问都没有问。前面的人排着队行进缓慢,我们几个人很快跟上。在我们后面,还有人跟上来。 我心里默记着临时任务上要营救的那些人的名单,想着用什么办法找出这些人。曾让突然离开队伍朝前跑去,这家伙又发什抽什么风,在幽冥地府还敢不守规矩。 我和林雪茹小丫怕他出什么事情,连忙追跟在他身后。这次和曾让出来,净是被他牵关鼻子走了。 一边马上有牛头马面朝我们冲过来,嘴里吆喝着:“干什么?干什么?不想混了是不是?” 嗯?这说话怎么和阳间的地痞无赖差不多。 曾让已经跑到一个低着头走在队伍中的女人身边,我一看那人正是王景田。怪不得王景田抽风乱跑。 牛头马面冲过来,凶巴巴地把曾让纠了出来,一把按在地上。马面按住曾让,牛头举叉便要刺来。 我一把抓住牛头钢叉叫道:“慢着!” 马面一脚踩住曾让,手握大刀对我作欲劈状:“找死!” 我亮出缚魂索:“认得这个吗?谁找死还说不定。” “缚魂索?”牛头惊道。他手中钢叉垂落下来。 马面看了牛头一眼,先收起手中大刀疑惑不解地问道:“你是阴差?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林雪茹淡淡地说:“阴差来到幽冥地府不是很正常吗?” 马面恍然大悟:“啊对,正常,正常。” 正常才怪了。马面之所以觉得不正常,是因为我是真正的阴差,他这里是假冒的地府。后来又改口说正常,他以为阳间的阴差也可以随便到真正的地府去。天地良心,我一次也没有去过地府。 就算我到了地府,在地府名捕牛头马眼里,我算得了什么,不过来自阳间的一个无名小卒而已。人家是在编的,而我是编外的。 牛头很快醒悟过来这种情况。毕竟我是个大活人,一眼就能看出就算是阴差也是阳间的。 牛头哞哈哈笑了两声居高临下地说道:“一个阳间的代理阴差,也敢来教训你牛爷和马爷,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不想回去了吧?趁你牛爷发火之前给我滚,能滚多远滚多远!” 我倒是想滚,我滚得掉吗?若是能出去,我现在就带着曾让王景田杀出去。至于另外的十来个人,等张晓雅来了再说。不过现在一定要压住牛头马面的嚣张气焰,镇不住这俩家伙什么事情都办不成。 马面翻了一个本本,拉起来曾让打量了一下对牛头说:“这人不该今天到这里的,不在我们的名册之上,拉出来叫小的们直接下油锅炸了。” 马面说完对着队伍前面的大殿门里高喊一声:“来人!” 这一下曾让吓坏了,不但救不出王景田,他自己也得下油锅。曾让抱住我的腿哆嗦着叫:“兄弟救我。” 牛头哼了一声:“就凭他能救得了你?他在地府算个毛线!” 我看看林雪茹,对她使了个动手的眼色。 我手中缚魂雪索对着牛头抛出,叫了一声缚。缚魂索把牛头连同他手中钢叉一起捆上。我欺身上前,把牛头推给林雪茹,林雪茹掏出手枪顶在了牛头身上。 马面一把推开曾让,举大刀朝我砍来。我掏出手枪瞄准了他,笑着问道:“你见过这个东西吗?” 马面一见慌忙举手投降:“手枪?” 我嘿嘿笑了两声:“对,就是手枪,在阳间别人看不到你们,或许有枪也对你们构不成威胁。现在是在阴间,你们想隐身恐怕不容易。就是不知道这枪能不能伤到你们,要不咱们试试?” 马面连连摆手:“哎哎,不要试,不要试,我投降,我投降。” 行进的队伍并没有乱。这个队伍里,都是新来的鬼魂。他们对这幽冥地府有着本能地恐惧。牛头马面也亲口说过我是阴差。他们以为我们怎么斗也都是阴差内部的事情,与他们无关。 大殿里有几个小鬼跑出来。我转到马面身边,手中枪用力顶了他一下,低声命令:“叫那几个小鬼回去!” 马面一手扶刀,一手对那几个小鬼摆了摆:“你们退回去,没事儿了。” 等那几个小鬼退回去,马面低声问道:“你们想做什么?” 我这才回答马面的问题:“我想带走几个人。” “几个人?”马面问道。 “不多,就十来个吧。”我说。 “十来个还不多?我和牛头在这断不也让你带走这么多鬼魂的。虽然你手里有枪,也不能让兄弟难做不是?你听说过我的事情吧?我和牛头以前可是在地府掌实权的,为什么现在当了冲在抓鬼一线的小卒了?” 我们几个人从跑过来后就站在行进的队伍外面。曾让见我和林雪茹竟然把牛头马面都制住了,这家伙趁我俩说话的工夫往前冲几步就把王景田拉了出来。 王景田却不理他,拼命挣脱曾让又跑回队伍里她自己的位置。 小丫对曾让说:“你别白费力气了。你虽然能看得见王景田,她现在只是一个魂魄,一进这幽冥地府就被控制了。只要她不清醒过来,不会听你的话的。” “魂魄?那她的身体哪里去了?”小丫的话使曾让异常吃惊。我先前也没注意过这个问题。以为这队伍里的人和我们一样都是从那面镜子里过来的。 如果王景田只是个鬼魂,那么我临时任务里要救的十二个人恐怕也都是鬼魂了。他们的身体哪里去了?既然说是营救,找到灵魂没有身体还救个屁,直接送去阴间得了。 这下真得抓紧时间了。如果不能及时找到他们的身体,我的任务也算失败了。他们的身体没了灵魂如同昏迷一个样,很容易发生意外。也有可能,正在被这个假冒的幽冥地府毁尸灭迹。 我把马面往前一推,低声命令他:“拿着你的小册子,听我念的名字重复一遍。我们点名,让点到名的站到队伍外面来!” 第一百九十七章 伤心往事 “这是万万不能的啊,兄弟。”马面哀求道,他再次问我,“你听说过我的事情吧?我和牛头以前可是在地府掌实权的,为什么现在当了冲在抓鬼一线的小卒了?” 牛头马面这样的人物,幽冥地府的名捕,我当然知道些他们的事情。可这些事情和眼前这俩大鬼又有毛线的关系。我眼前这两家伙明明就是假冒的。连这个幽冥地府都是假的,牛头马面怎么可能是真的? 牛头马面原在地府掌管实权,后来为什么当了阎王手下的一线的捉人差役?说起来,还有一段有趣的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 丰都城有个姓马的员外,在丰都城内算是个有钱有势的巨头。 人活到这一地步,按说他也该心满意足了,但有一件事情却总是让他耿耿于怀,因为他年纪已近六十,先后娶了十一个“偏房”,才仅生了一个独子取名叫马一春。无论怎么求神许愿,终不能如愿以偿的子孙满堂。 不用说,马员外对他那个独子马一春,视如掌上明珠。古人重香火,主要是科技水平低,人的死亡率高。所以马员外十分担心,如果万一马一春不幸有个意外,不仅断了马家香火。而且万贯家业也无后继之人。为此,他日夜忧愁,不知所措。 哪料屋漏又遇连夜雨。 一天,马员外用过早餐,正准备出门备办酒菜,为儿子明日满十八周岁办个喜酒。说来也巧,这时有个八字先生从门前经过,口中念念有词:“算命罗,算命!” 马员外听见喊声,心中大喜,竟把出门之事忘记得一干二净。于是手提长衫,疾步走下台阶,恭请八字先生进屋上坐,茶毕,马员外诚恳地说:“先生,请给我家小儿算个命好吗?” 八字先生点头说道:“可以,可以。” 马员外立即给八字先生报了儿子马一春的生庚时辰。八字先生屈指一算,不禁大惊失色,脱口而出道:“哎呀,不妙!不大妙啊。” 马员外心里越发慌张,急于想弄个清楚,央求道:“请先生不要有所顾虑,直说无防。” 八字先生迟疑片刻,说道:“你家少爷衣禄不错,可惜阳寿太短,只有十八年!” 马员外“妈呀”一声,晕到在地,半天才苏醒过来,面色如土。反复央求道:“先生,求求你想各个办法,救救我那可怜的儿子吧!” 八字先生想了一会说:“生死自有定数,我一个凡人哪有什么办法。看在你诚心诚意的份儿上,我不妨多说两句,问你一条,不知员外舍不舍得破费呢?” 马员外听说还有办法可想,忙说:“只要能救儿子,哪怕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八字先生这才告诉他:在明晚半夜子时,你办一桌最丰盛的酒菜,用食盒装好,端到“鬼门关”前十二级台阶上,把酒菜送给那两个下棋的人。不过,你要连请他们三次,耐心等待,切莫急躁。马员外一一记在心上。 第二天,当他来到指定地点,果见有两个人正在那里专心下棋。这两位不是别人,正是牛头、马面。 马员外不敢惊动他们,只好悄悄跪在一旁,把食盒顶在头上默默地看着。当他俩下完了一盘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请道:“二位神爷,请吃了饭再下吧!”那二人似听非听,不闻不问,如此三番。 牛头、马面见此人这般诚心,又看盒中的美味佳肴那么丰盛,不禁垂涎欲滴。马面悄悄的对牛头说:“牛大哥,我们此番出差,尚未用饭,不如就此饱餐一顿吧。也难为这人一片心意,你看如何?” 牛头也早有此意,只是不便启齿,当下点头说道:“吃了下山也不为迟。”说罢,便犹如风卷残叶般,俩货便将饭菜吃个精光,正要扬长而去,见送饭人还跪在地上,于是问道:“你为我等破费,想必有事相求对吗?” 马员外忙叩头作揖道:“小人正有为难之事,求二位神爷帮助。”说着还烧了一串 钱纸。 牛头马面过意不去,只好说:“你有何事,快快讲吧!我等还有要事远行呢。” “二位神爷,我只有一个儿子,阳寿快尽,求二位神爷高抬贵手吧。” “叫啥名字呢?” “马一春。” 牛头翻开崔判官给他的“勾魂令”一看,大惊道:“马老弟,我俩要去捉拿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儿子,只是时辰未到,没想到......这......” 马员外连连磕头:“二位神爷若能延他的阳寿,小人感恩不尽,定当重谢!” 牛头说:“阴曹律条严明,不好办哪!” 马员外暗暗着急,灵机一动,转向马面说:“我有个姓马的兄长也在阴曹地府掌管大权,你们不办,我只好去找他了。” 马面听了,心想,这阴曹地府从王到鬼我都认识,姓马的除了我就无他人了。如果这亲戚是我,可我又没有见到过他,于是便试探地问道:“我也姓马,不知你那兄长是谁?” 马员外惊喜地说:“小人有眼无珠,一笔难写二个‘马’字,有劳兄长了。” 马面说:“你说你是我兄弟,我怎么不记得?” “你到阴曹地府后就喝了迷魂汤,阳间地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哪里还记得?” 马面一想,他说的着实不假,如今又吃了他的东西,这事不办不好,便和牛头交换了一个眼色。牛头会意,既然如此,干脆就作个人情吧,也图他几个零钱花。于是,趁着醉酒,便回曹作罢。这事被阎罗天子知道了,派白无常亲自查明,确有其事。 阎罗天子顿时火冒三丈,即令把牛头、马面押上殿来。为了杀一敬百,他当着群臣之面,将他俩各重责四十大板,接着又吹了两口阴风,顿时,牛头、马面便还了原形。 后来阎罗天子见他俩实有悔改之心,就将其削官为役,留在地府当了捉人的小差。 马面反复问我知不知道他从实权派降为小卒的事情。无非就是想让我不要为难他,逼迫他犯错误。 可是不逼迫他,我怎么完成我的任务。再说此牛头马面非彼牛头马面,八竿子打不着。老曹说过,宁可我负不天下人,不可让天下人负我。 我冲马面嘿嘿一乐,手中枪捅了捅他,大声喊道:“奉牛头马面命令点名!” 马面马上配合地嚷:“点名喽,点名喽,都注意啊。” 第一百九十八章 十八层地狱 我掏出杂牌手机,打开临时任务的那条短信对着缓慢行进的队伍说道:“叫到名字的站到另外一边来,邓锦、孙天宏、李颜、杨小宛……” 队伍一陈骚乱,因为有牛头马面的助阵,被叫到名字的人乖乖地站到一边来。我顺便把王景田也叫了出来。名字念完,只站出来五个人。这已经能够证明,我要营救的这十二个人都在这个队伍里。很可能其他人在队伍的前面已经进了大殿。 曾让见王景田出来,上前去跟王景田搭话。王景田却不理他。 我心里一沉,王景田不会已经喝过迷魂汤了吧?如果我救出的那十二个人也都喝过迷魂汤,那么他们即便回归自己的肉体回到阳间,恐怕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们就无法回归正常的生活。 我低声问马面:“这些人都喝过迷魂汤了吗?” 马面说没有,投胎转世的人才喝迷魂汤。在地狱里受罪的人要是喝了迷魂汤还有什么用,那不是莫名其妙地受到惩罚了吗? 也是。 我不禁头大,现在关键问题是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出去,即便找齐这十二个人,我怎么把他们带出去? 有机会再逼问马面,现在还不行。马面可以在手枪的威胁下帮我点名,若想让他帮忙把人带出去他肯定不能答应。 白玲玲把我们引到这里面来的,她到现在都没有露面。这个幽冥地府不可能不做好对付我们的准备。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一点儿思路都没有,只能走一步说一步,先把人找齐再说。 我警告曾让:“你在这里面最好规矩点儿,一旦出了意外,谁也救不了你。实话告诉你,我现在自身难保。” 曾让迷糊地看我一眼小声问道:“你不是阴差吗?” 我低声回他:“这里是假地府,不是真正的阴间。” 曾让一脸吃惊,神色不安起来。 为了不露出破绽,我收回捆住牛头的缚魂索,嘱咐林雪茹看好牛头。我和林雪茹押着牛头马面往大殿里走,小丫曾让王景田以及刚才叫出来的五个人在后面跟着。 我跟马面贴的很近,外人基本上看不出来我用枪顶着他。倒是很像我俩关系特别好似的。林雪茹也是如此。见林雪茹和牛头挨得那么近,我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儿,但也没有办法。 我们走进大殿,队伍两边各站着一排小鬼,说是小鬼,实则比我们普通人高大多了。要不然也不能镇住新来的这么多鬼魂。这些小鬼看着我们这一小队人和牛头马面一起过来,纷纷露出异样的神情,却也没谁多事儿。 队伍前面的方向是一道小门,说是小门是与大殿的门相比而言。小门也不算小。一米五宽,两米高。门楣上书四个大字:十八泥犁。 十八泥犁就是十八重地狱。民间通常叫作十八层地狱。 四个大字下面又有四个小字:拔舌地狱。 我押着马面就往里走。马面却说道:“这里面有专人负责,我和牛头不能随便进去。十八屋地狱每一层地狱有一个判官负责。我和牛头若是进去反而会引起怀疑。” 我一下子为难了。牛头马面不能进去,我枪杀他们就会暴露。留下他们在外面我们进去后肯定不安全。 我想了一下,决定把他们留下来。杀了他们立即就会引来更多假鬼差围攻我们。留下他们我们已经进入第一层地狱。牛头马面不能进去,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有危险。总比产即遭围攻强百倍。再说牛头马面自己也有失职之处,未必就敢为难我们。 我在大殿里又点了一次名,这回又找出来三个人。我们这支小队伍直接插队在最前面进了拔舌地狱。林雪茹和小丫在最前面,我在最后面。临进拔舌地狱时对牛头马面说:“你俩好自为之,出了事情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俩人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似的。 进入拔舌地狱,光线变暗。诺大的一片空间像是进了一个原始山洞。一个面目狰狞的家伙坐在一块巨石之上。巨石上放着石桌石椅。石桌上放着铁册。那家伙按册点名,被点到之人会被小鬼从队伍里拉出来,掰开嘴巴用铁钳生生把舌头拉出来,直至拉断。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我看得心惊肉跳,这场面太过血腥。好在我不用担心这个。我和林雪茹小丫曾让都是自己闯进来的,名字不会在铁册之上。 这里的判官只管按名册点名,完全不管我们几人混进队伍中的情况。想来外面有牛头马面负责,他对这里面放心得很。幽冥地府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没事儿也没人往这里面挤。 正想着突然听见巨石上的判官叫了一声:“赵向兰!” 一个老太太应了一声。我朝前面望去,老太太五十多岁,头发全黑。应该是染的。一个小鬼冲过去就把她拉出队伍。 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儿拉着她的手不放,嘴里叫着奶奶。 赵向兰可是我临时任务里要营救的人,不能让这小鬼把她舌头拔了。 正想着用什么对策阻止小鬼,就听判官喝道:“赵向兰,你挑拨别人婆媳关系,对婆婆说儿媳妇不听话就是欠调教得好好整治,对媳妇说婆婆太差劲儿就是欠收拾可有这事儿?搞得跟你在一起的婆婆没一个和媳妇相处和睦的。” 赵向兰不敢回答。 判官又道:“你总是对别人讲你媳妇如何怕你,如何听你的话,如何孝敬你。你工资全被你媳妇拿去你怎么不说?你要个零花钱都要小心翼翼地开口还不一定讨得到你怎么不说?拔了拔了。” 小鬼拖出赵向兰就掰开她的嘴,不理会赵老太太杀猪般的叫声就把铁钳伸了进去。 小男孩儿冲出队伍就朝那小鬼扑过去,嘴里叫道:“别伤我奶奶。” 判官大喝一声:“把刘安安拉回队伍!” 刘安安,这人也在我临时任务的名单里,没想到是一个这么小的孩子。 找到这两个人,我的名单里只剩下两个人还没找到。这老太太被拔掉舌头活该,无事搬弄是非,说得多和你贴心似的其是就是在坏你家的事儿。我担心的是这老太太被拔掉舌头以后能不能及时跟着队伍一起走。 只要她不落下,我就算完成任务。至于她没了舌头,对别人来说应该不是坏事儿。 第一百九十九章 拔舌地狱 队伍继续缓慢前行,小男孩儿刘安安吓得再也不敢吭声。我发现那些被拔了舌头的人被扔在地上无人问津,痛苦地趴在那里也不知道回归队伍。 林雪茹跟着队伍经过赵老太太身边,回头看了我一眼。一旁一个小鬼立即吼道:“低头跟上,不许东张西望!” 巨石上面那个判官拿铁册敲着石桌喊:“低头低头,不许东张西望,不许交头接耳。你妈了个巴子你以为你是来旅游参观的?都给老子老实一点儿!” 林雪茹往赵老太太那边移了一点点,小丫排在林雪茹后边,跟往老太太那多移了一点点。整个队伍因为一点一点跟进的,拔舌地狱里空间足够大,所以整个队伍本来离赵老太太还有两步距离,到我走到赵老太太跟前时几乎就能碰着赵老太太了。 我先偷偷地观察了一下情况,见没人注意到这边,一把拉住赵老太太把她拉进队伍里就排在我的前面。赵老太太识趣地没有吭声。 我后面一个翻嘴唇的女人叫道:“官差大人,我要举报,这边有人把刚刚拔舌的赵向兰拉进了队伍里。” 我心想着要坏事儿。 没想到那判官把铁册往石桌上一摔说道:“吆喝,今天有点儿热闹哈。举报有奖,你叫什么什么名字?” 我身后那女人一听有奖喜孜孜地扬声回答:“回大人话,我叫丁雅芝。” “噢,丁雅芝,这名字有些耳熟。”判官点点头。 “大人认识我?”这个丁雅芝真能白话,还会跟人不露声色的套近乎。不过这一次她算用错了地方。 那判官低头看了一眼铁册哈哈大笑:“丁雅芝,我说特马的怎么耳熟,你也该在我这一层地狱受刑。来人,把丁雅芝拖出来,拔了拔了。” 丁雅芝一听就愣了,连忙叫道:“大人大人,我将功补过,您说过举报有奖的。” 判官嗯了一声,在巨石上来回踱了两步说道:“有奖,那就让他们速度快些,让你少受些罪。下面俩小鬼听着,对丁雅芝立即行刑,动作麻溜点儿。” 丁雅芝彻底傻眼了。 旁边小鬼一看这不是正常点名,是判官特意吩咐把丁雅芝拖出来的。俩小鬼不敢怠慢,立即把丁雅芝拖了出来,一个掰开她的嘴巴,另一个把铁钳伸进她嘴里,猛一用力就把舌头给掏了出来。不像拔别人的舌头都是慢慢的。 长痛不如短痛,丁雅芝这样也少受了不少罪。 丁雅芝被干净利落地拔了舌头之后,巨石上那判官方才想起什么似地问道:“哎,对了,丁雅芝,你刚才说是谁把赵向兰拉进队伍的?” 丁雅芝痛得在地上哇哇叫着直打滚,哪里说得出来话。判官叹口气说:“算了算了,本来你们在这受罚之后就要归队的,都不归队往前进行,还等着在我这里吃饭啊。” 丁雅芝闻听爬着靠近队伍。那判官却喝道:“把丁雅芝拉开,不要影响队伍前进。等忍过了疼痛能正常行走了再放她归队。” 我身前的赵老太太绷着嘴不敢作声。我伸手扶着她一点儿,省得她忍不住疼痛倒下去。赵老太太能忍下来,多半是因为她的孙子刘安安在队伍里面,她不放心和她孙子分开。 队伍继续前行,赵老太太归了队,我心里又踏实一点儿。我核对了一下临时任务上的名单,还有陈惟青和杨初心两个人尚未找到。如果这两个人排在队伍比我们靠前多的地方,有可能他俩会在某一层地狱里被点名受罚,我们错过了就会在他们受罚时超到她们前面去而不知道。 现在最可行的办法就是我越过队伍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呼叫他们。可是这么做根本行不通,我会马上被小鬼拖出来施刑。 在阳间还可以利用小丫的隐蔽性安排她来做这件事情,在这幽冥地府里面小丫毫无优势可言,她跟别的鬼魂一样无法隐身。 我看了看前面,我们离下一层地狱的门口忆经不远。门上头剪刀地狱四个字已经看得清清楚楚。我已经在这支队伍里找到十个人,另外两个人应该不会与这十个人相隔很远。 他们这个时候应该在剪刀地狱里。如果排队行进,等我们进入剪刀地狱,剩下的那两个人有可能又排队进了下一层地狱里。如果中间我带的这些人中再有人受刑,我不能保证每次都能再把受刑的人再拉回队伍。 我决定铤而走险。林雪茹和我中间隔着那么多人,没办法和她商量了。 我低声对赵向兰说:“如果你还想你孙子回到阳间,跟着前面的人不要掉队。” 说完不等她回答,我走出队伍竟直朝前奔去。巨石上的判官一眼看见了我的异动,把铁册在石桌上敲着喝道:“下面那人归队,不要乱动,哎哎我操,你还跑上了,来人来人,把他抓起来,拔了拔了。” 我举着缚魂索边跑边叫:“钦命阴差驾到,闲杂人等不得乱动!” 这话是我看电视剧学的。临时改来用用。 下面本来要动的小鬼们都愣了一下。巨石上的判官看见我举着缚魂索不由得说了一句:“哎我勒个去,真是阴差啊。” 他这话一出口,下面的小鬼干脆不管我了。我边跑边喊:“陈惟青,杨初心出列!陈惟青,杨初心出列!” 判官自知口误,连忙对下面小鬼命令:“妈了个巴子的,都干什么吃的,赶紧给我拦住他,拦住这个疯子,拔了拔了,别让他乱喊乱叫。” 我边跑边喊很快就跑到剪刀地狱门口。看了看追过来的小鬼咧嘴笑了笑:“别送了亲,我只要跨进这个门洞,就不归你们管了。” 没有上面判官发话,小鬼不敢停留仍追着我不放。我叫了一声缚,手里缚魂索抛了出去。离我最近的一个小鬼被捆了个严严实实。我一脚跨进了剪刀地狱的门洞里。后面的小鬼被前面捆着的小鬼挡了来路,晚了一步。 我回头叫了一声松,伸手把缚魂索收了回来。脚步一动插进了队伍里面。一边的人亲眼看见我捆了那小鬼,自然对我的插队不敢有什么异议。其实这种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遭受什么惩罚的地方,都巴不得能有人插队。能多挨一会儿是一会儿。 第二百章 剪刀地狱 剪刀地狱的惨叫声不比拔舌地狱的好听多少。只不过受刑者痛苦的叫声在十八层地狱里面都被刻意压低了的。低归低,却能清清楚楚传进你的耳朵,摧残着你的心灵。 从第一层的拔舌地狱进入到第二层的剪刀地狱。我才知道十八层地狱只不过是民间的说法。真正的地狱是不分层的。十八层地狱不是十八层,只不过是十八处不同的地方。所有死亡的魂魄依次从门洞里通过。通过十八层地狱的这些人是没有喝孟婆的迷魂汤的,真喝了迷魂汤忘却前世种种每一层地狱的惩罚也就失去了意义。过奈何桥喝迷魂汤的都是赶去投胎的魂魄。 进了剪刀地狱,我先老实了一会儿观察情况。这个地狱的场景和拔舌地狱差不多。只不过这里面受刑的人的惨状胜过拔舌地狱不少。根据高处的判官宣布的罪责,都是些不忠于婚姻或破坏别人家庭的人。 这些人在判官宣读罪状完毕,被几个小鬼拖出队伍死死抓住,一个小鬼手中拿着大剪刀咔嚓咔嚓把手指一个一个剪下来。鲜血溅落地上,受刑之人哀嚎不已。 哀嚎之声被地狱降低,其中的痛苦穿透旁观者的耳膜直击内心深处,让人不寒而栗。所以队伍之中也有无罪的,但必动过类似心思,使其参观有警告之意。 身处其中不比看电影电视。这情景真实血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受过刑的人双手是血,在地上来翻来滚去。脸上的痛苦之色简直是生不如死。 我思前想后,如果我现在呼喊陈惟青和杨初心必然暴露我自己。最好的逃避方法就是迅速逃入下一层地狱老老实实排队。可是我逃走之后,如果林雪茹带着后边的人来到剪刀地狱有人受刑怎么办?林雪茹能把受刑的人带上吗?那是非常困难的。 在剪刀地狱受过刑的人没有个三天两天估计进不了队伍。 如果不找出这两个人,也许下面的惩罚会越来越重。我把临时任务上的全部人员都带出去的可能性会变得极小。 即便是现在,我也不知道怎么逃出这个幽冥地府。原路返回是不可了。我一露头就会被认出来,当作重大罪犯处理。 我收到的临时任务上营救的人员只有姓名没有照片。如果有照片我至少可以把人先找出来。知道他们大概在哪个位置。 “陈惟青!陈惟青!”我站在队伍里喊了两声。 队伍里一个年轻的白衣女孩儿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差点儿以为她就是陈惟青。她身前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答了一声到,声音响亮。这年轻人答了到之后,向外跨出一步离开了队伍。他穿着白色体恤,黑色休闲夏裤。 陈惟青离开队伍的时候,白衣女孩儿拉了他一把轻声说:“不是上面的判官喊的,赶紧回来!” 那女孩儿和陈惟青认识。 她着穿白衬衣白裤子。我脑子里灵光一现,突然激动起来。 这激动刚一开始就被一个声音压下去了。 “谁?哪个混蛋在这大喊大叫的?当我这是菜市场啊碰见熟人还能打个招呼,谁喊的有种你出来我保证不把你十个手指头都剪了。” 剪断十个手指头,你妈蛋的杀了我算了。这事儿打死也不能承认。我和别人一样听了判官的话东张西望往队伍里看。脸上神态摆明了受谁谁反正不是我。 我前后的人都知道我是个不好惹的主,这回没有人举报我。刚才拉陈惟青的那个女孩儿却突然跨步离开队伍,往我这边一指说道:“他,刚才是他乱喊的。” 我心里一寒,剪掉十个手指头可不是闹着玩的。我马上抵赖:“不是我,你别诬陷好人!” 如果我料想没错,这女孩儿应该就是杨初心了,也是我要营救的目标。现在却把我出卖了。我找谁说理去?真是郁闷的要死。 她出卖我的原因,应该就是我点了陈惟青的名字。她和陈惟青认识,而且很可能正在处对象。所以在我点了陈惟青的名字后,她才会第一时间望向我。 我见到陈惟青和这女孩儿之后,脑子里灵光一闪,就把我要营救的人员名单和我看过的一段视频对上了。那就是白玲玲出车祸后的那一段视频。 白玲玲被出租车撞后躺倒在地上,有十多人从人行道上经过。因为当时是晚上,视频又是路口的监控拍摄的。所以看不清楚从那里经过的人的长相。 但是陈惟青穿的是白色上衣,当时就有个穿白色上衣的年轻男子朝白玲玲走了两步,被同样穿白色衣服的一个女孩儿拉回到人行横道走了过去。年轻男子边被女防孩儿挽着胳膊拉走边回头看躺在地上的白玲玲。 所以当陈惟青和这个女孩儿出现在一起的时候,我突然就想到了他俩就是监控视频里经过车祸现场的人。辅助证据就是在拔舌地狱见到的赵向兰赵老太太和她的孙子刘安安。这祖孙俩也在监控视频里出现过。 小男孩儿过人行横道时恐惧得不得了,赵向兰搂着他不让他往白玲玲的方向看。 把这些结合起来就能得出结论,我要营救的人就是监控视频中出现的那些人。这年轻女孩儿和陈惟青认识,我任务名单里就剩下杨初心还没找出来,所以这年轻女孩儿必是杨初心无疑。 按这个推论,王景田也应该在我的营救人员名单上。我想着之所以没有出现王景田的名字,是因为本身我已经在做营救王景田的工作。还有就是这么多人不可能在同一时间正常死亡赶来这个幽冥地府。他们的到来必定和白玲玲有关。 我脑子里心念电闪,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儿。上面的判官盯了我一会儿忽然笑道:“诬陷好人?那你怎么证明你是好人?” 我去,你怎么证明你妈是你妈? 这话我这会儿可不敢说,听着一边的惨叫声我手指头直发疼。 第二百零一章 二货判官 巨石上的判官看我不作声得意地笑了两声:“嗯哼,没法证明你是好人了吧?不是好人就是坏人,来人,把他拖出去剪了。” 剪了?绝对不行! “等一下,就算我不是好人,也不一定在你地狱里受罚。刚才不是我喊的。”我抗议。 “噢,有道理,够胆儿,老子喜欢。你叫什么什么名字?”判官咧着大嘴问道。 “方小波。”我答。 判官低头翻了翻石桌上的铁册,嘴里碎碎念,声音还挺大:“方小波,我看看,方小波,日了狗了,真不归老子管。哎,刚才是谁说你喊的来着?” 不归他管?什么意思? 我本来可以把杨初心供出来的。可她在我的营救名单里,供出她来只会给自己添加麻烦。杨初心也听出事情不对头来,当然不会自己承认。 她不承认,一边的小鬼却明明白白。杨初心那么明目张胆地举报我,其实判官心里也有数的,只不过作为这个地狱的老大他得摆谱。 两个小鬼上前把杨初心拉了出来:“就是她!” 判官摆摆手:“手下轻点儿,特马的别没轻没重的,让别人误以为我们拿举报人撒气一样。嗯,穿白衣服的美女你叫什么名字?” “杨初心。” “杨初心,喔哈哈,刚好归我这边管。你现在同时交往三个男朋友,跟他们都上过床,骗取钱财后就玩消失。之前已经有九个男人上当受骗。老子念不下去了,着实可恨。老子就是被女人骗光了钱财自杀的。来人,剪了,剪了。光剪手指头还不行,把脚指头也一起剪了。”判官由大笑到愤怒,大为光火,直接给杨初心罪加一等。 陈惟青当场傻眼了,这货忘了害怕,一把抓住杨初心的衣服吼道:“那黑脸说的是真的吗?你同时和三个男人上床?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是那黑脸胡说八道的!” 杨初心惶恐地看着陈惟青默不作声。 巨石上头那个黑脸判官不干了,冲着下面喊道:“喂,傻小子,你说谁黑脸呢?老子只是不算白而已,也不算黑的好么?说老子胡说八道,老子都是按铁册上念的,铁证如山你懂不懂?老子念在和你同病相怜的份上不和你计较。杨初心,同时交往的另外两个男人是你告诉这傻小子还是我来说?” 杨初心看了看陈惟青:“都到这地步了,你问这个还有什么用?不怕实话告诉你,我是为了钱。生活花费那么大,一个男朋友赚钱哪够花的。” 陈惟青脸上青筋直暴,一巴掌搧在杨初心脸上:“你还不够花!你知道么?老子省吃俭用剩下来的钱全都留给你花了。你要为了挣钱去傍大款啊,你为什么坑我,我为了这份感情付出了全部代价。” 杨初心无力地对陈惟青说:“我也是爱你的。” 陈惟青气愤难平:“你算了吧,你对每一个交往的男人都会这么说的吧?” 黑脸判官安慰陈惟青说:“好了好了,我帮你重重地惩罚她。小的们还等什么,立即剪了剪了。陈惟青,你比老子强多了,你知道老子有多惨吗?老子生生被那女人逼死了。” 几个小鬼把杨初心拉到一边当着众人的面施行剪刀之刑。杨初心拼死挣扎也挣扎不脱,一个小鬼握着大铁剪咔嚓一下就把杨初心的小手指剪了下来。鲜血如没有开完的水笼头一样往下流。她惨叫一声直接昏了过去。 黑脸判官立马叫停,说接着执行下一个人。等她醒了再剪下一根手指。 我对杨初心的行为也非常气愤,但是要让这黑脸判官把她的手指脚指全剪了,我怎么救他出去? 想到要带杨初心出去,离开这幽冥地狱之后陈惟青会不会还记得这里的事情? 如果他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不还是会继续被杨初心欺骗吗? 算了,还是别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了。 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黑脸判官停止对杨初心继续施刑。黑脸判官说过我不归他管,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总之我与别人不一样,他应该不会强行对我怎么样的。 我壮着胆子扬声问道:“黑脸判官,你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被一个女人逼死?你编故事的吧?你这么威武雄壮,我不信什么样的女人能逼得你自杀?” 黑脸判官骂道:“我日你大爷,老子不黑好么?说了多少次了,不算黑不算黑。你既然对老子的事情感兴趣,老子不妨给你说说。女人害人又不是靠武力的,我威武雄壮有个屁用?老子长得有点儿黑,找对象不好找。在深圳打工的时候,有个长得又白又漂亮的姑娘偏偏就看上了我。” 什么?在深圳打工的时候?我狂汗。深圳才开发多少年。这黑脸怎么做了判官的。十八层地狱的判官可都是传说了许多年的。妈蛋的这就是个假的幽冥地府。林雪茹还差点儿以为我们背后的阴间是假的。 “我俩相处了一个月就回家见家长。我家是农村的,那姑娘是我们县城城郊的。订婚礼要了十六万。我家没盖楼房,十六万在我们那儿也不算多。可我家没那么多钱,现在借钱也不好借。凑了六万,找关系贷了十万的款。婚事儿是定下来了,可那姑娘就是一直不肯结婚,后来被催急了,就说她不想跟我结婚。不想结婚就拉倒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可是订婚彩礼钱只退了六万,另外十万死活不退。她说是花在我俩身上了。” “十万块钱的贷款,这是把我家往死路上逼啊。我看着我爸妈那痛苦的眼神,心里像刀割一样。我找到那姑娘,让她把剩下的钱退给我们,你看不上我就好说好散。她不答应,说是俩花了一部分,另一部分权作是赔她的青春损失费了。” “我当时就炸毛了,老子一直都没有得到过她身子呢,她说要把最美好的东西留到洞房花烛夜。婚都不结了还洞房个屁。我不是威武雄壮吗?掐住脖子就把她掐死了。” 我很同情这家伙的遭遇。还替他考虑着另外一件事情:“你掐死她之前有没有先洞房了?” 黑大个一愣:“老子没想到这一层。掐死她之后我就割腕自杀了。” 真是个榆木疙瘩。 第二百零二章 铁树地狱 我对黑脸判官说道:“你若恨她,现在你做了剪刀地狱的判官,大可以把她抓来受刑,让她的灵魂痛不欲生。” 黑脸判官叹了一口气道:“她去另一个阴间了。” “另一个阴间?不可能吧?阴间还能有几个?”我明知故问。真正的阴间只有一个,这个阴间是假的。 黑脸判官自个儿说漏了嘴,脸一沉说道:“问那么多干什么,你以为阴间是可以乱来的吗?我是说她去了别的地方不归我管,我也不能带人到别的地方去随便抓人。对了,看看杨初心醒了没有,醒了就再剪一根手指。” 我明着回应黑脸判官的话,暗地里提醒杨初心:“她不醒就不接着剪了吗?” 黑脸判官说道:“废话,她不醒就感觉不到痛和恐惧,惩罚她有什么用?” 我哦了一声。 一个小鬼用脚踢了杨初心一下对黑脸判官说:“报告大人,她还没醒。” 黑脸判官嗯了一声:“继续下一个,马二皮,马二皮。取的什么鬼名字,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人。” 小鬼把马二皮拖出去的时候,陈惟青问黑脸判官:“判官大人,你还没告诉我杨初心同时交往的另外两个人男人是谁呢?” 黑脸判官骂道:“你大爷的,现在告诉你还有个屁用,你还打算回阳间找他们不成?老子明白告诉你,他们也没有错,和你傻小子一样都是被那杨初心骗的。” 陈惟青就不作声了。 陈惟青随着队伍往前走,我走到杨初心跟前的时候,陈惟青已经在更前头了。我估摸着林雪茹她们也快要进入剪刀地狱了。现在最好能等一等,把我们的人凑到一块儿。这样一旦找到出去的办法就能很快脱身。 我从队伍里岔出来几步追陈惟青跟前低声说:“你不留下来看看杨初心怎么受刑的吗?” 陈惟青瞪了我一眼:“你这人有点儿可恶。看她受刑你很开心吗?我看你比我还上心。” 你妈蛋的,我这还不是为了救你们回去。世上最悲哀的事情就是好心被当作驴肝肺。 黑脸判官已经在上面叫道:“哎哎,那个谁,方小波,你怎么跑到前面来了,回去排队,排队。”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了陈惟青就到后面去排队,这一次我拉着他一直后退到进来的门洞那里。陈惟青也没挣扎,他内心里还是对杨初心充满仇恨的,他想让杨初心在受刑的时候看到他在看着她。 黑脸判官破口大骂:“我日你大爷的,你还真听话,让你往后排你一下子就排到大后头去了。你担心个屁,你是无罪的,名字不在铁册之中。别再乱跑了,再乱跑老子弄死你狗不日的。” 你妈蛋的够黑,吓得我菊花里直冒凉气。 再往前走一些,回头已经能够看见林雪茹。她们终于赶上来了。 希望我们的人里面不要再有人会受到刑罚。现在的问题是,我怎么带上杨初心。我们下一步就会进第三层地狱,铁树地狱。铁树地狱过去是孽镜地狱。在孽镜地狱里,能通过玄镜照出生前的罪恶。然后再根据罪恶发配到相对应的地狱接受惩罚。 我低声对陈惟青说:“你若想知道杨初心都和谁同时交往,最好能和她一起到孽镜地狱,再过一个地狱就到了。在那里每个人都要从一面玄镜前经过,玄镜里会快速闪过人的一生中重要的几个罪恶画面。” 我想让陈惟青用这个理由向黑脸判官保下杨初心,让她和我们一起走。 陈惟青头也不会,警惕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你不说我向黑脸判官举报你。” 我才不怕他的威胁,面对威胁要从容淡定,对他说道:“你举报下试试看,我保证你会后悔。敢在这里面蹿来蹿去的你以为没有判官照着能讨得了好?” 陈惟青沉默了一下说道:“谁知道她还要在这里面呆多久,我们用不了多久就会排到前面去,很快就会与她错开的。” “所以你要跟判官求情,就说你想要跟她一起到孽镜地狱照玄镜。黑脸判官受过这方面伤害,肯定能同意你的说法。反正照了玄镜以后,杨初心还是会被发回到这里重新接受惩罚。”我循循善诱。 陈惟青马上冲黑脸判官大喊:“判官大人,我有个请求。我要带杨初心一起进孽镜地狱照玄镜。你也不用担心她不回来,反正罪证确凿,她还会被发配回来的。” 黑脸判官想也没想就大手一挥说道:“准了。小伙子也不用太感动,感动总是难免的。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你妹的这说的什么玩意儿乱七八糟的。 黑脸判官准了之后,杨初心适时地醒了过来。陈惟青把杨初心拉回队伍。杨初心看了一眼陈惟青,表情复杂。 在剪刀地狱一切顺利,后来的人中也没有人再受刑。在离开剪刀地狱进入铁树地狱门洞之后,我耍了点儿小聪明,得以和林雪茹排在一起。 一进铁树地狱,我就感觉惨叫声离我稍远。往前走几步,里面豁然开阔。我们走在曲曲弯弯的悬崖边上,下面是山谷,山谷里长满铁树。这是真正用玄铁铸造的树。树型各异,有如仙人掌的,有如荆棘树的。总之是铁刺呈枝条状朝上立着,枝枝叉叉都是玄铁铸成。 悬崖不高,有两层楼房。树上的情形一目了然。 被执行刑罚的人直接被小鬼拖出来背朝下就扔了下去。被扔下去的人砸在铁树上面,身体直接被刺穿,鲜血顺着树枝往下淌。人在铁树上面由于本能的反应还会伸手蹬腿。 这情景比之前的拔舌地狱和剪刀地狱更吓人。很多人看一眼之后就捂住眼低下头不敢再看。更有被点到名字的人直接吓瘫在石头地面上,尿一泡温水之后就不醒人事。 我看一眼站在高处的蓝脸判官,祈祷他不要点到我带的人。如果有人在这里受罚,想把人从铁树上弄下来带走几乎不可能。 第二百零三章 白表演了 怕什么来什么,我正担心自己要营救的这十来人被点到名。蓝脸判官突然就喝道:“曾让,谁是曾让?” 曾让没有回答,我也没有回头去看。曾让是和我们一起闯进幽冥地府的,肯定不在判官的铁册之中。这货怎么会点到曾让的名? 我正想着,又听到蓝脸判官点名叫林雪茹。林雪茹汲取曾让的经验,同样没有回答。蓝脸判官又喊小丫,小丫欢快地答应一声,像是别人给她发糖似的。小丫答应过后蓝脸判官也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是嗯了一声。蓝脸判官最后就点我名。 我应声而出。我来这里是被白玲玲引诱进来的,只要白玲玲在这里面,我就不可能不被人发现。躲是躲不掉的。早晚都得撕破脸皮。只不过现在,我还没有想到逃出去的法子。 蓝脸判官对我挥挥手:“别装了,带着你的一帮人前往孽镜地狱,有人在那里等你!警告你一下,孽镜地狱之后,所有人不再依次进入每一层地狱,根据前世罪责被发配到相应的地狱。有些人还可能再重新回到我这儿来。所以你不要想着在孽镜地狱耍什么花样,那里差不多处在所有地狱的中心,你逃不掉的!” 我自己费力表演了那么久,哪知早就被人看穿了。好尴尬啊。我不是那种把尴尬太当回事儿的人,嘿嘿一笑说道:“这都被你们看出来了,也不早说,害我紧张地表演了这么长时间。” 蓝脸判官一挥手说:“去吧,别贫了,知道你很无赖。有人在那里等着你,期待着和你做同事。” 做同事?什么个意思? 管他什么意思,先离开铁树地狱再说。这里太特马的恐怖了。我一挥手喊道:“我点过名的人都出来,另列一队。” 最先在进十八层地狱之前点过名的人都站了出来。拔舌地狱的老太太赵向兰和她的孙子刘安安还不知道。我叫小丫把他俩拉了出来。在剪刀地狱碰上的陈惟青和杨初心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儿。我把他俩叫了出来。 陈惟青意外地问我:“你究竟是干什么的?” “钦命阴差,奉命带你们出去,你们阳寿未尽,误入此地。”我信口胡谄。 “我们还能回去?”陈惟青大感意外。 “看运气吧,大概能。”我说。心里一点儿谱都没有。 蓝脸判官一看我叫出那么多人来,脸瞬间变绿了:“方小波,你到底几个人,你们不是就过来四个人吗?刚才我替你点了名的。怎么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人都是你带来的?” “他们都是我的线人,被抓到这里来了,我得把他们保出来。在我面混,没几个手下怎么能吃得开。”我随口说道。昨晚上在破楼里遇到黑白无常,那俩家伙就说那个老保安是他们的线人。我有样学样。 蓝脸判官激动得脸上的肉都一抖一抖的:“我日你二大爷,你有这么多线人吗?就算你有这么多线人,怎么这么巧你的线人全给抓到我们这里来了?方小波你知道这些人是谁抓来的吗?” “谁抓来的?牛头马面还是黑白无常?”我一脸懵逼地问道。其实我心里有数的,这些人被抓到这儿铁定与白玲玲有关。因为他们都是白玲玲出车祸后路过车祸现场的人。 “这是白玲玲白钦差指定的人员,你想带走就带走的吗?我劝你一句,你们后来的四个人也许可以走,但其他人白钦差肯定不会放过。这些人都是有罪的,他们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生命无助地躺在死亡的威胁之中,却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他们麻木不仁活着有什么意义,和木头有什么区别?方小波你好自为之,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丢掉自己的大好机会甚至生命。”蓝脸判官一番苦口婆心的解释相劝。 “这么说我还可以平平安安的出去?”这让我有点儿意外。 “当然,你是阴差,阳间的阴差,说白了就是阴间安排在阳间的代理人。你不出去怎么做事儿?我不跟你多说了,你去孽镜地狱吧,那里有人等着你。能不能出去,还得看你怎么选择。”蓝脸判官对我挥挥手继续他下面的工作。 我带着这十多个人朝孽镜地狱走去。听说我还能出去,被白玲玲弄进来的人央求我一定救救他们。我说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一定会救你们出去。 陈惟青低声对我说道:“你如果真要救我们出去,恐怕得抓紧时间,晚了就来不及了。” “什么个意思?你们不是才死的吗?尸体不会这么快就火化了吧?” 陈惟青低声说:“你问问他们有没有人记得,我和杨初心是被人绑架了,弄昏了之后被连夜塞进了一个架桥工地的柱子里。我们被绑了手脚,嘴里塞了东西。根本没法动弹也没法呼叫。那柱子已经支好木壳,钢筋差不多已经扎好,只等着往里面灌混凝土了。我们这些人都是从那个高架桥工地上被带来的。我怀疑所有人的尸体都被扔在了那木壳里面。” 我心里一惊,这么说王景田的尸体也在那个高架桥的木壳模具柱子里面了。陈惟青说的不一定完全对。他感觉自己被绑架了。实际上在外人看来,陈惟青很可能是自己走过去的。这其中白玲玲肯定安排人做了手脚。 “你记得工地的位置吗?”我问陈惟青。 现在不仅仅是救人的问题,还有时间的问题。只要混凝土往木壳里一灌,神仙也救不活他们了。 陈惟青摇摇头:“我很少往鸡头山这边来,记不清具体方位。那个高架桥工地就在鸡头山下边。鸡头山附近不会同时有几个高架桥工地吧,只要是鸡头山下边的高架桥工地就是了。” “你们是怎么进到这幽冥地府的?”我想知道他们是不是和我们从同一个地方进来的。如果和我们进来的方式不同,看看能不能从他们进来的方式中找到出去的办法。 “有牛头马面拿着一面镜子,只把那镜子对着我一照,我就能从镜子里看到幽冥地府的大门了,门前有人排着队往里走。我就走过去排在人家后面。我应该是走进了那一面镜子里。”陈惟青说道。 所有人进入幽冥地府都和镜子有关! 第二百零四章 孽镜地狱 所有人进入幽冥地府都和镜子有关。而孽镜地狱里刚好有一面玄镜。我们出去的希望会不会在这面玄镜上面?据说玄镜能照出人在阳间所犯的罪恶。那这面玄镜应该沟通着阴阳。 想到这儿我不禁有些小小的兴奋,同时也莫名其妙地紧张害怕。十多条人命就掌握在我手上,一步走错,这些人就再也回不去阳间了。 蓝脸判官在巨石上冲我叫道:“方小波,你在下面磨磨蹭蹭的做什么?要不要尝尝铁树的味道?” 你妈个蛋的,要尝你自己尝去。 我一挥手带着这十多个人快步朝前面赶去。这些人知道我有离开的希望,都表现得相当听话。 经过门洞进入孽镜地狱,这里面是平坦的大厅。大厅曾八角形。面墙上镶着八面镜子。进入孽镜地狱的人被分成八组走向八面镜子。这里面因为所有的人都要照玄镜,所以比前面三个地狱显得忙碌。维持秩序的小鬼也比较多。 孽镜里狱只照玄镜把进来的魂魄分送到不同的地方,或者是另一层地狱,或者直接去奈何桥。这里不执行刑罚。八角大厅的中间是一个正方形石台。石台上站着三个人,中间一人赫然是白玲玲,两边分别站着黑白无常。 白玲玲冲我笑笑:“方小波,想不到吧?我们又见面了。”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昨夜我见到黑白无常在你隔壁房间里就想到你们是一伙的了。你们这幽冥地府造的不错,只不造的再像,也还是假的。假的真不了。”我一边回答白玲玲的话,一边四处观察着。 林雪茹在后面用手碰了下我的腰,低声说:“别三心二意,我来找出路。” 林雪茹的话斩钉截铁,让我心里有了不少底气。 白无常毫不避讳真假之说,反驳我说:“方小波,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对于进入幽冥地府的鬼魂来说,我们就是真的。我们就是王法。以后我们会收留更多的鬼魂,我们会有自己的阴兵队伍。我们要做大做强,我们就是真正的阴间。” 我一时竟然无法反驳他。对于进入这里的鬼魂,他们有绝对的执行权。另外一个真正的阴间虽然存在,但对于进入这里的鬼魂等于没有意义。真正的阴间是有选择地接收灵魂。而这里是能接收多少接收多少。他们惩罚一小部分,让大部分人感受到恐惧,对他们产生敬畏之心。 白玲玲见我不说话,以为我被打动,自信满满地说道:“你见到的还不是阴间的全部。我们上面还有阎罗王,你现在不方便见到的。阎罗王看你是个人才,有意招揽你加入我们,所以你才能一直到现在相安无事。” 我故作轻松地调侃:“你就不怕我口头答应加入你们,出去之后就反悔了吗?” 白玲玲笑了笑说:“当然不怕,你身边站的那十二个人,加上王景田十三个人,他们都不能跟你走了。他们不走,你的任务失败。任务失败的结果你很清楚。你要想活下来,只有选择跟我们合作。我们能给你提供保护。” 她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不过我不会相信,他们能斗得过真正的阴间。真正的阴间存在几千年,不是随便谁有点儿小本事就能替换得了的。 黑无常冲我说道:“你不同意,就留在这里别想出去了。后面等待你的将是各种地狱的刑罚。前面三层地狱你已经见识过了,后面的处罚更厉害。第五层蒸笼地狱。第六层铜柱地狱。第七层刀山地狱。第八层冰山地狱。第九层油锅地狱。” “第十层牛坑地狱。第十一层石压地狱。第十二层舂臼地狱。第十三层血池地狱。第十四层枉死地狱。第十五层磔刑地狱。第十六层火山地狱。第十七层石磨地狱。第十八层刀锯地狱。你觉得你能撑到第几层?循环往复,你能坚持多少个回合?” 这十八层地狱,用不了几个我就崩溃了,还撑几个回合。老子一个也不撑,得看看怎么逃出去。真给这边做事,那边真正的阴间抓到我也这样对待我怎么办? 真正的阴间可以毁了这边,这边却不可能毁了那边。 那边既然给我下达了救人的任务,不可能不管不问。要是随便只管下达任务,那也不是什么负责任的阴间了。 林雪茹低声对我说道:“不要回头看,我们身后左边的玄镜离我们最近。打破之后可以后队变前队直接冲进去。冲进去之后会到什么地方就不得而知了。” 我心中暗暗算计,我们队伍跟前的小鬼我应该免强抵挡得住。可是上头的黑白无常呢?我们能在他们冲过来之前全部冲进破镜里吗?还有白玲玲,白玲玲既然做了幽冥地府的钦差,肯定要比寻常鬼魂厉害得多,至少手中也会有两样拿手法器,像我的缚魂绳之类的。 我和林雪茹加上小丫肯定抵挡不了白玲玲和黑白无常的进攻。 等等,我好像忘了一件事情。我问黑白无常:“我那只猫你们给我弄哪里去了?” 黑无常嘿嘿干笑两声:“就一只破猫而已,值得你这么上心吗?” “什么破猫,那可是我养了好几年的,养出感情来了。你们把它怎么样了?”我着急道。这兔孙也真是,分不清敌我,竟然主动跟着假地府的黑白无常走。如果它能警惕点儿,斗不过他们也能逃掉。不至于被他们抓住。 黑无常说:“真不好意思那猫我们一忙起来给随手扔了,扔哪里都不记得了。反正是在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的。可以沿路去找一找。呃,对了,弄不好掉在高架桥那儿的工地上了。” “我去你大爷,你敢把老子的猫给弄丢了!老子要你赔!”我冲黑无常喊道。下面开始有些混乱。林雪茹低声说:“动手,往后冲!” 白无常以为我是为只猫生气,连忙安慰我说:“一只猫而已,不值得兄弟翻脸,到时候你加入我们,要什么有什么,还能在乎一只破猫吗?” 我现在已经确定兔孙不在幽冥地府。我要把这边弄得混乱些,出其不意地回身奔向那面玄镜。 我抬枪就朝身边的小鬼射击。啪啪枪响在孽镜地狱里引起一阵骚乱。林雪茹抬枪打破玄镜。玄镜应声破碎,后面露出一片空明。林雪茹要我们这一小队人往里冲:“想活命的朝镜子里跑!” 第二百零五章 你们都有罪 林雪茹是对我们这小队人喊的。可是她这一喊整个大厅里的人都听到了。所有人都朝这边冲。我一看这还得了,立即转身朝镜子冲去。场面一下子全部混乱,这是我所没有想到的。活命的力量真大。 我推着我们小队的人往里冲,大批的人一涌过来,想冲进镜里就困难了。白玲玲从台上一掠而至朝我冲来。我抬手就是一枪。打到打不到不一定,把她吓得抽身闪开。 黑白无常一愣从石台上跳下来,想隔着人群往我这边冲过来就没那么容易了,人群疯了一样。小鬼们疯狂地阻拦着人群,我则不时添乱地放上一枪。 我排在队伍最后一个,几乎是被后面的人群挤进了镜子。我一进镜子就看见一个人,正是夏冰冰,我的阴差助理。夏冰冰手里拿着一面铜镜对着破碎的玄镜。等我出来,她把铜镜一收。里面的汹涌的人群刹那间被堵在了里面,一个也没有挤出来。 我后怕的冷汗直冒。原以为是我猜对了玄镜就是出路,哪曾想到是夏冰冰手持铜镜在这儿接引我们。如果没有夏冰冰,我们打破了铜镜也无法出来。还不得在幽冥地府里被折磨死啊。 我们所在的位置不是在蚂蚱庙,而是比蚂蚱庙的位置更靠上的地方。我们上山时乌云压顶,就要下大雨的样子。这会儿却是晴天。地上湿淋淋的,看起来下过雨,不是很大。 我说好险,要不是夏冰冰来接我们,我们可能全留在假幽冥地府了。 林雪茹笑了笑:“你以为我是只凭运气的?夏冰冰提前给了我一张字条。所以我才会在孽镜地狱对你说打破那面镜子。” 我长出了一口气,怪夏冰冰道:“你到底是谁的助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给我事先通一声气,这一路紧张死我了。” 夏冰冰脆声道:“方哥,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你心里有数了反而会引起别人怀疑。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全力阻拦你吗?他们以为你不可能从那个玄镜那里出来。” 这时身后一个声音冷冷地说道:“方小波,你不用得意,出来了你就死定了。你看看下面,混凝土车已经准备往空壳里灌混凝土了。这些人都会死,你的任务失败了,想想你的下场吧。” 说话的是白玲玲。 “你怎么出来了?”我问白玲玲,白玲玲明知道我是要带她走的,她不应该躲着我才对吗? 白玲玲恨恨地瞪着我,指着我身边的一众鬼魂:“你把他们都带出来了,我还呆在幽冥地府干什么。他们是我最恨的人,你比他们更可恨。我要亲眼看着你任务失败。” 我朝下面高架桥工地望去,混凝土泵车的泵管已经在往木壳的柱子上头伸过去。横梁上有人在活动。 我连忙对小丫和夏冰冰说:“你们两人赶紧赶过去阻止他们浇灌混凝土!混凝土往下一倒,他们就全完了。” 白玲玲冷笑着说道:“来不及了,她们没有这么快的速度,就算她们能赶到,也阻止不了工人的施工。那么多工人呢,她们做不到把每个人都控制住。” 夏冰冰无奈地看我一眼:“她说的是实话,我们没有身体只有灵魂,我们没法阻止那么多工人施工。还有我们也不能这么快能赶到地方。” 白玲玲得意地哈哈大笑。 那就是说,我现在报警也来不及了。 想到报警,我掏出手机看了看,上面好多个未接电话都是张晓雅打来的。我一边给张晓雅打电话一边抱怨夏冰冰:“你们阴间怎么搞的,不知道他们的身体就放在那壳子里面吗?那么大一个阴间,怎么连这点儿事情都没安排好?” 夏冰冰看了看我:“方哥,阴间那么大,事情也是由一个一个人来做的。比如救这些人的生命就安排给了你。不可能再安排很多人来替你做这件事情。我的任务就是接你出来,保证你的安全。你完不成任务,那是你的事情。我也不是毫不相干的,我会和你受到一样的惩罚。” 我本来也是心里烦躁随便那么一说。夏冰冰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我不会真的和她计较什么。听她这么解释我觉得挺不好意思,显得自己小心眼了。 我看了一眼冷笑着的白玲玲对夏冰冰说:“你先把她收了吧,等下交给张晓雅。” 张晓雅的电话拨通了。她在那面着急地问道:“方小波,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我马上就到鸡头山了。” 马上就到鸡头山了?等等。我心里一动,几乎是大喊着问道:“张晓雅,你是不是到高架工地那儿?停住,马上停住!” 我看见有一辆小汽车正驶到高架工地那里,不确定是不是张晓雅。 张晓雅愣了一才说道:“你不在鸡头山吗?” “你别废话!我在鸡头山上,已经从幽冥地府出来了。你马上阻止工地上的人往木壳里浇混凝土。快,鸣枪,先鸣枪!” 混凝土泵管已经抓到工人手里,浇混凝圭不会先浇上面的横梁,一定是先浇柱子,而那些人就被扔在柱子里。 张晓雅骂了一声:“方小波,你疯了?出了事情你担着,我不替你扛!” 张晓雅打了两声喇叭,很快下车对着站在横梁上的人开枪。当然不会真往他们身上打,是示警。所有人都愣在那儿。 张晓雅跑过去手里举着枪跟工地上的人解释着。 我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白玲玲。夏冰冰的铜镜对着白玲玲。幽冥地府的人没有一个出来救她。 白玲玲冷冷地注视着眼前十多个魂魄:“虽然我没杀死你们,你们也都是有罪的。我躺在马路上等待死亡的滋味儿,你们也都尝到了吧?你们还有幸能活着,我却活不过来了。只要你们有一个人拉我一把,我可以不死的,我可以不死的你们知道吗?” 白玲玲朝我伸出了双手:“幽冥地府被阴兵攻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阴间没有出手。阴间不出手单靠你不知道死几次了。黑白无常跑了,我不想跟着跑。我杀不了眼前这些人了,算他们命大。你把我带走吧。” 第二百零六章 差点儿筑进混凝土的人 我用缚魂索捆了白玲玲。夏冰冰把铜镜对准从幽冥地府带出来的十三个人,把他们全收了进去。我们一行人下山。经过蚂蚱庙,只见那里面黑气阵阵,来回翻腾。 夏冰冰说阴兵在破庙底下的幽冥地府里抓捕小鬼,还要收罗那里面聚集的魂魄。 我不解地问这个幽冥地府建成这么大规模得多长时间?阴间一点儿都不知道么?直到现在才来围剿。 夏冰冰说:“没有重大案情也没有人举报,阴间也不是什么事情都知道的。这次要不是阴间发现苗头不对一直盯着你,可能还不会发现座幽冥地府。” 张晓雅打来电话对我嚷道:“工地停下来了,工地上的人报警了。没有足够的理由,你等着赔人家工地上的损失吧。” 我把手机离耳朵远一点儿说道:“那几个木壳的柱子里面塞了十三个昏迷的人,这理由够不够?” “你说什么?十三个人?”张晓雅几乎是在吼。然后放低声音说,“你最想想清楚,怎么给警察解释,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情况的?” 我说解释个毛线,我有工作证,我是公安部的。就说是得到线索正在侦察的一个案子。他们还能审我不成? 张晓雅愣了一下,说:“i服了you。你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 我们下到山底离工地现场已经很近了。开上我的新车赶往高架桥工地。我们赶到之前警察已经赶到。因为工地上的人报警说有人持枪捣乱,所以来的警察很多,还有武警。 张晓雅亮了自己的工作证,她亮的不是公安部的那个,是她自己普通的工作证。张晓雅告诉警察木壳模具里面有人,十三个。不能浇灌混凝土,她怕阻止不住才鸣枪吓阻。 领头的警察一听事关重大,这里真要出了十多条人命,得一部分公安系统的人受到影响。当即派人爬到支好木壳的横梁上去查看。 人上去之后拿着手电往下照,照了之后对着下面喊道:“有人,不止一个。” 下面领头警察闻言变色。一边叫人控制住工地的人,一边打电话报告领导。另外吩咐人打开木壳。 我们赶到高架桥工地,领头警察正询问张晓雅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张晓雅一指我说道:“你去问他,是他让我阻止工地上浇灌混凝土的。” 工地上的老板欲哭无泪。木壳模具拆了要重新弄,费工费时。更重要的是他工地上出现了命案。在没弄清楚真相之前,得知里面有人,所有人都以为发生了命案。 领头警察走到我跟前:“你好,跟你了解一些情况,这木壳子里面有人的情况是你提供给这位女同行的是吧?” 我点点头:“是的,你赶紧通知120。这些人需要立即送往医院。” 然后我掏出公安部的工作证递给他:“这件事情和我们正查的一个案子有关。这件案子非常识可以解释,对外是保密的。我不能说。这里面的人是被什么人弄进来的。没有凶手。或者说有凶手超出我们常识,你查不到。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大力量救回这些人的生命。” 领头警察把工作证还给我:“麻烦你等我们领导过来,这种事情,我这个层次的还做不了主。” 我说理解。 木壳子很快被从下面拆掉,露出了被扔在里面的人。六根大柱子里面扔了十三个人,一根柱子差不多摊上两个。木壳拆开之后,人还不能从里面拉出来。因为木壳里面是扎好的钢筋笼子。 上面横梁上的钢筋已经绑扎好。从上面往外捞人也有些麻烦。所以就把下面钢筋打开把人弄出来。 夏冰冰把那些人的魂魄从铜镜里放出来让他们迅速归位。陈惟青走到我跟前,要我的电话号码。我看了他一眼:“不赶快回到你身体里,这么大的太阳你不要命了?” 他坚持要我的电话号码。我不知道他什么用意。就把号码给了他。免得他在这里磨得时间长了魂飞魄散。 “你说什么?”领头的那个警察看不到陈惟青,听我说话的内容又不像针对他,就问。 我摆摆手说:“没什么,一个魂魄问我要电话号码,我让他立即回归身体,不然会被这么大的太阳蒸发掉的。” 救护车和公安局局长的车先后赶到。公安局局长了解情况后看了我的工作证问我:“省厅刘厅长你认认吗?” 我点点头:“碰巧认识,我们就是在省厅入的职,刘厅长帮我们填的表。” 公安局长哦了一声,给刘厅长拨了个电话。然后问刘厅长认不认识一个叫方小波的。刘厅长刚好因为王景田的事情前不久和我通过话。就对公安局长说认识,方小波现在应该就在你们竹店市处理一些事情。至于什么事情不大方便电话里说。 刘厅长不大方便在电话里说,是因为我是基于私人原因帮王景田处理一些迷信的东西。而我们特别小组处理的大部分都是未知的事情。我们几个人所做的大部分和鬼魂相关。 公安局长以为是出于保密性不方便透露,也就没有多问。客套两句挂了电话。他握住我的手,说我帮了他一个大忙,十三条人命,真全部死亡他责任就大了。 我客套地说都是份内之事。 公安局长对这些被送去医院的人仍然不放心,问我他们能不能活下来。 这个我真没把握,不知道他们身体受到多大伤害。我问白玲玲:“你们没伤着这些人的身体吧?” 白玲玲切了一声:“伤害他们的身体有什么用,我要折磨的是他们的灵魂。不是你救出他们,我让他们反反复复在十八层地狱里来回轮流。” 听了白玲玲的话我放心不少。对公安局长说:“他们应该没多大问题。” 公安局长仍然要我陪着过去。说是怕他们在醒来之前受到别的东西的迫害。 他说的有理。黑白无常跑了,这个幽冥地府的阎罗王我根本就没见过。不过我认为他们不会来追究我救出来的这十多个人的。他们要报复,也只会冲我自己来。 第二百零七章 做了个梦 现在是白天,张晓雅还不大方便把白玲玲送走。为了防止白玲玲出现意外再次逃走。我问夏冰冰能不能把白玲玲直接带去阴间。夏冰冰摇了摇头,爱莫能助地说:“我是你的助理,在一些事情上负责协助你,我却没办法直接往阴间带人。” 林雪茹看了看夏冰冰的铜镜说:“你那个镜子不是能收魂的吗?先把白玲玲收进去吧,在送走白玲玲之前,你也不要离开。如果白玲玲再次不见了,我们前面的努力都白费了。” 夏冰冰拿了铜镜对准白玲玲。白玲玲淡淡地说:“等一下。” 我叫夏冰冰停住,问白玲玲:“有什么事情你说,能帮到忙的我会尽量帮忙。” 白玲玲露出一比笑容:“不用了,我想告诉你,你的猫还没找到吧?它就被固定在那个大柱子里面的精钢筋上,位置稍高,木壳还没有拆开,所以看不到它。” 我顺着白玲玲手指的方向走到那根柱子跟前。那柱子的木壳也只拆了下边一部分。我叫公安局长帮忙安排人把上面的也给拆了。果然看见兔孙被用尼绒绳浑身给缠了起来,嘴巴里还塞了布条绑在一根钢筋上面。 我连忙把兔孙放下来,动手把它身上的绳子一圈一圈解开。把它嘴里的布条也拿了出来。绳子解完这家伙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才伸了伸腿,弱弱地叫了一声。看来遭罪不轻。 我弯下腰正要抱它下车。它却嗖地一下朝白玲玲扑去。白玲玲连忙闪开。夏冰冰把铜镜一扬,把白玲玲收了进去。兔孙犹自对着夏冰冰的铜镜呜呜地叫。 我爱怜地对兔孙说:“别叫了,知道你受了委屈。但要不是人家提醒,你可能最后会被浇灌在柱子里。” 公安局长听后若有所思,叫人把所有木壳模具全拆了。最后也没有更多发现。 我眼馋地打量着夏冰冰的铜镜。夏冰冰赶紧抱进怀里:“方哥,你别打铜镜的主意。我除了做你的助理,还有许多别的事情要做。要不然今天也不会有阴兵赶过来把那个假的幽冥地府给捣毁掉。你要我别的什么都好说,这个铜镜,我万万不能给你的。” 要别的什么都好说,这话听着怎么有歧义?我敢随便要吗?那会坏了哥的名声。 我干咳了两声说:“没有没有,我什么都不要,就是看着你的铜镜好奇罢了。我的缚魂索也被你一道收了进去,你得把那个还给我吧。我就那一样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夏冰冰一乐,转过身伸手在铜镜上一捞,再转过身来把缚魂索扔给了我。 我收起缚魂索。林雪茹还没有说什么,张晓雅在一边瞪了我一眼说:“公共场所注意影响,别弄得神神叨叨的像个神棍一样。” 呃,我刚才这些动作确实有些不合适。别人都看不见白玲玲和夏冰冰的。 公安局长却马上批评张晓雅:“我一来就听马队说了,你这女同志也是咱们自己人吧。人家这位同志是公安部特别小组的。有些东西超过我们的认知,我们不懂,但也不要胡乱指责。” 马队就是最先赶到现场的那个领头的警察。 张晓雅没法和公安局长置气,只好默不作声。她把账算我头上,给了我一个你等着的眼神。 我们和公安局长一起跟到医院,那个马队和局长坐一辆车。曾让早跟着王景田坐的救护车走了。我和林雪茹,小丫三个人开我的新车。张晓雅开她自己的小车。 一路上小丫不停地安慰着兔孙,叫着猫哥哥抚摸它的灰毛。 我开着车对兔孙说:“别在心里憋屈着了,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我知道你是阴间来的,把假黑白无常当成自己人了。还好你没什么危险。我一直觉着你不会出问题的。你要真是没了,得把我心疼死。” 小丫把兔孙抱起来说:“叔叔你说的太感人了,猫哥哥都哭了呢。” “别哭了,回头买鱼吃,挑好的。”我说道。感觉自己对兔孙的关心确实少了点儿。要不是白玲玲提醒,我竟会忘了寻找兔孙的事情。我一直以为兔孙够强大,它不会出事儿。看来兔孙也有危险的时候。 我们赶到医院,送来的那些人都挂了水输了氧气。他们都没有受什么伤。马队怕这十多个人再有什么意外,安排了十多个警察跟救护车过来一直在这儿守着。 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了。公安局长帮我们叫了盒饭。一直陪着我们生怕我们离开。我说要喂兔孙鱼吃,他马上安排人去买回来。 两个小时以后陆续有人醒来。病人的家属相继赶来。 这次事情特殊,医疗费用完全政府报销,不要病人出一分钱。对于病人是怎么昏迷的,也是只字不提。 我的手机忽然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是陌生号码。我接听后就听里面说道:“你在哪儿?我是陈惟青。我现在在人民医院里,我想见你一面。” “哦,有什么事情吗?”我淡淡地说,考虑着要不要见他。其实我也想知道,这些人醒过来后对幽冥地狱的印象是怎样的。 陈惟青压低声音说:“杨初心醒了,她说她的右手小手指头痛。看起来好好的,却不能灵活活动了。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们被人带进了幽冥地狱,她在地狱里被剪掉了一个手指头。我在梦里向你要了你这个手机号码。你对这件事情有印象吗?” “哦,有点儿印象。我也是做了一个类似这样的梦。”我含糊其词。决定不把事情真相说出来。 “那么,杨初心受到惩罚的原因,也有可能是真的了?”陈惟青语气低落地说。 “也许吧。只不过是一个梦,也说不定。”我说道。我决定不去见陈惟青。毕竟我在幽冥地狱带出了他们。见到我他一定会打破沙锅问(纹)到底。陈惟青既然做了个梦,那么其他人也应该同样是做了个梦。 “你的电话能打通,这个梦肯定不会就是个普通的梦。打扰你了,我会把这件事情弄清楚的。” 第二百零八章 再做一次挡箭牌 我以为陈惟青说的弄清楚是弄清楚幽冥地府这件事情,不由得摇了摇头。幽冥地府已经被阴兵攻陷。陈惟青不可能再进去了。他爱折腾,随他折腾去。 等这一批人差不多醒过来的时候,我向公安局长告辞。公安局长握着我的手说:“本来应该请你吃顿饭的,可是你这边又急着离开。这批人不安全出院,我是不敢离开啊。十三人差点儿被封在混凝土柱子中,想想都让人后怕。这样啊,你给我留下个电话,如果到明天你还在竹店市,一定给我个感谢你的机会。放心,我私人请你,不报账的。” 我左手轻拍着局长的手背,点着头说:“好,好,能打局长的秋风,这机会一定不能错过。对了,这些人都还正常吧?” 局长哈哈笑着:“别总叫我局长,多显见外。我姓周,叫我老周就行。这几个人总体上没多大部题。就是一女孩子的小手指头不灵活了。一个老太太突然说不成话了,变成了哑吧,一说话呜啦呜啦的。医生检查也查不出什么毛病。说是神经受阻什么的,只能慢慢调养。” 手指头不灵动的女孩子是杨初心无疑,这个陈惟青在电话里说起过。那个说不成话的老太太就是赵向兰赵老太太。她们两个在幽冥地府里面一个被剪了手指,一个被拔了舌头。 公安局长老周特意对张晓雅说道:“原来你们是一起的。我早该想到的。马队说过,就是小方让你阻止高架桥施工的。” 老周的话含有道谦的成分在。因为在高架桥现场他批评过张晓雅。张晓雅对老周说道:“是我没有说清楚,当时现场那个样,都忘记介绍了。” 我对老周说道:“现在我补充介绍一下。张晓雅美女是我们特别小组的头儿。” 老周颇感意外地看了张晓雅一眼。张晓雅说我多嘴。 我们一行人离开医院回到住处。白老太太问我她闺女白玲玲怎么样了。我说好得很,很快就能投胎做人了。白老太太说那就好,那就好,知道她不受罪,我就放心了。 上了楼进了房间张晓雅一直不停地看我,我看看自己身上也没什么毛病。林雪茹对张晓雅说:“张小妞有什么话你就说,别遮遮掩掩的。需要不需要我给你俩腾个地方?” 林雪茹本来说的是一句玩笑话,张晓雅却很实在地回答:“不用了,夏冰冰还在这儿呢。” 林雪茹讶然问:“你不是看上我家方小波了吧?没关系,你要看上就明说,你可以做小的,我做大的。你看成不?” 张晓雅见林雪茹一直逗她,索性说:“真的假的?方小波你看这样行吗?” 行,当然行。这么漂亮的妞儿两个一起给我做女朋友,我不同意那不是脑袋被门夹了。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儿,说出来做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儿。哪知道我没管住嘴,心里想的嘴里就说出来了。 张晓雅和林雪茹俩人都是一愣。俩人一边一个掐住我一只胳膊,蓄力待发:“你答应的挺快啊。” 我这会儿改口也晚了,索性装到底:“你俩斗嘴总是拿我说事儿,我是风箱里的耗子两头受气儿。你俩说,叫我怎么办?” 夏冰冰在一边瞎凑热闹:“这事儿不能怪方哥。换成我问方哥我做她女朋友行不行,他要说不行我肯定觉得他看不起我。你俩这样问方哥只能那么说。” 林雪茹和张晓雅同时对夏冰冰说:“闭嘴,大人说话小孩子家不要插嘴。” 夏冰冰委屈往后缩:“人家不小了呢。” 张晓雅放开我说:“方小波,真有件事儿要你帮忙,做一回姐男朋友,跟我去见我父母。” “张小妞,你这也太客气了,做就做了,怎么就做一回?”林雪茹问张晓雅。 张晓雅说道:“我爸妈逼着相亲,给我找了富家公子哥。那富家公子哥一听说我是刑警队长,马上就对介绍人这事儿能成。介绍人跟我爸妈保证,小伙儿长得不差,只要我们这边没意见这事儿准成。那富家公子哥还对介绍人说让我穿警服去,你说他这是不是找刺激啊?所以方小波你得给我做一回挡箭牌,让我爸妈不要拿这事儿来烦我。” 林雪茹兴奋地说:“很明显人家本身就是找刺激的,这叫制服控。弄不好你俩见面时人家就把酒店客房订好了。我看你干脆就去刺激他一把。” 张晓雅狠狠瞪了林雪茹一眼:“那你怎么不去刺激?方小波这件事情必须帮忙,不能推脱。” 我乐呵呵地说:“推脱个啥呀,做挡箭牌这事情我在行。我一开始给林雪茹也是做挡箭牌的。结果她成了我女朋友。” 林雪茹看着张晓雅:“再做一次又赚个女朋友。” 张晓雅没有林雪茹斗嘴,说了一句:“别胡说。” 晚饭过后,因为张晓雅要送白玲玲走,这次没有具体的交接地址。张晓雅就睡在我们房间里的床上。我和林雪茹小丫夏冰冰桌子坐在椅子上等她以接引阴差的身份出现。 夏冰冰促狭地问我要不要上床挤一挤,反正都要做男朋友了。我看了林雪茹一眼干笑了两声。 我原以为送走白玲玲不会顺利。事实上却顺当得很。我们亲眼看到张晓雅灵魂出窍。她和林雪茹是一样的。另一种身份的显示就是灵魂出窍。 夏冰冰把白玲玲放了出来,我把她交到张晓雅手上。张晓雅带上白玲玲直接就在房间里消失不见。没多久张晓雅重新出现,灵魂回归到她自己身上。 夏冰冰说她也要走了。 我很好奇夏冰冰在那边都忙些什么事情。夏冰冰说和张姐一样上班,你有事时再赶过来。 我哦了一声,眼睛盯着她胸前。夏冰冰脸色一红。林雪茹和张晓雅都有点儿不高兴。见她们误会,我连忙问道:“你那面铜镜藏哪里了?怎么看不出来?” 夏冰冰恍然大悟,伸手在胸前一划,铜镜就出现在她手里。再划一下,铜镜就不见了。 夏冰冰摇摇小手消失在房间里。 第二百零九章 重要决定 夏冰冰走后,张晓雅没有醒过来。林雪茹看她一直睡着也上床睡了。还问我要不要一起挤一下。床不算小。本来我想着林雪茹睡中间,我靠着林雪茹外侧挤一下算了。林雪茹却往外让了让,言语不善地说:“我觉得你还是睡中间比较好。” 我哪敢啊。只好到楼下钻进车子里迁就一晚。我把驾驶椅拉到最前面,刚靠在第二排座椅上,手机响了两下短信提示声。打开看时,短信内容是:恭喜完成任务及临时任务。奖励女朋友一个,初级阴差手册升级。为应对接下来的任务请务必尽快修练。 我兴奋得两眼放光,不知道阴间奖励的女朋友是什么样的。心里又有些忐忑不安,万一奖励的女朋友是个丑八怪怎么办?奖品可是不能退货的。 正胡思乱想着车门被打开了。我一看是林雪茹。林雪茹把我往里面挤一点儿就上来半压在我身上。我回过味儿来,头顶一万头草泥马轰然而过。什么叫奖励我一个女朋友,林雪茹本来就是我女朋友好不好。 “你咋下来了?你不用下来陪我的,有福我俩一起享,有罪我一个人受就好了。”我大义凛然地说。 “少贫,我正在考虑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我要做一个人生中非常非常重要的决定。”林雪茹一脸神圣。 “什么事情这么重大?说出来我帮你参考参考?”我有点儿摸不着头脑。刚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人任务,新任务还没有下来。林雪茹会有什么重大事情? 林雪茹嗯了一声:“你不但要帮我参考,还要和我一起做。” “嗯?我?看你说的那么重大?不会要把责任往我身上推吧?”我说道。我怕林雪茹在上面和张晓雅嘀咕过了又来给我下套。要不然就是我又要成为她俩战争的炮灰。 林雪茹轻笑了一下,低声问我:“张小妞要你做她男朋友,你怎么想的?” “帮她演一场戏呗。还能怎么样,大家这么熟,不能连这个忙也不帮吧。我听你的,你要是不同意,就让她另外找人呗。”我假惺惺地说。我敢说我想趁机揩点儿油吗。 “别装,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不过我们仨这情况特殊。张小妞最后肯定会和我们在一起。我就担心啊,张小妞和你假戏真做,在那事儿上跑到我前面去了。我也不欺负她,先来后到,我是大的你说对不对?”林雪茹像小猫一样趴在我胸口问我。 我心里直敲小鼓。前景虽然诱人,我敢说对吗?说对那不等于坦承自己想两个都要。说不对纯属作死。 “我就是做个挡箭牌,应付一下她的父母。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还假戏真做了。我一开始给你做那么长时间挡箭牌,也没见假戏真做了。”我有理有据地分析,君子坦荡荡。 林雪茹切了一声:“张小妞能和我比?” 林雪茹这话说的。 嘴里却说:“我不是那样人儿。” 林雪茹隔着衣服抓住我:“看看,看看,你这言不由衷的样儿。所以我做了一个英明的决定,我得先来。” “你说什么?”这回我要再不明白林雪茹说的重要决定是什么那我就真是二了。 第二百一十章 奖劢一个女朋友 车外夜色淡淡,一片恬静。车内春光旖旎。空气如惊散的小鱼上蹿下跳在风暴过后慢慢回拢,轻轻地游荡。林雪茹如占了便宜的孩童自得地说了一声:“我还是领先张小妞一步。” 晕死,这和人家张晓雅有毛的关系。 穿好衣服,林雪茹想起一件事情,问我这一次完成任务奖励了什么宝贝。可不是吗?这次奖励了一个大宝贝,我哪敢对林雪茹说。只说初级阴差符修练手册升级,那边让我抓紧修练。 林雪茹说:“就这些,太少了吧。手机给我看看。” 我胆颤心惊地把手机交出去。林雪茹看了沉默一会儿说道:“我就知道迟早会是这样的,我这个决定做对了。” 我苦笑了一下对林雪茹说:“我现在有些怕怕,万一奖励一个丑陋不堪的女鬼怎么办?退又退不掉。” 林雪茹意味深长地笑着:“那是你活该。” 歇了一会儿,林雪茹就上楼了。她说省得张小妞醒来多想。 我汗死。就张晓雅那样的,还真能睡死不成。林雪茹一会儿上床一会儿下床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一上楼,张晓雅就冲我笑:“昨晚在车里挺爽的吧?” 我含糊其辞地答:“睡车里还是不比睡床上,睡不踏实。” 张晓雅促狭地说了一句:“车子没震坏就行。” 吃过早饭,我们就收拾东西离开。房东白老太太一脸诧异:“你们才住两天就走啊?” 林雪茹说家里有点事儿,他爸妈催他回去相亲。 白老太太一脸茫然:“你俩这么漂亮随便哪一个都行,还相什么亲啊,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再找还能找个啥样的?” 林雪茹说道:“您老不知道,他这人重口味儿,想找个腰粗腿壮大脸盘的。我俩这样的不符合条件。” 白老太太瞪着我眼珠子都快掉到了地上。 白老太太也没提退还我们押金的事情。我们当然也不会提。收拾完东西正要发动车子,接到一个电话。号码是一个陌生号码。接通后那边说:“你好,我是陈惟青,昨天我手机丢了。用别人的手机打的,今天我新买一个。杨初心主动提出来跟我分手了。她肯定是心虚。你能不能告诉我她另外两个男朋友是谁?我要拆穿她。” “唔,这个我真不知道。我梦里在孽镜地狱我们十多个人都没来得及照玄镜。”我如实说道。 “那好吧,我自己调查。谢谢你救了我们。我可以请你吃个饭吗?”陈惟青说道。 “不必了,我已经离开竹店市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好吧。”陈惟青挂了电话。 回到风城,张晓雅叫我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打扮利落点儿吃过早饭和她一起去见她爸妈。 我说我咋有点儿紧张呢。 林雪茹说你当真了见女朋友家长能不紧张吗? 我说没有,正因为假的所以才紧张,主要是怕露出破绽。 说完我作死地问了一句:“奖励的那个女朋友怎么还没到?” 林雪茹瞪我一眼:“这就心急了?” 我辩解说:“这哪是心急,这是心里不踏实。我倒希望没有这个奖励,我也不用这么惴惴不安的了。” 林雪茹白我一眼:“那你就不安着吧。” 第二天早上吃过饭,张晓雅打来电话:“方小波,你先不用去我家。我爸妈根本不相信我有个男朋友,说要是我真有男朋友怎么可能都没有对他们提起过。介绍人跟人家男方约好了,叫我不管怎么样都要去和男方见个面。你直接去北湖湿地公园。我们在那儿见面。表演得真实点儿。关键时候别掉链子。” “表演得真实点儿?好的,我记住了。一定真实点儿。” 我让林雪茹跟我一起去。林雪茹撇了撇嘴:“你真傻还是假傻?别假惺惺的了。你带着我去还能演人家男朋友?” 我干笑了两声,说那我去了。 “看把你喜的。”林雪茹不满地说。 “没喜,没喜。”我忙答道。这会儿我说什么林雪茹都会感觉别扭。 开车赶到北湖湿地公园。在门口停车场停车的时候刚好和一个开奥迪的挨边儿。奥迪司机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家伙,国字脸浓眉大眼的看起来很有几分气势。 国字脸下了车看我一眼搭讪着问:“兄弟就一个人来逛公园?” 我嗯了一声。他副驾上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金发姑娘,纯中国种,白脸蛋儿大眼睛,好看之外又多了几分调皮和新潮。金发姑娘打开车门下车冲国字脸说:“哥,你不会又给我拉郎配吧?你老妹还没到没人要的地步好不?我今天是给你相亲来了。” 国字脸苦笑了一下:“老妹儿,你那是给你哥相亲吗?你看不顺眼就装我女朋友,十个有八个都是给你吓走的。你帮哥一次,这次是个女警察,听说身条长相都杠杠的,你就让哥顺心一回好不好?” 女警察,我日,不会是和张晓雅相亲的吧? “我去,你哪个女朋友处久了?我让你成天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一样。只要不认真,你哪个都别想成。省得你去坑害别家姑娘。”金发姑娘毫不留情地揭国字脸的老底儿。 国字脸走过来揽住我肩膀把我搂到一边,暗地里塞给我五百块钱:“兄弟,帮个忙,等下要是我老妹冒充我女朋友,你就冒充她男朋友。马上揭穿她是我老妹的真相。” “这……不好吧。”我犹豫着。天上掉下个女朋友。这就阴间奖励给我的女朋友?人是刁蛮了些,但是漂亮,也不是不能接受。看起来本质也不算坏。 国字脸胳膊上稍用了一下力:“这有什么好不好的,就这么定了。出什么事儿我兜着。找个临时女朋友还有钱赚,天底下这样的好事儿哪儿找去?” 国字脸松开我就朝公园里走去。金发姑娘悠闲地跟在她后面。我跟在金发姑娘的后面。金发姑娘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快步跟上。低声问我:“我哥是不是又让你冒充我男朋友?” “嗯哪。”我现在可是张晓雅那一头的。听金发姑娘说那话,国字脸可不是个好东西。我哪能随了他的意。所以第一时间就承认了。 “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不知道吧?哪有连女朋友名字都不知道的男朋友?不是我破坏我哥相亲,是我哥他眼光有问题,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他都跟狗看见屎一样往上贴。没一个长久的。等一下你别坏我好事儿,帮我把我哥和那对象打散了我给你五百块!” 第二百一十一章 成功拆散 不过我哥不是狗,把他比喻成狗不大恰当对吧。金发姑娘补充说。我点头说是,有点儿侮辱了狗。 金发姑娘有些气结,指着我说了一声你。 我马上接过她的话说:“你刚才说的话算数不?我只要打散他们你就给我五百块钱。你得保证你哥不能把他给我的钱要回去,还有你哥不能揍我。他揍我你得拦着。” 金发姑娘直乐,大大咧咧地拍着我肩膀说:“你这人有点儿意思,放心,姐说话算数,姐保证有姐在他揍不了你。” 我俩结盟成功,嘻嘻哈哈乐着跟在国字脸后面。过了一座长长的拱桥,远远就看见张晓雅背对着我们坐在一个凉亭下面。不知道张晓雅搞什么鬼,真按人家说的穿着警服过来。 国字脸回头看看我和他妹妹聊得甚欢,对我比了一个赞的手势。 国字脸竟直朝那凉亭走过去,这大概是介绍人给他们约好的地点。金发姑娘叫我跟她保持距离,免得约会对相把我俩当成一对儿。 国字脸走到张晓雅一边坐下,非常绅士地问道:“你好,请问是张晓雅吗?” 张晓雅点点头:“是啊,你是?” 吕明远从包里拿出一瓶纯净水递过去:“我叫吕明远,陈阿姨叫我过来的。今天天气真不错哈,不冷不热的,是个好日子。” 张晓雅淡淡地说:“是不错啊,这里景色也很美。如果有时间,每天都逛逛公园挺好的。” 吕明远笑了笑:“景美人也美,你们当警察的就是有一种能震住人的气势。我从小就崇拜警察,所以跟陈姨说希望你能穿警服来。你今天穿了警服来,我很开心哪。这也算是一个很不错的开始……” 张晓雅笑着摆了摆手:“我穿警服是因为还要上班,只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吕先生,我想有件事情我要给你解释一下……” 金发姑娘从他们身后闪了出来:“好啊吕明远,你又背着和别的女人约会!我已经逮到你六次了。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们有钱人也不能这样啊。你总说对我认真的,认真的。可你明里暗里找一个又一个,找一个又一个,你哪里就认真了?” 金发姑娘双手拍打着吕明远的肩膀,小脸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张晓雅起身退开两步,看着金发姑娘一脸懵逼。然后抬头就看见了我。恍然大悟地冲我点点头。 张晓雅笑着对吕明远说:“那个,吕先生,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吕明远忙对张晓雅说:“晓雅,你等等。这是我老妹儿吕珊珊,专门儿来给我捣乱的。找找我妹夫,他肯定就在这附近。” 张晓雅笑着说道:“她跟你什么关系都没关系。我来是要给你解释一件事情。就是我有男朋友了。陈姨不知道。她把地点约好了,我不来又不好,所以来跟你解释一下,真的很抱谦啊。” 吕珊珊听张晓雅不急不躁,言语得体。放开吕明远回头看了张晓雅一眼。这一看丫就改变主意了,连忙笑嘻嘻地说:“我是吕明远的妹妹吕珊珊,就是跟你们开个玩笑,别介意,别介意啊。” 这分明是金发姑娘替他哥相中张晓雅了,这怎么行? 张晓雅轻笑着说:“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真有男朋友了。特意过来解释一下的。你们看,我男朋友也来了。” 吕明远和吕珊珊顺着张晓雅的目光看过来,结果就看见了我。俩人异口同声地指着我问张晓雅:“他?” 张晓雅点了点头。吕明远和吕珊珊哈哈大笑。 吕明远看了看我说道:“这不是妹夫吗?你跟珊珊一起来的?” 张晓雅一头雾水。 我指着吕珊珊对吕明远说:“她不让我装她男朋友。她说了我不装她男朋友你也不能把给我的钱要回去。” 吕明远咬牙切齿。 当着张晓雅的面却也无可奈何,对张晓雅解释说:“我怕我妹妹捣乱,所以让这兄弟在关键时候帮我一把,擢穿我妹妹的把戏。我临时请的群众演员,怎么能是你男朋友呢?这事儿都是被我老妹儿闹的。你别生气,你看我妹都说了她是我妹了。” 吕珊珊在一旁嗯嗯应着:“刚才是我跟我哥闹着玩儿的,别介意啊。” 我走到张晓雅跟前搂住她的腰,手指还轻轻在她身上敲着对吕明远说:“我真是他男朋友。就是还没见过家长,准番这两天就见家长的,刚好摊上这事儿。真不巧哈。我家晓雅说陈姨不知道给她介绍个对象,就过来跟人家解释清楚,把我也约了过来。” 这回轮到吕珊珊傻眼了:“真的假的?怎么我哥看上我也能看上的好容易碰到一个,还就名花有主了呢。” 我冲吕珊珊伸出一个巴掌比划着:“拆散他们给五百块钱哈。你不能赖账。” 吕珊珊白我一眼,没好气地说:“我说你不会还在演戏吧?你撮合成他俩,我再加五百。” 我使劲儿搂了一下张晓雅的小蛮腰,摇了摇头说:“撮合不成了。我不能把我女朋友撮合出去啊。” 吕明远眼见没戏,狠狠地瞪我一眼:“小子,要是让我知道你在骗我,我要你好看!” “呃,我本来就很好看的。不好看怎么配得上我们家小雅。”我淡淡地说。 吕明远哼了一声,毫无绅士风度地转身走了。吕珊珊白我一眼去追吕明远。我对吕珊珊说:“喂,说好的五百块钱呢?” 吕珊珊头也不回地说:“钱你个大头鬼啊。” 看着他俩走远,我得意地笑。张晓雅给我一个白眼:“人都走远了,可以松手了吧?” “呃,那个,我演得还行吧?”我连忙说道。 “还行,我都听到你胸口砰砰跳了。哎,你咽口水干吗?” “呃,饿了吧,我紧赶慢赶的,没顾得上吃早餐。”我撒谎不打草稿。 “嗯,好了,和我一起回去见家长吧。这是一小关,下面才是一大关。”张晓雅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怎么感觉她在调戏我呢。 第二百一十二章 弄假成真 我望着张晓雅:“你刚才不是对吕明远说只请了一小时的假吗?” 张晓雅拿手指头在我脑门儿上轻轻戳了一下:“那是骗吕明远的,这你也信?” 跟张晓雅一起去见她爸妈,我心里有些紧张。毕竟我这男朋友是冒牌的。骗骗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还行,在她爸妈那儿演戏,我心里一点儿谱都没有。 张晓雅给我打气:“你也别怕,就把我当成是你女朋友,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做。只有你心里当真了,他们才看不出破绽。” “真的可以吗?”我小心地问。 “当然可以。要不然我爸妈是那么好骗的?”张晓雅给我吃定心丸。我心里不健康地就想起我和林雪茹在竹店市那小院里车啊震的事儿。看一眼张晓雅,又咽了一口口水。哪本书上说过男人是视觉动物,真他娘的对。还得加上一句,得不到的才会眼馋。 我拐到超市买了不少东西,大包小包地抱上车。张晓雅不住地说够了够了,你当真以为去见丈母娘的?我可不给你报销。 我反驳她说谁让你报销了,见叔叔阿姨拿点儿东西也是应该的。你不是说要演得真一点儿吗? 张晓雅家并不是我们上次装扮成审讯室审杨开飞的那个地方。那里是张晓雅一个人住。她父母的家和我家一样,地道的农家小院。我们一到家,她爸妈见到我高兴得不得了。我叔叔阿姨地叫着,把他们叫得五迷三道的。 坐在她家的沙发上,张叔叔一高兴还要和我下棋,让阿姨去做饭菜。阿姨站在屋子里陪着小心问:“小方是吧?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你看这丫头,交了男朋友就没给我们提过。害得我们老操心了。” 张晓雅见阿姨对我太过热情,就没好气地说:“妈,你能别问那么多吗?方小波没有工作,你这么问他多不好意思啊。” “没有工作啊。”阿姨显得有些失望。 张叔叔把棋子往摆好的棋盘上哗啦一倒,轻飘飘地说:“没工作找嘛,年轻人不能好高骛远。” 这可是个失分项。不行,我得掰回来。 我连忙对阿姨说:“阿姨,我有工作的。你看看这个,我的工作证。” 我掏出公安部特别小组的工作证递给阿姨,埋怨张晓雅:“晓雅,你就别逗阿姨了。” 阿姨接过工作证看了看,喜笑颜开地递给张叔叔:“老张,你看看,还是公安部的呢。级别比我们家晓雅都高。” 我汗死,那上面没写级别啊。 张叔叔瞄了一眼把工作证还给我:“在哪儿工作不重要,关键得有份儿事做。年轻人要有事业心。我家晓雅脾气不好,又很能打,没有欺负你吧?她要欺负你,你给叔叔说。这女人再厉害,男人也得是天。” 张晓雅拿眼睛直斜张叔叔:“爸,我是你亲生的吗?” 张叔叔一边摆棋一边说:“不是,你是你妈生的。” 张晓雅噗呲乐了。 阿姨嗔怪张叔叔:“老张当着女婿的面说话没个正形,不怕小辈儿笑话。小方是公安部的,你就知道压不住你那宝贝女儿?” 得分项来了,阿姨都认我是女婿了。张晓雅拉长声音不满地叫了一声:“妈!” 阿姨忙说:“我去做饭,做饭去。晓雅你帮打打下手。” 和张叔叔下了三盘棋,三打两胜,他赢。 张叔叔夸我:“小方棋下得不赖,叔叔老喽。” 我连忙说道:“还是叔叔棋高一着。” 张叔叔笑了笑:“叔叔心里有数。今天心里高兴,我们爷儿俩喝两杯。能喝酒不?” 我笑了笑,能喝一点儿。 吃饭的时候,不但我喝,张叔叔要张晓雅也陪着喝点儿:“今天没有外人,晓雅也喝点儿。” 吃过饭我要走的时候,张叔叔说:“你俩回屋歇会儿,都喝了酒,不能开车。晓雅今天也不上班。我知道年轻人忙,你们进屋去歇着吧。” 张叔叔指着一间屋子:“那是晓雅的房间。” 原来张叔叔与我喝酒的目的在这儿。张晓雅回房间的时候,我还在外面愣着。还没说我去哪个房间呢。阿姨推了我一把:“去吧,愣着干什么。你们年轻人的事儿,老辈们都懂。在晓雅那边怎么样,在家就怎么样,不用拘束。” 我尴尬地笑了笑。朝晓雅的房间走去。我一进晓雅的房间,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连一张椅子也没放。 张晓雅说我房间里明明有一把椅子的,这是故意给撤了去,坑亲闺女呢。 我们和衣而卧。因为喝了点儿酒,一下子睡到晚饭时间。张晓雅比我醒得早,她也没叫醒我。我一起来就对张叔叔说该走了。张叔叔说走什么走,晚饭都做好了。 吃饭时阿姨说道:“你俩今晚就别走了,难得小方来一趟,你爸高兴。明天一早不耽误去上班。” 我连忙表态:“阿姨我以后会常来的。头一回来,一开始我还紧张的不能行,叔叔阿姨人这么随和我就不怕了,以后常来。阿姨做的饭真好吃。” “那个小方啊,你爸妈身体都挺好的吧?你们去你家见过你爸妈没有?”阿姨关心地问。 “还没有,我爸妈在外地做小生意,过完年出去中间没回来过。一开始觉得时机不成熟,时机成熟了他们又都不在家。”我老老实实回答。 “吃菜,吃菜,别等着让啊小方。你和晓雅交往多久了?”阿姨一边给我夹菜一边问道。 “到现在有半年了。”我说。 “嗯,半年,时间也不短了。吃菜吃菜。” 晚饭后叔叔阿姨拉着我和张晓雅陪他们看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该睡觉了就把我俩轰回了张晓雅的房间。说明天还得上班,早点儿睡吧。 我怎么看这老两口都是故意的。这下我这男朋友可坐实了。睡都睡过了,以后敢改口说假的,他们不得杀了我。 我估计张晓雅再也不敢对叔叔阿姨说我是冒牌男友这件事情。换个人还可以谎称合不来分手了。我跟张晓雅不行啊,因为同样做着阴间的差使,交集太多了。 我俩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手机收到一条短信:奖励女朋友已到位,请查收。 第二百一十三章 饿狼游戏 阴间奖励我的女朋友不是吕珊珊,是张晓雅。张晓雅见我看短信,就问谁发来的,是不是林小妞?林小妞也太小气了,我还能吃了你不成?让我看看她说了什么? 张晓雅接过手机看了短信,没有我想像的暴跳如雷。只是把手机丢在床上,喃喃地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张晓雅的声音很低,我看了一眼张晓雅,她竟然哭了。我有些不知所措:“姐,你别难过,我这个男朋友是冒牌的。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相信我。” 张晓雅抬起头,对我怒目而视:“那边指定我做你女朋友了,你要我守一辈子活寡吗?”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沉默不语。 张晓雅抱住了我:“姐不是怪你。姐是个凡人,凡人都有七情六欲。我做不到一辈子守活寡。既然注定做了你的女朋友,姐总有一天会把自己交给你的。” “现在不行,我还没准备好。我俩认识也有段时间了,姐也不讨厌你。只不过一开始,没有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林雪茹说过,你迟早会做我女朋友的。我们的差使决定了,你没办法嫁给别人。”我轻轻地说。 张晓雅点点头:“这事情我想到了,真的到这一天,心里还是有些乱。” 这一天夜里,我醒了好几次。我辛苦地克制着自己,我和张晓雅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男人都有着强烈的占有欲,但我心里却有些茫然。感觉这对林雪茹和张晓雅来说是不公平的。 生活中的事情总是一件接着一件,接手冒牌阴差的差使后,我很少有闲的蛋疼的时候。不比之前做保安,上班之后就是盼着下班,总嫌时间过的太慢。其实下班之后做什么也没有打算,和上班时候一样玩玩手机上上网,然后就是吃饭睡觉等待下一次上班。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又接到了一次任务:加入饿狼游戏,抓到幕后主谋。 我轻轻笑了笑,这应该是一次简单的任务,只要玩一下游戏就行。 张晓雅看了一眼我的手机,摇了摇头:“你是不是以为任务很简单?除了一开始,我看后边没有什么简单的任务了。方小波,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退出这个差使。” “暂时没想,且不说我们根本就是身不由己。我现在因为这个也有了公安部的一份工作了,每月有固定工资,感觉还行。就是冒险些。那边也不是完全不尽人情,不管我们死活。”我说的是实话,不想再回头去做保安了。做别的我还没想好。或者,我可以弄一笔钱,和别人合伙做生意赚点儿钱。有一天做累了那边能答应我退出来,也就有养老的资本了。 我用手机搜了一下饿狼游戏。 最顶上是搜索网站给出的一条警示:珍爱生命,远离伤害自己和他人的活动。这个世界虽然不够完美,我们仍然可以给自己疗伤。 下面的搜索结果更是触目惊心: 危险的饿狼游戏,竟是唆使参与者自杀切勿尝试。 饿狼游戏,是一款死亡游戏,曾因煽动一百多名青少年自杀而引起关注。游戏者参与特定的群组后,会有活动的组织者来和你联系,要求参与者完成列表上的所有项目,这些项目简单的有一天不和任何人说话,稍微进阶一些的有自残,最后就是挑选合适的时候自杀。 18岁小伙沉迷饿狼死亡游戏:用刀在自己腿上刻字 一款名为“饿狼”的自杀游戏最近把中国的父母们吓出一身冷汗,这个游戏最初出现在境外,专门针对青少年,教唆他们完成自残甚至自杀的游戏任务。而令人揪心的是,游戏近期在中国的社交网络平台传播,并演变出多种不同的版本。 俄罗斯15岁女孩尤利娅一步一步按提示走向了终结——自杀。尤利娅的蹊跷死亡引发了网络恐慌,她从一座工业园区的公寓楼纵身跳下,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在离开这个世界前,她在自己的社交网络上留下“结束”的字样,并配上了一张饿狼的图片。 日前,国内有网友举报称,这种邪教死亡游戏可能已经潜入中国,理由是,“饿狼”的30项挑战任务中,有一项是每天4点20分起床。另有细心网友也发现,在我国社交网络上,也出现了类似于“4:20叫醒我”的群。 我把搜索结果给张晓雅看。张晓雅诧异地说:“怎么会有这种事情,谁无缘无故愿意自杀啊?” “正常的孩子应该不会,但感觉自己受了伤害,感觉别人对自己不公的孩子就不一样了。最让人痛恨的是,背后竟然有人指使。有人组织发布任务。现在问题是,有关饿狼字样的聊天群大多被屏蔽了。我怎么加入这样一个游戏群?” “只要有人主使,就会千方百计地拉人加入,你先把qq号上年龄改小。我也改一下,让林小妞也改了。也许会有人主动拉我们加入。”张晓雅提供了一个方案。现在也只能先这么办。 “按网上说的,建立饿狼聊天群群主和管理者也都是普通人。我们一旦发现问题,直接交给警方就行了。这次任务责任重大,危险性却不算大。” 张晓雅轻笑了一声:“话别说的太早,那可不一定。我们接的任务,总是和那方面相关的。不然这任务也不会派给我们。” 回想我们经历过的那些事情,不得不承认张晓雅说的对。 吃过早饭,我和张晓雅离开了她家。叔叔阿姨让我有空常来。把张晓雅送去公安局。我给林雪茹打了个电话,对她说了这次的任务,让她改下qq号上的年龄。 林雪茹问我现在在哪儿。 我说刚送张晓雅去上班,准备回家歇息一会儿。 林雪茹挤兑我:“你昨晚上肯定累的不轻。回去好好歇歇吧。” 汗,这哪跟哪啊。我对林雪茹说,我和张晓雅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雪茹说鬼才信。 第二百一十四章 死亡游戏 我知道林雪茹不会信的,送到狼嘴里的肉哪有不被吃的。但人和狼不同。人是有道德和良心的。 我对林雪茹说:“我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叫兔孙和小丫回我家吧。我一会儿到家。” 因为昨天我要去演张晓雅的男朋友,就没让兔孙和小丫跟着。回到家里,我把qq出生年月改了。躺在床上用手机搜索着饿狼游戏更多相关内容。 根据网上能够搜到的资料显示,饿狼游戏有点儿类似传销的洗脑。先是在群里发布一些简单的任务,让参与者能够轻松完成并不造成多少危害。任务随着参与者的参与程度的深入慢慢变得残忍,开始对自己构成伤害。 比如一开始会让你连续几天在凌晨四点二十起床,显得自己与众不同。体会到与以往不一样的感觉。或者让你一整天不与别人说一句话。或者逃一天课之类的。 任务慢慢加重,就变成用小刀在身上的某一部位划一道伤痕,纹一张自己创作的狼头图案。直到最后引导参与者自杀。这种游戏看起来简单之至,就是有人教唆引导心智不成熟的孩子走向死亡。 我正查看这些内容的时候,邻居家里传来一个女人打骂孩子的动静。 一开始孩子努力忍着,慢慢就哭出声来。听声音这孩子也得有十三四岁。我说过附近的原始住户很多都搬进开发商开发的小区新房里去了。这里住的很多是租房子住的人。我们这边房租也不贵,两层楼的房子带一个小院一年房租也不过是六七千块钱。 一想到这么大的孩子我立即就联想到了正在看的饿狼游戏上面。我起身走到阳台上。我们两家阳台中间只隔了一堵墙。站在阳台上互相看不见。声音却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还有脸哭!你说让我四点二十叫醒你,我就四点二十叫醒你。我早早陪着你起来,给你做饭。我以为你改好了知道学习了。你干了啥?你坐在那儿发呆。一去你屋看你你就拿起书来装样子。昨天一天不说话,死活不肯说。你发什么神经?不打你就不知道长记性。今天又说学校放假一天,放假没?我问你放假没?对谁都说瞎话!啪,砰。” 女人打起孩子下手蛮重的。 我心里一个激灵,四点二十起床,一天不说话,逃课。 饿狼游戏! 我连忙冲隔壁喊道:“大姐,你等一下!” “什么事情?”那女人问。 “你等一下,先别打孩子,我有点儿事情问他。”我说道。 我们是陌生人,但毕竟也是邻居。那女人停住了手。命令那孩子去洗把脸。 我下楼出了我家院子,绕到她家门口。我拍响她家铁门,大姐还没从楼上下来。一会儿听到院子里的脚步声,院门打开。这大姐比我大不少,有三十大几。人长得干净利落。 “你是住隔壁的吧?”大姐问道。 “嗯,咱们是邻居。我姓方,叫方小波。” 然后我压低声音说:“刚才听见你说什么四点二十起床?” “嗯,我家屈远航的事儿。怎么了?”大姐一脸诧异。 “大姐,我说话不知道你信不信,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你可千万别上火。你先稳住了,我再对你讲。”我怕这大姐忍不住把孩子逼急了。饿狼游戏能够伤害的,就是这种生活在高压下的孩子。 “怎么了?很严重?”大姐被我沁心谨慎的态度弄得有点儿不安了。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关系到孩子的性命。” “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快点告诉我啊。”大姐焦急地说。 这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大姐。告诉她又怕她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还有那个饿狼游戏,我们在网上能查到的都是些表面的东西。哪个孩子没有委屈,受点儿委屈至于一步一步到自杀的程度吗?自己承受不了退出这个游戏不就完了?就怕事情没这么简单。 可是不告诉大姐,我和人家孩子又不认识,凭什么来管人家的事情? 思来想去,我决定把真相告诉大姐。她可以选择报警,万一她家孩子屈远航真出了问题,也不能怪罪到我的头上。 “这是一个死亡游戏,会诱惑未成年人一步一步走向自杀。你家孩子必定加入了一个聊天群。他所做的都是群里管理人员发布的任务。”我如实对大姐说道。 “马远航会听别人的?别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大姐有点儿怀疑我夸大其辞,“古怪肯定有,这两天我就觉得他不对劲儿,总没这么严重吧?”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在网上了解到一点儿。我能跟马远航谈谈吗?”我说道。 “可以,可以。进屋里说,咱们都是邻居。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大姐把我让进屋里。 进了屋大姐把我往楼上领,边上楼边说:“马远航的房间在楼上。” 到了楼上,她推开一扇门。里面一个孩子正掉着眼泪在写作业,就是马远航了。我暗自叹了口气,用这样的方式强迫孩子去学习,能学得进去多少? 大姐对马远航说:“别哭了,吵你两句还能哭一辈子,你先停一下,你叔叔有事情找你。我先问你,你是不是又玩什么游戏了?” 马远航看了大姐一眼,倔犟地答:“没有。” “没有?是不是非得挨打你才说社话啊。你四点二十让我喊你起床,是不是什么游戏任务啊?”大姐没遮没拦地训他。 “你,你咋知道的?”马远航吃惊地问。 “你别管我是咋知道的,你就说有没有玩这个游戏?你叔叔说了,这可是个死亡游戏。玩到最后可是要死人的。你马上给我退出来,不许再玩了。”大姐竹筒倒豆子,干脆利落地全说出来了。 “妈,我退不出来了。任务一开始就不能结束的。完不成任务我就会死,我退出来了你和爸就会出事儿。我不是不告诉你,任务要求不能说啊,我对你说了就会连累你。”马远航害怕地说道。 “谁给你布置的任务?妈去找他,不行咱还可以报警,让警察去抓他。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给妈说,你想叫妈担心死啊?你要真死了叫妈可咋活。” 大姐说着话眼泪转油油的。 第二百一十五章 他们不是坏孩子 屈远航看了看他妈妈,咬了咬嘴唇:“我不能说,我说了你一定会受到惩罚的。林中羽妈妈的事情,你知道的。她就是因为林中羽对她说出死亡游戏的事情受到了惩罚。” “你是说昨天骑脚蹬三轮车被翻倒的三轮车砸成骨折的那个人?就是住得离我们家不远,经常来找你玩的那小胖子他妈?” 屈远航说是。 大姐笑道:“她是骑车下坡转弯时一慌车子翻了,和林中羽跟她说不说死亡游戏有什么关系?顶多就是巧合。” 屈远航沉默了一下,坚定地说:“不可能是巧合,绝对不是巧合。” 屈远航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他是游戏的参与者,必定比我们知道的更多。 我先肯定了屈远航的话:“你说的或者是对的。因为你亲身加入了游戏。而我们对这个游戏毕竟不怎么了解。你可以跟我说说饿狼游戏的事情,我不怕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屈远航咬着嘴唇不说话。 很显然,这游戏带给参与者的威胁不小。 “这样,你可以拉我加入那个群吗?你只要把我邀请进去,其他的事情不用你管。这样总可以吧?咱们是邻居,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如果你家受到什么威胁,我也可以帮忙。” “你,对抗不了他们的。他们很厉害很厉害。林中雨的妈妈脚蹬三轮翻车被砸到的时候,根本就没看到有人出手。我妈说了,是林中雨的妈妈下坡转弯太快翻车砸到她自己的。林中雨的妈妈骑车不是一天两天了,咋就那么巧,那么久都没有事儿,林中雨刚对她妈说了饿狼游戏的事情就翻车了?叔叔,你说,他们,会不会不是人?”屈远航很小心地说出了他自己的想法。 我笑了笑,看着屈远航,在他床边上坐下来问道:“不是人,那会是什么?” “是,可能是鬼。反正就是我们看不见摸不着很厉害的东西。”屈远航说道。他显得很害怕。有些不可解释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真的很可怕。身处其中的人和看故事的人完全是不同的感受。不但孩子会怕,大人也不例外。 “鬼?哪有鬼啊。也许就像你妈妈说的,真是巧合。除了林中羽妈妈的事情,还有什么事情能证明完不成任务或者泄露任务会被惩罚的吗?”我先否认的鬼的说法。因为证实有鬼的存在,会增加孩子的恐惧。我想知道还有没其它的不可思议的事情。 屈远航摇了摇头:“听说的很多,就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了。我也才加进去不久,在群里面就认识林中羽,别的人都不认识。里面的人完不成任务的有被狗追着咬伤的,也有被车子撞到的,还有被楼上掉下的东西砸到的。这些事情,都有人拍了照片发到群里。” “发了照片?那应该是假的了。如果是真的,怎么可能这些坏事儿发生时刚好有人在一旁拍照,又刚好传到你们那个群里?”我头头是道的分析给屈远航听。 屈远航一句话就让我的这种分析站不住脚:“叔叔,今天晚上林中羽要到西关坟地在石碑上砸伤自己的小手指,我负责拍照片。砸手是他的任务,拍照片是我的任务。” 在任务发布的时候,已经确定有人拍照。正是因为有人刻意拍了照片上传到群里,所以才更能说明那些已经发生的坏事情不是偶然的,是有人或者说某种力量刻意而为。 大姐听到屈远航的话马上说道:“你今天晚上不许去!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哪都不许去。他砸手指你还拍照。他家要是赖上你咋办?你在跟前为啥不拦住他还要帮他拍照?你和林中羽关系不错的吧?你应该告诉他家大人这件事情。不能让他伤了手指。” 屈远航平静地说:“妈,我不去,咱家可能就会出事儿。我去了也不过是拍几张照片。我不去谁知道会出多大的事情。林中羽的妈妈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他爸专门从外地回来照顾他妈。你以为林中羽想伤害他自己吗?他不怕疼吗?他有什么办法?” 屈远航说这话的时候,完全一幅大人模样。看来事情不像网上说的那样,被摧残的都是一些坏孩子,幕后操纵者在为社会清除一批垃圾。 恰恰相反,这些别人眼中的坏孩子在以自己受到伤害为代价在保护自己的家人。 大姐急得快要哭了:“出什么事情我了我也不让你去。你们咋那么大胆子。西关坟场,那可是专门圈出来的几十亩地埋死人骨灰的。石碑一个挨着一个。周围柏树长的那么旺。黑压压一片,大晚上的还不吓死个人。反正我是不让你去。我得去对林中羽的爸爸妈妈说,他也不能去。” 屈远航默不作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问屈远航:“这个群里的人,大部分互相之间都不认识对吧?也不全是风城的人吧?” 屈远航摇摇头:“是不是全是风城的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认林中羽。我是林中羽邀请进去的,林中羽是被陌生人拉进去的。” “那发布任务的人怎么知道西关坟场这个地方呢?”我问道。 “那就可能是风城的人了。”屈远航回答。 “发布任务的是不是群主?是只有群主能发布任务,还是管理员也可以发布任务?”我离开床边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提出了这个问题。如果群主是风城的,他有那么强的监督能力。可以使完不成任务的成员一定受到处罚。那就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厉害的人。 风城有高人啊。最重要的一点是,根据网上提供的内容显示,这种游戏不只发生在风城,全国各地甚致国外。组织者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一般是群主发布任务。管理员都是表现比较好的人,他们有时候也会发布任务。都是以前群主发布过的。只限于对新人。管理员还是要完成群主发布的任务的。叔叔,你跟我妈说说,今晚的事情不能说出去。更不能阻止我去。如果因为我妈知道这件事情我和林中羽没有去成西关坟场,我妈受到的惩罚肯定比林中羽他妈还要大。我和林中羽也会受到惩罚。” 屈远航请求我向他妈妈说情。 第二百一十六章 狼行天下 我看了屈远航妈妈一眼,让屈远航先把我加进群里。屈远航问我要了号码,从抽屉里掏出手机,邀请我进群。完事儿把手机放回抽屉对我说道:“我不是管理员,邀请是邀请了,还要等管理员同意。” 我嗯了一声。对邻居大姐说:“大姐,要不要阻止屈远航去坟场这件事情,你可要想好了。他说的话你也都听到了,我知道你不怕受到惩罚。为了孩子换成谁都不怕。但是你得想想,你受到的惩罚有多大。如果代价太大了肯定会连累到屈远航。你想保护也保护不了他。像现在林中羽的妈妈,自己就躺在医院里,她能保护得了林中羽吗?幸好林中羽的爸爸回来了,可谁能保证他爸爸出面阻止这件事情就不会出意外呢?你把这件事情告诉林中羽的爸妈,不确定是好事还是坏事儿?” 大姐叹了口气:“远航他爸也在外地做事。你说要是远航出了啥事儿,我咋跟他爸交代,我可是专门在家带远航读书的。像今晚的事情,远航是没什么危险,拍几张照片就行。可这任务继续下去,远航不也得走林中羽的路,自己伤害自己吗?还有那种鬼地方,谁能保证不出意外?” “谁也不能保证不出意外。那里确实有危险。”我对邻居大姐说。然后我把大姐拉到一边低声说道:“我可以暗中保护他。” “你?”大姐对我的话持怀疑态度,“你能保护得了他吗?我是说,那种鬼地方。” “真有鬼,我也能治得了。”我给邻居大姐吃定心丸。 她不信:“你还能治鬼?” “大姐,你想想看,咱们是邻居,我家就在这里。如果我使什么坏,我跑不了。你可以报警抓我。如果我没有信心办得了这件事情,本来也不关我的事,我为什么要冒这个险?我是听到你骂孩子知道和死亡游戏有关,才来帮你们的。因为我经常上网,知道死亡游戏的厉害。”我做大姐的思想工作。 大姐最后同意不阻拦屈远航晚上的任务。 我对屈远航说,有什么事情随时找我。因为我说服了他的妈妈,屈远航对我也有点儿好感,答应有新情况会告诉我。 我没问屈远航他在任务群里的详细情况,以及群里都有哪些人。屈远航既然邀请我进群,管理员应该很快就能通过。这样的群里,一般巴不得有人加入。 离开邻居大姐家回到我自己家里,我把那本阴差符自修手册拿出来看。这本自修手册本来是初级的,现在又升级了。升了多少我也不知道。但看看修练下总没有坏处。我现在的任务越来越复杂,没点儿本事说不定哪天就挂了。我要是挂了,那俩小妞怕就成了别人的了。真舍不得。 没多久我查看qq,收到一条入群成功的消息。我加的群名叫四点二十狼行天下。一加入成功,立即有人欢迎新人入群。我看欢迎我的,就是管理员和群主。还有昵称为执法的两个人。 我在群里客气了一下,说谢谢大家欢迎,我们这是早起煅练群呢还是旅游群? 我故意这么问是根据群名四点二十和狼行天下猜测的。 管理青木狼回道:“我们这是特立独行群,每个人都是与众不同的。我们每个人都是一匹狼,一匹特立独行的狼。我们有狼性,能做成别人做不成的事情。为了活下去,我们要比别人勤奋,比别人残忍。对别人残忍,有时候对自己也残忍。如果我们被猎人的夹子夹住了腿,我们可以咬断自己的那条腿逃命。” 我草你大爷,这管理员绝不是未成年人。未成年人说不来这样的话。 “青木狼暴照,让我看看你自己咬断的那条腿。”我半开玩笑地对青木狼说。 “新人,你早晚会看见的,我怕现在让你看见会吓着你。”青木狼回道。 “吹牛”我说。 “天各有方,别狂,疯狂会使你加速灭亡。”青木狼发了一个愤怒的表情。 “我草你大爷,你意思是想踢人喽?” “踢人,哈哈哈,这小子想着被踢?” “你想多了,进来了还想出去,你以为这是菜市场呢?” “除了死亡,谁也别想退群。管理愤怒了,天各有方自求多福吧。” “青木狼大人,把天各有方吓尿的照片传上来。” 群里突然热闹起来。好像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屈远航给我发了一条私聊:“叔叔小心一点儿,他们会惩罚你的。” “怎么惩罚我?” “不知道,不是网上的惩罚,是现实中。只要加入这个群,他们能在现实中控制你。真的。” “谢谢提醒,没事儿的。” 转回群聊,突然手机屏幕里出现一个狼头,猛一张嘴朝我咬来。我正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那狼头直接从屏幕里扑了过来。吓了我一跳。这还不算完,这儿狼头像一道暗影擦着我的脑袋扑到一边,蹿到了地上。我扭头看向地上,地上果真出现一个血淋淋的狼头。 我不信这狼头能把我怎么样,却还是装出特别吃惊的样子。毕竟这些日子我经历的事情多了。这东西仅能在猛一出现的时候唬我一下。 我吃惊的表情很快被发到群里。房间里只有我自己,没有别的人。若是拍照,也只能是我自己的手机拍的。再看地上,哪还有什么狼头。 不得不承认。这些人是有些本事的。 青木狼发了一个很酷的表情在群里,跟着发布了一条消息:“天各有方接受第一个任务,明天杀十只鸡。” 我晕,这算是什么任务。 “我家没鸡,买鸡的钱算谁的?”我问道。 “看来刚才的惩罚不够厉害,要不要再加重一点儿?”另一个管理员白眼狼说道。 “不用不用,我买,我买。”我忙说道。 “识相就好。我警告你,完不成任务必将受到惩罚,并且会连累到你身边的亲人。”白眼狼说。 还好,我爸妈不在我身边。林雪茹和张晓雅也不是吃素的。我们在一起才不怕他们惩罚。我要做的,就是钓他们出来。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夜半刻碑人 我的任务是明天杀十只鸡,对于我来说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任务。我受惊时的照片已被发布到群里,他们不可能没有发现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他们还是执意给我发布了任务,至少在他们看来,他们有把握对付我。 记得我查资料时,也有一个18岁小伙子沉迷饿狼游戏用小刀在腿上刻字的信息。这说明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未成年人。 我给林雪茹和张晓雅分别打了电话,告诉她们我已经加入了饿狼游戏qq群。我没有告诉她们我晚上要去西关坟场保护屈远航和林中羽的消息。我觉得我自己能保护得了他们两个,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快到中午的时候,林雪茹带了兔孙和小丫回来。买了饭菜还给兔孙买了两条鱼。林雪茹肯定也在网上搜索了相关资料,问我群里是个什么情况,有没有接到任务。 我说我明天的任务就是杀十只鸡。 林雪茹说任务看起来简单,却杀机很重。弄不好以后会让你杀人。 我一怔:“不至于吧?杀鸡和杀人差别可大了去。” 林雪茹却说杀鸡对普通人来说也是件残忍的事情,这和让孩子开始的时候做一些简单的任务一样,也是在刻意训练你。 林雪茹这么说一说,还真有点儿像。 因为和林雪茹发生过那种关系,觉得我俩现在特别亲近。这会儿一见她,心中不自觉地又想起那种事儿来。林雪茹看我盯着她的眼神,笑了一下说道:“看你那色迷迷的样子,光天化日之下又想耍流氓?” 我把兔孙和小丫撵到房间外面关了房门说道:“就想对你耍流氓。谁让你那么吸引人。” 在房间痛痛快快做了一回。吃过午饭林雪茹就回去了,说她在这里怕把我累着。汗。 下午我出去准备了一些东西,以备晚上用。 晚上十点钟,邻居大姐带了屈远航敲我家院门。说屈远航要过去西关坟场那边,过来给我说一声。 我问屈远航:“这么晚了你怎么去?这么远的路不可能步行过去吧?” 屈远航说搭车过去。 “你不和林中羽一起去吗?”我问屈远航。 屈远航摇摇头:“我们各走各的。” 那么远的路,那么偏僻的地方,让两个孩子分别独自前往,任务的发布者真够有心的。两个孩子在没有互相商量又不让大人知道的情况下,各自只管完成自己的任务,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我对屈远航说:“你坐我的车去,就当是你搭车。林中羽走了没有?我们叫上他一起。” 屈远航说:“林中羽应该早走过了。他家不是很有钱,他可能会搭公交车去,下了公交车再步行走一段路。我们在十一点前必须赶到地方,十一点开始任务。” 我把车子开出来,叫上兔孙和小丫。临出发时邻居大姐再三叮嘱我保护好屈远航。她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异样,我觉得她不怎么相信我。 开车离开市区,路人行人车辆渐少,连路灯也没有了。西关坟场属于农村。就在一条水泥路边。坟场里种满松柏,黑压压一片。里面老坟堆大大小小一个挨着一个。新坟都是石碑,里面埋的骨灰盒。 我把车停在路边,让屈远航先下车。我看了看前后路上,确信没有人,才和小丫兔孙一道下车。一走进松柏下面的坟场,就感到凉嗖嗖的。这里黑麻麻的一点灯光也没有。真不知道两个孩子单独走到这儿得有多么大的勇气,他们受了多大威胁才会做这种事情。 我走进坟场之后,一路跟在屈远航后面。突然听到有凿击石块的咣咣声。连忙安排兔孙继续跟着屈远航:“如果看见有人用石头砸手,你就捣乱,不要让他得逞。” 安排好兔孙我带着小丫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赶去。我现在还没有见到林中羽。但这声响肯定不是林中羽弄出来的。如果是林中羽,屈远航就会赶过来。这坟场里另外有人。 我还没有走到跟前,却看见另外有两个人影朝那响起声音的石碑前走过去。这两人动作也够敏捷。猫着腰朝那石碑扑了过去。 改变方向,换了一个角度观察他们。不知道这俩人是谁,是不是冲屈远航和林中羽来的。所以我没有靠得太近。换一个角度之后,我看见石碑前蹲着一个人,正一下一下凿石碑上的字。 看身影是个老头。而猫着腰朝他扑来的那两个人则是年轻人。我有些疑惑不解,今天这坟场里怎么这么热闹,这么多人都来了。要知道平常半夜里都不愿意走坟场边上这条路过,谁还会到坟场里来。 那两个人影逼近老头,其中一人低声戏谑地问道:“老爷子,你这碑上的字不会是刻错了吧?” 老头停下手里的动作,喘了一口气说:“字没刻错,刻少了,我把你俩的名字加上去。” 俩人立即冲上去按住老头:“你少在这装神弄鬼祸害未成年人。” 一个人打亮手电,另一个人掏出手铐就给老头铐上。原来这两个年轻人是警察。这倒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三更半夜的,警察怎么会来这儿? 联想起警察的话我一下子明白过来。他们说老头装神弄鬼祸害未成年人。未成年人今晚来这坟场的只有屈远航和林中羽。林中羽的妈妈被自己的三轮车砸伤在医院里。林中羽不会把他要来这的事情告诉他的家人。 知道这件事情的就只有邻居大姐。一定是邻居大姐信不过我,提前报了警。这两个警察一早就埋伏在坟场。 俩警察一通忙活,却见那老头儿一闪身已经站到石碑后面,一手拿着铁凿,一手拿着斧头,正望着俩人笑。这俩警察傻傻地互相望了一眼,才发现俩人被一个手铐铐在了一起。 俩警察看一眼老头,脸上露出惊骇的表情:“你是人还是鬼?” 老头咳了两声:“你们马上就明白了。” 老头突然举起手中的斧头朝其中一个警察头上劈去。那两个警察转身就跑。因为在石碑林里,两个人又铐在一起,没跑两下就绊倒在地。老头弯着腰站在他们面前。手中的斧头高高举起。 我拍拍手走了过去,对那老头喊道:“慢着!” 小丫已飞掠而至,抓住了老头举着斧头的手。 第二百一十八章 鬼血 老头看了看我,对小丫说:“把手拿开!” 他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显得十分生气,沉声道:“小丫头,把手拿开,我一把年纪不想让人说我在自家地盘上欺负人。这是我和他们两个人的恩怨,不关你们的事情。” 我叫小丫松开手,对老头说道:“老先生,听你说话通情达理的,何苦非要伤害这俩人性命呢?” 老头怒道:“你问问他俩,在我头顶拉屎撒尿,还侮辱我。我几时受过这等闲气。我们老陶家虽然人多势众,却从不仗势欺人。今夜就我一个人,向他们讨个公道。难道不应该吗?” 老头自称老陶家,可我在风城,没听说过姓陶的大户人家。不过风城几十万人,我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知道。我看向那两个人,问道:“你两个是警察吧?怎么能对陶老爷子做这种事情?还说了什么大不敬的话?” 俩人本来吓得要死,见我过来帮他们说话稍稍缓和一些。其中一人说道:“我俩在这儿执行公务,因为等得太久,天又黑了。我在一个坟堆上撒了泡尿,他拉了泡屎。我说你在人家坟前拉屎等于拉在人家家门口,臭哄哄的熏到里面的人小心人家出来找你麻烦。他说我是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有种出来一个灭他一个,出来两个干他一双。” 我不禁暗自觉得好气又好笑。在人家头顶拉屎撒尿还说话这么狂,哪个能咽得下这口气。 我对说话的这个人说:“你也不对,怎么能在人家坟堆上撒尿?” 这人说道:“这是不对,也怪我原来不相信鬼神。早知道老人家真住在这儿,怎么也不能干出这种事儿来。” 另外一个人也马上说道:“老人家,都是我们不懂事儿,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也是我们经事儿少,没见识造成的。我们两人在这儿给您赔不是了。希望您别跟我们一般见识,能够原谅我们这一次。” 我在一旁劝老头儿:“陶老爷子,你看他俩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您就原谅他们吧。总不至于真的因为这件事情要了他们的命吧?” 陶老头儿执拗地说:“若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在这儿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这事儿就算了。” 我本以为这事儿就算解决了,谁知道那俩货不干。说认错都认完了,道谦也道过了,还非得逼人家下跪,哪有这样的事情?杀人不过头点地。 这俩人忽然硬气起来,倒是出乎我的意料。眼看着命都没了,吓得要死要活。这一下又装起英雄来。我觉得事情可疑。因为这俩家伙的手电在掉在地上照着别的方向。我掏出杂牌手机打开上面的手电朝这俩人照过去。 这一照我发现了问题。这俩人没有影子。那只手铐却是真的。 上当了。我担心屈远航和林中羽会出事情。我急于脱身去找屈远航和林中羽,也不说破,扔下一句:“你们这样的话自己解决,你们的破事儿我管不了,不管了。” 陶老头立即对准地上俩人举起斧头。地上这俩人马上朝我爬过来伸手抱我的腿。嘴里说着:“老弟老弟你可千万得救救我们。你可不能走啊。” 我连忙跳开,发现老头的斧子已经转向对准了我。如果被这俩人抱住,老头的斧子不是劈向他俩,而是劈向了我。 地上那俩人一见我跳开,忽地起身朝我扑来。手铐也掉落地上。我伸手摸出缚魂索朝老头甩了过去,嘴里叫了一声缚。我以为这陶老头特别厉害。谁知道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主儿,只一下就被缚魂索捆了个结实。 小丫乘机夺了陶老头的斧头和凿,从扑向我的那俩人身后扑来。我侧身闪在一边,避开他俩同时夹攻,一脚踹在一个人的膝盖上。小丫忽然改变方向,也扑向被我踹了膝盖的这人。这人直接就被小丫按趴在地上。 我没想到的是,小丫张嘴朝这人脖子咬了下去。另外一个人见状撒脚丫子就跑。我也不去追他。 被小丫咬了脖子的这人,身形很快变淡,慢慢消失。小丫抬起头来,嘴角还带有血迹。在黑夜里看起来非常糁人。我惊问小丫:“你什么时候也喝人血了?” 小丫说不是人血,是鬼的精血。高能小鬼养成手册里说喝小鬼精血可以快速提升自己的战斗力。有一点坏处就是戾气也会随之增加。 “明知道戾气会增加你还喝鬼的精血?”我追问道。 小丫委屈地嘟起小嘴:“叔叔,我是为你好。你的事情越来越麻烦,如果我不能保护你,总有一天你会挂掉的。你就是我的亲人,我不能让你挂掉。” 小丫说着看向陶老头,陶老头扑通一声跪下了。我去,刚一开始装得成竹在胸,威严不可侵犯的样子,这一会儿就吓跪了。不过小丫不客气地朝他脖子咬去。 逃跑的那个家伙突然叫了一声:“陶管家!” 陶老头叫道:“救我,救我。” 那货却留下一句话溜了:“陶管家你坚持一下,我去叫人过来。” 陶老头无奈地骂了一句:“我去年买了个老表。” 小丫嘻笑着蹦到老头儿身上,朝老头的脖子上咬去。咬了一下还用手扇了扇风:“好臭,老东西你多长时间没洗澡了?” 陶老头儿最后说道:“我说过,我是陶家的人。老陶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小丫说道:“知道,不就是陶管家吗?啰嗦。” 小丫喝了陶老头的鬼血,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巴。我收起缚魂索,赶紧去找屈远航。找到屈远航才能找到林中羽。我担心林中羽已经砸伤自己的手指。这还算是好的,这坟场里看来不平静,我更担心他们有生命危险。 如果屈远航和林中羽出了事情,我算是脱不清了。 在坟场绕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屈远航和林中羽的影子。兔孙也不见踪影。不说林中羽,我和屈远航明明是一起来的,而且还特意安排兔孙跟着他。 他们哪里去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驱狗人 西关坟场其实不小,方圆几十亩地。加上大大小小的石碑,高高低低的坟堆,参差不齐的松柏,想在这里面找人真不是那么容易。有时候或者我们从这边找过去,他们从那边绕过来,互相就错过了。 这个坟场是在老坟场的基础上建的新坟场,原来的老坟堆和后来的石碑墓没有明显分界。老坟堆有不少大土堆。最大的有四五米高。我和小丫走到一个稍大一些的土堆跟前,土堆后面长着一棵大柳树,我听到柳树下面传来哼哼的声音。 小丫马上停住对我说到:“叔叔,坟堆后面有人。” 我对小丫打个手势,我俩一左一右朝坟堆后面包抄过去。转过坟堆,我就看见两个人影躺在坟堆下边的柳树跟前。嘴里哼哼着就是动弹不得。 我用手机上的手电照过去,这俩人都有影子。是真正的人无疑。他们很显然被鬼魂迷了心智,处于一种混沌状态。只要有外力搅扰一下,他们就能清醒过来。我走过去照他们脸上分别拍了一巴掌。俩人悠悠然醒转来。 俩人先是坐起来,辩清周围情况敏捷地站了起来,一左一右把我堵在中间。这会儿是在夜里,小丫没有刻意隐身,他们应该也能看见小丫,却没把小丫太当回事儿。 “你是人是鬼?”左边一个人问。听声音他很紧张。 “如果我是鬼,我还能救你吗?你不用这么紧张,我要想对你们不利,干脆不拍醒你们就是,用得着这么麻烦吗?”我淡淡地说,“倒是你们两个,深更半夜的跑这坟场里来做什么?” 两个人听我这么说放松了警惕,右边那人说道:“我们是警察,来这里保护两个孩子。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明白了,邻居大姐确实报了警。只不过这两个警察被那两个鬼魂制住了。那两个鬼魂又装成警察和那个陶老头一起演戏分散了我的注意力,使我与屈远航分开了。 “我是其中一个孩子的邻居,报警的大姐应该跟你们提起过。对了,你们见到那两个孩子了吗?”我问道。 一个人指着不远处一个石碑说:“我们一来到这儿就躲到了这个坟堆这里的柳树下,最先来一个孩子就站在那个石碑那儿等着,他还在石碑上放了一块石头。这孩子胶乎乎的,根据报警人提供的信息判断,应该是那个叫林中羽的孩子。后来有另外一个孩子过来。就是屈远航了。” “屈远航过来后,站在林中羽对面。林中羽就准备举起石块准备砸自己的手。屈远航拿出手机准备拍照。他俩谁也不说话。屈远航有些犹豫,往后看了看像是在等什么人来。他叫林中羽等一下,说他还没有摆弄好手机。” “林中羽显得很不耐烦,手中的石块就要砸下去。我俩忙喝了一声住手,可是还没等我俩冲过去,却被人在脑袋上砸了一下。在我倒下来的时候,发现一个黑影扑向林中羽。林中羽惊呼一声,手中的石块掉在了地上。后来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扑向林中羽的黑影应该就是兔孙。可是现在他们三个去了哪里?这是坟场,不尽快找到他们,屈远航和林中羽有可能就不是简单的受伤,而是有性命之忧。 陶老头和那两个冒充警察的鬼魂是偶然管了闲事儿还是与饿狼游戏群里的人勾结了呢?或者说他们干脆就是一伙的? 我对那两个警察建议说:“我们分头寻找,尽快找到林中羽和屈远航。” 那两个警察却有些犹豫:“分头寻找最好不过,只怕我俩又着了那东西的道儿。我们虽然是警察,但在对付那东西上却没有招。” 他们说的是实情。我对上鬼魂,至少和对上人是一样的,实力对拼谁也没有什么特别优势。他们就不一样了。他们有可能连看见都没看见对方就被对方控制住了。 正说着突然听到坟场里有狗的呜呜声。另外有一条狗,从我们身边蹿了过去。我们循声赶过去,兔孙正和几条狗搏斗。而外面源源不断地,还有狗赶过来。 这里离最近的村子也有三四里路,突然聚集了这么多狗,这事情特别蹊跷。 几条狗围住兔孙,另外的狗却围住了两个孩子。那两人赫然是屈远航和林中羽。俩人就站在一块石碑跟前,石碑上放着一块石头。林中羽一手抓住石头举了起来。 我把缚魂索朝林中羽抓着石头的手甩了过去。叫了一声缚。用力往我跟前一拉,林中羽立即松手。石头掉在地上。 我惊喜发现,缚魂索原来也可以对付活人。 兔孙想冲过去,那么多狗奋力拦截。兔孙左冲右突,片刻工夫咬死了两条狗,但它始终冲不过去。 我的举动显然引起了狗的注意,那些狗已经对着我们呜呜低鸣。我打量了一下四周,除了狗没有别的东西。我知道一定有人在役使这些狗。没人指挥,这些农村土狗不会这么巧一起跑到这儿,也不会这么齐心协力。 我问那两个警察:“带枪了吗?” 俩人摇摇头说:“幸好没带枪,手铐都丢了,如果带枪那该多危险!” 这些狗只是围住林中羽和屈远航两人,并没有伤害他们。指挥狗的那个人一定在这附近。只要解决这个人这些狗自然会四散奔逃。农家养的土狗离开家以后一般没有攻击性的,大都怕人。 我低声对小丫说:“找一下四周有没有人,制服这人狗就会停止攻击。” 俩警察见我出手拿掉了林中羽手里的石块,立即朝林中羽冲过去。土狗的威力不是很大,但也怕数量众多和拼命抵挡。 我们三个人对付十多条狗,狗狗显然也占不到多大便宜。这边一乱,兔孙那边压力也减轻不少。虽然对付兔孙的狗的数量没什么改变。但这原本观战的十多条狗总算无法对兔孙构成威胁了。 小丫很快回到我身边低声说道:“左边柳树上有人。他身上有东西,我近不得他身。” 林中羽又从地上捡起石块。我猛冲到他身边,夺过石块朝柳树上黑影最密的地方砸去。树上发出一声惨叫,一个人从上面跳下来朝外就跑。我正要追他,却感到坟场里阴风阵阵吹起,气温骤然下降。 一定有厉害角色出场! 第二百二十章 试探 树上那人逃后,一群土狗迅速作鸟兽散。坟场里即刻煞气逼人。我连忙拉了林中羽,对屈远航说:“快跑!” 小丫拉了屈远航,我们与那两个警察马上朝坟场外撤。那些土坟后面,已经有人影追来。前面有土坟的地方,也有人影出现。兔孙在前面开跟,我跟小丫跟上,那两个警察紧跟在我们身后,一步也不敢落下。 其中一个边跑边骂:“我草,从没见过这么多鬼,这是掏了鬼窝了。” 我也奇怪,饿狼游戏的背后是什么人在操纵?怎么可能同时驱动这么多的鬼魂?还有驱狗人,那也绝对是高人,为什么会为饿狼游戏背后的人所用? 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我现在的目标就是逃出去,逃离这是非之地。 我一边奔跑,一边还得留意后边的警察。如果我一味急奔,我的速度要比他俩快上不少。五倍的武力值增加即便是把林中羽提起来也能轻松自如。小丫带着屈远航也没有问题。 但是我们时不时会遇到鬼魂阻挡。我就得腾出手来护着那两个警察。 我原本以为我们会逃不掉。让我意外的是,一会儿工夫之后,那些鬼影都散了。 细想起来,这些鬼魂只是给我们带来一种威胁,却没有一个与我们死缠烂打,非要置我们于死地。 小丫说道:“叔叔,他们都走了。像是为了救那个从树上掉下来的人。那个人逃跑了,他们就都退了。” 我点点头,小丫说的对。由此看来,那个驱狗人本身的身手并不好。被我们发现后,如果没有这些鬼魂的帮助,他怕是逃不掉的。 我们此刻已经到了坟场边沿。我停了下来。其中一个警察说:“赶紧走啊,还磨蹭个什么,这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呆。” 我叫他们先到路上去等着。 两个警察不干。其中一个警察说道:“虽然我们对付不了那些东西,也不能眼看着三个孩子和你还在这里,我们自己先行离开。” 我也不啰嗦,问屈远航拍了林中羽砸手指的照片没有。屈远航摇摇头说:“只拍了一张举着石头的,他还没砸下来,所以砸到手的还没拍到。” 我捡起一块石头递给林中羽:“你把这石头放在你手指上,让屈远航给你拍个照。” 林中羽依言放好,一手抓着石块,做成砸在手指上的样子。待屈远拍好照才说道:“最主要的一张照片要受伤手指的。我还是砸一下吧,伤一个小手指很疼。可我不疼我爸妈就得出更大的事情。” 我从身上摸出准备好的东西,把血一样的红水抹在林中羽手指上,弄来一点儿猪肉皮粘到他手指上。叫屈远航拍照。 林中羽不安地说:“照片是有了,可是今晚的事情,群主不会一点儿也不知道吧?那树上掉下来的人,还有最后出现的那么多鬼魂,弄不好都是他安排好的。” 我拍拍林中羽的头:“你先不要想那么多,那个群主,我早晚搞掉他。” 一个警察说道:“你不着急,我们警方已经在搜集资料,很快就能追踪到那个群主的下落,他跑不了。” 我不置可否,挥了一下手说:“走吧,及早离开这儿。” 我们走到路边的时候,坟场里又有大把人影追来。不知道这是搞什么鬼。那些人影一边追一边喊着:“杀了他们,为陶管家报仇!” 我一下子明白了,前一次他们出现只是为了掩护驱狗人逃跑。这一次是发现陶管家被我们干掉了。小丫干掉陶管家时,不是有个人影说回去叫人的吗?这家伙干脆没敢对主家说? 有这种可能,另一个人和陶管家都没了。他亲眼看着陶管家玩完自己跑了,他肯定不敢实话实说。 我们马上钻进五菱新车,我发动车子,开着大灯,踩足马力朝前冲去。任你牛鬼蛇神,敢拦我车我撞你姥姥家去。 确定安全了我才问那两个警察:“你们是怎么到坟场的?怎么没见你们的车?” 一个警察尴尬地笑了一下:“说出来你别介意,我们当时怀疑你有不良动机。如果弄个警车放路上,不是等于提醒你有警察在这儿吗?所以警车把我们送到这儿就回去了。” 我点点头,说理解,当警察就得警惕性高些。不经过今夜的事情,你们也不能确定我出于什么目的。 他们问了我回家经过的路线,进入风城以后,让我在一个路口把他们放了下去。我把林中羽送到家后带着屈远航回家。邻居大姐还没有睡,听见汽车响就跑了出来。 屈远航一见邻居大姐就说道:“妈,那两个警察差点儿连累了叔叔。在坟场那地方,他们还没有叔叔厉害。” 我笑了笑,心道就算不在坟场他们也没有叔叔厉害。叔叔可是开了挂的。 邻居大姐不好意思笑了笑:“我是想着,多个人就多些安全,危急关头也能有人帮你个忙。” 我点点头,也不拆穿她,说道:“一般人都会这么想。” “看起来今夜很危险,多亏了你,把远航好好的带了回来。”邻居大姐客气道。 我不这么认为,今晚我不去,屈远航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最坏的结果就是林中羽砸伤手,屈远航拍了照片。 今夜所有意外的发生,都是因为有了那两个警察和我的参与。我确信在我加入狼行天下群之后,群主已经开始关注我。就像群主会关注群里的每一个人。他不关注群员,就做不到对完不成任务的群员进行惩罚。 所以我今夜参与到林中羽和屈远航的任务中这件事情,应该也是在群主掌握之中的。要不然就不会有驱狗人的出现,不会有那么多土狗聚在坟场。 我对邻居大姐说:“不客气,要不要到家坐坐?要不就休息吧。” 邻居大姐走后,我把车开回院子里。躺在床上我还在想,今夜的事情只是试探,是群主对我的试探。他暂时还没有要把我怎么样的意思。 第二百二十一章 我不和死人说话 林雪茹打来一个电话,问我事情顺不顺利。我惊讶地问林雪茹:“你知道我出去了?” 林雪茹笑了笑说:“知道,当然知道。你都休息一个下午了,要不是外出办事儿,不可能不过来看看我。” 我对林雪茹说了一下夜里的事情。林雪茹说看来这个游戏背后的组织者很厉害,你千万小心着。 我说知道,明天杀十只鸡的任务,我打算只杀九只,看看会有什么结果。 林雪茹说也好,睡吧。 挂了电话,qq响起了消息提示声。我打开狼行天下群,屈远航发了三张图片,是林中羽砸伤手的三张。我造的假从图片上根本看不出来。 这三张图片一传上来,群里马上热闹起来。 “恭喜骚年英勇完成任务。” “哇靠,真是墓地,大半夜也敢去,给你32个赞!” “这什么变态任务,老子要退群!” “退群?你退得了吗?除非你死了。” “你死,你全家都死,不让老子退群死群主全家!你们这帮傻逼也都赶紧退了吧。” 说话很牛逼的这个人叫拥兵天下。我暗自为他捏把汗。人可以狂,你必须得有狂的资本。这个人明显是新加进来的。也是个聪明人。看出苗头不对,想抽身而出。他也没太把群主当回事儿,觉得这群里就是一堆变态。 一向很少发话的群主狼王发话了:“拥兵天下诅咒群主必将受到严厉惩罚,明日午时前取你全家性命。” 我心里一寒,群主够狠。 拥兵天下却完全当群主放屁,不以为然地说道:“老子等你,不来是孙子。当老子没人吗?” 群主却不说话了。 管理员青木狼说道:“骑着小猪远航完成任务,乘坐羽毛飞上天不认真完成任务,作弊造假给予惩罚一次。” 骑着小猪远航就是屈远航,我俩在q上私聊过。乘坐羽毛飞上天就是林中羽,屈远航跟我说起过。 我造假的事情被发现了。 我发言说:“不可能造假吧,看着那图都是真的,血淋淋的看着都疼。” 青木狼发了一个撇嘴的表情,打上一句话:“别耍小聪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瞒过群主。” 拥兵天下发了个鄙视的表情,对青木狼说:“群主是你爹啊,舔屁股舔的很舒服很得法很够味儿是吧?” 青木狼打上一句话:“我不和死人说话!!!” 拥兵天下破口大骂:“我草你妈个逼,你说谁是死人呢?告诉我你在哪儿,老子揍得你爹都认不出来你。” 青木狼没有理他。 我发私聊给拥兵天下:“你千万小心,群主说得到做得到。不管你在哪里,群主一定能找到你。乘坐羽毛飞上天造假的事情都被发现了。” 拥兵天下给我回了一条消息:“蒙谁呢?群主又不是神。这都是他们自己人演给不知情的人看的。让一帮傻逼跟着上当。当我是三岁孩童吗?你不要被他们骗了,遭罪的是你自己。” 我马上回道:“乘坐羽毛飞上天是我附近的人,骑着小猪远航是我邻居。你别大意。你在什么地方?” 拥兵天下回我:“你妈批的别装了,我看你和他们是一伙的,老子才不上当。” 拥兵天下不相信我,我也没有办法。只好回他一句:“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信不信由你。你自己多加小心。” 拥兵天下没有再回我。我查了一下他的qq号码,打电话给张晓雅,给她说了群里发生的事情。让她想办法查一下拥兵天下所在的位置。 屈远航私聊我说:“叔叔,林中羽被识破了,他会受到惩罚怎么办?” 我对屈远航说:“我这就安排人去保护他。” 我吩咐小丫去看好林中羽,别让他受到什么伤害。我们从西关坟场回来的时候开车把林中羽送到家里,小丫知道他的住处。这鬼丫头最近长进不少,二话不说就去了。 有时候想想挺亏待小丫的。跟着我经历很多凶险,她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只是感觉有个家而已。其实没有我,小丫一样可以自己过得很好。 屈远航有些害怕地问我:“叔叔,你说最后我们会不会都会死掉?进这群里的人只有这一个结果。” 我回答他:“别想那么多,有叔叔在,不会让你们死掉的。叔叔正在查找群主的消息。只要让警察把群主和管理员抓了,就不会有事了。” 我刚才让张晓雅查拥兵天下位置的时候,没有让她连群主和管理员的位置一起查。因为我觉得靠这个肯定找不到他们。他们如果这么简单就被发现,那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能力对付群里的成员。 但在没有其他方式找到他们的情况下,我觉得查一查也行。 一会儿之后张晓雅给我打来电话,说拥兵天下的上网地点是在大康县城民汇路与康乐路交叉路口的汇乐超市里。问我是不是打算过去看看。 我说有这打算。 张晓雅问我什么时候出发。我说一大早就走。就这也不一定能保证得了拥兵天下一家人的安全。如果能让大康警方提前去保护他们一家人就好了。 张晓雅说这怎么可能,大康警方就算去人也不一定能保护得了他们。 张晓雅说的对。我把群主狼王和管理员青木狼,白眼狼的qq号发给张晓雅,让她也查一查。 张晓雅说我办事儿如拉稀,沥沥啦啦的不一下子拉完。她也要找人去查,很麻烦的。 一会儿之后张晓雅打来电话,说巧了,这几个人的位置也在大康县。不过有件事情比较特别。 我叫她别卖关子,直接说事儿。说完好休息。 张晓雅说上网ip原属于大康县中医院的。不过中医院一个月前搬走了。那里现在还没有找到下家,所以是几栋空楼。除了门卫室,大部分地方都停了水电的。 “你是说群主和管理员有可能是值班门卫?”我问道。我不认为普通保安人员有这么大本事。也许保安只是他们用来掩饰真实身份的。 张晓雅说见不到人不好随便猜测。 第二百二十二章 飞来横祸 我告诉张晓雅,小丫被我派去保护林中羽。我明天一早就要去大康,有什么事情让小丫去找她。我不太放心小丫一个人,孩子挺招人怜爱。吩咐兔孙和小丫一起保护林中羽。 天太晚了,我自己懒得再往外跑,就写了张字条,留了张晓雅的电话,叫小丫有事情联系张晓雅。我把字条交给兔孙,让它交给小丫。 兔孙喵了一声,似乎担心我去大康的安全。我拍拍兔孙的头:“去吧,明天不是我一个人,我跟林小妞一起去大康,不会有事的。” 兔孙轻轻叫了两声,不放心地去执行任务了。 我又给林雪茹打了个电话。林雪茹嗔怪我:“你干嘛呢?想干就过来,打电话有个屁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有人说女孩儿一旦变成女人,就会变得彪悍起来,这话看来不假。 我笑着对林雪茹说:“今晚没劲儿了,明天一早去大康,有新发现。我开车接你。晚安。” 林雪茹说安个屁,又得一会儿睡不着。办事儿拉稀一样半晌拉不完,就不能干净利落点儿。 这俩小妞说话语气都一个样,是不是觉得凶我两句挺好玩儿。不过咱是男人,不计较这些。有的人想被人凶还找不到凶的那个人呢。知足常乐。 睡了五六个小时就起床,洗刷完毕开车去接林雪茹。林雪茹却连早餐都弄好了,做的西红柿蛋汤,一人外加两个茶叶蛋。我心里美滋滋的,却有些心疼林雪茹:“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昨天睡得那么晚。这多辛苦。” 林雪茹笑了笑:“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多睡一会儿你能喝上这么美味儿的汤?我告诉你我还没给我爸我妈做过。” 我讪讪笑着:“那可真是太荣幸了,荣幸之至。” 林雪茹嘴里说着少贫,伸手来点我的脑袋。我往后一躲碰倒一把椅子。手里正端着的碗失手打碎在地上。我张着两手,看着泼在地上的汤说:“可惜了。我老婆第一次为我做的美味儿还没能吃上。” 林雪茹把她的一碗递给我,一本正经地说:“吃吧,男人是天,把天侍候好了,地自然就滋润了。” 我俩吃完早餐就出发。在门口遇上杨明巡逻回来。呃,也可能是在哪儿睡觉回来。杨明问我最近忙什么呢,东奔西跑的。 我含糊着说:“瞎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杨明嘿嘿笑着:“是人在花丛,身不由己吧?我给你说个事儿,我前天遇见高虎了,高虎问起你,说有空一起吃个饭。” 我说行,我得出去一趟,回头再约。 车子驶离隆景花苑,驶往大康县城。 大康离风城不算太远,就是我的阴间助理夏冰冰所在的县。因为她的事情,我和林雪茹去过大康县。 八点钟左右,我们就到了大康县城。路上正热闹的时候,车多人也多。因为有具体位置,我们找到拥兵天下的汇乐超市也没费什么劲。 汇乐超市门面不大,有三间房子。出口是一道大玻璃门。一男一女正在门内柜台前围着个小桌子吃早饭。我扫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威胁。因为汇乐超市在路口位置,不大方便停车,我开车从超市门前经过,往前走了一段路靠边停车。 我和林雪茹下车,步行折回汇乐超市。走到汇乐超市之前,我给拥兵天下胡乱发了几条私聊:“你现在没事儿吧?群主有没有带人去找你麻烦?” “你最好加强防范,多准备几个人以防万一。” “我最担心的是,找你麻烦的不是人。” “他们会不会放狗咬人?比如一下子放十多条狼狗。” 发完我就把手机关机。防止拥兵天下回信息时手机响起引起他的怀疑。我和拥兵天下聊过,这家伙警惕性很高,并且疑心很重。 我们走进汇乐超市,男人正在看手机,一边笑骂道:“这个神经病真敢想,想着有人会放十多条狼狗杀人,脑袋真是被门挤了。” 我进超市的时候,感觉自己被别人刻意盯上了。 一边的女人应该是他老婆,白了他一眼说:“吃个饭还离不了手机,叫你看谁的脑袋都被人挤过。就你的没有挤过。” 这男人二十七八岁,膘肥体壮,人高马大。怪不得说话那么牛逼。听他说话,这人必是拥兵天下无疑。 女人个子不高,黑黑瘦瘦。看起来能震得住拥兵天下。见我们进来,拥兵天下冲我们笑了笑:“要点儿什么,自己拿。” 我和林雪茹进去转了一圈,买了两瓶纯净水。我看他店里也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他们夫妻两个都在,让我有些担心。群主狼王说取他一家性命。如果有一人不在,狼王的话就没法兑现,或许能缓些时间。 不过狼王麻烦些分别取两个人的性命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和林雪茹付了水钱就走出了超市。超市周围的店门口,歇着几个年轻人。这些人都是分散的。但是他们不像店里的人,又一直没什么事做。在我看来十分可疑。 我留意了一下,这些人时不时会打量一下拥兵天下超市里的情况。我进超市时那种被人刻意盯上的感觉,可能就来自这些人。 林雪茹见我留意这些人,轻轻地说:“别看了,这是那超市老板的人。对付一个小店,这些人不会这样在这闲呆着,如果作案,呆的时候越长越容易留下犯罪线索。这就是超市老板请来罩场子的。” 这么看来,拥兵天下也不是完全不信群主的话。他还是做了准备的。 拥兵天下安排这么多人防备,我反而不方便留在附近观察情况了。弄不好我会被拥兵天下怀疑。把我当成群主的人,那就有些麻烦。何况现在看起来,这里并没有什么危险。 汇乐超市的对面是一家宾馆。我和林雪茹就到宾馆开了一间房子,特意选了正对着汇乐超市的二楼房间。 我和林雪茹在房间里透过窗户观察着汇乐超市。拥兵天下夫妻俩一直都没有离开。一个上午眼看就要过去,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林雪茹在房间的床上睡着了。 快到午时,汇乐超市的女人骑电动车出去一趟,没多久带了一个背着书包的六七岁的小男孩儿回来。女人把车子刹在超市门口,拥兵天下从超市里面迎出来,站在那儿低头和小男孩子说什么话。 就听见轰地一声响。一辆小汽车撞上三人之后冲进了超市里。汇乐超市荡起一片烟尘。 第二百二十三章 无力阻止 巨大的撞击声把林雪茹惊得从床上跳起来,瞪着俩眼问我:“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大动静?” 她说着话蹦下床朝窗户这边跑过来。 “拥兵天下一家全完蛋了。狼王的这种手段,谁也防备不了。” 看着烟尘滚荡的汇乐超市,玻璃门全被撞碎,一辆黑色小汽车的尾灯还在闪烁,林雪茹吃惊地道:“全死了?那这开车的凶手不是也无法逃掉?” 我看了林雪茹一眼:“凶手逃不逃掉有意义吗?关键是拥兵天下一家确实死了。正如群主说的那样,午时之前取他一家性命,连时间都掐得那么准!” 楼下,很快围起了一圈人。跑得最快的是分散在附近的十来个年轻人。 烟尘渐散,小车司机打开了车门,车门刚一开,就被一个年轻人拉了下来。司机也是个年轻人。 几个年轻人围住司机就是一通海揍。有人打电话报警,有人叫救护车。 我摇了摇头,这三个人没救了。轿车冲过来的速度太快了。当时路上的车少得离奇。 我和林雪茹离开窗口,打开房门出去。过了马路来到汇乐超市前,这里一片狼藉。超市里面被撞得东倒西环。电动车被撞进了超市里面。三口之家女人被从头上压过倒在超市门外,拥兵天下和孩子被撞到超市里面从身上压过。现场惨不忍睹。 林雪茹看了看我,摇了摇头。 不少人拿着手机拍照拍视频,有的人偷偷的,有的人光明正大。一边拍还一边解说:“大康县城民汇路与康乐路交叉路口处,有个汇乐超市出车祸了。一辆黑色小骄车直接撞进店里,三个人当场死亡,现场老惨了。不知道这三口之家有没有买保险,意外无处不在,为了给自己一个安全保障,所以我们要有保险意识。我们要把这种保险意识带给我们的潜在客户……” 这货看起来是保险业务员,准备发到业务员微信群里的。 旁边一个中年人看不下去,就拍了拍他肩膀问:“是不是买了保险就不会出现这种意外?” 保险业务员愣了一下:“呃,那倒不能保证。不过出了意外会有赔偿的。那可是一大笔钱。” 中年人指了指店里:“这一大笔钱给谁用啊?一家三口都死了还要钱有什么用?” 保险业务员辩驳说:“那不一样。一家三口都死了可以留给父母啊。如果没买保险,人死了什么都没有了。如果买了保险,人死了钱还在。” 中年人叹了口气:“真是走火入魔了。人生最大的悲哀就是人死了钱还没花完。” 那司机被揍得鼻青脸肿,被拉出来丢在在超市外面地上。十来年轻人在一边看着他等警察来。一个年轻人不解气又狠狠地一脚踢得他翻了个身:“妈了个臭逼的,喝了酒还敢开车,这种人渣要死就自己去死,别害了别人。” 林雪茹听了年轻人的话朝前挤去,我一把拉住她,低声说:“你干什么,我们现在已经没必要参与这件事情了。很明显,就算警察查起来,也和群主狼王无关。这就是单纯的酒后驾驶出的意外。” 林雪茹咬牙切齿地说:“我去踢暴他脑袋。怎么想的,喝了酒还开车,这是人干的事儿吗?简直就是故意杀人。太不是东西了。” 林雪茹的话被一边的人听见,纷纷指责痛骂趴在地上的司机。司机一声不吭。 一会儿警察和救护车都来了。白大褂医生检查了一下三个人。摇了摇头,一个也没有抬上车。 我和林雪茹离开了现场,心晨无比震撼。这件事情就是群主操纵的,绝对不可能是个意外。群主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有如此大的能耐? 试想群主如果用这种手段对付我,我能躲得开吗?我不认为自己能躲得开,我也是个普通人,不是神仙。 我对林雪茹说:“在拥兵天下这件事情上,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先去吃个饭,饭后休息一下,我们去老中医院看看。” “老中医院?” “嗯,群主狼王的老窝。”我说道。 林雪茹摇头:“没这么简单。如果拥兵天下的死是群主操纵的。你没这么容易找到群主老窝的。” 这事情我想过。饿狼游戏群肯定不止我加入的这一个。如果每个群主都这么厉害。那指使这些群主的人岂不是更加厉害?我们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找到群老窝去? 我和林雪茹找了一家自助小火锅,吃饭的时候,接到张晓雅打来的电话,说林中羽受伤了。 我心里一惊,问林中羽受的什么伤,严不严重? 张晓雅说不算特别严重,他的手指被狗咬伤了。而且是小手指。 砸伤小手指,正是群里布置给林中羽的任务,他还是没能躲过去。这么说来,林中羽的一举一动应该就在群主或者管理员的监视之下。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兔孙和小丫呢?她俩不是一直跟着林中羽吗?”我问道。 张晓雅说一条小狗,林中羽家的。他平常也逗小狗玩。小狗也经常咬他的手,没有用力咬过。这次突然就使劲儿咬了一次。小丫和兔孙也反应不过来。 我沉默了,群主的能力还真是无处不在。 张晓雅问我:“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既然你加入了饿狼游戏群,群主也对你发布了任务。有很大可能,你也在群主的监视之中,自己千万小心些。 我对张晓雅说:“拥兵天下已经死了。一家三口死于车祸。在他老婆把孩子从学校接回来后,一家三口都停留在超市门口,一辆小车突然高速撞了过来,直接撞进了超市里,司机是醉酒驾驶。” “群主安排的。你千万小心。不行你就把任务先完成了再看看情况。” 我嗯了一声,说我知道,我心里有数。 挂了张晓雅电话,我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我有个屁数。 林雪茹听见我和张晓雅通话的内容,说目前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先完成任务,保证不出什么事情再说。 第二百二十四章 门卫老头儿 我点点头,吃过饭就带林雪茹去找活鸡,现在的活鸡还真不好买。菜市场里面基本上没有杀活鸡的了,都是杀好的白条鸡。我们在大康县不是很熟,也许有只是我们没有找到。 为了找到活鸡,我和林雪茹跑到县城郊外,跑几个农家高价买了十只活公鸡。现在的农村,养鸡的散户也少了,公鸡数量更少。 林雪茹问我:“怎么全买公鸡,到蛋鸡场买母鸡不是更容易些?” 我对林雪茹说:“听人讲公鸡血避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要把这些公鸡带到大康老中医院去杀,让那个狗屁狼王群主看看。” 林雪茹有些担心地说:“这一次比上几次都不一样,还没有和对手见面,就已经感受到他的威力了。我们得千万小心才是。我现在真希望,我们没有接过阴间的差使,我俩各自上班,过上和别人一样平静的生活。” 我笑了笑对林雪茹说:“如果不是因为来自阴间的差使,你也不会同意做我老婆。一个做广告设计的女白领看上一个小保安,这情节只能出现在小说里。” 林雪茹作势要打我的手:“去你的,没有这差使,你就一直做保安吗?” “有可能吧。”我说,我真有点儿拿不准。也许再混个三五年改行做别的也不一定,人的命运总是会突然发生转折。提前一点预示都没有。比如我就因为在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子里捡到一个手机,生活轨迹突然改变了。 我把十只公鸡装进一个袋子里扔在车上带回县城。开车去大康县老中医院。即使不开导航,在一个县城打听老中医院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老中医院所在的地方属于老城区,非常繁华。我们在大康县转了一圈。这县城从南面走进来如进了大城市,宽阔的柏油路,新建的高楼大厦。从北面进来如走进老集镇,只有几层楼高的房子老旧不堪,路面又窄又烂。民房在路边的楼房间探头露背。 若论热闹,人流量集中在老城区。所以我们开车赶往老中医院行走的很慢,用了不少时间。这些路段基本不分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大家都小心着走就行。看起来乱糟糟一片,却很少出什么车祸,一个是大家都小心,再一个就是速度较慢。在老城区出行,电动车比汽车还要快些。 因为老中医院里面不再接治病人,所以里面空空荡荡的。倒是门口两边停了不少电动车三轮车什么的也没人管。好在中间还留有一块地方能过下车。 医院的大门口两间门卫室,门卫室的门关着。大铁栅门是新装上去的。分两边,靠近门卫室有一个小门。小门与大门中间有一个墙柱,樯柱另一边是一个大门。樯柱就是用砖随便垒起来,大铁栅门也是随便装上去。墙柱是新的,铁栅门是旧的。这里原来应该没有门。搬空后为了防止闲人随便进入才加装的。 大铁栅门两扇用铁链子锁着。我把车停在大铁栅门前,和林雪茹下车走到小门边。我推了一下小门,哐当响了一下没有推开。里面也锁上了。 我来回推拉了几下。门卫室里终于有了动静。里面传出一个声音:“干嘛的?这里不看病了,到新医院去。” 说着话门卫室的门开了。一个瘦瘦黑黑满脸皱纹满嘴黄牙的半截老头从门里走了出来。这老头似乎还没完全睡醒,眼角还挂着眼屎。他揉着眼睛问我:“什么事情?” 这叫我怎么回答,这里面没人上班了,我说找人他也不信啊。 但我还是说找人。 门卫老头直翻白眼:“找人?那你找谁呀?这里只有我自己。” “那就找你呗,你都说了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我不找你找谁啊?” “什么事情?”他还是老问题。 “这里面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人。”我不回答他,用肯定的语气表达我对他说话的怀疑。 门卫老头眼神闪烁了两下:“为什么?” 我嘿嘿一笑说道:“你不睡觉啊?这么大个医院,你一个人哪里看得过来。万一你有个什么事情请假了,这里总不能没有人吧。” 门卫老头愣了一下,露着黄牙笑了笑:“噢噢。还有两个年轻人。本来我们三班倒,要求晚上无论该不该上班都必须住在这里。他俩跑着玩去了。反正也没领导过来。他俩请我吃肉喝酒,我没事儿就一个人在这儿守着。这里面搬空了,不会出什么事情。哎,我给你解释这些做什么,你还没说你什么事情?” 我露出异样的神情,低声对老头说:“你确定这医院里面没有别的人吗?我说了你不要害怕。我有一个网友,是个小女孩儿,只有十二三岁。她说她得了白血病,就住在这医院里。她跟我说她化疗弄得头发都快掉光光了。她心里很痛苦。我就一直安慰她。她昨天给我发消息说她就要死了,希望我能来看看她,死前要见我一面。” 门卫老头连连摆手:“你别瞎说别瞎说。小女孩肯定不在这医院里。要有的话也在新医院。新医院在南边新城区。这里面除了我们三个值班的再没有别的人。什么都搬空了哪里还有什么小女孩儿。” “可是我问她在哪个医院时,她确实说的是老中医院。她再三跟我强调,说她在老中医院。她说新中医院那边也有人上班,千万不要走错了地方。”我言词确凿地对门卫老头说。这瞎话编得差点儿连我自己都信了。 老头摇摇头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这里面电闸都拉下来了,怎么可能有人在里面看病。你别瞎蒙了。我不管你进里面干什么,反正我是不会让你进去的。这是为你好,这么大个医院,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我要是放你进去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情。我是有责任的。你们走吧。” “那好吧。怎么会这样,我总不会遇见鬼了吧?这里面可能闹鬼。我回头再跟她确定一下。”我说着话和林雪茹一起上车。 门卫老头儿嘟哝道:“脑袋有病吧。” 第二百二十五章 更广阔的天地 离开老中医院,林雪茹问我有什么打算。我简单明了地说,夜里再来,从别处翻墙进去。不能完全相信老头的话,他说话时眼神闪烁。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两个不曾露面的年轻人就是群主或者管理员。 林雪茹说如果三个门卫里面,有狼行天下的群主和管理员在,他们应该提前知道我们会来这儿。群主不是掌握着群里人的一举一动吗?你也不能例外。 “所以在躲开了吗?”我说道。 林雪茹轻声问我:“你有没有觉得,这三个门卫给人的感觉怪怪的?” “嗯?另外俩人你都没见着,怎么就知道三个门卫全都怪怪的?”我不知道林雪茹想到了什么。 林雪茹看了我一眼:“我是说,总体感觉。你看啊,我们见的这个老头这么大岁数。根据他说的,另外两个是年轻人。这医院是怎么招门卫的?老老小小都收啊?一般来说,招工的年龄都不会相差这么大。就是他们的组合有点儿怪。总感觉像是把毫不相干的几个人硬搓合到一起。” 顿了顿林雪茹猜测道:“或者说他们有别的合理的关系联到一起,只是我们没有发现。” “那还能有什么关系?”我问道。我没有产生林雪茹的这种感觉。因为有些单位用保安根据情况而定。有些不重要的地方用年纪大的人工资便宜,而且上班也实在。万一有年轻人愿意来做,他们当然也不会拒绝。 林雪茹也许只是随便说说,见我问她,回答道:“我就是突然这么一想,具体什么关系我也没想到。” 回到汇乐超市对面的宾馆,我扛了一个袋子走进大厅时柜台里面的工作人员好奇地盯着我看。不过也没有问。 汇乐超市的卷闸门已经拉下来了。门口和门口一边的两个大玻璃窗都被卷闸门遮住了。除了门口地上有一点儿血迹。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我知道,卷闸门后面的玻璃门已经破碎,超市里是一片狼藉。三条人命从这儿走了。 这一切都跟那个可恶的qq群有关。 回到房间,我问林雪茹要不要把这些公鸡放出来透透气,别把它们闷死了。 林雪茹也不知道会不会闷死,说一直放在袋子里肯定不行,要不放出来透透气,怎么连一个鸡叫都没有。 我打开袋子把鸡放出来。这些放养的鸡和圈养的不同。一放出来都来了精神。满屋子乱蹿,有两只翅膀一扑拉就跳到了床上。有兴奋的还打起鸣来。 林雪茹叫道:“哎玛,这房间里成了养鸡场了。看它们疯成这样,要不要放它们去更广阔的天地。” “呃,哈哈,你真抒情,我感觉你像一个诗人,就这么大一个房间,你就能想像到给鸡鸡们一个更广阔的天地。”我好笑林雪茹的用词。 哪知林雪茹被这些陶气的公鸡们感染了,一把拉开房间的门说:“来吧,孩子们,这里有更广阔的天地等待着你们去遨游。” 我勒个擦,来真的啊。这些放养的小公鸡们可是活泼得很,一个一个争先恐后地往外飞。 我一把关上门,对林雪茹说:“你也疯了,赶紧把你的孩子们抓回来。要不然等待它们的就是铁锅,不是什么更广阔的天地。” 林雪茹哈哈大笑,一点儿淑女范儿都没有。她拉开门把我推出去:“你抓外面的,我抓屋里的。” 于是我就满走道跑着抓鸡。一楼大厅里的服务员从监控里看到我在走道里乱蹿奔了上来。还叫了帮手来跟我一起捉鸡。我们逮一个就扔房间里一个。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把它们全部丢到房间里去。 我谢过服务员进屋。她在我打开房间门时好奇地伸头看了看:“哥,你租我们房间办养鸡场呢?这可有点儿不划算。这价格一年算下来可以租上百亩地了。” 我被这个女服务员的话逗乐了。笑着对她说:“这是给别人带的,晚上就送走。这不是一不小心把袋子弄开口了吗?它们在袋子里太郁闷了,我一眼没看着它们打开门就跑了出去。” 服务员笑着走开。 我关上门一看,屋里十只鸡林雪茹一个也没有逮。她就站在床上看着。我问她:“你干嘛呢?不说你逮屋里的吗?” 林雪茹说逮住装袋子里又跑出来,一个人没法弄,先占住床位别被它们抢了。 我汗死。 我俩合作把十只鸡全部装进袋子里。我的手机响起了qq信息提示声。狼行天下群里的消息。打开里面是一张图片。一条小黄狗咬住了林中羽的小手指,林中羽咧着嘴另一只手朝小黄狗拍去。 很快又一张图片传上来。是林中羽流着血的手指。图片不是屈远航发的。是群主本人所发。 群主破天荒地给我发了一条私聊:“今天夜里不要试图去老中医院找我,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群主狼王果然知道我去了老中医院。他在不在那里却无法确定。 狼王越是这样说,我就越是要去。他虽然很厉害,我还是要见到他。我的任务就是抓住幕后真凶。不见他我就无法完成任务。阴间的惩罚可不是说的玩的。尽管直到现在我还没有受到致命惩罚。那是因为我每次都完成了任务。我宁愿去冒险,绝不能放弃任务。 我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还为了林雪茹和张晓雅。完不成任务,她们同样也逃脱不了惩罚。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林中羽和屈远航今天的任务是什么?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我发私聊给屈远航:“你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等了一会儿,屈远航才发来信息:“我今天没有任务。” “林中羽呢?”我问。 “林中羽也没有。”屈远航说。 怎么他俩同时都没有任务了?林中羽被狗咬伤手指的图片是群主发的,那是谁拍的呢? 我问屈远航:“群主发的图片是你拍的吗?” 屈远航回答说:“不是,我今天没有任务,群主是不是要惩罚我们了?叔叔,你没帮成我们,还会把我们害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不该出现的小女孩儿 屈远航这话我听着心里十分不得劲儿。他说的是实情。昨天夜里,我阻止了林中羽受伤。但是今天,他依然没有逃掉。屈远航因为今天没接收到任务而担心会受到群主的惩罚。他把这个原因归接到我身上。 殊不知,即便我不插手,他和林中羽最后的结局也好不到哪里去。事实上他应该把他的不满归结到群主身上。但是他不敢。或者说,归结到群主身上也没有用,因为群主是恶人。所以从一个孩子身上就能够体现出来,好人容易落过。 当然我不会和一个孩子计较这些。我给屈远航发消息说:“既然群主没有发布任务,你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应该高兴才是。” “可是我也参与了林中羽受伤的造假,林中羽受到惩罚被狗咬了,我却没有受到惩罚。我担心我受到的惩罚会更重。害怕会连累到我妈妈。叔叔,你以后别参与我们的事情了。群主那么厉害,你保护不了我们的。”屈远航回道。 “好吧,可是我不管你们,你们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样你也清楚的吧?”我回他。 “我好好完成几次任务之后,我会请求群主放过我们,说不定群主看我任务做的好就会答应下来。”屈远航天真地说。 我无语。一般人对恶人的态度通常比对好人好很多。 我和林雪茹睡了一下觉,晚上九点多钟起来,到外面吃了饭,带上一袋公鸡开车去老中医院。路上我买了两把西瓜刀带上。我和林雪茹各一把。关键时候杀鸡用。 我把车开到中医院附近停下。背着袋子从中医院一侧的胡同里进去。胡同一边是中医院,另一边是住家户。都是个人的房子,大门正对着医院的墙。我和林雪茹往胡同深处走了走。发现这胡同里晚上并没有多少人经过。 整个中医院里的楼房黑呼呼的,没有一处亮着灯光。总闸拉了,不可能有灯光亮着。我看了看一人多高的围墙,问林雪茹能不能翻得进去,要不然我先从外面把她托到墙上去。 林雪茹笑着说:“不用,这么点儿小事我还能搞的定。” 医院的围墙确实不高。其实对于医院来说,有没有围墙都一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有人上班。医院里面看病的住院的探望病人的根本就没断过。有墙没墙都是谁想进谁进。所以医院根本就没重视过围墙。 林雪茹左右看看没人,整人人原地跳起手往墙上一搭,人就翻上了围墙。手在墙上一按,人就跳进了医院里。 这个时候根本就不用担心会在医院里面被人发现。医院里面没人,就大门口那几个宝才不会到搬空拉闸的楼房里巡逻。 林雪茹落地之后,哎呀叫了一声。我忙问林雪茹怎么了? 不会正好碰上那仨宝中的某一个夜巡吧? 林雪茹在墙里面说了一声没事儿,就不在说话。我担心里面有情况,直接把一袋子活鸡隔墙扔了进去。人紧跟着就跳进去。 翻进院里,什么人都没有。林雪茹躲在墙根下,指着一栋楼里的一个房间说:“方小波,你看那间房是反射的灯光还是本身就亮着灯?” 我看都没看就对林雪茹说:“反射的灯光。” 白天那个门卫老头说过,整个医院里面楼房上的闸刀都拉了下来,没有通电,不可能有哪个房间的灯亮着。 林雪茹站起来,双手搬着我的脑袋让我转过脸去。果然,一栋楼上的窗户灯亮着。呃,也可能是反射的别的地方的光。 为了验证这一点,我来回走了十余步。那玻璃上的灯光没什么异样。如果是反射的灯光,应该随着我视角的不同进行变幻才对。那灯光不是反射的。 楼上真有灯光。我对林雪茹打了个跟上的手势,朝亮着灯光的楼房跑去。林雪茹紧紧跟上。跑进楼里才知道,医院不用的很多东西都没搬走,直接丢在了这里。什么桌子凳子都没有要。 我一口气跑上楼。那亮着灯光的房间是六楼。六楼上面还有七楼。这一栋楼是住院病房,通道里黑呼呼一片,我很容易就找到了那间亮着灯光的房间。 林雪茹用手拥了我一下:“不是说电闸全部拉下来了吗?这房间里怎么会有灯光?” “不清楚,可能是烛光。看那灯光不怎么亮。有灯光就有人,我们过去看看。”我说道。我也想到,门卫老头可能说谎,电闸没有完全拉下来。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电闸没有拉下来,也没有病人会住在一栋空楼里。这个房间里有人就不正常。 我摸到房间门口,从门上的玻璃框朝里面看去,房间里胡乱摆着几张破烂的病床。还有两床铺盖随便扔着。都是旧的没法再要的东西。我没看见人,这里面也不可能有人住。 于是我放心地把门打开。打开门我下意识转过头去,看向靠墙的一边,这里是在门外看不到的死角。一看之下我整个人震住。 林雪茹一边问看见什么了一边从门外挤进来。 靠墙的地方也摆着一张病床。病床上铺盖都在,只是有些脏。一个小女孩儿卧在病床上,十二三岁的样子。她头发脱落的差不多了,脸色苍白。但是掩不住皎好的面容。 林雪茹说话也不利落了:“怎么,真会有,有这个小女孩儿?方小波,你对那门卫老头,说的都,都是真的啊?” 我摇摇头。眼睛盯着小女孩儿床头的病历卡。 小女孩儿本来闭着眼睛,听见说话声睁开眼睛。看见我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叔叔,你是天各有方吧?你真来看我了,我太高兴了。” 她扭头看了看房间里,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叔叔,我去给你们倒点儿水来,房间里没水了。” 她说着就要下床,伸手去拔插在手背上的吊针针头。我这才发现,吊瓶里已经没有药水,红色的血液正顺着吊针管子往上冒。所以我没有阻止她拔针头。 在她拔掉针头后拦住了她:“小妹妹你别忙活了。我俩不渴。我问你,这医院不是搬走了么,怎么你还一个人在这里?” 我最奇怪的不是这个。而是这小女孩的病历卡上写着:苏小小,十二岁,白血病。 这个我下午为了应付门卫老头随便编造的小女孩活生生地出现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没有来历的苏小小 苏小小的出现源自于我对门卫老头撒的几句谎。当时在场的只有我和林雪茹以及门卫老头三个人。林雪茹不可能安排这个小女孩出现在这儿。苏小小的出现只能和门卫老头有关。 门卫老头是什么人?他为什么安排苏小小在这儿? 苏小小仰头看着我,轻轻地说:“我在这儿等你过来,叔叔,我的病治不好了。我不想治了。化疗太痛苦。我这样活着就是受罪。不能像别人一样正常地生活,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那也得治啊,活着就有希望。”我无力地说。诚如苏小小所说,一个人在药物维持下勉强承受病痛折磨地活着,如果一直到最后都不可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整个延续生命的过程就是遭罪的过程。 “那你家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这大楼里黑麻麻的,你不怕吗?”林雪茹警惕地看了一眼病房外面问道。 “我没有家人,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我就知道我出现在这病房里,就是为了等一个叫天各有方的叔叔过来。叔叔说过会来看我的。我床头有一张病历卡,上面写的我叫苏小小。我应该就叫苏小小吧。”苏小小说到她自己的事情显得特别茫然。 我彻底搞糊涂了。苏小小不是那门卫老头安排的吗?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吧。一个人,不,哪怕是一个鬼怎么可能会凭空出现。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老中医院已经搬空很多天了。那苏小小的吊水是谁给挂的? 我指了指吊瓶,问苏小小:“这吊瓶挂多久了?” 苏小小说没多久,刚刚才下完,护士姐姐还没有赶过来换。可能睡着了吧。 “这医院里还有护士?”我刚才上楼,明明整个楼道都是黑的。我和林雪茹是用手机照着亮跑上来的。 苏小小理所当然地说:“有啊,她们不可能就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的。” 应和着苏小小的话,房间的门开了,一个戴眼镜的漂亮护士端着吊瓶走进房间。看见我和林雪茹,眼镜护士愣了一下。冲我笑了笑问:“你就是天各有方吧?小小晚上还和我说来着,说有个叫天各有方的叔叔要来看望她。可把她高兴坏了。” 我点点头,问道:“这么晚了还换吊瓶,她不要睡觉吗?” 眼镜护士叹了口气:“打完这一瓶今天就没有了。” 换好吊瓶,给苏小小扎好针头用胶带粘好。眼镜护士端着托盘出去。关上门回头对我们说了一句:“外面很危险,你们呆在屋里不要出去。” 我扫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外面很危险,屋里就不危险吗?暗道你还不是想进来就进来。 眼镜护士刚走出去,走道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惨叫声正是眼镜护士发出来的。我猛地拉开门冲出门外,看见两个人影朝楼梯口方向跑去。这俩人手里拿着手电。脚步声咚咚地响。看来是两个大活人。眼镜护士倚在墙边上蹲了下去。 我叫林雪茹看好苏小小,自己朝那两个人追去。这两个人这个时候出现在医院里,有可能就是狼行天下群里的群主或者管理员。经过眼镜护士身边,我叫她先回病房。 我心思电转,如果这两个人是群主或者管理员,为什么会对眼镜护士下手?如果医院搬空,半夜时候出现在这个医院里的不管是人是鬼,除我和林雪茹外,他们应该全是一伙的才对。 现在逃跑的那俩人却对眼镜护士下手了,这叫我有些意外。正是这个意外,我才叫林雪茹看好苏小小。这里面有可能别有隐情。 我追着那两个黑影,一直追到一楼。那俩黑影不见了。我看见一楼楼梯另一半封闭着,有一扇铁皮门还在晃动。我伸手一推,铁皮门被我推开了。里面是向下的楼梯。通向地下一层。 我站在铁皮门口,给林雪茹打了个电话:“林雪茹,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情况?那个护士回屋没有?” 林雪茹的电话里传来下楼的脚步声:“我们三个人正一起下楼,你千万小心。护士说这个楼里脏东西多,特别是现在没了人气,那些东西更猖狂。你现在在哪儿?” “我就在一楼楼梯口这里,出病房门往左边走的那个楼梯。不是我们上楼时的那一个。这里有一道铁皮门打开着,楼梯通到地下一层,那两个人跑进去了。我先进去看看,你下来后就在这个楼梯口等我。”我对林雪茹说。我不想等林雪茹一起下去。我总感觉地下一层比地上更危险。 “我们三人是从一开始上来的那个楼梯下去的,马上就到一楼了。你等着,我们一起下去。”林雪茹说道。 也好,我也担心我们分开后林雪茹遇到什么意外。苏小小和眼镜护士,看起来对我们没有恶意。倒是那两个跑进地下室的黑影,为什么一见到我就要跑呢? 一楼走道的另一端传来脚步声,很快有弱弱的灯光出现。林雪茹从楼上下来了。她朝着我这边走过来,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我答了一声在这儿。 我看了一眼那个眼镜护士,问她:“刚才那两个袭击你的人是谁?” 眼镜护士说道:“医院里的保安。这里面的脏东西都听他的。你们还是赶紧走吧。在这里会有生命危险。” 门卫老头下午说过,与他一起上班的还有两个年轻人。应该就是这两个保安了。他们一见到我就跑,肯定心里有鬼。如果像眼镜护士说的,这里面的脏东西都听他俩的,那这两个保安也不简单。他俩有可能就是群主或者管理员。 我问眼镜护士:“他俩为什么袭击你呢?” 眼镜护士肯定不是正常活人,苏小小也不是。我一见她们就能看出来。因为灯光照射下她们根本就没有影子。说实话,我担心她们和那俩保安是一起的,关键时候反戈一击。 眼镜护士回答:“我不愿意听他们的话。我在这儿就是照顾病人的。不是随便谁叫干什么坏事儿就去干的。” “医院已经搬空了,不是没人进这医院里吗?他们能干什么坏事儿?”我问道。 眼镜护士撇了撇嘴:“他们上网拉人进群发布任务,看着群员一个一个走向死亡他们能开心的要死。他们会安排不同的人,呃,可以说是鬼去监视群里的成员。我不听他们的。等苏小小走了,我也就走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立即死亡 我不能完全相信眼镜护士的话。不但是她,就连因为我的谎话而出现的苏小小,我也不敢相信。我的一举一动,很大可能就在群主的监视之下。在这老中医院里除了林雪茹,我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我对林雪茹说:“人在下面,我们下去吧。” 我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拉着背在肩膀上的袋子。袋子里装着十只公鸡。 我们沿着楼梯走到下面,感觉特别地阴冷。这是一个地下室,面积不是很大。挨着墙壁一圈摆着卧铺一样的铁架子,架子上乱扔着白布。有的白布下面还盖着东西。 一种腐臭的味道弥漫在地下室里。这里是停尸房。 这地下室里没有别的通道,那两人进来之后,我一直堵在门口。这两个人肯定藏在铁架子上的白布下面。 尽管我是冒牌阴差,但我也是正常的人。在这种地方,心里还是会有些紧张。但我没有选择。就像警察,追捕持枪歹徒一样。这是一种使命。况且我的使命,还有完不成任务来自阴间的死亡威胁。 我打量着地下室里的铁架子。所有的白布下面都没有一丁点儿动静。铁架子上的尸体,有十来具。 医院都搬空了,为什么这些尸体没有转移? 有一点门卫老头说的没错。医院的大楼里电闸都拉下来了。如果不是这样,停尸房里不会断电。这里已经断电了。 那苏小小病房的灯光,只能是见鬼的幻觉了。 我把袋子丢在地上。眼镜护士走到袋子跟前问我:“要不要我先帮你拿着?” 我摆摆手说:“不用。谢谢。” 我把手机收起来,仅留林雪茹的一个手机照明。我解开袋口,从里面掏出来一只公鸡。用西瓜刀把这公鸡脖子一抹,提溜着挨个掀开白布给尸体滴血。 铁架晃动起来,白布下的尸体开始动弹。有的看上去面目可憎的尸体,鸡血滴下去就化成一缕轻烟消失。这不是真正的尸体,只是鬼魂。 离我不远的一个铁架上,一个尸体主动弹起。他自己扔了被单,突然朝我蹿来。我把手里的公鸡朝他砸了过去。公鸡砸到他脸上,弄了他一脸的血。 这家伙抹了一把脸,把血糊得到处都是,更加显得恐怖。我趁他抹脸的时机,一脚飞踹过去,把他踹翻在地。也不是很厉害么。 我正要飞扑过去,身边一个铁架上的尸体朝我扑了过来。他是从最上层的铁架上朝我蹦下来的。我连忙躲避。在他落地的时候,我蹲下身子双手按地,右腿狠狠扫了出去。这家伙站立不稳,被我扫趴在地。 他翻过身来,坐起身子白了我一眼:“你走不出这地下室的。” 这家伙的白眼珠比黑眼珠多。 “白眼狼?”我叫了出来。 “对,我是白眼狼。知道你是天各有方,你的一举一动,都在群主掌握之中。这里有十八具尸体,呃不,是十八个厉鬼。被你用难血毁了两个,还有十六个。你们一个都别想走。”白眼狼幽幽地说。 铁架上的白布一个接一个弹起。一具一具的尸体从铁架上飘起来。 我紧盯着尸体的动向。林雪茹说了一声:“哟喝,这么多鬼啊,不知道剩下这九只鸡够不够吃的。” 她说着话一把抓起袋子底部一抖。九只公鸡被从袋子里倒了出来。咯咯叫着乱飞乱跳。整个地下室乱七八糟。一开始的恐怖气息一点儿也没有了。整个成了一个养鸡场。 那些从铁架子上飘起的尸体,男发老少都有。只不过这会儿,他们只顾忙着躲避公鸡的攻击。找机会夺路而逃,飘出了地下室。 白眼狼的眼里,流露出很大的失望。另外一个家伙趴在地上,连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事情解决的太顺利了。 我用西瓜刀抵住白眼狼的脖子:“你不是鬼吧?呃,我试一下就知道了,看这把小刀能不能要了你的命。” 白眼狼连忙求饶:“别,别杀我。我不是鬼,我是人。是群里的管理白眼狼。” “那他呢?他是谁?”我指着另一个家伙问道。 “他是青木狼,和我一样,是群里的管理员。”白眼狼颤抖着身子答道。 “你们不是很厉害的么?怎么是这幅德性?”说实话,我有点儿失望。 白眼狼连连摆手:“我,我俩一点儿也不厉害。就是跟着群主耍威风,看着别人受我们摆布,很有满足感。真正厉害的是群主,我俩只不过是帮群主做事情。” 我有点儿搞不明白,按群主狼王的厉害程度,对付我应该不难,怎么派了这两个草包来? 我抽出白眼狼的腰带,把他绑了起来。青木狼爬起来老老实实蹲在地上,单等着我去收拾他。连一点儿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我把青木狼同样用他的腰带给捆了起来。 满地下室的鸡还在乱跑,白眼狼嘴里的厉鬼却一个都不见了。白眼狼和青木狼被我绑了起来。整个过程顺利得有些不真实。 “群主在哪?”我问白眼狼,我现在都懒得威胁他了。 “群主在门卫室,就是值班的那个老头。你下午见过的。”白眼狼说道。 那老头竟然是群主?这可真叫人意外了。 我带上白眼狼与青木狼要去找门卫老头算账。林雪茹拦了我一下:“你不觉得事情办得太顺利了么?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地下室里的十多个厉鬼全都放出去了。我怎么觉得,它们是到外面去等着我们。” “那你的意思是?”我征求林雪茹的意见。 “把这两个人留下。我们出去看看。不能让他们拖我们后腿。手机已经没有信号了,也许游戏才刚刚开始。”林雪茹看着手机说道。 “哈哈哈,没错,游戏才刚刚开始。” 是门卫老头的声音,我却看不见他人在哪儿。 我的手机里却传来qq消息提示声。 狼行天下群里的消息。这个消息是群主狼王亲自发布的:“青木狼,白眼狼的任务是立即死亡,制裁天各有方等人。” 第二百二十九章 死亡僵尸 立即死亡?我不由得暗自好笑。青木狼与白眼狼被我反剪着绑了双手,连手机都看不了,他们怎么立即死亡? 然而很快我就笑不出来了。这俩家伙眼里露出恐惧的神色。我不知道他们在恐惧什么。四处打量着这个地下室。虽然还有尸臭的味道,但并没有什么让人觉着可怕的东西。 那些乱蹿乱跑的公鸡,把应有的恐怖气氛破坏得一干二净。林雪茹突然叫道:“他俩,咬舌自尽了!” 我回过头来看他们,青木狼和白眼狼的嘴里都冒出血来。俩人瞪着我,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他们的嘴还在动着,在咀嚼自己的舌头。这情景让我发自心底地感到寒冷。 眼镜护士和苏小小捂着眼睛,连看都不敢看。 我不敢怠慢,连忙对林雪茹说:“走!这是群主布置给他俩的任务,让他们死后对付我们,立即离开这里。” 尽管先前我很容易地把他俩拿下。但现在我一点儿也不敢大意。群主狼王这样布置,肯定有他的理由。我可不认为狼王和他俩一样容易对付。如果这样,这个饿狼游戏群也没有这么大威力了。拥兵天下一家三口的死亡情景犹在眼前。 我和林雪茹带着苏小小及眼镜护士退出地下室朝楼梯上走去。我走在最后面,随手抓了一只公鸡。因为我刚才发现,地下室里的厉鬼害怕公鸡,十多个厉鬼落荒而逃。 很快我就知道我错了。不是厉鬼害怕公鸡。而是狼王觉得,这些鸡完全破坏了地下室里的恐怖气氛。他无法达到折磨我们的目的。就像他折磨群里的其他人。没有一个是轻易死掉的。他要看着接受死亡任务的成员在惊恐不安中备受折磨然后崩溃直至死亡。 我走出地下室的时候,青木狼和白眼狼还没有完全死掉。但是我看见白眼狼瞪着通红的眼睛,被反绑的双手已经在用力挣开腰带。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有了那么大力气,腰带被他挣松,很快就要挣断。 我把鸡扔在楼梯上,顺手把地下室的铁门拉上。拉上后我才发现这门是暗锁,我没有钥匙进行反锁。他们从里面可以轻易打开。 我一边往上走,在楼梯上逮住那只公鸡。刚走到一楼的铁皮门边,就听见地下室的铁门咚地响了一声。有东西撞到了铁门上。接着铁门被拉开。一个人影钻了出来。不是正常行走,是蹦出来的。这么快就成僵尸了? 他的手没有伸着,抓着一只公鸡咬着鸡脖子在吸血。一楼楼梯口的铁皮门也是暗锁。没法把这俩人困在楼梯里面。反正这俩人已经死了,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冲出这栋住院楼去找门卫老头。 按照我进来时观察的情况,这栋楼一端的楼梯口是大厅可以出去,另一端的楼梯口对着通道也是个出口。我们所在的楼梯口转身就对着通道的小门。 诡异的是我们冲出小门之后仍然是通道。楼梯口就在我们身后。不远处。 朝前走了几步,我回头用手机照一下楼梯口。楼梯口离我们确实远了,但是我们还在楼里。铁皮门响了一下,青木狼和白眼狼出来了,这俩人一蹦一跳的撕吃着生鸡肉朝我们追来。 我掂了掂手里的公鸡,对他俩肯定是没用的了。 我们加快速度想离开这栋大楼,走了一段距离,我惊讶地发现我们走回了住院楼的大厅。也就是这栋楼的另一个楼梯口。大厅出口的地方,堆放着十六口棺材,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这才像群主的手笔,我们出不去了。 身后,青木狼和白眼狼两具僵尸不紧不慢地追来。 我们要想出去,就得先动这十六口棺材。我立即就想到,从地下室逃出来的十六个厉鬼。这十六口棺材很可能就是那十六只厉鬼所变化。绝对不是没有生命的棺材这么简单。 与其招惹这十六只厉鬼,我更愿意先试试青木狼与白眼狼这两具僵尸有多大实力。我们要想走出这栋住院楼,必须把它们全部解决了。否则住院楼就不会有出口出现。 我一边让林雪茹带领苏小小和眼镜护士往楼梯上走,一边停下来守在楼梯口的位置。 待青木狼和白眼狼赶过来,我先发制人,飞起一脚朝蹦在前面的青木狼踹去。出乎我意料地,我这一脚如同踹在了铁板上。青木狼迅速伸出双手扣我脚踝,我仰借着反弹之力连忙将脚收回。 心里吃惊不小,后退两步掏出西瓜刀,趁青木狼蹿来之际朝他腹部刺出。青木狼张开带血的嘴呼呼喷气,双手悍不畏惧地朝刀子抓来。 我的速度比他更快。刀子已经插在他的小腹上。情急之下却无法拔出来。在青木狼的双手抓到我的手之前,只得撒手撤回。刀子留在了青木狼的小腹上。 青木狼脸上的表情只是顿了一下,双手拔出刀子并不朝我掷来,而是双手一掰,将刀子折成两断丢在一边。他的腹部有血喷出,他好像根本没有察觉一样。白眼狼也从一侧朝我攻来。我只能后退上楼梯。 我心里感到了恐惧。这玩意儿不怕拳打脚踢,也不惧刀扎,完全没有生命一样。而且力道大的变态。 “呵呵,天各有方,游戏已经开始,你能逃出这栋楼,我就饶你今夜不死!” 门卫老头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我却找不到他人在哪里。 “我若不死,你必死!”我对着空气吼道。以此来给自己壮胆。 门卫老头嘿嘿笑了两声再没有声息。 青木狼和白眼狼步步紧逼。林雪茹不放心我一个人在下面,所以一直没有离开我太远。见我对两具僵尸的攻击无效,往楼梯上奔来就对我说道:“你保护好我的身体,我来灵魂出窍试试。” 我立即阻止了林雪茹:“先不要。这里不安全。” 群主狼王不知道林雪茹灵魂出窍后的威力。这是我们的杀招必须要用到关键时候。那十六口棺材尚无动静。万一林雪茹灵魂出窍对这两个僵尸无效,我怕我保护不了她的身体。 还有就是,眼镜护士和苏小小离林雪茹太近,我不完全相信她们。在敌我未分之前,也不能把她俩推向对立面。 第二百三十章 猪是怎么死的 好在这两具僵尸是刚刚蜕变成的,行动不是特别迅猛。那十六口棺材也没有动静。我跟林雪茹一边楼上退一边思考着怎么除掉这两具僵尸。小打小闹肯定是杀不死他们的。 退到二楼,我看见楼梯口一个房间写着配电房。一推门竟然开着,当即和林雪茹几人钻了进去。进去之后从里面把门插上。林雪茹看了一下那门,摇摇头说:“这门挡不住那两个家伙的。” 我点点头,表示我心里清楚。我用手机照着找到总电闸把它推了上去。配电房里的灯管亮了。门外响起撞门声。那两个家伙跟了过来。 配电房很大。角落里堆的有电线还有钢管。一张破桌子上丢着一个破包。包里有胶钳,绝缘胶带之类的工具。这些肯定都是电工丢下的。 我捡起一根钢管,用胶钳迅速把一截电线缠在钢管上。而后用绝缘胶带把钢管包上一截。我随便拔出一个标有房间号的分电闸下面的红色电线,把它和钢管上的线连到一起。 接好后把分电闸推了上去。然后把东西丢给林雪茹,让她照做。林雪茹一下子明白了我的意思。 外面的撞门声更加激烈。我走过去猛地打开了门。青木狼跳了进来。我握着钢管朝他砸去。青木狼伸双手就抓。 我砸的速度不快,刚好能被他抓住。青木狼抓住钢管之后浑身直抖。他的手却不知道松开,反而抓得更紧。 实际上不是他不想松开,而是中电之后他的手已经不听他的使唤,只是受刺激后自然弯曲。 白眼狼见这情形,犹豫了一下还是跳进门来。我把钢管朝前一推,青木狼就挡在他前面。 白眼狼伸手去拉青木狼。被电了一下后迅速跳开。白眼狼倒在地上,手里还握关钢管的另一头。他再也不会动了。 白眼狼被电击一下之后,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绕过青木狼朝我们蹿来。 林雪茹挥起钢管朝白眼狼砸去,白眼狼似乎一点儿也没有吸收青木狼的教训。同样地伸双手去抓。抓了之后竟然没事儿。 我莫名震惊,这家伙不怕电? 回头一看汗死,林雪茹接上了线,她接线的那个小电闸却没有推上去。白眼狼双手抓住钢管,竟然没想着拿钢管砸向我们,而是双手用力一掰,把钢管给掰弯了。 他把掰弯的钢管随手一丢,张开双手朝林雪茹跳过来。这家伙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快。林雪茹连忙闪开。却还是慢了一点儿。被他扯住了衣服。 要是被这家伙抓住,那是无论如何都挣不脱的。这家伙的力量太变态了。我从一边扑上去,死死抱住了白眼狼的腰,把他往一边硬拉。 白眼狼狂怒,他放开林雪茹,双手缩回抓我抱着他腰的手腕。我被他抓得紧紧的挣脱不得。我感觉手腕要被他抓碎了,疼得我龇牙咧嘴。这家伙脑子似乎反应特别慢,他就抓住我的手腕用力地往外掰,我都松手了他还不松手,似乎不把我手腕掰断誓不罢休。 林雪茹抽出青木狼抓着的钢管,朝白眼狼戳来。我以为那钢管被死去的青木狼抓得死死的,很难抽出来。那知道青木狼的尸体已被烧得炭化,林雪茹一抽就抽出来了。 她得意地一笑,把钢管朝白眼狼的脑袋打来。因为我刚刚用这钢管弄死了青木狼,林雪茹对这一招有十分把握。 白眼狼竟然不躲,张嘴欲咬钢管。我滴个亲娘,还有比这货更变态的笨蛋吗? 白眼狼浑身一震,我身上猛地一麻。 要完蛋。 好在林雪茹只是朝白眼狼脑袋上扫了一下,一触即撤。白眼狼浑身一震,松开了我的手。我连忙一推白眼狼,借力朝一边扑倒。 白眼狼放弃追我,张牙舞爪地朝林雪茹扑去。林雪茹把那钢管递给了白眼狼,白眼狼老老实实地抓住。 然后定格,然后被林雪茹轻轻一推倒地。 林雪茹松了口气,调侃地说了一句:“猪是怎么死的?笨死的。” 收拾了这两个家伙,我心里轻松了不少。苏小小一直和眼镜护士站在一边,她俩谁也不帮。既不帮我们,也不帮青木狼和白眼狼。 我看了苏小小和眼镜护士一眼,带头朝配电房外面走去。 一步跨出配电房,我不由得傻眼了。 眼前突然变得宽阔起来。足有一间屋子大小。但是走道不见了。往两边也没有出口。对面也看不见一扇房门。回头去看,配电房也消失了。 林雪茹,苏小小,眼镜护士一个都不见了。我就像从一个屋子跨进了另一个屋子。 我大声呼喊林雪茹,没有人回答。 这是怎么回事儿? 幻觉,这一定是我的幻觉。我被鬼迷眼了。 我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念起清心咒: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 心宜气静,望我独神 心神合一,气宜相随 相问若余,万变不惊 无痴无嗔,无欲无求 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我一气念了两遍,然而没卵用。我打量这房间,发现角落里卧着一个人。我大声问了一句:“谁?” 那人没有动静。我小心地走过去。脚踩在地上的感觉,这地板是木质的。难道我不在住院楼里?苏小小房间的地板可不是木质的。我去医院看望过病人,还没碰上过木质地板的。 走到那人跟前,我觉得这人面熟。她侧卧在房间角落,面朝里面。我用手机照着,小心地府下身去查看。这人竟然是林雪茹。 我蹲在木质地板上,扳住肩膀把林雪茹扶起来。她还没有醒来。我轻轻地晃了两下。林雪茹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我:“方小波,我们这是在哪里啊?” 我怎么知道。我摇了摇头,伸手在墙上敲了敲,也是木头的。 我们在一个木质装潢的房间里。奇怪的是,这房间既没有门,也没有窗。我和林雪茹两个人都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我就是跨步离开配电房,莫名其妙地就进了这里。 林雪茹叫我用手机上的小手电把整个房间照了一遍。脸上露出担心的神色:“我们可能是在一口棺材里。” 第二百三十一章 你是不是傻 林雪茹一说,我也想到了。无门无窗全由木头构成的空间可不就是棺材么。可是这棺材有点儿太大个了。顶部高出我很多,我跳起来也够不到。 我的西瓜刀,被那僵尸扔了。我现在手里可谓是手无寸铁。我不可能徒手把这木制的棺材挖出一个洞来。没有工具,我俩就无法逃离这口棺材。 想起来时我买了两把西瓜刀,给了林雪茹一把,就问林雪茹刀还带在身上吗? 林雪茹摇摇头说掉了。 掉了?林雪茹好像一直没有使用过西瓜刀。 林雪茹双手搂住我脖子,说她害怕。我轻轻推开了她,告诉她别怕,我想办法出去。 林雪茹跟我经历这么多事情以后,很少主动展示害怕。除了一开始在骆佳佳的任务上,那多少还有伪装的成分。因为林雪茹骨子里根本就不是一个胆小的人。 现在我俩虽然被困在棺材里,却没有什么明显的威胁或者危险存在。林雪茹不该是这个样子的。我俩做过那种事情以后,她只会比以前更彪悍了。不可能更像惺惺作态的小女子。 我记起了楼下大厅里摆的好十六口棺材。那不是真正的棺材,因为我们开始进这栋楼时根本没有见到过。那是十六只厉鬼的化身。那么我所在的这口棺材,也可能是一只厉鬼变的。 除掉这只厉鬼,困住我的这口大棺材自然会消失。现在我十分怀疑,棺材里的这个林雪茹不是真正的林雪茹。她就是这口大棺材的主人。 但怀疑归怀疑。没有十分把握确认,我不可能对林雪茹痛下杀手。 “想到出去的办法了么?”林雪茹抬头看着我,楚楚可怜地问。这分明就是一个没经历过什么事情的女孩儿。我估计装扮林雪茹的这只鬼被林雪茹的外表蒙蔽了。所以在一个相互非常了解的人跟前假扮另外一个人是很不容易的。 我摇摇头说:“还没有。你想到办法了么?” 如果不是棺材里的这个假林雪茹,我还真没有办法出去。但有了这个假林雪茹,我就有了出去的办法。解决了假林雪茹,棺材自然消失。 “我想不出来。四面都是木头,我们又没有工具,怎么出去啊?我俩会不会死在这里面?我好怕,好冷。你抱抱我,抱住我好么?”假林雪茹说。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林雪茹何曾说过这么肉麻的话。 她说着话又来抱我。我随手不经意地挡了一下对她说道:“别怕,会有办法出去的。来的时候,我不是让你在身上藏了一小瓶公鸡血吗?你把鸡血拿出来滴在这棺材上。这棺材不可能是真正的棺材,必定是厉鬼所化。滴上公鸡血之后,这棺材就会现出原形。我们自然就脱困了。” 假林雪茹浑身颤抖了一下,对我小声说道:“掉了。再说那鸡血对这棺材也不一定会有作用。这棺材连我们都能困在里面,还会怕几滴公鸡血吗?” “一瓶公难血全掉了?”我跟她确认。 她点点头:“连瓶子掉了,不是瓶口漏了。” 我心中暗自好笑。林雪茹身上根本没有带什么公鸡血。我把手伸进口袋,抓住了缚魂索。我不敢用这缚魂索对付僵尸,但对付鬼魂,一般会有点儿用。 我掏出缚魂索,对她说了一声缚。缚魂索飞快地缠满她全身,把她捆了个严严实实。 她讶然地看着我:“方小波,就因为一瓶鸡血,你就要把我捆起来么?” 我盯着她:“不是因为鸡血,是因为你不是真正的林雪茹。如果林雪茹被我捆起来,她才不会问我这些,她会直接开骂。” “方小波,你就是个混蛋王八蛋!”她真的开始骂。 我愣了一下:“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我告诉你,根本没有那瓶鸡血,你死心了么?” 她开始用力地挣。但是挣不脱。缚魂绳相当于阳间警察的手铐,不是谁都可以轻易挣得开的。厉害的鬼魂,没有那么容易被捆上。明显这个傻鬼已经被捆得死死的。 “放开我,你放开我,你是不是一早就看出来了?”她歇斯底里。 “差不多,你笨就笨在,在别人的男朋友面前去装别人的女朋友。而且装的是你不了解的女人。现在可以告诉我,怎么出这口棺材了吧?”我说道。 “哼,你做梦吧。想要出去,就先把我放了。不然,我们一起死在这口棺材里!”她嘴硬。 我摇了摇头:“你真不识相,我灭了你,看看这棺材还在不在。” 我说着话,把杂牌手机朝她脸上贴去。这东西一般鬼物都怕。只不过对越厉害的鬼物,造成的伤害越少。所以一开始使用过几次之后,我很少在危难时候用起。因为危险情况下,它根本救不了命。 她见我把手机贴到她脸上。还是显得很害怕。立即央求我停下来。我停住手,棺材却还在。我仍在棺材里。 “即便你出了这口棺材,外面还有十五口棺材,你没有这么多缚魂索,所以你还是无法逃出去的……”她说道。 “啰嗦,先出了这口棺材再说,别的不要你管!”我打断她的话命令道。 我拿着手机朝她脸上贴。 “好吧。”她说。 棺材消失了。我就站在客厅里。一个白甲女神站在两排棺材之间。正是林雪茹。一楼楼梯上,苏小小和眼镜护士扶着林雪茹的身体在那儿坐着。 林雪茹看见我脸上一喜:“方小波,你狗日的终于露头了。你不出来,我是下不了手啊。赶紧滚一边去。” 被缚魂索捆着的假林雪茹看了我一眼:“你没说错,她会直接开骂的。” 我还没闪开,林雪茹一鞭就抽了过来。假林雪茹被缚魂索捆着,一点儿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她抽成一缕轻烟。 林雪茹一身白甲,威风凛凛。小皮鞭一卷,把我拉到一边。我收回缚魂索。林雪茹对着两排棺材挥起皮鞭噼哩啪啦一顿猛抽。十多口棺材一腾起一股烟全都消失不见,变化成十多个鬼影乱舞。 林雪茹毫无惧色,越战越勇。 我看了一眼楼梯上林雪茹的身体,朝上奔去。林雪茹为了救我,可是冒了很大风险的。怪不得一眼瞅见我就没有好听话。她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了两个完全不熟识的人。 第二百三十二章 触电自杀 我朝楼梯上奔的时候,却见眼镜护士神色一变,手中多了一把匕首,朝着林雪茹脖子上插了过去。我心里一凛,完了。些时的林雪茹就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一动也动不了。 她的灵魂正在与一众鬼魂酣战,根本无法顾及这边。 却见苏小小猛地伸出小手抓在了匕首上面。那是悍不畏死地一抓。紧接着她整个身子朝这边推过来。挤在林雪茹和眼镜护士之间。眼镜护士大为恼火,抽出匕首疯狂地扎向苏小小。苏小小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说来这么慢,实际上不过在电光石火之间。我完全没有想到,眼镜护士会突然对林雪茹发难。更没有想到,苏小小会拼死保护林雪茹。 我奔前两步,对着眼镜护士甩出了手里的缚魂索。叫了一声缚。缚魂索把她捆了个结结实实。她手里的匕首掉在了地上。她是这些鬼里最没有战斗力的,却也是最危险的那个人。 我奔上楼梯的转角平台那儿,蹲下身子双手扶住苏小小说:“别怕,别怕,我这就叫救护车。” 苏小小勉强露出一个笑脸:“叔叔,别麻烦了,救护车救不了我的。我不是真正的人。我就是你想像出来的那个得了白血病的小女孩儿。就算我不死,当你淡忘了这件事情时,我也就从这世界上消失了。我只在你在的场景里出现,你不在也就没有我。” 苏小小说着,身体慢慢变淡。我的双手之间空空如也。 她是我撒谎时想像出来的得了白血病的小女孩儿。这世界真是不可思议。如果我的想像都变成真的,不知道会凭空增添多少东西。为什么偏偏就苏小小真实地出现了呢? 我愤怒地看向眼镜护士,她已经不再是年轻漂亮的青春少女。她现在的面目是一个脸皮脱落,眼睛变成一片腐肉的死尸。浑身散发着腥臭,嘴巴一张一张的,里面有黄红的血水流下来。 我捡起掉在地上的匕首抓在手里,我闭上眼睛忍着恶心一下一下猛扎在她身上。 我感觉自己疯了,为了拼死救了林雪茹的小女孩。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猛地转身睁开眼睛。身后是林雪茹,她正一脸惊讶地望着我:“方小波,你怎么了?” “我要杀了眼睛护士,我要杀了她!”我愤愤不平地说,“她杀了苏小小。苏小小为了保护你的身体被她杀死了。苏小小死了。” 我越说心里越难过,不由得掉下泪来。这不仅仅苏小小救了林雪茹。还是因为苏小小是我想像出来的,所以她才会不顾一切地去救林雪茹。 “眼睛护士已经被你杀死了。”林雪茹说道。 我回身看眼镜护士。眼镜护士所在的地方只有我的缚魂索在,眼镜护士已经不在了。地上什么都没有。我收起缚魂索。林雪茹已经回到她自己身体里。 她指着大厅外面对我说道:“门已经开了,我们可以出去了。对了,苏小小有没有告诉你,她从哪儿来的?” 我一边下楼一边对林雪茹说道:“苏小小没有骗我们,她没有来历,就是我撒谎时想像出来的。” “凭你想像就能制造出一个人,呃不,也可以说鬼来?”林雪茹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她不能接受这件事情。 我也不能。可是苏小小就是这么说的。我摇摇头对林雪茹说:“我也不清楚。这里面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是我们暂时不知道罢。” 林雪茹叹了口气:“苏小小已经死了,她的生命是这么短暂,也许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原因了。” 大厅的门朝外面开着,有凉风吹来,心里一阵清爽。我今夜再次认识到了林雪茹的实力。灵魂出窍后的林雪茹实在太厉害了。十六口棺材被她一扫而光。 我对林雪茹说:“其实我们不用这么麻烦的。你早早灵魂出窍,是不是所有问题全都解决了?苏小小也不用死。” 林雪茹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的。那两具僵尸,我可能对付不了。他俩的反应会随着尸变时间的延长而变得越来越迅猛。我如果灵魂出窍,我的身体很容易被他俩毁掉。你也阻挡不了。到时候灵魂再厉害也没有用。没有人能够帮你了。” “还有就是,这里面的厉鬼不是真的有多厉害。也许对于平常人而言够厉害了。但对于我们来说,并没有想像的那么厉害。这么看来,那个门卫老头也不是什么大角色。” 我不认同林雪茹的观点,那门卫老头已经遥控青木狼和白眼狼的死亡并迅速发生尸变。已经很不简单了。 我和林雪茹出了住院楼,朝前面门卫室走去。青木狼和白眼狼已经完了。我们在这里还要做的,就是把门卫老头抓起来。谁能想到,组建了饿狼游戏群祸害人的,就是无人医院的三个保安。 我俩摸到门卫室跟前,门卫室里的灯黑着。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门卫老头如果在里面,我和林雪茹就堵在门口,他是插翅难逃。我敲了敲门,嘴里叫着老头儿开门。知道他就是饿狼游戏群的群主狼王。我自然不会跟他客气。 敲了两下没有动静。我用手大力地拍。仍然没有反应。 “门卫老头儿会不会不在这里面?” 门卫室的门是木门。我一脚就把门踹开。屋里散发着一种怪怪的味道。这味道有点儿熟悉。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照过去。进到门卫室里味道更大。这里面摆有两张桌子,三把椅子。屋里没有人。不过这是值班室,值班室有一道小门通往另一个房间,那里才是睡觉的地方。 小门开着。我打着手电朝小门里走去。屋子里摆了两张上下铺。其中一张的上铺上是放杂物用的。门卫老头就躺在放杂物的那张下铺上。他手里握着一截电线,身体已被烧黑。 他的死法和青木狼以及白眼狼一模一样。他这是自杀。我本来有很多问题要问他。他竟然死了。 我找到门卫室里的闸刀把电闸拉开。和林雪茹退出了门卫室。门卫老头死了,狼下天下群里的游戏也该结束了吧? 第二百三十三章 大阴谋 由于事情不好解释,我没有报警,把整个经过汇报给了张晓雅。由张晓雅汇报给钟科长。后面怎么处理由公安部钟科长和大康警方协调。我和张晓雅连夜开车离开了大康。 我以为随着群主和管理员的挂掉,狼行天下群里的事情就算完了。没想到有人在群里新发布了一项任务。要求所有群成员在下一个夜晚的十一点钟在西关坟场集合。 发布任务的人仍旧是群主狼王。我确定门卫老头死的不能再死。这个人不可能是门卫老头。不知道是谁盗用了门卫老头的qq号。所有人在坟场集合,这里面肯定有大阴谋。 我跟林雪茹回到风城我家已经是四点钟左右。停好车子锁好院门直接倒头睡了。像我们这种差使,依着紧张每天都能把人紧张死,所以必须学会自我调节。 天亮的时候有人敲门。我还没睡好觉,迷迷糊糊打开院门,外面站着屈远航和林中羽。 屈远航根本不知道群主已经完蛋的事情。他问我群里半夜发布的任务看到没有。我打着哈欠说看到了,不就是去西关坟场吗? 屈远航迟疑了一下,说他害怕,夜里想和我一起去西关坟场。林中羽也是这个意思。 我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这两个孩子不和我一起我也不放心。 屈远航和林中羽风我答应下来,很开心地离开了。我关了门接着补觉。一直睡到中午十二点钟醒来。林雪茹前天买的东西还在,见林雪茹还没醒来,我起床炒了个菜,下了面条。我做好饭林雪茹刚好醒来起床,真是巧得很。 吃饭时林雪茹说今天夜里的事情还要跟张小妞说下,看她有没有什么安排。 我给张晓雅打电话无人接听。一会儿院子门口响起汽车喇叭声。我去开门,却是张晓雅带了小丫和兔孙过来。 张晓雅来到屋里见到我俩的饭菜说道:“小两口好温馨啊。” 林雪茹没轻没重地说:“张小妞你不用这么酸溜溜的。我知道早晚得算你一个。你要愿意,二楼房间有床,你和方小波先上去干一阵子再下来?” 张晓雅嘲笑林雪茹说没羞没躁的。 她俩的这些话题我没法参与,只有干笑的份儿。一不小心就会夹在她俩中间两头受气。 我拿了筷子,给张晓雅盛了碗面条。 张晓雅这次的事情只有靠我们自己,不好无缘无故就调警察过去。群主狼王已经死掉,新的群主是谁我们根本不知道。今天夜里,新的群主过不过去还是未知数。 我点点头说:“一个群主根本不重要,门卫老头也不过是别人的一颗棋子,要不然他没那么容易自杀的。” 张晓雅面露忧色:“这一次我们面临的困难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群里所有人都聚到西关坟场,我怀疑这是一场屠杀。屠杀以什么方式实现我们不得而知。我们除了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还要尽力保证这些群员的安全。方小波,群里大概有多少人?” “也不多,二十个人左右。”我回答说。 “按道理这么多人如果一心,完全能够自救。如果不一心,人越多反而越乱。”林雪茹说道。 “这么多人如果真摞在西关坟场,我又在场,作为一个警察,肯定是没办法交代了。你们两个,不管怎么说,也是公安部特别小组的。不管你们承不承认,你们也是有证的警察。我们谁也逃避不了责任。”张晓雅说道。被她的话感染,我也觉得责任格外重大。 “这种时候,夏冰冰倒不出现了。还说是方小波的助理,我看比钦差大臣出现得还稀少。”林雪茹不满地说。 我也觉得,这么大的事情,那边应该给我们增派人手。最不济也要支援些有用的道具,比如霹雳火符什么的。 张晓雅叹一口气:“抱怨有什么用,夜里把枪都带上吧。这东西比什么符都灵。” 下午我陪着两个小妞逛了逛商场。晚上十点钟,屈远航和林中羽来到我家。我们一行人加上小丫和兔孙全部坐进我的车里开车出发。 屈远航这次去比上次还要害怕,他的眼神总是闪来闪去。好几次问我:“叔叔,这次,你能保护我俩安全吗?” 我淡淡地说没把握,我自己的安全都没把握。 屈远航见我语气不太友好,也就低头不作声了。 上次我拼死拼活地帮他。反倒被他一通埋怨。即便是个小孩子,也得让他知道好歹。我想不到的是,这次邻居大姐竟然没有阻止屈远航。我问屈远航:“你这次到西关坟场,你妈妈知道吗?” 屈远航摇摇头:“没敢说。林叫羽都那样了。我们的任务是躲不过去的。我不想受到惩罚。” 我笑了笑:“我也没有完成任务。我只杀了一只鸡,其他的全给我放了。” 屈远航和林中羽看了看我,都不怎么说话,我感觉这俩小家伙怪怪的,看来被吓得不轻。今夜的事情无论在谁看来,都可能是一场大阴谋。 我们来到西关坟场,并没有见到别的人。来坟场的人那么多,我们竟然连一个都没有看到。我把车横在路上,车灯对着坟场。因为外围树木的遮挡,我们看不到坟场里的情形。不过光线肯定比原来强多了。 观察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动静。我们几个人下了车。坟场里很静,连虫鸣都没有。我们刚走进坟场,就听见有唢呐声传来。 一开始我以为是哪个村里传过来的。仔细听听就在坟场。若有若无。屈远航突然朝前奔去,嘴里叫着:“看,前面,他们都在前面,比我们来的早。” 前面什么都没有。我们叫屈远航停下他仿佛没听见一样。林中羽也跟着我们不停地叫屈远航站住。 这种情况下绝不能让一个孩子落单。我加快脚步去追屈远航。林中羽却绊倒了。顾不得交代,我们有追屈远航的,有留下来照看林中羽的。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拨。 第二百三十四章 深宅大院 我跟小丫去追屈远航,兔孙留下来和张晓雅林雪茹在一起。我感觉屈远航的反应不对。即便群里有早来的人就在前面,彼此之间又不认识,那么急着去见他们干嘛?屈远航虽然还是个孩子,毕竟也是十二三的人了,总不能连一点儿戒备心都没有。 这孩子八成着了魔。这猜测很快被证实。越往前走,唢呐声就越清晰。前面影影绰绰出现很多人来。这坟场里哪来这么多人?肯定是鬼魂聚在一起办什么事情。屈远航的身影就朝着人群跑过去,无论我怎么叫都没有用。他还不断回头叫我快点儿,晚了就赶不上了。 什么赶不上了?我一头雾水。 前面渐渐显现出一户深宅大院。一边的其他房子都没有这家大院显眼。大院红漆大门上挂着两个灯笼。院门口围着不少人忙忙碌碌。有人来,有人走,有人在外面等候。唢呐声就是从院里传出来的。 屈远航穿过门口的人群,直接穿进了院子里。门口有两个守门的家丁并没有拦他。这是大户人家在办事儿。可是看那穿着打扮和现在的人都相去甚远。但也不是古代的。古代人很少穿短衣短裤的。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进去。我拉住一个人问:“你好,我打听一下,这里面这么热闹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人看我一眼:“你哪里来的?陶家的大管家被人家灭了,这是在祭奠呢。” 陶家的管家?这事儿我和小丫都脱不了干系。好在这里面没有人认得我。这要是被认出来,不被打死才怪。 我们两次来西关坟场都是因为饿狼游戏。却两次都在这儿和陶家产生瓜葛,陶家和饿狼游戏有什么关系? 我谢过答话那人,朝院里走去。小丫担心地跟上,低声说道:“叔叔,这里这么多人,一旦被认出来,我们对付不了。还有,这大门一关,我们被困在这院里可能就出不去了。” 我苦笑了一下低声说:“那能怎么办?我们不进来,屈远航更出不去。” “屈远航想干什么,一到这坟场就乱跑,还直接跑人家家里来了,他不知道这是在坟场吗?”小丫很不满意屈远航的举动。 “他可能被鬼迷了眼了。”我低声道。 我俩一边说一边朝前走。院子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我俩。前面这个院子里摆着不少桌子长凳,有人坐在那儿喝茶聊天,有人忙着端茶倒水。唢呐声是从后面院子里传出来的。从一大排房子的中间穿过去,又是一进院落。 这院落比前面一个更大。院子里搭了一个台子。台子上搭着棚子,棚子里挂着一张大的画像。画像上的人正是前天夜里被小丫吸了血的陶老头儿。 屈远航却不见了踪影。 不过屈远航作为一个外来人员,总不可能进人家屋里去。我猜测他还在这院子里,就跟小丫在院子里找。小丫眼尖,指着通往后面的一个走廊说:“屈远航往那边去了。” 我和小丫连忙跟过去。却见屈远航正跟着一个姑娘朝最里面一个院子走去。从前院过来,两边都有院墙,各有拱门往两边相通。所以最后这个院子是被隔成相互连通的很多小院子的。 这里面走动的人很少。前面院子和中间院子的人大都不往这后边来。我想着这里肯定是陶家的重要成员居住的地方。我们在这里乱溜会非常显眼。 所以转过走道一看见屈远航我和小丫就快步追了上去。他正走进一个小院子。我一把拉住他:“屈远航,你干什么?不要命了?你这样乱跑,谁也保证不了你的安全。” “我跟着那个姐姐进来的,她也是群里的人。我们约好了到西关坟场就走到一起。”屈远航说道。 “人呢?你认识她吗?”我问。我没有告诉屈远航我们已经到了鬼的老窝。屈远航如果不是被迷了心智,就是猪脑子也应该想的明白,西关坟场怎么可能有深宅大院,大半夜的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人? 屈远航指着一个房间:“她进那房间了。我俩是在群主发布任务后私聊的,为了能认出来还发了照片,说好的一到坟场就走到一起。这样就没那么害怕了。她却一见我就跑,一路跑到房间里也没停下。” 我和小丫只顾追着屈远航,没留意到屈远航前面还有别的人。如果屈远航口里的姐姐也是群里的人,她来陶家做什么? 我和小丫跟着屈远航敲开了那个房间的门。门开了,一个十六七岁的漂亮女孩儿站在屋里。她一脸惊讶地望着我:“你是什么人?来后院做什么?” 屈远航说道:“薄荷姐姐,他是跟我一起来找你的。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快跟我们走吧。” “走?往哪儿走?这是我家。”薄荷淡淡地说。 “你家?你是陶家的人?”我原以为她也是群里的成员。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对啊,我就是陶家的人。我叫陶薄荷。这有什么不对吗?”陶薄荷调皮地说道,“倒是你们,也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就闯,你们不想回去了吗?” 看这院落的布局与陶薄荷的穿着打扮,应该是民国时期的人。民国虽然思想已经比先前开放,但和现在比还相差太远。再说风城毕竟是小地方,和大城市没法比的。我作为一个陌生的成年男子闯入人家闺房是有点儿不妥。 忙对陶薄荷说道:“你别误会,我是跟着屈远航的,怕他跑丢了。就一路跟了过来。不知道屈远航一直跟着你,也不知道你俩认识。这么说,你也是狼行天下群里的成员?” 陶薄荷点点头:“是啊,我就是觉得好玩,就加入了那个群。我看屈远航年纪小,怕他在外面不安全,才说要和他在一起的。等天亮了再送他离开。” 陶薄荷也在群里。那狼行天下的群成员,就不仅仅是人。也许除了陶薄荷,还有别的不同于我们的人在。群主把形形色色的成员拉西关坟场来干什么?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不要相信身边的人 陶薄荷说为了屈远航的安全才把他领到这儿来。那么陶家外面的坟场应该是不安全的了。我担心林雪茹和张晓雅在外面会有什么危险,就对陶薄荷说:“那就不打扰了,外面还有朋友等着我们,我们先走了。” 陶薄荷犹豫了一下说道:“要走就走吧,自己小心着,别引起院里那些人的注意。现在坟场里不安全,特别对你来说。” 屈远航叫了陶薄荷一声姐。 陶薄荷笑了笑,对我说道:“不要相信你身边的人。” 小丫切了一声说道:“你是在挑拨吗?说的这么好听,你们陶家还不是和饿狼游戏搅作一团?你是陶家的人,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陶薄荷一愣:“我们陶家和饿狼游戏搅和到一起?这是不可能的。我们陶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你是说我吗?我就是感觉好玩。至少眼下,我还把屈远航带到了这比较安全的地方。” 小丫立即反驳道:“你家院子里在搞什么?祭奠你们的陶管家对吧?陶管家怎么死的?帮助饿狼游戏组织者杀人,杀人不成反被人所杀。你们陶家呢?出动大批人叫喊着为陶管家报仇,实际上放走了饿狼游戏那一方的驱狗人。你还敢说你们陶家和饿狼游戏无关?” 陶薄荷突然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陶管家是怎么死的?” 屈远航看了陶薄荷一眼,扯了扯小丫说道:“小妹妹,你说漏嘴了,这么说不等于告诉别人陶管家是你杀死的吗?” 这事儿不对,屈远航根本没有看见小丫杀死陶管家的事情。我们也没有对他提起过。他这么说才更像是故意的。 陶薄荷变了脸色。脸色冷峻地质问:“你们杀死了陶管家?” 小丫倔犟地答道:“我不杀死他,他就会杀死我们。还不承认你们和饿狼游戏勾结到一起?” 陶薄荷突然叫道:“来人啊,来人!” 我来不及多想,掏出缚魂索抛向陶薄荷,嘴里念了一声缚。 缚魂索快速缠绕,把陶薄荷捆了个结结实实。后院里人不多,有人闻声赶过来。看见陶薄荷被捆大喊大叫着跑出叫人。 我对陶薄荷说:“现在只能委屈你一下了。没有你跟着,我们是没法走出这陶家大院了。” 陶薄荷见我用缚魂索把它捆住,惊讶地问道:“你是阴差?专门来对付我们陶家的?” “我是阴差,却没工夫对付你们陶家。我的任务是抓到饿狼游戏幕后组织者。你们陶家确实有人参与了。比如那个陶管家。他要杀别人,别人当然要杀他。如果你也在狼行天下群里,那你就应该清楚,这次全体成员都被叫到了西关坟场,肯定会发生什么事情。麻烦你把我们送到外面去。”我对陶薄荷说道。 “你这样是走不出去的。相信我的话,赶紧把我放了。绑着我你们会更危险。我们家的人是有枪的,当心有人放冷枪。”陶薄荷说道。 “那我们怎么相信你?”小丫冷笑道。 “那随便你们,你们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我告诉你一件事情,群里每个人应该都接到了私聊,干掉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就可以退出饿狼游戏。”陶薄荷说道。 我叫了一声松。马上放了陶薄荷。 陶薄荷一指屋里,叫我们马上藏进去。屈远航飞快地躲进房间。陶薄荷低声对我说道:“小心屈远航,他可能会出卖你们。” 我点点头,和小丫朝房间里躲去。 外面有人冲进来,问陶薄荷:“小姐你没事儿吧?人在哪里?” 我躲在窗户后面,看见陶薄荷一指更里面的院子说道:“往里面跑了。” 领头一人说道:“小姐先回房间,留下两个人保护小姐,其他人跟我搜。” 说着带人分散奔往各个小院。留下两个人守在陶薄荷的这个小院里。这些人中间果然有带枪的。陶薄荷还没有进屋,便进来一个白胡子老头,这老头慈眉善目,精神饱满。进得院子便说:“小荷你没受伤吧,快让爷爷看看。” 陶薄荷调皮地转了一圈对那老头说:“我没事儿爷爷,那个小毛贼一听我叫人吓得拔腿就跑。” 这老头应该就是陶家家主陶老爷子了。见陶薄荷毫发无损,当下放心不少,威严地说道:“没事儿就好,挖地三尺,也得把他找出来。现在不得了了,什么人都敢打陶家主意了。” 接着陶老爷子吩咐:“你们两个,先到小姐房间看看。安全的话小荷先回房间,防止贼人狗急跳墙伤到你。” 留在院里的两个人听到陶老爷子吩咐提着短枪朝屋里走来。我和小丫连忙离开窗户躲到床底下。屈远航躲进了他身边一个柜子里面。 那俩人进屋在屋里扫视一番,其中一人走到床跟前站住。我紧张的不行。如果他弯下身子查看,发现床下有人一紧张直接开枪我就完了。 却听见陶薄荷在外面说道:“查过了就赶紧出来,别在我闺房里乱动。” 陶老爷子也跟着说道:“没有情况抓紧出来。” 他这话一说,两个人很快离开了房间。陶老爷子叫陶薄荷回屋,他要到别处去看看。 陶薄荷进来,我和小丫从床底上钻出来。屈远航打开柜门,从柜子里出来。 陶薄荷低声说:“一时半会儿你们肯定无法离开了。等这院子里平静下来,你们才能悄悄地走。” 我却非常担心张晓雅和林雪茹。如果群里每个人都接到了私聊,那跟我一起来的林雪茹和张晓雅肯定会成为众矢之敌。我们一进坟场就应该已经处在新群主的监视中了。陶薄荷叫我小心屈远航。那林中羽也必定存有杀死我们借以退出饿狼游戏的念头。 张晓雅和林雪茹正全心全意保护林中羽的安全。不一定会防备他。虽然林中羽杀不了她们。但他在关键时候却能给别人制造杀死她俩的机会。 屈远航在坟场突然和林中羽分开,迫使我们不得不分成两拨。很可能就是这两个小家伙的计谋。这不能怪他们,特别是对林中羽来说,饿狼游戏对他和他家造成的伤害太大。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个退出饿狼游戏的机会。 我对陶薄荷说:“今天的事情非常感谢你,从你家后窗能不能出去?我非常担心我在外面的朋友。” 第二百三十六章 没有子弹 陶薄荷犹豫了一下说道:“后窗出去是个花园,只怕现在后花园里也有人在搜查,怕是不容易出去。” “顾不了这么多,屈远航先留在你这里,等安全了你再把他送出去。我们在坟场里等他。”我说着打开后窗。想着屈远航是个孩子,陶薄荷肯定有办法保他周全的。现在带屈远航出去,反而容易在坟场里发生意外。 小丫刚翻出窗子,屈远航却大喊大叫起来,吆喝着有人跳窗逃了。陶薄荷盯着屈远航问:“你疯了?” 屈远航置之不理。我立即翻窗而出。外面两个人破门而入。我和小丫落地后迅速闪进花丛后面。一个人紧跟着从窗户跳出来朝前追去。 他一招呼,更多的人在后花园行动起来。我和小丫不敢乱跑。屋里还有个人正在制住屈远航,他随时有可能出来。陶薄荷在屋里吩咐道:“把这小孩子押到院子里去!” 然后房间的后窗关上了。 我和小丫连忙转移地方。这个后花园不小,假山水塘什么都有,树木花丛团团簇簇。我俩借着这些东西的掩护躲躲藏藏,很快翻出了围墙。 哪知道我脚一落地,朝前走了几步就听见有人喊了一声不许动。一边的矮墙后面站起一个人来,手里拿枪指着我。 “果然不出我家老爷所料,如有歹人逃脱必从后花园翻墙而走。把手举起来,乖乖跟我走!”那人说道。他的枪口在我和小丫之间晃来晃去。 在这种地方,小丫和我都不是隐身的。所以小丫没法像在阳间一样出奇制胜。 我不知道被鬼魂的枪击中是什么结果。我曾经有过阳间的枪能对鬼魂造成伤害的经验,所以我不敢造次。如果跟他一起回去,我怕陶老爷子会下命令把我毙了。毕竟我和小丫消灭了他的管家。 这个人说着话从矮墙后出来慢慢走近我们。 “你很少用枪吧?”我淡淡地问他。 “少废话!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他有点儿紧张。 “你这支枪里没有子弹。你拿枪时应该提前检查一下。”我笑着说。 他愣了一下,掂了掂手里的枪。我一脚飞踢出去,把他的枪踢飞。同时掏出手枪瞄准了他:“我这把枪里,可是有子弹的。” 小丫捡起被我踢掉的枪说:“叔叔厉害,你怎么看出来这枪里没有子弹的?” 她一手捂住耳朵,一手对着天空举起了枪。我连忙喝止她:“别扣扳机,枪里有子弹的。” 可是已经晚了。砰的一声响,枪声传播开去。小丫吓得把枪扔到地上:“叔叔骗人,枪里明明有子弹的。” 枪声一响,很快有人吆喝着往这边赶来。我对那人说道:“告诉你家老爷子,我是阴差。我要对付的不是陶家。陶大管家和饿狼游戏组织者一起坑害活人,他要杀我们,所以我们才把他杀了。如果陶老爷子非要与恶人勾结在一起,那我们就是敌人。” 我捡起小丫扔在地上的那把枪与小丫飞快逃走。陶家大院外面是一片低矮错落的房子。应该是普通村民住的。这些村民都在陶家大院里看热闹,所以村子里几乎没什么人。我和小丫七拐八拐钻进一户没有人家的烂房子里。 小丫捂着心口说:“刚才那一枪吓死我了。” “我是骗他的,没想到把你骗到了,幸好你没有对着人开枪。”我对小丫说。 “你说的那么肯定,我真以为没有子弹呢。”小丫嘟着嘴说。 “不说这个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出去?这片地方已经超过坟场的范围了。我们却还没有回到坟场。”我们来的时候,是从陶家大院的正前方过来的。现在我们在陶家大院所在的村子里面。难道我们要出去,还要走陶家大院正前方才能出去? 小丫说只要不死在这里,我们肯定就能出去。只要这个村子一消失,我们就会出现在外面。 现在的问题是,我担心张晓雅和林雪茹吃亏。她们肯定一心要保护狼行天下里的群员不受伤害。但那些人却为了一己之私千方百计地要置她们于死地。她俩还不知道这个情况。 搜查我们的人在村里咋咋呼呼。离我们时远时近。终于有人朝这烂房子走来。我和小丫贴着前墙站立。有人已经走到门口,嘴里说道:“他们不会躲到这座破房子里吧?整个村子只剩下这里没有搜查了。” 后面的人说道:“躲在这里就好了,逮住那个男人老爷肯定有重赏。敢进小姐闺房威胁小姐,不杀了他叫小姐以后怎么做人?” 我汗,那女孩才十六七岁好吧。这些人的想法真是龌龊。不过在他们的时代,十六七岁的女孩子也差不多到出嫁年龄了吧。 我双手端起枪,准备奋力一搏。我不想杀人,哪怕是鬼。但是我更不想被别人杀。 危急关头却听到外面有人吆喝:“撤了撤了。所有人都撤了。老爷有令,放他们走。” “撤了?放他们走?老爷这是咋了?” “你管他咋了,叫撤就撤。没听见老爷说放他们走吗?你还打算把他们请回去吃顿饭再走啊?” “不会是小姐跟老爷说了什么,要找那人做女婿吧?” “瞎说什么呢?小姐那眼光,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得上的吗?走了走了。” 几个人说着话渐走渐远。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小丫拍手说道:“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走了,叔叔,那个陶姐姐不会真看上你了吧?你看她一开始喊着来人到后来却又护着我们。叔叔,这下你就会有三个老婆了。光打架都打不过来。” 鬼丫头想啥呢。打架那种事儿好挂在嘴上说的么。 我一本正经地对小丫解释说:“陶薄荷护着我们,是因为知道了我是阴差。也知道了陶管家参与了害人的事情。现在陶老爷子不再追究我们,可能也是知道了陶管家死亡的真相。这说明陶老爷子根本没有参与饿狼游戏。与游戏组织者一起害人,是陶管家被人收买,自作主张的。” 第二百三十七章 冒牌阴差 我跟小丫正要往外走的时候,屋里光线一暗,进来两道人影。却是黑白无常。真正的黑白无常我没见过。这俩货却是才见过不久。一次是在竹店市的破楼里,一次是在鸡头山蚂蚱庙下的幽冥地府。 那幽冥地府已经被阴兵端了。这俩货肯定是漏网之鱼。 我手里提着两把枪。一把是我的,一把是不久前缴获的。我二话不说,霹哩啪啦搂了扳机。这俩货被我打得直蹦。我把缴获的那把枪里子弹打完才停歇下来。 这俩家伙缓了一缓,拍了拍胸口竟然没多大事情。我自己枪里剩下的几颗子弹也不敢打了。手往口袋里一操,叫了一声缚,把缚魂索朝黑无常扔了过去。 黑无常闪身躲开。缚魂索刷地返回。我伸手接住,再次抛了出去。黑无常双手接住,用力一扯,把缚魂索给扯断了。我心疼得要死。 黑无常不屑地把缚魂索往地上一丢,阴沉地一笑:“给脸不要脸,不但不加入我们,还破坏我们的好事儿,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阎王对你已经忍无可忍。” “阎王?哪个阎王?你们的阎王还是我们的阎王?”我无所谓地问道。心里却震惊莫名。我没见他俩出过手,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俩家伙的防御能力这么变态。 “对你来说有区别吗?能要你命的都是你的阎王。”白无常冷声说道。 黑无常大手一扬朝我招呼过来。我只觉一片黑影凭空罩下。他的手似乎塞满整个屋子,根本无法躲避。 “等一下!”我叫道。 黑无常冷冷地说:“晚了,阎王不需要你了。留着迟早是个祸害。我俩这次来只取你性命。” 他的手还是停了一停。 “我只想知道,饿狼游戏是不是你们在幕后控制的?”我问道。他们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赶来,又说我坏了他们的好事儿。肯定和饿狼游戏有关。他们曾经建立过一个规模不小的幽冥地府,人力财力都是我想像不到的大。如果是他们所为,那这人饿狼游戏就不是我能阻止的。 “你很聪明。聪明人都不长寿,去死吧。”黑无常话落掌落。 我以为自己要完了,只听见轰地一声响。 我居然没事儿。一个人穿墙而进伸手挡住了黑无常的手。这家伙和黑无常的穿着打扮一模一样,只是脸长的不同。 小丫兴奋地直叫:“哇,真假黑无常。这真的比假的黑多了。” 后来的黑无常挡住黑无常的手骂道:“胆敢冒充老子,老子掐死你!” 俩人砰砰啪啪就交上了手。我这里看得眼花缭乱。门口又进来一个白无常。黑对黑白对白。打到热闹处,烂屋的土墙被他们扫得乱飞。 我忙跟小丫从黑无常穿进来的那个人字形洞里出去,省得被他们误伤。我和小丫出来之后,他们打斗的动静更大。墙壁被他们碰得一段一段倒下。根本看不清他们怎么出手的。 我要有这等身手,绝对可以称霸一方。何愁斗不过妖魔鬼怪。 我在一旁给后来的黑白无常加油助威:“黑哥白哥使劲儿干,干死他们。可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这俩家伙如果跑了,我随时都可能小命不保。我和他们不在一个层次上。 “黑哥白哥,这么打多累啊。你们有宝贝吗?用宝贝收了他们。”我提醒后来的黑白无常。 我喊得嗓子发痛,他们只顾猛打却没人理我。 片刻之后,战事骤停。一个人锁拿了一个朝我们走来。我一看捆住俩货的绳索是我那被扯断两截的缚魂索,连忙对押人的黑白无常说:“喂,黑哥白哥,这缚魂索是我的。你们拿走了我就没了。” 黑无常咧开嘴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你还计较这个?我们不来你就没命了。” “呃,没命了肯定就不要缚魂索了。问题是现在不是还有命吗?我干了这么长时间的活儿,就得了这一样宝贝。连这个也没有了是个小鬼就能欺负我,我还怎么办差?”这个东西对我确实很重要。 白无常伸手照身上一摸,摸出一个银环来扔给我说:“小气鬼,这个拿去。能大能小,口诀还用你原来的。” 我接过银环,朝被绑起来的假黑无常扔去,嘴里叫了一声缚。这银环变大,直接从头上套下去,把胳膊和身子套在一起。假黑无常挣了一下,竟然没有挣脱。 我叫了一声小。银环勒紧。假黑无常痛得嗷嗷直叫。这银环比我那缚魂索好多了。刚才我要有这东西,直接就收拾了假黑白无常。 我又叫了一声小。假黑无常痛得跪在了地上,嘴里叫着:“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我有些怀疑地对白无常说:“这宝贝真给我了?” 白无常点点头:“当然是真的,我才没你那么小家子气。提醒你一下,别以为这银环天下无敌。如果他不是被捆着,你套不住他。所以不管到什么时候,自身的能力都很重要。你那阴差符手册,没事儿多看看。多些保命的本钱。不是随时都会有人帮你的。这段时间干的不错。银环就当是给你的奖励了。” 我开心得不得了,一开心我又念了一声小。 假黑无常趴在地上起不来了。直黑无常瞪着眼问我:“你干嘛?” “得杀死他啊。要是被他溜了,我还有活路吗?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我理所当然地说。我只有亲眼看着这俩家伙没了才能安心。 我又叫了一声小。白无常一伸手把银环从假黑无常身上取了下来扔给我:“你大爷的你还真想把他弄死啊?你弄死了我哥俩回去咋交差?放心好了,他跑不了。我们要带他们回去下十八层地狱的。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呃,好吧,跑不了我就放心了。”这俩货不能弄死让我有些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 黑无常咧着大嘴给我泼了一盆冷水:“假阎王还没找到,那个比这俩厉害,你见着了通知我们一声。” 你妹,见着了我还有机会通知你们吗? 第二百三十八章 俩小妞上当 假的黑白无常被拿下了,却还有个假阎王没有露面。我心里深感不安。这俩货都这么厉害得变态。假阎王还不得成精了。因为我的缘故假黑白无常被抓,假阎王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阴差这碗饭不好吃啊。 想着张晓雅和林雪茹在坟场随时可能会有危险。我对黑白无常说道:“黑哥白哥,你俩晚一会儿再走,帮我到外面坟场处理点儿事情呗。” 黑无常嗯啊应着:“好好,小菜一碟。那个老白,这点儿小事情就不用咱俩一起上了,我先走着,你去帮这小兄弟搞定。” 黑无常一晃,一道黑影闪过人就不见了。 白无常一见黑无常开溜,骂了一声我草。鼓励我说:“小兄弟要相信自己,你能行的。淌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饭,自己的事情自己办,靠天靠地靠祖上,不算是好汉。加油。有事情通知我,老白去也。” 然后一道白影一晃也不见了。 到现在我算看明白了,黑白无常这俩货是只耍嘴不卖药的。说的好听,叫我有事情通知他们。妈蛋的眼前的事情都不帮忙还能指望以后有事情让他们大老远地跑来?怎么联系都没有说我通知个鬼啊。 不过想想人家是黑白无常,像我这样的冒牌阴差跟人家差着层次呢。就这明知道他们耍嘴也比一本正经地爱搭不理让人舒服得多。 我扔了那把没有子弹的枪,把自己的枪收好,跟小丫朝村子前面走去。陶家大院门口已经没人,里面的唢呐声也停了。喝酒划拳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大概是开饭了。 我俩朝来的方向走,很快陶家大院就模糊了。我和小丫重新出现在坟场里。我摇摇头,感觉刚才的经历就像做了一个梦。我手腕上的银环是真实的。摸摸身上,缚魂索确实没有了。 不是亲身经历过,任谁也不会相信,这西关坟场里还有一个陶家大院,还有一个不算小的村子。 坟场里很安静,这种静让我感到不安。一二十个人在坟场里,不应该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我把枪拿在手里,小心戒备着。 有人小声地叫了一声叔叔。小丫立即掠了过去。一个墓碑后露出一个小脑袋。是林中羽。 林中羽在,俩小妞却不在。我心里一沉,问林中羽:“她们人呢?” 林中羽看了看我,低声说道:“她们被抓了。” “被抓了?什么人干的?”我追问林中羽。且不说林雪茹,单单张晓雅是那么好抓的吗?张晓雅都被抓了,林中羽凭什么好好的。 “我也不知道什么人,我们在坟场里找你和屈远航,前面地上躺了好几个人在地上叫唤,看着像受了伤。两个阿姨过去看。走到那些人中间就晕倒了。就被那些人绑了起来。那些人抓了阿姨,就让我在这儿等着,说看到你就让你过去找他们。”林中羽说。 “你带我去找他们。”我对林中羽说。那些人既然让林中羽带我去找他们。林中羽肯定知道他们在哪儿。只要能找到人就好。 “有没有见到,那只猫去了哪里?”我边走边问林中羽。 “那只猫也被抓了。十几条狗围着猫咬。你那猫也不害怕。有个人搜出阿姨身上的枪,把枪对着阿姨,叫那些狗退了。对那猫说,不老实就把这俩小妞杀了。那猫就老实了。乖乖地被人用绳子捆了起来。叔叔,你那猫能听懂人说话的吗?等下了猫崽送给我一个好吧?”林中羽说道。 这个时候还问我要猫崽,我没好气地说:“那是只公猫。” 由此看来,那个驱狗人也在。不知道那个假阎王会不会在场,他若在场,不要说救张晓雅和林雪茹,我自身都是泥菩萨过河。 那些人绑了张晓雅和林雪茹却没有动手,很明显他们真正要对付的人是我。如果我也被他们控制了,那我们三个人就死到临头了。这个林中羽,到现在为止说的虽然没什么破绽,但很有可能是和那些人一伙的。那些人之所以能把那俩小妞抓住,应该用了迷魂药之类的东西。否则张晓雅和林雪茹也不会轻易晕倒。 我得提防林中羽这孩子身上也有迷魂药。 我们从坟场墓地穿过去,进到坟场边上一大片树林里。林中忌指着树林中间说:“他们就在那里。” 树林里一片暗淡,连灯也没有。好在路上有我的车灯往这边照着,把黑暗冲淡了不少。我对林中羽说:“先委屈一下,我得把你绑起来。” 林中羽张口就想喊,我捂住了他的嘴。右手变掌在他后脑勺上轻轻劈了一下,他就倒了下去。我在他身上摸了摸,果然摸出一小包东西来。 这东西应该就是迷魂药。 小丫见状说道:“这种近距离下迷魂药的,身上必有解药,先吃下去能够保证自己不被迷晕。” 我又在林中羽身上搜了搜,果然搜出一个小瓶来。里面装着几粒药丸。我拿着药丸却有些犹豫,万一这不是解药,吃错了可就麻烦了。 想了想没有敢吃,把它装进了我自己口袋里。 我俩朝着树林中有人的地方走去。张晓雅和林雪茹被绳子绑着双手吊在树上,她俩脚尖挨地。兔孙被用绳子捆了吊在空中,在那荡来荡去的。 她俩后面,有两个人各拿一把枪对准她们。我这样过去,明显会受到他们威胁。要我缴枪受缚我一点儿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他们只要杀了两人中的任何一个,我就得崩溃。 要想救出她俩和兔孙,就得想办法制造混乱,越乱越好。在他们抓到我之前,张晓雅和林雪茹应该都是安全的。 我在地上找到几块石头,试探性地砸了过去。那边人群骚动了一下,很快在拿枪的人的招呼下恢复平静。那人打了一声呼哨,十多条狗跑了过来。把林雪茹连同持枪的人围在中间。那个看起来高高瘦瘦的持枪人就是驱狗人,也是这一群人的头儿。只要能把这个人干掉,其他人就都老实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所有人都得死 我忽然发现,这个驱狗人不好对付。他本身的战斗力也许很渣,但是他懂得怎么样保护自己。像现在这种情况,因为投鼠忌器,我不可能闯到他跟前去的。 我手里有枪不假,我却没有百步穿杨的本领。一枪打出去,还不知道会打到谁身上。 驱狗人往我这边转了转脸,指挥两个人说:“你俩,过去看看谁在那边。” 两个人答应一声,离开人群朝我这边走过来。看起来这是两个正常人。我低声对小丫说:“对付一个人没有问题吧?下手一定要狠。不取性命,确保把他一声不吭地放倒。” 小丫点头:“没问题,我掐晕他。” 我俩各躲一棵树后,等那俩人过来。 驱狗人对着人群说道:“大家放心,我就是群主,我说话算话。再过半小时天各有方不回来,就是被我们的人干掉了。杀掉这两个妞后,我就同意所有人退群。如果天各有方侥幸活着回来,从我们这里逃掉了,所有人都难逃一死。天各有方就是方小波。他的照片屈远航给每个人都发了吧?有这两个妞在,方小波一定会找到这里来的。该怎么做每个人心里都该有数。” 人群低吼回应:“杀了他!” 驱狗人点点头,说了一个好字。 这么多人一涌而上,三下五除二就能把驱狗人打成渣渣。但是他们不敢,他们退群活命的希望就是杀掉我。杀掉张晓雅和林雪茹。所以好人难做。好人做一辈子好人好事儿也成不了佛,坏人却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驱狗人派来的两个人离我们越来越近。这俩人手里拿着家伙。一个拿着斧头,一个拿着菜刀。看年纪不是很大,十八九岁的样子。这俩人平常也许不坏,眼下为了活命也蛮拼的。 待他俩走到跟前,我和小丫一左一右猛扑过去。我左手捂住目标的嘴,右手化掌砍向他后脑勺。只一下就把他打昏在地上。五倍的武力值加上当过兵受过训的原始体能,一般人都不是对手。 小丫一下手就掐住那人脖子,直接把他掐昏了过去。这俩人没发出一点儿动静就趴下了。我收拾了俩人的武器,扔了斧头,把菜刀别在腰上。 这俩人没了动静,那边一点儿也不知道。我发现这样耗下去不行。半个小时后驱狗人就会对张晓雅和林雪茹动手,我还是救不了她们。 还有一个地方比较奇怪,假阎王手里有大量可以驱使的鬼魂,这里怎么一个都没有?虽然他的幽冥地府被阴兵端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不可能无鬼可用。 我问小丫,驱狗人那里有鬼魂在吗? 小丫说没有,一个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不能再等了。现场最具危险性的是两只枪,分别有驱狗人和另外一个年轻人拿着。我枪法不准,但我有白无常给的银环。用银环偷袭可以控制一个人。但另外一个我就没有办法。 小丫说她可以控制另外一个人。前提是我得控制住驱狗人。不然的话她很容易被驱狗人发现。 这样还是有个时间差,我担心后被控制的那个人会开枪。 小丫说还得制造混乱,我们趁乱摸过去。 她低声对我说:“叔叔,我觉得我们想多了,总怕我们闹出点儿什么动静会殃及两个阿姨。其实只要他们不能确定是我们,就不会拿阿姨威胁我们的。等他们发现是我们,我们已经把阿姨救下来了。” 小丫说的没错,关心则乱。我总以为有什么风吹草动会使驱狗人对那俩妞下手。如果驱狗人不能确定是我们,就不可能拿张晓雅和林雪茹威胁我们。 我低声对小丫说:“我控制驱狗人,你想办法控制另一个人。我们用最快的速度把她俩连同兔孙一起救下来。最好能把驱狗人干掉,其他人就会失去斗志。” 小丫说好。 我扛起昏迷的一个人,手里拿着枪朝人群冲去。小丫扛起另外一个人。这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儿扛人的举动像是那个人身子打横里长了两条小腿在走。 那边人群见我们过去,兴奋地议论着:“人抓回来了,看看是不是方小波?” “肯定不是方小波,方小波哪里那么好抓的?” 驱狗人把枪口转向我们这边,嘴里喝道:“站住,再走就开枪了。” 我啪啪打了两枪。没敢对着驱狗人打,我怕会伤到张晓雅和林雪茹。驱狗人马上反击,喝叫别人拦住我们。驱狗人反击的枪弹打在我扛着的人身上。 我扔了那人就地一滚,对着驱狗人甩出银环。嘴里叫了一声缚。其他人没断定是我,听见枪声没有谁会真正拼命的。在那乱吆喝一气,有的还趴在了地上。 银环甩出我立即就不停地念小小小小。 银环和枪弹不同,这东西毕竟是来自阴间的宝贝。白无常给的,自然不会太差。跟我心有灵犀,我心里想着要套驱狗人,这东西自然就朝着驱狗人飞去。 驱狗人马上丢了枪扑到地上打滚。我知道银环的威力,不要说他,就连假黑无常都消受不起。 他一边持枪那人呆了。驱狗人来不及发出指示,他也不知道该不该枪杀枪口对着的人。干脆把枪朝我和小丫掉转来。小丫快速从人群中掠过,穿过狗的包围圈劈手夺了那人的枪。 我乘着那些人发懵之际猛冲过去。纷乱中有人用刀划伤了我。我用刀背照他手腕上来了一下。那人立刻倒地哀嚎。我冲到俩小妞跟前,挥菜刀砍断绳索。十多条狗不要命地猛扑,我没法手下留情。开枪打死两条扑的最凶的狗。腿上也被它们咬了一口。 张晓雅憋了一肚子气,获得自由之后捡起驱狗人的枪对着不识相的蓄牲猛扣扳机。打死几条狗还不过瘾,冲出狗的包围圈对着那些人拳打脚踢。虽不要命也让他们哭爹喊娘的。 我趁机把兔孙放了下来。割断兔孙身上的绳子之后,兔孙就加入了对狗的战斗。十多条狗没有一条逃跑。全被打死打伤。 林雪茹奔到驱狗人跟前,用脚狠劲儿踩他的脸。驱狗人被踩得嗷嗷直叫。得空儿还死硬地说道:“你们跑不掉的,这坟场被包围了。所有人都得死!哈哈,不管结果怎样,所有人都得死。” 驱狗人叫的声音很大,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第二百四十章 打不打狂犬疫苗 我一直都在奇怪,为什么在现场没有见到一个鬼魂。原来所有的鬼魂都被安置在外围。这是为了防止有人逃脱而作的安排。这里的人每一个都要死,不留活口。驱狗人自己除外。 所有人听到驱狗人这声喊都傻了。他们天真的以为,杀了我他们就有一线生机,哪里知道根本就是在给自己挖坑。 如果驱狗人够聪明,他不该提前说出这句话来的。所有人的怒火一下子撒在了他身上。所有人手里操着家伙朝他涌去。我就在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才懒得管他的死活。 张晓雅喊了一句:“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人别弄死了就行,弄死了还得抵命。” 小丫把从她控制的那人手里夺回的枪交还给林雪茹。我的银环还困着驱狗人,暂时不能收回。林中羽和另外两个被我和小丫弄昏的人醒来后赶到这边。见局势发生了变化站在人群里不作声。 我扬声说道:“我们都是饿狼游戏的受害者。大家先前受了游戏组织者的利用想要害我。我也不是不生气,说实话我杀了你们的心都有。无冤无仇的别人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竟然想要了我的命。可是这么多人,我也下不去手。我杀了你们我也得抵命。现在大家都明白了,即便你们杀了我,最后的结果仍旧是死。你们还不明白饿狼游戏的规则吗?最后的结果逃不脱一个死字,不管你做了什么。” “所以要想活命,接下来要靠我们自己。根据躺在地上的这个家伙所说,这个坟场已经被鬼魂包围了。从你们一进来,别人就没想着放你们活着离开。单靠一个人闯,我想你们没人能够闯得出去。所以我们大家要站在一起,大家要一心,能闯出去一个算一个。最好的结果是我们全部都能平安离开。” 我讲完下面窍窍私语,没有想像中的一个个震臂高呼:“我们愿意听你安排。跟你一起走。” 看来电视上那些震臂一呼应者云集的场景都是骗人的。事先又没有统一好台词,哪能喊那么整齐。 我这会儿感觉屁股和腿都痛。屁股上被谁划了一刀。腿上被狗咬了一口。 我转头问张晓雅:“被狗咬了不是疯狗是不是要打狂犬疫苗?多长时间打有效?” 张晓雅说要打,打得越早越好。 林雪茹问道:“被狗咬伤一定要打狂犬疫苗吗?我小时候被我家狗咬伤过都没有打狂犬疫苗,到现在也没有什么事儿。” 张晓雅反问林雪茹:“你家那狗十天内死了吗?” 林雪茹不解地说没有。张晓雅说:“那就是没有狂犬病毒。方小波要是认准哪条狗咬的,观察一下,十天半个月那狗不死,基本上也没有什么事情。” 我汗死:“还观察个毛线啊,这里的狗基本上都被打死在这里了,不用十天。” 张晓雅笑道:“所以我就说最好还是打针嘛。” 林雪茹撇嘴:“那也不用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吧。对了方小波,屈远航在哪?” “屈远航在陶家大院里,等这边安全了陶薄荷会把他送出来。”我说道。 “别在这儿啰嗦这么多了,我们赶紧走吧。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张晓雅催促。 林雪茹切了一声:“刚才你讲个狂犬疫苗绕一大圈子怎么不急。这会儿急得跟赶着出嫁似的。哎,方小波,你刚才说那个陶薄荷是谁?听着像一个女的,多大岁数了?” 张晓雅边往外走边笑。小丫插嘴说:“是个十六七岁的漂亮姐姐,她们家人说要给叔叔做老婆的。” “什么?十六七岁方小波你也下得去手?”林雪茹和张晓雅异口同声地问。 我忙解释道:“别听小丫瞎说,这事儿说来话长。这是她家的家丁这么传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家丁?哄鬼呢你?回去再跟你算账!”林雪茹摞狠话。 小丫补刀:“真是家丁说的呢。那个漂亮姐姐就是个鬼。她可是我俩的救命恩人呢。” 林雪茹呃呃两声:“真是个鬼啊。方小波乐意就收着吧,人多力量大。哎哎,前面那么多人是来接我们的?” 我勒个擦,哪有什么人来接我们。我们真被包围了啊。被人推搡着跟在一边的驱狗人阴险地笑了两声说道:“我说过,你们一个人也出不去。没有人可以活着离开。方小波更是必死无疑。” 我一巴掌拍在他头:“我去你妈的蛋,老子要死也让你死在前头。” 我把枪在他脑袋上敲着:“告诉前面那些人,呃不,是那些鬼。他们敢乱来,先要了你的命。” 驱狗人嘿嘿两声:“你以为我是人吗?” “嗯?你也是鬼?那老子就没顾忌了。小小小小小小。”我嘴里吧啦吧啦地念。套着驱狗人身子和胳膊的双手越来越小,直到把驱狗人从中间勒断。他整个人消失不见。银环不待我收回,自动变小回到了我手腕上。 前面的人影朝我们涌来。 有人发慌地想往后跑,我叫他们不要乱动,一旦我们分散,大部分人都无法逃脱。 可是没人听我的。一有人领头,就有人跟着行动。还有朝左跑的,还有朝右跑的。 妈蛋的真是一盘散沙,什么事儿都做不成。不过他们很快就退了回来,因为四边都有鬼影包围过来。这里的空气骤然下降。阴冷。 兔孙在我身边朝着这些鬼影呜呜地叫。 不得不承认,数量多了就是一种威压。面对着这么多的鬼魂,除了逃跑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我和林雪茹,张晓雅,小丫以及兔孙要想冲破这些鬼魂组成的鬼墙逃出去不是没有可能。 但身后这一大帮人,可就交给代给这些鬼魂了。我不是圣母表,我甚至有些恨这一帮自私自利的家伙。但这个时候,我不想甩下他们不管。我知道,即便我和林雪茹狠心抛弃他们,张晓雅也不肯。而我和林雪茹绝不会抛弃张晓雅。 前面一个声音传过来:“方小波,我们又见面了。山不转水转,你又落在老子手里了哈。” 第二百四十一章 配阴婚 这声音有点儿耳熟,我一时想不起来是谁。等说话之人走近了,我才认出这人是陈明亮。陈明亮就是拿老婆身体抵赌债,酒后害死了自己老婆骆佳佳的那个人渣。 陈明亮的报应来得很快,他被骆佳佳的魂魄用剪刀捅死了。这种人不是该下十八层地狱的吗?怎么还在阳间游荡? “陈明亮,你没下十八层地狱啊?我今天刚好有空送你过去。”我不无嘲讽地对陈明亮说。 陈明亮哈哈大笑:“老子就是从十八层地狱出来的。实话告诉你,老子带了一帮小弟投奔阎王,就在十八层地狱混了个差使。你引来阴兵毁了十八层地狱,砸了老子的饭碗。老子今天就是奉了阎王之命来取你性命的。方小波,没想到啊,转了一大圈,你还是落在我手里了。” 我暗暗地晃了晃手腕上的银环,对陈明亮说:“今天不管是什么结果,我一定要灭了你这个人渣。” 陈明亮冷冷地看着我:“就任你们这几个人吗?所有人都得死,一个也别想走。” 我把手朝陈明亮一挥,叫了一声缚。 紧接着就叫小小小小小。 陈明亮和我同时挥手,大叫了一声:“灭了他们!一个不留!” 陈明亮的手刚举起来就被砸了下去。银环套在了他的双手和腰上。瞬间变小。 陈明亮痛得龇牙咧嘴。银环却没有继续变小把陈明亮勒成两截灭掉。 那些鬼魂冲过来之后,我和张晓雅,林雪茹,小丫,兔孙分开出击。鬼魂数量太多,根本阻挡不住。眼看着这些人无法保下来。 四周突然响起噼哩啪啦的枪声。枪声响起后,混乱的现场安静下来。陈明亮痛苦地哼哼着问我:“方小波,你,你把这玩意儿拿掉,你拿,拿掉!” 我看看四周,又有鬼魂奔来。这些人应该不是陈明亮的人。陈明亮已经在数量上占了绝对优势了。不会再安排别的人过来。就算是有,也不会在自己人占优势的情况下鸣枪示警。 “陈明亮,叫你的人退后。不然银环会变得更小,会从中间把你勒成两截。”我威胁他。 陈明亮摇摇头:“你别做梦了。不管我是死是活,这些人都必须得死。这是阎王的命令,阎王要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阎王?你那是假阎王罢了。把这些人撤了,我给你求个情,让你在十八层地狱少受点儿罪。你带的这些人再不走想走也走不了了,阴兵马上就到。到时候一个也别想跑。”我威胁陈明亮。 阴兵没来,来的却是陶家的家丁。带头的人正是陶薄荷。她带来的人没有陈明亮的人多,但是他们手里都端着枪。 陶家的家丁一过来便围在了陈明亮那伙鬼魂的外面。拿枪指着他们嘴里不断吆喝着后退后退。 陶薄荷身边跟着屈远航。小丫指着陶薄荷对林雪茹说:“阿姨,你看那个姐姐,就是叔叔的小老婆啊。好漂亮的。” 我瞪了一眼小丫:“胡说什么呢。” 林雪茹打量了一会儿陶薄荷,认真地点了点头:“真的很漂亮。” 陶薄荷走到我跟前,对陈明亮说:“你带着你的人退了吧,这些人都是陶家的客人,你不能伤害他们。” 陈明亮瞪着陶薄荷说道:“我们阎王可是派人和你们陶家有过约定的。你们陶家可以不帮我们做事儿,但你们家老爷子答应过,决不插手我们的事情。你们想反悔吗?” 陈明亮说着话,身子不停地扭动一下,缓解银环带给他的痛苦。他始终挣不脱银环的束缚。只是我不明白,银环为什么杀不了他。 陶薄荷笑道:“我爷爷一言九鼎,绝不做出尔反尔之事。你别忘了,我们爷爷和你们约定过,你们也不能伤害我陶家的人。” 陈明亮一脸诧异:“哪个伤害你陶家的人了?” 小丫叫道:“叔叔是陶家的女婿。” 我汗死。 陶薄荷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吃惊,她拉住我胳膊说:“他是我未婚夫。我爷爷亲口应下的。这次来就是我爷爷吩咐的,吩咐我带人保护他。” 陶薄荷是鬼不是人。我若做她的未婚夫,那不是配阴婚吗?这可不行。我可从来没答应过。况且林雪茹和张晓雅都在这儿,她俩不得把我恨得牙痒痒啊。正想着解释清楚。陈明亮却开口了,他脸色特别难看:“什么时候方小波就成了你未婚夫了?” 陶薄荷脸上一红,害羞地说道:“就今天夜里。你们背着我爷爷收买我家管家。以至于陶管家被人打死。本来我爷爷是要杀了方小波给陶管家报仇的。可是他知道陶管家背着他干了坏事儿时就改变了主意。方小波就是在我爷爷改变主意之前躲进了我的房间。这话传出去好说不好听。我一个女孩子家让一个男人躲在房间里那么久,传出去怎么做人。我爷爷决定把我嫁给他。” 我去,不是说真的吧?人和鬼怎么结婚?再说当时房间里还有小丫与屈远航在,他们能证明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啊。这事情可以解释清楚的。 “薄荷小姐,我们之间没……”我正要解释,林雪茹掐了我一下。那意思让我别作声。我就说不下去了。 林雪茹说道:“没结婚就对了,未婚夫嘛,没结婚也是自家人。陶家肯定不允许别人欺负你。欺负你那就是在打陶家的脸。” 陶薄荷看了林雪茹一眼说道:“姐姐说的对,我爷爷也是这么个意思。” 陶薄荷对陈明亮说:“有一件事情爷爷让我转告你一声。你们那个黑白无常被来自大阴间的黑白无常抓走了。你们的阎王基本上成了光杆司令。所以你还得考虑给自己留个后路。” “黑白无常被抓了?”陈明亮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陶薄荷点点头:“你自己也能想得到,你们的黑白无常不出意外,方小波能出得来吗?” 配合着陶薄荷的话,陶家的家丁喝令那些鬼魂后退,全部退到陈明亮那一边去,解开了对我们的包围。 陈明亮眼看大势已去,对陶薄荷说道:“让方小波松开我身上的银环,我们今晚两不相欠。” 我不想放开他,银环虽然杀不死他,他却也逃不掉。陶薄荷看了看我:“放了他吧。他一个人,可以换你身边一二十人的命,你赚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假阎王 我估量了一下形势,陈明亮一方在人数上是占有优势的。只不过装备上干不过陶家的人。所以看起来处于劣势。真拼起命来,陶家家丁因为人数较少,陈明亮的人和我们距离又近,随时可以混为一潭,使得枪械发挥不了威力。双方伤亡小不了。 陈明亮身边的众多鬼魂,并没有因为陈明亮被制就失去斗志。看来只要那个假阎王不死,这些人不会涣散的。我看了看张晓雅和林雪茹,把银环收了回来。 陈明亮恢复自由,他伸手指着我,狠得咬牙切齿。 陶薄荷责问陈明亮:“你想反悔吗?” 陈明亮给我留下了三个字:“你等着!” 他手一挥领着大队人马撤了。 陶薄荷看着离开的陈明亮说:“他死定了。” 小丫诧异地问陶薄荷:“姐姐在外边还埋伏了人?” 陶薄荷笑了笑:“那倒没有。他领着这么多鬼魂没能完成假阎王交代的任务。假阎王还留着他干什么用?最重要的是假阎王损失了黑白无常两员大将,正在气头上。哪还会给陈明亮活路。” 林雪茹笑了笑说:“妹妹借刀杀人,高,实在是高。你刚才说方小波是你未婚夫,这件事情定下来了吗?” 陶薄荷看了林雪茹一眼:“我爷爷有这意思,只不过还没有问过方小波。我刚才这么说也是为了救他,为了救这里的人。假阎王最近虽然倒霉,却还是有些势力的。要不然陶管家也不会跟他的人搅合到一起。爷爷说我要想救方小波不能明目张胆地和假阎王作对,总得找个理由。救自家人这理由就说得过去了。” 我看了一眼张晓雅,那意思就是,看看,听见人家咋说了吧,我就不是那花心的人。 张晓雅关心问道:“那你们俩这事儿,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陶薄荷捏着自己的衣襟低声说:“女孩子家哪好意思说这种事情。我听我爷爷的。我爷爷可是认真的。我先回去了。我爷爷说,今天太晚了,明天去你家换八字。” 陶薄荷说着,领着家丁风一样去了。 张晓雅对还愣在那儿的一干人说:“赶紧走吧,还愣着做什么,想请我们吃饭哪?” 屈远航和林中羽自知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也不好意思与我们一起,跟着那一群人一起散了。我和林雪茹张晓雅小丫几个人带着兔孙离开坟场上了车开车先走。我倒不担心屈远航和林中羽那两个孩子,毕竟有那么多人在一起。 林雪茹首先向我发难:“方小波,你这找女朋友的速度也太快了吧?这么短时间你就找到第三个了。你是不是打算弄个后宫啊?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我苦笑了一下:“还能怎么办,她是鬼,我是人。人家也说了是为了救我们才那么说的。我又没答应,推掉就是了。我总不能还真和一个鬼结婚吧?” 林雪茹摇摇头:“我觉得推掉不妥。陶家有人有枪,是那么好惹的吗?再说人家陶薄荷为了帮咱们把个人声誉都搭上了,我们要推掉那还有点儿良心吗?你看看陶家人的打扮,那都得是解放前的。那个年头,女人可看重自己的名声了。陶薄荷一个女孩子,当着那么多人面说你方小波是她未婚夫。你推掉了和剜她心头肉有什么区别?” “那怎么办啊?这事儿谁碰上谁头大。”我倍感委屈地说。 张晓雅说:“你可别装了,男人还不都一个德性,给你个后宫能把你乐死。” 然后张晓雅和林雪茹在后面小声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什么。这俩爱掐的人这会儿又嘀咕到一块儿去了。 小丫也把头凑过去听。 我随口问了一句:“你俩嘀咕什么呢?不会是合到一块儿算计我吧?” 小丫张口说道:“她俩商量张阿姨跟你打架的事情,怕陶姐姐抢了先。” 打架?果真要修理我。然后我突然醒悟过来小丫说的打架的意思。 张晓雅拍了一下小丫的头:“叫你瞎说。” 然后她转移话题问我追着屈远航和她们分开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把发生在陶家大院里以及假黑白无常被抓的事情讲了一遍。 张晓雅说:“事情差不多结束了。现在你才是最危险的时候,黑白无常被抓,假阎王只能把账算到你头上,他不会放过你的。而你,似乎也没什么抵御假阎王的法宝。一个黑无常都能轻而易举地捏死你,更何况是假阎王呢。” “子弹还有吗?多给我点儿,我拿枪崩他狗日的。”我给自己壮胆儿。 张晓雅说假黑白无常都不怕子弹,假阎王能怕吗?为了你的安全,我们今晚都住在你家。也不知道我们三个人能不能抵得住假阎王呢? 小丫说还有我呢。 假阎王的实力有多大我们不知道,不过假黑白无常的实力我是见到了。假阎王一直没有露面,但因为假黑白无常被抓的事情肯定会向我报复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面对假阎王的报复,我们似乎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这让我很郁闷。回到家里,因为夜很深了,我们洗洗挤在一张床上睡了。林雪茹睡在我和张晓雅中间。张晓雅说她怕和我离得太近,没有安全感。 切,又不是没离得近过。 睡着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人拿刀子扎我肚子。我一下子惊醒。看看天色已经麻麻亮了。其实我也才睡下不久。手腕上的银环一阵阵地传递着什么信息,我只感觉心跳随着一颤一颤的。有危险! 我立即拍醒林雪茹和张晓雅,拉碰上她俩朝楼上奔去。我们住在二楼。我家的房子是两层办。上面那半层那是房屋起脊多出来的,不住人。用来搁东西。 我们奔上三楼打开通往阳台的一扇小窗,从小窗口那里钻过去爬到了阳台上又把窗户关好。 我们离开窗口位置趴在阳台上往下看,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叔翻到我家墙上,从我家墙上翻上厨房顶,再从厨房顶跃进了二楼阳台。我感觉这人身上杀气很重。 第二百四十三章 莫名其妙逮到阎王 片刻之后,我就听见有人上楼的脚步声。我拔出手枪。张晓雅按了按我的手,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那人的却步声在半层楼里响起。三楼只隔开几个大间,没有细分。里面也没放置多少东西,他转一圈之后停在小窗口那里。 我感到压力俱增。不过他没有打开窗口,很快就下楼了。不大工夫之后,听到一楼门响。这人从里面打开一楼的房门,从容走了出去。翻墙而出。看这人打扮很不起眼,头发有点儿卷。像是在工地上干活的人。 这人走后,张晓雅松了一口气:“这个人很厉害,战斗力在我们三个之上。” “有这么厉害的人?我们三把枪还能制不了他?”再厉害的人,也厉害不过火器。 张晓雅看了我一眼:“你知道他有没有带枪?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打开小窗口到阳台上来吗?” 林雪茹淡淡说:“他想不到我们会藏到阳台上。” “错!”张晓雅斩钉截铁地说,“他怕我们身上有枪。只要他敢从小窗口出来到阳台上来,就成了我们的活耙子。他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所以他才不会到阳台上来。在不能确定阳台上是否有人的情况下,哪怕是怀疑有人,他宁愿不看。” “这个人是谁?我不记得有得罪过这样一位大叔。”我疑惑地说道。 张晓雅从窗口退回到三楼里面,钻进楼里之后说道:“也许是别人请的杀手。也许是你得罪了人家你自己不知道。你想想看,现在谁最想干掉你?” “假阎王。”我一边帮着林雪茹钻进去一边说道。 “有可能是假阎王派来的。”张晓雅说道。 “不会吧,假阎王那么厉害的人,还会派一个活人杀手过来?他若派些鬼魂过来,岂不是更容易行事?”我分析道。 张晓雅摇摇头:“前面派了那么厉害的鬼魂,还不都失败了。他派个活人来也是很正常的。” “那我得跟上他,看看他到底什么来历。”我飞快地下楼。 张晓雅在我身后说道:“你跟他一下可以,不要太刻意。很容易被他发现的。” 我答应一声,跑下楼打开院门跟了出去。才出了胡同。就看见那人慢慢悠悠往前面走。他刚走到一辆车子边上,那车子突然后退朝他撞来,速度极快。他刷地闪开。 车子转半个弯倒到路的另一边才停下来。一个中年妇女从车窗里探出头来:“你这人怎么走路的?这么宽的路你不走,偏走我车屁股后面。吓死我了。幸亏我反应快,及时刹住了车,你说大清早的撞到你怪谁?” 我汗死,不得不佩服这大姐的脑洞。这么宽的路倒个车从路的左边都倒到右边去了。还反应快。说倒车的速度快还差不多,发动机轰得大老远都听得见声响。 卷发大叔也不跟她急,闷声说道:“怪我咯,怪我咯。别把刹车当油门踩,迟早会出事儿的。” 我装作晨练的小步往前跑。那大姐丢下一句:“还不是被你吓的,我好长时间没踩错刹车了。” 我再汗一把。这大姐彪悍,刹车是好踩错的吗? 卷发大叔看着车子离开郁闷地摸了一下鼻子。回头就看见了我。我很自然地跑到他身边热情地说:“这大姐够彪悍的,没碰到你吧?” 卷发大叔看了我一眼,不冷不热地说:“没有。” 说完不再理我,自顾自地走路。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我也不再和他搭讪。这个人知道我家,却不认得我。 我超过他之后,他在我身后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方小波。” 我停住身,忽然发觉上当。回过头来问道:“你喊谁?” 卷发大叔露出得意地笑容,手里举着一把枪对准了我。 “我是阎王。”他淡淡地说,“你该死!” 我孤注一掷,甩出手腕上的银环,叫了一声缚。 卷发大叔的枪响了,子弹打在他脚边的地上。白无常给我的这个银环,不但能困鬼,还能困人。 卷发大叔的样子很搞笑。银环像老式木桶的桶箍一样箍在他腰间。他的双手下垂到身体两侧被一起箍住。他手里的枪响了一声之后跌落在地上。 就这么样一个人,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他是假阎王。白无常说过,我这银环箍住假黑无常都难,怎么轻易就把假阎王拿下了呢? “你不是假阎王。”我捡起他的枪,对这个自称是阎王的卷发大叔说。 “你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随便你了。”卷发大叔无所谓地说。 我押着他往我家走。我手里持着枪,却也不敢离他太近。我手里有枪,他身上套着我的银环。我没必要冒险。因为张晓雅说过,他的战斗力抵我和张晓雅林雪茹三个。 “我见过假阎王手下的黑白无常,他们不怕枪打,并且战斗力惊人。我的这个银环,正常情况下也套不住他们。你的战斗力太渣了,渣得出乎我的意料,所以我断定你不是假阎王。”我自顾自地对卷发大叔说。 “黑白无常不是人,他们当然厉害。不过如果你没有这个银环,你就会明白什么是渣。”郑发大叔说道。 他这么说,等于承认一个事实。他的战斗力虽强,却强不过他手下的黑白无常。 “那他们为什么听命于你?”在我的印象中,总是弱者听强者的。 卷发大叔只说了两个字:“无知!”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无知了。照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叫他少装大尾巴狼。我这一脚却没有踹动他,弄得我后退一步,差一点儿把我自己弹倒。 我对着银环叫了两声小。卷发大叔立即痛得嗷嗷大叫。这银环连消灭陈明亮都不能,对付卷发大叔却绰绰有余。我百思不得其解。 一进我家院门我就大喊着张晓雅和林雪茹。俩人却连应一声都没有。我说我把那人给逮回来了。两人在屋里叫我进屋说,一点儿惊喜都没有。 我押着卷发大叔进屋。发现屋里除了张晓雅和林雪茹小丫兔孙以外,还多了三个人:一个夏冰冰,另外两个是黑白无常。 第二百四十四章 被黑白无常敲诈 我一看黑白无常是正宗的那俩货,连忙说道:“黑哥,白哥,你俩今天这么闲有空过来玩哈。” 黑无常笑道:“闲个屁,当差不自在。来接人的。你把这个人交给我们就行了。这次任务算你完成。” “好,好。这次的任务难度很大啊,你们回去,帮我申请个大奖。多了咱也不能要,有功劳也得低调不是。这出生入死的,给个十万八万的也算过得去对吧。”我听说任务完成,首先想到的就是奖励,奖什么也没有奖钱来得实在啊。 白无常点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兄弟这次能完成任务,俺们哥俩也是出了力的。你看那俩假冒我俩的家伙,不是我和老黑赶到的及时,兄弟可就挂了你说是吗?” 我一听奖励有戏,忙附和说:“当然,当然。没有白哥和黑哥出手相助,不要说完成任务,我连小命都保不住。黑哥白哥的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黑无常嗯了一声:“算你小子有良心。哥没看错你。哥有点事儿想跟请兄弟帮个小忙,不知道兄弟……” “有什么事情黑哥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帮得上的,不说二话。”我豪爽地说。 “兄弟爽快。那我就说了。哥最近手头有点儿紧,如果真奖励十万块钱,你看能不能先给哥应一下急?我有钱了马上还你,马上还。”黑无常搓着手,显得特别为难。 “这个……黑哥,阳间的钱你也没法用啊。我去兑换些天地银行的,给你烧十个亿八个亿的哈。”妈蛋的十万块钱全拿走,鬼知道丫的什么时候还。明明就是肉包子打狗。我眼睛一转,想出一个妙招。卖冥钞的有的是,我随便花几个小钱就能给丫烧个十亿八亿的。吼吼,我暗赞自己聪明得不要不要的。 “唉,烧俩冥钱,那都是糊弄活人的。要是能随便烧,阴间还不早通货膨胀了。兄弟既然答应了。哥也不忍心借你这么多。借一半吧,这样我一时还不上兄弟也不着急。兄弟这回放心了吧?剩下的我再问老白借点儿。” 你妹,一时还不上我也不着急,摆明了不还了呗。 算了,借走一半还有一半呢,谁让咱欠人家人情呢。我一咬牙说:“行。黑哥用钱,兄弟我没二话。” 黑无常给我竖了竖大拇指。 夏冰冰在一边说道:“方哥,那没什么事情我们带人先走了。” 我忙挽留:“你们轻易不来,玩一会儿再走。我们一起到外面吃个饭。” 夏冰冰翻了个白眼:“玩一会儿又得花钱。” 我连忙客气:“吃个饭能花多少钱,黑哥都说了有十万块钱呢,咱不差钱。” 夏冰冰咳嗽两声:“那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方哥拼死拼活挣来的。” 白无常嘿嘿笑道:“夏冰冰同志真会替别人着想,我兄弟都说了不差钱。说实话这次兄弟能拿住假阎王,我那银环可起了大作用了。没那银环,兄弟得被假阎王秒杀你信不信?” “信,信。这家伙的战斗力暴表。哎,对了白哥,这银环这么厉害,怎么连陈明亮都灭不了?”我提出心中的疑问。 白无常笑道:“你灭了陈明亮,他带的那一大批鬼魂谁来控制?那还不乱了套。陶薄荷还得美女救英雄呢。这一切都是天意,天意啊。我那银环还好使吧?” “好使,绝对好使。比缚魂索还得心应手。”我忙说道。生怕他把银环再要回去。 “咳咳,兄弟这话。我本来想说你用完了我该拿回去了,你这叫我这做哥哥的开不了口了。这样吧,我把这宝贝卖给你了,也省得你总担心哥哪天再问你要。钱呢哥也不多问你要,给五万块钱。本来哥是不打算要这钱的。可是刚刚你也听老黑说了,他非得管我再借点儿钱。哥最近也是手头紧。你算帮了我,也帮了老黑。其实我们这也不算卖,你也能看出来,这宝贝不止这个价钱,半卖半送吧,谁让我们是好兄弟呢。不说了,不说了,就这么的吧,再谈钱不钱的就有点儿俗了,谈钱伤感情。”白无常处处为我想的说。 谈感情伤钱啊。白无常长篇大论地说了一大通还无懈可击。 “那我就谢谢白哥了。”十万块钱还没到手就被这俩货搜刮一空,我还得感谢他们。真是日了狗了。 黑无常起身说道:“那就这么说吧,十万块钱奖励我俩先替兄弟收下。公务在身也不便多留。也给兄弟省一顿饭钱。钱这东西,该省的还是要省的。要勤俭持家嘛。” 我省个毛,十万块钱一眨眼就没了。我得省多少顿饭才能省得下来啊。我心里腹诽不已。表面上还得客客气气:“主要是黑哥白哥公务在身,若是哥哥们方便,兄弟还能在乎一顿饭钱不成。” 白无常拿出缚魂索把假阎王捆了,叫我把银环收回。那缚魂索明明是断成两断,现在却是好好的一根。 张晓雅诧异地问:“就这么个大活人你们也能带到阴间去?” 黑无常摇摇头:“他可不是个大活人,只不过修出了人身,你们都上当了。”黑无常说着话一扯假阎王的衣服,里面的胸脯都是半透明的。隐隐可见五脏六腑,让我们吃惊不已。 白无常临走前对我说道:“兄弟,你那阴差符手册,可不能只放在那等着它给你下崽。那可是个好东西,修练好了,纵横五湖四海都不是梦想。” 我连连点头。就算不为纵横五湖四海,只为了钱也得把阴差符手册修练好。这次这俩货帮了点儿小忙,我的十万块钱没看见长什么样就被他俩收刮走了。 夏冰冰看着我摇了摇头:“方哥,你上他们当了。” 白无常瞪一眼夏冰冰,催她赶紧走:“你说什么呢?” 夏冰冰大声说:“我说方哥真是太豪放了。” 这几个人走后,我手机由到一条信息:恭喜完成任务,奖励十万块钱外加银环一只。 这银环是那边奖励给我的?你妈蛋的白无常,我草你二大爷。 第二百四十五章 马上完婚 我在心里把黑白无常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林雪茹见我一脸郁闷的样子对我说道:“你知足吧,命和钱哪个重要。那哥俩虽然逗逼,还真在危急时候救了你的命。那个银环,不是白无常你能提前拿到?” 林雪茹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吃过早餐,张晓雅接了个电话,对我说道:“还得麻烦你跑我家一趟,我爸妈又想你了。” 林雪茹提醒说:“你俩去就去,今天晚上不要在那边过夜,陶家的人可能要来,别把叔叔阿姨吓着了。” 张晓雅笑林雪茹:“陶薄荷的家人要来提亲,你怎么一点儿危机感都没有?不怕那小丫头年纪轻轻的抢了你的位置?” 林雪茹大大咧咧的说:“你都不怕我怕个鬼。我倒是想挡来着,人家这桃花运这么旺,我也得能挡得住啊。” 我们吃了早餐,我和张晓雅开车去她父母那里。因为张晓昨天开车来的,车子一直停在外面路边上。我俩就开张晓雅的车去。路过超市顺便买了不少东西。 张晓雅说你每次都买这么多,我爸妈越喜欢你去,早晚把你吃穷了。 我笑了笑说:“反正花的咱们的钱你不心疼我就不心疼。再说省钱有个毛用,一大早就被黑白无常坑走十万。够去你家好多年了。” 到了张晓雅爸妈家里,张叔正跟一个老头下棋。阿姨招呼我们进去对张叔说:“老张,小方来了,你跟老白俩先别下了,叫老白给小方看看。” 我跟张叔白叔问过好,疑惑地问阿姨给我看什么。 阿姨说看八字啊,你和晓雅八字肯定合,那就看看搁到哪一年几月份比较好。终身大事儿一定马虎不得的。 张叔和白叔推了棋盘,叫我坐过去。他给我介绍说白叔是个能人,看相掐八字驱鬼看宅什么都懂。不用说张晓雅的八字已经给白叔说过了。 我也不好推辞,抱着乐呵一下的心理把八字报给白叔。白叔又掐又算忙忙活一阵子拉过我的左手又看看我的手相。坐在那儿低头不语。 张叔不淡定了,叫白叔说话啊。 白叔仍旧不作声。阿姨也看出事情不对头了,跑过去说:“老白,有什么事情你说啊,有问题想办法破解。这都不是外人,你可得有多大本事使多大本事儿。” 白叔看了看张叔又看了看阿姨开口说道:“小方这孩子,命犯阴婚。他在阴间还有一桩婚事马上要办,马上就要订婚了啊。” 阿姨一听惊问:“什么?小方要娶俩老婆,那不行,这都什么年代了,我家晓雅哪能跟别人嫁给同一个男人。” 阿姨马上变了脸色责问我:“小方,你这孩子怎么搞的?都要订婚了还瞒着。你安的什么心思?”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才是阴间的一个鬼魂。阿姨要知道林雪茹的事情不知道该发多大火。 张叔沉着脸不吭声。张晓雅也闭了嘴不敢乱说,唯恐点燃了家里的火药桶。 白叔继续说道:“这阴婚的事情不能怪小方。他命里该有这一桩婚事,躲也躲不掉。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必须娶这个女孩子为妻。小方可能事先并不知情,这婚事就找上门来了。这阴婚娶的是民国时候的一个女子,她只是一个鬼魂。我们阳间的普通人是看不出什么来的。但是跟小方生活在一起的人,必然能感受到那个女子的存在。” 白叔的解释让阿姨觉得这事儿错怪我了。她仍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自顾自问道:“怎么会这样?那我也不同意让我们家晓雅和一个鬼生活在一起。” 白叔继续暴料:“晓雅和小方有不为会人知的一面。我们不是外人,我不妨说给你们两口子听。他俩都做着阴间的差使。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哪怕是三更半夜,这俩孩子可能要一起外出执行任务。他俩可以不处对象。只怕晓雅也没法和别人处对象。你们想想看,哪个男孩子能受得了自己的女朋友深更半夜说和别的男人一块儿出去就出去?” 张叔皱了皱眉头,有点儿气愤难平地说:“老白,我明白你意思了。就是我家晓雅要么不嫁,要嫁也只能嫁给小方。这不耍流氓吗?” 我狂汗,闭嘴听着。我怕我一开口就是一通狂风暴雨。 张晓雅看情形不对,怕我在这儿会很尴尬,就对我说道:“方小波,我送你回家吧。” 我还没回答,阿姨叫道:“等一下,别慌着走。这事儿得好好合计合计。” 阿姨问张晓雅:“你们真做着阴间的差使?这可关系到你一辈子的大事儿,你可千万不能骗妈。” 张晓雅点点头:“真的,更详细的事情我不能说,你们也别问。知道了反而没什么好处。” 阿姨问白叔:“我女儿的婚事没得选择,要么不嫁,要嫁就得嫁给小方对吧?” 白叔点点头:“对,如果晓雅能找到一个充分理解她任她的男友也行,不计较晓雅深更半夜的和小方说走就走。” 阿姨直接下结论说:“这样的男人不是傻屌一个么。” 白叔只笑不语。 张叔问阿姨:“你当真打算让晓雅和小方跟一个鬼在一起?” 阿姨充分显示出强大的气场说道:“你没听明白老白的意思吗?他们做的是阴间的差使,成天的和鬼打交道,还怕与一个鬼在一起吗?总不能让我们家晓雅一辈子守活寡吧?不但要嫁,还得赶在小方的阴婚之前嫁,再推下去我家晓雅不是要做小了吗?对了老白,你说小方马上要订阴婚,是什么时候?” 白叔伸手掐算一把说道:“就在今晚。” “那我们马上就给晓雅和小方完婚,必须赶在他订阴婚之前。”阿姨大手一挥说道。那气场比张叔强大多了。女人在关键时候头脑特别清醒。能迅速计算出得失。 张叔脑子还没转过圈来,他还陷在自己的女儿吃了亏的情绪中,本能地抵触这件事情:“现在也来不及置办婚礼了啊。” 阿姨说置办个什么,现在立即马上就拜天地,老白做证婚人。拜完天地就入洞房。婚礼以后再补。 白叔又暴了一个猛料:“老张,我们是多年交情,有些事情我必须跟你们两口子交实底,省得你们以后埋怨我。一同做阴间差使的,还有一个姑娘。她和晓雅一样没得选择。” 空气一下子紧张起来。我擦,老白是不是故意的? 第二百四十六章 好白菜被猪拱了 老白的话音落地,张叔的脸沉了下来,阴得能滴下水来。我恨不得找个地缝能钻进去。可惜没有地缝,我像驼鸟一样缩着身子等待着暴风雨的来袭。 张叔说流氓,简直就是流氓,占着茅坑不拉屎。 张叔说到茅坑意识到比喻错了,马上打住话头。转而愤然问老白:“那姑娘不是也要非得嫁小方不可?” 老白耸耸肩:“能找到个傻屌男友也可以不嫁小方。” “我家晓雅宁愿不嫁,也不能受这种委屈。就我家晓雅这条件,要工作有工作,要长相有长相,要才干有才干,为什么非得受这种憋屈?”张叔气愤难平。 张晓雅忙去劝慰张叔:“爸爸,你消消气。我不嫁就是,我守着你和妈照样好好地过一辈子。” 张叔吭哧半天说道:“造孽,真是造孽啊。你不嫁,人家也会把你俩当成处对象啊。除非不干那什么阴间差使了。对,不干了。这不就结了吗?” 老白适时地给张叔泼冷水:“不干就没命了。” 阿姨咬牙切齿地问:“小方啊,这事儿不怪你,不怪你我也不知道该怪哪个王八蛋。阿姨就问你,你和另外那个姑娘,发展到哪一地步了?” “阿姨,我俩,我俩正处对象。”我小声说。低着头不敢看阿姨。 阿姨突然暴发:“正处对象你干吗还和我家晓雅处对象?你这不是脚踏两只船吗?” 张晓雅马上又过来哄阿姨:“妈,妈,这是我让方小波来的。您跟爸不是催我找对象吗?我请他来做挡箭牌的。这不怪人家方小波。他要是您女婿您骂就骂了。他又不是我真正的男朋友,你们都这样骂他叫我怎么做人?” 是啊,我又没和张晓雅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我理屈个毛啊。弄得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我对阿姨说:“那个阿姨,叔叔。我跟张晓雅演戏欺骗了你们,这是我不对。我跟您说一声对不起。那个,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先走了啊。” 阿姨一把拉住我:“走?不行,你俩得完婚。你早说你们是演戏的不就完了。我得非常郑重非常郑重地问问晓雅。晓雅啊,妈可不想你一辈子守在妈身边做个老闺女。如果你必须要嫁人,你是愿意嫁个傻屌呢还是愿意嫁给方小波这样的流氓?” 我郁闷得要死,怎么我就是流氓了?还这么当面锣对面鼓地被说。 张晓雅看了一眼阿姨:“你这是选择题吗?有人愿意嫁个傻屌的吗?” 阿姨点点头:“那我明白了。老张,老白,准备婚事儿,再等十天半月还是这个结果。唉,好白菜叫猪拱了不说,一头猪还能拱几棵。” 虽然被阿姨骂了,我心里却轻松下来。危险情报算是解除了。张叔说要不要通知几个对劲儿的亲戚朋友? 阿姨说老张你脑子进水了?一头猪拱三棵白菜,传出去多掉份儿。我们悄悄把事情办了,抢个位置就行。赶紧的,便宜这头猪了。 想着马上就要和张晓雅洞房,我心里就莫名兴奋起来。这不是我花心,我也没办法,就是这样的命。 我不知道张晓雅是什么时候想通的。她也不扭扭捏捏,一切按着阿姨的吩咐办。我悄悄问张晓雅:“晓雅,你不会感到委屈吧?你看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一个阴间的差使把我们几个人锁得这么死。” 张晓雅淡淡一笑:“不委屈,委屈个什么,反正你又打不过我。什么事情还不是我说了算。婚礼就是个形式。我妈说得对,我先丫个位置。占着茅坑不拉屎。” 什么占着茅坑不拉屎?汗。 阿姨指挥着我们摆好桌子,桌子放个盆,盆里放上米。米里插上香。屋里没有地毯,就把摆在洗手间门口控水的那一小块破布拿过来铺地上。叫我跟张晓雅两个人站在上面准备磕头。 张叔了阿姨坐在桌子后面。老白站在桌子一边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几句话念完,我和张晓雅拜完,仪式就结束了。 我看了看张晓雅,这小妞这会儿还是显得与平常不大一样,看上去特别漂亮。从今以后这就是我老婆了。越看越喜欢人。我的命咋就这么好呢。 我抱着张晓雅就往房间里去。阿姨在后面喊道:“进房间意思一下就算,大白天的就别拱了。我们一起出去吃顿大餐。对了小方,你结婚这事儿你可得跟你爸妈说一声。别整得你爸妈都不知道你结婚了。” 我说知道,这肯定的。我把张晓雅抱进屋里放下就一起走了出来。老白嘱咐我说:“你跟你爸妈解释,就说是阴婚逼的,必须得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们会理解的。” 阿姨说:“把我家晓雅照片一发,他们不理解也能马上理解了。他家的猎拱了我家的白菜,还不高兴得合不拢嘴。” 我们五个人开车找了一家上档次的酒店。点菜的时候,老白这人格外积极,哪贵点哪。点的阿姨直吸溜嘴。 老白点完把菜单推给我。我推给张叔和阿姨。阿姨忙说:“够了够了,不点了,吃不了那么多。” 我笑着说:“阿姨尽管点,我出钱。” 阿姨责怪道:“还叫阿姨?你花钱更得省着。花你爸我俩的钱我还没这么心疼呢。” 我连忙改口:“妈说的是。不过这顿饭一定要吃好,吃开心了。” 吃饭的时候老白郑重地对阿姨说:“大姐啊,吃完饭就叫这俩孩子回去赶紧圆了房。今天晚上肯定不能在你家过。订阴婚的人家要到小方家去找他。这事情可不能忽略了。要不然我们急忙忙的就白忙活了。千万别忘了圆房。我今天喝点儿酒,怕等一会儿忘了告诉你们。提前跟你们说一声。” 张叔只说吃菜吃菜。阿姨可当真了。 老白和张叔喝了不少酒。吃完饭我们先送老白回家。老白下了车晃晃悠悠进门。另外一个身影从他身体里分离出来,对我和张晓雅挤眉弄眼地摆摆手,一溜烟地不见了。 我靠,那人影竟然是白无常。 第二百四十七章 霸气如虹 闹腾一个上午,没想到借用老白身体说话的人竟然是白无常。这逗逼真是闲的蛋疼,跑来管我的闲事儿来了。离开时还故意在我和张晓雅跟前现身,他这是向我俩表功呢。那意思就是我俩的好事儿是他促成的。 白无常离开之后,老白身体晃了两下,扶着墙站立不稳的样子。我连忙跑过去扶住他。张叔也下车走过来对老白说:“老白今天这酒量大不如以前啊。” 老白站稳,看着我俩问:“老张你什么时候来的?这小伙子是……是晓雅男朋友?” 张叔一头雾水:“走走,我扶你到屋里歇着,老白真是喝多了。” “喝多了?我喝酒了吗?咦,怎么有股酒味儿。奇怪奇怪,我怎么感觉断片了。我是接你电话去你家跟你下棋,你跟我说给晓雅对象一会儿过来,让我给她俩看看八字。唉,后面就想不起来了,怎么一下子就到我家了?”老白用力拍了一下脑袋说道,“哎呦我这浑身脑袋疼。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哟。” 张叔说:“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进屋进屋,睡一觉就好了。” 我和张叔把老白扶到他家客厅沙发上躺下。老白老伴儿才从楼上下来:“我说听见外面嚷嚷的。老张你又灌我家老白喝酒。不是说只下棋吗?再这样我可不让老白去你家下棋了啊。” “阿姨好,原来没准备喝酒,这不是我跟白叔第一次见面嘛,就少喝了点儿。这事儿怪我没想周全。阿姨放心,白叔没喝多。回来路上迷糊一会儿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很快就好。”我对老白老伴儿说道。 老白老伴儿看看我笑着:“哟,小伙子挺会说话的啊,老张这是你家女婿吧?没事儿没事儿,我是跟老张说着玩的。这俩老家伙是老伙计了。” 老白缓过劲儿来,也盯着我看,像刚刚才见到我似的。事实上他也是刚见到我,先前那个东拉西扯的家伙是白无常。 老白点点头:“小伙子是不错,晓雅挺有眼光。” “白叔,阿姨,没什么事儿我们先回了。”我说道。 阿姨客气:“喝杯水再走。” 张叔说不了,我俩出了老白家院子。老白差不多缓过神来,和阿姨一块儿把我们送到院门口。上了车张叔还在嘀咕:“老白今天不对劲儿啊,一上午的事儿全记不起来了。” 我的岳母大人说能有什么不对劲儿,喝多了呗。 回到家里也才刚好正午。岳母大人没忘记老白的嘱咐,安排我和张晓雅去睡觉:“这回已经结婚了,你俩也不用演戏给谁看。晓雅啊,那老白的话是不能不信的。这不管怎么着也得抢到那个鬼姑娘的前面。她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那年头很看重大小的。你可不能做了小的,受那女鬼的气。” 岳母大人叮嘱过张晓雅又呆嘱我:“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得把事情给我办了,要是让我家晓雅做了小的。看我怎么收拾你。赶紧去洗澡,时间紧任务重。晚上你们还得回去。我可不想招待一屋子鬼魂。” 呃,现在才正午,到晚上还有几个小时呢。其实我做不了那么长时间。阿姨真是太高看我了。 我和张晓雅洗完澡进入房间,我盯着她像狼盯上了羊。可是看看卧室房门,想着她爸妈就在家里,有点儿发挥不出来。 张晓雅就笑:“你不是和林小妞做过了吗?怎么看起来比我还紧张?” “这是在你家。”我感觉这理由恰当得很。 张晓雅说:“这大白天的,家里又有人,确实难为情。我们就当是完成任务吧,完成我妈布置的任务。或者就当成阴间发来的的任务,不做不行。” 我狂汗,这也能当成任务来做? “要不,我们去你那房子里面做?那里没人。”我提议。 张晓雅就笑,低声说:“我妈,你的岳母大人在门口堵着呢。你不完成任务,她能放过你?” “真的假的?”我小声问。这下更紧张了。 张晓雅做了个嘘的手势,轻手轻脚地下床,猛地拉开房门。我的岳母大人站在门口张着两手有点儿不知所措:“你俩,这么快。呃,不是,我来问问你俩要开水不要?” 张晓雅只是笑。岳母大人心一横说道:“你俩继续。我听见动静才算。不要总想着蒙我。换什么地方?就在这里。不做完哪也别想去。” 岳母大人把张晓雅往里一推就关上了门。霸气啊。 张晓雅笑着扑到床上,大声地叫:“哎呀,你轻点儿,唔,好痛,你轻点儿,啊啊啊。” 我汗死,我还没上床的好不。 张晓雅一边嚷一边笑。岳母大人在外面不满地敲了两下门。 张晓雅装腔作势地惊问:“谁?妈,你这样容易把方小波吓出毛病的。方小波,你没事儿吧。哎哟,我去,你轻点儿。啊,痛。” 岳母大人忍无可忍:“你个死妮子你就作吧,你鬼叫这么大声你爸在卧室都能听见。” 张晓雅听这话立马禁声。 后来吧,总算完成任务了。 望着张晓雅微红的脸庞,把我美得不要不要的。 第二百四十八章 妈妈的电话 我抱着张晓雅,谦意地说:“我总感觉,这对你和雪茹是不大公平的。” 张晓雅说别假惺惺的,得了便宜还卖乖。说实话如果不是命里注定,就你这样的我还不怎么看得上。 我表示不服,我这样的怎么了,要工作有工作,要人才有人才。 张晓雅切了一声:“靠天生就带有的资本和后天的运气不算什么本事儿,你看看你自己根本没有什么上进心。如果不是做了阴差,你可能会一直做个保安。如果不是阴间奖励你的五倍武力值,你可能处处被动挨打。如果没有兔孙和小丫以及我和林雪茹,你想想你能活到现在吗?你的阴间符手册都升级过一次了,你练过多少?这一次任务不是遇上黑白无常那俩逗逼出手相助,你是不是就挂了?” 张晓雅一连串的问题叫我感到脸红。她说的竟然全都是事实。我却以为自己每次都能幸运地完成任务,已经做得相当不错了。 张晓雅接着打击我:“不要以为你是阴差就不会死。生活不是游戏,现实很残酷的。你一旦死了不可能复活。所以你得珍视自己的生命。我们做的差使,没有哪个鬼魂会给我们面子,我们必须靠实力说话。” 我点点头。张晓雅说得对。 “走吧,我们回去开始修练阴间符手册。” 我俩穿戴整齐,给张叔和阿姨打个招呼说有点儿事得先走了。张叔没好意思出他卧室,叫我们有事就先回吧。阿姨送我们到门口,叫我一定要对晓雅好。 张晓雅一捏拳头对阿姨说:“妈你放心,他欺负不了我的。他和那林小妞俩人加起来都不是我对手。” 阿姨苦笑道:“傻闺女啊,你以为什么事情都能强迫的。” 往我家赶的路上,我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我妈近来打电话挺勤快的,以前一俩月都不打一个。我都以为我是他们走夜路捡来的。 “波啊,最近在家怎么样啊?” “挺好的妈,我结婚了。找了个媳妇,特别漂亮。我把照片微信发给你。” “这孩子,瞎说什么,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我和你爸还不得回去啊。” “没瞎说妈,这次真结婚了,是请人家算的,先搞个小仪式。您理解成开始做男女朋友了也行。等你和我爸回来再办酒席。女孩儿挺漂亮。我给你发个照片过去。” “哎,小波,你上次不是给我发过了么?” “呃,发过了。不是那个,那个是另外一个。” “你可别脚踏两只船啊。咱不能做那坏良心的事儿。” “没有,没有,你放心好了妈。等您回来我再跟您解释。” “你知道我跟你爸打算回去的事情了?你怎么知道的?你爸说的?他还不让我跟你说自己倒先说了。唉,这边超市做不下去了。那些人也太不象话,黑得很。三天两头的要钱,咱才刚开始干,能赚多少钱啊。” “妈,做生意该交的税还要交的。你开饭店时不时还得交卫生费呢,这个逃不掉。不过三天两头的来要肯定就不正常,你和爸得投诉他们。不能惯着。你们要回来就回来,不用想那么多,你儿子能挣钱养家。” “你结婚买房得花不少钱哩。那要钱的不是收税的,是地痞流氓,就是欺负我们在当地没关系。说是收保护费,就是想整垮我们,让我们干不下去。这附近有个超市跟一个小流氓有关系。我们接过来这一家的老板,就是因为干不下去才转让的。我和你爸开始也不知道这情况。这老板跟你爸还认识呢,这不坑人的嘛。你干不下去转给别人啊,你说这还转给熟人。” 所谓的熟人,不过见过几次面认识而已。在外面做事,谁对谁能了解多少。 怪不得我妈最近总给我打电话,原来那边出事儿了。我爸又不让我妈说。我妈觉得特别憋屈。这一次是歪打正着我妈以为我爸告诉我了才说了实话。 爸妈都是老实人,开始在那边只是开一间小饭店,卖个面条小菜什么的。好容易攒下点儿钱盘个超市干大一点儿,眼看着要被人家把搅黄,这么多年心血都打水漂啦,搁谁身上都不是滋味儿。 我安慰我妈说:“妈,就这点儿事啊,你别放心上,我在那边有认识的战友,我过去搞定他们。你劝一下我爸。放宽心好啦。我明天就坐车过去。” “别过来了,他们人多,你打不过他们的,到时候花钱又受灾的,划不来。咱家不做了就行了。”我妈担心我到那边吃亏。 我要说过去打架,我妈肯定不让我过去。不但不让我去,我爸知道了还会抓紧和我妈回来。我对我妈说:“谁说和他们打架了?我有个战友在那边做警察的。专管着那些人。你跟我爸说一声,不用担心这个。” 我妈一听我跟警察有关系,马上说:“那我先挂了,我去跟你爸说一声。这两天先不开门,省得他们又来砸东西。” 砸东西。这也太嚣张了。 张晓雅见我挂了电话才问道:“你在那边真认识人?” “认识个屁。我说去打架我妈能让吗?我准备找高虎借几个人过去,逮着那帮孙子狠狠地收拾他们。” 张晓雅边开车边摇了摇头:“你这方法不可取。这事情你得讲究方式方法。就这样的地痞小流氓,最不好办。你看啊,你这边收拾了他们,他们抽个空子就可以去搞你家的超市。你的目的是把超市好好干下去,打架不是目的。所以你收拾了那帮孙子超市照样开不下去。这种事情,有时候报警都不好使。他们到那儿捣乱一通,等警察到了他们人不在了。回过头又来。他们还可以打人,不下狠手,不轻不重的揍人。你又找不到他们人在哪儿?” “那就在店里安上监控。”我说道。 “安监控也没有用。这些小事情,警察不可能像破命案一样一路查监控查他们到底去哪儿了。还有一点你想过没有,他们和当地的派出所有关系,你就更不好搞。” 第二百四十九章 去潮城 “那照你这么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就这我也带人过去,超市开不成我把那帮孙子全都打成残废。”我气愤难平。 张晓雅伸手指了指我:“冲动,太冲动。我们过去就收拾领头的,就像你说的狠狠收拾,收拾到他自己害怕。让他认识到他根本动不了你家超市,动得了也不敢动。而不是收拾那一帮打手。” 我们?张晓雅打算跟我一起过去? “你也要去?”我问张晓雅。 “当然要去,这个时候不得在你爸妈跟前好好表现表现啊。你不要找高虎借人了。和林小妞我们三个人差不多就能应付过来。万一他们人手众多,还可以让小丫出手吓他们一吓。找高虎的人,万一把控不好捅了篓子,麻烦反而更大。” “老婆你真好。”我对张晓雅说。 “去,谁是你老婆?呃,现在好像也算是你老婆了啊。”张晓雅先是条件反射似地反驳,然后就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回到家里,林雪茹把菜都已经买好。正准备做饭,弄了好几个菜。张晓雅打趣林雪茹:“哟,林小妞什么时候变这么勤快了啊?弄得有声有色的这是招待谁啊?” 林雪茹没好气地说:“还能招待谁,招待王八蛋呗。” 我和张晓雅石化。林雪茹尴尬地一笑:“说错了,给你俩补补身子。运动得太猛,别把身子弄虚了。” 张晓雅笑道:“你这得吃了多少醋啊。来来,我来做吃的,让方小波上楼去给你补补。” 林雪茹照张晓雅胳膊上打了一下:“去你的。这不晚上有客人来吗?还不得多少意思一下。总不能家里有两人女人,人家来了什么都没有。” 张晓雅哦了一声:“我还以为说我的呢,晚上来的客人确实王八蛋。” 我站在那儿不知道帮什么忙。张晓雅叫我别在这儿碍事,去修练阴差符手册去。 回到房间,小丫正和兔孙在屋里疯跑。我自己拿了阴差符手册上了三楼。 阴差符咒与道家符咒不同。功用却是殊途同归。有驱鬼避邪之法,有结界破域之术。更多的却是修练自己的神识,提升自己的战斗力。 我翻看了前面几页便下了楼。一楼两小妞在做饭,二楼小丫和兔孙疯玩,我静不下心来。 为了迎接来订阴婚的这客人,我们晚饭吃的比平常早。天黑之后没多久,陶薄荷的爷爷带人来了。陶薄荷也跟着一起过来。我看着这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一点儿也不像鬼魂。 但我心里很清楚,陶薄荷和她爷爷都是鬼魂。而且在风城的鬼魂家族来说属于大家族。 陶老爷子跟到自家一样,看了看张晓雅和林雪茹说:“这俩闺女看着人不错,把小荷交给你们我也放心。这样吧,我也不方便在你们这里久留,交换了八字我们马上就回去,过段时间找个好日子方小波就和小荷完婚吧。” 说实话,我也不愿意陶老爷子在这儿多呆,不定会生出什么事情来。他这次来主要是带陶薄荷到这儿认认家门。我和陶薄茶在一纸婚书上按了手印,每人一份。 随后陶老爷子就带着陶薄荷走了。我人还晕乎乎的不在状态。 张晓雅疑惑道:“这陶家不会有什么事情吧?他们这么急着和方小波订阴婚做什么?” 林雪茹撇着嘴:“如果陶家真有什么事情,和方小波订了婚有什么用?方小波又不是神仙,能帮得了他们什么?哎呀,不会是让方小波跟别的家族去拼命吧?” 张晓雅摇摇头:“那你想多了,要拼命陶家有人有枪,方小波就是八月十五逮个兔子,有他也过,没他也过。我怀疑有别的什么事情。” 张小妞这张嘴,比我比作兔子了。 林雪茹说别的能有什么事情,想不出来,不管了。 我对张晓雅说:“你也不用担心有什么阴谋,你忘了今天白无常也是提起了阴婚这件事的。白无常都知道的事情,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阴谋。” 张晓雅点点头:“那倒也是。林小妞,明天方小波要去爸妈那里,你看一下你有没有什么要准备的。别到时候匆匆忙忙的。” 林雪茹问我什么事情。我把我妈打来电话的事情对她说了。林雪茹说这事情能找三四个地痞更好办些。 我原本打算借高虎几个兄弟的。张晓雅说用不着。这种事情不能只靠死打硬拼。 张晓雅不服气地看着林雪茹:“找三四个人不嫌麻烦?真论打我一个人也能打几个那种小地痞。” 林雪茹切了一声:“张小妞,打架你行这没得说。耍流氓你行吗?” 张晓雅说林小妞我们是去打流氓不是去耍流氓。 林雪茹摇摇头:“张小妞啊,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阿姨是不是说地痞找她超市麻烦是因为另外一家和地痞有关系?明显是这帮地痞在帮另外一家去除竞争。我们在对付地痞无赖的同时,也得让另外一家超市不能安生。让他知道,他店里能用的手段,我们也会用。他心里就得掂量掂量。我们的超市开不下去,他们还开不开了?” 张晓雅看着林雪茹:“哎你还别说,林小妞你分析得非常有道理。我们是自己带几个人过去还是直接在那边花钱雇人好呢?” 林雪茹说自己带人过去,让对方摸不透底细。到那边找几个小混混自然容易,可我们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找到对方认识的人,我们就先露老底了。 张晓雅赞成林雪茹的说法,对我说道:“你让高虎给你安提成俩人吧,就凭你们的关系,我估计他贴人贴钱都乐意。” 我笑笑:“高虎愿意是高虎的事情,咱也不能亏了那些兄弟,都是出来混饭吃的。” 我给高虎打了个电话。高虎问我:“方哥在风城吗?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我对高虎说:“我吃过了,跟你说个事情,你能不能安排几个人手给我,会耍无赖的那种,我到潮城去办件事情。” 高虎说人不是问题,方哥用多少人? 我说四五个人吧,明天一早出发,开车去。 高虎有点儿不放心:“四五个人够不够,四五十人都安排得起。” 我说够了,又不是打架的。 高虎说行,就按方哥意思办。明天一早就安排好人手到你家门口候着。方哥只管吩咐他们做事,别的什么都不要管。 第二百五十章 小波超市 第二天一早我们起床后收拾一下吃了早餐准备出发。我打开院门,外面路口停着一辆车,车跟前站着五个人。听见我家开门的动静。其中有个人朝我走过来。 “方哥早,我叫小金,虎哥叫我们一早在这儿等你。” 这几个人看起来精明能干,但长相都很普通,没有什么特色,属于那种混入人群不容易被找到的那一种。 我连忙说道:“你们来了也不说一声,在外面等了很长时间了么?走,叫兄弟们都过来坐一会儿。” 小金连忙摆手:“不了方哥,我们也才到不久,刚吃完早餐。你要准备好了我们这就出发。方哥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我,把我当自家兄弟就好。” “好,几个兄弟到家门口也不说一声,弄得我这心里怪过意不去的。”我说道。 小金说道:“方哥再客气就是不把我们当兄弟。虎哥交代过了,方哥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对方哥比对他还要尊重。” 另外四个人走过来叫着方哥,感觉我像黑社会老大似的。小金给我介绍说:“他们分别是小木小水小火小土。到了潮城那边,你就这样称呼我们。” 很显然他们的称呼都只是外号。这都无所谓,见面认识就是兄弟。 小金对我解释说:“我们几个名字都是外号。方哥不要介意。到潮城以后,方哥家的生意在那边,有些什么事情交给我们去办就好。” “好,那就辛苦兄弟们了。我们这就出发。” “那我跟方哥一辆车,叫兄弟们开车跟上。有什么事情方哥在车上吩咐一下。到地方我们就分开。我们几个人不和方哥在一起。”小金说道。 这可能是高虎的意思。因为这样就算小金他们惹出了什么麻烦,对方也不可能找到我的头上。小金他们的所作所为,等于完全和我无关。 等林雪茹他们出来,我本来说开我的车去。张晓雅说开她的小车吧,走高速方便些。 我们上了车,小金主动要求开车,我坐在副驾位上。林雪茹张晓雅小丫和兔孙坐后排。我把小金介绍给林雪茹和张晓雅。小金也不乱叫,说林姐张姐好。 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我这做儿子的还真不称职,我只知道我爸妈在潮城做生意。根本没问过他们在潮城什么地方。潮城离我们这儿一千多里路,我之前那点儿收入也不允许我随便跑过去玩。再说我不好好上班跑到那边去玩不是找着挨训吗? 我爸接了电话劈头问我:“你是不是已经过来了?我给你说啊,你要过来就过来,我跟你妈准备回去了,你也看一眼咱家的超市。别动什么打架的心思。外面人心险恶你不知道,有些人咱们惹不起。钱没了就没了,我可不愿意看着你出事儿。” 我说爸你说什么呢,我过去找一下我战友。他是警察,让他镇唬一下那些小混混还是没问题的。 我爸直接就说:“狗屁!我跟你妈在潮城这些年了,你要在这边有战友还不早就说了。我告诉你别跟我耍心眼,你一翘尾巴我就知道你拉啥屎。” 知子莫若父。我骗不了爸的。 我这边一停顿,我爸就说:“我现在正贴转让启事呢,把这店转出去,能收回多少算多少。你那破面包车手续齐不齐?别在路上被人家查了,随便罚点儿款你那破车就不用要了。” “哎爸,转让启事你先别贴啊,我到地方再说。还有啊爸,这次开的是新车。骄车。捷达的。我那破面包卖了,换了一辆最新款五菱宏光的。嫌跑长途不舒服,就开了朋友的捷达。” 林雪茹插了一句嘴:“女朋友的捷达。” “咱家那房子你没卖吧?你要敢卖了仔细你的皮我跟你说。”我一提车我爸就提房子。 “没有没有,打死我也不敢卖房子。你儿子现在出息大了,到地方再跟你说。 “刚才谁说女朋友来着?你不会真带女朋友过来了吧?那我挂了,跟你妈去买菜去。” “哎爸,地址呢?把地址给我……”我话还没说完呢,我爸已经挂掉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林雪茹:“你一说女朋友,我爸慌了,急急忙忙挂了电话说要去买菜。” 我只得又把电话打过去。我爸接了电话问我:“又怎么了,我跟你妈正出门去菜场。” “您得把地址给我啊,要不然潮城那么大,你让我满大街转着找啊。” “那你到超市来吧。小波超市。我地址发你手机上。我跟你妈住的地方就在超市楼上。”我爸说道。 小波超市,这么长时间我都不知道超市名竟然是以为我的名字命名的。这么看来,爸妈是准备把这超市长久做下去的。 我们中间在服务区停了一次车,休息了一下,下午三点钟到了潮城。我爸中间不断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到。我爸也太心急了,这么远的路要赶到也要个时间的。 到潮城下了高速以后,小金跟我互留了电话号码就到了后面那辆车上。 我们开车到小波超市门口下车,小金他们已经与我们拉开了 距离。我爸我妈就在超市门口等着。超市门却关着。门上贴着一张暂新的转让启事也没撕下来。几步远的地方有两三个流里流气的家伙盯着我家超市叼着烟一脸的不怀好意。 我和张晓雅林雪茹小丫带着兔孙下车,我爸妈赶紧走过来。他们是看不见小丫的。我妈看看林雪茹又看看张晓雅:“这俩闺女恁喜欢人。走走,赶紧上楼回家,阿姨和叔叔做好饭等了几个小时呢?哎小波,这俩闺女哪个是你女朋友啊?” 我妈这话问得够直白的。张晓雅和林雪茹俩人同时回答:“都是。” 我爸我妈瞪得眼珠子都能掉下来。 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面,我爸马上就得揍我。 这事儿等一下再跟我爸解释清楚。我跑过去把门上的转让启示撕了。那几个人马上围过来:“这位兄弟,你想盘下这家店呢?这超市可不好开啊。” “是么?”我冷冷地看着他,“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方小波。看清楚了,这超市是小波超市。”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家伙斜眼看着我:“小老板来了是吧?看你这意思,不打算转让了是吧?” “嗯,闲着没事儿做,不转了,权当找个事儿做。” 这三个家伙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我爸妈催着我们上楼,还对那刀疤脸陪着笑说:“我们转,会转的。小波刚来,不了解这边情况。” 第二百五十一章 同行冤家 我们跟着爸妈从一边楼梯上楼。我爸妈租的房间就是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看着狭小的房间,想着我爸我妈在外面辛苦就是为了给我攒老婆本,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我对我爸说:“爸,你和妈不用这么节省。我自己能赚钱。我给你看个东西。” 我把我在公安部的工作证给我爸看:“你看,我也是有工作的,工资差不多一万块钱。不用担心我的事儿。” 我妈张罗着把饭菜端上,不住地让张晓雅和林雪茹吃饭。张晓雅和林雪茹说:“阿姨,我们中间在服务区吃过了,就再少吃一点儿,阿姨做的饭真香,可惜不能吃太多了,不能吃了。” 我爸翻来覆去地看了我的工作证,随手往地上一丢:“你想吃牢饭哪?还一下子弄公安部去了,你咋不说你是总统呢?咱们是没多少钱,吃饭的钱总还是有的。你可不能走歪门邪道啊。要不是这俩闺女在这,你看我大巴掌扇你。” 我苦笑着把工作证捡起来收好。 张晓雅笑着对我爸说:“叔叔,方小波那工作证是真的。你看看我的,就是我们风城的工作证。我也有一个和方小波一样的工作证。要不是有那工作证,我也不能随便就能请假出来。我这证啊,你可以拿给警察看的。他们一看就知道真假。但是那个公安部的那个,不能随便亮。” 张晓雅说着把她的警官证拿给我爸看。我爸说不用看了,这闺妇说话我信,可方小波怎么就成了公安部的人了? 林雪茹说:“这事儿说来话长。详细的事情不便给叔叔说。方小波那证叔叔也看了。我们是特别小组的,做别人不能做的事情。也正因为这些事情,所以我和她都是方小波的女朋友。叔叔对这事儿可能理解不了,可这事儿也没法瞒着你和阿姨。” 我爸点点头:“我能理解,你们就是因为特殊的任务在演戏。电视上看过的。” 我妈听说是演戏,显得很失望。 张晓雅认真地说道:“叔叔,不是演戏。是真的。因为特殊的任务,我们三个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任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所以我们,我们就在一起了。” 这俩小妞真是什么都敢说。 我爸吭哧半天才说:“你俩都是好姑娘,这也太亏了你们两人了。要不是你说有什么特殊任务,我还以为方波波使什么法子把你们两个骗来的。” 我妈一听说是真的,心思又活络起来:“闺女啊,那你说你是警察,肯定有办法治治那几个小混混了?” 张晓雅说:“要治他们是小事儿一桩,我们的目的是开超市,就怕他们当面一套背地一套,进到局子里就老实,出来又到超市里捣乱。我们跟方小波商量,就混混对混混,打怕他们,让他们明里暗里都不敢来捣乱。叔叔,您还是给我们说说具体情况,我们好想想对策。您不用担心,就那些小混混,真要来硬的,我们三拳两脚就能让他们全趴下。” 我爸叹了口气说道:“路的对面一百米远有另外一个超市,叫于大德超市。超市的老板于大德和这一片的混子头儿是同乡。这混子头儿得了于大德好处,就帮他打压竞争对手。原来在这儿开超市的叫马福军,他之前是在厂里面做车间管理的。经常到我们那小面馆吃饭,也算熟悉。说他回家有事儿,要把这超市盘出去。说了好多舍不得的话。我就动了心思,开个超市比开饭馆轻松多了。” “我哪里想到,于大德想把这超市低价接手。马福军把我骗了。要没有于大德这事儿,马福军也不算骗我。这地段这生意还挺好,能赚钱,比开小饭馆划算。我刚接手的时候,可能那些人摸不清我们的底儿,只是过来看看转转,有时候闲聊两句天。这样过了半个月就开始慢慢为难我和你阿姨了。” “开始是拿瓶水不给钱,明目张胆地摆明了要钱就找茬的样子。几瓶水又不值什么钱,做生意讲个和气,看着那些人也不好惹。就算了。过两天他们说要收保护费。要的也不多。我们要做生意,有时候会有些人想弄两个钱。就给。没想到他们三天两头的来,开价越来越高。我也看出来了,这是专门来找茬的。这两天更猖狂,他们还开始砸东西了。” “爸,咱们超市里没有装监控吗?现在开超市都装这个的,不装派出所也不愿意吧?”我问道。 “装了。他们闹腾的厉害,就报了警。可是没人指认那几个人。就是监控是拍下来了,不知道这些人姓啥叫啥,住在哪儿。所以最后不了了之。这于大德闲着没事儿就逛到店里来了,说他是对面超市的。这帮人也是这么闹腾,超市也开不下去。转给他算了。同是开超市的,于大德说这样的话,我就怀疑他出发点可疑。我试探着问他能出多少钱。他只出十万。你别看这超市不大,我可是三十万盘下来的。十万也太黑了。于大德说早转能少赔点儿,就他们这样折腾,越拖赔得越多。到时候十万他都不肯出呢。” “我跟他说,这店二十万总好转给别人的。于大德挑明了说,谁敢接啊,你不是从别人手里接下了么?结果怎么样?还不是做不下去。上次我不知道马福军会一声不吭地直接把店转了。我要知道也轮不到你。有一句话你听说过没有,同行是冤家。” 张晓雅对我爸说:“那行,叔叔阿姨,你俩先找个宾馆住下,这几天我们住这里,就说你们回家了。等这边事情办妥了,你俩再回来。” 我爸不放心:“你们行吗?这帮混混可是有很多人的。那个于大德,在派出所也有点儿关系。” 张晓雅肯定地说:“行,叔叔放心好了。就他派出所那点儿关系,我们一亮公安部的工作证,他什么都不是。我们只要把这伙混混制服就成。还要把于大德吓怕,让他不敢主动惹事儿。以后就不会有什么事儿了。叔叔,你听说过我们风城小北门的陆大嘴吗?” “听说过,也是一霸。” “霸什么啊。因为得罪了方小波,换人了。现在小北门那一片支头的,是陆大嘴的一个手下一撮毛高虎。高虎对方小波服气的不得了。高虎这人不错,叫方小波调教得做起了正经生意,基本不惹什么麻烦。你看连陆大嘴那样的人都收拾了,这几个小毛头算什么啊。” 第二百五十二章 先刺激一下 听了张晓雅的话,我爸立马对我刮眉毛相看:“小波,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笑笑,在他老人家面前,我懂得收敛。什么时候翘尾巴什么时候挨训。低调地说:“运气好吧,瞎猫撞个死耗子。” 我们聊了一会儿天,我对我爸妈说:“我开车先送你俩找一个宾馆住下。这边的事情就交给我们。等处理干净了,你跟我妈再回来接着干。” 我爸难得地对我妈说:“行吧,听儿子的,儿子长大了,能扛事情了。” 说完又叮嘱我说:“记着别闯祸,犯法的事情可不能干。做事情嘛,擦擦边儿有时候没法避免。” 我说知道知道,放心好了。 我妈收拾了日用品和几件衣服装一个包里带上,我们一行人下楼,我爸把住处和超市的钥匙给我。我把钥匙交给林雪茹:“你跟晓雅先开门营业吧。” 我妈忙阻止:“那哪儿行,你不在这儿让这俩闺女守超市,那几个人过来怎么办?等下再把闺女吓着。要开门儿也得等你回来。” 我指了一下张晓雅对我妈说:“她一个人能打我俩。我现在一个抵以前的五个我。你说来几个人能吓着她俩?” 我妈怀疑地看了张晓雅一眼:“这闺女有这么厉害吗?” 我说把吗字去了,就有这么厉害。 我爸对我妈说:“不厉害能进公安部吗?那个闺女看着文文静静的,一定也厉害。你儿子走了狗屎运了。”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埋怨我爸:“这些天真把我愁死了,早知道早点儿跟小波说,早解决了。都是你不让说,拖到现在。少赚多少钱。” 我们下楼的时候,那三个混混也还在。刀疤脸还涎着脸过来打招呼:“方老板,这带着行李准备去哪儿啊?” 我爸有了底气,心情特别好,笑着对刀疤脸说:“回家一趟,想家了,一直抽不开身。我儿子来了,我们刚好回家看看。让我儿子把我们送到车站。” “哟,你儿子这么年轻,你不怕他出什么差错?”刀疤脸话里有话。 我爸笑着说:“年轻人,得多煅练煅练。” 我对刀疤脸一拱手:“哥对这地头儿挺熟,以后多多关照。” 刀疤脸轻蔑地笑了笑没有理我。 张晓雅和林雪茹打开了店门。我妈教她俩怎么使用电脑收银。我们这超市规模不大,收银方式也单一。俩小妞都冰雪聪明,一学就会。 小丫和兔孙也留在店里,我开车带着我爸妈去找宾馆。 为了不让那些混混有撞见我爸妈的机会,我们特意找了个离超市稍远些的地方。我交钱开好房间,我爸就催我赶紧回去:“我和你妈这边没事儿了,你抓紧回去,那帮人渣难缠得很。” 我开车回到店里的时候,刀疤脸正带着两个混混堵在门口和坐在收银台里面的张晓雅和林雪茹聊天。超市里一个人都没有。有想买东西的也进不来啊。 见我回来,刀疤脸怪笑着说:“哟,小老板回来了?你这俩收银员敬业得很,一直守着收银台不离开工作岗位,就是这里面人气差了点儿。” 这俩小妞肯定告诉刀疤脸她俩是我找来的收银员。今天我们刚到,张晓雅还没有发难的意思。我索性也不跟刀疤脸计较。刚来就和别人干架不好,我是以德服人的人。 我笑着说:“刚开门人气是差点儿,等一下就好。哎,哥几个进里面坐呗,在门口站着多累啊。” 我已经走到门口,他们还没有让的意思。我直接挤了进去,把他们挤歪到一边。我知道他们三个人是峁足了劲儿想挡住我给我难看的。但他们根本挡不住。 刀疤脸讪讪一笑:“兄弟好大劲儿啊。” 我淡淡地说一般。 这三个家伙是在试探火力。不用说,他们知道我肯定了解过这边的情况,即然敢留下来开门那肯定是有依靠的。所以他们也不会一上来就翻脸。 不管怎么说,他们已经找上门来,我也得小小地敲打他们一下,给他们一点儿刺激。 我拿个塑料凳子过来,坐在收银台一边。给小金发短信:“超市门口有个刀疤脸带两个人堵在超市门口,你装作路过找个理由小小教训他一下。” 小丫靠近我耳语道:“叔叔,我去教训他,打他耳朵,他也不知道谁打的。”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刀疤脸不知道谁打的就起不到刺激作用。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是我干的,但是又没有证据能证明是我干的。 我从货架上拿了水和瓜子,在收银台上和俩小妞边吃边聊,就当刀疤脸他们是空气。他们现在还不好到店里白拿东西,但也不肯买。他们一买我们就开张了。他们显然是不希望我们开张的。所以他们只能看着我们吃。 不大工夫小金带着另外四个人赶过来。刀疤脸见他们五个人,也没敢拦着,让开了身子。小金他们过来装作不认识我们,到里拿了五瓶水出来结账。在收银台前又要了两包烟。 结完账走的时候,刀疤脸还带着那两个小混混门神一样站在门口。虽然刀疤让出了中间位置,可是小金他们几个人差不多排着往外走。出门口时就有人撞上了刀疤脸。 就那么一撞,刀疤脸手里莫然其妙地多了一瓶水。小金手里的一瓶水没了。刀疤脸明显一愣。小金马上指着刀疤脸骂:“我草你妈个巴子,一瓶水你也抢,想喝不会自己掏钱买啊。” 只骂肯定不过瘾,小金出手一拳就朝刀疤脸脸上猛砸。 我汗死,小金这借口够牛逼的:抢了一瓶水,还是一块钱一瓶的。哈哈。逗逼。 跟小金一起的四个人立即叫骂着动手:“我靠,有人抢劫,揍他狗日的,揍死他。” 噼哩啪啦一阵拳打脚踢,也就几秒钟的工夫。刀疤脸和他带来的那两个人就被干趴在地上。 小金他们飞快地就撤了。我连忙跑到刀疤脸跟前蹲下去:“严重不严重哥?要不要打110报警?哥你也真是的,想喝水你到咱店里拿,怎么能抢人家一块钱一瓶的水呢。” 第二百五十三章 于大德露面 刀疤脸从地上爬起来,眼睛变成了熊猫眼。他爬起来倚在门边,斜眼看着我:“小老板,我在你店里被打了,你说怎么办?” “那我帮你报警,我们超市有监控的,跑不了他们。”我一番好意地说,装模作样地拿出手机。 刀疤脸一摆手:“不必了。他们只要在这一片混,我迟早能抓到他们。我在你店里被打这事儿,说到底你有责任。你新来乍到,我也不能让人说我欺负你。你不给些补尝也说不过去吧?” 我截住刀疤脸的话说:“明白了哥,不就是因为一瓶水吗?小妞,给这三个哥哥一人拿瓶水来。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象话,因为一瓶水也能打人。就是叫花子讨瓶水喝也得给的吧。不象话,真不象话。” 刀疤脸伸手抓住了我的衣领,狠声道:“小老板,你骂谁叫花子呢?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 另外两人人也围了上来。我正要动手给他个教训,却一眼瞥见小金带人又杀回来了。忙放软了口气对刀疤脸说:“哥,哥别生气,别生气,我这嘴上就是没个把门的,有什么说什么,不会说瞎话。” 刀疤脸手往前一推松开我不容置疑地说:“拿一千块钱出来,我们三个人的医药费。否则砸东西,给你十秒钟考虑时间。” 霸气。但是霸气是需要资本的。 刀疤脸的一个手下先发现小金他们回来。叫了一声刀哥。刀疤脸回头就看见小金他们正杀气腾腾地奔到门口。刀疤脸叫了一声操家伙,眼睛直往超市里瞄。 我和林雪茹张晓雅三个人连忙把他们往外面推。我一边推一边好声好气地对刀疤脸说:“哥,千万不能动超市的东西,咱们小本买卖经不起折腾。” 小金捡起刀疤脸掉在地上的那瓶水淡淡地说:“我回来拿水的。” 他拧开瓶盖闻了闻,盯着刀疤脸问:“你喝我的水了?” 刀疤脸脸色难看的要死。 “妈了巴子的你肯定喝了,闻着就有股狗屎味儿。”小金说着把水砸向刀疤脸,俩人离得很近,刀疤脸根本就躲不开。水瓶砸到刀疤脸头上溅了一身的水。 刀疤脸嗷一嗓子扑向小金。两帮人又打成一团。还没能看热闹的围拢来,小金他们就撤了。 这一次刀疤脸他们三个人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没有起来。看热闹的慢慢聚拢来。还有好事者朝我打听:“老板,这三个人怎么趴在地上?发生什么事情了?” “哦,前面有一伙人路过这里在我超市里买了几瓶水喝,就是一块钱一瓶的纯净水。这三个人抢那伙人的水。那伙人不干,就打起来了。现在的人真是的,一言不合就开打。”我吧啦吧啦地说给别人听。 听的人就说:“我看不是因为水,他们肯定之前就有仇,抢水只不过是借口。” 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悠闲地走过来,他根本不去凑围观人群的热闹。踱着步子朝超市走进来。看见我和俩小妞在店里,有点儿惊奇地问:“这儿老板换人了?” “没换人,这超市就是我家的,我爸妈回老家几天。老板经常来吗?”我以为他是这儿的老主顾,跟他解释道。 矮胖子哦了两声,指着路对面不远处说:“我是于大德超市的老板,听说你们这超市有往外转的意思,过来看看。合适的话就拿下来,省得被别人转走了又跟我的超市有竞争,不如我自己在这就近开两家好些。” 于大德,这王八蛋这么快就露面了。 张晓雅在收银台上啪地一拍:“太好了,正好转了回家。于老板想接手,算你便宜些,两百万好了。” 于大德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张晓雅:“就你们这超市两百万啊?二十万我都不会出。” 张晓雅哂笑了一声:“没钱就是没底气啊。二十万你那破超市我们收了,你转不转?” 于大德脸色难看的要死:“我干得好好的我为什么要转?我那超市比你们超市大一倍。你们太年轻,不知道这边情况吧?你们这超市被地头蛇盯上了,根本干不一下去。” 张晓雅切了一声:“我才不管哪个王八蛋盯上呢。以前我公公婆婆没跟我们说过,早说我把那些来找麻烦的王八蛋八个爪全剁了。做生意的不能怕事儿,怕事儿什么都不用做了。你说对吧于老板?” 于老板哼了一声,指着外面问道:“外面怎么了?是不是东西被人扔出去了?赶紧收拾回来吧,不用等着警察来。碰上故意找茬的,报警起不了多大作用。” 林雪茹笑了笑说:“我们刚过来,哪有什么找茬的。就是有个刀疤脸在这超市门口抢了别人一瓶水被人打了。我们老板之前说报警他说不用,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打重了,到现在也没爬起来。” 于大德意外地叫了一声潘小刀匆匆朝人群走过去。一会儿有人过来把那三个人架走了。 林雪茹看着被架走的那三个人说:“还好,还能走路,死不了人。” 张晓雅说死了人也不关我们的事情,又不是我们打的。 林雪茹挤兑张晓雅说:“你这警察怎么当的,死人不是我们打的就能随便死了。哈哈,这话我爱听。对了,你刚才当着于大德说你公公婆婆怎么怎么着。你把媳妇这位置占了,我占什么位置啊?” 张晓雅说你也这么说呗,反正是一头猪拱了两棵白菜,都是媳妇儿。 林雪茹切了一声说,自己知道就行,还能满大街嚷嚷去。要让外人知道俩都是媳妇,还不让别人笑死。 他俩一说这话,我就只有闭嘴的份儿。 张晓雅正色道:“这三个人吃了亏,肯定不能善罢干休。现在已经摆明了我们跟他们杠上了。接下来就是注意保护好这超市,别被他们砸了。我看那刀疤脸,应该是个小角色,就他这点儿能耐,当个小混混都混不下去。他后头肯定还有人。” 林雪茹说道:“这不很明显吗?他后头是于大德。没看于大德刚才那德行,他可一点儿也不遮着掩着。叫我说就该叫小金他们过去把他那超市给砸个稀巴烂。我就见不得他那得意的嘴脸,得让他哭起来我才能高兴。” 我点点头,哭是肯定要让他哭的。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他哭得更痛。 第二百五十四章 抓住三角眼儿 刀疤脸吃了亏,我以为晚上会有人报复。晚饭后很平静,没有什么人过来。晚上九点钟,在我们要关超市门的时候,外面来了十多个人。看得出来,这些人身上都揣着家伙。 他们一走进超市,就有人从里面关上了门。所有人都亮出了家伙。有砍刀有钢管还有菜刀斧头。 领头的是个三角眼的家伙。这家伙走到收银台跟前,把一把匕首往台上一扎:“我的兄弟今天在这儿被人打了,我是来为我兄弟讨回公道的。” 林雪茹从台上拔起匕首检查一番,又轻轻地扎回原地看了一眼三角眼说:“这匕首是真的,也就是一把普通匕首,连军用匕首都比不上。” 三角眼明显怔了一下,他绝对想不到会有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小妞认真地拿起他的匕首验看质量。他身后可是一群弄枪弄棒的家伙,这小妞仿佛没看见一样。这让他心里有点儿没底了。 三角眼哼了一声:“我是来为我兄弟潘小刀讨回公道的。” 我呃了一声:“我知道了,你说的就是那个脸上有个刀疤的家伙是吧?他跟别人打架了。他抢别人的水,别人不肯就打起来了。我还问他要不要报警来着,他不让。你不信可以问他本人。大哥你讨公道去找打他的人啊,这跟我们超市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三角眼一摆手说:“打住!我不跟你废话。两条路,一是出钱买平安,二是我把这超市砸了。” “那我出钱!”我想也不想就回答说。这超市是我爸妈的心血,肯定不能让他们砸了。 “痛快!两万块钱,我们拿钱立马走人。”三角眼说道。 “可是,我没那么多现金。”我说道。 “这没关系,我提前想到了。”三解眼一招手,有人递了个刷卡机过来。 我去,现在做小混混的都升级了,随身带着无线刷卡机。我毫不犹豫地掏出卡刷了两万块钱给他。我损失的,早晚要从这家伙身上补回来。现在我只想着不能在超市里出乱子。 我是过来给我爸妈摆平事情的,不能最后事情摆平了让他们回来一看超市却成了一个烂摊子。 三角眼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嘴里说道:“兄弟是个痛快人,我看得出来,兄弟不怕我们,连这两个美女也是。你们都不怕我们。不管你们怕也好,不怕也好,形势比人强。这钱该出你还是要出。如果你不是这超市的老板,兴许我们还能成为朋友。行啦,我们走了,下次再来。” “你最好不来,来一次两万,你大哥来得起,我们亏不起。”张晓雅不无讥讽地说。 “除非你们这超市不开了。”三角眼说完话,带着一帮人打开门走了。 我对小丫说:“你跟上那个三角眼,可千万别跟丢了,我们随后跟在后面,等他落单的时候,我们把他捉了。两万块钱就指着你了。” 小丫爽快地说:“好咧叔叔。你们开车远远跟着,我一个人就能把他搞定。那高能小鬼养成手册可不是白练的。” 小丫跟上去之后,我们三个带上兔孙开车跟上。我们也不着急,走走停停,等着小丫的信儿。我现在想的是,把三角眼抓到之后,把他藏哪里。如果抓一个他们还不醒悟,那我就抓两个,三个,直到他们回过味儿来知道朝我要人。 我问俩小妞:“我想把三角眼儿抓起来玩失踪,你俩帮着想想藏哪儿安全。” 林雪茹说:“我们刚到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哪知道什么地方好藏人。” 张晓雅摇摇头:“你这搞设计的大学生,脑子怎么就不好使呢。只要肯花钱,地方好找得很。你想想方小波的家,他家里要是放个三五个人把嘴一堵手一捆,藏个一年半载都没人知道。” “你意思是说租个院子就行了?现在都这个时候了找谁租房去?现租来不及了啊。”这事儿没有提前设想到是有点儿麻烦。 “那今天夜里把他放哪儿?他收了我两万块钱,今夜肯定不能让他自在了。”我要让那伙人马上就感受到报应,知道他们的老大收钱当夜就不见了。 张晓雅想了想问我:“你有没有问小金他们住在什么地方?让小金先看住他一晚上,明天一早我们出去租个院子,再把他弄过去。如果小金那里方便,弄个小屋一关,也省得我们再出去租房子了。” 我拨了小金的电话,问他在什么地方住。 小金说他租的农家院子,离我们超市有点儿远,不过方便做事,把整个小院全租下来了。没人管。 我告诉小金,我要绑个人过去,在他那儿藏一下。问他房间够不够用。 小金说够用,别说一个,三个五个都能藏得下。 我说好,等我抓到人弄过去。 小金根本不问我要抓的是什么人。 一会儿小丫回来汇报,说三角眼带着那伙人去喝酒了。得一会儿才能出来。 这十多个人不可能住一个地方,喝完酒出来他们肯定得分开。我要做的就是让三角眼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这些人可真能折腾,直喝到十一点多钟。喝完酒又要去唱k。我可等不下去。明天超市还得营业呢。就叫小丫找机会下手。可能唱k的地方离饭店不远,他们一行人是步行去的。 三角眼喝的有点儿多,走着走着落到了后面。有一个手下扶着他。我把车停在一个不显眼的地方,下车朝三角眼赶过去。我怕车子的动静引起他同伙的注意。其实我和张晓雅林雪茹三个人只要一掏枪,就能把他们全部镇住。我不想只是吓住他们一时,我要让他们从心眼里对我感到害怕。 我悄悄地赶到三角眼跟前竖掌劈向他的后脑勺,直接把他劈晕。他身边那人一声不吭地被小丫掐晕。我背起三角眼朝一边躲去。从旁边绕路以最快的速度远离他的同伙。我听到他的同伙在后面喊叫着刘水问老大呢,老大哪去了? 刘水就是扶着三角眼的那个被小丫掐晕的小弟的名字。 哼哼,你们老大在老子背上呢。 第二百五十五章 我不敢在超市里杀人 我背着三角眼从一条胡同出去,打电话叫张晓雅把车子开过来。我特意确认了一下我等车的地方没有监控才把三角眼扔在地上等着。我搜了一下三胸眼身上,把匕首手机银行卡什么的全给他拿出来。 一会儿张晓雅开车过来,我把三角眼塞进车里,给小金打电话问他地址。小金住的地方,是城乡结合处的一个村子。他租房的院子,又在村子里边的角落。小金说地方不大好找,他到村口来接我。 为了保险起见,我用银环困住了三角眼儿。中间三角眼儿醒过来一次。摸着脑袋迷迷糊糊地说:“这俩小妞是谁给哥找的,够味儿,怎么看着眼熟?” 张晓雅劈头给他又来了一下,把他弄晕过去:“再睡一会儿吧你。” 晚上车少,一路通畅,没用多久我们就到了后合村路口。小金已经开车在那儿等着我们。见了面后他开车在前面带路,我们跟在后面。 车子下了主路沿一条水泥路斜行两三百米进村,在村里拐了两道弯绕到村子最外围北面。从北面朝西走到头,再走就进庄稼地了。往南一拐就到了院子门口。院门朝西。 这家是村里最西北角一家,两层楼的房子。除了到这院里来,不会有人路过这里。因为院外这条路只通到这儿,往别的地方不通。小金选的这地方够偏僻的。 小金下车叫人把三解眼弄下来,问我有什么特别交代的。 我说没有,看好他别让他跑了,别走露风声。只关着他就行。该给他吃饭就给他吃饭。 小金说明白。吩咐把三角眼儿扶进一层最边上那个房间。我把银环收了,叫小金找绳子把他捆牢。不吃饭的时候,最好把嘴也堵上。 小金点头。刚捆了绳子,三角眼儿醒来了,一看眼前几个人都不认识,马上清醒:“各位兄弟,兄弟,这是怎么回事儿?我们是不是闹误会了?” 我走到他跟前说:“哥,没误会,你要我的钱,我就要你的命。不过我不会让你马上死的。” 三角眼摇了摇头:“小哥你别吓我,我可不是吓大的。就我们这些人打打闹闹的,也不敢随便杀人。谁心里都清楚,杀了人就完蛋了。傻逼才那么干。你有什么要求就说吧,没什么不可以谈。” 我掏出手枪在他脑袋上敲了敲,再对住他脑门儿比划了一下:“你们是你们,我是我。杀了人是完蛋了。但是没有人知道你死了,你只不过喝多了酒失踪了。在你那十多个兄弟眼皮子底下失踪的。明白了么?” 三角眼一见我掏出了手枪,立马傻眼了:“你在超市里面就能对付得了我们?” “聪明。”我说道。三角眼确实很聪明。比那个刀疤脸不知道强上多少倍。 “那你还给我刷了两万块钱?”三角眼不解地问道。 “我在超市里不敢杀人。”我威胁三解眼儿,话里意思很明显,我在这里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他。 三角眼虽然还在强装镇定,眼神里已经露出强烈的不安。 “小哥,我们之间的事情实在是小事情,值不得杀人的。不就是你家超市的事情吗?你们接着开就行,我保证不会再去捣乱。实在话,我们犯不上冒这么大风险。于大德和我们老大是同乡,他给了我们老大五万块钱好处费,想把你家超市搞垮。我们老大能够同意,不是说于大德有多大面子。是我老大以为这就是小事儿一桩。你们手里有枪,不可能是警方的人,那肯定也是道上混的。我们不可能为了五万块钱去火拼对吧,这对我们双方都不划算。所以我们可以讲和。” “你老大是谁?”我问三角眼。 “于得水。”三角眼答道。 “行了,你先在这儿呆着吧,等我想好了再说。”我准备离开。 “大哥,我求求你不要杀我。钱我会还给你的。我一分不少地都还给你。”三角眼见我要走,一下子怂了。 我没理他,只叫小金把他关好。 出了院子,小金问我明天有什么安排。我说现在还不知道,明天再联系,看看三角眼失踪后,他的老大于得水那里会有什么反应。 往回赶的路上,张晓雅说于得水和于大德很可能不止是同乡。要按三角眼说的,那倒简简了。我们直接可以和解。他说的也有道理。如果于得水只是因为拿了于大德的钱帮同乡一个小忙,安排几个人捣乱一下这完全有可能。一旦发现我们有点儿实力,即便不如他们,他也不乐意硬干的。不划算。现在的问题是两个人都姓于,他们可能有更亲近的关系。所以于得水可能不会轻易罢手。 林雪茹说管他罢不罢手呢,不罢手我们就陪他玩呗,反正现在也没接到什么任务,闲着也是闲着。 我笑了笑说:“咱俩是闲着,晓雅可是请假过来的。” 张晓雅马上说:“没关系,林小妞陪得住,我就陪得住。省厅刘厅长和市局打过招呼了,我有事情可以随时请假,连理由都不用问。” 林雪茹这次难得地没有和张晓雅杠上,她说道:“我们干嘛要等着别人来找我们麻烦。憋屈。我们应该主动出击,把于大德的超市搞乱。那谁说过一句至理名言,进攻便是最好的防御。我们不给他来一下,你看吧,明天一大早我们一开门于胖子又得来我们超市得瑟。” 林雪茹说的没错,第二天九点钟刚一开门,于大德那个矮胖子就晃晃悠悠过来了。不阴不阳地对我说:“哟,还开门挺早的。” 我笑笑说不早了。 “昨晚上没出什么事情吧?”于大德关切地问。这都中年人了也太沉不住气。 我说没有,能有什么事情。来了一伙人,要了两万块钱。 “你就给了?两万,这差不多是你们这超市一个月挣的钱。呃,不对。我是说就你们这规模的超市就算生意正常了一个月多说也就挣两三万块钱。你一下子把两万块钱就给出去了,那还开超市干嘛?干脆关门算了。不是,我看你出手挺大方的啊,你家很有钱?” 我爸妈的老底儿于胖子是知道的,这点儿唬不住他。要想唬得他心里没底儿,我就得往大了吹。 我指了一下张晓雅笑着说:“我家没多少钱,她家有。她说这次来就是来砸钱的,打算砸个一百万试试潮城有多深的水。” 第二百五十六章 屎尿战争计划 于胖子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砸一百万?有这么多钱你们还开什么超市啊?” 张晓雅仰了仰头:“我乐意啊。再说我们也没想开超市,是我公公婆婆他们想开。要不是超市出点儿麻烦,我们才不过来。你见我们来过这儿吗?” 于胖子摇摇头:“还真没有。” 林雪茹适时补充道:“她砸多少,我也得砸多少。我要不砸显得我不够意思似的。不过我觉得,不管砸多少,这钱最后都得收回来。这些钱花出去肯定会起作用的你说是不是?” 于胖子点着头:“也对,也对,你和她什么关系啊?” “情敌。”林雪茹斩钉截铁地说。 “嗯。嗯?”于胖子像是被噎了一下,再说不出别的话来。晃晃悠悠地走了。于大德没有提让我们转让超市的事情。他心里也有些没底了。他信不信这俩小妞会各砸一百万这事情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稳坐钓鱼台,根本没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当回事儿。 今天的超市比昨天正常多了,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过来捣乱。开始有人来买东西。有些附近的住户还问我们是不是换老板了。我就解释一番。说我爸妈回家两天,我在这儿照看一下。 好心的老主顾让我小心着,说有人盯上这里,在找超市的麻烦。 我说知道。超市不会有事儿的。 快到中午的时候,来了三个年轻男人。这三人年纪都不大,二十来岁。一开始我以为他们是来找茬的。他们进超市后确实是买东西的。这三个人有点儿怪怪的。后面两个人一步不离地跟着挑东西的那人。这俩人却什么也不挑。 前头那人一边挑东西,一边给家里打电话。说他这边很好,工作也好,就是有些忙,不能经常打电话。我从监控里看到,后面有一个人拿着一张纸,时不时给前面那个人看一下。 往家打个电话还要打草稿?这三个人看起来很亲密。我总感觉后面那两人在监视前面那人。前面那人对后面这两人也比较畏惧。前面那人说话有些异样,声音时大时小。但说话的内容一有变化,后面的人就会给他看那张纸条。 他们挑完东西结完账出门时,那个打电话的还在打。我发现他用的是微信视频聊天。打电话那人还在后面两人的示意下把镜头对住街道上的行人车辆拍摄。 前面那个人被后面两人给控制了。这是我的第一印象。张晓雅出于职业习惯,马上对小丫说:“小丫,你跟着这三个人,看他们去什么地方。” 小丫二话不说就去了。走两步又倒回来:“张阿姨,把我派去管这不相干的人的事情,等一下又有人需要跟踪了,可就没人可派了。” 张晓雅笑笑:“没事儿,再有事儿就安排兔孙。都派完我自己顶上。” 小丫不服气地说:“张阿姨你跟踪会很容易被别人发现的。” 张晓雅拍拍小丫的脑袋:“鬼丫头,你张阿姨是个警察,还能不会跟踪个人?去吧去吧,别操那么大心了。” “晓雅,你是不是怀疑,这三个人和我们超市的事情有关?”我问张晓雅。这三个人有问题,一眼就能看出来。但是什么问题就不得而知。 张晓雅摇摇头:“这个不确定,但是他们到我们超市里面打电话,还用的是微信,拍着视频,肯定有问题。我怕于大德那王八蛋想什么新鲜招数阴我们。先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查查他们的老底儿再说。” 林雪茹不平地说:“我们干吗总在这装好人等着别人来阴,既然知道于大德一肚子坏水,我们就不能主动去踢他的场子吗?” 张晓雅笑话林雪茹:“林小妞你真行,踢场子这黑话都用上了。我问你,要是我们去踢场子被警察抓了怎么办?这超市还干不干了?” 林雪茹不服气地说:“抓个屁,我们有公安部的工作证。” 张晓雅笑道:“你有哪儿的工作证也不能明目张胆地违法啊。” 林雪茹说:“那就找别人去,叫小金他们下手。来时不就商量好了,让他们去捣乱的吗?” “我总觉得,这种捣乱有点儿低级。于大德用于得水的人,就用这种烂招对付我们。我们得想点儿更高级的招数。”我说道。 “什么招数,说来听听?往他们超市里扔屎扔尿?拿个大塑料袋装满屎尿,砰一下扔过去一袋,砰一下扔过去一袋。哈哈超市里满地屎尿乱飞,想想都能笑死人,谁还会去超市里逛啊?”林雪茹边说边笑。 张晓雅鼓掌支持:“不错不错,好主意。林小妞你去扔啊。” 林雪茹止住笑:“我才不去,人家超市里有监控的,被抓了太没面子。” “那你还出这馊主意?你使坏水让别人上啊,什么人啊这是。”张晓雅挤兑林雪茹。 “那也比连个主意都想不出来强。哎,对了,刚才方小波你说的新鲜招数是什么啊?”林雪茹问我。 这俩妞不争了,才轮到我说话:“我意思是,找一些老头老太太,到超市里乱扔乱放,于大德超市不是大吗?就把他货架上东西随便往购物车里扔,扔满一个再拉空车接着扔,而且不扔一个货架上的,越乱越好。我忙死他们。” 张晓雅笑了笑:“这招数只是稍微有点儿损,却不毒。效果不大好。我觉得为了配合老头老太太,应该再找些小朋友,按林小妞的办法,把那些屎啊尿的装袋,一袋一袋从门口丢进去。只要把超市门口占领了。呼呼,谁还敢踩着屎尿进超市啊。呼哈哈。” “好,好。这事儿我们不出面,即便他们抓到老头老太太和小孩子也找不到我们头上,警察也拿那些老的小的没有办法。这事儿叫小金去做。给他些活动经费。这老的小的有钱就好支使。” 林雪茹道:“听起来很解气,不会带坏了下一代吧?他们可是祖国的花朵。” “哈哈,谁小时候还没干过几件坏事啊。我都用泥巴包尿往地上摔过。砰,溅自己一身。嘴唇上都溅到了,有点儿咸。”我说道。 俩小妞笑得更欢。 我给小金打电话,问他在哪里。小金说就在我超市附近。我叫他找个避人的地方,我找他有事儿。 小金说方哥,如果不方便见面在电话里说就行。 第二百五十七章 倒打一耙 我告诉小金,找一些老头老太太,到我们超市对面的于大德超市里去,里面的货物全部搞乱,不要损坏。再找一些熊孩子,弄些屎尿扔在超市门口,能往里扔进去些更好。 小金说好,问我要不要他们几个人下手再添一下乱。 我对小金说:“这个先不用。我先拿些钱给你,老的小的都要花钱雇人。” 小金马上拒绝:“方哥,钱的事儿你就不用管了。来时虎哥都交代好了。我们几个手里不缺钱。就是缺钱,虎哥会直接打过来。” “行吧,那先挂了。”我没有跟他客气。高虎交代过他们,给他钱他也不可能要。 我们这超市开开停停。除了偶尔进来几个人,基本上没什么人进来。 小丫回来报告说那三个人住在一破旧的居民楼里。离这里不远,三室一厅的房子,里面住了二十多个人。 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这些人是干什么的?会不会是于得水的人? 张晓雅问道:“这些聚在一起都干些什么?” 小丫说也没干什么,就是打牌,唱歌。也有人到别的地方去,和来买东西差不多,三四个人一起。像是几个人监督一个人。也有人单独行动。 小丫说的这种情况,就是没有正业的混混的标准日子。 林雪茹怀疑道:“这些人不会是在搞传销吧?就算是混混,也没有二十多个人聚在一套房里的习惯。小丫说的这种情况和传销很像。两三个人陪着新人出去,有可能到另外一个窝点去学习听课。怕新人逃跑,就跟着监视。上午到我们超市买东西的人,也被人监视着。打电话说什么内容都有人监视。这也是给新人的家里造成一种假象,他在这边是自由的。打电话那人的语气就不对,大一声小一声的,像是在暗示家人什么。” 张晓雅皱眉道:“如果被人控制了,他为什么不报警?至少可以向我们求救?” 林雪茹不以为然:“在窝点里被人收拾怕了。他不敢乱来。报警肯定报不成,一直有人跟着。如果向陌生人求救,陌生人不见得会管。跟着他的人也会用各种理由对被求助的人解释,迅速把他拉回去,他不是会被收拾得更惨?即便有机会,他也不敢冒然求助的。” 我赞成林雪茹的说法,有些被绑架的人,在开车转移途中,中途遇见警察都不敢直接求助,通过各种暗示。警察如果当时人手较少,还会找各种理由拖延时间,直到支援力量到来才动手控制歹徒。 张晓雅说如果是这种情况,我们必须要管。我们是警察,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拿着一份薪水。那我们就和普通人不同。 我不否定张晓雅的说法。最主要的一点是,我认为我们能管得下来。如果没有这实力,真不能冒然插手。 林雪茹想了想说:“要管我也不反对,不能和超市扯上关系。我们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开,不能给叔叔阿姨撇下大麻烦。叫小丫过去监视着那伙人,把情况弄清楚。我们先报警,让潮城警方来查。最好能弄出一个受害人来,让受害人报警。比我们报警强的多。” 张晓雅点头:“林小妞还真聪明了一回。我们想办法拦下一个新来的被控制的人,把他给劫下来。让他报警。” 小丫插话说:“劫什么劫,我放出来一个算了。就把在超市里打电话的那个人放出来。” 我们三个人都愣了。这么简单的法子都没想到。跟活人打交道,小丫有着最好的隐蔽性,比我们三个强多了。 小丫因为自己提出一个好主意,开开心心地又回去探听情况了。 我们中午没有离开超市,吃饭时叫的外卖。下午四点钟,来超市买东东西的人一下子多起来。听他们议论说于大德超市门口堵了,没法进,臭哄哄的。 我走到超市门口往那边看了看,超市门口围着不少人。还有几个被抓的孩子在那儿哭闹。我们还相差着一百米的距离,超市里面的情形看不到。对于那些老头老太太,超市应该没有法子的。他们只不过拿了东西不要,又不违法。 过了一会儿工夫,于大德带着人领了两个孩子到我这边超市来了。我悄悄对张晓雅说:“你用手机录相,我们做事情得有理有据有节,不能让于大德这王八慢钻了空子。” 于大德领着孩子直接进门,冷着脸指着我问两个孩子:“是不是他让你们干的。你们不用怕,说出来是他我就放了你们。” 我冷笑了一声,直呼他的名字:“于大德你行啊,什么事情我让他们干的?污陷是吧?污陷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吧?这么大个人,利用孩子的纯洁和善良去污陷别人,你安的什么心。你以为孩子都跟你一样说什么就是什么,孩子是祖国的花朵,他们纯洁的就像一张白纸。他们都是诚实的好孩子,你以为像地痞流氓一样你出钱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啊?” 于大德一来,我们超市跟前就围了不少人。于大德是带着几个人过来的。现在就不缺看热闹的人。 于大德听我这么说,以为我心虚怕孩子们指认出来。他冷着脸说:“你别张狂。我会让你知道马王爷几只眼。你特马的让人往我超市里丢屎丢尿。这是人干的事儿吗?有种你别敢做不敢当。你不敢承认也没关系,我这里有证人。” 于大德一手抓住一个孩子的衣领提了一下:“说!只要说出来是他指使你们干的。我立马就放你们走。” “你特马的这是威逼利诱小孩子往我身上栽脏啊。今天当着大伙的面儿,老子就揭穿你。你为了让我家超市开不下去花了多少心思你自己心里有数。我爸妈受不了你的恐吓回家了。你看老子来了来硬的不行就来损的。你自己花钱雇人在自己超市里面使坏水,好把账算到我们头上。就是给自己来找我家超市的麻烦找个借口。你以为你干的下作事儿别人看不出来?大伙心里都有数,心里跟明镜似的。你为什么不找大人做这些事情,你怕大人靠不住会说出去。就找些孩子来在自己超市里拉屎拉尿。你知道拉屎拉尿没所谓,过去时候清理一下就行了。我说的没错吧?”我骂着倒打一耙。 于大德没想到我会和他对骂上。他以为我会怕他,至少不会和他明着干。 于大德暴跳如雷:“给我揍他!揍他!出了事情我负责!” 第二百五十八章 暗斗明争 就在于大德气急败坏地指使人揍我的时候。那三个孩子中的一个开口了:“我们没见过这个叔叔,不是这个叔叔给我们钱的。” 这个孩子一开口,另外两个孩子也跟着附和:“你们别打这个叔叔,我们真没见过这个叔叔。是另外的人叫我们做的。那人告诉我们说,他是帮老板做事儿,要给超市做宣传。这人样就能上电视,一上电视超市就出名了。” 我挥手对朝我冲过来的几个人说:“你们听明白了吗?是于大德自己找人干的。你们还要做他的帮凶吗?都是成年人,别不分是非,连个孩子都不如。” 于大德气得瞪着眼睛,眼珠子恨不得掉出来。张晓雅适时地挡在他跟孩子们中间。弯腰对三个孩子低声说了句什么。三个孩子趁机溜了。 于大德想要阻拦,被张晓雅轻轻巧巧地挡住。 其他的人正围着我,没顾上那三个孩子。 于大德指着围住我的几个人:“愣着干什么?你们是吃干饭的?给我揍他!照死里揍!揍死人我兜着。” 这几个人应该是超市的保安。保安和外面的混混不同,他们大部分人都不怎么经常打架。几个人上得也不猛。我也乐意跟他们比划一下。 有一个猛扑猛打的,应该是保安里面领头的。我也没对他客气,一脚踹他小肚子上。把他踹得撞到另一个人身上。那个人连忙扶住他。这家伙捂着肚子弓着腰直喘气。再也没有往前冲。 这家伙一老实,其他几个人只围着我,却站在那儿不动了。我也不难为这几个人,都是打工的,混碗饭吃。他们和那些给老板卖命的打手不同。 于大德见这边停手。狠狠地指着张晓雅说:“别拍了,再拍我把你手机摔了你信不信?” 张晓雅哪是那么好欺负的:“哟,大哥,摔我手机啊。你这个头,恐怕还得长两年才行。” 张晓雅这话一出。一边看热闹的人哄然大笑。于大德矮矮胖胖的像个冬瓜,比张晓雅矮了一个头。 谁也没想到,于大德是个练家子。他猛地伸手去扣张晓雅的手腕,速度奇快。看热闹的人对于于大德和一个女人动手发出一片惊呼。 张晓雅也不是软茬。伸手反抓于大德的手腕,身子一错就把于大德的胳膊扭到了背后。再往上一抬,于大德就乖乖地低着头弯着腰动弹不得。他稍一反抗张晓雅就往上掀一下胳膊。这矮胖子就哎哟叫唤一声。 围着我的那些人想动。我轻轻地说:“你们别费力气了,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老婆一个人可以打我俩。我一个人可以打你们五个。我如果放开了打,你们现在全趴在地上了,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这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就没人肯动。 那个被我一脚踹在肚子上的家伙骂了一声真没用,推开扶住他的人朝张晓雅冲过去。张晓雅连头都没回,朝身后轻轻巧巧地蹬出一脚。这一脚又准确地蹬在了这家伙肚子上。他一屁股上坐在地上,然后抱着肚子打了个滚。倒在地不起来了。 我们这边打得这么热闹,林雪茹在屋里忙着收银,都没有跑出来看一眼。等忙得差不多了。站在收银台后面喊道:“外面的人让一让,我看不到打架了。帮帮忙让出个道来。” 看热闹的人还真听话,主动把朝着超市门口的一片地方让了出来。林雪茹就朝张晓雅喊:“哎,我说张小妞,你那么大个人,比人家高那么多,欺负人家有意思吗?算了算了,放人家走吧。人家比你矮那么多,意思一下就算了。” 看热闹的人又笑。 张晓雅对林雪茹说:“他要摔我手机,我放开他他还摔我手机怎么办?” 林雪茹笑着说:“傻妞,你不会把手机举高一点儿,他够得着吗?你还能拧着他胳膊拧一辈子啊。” 张晓雅哦了一声,照于大德屁股上踢了一脚,松开了于大德的胳膊。于大德回头扔下一句狠话:“你们给我等着!等着!” 他说完话脚下不停地走了。 他一走跟他来的那几个人也相继开溜。躺在地上的那家伙叫道:“我草泥马把我扶起来啊。” 几个人装作没听见。连一个人回头也没有。 看热闹的人很快散去。一时间到我们超市买东西的人却不少。张晓雅对我说道:“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以前是暗斗,现在是明争了。这下想躲也躲不过去了。” 我苦笑了一下:“之前我尽力避免出现这种情况。可是没办法,人家急着撕破脸皮。明争就明争,凡是来找茬的,狠狠揍。揍到他怕为止。” 张晓雅笑话我:“还说呢,你刚才怎么不狠狠揍,明明是人家先动的手,你还客气什么?” “这不是客气。那些人是给于大德打工的。他们也只是应付一下。也没怎么动手。把他们打伤了也没意思。于大德的后手,主要还是于得水的人马。之前只是来捣乱,这下该来狠的了。弄不好敢直接冲过来砸店。”我对张晓雅说。 张晓雅笑道:“从当了警察,几年没打过流氓架了。刚好趁机会打两场。现在有个问题就是,于大德在这儿开这么大个超市,他和派出所肯定有关系。不知道派出所会不会拉偏架把我们拘起来。” 我点点头:“你要不想公开我们身份,那就这么办。林雪茹不要参加打斗。万一我们被拘起来。就叫林雪茹安排小丫找到派出所长。让小丫吓他一吓,迫使他放人。反正理在我们这一边。” 我俩回到超市里面,把这意思说给林雪茹。然后让张晓雅把刚才拍的视频也传到林雪茹手机上。 林雪茹听完我俩的话说:“也许你俩想多了。只要他们敢进超市,我们这里面就有监控。派出所再那个也不能拘了我们放过砸超市的人吧?真是这样,派出所所长还当个屁。我们干吗不公开身份,直接把证据提交到潮城市局撤了他职啊。” 这妞看着斯斯文文的。够狠。 第二百五十九章 装逼被雷劈 天黑的时候,有两个人来到超市。一个人头发留成茶壶盖,一个人留着板寸头。这两人竟直来到收银台,板寸头问我:“你就是这超市的老板吧?” 这人语气生硬,很不友好。我本来不想理他,又不知道他来的目的,想了想不冷不热地说:“是,有什么事情你说。” “我们老大想找你谈谈。”他很傲慢地说道。 “呃,那让你们老大过来。”我从柜台里面出来,走到他跟前淡淡地说。 茶壶盖伸手拍在收银台上:“我们老大让你过去,听不懂人话吗?” 我冷笑了一下:“人话肯定听得懂,就是听不懂你说话。” 茶壶盖伸手抓住我衣领,威胁我说:“跟你好好说话不听是不是?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伸手在他肘部的麻骨上弹了一下,茶壶盖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手。我冷声道:“不要装逼,装逼被雷劈。我不知道你老大是谁,回去告诉你老大,想请人拿出诚意来,让他自己过来请。” 板寸头伸手从腰里拔出匕首递到我肚子跟前,瞪着我问道:“给你脸了是吧?” 我绷紧身子,随时准备侧转身躲开他的匕首。面上不动声色地说:“不要摆出这么难看的样子来么。你把事情搞砸了,你老大来也不好收场。我数三个数,你从这里出去,或者,我把你从这里扔出去!你想好了。” “三,二,一……”我一字一顿地数道。 茶壶盖突然喊了一声:“等一下。” 板寸头奇怪地看了茶壶盖一眼。茶壶盖对板寸头摇了摇头:“大哥只要我们把人请过去,闹崩了不好对大哥交代。” 板寸头哼了一声:“人请不到我们就好交代了?大哥只说把人请过去,没说死的活的。我特马的还就不信这个邪,今天绑也要把他绑过去。” 听这货说话,不给他一点儿教训他是不肯善置干休的。怪不得张晓雅觉得我有些太过善良。跟这货说了这么多没起一点儿作用,倒不如一进来就将他打发出去省心。 我趁他分神的瞬间,身子一拧,避开刀尖。伸左手去抓他持匕首的手腕。这家伙反应挺快。左手朝我一挥,我右手格挡,他趁机后退一步。匕首朝上挑起,对着我的左手腕。 我撤回左手,身子后撤,抬脚去踢板寸头的手腕。他匕首朝上,我自下往上而踢,对我没有威胁。我出腿快猛。 他匕首被我踢飞,抬腿朝我反击。我收腿侧击。两条腿碰在一起。砰一下,他后退两步。我后退一步。这家伙还是蛮有点儿实力的。 我不给他站稳的机会,欺身而上一人飞踢。他立身未稳直接被踹出门外。这就是退一步与退两步的差距。 板寸头翻身而起站稳身子,说了一句:“一起收拾他”又往前冲。茶壶盖拉住他说:“走吧,人家还有两位看热闹的在那。” 板寸头一脸不屑:“两个女人你也怕?” 板寸头挣脱茶壶盖再次朝我冲来。 这真是个不撞南墙不拐弯的主儿。我对他不再客气,使出连环踹,使他来不及倒地,双脚不停地踹在他身上。 茶壶盖见状欺身而上,把我们两人强行分开。趁我落脚之时双拳猛挥,我也出拳硬碰硬。砰砰砰几个回合茶壶盖主动后撤。我却不肯放过,连环腿踢出。茶壶盖只得挥腿相迎。 三五下相撞,茶壶盖退开去,举起双手说:“停,停。不打了,不打了。” 茶壶盖定了一下神,扶起倒在地上的板寸头离开。板寸头还不忘回头威胁我:“你摊上事儿了。” 我笑了笑:“早摊上了,不摊上事儿能招你们来吗?如果我没猜错,你们是于得水派来的吧?回去告诉他,有事情让他自己来找我。” 茶壶盖问道:“你知道我们是于得水的人?” 我说知道。 “那你是没有吃过亏,不知道我们老大的厉害。”茶壶盖说道。 “那是你们老大也不知道我的厉害。”我回敬他。 这俩货走后,张晓雅提醒说:“晚上我们要小心点儿,于得水会再安排人来找事儿。” 林雪茹不以为然地道:“按那两个人的说法,他是找方小波谈谈的,安排了两个人来被揍了一顿回去,还不得亲自来一趟?接着派人来闹事儿接着被揍?” 张晓雅摇了摇头:“如果这俩人打赢,于得水或者有可能会亲自来。他们打输了,于得水不会来。至少这次不会来。” 我问张晓雅为什么。 张晓雅说:“面子。条件。这俩人打输了,他跟你谈,你占上风。至少,他没能让你感觉到他比你强大,也没能让你产生危机感。他跟你谈什么?谈对你有利的条件?那他不如不谈。所以,你这次下手轻了。如果你干净利落地把这俩人干趴下,于得水还能对你有点儿顾忌。现在这个情况,会让他误认为他有把握摆平你。他会先让你害怕,再跟你谈判。死磕是不可能的,只要不是笨蛋都不会这么做。”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看来我下手还是轻了。” 张晓雅说:“不够狠。在你的对手跟你差别不大的情况下,一定要狠。你够狠他才输得更惨。搏斗也是要经验的,不要以你的爱好出手,不管在什么情况下,怎么能打败对手就怎么打。不要讲什么道义,哪怕对方赤手空拳,你能抓着趁手的东西也不要客气。搏斗就是战场,只看结果,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其它的什么全是浮云。” 林雪茹同意张晓雅的观点:“方小波你是得狠一点儿。我们的差使都是有危险性的。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就像刚才那俩货,一看势头不对,直接咔咔把他们揍得满地找牙,他们也许会有一丝丝害怕。现在你虽然把他们打败了。他们也会感到,如果他俩一开始就联起手来有可能胜过你的。有机会还会想着再跟你比试一回。” 我的想法跟她俩说的意思一样。为什么却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我不得不承认,是我自身的实力有些不达。没法干危利落地将这二人干翻。 张晓雅听我说出我的想法后立即说道:“错!是差了一股狠劲儿。你死我活的狠劲儿。” 第二百六十章 就这样狠 张晓雅对我说道:“等下他们再来,我给你示范一下。” 我感觉有点儿受了打击。不过既然张晓雅这么说,也只有听她的。反正也是自己人。 板寸头和茶壶盖去没多久,就来了一帮人。领头的就是板寸头和茶壶盖。张晓雅说的没错,我不够狠,没有把他们打怕。有机会他们会想着再和我比试一场。 这次他俩带了二十多人来,和三角眼来时阵势差不多。不过这些人,身手明显比三角眼的人利害很多。他们和三角眼的人一样,手里都操着家伙。 张晓雅从柜台里面出来,给林雪茹使了个眼神。我们三个人在他们来到超市之前站到门口。板寸头带人来到超市跟前,二话不说就对手下叫道:“给我砸!” 这二十多人,我们三个人也无法同时都阻挡住。这个超市看来难躲过一场浩劫了。这些人蜂涌而上。我立即飞身掠去拦截。 突听砰砰两声枪响。我心里一惊,猛地顿住身子。却见张晓雅手里举着手枪,枪口侧向45度角对着天空。二十多个人全被震住,包括板寸头与茶壶盖。 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没一个人敢乱动。如果按照我的反应,我们三个人全力拦截,也不能把这些人全拦住。超市不可避免地要遭受损失,被砸乱作一团。张晓雅只对空开了两枪。所有人一动都不敢动。 板寸头傻了一样看着张晓雅手中的枪,缓了一会儿才说:“你敢动枪,不怕我们报警吗?” 张晓雅笑道:“我怕,怕得要死,那你们报警啊。这么多人提着砍刀斧头,不会是来助人为乐的吧?” 板寸头无言以对。 茶壶盖插话问道:“你不怕我们事后举报你有枪支?” “废话真多!你们不是说砸吗?来,你砸一个给我看看?”张晓雅缩回手,轻轻地吹着枪口。 张晓雅说得淡定,言误间不容侵犯。茶壶盖不敢造次。 板寸头看了看手下二十多人站在那儿如被人施了定神咒,心里倍感窝囊,郁闷的神情全表现在了脸上。他不甘心地试探张晓雅:“你不敢真的开枪杀人!” 张晓雅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砰的一枪,打在脚下的地上:“你要不要试试?” 板寸头有些急眼:“你疯了?你要真敢杀人,就不会朝地上打了。兄弟们,给我上!” 大部分人都没敢动。却有三个人动了。他们肯定是板寸头的亲信,也是认定张晓雅不敢开枪杀人。换成我,也不敢这么光明正大地开枪打人。 张晓雅敢。她说过,下手要狠。 那三个人一动。张晓雅甩手就是三枪。三个人往前冲了两步依次倒在地上抱着腿哀嗥。 板寸头手一挥正要喊什么。张晓雅一个手肘暴击在他的胸口。脚下使绊,肘击过后回手猛圈板寸头后颈。就在板寸头朝前趴时,曲膝猛顶板寸头下巴。 只一下板寸头嘴中出血。张晓雅手肘下压,将板寸头击趴在地。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板寸头趴在地上拱了两下身子没能起来。他不得不放弃努力趴在地上不再动弹。 林雪茹也不动声色地拔出手枪冷声问道:“还有谁要试试?” 见此情形,我也拔出手枪,在手中晃着,眼睛瞄着眼前一帮人。 小金带着四个兄弟无声地出现在众人眼前,站在我们身边。 张晓雅看了茶壶盖一眼,冷冷地道:“你还不滚吗?” 不待张晓雅动手,茶壶盖叫手下兄弟扶起板寸头,带上受伤的三个人灰溜溜地撤走。他对张晓雅是真心害怕。 这伙人走了之后,小金对我说道:“方哥,我们也撤了。” 我点点头。 待人都走完。林雪茹对张晓雅伸了伸大拇指。张晓雅笑道:“这就是狠。如果不狠,这些人真冲进来,我也不敢开枪杀了他们。但是我比他们狠,他们就怕。他们怕了,我们就占了上风。” 天还不算晚,自然少不了围观的人。但是由于板寸头和茶壶盖带了二十多人来,没有人敢靠近。震住围观人群的却不是我们几个,而是板寸头他们二十多个拿刀拿斧的家伙。 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没人报警。我对张晓雅说:“他们虽然退了,等一下可能会有警察到。” 张晓雅说不怕,就说响声和我们无关,不知道哪里响的。当时情况紧急,我们也没心留意周围的事情。 “警察会信吗?”林雪茹问道。 “警察不信,让他们查去。我们得提醒警察,他们应该查的是闹事的那些人。”张晓雅说道。 我小心地说:“那我们要不要把枪收起来?” 林雪茹摆摆手:“不用,真查出我们枪来,就把工作证亮给他们看。” 不大工夫,真有警车过来,而且来的不止一辆。 这么多人,绝不是一个派出所的警力就够用的。肯定调集了就近的警力。先到的警察把这边聚众人员已逃跑的事情向上面作了汇报。然后开始询问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们把于得水派人来超市捣乱的情况陈述给警察。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于得水在一个派出所里有点儿关系就能压下来的。如张晓雅所料,警察压根儿不知道有人开枪的事情。也根本没有问起。 警察一来,围观的人也就围拢过来。 有个警察问我们那些人为什么突然就走了。 张晓雅说不知道,可能担心时间长了你们会赶过来。我们只听他们说是他们大哥于得水派来请我们去谈谈的。我们根本不认识于得水。 “那你们有什么怀疑吗?这些人为什么会找上你们?”警察问道。 “因为这超市,我爸妈回家前说过,有人不想让我们这个超市开下去,经常有人过来捣乱。我爸妈已经打算把超市转让出去不做了。对面超市的于大德有意接手,出价低得离谱。我爸妈不想转给他。于大德这两天来过这里,说这超市除了转给他,别人不敢接手。”我一五一十地说道。 第二百六十一章 出卖运气 警察向我们了解完情况,作了记录后就撤了。临走提醒我们小心些,有什么情况立即报警。 应付完警察,我们打算关门出去到外边吃个饭。刚要关门,外面跑进一个人来,后面还有人追着。这人跑到我们跟前,一把拉住我:“哥,求求你,让我进去躲一躲,后面有人要杀我。” 我一看这人,正是之前被两人监视着到我们超市里买东西的年轻男子。我看了一眼张晓雅把正要锁上的门推开一道缝,放这人进去。等他进去之后,我把门锁上。 后面追着七八个人,很快来到超市门口。领头一人问我有没有看见一个年轻男子? 我摇头说没有注意。 后面马上有人说道:“我看见那人跑到超市门口,可能躲进超市里去了。你把门打开,我们进去找找。” 领头那人说道:“麻烦你打开门,我们进去看一看。” 我看了他一眼,拒绝道:“这是我家超市,已经锁门了,不能随便让你们进去找。” 领头之人不高兴地说道:“那人就是在你店里。如果不在你店里,你让我找一找有什么关系?” 我淡淡地说:“我若说我家丢了一样东西进你家里去找,即使你家没有,你愿意我去找吗?何况我店里根本没人。你们去别处找吧,我们下班了。” 领头之人特别不乐意。但见门已经锁上,也没有强行要求进去。说了句到别处去找找就离开了。 等他们离开之后,我们重新打开门。那年轻人从货架后走出来对我们表示感谢。我叫他不用客气,故意问道:“后面那些人为什么追你?你偷了人家东西?” 那人连忙摇着头说道:“我没有偷别人东西。你们相信我,我真没有偷别人东西。” 张晓雅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那些人为什么追你?我们救了你,你总不能什么都不告诉我们。” “我叫高小沙,那些人是搞传销的。我不想加入传销,他们便不放我走。我到哪儿都有人监视着。直到今天才有机会逃出来。谢谢你们出手相救。如果我被他们抓回去,肯定会打个半死。如果加入了传销,损失的不仅仅是钱,还有命啊。”那人说道。 我有些不明白,疑惑地问道:“你不加入传销,他们监视你逼你加入传销。怎么加入了传销还会损命啊?” 高小沙摇了摇头:“我也不大明白,我是我表哥李连城骗来的。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表哥了。我刚来时我表哥很长时间没拉来人。手头十分紧张。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有钱了。有很多钱。他告诉我,加入了财气人际网络,不管能不能拉来人,都能赚很多钱。” “拉不拉来人都能赚钱,这是好事儿啊。这跟损命没什么关系啊?”林雪茹问道。 “没几天我又见到我表哥李连城,他整个人变得我快认不出来了。他比几天前老了十多岁。你想想,几天时间老了十多岁。我没敢认他,是他找的我。他低声对我说,能逃出财气网络,就逃出去。逃不出去就花钱免灾,千万不要出卖自己的运气。出卖运气就等于卖掉了自己的性命。”高小沙说道。 “出卖运气就等于卖掉了自己的性命?运气还能卖吗?”我诧异地问。 我觉得这事儿如果是真的,那真正诡异,从没听说运气还能出卖。再说运气卖给谁?收购运气的人又能拿别人的运气做什么? 高小沙说道:“我也不知道。从那以后我就没见过我表哥了。如果运气不能卖,我表哥怎么会一下子老了十多岁。我觉得我表哥是用自己的时间换了运气,有了运气就有了钱。可是这钱不是白来的。我怀疑我表哥已经老死了。” 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这事情断然没有想到。起初的猜想,高小沙也就是被骗进了传销。没想到传销里头,还有出卖运气一说。这背后是什么人在撑着呢? 张晓雅问道:“你觉得你表哥现在会在什么地方?” 高小沙摇摇头说:“不知道。我觉得我表哥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已经变成了一个老头,不好意思见到以前的熟人,自己躲了起来。也可能回家了吧。我还不算加入财气人际网络,一直被别人监视着。我表哥不来找我,我就没办法见到他。打电话什么的都不自由。也可能我表哥已经回家了。我现在打个电话问问就知道了。” 我们几个深表赞成。高小沙的手机不在他自己手上。我把我自己的手机递给高小沙。高小沙接过我的手机,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没记住我表哥的电话,都存在手机上。我打到我家里问一下。” 高小沙把电话打到家里,问他表哥李连城的电话号码。打着电话他眼泪就流下来了。赶紧挂了电话。 张晓雅说打个电话你哭什么啊?没一点儿男子汉的样子。 高小沙说道:“你说的容易。我被别人控制了整整一个半月。一个星期往家打一次电话,说什么都有人提前写在纸上。现在逃出来了,人没到家还不敢对家里人说我被控制的事情。我能不哭吗?我哭还不敢让家里人知道。我被我表哥骗来的,我也不想他出什么意外。还得先找到我表哥。” 林雪茹催他:“那就别啰嗦了,赶紧给他打电话啊。” 高小沙拨了他表哥的电话,竟然打通了。响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接。我叫高小沙按了免提,却是一个老人的声音:“小沙啊,我没法去找你了。那些人不会再让我见你。你记着我的话,千万别出卖自己的运气。千万别。哥骗过你一次,不会再骗你第二次。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话。” “连城哥,你在哪儿,我去找你。”高小沙说道。 他捂住通话孔,对我们说道:“电话是我表哥的,声音一点儿也不像。我相信接电话的就是我表哥李连城。我上一次见他,他老了十多岁。现在变得更老了。” “小沙,你现在自由了么?别来找我了,你找到我也认不出我来了。我什么都没有了。钱也没了,运气也没了,我现在变成个老头了。”电话里那个老头的声音说道。 “你上一次见你表哥是什么时间?”我问高小沙。 高小沙被骗进财气人际网络做传销总共也不过才一个半月,我不敢相信,什么情况下能使一个年轻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成一个老头。 第二百六十二章 半个月老 高小沙捂住通话孔对我说道,上次见表哥是半个月前。然后他拿开手说:“连城哥,我要见见你,我逃出来了,我们一起回家。” 那边苍老的声音说:“别见了,我都不敢回家。跟我在一起,会很倒霉的。我已经没了好运气。” 那声音说完就挂了电话。 高小沙拿着手机,等了一会儿才把手机递给我。 我内心晨翻腾得厉害。这件事情听起来匪夷所思。把自己的好运气卖了,就会倒霉,就会变老。 林雪茹盯着高小沙,直盯得高小沙浑身不自在,忍不住用手摸自己的脸,左边右边摸了两下。 林雪茹问道:“高小沙,你觉得我们会信你的鬼话吗?你的电话到底是打给谁的?你为什么选择躲到我们超市里?” 我们所有信息的来源,不过是那边的一个苍老的声音。这件事情对于高小沙来说,随便就能做到的。林雪茹怀疑他有别的目的。 也是,如果相信了高小沙,这件事情是够让人震撼的。可是如果不相信他,这件事情根本就不存在。就是高小沙和另外一个人在演戏给我们看罢了。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高小沙低下头,抿着嘴唇说:“姐,我真没骗你们。我这么长时间没见过我表哥了。你们又救了我,我骗你们做什么。我编这么个我自己都不信的瞎话,又不能当吃不能当喝,又不能用它骗你们的钱,我编它干什么。实话说,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手机也被他们收去了,只有该往家打电话时才给我。我一逃出来就往你们这边跑,是因为昨天刚在你们这儿买过东西,算是一个熟地方。昨天结账的时候,你们对另外两个人特别留意。我知道你们能帮我。” “那行吧,我们先出去吃饭吧。帮人帮到底,送佛送上天。你既然好不容易逃出来了,没有钱我送你路费给你回家。你打个电话报警吧,你逃出来的地方,应该还有很多和你一样失去自由的人吧?”我对高小沙说道。 高小沙说道:“谢谢你们,太谢谢了。你不用给我路费。我往家打个电话,让我姨父来一趟。我不能扔下我表哥不管。我姨父肯定还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们锁上门,开车去饭店。 张晓雅奇怪地说道:“小丫怎么还没回来,不会遇上什么事情了吧?” 张晓雅把她的手机递给高小沙:“你先报警吧,带我们去你逃出来的地方。跟你说实话,为了救你,昨天我们安排了一个人跟着你们。你逃出来了她却没有回来,我担心她有什么事情。” 高小沙接过手机,犹豫着问:“你们还要把我送回到那地方吗?我有点儿害怕。” 林雪茹说:“你怕什么,我们都不怕。你怕的话可以别下车。再说你先报警了警察很快就赶过来有什么可怕的。” 高小沙先报了警。我们就朝着他指认的地方驶去。到一个破旧小区一栋楼的楼梯口,高小沙不敢上楼。我们也不强逼他。问了他在哪个房间。我和张晓雅上去,林雪茹和高小沙在车里等着。 楼梯口停着一辆四米二的厢式货车,可能有人在搬东西。我们上楼时还遇见有两三个人扛着铺盖下来。到六楼601房门前。我们敲了敲门,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我们继续敲,对面的门就开了。一个老阿姨对我俩说道:“这房间里的人刚刚全搬走了,有一二十人。动静可大了。刚才下去那两三个人你们应该能遇上的啊。” 这么说小丫肯定也不在这里了。张晓雅问道:“怎么住那么多人啊?他们做什么的?我们一个朋友叫我们到这里来找他,没想到他跟这么多人在一起。” 老阿姨说不清楚,可能是集体宿舍吧,他们平常很安静,不是搬家都不知道这屋里有这么多人。 我们谢过阿姨匆匆下楼。到楼下时那辆厢式货车已经不见了。我们走到车跟前问林雪茹:“那辆厢式货车朝哪个门开去了?” 林雪茹指了一下我们进来的大门。张晓雅马上进了驾驶位说:“赶紧追!” 我立即上了副驾。 开到小区门口,那个厢式货车刚上了小区门前的主干道。张晓雅驾车紧跟在后面。 我对张晓雅说,小丫可能不在里面。 张晓雅问我何以风得。我解释说,一般人发现不了小丫,能发现小丫的人不会跟一二十人挤这样的货车车厢吧? 张晓雅说不管怎么样都得先跟上这辆车。如果小丫出了事情。我们不跟上这辆车就真的没有什么线索了。不管他在不在这辆厢式货车上,这车里的人就是找到小丫的线索。当然,小丫不出事情那是最好。 路上车正多。我们跟着那辆货车绕来绕去。 货车上的人应该不会发现我们在跟踪。因为路上车太多了。 我没想到的是,车子绕了一个大圈,最后又转回到了和刚才那个小区相邻的另外一个破旧的小区里。这些人真是小心得很。 厢式货车开进小区之后,我们便不再跟的那么紧。待它停住,张晓雅把车开往另一个方向停下来。我们下车,步行朝厢式货车停车的地方走去。 天气有些热了。小区里外出散步的人很多。我跟张晓雅没有离厢式货车太近。厢式货车的尾门打开,从里面下来很多拿着铺盖和提包的人。真不知道这么多人和东西是怎么挤进车厢里的。 这些人下车后并没有一起往楼上去。而是三两个一起,隔一会儿上去一拨人。他们可能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么多人住在一套房子里。 我和张晓雅很随意地走到楼梯口上楼。正上楼的人看了我们一眼,也没有特别留意。见我们要上楼,站在一边让我们先行。 我和张晓雅走在前面,他们三个人跟在后面。我俩不紧不慢地朝上走。我们走到七楼就到了顶层,再往上走就到天台了。那三个人还在后面跟着。七楼两个相对着的房间的门同时打开。门里各站了一个人见到我俩问我们干什么的? 张晓雅左右看了看说道:“找人啊,方小波是不是住这里?我怎么看着不像啊。不是这一栋吗?他说的是十四栋啊。” “这是十二栋。”其中一个人说道。 第二百六十三章 抓住收购运气的人 张晓雅哦了一声说,看来是我们走错了,这楼房都差不多。 我附和道,应该是走错了。小丫那鬼丫头和方小波在一起。若在这儿听到有人说话早跑出来了。 我俩说着话下楼。那三个人就站在楼梯下面,靠边让出个道儿来。我已经能够确定,小丫不在这里。她若在,听见我刚才说的话,一定会露面让我们知道一下。 我们下到一楼,下面的人还没有全部上楼。回到车上,我对林雪茹说小丫不在上面。 我们准备开车离开的时候,张晓雅电话响了。她接通,那边一个声音说:“你好,我们是公安局的,刚才是你这个电话报的警吧?我们赶到地方,那里人已经走光了。” 张晓雅告诉对方,人已经全部搬到某某小区12栋七楼的两个房间内。 对方问张晓雅在哪,让张晓雅赶到现场等着。张晓雅推辞说:“我不大方便,刚才也不是我报的警,只是有人借用我的手机。” 对方追问张晓雅:“你怎么知道人员搬到了那里?” 张晓雅答道:“是那个借我手机的人这么说的。他说他是逃出来的,打完电话把手机还给我就走了。” 张晓雅说着挂了电话。 林雪茹说张小妞你真行,跟警方也敢撒谎。 张晓雅笑着说:“这是善意的谎言,要不然还能怎么着?我还得帮着他们抓人呗?跟你们说吧,刚才打电话的可能是警方的侦察员。警方不会因为一个报警电话就出动大批警力的。二十多个人的现场,不是来两三个警察就能控制好的。他们要先派人侦察。我们掺和进来,不知道得多长时间脱不了身。” 张晓雅开动车子说道:“我们先去吃饭吧,高小沙也该饿了。对了高小沙,你今晚上住哪里?” 高小沙答道:“我随便找个地方躺一下,公园里桥底下都行,现在天也热了。你们电话再借我一下,我给我姨父打个电话。对了,我没记住他家电话,还要先往我家打电话问问。” 张晓雅正在开车,我对高小沙说好的,我手机给你用。其实我对高小沙他表哥的情况非常好奇。不过我手机上有高小沙拨过的电话号码,我自己可以联系他表李哥。我正要把手机递给高小沙的时候,手机响起了两下短信提示声。 我打开看时,却是阴间发布的任务:抓住财气人际网络背后收购运气的人。 那边可真会安排任务,我刚刚听说一点儿出卖运气的毛影,就让我去抓出卖运气的人。看来阴间对我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我对高小沙说:“这样吧,我先借你些钱,你住个宾馆吧。便宜点儿的也就五六十块钱。我就有一个要求,你找你表哥时,一定要告诉我们一声,我们和你一起去找。” 高小沙问我:“哥,我能问一下,你们是干什么的吗?你们好像是警察,可感觉又不是。要说不是警察,一般人也没有你们这么热心,你们对什么事情都想管一管。” “哦,哈哈。”我笑了笑说,“我是一个写网络小说的,在网易云阅读连载《冒牌阴差》,不信的话搜看。所以我对什么事情都比较好奇,比较喜欢参与。放心吧,不会害你的。” 高小沙说道:“哥的话我信。你们要害我,也不会救我了。那我就按哥说的做。我去找我表哥时,一定告诉你。” 我把那条短信删了,把手机递给高小沙。 高小沙先往家里打了电话,问他姨父的号码。 电话是高小沙的父亲接的。他马上警惕地问道:“小沙,是不是连城出事儿了?你怎么一会儿要他的号码,一会儿要你姨父的号码?你俩没在一块儿吗?” 高小沙愣了一下说道:“没有,我连城哥出差了。我想问他个事情。他电话没打通。我问下我姨父看连城哥是不是到了外地是不是暂时换了外地的号码。” 那边高小沙的父亲噢了一声说道:“没事儿就好,我给你查一下。哎,对了,你手机上没有吗?你用的也不是你手机号啊?你是不是手机丢了啊?” 高小沙嗯了一声:“是丢了,我不想让你知道,还是瞒不过你。” “丢了就丢了吧,瞒我干什么,谁还能不丢个东西。我就说要不是丢了手机你也不会没有你连城哥和你姨父的电话号码。幸亏你记着家里的号码,要不然真得一段时间联系不上。我找到了,你记一下。” 高小沙边重复边叫我们帮他记电话号码。我那手机声音大,他不重复我们都能听得到。 然后他把电话打给了他姨父:“姨父,你明天赶过来潮城吧,我连城哥出了点事儿。” 那边一听就慌了,连忙问高小沙:“出什么事儿了?你连城哥怎么了?你这孩子你快说啊。” “我连城哥变老了。”高小沙说。 电话那头愣了好一会儿问道:“小沙你说什么?什么你连城哥变老了?你这孩子喝酒了还是怎么的?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我连城哥变老了。”高小沙重复说,“半个月前我见到连城哥,他比我刚见到他时老了差不多十年。这次我没见到他,打电话听他说话的声音,比以前更老了。我怀疑我连城哥现在都快成了老头了。他现在不想见我,说我见了他也认不出来他。姨父,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赶快过来吧。” “不是,这。你这孩子说真的还是假的。怎么就突然变老了?你能说点儿别的东西吗?你连城哥到底怎么了?你俩在那边做什么的?你连城哥说在厂里做主管,我就不怎么信。他那水平还能做得了主管。还把你弄过去做组长,一个月七八千。厂里哪有这么高工资。你和姨父说实话,你们在那边到底做什么?” “我们被骗过来做传销了。姨父你过来吧。”高小沙解释不清楚,只得说实话。 “你这孩子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你们这么长时间都在那边做这个?我明天就到。你们先注意自身安全!好了小沙,我先挂了,你别被人家发现了。” 高小沙摇了摇头挂了电话苦笑道:“要发现早发现了,说这么直白还别被人家发现了,可真逗。” 第二百六十四章 衰老的表哥 我们吃饭的时候,高小沙还在不住地自言自语,说一个人怎么可能说老就老了?运气怎么能卖? 最后高小沙一拍桌子叫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我连城哥化了妆来骗我?我这次打电话,是他故意找个老头接的?” 我们谁也没法给他答案。用我们怀疑高小沙时他自己的回答来说,李连城又能骗高小沙什么呢? 在我接到阴间的任务之前,还可以勉强同意下高小沙的推测。在我接到阴间的任务之后,我丝毫不怀疑李连城遇到的诡异情况。因为我的任务里提到了,收购运气。 有人收购,就有人出卖。而李连城就是出卖运气的人之一。 我对高小沙说:“凭我的经验来看,你表哥李连城确实在短时间内变老了。而且他说的出卖运气有可能是真的。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找到你表哥,问清事情的来胧去脉。凡事有人卖,总得有人买。我们向你表哥问出那个收购运气的人,看看事情有没有办法挽回。” 高小沙瞪着俩眼说:“哥,没可能挽回的。短时间内变老,已经没法想像。想让已经老去的人恢复年轻,更不可能了。如果能做到,不是等于有了还老返童的灵丹妙药了吗?” 林雪茹听到我对高小沙说的话,拿过我手机看了看。在车里她听见过短信提示声,见手机上没有短信,知道我把内容删了。就含蓄地问我:“上头是不是派任务了?和出卖运气有关?” 我点点头。 高小沙警觉地问:“任务?什么任务?你们?和出卖运气有关?” 张晓雅拍拍他肩膀,把工作证拿给他看:“你别胡思乱想了,你之前猜的没错。我们是警察,但不是普通的警察,专查一些特别事件的。比如像你表哥经历的这种奇怪的事情。” 高小沙看了看张晓雅的工作证说道:“我就说你们和一般人不同。早说你们是公安部的啊。和你们在一起,我的心一直都提着,弄不准你们是干什么的。” 林雪茹道:“你管我们是干什么的,反正没害你还救了你。真是小胆得很。我给你说一声,别告诉外人我们的身份。” 高小沙答道:“这个当然。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冲这一点我也不会乱说。” 吃过饭我们没有回超市上面的出租屋内,和高小沙一起在宾馆里开了房子。我跟张晓牙和林雪茹住在一间大房子的一张大床上。三个有着特殊关系的人这么住着,心里有了点儿尴尬的感觉。我睡在了中间,她俩睡在我两边。我觉得应该干点儿什么却觉得不知道如何下手。 张晓雅突然说了一句:“如果不出事情,小丫该回来了吧?” 我说小丫也不知道我们住在这儿,她要回也是回到超市那边去。明天一早我们回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起来,我们四个人开车回了超市。下了车从外面楼梯上楼。打开屋门并没有见到小丫在。兔孙昨天一直守在屋里。我问兔孙小丫回来过没有。兔孙摇了摇头。 高小沙惊奇地问我:“这只猫能听懂你说话?” “这有什么奇怪的。狗啊猫啊都是有灵性的动物,它们一般多少能了解点儿人的意思。”我对高小沙说。 高小沙说听懂人的意思不算奇怪,奇怪的是它会摇头表达出来。 小丫一夜未归,我们都有些担心。高小沙见状说道:“小丫多大?长什么样?不行我们出去找找,别总在这儿干等着。” 我摇了摇头:“我们就是派小丫跟踪你想办法把你放出来的。在你逃出来的地方没找到,跟踪到另外一个地方也没有找到。现在一点儿线索都没有,无处可找。” 高小沙说道:“没有什么人把我放出来,我是自己逃出来的。有点儿奇怪的是,我走到房间门口时,守着门口的人没等我下手,就像被谁推了一下倒退到一边去。我一跑出来,追我的人磕磕绊绊的总不顺当。我才逃了出来。真没看见有什么人帮我。” 这事情没法和高小沙说,他是看不见小丫的。 我想到一件事情,如果小丫出了意外,有可能和收购运气的人有关。一般人是对付不了小丫的。而不是一般人的,我现在知道的只有短信任务里说的那个收购运气的人。 得抓紧找到他。 我对高小沙说:“再联系一下你表哥,我们这就去见他。你对他说,我们一定要见到他。” 高小沙说好吧,我试试,他要不想见我们也没办法。他不说他在哪儿,我们也一样没地方找去。 我把电话交给高小沙,高小沙拨了李连城的电话。 电话接通,仍然是那个苍老的声音:“谁呀?” 高小沙忙说道:“连城哥,是我,高小沙。你在哪儿?我一定要见到你。我昨晚上给姨父打了电话,他今天会赶过来。我在他赶过来之前一定得见到你。” 电话里的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你来吧,我们见一面也好。不见的话,恐怕就见不到了。我在潮城中央大道138号福源公寓5栋306房。” 我们马上下楼上车,开了导航朝福源公寓开去。半个小时以后我们到了福源公寓5栋楼下。找地方停好车子我们四个人一起上楼。 高小沙显得特别紧张,嘴里不停地说着:“不敢想我表哥会变成什么样子,真不敢想啊。” 我们到了306房门前。高小沙敲了两下门。里面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啊?” 高小沙回答说:“是我,我找我表哥李连城。” 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满脸皱纹,皮肤松驰。头发也全白了。佝偻着腰站在门里喘着气看着我们。 高小沙显然不认得这个人。他对这老头说道:“我找我表哥,他给的我这个地址,叫我过来找他。老先生,你怎么在这儿?我表哥人呢?” 老头看着高小沙,眼里有泪滴下来:“小沙,我就是你连城哥。我说过你见到我也认不出来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二十五岁的老头 听老头的声音,就是和高小沙通过话被高小沙叫作连城的哥的那个人。高小沙当时认定是他的连城哥,凭的就是一个手机号码,而且对方也承认。现在乍一见到这个陌生的老头说就是他的连城哥,高小沙一时无法接受。 我和张晓雅林雪茹三个人除了惊奇之外还有很大的不确定,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高小沙的表哥。毕竟我们没见过李连城,根本不认识他。 “你表哥有多大岁数?”我问高小沙。 “二十五了。”老头和高小沙几乎同时回答。 二十五岁的人,七十多岁的外表。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毕竟李连城不是鬼,他是活生生的人。 林雪茹问那老头:“我冒昧问一个问题,您也别不高兴。您的这种变化实在让人一下子没法接受。你怎么能够证明,你就是李连城?” 老头沉默了。我对老头说:“我们进屋说吧,外边人来人往的不大方便。她的意思,不是让你拿什么证件之类的,证件对你来说也证明不了。你和你表弟高小沙之间,总说过一些外人不知道的话,或做过一些事儿。让高小沙相信你是他表哥。” 我们走进屋里,房间很小,也就没有关屋门。 老头不说话。高小沙问道:“我们小的时候,在你家里爬木梯上楼房。你嘴里噙着一毛钱硬壳。一仰头咽进了肚子里。还因为这喝了几口香油。你还记得这件事情吗?” 我心说高小沙这人真笨,这样的问题,对方只需说记得,你哪里分辩得出来这个老头到底是不是李连城本人。 老头对高小沙说:“把钱嗯肚子里的不是我,是你。那一毛钱硬壳还是我给你的。你一直追着我玩儿,我不想带你。就给你一毛硬壳让你自己去玩。你不干。我就爬木梯上平房顶。你手里拿着钱不好上,就把钱放在嘴里。爬木梯的时候一仰头,你就把钱咽下去了。” 原来是这样的。高不沙不笨哪。 高小沙看了看老头,在屋里来回走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连城哥,你是不是吃错什么东西了?” 现在高小沙已经确认,这个老头就是李连城。 李连城叹了口气,对高小沙说:“是我对不起你,把你骗过来做传销。我一开始也是认为,把你叫过来是对你好。只要能拉来人,肯定能赚钱的。你只要拉过来三个人,这三个人每个人再拉三个人,依次往下推,躺着就能赚钱。交了一万八千块钱正式入师后才知道,人也不是那么好拉来的。” “交过钱的人,都打了鸡血一样地做着发财梦。这个财气人际网络的传销组织,有一个承诺,不管你拉不拉得来人,都能让你发财。那就是出卖自己的运气。只要签一个转让协议,按上血手印,签上名,就可以得到十万块钱。所以财气人际网络组织里有一句话,只要加入进来,就有十万元保障。” 高小沙怀疑地说:“不可能吧,签个协议还真能把运气转让了。我说我把运气转让给你,你能收得到吗?这协议叫我签我也签。十万块钱不拿白不拿。我在这里一个多月了,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 李连城摇了摇头:“那钱真不是白拿的。你看看我,就是签了好运气转让协议,很快地老成这样。这个出卖运气的事情,只有交了钱入师以后才会被告知。我的十万块钱,已经没剩下多少钱了。好运气没了,不只是变老,人也尽是倒霉。我在这屋里都不敢轻易出门。一出门不是撞车就是撞人,要么被偷。走路也能摔倒。不说这个,单说我这半个月时间老了这么多,你们想想我还有几天活头。快完蛋了。” 李连城说的没错,按他衰老的速度,这两天他就得完蛋。 “你跟谁签的运气转让协议?在什么地方?”张晓雅问道。 李连城想了想说:“签协议的人也是个老头。在一间小屋里面。小屋是那种老房子,墙都是用土筑起来的,房顶是草。我去的时候是晚上,屋里点的是煤油灯。所有人都是晚上去的吧。带我过去的是财气人际网络的老大。” 李连城说了这么多,也没说出来具体位置。我问他:“在哪条路上?” 李连城摇摇头:“就是中央大道朝北一直走到头,往左拐个弯走不远有个村子,那老房子就在村子西北角上。村里全是老房子。好些的也是土坯墙,比泥土的好上一点点。” 这时我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接通电话,那边说道:“喂,小沙啊。我跟你爸到这儿车站了……” 我把手机递给高小沙:“可能是你姨父打来的,他和你爸都到了。” 高小沙接了电话说了这边地址。挂了电话奇怪地问李连城:“连城哥,我姨父怎么不打你电话?我的手机被他们收去没还给我,我是逃出来的。” 李连城又叹了一口气:“我没接我爸电话,我不想见到他。我这个样子,怎么见他们啊。我没两天活头了,只想一个人悄悄地死去。见了我爸,他也没法接受我。” 我同情地看着李连城。确实,一个父亲,没法接受自己的儿子变得比自己还老。 我明白阴间为什么要让我抓住那个收购运气的人了。这样的运气转让,不知道会破坏多少家庭。一般人只看到眼前的利益,谁会相信出卖运气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灾难。 我问李连城:“根据你知道的情况,签运气转让协议的人多吗?” 李连城摇摇头说:“不知道,每个人都是独立去签的。应该不会少。进入财气人际网络传销,每个人都打了鸡血一样的想要发财。最后却发现自己拉不来下线。这些人又很少接触外面的人和事情,签运气转让协议就成了唯一能看得见的救命稻草,没有人会不去抓住。” 那就是说,潮城市里会有很多像李连城一样年轻的老头蜷缩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张晓雅对高小沙说:“你跟你表哥在这儿等你们家人吧。我们先到你表哥说的那个地址去查查。有事情打电话,或者到超市去找我们。” 高小沙点点头说好的。 我们跟李连城打了招呼,下楼驾车开往他说的那个签运气转让协议的小屋。 第二百六十六章 老屋的秘密 我们按李连城说的,把车子开上中央大道朝北走。走到头往左拐。中央大道不是断头路,到了最北面往右拐了。这里已经到市外,路两边除了树就是庄稼了。往右拐过去之后稀稀落落有几个工厂。往左拐却通向一大片树林。 路地土路,还没有修。沿路望过去,我们也没有看见村子。 我把车拐上这条路,林雪茹看着前面说道:“这不对啊,李连城说走不多远就有个村子,这路上根本没有村子啊。” 张晓雅说往前走走看,李连城是晚上来的,晚上能看到白天看不到的东西。可能他见到的情形和我们看见的不一样。但中央大道往左拐他应该不会记错。 我把车速慢下来,开到那片树林跟前,却是一个坟场。树林下面是大大小小的坟堆。我们下了车,朝坟场西北角走去。西北角并没有一座孤坟。 李连城说他签运气转让协议的老屋就在村子西北角上。如果这片坟场就是他见到的那个村子,西北角上应该有座坟才对。可那角上没有。坟场西北没有角,弧形的一片。 “李连城说的那个老屋不是坟堆。”张晓雅打量着坟场说道。 林雪茹走到西北角的空地上说:“如果真如李连城说的有个老屋,应该就在这个位置。我觉得这里没坟堆就对了。老屋如果真正是一座坟,那李连城怎么进来?这个老屋是存在着的,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到它出现的时候。” 张晓雅笑道:“那按你说的,它高兴的时候就出现,不高兴的时候就不出现呗。我们回去,等它高兴的时候再来?” 林雪茹摇摇头:“张小妞,你错了。它是在晚上才出现。李连城说过,那些人都是晚上才来的。不过我觉得,还得有个开关,不是谁来都能看到老屋,都能进得来的。呃,就像我们在云南金城镇见到的那个开启山洞的巨石一样。” 张晓雅乐了:“找四块磁铁也能开启这个老屋出现的开关?” 林雪茹唉了一声:“你就不能有点儿新意?一把钥匙开一把锁。不过这把钥匙我们自己是很难找到,但我们可以跟着别人一块儿进来。” “什么个意思?”我跟张晓雅同时问道。 林雪茹眼睛扫了一遍坟场没有说。我也想到了。晚上有人要进这老屋,我们就在中央大道上等着。这条土路就通到这儿,只要有车从中央大道往这边拐弯,我们只需要暗中跟过来就行。或者我们直接埋伏在坟场里,等着签协议的人到来。老屋一出现,我们就可以趁机跟进去。 我们准备离开这片坟场的时候,看见一个裹着白头巾的大妈坐在一个坟堆旁,背对着我们低着头在那儿笑。肩膀随着笑声一耸一耸的。 我看了看林雪茹和张晓雅:“这大妈大白天的不安生在坟里呆着想干嘛啊?” 林雪茹低声说:“自个儿闷得慌了,想出来吓唬我们一下呗。” 张晓雅领头走到大妈跟前问道:“阿姨,什么事儿这么好笑啊?说出来让我们也乐呵乐呵。” 大妈幽幽地说:“我的手上没肉,全是骨头,你看看,你看看,好玩吧?乐呵乐呵。” 大妈把手举过头顶给我们看,那就是两只骷髅手。这吓吓别人还行,吓我们三个人,有点儿小意思了。 我抓住大妈的骷髅手捏了捏:“嗯,好玩。阿姨你这塑料手在哪儿买的啊?这么大年纪了还玩这个,送给我得了。” 大妈连忙缩回手去:“这要不是塑料的,是真的,我的手。你们再看看我的脸,我的脸也和你们不一样。” 大妈猛地转过脸来。那脸上眼睛的部位是两个洞。鼻孔里有蛆在爬,爬出来又爬进去。大妈笑着,脸上的腐肉一顿一顿的。有没长结实的就从脸上掉下来。 林雪茹和张晓雅连忙扭过脸去作呕。 大妈得意地说:“你们怕了吧?怕了吧?我不是人,我是鬼,我是鬼啊啊。” 张晓雅和林雪茹就伸出手来拍大妈的头。扭着脸也不看,只管伸手乱拍。把大妈拍得啊啊直叫,撅起屁股就往坟堆里钻:“什么人啊这是,连鬼都不怕。” 我伸手摸出银环,套在大妈身上。大妈没防备,被套住后失去平衡,在坟堆上滚了一下。大妈仰躺在坟堆边看着我叫道:“哎哟我滴那个亲娘,你们都是什么人啊。欺负我一个老婆子好玩吗?” 我淡淡地说道:“阿姨,你先变得好看一些。我实话告诉你,我们是阴差。我们不惹你你倒吓唬起我们来了。我们得把你抓起来。” 大妈马上慌了,变成正常模样求饶:“别抓我,别抓我。我逗你们玩呢。你看我又没把你们怎么样。哎呀,我说阴差大人啊,你们就放了我吧。” 林雪茹转过身来瞪着她恶狠狠地说:“还没把我们怎么样?差点儿把我们恶心死。把你弄到十八层地狱才解恨。” 大妈连忙说道:“别呀别呀,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情,有关西北角那个老屋的。我看你们往那边去,肯定是找那个老屋的吧。” “嗯,你说,你知道那个老屋的什么事情?”我一听大妈知道老屋的情况,连忙问道。 大妈讨价还价:“先把我身上的银环解了。” 我收了银环对大妈说:“你别想跑啊,你要是跑的话我就把银环套你身上让它变小,勒得你化成一溜烟。” 大妈摆摆手说:“我不跑,不跑。那个老屋一到晚上就会出现。一般人是看不到的。少数人能看到。这老屋里的人也不是一直在老屋里。那个老头只在有人来签协议时才过来。有时候老头来的早,我也过去坐坐。我问过他住在哪儿。这老头说他是从阴间来的。他收购运气是为了救他孙子的命。” “从阴间来的?收购运气就能救他孙子的命?他孙子怎么了?”我连着问道。 “我也不知道,反正离开了别人的运气他就活不下去。你们真想知道,我晚上帮你们打听打听?”大妈说着趁我不注意一股烟钻进了坟堆里。 第二百六十七章 可可不是人 大妈逃进坟堆里不见,林雪茹笑道:“这老太太有意思,说溜就溜了,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我说不管真假,我们晚上都要自己过来看一下。大妈能帮我们多打听出来一些消息更好,打听不出来也不能全指着她。 在坟场除了听大妈说一点儿老屋的情况,并没有什么新发现。我们驱车离开坟场回超市。张晓雅担心地说:“昨天大干一仗,今天于得水估计该亲自出手了。不知道他会不会直接撬门砸超市?” 我觉得于得水没那么傻。砸超市对我们构不成一点儿威胁,也不会让我们从此就怕了他。 林雪茹说:“你们只顾想着于得水和超市,别忘了三角眼还被关着呢。” 张晓雅无所谓地说:“关就关呗,多关几天,看谁着急。我们就当没这回事儿就行。” 林雪茹说如果单说这次的任务,我们没必要管那老头从哪儿来以及他收购运气救谁的命。我们只要在老屋出现时冲进老屋,把那老头抓起来就成。 张晓雅笑着挤兑林雪茹:“照林小妞这么说,这次的任务容易多了。” 林雪茹说也不一定,那老头能收购别人的运气,也不是一般人。弄不好一个打我们三个。我们抓个鬼啊。 林雪茹这话倒是有道理的。我们没见过老头,不知道老头的深浅。单从他能收购别人的运气来看,肯定不简单。所以我们三个,也有可能不是人家的对手。 回超市的路上,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开始以为是高小沙打来的。就靠边停车接通电话,喂了一声后对方说道:“是方警官吗?” “对,我是方小波。”称呼方警官的,基本上可以断定是官方的人。 “我是潮城市公安局局长魏红军。市里有个特殊案子,需要部里支援。公安部钟科长说让我和你接洽,你们现在到潮城市没有?”对方问道。 我一头雾水。钟科长从来没说过这件事情。就含糊着对魏局长说:“我们已经到了潮城了。” “好,你们在哪?我派车接你们。”魏局长问道。 “我们开车来的,我们直接到潮城市公安局吧。”我说道。 魏局长说:“好,我恭候你们到来。” 我扭头对张晓雅说:“你联系一下公安部钟科长吧,打电话的人说是潮城市魏局长。钟科长没有给过我们通知啊。” 我话才落。张晓雅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手机看了看对我说道:“钟科长的。” 张晓雅接通电话,嗯嗯应了几句就挂了。 收起电话对我说道:“开车吧,我们去公安局听魏局长的令。” 林雪茹笑了笑说:“这可耽误我们开超市啊。” 张晓雅说道:“也不全是坏事儿。魏大局长给我们点儿权力,我们也可以拉大旗做虎皮,去镇唬于得水那帮子人。” 我们一起来就跑,早饭都没有吃。停车在路边店里吃了油条喝了胡辣汤。又上车朝潮城市局开去。 到市局给魏局长打了电话,说到公安局大院里了。魏局长亲自下楼到院里来迎接我们。 魏局长把我们带到一个宽敞的办公室里,叫人倒上茶水后说道:“最近市里发生了几件奇怪的案子。有些人在我们潮城被骗加入了传销。你们也知道,搞传销的都是些年轻人。容易冲动,好骗。怪就怪在,家属们找来后因为无法确认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亲人报了案。这些加入传销的人在十多天的时间里变成了老人。有的老的不能再老,连生活都没法自理了。只好送进医院。” “家属和家属要找的人之间经过用过往的事情确认,人是找对了。但是家属不相信人能这么快变老。认为他们一定被下了什么药物。如果社会真有这样一种药物流传,那危害可是致命的。这件事情传播出去,会引起广大群众的不安。经过我们调查。这些快速变老的人没有服过什么药物。他们只是签了一份运气转让协议。” “根据询问结果,我们派人到了签协议的地方,那里根本就没有他们供述的那样一个村子。那是一片坟场。我们推断,这些人集体在撒谎。” “找不到签协议的地方,我们就找不到那个收购运气的人。那我们就从带他们去签协议的那个人着手。我们安排警力端了几个传销窝点。始终没有抓到财气人际网络传销的老大。” “根据签过协议的人讲述,财气人际网络传销的老大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她让别人喊她可可。可让这些人描述她的相貌时,却没有人形容得出来。我们已经抓住了传销的几个最主要的骨干分子。可仍然无法找到那个可可,也就是财气网络传销的头头。据这几个主要骨干分子交代,我们抓捕他们时,他们的头儿可可就在房间里。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要知道他们当时在七楼的房间里,我们外面有人看守,不存在溜掉的情况。可领头的可可偏偏就不见了。” “且不说这传销头头可可的事情比较奇怪。单出卖运气那件事情也不是我们下面能解决得了的。就把这件事情报告给上面。上面回复下来,叫我联系你们。来,喝茶,喝茶。” 我端起茶杯,茶还热着。放下茶杯笑了笑说道:“巧合得很,我们刚好在潮城。有关这件事情,我们也多少了解一些。魏局长既然抓到了那几个主要骨干分子。他们总该认识他们老大的吧?找那个可可的家人,从侧面了解一下情况。” 魏局长缓缓摇了摇头:“那几个骨干分子,根本不认识可可。他们和可可,全是从网上认识的。他们都承认,可可给他们发过照片。可他们的手机上,都找不到有可可照片的聊天记录了。我们没办法找到这个可可。我们怀疑,这个可可不是人。” “不是人?”张晓雅反问道。 “现在大部分地方都是有监控的。我们根据财气人际网络传销骨干分子的供述,调取了可可经过的一些地方的监控录相。没有发现有他们说的那样一个姑娘。甚至其中两个骨干分子和可可一起上楼的监控视频。呃,是那两个骨干分子肯定地说可可跟他们一起上的楼。监控视频里却只有那两个骨干分子。不过有他俩都朝一边扭头说过话。他们扭头看的那一边却没人。” 第二百六十八章 对话混混头子 如果可可不是人,那么小丫有危险了。她已经离开我们差不多一天一夜了。 林雪茹站起来,走了两步像下了决心似地对魏局长说:“魏局长,你这案子我们接了。我们也有点儿小事情不知道魏局长能不能帮个忙?” 魏红军呵呵笑道:“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你们来到潮城市,我总是要尽尽地主之宜的。” “是这样,我家在潮城开了一家小超市,那一带有个混混头子叫于得水总派人到超市里找麻烦……” 魏局长不等林雪茹说完打断她说:“我知道了。于得水那人我听说过。听说最近他的人被打伤了几个人。没人报案,我们也懒得管他。这种人叫他吃吃亏也好。我找人去给他敲敲边鼓,叫他老实点儿。” 我们几个向魏红军告辞。他问我们:“不见见那几个骨干分子么?” 我摇摇头:“不见了,你都说过,那些骨干分子根本不认得可可。提供不了多少有用的情况。” 魏红军笑了笑:“那随便你们,你们有你们的思路,我这外行就不干涉了。” 我忙说道:“魏局长谦虚。” 离开公安局,我们先回了超市。超市门口站着几个人。我四周看了看,小金也带着人在不远处转悠着。 见我开超市门,其中一高高壮壮,脖子里戴着大粗金链的肉头走过来。我看他一眼,打开了超市的门,问他买什么东西。 我知道他不怀好意,但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个和气。我们肯定不能先找别人的麻烦。 肉头脖子朝前伸着,看了看张晓雅和林雪茹对我说道:“老板找这俩小妹不错啊。我叫于得水,有些事情想跟你谈谈。” “于得水?我听说过你,进来吧。”我把他让进超市里,拉了一个塑料凳子给他。 于得水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老神自在地说道:“我本来想约你到酒店边吃边谈的,兄弟不肯赏脸。昨天我伤了几个兄弟,你总不能让兄弟们白受伤吧?” “你不是来谈事儿的,是来找事儿的。”我直截了当地说。 于得水火道:“那特马的我兄弟挨打就该挨打了?” “你特妈的嘴巴放干净点儿。如果我们打不过你那帮人渣,挨打的就是我们你明白吗?到别人家院里来闹事儿,还不允许别人准备个弹弓了?”我挤兑他说。 “好,你有种。”于得水弹了弹烟灰说道,“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那些兄弟受的是枪伤,这事情你们心中有数吧?我动用了私人关系,没让医院里报警。这个人情,你们领不领?你信不信,我现在也可以报警,让警察来搜你们。” 我摆摆手说:“不领情!如果有人去你家打架,挨了打没有报警你会领情吗?你爱报警就报警好了。还有,我劝你有些事情不要做的过分。我明白告诉你。如果我这个超市不能开下去,于大德超市必然开不下去!你现在能找我谈谈,是因为这个超市还在。如果没了这个超市,我们谈都没得谈。” 于得水盯着我说:“兄弟,我发现你好狂啊。那我现在就报警告你非法持枪,你知道你有多大的罪吗?” 我不甘示弱地盯着他:“如果我是合法持枪呢?你想好了,不要后悔。” “合法持枪?”于得水愣了一下,“你们是什么人?” “你不用问我们是什么人,很快会有人找你。你也好好想想,对着干下去,我们奉陪。或者井水不犯河水。你自己选择。对了,你有一个长着三角眼的兄弟,他从我这儿敲诈了两万块钱。我也没报警,等他给我送回来。我超市里有监控的。”我淡淡地对于得水说。 我和于得水之间,没必要给他好话听。事情本来就是他挑起的。是谈和还是死拼也由他选择。 “你知道我兄弟的下落?你想怎么样?”于得水是聪明人,我就那么随便一提,他就明白他的人在我手里。 “我一直都没想怎么样,只想在这儿好好做意。我不知道三角眼的下落,我只是说他从我这儿敲诈了两万块钱。你见了他跟他说一声,他应该把那两万块钱给我。” 于得水瞪了我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他手机响了,一看电话号码马上露出恭敬的神色。对着手机一直说是,是。好好。一定,一定。 然后他起身对我说道:“我们的事情,晚上再谈。兄弟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有一点要求,我那个兄弟,不要出什么事情。” 我说好。 于得水带人离开。我给小金打了个电话,对他说这边暂时安全了,带兄弟们在潮城放松一下吧。 张晓雅活动着两个手腕说:“刚才那个电话,可能是魏局长安排人打给于得水的。所以于得水就坡下驴。没有那个电话,他也没有更好的招了。方小波有一句话是对的。现在能谈,是因为还有这个超市。如果这个超市没了,于大德超市必定关门。于得水也领教了我们的实力了。于大德超市要想开下去,他就不敢把这个超市逼得关门。” 林雪茹拍着收银台说:“现在我算明白了,所谓的讲理和谈那都是在双方实力不相上下,谁也搞不定谁的情况下才会有的。叔叔阿姨在这儿的时候,我们没来之前怎么就没有人过来谈谈?于得水连面都没露过。” “现在我们还是想想,怎么找到财气人际网络的头头可可吧。小丫有可能落在了她手里。”我说道。 林雪茹说:“送人去签出卖运气的协议不都是可可带人去的吗?我们现在就知道这一条线索,只能去坟场等着。可可和收购运气的人我们都能碰着。” 张晓雅点点头:“我们吃了午饭再去看看高小沙的表哥李连城吧。于得水的事情,应该差不多算是解决了。等谈妥之后,就让叔叔阿姨过来正常营业。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我们的任务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卧底小丫 吃过午饭,我打电话给李连城。电话响了一会儿没人接听。我再打过去,是高小沙接的。高小沙问我找谁。我说就是找你的啊。我是超市的方小波。 高小沙问我:“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你们还在那个公寓里吗?我想过去看看你表哥的情况。”我说道。 “我连城哥躺在医院里,马上就不行了。你要见他就快一点儿过来,我们在中心医院。”高小沙说道。 “好的,我马上过去。” 我们三个人加上兔孙开车朝中心医院赶去。到中心医院联系上高小沙,高小沙下来接我们上楼。 李连城住的是普通病房。高小沙说,医生说李连城是身体机能衰老,谁也无法阻止。 李连城躺在床上,连从床上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还能够说话。李连城断断续续地说:“十万块钱,把我一辈子买了。十万块钱,我一分也没有落下。丢的丢了,花的花了。人活着,不能出卖自己的好运气。没了运气,什么都留不住。” 我问李连城:“那个带你去卖运气的人是不是叫可可?” “是,叫可可。她不是个人。她没有影子。那么多人都没有在意,我注意到了。我没敢说。可可对我说,我说出去就会死。可可说到就能做到的。” 李连城的父亲问我们三个人是做什么的。高小沙告诉他:“姨父,他们是抓那个收购运气的老头的。” 李连城的父亲一把抓住我胳膊来回晃着:“你们可一定要抓住那个害人精,好好的一个孩子,你看看被他祸害成什么样子?” 我点点头:“叔叔放心,我们一定会抓到他的。” 我们三个人离开医院又回到超市。从李连城那儿,也没有得到更进一步的线索。只是知道,李连城不可阻挡地快速衰老。 晚饭后小丫突然回来,不等我们问她什么,她急急忙忙地说:“在外面碰到我一定不要认我,我先走了。” 小丫说了这句话匆匆离开。 林雪茹埋怨说:“小丫这是搞什么鬼,回来也不把事情说清楚,着急忙慌地就走了。” 张晓雅分析说:“小丫可能取得了别人的信任,做了卧底了。她想从别人那儿得到更多的信息。才叫我们不要跟她相认。她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不方便在这儿停留时间过长。” 不管怎么说,知道小丫现在是安全的,我也放心不少。我们正准备关门出去,于得水过来了。 我关上超市的门,于得水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啊,你这次可是把哥耍了。你有魏局长那关系故意不跟哥说。你要早说了,也就不会发生那么多误会。这件事情上确实怪哥。哥有责任。哥今天摆桌酒菜给你赔个不是。兄弟千万不要推辞。” 我这边急着去老坟场,就对于得水说:“你叫我兄弟,那我就称你一声哥。客气话不用说,你能选择和解,我很知足。说实话,我也盼着你选和解。既然和解了。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我这边超市还由我爸妈来开,我有别的事情要做。请哥哥管住手下兄弟,不要再闹出什么误会来。” 于得水马上说道:“这个兄弟放心,不但不会闹出误会,有什么事情叔叔阿姨招呼一声。我帮着摆平。要是说哥哥知道你店里有麻烦躲着走不管不问了,你打哥哥的脸。走,我们去喝酒。” 我锁好超市门,对于得水说:“哥,我们改天喝酒吧。我今晚上真有事情。” 于得水尴尬地站在那儿:“不给哥面子是不?哥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兄弟你还想怎么样?” 于得水一摆手,一个小弟递过来两扎钞票。 于得水接过钞票递到我手里:“兄弟,两万块钱。你说我兄弟在你这里诈了两万块钱,我先还给你。哥还没见着那兄弟的面儿。不过哥相信你,兄弟说多少就是多少。” 我把钱交给林雪茹,对她说:“你和晓雅带着兔孙过去吧,我得跟于哥喝两杯,免得再发生什么误会。” 林雪茹点点头:“少喝点儿酒。喝多了什么都不知道。” 林雪茹和张晓雅开车出发,我上了于得水的车子。在于得水车上,我给小金打了个电话:“小金啊,你那儿住那个人,让他走吧。总在你那儿蹭吃蹭喝的不好。送他安全地离开,别弄出什么麻烦。我跟于哥和解了。” 小金说收到。 于得水笑了笑,问道:“兄弟这回带了多少人来?早知道都是道上混的,也就不会出这么多麻烦事了。” 我回答于得水,带多少人来重要么?抵不住魏局长一句话。 于得水干笑了两声,那是,那是。 跟于得水这一顿酒,喝得特别累。我俩本身就不熟,说的话全都是没营养的客套话。有用的就是达成一致意见,以后不再互相找麻烦。 喝了有半个小时,我正想离开的时候,于大德去了。这家伙一上来就和我拼酒。我才不干。这家伙这两天没沾到什么便宜,以后又没有机会报复我了。就想在酒上找回场子。 我象征性地喝了两杯推脱不胜酒力。任于大德怎么劝我也不喝。于大德见劝不下酒,只得作罢。我们很快就散场。 散场后我拦个的士,朝中央大道北头赶过去。我想着张晓雅和林雪茹可能正在监视那个老屋。怕打她俩电话惊动对方,所以也没给她们两人打电话。 到中央大道北头司机正要往右拐,我叫他把车停下。司机奇怪地问:“你怎么在这儿下车,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我指了指左边的土路:“那边没几步就到家了啊。” 司机一脚油门往右边一打方向蹿了。 我没见到张晓雅的车。也不知道这俩妞把车子停哪儿了。找不到她俩,弄不好等一下我得步行回去。一直走到坟场,也没见到林雪茹和张晓雅。我感到有点儿奇怪。这俩妞不是到这儿来等可可和那个收购运气的人吗?她们不在这儿去了哪里? 坟场西北角,慢慢出现了一座老屋。屋里亮着灯光。坟场里渐渐站起来很多房子,变成了一个村子。一个大妈从房子里出来朝西北角那个老屋走去。 这大妈就是我们白天见过的那个。我偷偷地跟在她的身后。大妈走到老屋门口笑着招呼道:“秦老头儿,今天生意还没开张哪?” 第二百七十章 夜探老屋 里面一个苍老有力的声音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可可那丫头还没来,我感觉要出事儿了。来,先进来坐吧。” 大妈的声音说道:“出不出事儿我不知道,你可能会有点儿麻烦。今天白天来了几个人,两个女的一个男的。在你这屋子这个位置来回地看。我想着是来找你秦老头的。就想着吓他们一吓,谁知道他们根本就不害怕,有个男的还差点儿把我给捆了。要不我逃得快,不知道会落个什么下场。” “他们能盯上这里,看来可可那丫头也可能被他们盯上了。我说可可怎么到现在还没有过来。大妹子,你感觉那几个人厉害吗?可可有没有危险?” “厉害不厉害我也不知道,那俩女的就是不害怕我,她俩又没动手。那个男的动手了,他有一个银环,很厉害。那银环一甩出来,会自动把人套住,一般人都躲不开。”大妈的声音说道。 秦老头儿叹了口气:“再等一会儿吧,可可再不来,我就得走了。我不能在这边呆太长时间。” “秦老头儿,我问你一下,你收购那么多人的运气做什么?靠这个再卖出去赚钱啊?你那一把子年纪,赚那么多钱做什么用?你自己说说,害了阳间的人,是不是亏良心啊。这事儿要是被发现了,你能落得了好?” 秦老头又叹了口气:“大妹子,我赚哪门子钱啊。我是为了我孙子秦来运。我孙子运气太少,生来就是夭折的命。我懂一些术法,给我孙子逆天改命。睡觉都让他睡进棺材里。千方百计延长他的寿命。可是该来的还是挡不住……外面来人了。你先躲一躲。” 身后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我连忙找个房屋角落藏身。不在工夫走过来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我没见过,身段修长,长发飘逸。一袭素衣如不染人间烟火。 男的我却认识,正是见过几面的高小沙。 高小沙好不容易逃出了传销组织,李连城也一再叮嘱他千万不要出卖自己的运气,他怎么到这儿来了?那女的是可可? 那女的领着高小沙进屋,我悄悄地跟到屋子外面。就听见秦老头高兴地说:“可可,你可来了,担心死我了。这个人,怎么看起来有些迷糊?” 可可叹了口气。 秦老头问道:“怎么?不太顺利吗?你这么晚不来,我就知道出事情了。” 可可说道:“财气人际网络组织被警察端了。秦爷爷,我们没有了钱路,就没法支付收购运气的钱。今天晚上我被人跟踪了。一开始我也没有发觉,是我新收的一个叫小丫的小鬼先发现的。我开车领着跟踪的车转了几个圈才甩掉他们。我们的成员都被警察带走了。这次没有合适的人选出卖运气,我只好把他带来了。” 秦老头对可可说:“难为你了丫头。我们可能已经被人盯上了。刚才我得到消息,已经有人到这儿来过。” 可可说:“秦爷爷,有人来过不正常吗?我带来过那么多人,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他们都记得这个地方的。肯定有人会把这事情说出去,也肯定会有人来。来看过的人都不会相信他们的话,最终也不是没有什么事情吗?” “丫头,这次不同啊。这村里的一位大妈说来人不怕她,还差点儿把她抓了。这次来的人不一般。” “秦爷爷是不是你离开那边的事情被发现了?”可可问道。 秦老头说道:“应该不会吧。不说了,我们还是再小心些,不行就换个地方吧。你再找个地方。这个人,我心里有点儿不踏实,他这,可不算是自愿的。不知道他的运气,能不能用?” “如果不签,我们短时间内可能找不到自愿转让运气的人。我正在重新组织人手,这也需要个时间。”可可说道。 秦老头无耐地道:“先签了吧。” 我摸了一下手腕上的银环,朝老屋里冲过去。一进门我就一扬手,把银环对着秦老头甩过去,叫了一声缚。我整个人朝可可扑去。 银环套住秦老头应该没什么问题。我觉得可可没有秦老头厉害。我应该能对付得了。 万没想到的是,我一冲进那老屋,屋里的灯光一下子灭了。眼前猛地一黑,我全身绷紧,直到眼前慢慢出现亮光。老屋子不见了,高小沙还在。秦老头和可可也不见了。 我甩出的那个银环又回到了我手腕上。大妈和高小沙都在。 大妈跺着脚埋怨我说:“小伙子啊,你太心急了。在这个屋子里面,谁也逮不到他们的。我答应你的事情帮你做了,我和秦老头的对话你听到了吧。没打听清楚也不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嘴上没毛,办事儿不牢。我走了,可不许抓我。” 大妈说着话,朝她的房子飘过去。 高小沙掏出手机照了照我:“哥?你怎么在这儿?我怎么在这儿?这儿是哪儿啊?” 高小沙肯定不是自愿来的,她被可可蒙蔽了。 “你爸和你姨父呢?你怎么跟可可到这儿来了?你没见你表哥李连城的下场吗?你还打算转让自己的运气?”我问道。 高小沙分辩说:“我没有转让我的运气。连城哥死了。我和我爸我姨父一起在医院里等待殡仪馆的车拉人火化,有个姑娘问我一下到哪个病房怎么走。我给她指了一下路。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跑到这儿来了。” “这样啊,那你赶紧回去。记着,不到大柏油路上不要回头看。”我说着领着他往外边走。才走出村子,高小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村子不见了。身后是高高低低的坟堆。 高小沙惊叫一声:“坟场!我们在坟场里!” 见我一点儿也不惊讶,他奇怪地问我:“哥,你一点儿也不害怕怕?” “我一早就知道这儿是坟场。”我对高小沙说。 高小沙正要说什么,我们前面传来脚步声。高小沙害怕地说:“哥,前面有人过来,大半夜往坟场来的,是人是鬼啊?” 第二百七十一章 发生车祸的老头 坟场这一片地方,长着很多树。所以从远处望过来,就是一片树林。树林里面比外面黑上不少。我们看向外面的视线,要比外面看向我们好很多。 自从做了阴差后,我的视力在晚上看东西要比之前强上很多。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林雪茹和张晓雅。我对高小沙说:“不用慌,是你的两个姐姐,和我一起的那俩妞。” 俩小妞看到我跟高小沙从暗处出来,本能地喝问一声:“谁?” “方小波。”我一边回答一边迎上去,“你俩不是在这儿等着可可的吗?怎么到现在才来?” 张晓雅不满地说:“我们原本打算到这里来等可可。没想到可可来的那么早。一开始也不知道沿中央大道往北边来的那辆车是可可开的。在一个路口停车等红绿灯时,听见前面一辆车里有人叫可可姐姐。起步时我们超过了那辆车,看见小丫把头伸到车外扬了扬手。我以为小丫示意我们跟踪。就一直跟着那车子。结果车子绕来绕去开到个村子的胡同里。等我们过去看时,车上一个人也没有。这才又急急忙忙返回到这里来。都怪那个小丫,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和你一起的这人是……” 林雪茹凑前看了看:“高小沙?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把我来到这儿后的经历给她俩讲了一遍。把老太太的话也说给她俩听。 张晓雅意外地道:“那老屋有带着秦老头和可可突然消失的功能,这个真没想到。这也是她们不害怕被人发现的原因吧。大不了换个地方。这下好了,她们换到什么地方去我们连一点儿毛影都不知道。” 林雪茹说不用愁,不是还有小丫吗? 张晓雅生气道:“别提小丫,今晚要不是小丫,我们直接来这边,也不会让可可跑了。” 我摇着头说:“那不一定,你不会在路上对可可下手,肯定会等到可可带高小沙进到老屋再对她和秦老头一起动手。只要他们在老屋里,就可以一下子消失。我就是冲进了屋子里,银环都甩了出去,眼前一黑什么都没了。根本没看清秦老头和小丫是怎么跑出去的。” 林雪茹往坟场里面看了看,说道:“别说这么多了,反正人是没抓住。小丫的表现今晚有点奇怪。她露脸不就是想引起我们注意让我们跟踪吗?结果却把我们甩了。对了,方小波,你见到可可,没见到小丫?” “没有,只看见可可带着高小沙过来。没见小丫。”我说道。 张晓雅说这就奇怪,看那样子小丫完全取得了可可的信任。可可带高小沙来坟场时为什么把小丫撇下了呢?如果小丫被撇下,为什么不主动跟我们联系呢? “走吧,我们回去吧。如果有什么情况,小丫会跟我们联系的。”我说道。 张晓雅边往回走边问我:“方小波,你跟于得水谈的怎么样?看你这样子也没喝多少酒啊?” 我笑了笑:“我跟他不熟,你想我喝得料醉如泥吗?象往性地喝点儿,说了以后互不找麻烦的事情。于德水也去了,想跟我拼酒,我不和他拼。然后氛围一般,就散场了。” 林雪茹道:“那你可以通知叔叔阿姨,明天交给他们正式营业了。像我们这样关一会儿开一会儿的,有多少顾客也得让我们给败光。哎对了,和解完了,我们抓那个三角眼放了没有。” 我说那人让小金放了。 回到中央大道的大柏油路上,我们上了车子。我对张晓雅说:“先开车把高小沙送回去吧。高小沙,你去中心医院还是殡仪馆?要不你打电话问下你爸和你姨父他们在哪儿。” 高小沙打完电话说道:“把我送殡仪馆吧。我爸他们住那附近旅馆,他们到殡仪馆门口接我。今天的事情谢谢哥,要不是哥,我就会跟我表哥一样的下场。” 我摆摆手说,不谢,我们是警察,应该做的。 张晓雅开着车打趣我说:“方小波思想觉悟拔高了啊。” 我顺便拍她马屁:“这不都是跟你学的嘛。” 我本来想给爸妈打个电话,觉得有些晚了。想着明天再通知他们。 把高小沙送到殡仪馆门口,我们就回了。晚上的殡仪馆冷冷清清。高小沙站在那儿东张西望。这家伙胆小得很。我们车子一离开他马上拿出手机打电话。 现在差不多夜里十二点钟了。路上车不多,车速都很快。张晓雅说越是这种情况下,开车越要小心。夜里视线不好,有些行人走的地方较暗,速度越快越不容易看清,一有紧急情况,特别容易撞上。 张晓雅的乌鸦嘴太灵了。我们恰好开到一个路口,前面是绿灯。我发现前面有人小跑着准备横过马路,马上提醒张晓雅。张晓雅刹车减速,开启危险报警灯提醒距我们不远走在我们左边车道的车辆。 可是已经晚了。那辆车没有刹车减速。砰地一声撞上了行人。 “撞上了么?”林雪茹不敢相信地问。 肯定撞上了。我们把车停在边上下了车。撞人的那个司机也没有逃,他的车刹在了路中间。 被撞的是一个老头和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老头儿还没有死,脸上身上都流着血。他躺在地上朝我们伸着两手:“救救我孙子。他病了。赶紧送他去医院。” 那个孩子,在离老头两三米的地方。奇怪的是,这么大的撞击,这孩子身上却没有外伤。只是双眼紧闭,脸色铁青。像是被气憋着。 张晓雅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那个司机傻了眼,一个劲儿问我们:“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张晓雅提醒他说:“你撞人了,赶紧报警啊。” 那人忙说道:“对对,报警,报警。” 我们虽然开着车,却不能送老头儿和他孙子去医院。张晓雅已经打了电话,就只能等着救护车来。被车撞伤的人,很可能骨折。我们这些外行不能随便移动伤者。以防造成二次伤害。 我用手机上的电筒照着那个老头,突然觉得有些面熟。这老头怎么和坟场老屋里的那个老头长得这么像。尽管我只在进屋的一瞬间看见那个老头一眼。但因为刚见过不久,印像挺深。 收购运气的那个老头据说来自阴间。这个老头却带着一个男孩儿出了车祸。他们会是同一个人吗? 第二百七十二章 十年前的车祸 那老头见我不住地打量他,吃力地对我说道:“先救我孙子,求求你们先救我孙子。我不行了。别等救护车了,我孙子没有受伤。他有病。先把他送医院。” 按我观察到的情况,应该是老头的孙子不行了,老头还有救。因为那个男孩儿双眼紧闭脸色铁青,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老头却还能说话,明显还活着。 张晓雅见我不住地打量老头,低声问我:“你认识他?” 我低声说道:“这老头和收购运气的那个老头长得很像。” 张晓雅摇摇头,低声说:“不可能的,如果是那个人,他不可能被车撞着。一个眨眼就能消失的人,会被一辆车伤到吗?还有这个男孩儿怎么解释?” 我也觉得他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但是他们长得太像了。还有一点,我对张晓雅说:“收购运气的那个老头,也是为了救他的孙子。” 受伤的这个老头,也是一心要救他的孙子。 老头见我没有行动,身子动了一下,伸手抱住了我的腿:“求求你,救我孙子。快,开车送他去医院。他不能死。我儿子还没有到家。他不能死。快送他上医院啊。” 我有些不知所措。那男孩儿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我怎么把他送医院?到时候责任算谁的,我不可能没有一点儿顾忌。我对老头说道:“老先生,你孙子一动都没有动过。我们不是医生,不敢乱动。你再稍等一下,救护车马上就到。医生一来,你两个全得救了。” 老头儿松开抱着我的腿的手,有点儿绝望地说:“我说过我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这老头看起来根本不像受了重伤,却一直说他自己没救了。 我不能按老头的意思去做,也不想让他感到绝望,就问他:“你孙子叫什么名字?你们怎么半夜往外边跑?” “我孙子叫秦来运。他病了,突然憋气,我儿子不在家。我来不及喊人,就抱着往医院跑。我们离医院没多远。路上能拦个车就拦个车,拦不了车我就把他抱到医院。” 我忽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老头说话,气力充足,一点儿也不像受了重伤的人。不管是谁,刚才被车撞那一下,一时半会儿恐怕没办法这么利索地说话的。 而且老头的身上,已经流了一大滩血。 我不怕鬼,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时候救护车来了。老头最后说了一句:“我不行了,救我孙子。” 救护人员下车之后,老头手一松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一个医生过来,先试了试老头的呼吸,又听了听心跳。扒开老头的眼皮看了看说:“没救了。” 林雪茹惊讶道:“医生,你再仔细看看,别弄错了。你们下车前面他还在跟我们说话呢。” 医生看了林雪茹一眼,坚定地说:“不可能,他死了有一会儿了。” 我更觉得这老头儿不对劲。 那个男孩儿和我料想的一样,他比老头儿死的还早。俩人都没救了。 交警很快过来。控制了司机,询问我们车祸发生过程。医生跟交警报告了受害人已死的情况就走了。 交警查看车辆撞击情况的时候,手电照了照前挡风玻璃。张晓雅看到车上的标志惊叫起来:“这车都十年没年检了啊。” 交警愣愣地看着她:“你瞎说什么?什么十年没年检了?” 我和林雪茹闻听凑过去看,那上面一个年检标志果然写着2007年。 我指着那个标志对交警说道:“真的是啊,2007年的。现在是2017年,可不十年了咋滴。不过这车保养得不错啊。车漆比较好,要不是碰撞,跟新的一样。” 另外一个交警说道:“别闹了,那你们的车是2017年检的了。” “当然了,今年才买的新车,可不是2017年检的吗?”张晓雅认真地说。 交警取笑我们:“别告诉我你们是从2017年穿越过来的。走,瞧瞧你们车上的年检标志。我还真不信这么稀奇的事情能被我们碰上。” 出车祸的那个司机也说:“现在就是2007年。” 林雪茹说道:“别逗了,要是2007年我们该年轻十岁才对。出这么大车祸,你们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们所有人都发觉不对劲儿了。我们这边在较真,认为今年是2017年。他们那边也在较真。交警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开玩笑的。车祸司机更没有这个心情。 我们从马路中间的这辆车跟前朝我们那辆车走去。我们都跟年检标志较上了劲儿,没有一个人想起看看手机。也许大家潜意识里认为,如果故意开玩笑手机上的时间是可以调的吧。 张晓雅的车上,年检标志上写着大大的2017年。 我指着那标志给他们看:“看看,是不是2017?没错吧。我说我们不可能穿越的嘛。” 没有人说话。我和林雪茹张晓雅三个人回过头去。哪里有什么人。只有我们三个站在停在路边的车前。幸好晚上车少。没有人看见。 林雪茹往马路中间看了看。那里既没有停着一辆车,也没有被车子撞了的人。林雪茹张大嘴巴:“我们真的穿越了?!” 张晓雅撇撇嘴:“可惜得很,穿越的时间太短,我们知道的太晚。作为后来人,一点儿作用都没发挥上。随便说一下大概的股市行情和房价走向,也能造就一批富豪。” “得了吧,即便你说了,人家也未必肯相信你。等看到年检标志相信了,各回各的年代了。你们发现没有,那个出车祸的老头不简单。他自己也说,他不行了。却一直在那吧啦吧啦地说话,求我们救他孙子。而医生一来,却得出他已经死了有一会儿的结论。那跟我说话的是谁?”我把话题转移到那个老头身上来。这场发生在十年前的车祸,在暗示我们什么。 “那还用说,老头的鬼魂。”林雪茹道。 “上车吧。”张晓雅拉开驾驶门钻进车里,“方小波,如果这个发生车祸的老头和那个收购运气的是同一个人。他的孙子秦来运应该没死。你说过,他收购运气是为了他的孙子。秦来运如果死了,这老头就没必要收购运气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偶遇秦来运 如果没死,我们应该在这附近能找到秦来运。十年前秦来运七八岁。今年也就是十七八岁。如果正在上学,正常情况下应该读高中。 当然,天这么晚了,我们不可能现在就去找秦来运。我们开车回超市。一路上还震惊于刚才的穿越,对于我们突然回到十年前,觉得特别不可思议。 把车停到超市跟前,我们到附近宾馆开房。我问林雪茹和张晓雅俩人开几间房。俩人异口同声地说开一间房省钱。可是三个人住在一起,我都不好意思做那种事儿。 心里总是觉得,不管和谁做都是对她俩的不尊重。 第二天一早起来,我打电话给我爸妈,说超市这边事情搞定了,可以正常开门营业。以后也不会有人来找麻烦了。 吃过早饭,我开车去接我爸妈回超市。把他们接回来,我准备到小金那儿去看看。一来表示感谢,二来让他们先回去。我在这边还有任务没做完,别让他们一直在这边等着。 我爸妈见我出去就问我又干什么去。 我说我也有我的任务。在公安部上班也不是整天闲着白拿工资的。 我妈笑着骂我:“问你一句就这么多屁话,你长出息了。” 我们三个人开车去小金那里,经过昨天出车祸的那个路口。我下意识地放慢车速,按下车窗。那里一点儿发生过车祸的迹像都没有。路面干干净净,没有血迹和刹车的印痕。 几个骑着山地车的小伙子从车子一边超过。后边有个人喊道:“秦来运,你等等我,我有事情问你。” 秦来运? 前面没人答应。后面的人仍叫:“秦来运,你蹬那么快做什么?星期天骑着玩儿,别弄得跟逃兵似的。” 前面终于有个人回头说道:“鲁小天,有事情问我你就先追上我再说。” 看这几个人的年纪,也就十七八岁。他们出现在这附近。那个叫秦来运的人,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秦来运。那个收购运气的老头的孙子。找到他,我们就能多了解一些老头的情况。 我踩了一下油门,赶到那个被叫作秦来运的人边上。张晓雅摆了一下手说:“先别惊动他,我们跟着他看看。” 喊叫秦来运的鲁小天努力蹬着山地车追上秦来运。 秦来运问道:“鲁小天,要问我什么事情?” “听说,你能看见鬼魂,这是真的吗?”鲁小天好奇地问。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别听别人瞎说,你听谁说的?”秦来运欲盖弥障地说。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就随便问问,能看见鬼魂也没什么不好啊。我要是能看见,就不会瞒你。”鲁小天说道。 秦来运慢慢地蹬着车子,皱着眉头说道:“我真看不见。” 鲁小天无所谓地说:“看不见就算了。” 秦来运果然和别人不同,他可能看得见鬼魂。却不愿让别人知道他能看得见鬼魂。 我们一路跟着秦来运他们。他们一伙人绕大路转了一圈,到潮城东郊公园门口歇息半个小时,找个饭馆吃了顿饭然后各自回家。我们跟着秦来运进了一个小区。 我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的路边,下车步行跟踪秦来运。看着秦来运进了一栋楼的一楼一个朝外开门的房内。房门外面还围了个铁栏杆的小院。 我走出小区回到车上。对张晓雅和林雪茹说:“秦来运家住在一楼。我跟着他到了住处。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跟秦来运问起他爷爷的事情。直接问他他肯定不会告诉我们。” 张晓雅直截了当地说:“进他家看看,秦来运明明已经死了,他是怎么不死的。看看他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布置。死人要想保持活着,必定要用到一些道具和法术。不管怎么样,都要进他家看看。” 我赞同张晓雅的意见。可是要想偷偷进秦天运家不被发现,我没那么大的本事。首先我连别家房门都打不开。我们也不知道,秦运来家里有几口人,房间布局怎么样,哪个房间里有人,哪个房间里没人。 我说出我的想法之后,林雪茹用手点着我脑门说:“有时候我发现你真是笨得可以。我们管他谁住哪个房间。把人全部迷晕,谁也不惊动。只要我们能打开门锁就行。” 我苦笑道:“就算能把他们迷晕,我也打不开房门。我忘记拿钥匙连我自家的门都打不开,更别说开别家的门。” 张晓雅笑了笑:“开门的事情我来。我受过特种训练的。迷药有吗?上回在风城西关坟场,你不是从林中羽身上拿到一包迷药吗?还有解药。当时回家后还给我们炫耀过的,可还带在身上?” “迷药还真就带着。以备不时之需。”我说道。 林雪茹一拍手说:“你看,这不就齐了,所有问题全都解决。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事儿既有了着落,那就等到晚上再办。夜深人静,偷偷进屋,打枪的不要。哈哈。” 因为路上遇见了秦来运,耽误了去见小金他们。现在也到了午饭时间,正好请小金他们一起吃个饭。 我们就在秦来运家小区的附近找了一家酒店,点了一大桌酒菜。给小金打电话请他带兄弟们过来。 没多久小金五个人开车过来。于得水还给我的两万块钱,我拿出一万块交给小金说:“兄弟们这几天辛苦,经过大家的努力,对头也跟我们讲和了。这点儿钱是我的一点儿心意。你代兄弟们收下吧。” 小金把钱推给我:“方哥,你要这样,这顿饭叫兄弟们没法吃了。你的事情就是虎哥的事情。有这顿饭就足够了。吃完饭方哥要没什么事情,我们就先回去,有事情再联系。” 我只得把钱又收回来:“既然这样,我再客气就反而使兄弟之情疏远了。” 吃完饭小金带人回风城了。我们三个人回到了超市。我主要是挂念小丫。怕她有什么情况回来找不到我们。可是小丫仍然没有回来。 第二百七十四章 睡棺材里的人 因为怕小丫回来找不到我们着急。我们就在超市楼上午睡。昨夜里睡得太晚,今天早又起的早。我们几个一睡着就把一个下午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我妈已经做好晚饭。超市还没有关门,我爸还在下面。我们就把饭拿到超市去吃。我爸问我:“吃完饭还出去吗?” 我点点头:“还得出去。” “你们这工作够忙的啊,也没见谁指使你们干活,就你们几个人自己忙得不可开交。”我爸不了解我们的事情。以为我们在到处瞎逛。 林雪茹笑着对我爸解释说:“叔叔,我们的工作和别人不同,不用坐班。闲起来的时候可以无所事事。任务来时不分白天晚上,也没有上下班时间,目的就是完成任务。我们还有一个特别的差使,不方便告诉你。那个特别差使,一般都会在夜间行动。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三个人会在一起的原因。” 我爸看了我妈一眼,然后说道:“我虽然不理解你们的事情,但我支持你们。从小波这回办的这件事情来看,比以前成熟了。” 吃过晚饭,在超市里和我爸妈说了会儿家常话,我们三个人带上兔孙开车去秦来运家所在的小区。 到小区附近,我问张晓雅现在是不是有点儿早。张晓雅说再等一会儿吧,太晚了进出小区的人少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只要秦来运一家人都在家里,对我们来说就是安全的。 我们等到十点钟左右来到秦来运家。铁栏杆的小院除了划出一片私家领地没有什么作用。我们看看没有监控直接跳了进去。张晓雅拿一根钢丝打开房门,我们轻轻地溜了进去。把房门关好,从外面便看不出什么状况了。 进客厅观察了一下情况。听见一间卧室里传来异样的动静。我们轻手轻脚地贴到卧室门。听见里面有男女的喘气声和啪啪的剧烈动静。女的还叫着用力,快,再用力,快,再快。 里面长长地喘了一口气,终于安静了。张晓雅拍拍我胳膊,示意我准备好。她摸黑打开了房间的门。 房门打开一条缝,我用一根塑料吸管把迷魂药吹进卧室里。听听里面没了一点儿动静,我们才推开屋门进屋。屋里床头灯开着,窗帘拉着。一对四十多岁的男女赤身果体地躺在床上。这应该是秦来运的爸妈。 张晓雅蹿到床头把灯关了。我一把抱住林雪茹把她抱得紧紧的。看了看张晓雅无耐地慢慢松开。 张晓雅按了我俩一下,轻声说:“继续,我先到外面一下。等一下我再进来。” 张晓雅的话让我一下子热血上涌。她闪身出去。我三下五除二扒了林雪茹的下衣,我也只脱下衣。就在别人家的床上激情起来。可能在别人家床上,又当着两个迷晕的人的面特别刺激。很快林雪茹就叫道:“别动。别动了。” 我一动林雪茹就楼紧我。她撤身出去,和一个人撞到一起。张晓雅正站在她旁边。林雪茹把张晓雅朝我一推,跑到门外去。 我急火难耐,一把拉过张晓雅把她按趴在床边。 火急火燎地扒了她衣服。却被她反过来按在床上扑了上来。这小妞就是比林雪茹猛。 完事儿后张晓雅说道:“抓紧时间,别等他们醒来。” 我拿出点儿迷魂药,又在这一对中年男女面前轻轻吹了一下。我们到另外一个卧室门前。我心里还有些激动,虽然是在黑暗中,这一次差不多算一起和林雪茹张晓雅同时做了。还是在别人家里别人床上。 张晓雅见我还呼哧呼哧出气,叫我长点儿出息,别那么激动,影响她开门。 张晓雅捅开门锁,轻轻一转。门开了。那边是秦来运父母的房间。这边如果有人,应该是秦来运住的。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一旦睡着没那么警醒。所以我也没有先吹迷魂药进去。轻轻地把门推开,往屋里瞅去。 屋里摆着床桌子柜子。床上铺盖整整齐齐,床上却没有人。我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照着。房间里确实没人。床边连拖鞋也没有。秦来运不在家? 张晓雅认真查看一番房间,指着一整面墙说道:“这是个隔间,里面有夹层。” 林雪茹有点儿怀疑地望着张晓雅。 张晓雅解释道:“这个房间太浅了。你看进门这房间的宽度,不应该这么狭小。这房间看起来有点儿太狭长了。最好的解释就是被隔断了。” 张晓雅说着走近靠墙的柜子,打开柜门。整个柜子上下通的。里面只挂了两三件衣服。她把柜子里的衣服扒到一边,伸手推柜子后壁。后壁活动了一下。 “这里是一道门,后面还有一间房。”张晓雅说道。 她说着手上用力,后壁被推开。她先伸头往里面看了看,露出吃惊的神色。招呼我们进去。 这房间里除了一口黑漆棺材,什么都没有。棺材盖着。我用手电照着这口棺材,上面有通气孔。 房间里摆一口棺材本来就让人费解。棺材上打上通气孔,肯定不是给死人用的。城市里已经用不到棺材。这屋里摆一口给活人用的棺材是什么意思? 我早手推了一下棺盖,棺盖很轻,自动向下滑去。我怕他滑落到地上弄出很大动静。连忙伸手去拉。棺盖滑到一小半停了。我往下推了一下,已经推不动。往上拉还很容易拉动。这棺盖上有滑动导轨。真是绝了。 棺材里躺着一个人,他身上铺着被子。我用手电照了照这个人的脸。这人竟然是秦来运。 秦来运不睡在床上,竟然睡在隐蔽隔间的一口棺材里面。 我盯着秦来运看了一会儿,发现他胸脯一点儿没动。这家伙不用出气儿? 我伸手试了试他的鼻息,没有呼吸! 第二百七十五章 又见可可 他死了? 我看了看张晓雅和林雪茹,摇了摇头。张晓雅重新审视了一遍棺材也伸手试了试秦来运的鼻息,低声说道:“死了。” 林雪茹低声反驳:“不可能死了。按这房间隐蔽的设计,这棺材摆在这儿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他是死的,棺材上就不必留着通气孔。还有,这棺材两头都画着符,肯定有着我们不知道的作用。叫我来想,就是他爷爷用这种方法帮秦来运逃避生死。” 张晓雅摆了摆手,示意我们蹲下去都别作声。她合上棺材盖,用手轻轻地敲了敲棺材身。梆,梆,梆。 棺材里没有反应。张晓雅又加大力度。梆梆梆敲了三下。 没有动静。张晓雅又用力敲了三下。这三下过后,里面传出有人活动的声响。我们三个人贴近棺材趴下。棺材盖被拉开了。秦来运活着。 秦来运叫了一声爷爷。等了一会儿,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声:“听错了?” 棺材盖板被重新合上。等了一会儿,张晓雅拉拉我和林雪茹,我们很小心地从隐蔽的房间里退了出来。退到外面的再退到客厅里去。这套三室一厅的房子还有一个房间闲着。张晓雅打开房间门,我们摸了进去。 把门关好,张晓雅低声说:“秦来运的爷爷一定会来这里。那老头要把收购到的运气转嫁到秦来运身上就一定会来这里。秦来运表面上还活着,实际上已经死了。我们看到的那个没有呼吸的秦来运才是真正的秦来运。他活着就是一种表象,靠别人的运气维持着的一种表象。一旦不能继续转嫁运气给他,他就会恢复到死亡状态。” “那我们就在这儿守株待兔,等秦来运的爷爷自己送上门来。”我说道。 张晓雅点点头:“秦来运的爷爷是个鬼魂。我们在这里动起手来有诸我不便。等他来时,林小妞灵魂出窍去抓他。” “那你们俩呢?”林雪茹问道。 “我俩在这儿保护你身体啊。这是在别人家,等下你被别人在家里捡了便宜都没处说理去,你不得狠死我俩呀。” 林雪茹推了张晓雅一把:“去你的,在别人家里干了好事儿也不嫌脸红,还好意思说得出口。” 张晓雅无所谓地说:“这有什么呀,我们是光明正大地呀。还不是你领的头。你还别说,在别人家里就是跟自己家不一样。” 林雪茹正要再挖苦张晓雅一番,这间房子的外面响起一声猫叫。是兔孙。兔孙没有随我们进屋,一直守在院子外面的。 我低声说道:“兔孙发出信号,可能有人进这屋了。从现在的情况看,是秦老头的可能性很大。林雪茹你灵魂出窍过去看看吧。” 林雪茹不放心地看了看我俩:“我不在时,你俩不许随便动我身子。” 张晓雅坏笑了一下:“放心啊,我不是女同。不过方小波有没有女干尸癖我就不清楚了。” 我汗死。 林雪茹看了看我:“爱怎么滴就怎么滴吧,反正已经那样了,只当我睡着了啊。” 我忙表态:“我不会的。” 没等我说完,另外一个一身白甲的林雪茹已经闪出门外。 一会儿林雪茹回来,先和她自个的身子合为一体。才对我们低声说道:“秦老头没有过来。估计是发现了有人进来。我们还要不要继续等下去?” 张晓雅说道:“不等了,可是是兔孙暴露了,引起了秦老头的警惕。兔孙那么一叫,秦老头怕也不敢随便进来。他这样的鬼精,肯定能听出兔孙的厉害的。” 我们三个人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把房门关好。秦来运爸妈的房间里还没有什么动静,估计俩人还没醒来。我们打开客厅的门走了出去。把门带好就翻出了铁栏杆的小院。 出了小院我把兔孙留在了这儿。 张晓雅问我:“怎么不把兔孙带走?它就是发现一点儿什么情况,也没法给我们说清楚。” 我说就让它守着这儿,叫秦老头不敢过来。我们明天再来,秦老头总不能一直不来,他一来就会撞我们手里。 我们三个人出了秦来运家的小区,开车去找酒店住宿。 我们进房间的时候,对面房间的门开了。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送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出来。那姑娘背对着我们,对那男子说:“弟,姐在这边很忙。没空陪你。你回去吧,好好工作,照顾好爸妈,钱我会按时给爸妈寄回去。” 男子无耐地说道:“姐,我已经工作了。咱家不像以前那么缺钱。你怎么就不能回家看看咱爸咱妈。姐,我就想看看你工作的地方。我不想你太委屈了自己。如果你不喜欢你的工作,换个工作也行。咱爸咱妈说,你为这个家付出的太多了。” 原来是姐弟俩。 姑娘拢了一下头发,笑了笑说:“弟,你想多了。姐做的是正经工作。姐喜欢自己的工作。你放心好了。回去告诉咱爸咱妈,叫他们也放心。等我工作不忙了,我就回去看看。我走了。” 那男子很不舍:“姐,你工作再忙,只要跟我说个地方,我去看看也好给咱爸咱妈一个交代,我保证不耽误你工作的。” 姑妨转过身来朝走道另一端走去。脸上带着深深的失落,她流泪了。 这姑娘比那男子年轻得多,至少相差十年。那男子却喊这姑娘叫姐。 我心里一震。可可!这姑娘就是可可。 我马上叫了一声:“可可!” 可可惊讶地看我一眼,飞快地跑去。我们三个人马上去追。可可转过楼道就不见了。 我们追到楼下。一辆车飞驰而去。 我马上往张晓雅的车跟前跑。张晓雅说别追了,追上那辆车也不会有人。她随时可以下车离开的。 那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也跟着我们下楼,他定定地望着我:“你认识我姐?” “不太熟,见过一面。”我说道。 男子望了望张晓雅和林雪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朝楼上走去。 第二百七十六章 误会 我莫名其妙。年轻男子想了解他姐的情况,我说见过一面虽然不太熟也不至于让他恨我啊。张晓雅推着我上楼,边走边说:“你的话顺带着把我和林小妞也侮辱了。” 我更加莫名其妙,无辜地问:“我怎么就侮辱你俩了?” 张晓雅看了林雪茹一眼,对我说道:“你呀,有时候脑子灵光得很,有时候笨得要死。这是在酒店,你带着俩漂亮妞儿,又说和人家姐姐见过一面。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刚刚没听到他姐弟俩对话吗?他没去过她姐工作的地方,就想去看看。她姐死活不说。他本来就怀疑她姐为了家里做了不光彩的职业。想明白没有?” 我苦笑了一下:“原来是这样,我还真没想这么多。” “所以说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嘛。”张晓雅说道。 林雪茹说道:“没想到事情这么巧,我们住个酒店也能碰上可可的弟弟,刚好可以找他了解一下情况。” 张晓雅说道:“只怕这会儿,人家不一定待见我们。” 出乎我们的意料,我们到楼上房间门口时,那年轻男子开着门站在房间门口等着我们。见我们走过来,他说道:“我们可以聊聊吗?” 他的话没有毛病,态度却不怎么友好。 我点点头:“好,我们也正想跟你聊聊。” “你们?她俩也认识我姐吗?那好,进我房间吧。”年轻男子以为张晓雅和林雪茹和他姐一样做的都是见不得光的职业。 俩小妞也不介意。我们进了年轻男子的房间,把门掩上。年轻男子直来直去地说:“我就想知道,我姐是不是和她俩一样做那个的?” 俩小妞相视一笑。张晓雅把她自己的工作证递给年轻男子:“你说的是做这个吗?我第一次见到你姐,不清楚她是做什么的。我明确告诉你,绝不是你想的那种职业。” 年轻男子接过张晓雅的工作证看了看:“警察?你们,怎么三个人住一个房间?” 张晓雅拿过工作证收起来,严肃地说:“为了执行任务。” 年轻男子哦哦两声:“明白,明白。刚才是我误解了。真对不住,对不住。” 年轻男子看向我,神情轻松了不少:“我叫余可亲,是可可的弟弟。特地从老家过来看我姐姐的。十年了,我姐姐一直没回过家。我来过几趟,每次来姐姐都是把我安排在酒店,一直说她忙。住两天就把我撵回去。我一直想知道,我姐姐是干什么工作的。她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回家。我姐姐说她是作销售的。可她一直不同意我去她工作的地方看看。你见过我姐一面,知道我姐在哪儿上班吗?” “你姐,在白天见过你吗?”我问余可亲。 也许我问得突兀,余可亲愣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说道:“你还别说,你不问我真没注意,我来这几趟,跟我姐见面都是晚上。我姐说白天她很忙。怎么了?白天晚上有关系吗?” “呃,没有,我随便问问。你姐以前做什么我不知道,现在做的可能是传销。”我说道。 “传销?不可能,我姐那么好的人不会做那种事情的。我姐一开始到潮城来是在超市里上班。这也是她说的。那时候我在读高中。家里正缺钱用。我也没有过来看她。等我上了大学,假期里面又在勤工俭学,也没来。大二的时候我熬不住,我爸我妈也不放心我姐,才叫我过来看看。那时候我姐就说她在做销售,要应酬客户,还要做方案,忙得不可开交。我姐要做传销,总会拉人过来。我们熟悉的人她一个也没拉过来。她也没跟别人联系过。你们不要冤枉我姐。”余可亲有些激动。 张晓雅不满地看我一眼:“方小波,你扯得太远了。余可亲,如果你家不了解你姐的情况,那么,这可能是一桩命案。你姐,她可能早已经死了。” 除张晓雅外,我们几个人都愣住。她直接把老底揭了出来,也不知道余可亲能不能接受得了。 从理性来说,张晓雅是对的。余可亲有权知道他的姐姐已经死亡的真相。这是一桩命案,迟早要浮出水面。 余可亲呼地站起来:“你胡说!你出去!你们出去!我姐姐活的好好的,你们凭什么说她死了。那我刚才见到的是谁?你们也都看见了。” 张晓雅紧紧盯着余可亲:“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你也怀疑你姐姐不正常吧?你迟早都要接受这样一个事实。你多大了?你姐姐多大了?她看起来像那么大岁数的人吗?我就不信,你一点儿就没有察觉?” 余可亲沉默了,他双手抱头哭起来。 哭了一会儿呜呜咽咽地说:“你们是警察,不能乱说的。我姐姐好好的,她好好的。她要是出了事儿,我怎么跟我爸妈说啊。从我上高中起,我家就是我姐一个人撑起来的。” 我听懂了余可亲话里的意思,他不是对可可没有怀疑。而是他不能怀疑。只有他不怀疑,他还能够来看年他的姐姐。他可以替姐姐把很多事情瞒着他的父母。让他父母以为,可可还好好地活着。生活就多了一些盼头。 “你这次从潮城离开,以后就不可能再见到你的姐姐了。你不用再欺骗你自己。你不想为你姐姐申冤吗?她怎么死的?为什么没有人通知你们家里?你应该配合我们,让害死你姐姐的恶人受到惩罚。”我对余可亲说。 “我第一趟来看我姐,没有看出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隔的时间越长,我越就越发现不对。我姐非常孝顺,却一直不肯回家。还有你就是你们说过的,我姐一直那么年轻。就停留在了十年前。我姐给我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我故意去拉我姐的手,她会马上躲开,说我这么大了还跟姐姐拉拉扯扯的。有一次我趁我姐没注意,从背后伸手去拉她衣服,我的手穿过了她的衣服,我感觉自己什么也没有碰到。我的心一下子变得冰凉。我不相信世上真的有鬼。就算我相信,我也没有见过。可是我姐,肯定是个鬼魂了。” “我不敢让我姐知道,我发现了她的秘密。我怕我姐知道,我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沉冤 余可亲对余可可的情况,知之甚少。根本无法确定余可可在哪里被害的。他只知道余可可一开始在超市里上班,连超市的名字都不知道。 “十年了,我们现在可以报警吗?”余可亲问。 张晓雅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报警倒是可以报。不过你这什么都不清楚。报警了警方也只能作一下记录,查一下有没有无名尸案。除了这些,根本无从查起。还有警察还要走访你的家人。不说别的,你就来过潮城很多趟,你爸妈都知道你姐姐还活着。这些你怎么自圆其说?让警察相信鬼魂,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他们不能这么做。” 余可亲奇怪地问:“你们不也是警察吗?你们怎么相信鬼魂?还有,为了让我爸妈放心,我发现我姐是鬼魂后,用手机偷拍过我姐的视频,根本拍不到她。从别人的反应来看,一般人是看不到我姐的。你们,怎么看得见?这也是我上来之后在房门口等着你们的原因。” 张晓雅说:“我们和别的警察不同。所以我们才会知道,你这次离开潮城之后,再也不会见到你姐姐了。现在只能你联系你姐姐,让她说出她被害的经过。我们找到证据报警,让警方根据事实追查凶手。” 余可亲想了想说:“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我明天再给你们答复。” 林雪茹不满地说:“你自己都已经确定你姐已经是个鬼魂了,还有什么好想的。你不想知道你姐姐的死亡真相吗?” 余可亲不说话。 我们只得离开,对余可亲说:“你好好想想吧,想好了告诉我们。这几天我们都住在这个房间。我们不会在这儿太久,会很快离开潮城的。别的警察不一定能帮得了你。” 余可亲默默地把我们送出房间关上了门。 回到房间,林雪茹往床上一躺,指着我和张晓雅说:“你们两人不安好心,一个一个说人家姐姐被害。你们亲眼看见可可被害了?这是误导人家。想从人家身上下手,也不用这么讹人家。” 张晓雅问林雪茹:“你怎么知道可可不是被害的?” 林雪茹笑笑:“我不知道。可可死了不假,有可能是死于意外,也有可是自杀。不一定非得是被害。即便到最后结果是被害,你们二人在未知真相之前即下结论,没安好心,没安好心哪。” 张晓雅反驳林雪茹:“可可不会是自杀。按余可亲所说,他家里当时缺钱,可可一心赚钱供养家里。她不会自杀。她死后仍然不忘往家里寄钱。我断定她不会自杀。如果是意外,人命关天的事情必然会报到警方。警方会通知到死者家属。基于这个情况,我推断可可是遇害。” 林雪茹笑道:“我不懂你们那一套。方小波你也是瞎凑热闹。” 我如实承认:“确实,因为她家里不知道她死了的消息,我就想当然地以为她遇害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被敲门声吵醒。打开房门就见余可亲站在门外。他显得很激动:“我姐是被害的,我姐是被人害的,你们一定要帮帮我,一定要帮我。” “别急,我们会帮你的。你姐姐都跟你说了?”我安慰他说。 “说了。都说了。可是,我姐怕见你们。”余可亲说道。 我叫余可亲先回房间。等会儿再去找他。 我们穿好衣服,洗漱完毕,来到余可亲的房间。 “你们,也会抓我姐的,对吗?”余可亲问。 余可亲刚才说可可怕见我们。显然可可已经把我到坟场老屋去的事情跟余可亲说了。昨天夜里我喊出了可可的名字,可可也认出了我。 我纠正余可亲说:“我们不抓你姐,抓的是另外一个老头。那老头为了自己的孙子活着,害了很多人。不过你姐也得走,她组织传销,帮那个老头害人。也不能继续留在阳间了。” “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姐,我姐也有难处,她不帮那个人做事,就没法和我见面。她的魂魄,是那个人救出来的。”余可亲为他姐姐求情。 林雪茹对余可亲说:“你对鬼魂并不了解。你姐游荡在阳间,离开了那个老头的庇护,稍有差错就会魂飞魄灭。你不是在帮你姐,是在害她。你还是先说说,你姐有什么未了心愿,也许这方面我们能够帮她。” 余可亲脸上现出愤怒的神色:“我姐是被人害的。他害死了我姐,把我姐用水泥封在一个大油桶里。沉入了坑水中。” 我感到非常震惊。这人得多么残忍。张晓雅问道:“是谁害的?那个油桶在哪里?” “我姐说那个人叫于大德,是超市老板。大油桶就沉在潮城东郊城湖路边的坑角上。他是一个人开着车到那儿,直接把油桶从车上滚进坑里的。” “于大德?”我们三个异口同声地问道。 “你们认识?他在哪儿?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余可亲近乎疯狂。 “他已经死了。”张晓雅骗余可亲。 余可亲喃喃地说:“死了?死了。死了好,死了就不用我杀他了。” “走,我们一起去看看。”张晓雅说。 潮城市城湖路边上,有大大小小十几个坑。形成的原因我们外地人不得而知。坑里的水常年不干。但是我们赶到地方的时候,这里的水碰巧有一半干了。 不是什么鬼魂作怪。城市朝外发展。周围建起一座座新楼和小区。这片大坑小坑被规划成一个人工湖。施工队这些坑分成两半。先把一边的水抽到另一边。抽干水后进行改造。 装了可可尸体的油桶,刚好在被抽干了水的这一边。挖掘机正在进行作业。我们把车停在路边下车。 站在施工现场的坑边上。余可亲紧张地望着正在进行挖掘作业的挖掘机。问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先报警? 张晓雅摇摇头:“先别慌,如果真的在这儿,他们很快就能挖到。他们报警,比我们报警更好。余可亲,你不要声张,我们认识公安局的人,会帮你姐姐沉冤昭雪。” 第二百七十八章 油桶中的尸体 清於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除了我们,没有人知道将会有一个装了尸体浇灌了水泥的铁皮油桶将被挖掘出来。天气够热了,我们站在太阳底下晒着,紧张地注视着就近的一台挖掘机。余可亲不停地伸手抹汗。 除了挖掘机,还有不少工人进行人工清理。挖掘机忽然停了一下。挖机师傅从驾驶室伸出头来朝挖斗位置看了一眼。他把挖斗扬起来重新落下去,挖斗挨到泥土的时候又停了。他把机器熄了火,打开了驾驶室的门。 马上就有一个站在路边上的人大声问他:“权师傅,怎么了?” “这泥土里有东西,我一下挖斗就听见有人的叫声。”权师傅大声回答。他语气里有开玩笑的成分。这么多人在,大概他是怕说的太认真了怕别人笑话他。 问话的那人笑着问权师傅:“男人的叫声还是女人的叫声?不会是美人鱼吧。赶紧的,挖出来给大伙瞧瞧。” 工们也都停下手里的活儿好玩地看着权师傅。权师傅启动机器,又把挖斗扬起来往前一点挖了下去,两下挖空了靠近挖机地方的泥土。再一挖斗下去,把一个圆圆的大东西从泥土里拉出来,拉向挖机跟前。 余可亲马上叫道:“大铁桶,大铁桶,我姐姐……” 我伸手捂住的他的嘴,低声说:“别激动,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未卜先知啊。小心你被当成杀人嫌犯。” 余可亲身子微微发抖。我拍拍他肩膀,让他镇定些。这个大铁桶被挖出来,我整个人也是一震。这证明余可亲说的都是事实。可可是被害的。于大德是凶手。 挖机师傅小心调整挖斗,把那个大铁桶移到一边。立即围了很多人去看。挖机师傅也从挖机上下来。坑里的水抽干晾了些日子,并不是很湿。太湿的话挖掘机也没法作业。 我们几个人也跟着下去。这个大铁皮油桶,一头没有盖子。里面灌满了水泥。干活的人议论纷纷。说铁桶里灌水泥必有蹊跷。更有人说闻见了臭味儿。就有人猜测,里面不会藏了尸体吧? 和挖掘机师傅说话的那人早跑了下来,听到大家的议论对权师傅说:“权师傅,你真听到有人的叫声了?” 权师傅听到大伙的议论感到害怕,回答说:“真听到了。谁骗你谁是孙子。两次都听到了,是个女孩子的叫声。孟头儿,报警吧。” 我提高声音说:“这里面真有可能装着个人。无缘无故地,谁会把水泥灌在铁桶里,还把铁桶沉到水里来?这得花费很大力气。不是随手就能丢的。” 一边的人都附和着。其实在这种情况下,从原本有水的地方挖出一个灌满水泥的铁桶。一般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里面可能封了尸体。 余可亲浑身发抖。我低声对余可亲说:“你千万要冷静。如果你有什么反常举止很有可能被当成凶手。” 我拉了余可亲退回到路上。张晓雅和林雪茹也跟着上来。被叫作孟头儿的人已经打电话报警了。 我们坐回到车上,张晓雅说:“等一下可可的尸体被发现,警察最作难的就是无法确认死者身份。根据经验,警方能大概推算出可可的死亡时间。可能排查潮城市那个时间段的失踪人口。问题是可可的失踪没有人报案。警方可能无从查起。现在就需要余可亲对可可失踪的事情报案了。” 余可亲掏出手机:“我先打110。” 张晓雅叫他等一下:“你打110后,110会让你到就近派出所报案。你就直接去公安局。人命的案子不是派所能够做了主的。这里发现尸体的事情公安局必有来人,还会成立专案组。到时候还会下发通知让群众提供线索。你这时报案很容易让警察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 “余可亲,你报案时要一口咬定十年前余可可在于大德超市上班。这就大大缩小了警方排查的难度。你可以说你姐往家寄钱,你跟你姐通过电话。千万不能说你跟你姐见过面。见过面就没法立案了。寄钱打电话都可以让警察假设成有人冒充的。你也可以告诉警方,说你一开始怀疑过你姐的声音不对。后来习惯了这个声音。你也可以说你来潮城找过你姐。你一来你姐就出差,反正就是见不着面。除了这些,其它情况你就说不知道。另外你看要不要打电话给你父母说一声。警察也有可能调查到你父母那儿。” 张晓雅的安排,不得不说非常周到。 余可亲为难地问:“我爸妈接受得了么?我怎么向我爸妈说,我姐姐十年前就失踪了?我一直跟我爸妈说我见到我姐姐的。” “你不是隔了几年才来潮城见到你姐的么,就说是有人冒充了你姐,而且都是晚上见面。你没能认出来。告诉你爸妈,这件事情不要说,说出来会干扰警察办案。让你爸妈也说你没见到过你姐,你来时你姐就出差,没有真正见过。先破了案子再说。案子破后,你再把实际情况告诉你爸妈。” 余可亲想了想说:“那好吧,我先给家里打电话说一下情况,我怕我爸妈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也得接受,他们迟早要接受这个事实。你先给你爸说,在你妈也在跟前的时候,这样他们也有个照应。”我对余可亲说。 余可亲点点头。开始按张晓雅说的往家里打电话。他的手一直在抖。 余可亲往家里打电话用了很长时间。他一边小心地说可可失踪的情况,一边安慰他爸。 他打完电话,警察已经到现场。同来的还有消防人员。开始切割铁桶。 余可亲看了一眼那边围观的人群。打电话报警。 一切跟张晓雅说的一样。接警人员作了记录,叫余可亲到就近派出所报案。 铁桶被割开。消防人员开始破拆凝固成圆柱的水泥。没多大工夫,围观的人群发出一片惊呼。警察让人群后退。 水泥里面发现了人尸。 第二百七十九章 报应到了 水泥块已被打开。可可的尸骨暴露出来。听到那面的惊叫声,看着被警察驱赶着后退的骚动的人群。余可亲非要下车去看看。我拉住了他。 张晓雅对余可亲说:“你要想及早认领你姐姐的尸骨,最好马上去公安局报案。法医会对尸骨作签定,能够计算出死者年龄,性别,大概死亡时间。你报案后,根据你姐姐的特征。警方很容易推断出死者是你姐姐,还要作dna比对。结果出来,你就能尽早收敛你姐姐的尸骨。还能让警方尽快查出凶手。” 余可亲怅然若失:“凶手已经死了,查出凶手他也无法得到应有的惩罚。我真不甘心,真不甘心哪。” “凶手没死。”张晓雅说,“他活的很好。” “没死?你不是说……”余可亲惊讶地问。 “骗你的,怕你直接去找凶手报仇,那样不但帮不了你姐姐,还会把你也搭进去。”林雪茹说。 “走,去报案!”余可亲握紧了拳头。 在公安局的大院里,我们见到了潮城市公安局长魏红军。看样子他正准备外出,见我们下车,走近了问我:“可是案情有进展了?” 我点点头,低声说:“有,不过这次我们是来陪他报案的。” 张晓雅叫余可亲自己去报案。余可亲问在哪地方报案。魏局长给他指了一个房间,问道:“报什么案?和传销有关?” 我点点头:“城湖路人工湖那儿挖出了一具尸骨,那是他十年前失踪的姐姐。也是财气人际网络传销团伙的组织者。” 魏局长一愣:“刚刚发生的事情你们就知道了?这么快就联系上了当事人家属?我才接到电话。你们这速度也太快了。真是神人。走,到我办公室去说说情况。” 我们跟着魏局长走向楼梯,边上楼边说:“这事情也是巧合。让我们找线索,打死也找不出来。所有这些事情,都是受害人余可可自己说的。” 魏局长脚步停了一下,随即说道:“跟死人说话,也是你们的本领。不愧是特别小组的。” 到魏局长办公室。我把事情的来胧去脉讲给魏局长听。末了张晓雅说道:“详细的情况,我们还要约见一下余可可。她见不见我们,我们也没法确定。我们知道的这些情况,作不了抓人的证据。要想抓到凶手,还得局里的同志们多做工作。” 魏局长点点头:“这个我知道。有了你们提供的情况。破案就容易多了。局里正准备成立专案组。同志们会收集足够的证据。太谢谢你们了。” 张晓雅说魏局长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魏局长说那也仍然感谢你们。走,一起出去吃个饭。 张晓雅推辞说:“不用了,我看刚才魏局长正准备出去。你去忙吧,我们也还有事情要做。” 魏局长顺坡下驴:“好吧,改天我们一定要在一起吃个饭。你们说的这个情况,我得尽快给同志们通报一下。” 魏局长打电话叫人到他办公室一趟。我们下楼。余可亲已经在院里车跟前等着。上了车张晓雅对余可亲说:“你姐姐的情况,我们已经透露给公安局局长了。给你姐姐打个电话,我们见一面,向她了解一些情况。我们提供的情况越详细,越方便潮城警察办案。” 余可亲说:“我试试吧,我姐怕见你们。” “事情总要了结,我们也不会把她怎么样,只是送她去该去的地方。说实话,她到了阴间会不会受到惩罚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那些人虽然不是你姐姐亲手害的,你姐姐也做了帮凶。于大德害死你姐姐,你对他恨之入骨,恨不得立即宰了他。那你姐一手造成的那么多受害者家属会怎么想?不说别人,你姐为了让害死她的凶手得到惩罚也该和我们见上一面。”我对余可亲说。 余可亲沉思了一下说:“我打电话给我姐试试。” 我开动车子,出了公安局大院。 林雪茹提出一个问题:“可可作为一个鬼魂在阳间这么多年,她还组织了财气人际网络传销团伙。可以说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怎么就没有向于大德报复过呢?” 我们都被问住了,确实想不通这个问题。我经历的几件事情里,骆佳佳当即就杀了陈明亮,夏冰冰是因为实力不如郭大刚根本报不了仇。白玲玲把所有对她见死不救的人弄到了十八层地狱。人鬼都一样,都是有报复心的。除非实力不达那也是很无奈的事情。 余可亲说:“我姐姐可能也有她的苦衷,使她不能找于大德复仇。” 林雪茹特别八卦地说:“见到可可,你们别忘了提醒我,一定要问她一下这个问题。” 把余可亲送回酒店,张晓雅叫他别忘了打电话给他姐姐约下见面的事情。余可亲满口答应上楼就打。他问我们知不知道于大德超市在什么地方?我们怕他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就推说不知道。 回到我家超市里,我爸给我们每人拿了一瓶饮料,说我们也真辛苦,没黑没白地跑。 张晓雅开玩笑说:“习惯了就好,要不是这没黑没白的差使,您还不一定能落下这么两个漂亮能干的儿媳妇呢。” 我妈看着张晓雅和林雪茹,越看越喜欢。她有些发愁地说:“就是领结婚证麻烦,一个人不能和两个人同时办证。” 林雪茹也开玩笑说:“那没办法,我俩就吃点儿亏,都不领证了。阿姨,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对面于大德超市的于大德要完蛋了。他涉嫌杀人。” 我爸和我妈异口同声地问:“于大德杀人了?” 张晓雅瞪了一眼林雪茹,嘱咐我爸我妈说:“叔叔阿姨,你们一定不能往外说。现在案件还在侦查中,不能泄露案情。于大德肯定是死定了,没得跑。如果案情泄露,被他提前得知消息逃跑了就麻烦了。” 我妈马上保证说:“不说不说,保证不说,我巴不得他被抓呢。坏人就得有恶报。看来是他的报应到了。” 第二百八十章 坟场老屋 我爸回过神来,却为我们担心。 他说:“你们这几天好险,早知道于大德是个杀人犯,我们再扔两个超市,也不能让你们过来冒这么大险。” 张晓雅安慰我爸说:“叔叔尽管放心好了,再有两个于大德,也动不了我们。现在的方小波比以前的五个方小波能打。” 我爸怀疑地看着我,却点着头说:“打架虽然不是什么好事儿,能打比不能打好。” 我们在超市吃过午饭,回酒店去休息。心里着急知道,余可亲跟余可可说的怎么样了。 回到酒店,敲他房门没人应。余可亲不在酒店里。 我们也没人记下余可亲的手机号码。到营业柜台那儿去查,好在余可亲没有退房。 林雪茹猜测说:“可能去找余可可了。” 回到房间,我们冲个澡准备午睡。看着冲完澡出来的张晓雅,顿时兴奋起来。可这是白天,总归和昨天夜里在别人家黑暗中不同。 我立即捂着下面跑到卫生间去给自己降温。俩小妞在我身后不怀好意地笑。 我冲完澡出来,张晓雅躺在床上只盖了被单。林雪茹笑了笑去了卫生间。我一把揭开张晓雅的被单。 张晓雅双手抱住我嗔笑道:“看你那猴急的样儿,三年没吃过肉似的。” 风雨之后,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直到有敲门声把我们过电话了吗?她同不同意见我们?”我一边安慰余可亲一边说道。 “打过了,我姐同意见你们。她说在老坟场老屋里面。你知道地方的,晚上见。”余可亲说。 好。 我知道余可可为什么会在老坟场的老屋见我们。在那老屋里,她可以随时溜掉。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她无可奈何。 我对余可亲说:“走,我跟你一起到医院涂点儿药。对你吵醒。三个人穿好衣服,我过开门。门外站着余可亲,被人揍得鼻青脸肿。 我惊讶地问他:“你这是跟谁打架了?” “我去找于大德了。我在手机上搜到了于大德超市。”余可亲气呼呼地说。 “你一个人哪里打得过于大德,那是人家的地盘。你没说他害死你姐的事情吧?他提前知道了会跑路的。你这不是帮你姐,是在帮于大德啊。”张晓雅把他让进屋里说。 “我没见着于大德。我满超市里喊谁是于大德,于大德出来!就出来几个人把我拉到外面一顿胖揍。嗯?这屋里什么味道怪怪的?”余可亲这家伙说着话,还能闻到房间里别的味道。 汗死。空调开着,不会有多大味道吧? 张晓雅和林雪茹小脸一红,俩人借口洗把脸去了卫生间。 余可亲吸溜了两下鼻子说这味道很熟悉,一时想不起来。那个于大德,一定不得好死。 “于大德肯定不得好死,他离被抓不远了。你给你姐姐打说过不要冲动,你不肯听。不过你去了也好,至少能发泄一下。这事儿搁谁身上都憋得慌。” 余可亲摇摇头:“一点儿皮外伤,不用看。我洗把脸就好。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 “在于大德被抓之前,我想揍他一顿。不揍他一顿,我心里难受。”余可亲说。 “行!逮到机会,我帮你。跟你说明一点,我不能明着出面帮你。我和于大德也有过节。什么过节你就不用知道了。瞅个晚上的时间,我蒙了面帮你。我为了你可是扰乱社会治安的事情都干了。你下手有点儿数,不准带武器,揍了马上撤。”我答应了余可亲。 余可亲给了我一个熊抱:“谢谢你兄弟。谢谢,万分感谢。” 余可亲看了看洗手间,咽着口水说:“我可真羡幕你,过的是神仙日子啊。” 他说着走了出去,帮我带上门回了他自己房间。 张晓雅和林雪茹洗完脸出来,问我约见可可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回答说:“可可已经同意见我们了。老坟场老屋见。她对我们有戒心。在老屋里我们抓不到她的。虽然阴间的任务上没提可可。可是公安部却安排我们帮助潮城警方查传销引起的人员不正常衰老的案子。原来的财气人际网络组织被潮城警方端了。可可还在为秦老头儿搜罗新的成员。所以这个余可可,我们也是一定要送走的。” 林雪茹提议说:“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抓住秦老头儿。可可的事情可以不急。先见见她不要表现出一点儿要动她的意思。让她不要对我们产生敌意。等于大德被抓了,她沉冤得雪,说不定她的态度也会转变。” 张晓雅点点头,赞同林雪茹的意见。 天黑以后,我们吃过晚饭。叫上余可亲朝中央大道北边驶去。这次来的光明正大,人也已经约好。我们开车直接驶上土路,到老坟场跟前才停下来。 车灯照到的地方,是大大小小的坟堆和一棵一棵的树木。余可亲有些紧张。我们关了车灯下车。余可亲揉揉眼睛,等眼睛适应了黑暗。他惊讶地问:“坟堆怎么不见了?什么时候冒出这么多老房子?” 我们穿行在老房子中间走向西北角那个老屋。老屋里亮着昏黄的灯光。一个人长长的影子被照到屋外的地上。余可亲指着屋里站着的那个人说:“我姐,我姐有影子啦。” 第二百八十一章 可可遇害经过 老屋里的灯是可可点的,那是鬼灯或者叫阴灯。自然能照出可可的影子。余可亲不懂这些,幻想着他姐姐复活了,之前的经历不过是一场梦。 我们不想破坏他的幻想。没人给他解释。 我们走向老屋门口。余可亲跟在一边指着我们说:“你们骗我!你们不是人!你们都没有影子!” 我站住,指着余可亲身后:“你回头看看地上,你自己也没有影子。” 可可转身面朝着我们对余可亲说:“可亲,别闹,姐点的是阴灯,照不出人的影子的。” 余可亲唔了一声。跟着我们进屋。对他的姐姐,有了一些畏惧。 屋里一桌一椅,桌子上点着一盏油灯。椅子在桌子后面,空着。这应该是秦老头的位置。桌子前面靠两边墙壁各摆一条长凳。可可指着长凳对我们说:“坐吧。” 不得不承认,可可是一个超级粉嫩的美女。无论身条,长相还是她纯洁的笑脸。比张晓雅和林雪茹俩人缺少的,就是那么一点点成熟。 十年过去,可可早成熟了。只不过的她的容颜,停留在了十年前。 林雪茹不待坐下就问可可:“可可,我想问你个问题,我不问就憋得慌。你组织了财气人际网络传销,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为什么没有去找于大德报仇?你不恨他吗?” 可可咬牙切齿,猛地转过身子。伸手擦了擦眼睛慢慢转过身来:“我恨他,恨得要死。我不能杀他。秦老头对我说过,我杀了他,心中就没了恨。没了恨就没了执念,我就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在晚上正常活动和人交流。我得挣钱养家,我不能让我家里人知道我已经死了。所以我不能杀他。” “这不对吧?我见过很多鬼魂,他们也可以让别人看见的。比如我们前天在这里遇见的那个大妈。”我诧异地说。 “他们只能在特定场所现身。比如坟场,比如死去的地方。也还有人少阴暗的环境。而我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出入各种场所。”可可解释说。 余可亲朝可可走了两步,没到她跟前又停住,说:“姐,他们来想知道你怎么被害的。我已经报案了。过去这么久,警方寻找证据有些困难。他们想了解更多一些,让警察更方便搜集于大德害你的证据。有了证据就可以抓人,判他。这兄弟答应我,在于大德被抓之前,我俩狠狠地揍他一顿。” 可可笑了笑:“你已经知道姐姐死了。爸妈也知道了吧。姐已经没什么要瞒的了。姐要杀于大德,易如翻掌。可是姐不能杀人了,姐不可避免地要去阴间,我不想加重自己的罪孽。让他去接受法律的惩罚吧。” 可可看了看我们,开始讲述她的经历:“十年前我来到潮城,本来是投奔一个在厂里做事的老乡的。我却把他的电话号码弄丢了。也是碰巧得很。于大德的超市在招营业员,包吃包住。一个月一千五。十年前这工资不低了。我就过去应聘。于大德自己面试。我高中毕业,还不算笨。于大德也没问别的,就问我干没干过超市营业员。” “我实话实说,没干过。于大德说没干过没关系,可以慢慢学。我很容易就留了下来。于大德那时候三十出头。开着这么一家超市,也算是有钱有闲的人。他的应酬也很多。他对我很关心,时不时问我工作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 “这么过了二十天。他的超市扩大,把另一边的店面也租了下来。进行打通装修合并在一起。超市关门后,装修工人还在干活。于大德安排我守在原来超市的那一边,不要让干活的人过去。等干活的人下班时于大德过来了。他刚喝过酒。叫我帮着他关了正在装修的那一边的门,我以为他打算从原来超市那一边的门出去。我忘了超市那一边的门已经从外面锁门了。” “于大德叫我到他的办公室取些东西。他的办公室就靠着正在装修的场地边上。谁知道一进办公室他就抱住了我把我往沙发上压。我拼命反抗叫喊。他用力掐住我的脖子。我就这样被他活活掐死了。他掐死我后强女干了我。他发泄过后清醒过来。一开始很慌张。在办公室里吸了很多烟。然后抱起我来到装修的地方,把我扔在一个废弃的铁皮油桶里。那是工人干活时当梯子用的。” “地上的水泥沙子都是现成的。他自己和了些沙子水泥,还掺了石子,一锹一锹把和好的混凝土装进了铁皮桶里。这一切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像是在做梦。我抱着自己的身体,害怕地等着他把我埋起来。秦老头突然出现了。他把我拉了出来。我回头看见另一个我被混凝土埋进了桶里。于大德装了满满一桶混凝土。” “于大德守着桶在那儿坐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他叫来给他干活的装修工人,把铁桶滚到了他的货车上。他对干活的人说送给一个朋友拦车用。他那朋友院子外面有点儿地,紧靠着大路,种的东西总被车碾,把这个挡在路边。他一个人开着货车,把我拉到了城湖路边。把车尾对着水坑停好。他上车就把铁桶撬了下去。铁桶顺着坡一直滚到水里。” “秦老头陪我守着铁皮桶一夜,直到铁皮桶沉入水里。秦老头告诉我说我已经死了。我伤心地大哭。我说我不能死,我爸得了偏瘫,我弟正读高中。我不能死,我死了家里就完了。秦老头可怜我,就给我施了一个可以和正常人一样活着的法术。但我是个鬼魂,我不能大白到处乱跑。我也接受了秦老头交给我的任务。组建传销团队。让那些激起了发财雄心却发不了财的人心甘情愿地出卖自己的运气。 “我赚的钱,一部分寄给了家里,大部分都给秦老头收买别人的运气用掉了。你们别问我秦老头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他的来历。我只知道,他来自阴间。他说他收购的运气都用来维持他的孙子能像正常人一样地活着。他说的正常人,是真正的人。和我不一样。” “我的事情讲完了。你们要抓我就抓吧。我知道,我迟早得去那个地方。我帮秦老头做事,也害死了很多人。”余可可走现余可亲,伸了伸手终于没抱他,“弟弟,照顾好咱爸咱妈,以后家里就靠你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于大德的邀请 余可亲壮着胆子伸手去抱可可。他的手却抱了个空。可可只是个鬼魂,普通人是没法触摸的。 我们起身准备离开。可可有些意外地问我:“你不准备抓我去阴间吗?” 我笑笑:“我不想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等于大德被抓,你的事情了结。你想好了要去阴间,我们可以送你一程。” 余可可愣了一下,轻轻地说:“我约你们在这儿相见,秦老头给他的孙子加持运气去了。我骗了你们。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可是秦老头是我的恩人。没有他,我爸的病就没钱医治,我弟就不能上大学念书。我知道他在害人,他仍是我的恩人。” 我愕然,没料到余可可打的这个算盘。林雪茹对可可说:“他孙子秦来运家里,我们安排了人手的。” 余可可摇了摇头:“秦老头说过,你们在那儿安排了一只猫。秦老头不怕那只猫,他担心你们在那儿。那只猫他能对付得了。只有确信你们不在那儿,他才敢回去。因为他不能有闪失,他有了闪失,他孙子就死了。” 我淡淡地说:“知道了。” 我们一行人离开了那个老屋。可可站在门口,目送我们离开。她没敢走出那个老屋,还是怕我们突然出手抓她。 我们开车离开了坟场。林雪茹说我:“你对秦老头的事情好像一点儿也不着急。” “不着急。秦老头是为了维持他孙子秦来运的生命。只要秦来运在,秦老头就跑不了。没有办法时,我们可以把秦来运绑了,我就不信秦老头会不自己送上门来。”我胸有成竹地说。 林雪茹笑笑:“我们方小波被张小妞带坏了啊。” 张晓雅有所指地挤兑林雪茹:“昨晚在秦来运家,可是你先把方小波带坏的啊。” 这俩小妞真是什么都敢说,不顾车上还有个余可亲在。 林雪茹问张晓雅:“张小妞,想到让于大德无法抵赖的证据没有?” 张晓雅干脆地说没想到,问方小波。 我边开车子边说:“你俩不用考我。证据没有,证人倒是有。只要找到当时给于大德装修超市的那几个人,他们证实帮于大德抬过一个灌满混凝土的铁皮桶上车,于大德就无法抵赖。而且施工队的人亲眼所见,他们离开超市时于大德和余可可还没有离开。” 张晓雅点点头:“还不算太笨。我们只要把这情况报告给那个魏局长就行了。这么一来,只要于大德承认了死者就是余可可,余可亲的dna签定都省了。” 说着话我的电话响了起来。一看是我爸打来的。我把车停到路边接通电话。我爸说道:“小波,刚才于大德过来要了你的手机号码,我给他了,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都不用管他,你没跟他说别的吧?”我问我爸。这家伙突然去找我爸,倒让我有些不安心。不过我爸打来电话说他要我电话号码的事怀。他应该没动我爸妈的什么心思。 “没有,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提醒你一声,你可得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爸,你放心,我安全得很。三个警察在一块要是还能被别人算计了,那也不用当警察了。” 挂了我爸电话,就有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张晓雅说于大德打的。 我接了电话,果然是于大德。他张口就问:“方老弟啊,你在哪儿?叔叔跟我说你还在潮城,我想跟你喝顿酒。你可千万一定要来。哥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想找个人喝喝酒。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好啊。我要不陪哥喝一回,哥就该说我拿架子了。你在哪儿?”我痛快地说道。 “就在我超市的办公室里。我在超市门口等你。酒菜我都买好,今天不在外面喝。我们兄弟都不是外人,在办公室里喝显得亲近。”于大德说道。 “好,我一会儿过去。”我说。 林雪茹担心地说:“方小波,你们男人喝酒,又是在于大德办公室里,我和张小妞不方便在那。你可得小心着他。可可就是在他办公室被害的。他这个时候怎么突然想起来请你喝酒?” 余可亲说道:“我也觉得他没安好心。” 我笑了笑说:“于大德一个人,还不能把我怎么样吧?我不是可可。再说他要真打算害我,还能跑到我爸那去要电话号码?我真出了什么问题,这不明显他找过我吗?” 我开动车子。张晓雅分析说:“于大德可能怕了,就想找个人喝喝酒。人工湖改造挖出尸骨的事情肯定传得整个潮城人尽皆知了。现在网络这么发达,特别是微信对本地发生事件的疯狂转发。于大德不可能不知道。他心里害怕,可是他怕的事情又不能对任何人说。所以就找方小波喝酒解闷儿。他跟方小波不熟,不怕万一说漏嘴一两句话。” 我点点头。张晓雅分析的在理。 我对余可亲说:“今夜不能帮你揍于大德了。要不我把他灌晕,等他送我出来时你给他一顿老拳。记着别闹出人命,闹出人命你就完了。于大德就要蹲大牢的人,你不罚算。” 余可亲说知道。 我要送张晓雅和林雪茹回酒店。俩小妞不肯,说到叔叔阿姨那里去看看。在到达于大德超市之前,我把余可亲放下车。车子一直开到于大德跟前。我们下车,于大德有些意外:“兄弟还带了美女过来?” 张晓雅笑笑:“不影响你俩喝酒,我们到对面超市叔叔阿姨那儿去看看。” 于大德也没有客气一下,就和我进了他家超市。于大德把大长锁从里面挂上,我们从超市入口进去一直往里走,到超市中间部分就是他的办公室。于大德的超市不小,我是第一次来。过办公室再往前走,应该就是可可来后扩大的面积了。 一进办公室我就先诈了于大德一下:“外面这么热,你这办公室里有点儿阴冷啊。 于大德果然心虚,惊问道:“你说什么?!” 第二百八十三章 猜对一半 我看了于大德一眼,我说你这儿比较阴凉,外面有点儿热了。 于大德哦了一声。 长沙发前面的茶几上摆着四盘小菜,两荤是猪耳朵和牛肉。两素是花生米和凉藕。于大德倒上两杯啤酒,端起杯子一碰,一口气喝干,很随意提道:“兄弟,潮城发生一件大案,你听说了没?” “什么大案?我不怎么看电视。是不是哪儿又发生大爆炸了?”我故作不知地问。 “不是爆炸,是人工湖那儿,挖出来一个铁皮桶,桶里装满水泥。工人好奇,就把铁皮桶敲开来,想看看水泥里装的什么东西。结果水泥里面有一具人的尸骨。看着新闻都吓人,手机上转的到处都是。你说这是什么人,会想到把人浇在水泥里面沉水?”于大德说着这话,我发现他胳膊上直起鸡皮疙瘩。 “真有这事儿?你大爷的怪吓人的。依我看不是这凶手能想到,而是身边刚好有这些东西。顺便就利用上了。你想想看,要是专门去卖个铁皮桶,去买来水泥沙子什么的装尸体,那不是引起别人怀疑吗?要是身边刚好有这些东西,就不容易引起别人怀疑。”我煞有介事地分析。 于大德再猛灌一杯啤酒,对我伸着大拇指说:“老弟高明,真高啊。来,吃菜吃菜。” 我喝了两口酒说:“我也是瞎说。于哥,过两天我就要回去了。我家那超市,你可得照应着点儿。” 于大德挥着手说:“兄弟放心,在这一片,没有人敢欺负我们。叔叔阿姨在这边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你就找我,唯你于哥是问。好不好?” “好,这杯我敬于哥。”我端起杯子和于大德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于大德喝了酒重又满上,话题又回到铁皮桶上:“那个铁皮桶,据说沉在水里有些年头了。也不知道死者是谁,现在流动人口这么大,我看这警察很难查出来凶手了。又是一条冤死的人命啊。” “查是肯定不好查的,警察也只能发悬赏通告,发动群众提供线索。有那尸骨,死者年龄,性别,死亡时间这些大概能检查出来,贴出通告来让群众举报那个时间失踪的符合条件的人就行了。这得靠运气,运气好就能找到凶手,运气不好也只能不了了之。”我大而话之地说。 于大德愣了一下,夹菜的手臂碰翻了杯子。 他马上扶起来重新倒上酒说:“老弟懂得真多,不做警察可惜了。” 我连忙摆手:“看侦探小说多了。我哪是做警察的料。” 张晓雅说的没错,于大德就是因为可可的尸骨被发现心里压力山大,想找个人聊聊。我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自然成了他最安全的聊伴儿。 我俩都没喝多,都装作喝多了。我俩相互扶着出了超市。于大德说不送了兄弟,你有人陪,哥也回家,回家了喽。 于大德锁超市门,我过马路朝斜对面我家超市走去。回头看见余可亲从黑暗中蹿出来冲向于大德。被于大德一脚踹翻在地。于大德举起手中的长锁朝余可亲走去。 却见一个人影挡在于大德身前,是可可。于大德似乎没看见可可,可可劈手夺下了他手中的长锁,朝他脑袋上砸了下去。于大德闷哼一声卧在了地上。余可亲爬起来就跑,可可消失不见。 我没有去看于大德,砸这一下死不了人的。余可亲也真够倒霉的。如果不是可可,今天夜里他又要被胖揍一顿。 我到我爸妈住的地方,向他们汇报了于大德请我喝酒的事情。叫上俩小妞回酒店。 因为天太晚了,也没给魏局长打电话汇报可可被害的经过。 第二天一大早,于大德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他被人袭击了。我断然否认:“不可能,我俩一起从你超市里出来,我怎么知道。” 于大德说:“你只顾急着回去,你肯定不知道。不过那个袭击我的家伙战斗力就是个渣。根本不是道上混的,是个菜鸟。被我一脚踹翻。后来的事情就非常奇怪,我手里的长锁被人夺了,还把我砸懵了。我醒过来后看了监控。超市外面都有监控的。又有路灯。根本没有人夺我的长锁,也没有人砸我。猛一看就是那长锁自己飞的,自己砸我的。你读的侦探书多,你帮我分析分析。” “这我可分析不出来,八层是撞鬼了。”我说。 “撞鬼?” “嗯,就是撞鬼。”我肯定地说。 于大德挂掉了电话。 我又睡了个回笼觉。早饭后去了公安局。把可可说的被害经过汇报给魏局长。于大德下午就被抓了。不知道潮城的警察是怎么做到的。于大德对他犯罪的事实供认不讳。 余可亲去潮城公安局认领了可可的尸骨,送到殡仪馆只等着火化后带回家。 晚上,我们就在酒店里等人。 张晓雅怀疑地看着我:“她会来吗?你凭什么相信她一定会来?” “于大德被抓,她的事情已经了结,我们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她知道我们会抓她,所以会主动来的。” 林雪茹撇撇嘴:“方小波你就是太相信人。人家的事情了结,再也用不上你了,应该离你越远越好,哪还能自动送上门来?” 我自信地说:“我相信小丫。” “这和小丫有什么关系?”俩小妞异口同声地问。 “小丫卧底这么长时间,要没有一点儿成绩她早回来了。你们不是见到过小丫跟可可在一辆车上的么?小丫必定会带可可过来。若带不过来,小丫若没有把握说动可可,她早该给我们报信儿了。” 我只猜对了一半。十一点钟的时候,可可过来了,小丫没有来。 “我是让你们送我走的。”可可说。 “小丫呢?”我们三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我把小丫介绍给秦老头了。我告诉秦老头小丫绝对可信。小丫怕你们找不到秦老头,去卧秦老头的底了。带我走吧,我谢谢你们。”可可邀功似地说。 我叹了口气:“秦老头不好惹,你把小丫往火坑里推啊。我们根本不担心找不到秦老头。” 第二百八十四章 断桥迷雾 可可有些不知所措,呐呐道:“秦老头不知道小丫是你们的人。” “你都知道了,怎么知道秦老头就不知道?”我反问余可可。 余可可辩解说:“小丫跟我说了,她让我主动过来找你们的。我没跟秦老头说。你们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情,我不会骗你们的。” 余可可太单纯了,怪不得被秦老头利用这么多年还对秦老头心存感激。 我没再说什么,让张晓雅把她送走了。 林雪茹说如果秦老头识破了小丫的身份用小丫来要挟我们,我们也可以绑架秦来运。 我之前也觉得秦老头根本不是问题,只要控制了秦来运,不怕秦老头不束手就擒。但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我对林雪茹说:“我们不能动秦来运。我们根本不知道秦老头对秦来运加持运气的规律。秦来运脱离了秦老头的掌控,也许随时会死掉。我们岂不成了杀人凶手?不是非常必要,我们不能担杀人罪名。” 林雪茹说也是,原来忽略了秦来运会死这件事情。现在我们怎么办?要找秦老头,也只能到秦来运家里去等。 张晓雅送走余可可醒来,问我俩在说什么,是不是打算去秦来运家守株待兔? 我点头。 张晓雅说秦老头能维持十年前就已经死去的人活到现在,并且在白天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他是很有些手段的。我们见到他不必废话,直接捉拿,能偷袭尽量偷袭。别管用什么招数,能抓住他就算完成任务。 我们说着话,外面响起两下敲门声。我过去打开门,小丫站在门外。我连忙拉她进来:“小丫,你可回来了。不直接进来还敲什么门啊。” “我怕你们正在打架。”小丫羞涩地说道。 林雪茹一把抱住她:“人小鬼大,想的倒挺多。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跟我们联系?急死我们了。” “阿姨,你抱我太紧了,我出不来气了。”小丫叫道。 林雪茹连忙松开小丫。张晓雅关心地问道:“秦老头没欺负你吧?你一个人跟了可可又去跟秦老头,你怎么这么大胆子?也不怕别人把你拐跑了。” 小丫笑笑:“叔叔,阿姨,别担心,谁也拐不走小丫的。我知道秦老头在哪里。这才回来给你们报信儿的。” “啊?你知道秦老头在哪?他在哪儿?”我急切地问。 “我带你们去。”小丫得意地说。 夜里十二点,我们开车出发。张晓雅建议把兔孙也带上。反正现在兔孙在秦来运家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我们开车先到秦来运家的小区,在小区里转了一圈,从秦来运家跟前经过,带上兔孙。 两天没喂它吃鱼,这家伙精神饱满,看起来也没饿着。 我们按照小丫的指点,来到一处桥上。小丫说秦老头就是从这座桥上回去了。 “回去?回去哪儿?”张晓雅问道。 这就是一座普通的桥。 小丫回答说:“不知道,秦老头把我带到这儿,让我在桥头等他,他就从这儿走过去了。桥上起了雾,我就看不见他了。可可姐姐说秦老头是从阴间来的。可能是回阴间了吧。” “这座桥通往阴间?”我不大相信。坟场那大妈也说秦老头从阴间来。如果秦老头来自阴间,阴间那边干嘛还安排我抓住秦老头?阴间那边可以直接就把秦老头拘捕了嘛。再说现在的季节,怎么可能起雾? 副驾上的张晓雅突然喊了一声:“刹车!” 我们上桥的速度不快。我把刹车往下踩,同时踩离合。紧跟着把刹车踩到底摘档。桥在中间断了。再往前桥面没了,断桥就悬在空中。 我正要下车查看,张晓雅叫道:“不要下车!往后倒,快,倒回去!” 我挂上倒档,桥上起雾了。浓浓的雾气从桥下一下子涌上来。眨眼的工夫几米之内不可视物。这是夜晚,本来视线就不好。车子往后倒了一点我立即停住。我担心后面和前面一样成为断桥。如果我们不慎落水,困在车里才真的生命堪忧。 张晓雅叫道:“下车!” 她自己打开车门就跳下了车。我们紧跟着下去。车子没有熄火,车灯亮着。 这雾来的好怪,前面后面雾气翻滚,左边右边却清清爽爽,一点儿雾气没有。我们被前后的雾气包围在中间,只留出一个车身的距离。 往前肯定不敢走的,前面是断桥,一脚踩空就可能坠下桥去。我们下车后小心地往回走,我们三个人都打开手机上的手电,只能照到脚下一点距离。走没几步就发现,后面也是断桥。我们被困在了中间。 我们连忙退回到车跟前,林雪茹说道:“我们上了秦老头的当了。他故意让小丫在桥头等着。他知道我们在找他,小丫也一定会回去跟我们报告。” 张晓雅苦笑了一下:“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不过有一点儿可以确定,秦老头也一定在这附近。还有,这桥不会断的。在我们的正常生活中,不可能出现一座桥的两头凭空消失,只留中间一段的情况。这段断桥,只存在我们几个所处的这个区域。如果这时候有车从我们的来路通过,应该不会开到我们这儿来,那车就能从桥上正常开过。” 那就是说,我们虽然也是从桥上来的,却在另外一处区域,根本不在原来的桥上。 “如果还在我们还在原来的桥上,断桥和迷雾只能是我们产生的幻觉。”林雪茹说着往前走了两步,伸出一条腿去试探断处。 我和张晓雅连忙跟上,伸手分别架住林雪茹两只胳膊。林雪茹说了一声真是断的,脚会踩空。然后呀地一声大叫起来,她身子就往前倾。我和张晓雅连忙用力拉住她把她往后拉。 “有人拉我的脚!”林雪茹叫道。 林雪茹伸出去的那一条腿明显往下沉。我和林雪茹紧紧拉住她的身子往后用力。 兔孙喵地叫了一声顺着林雪茹的腿爬了下去。一阵嘶咬声从下面传上来。 第二百八十五章 一群老不死的 我和张晓雅感觉手中一轻,林雪茹一下子被拉了上来。我们三个人同时仰倒在桥上。兔孙也从下面飞快地蹿来来,守住断桥面朝着桥下低吼着。 桥下有东西! 我叫了一声:“小心,桥下有东西。分头把守。” 我们几个人都发现不对劲了。连忙分把四面。我疾奔到汽车前面,小丫和林雪茹守汽车左边,兔孙守在右边,张晓雅守在车身后面。 一双手扒在了桥面上。我心里一惊,万没想到桥上的东西竟会是人。我伸脚狠狠踩在了那双手上。那双手被我踩出了血,手指张开,撒手掉下桥去。 紧接着下面伸出一双又一双的手来,扒在桥面上往上蹿。我借着车头灯的光亮,左冲又突地把这些手连踩带踢把这些手弄下桥去。 那些手太多了,我踩都踩不过来。终于有人头冒出桥面来。是一张老头的脸。第二张脸,张三张脸接着从桥下冒出来。我直接飞脚踹脸。我一脚一脚踹在桥下冒出的老头脸上。这些人的手扒在桥面上扒得很紧。我每踹出一脚都要全力踢出。 桥面离水距离有三米多高,也不知道秦老头从哪里弄来了这么多老头。突然一张熟悉的老头脸冒了出来。我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李连城!” 这些老头全是那些被秦老头收购了运气短时间内变成了老头的年轻人。 这一群老不死的! 李连城茫然地看我一眼,趁机爬上桥头,直朝我扑来。李连城的双手指甲有三寸长,扑身而上之际,嘴里牙齿突然变长,闪着寒光。 李连城根本不认得我,我急忙一脚踹向他胸口。李连城不躲不避,双爪朝我腿上抓来。我一个不防被他划伤。李连城也被我踢下桥去。 被李连城耽搁了一下,我这边已经有两三个老头上了桥。我拼力攻击,将这上了桥的老头踢下桥去。 我回头看左右两面,也在勉力支撑。车后情形因为有雾看不清楚。桥下这么多老头,秦老头害死了多少人。 这些老头被我们打下去却没有被消灭,他们不断地掉下去,不断地爬上来,早晚会把我们几个折腾得精疲力竭。 在这个时候,更要命的是,桥面突然开始下降。缓慢地下降。那些老头就站在水里,慢慢露出头,露出身子。桥面一直下降,那些老头直接涌到桥面上来。 我们几个边打边退,被压缩到一起,背靠背抵挡进攻。秦老头还没有出现,我心里十分焦急。 我们不能战败,一旦战败就会被这些长指甲利牙齿的老头连抓带咬开膛破肚。不仅后悔竟没能抽出时间来认真修习阴差符手册。只在来潮城的前一天下午,被俩小妞认为碍她们做饭的事儿,撵楼上看了前面几页。目录里排在前面的便是驱鬼避邪之法,结界破域之术,练神识提升战斗力。 前面几页便是驱鬼避邪之法。眼下的情景应该是秦老头布下的鬼域。我若能结界至少能暂时保护我们几人不受伤害,若会破域则可出现在这鬼域之外。断桥将不复存在。我们的车就会出现在现实的桥上,直接开车离开。可惜我没有看到这儿,连试一试都无法做到。 驱鬼避邪之法我到是看了。那是画符念咒帮人驱鬼避邪的。不知道面对这么多鬼魂能不能行,我只是记住一些,并不熟练。现在也只有一试了。 我手中还有一件法宝,就是我手腕上的银环。但我要把这个东西留着对付秦老头,不能轻易使用。我在老屋对秦老头用过一次,他那时只顾着利用老屋功能循走,未必看清我用了什么宝贝。 于是念道:“我是天目,与天相逐。晴如雷电,光耀八极。彻见表里,无物不伏。急急如律令!” 我念完之后,那些老头愣了一愣。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张晓雅听到我念的咒不仅骂道:“方小波你那是念咒的吗?像是学混子被逼着背书,有气无力地再好的咒也成了噪音。” 可是眼下这情景,我能静得下来心吗? 把念咒和打斗合在一起,怒念一遍。这些老头行动竟然迟缓起来。 林雪茹兴奋道:“好样的,方小波再来一遍,也可念个更厉害的。” 趁这些老头行动迟缓的工夫,我们变被动为主动。把他们攻下桥面。我更坚定有力地念起咒来。语气里充斥着我的必胜信念与将鬼怪一扫而光的战意。 落水的那些老头围在桥边张牙舞爪,竟不敢上来。 我正要得意。却听到一个声音笑道:“有两下子。不过也黔驴技穷了吧?那就该老头子出场送你们一程了。” 秦老头终于出现了。林雪茹突然灵魂出窍,一袭白甲直冲出现在桥面上的秦老头儿。林雪茹自己的身子却向后倒去,张晓雅连忙将她扶住。 秦老头冷笑一声,单掌迎上林雪茹,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东西蓄势待发。他嘴里说道:“你们坏了我的好事儿,我就强行借用你们的运气。” 我叫了一声雪茹小心。 林雪茹灵魂出窍何等灵活,凭空而退。秦老头另一只手推了出去。一团冷光直奔林雪茹。林雪茹躲闪不及。 我手腕一抖,趁秦老头注意力都在林雪茹身上时把银环甩了出去。 秦老头哎呀我靠叫了一声。银环套住了秦老头。秦老头推出的那团冷光也飞到了林雪茹身上。 我看到林雪茹被冷光碰到,心里着急,一连叫了几声小。秦老头忙哀求道:“等等,等等。” 我不理他,掠到林雪茹跟前扶住她:“你没事儿吧?” 林雪茹伸伸胳膊踢踢腿:“没事儿,好好的。哎,什么东西顶到我了?哎哎,你丫占我便宜。” 我擦,都老夫老妻了这话也能当着外人面叫出来。谁让你一袭白甲这么英姿飒爽呢。 秦老头在一边幽幽地说道:“没事儿?等你感觉到有事儿就晚了。我从没有收过女人的运气,你是第一个。不出一个月,你就会老去,直到老死。不过,我要救的是我孙子,我对女人的运气不感兴趣。我们可以谈谈。” 第二百八十六章 碰瓷 我操,秦老头竟然收了林雪茹的运气。我又叫了两声小。秦老头双手垂落两侧,被银环束在腰上。被被勒得直叫唤,手里有个东西掉下来。我走过捡在手上,是一面小铜镜。就是这东西发出冷光打到林雪茹身上的。 林雪茹回归身体,缓了一下对秦老头说:“你收了我的运气是吧?刚才我是灵魂出窍,不知道你收的运气算不算数?” 秦老头被银环勒痛,叫唤着说道:“当然,哎哟,算数。不管你是鬼魂,哎哟,还是人,只要被这铜镜照到,哎哟,痛死我了,都能收得你的运气。” 我拿着那面小铜镜,朝着秦老头晃了晃:“那是不是说,只要我对着你照一照,也能把你的运气给收了去?” “嗯,嗯。后面有个小疙瘩,一按就能照射出冷光来。”秦老头说道。 “哦。”我应了一声,眼光扫过排列在桥边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的老头们。按了小铜镜背后的小疙瘩,对着他们一一照射过去。 这些被我照到的老头,一个一个滋地一冒烟就消失不见了。这小铜镜不简单哎。我看和夏冰冰那个宝贝有得一拼。其他没照到的老头,一个接一个潜入水里不见了。 秦老头叫道:“你别照了。他们的运气早已用尽,人已变成鬼魂,再照就只能消亡了。 我再按小疙瘩的时候,发现小疙瘩是可以往两边按的。中间是关,左边是开,那右边呢? 我把右边按了下去。一团红光出现,打着转儿在半空中飘着。秦老头儿急得大叫:“别照我,千万别照儿。” 我对秦老头说:“你放心,我不会照你的,你有银环捆着,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而且我随时可以叫你灰飞烟灭。我干吗多此一举去照你。” 秦老头看起来有些失望。 林雪茹却叫道:“方小波,照我。刚才的冷光是收运气的,这红光肯定就是送运气的。” 我一想有道理啊。这秦老头收了运气不是还给他孙子秦来运的吗?这小铜镜肯定是能往里收也得能往外送啊。 想到这儿我把那团红光朝林雪茹移过去。张晓雅怕先林雪茹照到那团红光,往一边让了让。那红光到林雪茹跟前,滋溜一下就没了。 我连忙关了铜镜上的小疙瘩。秦老头直摇头:“你们怎么什么事情都敢试啊?年轻人胆子也太大了。算我栽了,栽了。这么多年的心血都毁在了你们手里。人算不如天算啊。我孙子也不过多活了十年,最终还是难逃一死啊。” 张晓雅朝前走了两步,指着秦老头说:“你说错了,秦来运多活了五年而已。他睡觉的时候是死的。” 秦老头没有作声。 我对秦老头说:“让桥面恢复正常吧,还是我再让银环变小一点儿强迫你把桥面恢复正常?” 秦老头嘴里叽叽咕咕念叨几句,桥面就恢复了正常。 小丫跳到秦老头跟前问道:“老头儿,我是个鬼魂,刚才那断桥怎么把我也迷了?这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的?你老实说,不说就让我叔叔念咒,把你勒成两截。” 秦老头无奈地说道:“不是幻觉,是鬼域。你们进来以后,在鬼域里发生的都是真实的。鬼域是利用真实的场景造的。不影响真实的场景。你们在鬼域里死了。你们的车仍然会出现在现实中的桥上。你们的尸体也会在鬼域撤掉之后出现在桥上或者水里。” “行,看在你很好说话的份儿上,我也不难为你。上车吧。”我对秦老头说道。 我们几个人上车,我先把车子驶离桥面。我对这桥有点儿膈应,别等一下又成断桥。 离开桥面我对张晓雅说:“尽快把秦老头儿送走吧,省得夜长梦多。” 张晓雅点点头:“我现在就入睡,你那银环千万不要拿掉,我担心他搞鬼。” “不拿掉,你把秦老头送到地方,怎么把银环拿回来?这银环不会听你口令的。”我为难地对张晓雅说。 张晓雅笑道:“那怎么办,要不你眼我一起去?” “也行,我正好看看真正的阴间是什么样的。”我满口应承。 路上突然出现两个人影,像是从天而降。我立即刹车。看这俩货一黑一白的打扮我就知道是谁了。我按下车玻璃,冲这俩人喊道:“黑哥,白哥。你俩这是想不开啊还是专门碰瓷啊?我这回身上可没有带钱。” 白无常看了一眼黑无常:“碰瓷?” 黑无常点头:“对啊,碰瓷。” 俩人朝着我车头就跑了过来,跑到车头跟前跳到引擎盖上再跌落下去,倒在地上嗷嗷地叫。你妈蛋的真的碰瓷啊。 “喂,你们起不起?不起我压过去了啊。”我冲这俩货喊道。我知道我真压过去这俩货也不会有事儿的。不知道他俩又在冒什么坏水。 林雪茹突然说道:“方小波,别压,跟他俩好好说。让这俩人把秦老头带走,你跟林雪茹就省得麻烦了。” 我一想也对啊。正发愁怎么把秦老头儿安全地送到阴间去,这俩家伙就出现了。这不是正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了吗。我连忙下了车,对卧在地上的俩人说:“黑哥,白哥。我这回给你俩带了份大礼物来。看见车上的老头没?阴间让抓的,你俩带回去,功劳就是你俩的。” 白无常爬起来看了看那老头对我说道:“少来,任务是安排给你的,功劳怎么可能是我俩的?想让我俩帮你送回去你就直说,咱们兄弟之间还能不帮这个忙?老黑,老黑起来起来,不用碰瓷了。这小子用得着咱们。” 我靠,什么人啊这是。 黑无常爬起来说:“用得上我们是吧?那趁机问他要那个小铜镜。给就帮他,不给就不帮,不帮也得给。” 我汗死。抢劫啊这是,明抢。还没处说理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忙掏出那面小铜镜递过去:“黑哥白哥,要这玩意儿你们早说啊。我要他也没什么用。这是秦老头的,你们要就送给你们了。” 俩家伙高兴地一击掌,兴奋地耶了一声。 黑无常把秦老头拉下车。白无常弄出一条铁链来往秦老头身上哗啦啦一绕对我说到:“老弟啊,把银环拿走吧。” 我收了银环,上车开车就走,懒得搭理这俩货。 你妈蛋的,老子现在打不过你们。等老子打得过你们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第二百八十七章 噩梦 这次任务完成后,阴间那边给了六千块钱奖金。我要分给俩小妞的时候,才知道俩小妞一直都有。她们跟我一样有奖励的。 第二天张晓雅就先回了风城。我跟林雪茹,小丫,兔孙在潮城玩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没有接到任何任务。还真有点儿不习惯。 一个星期以后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之前在隆景花苑做保安时的队长王高峰打来的。 “方小波,你在不在风城啊?现在混好了也不理哥几个了。”电话一接通王高峰就向我发牢骚。我觉得他有事情找我,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他给我打过电话。王高峰这人不错,我们一直处得很好。有些事情他也没少帮忙。 我对王高峰说:“王队,我不在风城,在潮城这边呢。有什么事情你说,咱们兄弟之间不用藏着掖着。真有急事儿我尽快赶回去就是。” 王高峰嘿嘿笑着:“还真有点儿急事儿。我表哥家出事儿了,跟鬼有关。想请你过去看看。这事儿很危险,弄不好要出人命,你能快点儿赶过来就快点儿赶过来。” “王队你不是逗我玩的吧?什么鬼还能在那等着我回去?你就说是什么事儿吧,别什么事情都往鬼上扯。兴许会是别的原因呢。”我对王高峰说。 王高峰认真地说:“真没有和你开玩笑。我表哥在他们村里买了别人家一个院子,带两层楼房的。住进去第一个晚上就连着被鬼压床,一睡着就做噩梦,做噩梦惊醒,醒来就是鬼压床。然后困了再睡,再做噩梦,再惊醒,又是鬼压床。” 听他一直说做梦鬼压床之类的,我对王高峰解释说:“鬼压床可能有鬼,也可能没有鬼。一般不会把人怎么样的,只要被压的人不害怕就行。大多数人遇见的鬼压床实际上是在梦里还没有完全醒来。真正醒来以后身体就能活动了。” 王高峰等我说完才继续说:“你听我说,不是单单鬼压床。我表哥都已经报警了。要是就做个梦,警察能立案吗?现在警察立了案都没有办法,所以我才找你。我表哥家喂的鸡夜里被什么东西吃了。院里亮着灯,我表哥亲眼看着那鸡扑扑腾腾流了血然后就没了。明显能看出来,鸡是被什么东西吃掉的,可是看不见那个东西。” 我有点儿不信王高峰的话:“这事儿警察也能立案?就一只鸡,还是你表哥自己说的。警察都不一定相信。” 王高峰怪我道:“你别总是打断我的话。你听我说哎,只是那鸡警察不会立案的。可是紧接着他邻居家的一个孩子被咬伤了。也是在夜里,那孩子有八九岁,夜里出门撒尿,腿上被咬的都是血。孩子一喊叫,大人急急忙忙从屋里奔出来,只看见孩子蹦跳着在那儿躲,也没看见是什么东西在咬孩子。孩子爸爸以为孩子撞鬼,进厨房拿了菜刀在孩子身边一通乱劈。等孩子不再蹦跳了,才开车把孩子送医院。” 我对王高峰说:“王队,这出事儿的不只是你表哥家啊,他邻居家也出事情了。” 王高峰说道:“不止是他邻居家,现在离我表哥家远一点儿的地方也出事了。他们村里的人,夜里都不敢出门。有人在晚上感觉被狗咬到,伸腿猛踢却什么也没有踢到。这是碰上大人,小孩子碰上没有大人在跟前那就完蛋了。派出所在村里装了监控,只监控到被咬的人和动物,监控不到那个东西。这下你相信有鬼了吧?” “还真是。”我说道,“那这事情就是他们村里的事情。不是你表哥一家的事情。” 王高峰说:“这么说也对。可是事情是在我表哥家先发生的。我表哥怕那东西就在他买的那个院子里,所以到处找高人。我这不是寻思着你有点儿这方面的本事,叫你过去帮忙看看。” “行,我马上回去。”我答应王高峰说。这事情不是小事情,弄不好会死人的。虽然没有接到阴间的任务。该出手时还是要出手的。 我接王高峰电话时是上午。我挂了电话对林雪茹讲了王高峰说的事情,我俩一块儿到我爸妈那告个别,饭也没吃就搭车回风城了。中间车停服务区休息时,我俩一个人泡了一桶面。 下午五点多钟到了风城。我给王高峰打电话说我到风城了,问他什么时候去他表哥村里。 王高峰说越快越好。 我叫王高峰在隆景花苑门卫室等我,我一会儿就开车过去。我到风城后暂时没和张晓雅联系。回到我家开了新五菱宏光就朝隆景花苑驶去。 到了隆景花苑门口,王高峰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上了车对我说道:“先找个地方吃了晚饭再过去,现在去这么早也不见得有用。” 我也不推辞。这么大老远地跑回来给王高峰帮忙,不让他破费点儿他心里过意不去。 因为开车,我俩没喝酒。吃完饭就朝风城之外驶去。 王高峰说他表哥住的那个村子叫蒋老庄。他表哥叫蒋银行,现在已经不在那个买来的院子里面住了。 我问王高峰:“卖给他房子的人呢?应该也是他们村里的吧?” 王高峰说是一个村的。卖房那俩夫妻年轻才二十六七岁。他表哥蒋银行都三十多岁了。 我说农村卖房子的人很少,农村不是城里,你说买片宅基地盖房子还行,谁会连房子带宅子都卖了啊。盖个房子不容易,自家住久了都住出感情来了,谁愿意卖啊。人搬到城市去生活了那就是另一回事情。如果人还在家里,那就是这房子有问题,卖房的人知道这房子有问题才卖的。 王高峰说卖房子的人夫妻俩还住在村里。是他家的老房子。一层的瓦房。原来是他们爸妈住的。他爸妈不在家,俩人卖了楼房就住瓦房去了。 “这明显是楼房有问题啊。要不然谁这么败家,卖了自己的楼房去住父母的瓦房?” 第二百八十八章 天黑别出门 这案子蒋银行虽然报警了,我断定派出所的人并没有往上报。这事情如果报上去,至少张晓雅会知道,她会在跟我打电话时提一下的。部题是张晓雅根本没有提起过。这说明派出所的警察还没有足够重视这件事情。 我们开车进了蒋老庄。到蒋银行家门口时,他家院门已经关上。王高峰叫门,里面有人打开门灯出来。我们把车停在外面进了院子,蒋银行连忙把院门关上。他家住的是一层的砖瓦房,一排五间。进门是门房和厨房,这两间并在一起,和主房间有一个夹道。农村房子大多是这样的布局。 蒋银行责怪王高峰说:“你也真够胆儿大的,怎么能在天黑后进村,也不怕被那东西咬了。我跟你说,现在村里一到晚上都不愿意打开屋门的。” 王高峰笑笑:“就算那东西厉害,还能隔着车咬人不成?” 蒋银行苦笑了一下:“你是没见识那东西的厉害。现在越来越吓人了,一条狗都能被它撕掉一半。要是看得见,村里人早把它解决了,主要是看不见它啊。” 能把一条狗撕掉一半,这东西是够吓人的。不过我们这里是平原,排除鬼怪没听说过有这么凶猛的东西。 王高峰对蒋银行说:“就是那东西厉害,我才给你请了高人过来。要不然你二十来万买下那房子不敢住,不是白买了吗?” 林雪茹有些意外:“农村房子也能卖二十多万?” 我们边说边进了屋,蒋银行招呼我们在沙发上坐上。王高峰笑了笑对林雪茹说:“二十多万还不算贵的。农村盖的都是两层小楼,面积大,又带院子。自己盖下来只成本也要二三十万。所以二十多万买来算便宜的。” 林雪茹咂咂嘴:“就我们风城这种小地方,三十万在市里不太繁华的地方可以买套房了。” 蒋银行说面积差得多。农村盖房子,实院面积就有三四百个平方,比城里三套房的百积妥妥的。除了房子还有院子。农村人有地,一般不在城里上班做生意是不会到城里去买房的。 “家里其他人呢?嫂子和孩子都不在家吗?”我问蒋银行。 “都睡了。”蒋银行回答。 “哦,那我们去你新买的房子那儿去看看吧。”我建议说。 蒋银行看了看王高峰。王高峰说:“你看我弄啥,我人给你请来了,不看看那院子别人怎么帮你?” 蒋银行站起身,干笑着说:“我还不是为大家着想,真受了伤对谁都不好。白天去看更安全些。” 我站起身说:“没关系,我们干这行的,遇到的危险情况多了。在村子里面比在深山里安全多了。我们白天去,那东西也不会露面。再说你不也在那院里住了好几个晚上吗?” 蒋银行点点头说:“是啊,我在那儿住了三四个晚上。那东西一开始没这么厉害,吃个鸡就费事儿,现在不同了,能撕咬狗了。再加上每晚做噩梦。我也不敢在那儿睡了。” 等我们出了屋,蒋银行不放心地把屋门锁上,说只有女人和孩子在家,对付不了那东西,不锁上门不放心。 我有些奇怪地问:“那房子卖给你之前,那对小夫妻一直在那里住吗?” 蒋银行说是啊,一直在那住着。不过这俩人不正干,男的叫蒋心安,女的叫刘欢欢。俩人都是二十六七岁。男的老实没主见,女的吸烟喝酒打牌什么事儿都干。蒋心安的老爸老妈守在家里也烦就外出打工了。他老爸老妈手里有钱,就是单纯看不惯儿媳妇。走了一年多了都没有回来。这俩人把手头的钱败个差不多了,就开始卖他家的房子。 “那这套房子在他们小夫妻俩住着的时候是正常的,你住进去之后才出的问题?”我问蒋银行。 蒋银行承认:“应该是这样。做噩梦的事情暂且不说。就这个会咬人的东西,先前肯定没有的。要有想瞒也瞒不住。它不是咬伤动物就是咬伤人,还不一定会去咬谁家的。哪里能瞒得住?” 蒋银行买的房子在一条胡同里。我们几个人从街上正要拐向胡同的时候,里面有人打着手电照出来。 蒋银行用手挡了一下手电说道:“那人站的地方,就是我新买的院子门口。这人可能不是村里的人,村里的人都知道晚上有害人的东西出没,不敢随便在外面乱晃。这人大晚上的站在我家院子门口干什么?” 王高峰说过去看看。 我们还没走到跟前,院门跟前的人就喝问道:“谁?干什么的?” 蒋银行有我们几个人陪着,也不至于害怕,何况对方是活生生的人。他回答说:“我,到自己院里看看。你们是干什么的,站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走近才发现,院门口站了两个人,都是年轻小伙子,年纪和我差不多。其中一人说道:“我们是警察,查那个不明动物咬伤人的案子的。你们晚上不要乱跑,以防被咬伤。你把院门打开,我们要进去看看。” 这俩人向我们亮了一下证件。 蒋银行打开门,我们一行人进入院子。 大门朝西对着胡同。进入门房院里是一片水泥地。东边靠墙是一溜菜地。主房朝南。上下两层。一楼客厅有楼梯通往二楼。每一层有一个客厅带四个房间。洗澡间和厨房与门房并列在主房之外。主房与仿房联在一起,中间没有夹道。 主房东南角上一间,门是开在客厅外面的。可以从走道下面直接进去。客厅里没有门通往这间房子。 蒋银行还没有正式搬过来住。客厅里面还都空着,只有几把破椅子。二楼东南角那间房子里摆了一张木床。二楼外墙上装了摄相头正照着院子里。 我问两个警察可有什么进展。 其中一个说道:“还没发现是什么东西,监控也只拍到一次,不过不太清楚。对了,你是干什么的?” 蒋银行自豪地对警察说:“他们是我请来抓鬼的。” 我去。 第二百八十九章 让警察先住 其中高个小警察立即训斥道:“抓鬼?抓什么鬼?这世界上哪里有鬼?如果真有鬼,几千年死那么多人不是早把地面上站满了吗?我告诉你,不要宣传迷信。我们会帮你破案的。嗯,今天夜里我们两人就睡你这屋子里,我要亲眼看看,什么东西作怪!” 我在这楼里转了一圈,这房子里确实有些怨气。但是并没有厉鬼之类的东西。至于蒋银行说的能把人和动物咬伤却看不见的东西,我同样也没看见。 我对蒋银行说:“我们今晚也住这楼里,实地看一下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个子稍矮的小警察立马拒绝我们:“不行,你们不能耽误我们破案。” 看这两个年轻警察胸有成竹的样子我我好气又好笑。若事情真是这么简单,那不是早破案了。还用得着专门为这件事情加装摄相头吗? 我两手一摊,无奈地说:“那好吧,今晚你们睡这里,你们破不了案,明晚我们住这儿。” 矮个小警察不以为然地说:“我们破不了你们住这儿有什么用,你们能破得了案吗?要是装神弄鬼都能破案,还要警察干什么?” 我有些无语,不想跟他们杠起来。就没有说话。 我们在院里站了一会儿出来,一高一矮两个年轻警察从里面把大门插上。王高峰问我:“这院里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这两个警察能搞得定吗?” 我说我是没有看出来什么,所以想要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得亲自住下来感受一下。那两个警察急着破案,让他们先来吧。能破得了更好,破不了再说。 王高峰说肯定破不了。又不是人干的事儿,鬼干的事儿警察怎么抓?看都看不见别说去抓了。 蒋银行插话说:“他们破不破得了案倒是关系不大,我担心他们两人别在我家院子里出什么事情。” 林雪茹说应该不会吧,不是说那东西不能拿大人怎么样的吗? 蒋银行揉揉鼻子说:“现在可说不准。一条狗都能撕了,人还能比狗反应快?” 回到蒋银行家门口,我跟蒋银行说我们今晚上就睡车里,探听一下村里面的动静。 蒋银行觉得过意不去,说睡在外面有危险,非得让我们进屋里睡。我让他不用客气,我跟王高峰是很铁的兄弟,我们睡在外面能多听到一些动静。 王高峰也让蒋银行回屋。蒋银行还没有关门,却来了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男的叫住蒋银行:“银行哥,跟你商量个事情,那房子,不如你退给我们吧。” 王银行站住:“蒋新安,不想卖了是吧?不想卖就算了。我一住进那房子就做噩梦。现在还闹出鬼咬人的事情来。那你把钱给我吧,房子还是你家房子。” 蒋新安不好意思地说:“银行哥,我也是看给你造成那么大麻烦,才想着收回来的。不是为你着想,我都卖出去了,才不会再收回来。不过就是钱上,我跟刘欢欢花掉了两万多块钱。把余下的钱都给你。那两万多块钱,我们尽量想办法快点儿还给你。” 蒋银行不干:“那不行,我们买房子时可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你不把钱退给我,我先把房子退给你了,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还我钱?我们这不是借钱,是买卖的钱,你得一次给齐。” 蒋新安哀求说:“银行哥,你就把房子先退给我呗,钱我指定尽快还上。” 蒋银行坚持一次付清,他对蒋心安说:“你俩先回去吧。凑够了钱再说。还有就是你俩也不用为我着想。哥的钱花出去了,房子就是我的,有什么事情我担着就是,不会去找你俩。” 蒋心安还有些不甘心。但见蒋银行态度坚决,也无可奈何。 蒋心安最后对蒋银行说:“哥,那我就跟你商量一个事儿,你别让警察住那里面成不成?我总感觉那是我的家,弄得像犯了什么事情一样。” 蒋银行摇摇头:“这忙我还真帮不上。现在那是我家,我自己都挡不住警察住那儿。我也不能耽误警察办案哪。” 蒋心安没再说什么,带着那女的走了。 蒋银行笑着摇了摇头:“什么人啊这是。” 因为我们几个睡在院门口车上,他也没关院门,回了院里。 林雪茹望着蒋心安和那女的离开,说这俩人怎么想到把卖出去的房子要回来了?这才多长时间就把卖房的钱花掉两万多了。这样的人会为别人着想?应该有别的原因。 我们打开车门上车,把车窗降下来。让兔孙也上了车,我对小丫和兔孙说,夜里警惕着点儿,别这一车人被什么咬了还没有醒。 兔孙不满地喵了一声。 王高峰接过林雪茹的话题说道:“刚才那俩人是有点儿不对劲。他们一定知道院子里有问题没有告诉银行哥。” 我往座椅上舒服地靠了一下问道:“王队,那你觉得会是什么问题呢?” 王高峰摇摇头说:“不知道,问他们才知道。” 我对王高峰说:“若是小问题他们早说出来了,若是大问题不逼到劲他们是不会说的。” 王高峰说想不出来能有什么大问题。总不可能那咬人的东西是他们两个饲养的吧? 我笑了笑,这个可能基本上没有。 林雪茹问我:“方小波,你说那两个警察今天晚上能不能把那咬人的东西逮住?” 我说可能性不大,看都看不见怎么去逮,他俩又没带什么工具。 王高峰适时地拍我马屁:“要抓鬼还得你出手。他们要是能抓住,还装什么摄像头啊。” 我对王高峰说,也可能不是鬼。说实话,我还没见过有鬼这么不要命地咬人或者动物的。简直就像疯狗一样,逮着什么咬什么。 王高峰说不是鬼又看不见的东西那是什么呢? 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这东西咬鸡咬人咬狗,它完全是饿了需要吃东西。这更像是一种动物的习性。 我对王高峰和林雪茹说道:“你们坐好,我把车往前开一点儿,停在胡同口那儿,离那个院子近些。万一那俩小警察有什么事情,我们也能帮个忙。别闹出人命来。” 王高峰叫我等一下。他下了车,把蒋银行家的院门关好。上车说道:“走吧。” 第二百九十章 不安的蒋心安 我把车开到胡同口靠边停在那儿。我们几个人就靠在座椅上休息。这个胡同品是南北胡同相对的。主街道是东西方向。小丫指着车后面低声说:“叔叔,南面那条胡同里有个人鬼鬼祟祟的。” 我朝那边看了看。是有个人影,原本正往这边来,见我们车停这儿,犹豫了一下又往回走了。 我叫小丫过去看看。 王高峰看不见小丫,以为我在和林雪茹说话,见林雪茹没动,就说:“我过去看看。” 我对王高峰说:“不用,已经有人去了。你看不见她。” 王高峰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惊讶道:“什么?你也有看不见的帮手?那个咬人的看不见的东西,你一定有办法对付的了?” 我靠着头枕晃了晃脑袋:“也不好说,我还没见到那东西。” 胡同不长,小丫很快回来对我附耳说道:“叔叔,那个人刚才我们见过,就是卖了房子的蒋心安。” “蒋心安?这家伙要干什么?”这家伙肯定有问题。别人都大晚上的不敢出门,他却在外面乱晃悠。 王高峰诧异地问:“蒋心安?蒋银行不是说这家伙很老实的吗?他怎么敢半夜里出来?这家伙不会心里有鬼吧?” 林雪茹淡淡地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样的人憋不住事儿。他应该怕我们发现什么。” 蒋心安开始往这边来,肯定不是去找蒋银行,蒋银行刚拒绝过他。他最大的可能就是去他卖给蒋银行的房子那边的。那个房子里,藏着他的什么秘密呢? 我对小丫说:“小丫,你去看着蒋心安,看他都在做些什么。” 小丫领命去了。 王高峰迟疑道:“难道那个东西的出现,真的和蒋心安有关?他弄出那个东西来干什么?对他有什么好处?” 林雪茹断然否定:“如果蒋心安能弄出那么个厉害的东西来,那么小丫跟踪他,他也能够发现小丫。现在看起来他根本没有发现小丫。” 我忽然想到:“蒋心安会不会故意装着没发现小丫呢?”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王高峰说蒋心安会不会和蒋银行有什么过节,把房子卖给蒋银行实际上就是在害他。利用那东西要了蒋银行的命。蒋银行真的遇害,警察也无从查起。 现在的问题是,那东西不单单给蒋银行带来麻烦,还会危及到别的人。 林雪茹接过王高峰的话说:“不排除这个可能,那东西可能失控了。蒋心安控制不了,怕惹出更大麻烦,迟早追查到他的身上,所以夜里出来查找那个东西。因为房子卖给了蒋银行,他没那么方便,院子里装了摄像头。再加上现在警察也来了,我们也来了。所以蒋心安就没法心安了。” 这只是推测。我对王高峰说:“王队,你明天问问你表哥,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过节?还有蒋心安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我们最好也能多了解一些。” 王高峰点点头。 我靠在驾驶室的座椅上快要睡着的时候,小丫回来了。我一见小丫就问她有没有被蒋心安发现。 小丫说没有啊,他怎么能发现得了我? 那他有没有可能故意假装没有发现你? 小丫疑惑地说:“不可能,假装的我还能看不出来。蒋心安就一普通人,不可能看得见我的,怎么了叔叔?” 我摆摆手说:“没事儿,可能是我想多了。蒋心安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还真有,他和他媳妇两个人在屋里桌子上摆上水果,还点了香烛,跪在那儿磕头。磕着头眼睛还到处瞅,生怕别人发现的样子。” “那他们说了什么没有?” “没有,他们什么都没有说。” 我更加奇怪,蒋心安摆供上香供谁呢? 小丫说她也不知道供谁,反正她什么也没看见。 林雪茹说不管供谁,蒋心安小两口铁定心里有事情了。 农村的夜晚静悄悄的,偶尔会传来几声狗叫。为了安全,车窗只开了一道缝儿。一会儿没人说话,我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熟睡中突然被一声惨叫惊醒。 我睁开眼睛,身子一动,头撞上了车顶。我伸手摸着头。林雪茹和王高峰也已经醒来。 “什么动静?”王高峰问。 “是那个院子。”小丫指着蒋银行新买下的蒋心安家的院子说。 我立即打开车门下车。王高峰从另一边打开车门。我们几个都下了车朝那院子奔去。 跑到大门跟前推门,大门却从里面插着。我回头叫兔孙。小丫说猫哥哥已经进去了。 说着话小丫也飘进墙去。院里却响起了枪声。 我不敢随便翻墙进院,怕被小警察同声误伤。他能开枪,里面的情形应该相当危急了。 我们在外面疯狂拍门。里面又响了一枪。我听见兔孙的叫声。心里更加焦急。正要翻墙进去。门开了。一个人大个子拿着枪对着我们:“站住!你们什么人?” 是高个警察。 我们连忙高举双手。王高峰叫道:“别开枪,是自己人。”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像抗日剧里面的大汉奸。王高峰声音都有些发抖。任谁大半夜的被一支枪指着,都无法不紧张。 我连忙补充说:“是我们,抓鬼的人。” 高个警察收了枪也不说话,朝院子里跑去。院子中间地上躺着一个人。是那个矮个警察。高个警察蹲下身子看了看,摸了一下矮个警察的脖子,朝我们叫道:“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快!” 他自己掏出一把手电照向地上的矮个警察。林雪茹打电话叫救护车。 矮个警察平躺在地上,他的喉咙正往外淌着血。忽一下忽一下地往外冒。他的手脚时不时弹动一下。怕是已经不行了。 他喉咙上被撕掉了一大块儿肉,像是被什么野兽咬的。我立即想到了蒋银行说的那个看不见的东西。 王高峰大惊道:“那个看不见的东西咬的。它不是怕成年人的吗?怎么现在开始杀人了?升级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警察之死 高个警察瞪了王高峰一眼,斥责他说:“还升级了,你以为是打怪呢。是一只猫。我看得清清楚楚,是一只猫。” 高个警察说着话拨了个电话,向派出所报告这边的情况。 猫?兔孙可是后来的啊。 兔孙是绝对不可能伤人的。我们也是听到院里的惨叫声之后才赶过来的。兔孙只不过比我们快了一步进院里。 难道是另外一只猫。那兔孙也该把它拿下了。我叫了一声兔孙,兔孙在隔壁家里叫了一声翻上墙来。高个警察叫了一声小心立即拔枪。 我伸手拦住他:“你干嘛?这是我的猫。” 高个警察甩开我,对着兔孙开了一枪,兔孙应声翻下墙去。高个警察叫道:“就是这只猫。我一下楼就看到这只猫正在院子里。” 林雪茹推了高个警察一把:“你疯了。你看见那只猫咬伤他了吗?” 高个警察叫道:“蹲下!你们都别动!不是猫咬伤的,难道是我咬伤的?你们承认那猫是你们带来的是吧?那好,你们都有杀人嫌疑!” 高个警察手里的枪乱晃。我真担心那枪走火。一边举起双手往下蹲,示意王高峰和林雪茹也蹲下去。一边让小丫下了他的枪。小丫欺身而上,将他的枪夺下。 他的枪脱手之后,吃惊之余直接跟我们动起手来。我跟王高峰两个人将他制服,并找绳子捆了起来。高个警察嗷嗷大叫:“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这是袭警知道么?” 我对他说道:“你冷静些,我们都是守法的好公民,不会把你怎么样。你看看你刚才,拿着枪乱打乱放,你不怕出了人命,我们还不想死呢。” 高个警察瞪着我:“你们有作案嫌疑,我的同事很快就会赶过来的。” 我对他点点头:“我知道,我们又不跑,你现在可以冷静下来了吧?” 我走进屋里把门灯打开。院里一片通亮。矮个警察躺在地上已经不行了。我走到东边墙边,两家之间的隔墙不高。我轻轻一纵身就跃了上去。 往墙下一看,兔孙正缩在墙下。我叫了一声兔孙。它喵了一声。 “没伤着你吧?”听它的叫声,兔孙应该没被伤着,我放心了不少。 兔孙从下面一蹿跳上墙来。我怕兔孙在这儿有麻烦,拍拍它的头说:“你先到车跟前躲一躲。” 一会儿之后,村子里响起了喇叭声。我跑到胡同口,指引警车过来。车子停下,从里面下来四个人。我领着他们往胡同里走。 一个中年警察边走边问我:“救护车还没来吗?小辉怎么样?呃,就是我们那个受伤的同事。” “他已经牺牲了。” “什么?”中年警察推了我一把,急急忙忙朝院里奔去。其他人快速跟上。 高个警察一见中年警察就叫道:“阮所长,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中年警察见到高个警察被绑着,矮个警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听到高个警察的话,立即拔枪对准了我们。其他警察也跟着拔李,被他制止了。 有人过去给高个警察松绑。被高个警察叫作阮所长的人问我:“怎么回事儿?” “这个同志情绪失控,拿着枪乱晃,我们就下了他的枪把他绑了起来。”我说道。 高个警察的枪就扔在矮个警察脚边的地上,我们谁都没有去动。 阮所长嗯了一声,把枪收了起来。蹲下去查看了一下矮个警察说:“小辉同志牺牲了。刘国芳,这是怎么回事儿?你俩不是在一起的吗?” 高个警察刘国芳去捡枪。阮所长说了一句:“把枪收好,别乱来。” 刘国芳情绪激动地说:“我怀疑他们是凶手!” 阮所长头也不抬地闷声说:“他们若是凶手,会一直在这儿等着吗?还会把我们接到这里来?他们的事情等一下再说,你先说说你们是怎么回事儿?等一下,我先给局里汇报一下。出大事情了。” 阮所长拿出电话,把死了一个警察的情况报告给了上级。 刘国芳看了阮所长一眼,指着二楼东边一间房子说道:“为了看清院里的情形,我跟彭小辉俩人就躲在那个房间里。一直没什么情况,我俩便一个人守着窗户盯着院里,一个人坐在凳子上倚着墙迷糊一会儿。” “彭小辉对我说他下楼小便一下。我便从椅子上起来。守着窗口。彭小辉说我就是下楼到院里去的你盯个毛啊,盯着我撒尿啊?” “彭小辉说着走出房间下楼。我就从窗户上盯着外面。我听到下面门响,彭小辉刚走出楼,就听见他啊地一声惨叫往院里奔。我看见他双手往脖子抓着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身上给抓下去。我马上往楼下跑。” “我跑到楼下就看见彭小辉已经倒在地上。我在楼上从窗户里看时就没有看到凶手。心里很紧张,拔出枪四面搜寻,就看到一只猫从外面蹿进来,直接朝我跟前蹿过来。这只猫可能就是凶手。因为它在彭小辉前面,彭小辉背对着我,所以我看不见。我举枪就射,这只猫跑得很快,我射不中它,只两下就跳到院墙外面去了。” “刚好他们几人在外面拍门。我就过去把门打开。这个人说那猫是他的。我以为他驯猫行凶。如果是猫行凶,跟村民说的村里发生的情况相符。我就用枪瞄着他们让他们别动。我的枪就被下了。所长,下我枪的人,我也没看见。所以,我还是怀疑他们是凶手。对了,这房子的房东晚上来过,说这几个人是他请来抓鬼的。” 阮所长看了看我们几个:“我没让你们离开之前,你们谁也不能离开。” 我忙点头说明白。 阮所长问刘国芳:“你们不是在这院子里装了监控吗?带我去看看。” 刘国芳说是一个记录盘,连接上电脑才能打开。 阮所长挠挠头说算了,没带电脑来。 我对阮所长说:“我带着笔记本电脑,就在外面的五菱宏光车上。” 第二百九十二章 漏洞 阮所长定定地看着我,怀疑地问:“你一个神棍还带着笔记本电脑?” 我干笑了两声说道:“与时俱进嘛。” 阮所长哼了一声,叫一个警察跟我过去把笔记本电脑拿来。我被一个警察押着回到车上取了笔记本电脑。兔孙趁我开车门跳上了车。 那警察问道:“这就是你养的猫?” 我说是。 他叫我把车门关好,别让这只猫跑了。 兔孙这回出现的有点儿不是时候。不过应该没关系。调出监控来,很快就能证明兔孙的清白。 我两带着笔记本电脑赶回院子。阮所长叫高个警察刘国芳一起上去。我带着电脑当然也一起。其他人在下面等着。上楼之前,阮所长问王高峰:“你们几个人既然是房东请来抓鬼的,你总知道房东住在哪儿吧?” 王高峰回答说:“知道,蒋银行是我表哥。” “好。”阮所长对另外一个警察说,“你跟他一起,把房东叫过来,一会儿市局的同志要来。” 王高峰被另外一个警察押着去叫蒋银行。 我们三个人来到楼上。刘国芳接好电脑。打开监控画面,调到事件发生的大概时间。 画面里就是这个院子,监控应该是带红外线的。晚上也能看得见。一会儿那个叫小辉的矮个警察从楼里面走出来。正走身子陡然站住,双手往胸前抓去。 监控摄像头在楼上装着,画面上看到的刚好是矮个警察的后面。这情景和刘国芳说的一样。 矮个警察的手猛往外推。这个时候高个警察应该正从楼上跑下来,他没看到。 矮个警察身子前倾,双手似乎用了很大力气。很快他就支撑不住,身子朝后仰倒。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扑倒。这个时候高个警察刘国芳从楼里跑出来,手里举着枪。 矮个警察倒在地上的时候,他身边什么东西都没有。刘国芳看了一眼矮个警察,举着枪在院子里四下搜索。这时候一只猫从外面蹿进来,刘国芳对准猫开枪射击。 那猫便是兔孙。兔孙本来是扑向刘国芳这边的,刘国芳一开枪兔孙掉头逃蹿。刘国芳再次朝猫开枪。 然后就是刘国芳打开院门,把我们放了进来。 我对阮所长说:“阮所长,你也看到了,我那只猫根本就没有挨到过那个躺在地上的警察同志。害了警察同志的,一定是另外的东西。那只猫蹿过来,当时应该是那东西还没有走。那猫是奔那东西去的。却被这位同志开枪撵跑了。幸运的是,那东西受了惊吓也逃跑了。” 阮所长看了我一眼,不无讥讽地说:“哟,你推理很有一套的吗?你是干什么的。哎,我忘了,你是房东请来撵鬼的神棍。” “阮所长,我除了是神棍,还是网络小说作者。也写一点儿侦破的内容。”我解释说。 阮所长依旧看着电脑。因为接下来的事情我和刘国芳都在场,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阮所长不知道。 电脑显示屏上刘国芳拿枪指着我们三个人来回挪动枪口。我们举着手蹲下去。刘国芳手里的枪突然脱手扔在了地上。不过那枪脱手之后在空中停留了一下。仔细看能看出来像是被人夺去的。 接下来我和王高峰就把刘国芳制住,找绳子捆了起来。 这时候村里响起了救护车的声音。阮所长关了电脑上的监控画面说道:“你的笔记本先放这上面,你放心,丢了我赔你。我们先下去看看。” 我连忙说道:“看阮所长说的,真丢了也不能让你赔啊。” 下楼的时候,阮所长问:“你们是房东请来抓鬼的,怎么没有住这院子里,刚好在我们的同志牺牲的时候从外面赶过来?你不觉得,你们来的太巧合了吗?” “阮所长,这可不怪我们。我们本来是和警察同志一起抓鬼的。人多胆肥不是。可他俩不让,说我们会影响他们办案。把我们撵了出去。我们也是听蒋银行说了村里发生的事情,怕警察同志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出危险,把车停在胡同口那儿一直在车上候着呢。” 阮所长不置可否地说:“是吗?看不出来,你觉悟蛮高的。你说,小辉,呃,就是我们那个牺牲的同志,真是被鬼杀害了么?” “这个,我们都没有看见凶手。是不是鬼我不好说。也可能是更高科技的杀人手法。”我不能一口咬定有鬼。警察不会接受有鬼的说法,至少在明面上不能接受,卷宗上也不能记载。 我们下楼,已经有人把医务人员领了过来。担架也抬了来。医生检查了矮个警察,说人已经死了。阮所长不高兴地说:“你们再晚来一会儿人死的更透。” 医务人员讪讪退出去。王高峰和另外一个警察带着蒋银行过来。 阮所长因为矮个警察的死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一见到蒋银行就责问他:“你这院子里到底弄了什么东西?不明不白地就牺牲了我们一个同志。” 蒋银行非常害怕地说:“我知道,可我也不敢拦啊。我知道它一出来就会害死人的,我也怕啊。” 蒋银行的话听得我心里一震。他知道是什么东西。 阮所长忽然伸两抓住蒋银行的双肩:“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从哪里出来的?现在它在哪儿?快说!” 阮所长说着拔出了手枪。 这次出警,情知事态严重。他们都配载了枪来。刘国芳和矮个警察也是作了防备带了枪来的。不过这俩人还是把危险估低了。 蒋银行一见阮所长拔枪,吓得不能行,摇着手说:“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我更不知道它在哪里。” 蒋银行的话听得我有点儿莫名其妙。一会儿说他不敢拦,一会又说什么都不知道。 阮所长更是气得暴跳如雷,直骂混蛋,扯蛋。 吩咐手下人把蒋银行铐起来。 刘国芳问蒋银行:“你刚才说你不敢拦是什么意思?你又不在现场怎么个拦法?那就是你在别处碰见它了?你知道什么情况最好老老实实告诉我们。” 蒋银行刚才说的话,漏洞太大。 第二百九十三章 梦见那东西 蒋银行小心地看了怒气冲天的阮所长一眼,结结巴巴地说:“我做梦,梦见那东西,又出来了。我害怕。它把我扑倒,没有咬我。它跑出来。我远远跟着。看见它咬了警察同志。” 蒋银行的话一塌糊涂。他说他做梦梦见那东西又出来了。 你做梦梦见的东西与现实有毛的关系。不知道就不说,瞎说什么。我暗怪蒋银行不会说话,心给自己找麻烦。 果然,阮所长忍不住骂道:“你特妈的你以为自己是谁?你梦见那东西那东西就出来了?那你不做梦那东西就不会出来害人了?我看你就是幕后凶手。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我,我。”蒋银行结巴了一下说道,“我真是做了个梦,吓醒了躺在床上再也不敢睡。他们敲门,都快把吓死了。我老婆催我,我问出来我表弟的声音才敢起床开屋门。” 阮所长一个头两个大。凶手是个看不见的东西,在场的一堆人都没什么卵用。几个抓鬼的,一个做梦的房东。一点儿线索也没有。 “你们所有人都等着,等着市局的同志来。在市局的同志没有洗脱你们的嫌疑之前,任何人都不得离开。”阮所长强调他对我们这几个人的立场。 风城市的警察来了。带队的是张晓雅。张晓雅见到我跟林雪茹在场惊讶地问:“方小波,你俩怎么也在这儿?” “我们是别人请来帮人抓鬼的。”林雪茹说道。 阮所长迎上来对张晓雅说:“张队,你们认识啊?” 张晓雅点点头。他开始安排人查看现场,询问情况,并跟阮所长到楼上看了监控。待他们下楼,我对阮所长说:“我的电脑可以还给我了吧?” 阮所长对刘国芳说:“小刘,你去把电脑给他拿下来。” 张晓雅向我们了解情况。我一五一十地说给她听。张晓雅听完对阮所长说:“阮所长,你明天安排人调查一下那个蒋心安。” 阮所长连忙答应:“好的。” “阮所长,不是我说你。算了,不说了。”张晓雅话说一半又停住了。 阮所长心痒难耐地说:“张队,你这就不对了,有什么话尽管直说。” 张晓雅压低声音说:“阮所长,我说这话你只当私下里听听,别当真。你们当时要让这抓鬼的住进来,事情就不是这样的了。” 阮所长一愣:“张队,你也信这个?” “信不信监控你也看到了。”张晓雅说。 “我不是说监控,我是说这几个人。”阮所长看了看我说道,“一边抓鬼,一边还带着笔记本电脑,他这玩的什么招数?高科技抓鬼啊。” 张晓雅笑笑:“你当我没说,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明白的。这个案子属于特别案件,我们得上报。” 等我拿了电脑,张晓雅把我们几个送到外面说道:“你们先回去吧,今天的事情肯定先由警察处理。我把这案子报上去,市里还得上报,方小波准备接任务吧。” 林雪茹奇怪道:“张小妞,这案子已经到了你手上,你还上报什么?” 我心里有和林雪茹一样的疑问。 张晓雅支开王高峰说道:“你不懂。虽然上头和市局打过招呼,我可以随时离开。但市局并不知道我的特殊身份。我以刑警队长的身份接这个案子,你让我怎么破?我能说闹鬼吗?这案子报上去,我跟钟科长刘厅长打个招呼,把这案子安排给方小波,我从旁协助。方小波就可以不按常理出牌,目标就是破案。” 我懂了张晓雅的意思。作为普通警察办案。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什么鬼怪之列首先排除在外。这案子可能猴年马月也破不了。 我们到胡同口,王高峰等在车上。他对我说道:“方小波,你跟张队很熟啊。你看能不能跟她说说,我表哥蒋银行根本不可能是幕后凶手的。他这人就是不会说话。想到什么说什么。也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要是凶手,也不会让我找你来抓鬼了。” 我说行,我跟她说一声。一时半时放不了也不用着急。他又没杀人,还怕坐牢不成。 我回头到院里找到张晓雅,问她蒋银行怎么弄,不能这么一直铐着人家吧? 张晓雅叫我不用管,等了解完情况就把他放了,不会随便抓人的。多铐一会儿,给阮所长一点儿面子。 我领会了张晓雅的意思,说那没什么事情我先回风城了。 张晓雅嗯了一声。 回到车上,我把张晓雅的意思对王高峰说了。 我们开车回风城。 王高峰拍拍我肩膀:“哎,我说方小波,我表哥这事儿,你不会不管了吧?你这来这儿可是什么事情都没干呢。” 我笑着说:“王队啊,一院子警察,你叫我怎么管?晚上本来准备我们住进去的。结果人家不让。有什么办法。” 王高峰急道:“你不管不行啊。警察能抓鬼吗?你都看到了。两个警察拿着枪都没看见凶手,别说抓了。非要说你那只猫是凶手。结果猫又不是。我表哥跟他说说过多少次,说咬人那东西是看不见的,他们非不信。不是我表哥自己说,蒋老庄好几个村民反应过这件事情。警察是指望不上,你等他们走了,还得过来。” 我对王高峰说:“你放心王队,咱们这关系,我肯定过来。不过下次再来你就不能跟来了。” “为什么?我把你请过来帮忙我自己开溜。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再来,可能是协助警察办案。说是协助,实际上以我们为主。你不在警察的邀请之列,怕是有些不方便。”我对王高峰说。我不想随便说出自己在公安部特别小组的身份,就跟他说警方邀请我协助办案。他知道我跟张晓雅熟悉。这种说法也合情合理。 王高峰放心地说:“那就好。你只要还过来,我就放心了。你有一个看不见的帮手,我就相信你能抓住那个看不见的东西。对了,你跟张队申请一下,看能不能带上我。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嘛。” 这家伙对这个案子特别好奇。 第二百九十四章 妖怪 王高峰之所以对我有这么大信心,是因为他见识到了我请的仙,就是他看不见的小丫。我们这边给人驱鬼避邪的神汉神婆,都请的有仙家。不过他们的仙家只是自己说有,外人看不到也感觉不到。王高峰虽然看不见小丫,明显能感觉到小丫的存在。我让小丫下了高个警察的手枪的时候,他是注意到了的。 所以王高峰认为,我比别的神汉厉害很多。 回到风城,我先把王高峰送回隆景花苑,本来准备带林雪茹回我家。林雪茹叫我别来回折腾了,去她那里住。 我们把车停到门卫室一边,跟上班的原同事打过招呼,就去了林雪茹家。我俩洗了个澡就回房睡了。 我们醒来时已经上午十点钟了。突然来了兴致,我俩大战三百回合,洗洗涮涮起床,早饭也没有吃,留着和午饭一起吃了。 我打开笔记本,继续写我的小说。《冒牌阴差》在网易云阅读连载一段时间,已经有些人气了。 中午吃饭时,钟科长打来电话:“方小波啊,你现在在风城吧。你们风城的农村发生一起特别的案子,风城市局请我们派人查案。这个任务交给你了。风城市局会有人出面和你联系。” “好的钏科长。我知道了。我们几个人都是风城的。” 林雪茹见我挂了电话问我:“方小波,你准备从哪儿下手?” 我不以为然地说:“谁知道那是个什么鬼,我们总得先见到那个鬼再说。” 林雪茹正色道:“我担心那东西不是鬼。” “不是鬼?”我有些意外,扭头看向林雪茹。看不见的东西除了鬼还能是什么。别人看不见,我们却看得见。 林雪茹点点头说:“你想想看,我们见过的鬼也算不少了。有几个鬼是直接吃肉的?昨夜的情况更甚,直接把一个警察咬死了。简直就是恶狼,一口咬在喉咙上。我估计若不高个警察举着枪下来,开枪打兔孙惊跑了那东西,它能把被咬死的警察吃了。” 是啊,这东西越来越厉害了。根据王高峰和蒋银行说的情况,这东西一开始只是咬个鸡,后来到咬小孩子咬狗,还是有些怕成年人的。现在已经开始伤成年人了。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随口对林雪茹说:“那东西像不像刚出生的东西正在成长中?你记不记得我们昨天夜里刚进院子的时候,王高峰提了一句那东西升级了?” 林雪茹嗯了一声:“你们那个队长是提了一句。这也是他的猜测,还被高个警察怼了回去。不过看那东西从伤小动物到伤小孩子伤狗伤成年人,还真像是这么回事儿。不过要说这东西刚出生的,谁生出来的?你们队长他表哥没提到他们村以前有类似的事情啊。” 这个真没有。 我俩吃完饭,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我接通后对方说是风城公安局长张兵,问我可是方小波方警官。 我忙说道:“张局长好,我是公安部特别组的方小波。我是咱们风城人。” 张局长笑着说:“刘厅长跟我说过。蒋老庄的事情你知道了吧?市里安排张晓雅协助你。我刚跟她一说公安部里派你过来的消息她就说她认识你。叫我不用麻烦,她直接找你。关于案子的详情她会跟你细说。你看有什么需要市局提供帮助的,尽管提。” 我笑了笑说:“张局长,现在还没接手这个案子,暂时不用麻烦。有张晓雅在,派出所也会配合我们的。我这边还有帮手,我们跟张晓雅先到蒋老庄看看。其实我们昨天晚上也是到了蒋老庄的,不过被派出所的同志阻止了没有住进那个出事儿的院子。” 张局长说:“我知道了。那两个同志不知道你的身份。可惜了。” “行,张局长。那我这就联系张晓雅。”我说道。 “好的,你跟我堂妹这么熟?”张局长随便问了一句。 “你堂妹?”我有些意外。张小妞的堂哥是我风城市公安局局长。 张局长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我给张晓雅打了个电话,告诉张晓雅我在林雪茹家。张晓雅叫我开车去公安局接她。我跟林雪茹说了一声,下楼开车去市公安局。 在市局门口接到张晓雅,张晓雅让我带她先回她自己的住处拿点儿东西。我问她拿什么东西她也不说。我跟她一起来到她自己的房子。一进门她就把我扑倒了。这小妞也太猛了。 “方小波,你跟林小妞在外面疯那么久,回来了不过来找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作投降状:“好吧,顶多就是精尽人亡呗。” 张晓雅三下五除二扒光了自己对我命令道:“自己动手,还要本宫帮你脱不成?” 我也飞快地把自己脱个精光,我们赤诚相对。 云雨之后,张晓雅满足地说:“走吧,叫上林小妞,我们出发。” “不等到晚上?”我问道。 “干嘛要等到晚上,我昨天让阮所长帮着了解蒋心安的情况。还有村里都有什么说头。我们到派出所先听听他们调查来的情况。这次杀人的东西,给我的感觉不像是鬼,更像是怪。” “妖怪?”我问道。升级的,可不是妖怪吗?我跟林雪茹谈论过,也认为可能不是鬼。 张晓雅点头:“就是这怪怎么来的比较奇怪,怎么突然就出个妖怪来了呢?而且它正在由弱变强。我们必须得抓紧时间。不知道它最后会强到什么程度。昨天除了一名警察牺牲。还有一条狗失踪。失踪狗的人家院子里有血迹,有皮毛。一早就到派出所报了案。我怀疑那东西昨天夜里没能吃到人,被刘国芳的手枪惊吓到,所以才吃了一条狗。” 我们开车去隆景花苑。张晓雅开车,我打电话叫林雪茹到门口等着。 路上,我问张晓雅:“隆景花苑的保安队长王高峰想跟我们一起捉妖,他说多一个人就多份力量。你看是不是让他跟着?” 张晓雅说:“他最好不去。这是危险的差使,又不是人多就能办事的。不过你如果已经答应过人家,不让去你就没有面子。你要让他去就尽量保护好他的安全。” “我知道。”我说。 我给王高峰打电话,告诉他我一会儿就到小区门口,要想去就到门口那儿等我。 王高峰兴奋得不得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败家娘们儿 我冒着风险让王高峰一起去蒋老庄,有点儿炫耀的意思。好叫王高峰知道我在美女刑警队长跟前有多大面子。给王高峰打过电话又暗自觉得好笑,就我跟张晓雅这关系,还用得着炫耀吗? 电话都打过了,也不能反悔。本来就是王高峰先请我帮忙的,去就去吧。我现在也可以勉强理解成,我是看在王高峰的面子上帮蒋银行的忙。 我们开车到隆景花苑小区门口,林雪茹和王高峰已经在门口等着。张晓雅把车停在门口。王高峰主动地说:“我来开车,你坐后边休息一下。” 张晓雅也不推辞,和林雪茹坐在后面。兔孙和小丫也跟着上了车。我仍然坐在副驾位上。 王高峰边开车边问张晓雅:“张队,那个我表哥,就是蒋银行放了没有?” 张晓雅说:“放了,当然放了。又不是他杀的人。” 我对王高峰说:“队长,万一等一下物业上有事情找你怎么办?你这不请假自己随便跑远了不怕被经理骂啊?” 王高峰说物业上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真是急事儿我就说在外面,开车赶回来就是。不太急的事情叫杨明或者崔岳岳办一下就行。 车到孙集镇,张晓雅对王高峰说先去一趟镇派出所。 车子开到派出所里,张晓雅带我们去见阮所长。因为彭小辉的死,整个派出所的气氛不怎么好。找到所长办公室,阮所长刚好在办公室里。见我们进来,他站起身对张晓雅说:“上面来人的事情局长吩咐过了。公安部的同志什么时候来?” 随后又压低了一点儿声音说:“张队长怎么把这几个神棍也给带来了?” 张晓雅哈哈直笑,这小妞没一点儿淑女风范。他指着我对阮所长说:“你说他是神棍?” 阮所长被张晓雅笑得不明所以。 张晓雅自己止住笑正色道:“阮所长,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公安部特别组的方小波同志。” 她指着林雪茹:“这位是林雪茹同志,方小波的助手。” 张晓雅看了王高峰一眼,她不知道王高峰的名字,顿了一下说:“这位,嗯,是跟他们一起来的。” 不但阮所长对我的身份突然变化感到惊讶,王高峰也是惊讶得差点儿把下巴掉在地上。 阮所长忙伸出手来同我握了握说:“你好,我叫院致远。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尽管吩咐。你们消息真是灵通啊,我绝对没有想到,你们昨天夜里就到这儿了。当时彭小辉和刘国芳要是听了你们的话,也不至于有死人的事情发生。你们当时,要是亮明身份就好了。” 阮所长的话有点儿埋怨我们的意思。我指了一下王高峰对阮所长说:“我们几个都是咱风城人。他叫王高峰,正好是蒋银行,就是那个房东的表弟。所以我们几个从潮城一回来就奔蒋老庄来了。我们是以私人的身份来的,没有接到任务。不好耽误两个同志正常办案。当时我们也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蒋银行告诉我们的,那东西也没有那么厉害。所以我们就守在胡同口那儿。” 阮所长叹了口气:“确实,这事儿怨不着你们。我们重新做了调查,事情一开始确实没有像昨天那么严重。” 阮所长请我们一行坐下,给我们泡了茶。 “那个蒋心安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我问道。昨夜蒋心安摆供上香的事情很可疑。这事情跟张晓雅说过,张晓雅昨天特意交代阮所长调查一下蒋心安。 阮所长说调查过了。他在家里摆供上香的事情没人知道。这毕竟是在他自己家里。有个特别情况就是蒋心安拿着他父亲借给别人的借条到处收账。这钱是他父亲借出去的,借钱的人也大多是亲戚。这些亲戚有的给了,有的没给。蒋心安的舅舅就没给。他也是暂时没钱能还上。就对蒋心安说:“这钱是你爸借给我的,要钱让你爸来要。” “蒋心安要账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问道。 阮所长说最近两个月,那时候他的房子还没有卖。 我感到奇怪,蒋心安前面要账,后面卖房子。他做什么要这么多钱?房子卖了以后,蒋银行把钱全部付清,蒋心安用这些钱做什么了? “蒋心安最近有没有花大笔钱置办什么东西?他前面要账后面卖楼好像很需要钱的样子。”我说道。 阮所长摇摇头说没有,他家什么东西也没有添置。 蒋心安不会把钱花到那个看不见的东西上了吧?这会不会是一种特别稀有的生物,像之前陆大嘴养的怪兽一样。不过这也有不太通的地方,蒋心安朝别人要账是最近两个月的事情,那看不见的妖怪这几天才出现。还有就是,真是他养了个妖怪,没有理由放在已经卖掉的房子里啊。 阮所长说蒋心安的钱,很大一部分都花在了他女人身上。刘欢欢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娘们儿,打扮,赌博甚致到风城市把钱花到别的男人身上。她有点儿看不上老实巴脚的蒋心安。 因为她的这些毛病,和婆婆公公的关系也不好,特别是和婆婆,简直就是死对头。蒋心安的爸妈一直做着小买卖,手头有点儿钱。但是特别抠。这也是婆媳之间最大的矛盾。 这老两口受不了这媳妇。儿子管不住媳妇,又不想离婚。老两口就停了生意到外头打工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林雪茹说这样的儿子媳妇,等老两口回来一看楼房都给卖了,还不得气个半死。 阮所长说从村民们那里了解到的情况还和之前的差不多。年轻人都外出做事了,村里老年人孩子比较多。他们一到晚上根本就不敢出来。昨天刘国芳开枪,闹出那么大动静,连一个出来看热闹的都没有。 “蒋银行那里有什么情况?有没有问清楚,他昨天夜里说的做梦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我问道。 蒋银行说他梦见那东西,不敢拦之类的也有些可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亲历过妖怪吃鸡之后,再加上村里小孩子和狗被咬伤咬死的事情,蒋银行梦见那东西不奇怪。可他昨夜惶恐的表情和语气,给我的直觉是他和我们所推测的妖怪有关。 这世上真有妖怪吗? 第二百九十六章 梦见什么真有什么 阮所长摇了摇头:“蒋银行说昨天夜里他梦见了那东西,而且他跟着那东西到了那个院子。那里发生的一切,他都看见了。” 张晓雅忽地站起来,挥着手说:“这不可能,那东西不是说看不见的吗?” 阮所长沉默了一下,待张晓雅坐下来,才说道:“我也认为他在胡说。可是他坚持说那东西周边现在出现了模糊的红雾。能大概看得见了。” 如果妖怪周身有红雾,矮个警察彭小辉和高个警察刘国芳也应该能看的到。彭小辉死了,刘国芳说过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我心里有一个疑问,蒋银行一开始知道这怪物是在梦里还是现实中?按我的理解,仅仅少了两只鸡蒋银行一开始不可能想到怪物的。他能想到暗中观察,看看到底是谁祸害了他养的鸡。那就肯定不会开灯的。在黑暗中即鸡挣扎了两下被咬伤,或者即便蒋银行听到动静开了灯。他能想到的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咬了鸡逃跑了,而不是首先想到有个看不见的东西咬伤了鸡。 这件事情最能发现看不见的妖怪存在的,应该是他邻居,那个被咬的孩子的爸爸。因为那个邻居是亲自拿刀在孩子周边乱砍把那东西撵走的。 蒋银行先提出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存在,而自认为那个看不见的东西就在他家院子里,他这么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我对张晓雅说:“我们现在就去见见蒋银行吧。我感觉有些事情,他没有说清楚。” 张晓雅点点头。阮所长问我们,要不要派个人跟我们一起去。 我摆摆手说:“不用了,你们忙你们的。我们过去找蒋银行了解一下情况。今晚再住到那院子里等待那东西出现。探明情况需要人手了再找你帮忙。” 我们几个人和阮所长告别,他把我们送到外面院子里停车的地方。王高峰开车,离开派出所,他问我:“方小波,你怀疑蒋银行有问题?这不大可能吧?要是他自己弄的,他干脆不到处找人抓鬼,不报警不往外说不就行了吗?他不往自己身上揽,谁知道那东西在他新买的院子里的?反正那东西也看不见,神出鬼没的,没人会怀疑到他。” 我对王高峰说:“你放心,我没有怀疑你表哥是凶手。而是怀疑,那东西和他有关,他却不知道。他现在能看见那东西,呃,我们还是叫它妖怪吧,又成长又升级的。他现在看那妖怪周身有红雾,别人却根本看不见。” 王高峰还没有开口,林雪茹指正说:“那是在梦里!” “对,是在梦里。昨天夜里的事情就是蒋银行梦见的情况。全部真实地发生了。这事情怎么解释?”我问道。 没人能够解释。 我回忆起小时候印象很深的一件事情,兀自说道:“我小的时候,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我那时候有七八岁吧,有天夜里做了个梦。这个梦很奇怪。就是我家来个东西。我感觉这东西就是个白色的兔子。但是在梦里就感觉这东西有灵性,跟个人似的。当时又觉得这兔子是个妖怪。我很害怕,直觉判断这个兔子会害我们一家。它说我们家害了它。果然,它在我们吃的饭里下毒。下的什么毒,我们吃了没有这些都很模糊。” “这只小白兔怎么撵也撵不走。就住在我家南边一间杂物房里。那两间偏杂房没有门,朝着院里整个一面都没有墙。我醒来后还觉得十分害怕,你们猜猜,早上起床后在那杂物房里发现了什么?” 林雪茹马上问道:“真发现了一只小白兔?” 张晓雅说:“你家一定养了兔子,家兔都是白色的。” 我摇了摇头:“白色的兔子没有发现,发现了一只野兔。野兔大多是灰黄色的吧。而且是死的,脖子处被咬伤,腹部也被咬烂了。” “什么东西咬的?”王高峰问。 “应该是我家的狗。当时我家养了一条狗,八九年了,比我年纪都大。风城当时也没这么大,我家当时也还没建楼房,往外走没多远就是田地。狗也是放养的。家里人都以为是我家的狗在外面咬死叼来的。” 我笑了笑说:“到底是不是狗叼来的,也没法问出来。” 王高峰很感兴趣地问:“这兔子还真是你们家给害的。后来呢?” “没有后来,剥剥皮煮了吃了。”我说道。 林雪茹呀地叫了一声:“真服了你家,什么都敢吃。就不怕它真有毒啊。” 我说我又没给我爸妈讲这个梦,他们是不知道的。 张晓雅认真地问:“方小波,你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我保证说:“这件事情绝对真实,我印象特别深。” 张晓雅说:“这么说来,当那个看不见的妖怪出现的时候,也刚好被蒋银行梦见了。所以蒋银行能最先发现那个妖怪的存在。并且直到现在,蒋银行仍然能梦见那个妖怪的举动。” 我点点头:“应该是这样。” 王高峰说道:“蒋银行只是碰巧梦见它,提前知道了它的存在。那妖怪是怎么产生的?这事情最大的可疑对象还是蒋心安。房子是他家的。他又在家里摆供上香。他供什么?还不是供妖怪。别人都不敢出来,他大半夜的到处乱跑就不怕那妖怪?” 这个人确实可疑。 我们一路说着就就到了蒋老庄。直接把车开到蒋银行家门口。蒋银行在家。他老婆也在。 蒋银行把我们迎进屋里,叫他老婆给我们倒茶。一边说道:“你们可算来了,赶紧给我想个办法啊。那东西都开始吃人了,这可不得了。我心里每天都在受着煎熬啊。” “你是先梦见这东西,然后才发现这东西的是吧?”我单刀直入地问。 蒋银行一愣,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淡淡地说:“你一直说你发现了那东西,昨夜才说梦见了那东西。据阮所长说,你梦见的情形跟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的。你不觉得你的梦做的太奇怪了吗?” 第二百九十七章 惊梦 蒋银行露出渴求的眼神:“我就想知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先梦见那东西,才发现那东西的?” 我看着他:“你自己仔细想想,如果不是先梦见它,你能发现得了它吗?你别忘了它是看不见的。” 蒋银行沉默了一下,说道:“你说的对,我一开始还不能确定那东西的存在,直到我新房子邻居家那个八九岁的小猛被咬伤,那晚我也梦见了。不过直到邻居蒋银举拿刀把那东西撵开我才醒过来,一醒过来见他家里亮着门灯。还有小孩子的哭声传过来,我马上穿衣服下楼翻过墙去看。见到了被咬伤的孩子,又听了蒋文举讲的。我才确信,那东西真实存在着。这可不比我家被吃了两只小鸡儿那么简单。” 那东西咬伤孩子的事情,是王高峰打电话时转述给我的。当时他并没有说,蒋银行做梦梦见了孩子被咬这件事情。 蒋银行继续说道:“我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心慌意乱的,怕的不能行。到处找人来看。一开始有人支招,什么门前窗前丢一溜锅灰堵上,什么画个符烧个香请神守住了。都没用。后边不是又有村里的狗被咬掉了一半吗?那东西越来越厉害不说。我每次都能梦见。你们说说,这祸不等于我闯下来的吗?这可是害人的事儿。昨天夜里还闹出了人命。我都给吓死了。” “派出所所长那么凶,我都以为自己这辈子要坐牢了。兄弟你一下就知道我先梦见那妖怪才发现的那妖怪,你是真有料。你一定得帮我想办法解决这个事情。” 蒋银行的老婆在一边插嘴说:“当时买房时我就不是太乐意。自己又不是没有宅基地,自己盖多好,还是新的。他家那房子总是住了几年了。结果还买出事情来了。我看那蒋心安就有鬼,好好的他怎么能卖房子。把楼房卖了他去住他爸妈的瓦房。他傻呀?” 蒋银行瞪她一眼,凶道:“你少说两句!你不也是同意了?说买的比自己盖的便宜,还多了一处宅基地。这会儿又来当事后诸葛亮。” 我对蒋银行说:“你说说你第一次梦见那东西的情形。” 蒋银行说第一次梦见那东西,就是住进那个院子的第一天。他自己先搬过去住的。也就是一个星期前吧。为了给院子增加点儿活气儿,他还弄了十来只小鸡过去。 关了院门,院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感觉院子里比别处暗。这可能是一种心理暗示。人总会觉得晚上自己家里,比别家亮些。主要是熟悉和陌生的区别。 蒋银行说他从院子里往楼里走的时候,总有一种感觉。就是一楼东边朝走道开门的那一间房子,朝着院子开的大窗户里,像是有人盯着他。 蒋银行看了两眼那窗户,越看越觉得心里发毛。最后他先到楼里把门灯打开。推开那间房子的门进去,一进去感觉猛地凉了一下,浑身打了个寒颤,汗毛直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蒋银行马上打开灯。开灯后屋里除了一张破床,地上堆着一堆玉米芯,别的什么都没有。这些东西都是蒋心安家没有搬走留下来的。 蒋银行原来打算住这间房子的。因为这间房子有朝着院子的大窗户,门也朝外,方便看家,也不用上下楼。 他感觉住这间房心里不塌实。就关灯关门进楼里上了二楼。二楼比一楼亮堂多了,还有一个小院。蒋银行就选中了二楼正在这间房子上方的那一间。 二楼这间比一楼那间感觉好多了。 蒋银行躺在床上没多久就昏昏入睡。他突然感觉床边站了两个人。猛地惊醒,睁开眼睛慢慢地转头看了看,床边并没有人。他坐起身子,借着外面的亮光,整个房间也没有看到人。因为蒋银行在自家的二楼,房门也没有关。房门外很安静,什么都没有。 蒋银行又躺下来。 半睡半醒间,他听见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说话的声音。说的什么听不清楚。蒋银行特别害怕。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蒋银行猜到了老头和老太太说话的意思。他们的意思是说这栋楼里有一个特别可怕的东西正慢慢养成,马上就要出来了。 蒋银行非常害怕,觉得自己不能在床上等死。那个东西要出来了。 他轻轻地下床,小心地找遍整个楼上。没有找到。耳边有个声音不停地催促他:“快点儿,快点儿。它就要出来了。” 蒋银行壮着胆子下到一楼。在一楼,他感觉没有二楼有安全感。因为二楼有一个小院对着外面,二楼亮堂。二楼的那个小院连着偏房房顶,从二楼小院可以看到左右邻居的院子。 一到一楼,就会觉得自己被密封了起来。把一楼里面的房间找遍,也没有发现什么。 可能就在外面对着走道开门的那个房间里,蒋银行这么想着,打开了一楼的客厅门走了出来。伸手拧开了外面那个房间的门。和一开始进这个房间一样,蒋银行感受到冷和黑暗。 他打开房间的灯,灯光闪了一下就灭了。 灯灭的时候,他看见有个东西在床底下动了一下。 蒋银行愣了一下,心里扑扑通通地跳。他在房间里警惕地站着不动。眼睛盯着床下面。终于他拿出手机,用屏幕的光照着蹲下身子朝床上看去。床下面什么都没有。 蒋银行眼前恍忽一下,有个东西从床脚边蹿到了那一堆玉米芯上。他寒毛一竖,身上又开始起鸡皮疙瘩。 蒋银行硬着头皮用手机屏幕的光照向那堆玉米芯。玉米芯上什么都没有。他照着的时候,几个玉米芯滑了一下。像是有东西踩在上面。 蒋银行打开手机上的手电功能,房间里亮了许多。他盯着那几个动了的玉米芯。哗啦一声响。不断地有玉米芯动起来。这里一下那里一下。很像是有个东西在上面不停地蹿。但是他看不见那个东西。 蒋银行盯着那堆玉米芯看,那动静一直不断。那东西根本没有停留下来的意思。 猫?老鼠?蛇?都不是。看不见,根本看不见。 蒋银行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来安慰自己。他大叫一声朝大门口跑去,情急之中忘了拉开插销开门,他一头撞在大铁门上。 第二百九十八章 梦中梦 蒋银行只顾着往外逃,连门都没顾得开。一头撞在大铁门。身子猛地一震。却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 天热,他吓得浑身是汗。坐起身子清醒一会儿,感觉好了很多。他从床头摸到手电筒,下床朝外面走去。到一楼打开客厅门出来,他推开了一楼那个房间的门。 按了下墙上的开关,整个房间都变亮了。房间里除了一张破床和一堆只能当柴烧的玉米芯,什么都没有。 蒋银行心下稍安,暗自庆幸不过是一个梦。 他关了房间的灯出门,顺手把门带上。在他正要进入楼里的时候,外面养在网子里的鸡有了动静。 蒋银行手电照过去,一只鸡脱离了鸡群,独自叫着扑楞着翅膀像被什么东西咬住了。手电光的照耀下,蒋银行以为这只鸡是犯病了。就走近了一些。 他亲眼看着那只鸡脖子处有血流了出来,接着翻躺在地上,从腹部被扒开,滋啦一下,肉就少了一块,生生被什么东西扯掉了。这是有什么东西在吃鸡。他看不见是什么东西。 蒋银行的汗毛又竖了起来,小心肝猛跳了几下。梦里那个东西出来了! 蒋银行伸手去抓那只鸡,他感觉有东西在和他争夺。他用力拉了一下,把鸡给提到了空中。那东西力量不是很大。但是蒋银行这边刚得手。那边又有一只鸡被拖离了鸡群。 蒋银行这次有了经验,不直接去抓鸡,朝鸡的一边抓去。他感觉抓到了什么东西,又感觉没抓到。 听蒋银行说到这儿,王高峰忍不住问:“有没有抓到东西你自己不知道吗?” 蒋银行回想着当时的情形,脸上显现害怕的神色。说:“别急,你听我说。我那时还在梦里,根本就没有醒来。就是自己心里清楚抓到了,手里却又没有抓到东西的感觉。” 林雪茹拍着胸脯说:“说的比我们经历过的事情都吓人,原来只是个梦中梦啊。我也做过梦中梦,就是梦里捡到了钱,心里想着捡这么多的钱,不会是真的。是个梦吧,一醒来钱就没了。结果醒来钱还在。高兴得不得了。最后真的醒了,还是个梦。” “你就知道钱钱钱。”张晓雅挤兑完林雪茹,转而问蒋银行:“后来呢?” 蒋银行说他亲眼看着只鸡慢慢被吃完。他傻乎乎地站在那儿照着手电看着。他怕那看不见的东西再去拉别的鸡,就把手里的那一只丢进了网子里。 两只鸡被吃完后,蒋银行真正地醒了过来。这次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就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生疼。他确信这不是在做梦。这才拿着手电下到院子里去看小鸡。 刚才的经历虽然可怕,那不过是一个梦。他到一楼客厅门口先把门灯打开。出了门走到网子跟前。这网子只围了一个圈,上面没有遮盖。干净的水泥地上有两滩血迹。那是两只鸡被咬死的位置。 蒋银行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弯下腰探身过去,伸着手扒拉着挤在一块儿的鸡数了数,缺了两只。 为了确定这不是梦,蒋银行又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痛,真真切切地痛。蒋银行心里想着,也许梦是梦,现实是现实,也许鸡是被黄鼠狼拉了。 为了确认这一点。蒋银行还到一楼门朝外的那间屋子里去看了看。屋里还是老样子。除了有些阴冷,也没有什么变化。至于那一堆玉米芯,有没有什么东西在上面闹腾过也看不出来。 蒋银行说的和一开始王高峰告诉我的,有些出入。不过这无关紧要。一个是当事人,一个是转述者。有点儿差错很正常。 王高峰插话说:“这和方小波给我们讲的那个梦有点儿像,你梦见了什么,外面就真的发生了什么。” 我摇了摇头说:“还是不一样,我梦见的和真实情况有点儿出入。况且我梦见的东西并没有在现实中对别人造成什么伤害。” 蒋银行却有些开心:“你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那太好了,你肯定有办法帮我的。” 他继续说,这个时候还不能确定梦里和现实是不是一回事儿。可是第二天,邻居家那个小孩子被咬了。蒋银行才觉得事情不简单。就报了警。在有邻居蒋银举和小猛的伤为证的情况下,警察对他的话将信将疑。 在他家院子里装了摄像头。 “后边的事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蒋银行看了看我们几个说道。 张晓雅问道:“那东西每一回交伤人咬动物你在梦里全都梦到了吗?” 蒋银行点点头:“这才是最吓人的。它杀人咬人我在梦里全都在一边看着,醒来就会变成真的。” 林雪茹说:“可惜,真可惜。只有你一个人看得见它要做什么。你又在做梦,没办法提前预警。” 张晓雅追问:“那不对呀,昨天夜里那东西杀人你说它周身有红雾出现。这你能看见。一开始做梦你不是也看不见那东西吗?你怎么跟着?” 蒋银行说:“感觉,就凭感觉。它一出现我就能感觉得到。” 张晓雅沉思了一下说道:“这个东西,一定跟你有关。别人都看不见,你却每次都清楚梦见它干了什么。” 蒋银行连忙说道:“可是我也管不了它,也不知道它咋来的?它要杀人,我也阻挡不了它啊。” 林雪茹笑着说:“你现在梦里能看见它了,可以试试找一把刀杀了它。说不准你在梦里把它杀了。它也就真的不存在了。 林雪茹的话让我心里震了一下,事情会真是这样的么? 如果蒋银行能在梦里杀死它,是不是可以认为,它就是在蒋银行做那个噩梦时产生的。 我摇了摇头,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不可能的。 王高峰见我摇头,问我想到什么了。 我说没什么。我觉得如果林雪茹刚才说的话变成现实,这件事情就太让人想不到了。 蒋银行媳妇在一边说道:“你们就饶了他吧。他说起这事儿都害怕得说不利索。他哪有那个胆子去杀死那东西啊。” 蒋银行没有否认他媳妇的话:“我真不敢。” 我笑笑说:“我们也是随便这么一猜。晚上我们住进那院子瞧瞧再说。” 第二百九十九章 住进凶宅 听说我们要进那院子里住,蒋银行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们能不不在那院子里过夜吗?” 蒋银行的话使得我们一愣,昨天晚上还带我们进那院子去住只不过被两个警察拦住了。今天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我们不进那院子怎么查找事情的真相。 王高峰马上不高兴地问道:“银行哥,你什么意思?你让我帮着找人,我人给你找来了,你却不让进院子。那还帮个毛啊。你另请高明吧。” 蒋银行见王高峰把话说死,马上说道:“我也没说不让进。我是说晚上不要在那里过夜。你看那里面都死了一个警察了。多危险。我怕你们再发生意外,我担待不起啊。” 原来是这样,我对蒋银行说:“你放心好了,出了事情不让你担着。我们这次来是协助警方办案,任何事情都有警方顶着,不会牵边到你。” 王高峰对蒋银行说:“听见了吗?是协助警方办案,他们要进,你也不能拦着。” 蒋银行媳妇看了一眼蒋银行:“表弟又不是外人,你就实话实说呗。” 看起来另有隐情。 蒋银行讪讪地说道:“蒋心安又来找过我,他说只要不让外人在那院子里过夜,他退给我一万块钱。这一万块钱,对我们农村人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又是蒋心安,他为什么不让别人在那院子里过夜?这家伙心里有鬼。 张晓雅问道:“蒋心安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不让外人在那里过夜?” 蒋银行说:“这个我问过他。他说他卖给我时本来是一处好好的院子。现在弄来弄去成了凶宅了。再发生什么死人的事儿,到最后破不了案肯定会找个替罪羊。他刚卖给我房子就接二连三地死人。他想逃都逃不掉。” 这理由有点儿牵强。院子都卖出去了,并且蒋心安昨天晚上也跟蒋银行商量过想着不卖了,蒋银行没有同意。出了什么事情也是蒋银行的事情,和他蒋心安有什么关系。除非他自己心里有鬼。这家伙才真正和那看不见的妖怪有关? 反正不管怎么样,蒋心安可疑。 我们趁着白天,再次来到蒋银行新买来的那个院子。特别到蒋银行说的那个可疑的房间里去看了看。那个房间确实有些阴冷。我仔细打量房间,也没有看出什么异样。地上铺着瓷砖。 我们到其他房间看了看。二楼整层都没有铺瓷砖。一楼除了厨房冲凉房,客厅和那个堆放玉米芯的房间以外,其他房间都没有铺瓷砖。 看完所有的房间,王高峰随口说道:“一楼那个房间比较特殊啊,所有的卧室里面就那个房间铺了瓷砖。” 蒋银行说这也不奇怪,在农村里,主要的地方铺瓷砖地板,不主要的地方就是水泥地。为了省钱嘛。 从楼里出来,隔墙一个男人跟蒋银行打了招呼,得知我们是来抓鬼的,慌着给我和王高峰让烟。 这人就是蒋银举,被咬伤的就是他家孩子。 蒋银行从菜园一边绕过去,接了烟发给我和王高峰。我问蒋银举,那天晚上用刀砍有没有砍到那东西。 蒋银举说没有,当时他只想着救小猛,也顾不上害怕。那东西被他砍跑了。他没觉着砍上什么东西。 我想了想,他感觉不到也正常。普通人就是对上鬼,一般也没法伤到鬼的。 蒋银举拜托我们一定要把那东西抓住。现在整个村里人心慌慌的,晚上都不敢出门。那东西每夜都坏事儿。还越来越厉害了。昨天夜里是第一次杀人。这以后一到晚上就更不敢出门了。 蒋银举说最可怕的是,怕不出门也躲不过。那玩意儿又看不见,谁知道它会什么时候潜到屋里去。 我点点头,说我们会尽快查明真相。 在蒋银行家吃过晚饭后,我们四个人就又回到了院子。蒋银行不放心,关好他家的门也来到院子里。 我暗暗安排小丫,过去监视那个蒋心安。 这个蒋心安非常可疑。我没有直接去找他,怕打草惊蛇。 张晓雅和林雪茹带着兔孙守在二楼那两个警察守过的房间里。我跟王高峰,蒋银行守在一楼那个朝外开门的房间。 不大工夫,有人拍铁门。 我们三个人过去开门,外面站着蒋心安和刘欢欢。 蒋心安对蒋银行说:“银行哥,你怎么让人在这里过夜?我都说了给你一万块钱了。你别再这么做了。要死人的。这么大的事情谁也担不了。我都怕死了。” 蒋银行对蒋心安说:“我也没办法,他们是协助警察办案。楼上还住着市公安局的刑警队长。你那钱我不要,我也不敢不配合警察办案啊。你就别担心了,人家是警察,还能讹上你不成?” 蒋心安说:“你们不听我的,我也没办法,走了。” 蒋心安有些无奈,又不放心地走了。 我叫住蒋心安,问道:“你晚上出来,不害怕吗?别人都不敢出来。” 蒋心安回过头来说道:“害怕,我更怕在我家院子里出事儿。” “现在已经不是你家院子了,你还担心什么?” “这才几天啊。派出所的人都在调查我的情况了,你们不还是怀疑我?就怕事情不可收拾了,一股脑儿全推到我头上。”蒋心安说道。 “警察办案会讲证据的。清者自清。”我对他说道。 蒋心安不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我们重新关好大门,插上插销回到那个房间里。前半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因为没有林雪茹和张晓雅在。王高峰好奇地问我现在做什么,那所长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也不瞒他。说是真的。不过我们没什么权力。就是协助警方查一些奇怪的案子。算是一份稳定的工作。 王高峰很八卦地问:“工资不低吧?” 我说还行,一个月比做保安时几个月的。 王高峰羡慕地说:“你给上头说说还要不要人,看我能不能加入进来?” 我笑了笑问他:“王队,你能抓鬼吗?” 王高峰干笑了两声,那不能。 啪地一声响,灯忽然灭了。灭灯的一瞬间,玉米芯堆上闪过两个黑影。 第三百章 凶残 在灯灭的瞬间闪现的这两个人影,王高峰也看见了。以致于大叫道:“方小波抓鬼!” 也不知道这家伙出于什么心理,他自个儿叫着先扑了过去。连身子平摔在那堆玉米芯上。房间的灯忽一下又亮了。 哪里有什么鬼。 好像刚刚,我们只是打了个盹一样,一切都没有变化。但是那两个人影,我绝对看清楚了。王高峰说他也不可能看错。 我问蒋银行有没有看到,蒋银行摇摇头。他说他正瞅着窗户外面。只感觉灯光暗了一下又亮了。像是电压不稳。不过蒋银行说那两个人影可能一对老夫妻。他第一晚睡在这楼房里做梦听见过他们说话。 不知王高峰是不是试图想着加入公安部特别小组,表现得相当积极。他从玉米芯上爬起来,双手连扒带扔,把那堆玉米芯翻了个遍。一无所获。 那两个人影如果是鬼,这么快消失跑到哪儿去了? 我问蒋银行:“这里没盖房子以前,有没有坟堆?” 蒋银行说:“妈呀,你别吓我。这是村里的宅基地,要说很久很久以前有没有埋人我不知道。村里宅基地哪有坟堆。反正最近几代人里面,就说这个村子形成以后吧。肯定都不会埋人。” 哦。 “不是,老弟,我这房里还真有鬼啊?我滴亲妈哎,又是怪又是鬼的这不占全了吗?你问问它们是外来的还是定居的?”蒋银行有些不安地问。 我去。我能问问它们不是把它们抓住了吗。 我对蒋银行说:“我也别担心。它只要能再让我看见,我就让它们跑不了。” 闹鬼的事情让我们三个人兴奋了一会儿。后半夜慢慢地困了。 半睡半醒间,蒋银行突然叫了一声:“老弟,小心!” 他叫老弟,明显是叫我。床上三个人没法睡。我们本身就是把脚搁在地上,身子往床上一歪。我听见他的喊声猛地折起身子。王高峰跟着醒了。 只有蒋银行还躺在那里没动。 “他说梦话呢。”王高峰说。 “有危险!”我对王高峰说。我的杂牌手机震动了两下,明显传递给我一种危险信息。 我和王高峰站在房间里。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威胁就来自跟前。我对王高峰说:“房间里有东西,很可能就是那个看不见的东西出来了。” “老弟,腿!”蒋银行接着说梦话。 我感觉右腿前面一凉。马上后撤,一脚飞踢出去。 我踢空了,没感觉踢到什么东西。那种处在危险之中的感觉暂时没有了。 蒋银行松了口气,仍旧没有醒来。 “那东西还在吗?”王高峰紧张地问。 “应该不在这房间里了。”我说道。 “你也看不见它?”王高峰问我。 “看不见。”我如实说道。 兔孙叫了一声从楼里冲出来。因为这么多人在这院子里,客厅里的大门没有关上。兔孙冲我喵了两声,开始往外去。我对王高峰说:“我的猫可能发现了情况,我得跟出去。你在这儿看好你表哥。” 王高峰看了看外面的夜色:“我和你一起去,你一个人太危险了。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我指着蒋银行:“你表哥怎么办?” 王高峰说叫醒他。 王高峰连叫带拍地摇晃着蒋银行,就是叫不醒他。 林雪茹和张晓雅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我叫这俩小妞看着蒋银行。我和王高峰朝外面跑去。 打开院子的门,兔孙已经叫着蹿到胡同口。我和王高峰连忙跟上。 街上一家院子里传来狗叫声。兔孙喵了一声就蹿进了那家院子。我和王高峰也没有犹豫。伸手扒住院墙就翻了上去。为了安全起见,却没有翻进院子里去。 一条大狗呜呜叫着在院子里乱蹿。兔孙紧随其后追赶。 王高峰疑惑地问我:“方小波,你的这猫怎么追着人家的狗不放啊?你这猫也够牛逼的。” 我看了王高峰一眼:“这只猫通灵,不会随便追狗或者伤人的。它在追那个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如果不是这只猫追着,那狗怕是早就倒下了。” 王高峰哦了一声,问道:“你这猫从哪里弄的?怪不得你那时候正上着班,突然就能治好杨明她妈被鬼附身的病了。” “这猫认主,突然就跑到我家跟着我了。也是从那时候起,我就有了见鬼驱邪的能力了。” 王高峰说了声我们下去就要往下跳。我拦住了他,对他说危险,不要下去。损失一条狗比伤一条人命划算。 院子里那条大狗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扑倒。呜呜了两声就不动了。兔孙不断地围着狗跳跃着发起攻击。我在黑暗中比普通人看得清楚。它攻击的不是狗。 兔孙的攻击不是很凑效,那条狗不断被撕裂,吞食。从这条狗直接扑倒在地的动作看。那个看不见的东西很大,直接把这条狗给压垮了。 有好几次,兔孙像是咬住了什么东西,又抓又咬的。然后兔孙突然后退,保持着警惕的姿势冲着那条狗低吼着。 我亲眼看着,那条狗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减少。兔孙退了回来,蹿上墙头对我叫了一声摇了摇猫头。 我想起来我踢出去的那一脚,明明我有强烈的感觉,那东西就在脚边。蒋银行也是那么提醒我的。踢出去的那一脚却踢空了。踢空之后身边的威胁也随着突然解除。 结合兔孙的反应。我想到了一点。兔孙攻击它的时候,也像攻击在了空气上。虽然能使那东西有些忌惮,却不能对它造成根本性的伤害。而那东西的攻击,是可以对我们造成伤害的。 什么是凶残?我亲眼看着一条狗被吃的所剩无几。 兔孙叫了一声跳到了院墙外面。我和王高峰也跟着跳了出去。兔孙一直往回走。我们跟着兔孙一直回到院子里。 最巧合的是,我们刚好回到一楼那间屋子门口,蒋银行就醒了过来。 他一醒过来就说道:“还好,你们俩人没有受伤。” 蒋银行果然什么都知道! 第三百零一章 梦魔与伯奇 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那个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就是从蒋银行的梦里走出来的。如果那东西没有觅食回来,蒋银行是不会醒的。 在蒋银行的梦里,那东西走到哪儿,蒋银行就跟到哪儿。 我问张晓雅和林雪茹,有没有看见有个怪物进来这房子里? 俩人均摇了摇头。 张晓雅说道:“我能感觉到房间里进来了东西,看不见它。” 林雪茹说她也是。 “那东西现在还在吗?”王高峰问。 我摇了摇头:“肯定不在了,如果它还在,这只猫不会表现得像现在这么安静。” “那它去了哪里?”蒋银行问道。 “这得问你自己。”我回答他说。 蒋银行不明白,其他人也不明白。几个人都看向我。 “那东西就是从蒋银行的梦里出来的。蒋银行醒来,那东西也就消失了。蒋大哥你自己回忆一下,那东西出来害人的时候,你是不是都在睡觉?而且都在梦里跟着?” 蒋银行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事儿是这么回事儿,可是它根本不听我的,我在梦里也是怕的不行。我远远跟关上,不敢靠近。我还怕它吃我呢。好在这几回它都没有对我动手。” “就这一次,方小波你那一脚真踢中它了,把它惊得一下子蹦出远。它肯定恨死你了。在门外面瞪了你好大一会儿才掉头出去。” 张晓雅喜道:“方小波,你能看见那东西?” 我苦笑了一下:“我也看不见,凭感觉。蒋大哥在梦里说话说出了声,他提醒了我。” 林雪茹恍然道:“怪不得,他刚才在睡梦里还一直叫着不要下去不要下去。你们在什么地方?” 王高峰回答说:“我们在人家院墙上面。那东西吃了人家一条狗。我本来是要下到院子里去的,方小波拉住了我。说有危险。” 我问蒋银行:“蒋大哥现在能不能看到,那东西长什么样子?” 蒋银行说看不清,就是浑身红雾,和大狼狗差不多大小。嘴张开和蛇的差不多能张很大,里面有尖利的牙齿。昨天夜里还没有这么大个儿。它长得可真快。再不除掉。我怕越来越难除掉它了。你的猫只能对它乱扑乱抓,伤不到它。不知道是不是嫌你的猫太小,它对你的猫不敢兴趣儿,只是烦你的猫,有时候会装装样子张嘴吓它一吓。 张晓雅对蒋银行说:“这件事情,也许只有你能解决。它是从你的梦里出来的。最终又回到你的梦里。你在梦里把它杀死。这东西也就不存在了。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梦魔。是人在特别害怕,在受到极大的惊吓的时候幻想出来的。” 蒋银行连忙摆着手:“你可饶了我吧,我哪敢杀它。再说我也杀不了它。它能不吃我就不错了。” 王高峰说:“它吃不了你,吃了你它自己也就没有了。” 我们几个人都认为王高峰说的是对的。蒋银行也放松了很多。不过要让银行杀死梦魔。还是有点儿不现实。 林雪茹说如果有梦魔存在,那么伯奇也是存在的了。 张晓雅问林雪茹伯奇是什么东西。 林雪茹说伯奇就是专门吃梦魔的神兽。相传在轩袁帝时就有了。 张晓雅苦笑道:“林小妞可真有你的。就算世上有你说的伯奇,又到哪里找去。我们还是想想,现在这个梦魔该怎么解决。这东西现在只管填饱肚子,还没有开始恶意杀人,到它开始恶意杀人的时候,闯的祸事就更大了。” 王高峰说只有狼狗那么大,再凶能凶到哪去。找几个人闯进表哥的梦里,肯定就能杀了梦魔。 又是尽说没有用的。谁有本事能进入别人的梦里去。 我们几个人讨论来讨论去没有想到有效的办法。梦魔已经出来捕食过一次,我们觉得应该安全了。张晓雅和林雪茹仍旧回楼上去。我们三个大男人歪在楼下的床上。兔孙也留在了楼下。 我半睡半醒间,听到有人的说话声。 一个老头说:“他娘啊,咱们得出去跟他们说啊。那东西迟早得成大祸。会害死村里很多人的。” 一个老太太的声音说:“他爹,咱儿子不是不让咱出去吗?” 老头生气地说:“别提那个牲畜,他不是我儿子!” 老太太说:“老头子,光说不提,你不也是护着他吗?你不护着他,把他那点儿事往外一抖露,他就得完蛋。你真能下得了狠心让你儿子完蛋?” 老头叹了一口气:“唉,咱不提那事儿不就行了么?” 老太太说:“你不提,人家会查啊。” 老头气恼道:“你不去我去。那东西马上都成精了,不说不行啊。” “那你去,你不管你儿子死活你就去。”老太太也有点儿生气。 老头叹息了一声。就再也没了动静。 这声音我听得清清楚楚。醒来后我躺在床上望着房顶。想着俩人的对话。一时想不明白这俩人到底在说什么。大意就是老两口想要说什么事情怕连累到儿子。他俩对儿子也是相当不满,但还是护着他。 他们还提到了什么东西快成精了。不会说的就是梦魔吧? 蒋银行在梦里也听见过老头老太太的对话声,他没听清说话的内容,只是猜出来有个可怕的东西快要出来了。他们那时候,是不是在提醒蒋银行把那东西打死? 应该是啊。蒋银行说那东西在玉米芯上乱蹿,说明那东西刚出来时很害怕蒋银行的。即时看不见,只凭观察动静也能把梦魔消灭在房间里。他错失了除魔的最好时机。 灯光暗了一下。我忽地坐起来。兔孙喵地一声朝玉米芯堆上蹿过去。我瞥见一道人影一闪不见。 我连忙叫了一声兔孙。 兔孙在玉米芯堆上来回地扒,直到扒出下面的瓷地砖。王高峰被闹腾醒。看着兔孙问我:“那里面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我说你都翻了一遍了,要有什么东西也被你翻出来过了。 兔孙对着被它在玉米芯堆上挖出的一个坑直叫。我说别叫了,再叫你也不能挖到瓷地砖下面去。 兔孙给了我一相鄙视的眼神。 第三百零二章 谋杀 天亮的时候,我们准备离开蒋老庄。小丫也从蒋心安那儿撤了回来。蒋银行问我们是不是没有办法了。我拍拍他肩膀说:“蒋大哥放心,我们回去想办法,天黑之前必定赶回来。” 这次我来开车。车子离开蒋老庄,我问小丫蒋心安那儿有什么异常动静。小丫说晚上去了一趟卖掉的院子。这我知道。 “还有就是,蒋心安和他媳妇刘欢欢又摆供上香,叫他爸妈不要出来。”小丫说道。 叫他爸妈不要出来?我心里灵光一闪,这和我在那个房间里听到的老头老太太对话的内容差不多。老头要出来说和怪物成精相关的事情。老太太说儿子不让他们出来。 可是那老头老太太是鬼魂啊。蒋心安的爸妈已经死了? 我问王高峰:“你跟你表哥落实一下,蒋心安的爸妈到底活着没有?” 林雪茹说肯定活着了,今天派出所阮所长都说了,老两口气不过出去打工了。不过也不对,活着的话蒋心安和刘欢欢怎么能给他爸妈摆供呢? 我摇摇头,阮所长说的,都是听下面人汇报的。下面人又是向别人打听到的。我要知道的是,最近有没有人跟蒋心安爸妈见过面或者联系过。 王高峰打电话给蒋银行,开门见山地问:“银行哥,我问你个事儿,蒋心安的爸妈还活着没有?” 王高峰打开免提,蒋银行的声音传了出来:“当然活着的。咱们农村,要说村里死个人办丧事儿那么大动静都不知道不可能的。咋了?是不是在外面出什么事情了?那咱就不清楚,反正村里没见他家埋人。” “那村里有谁见过他们老两口,或者有谁跟他们电话联系过的吗?”王高峰问。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他们走了一年了。这么长时间一趟也没回来过。电话联系那只有问蒋心安。那俩老人家联系也联系不着咱们啊。是不是他们死了?”蒋银行问回答后又问起老两口的死活。 我问道:“蒋大哥,你第一天晚上住进那个院子做梦,不是梦见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说话的声音吗?你听那老头老太太的声间音,像不像蒋心安的爸妈?” 因为王高峰开的免提,我说话蒋银行也能听得到。 蒋银行想了一下说:“你这一说,还真有点儿像。不过过去这么长时间,又是做梦。那拿不准头了。” “行,我知道了。”我说道。 蒋心安的爸妈已经死了。蒋心安知道他爸妈已经死了。要不也不会摆供上香。给活人擂供上香,那不是咒自己老人早点儿死吗?为什么外面的人都以为蒋心安的爸妈出去打工了呢? 王高峰挂了电话,不解地说:“蒋心安为什么隐瞒了他爸妈死去的消息,他偷偷把他爸妈埋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张晓雅说:“我们到镇上派出所,把这个情况汇报给阮所长,办这点儿事情,他们比我们方便得多。” 车子到孙集镇,我把车子开进了派出所。派出所所长还没有来上班,我们就停了车子,到外面早餐摊上吃早餐。吃完早餐回到派出所又等了好一阵子,阮所长才过来。 他一见到我们就说:“哎呀,抱歉,抱歉得很哪。你们也不打个电话说一声,知道你们在这儿,我早一点儿过来,省得你们在这儿等这么长时间。” 张晓雅摆摆手说:“阮所长客气。我们来想跟阮所长汇报个情况,请阮所长再派人去蒋老庄核实一下。” 阮所长打开门,把我们让进屋里沙发上:“什么事情张队吩咐。” “就是那个卖房子的蒋心安,你调查一下他爸妈是不是已经死了。如果是死了,弄清楚蒋心安夫妻俩为什么要隐瞒老两口死去的真相。” “死了?”阮所长一脸的惊讶,“不应该啊。我是不是给你们说起过,蒋心安去跟他舅舅要账的事情?他舅舅怎么说的?说这钱是向蒋心安爸爸借的,还账也得还给蒋心安他爸,还叫蒋心安把他爸爸叫过来。你想想看,如果蒋心安他爸妈死了,他舅舅能不知道吗?” “可是阮所长,我们已经不止一次发现蒋心安和他媳妇刘欢欢为他爸妈摆供上香。要是他爸妈还活着,他能这么做吗?”张晓雅说道。 阮所长脸色变了,说:“好,我安排人去再去调查。如果蒋心安他爸真死了。这可能是一起凶杀案啊。弄不好又要出人命案。” 张晓雅脸色也变得沉重起来。 林雪茹不解地问:“死人也不一定是凶杀案啊。现在不是死了人有的火化有的偷埋吗?人家瞒着不说有人家的道理。” 阮所长摇了摇头:“你不了解农村的情况。咱们这儿农村,基本上可以埋人的。没那么严。还有,就算偷埋,那也瞒不住同村的人。埋人这件事儿,总不是一两个人就搞的定的,总要请人帮忙。还有最不能瞒的,舅家亲戚。这在农村绝对不能瞒的。舅家人不来,埋都不能埋。” “如果蒋心安的爸妈死了,蒋心安连他舅都瞒着。这说明蒋心安心里有鬼。这就有可能是,蒋心安杀了他爸妈。死一个人还有可能是意外,两个人同时死亡绝对是谋杀啊。” 张晓雅点点头:“阮所长说的没错,就差一个谋杀动机。谋杀动机有了,这推断完全有可能变成真的。” 阮所长叫过来两个警察,安排他们下去调查蒋老庄蒋心安爸妈的去向。并着重交代一定要问一下蒋心安的舅舅。 我们几个起身和阮所长告辞,说下午再过来了解情况。 阮所长问那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我说有点儿难度,正在想办法解决。 阮所长好奇地问:“那个看不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它是从哪里来的?” 我决定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附耳说道:“梦魔,有可能就来自蒋银行做的一个惊恐的噩梦。” 阮所长愣了一下,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我们开车离开孙集镇派出所,张晓雅问我:“你跟阮所长说有点儿难度,听起来胸有成竹,是不是想到对付梦魔的办法了?” 第三百零三章 真不要脸 我说想到一个办法,不确定有没有用。根据昨天夜里与梦魔的接触情况来看,这东西比鬼魂还难对付。我踢在它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感觉。对它造不成多大伤害。 现在我想到用电来对付它。梦魔的出现必然是从蒋银行身边开始。我们就在院子里做一个布局,放上诱饵。等梦魔出现一进入特定范围,用通电的铁丝网之类的东西突然把它罩住。 我说过之后张晓雅说也许能行。做梦是人的思维活动,那差不多也算是脑电波的活动。用电对付,应该不差。 我特意交代说,这个设想如果可行,一定不能让蒋银行知道。我担心他知道的话,那东西从他的潜意识里捕捉到这个信息。 林雪茹说设想的不错,怎么布置这东西是个难题。我们白天布置好,晚上再让蒋银行过去,瞒住他不会有多大问题。 王高峰说做一个大的老鼠笼子。只要梦魔进去一动那饵,笼子自动关闭通电,把它困在里面。 老鼠笼子我们都见过,那都不是很大。要做一个大的鼠笼子并不是很难。只是那梦魔有这么傻吗?明明看着是个陷阱还要进来? 我提出这个疑问。张晓雅说梦魔没那么聪明吧?老鼠也不笨,不也钻那笼子里去? 按我的设想,大铁笼子里面肯定需要放一个活物。按照梦魔的习性,最好就是放一条狗进去。门还得开着,那狗肯定会在里面乱蹦乱跳。触发式机关肯定不行,必须要弄成人力控制的。还有这大铁笼最好能够拆开和拼装,不然我的五菱宏光不好拉。 王高峰说没那么麻烦,找个焊接门市部,跟他们说一下要求,让让他们做好直接送到蒋老庄去。我们提前过去等着。 我们找了一家焊接门市部,对师傅讲了我们的要求。师傅说可以做成触发式的。里面装一条狗,把那狗拴在最里面。靠笼子门稍往里面一些设置个障碍,比如交叉放两根钢丝。只要再有一条狗进去碰动那钢丝,笼子门就会自动合上。笼子门一合上就会自动通电。 我付了定钱,让师傅帮着做,做好了下午天黑之前给我们送到孙集镇蒋老庄,并留了我的电话。 上车的时候,王高峰说这是给蒋银行办事儿,这钱等一下王高峰先拿给我,他再跟蒋银行要。 我对王高峰说:“别麻烦了,我们现在是协助警方办案,这钱让张队到市局报销吧。” 王高峰说这真是太麻烦你了。说着话他上了驾驶位。我们都上车,他往后倒车的时候,和一辆长安75撞了。 王高峰说了日了狗了,看着他车速那么慢几乎都停车了,怎么还能撞上我们? 车上下来一位长得挺帅气的年轻人,看起来有二十六七岁。我和王高峰也下了车。 长安的车头碰到了我们的车尾。我们是倒车,人家是直行。我们全责。年轻人下车查看了一下,两辆车只是擦在一起。基本上没多大事儿。 年轻人马上打电话叫人。我看了一眼他车里,副驾位上坐着一个女人,那女人很像蒋心安的老婆刘欢欢。因为总共才见了两次面,我也拿不准。 就低声对王高峰说:“你看车里那个女人,像不像蒋心安的媳妇刘欢欢?” 王高峰往长安车里伸头看了看说:“还真像。” 刘欢欢似乎没认出我们来,下了车冲王高峰说:“看什么看。碰了车,陪钱啊。” “呃。”王高峰说道,“多少钱?” “五千块吧。我也不多要。”年轻人挂了电话说道。 王高峰拍拍年轻人的肩膀:“哥们儿,就是奔驰宝马擦这么一下也值不了这么多钱吧?你这是长安。” 年轻人火气挺大,一把推开王高峰:“长安怎么了?长安也比你五菱宏光好。别拍拍打打的,我和你很熟吗?不赔钱今天这事儿就不算完。我的人马上就到。” 这家伙说话挺牛逼。我看过两辆车接触的地方,没有多大问题,顶多四五百块钱就能搞定。 妈蛋的我的车是新车都没说什么。当然,我也没什么可说的。我们这边全责嘛。 我故意对那女的说:“刘欢欢,五百块钱怎么样?” 刘欢欢愣了一下:“你,你认识我?” 我点点头:“认识啊,你不是蒋老庄的刘欢欢吗?蒋心安不是你老公吗?你进城干吗来了?蒋心安没一起来吗?” “没来。”刘欢欢支唔了一声,对那年轻人说:“赵杰,我们走!” 那年轻人瞪了我们一眼,马上和刘欢欢开车走了。我跟王高峰笑了笑上了车。 天热,张晓雅和林雪茹俩小妞连车都没下。问我们那车怎么开走了? 我说那车上的女人是刘欢欢,那男的弄不好是她新男友。 林雪茹白了我一眼:“一男一女在一起就是男女朋友啊?刘欢欢和蒋心安又没离婚。” 王高峰开动车子,说:“八成是的。看得出来,刘欢欢对我们没什么好感,方小波一叫出她名字,提到她老公蒋心安。刘欢欢不高兴地叫上那开车的赵杰就走了。赵杰一开始打电话叫了人的。” 张晓雅说什么人啊,一出事儿就打电话叫人来,又不是不赔他。我都怀疑他是故意碰瓷的。 走没多远,我们又看见了赵杰和刘欢欢。 长安75停在路边一个小旅店旁边。俩人正下了车搂在一起朝旅店门口走去。这是要开房的节奏啊。 我指着这俩人对林雪茹说:“看看,看看,这下能证明是男女朋友了吧?” “真不要脸。”林雪茹骂道,“男人娶了这样的女人,非毁到她身上不可。” 张晓雅笑着对林雪茹说:“林小妞,你那么气愤干吗?这亏得你是个女的,你要是个男的不知道能把她恨成什么样。你要是蒋心安又该怎么样呢?” 林雪茹说肯定是离婚,揍她一顿,离婚。 张晓雅说蒋心安若有你这么干脆利落,刘欢欢也不敢这个样。蒋心安有点儿怕刘欢欢,刘欢欢有什么事情都推着蒋心安上。比如卖房子又反悔那事情,蒋心安那么老实的人是做不出来的。 第三百零四章 杀父母的老实人 小丫问道:“叔叔,要不要我跟着刘欢欢,看她还有没有别的事情?” 我说行,那你就跟着她吧。 小丫一闪身就到了车外,朝赵杰和刘欢欢追过去。 我把王高峰送到景苑小区,带着张晓雅和林雪茹回家。路过超市我们买了食材,回家让俩小妞折腾午饭。 我上网查了查有关梦的资料。有一种专门以噩梦为食物的神兽叫作貘。也有说叫作伯奇的。但是网上从来没有记梦中生出的梦魔能影响到现实的记录。 不知道貘会不会吃梦魔这种东西。问题是这些都是传说,又到哪里去找貘这种神兽呢。 对于我们找人订做的铁笼子能不能抓到梦魔,我心里一点儿底儿都没有。从我们知道的情况来看,梦魔对于现实来说是虚无的。我们不仅看不见它也摸不到它。但是它对我们的攻击和伤害却是实打实的。 我只能寄希望于电上,希望通了电的铁笼能够困住梦魔。 吃过午饭,我们小睡了一觉。王高峰没等我开车去接他,直接坐电动车到我家来了。看到张晓雅和林雪茹都在我家里,露出异样的神色。 林雪茹是我女朋友王高峰知道。他不知道我跟张晓雅的关系也已经这么近。 我们开车离开风城,到孙集镇派出所找阮所长了解蒋心安爸妈的情况。 阮所长说根据蒋心安舅舅所说,他一年多时间都没有和蒋心安的爸妈联系过了。他问过蒋心安,问蒋心安的爸妈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一趟? 蒋心安只说他爸妈去苏州打工了,具体什么地方他也不知道。 他舅舅问蒋心安爸妈的手机号码。蒋心安就把爸妈原来的号码说给了舅舅。这号码早停机了。 张晓雅说这么看来,蒋心安的爸妈根本就没有外出打工,有没有拘审蒋心安? 阮所长说人是拘留了,蒋心安不承认。一问他什么都不知道。在我们没找到足够的证据之前,人也不能一直拘着不放。 张晓雅对阮所长说:“他现在人在哪里?” “在候问室里,我就是等着你们过来看还有没有什么要问的。”阮所长带我们到候问室。 张晓雅说:“即便是放出去,也要看好这个人。不要让他逃了。这人肯定有问题,如果他真没有杀人,自己的亲生父母一年多没有音讯他就不找一下不问一下?” 我却想起了在蒋银行新买来的房间里听到的说话声和看到的人影。那两个鬼魂,有可能就是蒋心安的父母。 我们一进候问室,蒋心安就说道:“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就问我,没什么问的不能这么一直不让我走啊。我又没犯什么罪。” 张晓雅问道:“我问你,你爸妈是什么时候出去打工的?具体到某一天某个时候。” 蒋心安看了看我们几个,说道:“我认识你们,你们就是帮银行哥驱鬼的人。那个院子你们不能再去了。你们没有危险,别人有危险,昨天大毛家的狼狗被吃掉了。” 阮所长喝斥他:“老实回答问题!” 蒋心安这才说道:“去年五月份,就是五月初。具体哪一天什么时间我说不清楚。我媳妇和我妈不和。他们总是吵架。我妈生气就说,你们不用气我,我跟你爸到苏州打工去。看你们还能气谁去。” “我们跟我爸妈分开住的。那两天媳妇在气头上,不让我到我爸妈那院里去。过几天我到我爸妈那院里去看看情况。没人。我也不相信他们一声不吭地真就走了。就打他们电话。电话关机。我想着他们正在气头上不想接我电话。过两天又去看,还是没人,电话还是关机。” “我以为他们过段时间就会回来。或者会主动联系我。我也一直联系他们。我爸妈一直没有消息。就是找也没地方找去。” 蒋心安说的看似天衣无缝。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就会少很多破绽。谎言就是说的越多,破绽就越大。所以说老实人不骗人,骗起人来能骗死人。 张晓雅冷笑了一声问道:“你爸妈一年多时间没有消息,你没想过报警吗?” 蒋心安说报警又能咋着,是他们不一时间不愿意让我们联系上他们,又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或者失踪了。 林雪茹怒道:“那要是他们真的失踪了或出事了呢?” 蒋心安说真出事儿了一点儿线索没有,我报警你们也不能帮我找回来。顶多作个记录了事儿。 这家伙的话真让人无语。 我决定试探他一下,盯着蒋心安道:“蒋心安,你爸妈根本就没有出去打工。” 蒋心安歪着头问我:“你知道他们在哪儿?那赶紧找回来不就得了,还在这儿问来问去的。” 蒋心安歪头这个动作,表示他的心里出现了波动。我不回答他的问题。就这一点儿料,要一点一点往外抖,看看能不能把他震住。我反问他:“你为什么要把你的楼房卖掉?” “缺钱呗。”蒋心安镇定地说。 “哦,你那楼房,门朝外的那个卧室铺了瓷砖地板啊?”我很随意地问。 蒋心安嗯了一声,低下头,用眼角余光瞄着我。 “你那房间里有一堆玉米芯你还记得吧?我问你,那玉米芯下面埋得是什么?”我继续问道。 那两个人影,是从玉米芯下面钻出来的。 “没,没什么呀?就是一堆玉米芯,玉米芯下面就是瓷地砖,不信你们可扒开看看。”蒋心安有些慌张。 “扒开瓷砖地板吗?”我问道。我在诈他。 蒋心安摇晃着双手说:“不不,我说的是扒开那堆玉米芯。” 蒋心安越来越慌张,说话都不利索了。我再加重一些法码。厉声说道:“你爸妈就在那个房间里。你知道你爸妈已经死了。晚上还给他们摆供上香来着。我听到他俩说话了。” 蒋心安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不是我,不我杀的。都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逼的。你们赶紧把他抓起来,别让她跑了。” 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蒋心安杀了他的亲生父母,埋在了那个房间里。 第三百零五章 藏尸地窑 蒋心安跪下之后痛哭失声。他是个老实人。他压抑的太久了。他杀死自己的亲生父母,仅仅是为了媳妇不和他离婚。现在的刘欢欢是没有和蒋心安离婚,她却在跟着另一个男人赵杰鬼混。 蒋心安不用谁追问,说出了他杀害亲生爸妈的经过。 刘欢欢和婆婆不和,嫌婆婆太抠门,手里有钱也不给她花。婆婆则嫌媳妇只知道花钱不会挣钱。整天地抹脂涂粉的,都结了婚的人装什么妖精。一个女人家家,经常地钻麻将场赌博。 蒋心安从小没吃过多少苦,出去和人家一起干建筑活,去不了几天就跑回来,挣点儿钱都扔路费上了。他们小两口花钱只得去跟老两口要。 婆婆掌握着财政大权不乐意给。小两口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加上刘欢欢在外面混认识不少人,就嫌弃蒋心安没本事,吵吵着要跟蒋心安离婚。 蒋心安也觉得自己没什么本事赚钱,刘欢欢要是走了,自己可能就会连个媳妇都找不到。什么都依着刘欢欢,苦苦地求她不要离婚。 刘欢欢是铁了心的想要离婚。为了难住蒋心安,她对他说:“你要把你妈杀了我就不跟你离婚。” 蒋心安听了刘欢欢这话,蹲在地上好长时间没有作声。 去年五月初的一个中午。刘欢欢从蒋心安爸妈那里回来,神色有点儿慌张。蒋心安就问她咋了这是,像被鬼追着一样。 刘欢欢告诉蒋心安:“你说对了,我就是被鬼追着。我去跟你妈要钱,她不给也不理我。我找到钱了,拿了几百块钱。她竟然追过来了。她的钱不给我们花她留着给谁花?这日子没法过了。咱俩离婚!” 蒋心安求刘欢欢:“你能别老把离婚挂在嘴上吗?我跟她说。让她多给我们一些。反正她的钱早晚都是留给我们花。” 蒋心安心里极度自卑,生怕刘欢欢和自己离婚。 刘欢欢不满地说:“你说,你说,你说多少回了有用吗?你要是有本事儿,我也不用受她的气了。拿她几百块钱,让她这么追着,这要传出去叫我怎么有脸见人?这婚离定了,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自己看着办!” 刘欢欢扔下狠话。 外面院门响,打开又关上。婆婆随后追到院子里。她气吼吼地冲到蒋心安跟前:“你管不管你媳妇了?你媳妇都会偷钱了,啊。我一路上都没敢吱声,这要让别人知道了咱这一家都成啥人了?哪一回要钱我不给你们了。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该花的地方花,不该花的就得省着。你看看你媳妇,描唇涂粉的,像个啥样?” 蒋心安往客厅里去,刘欢欢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气呼呼的。婆婆追到屋里。刘欢欢站起身咬牙切齿地对婆婆说:“我要跟你儿子离婚,离婚!” 刘欢欢说着就要往外跑。蒋心安突然抓住老太太的头发把老太太按到地上,然后坐在地上勒住了老太太的脖子。 刘欢欢站在客厅门口傻眼了。 蒋心安涨红着脸对刘欢欢叫:“把桌上的那截线扔过来!” 客厅桌子上丢着一根电饭煲的电源线。刘欢欢走过去拿起线扔给了蒋心安。蒋心安抓起电源线死死缠住了亲妈的脖子。老太太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被亲生儿子活活勒死了。 刘欢欢目瞪口呆,她只想着跟蒋心安离婚,万没想到蒋心安真的勒死了自己的亲妈。 老太太不想自家的丑事被街坊邻居知道。进来院子后还把院门关上了。 蒋心安一时情急杀死了自己的母亲。这会儿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院门再响。刘欢欢蹿到客厅门口。惊慌地对蒋心安说:“你爸来了!” 蒋心安猛地从地上站起来。随手操起一把木凳躲在客厅门后面。蒋心安的爸爸一边往屋来一边问刘欢欢:“你妈来了么?” 刘欢欢没有吭声。 就在老头进门的那一刻,蒋心安把手里的凳子狠命地朝他头上砸去。老头伸手指了一下蒋心安,他看见了地上倒着的老伴的尸体。他自己也无力地倒地了地上。 蒋心安不放心地从地上拾起电饭煲的电源线,死命勒住了父亲的脖子。勒了足足十分钟才松开。 蒋心安飞快地跑出去把院门关上,并且从里面插牢。然后两个人望着屋里两具尸体发呆。 刘欢欢望着红着眼睛的蒋心安,感到非常可怕:“你杀了你爸妈!你把他们都杀死了!” 蒋心安定定地望着刘欢欢:“你说过的,我杀了我妈你就不会跟我离婚了。” 就连刘欢欢这样的人,也感到一阵阵地心寒。她现在不敢触怒蒋心安,不住地说:“我们现在咋办?现在咋办?” 蒋心安走出客厅,走进朝走道开门的那间房子。房间里有一个地窑,混凝土浇成的。靠近后墙根。用来存放粮食用的。里面放一个大塑料膜筒子,下面扎口。把粮食装进筒子里,上面扎上口。弄几张厚木板往上面一盖。又存了粮食又不占空间。 现在里面是空的。新麦子还没有收下来。老麦子卖光了。蒋心安把上面的木板撤了。叫刘欢欢帮忙,两个人把老两口的尸体拉进了地窑里。 蒋心安从外面菜地里挖来土把地窑填上了。过了两天,蒋心安拉来水泥沙子石子瓷砖,说是要铺瓷砖。他把地窑上面封了混凝土后,又把瓷砖铺上。 老两口就被封在了地窑里。 我们几个人气愤得直骂他畜生。阮所长立即命人将他铐了起来。 林雪茹和张晓雅更是气得身子直发抖。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电话接通,是焊接门市部的人要往蒋老庄送大铁笼子。我对阮所长说:“地窑那里,明天再挖吧。今晚上我们还要处理一些事情。” 阮所长答应下来,说:“行,我明天一早再把这件事情报到市局。这是命案,不是我们一个派出所处理得了的。” 我们几个人开车离开孙集镇派出所,往蒋老庄赶过去。一种上我的心里,感觉被什么东西压得好痛。其他人也都不吱声。 第三百零六章 除魔失败 我们到了蒋老庄,王高峰去问蒋银行拿了钥匙。我让送铁笼子的人直接把小货车开到院子里。农村院门比较大,进出车比较方便。调试了一下还行,就付清钱让送货的人走了。 我们几个人关好院门布置那个铁笼子。一开始村里也有人凑到院门口围观。我对他们说,谁凑的近有可能在夜里会被那个看不见的东西追到家里。很快人就散了去。 我们把电接好,把通到这边的电线接到跳闸前面,防止跳闸。又找来秫秸把铁笼子三面围起来,只留一个出口。 准备就绪,我们开车到镇上买了一条狗。并把狗弄晕。在镇上吃了饭又赶回蒋老庄。回到那个院子,把狗弄进笼子拴在最里面。防止它醒过来在里面乱动碰到机关。 天黑透之后,王高峰打电话叫蒋银行过来。蒋银行过来之后告诉我们,蒋心安被派出所的人叫去了。这事情我们都已经知道。谁也不提蒋心安勒死他爸妈埋在房间里地窑里面的事情。 为了安全,我们所有人都呆在那个房间里,王高峰不住地看那一堆玉米芯。那下面就埋着蒋心安爸妈的尸体。 没多久小丫回来,告诉我说刘欢欢和赵杰除了打架就是喝酒赌博逛舞厅。没什么好看的。 小丫说的打架就是做那个事情。 蒋心安为了留住刘欢欢杀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刘欢欢却早就有了新欢。蒋心安迟早留不住她。在痛恨蒋心安的同时,也深深地为他感到悲哀。 我们都没有睡意。到了夜里十二点,蒋银行毫无征兆地睡着了。我们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警惕起来。 兔孙突然拱起身子,呜呜地叫。它从紧盯着蒋银行,到紧盯着门口。慢慢朝门口移动。我叫住了它。 梦魔可能已经出来,见我们人多,没敢在屋里下手,朝门外面去了。 院子里拴在铁笼中的狗适时地醒来,发出恐惧的叫声。 砰地一声响。铁笼唯一的一道门关上了。我们连忙冲到屋外打开门灯。铁笼上有电,我们找了根棍子把围在一边的秫秸扫开。那只狗已经不会动了。一种毛发烧焦的味道很快弥漫开来。 我们盯着铁笼子,因为看不见,也不知道梦魔有没有被电到。 铁笼里的狗突然动了一下。很快它的腹部被撕裂,露出了里面的肉。紧接着就有一大块肉被扯了下来。梦魔没有死。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大块朵颐。 “它还活着。不知道铁笼子能不能困得住它。”林雪茹说。 我摇摇头:“如果电不死它,就很难困住它。” 王高峰不相信梦魔有这么厉害,他说:“这铁笼子全部都用铁丝网封着,这么小的孔,它出得来吗?” 如果梦魔是实物的,它肯定出不来。问题是梦魔对于我们而言根本不是实物的。它如果是实物的,就不会只存在于蒋银行的梦里。在他做梦时出现,在他醒来后消失。 铁笼中的狗在我们的注视下一块一块地消失。既然电对梦魔没什么杀伤力,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就切断了电源。 兔孙盯着铁笼子呜呜地叫。小丫一句话也不说。 我问小丫:“你看得见吗?” 小丫摇摇头,看不见,能感觉到。 铁笼子剧烈地晃动起来。梦魔在里面乱蹿。 张晓雅脸上一喜:“这东西发狂,说明它没那么容易出来。” 张晓雅话音才落,铁笼子就安静下来。 我们还在守着铁笼子,蒋银行已经从屋里跑出来:“你们都在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就剩我一个人了。” 我连忙问道:“那东西现在怎么样了?它在这铁笼子里有什么反应?” 蒋银行说铁笼子的门刚一关上,它停了一下。也不怎么在乎。这狗一动不动,省了它不少力气,直接就给撕吃了。吃完看着你们几个有此恼火,在铁笼子里来回蹿了两下,带着铁笼子跟着晃荡。它一甩头就从铁笼里面到了铁笼外面,我都没看清是咋回事儿。现在它浑身都是通红的。看得特别清楚了。它的样子和小壁虎差不多,放大版的。 我们这次对付梦魔又失败了。如果它今夜对我们几人中的一人下手,可能我们也无力阻止它。只不过看现在的情形,它的胆子还没有那么大。 它刚刚出现不多久,也在适应周边的环境。等它发现没有什么能威胁到它时,它就会变得野性十足,肆无忌惮。 张晓雅说道:“现在看起来,除了进入蒋银行的梦境,从外部是没有什么好办法拿它怎么样了。” 蒋银行却说:“它现在那么大个头又那么凶猛,我就是拼了命也杀不了它,只能白白送死。” 林雪茹却说道:“你不会死的。它不会害你,害了你等于它自己跟着消失。” 蒋银行苦笑道:“它不咬死我,咬了我的胳膊腿我就够惨了。” 这家伙想的真多。 我突然想起昨夜里听到的老头和老太太的对话。他们似乎知道对付梦魔的办法。只不过为了蒋心安,没有出来告诉我们。最后那个老头似乎想要出来,刚一露头就被兔孙吓得又躲了起来。 想到这儿我说道:“蒋心安的爸妈也许有对付梦魔的办法。” 蒋银行说他俩都不在家,警察昨天还问蒋心安他爸妈去哪儿了。 我们没有人接蒋银行的话。如果告诉他那间房子的地下埋着两具尸体,还不得吓他个半死。不过他很快就会知道的。天亮警察会过来把地窑挖开。 警察挖开地窑之后,这老两口未必还会留在那间房子里。我们再找他们可能就会比较困难。 我决定再见见那老两口,对张晓雅说:“你们全部上楼,我自己睡在那间房子里。” 王高峰不放心地问:“你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 我说没事儿,只要蒋银行不放出梦魔来就不会有危险。 我们关了门灯。他们几个人带着兔孙和小丫全部上楼。我自己留在那间房子里等那两口的出现。 第三百零七章 天下父母心 房间里安静下来,我把房间里的灯也关了。黑暗瞬间弥漫了整间屋子。门开着,窗户很大,有天光漫射进来,房间里还是能影影绰绰看清一些东西。 我歪在床上,楼上房间里慢慢也没了说话声。我竟然睡着了。 猛然听见一个人的声音:“掐死他!掐死他!” 我心里一惊,猛地睁开眼睛,房间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困意重重袭来,我不能抵抗,感觉要坏事儿。 直到一双手放在我脖子上,我忽地醒来。面前站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她对我怒目而视:“你,你们害了我儿子你知道吗?不是你们来这里,我儿子就不会有事儿。” 我推开了她的手。她并没有真的掐我脖子。我想到了她是谁。 “你是蒋心安的妈妈?”我问。 “你知道我是谁?”老太太问道。 “我不但知道你是谁,我还知道你已经死了。我没想到,你儿子那样对你,你还这样护着他。我还要告诉你另外一件事情,明天,地窑将会被扒开,你和你老伴的尸体将会被扒出来。”我淡淡地说。 “你知道我已经死了,你不怕我?”老太太问。 “我为什么要怕你?我又没做什么对不住你的事情。你儿子的事情,迟早会暴露的。我们来不来这里都一样。”我说道。 老太太叹了口气:“心安对我再怎么着,那是我儿子。我反正已经死了,就盼他能过得好好的。孩子是好孩子,被他媳妇带坏了。” 我不作声。根本就不认同老太太的观点。蒋心安心理有病。刘欢欢再不好,她只是自私贪图玩乐。杀死老两口的,是蒋心安自己。老太太已经死了,我不想伤他的心,这话没有说出口。 “梦魔,就是那个看不见的东西,是因为你们的死而出现的吗?”我问道。 老太太矢口否认:“胡说!我们又不大恶之人,怎么能弄出那种东西来害人?” 我连忙说道:“阿姨,我没说那东西是你们弄出来的。我是想问,它的出现,和你们的死是不是有关?蒋银行住进这里第一晚做的梦里,梦见你们老两口了。也听见了你们说的话。你们提醒蒋银行小心,说那东西快出来了不是吗?” 老太太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梦魔的产生,确实和我们老两口子有关。我俩不明不白地被儿子勒死,怨气很大的。我们可以原谅心安,但怨气还是挡不住的。被杀那天我发现媳妇偷拿我的钱我很生气。我不是不给他们钱,我和老头子省下来的钱不舍得吃不舍得花不就是留给他们的吗?” “不给他们给谁?我是瞅着他们不知道自己挣钱还乱花钱堵心。我是想让他们自己出去挣钱。我和老头子又不能跟他们一辈子。我俩没了他们小两口怎么过?特别是老头子,他那天追到院里来是怕我和儿媳妇吵架,过来劝架的。老头子身上还带了钱,就是给儿子媳妇送钱花的。他们每次要,我是数落他们,可是每一次都会给他们一些钱。” “没想到啊,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老太太露出伤心难过的神色,“我却死在了我儿子手里,不是失手把我打死,而是活活勒死。都说养儿防老,我这是养儿早死啊。” 老太太说着话,低声哭了起来。 好像跑题了啊,我问得是梦魔怎么产生的来着。我是想找到消灭梦魔的方法。 “别哭了,我们也怨不得谁,被自己儿子杀了,能怨谁去。就这样了我说蒋心安应该得到惩罚你还不依哩。”这是那个老头的声音。我转过头,老头正从那堆玉米芯下面拱出来。 我连忙站起来,想要请老人坐下,想起这原来就是人家儿子的家。 老头走过来扶住老太太,对我说道:“你想知道梦魔是怎么出来的对吧?我们老两口的怨气太大。怨气积久,就会产生灵性。因为是怨气,所以产生的只能是恶灵。这东西会在人最害怕的时候出现在黑暗里。说白了它能出世还得有人掺和。” “儿子媳妇俩人亲手勒死了我们老两口子。肯定不会有怕得要死的感觉。一年来这屋里除了儿子媳妇没住过别的人。蒋银行住进来以后,他心里就怕得要死。我们老两口是在提醒他。我们不提醒他,他就会被怨气压住,就是俗话说的鬼压床。他一样会怕得要死。” “蒋银行吓得要死的时候就在在梦里。我们老两口就是提醒他不要害怕,不要害怕,一害怕就会出现不好的东西。他自己听成有可怕东西要出现了。那东西就在他梦里出世了。” 我看了看老头老太太说道:“这两天听你俩说话,好像知道破除梦魔的方法。为什么一直不肯出来对我说?听你们意思,也是想让我知道除掉梦魔的方法的。你们怕你们一出面,我就知道你们死了是吗?你们可以装作不是蒋心安的父母啊,我又不认得你们。” 老头叹了口气说道:“没法装啊。只要说出来这个方法,村里人都会知道蒋心安把我们杀了埋在地窑里。要破除梦魔,就得挖开地窑。” 原来是这样。如果不是蒋心安杀死父母的事情暴露,明天就要挖开地窑起尸出来。这老两口可能会一直犹豫下去。 “挖开地窑,怨气就散了,梦魔就会自动消失了么?”我问道。这方法可简单了。 老头摇了摇头:“不会的。梦魔虽然是怨气生成的。还是蒋银行害怕的心情产生的。蒋银行睡觉一做梦,它就会从梦里出来。这世上的东西啊,都讲究个相生相克。地窑里埋着我俩的尸体,就生出一种活物。这活物就叫作伯奇。这伯奇就能对付梦魔。” “你不是说明天就会开挖地窑吗?一定不要让伯奇跑了,伯奇很小溜得很快。有了伯奇,就能消灭梦魔。” 伯奇很小?能消灭梦魔?梦魔可是很大个的。 我问老头:“您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这事情不是谁都懂得的吧?” 老头说道:“我不懂,伯奇懂。我们走了,走了老婆子。” 第三百零八章 一物降一物 老头搀扶着老太太走向那堆玉米芯。我突然感觉,俩人显得那么辛酸无奈。 我冲俩人的背影说道:“阿姨,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俩人回头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从那堆玉米芯上沉了下去。 我坐在床边,想着老头的话。伯奇很小,溜得很快。一定不要让它跑了。 是啊,如果伯奇跑掉了,我们可能再也找不到对付梦魔的方法。怎么才能做到万无一失呢?我想到了兔孙。以兔孙的利索,绝非人力可比。 我忘了问老头,伯奇既然一直都在,为什么它自己不出来消灭梦魔呢?这里面会不会还有别的问题? 我对着那堆玉芯叫着阿姨说我还有一个问题,他俩再也没有现身。 夏天,天亮得早。四点钟多一点儿,天色麻麻亮了。 我上到二楼。他们几个人全都没有睡觉,就一张床也没法睡。我对蒋银行说:“你抓紧睡一觉吧。” 张晓雅说道:“就是怕他睡着了梦魔出来报复我们,我才没让他睡。你没听他说,梦魔越来越厉害了。” 我点点头说:“知道,让他睡吧。就怕白天挖开地窑时,他熬不住困睡着了会坏更大的事情。” “地窑?什么地窑?挖地窑干吗?”蒋银行莫然其妙地问道。 我这才想起,蒋心安勒死他爸妈埋进地窑的事情一直没有对蒋银行提起过。这事情早晚得让他知道。我对他说道:“蒋心安爸妈没有外出打工,被蒋心安勒死埋在了房间的地窑里。” 蒋银行破口大骂:“蒋心安还是人吗?村里人早就怀疑,他爸妈咋就一直没有回来过。真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说他是猪狗都污了猪狗的名声。” 蒋银行骂了一通突然警觉地问道:“埋在哪个房间的地窑里?是他爸妈那老院子还是这楼房里?” 王高峰看了看我们几个对他说道:“就下面那个房间里,瓷地砖下面。” 蒋银行跳起来叫道:“我日他祖宗八辈儿,这货卖给我了一个凶宅啊。我去特马的老子不要了,退房,退房,多少钱我都不要了。” 蒋银行说着就往门外走,一点儿睡意也没有。 王高峰拉住他说:“你去哪儿找他,他人在派出所里。天亮后就得回到这儿来指认现场开挖地窑,你见了他再跟他说吧。” 蒋银行一屁股坐在地上:“他都被抓了,我找谁退钱去?这房子是凶宅,凶宅谁敢住啊。” 林雪茹说道:“蒋心安被抓了,你去找他媳妇刘欢欢啊。” 张晓雅说道:“刘欢欢有可能也逃不掉。她给蒋心安递了作案凶器电源线。也是她帮着把尸体埋进地窑的。” 林雪茹退一步说:“刘欢欢判不了多久,你就等她出来再说吧。” 蒋银行呆呆地说:“蒋心安被抓了。刘欢欢的钱不知道日摆哪去了。等她出来,毛钱都没有。倒了霉了,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王高峰说道:“银行哥,我们昨天在县城见了刘欢欢,因为要留出时间处理梦魔的事情,警察现在可能还没有抓她。你现在就找她退房,能退多少钱是多少钱。剩下的让她欠着着,收不回来也就算了。” 蒋银行立即给刘欢欢打电话,响了一会儿才接听。刘欢欢说她在风城。蒋银行说了退房子的事情,刘欢欢说等她回来和蒋心安商量一下。就是退钱也给不齐,还差四万。 蒋银行哭丧着脸:“四万块钱几天时间就没了。” 我对蒋心安说:“哪一家不死人啊,人总会死的,而且大多数人会死在家里。也没有那么可怕。梦魔比死人可怕多了。你都没同意退房。现在还怕什么。我给你说,如果是闹鬼的事情,我们早搞定了,不会有这么大麻烦。” 蒋银行犹豫了。四万块钱,搁谁都得掂量掂量。何况现在想退房也不一定能退得了。 撇开这个问题,张晓雅问我有什么收获没有。我点点头,说有,还是大收获。 蒋银行忙问我是啥收获,是不是找到逮到梦魔的方法了。 我心思一动,对他说道:“不是,我见到蒋心安爸妈的魂魄了。” 蒋银行不以为然地说这算什么收获。张晓雅她们也显得很失望。 我对张晓雅说:“走吧,我们去镇上找个地方歇息一下,还得跟阮所长和市局来的人研究一下开挖地窑的事情。” 我们几个人下楼开车离开院子。蒋银行锁好院门回家。 路上,我对张晓雅她们说了我在一楼发生的事情。张晓雅也很奇怪,说伯奇既然能对付梦魔,为什么一直没有露头呢? 王高峰说可能是被封被混凝土封在地窑里出不来。 林雪茹说那老头的话可不可信,如果伯奇连混凝土都能封得住,它有什么本事消灭梦魔? 张晓雅说可能是一物降一物吧。 我心里想着,老头说的别让伯奇跑了什么意思?伯奇既然是这么有灵性的生物,它出来就是对付梦魔的,怎么还会跑掉?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反正有兔孙,到时候紧盯着现场,把伯奇抓到就行。 我对张晓雅说,开挖地窑时我要带着兔孙在场,确保抓住伯奇。 张晓雅一口答应。说这件事情,上面可能会交给她来负责。 到了镇上,我们把车停在一个不碍事儿的路边,歪在车上睡了。睡到八点多钟醒来。张晓雅接到市局的电话,让她赶去蒋老庄现场。我们找地方吃了早餐,到派出所找到阮所长。等市局的同志过来一起去现场。 我对王高峰说:“等一下到了蒋老庄,你看住你表哥别让他睡觉。我总感觉老头说的伯奇一开始也很弱。听他那意思,只要麻利点儿就能抓住伯奇。我怕蒋银行那边会出意外。要是梦魔从中作梗毁了伯奇,我们可能就没有办法了。” 王高峰说不能吧,一物降一物,伯奇专降梦魔的,还能让梦魔给毁了? 张晓雅正色道:“小心没大差。我们出不起意外。林雪茹带上小丫一起盯住蒋银行。” 第三百零九章 把伯奇吃了 张晓雅安排蒋心安给刘欢欢打电话让她回家,就说是蒋银行退房子的事儿。九点多钟,我们和市局来人带上蒋心安一起赶赴蒋老庄。第一次和大队警察一起出发办案,好威风的感觉有木有? 到了蒋老庄,车子在胡同口停成一溜。王高峰把蒋银行叫了过来。打开院门带着蒋心安到那个房间指认地窑地点,安排人手砸掉地板砖挖掘。 把那一堆玉米芯挪掉,让蒋心安画出地窑的位置和大小。 张晓雅就安排人手带着蒋心安到村口去接刘欢欢。 蒋银行和王高峰,林雪茹,小丫去了二楼我们呆过的那个房间。和一楼这个有地窑的房间上下对齐。上下两个大窗户朝南开着。窗户是推拉玻璃的飘窗,外面没有加装防盗网。农村里朝着自家院里开的窗户一般都不装防盗网。 我跟张晓雅带着兔孙和另外三个警察在一楼现场。另外请了两个砸地板的工人。我紧张地盯着施工进度,生怕有个小东西突然蹿出来溜掉。我没见过伯奇,也不知道伯奇长什么样。 两个工人用电镐打的地板轰隆隆响,声音特别吵。终于按照蒋心安画出的粉笔线把混凝土全部打掉。下面就是泥土了。在他们清理上面的混凝圭的时候,我眼睛都狠不得不眨一下。 混凝土块清理完毕,开始挖掘下面的泥土,所谓的伯奇还没有露头。我紧张地问其他人:“有没有看到有个小东西爬出来?” 干活的人就问我是什么东西。 我哪里知道,反正就是小动物之类的。 张晓雅叫我不用那么紧张,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把门窗都关上,想跑让它也跑不出去。 我对兔孙说:“这次可就看你的了,老子紧张得不能行。只要有小东西一出现,你立即就给我逮住。可千万别让它跑了。” 兔孙瞄了一声,给我一个白眼。那意思就是老子知道了,啰嗦个毛线,有老子在这儿还不放心吗? 一个工人觉得我跟兔孙说话好笑,就开玩笑说:“这里面除了死人还有耗子吗?” 张晓雅训斥了他一句:“干活,别那么多话,这是命案现场,严肃点儿。” 外面扑通一声响。有个人从上面跳了下来。一楼窗户正对着小菜园。张晓雅打开窗户,就见蒋银行从菜地里朝窗户冲过来。院子里的警察都操着外面的心,门口也有警察把着。没料到里面的人还能生乱。 小菜园与水泥地的院子之间还打着一道矮墙。不等院里警察反应过来。蒋银行已经朝窗户这边蹿过来。正在挖地窑的工人都停下来望着蒋银行跳上了窗台。 兔孙朝着蒋银行呜呜低吼。我对兔孙说,给老子盯紧这边,别分心。张晓雅一脚朝蒋银行踹过去,楼上又有个人跳了下来。从后面接住蒋银行。是王高峰。 蒋银行疯了一般挣脱王高峰又朝窗台跃来。张晓雅守在窗台死死盯着蒋银行。我这才发现蒋银行闭着双眼,根本就没有睁开。 果然有鬼! 不过蒋银行没有跃上窗台,被两个警察和王高峰一起按住了。 兔孙忽然动了。我急忙扭头看时却见兔孙已经抓到一个拇指大小像猪一样的东西。 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伯奇,心里一阵激动。轻呼了一口气:“终于逮住了。” 哪知道兔孙这二蛋竟然把它吃了,只一下就咬下去一大半。我叫了一声兔孙扑过去就抓。兔孙回头看了我一眼嘎吧一下就咬个稀巴烂,还有血水迸到了我嘴里。 你妈蛋的腥臭难闻。 我伸手在嘴上抹了一把,还抹进嘴里一丁点儿。就这么一抹嘴的工夫。那小东西竟被兔孙咽完全咽进了肚子里。 我一脚把兔孙踢开:“老子让你把它抓住,你咋个给老子吃了?那可是伯奇啊。你吃稠的还让老子喝了点儿汤,不想混了不是?” 兔孙喵地叫了一声,蹿到窗台上跑了。 我靠,反了。 我正要追出去。张晓雅拦住了我:“别走,刚才那小东西不一定是,看里面还有没有?那么小个东西能顶什么用?” 也对,万一那个不是,把真的伯奇放跑了才真耽误大事儿。不过蒋心安的老爸说过,伯奇就是个头很小,动作麻利。 泥土里带着腥臭味儿,随着挖掘深入越来越臭。有人送来口罩给我们。尸体被扒出来时,肉已经全烂掉了,只剩骨头。整个屋子里臭不可闻,没法站人。我看了一下里面不可能再有活的东西了。跑到屋外菜园里呕吐起来。 张晓雅戴着口罩蹲在坑边坚守。最后张晓雅出来对我说:“只挖出来那一个活东西,不管是不是伯奇也只能就是它了。” 我万分沮丧,一向听话的兔孙今天是怎么了,在关键时候掉了链子,竟然把那小东西给吃了。 兔孙警惕地站在一边看着我,生怕我再给它一脚。我吐得一塌糊涂,哪有工夫管它。 蒋银行倒在菜园子里。这会儿清醒过来。睁开眼睛问王高峰:“峰子,我咋在这儿?咱不是在楼上的吗?” 王高峰气恼地说:“咋没摔死你?你想干啥?我们几个守着你,你却不吭声从二楼跳窗而下。” 蒋银行站起来伸伸胳膊踢踢腿,疑惑地说:“我从二楼跳下来?不可能吧?我这胳膊腿咋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你睡着了。”我抬头对蒋银行说。 王高峰说不可能,我们一直都盯着他。他咋能睡着那么快? 蒋银行低头想了一下说:“我可能睡着了,因为我看见梦魔了。它忽一下就朝我扑来,直接扑我身上了。我脑子一懵,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蒋银行着了梦魔的道儿,他就是冲伯奇来的。 一物降一物,梦魔不能把刚露头的小伯奇怎么样,想借蒋银行的手弄死它。结果蒋银行没有得手,被兔孙弄死了。 兔孙把伯奇吃了,还分了我一丁点儿汤。这叫什么事儿。 我对张晓雅说:“你在这儿忙着,我们先回风城了。” 张晓雅见我沮丧得很。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第三百一十章 炖了 王高峰说他要留下来陪着蒋银行,不能跟我们一起回去。我和林雪茹带着小丫来到胡同口上车时,兔孙也麻溜地蹿上了车子。我瞪了它一眼狠狠地说:“你还敢上车,老子回去就把你整个的放锅里炖了。” 兔孙不满地喵了一声。 林雪茹问我:“在那院子里张小妞跟你小声嘀咕什么?那个伯奇,没有抓到吗?” “抓到了。”我边开车边说。 “那可太好了,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非要炖猫肉吃。”林雪茹没好气地说。 “好什么呀?让兔孙给吃了。它吃肉我喝汤,嘎嘣一下,迸我嘴里不少血水。肉全给它咽肚子里了。”我苦笑着说。 兔孙听我说它,又喵了一声。 “你看看,还不让说了。”这二货真让我无语得很。 小丫看了一会儿兔孙,兔孙伸爪子摇头的在那儿显摆。然后小丫对我说道:“叔叔,猫哥哥说那东西本来就是要吃掉的,不吃掉它就会跑掉。猫哥哥是对的。” 它吃了还有理了。我还是那句话:“回去就炖了。炖了。” 停了一下又说道:“它是对的,有本事它去抓梦魔啊。” 兔孙又喵了一声。 小丫翻译说:“叔叔,猫哥哥答应了。” 我一听就气不打一出来:“它答应有个毛用。我们来蒋老庄几回了,要是能灭了梦魔早就灭了。哪一回不是干看着一点办法都没有?” 兔孙连着喵了几声。小丫接着翻译:“叔叔,猫哥哥说,吃了那东西就能打梦魔了。” 我去,今天非得被兔孙气死不可。 “回去就炖了。”我拍着方向盘说。 到村口的时候,一辆cs75从村外开过来。这车很像我们昨天撞了的那辆车。留意了一眼车上,正是赵杰和刘欢欢。他俩显然看见了等在村口的蒋心安和警察。打算把车一直开过去溜掉。 我打一把方向停在长安75的前面。长安车狂按着喇叭停了下来。 蒋心安也看到了车上的刘欢欢,对警察说刘欢欢就在车上。 赵杰下车对戴着手铐的蒋心安说:“哟,你这犯多大事儿,手铐都戴上了?我过来给你宣布一件事情,我准备跟刘欢欢结婚,你俩离婚吧。” 赵杰当着警察的面抢人家媳妇,这得多器张。不过蒋心安做的事儿确实招人恨,任谁都不会对他有好感。警察也不例外。 但是警察也看不惯赵杰,冷冷地对赵杰说:“你等她从监狱里出来再说这话吧。” 赵杰吃了一惊:“她犯什么事儿了?” “合伙杀人。”警察冷冷地说。 刘欢欢下车一言不发。警察把手铐给她戴上。 赵杰很快把矛头对准了我:“你下来!特马的你会不会开车?这么宽的路非得顶我车头。” 我打开车门下车。 赵杰看见我更加来火:“哟喝,昨天撞车的就是你吧?咋着哪儿都有你啊,碰见你老子特马的就倒霉。” “你嘴这么臭!早饭吃屎了?”有警察在场,我俩不可能动手打架。 一个警察走到我跟前低声问:“这小子就是欠揍,你打不打得过他,你要能揍过他,我们就先走了,给你个方便。” 我笑了笑低声说:“没问题。” 那警察也笑了笑对我俩说道:“你们两个,有事儿说事儿,车也没碰着。不准打架啊。我们就在村里。” 这个警察对另外一个警察使了个眼色,俩人押着蒋心安夫妻俩回村了。 赵杰真够器张的,也不问警察给我说了什么,待警察离开两步。他说了一句:“你特马的就是欠揍!老子就教教你怎么做人。” 这货说着话出拳就朝我脸上打来。一看就是经常打架的,废话不多说,能用拳头解决时绝不浪费口舌。 我闪了一下,直接下脚。 没想到这货一闪身竟然躲开了。我操,是个练家子。 马的这就不用客气了。我左拳冲出,他伸手来挡。我眼睛盯着他面门,右拳又动。右拳是虚的,只晃了一下。抬腿踢向他裆里。经常打架的人有个习惯,就是看着对方的眼睛。对方的眼睛看哪哪就是目标。 马的老子的撩阴腿从来不需要看。 咱也不是落井下石的人,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上车开动车子离开。赵杰蹦了一会儿觉着一个人蹦也没意思,开动车子掉个头跟上了我。 我俩一前一后开往风城。 林雪茹看了一眼后视镜说:“方小波,甩开他吧。总不能让他跟着咱到家吧。这人就是赖蛤蟆到脚面上,不咬也怪膈应人的。” 我笑着说:“我们昨天在风城焊接门市部那儿撞过车,就是这个人。他也是风城的。这家伙可能是混社会的,有几个人。碰车那会儿他什么都不说先打电话叫人。要不是我们认出刘欢欢,他怕我们把这对狗男女不光彩的事情抖露出去,肯定会找们麻烦。” 林雪茹提醒我说:“那你可要小心了。这家伙说不准这会儿就在打电话叫人,找个宽敞的地方就会截停我们的车。” 我无所谓地说:“叫就叫呗。咱俩跟他们打一架。这一次你先出手,叫他们知道知道我媳妇的厉害。” 林雪茹笑道:“那也不能没事儿总跟人家打架啊。大白天的叫人围观多不雅观。小丫,这事儿交给你了。等一下找个空旷平坦点儿的地方,你帮他打一把方向盘,把他车子拐地里面去。方小波,等一下你开慢点儿,叫他跟得也慢点儿,别把事情弄大了。” 女人就是善良。就算速度快点儿翻个车又不是撞车,翻到庄稼地里也要不了他的命的。 柏油路面比路边的田地高出几十公分,开下去就是不出事儿也吓他半死。我把速度放到二十码,这货也不超车。显然是有意跟着我。我叫小丫下去收拾他。 小丫下去后,我把车速提到四十码。后面的长安车也提速跟上。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长安75一拐弯离开路面朝下一栽头开到地里去了。我竟然不厚道地笑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淡疼 甩开了赵杰,我一轰油门,十多分钟后就进入了风城市区。回到家里我一头倒在床上。这两天真够累的。更让人沮丧的是伯奇被兔孙吃了。 虽然小丫翻译兔孙的话说得胸有成竹,我对兔孙这不靠谱的家伙心里没底儿。蒋心欢的父亲可没有说抓住伯奇后把它吃掉。 想想张晓雅还在蒋老庄忙碌,怪心疼她的。 一觉睡到下午两点多钟。王高峰打来电话,他说他表哥让我问问,那个大铁笼子还要不要。 我说我要他干吗?拿回来养老虎啊。 王高峰笑着说:“你不要我表哥就收拾起来了啊。对了,我也没好意思问张队,那个伯奇抓到了吗?” “抓到了。”我淡定地对王高峰说。 王高峰放心地说:“那好,我在这儿等着你们,就不回风城了。” 过了午饭时间,林小妞和我一样刚刚睡醒。连饭也没得吃。我俩到外面去吃饭。步行到附近一家烩面馆坐下,要了两碗烩面,一碟海带丝,一碟凉藕。 烩面上来,刚吃了两口,就感觉有人停在了我旁边。林雪茹抬起头看了看笑着说:“这么巧啊。” 我以为碰见了老熟人,一抬头就看见赵杰对我阴测测地笑着:“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扭了一下头发现赵杰只带了一个人。咱是文明人,要是在没人的地方干一架就干一架。在人家饭店里,咱真不想没有风度。就笑着说:“啊哈,赵杰呀,你怎么也这么晚才来吃饭?来来,坐,一起吃。” “吃你妹啊,老子车翻了。我说过遇你老子就倒霉。老子这回先让你倒霉!” 这货说着伸手我饭桌上的碗和碟子全扫到了地上。饭店里的人听见动静围了过来。 我站起身一脸无辜地对饭店里的人说:“老板,碗是他摔烂的,你找他赔啊。还有这饭我还没吃好,饭钱你也得找他要。吃个饭也吃不安生真是的。” 饭店里出来两三个人劝阻赵杰,谁也不想有人在自己饭店里打架啊。 按说饭店里这么多人劝他,赵杰应识趣点儿应该不敢在人家饭店里闹事儿。 我和林雪茹对面坐的。这货在过道里往林雪茹那边一闪身,腾出这边的空档留给他同伙。闪过去之后挥拳就对我下手。他同伙也欺身而上。 我格挡了赵杰一下就没再管他,直接和他同伙对冲过去。一侧身子一腿伸在他脚后,手肘狠击他胸部。这家伙本能地后退,退路被我腿挡上。站立不稳摔在地上。 回头看赵杰,捂着裆在过道里又蹦起来。俩眼瞪着林雪茹:“你……” 林雪茹站起身往另一边座位挪了挪小声说:“不关我事儿啊。你自己碰的。” 赵杰自己也不好意思嚷嚷。在那儿一边跳,一边叫我等着。 我才不在这儿等着呢。我对赵杰说道:“忙着呢,没时间在这儿等。” 喊了林雪茹一声:“老婆,我们走。我看见这人捂着裆里就感觉蛋疼。” 林雪茹从另一边出来,很同情地说道:“是哩,这人咋这么不小心,碰哪不好,非碰桌角。我还没见过练过功的呢。” 赵杰的同伙从地上爬起来站在过道上。我瞪了他一眼,他连忙往一边让开一点儿。我和林雪茹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饭店老板还在后面说好话:“对不住啊老板,下次再来。” 走没两步就听见脑后生风。我一低头一只大碗嗖地就从头顶飞了过去,啪地一声砸在门口地上。 我回头对赵杰说:“准头差了点儿,我要砸你保证你躲不掉。” 不想和这种人缠,反正他也不认识我,像今天这样碰到一起的机会可以说千分之一。 抬脚走到门口,却听见赵杰从后面冲了过来,大喊着:“超哥,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我走出门口,看见右面过来三个人。领头的是小金。小金刚和我去过潮城。赵杰是隔着大玻璃看到小金的。因为小金不是正对着门过来,我倒没有注意到。 我有点儿意外:“小金过来吃饭啊?” 小金忙说:“我吃过了方哥,过来见个朋友。你忙你的。” 赵杰已经冲到跟前。小金喝道:“赵杰你干什么!” 我回头看见赵杰俩手举着个椅子,那意思想朝我拍下来。被小金一吼,他愣在了那儿。我对他说道:“放下来吧,举着挺累的。你损坏人家饭店的东西都要赔的。” 赵杰仍举着那椅子对小金说:“超哥,你认识他?就是这小子撞了我的车,第二次别停我的车。” 小金是和我一起去潮城时用的化名。小金真名应该叫什么超。 小金对赵杰说:“方哥让你把椅子放下来没听懂是吧?你的车撞坏没有?花多少钱算我的。” 赵杰闻言讪讪地把椅子放了下来。我掏出五百块钱递给小金:“那天撞车是我的错,我是倒车,他是直行。本来是要赔他钱的,他要的太离谱。正争执着跟他一起的一个女的硬叫他开车走了。” 小金低声说:“方哥大量,别理他,就是他故意碰瓷的。” “那这钱兄弟们拿去喝酒吧。” 小金接过钱塞进我口袋里说道:“方哥不用客气,喝酒的事儿喝酒时再说,别提钱的事儿,虎哥知道了还不得骂死我。方哥你去忙吧。这小子我得教训他两句。” “那我们就先走了。” 我跟林雪茹离开,饭也没吃好,回到家里每人又泡了一桶泡面。吃着泡面时小金给我打了个电话:“方哥,给你说个情况,赵杰不是我们的人,他就是一小伙专门碰瓷的。他开着车到处跑,也认识风城其他帮派的人。这家伙报复心强,你小心着他。如果赵杰找你麻烦,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第三百一十二章 别人的梦境 谢过小金,我挂了电话。赵杰这种人我还真没放在眼里。如果他还缠着我不放,我就收拾他一回狠的。很多人就是这样,他把你对他的容忍和善良当成好欺。 吃完泡面洗了个澡,美美地睡了一觉。 突然听见林雪茹在楼下喊我。喊的很急,似乎有什么情况。我睁开眼睛,发现林雪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床了。连忙跑下楼,只见林雪茹站在客厅里看着客厅的沙发发呆。 我走到她跟前,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就问林雪茹怎么了。 林雪茹指着沙发说:“蛇,我看见一条蛇钻到沙发底下去了。” 我心时一寒,我特马的也怕蛇啊。 不过在林雪茹面前,我得故作镇定。 “那蛇,有多大?蛇怎么跑到客厅里来了?” 林雪茹说:“有一尺来长。我从楼上下来,刚走到客厅这里,就看见它从客厅中间跑到沙发底下去了。” “我知道了,拿根棍子把它挑到外面去。”我说着话跑到外面杂物间找了根查棍子抓在手里就去挪沙发。 林雪茹见我一手拿着棍子一手移动沙发很不方便,帮着我一起挪动。 “你不是怕蛇吗?”我问林雪茹。 “那能怎么办?我看你棍子都不敢离手,你也怕。我不敢动蛇,挪动一下沙发还行。”林雪茹说。 我俩挪动沙发的速度不快,好容易看见蛇的一点儿尾巴,还没等我把棍子伸过去,它又钻到挪过的沙发下面去了。气得我把棍子伸进去乱扫,它也不出来。 我丢掉棍子,叫了一声兔孙。 兔孙喵了一声从楼上跑下来。 “下面有条蛇,我俩挪动沙发时你看好了把它抓住,叼到外面去,随便扔哪儿。” 兔孙趾高气扬地踱到沙发跟前候着。我叫林雪茹离远一点儿,把沙发一边的东西先挪得远远的。然后搬住沙发一头猛往外拉。一条小蛇暴露出来,还想往沙发底下钻。被兔孙一口咬住。 兔孙咬着蛇头,小蛇尾巴乱甩去缠兔孙。兔孙使劲儿甩了两下头,那蛇便老实了。兔孙叼着蛇朝我跟前走过来。 我连忙摆手:“哎哎,你是不是故意的?把它叼到外面去。” 我出了客厅打开院门,放兔孙出去。 林雪茹拍着胸脯:“猛地在客厅看见一条蛇,吓死我了。方小波,要没兔孙咋整?” 我说没兔孙就用棍挑了,总不能把它留在这楼里。 兔孙很快回来,我关了院门走回客厅,见林雪茹正弯着腰使劲儿在挪沙发。心里一动便把她压在沙发上。林雪茹会意地一笑,我俩很快纠缠在一起。 马上就要爆发的时候,林雪茹突然不见了。我从梦中惊醒。我睁开眼睛,林雪茹正笑着看着我。我俩仍躺在二楼的床上。刚刚只不过做了个梦。 俩人相视正深,小丫推门进来,说了一声又打架啊,捂住眼睛退了出去。 云雨过后,林雪茹问我:“方小波,你也怕蛇吗?” 我心里一动:“你怎么知道?” “我做了个梦,在客厅看见一条蛇钻到了沙发底下。把你喊下楼。你拿个棍子都不敢离手。最后还是把兔孙叫下去咬出蛇弄到了外边。” 我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 林雪茹诧异地看着我:“方小波你干嘛一惊一乍的?” 我激动地对林雪茹说:“我做了个和你一模一样的梦!” “我们两个人做了同一个梦?”林雪茹惊讶地问,“你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吧?” 我摇摇头:“肯定不是。我说你没说过的事情。兔孙把小蛇叼到外面之后,我俩在沙发上做好事儿。你突然不见了。我也马上醒过来。” 林雪茹也出神了,喃喃地说:“这么巧,我俩竟然做了同一个梦。” 在梦里,林雪茹比我先醒来。她突然就在我身下消失了。紧接着我就醒来。说明这个梦是以林雪茹为主的。她在梦就在,她醒我的梦就跟着结束。 我猜测说:“可能不是我们俩人做了同一个梦……” “怎么不是?我俩梦见的内容都一模一样。”林雪茹打断我的话说。 “那是因为,我进入了你的梦境。实际上是你在做梦,我进入了你的梦里。”我激动地一挥手,“如果兔孙是跟我一起进入了你的梦境的话,我们就能对付梦魔了。” 林雪茹张大了嘴巴:“不会吧?这么神奇?因为兔孙吃了伯奇的肉,你也跟着喝了点儿汤,所以就有了进入别人梦境的能力?” “很可能是这样,兔孙不是一直以为它是对的吗?就是说,兔孙比我们知道得多。只不过它不能表达。”我说道。 “如果你和兔孙进入蒋银行的梦境,有把握对付梦魔吗?如果你们对付不了梦魔,会出现什么情况?是不是永远也醒不过来了?这太危险了。”林雪茹担心地说。 “我们应该能对付得了梦魔。蒋心安的父亲说过,世上万物相生相克,伯奇的出世就是专门为了对付梦魔的。我开始还在想,伯奇那么小个东西,怎么对付体形庞大的梦魔。现在不一样了,兔孙吃了伯奇,就成了伯奇的化身。而且它也不是在现实中对付梦魔,是在蒋银行的梦境里。蒋银行梦境里的伯奇,是能够看得见的。等于以实打实,再加上有我,消灭梦魔应该不是问题。” “这事情好险,如果不是阮所长同意迟一天开挖地窑,不是老头老太太先对我说了这件事情,我们就有可能错过伯奇。伯奇那么个小东西,有可能被蒋银行弄死。” 林雪茹点点头:“我们当时只守着蒋银行别让他睡着了。谁知道他一闭眼就被梦魔控制,直接就从二楼隔窗跳了下去。我们几个人都没来得及看见他闭眼。事情来得太突然了。” 说着话外面有人拍门,大叫着林小妞开门。是张晓雅。 我俩收拾一下穿好衣服下楼。 第三百一十三章 大白天伤人 张晓雅一进来就挤兑林雪茹:“大白天关着门孤男寡女的又干啥好事儿?” 林雪茹笑着说:“张小妞你也别羡慕嫉妒恨,来,来,请上楼,趁这会儿有空你俩先干一场。” 我无语。 张晓雅走进客厅往沙发上一歪说:“不开玩笑了,今天从蒋老庄回到局里,张局长问我蒋老庄看不见的东西伤人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我跟他说已经判定这东西来自蒋银行的梦里,要除掉这东西还需要些时间。” “张局长比较理解我们,说这种事情不同于别的事情,叫我们按部就班,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也跟张局长说明了,虽然我是风城的警员,这个案子的情况可以汇报给他。但是事情的处理不入风城市局档案。” “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要尽快找到消灭梦魔的办法,不可能一直拖下去。蒋心安爸妈说的那个伯奇不知道真假,真的假的都没用了。伯奇没了。现在也指望不上了。我们都想想,看看有什么办法。想不好也不用去蒋老庄了。去了也只能干看着。” 林雪茹故意隐瞒我能进入别人梦境的事情不说。却对张晓雅道:“张小妞这是受了打击了啊。该去还得去。有兔孙跟着,我们就能跟着梦魔,尽量把损失降到最低。你想过没有,这两天不是我们在蒋老庄,梦魔吃的就不一定是狗,有可能会是活人。” 张晓雅听了林雪茹的话点了点头。有些担心地说:“我们是尽力减少了别人的损失了。我却怕我们几个会出事情。梦魔越来越强大,我们又看不见它,甚致伤不了它。方小波是凭着感觉攻击梦魔。梦魔以为会伤到它对我们稍有忌惮。它若明白过来死攻我们,我们怎么办?” 我看了林雪茹一眼对张晓雅说:“你别发愁了。兔孙吃了伯奇的肉,我跟着沾光喝了点儿汤。现在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就看兔孙是不是跟我一样。如果我能带着兔孙进入蒋银行的梦境里面,那我和梦魔就是以实对实。有希望把梦魔灭掉。” 张晓雅白了林雪茹一眼,扑过去就抓她的胸脯:“你丫的不早说,故意刺激我不是。” 林雪茹一边躲一边叫:“光天化日之下你耍流氓啊。” 张晓雅一边和林雪茹闹一边对我说:“方小波,你去帮我泡桶面来,我忙到现在还没吃饭呢。饿死我了。” 我马上去办。 张晓雅吃完饭上楼洗了个澡,下来眼馋地看着我说:“我要吃肉。” 我忙说道:“冰箱里没有了,我这就去买,看把我家小妞饿的。” 我正要起身,林雪茹笑着一把将我按倒在沙发上,就脱我衣服,脱完往沙发上一扔自个上楼了。临上楼对张晓雅说:“张小妞,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张晓雅一伸大拇指说:“林小妞,好样的,够意思。” 张晓雅甩了衣服,猛虎下山一样扑朝我扑了过来,嘴里说道:“事情有眉目了,心里轻松多了。啊。” 一番闹腾之后,我们收拾干净穿好衣服。张晓雅说出发吧。 我说现在过去是不是还早? 张晓雅说不早了,蒋银行昨夜里熬了那么长时间,上午又折腾了那么一出,我怕他一睡觉白天就出事儿。村里人白天可都没有躲到屋子里。 张晓雅一说,我也感觉事情严重。心里也有些含糊,梦魔大白天也敢出来吗?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三个人带着小丫和兔孙出发去蒋老庄。 张晓雅笑着对我说:“你今天辛苦了,我来开车。” 刚驶出风城,王高峰就打来电话,着急忙慌地说方小波赶紧过来,出事儿了。 “出什么事儿了,你慢慢说,别急。”我对王高峰说。 “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被咬断一条腿。我在银行哥家一直陪着银行哥。刚才他睡着了。我也困了。我就听见银行哥一直喊着:叫醒我,快叫醒我。我一下子清醒过来,连忙拍打银行哥。没能把他马上叫醒。” “他醒过来对我说,完了,村里一个孩子的腿没了。幸亏是白天,银行哥新院的那个邻居蒋银举也在,几个人捡起砖头拼命在孩子身边乱拍。人多势众。那孩子捡回了一条命。银行哥说村里人不知道那东西是梦魔,不知道是因为银行哥做梦产生的。村里人要知道情况,非把银行哥杀了不成。” 我一拍大腿说:“也对啊,弄不好蒋银行死了梦魔也就消失了。” 王高峰马上说:“方小波你别乱说,我银行哥正想着自杀呢。” “啊,你告诉他别死,就怕他死了梦魔出得来回不去,真的留在了现实中就会害死更多的人。” “好,你们抓紧来,我这就告诉他。” 张晓雅加快了速度。她边开车边说:“方小波你说的太对了。如果蒋银行死了,你进入别人梦境的能力就有可能失效。梦魔真有可能留在现实中。我真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来对付它。” 林雪茹说道:“你们看出来没有,不是蒋银行控制着梦魔,是梦魔控制着蒋银行。梦魔不回到他身边,蒋银行是不会醒来的。梦魔需要出来,蒋银行就非得睡着不可。今天上午蒋银行突然跳楼就是个例子。随着梦魔知道的越多,它能造成的伤害就越大。就像刚刚说的那个孩子,如果梦魔不退,那么多人也是没有办法的。梦魔会慢慢发现这一点。” 我们直接开车到了蒋老庄,村里的人正围在街里议论这事儿。蒋银举也在。我们把车子停在蒋银行家门口。我们下了车,蒋银举认出我来,对我说那东西又咬人了,问我多长时间能解决掉。 一边说一边给我让烟。 我接了烟,对他说道:“就这两天吧。我们也不是神仙。没那么大能力。我也恨不得一下子把那东西杀了。” 蒋银举感激地说:“能除掉就好,我代表全村老少谢谢你了。 这东西不除,村里真没办法住人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一个变俩 我们进了蒋银行家屋里,蒋银行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唉声叹气。王高峰坐在一边陪着他。他媳妇在一边看着他显得很无助。王高峰把我们几个让到沙发上坐下倒了茶水。 蒋银行自方自语:“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外面街上的嚷嚷声我都听到了。不用出去看,我就知道这个梦肯定又成真的了。好好的一个孩子,从小腿处给生生咬断了。我看着都不忍好。我在梦里使劲儿掐我的手,掐我的脖子。可就是醒不过来。我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啊。” 蒋银行媳妇在一边说道:“买个房子买倒霉了。要不买这房子,也没这么多作心的事儿。现在倒好,房间里还扒出了死人。唉,人该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 我对蒋银行说道:“你别急,我们会想办法的。” 蒋银行愁眉苦脸地说:“我能不急吗?就说今天上午,我自己咋从二楼跳下来的我都不知道。我哪天死了,那是我自己活该。可你们看看现在,这村里要是一天死个把人,是闹着玩的吗?把我千刀万刮也抵了不罪啊。你们在时还好,至少你们守着我的时候没有伤人。可是梦魔除不掉,你们也不可能天天在这守着我啊。” 张晓雅站起身说:“梦魔不除掉,我们就天天守在这儿。请相信我,因为我们是警察,保卫人民群众的安全是我们的责任。” 从上午蒋银行跳楼的事情来看,梦魔对外界发生的事情是有一定感知的。要不然也不会大白天就支使蒋银行入睡,闭着眼睛从二楼跳下来。所以我能进入别人梦境的事情,一句也不能提。 蒋银行安排他媳去弄些饭菜。他的希望,都在我们身上。 天色稍晚,整个村子里就安静下来。吃过晚饭,我们一行人赶往那个院子。其实现在我们已经知道,睡在哪里根本不重要。梦魔就在蒋银行的梦里。 蒋银行跟我们说:“实在不行,我就一个人去个无人的地方。也就不会害到别人了。就是苦了我媳妇和孩子。孩子现在都不敢放家里,送亲戚家里去了。” 张晓雅对蒋银行说:“你也别瞎想,你跑的再远,梦魔也能把你拉回来。现在你觉得好像你自己当家。其实是梦魔当着你的家。” 蒋银行不信,他说:“梦魔只在我做梦时当我的家。它要全部当我的家,肯定会让我离你们几个远点儿。因为你们能阻止它害人。” 林雪茹随口说道:“它在一天一天变强,等着足够强大了好收拾我们报仇呗。” 林雪茹可真能想。 一走进院子能闻到浓浓的白酒味道。王高峰说院子里味道太大,他跟蒋银行两个人在屋里院里泼了半箱白酒。 蒋银行要插院门,我叫他不用插了,反正也挡不住梦魔,它随便就能从墙上翻出去。院门不插,我们出去还方便些。 一楼那间屋子我们没有进去。刚扒过死人的房间,大晚上的谁也不愿意进。一楼我们也没有呆,一楼压抑得慌。我们直接去了二楼。 二楼的客厅里,摆了三张床。王高峰说这是白天搬过来的。住在客厅里宽敞些。多放两张床,熬不住困了可以歪一会儿,一直熬夜,谁也受不了。 我说队长你这会儿变好了,我做保安那会儿上夜班一熬一夜也没见你说让我们弄个床睡一会儿。 王高峰嘿嘿笑着说:“现在你回去上班我也不能让你睡觉。不过你们偷偷睡觉我是知道的。我有时候会查岗不假,真抓住了还是叫醒说两句就算了,没罚过一个人的款吧?” 这个倒真是。 我们在那儿干等睡觉却睡不着。我说我下楼看看,看看还能不能见到那老两口。 小丫说:“叔叔我陪你去。” 我和小丫来到一楼那个房间。挖开的地窑还没有填上。挖出来的土已经运出去了。蒋银行真讲究,用原来的土填进去,味道不好消除。 我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那老两口也许离开了。我跟小丫离开了房间又回到楼上。 兔孙趴卧在地上,迷着眼睛肯定在装睡着。 我歪在靠边一张床上。张晓雅和林雪茹就坐在我两边。这俩小妞专等我睡着给我护法。我如果能进入蒋银行的梦境。身体肯定就躺在床上不会动的了。 兔孙的情况我不了解,不知道它是做梦进入蒋银行的梦境还是连身子一起进入。这家伙吃了伯奇那么多肉。应该连身子进去吧。这样才够霸气。 夜里十二点,蒋银行忽然就睡着了。兔孙喵了一声,我看见兔孙变成了猪的模样,仔细看和猪又不一样,还有点儿像黄鼠狼。我突然着急起来,因为我竟然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一个浑身血红的超大壁虎出现在房间里,它的个头比狼狗还要大。加上壁虎一样的身形特别吓人。这就是梦魔。我直接吓愣在那儿。怪不得蒋银行在梦里那么害怕。这东西确实吓人。 变了模样的兔孙却不管那么多,叽地一声直朝梦魔扑来。梦魔仗着体形庞大猛朝前一蹿,将兔孙撞到一边。然后它回头朝我扑来。 我连忙闪开,一闪开身子就看到床上还躺着一个我。 我马上明白,我已经进入了蒋银行的梦境。蒋银行嘴里还说着:“小心,小心!” 有两个人同时在说小心。 我立即抬脚去踹梦魔的头部。绝不能让它咬到正躺在床上的我。张晓雅和林雪茹也起身挡在我的前面。俩小妞真是让我感动不已。 我一脚踹实,梦魔掉了头和尾巴被我踹得掉了个方向。兔孙吱的一声又朝梦魔扑来。梦魔故伎重演又去撞兔孙。却被兔孙咬下一块肉来。 梦魔受惊之下朝楼下蹿去。免孙紧随其后。 一个人影从客厅的一根柱子后面闪出来。这人正是蒋银行。我看看床上。仍然躺着一个蒋银行。怪不得我刚才听见有两个人在说小心。 蒋银行没有留意床上的情形,他也没有跟我说话,朝着楼下奔去。 第三百一十五章 梦魔之死 我看了一眼客厅的情形。张晓雅和林雪茹守护着我。王高峰坐在蒋银行一边。小丫站在我和蒋银行中间。有他们几个人在,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我也急忙下楼。 出了院子就见兔孙和梦魔在胡同里互扑互咬。梦魔身高马大,兔孙身手敏捷。蒋银行站在一边只管看着。我马上冲过去对着梦魔飞踢。 梦魔转头咬向我踢向它的脚。兔孙咬向它的脖子。梦魔不得不把头扭向兔孙那边。我一脚踹在它的脖子上,直接把它踹翻在地。刚要用力去踏。它却翻身起来就跑。兔孙正骑在它背上连抓带咬。 我紧紧跟上。蒋银行的速度也很快,他几乎是飘着走的。我这才想起这是在梦里,蒋银行会一直跟着梦魔的。 蒋银行突然问我:“你看得见梦魔了吗?” 我边追边回答:“看得见,我现在在你的梦里。你别只顾着看,动手帮忙啊。” 蒋银行听说我在他梦里,一下子有了勇气,沉声说道:“好!” 梦魔驼着兔孙跑出了村子。蒋银行身子一掠,挡在了梦魔的前面。梦魔直接撞向蒋银行,蒋银行慌忙躲闪。他闪避的慢了一些,被梦魔撞翻在地。 梦魔并不难为蒋银行,带着兔孙就地一滚,把兔孙摔下背来。一折身子起来,整个压向兔孙。我追到跟前,一脚踹向梦魔的屁股。梦魔依然把兔孙压在了身下。 兔孙哪里受得住梦魔庞大身躯的挤压。我上前抓住梦魔的尾巴,双脚蹬在梦魔屁股上使劲儿拉。梦魔吃痛。猛地起身回转脑袋,张开大嘴向我咬来。 我连忙松手溜地滚开去。蒋银行爬起来,抬脚朝梦魔踢来。腿还没抬到更高。被梦魔一甩屁股又撞翻在地。蒋银行的战斗值实在太低。 我叫他躲开一些,别被梦魔伤着。看得出来,梦魔对蒋银行不敢下死手。 兔孙跃起咬向梦魔的脖子。梦魔在地上一滚躲开。并张嘴咬向扑来的兔孙。兔孙躲闪不及被它咬下一撮毛来。 妈蛋的伯奇不是专制梦魔的吗?怎么现在看起来兔孙不是梦魔的对手。而兔孙现在的样子就是那个小伯奇的放大版。我觉得还是放大得少了。如果能再大十倍,压也能把梦魔压死。 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终究我和兔孙也占不了便宜。我摸摸身上没带什么趁手的武器。突然看见手碗上的银环,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用。我能看得见梦魔,就应该有用的吧。 我叫了一声兔孙。兔孙看了我一眼,嗖地闪开。我把手腕对着梦魔一晃,叫了一声缚。银环一闪甩了出去,套在梦魔脖子上。我连叫了两声小。梦魔立马没了精神,甩着头倒在了地上。 见银环起了作用,我狠狠地一连叫小。梦魔的脖子被勒断。血从腔子里喷出。蒋银行突然向后倒去。我连忙过去扶住他。蒋银行声音微弱地说:“我晕血。一看见血,满眼满世界的都是红色。” 蒋银行话音一落,我眼前一红。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红雾。 我们是在蒋银行的梦境里,他想什么就来什么。梦魔如果不死,蒋银行在梦里是跟着梦魔的。而梦魔是在现实世界里觅食的。梦魔一死,我们纯粹就在蒋银行的梦境里。 这梦境如真似幻。我们必须回去。回去才能醒来。 我叫了一声兔孙。兔孙跑到我跟前。我收回银环,背起蒋银行朝来路走去。满目的红雾没有边际。我们走了半个来小时也没有走出去。我实在累得受不了,把蒋银行扔在地上。 明明我们刚刚离开村子,被蒋银行一句话。我们就被红雾包围,再也回不了村子去了。 我只能等着蒋银行醒来。好在他也能够自己走路,不需要我来背着。 把他扔在地上没多久,蒋银行就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恐惧。我立即伸手挡住他的眼睛。对蒋银行说:“你听我说,现在你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看。我们现在是在你的梦境里,你不要胡思乱想。你想什么就是什么。所以你只能想好的,不能想坏的。只要我们能回到那个院子二楼的客厅,我们就会醒来。” 蒋银行嗯了一声。 我继续说:“你现在就想像,我们就在你们村子旁边。” 红雾慢慢退去,村子慢慢显现出来。我心里一喜,扶起蒋银行朝村里走去。 天上忽然乌云密布,霎时间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闪电在我们身边一个接一个亮得睁不开眼。咔嚓嚓的声震耳欲聋。妈蛋的蒋银行又在胡思乱想。 “晴天,蒋银行,晴天,你大爷的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雷劈死的。”我对蒋银行喊道。 蒋银行嗯了一声。天一下子就晴了。 蒋银行为难地说:“我控制不住脑子乱想啊。” 他话才一落,大晴天的也打起雷来。 我抓着蒋银行飞奔。再多呆一会儿,非被他害死不可。看来能进入别人的梦境不是什么好事情,能控制别人的梦境才行。 好在离村里不远,我俩跌跌闯闯总算跑进了胡同。 院子大门就在眼前,胜利在望。我松了口气说道:“终于到了,我们上了二楼就万事大吉了。” 蒋银行突然说:“院里有东西!” 我伸手就去捂蒋银行的嘴,他的话已经说了出来。我俩进了院子。一楼那个刚扒过死人的房间门口,站着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这俩人正是蒋心安的爸妈。 这俩人不像我见到他们时那么随和。他们身体僵硬。面部严重腐烂。瞪着我们一咧嘴脸上的肉就一块一块往下掉。 我并不十分害怕。蒋银行却说:“他们是来抓我的,他们生气我买了蒋心安的房子。” 我知道这根本不是。老两口已经离开了这个院子。这是蒋银行在做梦。 我给蒋银行鼓劲儿,让他往好处想。对蒋银行说:“你不用怕,他们俩不会伤害咱们的。我能对付得了。我们只管走过去进入楼里。” 第三百一十六章 猪队友 蒋银行嘴上答应,脚下却不敢迈步。我想着尽快带蒋银行上楼,希望他早一点儿醒来,早一点儿了却此事。当下带着兔孙冲向那老头老太太。 我和兔孙冲上去,直接把老头老太太逼入房间之内。回头招呼蒋银行赶快进入房间。却看见蒋银行立在院里没有挪动脚步。我气得七窍生烟,返身出来拉蒋银行往楼里去。 蒋银行恐惧地说:“危险,它们不止一个。” 蒋银行话音落下,一楼客厅的门口又出现一对一模一样的老太太。被我和兔孙逼入房间的老头老太太也从房间里重新走出,站在房间门口。 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现在我和兔孙都在蒋银行的梦境里面。他的意识活动对我们的处境起着决定性的作用。蒋银行这样下去迟早会害了我们。 我对蒋银行又气恼又无可奈何。我还必须护住蒋银行,阻止他的恐惧加深。他越恐惧,梦境就越具有有确定性。我把兔孙叫回来,安慰蒋银行说:“你不要怕,有我在,就保证你不会有事儿。” 安慰完蒋银行就朝楼上呼喊张晓雅,林雪茹。我以为他们听不见我的呼喊。呼喊过后,却听见楼上俩小妞着急地说:“方小波,方小波你醒醒,醒醒。” 她们没有出来。她们只要走出二楼客厅,走到二楼的阳台小院边,就能看见我。就能下楼帮着把蒋银行弄回二楼。 我突然想到,蒋银行在梦里说话我们能听到他本人的声音。张晓雅和林雪茹听到的可能就是躺在床上的我发出的梦话。刚想到这儿就听见王高峰大声地问:“方小波,你那边怎么样了?你说!” “我们就在院子里,在蒋银行的梦境里,他幻想出两个老头,两个老太太堵在客厅门口。我能把老头老太太逼开,他却不敢进楼里。”我说道。 张晓雅很快带着小丫下楼。我眼睁睁看着她俩出来。她俩却看不见老头老太太,也看不见我们。 张晓雅叫道:“方小波,方小波,你们在哪里?” 我走到张晓雅跟前,伸手去拉她。却拉了个空。 小丫说道:“我能感觉得到,叔叔就在这人院子里。我们看不见他。” 我们彼此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就像当初我们跟梦魔一样。不同的是,梦魔能伤害到现实中的人。现实中的人只能震慑到它,却不对它造成伤害。我却跟现实中的人互不交织。 我无奈地说道:“林雪茹,告诉张晓雅,我看得见她。也听得见她在院子里说话。你们没法帮到梦境中的我们。” 我说的话是通过我躺在床上的身体发出。现在林雪茹在那儿守着。 林雪茹在二楼客厅喊张晓雅回去,并且大声冲院子里喊:“方小波,要不你先回来,你醒过来我们再想办法。” 王高峰马上说道:“方小波,能应付得了就带着我表哥一起回来。你一走他可能就回不来了。” 王高峰说的是。我一离开,蒋银行的恐惧就会成倍加深,他不知道会想像出什么样的场景。只那堵在门口的老头老太太就会要了他的命。他可能就真的回不去了。 想到这儿说道:“我知道了队长。你放心吧。” 张晓雅带着小丫退了回去。那四个老头老太太对她们视若不见。 那四个老头老太太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随着脸部的晃动,上面的腐肉成片地掉落,眨眼工夫就只剩下骨头。 蒋银行又在胡思乱想了。不能再等,再拖下去,他幻想出来的东西可能我们根本无法对付。我强拉着蒋银行朝客厅门口冲去。蒋银行却害所往后缩。 那四个老头老太太冷冷地看着我们,幽幽地说:“它要出来了。它要出来了。” 蒋银行忽然浑身发抖,我扭头看向蒋银行,他的眼里露出深深的恐惧。 不好,蒋银行很可能再幻想出一个梦魔来。情急之下,我一掌把他打昏。这下好了,世界安静了。四个老头老太太还在,这场景却不会继续恶化下去。 我松了一口气。拖着蒋银行朝老头老太太逼过去。没有了蒋银行意识活动的影响。老头老太太们虽然面目可憎,明显没有什么战斗力。兔孙冲过去生生把他们逼退。 我扔了四回银环,把他们全部消灭。 如果不是提前打昏了蒋银行。我和兔孙越努力,蒋银行幻想出来的对手就可能越强大。因为在他心里,鬼物才是最可怕的。人是不可能战胜鬼物的。 我背起蒋银行上了楼梯。进入二楼客厅把他丢到他的身体旁边。总算回来了。 张晓雅林雪茹小丫焦急地守在我身边。俩小妞把脸凑到我嘴边想听我说话。王高峰坐在蒋银行一边,脸上显得特别焦急。他对俩小妞说:“跟方小波说吧,如果实在带不回我表哥,让他自己回来。别都搭上。” 林雪茹马上跑到外面阳台小院里喊道:“方小波,坚持得住吗?坚持不了你就自己先回来,我们再想办法。” 我欣慰地说道:“我们已经回来了,蒋银行吓昏了还没有醒来。他就是个猪啊,把梦境想的那么可怕。他要早一点昏迷,我们早就回来了。” 我听到两个人说话的声音。我说话的时候,躺在床上的我也在说话。 俩小妞高兴地一对视一眼,伸手击了一下掌,耶了一声。 蒋银行动了一下。我怕这家伙一醒过来又胡思乱想。把他压在他自己的身体上。这样他一醒过来就能和自己的身体融为一体,来不及多想他本人就能醒过来。 这一次的梦和平常做梦大大不同啊。 蒋银行又动了一下。我附在他耳边轻轻地说:“蒋银行,我们回来了,我们安全了。” 我看见上面的蒋银行朝他身体里沉下去。我突然就醒了过来。 因为蒋银行醒了。我被迫退出了他的梦境。 我睁开眼睛,王高峰连忙挪了过来:“方小波,你醒了,谢谢你啊,真的非常感谢你。” 我正要客气两句。张晓雅一把推开王高峰,俩小妞一左一右抱住了我。 王高峰看傻眼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遭贼了 蒋银行醒过来,见人都在我这边,以为我出了什么事情。他小声问道:“方老弟不要紧吧?” 我从床上坐起来,苦笑了一下说:“托您的福,总算回来了。” 蒋银行讪讪地说:“他们说那个东西要出来了。没有真的出来吧?要是灭掉一个出来一个,那就就神仙也搞不定了。” 我说放心吧,还好我在它出来之前把你打晕了。不然的话你再幻想出一个梦魔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们几个不知道这个情况,着急地问我怎么回事儿。我便把我进入蒋银行梦境后的前前后后讲给他们听。 张晓雅不客气地指责蒋银行:“你是猪啊?梦魔在的时候,是它带着你走在现实的世界里。梦魔被杀死,方小波和你就单纯地留在了你的梦境里。你怎么可以胡思乱想?差点儿害得方小波回不来。他可是来帮你的。” 林雪茹也跟着帮腔:“就是,又不用你去跟鬼打。只要你胆子大一点儿,听方小波的跟着一起回来就行。咋还不敢进楼里了?” 蒋银行一概不反驳,只说自己没经过这样的事情,胆子小。这次的事情非常感谢我们几个人。 我看了下手机,现在夜里一点多钟。蒋银行说天亮还早,睡个觉吧,多少天没睡过安生觉了。 张晓雅睡个屁,这边事情已了,我们得走了。 蒋银行挽留说:“天亮了再走吧,你们帮了我这么大忙,还要连夜赶路,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林雪茹笑着说:“你就让我们睡在这儿啊?你要真过意不去,那就给钱吧。你看你这事情这么麻烦,我们家小波冒着生命危险。给个一万两万的不算多吧?” 蒋银行尴尬地笑了一下:“那真不多。可是我刚买了这个院子,就这还借了几万块钱的账呢。真没钱了。等我有钱了一定给你们送过去。有我表弟王高峰在,我跑不了的。” 林雪茹哈哈大笑:“跟你说着玩的。不是看你表弟份儿上,你给十万我们也不冒这个险。” 王高峰笑了笑没有说话。林雪茹这话给他的面子大了去了。 我们几个人下楼出了院子。叫蒋银行不用送了。蒋银行说他不睡这儿,回家去睡。 车子就停在蒋银行家门口。回他家路上蒋银行问我:“老弟啊,你说这宅子算不算是凶宅啊?” 我说以前是,现在不是了。这里面干净得很。只要你自己心里没鬼,住在这里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蒋银行担心地问:“如果我睡在这里再做梦咋办?我管不住自己做梦啊。” 我笑了笑说:“没事儿的。蒋心安的爸妈都是好人。他们不会赖在你这里,已经离开了。他们的尸体被扒出,被害的事情曝光了。可以说怨气散了。你做梦就是做梦,不可能再出现个梦魔了。梦魔这东西,算是百年不遇的吧。没那么容易就生出来的。” 我们几个人上了车,刚一发动车子。蒋银行连忙进家关上院门。这家伙胆子小得很。 半个小时后回到风城,把王高峰送到隆景花苑。林雪茹说直接去好家吧。张晓雅也没说什么。我们把车子停在门卫室一边。王高峰说晚上他请客,一个人都不能少。 我说王队咱们谁跟谁,不用这么客气。 王高峰嘿嘿笑着说:“不是客气,你方小波混这么好我不得拍拍马屁啊。万一有机会提溜我一下,那不就得道升仙了。” 我笑了笑。王高峰回宿舍,我们几个人朝林雪茹家走去。张晓雅说还是第一次到林小妞家,有点儿小激动呢。 林雪茹挤兑张晓雅:“你是说换个新环境和方小波做那个有点儿激动吧。” 我无语,无语。 上楼梯的时候,有个白影子在楼梯上一闪。我立即叫小丫抓住他。小丫却被那白影子提溜了起来。张晓雅正要动手,我一看那人是白无常。赶紧叫张晓雅停手。 我打开手机按亮手电四下里照了照。 白无常不解地问:“方小波你照什么呢?” 我说看看黑哥在不在。 白无常一脸地坏笑,他放了小丫盯着我说:“方小波,我怎么看着你一见到我不太高兴啊?” “有吗?没有吧?我见到白哥哪能不高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高兴个屁,黑白无常俩家伙见我一回敲诈我一回。 白无常仰面长叹:“唉,好人难做,好人难做啊。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白哥受到这么不公平的待遇,忍着心痛还得告诉你一件事情。老夫我夜观天象,今夜你们不宜同眠。好自为之。不用谢。” 你妹的这放的是什么屁。 白无常见我们没有反应。尴尬地一笑:“好吧,这次就不收费了,老夫去也。” 收你妹。 待白无常消失不见,林雪茹说道:“哎,你们发现没有,白无常笑得好奸诈啊。” 我没好气地说不用理他,他哪一次不奸诈了。 我们进门连客厅的灯也没有开,直接摸进房间扑到床上睡了。 一大早醒来总会干点儿啥。 小丫也不敲门,直接隔着门闪了进来,一闪进来就叫:“叔叔阿姨,来人了快穿衣服。” 我们早就习惯了小丫的存在,把她当空气。要不然她这无处不在的身影让我们没法活。 “客厅的门昨晚上锁了吗?”我问小丫。 “锁了。”小丫认真地回答。 “那你一边呆着去。”我对小丫说。 “唔,都说了来人了也不害羞。”小丫不满地嘟哝着闪了出去。 啪嗒一声,门开了。我转过头去,看见一个中年阿姨站在门口。我连忙伸手去捂小鸟。张晓雅和林雪茹见势头不对也转过头去。俩人啊地尖叫一声瞬间石化。 中年阿姨瞅了我一眼,淡定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遭贼了!”张晓雅喊了一嗓子飞快地穿衣服。 林雪茹说要是贼就好了,那是我妈。 第三百一十八章 没处说理 “啊!”我和张晓雅异口同声地惊叫。这事儿怎么解释,在别人家里睡了人家女儿不说,还带着另外一个漂亮姑娘。我找谁说理去啊我。 待我们都穿好衣服,外面响起阿姨的声音:“都起来没有?” 林雪茹淡定地说:“马上就好了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下午回来的。”阿姨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我低声对林雪茹说:“问问你爸回来没有?你爸要回来他不得揍死我啊,我找谁说理去。” 张晓雅不屑地说:“揍你都是轻的。你在别人家里睡了别人家闺女,还外带一个身材火辣的小妞。你还没处说理去?” 林雪茹朝我们作了个嘘的手势,讪讪地问:“妈,我爸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在客厅里等着你们呢。”阿姨也太淡定了,淡定得我心里发毛。 听说林雪茹她爸也回来了,我这心里更打鼓了。我对林雪茹说:“完了完了。这下不死也得脱层皮。” 张晓雅切了一声:“看你吓成这样儿,你当初舒服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害怕?” 我对张晓雅说:“你还说我,你以为你能比我好哪儿去?” 张晓雅不以为然:“我顶多会被骂两句不要脸,不会挨揍的。等下门一开我就逃。” “那我也逃。”我跟张晓雅学。 “你不能逃,你俩谁也不能逃,你俩逃了我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这是在我家我都不害怕你俩至于吓成这样吗?”林雪茹拿出一种视死如归,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 张晓雅不服气地说:“林小妞你说的轻松,这要是在我家我也不慌。” 我对张晓雅说:“那能一样吗?你爸妈都是知情的。在我家我也不怕。” 林雪茹鄙视了我俩一回,打开了房门。叫了一声爸妈。我和张晓雅跟在林雪茹后面,跟着叫了声叔叔阿姨好。像极了做错事的小学生。 林雪茹的爸妈还都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五十岁。她爸靠在沙发上戴着一幅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俩人盯着我和张晓雅看,似乎不关林雪茹什么事儿。 看了一会儿,林叔指着一边的沙发说:“坐吧,都坐吧,别傻站着了。这些孩子真讨人喜欢。” 嗯?讨人喜欢?我搞不懂林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里没底儿,哪敢坐啊。万一林叔突然动手,站着还能躲得快点儿不是。 阿姨见我们站着不动,笑着说道:“坐吧坐吧,到自己家了还这么生分。你们不坐,是嫌我和你林叔回来的不是时候了?” 我和张晓雅连连说没,没有,没有。小心地坐在沙发边上。 林叔扶了一下眼镜,笑了笑说:“年轻人嘛,猛地给人撞见,是有点儿尴尬。不过你们阿姨又不是外人对吧?小茹啊,不给你爸你妈介绍一下这俩朋友吗?” 我实在是懵逼,绝对大懵逼啊。 林雪茹看起来波澜不惊,心里也很不安。她一直低着头,这会儿抬起头指着我说:“方小波,我男朋友。” 又一指张晓雅:“张晓雅,我同事,也是方小波女朋友。我俩都是方小波女朋友。” 林叔嗯了一声:“不错,不错。” 张晓雅掐了一下自己胳膊:“我是不是在做梦?林叔叔,林雪茹这样胡搞你都接受得了?你能接受你闺女和别人共用一个男朋友?我以为你得揍方小波一顿。” 我去,张小妞不挑事儿你会死啊。 林叔倒有些意外:“你们不是因为有特殊任务才在一起的吗?小茹跟我说了我还不信,着急忙慌地回来看看。昨天晚上白无常都过来了。我和你阿姨不信也得信啊。” “林雪茹提前和您说过了?”我回过味儿来,怪不得林雪茹那么淡定。 “说过了啊。就是小茹叫我们回来见见你们。她说你们东奔西跑的,指不定哪天想见了又不在家。小茹没跟你们说吗?”林叔有些意外。他说着话也回过味儿来,哈哈笑起来。林雪茹也跟着哈哈大笑。 张晓雅也跟着笑:“林小妞,算你狠。” 我往沙发上一歪:“林雪茹,差点儿把我小命吓没了。怪不得昨天夜里白无常阴阳怪气地说什么今夜不宜同居。敢情他早知道叔叔阿姨回来了。我说这货就没安好心,也不直接告诉我们。” 林雪茹一屁股坐在我一边说:“方小波,你和张小妞也别冤枉我。我是跟我爸妈说起过让他们回来。你想想,你爸妈,张小妞爸妈都知道我们的事情了,我爸妈不知道不是个事儿啊。万一哪天突然撞上,那得闹多大误会。可是我爸妈昨天回来的事儿,我是真不知道。” 林叔惊奇地问:“你们和白无常很熟?” 我说不熟,被那货敲诈过两回。 林叔笑了笑说:“能被他敲诈,肯定很熟了。叔叔虽然不知道你们做的什么事情,但知道你们很了不起。” 张晓雅奇怪地问:“林叔,你见到白无常不害怕?” 阿姨在一边插话说:“做梦,我跟你叔做了同一个梦。白无常还在梦里答应了我们一件事情。能不信吗?” 我连忙问道:“什么事情?” 林叔沉思了一下说道:“我们学院里面新建的一栋教学楼,投入使用后。接连失踪了五个人,每个月失踪一个。这事情警察立案调查,投入大量警力仍然没有调查出结果。侦查人员也分成两派,一派坚持有人作案,有派坚持非人力所为。这是我们学院的事情。” “昨天晚上我跟你阿姨到家,夜里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身穿白衣的人说他自己是黑白无常中的白无常,来跟我解释你们的事情。他明确告诉我,你阿姨也会做一模一样的梦。他让我一定相信,他说的事情是真实的。和做梦无关。让我跟你阿姨醒来后相互验证。” “我将信将疑。因为在我们学院那个新建的教学楼里,有不止一个同学说见到过之前失踪的人员。所以我对鬼神之说,是宁可信其有的。我就跟白无常说,要我相信他说的事情是真实的可以,我也得确定他是不是白无常。让他帮忙查我们学院的失踪学生。没想到他一口就答应下来了。” 白无常亲自去查?我摇了摇头,他才没那么好,这个坑货。 第三百一十九章 显摆 白无常这么爽快地应承下来林叔的要求这件事情让我起疑。我更不信他为了避免我挨揍心甘情愿地为林叔做事儿。我没那么大面子。他不想着法子坑我就阿弥佗佛了。 正想着手机响起了短信提示声,我敏感地意识到,阴间的任务来了。拿出手机看时,短信内容是:帮蓝河医学院林教授调查学生失踪案。备注:此任务为友情赞助,完成任务没有奖励,完不成任务依例惩罚。 我就说白无常没那么好心。 我把手机拿给张晓雅和林雪茹看。 林雪茹把手机还给我,撒娇地对林叔说:“爸,你看看你做的事儿,白无常答应你的事情一转手就交给我们办了。我们白干,你还得承他个人情。还不如直接找我们。” 林叔伸手来拿手机,嘴里说着:“什么白无常?白无常还能发短信给你们?” 林雪茹忙缩回手,把手机递给我。她对林叔说道:“这个手机接收的任务你不能看的。” 林叔笑笑,应了一声,拿林雪茹没有办法。见我没有把手机递给他的意思,就清楚这手机短信内容确实不方便给他看。 任务已经定下来,我问林叔什么回学校。林叔才刚到家,歇两天再回去,有些个老朋友轻易不见面,还得见见面叙叙旧。 我跟张晓雅告辞。林叔说刚回来也没买菜,一起到外面去吃早餐吧。 吃过早饭,张晓雅说要回局里跟张局长报告一下情况,还得写个结案报告呈给部里。 林雪茹肯定要陪林叔和阿姨的。我送张晓雅到市局后一个人开车回家。趁这两天没事儿,把阴差符手册看看。有了死亡游戏事情的教训,我先研究结界和破域之术。 我在网上连载的故事人气还不错,抽空建了个冒牌阴差书友群。方便和大家交流。 下午三点钟,林雪茹给我打来电话。叫我带上小丫跟她去一趟乡下。 我一个人正无聊,就问林雪茹在哪,我开车去接她。也不问她为什么带上小丫。 林雪茹说她在隆景花苑门口等我。 我叫兔孙在家看家,带上小丫开车到隆景花苑那里,刚好王高峰也在门卫室。林雪茹坐在门卫室里等我。 见我们又要出去,王高峰说别耽误晚上吃饭。 我这才记起王高峰说过晚上请我们吃饭的。笑着说放心好了,蹭吃的事情肯定不能落后。 林雪茹上了车,我问她去哪。 林雪茹说去白马镇鲁围村。 “去串亲戚?叔叔阿姨怎么不一起去?”我开动车子问道。 “不是亲戚,是我爸的一个老朋友。他家小儿子撞到什么邪了。我爸就显摆说他能找人看。其实我爸也不是那爱显摆的人,就是多少年前老感情,什么事情都想帮忙。知道我们连黑白无常都够得上,直接替我们接活了。” 我笑笑说:“也有可能是你爸在借机考验我们,试试我们到底能不能行。听你爸那意思,他们院校失踪学生的案子有点儿神秘,和灵异事件有关。哎,对了,你怎么从来没有说过你爸是大学教授啊?” 林雪茹笑了笑:“我也没跟你说过他不是大学教授啊。这有什么好显摆的。我和你说,这次到了鲁围村,主要是你出头。我一个女孩子家不好在那里装神弄鬼的。” 我一口答应下来。我们这真抓实干,不算装神弄鬼吧。 到了鲁围村,林叔和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大的男人到村头来接我们。林叔介绍说那男人姓鲁,叫我林雪茹喊鲁叔。又把我和林雪茹介绍给鲁叔。介绍我的时候,林叔直接说我是他准女婿。可不是准女婿嘛,睡到一张床上都被抓了现行。 打过招呼我请他们上车,按那鲁叔指点把车开到他家门口。他家门口隔条路有一个大坑,坑里有半坑的水。 给我的感觉他家这风水不怎么好。俗话说背山面水好风水,那是说的阴宅。住活人的阳宅,一出门就朝着一大坑。不说风水,单从安全性上来说就不怎么地。还有水属阴,临水的宅院阴气重。 我们下了车,见鲁叔家院子围着不少人。屋子里不时传来一个小伙子呜啦呜啦的吼叫声。 鲁叔把我们让进屋里。一个阿姨连忙给我们倒茶。我和林雪茹客气地说不渴不渴。 鲁叔把我们带到有低吼声传来的那个房间。一个年轻小伙子手脚都被捆在了床上。他不停吼叫着用力挣扎。屋里一个六十岁上下的胖老头坐在那儿跟小伙子商量:“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就请神拿你。跟你好言好语商量你不听,我请了神来,你想走也走不脱。” 这胖老头是鲁叔请来的神汉,他在这儿应该有一会儿了。胖老头见我们进来,对鲁叔说:“我不是说过了吗?不要让人随便进来,叫它受了刺激,不好收拾。” 鲁叔陪着笑脸说:“三叔,这是咱请来给小庄看病的。这孩子在这闹腾了半天了,我怕这样闹腾下去会把他折腾坏的。你看他浑身上下都汗透了。” 胖老头打量了我和林雪茹一眼,不掩饰他的怀疑:“他俩?行吗?说实话,你叔也是招数用尽,人家是软硬不吃。我也是没招了,好商量歹商量又商量不通。” 我再看了看被捆在床上的小庄,觉得这家伙面熟。我一拍脑袋想起来了。昨天上午在烩面馆里跟着赵杰的就是他。 “小庄是不是经常去风城市?”我问道。 鲁叔诧异地看我一眼:“你连这都看得出来?他在风城市上班。” 我看了一眼胖老头,没有说出鲁小庄在风城跟着赵杰瞎混的事情。 胖老头人也实在,直接说道:“小庄是被蛤蟆精上身了。我能看得出来。这蛤蟆精道行厉害。我拿不住他。我怎么看不出来,你请的什么神?” 嗯?我往左右一看,小丫没跟进来。就对胖老头说:“我没请神,我养的小鬼。我先问问蛤蟆精怎么回事儿,能走就让它走了算了。不走就把它灭了。” 胖老头连忙说:“你小点儿声,别惹恼了它!我忙活了一下午了,问什么都不说,怎么商量都不理。” 小庄听着我们说话,一边呜呜啦啦叫着一边偷偷拿眼瞧我和林雪茹。一张蛤蟆脸和他的脸重叠在一起时隐时现。 我盯着他,晃了晃手腕上的银环沉声道:“你别吵了,再吵吵我啥都不问了,直接灭了你。不吵吵我就听你说两句。” 胖老头听我说话这么冲,叹了一口气。我满不在乎地一笑,我就是显摆实力给林叔挣面子来了。 第三百二十章 蛤蟆精 鲁小庄听了我的话先是一怔,随后狡诈地眨眨眼睛说道:“我不离开他的身体,你能把我怎样?要死一块儿死。” 我淡淡地说:“不是一块儿死,是你自己死!” 胖老头在一边着急地劝我:“不要逼它,它道行不浅,把它劝走了就好。” 鲁小庄听胖老头这么说来了精神:“你不怕他死尽管试试看。我临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行,不要说我没给过你机会。”我沉声道。 阴差符手册前面几页我已经看过几遍。对驱鬼避邪之法熟记在心。如果说我堂堂一阳间阴差连这种一般精怪都对付不了,岂不叫神汉笑话。 我大拇指压在无名指上,食指和中指并扰伸直。默念驱鬼咒。鲁小庄不知道我念的是阴差符咒,以为是普通神汉请神,他不以为然地一笑:“别吓到你请的仙家。” 我把双指朝他一指,暴喝一声疾。 鲁小庄面容一僵,一只大蛤蟆挣扎着离开了鲁小庄的身体。我手腕一抖,叫了一声缚。 银环勒在大蛤蟆腰身上,顺便把两只前爪也束了起来。我只叫了一声小。大蛤蟆便从床上跌落到地上动弹不得。 胖老头看得目瞪口呆,指着大蛤蟆身上的银环问我:“你那是什么宝贝?多少钱卖?” 林叔和鲁叔既看不见地上的大蛤蟆更看不见那个银环,一脸的莫名其妙。我瞅着胖老头一眼馋的表情觉得挺好玩,问他:“你出多少钱?” 胖老头以为我真会卖,又怕价格太高,小心地问我:“你要多少钱?” 我笑笑说:“多少钱都不能卖给你,卖给你会给你带来麻烦。你我算是同行。你该知道,有些东西看着是宝,却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胖老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大蛤蟆被我用银环捆住。却还嘴硬:“你只要杀不死我,我会十倍百倍地报复。” 我轻轻咧了一下嘴角,蹲下来说:“你是不是以为我杀不死你?你以为这银环就只能这样捆着你?最后还是会把你给放了?” 大蛤蟆不作声。 我对外面叫了一声小丫。因为外面人多,小丫竟然没有回应。这鬼丫头跑哪里去了? 我信步走进院子里。围观的人让出一条道来。鲁叔家院子里有一个老压井。就是用提杆一压一提往外出水的那种。小丫正自个儿在那儿玩。好在围观的人见我们进屋都围在屋门口留神听着屋里的动静,没有注意到小丫。 要不然有人看到那提杆自己一上一下地动,还不得吓哭几个人。我叫了一声小丫。小丫回过头来说道:“叔叔,这个可好玩了。” 说着话伸手又要去动寻提杆。我的叫声引得围观的人朝外边看过来。我沉声喝了一声小丫。小丫跑到我跟前说:“叔叔,那么凶干嘛。我没玩过这东西吗?” 别人看不见小丫,也听不到小丫说话。 我低声对小丫说:“别人看不见你,只能看见那提杆一动一动的,你会吓到别人的。还有,我在屋里给你逮了个好吃的东西,你赶快把它血吸了。这东西有几年道行的,对你来说是大补。” “谢谢叔叔。”小丫高兴地跑进里屋。蹲下抓住大蛤蟆就咬。大蛤蟆呱呱直叫。小丫才不管那么多。一口咬在它腹部。只三两下就把它扔在了地上。我收了银环。大蛤蟆很快化成一缕烟雾消失不见。 胖老头张大了嘴巴。问我:“小伙子你是哪里来的?” 鲁叔对胖老头说:“三叔,他不是外面来的,就是咱风城市的,我朋友的女婿。” 胖老头嗯了一声说道:“我入这行这么些年头了,没听说咱风城有这么厉害的人啊。” 我对胖老头说:“我是新出道的,你肯定没听说过。” “哦,怪不得。那以后我给你介绍些生意来做。”胖老头说,一种要提携后进的意思。 “什么生意?”我莫名其妙。 “你可以给别人驱鬼避邪挣钱啊。自己人不收钱,外面的人还能不收吗?你这么厉害,肯定能赚大钱。来找我看的人很多,有我做不下来的,那肯定都是大生意。我介绍给你做……” 我连忙打断胖老头的话说:“打住,打住。我不靠这个挣钱。要不是我林叔打电话来,这都不是外人。我不会来的。三爷你别误会,我真的有别的事情要做,那事情也很重要。” 鲁叔叫三叔,我就叫三爷吧。因为拒绝了人家的好意,怕胖老头说我不识好歹。就叫了第一声三爷。大老远跑过来给人家当孙子,亏大发了。 三爷惋惜地嗯了一声。 鲁小庄长出了一口气。缓缓醒转来。弱弱地说:“把绳子给我解开。我好了。” 鲁叔惊讶地问:“小庄,你知道是咋回事儿?” 鲁小庄说:“知道,我说啥话我都知道。就是不说不行。身体都是别人的,自己管不住自己。” 我把捆着鲁小庄的绳子全部解开。鲁小庄坐起来活动一下手脚。看见我惊道:“咋是你?你想干啥?这可是在我家。” 鲁叔忙拦在我俩中间,训斥鲁小庄说:“小庄你弄啥,他是你林叔家女婿。是咱家请来给你驱邪的。要不是他来,你能好得了?” 鲁叔问我:“小方,你俩咋认识?” 我对鲁叔说:“我跟一个碰瓷团伙的成员叫赵杰的闹了别扭。吃饭时又碰上了赵杰。赵杰跟我干仗。鲁小庄当时就跟赵杰在一起。” 鲁叔生气地指着鲁小庄说:“你,你不是说你在风城厂里上班吗?你怎么和碰瓷的玩到一起去了?回头再跟你算账。” 鲁小庄小声说:“爸,我跟赵杰不熟。通过工友认识的。一起吃过两回饭。在外做事,年轻人谁不认识几个人。我要知道他是碰瓷的,我说啥也不能和他一起玩。” 鲁叔没好气地说:“你知道就好。” 然后鲁叔问我:“你有没有看见过小庄跟赵杰一起出去碰瓷?” 我忙说道:“这个真没有。” 林叔看事情解决了。人家父子俩又有事情要说,就对鲁叔说:“老鲁啊,我们先回去了,有空再聚。” 鲁叔留我们吃了饭再走。林叔说不了不了,又不是外人,该吃饭时不留也得赖在这儿吃。 我们离开鲁叔家开车往回走时,林叔开心得像个孩子,说今天的事情让他觉得特别有面子。 我心说就抓个小蛤蟆精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儿。林雪茹讨林叔欢心:“爸,这算啥?等把你们院校那个失踪案办了,你面子比这大多了。” 一提起院校的失踪案,林叔锁紧了眉头。良久才说:“那个,比这难度大多了。弄不好会有危险。我正考虑着,要不要你们去查。” 第三百二十一章 黑色十三日 我明白了林叔的意思。他刚好借这件事情试探一下我们的真实本事。如果我们力有不逮,他不愿意让我们去冒这个风险。这么看来,林叔所在蓝河医学院的学生失踪案不简单。林叔担心我们也成为失踪的一员。 我对林叔说:“林叔,你不用考虑了。不管危不危险,我们都必须到您学校去查。” 林叔坐在我后面,伸手在驾驶椅靠背上扒了一下说道:“什么叫必须去查,你林叔我还没决定下来。” 林雪茹回头看了林叔一眼说道:“爸,你把事情捅出去了才说没有决定,那不是正月十五贴门神,晚了半个月嘛。” “我捅哪去了?”林叔诧异地问。 林雪茹轻轻地笑了一下:“你都捅到白无常那里去了。那边给下达了任务。我们不去查能行吗?你以为白无常那么好,说帮你就帮你,他在给我们找事情做呢。这下好了,查不出来还得受罚,查出来也没有奖励。我们完成一次任务,少说都有一万块钱奖励。这钱到时候你给补贴吧。” 林叔往后靠了过去,嘴里说道:“这样啊。那你们查吧,查出结果来,我给一万块钱奖励。这傻闺女,还没嫁出去,都不知道跟谁亲了。” 林雪茹笑了笑,撒娇说:“当然跟爸爸亲了。我们是三个人,爸你可得出三万块钱。” 林叔摇着头说:“好,好,我出三万,还说跟我亲,我看是嘴上跟我亲。” 林叔往家打了个电话,叫阿姨准备饭菜,说晚上在家吃饭,多做两个人的饭。 王高峰本来说好了他请客的。等林叔挂了电话,我把车停在路边上,给王高峰打了个电话,说今天晚上在林雪茹家里和叔叔阿姨一起吃饭,问他要不要过来。 王高峰一听就明白,我今天不能跟他一块儿吃饭了。 林叔叫我给早上那姑娘也打个电话,一起叫过来,反正都不是外人。 我打电话给张晓雅,说了林叔的意思。张晓雅笑着说她就不过来了,爸妈叫她晚上一定回家。还说让她带我一起回去。看来是带不回去了。 回到林雪茹家里,阿姨已经做好了饭菜。我们吃着饭,阿姨问了我家一些情况。我都如实回答。 林叔和阿姨对我和张晓雅林雪茹三个人的事情也没说什么。吃过饭我告辞回家。阿姨说:“还回去做什么,就住这儿吧。跟你林叔说说话。” 坐在客厅沙发上,林叔给我介绍他们学校学生失踪的相关情况。 他们学校的实验楼是去年落成的。从今年一开学投入使用,当天就有一个叫姚若兰的女生在四楼失踪。那天是二月十三日,阴历正月十七。这个学生失踪后学校报了警。经警方查找,这个女生走进实验楼的四楼后再也没有出来。实验楼里有监控,只限于一楼进门大厅以及三个楼梯。主楼梯在大厅里面。东西两端各一道楼梯和侧门。 警方搜遍整栋楼,愣没找到那个女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蹊跷的是,事情过去快一个月的时候,一个叫陈留香的女生有一天向老师反应,她在实验楼四楼见到姚若兰了。陈留香说姚若兰沿中间那道楼梯朝楼上去了,她一个人不敢追上去。 老师接到报告就带了两个男生跟着陈留香进实验楼里去找。天台上都找了,也没见到姚若兰。三月十三日,那个叫陈留香的女生也失踪了。仍旧是在实验楼四层。 四月十三日,柳依然在实验楼四楼失踪。 五月十三日,许默玲在实验楼四楼失踪。 六月十三日,路紫月在实验楼四楼失踪。 四月个月时间,五个女生失踪,全部消失在实验楼四楼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林雪茹奇怪地问道:“三月十三日第二个女生陈留香失踪后,学校不会把四楼封起来吗?禁止任何人进入。还有。四楼不会装监控吗?不留死角地装。连着两次失踪日期都是在十三日,地点都是在实验楼四楼。学院不会连这一点都想不到吧?” 林叔苦笑了一下:“你爸我是学院的副院长,你这就低估你爸的智商了。第一个女生失踪,还可以认为是偶然事件,把破案希望都寄托在警方身上。第二个女生失踪以后,就连警察都认为事件不寻常了。在楼梯处装铁栅门封了第层楼。为防万一,第四层楼里装了大量监控。有一点你们绝对想不到。三月十三日,柳依然失踪的时候,四楼所有监控同时失效。调监控的时候画面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有人损坏了监控摄像头?”林雪茹提出这个疑问,随即摇了摇头说,“不大可能。就算四楼没有监控,只看三楼和五楼的楼梯监控也能查出人是在四楼失踪的。确定在四楼范围。随便派几个人每个角落都能搜到。搜不到的话只能说明人已经不在四楼了。” 林叔说道:“怪就怪在这里,人没离开四楼,却不在四楼了,你说人能去了哪里?” 我想了想问道:“有没有可能,通过某一个房间,从实验楼的外墙滑下去?” 林叔摇了摇头:“不可能。楼的前后都装有监控,人不管怎么走,总要落地,落地就能被监控到。除非越窗出去,从空中飞走了。” 林雪茹开玩笑说:“那就是有可能被人用直升机接走了。” 我觉得没有这种可能性。有这能力,何必这么麻烦。非要从四楼接人,还得想办法对付四楼的监控。 林叔却认真解释说对着实验楼前后广场的监控是装在顶层的。即便是直升机靠近四楼窗口,也得想办法避开这些摄像头。那么大个的东西根本不可能做到。 林雪茹双手一拍成竹在胸地说道:“排除这种可能,我想我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林叔看了林雪茹一眼:“警察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查出来结果,你就这么一听就有答案了?” 林雪茹嗯了一声,站起身说:“很简单,她们都去了另一个空间。” 林叔哑然失笑。 第三百二十二章 实验楼 林叔回来,也是因为林雪茹跟他说了我们几个人的事情。林叔大概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所以才赶回来看看我们几个人的情况。见我轻松处理了蛤蟆精,决心带我们回蓝河医学院去试试。 因为林叔回来之前,学院那边刚刚失踪了一个学生路紫月,所以林叔见识了我的这点儿小本事之后,决定第二天就返回蓝河医学院。 林叔站起身说:“早点儿睡吧,明天一早出发。路上好走。” 我跟林雪茹等林叔进了房间后才回房间。我跟张晓雅打个电话,跟她说明天一早去蓝河医学院的事情。张晓雅说她暂时走不开,叫我们先去。 挂了电话,我对林雪茹说:“张晓雅忙啊,明天不能跟我们一起去了。” 林雪茹笑着说:“张晓雅不是忙。她怕我们到蓝河后住在我爸妈那儿。你说我们三个人这关系,张晓雅嫌住我家里不大方便。” 我没想到这个,说道:“她可以提出来,我们住宾馆啊。” 林雪茹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以为都像你这么笨啊。这不是跟我爸妈一块儿去的吗?我爸在那边做教授,又是副院长。我妈也在那边。家里肯家有房间的。我爸妈若提出来住家里。你能说家里不方便之类的话么?要能说出来,也只有你能说出来。” 我再傻也听明白了。忙说道:“那我也说不出来。只是没想到这一层。” 我要敢说那有什么说不出来的,实话实说呗。估计林雪茹掐死我的心都有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没吃早饭就出发了。开的我那辆五菱宏光。林叔和阿姨是搭车回来的,没开车。 车子拐出隆景花苑。一辆长安75走在我前面时快时慢。另外一辆车子始终跟在左边车道比我落后一点儿的地方。这明显想等我变换车道时碰瓷。主要是我一眼看出来,前面那辆车子是赵杰开的。 真是冤家路窄。我不知道赵杰是故意的,还是他没认出来是我的车子。我打了两声喇叭。赵杰没有停车。我把右侧车窗放下来,伸出手朝前面招了招。赵杰停下了车子。 我停了车走到他车窗边。赵杰放下车窗。后边那辆车见赵杰停车,也停下车来。前后车门都打开。看来车上有几个人。见我和赵杰说话,又关上了车门。看起来不像预谋好对付我的。 林叔在车上,我不想惹事儿。把工作证递给赵杰。 “赵杰,你是不是缠上我了?看一下我是干什么的。你们这些人,我一句话全部都抓起来,一个也跑不了。” 赵杰把工作证还给我,连连赔不是:“方哥,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知道是你。超哥教训过我了,我哪敢再找你麻烦。” “你说的最好是真心话,最好别把我惹毛了。”我接过工作证收起来,不咸不淡地说。 赵杰连忙保证:“方哥,绝对是真心话。超哥留话给我了,得罪你就是得罪虎哥。借我十个胆儿我也不敢。方哥,中午有时间我请你吃饭,给你赔罪。” 我摆摆手说:“不用了,我出差到外面执行公务。顺便提醒你一句,我工作证上的身份,不能泄露给任何人。” 赵杰点着头说明白,明白明白。 我回到车上,赵杰把路让开。我一边开车一边问林雪茹:“兔孙还在我家里,要不要带上?” 林雪茹说不带也行,让张小妞先照料着。如果到那边需要张小妞过去,让她带上兔孙一起。 快要出风城的时候,我们在路边吃了早餐。然后车子就直奔高速路口。上高速走了三个多小时就到了蓝河市。 林叔家在学院外面的一个小区里,离蓝河医学院不远。林叔叫我们休息一下,吃过午饭再去学校。 我给张晓雅打个电话,告诉她兔孙在家里,让她照料一下。 张晓雅说兔孙还用人照料吗?它自己会照料自己的。什么时候需要带到蓝河去再跟她说。 六月的天很热了,吃过午饭我们又睡了午睡。下午两点半钟林叔叫我们跟他一起去学校。阿姨还在请假中,不用去学校。她对我和林雪茹说:“小方,你俩一定要保证自身的安全,如果查不了也不要硬撑着。警察都查不出来的事情,没那么容易。” 我对阿姨说谢谢,我俩会小心的。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六月十三日才刚过去没几天。再有人失踪,按照规律应该在七月十三日。不知道这期间能不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开车去学校的路上,我问林叔在学校里面有没有住处。 林叔说有,他在学校有宿舍,一室一厅的房子。 到了学校,我和林雪茹跟着林叔先去了他的宿舍。宿舍里干净整洁,没有霉味儿。看来林叔经常在这儿住。 林叔说他晚上很少住这里,中午在这边午睡。 林雪茹不等我提出来,便对林叔说:“爸,我们俩晚上住这儿吧,方便查案。” 林叔点点头,说行。 他把钥匙给林雪茹一把,然后带我们到实验楼。实验楼里人进进出出的没有一点儿恐怖氛围。大厅里和两边小门都有保安值班。 上楼的时候,我想起一个问题,问林叔:“林叔,学院的学生失踪,大概都是在什么时间?” 林叔在跟我们说起时没有提到失踪时间。 林叔说晚上。 我就感觉不对,晚上这里是有保安的,只要保安守着门不让进不就成了。 林叔说这个不现实。这楼上有自习室,有实验室,还有大课教室,哪能随便封了不让进。再说学校也不能封,封了不知道学生会怎么想,弄得人心惶惶的。 一楼有尸体保存馆,就是存放尸体的地方。这些尸体供学生上解剖课用。四楼有人体标本陈列室和伦理教育馆。以及解剖室。这三个用途的房间占据整个四楼。整个四楼的房间门全部没有上锁。 我奇怪地问林叔:“四楼不是封了么?” 林叔说开始是封了。封了以后还是接连出事,为了找人方便就全部打开了。封与不封,没有什么区别。 第三百二十三章 玻璃棺材 我们跟着林叔上了四楼。这会儿四楼没人上课。里面有不少学生活动。这和恐怖小说里的情况大不相同。在小说或者电影电视里,一旦哪个地方出了什么事故。会显得阴森恐怖,几乎不见什么人。 但在一个大学里面,特别是医学院。接连有人莫名其妙地失踪,而且连警方都查找不到失踪的人和找不到失踪的原因。这会激起很多年轻学子的探险激情。 中间楼梯的西侧是人体标本陈列馆,陈列着人体十大系统器官的实物标本。这些实物标本按不同年龄,不同性别,不同病理,不同发育症状分类,每一样哭官都有三四十个之多。那些人体器官,看得我头皮发麻。和林叔和林雪茹俩人都没什么反应,我只好充大个硬撑着。 不过在里面转了一会儿,也就适应了。我不得不配服我自己,适应能力还是很强的。楼梯的东侧是解剖室和伦理教育馆。解剖室里摆着十多张解剖台。伦理教育馆主要是图片和文字,介绍遗体捐赠的相关情况。 怪不得林叔会往灵异事件上想,整层楼就三个空间。要在里面找到一个人一点儿都不困难。这样的情况下找不到人自然就不寻常。 整栋大楼的布局是中间一条东西走道把大楼分为南北两半,南北房间的门都对着中间的走道。这种布局在四层被打乱了。楼梯西侧整个都是人体标本陈列馆,没有走道,南北相通。 楼梯东侧挨着楼梯是解剖室。在解剖室外面是一段走道。剩下的空间又全部连成一片。这三个空间,所有的地方都有监控。并不是林叔一开始说的只有三个楼梯及楼道里有监控。 我指着天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对林叔说:“林叔,这不是到处都有监控的吗?” 林叔点了点头:“四楼和别处不同,全是标本,怕人为损坏。” 林雪茹转了个圈说:“这么多监控,人在哪儿失踪的不是随便就能查出来吗?” 林叔摇了摇头:“不是说了么,监控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林叔确实对我们说起过。 在西侧的人体标本陈列馆里面,有一口玻璃棺材,不是水晶的。玻璃棺材里面有一个女人的尸体。这女人二十来岁,生得特别美,穿的古装,真正的古装美人。就是肤色有点儿发暗。 棺材旁边有文字介绍,去年一月份出土于蓝河市南郊小蓝园。系一户村民建房挖地基时挖出。尸体主人生活的年代属于明朝。几百年的尸体保存得栩栩如生。不知道古人是怎么做到的。 玻璃棺材里面,就在女人尸体一边,有一个球形水晶。水晶有人的拳头大小,里面有一座大院门楼高耸,竹门半开,里面房屋只露出屋脊。尸体旁边的文字没有标出女人的身份。或者线索太少,根本无从考察。 林叔见我对玻璃棺材特别上心,就说这棺材是去年挖掘出来的。马上过年了,有一家农户准备年前挖地基年后盖房。这是人家算的动土日子,年前动土比较吉利。 挖地基时挖到砖砌的墓室,墓室里一口棺材。村民打开棺材,见尸体跟活的一样,惊奇得不得了。就上报到派出所。可惜原来的衣服因为见风,很快就散掉了。这具尸体,除了颜色变暗了点儿,比之前没有多大改变。 “这个水晶球也是从棺材里取出来的吗?”我问林叔。 林叔点点头说:“是啊,这个水晶球,开始被房主人藏起来了。后来有人举报,市里博物馆的人去农户家里找。农户却在博物馆的人去之前主动交派出所了。博物馆的人从派出所把它又拿了回来。我们医学院新实验楼刚刚建好准备投入使用。这古尸就转移到了我们医学院,由我们保管。” “这东西转过来的时间是什么时候?”我问道。 林叔想了一下说:“应该是一月二十号。怎么?你怀疑那些人的失踪和这尸体有关?会不会太玄乎了?小茹开始说的另一个空间,我还认为有这种可能。如果说和这尸体有关……我们是医学院,经常跟尸体打交道。下面一楼有尸体保存馆。那里保存着上百具尸体。” 我知道他不能接受这个观点。我也是想到这儿随便问了一下。就对林叔笑笑:“林叔怎么就能接受梦见白无常的那个梦了?” 林叔摇了摇头:“我不是接受白无常,我接受的是,我和你阿姨两个人同时做一个一模一样的梦。你认为这个可能性有多大?所以我就当有这个白无常存在。这些传说了几千年的东西,应该有的吧。再比如在鲁围村你帮小庄驱除蛤蟆精的事情。什么是精?精就是精气神,是人或者动物的意识,也可以是脑电波。国外有人专门研究这个。这种意识或者说脑电波它在本身死亡以后独立存在着。遇见与它频率差不多的脑电波,就会产生共鸣,临时的占据了支配地位。就是是我们平常所说的鬼上身。” 林雪茹对林叔笑了笑:“爸,什么事情你都能引导出一番科学理论来。那我和方小波经历的这些事情。都是我们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你怎么从科学上解释?有些东西你没有接触到,不代表它不存在。我却认方小波的说法有道理。你看这个尸体弄进来以后,就开始在每个月的十三日都有人失踪。” 林叔颇感兴趣地问:“小方啊,你们都经历了什么事情?不是不能说的吗?所以我一直也没问。” 林雪茹笑着说:“说是不能说,你可以看啊。他都发网上了。网易云阅读上有本《冒牌阴差》的小说,你搜来看不就成了。” 林叔哦了两声:“小方还能写小说呢?” “呃,我那就随便写着玩儿,有什么就写什么。和流水账差不多。” 我们从实验楼里出来。林雪茹叫林叔给我俩办一张学校的胸牌。要不然没有林叔带领,保安肯定不让我俩这实验室。 林叔点点头,说这个容易。 “如果有学生报告上来的特别发现,也告诉我们一声。比如有学生见到失踪过的学生,比如有谁发现四楼有什么异常之类的。”我对林叔说。然后问林叔要挖出这个棺材的农户的地址。 林叔问我这么快就确定和这棺材有关? 我说不确定,但也算是一个线索。 第三百二十四章 夜探人体标本馆 我跟林雪茹照了快照,各拿了两张照片给林叔,让他给我们办学生胸卡。其间林叔也打电话问出了小蓝园盖房子的户主名字叫徐东进。 林叔问我们还有什么需要他帮助的。我说暂时没有。林叔有点儿意外,问我们不用接触一下那些失踪学生的密友了解一下情况吗? 我说暂时不用。那些人的失踪如果是身不由己和突发性的。那些密友也未必知道什么有用的信息。如果真有线索,警察早问出来了。 林叔让我和林雪茹回他的宿舍休息,他去办公室看看。放学时再和我们一起回家吃饭。 我俩回到林叔的宿舍,林雪茹问我有什么打算,准备从哪儿入手? 我说还不知道,学生不是在夜里失踪的吗?我们夜里先去看看好了。 林雪茹苦笑了一下:“你这又是撞大运破案手法,你不可能每一次都撞大运的。如果这么简单,警察也早破案了。” 我笑了笑:“主要看机缘。很多事情都是巧合,不是巧合,你就发现不了有用的线索。你看四层楼那些东西里面,哪里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 林雪茹说那个玻璃棺材。除了玻璃棺材,其它东西在医学院里都是很正常的。 我点点头:“所以我最先怀疑的就是那个玻璃棺材。那个东西是元月二十日以后来的。然后学生每次失踪都是在十三日。就是说从玻璃棺材安排到那里以后,才开始每个月十三日都有学生失踪。” 林雪茹说之前想失踪也失踪不了,因为从二月份开始实验楼才对学生开放使用。之前根本没有正式投入使用。 这倒也是。 吃过晚饭,从林叔家里回到学院。我和林雪茹也没有急着去实验楼。在校园里随便转了转。 九点多钟,我跟林雪茹走进实验楼。再晚一些时候,基本上很少有人进去,只剩下从里面出来人了。我们再进去怕引起别保安质疑。 我们直奔四楼。这时候还在楼上的,基本上在二楼三楼。四楼及以上很少有人。我和林雪茹直接去了楼梯西侧的人体标本陈列馆。馆里只亮着有限的几盏灯光,为监控照明用。监控摄像头亮着一圈一圈的红点,这是有夜视功能的。 晚上进这里真的很糁人。 我俩绕过一排一排的陈列架朝那个玻璃棺材走去。我想确定一下,这个玻璃棺材中的女人,在晚上会不会有什么变化。特别是那个水晶球的变化。只所以会怀疑到这一点,是因为林叔说过,这个水晶球本来是被藏了起来的。后来那户人家主动交到了派出所。 这东西既然被藏了起来,那户人家就不应该会这么轻易地主动上交。至于说举报。人家在自己宅基地上挖出来的东西,虽然说应该归国家。但很少有人会举报。即使有也是个别的。一般还不敢站出来公开指证。站出来公开指证的话会受被一个村里的人反感。 所以我想,那户人家把水晶球交出来,不是出于怕被举报,也不是出于认识到地下挖出来的东西归国家。而是一定有别的对他自身不利的原因。 我跟林雪茹走到那个玻璃棺材跟前。我蹲下来看那个水晶球。林雪茹站着看那女人的身体。 水晶球里的院落太逼真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想把一个院落这么细致的刻画进去我觉得明朝没办举做得到。 门楼下的大门里面好像站了个人。我赶紧揉了一下眼镜。一边拉了一把林雪茹:“这门里有人。” 林雪茹一边蹲下来一边笑:“看花眼了吧?怎么可能?” 我揉了一下眼睛放下手。正要指向水晶球给林雪茹看的时候,灯突然灭了。林雪茹一下子抱住了我。 “方小波,灯怎么灭了?”林雪茹低声问道。 我对林雪茹说:“有可能是吸灯了。就这灭个灯能吓到你吗?” 林雪茹跟我一起经的事情多了,这点儿小事情是吓不到她的。 林雪茹小声说:“猛一灭灯,还真吓得不轻。我再胆大,也是个女的。哎,好像有人来了。” 我跟林雪茹连忙闪到一边的陈列架下面。人离我们还远,不过能听到走过来的脚步声。这是谁呢?怎么会一个人单独在熄灯以后进来? 这人没有固定目标,他循着架子一排一排挨着走过来。不会是保安检查的吧? 这人一排一排架子走过来,走到玻璃棺材这里稍做停留。又继续朝前走去。这人是个男生,他从我们身边经过,没有发现我和林雪茹。 我听着他的脚步声,把陈列馆走了个遍。然后他走出去。我跟林雪茹悄悄跟上。这人不会是来查案的警察吧? 这人出了陈列馆没有下楼,而是朝解剖室走去。解剖室只有一个入口,里面空间不算大。我和林雪茹没敢跟进去。要不想惊劝他,就不能离他太近。 没多大工夫,这人又从解剖馆出来,朝伦理馆走去。这人大晚上的去伦理馆做什么。那里除了一些框起来的文字和图片,基本上没有别的东西。那些文字和图片又不值钱。我实在想不通他去那里干什么。 林雪茹低声说道:“这人肯定不是小偷。伦理馆里没有值钱的东西。 我俩怕他出来时撞上。就跟进了伦理馆。伦理馆比较大,除了摆在墙壁上的文字,中间也摆了几排钢结构的双层玻璃支架。里面插了宣传画之类的资料。所以在伦理馆里,那人也不容易发现我和林雪茹。 那人像散步一样。在伦理馆转了一圈走了出去。他又进了解剖馆。我和林雪茹又没法跟进去。这货从解剖馆出来,又回到了人体标本陈列馆。 我有点儿莫名其妙。这家伙根本没有目的,就是吃完饭来散散步出来消化食儿的。他在标本馆里溜了一圈,又朝外走去。这次我和林雪茹跟到人体标本陈列馆里没有继续跟他。而是待他进了解剖室,我俩打开手机上的小手电照着那个玻璃棺材,照着那女人,照着女人旁边的水晶球。 第三百二十五章 梦游者 林雪茹小声问我,这么照着,监控室会不会有人看到? 我说看得到,当然能看得到。监控摄像头是带有夜视功能的,我们不开灯也能被看得到。 不会有保安上来吗?林雪茹问。她并不怎么担心,因为就算有保安上来,最多就是让我们下楼。我们又没有拿东西。 我对林雪茹说监控是备查用的,不一定会有人盯着。这么多监控,哪里盯得过来。这儿的监控不一定连接到显示器上。连接到显示器上的,可能就是楼道楼梯和大厅那里的监控。 我做过保安,对监控多少有些了解。 “你刚才说,哪里有人?”林雪茹盯着水晶球里的院落问我。 我看着水晶球里的院落,在灭灯前,我明明看到门楼下面半掩着的门里有一个人,而且能够看清是一个女人。这会儿那人又不见了。 “你刚才一定看花眼了。”林雪茹对我说道。 我摇着头:“不可能,我看得真真切切。” 我和林雪茹正说着话,突然感觉身边站了一个人。扭头看去,一个男生就站在我们身边。这男生闭着眼睛,面朝着林雪茹的方向,嘴里含混不清地叫了一声路紫月。 我和林雪茹站起身,往一边让开一点儿。这个面目清秀的男生朝林雪茹靠近一步,又叫了一声紫月。 路紫月?这不是林叔说过的最近失踪的那个女学生的名字吗? 林雪茹正要伸手拍醒他。我阻止了林雪茹:“这人是梦游,你现在把他弄醒,在这里面很容易把他吓到。” 林雪茹看了我一眼:“那怎么办?” 我看了一眼这个男生的胸卡,上面写着杜长年,15级临床2班。 杜长年看着林雪茹,又叫了一声紫月。 林雪茹说道:“我不是紫月,你和紫月是什么关系?” “紫月,我喜欢你。我知道你就在这四层,你出来啊?”杜长年仿佛没有看到林雪茹,他更像是自言自语。 林雪茹突然指着玻璃棺材紧张地说道:“女尸,女尸不见了。” 我回头一看,玻璃棺材里的那个女尸真的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水晶球。我和林雪茹本能地闪开,离棺材远些。 杜长年却一步跨到棺材跟前。嘴里叫着紫月,路紫月。 我盯着杜长年,只要他不出危险就行。我听说过,梦游的人不能叫醒,特别是在吓人的环境里。梦游者突然醒来会心慌意乱不知所措。环境再阴森恐怖些有可能当场吓死。 杜长年的一条腿迈向棺材。奇怪的是,玻璃棺材似乎没有阻挡住他的向前迈的那条腿。我却清楚地看到,他的那条腿看不见了。杜长年接着往前走。他的身子前面一半消失了,后面一半正在往前移动慢慢消失。 我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一把抓住杜长年的向后甩的那只胳膊,把他拉退回来。 杜长年的身子,像是被我从某一处地方拉了回来,由后至前慢慢呈现在我们面前。 他一下子清醒过来,四下里看了一眼,并没有特别恐惧。他看着我和林雪茹问:“你俩怎么在这儿?” 林雪茹答道:“别问我俩,你怎么在这儿?” 杜长年很不友好地回答:“我找人,谁让你把我拉回来的?以后不要多管闲事儿。” 日了狗了。这是什么人啊。救了他还不领情。 林雪茹冷冷地说:“他不把你拉回来,你就不知道在哪儿了你知道吗?” 杜长年又重得了一句他刚才的话:“不要多管闲事儿,我做什么那是我乐意。” 杜长年说完这话,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照亮,竞直出了标本陈列馆,下楼走了。 我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棺材,那女尸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我指着女尸叫林雪茹看。林雪茹惊讶地说,没留意她是什么时候又出现的。 我学着杜长年的样子,朝前轻轻地迈出腿,腿碰在了玻璃棺材上,往前一步都动不了。我对林雪茹摇了摇头。实在理解不了,刚才杜长年的情形是怎么一回事情。 我和林雪茹在玻璃棺材前研究了一会儿,也没有出现杜长年的那种现象。我俩决定离开,天亮后问问杜长年。现在基本能够确定,问题就出在玻璃棺材这儿。 第二天早饭后,我跟林雪茹去找杜长年。知道杜长年在15级临床2班。我很容易找到他们班级,杜长年还没有到教室里来。我问班里学生上午有没有课。得到的回答是没有。 我问了杜长年的宿舍在哪,到宿舍里去找他。 到杜长年的宿舍,里面只有他一个人。杜长年问我们找谁。 我说还能找谁,找你呗。 杜长年冷冷地说:“我不认识你们。” 从他不大友好的态度可以确定,他已经认出了我们。我直截了当地说:“昨天夜里在实验楼标本馆我们见过。黑灯瞎火的你去那里做什么?” 杜长年看了我一眼,收拾了一本书就往外走:“我没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这家伙真犟。我掏出工作证给他看了看:“我们是警察,你有义务配合我们。” 不拉出虎皮来不好办事儿。该亮牌子就亮吧,反正也不是假的。 “我走找人,找紫月。我女朋友,路紫月。六月十三日夜里失踪的。你们是警察,把人找回来啊。从二月份到六月份,接连失踪了五个人。到现在一个人没有找到,人还在继续失踪。你们警察是吃干饭的吗?” 杜长年关上宿舍的门,重新走回来坐在下铺床上没好气地回答。一边回答问题一边拿话损我们。 我就当是说别人的,和我们无关。事实上也和我们无关。我和林雪茹刚来这儿。我淡淡地对杜长年说:“警察没找到失踪的学生,你却找到了对吗?” 杜长年一脸茫然:“我?你开什么玩笑!你们警察都找不到的人我能找到?我要是能找到路紫月也不会做梦都去实验楼了。” “昨天夜里,如果不是我拉住你,你会走进哪里?”我盯着杜长年问。 “我能走进哪里?你不拉醒我,我就不会醒来。肯定还在实验楼里呗。转悠几圈后就会自己摸回到宿舍继续睡觉。我梦游的时候我自己知道。你们不应该随便弄醒我的。我这是梦游次数多了,如果是第一次,非把我吓死不可。那里面可是有很多人体器官。” 杜长年似乎对他有一半身体消失的情况一无所知。 第三百二十六章 早该来的 “当你走近那口玻璃棺材的时候,你继续往前走,那里好像有一道边界,你的身体超过边界的地方就会消失不见。当时是我拉醒了你,如果我不拉醒你,我不能确定你会走到哪个地方。你当时有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或者看见什么特别的景像?”我追问杜长年。 杜长年想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当时是在梦游,我看见一座高大的门楼,像是古代房子。里面是很大的一个院子。我在那个院子里看到路紫月了。只看到一眼,她进了一个房间。我正要走进去,被你拉醒了。” “醒来后我认真想了想,我梦游见到的那个门楼以及院子,和玻璃棺材里那个水晶球里面的院子一模一样。你说你见到我一半身子都看不见了。我如果继续往前走,可能会走进那个院子里面。路紫月她们,肯定也在那个院子里。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所以今天夜里,你们不要阻止我找路紫月,我一定能找到她的。” 林雪茹来回走了两步,停在杜长年跟前问道:“你想过没有,假如你猜得是对的,路紫月她们为什么不出来?不外乎两种可能,一种是死了,一种是出不来。你想进去,你觉得你能承受这两种结果中的其中一种吗?” 杜长年站起身说:“这是我的事情。只要能和路紫月在一起,我能承受得起。她如果因为进去那个院子死了,我愿意陪她一块儿死。如果仅仅不能出来,我愿意和她一起呆在那里面。或许,我进去以后,能找到出来的办法,把她们几个人全部带出来。” 杜长年说着往外走。我们该问的也问了。也跟着往外走。他锁上宿舍的门,准备去上课。我和林雪茹对他回答我们的问题表示感谢。 我对杜长年说:“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尽管告诉我们。如果有什么新发现,希望能通知我们一声。” 杜长年说了一声会的,自己去班级里上自习课了。 杜长年走后,我和林雪茹商量,去小蓝园挖出古装女尸的那一家去打听打听,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使得他们把水晶球上交了的。 我先给那家户主徐东进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们是公安局的,要向他了解一些情况。问他在什么地方。 徐东进说他就在家里,问我们是不是了解那个水晶球的情况的。 我一激灵,问徐进东怎么猜这么准。 徐东进笑了笑说道:“我是小老百姓一个,又没做什么违法的事情,除了这个水晶球的问题,不会有其它问题。再说一般小事情有派出所出面,用不着公安局的人直接找我。” 这家伙够精明。 我问了他一下具体地址,说我们顶多一个小时就能赶过去。 我跟林雪茹也没有去见林叔,给林叔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们要去小蓝远一趟。因为昨天是林叔帮我们问出的户主姓名电话。所以林叔一听就知道我们去干什么,只说让我们早点儿回来。 我和林雪茹开着五菱宏光一个多小时后才赶到小蓝园镇。不管大城市小城市,现在上班高峰期堵车那叫一个厉害。小蓝园镇除了大街两边及两个小区,基本上没怎么规化,所以大多都是自建房。 我到了小蓝园又给徐东进打电话。在他的指引下车子七拐八拐地才找倒他家。徐东进已经等在门口。见我们下车,徐东进怀疑地问道:“你们开的不是警车啊,也没穿警服。你们到底是不是公安局的?” 看看,人家警惕性还蛮高的,又要亮工作证了。看来这玩意儿是个好东本,没有它很多事情都不太方便。 我把工作证递给他笑着说:“我们是不是公安局的有那么重要吗?我们来就是问你一些情况,不抓人不干嘛的,你说几句话还能有多大损失不成?” 徐东进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这人看起来沉稳精明。见我这么说也笑了笑:“那要是只问几句话,是不是公安局的真不重要。我怕你们提出别的什么要求。我想多了,你们比公安局的还高一级,是公安部的。那水晶球的事情,还真得由你们特别组来才最合适。我觉得你们很快就会来人的,没想到等了这么久。” 徐东进把我们让进客厅里。 “你知道我们会来?”林雪茹惊讶道。 “肯定了,你们早该来的。那个水晶球,就没有出什么问题吗?”徐东进问道。 “哦,是出了一点儿问题。看来你早知道它有问题了。”我说道,尽量使我们的谈话像聊天一样。 徐东进点点头,狡猾地一笑:“那东西本来被我藏了起来,要是没有问题也没人来找我,我主动交派出所了,你能信吗?不知道那水晶球转了几次手,如果直接到你们特别小组手里,你们肯定早就发现问题了。哎,对了,水晶球出了什么问题?” 我想了想,蓝河医学院失踪了五个学生的事情媒体上没有公布,我不能随便说,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就对徐东进说:“那个古装女尸和水晶球都是存放在一个医学院里的。有一个学生梦游,梦游到古装女尸和水晶球边上。他抬腿往前走的时候被监控拍到,他抬起的腿消失不见。人往前走,前面一半身子慢慢消失不见。他突然惊醒,整个身子像是从某个地方一下子退了出来。” “他离开女尸和水晶球下楼时被保安怀疑。保安调监控发现了可疑情况,把这个事情报告给了学院领导。学院领导只说是监控角度问题。然后把这件事情上报。那个梦游的学生说,他见到一个门楼大院。迈步就往里走,被一个古装女人拦住。他隐约记起了古装女人,马上退了出来。” 我说到这儿,徐东进接过话茬说:“他能及时退出来还算是幸运的。他要是走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 “你进去过?”林雪茹听出门道来了。徐东进遭遇过类似情况。 徐东进摇摇头:“我没进去过。那医学院的监控最能说明问题。人走进去就会在现实里消失,想回来有那么容易吗?我家团团进去了,再也没有出来。” “你家团团进去就没有出来?那你报案了吗?我们怎么不知道这个情况?”林雪茹着急地问。她把团团当成了人。 第三百二十七章 团团进了水晶球 团团不是人,是一条小土狗,永远也长不高大的那一种。 徐东进说这个情况他跟派出所的同志提了一下。接待他的警察不相信他说的话,只是笑了笑。因为徐东进主动上交那个水晶球。所以那个警察只是听着,也没说什么。徐东进说看得出来,那警察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儿。 徐东进也没什么损失,只不过丢了一条狗。不管那警察信不信他的话,狗是肯定找不回来了。所以徐东进也没有较真儿。 徐东进家要建两层的楼房,地基挖得深了点儿。农村人建房子,普遍用料超国家标准。也不管超了标准好还不是不好,反正就是越多越结实。浇顶钢筋要排得密,大梁钢筋要用得粗,这地基自然也要挖得深。 挖地基时用的是挖机,当然也离不开人工。挖到中间,一铲下去挖空了。把挖机司机下了一跳。这要是挖机先压上去了,不直接掉掉坑里了? 徐东进叫挖机停住,过去看看下面有个棺材。心里激动的不得了。有墓室的墓里面指定有宝贝东西,可能要发大财了。不过也有点儿不开心,挖地基挖出个棺材来总归不大吉利。徐东进对别人不是这么说的。他说棺材棺材,升官发财,好兆头。 徐东进让挖机小心着,把上面的土挖掉。又用人工清理,出现一个砖砌的拱顶。这拱顶最上面,已经被挖机挖了个洞。清理出来拱顶,切弧形方向,用人工一排一排把砖拿掉。下面的棺材就完全显露出来。 墓室里只有一口棺材,棺材是上好的木料,旧是旧了,没怎么腐烂。什么木料村民也不认得。棺盖也没有封死。徐东进这人不但精明,胆子也大。叫了两个人和他一起下去,把棺盖打开。 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具女尸保存完好,而且看穿着打扮不是现在的人。就知道这墓有些年头了。立即报警。他栓查棺材里面除了一个水晶球别的什么都没有。便不劝声色地把水晶球揣了起来。 这宅基地本来就是徐东进家的。跟他一起下去的是请来的施工队的人。所以也没谁说什么。徐东进明知道这事情会传出去,他也不怕。 因为挖出个墓室来,来看热闹的人不少。传言肯定也少不了。不管有没有挖到什么东西,也会风传挖出了指环元宝之类的东西。到时候真有人来问,他就说没有的事情,下到墓室里面这俩人,也不可能当面和他对质。 当天下午上头就来人把棺材连同古装女尸弄走了。徐东进还以为能得点儿奖励什么的。结果屁也没有。 晚上徐东进回到老屋,把那东西拿出来反复地看,觉得这肯定是个宝贝。水晶球里面的院落,就跟真实的院落缩小了放进去的一样。 徐东进可没打算把这东西卖了。他得当成传家宝传下去。等着下辈哪一代人卖了,那就不是非法占有了,是祖上传下来的。 他找来个小木箱,里面放些海绵破布之类的垫着,把水晶球放了进去。外面又用塑料袋把木箱装起来扎实口子,埋在了院子中间。 当天夜里,他起来好几次。有一次他走出堂屋门,发现自家院子少了一半。对着堂屋门是一个高大的门楼,高高的围墙。门楼的红色木门半开。 徐东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狠掐自己胳膊。痛得直跳脚,门楼还没有消失。徐东进懵了,这个门楼把自家往外出的大门都给挡上了。 徐东进虽然胆子够大,却没敢往门楼里进。在自家院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古代风格建筑的院子,肯定不同寻常。谁也没有这么大本事,一点动静都不出突然就建起一座深宅大院。 这时候徐东进家喂养的小土狗团团,从一边跑过来摇着尾巴就跑进了门楼里面。徐东进走到木门跟前往里左看右看,没看到团团的身影。它可能跑到更里面的地方去了。 徐东进胆大心细。他想着自己不进去,就等在门楼外面看它什么时候消失。 他听见有人走来的脚步声。从院子里走过来一个女人。这女人徐东进看着面熟,猛然想起来她就是棺材里的那个古装女人。他不敢呆在门边,赶紧逃回了屋里。 徐东进媳妇还在床上睡着。埋怨徐东进大冷的天一会儿往外面跑一趟干吗的。弄得被窝里一点儿热气都没有。 徐东进没有告诉媳妇院子里发生的事情。他怕吓着她。 徐东进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祈求那古装女人千万不要到屋里来。如他所愿。那古装女人的脚步声停到门外。徐东进媳妇问徐东进:“外面有动静,不会有小偷吗?” 徐东进连忙说道:“哪有什么小偷,我刚从外面回来,有小偷我还能看不到。” 他媳妇很快睡着了。徐东进却无法入睡。他见到那个古装女人,就想到自家院子里出现的深宅大院就是水晶球里面的那个。他晚上对着水晶球研究了那么久,印象很深刻。 这东西肯定是个宝贝,而且是个大宝贝。水晶球里面的那个院子是真的,而且能够住人。但这个水晶球是和那个古装女尸相关的。走进那个院子,不知道还能不能出来。 再好的宝贝也没有命值钱。命都没了,宝贝何用? 徐东进决定把这个东西交给国家。越厉害的宝贝,越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掌握得住的。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徐东进发现那个门楼大院没了。自家的院子和平常一样。他叫了几声团团。没发现那个土狗跑过来。按往常他一出屋门团团就会从角落里蹿出来跟他亲热。 徐东进把院子里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团团。就团团那么小的个子,不可能从院墙上蹿出去的。院门的门缝又不够团团钻出去。这一切都表明,团团就是跑进了水晶球里的那个院落没有出来。 徐东进把埋在院子里的水晶球挖了出来。吃过早饭就拿着水晶球到了镇派出所。派出所副所长热情接待了他。徐东进一讲这水晶球里能住人,他家团团跑进了水晶球里面。副所长就只是笑。他对徐东进说:“老徐呀,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会交上去,不会装自己腰包里的。你不用这么吓我。” 副所长这么说,徐东进也不好再多讲。 第三百二十八章 想入非非 按徐东进说的意思,那个大院落会出现在水晶球所在的现实中。我就有一个疑问,徐东进家的院子才多大?水晶球里面的那个院落如果按比例展开来,不知道要比徐东进家的院子大多少倍。它们以什么样的方式同时存在? 我问徐东进:“你看见那个门楼大院的时候,它不是刚好出现在你家院子里吗?你家这个院子怎么装得下?” 徐东进摇摇头:“你别问我,这问题我回答不了。那个深宅大院往我眼前一挡,我就只能看见它的前面,在门口看里面也很大。好几进的深度。至于我家的院子,就被它挡到了。我能看见的左边和右边,我家的围墙和房屋也还存在。感觉就是那院落凭空砸下来,把影响到它的都切去了。那院落消失以后,我家的院子仍然是好好的,完整无缺。” 这事情没法解释,很多事情都没法解释。 林雪茹仍然问了一句:“你确定你的那只狗真是进了那个院子?” 徐东进用力挥了一下手说:“我确定,百分之百确定。所以我建议那个水晶球和那个女尸,你们还是埋在没有人到的地方。防止有人误入进去。万一有人进去,才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要不是怕,这么好的宝贝,说实话真舍不得交出去。” 谢过徐东进,我跟林雪茹起身离开他家。临走我问徐东进:“徐先生,您还有没有别的要提醒我们注意的?毕竟,您是第一个接触水晶球并发现了那个院落可以走进去的人。” 徐东进摸着下巴想了想说:“想入非非。” 我愣了一下,问他怎么说。 徐东进吞吞吐吐地说:“这个算我瞎琢磨的。看见那个院落出现在我家,我琢磨了好多天。我要是不对那个水晶球上心,对它想入非非,就不会半夜到院子里来,就不会看到它。我看不见它,它消失后院子里又恢复正常,我就不会知道这件事情。我不知道这件事情,水晶球就是正常的。” 林雪茹却说:“那是你主观这么认为,院落可是客观存在的。你不出屋,你家的狗也会跑进院落里,你醒来后也会发现狗丢了。” 徐东进讪讪一笑:“当我没说。” 我和林雪茹开车离开徐东进的家。我琢磨着徐东进的话,想入非非。 林雪茹见我开着车不断重得这几个字,笑着说:“你可别魔怔了。无论你想还是不想它都实际存在着。” 我对林雪茹说:“那不一样,昨夜在标本陈列馆里面,我们和杜长年都在玻璃棺材跟前。为什么他在梦游情况下能看见那个深宅大院,并且迈步能走进去。我们两个为什么就没有看见那个院落?” 林雪茹回答说:“他是在梦游状态下更容易看见那个院落吧?” “那不一定,徐东进也看见了,并且看见他家的狗走进了院子。徐东进可是在清醒状态下。要是单讲对这类东西的感应,我们应该比他们感应更灵敏才是。”我反驳林雪茹的话。 “那你的意思是,他俩比我们更关心那个水晶球?”林雪茹问道。 我点点头:“差不多是这样。杜长年因为路紫月的失踪关心到那个水晶球里的院落,他肯定不止一次研究过。徐东进因为自己捡到个宝贝,难免想入非非。所以他们两人都能看见那个院子。杜长年因为我们走进去一半又退了回来。徐东进这人很现实,因为谨慎根本没敢进去。” “想入非非,那徐东进和杜长年到底想到了什么才导致那个院落真实再现呢?”林雪茹问。 我突然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幸好还没有走多远,又开车折回到徐东进家。 徐东进见我们回来,有点儿惊讶地问还有什么事情。 我问徐进东:“你说的想入非非,你看这水晶球时想到了什么?” 徐东进挠挠头:“我就那么一说,你还认真了。要真说想的话。我当时看那个院子那逼真。它是立体的。无论从前后左右还是上面,能看清整个院子的全部。我就想着我是不是可以住进去。这院子要是放大了,肯定能住人的。” “就这些?”我问道。 “就这些。我这想法是不是有点儿荒唐?竟然想着住进去。”徐东进讪讪笑着。 “不算荒唐,可能不少人看到水晶球里那么逼真的院落,不由自主地会产生这个想法。”我说道。 再次离开徐东进的家,林雪茹问我:“方小波,你打算进去水晶球里的那人院子里面去看看吗?” 我笑笑说:“能进去当然得进去看看,前面失踪的那些人,弄不好都在那个院落里面。如果我能进去,兴许有办法把她们带出来。” 林雪茹撇了撇嘴:“你才不是这么想,你想着你能进去,里面有五个美女大学生,你就得混了吧?” 我连忙说:“那不能。” 林雪茹认真地说:“我们首先得搞清楚,那些人是不是一定进了那个院落?进了院子以后她们是不是还活着?我们进去以后能不能出来?” 林雪茹说完看我的反应。我说应该再加上一句:“我们能不能进得去?” 林雪茹想了想说:“徐东进说的,只是他自己的想法。不过他倒是提醒了我们,我们可以再问问,杜长年想到了什么?因为他也可以进入那个院子。” 我俩驱车赶回学校,又去找杜长年。杜长年对我们不怎么热情,就是无奈地配合警察调查的态度,不像徐东进那么喜欢讲话,想到什么都告诉我们。 他一见我们,就不冷不热地问:“你们找我?有什么问题你们问吧?我还有事情,麻烦你们抓紧点儿。” “好,你有没有特别观察过玻璃棺材里面的那个水晶球?”我问道。 杜长年看了我一眼:“观察过,我甚致想过,路紫月是不是跑到里面去了。” “你观察水晶球的时候,还想到了什么?” “到里面把紫月找出来。还有吗?”杜长年回答。 “没了。你去忙吧,谢谢你。”我说。 “完了?呃。”杜长年没想到问话这么简单。为他自己不太友好的态度感到有点儿不自在。 第三百二十九章 过两天买房 告别杜长年,我俩去了林叔的宿舍。林叔不在。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说回来看几次了没见着我俩,问我们有什么收获。我告诉林叔,现在只是有了大致判断,还没有得到证实。 林叔有些惊讶,颇感兴趣地问:“这么快就有了眉目?你俩办事效率蛮高的嘛,说来听听。” “我们怀疑,学生的失踪和玻璃棺材里的水晶球有关。她们有可能进入了水晶球里面的那个院子里。” 林叔本来坐在电脑桌前的转椅上,背往后靠双手交叉相扣笑眯眯地充满期待。听我这么说他身子前倾,双手分开,右手下意识地挥了一下,瞪大眼睛反问我:“她们进了水晶球里的院子?” 林叔问完看了一眼林雪茹,满眼的不可思议和怀疑。 林雪茹把我们得到的情况给林叔说了一遍。林叔听完沉思了良久,摇着头说:“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照这个看,如果你们的判断正确,这个水晶球可以说是最最高级的国宝,没有之一啊。这个情况,要不要跟警察反应一下?” 我稍想了一下说:“反应一下也行。想要找人,那东西还是不要移走。真被严加看管起来,就不用提什么找人的事情了。还有就是,警察未必肯信。林叔您作为副院长,给警察反应这样不合常理的情况,警察不一定能接受,您就会被别人说闲话的。” 林叔点点头:“我知道。你们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我看了林雪茹一眼说道:“那个院落出现的时间是晚上,我准备想办法进去那个院子里面看看。这只是一个想法,进不进得去还不一定。我想过了,那个玻璃棺材放在标本馆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见和琢磨过,但进去的人却只有那五个女生。这里面一定还有别的原因,也不是谁想进去就能够进得去的。” 林叔点点头。 中午在林叔家吃的午饭。吃过午饭我和林雪茹返回学院的时候,在大门外看见杜长年从一辆宝马车里下来。杜长年下车后宝马车很快地就开走了。 我把车开到杜长年身边停下,问他要不要坐车进学校。杜长年看见我明显有些慌张,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摆了摆手说:“不用了,没有几步路。” 我有些奇怪,杜长年慌什么?不过也没太往心里去。谁能没有点儿不愿意让别人看到的陷私,万一他被哪个富婆包养了,被认识的人看到从富婆的车上下来也会有点儿小小的紧张。 下午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在林叔的宿舍里继续上传小说,然后看了看阴差符手册。 晚饭我和林雪茹没有回到林叔家去吃,到学校饭堂去打饭。在饭堂吃饭的时候,又看见了杜长年,他和一个女孩子挨边坐在另一张桌子上。俩人还互相夹菜往对方饭盒里放。 我和林雪茹没有和他挤在一张桌子上,也没有和他打招呼。背对着他在挨边一张桌子上坐了下来。 林雪茹低声对我说:“这个女孩子和杜长年看起来这么亲热,不会是男女朋友关系吧?” “看起来像,杜长年不是说路紫月是他女朋友吗?路紫月失踪,也才几天的事情吧,他这么快就和别人好上,水性杨花。”我低声非议。 林雪茹纠正我:“不是水性杨花,是花心大萝卜。不过好像有点儿不对。杜长年若是对路紫月不专心,他怎么会半夜里还去实验楼四楼寻找路紫月?如果杜长年脚踏两只船,杜紫月失踪了,这样的人才不会痴情地去关心杜紫月,他肯定会把大把心思都花到现在这个女孩子身上。” 我俩在这低声议论着,就听见杜长年对身边女孩子说:“乐燕,过两天等我有钱了,我们就在学样附近的小区买套现房,这样我们在蓝河市就有自己的家了。等我们大学毕业了,就留在蓝河市工作。” 我听了暗自好笑,过两天有钱了就在蓝河市买房。他以为说有钱就能有钱的。上班好多年的工薪阶层还不是说买房就能买的。林雪茹也听到了,朝我吐了吐舌关笑了笑。 被叫做乐燕的女孩子格格地笑:“杜长年,你一下子上哪儿找那么多钱?买彩票中大奖了?” 杜长年也笑了:“差不多。你相信我,反正我们很快就会有钱的。” 乐燕警惕起来:“杜长年,你不会去干什么违法的事情吧?你可不能去干违法的事情。被抓到可是要坐牢的。” 杜长年笑了:“我这弱不禁风的书生,怎么去干违法的事情,抢银行我也不是那块料啊。” 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杜长年附在乐燕耳边说了一句什么。乐燕惊喜地问他:“真的?” 杜长年点点头:“真的。” 杜长年和乐燕,确定是男女朋友关系没错。那么杜长年和路紫月是什么关系?杜长年自己说路紫朋是他女朋友。如果路紫月不是他女朋友,他就不会半夜里在实验楼四层找路紫月啊。 我也只是在心里疑惑了一下。杜长年和乐燕以及路紫月的关系,那都是他自己的私事,别人干涉不了。我也不是闲的蛋疼去管别人私事的人。 夜里九点钟,我和林雪茹再次走进实验楼。上了四楼,我俩竞直来到玻璃棺材前。我看那个水晶球,还是只能看到前面的门楼围墙以及院子里隐隐露出的树木和屋脊。 我反复蹲下看和站起来从上面看都是这样。林雪茹奇怪地看了看我:“方小波,你这是做什么?” 我疑惑地说:“徐东进说过,这个水晶球里的院子是立体的。从四面及上方都能看到院子的细节。我怎么看就只能看见门楼啊?我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是一样的。” 林雪茹笑了笑说:“你是阴差,比别人特殊吧。一个立体的东西竟然被你看成平面的。更厉害的是,你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一样,一般人肯定做不到。” 林雪茹的话提醒了我。我看到的才是最特别的。一个球形里面的立体院落,不可能从哪个方向看都一样。 第三百三十章 林雪茹不见了 我也弄不明白,为什么同样一个东西,我和别人看到的情形会不一样。林雪茹忽然对我说:“方小波,我进去看看。”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没有反应过来,却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灯突然熄了。熄灯时间又到了。眼前由光亮猛地转入黑暗。等我适应这黑暗,发现林雪茹不见了。 我叫了一声林雪茹,没有人回答。我也顾不得去看是谁进来了,连忙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照向玻璃棺材。很快地把附近照了个遍,没有看见林雪茹。 林雪茹进入水晶球里那个院落了? 我照向那个水晶球,吃惊地发现,林雪茹正从那半开的红漆木门里走向院落深处,很快地消失不见。 我心里一惊,林雪茹真的进去了。这是第一次,在执行任务时我俩分开。并且她独自一人走进不可知的地方。 脚步声停在我跟前,我抬头看了一眼,来人仍是杜长年。我一把抓住他衣领:“杜长年,你有办法进去水晶球的对吗?快点儿让我进去,想办法让我进去!” 杜长年用力抓我的手,没能把我的手拿开。他着急地叫道:“你先松开我,松开我。” “我要你带我进去,现在,立刻,马上进去!”我对杜长年吼道。 杜长年不说话,用力掰我的手。我发现自己把他衣领抓得太紧。他一个学生,是有点儿吃不消。 我松开他的衣领,对他命令道:“你知道我是警察,现在你必须带我进去!” “这里面不是说进去就能进去的,更不可能一次进去两个人。只要能看到那个大门出现在这个陈列馆里,看到实实在在的一道大门,就能够走进去了。我没有进去过,进去之后是什么样根本不知道。你进去出不来怎么办?”杜长年娓娓道来。在这种黑暗的场合,他能表现得这么淡定也不简单。 “你不用管我出不出得来,我现在只要能够进去!”人一旦心急,总嫌弃对话的人尽说些无用的。 “和你一起的那个女警察进去了?”杜长年问。 “你能少说些废话吗?”我压制着怒火。我着急的要死,他表现得很无辜。 杜长年点点头:“我不知道跟你一起的女警察是怎么进去的。我昨夜里差点儿进去,就是因为我梦游,在这四层转了好几圈,心里想着找人,找到路紫月。然后有一次转到这边的时候,那个门楼出现了,红漆大门半开,我就朝里面走。不过最后被你拉出来了。我就离开了。如果精力不集中,看不见那个门楼的。” “你是说,我也得像你那样在这四层转圈?林雪茹为什么直接就进去了?”我不满地问。 杜长年一脸无辜:“那我就不知道了。” 我没理他,转身离开玻璃棺材,飞快地转了一圈回来。 杜长年看着我摇了摇头:“你这样不行的。心都静不下来,急吼吼地抢钱一样。” 我确实着急。不过还是按他说的,把速度放慢下来。走进解剖室的时候,解剖室的应急灯亮了。我听见陈列馆那边响了一下动静。也没多想。从解剖室里出来,外面的应急灯也亮着。停电了。等我转一圈回到玻璃棺材那里,没见到杜长年。 我看了一下玻璃棺材,里面的水晶球不见了。玻璃棺材前面一块竖着的玻璃被砸碎了。杜长年偷走了水晶球?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他完全可以在没有人的时候下手。却在明知我就在四层的时候把水晶球拿走了。这个人体标本陈列馆里装着那么多监控。 我看了一眼摄像头,那一圈一圈的红点不见了。停电了,摄像头停止工作。我正在这想这事儿呢,一阵上楼的脚步声传来,几把手电把我定格在那儿。手电光比应急灯光刺眼多了。 “蹲下,双手抱头!”一个保安对我吼道。 “凶什么凶?有人偷走了水晶球,赶紧设法拦住他!他叫杜长年!”我对领头保安说道。 领头保安冷笑了一声:“只要你还在,水晶球就丢不了。刚刚有人举报四楼有人打水晶球的注意,玻璃棺材已经碎了,我们上来你刚好在这儿。还想污赖谁?你最好老实点儿,否则我们对你不客气!” “我在这儿跑不了,关键是那个举报的人。如果他走脱了,水晶球就真的丢了。你也不想想,他怎么知道我在四楼打水晶球的主意?你们赶快把他控制住!”我着急地对领头保安说。林雪茹在那水晶球里,我能不着急吗? 领头保安死脑筋:“先弄清你自己的问题吧。抓住他带到楼下去!” 他说着话打报警电话。 我伸手掏出工作证递给领头保安说:“我是警察,这是我的工作证。你马上布置人手抓住那个举报的人,他叫杜长年。否则出了问题你负责。” 我往前一冲,推开前面的保安往楼下奔去。不能让杜长年拿着水晶球跑了。 领头保安在后面喊道:“方警官,你的工作证。” “等下再给我,马上寻找杜长年。”我头也不回地说道。 一阵下楼的脚步声。我奔到楼下有些茫然。学院有三个大门。我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按我的判断,杜长年肯定不会回宿舍的。他一定会逃到校外去。他知道我是警察,他的举报能拖得住保安一时,根本不可能让我替他扛下罪名的。 后面的保安紧跟着追了下来。我马上说道:“分开往三个大门方向追!通知大门口保安,暂时不要放任何人出去!” 领头保安带两个人拦住了我,他一边按我说的去做一边对我说:“方警官,我分不出来你的工作证是真是假。我已经报警,你等警察来了再说。我会安排人去追的,不差你一个人。” “好吧。”我对领头保安说道。 我只所以不急着追出去,是因为我没有把握一定能找到杜长年。不想徒增和保安之间的误会。 我掏出电话拨通了张晓雅的电话:“晓雅,你尽快来蓝河市,林雪茹失踪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无计可施 张晓雅听说林小妞失踪了,马上说她连夜赶来。我让他把兔孙也带来。张晓雅说知道,然后问我:“小丫不是和你们在一起的吗?” 小丫是和我们在一起的,因为这个案子不牵扯鬼神。我们来实验楼时也没叫上小丫。小丫也好修练高能小鬼养成手册。如果小丫在跟前,杜长年就没有可能顺利地带走水晶球。 我们在实验楼大厅里,一直等到警察过来。对于蓝河医学院实验楼四层的失踪案,蓝河市成立的有213专案组。这次来的警察,就是专案组组长带队。 领头保安把我的工作证递给专案组组长:“有人举报这个人打玻璃棺材内水晶球的主意,我们人上去时玻璃棺材已经被打碎出一个缺口,水晶球不见了。这人说他是警察,让我们拦住那个举报的人。我也分不清工作证的真假,你看看真的还是假的。” 专案组组长接过工作证仔细看了看,直接把工作证还给我,伸出手说:“方警官你好,我是袁家鹏,213专案组组长,专门负责学院这边的失踪案的。” 袁家鹏三十多岁,是个黑脸汉子。我跟他握了握手说道:“袁组长叫我小方吧,我是昨天刚到这里,也没和你们打招呼。实话说我参与这个案子不是上头指派的。是受我林叔,就是林副院长之托。没想到却给你们添了麻烦。” 袁组长马上表态:“那我就叫你小方了,你不要太客气。我是个粗人,喜欢直来直去。这个案子有你参与再好不过,这是你们的特长。” 袁组长问那领头的保安:“那个举报人有没有抓到?” 领头保安回答道:“我们已经按照方警官的吩咐派人去追,通知了三个校门门卫,暂时不允许任何人外出。方警官知道那人名字,叫杜长年。” 袁组长吩咐领头保安:“再增添人手,在学院内找那个杜长年。” 却对我低声道:“杜长年偷走水晶球,必然是谋划好的。现在恐怕已经出了校园了。小方有什么意见尽管说,我安排人配合你。” 我把袁组长叫到一边,把大概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袁组长惊讶地自言自语:“有这种事情?怪不得专案组花费很大力气却没有一点儿线索。着实让人想不到,让人想不到。” 袁组长问我杜长年的大概面貌,立即安排人从学桉门口路段开始往我搜寻。我觉得这样找到的可能性不大。杜长年随便叫一辆的士离开,现在人都不知道到什么地方了。 我提议袁组长找一下杜长年的女朋友乐燕,看她有没有杜长年的线索。 我们通过杜长宿舍的室友问出乐燕的宿舍,并找到乐燕。乐燕得知杜长年偷了人体标本陈列馆的水晶球显得很吃惊。她说她跟杜长年都来自农村,家里不是很有钱。 这段时间有个有钱的土豪男生想追她,她不为所动。那男生就一直向她示好。杜长年对乐燕表示,很快他也会有钱的。乐燕以为杜长年说着玩玩,还让他不要做违法的事情。万没想到杜长年会偷了学院的东西。再说那个水晶球,也不一定值什么钱。 乐燕不知道水晶球的价值。抛却古玩不说,单是那个能出现在现实在的院落,如果有人知道这个秘密,那就是无价之宝。杜长年显然已经发现了这个秘密。 对于杜长年可能的去向,乐燕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她甚致不知道杜长年老家的地址。 我问乐燕,杜长年和路紫月关系怎么样? 乐燕说路紫月不就是前几天失踪的那个女生吗?杜长年应该和她不怎么熟。 那他俩也没有可能在谈恋爱了?我问。 乐燕说不可能谈恋爱。她和杜长年正谈着,杜长年又不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不会脚踏两只船的。真是在谈,她不可能觉察不到。 这么说来,杜长年进入实验楼四层,就是冲着水晶球去的。 我们离开乐燕的宿舍,袁家鹏有些沮丧地说:“现在找不到杜长年,只有天亮后致函杜长年老家的公安局请求协助,让他们一有杜长年的消息立即通知我们。天亮后找出杜长年的资料,调学校监控再沿途查找监控看能不能查出杜长年的下落。杜长年看起来是有计划的,他很可能会在出了学校后找没有监控的地方搭车离开,排查起来将非常困难。需要不少时间。” 这个我清楚。破案不是电视剧或者小说,没那么容易随便就能找到案犯呢。大多数就是根据作案人的社会关系推断出他可能的落脚地点,全面撒网,重点捕鱼。得以把案犯抓获。 我们一时都无计可施。 我想不明白的是,杜长年这么明目张胆地偷走水晶球,等于他日后根本没有办法在这个学校读书了,他的老家也很难回去。为了钱这么做值得吗? 袁家鹏却不这么想。如果水晶球价值连城,杜长年有了这么多钱他在哪里都能生活得很好。 要把水晶球换成钱,首先得能把它卖出去。我想起白天在校门口遇见杜长年从宝马车上下来,弄不好那就是他的买主。乐燕说过,杜长年家在农村,不是很有钱。这个宝马车刚一出现,杜长年就下手偷了水晶球,他们之间应该有关系的。 可惜我没有记住宝马车的车牌号。当时也没有在意这个。就连杜长年看见我时有些慌张的举止也没有在意。 我把刚想起来的这个情况说给袁家鹏。袁家鹏马上安排人去调学校门口的监控。 这时候林叔来了。他是学院副院长。学院里丢了贵重东西,保安自然会通知到他。 林叔跟保安了解情况后知道我当时就在现场,向我了解当时的情况。当他得知林雪茹走进那个水晶球时还不敢相信。 别人能走进水晶球那就像传说一样。自己身边的人走进水晶球就显得太真实了。因为真实才让人不敢相信。 林叔问我:“你亲眼看见小茹走进去了?” 我说当时怎么进去的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肯定就和她一起进去了。但是我却从水晶球里看到,林雪茹走进了那个门楼。 第三百三十二章 寻找杜长年 林叔仍旧有些不大相信,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焦急地问:“杜长年去了哪里,赶紧想办法找到他。古尸和水晶球,可是院里的镇院之宝。” 我知道他真正关心的不是什么镇院之宝,而是林雪茹。这时候小丫出现了,她一脸着急地跑到我跟前说道:“叔叔,那个拿了水晶球的人,去了一栋大厦的地下一楼。” 我喜出望外:“小丫,你什么时候跟上去的?” “我在屋里无聊,过来找你们,走到大厅刚好听见那个人说四楼停电了有个人蹲在玻璃棺材跟前看水晶球。我知道你和阿姨在四楼,就先跟着这个人,他往学校外面一去我就觉得他有问题。” 我马上对袁家鹏说:“杜长年有下落了,他去了一栋大厦的地下一层。” 袁家鹏一边集合人手一边问我:“什么位置?” 我也不知道具体在什么位置,只管跟着小丫指的方向走便是。就对袁家鹏说:“说不清楚,我去开车,你跟着我的车走。” 我到停车场取了五菱宏光。林叔也上了我的车。我也不避讳林叔,埋怨小丫:“你怎么没有将杜长年拦下来?他偷了那个水晶球,你林阿姨也在水晶球里。” 小丫委屈地说道:“叔叔,我是想拦他的,可是我拦不住他。” 林叔问我和谁说话。我说是小丫,我养的小鬼。 “他能看的见你?”我问小丫,没想到杜长年也有这等手段。 小丫摇摇头:“他看不见我,他身上有东西我不能接近。可能就是你说的那个水晶球。那是什么宝贝?气场那么大。” 我也不知道水晶球是什么宝贝,它里面的那个院落能在现实中出现,气场肯定小不了。 我驾驶着五菱宏光走在前面,袁家鹏带着他小组的人开警车跟在后面,按着小丫指点的方向朝前驶去。 林叔忧心冲冲地问:“小方,如果那个水晶球破碎,是不是里面的人就再也出不来了?”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对林叔说:“我也说不好。那个水晶球没那么容易破碎的吧。林叔,真对不起,我没照顾好小茹。我到现在也没有搞明白,为什么小茹能够进去,我却进不去。” 林叔安慰我说:“这也不能怪你。这事情本来就有危险,是我同意你们参与进来的。你们之前,遇到的危险也不比这个少吧?” 我点点头:“我们的任务是不能拒绝的。一开始我总想着如何摆脱这样的差使。到后来我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也就没动这方面的心思了。因为这个,我们在公安部特别小组也挂了名,也算是警察中的一员了。只想着每次能够好好地完成任务。每一次风险都很大。好在我们在需要时,可以就近请求警方力量协助,比一开始容易多了。” 我这么说有让林叔放心的意思。其实我们的任务难度,每一次都不容易。甚致越来越难。 车子开出十多公里,两边高楼变得稀稀落落。新修的路面宽阔平整。不少在建的工地。这里正在开发。 小丫指着一栋楼房说:“到了,就在那栋楼房的地下一层。” 这是一栋商务办公楼,下面三层比上面的面积大出来不少。应该是做商场用的。这楼里已经有人入住。一楼大厅有保安值班。我停住车子,等袁家鹏下了车对他说道:“杜长年就进了这栋楼的地下一层,就是不知道现在他还在不在这里。” 袁家鹏没有问我怎么得知这个情况的。公安部特别小组的牌子不是随便说说的,肯定有自己的特殊方法。 袁家鹏二话不说,一挥手带队朝大厅走去。大厅里值班的保安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一见进来这么多警察马上清醒过来,站起来看着袁家鹏:“警察同志,发生了什么事情?” 袁家鹏在他跟前站定,一脸严肃地说:“我们来找个人,你只管值班,不得声张。我问你,半个小时前,有没有人进来?” 保安点点头说:“有,不止一个,这才十点来钟,来的人多呢。地下一层是个台球厅,大部分人都是晚上来。” “行了,我们下去看看。”袁家鹏说。 留下一个警察和保安守在一起,我们一行人朝地下一层走去。到了下面,整整一层摆满四排台球桌,很多人在那儿玩得不亦乐乎。一见有这么多警察来,纷纷停下来望着我们。 袁家鹏问道:“谁是这儿的老板?” 一个高高大大戴着眼镜的胖子走过来说:“我是这儿的经理,请问有什么事情?” 袁家鹏说:“我们来找一个嫌犯,有人举报他进了你们台球厅。你们这儿除了这大厅,还有房间的吧?我们要找一找你没意见吧?” 胖子经理忙说道:“没意见,没意见,配合警察执法是我们应尽的责任。” 小丫对我说道:“叔叔,我带你去,我知道杜长年进了哪个房间。” 我看了袁家鹏一眼,跟着小丫朝前面走去。大厅尽头,有几排房间,除了办公室就是客人休息的包房。 袁家鹏连忙跟上,胖子经理见我带头,就跟在我一边说:“这边是客人休息的地方。” 我跟着小丫走到一个包间门口停下。胖子经理连忙上前敲了敲门说道:“您好,我是台球厅的经理,配合警察同志找个人,请把门打开一下。” 房门停了一会儿才打开。里面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叔和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儿。里面有一张宽大的沙发,沙发前面是一个茶几,茶几上摆着两杯饮料。 女孩儿脸色绯红,大叔有点儿喘气。房间里有一股迷乱的味道。这里面并没有杜长年的身影。 小丫意外地对我说:“我跟着杜长年就是进了这个包间的,包间里还有一个五十来岁的瘦削老人。那老人问他东西带来没有,杜长年说带来了。老人让他拿出来看,杜长年摇摇头没有同意。俩人在这里谈,我就回去给你报信儿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路遇女尸 我对袁家鹏摇了摇头,说杜长年已经离开这儿了。袁家鹏已经在问那个四十来岁的大叔:“你们在这儿多久了?” 那大叔慌了神:“也没多久,没多久,刚进来喝杯饮料,你看饮料都没喝完呢。” 我问胖子经理:“你们这儿有监控吗?我找在他们之前进这房间的那个人。” 胖子经理看了一眼客人,说道:“房间里不可能装监控的。大厅里面倒是有。” 我们当场调取了不久之前的监控,杜长年是和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一起出去的。但是外面的停车场,监控未能全部照到。杜长年的线索到这儿又断了。 袁家鹏说今夜只能查到这儿了。 我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我找到一个加油站加了油,开着车载着林叔在路上乱转,希望能再次碰上杜长年。我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水晶球被杜长年带走了。林雪茹在那里面,我实在没法回去安心睡觉。 我拐过一个弯,前方200米处出现一道人影。我所在的这段路,还都是庄稼地。虽说前后有村庄和工厂,至少这里一千米以内没有人烟。看背影是个女人。谁会在半夜里步行?既便有事儿,至少也会骑个电动车吧。 这女人走得很快。我突然发现不对劲了。我的车速是60。正常情况下很愉就能超到她前面去,可以说一闪而过。我却和她在慢慢接近。 林叔坐在后排座中间观察着前面的女人,突然说道:“她穿的不是现在的裙子,是古代服饰。方小波,你看像不像我们人体标本馆里的那个明代女尸?” 林叔的话提醒了我,像,太像了。而且她几乎是在飘着走路。 “我打个电话问一下保安。”林叔说道。 小丫却说道:“叔叔,前面那人不是鬼,是活人,有身体的。” 我知道小丫的意思,她是说鬼只有灵魂,只有活人是同时具有灵魂和身体的。 “喂,我是林院长,你帮我查一下,实验楼四楼那个古装女尸还在不在?嗯,不用挂电话。” 等了两分钟,林叔对着电话说道:“嗯,我知道了。” 林叔挂了电话对我说道:“小方,那个女尸不见了。” 我把车速降下来,跟在前面那个女人后面。灯光照着,她只顾自己朝前走,一点儿躲避的意思都没有。 林叔问我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我摇摇头,对林叔说:“先不要报警,我们跟着她。你现在报警怎么说,你对警察说古装女尸逃出来了,接警员都不会相信。” 林叔有些担忧地说:“他沿着路走,我们还能跟得上。一旦她偏离路面,车子没开走,我们步行怎么追得上她?” 我叫林叔不用担心。如果她偏离路面,就让小丫跟着她。 林叔说:“说实话现在我不担心古装女尸会不会走丢,我猜想这古装女尸的出逃会不会和水晶球有关?她是不是在寻找水晶球?” 这个问题我确没没有想到。这只想着现在水晶球没有下落,就先跟上古装女尸再说。毕竟它们之间是有些牵连的。现在林叔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不但有这个可能,而且这个可能很大。只要跟着她,我们就能找到水晶球的下落了。 我更加小心地盯着前面的古装女尸。如果林叔的推断没错,这是我们找到水晶球的最快方式。 好在古装女尸一直没有离开路面,我们跟着它一直来到一片树木茂盛的地方。路的一边有铁皮遮挡。来到一个有缺口的地方,那里有一条土路通往树林下面。古装女尸拐进了树林里。 五菱宏光拐向土路。树林下面是一个村子。这村里没几户人家。离柏油路五十米远近,有一栋三层楼的房子,院子很大,院墙高大结实。古装女尸借着墙边的树木轻飘飘地翻进了院子里。 我怕开车过去,车子的动静会引起院里的人注意,就把车退了回来,靠着柏油路边的铁皮旁停下。 我对林叔说:“林叔,你在车上等着吧。古装女尸进了那个院子,水晶球很可能在那个院子里。有人敢指使杜长年盗窃水晶球,这人肯定不简单。” 车子拐向土路时,林叔也看见了那个院子。他不愿意呆在车上,对我说道:“翻墙过去我是不行喽,我可以在外面给你放风。不能让他再溜掉。对了,我们要不要通知那个袁大鹏过来?你一个人进去我也不放心。” 我把车熄了火。我和林叔,小丫都下了车。我对林叔说:“我没有袁家鹏的电话号码。现在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确实不方便冒险进去。万一被他们再次逃脱,我们就不容易找到了。我们先在外面监视着,我打110直接找袁家鹏。” 林叔点点头。 我拿着电话,不是情得已,我真不愿意打这个电话。不管怎么说,袁家鹏带着一帮人折腾了半夜才刚刚回去,这又要把别人折腾起来。 事关林雪茹的安危,我不能等。电话接通,我对接线员说:“我是蓝河医学院的,我找晚上出过警的袁家鹏,现在发现了新的线索。麻烦你通知他一声,最好能把他电话给我。” 接线员却让我留了电话号码。 没过多久,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我是袁家鹏,你是方警官吗?” “对,我是方小波。打扰你了袁警官,我们现在发现了新的线索。和水晶球在一起的古装女尸翻进了一户农村的大院子。现在不清楚里面都是什么人。我和林教授在院子外面监视着,急需你的支援。” “好,我马上组织人手过去。你在什么位置?” “距离台球厅不是特别远,我也说不清楚具体位置,你加我微信,就是我的手机号码,我把定位发给你。” “好的。”袁家鹏挂了电话,很快加了我的微信。我同意后把位置发了过去。而后我和林叔及小丫走向土路。 那院子在土路东边,院门朝南。土路西边是深深浅浅的土坑。院子门口停着一辆宝马。 应该没错了,我白天在学校门口看见杜长年就是从这辆宝马车上下来的。 第三百三十四章 被捕 院里的门灯突然亮了。接着是屋门打开的动静。我连忙拉了林叔朝东边躲去。躲到了院墙东南角的位置,探头就能看见院门口的情形。 大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个年轻人。这两人打着手电来回地照。我和林叔连忙缩回头。这两个人打着手电走上土路朝北面去了。我连忙顺着东墙往北走,从东北角探头望过去。院子挡着,看不见两人的动静,从手电光能判断出来,俩人朝路西面深深浅浅的坑里去了。 片刻之后他们回到了土路上,打着手电朝北边柏油路上走去。手电不时地朝东边晃过来,我连忙缩回头。坏了,他们肯定能看见我停在路上的五菱宏光了。 那俩人从柏油路上返回来,就从院子北面朝东面走过来。这时院门又响。两道手电光从院子南面照着朝东面过来。我和林叔被南北两面夹击了。 院子东面就是树林,树木都长得很高,下面根本躲不了人。不等北面的人走到东墙位置,我干脆光棍地朝院子北面走出来。同时对小丫说,保护好林叔。那俩人立即喝道:“站住!干什么的?” 我笑着说:“我说路过这里方便一下你信吗?” 那俩人对视一眼:“老实点儿。” 看他们手里没有武器,我放心多了。从南面绕过来那俩人也很快奔过来。四个人把我和林叔堵在中间。他们看不见小丫。 “你们是干什么的?”我反问道。 “我们是这村里的。怀疑你们想要偷窃。”其中一个人说道。 “那你们报警就是了。”我说。 “报警?报什么警?”俩人说着话,从身上摸出了枪,枪口对准我和林叔。后面俩人也到了身后。 我没带枪。这俩人毫不犹豫地就开了枪,一点儿机会都不给。我没有感觉特别痛,人却浑身无力支撑不住倒了下去。林叔和我一样。他们用的是麻啊醉枪,我俩被带到院子里捆了起来。院子里还停着一辆本田轿车。 醒来的时候,我和林叔都被捆了起来。嘴巴也被毛巾塞住。 小丫还冲着我笑。她现在没法救我,松了绑我也跑不掉,她自己还会被别人发现。 这四个人把我和林叔带到一楼客厅。客厅里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老头头发乌黑,嘴唇上的胡子却白了。我估摸着那头发是染的。老头身后同样站着两个年轻人。 把我们绑进来的四个人,两个人留下来,两个人出了院子。他们担心后面还会有人来。 我四下里看了看,没有看见古装女尸。却看见杜长年也在屋里。他没有被捆着。看见我和林叔,惊讶地说道:“林副院长也来了?还有警察?” 老头看向我和林叔:“谁是警察?” 我回答道:“我。” 老头看向小丫,问我:“警察也养小鬼吗?” 这老头能看见小丫。但他一点儿也不在乎。我反问道:“谁规定警察就不能养小鬼?我们来是为了追踪水晶球的下落,你最好把它交出来。你知道那东西的份量,你带不走的。” 老头望向杜长年对我说道:“我也想知道那东西的下落。你想找到那个水晶球,得好好和这个小伙子好好谈谈。” 老头使了个眼色,有人把我嘴上的毛巾拿开。我看向杜长年:“那个水晶球呢?” 杜长年一拧脖子:“我不知道。” “你拿了你不知道谁知道,我们搜寻你一个晚上了。无论谁带着那东西,都是跑不掉的,警方正全力追查。”我说道。 杜长年看了我一眼:“我现在告诉你水晶球在哪里,你能拿回去吗?” 我有点儿无语。 老头语重心长地对杜长年说:“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不交出来,就是自找苦吃。” 杜长年倔强地说:“讲好的五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的乖乖,这么多钱啊。 “我再重得一遍。现在只有两百万,要,你就收下。不要,一分没有。天亮前你必定是个死人。”老头说道,威胁意味十分明显。 杜长年是个聪明人,想必他现在想的已经不是多少钱的问题。而是他交出水晶球就会没命。不交出水晶球,就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对老头说道:“这事儿真不怪杜长年,你和人家说的五百万怎么一下子又变成两百万了?” 现在我们跟杜长年是绑在一起的。他有活路,我们也没有死的必要。 水晶球肯在这附近,古装女尸翻进了院子里,水晶球离这儿能远得了吗?问题是杜长年把水晶球放到了什么地方,让这老头儿束手无策。他肯定没有带在身上。 我在台球厅看到的监控里,杜长年是提了一个黑色塑料袋的。这么明显的袋子,杜长年又是和老头一块儿来的。老头怎么可能会没有发现,杜长年把水晶球藏到了哪里。 两个人从外面进来,对老头报告说:“外面柏油路上有警车过来,有可能是冲我们来的。” 老头吩咐:“把他们带进地下室。关灯睡觉。” 我被重新堵上了嘴。杜长年也和我们一样被捆了起来把嘴堵上。 楼梯间一道墙壁移开,露出一个不宽的洞口。小丫就站在客厅门口看着我们。我以为老头把小丫忘了。小丫对老头也不怎么警惕。突然一道红光一闪。小丫定格在那里。老头乘小丫不备朝她打出了一道符。 小丫没有像我们一样被带进地下室。我走进地下室的时候看见小丫被老头扶到墙角位置,又从身上摸出一道符贴在了小丫前额。小丫像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我已经发了位置给袁家鹏。他一定能找到这个院子里来。只要到院子里,以他办案的经验找到我们应该不是很难。 只要把杜长年抓到局子里,他迟早会说出水晶球的下落的。 六个年轻人全部跟着我们进了地下室。地面上只留老头一个人。地下室里只有一盏灯光。杜长年低着头在那儿晃来晃去。 我仔细听着楼上的动静。突然听见一个人嚷:“那小子人呢?” 我一扭头,杜长年不见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地下室 隐蔽的地下室里,六个年轻人守着被反捆了手的我和林叔以及杜长年。我们三个人的嘴巴都塞了毛巾。杜长年在地下室里里晃悠来晃悠去,然后就不见了。 其中一个人叫出那小子不见了后,其他人在地下室里搜寻,连人影也没有找到。地下室面积不大,里面也没放什么东西,除了两根柱子,一眼就能看完。杜长年就是在这个情况下不见了。 杜长年不是鬼魂也不是神仙,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不见了只有一种可能,他进了水晶球里的那个院落。 我也能确定,那个水晶球就在这个院子里。要不然那个古装女尸也不会追到这儿来进了院子。我想不明白,杜长年把那个水晶球放在了哪里。如果水晶球在他身上,那个老头不可能搜不出来。 看得出来,那个老头想得到那个水晶球,见杜长年孤身一人而且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学生,他不想赖掉事先说好的五百万元钱。 我们追过来时,杜长年知道我是警察林叔是副院长。所以我俩跟着遭殃。那老头有些来头,他把小丫也控制了。他怕我会解除他施加给小丫的符咒,所以没有把小丫和我们关在一块儿。 一个年轻人问一个高鼻梁的家伙:“要不要上去对孟先生说一声?” 高鼻梁看起来是这伙人的头人,他摆摆手说道:“现在不能上去,有可能警方的人已经到了,等他们走了再说。” “警察会不会发现这个地下室?”那年轻人不放心地问。 高鼻梁骂道:“胆小鬼!” 随后又说道:“这里的入口设计得那么巧妙,不知道的人是不可能发现的。” 我不知道袁家鹏能不能找到这里。我给他发了位置,我的车子就停在柏油路边。这个院子刚好离车子最近,他如果细心一点,找到这里不难。关键的是,他找到这里以后,能不能发现这个地下室。如果他找不到人,也拿那个老头没有办法。 没过多久,我们听到一楼走动的脚步声。隐隐的还有说话声,说话的具体内容却听不清楚。我和林叔被堵着嘴巴发不出声音来,何况下面还有六个人看着,一个人手里拿着麻啊醉枪,随时有可能再给我们来一下。 袁家鹏到这儿找不到我,他应该会打我的电话。可是我的电话一直没响。我就知道,这地下室里可能没有信号。或者信号被屏蔽了。袁家鹏作为专案组组长,不可能笨到不知道打我电话。 脚步声在上面一会儿走动一下,还有人跺了两下脚。水泥浇筑的楼板,稍微厚实一点儿仅靠跺脚是判断不出来有没有地下室的。这至少证明,袁家鹏已经对这里起了怀疑。 上面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应该是袁家鹏他们走了。 一会儿之后,地下室的入口打开,那个老头从楼梯上走下来。高鼻梁马上走过去汇报:“孟先生,杜长年那小子不见了。” 孟先生站在那儿沉思了一下说道:“杜长年不见了,说明那个水晶球就在这附近。我跟那小子一起过来的。这么看来,水晶球他是带在身上的。可是他只提了一个黑塑料袋子,黑塑料袋子里面只装了一个普通的玻璃球。那个水晶球被他藏在哪里了?” 高鼻梁说道:“那小子是在门口下的车,如果水晶球带在身上,他脱手的地方只有一个,就是从门口到进屋的这段距离。当时我们都躲在屋里。您领先进屋,他和您拉开点儿距离。最大的可能,就是把水晶球藏到了院子里。这小子狡猾得很,如果您给了他钱,他很快就能把水晶球拿出来。” 孟先生一挥手:“上来两个人,到院子里搜查一下。那么短的时间,肯定不会藏多严实的地方。” 孟先生带了两个人很快上去。高鼻梁却没有跟着离开。 高鼻梁拿开我嘴巴上的毛巾,问道:“你是怎么追到这儿来的?” 我喘了两口气,被毛巾堵着的味道真不好受。如实回答他说:“跟着古装女尸来的。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水晶球和古装女尸是从一个棺材出土的。” “古装女尸也进了这个院子?”高鼻梁转了转眼珠,满腹狐疑地问。 我点点头:“是的,我亲眼看见她翻进了这个院子,所以就跟了过来。本来是要先在外面观察一下情况的,没想到你们会到外面去搜查。” 高鼻梁笑了笑:“我现在怀疑,你真是个警察吗?” 我说道:“我口袋里有工作证,你可以看一下的。” 高鼻梁摇摇头:“不看,只要你放老实点儿,我们不打算伤害你们。我们就是为了得到水晶球。这个村子只有三户人家。我们在楼上对公路上的情况看得一目了然。这条路上这个时间很少过车。更少有车会停在村子出口的地方。你们车子一停我们就注意到你们了。你还好意思说你是警察?” 地下室的出口打开着,很快有脚步声传来,孟先生走下楼梯,对高鼻梁摇了摇头:“院子里也没有发现。” 高鼻梁指着我说道:“他说他是跟踪古装女尸来的。那个水晶球,会不会被古装女尸转移了地方?” “古装女尸会带着水晶球返回医学院?”我忍不住问道。 孟先生笑了笑:“你从监狱里逃出来,还会再逃回去吗?” 那不会。 这个孟先生看起来温文而雅,一点儿也不像个古董贩子。更像一个大学教授。和林叔气质差不多。 我苦笑了一下:“你们很不划算,那个水晶球是个无价之宝,医学院那边丢了,你们也没有得到。古装女尸会带着它另寻一个安全的地方,这和没有出土有什么区别。只能等着下一次再被人发现了。” 我说的淡然,无非想多聊几句,多知道一些情况。孟先生既然打上了水晶球的主意,他对水晶球总是有所了解的。 孟先生摇了摇头:“水晶球应该还在杜长年手里。他能随便在这地下室里消失,肯定掌握了水晶球的秘密。古装女尸若能自己掌握水晶球,杜长年就没法把它带离医学院。” 第三百三十六章 钻开地板 孟先生突然说道:“把他的嘴堵上,捆牢了,我们撤。” 高鼻梁用毛巾堵上我的嘴。他们把我和林叔分别捆在一个水泥柱子上。这些人全都撤了出去。一会儿小丫被抬了进来,她一动也不会动。前额还贴着符纸。我听见一楼有人走出去的脚步声。这些人全都走了。 杜长年如果掌握了自由进出水晶球的方法,他很可能在一进院子的时候把水晶球放进了院子里那辆车子下面。我们进院子时,院子里停着一辆面包车。杜长年只有顺手放在车底下,孟先生没有注意到,即使在开门灯的情况下,他们也不会看见藏在车底下的水晶球。等到他们想起来再次去寻找时,古装女尸已经把水晶球挪了地方。 他们这些人撤了以后,地下室里只剩下我和林叔两个人。现在我俩既没法交流,也没办法去解开对方的绳索。 我心里焦急,因为林雪茹还在那个水晶球里。这小妞轻易就进去了,不知道能不能出得来。我还想着,杜长年进去时是被捆了双手和用毛巾塞了嘴巴的,林小妞如果在水晶球里不出意外,她应该很容易制服杜长年吧。 如果杜长年对里面的情形非常熟悉,完全掌握在水晶球里的主动权,那就不好说了。 孟先生领着这几个人撤走,肯定怕警察找不到我白天继续来查。他们一撤就会转移警察的视线。等安全了他们自然会回来。 后来才知道我想多了。因为我和林叔同样不知道水晶球的下落。他们没必要呆在这里。直接走了。若不是张晓雅过来,我和林叔可能会一直呆在地下室里,到死都没有人知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上又响起脚步声。我听见张晓雅的喊叫声,她大声地喊着方小波。我没法回答她。 上面一直有人的脚步声在走动。这个地下室的出口设计的太巧妙了。没有人会想到,那一面墙是活动的。农村的房子,谁能想像出会有这样的机关。 张小妞是个例外。绝对是个例外。那伙人没有把我的五菱宏光车子弄走。张晓雅就认定我在这个院子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上面传来轰隆隆的吵声。一楼的楼板震动得厉害。 很快地,楼板被打出了一个窟窿。上面马上有人喊道:“下面是空的。” 我马上听见张晓雅的喊声:“方小波,你在下面吗?” 我没法回答。张晓雅催促施工的人:“快,把洞口打大一点。” 在风枪的作用下,洞口很快变大。上面有手电光照下来。一个小脑袋探了下来,张晓雅看见了我们。 她把脑袋缩回去。轰隆隆响了一会儿之后,洞口就能容下一个人跳下来。张晓雅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把我和林叔解开,扯掉我们嘴里的毛巾。把小丫前额的符纸揭了。 张晓雅看了一眼楼梯:“妈的,白忙活了,那儿有机关啊。” 张晓雅过去摆弄了两下,出口打开了。 张晓雅回身走过来,抓住我肩膀晃了两下:“还能动吧?” “能动,等下,腿麻了。”我说道。 小丫伸了伸胳膊腿问道:“阿姨,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张晓雅没好气地说:“我不来行吗?我不来你们得饿死这里面。行了,先上去再说,这里面黑咕隆咚的,有什么好留恋的。” 张晓雅过去扶住林叔往外走。林叔要强地说:“我没事儿,我没事儿。” 手却不肯松开张晓雅。他的腿肯定也麻了。走都走不稳。 上面一个声音问道:“张警官,要不要多下去两个人?” 是袁家鹏的声音。张晓雅说不用了,这就上去了。 我们走出地下室,就听见院里一个人喊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孟先生呢?” 这人喊着就进了屋,见到屋里一片狼藉,大叫道:“谁让你们动我地板呢?孟先生人呢?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你们就随便破坏我家东西,还有没有王法了。” 进来的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 袁家鹏问道:“你是什么人?” 年轻人不满地说道:“我是这儿的房东,你们是真正的警察吗?随便就破坏我家地板,你们这是私闯民宅知法犯法,我要投诉你们。” 袁家鹏亮了一下证件说:“警察办案。你地下室里面囚禁了人。跟我们到警局接受调查。你设计这么一个带机关的地下室有什么目的?” “我就是学机械设计的。我在我自己家里设计一个有创意的地下室不违法吧?地下室里空空荡荡的,怎么会囚禁人?我囚禁谁了?孟先生呢?我的房客孟先生在哪?” 我走到他跟前说道:“我就是被囚禁在这地下室的。孟先生已经逃了,他是个文物贩子,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年轻人一听说孟生生逃了,气焰立即低下去了。狐疑地说道:“孟先生是个文化人,怎么成了文物贩子?我跟他没有关系,要说有就是房客和房东的关系。他刚在我这里租房不久。怎么就出了这种事情。” 袁家鹏说:“麻烦你跟我们到局里走一趟,带上孟先生的身份证复印件。” 年轻人说他没有孟先生的复印件。 袁家鹏说道:“你租房给别人不签租房合同的吗?不要个房客的身份证复印件吗?” 年轻人摇头说道:“没有合同,也没有要他身份证复印件,这里是农村,哪有那么多麻烦的手续。我把房租给他,他交我房租就行。” 张晓雅说道:“那你也不怕他把你房子给拆了。” 年轻人说拆房子对他有什么好处,费工费时费钱的。 农村人对陌生人的信任度,比城市里人大得多。那些往外出租打夯机的,一次五十元。只要你报一下哪村的叫什么名字,交五十元钱就可以拉走用,用完了再还回来就行。不能超过三天,阴天下雨可以往拖,最多不超过一星期。不看身份证也不用留手机号码。一人打夯机得七八百元。 袁家鹏带上那年轻人,我们离开了这个院子。张晓雅是坐警车过来的,回去时就坐在了我的宏光车里。林雪茹下落不明,林叔整个人很气闷。? 第三百三十七章 门楼再现 张晓雅问我:“小丫呢?怎么没见到小丫?她不是跟你们一起来蓝河市了吗?” 我说小丫可能被那个孟先生带走了。开宝马的那个。天已大亮,上班的人们已经在路上。我对林叔说:“您别担心,我们一定会相办法救出小茹的。” 林叔叹了口气,眼睛看着窗外说道。 我问张晓雅,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张晓雅说她一进蓝河市就给我打电话,电话一直提示不在服务区。她就把车开到蓝河医学院。 “林教授不是说起过失踪学生的事情发生在新建的教学楼里嘛,我想着你要查案会去那儿。你半夜给我打的电话,林雪茹在那儿出问题的可能性比较大。我就直接打听新建的教学楼。有警官证到哪儿都方便,一路找到实验楼那儿。直接打听方小波在哪儿。我以为你去查案会与保安混的很熟,谁知道他们刚好看了你的工作证,不是刚看了工作证,根本就不知道还有你这号人。” 我咧了咧嘴说都是偷偷查的,没惊动他们。 张晓雅不以为然地说:“林叔以学院的名义让你去查的,你偷偷摸摸个屁啊,那不是放着大路不走非得走小路吗?保安说你和林叔跟出警的警察一起出去追查水晶球的下落了。我就打110,让她们帮我查出警的警察。我给袁家鹏打电话,他说你俩分开后你给给他发了微信地址,到地方却没见到你人。你跟他提过一个院子,他也进去看了,愣没找到人。你的车子却在路上。他想天亮了再仔细查找。” “我告诉他我是从风城赶过来的,请他务必尽快带我过去看看。他就又带人来了学校,一见面就抱怨说一晚上折腾了三次。我们到那院子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你的人。你给袁家鹏发地址时提到过一个院子。我就想挖地三尺也得把你找出来,所以就请工人直接拆地板了。” 也幸亏张晓雅拆了地板,要不然我和林叔还得在那儿不知道呆多久。 袁家鹏带人回警局,我们开车回学院。林叔还是要回学校的。和袁家鹏分开走的时候,袁家鹏的警车和我并排,摇下车窗问我还有不有什么事情。我叫他别忘了查学院大门口的监控,然后查出那个宝马车的车牌和相关信息。 袁家鹏点头答应。他按了两声喇叭,和我们分开走了。 车子快到医学院的时候,我接到一个电话。一看电话号码是徐东进的。连忙接通。一边把车子往边上靠。 “喂,警察同志,你们那个水晶球,是不是弄丢了啊?” 我的手机声音很大,坐在近处的人都能听得到。张晓雅和林叔都瞪着眼睛凑近了听。 “你怎么知道?水晶球在你手里?”我连忙问道。 徐东进说道:“没有,不过水晶球又在我家出现过,被一个人拿走了。” “什么样的人?”我问。 “一个年轻人。我就是奇怪,那深宅大院怎么又出现在我家,所以跟你证实一下。”徐东进说道。 “你在家吗?你等着,我马上去你家。”我对徐东进说。 徐东进说好的,挂了电话。 我把车开到医院院门口对林叔说:“林叔你先回学院,我跟张晓雅过去看看。” 林叔叫我们注意安全,下了车无精打采地朝校园里走去。 我和张晓雅开车去南郊小蓝园。在路上把我和林雪茹来蓝河医学院后发生的事情大概讲给张晓雅听。张晓雅说看起来那个杜长年对那个水晶球非常熟悉,他对水晶球里面的世界有绝对控制权的。 我问张晓雅何以见得。 张晓雅说:“再简单不过。如果杜长年没有绝对控制权,他是被绑着手塞着嘴巴进去的。不说前面几个失踪的女生,林雪茹应该掌握主动权才对。刚才跟你打电话的那人说看见一个年轻人,他嘴里的年轻人指的是男人吧?就是说杜长年好好的又露头了。林雪茹却没有露面。” 张晓雅说的在理。如果林雪茹掌握了主动权,不会让杜长年一个人出来,至少她会一起跟着出来。 车子开到徐东进家,他正在菜园里给长豆搭架子。见我们进家,从菜园里跳出来。一边把我们往屋让一边说道:“你们不用过来的,我在电话里跟你们说一下就可以了。这大热天的还得来回跑。” 我们进屋坐下:“怕电话里说不详细。实话告诉你,我们一个同事失踪了,我们怀疑她进了那个水晶球里。” 徐东进吃惊地说:“男同事还是女同事?不是上次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吧?她那么大胆子?我看见那门楼都没敢进,不了解的地方能随便进吗?” 张晓雅听徐东进自作聪明的说话不爽,揶揄他说:“没办法,她是警察,明知道有危险也要上。你不是警察,所以你可以在害怕的时候不用往前冲。” 我问徐东进:“你把你昨夜遇到的情况说说吧。” 徐东进点点头,说昨夜的事情也怪吓人的。 昨天夜里,徐东进起床小解。他在屋里打开门灯,刚一开门就见外面站着一个女人。吓得他心里砰砰猛跳。第一个想法就是有贼。他屋门口一边放着个铁锹,一把就抓了起来。才看清这贼是个女的,还穿着古代的装束。 徐东进没敢冒然出手,他想到了鬼。这古装女人的手里掉下来一个东西,那东西在地上滚了两下。徐东进立即想到了两个词,古装女尸和水晶球。 他连忙往后一退,退进屋子里把门关上。连小便也不敢了。那古装女人背对着她始终没有追过来,这让他宽心不少。徐东进走到一边窗户跟前,从窗户里面望着外面的情形。 那个门楼又出现在院子里。那女人头也不回,朝门楼里走去。门楼里面却走出一个男人来。男人年龄不大,二十二三岁。看起来人挺斯文的。 再斯文也是从深宅大院中走出来的人。徐东进没敢吭声。徐东进家的门灯亮着,那个年轻男子也吓得不轻。门楼很快消失,一个水晶球就在年轻男子脚边。 年轻男子弯腰捡起水晶球,翻墙出了徐东进家的院子。 第三百三十八章 艺术城 那男子带着水晶球翻墙走后,又过了一会儿徐进东才敢从屋里出来。匆匆小便完又回了屋里。最后也没发生什么事情。因为我找徐东进调查过这件事情,他便把这个新情况反应给了我。 这不是徐东进有多积极,而是他怕自己家里会出什么问题。徐东进说的那个年轻人应该就是杜长年。 我跟徐东进确定:“他的手没有被绳子绑着吗?” 徐东进摇摇头:“没有,肯定没有,如果手被绳子绑着他怎么捡起来那个水晶球?肯定没有绑着。” 张晓雅说得对,杜长年在水晶球里一定掌握着主动权。要不然绑在他身上的绳子是怎么解开的? 徐东进提供的这个情况,只能说明杜长年来过。不用问徐东进也不知道杜长年去了哪里。他当时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杜长年翻出围墙就从除东进视线里消失了。 我跟张晓雅向徐东进告辞,对他提供的情况表示感谢。我俩离开除东进家的时候,徐东进说了一句:“要是那个拿到水晶球的年轻人是个生手,他去蓝河艺术城的可能性很大。” 我回头问徐东进:“艺术城是干什么的?” 徐东进说卖艺术品的,像什么玉啊水晶啊字画古玩什么杂七杂八的都有。 我点点头,再次对他表示感谢。徐东进很现实地说:“警察同志,你别总是感谢,得赶紧把那个人抓起来,把水晶球保存好。你说这弄个古装女尸三天两头回来了哪个受得了啊。” 我说我们会尽力的。 跟张晓雅上了车,赶往蓝河艺术城。蓝河艺术城在城乡结合部一个还算热闹的地方。车到艺术城门口,我发现这是一个面积很大,一圈是楼房,中间是大院子的大市场。 一楼二楼都是商铺,中间院子里还有摆地摊的。人来人往非常热闹。与艺术城隔条路是个停车场,停车位占得满满的。道路上都停了车。有的车实在找不到地方停,就堵在了别人的车的前面。前挡风玻璃里面放个牌子:临时停车,移车请致电xxxxxxxxxxx。 我找车位的时候,就看见了一辆宝马车,与我昨天夜里在那个院子门口看见的孟先生的车一模一样。可惜当时以为找到了别人家里,没有记车牌号码。现在只能感觉着特别像,却不能确定是不是这辆车。 我把宏光就堵在了这辆车前面。也把准备好的移车电话放到了挡风玻璃里面一眼能够看见的地方。然后跟张晓雅朝艺术城走去。 艺术城里面摆的小摊前围的人,比商铺里的还多。主要是商铺晨面卖的东西规格要高些。规格高是商家说的,高不高我看不出来,反正价格是高。 摆摊的就不一样了,什么都有。好看的花盆,瓷器的装饰品,连旧书铜钱以前的人民币都有。还有不少小摊卖墨镜的。我跟张晓雅也不打算买这些东西,我俩就是找人。 张晓雅跟我说:“你看好就行,我也没见过什么杜长年和孟先生。” 我俩走马观花。我突然看见了孟先生。他带着他的手下在艺术城里面东张西望,也是在找人。我连忙找到一个小摊前花十块钱买了一个大墨镜戴上。 张晓雅对着我看了看:“远看着两个黑窟窿一样,脸全给遮上了。这儿又没你认识的人,你装逼给谁看呢?” 我低声说:“看见熟人了。是孟先生的人,他们肯定也在找杜长年。” 张晓雅听我说话时并不马上东张西望。我把孟先生指给他看。 张晓雅说得抓紧找杜长年,孟先生把小丫弄哪里去了? “那还用说,小丫一定被他藏起来了。找不到杜长年,也不能轻易放过孟先生,得跟他要小丫。” 我俩加快脚步往前走。走了二十米远就看见杜长年蹲在一个卖水晶玩意儿的小摊子前。我对张晓雅指了一下杜长年说:“就是他,杜长年。” 张晓雅立即拉住我的手放了下来,快步走向杜长年。杜长年没有发现我们。张晓雅也不动手,拉着我围在杜长年身后。我朝她投去疑问的目光,张晓雅悄悄指了指正赶过来的孟先生等人。 我会意地点点头。 杜长年问摊主:“老板,收货吗?” 摊主狡猾地笑着:“收啊,有好货肯定得收。我这摊你别看是地摊,卖的东西可都是有来历的。我自己又不会造,不收哪来的货卖啊。” “一个水晶球能给多少钱?水晶球里面有房屋院落图像的。跟真的一样。”杜长年问道。 摊主笑了笑:“我得见货,不见货你光说也没有用。” 杜长年掏出了那个水晶球。他几乎把水晶球贴在他身上,就那样让摊主看。摊主伸手去拿,杜长年捂得更严。 摊主眼前一亮,随即无所谓地说道:“你捂那么紧不给我看我怎么出价?你也不用那么小心。你这东西顶多值个四五十块钱,到处都是的。你看我这摊子上,水晶里面还有深山寺庙的,值不了几个钱。你要卖我可以把价钱开高一点儿。” 杜长年把那东西重新装好,忽地站起身就走。摊主立即叫道:“哎,兄弟,别走,再商量嘛。做生意哪能一口价,吭都不吭一声立即就走的道理。说吧,你打算卖多少钱?” 杜长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百?” 杜长年摇头。 “五千?” 再摇头。 “五万?”摊主脸上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杜长年还是摇头。 “五十万?”摊主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杜长长继续摇头中。 “五百万?你特妈的逗我玩呢?五百万的东西你往小摊上拿个毛啊,我这东西全卖也不值五千块钱。你想钱想疯了吧?”摊主终于忍无可忍地发作了。 杜长年不和他计较,一声不吭地往前走。我和张晓雅就跟在他身后。摊主大声一骂,马上有人想靠近杜长年,我和张晓雅把他们挡住。 孟先生带着他的人走到前头去了。我和张晓雅准备把杜长年弄走。突然几个人朝我们撞过来,把我们三个人冲散。那几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冲开我们就跑。 第三百三十九章 跟踪 那些人一跑,杜长年马上追了上去,嘴里大喊着有小偷。别看挤挤抗抗这么多人。杜长年一喊抓小偷,前面的人自觉地给小偷让出一条道来。这年头谁都不愿意惹事儿。反倒是追小偷的人没人关照了。 杜长年一跑,我和张晓雅就追了上去。那几个人有可能顺走了那个水晶球。杜长年和张晓雅追过了前面的孟先生的人马也还没有追上小偷。孟先生听到动静,一眼看见杜长年,召集他的人也追了上去。 我停止追赶,返身朝杜长年停留过的那个小摊子走去。杜长年的水晶球,并没有外露,除了那个小摊主,基本上没人看见过。这些个下手的小偷,和那个小摊主脱不了关系。 一眼瞥见,那小摊主正收了东西,用铺在地上的布一包,掂着往外走。他出了艺术城,跨过柏油路,来到对面停车场。停车场角落有一片地方专门用来停放电动车的。我立即回到车上,看了一眼被我堵在里面的宝马车,发动了车子。 小摊主骑着电动车,脚踏板上放着他的那一布包东西,从我车子一侧经过。我开动车子跟上。 这家伙哼着小曲,摇着头得意洋洋往前走。我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小摊主肯定看出来了,杜长年的那个水晶球值钱。他大呼小叫地跟杜长年讨价还价,并不是要买他的东西,而是在向那几个小偷打招呼。 这小摊主早早收摊回家,生意都不做了。想必是等着那几人得手之后坐地分赃。 小摊主骑着车子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再往前走十来米进入了一个城中村。城中村里人多,车子开不快。这小摊主肯定在这城中村里住。我把车子停在路边。 小摊主骑着车子拐进一条胡同。我跟着进去,往里走两百米又拐一个弯,小摊主在一门口下车。把车子推进一个小院。停好车子掂着东西进了楼道。 我跟着他上楼。到了三楼,他打开门进了303房间。我继续往上走,等他进屋后下楼,若无其事地在外面找个地方等着。 那些小偷狡猾得很,一看就是和市场里面的人勾结到一起的惯犯。这些人在失主发现追赶的过程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把东西转手了。并且一起连追带跑的不是一个人,你全部追上也见不着东西。市场里面那么多人,根本不知道转手给谁了。没有赃物,他们不会承认自己是贼的。 一会儿张晓雅打来电话,问我在那儿,怎么停车场的车也没了。 我抬头看一眼身边的门牌号,说我在上合新村。问他抓到小偷了吗? 电话里张晓雅压低声音说:“没抓,他们那么多人,我才一个人。我就跟着你说的那个孟先生的,他人多,把那些人全都抓到了。连同杜长年。孟先生假装报了警,我看未必报警。可能在打电话叫车过来。他一辆车拉不完那么多人。你赶紧开车过来,我们跟上他。” 我也不守小摊主了。那几个家伙被孟先生抓起来,一时半会儿不可能逃掉。孟先生这种人,也不大可能把他们交给公安局。当即快步走到车跟前,开车去停车场。 到了停车场入口,正好看见那辆宝马车出来。宝马车后面还跟着一辆本田商务。张晓雅正在停车场出口的马路边上焦急地拦出租车。 我把车停她身边,张晓雅打开车门上车。我开动车子跟在本田商务车后面。 “孟先生把那几个人连同杜长年全抓住了?”我问张晓雅。 张晓雅点点头:“全抓了。我估计没用。” “没找到水晶球?”我问道。 “没找到,水晶球不在这几个人身上。我追着他们,主要是看路上,也没见他们把水晶球丢掉,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市场里趁人多的时候已经转移掉了。” 我点点头:“孟先生这种人,只要把这几个人带回去,总能找到他们同伙的。这老头虽然被手下叫作孟先生,也不是什么好鸟。我们应该叫警察来把他抓起来才好。” 张晓雅说救出小丫后再说。我们还没有见到小丫呢。 不但有小丫,还有林雪茹。我们一定要找到水晶球。 我们跟着孟先生的本田商务。他们一路上开的都不快。他们去的方向,竟然是那个有地下室的院子。就是我和林叔被绑的那地方。越往前开车就越少。我这辆五菱宏光孟先生的手下有人见过,跟踪下去很容易被他们发现。 我对张晓雅说:“打电话给袁家鹏叫他带人过来吧。就我们两个人,怕到时候会吃亏。” 小丫不以为然地说:“吃什么亏?你带枪了吗?” 我说枪在车里。 张晓雅说把枪带上,我们就明着来,爱怎么地怎么地。我们是警察,干吗要偷偷摸摸地?把他们统统抓起来,我们一个一个审,谁不老实你就揍谁。 我点点头,加速追上本田商务车。他们本身开的也不快。一行人到村子旁边的柏油路上下车。孟先生的人押着杜长年和那几个小偷朝那个院子走过去。 孟长年带了四个人,抓了三个小偷和一个杜长年。 等他们进了院子,我跟张晓雅提枪冲进去。我见过孟先生最多带过门个年轻人。院子里应该还有其他人在。我俩进去后孟先生愣了一下,随即镇定地问:“你俩干什么?私闯民宅是犯法的你们知道道不知道?” 我干净利落地回答:“不知道,我就知道这里面有个小偷归我管。把杜长年交给我。” 孟先生使了个眼色,有个年轻人把杜长年朝我们这边推了过来。 “小丫呢?她现在在哪?”我问道。 孟先生说道:“她在二楼,你自己去看看,她好的很。” 我看了一眼张晓雅:“你早上过来这个院子的时候,没有搜过二楼吗?” 张晓雅说怎么可能,整个楼都翻了个底朝天呢。 我嗯了一声说道:“你在下面看着,我上去看看。” 第三百四十章 捆住小丫 二楼张晓雅已经搜过,孟先生却告诉我小丫在二楼。我想了一下,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一大早张晓雅和袁家鹏赶过来的时候,孟先生把小丫藏了起来。现在他认为这里安全了,又把小丫安置在了二楼。 楼梯在一楼客厅内,我正要推门进一楼的时候想到另外一种可能,就是这完全是一个陷阱。小丫根本不在二楼,我进去必定会遭遇变故。然后他们拿我来要胁张晓雅。 先把这几个人全部捆起来,我和张晓雅才能掌握主动权。我抬起的手放下来,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手里的枪指着他们几人,先给袁家鹏打了电话,让他带人仍然到这个院子里来,所有人都在这儿。 在张晓雅手枪的威慑下,我抽下他们的腰带,一个一个把他们捆起来。 杜长年和那个三个小偷的身上我都摸遍了,没有那个水晶球。我把这四个人推到一边,让他们离孟先生的人远远的。防止孟先生的人拿他们做挡箭牌。我正要捆孟先生的手下,身后的门响了一下。小丫从屋里走出来。 小丫前额贴着符,她叫了一声叔叔朝我这边走来。 我立即用枪指着她,叫她站着别动。趁着小丫发愣的工夫,我伸手撕掉了她额头的符。小丫亲热地朝我扑来。 我闪身躲开。小丫不正常。她前额贴着符,按昨夜的情况她应该一动也不能动才对。 明知道小丫不对劲,可她毕竟是小丫。我拿着枪不能对她开火,也不能用其它手段伤害她。我左腕一抖,银环甩了出去,叫了一声缚,把小丫捆了起来。我只是把她捆起来使她不能乱动,并没有叫小。 我来到那三个小偷跟前,搬住其中一个人的脸问:“说吧,水晶球在哪里?” 这小子嗫嚅着说他不知道。我高抬膝盖狠狠顶在他小腹上,手抓着他头发防止他坐在地上。他的手被腰带捆着,没法捂住肚子。痛得龇牙咧嘴,眼泪都流了出来。 “再问你一遍,水晶球在哪?说还是不说?” “我说,我说,在二赖子那里,他在上合新村。这会儿应该跟摆地摊的王华在一起。王华看见有人带值钱的东西,就会招呼我们去偷。偷来的东西交给他,他出钱给我们。算是便宜卖给他。”这小子说的应该是实话。我跟着那个摆地摊的确实跟到了上合新村。 我回头对张晓雅说:“等袁家鹏来了,我们去上合新村找王华,水晶球应该转移到了他的手里。” 张晓雅提醒我:“问问杜长年,有没有在水晶球里见过林雪茹?” 杜长年听到张晓雅的话说道:“我没有见过她。先前失踪的五个女孩子都在,我没法带她们出来。” “我记得你进去的时候是被孟先生的人捆了双手的,谁给你解开的绳子?”我问杜长年。 杜长年说里面有五个女孩子在,随便谁都可以帮着解开。 “古装女尸在不在里面?”我问。 “有时候在,有时侯不在。”杜长年淡淡地说。这家伙说话很淡定,一点儿也不慌张。我知道他不慌张的原因,是觉得我们不会对他怎么样。 杜长年的话不能全信。我和张晓雅都没有进去过水晶球,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林雪茹走进了水晶球,杜长年怎么会说没有见过她?杜长年好像在水晶院落里来去自如,为什么不能把那些失踪的女生带出来? 孟先生站在院子里,自始自终都没有反抗。等到袁家鹏过来,把孟先生及他的四个手下全部带走。他的车暂时开进这个院子里停着。 三个小偷除了我问过话的那个,也都全部先送回局里。杜长年也一起送回去。我和张晓雅,袁家鹏押着我问过话的那个小偷一起去上合新村。把小丫也带上。 小丫被银环捆着,这会儿很安静。即便小丫被孟先生动了什么手脚,那也会有时间限制的。时间一长就会好过来。所以我暂时还不能放开小丫。 我开着车,对张晓雅说:“没想到孟先生那么配合,一点儿也没有反抗。虽然我俩手里有枪,孟先生若一开始就带着他的四个手下拿三个小偷和杜长年当人质,我俩可能沾不到多大便宜。” 张晓雅说可能他觉得没反抗的必要吧。我们并没有拿到他什么证据,除了他曾经非法囚禁过我们。 我苦笑,孟先生一直都没能见到那个水晶球,我们当然抓不到他倒卖文物的证据。 我们一行到了上合新村,把车停在柏油路边让带来的小偷给那个叫二赖子的打电话。 “喂,二赖子,我是刘小光,你现在在哪儿,把东西保管好。” “放心啦小光,东西交给华哥了,华哥那东西能值五百块钱,你赶紧回来,华哥说人一到齐他就先把钱给我们。我就在华哥这儿。” “行,我马上过去。” 刘小光说:“二赖子在王华家,东西也在王华那儿。我们直接上楼去拿就行。对了,那个水晶球只值五百块钱吗?我看你跟他要五百万呢,你逗着玩的吧?” 刘小光最后一句话是对杜长年说的。 杜长年笑了笑:“真算价钱的话,五百万都不止。价值连城,这个水晶球真正的价值连城啊。” 袁家鹏打断他:“别废话,那东西越值钱你判刑的时间就越长。刘小光前头带路,我们去抓王华和二赖子。” 杜长年笑了笑,一点儿都不害怕。我们几个人拐进胡同,再拐个弯到了王华住的楼下。刘小光指着上面说:“就在这栋楼的三层。303房间。” 袁家鹏对张晓雅说:“你看着他俩走在后面,我俩先冲上去看看。” 我跟袁家鹏冲到楼上,冲进王华的房间。两个人被绑了手脚扔在地上。嘴里还塞了毛巾。 我们进来时没有看见别人下楼,刚刚刘小光还给二赖子打过电话。这么短的时间,谁把他俩绑起来的?想都不用想,水晶球肯定又不见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警察被拷 袁家鹏上去拿掉这俩人嘴里的毛巾,问他俩怎么回事儿。王华和二赖子都说不清楚。俩人正在屋里说话,外面有敲门声。打开门就冲进来几个人二话不说把他俩捆绑了起来。 “水晶球呢?”我问王华,就是那个摆地摊的小摊主。刘小光说过,摆地摊的那人叫王华。 “水晶球被他们拿走了。”王华沮丧地说。 这说明绑王华和二赖子的人清楚知道水晶球就在他们这里,而且目标明确,就是对准水晶球来的。这是谁又盯上了水晶球呢? “我们刚刚给你打过电话,你这边就被绑了。我们从停车到来到这儿也不过两分钟时间。绑匪动作有那么快?我们从楼下上来时没遇见任何人下楼。”张晓雅盯着王华说道。 二赖子答道:“接电话时我们已经被绑上了。是那帮人拿着电话让我接的。” “来了几个人?长什么样子?”张晓雅问道。 “四个人,全是小平头的年轻人。穿白衬衣黑裤子,像是有钱人家的保镖。你们能不能先给我俩松绑啊?”二赖子说道。 四个人?孟先生今天就带了四个人,穿着打扮和二赖子说的一样。难道是孟先生的人?不过孟先生和他的手下都被袁家鹏的人带到局里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袁家鹏显然也想到了这点,立即给他手底下的人打电话。电话通着,一直没人接。袁家鹏说不好,他们出事儿了。 袁家鹏马上给王华和二赖子松绑,只松了腿上的。带着他俩还有刘小光我们一起下楼。走到五菱宏光跟前,先把这三个人塞进去,然后我们三个人也上了车。 小丫叫了一声叔叔。 我看看她眼神清澈,应该没什么事情了。贴在她前额上的符被我拿掉了,孟先生又不在跟前,小丫现在应该不会受到他的蛊惑。不过还是多捆一会儿更保险,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 见我没理她,小丫又叫:“叔叔,把你的银环收回去,你捆着我干嘛?” “你被姓孟的那老头控制了,不捆住你你会分不清敌我,帮着那老头儿对付我们的。”我对小丫解释道。车上其他人莫名其妙,搞不懂我在跟谁说话。他们看不见小丫。 小丫撇着嘴:“人家现在已经清醒了。” “再多捆一会儿。”我对小丫说着话发动了车子。问袁家鹏:“去哪儿找他们?” 袁家鹏说道:“我来开车,孟老头那么快过来,想必把他们都丢在了路上。” 车子一路快速开过去,我们直到离那家院子两三公里的路上才发现一辆警车停在路边。我们去上合新村和他们带人回去走的不是一条路,所以我们也不知道他们路上出了事情。 这里来往车辆较少,又是在转弯的地方,两边树木较多。警车在这儿一直停着不动,也没人过去问问情况。不过一般情况下,谁没事儿去惹警车啊。 车子停在警车后面,我们下车打开警车的门。两个小偷还剩下一个,杜长年和孟先生的人全都不见了。而且总共有两辆警车,还被他们开走了一辆。车上有四个警察,都被手铐铐着,嘴里也被塞了东西。 孟先生和他的人被带上车的时候,都是戴了手铐的。怎么能在短时间内反制了这几个警察? 要知道我们是直接赶往上合新村的。孟先生他们要想赶到我们前面,必须快速地控制这几个警察,超速开车过去才能做到。他们弄走了一辆警车,肯定是超速开过去的。 袁家鹏拿掉塞在他们嘴里的东西,问其中一个警察:“王兴业,怎么回事儿?四个人看不住几个被戴了手铐的人,你们是猪啊!” 王兴业回答道:“我在后面一辆车上,正走着前面一辆车靠路边停车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们后面一辆车也跟着停车。车一停下我们的人都坐在那儿不会动了。手铐的钥匙在我身上。我觉得有人从我身上摸钥匙。我身边根本没有人动。” “接着他们几个人的手铐都被打开了。我根本没看见什么人帮他们打开的。那个老头把我们铐起来集中到一辆车上,开着警车带着另外一个人走了。” 袁家鹏怒视着王兴业:“王兴业,你逗我玩呢?” 王兴业连忙说道:“头儿,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问他们几个人。” 其他几个人也点头说是。总之一句话,他们几个人突然就不能动了。 袁家鹏怒气未消:“你们被他施了定身术了呗?你们是警察,是人民警察,别弄这没用的。任务失败了就是失败了,有的没的整一大筐糊弄鬼呢。” 几个警察默不作声。 我对袁家鹏说:“王兴业他们说的可能是真的。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参与进来。那个孟老头,是有些手段的。我们小丫就被他控制过。” 袁家鹏看着我:“小丫?就你自说自话提到过的那个小丫?” 我点点头:“是的,我有小丫,孟先生也许会有别的帮手。这几个同志,就是着了孟先生的道儿。” 袁家鹏泄气地说:“你们抓到的人,我们给弄丢了,这算怎么回事儿。” 张晓雅说道:“别纠结这个,赶紧安排人堵截姓孟的。他开着你们的警车,赶紧设卡把他拦下来。” 袁家鹏点点头,说声好。马上向指挥中心报告情况。 然后他没好气地问王兴业:“钥匙呢?” 袁家鹏问的是手铐钥匙,王兴业说被他们带走了。 袁家鹏哼了一声:“那你们就戴着手铐吧。” 张晓雅往车下看了看,从车下捡起几把钥匙,问袁家鹏是这些吗? 袁家鹏点头说是。打开手铐把他们几个人放开。 指挥中心传来消息,目标车辆在南环路上,正往通开路方向驶去。 我们马上上车。袁家鹏仍和我们坐一辆车。 张晓雅说道:“往指挥中心报告,追查孟老头的宝马车,还有一辆本田商务。我们先过去那院子看看,他有没有全部开走。警车都有定位,他不会一直用警车外逃的。” 第三百四十二章 飞虫降 袁家鹏已经查过医学院校门口的监控,找出了杜长年下车的宝马车车牌号。为了确认,他报出车牌号问我是不是这辆车。我在艺术城对面的停车场已经特别留意了车牌号。对袁家鹏点点头。 袁家鹏把宝马车牌号报给指挥中心。让我们车上的王华和二赖子以及刘小光下车。他招招手把王兴业叫过来说道:“这两个人连同你们车上的那个送派出所去吧,都是小偷小摸,不用往局里拉了。让派出所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另外再找一下被孟老头带走的他们的同伙。孟老头带着他用他指路的。王华和二赖子都在这儿,那家伙可能被绑起来扔了。找到他也交给派出所。” 王兴业点点头。 袁家鹏判断的对,孟先生肯定不会带着一个没用的累赘跑路。杜长年他肯定会带上。我突然想到,那个水晶球已经在孟先生手里了,他还会带上杜长年吗? 袁家鹏交代完毕就对我说道:“我们出发。” 我开车来到那个院子跟前,宝马车已经开走。隔着门缝看过去,院子里面的本田商务车也不在了。但是本田商务车的车牌号我们没有留意过。 指挥中心给袁家鹏传来信息,那辆驶往通开路上的警车已经找到。警车停在路边,车里只有一个被绑着的人。宝马车没有消息。路上没有出现这辆车。 袁家鹏叫王兴业去通开路上接人接车。他对我和张晓雅说道:“那辆警车上被绑着的人可能就是孟老头带走的那个小偷,他们的人撤了。不过只要他们在宝马车上,很快就会有消息过来。除非他们把车子停在偏僻的地方不上路,或者弃车不用。” 张晓雅说道:“他们有可能没有往外逃。那辆警车在南环路上出现,摆出去的就是要离开蓝河市的样子。他们肯字能够想到,警察 会在路上设卡拦截。所以我认为警车往外开是给我们造成的假像,他们根本就没有外逃。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们反而更难找到他们。” 如果孟先生像之前一样找个地方租房子躲了起来,我们真不容易找到他们。除了我们几个和孟先生见过面,没有更多有关他的资料。发动警力去找他的根据也就是宝马车而已。他只要随便把宝马车停在一个地方,找到车子不代表就能找到人。 查监控虽然也是个办法,但对于孟先生这样的人。他们肯定也会特别留意摄像头的。 袁家鹏无奈地说:“我们先去吃午饭吧。这个孟老头,也真够狡猾的。那个杜长年没有被他扔下,水晶球确定已经落在孟先生手里了,他还带着那个杜长年做什么?” 我心中一凛,嘴上说道:“孟先生买来那个水晶球,一定不是为了拿去卖掉赚钱的。他带着杜长年,肯定另有目的。因为杜长年掌握了随意进出水晶球的秘密。” 我们开车驶出两公里路,在工业区的一家饭店门口停下来。厂里的工人,在外面吃饭的人并不多。这里的工厂多是管吃管住,工业区里面有饭堂。外面的饭店,主要对准外来办事人员或者不想吃大饭堂的人开的。 见我们打算下车,小丫叫道:“叔叔,可以把我放开了吧?” 呃,我连忙把银环收了。对小丫说:“小丫,别生叔叔的气。对叔叔来说,你是最难对付的。万一被那姓孟的控制了。叔叔对你束手无策啊。打又打不得。躲又躲不过。” 小丫得意地一笑:“我知道,叔叔有点儿怕我发疯了。” 我们走进饭店,我只要了一碗面条。水晶球还没有找到,等于林雪茹还没有消息。我感没钱没有胃口吃饭。 张晓雅劝我该吃饭吃饭,吃完饭再去找就是。 我苦笑了一下,问题是没有线索,不知道该到何处去找。 张晓雅问袁家鹏:“有车牌不是能查出车主信息吗?” 袁家鹏说联系过车主了,这是一辆套牌车。派出所的同志也过去证实了。人家的车根本不在蓝河市。一家人正在外地旅游。 小丫插话问道:“找什么?找那个孟老头吗?我能找到他。” 小丫的话让我有些意外。我问道:“小丫,你有什么办法能够找到他?” 小丫笑了笑说:“我现在修练高能小鬼养成手册,比之前厉害多了。姓孟的用符压我,我就给他下降。下的飞虫降,他跑到哪里我都能把他找出来。” 我是又喜又气:“小丫你能找到他为什么不早说?” 小丫说:“谁让你一直捆关我来着?你捆着我就是害怕孟老头还在控制着我。我要说出来我能找到他,你不怀疑我在和孟老头一起给你布陷阱吗?” 呃,有可能怀疑。不过就是陷阱我也会去的啊,主要目的就是找到那个水晶球。 我三下两下把碗里面条扒拉完,问小丫孟先生在哪个地方。小丫朝东边指了指说道:“不远,就在那边。” 袁家鹏和张晓雅也很快吃完。我们结了账上车朝东边开去。往东三公里又往西折回去。这条路不是很宽,不算是主干道了。在工业区附近也算是比较次一些的道路。 走两公里往南拐,是一条更烂的水泥路。这条路应该有好几年了,属于村村通的道路。石子都裸露出来。走几百米有一个破烂的农家院子。这院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里面搭了几间简易房。房子上面爬满南瓜葫芦之类的植物。 小丫说到了,应该就在这里面。 我们下车,轻手轻脚地走进院子。这院子朝路一边是用红砖码起来的,也没有用泥粘结。左右两以及后面房子没有占满的一部分,都是树枝扎起来的。上面爬满藤类蔬菜。还有葡萄藤缠在上面,看起来郁郁葱葱的。院子里停着一辆宝马车,正是我们要找的那一辆。总共三间房子,有两间房子的门开着,只有中间一间房子的门半掩着。 我们走到中间那个门前,一把推开门。门里只有两个年轻人歪在两张钢丝床上。看见我们忽然站起来。我举枪喝道:“不许动!我们又见面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空别墅 袁家鹏找来绳子走过去把这俩人绑了,才问他们姓孙的哪里去了。其中一人回答说:“孙先生走了,刚走。跟医学院的那个杜长年一起走的。” 这家伙不掩不藏,被抓了也非常淡定。我奇怪地问:“孟先生走了,你俩还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没有他一起走?等着我们来抓吗?” 那人笑笑:“孟先生说这辆车现在不宜上路,我俩在这里等过两天开车去找孟先生。我们是孟先生的保镖,没犯什么大罪。即便你们把我们抓起来,顶多就是个非法拘禁罪,我们昨天夜里并没有动手伤害你们。” 张晓雅走到他跟前问道:“你们另外一辆车,本田商务的车牌号是多少?” 我以为这人不会说,没想到他很自然地报了一个车牌号给我们。这让我有些意外。不由得问道:“既然你什么都肯告诉我,为什么还要躲着我们?” 这人淡淡地说:“孟先生没有躲你们,他是在找那个水晶球。除此之外,他还不希望别人阻拦他对水晶球的研究。” 我问他孟先生去了哪里。他只说他也不很清楚,跟杜长年一起走了。事实上杜长年根本不想出卖那个水晶球。现在水晶球到了孟先生手里,孟先生邀他一起研究它,杜长年当然不会拒绝。 小丫从外面走进来对我说道:“叔叔,不用和他说那么多,我知道孟先生去了哪里,我们去追就是。” 我相信小丫的话,跟着小丫出来。袁家鹏已经叫王兴业来,把这两个人带回去。 我们把这两个人绑在屋里,上车离开了这儿。 按照小丫的指点,五菱宏光拐上大路转个了弯开上一条省道。沿省道一直往前开,两个小时过去连本田商务车的影子也没有看到。 小丫还信心满满地指着路。再往前走就进入丘陵地带,不知道孟先生和杜长年到底要去哪儿。 张晓雅皱着眉头说道:“孟先生千方百计要弄到这个水晶球,他出于什么目的?有一点可以肯定,孟先生绝对不是杀人越货的那种人。如果他是那种人也不会直到现在还和杜长年合作了。” 袁家鹏的目的很简单,不管孟老头和杜长年要干什么,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水晶球把它带回来交给蓝河医学院。 袁家鹏说的没错。我的最主要的目的却是把林雪茹救出来。当然,那几个失踪的学生,如果还活着,力所能及的话也要救出来。 我们走了四个小时,经过一个丘陵里的县城。又走了半个小时,然后到了县城外一处别墅跟前。别墅不远处,还有几家低矮的房屋,和这栋两层楼的别墅相比黯然失色。 周围都是荒地和庄稼。有一条水泥路直接通到别墅那里。从水泥路开始,两边的果树及绿化应该都属于别墅范围了。别墅的小院跟前停着一辆本田商务车。院门开着,围墙是用水泥的柱子和铁栏杆组成。也不是很高。我们把车停下,走进院子里。 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客厅的门关着。我们走过去轻轻一推就开了。客厅里也没人。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个水晶球。水晶球里是个深宅大院。有门楼,有几进几出的院子,院子很大,后有小门,小门之外是山陵。 我惊奇地发现,我看这个深宅大院也是立体的了。我之前看到的,只有门楼和隐隐约约的屋脊。现在我也能从各个方面看这个深宅大院了。这个深宅大院有三排房子,中间有一条大通道。通道上面在房子一面。从屋顶上看,一整排房子中间没有间断。整排房子两边还有通道,左右各一个。这种通道是露天的。左右两边还有厢房和小院。整个院落的布局讲究规整。 张晓雅打量着茶几上的水晶球问我:“方小波,你说的就是这个水晶球吗?里面有个院子不假,可是没看见有人在里面啊。” 袁家鹏一把捧在手里,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我不停地叮嘱他:“你小心点儿,千万小心点儿,可别打碎了。这东西一旦碎了,几条人命可就没了。” 袁家鹏哈哈大笑:“对,对,他们都藏在屋子里呢,所以我们看不见,我来叫门,叫他们出来会客哈。” 袁家鹏说着话对着水晶球喊:“孟老头,杜长年,你们快出来,家里来客人啦。” 袁家鹏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没有人回答。我终于发觉不对劲儿了。不但这客厅里没人,整个别墅里似乎都没有人。孟先生他们人呢?张晓雅在转了一圈,把一楼所有房间的门都推开看看,屋里都没有人。 我直奔二楼,推开所有房间的门,还是没有见到一个人。孟先生和杜长年刚刚回来,车还在这里,可人去了哪儿? 我从二楼下来,袁家鹏说别想那么多了,东西找到了,我们带着东西回去就是。 张晓雅摇着头,在屋里来回踱步:“我们走接走不太合适。这别墅的门开着,房间门也都开着,车就停在门口。可是别墅里却一个人都没有。这很反常。会不会发生了什么特别的案子?” 袁家鹏一听说案子,一拍手说道:“你要说人都进这水晶球里去了,我真觉得扯。要说有案子发生,真正有可能。他们要么有急事离开了房间,要么就是被别人带走了。可是你看屋里的情形,所有东西都井井有条,所以发生绑架案的可能性不大。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有急事离开。我们只须在这等一下便能得到证实。到时候人赃并获,等他们一出现,我们把他们全部抓起来。” 张晓雅走向客厅与餐厅结合的地方。那里放着一个大冰柜。张看着大冰柜,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 我们一进来注意力都放在这个水晶球上了,没注意到那个大冰柜。有钱人家的别墅里,有什么都不稀奇。我连忙走过去。隔着透明玻璃,发现冰柜里放着铺盖。 你没看错,里面放着被子枕头。拉开冰柜的玻璃把手伸里去,很冷。冰柜一直通着电。这冰柜里睡过人! 第三百四十四章 睡在冰柜里的人 我心里一寒,睡在冰柜里的,肯定不是活人。这别墅里有人死了,被放在冰柜里。刚刚被转移走。我首先排除掉了谋杀,如果是谋杀,不可能摆得这么光明正大,也不可能给被害者放上枕头被子。 这冰柜更像一口棺材,只不过用来暂时存放死人的。 当然,这一切都是我们见到冰柜里面的铺盖时所做的推测,真实的情形不得而知。 这个别墅里充满诡异的气息。首先是刚从外面回来不久的孟先生不知道去了哪里,再有就是这里有个盛放铺盖的冰柜。 袁家鹏也走了过来,看着冰柜皱起了眉头。孟先生一心要拿回这个水球和这冰柜里的人有关系吗? 我抬头看了一圈儿,发现大厅一角有个摄像头。我指着摄像头对张晓雅说:“那儿有监控,查找一下通向哪个房间,应该有硬盘记录。” 袁家鹏看了看那个摄像头说:“记录硬盘应该在二楼。上去看看。” 这一次我们三个人都要去二楼。张晓雅就把放在茶几上的水晶球收在身上。二楼一间房子里墙上钉着记录的设备。我也叫不上来名字。这种东西不用通过电脑,只要把它接在显示器上,再插个鼠标上去就可以直接操作。 电脑是现成的,房间里就有。电脑桌就挨关记录设备。我把显示器接上去,把鼠标插好。略有些不安地对张晓雅说:“人家屋里一个人都没有,我们在这儿瞎折腾不大好吧?” 张晓雅还没说话,袁家鹏已经说道:“我们是警察,有可疑情况就得查个究竟,我们也是为孟老头的安全着想,没什么不好的。” 话是这么说,袁家鹏却走到窗边望着院子对面的路。见我望向他,对我笑了笑说:“我不是怕有人过来发现我们,是为了保证我们的安全,鬼知道这别墅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昨天夜里,孟先生带了六个年轻人。今天白天只见到四个人。被我们捆起来两个,他至少应该还带着两个年轻人,也有可能是四个。再加上杜长年,能确定下来一起回到这儿的至少有四人。这别墅的冰柜里得有个死人。那这别墅里面至少有一个照顾死人的活人。这就最低有了六个人。所以没有人会相信,这六个人都进了那小小的水晶球里。 我操作鼠标,打开监控画面,拖动时间条,调整播放速度。孟先生比我们早到这儿不多长时间。我们过来时大概下午五点来钟,我便从四点钟开始查。 前面放的速度稍快一些,四点四十分左画面中出现了孟先生和杜长年。我把播放速度放慢一些。孟先生带了四个年轻人回来,加上杜长年就是五个人。这别墅里面原来就只有一个老太太。孟先生一回来,让其他人坐在沙发上,他先跑去冰柜跟前看了看。 老太太走过去对孟先生说着什么。孟先生不住地点点头。这监控是不带声音的,只有画面。所以我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一会儿孟先生回到沙发上。老太太站在沙发一边。一个年轻人拿出个水晶球放在茶几上。杜长年盯着茶几上的水晶球,带领大伙儿离开沙发,往门口方向退了几步。 一会儿之后,孟先生带领两个年轻人打开冰柜玻璃,从里面抬出一个人来。那是个女人,看不出来年纪。两个人抬着这个女人又站回队伍。 杜长年带头朝前走去。前面两人左右闪开。孟先生领着两个抬着女人的人往前走。老太太随后跟上。 袁家鹏本来站在窗口那儿看着显示器的画面。见到这些人的奇怪举动,马上走到显示器跟前来。 “他们这是在举行什么仪式?”袁家鹏不解地问。我和张晓雅也不知道。袁家鹏的问话不需要回答,他只是在表达心中的惊奇。 杜长年往前走了两步,他的身子慢慢消失了。像是走进了一道我们看不见的门里,从前到后慢慢消失。这和我那天夜里在蓝河市医学院实验楼四楼的玻璃棺材前看到的情形一模一样。 我可以断定,杜长年走进了深宅大院里。如果我不是在看监控,而是和他站在一起,那么我就能够看到身前那个门楼和红色的木门。 “他消失了!”袁家鹏大声喊,“他在客厅里消失了!” 他的惊奇溢于言表。这事情任凭是谁,第一次遇见总会感到惊心动魄。 张晓雅却例外了。她看了看我:“他进了水晶球里的院子是吗?” 我点点头:“是,林雪茹也是去了那里。” 我们说话的时候,杜长年完全消失了,孟先生慢慢消失。接着是抬了女人的那两个年轻人,再接着是老太太。最后是闪在左右两边的那两个年轻人。他们全都在客厅里消失了。 袁家鹏只知道找那个水晶球,也可能听说有人消失在了水晶球里。他没有具体的印像。也不知道详细的情况。关键是从他内心里,认为这种可能性不是很大,一定会有更合理的解释。 他在监控里看着这么多人一个挨一个消失,却看不见那个高门楼红木门的深宅大院。 “消失了,全消失了!就在客厅里,七个活人一个死人全都不见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我疯了?我是不是疯了?”袁家鹏喃喃地说。 他知道他自己没有疯。他没法接受这件事情。 “他们都进了那个水晶球里。”我淡淡地对袁家鹏说,“我的一个同事也在里面。我要进去把他们救出来。还有蓝河医学院失踪的五名女生。她们都在那个水晶球里。” 我关了画面,把显示器线换回来,把鼠标也重新插回来。我们几个人下楼。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客厅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回来。 “这么多人,都回不来了吗?”袁家鹏问道。 这问题我没法回答。杜长年应该能回来的。他已经不止一次进过水晶球。 “孟先生让他们抬着的那个女人是谁?他们那么多人进去水晶球里做什么?”张晓雅问。 这问题我同样不知道答案。袁家鹏更不知道。 第三百四十五章 客厅里的门楼 确定了孟先生一行七个活人加一个死人进入了水晶球里,我们打消了离开别墅拿了水晶球返回蓝河医学院的打算。天黑了下来,呆在这个刚刚失踪了八个人的客顶里,我们紧张而又充满期待。 张晓雅打开客厅的灯,吊顶灯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让我感到不适应,为这客厅增添了几分诡异的色彩。张晓雅啪啪地按几下,灯光终于全部变成正常的白色。 张晓雅看了一眼门外,把客厅的门从里面关上。她走回沙发边,拿出那个水晶球摆在茶几上。 张晓雅看了看我跟袁家鹏:“现在要想把进去的那么多人弄出来,只有我们进去,没有别的办法。” 袁家鹏看了看那个水晶球说道:“也许我们可以等他们回来。” 张晓雅摇了摇头:“除了杜长年,他们不大可能在短时间内回的来。蓝河医学院失踪了五个女生,虽然没有人看见她们怎么失踪的。但她们在实验楼四楼消失不见,很大程度上就是进了这个水晶球里面。还有我们的好友林雪茹,如果能够轻易出来,她们早该出来了。事实上除了杜长年,进到里面的人还没有人出来过。” “还有那个古装女尸,徐东进亲眼看见她进去过。”我补充说。徐东进就是最早接触古装女尸和水晶球的那人。 袁家鹏看了一眼门口的位置说道:“我们最多只能进去两个人,必须留下一个人守着这个水晶球。姓孟的不知道把一个死人也弄进去干什么。他们全都进去,外面一个人不留,他就不怕这里有什么变故,把水晶球给破坏掉?” 袁家鹏大想进去。张晓雅说道:“我和方小波进去,麻烦袁警官在这里守着。不管是孟老头的人或是杜长年,出来一个人你铐上一个,先不要放他们走。” 袁家鹏说:“好,我没手铐了,我准备好绳子,出来一个捆上一个。” 张晓雅说的容易,若是想进去就能进去,我早在蓝河医学院的实验楼四楼就进去过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张晓雅学着杜长年的样子,离开沙发背对着门口位置,脸朝着茶几上的水晶球往后退开几步。我也跟着过去站到她一边。 “方小波,你再说一遍进去的方法。”张晓雅对我说道。 “我也没进去过,徐东进说的就是对这水晶球里面的院子投入的关注越多就越容易看见那个门楼出现在现实中。杜长年则是特别想进去寻找他女朋友路紫月,现在已经很清楚他是在撒谎。我琢磨着,进去水晶球里面主要靠人的意念,进入那个院子的意念越强,那个门楼就越容易出现。”我对张晓雅说道。说是这么说,在林雪茹进去水晶球后,我下了很大工夫,却也没能进去。 倒是杜长年,说进去就进去,说出来就出来。他一定有什么特别的秘诀。 袁家鹏没打算进去,他是负责守在客厅里的。所以他坐在沙发上没有动,睁大眼睛看我俩怎么进去。张晓雅费了好大的劲儿,水晶球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我倒不是不努力,而是先前下过那么大劲儿都失败了。就想着张晓雅成功了,跟她一起进去就行。 按说进到水晶球里难度不大,徐东进一个普通人都看见门楼了,不过他没敢进。他家那个叫团团的小狗跑进去了。还有那五个失踪的女生。她们也是轻而易举地就进去了。还有林雪茹。 我突然想到,之前进去的全是女生。这个有没有什么说法哪? 最后孟先生是进去了,那也是和杜长年一起进去的。 张晓雅忽然扭头看向我:“你用心了吗?别总指望着我啊。” “呃,我用心了,正用心着哪。”我一边回答张晓雅一边集中起精力来。我闭上眼睛集中精力想像着水晶球里的那道红木大门慢慢在水晶球里放大,放大,直到穿透水晶球出现在我们面前。 袁家鹏突然叫道:“门楼,好高大的门楼啊。” 我睁开眼睛就看见客厅里有一个高高的门楼,门楼下面的红木大门半开着。高高的围墙往两边延伸。 这门楼穿透客顶的高度。但客厅还是客厅,门楼还是门楼,它们纠缠在一起似乎又各不相关。就这样矛盾地存在着。 我和张晓雅二话不说手拉手朝里面走去。袁家鹏在身后喊道:“千万小心着,尽快回来!” 我对他摆摆手,说了声知道了。 小丫本来想跟着进来,她站在外面犹豫了一下终于没有跟进来。 我和张晓雅走进大门,院子里的情景变得真实起来,而大门以外的客厅变得虚幻了。 走进院子,里面种着一些不知名的花草,也有高大的杨树和槐树。这些东西,在水晶球外面的时候没有看到过。我忽然想到,也许在外面只能看见房子和院落,看不到院里的其它东西。我之前亲眼看见林雪茹进了半掩着的门,却不能从院子里看到她。 我俩在院子里停了一下,听不到任何动静。孟先生他们人去了哪里?怎么连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我俩斜刺里奔向最左边的房间,准备从左到右挨个查过去。还没走到房门跟前,从房间里蹿出五六个人来,全幅盔甲,手持大刀。我以为是孟先生的人,细看之下却一个也不认识。孟先那几个手下,至少都见过面,看起来是面熟的了。 “你们什么人?”我喝问道。 几个人围住我和张晓雅,领头一人喝道:“拿下!” 两个对付一个便想将我和张晓雅挟持住。张晓雅哪有这么好说话的。直接开战。我闪身和他们拉开距离。想要拿下我的那俩家伙居然拿大刀朝我劈来。 这些人一看就是武士,我可没有张晓雅这样的身手。再往后退开两步伸手拔出手枪,朝着跑在最前面的一人腿上打去。 我还是非常善良的,没弄清状况之前不想要他的命。 砰地一响。这家伙当即跌倒。紧跟在后面一个武士愣在那儿。望着我枪口冒着的蓝烟。其他人也都站住。 第三百四十六章 死而复生 领头的武士冷笑一声,从身上摸出一把和我的一模一样的手枪来。他竟然不知道打开保险。在我手里拿着枪的情况下,还敢把枪对准我扣动扳机。 他的手扣了下去,枪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这个笨蛋晃了晃手枪,往自己枪口里面看了看。张晓雅一把夺过他的枪,打开保险朝天放了一枪。 砰地一声响,再次把他们震愣在那儿。 一个人从那排房子的一间屋子里跑过来,嘴里喊着:“不要开枪,不要开枪!” 跑过来的那人赫然是杜长年。杜长年示意领头那人下去。过来两个人架住受伤的武士往偏房的屋里走去。 杜长年摆着两只胳膊说:“有事儿好说,不要开枪伤人。” 我看了一眼杜长年问道:“孟先生他们人呢?你把他们带到了哪里?” 杜长年老老实实回答说:“他们在后山,在后山那边。孟先生不是我要带进来的,是他自己要进来。” “他带进来一个死人干什么?那死者是谁?”我追问。 “那是他小女儿,他的小女儿得了不治之症,他要把他小女儿带进这里面,把他女儿葬在这里。他就可以带着这个水晶球,始终和他的小女儿在一起。也可以在想念她时进来看看。”杜长年说道。 “就这么简单?”我才不信,孟先生废这么大力气只为了把死去的女儿带在身边。这水晶球属于古物,现在归蓝河医学院保管。这东西丢失,警方肯定会下大力气追查。孟先生怎么可能安安稳稳地带在身边。如果真是这样,孟先生原来说好五百万从杜长年手里买下来的又岂会反悔。 杜长年垂下头说:“好吧,完好的尸体在这里面呆够九九八十一天,再把尸体放到外面,尸身不腐,会不定期复活。复活之后,仍然离不开水晶球,如果长期不到这里面来,尸身就会腐烂。” “如果一直呆在这里不到外面去呢?”张晓雅问道。 “再过九九八十一天,就永远不能到外面去。”杜长年回答道。看他表情不像说谎。 “林雪茹在哪儿?就是我那个女同事。”现在已经很明显,杜长年掌控着这里面的一切。林雪茹的枪是刚才领头的那个武士拿出来的。林雪茹一定被他们控制起来了。 “在,在后山上。”杜长年说话有些结巴。这家伙一定伤害过林雪茹,怕我报复他。 “带我们去找!”我冷冷地命令他。 在这里面,没有法律和公道可言,谁势力大谁就是王者。就算杀了人出去了只一句留在里面的人出不来了就可以洗脱一切罪名。没有谁能够证实。 杜长年带我们穿过中间的大通道朝后面走去。我手里拿着枪保持高度戒备。 张晓雅问杜长年:“先前失踪的那五个女生都还活着吧?” 杜长年点点头:“都活着,好好的。” “她们也在后山吗?”张晓雅追问。 “在,在后山,都在后山。”杜长年说道。 这些人怎么全都放在了后山?我心里直犯嘀咕。住在这院子里不是好过后山很多倍吗? 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林雪茹的安全。了解一些这里面的大概情况,就跟着杜长年直奔后门。过了中间一排房,到最后面一个院子。这里花花草草,水塘树木宛如世外桃源。 后面这一排房的房门前面,有几个古装武士挎刀站岗。我没想到,这个水晶球里的院子里面生活着这么多人。杜长年又怎么成了这里的主角? 如果不是我和张晓雅进来,他俨然就是这里的皇帝。直觉告诉我,杜长年会对进入这里的每一个人下手,至少会千方百计地控制进入这里的每一个人。他不可能把他在这里至高无上的帝位拱手让人。 那些武士见我们过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们。见杜长年没有什么表示,都站着不动,警惕地打量着我和张晓雅。 我掂着手里的枪,往那些房间指了指:“他们守的房间里面有什么东西?” 杜长年打闪烁其辞:“那里,啊,那里面是这里面的主子。” “主子?主子是谁?让他出来看看。”我对杜长年说。 看着那些武士,我心里也不太有谱。我看见的这边有八九个人加上刚才的五六个人,这就有十多个人。不知道别的地方还有没有武士。按照杜长年说的情况,死人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都能死而复生。这些一直没离开过这里的人从古代存活到现在也不奇怪。 我们是在水晶球里。这是一个特别的空间。如果别的地方还有武士,我和张晓雅现在有三把手枪能起多大作用,还能把他们全崩了。这些佩刀武士如果偷袭,或者有组织地一涌而上。我俩是占不到便宜的。 杜长年显得有些为难。不过不等他回答,张晓雅便说道:“先不用看,直接去后山,救人要紧。对了,那个孟老头葬他女儿,也该回来了吧?怎么会用了这么久?他不是指望他女儿复活的吗?随便下葬或者找地方存放一下不就行了?” 杜长年说孟先生大概舍不得和她女儿分开吧。想在这里多呆一会儿。 “你能带他们出去?”我问杜长年。 杜长年摇摇头:“不能。如果能的话,那些失踪的女生我早就带回去了。” 我料定杜长年会回答不能。如果他能随便带人出去,刚才又说过那些女生都好好的还在。那他就无法对我们解释,他为什么不带那些女生出去。 如果他不能带孟先生一行人出去,以孟先生的精明,怎么会随便带人进入这里?而且外面一个人不留。他至少会留下人手制约杜长年。 杜长年在这水晶球里再牛,他总要出去的。他需要不断地出入了解水晶球在外界的状况,以保证水晶球的安全。 我们从中间大通道走过最后一排房子,进入一个大花园。在大花园的围墙一角,有一个侧门通往后山。这里的山不是很高,差不多算是大的丘陵。和孟先生的别墅所在的这个地方类似。 第三百四十七章 独立的小世界 侧门那里也有一个小小的门楼,门楼里外各站着一个挎刀武士。我和杜长年紧挨着走在前面,张晓雅和我们拉开一点儿距离跟在后面。防止杜长年指挥武士有什么突然举动。 出了侧门,外面是一片平坦的山坡,山坡上有地,平整的地方有一些房子。我们进来时明明天已经黑了,这里面却是白天。我心中越发惊奇,这里分明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杜长年带着我和张晓雅,正是朝着那些房子走过去。 “林雪茹在那边的房子里面?”我警惕地问道。我心里没来由地紧张起来。如果是在外面,杜长年不过是一个学生而已。但在这里面,他是这里的王者,手下有一众武士可用,让我不能不小心应对。 杜长年点点头:“就在那房子里面。外来的人都按排在那里,院子里有主子在,外人不能随便住。” “主子是谁?”我再一次问道。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提到主子。 “就是你在实验楼看到的,玻璃棺材里的女尸。”杜长年也不隐瞒。 “那些武士为什么会听你指挥?”我问道。 杜长年轻轻地摇着头:“我在为主子做事。主子不方便联系外面,只有我能随便进出,随时掌握水晶球的动向,保证这里面的安全。水晶球如果被破坏,你能想到,这里将会是山崩地裂,所有的一切将都不存在。” 杜长年说的保证水晶球的安全应该只是一方面。因为我第一次在孟先租来的院子里面见到杜长年时,水晶球不在他身上。我们在地下室被困时杜长年能轻易脱身,肯定有人掌握着水晶球就在附近。那个人就是古装女尸。 之后古装女尸曾把水晶球带到徐东进家的院子里。这足以说明,古装女尸是可以外出移动水晶球的。 沿着一条小路,我们很快来到那片房子跟前。杜长年指着其中一间房子说:“她就在这里面。” 这些房子呈三面分布。像一个张着的口袋。 我站住脚步,问杜长年:“其它房间里有人吗?” 杜长年一愣,随即说道:“有。” “让他们全部出来,站到我们一边来。”我对杜长年说。我怕我们进屋之后中了他们的埋伏。这些武士既然有刀,那也可以有弓箭的。我们这三把枪在人数相差太大的情况下,占不到一点儿便宜。 现实中的杜长年或许没有什么了不起。但在这里面他有权有势,权势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他可以为他的权势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们也不是没有底牌,我们最后的底牌就是袁家鹏还守在外面,小丫也在外面。但这不代表没有变数。何况小丫接近不了水晶球。我现在明白小丫没有跟我们进来,不是她不想进,而是进不来。 杜长年对着屋里面喊道:“屋里的人听着,全部出来。” 从不同的房间里很快跑出来八九个人。这些人也都身着盔甲,挎着腰刀。杜长年指着我们身边,让这些人在那儿集合。然后对我解释:“这些人就驻扎在这儿,平时下地干活。他们会和院子里面的人不定期调换。这里面自己种地能足够供应吃用。后山这一片面积很大的。” 如果单是种地,为什么盔甲都在身上还挎着腰刀。我完全不相信杜长年的话。这家伙必须要防着他。 待那些人稳定下来,我跟张晓雅押着杜长年走向他刚才所指的房间。 推开房间的门,屋里绑着一个人。这人正是林雪茹,她面朝着墙看也不看一听见门响就骂:“滚,滚得远远的。” 杜长年脸色煞白。张晓雅把他推进屋里。 “林小妞,火气这么大啊?”张晓雅打趣林雪茹说。 林雪茹扭头看见我们,眼泪哗一下就流下来了:“死方小波,你们怎么才来啊?赶紧给我解开。” 我奔过去三下两下解开绳子。林雪茹夺过我手里的枪直接指向了杜长年。杜长年吓得抱住头蹲在地上,又马上把手举起来。 我抓住林雪茹的手腕把枪移开:“别动这么大气。有晓雅那一把枪指着他就够了。” 我不知道林雪茹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现在一定不能打死杜长年。杜长年就是我们的挡箭牌。他死了我们就无法有效对付外面那些武士。 张晓雅手里拿的是从武士手里夺来的林雪茹的手枪。我伸手接过来。张晓雅掏出她自己的手枪。 我对张晓雅说:“留意门外那些武士,杜长年没安好心。” 杜长年一动也不敢动,嘴里辩解说:“我也没做什么呀。” 林雪茹把枪点在了他的头上,狠声道:“你没做什么?为什么不把那五个女生放出去?为什么她们都在院里住着我被捆在这里?” “我,我……我不是不放她们出去,是她们出不去啊。”杜长年无力地说。 “出不去?你让她们出去过吗?你这个畜生,你是不是把她们都糟踏了?你把我绑在这里,不就是想逼我就犯吗?你跟所有进来的女生说,这里只能进来无法出去,强迫别人依了你。你是不是该死?是不是该死?”林雪茹又激动起来。 张晓雅朝天放了一枪,命令杜长年站到门口:“告诉外面的人,都不许动!” 杜长年如获大赦,朝外面喊道:“所有人站在原地不许乱动!” 我附耳低声对林雪茹说:“看见了么,这混蛋现在还不能死。他死了那些武士就会失去控制。我们没有那么多子弹。” 林雪茹伸手在我腰上狠狠掐了一把:“你还说,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进来?为什么我进来这么长时间你都不进来救我?方小波我在这里面整天提心吊胆的被这混蛋欺负你一点儿都不着急!” 林雪茹掐了我还不解气,冲上去给了杜长年两个耳光。 那些武士一阵骚动。杜长年忙伸手制止他们。 杜长年委屈地对林雪茹说:“姑奶奶,不管我说过什么话,我从没强逼过你。我要强逼你,你能撑到现在?” 这不火上浇油吗?林雪茹更加来气,一脚踹在杜长年身上,把他踹到院子里。一众武士眼看就要冲过来。 第三百四十八章 优势劣势 张晓雅举枪对着最先迈步的人开了两枪打伤了两个人。我和林雪茹冲出去把杜长年拉了起来。枪指着杜长年的脑袋:“告诉他们往后退!” 杜长年立即挥着手让那帮子人往后退,并让人把受伤的人扶回屋里包扎。 杜长年低声抗议:“你们这是明目张胆地劫持我,如果我死了,你们有多少子弹?这里面有六十名带甲士兵。” 杜长年这是在试探我们的胆量。我冷冷地威胁他说:“六十名士兵又怎么样,我们这三支枪里的子弹可以打掉一半,你觉得剩下的人还敢拼命吗?不想死你最好老实点儿。” 杜长年连忙说道:“我不想死,你们不要乱来。你们是警察,我最大的罪名不过是偷了一个水晶球,罪不致死。” “好,跟我们走,把那几个失踪的女生放出来。我们一起出去!”我一手抓住杜长年衣服,另一手拿枪指着他说。 杜长年对那帮武士说道:“散开,都回房间呆着。” 这些人看了看我们,照他的命令行事。我们三个人押着杜长年朝那院子的小门走去。 山坡上这么大动静,小门楼那儿值班的士兵不可能发现不了。我们不管这么多,仗着武器的优势,只要他们不愿拼个鱼死网破,我们就有机会安全地出去。 还没有走到小门跟前,小门里突然跑出来一批带甲士兵,个个张弓搭箭,在小门外一字排开,有十多人。我心里一惊,弓箭的灵活性虽然比不过枪械,但是在目前形势下我们已经没有什么优势可言。 我们身后,也有十多名弓箭手正在逼过来。前后二三十名弓箭手,只要开战就可以立即把我们射成刺猥。现在能赌的,就是他们在乎杜长年的命。 我这时才想起一个关键问题,问张晓雅我们手枪的有效射程是多少米。张晓雅说五十米以内杀人,一百米左右伤人,怕你五十米就不知道打哪去了。 “你知道弓箭的射程是多少米吗?”张晓雅问我。 我苦笑了一下:“差不多一百五十米,能在这个距离射准的人恐怕也不多。” 我们完全处于劣势。杜长年有点儿得意,又不敢太放肆:“你们把我放了,我让他们不取你们性命。” 放了杜长年这是不可能的。现实不是拍电视,放了他我们只有等死的份儿。即便不死,我们永远也别想从这里走出去了。电影电视里的主角总是在相关的人受到威胁后把枪放下,然后还能反败为胜。现实中是不可能的。敌人怎么可能会愚蠢地给你反败为胜的机会。 张晓雅朝着前面小门前的人放了一枪,大声嚷嚷着叫他们放下弓箭,人往后退。可是没人听。 一个女人在四个士兵的护卫下从小门里走出来,站在弓箭手的后面。低声说了句什么。马上有一个士兵喊道:“前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饶你们一死。” 杜长年无奈地说道:“你们都看见了,主子出来了。他们不会听我的。他们人多,你们还是投降吧。我帮你们说好话。我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不会帮他们害你们的。” 张晓雅冷冷地说:“他们不听你的没关系,只要你听我们的。” 杜长年连忙说道:“我听你们的,我肯定听你们的。” 杜长年很有眼力劲儿,我们越危险的时候,他也就越危险。 张晓雅看看前面后面对杜长年说:“今天就先放你一码,你记着我们还会回来找你。从外面进来的所有人,你都不准伤害。伤害任何一个,我们一定会找你算账。” 林雪茹不干了,对张晓雅说:“张小妞,这是要逃吗?先把这货废了。那几个女生,都被他糟踏过了。” 杜长年知道危险的时刻到了,扑通一下给林雪茹跪下了:“姑奶奶,你就饶了我吧。我没有对一个人用强,真的没有。前后都是弓箭手,你们逃不掉的,我还可以帮你们说说好话。” 张晓雅冷笑一声:“那你尽量说吧,我们先走了。你那些弓箭手出来的太早了,前后距离都超过两百米,威胁不到我们的。” 张晓雅一摆手:“林小妞,留他一条命,我们朝左边走。” 林雪茹迟疑了一下,一枪柄砸在杜长年脑袋上,把他砸晕了过去。我们三个人朝左边跑去。两边的弓箭手朝我们夹击追来。也有人放箭,距离太远,射不到跟前。 现在比的就是速度,看谁速度快。丘陵地带不仅有大大小小的丘陵,就是坡上也坑坑洼洼高低不平。还有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树。张晓雅让我们朝着这边跑,也看中了这里的地势。 从小门到有房屋的那面坡是平缓的,那是人工打理的地方,几乎没有什么遮挡。我们逃跑的这个方向就不同了,跑出五百米就进入有利于我们的地形环境。 在这容易隐蔽的地方。弓箭就没有手枪好使了。不过这五百米,把林雪茹累的够呛。在进入树林之前,几乎被人家弓箭射到。那箭挨着身子掉了下去,让我们惊险地体现了一把,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 左右两批人追的比较乱,有斜刺里追过来的,也有和我们并行往这边树林里来的。并行的那些人,比我们还稍快些。古人的蛮力还是比我们强大。比我们稍快进入树林的人打算从两边包抄我们。 不过进入树林之后彼此之间就看不见人了。张晓雅带着我们继续深入树林,然后朝一边拐去。 林雪茹喘着气问:“哎,张小妞,这不是会和那批人撞上吗?” 张晓雅不以为然地说:“傻妞,撞上一批人,总比被两批人包抄好。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我受过特种训练,加上我们手里的家伙,那些拿弓箭的人不在话下。” 林雪茹捂着胸口:“那就听你张小妞的。哎呀妈呀,很久没这么跑过了,感觉心都要蹦出来了。” 张晓雅过来拉上林雪茹揶揄她:“林小妞,干我们这行的,得把身体煅练好,别有空就知道做床上运动。好身体才是活命的本钱。” 第三百四十九章 永远不能离开 林雪茹喘着气说:“张小妞,你别说我,方小波说过,你俩单独做时,你比我猛,每次像是强女干他一样。” 张晓雅扭头瞪了我一眼。我无语。 与我们平行奔进林子的那帮人,离我们也就两百米左右的距离。我们后边还有追兵。为了不被他们包围。张晓雅带我们一边接近他们一边继续往林子里深入。她说这样能最大限度地把敌人分散开来。化解敌人数量上的优势。 这里虽然不是深山老林,毕竟这里生活的人数有限,加上高低不平的地形和茂密的杂草树木,能见度有限得很。 张晓雅示意我们停下来。这时候追我们的人完全乱了,有的从我们身后朝另外一拨人的方向搜索过去。总共就三十个人左右,分散这里面根本不显眼。 张晓雅笑了笑说:“现在看我们的了。你俩不要自卑,古代的战士除了精兵之外都训练得并不怎么样。论单打的话,你们一个人打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现在我们讨论个问题,是把他们全部干掉还是活捉。” 林雪茹说当然干掉,干掉比活捉容易多了。 张晓雅点点头:“你说的对,干掉他们容易得很。但是我觉得,他们在这个水晶球里生活这么久,全部干掉有点儿可惜了。况且杀人的事情,做的越少越少。这个水晶球之所以能形成一个独立的世界,也是因为有他们在。这里面才有吃的有喝的有生气。我的意见是活捉,举手表决。” 张晓雅首先举起了手,我跟着举手赞成。 林雪茹也举起了手。 张晓雅突然示意我们不要作声,伏身在草丛之中。接着就有人悉悉索索摸过来。离我们最近的有两个人。等这两人走我们跟前,张晓雅猛地扑上去,从后面勒住一人脖子把他放倒。我跟林雪茹制住一个,一掌把他打晕。回头看张晓雅时,被她制住那人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 “死了?”林雪茹问道。 张晓雅笑笑:“晕过去了。找藤条把他俩捆起来。” 我提醒张晓雅说:“当心有人放冷箭,我们不伤他们,不代表他们不想伤我们。” 张晓雅说这里面不是视野开阔的地方,谁也不能把箭一直放在弦上紧绷着。比手枪差远了。万一来的人多对付不过来就开枪,不用客气。 捆了这两个人,张晓雅并没有打算离开。我们就在原地歇息,等着敌人送上门来。 脚步声传来,我探头发现前面来了七八个人。这些人弓箭都背在身上,手里握刀一路搜索而来。 我一看他们都是握刀,没有人弯弓搭箭搜索,就放心多了。我们三个人愿意的话,可以在几秒钟内用枪把他们全部放倒。 由于草丛茂密,这七八个人排成一队。后面的人跟着前面的人踩出的路走。他们与我们的位置有些偏差,张晓雅示意我们朝着他们移动。 队伍从我们眼前通过,张晓雅示意我们别动。等队伍过去,张晓雅扑向最后一人,直接勒住脖子把他按倒在地,前面的人根本没有发觉。等前面的人走开一些,张晓雅把这人拉进草丛,让我和林雪茹把他捆了。 我们跟在这个小队后面,没跟出多远,就用同样的方式干倒了三个人。剩下的人开始惶恐不安。他们返回来寻找他们的战友。 张晓雅见附近并没有别的士兵,带领我们持枪围了上去。他们五个人把刀横在身前作攻击状。张晓雅挥着手枪淡淡地说:“你们认识这东西吗?它叫手枪,我手指一动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要了你们的命。不想死的话就把刀放下,有没有谁要试试?” 没有人要试,他们已经听说了手枪的厉害。纷纷把刀放在地上。我和林雪茹过去找藤条把他们捆个结实。追击我们的有三十来人,没多大工夫已经捆起来十个。 “谁是领头的?”我问道。 “我是。”一个年轻的士兵说道。这些士兵不像现在当兵的,都是十八九岁二十来岁年纪。他们从十七八岁到三十多岁都有。 “那我问你,你知道你们是怎么来到这地方的吗?你们为什么守在这里?” 那士兵回答说:“我们是奉皇上的命令守卫这个院子以及这片丘陵的。这是皇上给我们的恩典,从院子大门进来的人,都可以长生不老。但是我们永远不能离开这儿,离开就会死去。不知道有多少年了,几百年总有了吧。外面发生什么事情都干扰不到这里。我们有六十个士兵在一个夜晚奉命进入这个院子。同时进入这个院子的还有一个主子。” “这主子进来时是死的。我们把总说主子没死,是睡着了。她要睡九九八十一天才会醒来。她醒来后是唯一能够走出这片地方的人。主子跟前还有两名女侍。很久以后我们才得知,如果我们在进来的第二个八十一天里面出去过,也是可以和主子一样出去的。但是我们没有一个人出去过,所以只能永远守在这里。” 林雪茹奇怪地问:“那这个主子是谁?她跟皇上是什么关系?你说的皇上是哪个皇帝啊?” 那人答道:“皇上是正德皇帝,我不知道这个主子的来历。我只是个小旗,我们总旗都不知道,把总都没有说起过。我们私下也有猜测,这个女子可能是皇上喜欢的民间女子。所以才把她和宫里的女人分开,安排到这个地方来。” “你知道这一大片领地具体在什么地方吗?”我问道。 这个小旗摇摇头:“不知道,我们是夜里进来的,从进来就没有出去过。” “这是在一个水晶球里。”我对他说道,“这个水晶球,现在就放在一个房子里的一张桌子上。现在外面的年代与之前不同了。我们用的手枪就是现在最简单的一种武器。更厉害的一样东西可以毁掉一个扬州这样的城市。所以,你们不能和我们作对。如果我们出了意外,外面的人只需把水晶球毁掉,这里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你相信吗?” 这个小旗点点头:“我相信,新来的主子就是从外面进来的,他也是这么说的。” 他口里新来的主子可能指的就是杜长年。张晓雅问道:“你们新主子和旧主子是什么关系?” 第三百五十章 现在谁是皇帝 小旗回答说,他们已经结成夫妻。他的话让我们三个人感到特别惊讶。杜长年为了在这里称王,竟然和一个古代女子上床。而他明明知道,这个古代女子就是玻璃棺材中的女尸。口味儿不是一般地重。 我们带着这八个人,把他们和先前两人集中到一处。那两人已经醒来,正背对背试图解开绳索。这俩人十分小心,没有发出叫喊。我们打的都是死结,反绑着手想要解开没那么容易。见我们带着另外八个人过来,他们便老老实实站着一动不动。 张晓雅晃着手里的枪悠悠地说:“你们最好放老实点儿,我们要想杀你们,你们不会活到现在。我们这三把枪可以杀死你们所有人。我们不想要你们的命,你们也得配合一点儿,不要逼我们动手。” 我在一边帮腔说:“你们总共只有六十人,如果我们愿意,可以从大门口冲进来几百人。他们拿的武器比我们手里的好用得多。只要一个人就可以把你们全部杀死。我们也可以不管你们从这里退出去,把这里整个毁掉。你们最好想清楚。” 那个小旗识相地保证:“好汉放心,我们听从你们的安排。” “好,那就在这儿老老实实呆着,哪也别去,等我们过来。”我对这些人说道。 张晓雅对我说道:“你留下照看着他们,我和林雪茹到别处看看,谁敢乱动,格杀勿论。” 说罢和林雪茹离开了这儿。 她俩离开不久,又有三个士兵搜了过来。他们前进的方向,正对着我们。我立即闪身躲进草丛,和这些被捆的士兵分开。这些人还算老实,没有一个人呼喊。或许我们对他们说的话起到了威慑作用。 那三个士兵一直搜到近前才发现被绑着的一群人。三步两步冲过来就要动手割开他们身上的绳索。 被绑着的小旗却叫道:“二虎,不要动我们。我们赢不了他们的,你一动我们都得死。” 那个叫二虎的人一愣,不屑地说道:“张龙,你他妈的被别人吓破胆了,亏你还是个小旗。他们才几个人。” 二虎说着举刀就去割他身上的绳索,张龙却往后退了一步说道:“二虎,他们手里的枪厉害。还有,他们外面有好几百人,每个人都有比枪更厉害的武器。如果他们的人进来,我们还有活路吗?你听说过吗?我们生活在一个水晶球里,只要外面的人把这个水晶球打破。我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二虎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个我倒是听说过,是从新进来的那个主子嘴里说出来的。可是不管怎么说,我们也不能束手待毙吧?主子的命令,我们也不能不执行。” 叫张龙的小旗说道:“他们不想杀我们,如果想杀我们,我们被捆的这些人就不会还活着。” 我适时地站了出来,手里举着枪,对二虎命令道:“你们三个人,把刀放下!” 二虎没见过手枪,不屑地问我:“你手里拿的什么玩意儿?那么小想对抗我的大刀吗?” 他说着举刀朝我逼来。后面两个人散开包抄。 张龙喊道:“二虎,不要!” 我必须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手枪的厉害。枪口下移,打在他的腿上。这么近的距离,击中他的腿毫无悬念。他一条腿立即就瘸了。 我装逼地吹着枪口的烟淡淡地地对他说:“如果打在你脑袋上,你现在就是一个死人了。全部把刀放下!” 二虎不亏是一个汉子,他嘀咕了一句:“什么玩意儿这么厉害。”就把刀放下,跟着他的两个人也老老实实把刀放在地上。 我命令跟着二虎的那两个人找来藤条把二虎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让一个人捆了另外一个人。最后一个人由我自己动手捆了。 二虎不解地问我:“你们到这里来做什么?怎么最近几天突然来了这么多人?现在谁是皇帝?” “现在没有皇帝了,我跟你说你也不懂。你也没办法从这地方走出去。你们的主子,就是那个女人和一个水晶球被埋在一口棺材里。现在棺材意外地被挖了出来,水晶球暴露了。先是有五个女学生,就是你们那个朝代的读书人,失踪了。我们追查到她们进入了水晶球里,过来寻找她们。”我对二虎解释道。 二虎看了看他前面被绑的士兵说:“你说的不对,最先进来的是一条狗,被我们煮吃了。接着进来的是新主子。我们把他抓了起来。女主子单独问了他话后却没有杀他,还和他住在了一起。你说的这些情况,新主子大概说起过。这是女主子对她的侍女说起过,我们从侍女那里听说的。我们本来还将信将疑,现在看来都是真的了。” 原来杜长年进来的更早。那么杜长年把水晶球拿出去卖给孟先生的说法就不成立。他在这里面混得风生水起,不可能把水晶球卖给孟先生的。他应该想诈孟先生一笔钱,反正有古装女尸在,孟先生根本守不住水晶球,水晶球早晚是他杜长年的。有了钱,杜长年就可以在水晶球里外的世界都能过上如神仙般的生活。 水晶球里的五个失踪女大学生,也是杜长年搞的鬼。什么每月十三日,故作神秘罢了。五个美女学生,想想都让人心动。杜长年这孙子真会玩儿。 “你们,只带走那五个女人?”二虎问道。 “不,所有从外面进来的人我们都要带走。你们还在这里过你们的生活,我们不干涉你们。这个水晶球我们也会很好地保护起来,不会让你们受到伤害。”我对二虎说道。 二虎想了想说道:“也许,找个没人的地方埋起来才是最好的办法。我们女主子只要在这里面呆够两个九九八十一天,她就和我们一样不能再出去了。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能把大门封了。让外面的人从此再也不能进来。” 从二虎的话里可以看出,这里面的人是排斥外面的人进来的。只要有外面的人来,就会打破他们原本平静的生活。 前面突然有人声传来,不断地有人喊着:“这边,这边,响声就是这边传出来的。” “分开了搜,你们那边,都给搜仔细了。” 听动静至少有十来个人。差不多剩下的士兵都集中过来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三个和三十个 我先前的枪声吸引来了余下的士兵。一下子过来十多个人,我一个人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得过来。如果我开枪的话,算算枪里的子弹,还可以射杀他们八九个。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大开杀戒。虽然他们只是生活在这个水晶球里的世界,但在这个世界里,他们仍然是活生生的人。而且他们只有这个世界。 外面的大世界对他们来说就是不可能涉足的世外桃源,只能听听而已。 他们离我们越来越近,有的人已经把弓箭拿在手上。他们也看见了我和这一群被捆着的士兵。 当看到只有我一个外人时,头领止住了下属的步伐。我举着枪站在被绑着的士兵前面。 张龙和二虎叫了一声总旗。 总旗一挥手:“给他们松绑,把那小子给咱抓起来!” 我不等他的手下有所行动,大喝了一声:“慢着!谁动我就开枪打死谁!” 总旗手中大刀一挥傲慢地一笑:“就凭你一个人?给我上!” 这个人必须要死,不然我无法震住这么多人。 开枪,我毫不犹豫地开枪。我不想杀人,但我更不想被杀。丛林规则下,在局势不能掌控的时候,心慈手软就会送命。 他离我还有一段距离,身上穿着盔甲。我直接打他胸膛,是死是伤就看他的运气了。运气好的话身上的战甲能救他一命。 砰地一声响。他手中的腰刀应声落地。他用左手抓住了右手腕。妈蛋,打手上更好。 总旗愣愣地看着我不敢轻举妄动。 我举着枪,很酷地说:“再动打爆你脑袋!” 总旗望着我手中的枪:“什么玩意儿?说打哪就打哪啊。” 张龙回答说:“那是枪,他们外面有几百人,拿的武器比这个还厉害。” 总旗直骂:“妈的,没见这玩意儿。外面都这么牛逼了。年轻人,你有种把枪放下,咱们身手上见个高低。我跟你单挑。” “傻逼!”我骂道,说着朝天又放了一枪,“统统把武器放下!” 他们根本不知道枪里子弹是有限的。只要把他们震住即可。他们有个别拿着弓箭的,根本不敢射过来。我身后被绑着的都是他们自己人,不一定会射到谁身上。 回应着我的枪声。总旗的身后又砰砰响起两枪。张晓雅和林雪茹出现在他们身后。有两个人被打中了屁股。 “把武器放下!”俩小妞威风凛凛地喝道。 我就知道,枪声能引来总旗一票人,也能引来林雪茹和张晓雅。她俩比这伙人对枪声更敏感。 张晓雅更是趁着这些人发愣的工夫,直接推开士兵来到总旗跟前,把枪顶在了他脑袋上。竟然没有一个军士敢动手。 “让他们把枪放下,我的忍耐是有限的。我数三个数不放就一枪打烂你脑袋。”张晓雅八面威风,直视着那个总旗开始报数:“一,二……” 她的三还没有出口,总旗就下命令道:“都放下武器。” 那些军士就等他这句话,争先恐后地把武器扔在地上。 张晓雅猛地枪口朝下,一枪打在总旗掉在地上的那把腰刀上。钢刀应声折为两截。总旗吓得脸色煞白。 我从这伙人里抽出来四个人,吩咐他们把其他人都绑了。 张晓雅指着一个方向说:“那边不远处还有六个人已经被捆了,把他们集合起来,进到林子里面的人应该差不多了。” 我们把所有人集合到一处,让那四个没有上绑的人照看着几个伤员。朝林子外面走去。 我对那个总旗说:“检查一下你的队伍,看看人齐不齐?” 总旗前后看了看应付道:“差不多了,就这么些人。” 从我们进入树林里到现在,也就一个多小时时间。我们三个人押着三十个人从树林里出来,看见那个古装女人仍站在小门口那里。杜长年也在一边站着。 见们出了树林,杜长年大步朝我们迎来。待看见不是大队士兵押着我们,是我们三个人押着三十来个军士。他脸色都变了,在队伍一侧往后倒着走。 我叫住他:“杜长年,我们要带所有从外面进来的人出去,包括那五名女学生和孟先生的人。你想办法送我们出去。” 杜长年叫苦连天:“我真没办法带你们出去,我若能带你们出去,那五个女生早送出去了。” 我冷笑了一下:“你少耍花招,你怎么出去的?你的女主子又怎么出去的?如果这里只能进来不能出去,孟先生那老狐狸会跟你进来?” 杜长年苦着一张脸:“我和那女人进进出出也都是一个人,没有带过别人。这么多人就是神仙也没办法啊。” 我不再理他。只要一个人能进进出出。这么多人同样可以一起进出。就像进来的时候,孟先生他们一大帮人就是跟在杜长年身后进来的。我和张晓雅也是一块儿进来的。 杜长年之所以不放那些女生出去,是想长期霸占她们。 古装女子看见她的卫兵那么多人被俘,气得哇哇直叫。她身边四个护卫,警惕地望着我们,手按在腰刀上。 杜长年跑过去指着我们手里的枪对那个古装女人低声解释着。 古装女人哼了一声,带着四个护卫朝院里走去。杜长年紧跟在后面。张晓雅叫了一声慢着。 杜长年说道:“主子答应放人了。” 我先走进小门,看看没有埋伏才招手让俩小妞押着三十来个俘虏进来。穿过后花园,从中间大通道走过。来到最后一排房子前面。古装女尸站在院子里,指着几个有军士站守卫的房间说:“她们都在里面,你们带走吧,都带走。我才不稀罕。” 我对那几个军士说道:“听见了吗?把里面的人都带出来。” 军士应声走进房间。五个女生很快被从房间里带出来。见到这么多士兵聚在院子里吓得腿都软了。一看这些士兵都被捆着,她们露出莫然其妙的眼神。 林雪茹走过来轻轻地说:“别怕,我们是带你们回去的,回蓝河医学院。” 第三百五十二章 称王之路 那几个女生呆呆地望着林雪茹,其中一个女生胆怯地问:“你说的是真的?他们,肯放我们走吗?” 林雪茹豪迈地说:“当然是真的,我们是警察,就是来带你们回去的。” 那几个女生突然扑向杜长年,连抓带挠地叫着:“一定要把这个畜生带回去,判他死刑。” 杜长年尴尬无比。古装女人身边的四个护卫刚想动弹,我用枪一指喝道:“不许动!” 古装女人大声喝道:“反了你们了,不要以为你们绑了我三十个手下你们就不得了,我还有一半人没露面。气死老娘了,来人来人啊,把他们给我拿下。” 古装女人这一声大喝,吓得那五个女人立即安静下来,松开杜长年站在一边,紧张地望着我们。 那四个护卫得令朝我扑来。我毫不客气地打出四枪。全打在他们腿上。这四个人见识到手枪的厉害,便乖乖地倒在地上不敢乱动。我把枪口对准古装女人:“你有种,你不怕死是吧。叫啊,你的人敢动一下,我就一枪毙了你。” 二十来名护卫从前面一排房的通道中奔过来。张晓雅喝令他们站在一边别动。 杜长年晃着双手对我说道:“不要开枪,不要开枪,有话好好说。主子已经答应放你们走了。” 张晓雅吩咐我们从树林里押出来,没有上绑的那四个人:“去找绳子来,把他们全部绑上。” 其中一个人一马当先朝张晓雅冲过来,嘴里喊道:“什么人敢在此撒野,把她给我拿下。” 被绑着的张龙和二虎立即叫道:“把总,不要冲,他们有枪,很厉害的枪。” 那把总不信。他是这儿最大的头儿。除了女主子和新来的杜长年,所有人都得听他的。他不信自己手下二十多人拿着刀制服不了三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年轻人。更何况还有两个是女人。 张晓雅砰地一枪。这一枪没有打在把总的腿上,直接击中他的眉心。他挥舞着双手扑过来的架势停顿了一下,歪倒在地上不动了。 要想止乱,就得震住他们。诛人先诛心。这样地痛下杀手是为了更少地杀人。 张晓雅淡淡地说:“我说了,都不许动。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这下所有人都老实了。 古装女人气呼呼地。也只是用喘粗气表达自己的气愤而已。无论在任何地方,首先要有足够的实力,然后才有理可讲。没有实力,道理就显得苍白无力。 林雪茹安慰那三个女生:“不要怕了,处理好这边的事情,我们就带你们出去。杜长年也要带回去。” 杜长年连忙求饶:“大姐,我们女主子已经答应你们把这几个女生带回去了,我就不用回去了吧?还有孟先生的人马,我也让他们跟你们一起回去。” 林雪茹指着古装女人问杜长年:“女主子?你说她是女主子吗?你问问她,她是皇上的什么人?这些人之所以护卫着她,那是因为外头有皇上。现在皇上早没有了。这些人护卫会一直听她的吗?她何德何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林雪茹转身面向那个古装女人:“你就是皇上偶然外出的一次艳遇吧?正德皇上是吧。他死了五百九十六年了。不要说正德皇帝,明朝早就灭亡了。主子,谁是谁的主子?天下太平,人人平等。你想当谁的主子?” 这小妞说的这么详细,连正德死了多少年都知道,我还以为一千多年了呢。她最后那两句口号喊得,似是而非。多少年多少代人都这么喊过。社会在进步,人与人之间越来越平等。但什么时候真正平等过? 林雪茹的话在军士们中间引起一片窃窃私语。古装女人在枪口的威慑下一声不吭。 我叫了一声张龙,张龙从被绑的那群人里走了出来:“把总死了,你就是这里的把总。” 张龙忙说道:“好汉,我只是小旗,我和二虎都是小旗,我们上面还有总旗呢。” “总旗出列。”我喊道。 那个被我打伤腿的人从被绑着的人群里走了出来。还有一个人从刚冲进来的那伙人里走了出来。 张晓雅啪啪两枪结果了这两个人。这小妞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对我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叫我开枪,我没这么好的枪法,震慑力就不强。 我对张龙说:“现在好了,你就是把总,二虎就是副把总。” 我走过去给二人松了绑,对他俩说道:“你们手下这帮人我们走了之后才可以松绑。对不住二位了。” 俩人一抱拳说道:“谨尊吩咐。” 那四人找来绳索,把那帮后冲过来的人全部绑了。受伤的暂且不管,让他们自己回屋互相包扎。 现在我们基本上控制住了大局。我问杜长年:“孟先生呢?孟先生在哪儿?” 杜长年见大势已去,指着另外一个房间说:“孟先生他们在那个房间里。” 我大步奔向那房间,张龙和二虎跟在我后面。屋里六个人全部被绑了起来。只有躺在床上的一个死人没有绑着。 孟先生见有人进来头也不抬。等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动静疑惑地抬起头来。看见是我惊喜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救人的。孟先生不是送女儿过来的吗?怎么被绑在这儿了?”我明知故问。这肯定是杜长年绑的。 孟先生低声道:“说来惭愧,玩了这么多年的鹰,反被鹰啄了眼。我上了杜长年的当了。你怎么也进来了?谁也料不到,这里面有那么多武士,进来容易出去就难了。杜长年想当这里的主子,这里的皇帝,他不会放我们出去的。” “那不对吧,你是求着杜长年把你带进来的,你在外面没有一点儿准备?鬼才相信。” “有,我们进来之前,我叫人把杜长年的家人请来。如果我回不去,就拿他家人说事儿。可是杜长年不怕。这里面发生天塌的事情,外面毫不知情,杜长年有办法出去圆谎。他也可以为了在这里称王不顾忌他的家人生死。”? 第三百五十三章 封门 我淡淡地对孟先生说:“其实你还准备了一点,就是你知道我们会追到这里来。所以你别墅的门都开着,监控房间的门也开着。” 孟先生看了看我身后跟着的几个军士,苦笑了一下说道:“你不该进来的,只要你人进了这里,外面留再多的后手也是白瞎。” 我回头看看,那四个拿绳绑人的军士也跟进来了两个。我对他们说道:“给这几个人松绑。” 孟先生松了绑后,活动了一下手脚吃惊地看着我:“你带着大队警察进来了?” 我摇了摇头:“就进来了我们三个人,我和我的两个女同事。” 孟先生和他的手下露出怀疑的眼神。以他和他的四个得力手下尚且被绑,我们三个人怎么可能控制得了这里? 等孟先生带着他的手下抬着他的女儿和一个老太太出门,看见院子里被绑的几十名军士,都露出了吃惊的眼神。 我对张龙和二虎说道:“我们要回去了,你们两个带着这些人在这里安静的生活吧,我会尽力不让人过来打扰你们的生活。这些兄弟都出不去了,在这里一守几百年,真不容易。” 张龙苦笑道:“几百年不死,是很不容易的。我们蒙皇上大恩,在这里保护主子。不知道外面朝代更替,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也想出去看看外面什么样了。正如你所说,我们出不去了,出不去了。” 我拍拍他肩膀,不知道如何安慰他。低声问他:“女主子的那两个侍女呢?我怎么一直没有见到。” 张龙尴尬地笑了笑:“这两个人在房间里,女主子准备杀人的场合没让她俩露面。她们可是所有兄弟的宝贝,损失不起。女主子在的时候侍候女主子,女主子不在的时候就是军伎。这是女主子赏赐给兄弟们的。你要见她们我去把她们叫来。” 我笑了笑低声说道:“不用了。那几个外来的学生,你们没有动吧?” 张龙说道:“我们哪敢动,那是新主子的。只能等着他赏赐我们。你别惹急了女主子,她能封门的。” “封门?” “对,几百年了,这也是从侍女那儿流传出来的。女主子可以把大门封掉,外面的人永远进不来,里面的人永远出不去。这样就没有人知道我们生活的水晶球处于什么样的环境下,我们的世界也可能随时破碎。新主子是能随意进出这里的人,所以军士们愿意听他的。我们几百年没有出去过,这传言一开始没有人相信,直到被新主子证实,接着你们再一次证实了这件事情。” “怎么个封门法?”我开始担心起来,担心古装女人突然封门。 张龙说军队里都这么传,谁也不知道真相。没有人敢问女主子,女主子也没有提起过。 “我知道了,谢谢你。”我对张龙说道。 我走到张晓雅跟前,附耳告诉她这个情况。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我对被捆的军士大声说道:“兄弟们,对不住了,让你们受委屈了。等我们走后,你们的把总会给大家松绑的。” 说罢我们一行人朝前面走去。杜长年和古装女人走在最前面。我和林雪茹,张晓雅紧跟其后。五个女生跟在我们后面。孟先生带着他的人随后跟上。最后面是张龙和二虎带着那四个军士。 杜长年磨磨蹭蹭不大愿意出去。他这次出去不同于以往,这几个女生的失踪他脱不了干系。等待他的将是牢狱之灾。他的皇帝梦破碎了。 张晓雅连推带搡地押着他往前走。我们很快来到大门跟前。大门半开,外面却是迷蒙一片。我上前摸了摸开门的地方,如同碰在了玻璃上。门开着,却没有出路。 我把枪对准了前方准备射击。杜长年却惊叫道:“不能开枪,这里会全部毁掉的。” 我看了他一眼。杜长年焦急地说:“我说的是真的,你会打烂这个水晶球。” 这个院落确实是在水晶球里。大门对着的地方就是水晶球的外壁了。 “怎么出去?”我把枪指向杜长年。 杜长年站在那儿不肯说。 我再次把枪举起来:“你不说我就打碎它,我们从这儿冲出去!” 杜长年双手按在透明处,往外分开。如此三次,我们看见了客厅里的景像。小丫站在几步远外看着我们。袁家鹏坐沙发上。沙发上还有两个年轻人和一个农村老头儿。 我们马上朝外涌去。古装女人却一口咬破她的手指头朝大门上按去。杜长年回身挡住了她。 那女人可能在封门。 我们很快冲出门外。回头看见古装女人咬断她的手指把血朝门上甩去。杜长年死死挡着她。杜长年抱着古装女人,把女人的手放在自己身上。 他朝着孟先生一伙人喊道:“快,快点儿出去。要封门了。” 那几个人丢掉了孟先生女儿的尸体逃了出来。我们再看那个门楼时,门楼消失了。 客厅里挤满了人。灯光雪亮。茶几上的水晶球里,那个门楼下半掩着的门里,出现一点点的红色。 封门了。杜长年没有出来。 客厅里挤得满满的。那个老头对着茶几喊道:“小年,小年,小年不见了。那个门楼,门楼怎么不见了?门楼在哪里?我家小年呢?” 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杜长年在最后关头不知道怎么想的,他阻止了古装女人封门。我们都逃出来了,只有他没有出来。还有孟先生女儿的尸体,也留在了水晶球里。 如果不是杜长年,我们谁也不知道古装女人如何封门。谁也无法阻止她。 孟先生扶住老头坐下来:“老哥,长年他回不来了。他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会生活得很好。你以后有生活上的困难,我帮你解决。” “小年死了吗?小年死了?”老头是小年的父亲,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两眼发直。 孟先生轻声解释着:“长年没死,他只是在另外一个世界里。” 这话听着,怎么和死了一个样。 第三百五十四章 玄学爱好者 袁家鹏拿起茶几上的水晶球简单地说:“我们回吧。” 我们几个人朝外走,孟先生说吃了饭再走吧。袁家鹏不肯,他对孟先生说:“你不打算跟我们走吗?” 他手下的四个人象征性地往前跨出一步,不敢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我们几个人的身手,他们虽然没有见到,但从那几十名被绑的军士身上能猜得出来。 孟先生摆了下手说:“好吧。” 孟先生拿出一张卡递给老头:“这是长年留给你的,密码是六六六八八八。你今晚在这里住下,天一亮让他们送你回去。” 老头接过卡不知所措。 孟先生跟着出来。他的四个手下跟在他身后。我对孟先生说:“孟先生,有件事情还得麻烦你一下。我的车上坐不下。你安排个人开你的本田商务带上这几个学生。” 孟先生招手叫了一个人。我和张晓雅林雪茹袁家鹏以及孟先生坐我的五菱宏光。小丫和我们一起。我们上车的时候,一个和小丫差不多的男孩儿也跟着上了车。 我对那男孩儿笑了笑说:“你对孟先生挺忠心的。” 孟先生笑笑:“跟我很多年了,和自己家孩子一样。” 袁家鹏莫句其妙:“你们说的是谁?” 那男孩儿也是个小鬼,袁家鹏看不见他。 我对袁家鹏说:“是孟先生的小鬼,和我家小丫一样。” 袁家鹏有些头大:“这次的案子,算是侦破了。功劳是你们的,我发愁的是,我们专案组怎么结案?” 我轻松地说:“怎么结案就是你的事情了,随便你怎么说,我们不插手。功劳我们不要,这次我们没有接到这个任务,友情赞助给你了。” 我发动车子,调转车头朝来路驶去。本田商务车随后跟上。我们经过县城停车吃了个饭。几个女生吃的很少,她们还没有从被囚禁的噩梦中缓过神来。一个女生很小心地问林雪茹:“姐姐,你们真的是警察吗?那个院子里的古装武士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不把他们全部抓出来?” 林雪茹说我们当然是警察。 说着林雪茹掏出工作证给她们看了看。几个女生安心不少。那个女生仍旧问那些武士是怎么回事儿?那个院子是怎么回事儿?杜长年怎么没有一起出来? 林雪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耍赖说:“我也不清楚。我们从时空遂道穿越到了过去,杜长年为了救我们留在了过去。” 几个女孩子一下子兴奋起来:“我们穿越到过去了?那些人都是古代的真人?可惜没有合个影。” 然后又说杜长年也不是个好人。 她们肯定受到了杜长年的伤害,不过这些女生听说穿越到了过去,这种伤害顿时大大减少。因为回到古代,总有些虚幻。 吃过饭我们上车,经过加油站给车子加了油。一路朝蓝河市开去。 我边开车边对孟先生说:“孟先生没有什么要说的吗?你和杜长年是怎么搭上边的?” 孟先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是一个玄学爱好者,对所有奇奇怪怪的科学不能解释的事情都有着浓厚的兴趣。小蓝园徐东进家挖出不腐女尸的事情流传得很快,我也听说了。我到小蓝园打听这件事情,打听到跟不腐女尸一起的,还有一个水晶球。” “徐东进家一条小狗失踪,他在自己家里看到一处和水晶球里一模一样的院落的事情外面知道的人不多,村里和建房的人却都知道。徐东进把水晶球上交给了派出所,这么稀罕的事儿他不可能不说。农村里什么人都有,见不得别人发财。有人不知道徐东进已经把水晶球上交的事情到派出所举报徐东进。派出所的人说徐东进已经将水晶球交给派出所,派出所又交到上面去了。” “举报人得知这个情况,回到村里说徐东进傻,好东西不自己留着。有人知道也不用怕,一个村里住着谁会举报啊。徐东进说的水晶球里的院落出现,他家小狗走进院落失踪的事情被大多数人认为是徐东进编的。徐东进是个精明人,不编个理由出来把好东西上交给派出所会被大家认为很迂很怕事儿。” “我是个玄学爱好者,这样的事情当然不愿意错过。他家正盖房子,我就说我是防水公司的。跟他谈防楼顶防水的业务。一来二去就熟悉了。我请他喝酒,酒席间向他求证水晶球的事情。徐东进一口咬定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他甚致跟我发誓,谁骗你谁是大闺女生养的。” “我也认定这件事情是真的。如果我能见证这件事情,这在玄学爱好者圈子里面,也绝对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我打听出不腐女尸和水晶球的下落。得知水晶球放置在蓝河医学院的时候已经是今年的三月底了。水晶球就在实验楼的四楼,蓝河医学院在四楼失踪了两个女生。我很容易把这两件事情结合到了一起。” “我更加确信,徐东进说的都是真的。水晶球里的那个院落切切实实会出现在现实中,人也可以走进去。里面到底有什么就不得而知。这个发现让我兴奋得不得了。我安排小南进到实验楼四楼去观察情况。小南就是车上这个小男孩儿。他回来报告我说他不能接近那个水晶球,只能在一边看着。” “我就让他守着,等着水晶球里的那个院子出现,验证那些失踪的女生是不是进了水晶球里面。因为前面两个月的十三日失踪了两名女生,我推断还会有女生失踪。果不其然,四月十三日又一名女生失踪。在这个女生失踪之前,小南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就是杜长年。” “杜长年夜里总会来到水晶球跟前,那个院落很快就出现在人体标本陈列室里。杜长年从容地走了进去。然后天快亮时再出来。小南给我说这个情况的时候,我几乎以为杜长年是那水晶球里面的人。我调查杜长年,他确实是医学院的学生。15级临床2班的。这个人引起了我的兴趣。四月十三日失踪的那个女生,是跟杜长年一起走进那个院落的。” “那女生是杜长年带到实验楼四层的。小南说一路上就听杜长年对女生说什么探险,奇迹之类的话。那个门楼出现时,女生有些害怕,不敢进去。杜长年一把就将她推了进去。” 第三百五十五章 可惜 听着孟先生的讲述,我心中冒出了一个问题。如果五个女生的失踪都是杜长年所为,医学院12号开学,好个叫姚若兰的女生13号就失踪。那杜长年岂不是在开学当天就掌握了进入水晶球的秘密。 水晶球里有古装女尸和那么多守卫,杜长年不先取得一定地位定然不敢冒然往里面带人的。也就是说,杜长年在开学第一天就进入过水晶球并且取得了古装女尸的信任。 杜长年怎么做到的? 可惜杜长年没有出来,这个问题无法得知了。按我的推断,应该是古装女尸盯上了杜长年。不然的话杜长年哪有那么大本事。 我把我的疑问说给孟先生。孟先生竟然知道怎么回事儿。杜长年对他说起过。 开学第一天,新开放的实验楼是重新回到校园的学生关注的热点。杜长年和几个同学直奔人体标本馆,在别人看人体标本的时候,杜长年被玻璃棺材中的古装女尸吸引了。这女尸栩栩如生,年轻漂亮,貌美如画。看到水晶球里的那个院落,这家伙竟意淫起来和古装美人在某间房子里做美事儿的画面。 这时候他听到一个女人动听的声音:“晚上过来,一定要过来。” 杜长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盯着那女尸。女尸一动不动。那个声音却再次响起来:“晚上过来,一定要过来。” 杜长年确信自己没有听错。他也不和一起来的几个同学告别就独自回了宿舍。不安了一整天。毕竟是学医的。到了晚上他大着胆子去了实验楼四楼。然后就真的进入了那个院子。在最漂亮的一间房子里和活生生的女主子成就了好事儿。 女主子为了留住杜长年,许诺他可以带美女进来,让他当这里的男主子。可以有好多妃子。女主子就相当于皇后。 有这样一处所在,欺骗女孩子再容易不过。只要稍微认识点儿的女生,对她说实验楼四楼有一处神秘的空间,她肯定敢来探险。年轻人大多喜欢寻找刺激,有神秘空间就赚了。没神秘空间在那么多摄像头下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孟先生盯上了杜长年。不过学校的实验楼只对本校师生开放。孟先生想一睹那个水晶球就得有人把水晶球偷出来。他开出了五百万的高价。 这个高价让来自农村的杜长年心动。杜长年更喜欢在水晶球里称王的感觉。他没有急于动手偷出来。在与杜先生的交往中,杜长年透露了人死后可以在水晶球内复生的秘密。这个秘密是古装女尸透露给杜长年的。她意在告诉杜长年,在水晶球里可以长生不老。 这时候孟先生的小女儿得了不治之症身亡。他想把女儿的尸体带进水晶球里,打算让女儿和古装女尸一样可以长生不老。 水晶球里的世界很大。杜长年想着有了钱把现代化的东西搬进水晶球的世界里,那才是真正的荣华富贵。而且水晶球放在学校,终归不是自己的。他要把水晶球放置在一个只有自己才能知道的所在。有了水晶球里面的世界,根本不用担心警方会追查到他。 所以当我和林雪茹不像专案组的警察那样调查失踪女生的人际关系,直接把目标放在玻璃棺材内的古装女尸和水晶球上时,杜长年着急了。他也关注着我们一举一动。 好巧不巧的,我们从徐东进那里掌握了进入水晶球的窍门儿。杜长年也不再隐瞒,他也说了进出入水晶球的窍门儿。林雪茹先我一步进去了。杜长年知道我肯定不会放弃对水晶球的追查。就动手把水晶球偷走了。 孟先生故意杀价,是因为他不知道进入水晶球的窍门儿,他需要杜长年的合作。孟先生也不知道水晶球里会有几十名军士会听杜长年的命令。 孟先生身上带着一张承诺进去后会交给杜长年的银行卡。密码告诉了杜长年,并让杜长年在银行柜员机上试过确定能取出钱来。杜长年这才带着孟先生一行人进入了水晶球里。 那张银行卡就是孟先生交给杜长年父亲的那一张。 杜长年知道孟先生肯定留有后手。但只要进了水晶球里,一切都是他杜长年说了算。杜长年自信他有办法再次把孟先生留在外面的人骗进水晶球里。然后他出来带着水晶球安置到一个别人发现不了的地方。 千算万算。杜长年没有算计到我和张晓雅会这么快追到这儿。他没想到,这个指使他盗了水晶球的人把警察也作了他的后手之一。杜长年更没想到,我和张晓雅两个人会顺利救出林雪茹。三个人控制了六十名左右能打善战的军士。 孟先生讲完,袁家鹏拿出水晶球把玩着:“这真是一个好东西,我都不舍得还给蓝河医学院了。” 林雪茹笑道:“有什么舍不得的,这就是一个值钱的古董罢了。水晶球已经被古装女尸封门了。里面的人永远也不能出来,外面的人再也不可能进去。” 袁家鹏肉疼地吸溜了一口气说:“可惜,太可惜了。如果不封门,这可是无价之宝啊。世界上最最无价之宝,没有之一。” 谁说不是呢。 我问孟先生:“杜长年有没有说起过,这水晶球是怎么来的?正德皇帝从哪儿弄来的这么神奇的宝贝?” 孟先生摇摇头:“没有,恐怕那古装女人也不知道吧。” 我们回到蓝河市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三点多钟。我对袁家鹏说:“你和孟先生坐商务本田回局里吧,我们和那几个女生回医学院。” 袁家鹏看了一眼孟先生,笑着问道:“孟先生,你不会用小鬼对付我吧。我的同事可是被你铐起来过一次了。” 孟先生笑了笑:“不会的,不会的。我真再把你绑起来跑了,他们几个不还得把我抓回来?我进去过水晶球里面的世界,就是坐几年牢也值了。” 我们靠边停车,孟先生带着小南和袁家鹏下车。那几个女生过来坐我车上。我对袁家鹏说:“明天别忘了把水晶球送回医学院。” 袁家鹏笑笑:“放心,我不会私吞的。”? 第三百五十六章 真人秀场 我们开车回医学院。因为是夜里,门卫要我们出示证件。我掏出工作证晃了一下,说是警察,送几个失踪的女生回来。门卫欣喜不已,一边开门放我们进来,一边打电话向上头汇报。 车子开进停车场,张晓雅对五个女生说:“你们现在还不能回宿舍,在见到学校领导之前,今夜先住在学校招待所里。” 不得不说,张晓雅考虑得很细致。这几个女生,有的都失踪几个月了。好不容易把人找了回来,不交给学校,万一再有什么闪失我们也有推不掉的责任。 我们到招待所刚安顿下来,林雪茹电话就响了。 林雪茹掏出手机一看,不由得笑道:“林教授的消息还真快啊。” 林雪茹接过电话对我说道:“林教授激动得不得了,一会儿就赶过来。方小波你就等着挨骂吧,人都回到学校了才打电话。林教授说你这糊涂蛋应该早打电话的。林教授愿意在学校里等我们,等到天亮也心甘情愿。” 我气结,对林雪茹说:“不打电话应该怪你啊。你出来了都不知道给你爸打个电话。” 林雪茹狡辩:“女孩子家容易想不起来。你是男人这么不会来事儿挨批不冤枉。你说是吧张小妞?” 张晓雅嗯嗯点头应着。 我无语了。 没多少工夫,大大小小的领导都过来了,对那五名失踪的女生嘘寒问暖。我们几个人衩晾在了一边。因为提前没有统一说法,那几个女生竟然说她们穿越回到了过去。几个学校大小领导大眼瞪小眼。 我连忙对他们解释说:“这几个学生受到过伤害,我们又是连夜赶回来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抓紧让她们好好休息。” 林叔看我一眼,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对对,让她们好好休息。” 一个戴眼镜的老头问我:“你是警方的人?袁组长怎么没来啊?” 林叔连忙介绍说:“这是梁院长。” 我伸出手去和他握了握:“梁院长你好。袁组长忙着整理资料,了解相关情况。我们是袁组长的手下,先负责把人送回来。对了,医学院丢失的水晶球明天袁组长亲自送回来。” 梁院长哦了一声,说些感谢的话。然后问我:“那个女尸找到了吗?” 我迟疑了一下:“具体案情要问袁组长,我们也不大清楚。” 不大清楚的意思就是不方便说。身为院长他懂得这个意思的。 我不善于这样的应酬,对梁院长说:“人送到学校了。我们在这招待所里暂住一下,明天就走。梁院长也可以放心了。没什么事情也回去歇着吧。” 梁院长说道:“好,好,那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梁院长带着一干人走了。林叔却没有跟着走。他跟我们来到招待所的房间,并没有责怪我不打电话,上上下下看了看林雪,很认真地问道:“你真进了那个水晶球里面的院子里了?” 林雪茹点点头:“他俩也进去了。是他俩进去把我们救出来的。” “那几个女生怎么说穿越到过去了?”林教授好奇地问,“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们三个人互相补充着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林叔感叹道:“太不可思议了,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竟然会真的发生这种事情。有机会我也要进去看看。” 林雪茹笑了笑说:“爸,你就不要想了。那个女尸封门了。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水晶球里的世界在与不在都是一个样,没有人能够再一次证实了。” 林叔连说遗憾,遗憾啊。那表情和袁家鹏说可惜的时候一模一样。 林叔拍拍我肩膀说:“小方,不错,不错,有两下子啊。明天中午,你们三个回家吃饭。叫你阿姨做一大桌好吃的,好好庆祝一下。我得回去了,你阿姨在家等着消息呢。” 送走林叔,我们洗了个澡,睡觉的时候差不多四点半了。天已经麻麻亮了。 中午十点多钟,我们就被吵醒。袁家鹏来学校送水晶球了。他来把结案的情况给我们通一下气。五个女生都是孟先生带走的。他私人在做一个穿越回过去的真人秀场。并用了水晶球做道具。只是其中一个主要演员,杜长年在茫茫丘陵里失踪了。 林雪茹觉得好笑,问道:“孟先生肯认账吗?我算是知道什么叫颠倒黑白了。” 袁家鹏说都是善意的谎言,善意的。 “那个不见了的古装女尸怎么解释?”我问道。 袁家鹏说:“当然也是道具,被杜长年烧掉了。” 我靠,这也行。 中午在林叔家大吃了一顿。张晓雅便要回去了。 阿姨让我和林雪茹多呆两天。我却接到一个电话。高虎打来的。 我接通电话开玩笑说道:“虎子,这个时候打电话是不是想请我吃饭啊。” “方哥,我想请你吃饭都不见你人影呢。你在哪儿,能不能跟我一起去一趟西陵市?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忙?”高虎急切地说道。 我爸超市那事儿,高虎刚帮过我的大忙,费用一分钱都不让出,给也不要。现在人家求到我这里,我当然没有二话。就对高虎说道:“虎子跟我咋还这么客气。行,我不问你什么事情了。现在我在蓝河市,马上赶到西陵市去。” 高虎说:“好的方哥,我就在西陵市,等你过来。” 西陵市距风城市不远。距蓝河市却和风城到蓝河差不多。我对张晓雅说:“差不多顺路,一起走吧。” 林雪茹说她在蓝河市玩两天。张晓雅就把她的车钥匙丢给林雪茹:“我的车在学院停车场,想回去时你自己开车回去吧。每次都是我和方小波开车,你是大小姐做惯了的。自己开一回。我让方小波把我捎回去。” 林雪茹接过车钥匙说谢谢。 张晓雅切了一声。林叔他们一家人送我和张晓雅到楼下。林雪茹趴到车窗上问我:“那个高虎找你什么事情?千万别干犯法的事儿。” 我说我也不知道什么事情,犯法的事儿肯定不能干。张晓雅说:“他敢干我就把他抓起来。” 林雪茹撇了撇嘴:“只怕你俩狼狈通奸。” 第三百五十七章 鬼男友 我把小丫留下来陪着林雪茹。到林茹自己回风城时好有个伴儿。 回风城的路上,我问张晓雅这次出来怎么没有把兔孙带上。张晓雅说林小妞失踪了这么着急的事儿哪还顾得上去带兔孙。她说她恨不得生了翅膀飞到我跟前。 天气正热,阳光照到路上白哗哗一片。好在车里开着空调。张晓雅迷着眼睛问我:“怎么不问一下高虎找你帮忙做什么事情,也好做个准备。” 我笑了笑回答:“不用问,肯定不是跟别人打架。高虎手下有大把的人,打架用不到我。最有可能的,还是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除了这方面的事情,别的我也帮不上他。咱欠人家一个人情,先麻溜地答应下来,显得痛快。具体事情见了面再说。” “高虎知道我们做阴差的事情吗?你有没有发现,那边对我们控制越来越松了。”张晓雅说道。 “高虎应该不知道我做阴差的事情,连隆景苑一起做过保安的几个同事都不知道。不过我们能处理一些离奇的事情他们肯定都知道的。高虎和王高峰关系应该还不错。当初陆大嘴被土龙咬断腿躺在医院里时,王高峰曾问我高虎这人怎么样。有意让我帮着高虎争做小北门老大的位子。”我解释道。 我们中间在一个服务区停车休息了一下。张晓雅叫我给高虎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是什么事情。如果事情比较难办,她就不回风城了,我们直接去西陵市。 我拨了高虎的电话,告诉他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现在停在一个服务区歇息一下。问他是什么事情,看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高虎说不是多大的事情,对他来说有些难度,对我来说是小菜一碟。 我笑了笑:“虎子你别吹捧我,我现在这点儿实力,人力物力跟你比都差远了。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情,我得做好准备,不能帮忙帮忙到头来越帮越忙。” “我表妹在西陵市上班,住在她一个女同学家里,找了一个男朋友。我舅妈对表妹的终心大事儿特别上心。悄悄地杀上门去,想见见自己的准女婿。我舅妈赶到我表妹住处时正好是晚饭时间,我表妹开门我舅妈进去发现餐桌上摆着两幅碗筷。屋里就我表妹一个人。” 我插话说:“你表妹骗了你舅妈,那幅碗筷是她女同学的。她根本没有谈男朋友是吧?这都怪你舅妈催得紧,你表妹也是没办法才编瞎话的。” 高虎却说不是这回事儿。 “说出来你都不信,我表妹指着另外一幅碗筷跟前椅子说:妈,你来是专门见邱阳的吧?这就是邱阳,够帅吧?快说说,你女儿眼光怎么样?” “她又对着那张空椅子说:邱阳,这是我妈。当时我舅妈脸色都吓白了。瞪着俩眼问我表妹:妮子,你没跟妈开玩笑吧?那椅子空着,哪有人啊。” “我舅妈以为我表妹得了臆想症,非拉她去看心理医生。我表妹被我舅妈拉出了门,回头到屋里说了一声:邱阳,把门关上,陪我一起去。” “我舅妈亲眼看着客厅的门关上了。我表妹住的是一个独院。天刚擦黑,院门还没关。她也没多说什么,跟我舅妈一块儿就出去了。大晚上的,去哪里看心理医生。我舅妈就对我表妹说:妮子,跟妈回家,连夜回去,你撞鬼了。回家躲两天。” “我表妹不回来。我舅妈无奈就把我叫了去。我表妹总以为她有个叫邱阳的男朋友在。我跟舅妈都看不见。叫我表妹去看心理医生,她为了证明她心理正常就跟我们一起去。结果医生说她心理正常。我表妹肯定撞鬼了。那个鬼还要撵我和我舅妈回去。我觉得我表妹有危险。我认识的能抓鬼的也只有你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这对我来说确实是小菜一碟。我有银环在,把银环往外一甩很少有鬼魂能逃得掉。 我对高虎说:“我知道了,应该能搞定。我先把晓雅送回风城,然后就赶往西陵。” 从服务区出发张晓雅上了驾驶位,她对我说道:“等一下你还要开车到西陵,别把你累坏了。到时候林小妞再找我算账。对了,去西陵要不要我一起过去?事情不棘手吧?” 我笑了笑说:“不是多大的事儿,高虎的表妹找了个鬼男友,她自己却不知道。我去帮她处理一下。” 张晓雅不怀好意地笑着:“要说这事儿吧,两厢情愿。俗话说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你这可是去做恶人了哈。” “话是这么说,可那个邱阳是个鬼啊。他会害了高虎的表妹的。”我说道。 张晓雅看了我一眼:“那你呢?你可是和陶家订了阴婚的。陶薄荷也是你的未婚妻,有一天你俩也是要成亲的。” 我无语了。这么看起来,还真是在破坏别人的婚姻。 张晓雅说道:“犹豫了吧?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能犹豫。你是阴差,你做的就是和鬼打交道的事情,你和鬼在一起也没什么要紧。高虎的表妹是普通人。她不行。还有,那个什么邱阳,肯定会想办法杀你,你也不要手软。这次去西陵虽然事情不是很复杂,但是你不要大意,不要手软。回家一趟把猫猫也带上。” “你说邱阳会因为我阻止他和高虎的表妹来往而对我起杀心?”我反问张晓雅。 张晓雅理所当然地说:“那当然。你破坏人家的好事儿,人家还能感谢你不成。鬼是不会轻易找上人做对象的,怎么说和你也有夺妻之恨了。” 我靠,事情还有点儿严重了。 我们回到风城,把张晓雅送到她家,我开车回了自己家。连家都没有进,在院子外面叫了两声兔孙,兔孙就从墙上跳了出来。一见面就冲我喵喵地叫。 我虽然听不懂,它肯定没什么好话:“几天不见人,死哪去了,你想饿死老子啊。” 我拉开车门对免孙说:“上车,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又得几天不回来。” 兔孙麻溜地跳上了车子。我开车往西陵赶去。 第三百五十八章 骷髅摔疼没 车到西陵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我先吃了晚饭,才给高虎打电话问具体位置。高虎的表妹住的地方不在城市主干道上。我在一家大型超市对面停车等高虎过来。五分钟后高虎步行从一条小道上转出来,我对他按了一声喇叭。把头伸出车窗对他招了招手。 高虎没有过来,摆着手叫我把车往前开。车子转上小道往里面走十来步路有一片空地。那儿已经停了两三辆车。高虎叫我把车停在这儿。 停好车高虎掏出玉溪烟让我。我接了一支点着火笑着说:“这烟得接着,我不怎么抽烟,想吸时也才买十块钱一包的黄金叶,舍不得抽这么好的烟。” 高虎笑着说:“方哥别笑话我了。吸什么烟还不是冒冒烟提个神儿。真正吸烟的还是吸便宜一些的,够刺激。好烟就是味道好一点儿尼古丁含量一样的。不过那种提神的感觉也就淡了点儿。也就充个场面。” 这家伙说起话来理论一套一套的。显得很得体。 兔孙也下了车,我把车门锁上和高虎边聊边走。 “表妹就住在这附近?这不都是些民房吗?她不会是一个人住一个院子吧?”我问道。这个地方和我家的环境很像。住这种房子不同于套房。一家一个院子,一层楼有四五个房间。两层楼往上还有半层阁楼。两个女孩子住真显得空荡,空荡之后就是害怕。 “嗯,房子是她同学家的。她同学一家都搬去省城住了。就表妹一个人住这儿。现在的人真是的,这儿的人往那儿跑,那儿的人往这儿来。七七八八的都跑外地去了。” 这让我有点儿意外:“她一个人住?胆子真够大的。” 高虎笑笑说:“不是为了省个房租吗?她同学让她住这儿,叫她不要带人合住。如果表妹带外人住,被人误解为往外租房就不好了。” 这倒也是。 我俩说着话从这条道上拐进一个大胡同。从大胡同又拐进一个小胡同然后就到了。这里面的胡同真是四通八达。 门开着,院子里门灯亮着。我们进了院子,高虎把院门关上。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和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孩子从客厅里走出来。 高虎忙着介绍:“这是方哥,方晓波。这是我表妹李妍。这是我舅妈。” 我给忙给舅妈打招呼,问李妍好。 李妍淡淡地说了一声你好。明显对我的到来不是特别欢迎。 舅妈问我吃饭了没有,没有吃饭她去给下碗面条来。 我笑了笑说:“不用了舅妈,您也别客气,我跟高虎都是玩得特别好的哥们儿。” 我们到客厅里坐下,李妍看了一眼我带来的猫,不声不响地上楼回了她自己房间。舅妈忙叫住她:“小妍你干什么去?” 李妍没好气地说:“我上楼睡觉,明天还得上班呢。” 她明显对我有抵触情绪。舅妈陪着笑说:“小方你别介意,这死妮子就爱使小性子。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认定她自己有个叫邱阳的男友,还说我们住这儿弄得邱阳不好意思来了。” “你们住下来之后,邱阳没有来过?”我问道。 舅妈说没见到过,我们都一起吃饭,小妍也没有多摆过碗筷。 高虎看了一眼舅妈说道:“舅妈,我把方哥找来了,你有什么事情得实话实说。方哥有本事着呢,前些一哥们的表哥家里面闹鬼,闹得可凶了。最后方哥都给解决了。你不让方哥了解情况,他怎么帮我们?” 舅妈看看高虎:“我也没有瞒着小方啊。你看你这孩子说话,像有有什么话故意不说一样。” 高虎直截了当地说:“你夜里做噩梦的事情。我都听见叫喊的声音了。还是我起来敲门把你叫醒的。你梦见什么给方哥说说啊。对了,前几天那个哥们儿表哥家的事情,就是因为闹鬼,做噩梦结果出了梦魔,惹了好大麻烦。警察都挡不住。要不是方哥在,不知道要填进去多少人命。” 舅妈瞪着眼睛:“有这么厉害?” 高虎点着头:“肯定有。你在这住三天了吧?厉不厉害你能没数。我才在这住了一天,反正折腾得不轻。” 舅妈看了看我,又看看楼梯口说道:“我这三天都做噩梦。那我也不敢走开啊。我走开了小妍怎么办?我一到夜里就会被鬼压床,做噩梦。梦见一个男的过来跟我抢小妍。我就跟他拼命。这个男的长得也很俊。我就是觉得他对小妍没安好心。我就去推他。一推就把他推倒了。躺倒地上变成了一堆骨头架子。吓死我了。喊又喊不出来。小妍还把那散掉的骨头一块一块拾起来重新拼好,一边拼还一边问,摔疼了没?摔疼了没?” “小妍拼好的那个骷髅,躺在地上一只手抬了起来,要挖我眼睛,我一下子就吓醒了。一醒发现那骷髅就站在我床边,叫我滚,滚得远远的。我就没命地喊,最后喊出声,把高虎吵醒了。他过来敲门才把我敲醒过来。我前面一直都是在做梦。太吓人了。像放电影一样。我以前做梦一醒来就记不住的。这几夜做的梦一模一样,醒来后还能记得清清楚楚。” 我推测说:“可能是邱阳在做怪。舅妈你有邱阳的照片吗?对一下和你梦到的那个人是不是一样。” 舅妈露出古怪的神色:“我哪有,小妍都没有。她还不承认遇到鬼了,你说哪有谈朋友谈了这么久连个照片都没有的。不要洗出来的照片,连手机上都没有。这能正常吗。” “舅妈,我跟高虎先到各个房间里看看。”我说道。 舅妈说好好,你们看看。 高虎带我把一楼二楼的房间都看了一遍。一楼三个房间,二楼的客厅变小了,有四个房间。一楼二楼都有卫生间。李妍住二楼一个大套间里。高虎和舅妈住在一楼。 楼梯从二楼往上还有,就是通常说的阁楼。民房起脊的多。二楼往上随便盖一米来高加上屋脊就成了阁楼。阁楼不住人,一般都是放杂物用。有条件的做成不同功能的功能房,健身啊,打球啊之类的。 但这个房子,通往阁楼的门锁上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头顶的脚步声 因为李妍住的是她同学的房子,所以我们也没办法随便打开通往阁楼的门上去看看。高虎敲了敲李妍卧室的门,李妍没好气地说:“睡了。” 高虎笑笑,我俩下楼。高虎让我和他住在一间屋子里。屋子里摆了两张床。其中一张明显是新挪过来的。我不解地问高虎:“这么多房间,为啥要挤在一起?” 高虎指指房间一角的上头。那里有一个钻孔,有网线从那儿穿下来。他小声对我说:“李妍就住在正上面的房间里,她半夜里有动静,在这下能能听得到。” “什么动静?”我低声问。 “有人在表妹房间里。这人可能就是邱阳。这房子整个都是封闭起来,关门以后不大可能有人从外面进来。邱阳可以,他不是人。我前天晚上听到动静叫醒舅妈冲上去过。却只有表妹一个人。邱阳一定躲起来了,我跟舅妈看不到他。你来了就可以了。”高虎说道。 我问高虎:“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对待邱阳呢?” 高虎这人想得挺开通,他回答说:“要说邱阳吧,他也没多大错,他喜欢和表妹在一块儿,表妹又同意。按说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可是俗话说人鬼殊途。这样下去不管邱阳有意还是我意,最终会害了表妹的。把邱阳撵走就算了,只要邱阳答应躲起来不缠着表妹,表妹肯定没地方找邱阳去。” 这是我们一厢情愿的事情。还不知道邱阳怎么想。站在邱阳立场上来看:我谈个恋爱招谁惹谁了? 兔孙没有跟进卧室里来,它就留在客厅里。 因为我的到来,让高虎心里有了底气。我却对高虎说:“我不知道邱阳为什么会缠上李妍。如果之前邱阳的表现还算温和的话,我来之后他可能会变得凶狠起来。” 高虎本来在床上躺着,听了我的话坐起来不解地问我:“为什么?” 我望着天花板淡淡地说:“因为之前邱阳没有感觉到威胁,把你和舅妈难为走就算了。我来了他就会觉得自己受到威胁,自然不会那么客气了。” 高虎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不管,反正你总有办法打败他的。” “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多大问题的。”我蛮有把握地说道。 我跟高虎有一搭没一搭地一直聊到十二点。上头李妍的房间里也没有传来什么动静。我俩说话越来越少,后来就睡着了。 我昨夜没怎么睡觉,今天中午连个午睡也没有睡,所以一睡着就睡得特别死。 睡得正香的时候被高虎碰醒。他没有叫我,直接拿手拍我。我醒来就听见楼上有脚步声。脚步声很轻,不停地在走动。 高虎低声告诉我:“表妹和邱阳在跳舞。” 可是我只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不过很快地就听到李妍和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说的什么内容听不清楚。 我悄悄下床,低声问高虎:“她们半夜里跳舞?” 高虎点点头,压低声音说:“我表妹喜欢跳舞,看起来那个邱阳也喜欢跳舞。” 我俩打开门轻轻走出去。客厅里没见到兔孙。这货去二楼监视邱阳去了吧,终于靠谱了一回。 我俩脱了鞋子提在手里,摄手摄脚地上了楼梯。来到李妍卧室门口,能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这门隔音不是很好。 李妍的声音说:“邱阳,我表哥请了一个人来,听说很厉害的。专门抓鬼的。我妈和我表哥都说你是鬼,邱阳你是鬼吗?” 邱阳的声音说:“是啊,我是鬼,不是鬼怎么能半夜进到你卧室里面来呢?你害怕吗?” “我才不怕,你是人是鬼我都喜欢你。这两天你躲起来,就别过来了。” 邱阳笑了笑说:“我才不怕他。谁敢阻止我俩相爱,我就让他吃够苦头。” 李妍就笑:“你说这话真像个男人。” 我拧了一下门把手,能拧的动。门把手一响,屋里却没了动静。我把门打开一条缝,屋里灯关着,黑呼呼的。邱阳一定还在屋里。脑后突然生风。 我脚下用力朝前蹿去。最后还是没能躲开,被人敲了一闷棍。直接撞开门趴在了地上。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高虎也在一边趴着。这家伙也被人暗算了。我晃了晃他,他哼了一声。再晃两下就把他晃醒过来。 “方哥,我俩遭人暗算了?”高虎问我。 我爬起来找到开关把灯弄亮,对高虎点点头:“我们只顾着操屋里面的心,没想到邱阳跑到我们身后下手了。” 高虎挠挠头说:“方哥,我只看见有个棒子朝你砸来,我没看到人。我见你被砸趴下连忙朝后跳开,一脚朝一边踹过去。我那一脚踹空了,没人。只看到一个木棒在空中竖着。我看傻了,眼睁睁看着那木棒朝我砸下来,把我砸晕了。这个邱阳这么厉害。” 我俩在李妍的房间里,李妍却睡得很香,根本没有醒来。 高虎看年床上的李妍说道:“有点儿不对劲啊,我俩挨了打,屋里这么大动静,我表妹怎么睡得着?还有我舅妈怎么也没上来看看,她睡觉可是很轻的。” 我对高虎说道:“我们小看邱阳了。” 然后在屋里上上下下来回地瞅。高虎问我找什么。我说找我那只猫。兔孙很厉害的。邱阳进这楼里,兔孙怎么会不叫唤一声。邱阳来这楼上后,兔孙应该在这附近才是。即便邱阳来李妍的卧室不足以惊动兔孙。我半夜起床都过来了,兔孙没有理由不来。除非它不在楼里面,那就没办法了。 高虎走到床头把李妍摇醒,李妍看见我俩都在她卧室里,不高兴地说:“哥,你俩这是做什么?趁我睡着的时候溜进我房间,怎么说我也是个女孩子啊。” 高虎正色道:“别装了,我俩听见你房间有人才过来的。一上来在你门外就被人打晕了。你眼看着邱阳把我们打晕你怎么能睡得着?还有,我问你,有没有看见方哥带来的那只猫?” 第三百六十章 手上的铁锈 李妍瞪着俩好看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望着我俩,生气又委屈地说:“哥,你说什么呢?我是不高兴你们干涉我找男友的事情。可你是我哥,他是你好心请来的客人,我怎么会让邱阳害你们?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高虎被李妍说的一句话都没有。 “那个小猫我也没见,我这么大个人,总不会和一只猫过不去吧。再说我也很喜欢小动物的。”李妍继续解释了猫的事情。 高虎张张嘴,正想说什么,就听见李妍说道:“还有啊,别对邱阳有成见。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邱阳这几天都没有来过。你们这么多人反对他,他敢来吗?我的话说完了,没事儿我还要再睡一会儿。” 李妍说完话拿被单一蒙头,哼了一声抖了两下身子不再理踩我们。 高虎尴尬地嘿嘿了两声,和我对视一眼。我俩捂着头默不作声地退出房间,并把房门关好。 舅妈从下面上来,站在楼梯上问我俩发生了什么事情。高虎敷衍说没事儿,我俩上来看看。 舅妈哦了一声,见我俩往楼下走,她没上到二楼就转身下去。 我问舅妈:“舅妈,有没有看到我带来的那只猫?” 舅妈摇摇头:“我刚刚做噩梦醒来,不放心就开门看看,听见你们在楼上说话,就上来了。没见到猫。我听见外面院子里有呜呜的动静,很小,不知道是不是你带的那个猫。” 我们下到一楼,我快步冲到客厅门前打开客厅的门。院子里果然有动静。我朝着有动静的地方冲过去叫了一声兔孙。门灯啪一下亮了。高虎和舅妈随后从客厅里出来。 院子里靠墙边有一个下水道。下水道口竖着一个铁篦子。铁篦子被浇在混凝土里面,每道钢筋间有三十公分宽。一只猫卡在那里进退不得。猫头钻进了铁篦子里面。 这么小的缝隙是钻不进猫头的。卡着猫头的那两根钢筋弯了。不知道猫头怎么钻进去的,反正就是退不出来。被卡的猫正是兔孙。兔孙是够灵活聪明,却没有力量弄弯铁篦子的钢筋。 我伸出双手用力把铁篦子的两根钢筋用力向外撑,兔孙终于从里面退了出来。很受伤地趴在地上。它挣扎得太厉害,头部下面的地方已经磨破皮出血了。 舅妈盯着铁篦子奇怪地说:“这猫这么大劲,怎么钻到这里面来了?” 我和高虎都没有说话。邱阳下手了。一定是邱阳搞的。这个邱阳够厉害,连兔孙都斗不过他。要知道曾经做过阴差的刘亚东对兔孙也很胆怯的。 我心里有些沉重。叫舅妈找块干净的布来,我给兔孙擦一下血。舅妈拿来了一块旧毛由。我小心地帮兔孙擦掉身上的血迹。又按了一会儿。确定兔孙没什么大碍,把它抱起来放进我和高虎的卧室里。 舅妈也想到了什么,关了门站在我们卧室里看着我和高虎不作声。我对舅妈笑了笑:“没事儿了,回去睡吧,这东西太淘气,知道就不带它过来了。” 兔孙不满地低呜了两声。我弯下腰,轻轻地拍拍它的头。 舅妈嘴唇动了动,终于没说什么,默默地关上门离开了我们房间。 高虎递给我一支烟,帮我点着火,有些不安地问我:“方哥,我可是听说你这只猫很厉害的。事情是不是很严重?” 我狠狠地吸了两口烟,点点头说:“有点儿严重。不过也并非不可收拾。我今夜有点儿大意了,被他搞了个偷袭。邱阳是在用兔孙警告我,让我不要插手他的事情。真正的决斗还没有开始。” 高虎皱着眉头:“我也没料到,表妹惹的这个东西这么厉害。” 我拍了拍高虎肩膀:“别想那么多,今夜应该不会有事了。七十二妖,人为第一妖,再厉害的东西也斗不过人。” 李妍如果没有说谎,这几天邱阳就没有与她接触过。那楼上的脚步声,很可能是邱阳一个人搞的。他弄出这些动静,就是要让我们害怕。一开始是想吓走舅妈和高虎。我来了邱阳就下重手了。 他这是给我一个下马威。让我知难而退。 现在的问题是,李妍被邱阳蒙蔽了。她不认为她的男朋友是鬼。我们得不到李妍的配合。 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着怎么能从李妍的嘴里问出些情报来。我得知道邱阳是谁?他怎么缠上李妍的?他是怎么死的? 我现在能够肯定,邱阳不是正常死亡。正常死亡的人没有这么大怨气。怨气不大,煞气就不大。一个普通的鬼魂不要说存活在阳间已经不容易,更不可能把兔孙卡在铁篦子里面。 我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高虎的床响了一下。这家伙从床上坐了起来。我斜眼往他那边看了一下,没有转头。这家伙又躺了下去。过一会儿又坐了起来,不知道搞什么鬼。我没有理他。有可能他是在做梦。我不想惊着他。 兔孙在床上呜呜地叫。我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屋里进脏东西了。 我左胳膊动了一下,感觉到那个银环还在,准备等那东西靠近了突然发力。 高虎却突然跳起来,直接跳到我的床上,伸出双手就掐我的脖子。我一脚蹬在他小肚子上,把他蹬翻在地。银环用不上,我翻身下床念起驱鬼咒。大拇指压在无名指上,食指和中指并拢伸直。 随即双指戳向高虎的额头,疾字还没叫出来,一道黑影嗖地蹿出。我连忙抖动左手腕,银环还没出手,那道黑影空墙而过。算你逃得快。 我打开房间的灯,高虎懵懵懂懂从地上爬起来,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怎么,你想要掐死我。 高虎怔住:“我?要掐死你?” 我点点头。高虎晃了晃脑袋,说:“好像有这回事儿,不是我要掐你,是有人要掐你。我管不了自己。” 高虎把两只手放在眼前,不停地翻来翻去的看。 我表情一滞,发现他两只手掌上有铁锈。是我撑开铁篦子的两根钢筋,把兔孙救下来的。高虎根本没有出手,他手上的铁锈哪里来的? 第三百六十一章 元山寺 高虎见我盯着他的手看,露出莫名其妙的神情。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脸色立马变了,喃喃地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没动过那铁篦子。” 我知道高虎的意思,他自己没有主动要伤害兔孙。这一点我丝毫也不怀疑。他若是站在邱阳那一边,直接不请我来就行了。就算他临时起意要傻害兔孙,那也会把手洗干净。不会留下证据给我看到。 现在的情况明显是邱阳附身到高虎身上,在对我发出警告。接下来的斗争可能会更加直接。这个邱阳颇有些手段。不过这不代表我会怕他。如果他真的牛逼,直接就对我出手了。用不着这么拐弯磨角的。 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觉,我躺回床上,问高虎:“李妍说起过邱阳吗?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高虎也歪到他自己床上说道:“我一过来就问过她。表妹不肯说太多,只说邱阳是她同学。表妹来这边上班时,碰巧遇见了他。俩人他乡遇故知,一来二去就好上了。” “那就是说,我们看见的和表妹看见的不一样。比如说我们夜里听见动静上楼被人打晕的事情,她根本就不知情。她以为邱阳是个正常人,不是个鬼,对吧?”我跟高虎探讨。 高虎对这一点十分肯定:“肯定的,如果表妹知道邱阳是个鬼,怎么可能和他在一起。因为邱阳是她同学,俩人早就认识,所以她认为我们对邱阳有偏见。弄的邱阳这两天不敢过来。表妹心里也正生着我跟舅妈的气呢。我下午说过请你过来后,她听舅妈说你是抓鬼的,更觉得我们荒堂,连解释都懒得跟我们解释,也不打算向我们证明什么。” 我想了想说:“我们应该顺着李妍的意思,认同她的男朋友。然后我们见见邱阳。即使见不到,也可以知道邱阳在哪里上班,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带李妍到邱阳家里一问,事情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高虎有些懊恼地说:“这是个办法。我来时先听了舅妈的话,一到这儿就不分清红皂白地把表妹嚷了一通。和她站在了对立面,弄得她不大愿意跟我说话。不过我当天夜里就听见表妹房间的动静,我认为我说得对,我们就越发说不到一块儿去。” “这个房子的房东,就表妹的这个女同学,她们一家人在哪里?怎么一个人都不在家?”我问高虎。 高虎回答说:“她们一家都在省城,表妹说她这个同学的父母都是做大官的。这个同学也考上了公务员,在父母的庇护下,前程一片大好。家里这套房子是老宅,人家不在乎这两个钱,也没卖。基本上都是空置着。表妹那个女同学,有时候会过来看看。她同学的父母,从西陵调到省城后几乎没回来过。” 我突然想到一点,问高虎:“表妹和这个女同学,以及那个邱阳,都是大学同学吗?” 高虎说是,表妹说过这个女同学是大学同学,她和邱阳也是。“看吧,如果表妹什么都不肯说,那就曲线救国,想办法联系上表妹的这个女同学,也许能知道一些邱阳的情况。他们都是大学同学,多少会知道一些,再碰巧是一个班的。就会知道的更多。”我分析说。 天亮以后,李妍去上班。连招呼都没和我们打,早饭也不在家里吃。 我和高虎也没在家里吃早饭,对舅妈说早饭不用做了,一起到外面去吃。 舅妈说不去了,给她随便带回来点儿吃的就行。 到外面吃早餐的时候,我见到了小金和另外的几个兄弟。就是和我一起去过潮城的金木水火土。 我们打过招呼。高虎对我说道:“一开始我也不信邱阳有什么问题,以为只是舅妈看不惯他。因为不了解邱阳的底细,所以就带了几个兄弟过来。” 我理解高虎的意思,他怕邱阳有钱有势对李妍用强。 小金说这几天跟着表妹上下班,没见她跟哪个男的到别处去,下了班直接就回家了。 高虎说邱阳这两天可能没跟表妹接触。这家伙狡猾得很。他怕一接触就露馅了。 高虎说白天没事儿,吃完饭出去溜溜。 别看离这么近,我是头一回到西陵来。从西陵路过几次,没有停留过。转转看看也不错。 我们带了一份早餐回去给舅妈,对舅妈说了一声,我和高虎从家里出来。因为人多,就开我的五菱宏光。车虽然不高级,关键是能拉。 我问哥几个去哪玩。高虎说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去元山寺吧。 小金说他来开车,去玩过一回了,路熟。 元山寺建在老城里面。我们一路开过去,到地方连停车场都没有,车子只能停在附近的非主干道旁。我们下了车步行过去,这地方规模不大。只有一间主殿。没有和尚什么的,也没人上香。 我们沿着台阶上去,周围全是绿化,相当于一个小公园。 上至台阶顶,就到了大殿门前,大门上头写着元山寺三个大字。一进到殿里顿时感觉到一股阴森之气。只有一个大殿不错。可这大殿的深度够长。人从中间走过,两边排着十二生肖。一排六个。 这些泥塑都人是身动物的头。涂漆不怎么好,颜色太过鲜艳,有的地方还剥落了。显得面目狰狞,让人心底生寒。加上这些泥塑做得过于高大,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十二生肖手中,拿着各各冷兵器,这些兵器有刀有矛有斧有戟,横在中间,就悬在行人的头顶。我真担心这些东西会掉下来伤着我们。 我一边走一边小心地不时抬头往上看。高虎打趣说:“怎么了方哥?你们有灵力的人对这东西很忌讳吗?” 我确实感觉到,十二生肖中的某一个在盯着我看。有点儿不自然地开玩笑说:“不是忌讳,我怎么总感觉这些家伙对我不怀好意,怕他们手里家伙拿不稳掉下来砸到我。” 说话时我又抬头往上看了一眼。一把大砍刀朝我挥来。我连忙躲避。小金和另外一个人莫名其妙地看我一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大刀砍上头和背。我心里一惊,暗道不好。那是差不多一米长的刀身,两米长的刀柄。 第三百六十二章 好心难救短命的鬼 那三米长的大刀砍在小金和另外一个兄弟小土身上,俩人没往一边躲,直接趴在了地上。我们站在一边吓得不轻。哪知啪嗒一声响,刀身和刀柄断成两截。我走过去捡起来看了看,竟然是木头的。 俩家伙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我手中的刀身和刀柄,尴尬地笑了笑说:“吓死老子了,虚惊一场。豆腐渣工程害死人啊。” 我看了看拿刀的猪头,它对着我咧了一下长长的大嘴。 我盯着猪嘴。高虎凑过来问道:“有问题吗?” “我看见它的嘴张开了。”我低声说道。 高虎愣了一下:“不能吧,它的嘴一直张着,这或者就是一个意外。” 这大殿里不只有我们几个人,还有别的游客。虽然外地游客不多,但这里好歹是市区的一个休闲去处,来玩的人也不少。有事儿没事儿总会有人从大殿里逛一圈。 有管理人员过来,两个上了岁数的老头。问小金和小土有没有受伤。俩人摸了摸脑袋说不要紧。这俩老头搬来梯子,把刀身和刀柄接起来用胶带缠了几圈。一个人在下面扶着梯子,一个人上去把大刀重新放进猪头手里。 然后又用透明胶纸缠了两圈。上面的人下来,俩人看了看说:“应该差不多了,一时半会儿掉不下来了。” 我汗死。就这么随便搞一下,不砸到人才怪。 我们几个人看俩老头离开,才继续朝前走去。这大殿前后有门,可以直接穿过。快要出门口时,我感觉身边压力骤然增大。这次我没有抬头往上看,叫了一声闪开立即朝前蹿去。后边传来一片惊呼声。 就听见轰隆一声响。一蹲泥塑的老鼠生消轰然倒地。摔的乱七八糟。顺便砸倒了对面的牛头生肖。牛头生消倒向墙壁,倚在了墙上。 幸亏有了我那一声喊,没有砸到人。这么高大笨重的泥塑倒下来的速度没那么快。又是先砸到了另外一边的泥塑上才扑到地上。这就给近前的人有了躲避的时间。倒地的动静虽然吓人,却没有人受伤。 我看着地上成大块的胶泥,脸色很不好。这么笨重的泥塑不可能说倒就倒的。这里面有鬼。 高虎明显也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如果说那个大刀落下来只是巧合,这个泥塑就不会再是。世界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就走这十来米的距离,我们两次险些被砸。最后这一次,如果躲不及,肯定会砸成重伤。 “这是冲我们来的?”高虎的脸色也不好看。 我低声说:“应该是。” 大殿里的惊呼声引来了那两个老头。俩老头看着眼前的情景傻了眼。其中一个老头掏出手机往上面汇报。 我往前跳开的时候,已经出了大殿。这里面的动静引得殿外的人也跑过来看。一个戴墨镜的中年男人手里还拿着一片画着八卦图的破布。 “看见邱阳了么?”高虎低声问我。 我摇摇头:“没看见,看见也白搭,我不认识他。你见过邱阳?” 高虎也摇头。 我俩下意识地沿着大殿出口的地板砖路往前走。小金他们跟在我俩后边,想问什么又没敢问。那个戴墨镜的中年男人从我们身后撵上来,手里掂着那片画了八卦图的破布,赶到我们前面倒退着说:“算一卦吧,我看你俩印堂发暗,双目无神,近期必有厄运,弄不好有血光之灾啊。” 高虎故作惊讶地问:“是吗?我刚才差一点儿被那倒掉的泥胎砸到身上。这灾算是过去了吧?” 墨镜男摇着头:“非也,非也。你被那肮脏玩意儿缠上,哪有那么容易就放过你的。没有人开坛作法,施些手段出来,它还会缠着你继续坏你的事情,一次不成两次,你不会每次都那么幸运。你已陷入困局,必须破解才行啊。” “呃,那你有办法破解吗?”高虎一脸诚恳地问道。 “当然有,没有金钢钻不揽瓷器活儿……”墨镜男眼见能成生意,笑脸如花,口若悬河。 高虎哈哈大笑:“我看你有跟头之灾,要我帮你破解吗?” 高虎话音未落,墨镜男已退到下台阶处,一脚踩空身体往后摔倒。幸亏高虎一边跟他说话一边往路边上靠。墨镜男仰摔到台阶边的草地上。真要摔到水泥台阶上,那可就要了他的小命。 一边的人看见都跟着哄堂大笑。高虎促狭地对墨镜男说:“我都算出你有跟头之灾,你自己怎么没算出来?唉,问着你要不要破解,你也不吭一声。我提醒你一句又不要钱的。” 墨镜男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认真地看了看高虎又看了看我,冷笑一声说道:“你俩死到临头还有心情看别人笑话,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好心难救短命的鬼。” 小金冲上来纠住墨镜男的衣领,怒气冲冲地骂道:“会说人话吗你?我看你就是找死!丫的要死也让你死在前头。” 高虎叫了一声马超说道:“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一个摆摊算卦的江湖骗子。” 墨镜男听高虎说他是江湖骗子,整整衣服冷笑了两声说道:“三日之后我在这里等着你俩,如果能活着过来,我给你们磕头赔罪。” 小金出言道:“好,三日后我们还来,谁不来谁是孬种。” 墨镜男看也不看小金,从我们身边擦过,朝出口方向走去。 “这家伙不会真有两下子吧,怎么敢打这么大的赌,我俩可没答应他什么。”高虎狐疑地说道。 “我俩怎么答应他。他赌我们三日后必死,他能要死人答应他什么?三日后他不来不就结了。你还能真指望他给我俩磕头啊。”我对高虎说道。 不远处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手里捧着一本书朝我们喊道:“你们别信他的,他就是个骗子。我在这里算了十年的卦了,根本就没见过他。他在这里晃悠了半个钟了,我找人去算他还不给算,说等什么有缘人。就是个流骗,这种到外跑的哪有我们固定摆摊的扎实。我们有摊子在这,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没点本事儿也不敢支这摊子。来吧,年轻人过来算一卦,我看你俩印堂发暗……” 我去。 高虎说:“走走,不玩了,换个地方,真特娘的悔气。 第三百六十三章 危机重重 我们回身穿过大殿,下台阶往元山寺外走去。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叫着叔叔朝我跑过来。我诧疑地站住:“小朋友,你叫我吗?” 小男孩儿走到我跟前:“叔叔,你离开西陵吧,今天就离开。” “为什么呀?”我问道。感觉这小男孩儿一定受了别人的指使。一个陌生的孩子,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跑来告诉我让我离开这里。 小男孩儿摇摇头:“你不离开西陵,一定会死的。” 小男孩儿说完就跑。小金伸手抓住了他,凶巴巴地问:“谁让你这么说的?” 小男孩儿指着一边的小树林带着哭音说:“那个叔叔。” 我们扭头看过去,那里根本没人。这时候一个女人喊着诚诚跑过来。小金连忙松开了小男孩儿的手,对小男孩儿说:“谢谢你。” 小男孩叫着妈妈跑向那女人。女人狐疑地看了我们几个一眼,带着小男孩儿飞快地离开了。 我一边往外走一边对高虎说:“虎子,让小金他们回去吧。” 高虎说好。 小金抗议:“虎哥,我不回去,现在正有事儿的时候我们走了把虎哥扔下那算怎么回事儿?以后我也不用混了。” 我对小金说道:“我们又不是打架,我们在这儿的人越多,受伤的可能性就越大。今天的事情你都看到了,人多也用不上。那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危险说来就来,人少了还好及时躲避。说实话吧,我有一个帮手就行,人多了我照顾不过来。” 其实我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过来,我这么说是让小金他们不好意思留在这儿。留在这儿只会给我增加麻烦。 小金他们不吭声。高虎说道:“马超,按方哥说的办,你带人回去。” 小金的真名叫马超。小金只是他和我一起去潮城时用的一个代号。 小金点了点头说:“行,需要人手时虎哥打电话,兄弟们马上杀过来。” 我们开车回到住处,小金他们回旅店退了房子,开车回去了。 我和高虎回到李妍住的院子里,舅妈在客厅里看电视。 我对舅妈说:“等表妹下班回来,我们跟她聊聊她男友的事情。我们不要太抵触她男友,跟她了解一些她男友的情况。只要我们能让表妹清楚知道邱阳不是活人的情况,表妹就不会再跟他来往下去的。” 舅妈同意我的意见。她当初一发现李妍的男朋友不存在,使足了劲儿强制李妍和邱阳分开,结果起了反作用,使李妍坚决地站在了邱阳那一面。舅妈对邱阳的情况一点儿都不知道,只知道邱阳是个鬼。 高虎还稍微好一点儿,比舅妈多知道那么一点点。 上午我用笔记本继续在网易国风中文网上连载冒牌阴差。下午高虎就憋不住了。说什么也得出去走走,不然会憋死人。高虎和我不同,在外面跑惯了的人,在家里是呆不住的。 我们开车去了西陵湿地公园。所谓湿地公园,不过是普通的小公园,里面有个不太大的人工湖而已。一边有个小沙滩,也就一个蓝球场大小。在公园里逛了一圈,高虎建议去划船。 我问高虎会游泳吗? 高虎说会,怎么,划个船也会有危险? 我说以防万一。如果船翻了,我能自己保命,救人就谈不上。我很少下水,没救过人。当然,也没有人当我面溺水过。 高虎说有救生衣的。 我俩交了押金领了救生衣穿上,上了一条脚蹬的小船,很随便地蹬着朝湖中央漂过去。 湖面上漂着六七只小船,还有一只汽艇耀武扬威地蹿来蹿去。高虎看似漫不经心地问我:“方哥,邱阳不好对付是么?” 我笑了笑,宽他的心:“也说不上,怎么说我们还没有正面交锋过。昨天夜里,他附在你身上对我下手时,我没来得及出手被他逃脱了。” 高虎担忧地说:“在元山寺的两次,我们都差点儿中招,根本没有还手之力。邱阳真对你下手,你会不会太危险?” “危险肯定有,我经历过的事情,都很危险。没办法,我现在做的就是危险的事情。我接的任务,比这危险的多,我没有选择。上次跟我们王头儿去处理他表哥的事情,你听说了吧,差点儿死在他表哥的梦境里。”我淡淡地说。 “我喊你过来时,没想到有这么大危险。”高虎深感谦意地说。 “不说这个,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这才刚刚开始,你放心,我们会有办法对付邱阳的。我们要争取表妹和我们站在一边,要不然邱阳连面都不露,他说什么表妹都信他的,我们就很难办。”我拍拍高虎肩膀。 小船忽然抖动了一下,紧接着又一下。然后开始原地打转。 我跟高虎对视一眼:“水下有东西!” 我俩停止蹬船,小船慢慢静止下来。我紧张地盯着小船边上:“这湖里不该有这么大的鱼啊。” 高虎说不是鱼,是邱阳。 他眼睛盯着另一边,手指着水底下。一边用力蹬着脚蹬。小船不走,只在原地打转。二十米远的地方船上几个女孩子看着我们哈哈大笑,伸手对我们指指点点。蹬着船好奇朝我们靠过来。 我朝高虎那边看过去,水下一团黑,正慢慢往上浮。 头发,人头,人。 水下有个人正慢慢浮上来,他突然仰起脸。隔着水也能看出来,这是一张年轻英俊的脸。然后这脸变得扭曲,扭曲,似有无限痛苦。嘴里往外翻着白沫。 他还在往上升,并且伸出手来。 那手慢慢变成白骨。整个人变成一具骷髅。变成白骨的手朝伸着要抓到船弦上来。 我对那几个女孩子喊道:“不要过来,危险!” 几个女孩子哈哈大笑。嘴里说道:“知道你们危险,我们来救你们来了。” 扑通一声响。高虎起身趴在船边上,一脚朝水里猛踩下去。他自己也跟着掉下水去。小船被他带翻了。我急忙从船里跃出来。 几个女孩子大惊,一边呼喊着救人,一边把船更快地靠过来。 第三百六十四章 男友的底细 一阵马达的轰鸣声,汽艇吼叫着冲过来,尾部掀起一片水花。我看见高虎在使劲儿挣扎。按说穿着救生衣,又是会游泳的人,掉到水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水下有东西就不一样了。我朝他游过去。 马达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汽艇没有减速的意思,直直地朝我们撞过来,这哪是救人,分明是谋杀。 高虎瞪着汽艇骂道:“特娘的想杀死老子啊!我脚底下有东西!” 我快速游到高虎身边,由于我穿着救生衣,水性又不大好,根本无法沉下水去。我用脚去踹高虎的脚下。脚下碰触到软软一团。有东西。 我心里一惊,努力将左手腕伸下去。我左手腕上套着银环,虽然无法套到水下的东西,但用左手抓过去,还是多少有点儿效果的。我抓到了什么,滋溜一滑,从我手里滑脱。高虎叫道:“轻多了。” 那几个女孩子已经把船滑到我们近前。汽艇本来冲我们直撞过来,被几个女孩子蹬过来的船阻挡。那汽艇一转头划个弧离我们远去。 尾部喷出的水花打在我们身上。惹得几个女孩子直骂神经病。 我和高虎划来的那只小船当时颠了一下,并没有真的翻过去。这种游玩的小船,没那么容易翻的。我俩一人扒着一边船弦,重新上了船。我看高虎爬上船的时候,他脚上缠的还有东西。不是别的,是水草。这人工湖的中间,有水草的么?我不知道。 几个女孩子见我俩没事儿,喳喳唬唬地说:“帅哥,好死不如赖活着,有什么想不开的?谁欺负你了告诉姐一声,姐给你报仇去。” “对呀对呀,你俩要在这儿挂了,以后谁敢在这儿划船玩啊。” “就是就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说出来让姐们儿开心一下呗。” 我哭笑不得,还得跟这几个女孩子道谢。不管怎么说,这几个女孩子也是一片好心。见我俩落水直接就把船划到跟前来了。高虎抬起脚闷声说:“姐姐,水下有东西,有人拉我的脚,用长头发缠我。你们看,现在还有的。噫,变成水草了。” 几个女孩子惊呼一声:“别吓姐姐,吓死宝宝了,赶紧走赶紧走。” 这另外一艘汽艇从售票的地方开了过来,开的很稳,没到我们近前就减速了。然后绕了个圈来到我们附近。汽艇上的人问我们没事儿吧。 我说没事儿。 高虎就问:“刚才那艘汽艇是怎么回事儿,想撞死我们啊?” 几个女孩子也帮腔说那汽艇的不是。 这艘汽艇上的是救生员,他对我们说道:“那个汽艇上的人是游客,他们想帮你们的忙,操控不了汽艇,才猛转向离开的。” 既然是游客,我跟高虎也不好说什么,幸好人没有事。 我和高虎心里清楚得很。这不是意外,是邱阳搞鬼。 当下也没什么心情划船了,主要是出于安全考虑,在水里危险性更大。我俩在公园里逛了一天,中午饭就在沙滩边上桥上面的小吃摊上解决的。现在做生意的真是无孔不入,小摊摆到了公园里面来。如果在大城市,这肯定是不允许的。 下午五点多钟我俩开车回去。回到住处李妍也下班回来了。高虎对李妍说:“方哥明天就回去了,想问一下邱阳的一些情况。我明天跟方哥一起来回去。我听方哥的,不能干涉你的恋爱自由。不过作为你表哥,我想见见邱阳。” 李妍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转着眼珠说:“真的假的,你这转变也太快了,不会又想出什么鲜点子来了吧?哎,妈,你的意思呢?” 舅妈白了李妍一眼:“我的意思?我能有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只要你找的男朋友靠谱就行。这不找人来帮帮眼才放心吗?反正你男朋友要是个鬼,我肯定不能同意。” 李妍撒娇说:“妈,你同意我也不能把自己嫁给个鬼啊。人家方专家在这儿,我就好好说道说道,得空儿把邱阳领回来让方专家和我表哥都看看。邱阳是我大学同学,我看你才是神神鬼鬼的。” “邱阳在哪儿上班?他家是哪里的?”高虎问道。 李妍看了我一眼:“这也是方哥想知道的么?” 我点点头:“了解一点儿情况,也能让舅妈放心。” 李妍撇撇嘴,没有隐瞒:“邱阳现在在一家网络公司总部做经理,他家就是西陵市农村的,好像在七里屯小邱庄。我没去过他家。我俩虽然是老同学,也才确定恋爱关系不久。网络公司叫千雨,主要经营网吧连索。公司总部就有一个网吧。” “他住哪儿?”我问道。 “他就住在总部的房间里。他们公司租了一个楼层,一部分做网吧,另一部分隔出来做总部办公室。空间够大,有闲房间。他晚上就住那里,还能省下房租出来。”李妍答道。 我笑着说:“他不会骗你吧,你去过他公司吗?别是个搞传销的。” 李妍见我只说邱阳是搞传销的,笑笑说道:“他骗我?我哪有那么容易上当的。我去过他公司了。网吧还挺大,西陵有七家分店。” “总部那个网吧在什么地方?我去上网找他亮你的牌子肯定免费吧?”高虎开玩笑说。 李妍撇嘴:“虎哥,你这么大老板还占这点儿便宜啊。在中原路上,西陵商业中心区。爱去你就去。我劝你别找他麻烦,他在学校荣获过散打冠军。” 我有些意外地说:“还挺厉害。” 李妍自豪地说:“那当然。我也不是剜到篮里都是菜。就我妈第一次来,故意搞突袭不说,一口咬定看不见人家。弄得他好尴尬,和我妈打了个招呼先走了。然后不分清红皂白地把虎哥叫了来,虎哥一来不分清红皂白就非要我和人家分手。见都没见过人家就瞎做主张。还是方哥明事理。” 我笑了笑:“你住这房子那个同学叫什么名字?” “叫苏月,你查户口呢方哥?”李妍不大乐意地说。 我忙说道:“没有没有,我随便问问,就是想着,你们都是大学同学,那个苏月和邱阳肯定也很熟了。” 我就这么随便一说,李妍的脸色忽一下就沉下来了。然后她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说:“好了,你们该问的都问过了,我上楼去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 千雨网吧 我和高虎对视了一眼,李妍的反应有点儿出乎我们的意外。她免费住着苏月的房子,和苏月关系肯定不错。可是我一提起苏月,她好像很不自然。 吃晚饭的时候,我跟高虎商定,去邱阳上班的地方看看。高虎故意问李妍要不要一起过去,省得我们打起来。李妍赌气说:“不去,让他扁你们两个一顿才好。” 高虎逗她:“我们可是两个人,邱阳只有一个,你不怕他吃亏?” 李妍说邱阳要是在他老窝都吃了亏,那他也不用混了。 临走的时候,舅妈担心我和高虎出事儿,叫我们千万小心着。 我理解舅妈的意思,他认定了邱阳不是人。其实我也能够确定,只不过要解决这件事情,总得会一会邱阳才成。 李妍好心地提醒我俩:“到那儿别动真格的,不行就说透我们的关系。网吧都有人罩着防止别人闹事儿,闹出了误会你俩真会吃大亏。” 高虎嘿嘿笑着:“谢表妹关心,想当年你哥也是替别人看场子的。” 我跟高虎开车来到中原路上的西陵商业中心区。这里是老城区,房子都不是很高,四五层楼。这个商业区被四条马路圈起来,是个四方形的片区。 临路的地方,还有门面营业。不过也没几家了。有几栋楼已经被围了起来,钢管架子都已搭好。隔着纱网望进去,门面房都黑洞洞的,已经搬完了。沿着中原路往前走,还有一大片空地也用纱网围着。我们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往里看,是拆过楼房的一片空地,建筑垃圾平堆在路上还没有运走。 高虎直乍舌:“屁的商业中心,马上就拆成废墟了。” “上车吧,看里面还有灯光,应该没拆完。”我对高虎说。 我俩上车继续往前开了一段路。到一个路口右转弯往前走不多远就有一条路往商业中心里面通。里面连路灯也没有。不过有几家门店还亮着灯光。人也稀少得很。有些楼上还有灯光,看起来还没有搬完。 走到商业街里面一个路口,往右拐是往外出的,会通到中原路上。我把车头拐过去看了看,尽头已经用钢管架着纱网堵了起来。怪不我们从中原路过没看见这条路。 我把车头往左掉过来,路角处一个破沙发上坐着两个值班保安。我下车递了烟过去,问他们千雨网吧在哪儿。 一个保安往里面指了指说:“往前走往右拐,一个小停车场那儿就是。那家网吧应该搬走了吧。我们也是刚接手这儿,这儿要拆迁,都搬得差不多了,没剩下几家了。” 我说谢谢,我过去看看。 这里面商场,超市迪厅酒吧咖啡馆都有。就是只剩下招牌了。大多数地方都黑咕隆咚的。路上偶尔也有行人,少得可怜。有时候会有一辆出租车驶过。 我俩开车往前走两百多米,往右拐进从几棵大树下面过去,那儿果然有一个小型停车场。停车场周围有几个腰高的平台,平台上铺着防滑地砖,还有几个池子种着几棵大树。这是一个供人歇息乘凉的地方。 商业中心区虽然没什么人了,这停车场里车还是停得满满的。右手边有一栋大楼,楼上写着某某商务中心。二楼外墙上挂着一行大字:千雨网络有限公司总部,千雨网吧。 商务中心的大堂里亮着一盏昏暗的灯。正对着门口有一个保安坐在椅子上看手机视频。他把腿跷到桌子上。眼睛半眯着。桌子上支着一个手机,手机放的外声,声音不大。里面传出哦,噢的呻啊吟声。 我们把车停在商务中心前面的空地上。下车朝大堂里面走去。那保安连看都不看我们一眼。我俩直接往里走从楼梯上二楼。 二楼的门半掩关,推开门进去,里面黑乎乎一片。连一点儿灯光都没有。我打开手机上的小手电照过去,左边一排房间像是办公室。右边花纹玻璃墙一直隔到另一头。玻玻墙上有一道玻璃大门,门上挂着一把锁。 中间是一个走道,顺着玻璃墙一直往前通。我扒在玻璃门上,把手电在靠下一点的位置往里照了照,玻璃墙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原来是做什么用途的。 我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儿,对高虎说:“这里面不可能有人的。李妍被骗了。现在正是网吧正热闹的时候,这里乌漆麻黑的鬼都不见一个。” “里面好像有声音,不少人在玩儿。”高虎听了一会儿说道。他说着朝里面走去。我跟在他后面顺着两米宽的通道往前走。我一开始没听到声音,往前走了几步就听到了。 里面啪啪啪一片砸键盘的声响,还有嗷嗷乱叫,说着乱七八糟的话嘴里不干不净的。一听就是玩游戏的那种。我没玩过什么游戏。搞不懂这些人这么激动干什么。 过了几间办公室,前面一下子开阔起来。一大片地方摆满了电脑,一个个人头夹杂在一排排的电脑显示器前。显示器散发着幽光不断变幻着颜色。这里面的人少得可怜。几百台电脑只有十几个人。更让人不舒服的是,这个网吧里竟然没有开灯。 我越发觉得不对劲儿,拉了一下高虎。这么大规模的网吧怎么可能连灯都不开。 高虎已经叫道:“邱阳在不在?谁是邱阳?” 网吧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死一般的安静。那些人全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望着我和高虎。他们脸上没有表情,僵硬得像泥塑一样。 有一个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手指着我俩兴奋地嚷:“他找邱阳,哈哈哈,他找邱阳!” 网吧里那十几个人跟着哄堂大笑。 我连忙对高虎说,走! 高虎还不忘回头骂道:“笑你马勒个逼!” 一转身前面堵着一个年轻男人。一米七几的个头,人长得不算帅气,但给人的感觉刚猛有力是个硬汉。我俩没注意到这个人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盯着我俩幽幽地说:“是你俩找我吗?我就是邱阳。” 第三百六十六章 网吧一战 我左手腕一抖,银环就甩了过去,同时叫了一声缚。我领教过邱阳的厉害,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出手。然而邱阳话落,人就消失不见。倒是网吧里面那些玩家,哇啦啦叫着朝我和高虎冲过来。响起一片带倒椅子的声音,砰砰啪啪一片乱响。 我手腕一晃,银环自动回归。现在已经查明千语网吧不复存在,目的已达到。邱阳又不现身,我对高虎说,快走。 我俩顺着通道朝前猛奔。后面喊声如潮。 跑了几分钟,我俩还没有跑出通道。我心里暗道不妙,又遇上鬼打墙了。我停住脚肯,念起清心咒。念完竟然没起作用。那个通往楼梯间半开的铁门仍然没有出现。 高虎这人胆儿肥,明知后面追来的那些人根本不正常,却毫不畏惧,眼见没有出路,叫了一声拼了。回转身和他们打成一片。出路暂时没有,先收拾了这些阴魂再说。我怕高虎吃亏,疾步冲到高虎前面。 我挡在高虎前面,一脚踹向冲在前面一人。这人被我踹得向后倒去。后面有人接住,十来个人把我俩围在两米宽的通道内。这些人边打边退逐渐退入到网吧内。 一到网吧内,这些人迅速散开。抓起网吧里能抓到的所有东西朝我俩砸来,一时间烟灰缸,椅子,键盘乱飞,让我俩应接不暇。我俩一边躲闪,一边抓起东西反击。 这下我俩吃了大亏,人数上占了劣势。想要再撤回通道里,回头却发现连通道也不见了。我知道这样比拼砸东西不行,我和高虎迟早会被砸死在这里。这还没有开始扔显示屏电脑主机,谁知道鬼魂的力量有多大,这些东西都飞起来了那还得了。 我抓起一个椅子挡着飞来之物,朝那些人猛冲过去。我以为只有把这些人打死或者打散,我们才能找到出路。我踩在桌子上往前冲,显示器被我踢飞又被电线拉住弹掉到地上。 我发疯般逮着一个砸一个。我举着椅子不断地砸向别人,也不断地被别人砸倒。我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他们不是人,要狠狠地砸,照死里砸。 椅子砸坏了就换一把,网吧里有太多椅子。遇见猛的砸两下还砸不死的我就用左手腕上的银环捆了给生生勒死。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一阵猛砸之后,感觉砸向我的东西没有了。 最后剩下那两三个人影,见势不妙逃之夭夭。我终于松了一口气,丢了手中的椅子,感到身上到处都是痛的。网吧里静了下来,我四处看了一下却不见了高虎。 “高虎。”我喊了一声,却没有人答应。 我以为高虎被人打昏了。打开手机上的小手电在整个网吧照了一遍,没照到人。墙上几个开关也都按了按,灯光没有亮起来。我向着来时通道走去。手里举着一把椅子。 这一呼过去右手边总共有六道门。玻璃门锁着,我就用椅子猛砸。房间里除了一些纸张和几个破箱子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其它的东西都已经搬走了。 第五间屋子是个套间,最里面摆着一张床,看起来是个睡人的地方。第六间也就是从入口数的第一间是个大办公室,带几个小套间。外面是会客室,里面有总经理室,财务室,资料室,卫生间。 我挨个找了一遍。没有见到高虎的人影。邱阳也没有再出现。 从大办室出来,我看见了出口处半掩着的门。鬼打墙不知道什么时候解除了。高虎绝对没有出去。如果他能够走得出去,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那儿。 我又返身朝网吧里面走去。从网吧穿过去就是后楼梯出口。我从后楼梯下去,长长的楼梯没有转弯直接从二楼通向一楼。一楼那里是个三米长的门洞。门洞尽头堵着一道卷闸门。 高虎踮着脚尖倚在卷闸门上,正抓着一根从上面吊下来的电线把它系到脖子上。我手握栏杆,几个起跃蹿了下去。把手机放在地上,抓住电线一用力把它拉断了下来。高虎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电线还没有束紧。我把电线扯开,问高虎这是做什么。高虎瞪了我一眼,挥拳朝我打来。我伸手格挡一下,另一手劈在他后脖子上,把他打晕过去。 我想从这后门直接出去,却发现这卷闸门锁已经坏掉,整个用焊机把这道门给焊死了。只得背着高虎往上楼。 上到二楼把我累得不轻,我把高虎扔到地上,这一下把他摔醒了。高虎坐起来,摸着后脑勺问我:“这是哪里?那些人都去哪了?” “网吧后门,那些人被打散了。你有事儿没?没事儿赶紧走,先离开这儿。”我说着话把我的手机交给他拿着。别小看这杂牌手机,一般的鬼魂不敢轻易碰触它。高虎只有一身蛮力,对付鬼魂几乎没有什么优势,这杂牌手机拿在手里,好歹也算是一种兵器。 高虎推了一下说:“我自己有。” 我强调说:“拿着,跟你的不同。” 高虎狐疑地看我一眼,这才接住。我俩走进网吧,在里面看见两三个人影。坐在靠里面的地方看了我们一眼没做了什么举动。显示器仍然散发着幽幽的光。 我俩也不多事儿,穿过网吧从通道里往外出。高虎看着右手边的玻璃门全视频通话砸碎,看我一眼问道:“方哥找到邱阳了吗?” 我摇摇头说没有,我砸这门不是找邱阳,是找你的。那些跑散之后我发现你不见了。 高虎沮丧地说:“我打他们根本不起作用,跟打在空气上差不多。他们打我一打一个实在。几下就被他们打晕了。两个人拖着我拖出了网吧,拖进了一个地下室,要用电线把我吊死那儿。我醒来就在网吧后门口了,你也在跟前。” 高虎被沿楼梯往下一直拖到一楼出口,他误以为进了地下室。 我对高虎说:“我忘了这茬,早把我手机给你用,也不会吃这么大亏。你拿着这手机当电棍用,他们也会吃痛。” 高虎惊讶得不得了:“这么好使,咱俩换换呗,我给你买个最好的。” 我摇摇头,苦笑了一下说:“一开始我想把这手机扔掉的。那时候我就不敢。现在我还是不敢。你知道了吧,不是我不舍得给你,而是不能给你。” 第三百六十七章 保安也是假的 我们从楼上下来,那个保安还在那儿看手机,这会儿正抱着手机玩游戏。见我们下来,瞥了我们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俩上个厕所用这么长时间?” 上厕所?瞬间明白了,这里要拆迁了,他肯定不担心我们偷东西。以为我们到楼上用个厕所而已。顺口回答他说拉肚子。他也不管,只管玩他的游戏。 我顺便问了一句:“网吧里面没多少人上网了啊?” 保安抬头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上什么网,都搬空了,连电闸都关掉了。” 我表面上哦哦应着,内里心惊肉跳。我和高虎最后看见的,也不是真象。好在大厅里灯光很暗,保安也没注意到我俩一身的狼狈。 “网吧搬走有多长时间了?”高虎问道。 “一个月左右吧。我也是刚来。这边和公司那边来回换,反正也没什么值钱东西,所以没有固定的人值班。”保安说道。 出了商务中心的大厅,高虎把手机还给我。我俩上车离开。 我对高虎说道:“按保安说的,我们在网吧里面看见的那些电脑也是不存在的。” 高虎木然地点点头。问我要不再上去看看。 我说不看了,回去给表妹说,让她自己亲眼到这里来看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回到住处也才十点钟左右,舅妈和表妹都没有睡。我们一进客厅,李妍就吃惊地问我们:“你们打架了?” 高虎没好气地说:“你不用担心邱阳,我俩纯粹是挨打。网吧里下多个人打我们两个。我们打他们像打空气。李妍,我跟你实话说吧,那网吧里面的不可能是人。” 李妍听了高虎的话了十分不高兴:“虎哥,你又来。” 高虎问李妍:“你多长时间没去过千雨网吧了?” 李妍说两个星期吧,怎么了? “还怎么了。如果邱阳的公司挪了地方,正常情况下他是不是该跟你说一声?那里早搬空了。楼下大厅里保安说的,一个月前那里就搬空了。” 李妍跳起来叫道:“不可能,我两周前刚刚去过。网吧里热闹得很。对了,邱阳带着我从后门进去的。先经过网吧,从网吧里面走过去到的办公室。真没有人了,你俩和谁打的架,总不成是你俩互相打的吧?我给你们说过邱是不是好惹的,到那里直接报出我名字就不会有事儿。你俩挨了打就来背地里诋毁人家,不是男子汉所为啊。” 高虎摆摆手说:“好,好,我不跟你争,反正你就向着邱阳。明天星期六,你不上班吧?敢不敢跟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李妍想也不想就说:“敢,有什么不敢的。肯定过去看看,省得你俩在这儿瞎说。” 舅妈看了看我和高虎说道:“我就知道这样。你俩能平安回来就上高香了。” 李妍不满地白了舅妈一眼:“妈,你别跟着凑热闹。我明天跟他们一块儿去看看。当面戳穿他们。” 高虎不理李妍,对舅妈说:“你说得对,要不是方哥跟我一块儿,真就回不来了。” 李妍哂了一声,对高虎的话将信将疑。嘴硬地让高虎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评判评判看看怨谁。 高虎没好气地说:“别问我,我招呼不了那东西,晕过去了,让方哥说。” 我把我们进入二楼后的经历说了一遍。 李妍听完反问道:“不是一个月前就搬空了吗?怎么还有那么多电脑在?网吧老板傻啊,那么多电脑都不要了?保安也傻,不知道把没人要的电脑拿出去卖钱?” “我们看到的可能都是假相,真相白天去看了才知道。”我淡淡地说。现在李妍还是不怎么相信我们的话,她的心还在邱阳身上。 李妍切了一声上楼去了。 第二天一早,李妍就把我和高虎吼起来,要跟我们去网吧实地看看。李妍的心里,也有些打鼓,所以才起来这么早。 洗涮完毕,高虎一边往外走一边问李妍:“给邱阳打过电话了,看起来信心满满的。” 李妍撇撇嘴:“比你更想知道邱阳的真实面目。我俩本来好好的,现在被你俩折腾得心里发毛,我要突击检查他一次,顺便拆穿你两个的谎言。” “你好像有些紧张,比我俩还要紧张。”我笑着对李妍说。 李妍切了一声:“我紧张了么?没有吧。我紧张什么,我一点儿也不紧张。” 我们到外面路边空地上开了车出来,朝千雨网吧赶过去。 车子开到我昨夜问路的路口就被保安拦了下来,说车子不让往里面开。 我说我昨夜进去也没人管啊,千雨网吧前面那个小停车场里面还停了不少车。 保安解释道:“这边要拆迁了,外面的车都不让往里进。那里面停的车是住在商业中心区里面还没搬走了少部分人。他们都有停车证的,我们这边也留了底。社会上的车辆不是住在这里面的都不让进了。这里白天晚上都有人值班,不会随便让进去的。” 李妍对我和高虎嘿嘿笑了两声。 我指着对面被封了路问保安:“那我把车停在那边一会儿可以吗?我到里面办点儿事情就出来。” 保安点点头说:“不好意思,这是公司的规定。里面确实不让进。你停那边走过去吧。” 我对保安摆摆手说:“没事儿,谢谢你。” 高虎和李妍下车,我把车开到路边停下来。往这边走过来的时候保安正一脸疑惑地问高虎:“你确定你们进网吧了?不可能啊,我是这个片区的保安班长,现在这里全部移交给我们公司了。那个商务中心的玻璃门已经上锁,大厅里面没有保安值班的。网吧搬走一个月左右吧。” 听这保安的话,昨天夜里我们见的那个大厅的保安也是假的。有可能在这路口碰到的保安也有问题。李妍的脸色更不好看。她两个星期前跟邱阳来过这儿。人家网吧已经搬走一个月了。这可是大白天人家保安亲口说的。 李妍见我过来,对保安说我们过去看看。 保安笑笑说:“不相信你们就去看看,前后门都封死了的。我们在这片商业区里不间断有人巡逻,就怕有人私自进了某栋楼里出现意外。” 如果那门真是锁上,我们大白天也不敢随便砸人家外面的玻璃。就算明知道迟早要拆掉,那也不是我们能砸的。我掏出烟让了一支给保安:“能不能帮个忙,和我们一起过去看看。我对你说实话,昨天夜里我们确实进去过,也看见了大厅里有个保安值班。” 第三百六十八章 找不到的小邱庄 这保安接过烟笑笑:“这是不可能的,除非你们见鬼了。你们真想进去看看也不要紧,反正里面是空的,该搬的都搬完了,剩下的就等着拆楼了。我跟你们一块儿过去。” 他对当班的保安交代两句跟我们一起往前走。我们没有开车,不用走到小停车场的入口,直接从种有大树的高台上跨过去。到了某某商务中心楼下,玻璃门上果然挂着一把大锁。 从玻璃门望过去,里面的布置和我们昨夜见到的一模一样。一张桌子在大厅里面靠墙的位置正对着玻璃门。桌子后面放着一张椅子。只不过现在那里没有坐人。 保安笑了笑说:“这里面整栋楼都没有电。即便有保安值班,也会在楼外面,不会黑麻麻的坐在大厅里边的。我给你们说过了,不需要有人死守着,中间安排人巡逻就可以。” “你确定这边封了一个月了?”这回是李妍问保安。 保安笑了笑:“肯定有一个月了。我们这边保安不怎么固定,我是班长,相对来说还是固定的。这里面哪栋楼什么时候搬空上面都会特别交代我们留意的。我记得清楚。” 李妍紧咬着嘴唇,指了指我跟高虎说道:“昨夜里他两个来过,说把网吧办公室的门全部都砸开了。我能不能进去确认一下。” 其实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没必要进去了。保安的话已经证实,这里的网吧一个月前已经搬走了。 保安无奈地拿出一把钥匙,打开门上的锁笑着说:“进去看看吧。网吧的门砸了也不稀奇,反正都是要拆掉。也可能是网吧搬走时砸的。” 保安没有跟我们一起上楼,只是叫我们快些下来,虽然里面没什么东西,万一被领导看见了总归不好。 我们三个上楼,很快地在二楼走了一圈。除了办公室的门被砸之外,网吧里面一台电脑也没有。倒是有一些破桌椅,没用的耳机,键盘,鼠标,烟灰缸之类的东西扔得满地都是。 李妍二话不说就往回走。我跟高虎跟着出来。 我们出了大厅,保安把门锁上。我再次对他表示感谢。 保安好奇地问我到底是什么事情。我对他说真的见鬼了。 李妍给邱阳打电话:“喂,邱阳,你个骗子,网吧都搬空了,一个人都没有,你在哪里啊?” 李妍没开外音,对方说什么我也听不见。 李妍说了一几句话就挂了电话。我听见她对电话里说这就到到你家去,你在家等着。 等我们上了车,高虎开车。李妍沉着脸对高虎说:“去邱阳家。” 高虎不吭声开动车子。我让高虎回住处一趟,把我的猫带上。 李妍看了我一眼自己解释她来时的情况:“我两个星期前来过。邱阳那时确实在这里。我刚才给他打电话,他说他们网吧搬新地方。这几天搬的。因为公司搬家,他正好回家休息两天。搬东西不用他动手的。” 我摇了摇头。这个李妍真是掉进去了。什么事情都站在邱阳那一边想。网吧和总部搬家,公司经理怎么可能不需要在场。 诡异的问题是,电话是谁接的?李妍打给邱阳的电话打通了,这些明显能证明邱阳撒谎的细节真的不重要了。特别是对现在的李妍来说。 路过一早餐店,高虎停下车子我们下去吃饭,李妍不吃,说她不饿。我俩能理解李妍的心情。她对邱阳的喜欢不是一天两天了,有可能从大学时一始就喜欢他了。 吃过早餐我们开车回到住处把兔孙接上。兔孙虽然受了点儿伤,好的很快。现在基本上看不出明显的伤痕了。我们拐到一家超市,我给兔孙买了条鲜鱼,在路边喂它吃了。 兔孙还不满地朝我叫了几声。怪我几天没怎么管它的事了。 我摸摸它的头说:“别这么大意见,我知道饿不到你的。” 兔孙还是低呜了一声,冲我眦牙。我靠,是不是偷鱼不好偷啊。 待兔孙吃过,我们上车朝邱阳老家七里屯镇小邱庄驶去。一路上李妍的神色都有些不安。我们导航的是七里屯镇。到了七里屯镇导航小邱庄时,搜索不到这个村名。 高虎用的是手机导航,说他手机导航上搜不出来,让我搜搜看。我帮的是百度导航,搜了一下也没有搜到这个村名。高虎皱着眉头问李妍:“李妍,邱阳的地址你从哪知道的?他身份证上的?” 李妍摇摇头说:“不是,是邱阳告诉我的。邱阳姓邱,按一般村子都是根据大姓人家叫什么庄什么村的。他说小邱庄没错啊。我给他打个电话。” 电话打过去没人接听,李妍不耐烦地重播着。 我下车去问路人,这七里屯镇有没有一个小邱庄。问了几个人,都说没怎么听说过。一个镇上的人,有哪些村子基本上都知道。问了几个人都不知道,说明很大可能就是没有这个村子。 我上了车,对高虎说道:“问不出来这个村子。” 李妍气得把手机摔在车厢地板上。一脸的不甘心。我对高虎说:“把车找个不碍事的地方停了吧。来都来了,多呆一会儿。等下让李妍再打电话试试。” 七里屯镇上今天逢会,主街两边摆满了卖衣服的摊子。沿主街往前逛,越往外卖衣服鞋袜的摊子就越少。变成修鞋的卖吃食的卖小玩意儿的一些摊子。还有人摆摊算卦。 我们三个人也就是随便瞎逛。李妍心里有事儿,逛街也心不在焉。急急忙忙的像逃命一样。 路边一个摊主伸手扯住了李妍的裙子。李妍一惊,停下脚步说:“你干什么?松开!” 因为有我和高虎跟着,她也没怎么害怕。扯住她裙子的是一个算卦摊的摊主,戴着一幅墨镜。我一看这货面熟。就是昨天上午在元山寺被高虎坑了一个跟头的那家伙。 这家伙跟我们打过赌,三天不死到元山寺去见他,他给我俩磕头。 李妍一叫,墨镜男连忙收回了咸猪手煞有其事地说道:“你是来找人的吧?” 第三百六十九章 算十块钱的卦 我和高虎已经走到墨镜男跟前。高虎在他卦摊前蹲下来说道:“我们就是来找人的,你有什么高见?” 墨镜男一眼看见我跟高虎,把墨镜摘下来歪着头仔细看了看说:“哟,两位气色还行,看来昨天夜里是有惊无险啊。” 我心里一震:“你怎么知道?” 我以为这货会来一套什么我掐指一算,你昨日有难之类的屁话,没想到他嘿嘿笑着说道:“你俩这脸上都写着了,不是打架了就是撞墙了。现在你俩好好的都在这儿,不是有惊无险嘛。” 你妈蛋的说的好有道理啊。 高虎指了一下李妍问道:“你怎么知道她是来找人的?” 墨镜男笑了笑说:“她这么急急忙忙的可能是在集市上跟谁走散了,来回溜逛着找人,买东西的谁走这么急。” 妈蛋的这回猜错了。我们来找人的不假,却不是在集市上跟谁走散了。 高虎站起身说:“后天在元山寺等你给我俩下跪。” 墨镜男幽幽地说:“那你俩也得能等到后天。提醒你俩一句,白天你们找不到要找的人的。晚上才能见到。” 我心里又震了一下。墨镜男这货一会儿有准一会儿没准的。他最后这句话明显知道我们在找人,而且找的人不简单。我们白天还见不到。 李妍白了墨镜男一眼说道:“我再打个电话,找不到我们就回去,不找了。晚上也不见。我倒要看看,是你当家还是我当家。” 墨镜男淡淡地说:“你这是在赌气,跟谁当家没有关系。你能回去最好,你的这两位哥哥还能安全些。” 李妍停下要拨的手机号码:“我要坚持找这个人,他俩还不安全了?不是我说大哥你眼睛也没毛病戴个蛤蟆镜装啥呢?看你那意思他俩要跟我找到那人还能不安全了怎么地?你知道我来找谁吗红口白牙地就在这乱说。” 墨镜男淡淡地说:“不死也得脱层皮。” 高虎的举起拳头对墨镜男说:“你说谁脱层皮呢?找揍的不是?” 我拦住高虎说:“随他怎么说吧。” 李妍继续给邱阳打电话,这一次电话打通了。李妍走到一边去跟邱阳说话。一会儿回来说:“我跟邱阳说了,我们在镇上,打听不到他们村子。邱阳让我们在这儿等着,一会儿他过来接我们。” 因为打通了邱阳的电话,李妍心情大好,问墨镜男:“算一卦多少钱?” 墨镜男伸出五个手指头:“不多要,五块钱。我这价格是最便宜的。现在什么都涨价,找别人算没个十块八块连本钱都不够。” 我去。嘴一张说几句话要什么本钱。涨不涨价的跟你个算命的有毛的关系。 李妍掏出十块钱来递给墨镜男:“不用找了,你给他俩每人算一卦。” 算就算吧,反正现在我们也无事可做。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墨镜男接过钱,对李妍说道:“凶多吉少。” 李妍一愣。我笑着对墨镜男说:“我说大哥,人家给了你十块钱,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 墨镜男摇摇头:“只说好听的那是骗人。你两个昨夜能躲过一劫,我看你还是有点儿本事的。但是今天不同,昨夜如果是狼窝,今晚进的就是虎窝。你们找的是什么人,你俩很清楚。但是她不清楚。我能说你们来错了地方吗?” “那正确的地方在哪里?”我问道。 墨镜男摆摆手说:“天机不可泄漏,自己找去。” 妈蛋的,这也叫天机? 我们离开墨镜男的卦摊,找地方歇了一会儿。过去一个小时,还没接到邱阳的电话。我和高虎心里有数,就是不知道谁在冒充邱阳。我们陪着李妍到邱阳家来,也是为了让李妍死心。等见到邱阳爸妈,李妍就知道邱阳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俩也不催她。李妍等得不耐烦,自己又给邱阳打电话。这次她没有走开,当着我们的面打的电话。 “邱阳你过没过来啊?这都一个小时了,你步行也该到了吧?”李妍责问道。 那边说话我们听不清楚。就听李妍说道:“你马上就到了?路上碰车了?严不严重?哦,没事儿就好。我没事儿,我没事儿,就是看你这么久没过来心里着急。嗯嗯,我们在镇子南头路边树底下凉快呢。对对,差不多要出镇子了。你走镇外面直接到这里来是吧?好好,我们就在这儿等你。” 高虎站起身说:“你俩在这等着吧,他要直接过来的话,我到那边把车子开过来。到时候直接跟他一起回他家。” 集市上人多,半个小时之后高虎才把车子开过来。邱阳还没来到。李妍又给邱阳打电话,问邱阳到了没有?人在哪儿? 出乎意外地,这回邱阳跟李妍说他已经到了镇上,正在镇子南头路上找我们。 李妍看了看路上,并没有看到汽车,就问邱阳开的什么车。然后李妍拿着电话叫我跟高虎注意一辆黑色吉利小车。路上除了三轮车两轮车连一辆小汽车都没有,更别说什么黑色吉利车了。 高虎对李妍说:“你问问邱阳,镇子上有几条南北路?别弄得我们在这里等着他在别的地方找?” 我心里清楚。那个算卦的墨镜男说的对。不到晚上,我们是见不到人的。因为我们跟邱阳去他的村子。要见到的不仅仅是邱阳,还有他的父母以及村里面的其他人。这个谎不是那么好圆的。 李妍照高虎的话问。那边邱阳说有三条,他在最东边一条路上。我们上车开车从镇外路上绕过去,也不过几分钟的事情。东边这条南北路错过了逢会的集市路段。行人要少些。过的汽车多些。但我们从南头走到北头,也没看见黑色的吉利小汽车。 李妍简直要崩溃了:“妈的搞什么搞,这么小个镇子还找不到人了。” 李妍叫高虎停到一家大型超市门口,再次把电话打给邱阳:“喂,你到红太阳超市门口来吧。我们开的五菱宏光,就在超市门口停着。什么?没有红太阳超市。我们在哪个镇?就在你们镇上,七里屯啊。你家不是七里屯,在柳子沟?妈呀你不早说,这不南辕北辙吗?整个跑反掉了。行行,再说吧。你先回去,我们到了再给你打电话。” 第三百七十章 天黑找到人 李妍已经很不开心很不开心了。她一面不满地叫邱阳先回去,一面说到了地方再给邱阳打电话。李妍忽然挂了电话说道:“回家,哪儿也不找了!” 我问李妍怎么了。李妍没好气地说:“邱阳那个没良心的今天吃错了药,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说我连他家在哪儿都不知道。我记得明明是七里屯,他这会儿又说是柳子沟。” 高虎在手机上查了一下导航,说七里屯在西陵南,柳子沟在西陵北,相差很远呢。 差不多快到中午,墨镜男手里抓着个烧饼,边咬边走从我们一边走过。看见我们几个站在车跟前,笑呵呵地说道:“不会又准备走吧?我说过了,天黑能找到人,天这么热,不如找个地方凉快一会儿去。” 高虎没好气地说:“和天黑有毛的关系,地方找错了。不是这个镇,是柳子沟镇。” 墨镜男摇着头边走边说:“和地方有什么关系,天还没黑呢。” 李妍骂了一声神经病。拉开车门对我俩说:“上车,走人!” 高虎上了驾驶位置,我坐在副驾位上。高虎开动车子,我回头对李妍说:“把邱阳电话号码给我。” 李妍把她的手机翻到通话记录里邱扬的电话递给我。我照着号码用我的手机拨过去。听筒里传来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的机械女声。 我把手机还给李妍说:“邱阳的手机号码是空号。” 李妍不信,用她的手机重新拨过去。电话一下子就通了。李妍没说话,就听着那边的动静。然后李妍挂了电话奇怪地说:“我不说话,那边也不说话,电话明明就接通了。” 李妍把我手机拿过去对照了一下号码,说号码也不错,怎么你拨过去就是空号呢? 她又拿我的手机重拨过去,按了免提,那边仍旧传来您拨打的事情码是空号,请稍后再拨的机械女声。 李妍把手机还给我,又把高虎的手机要过去拨了邱阳的电话。她仍旧开着免提,结果高虎的手机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机械女声。 同一个号码,用不同的电话打过去得到不同的回应。 李妍把手机还给高虎,用她自己的手机再一次拨打邱阳的电话。这次她也开了免提。那边电话一接通,李妍先喂了一声说道:“邱阳,你还在柳子沟镇上吗?我们一会儿就赶过去。” 那边说道:“嗯,你快点儿过来,我在镇上还没回去呢。” 手机里还有一个声音在问:“王小五,赶紧搬砖,等着用呢。这女的是谁呀一上午总打你电话。你他妈的正干着活呢在毛的镇上啊你。” 李妍愣了。接电话的人不是邱阳。高虎靠边停车,伸手朝李妍要过来手机问道:“王小五,你认识邱阳吗?” 那边见被识破,很干脆地说:“不认识,叫那女的跟我说,我不稀罕跟男的通电话。” 说着把电话挂了。 我问李妍:“从你一开始打电话,是不是一直都是这个叫王小五的家伙接的?” 李妍说真有可能。他和邱阳声音有点儿像。主要是电话号码是存手机上的,没往别处想。他怎么会拿着邱阳的电话? 高虎说串线了。你看三个手机拨过去结果都不一样,肯定串线了。 李妍突然坚定地说:“不走了,我记得没错,邱阳就是在七里屯镇上的。那个算卦的不是晚上才能找到人吗?我就信他一回,在这儿等到晚上。到晚上再打邱阳手机。今天我非要见到邱阳,见不到他我就会落下心病。我要看看,他到底是人是鬼。走,找地方吃饭去,我请客。” 李妍的信念有些崩塌了。 我们找了个饭店,这次没吃面条,荤的素的点了七八个盘子。我和高虎不点李妍不愿意。她自己点。这妞真是心里来气了。我跟高虎一人喝了一瓶啤酒,反正一时半会儿不用开车。吃完饭我们就在车里开着空调休息。车窗没敢关严,都留了一道缝儿。 中间李妍打了两三个电话,打过去还是王小五接的。试了试我跟高虎的手机,打过去的反应和之前一样,一个说是空号一个暂时无法接通。 到了下午七点钟,电话终于打通了,接电话的也是邱阳。李妍冲着邱阳嚷道:“邱阳你干嘛?我在你们镇上等了你一天了。我早上不是给你打个电话说要来找你吗?” 李妍这回没开免提,那边说什么我听不清楚。就听李妍说道:“你手机都没响?那真是怪了。我一打你电话就打别人手机上去了。电话号码不可能错的。邱阳,你那个小邱庄怎么回事儿?我在镇上问了好几个人根本就没人知道……哦哦,这样啊。那你过来吧,我们在大众来饭店跟前。我表哥和他的一个朋友跟我一起来的。嗯嗯。好的,我们等你。” 挂了电话,李妍兴奋地说:“邱阳一会儿就过来。怪不得我们问不出来小邱庄,他们那个村子和大王庄挨着。除了户口薄上,这附近的人都只说大王庄,不说小邱庄。他们两个村子交叉到一起了,小邱庄又没有多少人家。邱阳说我们应该打听大王庄,他们小邱庄只占了大王庄的一个角。人们已经习惯统称为大王庄了。附近有些人还知道些底细,稍远点的的根本就不知道有这回事儿。” 我问李妍:“大王庄离这儿远吗?” 李妍说不远,邱阳说就五六里路。 不远,半个小时过去,邱阳还没来到。天慢慢黑下来,路上开过一辆小汽车。正是黑色吉利。车到大众来饭店门口停下,邱阳下车掏出手机打电话。我在网吧里见过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李妍下车开心地喊:“邱阳,我们在这儿。” 邱阳冲李妍点点头,也不过来打个招呼,隔着十来米让我们跟着他的车走。 李妍想要走过去,我拉了她一下。邱阳自顾自关上车门上车。我指着邱阳的车对李妍说:“黑色吉利车,和上午王小五在电话里跟你说的一样。太巧合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夜晚进村 李妍跺了一下脚上了车。我们跟在邱阳的车后面朝前驶去。天已经黑了,灯光刺破黑暗,使得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更加黑暗。李妍咬着嘴唇说:“这次来我怎么感觉邱阳怪怪的。那个王小五说的黑色吉利怎么和邱阳开的车一模一样?王小五是柳子沟镇的,邱阳是七里屯镇的。一个城南,一个城北,怎么就被他言中了?” 李妍到现在也不愿意承认,一切都是邱阳在骗她。都说恋爱中的男人智商变低,女人也是一样。 我对李妍说道:“你怎么不想想小邱庄被称作什么庄?大王庄,听村名姓王的人多。王小五姓王。王小五是邱阳特意安排接听电话的。就是为了拖到天黑。” 李妍对我的话不置可否。她现在处在极大的矛盾中,一方面对邱阳今天的表现极为不满,另一方面不愿意相信邱阳不正常。 车子经过一个村子,村里有三条狗追着邱阳的车子叫个不停。一个路过的人站住脚步看着那三条狗直摇头。 我们的车子跟着邱阳的车子,从一条东西路上进村,进村后又往北拐进一条胡同。从胡同里开出去就是村子的最西北角。邱阳把车子停在一个破败的院子前头停下了车。 高虎把车停住,回头看了李妍一眼:“邱阳都开小车了,他家怎么这么破?” 邱阳家里确实破烂得很。院墙都倒掉了一部分也没有人收拾,大门的地方就是一个豁口,连门也没装。我们下了车,邱阳说:“这就是我家,破烂了点儿。我也才上班不久,还没有实力翻修家里。” 我们跟他走进院子,三间砖瓦房墙体都已经裂纹了,一侧还有一间厨房,厨房是石棉瓦搭的,好多地方漏风。正当门的屋里亮着灯,一个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邱阳,人接回来了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邱阳马上答道:“接回来了,妈。” 门打开了,屋里有光芒照出来。一个头发斑白,带着病态的女人颤魏魏地扶着门出现在门口。 李妍叫了一声阿姨,走过去抓住了那女人的手,扶着她一起进屋坐下。邱阳对那女人说:“妈,这就是我常给你说的李妍,我新交的女朋友。这俩人是李妍的表哥,和李妍一起过来看看。” 邱阳妈妈嘴里不住地说着,好好。我和高虎跟李妍妈打了招呼。 总共才三间主房,去掉一间对门堂屋就剩下左右各一间卧室。房间里散发着很大的霉味儿。看来我们今晚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邱阳让我们坐下,给我们倒了开水,却是凉的。说天热,喝点儿凉白开吧。 我端起水杯看了看,闵凉白开也不干净,里面漂着脏东西。我不动声色地把杯子放在破桌子上。那桌子只有三条腿,没有腿的地方垫的砖头。 李妍端起来水杯递给邱阳妈妈:“阿姨你喝点儿水。” 李妍看见那水不干净,不由得皱皱眉头。看似不经意地对邱阳说:“邱阳,阿姨的手怎么这么凉?有没有到医院检查一下?” 邱阳说一直都这样,看也看不好,也不影响什么。 我就坐在邱阳妈妈一边,掏出来手机装作无意地把杂牌手机朝邱阳妈妈身上贴了贴。邱阳妈妈嗷地一声蹿了起来,一点儿病人的样子都没有,把李妍吓了一跳。 我明知故问:“阿姨你怎么了?” 邱阳瞪了他妈妈一眼。他妈妈露出害怕的眼神。邱阳的妈妈不是人。我手机只是轻轻地挨了她一下,如果是正常人,根本就感觉不到,更不要说有这么大的反应。我的这个手机对鬼魂却是有相当杀伤力的。 看这女人害怕的眼神,她有可能根本不是邱阳的妈妈。而是邱阳找来的临时演员。 李妍被邱阳妈妈猛地一蹿,带倒在地上。她爬起来惊愕地看着邱阳妈妈。邱阳妈妈有些不知所措,张着两只手:“这……这……” 邱阳过去把李妍扶起来,对他妈妈说道:“你进屋睡觉吧。” 邱阳妈妈一声不吭地回了房间。 邱阳对我们说:“走吧,我家这地方实在太小,我给邻居打过招呼,他家没人,我们住他家里。” 我们跟着邱阳出了院子,往东走没多远,就隔着一片树林有一个院子。铁皮大门斑斑驳驳。大门没锁,邱阳一推就开了。这院子比邱阳家强太多。一排五间房子。门都开着。 邱阳让李妍住一间。我跟高虎住一间。李妍有些害怕,先跟着我们进了屋子,里面仍旧有很大的霉味儿。 邱阳说:“早点儿睡吧,我明天一早还要赶回西陵,公司新搬完家,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说完就离开了这个院子。 李妍自语道:“邱阳整个人都不对劲儿,方哥你看他是不是中邪了?他平常不是这样的。” 我笑了笑:“只有别人中他的邪,他不可能再中别人的邪。如果我猜的不错,他已经会想方设法让我们在天亮前离开这儿。” 李妍转着眼珠问:“为什么呀,他家是穷了点儿,可是邱阳能干。不会一直这个样的。他不至于这么害怕我们看见他家穷吧?我们已经看到了啊。” 高虎看了李妍一眼:“装睡的人最难叫醒,他是害怕你看见他家穷吗?他是怕你看破他家的真相。你有没有发现,这两个院子都是好久没住人的了。你可以等到天亮在村里打听一下,我保证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李妍击了一下掌说:“你说的对,我就是要等到天亮。这趟既然来了,就要把事情弄清楚。不然不是白来了么?” 李妍一直不肯回她房间里睡觉。其实也真没法睡。我摸了一下床上的被褥,都是潮的。 四点多钟天麻麻亮,农村里绝没有人在这个时候起床。邱阳过来叫我们起床出发。 高虎从里面顶上门,并把门插死说:“不急,再困一会儿,昨天睡的晚,你要急就先走吧。” 邱阳急了:“那怎么行,我走了等下你们被人发现就麻烦了。村里人又不认识你们。”? 第三百七十二章 时间有误 邱阳不耐烦地拍着门,高虎在里面顶着门不理他。李妍终于忍不住言语不善地说道:“邱阳你干嘛呢,先走吧,我们晚一会儿就走。” 外面没了动静。李妍松了口气说邱阳走了。 高虎摇摇头:“你听见邱阳离开的脚步声了吗?” 我们都没有听到。 天色很快大亮。我们开门离开了这个院子。到邱阳家门口去开车,邱阳的车已经不在。李妍说他可能自己先走了。 我不认为邱阳会这么简单放弃。如果邱阳走了,就等于李妍很快就能调查出他已经死亡的真相。 我们先进到邱阳家院子里和邱阳妈妈打招呼,邱阳妈妈还在。不过见到我显得很紧张。我若无其事地拿出手机很随意地接近她,她马上朝一边躲闪。 李妍不解地看我一眼,我也不解释。 她对邱阳妈妈说:“阿姨,我们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邱阳妈妈连说,好,好。 从昨晚到今天,她就这两个字的台词。 邱阳妈妈连屋门也没有出,她就站在门里看着我们出了院子把屋门关上。我把我的手机交给高虎:“这手机你先拿着,一会儿不定会碰上什么事情。” 高虎诧异地问:“邱阳不是已经走了么?” “你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几点钟了。”我对高虎说道。我们三个人在邱阳邻居家的那个屋子里时,我看到天麻亮就问高虎几点钟,高虎跟我说四点半钟了。我看天色时间也差不多就没在意。可是在见到邱阳妈妈时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才两点多钟。 如果没有差错,现在应该五点钟了。高虎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奇怪地说差不多三点钟。就是说,现在天还没亮。 李妍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没好气地说:“你俩别演了,都五点过两分了。” 她的手机时间有误。 我俩不和李妍争论。高虎要上驾驶位置,我对高虎说:“我来开车。” 我把车子调个头直接朝东边开过去,没有从胡同里出去。开没多远就和一条南北路交叉了。这条南北路也从村里通过。我到交叉口停了一下,往北面看过去,远处还黑着,近处和通往村里的方向却是白天。 李妍连忙拿出手机拍照,边拍边说:“奇迹,真是奇迹哎,一半黑夜一半白天。” 我停车不动让她拍个够,悠悠地说道:“没有奇迹。现在就是黑夜,有人想让我们看到白天,或者说让我们以为是白天到村里去了解一些真相。高虎,看看手机现在几点钟。” 高虎看了一眼我的杂牌手机说:“三点零三分。” 李妍也叫起来:“怪了,我手机里拍出来的图片都是黑夜。” 本来就是。 我开车往村里拐去,前面走过来一个老头,背着双手在路上溜达。李妍说停车问问他,看他认不认识邱阳。 我停住车笑笑说:“他肯定认识,还会对你说邱阳家就住在我们进过的那个院子。还会告诉你邱阳只有一个妈妈,没有爸爸。” 李妍下车问道:“大叔,我们打听个人,邱阳家住哪儿?” 老头指着车后面说:“你们走过头了。把车倒回去,有条往西走的路,你们顺着路一直往西走,最西边一家就是。邱阳在西陵市里上班,他妈妈在家。” 李妍开心地谢过老头儿跳上车说道:“走吧,我们回去。我这回可是没听邱阳的,让邱阳先走跟着你们来村里调查。邱阳人没问题,就是家里穷了点儿。你俩回去给我妈证明一下,别让她老人家再搞那些神神鬼鬼的了。” 我回头看着李妍说:“你是想欺骗自己一下还是想知道邱阳的真正底细?” 李妍瞪着我问:“我干吗要骗自己?” “那好,你把这一家人叫醒,问问他们邱阳家住哪儿?”我对李妍说。我们的车子正停在一户人家门口。昨晚上邱阳带我们先进去的那个院子,根本没有住人的迹象。冷水霉味都显示着那个破院子很久没住人了。如果邱阳爸妈都还在,肯定不住那儿,另有中坚力量的住处。 李妍一咬牙说好。 她上去砰砰地拍门。院子里立马传出狗叫声。然后一个男人大声喝问:“谁?谁大半夜的拍门?” 李妍望了望我和高虎:“真是大半夜?” 我和高虎不作声。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狗叫声随着脚步声一起来到大门口。那男人却不开门,隔着门在里面问道:“你们找谁?” 李妍答道:“我找邱阳,你知不知道邱阳家住哪儿?” “不是你一个人吧?你们怎么大半夜过来找人?邱阳有一年没回家了。说是失踪了吧。他家好找,你就顺着这条路往南走两百米远,到一个十字街口,挨着街口西南角那一家便是。这大半夜的,我就不开大门了。” 李妍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等到人家脚步声听不见了,只有狗在门里叫个不停。李妍上车说:“去看看吧,怎么一会儿西北角一会儿又跑街里面了。我简直要神经错乱了。” 高虎说:“你不用错乱,刚才那个老头明显是邱阳安排的。他的就是邱阳想让你知道的。方哥不是提前就把老头告诉你的话说出来了吗?你没听这院里的人说,邱阳失踪了,失踪了差不多一年了。” “邱阳在西陵市上班这么近他没回过家?是不是他跟他父母有什么过节?所以才把我们带到别的地方而不带到他自己家里。” 高虎长长地叹了口气:“李妍,我被你的天真打败了。邱阳有必要找人演自己妈妈吗?还有时间,你没听说院里面那大哥说,现在是半夜,不是半夜也是凌晨,天还没亮,时间是三点多点儿。你看看你的表几点了,你再看看天色。为什么我们看到的和别人看到的不一样?这都是邱阳搞的鬼,你就别抱幻想了。” 李妍捂着耳朵说:“我不听我不听,明明就是你和这个神棍搞的鬼。要是邱阳有那么厉害,他干嘛不让院里面这个男人照他的意思说?” 高虎问我:“对呀,为什么呀?邱阳可以叫院里面这男人也帮他说话啊。” “因为院里有狗。”我说道。 因为院里有狗,高虎重复我的话。 汗死。我开动车子朝前面驶去。天快亮了,邱阳翻不起什么大浪来。见到邱阳的父母,李妍就死心了。 有一点儿是出乎我意料的。村里人不知道邱阳死了。在他们眼里,邱阳只是失踪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 叔叔你撞到我了 我一脚油门朝前冲去。本来还亮的天色瞬间恢复了黑暗。这是邱阳撤去了伪装,真相马上就要被揭开,他没必要再造出天色大亮的假相了。 我以为这半夜里不会有人出来。其实我的车速不算太快,毕竟院子里那大哥说过,只有两百米的距离。我却完全没有想到,一个人影从右手边的小胡同里呼一下就蹿到了车前面。高虎坐在副驾位上看得清楚,大叫一声停车。 我急忙刹住车。高虎一边打开车门下车一边说道:“完了,撞到人了。” 我下车查看,有血从车轮下边淌出来。兔孙在车上没有下来。自从来到小邱庄,兔孙都没有下过车,看来它对邱阳非常忌惮。 一个小女孩儿趴在车下,双手抓着鸡腿,那只鸡刚好被压在车轮下。血流了一地。我不知道小女孩儿被压到了没有,她的两只脚伸开,分别搁在右前轮两边。 “叔叔,你压到我了。”小女孩儿趴在车下面弱弱地说。 我趴下身子,伸手想要把她拖出来。小女孩儿却往里缩了缩。她似乎有些怕我。 李妍下了车,看见车身下的小女孩儿,身子都在发抖:“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打电话叫救护车吧。” 一个老头叫着妞妞从胡同里跑过来。见我们车停在胡同口,低头一看就看见了妞妞的小脚。大叫着扑过去把妞妞从车底下抱出来。 妞妞的一条腿耷拉着,好像被压断了。老头抱着妞妞拉开后车门喊:“还愣着干什么,开车送医院啊。” 我和高虎连忙上车,老头抱着妞妞坐在了后面。 兔孙躲在最后面一排对着老头呜呜地叫。我开动车子从十字街口拐弯往西,朝七里屯镇上驶去。 经过通往邱阳家的那个胡同,砰地一声响,又一条人影从胡同里蹿出来撞到车上。这次急着送受伤的小女孩儿去医院,车速比较快。听动静人撞得不轻。 老头叹了口气说:“又撞到人了。” 我下车一看,又是一个小女孩儿。小女孩儿躺在车前面,满脸是血,张开嘴对我说道:“叔叔,你撞到我了。” 她一说话,嘴里还有血沫冒出来,看来伤得不轻。 我心里狐疑,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天色不亮就有这么多人起床。还有那老头的反应也太奇怪了。他和这小女孩儿可是一个村的,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又撞到人了。 我不由得联想到,他们是邱阳安排的。但我不能确定。我能看见鬼魂,却傻傻地分不清他们是人是鬼。在我能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和人是一样的。 小女孩儿伸手作出要我抱起她的样子:“叔叔,赶紧送我去医院好吗?不然我会死掉的。” 我点点头,说好。 我把小女孩儿抱起来走到老头那一边的车门旁,老头打开车门,看见小女防孩儿惊恐地叫了一声妞妞。我这才发现,老头抱着的妞妞不见了。李妍歪在另一边的座椅上睡着了。 不对劲儿。 我一把将妞妞扔在地上,伸手将老头从车上拉了下来。左手一扬,解环朝老头身上套去。老头不躲不闪,被套了个正着。 我狠狠地叫了一声小,银环立即将老头捆得死死的。 妞妞在地上抱住我的腿连抓带咬:“你还我爷爷,你还我爷爷。” 突然有人从背后用力勒住了我的脖子。 现在绝不能心慈手软。手肘猛向后击,迫使我身后的人松手。我对着老头连叫了两声小。银环勒得老头躺在地上直打滚,嘴里叫喊着:“方小波你疯了!” 我愣了一下没有继续叫小。我听那声音有点儿像高虎。 妞妞还抱抱着我的双腿不放。身后那人又朝我欺近。车里猛然蹿出一道黑影,直扑脚下的妞妞。是兔孙。它一口咬在妞妞的脖子上。妞妞马上松开了我。 我还没回过身来,脑袋上就挨了一击。这一击把我击昏了过去。 我醒来的时候,身上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条。我被丢在五菱宏光的第二排座位上。一边还有一个人,是被我的银环绑着的高虎。高虎嘴里也塞着布条。李妍却不见了。车子还在移动着。兔孙被丢在车厢地板上,脑袋都被敲烂了。 开车的是那个老头,副驾上坐着妞妞。 妞妞转头问那老头:“爷爷,我们把这俩坏人带到哪儿去?” 老头笑着摸摸妞妞的头:“把车开到河里去,淹死他们。城隍爷就可以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妞妞撅着小嘴,扭着身子面朝着老头:“爷爷瞎说,邱阳哥哥才不喜欢那个姐姐,邱阳哥哥喜欢妞妞。爷爷,邱阳哥哥是城隍爷,城隍爷怎么能随便杀人啊?” 老头说:“城隍爷不是在杀人,是在处决犯人。” 邱阳是城隍爷?这大大出乎我的意料,这家伙才死年把时间,竟然混上阴间公务员了。不过看他的作为,和阳间人李妍谈恋爱,对我和高虎暗下杀手。这货不是什么好鸟。 怪不得邱阳这么厉害,连兔孙都怕他。 我看了一眼车厢地板上的兔孙,心狠狠地痛了一下。兔孙跟我南征北战,吃下那么多苦头。就这样死了。脑袋都被打烂了。兔孙来自阴间,却死在阴间公务员手里。 老头不紧不慢地开着车子。天光微微发亮。前面是一座桥。这路不是大路,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什么人经过。桥上的栏杆有的地方有,有的地方没有。只要老头把车从桥上开下去,我跟高虎只有死路一条。 我看了一眼高虎,他无耐地摇了摇头。他是被我用银环捆住的。我捆的明明是老头,谁知道最后变成了高虎。还好我当时没有继续叫小。叫下去能把高虎勒成两截。我不知道是这银环本身就能捆人,还是当时高虎被人做了手脚。 面包车正驶近桥头。我仿佛看见自己的生命线越来越短。 这时候桥上冲过来一辆农用三轮车,速度开得很快,一路冒着烟朝面包车冲过来。到面包车前面却刹住了。老头也把面包车刹住。他不想撞车,他想不留痕迹地要了我跟高虎的命。 我看清开三轮车的人时,感觉我们可能死不了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偷车的遇上劫车的 对面那个开三轮车的竟然是那个算卦的墨镜男。这家伙虽然与我和高虎有点儿不对付,却是如影随形,在哪儿都能看见他。这会儿看见他却感觉亲切无比。 墨镜男是个逗逼,天才麻麻亮,这货的墨镜也不舍得摘下来,不知道他怎么看路的。 墨镜男呼地从三轮车上跳下来,指着老头儿破口大骂:“老不死的你怎么开的车?下来下来?大清早的你想撞死我啊?” 老头正想说什么,桥那边冲过来一群人来,有的穿着大裤衩,有的穿着三角裤,手里掂着钗,锹,棍棒之类的。 我和高虎对视一眼,没想到墨镜男为了救我俩叫了这么多人过来。 墨镜男回头看了一眼,拔腿就跑。老头和妞妞一见这么多人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也连忙下了车跟着墨镜男跑了。我跟高虎干着急嘴里塞着东西叫又叫不出来。 这些人跑到三轮车跟前,一个人手拍着三轮车兴奋得直嚷:“妈的追回来了,谢天谢地给追回来了。” 有一大部分人继续往前追,一小半人却停了下来。有人来到面包车跟前看到了我跟高虎。拉开车门把我俩嘴里的布条拿了出来。 我呸了几口,喘了喘气儿。一个大汉问我:“你俩这是怎么了?谁绑的?” 高虎随口说道:“劫道儿的,我俩开车被人劫了。那人准备开到桥上把我俩扔河里去,结果被开三轮车的堵在这儿了。先别问那么多,赶紧给我哥松绑啊。” 那人叫了俩人把我和高虎弄下车,一边给我松绑一边说:“今天这事儿稀奇了啊。我家老二的三轮车被人偷了。车一响才发现。我们就追了过来。你俩的车刚好被劫了。偷车的和劫车的杠上了。你年看,我老二的三轮也保住了,你俩的面包车和小命也保住了。天底下上哪儿去找这么巧合的事情去?” 我汗死,墨镜男是个偷车贼。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往面包车里看一眼。 高虎笑着对那人说道:“巧,直是太巧了。巧她娘哭闺女,巧死了。” 这绝对不是巧合。墨镜男真是偷车贼,不会把三轮车硬生生停在面包车前跟老头儿过不去。路面虽然不算宽,却也不是错不开车。墨镜男不理会我和高虎,倒像是故意的。 我手上绳子解开。一圈人围着高虎说:“他身上这个不好弄,上下都拿不掉。得用锯给锯断了才成。” 我说不麻烦了,帮我把他弄车上,我回家再慢慢弄。 我们又把高虎抬到车上。对那些人道了谢,我开车调过头往回开。一伙人还在那兴奋地议论这件巧合的事情。我伸了一下手腕,叫了一声收,把高虎身上的银环收了回来。 高虎从他身上掏出手机递给我说:“现在我们怎么办?表妹不在,我俩去小邱庄也没有用,本来就是证明给表妹看的,她不去我俩还证明个什么劲儿。也不知道我表妹怎么样了。” “李妍不会有什么事情,不过她不会完全相信邱阳了。不过第二次撞到妞妞的时候,李妍睡着了,她什么也不知道,邱阳要骗她,还有说谎的空间的。邱阳也不再会完全相信李妍。他可能会对李妍使点儿手段。”我推测说。 高虎说一个鬼能使什么手段,如果他不想伤害李妍,最多也就是软禁起来。 我叹了口气:“我们到哪儿去找李妍呢?” 后面传来呜呜的叫声,高虎说道:“你的猫还活着。” 我停了车查看,兔孙又活了,而且活得好好的。它的脑袋明明被打烂了,这会却连伤口都找不到。只不过血迹还在,证明它确实受过伤。 我拍拍兔孙的脑袋说:“我们都是大难不死啊。必有后福。以后老子跟你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兔孙不以为然地喵了一声,叫声完全是对我的蔑视。妈蛋的,老子已经习惯这位自以为是的猫大爷。 高虎突然叫道:“开车,我知道上哪儿找表妹了。” “哪儿?”我不信高虎知道邱阳把李妍困在什么地方。开动车子往前驶去。 “城隍庙啊。那老头不是说邱阳是城隍爷吗?城隍爷肯定在城隍庙里啊。”高虎理所当然地说。 言之有理。 我叫高虎查一下七里屯的城隍庙,高虎查了一下说没有。 “那就查西陵市的。”我对高虎说。 高虎在手机上搜了一下对我说:“西陵市的城隍庙就是元山寺。我们前天在元寺没见有城隍庙啊。” “先回去看看再说。可能我们没有注意到。我怎么感觉这么乱套,寺和庙怎么能混在一起?不过也说不好,弄不好原先是老百姓凑钱修的,一想庙应该有,寺也应该有,就修在一起了。”我一边开车一边对高虎说道。 车到西陵,我俩在路边停车吃了早饭。舅妈就把电话打到了高虎手机上,问高虎什么时候回来,小妍的电话怎么打不通。 高虎撒谎说表妹手机没电了,我们今天晚一些时候回去。 说着不等舅妈再问什么就把电话挂了。 我俩上车,高虎问我:“方哥,你能斗得过邱阳吗?他现在可是城隍爷。到现在能保全我俩没事儿,已经不容易了。” 我知道高虎看我们这两天总处理被动局面有些懈劲儿。我对高虎说:“城隍爷我也不怕他。只不过他在暗,我们在明。邱阳真够厉害,他怎么不敢明刀明枪地跟我们斗。你知道我这个银环,随时随地能将他捆起来。知道谁给我的不?” “谁给的?”高虎很配合地问。高虎也很无奈,他一方面担心我救不了李妍,但他也只能靠我。在帮高虎的事情上,我不会退缩。因高虎把我当兄弟。他帮我时什么都不计较。 “黑白无常的白无常给的。今天被他们制住,是上了他们的当了。错把你当成那个老头儿捆了起来。结果被他钻了空子。不过在搬倒邱阳之前,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他既然做了城隍爷,手下肯定不缺使唤的小鬼。我看看林雪茹和张晓雅有没有空,把她们两个叫过来。” “她们两个行吗?”高虎认识林雪茹和张晓雅。 “行,指定行。”我把握十足地说。 第三百七十五章 元山寺下城皇庙 邱阳是城隍爷,接下来的事情难度可能比想像的还要大。我给林雪茹和张晓雅打了电话。这俩人什么都没说,只说尽快赶过来。 我对高虎说:“你不用发愁,我把你当兄弟的,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不怕实话告诉你。我现在是阳间的阴差,张晓雅和林雪茹也都是。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跟陆大嘴争林雪茹了吧?我不争,林雪茹也不可能跟陆大嘴在一起的。” 高虎疑惑不解地问:“邱阳是城隍爷,你是阴差,都算是那边的人,说一声不就齐活了吗?怎么你们互相都不知道?” 我笑着对高虎说:“现实里这么多公务员没有矛盾冲突吗?大部分之间也都不认识啊。特别是我们三个阳间的阴差很特殊,那边不联系我们,我们是无法联系到那边的。邱阳公权私用,他自在不了多长时间。” 我俩开车到元山寺,大殿里十二生肖只有十一个,摔坏的那个还没有补上。从后门出了大殿也没有看到还有什么房子,有几个小亭子是供人乘凉的,根本不像城隍庙。 找人打听,上了年纪的人说元山寺就是城隍庙,城隍庙就是元山寺。 我和高虎一筹莫展的时候又看见了算卦的墨镜男。因为墨镜男救了我俩,谁也不好提三天后活着墨镜男就给我们跪下的那个赌。如果不是他出手,我跟高虎两个人就真没命了。而且会死的很惨,面包车会开进河里,我们会眼睁睁看着水漫进车里把我们一点一点淹死。 我发现这两天我们走到哪儿,墨镜男就跟到哪儿。我掏了支烟给墨镜男说:“大哥,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墨镜男连忙摆手,装的比真的还真:“什么救命之恩?我这人虽然说不上高尚,也不喜欢占人便宜。看你俩现在还活蹦乱跳的,运气不错啊。” 高虎问大哥贵姓? 墨镜男说免贵姓林,林逸凡。 高虎一抱拳说高虎,林大哥就不要谦虚了,今天一早要不是你开个三轮车把我们的五菱宏光,我哥俩就被别人连人带车送河里去了。 林逸凡嘿嘿一笑说道:“这挺不好意思的,我偷车的事情被你们撞上了。自从碰上你们我就倒了老霉了。一分钱的卦钱没赚到手。没钱吃饭了想着偷个破三轮卖了弄顿饭吃,又碰上你们拦住了去路,三轮车没偷走,还差点儿被别人逮住揍半死。哎,对了,你俩没报警吧?” 我说林大哥你这是挤兑我们呢。 林逸凡歪着头打量我一番说:“怎么称呼你?” “方小波”我说道。 “没看出来你挺厉害。后台挺硬啊,看得出来,就算我不出手,你也不见得就会丢了小命。你们到这儿来肯定不是找我的,说说吧,有什么事儿?看我能不能帮上忙。”林逸凡说道。 “我们找城隍庙。”我简短地说。 林逸凡一脸地惊讶:“我猜出来你们得罪的人厉害,没想到你们得罪的是城隍爷。你俩可真敢搞啊。方小波,你知道不知道,城隍爷放古代那也相当于一个县令。实实在在的土皇帝。你惹下了大麻烦啊。” 我点点头:“我知道,不是我们惹他,躲也躲不掉。他缠上了我表妹,我肯定不能放过他。” 林逸凡有些为难:“我告诉你们城隍庙在哪里,怕是会害了你们啊。” “你只管说,出什么事情都与你无关。”我说道。 “好吧。”林逸凡想了想说道,“城隍庙就在大殿下面。” “在大殿下面?”高虎有些不敢相信。别说高虎,我也不大敢相信。哪有一座庙在一座寺的下面的。 “嗯,你看大殿位置那么高,前后都是台阶,那下却是空的。很多人以为大殿就是建在一处土坡上的,把土坡修饰起来而已,其实那不是个土坡,下面就是城隍庙。城隍庙不对外开放,所以知道的人廖廖无几。”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问道。林逸凡这家伙知道的事情不少。 “小鸡儿不撒尿,各有各的道。”林逸凡淡淡地说。 我们围着大殿把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没找到入口。就算知道城隍庙就在大殿下面,可是找不到入口也是白搭。如果城隍庙整个都封死了。那么邱阳就不可能把李妍带到城隍庙里去。不管邱阳有多大本事,李妍毕竟是活生生的人。 林逸凡有些得意地说:“找不到入口吧?” 我和高虎看着他,敢情这家伙什么都知道。林逸凡带我们走进大殿,指着大殿前门里靠墙一排柜子说:“看出来没有,这一排柜子里面什么都没有放,简直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这一排柜子总共是三个,它们之间为什么没有拼在一起,中间还留有一定的距离?实际上中间这一张柜子是一道门。拉住右边用力拉,它就会绕着左边的轴旋转。” “哦,柜子后面的墙上就是一道门?”我问道。 “柜子下面的地上,那三张柜子是放在三个木质底座上的。柜子旋转开后,下面是木质底座。把木质底座朝上旋转打开,下面就一个入口。入口下面是台阶。这个入口藏得隐蔽,可以说是双保险的,不会有人误动一下柜子就能发现入口。” 高虎跃跃欲试。林逸凡拦住了他:“不要轻举妄动。晚上没人时再来。你引起管理员的注意,只怕你没有机会进去了。” 我们在这大殿里转来转去,也不像第一次来发生那么多意外。我问林逸凡:“城隍爷今天不在?” 林逸凡笑了笑,神秘地说:“他也不是整天闲的没事儿干,该忙的时候也忙着哪,昨天不是回老家了吗?今天这下面藏了人,他可不敢在这儿被你瞧见。我说了你也是个厉害的人,你后台硬。我看不透你后台是谁,不知道城隍爷看透没有。” “不说这个,我们吃饭去。林大哥不是三轮车没偷成少了顿饭钱吗?今天我请客。”我对林逸凡说道。 “你请客行,方小波,你给我交个底儿,你是什么人,我就跟你去吃饭。我可不想陪你们一块儿送死。你们干的都是得罪城隍爷的事儿。”林逸凡说道。 这家伙其实早知道我们得罪的是城隍爷了,从前天在这里见我们开始他就知道了。他这么问不过想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我不想瞒他,就说道:“我是阳间的阴差。隶属于阳间阴差管理局。具体归谁指挥我特马的也不知道。” 第三百七十六章 尴尬关系 林逸凡听说我是阴差,问我可曾接触过阴间的什么人。我告诉他能接触到的也就是黑白无常,别的人还没有接触过。林逸凡显得很满意。我不知道这家伙的出现有什么目的。看起来他不像是受谁的指派。 他不说我也不问,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我们一起找到一家饭店大吃一顿。还喝了不少酒。我和高虎喝啤酒。林逸凡喝白酒。这家伙酒量不小,他自己一个人喝了一瓶五粮液。 结账的时候,高虎提前去了柜台。我也不和他争。喝过酒自然没法开车了,我对高虎说就近找个宾馆开房,我那两个朋友下午就会赶到。 高虎说他也开个房间,不然一个人回去没法对舅妈交代。我问林逸凡住在哪儿,林逸凡说居无定所,高路桥下面,函洞里都住过。我才不信他的鬼话。林逸凡是个有点儿本事的人,不至于混得这么惨。真混得这么糟糟糕,他也没心思管我们的闲事了。从这两天的情况来看,他基本上是暗中跟踪着我们的。 顺便多开了一间房,把林逸凡的房间也开了。林逸凡也不推辞,欣然接受。 天黑之前不便进城隍庙,我们几个便在房间里睡觉。我和高虎两个人昨夜原本也没休息好。虽然不知道林逸凡经历了什么,但从他今天一早就偷三轮车救下了我们来看,想必一切都是计划好的。他算准了追来的人一多,绑架了我和高虎的老头只有逃跑的份儿。没见过鬼魂可以大白天与众人群殴的。 我睡下没多久就被电话吵醒。张晓雅先到了。风城和西陵离得近。张晓雅的车给林雪茹留在了蓝河市,她是搭车过来的。让我开车去接她。 我刚想说上午刚喝了酒,这会不方便开车让她打的过来,觉得这样不大合适。对女孩子要够体贴才行。于是问清地点让她等着我自己打个的过去接她。 张晓雅没有被我感动得一塌糊涂,很开心地问怎么没开车来。 我说喝酒了,开车不但是对自己不负责任,也是对别人不负责任。 张晓雅埋怨我说:“那还来回跑,我自己打个的过去不就行了。” 说是这么说,看得出来张晓雅心里很美。 她问我林小妞过来吗?我点点头说这会儿在半路了吧。 回到酒店房间,我跟张晓雅先去洗了个澡美美地快活一回。躺在床上我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给张晓雅讲了一遍。张晓雅沉思了片刻说:“这件事情不大好办,城隍爷不是普通鬼魂,不能随便消灭的,也不能随便送到阴间去处理。邱阳为什么会缠上李妍?这事情怕是有原因的。还有邱阳怎么死的?这件事情也要问问清楚。这不是找到城隍庙把李妍抢回来就算完事的。我们现在去小邱庄,问问邱阳的父线邱阳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晓雅头脑就是好使。听我说个大概马上就把事情理出头绪来。我一开始把事情想的简单了。接到高虎的电话我只以为是普通的鬼魂缠身。哪里想到邱阳竟然是城隍爷。 高虎和林逸凡还没有睡醒,我也没叫醒他俩,和张晓雅到饭店门口开了车直奔七里屯小邱庄。 张晓雅开车,我们到了小邱城直接去了邱阳的家。邱阳妈妈在家,邱阳爸爸下地干活去了。 我们是以邱阳同学的名义找邱阳的。这个年近半百的阿姨一听说我们是邱阳的同学眼圈又红了。把我们让进屋里倒了茶水,偷偷抹了一把眼泪说:“阳阳毕业后就失踪了。学校和亲戚那里都找过了没找到邱阳的下落。” 和我们凌晨打听到的情况一样,他家里人也不知道邱阳已经死了。但是这么长时间没有音信,她能够想到邱阳凶多吉少。却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报警吗?”张晓雅问道,“实在对不起阿姨,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毕业以后也没和邱阳联系过。突然想起来了过来找邱阳玩玩,真没想到。” “报警了,警察也没查找到阳阳的下落。邱阳大二时就谈了一个女朋友叫苏月的,暑假还到我们家来过一趟。听说她家在省城有人,托了人去找,也没找到。苏月那孩子聪明灵动,人也漂亮,我们家阳阳没福气啊。” “邱阳的女朋友叫苏月?”我惊讶地问道。 “是啊,你们不知道吗?”阿姨诧异地问道。 张晓雅忙说道:“他就是个健忘证,总记不住别人名字。苏月就是和李妍关系挺好的那个女生。” 我马上附和:“呃,对对,我想起来了。跟李妍俩人吃饭上课总是一起的那个女生。” 我知道为什么当初一说起苏月和邱阳也很熟的时候李妍就不高兴了。原来在上大学时苏月和邱阳是男女朋友。李妍那时候肯定也喜欢邱阳,只不过被苏月捷足先登了。 李妍和苏月的关系那么好,她怎么不知道邱阳失踪的事情?虽然是毕业后发生的事情,但玩得好的人总会有联系的。况且李妍就住在苏月老家的房子里面。苏月根本就没有对李妍提起过? 李妍在西陵跟邱阳好上后当然也不会对苏月提起。因为苏月曾经跟邱阳好过,这层关系有点儿尴尬。李妍没法说。 我们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从邱阳家里只能证实邱是失踪的消息,无法知道他死亡的真相。我们多知道的信息就是,邱阳和苏月曾是男女朋友。 从邱阳家出来,我隐隐感觉有点不对劲儿。苏月,邱阳,李妍她们三个人毕业后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导致了邱阳的死亡? 我使劲摇摇头,感觉自己的想法有些荒堂。如果李妍杀死了邱阳,她断然不会一无所知地去跟一个鬼魂谈恋爱。 苏月呢?她似乎没有杀害邱阳的动机。自始至终她都是邱阳的女朋友。李妍是最近才和邱阳谈对象的。 张晓雅边开车边问我:“你摇头晃脑地想什么呢?三角关系?谋杀?情杀?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啊?” 第三百七十七章 夜探城皇庙 我反问张晓雅:“你认为邱阳是怎么死的?” 张晓雅滑头地回答:“这个得问邱阳。” 车子行驶到七里屯,高虎打来电话问我去哪儿了。我告诉他来了一趟小邱庄,马上就回去。 “我舅妈不放心,一直催我们回去,现在怎么办?”高虎被他舅妈催的没辙,向我求救。 我苦笑了一下:“你尽量拖呗,还能咋办?你现在回去,李妍没跟着一起回,只能让舅妈更加不放心。” 五十分钟以后,我们回到西陵市的宾馆。高虎正在门口不停油地转悠。我问他干什么呢,像热锅上的蚂蚁。 高虎讪讪地笑着说:“等你回来。” 他跟张晓雅打了招呼。张晓雅夸他这段时间表现得不错,没有给她找什么麻烦。 高虎拍着胸脯说:“张队放心,咱是守法公民。” 我问高虎等我回来有什么事情,是不是有了什么新发现。 高虎挠着头说:“那倒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你回来我心里才有底儿。” 我问高虎林逸凡出去了没有。高虎说不知道。 我们三个人上楼来到我房间里。林逸凡很快就敲门进来。我把他和张晓雅分别做了介绍。 张晓雅问林逸凡:“那个城隍庙只有那一个狭窄的出口吗?” 林逸凡点点头:“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张晓雅想了一下说道:“现在我们并不能确定李妍就在城隍庙里。我们进去倒是能见到邱阳。出口那么小,我们进去后要想从容出来,我们的实力就必须比邱阳强大。不然我们拿什么保证进去后能顺利离开?现在邱阳会在里面安排多少人手我们不知道,这是个问题。” 林逸凡笑了笑说:“之前单靠方小波是有点儿势单力薄。现在不同了,加上我们几个人力量不算弱了。邱阳是城隍爷,他再胆儿大也不敢把事情搞的太大。说实话我一开始也不能下决心帮方小波。但我知道他是阴差后就不同了。邱阳除非想鱼死网破,否则一个城隍爷绝不敢把一个阴差往死里弄。反过来你们可以收拾邱阳,那边也不允许你们把邱阳往死里弄。” 张晓雅皱了皱眉头:“这我就搞不懂了。既然邱阳也有这方面的顾虑,为什么不把李妍交出来,和李妍脱离关系。他当个城隍爷还能不明白,他不能和李妍纠缠不清的。” 林逸凡摇摇头说:“邱阳现在还不知道方小波是阴差。他知道了也不会轻易放弃。他在这件事情上是有私心的。只是我们不知道他的私心是什么。” 高虎说道:“反正今天晚上得下去把我表妹捞出来,不然我舅妈那儿我交不了差。” 我拍拍高虎肩膀:“放心好了,一定能把李妍捞出来。我们还有一个更厉害的帮手。” “林雪茹?”高虎反问道。 “对。”我说。高虎不知道林雪茹灵魂出窍后的厉害。对付城隍爷手下的人,灵魂出窍后的林雪茹无疑是极为有效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林雪茹打来电话说她已经到了西陵。她是开车来的,小丫跟着一起回来。我告诉林雪茹宾馆的地址,让她直接开过来。 林雪茹来了以后。我又把事情的经过给她讲了一遍。林雪茹说歇会儿呗,晚上行动就是。这么多人还有什么婆婆妈妈的。 几个人当下散了,吃过晚饭后约齐往元山寺赶过去。元山寺就是个小公园,晚上也不关门,供人休闲。没有专人看管,大殿却是关门的。 天气正热,晚上出来乘凉的人很多。大殿的前后门都锁着,我们有些犯愁。商量着怎么进去。 林逸凡说道:“这门锁着是好事情。一般人不会再靠近大殿门前来。我们进去以后把门关上,也不会引起别人注意。只要进门时当心一点儿就可以了。” 开门这件事情,张晓雅本来内行。这会儿她却提出来:“门上挂着老式的大锁,我们怎么进去?” 林逸凡低声说道:“你们先溜一圈儿,这里不能长时间聚这么多人,会引起别人注意的。你们转一圈儿回到后殿门前,见我不在那里,就表示我打开门进去了。你们悄悄溜进去就行。” 我们几个很快散开,没想到林逸凡这家伙也会撬门开锁。 我们转了一圈回来,后殿门前已经没人。看看周围没人注意,我们溜到门前,门锁已开。我们打开一道缝挤了进去,轻轻把门关上。 我打开手机上的小手电照亮,大殿里那些彩色的泥塑夜里看起来犹其吓人。不过我们这些人也不是吓大的。除了那尊泥塑还没有补上,算是一切正常。 林逸凡不在大殿里面。我们走到前门跟前,那个柜子已经移动过位置,地道门已经打开。高虎当先要下去,我拦了他一下,把他拉到我后面。 我先下去,张晓雅随后跟上。然后是高虎,林雪茹最后下。最先两个台阶特别陡。也是为了方便人在这么窄小的入口内上下。两个台阶就下到了腰深。然后需要弯下腰踩着正常的台阶往下走。 下了台阶正对着一面墙。往左拐是一个两米长的巷道。走过这两米距离就应该是一个大厅,前面有亮光透过来。 我心里不禁犯嘀咕,林逸凡这家伙一个人就进去找邱阳了? 我摸到墙角停下,伸头往里面瞄了一眼。古式的大厅,和上面大殿差不多。不过这大厅里没摆什么泥塑。最里头对着我这边是一张长条案子。上面摆着一摞文书,邱阳坐在条案后面正摆弄着一个笔记本电脑。林逸凡就站在条案一边。 邱阳身后的墙上刷着两行红字:阳世三间,积善作恶皆由你;古往今来,阴曹地府放过谁。 大厅两边各一排沙发,沙发上坐着十二个年轻的鬼魂。看穿着打扮像是差人。中间地上站着几个人在等待办什么事情。 大厅右边有几个房间,被邱阳点到名字的人都到其中一个房间里去。邱阳正在象模象样地办公。可是林逸凡那货站在一边等什么呢?他不是说来救人的吗?看他那样子一点儿也不像要准备干一仗。 正想着邱阳抬头往我这边瞄了一眼,淡淡地说道:“几位都进来坐吧,别在外面站着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 大闹城皇庙 我闻言得知,藏也藏不住了。况且我们进来就是救回李妍的,也无法一直藏着。只不过先被别人发现,有点儿输了气场。我们几个进去,一边沙发上的人挪了挪,给我们让出位子,我们不客气地坐了下去。却发现林雪茹没来。 林雪茹跟我们一起下来的,她这会儿应该还在那堵墙后面。 邱阳把中间那些人依次点到名送入一个房间之后,把电脑推到一边对我们说道:“你们都来了啊。我给你们交个底,我不会伤害李妍的。但是也请你们不要干涉我的私事儿。你们的情况林先生对我说了,大家同为阴间做事儿,相互都要有个照应。我这么说你们没什么意见吧?” 高虎站起来说道:“把李妍还给我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邱阳摆了摆手,从长案后面绕出来说道:“这位哥哥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我和李妍之间的事情是我的私事儿,你们不能干涉。” “放屁!我们就是来救李妍的。把李妍交出来,我们之间没事儿,不然的话……”高虎毫不退让。也没法退让,我们来的目的就是救李妍的。 邱阳哼了一声,沉下脸说:“不然怎么样?你以为我这城隍庙是谁都可以撒野的吗?” 看来事情没有回旋余地,我起身左手一扬,银环飞出。知道邱阳厉害,所以来个先发制人。邱阳就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原以为这一击必中,哪知道邱阳闪身避开。 与此同时,两边沙发上的年轻人起身动手,张晓雅出手就放倒好身边两个人。收回银环,忙把手机扔给高虎:“拿着!” 高虎如果不拿手机,跟这帮人动起手来只有挨打的份儿。我则直冲邱阳,在这城隍庙里,他想隐身也做不到。邱阳虽说死前不过刚毕业的一大学生,但毕竟得过学校的散打冠军,还是有两下的。 不过他这两下跟我开挂的战斗值还差点儿意思。知道银环对他人作用有限,我也没有继续再使用银环。我拳脚相向,步步紧逼。邱阳虽说落得下风,我却一时也制不住他。 城隍庙大堂上乱作一团。林逸凡站在一边观察一会儿,趁机想偷偷溜掉。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出卖了我们。我随手就把银环扔了出去,叫了一声小。先捆住他再说,不能轻易放了他。 银环能不能捆普通人我不知道,但这林逸凡肯定是有点儿道行的。银环一下子就把他困住。看起来他跟有着城隍爷光环的邱阳还差了点儿事。 我跟高虎张晓雅三个人对这大堂里十多个人也不吃亏。我这边对邱阳还沾点儿便宜。没想到邱阳耍流氓,他抽空打了一个胡哨,从一边房间里又冲出十多个人来。 邱阳边打边跟我说:“方小波,你要识相的话带着你的人离开,我不追究你私闯城隍庙的责任。再闹下去我把你捆起来交给阴间,可没有你什么好果子吃。” “我呸,你威胁老子。老子还没去过阴间,正好想去阴间看看。”我不屑地对邱阳说着。我敢这么嚣张,是因为林雪茹还没有出现。她灵魂出窍对付这些个小兵小卒绝不在话下。 邱阳冷笑道:“你没去过阴间?城隍庙里已经是小阴间了。你进来之后,以为自己还在阳间吗?我这城隍庙相当于市政府,等增援人员赶来,你想走我也不能随便放你。” 邱阳说的有理,一个城隍爷,他手下绝不会就这几个使唤人。我们得速战速决,撤出战场。 高虎和张晓雅被那么多人缠住,随着屋里的人冲出来,形势急转直下,俩人马上就处于下风。好在这时林雪茹现身了。一袭白甲。她一出现引得大堂里一片惊叫。对方气势顿时弱了不少。 林雪茹现身后直奔我跟前捎带着扫荡一片小兵。她接下邱阳对我说道:“去救李妍。” 我脱身出去,冲向右边的房间。连着开了几道门,屋里一个人也没有。就连刚才有人进去的那间屋子,也是空的。难道要妍不在这里。 我正想着,屋里后墙上突然打开一道门。门后人声喧嚷,似有很多人由远而近。我探身往里面望去,里面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有一队着装统一的人马从一侧方向正朝朝这边冲过来。 我连忙把门关上。这个城隍庙就在元山寺大殿下面。按照大殿下面台阶的高度,如果下面的城隍庙朝外再开门,那必定就通到了外面的休闲绿地。可是我刚才往外面看那一眼,就确定那门外绝不是外面的休闲场地。 邱阳说过城隍庙就是小阴间。他说的没错。如果邱阳把李妍送到了小屋外面那些人所来之处,别说我一个人,就是十个人八个人也无法找得过来。 我冲出小屋来到大堂,对林雪茹她们喊道:“阴间来人了,赶紧撤。把邱阳带走。” 大堂里邱阳的人因为林雪茹的加入早落了下风。林雪茹一边牵制着邱阳,一边顺带收拾着邱阳手下的人。这会儿听见我说,一手抓了邱阳就走。 张晓雅纠了林逸凡。我跟高虎断后朝外撤去。到了那堵墙后面,林雪茹的身体就靠着那堵墙坐在地上。我抱了林雪茹的身体,跟着上去。待我们出了地道口,下面很多阴间的人已经追到。台阶底下。 高虎立即盖了台阶,把柜子移回原处。我刚松了一口气,却看见大殿里面站了很多黑衣人。 邱阳冷笑了一声:“方小波,你敢跑到城隍庙来抓本城隍爷,你好大的胆子!把本城隍爷放了,本城隍爷也许可以考虑对你网开一面。” “邱阳,你也好大的胆子,把这么多阴兵放到阳间来生事儿,你不要命了?”我色厉内荏。这么多阴兵拦在这儿,我们想带走邱阳没那么容易。 “方小波,你们这几个阳间人不是也私闯阴间了?你们不但私闯阴间,还从城隍庙里绑架本城隍爷,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掂量。废话少说,三个数不放掉本城隍爷,一个也走不掉,全部带回阴间。” 邱阳胜券在握,说完就开始数数。 我对林雪茹说:“把邱阳放了。” 林雪茹看了我一眼,松开了邱阳,回归她自己身体。 “邱阳,李妍在哪儿?” 我话未问完,邱阳已经和那些阴兵消失不见。 第三百七十九章 凶地 李妍下落不知,高虎大怒,把一腔怒火发泻到林逸凡身上,奔到他凡跟前一通猛揍。我怕高虎闹出人命来,收了林逸凡身上的银环。林逸凡双手抱头,待高虎罢手才说道:“我知道李妍在哪儿。” 我们都愣住。我过去扶住林逸凡:“你没事儿吧?” 林逸凡摇摇头:“死不了。” 他推开我朝大殿后门走去。我们几人随后跟上。出了大殿后门,林逸凡绕到前面出了元山寺。我们住的宾馆不远,到了宾馆那儿他就等在我的五菱宏光车前。我开了车门,他一声不吭地上了五菱宏光。 我们几个都上了车。因为去的是城隍庙,小丫和兔孙在那里的能力会大打折扣,所以这两份子都留在了宾馆房间内。这会儿却等在宾馆门前的黑暗中东张西望。 见我们回来不进宾馆,也跟着上了车。我发动车子问林逸凡去哪里。林逸凡说去小邱庄。 我大为意外,李妍竟然还在小邱庄。 我一路疾驰直奔小邱庄。高虎恼火地问:“林逸凡,你把李妍藏在小邱庄哪儿?邱阳家那个破房子里?” 林逸凡嗯了一声。 高虎咬牙切齿地说:“你疯了?她要出了意外,我要你的狗命。” 我低声对林逸凡说:“林逸凡,你这事儿做的有些过分。邱阳家就那三间破屋子。你是不是把她捆绑了还塞住了嘴?你不绑她可以逃出来,不塞住嘴她可以呼救。这都一天了,你这么做时间长了真会出人命的。” 林逸凡低声说道:“是我对不起你们。” 高虎狠狠地说:“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亏我们那么信任你,你为什么要骗我们?你把我们带到了城隍庙,如果不是方哥及时提醒我们逃出来。我们就可能被邱阳留在阴间。你可是一手把我们几条人命全交代了。” “邱阳答应过我,就是请你们过去谈谈,只要你们不插手李妍的事儿,他不会为难你们的。我告诉他你们是阴差,他不敢随意乱来。”邱阳弱弱地说。 我摇着头说:“林逸凡,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们来西陵就是要帮李妍的。不要说谁不敢乱来的事情,如果那些阴兵再晚来一会儿,我们就敢把邱阳给带出来。你以为邱阳不敢把我们留下吗?那是因为他没有把握。如果我们没有逃出城隍庙,邱阳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我们。我就不明白,倒是你林逸凡,一会儿帮我们一会儿帮邱阳,你到底图个啥?别告诉我你是雷锋。” “我不是雷锋,我这么做,是为了我们村和们那儿乡亲们……” 林逸凡话没说完,就被高虎打断。高虎不屑地说道:“别说的那么高尚,我们和你的乡亲们有什么关系?啊,你害了我们就可以救你的乡亲们了?我告诉你,你救不救你的乡亲们我们不管,你要害我们我就不依。你不说出个三四五六来,咱俩就不算完。” “我这不正说三四五六的吗?我们村东头有一座桥。桥上有一对青年男女跳河殉情了。这俩人死的不甘,怨气大盛。这对小年青葬后第三天晚上,就有一个过路的女人莫名其妙地坠桥了,掉河里淹死了。那地儿就这么成了凶地。晚上有人从桥上过,看见过三个人影飘在水面上引诱路过之人人下水。也有人说走着走着桥就断了,揉揉眼睛仔细看是走到桥边上了,再走就掉下了桥。过去了半个月,又有人莫名其妙地坠桥死亡。那桥一到晚上简直成了禁地。” “可是本地人知道这个情况,过路人有人不知道啊。长此以往,得多少人在那儿丧命?我于道行之上略通点儿皮毛。想除去这凶地之灾。天黑时分去过那儿一趟,却差点儿丢了命。我没办法就求到了城隍爷身上。城隍爷答应去办,也让我帮他一个忙。就是帮着他对付你们。邱阳看出来方小波是阴差。不敢对你们太过分。” “可不给你们点儿厉害瞧瞧,你们就会阻止他的事情。他就叫我配合他,在关键时候出面救下你们,不致于使事情失去控制。我帮了邱阳,邱阳就会帮我。把桥下冤魂全带走送到阴间去。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儿。我帮了邱阳,也没意要害你们。” 我以为林逸凡有多厉害,原来都是和邱阳谋划好的。 高虎咂咂嘴:“讲完了吗?” 林逸凡说讲完了。 高虎不屑地说:“你就编吧,可劲儿编。鬼才相信现在还有人去殉情。你还说没意害我们,你绑了我表妹还塞住了她的嘴。你现在祈求我表妹最好没事儿,有事儿我饶不了你。” 林逸凡说不会有事儿的,有人侍候她。 “谁?” “邱阳他妈。呃,是那个扮演邱阳他妈的鬼。”林逸凡回答说。 高虎气结:“你,你你弄个女鬼跟我表妹在一块儿,你想害死她啊。” 林逸凡忙说道:“这是邱阳安排的,邱阳说过他不会害李妍的,他找李妍有事儿。” 我对林逸凡说:“林逸凡你就多此一举,你都找到城隍爷了。他不是该管这事情的吗?怎么还用这事情和谈条件呢?” 林逸凡抱怨道:“他要这样,我有什么办法。我帮他个小忙,他就把事情帮我办了。我不帮他他就会置之不理。你说换成你们,你们帮不帮他?” 张晓雅接口说道:“不帮,我揍他。” 林逸凡苦笑了一声:“我要揍得过他,我也揍他。不过我真要揍得过他,我也不用去求他了。我直接就去桥下把那些个凶魂给除了。凶地自然也不存在。” 林雪茹对林逸凡说:“你想个办法,把邱阳帮我们骗出来。我们把邱阳给逮了。你那凶地儿,我们顺便就帮你处理了。” 林逸凡有些犹豫:“我骗过你们再去骗邱阳,我这不把两边都骗过来一遍了吗?这样好吗?” 高虎说好不好的不知道,我看那邱阳未必肯管你的事儿。 林逸凡不作声了。 我现在很想知道,邱阳为什么缠着李妍。他不喜欢李妍,他是城隍爷,随时都能接近李妍。我们在西陵的时间毕竟有限,他完全没必要折腾这么多事情出来。 第三百八十章 怨魂 我们开车来到小邱庄时是晚上九点多钟。这个时候村里人都睡了。除了有几声狗叫,我们没有惊动任何人。车子开到昨夜里来过的破旧院子跟前停下。我们下车走进院子。 高虎一路小跑走在最前面。屋子的门没锁。高虎伸手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屋子里早断了电,也没有点蜡烛。高虎掏出手机照亮,他掏出了两个手机,把我的手机递还给我。 堂屋里没人。我们进入扮邱阳妈妈的那个女人住的里屋。那屋也没人,我们把木应底下柜子里面都翻看一遍,没见到人影。我们从这间里屋退出去到另外一间里屋。这屋里更是堆满杂物,连一张床都没有。 我们大眼瞪小眼,全都愣了。高虎抓住林逸凡的衣领:“人呢,人在哪儿?哪儿去了?你他妈的倒是说啊。” 林逸凡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把她放在这里屋床上的。对了对了,会不会是看守她的那个女鬼把她转移跑了?一定是的,一定是那女鬼干的。” 我不禁为李妍担心起来,感觉事情并不像林逸凡说的那样。邱阳不会害李妍,他下面的鬼魂做事时却难免会有意外。 我拍拍高虎肩膀,示意他放开林逸凡。待高虎松手,我问林逸凡:“那个看守李妍的女鬼,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林逸凡支支唔唔。 高虎火气又上来:“你特妈的有屁就放,别惹老子发火。” 林逸凡低声道:“我怕我说了你火气更大。” “说,哪有那么多废话!”高虎凶道。 林逸凡看了看我们几个人,低声说道:“那女人就死在我们村东头桥上。在那对殉情小青年下葬后第三天坠桥淹死。这女人知道我在想办法对付她们,她就跟踪我,跟踪到邱阳面前被邱阳随手抓来临时扮演他妈。这女鬼离开这儿,只能回到桥下面去。” 我马上说道:“上车,李妍现在很危险。” 高虎伸手点着林逸凡的脑袋:“你自己就不动动脑子,怎么能把一个女孩子交给怨灵看守?我表妹要是出了意外,我把你弄河里淹死你狗日的。” 林逸凡辩解道:“这都是邱阳安排的。我不做他也会找别人做。我做了还能给你通个信儿。” 高虎气结,哼了一声不再理他。我们几个人上了车,我问林逸凡:“你们村离这儿远吗?你指方向,我们赶往你说的那个桥边。” 林逸凡说:“不远,三公里。我也是这个镇子的。那座桥现在已是凶桥,我们抓紧赶过去。” 我们开车赶往凶桥。我暗暗为李妍捏了一把汗。邱阳也许不会要了李妍的命。但李妍落入那几个厉鬼手里,结局就真的难说了。 乡下的路不那么好走。十分钟后我们赶到了桥头。这座桥有三十米长。宽度能过下两辆车。车灯照去,桥上一个男人蹲在缺少了栏杆的地方朝下张望。 我心里一惊,本能地想到这人会跳桥。驾着车子朝桥上冲过去。张晓雅适时地提醒我一句:“方小波小心!” 我盯着桥面,把车速缓下来。生怕有鬼遮眼的情况出现,害我把车子开下河去。那我们一车人真是插翅难飞。在离那人还有几米远时,我停了车。 几个人下车朝那蹲着的人跟前走去。那人双手抱着后脑勺,头低到胸前对我们的到来充耳不闻。我不敢和他说话,怕刺激到他使他直接一头栽下桥去。 我轻手轻脚走到他身后,小心地和桥边保持一定距离。伸手抓住他衣领将他猛往后拉。这家伙猛地弓起身子,后退一步把我驮到背上朝前蹿去。 我猝不及防身体腾空,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背着我跳离了桥面。我听见林雪茹惊呼一声我的名字。 耳边生风,身体丝毫不受自己控制的下坠。扑通一声响,我落进了水里。好在是夏天,身上穿得单薄,我多少懂些水性。 我醒悟过来背我跳河的家伙绝对不可能是人。这根本就是蓄意谋杀。乘着受到水面冲击我俩分开的时机,我双脚猛蹬他后背,双手张开往前府冲,用狗刨式朝岸边奋力游去。 才扑腾了没两下,就感觉腿被抱住了。一双手死死搂住了我的两个小腿把我往下拉。滋溜一下我趴着就变成了竖着。下面的手还在用力拉我。我努力挣扎。 可是我水性不是很好。再说下面那玩意儿在水下也不怕闷死,只顾着死命地拉我。你妈蛋的水下有什么好玩的。老子实在不想去啊。 眼看着挣扎无用,水就要没过我的头顶。我干脆主动把身子下潜。双手朝上方扒水,头朝前冲,然后朝下扎去,脚用力往上翻。抱着我腿的人随着我的动作朝上翻去。 我这往下一扎猛子,抱着我腿的双手竟然松开了一瞬间。我立即折起身子把左手上银环朝那玩意儿身上套去。嘴里叫了一声小,灌了一口水,咕嘟一下咽进肚子里。这水味道有点儿腥。 身边猛一放松,我浮出水面,那玩意儿竟然不见了。 我靠,我的银环可还在它身上,不能让他把我银环带走。我望了望桥上。车灯光还在,桥面上方明显比较亮。桥上那几个人却不见了。 不管那么多,我嘴里一边念着小一边朝来向的河边游去。却看见水面上有人正朝我游过来。 水下突然冒出一个人来,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叫我别念了。 黑暗中我仍能发现,这人是个女的,有着一张惨白的脸,不是刚才那个男人。我挥拳朝她脸上打去。这女人没有躲避,任我的拳头砸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砸开了花。一股腥水从她脸上喷出来,差点儿没把熏昏过去。 她的手仍捂在我嘴上,身子敏捷地转了个圈,转到我身后。她用腿夹住我的腿。一手捂着我的嘴,一手来勒我脖子。 我用手肘狠狠撞她,撞到她软软的胸脯上。她死不撒手。我跟她一起慢慢往下沉。 第三百八十一章 水鬼 银环已经脱手,我身上除了口袋里的一个杂牌手机,没有其它可以利用的东西了。现在手机是没法掏出来了。我除了狠命拿手肘撞击我身后这个女人,别无他法。 水漫过我的头顶,如死亡的气息把我淹没。我知道自己的这点儿水性,断然撑不了多久。不远处有一个人正朝我游来。这是我对水面以上的世界最后一点印象深刻的感知。 我的银环,我嘴巴被捂,没法念出小来。心里默念着我的银环变小变小狠狠地变小,勒死那个背着我跳下桥来的男人。只要他被勒成两段,就会灰飞烟灭。他死之后银环自然会回到我手腕上来。 手腕上突然有了触感。我心里一喜,银环回来了! 我立即在心里默想,银环套住我身后的女人。手腕一震,银环脱手。身后的女人一下子松开了我。我心里默念着小小小。双手一刻也不停地往下划拉水,没几下就浮出水面。我大口的喘着气。 我一边念叨着小,一边向着河岸边扑腾过去。 一个人头突然从水里冒出来出现在我眼前。那是一张泡得肿胀惨白的脸。那张脸向我凑过来的时候,我感觉银环又回到了手腕上。我刚举起手,那张脸攸地一下沉入水中不见了。 刚转过头来,另一边又出现一张男人的胀得鼓鼓的脸。也是一闪而逝。这两张来去匆匆的脸却让我心里砰砰地跳。水里的危险无处不在。 用尽全力朝岸边游去。尽管我手腕上有银环,却一刻也不想在水里多呆。一个人头又从我眼前冒出来。我本能地挥拳打去,溅起一片水花。拳头却被人握住。 “是我,抓紧离开!” 我一听声音是张晓雅的,心里一阵着急,她怎么来了。我在这里虽然危险,还有银环可用。张晓雅身上可是一件宝贝都没有。如果水鬼缠住了张晓雅往水底拉去。我没法感知张晓雅的具体位置,空有银环也帮不上她。 我推了一把张晓雅:“你走前面,我护着你。” 张晓雅冷声道:“别废话,我水性比你好。你走。别忘了我受过特种训练的。” “水里有水鬼,受过训练有个屁用。我有银环,走!”我对张晓雅吼道。心里急得要死。我一边吼一边用手推她。 我现在发现了银环的妙用,水鬼缠上我,我就能感知道它的具体位置,我只要心念一动,银环就可以出手。 张晓雅不再和我争,划水朝前游去。 张晓雅的水性比我好太多。速度也快我很多。她两只胳膊甩开,轮流划出两道水花,身子鱼一样朝前蹿去。一下子和我拉开距离。但她马上又慢下来。我尽力赶上她。 我说过我不能在水里救人。但我自保还是没有问题的。 张晓雅突然向水下沉去。我知道情况不妙,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截向张晓雅的身上。手一伸就顶到一个东西。那绝对不是张晓雅。那东西一碰到我,滋溜一下就蹿了。我连忙上浮。被张晓雅抓住了头发。 在水里最怕被对方抱死,所以张晓雅抓住我头发和我拉开距离,直向水面上浮去。出了水面张晓雅一拳朝我打来。在水里出拳是没有什么力道的。而且人的身体挨打后会朝着反方向漂移,也会抵销一部分拳头的力量。 所以张晓雅浮出水面后才下手。她这是打算一击必中,出手力道不小。我躲避不及,只好出掌挡她拳头。同时叫了一声:“方小波。” 张晓雅的拳头打在我掌上。虽然吃痛,却比以拳相碰好了很多。 “怎么是你?”张晓雅惊疑地问。 “快走,水下的东西你对付不了。”我对张晓雅喊。 我跟张晓雅并排朝岸边游去。水下的东西没敢再发难。我俩很快游到岸边。一离开水面我就躺在了地上。这一会儿折腾把我累的不轻。 “方小波,你不要紧吧?”林雪茹关心地问道。 我摇摇关说没事儿,吓得不轻。 高虎看着我抱谦说:“方哥,我没法下水救你。我下去只会给你添乱。” 我知道,高虎还不如张晓雅。张晓雅虽然在水里不占优势,但她还有还手之力。高虎对上水里的东西,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因为他即便有再大的力气,打在那东西上就和打在空气上一样。 我掏出口袋里的杂牌手机甩了甩水,竟然还能打开。这阴间的玩意儿真经得起折腾。我对高虎说道:“你不下去就对了。张晓雅也差点儿搁进去。我去救她,差点儿被她扯着头发揍了。” 张晓雅没好气地说:“别狗咬吕洞宾哈,我去救谁呢,总不是天热想洗个澡吧?” 水面上暗呼呼一片。水下面危机重重。我对林逸凡说道:“我总共遇见了四个水鬼,我杀了一男一女两个。最后那个要拉张晓雅下水的,不知道是不是剩下的两个中的一个。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找到李妍,李妍不可能在水里。” 因为如果李妍在水里,她肯定已经死了。 林逸凡说道:“从那一对小青年死后,桥上又有一女一男两个人坠桥身亡。扮演邱阳他妈的,就是其中一个女人。不知道你杀死的那个女人是不是扮演邱阳他妈的女鬼。现在只有她知道李妍的下落了。” 高虎盯着水面,紧握双拳,颤声道:“李妍,会不会已经被他们害了?” 我接过高虎的话,断然道:“不会。” 高虎看着我,眼睛里闪烁关期待的光芒。 “李妍是邱阳交代那个女鬼看着的。这女鬼再厉害,她也不敢得罪邱阳。除非她自己想烟消云散。你别忘了,邱阳可是城隍爷。”我对高虎解释道。 “那我们到哪儿去找李妍?”高虎不知所措地问。 “我知道她的下落。”水面上突然冒出一个人来朝着我们喊道。我手腕一动,那人迅速沉入水下。 我的眼睛在黑暗里也很好使。那人就是在水里时曾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男人。这家伙滑得很,他怕了我手腕上的银环。话落立即就藏身水下。 第三百八十二章 别惹小人 高虎立即冲着水面喊道:“她在哪儿?” 那男人见问又从水面下冒出来:“那个拿银环的不要伤我,你伤了我李妍就得死。” 这男鬼对我手腕上的银非常忌惮。大概是因为这银环在水里连要了两个水鬼的性命。我对他说道:“我不伤你,快告诉我们李妍在哪儿?” 这男鬼就半浮在水面上,脸胀鼓鼓的。身子肿得老粗。他半举着一个手掌说道:“我有个要求,你们把我和我女友的尸体合葬到一处,我就把李妍完好无损地交给你们。” 与此同时,一个女人从水面下无声地冒出来,与他并排站在一起。这女人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同样被水泡得膨胀一倍。 我们几个先是一愣,然后商量了一下,觉得可以答应他们的要求。我对那男鬼说道:“你说吧,你俩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儿,尸体埋在了哪儿?我们帮你办到。如果尸体还在水里,那得你们自己捞上来。” 林逸凡问道:“你俩是不是林子君和陈萧萧?” 男鬼回答说:“没错,我就是林子群,她就是陈萧萧。姓林的你怕了吗?如果不是他们几个在,今夜你就会掉河里淹死。” 我们几个人都看向林逸凡。问他是怎么一回事儿,这林子君为什么这样恨他。 林逸凡低声说道:“林子君和陈萧萧就是从桥上跳下殉情的那一对小青年。林子君是我们村的。” “是你把他俩逼上绝路的?要不然他们两人为什么这么恨你?”林雪茹不屑地问道。 林逸凡讪讪一笑:“现在是法制社会,我哪有这么大本事儿。” 河水里林子君嘲讽说:“你当然有本事,你的本事大得很哪。你们想听听我跟萧萧的故事吗?好叫你们认清,林逸凡是什么样的人。” 见我们都不说话,林子君自顾自讲起了他跟陈萧萧之间的故事。 林子君和陈萧萧在外面打工时认识。两人从相识到相爱,为了得到家里的认同,俩人决定回家向父母说明此事儿,再请人说媒把婚事订下来。 双方见了父母,也都没多大意见。只是陈萧萧家里要十万块钱财礼。林子君家拿不出来。两个年轻人就想着硬扛,只要俩人都是单身,熬着,总会熬出头的。 这时候林逸凡给陈萧萧提亲。提的不是林子君,却是另外的人。对方不但给陈萧萧家财礼,而且给十二万。比原来说的还多出来两万。那男方长相也不比林子君差。 所以陈萧萧家没有一点儿意见。陈萧萧不乐意。跟父母据理力争。她妈说了一派话:“你以为妈收人家财礼是贪图人家这些钱?妈是为你好,他能拿出这些钱来,说明人家家底好,你嫁过去就不会吃苦受罪。那个林子君真对你好,叫他家也拿出这些钱来。不,妈不要他十二万。他家只要拿出十万块钱来,你俩就订亲。” 林子君家拿不出这么多钱。陈萧萧死活要嫁给林子君。俩人在陈萧萧订婚那天在桥头说话,一直说到很晚。觉得活着不能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俩人就投河自尽了。 他俩死后,尸体被捞了出来。各家安葬各家的孩子。所以尸体也没能埋到一起。 林子君和陈萧萧本想着活着不能在一起,这下终于死在一起了。谁知道俩人最终没有埋到一块儿。冤气很大。所以俩人又回到桥上聚到一块儿说话。遇见有人路过便请人帮忙将他俩的尸体葬到一块儿。 路人肯定吓得抱头就跑。跑不掉的就被这俩人拉入水里淹死。加上水本属阴,这桥上桥下便阴气日盛。 这俩人生前虽然也是呆怜人。现在却已变成恶鬼,不值得人去可怜。但是他们知道李妍的下落,也可能李妍的生死就掌握在他俩手里。我们就不得不照他们的意思去做。 我一点不是太明白。林逸凡和林子君是同一个村的,难道他不知道林子君和陈萧萧的事情?即便一开始不知道,给陈萧萧一提亲肯定也得听陈萧萧说起。他为什么非要和林子群过不去呢? 我一开始遇见林逸凡,还以为他是个高人,没想到越深入了解他的品行越差。一开始留下的所谓高人印象,全是邱阳安排好了演的戏。 我责怪地问林逸凡:“你不可能不知道林子君和陈萧萧的事情,为什么还要从中破坏呢?” 林逸凡支支唔唔地说:“我,我没有破坏,没有破坏。”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林逸凡关心凶桥上的事情,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他自己。他怕林子君和陈萧萧不放过他。所以才自个儿找到城隍爷请求邱阳抓走林子君和陈萧萧为民除害。 结果被邱阳利用对付我们。我对林逸凡实在厌恶得很。 水里的林子群说道:“我知道林逸凡为什么要拆散我和陈萧萧。因为林逸凡除了摆摊算命他还给人说媒。他给人说媒不收礼,直接收现金。说成一个媒收男方家五百块钱。我家请媒人时没请他。他心里气愤,要求加上他,算他一个媒人。我俩是自由恋爱,请媒人不过是走个过场,更合风俗一些。要那么多媒人做什么用。何况我们找的媒人都不是外人,也不用出钱的。备些礼表示一下心意就成。” “林逸凡没做成媒人,少赚了五百块钱。由此怀恨在心。便想法设法找我俩的不自在。他是经常给人家说媒的,这些职业媒人相互串通。便找了另外一户男家到陈萧萧家提亲。十二万现金全是借来的,就等着陈萧萧嫁过去以后再慢慢还账。林逸凡就是个骗子,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我很不齿林逸凡这种人。但这会儿还用得上他。 我问林子君:“你看我们是通过你家里把你俩葬一块儿呢,还是直接动手把你俩葬到一块儿呢?” 林子君说:“你们动手吧,家里人若同意,当时就葬到一块儿了。我俩没结婚,双方家里都怕别人说闲话。林逸凡知道我俩埋尸的地方,让他带路过去。” 第三百八十三章 合葬 我想起来一件事情,问林子君:“你俩的尸体活化没有?” “没有哇,农村死个人谁去火化,特别像我们这种横死的年轻人更没有火化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俩没火化还装棺材了吧?你俩死还没多久吧?这么重的东西就我们三个人很难弄得动的。又要拉那么远合到一处。我看拉陈萧萧的尸体吧,把她的尸体弄来放到你棺材里就行了。”我对林子君说道。 林子君看了看陈萧萧,陈萧萧点点头。林子君说行。 事不宜迟,赶紧趁着天黑办了。我们几个人离开河边,到桥上开了车,按林逸凡的指点驱车而去。 我叫林逸凡回家去拿些工具来,大塑料袋也有拿一个。林逸凡问我拿什么工具。我说你挖坟准备用手挖啊? 我们拐到林逸凡家里拿了三把铁锹,一个大的塑料袋。开车前往陈萧萧的坟地。 玉米苗已经有小腿高了。陈萧萧的坟头就埋在路边的田里。我总感觉我们是在盗墓。被陈萧萧家人发现还不得把我们打个半死。我们下了车,发现坟头边蹲着一个人,衣服上还在往下滴水。 走到近前,那人正是陈萧萧。 我把一把铁锹递给陈萧萧,你来挖第一锹吧。陈萧萧二话不说,接守铁锹铲了一锹土往一边扔去。 我有些不安地对陈萧萧说:“这坟头扒开重新埋上,就会变成一座新坟。新土旧土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坟就在路边,肯定会被别人发现的。” 陈萧萧说:“天亮前下场雨,就是有些异样,也没谁会翻开坟堆来看。” 我从陈萧萧手中接过铁锹,对陈萧萧说:“你去林子君坟地那里等着吧。这差不多等于你们新婚,收拾一下新房吧。” 我跟林逸凡,高虎三个人挥动铁锹把坟头扒开。看着不大一个小土堆,却用了我们半个多小时。累得直喘粗气。 铲光上面的坟土,没想到棺材盖板用钉子钉上了。我们也没带起钉的工具,一时有些拿这棺材没有办法。高虎用铁锹插到钉帽下面,用力往下一压,把钉子撬了起来。 我和林逸凡有样学样。棺材上本来也没钉几个钉子。不大工夫钉子全部拔了出来。我们把棺材打开。里面湿乎乎一片。尸体烂乎乎的,没法收拾。 我们把大塑料袋撑开。用铁锹在棺材里铲了几下,连着骨头能收拾起来的收拾到塑料袋里。这里面臭气冲天,我们几个都受不住呕吐了一回。 尸骨收拾出来后我们把那棺材合上,又把土填回去重新隆起一个坟堆。 我真不愿意把那塑料袋装着的浆糊样的东西放到车上去。但不用车又不能放身上背着。咬咬牙打开后门放了上去。张晓雅和林雪茹不愿意上车,俩人说到小邱庄村口等着我们。 连小丫也凑热闹跟着俩小妞一起。兔孙跟在车上。我们到了林子君的坟前,林子君和陈萧萧就在坟前等着。我们又动手挖开林子群的坟,打开棺材盖,把一塑料东西倒进棺材里。 封上棺盖,堆上土就算完事儿。 我拍打了两下手问林子君:“现在可以说了吧?李妍在哪里?” 林子君拱着双手说道:“谢谢,太感谢你们了。李妍回她住的地方了。城隍爷安排的。我们谁也不敢乱来。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会在桥上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和陈萧萧要离开阳间,我们去阴间,到我们该去的地方去。” 我笑了笑说:“你这么想自然是好事儿。可是你俩是自杀的人,怕是不能随便去阴间转世投胎吧?可能要受炼狱之苦。” 林子君说知道,我们认了。 高虎跟林子君确认:“李妍真的回去了吗?她住的地方有人,我们怎么一点儿也没得到消息?” 林子君回答说:“确定送回去了。我们四个人一起送她回去的。她就在自己床上。可能家里人还没注意到。” 高虎马上打电话给舅妈,那边却关机了。 高虎催促道:“走,赶紧回去。” 我们把铁锹一扔,上车就走。林逸凡一边收拾铁锹一边喊道:“等等我,把我捎回家。” 高虎开着车子,把头伸到车窗外对林逸凡喊道:“你自个儿跑回去吧。” 我和高虎开了车子到小邱庄接上林雪茹和张晓雅以及小丫,我们开车朝西陵驶去。 林雪茹还是直嫌车上腐臭味儿太浓。张晓雅说她娇气。 林雪茹切了一声:“你不娇气,那送陈萧萧尸体时你干嘛也下了车,不跟车一起?” 张晓雅叹口气说道:“哎,你真是狗咬吕洞宾。我那是怕你一个人走夜路出什么意外,陪你一块儿呢。哎,对了,方小波,那个林逸凡呢?” “我们开车离开林子君的坟墓时,没让林逸凡上车,叫他自己跑回家去。”我说道。 “你就不担心林子君和陈萧萧把林逸凡活吃了?他俩本来正恨林逸凡。”张晓雅问道。 我一开始听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时,是有点儿担心这种情况发生。但是后来连忙带累的就忘了这茬。加上对林逸凡没有好印象,高虎想惩戒林逸凡让他自个儿跑回去我自然没有一点儿意见。 但林逸凡是大活人,林子君和陈萧萧是厉鬼。如果林逸凡真被林子君和陈萧萧两人害了,我们把林逸凡独自丢下也有责任。 我虽然讨厌林逸凡,却并没有想着让他去死。至少,他的死不能与我们有关。 想到这儿我对高虎说:“既然李妍已经回到住处,我们早一点儿晚一点儿回去都不要紧。现在我们应该去看看林逸凡,别让他真丢了性命。” 高虎停下车子说道:“你们回去看林逸凡,我还得赶往西陵,咱们分头行动。如果林逸凡真出了意外,你们去找林子君和陈萧萧的话,万一李妍不在住处,那她就更危险。林子君说把李妍送回住处了,我们还没有确认。我回西陵了。” “那你怎么回去?”我问高虎,我们几个人就开了一辆车。 高虎说道:“你们只管去找林逸凡。有路过车我就拦车先走。拦不到车就等你们回来。” 第三百八十四章 林逸凡之死 高虎下车在路边等着拦车。我下了车回到驾驶位置上开车调头回去。车上的味道实在臭得很。明天一定不能忘了把车子狠狠洗上一回。 我们先到了林子君的坟前,新起的坟头静静地立着,没有人在。我跟高虎扔在地上的铁锹也不在,林子君应该拿了铁锹回家了。 林子君和林逸凡是一个村的人,所以林逸凡家离林子君的坟头也不远。张晓雅指着前面路上说:“好像有血。” 我们下车查看,路上果真有星星点点的血迹,而且越往前走血迹越明显。一小块一小块的血迹接连不断地撒在路面上。 这血迹即使坐车上都能看清楚。我们便回到车上,开车追逐。我们一路沿着血迹追过去。林子君的坟在他们村子西边。而桥在村子东边。 血迹从村子穿过去,一直到村子东边桥上去了。我们开车跟到桥上,血迹到桥中间往桥边一拐就没了。按照血迹轻易地就能推断出,带伤之人跳进了河里。 “林逸凡死了!”林雪茹脱口而出。 桥上静静的。夜色竟有些寒意。林逸凡死了?林子君和陈萧萧最终也没有放过他。可是林子君和陈萧萧呢?他俩不是说要去阴间了吗?为什么又回到了桥下河里? 如果他俩只是报复林逸凡,完全在坟场就可以把林逸凡杀死,现在俩人却把林逸凡一路逼到凶桥之上。这让我不得不担心,林子君和陈萧萧说的去阴间的话都不可信,他俩仍然会留在凶桥祸害路人。 张晓雅看了看血迹又探头往河里看了看淡淡地说:“走了,这血迹也不一定就是林逸凡的。我们看见血迹,想当然地想到第一个人就是林逸凡。其实我们没有见到林逸凡。如果是林逸凡的还好,这说明林子君和陈萧萧单单是为了报复林逸凡。如果不是林逸凡,说明林子君和陈萧萧会断续害人。” 林雪茹说道:“那不能让他俩继续害人,得把他俩抓起来,要么强制送去阴间,要么让他俩烟消云散。” 张晓雅不以为然地说道:“林小妞,你有本事你去捉他俩出来。我们怎么抓?跳水里去抓吗?那也得见着他俩。他俩要是躲着我们,怎么抓啊?别整得人没抓到我们连小命也玩丢了。” 林雪茹对着河面连叫了几声:“林子君,林子君。陈萧萧,陈萧萧。” 水面上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我摇了摇头说:“他俩若执意继续害人,是不会出来的。走吧,我们去林逸君家里看看,确认一下他有没有回到家里。” 我们开车到了林逸群家门前。下车推门,院门开着。 林逸凡没有回来。我跟高虎先前跟林逸凡到他家里取过铁锹。当时我跟高虎没有下车,林逸凡急急忙忙关上门就跟我们走了,没来得及锁门。如果林逸凡回来了,他肯定会从里面把门栓上。 我们三个人进到院里看了看,林逸凡家里的房子是四间平房。家徒四壁。我们进屋里转一个圈就看个清清楚楚。林逸凡没有回来。 我们离开林逸凡的家时,天上下起了雨。雨越下越急,越下越大。开车出了七里屯镇时,前面路上却是一点儿潮湿都没有。夏天的雨就是这样。说下只下一片。 我问张晓雅:“林逸凡不见了这件事情,我们要不要报警?我估计,十有八九他已经没命了。” 张晓雅说:“不用了,报了警我们怎么说?最后是我们与林逸凡在一起的,我们总不能对接警人员说林逸凡被鬼杀了吧?这话说不过去,弄不好我们自己还会成了疑犯,净是自找麻烦。林逸凡真死了,他的尸体迟早会被发现。你打电话问高虎,看他到西陵没有?如果李妍在住处,我们就过去看看。她若不在,我们直接回宾馆吧。” 我把车速降下来,靠在路边停下来,给高虎拨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高虎接通,我能听见里面的拍门声。高虎说道:“方哥,我刚到李妍住处。正叫门呢。” 我叫高虎不要挂电话,等下进去看看李妍有没有在家。 高虎答应一声继续叫门。里面一直没有人应。高虎对我说道:“方哥,没有人应,我怀疑那个邱阳会不会搞鬼,不跟你说了,我先翻墙进去。” 高虎说完电话里就没音了。他电话没有挂断,可能收了起来。我挂了电话对俩小妞说:“李妍住处出点儿问题,高虎叫门没有人开,不管李妍有没有回去,最起码李妍的妈妈应该在家的。我们赶过去看看。” 我们紧赶慢赶赶到西陵。到了李妍的住处外面把车停那儿。步行来到李妍住处院门口。院门已经打开。我们几个进到院里。客厅里的灯亮着,客厅里没人。 我们几个来到二楼。李妍房间的门开着,高虎和舅妈都在屋里。李妍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还没有醒来。 见我们进来,舅妈叫道:“小方啊,你可回来了。小妍怎么一直睡不醒呢?” 我看了一眼高虎,问道:“李妍什么时候回来的?” 高虎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叫不应门,翻墙进来。客厅的门从里面锁着。咱俩住的那个房间窗户开着,我就从那里跳进房子里。先去了舅妈房间,舅妈房间里一开着灯,她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一动为动。我一进屋她才醒过来。舅妈说邱阳赶她走,不让她住这儿。” “舅妈就问我李妍在哪?我就和舅妈来了二楼李妍的房间。李妍就在床上躺着睡着了一样。我们叫了一会儿也没叫醒。我想着她受到惊吓了。” 小丫对我说道:“叔叔,念清心咒吧,肯定被谁迷住了心思。这房间里没有别的东西,一念清心咒就能醒来。” 我来到李妍跟前,把手抚在她额头上,念了一遍清心咒。一会儿李妍长出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睁开了眼睛,嘴里嘀咕道:“这一觉睡得好沉啊。” 看见屋里这么多人人,李妍奇怪地道:“怎么了,怎么来这么多人?苏月回来了吗?” 苏月就是给李妍提供房子住的那个同学。 第三百八十五章 苏月回来 我连忙问李妍:“你给你那个同学打过电话了吗?她说她要回来?” 我感觉苏月是个关键人物。邱阳和苏月谈过恋爱,临死前俩人还是男妇朋友。李妍是住进苏月家里以后才跟邱阳扯上关系的。如果苏月回来,一切也许就会明了。 李妍轻轻地摇了摇头说:“我没给苏月打电话。送我回来的那人对我说别在这儿折腾了,要我给苏月打个电话,把房子还给苏月。我问她为什么,她也不说。” “谁把你送回来的?送回来时舅妈不知道吗?”我追问道。 李妍想了想说:“是邱阳他妈把我送回来的,还有另外一个女人,那女人叫陈萧萧。吃的老胖了,不象个正常人。就是那个陈萧萧,她对我说邱阳他妈也不是邱阳真正的妈,是假的。她叫我别在这儿掺和别人的事情了。她说邱阳虽然也喜欢过我,但他现在没法真正爱我了。就是陈萧萧要我打电话给苏月,把苏月叫回来。她说这都是邱阳的意思。哎,对了,方小波,你跟我表哥怎么没和我一起回来?你们去哪里了?” 我盯着李妍问:“想知道吗?我怕我说了你也不信。” 李妍皱眉说道:“你这人真怪,还没说怎么知道我就不信。” “我们两人去过邱阳家了,他家住在一个路口边上。邱阳的妈妈说,邱阳大学一毕业就失踪了。从来没回过家。他家里一直找他,也没有找到。当时他正跟苏月处对象。俩人的关系正是火热的时候,苏月也不知道邱阳去了哪里。”我对李妍说道。 李妍点点头:“我知道,因为送我的邱阳的妈妈已经承认她不是邱阳的妈妈。她和陈萧萧一路上衣服上总往下滴水,弄得一车的人都好奇地看着她俩。她们两个不是人,是鬼。我注意到了,她俩没有影子。我吓死了,我当时不敢说。好在她俩一直把我送到楼上,什么也没做她俩就走了。” 舅妈奇怪地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一直在家里,我怎么没看见你们,院门一直从里面关着的。我不开门你们也进不来啊。高虎就是跳墙进来的。” 高虎点点头:“我叫不开门就翻墙进来,进来把舅妈叫醒才开的院门,我知道方哥他们一会儿就会赶过来。” 李妍说道:“她们是在天刚一黑就跟我一起搭车的。从七里屯镇坐车到这儿也就四五十分钟时间吧。我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儿,那俩女人推开门就把我送了院里,然后跟我一起上楼。把我留在我房间里她俩就走了。” 小丫对我说道:“叔叔,她可能不是从门口进来的,被那俩鬼抬着翻墙进来的。她自己不知道。” 我点点头,完全有这种可能。 李妍看看张晓雅和林雪茹问道:“你们两个是……” 张晓雅答道:“我俩是方小波的朋友,过来帮忙的。有件事不知道你有没有搞明白,邱阳死了,不是失踪了。怎么死的我们不知道。” 李妍嗯了一声:“邱阳是死了。我遇见邱阳以后,他一直对我很好,但他一直说他不能爱我。我在大学里就很喜欢邱阳的。不过那时候苏月也喜欢邱阳。苏月家里条件比我好上百倍。我跟苏月又是好朋友,我没法跟她争。送我回来的那俩人,叫我打电话给苏月,邱阳的死,可能跟苏月有关,或者苏月知道真相。我打电话给苏月。” 李妍的手机关机了。她连上充电器充了一会儿才开机。天差不多快要亮了。李妍拨通了苏月的电话。按了免提,苏月没有关机,她接了电话迷迷糊糊问李妍一大早有什么事情。 李妍叫苏月回来一趟,说家里出了点儿问题。 苏月显得很紧张:“出什么事儿了?你没让别人进到家里来吧?” 李妍说没有啊,就是我妈和我表哥来了。 苏月声音都变了:“他们来多久了?没乱动我家里东西吧?李妍你,你不是说好不带外人来我家吗?” 李妍不解地问:“你怎么了苏月,他们不是外人啊。” 苏月说了一声马上回来就挂了电话。 看看也没有别的事情,我和张晓雅林雪茹告辞离开。高虎说他暂时住这儿。我明白高虎怕再发生什么意外。 回到按宾馆好好地睡上一觉。天亮没多久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一看电话是高虎打来的。 林雪茹说神经病吧,刚离开就打电话过来。 我说肯定有事情,高虎没事情不会打电话来的。他知道我们昨天回来的晚。 我接通电话,高虎叫我过去帮着搬家。 “搬家?李妍不住那儿了?”我听见电话里有人吵吵着。 “是苏月不让住这儿了,撵着表妹搬家,说表妹不守信用,说好的就她一个人住,现在家里来了这么多人,弄得乱七八糟的。” “不对吧,我们才过来,都不怎么在家里呆,怎么会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的?没什么乱的啊。” “不知道咋回事儿,反正苏月就是不高兴。非让表妹急着搬了不可。” 我说行,我马上过去,房子找好了吗? 高虎说没呢,先把东西搬外面去,没办法。 苏月和李妍这么好的关系,就算李妍不经苏月的同意带了外人来,也不至于这样啊。 我对高虎说我马上就过去。 我一边起床一边让俩小妞多睡一会儿。俩小妞也跟着起来了。说要去看热闹。张晓雅说了一声:“你们看着吧,邱阳的死和苏月有关。她家里可能有邱阳被害的证据。苏月怕被别人发现,所以才不让外人进她家。” 林雪茹说:“真是这样,干脆连李妍也不让住进去,这样岂不是更安全,姓苏的何必自找麻烦?” 林雪茹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本来要开我那个五菱宏光。结果一打开车门,俩小妞直接砰地一声就摔上了。捏着鼻子就跑。我们只好开林雪茹开过来的张晓雅的捷达。 我正要去驾驶位置,张晓雅挤了过来:“方小波,你还是去把你那车开洗车场去先叫别人跟你洗着,多洗几遍。越放时间长味道越大。” 没办法我们先一起把车子开到洗车场,交代洗车师傅多洗几遍我们多付钱,然后才和俩小妞坐捷达车驶向苏月的家。 ps:有月票的在月初给投一下吧。谢谢。 第三百八十六章 阁楼藏尸骨 我们来到苏月的家。院门大开,高虎和舅妈以及李妍三个人正忙着往外拿小件东西。一个和李妍大小差不多的女孩子站在院子里不说话。 高虎低声对我说道:“那个就是苏月。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一大早过来见我在这里,就催着表妹搬家。一点儿商量余地都没有。还朋友呢,这算什么朋友?” 李妍只管搬东西出去,来来回回几次想与站在院子里的苏月说话,苏月就是不理她。 我们几个进去就帮着李妍搬东西,也没和苏月打招呼。我去二楼的时候,苏月立即跟了上来。李妍没多少东西,因为她住在苏月家,除了李妍自己用的东西,其它东西都是现成的。 我们一上楼,苏月就紧张起来。一步不离地盯着我们。我想起阁楼上锁着的那道门,就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家阁楼怎么锁了门啊?上面不会放了什么宝贝的东西吧?所以你才不放心外人住进来。” 苏月立即说道:“这关你什么事儿?” 我们这边,阁楼上别说没有装门,就是装了也会打开着的,一是通风透气,二是屋顶漏雨容易发现进行修补。 苏月的语气不怎么友善,我也不再理她。心想就算你与李妍有什么不对付,那关我什么事儿。我不过是来帮忙搬些东西。 小丫仰着头问我:“叔叔,你是不是想知道阁楼里面藏着什么东西?我去看看啊。” 我对小丫摇了摇头。我才不关心人家阁楼上藏着什么东西。人家阁楼里藏着什么东西,这是人家的秘密。 小丫说着话却朝楼上跑去。苏月看不见小丫,任小丫隔门进了阁楼。过了好一会儿小丫还没有下来。楼上传来砰砰啪啪的响声,很快就没了动静。 我一愣,小丫出事儿了?苏月抬头往上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我马上朝阁楼的楼梯上冲去。苏月见我往阁楼上闯马上喝道:“你干什么?站住!” 我立即停下来。这是苏月的家。阁楼上着锁,我总不能当人家面直接踹了人家的阁楼门吧。 我停下身,诧异地对苏月说:“阁楼的门关着,阁楼上好像有动静。” 苏月神色紧张,却坚决地说:“哪有什么动静!李妍东西都搬差不多了,你们出去吧。” 我说了一声好立即下楼。林雪茹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我走到林雪茹跟前耳语道:“小丫上了阁楼,上面有动静,小丫一却直没有下来。你上去看一下。” 林雪茹皱眉说:“大白天的你要我灵魂出窍?” “阁楼锁着门,你还想踹人家的门不成?我怕小丫会有危险。” 林雪茹点点头,直接就歪靠在了沙发上。一个白甲女神就朝楼上奔去。 我守在林雪茹身边装作着十分着急的样子。张晓雅看到林雪茹灵魂出窍去了楼上就知道一定有事儿。过来装作帮忙小声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阁楼上有情况,我让林雪茹去看看小丫出了什么事情。” 张晓雅看了一眼从楼上下来的苏月:“这苏月家里真有问题啊。” 苏月从楼上下来,见林雪茹晕了过去,怕在她家里出了什么事情,连忙问要不要紧,要不要打120叫救护车来? 我摆摆手说不用了,她这是坐时间长了突然站起来头懵了。歇一会儿就好。 高虎和李妍往外搬东西回来,见林雪茹晕倒就问我打120没有。 我说不用打电话,她马上就能醒过来。 舅妈却把我们几拨拉开,伸手去掐林雪茹的人中。我叫舅妈轻点儿。舅妈说人晕过去就午掐人中,用的力气越大醒过来的就越快。说着话手上就使大劲儿。 林雪茹睁开眼睛醒过来就是一声惨叫。舅妈大喜:“看看,醒来了不是?” 林雪茹摸摸自己的上嘴唇,瞪了我一眼:“方小波,你不拦着点儿,掐死我了。” 舅妈表功说:“闺女,我这可是救你呢。你别不领情啊。” 林雪茹苦笑着说:“领情,领情。我得好好谢谢您哪。” 小丫没有一起回来,我心里很不安。又不好明着问林雪茹,着急得不能行。 苏月这会儿才略带谦意地说道:“李妍,你东西搬完了吗?我这人有洁癖,咱俩是同学。还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我可以接受你住这儿,却受不了别人住这儿。” 李妍勉强笑了一下说:“没关系,还是谢谢老同学。” 待我们出得院子,苏月从里面顺手关上了院门。我连忙低声问林雪茹:“小丫怎么样了?她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出来?” 林雪茹低声回道:“邱阳在阁楼上,把小丫扣下了。他叫我们不要管他的事情。事了之后,他会把小丫毫发无损地还给我们。如果我们不识象,小丫就得烟消云散。” 我有点儿奇怪,问道:“邱阳不是你对手吧?那天晚上在城隍庙,你应付着邱阳还顺便挡着他手下的虾兵蟹将。你怎么不把小丫救回来?” 林雪茹答道:“正因为小丫在邱阳手里,我才没法动手。我一动手小丫就完了。邱阳是拿我没办法,可他有办法对付小丫啊。我投鼠忌器,不敢下手啊。只有先回来。” 那我就不明白了:“那邱阳到底是什么事情不让我们插手,是李妍的事情吗?我们即使不插手,李妍也不可能跟邱阳处对象了。邱阳也说过他没法爱李妍。那邱阳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林雪茹摇了摇头,低声说:“不知道,邱阳一直不乐意我们插手的事儿,看起来根本不是他和李妍之间的事情。那阁楼上有一具尸体。不过现在基本上就剩下骨头了。不过看苏月的表现,那尸骨和她脱不了干系。邱阳说的不让我们插手的事情可能是苏月杀人的事情。” 城隍爷邱阳护着曾经的恋人苏月?不想让我们揭开苏月杀人这件事情?我觉得这是一个最为合理的解释。小丫正因为闯入阁楼,发现了阁楼上的尸骨,所以才被邱阳扣下了。 可是邱阳也已经死了。那具尸骨有没有可能是邱阳呢? 第三百八十七章 搬家 我回头看看关闭的院门。不知道苏月会不会有危险。张晓雅问我看什么呢,人家已经把门关上了。 我说不看什么,苏月可能有危险。 张晓雅问我怎么回事儿,我把我的推断说了出来。李妍到院门前推了一下门没有推动,就拍着门叫苏月。苏月开了门问李妍还有什么事情?是不是有东西落下了? 李妍摇摇头对苏月说:“有事儿打我电话,这几个朋友多少有些道行,会驱鬼避邪。” 苏月说了声谢谢把院门关上了。 我问李妍,苏月原来就是这臭脾气吗?李妍摇摇头,苏月不是这样的,她一向活泼开朗,家里条件又好,从没低看过谁,人缘也好。不知道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苏月有心事儿。 高虎对李妍说:“别管苏月了,先找地方安排自己吧。” 李妍看了一下手机对高虎说道:“哥,我这也没多少东西,你看着给我找个地方搬过去,我得去上班了。今天星期一,要是迟到了奖金就没了。” 李妍说着话挎了一个小包自顾自走了。剩下高虎在那愁眉苦脸的。我对高虎说:“你应该高兴才是,李妍以后不会再有什么事情了。找不到地方就把她的东西拿到宾馆去,暂时放在那边。” 高虎摆着手:“那哪儿行,我表妹是在这上班的,住宾馆太不划算,还是租个房子才行。” 张晓雅看了一眼附近的房子:“你看看这儿全是民房,随便转一下就能租到房子。就怕她一个人住不安全。我看还是租一个院子,自己花钱租来的,可以叫认识的同事儿一块儿来住,还能分摊点儿房租。” 正说着话一个阿姨走过来问:“你们要租房子吗?” 这阿姨四五十岁,看起来人很利落。人也比较好说话,一说话总是笑着。 高虎忙说:“是啊阿姨,不过不是我们这么多人住,是我表妹住,她上班去了,叫我帮她租个房子先把东西搬进去。我表妹是个上班族,房租太贵了也不上算。” 阿姨忙说道:“我房子就在前面一家,你们看看,我就是想把整个院子一起租出去,不想分开租,也不租给做生意的人。说白了吧,就是找个人看家。有人住的院子才有生气。房租好说,按年算,一年五千块钱。” 我默算了一下这房租不算贵。就问阿姨有多少房间。 阿姨说八九个房间还是有的,不算阁楼。算上阁楼得有十多个房间。 这很划算。如果李妍再叫来一两个同事,分摊下来一个人根本用不了多少钱。而且房间宽余,谁有亲朋好友来也住得下。 高虎马上跟阿姨去看房。他很快回来说房子可以,钱已经交了。把东西直接搬过去。 我们省了很大的事儿,把李妍的东西搬进了前面一家院子里。 舅妈对高虎说:“虎啊,我没带那么多钱,等回到风城我把房租钱给你。” 高虎无所谓地说,到时候再说吧。 这样的院子,都是房东住过的。房东搬新家后很少会动房子里的东西。基本上都重新置办了。所以租在这样的院子里,基本把行李和一些日常用品带过来直接入住。搬完家我们在客厅里沙发上坐下来。 高虎问道:“方哥,我表妹现在真的没事了吗?邱阳不会再来找她?那一开始邱阳为什么会缠着她啊?” 我对高虎说道:“李妍已经说过了,邱阳现在没法真正爱她。那两个送李妍过来的女人也让李妍打电话给苏月让苏月回来,还劝李妍不要掺和进来。我想邱阳找李妍有可能就是为了让苏月回来。不瞒你说,苏月家的阁楼上发现了一具尸骨。如果那尸骨不是邱阳的,邱阳就是为了保护苏月。如果那尸骨是邱阳的,邱阳找苏月就是为了报仇。” “那现在苏月岂不是很危险?”高虎问道。 我点点头。 我们几个人都不说话了。舅妈说如果能帮上忙,就应该去救苏月姑娘。 林雪茹反问道:“如果苏月杀死了邱阳呢?我们还去救吗?” 舅妈不作声了。张晓雅说道:“应该去救。苏月如果杀了邱阳,她应该受到法律的惩罚,而不是邱阳随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邱阳已经当了城隍爷,之前他做了什么我们不知道,他最近做的这几件事情都不妥。” 林雪茹对张晓雅说道:“邱阳料到我们会来这一手了,他把小丫扣留了做人质。我想着邱阳要害苏月的可能性很大。他要是救苏月,倒没必要扣下小丫了。我们还能阻止他救人不成?” 林雪茹说的有理。这么看的话邱阳确实要害苏月。 张晓雅起身说:“我过去看看,别让苏月真的挂了。我是一个警察,我不能明知道有人要死而不管不问。” 林雪茹不以为然地说:“张小妞,唱高调谁不会啊。可人家苏月不欢迎你。撞见你再告你个私闯民宅。你还不是出力不讨好?” 张晓雅切了一声说道:“她命都快保不住的时候,还能告我私闯民宅吗?” 林雪茹说道:“那小丫呢?” 张晓雅说道:“小丫也得顾。” 张晓雅说着上楼,我跟着她上去。张晓雅从二楼窗户那里打量着后面的苏月家。这里能看到对面苏月家的大概情况。可是只要苏月家的窗帘一拉,房间里的情况便一点儿都看不到。 张晓雅对我说道:“看不到苏月的情况,我必须得过去看看。不然的话苏月真的会被邱阳害死。” 张晓雅说着下楼出了院子。我跟她一起来到苏月家拍门喊人。院门是从里面锁的,苏月肯定在家里。可里面根本没有人应。张晓雅立即离开院门,从围墙边翻了进去。我也跟着进去。 客厅的门关着,一推也是从里面上了锁的。我抬头看一眼前面二楼的窗口,高虎和林雪茹都从那里往这边瞅着。 我来到我和高虎住过的那个房间的窗户前,推了一下窗户,开着。招呼张晓雅一起跳了进去。从房间里出去,讯速查看完一楼的房间,没人。 我们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闻到一股香火的味道。苏月的说话声从一个房间里传出来。她暂时没事儿。不过这楼里只有苏月一个人,她在和谁说话? 第三百八十八章 因果报应 我们来到苏月门边,苏月一点儿也没有发现。我探出头去看,苏月在屋里烧香。香烟缭绕。苏月在请求什么人的原谅。她面前桌子上插着三根香。三根香烧出来的黑香灰形成灰柱,就是不掉下来。 邱阳突然从我们身边走过去,走到桌子跟前把那三根香拔了出来扔在了桌子上。然后瞪了我和张晓雅一眼,蹬蹬地沿着楼梯上阁楼了。 苏月扑通一声坐在地上。然后掏出手机看样子要打电话,想了想又把手机放下,然后又拿起来拨了一个号码:“喂,李妍吗?我找你,有件事儿求你。好,好,不说求。今天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我家这院子有鬼。你知道了?嗯,你该知道了。你请来的朋友都是懂道行的。我想请你的朋友帮个忙,到我家里来抓鬼。” “让你朋友过来吧,我跑?跑不出去了。我一分钟也不想呆在这家里。你们一出门我就想锁门跟你们一块儿离开。我知道我家不安全。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你们一走,我就从里面锁上了门。我当时吓得就想喊你们,我喊不出来。我现在正在烧香呢,香都自己飞出来了。嗯,嗯,叫你朋友来我家,门从里面锁了,叫他们翻墙进来。嗯,我先挂了。快点儿,来晚了我就死翘翘了。” 苏月的语气着急又害怕。打完电话坐在房间地板上发呆。很快我就收到高虎打来的电话。手机铃声一响,苏月惊恐地爬起来摸出房间查看,看见我跟张晓雅连忙把我们拉进屋里说道:“你俩来这么快啊,快想办法救我,我家有鬼。” 我对苏月点点头,先接了高虎的电话。高虎说表妹让我请你帮苏月抓鬼。我对高虎说知道了。高虎知道我跟张晓雅已经到了苏月家,也就不再多说。 苏月抓着张晓雅的手说:“救救我,你们一定要救救我。” 张晓雅皱着眉头说:“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如果你觉得这里不安全,可以先躲到外边去。” 苏月看了一眼桌子上扔着的香说:“我出不去。只有把鬼抓了,我才能离开。” 我不相信苏月说的她无法出去,自己先到楼梯口看了看。楼梯上下清清楚楚。回来对苏月说道:“这楼梯干干净净的。你说你出不去?” 苏月一脸愁云地说:“出不去,真的出不去。” 张晓雅嘀咕道:“我还就不信呢。这大白天的还能在自家屋里出不去。” 张晓雅说着拉住苏月就往楼下走。我站在楼梯上看着他俩下楼。一会儿张晓雅又领着苏月上来。看见我苏月倒没什么,张晓雅吃惊地问我:“方小波,你怎么跑到我们前头来了?” 这哪跟哪啊,我根本没动啊。 张晓雅见我不说话,奇怪地问道:“方小波,你怎么了?说呀,你怎么跑到我们前头来了?还有这楼梯,怎么往下一直走不到客厅?” 这不可能。从二楼到一楼就两段楼梯,总共就一个转角平台。张晓雅再怎么迷糊也不可能连上下都分不清。 我没有回答张晓雅的话,叫张晓雅站这儿别动。我很快地下楼。我以为我会下到一个无限长的楼梯上,一直往下有走不完的台阶。可是我下到客厅里一切都很正常,我又飞快地上来。 我尴尬地看了张晓雅一眼:“看到了吗?刚才你们就象我一样下楼又上楼,我站在二楼楼梯口根本没动。” 张晓雅想了想,把苏月交给我:“你带她出去。” 我知道张晓雅的意思。她之所以无法从这个楼梯上走下去,是因为带了苏月。我伸手拉住苏月下了楼。一边下楼一边问苏月:“你家阁楼上住的什么人?” 我没有明说阁楼上有一具尸体。 苏月不想提及阁楼,淡淡地说阁楼上没人。 我对苏月说:“你让我们抓鬼,我明明看见那鬼就上了阁楼。” 苏月不吭声了。我俩默默地往楼下走。下了楼梯,我没有看见客厅。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转角平台。另一边是往下延伸的楼梯。我们沿着那楼梯往下走,再转过一段楼梯,走完这段就看见张晓雅站在转角平台上。 张晓雅的身边,仍是朝下走的楼梯。我们一直往下走,结果却又回到了二楼。我知道张晓雅没动,是我和苏月又上二楼了。邱阳一定在楼梯上动了手脚。 果然,我们站了一会儿之后,张晓雅身边的那段继续朝下去的楼梯就变成了朝上走的。那楼梯通往阁楼。 我忽然想到,如果二楼转角平台处不站人,我们一直朝下走,最后会不知道不觉地上楼。但我们感觉不到是在上楼。如果我们一直往下走碰到一扇门。苏月一定不介意把门砸开,看看我们到底到了什么地方。 我对张晓雅说:“我俩一起保护苏月下楼可能会好些。” 张晓雅说行。 我们三个人再次下去。苏月似乎被吓昏了头。她始终没有醒悟过来,我们走在楼梯上是一会儿向下一会儿向上。她有些惊恐地看了看我俩问道:“是不是我没法走出这个房子了?” 我淡淡地说:“再试试吧。鬼这东西并不可怕,他们也不会轻易害人。鬼缠上人或者人遇到鬼都是有其因果的。因果这东西,只要结下,谁也躲不了。” “因果就是报应呗。”苏月低声说道。 我点头,说是。 我们三个人再次朝楼下走去。我有些羡慕地说道:“邱阳这手本事儿,我能学到就好了。” 我说的是邱阳对这楼梯施的障眼法。苏月震惊地看向我:“你认识邱阳?”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活着的邱阳我没见过,我见过邱阳的鬼魂。把你困在这房子里的,也是邱阳。你让我们抓鬼,那鬼就是邱阳啊。你也认识邱阳吧?” 苏月不说话,只管朝下走。我们很快来到阁楼的那个门前。苏月停住脚步,指着那门说:“这里怎么会有一道门?我们一直往下走,现在我们到地下了吗?” 第三百八十九章 阁楼男尸 我揣着明白装糊涂,问苏月:“你家的房子有地下室吗?” 苏月断然否定:“没可能有地下室的。把门砸开,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有没有可能砸开这道门,就是我家客厅?” 张晓雅起哄说:“说不准有这可能。” 苏月左右看了看,也没找到工具。她看着我问:“有办法打开门吗?” “有,只要你不介意把门踹坏了。”我说道。 苏月撤开身子,让出门前的平台说道:“你来。” 阁楼的门就是空心木门。我上去用力地踹了三脚,那门就被我踹出一个洞来。再几脚下去,门虽然没有打开,人却可以从踹烂的窟窿里钻进去了。 苏月伸头往大窟窿里看,里面钻出一张脸来。苏月猛地后退,撞到我身上。我连忙扶住他。那是邱阳的脸。那张脸在门洞里晃了晃威胁我和张晓雅:“我说过,我不希望别人管我的事情。你俩不要太过分。我很记仇的。” 苏月惊讶地叫出声来:“邱阳?你是邱阳?你还活着?” 邱阳盯着苏月,冷冷地说:“你觉得我还可能活着吗?” 说完话邱阳那张脸退了开去。苏月摇摇头:“他死了,他不可能还活着。” 大白天的,又不是在邱阳地盘上,我就不信他能把我们怎么样。至于小丫,我不相信邱阳真敢对小丫做什么。何况我就是要进入阁楼,见到小丫才能放心。 我把阁楼的门又踹了几脚,把门洞继续扩大一些,从容地走了进去。这里面还有一种怪怪的味道。阁楼也是被分割成几大间的。外面几间全都空着,连一点儿杂物都没有。 最里面一间房里摆着一个破旧的长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沙发跟前的地上摆着一具尸骨。地上全是蛆壳,密密麻麻的。 苏月跟了进来,一进阁楼就醒悟过来:“这不是我家阁楼吗?” 她马上阻止张晓雅:“不要到里面去!” 张晓雅拂开她的手:“晚了,方小波已经进去了。他已经看见了邱阳的尸骨。” 沙发上坐着的那人正是邱阳。邱阳不满地瞪着我和张晓雅:“你俩还是要插手我的事情。一年前,她就在这儿用安眠药药死了我。你们说,一命抵一命过分吗?” 苏月跟在我们后面,邱阳应该没有对她隐身。她看看沙发上的邱阳又看看地上邱阳的尸骨。苏月面如死灰。 一命抵一命,邱阳的要求一点儿也不过分。张晓雅对邱阳说:“你要报仇我没有意见,可我不能让你当着我的面儿杀人。我要报警,苏月会受到法律的惩罚。” 张晓雅说着拿出电话拨打了110。这里的手机信号并没有被屏蔽。邱阳的脸色很难看。我问邱阳:“小丫人呢?” 邱阳把脸转到一边生硬地回答:“不知道,她死不了。” 苏月在邱阳的尸骨面前跪了下去:“邱阳,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我鬼迷心窍害死了你。” 张晓雅淡淡地问苏月:“我想不明白,谈个恋爱而已,合不来就分手,你为什么要毒死他呢?还是在你家里。” 苏月哽噎着说:“我怕他缠着我。” 邱阳恼火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颤抖地指着苏月说道:“你根本就没有提出过分手,怎么就知道我会缠着你?你这算是杀害我的理由吗?你连一点儿与我分手的意思都没有透露过,在我俩好得如胶似漆的情况下在给我的茶水里放了安眠药。让我莫名其妙地就丢了命。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会缠着你?我邱阳不是那样的人。” 我和张晓雅无语,苏月真是该死。她仅凭着自己的臆想就下毒要了邱阳的命。 苏月器泣着说道:“我知道是我错了。可当时脑子里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家里人一直反对我们两个在一起。我爸妈说你家是农村的,以后在事业上不能给我帮助。尽管反对,在我们上学期间他们也一直没有太过干涉。” “我以为我家里人默许我俩在一块儿。没料到临到毕业,家里人早把工作出路给我安排好了。并且坚决反对我跟你在一起。我进了政府部门做公务员。家里还给我安排了一门亲事儿。你那时候东奔西走连工作都没有落实下来。” “家里安排的那门亲事儿我也动心了。他各方面条件都比你好。而且对我以后的升迁会有很大帮助。我怕你知道后会缠着我,会影响我的前途。所以就对你下了死手。我回想起来也会后怕的要死,我经常做噩梦。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儿,当时一冲动就做了那个决定,给你下了安眠药。” 我气愤得要死:“苏月,就你这样的。邱阳无论怎么对你都不过分!” 苏月低头不语。她得不到任何人的同情。 邱阳黯然说:“我原本打算把她带到这阁楼里,招一帮厉鬼过来活活把她撕吃了。现在看来我也是太偏激了。如果我那样做了,我也成了十恶不赦之人。” 邱阳说着要走。我叫住邱阳问:“小丫在哪?” 邱阳仍旧没好气地说:“不知道,问林逸凡。” 又是林逸凡。小丫被林逸凡带走了? 我对张晓雅说:“警察大概快要过来了。你在这儿照看着,我去找小丫。” 张晓雅点点头。我离开阁楼,到院里打开门出去。林雪茹高虎他们一直透过窗户观察着这边院子里的情况。我才走到前面那一家院子门口,俩人就从楼上跑下来,问我苏月怎么样了,张晓雅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我告诉他俩,去年苏月在阁楼上药死了邱阳。邱阳要报复苏月。现在张晓雅已经报警了。邱阳也已经离开。邱阳的尸骨还在阁楼上。 高虎惊叫道:“我哩个天,我表妹一个人住了那么久有死人的房子!” 舅妈站从客厅出来,也跟着凑热闹说:“怪不得我总做噩梦,头顶上就有死人,能不做噩梦吗?这下好了,小妍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喽。我谢谢你们几个人。上午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林雪茹想起什么问我:“小丫呢?你不是进阁楼了吗?看见小丫没有?” “邱阳很生我们的气,找小丫让我们去问林逸凡。”我说道。 “那还等什么?我们去找林逸凡啊。”林雪茹说。 第三百九十章 送葬 我和林雪茹说走就走,到外面打车去洗车场提我的五菱宏光。张晓雅的捷达就为她留着。万一需要去找我们有个车在也比较方便。高虎问我要不要他一起过去。我说不用了,让他在这儿看着张晓雅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对于我们昨夜的表现,林逸凡肯定心存不满。特别是最后我跟高虎把他扔在林子君的坟前开车走掉。如果林逸凡活着还好。如果林逸凡死了,他肯定把他的死归结到我和高虎身上,因为我俩扔下他不管才导致了他的死亡。 但小丫在他手上,我们不能不管。我心中也有疑虑,按小丫的能力,林逸凡不管是死是活都控制不了她。林子群和陈萧萧在水里以外的地方也很难控制得了小丫。 除非邱阳事先对小丫施了什么手段。邱阳对上我们虽然并不厉害。但他是城隍爷,对鬼魂来说有着非同一般的克制力。 到洗车场提了车,闻闻车里确实没什么味道了。我俩开车出了西陵。林雪茹叫我到路边商店里买一大盘鞭炮来。把五菱车开到车少的地方停下,把鞭炮围着车子转了一圈。然后噼哩啪啦点了。 林雪茹说昨天拉了尸体,用这方法去去邪气。我不禁直摇头,我们做阴差的,净是和邪气的东西打交道了。哪能去得完。 我们驾车驶往七里屯,到镇上提前吃了午饭。离开镇子直奔林逸凡的村子。林逸凡家我们昨天夜里去过两趟,自然是轻车熟路。到他家门前一看,围了很多人,他家里也热闹得不得了。 下了车一打听才知道林逸凡死了。正装了棺材放在院子里准备埋的。里里外外的闲人都在议论林逸凡死亡的这件事情。说他浑身上下被什么东西咬得没一处好地方,然后才被扔进水里淹死的。 按我知道的情况,咬他的也只有林子君和陈萧萧了。林逸凡的死亡地点。正是凶桥之下。 我问过别人,这尸体在河里不是会被水冲走吗?怎么都知道林逸凡的死跟凶桥有关。得到的回答时在桥的另一边,也就水流的方向上有很多捕鱼的网,尸体根本冲不走,都被渔网拦住了。 林逸凡死了,我们自然不能从死尸上问出什么来。我和林雪茹下车到林逸凡家转了一圈,也没有见到林逸凡的魂魄。林逸凡家里进进出出的人多,也没人注意到我们。 我跟林雪茹合计一下,觉得林逸凡既然死在桥下,有可能魂魄就在那里。因为先前死的两个人也被林子君和陈萧萧留在了桥下的水里供他俩驱使。林逸凡是这俩人的冤家,这俩人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林逸凡。 我和林雪茹开车到村子东边桥头,把车子靠路边停下。我俩步行到桥上,桥下水波涌动。除了水和偶尔翻出水面的鱼,根本没有别的。 天色阴沉沉的,有可能要下大雨。我和林雪茹回到车子上,合计着怎么找到林逸凡。 林雪茹问我,邱阳的话可信吗?小丫上阁楼根本没多长时间,邱阳怎么把小丫交给林逸凡的?除非林逸凡一直都在西陵供邱阳差遣。可是如果林逸凡供邱阳差遣,林子君和陈萧萧还敢难为林逸凡吗? 不在工夫一大群人从村子里出来,朝着这桥上走过来。这些人抬着棺材,哭丧的倒没什么人。这是给林逸凡出殡来了。 林雪茹看了一会儿送葬的队伍,扭头问我:“方小波,你觉得林逸凡会在哪儿?” “这还用问吗?不在他家里,就在河水里。他不愿意出来见我们,我们也不容易找到他。”我回答林雪茹。如果林逸凡不是在水里,我们要找他就容易多了。 林雪茹点点头:“有办法了,等下我们就跟在送葬的人群里。林逸凡如果躲在水里,他自己的尸体下葬,经过桥上他总会出来看看的。你出其不备地用银环套住他,再问他小丫的下落。” 我深以为然。 待送葬队伍从车旁经过,我和林雪茹下车紧跟在送葬队伍后面。待队伍上桥,我从人缝间已经看见林逸凡站在桥边。他呆呆地看着送葬队伍从他眼前经过。 我还没走到他跟前,桥下有人大喊了一声林逸凡。林逸凡身子往后一倒,朝桥下倒栽下去。这是林逸凡的魂魄。送葬的人根本看不到他。我连忙从队伍里闪出,左手腕一抖,把银环朝他甩过去。 林逸凡栽进了水里。他在栽时水里之前被银环套上。我念了两声小。等着林逸凡自己从水里出来。我吃过在水下的苦头,断然不愿意下水。只要被套上,我就不怕他不出水。除非他宁愿烟消云散也不出来。 等了一会儿水里没有动静。我又念了两声小。 水面波动了几下,一个人头钻出了水面。林逸凡轻飘飘地来到了桥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方小波,你干吗跟我过不去?就因为你和高虎把我扔下,我被林子君和陈萧萧害死了。” “这个真是对不起你,我没想到这俩人贼性不改,还想着在这桥下害人,你把他俩叫上来,我跟他们说道说道。” 林逸凡没好气地说:“有什么事情你就跟我说道说道吧。他俩走了,害死我之后才走的。我不甘心,我也得弄死俩再走。” 林子君和陈萧萧害死林逸凡后真的走了。我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俩人才好。说好的要去阴间,临走前还害了一条人命。虽然一时心里爽了,但到了阴间罪加一等是少不掉的了。 我对林逸凡说:“你听说过十八层地狱吗?那不是说说就算的。阴间真有,你多犯一样罪,你到那里受的罪也会比别人多。不过现在你不用考虑这些了。我既然已经抓到你,自然不会轻易放你走了。我会安排人把你送到阴间去。在这之前我跟你打听个人,小丫在哪儿?” 林逸凡不作声。 林雪茹说道:“你不用想抵赖,邱阳说小丫交给你了。” 林逸凡指指桥下:“小丫就在水里,你们自己下去救她出来啊。” 我看了林逸凡一眼,笑了笑念了两个小字。林逸凡痛得龇牙咧嘴。立马求饶:“我下去,我下去带她上来。” 林逸凡冲下桥面,一头扎进水里。一会儿从水里出来,脖子里驮着小丫。 第三百九十一章 在不在城皇庙 我叫了一声小丫,小丫抬头望着我叫了一声叔叔。 “叔叔救我,我被城隍爷封了身,不能施展鬼术。” 我叫林逸凡赶紧上来。林逸凡没好气地说上不去。他驮着小丫踩着水面朝河边走去。我和林雪茹连忙从桥上绕下去,沿着河坡下去接住小丫。 林雪茹抓着小丫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小丫,他没欺负你吧?能不能走路?” 小丫委屈地说:“阿姨,他就把我藏在水底不让我出来。走路啊,我试试,嗯,还能走。哎,阿姨,要是我连走路都不能,那我得多惨啊。” 小丫在河边蹦蹦达达走了两步,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受人绑架过的可怜样儿。 她蹦达一圈又回到林逸凡身边,照他身上踢了一脚:“你个大坏蛋,把我困水底下,差点儿憋死我。” 我拉住小丫说:“好了,叔叔知道你受委屈了。走吧走吧。叔叔给你出气,这个大坏蛋,让你张阿姨把他送阴间去发落。” 小丫拍手叫好。我们朝河岸上走去。林逸凡可怜巴巴地问我:“方小波,你真的要把我送到阴间去?” 我点点头:“嗯,真的。肯定不能把你留在阳间作恶。你自己都说,你想拉俩人也来作伴儿。我是阴差,我告诉过你的。肯定不会让你乱来了。” 林逸凡说:“好,好,既然一定要把我送阴间去,我有个请求,能不能经由城隍庙把我送过去?这样就不用麻烦你们了。” 我想了想说:“那也行,回到西陵,我们就把你交给邱阳。” 我们上车朝西陵开去。回到西陵,我们直接去了宾馆。刚好张晓雅也在宾馆。张晓雅告诉我,苏月被警方控制起来了,她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我对张晓雅说,我们还得去找一趟邱阳,让邱阳解了小丫身上的封身术。还有这个林逸凡,一并交给邱阳让他自己看着办。 林雪茹不大相信邱阳,她说邱阳会不会把林逸凡随便放了,林逸凡又回到凶桥下去。 张晓雅摇摇头,邱阳应该没那么傻。我们交过去的人,他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庇护。 下午六点多钟,我接到高虎的电话,叫我们到李妍住处的一家饭店去吃饭。 这顿饭李妍请客,表达对我们的谢意。席间李妍对我们说,在读大学时,是李妍先喜欢上邱阳的。作为好朋友的苏月不可能不知道。只不过在李妍和邱阳还没有上升到男女朋友关系的时候,苏月对邱阳发起了主动攻势。邱阳转而开始和苏月交往。 按李妍的说法,苏月虽然对邱阳很好,却不是真正的喜欢邱阳。她就是个喜欢抢别人糖果的小女孩儿,抢了李妍的糖果。所以真正到开始谈婚论嫁的时候,苏月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邱阳喜欢过你吗?”高虎笑着很直接地问李妍。 李妍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因为我俩刚刚要开始就被苏月打断了。如果没有苏月,我和邱阳有可能走到一起。就像这一次,我们默契地都没有提起苏月没有提起以前开始交往,只不过我没想到,我跟邱阳已经阴阳两隔了。” “那你知道邱阳已经不是人时有没有伤心过?”我半开玩笑地问道。 李妍说:“没有,我很庆幸,及早地发现了。” 我笑了笑:“你也不是真正地喜欢邱阳。你跟苏月差不多,是那个被别人抢了糖果的小女孩儿,只是想把被抢的糖果拿回来。” 从饭店里出来,高虎问我什么时候回风城。我说明天一早就回去。高虎叫我们先走,他不与我们一起了。他在这里停两天与舅妈一块儿回去。李妍说这两天会有同事搬过来跟她一块儿住,这样高虎和舅妈离开才放心。 出了饭店,我们开车直奔我们住的宾馆。元山寺离我们住的宾馆很近。从宾馆房间里带了林逸凡去往元山寺大殿下的城隍庙。 到了大殿后门,林逸凡让我放开他,好让他打开门锁。 张晓雅对林逸凡说:“省点儿力气吧你,开锁不一定非是用你啊。” 张晓雅打开门锁,我们迅速进去。到了大殿前门里面。我移开柜子,掀开底板,下面却没有地道入口。我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照亮,底板下面是和别处一样的地板。活动的柜子和底板不过是个样式而已。我们仍找不见上次下去过的那个地道入口。 林雪茹掀动柜子底板下面的大地砖。地砖下面就是泥土。林雪茹奇怪地道:“地道口被人堵上了?” 林逸凡断然说道:“不可能,我来了几趟,都是从这里下去的,也是从这儿出来的。城隍爷不可能断了自己的出路。” “说的对呀,城隍爷怎么会断了自己的出路。是这里原本就没有路。”邱阳的声音在一边响起。我转头看去,他正气象着膀子站在一边好整以暇地望着我们。 林逸凡忙说道:“城隍爷你来了?城隍庙不就在这地下吗?怎么会没有路?我们几个人可都是下去过的。” 邱阳淡淡地说道:“城隍庙说在就在,说不在就不在。没有本城隍爷的同意,哪能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得去的。” 我用手机照着邱阳:“谁稀罕你那破城隍庙似的。两件事情,一是把林逸凡交给你了,该送哪去送哪去,这家伙怨气不轻,别留在阳间祸害别人。二是把小丫的封身术给解开了。我还指着她帮我办事儿呢。” 我说着话收回了捆在林逸凡身上的银环。邱阳不满地哼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啊?在这儿吆五喝六的。求人办事儿得有个求人办事儿的样子,你懂吗?”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和我们不对付。气儿不顺也正常。算了,不和他争这一口气。我连忙说道:“我这是不把城隍爷当外人,所以才说话直了点儿。林逸凡的事儿我就不多说了。小丫的事儿,还得请你施以援手。” 邱阳伸手拍拍我肩膀:“这还差不多。走了。” 邱阳在小丫胳膊上拍了两下。拉起林逸凡消失不见。 小丫跳起来叫道:“叔叔,我感觉身上一下子轻松多了。 第三百九十二章 六月二十七日 我们办完所有的事情离开元山寺的时候是晚上九点钟。回到宾馆洗了个澡美美地睡了个早觉。在西陵度过了最后一个夜晚,第二天早上睡了个大头觉。一直睡到上午十点多钟。把这几天的缺的觉都给补了回来。 起床洗漱完毕,早饭和中饭一起吃。我给高虎打了个电话,叫他过来一起吃个饭。因为下午要开车,我们没怎么喝酒。吃饭的时候,高虎抱怨他一个人在这边真没趣儿,好想跟我们一起回风城。 我说那你就回去呗,也没谁拉着你。 高虎笑道:“舅妈说要我等她两天一起回去,我现在回去不得被舅妈骂死。” 饭后高虎还不放我们立即回来,非缠着我们在西陵的几个公园里逛逛。估计我们一走,高虎在西陵就没人玩了,他只能呆在房间里玩手机了。 下午四点,我们和高虎告别,三个人开了两辆车离开西陵朝风城驶去。 张晓雅自己开她的车,我和林雪茹开五菱宏光。为了不让张晓雅觉得孤独,我叫小丫和兔孙都上了她那辆车上。 车到中途,天上下起暴雨来。电闪雷鸣的特别吓人。我问林雪茹要不要找个地方避一下雨再走。林雪茹说开慢点儿走吧,不知道雨会下到什么时候。 车到西风路,雨下得更大,闪电从天空像树根一样一片片插下来。雷声咔嚓嚓震耳欲聋。因为雨已经下了好一阵子,路上的车很少。林雪茹抱怨高虎,说都是他非要在西陵玩那几个小时,回来刚好赶到雨上。 我小心地盯着前方对林雪茹说:“你就别抱怨了,再抱怨马上就到家了。” 车子已经进入北湖范围。这条路在左右两个湖中间。前方响起警笛声,由远而近响成一片,听声音不下五辆警车。很快一辆校车进入我们的视野,从对面朝我们高速驶来。 校车的后面,紧跟着七八辆警车。 林雪茹说道:“出大事儿了。很可能有人劫持了校车。” 出现这种情况我想见义勇为也帮不上忙。我不能迎头截住校车。那车上拉的都是祖国的花朵,出了事儿我担当不起。再说迎头拦截也不安全。 本来校车从对面驶来,和我根本不相干,我们走的分别是路的两边。但我还是靠边把车减速停下来。给后面追着校车的七八辆警车提供方便。 那辆校车却猛打方向,一头栽进了湖水中。我跟林雪茹下车跑过去。我们后边张晓雅也下车跑出来。我惊讶地看到校车翻车了。车轮朝上,汽车正在下沉,作为风城人,我知道这边的湖水不浅,普遍都在三米以上的深度。 如果校车沉到水底,后果不堪设想。我跟张晓雅想都没想就跳进了水里。后面追赶的警车停下,很多人下车朝湖边跑来。 我游到车门边用力去拉车门,根本拉不开。校车里一片混乱。孩子的嗥叫声从车里传出来。我看到车里有一张狰狞的面孔,手里疯狂地挥着一把匕首。他只是挥动着,并没有刺杀车里的孩子。 车门可能从里面锁死了。我没法打开。这是在水里,不是在陆地上,我一筹莫展。有警察下水游过来。我连忙闪开给警察腾地方。车门不能快速打开,车子还在下沉,我水性不好,立即上岸准备接应孩子。 警察下水后车窗玻玻璃已经没入水下。歹徒肯定还在车里面挥着匕首阻止营救。警察手里拿着破窗锤焦急地在水下敲打着,很显然起不到什么作用。 车子慢慢沉入了水下,我的心也跟着一沉。完了。 一车的孩子,没有一个能出来。 我后来在网上查了车子入水救援办法,车子一旦没入水里,除了打开车门,其他的破窗方式都用不上。车门偏偏被歹徒锁死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车子移出水面。 车子移出水面需要时间,里面的人断无生还的可能了。 有几个不死心的警察,一会儿钻入水里,一会儿浮上来。最终没能救出一个孩子。 所有人脸色都不好看。都在等着消防人员的到来。现在看起来只有派潜水员吊车过来。孩子们的性命肯定是不保了。 张晓雅是风城市的刑警大队长。她很快就找到了相熟的警察,了解案件相关的情况。 暴雨还在下着,我跟林雪茹回到了车上。 林雪茹喃喃自语:“六月二十七日,一个灾难性的日子,风城多少家庭因此陷入巨大的悲痛之中。这个劫车的人真该死,你什么车不能劫,偏偏劫持了校车。这一车得有十几个孩子吧。真要命。” 电闪雷鸣,暴雨没有一点要变小的意思。大批的人坐各种各样的交通工具赶了过来。一片哭天喊地的声音。来的都是孩子的家长。 暴雨毫无征兆地突然停了下来。我和林雪茹下车,消防车已经赶过来,潜水员已经准备下水。吊车也赶到了现场。 一个中年女人扶着另一个哭得死去活来的妇女在打电话:“你赶紧过来,出大事儿了。哪还顾得上管它天雨商场开业不开业的,校车开湖里了。死了很多人。亮子生死不知。嗯,过来招呼咱嫂子。” 校车被绑上钢丝绳从水里吊出来,吊回到路面上。车窗被砸开,然后打开车门。孩子的尸体被从车里抱出来一个一个排在路上,足足有十六个人。这些都是幼儿园里的孩子们。 雨停下来后,慢慢聚集了不少围观的人。警察叫不相关的人后撤,在现场拉起了警戒线。我跟林雪茹也被赶了出来。 死者家属正处于悲痛之中。警察又不会乱说话。知道事情来胧去脉的人不多。所以尽管不少人离着大远聚在那里打听怎么回事儿,能回答的人却没几个。却总还是有人知情。 说是一个男人和老婆生了气,杀了自己老婆,丈母娘和老丈人三口。他来学校找自家孩子时没有找到就劫持了一辆校车。让学校交出他儿子。 幼儿园的老师说根本就没有这男人说的那样一个孩子,上哪儿交出来? 第三百九十三章 没有发生的大案 再详细的情形,这人也说不出来。阴天,黑得早。天渐渐暗了下来。十六个孩子丧命,不是死于天灾,而是死于人祸。这可以说是天大的事情。可是再天大的事情,干扰的也只是相关的一小部分人。其他的人,还得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充其量多了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所以人渐渐散了。 张晓雅作为市局的人,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我跟林雪茹开车回家。把车子停在院子里,我俩也没有做饭,到外面吃个饭。我家附近的小烩面馆。要了两碗烩面加两个小菜。 这小烩面馆都是老板亲力亲为,两夫妻开的。加上一个帮忙的亲戚总共三个人。我发现烩面馆的人全换了。就问老板:“什么时候换老板了?” 新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他笑着说:“经常来这吃饭啊?昨天才接手。原来的老板家里有事儿回了。我看这店生意不错就盘了下来。以后常来啊。我给你优惠。” 我嗯嗯应着。心说吃碗烩面能优惠到哪儿去。 吃饭的时候又听到别人议论起北湖边上发生的事情。这么大的事情,在这个自媒体的时代,微博微信什么的几乎人人都有。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的事情迅速就能传遍大街小巷。 有人说那个男人是个疯子,警察也没问出他的身份。他自己说他杀了三个人,有他的老婆,他的老丈人和丈母娘。他到幼儿园来就是接他的儿子的。 这人一到幼儿园门口就嚷嚷着自己杀了人,怕别人报复儿子,来接自己儿子田康康回去。幼儿园的老师见当然对她说没有田康康这个人。 这人就恼火了。学校门口有一辆校车上满了人正要出发。这人蹿上去就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挥动着把司机拉了下来。他自己上了校车,对着外面直嚷嚷,让人把他儿子田康康送出来,见不到儿子他就把这些孩子全部带走。 谁也没想到,他会把装着十六个孩子的校车开到湖里去。这人到现在都没人来认尸,身份不明。 这事儿听听就算。事情已经发生并且已经过去,跟我没有多大关系。吃完饭又下起小雨。我跟林雪茹回到住处,我玩我的电脑,她玩她的手机。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还没有醒来,就被电话吵醒。我一看来电是张晓雅打来的。接听电话就听见张晓雅在那边直喊:“方小波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在家里啊。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啊?”难道和昨天的案子有关?不过这是警察的事情,我最多是一路人甲,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在哪个家?林小妞家还是你家?”张晓雅追问。 “我家,我自己家。”我回答道。 “那你等着,哪也别去。林小妞在不在?你俩都在家等着!”张晓雅说着话就挂了电话。 我看看手机,已经九点多了。就起床洗漱,一边对林雪茹说:“张晓雅不知道什么事情,在电话里说得火急火燎的。叫我俩等着她,她马上就过来。” 林雪茹不以为然地说大早上能有什么事情,想你了呗。 我摇摇头,别扯,张晓雅真有事情。她很少这么着急过。 不大工夫院外就传来拍门声,那不是拍门,分明就是在砸门。我下去开了门,张晓雅风风火火闯进来,见着我就问:“方小波,昨天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你说什么事情?校车开进北湖的事情?当然记得,查出来凶手是谁了么?”我问道。 张晓雅不回答我,闯进院里喊着林小妞。林雪茹已经下楼就在客厅里。 林雪茹见着张晓雅笑道:“怎么了张晓雅,谁把你家房子点了?” “没点。我问你,昨天那事情你还记得吗?”张晓雅还是问这个问题。 “记得,淹死了十六个孩子。你问这个干什么呀,不管你怎么怀疑也不能怀疑到自己人头上吧?”林雪茹揶揄她说。 张晓雅摇摇头:“你俩还没出门儿,什么都不知道。昨天那事儿,根本就没有。我这不找到你俩了么,从你俩这话来看,这事儿还真有。” “什么没有?什么还真有?你这不是昨天淋雨淋感冒了,发烧烧糊涂了吧?”林雪茹莫名其妙地问。 张晓雅肯定为昨天的案子着急,这么惊天的大案,作为刑警队长的她压力自然山大。我劝慰她说:“案子也不是一天半天就能破的,你也不用着急。劫犯已经死了,把照片公布出去,总会有人来认尸的。呃,对了,听说那男的把他全家都杀了。加点儿赏金,出个公告,让认识他的人都可以举报。验明劫犯身份不难。” 张晓雅坐在沙发上,瞪了我跟林雪茹一眼:“你俩怎么还不明白,昨天那件大案,根本就没有发生。我们看见的,都是假的。我也为昨天那件事情犯愁,劫犯已经死了,有尸体在,查明身份不是多难的事情。但这个案子事关重大,从上到下压力山大。可是今天一早上我去班,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你知道我当场就懵了。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张晓雅的话让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刘亚东跳楼事件。参与过的人中,只有我和张晓雅记得。如果昨天的案子也是这样,我连找个人印证一下也没法找到。因为昨天在现场,我没有碰到一个熟人。我们三个人记得,是因为我们三个人是阴差。 我翻看一下朋友圈,朋友圈里确实没有人提起昨天发生的事情。这件事情张晓雅最容易印证。因为她是刑警队长。昨天那么多警察在现场。她说没有发生过,肯定已经验证过了。 如果别人都不记得昨天那件大案。这大案比起刘亚东的死,只不过多了一个记得此案的人,那就是林雪茹。 不过我还有个地方可以去印证一下。就是我和林雪茹昨天吃饭小烩面馆。那么多人谈论校车开进北湖的事情。烩面馆老板也参与谈论了。 第三百九十三章 昨天就是将来 我们三个人并没有把小烩面馆的经历太当回事儿。毕竟到过现场的那么警察都失去了有关此案记忆,一个烩面馆的老板哪里还会对吃饭人随便聊的几句话有印象。 林雪茹对这件事情非常好奇。因为上一次刘亚东跳楼的事情她没有参与,所这次特别想弄明白亲身经历的事情是怎么凭空就变成不存在的。 张晓雅说的很简单,就是一觉醒来,所有人都把这件事情忘记了。连相关的证据什么的全都没有了。包括警方的出警记录,现场录相及照片全部不见。 既然别人手中有关校车坠湖案子的资料全都不见,那么张晓雅和我手中的资料有没有改变呢?我问张晓雅:“你查过你的行车记录仪吗?” 张晓雅点点头:“查过了,我简直要疯了,能不查吗?上面记录的数据正常,我们两辆车一前一后到路口分手。根本没有遇见七八辆警车在追一辆校车。” 张晓雅的行车记录仪上没有相关记录,我后装的行车记录仪更不怎么样。但我们三个人还是到车上查看了一番,果然没有相关记录。 “你说,这件事情会不会和刘亚东的事情一样,只对我们造成影响,除我们的印象之外,那些人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张晓雅推测说。 林雪茹立即叫停:“张小妞,这是不可能的。你们上次的事情,只有一个刘亚东,刘亚东碰巧又是方小波的前任阴差。他可以不存在。但这次的事情,是幼儿园的十六个孩子,这些孩子不可能全部都不存在。” “对呀,那些孩子是哪个幼儿园的?我和林雪茹没听到多少有用的信息,你总会知道的多一点儿。”我对张晓雅说。 “蓝天幼儿园的。我同事的孩子就有在那个幼儿园的,今天一早我特意问过。他们家的孩子是接送的。今天早上还正常送过去,昨天根本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如果我们经历的那个案子发生了,幼儿园肯定不会正常开课了。”张晓雅说道。 “那辆校车,你俩有没有印象?我们到蓝天幼儿园去看看,那辆校车上有没有留下什么相关的痕迹。”我说道。 张晓雅说她记住了那辆车的车牌,见到一眼就能认出来。 我们出去锁了院门,坐张晓雅的车去蓝天幼儿园。路过烩面馆,烩面馆的门开着。因为不到吃饭时间,里面没有什么人。我叫张晓雅停车,张晓雅摇着头说:“你问不出什么来的。那么多到过现场的警察都没有一点儿印象的事情,你能指望一个不相干的烩面馆老板还会记得吗?” 我还是下车进了烩面馆。一进烩面馆我就愣住了。老板还是原来的老板。昨天那个年轻男人不是烩面馆盘给他了吗?难道这老板又收了回来?做生意不带这样闹着玩的吧。 老板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人比较实诚。这也是他这烩面馆吃饭的人多的原因。花同样的钱,吃的比别的地方实在。老板只知道我经常来吃饭,看起来面熟,其实互相都没有问过姓名。 见我进来,老板笑着问:“这么早来吃饭啊?” 我顺着老板的话就说:“当早餐吃了,你下三碗烩面吧。” 我对外面招手叫张晓雅和林雪茹下车,说先吃碗烩面吧。 小烩面馆做饭的地方就在旁边,也没有隔开。我一边等着一边问老板:“老板,你这烩面馆不是盘出去了么?听说你回家有事儿。” 老板笑了笑说:“是啊,盘出了。你的消息够灵通的啊。不做了,家里有点儿事,急等着用钱。把店盘给别人能回拢一部分钱来。这面馆开这么久了,整天忙活着,也想歇一阵子了。做这小生意不像上班,有星期六星期天的。这一年到头都歇不了几天。” 老板很善于说话。 “你这是盘给别人了自己还给别人打工啊?新老板没找到人手啊还是你就这么给他干啊?”我问道。 “我要是能给他打工,就不把店盘出去了。不想做了。这不还没到时间,商量好的,新老板二十九日接手。叫我这几天不要停。开饭馆就是这样,中间停两天会跑掉不少老顾客。我这说着不想干了,临了还有点儿舍不得。这两天干着你看出来没有,我还来劲儿了。”老板笑着说。 我一愣,感觉心里突然抓住了什么。张晓雅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奇怪地看着我。林雪茹连说了两声不对劲儿,不对劲儿。 张晓雅看看我,又看向林雪茹:“林小妞,你想到了什么?到底哪里不对劲儿?” 我回过味儿来了,跟老板求证:“新老板是不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你确定他是二十九日接手这饭馆?” 老板一边用筷子搅动着下到锅里的面一边跟我说:“合同都签了,有什么不确定的。你跟那人认识啊?” “呃,不认识。”我说道。 林雪茹皱着眉头对张晓雅说道:“我们昨天来吃烩面时,不是这个老板。” 张晓雅震惊道:“是新老板?” 我点点头:“你想到什么了?我和这里的老板熟悉,所以一看换老板了,跟新老板聊了两然。他说他刚接手这个饭馆。他当时跟我说的是,昨天才接手。” 我想到了,想到了。我有点儿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但我不能这么想。这个饭馆的老板确定把饭馆转让出去了,这是实际存在的事情。我昨天见到的烩面馆新老板,就是接手这个饭馆的老板。这一点不会错。 而现在,这个烩面馆还没有盘出去。这就是说,我们昨天的经历是烩面馆盘出去以后的事情。那些事情在今天看起来还没有发生。 张晓雅也想到了,她吃惊地说:“昨天的事情发生面烩面馆换了老板以后?那件大案还没有发生?我们还有机会救人!” 饭店老板把烩面端上来,笑着问:“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反正昨天没见你过来吃饭。” 林雪茹听了张晓雅的话说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这怎么可能?不会是哪里出了问题吧? 第三百九十五章 锁定不幸日期 这事情不能往深了想,越想越乱。比如明明我们经历的事情,行车记录仪里却没有记录。另外记录了一套我们没有印象的录象视频。再比如昨天我和林雪茹明明在这烩面馆里吃了晚饭,老板也不是这个老板。这老板却说我没有来过。 现在问题就来了,我昨天晚上的饭在哪里吃的?就算我昨天经历的是将来的事情,那么昨天的我哪里去了? 我又想起另外一个问题。按我们到西陵的行程,昨天是六月二十七日。离开西陵时我还特别留意了一下离开西陵的日子。 我扒拉一口面,掏出自己的手机特意看了一眼日期,今天是六月二十八日,这日期一点儿也没错。这证明我们离开西陵时,一切都还是正常的。 我看手机的时候,发现上面有一条未读短信,打开看时却是阴间指派的任务:营救蓝天幼儿园的孩子们。 这件事情确实还没有发生。如果发生过了,阴间不会发来这样的任务。 这个烩面馆,老板说六月二十九日新老板接手。昨天晚上吃饭时,新老板说昨天接手的。由此可以推断出,我们印象中昨天吃晚饭的日子,实际日期应该是还没有到来的六月三十日。 也就是说,幼儿园孩子被劫沉湖死亡的时间是六月三十日。除了日期有差别,发生的时间大抵不会错。 我仔细地回忆着校车出事后的情况。想起了有一个女人打电话时说的一句话,她对着电话里说了一句管它天雨商场开业不开业的。 这句话不能说明什么。但能说明天雨商场新开业。这个事情可以再验证一下,昨天发生的校车沉湖案的真实时间。 林雪茹见我挑着一筷子烩面在那儿发愣,反着筷子敲了敲桌子问我:“方小波,想什么?你说,这件事情会不会是真的?这也太惊天动地了。” 我把手机拿给林雪茹看:“那件事情确实还没有发生,那边的任务来了。” 张晓雅听说来任务了,从林雪茹手里接过手机看了看,说道:“现在能够确定,那件事情确实还没有发生。根据这个饭馆老板的话,和你转述的新老板的话,我们昨天经历的事情应该发生在六月三十日。今天是二十八日。我们时间不多,必须抓紧弄清楚情况。” 林雪茹依旧想不通,她皱着眉头说:“昨天我们离开西陵时是六月二十七日,这个我记得死死的。如果我们经历了六月三十日的事情,那是从什么时候由二十七日变成了三十日了呢?这件事情有没有什么地方出现差错。我总是没法接受,我们一下子就跑到了几天之后的时间。” 我对林雪茹说:“这事情是很难想通,我们从什么时候进入了三十日已经不那么重要。阴间的任务都派下来了,事情肯定错不了。如果你想验证一下的话,我在事故现场听到有人打电话提起了天雨商场开业的事情。你打听一下有没有个天雨商场最近要开业的事情。” 林雪茹展开眉头笑着说:“这个可以有。我发朋友圈问一下就能问出来。” 吃完饭我们上车,张晓雅开车驶向蓝天幼儿园。到蓝天幼儿园门外停车,孩子们正在教室里上课。室外有一班的孩子正在外面做游戏。另外有一班孩子在跳舞。 大门外面的空地上,停着三辆校车。昨天我没记住车牌号码。但在三辆外观差不多一样的校车中,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昨天出事的那辆校车。 因为虽然我没有刻意记住车牌号码,这个号码一出现,我立即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我们下车走过去观察那辆车。当然没有找到一点点和昨天那场事故相关的痕迹。事故还没有发生,不可能留下痕迹的。 一个在校园里面饭堂门口抽烟的年轻人走过来,站在一边看了看问我们干什么的。 我给他递了支烟半开玩笑说:“看看这校车怎么样。大白天不会偷你车的。” 年轻人笑了笑说:“说笑了哈。我是这车的司机。你们也是办学校的?” 我摇摇头说:“不是,有朋友办学校。说要再增加一辆校车。所以我们就看看,这校车和别的客车有什么不一样。” 年轻人抬脚在车轮上蹬了两下:“也没多大不一样,安全性能要高些。专门用来接送学生的嘛。学生是花朵,得好好保护呗。” “哎,师傅你贵姓啊?”我问道。 “哦,我姓阎。”年轻人回答说。 张晓雅问道:“阎师傅,我想问一下,你们学校里有没有一个叫田康康的孩子?” 阎师傅摆摆手说:“这个你别问我,我真不知道。你要找人,到里面问一下园长,让她帮着你查一下。” “那行,园长在吗?” “在,她一般都在的。这会儿应该在办公室里。” 张晓雅说她一个人过去就行。我随她走开两步,低声对张晓雅说:“你要问田康康,可能问不出来。你昨天应该听人说过。正是因为没有这个叫田康康的孩子,那个疯子才劫持了这一车的孩子。如果找不到,你问一下有没有叫什么亮的名字。我昨天听到有个女人提到亮子生死不明什么的话。” 张晓雅点点头说知道了。 没多大工夫张晓雅下来,对我说道:“没有田康康,我们回吧。” 我对阎师傅笑了笑,和林雪茹一块儿上了车。张晓雅开动车子对我说道:“叫什么亮的有三个孩子:李东亮,黄永亮,田亮亮。” “这三个孩子,至少会有一个人坐在被劫持的那辆车上。”我说道。 张晓雅说道:“这个没多大意义,我们的主要目标应该放在那个疯子劫匪身上。只有找到他,才能阻止不幸的发生。可惜昨天没能查明这人的身份。现在我没地方去找这个人。这人在劫持校车前亲口承认自己杀了自己的老婆,老丈人,还有丈母娘。我们只要查出来这个人是谁,也许还能救下他的老婆,以及他老丈人和丈母娘。” 第三百九十六章 朋友圈里的车祸 找到疯子劫匪,是完成任务的关键。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没有丝毫关于那劫匪的资料。这真让人头大。我还在担心,我们能在多大程度上改变六月三十日发生的事情。 正常情况下,校车就得被劫匪开进湖里。如果我们再救下劫匪的三口亲人,我们就改变了太多本应该发生的事情。我们能做到吗? 如果我们改变了事情本来的样子,我们经历过的场景会变成什么样?六月三十日那些在现场执行任务的警察以及围观的群众和受害者家属,他们在那个时间该去做什么? 林雪茹突然说道:“我想到一个办法,六月三十日是星期五,按照幼儿园正常放暑假时间,差不多是最后一天上课。让蓝天幼儿园六月二十九日提前一天放假不就行了。劫匪去哪儿劫持校车去?” 张晓雅当即否定了林雪茹的提议:“你这个怕是行不通,幼儿园凭什么听我们的?你去跟人家说六月三十日将会有劫匪劫持校车开进北湖,将会有十六个孩子会被淹死。这不开玩笑吗?你未卜先知啊。不被当成神经病才怪。” 我想了想说道:“要找到那个疯子,只有在幼儿园放学时看他会不会来。他不是说过要接一个叫田康康的孩子吗?我看这个可能就是个疯子,如果他真来接田康康,肯定不是只在三十日那天来,平常他也应该来。” 张晓雅点点头:“这也算是一条线索。没办法,我们没有别的线索了,也只能这么办。我问过园长了,幼儿园下午四点半放学。” 张晓雅把我和林雪茹送回住处就走了。我们三个人里面,只有张晓雅有一份正式工作。我和林雪茹除了任务就成了闲人。我忽然感觉这种日子也有些无聊。可我也没法找一份工作来做,谁知道什么时候任务就来了。哪有想上班就上,不想上班就不上的工作给我干。 张晓雅临走时说下午再联系。林雪茹看了看微信朋友圈对我说道:“真有个天雨商场三十日开业。” 我们经历的校车沉湖的事情发生在六月三十日,这个是毋庸置疑的了。 林雪茹说着随便翻了翻朋友圈。突然停了下来,嘴里念叨着:“田康康,田康康。” “田康康?不就是那个疯子劫匪要找的孩子吗?”我自语道。 林雪茹看完朋友圈一条微信皱着眉头说道:“不会这么巧吧,这个田康康是我一个原来的同事的孩子,五岁,读幼儿园中班,名字就叫田康康,长得漂亮可爱。可惜出车祸死了。” “死了?他真是那个疯子的儿子?这么看起来那疯子的发疯就有点儿道理了。他儿子死了,伤心过度,误杀了三口亲人。就更加没有理智,去幼儿园接孩子没接着,就疯狂地劫持了一车孩子。”我有条有理地推测着。 林雪茹想了想说:“别瞎猜了,这上面没说我同事一家三口都死了啊。” 我笑了笑说:“你忘了,那是六月三十日发生的事情,现在还没到时间呢。” 林雪茹一个激灵说道:“对啊,我们得过去看看。如果真是我原来的同事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那得想办法把她救下来。” 我觉得也应该去看看。必须去看看,弄不好这又是一条线索。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俩开了五菱宏光车赶往林雪茹同事的家里。林雪茹的同事叫刘梁燕,儿子田康康两周前出了车祸。车祸发生在晚上,刘梁燕牵着儿子的手从超市回来,经过一条没有红绿灯的路口时,一辆小车飞速驶来,把田康康撞飞了出去,刘梁燕也被撞晕了。 这个路口没有监控,小车没有停留,直接逃跑了。刘梁燕和田康康被人发现送往医院。刘梁燕没多大事儿。田康康却没有抢救过来。 我问林雪茹朋友圈是谁发的。林雪茹说是刘梁燕本人发的。刘梁燕说伤心的事情送去两周了,有些事情可以说说了。写着这些文字,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希望那个肇事的司机能够良心发现,投案自首,让孩子在天堂能够安息。 林雪茹有点儿气愤地说:“刘梁燕的老公也太混蛋了,摊上这样的事情,最伤心最难过的是刘梁燕。她老公怎么把气儿全撒在刘梁燕身上了?还杀了刘梁燕和她的父母,这还是人吗?简直是畜生,畜生。” 我俩开车来到刘梁燕家的小区楼下,林雪茹给刘梁燕打了一个电话。刘梁燕刚好在家里。 我跟林雪茹来到刘梁燕的家,见到了刘梁燕本人。她的脸色很差,见到我们强颜欢笑。因为田康康的死,刘梁燕一直没有去公司上班。 屋里还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他给我们倒了茶,请我们在沙发上坐下对我们说道:“自从那事儿以后,梁燕几乎没有怎么出过家门,有人过来还好,梁燕还能说几句话,没人来她就一天一天在家里憋着,没事儿就想儿子,想着想着就哭。唉……” 我看着这个男人,和校车里那个疯子劫匪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刘梁燕说这人就是她老公田光。听这田光说话,对刘梁燕满满的都是心疼。这心疼不是装出来的。 这就不对了,那个疯子又是谁呢?他怎么说田康康是他儿子? 林雪茹对刘梁燕说:“燕子姐,我今天才看到你发的朋友圈。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一开始也没听你说过。我离开公司了,也没有同事提起过。燕子姐,你可要想开点儿,人死不能复生,康康若在天有灵,他肯定也想看到你开心的。” 林雪茹不说还好,一提起那事儿刘梁燕的眼泪又来了。她哭着说道:“我一想起孩子就忍不住要哭。好好的牵在我手里,忽一下就没了。我没去公司上班,也有同事听说了过来看我。你不在公司做了,肯定不知道。同事们怕我难过,谁也不会在朋友圈里说这件事情。惹祸的司机还没有抓到,我恨死这个司机了。他撞了人还逃跑。他要不跑,也许康康就有救。” 第三百九十七章 接田康康的人 林雪茹安慰刘梁燕说:“燕子姐,你不要太难过。人在做,天在看。逃跑那人就算警察抓不住他,他也会遭到报应的。这时候你自己要坚强,你一垮,这个家可就垮了。你看看我哥也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俩人都不能上班,时间长了哪行啊。你也要多出去走动走动,心情慢慢的也能好起来。” 刘梁燕勉强笑了一下,说道:“我也知道,你们来劝我是为我好,你们说的也都是对的。理是这个理儿,可我这心里就是掉不过这个味儿来。唉,这事儿,搁谁身上也过不去。我狠不得把那个逃跑的司机千刀万剐了。” 田光把我往一边拉了拉,和刘梁燕林雪茹拉开一些距离,低声对我说道:“你看看,没办法,谁也劝不听。我家田康康的意外对她打击太大了。不要说她,我也是强忍着痛。有时候真觉得忍不住了。可人得熬着啊。我再苦再痛也不能喊,我要喊了我家梁燕更缓不过气来。” 我点点头:“哥,真是苦了你。可是男人不得多担着些吗。哥,咱们家田康康在哪个幼儿园念书啊?” “蓝天幼儿园。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田光疑惑地问。 “哦,随便问问。” 我忽然觉得这件事情有点儿不对劲。张晓雅问过幼儿园园长。园长说没有田康康这个人。田康康出事儿也就两周左右,虽然园长不可能记得幼儿园里所有学生的姓名,张晓雅去问时她查了入园孩子的名单的。名单上应该有田康康的名字。 三十日校车被劫,那个疯子说要接田康康的时候,幼儿园的老师同样说没这个孩子。 在刘梁燕家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我闻见屋里有一股淡淡的香烛的味道。我狐疑地从沙发上站起身,闻着香烛味儿在客厅里走了两步。香烛的味道是从一间卧室里飘出来的。 我在那门口站了一下,没有推门进去。我跟田光和刘梁燕都不熟悉,贸然推门查看不礼貌。 田光见我站那儿不动,也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我跟前推开了门,门里一张书桌,书桌上摆着两根白蜡烛和一柱香。桌子后面靠墙位置摆着一个相框。相框里面是一张讨人喜欢的脸,胖乎乎的。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 房间里墙上挂着几张田康康的放大像。床下收拾得干干净净,围着床摆了五根白蜡烛,两根白蜡烛中间烯着一根香,共有四根香。 我看了看田光,奇怪地问:“哥,你这是做什么?你越这么做,梁燕姐就越伤心,越没法忘掉田康康出车祸的事情。而且田康康的魂魄,也没法安生离开啊。” 田光身子震了一下,转身面对着我问道:“兄弟,你也懂这个?” 我说懂一点儿。 田光说道:“梁燕想念康康,找了一个道人布下这么一个法阵,说这样田康康就不会走,他会时不时回来看看。” “田康康回来过吗?”我问道。 “回来过。梁燕见过他。我听见梁燕和康康说话。我没看见过。不过每见过康康一次,梁燕又要几天缓不过来劲儿。我要把这些东西撤了。梁燕死活不让。”田光为难地说。 我叹了口气:“这等于把梁燕姐陷入了死胡同。越见越伤心,越伤心越想见。田康康走不了,梁燕姐一直就过不去这个劲儿。这样没完没了,梁燕姐早晚整坏了自己身子骨。这东西要及早撤去,越早越好。” 田光苦笑了一下:“我现在撤这些东西,梁燕不得跟我拼命?兄弟你要懂一点儿,看看能不能这些东西不动,让我家田康康却回不来。这样让田康康时不时地回来,对田康康也不好。这些摆设不变,田康康能有几天不回来,梁燕自然会把这些没用的东西拿掉。” 我点了点头:“行,这个忙我能帮得上。” 他家里什么摆设都不用动,我只要让小丫在这楼外面守着,田康康就进不来。 不过这趟出来,没带小丫和兔孙。我得等回去后再把她带过来。我跟林雪茹在刘梁燕家又坐了一会儿就告辞离开。我回到住处带了小丫和兔孙重新回到刘梁燕家的小区楼下。安排她俩守在楼下,告诉她们刘梁燕家的房号,叫她们阻止一个五岁的小男孩儿进入刘梁燕家。 我告诉小丫,见到小男孩儿跟上他。看他离开这里会到哪里去。跟到地方报告给我。 安排妥当跟林雪茹开车去蓝天幼儿园,看看在那儿能不能碰上那个疯子劫匪。如果我推断的没错,那疯子一定会到蓝天幼儿园来接田康康。 四点半钟,张晓雅也开车过来。问我和林雪茹有什么收获,林雪茹说找到田康康了。 张晓雅一愣:“还真有个田康康?” 我点点头,把和林雪茹一起去看她原同事刘梁燕经过对她讲了。 张晓雅疑惑地自语:“田康康在这个幼儿园上过课,园长为什么说没有这个人?那个劫校车的疯子和田康康是什么关系?” 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 幼儿园放学了,老师领着孩子们从教室里出来,在大门里边排成几队。每一队都有老师看着。大门外面有家长接孩子的,到大门里面从队列里当着老师的面把孩子们领出来。大门外面还站着两个老师,跟被家长领走的孩子们打招呼。 有一个男孩儿从校园里直接走出门外,几个老师都像没看见一样。特别是门口那俩老师,都没有多看他一眼。这个男孩儿正是田康康。 田康康跑出校园,一个男人上前一把抱住了他。我一见那男人,心里格登一下,那男人我曾经见过。在校车落入水里之后隔着车窗看见过他。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印象特别深。 这男人和田康康亲热一阵之后,抱起田康康进了一辆小汽车。我对张晓雅说:“跟上那辆车。那个人就是劫了校车的人。” 张晓雅飞快地上了她自己的捷达跟着那辆车往前走。我和林雪茹也迅速上了五菱宏光跟上。 我们两辆车即使跟他近些,轮流着跟他也不会引起他轻易的怀疑。 第三百九十八章 看不见的孩子 我们很顺利地跟着疯子的车来到一个小区。疯子根本就没有怀疑过会有人跟踪他。他把车停在小区一栋楼下路边,下了车牵着田康康的手上了楼。 疯子现在一点儿也不疯,一路上跟田康康有说有笑的,俩人亲密无间。我们三个人下了车,我跟林雪茹正要跟上,张晓雅拦住我说到了楼道里,别跟那么多人了。让林小妞一个人跟着就行。 “林雪茹没跟踪经验,她再跟岔了。”我不放心地说。 张晓雅看了一眼那楼道说:“这男人就是一普通人,林小妞再跟近些都不会被怀疑。就一个楼道,再岔也不岔不到哪去。” 然后才问我道:“我们跟着的这个男人是谁啊?这个男孩儿又是谁?” “那男人我看着像劫了校车的那个疯子,那男孩儿就是田康康。”我对张晓雅说道。 “田康康不是已经死了吗?”张晓雅问道。 我点点头:“田康康是死了。这个田康康就是一个鬼魂。这男人在六月三十日劫车之前他曾对幼儿园的老师说接他儿子田康康。田康康明明是田光的儿子并且已经死了,这个男人为什么又说田康康是他儿子?而且看他和田康康这么亲热,俩人一定很熟。这个人还得有看见鬼魂的能力。” 张晓雅想了想说:“这男人和田康康的关系有点儿不一般。不过特殊能力他不一定有。普通人见鬼的我也听说过。” “那是鬼愿意现身。鬼要缠上哪个人,在荒凉的地方还能追的人满地跑。如果鬼魂不愿意,普通人想见个鬼,还真不容易。”我说道。 “田康康缠上了那个男人?这也有点儿不对,普通人被鬼缠上都害怕,那人可没有怕田康康,对田康康亲热得很。说是父子俩完全不会引起别人怀疑。”张晓雅说道。 我俩正说着话,一个女人气呼呼地从楼上下来。林雪茹随后从楼上跑下来,说前头下来那女人就是从我们跟的那个男人家里跑出来的。这男的带着田康康进屋没多大工夫,里面就吵了起来,而且吵得很凶。然后那女人就从房间里跑了出来,还用力地把门摔上。 林雪茹当时就站在门口,想躲都躲不开。那女人看了林雪茹一眼,愣当没看见一样。 张晓雅一挥手说:“跟上这个女人。我跟张晓雅步行跟着,方小波你开车跟在后头做好准备,防止这女人打车我们就傻眼了。” 张晓雅和林雪茹跟着那女人跟进了一个饭馆。我停好车也跟了过去。那女人要了两个菜,一瓶白酒,自顾自喝起闷酒来。 林雪茹和张晓雅就坐在那女人挨边的桌子上。我走到林雪茹那桌子上坐下,先点了两个凉菜,一瓶啤酒,边喝边等着热菜上来。主食仍旧要的是烩面。 张晓雅直接走到那女人桌子前坐下,两眼盯着那女人看。这小妞这一抬出乎我的意外。跟人家又不认识,直接凑上去了。 那女人愁眉不展,正生着闷气。她看了张晓雅一眼不言不语。张晓雅搭上话了:“大姐,我看你神色,家里遇上难事儿了吧?” 那女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仍旧不言语。 张晓雅接着说道:“我说你家这难事儿不是一般的事儿。你家里有了不干净的东西。这会影响你家和气。大姐不是我吓唬你,任那东西胡闹下去,它能让你家破人亡。” 那女人一把抓住张晓雅的手,象抓着救命稻草似的。她失魂落魄地哀求道:“你救救我,一定要救救我啊。你能救我的对不对,你能救我们全家的对不对。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全家。” 张晓雅拍拍那女人胳膊:“大姐你别激动。我们先吃饭,吃完饭换个地方说话。” 那女人低头嗯了一声。 我们抓紧吃饭,吃完饭上了我的五菱宏光。我把车开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停下来,把车窗摇下来。我们也没有下车,张晓雅问那女人:“大姐怎么称呼?把你家发生事情对我们说说,我们能帮得上你。” 女人点点头:“我相信你们。在你们之前,我也找了人到我家里去作法,可是我家霍林每次都把作法的撵出去。还打我一顿。怪我整天胡思乱想。霍林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这事情都是从那天晚上开始的。” 女人叫乔曼芝,她与丈夫霍林结婚多年没有儿子,丈夫开着一家规模不小的鞋店,生活还算富裕。俩人虽然没有孩子,但夫妻恩恩爱爱。小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那天晚上霍光从外面回来的很晚,说是捡了个儿子。这儿子怎么捡来的他也没说。反正就是平白无故地多了个儿子。他俩人没有生育,能捡个儿子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儿。但家里凭空多出来一个人,以后就在家里常住了,肯定要弄明白来历。 乔曼芝追问霍光这孩子到底怎么来的,别养了些日子养出感情来了又被别人要走了。霍光说这一点可以放心,这孩子说自己没爹没妈。大晚上过马路差点儿被车撞了。霍光下车去问情况,这孩子就向霍光要吃的。 霍光看这孩子可怜,就带着这孩子到饭店去吃了一顿饭。这孩子就赖上了霍光,叫霍光爸爸。说以后就跟着霍光了。霍光见这孩子聪明伶俐,心里也喜欢。也就同意这孩子跟着了。问了这孩子叫田康康。霍光也没给这孩子改名。还在就近找了个幼儿园让田康康去识字。 霍光把田康康领到了蓝天幼儿园。给田康康办了入园手续。 张晓雅问乔曼芝:“这不对吧?田康康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大晚上一个人过马路?就算田康康一个人,霍光也应该把孩子送到派出所或者公安局去。不能听孩子那么说就把孩子留在家里养着啊?” 乔曼芝说道:“你说的对。可是霍光想孩子想疯了。死活不肯把田康康交出去。我就趁霍光不在家,把田康康带到了派出所,让派出所帮忙找他的家人。可是人家派出所叫我不要胡闹,把我撵了出来。” “派出所说你胡闹?他们不相信田康康是你家捡来的?”张晓雅奇怪地问道。 乔曼芝摇摇头:“派出所的警察看不见田康康,他们只能看到我一个人。” 第三百九十九章 霍林的家事 派出所的警察看不见田康康,这事儿也不奇怪。因为田康康本来就不是人,他只是个鬼魂。那他怎么入的蓝天幼儿园呢?要么蓝天幼儿园的老师也看不见他。如果看得见他,那也应该有老师认出来他才对。 这只能说明,幼儿园的老师也看不见他。只所以霍林看起来把事情全办妥了。那是田康康给霍林造成的假像。就在今天,霍林接田康康放学的时候,我们就在幼儿园门口看着,很明显幼儿园里的师生是看不见田康康的。 在别人看来,霍林是一个人到幼儿园门口站了一下又走了。因为接孩子放学的家长很多,霍林又没有进入幼儿园,所以没有人留意到他。 我问张晓雅:“你去幼儿园打听田康康时,是你看的学生名单还是园长告诉你的没有田康康这个孩子?” 张晓雅说:“园长说的,又不是警察办案,我还能扒着名单看?” 那就对了。田康康出事儿了。园里又不认得张晓雅,顺便就对她说没有田康康这个人。 乔曼芝得知派出所的人看不见田康康,心里非常不安。她首先想到田康康是个鬼。她怕派出所的警察误会,自然不敢在派出所呆着,连忙从派出所逃了出来。 田康康紧跟在乔曼芝身后。乔曼芝注意观察田康康的身下,大太阳照着,路面上没有田康康的影子。乔曼芝紧赶慢赶,左拐右拐想甩掉田康康也没甩掉,田康康是那么容易就甩掉的么?乔曼芝壮着胆子问田康康:“你是个鬼?” 田康康眦了眦牙,露出吓人的样子对乔曼芝说:“阿姨,我就是个鬼。别人看不见我,你家里的人都能看得见。” 乔曼芝一个激灵,明白田康康这是缠上他们家了。就问田康康:“这么多人,你为什么偏偏缠上我家了?你走吧,我不和你一个小孩子家一般见识。你若不走,我就请个明眼人撵你走。” 明眼人就是会驱鬼教魂的人。谁家被鬼附身就会找这样的人去看,多少都会有效果。但这些人真正看见过鬼的也不多。 田康康露出天真活泼的样子,笑嘻嘻地对乔曼芝说:“阿姨,这事儿你得问你家霍林去。因为霍林快死了,所以我才缠着他。” 乔曼芝惊道:“你说我家霍林要死了?谁要害他?你?” 田康康没有说话。 田康康跟乔曼芝回到家里。乔曼芝担心田康康会对霍林下手,时刻留意着田康康。可是她意外地发现,霍林跟田康康之间不但没有芥蒂,而且亲密得很,亲密得如同真正的父子。 乔曼芝告诉霍林说田康康是个鬼,霍林当场就把乔曼林骂了一通。说自家没有孩子,好不容易捡来个男孩儿,要乔曼芝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对待田康康。 乔曼芝让霍林自己去看,看看田康康有没有影子。 霍林看了看田康康身下不满地对乔曼芝说:“你自己看看,说什么影子不影子的。人哪有没影子的。咱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你不能总对他有成见。你得接受他。咱们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咱把田康康养大了,他就会把咱们当亲生父母。” 霍林把田康康拉到乔曼芝跟前说道:“康康,叫妈妈。” 田康康甜甜地叫了一声妈。 本来是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乔曼芝却觉得心里发寒。田康康是一个鬼,霍林愣是发现不了。 乔曼芝没有答应,霍林哼了一声就带田康康到外面去吃饭了。 就是因为家里多了一个田康康。霍林和乔曼芝的感情急速下降,很快降入到了冰点。俩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随着时间的推移,乔曼芝发现她和霍林之间已不单单是隔阂,而是升级为矛盾。这矛盾无法调和,越来越激化。 霍林已经到了可以为田康康做任何事情的地步。而田康康却是个鬼。 “你到现在,也不知道田康康为什么会缠上霍林?”我问乔曼林。 乔曼林摇摇头:“不知道,要是知道是什么原因,也就可以提醒霍林了。我怎么感觉这事情邪乎。田康康明明就是个鬼魂,霍林怎么偏偏就看不出来呢?” 张晓雅盯着乔曼林看了一会儿说道:“田康康死于一场车祸,就是过马路时被人撞死的。撞死他的司机逃了。你回头问问霍林,他有没有开车撞过人?” 乔曼林惊惶不安:“你是说,我家霍林撞死人逃了?田康康是霍林撞死的?不会吧,霍林他撞了人不会逃的吧?也许霍林刚好路过那儿遇见田康康了。田康康和霍林感情可是好的很,一点儿也不像有深仇大恨的样子。” 我插话说道:“乔姐,你就别安慰自己了。那么多人开车路过,田康康怎么就缠上霍林了?他俩感情好是好,田康康可是对你说过,霍林活不多久了。田康康还是会要了霍林的命的。我不是吓你,不出三天,三天之内就会要了霍林的命。” 乔曼芝惶恐道:“你说的是真的?那怎么才能救我家霍林啊?我回去问问他,真是霍林撞死了人,我劝他自首去。这也算给被撞死的人一个交代了吧?” 张晓雅说可以试试。 乔曼芝向张晓雅要了电话号码,以便有事随时联系。还问我们能不能把田康康给超度了。 我知道乔曼芝说的超度就是把田康康给消灭了。 张晓雅说道:“你先回去向霍林问清情况,如果他撞死了人,你就让他去自首,我们再说田康康的事情。他只是一个冤死的孩子。我们没有理由在凶手还逍遥法外的时候先杀了一个孩子的灵魂。” 乔曼芝说:“好,先送我回家吧。” 我们开车把乔曼芝送回她家楼下。林雪茹跟着乔曼芝到她家门口。我跟张晓雅在楼下等了一会儿,等到林雪茹回来。林雪茹说房间里没有什么动静。估摸着两口子谈得差不多。 张晓雅说回吧。她说着上了自己的捷达。我们三个人开两辆车离开了乔曼芝家所在的小区。 第四百章 他早知道 张晓雅开车往回赶,我开车载着林雪茹驶往刘梁燕家的小区。林雪茹问我又要去找刘梁燕吗?我摇摇头说不找她,把小丫叫回来盯着霍林。如果霍林脱离了我们的掌握,我们很有可能阻止不了校车沉湖事件。 林雪茹说没这么严重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至少我们可以在六月三十日下午四点半幼儿园放学的时候在大门口等着霍林,他一出现立即不惜代价地强行控制。他劫不了校车最坏的结果就不会发生。 我心里还是不安。这里面变数太多。就像我们提前预知了六月三十日发生的事情也是其中的一种变数,难保结果不会出现偏差。 林雪茹提醒我说:“方小波,有一件最为重要的事情,就是你能确定霍林就是劫持了校车的那个疯子吗?你别忘了,一开始我们还怀疑过田光。如果这件事情搞错了,到时候恐怕我们措手不及,无力回天。” “应该错不了,我跳进湖里,隔着车窗看见过劫匪的那张脸。霍林去接的孩子又是田康康,田康康是一个鬼,这个接错的可能性几乎没有。我们盯住霍林就没有错。我想的是,改变最后的结果没有那么简单。按照我们通常的思维,只要我们把霍林绑起来就行了,现在就绑起来,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他不就没办法去劫校车了吗?”我对林雪茹说道。 林雪茹说对呀,我就是这么想的,不然还能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准,弄不好张晓雅也是这么想的。你看她轻轻松松说走就走了。” 正说着张晓雅打来了电话,打给林雪茹的。林雪茹按了免提:“喂,张小妞,什么事啊?” 张晓雅嚷道:“叫方小波快点儿回来,我在他家门口等着你俩。你俩瞎跑个什么劲儿,到三十日那天看住霍林就行了。乔曼芝能说动霍林去自首更好,到时候霍林进了看守所,更不用我们费心了。” 我对张晓雅说道:“知道了,我把小丫带到霍林家就回去。” 我们到了刘梁燕家的楼下,并没有去刘梁燕的家。带了小丫上车。我对兔孙说:“这儿就交给你了,记着不要让一个五岁的小男孩进入刘梁燕家就行。” 把兔孙自己扔在这儿,它还不满地喵了一声。 我把小丫送回到乔曼芝家楼下。我们下车,跟着林雪茹一起上楼。到了乔曼芝家门前,听见她家屋里似乎有争吵声。我交代小丫说:“你进去看看,千万别让她家出什么意外。你主要跟着这家的男主人,他叫霍林。有什么情况尽快通知我。他家有个小男孩儿叫田康康。就是你猫哥哥那边要拦住的小男孩儿。这小男孩儿是个鬼魂,他能看见你。你自己小心着些。” “田康康会害这家人吗?我要拦着田康康不让他害人对不对?”小丫仰着头脆生生地问。 我点点头:“对,不让田康康害人,也不能让他们一家人互相伤害。” 小丫说知道了。 她正朝乔曼芝家走去的时候,乔曼芝家的门开了。霍林走出门外,望着我和林雪茹问:“你们,找谁?” 他家门口正对着短巷道。除了他家就是左手边还有一家。不过也有几步远的距离。霍林可能听见我们在外面的说话声才出来。我就随便问了一句:“高虎是住这里吗?” 霍林面无表情地说:“不在这儿,你们找错地方了。” 我呃了一声,忙跟林雪茹退了开去。小丫在我们说话时直接进了屋,霍林看不见她。 我跟林雪茹下楼,离开霍林家没多远。张晓雅打来电话,叫我跟林雪茹不用急着回去了。我问张晓雅有什么事情。张晓雅说乔曼林打电话给她,约我们再谈一谈,这回是霍林要找我们,因为田康康的事情。 霍林发现田康康是个鬼了? 我问张晓雅在哪里见面。张晓雅说就在下午吃饭的那个饭馆里。我摇了摇头,说好吧。 林雪茹问我怎么回事儿。我说都吃过饭了,霍林想请我们再吃一顿。 林雪茹说再吃一顿也不多,这才八点多钟,睡觉还早得很。 我们到了饭店,没多久霍林就带着乔曼芝过来。田康康和小丫也跟着。这俩小鬼谁也没躲着谁。我和林雪茹装作不认识小丫,小丫也没有认我们。 霍林把我们带到一个包间里坐下。我给张晓雅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我安排了小丫跟着霍林,叫她装作不认识小丫。 霍林把菜单拨拉到我和林雪茹面前,让我俩点菜。这才发现刚刚见过:“是你们啊。” 我点点头。很自然地嗯了一声:“我怕你家会发生意外,所以才在你家门口站了一会儿。这个田康康小朋友,别人看不见他,你不会没有发现吧?” 按乔曼芝说的,田康康跟着霍林有些日子了。即便霍林自己没有感觉,他也能从旁人的反应中感觉得到。乔曼芝第一次带田康康去派出所就被揭穿了。 霍林看着我,双手扣在一起用力握了握:“不错,我知道田康康不是人。但是他对我好,我对他好。这不就行了?他能给我带来好运气。这段日子我鞋店里的生意特别地好。这事情曼芝也是知道的。所以我要曼芝也对他好。这叫知恩图报。” 乔曼芝说道:“钱多赚些少赚些都能过。可是他也说过,你活不了多久了,所以他才能一直跟着你。” 霍林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多赚些钱。等我没了,你才有更多的钱花。只要我活着,我就不允许别人欺负田康康。谁欺负他,我就跟谁拼命。这是我欠田康康的,我欠他的。” 我没想到,霍林什么都知道。他知道田康康是个鬼魂。 乔曼芝抢白说:“你可以不用死的啊。你让田康康走开,你去自首。你就可以不用死的。不管判多少年,我都会等着你。我们还能好好活着,好好过日子。” 霍林不以为然地说:“你问问他们,我还能活下去吗?这是报应。田康康说过,我快要死了。不是田康康害的。你问问他们,能保证我会活下去吗?” 不能。因为六月三十日,霍林也淹死了。他是要了十六条孩子性命的凶手。这样的人,阎王一定会收的。我们无法救得了他。 第四百零一章 生死关头 乔曼芝望向我,我摇了摇头说不能保证。这世界上哪有百分百打包票的事情。 霍林不满地说:“我老婆让我来找你们,找你们不也是没一点儿用。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所以我不会去自首。我承认我撞了田康康,所以我现在只能百倍地对他好。所以我不希望你们报警,判刑对一个将死的人没有多大意义了。尽力补偿田康康才是对我最大的救赎。” 我叫霍林放心,我们不会报警的。 现在已经是二十八号的晚上,马上就到三十号了。结局怎么样还不知道,我报个毛的警。如果我报警抓霍林,霍林伺机潜逃。这说不准会成为霍林劫持校车的一个由头。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准?知道了结果反而顾虑重重。 我们都吃过饭了,随便点了些菜吃了一点儿就散伙了。张晓雅直到我们散伙也没有出现。这小妞估计压根儿就没打算过来。 出了饭店,霍林叫我开车送他们回去。他家离这儿不远,夫妻俩是步行来的。这刚一起吃过饭,这点儿面子还是要给的。我开五菱宏光走了几步路送到他们楼下。 霍林非要让我跟林雪茹到他家里坐一会儿。他热情得不得了,让人不好推辞。我俩只得勉为其难地跟他上去。坐了一会儿,闲扯了几句话。说来说去就是让我们不要报警,他会补尝田康康的。 喝完一杯茶,也就没什么有营养的话可说。我跟林雪茹从霍林家里出来,下楼开车离开。这来回一耽误,时间已近晚上十点钟了。一出霍林家的小区,我就发现有一辆车子跟着我们。 林雪茹也发现了:“方小波,有人跟踪我们哪。” 我无所谓地说:“不用管他,可能是霍林想知道我们住在哪儿。霍林让我们去他家喝茶,也不过是在拖延时间,好安排人跟踪我们。” 走没多远,林雪茹就说困。我说困就睡吧。到家门口再叫醒你。没多大工夫,我也感到困,是那种无法忍受,站着都恨不得睡着的困。 我连忙把车子靠边停车,摘了挡就迷糊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察觉自己在一个运动着的东西上面。应该是车。我被装在一口麻袋里,麻袋扎着口。我被人绑架了。我试着动了一下膀子,能动。脑子比刚才清醒了些。 一开始是霍林安排人跟踪我。然后我熬不住困把车停在了路边。霍林之所以叫我跟林雪茹去他家喝茶,是为了在茶里下药。他还是不放心我跟林雪茹,他怕我们报警,所以就对我们下手了。而且下的是死手。林雪茹可能和我一样被用麻袋装了起来,我们俩很有可能被埋掉或者扔进水里淹死。 霍林这胆子也够大的。乔曼林不可能不告诉他,我们一起的有三个人。张晓雅没来他敢对我们下手,就不怕张晓雅把事情捅出去? 车子还在路上走着,这肯定是出了风城了。外面很静得很,偶尔才会有汽车驶过的声音。我心里七上八下,思量着活命的办法。我现在一动也不敢动,车上肯定有人,我这会儿正被装在麻袋里,只要一动,就可能被人家轻易取了性命。 我身上没带匕首利器,怎么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弄破麻袋从里面脱身出来呢。我急得满头冒汗,一点儿辙也没有。急得我浑身直冒汗。 车子开始颠簸得厉害起来。按我的经验判断,车子应该驶上土路了。这就是说现在我们已经到了乡下,而且进入了种田路。现在村与村之间的大路也都是水泥路了。只有一部分种田的路还没有修。 车子走了一阵子终于停下来了。一个声音说道:“到了,这里有一口井,井口够大,把他们全扔进去。” 这人说的是他们,林雪茹肯定就在我旁边。 车门被打开,我被人抬下了车。用麻袋装着扔井里,不死也是个死。我根本没办法在水下从麻袋里出来。直到现在也没有想出脱身之计。这次我和林雪茹都死定了。 反正就是个死,我可不愿意在水下憋死,立即喊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害我?你们快放我出去。” 我一下子被摔到地上,一个声说道:“大哥,他醒了,要不要先捅上两刀再扔下去?” 先前说话的那声音说:“捅个屁,扔下去,扔下去就死翘翘了。啊,鬼啊,鬼啊。” 刚被抬起来又被扔到了地上。我听见腾腾跑路的脚步声。有三四个人的脚步声飞快地跑远。连车子也没有开走。 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情况,在麻袋里问道:“有鬼吗?什么鬼,快放我出去。” 麻袋被掂起来一头拖着走。我马上叫道:“别把我扔井里,放我出来,我不是坏人,我是被坏人拉到这儿来的。” 受人摆布的滋味儿真不好受。时刻都处在紧张之中。好在麻袋很快就停止了移动。有人在解麻袋口。这下有救了。 麻袋口解开,有人提着麻袋口下底下一抖,把我从麻袋里抖落出来。我一抬头看见一个白甲丽人。不是林雪茹是谁。我心里一阵激动。我怎么忘了这茬?林雪茹能够灵魂出窍。不管把她困到哪里,她的灵魂随时都能够出去。灵魂出去以后就能返回来再救自己。 林雪茹见我望着她发呆,怪我道:“还愣着干啥?我自己还在麻袋里装着呢。我先把你救了出来,赶紧把我放出来啊。” 我一看一边还放着一个麻袋。我连忙把麻袋口解开。把林雪茹从里面拉出来。林雪茹连忙回雪她自己的身体。 我一开始还担心要雪茹醒来闹出动静要了我俩的命。我现在得庆幸林雪茹先醒了过来。她若不醒,我俩才真正小命不保了。 我看了看三步开外,就有一口机井,进口有一米直径。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井口。我跟林雪茹朝停在路边的五菱宏光车上走去。这帮子人开来的还是我的车。 刚想开车走人,发现几个人鬼头鬼脑地朝这边围拢来。这帮家伙也够大胆的,还敢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第四百零二章 要不要扔井里 我把车子熄了火,跟林雪茹猫在车上。那几个人摸到离车子十多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猫在大腿深的玉米地里。一个声音说道:“哥,车子怎么自己熄火了?不会真闹鬼吧?” “鬼你大爷个蛋啊,爷活这么大年纪,就没听说过有鬼。你大爷那个拐棍,刚才被你们几个傻蛋鬼嗥那一嗓子,把大爷给吓晕了。哪有鬼,这世上哪有鬼啊,肯定就是人装的,人装的。给我上,过去看看看那俩麻袋还在不在。” “哥,那刚才那个一身盔甲的不是鬼是啥呀?我可不敢去,现在有谁会半夜里穿一身灰甲啊,那衣服可是新的亮眼,不是老古董。” “嗯?你大爷那个拐棍,就你去,不去老子回头弄死你。赶紧去,少特马的废话。又不是让你打鬼,你看看那俩麻袋还在不在,去!” 一个家伙哼哼唧唧地摸了过来,鬼头鬼脑地东张西望。这家伙不敢过井边去,先摸到了车子旁边,躲在车门旁边探头朝井边张望。我猛推车门把他撞倒在地。 伏在玉米地里的人听见动静问道:“三儿,你特马的开车门干吗?车里有人吗?” 问了两遍见这边没动静,三个家伙一起摸了过来。我和林雪茹从另一边车门悄悄下了车。 领头一人走到车跟前见到倒在地上的家伙嚷道:“这车里有人,老三被打晕了。找找,赶紧找找,我就说特马的哪里会有鬼。” 我跟林雪茹分别从车的前后绕过去,突然袭击。两个家伙还没看清人就叫了一声鬼啊。 这俩人被先前的白甲林雪茹吓破了胆。我一掌劈出去要打那个头上,掌还没到那人先倒下了。中间一人一转身子右手朝我伸来。手中握着一把匕首。 我闪身躲开,林雪茹却一脚踢在那人屁股上。那人连手带身子朝我扑来。我本来是按正常的打法恰恰避开。这一来那匕首就递到我肚子上来了。 我以为这只是个小角色,轻易就能将他拿下。没想到大意失荆州,呃,不是荆州,是小命。我心里一凉,这一刀算是挨实了。一脚朝这人裆里踹去。 这一刀没插进我肚子,插在我皮带扣上了。这人本身就是被林雪茹踹得前冲,根本没有进一步的应变,被我踹倒在地。我和林雪茹抓了他,夺了他手中匕首。 我对林雪茹说:“小妞,你踹他那一脚差点儿害我挨了一刀你知道不?” 林雪茹说道:“这不怪我,拿刀的是他。要不我俩把他装麻袋里扔井里算了。他不是打算把我俩扔井里吗?这回让他尝尝扔井里的滋口味儿。” 那人一听要装麻袋扔井里,立马就怂了,急忙求饶:“大哥大姐饶命啊。您可千万别把我扔井里,你们饶我不死,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 林雪茹不大情愿地说:“那还扔不扔?他说愿意给咱做牛做马呢。” “嗯,这个,我们好像也用不着牛和马呀。那还是扔井里吧。” 我俩抓着这人拉到井边,拿着大麻袋就往这人头上套。这人立即喊道:“别,别,你俩把我扔井里就不知道谁要你们的命了。” 林雪茹照那人头上拍了一下:“谁要我们的命?谁把我们装麻袋里就是谁要我们的命,谁把我们扔井里就是谁要我们的命。这还要你说啊?麻袋套上,套上套上。” “嗯,这家伙脑子不好使,以为我俩不知道他是这帮人的头,以为我们看不出来是他要把我俩扔井里。”我哈哈笑着,配合着林雪茹表演。 这家伙马上哭喊道:“大爷大奶奶,你俩饶我一命吧。不是我要杀你们,是霍林要杀你们。我又不认识你们,霍林花钱找我们要你的命。大爷大奶奶,你们要报仇应该去找霍林。你们饶了我,就当个屁把我放了行吗?我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林雪茹笑道:“哎,他说了是霍林要杀我们,我们还留着他干啥啊?” “对呀,这家伙真是个笨蛋,哈哈。”我说着话和林雪茹把麻袋给这人套上,一颠倒口把他装了进去,找到绳子扎上了袋口。 这家伙在麻袋里还在嚷:“你们还有个朋友也被霍林算计了。这会儿怕也有危险。” “嗯?不早说,怎么算计的?她现在哪儿?”我急忙问道。 这家伙一听反而有底气了,跟我们讨价还价:“我不能说了,我说了就没命了。你俩把我放了,我就告诉你们。她现在可是危险得很。晚了可就救不了她了。” 我照麻袋上踢了一脚,林雪茹哎哟叫了一声:“别踢了,再踢可就掉井里了。” 这家伙又急了:“别踢了别踢了。我死了你就救不了你朋友了。” “嗯,这家伙说的好像有道理。把他抬车上。张小妞要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再慢慢收拾他。”我有所顾忌地说道。 我和林雪茹把这麻袋抬到五菱宏光上,把另外三个人拉开。开车走人。 我开车,林雪茹在后边修理麻袋里那家伙。林雪茹两脚在麻袋上交替扑腾扑腾踩着问我:“帅哥啊,你刚才说张小妞要是出了意外,咱就把这家伙做了对吧?” “嗯,对啊。张小妞活着他才有用,张小妞没了还留着他有个屁用?你给张小妞打电话,看看张小妞还活着没有。带着个人也是个麻烦。”我配合林雪茹。林雪茹这是要诈这家伙了。 林雪茹摸出手机给张晓雅打电话,拨了两次没人接。林雪茹说道:“没人接,真出事儿了。这家伙没用了,放车轮底下压了吧。” 我马上停住车子。麻袋里那家伙感觉到车子停了,意识到了危险,马上喊道:“我知道霍林怎么对付你朋友。他安排人给你朋友打电话,说你俩出事儿,叫你朋友到一个地方去,你朋友只要一去,就会着了他的道儿。” 林雪茹呸了一声:“你以为张小妞会相信你们啊?她才没那么傻。” 这家伙说道:“不是相信我们,是相信霍林老婆乔曼芝啊。她知道你俩和乔曼芝一家人一起吃饭,乔曼芝说你俩被霍林下了药有危险,你朋友能不急着救你俩吗?这人一急就想不了那么细了。你想想,你朋友会不会相信啊。我这小命捏在大爷大奶奶手里,我敢乱说吗?” 张小妞真会上当。换成我我也一定会上当。 “霍林要把张小妞骗到哪儿去?”我连忙问道。 第四百零三章 列士陵园 “烈士陵园。”麻袋里的家伙回答说。 我心里一惊,烈士陵园在城湖北岸,和风城新时代公园相连。那里草深林密,很多地方还种有庄稼,没有全部开发完毕。张晓雅被骗到那里,看来霍林真是要让她当一回烈士了。 我白天去过那里,晚上基本上无人进去。过一片绿化带之后先上一座长长的拱桥,下了桥就对着一个铁栅栏大门,生锈的大门上挂着一条铁链,一边的小门半开。无人值守。 我们现在连自己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但可以肯定我们是在农村,离风城还有一定距离。我叫林雪茹用手机导航一下路线。林雪茹摆弄着她的手机突然对我说道:“方小波,张小妞给我打了好多个未接电话,我怎么没听见?” 麻袋里那家伙说道:“大奶奶,你那时昏迷着,什么都不知道。” 我掏出我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果然也有十多个张晓雅的未接电话。 林雪茹用力踩了麻袋一脚,痛得那家伙嗷嗷直叫。 林雪茹对麻袋里的人说:“你最好保佑张小妞平安无事儿,不然你会死得很痛苦。” 那家小命掌握在我俩手里,自然不敢嘴硬,讨饶道:“大爷大奶奶,抓紧赶过去啊,去晚了真就没命了。霍林那人黑得很,给我们的任务就是直接要你俩消失,一句废话没有。” 林雪茹大力地又踩了一脚:“你闭嘴!” 林雪茹对我说道:“这儿离风城不远,刚好在城北,我们上了大道很快就能赶到烈士陵园去。” 按照语音导航提示,在田间泥路上走三四里路我们就拐上了一条水泥路。在水泥路上走了七八里路,经过两个村子,终于上了大道。一上大道我就能认出来,这条路直接通往烈士陵园出口。 深夜的路上车辆很少,行人几乎没有。我一脚油门下去刚提起来速度,麻袋里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那家伙在麻袋里叫着让我们把他放出来接个电话。 林雪茹不客气地踩了两脚说道:“你省省吧,死前会让你看看电话是谁打来的。” 那家伙便不作声了。电话响了两回便不再响。一会儿之后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把车速放慢,掏出电话接通,那边一个声音说道:“方先生,听出我的声音了么?” “听出来了,你是霍林。”我努力使自己保持镇定。我现在急也没用,求他也没用。保持理智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好,很好。我们有个人在你手上。你很厉害。我只算准了没人能救你们,漏算了你们还有鬼魂可用。不要试图带着那人报警,你有朋友在我手上。”霍林冷冷地说。 “我的朋友如果出现意外,你的人也活不了。”我对霍林说道。 “你可以现在就杀了他,如果你不在乎你的朋友的话。”霍林一点儿也不为我的话所动。 “你想怎么样?”我问道。关心则乱。我还是处于下风。霍林可以不在乎麻袋里那个人的生死,我不能不在乎张晓雅的生死。 “到烈士陵园来,带着跟你在一起的那小妞。我会让你们三个人团聚的。你不来也没关系,就等着给你们的朋友收尸吧。”霍林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收起手机,猛踩油门朝烈士陵园赶去。 麻袋里那人说道:“霍林肯定布好了陷阱,你俩过去会很危险。” 林雪茹踩了两脚:“谢谢你的好意,我们有得选吗?要危险也是你先有危险。” 到通往烈士陵园的路口停下车子。林雪茹问我麻袋里面的这家伙怎么办?放在车上一定会被他同伙救走,扛着他是个麻烦。 “解开口袋把他放出来,让他走在前面,关键时候能做个挡箭牌使。”我对林雪茹说道。 我打开车门下车,拉开后面车门,林雪茹把麻袋从车上掀下来。这家伙被摔得嗷嗷叫。我解开麻袋把他放出来,林雪茹用捡来的他的匕首横在他脖子上。我用绳子捆了他的双手对他说道:“别想着跑,跑就要了你的命。” 这家伙忙呼吸了几大口新鲜空气说道:“你们用刀子顶着我,我想跑也没那个胆儿。现在比装在麻袋里强多了。” 我俩押着这家伙朝烈士陵园里走去。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路两边的绿化带里有霍林的伏兵。直到上了长拱桥心里才稍微安心。这桥离水面很高,两旁全是水,不可能埋伏得了人的。 这家伙知道我们暂时不会杀他,话也愁起来:“大哥,你们用我威胁不了霍林的。我只是他花钱雇来的杀手。现在任务失败,他巴不得你们杀了我。我跟你们说这些,是提醒你们,别把你们的安全押在我身上。” 林雪茹说道:“你意思是我们放了你刚好呗。” “那不能,你们不会放了我的。我最好的下场就是被你们送到公安局。可话说回来,送到公安局也比死了强啊。谁不怕死啊。你们拿我当挡箭牌,你们不杀我,霍林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他不会因为你们抓了我就放弃杀掉你们的。” 我不理他,只催他快点儿走。过了桥进了烈士陵园。我翻出刚才打来的电话号码拨了回去,问霍林人在哪儿? 霍林叫我往碑林那边去。 除了我们走了水泥路,到处黑乎乎一片,两边全是树木绿篱。看起来哪里都像埋伏了人。为了安全,我们不敢靠边太近。纪念碑在一个高高的石台上面。我们没有上台阶,从纪念碑一边绕行过去。过了纪念碑,前面的路就变窄了。 我感到一股强烈的不安的气息弥漫开来。林雪茹问我:“方小波,你有没有感觉到,越往前走越黑,比刚才黑多了。” 我也这么觉得。在黑夜里呆的久了,也会感觉到亮光的。近处的东西还是能模模糊糊看得见。可是我感觉黑暗越来越浓,黑得有些不正常。 被我们押着的家伙嘀咕道:“真黑啊,这空气好像是活的一样。” 我原以为只是路变窄了,树变密了。这家伙一句话提醒了我,黑暗的空气像活的一样,在翻腾。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第四百零四章 烧纸钱的年轻人 我猛然警觉,不是夜色变黑,是空气中翻腾着黑色的东西。周边的空气给人带来特别压抑的感觉。我们面对的敌人不是普通人。我和林雪茹押着的家伙在这种情况下起不到保护我们的作用。 我们也不可能把这家伙真的给杀了。杀人犯法,不是在特别危急的情况下我还不至于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情。我对前面这家伙说道:“兄弟,感觉到没有,现在我们很危险。我不想临死拉上个垫背的。我决定放了你,这一路上你也差不多算在阎王殿里走了一遭,希望你好自为之。” 这家伙非常意外:“放了我?我可是差点儿要了你俩的命!” “你也是受人指使。我不想背上人命官司,你也好好想想,以后不要干这罪大恶极的勾当。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罪恶越小越好。”我索性好人做到底,言语里一点儿也没有对他的仇恨。 “谢谢,谢谢大哥不杀之恩。那我走了。”这家伙说着话,朝我们来时的路上走去。 我和林雪茹往前走了一会儿停下,四周太黑了。我们仍然没有见到人。我掏出手机再次给霍林拨了个电话。手机已经没有信号,电话打不出去了。 后面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很轻微的。我和林雪茹立即警惕起来。站在一起慢慢地转过身来。身后的脚步声停下来。黑色的雾气蒸腾,无法发现对面来人。 我俩只是站着,没有发出一点儿动静。轻微的脚步声又响起来,很轻很慢地朝我们挪过来。 我把匕首递给了林雪茹让她拿着防身。在这种情况下,林雪茹不能灵魂出窍。因为我们不知道黑暗中有什么样的布局在等着我们。她这边灵魂出窍,马上就有可能照顾不到她的身体。包括我,也可能会被黑暗与她隔离开来。她的身体只能任人宰割。 林雪茹接过了匕首,轻声对我说:“你也小心着。” 我点点头。想到林雪茹看不见我点头。低声说:“放心,我有银环。” 对面走来的人许是听见了我俩的说话声,又停了下来。停了一会儿之后紧张地问道:“谁?谁在那儿?我是任大毛。” 任大毛?听说话声音像是被我俩刚刚放掉的那个家伙。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你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我诧异地问到。 那家伙蹭地蹿过来,我立即伸手戒备地拦了他一下。 任大毛欣喜地道:“大哥,是你俩呀。我走不掉了,往哪走都是黑麻麻的。走了一圈又回来了。你要不说,我还以为你俩倒回来了。麻痹的太吓人了。我要跟你们在一起。” 林雪茹冷声道:“你不会想着找机会对我俩下手吧?我不期望你知恩图报,你也别做那忘恩负义的人。” 任大毛马上说道:“姐,你把我任大毛当成什么人了?我任大毛虽然不是个好人,但也不是不分好歹的人。你跟大哥放了我一条生路,那就是我任大毛的再生父母。” 林雪茹不满地说:“瞎说什么呢,我还没生过孩子呢。” “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啊?要不我们先想办法退出去。人多了就能退出去,退出去报警叫警察来。我知道霍林找了高人的。我刚才想打电话叫人来的,电话都打不出去了。”任大毛害怕地说道。他虽然是恶人,但遇见这种没法用常理解释的诡异状况,就不知所措了。都说鬼怕恶人,恶人也怕鬼。有几个人能真正的不怕死呢。 这家伙怕林雪茹又凶他,所以这话就对着我说。林雪茹又抓住了他的话柄说道:“要走你走,我家张小妞还没找到人。要走的话大老远紧赶慢赶的跑过来干啥?” “大哥,我们先保住自己才能救人啊。自己都保不了,拿什么救人,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大哥?”任大毛仍旧对着我说。 “要走你走,可你走得掉吗?”我没好气地说道。这家伙不是个多讲义气的人。在井边上我就看出来了。他们四个人被林雪茹灵魂出窍吓得逃开,不甘心地又返回来时便逼着那个老三打头探探情况,他自己却躲在后面。 任大毛弱弱地回答:“走不掉,走得掉我就不回来了。” “大哥,那边有光亮。”任大毛突然喊道。 我后退一步,与任大毛拉开一点儿距离,回过头去看,果然,前面有一些亮光。这亮光穿透黑暗,忽忽悠悠闪着。亮光一边,是一道一道的黑影。 那是石碑。 我说了一声走,朝着那亮光走过去。我伸手抓住林雪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示意他小心任大毛这个家伙。如果眼前的困局是霍林请的高人弄出来的。他完全没必要困住任大毛。要说他不知道任大毛与我们在一起。这不可能。 在路上任大毛的手机就响了。井边那几个人该醒过来了。他们给任大毛打电话没人接,就会把情况汇报到霍林那里去。霍林不可能因为任大毛任务失败就要置他于死地。任大毛一伙四个人,弄不好还有别的同伙知道这件事情。除非霍林疯了,不可能杀人灭口。 任大毛紧紧跟在我们后面,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别的。 走近了才发现,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在那儿烧纸。火光照耀下,他脸上没有一丝悲伤的神情,只是不慌不忙地往火堆里一叠一叠地塞着纸。 这人都没往我们这边看一眼。任大毛惶恐地问:“这人在干什么?给谁烧纸?” “给你们。怕你们到了那边没有钱花,风扬我是个有情有义的人。送你们上路是出于无奈,送你们盘缠是出于情义。”这个自称风扬的家伙自顾自说道。他这话明明是说给我们听的,却自始至终都不看我们一眼。 四周的黑色气体还在翻腾,火堆旁的风扬却让我们看得清清楚楚。 任大毛吸溜了一口凉气:“这个人很可怕!” “装逼罢了。你送我们上路时想到过给我们烧纸钱吗?”我不屑地说道。 “没有。”任大毛回答。 第四百零五章 结界 黑气弥漫中,我仔细聆听,没有听到有别的动静。风扬终于站起身,面朝着我们,淡淡地说:“好了,盘缠已经备好,我送你们上路吧。” 牛逼,真牛逼。我很想告诉他,牛逼也是需要资本的。 “张晓雅在哪儿?”我很平静地问。平静才有底气。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你没有知道的必要了,徒增烦恼。”风扬说着从后背上抽出一柄木剑来。这家伙竟然背着桃木剑,还真当自己是个捉鬼的。 我冷笑一声:“小子哎,你哪里来的自信?” 我说着话就把左手腕一抖,银环飞了出去。风扬把桃木剑一举,嘴里念念有词。银环哗地把他套住。 哎呀我去,我以为风扬有多大料,没想到只这一下就套个结实,嘴里念了两个小字把他套牢。张晓雅下落不明,我可不能要了他的命。所以银环只将他捆住,并没有继续念小。再念下去他就要被勒成两截。 我以为胜券在握,不料周边翻腾的黑气突然加剧。黑暗里数不清的东西朝我们扑来。这些东西半虚半实,在有形与无形之间,如水一样朝我们涌来。 我心里一惊,挥手抵挡,尽是张牙舞爪的虚影,碰着即退。碰不着的乘虚而上。林雪茹挥舞匕首自保。虚影数量之多,即便林雪茹灵魂出窍也无法全部抵挡。 任大毛嗷嗷直叫。只几秒钟时间,我身上也几处受伤。林雪茹急得直叫:“方小波,不可硬拼,我们先撤。” 风扬嘲笑的声音响起:“撤?往哪撤?受死吧。” 的确,四面八方全是数不清的虚影,不知道有多少,我们退无可退。 我们此刻迫切需要一个去处躲避。我陡然想起阴差符手册里面的结界手法。这手法记是记过了,从来没有用过。今夜这样的情景也是第一次遇见。 鬼魂对我来说,它只要打得到我,我就能打得到它。以往全是以实对实。今夜情况不同,这些虚影数量之多出乎我的想象。而且虚虚实实不可捉摸。我打过去,如同打在棉花上,即时退却。打不到的攻到我身上,却如利爪一样。 风扬的笑声让心头火起。又念了两声小。风扬咬牙切齿地骂道:“我日你姥姥你死定了!” 我拼着被抓,右手四指并拢虚握,留出中间空档。大拇指压在中指和无名指指甲盖上。念起结界咒语。左手虚挥,手所指处,心中定下大致范围。 一道蓝色幽光亮起,如一道薄膜由一边到另一边呈弧形把我们三个人罩在里面。弧形划定,一个淡蓝色的透明罩子将我们三个人与外面的黑暗隔离开来。罩子里面亮着淡淡的蓝色光芒。 一部分虚无的鬼影被同时罩在了罩子里面。任大毛倒在地上,哼哼唧唧伸胳膊蹬腿。罩子里面的虚影比着之前弱了很多。我和林雪茹一通乱打,那些虚影便在蓝色的光芒里消失不见,地面上多了几道淡淡的黑印。 罩子外面,密密麻麻的鬼影贴在上面,有的用利爪,有的用尖牙有的用头撞,无情地折磨着我那看起来软弱的吹弹可破的蓝色结界。 我们总算稍定下来,林雪茹欣喜地说:“方小波,真没想到你还会这一手。哎呀,看看这家伙怎么样了,还能不能保得一条小命。” 我蹲下去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任大毛,这家伙身上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身上并没有几道伤口。以我应付鬼魂的能力,他和我受伤差不多。 看他痛苦的样子却大我几倍。恐怕这家伙有诈。 这结界虽薄,却也不是不堪一击。外面的抓挠声,嘶咬声,撞击声都显示着结界承受着巨大的外力。 蓝色幽光正慢慢变暗。结界被鬼影攻击得四处乱颤。林雪茹担心地问:“方小波,你这结界能撑多久?” “我哪里知道,这可是我第一次布下结界。不怕,我再布一道。”我说着话照着先前的程序重新来了一遍。这次却没有新的结界亮起。 “怎么了?别愣着啊。”林雪茹看着我说。 “不灵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看来这结界也撑不了多久。”我苦笑了一下说道。 黑色的虚影把结界围得密不透风。许许多多的牙齿,爪子在结界上磨得咯咯吱吱直响。林雪茹叹口气说:“被这个大毛说准了,我俩不但救不了张小妞,还把我俩搭在了这里。如果张小妞已经遇难,或者被带到别的地方去了,我俩得多亏啊。” 我对林雪茹说:“我也不用泄气,只要我们活不下去,我担保那个烧纸的家伙死在我前面。他已经被我银环困住,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让他断成两截。我现在不要他死,是因为我们还没有找到张小妞。” 林雪茹马上鼓动我:“那太好了,你赶紧把那银环变小,先让他难受着再说,我们也好出口恶气。” 我立即念了几声小。外面并没有传来风扬的惨叫声。 风扬冷冷地声音隔着密密麻麻的鬼影传来:“有结界挡着,你也耐何不了我。我告诉你。结界破了,你就得先死。至于你这破玩意儿,我自有办法去除。任大毛,你还不出来?” 结界越来越薄弱了。三五个地方已经开始明显浮动。我以为风扬在威胁任大毛,没想到任大毛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外面结界撞去。 我不知道,这结界只能抵挡来自外面的进攻,里面被保护的人却可以随时冲出去。任大毛往外一冲,本来就风雨飘摇的结界直接破了。微弱的蓝光瞬间消失。 我心口一疼,体力不支摔倒在地上。 林雪茹马上抱住我:“方小波,方小波你别吓我,你没事儿吧方小波。” 我只是有些虚弱,我心口那一疼像是被任大毛撞疼的。结界破了。数不清的鬼影一涌而至。我不能让林雪茹一个人去面对。 “不要管我,小心身后!”我叫喊着站直身子手忙脚乱地应付。嘴里不忘念着小小小小。如果我死了,我一定不让风扬好过。谁也笑不到最后。 嘹亮的冲锋号声突然响起。无数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来。鬼影一下子乱作一团。 第四百零六章 小杂毛和老杂毛 冲锋号声响起,四周一片喊杀声震天。一时间枪声大作,我一拉林雪茹趴在地上。数不清的鬼影四散奔逃,跃起又落下。夜色被枪声震动,黑暗也变得淡了。 几秒钟的时间,身边一下子安静下来,连虫鸣都听得见了。我和林雪茹爬起来,哪里还有军队的影子。这一刹那间的变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只能说风扬他们选错了地点。这里是烈士陵园。地下长眠着英勇的战士,有他们的英魂在,哪容得了小鬼肆虐。 不远处一个人在地上打着滚惨叫着。不用看就知道那人正是风扬,被银环勒得受不了。 沿着不宽的水泥路,有脚步声正仓惶而逃。应该是任大毛无疑。林雪茹要去追他。我拦住了她:“随他去吧,我们又不能杀了他,抓了他不如抓住这个风扬有用。” 我心里想着,任大毛对我们构不成太大威胁,也不会引起霍林多大的重视。反而是风扬这家伙,他在我们手里或许能使霍林投鼠忌器,不敢对张晓雅怎么样。我们还没有见到张晓雅,我很担心她的安危。 我走过去把风扬提起来,念了两句大。银环困住他就好,别把他痛昏过去了。 “张晓雅在哪儿?”我问道。 “她不在烈士陵园,想要她平安无事,你们最好对我客气点儿。”这家伙仗着张晓雅在他们手里,有恃无恐。 林雪茹歪着头左右看了看风扬,咂吧了两下嘴对我说道:“方小波,我饿了,我想喝他的血。” 我当下一愣,随即明白了林雪茹的意思,她是在吓唬风扬。连忙配合着说:“你再忍忍,我们还要用他交换张小妞呢。你说你早些时候怎么不喝那个任大毛的血?现在又给他跑掉了。我也有点儿饿呢。你再忍忍吧,听话。” 风扬有点儿害怕了,结巴着说:“你们,你们是吸血鬼?我告诉你们,你们不能伤害我。否则,我师父不会放过你们的朋友,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哎呦喂,这么大个人,动不动拿你师父出来吓唬人,你丢人不丢人?不行,我忍不住了,我得先喝点儿血,我少喝点儿,要不了你的命的。”林雪茹说着话就朝风扬的脖子上凑过去。 风扬双手被银环缚在腰上,蹦跳着躲避。我一把抓住他衣领,把他拉过来:“我问你,我们的那个朋友,叫张晓雅的,有没有来过烈士陵园?” 风扬小心地抬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头去,请求道:“你答应不杀我,我就说。” “说!”我厉声道。 风扬不敢顶嘴,老实回答说:“她来过这儿,被我师父带走了。说是交给霍老板处理。” “你师父是什么人?”我追问。 “我师父是个老道,我是个小道。反正你们惹不起的。若不是老道选错了地方,你们有十个八个也得败在我的手里。我提醒过老头,说这里打过大仗,会有阴兵聚集,老头非不信,说他看过了,这里干干净净,一点儿阴气都没有。结果呢,结果坑爹了。呃,那个,也不是坑爹,是坑了徒弟。” 说着话小道的手机响了。我从风扬的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的是老杂毛。我按了接听键,那边一个公鸭嗓子劈头盖脸的骂道:“小杂毛,办完了事情赶紧回来。别特娘的跟人家显摆,显摆来显摆去着了人家的道儿。那俩人不是傻瓜。你特娘的别自作聪明。老子的话你听见没有?听见没有小杂毛?说话啊,你死了怎么地?” 这师徒俩真是逗逼,老的叫小的小杂毛,小的手机上备注名字是老杂毛。 我对着手机说道:“老杂毛我告诉你,小杂毛在我手上。你动了我的小妞一根毫毛,我还你一具小杂毛的尸体。” 我说完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小杂毛口袋里。我俩押着小杂毛离开了烈士陵园,过了长拱桥来到大路上。车子就停在路边。我检查了一下车子,还好任大毛逃跑时没把轮胎的气给放了。 我们上了车子,林雪茹问我把这货弄到哪儿去。 我说还能弄哪儿去,先拉去我家里,反正霍林他们也不知道我们住在什么地方。 车子起步不久,小杂毛的手机又响了。林雪茹掏出小杂毛的手机看后对我说是霍老板打来的。霍老板就是霍林。我叫林雪茹接,听他说什么。 林雪茹接通电话打开了免提。那边说道:“我是霍林,我找方先生,我们晚上一起吃过饭的。” 是霍林的声音没错。这家伙先前给我打过电话,这次却打风扬的电话找我。估计现在是和老杂毛在一起。老杂毛已经告诉他,小杂毛风扬落在了我们手上。 我说我是方小波,有屁就放,我先警告你,你必须保证张晓雅的安全,不然的话你很快就会知道生不如死的滋味儿。 因为电话开的是免提,林雪茹在后排拿着手机我说话对方也听得见。 “方先生不要生气,我会保证你朋友的安全,希望你也能保证小师傅的安全。你相信我,你和你朋友不是我最主要的敌人,我最主要的敌人是田康康。”霍林说道。 “田康康是你的敌人?”我疑惑地问道。他不是和田康康好的如一对亲生父子吗? “对,没错。你不要惊讶。我对田康康好,是因为我没有找到合适的人能对付他。田康康对我好,那是他想给我最恶毒的报复。如果我没料错的话,他不仅仅是要我死,而是要我家破人亡,死得更痛苦。我找的人来了,田康康跑了。田康康跑了你知道吗?他不在我身边才是对我最大的威胁。好了,不说这些了,你约个地点,我们在哪儿换人?” 霍林说的都是真的?我有点儿吃不准。他说的话好像在逻辑上也没有什么问题。 “在市公安局门口你看怎么样?”我没有见过风扬的师父老杂毛,不知道他的深浅。看小杂毛使出的手段,这个老杂毛应该有两把刷子。为了防止吃亏,我把地点选在了市公安局门口。任他再牛逼,也不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保障张晓雅的安全。 第四百零七章 交换人质 对于我提出了在市公安局门口换人的要求,霍林很痛快地答应了。看来风扬这个小杂毛对霍林很重要。也许是老杂毛很重要。想想也是,霍林要想对付田康康,离不了老杂毛和小杂毛。 夜间车少,半个小时后我就到了市公安局门口。我掏出我的手机给霍林打了过去。他给我打过电话,我直接回拨过去,告诉他我已经到市公安局门口了,五菱宏光车。 霍林说他开一辆沃尔沃,差不多十分钟后就到。 挂了电话,我开着车子继续往前走,十分钟时间,我得绕一圈儿。大半夜的把车子倒在公安局门口人又不下车,我怕引起门卫的怀疑。 小杂毛还算老实,他知道马上就会互换人质,没必要作出不安全的举动给自己带来伤害。他轻轻地问我:“方先生,你能不能把我身上这个环先拿掉?” 我一口回绝:“不能。拿掉了银环不知道你又会耍什么花样。我警告你,如果我愿意,这银环能把你勒成两截。” 小杂毛连忙说道:“我知道,我知道。” “我问你个事儿,在烈士陵园里,围攻我们的那些鬼影是什么东西?”我觉得那些鬼影不可能是鬼。小杂毛不可能招来那么多的鬼魂。那么多的鬼魂不好控制的,一旦乱套,小杂毛自己也难免不受到它们的伤害。 “这个,那个……”小杂毛不大愿意说。 “小,小,这个小,那个小。”我摇头晃脑地念了两声。 小杂毛连忙求饶:“别念了别念了,我说我说。那些东西就是一些黑色的纸片。夹在烧纸里面一起烧了,半个小时之内就是本门的绝密生力军。这就和撒豆成兵差不多。我只能说这么多了,我不会教你本门秘法的。死也不会教你。” 我故作不屑地说道:“谁稀罕你的什么秘法。” 怪不得我们在烈士陵园里见到小杂毛时他在烧纸,哪里是帮我们准备什么上路的盘缠,是他在生成自己的鬼影人。那翻腾着的黑暗的空气,就是小杂毛烧纸片生成的鬼影人在作怪。如果不是冲锋号响起,埋在那里的战士的兵魂涌现出来,只怕我跟林雪茹凶多吉少。 我想起一件事来,问小杂毛:“你去过霍林的家吗?” 小杂毛说去过。 “那你见到过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儿吗?”我问的是小丫。我安排小丫跟着霍林。如果小丫一直跟在霍林身边,那么霍林安排这一系列事情小丫都应该清楚。小丫却连个招呼都没有打。这只能说明,小丫没有监督到霍林。那么小丫是不是也被他们控制了? 小杂毛很意外地反问:“不应该是个叫田康康的男孩儿吗?怎么又变成女孩儿了?没见过,一个也没见过。我和老杂毛今夜赶到霍老板家时,田康康就跑了。” 田康康跑了。小丫有可能去追田康康了。 “小丫也有危险吗?”林雪茹关心地问。 “应该没有吧。”我说道。我也没有把握。老杂毛和小杂毛没有见到小丫。小丫如果跟田康康在一起,田康康应该不能把小丫怎么样。 我离开公安局门口一段距离靠路边停了车。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又开回去。一辆沃尔沃从后面追上我按一声喇叭,我回应了一声。两辆车一前一后行驶到公安局门口停下来。我打开车门,带着小杂毛下了车,左手腕轻轻一晃,收回了银环。 沃尔沃小车里下来一个胖老头,张晓雅也下了车,我们相隔两步远的距离。小杂毛走向沃尔沃,张晓雅走向五菱宏光。双方谁也没有声张,在公安局的门卫走出门卫室时开车离开。到一个路口分道扬镳。 “张小妞你没事儿吧?”林雪茹问道。 张晓雅摇摇头:“我没事儿,上了他们的当了。他们说你俩在他他们手里,让我赶到烈士陵园。我一进烈士陵园又接到霍林的电话,说我来晚了。只说这一句话就挂断了。我急急忙记往里奔。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我以为是方小波。附下身去查看,那人扬手撒出一些粉末状东西溜地滚了开去。我起身猛扑,突然感觉身上虚弱无比。” “应该是什么药粉。老杂毛这样的人歪门邪道多了去了。好在平安无事,对了,你的车呢?我们去烈士陵园没见到你的车。”我说道。 “车子开去大堤路上一段没有路灯的地方了。他们开到那儿把车停下。等着进一步的消息。然后就用他们沃尔沃带上我到市公安局门口来了。” 张晓雅现在看起来还有些虚弱,并没有完全恢复。我对张晓雅说:“先回我家吧,你得好好休息一下。” 张晓雅说:“先去把车子开回来,几万块钱的车子,丢了还不得心疼死。” 林雪茹嘿嘿地笑了两声:“张小妞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念念不忘你的车子会不会丢。身体重要还是车子重要?” 张晓雅反驳说:“我在车上也是休息,反正也没有大碍,休息一下就好过来了。车子丢了是那么好找的吗?你俩好好想想,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我们现在该做什么。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现在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劫校车的凶手就是霍林,他要找的孩子就是田康康。六月三十日的事情,我们是听说凶手嚷嚷着杀了他家三个人。那就是霍林的老波乔曼芝以及乔曼芝的爸妈。霍林请来老道和小道这俩玩意儿,就是对付田康康的。现在田康康已经逃了。小丫有可能跟着田康康。我们该做什么呢?”我长篇大论地说。 “我们找到张小妞的车子回去睡觉,都折腾了一大老夜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不行就强行把霍林逮起来。霍林不是已经派人绑架我们三个人了吗?还要把我俩扔进井里。就以这个罪行先把他控制住。要看好霍林,不管有多大变数,我就不信他能分身杀人,还能分身劫校车。”这话是林雪茹说的。? 第四百零八章 寻找田康康 我们先去找到张晓雅的车子。车钥匙霍林已经给了张晓雅。林雪茹开张晓雅的车子,我开车载着张晓雅回了我家。这时候已经是二十九日的凌晨三点多钟了。回到家歪到床上就睡了。 因为心里有事,八点钟就醒来,再也睡不着。张晓雅的身体早已恢复正常。我到外面买了包子胡辣汤回来。吃了早餐,三个人在一楼客厅沙发上坐下来,研究我们接下来的行动。 林雪茹叫我们不要把事情想那么复杂,就把霍林看管起来。 张晓雅说如果要警察办这件事情,我们先要去报案。 林雪茹说不用这么麻烦,我们三个人行动就行。为了完成任务,为了十六条孩子的性命。就算最后我们要担个非法拘禁的罪名也无所谓。 我提醒林雪茹说:“这可不仅仅是非法拘禁。霍林的结局有可能就是个死。其他人能救下来,霍林却未必能救得下来。阴间给我们的任务是营救蓝天幼儿园的孩子们。如果我们绑了霍林,霍林就有可能会死在我们手里。” 林雪茹摆着手说:“那算了,如果霍林会死掉,我们还真不能轻易这么做,人命的官司可不能随便惹上。” 张晓雅从沙发上站起来,颇为严肃地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今天二十九号,明天就是三十号。现在田康康已经不见了,如果霍林再不消失不见。我们的任务就很难完成。我知道我们都会想,明天放学时在幼儿园门口抓住霍林就能完成任务。这是我们一厢情愿的想法。我们已经介入霍林的事情,霍林也找了高人。他自己说是对付田康康的,谁知道他会不会对付我们。他已经对付过我们一次。所我们也有可能在明天幼儿园放学之前被霍林的人制住,到达不了幼儿园大门口。” 张晓雅说的这个情况我考虑到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一开始就不敢什么都不做只等着六月三十日幼儿园放学在校门口对霍林动手的原因。 我颇有疑虑地说:“现在还有一个问题,田康康不见了,明天霍林还会去幼儿园门口接田康康吗?” 张晓雅坐回到沙发上,说:“他有可能不去,也有可能会去。” 林雪茹不解地问道:“如果田康康不在幼儿园等他了,他还去蓝天幼儿园干什么?” 张晓雅说道:“去找田康康。除了幼儿园,霍林根本不知道到哪儿能找到田康康。我们今天下午四点半可以暗中观察一下,看霍林会不会出现在幼儿园门口。” 正说着话小丫回来,我们几个马上起身围住了小丫,问小丫去哪里了? 小丫对我们说:“坐下,坐下,都坐下。叔叔你不是叫我跟着霍林和田康康吗?我就听你的了。” 我笑着说:“小丫你也学会撒谎了。你没跟着霍林啊。你要跟着霍林,霍林算计我们你就该知道,怎么也没给我们报个信啊?我们差点儿被霍林安排的人害死。” 小丫不以为然地道:“叔叔,你哪有那么容易死的。你的命硬着的。田康康和霍林分开了,俩人我只能跟一个,就跟着田康康了。昨天晚上你们刚离开霍林家,就有高人来了。田康康夺路而逃,我就跟着田康康走了。” “田康康知道霍林请人是对付他的?”林雪茹问道。 小丫摇摇头:“田康康也拿不准。可是来人是道士。鬼魂跟道士向来势不两立。田康康不走,万一两个道士起了歹念怎么办?霍林好好的干吗要请两个道士来?田康康以为霍林请道士来就是来收伏他自己的。所以就及早开溜了。” “那他去了哪里?”我问小丫。 “我带你们去见他。他说他想见见你们。他看见了霍林给你们的茶里下药,就知道你们是霍林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是他从动画片里看到的。”小丫说道。 “嘿,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小家伙懂得还不少。知道是朋友还不提醒我们?也不想办法救我们?”我笑道。 小丫不好意思地说道:“都怪我,他把我当成敌人了,以为我是来算计他的。你们一走,又很快来了俩道士。他只顾着自己逃了。我一路追,他就一路逃。他本来要逃回他自己家去的。猫哥哥在那儿一叫,他又折身往别处逃了。” “走,我们去找他。路上边走边说。他现在在哪儿?”张晓雅起身问道。我和林雪茹也跟着起身离开客厅。 “他在东郊城中村一个荒废的老宅里。我后来追上了他,他也不逃了,问我是不是霍林请来的。我告诉他不是。我说我是跟那两个在家里喝茶的人是一起的。他才放心下来。他说他害怕,让我陪着他。直到不久前,他才让我来找你们,说是有话对你们说,想请你们帮助他。” 我们开了五菱宏光出去,把院门锁上,按小丫指点的方向朝东郊驶去。 我不得不承认,人变了鬼是会变精明的。从小丫后面这些话来看,田康康对霍林充满戒备。如果只是霍林自己,他尽可以装得非常亲热。一旦发现有对他产生威胁的情形出现,马上想到是不是霍林要收拾他。 老杂毛和小杂毛出现时田康康逃跑,明明是担心霍林请人收拾他,却对小丫说什么道士和鬼魂不两立,并不把矛头直接对准霍林。而当小丫追上他时,同为鬼魂,只得说担心小丫是霍林请来的人。 这证明霍林说的没错,田康康是来报复霍林的。俩人之间的亲密是相互之间进行迷惑造成的一种假相。正因为田康康怀了报复的心思,所以才时时警惕着霍林。 城市里面偏僻地方的道路,比农村的水泥路要烂得多。这些城中村被城市的发民包围起来了。城市向外扩展,不愿意动这些老村子。原来的村民直接搬进了商品房,这些老房子大部分空置。小城市不比大城市,过于偏僻的地方,租房的人都不愿意来。 我们在又窄又烂的道路拐来拐去,最后来到一处连院墙都塌掉的破房子跟前。三间老房子一个老木门,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院子里长满了草。两个窗户上的玻璃已经破了,只有两个窗洞。 我们下了车走到窗户那里往里看,没有见到田康康。? 第四百零九章 鞋店鞋城 小丫嗖地从窗洞那里蹿了进去,很快又蹿出来。她看了看我们三个人沮丧地说:“田康康不见了。” 这事情不算意外。田康康一开始就在逃避小丫,只不过没有逃掉。他让小丫去通知我们,趁此机会逃掉了。也许起初想过请我们帮忙的,只是临时改了主意。也许一开始就是在骗小丫。 小丫气得直骂:“田康康这个小骗子,死骗子,别让我见着他,见着他一回我打他一回。” 我对小丫摆摆手说:“行了,别生气了,他也不欠你什么。” 张晓雅站在院子里四处看了看说道:“我觉得田康康还会来找我们的。” 林雪茹怀疑地说道:“不会吧张小妞,你哪来这么大的自信?” 张晓雅笑了笑说:“很简单啊,田康康想报复霍林,现在霍林身边有了老杂毛和小杂毛两个人,他没机会下手。单凭他自己,现在只能东躲西藏,连自保都难,还谈什么报复?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这话他说过的。田康康一个新死鬼魂,不找我们,他还能找谁去?” “那他为什么不在这里等着我们?放了我们鸽子?”我问道。张晓雅的话有点儿道理,但这是站在我们成年人的角度上去考虑。小小年纪的田康康会怎么想,却很难预料。也许他只想着先躲起来不被别人逮到。 张晓雅一边往院子外走一边说道:“可能时机还不成熟吧。” 一辆两轮电动车从五菱宏光另一侧开过去,我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几步奔到路上。电动车拐进一条小巷子不见了。张晓雅和林雪茹追过来,问我那人是谁? 我说拿不准,感觉有点儿像小杂毛风扬。 “他还跟踪我们干什么?昨夜里没有得逞,还不死心?霍林不会还想着对我们下手吧?”林雪茹说道。 张晓雅摇摇头:“霍林现在的主要精力应该在田康康身上,他可能怀疑我们把田康康藏了起来。” 我苦笑道:“他可真能想,七不沾八不连的事情他都能扯到一块儿去。” 张晓雅正色道:“这可不是七不沾八不连的事情,你想想我们干什么来了?我们不正是来找田康康来了吗?” 张晓雅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我们几个人上了车,我发动车子问道:“现在我们去哪儿?” 林雪茹随口说道:“回家吧,不回家还能去哪儿?” 我开动车子返回。张晓雅说道:“如果有可能,我们应该先把老杂毛和小杂毛先控制起来。他们两个才是最大的变数。还有霍林,也应该在我们的掌控之内,至少我们要知道他的动向。不然的话,明天的事情真不好说。” 林雪茹赞成道:“张小妞说得对,小杂毛在跟踪我们,他肯定没安好心。如果他跟老杂毛一起捣乱。弄不好会让我们眼睁睁地看着霍林把一车孩子都给劫持了。” 我边开车边说:“行,我们去刘梁燕家的小区,先把兔孙撤回来,让它监视霍林。刘梁燕家如果田康康要回去先不管他。时间紧迫,霍林这边才是我们的头等大事。还有小丫,你也一起监视霍林,即便见到田康康也不要追踪他。” 张晓雅说道:“还有霍林的老婆乔曼芝这边,我们也不能不管,那可是三条人命。我们主要的任务是救下那一车孩子。如果有可能,乔曼芝和她爸妈的命还是要保。我给乔曼芝打个电话,看看她家是什么情况。” 张晓雅掏出手机拨通了乔曼芝的电话:“喂,我是张晓雅,昨天我们见过面的。你现在在哪儿?我想跟你见个面。嗯,新世纪鞋城是吧。好,好的。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张晓雅说道:“乔曼芝在新世纪鞋城,我们过去。” “新世纪鞋城?这名字好耳熟,在什么地方?”我问道。 “我知道,你往前开,我来指路。”林雪茹说道。 女人对商城的感知就是比男人强。不但林雪茹知道,张晓雅肯定也知道。要不然她就会问乔曼芝新世纪鞋城的地址,不会听到新世纪鞋城的名字不问地址就说这就过去。 我感叹道:“怪不得霍林有本事请那么多人对付我们,也是财大气粗啊。你看人家乔曼芝多谦虚,昨天对我们说什么开了个鞋店,这鞋店真开大了,明明就是有名的大商场嘛。” 林雪茹笑了笑说:“鞋城里面也是鞋店。” 我们开车到了新世纪鞋城。这鞋城真够大的,有自己的小停车场。我们停好车进去,两层楼都是卖鞋的商铺。不过这些商铺是一个一个的门店,从装修风格和各种各样的店名上就能看出来。 我一下子明白了林雪茹说的意思。她说鞋城里面也是鞋店,是说乔曼芝可能在这鞋城里面开了一家鞋店。一楼二楼这么多鞋店,要一家一家逛过去得找好久。 张晓雅给乔曼芝打了个电话,问她在多少号铺位,鞋店叫什么名字。 挂了电话张晓雅笑着说:“她家开的真是鞋城,她叫我们去管理处财务室。” 管理处在二楼。我们从楼梯上楼,进了管理处一个女孩子问我们找谁。乔曼芝从财务室里走出来对那女孩子说:“找我的。麻烦你给倒几杯茶。” 那女孩子答应道:“好的,老板娘。” 然后对我们说,进来吧。 财务室里没有沙发,只有几把椅子。乔曼芝关上屋门,谦意地对我们说:“坐吧,这里说话方便些。” 张晓雅说道:“不用客气,我们这次来是为你的安全考虑。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根据我们推算,你明天有一大灾……” 张晓雅刚说到这儿,响起了敲门声。乔曼芝让我们等一下,她过去开了门。刚才那个女孩子用一个托盘端了几杯茶过来。把茶水放在办公桌上就出去了。 乔曼芝关上门回过身来问张晓雅:“你连这个都算出来了?结果怎么样?” 张晓雅说道:“结果有太多变数。我不是摆摊算卦的骗子,三言两语就破解了。我们需要了解你现在家里的情况,再作出判断。” 第四百一十章 不好的预感 乔曼芝伸手拢了一下短发,想了想说道:“我家的气氛变得让人捉摸不透。田康康离开我家了,本来这是好事儿,我家也该平静下来了。可是前脚后脚,又来了一老一小两个道士。背着跟我家霍林装神弄鬼的,不知道干些什么勾当。” “之前霍林一般都会按时到管理处来上班,有事没事儿的过来看看报喝喝茶按点来按点走。现在可好,今天连来都没来,不用说又是和那两个人搅和到一起。我有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我家要出事儿,而且是大事儿。” “我想找你们来着,霍林昨夜里就跟我说过,叫我不要和你们有什么来往。他和田康康的事情,他会处理的。他也给我说了实情,他和田康康的亲密都是表面的。包括他因为田康康和我吵架,都是做给田康康看的。” 张晓雅问道:“那你有没有问过霍林,田康康是不是他撞死的?你昨天晚上不是答应我们回去问清楚霍林,如果是霍林撞死了人就劝他去自首吗?” 乔曼芝叹了口气:“问了。霍林说不是的。他就是路过那儿,田康康拦了他的车。他没办法不得不带上田康康。他知道田康康有危险,可在他请的高人没来之前不得不演戏给田康康看。两个道士来了,自然要收服了田康康的。” 林雪茹奇怪地问:“田康康走了,你老公请的两个道士来了。你和你老公最近一段时间因为田康康闹得不和的原因他也跟你解释清楚了。你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反而产生了不好的预感呢?这说不通啊?” 乔曼芝仰头看了看天花板,低下头来说道:“我昨夜里做了一个噩梦,梦见霍林拿刀杀了……” “你等一下!”张晓雅挥手打断了乔曼芝的话,“他是不是杀了你全家,你和你的爸妈?” 乔曼芝一脸惊愕:“你怎么知道?” 张晓雅云淡风清,一幅高人模样:“算出来的。” 乔曼芝离开椅子,扑通一下朝着张晓雅跪了下来:“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我们全家。也救救霍林。霍林不会杀我的,一定是那个田康康在报复他,报复我们全家。你一定要救救我们。要多少钱我们都出。” 张晓雅把乔曼芝扶起来,一直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来,不解地说道:“我想不明白,你家又不缺钱,由于天黑视线不好开车发生意外撞了人,撞了人赶紧想办法送医院抢救啊。救不过来该怎么承担什么责任就承担什么责任,为什么要逃跑呢?” 乔曼芝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老公也不承认他撞了人。换成是我,我是不会逃的。” “对了,你爸妈住的离你家远吗?”张晓雅问道。 “我爸妈离我家不近,可是今天一早我接到我爸妈的电话,俩老人家要到我家来。想起那个噩梦,就更加觉得可怕。”乔曼芝说道。 看来在六月三十日那天,霍林真杀了乔曼芝和她的爸妈。只不过我们在提前经历的事件里,没有亲见,只是听别人议论。 只是我到现在也还没有搞清楚,造成霍林杀人并劫校车的真正原因。以霍林的头脑,绝不会为了一个田康康做出那么疯狂的事情,除非他整个人疯了。 张晓雅问道:“那你知道不知道,现在霍林和那两个道士现在在什么地方?” 乔曼芝摇摇头:“我不知道,这些事儿霍林都不跟我说,也不让我问。我想他们肯定是去找田康康了。他请那两个道士来,就是为了对付田康康。” 张晓雅点了点头,起身说:“行,我们先走了,有什么事情随时手机联系。” 我和林雪茹也站起身。 这时候乔曼芝的手机响了。她拿出电话看了一眼说道:“我爸妈打来的,可能已经到我家了。他们有我家钥匙。” 我们几个站住,等乔曼芝接电话。乔曼芝接通电话喂了一声,叫了声妈,听了一会儿说道:“不来了呀?噢,那行,那行,你们玩吧。嗯,恩,我知道了。” 乔曼芝挂了电话,如释重负地说:“还好,我爸妈不来了。” 张晓雅摇了摇头说:“未必是好事儿。” 乔曼芝问道:“今天不来,今天就不会出事儿啊。怎么不是好事儿?躲过去这两天,兴许就不会有事儿了。” 张晓雅说道:“我一进来就告诉你了,明天你有一大灾。他们今天有事儿不能来,也许刚好赶上明天。” “那,你给说个破解的办法啊。”乔曼芝说道。 张晓雅对小丫说:“小丫,你跟着这个阿姨,有什么情况不对及时提醒她,尽力保护她不受伤害。有应付不了的情况及时电话通知我们。” 乔曼芝看了看我们三个人,惊讶地问:“哪个是小丫?” 张晓雅笑了笑:“你看不见她的。” 小丫拉住我的手让我附身下来,她对我耳语道:“叔叔,不是让我跟着霍林的吗?” 我对她耳语道:“你去哪里找霍林?先跟着乔曼林,才容易见到霍林。保护好你自己,别被老杂毛和小杂毛逮到了。” 我们三个人从管理处出来,刚好碰见霍林进来。霍林见到我们几个人不满地瞪了一眼,阴沉地问道:“你们查我查到鞋城来了?” 我反问道:“霍老板没派人跟踪我们吗?” 霍林说盯着我说道:“没工夫管你们,我那是在找田康康。咱们的事情翻篇了,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那我们也没找你,在找老杂毛和小杂毛。他们昨夜算计我们的事情不算了。还有你,你撞人逃逸致人死亡的事情是盖不住的,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去公安局自首。”我盯着他说道。 说实话,现在霍林自首不自首不是多重要的事情。只要老杂毛和小杂毛在,整件事情存在的变数就非常大。即便霍林自首了,那俩道士也可能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放出来。 只要控制了老杂毛和小杂毛,霍林这边就容易对付得多。 第四百一十一章 与保安交手 霍林目露凶光,走到前台文员桌上拿起对讲机叫道:“全体保安赶来管理处。” 叫完对我们几个冷冷地说道:“我想我应该教教你怎么做人。” 霍林说完朝我逼近一步,伸手就想打我。我不由得笑了,他以为几个保安就能吓住我们。显然他根本不知道张晓雅是做什么的。我很淡定地对霍林说:“霍老板,手莫伸,你哪只手敢伸出来,我就撅断你哪只手。” 霍林的手伸了一半停下,他嘴角扬了一下,叫了声好:“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就你这样的,我打了你也是白打。” 我不无揶揄地说:“那霍老板你真是好厉害。” 小丫和乔曼芝从财务室出来。乔曼芝对我们说:“你们走吧。霍林脾气不好,你们别跟他一样。” 霍林不满地瞪了乔曼芝一眼,指了指我说:“这会儿想走,晚了。” 我伸手抓住他的两根手指一拉一掰,他嗷一嗓子蹲在地上。七八个保安通通地跑上楼。一边大喊着住手一边气势汹汹地朝我扑过来。 我松了霍林的手,霍林退到一边大叫着:“给我打,照死里打,打死了我负责!” 他话声未落,就有几个保安趴倒在地上。张晓雅和林雪茹站在我两步远的地方,上来的保安谁也没把这俩小妞当回事儿。他们从她俩身边扑过来时,被她俩伸腿很轻易地放倒。 这些人跑得急摔得也痛。前面先倒的人绊倒了后面的。人还没有跑到我跟前就剩下四个人还站着。这四个人对张晓雅和林雪茹怒目而视。俩小妞云淡风轻地笑着。 霍林一看这情况挥了挥手对着赶过来的保安连说了几个滚字。这帮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保安说了个走字,又匆匆下楼去了。 霍林也不看我们,竞直进了他自己办公室。乔曼芝对我们笑了笑,摇着头回了财务室。小丫跑到我跟前,低声问我是跟着霍林还是乔曼芝。 我弯下腰对她耳语说霍林,跟好霍林,乔曼芝就不会有事儿。 我们三个人下了楼,到一楼正门出口,七八个保安都在那等着。见到我们只是看着也没有动。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不管他卖什么药也不关我们的事儿。 我们几个出了鞋城去小停车场开车,这七八个保安不声不响地跟在我们身后,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自带的保安呢。 林雪茹小声跟我叽咕道:“方小波,这几个人明显是来找回场子的,要不你让他们揍一顿?让他们在老板跟前好交差。” 张晓雅听了直笑,附和着张晓雅说:“嗯嗯,方小波,你年这停车场虽然没多少人,也是个公共场合,我们俩也不好帮你打架,这回得靠你自己了哈。” 我有点儿为难地挠挠头。 张晓雅不怀好意地笑道:“咋了,怕打不过人家?” 我笑了笑,往身后看了一眼。那几个人已经分成左右两拨跟在后面,生怕我们溜了。见我回头看他们,不但没停,反而往前赶了两步。 我摇着头对张晓雅说:“他们七八个打我一个,我要想不吃亏,势必会下手重一些。我不想伤了他们几个。所以呢,你俩要帮我,我就下手轻点儿。他们只要被你们两个女的摔倒一两个人,自然知道轻重,会知难而退。你俩要不帮我,我就只好下重手了。放倒他们我就溜,让霍林把他们送医院去。” 林雪茹笑着嘀咕:“听见没有张小妞,没听过求人帮忙还求得这么悲天悯人的。” 我们走过鞋城门前过人的路走进停车场,还没走到车跟前那两拨保安就从左右两边围了过来。张晓雅和林雪茹就站在我左右两边一步之遥的地方。 看这阵势是打算帮我了。这两拨人一靠近,俩小妞也不搭话,这次自然不可能伸腿把他们绊倒。这俩小妞直接出手了,拳脚并用,真刀实枪光明正大地就放倒了三个人。张小妞放倒俩,林雪茹放倒一个。 倒下了三个,还有五个人,这五个人还没凑到我跟前呢。不过人靠的是群胆儿,五个人也不算少,这次目标就不是我,对俩小妞下手了。 我马上叫道:“哎,你们不地道,有事儿冲我来,别动我两个老婆。” 我这一喊那几个人真愣住了。其中一个兴冲冲地问:“哥们儿,这俩都是你老婆?” 张晓雅笑吟吟地望着他:“怎么,不行吗?” “行,太行了。”那个保安咧着大嘴直乐,忘了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行就好。”张蓝雅话浇一脚把他踹了个仰八叉。 另外几个人还想冲,我掏出工作证晃了一下说:“别冲了哥们儿,警察。我还没动手呢你们就倒下一半儿了。再往前冲可就没意思了哈。” 这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拉起地上了人往商场里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议论:“那小子好福气,一个人泡了俩。我一个还没有呢。” 林雪茹笑着挖苦我说:“看见了吧,男人就这德性,色心不死。恨不得个个都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嫔。” 我连忙求饶道:“我可不敢这么想。” 我们走了几步路上了车,我给杨明打了个电话,问他有空没有。杨明笑哈哈地说:“有,有,你请我吃饭啊?忙什么呢方小波,整天蹄爪不得闲的?” “瞎忙,瞎忙。杨明你可真神,一猜就猜到我想请你吃中饭。你等着,我开车赶过去。”我满口说着讨好的话。 杨明马上说道:“方小波,你先说你想让我干什么,你答应得这么利索我心里没底儿了。” “哪能呢?你把我看成啥人了,就单纯地想请你吃个饭。咱兄弟不是好长时间没见面了吗?想你了。等着啊。” 我挂了电话,开车往隆景花苑赶去。张晓雅不解地问道:“你找人帮忙打架吗?我们不找那俩杂毛了?” 我郑重其事地答道:“杂毛也要找,这不是有小丫跟上霍林了么?霍林总会跟那俩杂毛接触的。有消息小丫会跟我们说。我找杨明有正经事儿。这也是事关我们任务成败的重要一环。” 第四百一十二章 找杨明帮忙 张晓雅让我开车先到我家,她要取她自己的车去办些事情。我问张晓雅做什么,她说她要把这件事情上报给省厅刘厅长。获得刘厅长的暗中支持,然后安排一部分干警以演练为名义阻止霍林劫持校车的行为。 张晓雅的想法跟我不谋而合。营救那一车孩子脱险不能只依靠我们三个人。我们三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现在又有老杂毛和小杂毛两个道士从中作梗,怕到时候心有余而力不足。多一种力量,就多一成把握。 林雪茹问我,要不要把兔孙撤回来和小丫一起?现在又是霍林又是两个杂毛道士,怕小丫一个人顾不过来。 我说等吃过午饭再去安排兔孙的事情。现在的时间真是很紧迫。田康康也没有着落,不知道明天他会搞什么鬼。 我开车先回到我家胡同口大路边,张晓雅的车子就停在外边。张晓雅下了车,说了声叫我们有事儿打电话就开上她的捷达走了。我和林雪茹开车去隆景花苑找杨明。 杨明一见面就抱怨我来这么慢,他都快饿死了。 我笑着说你饿死鬼投胎的啊,这不才正午过一点儿吗? 杨明说这话说得,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赶紧的把车子停好了好去吃饭。 我把车子停在门卫室一边。和林雪茹下了车跟杨明一起往外面走。杨明一边走一边问我:“说吧,想让我做什么事情?没有事儿你也不会单想着请我吃饭。我才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你看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方小波像那种用到朋友才想起来的人吗?” 杨明嘿嘿笑着:“不像,根本就是,像什么像?今天要不要立个规矩,只吃饭不说事情?” 我讪讪地说:“今天怕是不行,今天碰巧有点儿事情要你帮个忙。” 杨明拿手指着我嘿嘿,嘿嘿地笑。 到了饭店,我们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我大方地对杨明说:“今天吃什么随便你点,不用帮我省钱。” 杨明又嘿嘿地笑:“我才不上你当,吃的多了你敢让我去杀人放火。” 我笑而不语。哪有这么严重。 杨明点了一盘麻辣鸡块,一盘糖醋鱼,一份烧茄子,一份蒜拌生菜。我们三个人各要了一份牛肉面。 杨明叫服务员开了两瓶啤洒,说我请吃饭也不是时候,下了班才好喝酒嘛,上着班的得少喝点儿。 我把两瓶酒都推给杨明,说我开着车不能喝酒。 杨明一把推回来:“喝,一瓶啤酒算个毛线,你喝了让弟妹开一会儿就是。” 一杯啤酒下肚,杨明望着我笑道:“好了,你的饭我也吃了,有什么事情可以说了。你掂量掂量你这顿饭能让我干多大的事儿,可千万别跟我说上刀山下火海。” “那不会,我不能把自己兄弟往火坑里推啊。蓝天幼儿园你知道吗?”我问道。 “知道,你想安排人进去上学?行,这忙我帮了。”杨明非常爽快地回答。 我有些意外:“你在幼儿园有关系?” 杨明就笑了:“装,你接着装。你不知道我有关系会来找我啊。幼儿园园长是我姐,真不知道你从哪儿知道的,我这人很低调,都没提过这档子事儿。” “啊,这就好办了。我不是安排谁上幼儿园。幼儿园的校车早上接孩子下午送孩子对吗?”我问道。看来我找杨明真是蒙对了。 “嗯?你想绑哪个?你打住啊,你这不是坑我姐的吗?再说这犯法的事你爱找谁找谁去,别找我。方小波你打住啊,不打住我明说了我肯定会举报你。”杨明叨叨叨叨地说。 我伸手在桌子上大力一拍,把杨明吓了一跳。他马上说道:“拍什么拍?我是为你好,我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我缩回手吹了口气说道:“杨明,这顿饭真的应该你来请,我请亏了。你姐要是幼儿园园长,我可是帮了你姐一个大忙,大大的忙。如果我不出手,蓝天幼儿园就得关张歇业了。” 杨明左右歪着脑袋瞧着我:“到底怎么回事儿,本来你请我帮忙,怎么忽然就成了你帮我姐的大忙了?赶紧说说,说说。” 原来我打算着,只告诉杨明想办法在校车早上接学生回来以后把校车里的油全放掉就可以了。不用告诉他详细原因。至于怎么弄到车钥匙开启油箱盖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放油那就是他的事情。杨明这个人什么事情都敢做,他办成这件事情完全没有问题。 现在知道了园长是他姐,如果我不把事情说清楚,他肯定不会放过我。 我就问杨明,信不信我有与阴间沟通的能力。 杨明说信。 这方面杨明肯定信我。因为当初杨明的妈妈被枉死的产妇陈凤妖缠身就是我跟他一起回家,帮他搞定的。 我就跟杨明说了我二十七日从西陵回来碰见有人劫校车的事情,在二十八日上午确定下来二十七日下午发生的事情实际上是六月三十日。 其它的事情我没有说。 杨明惊得嘴巴张开好一会儿没有合拢,好一会儿工夫才回过神来:“会有这样的事情?呃,有可能,打雷,闪电,磁场改变什么的让你们穿越了。方小波,别人跟我说这样的事情我肯定不能信,但是你说就不一样了。我这就通知我姐,明天放假,我听我姐说了,明天再上一天就放暑假了,提前一天放假就成。这么大的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杨明说着就掏手机要打电话。我拦住他说:“你别打电话,一是你姐不一定能信,二是没有发生的事情变数太大。就算放假了,谁知道会不会提前发生。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你不想想,为什么我自己不去直接阻止?我是怕到那个时间,我会出现在两湖中间的路上。和我经历过的三十日的情形一样,我正从西陵赶回风城走到那段路上。我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蓝天幼儿园门前。这就是变数。” 第四百一十三章 人小鬼大 杨明收起手机,愣愣地看了我一会儿。问道:“那你到底要我做什么?我听你的成了吧。” 我说了一声好,起身走到杨明身边,对他耳语了几句,叮嘱他一定记得,要瞒着所有人。知道的人越少,变数就越少。 杨明点头答应。 林雪茹笑道:“有什么布置还需要瞒着我?方小波你这是重友轻色啊。” 我笑笑说:“吃饭吃饭,瞒不瞒的,也就一天时间而已。” 吃完饭从饭店出来,杨明向我郑重承诺:“方小波,明天的事情如果一准发生,我在全市最好的饭店摆一桌最贵的酒席请你。” “真的假的,我怕一顿饭把你俩月工资给吃没了。”我摇头笑着,不相信杨明有这么大方。 回到隆景花苑,跟林雪茹到她房子里看看,也没顾得上歇着,出来后又开车朝田光家所在的小区赶去。我打算把兔孙接到霍林家的小区去。 这回是林雪茹开车。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林雪茹很少开车。我喝了点儿酒,开车不大方便。现在田康康回不回去,暂时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看住霍林和两个杂毛。 我俩开车来到田光家的小区,却看见田康康的妈妈刘梁燕在小区楼下溜达。她终于肯出来见人了。这样会更容易抹平她失子的伤痛。伤口就怕不断地揭开,忘却就是最好的疗伤的良药。 我和林雪茹下车后,刘梁燕看到了我们。马上朝我们走过来。我看见楼门洞里又走出一个人来,正是田光。 刘梁燕兴奋地奔过来,一把抓住林雪茹的双手摇晃着:“雪茹雪茹,帮我找找我儿子,我总觉得我儿子就在这小区里,他不敢回家。你帮我找到他,我要带他回家。” 林雪茹看了我一眼,一脸苦笑地安慰刘梁燕:“姐,田康康走了。你不能总想着他。你得自己过得开心点儿。” 刘梁燕马上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他没走,他没走。我能听见他在喊我。就在我家附近,他喊着妈妈,就是不敢进家。我听见他喊声就跑出来,他又躲着不见我,你帮我找找,帮我找找他。” 田光没有走近我们,站在楼门洞那里对我摆手。我就走过去。田光一脸愁云地说:“燕子没转好,反而更厉害了,她一直说听见康康喊她,动不动就要跑出来看。她这个样跑出来,我没法放心。远远地跟着她。跟近了还不行,她说儿子怕我才不敢回家,叫我离她远点儿。唉,真是没有办法。” 我心里一动,田康康真有可能在这个小区里。母子连心,也许刘梁燕的感觉并没有错。 田光这样一个汉子,受着失子的伤痛和老婆魔怔的双重折磨。整个人看上去没有多少生气,像一个老人一样满是愁苦和无奈。 我拍拍田光肩膀真诚地说:“田哥,相信我,过了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田光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期望,又有些疑惑:“为什么是明天?明天会有什么事情吗?” 我没有回答他,对着楼道大声喊了两声兔孙。兔孙从电梯里面的楼道里蹿出来。 田光见我没接他的话茬,有些尴尬地勉强一笑说道:“我忘了,你这是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对吧?” 我也笑笑说道:“算是吧。” 然后我把兔孙叫到一边,低声问它:“那个小男孩儿有没有回来过?” 兔孙点点头。 “还在不在小区里面?”我再问。 兔孙又点点头。 “带我去找他。”我对兔孙说道。 兔孙叫了一声往前就走。我对田光说道:“我过那边一趟,你先把梁燕姐劝回家吧。没事儿,过了明天就会好起来,不用太担心。” 我跟着兔字进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外面那么热的天,地下停车场里却异常凉爽。我跟兔孙在停车场里转了一圈儿,看见田康康正躲在一个角落里。 他看见我并不躲闪,而是主动地朝我走过来:“叔叔,小丫姐跟我说起过你,我在霍林家里也见过你的。你得帮帮我,霍林请那两个道士想要灭了我。这只猫又不让我回家躲着。” 兔孙朝着田康康喵了一声。田康康吓得往后直退。 我对兔孙说道:“别吓唬他。” 田康康又很小心地走回来说:“叔叔,霍林撞死了我,他不救我还逃跑了。他该死。他不去警察叔叔那儿认罪,还找人来杀我,他更该死。这个人可恶得很。叔叔你知道吗?我妈受伤不重,如果我妈和我一样受了重伤,我妈妈也会死掉。我恨死霍林了。” 田康康说话有嘴有牙,像个大人一样。 这样一个可怜的孩子,至少到现在为止,他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我很同情他。 我问田康康:“你不是跟小丫姐姐约好,在那个破房子里等着我们吗?怎么我们去了你却走掉了?” 田康康可怜巴巴地说:“叔叔,我谁也不相信,我得学会保护我自己。小丫姐走后,我没有躲在那屋里,而是爬到了屋外的树上。你们车子后面,还跟着一个人。就是那个小道士。我要是在屋里就看不见他。我跟你们走了,他就会趁你们不留意把我杀掉。叔叔,我凭什么完全相信你们啊?你是人,我是鬼,你不会帮我报仇的对吗?我跟小丫姐说想见您,就是想让您帮我报仇。” 这孩子真是人小鬼大,狡猾得很。我对田康康说道:“叔叔可以帮你把霍林交给警察。却不能帮你杀人。” 田康康马上问道:“叔叔,警察会枪毙他吗?” 我摇摇头:“不会枪毙。会判刑。大概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田康康马上叫道:“这不公平。霍林撞死了我,他就该给我抵命。你把他交给警察,警察却不枪毙他。他家有钱,说不定还能提早出来。那交给警察有什么用?” 面对这个人小鬼大的孩子的询问,我沉默了。法律的问题是个非常复杂的问题。不是我一个外行就能解释得了的。 我只好对田康康说:“先跟叔叔走吧,我们会保护你。” 第四百一十四章 第二个田康康 田康康有些犹豫。他望了一眼外面,突然往里躲了躲,小声叫我们先走。我不知道田康康又要耍什么花样,这小家伙人小鬼大,狡猾得很。我不能不防着他。 我走近他,郑重地说:“田康康,你跟着我们,要安全的多。真被那两个道士找到,你想想你会是什么下场,真叫你没地方后悔去。” 田康康指了指我们刚才走过来的方向:“叔叔,后面有人跟踪你,看着像那个小道士。我跟着你,才不安全。你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再随便转一下就出去。等你甩了尾巴再来找我。我去找你们也行。我知道你住在什么地方。” 我心里小小地震惊了一下。田康康知道我住在什么地方,那两个杂毛说不定也知道。其实随便使些手段,找到我的住处并不难。 我正要走开,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我以为有什么信息过来。掏出手机看了看,并无新的信息。我才把手机装起来,就听见兔孙喵了一声。我感觉身后多了一个人,回头就看见了夏冰冰。 “夏冰冰,你怎么来了?”我大感意外。在大康县洪洞镇救了夏冰冰后,我们把她送去了阴间。后来夏冰冰再出现时说是我的助理,其实是神龙不见首尾。 “我来看看你这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这次的任务不简单啊,随便一个小的变数就可能导致你的任务失败。”夏冰冰面带笑容,懒洋洋地说道。看那神色,就是个看热闹的。 我可不能只让她在一边看热闹。田康康不是觉得不安全吗?这下有办法了。让夏冰冰装扮成田康康,把真正的田康康仍然留在这儿。只要让小道士发现田康康跟着我们走了,他不是正找田康康吗?那他一定会跟上。绝对想不到真正的田康康留在这儿未动。 想到这儿我对夏冰冰说道:“我正好需要个帮忙的。你变成眼前这个小男孩的模样跟我出去。” 夏冰冰不大乐意:“我为什么要变成一个小屁孩儿的模样,你总得给我一个充分的理由。” “呵,刚才还大方地问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这么快就不乐意了。敢情只会说漂亮话儿。要理由吗?这个小男孩儿叫田康康,有人要伤害他,他需要我们保护。所以我需要你帮忙变成这个小男孩儿把要伤害他的人引开。这理由还成吧?”我说道。 “成,人家就随便问那么一句话,你看你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不就这么点儿小事吗?走着。”夏冰冰话落就变成田康康的模样,跟我一起朝地下停车场出口走去。 田康康在我背后小声地拍马屁:“叔叔你可真厉害,这么完美的法子只有你能想的出来。回头我去你家找你。” 我头也不回地对田康康摇了摇手,深藏功与名。 夏冰冰是来自阴间的公务员,她手上有个照妖铜镜,所以对什么都不太放在心上。这丫头是有点儿料,但真让她自己独立做事,十有八九就得搞砸。她给我的感觉就是还有点儿太过年轻单纯。 我们转过一个弯,就看见出口的斜坡上一个人飞快地朝上头跑去。我只看到那人下半身,上半身没看清楚。田康康说小道士跟踪我过来了。我估计着跑出去这个人就是。 不过我现在倒不怎么着急着去追小道士了。有夏冰冰变成的田康康在,不愁两个杂毛不来找我。 我问夏冰冰:“刚才跑上去那个人,你觉得他道行怎么样?” 夏冰冰眨了眨眼睛说道:“有两下子,也不是特别厉害。” 还不是特别厉害,昨夜就差点儿要了我的小命。若不是地点刚好在烈士陵园,那些死亡战士的灵魂打抱不平,我就玩完了。 “那你能对付得了他吗?”我问夏冰冰。我觉得夏冰冰根本就对付不了他。还把话说得那么轻松。 夏冰冰现所当然地回答:“能啊,就用铜镜照他。” 我对夏冰冰的话颇有疑虑:“你那铜镜能收鬼,还能收活人不成?” 夏冰冰摇摇头:“我没试过哎,要不要拿你试一试?” 我叫她别闹。怕她那铜镜万一能收人,再把我收进去不放出来。就象我的银环,能困鬼魂和略有些道行的人。至于能不能困住普通人,我就不知道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是不会同意夏冰冰试试的。 出了地下停车场,外面白花花的大太阳,我没有看见小杂毛的身影。小区里绿化不错,花草树木到处都是,不知道他躲到哪儿去了。 我对夏冰冰说:“你现在是田康康的样子,不要让普通人看见。田康康的爸妈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让他们看见怕有麻烦。” 夏冰冰甜甜地说:“我听叔叔的。” 她才没有这么乖,她这是在学田康康的样子。 没走几步就碰上了林雪茹和刘梁燕。田光也在一边跟着。刘梁燕看见我快步跑过来问:“方小波,你见到我家田康康了吗?雪茹说你是个能人,能看见我家康康的。我感觉,他就在我家附近,你找见没有?找见他没有?” “我找田康康?”我有些惊讶,我让兔孙领着我去找田康康了不假,可我并没有对任何人说起啊。刘梁燕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对呀对呀,雪茹一直劝我回家,说你会帮我找田康康的。她说你可厉害了,你肯办的事情就一定能办到。找到他了吗?他是不是怕挨吵不敢回家?”刘梁燕满是期待地看着我说。 原来是林雪茹拿我当挡箭牌在安慰刘梁燕。我还以为刘梁燕是个高人呢。 不管怎么着,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叹了口气说:“刘姐,真对不住啊。我还没找到。田康康可能不在这小区里。我和雪茹到外面转转看看。刘姐你回家歇着。我很快就会给你个结果的。明天,最迟明天晚上,我保证让你见到田康康。你看行吗?” 刘梁燕立即一口答应下来:“行,行,太行了。方兄弟,姐都听你的。你可一定不能蒙姐。那我先回去,我听方兄弟的,回家去歇着。明天晚上一定把我家康康给姐带回家来啊。” 我点点头说:“一定。” 第四百一十五章 主意 安慰住了刘梁燕,我跟林雪茹和夏冰冰带着兔孙走回到五菱宏光车前上车。刘梁燕和田光直到我们开车离开才朝楼门洞里走去。林雪茹一边开车,一边问道:“你找到田康康了,怎么不让田康康和他妈妈说句话?” 夏冰冰噗呲笑了:“雪茹姐姐,我不是田康康,我是夏冰冰,连你也骗过了。” 林雪茹哦了一声,马上明白过来:“有人跟踪我们吗?” 我点点头,对林雪茹说:“有,小杂毛在跟踪我们,这会儿有了夏冰冰变成的田康康,弄不好老杂毛也会跟上来。这俩道士对田康康可是上心得很。”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把他们引到哪儿去?”林雪茹问道。 我还没有说话,夏冰冰便说道:“这有什么难办的,雪茹姐你找个僻静的地方,我把这俩臭道士给收拾了。” 林雪茹说好。 我对夏冰冰说:“别小看了这两个人。我们没有见识过老杂毛的功底,却和小杂毛打过交道,差点儿着了他的道儿。老的应该比小的厉害。我把张晓雅也叫来,人多胜算就大些。这俩人虽然有些邪术,大太阳底下也会大打折扣,我们跟他拼武力,应该不会比他们差了。” 夏冰冰马上否定我的意见:“方哥,这样的话就更不能硬拼了,你们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如果你们意外受点儿伤,明天的任务怎么办?我有个主意,我自己去引开他们,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逃。最好能把他们引到阴间去,叫他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样就不会影响到你们的任务。你们尽管放心好了,我有照妖铜镜,又是阴间的公务员。我有九成把握把他们坑进去。” 我想了想点头同意,这真是个不错的主意。我们这边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做。要把田康康弄到身边来,尽量减少变数。还要盯住霍林。他老婆乔曼芝以及乔曼芝的父母,能救下来还是要救下来。 商量已定,我们中间停了一下车。夏冰冰下车,爬上了一辆货车走了。后面好几辆车跟着货车前行,我也不知道两个杂毛在哪一辆车上。 林雪茹问我要不要把兔孙送到霍林家的小区去?我怕小丫一个人有什么突发情况应付不过来,就说送过去吧。 兔孙喵喵直叫,我明白它的意思,那就是只知道叫老子干活几天了连点儿鱼腥都没闻上。 我对兔孙说:“你别闹意见了,特殊情况嘛。办完了这趟差使我大鱼大肉管你个够。” 兔孙又喵了一声算是说一言为定。 我们赶往霍林所在的小区。我给高虎打了个电话,问他有没有回到风城。高虎说明天一早回来,问我有没有什么事情,有事情他可以提前回来。 我对他说不用,明天回来也来得及。 挂了电话,我给高虎发了一条短信,交代他回来后去做一些事情。告诉他出什么事情我担着。 高虎很快回了短信,只有四个字:放心好了。 车子开到霍林家的楼下,我让兔孙下车,告诉它霍林家的楼层号和房间号,让它跟小丫一起监视霍林家的动静。必要的时候阻止霍林伤人。 兔孙下了车跑进楼里。我们正要离开,楼门洞里走出一个人来,这人正是乔曼芝。乔曼芝看见我的五菱宏光车跟睛一亮,直接朝我们走过来。 林雪茹放下车窗,乔曼林心事重重地说:“我爸妈明天要过来,我怎么觉得有些事情躲也躲不过去。” “那就告诉你爸妈让他们改天来呗,不一定非得明天来,你就说明天你不在家不就行了。”林雪茹说道。 乔曼芝叹了口气:“我说了呀,我说我和霍林有点儿事,这两天不方便。我妈马上就问我是不是霍林欺负我了。非要马上就赶过来……” “那就让他们来嘛,总好过明天赶过来。”林雪茹说道。 乔曼芝苦笑了一下:“我也这么说的,我妈被我爸劝住了。说闺女家里生点儿气,不能马上救场,要晾一晾效果才好。我爸我妈就决定明天过来,要给我出气,给霍林上上思想品德课。” 我心里咯登了一下。这就对上了。老两口过来给乔曼芝出气,也许惹恼了霍林。霍林这两天正为田康康的失踪弄得焦头烂额。把怒气转嫁到了老两口身上。乔曼芝肯定护自己的爸妈,这就导致了六月三十日出现的结果,霍林杀了乔曼芝一家三口。 根据霍林手持匕首劫持校车的时间来推算,霍林杀害乔曼芝一家三口的时间也应该是在幼儿园放学之前不久。事情都是环环相扣的。霍林杀了人后,情绪更加燥动不安,所以就到蓝天幼儿园去找田康康。他把他杀人的事情归罪到田康康身上。当幼儿园的老师告诉他没有田康康这个人时,霍林彻底疯狂了。 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推断。我自个觉得,它与事实这样接近。 林雪茹对乔曼芝说:“你明天可以不在家。你说你不在家,你爸妈就不会来了吧?” 乔曼芝摇摇头:“只怕我爸妈不会相信,他们来了我不在跟前那就更放心不下了。” “那你去你爸妈那里看望他们,你人都到了,拦着他们不让他们和霍林见面不就成了?”林雪茹又出主意。 乔曼芝觉得林雪茹这个主意还不错,轻轻点了下头说:“也只能这样了,这样也许会好些。” 我心里想,霍林会不会因为什么事情追到乔曼芝爸妈那里去呢?不过我没有说出来。毕竟事情还没有发生,给乔曼芝留一线希望还是好的。很多时候,人越往某个方面想,就越容易发生某个方面的事情。事情总是朝着人们想象的情况发生。 解决了乔曼芝父母的事情,她又担心起霍林来。 乔曼芝犹豫了一下对我们说道:“你们是在等霍林吗?我请你们不要伤害他。他有罪,应该受到法律的惩罚。我去上班了,我希望你们也离开这儿。霍林也不在家里。” 唉。 第四百一十六章 不速之客 好人难做,乔曼芝一边不愿意霍林伤害她的父母,另一边又不愿意我们伤害到霍林。现在霍林有小丫跟着,又加上兔孙很快就能和小丫汇合到一块儿,我们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我跟林雪茹开车离开驶往蓝天幼儿园。这是和张晓雅说好的,我们要再次确定一下,霍林会不会在幼儿园放学的时候过来找田康康。 到蓝天幼儿园时是下午三点半钟,离四点半放学还有一个钟头。我和林雪茹把车停在附近的路边树下,开着空调把车窗打开一道缝补了一下觉。 四点半钟,我俩准时把车开到幼儿园大门口不远处。张晓雅的车也已经到了。见她车上副驾驶位置上还坐有旁的人,我跟林雪茹也没过去打招呼。 孩子们从教室里涌出来,在院子里排成队。家长开始进去领人。需要校车接送的孩子在老师带领下分别上三辆校车。 霍林过来了,他站在校门外左顾右盼,没有做出什么异常举动。直到孩子们都离开了。他也上车离开。小丫冲我们摆了摆手,上了霍林的车。 对于蓝天幼儿园来说,一切如常。谁也不会料到明天会有什么样的惊世骇俗的事情发生。对于知情的我和林雪茹张晓雅感觉却与别人不一样。明天这个时候,霍林还会来。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们可能阻止不了他的到来。对于注定要发生的事情,我们能改变的东西有限,有限得很。 张晓雅走过来问我们,有没有那两个道士的下落。我说有,夏冰冰变成田康康的样子引着他俩离开了。 张晓雅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夏冰冰那丫头太单纯了,哪里是那个老油条的对手。恐怕她搞不定。那俩道士再有消息,一定要在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再多带几个人争取将他们控制住。明天的事情,我已经作了安排,到时候会有刑警队的人以演练的名义守在这儿。霍林掀不起多大的浪,我们最需要防范的,就是那俩臭道士了。” 看来我不该听夏冰冰那丫头的,让她把俩道士引到阴间去。还是我们几个人真刀真枪地把他们抓起来更有把握些。 我点点头对张晓雅说:“我知道了,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家?” 张晓雅指指她车上的人说:“我同事还在上面,我得送他们回去。我担心劫持事件会提前,所以多带了几个人过来。我骗他们说先来熟悉一下演练的场地。” 林雪茹问张晓雅:“张小妞,明天你安排了多少人过来?” 张晓雅说有七八个人吧。 林雪茹又问是不是真枪实弹的。张晓雅说是。 林雪茹说那就应该不会有多大问题了。霍林再发疯,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有这么多人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制服他还不是小菜一碟。 张晓雅摇了摇头:“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结果是我们亲眼看见的,如果没有发生,我们又是怎么提前看见的呢?” 张晓雅说到了我心里。我们六月三十日下午所见不是梦,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不过机缘巧合之下被我们提前撞见。按常理而言,它必定会发生过。那么那一车孩子随车沉入湖中变成尸体被捞上来也必定成事实。所以我们不管布置得如何周密,对明天改变结果拯救十六个孩子的事情,仍然没有什么把握。 我们与张晓雅分开,她送她同事回去。我和林雪茹回我家。 我下车开了院门,又上车把车开进了院子,下了车我感觉屋里有人。林雪茹见我在自家院里愣了一下,问我怎么了。 “屋里好像有人。”我低声对林雪茹说道。 “有人?翻墙进来的?”林雪茹小声问道。 我点点头。我们这种带院子的民房,出门时一般只锁院门,不锁进客厅的楼房门的。 我走前几步,猛推开客厅的门。闪身进了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妇女,涂脂抹粉的,穿着怪里怪气的衣服。给人的感觉有点儿不舒服。 这中年妇女看起来没啥,可她一个人能翻墙进来,那也小瞧不得。我站在客厅中央,指着她问:“你是谁?到我家来做什么?” 中年妇女脸上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哎呀我说姑爷,我在这儿可等了你好一阵子了。你这一回来连杯茶都不让不说,还乍乍呼呼喝问起俺喜凤来了。” 林雪茹从门外进来,一脸诧异地望着自称喜凤的中年妇女:“姑爷?你叫谁姑爷?你谁呀?” 喜凤不乐意地道:“我是谁你管不着。你是谁呀?怎么和我家姑爷在一起?这孤男寡女的在一起可不行。回头告诉我家小姐,我家小姐饶不了你。” 林雪茹看着眼前这个古里古怪的中年女人,故意郑重其事地说道:“哦,我是方小波的老婆,方小波的老婆林雪茹。我就住在这房子里,这里就是我家。倒是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要是说不清楚,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这就报警让警察来抓你。” 喜凤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摆着说:“别,别。都是自家人,自家人。我是西关陶家派来的,陶老爷子让我过来通知姑爷一声,姑爷和小姐的婚事儿该办了。今天是六月初六。好日子,陶老爷子今晚上就送小姐过门,叫姑爷做好准备接亲。” 她说的六月初六指的是农历。她一说陶家我就想起来了,我和陶薄荷是订过阴婚的。 林雪茹恍然大悟,惊讶道:“西关陶家,结阴婚?” 喜凤满意地点点头,笑逐颜开地叫道:“对呀对呀,看来姑娘真不是外人,连这事儿都知道。我这通知也通知到了,就先回去了。晚上陶老爷子亲自送小姐过来。对了,咱家这婚事儿毕竟和别家不同,到时候院里可不要有那么多闲杂人等。我走了,走了,不用送。” 喜凤笑味嘻嘻地扭着屁股走到门口,我叫住她:“那个喜凤婶儿,你等下。” 喜凤站住。我对她说道:“你回去对高老爷子说一声,我和陶薄荷的婚事往后推一下,过了明天再办。” 如果夏冰冰那边出点儿意外,我们今晚上就没法消停。还有就是,陶薄荷虽然人模样生得好,心地也好。我却不想和一个鬼魂结婚。 喜凤把头摇得象波浪鼓:“我不管我不管,这信儿我是带到了。你有话自己给陶老爷子说去。哪有随便改结婚日子的?你以为陶家是小门小户,随随便便就行啊?六月初六,六六大顺,好日子啊。” 第四百一十七章 又是西关坟场 喜凤象是想起什么似的,快步走回来。伸手从她怀里摸出一个东西往我手指上一套。然后拍拍手说:“好了,这下才算把事情办完了。这次真走了,不用送我,好好在家准备着,就等着迎接新娘子吧。” 她一掠而去,到客厅门外飘忽不见。我低头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个黄金戒指。我对林雪茹苦笑了一下说道,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林雪茹撇撇嘴,醋劲儿十足地说道:“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心里美死了吧你?” 我往沙发上一歪,叹了口气:“你这回可是真冤枉我了。我总感觉,这个婚结不安生。不知道夏冰冰有没有把那两个杂毛引到阴间去。” 林雪茹走到沙发边推了我一把,让我把脚往里靠点儿。她坐在我身边提醒我说:“我们是不是该关注一下田康康?夏冰冰变成田康康把两杂毛吸引走了,田康康可就没人管了。谁也难保他不闹出点儿意外来。” 我双手抱头把自己舒服地放倒在沙发上,对林雪茹说:“田康康不会对别人作恶,他要报复的对象是霍林。霍林那边我们已经安排了小丫和兔孙守着。我们还能怎么样?直接把田康康抓了让张小妞送到阴间去?我自己都于心不忍。等明天霍林死了,我们就送田康康走,他应该也没什么不满意的了。” “你想让田康康杀死霍林?”林雪茹一脸的不可思议。 “那不会。我怎么会帮一个鬼魂杀人?霍林的死是他自己作的。正常情况下,霍林和那些孩子们明天都会和校车一起沉湖淹死。我们的任务是解救孩子们,我自然不会去救霍林。以他的罪孽深重,阴间也不可能放过他。霍林是必死无疑。” 我想了想明天的事情,能安排的都安排到了。明天留意着霍林的动向,到蓝天幼儿园放学时间再去门口守着。至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和林雪茹小睡了一下,到外面吃了个饭。回到家里等着陶家的人来。我虽然抗拒这门婚事,不过当初既然答应下来了也不能反悔。一是陶薄荷不是坏人,二是我也不想得罪陶家。只是没想到婚期会安排在这个多事的当口。 天色黑下来了,外面进来一个五六十岁的阿姨。我以为是陶家来人了。连忙把她往屋里让。我看着这老阿姨面熟。想了想觉得她就是骑着三轮车在附近路上收拾垃圾的清洁工。 她平时就把车停在外面,附近民房里的住户就把垃圾提出去放在她的三轮车上。一般不会到家里来。 我问阿姨:“有什么事情吗?” 老阿姨有些局促:“没,没什么事儿。有人让我把一张纸条交给你。” 纸条就捏在她的手里,她把纸条交给我就匆匆走了出去。我打开纸条,上面写着:田康康变成了夏冰冰,她说她跟你们是一伙的。想要她平安无事速到西关坟场来。 纸条没有落款,一读这语气就知道是那两个杂毛写的。夏冰冰被人家反制了。她还是太嫩了点儿。 让我意外的是,她会在西关坟场。陶家就在西关坟场。 林雪茹问我出了什么事情。我把纸条递给林雪茹,林雪茹接过纸条看了问我:“你准备怎么办?要不你留在家里等着结婚我和张小妞去救夏冰冰?夏冰冰是阴间派过来联系我们的,可不能让她有什么闪失。” 我没好气地对林雪茹说:“说的什么话,还结个毛的婚,走,去西关坟场。你给张小妞打电话,让她直接赶过去。” 我把车子开到院外,把院门锁了。林雪茹也打完了电话。上了车我们就朝西关坟场赶去。 天刚黑下来不久,路上车还很多。在市里根本走不快。 林雪茹坐在副驾上,看着路边来来往往的行人说道:“方小波,我有时候真羡慕他们,可以在做完一天的工作后轻松地逛逛街,悠闲地吃个烧烤。平平常常也没有多大风险。哪象我们,忙起来不分白天晚上,而且每次都是拿命在搏。” “我们这份差使,也不是想干就干,不想干就能不干的。我现在觉得还行,收入比做保安高多了。除了阴间的奖励,还有公安部的一份不低的薪水。你要是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就找一家公司去上班吧。以你的能力,找份工作也不难。”我对林雪茹说道。 我说的是真心话。我们这样的差使,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做的。张晓雅还好些,她的工作本来就有风险。林雪茹和张晓雅不一样,她原来只是公司的白领。 林雪茹欣慰地笑笑:“我就是说说,我不做了你怎么办?把所有差使都自己揽下来去做?张小妞就是抽时间在做。她还好,因为有刘厅长知情,还可以随时抽身出来。我要找一家公司上班,哪个公司会允许我说溜就溜?让你一个去冒险我更不放心了。”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车子驶出热闹的市区,路上车就少了很多。我下车到路边商店里买了一挂鞭炮,有黑塑料袋提着。顺便让店主送个打火机带上。回到车上林雪茹打开塑料袋看了看,问我买这个做什么? 我说小杂毛再用纸人给耍花样我就用鞭炮崩它。说着话我加快速度往西关坟场赶去。 林雪茹突然问我:“方小波,你有没有觉得事情有点儿不对劲儿?” “哪里不对劲儿?”我问道。 “夏冰冰和我们分开这么长时间了,她又是故意让俩杂毛跟上的。如果出事儿,早该出事儿了吧?那俩杂毛怎么到现在才叫人把纸条递过来?” 林雪茹说的有理。不过我很快就想通了。大白天大太阳底下那俩杂毛与我们交手,怕是讨不到便宜,至少他们没什么把握取胜。晚上就不同了。他们就能放开施展法术。他们自信能在邪术上胜过我们一筹。 我们是阴差的身份,恐怕他们到现在也不知道。只把我们当成略有些道行的人。 我对林雪茹说:“这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就象老鼠总是在夜里出来,那俩杂毛觉着夜里更方便做事吧。” 西关坟场到了。黑乎乎的一大片树林。张晓雅的捷达已经在路边停着。我把五菱宏光靠过去停下。她车上没人。这小妞自己先进去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 故技重演 我也不知道张晓雅有没有带人一起来,这小妞被俩杂毛活捉过一次,心里不服,也不等我们到来就先闯进坟场去了。我知道这西前坟场的水有多深,不但有陶家,还有别的家族。 再说那两个杂毛也不是好惹的,我非常担心张晓雅的安全,连忙提了黑塑料袋下车和林雪茹一起朝坟场里走去。一边埋怨张晓雅太冒险了,在路上等我们一会儿一起进去就会安全得多。 树底下黑麻麻的。我们来得急慌,连手电也没有带。好在我在黑暗中的视力不错,林雪茹又打开了手机上手电照着。我俩急急忙忙往坟场里走。 林雪茹轻声问我:“担心张小妞了?” 我说是,两个都担心,张小妞和夏冰冰。 林雪茹说坟场里没有打斗声,张小妞可能还没找到杂毛他们。现在是安全的。 我不这么想。我以为没有动静,恰恰证明张晓雅不安全。西关坟场不算很大,喊一嗓子听遍整个坟场。转上一圈也用不了几分钟。我们是那俩杂毛送信儿叫来的。所以找到他们不难。张晓雅找到他们当然是救人,救人就得打架,打架就得有动静。 我没有往陶家老坟那地方走,我怕遇风陶家的人这会儿逼着我结婚。我是来救人的。人还没找到我却洞房花烛起来这算怎么回事儿。 “张小妞,张小妞。”林雪茹突然叫起来,吓了我一跳。 “在哪儿?”我问道。我以为她看见张晓雅了。 “我这不正喊的吗?”林雪茹为了快些找到张晓雅,直接大喊希望她能答应。让那俩杂毛也知道我们来了,该现身现身。 天空阴沉沉的压着树梢。风吹过杨树枝头哗啦啦地响。墓碑的新坟,土堆的老坟一个挨着一个。林雪茹的叫喊却没有回应。 张晓雅不会一进来就着了人家道了吧? 不远处有人答应了一声:“别喊了,这边。” 是个男人的声音。一个墓碑后亮起了火光。一种烧纸的味道传来。我和林雪茹快步走过去,风扬这小杂毛又在那儿烧纸。 墓碑旁边不远处,就是一个高大的老坟堆。老坟堆上荒草丛生,看起来无人打理久了。 这俩杂毛使用邪术无疑,两次相见都安排在坟场这种鬼气森森的地方。上一次他们出了差错,在烈士陵园被那些冲出来的战士打乱了计划。 我和林雪茹绕着石碑大步走过去,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住。 “小杂毛,这是又给谁送盘缠呢?老杂毛在哪儿?”我恶意满满地问道。 “给你们啊。”小杂毛风扬头也不抬地说,“上次你们没走成,这次再送你们一回。” 我懒得与他计较,问他人在哪儿? 小杂毛不紧不慢地说:“别急,你们一会儿就能见到她了。” 小杂毛是用夏冰冰威胁我们过来的。现在他说她,没说她们。张晓雅不在他手里? “张晓雅还没来?”我问小杂毛。 小杂毛扁扁嘴说只有夏冰冰,别讹人。 说话的工夫,四周的黑暗开始变浓起来。鬼影一样的东西开始在空气里翻腾。我知道,它们很快就会有攻击的能力。 我一脸不屑地对小杂毛说:“小杂毛,你就不能换个花样玩玩?想故伎重演可没有好便宜可占了。” 小杂毛淡淡地说:“就这一样就能玩残你丫的。” 妈蛋的太不把老子当回事儿了。我左手腕一晃,叫了一声缚。银环脱手而出,直奔小杂毛。 小杂毛不躲不闪。却从他蹲着的地上飞起一个人来,那银环正套在那人身上。我一看是个纸人。这一招叫什么来着,李代桃僵是不是?那纸人替小杂毛挡了银环。 我迅速收回银环再次甩向小杂毛。那纸片人晃了一下又挡在小杂毛前面。银环再次套在纸片人上面。 空气中的鬼影渐盛,我已经感受到危险的气息。银环看来不好使了,小杂毛已经有了准备。我收回银环,冲向小杂毛,直接把他撞到一边去,把手里的塑料袋扔向正燃烧的纸堆。 这一撞我才发现,杂毛的战斗力简直就是渣。我冲到杂毛身边抓住他胳膊就把他反剪了起来。正想抽下他的腰带把他捆起来。火堆里的鞭炮噼哩啪啪就炸响了。中间偶尔还有大雷子炮,咚咚地暴响几声。 黑暗中的鬼影还没有形成战斗力纷纷飘落在地上。浓重的硝烟味儿弥散在空气中。我压着小杂毛等鞭炮声停歇对他喝道:“给老子说说,夏冰冰在哪儿?” 小杂毛胳膊被反扭,痛苦地直叫唤:“哎哟喂,你轻点儿,她就在一边的坟里面。” 在坟里面?怎么进去的?夏冰冰当然进得去。这俩杂毛怎么进去控制住夏冰冰的? 一道人影突然从旁边高大的老坟里飞掠过来,人还没到,一样东西嗖地朝我面门飞来。我低头躲过。那东西擦过我的头顶咣地一声砸到石碑上。凭我的感觉那是个板砖。 不用问这人是老杂毛。这死胖子不管不顾地朝我一拳打过来,我一把将手里的小杂毛掀翻在地。挥右拳迎向老杂毛。砰地一声响。两拳相撞,我左手握住拳头后退了好几步。痛,真的好痛。老杂毛的战斗力不是盖的。 林雪茹两步跨到我跟前,扶住我问:“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都是张小妞害了咱俩,她要是跟咱俩在一块儿,也不会吃了这么大亏。”我们这边说着话,那边老杂毛扶起了小杂毛。 我对老杂毛喊道:“老杂毛你不讲究,我手里有你的人,你怎么敢贸然出手?我一狠心小杂毛就得完蛋。” 老杂毛回敬道:“小子哎,你特马的更不讲究,都给你说了夏冰冰在我们手里,你还敢对小杂毛出手。你就不怕夏冰冰没命了?少废话了,你把田康康交出来,我把夏冰冰还给你。老子不想在这儿和你扯犊子。” “我去,你以为老子想和你扯犊子?你把夏冰冰放了,咱们两清。我带你去找田康康。” 老杂毛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行。不交出田康康,你们也得留下!” 第四百一十九章 地下墓室 老杂毛这是信不过我。别说他,我自己都信不过我自己,即便他把夏冰冰放了,我也不想带他去见田康康。我的潜意识里,还是希望田康康有冤得伸,有仇得报的。我的这种想法从法律上来说未必公道,但每个人心中自有一杆秤。 “老杂毛,你这是信不过我。你这个样咱俩就没法谈了。你不把夏冰冰放出来,我怎么敢把田康康交给你?”我理直气壮地对老杂毛说。这死胖子把我们约到西关坟场,哪里会有什么诚意。 嘴上说着话,左手腕一晃,把银环朝老杂毛甩过去。我想给他来个出其不意。先把老杂毛收拾妥了,小杂毛自然不是问题。 老杂毛手一扬,一个纸片人挡在他前面。这银环傻乎乎的就往纸片人身上套过去。我收回银环,看来这招不好使了。 刚才一通炮仗把空气中的鬼影都震成了纸片。可这两个杂毛身上另备有替身。 喵了个咪的,这银环可是我最厉害的底牌了。面对两个大活人,林雪茹的灵魂出窍又起不了多大作用。我正思量着接下来怎么办,老杂毛对我说道:“既然来了,你不见见夏冰冰?” 呃,当然得见见。不然一鼓作气地来救人,人没见到掉头跑了那算怎么回事儿。 老杂毛朝他身后的大坟堆一摆手:“里面请。” 哎呀我去,他这是把坟堆当成他自己家了。 林雪茹用手电照了照,这个坟堆够大,正对着我们有一个窑洞一样的入口。其实这不是入口,窑洞里面是一个石碑。现在那石碑被推倒,后面现出一个洞来。 老杂毛扶着小杂毛进去,也没管我们。我跟林雪茹小心翼翼地跟进去。所以说救人这事儿是最蠢的,有时候明知危险,不见到人还是不甘心。见到了真救不了,被人家追得再拼了命地逃,那也算死了心了。 猫着腰走进窑洞,跨过那道石碑。里面是一样的拱形地洞,一直往下通。没有台阶,地面是砖铺的。有点儿陡,几乎站立不稳,这要上来,有可能得爬着走。 下到距地面深度大概有五米的地方,出现了一道铁栅门,铁栅门是朝外拉开的,人进去后自动关上。铁栅门里面是一间大型墓室。说是大型只是相对一般坟墓而言。我见过人家埋人,挖个墓也就放下一口棺材四面还能勉强站人而已。这个墓室有两间房子那么大。两米来高。 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墓室,墓室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上有四个拱形浅洞。四个角上也有四个拱形浅洞。这些洞一米来来深就是砖砌的墙壁,不通向任何一个地方。总共八个拱形浅洞,每个洞口都装着一个铁栅门。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唯有我们进来的这个西北角的拱形洞是一个真实的通道。 墓室里没有照明,小杂毛和林雪茹都开着手机上的手电。夏冰冰恢复成原来的模样,被绑在东南角的铁栅门上。绑着夏冰冰的是一根红色的布条。夏冰冰是个鬼魂,按说一般阳间物品是没法困住她的,不知道老杂毛的那根红色布条有什么讲究。 张晓雅不在这里面。这小妞去了哪里?只要她在这坟场,我刚才的鞭炮声足以把她引来了。莫不是张晓雅也遭遇了不测?妈蛋的真是多事之秋啊。 夏冰冰看见我和林雪茹,苦笑了一下说道:“你俩也被这两个臭道士给弄进来了?” “嗯哪,我进来救你出去的。”我大言不惭地说。 老杂毛哈哈大笑:“逗逼,我喜欢。你自己现在看看你出得去吗还说救别人出去。老子多少年都没见过这么乐观的小子了。小子哎,要不你拜我为师,我传你衣钵。” 小杂毛在一边叫道:“老杂毛,你要收他可以,他是后来的,他得叫我师兄。” 我去,小杂毛竟然当面也称他师傅为老杂毛。怪不得我在外面直呼老杂毛时这胖老头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我笑着对小杂毛说道:“你很在乎师兄这个称呼吗?” 小杂毛认真地点点头:“嗯,那肯定了。我跟老杂毛这么多年,他总说我不上进。当个师兄总比师弟先进一步。” 我止不住哈哈大笑。小杂毛不解地问我:“你笑什么?” “你看啊,你要先拜我为师,再劝老杂毛也拜我为师,你就成了老杂毛的师兄了,那不更先进一步。”我笑着说。 “呃。”小杂毛看向老杂毛。 老杂毛没有被我激怒,淡淡地对我说:“小子哎,我要是你,我就想想该怎么出去?” 我要是想着自己出去,那我还进来干嘛?我是在想着怎么救人出去。现在还没有想出来。硬拼,我干不过老杂毛。银环又困不了他。麻痹的用什么方法才能蒙得住老杂毛呢? “老杂毛,怎么出去这问题我根本用不着考虑。怎么进来的我就怎么出去。”我继续与老杂毛废话。 林雪茹却在我身边说道:“方小波,出口没了。八个洞都一样不通。” 老杂毛一脸奸笑地看着我。我看了看八个浅洞,每一道铁栅栏后面都是墙壁。每一道铁栅门都关得死死的。 我一点儿也不慌。我们从西北角进来后就没有怎么动过,所以离我们最近的这个浅洞就是通道。我记得铁栅门是朝外开的。我后退两肯来到西北角那个浅洞跟前,往外推了一下铁栅门却没有推动。 奇怪了,我们进来之后谁都没有动过。我和林雪茹离通道口最近。这门怎么就打不开了呢? 老杂毛得意地哈哈大笑:“现在知道老子的厉害了吧?我告诉你,你是出不去的。你把田康康交出来,老子不难为你,把你们全放了。不然的话,我让你在这儿自生自灭。” “哎哟哟,我好害怕啊老杂毛。你别吓唬老子。我也告诉你,大晚上来西关坟场的可不是就我们俩。我们来了几十号人。知道刚才我为什么放炮吗?那是给他们报信儿呢,崔他们快点儿赶过来。等老子的人到齐了,别说你这点儿障眼法,这个墓都能掘开了。” 老杂毛咧着嘴:“吹,吹,你特娘的使劲儿给老子吹!” 老杂毛的话音才落。外面突然一连片的喊声大叫着方小波。听那人声嘈杂的情形,少说也得有三四十人。 不但老杂毛和小杂毛愣了,我和林雪茹也愣住了。这特马的来的都是谁呀? 第四百二十章 无底棺材 外面的人吵得很凶。我听那声音传来的方位,不在离我们最近的那道门洞处,在我们着站着位置的侧前方。我一开始还在想,这些人是张晓雅带来的。但我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张晓雅如果带了人来,那都是刑警队的人。那都是有组织有纪律的,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乱轰轰嚷成一片。 如果是张晓雅带人到了入口处,以她的个性,早就一马当先的闯进来了。除了张晓雅,还有谁知道我来了这儿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老杂毛有点儿慌了神:“方小波,我去你大爷的我又不是要你的命你找这么多人来干什么?你这是要拆坟的节奏啊。你干脆点儿找个挖掘机来不就行了?” 我就说嘛,好手架不住人多。在这么多人面前,他那点儿障眼法还有个卵用。什么邪术鬼怪,在人多势众面前就是个屁。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问题是我特马的也不知道外面来的是谁。除了张晓雅外,最有可能的就是陶家的人了。陶家离这儿最近,问题是陶家正忙嫁小姐,不知道我来了西关坟场。 管他来的是谁,喊着我的名字,明显是给我助威的嘛。我大大咧咧有所倚仗地对老杂毛说:“老杂毛,你把夏冰冰放了。咱们有事儿好说。我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刚才你说了,你不想要我的命,实话说我也不想要你的命。违法的事情哥是不会干的。” 老杂毛正要说什么,我们侧前方铁栅门后面的墙壁剧烈颤动起来。外面的人叫嚷的声音清楚地传来:“谁这么大胆敢把方小波弄到这地方来,听我说,冲进去后把绑了方小波的人全部弄死,不留活口。” 底下一片应声。 老杂毛听到这话脸色变了。我脸色更是变了,这他妈的是救我呢还是害我呢,没见过这么混蛋的人。 老杂毛对小杂毛说道:“你把那小妮子从铁栅栏上解下来,我们得跑路了。带上这几个人一起走。” 林雪茹揶揄他说:“老爷子,就那么一个出口还被人堵上了,你往哪跑路啊?” 老杂毛不接话茬,他产在墓室中间的地方,用手在地上摸了几把,嘎嘣一声响,一块长方形的地板突出起来。他用力一掀,把那突出的部分掀开了去。 那竟然是一块盖板。盖板掀开后,地上现出一个长方形的洞。我走前两步往下望了望,深不见底。林雪茹用手机照着,幽幽地说:“我怎么看着这像是一个无底棺材啊?” 林雪茹说的对,这就是一个棺材。我说一进来就感觉这墓室有点儿不地道。就是找不出哪儿有毛病。原来这墓室是空的,没有棺材。 现在棺材是找到了,却是个无底棺材,棺材里没有人,空的。 我俩正对这无底棺材好奇,背后突然被人推了一把。我和林雪茹直接就跳了进去。林雪茹吓得一把抓住我的衣服,俩人呼呼地往下掉。 掉了好一会儿还没到底。人也从最初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林雪茹有点儿绝望地对我说:“方小波,这下我们算是完蛋了,下落了这么长时间,不管摔在哪儿,肯定摔成零部件了。来时路上还羡慕别人安定地生活来着,这么快就连羡慕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对林雪茹说道:“我感觉我们死不了。” 头顶上立马传来一个声音:“方小波,你说对了,我们死不了。” 是老杂毛的声音。 林雪茹一下子双手抱紧了我,激动地问:“方小波,你怎么知道我们死不了?” 得到老杂毛的回话,我笑着对林雪茹说:“你没感觉出来?我们下落的速度不快。如果我们做自由落体运动,你就不能这么从容地和我说话了。哎,我去,下面亮着的是什么鬼?” 林雪茹低头看了一眼笑着说:“我的手机。” 眼前渐渐有了亮光,越来越亮。就象是大月亮的晚上。 然后就象是一瞬间的错觉,我们已经脚踏实地了。脚下是一片黄沙,一眼望不到边。四周连一棵树都没有。 林雪茹从地上捡起她的手机看了看,完好无损。小杂毛兴奋地问老杂毛:“老杂毛,这是什么地方?我们不会是到沙漠了吧?” 夏冰冰笑道:“是沙漠,阴间的沙漠。你们啊,是出不去了。给我松绑吧,再绑着我也没有意思了。” “阴间?我们到了阴间了?我们不会是死了吧?”我和林雪茹惊讶地问夏冰冰。我走过去给夏冰冰松了绑。把那红布带往口袋里装。这东西在阳间能绑住夏冰冰,肯定是好东西。 夏冰冰还没说话,老杂毛伸手跟我夺那红布带:“这是我的。财迷。死都死了还不忘拿别人东西。” “看把你吓得,谁稀罕似的。给你。”我一脸不屑地扔给他。 老杂毛宝贝似地收了起来。然后开始向我邀功:“方小波,你得感谢我你知道吗?” 我去,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我挖苦他说:“可不得感谢你咋地?好歹是你把我弄到阴间旅游一圈。我对这阴间也不熟,麻烦你领着去看几个5a级的风景区呗。” 老杂毛讪讪地笑了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在那个墓室里,外面喊你名字的那些根本就不是人。你有没有叫那么多帮手过来你心里没数啊?那么多鬼魂一旦冲进墓室,我们都得完蛋。尤其是你,你没听说过吗?鬼叫谁的名字谁就倒霉。你是不是得感谢我啊?” 我还没说话,小杂毛就说道:“老杂毛,你少喷两句,想想怎么能出去吧。你还真想在阴间旅游几个景点怎么地?我还年轻,可不想陪着你在阴间混一辈子。” “你个狗日的小杂毛,老子算是白疼你了。你愿意在这呆着,老子还不愿意呢。老子好歹还有点儿存款,还有个相好的小寡妇。你有个毛啊。”老杂毛气得破口大骂。他那气也是假气,嘴里骂着一点儿情绪也没有。还满满的都是优越感。 夏冰冰看着这一老一小,有点儿闹不明白:“看你俩人也不算太坏,怎么就帮了霍林那个恶人呢?” 第四百二十一章 你该倒霉了 老杂毛和小杂毛大眼瞪小眼。 老杂毛不服气地质问夏冰冰:“霍林怎么就是恶人了?他被田康康那小鬼缠上了,我们做道士的不就是帮人驱邪捉鬼的吗?” 看老杂毛理直气壮的样子我就来气:“老杂毛,就算你帮着霍林要抓田康康有情可原,你跟小杂毛对付我们干啥?你看不出来我们都是大活人还是眼睛瞎了?” 小杂毛帮老杂毛说话:“人也有好有坏,你们帮着田康康对付霍老板,你说你们是好人是坏人?不先制服你们,怎么对付田康康?你敢说你们和田康康没关系?” 老杂毛也跟着说:“是啊,田康康一直跟你们有联系。除了田康康,还有一个小女鬼。你们又安的什么心?” 林雪茹撇了撇嘴问老杂毛:“你想知道吗?” 老杂毛说想啊,太想了。 林雪茹淡淡地说:“霍林开车撞死了田康康逃跑了。田康康的妈妈也被撞伤了。田康康被家人送到医院没有抢救过来死了。” “哎,卧曹,霍林没跟老子说起过这事儿啊。”老杂毛震惊地说。 “傻逼了吧?霍林能跟你说这事儿吗?我就说霍林不是好人,你没听他说几个人全抓到了就弄死弄死的?”小杂毛刚刚还向着老杂毛,这会儿立即转了风向给老杂毛补刀。 老杂毛没训斥小杂毛,沉默了一会儿对我说道:“方老弟,这次就是因为霍林安排我在西关坟场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你们,所以我才没有难为你。我要你交出田康康,是因为我收了霍林的钱。总得给别人做个样子不是。十万块钱呢。事成之后还有十万。够我和小寡妇过后半辈子了。” “那是,反正你后半辈子也没几年熬头了。”我信口说道。 老杂毛呃了一声,不满地瞪了我一眼。 夏冰冰嘻笑着说:“我呢,算是回来了。你们呢,算是过来了。就不想着怎么回去?” 林雪茹对夏冰冰说道:“有你在,还愁回不去吗?” 夏冰冰看看一眼望不到边的黄沙说:“这地方我也没来过,阴间到阳间那是有路的,不是随便哪里就能到阳间的。阳间到阴间也有路,就象我们掉下来的那个墓室,就是阳间到阴间的路。不巧得很,掉到沙漠里了。所以这样的路,不敢随便用的。要想回到阳间去,我们就要先离开这沙漠,找到黄泉路。” “那赶紧走吧,我们还有任务。回去的晚了,怕是救不了那十六个孩子了。”我本来还想着有点儿时间让夏冰冰带我去这里的阳间阴差管理局去看看,好歹也了解一下和自己的差使有关的地方,见见同事们,以后有事儿也好商量。 不曾想夏冰冰都不知道多长时间才能找到走出阴间的黄泉路。在这沙漠里,走个一天两天三四五六天都不稀罕。走不出去也不稀罕。看眼下这个情况,能在明天下午蓝天幼儿园放学前赶回去就不错了。哪还有时间在阴间参观一下。只能下次来再说了。 在这大沙漠里,夏冰冰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朝着一个方向走。没有风,没有沙丘,一望无际的黄沙如同水面一样。我一边走一边问老杂毛:“你怎么知道那个坟墓是通往阴间的入口?” 老杂毛指着夏冰冰:“你问她,是她把我引到那儿去的。我发现那个墓室没有棺材就觉得古怪,在她打开那个棺材的时候把她绑了起来。” 林雪茹奇怪问夏冰冰:“这么容易就能到阴间来,那不是谁想来就可以来了吗?” 夏冰冰笑笑:“如果没有我在,那个棺材就是有底的。是个正常的棺材。跳进去也是白搭。” 我想起一个问题,问夏冰冰:“我们进来的时候,那个坟堆的墓碑是被推倒的。如果张晓雅找到那儿,是不是也可以进入那个墓室,然后从无底棺材里进来?你也知道,当时你就是被张晓雅送到阴间的。” 夏冰冰摇摇头:“晓雅姐会不会来阴间我不知道,那个坟堆她可能进不了。那里虽然是个进入阴间的入口,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这次是我打开的那个入口。我们离开后,墓碑仍然是挡在那个的墓碑,即便把墓碑移掉,后面就是黄土,也不是通道。除非晓雅姐在我掉进棺材之前进入墓室,我离开后她是不可能再进入的。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晓雅姐也能打开那个通道。” 张晓雅能不能打开那个通道,我不知道。我现在非常担心她。不知道她进入西关坟场后遇到了什么情况。以至于我在坟场燃放一挂鞭炮那么大动静都没能把她吸引过来。 林雪茹一幅幸灾乐祸的样子,悄悄地对我说:“方小波,我觉得你要倒霉了。” “我倒什么霉?你是说,在墓室里听到的鬼魂喊我名字的事情?”我反问林雪茹。这话老杂毛也对我说过。 “嗯哪。那些鬼魂有可能是陶家的人。陶老爷子派人和你约定夜里要你和陶薄荷结阴婚。你一个招呼没打人就溜掉了。他能饶过你吗?那些人明显就是陶家的人。喊你出去成亲的。人家好不容易找到你,你若出去还好,结果你又一次溜掉了。你想想你能不倒霉吗?我想着等我们出去,一回家你就会发现,锅碗瓢勺全让陶家人给砸了。” “砸了再换新的呗。他们出出气我也能接受,只要别把我房子给点了就成。要是房子没了,我爸妈回来就得扒了我的皮。哎,我问你啊,你说陶家人怎么知道我在那个墓室里的?”我开始也想到过是陶家人,当时就觉得陶家人应该想不到我会到西关坟场来才是。陶老爷子可是让我在家里等着迎接陶薄荷的。 林雪茹抓过我的左手无名指点了点笑道:“傻瓜,这个戒指啊。有了他们给你的东西,想找到你还不容易吗?你想过没有?张小妞也可能被陶家抓走了。” “什么?他们抓张晓雅干什么?”我一脸的不解。 第四百二十二章 你喝我尿不 林雪茹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她知道的是,张晓雅的捷达就停在通向坟场的路边。张晓雅铁定进了坟场了。两个杂毛却都没见着张晓雅。在这西关坟场,能耐何得张晓雅的,恐怕也只有陶家了。 我苦笑了一下。我和林雪茹来了阴间。张晓雅若真被陶家控制住。明天下午的事情,三个主要见证人当真没有一个可以亲临现场了。 我很快想到另外一点。如果我们三个人不在事发现场,事情就跟本来应该出现的情况有了一点儿改变,那结果是不是也会发生改变呢? 我摇了摇头,谁知道呢? 老杂毛一声不吭地走在最前面,走的速度还相当地快。我觉得有点儿反常,这老杂毛可不是一个闷葫芦。他的弟子小杂毛风扬都能当面称呼老杂毛的人,那心得有多大。这会儿不知道怎么了,象是和谁在呕气。 我小跑几步追上他打趣道:“老杂毛,你这是咋地了?让人给煮了?” 老杂毛咂吧嘴唉声叹气。 这让我觉得有些不妙。 我说老杂毛你到底咋地了?发现什么地方不对了你说。现在我们可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老杂毛又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自己控制了夏冰冰,到头来还是钻入了别人的圈套。你看看,你看看,我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到头来还是被一个小丫头引到了阴间来。” 我暗自觉得好笑。老杂毛本来是控制了夏冰冰,并且成功地把我也弄到了地下墓室中。现在却阴差阳错地按照夏冰冰原来的意图来到了阴间。所以他心里感到不爽。 没想到这个人这么较真儿。真是个小心眼儿。 这会儿我觉得这个人相当可爱,颇有点儿老顽童的味道。就劝他说:“来就来了呗,又不是你的本意。你不也绑了夏冰冰吗?来这儿纯属阴差阳错,不是外面那么多人找我,你也不至于慌不择路地跳进无底棺材里,也就不会到这儿来。所以你来这儿纯属误打误撞,并不是上了夏冰冰那个小丫头的当。” 老杂毛脸上一喜又皱起眉头:“方老弟,你这是劝我呢还是损我呢,我怎么还慌不择路地跳进了无底棺材里?我有那么狼狈吗?我那是急中生智救了你好不好?” 我故作没好气地说:“老杂毛,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妈蛋的你坏了老子的好事儿还好意思涎着脸说。” “老子坏了你什么好事儿了?”老杂毛梗着脖子问。这种人就是不认输,也不愿意欠别人的。我这么一刺激他,比劝他一百句都有用。 “唉,看来你是真不知道,老子就跟你说道说道。在地下墓室里,外面不是有几十人喊我吗?你知道他们是谁?那是陶家的家人。陶家是什么人家你知道吗?那是我的未婚妻陶薄荷家。今夜本来我俩要完婚的。你一张纸条把我从家里钓到西关坟场。陶家派了几十人来找我,你又把我掳到阴间来。我人生第一大喜的洞房花烛夜就让你给搅得乱七八糟的。说你坏了老子的好事儿亏了你吗?”我把我不大镜乐意的婚事儿夸得天仙配一样。 老杂毛急忙分辩说:“那不怪我,方老弟我跟你说这不怪我。你怎么不早点儿说。你要是早说了我早放了你。君子成人之美。你要跟你老哥说天大的事儿都得先放一边。这怨不得我啊。” 死胖子终于又活跃起来。在沙漠里行走,时间越长就会越感到绝望。人的意志越强,走出去的希望才会越大。所以首先我们的思想不能消极。 我们来阴间的时候天是亮的。在沙漠里走了一天连一人人影都没有看见。黄沙,触目所及全是单调的黄沙。连一丁点儿改样的东西都没有。我们没有见到一棵树,甚致一根草。我们没有吃的喝的。 虽然没有太阳,我们每个人都还是够呛。 天黑的时候,悲观的情绪开始蔓延。小杂毛往地上一躺说道:“我不走了,死也不走了。早晚都是个死,何必非得累成牛。” 我们不能撇下小杂毛一个人。几个人确实也都累了。我感觉双腿都麻木了。我们都在细沙上躺了下来。 老杂毛望着天空说道:“现在要有碗水喝该多好啊。不用纯净水,自来水就行。实在没有自来水,下一场雨也行啊。” 我抿了抿干得发粘的嘴唇对老杂毛说:“老杂毛,我想尿尿,你喝不喝?” 老杂毛抓起一把沙子朝我扬过来:“滚一边去,老子宁愿死也不喝那玩意儿。” “那我可尿这黄沙上了,你再好好考虑一下,错过了可没有卖后悔药的。”我继续恶心他。其实也不全是恶心。我听说过人在沙漠里能有尿喝也可以支撑着活下来。我想让老杂毛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给我们做个榜样。 我们才熬过一天,暂时还坚持得住。 老杂毛干脆利落地拒绝了:“滚!滚远点儿!走不出去早晚都是死,老子死也要死得有尊严。特马的万一走出去了,传出去老子喝过你的尿,你让老子还怎么混?” 我就从老杂毛身边打了个滚,滚到小杂毛身边问:“小杂毛,你喝不喝?” “我……”小杂毛犹豫着。 老杂毛冲我嚷道:“方小波你个驴熊,你怎么不给你同来的妹子喝?” 林雪茹立即骂老杂毛:“老不死的我招你惹你了?你有气儿跟方小波较劲儿去,把我扯进来做什么。哎,哎下雨了好像。下雨了,真下雨了,有雨点落脸上了。” 天上真有零星的雨点飘落下来。久旱逢甘霖,也是人生四大喜之一啊。可惜只有一点点。 应了人生四大悲事之一: 久旱逢甘霖,一滴 他乡遇故知,情敌 洞房花烛夜,不举 金榜题名时,没你 有略胜于无。我们几个人张着嘴接着雨点湿润嘴唇。我走远点儿撒了泡尿又走回来躺上。人一累就容易困,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还黑着。我坐起来四下望了一望。突然看见远处有了亮光。那亮光不紧不慢地往前移动着,像是有人拿着手电照路。 我连喊道:“都醒醒,快醒醒,我看到人了。我看到有人在赶夜路。我们走出沙漠了!我们走出沙漠了!” 第四在二十三章 黄泉路上 我们在沙漠里走了一天。我深深地体会到,可怕的不是沙漠本身,而是内心的绝望。所以有不少行走在沙漠里的人因为绝望在快要到达沙漠边缘的时候放弃了。 我们简直太幸运了。我看见了远处的灯光。我内心的激动无与伦比。咋咋唬唬喊醒了他们。 小杂毛望着远处的灯光,双臂一扬作出拥抱天空的姿势,兴奋地叫道:“苍天啊,大地啊,我们终于返阳了!” 我一巴掌拍他脑袋上:“什么就返阳了?我们只不过碰见了阴间的路人,赶紧追上去问问情况。” 几个人一扫昨日的疲惫,小跑着朝那灯光奔去。灯光沿着一条直线前行,我们没有直奔拿着手电的人,而是斜插向拿手电的人的前方。这是一条笔直的土路,稀稀落落的行人全部朝着一个方向走。 人已经累得气喘嘘嘘。我们站在路边打量着幽灵一样往前赶的路人。 他们之间大多互相也不说话。只有极个别人是搭伴而行边走边聊。听说话语气掩饰不住淡淡的哀伤。 林雪茹问夏冰冰:“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去的?怎么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阴间也实行单行道了吗?没见人开车啊。路上又不堵。” 夏冰冰格格地笑:“单行道,嗯,差不多是。这是黄泉路,可不是单行道怎么地?这些人是赶往幽冥地府的,只能往前走,不能往后退。” “黄泉路啊?那我们不能跟着走,我们得倒回去。这些人都是从阳间来的,我们倒回去才能回到阳间。我可不想这么年纪轻轻的就挂掉,我得回去。”小杂毛说着便往这些人的来处走去。 我们几个人随后跟上。我悄悄问夏冰冰:“人死了不是要去奈何桥喝孟婆汤吗?怎么先去幽冥地府?” 夏冰冰解释说:“人一死就投胎啊?那阴间不是没人了吗?普通人死了先要到城隍爷那儿报到。城隍爷记录在册,安排去向。有地府不收的,直接就成了阳间的孤魂野鬼,有要到幽冥地府进十八层地狱的,也有到阴间住上一段时间等待安排投胎的。也有可以直接去奈何桥的。还有些被牛头马面黑白无常抓来的。抓来的这些人,必定要进十八层地狱的。” 拿手电的人离我们越来越近,我还听到了铁链子哗啦啦的响声。小杂毛本来走在最前面,这会停止不前还直往后缩。前面手电光对着我们几个直晃,一个粗嗓门儿吆喝着:“你们几个干什么干什么?回去回去。都给我老实点儿,别自找苦吃。” 老杂毛护住小杂毛,不理那人吆喝继续朝前走。 对面过来的是两个人高马大的家伙,手里拖着一根铁链,铁链拴着一个人,低着头默不作声地跟在他们后面。 待这俩人走近,倒吸一口凉气。一个牛头,一个马面。这不传说中的阴间两大正宗阴差吗?老子可惹不起。 这俩猛货把晦气寻到了老杂毛头上:“站住!跟你讲人话听不懂怎么地?倒回去!奶奶个熊你懂不懂,生命是条单行道。你还想活回去怎么地?” 老杂毛这么有功夫的人,见是牛头马面立马怂了。他不想倒回去,也不敢朝前走。站在那儿不作声。 林雪茹伸手在我腰眼上捅鼓了两下,我看向林雪茹。林雪茹叫我看那个被铁链拴着的女人:“你看那个是不是乔曼芝?” “乔曼芝?”我睁大眼睛打量了一下那女人,还真象。乔曼芝在正常剧情下是被霍林杀了。她虽然不是我们的任务中明确要救的人,可也是我们要救的目标之一。现在我们身在黄泉路,不知道阳间的情况怎么样了。任务完不完得成都两说,多救一个人到时候也有点儿跟阴间讨价还价的资本。 我叫出来乔曼芝的名字时,不但乔曼芝抬起了头,就连牛头马面也齐齐地朝我看过来。 牛头走到我跟前,这家伙比我高出两个头来,离我这么近给我极大的无形的压力。 “你认识这女人?”牛头瓮声瓮气地问道。 我再次打量那女人,确定她就是乔曼芝。乔曼芝也惊喜地叫出声来:“方小波,是你们?” 我对牛头点点头,冲乔曼芝说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凑什么热闹?回去回去?刚好我们也要去阳间,一起回去。你不该来这儿的你知道吗?” 乔曼芝晃晃身上的铁链,带着哭音道:“我被人绑架了,就上车的时候碰了一下头。头一发懵这俩人就出现了,抓住我就走,这能怪我凑热闹吗……” 乔曼芝话未说完,牛头就冲我吼道:“奶奶那个熊,你以为你是谁啊?还回去回去的,你以为这地方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当你家菜园子啊?” 我以为夏冰冰会帮我说话,一回头夏冰冰不见了。这丫头见势不妙,鞋底抹油开溜了。 面对着牛头马面这俩夯货,我心里直发怵。光发怵不行啊,不仅关系到乔曼芝。还关系到我们几个能不能回到阳去。这俩家伙横插一杠子这么一拦,我们连回都回不去。 一不做二不休,我心一横把左手的银环朝牛头砸过去。牛头离我很近,我是往上砸的。这家伙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也没防备我会出手。一出手银环就套住了他。把他双臂和腰束在一起。牛头手里的红缨枪掉落地上。 我一狠心连念了几个小字。先把他套牢,别让他跑了。我后腿一步一脚踹他裆里,原以为能把它踹翻在地。没想到我自己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牛头也不好受,扯着嗓子冲天直吼,哞哞地响。 马面挥刀见牛头受制,挥刀便来砍我。我往牛头身边一闪,又念了几个小。牛头哞哞叫着痛不欲生。 我捡起牛头的红缨枪对马面说道:“别动!再乱动我就让牛头变成两截!” 马面瞧了一下痛苦不堪的牛头,果然不敢乱动。拿刀指着我吼道:“你想干什么?你逃不掉的,识相的话立即把我兄弟放了,不然的话我把你剁成肉泥。” “你妈蛋的你再叫一句我让你给牛头收尸你信不信?”我威胁马面。 第四百二十四章 我还想再活五百年 我又念了两声小。牛头痛得跌倒在地上直打滚。马面望望地上滚来滚去的牛头,嘴里吼归吼,却也不敢乱动。这货有点儿抓狂地瞪着:“你到底要干什么?说出个三四五六来。” 别看我表面上占尽优势,其实心里一点儿也不轻松。我那银环在别人有了防备的情况下连两个杂毛都搞定,更何况牛头。老杂毛在牛头马面跟前都怂了。我能套住牛头,那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旦被他脱了套,分分钟被虐成狗。 我得想办法抓紧达成目的逃走。 我强自镇定地对马面说道:“我们几个人是误入阴间的,现在想从黄泉路上回到阳间去,麻烦你给个方便。” 马面咬牙说道:“行,放了老牛,你们走吧。” 我指着乔曼芝说:“你把她身上铁链解了,我要带她一起走。” 马面脸色铁青,牛头在地上叫着痛对马面说道:“老马,答应他,什么都答应他。老子要痛死了。痛死老子了。” 马面看看地上的牛头,铁青着脸走到乔曼芝跟前解开了她身上的铁链。老杂毛说一声走,带着小杂毛当先朝着与别人相反的方向奔去,跑的比兔子都快。 这死胖子靠不住啊。 我皱眉对马面说道:“你叫那个胖老头回来,我觉得你们把人全放了不好交差,拿回去一个也好给上头回话。” 马面马上对着逃跑的老杂毛叫道:“跑得最快的那个,立马给我跑回来!十个数跑不回来我砸断你的老腿!” 老杂毛连停都没敢停,直接在路上转个小圈就奔了回来。跑到我们跟前站住,夸张地喘着气儿,抓住我胳膊问道:“方老弟,出什么事儿了?” 然后他低声说:“咱们几个人,那可是逃出去一个是一个。总比都折在这儿好。你干吗又把我弄回来了?你以为沿着黄泉路逆行就能倒回去?没这么简单。你想想要是这样的话,路上这么多人谁不愿意回去啊?我先逃就是去探探路。你得留下来牵制着这俩大神。我们不能一起走。一起走的话只要把牛头一放开,再想套住可就难了。这俩大神分分钟妙杀我们。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我一听老杂毛的话有道理。就挥挥手说:“走吧走吧,我看见你就烦,谁让你又跑回来的?” 老杂毛二话不说转身又跑。 马面看着我说:“这……” 我叫老杂毛站住。马面脸上一喜。老杂毛转过身哭丧着脸问我:“又怎么了?” 我对老杂毛说:“你带上乔曼芝和林雪茹一起走。” 林雪茹看了看我,说要走一起走。 我对林雪茹说:“一起走哪里走得掉。不放了牛头,马面能让我离开吗?走一个是一个。我一个人更容易逃。万一真有什么意外,你还可以和张小妞一起想办法到阴间来救我。” 林雪茹见我说的认真,叫我自己小心。她和乔曼芝跟着老杂毛走了。 马面定定地望着我。待他们走远。马面对我说道:“你的人都走了,可以放了老牛了吧?” 我心里不安起来,不放了牛头我走不掉。放了牛头又怕他报复我。妈蛋的我这么折磨他,他铁定要报复我的。 我对马面说:“让牛头送送我,把我送到阳间去,我一到阳间立即就放了他。” 马面果断拒绝:“那是不可能的。你自己心里明白,到了阳间又怎样,我们要想灭你分分钟都不用,直接妙杀。你自己说呢?” 马面说的对。让他们送到阳间我也占不了便宜。他们要报复还不是一样报复。我不能这样困着牛头一辈子,迟早要放了牛头的。 妈蛋的真是倒了血霉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等这俩夯货过去了再到黄泉路上来。何必非要触这个霉头。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一咬牙把银环收了回来。牛头哞一声劈手就从我手里夺过了他的红缨枪。挽个枪花就要朝我刺来。妈蛋的不地道,哪能一上来就玩命。连句台词都没有。 我大叫一声停。 牛头马面一枪一刀把我夹在中间:“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事我哥俩帮你办了。有仇人也帮你杀。你放心好了,今天你必须要死。说吧,给你一分钟时间,黄金六十秒开始倒计时。” 我汗死,敢情阴间也有爱情保卫战啊。 随着最后一秒结束,我大喊道:“我还想再活五百年!” 牛头马面一愣,对视一眼朝我吼道:“奶奶个熊,你做梦去吧。” 俩货一刀一枪朝我抡来。我从刀枪缝隙里闪开叫道:“你妈蛋的老子赤手空拳你俩王八蛋舞刀弄枪的这不公平。” 牛头马面一声不吭的扔了手里的家伙,手脚不停呼呼生风地朝我招呼过来。这俩货人高马大却身手灵敏。没几下我便抱着头在地上滚来滚去只有挨打的份儿。 俩人的大脚像雨点一样朝我身上招呼。我被他们打得七荤八素。正想着这次被这俩夯货玩死在阴间了。雨点一样的脚踢突然停了下来。 我抱着头不敢起来。可能他们以为我死了。我一动肯定又招致一顿狂风暴雨。 “哎哎,我说牛头马面,你俩这是又打谁呢?上面不是讲了要文明执法嘛。怎么还动不动就对人家拳打脚踢的?哎哟,人都快打死了。粗鲁,真粗鲁。走了走了,俺们这文明人都不忍心看。”这声音有点儿耳熟。 “黑哥白哥慢走啊。这家伙也是欠奏,阳寿还没有尽,不知道怎么从阳间自己闯过来的,打死留在阴间算了,省得回到阳间又乱说。”牛头马面打着哈哈说道。 黑白无常?打死算了? 你妈蛋的。 我连忙支起身子叫道:“黑哥,白哥。救救我,快救救我。” 我看见黑无常一拉白无常说道:“老白老白,地上那人是不是在叫咱俩,好象认识咱们哎。” 白无常头也不回地说道:“认识咱爷们儿的人多了,没看人都快死了。不管他不管他。咱俩到阳间找方小波喝酒去。这么长时间没见那小子,我倒有点儿想他了。” 黑无常嘿嘿笑着:“走,走。老白说实话是不是又手头紧了?嘿,嘿嘿,嘿嘿嘿。我也得找他借俩钱。听说他接了个大任务,这次奖励肯定少不了。不过咱俩上次借的钱还没还上,不知道这次他还肯不肯借给咱们……” 第四百二十五章 有人算计真好 这俩王八蛋又在算计老子的路上了。不过这一次,我真心觉得被人算计也是一种幸福。不就是惦记这次任务的奖励吗?全给这俩孙子又何妨。钱没有命重要。只等黑白无常一走远,牛头马面就要对我下死手了。 想到这儿我立即强撑着大声喊道:“黑哥白哥,我愿意借钱给你们!我是方小波啊。你们上哪儿找我喝酒去?” 喊完我就无力地倒在地上挺尸了。我是浑身疼痛,感觉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一动也不能动。很有一种有心无力的感觉。对身边的动静却听得格外清楚。 我听见由远而近的脚步声。一个声音说道:“我说老牛,你有没有听见刚才他说什么?他说他是方小波。喂,你知道方小波是干什么的吗?” 说话的是黑无常。 牛头瓮声瓮气地说:“不知道,老黑,这小子好象认得你俩。” 白无常说道:“老马,拿你手电照照。哎我靠,真是方小波。这家伙是阳间的阴差。这下你俩麻烦大了。不管怎么说也是我们一个系统的。你俩这么下死手。回去就等着受处分吧。据我所知这方小波正在做一个大任务,事关十六条孩子的性命。你俩想想这事情有多严重。那可是在阴间呆了好多年才安排去投胎的。这下可好,你俩这么一弄,方小波任务失败。刚投胎到阳间没几年的十六个人又得马上回到阴间来,你们这不是给地府添乱吗?等着吧,等着吧你俩。等那十六个孩子一到,有你们好看的。” 老牛瓮声瓮气地说:“爱咋咋地,我管他是谁,谁让他私自到阴间来着?” 白无常居心叵测的笑首:“他是阳间的阴差,虽然阳间的阴差一般不到阴间来,但没有法律条文规定禁止他们到阴间来。你说他私自闯到阴间来的,你问过他了?万一是公事儿呢?哎哟哟。老牛你还是那倔脾气。不吃个大亏就不服气。你也不想想,哪头大哪头小?有什么比过十六个孩子的性命重要?” 我就奇了怪了,黑白无常这俩货怎么对我的事情一清二楚?我这边还想着这是怎么回事儿,马面已经对白无常说:“老白,这事儿我跟老牛做的确实有些鲁莽了。你看现在怎么办才能糊弄过去让上头不追究这件事情?咱们一起共事这么多年,该拉一把的时候你也不能袖手旁观不是。” 白无常一拍巴掌说道:“老马你说话我就爱听。让我说你俩就把他送到阳间去。他在阳间出了事儿,就是上面来查,那猴年马月也查不到你俩头上来。” 马面咂吧着嘴说:“可是我们锁来那个叫乔曼芝的女人被方小波的人带走了。回去没法交差啊。” 白无常苦口婆心地对马面说道:“老马啊,不是我说你,你咋这么死脑筋呢。你不会栽到方小波身上啊。就说方小波从中作梗把那乔曼芝给骗走了。不就结了。” 牛头马面齐声对白无常道:“老白,高,实在是高。你跟老黑是不是正打算出去?那你俩顺便把他带到阳间去。我俩要抓紧回去复命了。” 黑白无常说道:“好,这事交给我俩你俩就一万个放心,保准给你办得妥妥的。” 牛头马面俩人被黑白无常一通忽悠,对黑白无常千恩万谢地走了。 等这俩人一走,黑无常就一托我的头把我托起来,拍着我的脸说:“别装了别装了,那俩傻货走了。” 我有气无力地说:“黑哥,我真不是装的,我被这俩货打惨了。” 白无常诧异地说:“不对啊,他俩比你厉害的多,不至于专门欺负你啊?就算你想救乔曼芝也救不走,牛头马面顶多教训教训你,没仇没恨的不会下死手的。嗯?不对,乔曼芝被你救走了?你怎么救走的?” 我苦笑了一下说,我就用那银环把牛头勒得服服帖帖的。 黑无常哭笑不得:“最后你还把他放开了?” 我点点头,嗯。 白无常也哭笑不得:“还嗯?嗯个屁啊你!他没把你揍死算你走运。话说不是我哥俩刚好路过碰上,只怕你早就挂了。” “我知道,所以这次真得谢谢黑哥白哥。”我衷心地说道。 “哎,咱们兄弟之间,说谢可就见外了。那你真要谢,是不是得来点儿实惠的。哥最近手头有点儿紧张。正愁着从哪搞点儿钱周转周转……”白无常话里话外地暗示着我。 我马上表态:“白哥你说哪里话,手头紧你跟兄弟我说一声不就得了。我就在你跟前你还想着从别处搞钱,那是把兄弟我当外人了。不过白哥我实话说,你要用阳间的钱我有点儿,你要用冥币我买来烧给你。可是阴间给我的奖励,我都变现了。” 黑无常用力一拍我肩膀,一巴掌又把我拍躺到地上。他慌忙扶起我说:“兄弟没钱不要紧,只要有了能借给我俩,有这份心意就成。你手机上有了这边的奖励,就借给哥八千吧。哥也不多借。等哥有钱了,连上次欠你的一起给。你放心,哥是敞亮人,很看重个人信誉的。” 白无常也不肯落后:“我以黑哥的名声作担保,我也是敞亮人。兄弟你也借我八千吧。我借得少了又被黑哥笑话说咱俩关系没有他跟你关系铁。” 黑无常不满地嘟哝道:“我说老白,你为毛用我名声作担保?你这不败坏俺老黑的名声吗?” 白无常嘿嘿干笑两声。 空头支票谁不会开?反正他俩也帮我度过了难关。我一口答应下来:“好好。没问题。等我这次任务完,这边奖励一到,你俩和上次一样,直接扣掉就行。不用跟我打招呼了。对了,黑哥白哥,你俩这是要干吗去啊?” 俩家伙笑嘻嘻地说:“兄弟爽快。我俩不干嘛,就是接了夏冰冰通知过来救你的。走着,出去晚了可就赶不上救人现场了,等下功劳再被别人抢了去。” 俩家伙一边一个,热情得象对待亲爹一样搀扶着我走在黄泉路上。朝着与别人相反的方向前行。 他俩是接到夏冰冰通知赶过来的,一早就知道被牛头马面打倒在地痛扁的人是我。什么路过,什么碰巧,什么一开始没认出来是我方小波,都特马的是假的。 第四百二十六章 不一样的结果 这俩王八蛋是故意的,就是在算计我的钱。不过我心里比喝了蜜还要甜。不是因为我逃过一死。而是黑白无常这么算计,说明这次的任务八九不离十就是成功了。 钱算个毛,钱是龟孙,花了再拼。唉,可是这世上没人嫌自己的龟孙多啊。 两个王八蛋架着我走了一会儿,黑无常殷勤地问我:“方小波,我哥俩对你好不好?” “好,黑哥白哥对我的好,那是没话说。”我连忙答道。以后用得着这俩家伙的时候还多。说实话比起这俩人帮我的,那点算计不是个事儿。如果不是他俩总算计我,那我得把他俩当恩人供着,就没有现在这样相处的这么坦然。 “我还有更好的。”白无常说着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塞进我嘴里说道,“吃下去,你的伤很快就好了。就这颗小药丸,你在阳间花多少钱也买不到。” “呃。”我还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地把那东西咽了下去。顿时感到一阵神清气爽。黑白无常扶着我歇了一会儿,我伸伸胳膊踢踢腿,感觉和平常差不了多少。就问白无常:“这东西还有吗?再给我两颗我随身带着备用。” 白无常一幅蛋疼的模样:“哪还有,就这一颗我自己都没舍得用宝贝一样藏了两年还省给你了。还再给两颗,你以为这是糖果啊。” 然后这俩家伙就不管我了。三个人大步流星地朝前赶去。一个小时后就和林雪茹他们聚到了一起。林雪茹见过黑白无常,很自然地跟这俩人打着招呼。乔曼芝很无助地站在林雪茹一边。两个杂毛见黑白无常跟过来,老老实实站在一边不敢乱说话,唯恐黑白无常找茬。 黄泉路到这儿就算到了尽头,前面立着一面镜子,镜子里能照出黄泉路却照不出我们的影象。那面镜子往两边无限延长,把出路封得死死的。 我回头看着黑白无常。白无常淡淡地说:“等一下吧,以后谨慎些,你们进出阴间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情。” 片刻之后,镜子里面电闪雷鸣,暴雨铺天盖地砸下来。镜子里面的黄泉路变成了水泥路面。雨气蒙蒙中镜子似乎不见了。黑无常推了我一下:“还不快走你还等什么?” 我穿过了镜子。林雪茹随后跟来。乔曼芝跟在林雪茹身后慢慢地走了过来。老杂毛和小杂毛一见我俩冲了过来,兔子一样蹿了出来。 天光一下子亮了。再回头看去,我们已经在一条水泥路上。黄泉路不见了。黑白无常也不见了。 我们几个顾不得其它,赶紧张着嘴巴仰头接水喝。灌了一会儿雨水四处打量一番,才发现我们竟然在西关坟场旁边的路上。前方传来了汽车喇叭声。两辆车子停在雨里,一辆是张晓雅的捷达,一辆是我的五菱宏光。 捷达车门打开,张晓雅下车站在雨里向我们用力地交叉挥动手臂。 我和林雪茹朝着张晓雅狂奔过去,三个人在雨里紧紧抱成一团。一辆的士从我们身边驶过,还冲我们响了两声喇叭。三个人松开手,张晓雅对我说道:“下午四点半,我们赶去风西路。从外环绕行,现在还来的及。” 风西路就是我们从西陵回来所走的两湖之间的那条路。去幼儿园已经来不及了。我不明白张晓雅为什么会让我们赶往风西路。 老杂毛和小杂毛已经不见,大概坐刚才那辆的士走了。乔曼芝茫然地站在雨里。我和林雪茹拉了乔曼芝上了五菱宏光。两辆车子一前一后飞快地朝风西路驶去。 车子拐入风西路。我有一种错觉,感觉我就在重温从西陵回来时的所见所闻。 雷电,暴雨,两湖之间的风西路,一点儿都不差。 不同的是湖边曾经出事的地方停着一辆大型吊车。大型吊车旁边停着两辆面包车。张晓雅准备得非常充分。 警笛声呜啦呜啦地从远处传来。我的心一沉。霍林还是得逞了。 一辆校车很快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加快车速朝前冲去。林雪茹惊慌地问我:“方小波你干什么?” “我要拦停校车,不能让他开进湖里!”我说道。 “你会逼他提前拐进湖里的。靠边停车。”林雪茹说道,“后面的警车不要追那么急,霍林就不会把车往湖里拐。过去这两个湖的路段就会好很多。” 林雪茹说得对,我马上减速靠边停车。警车离校车还远。校车却慢慢地停了下来。林雪茹说得对,只要警车不逼得太紧,霍林就不会把车开进湖里。现在他想开进湖里也开不了,校车应该没油了。我安排杨明把校车油箱里的油全部放完。不知道怎么弄的,校车还开了这么远。 几辆警车很快赶到,把校车堵在了中间。十多名警察从警车上跳下来却不敢靠校车太近。他们怕激怒歹徒伤害到孩子们。一个警察赤手空拳地朝校车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喊着不要伤害孩子们。 乔曼芝吃惊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霍林劫持了一校车的孩子。”林雪茹淡淡地说。 “你怎么知道是霍林?”乔曼林更加吃惊。 林雪茹笑了笑说:“我不但知道是霍林劫持了校车,我还知道按照事情本来的样子,是霍林先杀了你和你的爸妈,然后到蓝天幼儿园劫持了校车,车上载着十六个孩子开进了湖里。” 我们下了车围过去看。校车车门突然打开。霍林象是被人从里面扔了出来。他手里还挥动着匕首。几个警察朝他冲过去。霍林却蹿向湖边跳进了湖里。 乔曼林一下子就晕了过去。林雪茹把她扶回到车上。 小丫从校车上下来,走到我跟前表功说:“叔叔,十六个小朋友没有一个受伤。我和田康康还把霍林推下了车。” “田康康呢?”我问小丫。 小丫朝校车招了招手。警察正在抱孩子们下车,田康康自己从车上下来朝我跑了过来。 “叔叔,你说这个大坏蛋掉进水里会被淹死吗?”田康康仰着头问我。 “你说呢?你希望他死吗?”我问道。 田康康摇着头说:“我?我也说不清。” 霍林被打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死了。他不但投了湖,还把匕首插进了自己的心窝。 孩子的家长赶来了。虚惊一场。一旁的围观者有人议论,说这个歹徒劫校车前嚷着他杀了自家三口人。 事情好像不对劲儿。乔曼芝说她被抓去阴间只是因为被人绑架时头碰到了车上。并不是霍林杀的她啊?难道我交代高虎做的事情失败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 霍林的幻觉 我昨天下午给高虎打过电话之后又给他发过一条短信,让他回来之后把乔曼芝和她的爸妈全都暗地里绑架了藏起来,出什么问题由我负责。 我把乔曼芝家所在的小区和房号都告诉他了。高虎当时回了短信说让我放心好了。 我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救下乔曼芝一家人。不管田康康怎么迷惑霍林,霍林找不到人总没有办法下手。乔曼芝被牛头马面抓到了阴间被我们撞上又带了回来。乔曼芝自己都说她是被绑架时头碰了一下车顶昏迷了过去,霍林为什么还会在劫校车前嚷嚷着他杀了自己一家三口人? 霍林的投湖并且把匕首插在自己的心窝上和他杀死了乔曼芝三个人密切相关。是这三个人的死导致了霍林的情绪失控。 乔曼芝撒谎了? 我连忙回到车上给高虎打电话。打开我手机一看,好多个高虎打来的未接电话。 那边响铃一声,电话就接通了。高虎着急地问道:“方哥你在哪儿?闹出人命了!” “我知道了,乔曼芝一家三口全被她老公杀死了。这不怪你,怪她们的命吧。命里注定的,谁也改变不了。我原以为能把她们救下来。人不可和天争。都是天意啊。”我安慰高虎说。 高虎那边愣了一下,莫名其妙地说:“方哥,你说的哪跟哪啊?乔曼芝的爸妈还在我手里,乔曼芝死了。就是把她弄上车时头在车顶上碰了一下,连伤口都没有。我以为人昏过去了,谁知道就这么死了。呼吸心跳都没了。这可怎么办?” “这么说乔曼芝的爸妈都没死?你在哪里?不要急,我能让她活过来。乔曼芝只是出了一点儿意外,她的魂魄被牛头马面抓走了。我给弄了回来。”我对高虎说道。 “就在你家里,我绑人后想问你下一步怎么办。打你电话打不通,就直接开车去了你家。你家大门开着,家里一个人没有。还弄得乱七八糟的,锅碗瓢勺都被扔到了院子里。方哥,这次可不是我干的。你又得罪什么人了?”高虎说道。 “行,我马上回去。”我说道。 高虎这家伙狡猾得很。叫他绑个人,直接把人绑到了我家里。真出个什么事情,我肯定是主谋。不过这事情不怪他。本来我就是主谋,他只是帮忙。 我也没跟张晓雅打招呼,出了这样的事情,有她忙的。就和小丫,田康康上了车准备离开现场。 乔曼芝醒了过来,一醒来喊着霍林就要下车。林雪茹拉住了她。我开动车子对乔曼芝说:“外面那么多人围在霍林四周,阳气很重。你现在下车有危险。你必须回归你的身体,先活过来。” 乔曼芝还是挣扎着要下车。林雪茹拉着她。她挣扎了两下便不再挣扎。我们把她从阴间带回来。她能明白我们这么做是为了她好。 乔曼芝安静下来在车里四顾,看到了后排的田康康。她猛地起身欲跳到后排扑向田康康,嘴里叫着要田康康给霍林偿命。她在车里这么闹腾,我只好停下车。 林雪茹拉住乔曼芝。小丫护住田康康对乔曼芝说:“阿姨,霍林是自杀的你要田康康给霍林偿命。田康康是被霍林开车撞死的。霍林撞人后不管不问开车逃跑,他是不是该给田康康偿命?” 乔曼芝一屁股坐在座位上,两眼发直。 我再次开动车子往家里赶去。 开车到我家院子门口,院门从里面锁着。我下了车拍着门喊人。一会儿里面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在门里停住,警惕地问我找谁。 我苦笑着说:“不找谁,这是我自己家。我都被别人拦在自己家门外了你说我能找谁?” 那人隔着门问道:“是方哥吗?那你等一下,我问下虎哥。” 这人在门里大叫着:“虎哥虎哥,你过来看一下!外面有个人说是方哥,开不开门?我不认得方哥。” 高虎的声音从客厅里传过来:“开门,就是方哥回来了。” 里面的人打开门,我把车开进院子里。那人把院门关上,从里面挂上锁。高虎已经等在院子里,见我下了车走过来说道:“乔曼芝的爸妈在楼上。乔曼芝在楼下的一个房间里。你快过去看看。你要再不回来,我真就急死了。人命关天啊。” 我拍了拍高虎的肩膀:“没事儿兄弟,我不会害你。我们去看看乔曼芝。” 林雪茹带着乔曼芝跟在我们后面。我们进了楼下乔曼芝所在的房间。乔曼芝安详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高虎看着我说:“从她碰到头后开始一直就这样。吓死我了。我也不知道她魂魄被抓走了。方哥你能从牛头马面手里抢人?” 我笑而不语。叫乔曼芝回归她身体。林雪茹扶着乔曼芝把她送进她自己的身体里。乔曼芝吐了一口气,舒醒了过来。 乔曼芝一醒过来,就问我们:“霍林是不是出事儿了?我梦见霍林出事儿了。” 我们几个人都不说话。高虎一脸惊讶地看看乔曼芝又看看我。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 乔曼芝从床上跳下来,推开我们就往外跑。高虎问我怎么办?我摆摆手说,让她走吧,把她爸妈也放了吧。 高虎安排人上楼把乔曼芝的爸妈请下楼来,很客气地对他们说:“叔叔阿姨,乔曼芝家里出了点儿事情。她真的不方便见你们。才让我们照看你们。你们先回家吧。明天乔曼芝会去家里看望你们。” 不知道高虎怎么蒙俩老人的。乔曼芝的爸妈一句怨言也没有。高虎安排人开车把乔曼芝的爸妈送回家。 林雪茹不解地说:“这件事情也算圆满结束了。我就奇怪,霍林为什么会说他杀了乔曼芝一家三口人?” 田康康挺身而出:“是我,是我给他的幻觉。我要杀他,他也要杀我。他第一次用匕首捅死我后我变成了乔曼芝倒在血泊中。霍林把我拉到房间中藏了起来。然后我又变成了乔曼芝的妈妈来找女儿,霍林怕事情败露又捅死了我拉进房间。我再变成乔曼芝的爸爸在外面敲门,霍林整个人已经疯了,打开门把我拖进屋里就拼命捅我。霍林说他杀死了乔曼芝一家三口没错,那一家三口都是我一个人。” 第四百二十八章 神秘失踪的客车 原来把霍林逼到崩溃的,正是田康康。田康康人小鬼大,他没有能力亲手杀了霍林,却挖了个天大的坑把霍林逼入死路。这个小毛头留不得,要尽快把他送到阴间去。 我问小丫,蓝天幼儿园门口不是布置了便衣警察吗,霍林是如何成功劫持了校车的? 小丫嗫嚅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说小丫你有什么话就说,别这么吞吞吐吐的。 “是我把他们引开了。”小丫胆怯地看我一眼,低下头说。 “你……”我有些气结。小丫怎么能这么做,她明明知道霍林劫持校车后有多危险。那可是十六个孩子的性命。 “小丫姐能拿得住霍林,不会出什么事情的。”田康康帮着小丫说话。 我气急,心说能拿得住霍林为什么不拿住他?幸亏校车没油了。我让杨明提前把校车油箱里的油放掉了。小丫赌的可是十六条鲜活的人命。如果校车继续快速往前开,随便一个闪失即铸成大错,说什么都晚了。 我没有过分斥责小丫。事情毕竟已经过去了。也许一切都是天意。湖边的那个案发现场必须出现。原来围观现场的那些人必须出现在那里围观。 我请高虎到外面一起吃个饭。高虎拒绝了:“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忙了。你这里一院子锅碗瓢勺的也得收拾。我那边离开这么长时间也是一摊子事情。吃饭的事情改天吧。” 都是自家兄弟,我也不虚意挽留。高虎走后,我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恭喜圆满完成任务,奖励现金两万元整。扣除其它费用一万六,入账四千。 不用想其它费用就是我答应借给黑白无常的钱。 一会儿我家来了两个人,一黑一白。这俩人正是黑白无常。大白天的这俩人也敢在阳间招摇过市。幸亏刚下过暴雨,还是阴天。要不然大夏天的大太阳晒死俩王八蛋。 我心里咒骂着,一边老大不以为然。就这俩货的能耐,大太阳也不能把他俩怎么样。 黑玩常一走进院子里就嚷:“哎呀卧槽,方小波你家这是遭了强盗了?谁干的给哥说一声,哥去灭了他!” 我心说灭个毛线,肯定是陶薄荷家的人干的。我媳妇的娘家人,能随便灭吗? 我脸上堆着笑欢迎俩家伙光临。俩人很客气地对我借钱给他们表示感谢,说要请我去吃大餐。在阳间请我吃大餐还不是我埋单,不过我正好有事情用得上他俩。当即应允我来请客。 这俩人对视一眼,白无常开口说道:“我怎么觉得糁得慌,你这次说请客太自然了,没有一点儿不情愿的样子,哥哥我有点儿习惯。你有什么事情还是先说吧。” 我去,他们怎么和杨明一样这么看我,我方小波象那样的人吗? 我讪讪地说:“没有啥大事儿,你俩吃过饭帮我把田康康领到那边去。” 黑无常手一挥豪气满天地说:“没问题。包在俺哥俩儿身上。走,先吃饭去!难得方小波心甘情愿地慷慨一回。” 白无常却拉过田康康对我说道:“兄弟的事儿重要,我们这就把人带过去。” 白无常说着话还对黑无常挤眉弄眼的。黑无常有点儿可惜地乍着舌:“不吃饭了?” 白无常低声对黑无常说:“不吃了不吃了,本来咱俩是要请他的。真让他出钱下回你还借不借钱了?走吧走吧,又省下一顿饭钱。” 俩人带上田康康跑得比兔子还快。田康康叫了一声小丫姐想说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 黑白无常走后,我跟林雪茹关了门把锁挂上去了附近常去的那家烩面馆。在烩面馆里经历的情形和那天经历过的几乎一样。 吃完饭回家的时候,兔孙不知道从哪儿晃悠出来。冲我喵了一声。这是跟我要鱼呢。这次的任务兔孙完成的并不好。它和小丫一样都站在了田康康那一边。不然的话老杂毛和小杂毛两人都不在,田康康哪能那么容易得逞! 我也没责怪兔孙。从感情上来说,我也是倾向于田康康的。 由于天晚了,我和林雪茹跑了两家超市才给兔孙买来了两条鱼。顺便买了一把锁。院门的锁坏了还没有换,只能挂不能锁了。 回到家里,院门开着。我推门进去,锁挂在里面一个单鼻上。家里来人了。 今天我家可是真热闹。 到客厅见到来人我有些意外。那个人是公安部的钟科长。我们特别小组的直接上司。他若有安排给我们打一个电话就成,现在他竟然亲自来了,可想而知这次的任务多么重大。 我们可是刚刚完成阴间的任务还没有来及喘口气呢。 钟科长见我们愣住,随手指一下沙发,象他是这里的主人一样说道:“两位别站着了,坐吧。” 我和林雪茹乖乖地坐下来,忘了给他倒茶。 钟科长笑着说:“本来还想请你们吃个饭,看来你们都吃过了。那我就省了。这次顺便路过这儿,给你们透个信儿。有一个任务,最后可能还是我们接手,现在别的部门在查。暂时不要我们插手。提前说一下,你们也好有个准备。” “什么任务您说。”我和林雪茹恭恭敬敬地说。 钟科长摆摆手:“你俩不用这么紧张。我就路过这儿来看看你们。这次的事情呢是在四川雅芝市的新狼山隧道里,一辆客车失踪了。四十二个人连同客车神秘消失。随道里没有留下一点儿痕迹。” 我和林雪茹互相望了望。我小心地问钟科长:“隧道里没有装监控吗?” 钟科长点点头:“有监控,所以才能确定客车确实是在隧道里失踪了。出口和入口都有监控,隧道里面也有。从监控上看不太清楚。客车失踪的地方差不多在两个监控的中间位置,从前后两个监控画面上看都有些远。客车消失的时候偏向了右侧的隧道壁。监控画面出现了闪烁。白花花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接着客车就不见了。跟在后面的一辆小车的车主亲眼看到了这一幕报了案。当地公安部门查出来确实有一辆客车失踪后才把这件事情层层上报到公安部。一辆客车,四十二个乘客不见了。你们有个思想准备。我们这个小组都是最后才参与的。这个案子最后很可能就着落在我们身上。” 第四百二十九章 鬼新娘 听钟科长的意思,这个案子我们一定会接手的。不然他也不会顺便路过来我家一趟。只不过我们这个小组有些特别,接手的都是常理解释不通的案子。所以先由别的部门负责,希望能得出一个正常的结果。 事实上结果已经明显不正常了。在没有得到允许之前,钟科长不能安排我们主动插手这件事情。他这是想要我们自作主张以个人身份去掌握一些情况。 我问钟科长,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钟科长笑了笑说道:“不要问我,这事情组织上还没有作出安排。你自己考量。” 我点点头说:“明白了。” 钟科长起身告辞。我送他到院门口。钟科长回身说道:“不用送了,回去吧。” 关上院门,林雪茹不满地说道:“这事情排得也太紧了,一件接着一件,都没有好时候了。” 林雪茹不大喜欢这种紧张危险的生活。 我对林雪茹说:“这次的任务不还没有正式开始吗?我们玩几天再说,然后就当去雅芝旅游一趟了。” 林雪茹撇撇嘴:“也只能这么想了。要是自己再不想的轻松些,非紧张死不可。” 我俩把院里被陶家人扔得乱七八糟的锅碗瓢勺收拾了一下就上楼了。临睡觉前杨明打来一个电话,说明天中午在风城金花大酒店请我吃饭。我连忙拒绝,叫杨明不用那么破费,那地方太贵了。 金花大酒店里随便吃一顿饭千把块平常。对我们这种底层小老百姓来说消费太高了。我跟杨明又这么熟,完全没必要浪费这个钱。 杨明嘿嘿笑着说:“不贵不贵。又不是我请,是我姐请。刚好我有两个朋友从外面回来,在外面混得不错。咱也借机显摆一下,让他们见识见识咱的档次。” 我笑着说:“行吧行吧,你这什么狐朋狗友啊你还尽来虚的。” 挂了杨明电话,我听见房间外面有动静。正要出去就感觉房间里多了一个人。我一看来人是陶薄荷。连忙叫陶薄荷坐下:“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陶薄荷一脸的不高兴:“我不能来么?” 我陪笑道:“说哪里话,要不是因为有事情耽误,我俩都要结婚了。咱自己的家,还不是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我就是那么打个招呼,你别想太多。” 陶薄荷脸上多云转晴,嗔怪道:“那昨天夜里你为什么要逃跑?我们家人都找到你了,你为什么不理不睬又逃到阴间?惹得我爷爷生气,叫人把你家锅碗瓢勺都给扔了出来。” 我苦笑道:“我那哪里是逃啊,我一开始到西关坟场是去救人了。我在那地下墓室里确实听见有人喊我。可我当时被别人困住了,我出不来。你家的人也只能在外面喊,却没法进去对不对。然后那人怕你家的人冲进去把我救走,就把我弄到阴间去了。还好陶老爷子只扔了厨房的东西没拆我家房子,真要把房子给拆了你嫁过来也没地方住。” 陶薄荷抿嘴直乐:“那不能,我爷爷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先是叫人把你家砸个稀巴烂,然后又说不行,砸烂了我孙女过来没面子。就说把你家厨房东西都给砸了,又说也不好。后来就叫人把你家厨房东西都扔外面院子里,只要看起来乱七八糟的就行。爷爷说就是让你方小波知道,我们陶家不是好欺负的。” 我忙说道:“我哪敢欺负你啊,就算敢我也舍不得。” 陶薄荷这人挺惹人喜欢,模样也漂亮。说真话我也喜欢她。可是要是和一个鬼睡在一张床上,那感觉会不会冷冰冰的。 那边林雪茹听不下去了,说道:“我说你俩卿卿我我的能不能顾及点儿我的感受?要不你俩到外面说去,让我安静一会儿行不行?” 陶薄荷忙对林雪茹说道:“姐姐吃醋了。我来想告诉方小波,我俩昨天就算完婚了。那么好的日子不能错过。我家昨晚可是抬了轿子把我送过来的。虽然这边没人,我也在这家里守了一夜,天快亮了才走的。” 林雪茹从床上坐起来:“这样啊,那你不早说,我得给你腾个地方,你这新婚夜过的,也太委屈了。” 林雪茹说着就穿衣服下床。我问林雪茹干什么去。 林雪茹说回家,总不能在你们新婚相聚的头一个晚上在这儿当电灯泡吧。 我哭笑不得。这事儿闹得。我对林雪茹说:“都睡下了,我们迁就一下算了。别再折腾起来了吧。” 林雪茹不肯。陶薄荷小心地说:“姐姐生气了?我已经嫁了啊。咱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林雪茹却笑笑说:“这哪里是生气。就是因为是一家人了,我得照顾下妹妹的感受吧。今天特殊情况给你人优厚的待遇,你可要珍惜,以后就没有这样的好事儿了。” 陶薄荷害羞地一笑说谢谢姐姐。 林雪茹问我拿了五菱宏光的车钥匙,叫我不用送。我们一起到了楼下,她自己开了车走了。 我叹了口气。做男人真不容易,做好男人更不容易,不是觉得对不起这个,就是觉得对不起那个。 关了院门上楼,一个人面对着陶薄荷,我有点儿不知道所措。这个比我小好几岁的女孩儿,就这么做了我的鬼新娘吗? 陶薄荷一改人前的羞涩,大大方方地说:“方小波,想什么呢?还不该休息吗?” 我机械地点点头,笑了笑说,休息,休息。 我和衣躺在床上一边。陶薄荷躺在另一边。这样躺了一会儿,陶薄荷轻轻地说:“你好像很怕我?” “啊,没有,没有。”我根本不怕鬼,怕她身上冰凉。我没法想象,人和鬼怎么相拥而眠。 陶薄荷伸手抓住我的手,轻轻把我往她身边拉:“我的手,凉吗?” 我惊奇地发现,陶薄荷的手一点儿也不凉。不是说鬼都是浑身冰凉的吗? 陶薄荷轻轻地说:“心中有爱,身上自有温度。我是你的鬼新娘,对你来说,我就是温暖的。” 我慢慢地伸手,抚向陶薄荷的脸。轻轻地抱住了她。 第四百三十章 两个怪人 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多钟,林雪茹给我打电话,戏谑地问我:“新郎官,还没起床呢。” 我讪讪笑着说马上就起来,今天杨明请我们去金花大酒店吃饭,你抓紧开车过来呗。 林雪茹笑道:“我是过来了,你家院门还没有开,我进不来啊。” 我连忙穿了衣服下去给林雪茹开门。对林雪茹说车子就停在外面,不用开进院里了。 林雪茹问我陶薄荷人呢? 我这才想起,昨夜我是和陶薄荷一起睡的。我刚才是被林雪茹电话吵醒的,接了她电话就匆匆忙忙下了楼,没来及想起陶薄荷昨夜和我同房这件事情。但我确信,我醒来时床上只有我一个人,陶薄荷不在床上。 我疑惑地对林雪茹说:“我一醒来陶薄荷就不见了。我也是刚醒来,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呢。” 我跟林雪茹上得楼来,发现枕头上摆着一张写了字的纸:方小波,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我始终是一个鬼,不能和你长相守。你好好疼两个姐姐,我抽空会来看你。 什么抽空,明明就是借口。她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能有什么事情忙。有一点陶薄荷说的对,人鬼殊途,我俩确定不能做夜夜夫妻的。不是对我不好,就是对她不利。 我叹了口气,放下那张纸。洗脸刷牙完毕就接到杨明的电话,说他正准备去金花大酒店,让我也赶过去。 赶往酒店的路上,林雪茹问我:“失踪的客车这件事情你有没有跟张小妞讲过?” 我摇摇头回答道:“还没有,我们不还没有正式接受任务吗?” 林雪茹认真地说:“那也应该先给她讲一声。还有今天去金花大酒店吃饭,你不叫上张小妞吗?蓝天幼儿园的事情,张小妞也是有功劳的。” 难得林雪茹这么向着张晓雅。我对林雪茹说,张晓雅可能还在因为昨天的案子忙碌。 话是这么说,我还是给张晓雅打了个电话。说了杨明代表她姐姐——蓝天幼儿园园长请我们吃饭的事情。张晓雅也不问杨明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说她暂时不能过来,叫我和林雪茹一块过去就行。 我对林雪茹笑道:“被我说准了吧,张晓雅肯定来不了,她叫我跟你一块过去就可以了。” 林雪茹摇着头说:“方小波,你是没长脑子呢还是真没长脑子呢。你叫张小妞她不来,跟你不叫她这是两码事儿好吧。你不叫她,她误以为我不让你叫她的怎么办?你这不挑拨我俩关系嘛。” 我哦了两声,心说你俩都对,就我错了还不行吗? 到了金花大酒店,杨明和两个人已经在门口等着。看样子也是刚到,杨明正准备掏手机打电话,看见我开车子过来。就用手指了指我,把手机收了起来。我停好车就跟林雪茹朝酒店门口走去。 杨明身边那俩人也就二十六岁的样子。一个胖胖的长相很憨厚,一个瘦瘦的看起来很精明。杨明给我介绍说胖的叫刘雷,瘦的叫金子。俩人都是杨明的初中同学。 刘雷和金子看几我的眼神特别怪异,有紧张,有意外,还有害怕。这两个人我是第一回见到。俩人的表现让我觉得莫名其妙。这俩人难道认识我?我努力地想了一回,仍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杨明面对着我,没注意到这俩人精彩的表情。当他把我和林雪茹介绍的名字介绍给这俩人的时候。这俩人啊地一声惊呼出来。杨明回头看看杨雷和金子,这俩人忙收敛了些。 杨明嘿嘿笑了笑说:“啊什么啊?没见过这么帅气的一对是吧?还说在外面见过大世面呢。走了,上去吃饭了。” 到包间坐下,服务员过来,杨明叫刘雷和金子点菜。俩人一推菜单叫杨明随点几个菜就行,吃个饭哪有那么多讲究。杨明把菜单给我让我点。我笑着说:“能来这么高档的地方我就知足了。你要让我点每人来一碗烩面,再来一盆花生米,一盆酱牛肉拉倒。” 杨明笑着说:“照你这么点人家美女还不得把我们从这包房里轰出去啊。” 美女服务员只微笑着不接我们的话茬。杨明把菜单推给林雪茹,林雪茹象征性地点了两个菜,把菜单给了杨明。杨明只得自己点十来样菜,要了一件啤酒。 刘雷和金子头碰头嘀嘀咕咕的。杨明说:“你两个有什么话不能大声说,在那儿嘀嘀咕咕的象个爷们儿吗?” 刘雷尴尬地一笑,问我:“方小波,方哥,我想,我想我能问下你在哪儿高就?” 杨明哈哈大笑:“你俩就嘀咕这个啊?怎么刘雷说话还结巴起来了。方小波以前和我一起在隆景花苑做保安。现在干的什么活我不知道,反正比我强得多。他是个很神秘的人。跟你这么说吧,你俩只能跟人打交道,方小波能够跟鬼打交道。” “跟鬼打交道?”刘雷和金子异口同声地问。 我觉得这俩人有问题。他俩一定认识我。不但是我,林雪茹都发现了。她用手轻轻地在桌子底下碰的腿。 “对呀。”杨明生怕这俩人不信,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方小波这方面的手段可高明了,他处理过很多这方面的事情。你俩要是走夜路遇上鬼了,来找方小波一准行。” 金子瞪大眼睛,有点儿不能相信。他用一种怀疑但仍很恭敬的口气问我:“方哥,你都处理过什么跟鬼有关的事情,能不能给我们说两件听听?” 杨明又笑金子:“你和刘雷怎么了?比人家还大,一口一个方哥的叫着。说实话,你俩是不是真遇上鬼了?有什么事儿只管说,在风城方小波要是办不来,别人就不用想了。今天为什么在这个地方请方小波啊?我姐掏钱,方小波刚刚救了蓝天幼儿园。他在前天就预测出了昨天蓝天幼儿园发生的一起案子。直接救了十六个孩子的命,也救了蓝天幼儿园。有什么事儿就说,你们不说,过去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方小波很少在家,他是四处奔跑的。我见他一面都要几个星期呢。” 第四百三十一章 说出来就是死 刘雷和金子互相看了看。俩人离开座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恳求我一定要救救他们。我被他俩整懵了,根本搞不清楚出了什么状况。连忙拉开椅子走到他俩跟前把他们扶起来。 这俩人死活不肯起来:“方哥,你要是不答应,我俩就跪死在这儿。” 开什么玩笑,你吃完饭不走人家酒店里也不愿意。这又不是旅馆,还能让你们一直在这跪着不成。我很不喜欢他俩这种态度。第一是他俩根本不用把自己看得这么低下,跪着我其实就是给我难堪。二是有什么事情完全可以先说出来,我量力而行。象这样什么都不说跪下来就让我答应,我答应什么?让我替你们去死我也得干吗? “什么事情先说来听听,我能帮上忙的,有杨明在这儿,自然没有二话。真帮不上忙,我答应又有什么用?你俩先起来再说。你俩不说什么事情就这样逼着我答应,你们心里就不坦诚。”我看了一眼杨明,对刘雷和金子说道。 杨明也离开座位走到俩人一边:“起来起来,这叫什么事儿。我跟方小波是好兄弟,你俩又是我初中时玩的好的同学,有事儿说事儿,别整景。” 刘雷和金子没法再坚持跪着,讪讪地站起来。 金子坐回到座位上,掏出烟给我们发了,他自己点上一支烟猛抽了几口说道:“杨明,我俩不是整景儿,是求活命。我俩的命,以为没救了。见到方哥,我俩又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能活着谁想死啊。” 杨明伸着头看着金子:“什么事情这么严重?你俩没说过快死了啊,看你俩现在这活蹦乱跳的样子,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又整景是不是?我告诉你,方小波的本事那是实打实的。你有事儿就跟他说,不用变着法儿考量他。” 刘雷和金子连忙摆手说:“不是考量,绝对不是。这事儿,我们不能说。” 杨明嘿嘿笑了笑。我也一笑置之。 饭菜上来,我们边吃边喝。杨明最感兴趣的,还是我怎么提前知道了六月三十日发生的事情。 我笑着对杨明说:“不是给你说过了么?雷电,暴雨,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从西陵回来走到两湖间的风西路上就碰到了那件事情。开始也不知道是六月三十日,到饭馆吃饭的时候,才知道是六月三十日。当时我就震惊了,我的时间比别人提前了。第二天又恢复了正常时间。所以才千方百计地救那十六个孩子。我不是让你把油都放光吗?怎么还让车子跑了那么远?再往前开不远就到了校车冲入湖里的位置了。” 杨明正经八百地说:“我跟你说你可能不信,我真的把油放光了。可能剩下了一点儿油底儿吧。” 小金讪笑着问我:“方哥,请你出一趟差需要多少钱?” 小金和刘雷有事情又不说,尽说些没用的使杨明有点儿不大满意。杨明对小金说:“五十万你给吗?你想想方小波做的这些事情,真要用钱来量,就蓝天幼儿园这十六条孩子的性命,上千万也值了。” 没想到小金非常干脆地答应下来:“我给,五十万,方哥愿意吗?” 我靠,五十万,谁和钱有仇啊。 可是这五十万让我做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一百万也不能做。我有我自己的做人原则。 我对小金说:“你都没说什么事情,我怎么说愿意不愿意。犯法的事情我是不会去干的。” 刘雷忙说道:“不犯法,一点儿都不犯法,就是到四川雅芝的新狼山里下个古墓。” 小金瞪了刘雷一眼说道:“下古墓还不犯法吗?你傻呀你。那地方可不是古墓,泥玛也不想想,真是古墓里面怎么会有方哥的雕象?方哥又不是古人。那里连墓都不能说是,方哥还活着雕象就已经在那里了……” 小金说话越来越困难。最后连话也说不成了。整个人僵化在那儿。我们几个人目瞪口呆。刘雷和小金挨边坐着,摸了一下小金说道:“他死了。” 林雪茹大叫起来:“死了?赶紧打120啊。好好的怎么能说死就死了呢?” 杨明掏出电话打120叫急救车。小金摇着头说:“不用麻烦了,救不回来的。他不该说那些话的。这也是我们只求方哥帮忙不肯说清楚什么事情的原因。这件事情不能说,说出来就会死。小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们都受了那儿的诅咒了。只有方哥能救我们。方哥这下明白了,为什么只有你能救我们了吧?” 我多少明白一点儿。因为他们说的那个类似古墓的地方有我的雕象。 120的车过来检查之后说人已死了并且僵化。僵化的硬梆梆的,冷硬如石头。我知道死人会变慢慢得僵硬。却没见过僵硬得这么快的。小金是在说出那件事情后瞬间僵化。 杨明只得又拨打了报警电话。酒店的经理也过来了。我们心里都很不安。虽然小金并不是我们几个人害死的。但人正在与我们一起吃饭突然死亡,我们几个人能脱得清吗? 还有小金说的那个地方,我是非去一趟不可了。那里面怎么会有我的雕象?小金和刘雷从一见到我神情就不对。现在终于闹明白原因了。 警察来了之后,就不是做笔录那么简单的事情了,直接把我们带上了车。 直到第二天才把我们放了。法医没签定出小金的死亡原因。就没有我们几个人是凶手的证据。其实我们根本没有做案动机。我们几个人又十分默契地没有提小金说的那个古墓里有我雕象的事情。 我们几个人被要求把小金的丧葬费用拿出来给小金的父母。这是一种息事宁人的做法。人都死了,我们也没有异议。 这钱刘雷没让我们出,他一个人全掏了,总共给了小金的父母五万块钱。 刘雷恳求我说:“方哥,那地方,你去吗?我给你加到一百万。你要不去,我可能就是下一个小金了。” 刘雷真是财大气粗,他一定从那地方捞到不少好处。我知道这俩家伙是干什么的了。 第四百三十二章 关乎我们三个人 我跟刘雷互留了手机号码,并对他承诺,我去,一定去。我自己也想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我的雕象。以杨明对他俩介绍了我的名字后他和小金的反应来看,那里不仅有我的雕象,还可能有我的名字。 我知道有关那里的情况不可能从刘雷口中问出来的了。金子因为说出了一点儿相关的情况已经死了,他是情急之下说漏了嘴。刘雷肯定会小心了再小心,再说我也不能去套刘雷的话害他丢了性命。 他们说的地方是四川雅芝新狼山。这和钟科长交给我们的任务不谋而合。我对林雪茹说,我决定马上动身去新狼山。新狼山下的古墓里有和我相关的东西。 林雪茹说去就去吧,就是劳碌的命,没办法。既然刘雷答应给一百万,先让他付五十万定金。不然到时候人没了找谁要钱去? 我摇了摇头对林雪茹说:“人家命都不保了你还想着钱,我可真服了你。” 林雪茹恨铁不成钢地说:“他出口能甩出那么多钱来,证明他有。我为谁想?还不是为你。你这差使能干多久也是个未知数,如果你不做阴差了干什么?还回去做保安吗?手里有些本钱,也好寻个生意来做。” 我这时候还不知道,这一趟新狼山之行,使我在阴间的差使告了一个段落。刘雷给的这五十万,使我对生活充满底气。 我听了林雪茹的话,就给刘雷打了个电话,让他付我五十万定金,随时就可以出发。 刘雷也爽快,要了我的银行账号,几分钟后手机就收到了到账通知。 我结林雪茹说:“钱到账了,这可是一大笔财富。我先存着,如果以后我们真的摆脱阴间的差使了。你是大学毕业的,眼光好,你瞅个生意,我们一起经营生意,做个普通人。过过你羡慕的普通人的日子。” 林雪茹笑了笑:“你这么听我的话,是不是因为这次新狼山之行和你有关,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了?你别想太多,事情总会解决的。跟张晓雅说一声,问她要不要一起赶过去。钟科长说的事情你还没跟张晓雅说吧?也跟她讲一声。” 我若有所思地问林雪茹:“为什么你不给张小妞打电话?有事情总是让我去说?” 林雪茹笑了笑说:“你傻啊,我这不是拉近你俩的关系吗?我和张小妞认识,完全是因为你。没有你我知道张小妞是谁呀?我俩的关系不重要,你好,我们大家都好。” 我忽然想到林雪茹说的不做阴差了的话,笑着问林雪茹:“如果我们都不做阴差了。也没有什么东西硬把我们捆在一起了,你会离开我吗?” 林雪茹生气地指着我骂道:“你说这话简直混蛋。我们睡都睡了,在一起这么久,我怎么会因为这个再离开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们的事情,我爸妈都是知道的,你以为是闹着玩的?” 看着林雪茹生气的样子,我心里反而暖暖的。 打电话给张晓雅,说了钟科长交代的任务以及我要去新狼山查清和自己有关的一些秘密。 张晓雅叫我出发时给她电话,她要一起过去。 我给刘雷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明天一早出发。刘雷问我是坐车去还开车去。我说自己开车比较方便些。 我们约定早上五点钟在城南高速路口会合。我给张晓雅打了个电话,叫她晚上到我家来,明天早上出发。 晚上我接到了杨明的电话。杨明在电话里说他也要一起去新狼山。 我对杨明说新狼山之行危险重重,不是只有力量就能稳妥的。金子的死就说明事情诡异莫测,劝他不要冒这个险。 杨明却说他天生就喜欢冒险。做保安两年了一点儿新鲜感都没有。他已经向公司请过假了,准备跟我们一起进行一次探险。日后说起来也有点儿吹牛的资本。 我知道杨明的身手不赖。林雪茹被陆大嘴绑架时,我见杨明在餐厅的包间里出过手。看都不看伸俩手指头就能夹住别人朝他砸过来的盘子。 我答应杨明说明天一早就出发,四点钟在门卫室等我。我开车去接他。 张晓雅开车过来,问我开她的车去还是开我的五菱宏光。张晓雅说开捷达比五菱宏光更适合跑长途。 我说开五菱宏光吧,这车是新车,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再说比捷达车能装人。 这个晚上,前面的任务已经完结,后面的任务还没有正式开始。我们三个人好好地疯狂了一回。 平静下来,我跟张晓雅讲了刘雷和金子的事情。张晓雅望着天花板幽幽地说:“我觉得这次如果顺利,揭开的不是方小波一个人的秘密,而是我们三个人的。这件事情关乎我们三个人的可能性更大。方小波在刘雷和金子的印中处于主导地位,所以不管是金子还是刘雷都把求救对象指向了方小波。林小妞,咱俩也有可能和这个秘密有关。只是没办法向刘雷证实了,你明天看刘雷见到我的表情就能猜出来。” 林雪茹对张晓雅说:“张小妞你真能想。我可没感觉到刘雷和金子见到我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张晓雅把手搭在我重要的某个位置,揉了一下说道:“有什么反应你也以为是见到方小波才有的。如果是单独见到你你就很容易发现。说来我俩也真够倒霉的,哪个不比方小波强,偏偏在阴间的这个差使里面,方小波做了主角。” 我心里却有些茫然和不安。我身上到底还有什么样的秘密? 这个时候,我想的不再是钟科长交代的任务。而是我自己。反正任务也没有正式下来。我这次可以说是一举两得,如果事情顺利,既可以解开我身上的谜底,又可以在任务正式下来后接手任务。 林雪茹说睡吧,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 第二四点钟起床,洗刷完毕开车去隆景花苑接上杨明,我们到城南高速入口和刘雷汇合。 当刘雷看见我和林雪茹张晓雅下车站在一起。他瞪大了眼睛问我:“你们,三个人,全都认识?” 第四百三十三章 怪人大胡子 刘雷惊讶的表情,在张晓雅的意料之中。她淡然地点点头说认识啊,很奇怪吗? 刘雷只说了两声没什么,张张嘴终于没有说出别的什么来。张晓雅问了一句:“你好象认识我?” 刘雷呃了一声,忙连连摇头:“不认识,不认识。” 杨明皱着眉头对刘雷说道:“刘雷你这人怎么了,说个话吞吞吐吐的一点儿也不爽快。是不是和你们说的那个新狼山古墓有关?不能说你就直接说不能说嘛。你这么不坦诚叫人怎么帮你?” 刘雷讪讪地说:“我怕了,真是怕了。我们进去古墓里八个人,算上金子已经死了六个了。我现在不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金子只无意说出了那么一点儿东西,就成了第六个没命的人……” 刘雷身子一僵,站在那儿突然没了声音。 杨明上前扶住他,使劲儿晃动着问:“刘雷你怎么了?” 刘雷面色苍白,眉头紧皱,看起来正努力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我对杨明说你别晃他了,再晃就把他晃散架了。 杨明停住摇晃。我俩要把他架进他的哈弗车里。刘雷轻轻地说了一句:“别动我,让我缓一会儿。” 他说着蹲着车门跟前地上。停了大约有一分钟站起身说:“我好多了,有些东西不能说,说了就要命。还请你们能够理解。” 我们几个人点点头。刘雷这次只说了进去古墓里有八个人,就受到了这么严重的惩罚。那个古墓里到底有什么? 杨明让刘雷上了副驾,他来开车。我和林雪茹张晓雅回到五菱宏光上面。我们走高速朝雅芝赶去。 中间在一个服务区停留了一下,张晓雅替换了我在开车。杨明那边也换成刘雷开车。中午十二点左右到达西安。张晓雅说别往前赶了,天气太热,路面温度过高,车子一直跑怕不安全。 我给杨明打个电话,叫他在前面服务区下高速,我们在西安停留一下。 下高速以后,我们就在高速出口附近找个宾馆休息。去宾馆开房间的时候,我们几个人正跟宾馆服务员询问,一个一脸络腮胡子,小眼睛如一道缝的三十来岁的家伙直接推开我挤到了前面。嘴里嚷嚷着:“年纪轻轻的这么磨叽,不开房就靠边别影响别人。” 这家伙一把推开我,理直气壮地询问起服务员来。杨明上前就要推他。我拉了杨明一下劝杨明算了,不差这一会儿。也许人家真着急。 我们几个人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等着。 杨明没好气地说大中午的开个房有什么好着急的,又不是急着投胎。 大胡子和杨明身材差不多高大粗壮,回头拿眼睛一瞪杨明嚷道:“你特马的说谁急着投胎?你是不是想找死,想找死说一声!” 杨明呼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上去就抓住了大胡子的衣领:“我草泥马你骂谁呢?你插队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这个大胡子还真有点儿不识相,我们这边不说有张晓雅和林雪茹,至少还有三个男人在。他独自一个人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还出言不逊故意挑事儿。 我跟刘雷跟杨明都熟,知道杨明有两下子。所以坐在沙发上也没有动,免得人家说我们以多欺少。 大胡子也不甘示弱,一句废话不说,任凭杨明抓住衣领,直接一拳就朝杨明的眼睛打来。杨明歪头闪开,毫不客气地还了一拳。大胡子连躲都没躲,直接就被打成了熊猫眼。 大胡子挨了一拳后愣在那儿。杨明看这家伙傻呼呼的就松开了手,没有继续打他。大胡子伸手指着杨明好笑地嚷道:“你敢打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杨明见他自称老子,又饶了他一拳,把另一只眼也给揍成了熊猫眼。 大胡子又挨了这一拳,双手抱住头直嚷:“你特马的有完没完,老子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打过老子。你连打了老子两拳还想怎么样?到你用得着老子的地方老子让你哭爹喊娘。” 这人怪得很,挨了打嘴上还不认吃亏。杨明听得气不过,动手不是,不动手也不是。我忙起身拉住了杨明。 大胡子也不报警,很淡然地站在一边对我说道:“你先来吧,老子打不过你们,谁打赢谁先。” 我汗死,这是什么鬼逻辑? 我们开了两间大床房上楼的时候,听见大胡子对服务员嚷道:“给我开他们对面的房间,这几个小崽子,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这家伙说话始终是大嗓门儿,不遮不掩的生怕我们听不见。杨明无可奈何地说:“我算服了这哥们儿,煮熟的鸭子就是嘴硬。” 刘雷笑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家伙好奇怪。好像心智不全似的。你要说他心智不全吧,怎么一个人独来独往?他挨了打也不难受,连一点儿委屈的意思都没有,还是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我们刚走到房间门口,大胡子就通通地赶了过来。他要的房间就在我们对面。他的房间门对着我们两个房门的中间位置。 真叫人哭笑不得。 更绝的是,杨明和刘雷进了一个房间。我跟张晓雅林雪茹进了一个房间。大胡子竟然指着我们三个说:“不对啊,你们怎么这么住?你们应该男的和男的住一个房间,女的跟女的住一个房间。你们一个男人跟两个女人住一起算怎么回事儿?” 我靠,我气得牙根直痒痒。 “碍你什么事儿没?”张晓雅盯着大胡子问道。 大胡子呵呵傻笑两声认真地答道:“没有,你们睡你们的,我睡我的。不是一间房,不碍我事儿。” “那你就少管闲事儿。”张晓雅冷着脸说道。 大胡子涎着一张脸傻笑着说:“我主要怕他欺负你们。你不让管,那我就不管。不讨好的事儿傻子才管。” 这家伙打开房间门进了房间。我哭笑不得地说:“这家伙智商得多低啊。” 我们进了房间,才发现小丫和兔孙都没有跟着上来。随口说了一句,兔孙和小丫在下面干什么到现都没有上来。 林雪茹说下车时她俩还跟在后面,进宾馆大堂时跟到门口没有进来,不会又回车里去了吧? 第四百三十四章 这个人不简单 林雪茹说小丫和兔孙可能回车里了,我也没有太在意。我们在房间里歇了一会儿,就听见有人敲门。开了门外面站着大胡子,眦着牙傻呵呵地问道:“你们要出去吃饭吗?出去吃饭带上我,我在这儿不熟悉,不知道去哪儿吃才好。” 哎呀我靠,这是什么人啊。我没好气地说:“现在不去!” 说着把门关上,大胡子伸手挡了一下憨憨地说:“什么时候去喊我一声,我就住在你们错对门。” 我推开他的手砰地关上房门。倚在房门上直摇头。 我们歇了个把小时才出去吃饭。当然也没有叫上大胡子。这顿饭刘雷请客,在一家饭店里要了一间包房。我们几个人七七八八要了一桌饭菜,要了一件啤酒。反正下午不准备赶路,喝点儿也无所谓。 饭菜上来,包房的门被推开。大胡子拿着一幅餐具推开门进来。他自来熟地拉开一把椅子在杨明和我之间坐下来。撕掉餐具的封膜拿起筷子一边夹菜一边让着别人:“吃,吃啊,别客气。” 杨明忍无可忍地站起来拉开椅子,推了大胡子一把凶道:“谁跟你客气了?我们请你了吗?” 大胡子站起来指着我说:“你问他,我跟他说过了吃饭的时候叫上我一块儿。他过来不喊我一声我自己就过来了,你们不够意思还责问起我来了。” 这大胡子真叫人无语。 我好气又好笑地对大胡子说:“我跟你熟吗?我吃饭为什么要叫上你?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你脸皮这么厚的。” 大胡子瞪着一双熊猫眼说:“不就吃一顿饭吗?你们至于的吗?对我好一点儿,你们用上我的时候才不会后悔。” 林雪茹厌恶地看了大胡子一眼对我和杨明说:“吃饭吧吃饭吧,不差一个人,别弄得吃饭都没个好心情。” 杨明悻悻地坐回去。 大胡子一边吃还一边品评着这个菜好吃,那个菜不好吃。我看了看吃得津津有味儿的大胡子,心里突然一动。这个傻大个儿为什么单单缠着我们几个人?他一直说我们有用得上他的时候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儿我装作很随意地问大胡子:“大哥,你做什么工作的?这是去哪里?” 大胡子听到我问起他,便来了劲儿说道:“我的工作可厉害了,手下管着很多人,他们都怕我。我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没有人敢不听我的。我出门也从不带钱,看见什么东西想拿就拿,该吃饭就吃饭,有陪同人员埋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没人敢管我。这次是我自己溜出来的,没带随陪同人员。只好跟着你们混饭吃。我跟你说搁在平时我和谁在一起吃饭那是给他面子。一般人想请我也请不到……” 这牛皮吹得,简直就是一神经病。杨明听不下去打断他的话问:“你住宾馆的钱谁帮你付的?” 大胡子大言不惭地说:“还没付,等着你们付啊。反正你们顶多住一晚上,明早你们的押金不退抵我房钱就行了。” 刘雷看着大胡子,不解地问:“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跟我们打架服务员可都看着的,她能同意你不交钱先住着?她能相信我们会帮你付钱?” 大胡子得意洋洋地说:“那就看我的本事了。” 大胡子说得胸有成竹,我心里反倒没底了。想想最多不过是住一夜宾馆的钱,明天一早就分道扬镳,想那么多干吗? 我突然想起大胡子说的明天一早就走的话,不由得好奇地问:“胡子大哥,你怎么知道我们明天一早就走?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怎么知道?这世上的事儿我想知道就能知道。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要不跟着你们去新狼山吧。”大胡子大大咧咧地说道。 我们几个人全都愣住。他连我们要去新狼山都知道。我们一路上直到在宾馆住下,压根儿就没谈起过这件事情。就这一句话,不由得让我们几个人对大胡子另眼相看。 刘雷更是给大胡子拿出一瓶啤酒来开了瓶盖交给大胡子:“胡子大哥,别光吃菜,来瓶啤酒顺顺。” 大胡子接过啤酒对嘴吹,一口气喝完。抹了一把嘴说了句过瘾。刘雷又开了一瓶递给他。 大胡子有点儿不情愿地说:“你们别对我这么好,你们对我这么好我就有点儿不忍心了。” “什么不忍心?”我们几个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不忍心见死不救啊。”大胡子说了这话猛一捂嘴,“吃菜吃菜,哈哈,我又找到带着随从的感觉了。 大胡子这个人不简单。可是不管我们怎么问,都问不出他的来历。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傻大粗笨的,实际上精明得不得了。不知道他说跟着我们去新狼山是什么目的。既然他连这个都知道,不可能不知道新狼山的凶险。 新狼山怎么个凶险法,我也不知道。我没去过,刘雷又不能说。 天热得厉害,我们无处可去。吃饱喝足回宾馆休息。我到一家超市买了一条活鱼。提到车跟前打开车门看了看,小丫和兔孙都不在车里。想想也不能在车里,这大热的天在车还不早热死了。 大胡子他们进了宾馆,我听见兔孙叫了一声。顺着叫声望过去,看到躲在树荫下的一片绿篱边上。我走过去把鱼丢给它。发现小丫也藏在绿篱里。我问小丫这是干吗? 小丫挥着小手叫我离开。我笑了笑转身离开,不知道她和兔孙在搞什么鬼把戏。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站在门外看向大胡子的房间。我敲了敲大胡子的房门,喊他一起去吃晚饭。 我们在外面连敲带喊的屋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张晓雅说走吧,他可能不在房间里。 我们吃午饭的饭店旁边往里走便是小吃一条街,夜市特别热闹。火锅烧烤麻辣烫炒饭全都有。桌子椅子摆到了店外。我们在一个烧烤店外面的桌子坐下来。要了好多吃的和啤酒。 烧烤摊一边是火锅店和炒饭店。羊肉串,牛排,鸡翅,大虾,鸭脖,茄子,酒菜,金针菇刚上来,我们正吃得手忙脚乱。大胡子跑到我们桌前怪我们没有叫他,一把将桌子掀了。 我们几个人腾地站了起来。大胡子非常清楚地低声叫了一句:“快跑,要爆炸!” 第四百三十五章 捡回一条命 大胡子说的这句话,旁人听不见,我们这一桌人可是听得真真切切。如果在一起吃午饭之前,他说这句话我们顶多当他是放屁。可午饭之后就不同了。午饭时他不动声色地就指出了我们在宾馆住一夜一大早就会离开前往新狼山。 大胡子喊完那句话就跑。我们几个人当时已经站了起来,跟在他身后就跑。在旁人看来不过是他掀翻了我们的桌子,我们几个人在追赶他。 烧烤店老板站在店门口的摊子后面直叫:“钱,钱,你们还没给钱!” 这工夫谁会理他这个。我们几个人没有一个人喊出来要爆炸了这几个字。我觉得大胡子虽然不简单,也未必有这么精确的预测能力。他根本就是刚刚从别处跑过来的。我自己虽然暂时信了他。但喊出来那句话就不一样了。万一没有发生爆炸因为喊一嗓子引起恐慌发生别的事故,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大胡子带头直朝着宾馆的方向跑去。我们跑出没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一片火光冲天而起。我们几个人站住身愣在那儿。这是从阎五店里捡回一条命。 火光里又传来几声爆炸,现场传来的惨叫声犹如鬼哭狼嗥。除了火光和烟尘,什么也看不见。林雪茹喃喃地说:“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张晓雅马上拿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对方问起地址时张晓雅也不知道。叫我赶紧打开手机地图确定位置。把我们所在的位置报了过去。 张晓雅说不能这样干等着,我们得回去救人。 我们几个人看着那熊熊的火光有犹豫不决。我们都知道救人当紧,可是那火光不灭,我们靠得到边儿吗?万一再有煤气罐爆炸,我们岂不是白白牺牲? 大胡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了回来,对张晓雅喝道:“救什么人?消防车还没到,你去找死还差不多!” 张晓雅没好气地说:“不用你管!我不能见死不救。” 大胡子一把抓住她:“你以为我愿意管你,你是我救下来的,我不想我的功劳白费。” 没多久远处传来消防车和救护车的警报声。大胡子强拉着张晓雅对我们说道:“走吧,你们在这儿尽是添乱,把这儿交给专业的救护人员。” 回宾馆的路上,张晓雅责怪大胡子:“你明明可以救更多人的。你明明知道那里要发生爆炸为什么不通知所有人?” 大胡子不甘示弱地说:“我知道,我知道很多事情。我能把他们全救下来吗?人的命里都是有定数的。我全部救下来,那这世界上就没有意外事件了。你觉得可能吗?你们五个人都听见了我喊的话,一个不少地全跑了出来。你们谁把要爆炸的信息传出去了?没有吧?一个人都没有。你们要喊上一声,不也可以救下很多人的命吗?为什么你们没有人喊?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大胡子说的好有道理。他现在说话的样子,哪还有一丝一毫的傻气。我再一次确认,大胡子不简单。他救了我们几个人的命。 张晓雅找不了话来驳倒大胡子,自己挣脱大胡子的手朝现场走去。我不放心张晓雅也跟了上去。林雪茹她们也在后边跟了上来。现场已经封锁了,不让我们进。 我们只好又退了回来。大胡子在原地等着我们,他摇头晃脑地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杨明走到大胡子跟前说道:“胡子大哥,我把你的眼睛揍成那样你还救了我,我从内心里感谢你。” 大胡子撇撇嘴:“谢你妹啊,你以为老子愿意救你?你沾了他们几个人的光。要是你自己一个人,老子才不管你。你以为老子是烂好人哪?你要识相的话,明天叫我看到你一对熊猫眼。对了,住宾馆的钱别忘了帮我付上。” 回到宾馆里,刘雷走到服务台前说要帮住我们对面的大胡子付账。宾馆的服务员什么也没说就收了刘雷的钱,给刘雷开了收据。 回到房间里,张晓雅说大胡子这人简直就是个神仙。他怎么知道那里要发生爆炸?会不会跟我们在六月三十日发生的事情一样提前经历过今晚的爆炸? 我想了想说:“这也是一种可能。这种可能性不大。你没听他自己说吗,他知道很多事情,他不能救下所有的人。他为什么单单救了我们呢?因为我们请他吃了午饭?可我们那是心甘情愿请的吗?他从我们一进宾馆开始就刻意跟我们接触,不过他接触我们的方式有点儿特别,用找打的方式跟我们混到一起。他肯定有目的的,不是他说的那样不知道去哪儿就跟着我们去新狼山。这鬼话他自己都不信。” 林雪茹说他信不信我们信不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定会跟我们一起去新狼山,我们还不会拒绝他。至于他的目的,他不说我们谁也猜不出来,还拿他没办法。不知道杨明明天会不会把自己揍成熊猫眼。 林雪茹说得对,事情就是她说的这个样子。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洗刷完毕出门,我果然看见了杨明的一对熊猫眼。林雪茹觉得好笑:“杨明你真是自己在自己眼上揍了两拳?” 杨明说怎么可能,是刘雷给揍的。 刘雷分辩说:“别听杨明瞎说。我都给他说了好几回了我没揍他。是他自己睡着了做梦揍的。非赖到我身上不可。” 杨明说:“最烦这种人敢做不敢当。你就说怕我被大胡子报复揍了我两拳能咋地?就两个人一间房子,睡觉时从里面锁了的,总不能是别人穿墙过来揍我的吧?” 刘雷说行了行不跟你争,随你怎么说。 我们说话的时候大胡子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杨明的熊猫眼哈哈直乐:“我跟你逗着玩的,你还真揍了?揍了也好,我俩就扯平了。我说过你们有用得上我的时候,不会错的。” 我们下楼上车,大胡子跟杨明他们一辆车。小丫和兔孙还没有上车。我四处看了看也没有找到他们。大胡子从车窗里伸出头来对我说:“不用找了,等我们这辆车一走那俩小家伙就会出来。” 第四百三十六章 换了个人 大胡子的话再一次使我们震惊,他连小丫和兔孙的存在都了如指掌。果然如大胡子所说,刘雷他们的车子刚刚离开,小丫和兔孙就到了我的车跟前。 我打开车门让她俩上车。开动车子问小丫为什么躲起来。小丫说害怕大胡子,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林雪茹不以为然地说:“大胡子有多厉害让你害怕成这样,人家又没有伤害你。” 小丫嘟着嘴说:“就是怕他,等他伤害我们就晚了。” 我们十点钟左右赶到广安。准备稍做休息换人开车。等我们车子再次从匝道上高速的时候,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儿正着急地沿匝道往前跑。他这是要步行上高速的节奏。 前面车子停了下来,杨明从车上下来拦住了小男孩儿。我也下了车过去。杨明这人看起来大大咧咧,人却细心得很。他问小男孩儿:“你家大人呢?你怎么一个人往高速上跑?很危险的。赶紧回服务区找你家大人去。” 小男孩儿急得哭着说:“我爸爸开车走了。我爸停车睡了一下,我下车去撒尿,回来就看见我爸开车往这边来了,我喊都喊不应他。” 这孩子的爸爸可真够粗心的。半路上把孩子扔下了都不知道。 杨明问小男孩儿:“你知道你爸的电话吗?给他打电话。你坐我们车上,我们带你去追他。让他在下一个服务区等你。你这么跑着是追不上他的。” 小男孩儿看看杨明又看看我有点儿迟疑。刘雷和大胡子从车上下来。小男孩儿一看见大胡子兴奋地叫着王叔叔朝他扑过去。大胡子愣了一下抱了一把小男孩儿。 杨明对大胡子说:“你认识他这就好办了,这小家伙被他爸忘在服务区了。赶紧给他爸打电话。我们上车去追。在下一个服务区把孩子交给他。” 大胡子憨笑着摊开手说:“我不知道他爸的电话。” 小男孩儿说:“我知道,我知道。” 小男孩儿跟大胡子他们上了车,我也回到五菱宏光车上。我们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停着,我们说的话张晓雅和林雪茹在车上也都听见了。 张晓雅边开车边说:“你们有没有觉得奇怪,小男孩儿认识大胡子,大胡子却不认识小男孩儿。” 我也看出来了。随口说道:“可能大胡子去过小男孩儿家。小孩子认人准,大人很容易记不住小孩子。” 车子开动没多久,杨明打来电话说下一个服务区停车。小男孩儿的爸爸在这个服务区小睡了一下,孩子在后排座位上睡觉。他爸爸睡醒过来开车就走,接到我电话才知道孩子不在后排座位上。 我笑着对林雪茹说这当爹的真够粗心的。人家客车在服务区停留再开车时还知道清点一下人数,问问乘客有没有谁旁边有人没回到车上的。这亲爹连自己儿子在不在车上都不问一下。 到下一个服务区我们见到了小男孩儿的爸爸。小男孩儿的爸爸见到大胡子惊喜地说:“王兵,这么巧小飞就碰上你了?这都是你朋友?你们这是去哪儿?” 大胡子叫王兵? 可是看大胡子的眼神,对小男孩的爸爸一点儿都不熟悉。大胡子这反应也太慢了。小男孩儿的爸爸已经觉察到大胡子有点儿不对劲儿,解释说:“王兵,你怎么了?我大刘,住你家楼下的。” 大胡子呃呃两声说道:“大刘啊,我跟他们几人自驾游。出来逛逛。大刘哥你这是去哪里?” 大刘说带孩子去她姥姥家。 差不多到了饭点,大刘非要请我们吃饭。盛情难却,我们也没有推辞。吃饭的时候我跟大刘坐挨边,中间拉他出来上卫生间。我问大刘:“王兵以前是做什么的?” 大刘惊讶道:“你不认识王兵?” 我摇摇头:“不认识。他是我们在西安住宿时突然碰上我们的,然后就非要跟我们一起。他对我们去哪里做什么都很清楚。他原来会算命预测吗?” 大刘断然说:“不可能,王兵老婆和我老婆在一个学校教书。王兵自己开了一家理发店。他哪里会什么算命预测。我也感觉,这个王兵像换了一个人。我们两家虽说不是走的很近,那也算是熟悉的了。他看见我象不认识一样。” 我以为王兵有什么过人之处。现在看来大刘说的对,王兵就是换了一个人,他不是原来的王兵了。躯壳还是王兵的。灵魂已经换成另外一个人。这个取代了王兵的灵魂又是谁呢? 大刘看着我说:“现在怎么办?我既然碰上了不能不管。让王兵跟我走吧。” 我想了想说:“我倒是没意见,王兵会跟你走吗?他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他不愿意跟你走,你有什么办法?别说是你,就是警察来了也没有用。王兵又不是不能自理的孩子。你跟别人说王兵不是王兵了,谁信?” 大刘沉默了一下说道:“那我试试,他不跟我走,我也没办法。对了,你的电话号码给我一下,有事情也好联系你。” 我把我的电话号码留给了大刘。我俩回到饭桌上,大刘让王兵跟他一块儿到绵阳去玩。王兵非常生硬的拒绝,说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吃完饭王兵仍跟我们走。大刘苦笑了一下,站在车门边拨了个电话。 从这里到绵阳,我们和大刘是同一路线。张晓雅开车上高速没多久我就接到一个电话。我接通电话,就听见里面一个女人问道:“喂,你好,你是与我家王兵在一起吗?” 我说是。 “大刘哥说王兵有点儿不对劲儿。我刚才给王兵打过电话了。王兵说他骑行路上自行车坏了,所以搭了你们的车。谢谢你们啊。王兵说话有点儿生硬。你们别在意。” 这女人应该是王兵的老婆。我对她说没关系,只是王兵非要跟我们一起进山,怕是有危险。 女人无奈地说道:“他就喜欢旅游。你们不带他,他想去哪里自己也会去。我拦不住他。给你们添麻烦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 草人 大胡子跟着我们,一点儿也不给我们添麻烦。不但没有给我们添麻烦,关键时候还能救我们的命。我先给那女人说了潜在的危险,避免日后有麻烦。 我们中间又换了一回人开车,晚上七点多钟到了雅芝。我们在318国道边上找了一家宾馆住下,明天天一亮就可以进山了。我顺便问了一下新狼山隧道客车失踪的事情。新狼山隧道离我们住的地方也不远。宾馆工作人员都知道这件事情。 隧道现在还封闭着,这是今年新修通的隧道。所有过往车辆都从旧路绕行。看来在我们的任务下正式下达之前,想进入隧道实地查看也不方便。 开好房间之后,刘雷说去采购一些进山的用品。我跟杨明大胡子都去了。张晓雅和林雪茹去逛超市。 刘雷在进山作业方面比较内行,给每个人配置了登山包,买了小账蓬,绳索,雨衣,手电,匕首等物品以及吃的喝的。我不解地问刘雷,我们还会在山里过夜吗? 刘雷简单地说过夜,有关新狼山的问题,刘雷不愿意多说一个字。生怕不小心说漏嘴提到古墓什么的。 回宾馆的时候,刘雷忽然朝前跑出了十来步站在那我东张西望。杨明走过去问刘雷找什么。刘雷说好象看见一个熟人,一眨眼就不见了。 大胡子咧着嘴说该见面的总会见面的,不该见面的找也找不到。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背起登山包就出发了。车子就停在宾馆附近的停车场。我们打的往前走七八里路就进山了。刘雷领路,我们走的应该就是他们之前走过的老路。 山里树林杂草丛生,开始还有明显的路眼,越走路就越不明显,到后来基本上就没有路了。杨明有些担心地问刘雷:“这到处是树和草,不会迷路吧?” 刘雷说大概的方位错不了,到了地方就好找了,那地方特别,在一片山坳里面,好大一片地方没树也没草,全是光秃秃的石头。在新狼山里没有第二个相同的地方。 大有胡子波澜不惊,好象事情与他无关,他就是陪着我们来玩的一样。其实我们心里都很清楚,大胡子不可能是来玩的。他比我们所有人知道的都多。 对于大胡子,我心里对他既感激又提防。因为大胡子不是真正的王兵,我们根本不清楚他的来历。所以进山之后,最坦然的还是大胡子。 兔孙和小丫一路上没见大胡子对她俩有什么敌意,胆子也大了。慢慢敢和我们走在一起。在山里走了两个多小时,兔孙对着前面发出几声叫。小丫对我说道:“叔叔,前面可能有人。” 我叫小丫过去看看。小丫很快回来说有一个人也在往前面赶路。 张晓雅说胆子真够大的。这样的山里我一个人是不敢进来的。 刘雷苦笑着说:“没有办法的时候不敢来也得来。如果我没遇上你们,我自己也要过来。” 我有些奇怪地问:“为什么要过来,你只要不说出那个古墓的秘密不就行了吗?” 刘雷摇了摇头不敢回答。一提到和古墓相关的问题他都是小心了又小心。 杨明说了句我去看看前面那人是谁就加快脚步朝前赶去。深山里意外较多,我们也加快速度跟上杨明。我同时叫小丫过去盯住前面那人。 小丫问我要不要拦住他。我想了想说如果有把握拦得住你就拦住他,拦不住也不要硬拦。 小丫答应一声和兔孙一块儿赶到我们前面去。经过大胡子身边,她俩都绕开大胡子走。 大胡子讪讪笑了笑回头对我说道:“我有那么可怕吗?” 我说你可怕不可怕你自己知道。我只知道最好不跟你做敌人。 大胡子哈哈大笑:“你放心好哩,你不跟我做对,我就不做你的敌人。如果是敌人我就不会救你们了。” 不多时我们就能听到前面有打斗声传来。赶到跟前就看见一个人拿着匕首正对付兔孙和小丫。兔孙和小丫也没有主动攻击他,就是来来回回在他身前折腾着不让他走。 刘雷看见那人叫了一声陈传。我连忙叫小丫和兔孙停下来。陈传看见刘雷惊喜地说:“刘雷,你也过来了?带了这么多人来?怎么不通知我一声?呃呃,我知道了,不敢说,我们都不敢说出来。见到你们我太高兴了,我一个人胆颤心惊的。” 陈传说着话几乎要哭出来。我能理解,一个人走在这深山里,走向一座充满诅咒的古墓是怎样的孤独无助。 陈传和刘雷诉过苦,目光从刘雷身上移开就看见了我和张晓雅,林雪茹。他伸手指着我们三个人失态地说:“你们,你们三个人。刘雷,他们怎么活过来了?是他们把你押过来的吗?” 陈传见过我们三个人,而且是在古墓里。根据金子临死前说过的话推测,古墓里应该有我们三个人的雕象。 刘雷摆着手对陈传说:“别瞎说,都是朋友。是来救我们的。” 我们停下来休息了一阵子吃了些东西继续朝前走。不久之后在我们前方出现了几个草人。就象农民在田里扎的稻草人一样。这些草人都是生长着的青草,不走到根前混迹在草丛里根本看不出来。 这些草互相纠缠,长成人的形状。 除非有人故意摆弄,草丛很难自然生成这个样子。因为草人不是一个,九个草人排成一排。 我愣了一下,问刘雷:“你们之前见过这东西吗?” 刘雷摇摇头。杨明走过去看,我发现草人在动。就叫住了他:“小心着点儿,先用石块砸过去看看。我们没见过这东西,别大意了。这草长成这形状总是有原因的。” 杨明嘴里说着一堆草还能作出什么妖来。人还是停了下来,弯腰从地上捡起石块瞄准中间草人用力砸了过去。杨明的臂力很大,石块却没有穿过草人。 一个东西吱地一声叫在草丛中一闪消失不见。看起来好象是一个人。又不完全象人。 我们几个人从地上捡起石块纷纷朝草人砸了过去。好几条长满毛的人影从草人里蹿出来消失在草丛中。 第四百三十八章 阴兵借道 那些长毛的人影以极快的速度从草人里退出去就蹿向了草丛深处。我没有看清那是什么动物。能用草来伪装自己,多少都是有了些智商的。 刘雷表示他们上次来时没见过这东西。看来这次尽管是第二次来,有可能比刘雷他们上次来还要凶险。尽管那个古墓里有我们三个人的雕象,看来这里并非是我们的主场。 天将黑的时候,我们还没有到达古墓。刘雷和陈传都显得很焦急。杨明忍不住问刘雷:“刘雷,你实话说,是不是迷路了?这山有多深啊?真的离我们进山的地方这么远,完全可以先坐车到达最近的路上嘛。” 大胡子瓮声瓮气地说:“那还有问,肯定迷路了呗。” 这家伙一点儿也不着急。 张晓雅说迷路了就不要走了,天色晚了,先找个平整的地方扎营吧。 趁着扎营的工夫,每个人都在忙活支自己的帐篷。张晓雅悄悄地说:“今夜我们三个人轮流睡,小心一些。” 林雪茹不解地问:“这么多人在,还有几个男人,为什么偏偏我们三个人轮流睡?张小妞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张晓雅朝四处看了看低声说道:“你小声些,我感觉这件事儿会不会是个坑。古墓里有我们的雕象,那都是别人传递给我们的信息。我怎么都觉得没有这个可能。谁会在这么远的古墓里给我们立一座雕像?刘雷来了,陈传也来了,还有没有别的人来?” 林雪茹不以为然地说:“刘雷说过,他们总共下到古墓里八个人,金子是第六个死亡的。现在刘雷和陈传都过来了,不会再有别人来了。” 张晓雅低声责怪林雪茹:“林小妞你就是不动脑子。下去几个人死了几个人还不都是别人说的。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还有后来这个大胡子,非要缠着我们一起进山,你觉得正常吗?” 大胡子这人本来就不正常,我突然想到,大胡子已经不是王兵本人,他会不会是和刘雷一起下过古墓的已经死掉的人附身了? 我把这想法说给张晓雅和林雪茹听。俩人觉得这个可能倒是非常大。 如果我们现在掉入了一个陷阱,大胡子,刘雷,陈传他们应该是一伙的。杨明站到哪一边?凭我的直觉,杨明不会害我们。他很可能就是吃瓜群众,图好玩过来的。 张晓雅再次嘱咐我们,别的人不管,我们三个人必须轮流放哨。我们已经在山里走了一天,在这里死个人还不跟死个小鸡似的。 然后张晓雅让我们睡觉时都把枪从包里取出来放在身边。夏天人穿得单薄,身上带把枪特别明显。所以我们一般都不随便带枪。这次因为要进山下古墓,我们把枪带在了车上,也没敢随身带着。 进山时因为背着背包,就把枪放在了背包里。 支好帐篷,我们拿出饼干火腿肠炸鸡腿吃了。喝的是瓶装纯净水。这一天水带的水就喝下差不多了。我觉得有必要节约水。好在张晓雅提醒过,水瓶子都不要扔掉,碰到泉水再装满。 几个人聚到一块儿,也没法谈起那个古墓的情况,两个知情人都不敢说。 到一边树林里撒尿的时候,我对杨明说:“夜里睡觉警醒着点儿。现在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身边的人也不要随便相信。” 杨明说有这么严重吗? 我说拿不准,还是小心些好。 杨明点点头说知道了,没想到问题这个复杂。 睡觉的时候,大伙决定轮流放哨。我跟陈传排前半夜,杨明跟刘雷排后半夜。大胡子是流动哨,睡醒就起来看看,在帐篷外面呆一会儿。之所以让大胡子放流动哨,是因为我们对大胡子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我们三个人里,前半夜是我放哨,所以张晓雅和林雪茹只管放心睡觉。后半夜是别人放哨,女排小丫和兔孙后半夜轮值。因为小丫和兔孙都惧怕大胡子。因此后半夜张晓雅和林雪茹也轮值。不过不是在帐篷里面不睡觉警惕着。 前半夜没什么事情。到了后半夜,我正睡得香,突然听见有人低声喊:“快起来,快起来,阴兵借道了。” 同时还有人摇晃帐篷。我马上爬起来,叫林雪茹和张晓雅赶紧出帐篷。我已经听见帐篷外面刷刷地脚步声,真的和过大部队一样。我们钻出帐篷,一支队伍差不多已经到了跟前。影影绰绰有好多人。手里拿着长矛大刀,身穿破烂战袍。雄纠纠气昂昂地朝我们开过来。 我们没有一个人敢开灯照明。大胡子也没有那么淡定了,他跟我们一样躲到一边呆呆地看着这支队伍。 这些人朝着帐篷的方向而来。经过帐篷时把手里的武器扎向帐篷,扑扑地响。那么多人过去,帐篷被扎烂啃碎在地上。这支队伍只管朝前走,根本没有注意到躲在草丛中的我们。 等队伍过去,我们从草丛里回到帐篷跟前。对面几个人却站着不动。阴兵过来时我们是分两边躲避的。我和林雪茹,张晓雅,大胡子在一边,杨明和刘雷,陈传在另一边。阴兵就从我们中间穿过。 我叫了一声杨明。对面的人连吭都不吭一声。那三个人站在对面象木头人一样。 我看了看周围,打开手电照过去。对面的三个人不是杨明他们,是三个草人。这草人我们已经见识过,里面还有别的东西在。我用手电照着地上,捡起石块就要砸过去。林雪茹叫了一声:“慢着!” 我看向林雪茹。 林雪茹说道,杨明他们三个人可能躲在草人里面。 我当下一愣,想想还真有这种可能,三个草人,杨明他们三个人刚好不见了。 “杨明他们藏在草人里干什么?”我边走向草人边问。 张晓雅说可能不是他愿意藏,而是被人藏在里面的。呃,也可能里面是别的东西,不是杨明他们。小心着。 大胡子一声不吭地跟在我们后面。他才是真正的吃瓜群众。只傻看着,连意见也不不发表。 第四百三十九章 树洞 我抽出插在腰间的枪拿在手里,折断一根树枝朝着草人走过去。林雪茹打着手电照着。张晓雅走在大胡子一边,防止他有什么举动。 走到离草人两步远的地方,我拿树枝捣向草人。用力往草人肚子上一插,里面软软的明显有东西。我怕伤着杨明他们,也不敢太用力。 我扔了树枝走近伸手去拉那些草,草人突然向我扑来。我下意识地开枪。一声枪响,有个东西吱地一声打斜刺里逃跑。我朝着那东西逃跑的地方又开了一枪。也不知道打中了没有。地上散落着一堆草。 我坚信我开的第一枪肯定打中了那个东西,这么近的距离,它不可能躲得开。我把枪对准中间那个草人。张晓雅拦住了我:“不能开枪。” 我看了张晓雅一眼。 张晓雅说道:“这草人如果仍是刚才那东西,枪响过后它不可能不逃。” 张晓雅两步跨到中间那个草人跟前,三下两下把草扯开,里面露出一个人。这人正是杨明。 杨明两眼直视着我们,眼珠都不转一下。我伸手试了一下他的鼻息,呼吸还在。我把杨明从散落到地上的草堆里拉出来,这家伙脚下没跟一样直接扑倒在地。 张晓雅说道:“他可能昏迷了。掐他人中。” 我照杨明的嘴唇上狠狠掐了一把,杨明抬起手把我的手扒开,脸上的表情很痛苦。看来是被我掐痛了。 林雪茹把另外一个草人扯开,里面是陈传。张晓雅伸手扶了一下,把陈传放到地上。她在陈传的人中上也用力掐了下。陈传眼珠动了动,抬了一下手。 这俩人都醒过来了,生命无忧,一时活动还不太方便。 三个草人全部现身,刘雷却不见了。跑的那个人是刘雷?杨明和陈传都昏迷了,刘雷为什么要逃跑?如果跑的那个人是刘雷,他应该中了一枪。 我转身朝着刚才那人逃跑的方向追去。张晓雅叫住我说:“夜里危险,等天亮了再说。” “天亮了刘雷可能就没命了。”我头也不回地说。 张晓雅见劝不住我,让林雪茹跟我一起。她和大胡子守着杨明和陈传。 大胡子开口说道:“不用了,你俩守在这儿,我俩去追查刘雷的下落。” 我一手提着枪,一手打着手电朝前追去。沿着踩倒的草丛追出去没几步,就看见倒地的草叶上有血迹。我和大胡子顺着血迹往下追。 我一边走一边问大胡子:“胡子大哥,你跟我们一起来这危险的深山里到底图什么?” 大胡子淡淡地说:“就图个玩儿。” 这个人从跟我们在一起,没有什么让他能上心的事儿。始终都是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子。一开始见面时的那种傻气也很少见了。 “你不是王兵,你不过是附身在王兵身上的一个魂魄。既然一起玩儿,能告诉我你是谁吗?”我单刀直入地问。 大胡子摇摇头:“我不想说,不过你千万不要把心思放到我身上。我保证不会害你们的。我就是好奇你们做什么,只看看不会影响你们的。我也不会说出去。一个鬼魂没必要泄漏你们的秘密,你只管放心好了。” 从大胡子嘴里问不出什么话来。他说的也许是真的,毕竟他救过我们的命。若是有意害我们,当初不救我们多好。 我俩沿着血迹追出去一里多路,血迹到一个树洞跟前消失了。这棵树不知道长了多少年,枝繁叶茂。不用想那受伤的家伙肯定躲进了树洞里。 我是在平原长大的,对山里的情况了解很少。就问大胡子,这树洞里会不会有野兽。大胡子找了一块石头丢下去,石头骨碌骨碌下去很深,声音慢慢听不见了。 大胡子说往下很深,有没有野兽不好说。 我趴在树洞口探下身子伸着手尽力往里照,由于树洞的弯曲,手电光照不到深处去。这是一个斜往下延伸的地洞。靠近洞口的地方还有血迹。 我觉得这不仅仅是一个树洞,而是天然形成的地洞。野兽掏个树洞不可能掏这么深的。 大胡子问我:“要不要进去看看?” 我有些担心地问:“如果这地洞够深,我们一时半会儿不出来,他们几个人能不能找到这地方来?” 大胡子呵呵笑着:“我们能找到这儿,他们自然也能。你带的那两个美女都不简单。” 想想大胡子说的有理,我就先跳进树洞,大胡子跟着跳了进来。树洞里往下去很陡。里面也不宽敞。我坐下来往下挪了几步才能弯着腰走。再走几步就能直起腰来了。 一开始洞里是没有规则的,就像是野兽掏出来的。越往前走景象越不一样。地面出现了石板铺成的台阶,下了一百多个台阶就到了一个地下通道。这通道横在台阶下面,有一米五左右的宽度。上下左右都是石头构造并且分外平整。这应该是人工修筑,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 通道上流着很多血迹,前面不远处躺着一个人。我以为这人就是刘雷,和大胡子连忙跑过去。 跑到跟前才看清楚,躺在地上的不是人,是一只和人差不多高的类人猿。说实话我没见过这么高大的猴子。这种猴子已经很象书上见过的原始人类了。 它肚子上有个伤口。是我开枪打的。血从那里不断流出来。它终于躺在这儿不动了。我探了一下它的鼻息,还有一点儿生气,但我没有能力救它。 我看着这只奄奄一息的猴子,想不明白它怎么会躲在草人里?是有人把它放进去的还是它自己乔装的?如果是别人把它放进去的,它为什么不跑?如果是它自己进去的,它目的是什么?杨明和陈传也是它弄进去的? 这只猴子岂不成了精了? 我手电照着地上的猴子的时候无意间扭头看了一下前面,发现通道拐弯的地方有灯光透过来。不是夜明珠或者电灯的光。而是跳动的火苗照出来的不太稳定的光。 里面有人!? 第四百四十章 树洞 大胡子依然波澜不惊。指着前面对我说:“别管地上这个了,我们到那边去看看。” 我跟着大胡子走到那个拐角跟前,那是一条长得没有尽着的巷道,巷道两边的墙壁上分布着如路灯一样的长明灯。我望着巷道,心生惧意。 没有阴风阵阵,没有鬼魂乱舞,这巷道简简单单什么也没有。只是它的直与长就让人产生一种永远也不能抵达,走进去就会终老在此间的感觉。 我有些犹豫,不仅仅来源于前方的危机感,还有些担心张晓雅他们找不到我在山里遇见其它危险。大胡子极力鼓动我进去,说张晓雅他们会巡着血迹追上来的。如果我们放弃了,刘雷就可能死在里面。最重要的是,这里可能就是刘雷说的那个古墓。 我心里一动,觉得大胡子说得对。可是细想也有不对劲的地方,如果这里就是那个古墓,我们到这儿没用了多久,刘雷为什么不带着我们直接赶过来,还在山里露营做什么? 大胡子看我一眼说道:“方小波,到底进不进去,不进去我们就返回去。你还是缺了一股为朋友两肋插刀的热血劲儿。刘雷是因为找到你才敢回来的,说白了在刘雷心里你就是刘雷的依靠。而刘雷在你的心里却没有那么重要。” 也许大胡子说的是对的。我下定决心对大胡子说道:“我们进去,如果里面有危险,张晓雅她们不跟我们在一起会更安全些。” 大胡子咧嘴笑了笑:“你早该这么想。” 我跟大胡子往里走的时候,我听见我们走过的台阶上传来说话的声音。张晓雅他们已经追过来了。 陈传和杨明的体力看起来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过走路已不受多大影响。 等他们走过来,我问陈传:“你们上次来的可是这个地方?” 陈传摇了摇头说:“不是。” 我多少有些失望。但是刘雷有可能在这里面。我们商量后决定进去看看。我们推测刘雷在这里面的依据就是在通道里那个奄奄一息的类人猿。它是三个草人里唯一没有昏迷的一个。受伤后逃到了这里。说明类人猿和草人有关。刘雷就是在杨明和陈传被困在草人里时失踪的。所以刘雷的失踪应该跟类人猿有关。 林雪茹指着通道里面的长明灯疑惑地问:“这些灯谁给加油?” 杨明说还能有谁,就外死的那个东西呗。 我们沿着有长明灯的通道往里走,一直走了一个小时还没有到尽头。这里的路是平的,一个小时怎么也可以走十多里路了吧。 杨明回头看了看问道:“我们不会遇见鬼打墙了吧?地底下怎么会有这么长的通道?” 张晓雅肯定地说:“没有鬼打墙,往前看,前面已经变了。” 前面确实变了,看不见两边墙上的长明灯了。好象是空间变大了。我们已经走到了通道的尽头。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墓室,顶上刻有日月星辰,如真实的一样闪烁着光芒。红通通的太阳已经从东方升起,稍嫌裉色的月亮还没有从西方落下。 四壁在同一高度上挂着长明灯,不远就有一个。空地上摆满棺材,一个挨着一个,全是石棺。 我心中一凛,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棺材? 我马上问陈传:“这是不是你们下去过的那个古墓?” 陈传断然说道:“不是,我们下去那地方,没有棺材,一个棺材也没有。只有石像……” 陈传突然闭嘴。他应该是想到了那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可是陈传说了这句话后,他愣了一会儿身上并没有什么反应。陈传问我:“是不是到了地下就可以说出我们去过的那个地方了?”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到现在为止,我根本还不清楚你们去过的好个地方怎么会和我扯上关系。” 大胡子笑了笑对陈传说道:“你有什么话想说就可以说了,不会出任何意外。因为你们都出不去了。” 杨明瞪着大胡子:“大胡子你什么意思?我们不包括你吗?” 大胡子乐呵呵地笑着:“包括王兵,不包括我。我不是王兵。” “那你是谁可以说说了吧?”我问大胡子。我们所有人来到这里并没有感觉到怎么紧张。因为这里除了有很多石棺,并没有发现对我们有威胁的东西存在。 大胡子傻笑着:“老子是谁,老子是阎王。” 杨明嘿嘿直乐:“这货又犯神经病了。” 大胡子也不气恼,随手推开了一个石棺盖板,这家伙力气真大。我们凑过去看,石棺是空的。 大胡子指着这空空的棺材问我们:“知道这空棺材是为谁准备的吗?” 杨明嘿嘿笑着回答:“为我们准备的。” 大胡子一巴掌拍在杨明的肩头:“你特马的太聪明了。老子喜欢,答对了,就是为你们准备的。凡是带着身体来到阴间的,一律赏一口石棺。” 杨明看着大胡子嘿嘿笑着,等他把话说完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你特马的先给老子清醒清醒。阴间是这么容易进来的吗?” 大胡子捂了一下眼睛,并没有还手:“你特马的别总打老子眼睛,就算你说对了,这不是阴间。这里已经连通阴间了。知道那长明灯是为谁点的吗?就是为进来的人送行的。” 我连忙走回到我们进来的地方,那个点着长明灯的通道依然还在。我不由得笑了笑。这个大胡子信口胡说。 这时候我听见一声叫喊。这声叫喊没有什么意义,就是单纯的吼出来的。这声音来自前方。 陈传马上说道:“是刘雷。” 我们从一片石棺里朝前面跑去。石壁跟前竟然有一道门。单纯的就是一个门洞。从门洞里穿过去,黑漆漆一片。我打亮手电。这又是一个很大的石室,石室里有一排石像。 陈忽然叫道:“就是这里了,就是这里。我们上次来的就是这里。这里面还有你们三个人的石像!” 第四百四十一章 自认假阎王 我打着手电挨个朝石像照过去,一直照到最前面,果然看见了我和张晓雅林雪茹的石像。紧挨着我们三个人石像的,是刘亚东的石像。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这里是阳间的阴差的雕像。我们死后,在这里被人纪念。真特马的搞笑,这地方有谁会来,来了就是个死,弄这玩意儿给谁看呢? 大胡子笑道:“你们不是来救人的吗?怎么看起石像来了?” 对呀,刘雷人哪? 几道手电全部打开来寻找,发现刘雷就在我们一进来那地方的一个角落里,他一动不动已经昏迷了。我试了一下他鼻息,还好有呼吸在。 陈传拍了他几下把他拍醒。刘雷一醒就嚷嚷着有鬼。 陈传惊慌地四处看了看,问刘雷哪里有鬼。 我们这么多人在,刘雷仍然显得很惶恐:“我,我看见金子他们了。” “他们在哪儿呢?”我问。从进入树洞到这里,我没有看到一个鬼魂。我看了看小丫,小丫也摇了摇头。 刘雷自顾自说道:“我刚刚还看见他们,现在又不见了。他们就藏在黑暗中。” 现在我知道了这里的石像就是阳间阴差的石像。从我们三个人的石像往前,还空着很多位置,也许后来的阳间的阴差一旦选定,还会被立在这里。但是我搞不懂,金子和刘雷凭什么认定我们三个人能救他们?他们怎么知道这里的秘密说出去就是死? 我安慰过刘雷后拿这个问题问他。 刘雷看着我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我点点头:“应该可以了,我们已经到了这儿,再说这些事情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了。” 刘雷说他们八个人是从另外一个通道进来的。他们以为这里是一个古墓,进来后除了这些石像却什么都没有。这次下地没摸得一件宝贝不说,还真真切切地撞到了鬼。 是那些鬼魂警告他们,这里的一切都不能泄露,说出去就是死。听到别人说出去没有阻拦住的也得死。如果不想死就自己回到这儿来。求得最末那三个现任阴差的谅解。 石像怎么会原谅人?金子和刘雷见到我之前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回来的。因为回到这里,十之八九也是死。见到我之后他俩就看到了希望。 八个人一起进来又一起出去,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因为这件事情死去。大多数人会在这种状态下崩溃。陈传就是忍受不了决定一个人回到这里来的。 听完刘雷的话,我感觉这完全是无稽之谈。最终的目的不过是骗我来这里而已。 可是把我骗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转身大胡子,这个什么都知道一点的家伙。我盯着他问道:“大胡子,你说你是阎王?” 大胡子大言不惭地嗯了一声。 “那你把我们三个人引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我追问。 “给你看样东西。”大胡子轻巧地说。 给我看样东西?费这么大周章就为了给我看样东西?大胡子如果真是阎王,随便派人传个话就能做到的事情何必弄这么麻烦?发一条手机短信安排个任务我不也得照做吗? 想想又觉得可笑,大胡子或者说附在大胡子王兵身上的鬼魂怎么可能是阎王。阎王是谁想见就能见到的吗? 大胡子呵呵笑着:“你是不是觉得拿他们几条人命引你过来太过麻烦了?他们几个人下到这里来本身就不能活着出去。他们能够活着出去就都是赚的。我给你看的这样东西,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不等我说话,刘雷问大胡子:“你真是阎王就得让我们活着出去。” 大胡子一拧脖子说道:“凭什么啊?” 刘雷回答说:“这里的鬼魂说过,只要这三个石像肯原谅我们,我们就可以平安无事。” 刘雷说着话问我:“方哥,林姐,张姐,你们肯原谅我和陈传吗?八个人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我们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当然原谅。” 大胡子瞪着我说:“方小波,你没听懂我的话吗?下到这里的人不能活着出去。我是阎王,所以你不能原谅他们。” “你得了吧大胡子。我知道你懂得多,你厉害,你救过我们的命。你说你是阎王就有点儿不靠谱了。谁信呢?我还是阎王他爹呢。这一辈子,有几个人能见到阎王?别说人了,就是鬼又有几个鬼能见到阎王。救人一命胜造七喜糊涂。我原谅他们了啊。哈。”开玩笑,一百万的活儿已经拿了人家五十万定金,能不原谅人家吗。 大胡子指着我,说话又不利索了:“你,你说什么?你,你是阎王他爹?” 我拍了一下大胡子的手:“这次是你说的哈。” 大胡子咬着牙说:“好,好。我找人来证明给你看。黑白无常,黑白无常给老子出来。” 哎呀妈,动真格的。还能把黑白无常叫出来? 我以为这货在发神经,没想到黑白无常真出现了。不等这俩货说话,大胡子喝道:“你俩给这狗日的阴差说说,老子是不是阎王?这狗日的说他是我爹,给我弄死他,弄死他狗日的。” 林雪茹啐了一口说道:“我呸!就你这满嘴喷粪的家伙还敢称阎王?阎王就你这德行?那不丢人丢到他姥姥家了?” 大胡子愣了一愣:“你以为阎王应该什么样的?” 林雪茹歪着头看着大胡子说道:“什么样的也不能是你这样的,又是老子又是狗日的又是弄死他。这是阎王说的话吗?混帐王八蛋才会这么说。阎王也得淡定自若,文质彬彬的,不怒自威说话有理有据让人折服。” 大胡子愣了愣:“我若不是阎王,那这黑白无常怎么来的?” “冒充的呗,还能怎么来。你信不信我们找俩鬼魂也能变出黑白无常来?你这招也就吓唬吓唬普通人。想唬住我们三个阳间的阴差,你就打错算盘了。看这样就是想冒充阎王捞好处的,别丢阎王的脸了。”林雪茹淡淡地说。 黑白无常猛喝一声大胆。 这俩家伙不像是冒充的。我和他们打交道不是一回两回了。 大胡子那边却接招了,挥挥手对黑白无常说道:“好了,你俩滚蛋吧。别人都看出我这阎王是冒充的了,别在这丢阎王的人了。”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露出莫名其妙的神色。指着林雪茹说:“她刚才骂阎王是混帐王八蛋。” 大胡子一瞪眼说:“你俩给我滚蛋。她骂阎王关我们屁事儿,人家都识破我是冒充的了,还装个毛线!阎王高贵的气质是那么好装的么?” 黑白无常互相看了看灰溜溜地消失了。 第四百四十二章 地下的长途客车 黑白无常是真的,那阎王就假不了。妈蛋的附身在大胡子王兵身上的家伙真的是阎王。他之所承认自己是冒充的,还把黑白无常臭骂了一顿。这是因为林雪茹给阎王戴了高帽。阎王为了维护自己高贵的完美形象才自己否定了自己。 不过大胡子很快笑嘻嘻地对我说道:“方小波啊,咱们是朋友。老子帮你一个大忙,带你去看一样东西。这东西肯定是你最想看到的。” 我索性也装迷糊,不把他当阎王看,装作不信地说:“你吹牛吧,还没说什么东西,怎么就知道肯定是我想见到的?大胡子,我问你个别的事儿,我们几个,能不能回得去啊?” 大胡子大摇其头:“这个我也说不好,我又不是神仙,哪能什么事情都知道。那东西你肯定感兴趣的,一辆公交车你感兴趣不?” 我心里格登一下,这家伙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不打算放我们回去了?不过一辆公交车,我当然感兴趣。这地下如果有一辆客车,我丝毫不怀疑就是钟科长让我们查找的那一辆。 我随口附和道:“也是啊,那我们去看客车吧。” 大胡子领头朝前走去,出个这个摆石像的地下室转了一个弯,就进入了一个更大的地下空间。十多米高的顶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距离。崎岖不平的地面,一切都是天然形成,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 陈传惊讶道:“这是哪里?我们之前下来没看见有这种地方。” 大胡子毫不遮掩地说:“你这次也没有看你们上次经过的出口。” 陈传木然地说:“变了,一切都变了。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杨明不以为然地说:“净说泄气话,你们上次经过的出口不见了,我们可以原路返回嘛,还从那个树洞里出去。” 刘雷和陈传都现出高兴的神色。我却高兴不起来。这种事情我经历得多了。只要大胡子不想放我们出去,我们根本不可能找到进来的路。我干脆也不费这心思。 跟着大胡子往前走,走了二十多分钟,到了空间的边沿。石壁旁停着一辆长途客车。 我和张晓雅林雪茹三个人露出兴奋的神情,钟科长让我们查找的长途客车找到了。连忙加快速度朝客车奔过去。 杨明紧跑两步伸手拦住我们,叫我们等一等。 “你们不觉得这件事情不正常吗?这客车是从哪里开进来的?哪里都没有这么宽敞的出入口吧?”杨明提醒我们。 我对杨明说:“这件事情是不正常,非常不正常。我们在住宾馆时就听说了,新狼山隧道里失踪了一辆客车,车上有四十二名乘客。隧道里车能往哪失踪?这辆客车应该就是那辆失踪的那辆客车。我们过去看一下,车上的人是不是还活着。” “原来这样啊。”杨明说着话跟我们一起朝着客车走去。 我则想着,如果有人还活着,怎么带这些人一起出去。刘雷说他们进到有石像的那个石室里,遇见过很多鬼魂。而我们一路过来,连一个都没碰上。这很可能是因为有大胡子在的缘故。附在大胡子身上的可是阎王。阎王不会随便放这些人出去的。我要想带这些人出去,必须先制服阎王,逼迫他同意把我们送出去。 逼迫阎王,我不禁被自己胆大包天的想法吓了一跳。但我现在不能流露出一丝一毫这方面的想法,因为很多事情都还需要他的帮助。 我们走到长途客车上,手电照过去,长途客车的门开着,上面总共四十二个人一个不少。他们都保持着正常的坐车姿态,仿佛这辆长途客车还在行进当中。但是所有的人都一动不动。我捏捏客车司机,他身体僵硬,和金子死后的情形一模一样。 因为是在这冰冷的地下深处,所以这些人没有一点儿腐烂和臭味儿。这大夏天的,如果是在外面,怕早就不成样子了。 我们默默地客车上走下来,心里觉甸甸的。这些人不是正常死亡,而是魂魄被抽离了身体。 刘雷和陈传没有上车,只在车外隔着车窗玻璃看了一眼。吃惊地问我:“一车人全死了?这车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杨明提出了不一样的疑问:“方小波,这车是不是也穿越时空了?和你上次差不多。也不对,你是穿越了时间,这车是穿越了空间。” 张晓雅看了看我:“他们的魂魄哪里去了?” 我指了指了大胡子:“问他,这家伙好像什么都知道。” 大胡子也不藏着掖着,指着另一边很远的地方说道:“车子出故障了,他们下了车正在找回家的路。” “找回家的路?”我笑了笑说道,“有人不让他们回去,他们能找到回家的路吗?” 大胡子明明白白地说:“是阎王不让他们回去。这地方可以说是阴阳交汇。在这深山地底,没可能有人过来。即使个别进来一些盗墓和探险的,死就死在这里,会被认为在山里失踪,引不起什么轰动。可这里修了新狼山隧道,直接破坏了这片阴阳交汇处的平衡。这辆长途客车赶得巧,赶上了阴阳通道打开,直接开到这里面来了。现在这边锁死了阴阳通道,不可能有人再从隧道里过来。你们说这一车人如果回去,是不是一切都乱了套?” 杨明反驳大胡子:“可是这一车人都不该死。就算按阴间阎王的说法,生死簿上的死期也还没到。把他们留在阴间肯定不合理。四十多个人牵连到多少家庭?特马的不知道阎王怎么想的。老子见了阎王非揍得他满地找牙。” 大胡子连忙阻止杨明:“哎哎,兄弟,不可骂阎王。不可在这儿骂他,会受到惩罚的。” 杨明不依为然地说:“屁,就我们几个人在这儿说个话阎王就能听见啊?最好别让我抓住他,我抓住他就逼他把这些人全部放回去。” 大胡子呵呵傻乐:“兄弟你牛逼。你牛逼啊。你敢骂阎王。” 大胡子话音一落,杨明捂着脑袋直叫头痛,叫了两声就在地上打起滚来。还想拿头撞地,那情形就像孙猴子被念了金箍咒。我和刘雷陈传连忙摁住杨明,别让他把自己撞死了。 第四百四十三章 回家的路 这明显是附身在大胡子身上的阎王在报复杨明。杨明比不得林雪茹,林雪茹骂阎王浑帐王八蛋时指明大胡子在冒充阎王。阎王憋着一股子怒火不好发作,只好承认自己是冒充的找回点儿面子。现在杨明又骂,反正大胡子已经否认过自己是阎王,干脆把杨明当成了出气筒。 我们三个人都动手摁着杨明,唯有大胡子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冷眼旁观。我问大胡子够了没有,闹够了赶紧去找这一车的人的魂魄。 我现在有点儿搞不懂大胡子的意思,确切地说是附身在大胡子身上的阎王的意思。他既然不想放那些人出去,为什么还要把我带到这儿来? 杨明叫了一会儿慢慢安静下来。歇了一下示意我们放开他。然后他自己慢慢站起来,摇了摇头,奇怪地说道:“头不疼了。说疼就疼,说好就好。我还从来没这么头疼过。” 大胡子在一边幽幽地说:“我跟你说过了别在这里面骂阎王你不听。” 杨明张张嘴没敢说什么。 我看向大胡子:“走吧,去找人。” 大胡子哼了一声,有点儿不大乐意地带着我们朝前走去。我说大胡子你有啥不乐意的,你蹲我们的团,吃我们的喝我们的你还有意见了。 大胡子脖子一拧嚷道:“老子还救了你们的命。” “那不是碰巧了嘛,我以为你那是嫌我们吃饭没喊你一起你心里不爽故意掀了桌子那么说的,谁知道瞎猫撞个死耗子巧合了。你真有那么大本事儿,等找到那一车的人带我们出去啊。” 大胡子嘿嘿笑了笑:“方小波你不用对我用激将法,阎王要留的人,谁能带出去?其实阎王也不一定非要把你们这些人全部留在这儿,我想着这可能是阴间的规矩,他也不得不这么做。想出去除非把阎王绑架了。不过这事儿不好办得很,阎王也不会到这儿来呀,来了我们也没人认得啊。” 这家伙在暗示我么? 有这可能。这也给他为什么把我们带到这儿来做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们这一路过来什么危险都没有遇上,主要就是有阎王在的缘故。 我心里有了主意,看来这个阎王还挺有点儿意思。我们出去的希望很大,但戏还要做足了。不过意外还是有的。绑架阎王,多少小鬼会一心想着救下阎王立下大功而要了我们的命。 我们跟着大胡子往前走,没走出多远,手电光照过去,前面突然照不到路面了。我把手电晃了晃,很大面积内都看不到路面。前面是个坑,很大的坑。 我们走到坑的边缘,有一条小路沿着坑壁盘旋而下。这是一个巨坑,坑底不规则的巨石林立。中间有一块天然水池。水池边上好像有人,有很很多人。 大胡子指着水池边那些人说:“看到了没有,那里的人便是客车上的乘客的魂魄。” 林雪茹看了看那些人问大胡子:“他们离不开那个水池吗?” 大胡子说一个水池有什么离不开的。现在他们不知道自己死了。他们在找回家的路。就在这个大坑里,围着那些石头转来转去转不出来。 这个坑不算特别大,顶多七八十亩地的样子。这些人会一直在坑里转不出来? 杨明也不服气,说这么大个坑这么多人会转不出来吗? 大胡子笑着对杨明说:“要不你下去试试?” 杨明说试试就试试,有什么大不了。 我叫住杨明,问大胡子:“这坑里没什么危险吧?” 大胡子说那些人都在下面转了好些天了,有危险早遇上了。要说危险只有一个,就是进去就出不来。不要觉得在外面看着简单,下去以后就不一样了。 杨明听说没有危险,叫了刘雷就往下走。刘雷二话没说就跟上了杨明。陈传也随着跟了上去。 我叫兔孙跟上去。对杨明说带上这只猫。 猫是记路的,俗话说狗记千,猫记万,小鸡只记二里半。普通的猫都能记上万里的路,何况是兔孙。 杨明回头嘿嘿笑了笑问道:“你的猫那么厉害能听我的话吗?” 我对兔孙说:“听前面说话的那个大哥的话。” 杨明指着我说:“我靠,怎么我就成了猫的大哥了?不跟你计较,你在上面帮我盯着点儿,我要出不来你就打手电给我指方向。这么点儿距离我就不信走不出来。” 杨明说得对,水池边那么多人走不出来,是因为他们没有手电。我突然想到,下面的人已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他们只是鬼魂,应该不用手电照明也可以吧。 想到这儿我就有些奇怪,问张晓雅和林雪茹:“你们有没有觉得奇怪,杨明他们三个人怎么突然不怕鬼魂了呢?下面那些人可都是鬼魂,杨明他们连一点儿犹豫都没有。没多久之前刘雷不还因为看见金子吓个半死吗?” 大胡子狡猾地笑了笑:“你才发现啊?他们也都是鬼魂。” 我望着大胡子,一脸的不可思议:“你杀死了他们?什么时候的事情?不对不对,刘雷在有石像的那个石室里还大叫有鬼呢。” 大胡子说他们就是刚刚才灵魂被抽离了身体的。你们太大意了,如果有人想要你们的命,你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就这点儿耐,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了阴差的。 我把手电朝身后照过去。在大约两百米的地方,躺着三个人。我看看往坑里走的三个人,又看看身后两百米处地上躺着的三个人。我没有看大胡子,左手腕一抖。银环朝大胡子飞去。 我叫了两声小,银环牢牢地套住了大胡子。 大胡子马上叫道:“方小波你干什么套住我?还偷袭我,一点儿都不光明正大。” “对你这种人用得着光明正大吗?你为什么要杀死他们三个人?”我瞪着大胡子问。 大胡子不满地叫道:“赶紧放开老子,我没有杀他们。他们的灵魂被抽离了身体。” “那是谁抽的?不还是你?”我说道。 “不是我,是阎王派人干的。这里面一直都有很多鬼魂守着。这些鬼魂随时会要了我们的命。我怎么可能再自己人害自己人。”大胡子解释道。 “别装了,你就是阎王。你附在了大胡子王兵的身上。这银环是白无常给的。别管你是谁,只要套上你就跑不掉,白无常本人来了也是白搭。”我威胁大胡子说。 第四百四十四章 就为做阴差活着 大胡子认认真真打量了我一下,突然笑了:“你狗日的行啊,知道我是阎王还敢这么做,你不想活了?” 我悠悠地说:“能活着谁想死啊,这不是您老人家不放过我们吗?我看这些人身体都好好的,灵魂都还在,应该能活着回去,所以就麻烦你送送我们。” 大胡子乐了:“方小波,你好像忘了一件事情,就算你们全部都回阳间了,我要抓谁过来还不是一样抓回来?” 我笑了笑说:“你不会这么做的。他们这些人来到这里完全是一场意外,不是他们的寿命到了。他们也不是一个两个人,你不会再把他们一个一个抓回来,除非你是个浑帐王八蛋的阎王爷。不过你看起来不像。” 我压低声音说:“说不定你还会帮我们。我这是给你把这些人放回到阳间去找了一个借口,你也是被逼的,所以你就没责任了。” 大胡子哈哈大笑,也压低声音对我们三个人说道:“我没看错你们哈。不过我也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一个人被选为阴差,不是偶然的。并不是随便一个普通人都可以做阴差。你们在从阴间投胎到阴间之前,就已经确定会做阴差这个差使。所以你们的身世跟别人不一样。你们就是为了做阴差而到阳间的。你们绑架了我把这些人送到阳间去,你们就无法继续做阴差了。” 林雪茹双手握住大胡子的手摇了摇说:“太好了,太好了,我刚好不想做阴差了。还以为这活儿辞不掉呢。” 大胡子叹了口气,充满同情地说:“有一件事你要搞清楚,你们一旦不做阴差了,就不能再生活在阳间了。” “哎玛,我还没活够呢。整天东奔西跑的,这眼看着要闲下来了,还不让在阳间呆了,还有没有天理了这。有办法了,我们把你绑架到阳间去,看谁敢把我们怎么样。”林雪茹叫道。 张晓雅冲林雪茹竖了竖大拇指:“林小妞你太聪明了,只有这阎王在我们手里,就没人敢把我们怎么样的。这事儿就得靠方小波了。” 呃,是得靠我了。我有银环能制住阎王。 大胡子苦笑了一下,摇着头说:“你们可真敢想。” 我们这边说着话,眼瞅着杨明他们下到坑里。杨明他们手里拿着手电,进去的时候很容易,没多久就找了水塘那里。他们三个人一过去,水池边上那些人激动地围了上来。那情形就是迷路的人遇 到了识路的人。 杨明和那些人说了一会儿话,就带着那些人往外走。我们在大坑边上往下面照着手电,给他们指引方向。在我们看来,有手电光的指引,他们很容易就能从坑里出来。 我在坑边上就看着他们在下面转来转去,一会儿离我们近些,一会儿又离我们远些。始终都在坑底的巨石间转悠,就是走不到我们所在的坑边来。 大胡子对我说道:“你不去接引他们,他们是走不出来的。如果他们从坑底走出来,就会惊动守护这里的小鬼。惊动了小鬼就会阻止你们出去。” 林雪茹随口说道:“这不还有你嘛,有你在还有谁敢阻拦?” 大胡子苦笑着低声说:“我这个样子,谁知道我是阎王啊。黑白无常知道,你们一路上过来什么情况都没有遇上是因为有黑白无常暗中保护着我,所以要想用我震住那些将会出现的小鬼,还得请黑白无常露面。我可以配合你们,就怕你们敌不住黑白无常,他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误取了你们的小命。你们可别怨我。” 我拍拍大胡子的肩膀:“大胡子,你可真够意思。有你这样的阎王,是我们的福气。” 大胡子擂了我一拳:“快别拍马屁了,赶紧下去,等你带那些人一走出大坑,小鬼就会出现,我那时再叫出黑白无常来。叫早了怕你根本来不及带他们出来。” 我们三个人押着大胡子朝坑里走去。下到坑底,才发现那些石头比我想像的大。人走石林里,如同走在山里。往上看雾气蒙蒙,外面的天空一样。 我终于知道杨明为什么走不出来了。我们站在局外看得清他们,他们根本看不到站在坑边上的我们。 我们带着小丫在山一样的巨石间穿行,碰到杨明他们的可能性太小了。我提议一直朝着中心走,那里有个水池。他们转不出去的情况况下一定会回到水池那里去。因为那里是唯一有水源的地方。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走路多了就会渴,就需要喝水。 我有一点儿很是不解,那就是为什么兔孙也不能带他们出来。我是安排了兔孙和杨明一起的。 走了一会儿小丫对我说道:“叔叔,我也迷方向了。” 我怔了一下,问林雪茹和张晓雅:“你俩迷方向了么?” 俩人摇摇头。这里就是比在上面看起来稍微大了些,这么大点儿地方还不至于迷方向。 我想明白了。活人在这里不容易迷方向,鬼魂反而容易迷失。这个地方就是为那一车乘客设置的。所以杨明他们到这里后也迷失了方向。 可是兔孙实在不应该在这里迷失方向的。 正往前走着,屁股上忽然被石子砸了一下。我回头看了看,没看到什么人。以为是上头落下来了石子,也就没怎么在意。走两步又被砸了一下。力道很轻。 我停了一下,慢慢走到队伍最后面。当又感到有石子砸我一下的时候,我看到有人躲在石头后面朝我招手。我正疑惑不解,那人露出了半边脸,竟然是白无常。 我立即装出小解的样子停了下来。等他们几个人转过石块,我朝后面的白无常走过去。问白无常怎么在这里。 白无常说暗中保护阎王的啊,不在这里能在哪里。 说话间黑无常也现身出来。 我诧异地问:“你俩一直跟着我们?” “那当然”两人异口同声地说,“保护阎王,容不得一点点差错。” “真的假的?我都把阎王绑架了也不见你俩有什么动静?”我干脆托底说出,反正这俩货精的跟猴似的,也不是那么好骗的。 第四百四十五章 尾声 白无常同情地望着我:“兄弟,你真傻还是假傻?绑架阎王爷,就用我给你那个银环?那东西连我都套不住,能套得住阎王爷吗?再说我跟黑哥暗中保护阎王爷,你用那东西套着他有什么用?阎王爷一句话,我还能解不了那个银环?” “你什么意思?提醒我换个牢靠的办法绑架阎王?”我搞不明白了,这家伙不但不怪罪我,还跟我指出银环绑不了阎王。 白无常嘿嘿笑了笑:“你想哪去了?我是想知道,阎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能绑住他,肯定是他自愿的。所以我跟黑哥才不不敢轻易露面。我们得弄清阎王爷他老人家到底是什么企图,别到时候让我们哥俩把事情给搞砸了。惹恼了阎王爷,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怪不得这俩家伙敢截留阴间给我的奖赏。这俩货是专给阎王办私事的,和阎王的关系那可不一般。这阎王的意思,也不能明说啊。明说了就等于阎王徇私情,那我能有好日子过吗? 我想了想对白无常说:“白哥,阎王爷什么意思谁能猜出来。反正我是想绑了阎王爷把这些人全都带出去。” 白无常点了点头:“行了,白哥知道了。” 白无常话落,俩人原地消失。我正要离开,俩家伙忽然又现形,特地交代我:“兄弟,我俩借你钱那事我,不要跟阎王爷说啊。那是咱弟兄们间的私事儿。那钱我们会还你的。” “放心,这点儿小事哪能跟阎王爷说。你俩不给,我也不会跟你们要的。这件事情办完,我的阳寿也差不多到头了。阎王爷明说了,这次事情一出,我们就不适合做阴差了。不做阴差,我们生来就是做阴差的命,不做阴差,只有死路一条。还在乎那些钱做什么。” 黑白无常听了我的话沉默了。然后拍拍我肩膀说:“凡事儿想开一点儿,总会有例外的。” 黑无常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扔到我脚下,俩人消失。我低头一看竟然是兔孙。妈蛋的这俩家伙为了引我下来竟然把兔孙给藏了起来。我说呢要是兔孙在应该能够把他们都给带出来。 我快步赶到前面追上张晓雅大胡子他们。我们走到那片水池那里,杨明跟着那些人比我们早一步回到了水池那里。杨明看见我们兴奋地对那些人说:“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那些人却不象杨明那么激动。他们已经在这里走了很久,杨明来了给了他们希望,结果仍旧没有走出去,他们差不多绝望了。 我暗暗点了一下人数,这些乘客一个都不少。 我对那些人说:“这地方不是阳间,是阴阳交汇的一个地方。你们意外地来到了这里。单靠你们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回去的。现在我能带你们回去,相信我的就跟我走。不相信我的就自己听便。这是仅有的一次机会。我也没有百分百把握带你们回到阳间。这次走不掉的,百分百会留在阴间,再也回不去了。” 我说完话就走,大胡子,张晓雅林雪茹跟上。杨明他们三个跟我们一起走。后边或蹲或站的人很快三三两两跟上来,最后一个也没有落下。 我带着他们往外走,方向清楚得很,这里面积也不大。很容易就走出了石林。我们沿着小路走上坑边时发现那里站满了鬼魂,各种各样的都有。 不待阎王发话,黑白无常出现在我们前面。两个家伙夸张地冲那些鬼魂吼道:“退后,退后,没看见阎王爷在他们手里吗?伤了阎王爷,谁担得起责任?” 大胡子对我低声说道:“方小波,他这是抢你台词呢。应该你先说,都退后,谁敢乱动我就杀了他。然后才该黑白无常说话才对。” 这个阎王有意思。我听了他的话大声说道:“都退后,谁敢乱动我就杀了他。” 马上有小鬼质疑:“喂,你绑的是不是阎王爷,不要随便找个人来糊弄我们。” 黑无常冲过去一巴掌打在这小鬼脑袋上:“妈了个巴子,你这是说我和老白认不得阎王爷吗?” 那小鬼说了一声小的不敢。其他鬼魂就没人敢多说话了。 一群小鬼护送着我们朝前走。 到了杨明刘雷陈传他们身体跟前,这三个家伙吓得直往后缩。其实换一个人也一样,有一天你突然看见了自己,也会吓得往后退。我拉了杨明一把:“别退了,回到你身体里面去。我们要回阳间了。再耽误时间,我们有可能回不去。” 杨明嗯了一声,这家伙胆子本来就不小。带头回到了他的身体里面。刘雷和陈传有样学样也回到身体里面。待他们三个人舒醒过来,我们和那四十二个人回到了长途客车上。 这些人亲眼看见了杨明他们三个人的复活。一个接一个回到客车上,并且毫无意外地醒了过来。 我们拿出背包里面的东西每人分了一点儿来吃。 我让黑白无常带着那些小鬼退后。低声问阎王:“我们现在原路能返回吗?” 阎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小命都在你手里,不能也得能啊。” 林雪茹指了指客车:“那汽车呢?汽车不能开出去吗?” 大胡子轻轻摇了摇头:“汽车就别想了,人能出去就不错了。我说过,这里的阴阳通道已经被封闭了。不可能再把这个汽车开出去。” 我们这一大帮人跟阎王一起,在黑白无常领着众多小鬼的护送下原路返回,最后从那个树洞里钻了出来。 钻出树洞后,手机有了信号,我给钟科长打了个电话,说失踪的客车上的人全都带出来了。 挂了钟科长的电话,没多久头顶出现了一架直升机。直升机没有把我们接走,而是给我们指了往外走的方向。我们没有象来时用那么长时间,两个小时后遇到了接我们的警察,总共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出现在了雅芝市。 一路上没有人问起被银环套着的大胡子。我估计是阎王用了什么法术,让那些警察都看不到大胡子。 我们一直带着大胡子不放,黑白无常暗中跟了出来。众多小鬼都没敢出山。 我收到一条手机短信:解除方小波,林雪茹,张晓雅的阴差职务。 警察问那些乘客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些乘客都说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只知道他们乘坐的车子出事儿了,然后他们就出现在了山里,一直在山里出不来,直到遇见我们几个人。 那些乘客的记忆出现了偏差,肯定是有人搞鬼了。不知道是阎王还是黑白无常搞的鬼。警察问我们几个人进山做什么。我们几个人就说是旅游探险的。 这些乘客交给了警察就没我们什么事情了。我们只是受到了公安局领导的口头表扬和感谢。 当天我们就开车往风城赶。我问杨明记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杨明说记得,肯定记得,本来刘雷要带我们去看什么古墓的,结果古墓没看着,遇见了一大批人。 他也不记得详细的情景了。张晓雅,林雪茹肯定记得。 车子到西安时正是晚上。为了把戏做足,我与大胡子开一个房间。大胡子对我说道:“方小波,你可以放了我吧。” 我低声对大胡子说:“我们三个人现在已经被解除了阴差,随时有可能离开阳间。我想死到家里。” 大胡子低声说:“你可以趁现在绑着我给我提条件啊。” 我会意,对大胡子朗声说:“让我放了你可以,你得答应让我们在阳间好好地生活下去。” 黑白无常适时地出现在房间里。大胡子说好,我答应你。 我取回那银环,却被白无常一把夺了去。大胡子说了一声走了。就离开房间。黑白无常消失的时候,我听见一声猫叫,一声小丫的喊声。他们把兔孙和小丫也带走了。 我推开窗子,看见大胡子在楼下停车场里发呆。 我下了楼,很随意地走到大胡子身边,问他是在等人吗? 大胡子摇摇头,对我说道:“你相信吗?我只记得自己一个人出了一趟远门,完全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我笑了笑说,我信,我和你差不多。 其实我俩不一样。我知道自己怎么到这儿的。大胡子不知道,阎王已经离开了他。? 第一章 狗刨骷髅头 因为某些原因,我一直没有什么好的玩伴。在我读小学五年级时,第一次有了一个好朋友。只不过他来的突然,去的也太突然。以至于在他不见时我提起他,除了我,都说没见过他。 这怎么可能?我们一个教室上课,相处了好几个月,我发誓所有人都在撒谎。不幸的是,所有人都认为是我出了问题。 我清清楚楚记得,我和夏落是在一个秋天的傍晚见面的。那天下午,我们村三四五年级的学生去清理学校后园的杂草和矮树,说是拾弄好铺上方砖路以后要在这建个大花园。前后几个村的学生轮流做的。我们村离的近,在学校南面四百米处。所以就排到最后。 这学校后园,很多年都没动过。我上一年级时还能看见很多小小的坟头。因为不准进校园添坟,后来渐渐全变成平地了。 我们干活的时候,由我们村一个老师带着。小孩子干活,就是一团乱遭遭的蛮干。还有几条谁家的狗跟着过来,在场地上蹿来蹿去,时不时还刨上几爪子。 我们只是大概弄一下,不需要细干,后边还会有建花园的人人来做。带我们的高老师随便安排了一下,回办公室喝茶去了。 正干着活的时候,听见狗叫声很厉害。我当时正弯腰捡地上的砖头瓦块往一堆放。抬头就看见两条狗边汪汪叫着边用爪子不停地刨。有人就叫同班的刚子。有一条黑狗是刚子家的。 刚子站在原地瞪了一会儿,拿着铁锹走了过去。黑狗见刚子过去,退开一步望着他停住不动。还有一条黄狗眦着牙凶猛地对他呜呜低吼。刚子就叫三彪:“三彪过来,看着你家的狗,瞧瞧俩家伙在这刨啥宝贝哩。” 三彪跑过去,俩人把狗撵到一边儿看了看,三彪叫道:“里面有啥东西?掏了个洞出来。挖挖看。” 两个人三挖两挖,挖出一个骷髅头来。不少人好奇地围过去看。我只是站起身看着,并没有走过去。 三彪咧着嘴笑着咋唬:“哇哇,人头。”咋唬着还用脚踢了一下。那人头被他踢得骨碌碌滚动起来,到我前面停下。刚好脸对着我。眼睛部位是两个窟窿,牙朝外眦着。我分明感到,这东西在瞪着我。 我有些糁得慌,仍是看着,没作出什么反应。我一直都是这样,与谁都没有过节,也与谁都没有玩的好过。一般来说,他们也不敢欺随便负我。我不想让别人发现我的怯懦,然后被人家背地里嘲笑。 刚子走过来,看看我没说什么,又把骷髅头朝别处踢去。少年人就是这样,人一多什么都不怕。那个骷髅头被一群孩子当个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的。有好几次都滚到我面前,每一次都是刚好脸对着我。 每一次,我都强烈感觉到,骷髅头的眼睛在打量着我,尽管骷髅头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窟窿。我心里默默地说,有事儿别来找我,我可没有惹你。 有时候骷髅头被踢到女生跟前,吓得她们大叫着闪开。 我对这东西很忌讳,一点儿也不愿碰它。 踢着踢着,场地中竟然多出几颗人头来。 先是有人一愣,接着就有人恶作剧地笑。所有人看向人群外面,几条狗还在那刨着。不断有新的骷髅头被刨出来,几个捣蛋家伙就跑过去踢进了场中。 这些原来的坟墓中,竟然没有棺材?应该有些年头了。 我打了一个寒颤,隐隐感觉到了这些骷髅头上的努气。它们的面目,变得狰狞起来。我能感觉的到,别人不一定能,因为我与别人不同。 场子里突然静了下来。 我转过身,看见高老师走过来了。一个女生跟在他身后过来。这女生是我们班长,肯定是她看这么多人都不干活,而且去玩那些叫女生害怕的骷髅头,低年级的班长又不敢管,所以去把老师喊了来。 高老师看着场地内的几个骷髅头,皱了皱眉,严肃地说:“谁叫你们玩的,都干活!三彪和刚子,在一边挖个深坑,先把这东西埋起来。” 高老师怕这些人再胡闹,没有走开,在一边看着我们干活。风吹过高大树木上的残叶,哗啦哗啦地响。我感到身上一阵一阵发寒。 我知道,我比别人敏感。 接下来,一定会有什么事儿发生! 我的感觉,在坏事上一向很准。 因为我们是收尾的,所以做的时间长了些。干完活的时候,天快黑了。在我快要走到村里时,才发现我的铁锹忘了带回来。因为我一直在捡砖头瓦块,带到学校里没怎么用,回来时就忘了拿。 我是一个人走在后面的。谁也没说就又折回去。反正学校离村不远,天还没黑,我也不怎么怕。赶紧拿了回来就是。 看学校的,是一个姓常的老头儿。我们叫他常伯,就在大门里面一间房子里住。不星期的时候,就把小摊摆到大门下面卖些东西。我过去时,大门还没锁。常伯看见我折回来,问我什么事。 我说常伯,我铁锹忘里面了,过去拿一下。 常伯嗯嗯答应着,问我害怕吗,要不要他和我一起过去。 我说不用了,拿了就出来。 常伯正忙着烧饭,叫我快去快回,别在里面耽搁。 我转过大门,往前走过村办公所,从一排房子中间的走廊上穿过去,再穿过两排房子,就到了学校的后园。一进后园,我条件反射地先看刚子和三彪埋骷髅头的地方。 我看见几个人正弯腰在那儿看,像在找什么东西。 那几个人看见我,也先是惊了一下。然后都背向我接着在那地儿看。其中有个人还回过头来望了望我。 天擦黑了,看不大清楚。我是不会靠近那地方的。大门口有常伯守着,说不定这些人就是学校请来建花园的,人家先过来看看。 我没往里走,就在一进后园的走廊边上,拿了自己的铁锹就走。 这时候那个回头望过我的人,又转过身来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可能是想问我那儿埋骷髅头的事儿。 我是不愿接近那东西的。正想着要不要等他过来。从我在的走廊这排房的教室前转过来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推我一把说:“快走。” 我指指那个人说:“他们有事儿问我。” 小男孩不由分说,拉着我衣服就往外走。 我拿着锹,一直走到大门口常伯那儿。常伯正在屋里烧饭,隔窗看见我过来就问我:“没事吧,同学?” 我停了一下,疑惑地问常伯:“没事是没事,只不过那些建花园的人,天都黑了怎么还在里面?也看不清了啊?” 我听见咣当一声响,像是常伯做饭的勺子掉到了地上。他弯腰捡起来,瞪着眼睛问我:“你说什么?里面还有人?” 我嗯了一声,反问他:“不是你放他们进去的吗?” 常伯半晌没作声,那个小男孩儿只是拉我往门外走。我用力不让他拉动,往常伯屋门口走近些问:“你没事吧?常伯。” 常伯啊了一声,连说没事没事,他们一会儿就走了,你先回家吧。 出了校门右转上路走几步,这男孩儿仍跟着我走。我停下来问:“你前鲁的吗?没见过你啊?怎么天黑了还在学校里?” 男孩说他叫夏落,是后鲁的。以前在镇上读五年级,转回这边学校里来了,明天就来上课,先过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的。 五年级只有一个班,我们以后就是同班同学了。 第二章 白婶之死 后鲁在学校北边,我们高岗村在学校南边,不顺路。我对他说:“我叫高扬,别人都不大敢和我走的太近,那回吧,咱们明天见。” 夏落转过身,又停下来,小声说:“高扬,天黑千万别进校园,你刚才看见的那几个,都不是人。” 我愣了一下,这是吓我玩呢。天才擦黑就见鬼啊,一下子还那么多。我下意识握紧铁锹,怀疑地说:“不能吧,他们进去时常伯知道的,就看门那老头,不说他们一会儿就走嘛。” 夏落摇摇头很神秘地说:“那是常伯怕吓着你,信我的没错。” 他说完话小跑着从校门外过去,向北回了。 我看他跑过几步,转过身往回走,走了几步才想起来,那几个人不是人,夏落怎么知道?回头看夏落时,已经走的没人影了。 只要不是忙季,普遍村里人就不多。我走的这条路上,这会儿也没什么人。好在离家很近。我加快速度往家里赶。想着几个人踢骷髅头的事,当时不觉怎么样,剩下一个人走路时,还真有些怕。我不敢跑。越怕越不敢跑。跑起来总会觉得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会撵过来。 好在一直到家也没什么事。我妈正在做晚饭,看见我担心地问:“怎么回来这么晚,别在外面玩太晚,你和别人不一样。” 我嗯了一声,说知道了。 我爸和别人一样出去做工了。我把铁锹靠一边墙上放好,就进了屋。我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儿感觉头有点儿痛,就又关上了。坐在椅子上双手压着前额发呆。 我妈做好饭,过来看我没精神的样子问我怎么了? 她拿开我的手,在我前额上摸了摸,又按按她自己的额头说:“有点儿发烧呢。去打一针吧。” 我说不用,就一点点儿。我妈就叫我先吃饭,吃完饭吃一片安乃近,早些睡觉。 饭后上了个厕所,我就回我偏房小屋里睡觉。我本来喜欢看小说的,因为头痛,也没有看,早早关灯睡了。躺在床上,又不自觉地想起了夏落的话,那几个人都不是人。 想想也是,如果是修建花园的人,怎么会在星期天学校没有负责人在的时候来,而且是晚上。最主要的是,他们围在埋骷髅头的地方看什么?他们怎么能知道那里埋了什么东西。常伯的反应也有些不地道。 屋里黑着,窗子那里有些亮,我看了看,没有人影,排除有什么东西从窗外看着我的可能。为了发汗能快些退烧,我蒙上头睡。也许是心理作用,一蒙上头,就会觉得床前站着什么东西。露出眼睛来看,又什么都没有。如此反复几次,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被一阵响声惊动。响声很大。我醒来后,那声音没有了。看看窗外,好像是天快亮了。只不过稍停了一下,咚咚的声音又响起来。有人在外面用脚踹墙。 我不知道外面是做什么的,也没敢吱声。想着有力气你就使劝踹吧,还不信有人能把屋墙给踹倒了。 这时就听见有人在外面叫:“高扬,还没睡醒?上学走了。” 我听出来了,是刚子在叫我。外头还有说话的声音,肯定不是他一个人。他们很少叫我一起上学。这次怎么突然想起来叫我了。 我和同龄的小伙伴,也都说话。就是玩的很少。这和我更小时候发生的三件事情有关,那三件事,让我成了一个被孤立的人。 其实原本,我也不是一个活泼的人。有时候跟在别的孩子后面玩,都是处在被动的地位,别人怎么说就怎么玩。大多数时候,是我一个人,随便往哪儿一站或者一坐,就能呆上个把小时,能把那地方压出个坑来。 六岁那年,甜瓜熟的季节。我看着几个小伙伴在地头玩儿。几家的甜瓜地都在一块儿。中午该做饭的时候,村里白婶儿到地里摘菜。忽然冲着我们几个喊:“扬子,你说我啥?”。 我反应一向很慢,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天到晚迷迷糊糊的。他们几个都看着我,我看看白婶又看看他们几个问:“叫我的吗?” 他们几个停下摆弄着的石子,说叫扬子的。 我叫高扬,村里人都叫我扬子。白婶边从地里走过来边喊:“扬子我咋着在地里拉拉了,我家的地我还不能来吗?” 我清楚记得我当时什么也没说,就在看他们几个人在玩石子。我站起来很委屈地叫道:“白婶,我啥都没说,我蹲在这儿就没说过话。” 白婶走到我们跟前,仍旧很气愤的样子,对着稍远点儿几个走棋的大人说:“我听得一清二楚,他说我在地里拉拉个啥。” 几个小伙伴也都低声说没听见扬子吭气啊。但看着凶巴巴的白婶,没有一个人敢说出来。白婶脾气平时没这么爆,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我忽然注意到白婶头上戴了一顶白帽子,是用白布勒在头上。只有死了人才戴的孝帽子。 小孩子总是有啥就说啥,现在想想来,觉得那时真傻。我把白婶正凶我的事丢在了一边,奇怪地问:“白婶,你戴个孝帽子干啥?”我说话声音还挺大。正在玩的大人和孩子都朝我望过来。可能大家都被我的话吓傻了,竟然没有人指责我。 白婶本来已往家走了,听到我这句话,气的跳着脚骂,边骂边向我冲过来,两手朝我张着:“扬子你个小种儿说谁戴孝帽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再找你家算帐去。” 我见他来的凶,再迷糊也看出来不对头,撒腿就跑。由于跑的慌,一下子撞在一棵树上,脸和树来了个亲密接触,撞的太实在了,鼻子都撞出血来。 我捂着鼻子大哭,白婶也慌了。拉着我一道去找我妈。她的怒气减少了不少,把事情对我妈讲了讲,只说要吓唬我一下,没想到我猛一跑就撞到树上。拉我回来洗洗,看看还流血不,不行就到小诊所去看看。 见我洗过后没啥大碍,白婶还是表达了她的不满。好好一个人被一个小孩子说戴了孝帽,搁谁都气愤。我爸也在家,当着白婶面把我狂骂一通。并作势举起手要打我,我小声嘟哝:“我没瞎说,她现在还戴着,你看不见吗?” 我爸那一巴掌啪的一下就下来了,结结实实打在我屁股上。白婶没听见我说什么。只是叫我爸不要打我,那不是让她下不来台吗。然后转身走了。 我当时就哇哇大哭,白婶走后,我爸摸摸我的屁股说:“痛了吗扬子?有些话不能说,不管真的假的,别人都没看见,你说人家戴孝帽子,那多不吉利,搁谁都不愿意咱。” 我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心里对白婶特别来气,本来就是她先冤枉我。我只不过又说了句实话,害得我鼻子撞流血。 第二天,白婶死了。 据说是晚上白婶娘家弟弟出点儿事,白婶急着去看。白叔拉她一下,叫她白天再去。白婶用力一挣,白叔也没用力拉。白婶一头就栽在屋门里面水泥地上。当时头上也没流多少血,就是人昏过去了。马上就拉到医院。医生检查后说救不了了。脑内出血。 白婶的死,和我完全没有什么关系,他们家也不好找我家说什么。村里人却认为,是因为我说的那句话。小孩子说出的话,特别准。 我爸事后嘱咐我,再看见什么千万不能乱说。 我觉得只不过是我看到了,别人没看到而已,即使我不说,该发生的事情还是要发生的。 第三章 看见吊死鬼 白婶死后,人们还只是认为小孩子说话出口容易成真。还不怎么认为是我个人的原因。接下来又发生的一件事,让大多数人认识到,我是一个不太吉利的孩子。 白婶死后一年,我七岁。 那是正可以煮嫩玉米的时候。放学后,天还没黑。我到地里去砍玉米,拖回来第二天早上让我妈给我在锅里煮了吃。 我砍完几棵玉米拉着出地头的时候,一个人也拉着砍下来的玉米棵从我家地头经过。那是同村的花姑。 我眼睛花了一下,好像有一个人,就站在花姑正拉着的玉米棵上。我揉揉眼,那人还在。我就跟在花姑后面往村里走。到进村时,天色变暗,我看的更清楚了些。是一个女的,长长的头发,不乱,脖子挂着个绳子。 我虽然小,也知道上吊这说法。这女的不是个吊死鬼吗?我对这东西,很忌讳。但我也不能不吭声。她这样跟着,花姑还能好了去。 我叫了一声花姑。 花姑回头看看我。说:“扬子啊,砍这么多玉米吃的完吗?” 我说慢慢吃,晚上煮两个,明早上还煮。 站在花姑身后的女人,也回头看看。她的舌头伸得老长。眼睛朝上翻着,看起来很恐怖。 我朝她翻翻眼皮,有些东西,看见的多了,就产生了免疫力,她这种怪样子,其实还没有我爸的巴掌可怕。 我不知道该怎么对花姑说这件事。有了上回白婶子事件的教训,好心对花姑说了不一定能讨得好来。站在花姑身后的女人,瞪瞪我作势要朝我扑过来。然后从花姑拖着的玉米棵上下来,朝一边走开了。 回到家里,我把这事对我妈说了。我妈夸我做的对,叫我不要轻易说人家身边有鬼跟着什么的话。 然后我妈装着去花姑家借东西,看看她家发生什么事没有。我也跟了去。结果她家好好的。 我妈看看花姑对花姑的爹说:“叔,花妹怎么像有心事啊,可得留意着点儿。” 花姑看看我妈:“我能有啥心事?” 我妈笑着说:“该嫁人了呗。” 花姑说嫂子尽拿我开心。 我妈要借的东西,花姑家也没有。就当是来提醒花姑家里人一声。事实上我妈开玩笑的那句话,事实证明还真给她说中了。原来这些天,花姑真不开心。 花姑订婚有几年了,也该结婚了。男方来提婚事。花姑的爹总是不允。他儿子成家另外过,花姑的因为翁媳不和没什么来往。所以想让花姑多陪他两年。这老头真够自私的,不懂得女大不中留这话。 第二天也没发生什么事。只是我晚上去砍玉米棵时,又刚好碰上花姑。又是花姑走在我前面。那个女吊死鬼,又站在花姑拉着的玉米棵上,还在上面得意地晃。一会儿伸着老长脖子,转到花姑前面去打量她的脸。好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战利品。 这样下去,花姑早晚得出事。 我指着那个吊死鬼,骂她叫她滚。花姑也听出来我不是在骂她,可是回头看看就我们两个人,就笑着问我一个人嘟嚷什么。叫我走快点儿和她并排走。 我走到和花姑快并排时,就扬起一棵玉米棵去打花姑后面的吊死鬼。吊死鬼就躲到花姑一边死死搂住花姑的脖子,一边还得意地笑给我看。 花姑猛的往一边歪了下,用手摸了一下脖子,哎呀了一声对我叫道:“扬子,你干什么,打到我脖子上了。” 花姑的脖子是那女吊鬼勒的,我根本没碰到她。 我这样赶,也赶不走女吊鬼。我一个七岁的孩子,也没什么法术,就是比别人看到的多一点儿。在野外紧张的地方,一般鬼都容易靠近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没鬼上过我的身。 我对花姑解释说:“花姑,我没打到你,有个东西,一直跟着我们,我想把它撵跑。” 我这次没说跟着别人,说的是我们。 花姑当时就吓了一跳,大惊失色地问:“什么东西?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 一个女的,脖子里套着绳子,舌头伸老长,我描述给花姑听。 花姑吓得撒腿就跑,跑开两步又叫我跟上快走。那只吊鬼,始终跟在花姑身后。因为我比花姑走的慢些,她还不住回过头地冲我甩舌头。 晚上,花姑的爹来了我家。和我妈打过招呼,他叫过我说:“扬子,苗爷问你个事儿,你傍晚从地里回来,真看见那什么东西了?” 我妈打断他的话说:“叔,你别吓唬扬子,大晚上的,说这弄啥?” 苗爷说苗花回家不对劲啊,什么话也不想说,做个晚饭还把碗打烂了两个,以前没有过这样的事儿啊。后来问她她才说,扬子看见有什么东西跟着,苗花也看不见。我来和扬子核实核实。 我只说了一句看见了,往底下便不再多说。因为白婶的事儿,我不想给家里人惹麻烦。 苗爷还一个劲儿追问:“那女吊鬼跟来没有啊,跟谁走了你倒是说啊这孩子,你看你咋不说呢?” 我看着我妈。我妈对苗爷说:“叔,这事儿吧,孩子看见是看见了,说出来吧,万一发生个什么事儿,好像是因为孩子说了话才有事儿的,孩子哪敢乱说。” 苗爷着急地在屋里来回走,听我妈这么说,才停下来:“你说吧扬子,说不说的,事儿都在那呢,哪能能说就有不说就没有呢。说吧,那东西跟回来没有?” 我看看我妈低声说跟回来了。 那跟哪去了?你家还是我家?苗爷追问。 跟花姑去了。我说。 苗爷急的直转圈,连说几遍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我妈说赶快找个明眼人去看看啊。 苗爷这才急急忙忙走了。 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苗爷家传来一阵哭声。 花姑上吊死了。 救下来后,她嫂子抱着她哭。上了年纪的人把她嫂子拉开。劝她不要对着花姑哭,说是如果眼泪掉进花姑眼里,可能会使花姑产生尸变。尸变的结果是什么,人家没明说,好像是会活动起来祸害人。然后过不了多久,照样会死掉。 另外一种抢救方法也在进行着,捏住嘴巴,挤压花姑的胸腔。最终,花姑还是没有缓过来。 苗爷后悔的要死。明明知道该发生的事情,还是没有阻止得了。 头一天夜里,苗爷找明眼人去看了。明眼人说的和我说的一样。还想办法撵了撵,当时那个吊死鬼是离开了。 明眼人是外村的,临走时嘱咐苗爷,这吊鬼跟了花姑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直在寻找机会。叫苗爷千万小心着,看着点儿花姑。过两天他再过来看看。 苗爷夜里睡觉都操着心,不时起来,叫花姑两声,听听有没有什么动静。 到了这天中午,快该做饭了。花姑对苗爷说:“爹,我没事了。你去地里摘点儿菜,我歇一会儿起来做饭。” 苗爷看看花姑也很疲倦,可能是夜里没睡好觉,心疼女儿,不放心地问了一声:“真没事了?” 花姑笑着说:“能有啥事,真没事了。就想睡一觉。” 苗爷看花姑也不像有事的样子,就自个儿出去了。 苗爷就到地里摘了些菜,总归还是不放心家里。就赶紧往家里赶。他担心花姑会出事。苗爷喜欢摆方走子。村头有摆方的叫他玩会儿他也顾不上。 等他回到家里,发现屋门从里面栓上了。 苗爷心里一惊,赶紧叫花姑的名字。叫了几声没人应。苗爷心知不好。 马上出了院子,喊人过来。 几个人撞开屋门一看,花姑已经悬在梁上了。那时住的是老式房子,两间房中间都有一根木梁。而且木梁下面,也没什么家具可摆。 花姑死后,我先看见吊鬼的事也传了开来。 都知道我与别人不同,能看见这些脏东西。所以同龄孩子也被大人告知,别和我走的太近。 第四章 撒泡尿的事儿 如果前面两件事只是说我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后来又发生的一件事显得,我身边还有我不知道的东西和我站在一起。我七岁那年,还干过一件不地道的事。就是站在放学的路边上撒尿。 那是个冬天,天空下着雪。地上也积了厚厚的一层。我上小学一年级。因为下雪的原因,课间没去上厕所。快放学那会儿已经憋的不得了。下课铃一响,我就飞快地冲出教室。因为一年级的教室在学样的第二排房,在教室位置来说还是靠在前面的,最前面一排是村办公所,也设在学校里。 一路从中间走廊上跑出去,左转出了学校大门,顺着南北路就往家跑。小卖部的常用伯追到外面说:“这孩子,跑这么快,小心路滑摔着。” 我头也不回地说知道了。不跑不行啊,尿憋得厉害,得赶紧跑到前面趁着没人走过来把尿给撒了。我那时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在学校上个厕所也就是出教室往后面拐个弯的事儿,干吗连这一点儿路给省了。 跑到村后面,看看后边学生还没有赶过来多近。我就站在路边撒起尿来。 这一泡尿憋得也太久了,我只顾着自己撒尿,后边学生过来都没注意。正痛快着,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回头一看,踢我的是个女的。 我看看她,认识,是前鲁村的,读五年级,叫春枝,个子很高。怎么着我也不是她对手。什么也没敢说。尿还没撒完,不能撒到一半再憋回去啊。低头继续撒我的尿。 我以为不坑声就算完了。她踢我一脚后还会继续走她的路。哪有一个女学生非得管男孩子撒尿的事。 我想错了。春枝够犟的。见我不拿她当回事,生气了。竟然停了下来。我低头撒着尿也能感觉到她停了下来。与她一起的好几个女生呢。脚踩在雪地上的声音没了。 我心里直打鼓,就剩最后一下下了,想赶紧办完事马上开溜。春枝的声音就紧贴着我我耳朵想起了:“踢你一脚不知道咋回事啊?你还尿你,给我憋回去听见没?” 只说说也就算了,我屁股上又挨了一脚。害我往前冲了两步,直接就冲进了麦田里。确切地说,是我的上半身冲进了麦田里。田边挨着路是人家挖的小坑,为防止过路的车子压麦田用的。我正是站路边朝那小坑里尿的。 这下我被踢的往前一冲,脚踩进了自己刚尿过的坑里,人就趴在了雪地里。还有剩下的那一点儿尿,全撒在自己裤子上了。 我爬起来,春枝还不走,带着几个女生看着我不怀好意地笑。一边还围不少人,还有我们班上的,这太没面子了。 我瞪着春枝。 春枝说瞪什么瞪,不服吗?你站路边上撒尿还有理了你,没看见后边这么多人,男的女的都有,耍流氓不是? 哎呀妈呀,我一个七岁的孩子我耍什么流氓。 我很害怕她,这家伙看起来嗷嗷的像个男子。弄不好还会再被她揍一顿。我就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我撒泡尿又不碍你事,那么多人都没管就你管。” 说完我就想走。惹不起我躲着还不行吗? 谁知道她一把扯住我的衣服。这时后面有老师过来,赶着围成一圈的学生说:“都回家,都回家。春枝你干啥,欺负小孩子干啥,赶紧回家,下着雪在这耗个啥。” 春枝仍没松开我,用另一个手指着我说:“老师他在路边上当众撒尿,管他他还不服。” 我这会儿真就觉得我输理了,在老师那儿,一个学生当众撒尿绝对不是好事儿。 不过老师也没把这当回事儿,拉了春枝一下说:“走吧走吧,哪那么多事儿。” 春枝哼了一声,又在我腿上踹了一脚才松开我悻悻地走了。一边走一边还说:“踹你多了还怕扭住我的脚,叫你不长眼睛。看下回还敢不敢?” 我心里那个憋屈啊,这回可叫她给弄得丢人丢到家了。没好气地嘟哝了一句:“扭断了最好,狠心佬儿。” 春枝听见了我这句话,就站住转身想朝我冲过来,我吓的往后退。老师拉她一把:“走吧走吧,等下他妈来了不愿意你。” 春枝一边被老师推着走一边说:“谁想来谁来,我才不怕。” 这事儿回到家里也没和我妈说,总觉得理上有点儿亏。我可恨死了那个春枝。如果不是她,我早早尿完回来,也不会有那么多学生围观。丢人死了。 满脑子胡思乱想。想着她会被车撞死。又一想也不能这么严重。踢我一脚也不至于死人。再想着就是双脚被人打断,一辈子也下不了床。后来又被我否定了。以后她嫁人生孩子怎么办。最后想到她说怕扭住脚的话。对,就得让她瘸着脚一拐一拐地拐上个把月才好。 可见我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就算在心里想想也不想让别人遭罪太大了。我也只能想想而已,就她那个头,那身板,那力量。想想我都发怵。根本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的脚瘸上个把月。 夜里我睡醒的时候,听见一边有磨牙声。 那声音,咯吱咯吱,听起来很气愤。 我感觉我身边有一个人。正在那咬牙切齿。 我很害怕。我那时和爸妈睡一个房间。我睡小床上。离他们的床还有些距离。我敢肯定不是他们。这是谁进了我们屋呢?我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来人一下子掐住我脖子。 奇怪,我爸妈没一个人睡醒吗?怎么他们没人起来看看。正想着就听见我妈对我爸说:“扬子咬牙呢,要不要叫醒他。” 我爸说:“可能是牙长得太快了,在磨牙呢,老鼠不都是经常磨牙的吗?小孩子磨牙很正常,没事儿。” 他两个说话的时候,咬牙声停了一停。我爸真是的,不懂装懂,我能和老鼠相比吗? 爸妈的话音才落一会儿,咬牙声又响起来。我妈叫了我一声。我哇地一下就大哭起来。我爸连忙开灯,问我怎么了。 屋时有了光亮,我转头去看啼牙声传来的地方,什么都没有。我叫我爸起来看看,对他说咱屋里有人。 屋里有人?我爸到门口看看门搭。对我说睡吧。门从时面插着的。 我叫我爸看看我床底下有没有人。 我爸摇摇头,真的趴我下来往我床上看看,对我说没有,又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随便瞄两眼说:“一个屋里都没有。” 那刚才谁在咬牙?我不放心地问。 我爸看看我说:“是我睡着了咬牙吧,睡吧。” 我爸骗我。他肯定以为是我在睡梦中咬牙。 你骗人,我说,明明咬牙的声音就在我床边。明明就有个人在这儿。 我妈吃了一惊:“你没睡着?扬子。” 我说没有,你俩说话我都听着的,那人在床前,我不敢吭声。不是我咬牙的。 我爸听了我的话把我抱到他们床上。然后说没事儿,睡爸妈中间。可能你做梦了。 我清楚知道,我没有做梦。睡爸妈床上后就没事了。 第二天到学校后,听说春枝没来上学。又隔一天见到她。真是一瘸一拐来上学的。脚脖子给扭了。 我心里动了一下,不确定这事儿和我有没有关系。 下午放学后,春枝来找我。我以为她要来揍我。见她就往后退。 春枝说你别怕,我不是打你的,我来与你讲和,听你村里学生说你能看见鬼,我的脚脖子是不是你让鬼扭的。 妈呀,我哪有那本事。心说真要那样的话你还敢敢欺负我吗?我连说我没,没有。 春枝说我爸找人给我看过了,夜里下床时就是被鬼推了一下,没站稳才把脚给扭了的。 我忙说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我夜里还听见有人咬牙呢。 春枝愣住,瞪着我问:“真的?” 我说真的。骗你是小狗。 春枝说我前天夜里就是被磨牙声吵醒了,然后下床解手(就是小便),在床上还没站稳就被推下来了。昨天夜里还听见磨牙声。不管是不是你,你别恨我了。我踢你几脚,我的脚也扭了,得俩星期都好不了,咱俩扯平。以后谁要欺负你,我帮你。 我自然满口应允。 又过去一天,春枝过来问我有人欺负我没。我说没。 她说那就好,她夜里也没有听见磨牙声了。 这使我觉得,春枝扭住脚的事情,隐隐与我有点儿关系。 第五章 天亮前的校园 那三件事发生后,基本上没人主动找我玩儿。上学也是,碰巧了就走一起,碰不巧大多数时候都是我自己独来独往。我没有答应,就想穿衣服起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三彪也在外面叫,扬子,起没起,吭一声啊。 我答应着,起来了,起来了。 拿了书包打开门走到屋外。不像是天色大亮的样子。月亮躲进云彩里。分不出来是黑还是明。有点儿像阴天快要亮了样子。我妈听见动静,在屋里堂屋里说:“扬子,天还早吧?” 我也拿不准,回答说:“看着快明了,刚子三彪他们都起来了,别上学晚了。我走了妈。” 打开院门,看见刚子和三彪正在我睡的屋后面。我关上院门走过去问:“今天起这么早?” 俩人诧异地说:“不早了吧,天都要亮了。不过看起来又不太像,今儿这是怎么了,我们先去学校。” 我感觉时间不对劲儿。果真到了该上学的时间,那这路上应该陆陆续续有不少学生了,前鲁的学生都走这条路上过。我想他俩也可能是打晕鸡起早了,这拖拉些时间才拉上我一起去学校。 快到学校时,月亮从云彩后面钻出来。果然,天色还早。 刚子抬头看看天说:“妈呀,怎么这么早,要不我们回去睡一觉再过来。” 三彪搓搓手说:“都到学校门口了,再折回去能睡得着啊,反正你拿着教室钥匙,我们到教室里坐一会儿拉倒。” 我提出了一个问题:“就是不知道,常伯起来开大门没,我们这么早叫他,他都不一定肯起来。” 三彪歪着头一想说:“管他呢,不开我来叫,再不开就踢墙。” 刚子指着三彪:“这可是你说的,常老头急起来开了门,挨骂算你的。” 三彪拍着胸脯说,就这么着。 等我们到了学校门口,意外地发现,大门开着,而且两扇门错开,中间留着容下一个人过去的空隙。站在铁栅门外看常伯的小屋,窗户里面黑着,小屋门也关着。 我觉得怪怪的。除非有人进来过,常伯开了门又睡了。要不然不可能不锁大门啊。 刚子也说,怪了,这老头开着大门睡哪。 三彪把食指放嘴上,扭头对我们嘘了一声,轻轻招着手叫我们跟他进去。转过第一排房,走到中间走廊上三彪才说:“傻帽,开着门不正好?你俩还想把常老头叫起来撵咱们回去啊。[]” 我们五年级教室在最后面一排,我们班靠最边上。后边的窗子就对着学校后园。刚子打开教室门,三彪开灯不亮。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总匣还没推上。我们几个过去坐下。我在最后边,一个人占个双人桌。我没有同桌。 才坐下来,听见教室后面有扑通扑通的声音,动静很大,像是有人在干活。 我们三个人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咋回事儿?” 三彪离开座位,把凳子都带翻了,叫道:“走,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屋里黑黑的,外面有淡淡的月光。教室里灯又不亮,我担心外面是不干净的东西,我相信这些东西,对这些东西忌讳,赶紧用话语拦他:“还是别去了,就我们三个小孩子,又没大人。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我看我们干脆出去,到大门口把常伯叫醒,要不我们就先回家去。” 刚子想起什么,很有把握地说:“应该是人,弄不好是干活的人,学校大门都开着哪,要是没人进来,常老头怎么会把大门打开?” 我不相信这么早有人来干活。不是什么急活儿,都是附近村民来做,起这么早来做啥。 我们三个正争执不下的时候,有个人趴在了教室后面的窗户上。我们的教室窗户,前面的比较大也比较低,后面的窗户开得比较小些而且也高。因为后面的园子,原来不在校园内。是老的土墙塌了后垒砖墙时,才把后面园子给垒进来的。而最后一排房,中间的走廊是原来就预留好的。砖墙砌成后,把走廊后墙拆掉就行了。 见有人趴在后窗上,我们三个吓了一跳。 安定下来我们发现,那确实是一个人,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鬼怪。因为隔着玻璃,也看得不是十分清楚。 趴窗户上那人往教室里看了一会儿,对我们笑笑,敲了敲窗户就退下去了。 刚子得意地说:“我没说错吧,果然有人在干活。” 三彪说走吧,别在这黑灯瞎火地干坐着了,去看人家干活去。 刚子也同意,叫了一声扬子,想叫我一起过去。 我说不去。我看你两个也别去。我们就在这教室里等天亮。要不就到大门口那儿等。 三彪有些不耐烦,一拉刚子:“走,咱俩去,后面这么大响动还能真有鬼了?” 刚子半想去半不想去的,就被三彪拉了出去。 我站上桌子,趴在窗户上朝后望,因为角度关系,也没看见什么人。正想着能不能看见三彪和刚子跑过去。外面也有个人趴在了窗子上。两个人一对脸,那人脸贴窗户很近。我就退了下来。 想仔细听听他两个到后园的说话声,也没有听到。没想到这两个家伙这么老实,还能在一边静静地看别人干活也不咋唬两声。 我百无聊赖,拿出个小刀趴桌子上削自己的手指甲。我拿的不是指甲刀,也就是没事干削着玩。 教室里没有灯光,一个不小心,就把手指头给划破了。我哎呀了一声。用另一只手摸摸,粘粘的,流血了。就随便在桌子上抹了抹。用手摸摸还在流。就打算回家包扎一下。 我用另一只手捏住受伤的手指头,出了教室绕到走廊那就往后园走,打算告诉他俩一声,我得回去包扎下手指头。刚到走廊那儿三彪和刚子就从后园回来了。 刚子问我:“你刚才喊了吗?” 我说可能叫了一下,手割破了。 我心说不能喊这么大声吧,在后面有人干着活还能听得到。我伸出手说看看,还在流血呢,正要和你们说下,回去包扎包扎。 两个人见我向他们伸手,赶紧往后退了退:“你别弄我们身上,走吧,我们两个也回去算了,时间还早呢。” 刚子过去锁了门。三个人往校园外面走去。经过村办公所那一排房,我看了看那窗户,黑洞洞的。突然就想起一件事儿,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常伯的屋里还黑着,大门仍留着一条缝隙。 我总感觉,学校里比外面还黑些。出了大门,果然比校园里亮的多。 我很随意地问他们两个:“后园真有人在干活?” 两个人猛地站住直视着我:“有啊,怎么了,叫你去看你又不去。” 干什么活啊,弄那么大动静?我问。 刚子说在砸地,要把地砸死了好铺地砖建花坛。 三彪说怎么了扬子,有啥不对头吗? 没,没有,我说。我不想吓唬他们两个,因为他们两个刚从后园回来。我怀疑趴在窗户上看我们的那个人,不是真正的人。因为当时教室里没有开灯。里面是黑的,外面是稍微亮些的。他怎么能看得见我们,可他明明对我们三个人笑了笑。这是我出时看向村办公所的窗户时想到的。 还有,后面正在干活,又是在天还没亮的时候,一个干活的人不可能趴在黑灯瞎火的教室外面朝里望。如果说听见我们进教室的动静,那可能性更不大。后面那么大响动。隔着窗玻璃,不太可能听见我们那不算大的动静。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我总是觉得,今天的校园之行透露着古怪。好在没什么事情发生,我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第六章 我们怎么进了校园 回到家里,找着布条自己把手缠了一下,看看天色还早,又躺下睡了。竟然又睡了一觉,才到上学时间。听到外面路上有路过学生说话的声音,才又起床去学校。 第一节课是自习,看看三彪和刚子的座位,两个家伙都没来到。可能回去睡个回笼觉睡过头了。到了上正课时间,两个人还没来。高老师进来时,身边跟了一个人。我一看正是昨天晚上碰见的夏落。 高老师是我们班主任,他往班里扫了一圈。也没说什么。夏落看看我,笑一笑就走到我一边坐下来。然后高老师开始讲课。也没把夏落介绍给大家。 农村学校就这样,反正都是附近的学生,介绍不介绍的都会有人认识。 上课时,夏落一会儿瞅瞅后窗外,心神不定的样子。老师也不管他。趁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我小声对夏落说:“你干嘛东张西望的,小心老师把你叫讲台上去。” 夏落笑笑,神秘地说:“后园里有人。” “有人干活?”我没听到一点儿动静。这些干活的人真是,天不亮就开工,白天倒又不做了。我突然想明白,不会是怕影响学生上课吧。 夏落轻微摇摇头,指指三彪和刚子的座位。 他两个在后园里逃课?我不敢相信。夏落提前对我作了个不要出声的手势,我才没有叫出来。 夏落等我稳下神来,才接着说:“不是逃课,出事儿了。” 出事儿了?我浑身一震,立即就联想到昨天下午他两个挖出的骷髅头。这两个家伙回去后又早早来了吗? 我正想着,一个粉笔头就朝我飞了过来。我没看见,被砸在鼻子上。一抬头看见高老师正盯着我:“注意听讲!” 我赶紧坐好,装得老老实实的。心里挂念着三彪和刚子两个人。不知道夏落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他怎么不去对老师说? 好容易熬到下课。我拉着夏落就往后园跑。 到了后园,在一棵大树旁边,靠墙的地方,我看见了刚子和三彪。他两个正趴在地上不醒人事。那个地方,就是昨天下午埋骷髅头的位置。 他们死了?我害怕的不得了。傻在那儿。 夏落说赶紧去叫老师来。 我问他怎么不去? 夏落说他是新来的,和老师不熟。 我也没想那么多,赶紧跑到办公室把高老师叫来。办公室里几个老师都跟了来。不少学生都围过来看。看到他们两个的情况,学校派老师去把刚子和三彪的家长都请了去。他们爸爸都不在家,他们的妈妈去的。 刚子和三彪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像是被人打的。脸上也是。两个人的妈妈都不愿意学校,说孩子在学校怎么被打成这样,要不是发现的及时,死在这儿也没人知道。 经过一阵拍拍打打,两个人已经醒来。学校先拿出一部分钱,叫他们到医院里处理一下。有事情看完病再说。 两个妈妈把孩子背走后,高老师开始调查班里学生谁来的最早。来的最早的,是另外一个拿钥匙的学生。教室门是他开的。当时是几个人一起来的。 后来学生陆续来到,就是没见刚子和三彪,直到上课也没来。这一点高老师也知道。因为第一节课就是他上的。 高老师问那学生,他来时学校大门开没有。 那学生说没有,就是他们几个来到才叫常伯开的大门。他们的话,也在常伯那儿得到了证实。这就排除了刚子和三彪早早来学校去后园的可能。那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来学校的,又怎么会在后园被人打成那样就不得而知。只得等着他们两个人回来了再作调查。 这件事在学校传得沸沸扬扬,都说他们撞鬼了。很自然地,也和昨天下午挖出骷髅头的事儿联系在一起。三彪和刚子,被学校里的学生打了根本没有可能。这俩人本来就是学校里的一霸。社会上的人大早上来进学校打两个孩子,更不太可能。 只有我知道,有可能是被后园干活的人打了。可是我们天没亮回去时,他两个还都好好的。天亮后也没人看见他们来学校。不可能俩家伙在人家都上自习时一来学校就跑后园练打架去了吧。 我想起了夏落,问他:“你怎么知道三彪和刚子在后园出事了?” 夏落说老师没来,我也不能直接进班,就在学校里转。看见了。最后他叮嘱我,千万别说是他先发现的,他刚来,不想多事儿。 校长觉得这事儿不弄清楚,会影响学生的正常学习。中午的时候去了趟三彪和刚子的家。下午上课前,高老师把我叫到了校长室。 “你们三个人天不亮就来了学校?”校长单刀直入地问。 我说是,是他们两个起早了,把我也叫了起来。 高老师望了望校长,问我:“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我老实回答说,大门开着的。 高老师脸色一变,严厉地说:“乱讲,常师傅讲过了,是我们班上几个来的早的叫门他才开的,那时天已经亮了。” 校长摆摆手,阻止住高老师,叫我说说后来的事情。我就把我们怎么进来,他两个怎么到后园看人家干活,以及我削到手和他们一起回家的事情说了一遍。 校长脸上阴沉不定。高老师一拍桌子,指着我说:“你,你你,你当我和校长面瞎扯,哪有什么人半夜里来干活。老实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被吓懵了,不知所措地望着屋里两个大活人。 校长示意高老师退后些,尽量温和地问我:“你确信,你们三个一起回去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怕高老师再凶我,小声说是,我手指流血了,正要到后园去找他俩,他俩就过来了。然后我说要回家包扎手,我们三个就一起回了。 校长好长时间没说话。高老师问校长怎么了。 校长让我先回教室,在我身后对高老师说,那俩学生说他们根本没有回去。 我吃了一惊,那跟我回去的是谁呢? 下午,三彪和刚子也没有来上课。上课时高老师先宣布了一件事,说三彪和刚子两个人来学校后不进教室,跑到后园里打架。等两个人来了要对他们进行严厉的批评教育。 高老师一边说一边不时看看我。夏落就在一边偷偷地笑。从后窗看过去,是一棵大槐树的树冠。我总感觉,有人蹲在上面往教室里看。偷眼看去,也没看见什么。高老师瞪我两眼,也没说我什么。 有一次我又朝外面看,注意到夏落正很凶地指着窗户外面。我感到很意外,以为他是看到什么东西了。我小声问他:“干什么?” 夏落却说树上有只鸟。我哭笑不得。 放学刚回到家一会儿,刚子和三彪的妈就来了。劈头问我怎么一个人回来把他们两个扔学校里了。 刚子和三彪也在后面跟着进了我家。 我分辩说我们明明是一道回来的。 刚子和三彪都说没有。他们在后园被一群人揍了,大人小孩儿都有。揍得他俩爬不起来,喊着叫着也不见我去帮个忙。 刚子和三彪的妈显得很气愤,对我妈说:“看看,看看,他们两个人都这么说。扬子就是不帮忙,叫人总中吧,把看门老头儿叫起来。” 我不知道,三个人明明一起的,经历的事情怎么差别如此之大。我如实对他们说:“高老师说了,后园根本没有人。学校大门,在天亮前也一直没开” 几个人面面相觑,三个妈问异口同声地问:“你们怎么进去的?” 这个,我真不知道。 第七章 闹鬼 晚饭后,我也没心看电视,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结束。我有种感觉,经历过那三件事后,真的没再见什么特别的事情,这一下子,也许所有事情会一起来了。 刚子和三彪说被一群大人揍的事儿根本不可能。我早上和夏落过去,看见他俩趴在地上鼻青脸肿的样子,就想着是不是被人打了。他们一边,根本没有大人的脚印。 关了灯,就觉得有一个人,慢慢接近我。我蒙住头睡。心里还是有些害怕,我是见过鬼,看得见的,反而不觉得那么恐怖。看不见摸不着的,心里就没来由地恐惧。 刚一闭上眼睛,我就做了一个梦。梦见我骑自行车下地里掰玉米,白婶就在路边上歇着。我在梦里忘记了她已经死了这回事。问她怎么不回家?她说累了在地头歇一会儿。 我说我带你回吧。白婶没说什么就坐在了自行车后面。我一个孩子驮一个大人很吃力的,白婶又稍有些发胖。可是我竟然感觉不到她的份量。很奇怪地说:白婶你好轻啊。 白婶没有说话。 到了村里,我说白婶你下来吧。 白婶说:“看你这孩子,你家有事,我得去看看。” 我家能有什么事?这个时候我睡醒了。一醒过来就想到,白婶已经死了。吓我一跳,我还把她驮回了村里。 等等,床边有人。不是床边,好像就在床上。 就着窗外的月色,我看见一个人影正躺我身边,而且,还在拼命朝我挤过来。这鬼东西正占据我的身体。 那人影见我醒来,也是吃了一惊。却对我做了个嘘的手势。 我哪管得了这么多。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 我不能让这东西,占有了我的身体。 一声叹息过后,那影子不见了。 我听到外面很吵。天亮了吗?我疑惑地想。可是窗外月光的痕迹那么明显。我连忙喊我妈妈,没人答应。 我听见外面有个人在发火:“都别吵了,该干嘛干嘛去,找扬子干啥?” 这个人发火的声音,我特别熟悉,因为听她最后发过一次火后,这个人死了。对,就是白婶。这可把我吓坏了。大半夜的,一群人在院子里吵,而且和我有着过节的白婶,这会儿竟然向着我。这一院子的,都不是人。 扬子出来,扬子,扬子,你出来。 三彪和刚子?这俩人怎么会在我家?我不敢冒然答应,更不敢冒然出去。这事儿明显诡异。我家院门从里面锁着,他两个怎么进来?白婶在院子里和几个孩子吵吵,这么大动静,我妈怎么会不出来看看? 我只能想到,这三彪和刚子,也不是人。一定是早上和我一起从学校回来的那两个冒充三彪和刚子的东西。 我在床上贴墙站着,用被子裹住身子。大气都不敢出。外面几个孩子,吵吵着要进来。白婶拼命拦着他们。不时有人的脚,踢在门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我真害怕,他们会来到屋里。 我才这样一想,便从床头爬起来一个人影。 这人影爬到床上站起来后,稍停了一停,又向我逼过来。 你不要过来!我喊道。 这人影用手对我比划着什么,我也看不懂,我只管摇着手让他不要过来。 屋里这边怕着,外面踢门的声音也急了。可能是小孩子人手众多,白婶似乎拦不住了。急得直叫:“扬子,白婶帮不到你了。” 我想这下完了,就是他们不会撕嘱我什么的。全上了我的身我也受不了。那我自己就不存在了。 这时候我听到一声鸡叫,就在我家院子里响起。紧接着远远近近鸡叫连成一片,公鸡打鸣了。 外面的声音一下子就消失了。我身边的那个人影,也不见了。 我长长出了一口气,这回总算安全了。 我下了床,先趴窗户上往外看看,确认院子里没有动静。才打开门出去。然后叫醒我妈,问她院子里那么多人吵吵怎么不出来看看。 我妈穿衣起来打开门,往院里瞅瞅说:“哪有什么动静,睡觉吧。” 原来那吵声,只有我听得见。 我把发生的事情对我妈讲了,我妈脸上凝重了一下,也没说啥。 第二天是星期天,不上课。一大早上,就有人拍我家院门。哐哐哐响的很急。边拍边喊。是刚子和三彪的妈。我还没从昨夜的惊慌中摆脱出来,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我穿起来后,我妈已经起来打开院门。两个妈一进来急急地问我见刚子和三彪没有。 我一惊,昨夜里到我家的,真是刚子和三彪?这也不对,院门明明是我妈早上起来才打开的,他们是怎么进来又怎么出去的? 学校,后园。我首先想到了这地方。 生怕他两个出什么大事,我边说学校边往外就跑。三个妈都一起追了过来。 到村里十字街口,高老师正从街里往街口走,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去。见我们跑步赶路,忙问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妈说三彪和刚子不见了,扬子说在学校。 几个人跑到校门口,常伯还没起来,大门还没开。 高老师看看我,我说肯定在后园。上次就是这个样。 高老师把常伯叫起来。常伯一看星期天一大早来这么些人,打开门让我们进去,随我们一起往后园那边走。 走过最后一排房的走廊,我们看到好几个人都在那趴着。和昨天发现刚子和三彪的情形一模一样。还好没什么大事,一个个把他们拉起来,才迷迷糊糊醒了来。这几个人我都认识,就是收拾校园那天下午,踢骷髅头最凶的那几个人。除了刚子和三彪,其他几个都是外村的。那天没有事,跑来校园和我们村干活的学生一起凑热闹。 高老师查看下现场,立马推着我们往外面走,叫赶紧带孩子们去医院瞧瞧。回头的时候,我看见大槐树上用血写着一行字:把我们送回去。 高老师见我回头看树上的字,对我使眼色叫我不要吭声。几个大人正忙着照顾孩子,都没注意到。 刚子妈紧张地问高老师:“这到底是咋回事儿?” 高老师摇着头说:“嫂子,我也不知道,马上打电话给校长说说这个情况。看起来是这几个孩子,在后园里打架。” 三彪妈白了高老师一眼:“这话你自己信吗?” 高老师无话可说。 高老师从口袋里掏出钱来,给刚子和三彪的妈一人二百。很过意不去地说:“嫂子,这钱先拿去用,学校里给出。” 我妈随口说了一句:“一个学校的事,你一个老师做得了主?” 高老师勉强笑了下:“看你说的嫂子,校长也会这么处理的,我去和校长说,一定给孩子和家长一个交待。你们先回去,我和常师傅还得送这几个学生回家。” 路上,刚子和三彪的妈都说要把他爸叫回来。指不定再出什么事儿。 我还想着槐树上那个几个字,把我们送回去。什么意思?是把那几个骷髅头从哪挖的还送哪去吗? 我不知道,谁有那本事,还能把这些骷髅头和各自的身体都对照起来。 三彪和刚子走近我,悄悄地说:“扬子,我们谢谢你。” 我一愣,不解地问:“谢我什么?” 三彪说:“你真够意思,我们不在时,你不是新来个同桌吗?你跟他说咱们三个关系挺好。多亏了他,我们才没吃那么大亏。你那个同桌,真能打。能干过大人。” 这么说,当时夏落也在场。为什么没有看见他人呢? 一回到家里,我妈也给我爸打电话,说了我夜里给她讲的事儿。 第八章 三彪的大胆计划 中午时分,三彪来找我。告诉我说他们要出事儿。那些人不会放过他们的。 我问三彪:“你相信我的话吗?那天早上天不亮,我们三个是一起回来了。可能回来的不是你和刚子,是别的东西冒充的。昨天夜里,你两个还在踹我的屋门,要进来对我不利。” 三彪歪着头怔了怔:“扬子,虽然我妈不叫我和你走的太近,咱们关系怎么样?班里有人找你麻烦,是不是我和刚子帮你拦下了?昨天夜里,我起来撒尿,看见我家的狗往外跑,院门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开着。我就没喊我妈,想把狗叫回来。结果跟着狗就跑到校园里了。真是见鬼,回回学校大门都开着。” 我知道大门从来没有在夜里打开着,也弄不清我们是怎么进去的。这世界上不能解释的事,多了去,比如我能看见鬼,别人就看不到。 我问三彪,别的人是怎么进去的? 三彪说他去的最早,一到哪儿就被几个人看住。他家的狗也不见了。后面那几个,都是被一个人领过去的。就那么听话地跟在一个大人后面,像孩子跟着自己的父母一样。 三彪想了想说:“我还不是最早的,你的同桌夏落,他最早在那儿。他走到我身边附耳说他是你的同桌,看在你和刚子我俩好的份儿上,会帮我们两个的。” 我问三彪,那夏落呢?最后怎么没看见他? 三彪说不知道,后来都被打趴下了。 我心里直发寒,那后园里,根本没有别的人。我说:“三彪,你信吗?只有你们几个互相打。你们看见的那些,都不是人。” 三彪说信,要不怎么说要出事儿。 那,我能做什么?我问。 三彪挠挠头皮,歪歪头问:“扬子,你从小就能看见这些东西,会没有一点儿办法?还有,一年级时你在路边撒尿,踢你的那个女的,怎么就扭了脚,真不是你干的?” 我摇摇头,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那天夜里,我也听见我床边有磨牙声,多少年都忘不了。” 三彪很失望地说:“这可怎么办?” 我想了想,问他:“你说夏落能帮上忙不能?” 三彪面上一喜,两手一拍:“你那个同桌?我看能。你看我们都被揍了,你也遇上麻烦,可是你没事儿,夏落也没事儿。我们夜里去一趟学校后园,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算计我们。” 我心里一惊,心说这不疯了吗?躲还躲不开的,还想着往那儿撞。 三彪看我犹豫不决,双手搓了搓,交叉用力一扣问我:“你就说,去不去吧?我知道那些东西反正不是人,躲也躲不开,干脆问问他们到底想怎么样?” 这太冒险了,万一真出大事儿怎么办? 三彪哼了一声,扭头就走,说:“我妈不叫我跟你一起玩儿就对了,这点儿事都不敢陪着。” 这些年三彪和刚子对我不错。明面上不一起玩。很多时候大人不在还不都一起混着。要不是他俩,我可能连跟着别人的权力都没有。 我说三彪,我去! 三彪停住,对我笑笑。说这才够朋友,叫我一定保密,不要给大人知道。 我对夏落还不太了解。不知道他为什么在帮三彪他们时还打着我的旗号。听三彪说他够厉害。我得先去找他,和他商量商量。 我骑上自行车就往后鲁去。我不知道夏落家在哪儿,到地方还得算问。没想到刚过了学校大门没多远。夏落就从学校后面转了出来。 学校后边就是后鲁前面,那里是一片树林。 夏落一见我,笑嘻嘻地问我干吗去? 我说找你啊,你怎么在这? 夏落说在这玩呢,反正也没事儿。 就夏落一个人。我笑了,说咱俩一样,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玩。 夏落说看出来了,要不一来这学校就感觉和你是一伙的。 我跟夏落说了三彪找我,要夜里来校园的事。让他帮忙跟着。 夏落爽快地答应:“我肯定帮你,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关于我的事,不能和任何人说。” 我很奇怪,但还是答应了他。别人的事,不让说就不说。孤独惯了人,本就不大喜欢背后议论别人。我看着夏落,很认真地说:“如果三彪说的都是真的,那你和别人不一样。” 夏落不掩藏,他说是,像我们孤立的人,多少有点儿特别之处,我有点儿小异能,你也别问。你记着,我会帮你。咱俩是一伙的。 我点着头说是。担心地问他晚上会不会有什么事。夏落说他也拿不准。只不过就算他们不来,该发生的事儿也逃不掉。 我问夏落,晚上怎么来找他。夏落说他会等我过来。 你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来? 夏落神秘一笑:当然,你不用担心这个。 我把自行车掉个头,对夏落说先回了。 夏落突然给我说了一句:“小心高老师!” 高老师有问题?我心里一惊。不过是整校园时刚好是高老师带队。早上的事情又碰巧他在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他一个老师,又是我们村的。还能祸害几个孩子。 夏落笑了下说:“你回吧,我也是猜的,也不一定,你小心着点儿没坏处。” 我点点头,心领他的好意。 高老师住在村子最里面,他家不靠路,只有一条小胡同通到街上。家里也没其他人。只有一个老太太。高老师还没结婚。和我们数学老师鲁老师正打的火热。因为他是老师,平常村里人也都敬着他。和村里人也都处的来。一些做嫂子的还常和他开玩笑。很正常一个人。 我回到村里时,正看见高老师从十字路口往西地去。高老师家也有地,在北地,他往西地去做什么?况且这大晌午的。农村人都知道,晌午头,鬼磨油这说法。一般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再往地里去的。 他是老师,不相信这些也不怪。我礼节性地跟他打个招呼:“高老师干啥去?” 高老师四下里看看,笑着问我干啥去了,说他到路上找个东西,刚从那边过来掉了。 我没说找夏落的事,只说骑车玩呢。 高老师很正常地对我说:“有空看看书,大晌午的别瞎溜了。” 下午三点钟左右,几个人的爸都从外面工地上回来了。问了情况后,决定找人给我们看。 到外村请了个明眼人。一个老头儿,干瘦的,还戴着一幅老花镜。我听别人叫他明眼人,还以为他那镜子反光的缘故。后来知道,他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也有办法对付。 这老头儿看看刚子和三彪,说他两个身上的伤是被人打的。这话不假,不就是被脏东西迷了眼睛几个人互欧吗。 老头儿还不纯属骗人,看出来两个人被脏东西迷过眼。现在脏东西不在,他也没办法。他说这种比不得上身的那种,若是上身的,多半有什么要求,撵走就是。 这种不在身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问他要防身的符,他也没有。说他还没那法力。 三彪异想天开地说:“要什么符,你不是有神灵保佑吗?派个跟着我们就成。” 这话弄得老头儿半晌无语。 最后看到我,老头儿说这孩子怪啊。 问他怎么个怪法,老头儿竟然说看不出来。问我是不是从小到大,一直都觉得身边有人。 我说是。 老头儿连说看不透看不透啊。 我妈给老头儿说,扬子从小就能看见那些东西,以前也找你看过的,不过也没发生过什么事儿,这两天有东西找上门来了。 老头儿问了我的出生年月情况,闭着眼睛,掐算了半天说:“那是八字弱。他这情况,不单是八字弱,像是有东西一直跟着他,想占用他的身,又占不了那种情况。” 我妈说他一直没受过威胁的,这次不同,像要出事儿。 老头说看出来了,和那两个孩子一样,这次惹的东西太多了,不是一个两个,不容易对付。一直跟着这孩子的东西,却根本看不透。好怪啊。 我对我妈说:“你让他对学校后园看看,我和刚子三彪三个人的问题都能解决了。” 老头儿问明情况,答应去那儿看看。路又不远,就步行过去。因为要去学校,自然也叫上高老师。高老师本来反对这些的,说情况已问清楚,常伯夜里梦游开了门,天不亮又关上。等星期一上课了学校会处罚他。 高老师的话,是在极力否认学校里闹鬼。 这么多人执意要去,他也架不住。苦笑着说:“你们非要去,就去看看吧,别卖了我就行,我是老师,不能搞这个。” 第九章 明眼老头都管不了 因为高老师在,常伯什么也没说就让我们一行人进去。其实平常一两个人来学校,都是附近的,常伯也不大会管。 绕过村办公所,从中间走廊上过去。过了我们班所在那一排房的走廊。就到了学校后园。 后园很大,虽然除了杂草和小树苗,还有不少大树不是我们学生能除掉的,学校估计也没除掉的打算。这后园原本和外面的树林是连成一片的。校园扩张就把树林圈了进来。圈进来后才长了杂草和小树苗。外面的树林下面倒还干净些。 也不知道是下午的原因还是别的。我一进后园,感觉挺阴暗的,有种阴天黑暗的压抑。而上午看学校后面的小树林,就夏落在那玩的地方,因为深秋叶少,就有种透气的清明。这两片本是一体,只不过一墙之隔。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 其他人一进来,因为只顾走路,随口说了句这么快就要天黑了。说过之后看看天,天色还亮着,是错觉。 瘦老头儿比我们感受强烈,哎呀妈呀的叫了一声,这么大年纪个人,叫妈时给人的感觉总是怪怪的。 不过在压抑的气氛里,都没笑出来。反而紧张地望着老头儿。 老头儿为了掩饰他刚才的失态,用手扶了扶戴得很正的眼睛。严肃地说:“这里邪气很盛,一大片乌气罩着这树林。原来应该不是这样子的,你们看校园外面,那片树林就很清朗。如果时间长的话,多少会朝外扩散一些,是不是这里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去,他来了这么久,还没有问我们几个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只凭他自己看,估计是有些本事想显摆一下,这会儿漏底了。 我给他说了我们前几天平整校园,挖出骷髅头当球踢的事儿。就因为这事儿,我们才惹来麻烦。 老头儿喃喃地说,怪不得,怪不得,等下我们离开这儿,要在心里默默喊一声:我回来了。别给那些东西把魂儿留在这一半。 我心中疑惑这是什么招数,随口叫了一句:“啊?我回来了。” 一群人石化! 我妈大惊失色,赶紧呸呸两声,叫我跟着学。 呸呸,我也感觉,我的疑问有些像感慨。逞的真不是时候。 几个男人见瘦老头严肃的样儿,只管傻等着,都不敢发话。俗话说女人半边天,现在的女人顶了大半边天。这话不假,怪不得现在惧内的人多。 三彪的妈妈见老头儿在那出神,这会儿要不理他看那样子都能呆到天黑,着急地问他:“老先生,是不是去了这园子里的东西,他们几个孩子就平安无事了?” 瘦老头儿反应过来,忙说:“是啊,是啊。” 刚子妈说:“那想办法赶紧摆弄啊,你放心,该出的钱我们不会少你的,贵点儿也无所谓,你说是吧高老师?” 刚子妈后边那句话,是对高老师说的。意思是这钱,理当该学校来出。要不说精明的女人都会算计,千万别和精明的女人动小心眼儿。 高老师按村里来说,是做兄弟的,只好笑了笑,嗯了一声。 几个女人在这儿,他不不答应都不成。 瘦老头儿叹了一口气,苦笑了一下:“我这点儿道行,驱个孤魂野鬼还行,这么多厉害角儿凑在一起,无能为力,无能为力啊,咱们走吧,你们,还是另请高明。” 我妈见老头儿要溜,忙说:“你好歹想想办法,就这么走了,有损你声名啊。” 瘦老头儿摇摇头:“还啥声名,实话说吧,我那神灵,都不敢跟进这走廊来。” 瘦老头儿来了又走了,什么事都没办成。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晚上睡觉时,我爸问我怕吗?叫我和他们一起睡。我说不怕。主要是答应了三彪,要去学校后园看看,到时候去不成,三彪肯定说我不够意思。 黑天,月亮还没出来。风丝丝吹着。给人一种很孤独无助的感觉。茫茫天地间,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在。 还没睡下,有人敲门。 是刚子和三彪。他两个对我爸妈说:“叔,我们住一起,扬子就不会觉得有另外两个我们在院子喊他。” 我爸应允,他们说的有一定道理。 我问他两个,他们爸妈这个时候怎么敢放他们出来。 三彪说,就因为你一直没有事啊。 因为有事,才睡的更早,这样不引起大人的怀疑。果然,躺下一会儿,刚子和三彪的爸妈还特地来看看。就怕我们凑一块儿有什么事,见我们睡了才放心走了。 我们挤在一堆儿商量什么时候出发比较好。刚子说还是前天那时候吧,昨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去的。去的早了,怕学校大门都不开。 我不知道我们主动去的情况下,大门会不会开着。这个不是最主要的,我还是很担心,别出什么意外。我问他两个:“你们不怕吗?” 三彪瞪着我说:“怕,可是在家里,不也一样逃不掉吗?知道为啥来你这儿?就算和我爸妈在一块儿,我怕他们都不一定拦得住。那东西能迷惑我们,还不能迷惑大人啊?我怕连累我爸妈都跟着遭殃。” 刚子接过三彪的话说,是,是,是,我不想因为我害了我爸妈。 说完两个人瞅着我。 放心,你两个都这么说,我肯定不拖后腿。 总归还是孩子,开始挺兴奋,后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我们是被屋后说话声撩拨醒的。我一拉被子说快起来,屋后都有人去上学了。他两个睁开眼睛,懊恼一番,赶紧起来。 打开屋门一看,不像天色大亮的样子。 是不是和那天很像?我问。 三彪和刚子猛点头,示意我快点儿走,别惊动我爸妈。 我们轻轻打开院门,溜了出去。发现前面有两个人影。怎么这么早就有人去学校了?回头看看后面并没有人。前面这两个家伙,也打晕鸡了吧。 整个村子,还都在一片朦胧的黑暗中。月光照着树梢,越发显得黑暗处有些诡异。 快点儿,我们跟上那两个人,正好也有个伴儿。三彪招呼我和刚子。 不用他说,我们走的也不慢。 我们在屋里听到外面有说话声时才起床。出了我家院子,那两个人还没走远,按说他们走的并不快。我们小跑着追,竟然还没有追上。 刚子说奇了怪了,他们长了飞毛腿啊。等下逮住看看,是我们学校的哪个? 三彪叫他憋住气,先追上再说。 路程不远,没等我们追上,人家就闪身进了校园。 大门开着,刚子喜道,还不信他们能飞了。 你们看见了吗?我看看周围夜色,有些害怕地问。 什么?两个人一顿,齐声问我。 前面那两个人进去之前,从北面也来了两个人进了校园。今天这是怎么了?都打晕鸡了? 两个人审视着我,你确定?光顾着看那两个人,没操心更前在的。 我肯定有人先他们进了校园,只不过离的远,看不清楚。是其他东西也说不准。 三彪一拉我俩,走,别光顾着说,对了扬子,夏落来不来?反正前面有人,不来也不等他。 我一边跟着他们往前赶一边说,夏落说他一定来,而且会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到。 刚子随口说,操,是不是人啊? 说话间到了学校大门口,果然大门开着,还是那道容下一个人的缝隙,像张开的一张嘴。随时等待着猎物自动送上门来。校园里黑洞洞的,如看不到底的喉咙,随时准备着把我们消化掉,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见。 第十章 校园鬼影 三彪想都没想一下,这家伙做事,可是认死了往前冲,撞了南墙也不转弯的那种。刚子立即跟了上去。我最后一个,也不甘落在后面,不能让他俩小瞧了我。 可能因为有房子的缘故,一进校园,明显感到眼一暗。村办公所的窗玻璃上,反射出一点儿月光,映着我们三个人的身影,显得那么单溥。 不对,是四个人。 还有个人,就紧跟在我们身后。 谁?!我喊一声,猛地转身。 三彪和刚子听见我叫,顿住脚步转过身来。紧贴我身后,站着一个人,差点儿撞上我。 我心里突地一紧,张大了嘴,还没喊出来,那人嘘了一声说:“我,夏落。” 我长长松了口气,说你吓死我了。 三彪和刚子喜道:“你来的正好,真是扬子好哥们儿。” 听那意思,好像我和夏落很熟。 我也奇怪,才认识两天,夏落何以冒着这么大危险帮我。不管这个,有个过硬的哥们儿总不是坏事。尤其在这个时候。 走吧,进去。夏落说。 无疑,夏落现在成了我们几个人的主心骨。 校园中间的这道走廊,黑暗中像极了什么东西的肠道,我们四个人,就从这中间穿过。几排房里各个教室里的灯,没有一个亮的。能看得见的门,也都关着。似乎从来都没人进来。 后园?先进来的几个人也进了后园?他们做什么? 我们脚步尽量轻地猫进后园,生怕里面有什么东西,先察觉我们。 才一出走廊,眼前就突地一暗。这黑暗,比在校园里更甚。有风声,很大,呼呼直响。我心里一惊,这风来的突然,来的诡异。树梢相撞,哗哗冲击着耳膜。 看看天上,一轮弯月,像画上去一样,红红的如蒙上一层布,光线照不出来。 我感到冷,刺骨的冷。 刚子和三彪也被这压抑的气息入侵,显得有些怯。 哭声,园子一角有哭声传来,呜呜咽咽。夏落带头朝哭声奔去。我们三个紧跟其后。那里没人,只有一个阴暗的角落。在我们快到跟前时,哭声嘎然而止。 就在我们发愣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群人的吼叫声。很多人在身后一哄而起。我们悚然转过身。吼叫声瞬间消失。 另外一个角落,一个女子的哭声又响起来。不是正常的哭,那是凄厉的哀号。在这夜里,要多糁人有多糁人。 三彪骂了一声娘,朝那边就要奔去。 跑出一步,他就硬生生停下来。 一个人影,从那墙角处站了起来。确切地说,是飘了起来。像一片纸一样飘了起来。 飘在半空的人影,向着我们冲来。转眼就冲到我们近前,伸出双手,不,应该是双爪,朝站在前面的三彪抓了下来。三彪猛一低头,人影的双脚,与他擦身而过。 三彪起身往回就是一拳。这家伙真够冒愣的。 我听见啊地一声叫。 三彪这一拳,正打在他身后的刚子脸上。 与此同时,刚子的一拳,也打了出去。 不折不扣地打在三彪脸上。 那人影飘过刚子之后,消失不见。我突然明白,之前他们为什么浑身受伤,大叫了一声停! 就在我喊停的时候,身边吼声又起,是一群人的吼声。 十来条人影,一下子从身边钻出来。扑向我们几个。拳打脚踢。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挨了两下。 有人拉了我一把,把我拉到靠墙的位置。我正要挥拳打过去。手被擒住。这人用手,在我额头画了个十字。 我定了定神,看清眼前的人正是夏落。 那十几条人影,竟然没有围过来。 场地中,刚子和三彪他们还被困着。隔着人影,我看见三彪从地上摸起砖头,正朝他对面的刚子砸过去。 当时心下大惊,心说完了。 一道人影从我身边掠起,直直飞向三彪,擒住了他拿砖头的手。是夏落,这家伙,什么来头?怎么这么厉害! 夏落一手扣住三彪手腕,一边躲避着人影的攻击。 那边刚子许是受了三彪的启发,也弯腰从地上捞起一块砖头来。我正担心夏落对付不了。鸡叫了。后鲁村离学校也不远,前前后后的公鸡很快都叫起来。 眼前的人影,一下子就消失了。 我愣在当那儿,如同做了一个梦。 没有受伤的,只有夏落,我身上挨了两下。刚子和三彪比我更厉害些。如果不是夏落在,还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状况。 鸡叫过后,夏落还在。 所以后来,夏落不见后,都说没这个人,我从没怀疑过夏落是鬼。当然,这是后话。 三彪和刚子摸摸自己的脸,这次总算没有趴下。 我走到他们跟前,三彪问我:“扬子,这次看清楚了,是我们两个互相打吗?” 我摇摇头:“不全是,还有那些人影,我以为不会伤到人,可刚刚见夏落躲避着,就知道肯定也会伤到人的。” 后园的上空,黑气还笼罩着,刚子抬头看看:“都走了吗?都走了?那是什么?” 我们顺着刚子手指的方向看过不去,不由得都张大了嘴,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我们教室窗外的老槐树上,吊着四个人影。随着秋风,在那里荡来荡去,是人是鬼? 夏落和我们一样,惊得合不拢嘴。 糟了,他说,出人命了,我们怎么办? 吊着的是真人?我和刚子三彪三个人齐问。 是真人,出人命了,我们就在现场。夏落害怕地说。 三彪犯了冒愣脾气,兀自不信:“那么高,怎么吊上去的?” 刚子推了三彪一下,你傻还是怎么的?没见那些人影,都是会飞的吗。 我想起来了先我们进来的那几个学生。他们一进来就不见了。不曾想被吊在了这里。我刚进后园时,明明也抬头看了的,为什么就没有看到。 现在怎么办?救人?提都不用提。没这胆量。 我们几个人都看向夏落。 看我干吗?别都看着我啊。夏落推脱说。 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我问。 出了人命的事儿,几个屁大孩子谁也没什么主见。夏落说要不我们跑吧,装不知道。 说跑就跑。根本没想过人家会调查的,不是你说没来过就没来过。 一口气跑到常伯的屋前,就是学校门楼下,发现大门赫然紧闭! 我们傻了,学校的围墙很高,我们跳不出去。跳大门也不行,铁栅门会哗啦啦响,一样会把常伯吵醒。到时候更说不清。 喊人吧,三彪说。 夏落叫等下,他说,常伯要问起来,树上吊死人的事不能说,其他的都实话实说,别人问也是一样。 我们点头。 夏落强调一句:“千万不要提到我,我可是为了帮你们。” 三彪两手在门上拍得啪啪响,嗷嗷大叫:常伯开门,常伯开门! 我和刚子趴在常伯的窗户上叫。 夜呀,大半夜的吵吵个啥。常伯在屋里大吼。吼过之后自言自语了一句:不对呀,大门还没开怎么拍小门。 谁呀你们? 随着这声问话,常伯屋里的灯亮了。我们几个也离开门和窗子。 回头一看,夏落不见了。里外看了看,都没看见人。 他人呢? 三彪说别管他,不提起他就行,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常伯开了门,盯着我们上下看了看:“怎么进来的?” 三彪没好气地说:“和以前一样,打晕鸡,大门开着,就进来了,以前出去时也是开着,今天关了。” 常伯心里明白,这事里透着怪异。也不多问,见我们没事,就打开门让我们出去。还嘱咐我们路上小心点儿。 校门在身后锁上了。外面月色很亮。时间还早得很。 几个人闷着头往村里赶。白跑一趟,还看见几个死人。明天怎么办?我们不会供出夏落,常伯肯定能供出我们。 走着走着就快到家了,不经意间一抬头,一个人影从我家门前一闪而过,往另一边绕跑了。 第十一章 又见白婶 前面有人,我喊道。 哪儿?两个人忙问。 我手一指,从我家南边绕过去了。 我家南边,就是空地。东边也是。我家屋后,有一条胡同,斜着东北向然后转正北通到街里。东北向的这一小段,北边有人家,南边就是我家东边的空地。转正北方向后,两边才都有住家。 我们三个人赶紧跑步转入我家屋后的胡同东北向追去。 那人绕过我家后也朝这条路上来了。他是从空地上直插正北的胡同。我们追出我家屋后时,那人已经进了正北胡同。 尽管我们可能追不上,但我们熟悉路,只要不差得太远,到街里就能看到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我们一转进正北胡同,就看到一个人影正从隔着一条东西街对面的胡同里出来。 我们脚下不停地赶到两个胡同与东西街形成的十字路口。那人就站在北边的小胡同口处。三个人先看看东西大街,没看见人影。 这才去看站着不动的人,是高老师。 高老师?你起来这么早干啥去?看见有人跑过来没有?三彪喘着气问。 高老师似乎有点儿不喜欢三彪的话,淡淡地说:“没有,我正要去找你们三个,你们先过来了。” 找我们?做什么?这大半夜的。三彪挠着头皮问。 高老师走前一步,正要说什么。 我感觉眼前一暗。一个人影就出现在我前面的地上。这人影像是从地下拱出来的,还在那一动一动的。 高老师的话就生生憋了回去。那人影,就在我们和高老师之间。 我不由得把脸转过去,看西边墙上。 从人家院里,爬到墙上一个人,这会儿正站在上面,看着我们几个。[]地上的,正是他的影子。 这人是夏落。 我看见高老师的脸色很不好。尽管看不大清楚,我能感觉到。 高老师没理会夏落,就当他不存在一样。很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对我们说:“我怕你们再出什么意外,想到校门口等着去,不曾想你们过这儿来了,怎么回事?” 原来是这样。 我说我们追个人,那人在我家院门前不知道捣鼓什么,往这边跑了。 高老师很确定地说:“不可能,我刚从家走到这儿,你们就从胡同那头出现。中间要有人,我能看到的。除非。” “除非什么?”我见高老师话里有话,追问。 高老师看看墙上的夏落,这家伙还站在墙上不下来。 “要是从南面一转进胡同就跳墙进了别人家里,我就看不到。夏落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管我?爱在哪在哪,管好你自己吧”夏落说话,好像和高老师有仇一样。 高老师竟然没表现出十分生气,只是摆了摆手说:“你们回吧,没事儿就好。” 说着手往身后一背,看也不看夏落,往胡同里走回去。 夏落从墙上一跃而下,站在我面前说:“高扬,你没怀疑你们追的人是我吧?” 我这会儿都有点儿崇拜夏落了,敢和老师这么说话,而且高老师也没怎么发火。我捶了他一下:“那不能,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怎么不怕老师?” 夏落笑笑:“你不是说过吗,我和别人不同。我是个学混子,就没怕过老师,我夜里会到处乱串,跳墙爬屋的跟玩儿一样。就是试试能撞上你不能?” 三彪羡慕得直流口水:“跳墙爬屋,能教教我不?” 刚子也跟着凑热闹:“对,对,教教我们。” 夏落更绝:“一边呆着去,我只和高扬做朋友,高扬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帮你们,那是看高扬份儿上。” 这家伙说话真够直,要不是两个人脸皮厚,能把人噎死。 夏落把我当朋友,我当然高兴,他本事又比我大的多。至于原因,就像他说的,我两个都是不太合群的人。 可是现在看起来,我已经有三个朋友了。 回吧,我说。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夏落没跟来。一回头,人已经不见了。 刚子边走边问:“扬子,夏落什么来路?” 三彪也跟了一句:“对呀,什么来路,跟你说过没有?” 我说我不知道。 你没问过他?三彪歪着头追问。 没有,我说,以前,我觉得他挺正常的,就是和我差不多不大和别人玩儿,今个儿才见识到,这家伙是个大侠。 三彪说真是个大侠,不知道他师傅是谁,知道了我也拜师学艺去,看把他给牛的。 刚子嘀咕了一句,拜师学艺,那么多美事儿,我怎么看着夏落就是专为扬子来的。早不来晚不来,只要扬子有事儿,他就到。 三彪歪歪头,我看着也是。 说着走着,就到了前面树林边。这个林子很密,里面光线很暗。一棵稍大些的树后面,站着一个人。 今晚到底怎么了?我跑两步过去,那人摆着手叫我不要靠太近。是个女的。我看不大清楚,仗着三彪和刚子还在身后不远处,我问,谁? 我,你白婶,那人回答。 白婶,我心里一动,真见鬼。不过想起白婶帮过我。就不怎么害怕。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和人都说不多,和一个鬼我能说什么。 “扬子,明天,你叫我家里人到我坟上去看看,我那门被人封了,我回不去。幸好我不在家里,如果我在,就可能永远都出不来了。一定不能忘了,帮白婶这个忙。” 你放心白婶,我一定办,可我不懂怎么帮你开门。我老实说。 白婶叫我只管告诉他家里人,到坟上一看就明白了。 三彪拉了我一下:“扬子,你嘀咕啥哩?” 我转头一看,两个人一左一右都瞪着眼睛望着我,像看一个怪物。 白婶有事找我,我说。 在哪?两个人东张西望。 我用手一指,就这儿,树跟前。 当我顺着我的手再转回头。那儿没人。原来三彪和刚子,根本没有看见白婶,也没有听清我和白婶说的话,我以为我说话声音不小,他们两人说,我就看着那棵树在那儿嘀嘀咕咕。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想着大半夜的,白婶儿连家都进不去,我对三彪和刚子说:“我得去和白婶家人说一声。要不你两个先回去睡。” 三彪说那不行,怎么能扔下你一个人,这大半夜的。一起去。 到白婶家门口,我拍拍门。没人答应。 三彪说你这不行,看我的。三彪双后用力,把门弄得哐哐响。嫌不过瘾,下面脚也踢上了。 谁,谁?屋里传出来一个刚睡醒的声音。是白婶的公爹高有权,我们喊他三爷。 三爷一边踢拉着鞋走过来开门一边接着问谁哎? 三彪说我,三彪。 三爷一听连门也不开,在里面就骂:“你个毛孩子,三更半夜的不睡觉踢我门弄啥?明天找你妈说,快滚,远远的。” 刚子一推我:“三爷,真有事儿,叫扬子给你说。” 屁事!三爷一边骂一边就往回走,钥匙在他手里哗啦啦响。 我一急叫道:“三爷,白婶回不了家了,叫我告诉你一声。” 钥匙的响声刷地停住。 我能看见东西的事儿,全村人都知道。 三爷一边回身过来开门,一边说怪不得,怪不得家里这两天动静这么大。 三彪一咧嘴:“三爷,什么动静这么大,白婶回不了坟里回家住来了?” 三爷打开门,手指在三彪脑门儿上点了下:“住你奶奶个脚,这两天院落里老扑扑通通响,还以为是谁家猫跑来了。” “三爷,白婶说有人封了她的门,她回不去了。她叫我跟你说一声,到她坟上去看看就明白了。”我对三爷说。 哎,我可怜的儿媳妇。三爷说着回屋拿了手电,这就往坟上去。我们几个也跟着。三爷边走边问我:“你白婶有没有和你说怎么封的门我们怎么打开?” 我说没,白婶叫去看看就能明白。 到坟头跟前,也没看见什么。围着坟转了三圈,三爷急的不行,看不出来怎么弄啊。刚子用脚在地上直跺,埋怨我也不问问清楚。 跺着他就叫了一声:“这儿有东西!” 三爷把手电照过去,我们都没看见什么。不解地看着刚子。 刚子用脚尖在地里划拉着,说:“在土里。” 第十二章 死人睁眼 什么东西?三彪咋唬一声就推开刚子,蹲下去就用手刨土。刨了几下刨出个橛子,木头的。 三彪叫道:“这坟边儿上扎这么根棍子做啥?” 三爷听了脸上一变,叫我们在其他四个角找找。 不多工夫,又找到三根棍子。这四根棍子分别在坟地四个角。 三爷拔出一根来看看,气得大骂:“操他八辈子祖宗,哪个缺德玩意儿,在我儿媳妇坟上扎四个桃木橛,这是要封门啊。” 我不懂也不好问。三彪想到哪问到哪:“这几个桃木橛有什么用啊?” 三爷气愤地说:“什么用,鬼魂在里面就出不来,在外面就回不去。你想家里人还能有得了好吗?” 刚子听三爷这么说很不解:“白婶都死了这些年了,谁封她弄啥,三爷,你家不是得罪谁了吧?” 三爷犹自不平:“得罪人?得罪哪个王八蛋?你白叔不在家,我一个半老头子能得罪谁去我?” 三爷叫我们三个人赶紧把剩下的桃木橛子都拔出来。他说这个要拿回家去烧掉。 我见坟边土里能扒出桃木棍子很稀奇,对三爷说,别急着走,要不要扒扒土里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三爷看起来对这些也不了解,只是知道桃木橛子能够封门这些大多数人都知道的东西,见我这么说就叫再找找看。 我们也没带工具,用手在坟头四周扒了扒,没再扒出别的什么东西,只好作罢。到村里分头回去。天竟然还没有亮,我们才知道这次是起来的太早了。 悄悄回了我家,我爸妈正准备出去找我们。 见我们回来,我爸担心地问我们去哪了? 我说打晕鸡起早了,迷迷糊糊又进了学校后园。 我知道这事儿天一亮瞒不住,就实话实说。 我爸担心地问:“没出啥事儿吧?” 我说没,就是有几个人打我们,后来鸡一叫就消失不见了。 我爸万幸地说:“还好没事,睡吧你们。” 进了屋,都躺床上了,我还在想着天亮后树上吊着那几个人被发现了怎么办?三彪说:“你想那么多弄啥,人又不是我们吊上去的,就算我们想吊,那么高的树,还得弄几个人上去,咱也得有那本事啊。担心这事儿的应该是学校,咱就别搁这儿瞎气操心了。” 三彪这货,没心没肺的,我就是盛不下事儿。翻过来倒过去的。 刚子说扬子你烦不烦,天塌下来又不是你一个,我就看着三彪,他不急我就不急,反正要死一块儿。 三彪骂道:“死刚子你还不如扬子呢,你怕不怕的老拉着我弄啥,就没盼我个好。” 刚子回骂道:“臭三彪,死不死活不活的,我不都陪着你吗?反正做个伴儿,总比一个人强。” 见他俩这个鸟样,我倒轻松不少,说睡吧,别吵吵了。 我们折腾半夜,这一觉就睡过了。等爬起来准备去上课时,发现人家都已经吃过早饭去上上午的课了。我们也都吃了饭去。早课算旷课了。 进学校大门,没见常伯在门口屋里。 到了学校里,一片乱糟糟。大门里面村办公所前,停着三辆警车,校园里是哭着闹着的家长。文教局也来了人。后园有警察拦着不让进。进了我们班,趴后窗上看见后园里几个警察正在忙。四个孩子的尸体已经从树上解了下来。 看见那些尸体,心里没来由就害怕。毕竟还是孩子,三彪和刚子昨夜里还牛气冲天的,这会儿也好不哪里去,脸上都变色了。 刚从桌子上下来,还没坐住,高老师来叫我们三个。他脸上看起来阴云密布,事儿挺沉,好像与我们关系重大。 到办公室里,看见坐着两个警察。 一见警察,没来由紧张,三个人低着头,都不敢说话。 可能因为年龄小的缘故,警察也没有把我们分开来问。 叫什么名字?警察问。 这一问我们更害怕,一上来不问别的,先问名字,这是认定了事情和我们有关,要定罪还是怎么的。 三个人互相看看,都没敢吭声,生怕一报出名字,那吊死人的事儿就是自己干的,再也逃不脱。 警察没有恼,又重复问了一遍,语气里不带一点儿感情色彩。 我一急结结巴巴辩解说:“那人,不是,不是我们吊,吊死的。” 警察一听有点儿想乐,这情景他也不好乐出来,死了几个孩子,不是闹着玩的,淡淡地说:“没说是你们,找你们问点儿情况,别怕,那么高的树,也不可能是你们,别害怕。” 那你还问我们名字,吓死我了。刚子说。 两个警察对视一下,放缓了语调:“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作个笔录。都是这个样,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用紧张。” 刚子动了一下身子,两手捏着衣襟,看了看我和三彪说:“我不紧张,不紧张,我叫刚子,刚才的刚,姓高,高大的高。全名叫高刚。” 这家伙说着不紧张,报个名字都报得乱七八糟的。 你们两个呢?警察问我和三彪。 我叫高三彪。 我叫高扬。 因为刚子打了头阵,我两个感觉自个儿报名字时特体面。 一个警察拿着本子记,另一个警察问:“看门常师傅说,你们三个半夜里要从学校里面出去,是叫他开的门,说说你们是怎么进来的?高刚你先说。” 刚子就把我们如何被路过的学生吵醒如何追两个学生如何被人影打竹桐倒豆子哗啦啦说了一回。这家伙记着夏落的话,没提夏落。 刚子说完三彪冒了一句:“我们就是要回去时一抬头就看见树上吊着几个人影,也不知道是人是鬼,赶紧往外走,一看大门是关着的,就把常老头儿喊醒了。” 三彪这个傻蛋,还是把看见树上吊人的事儿给说出来了。 警察皱皱眉:“那你们怎么不和校门口常师傅说?” 三彪这回脑子转圈了:“说啥说呀,那么多围着打我们的人,咔一下都不见了。谁知道回头那些吊树上的人会不会也不见了。” 可能有老师向他们反映过学校里的怪事。警察也对我们的话也不太反驳。拿本子记着的那个警察问:“你们进学校大门时,有没有感沉着自己爬高了跳过来的?” 我们三个人特一致地说:“没有,就是走进来的。门开着一道缝呢。”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常伯特别留意了门,锁死了才睡的。” 另外一个说:“你们怕死人吗?” 我们都说怕,是真怕。 你们高老师说,你们前几天挖出几个骷髅头,有人踢着玩儿,是不是你们几个都有份儿? 没有我,我说,我只是看着,没踢。 那你们过去看看,吊死那几个学生是不是踢过? 三彪和刚子说不去,我两个也踢了。 那你去。一个警察对我说,说着就往外走,容不得我不去。 我只得跟着过去。 四个人,身上都蒙着布。一个警察把布揭开一点儿。布下的人露出了脸。眼睛是合上了,舌头还在外面伸着没缩回去。看着挺吓人的。其中有一个,眼睛还睁着。妈呀,他在瞪着我。 我吓得赶紧往后退。 一个警察过来看看,低声说,怪了,刚才不是把眼睛都合上了吗? 一个年长些,可能是领头的警察训他:“别乱说。” 领我过来的那警察问我:“都认得?他们有没有踢?” 我说是,都踢了,两个前鲁的,两个后鲁的。那天下午是我们村的学生干活,他们没事儿知道学校里有人干活就跑过来玩,还有刚子和三彪,就他们六个人踢的。 那警察听我说,又皱起眉头,自语说:“真有这样的怪事?我偏不信这邪。” 我突然想起件事,觉得应该对警察叔叔讲:“前两天他们几个被发现在校园受伤昏倒时,我发现树上有几个血字:把我们送回去!” 还有谁知道这事儿? 我们高老师,他那会儿给我使眼神不让我说,我也没告诉别人。 高老师正好在场,警察就问他那树上的血字是怎么回事儿。 高老师看我一眼,对警察说:“是有,那时孩子们身上都有流血,怕家长看见那字传出去会引起恐慌,等他们走后,我就把它擦掉了。那会儿不是也还没出这么大的事吗?” 警察有些可惜,问高老师:“你看那字是谁写的?” 高老师舔舔嘴唇,发涩地说:“我猜想着,是几个孩子,每人一个字凑起来的。那字迹,每一个都不一样。” 你是他们老师,能确定其中有哪个孩子的字吗? 高老师摇摇头,不正常情况下的字,看不出来,只是猜的。 第十三章 死亡威胁 警察看我还在那儿站着,对我摆了摆手:“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我往外走时,高老师跟过来。那警察很不满意地看他一眼。快到走出后园时高老师问我:“扬子,你跟叔说,夏落,对你有威胁没?” 没有。我很确定地说。我倒是怀疑,夜里那个人影,是高老师。要不怎么那么巧,我们追一个人,他就刚好从胡同里出来。他应该是怕被我们发现,跑到胡同口折身作出往外出的的样子。那身形,隐隐约约也像。 高老师点着头,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高老师又跑回警察那边去。 我回到教室里,只有刚子和三彪在。 人呢?大白天见鬼了,只有你两个?我问。 你才是鬼,人家放假了。今天学生一来没多久就被通知停课。就我俩等你呢。刚子说。 去了啥情况?都说啥了?三彪问。 死的都是踢骷髅头的。就剩下你两个了现在。我说。 你就不能说点儿别的?刚子捂着耳朵说。 不是吓唬你们,真的,没别的,我说,别的就是咱们回去吧。 我的话对他两个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这是事实,不是我说不说决定它发生还是不发生的。说起来死是一回事,死亡硬生生的摆在眼前又是一回事。 三彪和刚子,正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我一路上想的是,那个瞪我一眼的孩子。死都死了,为何到最后还要睁开眼睛看我一次,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刚好被叫过去看刚好就赶上他睁开眼睛。 按我们这儿的说法,最后一次睁眼看到的东西是会被记录到眼里去的。被一个死人记住总是说不出来的别扭。 回到家里也没什么事。 大白天的,我们几个也就分开了。 到家的时候,院门关着,我打开门进去,家里没人,爸妈都不在家。 阴天,我突然就觉得,这院子有种陌生感。 这是自己的家,我心里却有些怕。 打开我的屋门,感觉里面阴风阵阵往外面吹。一双眼睛映入我的眼帘。 是一条鱼,死鱼。在一个勾子上挂着。我妈也是,把一条鱼挂我房间。吓我半死。 等等,那鱼的眼睛,好像动了一下。你能想像,一条杀好的挂在那儿的鱼,眼睛转了一下。我的心,跟着就纠了一下。 我动也不动,盯着那鱼眼,看它还会不会再转。 那鱼眼是没有动,好像慢慢变红了。 那条鱼,开始变的模糊。然后在我的注视下放大,变形。 我看到了那个孩子。 就是那个尸体,最后瞪了我一眼的那个孩子! 我的心开始颤抖。 如此近的距离,一根细线吊着一个人。而且是刚刚见过的死去的熟人。 小屋不大,我无处可躲,事实上,我动不了,全身僵住一般。 我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孩子瞪着血红的眼睛,狰狞地笑着:“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 他离开那根细线,朝我逼过来。 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张着双手,我的身后是门,我却退不动。只在那儿无助地空喊。 他两手伸出来,对着我的脖子。 我闻到一股死亡的气息。 那双手越来越近。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等待死亡。 扬子。院门口有人叫我。 我没有力气答应。这一声喊后,那孩子的身影慢慢变淡,然后退去。 扬子,扬子。喊声再起,已经在我身后。我一个激灵,醒转过来。是夏落。 夏落是专为扬子来的。我又想起三彪和刚子的话。 这家伙来的,太是时候了。我定睛去看那鱼,还是挂着的那条鱼,就是一条普通的鱼。哪里有什么死去的孩子。 扬子,你做什么?喊你几声都不理我,把我当朋友吗?我不进来你就装不在家是不是?夏落埋怨我。 我指着那条鱼,恐慌还在:“鱼,这鱼,刚刚变成一个人,要掐死我。” 夏落走过去,拿指头戳了一下,那鱼在那儿晃来晃去,并没有什么异常。夏落诧异地说:“没什么不对啊。” 夏落不是为救我来的?我认为他在装。 我想起在学校没见到他,三彪和刚子因为等我回来的晚些,也没有提起夏落,于是问他:“你今天没去学校上课?” “没有”夏落很干脆地回答,“发生这么大的事儿,学校不处理好怎么可能继续上课?” 夏落懂的真多,我想。 “我来找你就是问问,今天你可有发生什么事?”夏落一只手左右摆动了一下那条鱼,然后一屁股坐在我床上。 这让我更回确信,夏落是为我来的。他一说话就是问我的事,学校发生那么大事,有那么大动静,他都不问一下。 我憋不住,问他:“夏落,咱俩是好朋友不?” 夏落双手按在桌子上,头向前伸,看着我很坚定地说:“是,而且现在,我就你一个朋友。” 那你告诉我,你什么来路?我觉得你不一般,特别想知道。 夏落愣了愣,双手扬起来又放下:“扬子,你不相信我。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吗?我瞒过你我有点儿异能吗?” 夏落几句话就让我有点儿愧疚,觉得自己错了。我越发觉得,这家伙是个小人精,但也不好再问。 为了掩饰我的尴尬,我赶紧对他讲我遇到的事儿:“警察带我到后园去认尸,有个尸体睁开眼睛瞪了我一眼,听一个警察说,那些尸体本来都已经被合上眼了。” 夏落啊了一声。 怎么了?我心里也是一惊。 夏落也不瞒我,他担心地说:“我来找你来对了,看起来要出事儿啊。” 很,严重吗?我更加不安,走过去坐在床上,我怕我站着都撑不下去。 夏落站起来,小脸儿不是一般的严肃:“他会一直追你,死命追你,不灭不停。” 我吸了一口冷气,这就是通常所说的阴魂不散吧。我怎么这么倒霉,没招谁没惹谁,坏事也找不到我,就到那看了眼,就遇上这档子事。那么多人呢。中奖率还真高啊。 完了,这下真完了。我低下头,无力地把腰也弯了下去。以前也遇上东西,这次是被死打烂缠,绝对两码事儿。 我指着挂着的鱼对夏落说:“就刚才你喊我时,大白天的,这条鱼变成了那个尸体的形状,想要掐死我,要不是你来叫我,也许我和鲁小东一样了。” 鲁小东,就是那个死后还看我一眼的孩子。 夏落坐回去,拍拍我的肩膀:“要没有再死这几个同学,还好弄些,至少你不会有什么事儿。这几个人一死,就厉害多了。横死,年幼。得变成厉鬼啊。你也别怕,我敢告诉你,就会铁了心帮你。扬子,我夏落永远都是你好朋友,很铁很铁的好朋友。只要我没事儿,你就不会有事儿。” 夏落的话很让我感动,可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孩子。就算他有些异能,也没说出来一定能做些什么阻止事情发展下去。 我不能再拉上他跟我一起倒霉。我对夏落说:“也许这事儿,没人能管的了。夏落,你也别管了,多搭上一个也没什么用。” 夏落一下子跳起来,小脸儿通红,出气都急促起来:“谁说没人管的了?我师傅。。。。。。” 我愕然地看着他。 夏落茫然坐回去,停了一会儿说:“我要真有个师傅就好了。” 我爸妈从外面回来,肯定是刚和别人议论了学校里发生的事儿。见我在屋里,连说:“好险,好险,扬子你们三个真是幸运。以后天不亮,千万不能去学校了。” 我点着头,对我爸妈说:“这是夏落,新从镇上转回来的,我的同桌。” 我爸妈对夏落说,同桌好啊,以后就是好朋友,中午就在这吃饭吧。 夏落回了声叔叔婶婶好,爽快地答应下来,说我们两个现在就是好朋友。 第十四章 第五个人 我爸妈离开小屋后。夏落想起件事,问我:“扬子,你看那尸体时,都有谁在场?” 有几个警察,我说。 咱们学校的人呢?夏落问。 高老师在。我说,不明白他为何问这个。 又是高老师。夏落愤愤地说。 不止高老师,鲁校长也在。我说。我不知道夏落何以对高老师这么大成见。高老师可疑?虽然夜里遇见高老师我也觉得他有问题,但这些事如果是高老师做的,那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警察又不是吃素的。能发现不了? 鲁校长是校长,他想不在都不行。夏落对我补充的这句话不以为然。 夏落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我们晚上去摸摸高老师的底儿。 我也去?会不会拖你后腿?我犹豫着问。我见识过夏落的本事,如果我去了怕他行事反而不方便。 当然,夏落说,我们是朋友。 夏落的话说的铿锵有力,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也许是不想让我觉得自己没用,也许是发生了白天的事,夏落把我一个人丢下不放心。 见我低头不作声,夏落问我,怎么,你怕了? 我摇摇头,不怕。 真没啥怕的,去同一个村的高老师家,还能比见到死人索命可怕? 吃饭的时候,我爸问夏落哪个村的。 后鲁的,我说。 这前后村的,大部分都认识,对了,你爸叫什么名字?我爸没事闲唠嗑,随便问道。 夏落愣了下,说了一个名字。 我爸想了想说不认识,也不全认得。 吃过饭夏落就回了。我留他一块儿玩,反正也没什么事。夏落不肯。说怕家里担心。 我爸妈夸夏落这孩子真懂事儿。 夏落走后不久,来了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意气风发的。我爸一看不认识,问他找谁? 来人说找高扬。 你找我?我很奇怪,我不认识他。 有事儿吗?我爸问,我爸从我的表情上已看见端倪。来人笑笑,掏出一个小本本给我爸看了看说:“我叫叶朝,是个警察,来找高扬了解点儿事,你放心,我不会吓着他的。” 我爸嗯了一声,叫我不用害怕。其实在学校,我已经害怕过了。后来觉得警察,也不那么可怕。 叶朝对我爸客气地说:“我想和高扬单独聊聊,方便吗?” 我爸能说什么,他本来站那不走,是想看着我来的。见叶朝这么说,也只得说方便方便。 叶朝来时我们本来已经迎到院子里。我爸退回堂屋,指指我住的小屋对叶朝说:“你们去那屋说吧。” 我带叶朝进我的小屋,叶朝摆弄一下吊着的那条鱼,笑着说:“哦,好大一条鱼,可惜,我晚上不在这吃饭。” 这个警察叔叔真逗,我说了一句话让叶朝哈哈大笑,我说我家不知道你来,这是晚上我们自己吃的。 笑过之后叶朝还夸张地咂吧上嘴,我就说不是为我准备的。没说错吧。看来你是怕我和你争嘴啊。 我走到桌边,在床上坐下来,不好意思地笑笑:“那哪能,叔叔,你是问我学校的事儿吧,上午有警察问过我了,我都和他们说了。” 叶朝摸摸我的脑袋夸我:“真聪明,叔叔和他们不一样。呃,不说这个,你们夜里去学校,一共几个人啊?” 这家伙果然与其他警察不同。我哪里知道,那些警察一看事情蹊跷,只是先了解下情况。真正负责处理这件事的,是眼前的这个高大帅气的叔叔。 三个人,我说,都是我们村的,三彪,刚子,和我。 叶朝微笑着看着我,他也不说话。 把我看得心里直发虚,一会儿都要冒汗了。 真是三个人,叔叔,不信我把三彪和刚子叫来,你自己问。我着急地说。我不能出卖夏落,他是帮我们的,这事本来和他无关,他完全可以不管。 我没有不信你啊,怎么还急了。叶朝仍旧笑着说,可是据我所知,最少得有五个人。 五个人?我吃惊地张大嘴巴。 叶朝点着头,看着我笑着,对呀,五个人。 不可能,我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最多四个人。 叶朝呃了一声,拍拍我肩膀,叫我别急,问我第四个人是谁呀? 我一时语塞,说漏嘴了,看来要把夏落供出来了。我十分懊恼,最终还是没能为夏落保密。夏落一直把我当好朋友的,很铁的好朋友。 叶朝笑了笑,怎么,不好说啊,挺重意气的嘛,放心,不会有事的,又不是你们吊死了人,你们几个孩子,也做不来啊。 那,叔叔,你会跟别人说吗?我问,真是幼稚的可以。叶朝是警察,做的事都是要记录在案的。 没想到叶朝很认真地说,我向你保证,我不对别人说。我跟你见的那些警察,不是一伙的。 警察分几伙,我也搞不清,反正夏落的事儿,看来不说是不成了。 还有夏落,我嗫嚅着说。 也是你们村的?叶朝轻轻地问,生怕吓到我。 不是,他是后鲁的。才从镇上转来我们学校的,踢骷髅头的事儿,与他无关,他纯粹是为了帮我们。 叶朝嗯了一声,怪不得你不肯说,我就说你挺讲意气的。那他本事很大了? 嗯,比我们几个都厉害。 你没有看见第五个人? 我摇摇头,真没有,那个时候,谁会去那里。 叶朝站起来,说,行了,走了,你别担心,我不会对别人说夏落的。 嗯,这警察真够意思,我没来由地相信他。 叶朝出了小屋,和我爸妈打了声招呼,走了。 我爸问我都说了什么。我对他说就问我们几个人去的,别的也没说啥,我们去了三个人,他说有五个。 我爸说这里面有问题。那几个孩子,死的不明白。 我说被鬼害的呗。 我爸说没那么简单,这个警察也不简单,我看会有弄明白的那一天的。 我不知道,怎么会弄明白,反正我们几个,明明白白撞上鬼了。 我跑出去找刚子和三彪,问有没有一个警察找他们。其实我想知道,叶朝为我保密没有,他说话算不算话。 结果叶朝根本没去找他两个。 我相信了叶朝的话,他是一个与别人不一样的警察,应该也不会去找夏落。 回来路过十字街口,看见西边村头,高老师又在朝地里望。他望的方向,是白婶的坟。 我心里一动,上次就见他往西边村口去,他做什么?封白婶的坟?不可能啊。地里都是麦田,一眼能望大远。谁敢这么明目仗胆地去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的坟前,只要村口有人,一眼就能看到。 高老师转回头看见了我,就往村里来。 走到我跟前问:“有事吗扬子?” 没有,我走到这儿,见你看见我就往这边来,以为你有事找我。 哦,没事,我看看风景,透透气。高老师说着走开了。 我刚走两肯,高老师回过头来叫住我:“对了,还没对你说吧,明天不上课,等通知再去学校。” 继续停课?我很开心地问。不上学多好啊。 高老师瞪我一眼,一说不学习就高兴成这样。 我赶紧走开。 晚饭后,三彪和刚子准时来我家,说和我在一起会有安全感。因为夏落会随时出现保护我。 他们一提夏落,我觉得心里怪不得劲儿的,不管怎么说,就算叶朝说话算话,我也是把他出卖了。 我爸妈对三彪和刚子的到来也很欢迎。他们看我从小孤独,心里也不得劲儿,又没什么办法。现在见我们在一起这么粘乎,很替我高兴。我爸常说,最铁的哥们儿,就数光屁股一起玩出来的。 天刚黑睡不着,我们就一起打牌。我想晚上要去高老师家的事儿,等一下也瞒不住他们。就对他两个说了夏落的计划。 他两个一听摩拳擦掌,说要去要去,一定要揭开高老师的真面目,我看着他就觉得有事儿。 第十五章 两个人一个梦 三彪有些急不可奈,打牌也不大用心。这家伙生怕天下不乱,没有事做。问我夏落有没有说啥时候去,省得夜长梦多。 切,他连夜长梦多这成语都会用。 夏落没说,现在去肯定太早。我说,对了,夏落没说叫不叫你两个,等下你们醒着跟去就行,别把我卖了。 三彪叫我放心,说他也不是那样的人。 刚子说那我更不是。 三彪推了刚子一把,显得你比我强是不,不是就不是了,还更不是,非得比着我才过瘾哪你? 刚子笑着回推过来,咱俩都不是那样人,看你鸡毛蒜皮的也计较。 三彪一推牌,说不玩了,没心思。 其实我和刚子也没心思玩。我把牌收拾收拾扔到了桌上,然后躺下睡觉。 我熄了灯,屋里黑洞洞的。月亮还没出来。窗户那都黑着。 刚子说扬子,你还是打开灯吧,怎么觉得糁得慌。 三彪就笑他,瞧你那点儿胆。 其实我的恐惧,不比刚子少。只不过我那感觉,是不可捉摸的。几年来已经慢慢变淡。现在,就是我觉着一直在我身边暗处的那东西,好像又出现了。 它在找机会,占有我。就是从梦见白婶的那天起。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影子。现在又加上鲁小东,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再出现。 我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睡着的。 深夜,被一阵叫声吵醒。 我不去!我不去!是三彪在喊。 我和刚子都被惊醒,刚子睁着眼睛,满眼都是恐惧。还在发着愣。 扬子救我,救我扬子。三彪还在叫喊。 我照三彪屁股上踢了一脚。踢得三彪蹬了一下腿。我又下手,把三彪掀了一个翻身,他这才醒来。 三彪怎么了? 三彪睁开眼睛,长长松了一口气。又喘了一会儿说:“谢谢扬子,谢谢扬子,吓死我了。” 三彪这是做恶梦了。我问他梦见了什么。 三彪说又梦见了学校后园。 “我一个人,是不敢去那儿的。咱们又不上课,我就是从学校前那条路上过,也不知道去做啥。到后园墙外,听见里面有喊声。我就爬到墙边一棵树上往里看,心说都停课了,怎么还有人在里面。” “我看见了鲁小东他们几个。”三彪说到这儿停了下来,恐惧还没有消散。脸上的表情显得很害怕。 “他们几个怎么了?”我问。 “他们在踢骷髅头。”三彪说。 我就奇怪,三彪当时也踢了,没见他这么害怕,这会儿做了个梦,不过是重现当时的情景,至于怕成这样吗?长大以后才体会到,梦里的恐惧会被放大。 “他们几个人,舌头朝外伸着,眼睛翻着。他们踢的那些骷髅头,上面有肉,没剥干净的样子,血糊糊的,有地方露着骨头。很可怕。我一看马上就从树下跳下来。可是鲁小东他们看到我了。” “跳下来前,我看到他们朝我招手。还喊着我的名字。由于跳的急,我一屁股坐到地上,脚也给扭了。好在有围墙挡着,我支撑着慢慢站起来,想着赶紧离开那鬼地方。” “轰然一响,我跟前的那段围墙塌了。正对着我倒了一个口子。他们几个人,就站在缺口里面。一个人抱着个血糊糊的头颅,往前伸着,叫我一起玩儿。” “我不玩,他们就扔了人头来拉我,架住我就往墙里面去。我想一拉进去我就完了。刚好看到你从后鲁那边过来,我就大声呼救。” 刚子一直都没说话,我问刚子怎么了。 三彪也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看着刚子:“是啊刚子,你怎么不说话?” 刚子反问三彪:“你没看见我吗?” 三彪一愣:“刚子你说啥,我在做梦。” “可是,我看见你了。和你说的一模一样。”刚子说,怪不得刚子醒过来后还一直发愣。 你?!三彪说了一个你字,下面就不知道说什么。 “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骷髅头,被他们几个人踢,我认得他们,他们都认不出我。我想叫,又出不了声。然后我就看见了你。墙塌了,鲁小东抱着我去拉你。” “怪不得,怪不得,我说有一个更恐怖的事儿我没想起来,你说的没错,鲁小东抱着的那个人头,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明明就是想和我很亲近。很快就被鲁小东扔了,要不然,还不定把我吓成什么样,弄不好敢醒不过来。”三彪接过刚子的话说。 我们三个人,只有我没做恶梦。 我不认为,我比他两个好很多。火山爆发前,总是很平静的。 三彪和刚子不这么认为。他两个缓过了劲儿,三彪说:“弄不明白,做梦的时候就那么害怕,要是真实的,我也不一定吓成那样。扬子,我们和你住一起,看来是对了。” 刚子也说跟着我应该不会出事。 我苦笑了一下,鬼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正说着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当,当,当。很轻,很慢。 三个人同时一呆,三彪跳起来,把灯熄了。 屋里一下子黑了。窗外,开始显得亮起来。月亮,已经很高了吧。 把自己处于暗处,这是人在遇到不寻常的事儿时本能的想法。三彪的反应,比我和刚子来得都快。 我们一时都没作声,屏住气听着外面的动静。要知道,我家院门是从里面上了锁的。 外面那人,不,也许是那东西,像是和我们耗上了。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在我们的心提得正紧的时候,当,当,当,又来了三下。 恐惧之前,远比恐惧的事情本身还要恐惧。 谁?我颤抖着声音问。 外面没人回答。窗户上现出一个影子。那是两只手,从窗台下伸上来,在上面扒着,轻轻挠动。 我忽然心里一松,不由得笑了。 三彪和刚子赶紧离开我一点儿距离,低声叫了一声扬子。 我发现自己没有产生那种东西逼近的压迫感。外面应该是一个人。这个时候来的,应该是夏落。因为我知道夏落,他能轻易跳进我家院子。 果然,外面也有人笑了一下。 我打开灯,走过去开门。 三彪和刚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我,就差没有上来拉我。 打开门,外面就站着夏落。 三彪和刚子虚惊一场,气得直瞪眼。他们跟夏落,明显不在一个级别上,瞪眼归瞪眼,也不敢说什么。夏落一看他们,眼睛也不敢瞪着。 咱们走吧,夏落说。 三彪和刚子穿起衣服在屋子乱瞄。 弄啥?我问。 找家伙,万一被高老师发现,还不要了小命?三彪边翻边说。 就你两个那胆,几下敲门声就吓成那样,也敢去?夏落嘲笑他们。 三彪难为情地一笑,那不是因为刚做了个恶梦吗。 夏落咧了下嘴,那走吧,还找什么找?我们去打探,又不是打架。 出了屋门,悄悄打开院子大门。月光不是像在屋里感受到窗口那样亮。月亮成了月牙儿。只有一些淡黄的光,像一盏耗尽了油的灯,随时都会被一片云扑灭。 风在树梢上游走。我感觉到有点儿冷。 我们几个人从我家一边的树林里绕过去,走那条斜路转进胡同往街里走。 经过白婶家门口,我看见一个人飘进了她家院子。 等等,我叫他们停住。 三彪和刚子不解地看着我。夏落显然也看到了。对我说:“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晚上这样的人影,可多了去。” 院子里只有三爷一个人在,不会有什么事儿吧?我有些担心他。 你出去,出去! 是三爷的呼喝声。明显在和什么人争吵。我赶紧拍他家的大门。这回得了三彪的真传,把大门拍得哗啦啦响。 我稍停一下,听听三爷的动静。屋里还有摔东西的声音。正想叫夏落先进去看看。回头一看夏落没了。 人呢?我问三彪和刚子。 他两个指指门楼一边墙上头,上去了。 里面很快静下来。三爷还在自个儿嘟哝着:我这一把年纪,啥东西没见过,有能耐别走啊。 接着是屋门打开的声音。三爷从堂屋那边走过来,对着门外的我们喊:“牛鬼蛇神听着,我手里可是有排钗的。不怕死的就来!” 第十六章 花姑现身 本来心是提着的,听了三爷的骂,知道他没事,不由得想笑。我们怎么成了牛鬼蛇神了。牛鬼蛇神,这四个字,就很有喜感。 “三爷,是我,扬子”我怕三爷一开门,真一排钗刺出来,赶紧回答他。 “小王八蛋,吓得我没敢带钥匙,你等着,我去去就来。”三爷骂一声就往回走了。敢情这掂着排钗出来的,根本没打算开门决斗。 三爷赶回来打开门,很惊奇地问:“扬子,刚子,三彪?还有那个是谁?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回头一看,夏落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三爷院子里出来的。看来他翻墙跳院的本事,不是一般的高。 “三爷,你没事吧?我起来撒尿,看见有东西朝你这边来了,我们就跟了过来。”我直接撒谎,草稿也不打。这个时候,三爷刚出过点儿状况,是没心思追究我的话是真是假的。 三爷这才一只手捂住胸口,连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三彪歪着头,怀疑地问:“诳我们是吧三爷?刚才你那样,阎王老子都不怕的。” 三爷走上去照三彪头上拍了一下:“就你话多,你懂个屁,我一个孤老头子守着一个大院子,我敢怕吗我?怕就是等死知道不你知道不?” 我那时不理解三爷的话,为什么最怕的时候反而不敢怕,事情过去了反而后怕的厉害。 我诚恳地问:“三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要我们帮忙吗?” 三爷看了我一会儿,又左右看看说:“扬子,还真用得着你,你能看见那些东西,进来给三爷看看,看看走了没?” 三爷说着让我们进去,把门带上。指点着院里的角角落落,玉米秸棚子下面,一堆柴火一边。总之黑暗些的能看着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让我给看个遍。 一边看一边问我,这儿有吗?哪儿有吗? 我一边看一边摇头,没有,也没有。 看完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跟我确定了院子里干干净净的,才又带我们进屋。在屋里看的更细,连床底下都不放过。然后问我:真的都没有? 真没有,我坚定地回答。我怕我稍有动摇,三爷会让我从头来过。 我看到她了。三爷一屁股坐在床上,一口大气这才真正吐出来。 谁?我们三个异口同声地问。倒是夏落,人家不惊不乍,连意见都没发表。真没有他,我们几个就是个屁。 三爷看看门口的方向,又朝窗外望了望:“苗小花!” 啊?!我们惊叫一声。苗小花也死了很多年,从她死一直都没什么动静。村里人都说这是一个好姑娘,按说这横死的人,刚开始都觉得不平,会弄出不小动静的。她怎么会来找三爷? 那她是想害你吗?我没有更好的表达,只知道鬼一出现,就是害人不害人两种。 三爷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好像没有。” 刚子不相信三爷的话:“那你屋里乒乒乓乓的,打拳呢?” 三爷没有凶刚子,用手揉揉眼睛:“我是被院子里扑通一声响惊醒的,像是有人跳了进来。我能不看吗,一抬起头来,正对着窗户那儿,我就看到有一个人影挡住了光亮。我当时心里就扑通一下” “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说,说什么要我去哪个坟头看看。反正我当时正心惊别人都进屋了我怎么还不知道。一听是个女人说话,我就更加意外。马上把灯拉着了” “灯一亮我就看见苗小花站我床前一步远的地方。白着眼睛,伸着舌头,差点儿就害我背过气去。你说这黑天半夜的,我一个人一个大院子,能指望谁去。我要真背过气了,就怕醒不过来喽。” 三彪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你俩在屋里打架啊,我说那么大响动,三爷,你真厉害。” 三爷瞪了三彪一眼:“你能跟鬼打架啊?我是怕她靠近我,拿东西砸她,开始是枕头,手电。我砸她就往后退,枕头和电灯砸过去直接就穿过她砸地上了。我一看她怕我凶,就赶紧下了床去砸,抓起啥是啥,我都不知道自己抓到手的是啥。” “我心里想着,一定要把她撵走,一口气撵不走,我自己就得趴下,吓也得吓趴下,我那是顶着一口气”说到这儿三爷转问我:“鬼是怕人的一口气的不是?” 我哪里知道这些,不懂装懂地连说是,是,是啊。 三爷继续说:“然后我从这里屋,一直撵着砸到外屋。苗花就隔着堂屋门穿出去了。” 刚子说这不就没事了吗? 三爷瞅瞅他:“你说没事就没事啊,要不是你们在外面砸门,我敢出这屋吗我?她要再来了怎么办?火没搁谁身上都不是热的。” 三爷说了这话又看看我,弄得三彪和刚子都醋溜溜的,这会儿尽显着我了。三爷很小心地问我:“扬子,你说,苗小花她,还会再来吗?” 我很不负责任地说了一句,有事就来没事她来干啥? 刚子听了我的话突然说:“是啊,三爷,刚才她说让你去看什么坟的?” 三爷挠了挠头,说我只顾着害怕,只顾着撵她了,没听太清,反正是要去看什么坟,你说好好的我看什么坟啊,这黑天半夜的,想让我死呗。找替身也说不好。 坟头?白婶的坟头。我和三彪还有刚子三个人同时叫出来。 花姑一直没露过面,这次一定是白婶有难了,花姑来报信的。三爷没听清花姑的话,一见着便只顾害怕,一害怕就没头没脑地下手砸上了。估计花姑是怕吓着三爷,就赶紧退着走了。 我把我的想法说给三爷,三爷叹了口气说,如果真是这样,我错怪苗花了,这也没办法,谁见了能不害怕,还能稳稳地听她说话呢。 三彪不以为然地说扬子能,上次不就是他听完白婶的话才给你说的吗? 三爷一把岁数,被三彪抢白,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他没说别的,只是说扬子比我强,确实比我强。 我说三爷,别说这个,赶紧去看看吧,弄不好三婶,真的有难呢。 三爷从地上捡起手电,推了下开关,还能用。叫我们拿上铁锹,和他一起去。 不用说,三爷一个人也不敢去。 去就去,三爷的忙,总还是要帮的。我觉得挺愧对夏落的,本来是说去探高老师的底的。又弄了这档子事出来。 夏落笑笑,无所谓,随你。 想起高老师,我就想起高老师曾站在村口往白婶坟头的方向看了好一阵子。白婶真有事儿,会不会和高老师有关?这事儿我只敢在心里想,可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我再小也懂得,真是这样,白叔不得回来和高老师拼命才怪。 我还觉得,高老师这样做没有一点儿道理。他家和白婶家无冤无仇的,白婶都死了那么些年,他图什么啊。 我们一行人拿着家伙往地里走去。 刚过了十字街口,走在两坑间的那条路上。忽然就听见一声孩子的哭声。我们连忙停住。 那声间也消失不见。 我看看夏落,他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和我们一样凝神细听。 听听没了动静,觉得也许是别的动物的叫声,没听清楚,就接着往前走。才一挪动,那声音又响起。这次听起来,有点儿像鸡叫声。 我们很配合地停下来。 三彪歪着头说:“鸡叫声吧。” 如果是鸡叫声,这鸡也太绝了。为毛我们一动它就叫,单单和我们过不去呢。 走,不管它,肯定是鸡叫。三彪说着就走。我们也跟着动。 哇,哇,哇。 这下听清楚了,是孩子的哭声,而且很急。 这是不想让我们往前走。刚子说。 我们也都感觉出来了。三爷说看来今天,真是不能下地里去。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有东西阻止,那就是提醒。不去最好。也说不准,这是一片好意呢。 三彪听三爷这么说,也不敢造次。老年人的说法,有时候不得不信。 夏落一指隔着坑一片小杨树林说,那边。 不用他指,我们也都听到了。都看着夏落说,知道。 过去看看。夏落说。 真有他的,明知有东西还要过去看看。不是我胆儿小,我看见东西,也不觉得怎么害怕,但对于明明知道有又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心中着实很怯。 去吗?夏落只望着我。 看你的。我说。夏落帮我这么多忙,我不能事事都依着自己的意思。做好朋友不是这么做的,反正想着有夏落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走,夏落说着就直接从坑里斜插过去,坑里没水。 第十七章 绑在树上的猫 我跟着夏落过去。 三彪和刚子也跟了来。三爷不方便从坑里高高低低地走。一个人也不大敢呆在那儿。就从路上绕过去。 我们往树林那边赶的时候,怪叫声就停了下来。不过,猫叫声却响得异常真切。想想刚刚听到的叫声里,也夹杂着类似猫的叫声。 这会儿一下比一下紧。 夏落也显得格外小心,完全不像先前表现出来的那么大胆。 我猜测着,树林里的东西,一定很厉害,夏落能感受到来自树林的压力。所以才不也莽撞。 我却没有感受到,走近了也没有。 倒是猫叫声,越发厉害。 我们小心翼翼地顺着叫声走过去。三爷因为赶我们,在路上走得快些。打着手电照着和我们碰到一起来。 在一棵小树上,和我们差不多高的地方,绑着一只猫。 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夏落不同,反而更沉默起来。我问他怎么了,不就是一只猫吗? 夏落说要是别的东西,算是给我们无意间撞上了。这里绑着一只猫,明显是人为的,那就是有人操心着我们。被人瞄上,又不知道人家什么意思,这比遇上脏东西麻烦多了。 三彪见不过是只猫,大大咧咧地说:“能是谁干的,我看是高老师,除了他还有谁?这大半夜的。” 夏落一口否决,说不能,刚才树林里传出来的压力,不是高老师有的,与高老师在一起,根本我就没这种感觉。 那会是谁呢,确实想不出来。 三爷咳了两声,叫我们把那猫给放了,对我们说:“回去吧,今夜是不能去坟地了。万一人家是好意提醒咱,去了凶多吉少。三彪你这孩子,别瞎猜人家高老师,人家一个老师,哪有闲工夫在这和你扯犊子。” 我们只好回去。这里离我家近些。到我家屋后胡同里,问三爷要不要送他回去。 三爷说我一个人应该不要紧吧。 看他说的含糊,知道是不好意思说让我们送。就一起把他送回家里。 送回三爷,我往院子里四下瞅瞅,对三爷说很干净,什么东西都有没。叫他只管放心。 三爷说没事儿了,苗小花也是好意,我自己小心着就是。我们已经明白她的意思,她不会来了。 等三爷关上大门回屋,听着里面屋门也关上了。我问夏落,我们现在还能去高老师家看吗? 夏落揉揉鼻子:“我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刚才绑猫的那人是不是高老师。如果不是,我们就能去,如果是,那他就还没睡下。” 刚子说在这瞎想个啥劲儿,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就是发现了,都一个村住着,还能吃了我们不成? 夏落一挥手,那就去。反正我觉着树林里那人也不像高老师。 刚子提醒一句:“高老师家有狗。” 我们一听有些犯傻,不是怕狗咬着,关键那狗一叫,我们就露了马脚,不被发现才是怪事。 夏落边走边说,一只狗不在话下,我能让它变成哑巴。我们三个人对望一眼,夏落还有多少本事?那树林里绑猫的那个人,该有多厉害,可千万别是敌人。 夏落问了我们高老师家院门,一个人头前先走。等我们几个人沿着胡同走到底,就到了高老师家门前。果然没听到狗叫。 夏落已经跳进院里。胡同再往北走,被一堵墙拦住了。这是高老为了安全起见,把通向村后树林的胡同给堵死了。 我们也不敢开口咸夏落。 正想着这会儿夏落在里面做什么,高老师家的院门就开了。我们先是一惊,接着看见夏落挤出个脑袋。他慢慢拉开门,开到刚容下一个缝隙。 夏落撤回身,我们挨个儿挤进去。转过门楼,夏落指了指高老师住的堂屋,里面灯黑着。 猛然就发现右边门楼靠墙处地下有一堆东西,是个狗在那躺着。夏落嘘了下说,它睡着了。 高老师的院子,是两个连在一起的。这边是新建的房子,隔着一个小门过去,那是以前的老房子。老房子那院子里,种的是菜,老房子也没拆掉,农村有地方,放那还能搁东西。 我们不敢上他堂屋,横穿过院子朝隔壁那小院里猫过去。两院之间是一道破旧的木门虚掩着。 夏落领头,小心地推开木门。我们进去后,我走在后面把木门重又掩上。只要高老师家的狗不醒过来,一时半会儿我们不会被发现。 溜着墙根,绕过菜地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们摸向高老师家的老屋。 老屋只有三间房。是砖混结构的,里生外熟。就是里面用的是土坯,外面用砖。这样式的老房子那时很多见。因为墙体厚实,冬暖夏凉。 老屋子只有中间一个门。两扇对开。夏落用手推了推,有些沉,经久不用,与地面摩擦力很大。一用力推就吱吱作响。 夏落一点一点儿推开,我站在一边,又想着屋里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又担心高老师会突然推开隔墙上的小门进来。来回看着,心里很紧张。 门推开一条缝,夏落停了下来。 我们三个都紧张地看着他。 里面有东西。夏落低声说。 我感觉到了,我说心里怎么离奇地不安。原本想着在这院子里,应该不容易被高老师发现的。我的不安不是怕被发现,而是这屋里,确实有东西。 来都来了,就是来看东西的,没有东西,不是白跑了吗?三彪说了一句很实用的话。尽管有些怕,这不正是来这的目的吗? 夏落听三彪说的在理,慢慢用力推门。在轻微的咯吱声中,门被打开了能容一个人进去的空隙。 夏落先探头进去,适应了一会儿光线,咦了一声。 我们外头三个不明就是,没来由紧张起来,心都随着他这小声的咦提了起来。 里面好像很空,中间有张桌子,边儿上堆些东西。夏落意外地说。 刚子说那就是高老师没啥问题。 不是这个样子,凭我的感觉,这里面有东西。夏落之所会感到意外,他肯定也感觉到了。 进去看仔细了,省得出去又后悔。三彪歪着头看着我和夏落。 夏落作一个叫我们稍等的手势,自己先挤了进去。 夏落进去后,挨着门转着身子往里面看了一遍,这才叫我们进去,看得出来他很小心。夏落是有点儿本事,也不是无所不能的,比如学校后园那些人影,他也只有抵挡的份儿。 一进到屋里,我就觉得浑身发冷。可能人进入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都会有这种感觉。 夏落带着我们往前走,我们还不能一下子适应光线。以至于夏落一停,我就撞在了他身上。 我们面前,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个香炉。香炉里的香已经烧完,我用手摸摸香灰,凉的。应该有些时间了。 三彪和刚子,一前一后还拿起香炉看了看。高老师怎么弄这个,看起来他真有鬼。 正想着屋里暗了下。这种老屋子窗口本来不大。又是糊的塑料布,光线很暗。这又暗了一下,像一个阴影扑面而来。 我们回过身去,那道门缝,无声地关上了。 我心里一沉。那道门,可是夏落用力慢慢推开,还吱吱响着。这会儿眼前一黑的工夫,它就无声地关上了。 三彪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冲过去拉门。他没拉动。叫我们过去帮忙。我们四个人一齐用力,也没把门拉动。 夏落松开手,把三彪拉到一边低声问:“门外有人吗?” 没有看到。三彪说。 夏落把脸凑近门缝,外面真没人。 一股风从里面放香炉的桌子吹来。夏落一手扯住一个人说:“屋里有鬼,我们拉住手站在一起。” 第十八章 老屋鬼祸 屋子时响起了笑声,有苍老的,有年劲的,有年幼的。 逮到了,终于逮到他们了。这是近于疯狂的喜极的喊叫。 我们不敢动,屋子里除了我们四个,没有别的人。只有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出来。也许那些东西,就藏在屋边上堆着的物件后面。 还我们头来,还我们头来。欢叫声变成怒吼。 我明白了,这是学校后园的那些被惊扰了的鬼魂,来向我们讨公道来了。 问题是这事,确实与我无关。只是我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等于把自己与三彪和刚子撇开。这个时候,我们的生死是连在一起的,不可能有哪一个人,能单独出去。 都别叫了。一个年幼的声音厉声喝道。 都别叫。几个同样年幼的声音在一边帮腔。 我们互相看看,黑暗中,四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屋子里却安静下来。 高扬,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 是鲁小东的声音。 为什么不救我们?鲁小东叫过之后,几个人跟着喊。是他们,吊死在树上的我的同学。不是吊死,是被吊死。 我身上更冷,他们,怎么追到这儿来了? 我们是好朋友吗?你们说,三彪,刚子,扬子,我们是好朋友吗? 三彪的手,抓得我紧紧的。是好朋友吗?三彪低声自语。 是吗,是吗,你说是吗?几个声音追问。 我们是,好朋友。三彪结巴着说,也许以前是,但是现在,三彪说的很不情愿,又不敢说不是。 刚子,你呢,是好朋友吗?我们是好朋友吗? 刚子也只得说是。因为说是,不管怎么样,他都可以跟三彪在一起。 然后那声音追问我。我以前就和他们不是朋友,除了三彪和刚子,会不大明显地和我在一起玩。我没有别的朋友。 他们追的很急,那声音逼得很近。 我看着夏落说:“我和他是朋友,我们手拉在一起的也是。” “那我们呢?”那几个声音显得异常恼怒。 夏落用力握了下我的手。然后摇了两摇。 我们不是。我坚决地说。 说完我感觉三彪的手震了一下,不知道是对我的回答的担心,还是对他自己的回答的后悔。 我的回答过后,是沉静,很静很静。然后鲁小东的声音响起来:“是不是朋友都不重要,是朋友的,跟我们走,不是朋友的,把他带走。” 屋子瞬间变暗,一片黑暗。就连窗户,也没有一丝光透进来。已经找不到窗户。 黑暗里,我只感觉我们被围了起来。然后,被推着朝一边走。我想抽出手来挣扎,三彪和刚子也是。夏落说了声,别乱动。 我突然明白了夏落的意思。如果我们一松开手,或挣扎或撕打,到头来最可能的就是,我们自己把自己打伤。那等于我们自己人帮着这些已经不是人的东西一起来对付自己人。 我们这样被动地被推着走。没被推到的,是跟着拉着自己的手的人走。我一度怀疑我们身边没有其他的人,是我们几个自动地在黑暗中行进。 越走越冷,刺骨地冷。我根本不知道要走向哪里。 我确定,我们不在屋里。 因为我们行走的路程,早已过了屋子的范围。 夏落的手,握着我的手越来越紧。 我感觉到,他也开始动摇起来。 我心里也犯起嘀咕来,到底我们一边有没有人。我们要不要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三彪突然往后猛地一拉,接着大叫:“扬子,有人拖我。快拉住我” 我被三彪往后拖着,我努力站稳,想不被三彪拉动。 我发现夏落也在用力往我这边靠。同时听见夏落说:“刚子也在往一边挣。” 怎么没听到刚子呼救? 不止是刚子,三彪叫了一声之后也没了声音。他拉我的力道很大。以至我和夏落一起,被这两个家伙往里拉。 如果咱俩松手,兴许还能走脱。夏落着急地说。 不要!我嘶喊道。 这是那些东西,在力图分开我们。分开之后的下场,谁也料不到,我不相信,我和夏落能顺利离开。 黑暗里,我感到有一张脸,一点儿一点儿凑近了我。没有呼吸。我只感到了冷,那是一张冰冷的脸。 我心里一惊,然后是一只小手捂住了我的嘴巴。那手上,散发着腥臭味儿。 夏落也不作声了,因为我们都拉在一起,他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这种情况下,他仍然没有松开我的手。我确信,如果还能活着,夏落就是我一生一世的朋友。 我们几个人的手,终于慢慢地松开。 我伸手去扒我身后的人。我只扒到了一段骨头,没有扒到头。捂着我嘴的人,在我一侧,他冰冷的脸,还和我贴着。 一个东西,趴在我脖子后面,然后缠绕到我的前面,是一根绳子。 夏落握着我的手,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他要做最后一搏。 脖子上的绳子一紧。我喘不过气来。这下真的完了。 我听见打斗的声音,肯定是夏落。 但是只一下子,夏落也没了动静。 屋里一片黑暗,一静下来,周围的情况,我一点儿也发现不了。我在被人慢慢提起来,是提着绳子,把我吊起来。 他们几个,应该和我一样吧,我闭上了眼睛。 我听见哐的一声响。我看见了光明。我看见了我们几个人,被一群人死死架住,脖子上都套着绳子。 架着我们的人,有鲁小东他们。有那些没有头的骷髅。 只一瞬间,这群人,就从我们身边消失了。 一道手电光就照射在我们中间。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转过头去,看见屋门大开。一个人影拿着手电,就站在屋门中间。 隔壁院子里的狗叫声,跟着大作。 谁?谁!高老师的喊声,我们在屋里都听得见。 还愣什么?赶紧走!那人冲到我们跟前,一边扒我脖子上的绳子,一边催促我们。 我看看绳子上头,已经系在屋梁上。 那人手法利落地解掉我脖子上的绳子。夏落他们也互相帮着解了。然后一起往屋外疾走。 那条狗已经狂犬着撞开虚掩的院门,朝这边冲过来。 来的那人,抬起一脚把狗踢出大远,直接躺在地上乱翻着一时起不来。他拉我一把,不向隔墙的门边跑,而是反向另一边跑去。到了墙边,一把抓起我举到墙上。 夏落把在彪抽了上去。那人又把刚子举上墙。 他们两个,随便搭手一跃,都到了墙上。我听见高老师叫着,从屋里冲出来,朝这边院里跑来。 我们几个人,在他没到隔墙院门前,已经跳下墙去。 高老师家院落最靠村后,外面就是荒地,树林。村子边上,总是长着树。 那人似乎比我们对这个村子还熟。带着我们飞穿过树林。绕过一家院子,跨过两块村边麦田。跑向村东北角的大坑里。 坑里没水。我们又在坑底跑向坑角上通往后村的水沟里。沿着过人深的水沟又跑了一段路。这才停下来。 我这才有空打量那人。 是叶朝。 你怎么来了?我感到很意外,对他对我们村的熟悉程度,就更意外。他先前可是没有来过我们村的。 你们认识?三彪和刚子,包括夏落,都感到不可思议。 三彪说的更直白:“扬子,你认识的,咋地都是高人?” 我苦笑了下,对三彪说:“都这样了,你还想着这个。也就刚逃回一条命来吧。” 刚子嘲笑三彪:“那啥,忘打不忘吃的货。” 三彪过去就给了刚子一拳:“说谁呢,你才是猪。” 这两个人,真是活宝。其实,我很羡慕他俩。好在,我们现在,比以前关系更铁了一步。 我追问叶朝:“你怎么来了?” 叶朝摸着我的头,笑着说:“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朋友有难,我当然要来。” 又附在我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别说我是警察。” 我点着头。叶朝拍拍手说,好了,没事了,你们,可真能搞。 第十九章 坟中钉子 叶朝说完,沿着河沟,往后鲁方向走去。 我们几个也跟着走。叶朝笑笑:“扬子,你们这是要跟我回家吗?” 我说不能,上次你想吃我家的鱼,没有管饭,我跟到你家,肯定也得饿着。 那你们这是?叶朝回身摸着我的头。 绕一圈回去,我说,万一高老师到村里转一圈,我们刚好撞上,还不赖上我们了? 叶朝嗯了声,还挺狡猾,不过不用赖,也是你们。 他又耳语我:“西边那坟地,不要莽去。” 我吃惊地望着他。敢情那绑猫的人,就是他。 叶朝点着头,笑着,不可说,不可说。 另外三个人,很好奇地望着我和叶朝,非常想知道的样子。我装没看见。 到了后鲁,叶朝直接上大路走了。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叫车子来接他。真够牛的,大半夜还使唤得动人。我什么时候能混到他这一步就好了。 我们四个人,走后鲁前面的小路往西拐,通向一条南北大路。就是学校门前的路了。 夏落站住,说你们回吧,我在这看着,也要回家了。 我们三个也不说啥,加快速度往前赶,尽量让夏落少等一会儿。 没想到绕了一圈儿,今晚上还是从学校门前经过。 刚走没几步,也就是到学校后围墙边,听见大门响了下。我们连忙猫到树后面。回头看夏落,他自己也躲了起来。 一个人影从学校大门里走了出来。左右看了看,朝着正南方向走去。等过了学校围墙,一转弯不见了。 他要么躲在了围墙那儿,要么从麦田里走了。 没看清这人是谁。 他为什么不走正路反而走麦田? 夏落溜着墙根走到我们三个身边:“那人是谁?” 我们都摇头,不知道。 你们等一下再回吧,他走麦田,没有什么拦着,看得远,不好追上去。也小心着别被他发现。这个人准有事儿。 我们几个人不敢造次,今天经历的挺危险,消化消化再说。 等那人走了一会儿工夫,我们几个才动身回去。 经过学校大门前,大门从里面锁着。因为是铁栅门,从外头上里面的锁也不是难事。 常伯的屋子黑着,甚至能听见他的呼噜声。 我们也不做停留,夏落还在那儿等着我们,他怕我们出事儿。要等我们过了学校才回去。 过了学校围墙的范围,在麦田里也没看到人。估计是从我村西头斜插了过去,这么长时间,被我们村的房子挡住了。就是不挡,这样的月芽儿,也不可能看的很远。 这样也好,我们看不见他,就不用担心被他发现。 一直回到家里,都没再发生什么事。悄悄进了院子。重新锁好门。进了小屋,这次我爸妈没有发现。 到屋里我才对三彪和刚子说,我们遇见的事儿,你们都梦到了,发现没? 三彪和刚子对视一眼又都看着我。表示不明白。 我解释给他两个听:做梦和现实,不可能一模一样的。三彪你想想,你是不是梦见有人拉你,然后你喊我救你。还有刚子,你是不是梦到你喊不出来? 这两个家伙听了后怔了怔,然后说,叫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多数时候,做梦就是这样,事情发生以后,对照一下,才能发现有太多相似性。发生以前,你想不到,梦到了也没法防备。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躺下来一会儿半会儿也睡不着,我们也不大想聊刚刚发生过的事儿。就那么开着灯干躺着。后来还是困了,睡了。 又是一阵拍门声把我们吵醒,而且拍的凶,一看就是和三彪这种没休养的家伙差不多的。 我赶紧起来。两个家伙也马溜得穿衣下床,我们都给煅练出来速度了。 我爸也起来了,打开屋门问,谁啊? 我,我找扬子。是三爷。 我爸说三叔啊,有事吗看你这样急? 我一边开门就一边听三爷说,有点儿小事,叫扬子陪我一趟。 天还没亮。院子里还黑着,只是东面的天空,已经透出些鱼肚白了。我知道三爷的意思,去坟上的事儿,天亮了就会有不少人知道,难免有人问长问短,自家的坟被人家封了,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我爸不知道这事儿,不放心地问三爷:“三叔,什么事儿非得起这么早?扬子一个小孩子家家,别把事儿给你办砸了,要不我陪你去。” 三爷说不用,有扬子就行,和我在一块儿,你还不放心吗?我能把扬子咋的? 年纪大的人,对晚辈说话有点儿冲,我爸也不好说别的:“三叔说哪里话,我不是怕扬子坏了事儿吗?那行,你们去就是。” 我爸等我们几个人出去,摇了摇头把门关上了。 出了门,发现墙上靠着铁锹,原来三爷把工具也带了来。 拿上工具,转过那个坑,朝西地走去。三爷还不时转头望望坑边上那片树林子。生怕那里再传出来什么古怪的叫声。 我知道不会了,叶朝已经回了。 沿着两坑间的小路,快过了坑时,我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有一个人影,闪在十字街口一个麦草垛后面。 不会是高老师吧?我拿不太准。 走不多远,我又回头看,没有人跟上来。 三彪和刚子,也被我引得来回望。 三爷看看我们,问:“你们在看啥?有人吗?” 我说没,走夜路总忍不住想看看。 三彪呸了一口:“我以为有啥事儿,神神叨叨的,害我跟着看。” 离坟头还有些距离,也就刚看到个模糊影子的时候。我看见坟头上面,像是笼着一层血雾。说实话,我也搞不清,到底子是我看见,还是我感觉到。 我很惊讶,却也没敢说是血雾,只说:“白婶坟上咋地雾气蒙蒙的。” 说的倒还无所谓,却把听家吓了一跳。 三彪条件反射般问:“你说啥,坟头上有东西?” 有点儿雾,我说。 三爷说有点儿雾常见,这天灰蒙蒙的,原本就看不大清楚。 刚子同样惊了一下后,用两个字嘲笑三彪:“胆儿。” 三彪没理他。 到白婶坟前,哪有什么血雾,我以为那是我自己的错觉。幸好没说,不然又得被这两个家伙嘲笑。 这回我们轻车熟路,三爷打着手电,我在地上围着坟头边儿用脚踢着,踢出来木橛子就用脚划个深印儿,给他们两个挖。 四个桃木橛子都找出来,他们挖最后两个的时候,我扭头往一边看了看,我看到了花姑,她就站那儿看着我们忙活。 猛一多出个人来,我心里一惊,但也没叫出来。赶紧转头弯了下腰,这是下意识的反应,然后再装作不经意地样子,转过身看向花姑。 花姑的样子是很可怕,和三爷说的一模一样。但她脸上的表情并不凶恶,用手指着他们挖过的一边,前后移动着。 我不懂,也不敢问,在这样场合,再吓着另外三个人。他们夜里经过的惊吓够多了。 见我不明白,花姑伸开手掌,再向下深,然后往上抬起来,作出个挖的动作。另一只手,又指指三彪和刚子挖过的地方近前。 我点点头。 三彪和刚子已挖好停住,正直直地盯着我。 你犯傻了?三彪歪着头问。 我指指花姑指过的地方,对三彪说,这儿,再挖挖看。 这不都挖完了吗?四个,一个不少。三彪说。说归说,他还是按我指的地方又一锹挖了下去。 就见三彪的手一顿,脸上一呆:“真有东西,还很硬。” 刚子叫三彪赶快弄出来,愣着干啥?挖呀。 三彪抽出铁锹,先在一边挖两下,又照深了挖下去,挖出一锹土来,放地上用手扒拉了几下,扒出棵钉子来。 三彪举起钉子看了看,啥意思?这个也避邪? 三爷一看,气得跳着脚骂:日他八辈子祖宗的,这是想戳死我家媳啊。 刚子说三爷你小声点儿,咋了这,让人家听见都过来。 三爷气得粗气直喘,用手电照着,问三彪钉尖上有血吗? 三彪凑近了看看,妈呀,有点儿吧,不明显。 我觉得有人碰了碰我。是花姑,花姑又指了其它七个地方。我顺着他指的,挨个儿过去用脚划印儿。 上一章 第二十章 有神论者 三彪和刚子,两个瞪着眼睛看着我。然后按我划的印儿去挖,总共挖出八个钉子来。 俩家心服口服地夸了我一句:“扬子,服了。” 三爷诧异地望着我,忍不住问:“扬子,你怎么能看出这个?” 我说我看不到。他们都不信。非要我说说。 我说了你们不怕? 不怕,这天都要亮了。三彪最积极。 是花姑告诉我的。我说。 啊?花姑呢,在哪,在哪。三彪和刚子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生怕花姑就站在自己跟前。 三爷闻听忙说,花妮儿,是叔误会了你,叔在这给你陪不是了。 我左右看看,没见着花姑,笑了笑说:“花姑走了。” 几个人都松了口气。三爷说把地弄平了,回吧,天要亮了。 进了村,坑边儿上的十字路口,三彪和刚子说回家困觉,不去我那屋挤了。 回到家我爸在等着我,问我:“你三爷叫我去什么事儿?” 我没有瞒我爸,说白婶的坟叫人用桃木给封了,还用了八个钉子。 我爸想不通,说谁和他家这么大仇,用这么毒辣的法子? 我想起一件事儿来,会不会是因为我? 因为你?我爸更加感觉意外和不解。 嗯,那天夜里,白婶帮我拦着不干净的东西不让他们进屋。 我爸哦了一声,我说先回去睡了,夜里老睡不好觉。 我爸说去睡吧。我爸知道,这些天经历过学校那些事儿,这个年纪睡不好觉是正常的。他不知道我还有些没对他说。 躺在床上,不可能马上入睡。我一阵子胡思乱想。高老师到底在做什么?他那老屋里有一个香炉,这显然与他先前说的他是一个老师不牵扯这些神鬼的事儿矛盾。 那么多鬼魂,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老屋里?学校后园的那些老东西为什么会害怕鲁小东他们?又为什么会与他们在一起? 我实在是想不透。 后来就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梦见白婶站在我床边。我困得不行,睁眼看看她又合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听见白婶说:“扬子,我帮不了你了,他们人多,越来越厉害。有人指使着他们。” 我努力想保持清醒,却做不到,闭着眼睛,吃力地问:“谁,在指使,他们?高老师吗?” 我不知道,白婶说,我清醒的时候,没见过这人。 我全身用力,想动一下都动不了。我困得要命。再次费力地睁开眼睛,我看见白婶身上,好几处都流着血。 努力想要问白婶怎么了,眼睛又合上了,我怎么这么困。 白婶似乎知道了我的意思,她说是被钉子扎的,她不但被封了门,而且被八根钉子钉在了床上。 我不知道白婶后来还说什么没有,我又睡着了。 中间好像我妈喊过我吃饭,我迷迷糊糊应了声不吃还接着睡。可能是看我困得厉害,我妈也没再叫我。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这一觉睡得真久。可能是睡够了,我是被两下敲门声弄醒的。我眼开眼睛,就听见外面叫:“扬子,醒了没? 我应了一声,听着声音很熟悉。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高老师。我心里一紧,马上坐起来。我睡觉时没脱衣服。 别急,高老师说,我来通知你一下,明天仍不上课。 嗯,我知道了。 高老师不是说过什么时候上课等通知吗?不上课还专意跑一趟。 昨夜睡的可好?高老师不痛不痒地问。 这几天都睡不好,老做梦,尽想学校那事儿我跟你说高老师,昨夜我们三个人又迷迷糊糊去学校了,大门没开。 后面我声音说的很低,不想被堂屋里我爸妈听到。 高老师皱起眉头,这事儿怎么没完没了? 然后他低声说:“扬子,昨夜我家也进人了。” 谁?我急问。 也可能是其他东西,高老师往屋门处看了看说,我家堆放在老屋一堆木头上的麻绳,被系到屋梁上了。老屋门也开着。后来又有人跑的脚步响,我也拿不准是人是鬼。我家没丢东西。你说谁能来我家,就为了把绳子系到梁上?上吊未遂? 你不知道?我反问高老师。 高老师摇摇头,没逮到,听跑起来那动静,我没敢直接猛追。 那我就更不知道了。我松了口气,还以为他能看出来点儿什么。 高老师说,我来是想提醒你,尽量小心着,学校闹鬼那事,不简单,弄不好有人在做怪。哪所学校原先不是建在坟场上,挖出来几个骷髅头,不是啥稀奇事儿,这次也闹得太凶了。 你也怀疑有人做怪? 嗯,高老师嗯一声后反应过来我的话,还有谁这么说? 昨夜我们几个迷迷糊糊转去了学校门前,走过头了,到接近后鲁那边。然后往回走时,看见一个人从里面出来,把大门又锁上了。 你说的真的?高老师很吃惊地问。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装的。 是真的啊,我很认真地说,我当时以为那人是你呢。 我昨夜没出去,高老师摸着自己的后脑勺说,你看见那人往哪去了? 从咱学校出来,到路边墙角那朝西南方向走了。 会是他?高老师摸脑袋的手一停,脱口而出。 谁?我急问。也许这个人和学校后园的事儿关系密切。要不,谁会半夜三更去学校。我们是去过,我们是在迷糊的状态下去的。那时的清醒,是自以为的清醒。就像一个喝醉的人,外人看着他明显醉了,他还自我感觉良好。而昨夜走出校园的那个人,是清醒的。绝对清醒。 我想多了,高老师摇摇头,用手在眼前拂了拂说,配一把学校的钥匙不难。 高老师这样说的意思,就是他猜的那人必定有学校的钥匙,而排除配钥匙这种可能的话,就只有三个人。他的准女友鲁老师,四年级班主任陈老师,还有鲁校长。 你也有学校大门的钥匙吧?我随口问了一句。 有,学校里老师基本上都有。因为星期天,常伯有时候会不在学校,以防有个什么事需要进去。高老师很淡定地说,你不用怀疑我,昨夜我家出了事儿,再说我也不能朝着前鲁那方向放着近路不走远路到麦田里去。 谁知道,万一你怕被别人发现不想直接进村呢?我心里说。 高老师见我不作声,张了几次嘴才出声说:“扬子,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我心里又一紧,昨夜的事儿被他发现了?我摇摇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能看见那些东西?” 高老师笑了笑说:“不全是,我一开始怀疑你和三彪几个人去了我家。可是现在知道你们又去学校了。” 我一夜去了很多地方呢,在村里转了个圈儿,这和去他家并不矛盾。他这样说,我还非要承认去他家啊,他说我去了我都不带承认的。我就坡下驴:“真有啥事儿,去你家也不定有用。” 扬子,如果有事儿,找我比别人强点儿。高老师认真地说。 我却认为,找谁都比找他强点儿。如果学校闹鬼和他有关,找他等于自投罗网,如果和他没关,他一个普通老师和鬼神都不搭边儿。我敷衍他说:“你也不信这些事儿。” 没想到高老师对我摆摆手说:“我信,扬子,我是一个有神论者。你是看得见这些东西的。” 我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说多了怕说漏了嘴,连去过他家老屋的事儿给不小心抖出来。只是哦哦应了两声。 高老师说那我走了,你们不要在夜里到处瞎跑。害得我跟着操心。 我送他往外走,我爸妈客气地叫他在我家吃晚饭。高老师说不了。送到我家院门口,高老师叫我别送了,再次嘱咐夜里可别瞎跑,特别是村外。 我说要由得了我,我哪儿都不去。 高老师吧咂下嘴,点着头无奈地说,也是啊。 高老师走后,我想着他的话,叫我夜里特别不要到村外去。看来我们一大早去西地白婶坟上,在坑西头回头看见的那个躲在麦草垛后面的人,必是他无疑。 不过他说了是我们害得他跟着操心。这两天在夜里撞上他,似乎有了理由,是他在操我们的心。我竟有些搞不清了,高老师到底是好心还是坏心。 我们在他老屋里遇鬼的事,他表现得一无所知。难道只是意外?我曾不解他桌子上的那个香炉,现在他也承认了,他是一个有神论者。真是这样,背地里烧烧香那也正常。 学校后园闹鬼的事,白婶和高老师一鬼一人都说有人使坏,这个使坏的人会是谁呢? 猜不到,真的猜不到啊。我只想快点儿结束这种日子。 第二十一章 一泡尿撒了几百米 我等着刚子回来,我怕我睡着了这家伙会忘记插上门。大晚上的还得起来去关。 好一会儿还没回来。我对三彪说:“有点儿不对头啊。” 三彪本来就要睡着了,不满地问:“又怎么了?” 刚子怎么还没有回来,撒个尿能用这么长时间? 三彪猛地坐起来说,是啊。 这时一阵风来,把门吹开了。 我一个激灵,跳起来叫道:“不好,刚子出事了?” 叫完赶紧穿衣服。三彪也赶紧穿起来,问我看见什么了。 门外的风吹进来,很冷。我指着那门:“刚子出去时,这门是被风吹上的。” 三彪打断我:“我知道,说有用的。” “可是这门,是朝里开,有风只能吹开,怎么会给关上?” 我两个穿衣下床,一边叫着刚子。院子里没有回应。我和三彪跑到院门前,院门还关着。我用手转一下门把,没锁。 我和三彪跑出去,没有看见刚子的踪影。 三彪,这事儿得叫我爸起来。 三彪说赶紧的叫,别愣。我去你屋里拿手电。 我到堂屋急急拍门,对着屋里喊:“爸,快点儿起来,刚子不见了。” 等我爸应一声后,就和刚子出门去找。 想到都不用想,直接往学校方向追去。一边追一边在想,如果夏落和叶朝,有一个人在就好。 跑到学样门前,大门果然开着。 我和三彪这次学精明了,啪啪拍着常伯的屋门。就是没人上课,白天可能出去,他夜里还是住在这里的。 正拍门时,听到校园里一声爆响。接着又一声,连响了三下。我和三彪一惊。谁在放爆竹,而且是巨响的那种。 常伯被我们吵醒说话含糊不清,谁呀,不上课也来这么早。 扬子,三彪。有人进后园了,快点儿起来。 常伯一听赶紧叮叮咣咣的起来,我和三彪赶紧往后园跑。这次不同,就刚子一个人。弄不好小命不保。 没想到我们才转过村办公所,就看见从后园里跑出来两个人。在手电光下看得清楚,是高老师和刚子。高老师一手提溜着刚子。 我们惊诧不已地迎上去。高老师怎么也在? 更要命的,高老师手里还掂着一段绳子,那绳子很长。而绳子另一头,系在刚子的脖子里,虽然,已经很松松垮垮。 我走到他们跟前,吃惊地叫道:“高老师!” 三彪更直接,恼火地问:“高老师,你咋能害刚子,咋着说也是叫你叔的。” 高老师见我们过来,停下来解开刚子脖子上的绳子。这时常伯也赶了来,后面我爸也跟着到了。 常伯不解地看着高老师,也十分气愤:“高老师,咋会成这样?” 高老师看着后面赶来的我爸,不等我爸发问,自己解释说:“你们在说啥,是我赶来救了刚子。” 我爸看着眼前的情景,对高老师说:“你来的也太快了,我这是跟着他们后面追来,也没有你早。” 高老师有口难辩,叫我们先离开这儿,到校门口再说。 停这一会儿工夫,刚子已经能够慢慢自己走。高老师松开提他衣领的手。换成一手扶着他。 三彪过去一把推开高老师,我俩架着刚子。高老师手里,仍旧拿着那条绳子。 我们到了校门口。高老师才松了口气说,有什么话,你们问刚子吧。 刚子看看学校大门:“你们看,这大门是开着的,这么多人都看见了吧,常伯你开门没?” 常伯摇摇头说没有,是三彪和扬子来把我叫醒的。 这次的大门,是实实在在开着,有这么多人可以见证。我和三彪来时,门就已经开着。这大门是谁打开的? 高老师看看常伯,很有意味地说:“我跟着刚子后面来时,这大门就开着,而且刚子是直接进来的,不可能是刚子开的大门。如果耽误个从外面打开里面的锁的时间,我就能在进入后园前追上他。” 常伯挥着胳膊大叫:“高老师你啥意思?那就是我开的门呗?我吃饱了撑的啊。” 高老师哼了一声:“我没说,这是你自己说的。” 常伯气得指着高老师:“你,你你,你太过分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刚子爸妈,还有我妈都过来了。 见刚子没事儿,她妈一把搂住刚子,哭着说:“你大半夜的怎么跑外面来了。一听你婶子叫门说你不见了,把我和你爸都担心死了。” 刚子指着我和三彪:“妈,你等下叫这俩人笑话我。” 刚子爸说了声这孩子。刚子妈也松开了刚子,眼睛一直打量着他,生怕一转眼,刚子就找不见了。 刚子爸见高老师也在,就问高老师怎么来了,这是咋回事儿。 高老师无奈地说:“实话说吧,我一直操着他们几个的心。另外几个学生出了意外,我怕他们,唉” 高老师没说出后在的话,只是叹了口气。 常伯不依,指着那铁栅门:“那这大门谁打开的,锁都好好的,我是没开过门。” 高老师并不相让:“那不好说,前些天鲁校长还说你梦游呢。” 几个人都看着常伯,在他屋里透出的灯光照射下,常伯脸上一阵阴晴不定,喘着粗气嚷嚷:“那是为了给家长们一个交待!” 我爸见刚子爸在,也不追问高老师,打圆场说:“你俩别吵吵,刚子爸也在,先把今晚的事情弄弄明白。” 刚子爸接过我爸的话茬问:“是啊,高老师,刚子咋了?大半夜的咋会跑这儿来,他们三个人住一块呢,就他一个人跑出来了。” 三彪抢着说是刚子出去撒泡尿,谁知道他还跑这么远。 刚子说我哪知道跑这么远,还以为是朝厕所走呢。我说扬子家院子咋这么大。 那我家院门谁给你打开的?我问。 刚子说我没看见院门,外面黑着,一直走,一直走就走到这儿来了。感觉不该这么远,叫你俩又没人吭气。 我爸这才想起来说,昨天院门是忘记锁了。只是转上插住。 高老师见没人抢话了,才开始说道:“我这几天,一直留心着几个孩子,咱们一个村的,又都在我班上,你说出了事儿可咋办?我睡醒了就出来望望,才出了那胡同一转弯,就看见一个人影叫着扬子,三彪往北走。我一听是刚子,就赶紧撵过来。” “也不知咋的,就是追不上他。一直跟到他进了学校后园。我也不瞒你们,我是信鬼神的,我是个老师,不好这么说。我供的也有神,小来小去的,我也能看,我没这么做。偶尔撞上这些事也给人家指点下。” “我没敢冒然进去,在外面停住了。幸好我早有准备,拿出随身带着的暴竹,放了三响。我还听见后园一阵叽叽叫声。放完暴竹才敢进去。一看刚子正把绳子一头系着自己,一头扔在树枝上,双手拉着耷拉下来的绳头儿,准备把自己吊上去。” 第二十二章 冰凉的刚子 刚子爸和刚子妈听得嘴张得老大。刚子妈更是一巴掌拍刚子头上:“你想心疼死我和你爸啊。” 高老师继续说:“他那时已经停下来了。正在那儿发愣。我想如果不是先放那几个暴竹,要是我直接跟进来弄不好我俩得一块儿交待那儿。” 刚子爸一把夺过高老师手里的绳子,着急地问刚子:“这绳子哪儿来的?” 刚子被他妈一巴掌拍得一缩头,正对我们咧嘴尴尬地笑着,见他爸问,回答说:“我也不知道,起先就在树上吊着的吧。” 谁吊那儿的绳子? 我看看在场的人的脸,估计心里都有这样的疑问。 我爸说报警吧,查这绳子的来历。 几个人都同意。常伯回屋就要打电话。高老师叫等等。 咋了?常伯有点儿小得意地问,你怕了,高老师? 我怕啥,高老师说着,从刚子爸手里接过绳子,在屋里的灯光下仔细看了看,怪了,怎么像是我家的。 常伯冷笑着看着他。 高老师最不耐烦常伯这种表情,哼了一声说:“你爱报警就报,好像认定是我似的。就算是我家麻绳,那又怎么样,我家昨夜里进去人了,我都和扬子说过的。” 常伯说最好不是故意说给小孩子听的。 电话打通了,常伯说了这边情况,那边说马上来人。 这里离镇上不远,二十分钟不到,派出所的人就来了。来的人中,居然还有叶潮。 叶朝摸摸我的脑袋笑着说:“扬子,哪里有事都有你啊。” 我爸忙说:“他是来找人的。与他一起住的刚子半夜里跑出来了,他来找他,是做好事,做好事的。” 叶朝仍旧笑着:“没事儿没事儿,我和扬子是好朋友。” 我嘿嘿笑了下,心说咱们也没那么熟吧,当着这么多人这么说。 了解了一下情况,叶朝对高老师说:“不管怎么说,你可是有重大嫌疑啊,毕竟你是第一个在场的人。你有义务配合我们调查” 高老师说这个自然,我一定配合警察同志的工作,一定。 叶朝说:“那好,既然你说这麻绳像你家的,你再仔细看看,能不能确定下来。” 高老师苦笑了下:“看上去是和我家的差不多,但是你说一根绳子,我家有的,人家家里也会有,还真确定不了。不过我回家看看我家绳子少了没,就能知道。” 叶朝一挥手说:“那好,我们就跟你一起回家看看。咱们走吧。” 我们出了校园,常伯重新锁好大门。犹在门内叹息,想不到啊,想不到,这么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能做这事儿。 高老师回头瞪了他一眼说,这老头儿,还说不清了我。 刚子对叶朝说:“警察叔叔,怎么进校园的我不知道,不过后来,确实是几声爆竹把我惊醒的,要不然我就惨了。那爆竹确实是高老师放的。” 叶朝说知道,我放心小朋友,我们是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看这官腔打的。刚子不服气地质问:“为嘛扬子就是好朋友,我就是小朋友了?” 叶朝笑笑,拍拍刚子说:“哎,这个,这个,因为扬子不喊我叔叔,我也没办法的。” 刚子一乐:“那我也不喊你叔叔了呗。” 刚子爸叫了一声刚子,别乱说,叔叔逗你玩的。 叶朝一笑,没有说话。 到了十字街口,我爸妈往南回我家。叶朝拉着我的手不放。我就跟他一起走。我爸妈也没说啥。三彪也一直跟着,叶朝也没说啥。同来的还有一个警察,在后面开着车跟着。所有事都是叶朝一个人过问。 经过刚子家门口,他爸妈也不好在后面跟前,就回家了。刚子仍跟我们一起。叶朝默认。 到了高老师家,高老师带着我们直接奔他老屋。那里连电线都没了。高老师说不好意思,我忘了,去拿个手电来。 叶朝摆摆手说不用。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手电出来,打开还挺亮。高老师带着叶朝来到一堆木料上面,那里堆着一团麻绳。另外那个警察就站在屋门口看着,也不进里面来。 高老师对叶朝说,昨夜有人进来过,麻绳被系在屋梁上。因为什么东西都没少,我也没报案。 叶朝不理高老师这茬,只管叫他先验验看绳子少了没有。高老师把麻绳分拣开来。看过之后脸色就变了。 叶朝盯着他不说话,等他开口。 终于,高老师说少了一根。 叶朝二话不说,一挥手叫他到派出所去一趟。 高老师分辩说,昨夜里真进来了人。 叶朝冷笑一下,大半夜来人到你家把绳子挂屋梁上,什么都没拿就走了,这话你自己信吗?以后说话先想想,想好了再说。 高老师无话可说。我们几个人也没人会承认昨夜里来过他家。 最后的结局就是,叶朝把高老师带走了。 叶朝临走摸摸我的脑袋说,好朋友,再见。 我们几个回我家走到街上,刚子他爸妈还在等他。说什么也不让他和我们一起去我家,怕再有个什么闪失。说要刚子和他们睡一屋。 我和三彪回到我家,我爸妈还没睡,问我高老师的事儿。我说高老师被警察带走了。我爸说真想不到,真会是他做的。 我没说什么,我现在倒怀疑,事情不是高老师做的了。不明白叶朝为什么会把他带走。 睡觉时三彪说警察错不了,我们小孩子看不懂,坏人有时也会装好人的。 我们睡觉时,我问三彪要不要关灯。三彪说不关,还是担心会有事儿。我也担心,这事儿是从挖出骷髅头开始的,不是高老师被抓了就一点儿事就没有的。 我睡着的时候,听见有人喊我。临醒还能听到。 睁开眼睛,那声音就不见了。我听到有沙沙的声音。下雨了吗?我抬起身子,转头望望窗外。 窗外,已经有些月光。 我发现窗户上有一个暗影。 我心里一惊,仔细看了一会儿,那暗影在动。不像是树影。月芽儿应该在西边,我房子窗口在东边,树影也跑不到窗子上来。 沙沙,沙沙,好像有一只手,在摩索着窗玻璃。 不会是夏落吧? 夏落,我轻轻喊了声。 是我,扬子开门。竟然是刚子,这家伙睡了一觉竟然又跑了来。 我去开灯,没亮。可能是电灯烧掉了。我突然想起来,我们睡觉时根本没关灯。唉,一定是烧掉了,这黑灯瞎火的。 我爬起来开了门,眼睛还迷糊着,看到刚子说了一句刚子你这睡了一半又跑过来了。 然后就跑回来钻进被窝里。 刚子跟着进来往被窝里钻。一边拱一边说好凉啊。 这家伙身上确实凉。我都不敢碰他。叫他别挨我,大半夜的谁叫你乱跑,不凉才怪。 三彪也被吵着了,稀里糊涂直叫唤扬子你乱动个啥,被子都掀开了能不凉吗? 我踢了他一下,别冤枉我,是刚子。 三彪翻了个身,用脚踹了下我说:“刚子你让不让人睡了,要来不能明天来啊。” 我回了三彪一脚,谁让他踹错人呢。 我身子一动,又碰到了刚子。这家伙身上凉得出奇。刚子浑身发抖,不是生病了吧。 怎么没注意到他脱衣服,刚子身上光光的。看来真是被冻得不清。急着往被窝里钻。衣服脱得不是一般的快。 刚子,你没事吧,不行咱去诊所看看。我真怕刚子冻出点儿事来,按说这天是冷些,也远没有这么离谱。 刚子哆嗦着说,没,没事,就是,太冷了。给我暖暖。 刚子说着往我这边靠近。他身上好像还有水。我一下子躲开。从床上跳起来叫道:“刚子你干啥啦,身上都是湿的。这觉没法睡。” 跳起来后,我发现刚子进来后,急急慌慌的,连门也没给关上。 我摸索过去关门。三彪在那头叫:“看你俩吵的,刚子,这是又要走啊?” 懒得理他,我不是刚子好吧。 关上门听见三彪用脚在被窝里踢得忽忽响。我说三彪你干啥,一边说一边往床上跑。 三彪啊地大叫一声站了起来。把我吓得也愣那儿。这都是咋的了? 人呢,人呢,一个人去关门咋会两个人都不见了。三彪站在床上直叫,开灯,快开灯,床上没人。 第二十三章 刚子不见了 听三彪一咋唬,我赶紧去开灯。这灯原先睡觉前是开着的。因为被刚子吵醒去开门时没亮着,我又按一下。现在是关着的。我也没想刚才还说是灯泡烧了的事,条件反射般又按了一下。 那灯竟然亮了。 床上就三彪自己。他站在那儿惊问我:“刚子呢,你不是说刚子来了吗?” 你没感觉到多了一个人?你不也说刚子大半夜乱跑了吗? 刚子没理我,搞不清,人呢?三彪问。 是啊,刚子人呢?他明明屋了,刚刚还躺在床上,浑身冰凉。 这绝对不是做梦,我对自己说。 三彪,刚子会不会出什么事儿了? 不能吧,三彪迟疑着说,他睡在他自己家里,和他爸妈一个屋。弄不好还会睡一张床上,能出啥事儿? 可是,刚才,我明明看见刚子进来了,他身上冰凉冰凉的。 我想起来,刚子身上还是湿的。忙去查看被子,干的。一点儿水印都没有。 这可真就怪了。 你自己睡迷糊了吧?睡吧,看这一夜一夜折腾的。三彪不相信刚子来过,他问刚子的话,是听见我和刚子说话才问的。被窝里冰凉,是因为我把被子掀了,只要认定我犯迷糊了,根本就没啥问题。 只有我清楚,刚子一定来过。 我站了一会儿,到屋门口看看天还黑着。刚子应该没事吧?我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去他家看看。 三彪钻进被窝里,在那半坐着:“扬子,你干嘛,不冷啊?” 冷,三彪,我们,还是去刚子家看看吧,别真啥事儿。 赶紧回来穿衣服啊,还愣个啥? 三彪说着麻溜地穿衣起床。我也赶紧把衣服穿好,拿了手电,两个人打开院门,往刚子家走去。出了院门才想起,刚才是用钥匙开的。院门上了锁,若是刚子来找我们,准会叫门,决不至于翻墙而进。再说那院墙,也不是那么好翻的。 走到十字街口,正街上走过来两个,而且走得很急。正说谁在这黑天半夜还往外走。走近一看是刚子的爸妈。 一见我俩就问:“看见刚子了吗?”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说,要说看见了,刚子根本不在我屋里。 三彪说扬子看见了,我没看见。 三彪这话,把刚子爸妈直接吓怔在那儿。这家伙说话不经过大脑。村里人都知道,我能看见那些东西,他这么说不等于宣刮刚子死了吗。 我接过话茬说,不是看见,是梦见了。 刚子妈带着哭腔:“梦见他在哪儿?” 我说我也不知道,我梦见他来我屋里找我。怕有啥事儿,才急着去你家看看。 刚子爸说他不见了,睡得好好的,也没听见啥动静,一觉睡醒他就不见了。 这个时候刚子能去哪里,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学校后园。 不用我说,刚子爸已经领先从十字街口往北走去。我们连忙跟上。 到了学校大门口,常伯已经起来,正打开屋门拿着钥匙准备开学校大门。 刚子他爸很意外:“常师傅,你?” 常伯说这两天总出事儿,我都不敢睡个踏实觉。一醒来就起来看看,这不听见有脚步声响,就来开门了吗? 这也太巧了。 常伯打开门,我们立即冲进去。常伯也随后跟来。 后园里很静,一点儿响动也没有。我们打着手电找了个遍,也没找到刚子的影子。刚子去哪里了? 到大门口常伯屋里打电话报警。人家听说情况叫先找找,过去二十四小时才能立案。 刚子爸一急说道,可是前半夜里,我儿子差点儿被吊死。 刚子爸这么一说,那头很重视,叫等一下,马上就去人。 不多久人就来了,还是叶朝,这次多来了几个人。叶朝询问刚子爸当时的情况。 刚子爸说,屋门是从里面插死的。因为不存在有人进去的可能,也就没锁,院门是上了锁的。可是后来发现刚子不见,出来找时发现,院门锁已经打开,只是门关着。 因为前半夜的事儿,刚子爸和刚子妈都没敢睡的太死。刚子和他们睡一张床上,而且睡在最里面,按说就算刚子起床的动静,他两个也能察觉。偏偏就不知道刚子什么时候出去的。忽然清醒过来,觉得有事儿,一看床里面的位置,刚子就真不见了。 刚子爸说出来去扬子家找刚子,就碰到扬子了。 叶朝问我,扬子,你怎么出来了? 我看看刚子爸妈,说做了个梦,梦见刚子去找我了,浑身冰凉,还湿淋淋的。 完了我怕叶朝不明白,强调一句:“这梦就和真的一样,只是醒了打开灯,刚子不在屋里。” 叶朝把我拉到一边,问我:“你们这附近有河吗?” 我说有,西地,那河从前鲁西边朝东南流了过去,这时候里面没多少水。 那行,我们去看看。 叶朝叫刚子爸妈在村里再找找,看看有没有躲在哪儿。三彪冒了一句:“高老师的老屋,要不要去看看?” 刚子爸说,高老师不是在派出所吗? 叶朝说是在派出所,也应该去看看。 刚子爸不解,毕竟那夜里发生的事儿,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高老师在派出所,刚子仍旧出事了。至少刚子的事儿,很大程度上与高老师无关,如果做案的另有其人,那高老师的老屋,是不能放过。 叶朝叫把车就停在学校门口,然后我们步行进村。 高老师家的院门,只是关上,里面都没插上。老太太还在屋里睡觉。高老师跟叶朝走时没有惊动她。 门口一来人,高老师家的狗就很凶地叫起来。为了不打扰到老太太,叶朝推门一闪身先进去。那狗叫了两声就停了。 不方便进去太多人,叶朝叫其他人在外面先等着,就我们两个人进去。叶朝还真把我当朋友。想起朋友,我不禁为刚子担心,才看我们三个人成了铁哥们儿,这转眼刚子就不见了。这让我觉得,我是一个不祥的人,和我走的近的,都会出这样那样的事儿。 进了院子,我发现那狗就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你用的啥法子,怎么你和夏落连狗都能管住?我羡慕地问叶朝。 叶朝摸摸我的头:这有何难,只要你身手利落,把它打晕了就成。 这法子来的真直接。 隔院墙上的门开着,高老师走时都没把它关上。我两个打着手电直接去了老屋。老屋里很空,还是那张桌子,上面摆着个香炉,除了一堆木料一地麻绳,别的什么也没有。 叶朝失望地叹口气,弄不好刚子真出事了。 我们出了高老师家,叶朝仍把门关好。刚子爸妈一脸期待。叶朝摇摇头。叫他们把村里角角落落再找找。然后领着我们朝西边走。又回头劝慰刚子爸妈说:“别着急,分头找,我们去村外看看。” 走到西边村口,我们走麦田斜着往西南走。这个方向,离河最近。 我一边走,一边往学校方向看。 看什么?叶朝问我。 那天夜里与你分开,我们在学校门口看到一个人从学校里出来,他应该就从学校斜着往这方向来了。 呃,叶朝惊奇了一声,然后问我:“前鲁这村里,有几个你们学校的老师?” 三个,我说,一个鲁校长,一个陈老师,还有鲁老师,鲁老师是高老师女朋友。 叶朝哦了一声,不再追问什么。 高老师有事儿吗?我问。 你说呢,叶朝习惯性摸着我的头问,高老师在派出所,刚子失踪了。 那他不会让别人做吗?我接着问,心里倒是希望高老师没事儿,毕竟这次,他是真的救了刚子。而且据他说,他这几夜,都操心着我们。 你想的真多,叶朝说,让谁做呢? 让鬼。我回答。 叶朝猛地一停,又接着往前走,夸我说,你真聪明。 三彪冒出一句:“今夜这次,我们才走到常伯正准备开门,他说是担心有事睡不踏实,听到有脚步声主就去开门了。” 叶朝又呃了一声:“他和高老师关系好吗?” 三彪逮到和警察叔叔说上话的机会,淘淘不绝地说:“平常常伯对哪个老师都客气,对高老师也一样,见面就热心打招呼,不大专门聊过啥事儿,今夜对高老师特来气,就怀疑是高老师搞的鬼。肯定是看不惯高老师打我们小孩子主意。” 叶朝又呃了声,没说别的。 第二十四章 他不是刚子 我们一行人来到河道里,这个季节,河水很浅,刚过小腿。沿河用手电照着,上下都走了很远,也没找到刚子。 叶朝说不好找,明天到附近井里都看看。 要是在井里,刚子不就完了。你是不是在按我给你说的情况找啊,我那又不确实,都说过了开灯后没见过刚子的。 叶朝说了句让我哭笑不得的话:“黑天半夜的,你那就是个线索,要不还能怎么的,我相信你。” 幸亏叶朝说他是个与别人不一样的警察,要是警察都像他这样办案,很多案子都得和鬼什么的扯上关系。 叶朝说着就往回走。 不找了?我问。 往哪找,黑天半夜的。叶朝说的轻描淡写。 没处找就不找,这也太那个人。我非常难过地说:“再往后拖拖,找到刚子,怕人都凉了。” 叶朝摸摸我的头说,就算我们不睡觉,瞎摸乱转的找到天亮,仍是找不到,也许现在,已经凉了,你想想看。 已经凉了,我想起了刚子冰凉的身体。 叶朝很现实的,回到村里,对刚子爸妈说明天接着找。然后带着人回学校那边坐车走了。 刚子爸妈哪里睡得着觉,仍旧在村里乱找,后来叫起了很多人,找过的地方再找一遍,连附近村子都找了,到天亮也没找到。 天亮后我和三彪各回家睡了,那时叶朝还没有来。 除了吃饭,我一直都在睡觉。做着乱七八糟的梦。就是没有梦见刚子。他没有再来找我。 晚饭后,三彪的爸妈陪着三彪到我家来。 我爸让三彪回他家去住,我妈也是这个意思。我不理解,我爸不是喜欢有人与我玩吗,怎么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三彪爸说:“哥你这是怎么了,三彪与扬子在一起才是安全的。你总不希望三彪也出事吧,和刚子一样。” 我爸说扬子也不是神仙,他那纯属运气,我们也不敢担保他没事儿,现在这情况你也知道,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我家也担待不起。 三彪爸说哥你说哪里话,你们又不会害三彪,真有啥事儿,那是谁也没办法的事,刚子在自己家,睡他爸妈床上都这个样,我们还能赖上你不成。 我爸也不好再说什么。 我随便问问白天刚子的情况,附近井里都找过了,还是没找到。刚子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睡觉前,我和三彪没啥话可说,主要就是相互问刚子会出事吗?其实心里都知道,很可能已经出事了。 三彪连上个厕所,都要我和他一起。他说他不想不明不白地就没了,他想看着,有一天做恶的那个人被抓出来。 我也盼着这一天。我突然想起,夏落一大老天都没出现。 三彪说那是因为你没有事。 后来睡到半夜,我被踢后屋墙的声音吵醒了。 该起来上学了吗?我一下子坐起来。完全清醒了才想起根本没接到要上课的通知,现在这个乱糟糟的情况,就是迟到了又有什么关系。 我正要躺下来,后面踢墙的声音又响起来。 我蹬了三彪一下,三彪迷糊着问:“刚子,你回来了?” 我心里惊了一下。用手把三彪拍醒:“说啥呢,外面有人踢墙。” 三彪猛地坐起来:“不会是刚子吧?” 我不知道。我俩就那样坐着,灯开着,我也没敢关。 踢墙声继续响着。 见我们没动静,外面的人小声说:“扬子,三彪,是我。” 听声音是刚子,真是刚子。 这家伙是人是鬼? 外面刚子继续说:“扬子,三彪,你两个快出来,这屋里危险,我是被人救到外面去的,我要不躲起来,那真就完了。快点儿,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三彪看看我说:“可能真是刚子,我们接连出事儿,他被人带离这儿保护起来了。” 我也拿不准,说:“就是刚子的鬼魂也没啥,我又不是没见过,只要他不害我们,应该不会有啥事。” 三彪很有把握地说:“刚子肯定不会害我们的,我们这关系,他不能还不如白婶和花姑吧。” 我想也是,和三彪商量说:“要不出去看看,别走远。” 三彪穿衣下床说,去啊,怎么不去。 我两个出了屋,打开院门。出了门就看见刚子正在屋后面等着。见我们出来抱怨说:“你两个家伙咋这么磨叽,要出人命事的知道不知道,快跟我走。” 我叫刚子等等,你快说说清楚,就在这儿,好歹离家近,说不定还有夏落在一边护着,随时会出现,别地儿不安全。 刚子着急地说,扯的吧你,夏落能行?那在老屋里还不差点儿玩完。赶紧走,那些东西,会找到这儿来的。很快,我师傅叫我一定把你人带出来。 你有师傅?你师傅是哪个? 刚子催说快走吧,边走边说。 他一把拉起三彪,就往前鲁的方向走去。三彪也不怎么挣扎,大概相信了刚子的话。我也跟着他们一起走。总是想着,刚子不会害我们,变成鬼也不会。 刚子说昨夜在学校,你以为真是高老师救了我。是我师傅。我师傅刚好路过学校一边,看出里面不对头,乌烟瘴气的。就连打三张符咒进去。然后我才醒过来。 我师傅本意是带我走的,他说我有血光之灾,这时候校园里响起了爆竹声,我师傅知道有人来了。他就一个人先走了。他说他会回来带我。 爆竹响过之后,高老师才进来。所以我不能确定,高老师是救我的还是害我的人。 那后来是你师傅把你带走的了?我问,你啥时候有这么厉害的师傅了? “就是被他救了以后才拜的。他说这段时间,我得跟着他,不然我是躲不过去这场灾难的。” “我给我师傅说,我还有两个很铁的哥们儿,和我一样也受着那些东西的威胁,我不能看着他两个出事。” “我师傅就让我带你两个躲起来。就只在夜里离开这附近就行,一般厉鬼也不会跑太远的,都守着自己的尸骨,在那附近一带活动。” “我是因为刚拜了师傅,正和他学些东西,所以白天没来得及回来。要不是为了你俩,我得明天才回来和家里说。” 那你这趟和家里说了没?我问。 来不及了,刚子回答说。 三彪一句话也没有问,他是死心踏地的相信刚子。我也觉得,我们家里不一定安全,可是深更半夜的走在外面,不是更不安全吗? 如果路上,我们出了事怎么办?我仍不放心,不是不相信刚子,那些东西,不会在路上截住我们吗? 刚子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上面鬼画符般的东西,在夜里也看不清。叫我们从脖领下装进去,贴身放好。 我一边放一边问:“这个有用吗?” 刚子说能管一阵工夫不会有事,这是符咒,很厉害的,鬼不敢碰,我正和师傅学这个。 三彪羡慕得直流口水:“你师傅真牛。” 我把那符咒贴身放了以后,忽然感觉腿不是长在自己身上,而是跟着刚子的脚步往前走。然而我心里,却还很清醒。 我看看三彪,三彪本来一直跟着刚子走的,竟然没有感觉到。 我一度试着转身往后走,我发现我根本做不到。 我看刚子,刚子给了我一个冷笑。 我们这时,已经过了前鲁,往东南方向走去。我们走的,已不是路,而是麦田。 我想对三彪说:“三彪,这个人不是刚子,你试试能摆脱他不能?” 然而说出来的话却变成了:“三彪,快点儿跟上刚子。” 三彪看我一眼说:“你自己赶紧的,在我后面还来催我。你看后面,有东西追来。” 刚子猛地顿住回头去看。我也惊回头,这次竟能自主。什么东西追来了,看样子刚子也不知道。 刚子回头看了后,带着我和三彪猛跑。 只要是刚子怕的,必定是对我和三彪有利的。我想停下来,可是身不由己。身边的这个刚子,绝对不是刚子本人。就算是他本人,那也一定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我们跑了很远,刚子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和三彪累的心脏都快跳了出来,可是却无法停止。 三彪也应该发现不对劲了。他对我说:“扬子,再快点儿。” 他说话后的姿势很别扭,我知道,他说的已经不是他想说的。我只想着后边的东西或者人快点儿追上来。 第二十五章 谁在搞鬼 刚子带着我和三彪,一直跑到河边一口井边,这里离我们那儿,已经有七八里路。 刚子都没犹豫一下,说了声下面有个暗室,最安全,就跳了下去。 我在三彪后面,三彪也要跟着往下跳。 我说完了,因为我紧跟在三彪后面。 追赶我们的人影,虽说很近了,但无论怎么样,都来不及救我们了。何况,我也不知道,追过来的是谁。 刚子才一跳下去,一个人影就拦在了三彪前面。然后伸手,不,是伸出爪子,很瘦很长的手指,一下子撕开了三彪的衣服,从三彪胸前,把那纸符抓了出来。 三彪一顿的工夫,我已经超过了三彪。三彪被救了,我是完了,那井就在脚下。只要跳进去,等后面的人找绳子来拉我,门都没有。因为下面,还有一个不是刚子的刚子在等着我。 我一步已经跨进井里的时候,被一个人提了起来,直接把我朝后甩到地上。我仰面朝天的就倒在了那儿。 然后一只手,咔地一下,就把我衣服撕开。那道符被来人抓走。 两道抓到纸符的人影,直接把符就扔到了井里。 我站起来,看见两个人影是白婶和花姑。 她两个什么都没说,看起来也比较害怕,只在我们面前呆了呆,然后就消失了。 后面的人,已经追到跟前。 夏落跑的气喘嘘嘘的,捂着胸口说:“好险,亏我追得急。” 叶朝也累得不轻,问我这是干嘛,跑得和飞一样,什么时候长这么大本事? 三彪急急地答道:“我们被假刚子骗了,每人弄了一张符贴切身放着,想不跑都做不了主。” 假刚子?说不定是真的刚子。人变成了鬼,你以为还和活着的时候一样啊?夏落不以为然。 我不同意夏落的观点,反驳他说:“白婶和花姑不也是鬼吗?这次不是多亏她俩救了我们?” 叶朝说,不管哪种情况,你两个都不要轻信死去的人。 我奇怪地问他俩,怎么赶来的这么及时? 叶朝摸摸我的头,我一直关注着你们。夏落也是。不过要不是你村里一个老头,我们来的晚了些,真还找不到你两个。 老头?谁呀?他大半夜的怎么也不睡觉。 这个,我没来得及问,不过就一普通老头儿。幸好你们走的是麦田,能一望大远,要是在村里,还真就找不到。 我突然想起来,对叶朝说,刚才带我们来的刚子,就跳到了这口井里。 夏落说别傻了扬子,你见过鬼有带符的吗?这明显是有人支使。那个刚子,不可能在这井里,早跑没影儿了。 回吧,叶朝说,看这一夜夜折腾的。 三彪说夏落,你和我们一起住就好了。 夏落说我不能和你们住一起,那不是被别人一锅端了吗? 往回走的路上,碰见我爸妈还有三爷。我一看明白了,叶朝说的老头儿,就是三爷。 我说三爷你怎么没睡? 三爷说我想看看,是谁封了我儿媳的坟。走到十字街口那就看见几个人往南走,我就怀疑是你,怕你出事儿。叫醒了你爸妈。我们走出你家才追几步,他们两个人就过来了。 三爷说到这儿指指叶朝和夏落。 我爸妈忙着对他们两个人表示感谢。 回到家叫叶朝和夏落到我家喝杯茶歇歇,他两个不肯。三爷也回家了。 经过这次的事,能确定下来,确实有人在作怪。像夏落说的,鬼是不可能画符的。 我想不通,这次事件是从我们平整学校后园开始的,按说就是一场普通的闹鬼事件,不应该会有这么凶。后来人为迹象越来越明显,这人和鬼怎么还勾结起来了?这个人怎么这么厉害,能驱动鬼为他做事? 这个人不好找出来,因为他支使的,是鬼不是人。想抓着一个顺藤摸瓜,比登天还难。 第二天天亮时,我和三彪困得像猪一样。他爸妈来叫了几次,都没叫起来三彪。直到吃午饭时,三彪才晃荡着回去。我吃了饭接着睡。听我爸妈说高老师回来了,至少警察认定,不关他的事儿。 晚上,高老师来我家,通知我说,明天开始上课了。 然后高老师问我:“扬子,你是不是怀疑过是我搞的鬼?” 我点头承认。 高老师叹了口气,张张嘴想说什么,终于没有说出来。 我见过你几次在西边村口那儿看白婶的坟。白婶的坟被别人封了两次。我说过之后看高老师的反应。 高老师坦然说,我是发现那坟上有些不对劲儿。坟头上有一股煞气。我也是供着神的,看得出来这个。想过去看个究竟,又怕被施术的人发现。我也不能告诉他家里人,我是个老师,做这个事,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幸好你给你三爷讲了。 高老师的解释完全合理,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把夜里被假刚子骗走差点儿跳井的事,说给高老师听。 高老师沉默良久,说他怀疑常伯有问题。 常伯?他一个看门老头儿做这些干嘛? 高老师双后交叉来回用力握着:“这个,不太清楚,有些邪术,做什么用的都有。就有些人,喜欢玩这种东西。先前的事儿,都发生在学校。夜里我进学校这次,他说话针对着我,想把所有事儿栽赃我身上。” “再说他一直住在学校,做起这些来最方便。上了年纪的人,睡觉应该很轻。有人在夜里进出校园,他不能一点儿察觉不到。为什么每次都睡得那么死。” 可是刚子的失踪和我们这次,都不在学校。我提出自己的疑问。 高老师放开交叉的双手,举起右手挥了一下:“他这是在朝校外误导我们。” 我还是有疑问,常伯完全可以一开始就不把事情放在学校做,他如果想栽赃你身上,就不会在你被派出所带走后还弄走刚子。 高老师摇摇头,校园里挖出骷髅头,那是给了他一个契机。校园里闹鬼,可能一开始真与他无关。而刚子被他这么急切地抓去,他肯定有什么事需要急速完成。他没有选择的余地。我现在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一直没事,而三彪和你在一起也很安全。 我睁大眼睛,高老师不会怀疑我也有问题吧? 高老师摇摇头,苦笑了下说,那倒不能。 我实话对高老师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劫难我总能逃过去。可这也是,别人帮忙,我自己是无能为力的。每一次总会有人出现帮我。 高老师说,你白婶的坟被封,就可能与帮你有关。 我嗯了一声,很可能就是这样。 高老师提出一个大胆的建议,他说夜里,再去学校看看常老头的动静。 我心里一惊,真要是他,那不是主动送上门去。 高老师说他也是个人。不能时时刻刻都警醒着。还有,经过这许多事,他不认为有人敢主动夜里再去学校。他不搞鬼的时候,他就认为没人会去学校注意到他。 我盯着高老师,又一次对他产生了怀疑,这不会是在引我们上钩吧。 高老师苦笑了下说,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也有些怕,总觉得有你在安全些。 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我觉得这不是一个老师该说出的话。高老师又说了一句:这事儿不解决好,你和三彪随时都在不安全中。也许还有其他学生,谁也拿不准,会死多少人才能结束。也许,还包括我。 还包括你?我真没想到,这怎么可能? 这起死亡事件中,都是孩子。怎么连高老师都会受到死亡威胁。 你不懂,高老师摇着头说,别忘了明天上课。 高老师说完就走了。 第二十六章 人鬼契约 后来我才知道,高老师受到威胁,是因为他一直在帮我们。与我走的近的,没有好下场不是吗?还是因为下场已注定,才与我相关呢。我以为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是没有朋友。 晚上三彪来睡觉的时候,我对他说了高老师的想法。 三彪威风凛凛地说,要真是常老头干的,我拿块烂砖头拍死他。 我不以为然,若真是常老头干的,你还真拍不死他。 三彪说不行就去查查,查清了交给警察处理,我不相信,枪指在他脑袋上,还能大会白天变出鬼来对付警察叔叔。 我还是担心在外面会出事。 三彪说这个时候你还怕个球,要出事在哪儿都能出事。 我有些动摇,三彪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这次是刚子骗我们出去,谁知道我们下次会不会像刚子一样撒泡尿就走出去了呢。不过我想好了,要是遇到刚子撒尿走老长时间还不到地方的那种情况,一看不对头就立即停下来不走。 那我们夜里就去看看,先不要告诉高老师,防着万一他把我们黑了。 三彪说得准备一下,咱们也去买几个大爆竹,带上打火机,说不定会用得上。 我赞成。两个人忙凑了钱,去村里小卖部买几个来用。那些爆竹都不新了,看来可能是春节时剩下来的。 这还能响吗?我问,我怀疑关键时候指望不上。 小卖部叔叔说能响,绝对包响的。 三彪说不响来找你退。 那叔叔说行,没问题。 有了这些东西,我和三彪的底气就大了些。我两个每人口袋里分别装了爆竹和一个打火机。 因为明天还要上课,我和三彪早早睡觉。 睡到半夜,两个人爬起来,穿衣起床,开了院门朝学校方向走去。其实我心里还是很怕的。但是出去,也是为了救自己。事情不结束,指不定哪天就没了小命。 月芽儿还没出来,外面昏天黑地。我想是我们起的早了。 快到学校时,我看见大门外面贴墙好像站着一个人。我指给三彪看,三彪一把拉我走进麦田。然后斜着走向学校南面围墙。 我俩把口袋里的爆竹各自拿一个捏在手里,另一只手上握着打火机,准备随时点炮。 到了南围墙,我们溜着墙根轻手轻脚往东走,慢慢走到墙角处。我缩在墙角探头往大门方向望去。大门一边,那个人还贴墙站着。看起来像是在听常伯屋里的动静。 我回头对三彪耳语,有人在监视常伯了。 三彪问是谁? 我说看不太清楚,不会是高老师吧。 三彪歪着头想了想说,我们可能误会高老师了,要不然他大半夜的跑来监视常老头干啥。 我想也是。 三彪说怎么办,要不要和高老师联合起来?你挪开点儿,我来看看。 三彪把我拉到后面,正要探出头去。墙角另一边传过来一个声音:“不要声张,我看到你俩了。” 吓得我俩浑身一震,然后反应过来。说话的是高老师。他肯定是怕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会吓得我们惊叫起来。所以就先在墙角那边说了话,接着出现在我们面前。 扬子,你两个也来了? 我说你都来了,我们能不来吗?你是为了我们好,我们也不能就看着你一个人黑天半夜的在外面为我们出头。 高老师低声笑着说,算你有良心。走,我们去看看。 高老师在最前面,正要走出去,又猛地缩了回来。 我和三虎面面相觑,问他怎么了? 高老师头也不回地继续盯着学校大门的方向:“后园那段墙边有人” 又会是谁?我心里想,这边夜里可真热闹。 高老师身子下意识又往后撤了撤,脑袋也尽力往后来,观察着那边说,那人往这边来了。 我和三彪一动不动,听着高老师播报情况。 那人缩在学校大门边靠着常老头屋子的一边。脸贴墙上在仔细听常老头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那人从学校大门另一边翻墙跳了进去。他跳墙进去的地方,也就是学校门楼之外。 高老师说我们过去看看。 到了大门边,看见常伯的屋门开着。灯也亮着,屋里好像没人。他做什么去了? 外在那个人,一定是看见常伯出了他的小屋,才跳进学校去跟着。这前面除了村办公所,就是一大片空地。也是学校的操场,除了最西南角上有两个厕所,边上有一个单杠一个双杠,中间有一对球篮,别的什么都没有。 那人能跳进去跟着,常伯肯定是从中间走廊往里走了。如果是上个厕所,根本没有跟踪的必要。 高老师和我想的一样,他说,常老头可能去后园了。 后园,我们可不大敢进。 高老师,我叫了他一声,把大门打开,我们去常伯的屋里看看。 高老师犹豫着,万一他回来怎么办? 回来我们就躲出大门往回跑啊。三彪很干脆地说,这还不简单啊。 可是我们来不及锁大门。高老师不想留下一点儿我们来过的痕迹。不过他说的斯文,说叫什么不能打草惊蛇。 三彪说有时间就锁没时间就算球,这学校也不是我家的,这大门半夜里开着也不是一回两回了,管他三七二十一。 这家伙说的挺在理,锁不锁能有什么事,闹鬼呗。就算常伯发现了,兴他闹鬼也兴鬼闹他,这有什么关系。 高老师没再说什么,掏出钥匙从外面轻轻打开了里面的锁。然后把大门推开一条缝,我们几个钻了进去。 常伯的屋里,和平常买东西时看到的没什么两样。最醒目的,就是桌子上堆放着一摞烧纸剪成的大铜板,我们这给死人送钱,最原始的就是这样。 桌子的正中,摆着一张写着血字的黄纸。 我们几个围过去,高老师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冷气。 三彪也变了脸,我不比三彪好到哪儿去。 因为那纸上头几个大字写的是:人鬼契约。 下面的字很小,因为鲜血写的,而且看起来血量充足,所以不是很清楚。我们正要仔细分辩。走廊那边传来常伯的喝问:谁? 高老师急忙叫我们出去。 三彪随手拿了那纸。 高老师抓过来往桌子一甩,我们急忙躲门而出。 那纸没有被甩到桌子上,而是一飘,飘到了桌子下边。我们急急出了校门,高老师顺便把门带上。高老师叫我们就躲在学校大门墙外,并没有跑开。 他的理由是,跑起来通通的脚步声,直接就暴露了我们。而我们出校门时,并没有看到常老头从走廊里出来。这说明他吆喝的不是我们。一定是跳进学校的那个人。 我们就躲在那儿,高老师在最前面盯着。这时候仍听见常伯在那里追问,谁?谁? 常伯的喊声,在村办公所的那排房后面朝西去了。这说明那个人,也往西边围墙那去了。 还好,要是朝着大门这边来,非出卖了我们不可。 一会儿有脚步声来,我猜是常伯回来了。 高老师对我们摆摆手,叫我们别出声。事实上我和三彪,一直都没说话。 脚步声到常伯的小屋,在屋里只停了一下,然后就离开了。 高老师说怪了,这老头又回去学校后园了。 干吗去了?三彪听说常伯又走了,才赶紧发问。这家伙藏不住事,也藏不住话。 他手里拿着桌上那摞纸钱,可能是去烧纸了。高老师猜测着说。 那张人鬼契约拿了没?我更关心这张契约是做什么用的。 没看见,高老师说,再进去看看。 我们三个又轻轻把大门推开一条缝,很快地闪进去。桌子和地上都没见那纸血字人鬼契约。 三彪还要再找,我突然感到一阵阴冷。这屋里有东西。刚才没有这种感觉。很可能,就在我们离开这屋子后进来的。也可能是和常伯一起来的。 高老师也感觉出来。说了声快走,就把我们推了出来。他也跟着出来并关上学校大门,还从里面锁上。 至于常伯屋里是什么东西,我们没有追究。总之,我们尽力避开它,现在主要是看,常伯到底都做了什么。 第二十七章 被困乱坟岗 我们出得学校大门,下意识地躲在大门北边的墙上。三彪说要不要到后园墙外看看,常老头都在干啥。 我担心那个被常伯喝问,走到墙西边逃出来的那个人会不会再绕过来。 高老师说应该不会吧,他都被发现了。要么逃走,要么躲在那儿不动,要看可以直接从西墙上看,还能再绕回来? 我还是不放心,万一呢? 三彪说扬子你就改不了那小心眼儿,万一就万一呗,他监视常老头的,碰上也不能对我们咋个样。大不了把常老头惊出来,大家都没个好。 高老师回头看看我说,要不咱们去看看,敌人的敌人,便是我们的朋友,只防着常老头就是。 去呗,反正我也想看看。 三个人沿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溜到后园那边。高老师说他托起来我我让我看。我知道,这是因为一边若是有其别的东西,我也能分辩出来,三彪做不到这一点。 高老师蹲下来,我骑在他脖子上。三彪在一边帮着忙,高老师慢慢站起来把我送到了围墙的高度。 我觉得还是低些,就用手扶着围墙,慢慢站到高老师肩膀上。稍伏着身子,往里面看过去。 只见常老头儿正在那烧纸,一边有些雾气蒙蒙的东西。 那些雾气蒙蒙的,一定是不干净的东西,按说有那么多,应该会注意到我。可是它们都没有,正围在那儿看常伯烧纸。 常伯一边烧,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念的什么听不清。其实我只看到他的嘴一直在动,就是近些,也未必能听的清楚。 我睁大眼睛仔细地看,想看看他烧的纸钱中,有没有那张人鬼契约。我没有看到,也许他已经烧掉过了。 正看着时,一股旋风平地刮起,卷得纸灰飞扬。看那旋风,是正对着我这边方向吹来,速底和平常旋风没啥两样。还没吹到我跟前时,我已经感觉到阴冷。 我急忙把头往下缩,同时身子往下坠。 高老师见状,也不发问,连忙蹲下来,三彪扶住,我就从高老师肩膀上下来。 脚一挨地,我就一拉他两人,低声说,快走,我们被别的东西发现了。 开始我们脚步声还放得很轻,也没敢走太快。常伯好像没觉察到我们,因为没听见常伯的动静。 离开那围墙一些距离,我们松开手开始准备快跑。人在这种时候有个毛病,越是紧张,还越是忍不住回头去看。 月牙儿已经出来,我回头就看见一大团黑雾,打着转儿朝我们罩过来。月牙儿那点儿淡淡的光,就像油将尽的灯火,出一口气就能吹灭,夜色还是很黑。但那旋风,黑色旋风,还要更黑些。 这就像是在漆黑的黑夜,如果有人从你对面走来,你还是能感觉到。 我已经感觉到背后有冰凉袭来。 我们已经跑过了校园大门口,刚过了南边墙角。当我再次回头的时候,一阵狂风卷来,那黑漆漆一股旋风,如一张大网,嗖地一下被人抛出,急速地朝我们压来。 我只觉眼前一黑,瞬间什么都看不到。 高老师急的直叫,扬子,三彪。 我和三彪答应着顺着声音把手伸向高老师,还好,我们仍然在一起。没有在黑暗里拉开距离。 风声呼啸,前后都是连绵不绝的黑影。我们在黑暗中适应着黑暗。 扬子,这是哪儿啊?三彪低声地问,路呢?我们不是在路上吗?我们根本没动,怎么就看不见路了? 别慌,高老师说,我们应该还在路上,可能是被鬼迷了眼。不要乱动。谁能认准方向,只要朝南走,很快就进村了。 方向,我看看四面黑间,和高高低低的暗影。我根本找不到方向,这里到处都一样。 三彪说我们不是进山了吧,咋这么多山啊? 有风声,有隐隐的哭泣声,别的就没什么。那些黑影,有一层房子那么高,体积也很大,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时而,会有一声凄厉而尖锐的声音从身边划过,一道影子嗖一下掠过去。惊心动魄的。我们站了好一会儿,高老师说咱们过去看看,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们朝最近一个黑影走去。发现那是一个大土堆,像一个小小的丘陵。我怀疑我们不在我们村到学校的路上,也许这儿,离我们很远。我去过镇上,也到过县城,算是见过大世面了。坐那么远的车,根本没看见过这一个又一个的这么多的大土堆。 坟头,会不会是坟头?三彪颇具想像力的问。 还别说,这圆圆尖尖的土堆,还真有点儿是那么回事。 不过,我问三彪:“你见过谁家坟头有这么大?” 三彪说大小咋了,小的是小坟头,大的是大坟头。 我其实不愿意三彪提坟头这两个字,他还抓住不放,不高兴地说:“那行,反正就是坟头了,你就在这里面转吧。” 一声尖叫刺破夜色,就在大土堆的另一边响起。然后又没了动静。 三彪过了一会儿才说:“扬子,我这不是在给咱们打气吗?我们认准一个方向走就是,这片地方,不能太大吧。” 高老师表示赞同三彪的话,其实除了这个,我们也没有别的门路可想。 三个人手拉着手,路也看不清,就在这大坟堆中间,朝着一个方向转着往外走。脚下高高低低的,有时还会踩到一个东西上面,那东西一骨碌就滑跑了。 我们也顾不上深究,踩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按高老师的说法,如果我们只是被迷了眼,只要还是在那条路上,照这样走,很快就能进村,只要碰上个人,把我们叫醒就成。 我听说叫醒,突然想起来,我和三彪都带着打火机和爆竹。 我摸摸口袋,东西都还在。 三彪,咱们都带着家伙呢,这会儿还不赶紧用上? 三彪忙说,是啊是啊,我怎么忘了这茬。 高老师不解地问:“扬子,什么东西啊?” 爆竹,我和三彪信心十足地告诉他。高老师没有表现出特别高兴的样子。三彪也不管这么多,把爆竹和打火机都拿出来。点了一个扔了出去。 好一会儿没有动静。 我问三彪,你扔哪了? 三彪说不知道,反正点着扔出去了。 啪地一下,一个东西砸在三彪身上。三彪本能地胳膊一搂,那东西没掉下去。三彪用另一只手拿出来看了看。叫了一声又把那东西丢开。 我问三彪咋的了。 三彪说我扔出去的爆竹,又被砸了回来。 这时我听滋滋一片响。三彪说手上好凉。然后就不说话了。高老师问三彪有事没。三彪说没事,就是打火机,漏汽了,怕是没用了。说着按了下手里的打火机,只有一点儿火星,打不着了。骂了一句去你妈的,扔了。 扔完了三彪就叫:“扬子,该你了。” 我心说你也动点儿脑子,你这一说出来,我不定还打不打得着火。果然,我一按打火机就来风,呼呼地,好像专对我的打火机这边吹过来。 高老师轻轻碰了碰我的手:“扬子,别费事了,你根本就打不着火,打着了也没用。” 高老师话音才落。啪地一下。我的手就停在了那儿。 三彪说扬子什么在响,有人砸你? 没,我说,打火机的弹簧崩了出去,你能找到装上吗? 三彪说扯呢,大白天都难说,上哪找去。 高老师你早就知道没用吧?我问,我和三彪说有打火机和爆竹时,他并没有表现出要得救的兴奋来。 高老师说,如果有另外一个人,在这些坟头的外面点爆,那还差不多,在这里面,已经被困着,你想都别想。 原来是这样。 我们又走了很久,也没走出一片一片的大坟堆。因为没有参照,我们也无从知道,到底是坟堆面积太大,还是我们在原地打转。 这种情况下,原地打转的可能性最大。 第二十八章 脱困 三彪说高老师,我们不能这样走下去,要不从坟堆上过吧,这样才能朝一个地方走。 亏这家伙想的出来,这样的环境,去爬那么高的坟堆。不过他这办法,倒是可行的,只要胆子够大。 高老师说要想走出去这地方,也只能试试了。 我想到一件事,问高老师:“你说这是谁把我们困在这儿,又是个啥意思?” 高老师没反应过来我的意思:“常老头呗,想祸害咱们。” 我说那不对,我们这么长时间,并没有受到啥伤害。若是常老头支使骷髅头和鲁小东他们要我们的命,咱应该早遇到意外了。若是帮我们的,也该放我们出去了。这困这里算咋回事儿呢? 高老师沉思了一下,有一点可能,常老头把我们困这儿,那些东西都撤走了,单等时机恰当,才好神不知鬼不觉地对我们下手。他既然与鬼东西签人鬼契约,肯定是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高老师的这个解释是很合理的。不管这个人想做什么样的勾当,他肯定想干干净净地脱身。 上吧,三彪说,当先朝坟堆上爬去。 这坟堆够高够大啊,想着里面还埋着死人,感觉都有点儿不得劲儿。 我们爬到上面,正要绕一点儿往前面走过去。突然就从坟头上站起一个人来。那人看起来很单薄。说是个人,其实就是一个人影。那么黑,根本不可能看的太清。 有一点看到了,这个人没有头。 我们就没敢到跟前,直接往下边滑了下去。 看来爬人家的坟头是不行的。人家肯定不高兴啊。 从地上绕着走,又根本走不了去。我是犯愁了。三彪叫道:“你俩想辙吧,我是没辙了。” 高老师也没有好办法,如果出不去,就只能等着天亮,或者等着外面的人来救了。 等谁,夏落?还是叶朝?他两个能找到我们吗? 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高老师带着我们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天一直都没亮。 高老师,你估算下时间,天该亮了吧?我问。 正常的话,天是该亮了。高老师认真地回答。 怪不得,三彪说,我都饿了,一直出不去怎么办啊? 这天好像一直都不会亮的样子,而且黑的出奇。 后来,我和三彪熬不住,倚着坟头就睡着了。睡梦中,我听见一阵鞭炮声,开始很弱,慢慢地很响。我睁开眼睛,看见高老师脸上面露喜色。 我看见了,我能看见了。我兴奋地直叫。 天亮了吗?三彪揉着眼睛坐起来。 天不是很亮,可已经慢慢看得见东西了,而且越来越清晰。那高大的坟堆正慢慢变淡,变小,直到没有。 四下里都是鞭炮声。透过浓浓的烟雾,我已经看得到外面的人。有一些爆竹,被扔到我们身边炸响。我已经顾不了这些,重要的是,我们从乱坟堆里走出来了。 我听见外面的人也在叫嚷着:“快放,快放,扔爆竹,里面有东西出现了。” 我哭笑不得,我们不是东西,是人。 只是四下里,燃放爆竹产生的烟雾太大了。 三彪直接就骂上了:“该死的别放了,想炸死我们啊。” 外面有人叫着,是三彪,三彪他们。 那不还有扬子和三彪吗?停停,快停下来。 鞭炮声在喊停的声音中又零零星星响了好多下才总算停下来。外面站着很多人,老师校长,常伯,叶朝,夏落。我的爸妈,三彪的爸妈,其他的都是学生。 最激动地要数我和三彪的爸妈,一下子扑过来就把我俩分别给抱上了。这下刚子若在,我们就扯平了。谁也不用担心被笑话让爸妈抱着哭了。 可惜的是,刚子不在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一阵激动过去,高老师已和叶朝在交流,校长也在一边关心地问怎么回事。 常伯几次想靠近他们,被校长止住。 我挣脱脱我爸妈,跑到夏落跟前,问他谁想出的放鞭炮的点子。 夏落指指常伯说,是他。 常伯,我不敢相信。高老师一直怀疑是他干的,他怎么反而会救我们?不会是时机不成熟吧。 我看看四周,竟然是在我们的学校后园。哪里有什么坟头,小的也没有。一片平地,长着许多树。可是在这之前,我明明没有看到有树。 对了,那是谁先找到的我们啊?我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夏落指指叶朝说是那个警察。他一直在大门口等到天亮,我来学校时,他马上跟我说,他看着你们罩在一团黑气里。然后那黑气就从大门口一路漫过来到了学校后园。在那儿就消失了。问我可有什么办法。 夏落说一点儿迹象都没有了,我也没那大能力,根本找不出你们来,你们所在的小范围空间,我也没法子进去,在那儿一直想都没想出好办法来。 后来学校老师同学们都来了,你和三彪的爸妈也找了来。就是想不出什么办法能把你们找出来。 这不,都到下午放学了,常伯说要不放鞭炮试试,上次高老师不是用鞭炮救了刚子吗? 他这一提醒,也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叶朝马上叫人从镇里买来大批鞭炮开车送了来。散炮挂炮都有。组织学生往中间扔着放,还有绕着围墙也摆了一圈儿。 真不想还把你们给炸出来了。 叶朝怎么发现我们的,我得去问问他。 叶朝正和高老师说着话,大多是他问高老师回答,见我过来,又来摸我的头:“好朋友,有事啊?” 我低声说问,你怎么跟着我们进了后园,既然跟着,为啥不管我们? 叶朝附耳说:“我是看着常老头儿的,你们看前面,我就在后面看着。而且,我想着你们会在前面搞鬼,还给你们制造了机会,拖延了时间,够朋友吧我还算?” 原来夜里那人,竟然是叶朝。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啥时候走的?还能跟着我们。我问。 叶朝说常老头在那儿嘀咕什么又听不清,还不能离近了看,顶多就是烧烧纸什么的,没什么好看的,我就想让你们回去。你们不在,他能祸害谁。我就从西边围墙外面往南边溜。溜到墙角那就看到有东西跟着你们往南走。没走多远就被追上了。 “你知道鸡蛋要放两个篮里吗?我怕我们被一锅端了,就在那没动,见你们进了学校大门,就一直跟着,常老头要有什么举动,我就刚好抓个现行。” “谁知道那工夫常老头进屋躺下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校园铁栅门是锁着的,一团黑气过去,你们也跟着过去了。铁门响都没响一下。我在校园外面,绕着围墙观察着你们。亲眼看着,那黑气在后园里没有了,你们也不见了。” “我就怀疑,你们肯定还在后园。在外面等到天快亮也没见人影。才截住夏落问他可有办法,他也没法子,还好,你们总算还没出事儿。” 说着话天就黑了,我们往外走。我们在自从进这后园,竟然在里面呆了一个白天。到校门才看见外面围着不少人。鲁校长和叶朝叫他们都散了。没事了。 常伯看着我和三彪出来,很开心地说:“没事了吧,没事了好,我突然想起来高老师那一招,管用的很。” 常伯完全没有提,他昨天去后园烧纸的事儿。 一出校门,我偷偷问叶朝:“后园里没有烧过的纸灰吗?鲁校长会不问谁干的?” 叶朝说没有,天亮前就被常老头埋掉了。我暗示过他,故意说这后园里怎么有纸灰味儿?常老头说不能,在学校里烧纸影响不好。你说他这算是承认还是否认? 他也可能知道你看到他烧纸了,暗示你不要说。 常老头知道我会配合他?叶朝问。 那你揭穿他没? 叶朝说没有,我不想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高老师会用的,看来叶朝也会用。什么破成语。 回去路上,三彪爸妈还对我爸妈说:“这次好危险,亏得三彪和扬子在一起。” 我那个亲妈哎,这次,我可没起上什么作用。如果我们一起就丢了,估计就不会这么说了。 第二十九章 送鬼上路 回到家里,先吃了馒头垫着,等我妈做好晚饭,又一顿猛吃。直吃得肚子胀得慌。都说人是铁饭是钢,这铁被钢撑着的滋味也不好受啊。 一边吃着饭,我爸一边问了我们的情况。我爸对我妈说:“扬子还真有啥在保护着,你看回回都能逢凶化吉,平安无事。” 我妈也嗯嗯承认着。 只有我知道,哪有这么好的事儿,若不是叶朝在外面盯着,使得作恶的人不好下手。可能我就回不来了。 晚饭后三彪照常来了我家。 我妈还是怕出事儿,要去找三彪的爸妈说说,万一在咱家出了事,总不大好。 我爸拦住我妈,他爸都那样说了,还能怎么样。今天的事儿,他家大人可是亲眼看着的,几个人,就在鞭炮的烟雾里凭空出现了,这事儿可不是人为办得到的。 因为闹腾了半夜又加一个白天,虽说倒那地方睡了会儿,可也没睡好。感觉昏昏沉沉的。吃过饭就和三彪回屋睡了。 三彪睡前跟我说:“扬子,我能不能躲过这一难就看你的了。” 我苦笑,我也不是超人,只是运气好点儿吧。 睡到半夜,三彪把我叫醒。 我问他弄啥。 拉屎去,昨晚上吃多了,这会儿憋不住。他说。 我本来好好的,被他这么一说,肚子里就难受起来。马上穿衣爬起来,同他一块儿去厕所。厕所里就一个茅坑,不能同时两个人进去。厕所外面就是粪坑。 我问他去里面还是在外面。 三彪想了想,提着裤子就往里面跑。 粪坑离厕所很近。就在厕所门口一边,我就蹲在粪坑边儿上解决。蹲下来我想到一件事,就是原本,我两个都可以蹲在粪坑边上的。 人有时就是容易迷糊,钻进二选一的死胡同。先考虑厕所,就成了厕所里面能进去一人,然后另一人就在外面。其实还有个两人同时在粪坑边儿的选择被忽略了。 我解决完,叫了声三彪,他在里面哼了声,这家伙还没完事。我说三彪我先回屋了。 三彪哎了一声说,我也马上就好。 外面有些冷,我跑回屋里。刚到床边上,眼前一黑。可能又停电了,要不就是灯泡烧了。我直接就倒在了床上。 我晕倒了吗?我想。 忽然觉得有人扶我。 三彪,我叫了一声。感觉自己声音轻飘飘的。后面的人没有说话。扶起往外走。走出小屋,奔大门那儿去。 出了大门,才有人说话。扬子,是我两个,你白婶和花姑。 是两个人,我还以为是三彪从后面托着我。见是白婶和花姑,我倒不怎么着急。她两个是不会害我的。 她两个松开了我,问我自己能走吗? 我走了两步说没事儿,好好的。 白婶和花姑领着我往十字街口走,然后转向西,这是往西边麦田去的路。我心下疑惑,问:“白婶,花姑,有事儿吗?” 我一个人跟她两个往地里走,还是糁得慌,不管咋说,人鬼殊途。还是有差别的。 白婶说扬子,我们呆不下去了,又投不了胎,请你帮个忙,我是冤枉过你,可这次也帮了你,不管怎样,你得帮白婶这个忙。 白婶你说,我能帮啥忙,帮得上我一定帮,白婶你为我吃了不少苦头呢。 花姑说,扬子,我两个想去投胎。 我啊了一声,张大了嘴巴,这忙,我可帮不了。无能为力啊这是。 说着话我们走到了村西口,白婶指着她的坟头给我看。 这是黑天,我竟然能看得见那么远的地方。鲁小东他们几个就在那儿,守着白婶的坟头。 我心里一惊,就要往回跑。这要被他们逮到,还不要了我的小命。 白婶和花姑拉住我说,扬子别跑,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 他们会害死我的,我挣扎着。 我用力挣扎,她两个抓不住我。抽身出来,我自己也愣了一下,我怎么有这么大力气? 扬子,他们几个,现在抓不了你,你力气大得很。我和你花姑,更拉不住你。 为什么?那他们还差点儿害死了我。我很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有这么大力气,力气大的怎么差点儿被力气小的人祸害掉。 扬子,别问了,说了你会害怕,你花姑那儿也有人守着,他们逼我们两个走。 那我现在,可以帮你们去对付他们的。我坚定地说。既然我比他们厉害,那我还怕个啥。 花姑坚决地说不行,他们后头,还有人,而且很厉害,就是有知道是谁,万一中了圈套,就怕你回不去了。 回去?回哪里?我更不解。 白婶叫我别问了,送她两个走就是。 那好吧,我对白婶说,你说,我该咋着送你俩走。 白婶笑了,说我真听话,是个好孩子。 我已经不小了,都十二岁了。不过被大人夸奖,心里着实挺高兴。 白婶说咱们这条路往西北拐,一直斜着走,前面有个十字路口,就在马庄南地。 我说这个我知道。 白婶说那边有人把着,你只要拖住那两个人一阵工夫,我两个就上路了,永远,不再回来。 我心里犯嘀咕,那两个人厉害吗?如果这么容易,那她们可以早早来找我帮忙了,何苦等到现在。 白婶看出了我的顾虑,给我交底说:“扬子,你今年十二岁,天明就是你十二岁生日,除了人,今夜,没啥东西能把你怎么样。还有,你与其他人不同,你有没有觉着,身边总有啥东西跟着,我们都能感觉到,可我们看不见,你不用怕,白婶和花姑都不会害你的。” 原来这样,怪不得,通常情况下,我不能诅咒哪个人,因为我只要在心里诅咒了,那人准没好。我都不敢轻易去恨谁。那跟在我身边的,到底是啥东西,连鬼也看不见。 我们说着走着,虽然我心里直打鼓,却根本没有拒绝白婶她们。来到马庄南地的十字路口。我看见有一条大道,朝西北直通过去。 这不对头,这里只有一条小路。我们平常,都是从学校门前那条柏油路,经后鲁北地往镇上去。这条路虽然走得少,但也走过。因为这里比柏油路近些。没见过有这么宽一条大道。 而且这条小路,应该是弯弯曲曲的。 我糊涂了,这不是在做梦吧,就问白婶:“这里啥时候修出一条路来,我从不知道啊。” 白婶说新修的,你很少出门,从这过的少,不知道也正常。 挨着路口,就是在这宽阔的大道前端,修着一个门楼。门楼高大威武。上面还写着几个大字。那字写得曲里拐弯,我不认识。 门楼一边,烟雾茫茫的,不知道里面,藏没藏着人。看那雾气腾腾的样子,好像里面人跃马跳的。 最主要的,两边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家伙。看那样子都吓死人,小孩子见了都不敢尿尿的那种。眼睛瞪得牛卵样,得罪了他们,准没好过。 我们还没到跟前,人家已经盯上我们了。 我腿都有点儿晃了,对她两个人说:“白婶,花姑,要不咱回吧,这架势,惹不起啊。” 白婶和花姑无助地看着我说:“其实,你能行的,不然,我们也不会叫你来,看你怕的,我们也不难为你了,算了,回吧,我两个从此魂飞魄散,啥也没了。唯一的指望,没了,都没了。你回吧,扬子。” 那你们?我见白婶和花姑说的这么可怜,不明其中的原由,看样子,她两个不想跟我回去。 我们,冲冲看,再也不做受人欺负的孤魂野鬼了。 那我拼了,我说。当两个大人都指着一个孩子时,我胸中顿生豪情。 白婶再三交待我:“扬子,我俩一走远,你马上回去,一口气飞回去,能有多快就多快,路上千万别停留。” 我点点头,也不问为什么,只说知道了。 我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架着膀子走到门楼前。那两个大家伙立即喝停我:“站住,干吗的?” 去镇上,我理直气壮地说。 去镇上不走这条路。其中一个家伙叫道。并伸手拦住我。 我上前就用力拉他,走多少回都这道,不走这走哪,你家房子盖路上,牛气死了。 我没想到,这一拉还真把这家伙甩到了一边没动的那家伙身上,我自己都愣了,我这么大力? 那两个傻大个儿也愣了一愣,白婶和花姑没有愣。两个冲上大道就朝前跑去。 这时两家伙才哎哎叫着要去追赶。我也哎哎叫着,和两个家伙撕扯着,这不我在这儿呢,到底让不让过,她们两个怎么过去了? 我边喊边把他两个轮留往外边甩。其中一个家伙嚷嚷:“你过个啥呀小屁孩儿,知道这是去哪里吗?奈何桥,投胎,你活腻了你。” 我再拦住他们,很感兴趣地问:“真的假的?蒙小孩儿吧,这是去镇上的,过去马庄不远就是,我来过。” 你闯大祸了你,二门将,叫人来。 二门犹豫了下:“不好吧大哥,就为这小屁孩儿,咱们没拦住那俩,也不好说啊。” 我去看白婶和花姑,她们走得不见踪影了,我心说怎么这么快。对两个门将说:“不去就不去,挡了镇上的路,还说叫人,真还有理了。” 然后我转身就往家里飞奔。两个家伙还在背后吆喝着,你,你。 我已经跑远了。我都有脚离了地的感觉。我家院门开着,好像我屋里有不少人。我挤着往里去。一下子扑到床上。 眼有一黑。这是咋的了,咋又黑了。 一边有人拉我胳膊,叫着扬子,扬子。 白婶和花姑又回来了?我心里一惊,睁开眼睛,看见了三彪。 第三十章 祸及高老师 三彪看见我睁开眼睛,高兴地叫:“扬子你醒了?” 我张大了嘴巴,我这不是刚跑回来吗? 屋里有好多人,我爸我妈,高老师,三彪的爸妈都在。我不解地问,这到底怎么了?你们都在这看着我干啥? 三彪说扬子,你拉屎回来就躺床上没动过。我怎么叫都叫不醒你,所以把他们都喊了来。 这么说,我没出去过。那刚才,白婶和花姑的事儿,只是一个梦吗?我心里想。 高老师说,醒了就好,扬子没事了吧? 我说没事了,就是睡着了吧。 三彪爸说,那你也睡着得太快了。三彪和你一前一后进屋,就发现你在床上一动不动,呼吸也弱得不得了,可把他吓坏了。才叫起来这么多人来看,可能你这几天睡觉太少,身体太虚弱了。 我说可能是吧。 刚才送白婶和花姑的事儿,明明那么真实。我不相信,我对三彪说:“来,咱俩掰掰手腕。” 三彪说扬子你干吗?这一醒过来就和我较劲儿。 我只管叫他来。 我没有掰过三彪,就是说,我刚才很可能就是在做梦,而我,远不如梦里那么强大。 我释然说,好了,没事了,都睡觉吧,我还很困。 我爸妈看我没事,就对高老师和三彪爸妈说,行那我们走,到堂屋歇着,让这俩孩子睡吧。 他们几个当然不会再去堂屋里玩,只说太晚了,都休息吧。 三彪问我,扬子你到底咋回事儿? 我说三彪,你别说出去,白婶和花姑来找我,叫我把他们送到马庄南地的大路上去。通往马庄的那条路,很宽很直,我都不知道啥时候弄的。 三彪说得了,我前一天去我姑姑家走那儿过,还是那条破路。你做梦吧? 做梦,也可能吧。就是我先你前头回来,一到床边感觉眼前一黑,就赶紧躺在床上,然后是白婶与花姑扶我起来。 我咋来咋去地对三彪讲了一遍。 三彪服气地说:“那你做梦时力气是真大,我要梦见这样,估计得吓尿了。手脚都使不上劲儿。” 三彪一句话提醒了我,白婶一再说我当时力气很大,肯定也是指在我做梦时。 我和三彪有一搭没一搭说着,后来也睡着了。 不知什么时候,我被惊醒来。屋里站着一个人。 谁?我吃惊地问。这人就站在我床前。我并没有感觉到压力,我试着活动一下,全身都能动,我就踹了踹三彪。 三彪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扬子你站床边弄啥? 无疑,三彪也看见了。站床边的不是我,我正躺在床上。这家伙真不动脑子,我站床边,还能用脚在被窝里踹他吗。不过他很快清醒过来,急问道,谁? 三彪也看见了。 扬子,你们,去救高老师吧。 高老师怎么了?我吃惊地问,你是谁?我为嘛相信你? 我是高老师供的仙家。可是,我也应付不了那么多。都被逼得离开高老师远远的。现在高老师要出事了,我不能不来通知下你们。也许你有办法的,你身边有我都看不见的东西在。 我叫了声三彪。 三彪马上穿衣起来,还愣啥啊,走呗。 你不怕,上当吗?有了刚子事件的教训,我不敢轻易再相信谁。 真婆婆妈妈,三彪叫道,不都说了你身边有东西在吗? 我也没想不去。三彪的大胆,靠的竟然是我身边的东西。而这东西,我也只感觉到,没有见过的。我相信它也没有那么强的能力,若有的话,我也不会一次次都陷入险境。 那,我们一起去吧,我对站在床前那人说。 我不去了,我走了,没法再见高老师。 接着灯光突然一亮。那人就不见了。我们这才注意到,刚才灯光一直是昏黄的。只是刚醒,只顾着注意这个人,没顾到别的。 我们出屋开门就出了院子。我想着今夜,三彪得借我的光。因为白婶说天亮是我十二岁生日,没人能在这个时候把我怎么样。我不知道那时梦里一般说过的话,现在还能起作用不能。 到了高老师家,他家院门锁着。他家的狗,呜呜地低叫。不像平常那么凶。并没有其别的什么动静。 我和三彪,没有夏落或者叶朝的本事,只能咣咣的踹门。 三彪正踹的有劲儿,从胡同后面那堵墙外跳进一个人来。我以为会是夏落。来到跟前,才发现是叶朝。夏落这两天,好像不怎么出现。 叶朝一拍我脑袋,扬子,弄这么大动静出来干吗?招鬼呢这是。 高老师出事了,三彪抢着说,有个人通知我们了,哦不对,也不是人,一下子就不见了,他说是高老师供奉的仙家。 正说着话,门从里面打开了。 出来的是高老师的母亲,我们喊她天奶奶,高老师的父亲叫高天,早些年已经不在了。 天奶奶见了我们,说扬子三彪你们做啥,这个人是谁? 我说这人是个警察。高老师呢,他在哪? 天奶奶说在屋里睡觉吧,这么大动静都不起来,睡得这么死。警察大半夜的来弄啥,我家行儿又没犯法。 行儿是高老师小名。 叶朝正要解释,我一边往里挤一边说,天奶奶,你先去看看高老师吧,别有啥事儿。 我说着就挤了进去,三彪跟着。天奶奶也不再拦着叶朝,回身跟着我们往里走。 叶朝在后面跟了来。天奶奶只得又回身去关门。一边关门一边说,这帮孩子,大半夜的净瞎捣乱。 我们进得高老师的堂屋,直接往东边里间里去。灯还亮着,床上没人。就直对外嚷嚷,高老师不见了。 天奶奶走进堂屋,推开往外走的我和三彪,一指西边里间说:“高老师在那边,东边是我的屋,瞎撞。” 叶朝就站在西间那门口,根本没跟着我们跑。他让天奶奶把灯打开。 天奶奶打开灯后,床上没人。 她大惊,急得直叫:“行儿哪去了,门都锁着,人能哪去了?” 叶朝急急往外跑。我们跟着。 老屋。院门锁着,我们只能想到这一个地方。 叶朝比我和三彪,快了那么一点点儿。 我们往外跑时,天奶奶还叫:“别走啊你们,找行儿啊。” 见我们往隔壁院子跑,才明白过来,也在后面跟着。 叶朝比我们动作来的快。我们到老屋跟前,叶朝已经在屋里。手电光亮着。手电放在地上。 我们进屋,叶朝正抱着高老师从一个凳子上下来。屋梁上还系着根绳子。下端就在那晃悠着。 叶朝把高老师放在地上,用刀子割开他脖子上的绳子。扔在一边,嘴里叫着,还好,来的及时。 可是高老师,已经不会说话,也不大会动,就是那脚,有时还伸一下。叶朝用手按着高老师的胸脯,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我和三彪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高老师不会死了吧。 天奶奶先在一边呆了一会儿,然后亲娘啊一声暴叫就哭起了他的儿。叶朝大吼:“别哭,你哭会哭死他。” 这句话果然管用,天奶奶在那儿干张着嘴嚎不出声来。 一会儿之后,高老师就醒了来。先是有了呼吸,呼吸了一会儿就能说话了。 他第一句话就是:“我这是在哪里啊?” 你屋里,叶朝说。 三彪连忙凑热闹地叫,高老师。 天奶奶更是一连声说,我儿没死,我儿没死。 高老师抬了抬头,放下去,虚弱地说:“这么说,我还活着。我没死啊?” 叶朝叫我和三彪去高老师屋里拿被子来。拿了来直接就铺在地上,把高老师移上去,叫他多躺一会儿。 高老师躺了一段时间,才算好些了。自己慢慢坐起来,看看我们:“扬子,三彪,你们咋来了?” 有人叫我们来的,他走了,说是你供奉的仙家。我说。 高老师说走就走了吧。然后对叶朝说谢谢,谢谢你救了我。 叶朝说我是警察,应该的。 天奶奶走近高老师,用手打他的背,你干啥,你干啥,想吓死娘啊。 当着这些人,高老师苦笑了下:“娘,我这都不知道我是咋回事儿呢?要是明明白白的,我能做这傻事儿吗?” 第三十一章 谁在害高老师 叶朝看高老师缓过劲儿来,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儿。 高老师看看我,没回答叶朝的话,而是问我:“夏落怎么没来,他不是总会和你一起的吗?” 我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夏落一直都没和我一块儿,只不过有事时,他总会出现。这两天有事,都没怎么看见他。 见提起夏落,叶朝问高老师,他是怎么到你班里来的? 是啊,我也很关心这个问题,从夏落来到班里,好像就第一天上了课,后来就赶上出事儿,一直没怎么上过课。 高老师说夏落来的很怪。是跟一个老头来的,这老头是个剃头的,在后鲁开一个剃头铺子。说是他爸妈不在家。原来在镇上读书,也不好好学。 那老头拿了钱来找着校长,说先让孩子在这插班听着,新学期开学再正式转过来上。他爸妈都不在家,怕他在镇上上学,离的远,再出个什么事儿。 校长和高老师说了这事儿,农村的学校,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也不差哪去。来就来吧。高老师也就同意了。从一开始,就知道夏落不是个省心的学生,只要他不捣乱其他学生学习,暂时不管那么严,想着以后正式转来了,再慢慢来。 送夏落来的那老头儿,好像也不怎么在乎夏落的成绩,只要夏落不出什么事儿,他也就无所谓。所以高老师更不愿意怎么管这个学生。还在想着,不同意他正式转过来,上完这学期就拉倒。 叶朝说这个学生不简单啊,翻墙走越院的本事不小。不是一般孩子能做到的。 其实我还没对叶朝讲,夏落在后园和鬼影打架的事。夏落不让我们对别人提起他。 叶朝问高老师,夏落是后鲁的吗? 高老师说是,这个问过。有一个开剃头铺的老头。年纪大的人一般都在他那理发,就临着后鲁后边,去镇上的那条西北向柏油路。 叶朝哦了一声,又回到原来的问题上,那你今晚是怎么回事儿? 高老师说今晚这事儿也怪,本来我是不放心扬子和三彪他两个,半夜里醒了,就想出去看看,你知道他们两个,不管是有心还是无心,半夜出来的可能性很大。我跟着总归会好一些。 我打开屋门出来,很快就到了扬子家。他家的门没锁,我一推就开了。然后就到了他屋门口。 我在外面听听,没听见什么动静。正准备走,里面有人说话,高老师来了不进屋看看。 我一愣,没听出是谁的声音。 我担心扬子和三彪会有什么事儿,要不里面怎么有陌生人的声音。我叫扬子开灯,没人应,里面只有嘻嘻笑声。我就推门进去。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清。 我往里走的时候,碰到一个人,在那儿晃荡着。 被吊着的,我心里一惊,摸黑就去抱那被吊着的人。抱是抱住了。我另一只手朝上也摸到了那根绳子。却腾不出手来去解。 正不知如何才好,那被我抱着的人,却把一个绳套套在了我脖子上。感觉那人还在我面前晃着,对我说这是我自己家。我心里一惊,晚了,人已被提了起来。 我伸出两手去拉头上的绳子,就有很多手去拉我的手。还有人在下面拉我的脚。最后我还是被他们拉得松开了手。松手之前,我听见了砸门声,只想着砸门的人能快些找到这儿。 那你根本不知道吊起来你的人是谁?叶朝问。 高老师说不知道,屋里太黑。 你刚刚问夏落怎么没来,怀疑是他干的吗?叶朝接着问。 应该不是吧,高老师说,我也是随便问问,因为通常,在夜里,夏落会和扬子出现在一起。虽然我看不出他和扬子有什么关联,夏落确实在保护扬子。 叶朝嗯了一声,对高老师说:“你压根儿就没离开你家,更没到过扬子家,你直接出了屋门,推开隔院的门,就到你老屋那去了。你有没有发现,在你说去扬子家时,你少开了一道门,就是你家大门。” 高老师想了想说是,我出了屋门很快就到了扬子家院门。当时没想这么多,也没想到。 叶朝说好了,你回屋里床上休息吧。扬子和三彪,我会看着些的。 我们把高老师弄回床上,天奶奶把我们送到大门口,我们就回去了。我问叶朝,你怎么会在胡同后边? 叶朝说我是个警察,这事儿不解决,我能睡好觉吗,一直都在操心着这事儿。 第二天早课,直到放学,高老师也没有到学校。夏落也没有上课,我想是他爸妈不在家,他爷爷也管不了他。放学走过大门口,常伯叫住我问:“扬子,高老师咋没来学校,不会有啥事儿吗?” 三彪没好气地说:“他有啥事儿你不更好吗?” 常伯很不高兴:“这孩子咋说话的,我是和高老师吵吵两句,可昨天看他和你们在一起,不是没说啥,还是我帮你们忙,想出那个法子的。” 三彪不依不绕:“谁知道你安的啥心?贼喊捉贼。” 常伯气的直跳,我好心被当作驴肝肺呢。 鲁校长正好经过,看了常伯一眼,和俩孩子吵吵个啥。 常伯说没啥,我就问问高老师咋没来,三彪还说我啥啥的。 鲁校长淡淡地说,这事儿你操啥心,高老师给我打电话请假了。 常伯不再吭声。 我们前面走,鲁校长骑着车子在后面,学校的老师,多数时候是骑车上学校的。 到我们身边,他说:“扬子,你早饭后去看看高老师有事没,有事叫他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算他请假。” 我说那中,我回去就先到他家问问。 鲁校长骑上车子前头先走了。三彪问我:“咋不帮着我一块儿凶那个常老头儿?” 我说凶他有个啥用,你还能凶死他? 到村里三彪和我一起到高老师家,我把校长的话对他学了。高老师说今天不去学校了,等下就给校长打个电话。有人问起就说我肚子不舒服,痛得厉害。 三彪把和常老头吵嘴的事也说了,高老师没有说啥。 回家早饭很丰富,比平常多了点儿菜。我妈还特意煮了鸡蛋,叫我在头上滚滚,说是可以消灾解难。 我过生日这天很平静,至少我自己,还有三彪,都没遇到什么事。中午饭比早饭还好些,我爸还趁机喝了小酒,说是沾我的光,趁着有菜。 下行放学,我和三彪没走那么早,去厕所里拉滑屎,就是拖延时间,想看看常伯会不会做点啥事。想想还是嫩了点儿,他一个人在学校住,要做事啥时候不能做,还非得等放学这一会儿啊。 不想鲁校长也走的晚些,上厕所时见到我俩,问:“你俩还不快点儿回去,在这呆个啥?” 老师厕所就在挨边儿,比这个学生厕所离办公室远那么一点点儿,可能是因为放学了校长才没往那边去。 三彪说肚子疼,好了就走。坏学生说话远比好学生反应过来的快。 校长撒了泡尿出去。就听见他在外面问:“常师傅你到后园去干啥了?” 听这话我和三彪忙提了裤子出来,就看见常伯正从后园出来。 常伯笑笑,我这不是怕还有学生在里面吗,过去看看放心些。这都放学了,万一落下一两个贪玩的。鲁校长我有个建议,不知道行不行。 你讲,鲁校长淡淡地说。 常伯说我看不如把这往后园去的路给用砖垒死了,省得有学生进去,就少了很多麻烦事儿。 校长断然拒绝:“这不行,万一有学生在里面出点儿什么意外,外面的人都不好知道,都是些孩子,做事出格的有的是。这个不行,太不安全了。再说这事儿不寻常,哪个进去了都不知道怎么进去的,出了事谁负这个责任,我可担不起。” 常伯嘿嘿笑了下,就沿着走廊往南走了。 鲁校长在后面提醒说:“常师傅,这地儿少来,你夜里一个人住学校,也小心着些。” 我和三彪对常伯遭了反驳很是得意,不由得哈哈笑。 鲁校长回头瞪我们一眼:“笑啥笑,你两个放老实点儿,特别是三彪,赶紧回家去。” 鲁校长看着我两个往南走,跟在后面出来,办公室都没进,门已经锁好了。他推起来车子骑着往校外去。 在大门口路过常伯门口,我和三彪停一停望着常伯不怀好意地笑着往外走,常伯瞪我们一眼,没吭声。 出了学校,鲁校长早前面骑车走了。三彪建底议我去看看夏落。这家伙这两天怎么不管你了,也没来上学,是不是有啥事儿? 我也觉得该去看看,人家管了我那么多事儿,帮那么大忙,这没来上学去问问不多,反正又不远。 我和三彪本来往南回家来着,一商量就折身回去往北走去后鲁。 农村的孩子到处跑,对附近的村子基本上都是熟悉的。既然高老师说过他爷爷开着个剃头铺,那就好找的很,那地方我们本来就知道。只不过夏落没说这事儿。 到了那儿,掀开帘子进去,一个老头儿正在那忙活着。抬头看见我自是愣了一下。夏落正在里面看电视。见我和三彪过来,对那老头儿说:“爷爷,找我玩的。” 老头哦哦两声,那你们玩吧。 第三十二章 翻墙进院 我问夏落,这两天咋没去找我? 夏落叫我随便坐下,眼睛仍盯着电视,无所谓地说:“找个啥,不都有那个警察的吗?” 夏落的话不冷不热,我也无话可说。他帮我是情分,不帮我是本分,他没有义务大半夜的跑去保护我。 三彪也听出夏落的话不大对劲,看看我没说啥。我和三彪坐了一会儿,就说天黑了回去吧。 夏落把我俩送到外面。临分开时低声对我说:“扬子,你别老掺和别人的事,本来没你的事儿,你也不会有事儿的。谁种下的苦果谁自己尝,你老跟着掺和个啥?” 我不完全懂得夏落的话,听那意思,好像让我不要与三彪在一起。这怎么行,三彪正处在危险的时候。至于我,我倒感觉到,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不是我掺和不掺和的事儿。虽然这只是一种感觉,但是,我对坏事的感觉,一身准。 就比如现在,我感到背后有目光盯着我。 转回头,我看见了那个剃头的老头,就是夏落的爷爷,正看着我们。 见我回头看,笑着说,快走吧,天都黑了,别叫家里挂念。 我摆摆手说,爷爷,我们走了。 对夏落点点头,追上前面很知趣儿地先走的三彪。 夏落咋这个态度?三彪问。 我说没啥,咱还能管得了别人,他就那样。一会儿一会儿的。 回到家吃过晚饭,三彪还没来,我就去找他。等三彪吃过饭,和他一起去高老师家。 高老师正悠闲地看着电视,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见我和三彪过来,高老师叫我们随便坐下,还问我们渴不渴,倒杯水吧。 我两个哪受过老师给的这样待遇,忙说不渴不渴。 有事吗?高老师问。 没事,就是来看看你,我说,那我们回去了。 我说着就站起来。高老师送我和三彪出来。叮嘱我现在外面的任何人都不可轻信,晚上千万要小心。 包括夏落和叶朝吗?我问。 三彪推我一下,咋这么笨,高老师都说了,任何人。 高老师点着头。你们小心着,等查出这个人来,就没事了。这人心太狠了,几条人命啊,到现在都不罢手。 你夜里还去学校?那太危险了,要不我们和你一起去?我问。刚出了昨夜的事,高老师还是要坚决找出这个人来,那他冒的危险可是真大。 高老师摆摆手,不用,我也没说去学校。 我和三彪回我家的路上,还在说高老师晚上会不会有啥行动。最后一致认为,高老师若想查出真相,必定会在夜里动手。 我想起常伯桌子上的那张人鬼契约,支使鬼杀人,太难查了,这和人不一样。过后根本没有痕迹。 直到躺在床上,我还在想,害高老师的事儿,会不会是常伯干的。叶朝只知道他去后园烧纸,还不知道人鬼契约的事儿。他一个看门老头儿,做这些有啥用呢? 三彪说扬子,要不咱俩出去。 出去?做啥,大冷的天黑天黑地的不在家里跑到外面去呆着?傻蛋才那么做。现在是啥时候,是咱们在家都有危险的时候,你还往外去。 三彪说咱两个在这里,不管是谁使坏,找咱俩那是一找一个准儿,咱俩要是人不知鬼不觉的跑到外边躲起来,他去哪里找人? 我一想三彪说的有理,真是的,我们在这里,摆明了等着人家找上门来,一离开这地方,就大不相同了,看这几天的事儿,就是冲着我和三彪来的。高老师也被拉下了水,其他的人,一点儿都不相干。 出去,我们去哪儿好呢,这觉咋个睡法,跑得太远不大可能。 对了,我看高老师这两天麻烦,我两个如果不在,那人会不会去找高老师,高老师一天没去学校,不能不让人家注意,我们看着点儿高老师。三彪说的头头是道。 和他住一起,那不是全锅端吗?我也学会了全锅端这个词儿。觉得特有理儿,不能全挤到一块儿。就像刚子的无缘无故失踪,如果那天我们三个在一起,谁知道会是个啥情况。 不是一起,我们躲起来。三彪说。 我想了想,高老师要出去,必定走胡同口。胡同口东边一家家里没人,那地儿不错。 三彪一阵兴奋,对,我们就去那家。 我和三彪说干就干,草草准备一下,又等了不短时间,觉得差不多人都该睡了。随便把衣服穿厚一点儿就出发了。临走三彪还拿了一根粗些的棍子。 我说三彪你干吗?指着这个打架吗? 三彪说打个屁架,有这个好翻墙头。你真是一点儿都不懂。 在这方面,我确实不如三彪想的多。 两个人乘着夜色,悄悄地摸出我家。往东走树林里,上斜路转正北胡同,就到了胡同口那家。这里处在南北胡同与东西街交叉的地方,最容易来人被发现,我两个先躲在这家门楼底下。这院子就在交叉口的东南角上。 看看没人,也没听见人声。才出了门楼,从门楼南边围墙上往里爬。三彪把棍子支上,一头撑墙上,一头撑地上。让我扶着,他自己先爬了上去。然后叫我把棍子递给他。他接过棍子扔在了里面。 我一看傻了眼,棍子弄走了我怎么上。正要问他。三彪骑在墙上伸下手来,叫我拉住他手往上爬。这得多大手劲儿啊。 三彪在上面用力拉我,这家伙也真有一把劲儿。到我手能扳住墙头,他又拉我裤腰带,好歹把我倒弄上去。最后他往一边撤开点儿,叫我往上迈脚,我上去后就成了整个人趴在墙上。 三彪说好了,下去吧。 我不大敢下。三彪先下去,在下面接着,让我先放下腿顺着墙往下滑。我总算也跳进了院里。 三彪长出了一口气,说你跳个墙咋这么费事。 我不说啥,我承认我在这方面不如他和刚子。 我们在院里转了转。找到了楼梯,这家是平房,有楼梯通到房顶,房顶一般晒东西用的。院子大门从外面锁着,绝不会有谁想到,院子里还有人。 我两个轻手轻脚地上到房顶,房顶四面还有到我们大腿高的花沿围着。花沿就是垒得带花样的围墙。中间留有空档,刚好适合我们猫着往下边看。趴房顶角上,东西大街南北胡同都能看到。当然,现在看不远,天黑。 三彪拉拉我,叫我下去。 下到院里,我问三彪干吗。 三彪说还早,我俩能一直在那趴着啊,谁受得了。弄不好就趴那睡着了,得冻个半死。 那怎么弄,撬开门睡屋里啊? 想的美,厨房。厨房门应该没锁,我们看看,弄点儿柴草什么的迁就一下,比上面强多了。 我俩走过去,厨房门确实没锁。外面挂了个破锁,估计是个坏的。一般厨房里没啥东西,随便挂个锁就是防着猫啊狗啊的进去吃东西。 我俩轻轻打开门,怕有响声惊动外面有路过的人。没敢开灯,也不知道灯还亮不亮。一般人不在家会把电闸拉下来。 三彪进去摸了一阵,摸出个打火机来,叫我关上门,他打着火用手捂着照了照,还好,有很多软柴,不用到院子里抱了。 我俩就和衣卧在软柴上。 头一次翻墙越院的睡在一个陌生地方,我还有些兴奋。我说三彪,等下我俩要是睡着了咋办? 睡着了就睡着了,咱俩在这儿不会出事儿不是挺好的吗? 我们不是还得看着高老师吗?万一他出来了遇见个啥事儿,或才有人从这过去找他,咱得看着点儿。 你想撒尿不?三彪问。 有一点儿。我说,问这个干吗? 三彪说我也有一点儿,别尿,睡着了也会憋醒的。 第三十三章 房顶偷窥 睡着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刚子被一个人放在火炉上烤。我看不见那个人的脸。想要帮刚子一把,我根本挨不到他。我离他很近,又仿佛很远。 后来三彪过去拉我走,刚子和那个人根本无视我和三彪的存在。我们离开刚子,好像在一个村子里,这村子很陌生。我想撒尿,可到往处都有人。 走到一处土坡处,我站在土坡背面撒起尿来。这泡尿憋得太久,哗哗地尿出老远。我一边尿一边还是憋得慌。那土坡给我冲得往下坐下来。一会儿就挡不住那边的人了。我赶紧提起裤子停下来。 又拉着三彪到处找厕所。终于找到一个。我一进去,遍地是屎,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就免强找个地方站住,里面的地面是倾斜的,我还得控制着不使自己歪倒。 总算把一泡尿撒完了。刚一出厕所,又开始憋得厉害。回头去看,厕所里面全是尿,把地面都淹没了。 三彪说扬子,你咋尿这么多。 然后我就给憋醒过来了。三彪还在睡着。我拍醒他,低声叫他起来。三彪一醒过来就说,妈呀,憋死我了。 我叫他轻点儿。两个人出了屋门,在当院里解决了小便的问题。就悄无声息地朝平房顶上爬去。 月牙儿已经出来,有暗淡的光。星星在遥远的夜空里诡异地眨着眼睛。天不算太黑。 一会儿之后,我看见一个人从北边胡同里出来。不用问,肯定是高老师。 这时三彪用手戳了背上两下。我回头看他,他指着西边给我看。从西边也过来一个人。没看出来是谁。这个人的前面,有一大团雾气,他自己身边也有,不太明显。 正看着高老师转出胡同口就站住,叫了声鲁小东。 鲁小东?我和三彪都没有看见。高老师是对着那一大团雾气叫的,难道那一大团雾气,就是鲁小东? 我用力仔细看,还真看到了鲁小东他们几个。我耳语问三彪,三彪说没看见,像有点儿雾气。难道这鬼迷眼,只针对被他迷住的人,而他不知道的外人,则根本感觉不到。 三彪又戳了我一下,然后对我耳语道:“胡同北边,还有人过来。” 我转过头去看。果然,从高老师家的方向又走过来一个人。今晚可真热闹啊。 西边过来那人,听见高老师说话,惊问:“高老师,你咋大半夜的又来这儿?” 是学校大门口常伯,他怎么半夜里来这边了。而且听他问话,是在说高老师不该在这里出现。他以为这是在学校啊。等等,他问高老师咋又来这儿,他说的是来,莫非,他真以为还是在学校不成。 高老师哼了一声,冷笑着说:“这话应该我问你,你来这儿做什么?” 常伯只嘿嘿笑着,并不回答高老师的话。他的笑声里有一丝冰凉。 鲁小东对高老师说:“高老师,你管的太宽了,该死的还没有死,你不该死的偏要自己找死。” 高老师企图开导鲁小东:“鲁小东,我知道你死的冤,可你也不能害更多的人,这到底要死多少人才是个头,你收手吧,你们几个,都是我的学生,你们想要害的,都是你们的同学和熟悉的人。” 鲁小东打断高老师的话:“去你的,这关我啥事儿,我不认得鲁小东,你们非得当我是鲁小东,鲁小东是谁,我又是谁,我不管谁是谁的。这与我不相干。” 鲁小东带着几个人,还有几个没有头的。朝高老师扑过去。高老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刚一拿出来就被夺了去,扔得远远的。发出啪的一声响,是一个玻璃瓶子被摔碎了。 三彪对我耳语:“那个人跳进院子里了。” 我一惊,以为跳进了我俩所在的这个院子,想着不可能啊,隔着路呢,高老师他们正在路上。 三彪说跳进西北角院子里了。不会从院子里隔墙偷袭高老师吧? 从胡同里跳进院子,再从院子里走到南边来,确实高老师发现不了。不过眼下这一摊子,已经够高老师应付的了,还用得着再偷袭吗? 我正想着,听见身边有响动,几只小硬壳小虫飞过来又飞去,后边还有不少,飞来撞到我又飞走。三彪身上,一个也没有撞到。真是奇了怪了。好在就是片刻的工夫,小虫就没有了。 三彪愣愣地看着我,好像专门来找你的。 找你的还差不多。我推了三彪一下。 大街上,高老师已经被困着。几个人架着他往前走。常伯也转过身去,走在前面。嘴里仍旧嘿嘿笑着。 我心里着急,拉住三彪要跑下去。得赶快去救高老师。 这时路上响起一声爆竹。在夜里传得很远。 围在高老师身边的人,立即就散了。倒是常伯,被一团雾气围起来,飞快地远去。爆竹响过之后,一个人从挨着大街的院墙里跳出来。 我看着像叶朝。 那人走到高老师跟前问:“高老师,你没事吧?” 高老师说没事儿,亏你来的及时。 听说话声真是叶朝。 我不经意间往对面院子里一望,一个人影正从靠街的墙角离开,朝南边走去。这是白婶家的院子,院子里只有三爷一个人在,而这个人影,绝对不可能是三爷。 白婶家的院子,是前后院相通的,那个人影一直往南走,可以从前院里跳出去。 我指给三彪看,那个人是谁? 三彪说弄不好他才是大头,就是看不清啊。 别说我和三彪不敢去追,就是现在下去,怕也追不上了。 大街上,叶朝和高老师耳语着什么。他们两个没有一个人提出来去找常伯。而到最后,两个人却一致朝学校方向走去。 我搞不懂,他两个葫芦里卖什么药。 人都走了,我和三彪从房顶上下来。 三彪说扬子,你看这事会是常老头干的嘛,我咋觉着不像那么回事儿呢。 我也觉着不像,谁知道,他大半夜来干吗?说不定是他在演戏呢。 三彪歪着头,我倒觉得,从白婶家里走的那个人,更可疑,你看那个警察,来了不也露头了吗?可是那个人,不吭不哈地就溜走了。 那我们现在做点儿啥,继续睡觉,还是回我家去睡,还是做点儿别的? 三彪说我俩不能回你家去睡,我觉得我俩要么在这儿接着睡,要么就出去看看高老师他们,不过一定要离远了,就像这次,离得越远,看的越清。 那,咱去看高老师他们。我说。 要出院子时候,才想起还要那么麻烦。又是棍撑又是人拉的。就是刚才白婶家那人从这院外过,等我俩出去早走没影了。 三彪到墙根下一把拾起那棍子,朝厨房和堂屋间的夹道走去。我说这边不好跳啊,往角落里去个啥? 三彪说那边有一摞砖,直接就能爬出去。我进来后就看好了。 这家伙也算半个爬墙的天才。 我们正准备出去,一个人跳了进来。 心里一惊又一松,原来是夏落。我今晚没事儿,他却来了。 三彪先是扬起了棍子,一见是夏落又把棍子放下来,还紧紧抓在手里。 我问夏落怎么知道我们在儿? 夏落说不知道,但是知道高老师和那个警察在这儿,我跑你家去看了,你不在家,我就翻墙越院的找你。 我心里突然有些不得劲儿,夏落对我好,平常倒也没感觉到什么。可是这次,我只不过一次没睡在家,就被他找了来,那平常呢,是不是夏落也在关注着我一举一动? 我突然有一种无处藏身的感觉,幸好夏落不是敌人。 三彪冒了一句:“夏落你本事真大,我问你个事儿,这都啥季节了,你见过硬翅膀飞虫吗?” 夏落好像没明白三彪的意思,马上追问:“你说什么?” 三彪说就刚刚在房顶,有好多硬壳飞虫来找扬子。 我推三彪一下,别老说找找找的好不,说得我跟虫子有亲戚似的。 三彪就嘿嘿笑。 夏落等三彪笑好了才说,应该没有了吧,不过有点儿也不稀罕。这东西往哪去,又不是人能管得了的。 夏落来了,我心里更有了底气。叫着三彪就往外跳,跳出去沿着街往西走,到了坑边的十字街口往北拐,准备去学校。 夏落说扬子你不回家啊? 不回家,我说,高老师叶朝他们都去学校了,看看能有啥事儿。 夏落有些不高兴地说,跟你说过了你还是不听,你管好你自己就不会有事儿,还管别人那么多干啥? 有事没事的,要是你说了算就好了。我对夏落说,这几回的事儿,我哪一回能逃掉了? 夏落无奈地摇摇头,随便你吧,反正你也不听我的。出了事儿别说我没提醒你。 三彪听了我俩的话,对夏落说:“你是不是知道啥,那我呢,我会不会有事儿?” 夏落说我哪知道那么多,我是说扬子没踢那骷髅头,也是猜的。 三彪神色暗然。 我对三彪说咱回吧。 三彪不解地问,咋了,不是说去学校吗? 夏落回去路过学校,顺便去看看,应该不会有啥事儿。 夏落嗯了一声,表示答应。 回去的路上,三彪说咋就一下子又不去了。 我低声说去个啥,没遮没挡的,我们也藏不住,就我们仨人说着走着,别说去看别人,别人看我们还差不多。我是想暗地里看看,有没有其他人作怪。就像,白婶家那个溜走的人。 第三十四章 常伯之死 一夜无事,直到天大亮我和三彪才急急慌慌去学校。我总觉得,这两天仿佛是别人刻意留给我和三彪的。本来是我们的事儿,这两天出事儿的总是别人。 到了校门口没见人也没听见读书的声音,才想起今天是星期天。 听见常伯屋里有吵架的声音。 是高老师在和常伯吵架。说常伯到底都做些啥样见不得人的勾当,大半夜的跑们村弄啥去了。 一会儿校长也来了,是高老师打电话叫过来的。 鲁校长见我和三彪也在校门口,就问我两个咋来了。 三彪挠挠头说忘了今天是星期天了。 鲁校长扎好自行车,喊停高老师和常伯两个人,训道:“你们大清早的吵吵个啥,还打电话把我叫来,多重要的事儿啊,还叫睡个安稳觉不?” 高老师非常气愤地叫道:“重要,当然重要,差点儿要了我的命。姓常的使用邪术,驱鬼害人,昨夜差点儿把我害死,亏得那个警察这两天一直在我附近埋伏着。” 鲁校长脸一沉说:“高老师,不许胡说啊,这两天的事儿够闹腾的,这又扯出什么驱鬼害人来,哪有这种事儿,你说谁能驱鬼,常师傅吗?那你叫他驱个鬼给我看看。” 高老师仍气呼呼地说:“那你问他,问问常老头儿,深更半夜去我们村弄啥了?我怎么就能看见鲁小东了?” 鲁校长觉得事情非同寻常,转问常伯:“常师傅,你半夜去高岗做啥了?” 常伯苦着脸:“我,我没去高岗,是他来学校碰到我了。” 鲁校长看看高老师说:“高老师,这你俩各说各的,我听谁的是?要不就这样吧,我看不会有啥大不了的事。” 高老师不依不饶:“你别听他的,有那个警察在场能证明呢,我两个昨夜里就找到学校来了,你问他,那警察怎么讲?那警察说人命关天,叫他好自为之。找不出证据只是一时的,事情迟早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鲁校长盯着常伯:“那你昨天夜里,确实去了高岗了,你去做什么,高老师撞见鲁小东又是咋回事儿?你是个老校工了,我可是相信你的,做事儿不是人家抓不抓得住,要有道德,有道德才行。” 常伯铁青着脸,说:“我有道德,可是昨夜的事儿,关我个啥,我根本没去过,他们非要那么说我,我就到厕所那想撒个尿,结果看见有人没尿成,我还说他两个来学校了,你问他俩这是不是事实?” 鲁校长见他俩各执一词,压压火说:“好了,好了,你俩也别吵吵,学校会处理这事儿,学校处理不了,那不还有派出所吗?先各忙各的去。高老师你先回去,先回去。” 鲁校长一边把高老师劝着推着到校门外,一边对我和三彪说:“回家回家,成绩不咋地上学上得还忘了星期天。” 然后鲁校长把大门关上,对常伯喊:“常师傅我先回了啊。” 一边推着自行车,与高老师一路到坑边的十字街口,才骑车走人。 星期天疯玩了一天,暂时忘记了所有的不快乐。吃过晚饭后很久,我和三彪都睡下了,又有人敲门。 打开门见是高老师。他这么晚来,一准出事儿了。 我衣服没穿齐,连忙先跑回屋里穿衣服。高老师就掩上院门,跟我后面到我屋里。 果然,高老师说,常老头儿死了。 我和三彪都是一愣,死了?早上还好好的。 两个人都望着高老师,常老头的死来的太快。就昨夜里撞上高老师,今早上又吵了一架。不会与这有啥关系吧。 高老师见我两个的神色,瞪我们一眼说,你两个别瞎想,常老头是出车祸死的。 出啥车祸了?我和三彪都急着知道,最好,与学校后园的事没有关系。 高老师就讲了从常老头儿子那听说的事儿。 这些天常老头的儿子在家。也听说了学校的事儿,不想叫常伯再看学校。可是不看学校,白天就不能在那摆摊做生意。 常伯说我一个老头子家怕个啥,多少赚点儿钱都比闲着强。 星期天下午,常伯想起来还要去镇上批发些东西,有几样快卖完了。 他儿子说明天让他需要啥东西列个单子,自己要去镇上换面,给常伯捎回来就成。 常伯非要自己去。骑个三轮自行车就去镇上了。就地过镇上一个十字街口的时候,被一辆货车撞了。 十字街口四个角上,还有路两边都有摆摊儿的,本来还算宽敞的地方给挤得窄窄的。常伯从东边往西走时,那辆车是从北边往南来。在这种地方,容易出事儿却不容易出这事儿。因为到这儿车速都开不快。 据路边摆摊儿的人反应的情况,当时常伯也没看到货车一样往前走,并且往北转弯顶着货车过去。货车司机不停车反而踩了油门往前猛冲。 轧了常伯后还冲出一段距离,路两边的人都对那司机大喊着轧死人了,轧死人了。 那司机才停住车下来查看,三轮车被撞到一边,常伯被拦腰轧住,没一点儿气了。 司机当时就投案自首了。司机说当时正开着车,看见一个老头骑着个三轮车过来,马上就踩刹车,想让老头儿先过。没想到稀里糊涂踩成了油门。 当时司机心里可吓个半死。睁眼一看,根本没啥老头,可能是自己看花眼了。接下来脑子里短暂的一片空白。直到路两边的人大喊着把他惊醒。 看来没躲过去,还是出事儿了。可是车子往前冲的一瞬间明明看见老头儿突然就不见了。 死了,怪可惜的,好好一个人就没了。我说,那学校这后园这事儿,是不可能与常伯有关的了。 高老师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只觉得他死的蹊跷,来跟你两个说一声,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有啥事儿。” 高老师说完就就走了。 又走了一个了,三彪说,下一个是高老师,再下一个是我,最后那个是你。 我责怪三彪说,你大半夜的扯这个干啥,怪糁人的。 三彪说这是我的感觉,真的,我排在后面,是占了你的光。我以为常老头不会死,眼看着高老师这两天得出事儿,没想常老头儿先跷蹄儿了。 我问三彪,三彪你想想,现在这事儿,还跟后园踢骷髅头有关吗?我咋觉得越来越离谱了?常伯跟踢骷髅头有啥关系?高老师又有啥关系?高老师当时不在场,后来还出面制止了呢。 扬子,还记得那个人鬼契约吗? 我说当然然记得,咋了,你还怀疑常伯? 那张人鬼契约,是真的,一定是真的。三彪很有把握地说,说到是真的,面上也有几分恐惧。 可是,常伯已经死了,那会是谁呢? 夏落好像知道点儿这事儿。可是他却不怎么管。也可能是,他管不了。他一再给我说的意思是,只要我不参与,就不会有我啥事儿。我的感觉是,我不可能置身事外。 我还想到,这个幕后黑手再厉害,总还是个人。只要把他除了,就会一了百了。我根本不知道,按正常程序关押审判什么的,这个人可以有一百次机会一百种法子逃脱。 夜里,半睡半醒间,我又见到了常伯。 常伯说扬子,鬼是不会害人的。人养的小鬼例外。小鬼没有自己的想法,完全听从养它的人。 常伯,那是谁在养小鬼?是谁? 常伯说我也不知道。 常伯,你已经死了,死人变成鬼,不是更方便找出那个人吗? 常伯摇着头,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养着小鬼,懂得邪术,我找不到他还好,如果找到他,还是我先被发现,比起你来,更不容易。 我还想再说点儿啥,一阵风来,常伯就在风里散了。我坐了起来,屋门关着,哪来的风。天还不亮,又接着躺下了。三彪睡得正香。 第三十五章 不翼而飞的尸体 常伯死后,闹鬼的事似乎也停了下来。校里校外都恢复平静。因为常伯就住在学校里,有不少人怀疑是常伯搞的鬼。说他是得了报应。鲁老师和高老师也有时间粘在一起讨论教学了。 三彪仍和我住在一起。因为三彪不会相信,这事儿是常伯搞的鬼。我们先后在学校墙角和白婶家里看到的那个人影,才是最可疑的。但这人突然就没了动作。 而我身边有人的感觉,倒变得强烈起来。只是我依然,不知道是谁在我身边。 还有两晚,我和三彪怕在平静的情况下突然出事,晚上偷偷溜到外面去躲。到夜里,依然碰见了那些硬翅膀的小飞虫,那些小飞虫撞到我后就消失了。 三彪更认定,那小飞虫是我亲戚,非说是找我的。 我却没话来反驳他。 难道我与别人的不同,对这小玩意儿也有吸引力?想着这些自己都苦笑了。 又到了一个星期天,早饭后我看见西南地站了不少人。那是前鲁的地。我们村也有不少人跑去看。 我去的路上,碰到三彪回来。三彪说扬子,我正找你呢。 啥事儿?不会那些人与我有关吧?我心说运气再背些,也不能啥事儿都扯上我。 三彪朝那边看看,问我:“知道那是啥地儿吗?” 我摇摇头,我哪知道那么多。我心说,我也不是个多事的人,多数时候出门都很少。而且与别人玩的时候更不多。本村的事儿还能知道一点儿,外村的事,提都不用提。 那是鲁小东的坟,三彪鄙视地看着我说。 鲁小东咋了?诈尸了?我惊奇地问。 诈尸没有,鲁小东的尸体不见了。三彪说这话时,脸上都起鸡皮疙瘩。 鲁小东跑了?我脱口而出。 鲁小东咋了不知道,反正他尸体不见了。三彪说,我看这事儿,还是没完。 我想起了那个梦,刚子被一个人放在火上烤,烤得身上往下滴油。鲁小东不会也被人拿去烤了吧。我使劲摇着头,不知道自己咋这么能想,这是哪跟哪啊。 我和三彪跟着看热闹的人跑过去看。直接走麦田里过去的。要说这人也怪,有人去有人回,去的人就问回的出了什么事儿。回来的人说前几天死学校的小孩子的尸体不见了。去的人还是要过去看看。都不见了还看什么。 我也是这其中的一个,三彪已经告诉我鲁小东的尸体不见了,我还是想过去看看。 我们过去没大工夫,警察也去了。鲁小东的家人报了警。 坟头全扒开了,里面一个小棺材,棺材里是空的。 这事儿,无疑给学校后园闹鬼的事儿,更蒙上一层阴影。 警察正在了解情况,另外一个前鲁的死去的孩子的爸爸也赶了过来,他是一路跑过来的,满脸是汗,对警察说:“我家孩子的尸体也不见了。” 这事儿很快就传到后鲁,后鲁两个孩子的家人,也打开孩子的坟,我们跟在警察后边去看,结果四个孩子的尸休都不见了。 在去后鲁那两个孩子的坟头看时,叶朝已经在那儿,看见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叶朝了解情况后,说这是一起盗尸案件,交给别的警察来管。叶朝不问这种事儿。 等派出所所长来了,叶朝就撤下来。到一边跟我说,哪里有事儿就有你。 我随口回他说,你不会怀疑是我干的吧? 叶朝摸摸我的头,你也没那胆儿。 我好奇地问叶朝:“叔叔,你这事儿不管,单管我的事儿吗?” 叶朝嗯了一声说,单管鬼的事儿。 又低声对我说,这事儿影响太大,需要方方面面关系摆平,我是从市里来的,交由地方上管稳妥。你给叔叔说说看,人家盗小孩儿尸体做什么用? 我说这我哪知道,肯定不是啥好事儿,是个阴谋,大阴谋。 说大阴谋的时候,我自己都被我自己吓了一跳。这是个多大的阴谋,是关于啥的,我一点儿也不知道,我在想这个大阴谋里,说不定也包括我。 叶朝呆一会儿就走了,他眉头紧锁,看来事情不像他说的那样不是他管的事儿。 我很好奇坟里的尸体不见了是怎么被发现的。后来也听说了。鲁小东的爸爸是个酒鬼,平常隔三差五的都喝得醉乎乎的。那几天愣是滴酒没沾。 昨天外村一个酒友约他去喝酒。到那就喝多了。常喝的人都是熟醉,那酒友也喝得七七八八,也没送他,他就一个人回来了。 据他后来讲给警察听的,就是他想他儿子了,他觉着他儿子还没死。万一还活着,给埋在下面不就坏了。 鲁小东的爸爸回家时鲁小东的妈妈早睡着了。根本不知道他回来的事儿。 鲁小东的爸爸回家拿了铁锹,黑天半夜的去扒儿子的坟了。鲁小东妈若醒着,根本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儿。 他一边扒一边还叫着小东小东的,那场景要是有一个过路的人,一准得被他吓死。 他喝多了酒,扒得也不快,到最后掀开小棺材盖一看,里面没人。他还大喜了一阵,说儿子,儿子别躲着,快出来啊。 他没见着鲁小东,闹腾了一阵子就趴在一边睡着了。 醒来天已放亮。 一睁眼还自己先吓了一跳,咋在一个坟旁。呆了一阵儿才发现是儿子的坟。一边还放着一个铁锹。谁扒的坟,尸体呢? 一开始根本没敢报警。他想起来自己喝多了,想儿子想的厉害,不会自己把尸休弄哪儿去吧。他先回到自己家,里里外外找个遍,都没有,这才确定有人偷尸了。 这才敢把事情跟他媳妇说。一说鲁小东的妈妈就发疯地往小东的坟上跑。一边有人见她跑的急。鲁小东爸跟在后面也来不及跟人解释,都怕出啥事儿,就有人跟着看。寻思有啥事儿给阻拦着。 他们确信鲁小东的尸体不见了,这才报了警。在那儿等着。 如果只是鲁小东的尸体不见了,那还只是偶然。结果另外一个孩子的爸爸怀疑这事儿蹊跷,本来孩子死的就蹊跷,所以就忍着悲痛去看自家孩子的尸体。结果,事情一传开,后鲁两个孩子的家长当然坐不住了。四个孩子的尸体全都不见了。 从后鲁回来的路上,三彪说扬子,这确定是人干的,五个人全都没了尸体。 五个?不是才四个吗?我问。 还有刚子。三彪不情愿地说。 是啊,刚子也没有见到尸体。只是刚子更干脆些,别人都是死了埋了然后尸体被盗,刚子则是直接消失了,无处可找。 还差一个,三彪说,咱俩还是很危险。 你说啥呢三彪?我情急地问,这家伙说话,口没遮拦。 三彪伸出手,比划个六,说六六大顺,这才五个。 我服了他,可真能扯,这都啥时候了还六六大顺。 小孩儿,尸体,我想到了常伯死后的那个梦。梦里常伯说鬼不害人,养的小鬼除外。 三彪见我发愣,用手抓抓我胳膊问:“扬子,想啥呢?” 我问三彪:“你听说过养小鬼的吗?” 三彪猛摇头:“没有没有,鬼也能养啊?有养鸡养狗的,没听过养鬼的,要是鬼都能养,那养他七八个,谁敢惹啊。” 三彪说着一顿变色道:“扬子,你是说,有人把刚子他们弄死变成鬼养起来?” 我脸色不大好,这话听着就糁人:“我哪知道这么多,常伯死的那天夜里,我梦见他了,他说鬼一般都不害人,人养的小鬼会害人。我也不知道他这话啥意思,人养的小鬼,不就是把鬼养起来吗?我猜像养狗一样,可以叫他去咬别人。” 三彪也不懂,他说鬼咋养?喂啥吃?反正要是我,变成鬼也不听别人的,谁叫我去咬人我就咬他自己。 第三十六章 事前征兆 星期一,阴天,光线暗得很。 早课时,教室里都开着灯。四年级班主任陈老师,兼教五年级数学。陈老师正上着课。一个女生转头对着窗外问:“叫我吗?” 全班学生都仰着朝后面窗户看去,我也是。但是我没看见啥。 陈老师怔了怔,说:“注意听课。” 陈老师刚讲了两句,那女生又看向窗外。全班学生都朝外看,这次我看到了,是一个老头儿,不认识。 老头指了指坐在女生边的一个男生,鲁大朗。 女生看看鲁大朗说,找你的。 全班的学生都张大嘴巴。因为,他们都没看到人。那个女生看到了,我也看到了。夏落不在,我想着夏落若在,他应该也能看到。 那个叫大朗的男生,吓得不轻,对陈老师说:“陈老师,你看她,瞎说我。” 陈老师脸上很不好看,对那个女生说,你,站外面去,门口。 陈老师只所以叫那女生站门口,是因为不想让她脱离全班学生的视线,防止有什么意外。再者说,那女生的话让全班学生都很心慌,他作为老师,得表明这话是不可信的,惩罚一下这个女生,给全班学生一个交待。 这女生不服气地嘟着嘴离开了座位。 陈老师这节课讲的很快,讲完还不到下课时间。他留了几道题,让大家先做,自己走出教室,溜到后园去看。 那个叫鲁大朗的男生,也跟了去。一会儿自己回转了来。手里掂着几块砖走到讲台上。 大家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突然举起两块砖,双手举过头顶,大声说:“我心里憋屈啊!” 然后朝自己头上砸了下来。 一个班的学生全惊呆了。看着鲁大朗慢慢倒了下去。 全班学生都慌了,有几个跑出去喊陈老师。 陈老师是和校长,高老师一起进来的。可能刚才,他正和鲁校长汇报刚发生的事情。 鲁校长叫大家安静。说这个学生可能和家里生点儿气,想不通。他只是晕了,没啥大事。 然后鲁校长叫高老师和陈老师把那个学生抬进了办公室里。 走到教室门口,陈老师叫那站外面的女生:“陈丽丽,回班里座位上。” 一会儿高老师来,把我叫了去。鲁大朗躺在办公桌上,嘴里还哼哼着。 高老师问我:“刚才窗外有人吗?” 我看看鲁校长和陈老师,有点儿怕陈老师再让我也站外面。 鲁校长说,你看啥,有啥说啥。 我说有。 陈老师没反应过来,着急地叫,有就说啊,校长不是叫你有啥说啥吗? 我委屈地回答,我不是说了吗,有,有人。 啥样的人?高老师追问。 一个老头,我说,干瘦干瘦的老头儿。 鲁校长和两个老师相互看了看。 陈老师往外瞅了瞅,张了几次嘴才说:“鲁校长,想个法子吧,这样下去,都没法上课了。” 鲁校长为难地说,能有什么法子,高老师他们村上,也请个人来看过了,不也没用。 陈老师吞吞吐咕地说,我有个想法,在后园建个地下室,把那些骷髅,连同那些头骨,埋在一处,上面立个碑。然后烧些纸,愿意愿意。说不定会好些。 鲁校长挺为难,这,不大好吧。咱们这是学校,我一个校长,搞这些事,上头知道了会怎么看?再者说,这法子,也不一定行,要是不管用,我这校长还怎么做? 陈老师不再说别的,高老师说,总得想些法子,要不怕真没几个学生敢来上课了。 鲁校长说,我再想想,再想想。看能不能请个厉害的高人,把那些东西驱散了。这样,倒还可以做的隐蔽些,修地下室建墓碑,那是根本掩不了众人口的。 鲁校长看我还站那儿,对我说高扬,你先回班里去吧。 早课放学的时候,鲁大朗的家人来了,是他妈妈。 鲁大朗已经好了,而且能走,是跟她妈妈一起走着回家的。她妈妈一路上数落着他:“你这孩子咋这么倔,说你两句还寻死觅活了。那养你这么大还不能吵一句了。” 鲁大朗最后不耐烦地说,妈,我都说了,我啥也不知道,你到学校时我还以为我刚睡醒呢。 陈丽丽走近我,高扬,那个人,你也看见了吗? 我看见了,你没骗班里学生,高老师把我叫去,就是问这个。 那,是个人吗?不是人吧,其他人都说没看到。陈丽丽很小心地问。 应该不是人,我说,你原来也能看见这东西? 陈丽丽有些害怕,我没看见过,我当时还以为就是个人呢。高扬,你说,我会不会出啥事儿啊,为啥别人都看不见,我却看见了? 我一般没几个人说话,女生就更少。这会儿有个女生跟我这么有求于我的说话,我心里乐滋滋的,安慰她说:“能有啥事儿,我从小就看得见,不也没一点儿事儿吗,你别怕,反正也不是找你的。” 陈丽丽还是很担心,你不一样,你从小就看得见,我没看见过,突然看见了,肯定没好事儿,我现在很害怕。 我拍着胸脯说,不怕,有我呢。 其实,有我也没啥用,除了看得见,我又没啥本事能降妖除魔。陈丽丽听这话仍很受用,很感激地对我说,谢谢。 上午,天上下起了小雨,天雾茫茫的,显得很压抑。学校后园,雾气还要重些。风吹过小树林,呜呜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喧闹。我看见陈老师的身后,跟着几个人,老的小的都有,我都不认识。陈老师走到哪,他们就跟到哪,像讨债的没拿到钱,死死跟着债主一样。 陈丽丽没有来上课,夏落也没来,我算服了夏落,这学上的,比星期天信基督教的人来的次数都少。 陈老师气色很不好,上课也会讲错题,有学生指出来才发现。 下课时三彪问我,陈老师这是咋的了? 我说没咋的,他身后跟了一群东西。 三彪吓得一吸气,妈呀,群欧啊要? 我摇摇头,低声说,怪得很,这些人只跟着他,没对他动手的意思。 三彪说这是溜圈哪,好瞅空子找机会下手。打架俩人实力相当时不也这样吗? 实力相当?陈老师和这群东西实力相当吗?三彪你真能想,肚子里有半瓶水硬能讲出一瓶来。 三彪嘿嘿笑笑,扬子,要不要对高老师说一声,别人看不到,等下陈老师再出了事儿。 那你直接告诉陈老师就行了呗。我怂恿三彪去说。 三彪说我不敢,陈老师再骂我。 那,我两个去找高老师吧,我拉三彪一起去。三彪说这行,老师对老师说话,比我俩好使。 我和三彪跑到高老师办公室,站门口叫他。陈老师也在办公室,我俩不敢进去说。 高老师出来,问我俩啥事儿。 三彪说扬子看见陈老师后面跟着一群人,啊不,是一群鬼。 高老师面色一变,往里面办公室看看,对我俩说,我知道了,你俩先回去。 中午放学,高老师没骑车子,和我们一块儿走着回来。 高老师说陈老师急了,和鲁校长顶上了。 三彪啊了一声,鲁校长搞的鬼? 高老师拍拍三彪的头,别瞎说,陈老师想让鲁校长修个墓穴建个碑,烧点儿纸钱愿意愿意让这事儿过去,校长不肯,说他没法这么做。 我不满地说,这鲁校长真倔,为了这么多人,还讲究那么多弄啥? 高老师沉默了会儿,说,不知道会不会还因为别的。 陈老师骑车经过我们身边,问高老师咋不骑车? 高老师应了声,我跟他们了解点儿情况。 等陈老师走到前面,高老师问我,扬子,他身后现在有东西吗? 我摇摇头说,没有。 到坑边十字街口,高老师对我和三彪说,你俩还得小心些,事儿露苗头了。 我往南走,三彪和高老师还顺路一段儿,我听见三彪问高老师:“高老师,我听说过养小鬼吗?” 高老师明显脚下一顿,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也没停住,直接走过去了,三彪肯定问高老师养小鬼是咋回事儿,这家伙学习不上心,对这事儿挺上心的。说不定想打听个办法自己也养几个。 下午上课,第一节仍是数学课。陈老师身后,没跟着人。我想着陈老师已经好了,也许跟他和校长吵了一架有关。我是这样瞎想的。爱把不沾边儿的事连到一块儿。要不陈老师突然就好了没理由啊。 就在我以为陈老师没啥事儿了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话一点儿都不假。 下课铃响起,陈老师合起来书本往外走。一边下讲台还一边看着我笑笑,不知道是对我指出来他身后有人的感谢还是咋的。 就在他下讲台的时候,人突然朝前栽倒。书也扔出门外。 栽倒就没再起来。 一班学生都慌了,几个人忙着去给校长和我们班主任高老师说。这些积极的行动中,一般不包括我。 三彪肯定是这积极分子中的一员,他对与学习无关的事儿,一向很积极。回来还跑到我座位上,啧,这么高个讲台,一天上下几遍,也能出事儿。人该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缝。 我也奇怪,就算摔倒,也不应该有啥大事,陈老师咋还就起不来了。要知道我们这出去搞建筑活的多,有的从五楼掉下来,有东西一挡,还有不坏事的呢。 鲁校长领着几个老师进来把陈老师弄走了。看样子挺严重,没多久救护车都来了。 高老师找班里学生了解情况,最后问我:“陈老师,今天下午没啥反常吧?” 我说没,干干净净的,一个人影都没跟着。 第三十七章 梦里救人 鲁校长跟着救护车去了。高老师给陈老师家里打电话。陈老师和鲁校长都是前鲁的,家里没别的人。父亲早年病死,母亲改嫁。是他大伯供他上的师范学校。陈老师还没有谈女朋友。因为教着,没工作的他看不上,有工作的还没有遇到合适的。 据传,陈老师喜欢鲁老师,鲁老师又喜欢高老师。咋说呢,陈老师没有高老师爱说话,也没有高老师那种热心肠。 高老师把电话打到陈老师的大伯家里,也只有他大伯能到医院里去照看着。虽然也有堂兄弟,要年轻人在家守着不出去也不现实。顶多就是回来看看。家里还有一摊子,陈老师大娘也走不开。 晚上,高老师来到我家。和我说陈老师的情况。 高老师说鲁校长回来了,陈老师的情况很不乐观。一直昏迷不醒。医生也查不出具体哪儿的病,按说摔一下没那么严重。因为陈老师是在学校出的事儿,鲁校长决定,除各年级的班主任外,老师轮流去医院照看陈老师,陈老师的大伯年纪大了,单靠他一个人不行。 高老师说着我就那么听着,听完了我问高老师,你干嘛和我说这个。我心里想着,我不过一个学生,还是不大爱吭气的那个。 高老师笑笑,哎,我就是想知道你怎么看的,那不是早上,你和陈丽丽都看到那个老头儿了吗?还有上午那一群人。你和别人不同,也肯动脑子,你看这事儿,邪门儿吗? 邪是肯定邪门儿的,一个老师正常下个讲台摔成那样,说出去都没人信。不过,下午,确实没看到有啥东西,我也想不通。 高老师嘴里念叨着,这是咋回事儿呢,就走了。 晚饭后三彪雷打不动地到我家来。三彪说他爸叮嘱他,这两天千万与扬子在一起,可能要出事儿。 我晕死,把我当成神了。 睡觉前,我还想着陈丽丽,怎么没去学校上课,就为看见了那个找鲁大朗的老头儿吗?不会有别的事儿吧。 我问三彪,你知道陈丽丽家住哪儿吗? 三彪坏笑了一下,哟,扬子,你问这个弄啥,人家只不过和你说了两句话,你还没完了? 我打了下他的手,去你的,我是担心,她会不会出事儿,为啥她就看到了那个老头儿。 三彪说扬子你就扯吧,你不也看见了吗?你动啥小心眼儿。这黑天半夜的,阴巴着个天,你总不能去找她吧? 那不能,我说,我也没理由找她啊,再被人家知道了瞎想,就是问问。 那我给你说说先,省得你说我不够意思。从咱村南边那个岔路口,朝西南走小路,进村进朝正南走,就在转弯那儿,路西边就是,从北边数是第一家。后边就是树林子。三彪边说边比划,显得有些卖弄。 那家我知道,从那路过几次,就是不知道是陈丽丽家。 三虎歪着头嘿嘿地笑,这下能睡着觉了吧。 外面小雨还在下着,还有风,刮得呜呜响。雨水从房顶上流下来,哗啦啦响,有时候像急了有人踩着水走来的脚步声。 我说三彪,关了灯睡吧,老感觉会被外面的人瞅个一清二楚。 三彪说关了吧,不然外面一直响着睡不踏实。 夜里,我睡醒来,仍旧担心陈丽丽会有啥事儿。想起陈丽丽问我她会不会有事儿时那求助的眼神,我就觉得自己有义务帮她。 外面的雨不知道啥时候停了。天色也不怎么黑。我开门出去,并没有看见有月牙儿。 我摸出院门,往前鲁走去。我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沿着那条麦田间的斜小路,一直走到前鲁后边那片小树林里。到拐弯处,一边就是陈丽丽家了。 我爬到她家院墙近处的一棵树上,看到院子里有人。是鲁小东他们。这几个人正围在陈丽丽家的屋外。我吃了一惊,他们怎么对陈丽丽动手了? 我以为我爬树的响动会惊着鲁小东他们,可是我没听见树梢摇动的声音。 一会儿陈丽丽家的屋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三个人。两个没有头的老头儿扶着陈丽丽走出来。后面还跟着两个没有头的年轻人。陈丽丽迷迷糊糊地跟着他们往外面走。 大门不知怎么打开的,好像没锁,陈丽丽轻轻一推就打开了。我下了树,就在后面跟着。 几个人带着陈丽丽从第一个东西街上往西走去。我想回头先喊醒陈丽丽的爸妈。就在堂屋门口拍他们已经打开着的屋门。可是不管我怎么用力,门就发不出一点儿声。 我到屋里大喊,他们却听不见。我用手去推他们。手却穿越了他们的身体。我又一惊,他们已经死了变成鬼吗? 这招不管用,我只得又去跟踪鲁小刚他们。 陈丽丽走得很快,我赶紧往前跑。不想我情急之下速度也快得惊人。差一点儿就滑到他们近前。吓了我自己一跳。 他们一直朝西走,到了没路时绕一个弯进了一片洼地,洼地里也长满了树。从这洼地过去,就到河里了。鲁小东他们把人弄河里来干啥。 陈丽丽仿佛没睡醒。到了河里还跟着往水里走。 不能再等了。我大喊了一声陈丽丽。 陈丽丽对我的喊叫没有反应。倒是鲁小东他们一行人听到了,转过头来看见我,也吃了一惊。 我站在那不太敢靠近,只叫着让鲁小东放开陈丽丽。 鲁小东犹豫着,树林里传来一声咳嗽。我朝树林里看过去,没看到人。鲁小东不再理我,拉着陈丽丽往河里去,一下子把陈丽丽按到了水中。 陈丽丽脚一沾到水,一下子清醒了,大哭大叫地挣扎着。鲁小东他们还在死命地摁着她。我情急之下冲过去,一把拉起鲁小东他们甩到一边。 我没想到,我力气那么大,鲁小东他们,单个论还不是我对手。我想起送白婶她们上路时和那两个守门将纠缠的事儿,今天不是我生日,虽然不比那天大,仍旧不小。我自己都迷糊了,不知道咋回事儿。 陈丽丽趁机哭着从河水中跑出来。鲁小刚他们发了疯的朝我扑来。还有那几个没有头的人。只不过转眼的工夫,就把我团团围住。 这时一个人出现在河边上。看也不看我们这边,对着河边洼地里小树林说:“你不收手吗?” 那边没有回应。来的人是夏落。 你还不收手吗?夏落又问了一声。仍是没人答应。 夏落愤努地跳过来,从外面开始攻击。 我两个,仍然占不了便宜。 夏落比我,力气还差些。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时树林里面,离我们更远一点儿地方,又传来一声问话:“你还不收手吗?” 这问话,和夏落问的一模一样。 树林边上,又响起两声咳嗽。 随着咳嗽声,鲁小东他们四下里散了。望着他们飞快地消失,我扭转身对夏落说,谢谢你夏落。 夏落也不见了。 我追上陈丽丽,问她:“你没事吧,陈丽丽?” 陈丽丽不回答我,只顾发疯地哭着往家跑。我一直跟到她家里。看见她爸妈从屋里出来,吃惊地看着她。她妈一下子就哭起来。然后才问她怎么回事。 她们一家人都无视我的存在。陈丽丽只管哭。我只好自己灰溜溜地回家。 回到家里,屋里的灯亮着。夏落,三彪都在,没有其他人。两个人都站在床边。 我很好奇,这两个家伙在干什么? 屋门半开,我挤进去,看见床上躺着一个。我一看吓了一大跳,头都撞到房顶。我没感觉到痛。 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正是我自己。 更可怕的,还有一个人影,正拼了命地往我身体里钻,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就是钻不进去。 我一个激灵,飞快地扑向床上的那个我。正往我身体里钻的那个人,被惊得跳开大远。从窗户那出去了。 我慢慢睁开眼睛。看见夏落和三彪就在床前。 三彪着急的问:“扬子你咋了,推都推不醒,幸好夏落过来,叫我不要动你。” 我看着夏落,说谢谢你。 夏落说谢我干啥,你不说我这两天没找你了吗,就过来看看。 我说的不是这个,夏落,那树林里的人是谁? 夏落一头雾水,你说啥呢,没事我先走了。 说着他举起一把伞,走了出去。 外面还下着雨吗?我问三彪。 是啊,三彪说,一直都在下,夏落可真够意思,我就说,你只要有事,夏落就会来。 我下床走到屋外,雨下得还比先前大了些。 第三十八章 鲁校长的转变 经过这事儿,很明白地确认,鲁小东他们,是受人控制的。而控制他们的人,就是树林里发出那几声咳嗽声的人。我觉得那声音有些耳熟,一时又想不出来。 听夏落的问话,似乎知道那个人是谁。第二个在树林里和夏落发出一样问话的人,又是谁呢?那个声音,我绝对是第一次听到。 第二天上早读,陈丽丽竟然来上课了。我和三彪在路上碰见他。我叫住她,追上去问:“陈丽丽,昨夜发生那么大事儿,你咋还来上学了?” 陈丽丽浑身一僵,盯住我问:“你,你咋知道?” “你,没看见我?也难怪,你光顾着哭了,要不是我和鲁小东他们干起来,你哪能跑得掉?”我实话实说,不用脸红,我可不想做好事不留姓名。该表功的时候还是要表功的。我没有别的目的,只想着让她知道,我帮助过她。 在哪儿?陈丽丽以为我在说谎,试探着问我。 就你庄西边的河里,我是从你家一直跟过去的。我真金不怕火炼地回答。 陈丽丽忽然就哭了,说谢谢你高扬,我还以为我突然就跑脱了呢。 我一见女孩子哭就有点儿慌神了,都没怎么和女孩子说过话,这一说话还把别人给说哭了。我说你别哭,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就像做梦一样。 三彪在一边早睁大了眼睛,嘴里都流口水了:“扬子,你昨夜一动不动地做梦去救人了?你咋这么大本事?” 陈丽丽居然说:“高扬,你可以把他们都消灭的,都消灭了就不会有啥事了。省得他们再去害人。你就是咱们学校的大英雄。” 我汗死,把我捧得也太高了,想摔得我片甲不留啊这是。大英雄是那么好当的。我苦着脸说:“我要有那本事,还能发生这么多事儿吗?我昨夜差点儿就交待在那儿了。” 陈丽丽啊了一声,两只美丽的大眼睛注视着我:“高扬,你也打不过他们啊,那还敢去救我?” 我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是英雄,也很害怕,可他们把你往水里摁的时候,我不救你你就得死了啊。“ 三彪大大咧咧地说:“扬子,你怕个啥,只管和他们打,反正我看见你躺在屋里的,不可能死在河边的。” 我回屋里时,看见有个人影正往我身体里钻,我扑过去他才跑了。我要回不来,怕我就醒不过来了。 陈丽丽一捂嘴,你也很危险啊? 我嗯了一声,我的危险,一直不比别人少。 三彪说这事儿得和高老师说说,看看咋回事儿,别一觉睡着,做个梦就做过去了。 来到学校,进了教室听见后园里有人说话。有几个学生趴在后窗上看,这学生当然少不了三彪。 三彪看了后跑到我座位前说:“是鲁校长和高老师,正在那后园里指指点点的看呢。” 干啥?鲁校长要出手了?请高人还是立碑呀?我问。 扬子你说啥呢,我哪知道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三彪一头雾水地回到他座位上去。 早课放学时,高老师对我说鲁校长想通了,准备在后园修个大墓,建个碑。不弄那么明显,下面修个地穴,上面建个小凉亭。 我对高老师说我正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呃,什么事?高老师问。 我把我昨天做梦救了陈丽丽并在早上和陈丽丽印证的事儿说了。高老师叫我千万要小心,怎么看起来像灵魂出窍。 我死了吗?我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高老师一手推着车子,一手拍拍我的脑袋,那倒不是。一般人的魂儿是不会离开身体的,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魂就离开了身体,而且你的魂儿离开身本之后,根据你说的,还表现得很强大。 妈呀,听高老师这么一说,我吃了一惊,还真给我说中了。我说要是我回不来,那我就醒不过来了对吗? 高老师点着头,一般来说是这个样。所以你千万记得回来,一定要回来。 我挺后怕地说,我担心万一遇上啥意外情况,还真就回不来了。 高老师严肃地说,所以,轻易不要让灵魂离开自己的身体。 我无辜地说,关键是,我不知道咐时候灵魂出窍了。 高老师想了想,说,你灵魂出窍时,应该可以快速移动,想到哪就到哪。所以一有不对,记得往身体所在的地方飞跑。你可能都能飞起来。 能飞起来?这个我真没想过。 高老师说我只是这么想,真实情况如何,我也不知道。 鲁校长办事效率真高,到了中午,就有人往后园运东西,下午就开工了。 下午放学,鲁老师和高老师一起回了高老师家。 到晚上的时候,高老师来找我。他问我有没有觉得鲁校长不对劲儿。 我以为他是指有没有啥东西跟着他,摇摇头说没有,啥东西都没有。正常得很。 高老师摆摆手,说我不是说这个,鲁校长昨天还不答应修墓立碑的事儿,怎么今天就突然改变主意了。 为了学校不出事呗,陈老师出那么大事,他能不急,谁不怕接下来一直出事啊。 高老师说还是不对,我感觉鲁校长变了。你知道他问鲁老师什么吗? 啥?抢你女朋友?我一见高老师提起鲁老师就想到这点。 高老师照头拍了我一下,想哪去了你?不过也差不多。 啊?!我惊死,没见过校长还真会打鲁老师主意,不过这年纪也不对呀,鲁校长虽然不老,也比高老师陈老师他们都大着一二十岁呢。 高老师拍了两下我的桌子,你别一惊一乍的好不,鲁校长随便问了下鲁老师,问她觉得陈老师这人怎么样。 我松一口气,这有啥呀。 高老师接着说,鲁老师也以为鲁校长是随便问问,就说人挺好,教课也挺好。当时鲁校长竟有些小激动。女人的观察能力很强的,看的也仔细。鲁校长后面又加了一句话,他对鲁老师说陈老师有点喜欢你。 鲁老师怎么说啊,我挺八卦地问。 鲁老师就对鲁校长说了句你净瞎说,我有高老师呢。然后借故离开了。 我气愤地替高老师不平,这老王八蛋,明知道你和鲁老师好,拆个脸补个脸,算哪门子事儿。 高老师挠着头皮说,我也觉得怪了,鲁校长不这样的,他哪问过老师谈朋友的事儿,顶多就是开个玩笑,看现在这意思,算了,仔细想想鲁校长也没说啥过头的话,就是听着不是个味儿。我还以为他被鬼上身了呢。 高老师走后,三彪来了。三彪来没多久,鲁校长来了。这倒使我们感到很意外。我爸妈慌着给鲁校长倒茶让烟什么的。 鲁校长说就是来看看。该做的不该做的,我这个当校长的都得做了,为孩子们,舍出去了我。学校后园,准备给那些骷髅头建个墓穴,一块儿收拾了合在一处,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用。 我爸说鲁校长为了孩子真做了不少了。 鲁校长说这都是应该的,什么名利前途也比不住孩子们能安心读书重要。如果上头知道,肯定要处分我,说我搞封建迷信,不管这些了。对了,我来就是看看高扬和三彪,他们三个人,高刚不在了,最担心的就是高扬和三彪。也许墓穴建好就不会有啥事了,我是担心这节骨眼上再有什么闪失。 我爸连说是啊,是啊,当个校长也不容易,操不完的心。孩子们给你添麻烦了。 鲁校长说了不麻烦,坐到这职位上,就该管这些事。我去和这两个孩子聊聊,别有什么心理压力。 我爸妈说行行,你多费心指导着孩子。 鲁校长特意跟我来到我的小屋。对我和三彪说:“你俩真是好伙伴,玩得不错啊,要珍惜,将来都是真正的知心朋友。” 三彪歪着头笑着,那是那是,我和扬子从小就玩得好,一块儿团泥巴呢。 鲁校长笑笑,摸摸三彪的头:“真好。” 然后鲁校长从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递到我俩面前说:“拿着吧,说不定会用得上,这可是宝贝啊。完事了记得还给我。” 鲁校长递过来的,是两块玉水滴。 这,弄啥用,是不是很值钱?我不能要,再给你弄坏了。我推脱说。我主要是看那东西不结实,虽然看起来挺好看,但鲁校长说过要还给他的,万一摔烂了,那可怎么办。 鲁校长笑笑说,这是玉,可保平安的。我家祖传的。很管用。你俩小心着,戴戴好,没那么容易烂的。再说,现在你俩正用得上,真烂了,也是这玉该这个样。 我拿在手里犹豫着。三彪抬头望着校长,坏了不用赔吗?也不和我爸妈说? 鲁校长笑着点点头,好,好,你小子想的真多。 三彪提起来就挂在了脖子里。 鲁校长看着我,从我手里拿起玉水滴,帮我戴上。左右看看我说,这不挺好的吗?有了它,我就少担些心。会有用的,会有用的。 我和三彪说谢谢鲁校长。 鲁校长满意地点着头,那我走了,你两个仔细戴好,自己小心着,夜里千万别乱跑,有事叫醒大人。 知道了。我和三彪齐声答应着。 校长出了屋门,对我爸妈招呼一声说回去了。 我们几个人把他送到院门外。 回到屋里,我爸问校长都和我俩说了啥。我照实汇报。我爸看看玉水滴说:“咋能要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仔细保管好了。” 三彪大大咧咧笑着:“是他非要给,坏了也不用赔的。” 我爸严肃地对我说:“别弄坏了,这东西避邪,很值钱的。” 三彪直伸舌头。 我爸走后,我和三彪翻过来倒过去看,看不出哪儿能避邪。 第三十九章 遭人暗算 深夜醒来,屋里黑着。我发现屋里有很多人影。在我床边晃来晃去。我用脚去踹三彪,没踹到人。心里一惊,三彪呢。 我打开灯,灯泡只有乌丝发着一点儿很弱的红光。那几个人,很近地就在眼前,没有头颅。 我的床上,只有我自己。 正自惊慌,我听见有人拍院门。并高扬高扬地叫着。是鲁校长。 这时那几个人影,伸手朝我抓来。速度很快,快得我没法躲避。当那些手伸到我胸前,刷地一下又缩了回去,想要抓我的人,嗷嗷叫着。 我感到胸前一凉,是那个玉水滴。 外面鲁校长还在着急地叫着。我跑过去打开门。鲁校长说高扬,快,快,陈丽丽出事了,说只有你能救她。 我愣在那儿,对鲁校长说,三彪也不见了。 三彪不见了?不可能啊。鲁校长不信。我不知道,他为啥能确定,三彪不可能不见了。 真的不见了,我说,刚才你叫门,屋里就我自己。 你喊一声看看,鲁校长说。 三彪,我试着叫了一声。 在这儿,三彪果然在,他在厕所里面答应了一声。 别等了,高扬,咱们快走。陈丽丽有危险。鲁校长催的很急,拉着我就走。我都没来及跟三彪说一声。鲁校长又回过头来,把我家院门关上。 晴天了,有星星,也有点儿月光。也有点儿风刮着。 我被风吹得清醒了点儿,问鲁校长:“你咋知道陈丽丽有危险?” 我和她们家离的近,半夜里听到狗叫个不停。我以为我家进了贼,就起来看,我家的狗一直朝着陈丽丽家的方向叫。这才跑出院去看,就看见陈丽丽已经出院门了。一团雾气裹着陈丽丽。她回头的时候看见了我,就喊了一声高扬。 她把你当成我了?我问鲁校长。 不是,鲁校长说,咱俩的差别这么大,明显不可能看错人。她是暗示我来找你。 我试着想跑快,或者像高老师说的那样看能不能飞起来。我根本做不到。这与昨夜大不相同,我不是在做梦,眼前的事儿是真真切切的。 我拿什么帮到陈丽丽,我一边惯性使然地跟着鲁校长往前走,一边也犯了愁。夏落还会来吗?一个夏落还不行。昨夜那个树林里问话的神秘人呢,他会来吗?叶朝呢?他们会不会一直都在我附近。 鲁校长还在拉着我的手往前赶。我用力把他往一边拉了下,竟然拉不动他。我没有昨夜灵魂出窍时那么大力量。不过那力量,对活生生的人也不起作用。至少,到现在为止我是这么认为的。 很快就到了前鲁,陈丽丽家的院门开着。 陈丽丽往哪去了?我问鲁校长。 往西走了。鲁校长一只手朝西边一指。 河边,我心里想。 我跑在鲁校长前面,反而拉着他,边跑边说,河边,快,去晚了陈丽丽就活不成了。 我回头和鲁校长说话的时候,发觉他露出一个不可捉摸的笑。 鲁校长,你还笑得出来? 我是为有你这样的热心学生感到骄傲。鲁校长说。 一进那洼地的树林,我就听到哭声,陈丽丽已经清醒过来,那她一定是在水里。 我和鲁校长直奔过去。陈丽丽正在水里挣扎着,一边挣扎着一边哭着喊:“鲁小东,你放开我,我们是同学,还是一个村的啊。你放开我,放开我。” 鲁小东一边按着她往水里趴下,一边狰狞地笑着:“鲁小东是谁?谁是鲁小东?我不认识鲁小东。” 这个长得和鲁小东一模一样的男孩子,始终不承认自己是鲁小东。还有那几个一起死在学校后园的孩子,都忘了自己是谁。 鲁小东,你放开陈丽丽!我大喊着冲下水去。鲁校长紧跟在我后面,始终没放开我的手。 鲁小东瞬间迷惑了一下:“又是你,怎么你们,都叫我鲁小东呢?” 鲁校长咳了两声,赶忙用手捂住胸口,喘着气说:“这下把我给累的,快,把陈丽丽夺回来。” 鲁小东他们拉着陈丽丽顺着河道往前走,河水不深,却格外地冰凉。 陈丽丽不时回头看着,叫道:“高扬,救我。” 我心里挺没底儿。鲁小东他们为啥要跑呢。我干不过他们。他们怕啥,鲁校长?我脖子里的玉水滴? 正想着,有啥东西撞到我脸上。一个,两个。鲁校长用手在我面前挥了两下。 鲁校长,啥东西? 虫子,这大冷天的,这东西还没死绝! 虫子,我家亲戚,找我的。这是三彪说过的话。三彪也许有道理,这些东西,来着走着,不像前面,撞两下就飞走了。这一次,不停的有虫子飞过来,又有虫子飞走,连绵不绝。 鲁校长咳了两声,恼努地咒骂着:“该死的虫子。” 我不解,鲁校长为啥对这虫子这般恼火,这虫子只撞了我,并没有一只撞到他身上。 鲁校长咳了两声,说高扬,快一点儿,追上他们,别管我。 鲁校长松开我的手,推了我一把。鲁小刚他们带着陈丽丽到河的另一边上岸了。我追过去,他们又返回河里,过了河往岸上跑去。 我脑子有些迷糊,鲁小东他们在做啥? 我越发认定,是鲁校长给我的这个玉水滴使他们胆怯,因为在我屋里,那几个无头人要伸手抓我,就是被这玉水滴给挡住的。 我追着他们上了岸,回头看鲁校长也在后面跟着,心里安稳了些,不管怎么样,我还不是一个人。当时要是把三彪叫上就更好了。 鲁小东他们的速度,始终比我快一些。无论我怎么跑快,就是追不上他们。 曲里拐弯的追了一会儿,鲁小东他们进了一家院子。院门开着,鲁小东直接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这下好了,看你还能往哪儿去。在院子当中,他们停住了。我奔过去。陈丽丽叫着高扬,救我。还大口喘着气,原来这么久,她的嘴巴一直被捂着。 我正要冲上去,鲁小东挡在我前面。他用力扬了下手,我感到一股冰冷扑面。竟动弹不得。我身上的玉水滴,丝毫没起作用。 鲁校长从外面进来,把门插上了。 鲁校长,你?鲁校长的举动使我很感到意外。 鲁校长诡异地一笑:“防止他们逃跑。” 妈呀,救了陈丽丽,应该我们快跑才是。我不知道鲁校长能有多大手段,还防止他们逃跑,一路追这么远连人都没追上。 摆阵,鲁校长喊。 四个人分四面站定,围住我和陈丽丽。还有六个无头人,从院子暗影里出来。十个人有规则地站定,形成一个勺子样,勺子把正朝着鲁校长。 陈丽丽傻傻地看着我:“高扬,你,咋不动手啊?你打得过他们的。” “今夜和昨夜不一样。”我不知道怎么对陈丽丽解释清楚。我灵魂出窍的时候,是很强大。可我本人,一点儿也不强大。我也不知道因为什么。 鲁校长阴沉沉笑着,朝我走过来。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那是一块砖。 救命呀!陈丽丽尖锐的声音刺激得我耳膜直颤。 鲁校长不急不慢,你喊,大声喊,再大点儿声。 我看着四面站着的人,我们头顶上雾气蒙蒙。我看着一步步走来的鲁校长,突然就想明白了,这里的声音,传不出去。因为,我刚进来时,还看见房子和院门。现在,什么都没有,就像我们,就处在无人的荒野。 鲁校长得意地哈哈大笑:“高扬,为了得到你的灵魂,我可是煞费心机。今儿就让你死个明白,杀死你易如反掌,控制你的灵魂却难上加难。你的灵魂,对我至关重要,有了你,加上六个十二整岁男童子小鬼,合为一体,我就可以控制别人,得到我想要的。看见这阵法了吗?再加上这个女娃的牵制,你的灵魂离开你的肉体,也摆脱不了我的手掌心。” 警察会找到你的,我嘶喊道。 警察?鲁校长阴阴地笑着,没有人知道是我干的。这都是学校后园这几个无头人做的。 鲁校长指指那几个无头人,又指指鲁小东他们:“被惊动的冤魂杀死了鲁小东他们,鲁小东他们死后又不得安宁,到处行凶。而你,陈丽丽,还有刚子,三彪,你们连个尸首都不会留下。” “刚子呢?常伯的死也是你干的?”我问。他这么爱说,就让他说去,说不定下一刻,夏落,或是叶朝就能赶到。 鲁校长拍拍我胸前:“刚子,你会见到的,有了你,就不怕他不听我的。我太掉以轻心了,没有摆阵杀他。常老头是自己作死的,大半夜的去烧纸求那些鬼魂不要作怪。他不知道,我和那些鬼魂是有契约的,我要给他们修墓立碑,把他们身首合葬一处。我想让你们都怀疑常老头,他死了就死无对证。你都明白了吧,你死了就不会明白这些了,你将不知道你是谁。你也别指望有人来救你,我知道那些小虫子是做啥用的,只不过,一时半会儿,没人能进得来咱们的鬼域。” 鲁小东他们,没有一点儿反应,好像鲁校长说的,是与他们无关的故事。 陈丽丽也不再大喊,她也发现,喊了也没有用。陈丽丽说:“高扬,是我害了你,你不是来救我,就不会有这事儿。” 说啥也没用了,你在危险时叫人去找我,我也不能不来。 陈丽丽吃惊地问,你说啥?可是我,大半夜的,我没喊你。 鲁校长冷冷地说,她没有,是我喊你来的。 我想动,浑身已经动弹不了。鲁校长举起板砖,看着我挂在脖子里的玉水滴,自言自语说,真是个好东西啊。 这时候,鲁小东疑惑地问了句:“鲁小东是谁?” 鲁校长咳了一声,鲁小东不再说话。 鲁校长手里的板砖,朝我的脑袋拍了下来。 周围很黑,什么也没有。就算有人找到这院子,也看不见我和陈丽丽吧。我脑袋一昏,倒下去的时候还在想。 第四十章 谁是凶手 我醒来的时候,床边趴着几个人,夏落,叶朝都在。还高老师和我的爸妈。 扬子,你醒了?夏落离得最近,见我醒来,很高兴地问。 鲁校长呢?都是他搞的鬼,叶叔叔,你快点儿把他抓起来。我着急地对叶朝说。 叶朝看着我笑着,别急,鲁校长已经抓起来了。 我看看周围,发现我不是在自家屋子里。身上还挂着水。 “这是哪儿啊?”我问。 镇医院里。我爸说。 我感觉头上还很痛。用手摸了一下,被布包着。我记得鲁校长拿了一块儿砖朝我头上砸下来,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怎么到了这里,是谁救了我?” 叶朝指指夏落说,是夏落。 我说谢谢你夏落,你又救我一次。 夏落说咱俩是朋友,是我和叶叔叔一块儿去的。 我感激地看着叶朝,叶朝说我去的晚了些,我是跟着夏落去的。我赶到时已经没啥事了。 我心里想,不可能是夏落一个人救了我。从那夜我灵魂出窍在河边发生的事儿就能看出来,夏落没那么大能力。夏落背后,应该还有一个人。只是这个人不肯露面,夏落也不肯说出来。 我妈随便说了一句:“三彪也不见了。” 三彪咋不见的?我问。 你受伤的第二天夜里,三彪就没来咱家。头天从你到医院他一直在这儿陪着你,白天在这呆了一整天,课都没上,晚上被他爸妈叫回家了。当天夜里,他爸妈说都没怎么敢睡觉。结果就是合了个眼的工夫,三彪就不见了。 学校,河边,前鲁都找了吗?我问。 都找了,我妈说,没找到,和刚子一个样。 我在这儿多久了? 第三天下午了现在。 鲁校长啥时候被抓的?我问叶朝。 夏落救下来你,我赶到当时就把鲁校长抓起来了。叶朝说。这事情真不简单。[] 是不简单啊,我想。鲁校长被抓后,三彪又不见了。看来鲁校长,也不是幕后真凶。鲁校长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呢。他怎么可能甘心被别人利用还为别人去承担后果。 鲁校长,啥都说了吗?我实在不明白其中的缘由,问叶朝。 叶朝苦笑了下,摇摇头,鲁校长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连他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像是,被鬼上了身,刚清醒过来一样。 鬼上身?我心里一动,鲁校长当真是被鬼上了身?那个鬼又是谁,他怎么这么厉害,能驱动其他的鬼。 那个院子,我想到,那是鲁校长的家吗? 那院子是陈老师家,叶朝说。 陈老师家?我心里打了个转,鲁校长为啥要把我带到陈老师家去?那陈丽丽呢?我问夏落陈丽丽有没有事。 夏落说没事,她比你还好,你挨了一砖头,人家一下都没碰到。 那,鲁校长现在咋办?我问叶朝。我也搞不清谁是谁非了,昨夜的事儿,是鲁校长干的,鲁校长被抓了,还是接着出事儿,三彪又不见了。 鲁校长先拘押着,他拿砖头袭击你,这是事实。关键是现在,鲁校长对他自己做过的事儿一无所知。看起来也不像是装的。你挂的那个玉水滴,夏落说有问题,你爸说是鲁校长给的,拿给鲁校长看,鲁校长根本不认识那玩意儿。他说他家根本没那东西。 我猜测着,这事儿既然然发生在陈老师家,会不会和陈老师有关呢? 叶朝说陈老师一直在医院,根本没离开过病床,他现在和一个植物人差不多。 我实在想不出还会有谁。 夏落,你一直在这里吧?我问。 我爸点点头说是啊,这孩子非要一直看着你。 我知道,夏落是怕我出啥意外,其实他一直,都没离我远过,只不过有时来的及时,有时不及时。只要我有事儿,他一般能赶到。我就是搞不懂,夏落到底是为什么? 那我,啥时候可以出院呢?我问我爸妈。 我爸说你刚醒,可能还要呆个几天。 夏落你明天去上课吧,别老在这陪着我。我对夏落说,我非常感谢夏落,总会在我需要时出现。其他就不管那么多了。我不想欠夏落太多,欠了,总是要还的,即便不是现在。 夏落显得很不高兴:“扬子,你这是撵我走吗,我上不上课你又不是不知道。实话说,现在最不安全的就是你。” 我知道夏落没骗我。鲁校长昨夜说了,我才是最有用的那个。 晚饭后,等人都走了,我爸到镇里街上去给我们买水果。我乘机问夏落:“你是不是,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你为啥一定要瞒着我呢?” 夏落摇摇头说:“不是非要瞒着你,现在是谁,到底也说不准了啊。 那三彪呢? 扬子,我能看住你一个人,很费劲儿了。其实那人,若是不顾一切硬来,我连你自己也看不住。你能看得出来吧。你别问太多了。 夏落,即便我不问,你觉得他会放过我吗? 夏落沉默片刻,回答我,现在,真的很难说了。以前一直以为,他不会伤害你,可是现在看来,不好说了。 镇医院里人不多,这个屋里,现在病床上只有我自己。我朝门外看看,天黑着。我爸还没有回来。 夏落,这几天,那人没有到这儿来找我吧? 没有,医院里,相对好些。夏落说,叶朝这几天也在外面溜达着呢。他对付那些东西不咋厉害,对付人总还可以的。 在医院的那些天,也真的没发生什么事儿。但我不会以为,这事情就算过去了。因为刚子没一点儿音信,三彪又不见了。我一直都与这场危险没有撇清过,现在好像又多了一个陈丽丽。 我醒来后在医院又呆了四天,就出院了。医生说也没啥大碍,在家养养就行了。 回到家里,我并没有去学校上课。我想我还可以休息一天,虽然我觉得不要紧了。但休息的机会难得。 下午一放学,高老师就来看我。 鲁校长给你的那玉,扔掉了吧?高老师关心地问。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没有那东西,鲁校长即便能杀得了我,却不一定控制得了我的灵魂,那他害我就没有意义了。” 高老师说扔了的好,扔了好啊,谁能想到,鲁校长会先送个东西束缚你,才又来骗你上钩呢。以后千万得小心着点儿。 和高老师正说着话,夏落从外面进来。高老师说夏落怎么来了? 夏落很干脆地说:“我和扬子住一起。” 我感到挺意外,夏落本来不同意与我住在一处的,三彪和刚子在时就这样,怕被别人一锅端了。现在这态度大转弯了啊。 高老师哦哦两声说,也好,也好,这样有个伴儿,我就不用太担心扬子了。 你当然不用担心扬子,夏落很直接又很生硬地说。 高老师看看夏落,没再说啥,扭头走了。 夏落你对高老师咋这么大气呢?我问。 这有啥,夏落说,反正我也没有正式转到学校里上课,我也没准备好好学习。高老师对我来说就是一个路人。 我还是觉得夏落有些过分。也许,他内心深处,比我还孤独吧。使得他的性格,过于偏激。 晚饭时,叫夏落吃饭,他也不和我们一块儿吃,说已经吃过了。 吃过饭,夏落已经倒在床上另一头,我在靠桌子那一边躺下来。我有很多事想问夏落,又想着他必不肯回答我。一时也想不起有什么要说的话。 倒是夏落,见我不吭不哈地躺下了。讪讪地说:“扬子,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不近人情?” 我说没有,夏落,你对我挺好的。 夏落说你能这样想就好,你知道吗扬子,任何一个人,都可能变成想害你的那个人。 我不大理解夏落的话。迟疑着说:“你,好像知道那个搞鬼的人是谁,如果鲁校长是被人指使的,你只要把那个人纠出来,或者叫叶朝去处理,他是个警察。不就啥事就没有了吗?” 夏落为难地说:“扬子,你不知道,我说是谁,也不一定准确,叶朝如果确定是谁,肯定不会抓人,而是直接一枪打死。那肯定会冤死人的。就像你在陈老师家的院子里,那时你肯定认定鲁校长是凶手,可是现在你知道了,鲁校长不是。我前面认为是凶手的那个人,也许现在不是了。我现在认为是凶手的那个人,也许马上又不是了,我能说出来吗?” 夏落的话,使我很费解,那谁才是幕后真凶呢? 夏落自言自语地说,如果能拿准谁是真凶,而且我有把握除掉他的话,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儿了。 原来你也不知道啊。我说,看起来我有点儿误会夏落了。 没想到夏落说,知道也不比不知道强多少,除非,能一击灭掉它。 看来这个幕后凶手,相当厉害。夏落不告诉我,是因为告诉我也没有用。用他的话说,知道和不知道都是一个样。 正想着,有人敲院门,我爸妈也睡下了。我这边小屋离院门口近。过去打开门,是鲁老师。就是高老师的女朋友。 我叫了一声鲁老师,不禁有些惊讶,鲁老师不教我们。她这个时候来不知道有啥事儿。 “我才从高老师家回来,路过这儿顺便来看看你,不是听说你受伤了吗?”鲁老师说。 我说谢谢鲁老师,我没事的,再歇一歇就好了。鲁老师说的顺路,那是每天都顺路。她从学校回家或者从家到学校每一趟都得走我家门口。 鲁老师很随便地问:“高老师这两天都看你吧?” 我说差不多,我受伤后,他基本上每天都去看我。就下午放学还来我家了呢。 那他,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我感觉他,像有啥心事儿。 没有,我没觉出来。我说。 那我走了,没事儿,就是随便问问,怕高老师有啥难处。鲁老师说着关上我家院门走了。 第四十一章 黄仙小庙 我回到屋里,夏落翻个身问我:“扬子,是谁啊?” 鲁老师,我说,她问我高老师是不是有啥心事?可能是看高老师和我走得近,若高老师有啥为难的事她想帮着解决吧。 夏落一下子坐起来,又慢慢躺下去,也许是她觉得高老师有点儿变化,才会问高老师有没有啥心事,对高老师,千万小心着点儿。 夏落,高老师还是能够相信的。我说。心想夏落一开始就叫小心着高老师,后来不是证明高老师没啥事了吗,这怎么又叫小心高老师了。 夏落说扬子,除了你自己,谁也不要相信。 那,也包括你吗?我半开玩笑地问夏落。 没想到夏落很认真地回答:“也应该算我在内。” 夏落的话让我很费解,他是来保护我的,却要我连他也不能完全相信。那我还能相信谁去? 我正准备脱衣服上床。夏落说扬子,别睡了。我这就起来。 我停住脱衣服的动作,站在那儿问夏落要干啥。 夏落低声说,我们走,不能住这屋里。就像上次,你和三彪那样,去一个别人想不到的地方。 这话有理,一个人呆在一个地方不动,那是最容易被别人发现的。只要换个地方,别人想找到,那也得费一番力气。我点头说行。在夏落穿衣起床的时候,我又问了句:“现在,我能相信你吗?” 我问的,也是我心里话,有几次,都是被骗离自己的家,在外面发生意外。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会是什么样,我不知道,至少在家里,还没遇见过大的麻烦。不过我不认为,家里是最安全的。那是因为,我被骗出去了,如果没出去,也许在家里同样也能发生危险。 夏落愣了一下,无奈地说:“扬子,你真警醒,我才和你说过不要相信任何人,这就被你用上了。我从来这儿还没有离开过这小屋,你还可以相信我。” 我笑了笑,当然,刚子和三彪都走了,同伴中我不信你真没人可信了。 夏落穿起来,叫我先把灯灭了。他拉开门,往外看了看。院子里除了风声,没有别的动静。黑暗连着黑暗,越过院墙延伸很远,无边无际。 夏落回头对我说,走了。说着朝院门口走去。到门口却不往大门口去,而是走到院门一边的南墙那里。 我正要去开院门,夏落一把拉住我说,别,我们翻墙出去。 我说我家是暗锁,从外面也能锁上院门的。 夏落说那也不走大门,你家这铁门,会很响。万一这附近有人,我们就会被发现。 夏落伸出手跳起来搭在墙上。胳膊一用力就翻了上去。然后伸下手来拉我。要我拉紧他的手,直接把我拉到趴在墙上。再一弯腰一抽我腿,我就骑在墙上了。 夏落手按院墙,轻轻把身子往下一送,就跃了下去。声响也不大。 夏落着地后,先溜着墙根跑到大路上望望,才回来把我接下去,说外面没人。等我着地,夏落就拉着我沿着大路往学校方向走。 我说干嘛不走东边树林子,这大路上不是很容易被人看到的吗? 夏落说万一那边有人在监视咱们,那不刚巧就撞上了吗。 虽说走的是大路,夏落小心地拉着我沿着墙根走。到坑边儿上的十字街口,夏落躲在墙角往东边看了看,确定东西路上没人,才和我快速地跑过去。过了十字街仍溜着墙根往北走。 到了村后边,夏落拉着我一转弯,从村后树林子里往东拐去。经过高老师屋后边,然后就进了大坑。从大坑东北角,走上了通往后鲁的河沟。 我们这是去哪?我问夏落。 我以为,我们随便在村里找个人家躲一躲,就像上次和三彪一样。反正现在,没住人的院子也有的是。没想到夏落带着我往外去。他若直接去学校,我到村后边就不跟他走了。可是他没有。绕到这儿来往后鲁去,我心里同样没底。 去黄仙庙里,夏落说,没人能想到我们会在那里。 黄仙庙,是后鲁北地的一座小庙。一间小屋,一个供烧香的台子。一座高台上供着一个黄鼠狼头人身的泥像。下边地上放着一些草席。 这个小屋前边,是一大片树林子,最惹眼的,是这小屋前面的三棵大杨树。据说这黄仙就住在那三棵大杨树上。后来是黄仙帮着一户人家治好了孩子的病,那家人一高兴就在三棵大杨树底下盖了这个小庙。 庙里有黄仙在,应该容不得其他东西撒野。可是那地方,这大冷的天不要把我们冻死才怪。 夏落说没事儿,我爷爷这几天不在家,我两个到他那儿抱了被子去。 我觉得夏落的话有点儿怪,一般情况下,夏落跟着他爷爷住,应该说是到我家抱被子,而不是指着他爷爷说的到他那儿抱被子。不过夏落怎么说那是他的事儿,有被子总会好很多。 我和夏落两个人沿着河沟一直走到通往镇里的大柏油路上。然后沿着路走没多远,就到了夏落爷爷的理发铺。夏落掏出钥匙打开进去,也不开灯。我在外面等着,他递给我一个被子,然后自己又抱了一个,出来锁上门,叫我快点儿走。 我说你拿你自家的东西急个啥? 夏落说不是急这个,如果有人找你找不到,说不定会找到这儿来。 原来他担心这个。我和夏落抱着被子下了柏油路,从一条土路上穿过小树林,就到了那庙前。 这里大部分都是杨树。有些叶子还残留着,被风吹着哗啦啦响。小庙前那三棵大杨树,真高真大,从下面看上去,黑乎乎的。很糁人的感觉。 小庙的门关着,夏落走过去,一脚把门踢开。 木门,没上锁,啪地就朝两边闪开。碰到墙又反弹了下。 我叫声夏落,你轻点儿,黄仙在里边呢。 夏落应承着,哦哦,俩手抱着被子空不出来,对不起了黄仙,俺俩这是来投奔你来了,你可得担待着点儿。 我跟在夏落后面进了小庙,看见高台上,有一双闪着绿光的眼睛,正瞪着我俩。 我推了一把夏落,叫他往高台上看。 咋了?夏落问。 等夏落转过头,那闪着绿光的眼睛一下子就不见了。我吃了一惊,这是安全的地方吗,我怎么觉得,比我那小屋里还不安全。 夏落,你带手电了吗?这黑咕隆冬的怎么弄。 夏落把东西往地上一扔,回身关上门。说带着哪,最好不要用,省得引起别人注意。 我听见夏落的被子落地上的声音,有点儿想笑:“夏落,这被子不是你家的,随便就扔地上了?” 夏落说地上有草席。说着他打开手电,果真有,不过他那被子,有一半都扔到了地上。地上是有草席,也没有把地面全部盖上。 我朝高台上望去,除了染着颜色的泥像,什么都没有。 夏落把被子往身上一裹,说睡吧。 我哪里睡得着,实话对夏落说,在这破地方,根本睡不着。看着那泥像,心里就老膈应。 嘶,我听见一个人的冷笑声。 你听到没夏落?我问,有人在冷笑,不是对我那话不满吧? 夏落裹被子的时候,把手电裹进了被子里关了。这会儿马上拿出来打亮,同时说:“笑个屁笑,这地儿够呛,明天叫爷也不来这儿了。” 夏落手电亮的时候,一个影子一闪不见了。 我说给夏落听,夏落说我看花眼了,可能就是泥像的影子,手电一照晃了一下。 天有点儿冷,又是在野外的一个庙里,我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甚至有点儿后悔和夏落一块儿出来。随便躲一户人家,外人只要不跟着,想找也不那么容易找得到。何苦跑到这鬼气森森的地方来。 夏落倒好,也不怕冷,一会儿竟然睡着了。我轻轻叫了他两声,他也没答应,这家伙在这种环境下还能睡的这么香,真服了他。 我感觉有一个东西凑到了我脸上。我伸手去摸,没有摸到。 我把手放下来,才停了一下,那东西又凑近我。 我猛地伸出手里,摸到了一张毛茸茸的脸。 我一脚踢向夏落。夏落跳起来,叫道,谁? 我,快打开手电,这庙里有东西。我急切地回答他。 夏落打开手电,整个小屋里照,什么都没有。小屋就这么大,只有我和夏落是活的,屋门关着,从来没有打开。 夏落围着小屋照了一圈,我也跟着到处看,确实,啥都没看着。就是一只老鼠,只要在屋里,也应该能被我俩发现。 睡吧扬子,这里还是比别处好,有啥东西跟来,黄仙肯定会先发现。夏落说着坐下来。 你睡吧,反正我是睡不着。我说。 沙沙,沙沙,外面好像有人朝这破庙走来。夏落忽地坐直身子,侧着耳朵听。 听见没,扬子?他问我。 我点点头。 那声音离庙门口越来越近。夏落连忙关了电灯。扑通一声响,有个东西从高台上掉了下来。 夏落,有东西! 我话音没落,夏落就把手电开亮了。 一只大黄鼠狼就落在我两个的脚边。浑身还发着抖。一双闪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外。 我咦了一声,这屋里不是没东西吗?它什么时候进来的,门一直都关着。 夏落说可能是黄仙。 那黄鼠狼竟然朝夏落点点头。然后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 沙沙,沙沙,那脚步声,到门口停了下来。 屋里屋外,都静了下来,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第四十二章 黄仙指路 那黄仙怕的,显然不是我和夏落两个,而是门外的那人。 夏落站起来,走到庙门前,隔着门问:“是高老师吗?” 外面的人笑了笑,说:“是我,夏落你真聪明,怎么会猜到是我的?” 随着外面的话音落下,夏落打开了门。屋外的风声,树叶声都传了挤了进来。夏落看也不看门外的人,直接走回来坐被子上说:“进来后把门关上。” 我站起来,很意外地问:“高老师咋找到这儿来了?” 高老师站在门边,随手关上门说:“我说过,我一直操心着你的。这次你们出来,我也一直都跟在你两个后面。看你两个到这里来,我犹豫了好一阵子,想着要不要过来和你们说一声,这地方,不是啥好地方,阴气太重。” 高老师说话的时候,地上的黄仙一边惊恐地望着高老师,一边朝我和夏落跟前退缩。 高老师走过来,一脚把黄鼠狼踢得撞到墙上,指着它对我说:“你看,和这种邪气儿的东西在一起,会损伤身体的。” 夏落看着高老师翻了翻眼皮儿:“高老师,他们都来了吗?” 谁?你说谁?高老师问夏落。 别装了,鲁小东他们,还有那些无头骷髅人。夏落冷冷地说,他们不来,你自己清楚扬子灵魂出窍有多厉害,你最好不要动他。 高老师摊开手笑笑,夏落你在说什么?我是怕扬子出啥意外,听你这意思我要害扬子似的,我真要害他,就不必露面了。 夏落说人心隔肚皮。 高老师意味深长地看着夏落:“肚皮里有鬼的,不会是你自己吧?” 我脑子一团桨糊。他两个到底在说啥,为什么一方非得说另一方要害我呢。我望着高老师和夏落,不知如何是好。这两个人,是眼下我都信得过的,他们两个也出现了分歧。 高老师打量了庙里一圈儿,对我说:“扬子,还是回家睡吧,你和别人不一样,在这种地方根本没法睡觉。” 高老师把别人两个字说的很重,专意说给夏落听的。 夏落站起来,拍拍手说:“走吧,扬子,回去就回去,都被找着了,在哪儿还不都一样。” 夏落说着抱起被子准备就走。我看看那倒在地上还在发抖的黄鼠狼,走过去用手抚摸了下问夏落:“它不会有事儿吧?” 夏落说没事儿,就是见了高老师吓的,高老师一走它就好了。 高老师无所谓地一笑:“不会你听到我脚步声就对它动了手脚吧?” 夏落打着手电抱起被子就往外走。高老师和我跟着出去。我一手抱着被子,一手把庙门关上。 外面很黑,风吹的很冷。黑暗深处,好像随时能有东西钻出来。高老师在夏落万分小心的情况下,能跟着我们到这儿来,真不容易。我一边朝林子外边走一边想,他们两个,我该相信谁? 出了林子,夏落接过我手中的被子,说:“扬子,你回家睡吧,和高老师一道儿,高老师现在,还不会对你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出来时是夏落叫出来的,现在回去,又是夏落让回去。搞什么搞。我问夏落:“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夏落说不了,高老师心里有数,我去了也没有用。 从后鲁到我们村,走大路一定会经过学校门前那条路。经过后园那段墙边时,突然从里面跳出好几个人影。高老师走在前面,顿了下喊道:“谁?” 我,你们都叫我鲁小东的那个人。 是鲁小东他们。 这些人一跳出来,就把我和高老师围了起来,并且摆出了一个阵势。我想起了鲁校长用砖拍我的时候,就是这个阵势。难道高老师他? 高老师就站在我前面,却没有做出任何动作。我的周围在变黑,围墙已经看不到了。 高老师仍然背对着我,他的一只手朝外伸了伸,我感觉好长。接着他慢慢转过身来。 啪,我听见一声暴响。 眼前的景像一下子消失了。只有我和高老师在。高老师长吐了一口气说:“终于出来了,扬子,有没有看见人?” 没有,除了高老师和我,没有别的人。 高老师说,小鬼布阵,必定是受人支使。不可能没有别人。 另外一个声音传过来:“扬子,你没事吧,是我打了一枪。” 说话的是叶朝。这家伙来的真及时。我不怀疑叶朝要做其他什么,因为上次,在陈老师家被鲁校长所逼,他和夏落也是差不多前后赶到。这几个人,都在留意着事情的进展。所以,也都注意着相关的几个人。 叶朝向我走过来。高老师对叶朝说:“亏你来的及时,不然我俩就危险了。” 叶朝笑笑说,我一直都跟着你们,要不夏落也不能放心叫扬子回来。 原来夏落知道,叶朝也在暗中跟着。那么,高老师知不知道呢。我感觉他们之间,有些乱了。 高老师说没事了,我们回吧。 我以为叶朝会跟我们一起走。叶朝说你们走吧,我就不去了。他特意叫了我一声说:“扬子,别怕,我这枪,关键时候,也能派上用场。” 叶朝的意思,他的枪声,也能打破鬼域的结界,也能把我从一个不知道的所在唤醒回到现实中来。 我回了声谢谢叶叔叔,我和高老师回了。 路上我问高老师,后园那个地下室修好没,那里面的尸骨有没有合葬到一块儿。 高老师说都弄好了。石碑很小,在一个石桌下面,不注意根本看不到。上面是个小亭子,下面的地下室是密封的,站上面也看不出来。 那闹鬼的事儿,也该完结了吧?我问。 学校里是没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了。高老师说。 进村到了坑边十字街口,高老师往东回自己家了。我往南回自己家。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尽量轻地不发出声音。进去锁好悄悄回屋睡觉。绕一大圈了,又绕了回来。 现在就剩我自己了,有很重的失落感。三彪和刚子,还能再相见吗?我是一个孤独的人,也许我不该有朋友,所以他们会一个一个离去。夏落呢,他也有一天会离我而去吗? 我躺在床上,比在那小庙里踏实多了。关了灯,窗口那还是有些亮的。看来黑暗,也是相对的。 才躺下来没多大工夫,有个影子趴在了窗户上。本来我隔着桌子,躺下来后只能看见窗户的上半部分。可是外面有声响,让我警觉地抬起了头。 我没开灯,也没发出什么响动,就盯着外面那影子看。那影子在窗户上抓挠一会儿就离开窗户然后开始抓门。这一次,肯定不会是夏落,因为那影子,看起来根本不像一个人。 正在我以为那影子根本不可能是人的时候,当,当,当,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谁?我低声问。怕惊着那东西,也是怕吓着自己。 外面没有回答,敲门声不紧不慢地响着。 我开始不敢开门,后来敲门声响的时间长了,我就麻木了。心想若真是不干净的东西,我不开门它也该进来过了。我走过去拉开门,一个影子从腿边刷地一下就溜进了屋里。吓了我一跳。 我关上门回到床边打开灯,看见一个黄鼠狼正卧在床边。还伸出舌头舔它的一只前腿,那里还有血流出来。这正是小庙里那个黄仙。被高老师那一脚踢伤了。 现了原形的黄仙并不怕我,一边舔它受伤的腿一边不停地看我。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瓶红药水,这还是我夏天时脚踩到钉子上买回来用剩下的。我把红药水涂在黄仙的腿上,它也没有反抗。然后拿了个创可帖给它贴上。 它很感激地望着我。这东西是有灵性的。我只能对它的伤作这些处理了。因为当初我的脚被钉子扎住时,邻村卫生所的医生也是这么给我处理的。 我脱了鞋上床,心想就让它在屋里过一夜吧。我才转过身,就感到身侧多了一个人,转过脸就看见一个老头儿。我惊讶不已。 老头儿作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说:“我就是那黄仙,谢谢你,从你离开破庙时还不忘看看我,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你一直都在躲避那东西吗?” 我被它问糊涂了,我在躲避啥东西? 就是,最后进庙里的那个。黄仙老头儿说。 我哦了一声,你是说高老师啊。 黄仙老头儿说,不是高老师,是邪灵。 我心里一动,除了高老师,还有一个我看不见的东西进了庙里?我想黄仙会不会知道的多一些,给他说了最近的事儿,问他谁会是幕后真凶。 黄仙说你见到的,谁都不是真凶,真凶就是,你看不见的那个邪灵。它今夜附在高老师身上到小庙里去过。 想起黄仙当时那害怕的样子,我对黄仙说你也很怕它吗? 黄仙说怕,它能随时毁去,我上百年的修行。 那现在,高老师就是那个邪灵吗?我问。 他进庙里时还是,现在没见到人,确定不了。也许,它随时随地,都能换一个人附身。 黄仙说的,叫我想起了夏落的话,他说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相信。这么看来,夏落一直是真心帮我的。 第四十三章 坟下通道 原来在背后搞鬼的,是一个看不见摸不到的邪灵。我想不通,这和学校后园挖出骷髅头有什么关系,它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黄仙,你知道那邪灵是啥东西吗?我问。黄仙的道行虽然不深,但他知道的事儿不少。 黄仙摇摇头,说不知道,邪灵就是一股邪气,有的弱些,有的很强大。这股气就在某个地方因为某种原因存在着,碰不上合适的人,合适的条件,它是不会轻易离开形成它的那个地方的。 怪不得夏落不和我说,这东西离开生成它的那地方后,经过一段时间的历练,可以随时随地选择依附在哪个人身上,所以,就算我知道了,也防不胜防,弄不好疑神疑鬼,还会把我的生活给打乱。 我叹了口气,身边的伙伴都去了,在不明真相的时候都不见了。这一劫,我也躲不过去,只不过早一点儿晚一点儿。一个看不见摸不着,又随时可以转换角色的东西,试想谁能逃得过。它现在要做的,不过是控制好我的灵魂,然后才能对我下手。 黄仙见我叹气,安慰我说:“你是个好人,好人就会有好报,你别太失望,发生了那么多事儿,你能坚持到现在,绝不仅仅是运气,一定有人在暗中帮你。” 我无力地说,有,夏落,高老师,叶朝。夏落和高老师你都见过了,就是去小庙里的那两个人,叶朝是个特别的警察,好像专管超自然事件的。现在看起来,他们也帮不了我了。 黄仙笑笑,除了他们,应该还有一个高人。单是他们,确实帮不了你。 我想起了河边儿上和夏落一样问出“你还不收手吗?”的那个人。我点头说是,还有一个,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如果他真肯帮我,为啥不动手除掉这邪灵呢? 黄仙说他道行虽深,始终是缺少一样物件。他能逮到邪灵附身的那个人,却奈何不了邪灵。所以除了暗中保护你不受伤害,根本也是拿那邪灵无可奈何。 我听黄仙说的有门儿,忙问他什么物件。 黄仙说囚魂网,只要被它罩住,邪灵就无处可逃。 我突然就有了希望,像在黑暗中跋涉的人看到了光明,溺水的人抓住根救命稻草。一下子抓住了黄仙的胳膊:“这宝贝,哪儿有?” 黄仙沉吟片刻说:“修行洞。” 修行洞?我知道我们这儿是平原,没有这个洞那个洞的,就问黄仙,修行洞离这儿远吗? 黄仙摆摆手说,不远。 然后他又说,找到囚魂网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把囚魂网交给那个不肯露面的高人,只有他出面,加上囚魂网,才能困得住那邪灵。 我的心又沉了下来:“你是说现在,还不能去找囚魂网吗?” 黄仙说去倒是可以,今夜几个人都碰了头,那邪灵想着你身边一定有人跟着,不会这时候打你主意。我带你取了囚魂网来,你好生收着。问清那个高人若肯帮你,尽快交给他,省得夜长梦多。 我心里开朗起来,对黄仙说,那还等啥,咱们走吧。 听黄仙说那意思,带我去取来,好像是回他家拿一样东西,应该不是太难。 我打开院门,跟着黄仙出去。黄仙根本不像夏落那样东张西望,带着我就往大路上走。一点儿也不担心被别人跟踪什么的。刚走到十字街口,从北边路上跑来一团黑影。到跟前叽叽叫了两声,转身又跑了。 把我吓了一跳。这边一个刚跑开,从东边路上又跑来一个,同样叽叽叫了两声跑开去。 我正搞不明白,黄仙一拉我往西边走去。西边走不多远就是田地。黄仙对我说往北往东都会碰上人。刚才那叫声是孩子们来报信儿的。咱们往西,从马庄南地正东北,绕到后鲁后边去。离我的小庙不远,有三座大坟。就那里了。 我和黄仙到了马庄南地路口,直接朝东北走麦田往黄仙说的三座大坟那走去。 在黑夜里走这么久,已经适应了黑暗。到那三座坟前,见坟后还有几棵柏树。上面传出乌鸦刺耳地两声呱呱叫。黄仙嘴里发出叽叽两声响,那树上的乌鸦才安静下来。 我围着坟看了一圈,看不出什么门道。难道黄仙说的囚魂网埋在这大坟堆里?不对呀,再说他也没让带着工具来。不是在修行洞吗?这里连个耗子洞也没看见。 黄仙叽叽叫了两声,从黑暗的麦田里跑出几只小动物,是黄鼠狼。对着中间一座大坟,沙沙地掏起土来。不大工夫,一个土洞就掏出来了。 探头一看,黑呼呼的,望不到底。实在是太黑了。我后悔没把手电带来。正想着咋着弄个照明的东西。黄仙把我拉到一边,从里边掏出一块木板来。原来有木板挡着,很浅的一点儿距离,汗死。 黄仙把木板拿出来扔到一边,拉住我的手把我往洞里放。我感觉挨到地儿了就松开他的手,并且往一边挪了挪,好腾出点儿地方让他下来。 身边轻轻响了一下,黄仙已经跃了下来。他对这里好像很熟,拉起我的手往前面走去。迈出两步,我就感觉朝下走了。黑不隆冬什么都看不见,我伸手摸了摸,一伸手就触到墙壁。这里空间很小。往上举举手,一举手就碰到顶端。 这是人家修墓时就留下的通道吗?我问黄仙。 是我自己带着孩子们挖的。黄仙回答说。 我很惊奇,如果这墓主的后代迁坟还是干吗的,你这条通道不就被发现了吗?那你怎么办? 把里面堵死,再换别的地方。黄仙回答的很干脆。 往前走了有一段距离,我感觉有风吹来。这证明里面空间很大。就是太黑,看不清楚周围的情况。我伸手去摸,已经摸不到墙壁和顶端了。 再往前走,风越发显得明显,而且隐陷,看见有亮光了。 这可是在地下,这事儿完了之后,我岂不是多了一个好玩的去处。我并没有兴奋起来,眼下想的最多的,还是如何解决邪灵的事儿。 又转了一个弯,眼前一下子开朗起来。那发着光的,是前面一大片水。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水看起来也没啥特别之处,就是在地底,发着柔柔的光芒。 这是一条地下河,河两边还有沙滩。水中有些石头,大大小小的。原来发着光的,不是这水,而是水中的那些石头。沿着河边,不时能见着各种动物。有蛇,狗,猫,鼠。连猪也有。 这些动物见有生人进来,一闪就不见了。 这里空间很大,还有往一边通的通道。有些地方,还有巨石。我们又往前走了一会儿,竟有几个人出来。他们和黄仙打着招呼,问怎么带个外人进来。 黄仙介绍我说,他叫扬子,人很善良,帮我治过伤。现在遇上麻烦,我带他来借囚魂网一用。 有人埋怨黄仙:“你怎么能随便带外人进来,这地方若暴露了,我们便再无别的去处。中原地方,没山没水的,除了这地下河,我们能躲到哪儿去。只要这个叫扬子的人说出去,这沿河两岸,得多少修行者失去家园。” 这条河通的距离不短,是我们平原这一带修行者的好去处。我悄悄问黄仙:“他们,都不是人吗?” 黄仙说不是,都和我一样,是成精的仙家。 确实,你不该带我来的,我对黄仙说。你们,找到一个这样的所在不容易,如果这地方暴露了,真的没处可去了。除非远走深山老林。 第四十四章 修行洞 这些仙家,和我们这儿的人一样,都是土生土长在这儿的,对这一片土地有着很深的感情。所以,是不会愿意远走到深山老林去的。在我们这儿,一马平川。村庄与村庄之间也都相距不远。除了庄稼,连一片空地闲着都没有。村边儿上是有些小树林,那都不大,白天从这边望到那边。不适合他们隐居。 这个地下河,是所有生活这片地儿,又有着灵性的动物们的福地。因为在地上,真的无处可躲了。修练出些道行以后,才能在地上的世界立足。 黄仙说不带你来,就借不到囚魂网,没有囚魂网,想动那邪灵,太难了。它没有根,就是一股气,飘来荡去没个准儿,它想害你,迟早你都躲不过。 我想到了一件事儿,就是邪灵,只有依附在一个人身上才能支使小鬼去害人。如果它自身就能做到杀人于无形,那也没必要这么麻烦了。 黄仙一心要帮我,带着我沿着河朝前走,我不知道他要去哪儿。遇到的那几个人,似乎非常关心我的到来,一路跟随着我们前行。 走不多久,就看见一片房子就在河边儿上。是石头小屋。这些小屋,围成一个圆开院子。其中有一个小屋前后对开充当了院门。我们走进院子。里面有不和供人坐的大石块。有人跑进一个小屋里叫了一声。从一个小屋里又走出一个人来。 这人也是个老头儿,比其他人看起来,都真实的多。这种真实,是一种感觉。就好比黄仙,现在也是个老头儿,但他给人的感觉,就有点儿虚幻。还没有阳光的时候,就觉得他不适合出现在阳光下。 这老头瘦削,精神。长胡须。红光满面。 长须老头儿仔细打量我一番问:“从上面来的?” 我嗯了一声,心说这地儿下面还能有人吗? 我们这儿,外人不能进的,进来就不能出去。这个你知道吗?长须老头儿不急不躁地问。 有这事儿?黄仙可没对我说。我摇摇头说不知道,我跟黄仙来借一样东西。 长须老头儿望住黄仙,问他是什么东西。 黄仙如实说是囚魂网。 长须老头儿沉吟片刻,点着头说,既是来借东西,那必定是要回去的了? 黄仙说是,要对付一个邪灵,它已经害了不少人,如果听之任子,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这事儿以前没听你说起过。长须老头儿略带责怪地说,要我出手吗? 黄仙解释说,从来没有人说起过这事儿,如果不是扬子躲进了庙里,并且还给我治了伤。我也不会听说这事儿。可能是因为邪灵表现得太过凶狠,所以他们觉得到庙里烧香也没有用,所以,我也是才知道,就带他过来了。 那你救那个人不知道咋回事儿吗?长须老头儿追问。 黄仙和几个人面面相觑。黄仙含混不清地说,当时只顾着把人救起来,不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 我问黄仙,救啥人? 黄仙唔了一声,说很多年前的事儿了。 长须老头儿捻着胡子,慢吞吞地说:“借东西不是啥问题,你这进来又出去的,可是坏了这里规矩啊。一个不小心,我们的最后一处家园也保不住了。” 我笑了笑说,老爷爷不要担心这个,我不说出去就是。我知道黄仙是黄鼠狼修练的。地面上几乎没仙家修练前的生存空间,所以你们这地方,我也不忍说出去,一旦说出去,以后咱们这一带就再没有动物修行者的活动场所了。我觉得你们都是好人,我不能说出去。 长须老头嗯了一声,不置可否。叫黄仙带我去取囚魂网。这就算答应我了吧。早知道这里是这样的规矩,黄仙拿了出去给我多好。还省得担心泄露了这里的秘密。 黄仙带着我朝一个偏洞走过去。洞是直的,正对着地下河,要不然里面连一点儿光线也没有。我拐进洞里的时候,听见哪儿传来喊叫声。我停下来仔细听了一回。 黄仙问我怎么了,是不是听到什么响动? 我听见一个人的叫声,好熟悉。 黄仙笑了,这地方你怎么可能听到熟悉的声音。这里从来没有外人来过。你已经是个例外了。 再前进几步,黄仙停了下来,对我说,囚魂网就在前面,你去借吧。 你不跟我一块儿去?我很意外地说,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能借出来吗? 黄仙说正因为你是生人,还有可能借出来,我们这些人,肯定是借不到了,要不也不用把你带进来。 我正莫名其妙,黄仙推了我一把,赶紧去吧,天亮前你还得出去,要不会被人发现的。 再往前走几步,发现通道正中,一石块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子。光线模糊,看不太清楚长相和表情。 大姐,我怯怯地叫了声。 外边来的?那女子头也不抬地问。言语里不带一丝儿表情。 嗯,我说。 来这儿什么事儿?她仍没有语气地问。 我,我来借囚魂网。有邪灵要害我,我们,很多学生。没有囚魂网,制不了它。 那女子淡淡地说,有了囚魂网,在你手里也起不到什么作用,看起来什么都不会。 我是不会,可有个高人会帮我的。我解释说,其实,我根本没见过那个高人。根据这几回的情形来看,夏落和那个高人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我只要将这东西交给夏落。事情应该就离成功不远了。 那女子嘻笑了一声,问我:“你见过那个高人吗?你能确定他一定肯帮你吗?” 这个,我真没把握。我如实回答,我没见过,只是知道有这个人在。我也不能确定他一定能帮我。他曾经帮过我,只不过没能把邪灵除去,我想有了囚魂网,他更应该会帮我才是。 那女子终于笑了笑,你真是实话实说,一点儿都没把握的事情,也不怕借不到东西。 我说我不能骗你,万一你借给我那东西,拿不回来都有可能。 那女子哈哈大笑,笑完之后指着里面对我说,多的是,你尽管拿去。不要你还的。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黄仙给我带出去得了。省得你们这里面担心我会把这里的事情说出去。 女子又笑,这里有个规矩,这里面的人不能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拿,任何一件都不行。 我说了声谢谢,就进到里面去,里面一张一张的,都是蛛网。四下里找,没见到什么囚魂网。 我正自诧异,那女子说,屋里的都是,你随便拿一张,叠了收好,只要把它套在邪灵所附的那个人头上,邪灵就再也不能离开。这种网没见过阳光,只要在地面上打开,转眼就化为乌有,套住之后,想扯下来都没有机会。 我拿了一张叠好,放进口袋里。对女子说了声谢谢便往外走。 那女子笑着摆摆手说,不谢。 我往外走几步,和黄仙一起出了这个通道,出这个通道的时候,我还是听见了有人的喊声。我停下来正要细听,黄仙拉我一把说,赶紧走吧。 走过那一片石屋,沿原路返回。我和黄仙又从那坟里钻出来。然后黄仙把木板放上,小黄鼠狼们又把土填好。 我不解地问黄仙,这就是张蛛网,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行吗这东西? 黄仙说能行,这是蜘蛛精结的网,又经过雷击的,对所有恶灵都有禁固作用。 雷击?这下面也会有雷吗?我特别意外地问。 有的,上面打雷的时候,蜘蛛精的那个房间也会跟着回应地面的响雷。那就是一个响雷房。所以,她也从不呆在那个通道最里头。 原来是这样,我对黄仙说,这东西不能放我身上,邪灵肯定对我格外留意,我现在就去找夏落,把这东西先交给他。 黄仙点点头说,这样也好。 我两个从小庙那儿经过,通过小树林来到夏落爷爷的剃头铺子前。那门从外面锁着。夏落说他爷爷这两天不在。可是夏落呢? 正着急的时候从路上走过来一个人,见我们站在门前就问谁呀。我一听是夏落的声音。回应他说,是我,扬子。 第四十五章 邪灵 黄仙低声说那我走了,别泄露修行洞的事儿。 夏落走近来,黄仙已走没影儿了。夏落打开屋门,问我刚才与谁说话。 我跟夏落进得屋去,到床边上坐下,回答他说:“和你一样,是我的朋友,叫我不要说出他的身份。” 夏落也这样要求过我,也不好再问什么。 夏落往床上一躺,鞋子不脱就把被子盖身上了,我真怀疑,这被子到底是不是他家的。夏落说:“愣个啥,你躺那个床,盖上,这天多冷。对了扬子,跟你说,我是去看你了,你倒好,又跑外面去了。跟你说过不要在夜里乱跑,你也不肯听。” 我躺下来,学着夏落盖上被子,也没脱鞋,夏落看我一下,无所谓地把灯关上了。我低声对夏落说:“夏落,暗中帮我的那个高人,你知道是谁的吧?骷髅头事件开始不久,你就知道是谁干的事儿了对吗?为啥不除掉它?” 夏落好一会儿没有说话,黑暗中静得只听见我俩的呼吸声。 夏落问我:“你也知道了?难啊,如果容易做到,谁也不会眼看着这些残忍的事情发生。” “我刚才那个朋友给了我一样东西,想要你转交给那个高人,这东西一定用得上。”我说。 什么东西?夏落不以为然地问。 囚魂网,我说。 黑暗中,我感到夏落一下子坐了起来,他的眼睛,正直直盯着我:“扬子,你什么都知道了?” 我也坐起来,点点头,想想夏落不一定看得见,屋里黑着,很奇怪这家伙说个话也不开灯。我说:“知道一些,我想问一下,鲁小刚他们几个毁在谁的手上,谁是第一个引来邪灵的人?” “陈老师。”夏落说,“想必你也知道,对付邪灵难度很大,我们也没把握能除掉邪灵,关键的是,除掉邪灵,要杀掉谁,杀掉多少人,这个,谁也承担不起。所以我们只有妥协,在鲁小刚他们了事以后,跟陈老师妥协,只要他不伤害到你,我们就不干涉他做事。” 我打断夏落的话,问道:“你说的你们,应该包括那个高手,他是谁,是你爷爷吗?你们为什么会为我做这么多,却不管那么多人的死活。这不是仅仅咱俩关系好这么简单吧?” 这是我一直想知道的。我也知道,这个时候,有求于夏落,不该这么问,可是这个问题,一直堵在心里,也挺不好受,时不时就会冒出来。 夏落叹口气,有点儿伤心地说:“扬子,你干嘛非得问这个,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真不知道。我爷爷要我保密我们的身份,所以我不能告诉你,你应该相信,我对你,是一点儿都没有敌意的。我爷爷的话,我也不能不听。” 夏落不肯说,我只能心里痒痒着。我不解地问夏落:“你知道是陈老师,并且,你们有约定,他应该不会伤害你,那为什么,在高老师家的老屋,我们都差点儿丢了命?” 夏落笑笑:“叶朝会去的,那就是嫁祸给高老师。后来不成,又嫁祸给常老头,急急忙忙就把常老头干掉了,死无对证。邪灵做事,任由着着性子,陈老师是它选中的第一个宿主,它还会竭力维护,对其他的人,它根本就不会管其死活。” 这邪灵究竟是什么东西?我问。 夏落说他也不知道。他爷爷也不一定知道。这东西,就是股气,不成形,是看不见的。它却会依附在人和动物身上,依靠其强大的意念控制别人替它做事。 这我就很不解了,它有这么大的能力,能随意控制别人做什么不做什么,那它杀那么多人又是为了什么?为什么到现在,还抓着我和三彪不放,三彪不见了,就只抓着我。 夏落说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我爷爷也不一定清楚。这恐怕只有邪灵,或者陈老师知道了。 我问夏落,那,囚魂网有用吗? 夏落说有用,还是不容易。 我那朋友说,囚魂网可以控制住邪灵,把它囚禁在囚魂网内,无法随意转移。我提醒夏落。 夏落说知道,我爷爷说过,要除掉邪灵,必须有囚魂网。这东西就是蜘蛛精结的网,并且没见过阳光,被雷击过的。有了这东西,还得杀掉一个人,邪灵附在这个人身上时,把它罩住,使它无法逃脱。然后把这个人,一起杀了。 要这么残忍,这是我没想到过的。那这个人,必须是个该死的人。可是,谁才该死呢?这样的机会,邪灵不可能给第二次的,一次不成,恐怕只会刺激它更大规模地为害人们。 现在那邪灵,是在高老师身上吗?我猜测着问夏落。根据夏落的态度,应该是这个样。 夏落说是,至少,我看起来是。 我掏出叠好的囚魂网,在黑暗在递给夏落:“这个给你,你交给你爷爷吧,如果非要杀一个人,我宁愿把陈老师杀了,因为从鲁小刚他们开始,都是他惹的祸。” 夏落反问我一句:“万一,都是邪灵自己的意思呢,那陈老师岂不是也成了受害者?” 这个,我没想过。我以为事情由陈老师开始的,他就得负这个责任。夏落却指出了另外一点,万一所有的事儿,都是邪灵强加给陈老师的意志,那陈老师也是一个受害者。 这下我也没了主意。对夏落说,那,交给你爷爷,让他看着办,走一步说一步。你爷爷总比我们懂得要多。 夏落嗯了一声。我对夏落说,我还是得回去,等下睡过头了,天亮我爸妈不见我,肯定又为我担心。 夏落说那行,我送你回去。 夏落送我到家门口,看着我开门进去,就回了。我问他不要过来一起睡吗?夏落说不用,就咱俩了,你是邪灵的主要目标,别真叫它一锅给端了。 回到屋里,打开屋门,灯关着,我能看见屋里床上坐着一个人。我心里一惊。谁?我颤声问。 那人笑了笑,别怕,是我,叶朝。 叶叔叔?你咋会在我屋里?我随口问道。 我来看看你,你一直都没回来,我也不敢离开,怕你出什么事。对了,你去哪了? 我去找夏落了。我说。心里想着,这个叶朝,现在可信吗?高老师是不可信了。怪不得夏落一直不肯对我说邪灵的事儿,真会使我不相信任何一个人的。这会使我限入极大的苦恼之中。现在事情,多少数有些眉目了。若放在一开始,恐怕我和刚子三彪之间,也得闹崩。 扬子,你天黑和夏落分开又主动去找他,是不是有什么对付邪灵的好办法了?叶朝很随意地问。 我的小心肝又扑通了一下,很小心地问:“什么邪灵?” 叶朝笑笑,你当我是草包,这么多天会没有一点点发现。我和夏落背后的那个人一样,在找一样东西,囚魂网。有了这东西,才能保证真正消灭邪灵,除此之外,杀多少人都没有用。 原来叶朝也知道这个。我摇摇头,因为我站在门口,叶朝应该看的见。我对叶朝说:“我不清楚你说的,怎么以前,从没听你说起过这些?” 叶朝把灯打开,叫我坐过去。又很小心地关了灯问我:“你现在,已经对我产生怀疑了是吗?如果你更早些知道这些,我怕你连一个人都不会相信。邪灵只有一个,你却会觉得所有举止异常的人都是邪灵上身,我们所有想帮你的人,也无法帮你。你们几个,只会更惨。” 叶朝说的有道理,可是我无法判断,这个叶朝,会不会也是邪灵附体。我不敢乱说。如果囚魂网的秘密,被邪灵知道了,也许整个事情,无法挽回了。还会接着,有人死去,至少,我和陈丽丽,都逃不掉,这是鲁校长明明白白说过的。 叶朝见我不作声,继续说:“你不说也罢,我叮嘱你个事儿,你捎话给夏落爷爷,不论邪灵在谁身上,有机会就消灭掉。杀人的事儿,我来解决。保证他没事。邪灵自己身,没有欲望,因为与人结合在一起,将会产生无尽的欲望,后患无穷。” 叶朝真狠,也许叶朝是对的。我不这么想,总不能因为这个,把高老师也杀了。 我仍旧没话说。叶朝站起来说,我走了,别忘了我说过的话,现在最危险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夏落的爷爷,只要把囚魂网套上,其他的,我来办。 叶朝说的其他的,就是杀人。 叶朝走后,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原以为只要找到凶手,定能将他绳子以法。没想到邪灵,是这么难对付的角色。万一不成功,让邪灵有了防备,它只要每天换着人附在不相关的人身上,想找到它都难。以后的事,还怎么阻止得了。 我那时不知道,邪灵虽然能轻易依附在别人身上,但一般情况下,它是不会离开它固定的宿主的。除非这个人死了或它觉得不合适了,才会找下一个。不是所有的人的身体,都合它的意。 所以这个邪灵,还会回到陈老师身上去。 第四十六章 车祸 原本想歇几天再去学校,我还想知道,学校里会不会发生什么事儿,第二天早课就去学校了。早上正课前,高老师说上午同学们去县城医院看看陈老师。班里同学都很赞成。一是因为,去探望生病的老师,二是,这一天不用上课。去医院探望病人,总是一件很新奇的事儿。 上午到学校,鲁校长回来了。叶朝带着一个警察陪鲁校长一起回来的。叶朝没有公开解释把鲁校长放回来的原因。只放出话来,说鲁校长没有犯罪动机,学校暂时离不开他。让鲁校长随时等候传话就是。 叶朝和那警察走后,鲁校长到学校后园看看,见到那个亭子,问下面的老师是谁让弄的,花园还没建,单修了个亭子在那,不能等等一起建吗?这不浪费钱吗? 高老师围着小亭子转了转,用手拍着柱子说:“挺好的校长,这是你让建的啊。可是后来你出了事儿,你不在这些天,亭子就建好了,你怎么忘了呢?” 鲁校长目瞪口呆,仰着头转一圈儿,把站在后园口走廊那看热闹的我叫了去:“高扬,我说过叫建亭子吗?我记得陈老师提过,我没答应的啊。” 我看看高老师,下意识地去看石桌下面那个不起眼的小石碑,建这个东西,也没啥不好。对于那些被打扰了的无头骷髅来说,也算是一个交待。于是我对鲁校长说:“这个,确实是你叫建的,开始你是没同意,第二天你就改变主意了,说是为了孩子,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不能光顾虑别人怎么看,怎么说。” 鲁校长沉默了一下,叹口气说:“是这样吗?我真是老糊涂了。” 高老师忙说:“你不糊涂校长,你这是为孩子做的,我们都佩服你。没谁说其别的。” 鲁校长走到石桌前,弯下腰朝下面看了看。高老师有些不自在,有些不安地盯着鲁校长,见鲁校长直起腰来,忙看向别处。鲁校长站起身,手在石桌上轻轻拍着,问高老师:“这下面还有个石室是吗?” 高老师收回目光,点着头说,是啊,一切都按你交待的,办得妥妥的。 鲁校长微微摇摇头,最后看着高老师,嗯了一声:“这事儿就这么着吧。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高老师松了一口气,恭维说:“还是校长考虑问题周全,还有个事儿,得向您请示一下,早上您没回来的时候,我已经通知班里同学们,想上午去县城看看陈老师,孩子们也都挂念着他,想去看看陈老师。” 鲁校长双手抹了一把脸,显得有些疲惫,对高老师说:“去吧,这是好事儿,孩子们的心意,也该叫陈老师感觉到,听孩子们叫叫老师,说不定就能醒来。我才回来,学校里还有不少事儿,我就改天再去。路上千万注意安全,别再出现什么事儿。这些孩子,都是爸妈心里的宝贝。” 高老师连连答应:“是,是,我一定主意,一定把孩子们安全地带过去,再安全地带回来。” 知道要去看望陈老师,同学们来的比平常都早,还有人拿着馒头夹着菜吃着都来了,到学校嘴里还在嚼着。 看看人都到齐了。高老师同鲁校长打个招呼,说我们走了。就带着我们这些学生出发了。鲁校长送到校门外,再三叮嘱孩子们注意安全,要听高老师的话。 我们从学校正北,穿过后鲁到后鲁北边往镇上去的斜柏油路上,就能等到去县城的汽车。一路走过去,孩子们欢天喜地的,像过节一样。[]遇见有大人问,很自豪地说,去医院看陈老师。 鲁大朗甚至低声对一边儿的一个学生说:“要是有几个老师生病住院,我们一星期进城两趟就好了。” 高老师正好走到他跟前,他一回头看见高老师看着他,吓得一缩脖子。高老师只是笑笑,摸摸他的头,很喜欢他的样子。 我心里是有些不安的。因为这些人里,只有我对高老师有怀疑。夏落没来学校。我甚至在想,要不要通知夏落一声。刚子和三彪都不在了。高老师身上又起了变故。这一班学生,再没有一个和我知心的人。 高老师就跟着我们,我的不安也不能表现在脸上。经历这些天的事儿,我也学会怎么隐藏自己。好在我是孤独惯了的人。我不说话,也不会有人注意到我。在别人眼里,这很正常。 陈丽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轻轻地问我:“高扬,我,还会有事吗?” 陈丽丽还会有事。她和我是捆在一起的。我不知道那邪灵怎么利用陈丽丽。听那夜鲁校长的意思,她只要和我一起死去,我的灵魂,就会更加容易控制。想到这我不寒而栗,我们两个,会一起死掉吗? 我这话怎么对陈丽丽讲,整个事件深处隐藏的东西,她是不知情的。我看看高老师,前面没有。转身就发现他走在我们一边。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对陈丽丽说,没事儿,大白天的,能有啥事儿。 陈丽丽睁着一双大眼睛,释然地说,嗯,还有高老师和我们一起呢。 高老师和蔼地笑着,你们听老师的话,别乱跑,不会有事儿的。 我总感觉高老师的笑容里,还有一丝贪婪。有些像猫对老鼠的妈妈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孩子的。 在路上等车的时候,夏落从剃头铺子那一边晃过来,见这么多人热热闹闹的,走到我跟前,问我们这是去做什么? 高老师稍带责备地对夏落说:“这两天怎么没去学校?” 夏落斜了他一眼,无所谓地说:“那不正好吗?省得你操心了。” 高老师唉了一声,不再理他。班里学生,都看过来,他们大多还不认识夏落。 我告诉夏落,这是去县城医院看望陈老师。 夏落愣了下,瞪大眼睛:“全班近二十来人都去啊?” 高老师也走近来,看着夏落说:“是啊,大家都对陈老师有感情的,你就上了一天课不知道,陈老师对学生可好了,对了夏落,你还在班里上不上课啊?” 听高老师那意思,夏落还不算班里一分子,他去与不去,都无关紧要。 夏落无所谓地说,不上了,我这样的学生,省得叫你看着堵心。 高老师皱了皱眉头,眼睛看着一边问:“那,去看陈老师,你也不去了?” 不去,夏落闷声说,我感冒了,不能喝风,乱跑不好。 车子来了,因为还没到镇里,车上没几个人。高老师招呼我们上车。车票钱是高老师个人出的。我看看夏落,也上了车。夏落站在那儿,看着车子拉着我们开走。 阳光清朗,麦田宽广,朝不对着村子的方向看去,一直到远处雾茫茫看不见的地方。路边的树木,一棵接一棵地向后倒去。对于大多数孩子而言,可能是第一趟出远门。县城,已是第一次能到的最远的地方了。 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说笑着,指着外面的田野说个不停。这些地方,都是再熟悉不过的情境。也因为这么多人一起出远门,变得格外吸引人起来。 鲁大朗坐在车子左边最靠边儿的地方。车子经过镇上,他觉得看不过瘾,还把车窗打开了来。司机和售票员看着这群孩子笑着,只说叫孩子们小心着,别把头和手伸出去。 车子通过镇子,转上去县城的路时,速度渐渐快了起来。我和其他学生一样,都新奇而兴奋地期待着县城是一幅什么样的情境。我看看高老师,他在座位上打起了磕睡。手扶着前面座位的靠背,头一栽一栽的。 前面过来一辆拉树的三轮车。引得同学们一阵哇哇。那车倒没有什么稀奇,只是那么小一辆车上,竟然装了那么成段的树身。码得高高齐齐的。两边都跨出车厢外。 三轮车到汽车近前时,突然把油门踩得突突叫,直向着汽车开过来。车子右边有骑车的人,司机不敢往外靠得太紧,只稍微往一边让了一点儿。 透过车的挡风玻璃,我看见那司机瞪着恐惧的双眼张大了嘴巴。到汽车前猛地拧过方向去,紧贴着汽车过去。汽车还是顿了一下,擦车了。 擦车之前,我听到了一声尖叫。 那一声凄厉的啊音,我们在车顿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所有人都惊恐地扭过头去。一个孩子趴在窗户那一动也不动。离他最近的孩子,都捂着脸哭起来。有的干脆蹲下去,缩到座位底下。 高老师吃惊地看着窗外,脸色苍白,大叫着停车,停车。 不用他说,司机已经把车子停了下来。 三轮车没开出多远也停了下来。 我站起来,看到鲁大朗趴在窗上,脖子被挤到窗框上。脑袋没了。血哗哗地往外蹿。我几乎站不稳,跌坐在座位上。 还能动的人,都急急慌慌下了车。司机和售票员也是脸色苍白,嘴唇都发着抖。 一个人抓住了我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恐惧,哭着问我:“高扬,还会有事吗?” 第四十七章 陈老师回来了 我一看是陈丽丽。我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很多事儿,我都无能为力。我拿开陈丽丽的手,无力地说:“应该,没啥事儿了吧。” 然后我下了车。那个三轮车司机,站在离他的三轮车不远的地方发呆。他的脚下,是一个人头。我绕过去看汽车被擦到的那一边,整个一面的后半部分都是刮痕。 鲁大朗还趴在车窗上,脑袋被刮掉了。只有脖子那儿,齐齐地留下个疤。那情境非常吓人。 我觉得鲁大朗不该死的。按鲁校长那夜说的,六个十二岁男孩儿,然后加上我和陈丽丽,人数够了。难道鲁大朗的死,仅仅是个意外? 高老师和司机愣着看了现场后,走过去推了那三轮车司机一把:“你咋开车的,好好的硬往大车上撞啊?” 三轮车司机嗫嚅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到大车跟前了,才赶紧甩了一把方向,差点儿就顶头撞上了。” 后来交警也来了,鲁大朗的妈妈也来了。鲁大朗的妈妈,一见到那情形,直接就昏了过去。鲁校长也到了现场,脸色苍白,脸部肌肉一抽一抽的,喃喃地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们这些学生,被装到另一辆车上,送回了学校。 从回到学校到下午上课,我们这一个班的学生,都没人管。 夏落来学校把我叫出了教室,直截了当地问我:“出事儿了吧?” 我吃惊地望着夏落:“你知道会出事儿的?” 夏落说去,我哪有那么神,我看见你们上午就回来了,不出事儿能有这么快回来?我说过高老师有问题,他跟着指定得出事儿。 那,有关邪灵的事儿,你爷爷怎么说? 必须得杀掉一个人。只有邪灵在人身上的时候,才能用囚魂网把它罩住,禁锢在那里。这个人不死,邪灵就可能继续利用这个人去害人,还能驱使那些小鬼。 我把叶朝的话讲给夏落听,叫他告诉他爷爷,杀人也可以不犯法,不行先把邪灵罩上,叫叶朝来做。 叶朝说话管用吗?夏落有些怀疑地问。 他是个警察,不会乱说的吧。我回答夏落。你如果不相信他,把邪灵罩住后,杀人的事和就交给叶朝来做。 夏落点点头,然后问了我今天上午的车祸。听我说完夏落肯定地说,还是那邪灵干的。 它能随便控制别人吗?我问,它不是在高老师身上吗?如果它有这么厉害,还有谁能躲得过去。 夏落说你笨啊,它不会离开高老师去上那个开三轮的人身吗?当时高老师在做什么? 高老师在睡觉,我说。我突然想通了,为什么那个三轮车司机发现他正朝着汽车开来时那么害怕。那应该是邪灵上了他的身,把车子朝汽车撞回来,又突然离开他的身体。三轮车司机瞬间清醒过来,却发现要撞车了,而前面几秒怎么朝着汽车开来的没一点儿记忆,他能不害怕吗? 夏落说是吧,这不就和我说的对上了吗? 正说着有人回来了,高老师和鲁校长两个人都回来了。鲁校长很匆忙地对高老师说:“你赶紧到班里安抚下学生,我这还有一大摊子事儿。” 高老师嗯了一声,看看我和夏落,对我说:“扬子回班里上课。”他说话的声音很生硬,这多半是说给夏落听的,告诉夏落他该走了,这是上课时间,他不上课就不要捣乱别人。 夏落哼了一声,转身朝外面走去。走到走廊那块儿,他突然怔住,然后回头看看我,又往外走去。 我和高老师都为夏落的反常反应感到意外,本来已经一边看着夏落一边往教室走,见到这个情境就停在那儿。想知道夏落看见了什么,既然夏落往这边看了看,那东西肯定正往里边走过来。 不一会儿我们就看见了进来的那个人。也就知道了夏落为什么会有反常的反应。进来的那个人,是陈老师。 这边上午打算去看望他没去成,下午他就回来了。陈老师看高老师的眼神很复杂,高老师看陈老师的眼神则有些愤怒。陈老师鼻音很重地说:“我出院了你不高兴吗高老师?” 高老师挤出一个笑容:“那哪能呢,这是件大好事儿,上午我还说领学生去看你呢,你这么快就好了。” 陈老师看起来也不大高兴,只是淡淡地说:“你这事儿也太能搞了,我在医院里都听说了。一车孩子,一个人头被撞没了,那去医院探望病人的人那么多,从车祸现场路过的也有吧,早就传开了。” 高老师摇摇头,对陈老师说,那我让孩子们去看你还错了怎么的?然后拉着我回教室。陈老师也回办公室去。 我一下子转不过来这个弯,高老师和陈老师没啥矛盾,这看刚才说话怎么看怎么不对付。如果那个邪灵,还在高老师身上,那陈老师和邪灵之间也产生分歧了吗? 高老师对大家讲,上午车祸是一场意外,主要是因为那个开三轮车的司机在开车时走了神。鲁大朗同学家会得到赔偿,那个司机会受到惩罚。人的生老病死,也属正常。有时候意外,也会不可避免地发生,所以,大家不要太恐惧,也不要胡思乱想。过两天会好起来的。 高老师讲的话不关痛痒,小孩子见到车祸的情景总会害怕,弄不好夜里还得做恶梦。不过高老师也不是心理医生,他也只能这么说说。 高老师看起来也没心情上课,叫大家自己看书。有个学生问高老师看哪啊。高老师愣了一下,瞪那学生一眼说:“哪不会看哪,咋这么多事?” 我忽然怀疑,现在的高老师根本不会上课,他完全受邪灵控制。因为早上,那节正课也被他上成了自习。 鲁老师到教室外来找高老师,高老师转过头去不搭理她。 高老师这是怎么了?就算邪灵上了高老师的身,不把鲁老师当女朋友看,就是普通老师之间的关系,也不至于搞这么僵吧,这邪灵这么搞不等于是在暴露自己吗? 鲁老师转头走了。 其实高老师一直上自习,也会暴露他,只不过鲁校长刚回来,还不知道这情况。 果然,一会儿鲁校长过来,问高老师:“怎么不上课?” 高老师沉着脸,低声说,上午那事儿弄的,现在还回不过味儿来。明天再上正课,先叫孩子们自习着。 鲁校长嗯了一声,对高老师说,心情不好,也别对小鲁使性子。我看她回办公室那委屈的样儿,就知道你俩闹别扭了。 高老师用下巴点点班里这么多学生,鲁校长笑了笑说哦哦,我知道了知道了。 放学的时候,高老师叫我等等他,说是有些事儿要晚一会儿走。学校里既没有住校的老师,也没有住校的学生,一放学谁比谁跑得快。我发现陈丽丽也没有走。 我正要问她,陈丽丽先开口了:“高扬,你怎么还不走?” 我反问陈丽丽:“你怎么没走呢?我家比你家还近些。” 陈丽丽走近我,悄悄地说:“高老师说有事儿,也没说是啥事儿,就叫我等他一会儿。” 我心里一惊,如果我没猜错,这是高老师,不,是附在高老师身上的邪灵,想把我俩一起杀了,再有个什么法阵,我们学校里所有几个孩子的灵魂,就会被它牢牢控制住。陈丽丽不知道这些事儿。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要逃,应该还逃得掉。门口新换了看大门的人。我们只要跑到校门那里,高老师也不至于明目仗胆地杀人吧。最好是学校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没走。这样我们离开的胜算就更大。 我拉起陈丽丽说,快走,我们马上跑出学校。 陈丽丽不解地看着我,为啥呀,高老师叫等一下的。陈丽丽这样说着,还是站了起来。 我灵机一动,想起了一个更好的办法。对陈丽丽说,你边哭边跑,就当是我打你了,一直跑回家里,不要停留。 到底啥事儿?陈丽丽问,我,也会死吗? 陈丽丽大概想到了鲁大朗的死,想到了这些天发生的事儿。眼睛里慢慢露出恐惧。 陈老师会害死我们俩的。我没有说高老师,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就想着这种情况下是谁反而不能说谁。我说着推了陈丽丽一把,陈丽丽配合地大哭着朝外面跑去,边哭还边骂我的名字。 我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她从中间走廊跑出去,并没人追她或者拦她。高老师的办公室,就在前面一排。我想着只要走掉一个,另一个就相对安全些。 我关上教室门,大模大样地朝前面那排房走过去。中间走廊一边,就是高老师他们的办公室。走到办公室跟前,办公室的门关着,我听到里面有吵架的声音。 高老师有些不甘地说:“人都已经走了,说啥也晚了,我就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不是喜欢鲁小佳吗?你马上就可以成功了你知道不知道,你可以要什么就有什么。” 陈老师疲倦地说:“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我当初真是鬼迷心窍,一下子就是这么多人命啊。我明天,就去问问鲁小佳,兴许她会喜欢我,以前有高老师,高老师对她冷落了,她会喜欢我的。” 陈老师和高老师当说话提到高老师不说你,而是说高老师,这足以证明,他说话的对像不是高老师。我知道,那就是附在高老师身上的邪灵。 第四十八章 青青不是人 我不敢再细听下去,赶紧悄悄地溜走。到学校大门口,新来的看门老老儿指着我说:“刚才是你又欺负女孩子了吧,咋就不学好呢?” 啊?我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陈丽丽哭着跑出去的事儿。脚下不停,并头也不回地说,不关你事儿。 我走到村后边时,回头看见鲁老师和高老师才出学校门口。他两个都骑着自行车,比我走得快。到十字街口那儿撵上我。我回头看看他俩,问高老师找我啥事儿,等了好久不见人去就先回来了。以为学校都没人了呢。 高老师停下来,脚放地上,人还在自行车上笑着说:“没啥事儿,我叫你等我了吗?给忘了这。” 我哦了一声,接着往前走去。高老师拐弯朝东走回家。陈老师一直都没停下来,这会儿快出我们村了。 我回到家里,却发现鲁老师在我家等着我。 鲁老师有什么事儿?我问。 高老师最近怎么了?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事?整个人变得怪怪的。鲁老师疑惑地说。 我摇着头说,这个真不知道,可能是他最近事儿太多吧,你看今天进城路上,又发生了鲁大朗死去的事儿,当时是高老师领着去的,他心里肯定好受不了。 鲁老师点着头,这个也是,只要没别的事儿,我就放心了。 我笑着问鲁老师,你是怕高老师不喜欢你了吗? 鲁老师拍拍我的头,说走了,你怎么懂这么多,别瞎猜了。 鲁老师走的时候,天就擦黑了。我妈在做晚饭,我爸不在家。我问我妈:“我爸去哪儿了?” 你爸去蔡庄你干爸家喝酒了。你骑个车子去看看,每次俩人到一块儿就喝多,别让你爸喝醉了。 我答应了一声,骑上自行车就去找我爸。蔡庄在前鲁西边,一般走大路从我家门口一直正南走,到前鲁东南角上再往西拐,在西南角上过前鲁桥,再走一千米就到蔡庄了。 按照一般人的说话,鬼打墙不见得是坏事,也许前面有危险,鬼是好心救人的。等危险过去,人自然就会清醒过来。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有没有清醒过来,反正我感觉,我现在做的事儿就很明白。就比如这条小路,我也记得。这条路从柏油路上岔出来,朝东北往前走,最后通到河边,然后沿着河边的路,还是能回到前鲁桥那儿去。 我现在就没想着倒回去,而是准备朝前再走一点儿,沿着河边折回柏油路上。 为了安全起见,我下了自行车推着走。我怕真有什么东西坏我的事儿,迷糊着我骑着车子直接朝河道里冲下去。 推着走二十来步,就到了河边。折个弯就沿着河边的路往前走。往前走没走出几步,看见地上有一大块黑影。幸亏我是推着,要是骑着,指定直接就轧过去了。 我推着自行车往一边绕开些。虽然天才黑下来不久,可毕竟这会儿看不到人,我可不想多事儿。没想到的是,地上那东西随着我的车把来回移动着。就挡在我车轮前面,看样子是和我过不去了。 我记得大人们讲见鬼的故事时说,遇到这样的情况,且好好说话,互不干涉,能过去就过去,过不去就让让,不然的话就容易出事,轻说也得小病一次,感冒发烧的。 我心里也很紧张,这会儿尽力装着淡定。对那黑影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让着点儿,咱,咱们,各走各的道儿,别,辗着你了。” 没想到那黑影却无动于衷。我只好把车子扎稳,慢慢蹲下去看。我一边提防着那黑影会突然攻击我,一边慢慢凑近了看。怎么看着像个赖蛤蟆。 我用手碰了碰,它也不叫唤。 “它对我没有恶意,别伤害他。”背后有个人说话。我腾地站起来急急转过身去,没看见人。而且这人说的话,也怪怪的。好像在以我的口气说话。 是我自己在心里这样想吗?跟前没其他人。 地上的赖蛤蟆听到另外一个说话的声音,呱地叫了一声,然后直立起来。 我确信刚才那声音不是我自己在心里对自己说话。 你是谁?是不是一直跟在我身边的那个人?为什么别人都看不到你?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我一连串地问出自己的问题,我确实太想知道答案了。 我听见一声叹息,那叹息声从开始到落下越来越远。那人已经走了。我对大蛤蟆说:“谢谢你,我相信那个人的话,他跟在我身边很多年了,不会害我的。现在,前面没有危险了吧?我可以走了。” 大蛤蟆对着我吹了一口气,我感到一阵清冷扑面而来,比夜风更凉。那一口气吹到脸上,我感到一阵晕眩。站立不稳,卧倒在地上,把自行车也砸歪了。 然后有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儿把我扶了起来,问我:“你没事儿吧?” “陈丽丽?我没事儿,就是晕倒了,那大蛤蟆真厉害。” 这女孩儿吃吃地笑:“我不是陈丽丽,你咋会在这儿,这天黑的,大蛤蟆在哪?我没看见啊。” 我摇摇头,跑了吧。它也没有恶意。就是不会说话,光知道拦着我。也不知道前面有啥事儿,还没来及谢谢呢。对了,你是谁呀? 女孩儿又吃吃笑,我不说,怕吓着你。刚刚说话的还有一个人呢? 我说走了,从没见过他。 女孩儿说怪不得,我也没看到。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儿?我诧异地问。我伸手去扶车子,说我们走吧,边走边说。 女孩儿笑笑,你还是不能走,前面有个人在那桥上。 我有些莫名其妙,有个人有什么要紧,有个鬼才吓人呢。 女孩儿依旧笑着,那个人是陈老师。 我心里猛地扑通了一下。陈老师!这女孩儿是谁?我睁大眼睛瞪着这女孩儿,立即变得戒备起来。 女孩儿一愣,你怎么了?一提陈老师你怎么这么紧张?陈老师就一普通人。不过他和一股邪气儿结合了。 你到底是谁?我迫切想知道这个女孩儿的底细,她怎么知道这么多。 女孩儿说好吧,我叫青青。就住在那前鲁桥底下。这两年来,陈老师都会很晚还在桥上站着,所以我认得他。 冷风刮着,树枝瑟瑟地响。我努力使自己清醒起来,这只能使我感到更冷。陈老师夜晚来桥上做什么?校园事件才发生不久,陈老师却已经习惯在夜晚来这桥上两年了。我在这桥上走过不止一次两次,桥下哪有什么人家。农村又不是城市,不可能有人住在桥下的。 你,不是人。我对那女孩儿说。 女孩儿嗯了一声,我真不是。我就是刚才那只大蛤蟆变的。刚才走的那个人不是说了吗?我对他是没有恶意的。实际上我根本没看见他,他不说话我都不知道还有个人在,他应该说对你没有恶意。 这个叫青青的女孩儿,一边说还一边吃吃地笑,让我怀疑她说的她是大蛤蟆变的这话的真实性。 那,你知道陈老师为啥在晚上来桥上吗?我问,这是我很关心的问题。 青青说开始不知道,后来总听他自言自语,就是说他喜欢鲁小佳,他说他是真心喜欢鲁小佳,会真正对鲁小佳好的。 那鲁小佳来过这桥上吗?我追问一句。 青青说没有。看他那样子,就是单相思,而且,走火入魔了。那什么鲁小佳,不定知道不知道这事儿呢。 我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那邪灵呢,他们两个又是怎么结合到一起的? 第四十九章 邪灵由来 青青说这个说来就话长了。 前鲁桥的位置,不管大桥小桥,多少年来,总没断过。只不过坏了一桥修另一桥,新老桥更替罢了。我在这前鲁桥下,很多很多年了。邪灵也在这儿存在很多很多年了。 起初的邪灵什么都显现不出来。它就是一股气儿。大凡阴暗的地方,比如山洞,深井,总会有一股气在,桥底下也是一样。 “这么说来,你比邪灵在这儿的时间还早?”我问青青,听她说话的语气,邪灵也不怎么厉害。 青青说,邪灵还要早些,从有桥的时候起,邪灵最初那股气已经存在了。这股气一点儿都没什么能量,就是普通人走到桥底下,会感到一阵清凉,如果是一个人,会莫名觉得这桥底下还有东西存在着,那就是这股气儿,别的,一点儿异样也不会有。 我摇着头,你说的不对,和陈老师在一起的这个邪灵,那是相当厉害。 邪灵也不是一开始就邪的。邪灵的邪气,是因为有邪恶的东西揉进了这股气里。别小看了这座桥,可发生了不少事儿。 我意外地呃了一声,都知道这桥上紧张,有不干净的东西在,原来还有很多事情。 青青叹了一口气,哪里清静啊,我就躲在这桥下,还是一样能看到许多不想看到的事情。 我初来到这儿时候,这里时常被扔进来一些死鸡死狗死猫死猪之类的小东西。别小看这些东西,那也有一口一口所气在,聚少成多。更厉害的,是许多年来,桥上还埋了不少夭折的婴儿。 一个卖姜的老头儿在这桥上被劫杀死后身上绑上石头扔进这桥底下的河水里。 一个姑娘,天才擦黑在桥上被一辆没开灯的四轮车撞上轧死了。上一次拆桥,桥面突塌了,桥上干活的人随着桥体一起掉了下来,当场就砸死五人。 连着两年的热天,都有孩子洗澡溺死在这桥附近的沙子坑里。 我打断青青的话,你是说死的人越多,这里邪气的力量就越强,对吧? 青青说是,不过再强,也只能是一股邪气,不能离开这里。 我说不对,邪灵已经离开这地方,看起来也很厉害。而且还能,轻易地从一个人身上到另一个人身上。 青青说那是有人给了它这个变强的机会。这就是邪灵的这股气和人的强烈的邪恶的愿望融在了一起。没有它和人的相互承诺,邪灵就做不到这一步突破。就好像一个动物无论经过多少年的修经练,都必须经过一个人的吉言才能成精。没有人说一句它成精或者它像个人之类的话,动物永远是动物,修不成人形。 我明白青青的话了,陈老师和这邪灵,做了相互承诺,勾结在一起了。 青青说差不多是,和你想的一样。陈老师这两年来,几乎夜夜都来桥上,说他喜欢鲁小佳,可以为她付出一切,包括去死。我奇怪的是,那个鲁小佳始终没在桥上出现过。既然他喜欢她,为啥不去跟她说呢? 我说你都知道他是陈老师了,没了解下鲁小佳是谁吗? 小青说我就是好奇跟着他看了两天,他没和那个叫鲁小佳接触过。 鲁小佳是高老师的未婚妻,两个人关系好的不得了,陈老师怎么好去说。就是他有些暗示,鲁老师也不一会接他这方面的茬儿。 青青嗯了一声说,原来是这样,就在前些天,陈老师又在这桥上大把表达信誓旦旦的时候,邪灵接了他一句话:“你真的可以为鲁小佳去死?” 陈老师当时就吓傻了,夜夜来这桥上,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话。他四下里都没看到人。 青青说我也是这时候才知道,邪灵这股气儿已经强大到能影响人的脑子使人听到声音了。现在只要有人点拨它一下,它就可以离开这地方四处活动。 陈老师不敢说话,邪灵进一步说,我可以帮你得到鲁小佳的爱,你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是谁?陈老师仍然很惊恐。紧张万分地问。 邪灵说我是谁并不重要,我就是这桥下一桥神,我不能离开这儿,你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能帮你得到你想要得到的东西,包括鲁小佳。 他见邪灵再一次说的这么肯定,陈老师心里一阵狂喜。只要能得到鲁小佳的家,别说一个条件,一百个条件都行。 陈老师毫不犹豫地说:“只要能让鲁小佳自愿地和我在一起,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邪灵说,我的条件很简单,你同意我上你的身,和你共用一个身体。当然,你还是你,我不干涉你的生活。只不过借你的身体,离开这个地方,获得自由。 陈老师问邪灵上了他的身后如果做不到它答应的让鲁老师爱上自己怎么办? 邪灵叫他放心,说这是它离开原处的第一个誓言,如果做不到,它会灰飞烟灭,连回到原处都不可能。 陈老师听邪灵这么讲,当场答应下来。然后邪灵告诉他该怎么做。夜里十二点整,陈老师举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放在脑袋右边起誓:我自愿请桥下一股灵气进入我的身体,帮我实现我的愿望。发完誓屏住气息一分钟,心里默想着一股气自己朝自己身上涌来。 青青说然后陈老师就走了,把邪灵也带走了。邪灵只所以为邪灵,是因为它本身聚的最多的是怨气而不是灵气,还有它离开原处时实现的愿望,本身就是自私的,极端的。 我还是没想明白,对青青说,邪灵也没做到它说的话,现在鲁老师还是在爱着高老师,一点儿也没有喜欢陈老师的意思。 青青说,应该用不了多久,如果邪灵不能实现它第一次承诺过的话,它真的会灰飞烟灭,荡然无存的。 我虽然还不清楚,整个事件是怎么一回事儿,但我至少搞明白邪灵的由来,以及它和陈老师勾结在一起的目的。接着我又想到了一件我不明白的事儿,我问青青:“你在桥下这么多年,看着不少的人遭遇死亡而没有伸手相救或者点拨,今天却单单诱导我躲过陈老师,这是为了啥?” 青青苦笑了下,我们修行到一定程度,每六十年有一次变成人的机会,我们会在某一天遇到一个人,如果得不到这个人的一句话,就要再等上六十年。 这么说,我就是青青这六十年要遇到的那个该说话的人了。我问青青,你等了几个六十年了,前面没人说过什么吗? 青青说这是第三个六十年了,前面的两个人,遇见今天这种情况,嗷地一声大叫拔腿跑开了。其实每一次,我都是救人的。第一个人就是那个卖姜的老头儿,跑到桥上就被劫杀了。第二个人是一个姑娘,只要她再多停留一会儿,那辆车就会开过去,与她反向而行。那姑娘也走得太快了。和那四轮车迎面撞上。 如果我现在要走,也会有危险吗?我笑着问。 青青说应该早过去了,陈老师回去了吧,你已经停留了这么久。 那我说还是不说呢?我逗她,我要不说的话,怕是逃不掉吧。 青青说我们难修成人形的原因,就是我们必须在那个六十年等一回的那个人前,由动物化成人形,大多数人,都直接吓跑掉了。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做一点点威胁到那个人的事,不然连下个六十年也没有机会。 我不知道,还有这么些复杂的事情,而青青都毫不保留地说出来。这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儿,我应该帮她。我说青青,你看我该说句什么话呢? 青青的声音充满紧张和期待:“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我不能要求啥,一点儿也不能。” 你,真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儿,我由衷地说。 青青高兴地跳起来。然后抱了我一下。激动地说:“我也是个人了啦,谢谢你。谢谢你,对了,你叫啥名字?” 弄了半天,我还没说我叫啥名字,我就说我这人反应太慢。做这么大的好事不留个名心里能过意得去吗?我马上很认真地说,我姓高,叫高扬,熟人都叫我扬子,就后头高岗村的。 青青说,扬子,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 这话有点儿容易引起别的想法。我说我可以走了吧? 青青点着头,我送你过了桥。 第五十章 鲁老师的愤怒 推着车子走了没多远,离桥还有些距离,我看见一个人推着自行车在那过一个河岸上被冲出的沟,往一边绕一点儿就能过去。那人推着自行车就从那沟上过来过去。到沟前还要把自行车掂起来。 明明白白是他一个人在那来来回回折腾,嘴里还骂骂咧咧咋就这么多沟,咋就这么多沟。 我问这个人怎么了?遇上鬼打墙了? 青青说是我干的,不是怕前面有啥情况吗?能帮的就帮一下。 我摇摇头,你这是帮了人,不过胆小的也得被吓半死。 到跟前一看那人是我爸。我扎好自行车一拉爸衣服,你这是干啥啊爸。 我爸看看我,揉揉眼睛又看一遍问:“扬子,你咋来了?不会也迷路了吧,这地儿真怪,太多沟了。” 我说爸,你再仔细看看,是你自己在这走过来走过去,就这一个沟,你绕过去就好了。 我爸再四处看看说还真是,我这是咋回事儿,被鬼迷眼了? 青青抿着嘴笑。我爸显然也看到青青,问这女孩儿是谁? 我说是青青,我同学,我也迷路了,刚好碰见她。就这前鲁村的。 我爸嗯了一声,我们推着车子到了桥头柏油路上。我爸叫我驮青青走一段。青青说我家过了桥就是,不用麻烦。我也对我爸说她家离这儿近,咱先走吧。 到家吃过晚饭,回到屋里,我就会有些失落。这些天都是和刚子三彪在一起,猛地剩下我一个人,真不太习惯。而且我自己,现在还处在一种危险之中,这些,别人都不知道,我父母也不知道。哪天邪灵没了,我才真正踏实了。可我的日子,又啥时候一直踏实过呢。 晚饭后,已经睡下一会儿工夫,今夜,没有来找我,我想着会风平浪静。才要迷糊着入梦的时候,就有人敲门了。院门。 我走过去打开。是鲁老师。 鲁老师一声不吭地往我屋里走。我关上门,走回屋来。借着屋里的灯,我看见鲁老师好像刚刚哭过。 我心里一动,肯定是刚从高老师那儿回来。不然的话她不可能从前鲁那边专门来找我的。我心里默念着高老师千万别跟过来。那个邪灵正在他身上,跟他接触的多了绝对没好事儿。如果囚魂网的事儿万一暴露了,那制服邪灵唯一的计划也就破灭了。 鲁老师走到桌前,往我床上一坐,拿个笔在桌子上点着:“扬子,你说实话,高老师到底怎么了?” 我不知道所措地站在桌子前,就像站在办公室里挨批评的时候一样,我说:“鲁老师,高老师没啥事儿啊。” 鲁老师把笔往桌子上一扔,停了一下又把它拾了起来,来回摆弄着说:“扬子,我放学时刚来过你家对吧,要是没事儿,我能又折回来吗?你当我一天闲的没事做不是?我知道,这事儿和你没关系,我就想问问你,到底知道点儿什么不,知道就和我说,算帮鲁老师了。” 我怎么说,我能说邪灵正附在高老师身上吗? 鲁老师盯着我看到一会儿,忽然问:“你不说是吧?那陈老师怎么回事儿,为什么陈老师和高老师把你和陈丽丽留在学校?” 鲁老师放学时肯定走的也不早,所以特别留意了谁在学校里。不过高老师留我和陈丽丽在学校,陈老师一开始不一定知道。这从他俩发生争执就可以猜出来。至于我和陈丽丽,纯属被动的,我不知道鲁老师想哪儿去了。 我说我不知道咋回事儿,陈丽丽也不知道,后来我和陈丽丽吵架了,没等高老师找就先回来了。 晚上陈老师去找我了,鲁老师说尽力平淡淡地说。她这是又扔给我一个炸弹,炸得我这小心肝儿通地一声巨响。 陈老师找你做啥?我急忙问。 鲁老师看看我:“你还装不知道,你紧张什么?” 我眨眨眼睛,左右看了看说:“我紧张个啥,我紧张了吗?没有啊,陈老师不会说他喜欢你了吧?” 鲁老师仍旧紧盯着我:“你果然知道,他就是告诉我,他喜欢我,他为我做什么都愿意。我问他真的为我什么都可以做吗?他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我就让他不要缠着我,我明确对他说我喜欢高老师,高老师是我未婚夫。” 我不由得哈哈笑起来,这个真绝,既然什么都愿意做,离鲁老师远一点儿这点要求并不难做到。 鲁老师把手中摆弄的笔往桌子上一拍,问我:“很好笑吗?” 我忙憋住笑,说不太好笑,就有一点儿,有一点儿。 鲁老师瞪我一眼,你知道陈老师怎么说吗? 我摇摇头,我又不在场,当然不会知道。 鲁老师学着陈老师的口气,很严肃认真地说:“我喜欢你,我爱你,你也必须爱我。如果你不爱我,还会有人遭殃,甚至死去。最终,你还是必须爱我。到现在,我也停不下来了。” 他自己都停不下来了吗?我问。也许,他真的停不下来了,就算他肯停下来,邪灵也不可能停下来,实现不了它的第一个誓言,它就会灰飞烟灭。这是青青说的。 鲁老师点点头,我认为陈老师说话特别滑稽,对他说开什么玩笑,你好歹是个老师,说话不带这么流氓兮兮的。 我没说吭声,我知道,陈老师说的可能是真的。今天下午放学时,他和高老师争吵的事,实际上最可能是陈老师和邪灵之间已经有了分歧。 你怎么不说话了?鲁老师问我。 我说啥?我问,我心说我知道的,我又不能说。 鲁老师自己接下去说,你知道吗?陈老师都带哭腔了,他说我没开玩笑,真不是开玩笑。我看陈老师还想说什么,但是没有说,他就从我家出去了。看那样子,他也很无奈。你说,他是不是故弄玄虚? 可能是,我心不在焉地说。 不是。鲁老师很确定地说。 你怎么确定?鲁老师也这么肯定实在出乎我的意外,她可是不知道内中缘由。 我去找高老师了。把陈老师找我的事跟他说了,他竟然说我如果原意跟陈老师好,他双手赞成。他早就不喜欢我了,只是怕伤到我没敢说出来。这是人话吗? 呃?高老师真这样说?他会不会和陈老师一样也是无奈的啊?我借着鲁老师说过的话,为高老师开脱。 无奈个屁,我甩手就给他一个大嘴巴,这两天我受够他的气了。鲁老师说着这话还来气了,越说越不解恨的样子。 我更无话可说。两个人都打上了。 鲁老师说高老师没还手,他冷冰冰地说,你最好相信陈老师的话,他说的都是真的,你别逼我。扬子,高老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很明显,鲁老师如果不能爱上陈老师,高老师身上的邪灵就得按它自己的意志付出行动。我不能对鲁老师说,只管摇着头。 鲁老师站起来,离开桌子来回走了两步:“高老师最后说话时冷冰冰的语气,还有看我时冷冰冰的眼神,太可怕了,那根本就不是高老师该有的,完全是另外一个陌生人。” 然后呢?你咋说的?我问鲁老师。 两个大混蛋,我一个都不要,你当我是礼物,你爱让给谁就把我让给谁!姓高的,你,还有姓陈的,你俩都死了这条心!鲁老师说。 鲁老师,你回去吧,你们老师间的事儿,我一点儿也不知道,也管不了。我往外撵鲁老师,我不想高老师万一过来见鲁老师在这儿,会以为鲁老师对我说了什么而对我起什么疑心。 扬子,你?鲁老师对我什么都不说反而赶她走很是意外。 鲁老师,高老师要是这两天给我说啥挨着你俩的事儿,我马上就告诉你。现在我这不也啥都不知道吗。我一边说一边铺床。 鲁老师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你把院门关上吧。 哎,我答应一声。 关上院门,我睡不着了,鲁老师把所有缓和的路,都堵死了。邪灵肯定不会再等,不管它的第一个宿主陈老师同不同意,它都可能为实现它的誓言付出行动。 那个夜晚鲁校长说过,六个十二整岁童男子,加上我和陈丽丽。就可以任意地控制别人去做什么。那也可以控制鲁老师喜欢上陈老师。 就是说今夜,我和陈丽丽会有危险。而今夜,却没一个人在我身边,无论叶朝还是夏落。 第五十一章 最后的疯狂 屋里灯关着,窗户上有一点儿亮光。风从外面吹过,不是很大,丝丝地响。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一些事儿,我不能说给别人听,包括我的父母。说了,徒增他们的担心。就像三彪和刚子,守在爸妈身边,也还是逃脱不了意外。 以前三彪和刚子在时,心里还有个依靠。尽管他俩也抵挡不了什么,总觉得能分担很多,现在只有我自己了。夏落,我一方面觉得他在真心帮我,一方面又对他猜不透,总觉得他帮我的背后,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因为,他就像特意为我来的,这世界上,没有人非得为你而存在。 叶朝,如他说的,就是一个特别的警察。具体他能做什么,不知道。 高老师,我曾经怀疑过,后来又信任的一个同村的叔叔。一在确定被邪灵附身了。 所以今夜,我身边没人。 我把那个囚魂网交给夏落后,不知道夏落有没有交给他爷爷,也不知道,他爷爷是什么态度。 如今邪灵和陈老师意见相左,鲁老师又把话堵得死死的没有退路。鲁老师不答应喜欢陈老师,邪灵就得继续杀人,包括我和陈丽丽,然后练成八小鬼,利用我们操控鲁老师的心甜味。一旦它成功了,控制了邪灵又有何用,它死了,陈老师依然可以驱动小鬼去控制鲁老师。这是邪灵与陈老师达成的一个契约。那接下来,陈老师也能去控制别人。如果陈老师野心膨胀,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事情接着发生。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邪灵承诺的让鲁老师爱上陈老师的背后,是一种惊人超能力。不管是谁,拥有这种超能力,能不变坏吗?假如我有这种超能力,会不会自己想得到的东西都弄到手? 我在那胡思乱想了一下,忽然发现,我想要的东西很多很多。我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生痛,我宁愿不要这种超能力,太可怕了。 后来我知道,人想的和做的差别很大。比如你会想过很多你想做但不合道德法律的事儿,但你不会真正付出行动,即使条件成熟也不会付出行动。大多数人,都有善良的一面的。但有些人例外,没有条件也会去做那些伤天害理的勾当。 我一直没有睡着,有几次刚感到迷糊又惊醒了。 我好像听到了敲门声,就在我屋外。 当当。这下听真实了,是有人在敲门。 谁,谁呀? 我最怕外面敲门的人,是高老师。因为我家院门,是我送鲁老师走后亲自锁上的,如果是高老师直接敲我的屋门,那就是他不再隐藏,直接要动手了。 当当当,屋门又响了三下。然后高老师的声音响起,“是我,扬子。” 高老师,你,你咋这时候来了?我心里一沉,怕啥就来啥。 嗯,我还带一个人来。外面高老师说。他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一点儿感情语气,就在跟我说明一个事实。 扬子,你别开门,鲁小东他们,也都在。 是陈丽丽的声音。该来的,都来了。我从床上爬起来,这扇门,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我心里很害怕,但想到陈丽丽还在外面,总算也有了一个伴儿。 我打开门,灯还关着。高老师一边往里进一边说:“扬子,咋没开灯啊,屋里不会还有人吧,夏落在不在?” 我被他堵得退回去。打开了灯。高老师看看空荡荡的床上,放心地笑了下。用手摸摸头顶,也没摸到什么东西,他看着我问:“扬子,你得注意打扫卫生了,门上好像有蛛网挂头上了。” 我心里一动,蛛网?我屋门上啥时候有蛛网了?鲁老师从放学到晚上来了两次都没有,哪个蜘蛛趁我睡觉时结的? 囚魂网?!有人来过了? 高老师见我发愣,笑了笑说,扬子,到外面看看吧,你看都谁来了? 高老师的笑声很冷。不用看我也知道外面都是谁。如果那张网是囚魂网的话,邪灵已被罩在高老师身上,要除掉邪灵,岂不是要杀掉高老师。我给夏落说过最好是干掉陈老师的吧。我怀疑那张网根本就不是什么囚魂网。 夏落的爷爷,动作也太慢了。 可能,跟我说的要干掉陈老师的话有关,因为邪灵,根本就还没回到陈老师身上。 我跟着高老师走出屋门,鲁小东他们围成一个勺子状,陈丽丽就在中间。勺子把朝着我的屋门,刚好是一个开口。高老师站住,把我拉进去。我进去的时候,发现我家房子都模糊了。四周变得深不可测起来。鬼域,这一定是进入鬼域了。 高老师从腰间掏出一段绳子,对我和陈丽丽晃晃:“这次,你俩是死定了,我不是高老师,我是,是邪灵。我必须实现我的誓言,我就能强大地活下去。” 高老师挥了挥手,鲁小东他们就运转起来,几个人不停变幻着位置。而我和陈丽丽,被定格在那儿,一动也不能动。 高老师掂着绳子,朝我走来。 我定定地望着他,突然笑了一声:“邪灵,你也逃不掉的。你会和高老师,一起死去。” 高老师冷冷地哼了一声:“我可以任意暂住在随便谁的身体里,高老师的死活与我有啥关系?” 你刚刚进我屋时,是不是撞到一张蛛网上?我继续诈他。实际上我并不希望,那个囚魂网把邪灵套在高老师身上。我也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一张囚魂网。 怎么了?高老师问,显然,他对蛛网也有些疑虑。 那是一张囚魂网,你将不能离开高老师的身体,我淡淡地说。像我这么老实的人,说谎的时候竟然特别镇定,连我自己都以为我说的有十足把握。 高老师愣了一下,突然仰天一声大叫,疯狂地向我扑来。这家伙相信了我的话,他这是绝望后的疯狂。而我动都动不了。 从我的身边,扑出一个人去,我竟然能动了。 看着那人,很凶猛地扑向高老师,完全是一幅不要命的架势。高老师竟然呆在那儿,然后才想起来迎战。他想不到,在他设置的这片鬼域里,竟然还有一个人在。而且这人,一直没被发现。 我则拉住陈丽丽就朝外冲。鲁小东他们,朝我们两个扑过来。 鲁小东!我叫道,你醒醒吧。 鲁小东这次又停了一下,迷糊着问:“你叫我?我是鲁小东?” 这家伙看起来,有些记起来了。 对,你是鲁小东,被别人害了,我们是同学。我紧接着说。指着其他三个人,你,你,还有你,你们都是。 我指着他们,一一叫出了他们的名字。 他们几个,不像鲁小东反应这么强烈。因为鲁小东,不止一次地被别人叫出来。 养小鬼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认出小鬼,并叫出他的名字。小鬼只是杀手,只听命于它的主人,是没有记忆的。一旦被唤起记忆,将会反噬害死它也是养它的那个人。 鲁小东现在正犹豫着。其他三个,在看着鲁小东。还有那几个无头人,却向我们扑来,似乎很害怕,鲁小东他们知道这些事儿。 我拉着陈丽丽往鲁小东他们身后躲。鲁小东他们还愣着,不帮我们,也不帮无头人。 我听见两声冷笑。高老师手中掂着绳子,正朝我们逼来。扑向他的那个人,一转眼就不见了。就像现在,仍有影子朝高老师扑过去,扑到跟前就不见了。一点儿也不能对他造成伤害。 高老师走到鲁小东他们跟前,念了一句谁是谁非,谁也不是谁。 我正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鲁小东他们突然就动了,与那些无头人一起,又排起阵法来。 那个影子,仍时隐时现地扰乱着高老师。那影子动着,我就能动。我也不知道,那影子是谁。可惜那影子的动作,一点儿也影响不了高老师,就像高老师,也拿那影子没办法一样。 最要命的是,鲁小东他们四个人,两个对一个,把我和陈丽丽控制得死死的。鲁小东他们的力气,出奇地大。 高老师把那绳子,一头系在陈丽丽脖子,一头系在我的脖子上。他提着中间,往高处提去。 我抬头看,四个无头人,在空中飘着,接住那绳子。 我正一点一点儿被提离地面。 鲁小东他们,仍没有松开我。陈丽丽和我一样,她和我面对面碰在一起。她的双手,在慌乱中紧紧抓着我的胳膊。 我不是鲁小东,对吧? 我已经不能说话,却听见鲁小东弱弱地问了一句。 你是,我心里大声说,希望他能醒悟过来。没用了,我感觉自己最后一口气儿,也正离我而去。 看来,我不是鲁小东。 这是我最后听见的声音。 第五十二章 灰飞烟灭 当我看见前面一个闪着紫晕的光环,当我轻飘飘没有份量地将要离开自己沉重的身体往里钻的时候,扑通一声响,我缩回身体坠到了地上。 我睁开眼睛,陈丽丽还死死抓着我。 我不玩了,停下,都停下。我听见一个人大喊大叫。是陈老师。 陈老师的这话,还相当管用,鲁小东他们,全都傻了。 无头人也傻了。 高老师定在那儿,咬牙切齿地说,不可以,你不可以。 我四处看着,发现周围也不是那么黑了。我离开我家,也有了一段距离。我家里面没人出来,说明我爸妈都还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出来的。 陈老师不管高老师的表现,对无头人说:“人鬼契约是我和你们签的,你们的尸骨已经归位,你们帮我做的事也已经做完,契约终结,你们爱干嘛就干嘛去。” 那些无头人犹豫着,陈老师大喝一声滚。 那些人一溜烟地散了。 高老师一挥手,嘴里念了两句什么,那些离去的无头人又飘了回来。 陈老师惊呆,不顾一切地对鲁小东他们喊道:“鲁小东,你们,是我和无头人一起,把你们吊死在学校后园的。是我害了你们,你们有名有姓的,有爸有妈,不要再害人了。” 鲁小东他们,听的呆了。 我肯定有名字的,鲁小东就是我,我就是鲁小东,那么多人叫我鲁小东。鲁小东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 陈老师坚定地对鲁小东说,对,你是鲁小东。 高老师冷笑着对陈老师说:“我当初承诺你的,一定能为你做到。你不可以,说话不算数。我马上就可以成功了,你可以利用他们的魂魄凝聚的力量,去支使别人为你做任何事儿,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你不能放弃。” 陈老师哼了一声,鲁老师死了,你还做什么承诺? 陈老师说完这话,转身朝前鲁走了。 高老师呆在那里。作为一个邪灵,它是不可能兑现离开原地的第一个誓言了。不能兑现誓言的后果,他很清楚。 高老师要去追陈老师,走了两步就停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离不开这身体了? 我明白了,我没有诈他。高老师一进屋门撞到的那张蛛网,就是囚魂网。我不知道是谁,什么时候布下的。 高老师愣了下很快回过神来,掂着绳子很凶地朝我脖子里套来。陈丽丽就在一边,他看都不看她一眼。我知道,这是邪灵在报复我。它的计划只所以没有马上成功,是因为我拖了后腿。 鲁小东他们都愣在那儿看着,看着高老师把绳子套在我脖子用力拉。陈丽丽从一边扑上去,一口咬在了高老师的手腕上,咬上去就没有松口。 高老师不怕疼,说白了,是邪灵不怕疼,它才不会顾及高老师的身体受伤。然而在我喘不过气来的那一刻,高老师的手突然一松,焦急地大叫:“扬子快跑,我不当家啊!” 这才是真正的高老师。我拔腿就跑,脖子上还带着强绳子。现在的邪灵,因为陈老师的退出,精力已经不集中了,使得高老师的魂魄能瞅空子主宰他自己。 跑了一步,我又退回来,拉起陈丽丽。陈丽丽的嘴,还死咬着高老师的手腕不松。我使劲儿拉着,并大叫着陈丽丽,她才松了口。 就这么一停留的工夫,高老师又回过味来。伸手去抓我脖子上套着的绳头。他用力一拉,我又说不出话来。 鲁小东这时候问了一句:“我真是鲁小东吗?” 陈丽丽说是,你就是鲁小东,我们都是同学。 我是鲁小东,鲁小东喊着。 然后鲁小东叫出了另外三个人的名字。 接下来的一幕,我和陈丽丽都惊呆了。 鲁小东他们几个人冲到高老师身上,张嘴就咬,逮哪咬哪,完全疯了一样。陈丽丽拉了我一把,离他们远些。 高老师是一个邪灵,但他离不开高老师的身体。因为鲁小东他们恢复了记忆,它必将受到他们的反噬。 也许,陈老师也逃不掉。 我想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我和陈丽丽往我家的方向回到家门口的时候,看见从北边路上过来两个人。走近了才看清是叶朝和夏落。夏落见我好好的,猛地一拳擂我肩上说,还好,你没事儿,真怕你出事儿了。 我不高兴地说,别装了夏落,你爷爷把囚魂网都装我屋门上了,能不知道我夜里会有事儿,你帮我是情分,不帮我是本分,也不用这么装吧。 夏落呆了呆,看向叶朝。 叶朝笑着说,扬子这不好好的嘛,又没出什么事,邪灵也一定罩住了吧。这不是咱们大家想要的结果吗? 是的,这正是我们原来想要的结果,只要罩住邪灵,除掉邪灵就不会再有什么事了。只不过这一次,差点儿搭进去我的小命,还有陈丽丽的。 火烧到自己身上才是热的,我现在就是这感觉。所以心里,还是沉重的。夏落本来会在我危险时就会出现,可这一次,他明知道我会有危险的时候却没有出现。 没有人必须要帮你。我想这话是有道理的。 “扬子,是他说的,我们离你太近就会被邪灵发觉。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千万不能有任何差错。”夏落指着叶朝冲我喊道,“所以,他要我们都不能在你附近,不确定邪灵被罩上,我们绝不能靠近你。如果不是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硬要过来的话,他非要我鸡叫时再来。” 叶朝不急,淡淡地说,是我说的。为了除掉邪灵,我们不得不这样做。 理是这样,我心里仍不是滋味儿,不咸不淡地说:“我就是那诱饵呗。” 夏落对叶朝说:“剩下的事儿,你去办吧,我走了。” 说着他转身就走。我想着夏落没少帮我,就是这一次有点儿那个,但为了罩住邪灵,也是万不得已的办法,只是我心里转不过来这个感情的弯。见夏落要走,我叫了一声夏落。 夏落站住,很认真地说:“扬子,对不起,我在这儿,只有你一个朋友,我不会忘记你的。” 夏落很快地走了,很快。如同刚开始时,他会在我身边突然出现和突然消失。听夏落说话的意思,我们不会再相见了吗? 夏落,我叫了一声,声音很低。他已经走远,消失在黑暗中,看不见了。夏落一直在帮我,我好像没有为夏落做过什么。 不可能见不着的,离得这么近,也许明天,他就会来找我,或者,我可以去找他。 高老师在哪儿?叶朝问我。 就在前面,往南过路西最南边一家往西南的斜路上。 叶朝从腰里拔出个东西,是手枪。打开保险提在手里往南走去。我拉住陈丽丽跟上。 陈丽丽说,高扬,咱们就不要去了吧? 我松开她的手,你要害怕,就在这儿等我。 我追着叶朝过去,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陈丽丽又跟了过来。 到了正南和西南的路口,我们绕过路西那家人的墙角,就走上了通往前鲁的斜撇小路。前面,没看见人。 前面刷地一亮,叶朝打开了手电。借着手电,我看见前面路面上,倒着一个人。叶朝走到跟前,一只手拿着手电,一只手握着手枪,两样东西都指着躺在地上的那人。 倒在地上的是高老师。 我还没到跟前就喊叶朝:“不要开枪。” 我在想着,如果高老师不死,看有没有别的办法除掉邪灵。我看见叶朝踢了踢了踢高老师的脑袋,把枪收起来,回头对我说:“他已经死了。” 死了?我心里又是一沉。高老师,他在被邪灵上身的时候,还能抓住仅有的机会对我喊出来,扬子快跑。 我跑到近前,高老师确实死了。浑身上下已被撕咬得没有一处好地方。脸上,身上,腿上,还有的和脚。到处皮开肉绽,那情形我不想描述。 凡是和我走的近的,都不会有好下场。我又一次想起这个问题。 高老师是个受害者,这一切与高老师无关。只不过是那个邪灵,上了他的身,那指使陈老师养小鬼的邪灵,受到了蟠然醒悟的小鬼们的反噬。高老师就是个替死鬼。 邪灵也就这样随着高老师一起死了吗?我傻傻地问。 是的,因为有了囚魂网,邪灵离不开高老师的身体,高老师死了,它也就完了。 它在时,我们看不见,它死了,我们还是看不见。你说邪灵,真实的存在过吗?我发自内心地问。因为我始终只看到了高老师。 第五十三章 陈老师的遗书 叶朝肯定地说,邪灵,真真实实存在过的。不然你当从鲁校长到高老师的异常表现,是每个人都疯了吗?我是灵异事件组的警察,经历过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我相信,很多不为人知,不被理解的东西,都客观地存在着。 叶朝突然问我,你知道高老师怎么死的吗? 被鲁小东他们咬死的,鲁小东,就是吊死在学校后园树上的孩子。 叶朝吃了一惊,那他们现在的去向呢? 我摇摇头,这个我哪里知道。他们可以,快速地无拘无束地四处游荡。我突然想到,鲁小东他们,会害更多的人吗? 我把我的担心说给叶朝听。 叶朝神色凝重:“不好说,小鬼是没有人性的,不过从他们噬咬高老师来看,应该是针对邪灵来的,这就是恢复了记忆,应该不会随便害人,但是它们冤气很重,所以,也难说。” 那陈老师呢,鲁小东他们的死,虽然是邪灵支使的,却是陈老师一手操办的,它们会报复陈老师吗? 一定会的,叶朝果断地说,陈老师也来这了? 来了,是陈老师说出了事实真相,唤醒了鲁小东他们的记忆。我回答说。 那还好,陈老师或许会因为这个躲过一劫。那我们去陈老师家看看。 对叶朝的提议,我有些犹豫。陈老师没有了邪灵倒还没什么,关键是鲁小东他们,如果还在陈老师家里,会对我们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提起鲁小东他们,我心有余悸。 叶朝说走吧,有我在呢。叶朝拍了拍腰间的枪说,这个,也是很厉害的法器。 我心里既害怕又好奇,想知道陈老师现在怎么样了,鲁小东他们何去何从。就和叶朝一起到陈老师家去。高老师的事情,叶朝已经打电话叫派出所来人处理。 陈老师家,那天夜里被鲁校长骗着来过一次。到他家门口,门关着,推不开。叶朝拍了拍门,里面没有回应。他跳过去从里面把门打开。 门没锁吗?我问。一般在夜里,农村的院门是从里面锁上的。 叶朝说没有。 进得陈老师的院子,来到堂屋,他家屋门也从里面插着。 叶朝大力拍了两下,没听见动静,一脚就把门踹开了。 我怪他说你把人家门给踹坏了。 叶朝说人都出事儿了,还在乎这个破门。 说着他打亮手电。堂屋里没人。叶朝直接冲进里间。风扇的下面,吊着一个人。正是陈老师。 叶朝把手电递给我,将陈老师放下来。陈老师已经没气息了。我问叶朝,你怎么确定他出事了? 叶朝说经历前面的事,谁都不可能这么快入睡。拍门都听不见,肯定凶多吉少。 叶朝打开陈老师屋里的灯。床头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是陈老师写的遗书。 叶朝拿那张纸看了看,看完后递给了我。开头便是:我有罪,我该死,我不配做一个老师。 所有的不幸,都是我一个人造成的。 我喜欢鲁小佳,深深地暗恋着她。只是我们,相见恨晚,她已经是高老师的未婚妻。 我是一个老师,不能公然做这种夺人女朋友的事。而且小佳,也是那么深地爱着高老师。高老师也爱着她。可是我还是,控制不住地暗恋着她。 暗恋是痛苦的,我的痛苦无人可诉,只能深深地埋在心底。两年来,我常常会半夜半夜地睡不着。白天看到鲁小佳和高老师亲密地在一起,或是放学后鲁老师拐弯去了高老师的家。我都会在夜里感到加倍地痛苦。 为了缓解痛苦,我到最紧张的前鲁桥上去。据说那里深夜会出现很多怪异的东西。我一次也没看到过。我仍然每夜都去。 前些天一个夜晚,我遇见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我能感觉到它在说话,它说我只要答应它附在我身上离开这里,它就能实现我的愿望,要鲁小佳爱上我。 这是我梦寐以求的。它承诺,不逼迫鲁小佳,让鲁小佳自己爱上我。 邪灵的要求不高,只让我答应它能依附在我的身体。我就答应了它的要求。 这时候学校发生了后园闹鬼事件,这些鬼魂受到打扰而不安,他们本来不是恶鬼或厉鬼,只会闹事,本来不会害死人的。 邪灵说这是一个机会,可以不露马脚地把事情做成的机会。它在我熟睡的时候,控制我和学校后园的无头鬼签了一张人鬼契约。那些无头鬼帮我收集六个十二岁少年的魂魄,而我则帮它们建一个归宿,把它们的尸骨和头颅归拢到一处。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那四个孩子已经死了。 邪灵说再有两个,就要成功了。 我已迈出了罪恶的一步,想着马上就可以得到鲁小佳的爱。我就妥协了。两个,再有两个灵魂。挺挺也就过去了。不会有人知道,这一切和我有关。 因为高扬,邪灵也看不透这个孩子。邪灵说高扬身后有人。后来通过一个叫夏落的孩子,我们达成协议。只要我们不动高扬,高扬身后那人也不干涉我们的计划。事情一再受阻,后来终于有机会,杀死了高刚。却没想到,高刚的魂魄这么难以改变。不管怎么烤练,它都不能供我支使。 邪灵说必须杀死高扬,高扬是个与其他孩子不同的人。灵魂异常强大,一旦离体,将很难控制。只不过他自己暂时不知道。所以,还需要同进杀死一个十二岁女子。有利于控制高扬的灵魂。高刚也就不得不就犯了。 邪灵附在鲁校长身上,完成了为无头鬼们修后园墓室墓碑的承诺。在杀高扬时却两次都失败了。 还有三彪,在追杀他的时候消失了。邪灵说这一带,必定还有更厉害的东西存在。那东西绝对不是人。也不是夏落背后,暗暗帮高扬的人。 三彪消失后,除高扬和陈丽丽外,还差一个人。当我在医院里听到鲁大朗也死了时,我再也装不下去了。邪灵为了能放手做事,叫我先离开学校一段时间,它说等我回来,一切都成功了。 我躺在医院里这些天,忽然觉得,这样得到鲁小佳,我也不会幸福,不会开心。况且,杀了很多人后,最后也不一定能够成功。我觉得当初自己太走火入魔了。我害了太多人。我后面的一生,到死也不会安静。鲁小佳,它会成为一个被控制的傀儡,会按我的意志去爱或者恨。那根本就不是鲁小佳了。 更重要的,邪灵说必须拼一把了。要败,也败在高扬身上。它也没有把握杀死并控制高扬。 我决定放弃了。我回到学校。邪灵正附在高老师身上。他一见到我突然回来,就猜出我反悔了。 它想在放学后就在学校里杀死高扬和陈丽丽。被我阻止了,我叫它对鲁老师冷淡,然后我去讨得鲁老师的欢心,如果这样成了,就不用冒险杀人了。 邪灵笑我幼稚,笑我妇人之仁,它说它已经对鲁老师冷淡了。 但它还是得顾及我的意见。因为我是它第一个宿主。它还没有实现我的愿望。 鲁老师拒绝了我,也把邪灵的路堵死了。邪灵说它要拼一把,实现了它的承诺,就安安静静跟着我不再生事。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要鲁小佳先和我在一起,也许以后会慢慢真心喜欢上我的。 今夜的前半夜,我都是在前鲁桥上渡过的。我也后悔当初,为了一己之爱,答应了邪灵的条件。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那么多人,都死了。 我心里升起强烈的不安。当我翻墙进入鲁小佳的家时,鲁小佳屋里的灯亮着,她上吊自杀了。 一切都结束了。 都是我一个人欠的,我一个人去还。我死后,邪灵完不成它的第一个誓言,必将灭亡。我希望高老师会好好地活着,我去那边,陪着小佳。 我对不起大伯,对不起堂哥,为了得到鲁小佳的爱,差点儿害死了我的侄女,我的亲侄女。 我走了,带着深重的罪孽。 第五十四章 又见刚子 看到后面,我惊讶地问出了声:陈丽丽是陈老师侄女?鲁校长不是说过陈老师堂哥不在家吗?我有点儿不相信,陈老师会连他的亲侄女都差点儿搭上去。 叶朝接过遗书放回桌上说,你问这个啥用,人家原先不在家还不能回来啊?我是在想,这遗书不是陈老师写的。 呃?你认识陈老师的笔迹? 不,时间上来不及,按你说的陈老师从离开现场,到你碰到我和夏落,咱们这么快赶过来,他哪有时间再写出这么长一页遗书来? 我笑笑,亏你还是警察,陈老师是先写好遗书后去的现场。 叶朝呃了一声,说说看,扬子,蛮有主见嘛。 他只写到鲁老师上吊死了就没了。那证明后面现场的事情,他还没看到。本来想当时一死了之的,又怕陈丽丽出事儿,所以才过去看看,回来后才自杀的。 叶朝翘起大拇指,连说行,行,有你的。扬子,你再说说,陈老师是自杀还是他杀的? 当然自杀,他遗书都写明了的。 叶朝说算是吧。他杀自杀,都不重要了。反正也抓不到凶手。 叶朝的话让我十分意外,你能看出来不是自杀? 叶朝苦笑了一下,反正他都想死的,不过是有人助了他一把力。 我瞪着眼睛在屋里来回看,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叶朝说别看了扬子。他脚下没凳子,人是怎么吊上去的。除非他会飞。 我突然想明白了,上吊的人,总是要先在脚下垫个东西,然后把脖子伸进套里后,再把那东西踢翻。这是常识。 叶朝又打了个电话,随便说了一下情况,对我说咱走吧,这次事情是了啦,死的人也太多了。 鲁老师家还去看看吗?她也自杀了。我边往外走边对叶朝说。 不去了,反正是自杀,就别再给派出所添麻烦了。 我倒是觉得,鲁老师列不应该会自杀。 我把我心中的想法说给叶朝说。叶朝很感兴趣地问:“为什么?你有啥想法?怀疑是鲁小东他们干的?” 我摇摇头,真没怀疑鲁小东他们。鲁老师晚上找过我,最后一次对高老师和陈老师两个人都非常气愤,她那个时候,对这两个人都没好感。她也不知道中间发生过的事情。所以不会为任何一个人自杀。 叶朝摸着我的脑袋说,有见地,那人说说看又是谁杀死了她? 我说我不知道,我想起了小时候花姑的死。一个人的情绪低落时,容易被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一点儿小事,会会导致伤命。这其实不一定是死人的本意,是那些东西在背后作推手。 也许是吧,叶朝说。其实这件案子,还不算真正结束,刚子和鲁小东他们的尸骨都还没找到。 对呀,陈老师怎么没提到这个?难道不是他干的?我问。 也许陈老师真的做不出来这种事儿,但一定是他干的,是邪灵在他迷糊状态下,控制着他干的。叶朝很有把握地说。 往回走进,仍旧路过陈丽丽家门口。我们来时,陈丽丽直接回家了。我们也没打招呼。走到她家门口,她突然打开院门,看着我问:“高扬,没事儿吧?” 哦,没事儿,我说。你怎么知道我们这时候回来? 我,我一直躲在门后等着。陈丽丽结巴着说。没事儿就好,那我睡去了。 我脸有些红,幸好晚上看不出来。心里有些小小激动,点着头对陈丽丽哦哦了两声。 叶朝拍拍我的头,喜欢人家了? 我嘴上说,哪有啊? 赶到那个斜路上的现场,叶朝停下来和那些警察研究什么。我回去睡了。 本来今夜,我应该很难入睡的,可是我一倒在床上,就那么睡着了。 扬子,扬子,我回来了。 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喊我。我一骨碌爬起来,三彪,三彪地叫了两声。 不是三彪,是我,刚子。说话的那人就站在我床尾。灯没有开,那人在那儿站着。能感觉到,他很激动地面对着我。确实是刚子,用颤抖的声音说,扬子,不要开灯。开灯就看不见我了,我气弱的厉害。 我没有开灯,看着刚子说:“没事儿,我不开灯,也不害怕,刚子,你咋这么久都没回来看看,你知道,我能看见你的,你怎么不回来说一声?” 我也没有指明,刚子已经死了。他自己知道。 刚子带着哭音说:“扬子,我出不来啊,我一直没出来过。从我死了就一直没有离开身体。我被放在火上烤,烤得身上流油。我都没离开自己的身体。你知道吗?我一离开自己的身体,然后它就会在我尸骨上作法,我就会忘了自己,听凭他的摆布,会像鲁小东他们一样来害你。扬子,我没有对不住你和三彪,我也不敢来找你们,我怕我会被利用,像鲁小东一样来害你们。” 我的眼泪流了出来。我就说,刚子是不会害我和三彪的。先前那个刚子,一定是别人东西冒充的。 扬子,三彪呢?他在哪儿?刚子问。 三彪他,失踪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现在,就剩我自己了。我再也没有朋友。我终于哭出声来。我是一个孤独的人,好不容易有了两个敢于和我走得更近的伙伴,却都不在跟前了。 刚子朝我走近一步,停在那里,悠悠地说:“扬子,你还有夏落。” 夏落,他是和我走的很近,我却看不透他。我心里这样想,没有说出来,对刚子说,听夏落说话的意思,他也要走了。他说他会记得我的。 他又要去哪里?他爷爷的剃头铺子不还在那吗?不管他走多远,总还是会回来的。刚子说,我是回不来了。 刚子,你的身体在哪儿? 在陈老师家,他家院子里有一口枯井。我们的尸体,都在那里面。好冷啊那里。 刚子,我去把你尸体捞上来。 扬子,你不怕吗? 不怕,邪灵消灭了。事情结束了。我这就去给你爸你妈说,把你的身体带回来。 我穿衣起床,始终都没有开灯。走出屋门外,刚子就变得很淡了。确实,他气自己很弱。但我能感觉到,他离我不远。 叫开了刚子家的院门。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他爸妈说。还好,刚子妈没有起来,刚子爸开的门。 他爸望着我:“扬子,是不是刚子去找你了?” 我们村里,都知道我能看见死去的人的魂儿的事。 我说是的,刚子找到了,只不过刚子,他,他。 刚子爸打断我,别说了,他在哪儿,带我去。 我带着刚子爸出门正西,拐过十字街口往前鲁的方向走。刚子离我远远的哭了起来。我知道刚子很弱,离我还可以近些,离别人近的就会被吹散的。 刚子爸停下来静神听了听说,好像刚子在哭。 我说是,刚子想你了,也想他妈妈。你们是没法再看见他了。 到了通往前鲁的斜撇小路上,叶朝他们还没有走。可见我根本没睡多大一会儿。叶朝看见我,问我怎么又出来了。 我说刚子他们的身体找到了。 在哪儿?叶朝显得很急迫。 陈老师家院子里的一口枯井里。我说。 我知道,叶朝这下是真的可以结案了。 到了陈老师家的院子,刚子在一边指点着我找到那口井,趁叶朝带着警察忙的时候,招手把我叫到了一边,和我说许多的话。他问我他现在怎么办?还有鲁小东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走吧,去白婶和花姑她们去的地方。 刚子说我知道,我们这样的人,去不了。 我去送你们。虽然难些,应该能办得到。她们说我灵魂出窍的时候,能量很大。反正还有你们几个,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呢。 刚子点点头,嗯了一声说,我们去那路口附近蹲着,条件成熟了就去叫你。 我用力点点头,这是我仅仅能为刚子做的。 第二天天一亮,我走过学校没有进大门,直接来到后鲁主敲开了剃头的老头的门。 老头儿还没有穿起来,把门开了一道缝问我:“剃头呢,这么早?” 我找夏落,我说。 老头儿一脸诧异地望着我:“夏落是谁?” 你孙子,我来找他玩过,你也在呢。 老头露着黄牙笑了:“来这儿玩的人多了,大人孩子都有。我没儿没女的,哪来的孙子啊。大清早你来找乐哪。” 老头说着关上门继续睡去了。 我很郁闷,回到班教室里跟别人讲,我同桌夏落根本不是后鲁的,那个剃头的老头儿也不是他爷爷。 人家都瞪着我:“你几辈子有过同桌?谁敢和你坐一起啊。” 他们都不大搭理我。转过脸去谈昨夜被一种硬壳虫叮咬了的事。好像每个人都遇上了。我突然想起,在这冷天,我也遇上过几次,但是昨夜没有。 我以为他们不愿搭理我。就去问鲁校长,夏落还会来上课吗? 鲁校长不解地看着我:“哪个夏落?” 就那个上了一天课,他爷爷找过你,高老师把他安排和我同桌的那个调皮家伙。我满是期待地说的很详细。 鲁校长摇摇头,说没印象,最近发生事儿太多了,扬子你别想那么多,事情都结束了,好好上课吧。 上午放学回家,我一点儿都不开心。夏落真的走了,还以为我在生他的气。没人记得他,除了我之外。正如他来时一样神秘。 我爸问我这是和谁吵架了? 我说没有,夏落走了。 夏落?没听你提起过啊? 后鲁的,他还在咱们家吃过饭,你还问他爸名字来着,就前些天。 我爸挠着头皮,说没这事儿。 然后他摸着脸上一个红点儿,说昨天被硬壳虫咬了,这冷天还有虫子,真是怪了。 第五十五章 一块明玉 校园幽灵事件后,在一个夜晚,我把刚子他们送上白婶和花姑她们曾经走上的那条路。这次没那么幸运。被过在路口的那两个门将痛扁一顿。我身上倒没怎么受伤。醒来后仍旧躺在床上。 我睁开眼睛,却无力从床上爬起来。大病了一场。躺了半个月才好。也没去大医院,就是村里诊所的看病先生每天来给我挂水。 鲁校长来看过我几次,对我爸妈说,这次事件,对高扬的打击是最大的。他知道的最多,承受的也比别人多的多。作为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没在中途趴下就很了不起了。 陈丽丽也来过两次,每次都是掏出一把糖果,放我床头上站一会儿就走。临走时才说,高扬,我也不知道该说啥,你好好的就行,好了还得去上课。 我躺在床上慢慢复舒的日子,心里也慢慢接受了许多事实。高老师没了,鲁老师没了,陈老师也没了。 刚子没了,三彪也没了。三彪连尸体也没有。这些天来,邪灵不存在了,我也没看见过三彪的魂魄。 有时想想,很多多西是不能强求的。就像陈老师,以为和鲁老师一起到了那边两个人就能好起来,他巴不得高老师好好的活着,不要去搅合他的美事儿。谁知道高老师偏偏也死了。不该是陈老师的,无论到哪儿,他还是没有机会。 我身体好起来后,就又回学校上学了,我在班上又有了一个伙伴,就是陈丽丽。我俩走的很近。鲁校长找我说不要早恋。说的我一愣一愣的,反问鲁校长,啥是早恋啊?鲁校长哭笑不得,摆着手说没事儿没事儿,我找错人了。 校园幽灵事件后,我身边有人的感觉没了。那个人,或者那个东西,可能离我而去了。 以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我都没有产生过那种感觉。虽然,我照样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我的生活,又归于平静。 那时没有六年级,凭我的聪明,没啥悬念的,我考入了镇初中。在那里,没有多少人了解我的过去,我和正常的孩子一样,有了自己的朋友。我感到生活,还是美好的。因为我和陈丽丽,还是一个班。 平静的日子如水,在无尽的上课下课中悄悄流走。凭我的成绩,可以没悬念地进县城一高然后上一所重点大学。可是有些东西是命,我在十二岁那一年就看透了。 初三那一年的一个夜里,我见到了三彪。 那也是一个深秋,星期六,在家。 我都睡着了。外面有人敲门。 谁呀?我心里说,五年级那件事儿过去后,这么长时间没遇到过什么事儿了。我没想别的,只是懒懒地下了床,一边想着会是谁一边过去开门。那时连院门是锁着的我都没想。 我打开门,一个人不等我让就溜进了我的房间。 哎哎,你谁呀?我真想不出来这个时候会是谁来。 扬子,是我,我呀。来人大大咧咧地说,然后直接钻进床尾被窝里,坐在了床上。 是三彪,是三彪。我激动地过去直捶他肩膀:“你啥时回来的,啥时回来的,这些年你都没信儿,躲哪去了你?” 三彪这家伙比以前沉稳多了,都不像是十五岁的人。他等我捶够了,才笑着说:“你想捶死我啊扬子。” 我打开灯,坐回桌前床头。灯光不是太亮。灯光下,三彪的精神还是那么好,比以前还好些。我欣喜地问:“三彪,你当时怎么跑的,去哪儿了。我那时刚好昏迷着,一点儿都不知道。” 三彪嘿嘿笑着:“我被一个人救走了,去哪了不方便说,反正你也知道。” 你不说我咋知道?这家伙也学会打马虎眼了。不方便说就不说,我也不再追问。十五六的人了,谁还能没点儿秘密。只要三彪回来了,那不是比啥都强吗? 那,你还走吗?我有点儿不舍地问。生怕这是个梦,天一亮三彪又不见了。 走,还得走。三彪说。刚子,你送走的? 是啊,我说,还有鲁小东他们,你怎么知道?三彪。 三彪笑笑,我离你不远。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刚子可惜了。唉。他叹过气后,很认真地对我说,扬子,我来找你有事儿。 呃?啥事儿?直说不就完了,咱俩还有遮遮掩掩的吗? 你最近可能又要有麻烦,也不知道为个啥,麻烦事儿总能让你摊上。我来送你个东西,戴着它对你有用。三彪一本正经地说。 我又有麻烦了?我脱口而出,我知道,三彪不会咒我。他既然被人救了,又这么多年没见着人,肯定多少也有两下子。 我朝他伸出手,问他什么麻烦? 三彪说具体的他也说不清楚。 拿来,我说。 什么啊?三彪迷糊着问。 你不说有东西给我吗?你这年纪长了记性还是老样子,一点儿也不见长。我笑着挖苦他。 这一点儿上还真比不了你。三彪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来递给我。那是一块儿玉,雕成水滴的形状。上面刻了一个字,明。 我拿在手里看了看,问他:你怎么还放着这个? 咋了?三彪很诧异地问,这可是个好东西,经过有修行的人养过的,不是普通地摊上随便能买来的东西。 这不是鲁校长,那晚交给咱们的玉吗?两个水滴,就是这东西,差点儿害了我。 三彪笑笑,那个早摔烂了,这个不是。你别看它样式普普通通,看见这个明字没,字虽简单,却是代表着日月精华。这玉不能只看表面什么样,主要是看什么样的人养过它,对它付于了什么样的意念。高人养过的玉,花钱也买不到,放心戴着吧,我不会害你。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才收起玉,戴在脖子里。 三彪从被窝里站起来,下床穿上鞋子说,我走了扬子,你不用送了,咱俩不客气,以后能见面的。 三彪这话说的,和夏落最后那一晚的话差不多,听起来就是要分别的意思。我叫三彪等等。想下床去送送他。没想到困意突然上来,挡都挡不住。三彪笑着摆摆手,轻轻地说睡吧,扬子,不用送。 三彪的脚步声离去后,我猛地挣扎着醒来。屋里灯黑着。根本没亮。门也关着。哪里有三彪的影子。我正以为自己做了个梦时,吱地一声响,风把门刮开了。我赶紧起了床,跑到院子里。 我睡觉时是关了门的,并且从里面插上。这门开着,只能是我自己开的。三彪肯定来过。玉坠?我摸了一下脖子里,真的挂着一个玉坠。我跑到院门口打开门,走到路上看看,没见到三彪。 我肯定三彪来过,他又走了。 第二天中午,我换衣服时把玉坠拿了下来。被我爸看见了。我爸知道我因为那个玉水滴上了邪灵附身的鲁校长的当的事儿,问我怎么还戴这个,还拿过去研究了下。其实我爸也不懂玉,根本看不见什么来。 但他看了一会儿,脸色却变了。很严肃地问我:“哪来的这个?” 昨夜,三彪给的。我不知道根本不懂玉的爸爸为什么对这块玉如此敏感。 三彪?他回来了?我爸怀疑地问,那去他家看看去。 我爸好像很急,说着起身就走。我站那儿不动。对我爸说,别去了,去也没用,昨夜里,我就像做了个梦,梦醒三彪就不见了,留下这块玉还在。我今儿一大早就去他家了。他爸妈根本就没有三彪的一丁点儿信儿。 我爸定住,把玩着那玉,说这玉好奇怪啊,它是咱们家的,你爷爷的爷爷留下来的。 我不信爸说的,要真是我爷爷的爷爷留下来的,怎么会在三彪手里,三彪不可能偷我家东西再送给我吧。傻子才会这么干。我爸忽然跑进里屋,在里面一阵子翻箱倒柜。最后拿出一个木盒子,打开木盒子,拿出叠得方方正正的一块布,打开布里面放着一样东西。我爸把它提了出来,就是一块儿玉。 他把两块儿玉放在一起,一模一样。我爸左右手各提着一根红线绳。仔细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玉还给我,另一块玉仍旧包起来放好。把木盒子又锁进了柜子里。 三彪见着你爷爷的爷爷了。我爸悠悠地说。 他,不可能活这么大年纪吧?我疑惑地问我爸爸。 不知道,你爷爷的爷爷年轻的时候,就老的很慢,比同龄人看上去都要年轻很多。他小时候和你一样,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多数时候,他都一个人独处,与别人交流的也很少。家里面的事儿,也很少管。 听你爷爷讲,你爷爷的爷爷总是夜里出去,白天睡觉。家里人问他干嘛去他也不说。也不许家里人把他的事儿说出去。在一个雷雨的夜晚。你爷爷的爷爷把一块玉交给了你爷爷的奶奶。他说他走了。他要去修行,叫她别去找他,找也找不到。他不会回来了。日后必定还能见到后人,就凭这块儿玉。 你爷爷的爷爷走时还很年轻,才二十四岁。从那就没了音信。因为这块玉一直传了下来,所以你爷爷的爷爷故事也一直传了下来。在当时,那是方圆几十里都知道的,传说着你爷爷的爷爷成仙了。 第五十六章 倒霉的一天 星期天夜里,我是虚掩着门睡觉的。我以为三彪还会来,三彪却没有。这天夜里,我又产生了身边有人的那种感觉。我不知道是因为三彪的到来,还是因为我身边那人和三彪一样,预见到了我将有麻烦缠身所以才又回来的。 第二天是星期一,我得去镇里学校上课。因为有那么稍远些的距离。我起来的很早,起来时天还不亮。本来村里还有初一和初二的学生,他们不大与我一起,昨天下午就去了学校。 我起床后,站在树下刷牙的时候,有东西砸到了我头上。我用手一摸,粘粘的。放跟皮底下一瞅,闻到很臭。 鸡屎,这倒霉催的。我抬头看看树上,我正站在几只鸡卧的树枝的下方。吓得我赶紧往一边跳,省得一不小心再有别的鸡也跟着拉稀。要拉我杯子里,那得两天恶心。 将就着刷了牙,也不用洗脸了,直接洗头。按照平常,我们上早读时天还不亮。所以不逢星期天吃住都在学校,一般不回家。我抓紧时间打抹了两把,拿毛巾一擦,对我爸妈说了一声赶紧走了。 骑自行车出了村子。本来黎明前很静的。头上呱地一声大叫,吓得我浑身一震,差点儿没拐进地里去。抬头看见一只乌鸦飞走了。看起来不大吉利啊。 人该倒霉了,喝口凉水也塞牙,路过学校后园那儿,我车子链条掉了。这也没啥,常有的事儿。我爸也不给骑新子上学校,怕丢。所以农村学生的车,旧的多。我蹲那儿三弄两弄就弄好了。 这时听到墙里有人咳了两声。 妈了个巴子,我不由得骂了一声。这会儿不是当年了,当年都没把我咋样,邪灵没了几把老骨头还能翻出浪来不成。 一个老头翻墙出来,是飘出来的。当年跟着鲁小东找我们麻烦的就有他。我站起来不动,瞪视着他。我还不信,他能把我怎么样。 老头儿咳了两声说,你别那么紧张,我看你气色不大好,提醒你一句,也别怪我多嘴。小心别碰其它不干净的东西。 知道了。我嘀咕了一句。推起车子准备走的时候,我又良心发现地问老头一句:“你们,一直呆这儿,没想过去轮回吗?” 老头儿苦笑一下,我们早过了轮回的时间了,还轮回个啥。 也许,我可以帮到你们。 老头摇着手说,算了,你是个好人。六十年一个轮回,我在这儿也快够六十年了,投胎和烟灭,没啥两样,前世的事儿都会忘记,后世的事儿,也不知道啥样,不轮回了。够了六十年,我就化成灰烬,不再有我了。 我怔了一下,这老头儿也真想得开。走在路上我还在想,这老头儿虽然是好意提醒我,但碰见他是不是也算倒霉的事中的一环呢? 到后鲁北地斜路析油路上的时候,已经隐隐听见学校打起床铃了。白天是听不见的。 我加快速度往学校赶,迟到是不会的了。我这人做事都是宁愿早一点儿,不希望到跟前慌慌张张的。比如我极不愿意踩着上课铃声走进教室。 到学校大门口,还与一个人撞了自行车。学校门前是条岔路。学校大门朝北,朝北走一条路,朝东也有一条路。我就是从东边这条路上过来的。与从北边过来一学生在进入大门时撞了。我俩都慌着往里挤,我以为大门那么宽能转过弯去,谁知道他走和太靠我这边了,转不过去,也没刹及车。 不过俩人都没事儿,车子都没撞歪。各人扶着各人车子腿支在地上了。一看是住同一寝室的张伟。我笑着说张伟你故意挤我是不是? 张伟说没看见是你,要看清了我再往你那边靠些。转弯还骑这么快。 我俩正逗着看门老刘从屋里出来了,嚷嚷着:“吵啥吵,吵啥吵,进门下车不知道吗?还好意思在这吵吵。” 我和张伟赶紧推起车子往车棚跑。要是被他记录下来,会被请去办公室受训的。 走进教室,坐到座位上。刚坐下来,同桌苏小虎把头凑向我,使劲用鼻子嗅了嗅:“你身上怎么有股味道?” 什么味道?我腾地站起来,用手摸摸头发,放鼻子下面闻了闻。生怕让他知道被鸡拉了一头屎的事儿,这多没面子。苏小虎哈哈笑着:“你整个人变臭了。” 啊?我叫了一声,坐下来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原来他说着玩的。 中午第三节课是体育。休育课分室内和室外,室内课就是听体育老师讲故事,室外课就是男生一群人在那打球。女生在操场上闲聊。学校的挑操场在校园外面。 操场临着一条河,河边上有一大块儿洼地。最洼的地方与河底齐平,就像河道在那块儿肿大了一样,洼地里还长着小树和权木。洼地里有人在打沙子。就是把下面的浑水抽上来,沉淀一下水流走了沙子就堆积下来。 我和苏小虎,张伟几个打了一会儿球,就站洼地边儿上看人家打沙子打发时间。操场与洼地挨边儿那地方,下雨时被冲了沟。老长时间都没人问过。 体育老师不知咋地发了神经,竟拿了两把锹来。笑迷迷地说:“来,你们几个没事儿把这沟给填平了,这儿往那边也过人,别掉沟里了。 邪门儿了,这么大个操场,谁会靠边儿走。想是这么想,老师的面子还是得给的。我们几个人接过铁锹,在那儿有一下没一下地铲着土。老师早转身去到女生那边儿吹牛去了。 苏小虎带干不干的,从下面挖起一铲土来,随意地往上面一挥,没把土送到操场上冲出的沟里,还直接把锹扔下面去了。逗得几个人哈哈大笑。 苏小虎一边往下跑一边说:“我说今天不大吉利来着,早上和高扬撞了车子,你看干点儿活连锹都拿不稳。” 我铲起一小铲土对着他挥过去:“你是不是拉屎拉不出来也怪和我撞车子啊?” 几个人就更乐。我心说要倒霉也数我倒霉,大清早的被鸡拉了一头屎,这事儿不能说,说了这几个鸟人不得笑话我一个礼拜才怪。苏小虎躲过我铲过去的那点儿土,就站下边不动了。其实我都没打算往他身上撒,不过就是作个样子。 苏小虎眼睛盯着一个地方呆呆地看,他这样一来我们上面这几个人倒也跟着愣了。张伟说扬子,不是你把土迷他眼睛里去了吧。 一边李海南笑着说张伟:“迷了眼他不会擦啊,我看是被啥东西勾了魂儿了。”这家伙又朝着站在下面的苏小虎叫道:“虎子,下边是不是有个拇指姑娘啊?” 苏小虎对我们招招手,示意我们不要说话,叫我悄悄下去。 李海南拉着我就往下滑,并叫张伟:“走,瞧瞧虎子耍什么把戏,这家伙肯定在哄我们玩儿。” 待我们沿坡滑到下边,苏小虎很认真地示意我们轻一些。我看看张伟和李海南说:“别闹,还真有事儿。等下虎子会真急眼。” 我们轻轻走到虎子跟前,看着虎子等他说话。虎子伸手指指一丛权木丛一边,那儿是一小片空地。比洼地高一些,下面湿湿的,那小片空地的土块有些裂纹。我们看看也没看出什么来。苏小虎叫我们等等。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苏小虎是什么意思。 那土块突然动了一下。 我心里一惊,下面有东西! 李海南和张伟也惊了一下。苏小虎点点头,意思就是给我们看这东西。李海南惊过之后跺了一下脚,也惊一下那土下面的东西,同时说道:“不会是耗子吧?” 李海南的话音才落,那土块又动了一下,这次动作没刚才那一下大。苏小虎转身走两步从地上拾起铁锹,朝那土块上挖去。 张伟说你早挖不就完了吗? 苏小虎说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这不是猛一下来见这里乍一动吓了一跳,也让你们先来看个稀奇吗? 苏小虎铲开上面的土,还没见到东西,用手先拔拉两下,朝下按了按,说好像是个软东西。 李海南说赶紧弄啊,等个啥,一会儿下课了。 苏小虎把铁锹往李海南手里塞:“你来弄,这东西肯定不是耗子,要是耗子早从地洞里跑了。” 李海南接过铁锹往下边一戳说:“大不了是一条蛇呗,怕个啥?” 他一锹下去,下面竟有了一声吱地叫声。李海南把铁锹来回晃了两下,蹲下去用手拔拉下土。感觉了一下位置,然后在两面挖了几铲,往上一端,端了个东西出来。上面的土还没掉下去完,却看到铁锹上往下滴着血。 我们惊得合不拢嘴。随着李海南把铁锹往一边挪,那东西动了动,上面的土也往下掉去。是个圆骨碌碌的东西。上面还有伤口,伤口处正往下滴着血。 李海南妈呀一声把铁锹给扔了。 不会是个人头吧?我心说。 我们几个人没有跑。而是先离远点儿,见没危险又靠近些去看。就是看不出来是个啥东西。而且这东西,还会一点一点地动。这东西本身也不怎么吓人。就是那伤口处,还淌着血,圆圆的像个人头,糁得慌。 第五十七章 神秘血太岁 苏小虎蹲到那东西跟前,觉得刚才的失态很没有面子。就用手去按了按那东西,软软的。他用手一按,有伤口的地方就出血更多。我们几个谁也不认得这是什么东西。 李海南大着胆子,用手指沾沾圆球上面的血,放鼻孔那儿闻了闻,惊讶地说,没有有腥味儿,真是个神物。 李海南这家伙更神,竟然把手指放嘴唇上舔舔,然后吧咂着嘴说,甜的。 他这动作,好像有传染性,我们几个人一边觉得不可思议,一边都好奇地照他的动作学了一遍。 我直接把头转向一边大呕。又腥又臭。 他们三个都奇怪地看着我。李海南不可置信地问:“咋了?不是甜甜的吗?这可能是个神物,我们弄不好会长命百岁,或者直接升仙呢。” 我还在尽力往外吐着唾沫,想把嘴里的腥味吐尽。一边吐一边伸着舌头,叫着腥,腥死了。 这三个家伙,像看着火星人一样看着我,眼神里是彻底的不信任。最让我恶心的,他们三个人又重新用手指沾着血品尝了一次,对我说不可能啊,甜的,真是,你再尝尝? 我连连摆手,一边转过头去再作呕吐状。张伟说我没有神仙缘。我们的举动惹来了打沙子的人。一个平头,一个光头,都是村里大劳力,三十来岁,正壮年。 两人到跟前一看,奇怪的不得了。平头望了一会儿说,这家伙,不会是太岁吧,你看还会一动一动的,听人说太岁就是个圆不溜溜的肉球。 光头一摸鼻子,吸了两大口气,问我们几个:“从哪儿挖出来的?” 我用下巴指指那块地儿。 光头说那可是我家的地,这东西得归我们。来,拿来给我。 李海南一听不干了。这地儿就是河道拐个弯,公家的。 我心说就那一破东西,争个什么劲儿。谁知道苏小虎和张伟也不干,非要把那东西带回学校去。光头和平头两个人不让。 我对光头和平头说,你说这地儿是你们的,那把村支书找来好了,要是你们的,就给你们。你这样说也没有凭据呀大哥。 争吵声还引来了其他同学。体育老师这会儿回学校里去了。同班同学肯定是一心的。最主要的还有几个学生就和光头平头一个村的,直接叫着哥说这地儿啥时候成你家的了? 光头和平头说,那也是咱们村的地,也得归咱们村有。 和他们同村的几个学生说,可拉倒吧,就这么个破东西,还值得上纲上线呢。走走,李海南,你要就拿走,站这儿吵个啥。 这时候下课铃响了,一群学生一窝蜂的爬出洼地往学校走去。光头和平头也没法阴止。 李海南抱着那肉球,我和苏小虎拿了铁锹还到看门老头那儿去。然后和张伟几个人一起回了宿舍。李海南找了他自己脸盆打半盆水,就把那肉球放了进去。 我以为那水会全部染红,没想到放进去后还是清的。我动了一下那个肉球,把它翻个身,下面竟然不流血了,而且伤口也没了,和原来好好的一个样。这东西还会自己长好。仔细看起来它还在那里一点一点儿蠕动。 顾不得管它,我们先拿了碗筷去食堂排队打饭。吃过饭后可以休息一段时间,然后才是下午课。我们虽然是住宿,但也不是那种封闭式的学校,有一部分镇上的学生中间还是都回家的。 我心里一直放不下一件事儿,就是他们三个人尝着都是甜的血液,为什么我尝起血腥味道那么重。听平头说这东西可能是太岁,看他那样子,太岁这东西一定老值钱,要不然他不能那么想据为己有。 我决定去网吧查一查,这太岁到底是何方神圣。 太岁,又名肉灵芝,是粘菌复合体,为自然界中,非植物,非动物和非菌类的第四种生命形式。生活于土壤中,生命力极强,处于生命演化的一个岔道口上,左拐就会发展到植物界,右拐就会向动物界发展,原地不动就变成了像蘑菇灵芝一样的真菌类。属于“特大型罕见多菌种复合体”,既有原生生物的特点,也有真菌的特点,是活的生物体,世界罕见。 这个说法当然不能满足我的需要,如果单单是一种生物,那还有什么可怕的。那我和他们几个人品尝所得不一样的感觉就没法解释。 接着搜,《续文线通考?郊社考卷一百九》:‘太岁者,十二辰之神。木星一岁行一次,历十二辰而一周天,若步然也。自子至已为阳,自午至亥为阴,所谓太岁十二神也。’古人将周天分成十二段,每段对应一个地支,称为一次。而木星每十二年绕太阳一周,大致上就是每岁行一次。” 传说太岁是古代民间对木星的别称,木星每12年要围绕太阳转一圈,它每一年有一个位置,地下相对应就有一个太岁出现。过去民间盖房子兴土木的时候门不能对着它在天上的星位,不然地上的太岁就会动怒,久而久之就有了“太岁头上不能动土”的说法。否则,就会带来血光之灾。 这个说法有点儿意思了。我接着键入血太岁这几个字。 据《异物志》的白话记载,太岁之中,流血的仅有一例,被记录为血太岁。清初,一山里人得一太岁,流血,尝后感觉甜爽可口,告之于家人,而后此人独居一室,幻想升天,夜夜守着太岁。家人夜间只觉他屋中异常,拍门去问,却吼叫着让家人滚开。天亮见此人有些异常,又说不出异常之处。没几日,此人死,状极恐怖。家人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不久,山村里屡发生死人事件。朝廷派人前往调查,一整村人连同前往调查官员,无一人生还。后来朝廷派兵封了那一带地方,设立无人区。竟然有数十士兵被不明生物咬死。朝廷正苦无良策时,电闪雷鸣之夜,一场山火烧掉大片山林。这一带地方终于归于平静。 我看得冷汗直冒。血太岁,不就是我们招惹的这个吗?一辈子没见过这东西,一惹就惹上个大家伙,还是很阴毒的主儿。再搜,果然没别的地方有关于血太岁的介绍。 我下机出了网吧,往学校走去。一路上还在想,那个山里人尝过,是甜的。结果那个人死了。苏小虎他们三个,也都说是甜的。那他们会不会有事呢?我尝起来是血腥的,我又会会怎么样?还有后来,一个村子的人都死了。我不敢往下想,那是山村,我们这是平原,学校在一个镇上,而且周围村子,也都不远。真有那样的情况发生,后果不堪设想。 我走进教室时已经打预备铃了。陈丽丽坐在前面,看见我进来,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才安下心来坐在位子上。苏小虎问我干嘛去了,陈丽丽一会儿就往这边看,要是不知道你俩走的近我还以为在看我呢。 那个太岁,扔掉了吗?我问。 苏小虎说扔个屁,和几个同学聊过了,有听老年人讲起过的,这东西大补,碰见灵性足的,能成仙也说不定。像这个流血的,而且是甜血,就很特别。能舍得扔吗你说。 我苦笑了一下,那不是个好东西,还会给我们带来灾难。 苏小虎瞪着我,然后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别扯了你,就你吃着难吃,看来没有仙缘,不过你别自卑,也不要太难过,我高升以后,会罩着你的。 苏小虎那意思,完全是在安慰我。好像最不幸的,全世界就数我一个。我原原本本对他说了我去网上搜索的事儿。他也是吃了一惊。问我真的假的? 我说骗你干啥,一样东西,四个人尝味道就会有两样,而且截然相反的两样,你觉得正常吗?还有就是,当李海南尝那血液时,你不觉得恶心吗?为什么我们三个人,还跟着去学,每个人都尝尝。我觉得这东西,绝对不简单。 苏小虎听过后点点头,听你一说还真是这回事儿,可是现在咋办,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几个在中午,又用刀子划开口子品味了一下,确实太美了。 我也不知道,我建议说,要不把那东西,还埋回去吧。 苏小虎有些可惜地说,打沙子那两个家伙,巴不得这样。李海南和张伟,也不一定同意啊。 咱们宿舍其他人,还有人尝过这个吗? 苏小虎说都尝过了,和上午一样,开始看我们尝那血液,那两个家伙脸都绿了,可是我们三个人才一尝过,两个家伙就急着想尝尝。李海南故意不答应,他两个说了一大堆好的才尝上一点儿。李海南忽然想起你的表现,问他两个是甜的还是苦的。他两个吧咂着嘴,不过瘾的样子,连连说甜的,当然是甜的,好吃,够味。 我的脸才真被他的话给吓绿了。这个血太岁,明显具有迷惑性,或者叫诱惑性。只要有人一开头上了它的当,其他人都会下意识地跟着学。也许,这才是初露端睨。我们不知道的,还很多。就像《异物志》上记载的一样。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心里非常不安。 第五十八章 太岁出走 这几个人好像喝太岁血上了瘾。晚自习后,还划开口子每个人都尝了点儿。李海南也不懂这太岁怎么养着,就往那半盆水里一放。所以这么宝贵的东西,他也不舍得给这几个人多喝,怕把这太岁给弄伤或弄死了。 我是碰也不碰这东西的。奇怪的是,这太岁的伤口过不了多久就能自行复原。他们尝过那血液后,只把伤口朝上,在桌子上放上一会儿,伤口就自动愈合。 熄灯前我们躺在床上聊天。李海南拿了本《故事会》躺在最里面上铺那儿看。一边看还把里面的笑话念给我们听。念得像烂梨一样,我们还来得及笑他自己呱呱地笑个不停。 张伟在他下铺,让他得瑟了一会儿说,笑个鸟鸟,一边笑还一边抽抽,我在下面都快被你晃闪架了。 李海南也觉得自己太夸张,笑得浑身乱颤的不大合适。就稍稍收敛了些。我们几个聊会儿太岁,也没聊出个所以然来。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李海南说这灯光怎么暗了? 晕死,灯正亮的明晃晃的。苏小虎说,李海南,困了就睡觉吧,你闭着眼睛灯光能亮吧? 苏小虎在我上铺,我们和李海南他们的床靠在一边墙上。苏小虎是瞎猜的,说着话他动了一下身子,大概是抬起头来看李海南:“你不也大睁着两眼的吗?真看不到灯光?” 李海南说屁话,灯光是看的到,这忆上的字咋这么模糊。我把灯拉灭,说咱睡吧,李海南你看书离的太近了,歇一晚上就好了呗。 靠另外一边墙那张上下铺上的徐向锋与王开叫等一下,两个家伙出去上了个厕所,然后我们就睡了。夜里醒来,我听到屋里有什么动静。我翻了个身,仔细听又没有了。我翻过身来的时候,借着窗外的一点亮光,我看见一个人影就站在我床边。我翻身的动静,也没有把他惊走。 我吃了一惊,抬起头来看,他还是没走。我从枕边拿出一个圆平珠笔,朝那东西扎去。圆珠笔像是什么东西都没碰到,我手上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我听见一声叹息。那人影还是没走。 和我挨着的那张床动了一下。李海南轻声地问:“高扬,你拿个圆珠笔瞎晃个啥?” 我把手缩回来,圆珠笔掉了下去,我也懒得去捡,掩饰说,哦,做梦呢。 说完之后我感觉不对劲儿。我和李海南一个在上铺,一个在下铺,并且是脚顶脚的两张床。这个距离在这样的夜晚我拿个圆珠笔他应该看不见。 我正想着,那边床上又有动静。我问李海南做什么。李海南说起床了起床上,天都亮了还不赶紧起来,又迟到了。 李海南大声吵吵着,吵醒了宿舍里所有的人。我看看床前那个人影,这会儿不见了。张伟吼他:“李海南你发神经病啊,三更半夜的你吵什么吵?” 苏小虎和李海南都在上铺,用脚踹了一下脚头的铁栏,叫李海南老实睡觉。 李海南不信我们这边几个人,去问对面上下铺的徐向锋和王开:“徐向锋,王开,醒了没你两个?” 徐向锋说没醒都被你吵醒了。 干嘛你们还不起来呀,要迟到了,不能跟张伟和苏小虎这样的混子比。赶紧的呀。 看来李海南,真的是以为天亮了。我一下子想到,他能看见我手里的圆珠笔,这就是他以为天亮的原因,莫非他能在这夜里看清楚东西。 张伟说你找扁是不是,谁学混子啊,你不是混子啊你,咱这边除了高扬,都别说别人人。睡觉。 我截住张伟的话说,天真亮了。 苏小虎在上铺弹了下身子,又一个神经病。 李海南欣喜地说,还有一个明白人。你们吃那太岁吃傻了都。说完大叫一声:“我的太岁呢?我的太岁哪里去了?” 几个人闻言扑扑通通一阵响李海南率先跳了下去。他叫住下床穿鞋的苏小虎,你慢点儿,高扬的圆珠笔在你鞋里面,别踩了。 苏小虎说高扬你开灯,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见。 我对太岁丢不丢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对李海南看东西这么清楚感到不可思议。苏小虎很快也发现了这一点,因为他刚说过黑灯瞎火的,他不相信他鞋里面有一个圆珠笔李海南也能看的见。 苏小虎突然叫道,都别动,谁都别动。高扬别开灯。 宿舍里几个人被他叫愣了。愣了一下才听见张伟说苏小虎你大惊小怪的弄啥呀,赶紧地,高扬开灯,看看太岁还有没。 苏小虎说等一下。然后听见苏小虎对李海南说,我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张伟骂了一句神经病。 李海南说瓜子一个,然后夸张地说,你今早的早餐? 所有人再次愣住,张伟说开灯吧高扬。 苏小南说那太岁是宝贝,李海南在黑夜里能看见一个瓜子。开灯,找宝贝。 我按亮了床头前的电灯开关。李海南大叫一声:“哇靠,这么黑啊。”他就坐在张伟床上,双手捂着脸不停地揉眼睛。 你咋了李海南?张伟很关心地问。 就是,海南咋了?咋了海南?我们都关心时问。我们这宿舍,虽然经常嘴上吵吵,但没咋地动过手。关系还是都挺好的。 李海南的手试着松开眼睛又捂上,有些绝望地说:“我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明白了,从昨天晚上开始,李海南就说灯怎么暗了。他可能是越有光亮越看不见,越是黑暗里越是看得清楚。李海南大声叫着:“先别管我,看看太岁哪里去了” 我们都朝桌子下面的水盆里望去,太岁真的不见了。我们看看窗户和门,都关得好好的。宿舍的门有些老旧,关得不是特别严实,但皮球大小的一个太岁,还是不可能自己跑出去的。 看过门和窗,几个人心里踏实下来,开始在屋子里找。因为有人听说过太岁会动,而且睡觉前也聊过。所以不在盆子里也不觉得特别奇怪。在床底下箱子里垃圾篓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后,我们震惊了,太岁不在屋里。 来人,不可能。它自己走了?怎么出去的?似乎也不大可能。最后我们不大情愿地告诉李海南,太岁不见了。 李海南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嘴里说着不能没有它,我这夜视眼的功能就是它给的,保不准还有别的特异功能。到那时我就不用好好学习,也能混得很风光,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这家伙一根筋就拧在太岁上了。我提醒他说,别忘了你在亮光下会看不到东西的,那你白天怎么办?那个太岁,还是不要接触它了。 李海南不听。徐向锋说你最好别出去。我们这门窗都关得好好的,又没人进来,那么大个球怎么出去。我怀疑还在这屋里,只不过隐身了,还是藏在一个我们发现不了又料想不到的地方。就等着我们打开门。只要我们不开门,说不准还会再现身。 徐向锋和王开都是学习好的学生。徐向锋的数学尤其好。有时候他想问题,比较接近事实。李开难思考了一会儿,接受了徐向锋的意见。 几个人都躺回床上,李海南还坐那儿不动。我说李海南关灯了。李海南说关吧,就等你关灯后看得清了我好上去。 我啪地一下就把灯关了。李海南这家伙。到现在还挂念着那个太岁,他就不想想,他白天怎么上课。稍停了一会儿,李海南就往床上利落地爬去。 几个人都问他看得清吗?李海南说和白天一样。不知道我这特异功能,用在什么地方好赚钱,标准的夜视眼啊这是。 苏小虎说你去当保安,只上夜班,不比人家少拿钱,白天不行,以后也只能干这个糊口了。 李海南说什么话,特异功能,还叫你说的可怜巴巴的。 我们都是在农村,夜间不干活,他这夜视眼,还真没有想出有什么特别的用处。我说睡吧,我说一句话,你们别不爱听,那太岁里面的液体,真是腥臭的,不能尝。还有这流血的太岁,叫血太岁,是凶物,不能惹的。你们想听听他的来历吗? 张伟说反正睡不着,你唠唠。 我把我网上搜出来的有关血太岁的故事讲给他们听。 王开说高扬你这不对,那个人的死,不一定和太岁有关。那里面根本没记载那人死后那个太岁的去向,有可能是人为的。目的就是为了抢走太岁。还有后来死一个村子,这东西你也见过了。真有那么厉害怎么能被李海南拿回来。你们根本不可能发现它,别说挖出来了。而且你也说了,太岁是肉灵芝,对身体绝对是大补啊。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你尝起来是腥臭的?我们这么多人能都搞错吗? 王开说话一套一套的,都是些理论上的东西,做实事十个得有九个给办砸。 我说信不信随便你。我总感觉这太岁放这儿,我们就得有人倒霉。我不是吓唬你们,我也尝了太岁血的,所以也包括我在内。我再说一句,我的感觉一向很准的,特别是在坏事上,从小就是这样。 李海南啧啧两声,奸笑着问我,为什么啊。 为什么,我不想说,因为伴魂的事儿,我从小就没有朋友。后来有了三彪和刚子,又一个个离开了我。我淡淡地说,不为什么。 张伟说睡吧,高扬,你说你的腥臭,我们说我们的甜美,谁也不干涉谁。别争这个了。 他们几个做关美梦,睡的挺香。我想着那个《异物志》里的记载,睡着了也老做恶梦。 恶梦醒来,又看见那个人站在我床头。接着听见从门口传来很轻的沙沙声。我想抬起头来去看。却浑身动弹不得。被鬼压床了。 然后那个轻微的声音,从我床头边走过,到那个人影那儿还停了停,接着朝里走了。直到哗地一下水响。我才突然醒转来,竟不知刚才是睡着还是醒着。 第五十九章 不寻常的群架 我一下子坐起来,大声地问:“谁?” 床头那个影子,嗖地一下就不见了。我听见四下里床铺乱晃乱响,知道他们几个也都醒来了。张伟说靠,还叫睡觉不,高扬你鬼叫个啥? 我被鬼压床了,我说,好像有东西进了咱们屋,我听见有动静。 李海南在上铺动了动,大概是在往外探身子。然后直接从上铺就跳下来了,比我问那一声谁都激动的多:“可有不东西进屋咋的,太岁回来了,太岁回来了。” 敢情刚才进屋那东西是太岁。为毛我动都不能动一下,这么厉害。还有站在我床头的那影子,是跟在我身边的那个东西吗?太岁怎么出去的,又怎么能自己进来?我带着一肚子疑问啪地一下就把灯打开了。李海南哇哇一声叫唤一屁股坐回到张伟床上。 张伟妈呀一声叫,我的脚哎。哎呀妈呀,李海南你这狗日的真要命。 李海南说高扬才要命,你能不能别一声不吭地就把灯打开? 苏小虎说,得了,不开灯我们都看不见,开了灯就你自己看不见,少数服从多数。你认命吧,谁让你有特异功能,就算这会儿不开灯,天亮了你还能把太阳遮住啊。 张伟下床,看了看那个太岁,疑惑地自言自语:“它藏哪儿了,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王开也踢拉着鞋围到太岁跟前,然后扭过头来问我:“高扬不是说有东西从屋外进来吗?可能就是这太岁。” 徐向锋从上铺爬下来,马上到门和窗处仔细地看,然后抱起太岁走到门前在门缝里比划了几下,又两手用力挤压着试了试说:“无论怎样,都是不可能通过屋门的。” 王开大睁着两眼想了想说:“有一种可能,就是太岁会缩骨功,在我们看不见时变小或者变得很薄,它就很容易出出这个房间。” 苏小虎反驳王开:“你扯什么大蛋,我看是隐身了还差不多。它要是缩骨跑出去了,还回来弄啥,等着我们喝它的汁液?” 李海南松开了捂着眼睛的手,他这会儿适应了光亮,却仍旧看不清东西,因为他的眼睛,看起来不聚光。李海南接过苏小虎的话说:“它当然得回来,它来就是渡我们升天的,再不济也能给予我们一种特异功能。” 张伟说咱们几个,以后的前途就指着这太岁了。所以,我们得想办法保护好它。要不我们轮流值班看着它。 徐向锋说这样不好,反正它出去了还会回来,既然它在我们睡着了才出去,那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它干啥去了,这东西是有灵性的,我们得顺着它,不能和它作对。 王开点着头,很赞成地说,对,对,我们和它得互相信任。 这几个人,真是走火入魔了都。我心里说。 李海南好像对喝那汁液上了瘾,两眼迷糊地起身到桌子前,把张伟和王开推让开一些,从下面盆子里抱出那个太岁放到桌子上,从抽屉里拿出刀子,又划开一个口子。 因为这东西是李海南抱回来的,所以默认是他的。但宿舍这几个哥儿,也没把自己当外人。所以一见他划开,都坐在两边下铺上等着,反正见者有份儿。 李海南的视力真有问题,他一只手去按太岁时按到桌子上,身子往前一趴,一刀下去差点儿把太岁劈成了两半。两边下铺上几个家伙同时啊了一声,心痛得跟割自己的肉似的。 那几乎要裂成两半的太岁,刷地一下自己又合上了。而且那被划开的口子,以飞一般的速度合严,等几个人睁大眼睛回过神来,只有一个小口子。 神奇,真神奇,简直是太神奇了。几个家伙流着口水由衷地赞叹。我看着他们几个人的眼神,感到非常可怕。他们的眼神,一样地流露着野性的贪婪。 更主要地是,在太岁裂开的瞬间,我看见里面好像有个尖尖的脑袋。只不过李海南一动挡住了,我没看真切。李海南捧起太岁就要小嗫一口,我叫他等等。 咋了?高扬,你想先来?那行,你尝的最少,先让给你。李海南把那圆球捧到我跟前来。他的态度很热情,热情得有点儿像诱惑我。 我连连摆手,不,不,不是这意思。 我指着他手里的圆球:“你再划开看看,这里面,好像有东西。” 李海南转身走回去,捧着圆球吸了点儿红水。我怎么看那都是血液。不过不亲自尝闻不到。李海南吸过之后递给张伟。然后才有工夫对我说:“高扬你不喜欢不要紧,你别劝我毁这宝贝。划个口子是能长好,那也舍不得伤害它,金贵着哪。” 其他几个人,一边点头,一边眼馋地盯着那太岁。我感到一阵晕眩,就因为这个,他们好像开始排斥我了。不过还好,他们还没有打击我。应该是很正常的暂时观点一致。 等他们几个享受好了,我关了灯,接着睡觉。李海南照样等一会儿再爬到上铺去。 起床铃响后,李海南也起来了。天还黑着,也不影响他。一进教室,李海南就眯起了眼睛。往他座位上走时,像摸瞎过去的差不多。 走过越大嘴身边时,赵大嘴正弯着腰朝走道厥着屁股在书桌里翻腾什么东西。李海南看不清,呱地一下就撞了上去。李海南怕别人看到他眯着眼睛的样子,走得还挺快。直接就把赵大嘴撞的一头拱在了桌子上。桌子斜了一下,上面的书掉在了地上。 李海南这家伙知道撞着东西了,书往地上掉哗啦啦一片响。可是他眼睛是真看不清,对着赵大嘴问:“我撞着谁了?不好意思,自己捡下。”他没说清自己眼睛看不清楚的事儿,人就回座位上了。要是换了别人,一看他眯着眼睛的样子应该就算了,看不见他当时的样子,顶多就是过去让他给个解释。 赵大嘴不是别人。是学校一霸,家是镇上的,又有一帮子哥们儿混在一起。他抬起头时李海南已经走开了。李海南这态度让他十分恼火。在这学校没哪个学生敢跟他这样较劲儿。不管三七二十一,冲到李海南座位上就是两个耳光。 李海南本来也不是个肯吃亏的人。不过我想着他未必敢跟赵大嘴真干起来。我和苏小虎就赶忙过去拉架。哪里知道李海南真够有种的,挨两个耳光后还挺淡定,站起身一弯腰提起凳子咔地就朝赵大嘴抡来。赵大嘴用手去接,俩人就撕扯上了。 班里就有几个跟赵大嘴混的,开始没料到李海南会还手。坐在那儿看赵大嘴教训李海南。李海南这一招惹得周围呼拉拉一片响,好几个学生都涌了过来。我被别人推一边去了。 更让我感到意外的是,马上就有几个凳子高举了起来,朝着人堆围过去。苏小虎,徐向锋,王飞,张伟,四个家伙操起凳子冲上去就砸。 本来赵大嘴的人,这么多冲过去,不用怎么样就能把李海南干趴下。都围着李海南那边,根本想不到后面会有这么几个家伙拿凳子砸过来。 我一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我们几个关系是挺好。他们几个也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地和赵大嘴为敌。还有,除了张伟,这几个家伙根本不是操家伙打架的人。徐向锋和王开,更不可能。我之所以没跟着砸,是因为还有一个更加意外的状况。张伟本来就是跟着赵大嘴混的。他顶多就是拉架,怎么会帮着李海南去砸他自己一伙的。 就是这些意外的情况,导致赵大嘴几个手下兄弟倾刻间就趴在了地上。赵大嘴经常打架的人,可不会呆在那儿挨死打。一看势不慌头,撒腿就跑。他是从讲台上跑掉的。跑的时候还挨了张伟一下子,不过没砸准,凳子腿在他后背上擦了一下。 不大工夫,赵大嘴就带着外班十多个人冲进教室。李海南他们五个人,没有露出一点儿害怕的样子,一个人操着一把凳子,从讲台上过去,迎着赵大嘴的人冲。 还好副校长来了。他们动静闹得太大。副校长就是专管治安的,他家也是镇上一大家族。赵大嘴一见副校长,顿时先软了下来。一帮人哗地就散了。赵大嘴自己也跟一同来的那些人跑别处去了。 李海南他们,看看自己手里的凳子,诡异地一笑,若无其事地回到各自座位上。 那几个被打倒的学生,自个儿爬起来,看看赵大嘴不在班里,也回到座位上坐好。有一个头上流血的,被副校长带走了。像这样打架的事儿,都是由副校长来处理。副校长听说以前在学校也是混混,所以只要后果不是很严重。啥事儿都不算事儿。可是那些混子,仍然很怕副校长。 等副校长走了,我问苏小虎:“你们这是?”我怀疑他们几个暗地里结拜了兄弟。像桃源三结义那样的。 没想到苏小虎反问我:“高扬,刚才我们和别人打架了吗?” 我晕死,这是装的呢,还是装的呢。 我真的和他们,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了。昨夜里开始,我已被排除在他们之外。我说我是去拉架的,不曾想你们几个打的那么猛。 我好像也砸人了是吗?苏小虎问。 不是好像,是刚刚砸过。我肯定地说。 第六十章 公交 打架的事儿,就那么过去了。我以为早课结束,早饭后赵大嘴会找李海南他的们麻烦,可是没有。倒是赵大嘴找到了我,把我叫到教室后边,低声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啥张伟都不不帮他。 我说不知道,这事儿得去问张伟,不过你最好别问,这事儿透着古怪。 啥古怪,有啥事儿你就就说说。我在学校虽然可恶些,总没找过你的麻烦吧,我是看你人比较好,学习也好,和同学关系都不错,所以也敬你三分呢。 我说拿不准,李海南抱回来个太岁你知道吧?他们几个,都吸了太岁的血水儿,我怀疑和那有关。这只是我自己猜的。你别说出去,今早上打架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别给我找麻烦。 赵大嘴四十五度角仰望着房顶:“那东西有那么神吗?那他们几个还吸那东西?会不会很危险?有办法叫他们停下来吗?” 其实我有时候很佩服这些混混,挨顿打根本不是个啥事儿,就像他早上刚吃过亏,现在还能关心李海南他们会不会出事儿。 我摇摇头,我是没有办法,他们几个人都喜欢,我不可能阻止的了。现在,我们宿舍就我一个人不尝那玩意儿,已经感觉不在他们那个圈子了。不过我也尝过,刚挖出来时,腥臭。 那他们还吸食? 他们说是甜的。我回答赵大嘴。 这事儿够怪的,谢谢你高扬,我有办法了。 中午饭刚过,宿舍里来了四个人。其中就有昨天的光头和平头。李海南刚从外面洗碗回来。光头对李海南说:“把昨天那东西交出来,这是县文物局的人,那东西归国家的,咱们谁也不能私自藏起来,那可是犯法的,知道不?” 张伟他们都去看桌子底下的脸盆里,我也去看,里面没有太岁。李海南没有去看太岁,他不走近了也看不到。他闪进门口堵住那几个人。 平头一拉李海南,冷声说:“你想蹲号子吗?敢对抗国家的人。” 后面那两个人,西装革履,有一个人还戴着眼睛,显得特别斯文。眼睛男一拉平头:“别这样,他还是孩子。”然后对李海南说:“太岁是很珍惜的东西,这个应该上交给国家,当然了,国家也不能白要你的,会给你一些奖励。” 张伟在里面床上说,海南,别拦着,让他们进来。太岁不见了。 李海南转身朝桌子那里跑,由于眼睛不好使,弯腰查看时还撞到了桌子上。李海南看看太岁没有了,还不大相信地用手在脸盆里摸了摸。连着问了两遍,它去哪里了?它去哪里了? 高扬,是不是你把它扔了,你一直不喜欢那东西。王开突然问我。 所有人都看向我。苏小虎不满地说:“王开你说啥呢,高扬是那样人吗?我两个从早上离开宿舍一直都在一起,连上厕所都是,他有这个工夫吗?” 苏小虎说的是真话。王开的话让我很不高兴,如果没有苏小虎站出来证明,而我俩又刚好一直都在一起,那我还真洗不清了。我对王开也是对他们几个人说:“我是不喜欢那东西,我不喜欢的还从没有不允许别人也不能喜欢过。还有,不经人家同意,我没有乱动人家东西的习惯,一个纸片也不动。” 王开就不说话了。 光头和平头有些不知所措,太岁都不见了,谁来也白搭。光头说,你们赶紧地找找,这东西找不回来,你们就等着警察来吧。 眼睛男拉光头一把,对我们几个人说,你们再找找,这东西很珍贵,有很高的研究价值,可不能随便丢了。我们下午再来看看。 眼睛男说着走了,其他三个人忙跟上去。 现在几个人议论的焦点是,太岁哪里去了? 我在想,是不是赵大嘴干的。赵大嘴虽在是一片好意,但是这几个人知道了不一定会这么想。 大家正着急的时候,李海南诡异地笑了一下:“不管了,它会自己回来的,昨夜里不就这样吗?” 李海南说的好像很有把握。苏小虑问:“那我们交给文物局的人吗?” 李海南很大方地说:“要就给他,这东西有灵性的,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几个家伙没有太岁水喝,好像吸烟的人断了烟一样,在宿舍里乱晃。我说别晃了,去教室上课吧。到了教室门前,赵大嘴在门边等着我。他叫我等一下。张伟问他干嘛,找事吗? 赵大嘴说不能,说两句话。 赵大嘴问我,那几个人去你们宿舍做什么? 我说能做什么,冲那太岁来的呗,那太岁不见了。 赵大嘴说我知道太岁不见了。 你搞的?我问。你最好别碰它,我觉得越少有人动它越好。那东西能自己来去的。 你说真的?赵大嘴不信,它能自己跑? 当然,我不骗你,没那必要。 赵大嘴听我这样说赶紧跑回了宿舍。我就回到座位上。一会儿他跑回来,走我一边过去时对我说,没事儿。 我就知道他是去看太岁了,太岁肯定没动。 李海南上课已经不用看黑板,因为他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书上的也看不清。加上他本来就没底子,基本上来不来教室都一个样。我觉得他应该去医院看看,这家伙又怕失去了晚上看清楚东西的特异功能。 陈丽丽跑到我座位前,趴桌子上问我:“高扬,他们打架,不牵扯到你吧?” 我说没有,大嘴和我说别的事儿,没事儿的。 陈丽丽这才放心回她座位上去。 苏小虎说够关心你的啊。 我说两个村子离得近。苏小虎就笑。 下午一下课,李海南就急着往宿舍跑。苏小虎他们,也紧跟在后面。我当然没有那么慌,实话说这个太岁,我宁愿它没有。但我也不至于扔掉他们当宝贝看的东西。 离宿舍还远,就看到中午那四个人又在门口等着。李海南开了门,叫他们在外面等着。我们进去,发现太岁果然回来了,就在水盆里。李海南走到门口,对外面四个人说:“你们等一会儿,我们再看看够就给你们带走。” 光头伸着头说,别耍什么花样。 李海南砰地把门关上,光头赶紧缩回头去。 下午下课,光线已经很暗了。李海南叫我们不要开灯。他抱起太岁,拿出刀子,划个口捧起来滋溜滋溜几口,然后依次轮留,我除外。张伟说海南你真交出去啊? 李海南说不交怎么办,人家代表政府的。我相信它还会回来的。 然后李海南拿了那太岁打开门,推开光头和平头交给戴眼睛的西装男说:“你们是国家的人,我们这就算交给国家了。” 眼睛男使了个眼神,另一个西装男从口袋里掏出六百块钱,递给李海南,这是国家对你们的奖励,到时我们单位还要给你们学校写一封表扬信。 说着四个人生怕我们反悔似的赶紧溜了。 徐向锋说,李海南,光头和平头都是我村的,这两个人不地道,万一是他们找两个人冒充国家的人,那我们不是上当了吗? 李海南说,怕啥,反正太岁还会回来的,他们没理由再找我们要了吧。 原来这家伙是故意的,以后就彻底断了光头和平头的念想。 去打饭的时候,碰见了赵大嘴。赵大嘴插队到我前面低声说:“那个太岁不见了。” 我知道,李海南交给国家的人了,就刚才。 在哪里找到的?赵大嘴问。 老地方,我们宿舍桌子下面的脸盆里。 可是我明明扔在宿舍院里的大垃圾箱里了,上面还扔了几张报纸,把盖子也盖上了。就算有人捡,也不可能给你们送回去啊。 我很认真地告诉赵大嘴,跟你说过,它自己会来回走的。就像李海南这次交给那俩人,根本就不相信他们,李海南说它会再回来的。 赵大嘴说,我怀疑李海南他们,都中毒了。高扬,我也尝了尝,不过,真是甜的。可是,并没有上瘾到非吃不可啊。 你也尝到了?我问。 赵大嘴说是啊,尝了。不过就一丁点儿。 一丁点儿就够了,我感觉这东西,沾上就摆脱不了。就是我,也一样不能例外。 吃完饭的夜自习,李海南说他不去上了。叫王开帮他请个假。 我对李海南说,你要不回趟家,去医院里看看眼睛吧,你这样根本就没法正常学习。 李海南仍旧舍不得他夜间看清楚东西的特异功能,不过最后也没想到可以用到哪一方面,白受白天的罪。就说明天回家吧,等这个黑白颠倒的眼睛看好了,再换一种别的有用的能力。 晕死,他到现在还惦记着这个。 夜自习下课,苏小虎他们几个发疯地往宿舍跑。肯定是想喝那太岁的血液。等我回到宿舍的时候,赵大嘴也在。张伟质问赵大嘴来干嘛。赵大嘴说来看看。 我挤过赵大嘴身边时说,太岁交给人家拿走了。 那怎么李海南也没在啊?赵大嘴问。 就是,李海南去哪儿了?王开一边去摸李海南的被窝一边问。然后他说,被窝还热着,没走多远。 苏小虎笑嘻嘻地,可能去厕所了吧。 到快熄灯时李海南还没有回来,徐向锋说,李海南离开学校了。 他不是说明天回家吗?我问。 不是回家,去找那太岁了。 第六十一章 好事的死老太太 张伟骂徐向锋,你这鸟人知道李海南去找太岁了怎么不早说,他一个人去出了事儿咋办? 徐向锋说我这也是见他这个时候还不回来猜的,你想他把太岁看的跟个宝似的,夜自习都没去混,指定是等着太岁自个儿回来,到天黑一直没回来,他就去找去了呗。 王开说应该不要紧,李海南夜里反而看的清。 我说看的清有什么用,别人晚上也看的见,大不了拿个手电,你多比别人看清楚一点儿,并没有多少优势。 苏小虎说高扬说的对,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找找李海南? 张伟说当然得去找找。 赵大嘴本来已经走了,这会儿又过来问李海南回来没。听说要去找李海南,非要跟着去。我奇怪赵大嘴为什么这样热情。苏小虎问赵大嘴是不是和李海南的梁子还没解开。赵大嘴说不能,都是兄弟,纯属帮忙。 在大家都下了床准备往外走的时候,赵大嘴拦住了,说我们不能去那么多人,又不是去打架,就我们全去了,还能在人家村里闹腾起来?人多容易暴露,我想着李海南猫在人家家里或院墙外的可能性很大的。 几个人互相看看,谁去好呢。 赵大嘴也不是白混的,领导才能还是有一点儿。他说首先得去个熟悉来这儿那人家的路的,还有我去,我经验多些。再有就是高扬,三个人就行。 张伟和苏小虎都没说啥,王开不服地说高扬对太岁一点儿好感都没有,我怕他去了反而坏事。 我说你们定,这样的话我去不去都成。王开我得给你说明一点,我就是去也是冲李海南去的,跟太岁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赵大嘴瞪了王开一眼说,我相信高扬的人品的,我说一下高扬要去的原因,这么多人里,只有高扬一个人不喜欢太岁。他去了就有个折中的作用,万一有什么事儿,有个立场不同又和我们站在一起的人在,看问题会更全面些。你们看谁有意见没? 张伟和苏小虎都不作声,徐向锋因为和光头他们一个村,所以也会跟着去。王开这会儿也不好说什么。 我,赵大嘴,徐向锋三个人就出发了。赵大嘴回头交待张伟,万一太岁自个儿回来,可千万看好了。 赵大嘴这人,虽然曾把太岁扔进垃圾箱里,这会儿看起来对太岁也感兴趣儿的很。 我们三个人出了宿舍,这会儿走大门不可能出去了。只有翻墙出去。出了宿舍院子,一直朝南走,穿过教学楼,再走过一排瓦房的老教室,就到了最南墙。从老教室到南墙这一片,都荒芜了,白天都不会有人过来。现在学生的活动主要在教学楼前后。翻出南墙,就是老操场,已经多年没使用过了。 从老操场过去,不远是一条河,河水不深,里面有热垫起来的几个高土堆,人可以踩着过去。 过了河就是马庄了。 朝东南村子的方向走不多远,发现很多人在麦田里。还有手电光和燃烧的火光。那些人离我们要经过的路很近。我们就停下来,黑天半夜的进村,很容易被人家怀疑。 那一群人有二十个左右。我问徐向锋:“你们村这是做什么?” 徐向锋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谁知道黑天半夜的这么些人在干什么玩意儿。 我们趴在那儿等着,直到那边没了动静,人声沿着小路远去,我们才过去看。走到跟前一看是一座新坟。赵大嘴呸了一声,妈的,原来是偷偷埋人的。 一个老婆婆的声音响起来:“半大孩子口没遮拦的,又骂人又在这随便吐的,你恶心谁呢?” 说着就见一个人冲赵大嘴奔过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啪地一下挺响。然后站在一边歪着头看着赵大嘴,我叫你嘴上没有把门的。 我真担心以赵大嘴的脾气,再把这老婆婆揍一顿,人家那边一帮人可是刚进村,要是被发现我们在儿欺负一个老婆子,不打残了我们才怪。 赵大嘴挨了一巴掌,往后扭头看了看,这时我们几个离的有些距离。赵大嘴问我们俩:“他奶奶的,你两个看见谁打我没?怎么一转身就不见人了啊?” 徐向锋朝坟上指了指,对赵大嘴说:“我是听见响声了。” 徐向锋的话音才落,老婆婆照着赵大嘴的脸上就给了一耳光,气哼哼地说:“叫你还骂,叫你还骂。” 赵大嘴摸摸脸,大声吼了一个字,谁? 原来这老婆婆不是人,这两个二蛋都看不见。我先对赵大嘴说,这事儿怪你,你到人家这地盘上,又是骂又是吐的,人家能高兴吗?你得对老奶奶尊敬点儿。 赵大嘴啊了一声,还能真有鬼,高扬你可别吓我。 我没理他,对老婆婆说:“老奶奶,我们年龄小不懂事,您别跟我们一般见识,我这就替我同学跟您赔个不是。” 老奶奶笑哈哈地,这孩子真懂事。 然后老婆婆走到坟堆旁,慢慢钻进土里不见了。 我对赵大嘴说走吧,没事儿了,在死人跟前可千万别瞎说。 赵大嘴说高扬,你能看的见?阴阳眼?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看的见。 赵大嘴说你真厉害,你看,叫你来是对了吧。王开还不服气,就他那脑子,差远了去了。书呆子一个,会说不会做的主儿。 我们正要走,老婆婆婆又出来了,叫了一声,哎,等等。 赵大嘴和徐向锋没有反应。我停下来问,老奶奶您有啥事儿,我都给您好赔过不是了。 老婆婆说不不是这事儿,你给那个小锋子说一声,他光头叔的铁锹忘这儿了,让他给捎回去。 小锋子?是徐向锋吧?我猜测着问。 老婆婆嗯了一声说是他,是他,就他。 我叫住徐向锋,把老婆婆意思告诉他。老婆婆指指坟堆一边几步远的麦田里,果真躺着一把锹。 徐向锋正要问我什么,那边路上有人吸着烟过来,我们连忙退开几十步趴在麦田里。老婆婆也一下子不见了。 过来两个个人,把刚才老婆婆指给我们的那把锹捡起来,又在那坟上挖起来。赵大嘴突然用手捅了捅我。我看向他,他指向一边。原来在我们不远处,还趴着一个人。我和他爬过去,叫徐向锋暂时别动。 爬到那人跟前,贴近了去看,好像是李海南。妈呀,这也太巧合了,这家伙怎么会躺在这儿。李海南手脚都被绑着。 赵大嘴看看挖坟的那两个人,耳语说高扬,快拉起李海南走,这里危险。我对着徐向锋招招手,然后和赵大嘴拖着李海南往后退。退了一会儿之后就抬起来走。把李海南在一片洼地里放好。叫徐向锋看着,我和赵大嘴又折身回来。 那两个人,正在李海南刚才躺着的地方找来找去。边找边嘀咕,奇怪啊,手脚都绑着还能跑了? 赵大嘴对我耳语,这两个家伙是想弄死李海南给埋了,够黑的。 这时我看见,这两个人后面又多了一个人,是那个老婆婆。这老婆婆真够好热闹的,一会儿也呆不住。 老婆婆跟着他们看了一会儿,跑到我这边来,问我咋回事儿。 我对老婆婆说,他们打昏我一同学,捆了手脚想埋在你坟里。人被我们救走了。 老婆婆一听跳着脚骂:狗娘养的,狗娘养的,还有点儿良心没? 这老婆婆就过去,给两个人每人赏了几个耳光。然后叫俩人去把在她坟边上挖的坑给平了。可是两个家伙听不见,老婆婆气得又去打他两个耳光。 这两个人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通耳光,扛着锹直接逃了。 老婆婆气得直转圈儿。 我走过去说老奶奶,要不我帮你把坑平了吧。 老婆婆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要他小狗娘养的自己来。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赵大嘴边走边对我说,高扬,你这两下子,可真了不得,能教别人不能? 我摇摇头,笑着说真不能,是没办法教。 到李海南那儿,这家伙已经醒过来了。 第六十二章 光头之死 李海南一见赵大嘴,不待见地问:“你咋来了,要落井下石吗?” 赵大嘴咧着大嘴一笑:“我像那样人吗?我们几个特意来找你的。这不赶上了,还是我救了你呢。” 李海南撇撇嘴:“不能说像,你根本就是那样人。不是高扬他们在,你能一个人来救我?” 我连忙打圆场:“海南,别说了,大嘴这次确实是来帮你找太岁的。不是我们赶来,你就会被人家活埋了?夜里没看清,那两个人是不是光头和平头?” 李海南说是,就是这两个狗杂种,也不知道那么巧,我刚一进他们家院子,就被打晕了。迷迷糊糊被拖了出来,扔在这儿。捆了手脚。我当时哼了一声,又被照头上拍了一下。 那你也没见着太岁啊?徐向锋问。 李海南说没,见个屁,一进门就挨了当头一棒。 赵大嘴说,那我们走,再去看看,那两个家伙刚刚吓跑,顾着得防备咱们。咱们乘机把太岁偷回来。 我没接赵大嘴的话,也没有跟着有所行动,只是不解地问李海南,你不是说,那太岁会自己回来的吗,干吗还要出来冒这个险? 李海南唉了一声说,就我一个人在宿舍里,这不是心急吗。谁知道那两个家伙那么黑,竟然会想要我小命。他大爷那个蛋,老子死都不会放过他俩。 我问李海南现在活动方便吗? 李海南动了一下,骂了一声娘,说还得等一会儿工夫,动一下还有些费事儿。 赵大嘴说那你在这儿等着,我们三个人先过去看看,别让他们真把太岁带县城去,等一下再转到省城什么地方,我们想找都没地方找去。 李海南又骂,赵大嘴你一张嘴就没好话,直接把老子丢这儿了。 我觉得李海南这家伙,比先前变化很大。他和赵大嘴,没啥过结,但也不至于像凶小孩子一样凶着玩儿。他有点儿自我膨胀,而且膨胀的很迅速。 赵大嘴当然不是很高兴,作为往日学校一霸,他现在够低姿态了。李海南竟然得寸进尺。我想人之所以会退让,多是因为有所顾虑,或者有求于人。赵大嘴没好气地说:“李海南你若不管那太岁了,我们这就把你弄回学校去,咱就等着那东西会不会自己回来。” 听赵大嘴说话的口气,他是相当挂念着那个太岁。 李海南摆着手,去去去,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别忘了回来接我。 徐向锋拍拍李海南说,那我带他们俩先走了。 李海南点点头。 我想起一个问题,李海南不是马庄的人,他不可能知道光头或者平头的家住在哪儿,于是问李海南:“你是怎么找到光头他们家的?” 李海南说叫我俯下身去,他低声说太岁,只要太岁在那儿,我就能找到哪儿。 我心里一惊,邪们儿,他和太岁之间为嘛有这么紧密的联系? 赵大嘴已经走开几步,回过头来催我快点儿。路过老婆婆的坟,有两个人影在那儿忙活着。老婆婆得意地飘到我跟前,对我说又把这俩家伙弄回来了,不平好坑别想离开。 这老婆婆真好玩儿。看着光头和平头把挖的坑给平好。自个儿回墓里去了。我们三个人就跟着光头和平头走。赵大嘴和徐向锋两个人,是看不见老婆婆的。 不过赵大嘴看我在那儿点头,就知道我是在和什么东西交谈。他凑过来说,高扬,谁要得罪了你,那你是不是就能找一群鬼去搞他。[] 我笑着说人品,我不是那样人,做人要厚道。 光头和平头,因为是三回头到坟里来,也怕被别人发现。专捡小路走。我们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到一家院子门前,那里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一个麦草垛,麦草垛周边,一层层靠着捆好的玉米秸。靠近院门口的地方,麦草垛这时也留出一个门儿,就是一小块地方没放玉米秸。这就使得下面有空洞。农村里的小孩子常常捉迷藏时钻到这里面去。 今天晚上,当然不会有人捉迷藏。 前面两个人影,走近院门的时候,其中有一个人,就靠在麦草垛的那个开口边上。靠在边上的那个人,身子一低就趴了下去。接着就听到另一个人的惊呼声,咋了咋了,这是咋了? 我们几个在后面跟得近了些,但仍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听另外一个人大叫着来人啊,快来人啊。 这人一边喊着,一边往外扒靠在麦草垛上的玉米秸捆。不大工夫,又从院里奔出两个人来。急忙问发生了什么事。这人回答:“快,快,光头哥被啥东西拉这里面去了。” 从院里出来的两个人,显得格外吃惊:“谁干的,想阴我们?” 嘴里说着,手下不停,赶紧帮着去拉玉米秸捆。一会儿工夫,靠在缺口处的玉米秸被呼啦啦放倒一片。他们还在继续忙着,并且先前那人,还在大喊着叫人过来帮忙。 徐向锋一推我和赵大嘴说,我得去去帮忙了,好像要出事儿,好歹也是一个村里的。 徐向锋跑过去后,赵大嘴问我,高扬,看到没,是啥东西? 我摇摇头,没有,很厉害啊,缩在里面,还能把一个人搂脚拉进去。快得连在跟前那家伙都没来的及反应。 那咱也去看看,人命关天,反正徐向锋已经暴露了。赵大嘴说。 走,人一多也不一定注意到咱。 我俩往那跑的时候,附近已经有别的人打着手电过来。大家七手八脚地把玉米秸捆往一边扔,把下面的空隙给闪出来。好一阵子,竟然没露出里面的人。 先前喊人的那人,正是平头。被拉进去的是光头。 不时还有人问,咋了咋了,出啥事了? 平头不停地重复着说,光头被咐东西拉里面了。 少不得有人不信,真的假的,咱这地方,没啥野兽出没吧。 平头说我就在边上,骗你是大闺女养的。 其他人见说,就不再问,只管下力气找人。 当最几捆玉米秸被抱到一边扔掉的时候,在手电的照射下,终于露出蜷缩着的一个人。平头扑上去一把抱起来,大叫光头哥,光头哥。 光头身子软软的,脑袋还在脖子上来回晃。一点儿回应也没有。 一个人走近用手电照了照,把手放在光头鼻孔处试探了一下,说没气儿了。 平头赶紧打电话报警。一些人还在问平头到底咋回事儿。平头显得非常害怕。结结巴巴地说,我俩就走到这儿,光头哥啪地一下就摔了下去,好像被什么东西拖住了脚,嗖嗖地往这麦草垛里面来,我一边扒一边叫人。就这么快,扒开这玉米捆光头哥就这样。啥东西有这么快啊,啥东西这么大力啊? 那两个西装男子疑惑地说,光头体力不弱啊,咱这平原没啥猛兽的。 你们是谁?有村里人拿手电照着这两个西装男。 平头说是我朋友,这是等我喝酒呢,这不在前面帮着埋了人到事主家里歇一会儿就回来,到这儿就出了这天大的事儿,我的妈呀,这可咋办? 那东西呢,有人看见有东西跑掉了没? 对呀,那东西呢,没人看见有东西跑掉。 平头把光头的身体放下,又发疯地去掀扔在地上的玉米捆。其他人见状也帮着翻,一边有手电来回扫着看会不会有啥东西逃掉。 又排着掀了一遍后,大家非常失望,连个耗子也没逮着。这时有人喊了一声,光头呢? 我连忙朝平头刚才把光头放下的地方看过去,别人的手电光也往那边扫,光头不见了。我心里也扑通一下,虽然这不关我的事儿,想想一个已经没了气息的人,放倒在地上自己跑了,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退一万步说,若是他自己醒来,应该先出声示人。这么乱糟糟的情况,不可能不好奇不发问自己溜掉的。 在那儿,在那儿,人多眼尖,有人大呼小叫。叫的厉害的人,不见得是敢冲过去看的。那毕竟是一个,被判断已死的人。 手电光刷地照过去。我看见一个人趴在地上,正朝翻到一边的一堆玉米捆底下钻。看不见脑袋,脑袋拱在玉米捆下面,那人肯定是光头,除了光头,不可能是别的人了。人一直往里面进,可是腿和手都是死的,一动也不动。 这情形诡异的很,就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拉着身体。或者说是在吸。 平头愣了一愣,马上跳起来冲过去,抓着那一堆玉米捆又是一阵猛掀,当然也有人上去帮忙。人是群胆,有这么多人在,就有不怕死的。 等把玉米捆又翻了一次后,下面就是地面,别的什么也没有。 我觉得人有时候是盲目的,不掀那些玉米捆,把光头直接拉出来不就完了。我猜在平头的心里,看起来找到那个不知道的东西,比救光头更重要。 有个人帮着平头把光头的尸体抬离麦草垛,放到一稍远离杂物的平地上。这时候一边警灯闪烁,派出所的人来了。 第六十三章 和鬼说话 派出所的人见现场一边乱糟糟的。就询问具体情况。平头把事情一五一十作了说明。有警察验看光头的身体,一点儿伤口没有。全身上下连一个意外的红点都没有。就是人已经死了。 有发现什么东西吗? 平头说没有,这么多人在,连一个耗子都没看见。 派出所的人说,事情很怪,要等县局来人。 赵大嘴拿手碰碰我的腰,低声说:“没咱啥事了,走吧。” 没人注意到我们,我找到徐向锋,扯了他一把。三个人往外走去。路上,徐向锋问:“你两个看,光头是怎么死的?” 赵大嘴骂骂咧咧的,奶奶个熊,警察都看不出来,我们知道个屁。我觉得不可能是人把光头拉进去的。特别是第一次,当场掀开玉米秸啥都没有,是个的话根本藏不住,除非会隐身。 我心里一动,接过赵大嘴的话说,你说会不会真有隐形人啊? 徐向锋嘿地一笑,不可能,真有隐形人,要雨得雨要风得风,犯不着和光头这样的人一般见识。 赵大嘴朝我靠了靠,高扬,不会是鬼干的吧? 鬼?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个老太太?不可能啊,老人家不致于要他小命的。 离开人群,外面很冷清。我也在想,光头被什么东西给弄死了。据现场警察说,一点儿痕迹都没有。而且在现场,也没看见别的东西。那光头到底是怎么死的? 见到李海南,他看起来好多了,站在那儿正等着我们回来,二话不说,劈头就问我们太岁找到没有。 徐向锋说人都死了,哪还顾得找太岁。 死了?谁死了?李海南吃惊地问。 赵大嘴说光头死了,接着把光头离奇的死亡说了遍。说过后突然问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太岁害的? 李海南说,瞎扯,太岁怎么可能害人,那是渡人的。我们这么多人都没事儿,不会单单就死了光头吧。 李海南的话,也不是没道理,我们这几个,哪个没喝过太岁血,为毛偏偏就光头一个人出事了,而且他也只是拿到太岁,还不一定知道太岁血能喝的事儿。 几个人也不能大黑天在野外一直站着吧,徐向锋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去呗,我说,还能怎么办。 李海南说太岁还没弄回来呢,高扬你是没缘分了,我们哥几个指着它逍遥地过下半生呢。 我无语。我说多了,他们肯定以为我是忌妒。 赵大嘴说,听高扬的,我们还是先回去。现在警察都在那儿,如果说下午来人拿太岁是骗的,我们还能想办法弄回来。这会儿警察在场,拿走了我们一点儿指望都没有。 李海南往马庄的方向望望,说那就回吧,反正太岁会自己回来的。 李海南一再强调说,太岁会回来的,这使我怀疑,李海南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们。我没有问,他不想说的,问也白问。 我们正要走时,那个老太太叫住了我。我回身走了几步,问她什么事? 村子里乱蓬蓬的,有啥事儿没,你们几个跟着那两个小免崽子弄啥,小心着了他们的道儿,不是啥好人。 你不回去看看?我问老太太。 老太太嗯嗯两声说不去不去,我老太太就爱管个闲事儿,这好不容易清静了,不能去不能去,一见事儿我怕又管不住自个儿。 这老太太对她自己看的还真准,确实是个爱操闲心的主儿。我对她说光头死了,好好的就死了。 老太太一愣,死了?不关我事,不关我事,不管闲事,不管闲事。 她一边说一边摆手,好像在力劝自己不要去过问别人的事儿。 我哦了一声说,看来光头的死,不是你干的。 老太太把头摇得像个波浪鼓,手捏成拳头在我肩上砸:“叫你瞎说,叫你瞎说。” 那样子真是个老小孩。不过她砸得一点儿也不痛,我倒觉得这老太太挺和气。 等她停住了手,我说老奶奶我回去了,你有兴趣儿可以去村里看看。 老太太连说不去不去,我不去。然后滋溜一下钻坟墓里去了。 我笑笑,朝着赵大嘴他们几个走去。李海南问我和谁说话,没见有什么人。 和鬼,我说。 赵大嘴说早告诉他们你和鬼说话,还不信。 李海南啊了一声,叫着说我想明白了,想明白了。 徐向锋问你想明白啥就说啊,卖什么关子。 高扬尝太岁血是腥的,因为他能看见鬼。我们尝是甜的,因为我们看不见。 赵大嘴说还别说,李海南的屁话有些道理哎。 本来是觉得他们瞎扯,想想这也是唯一一点我与他们的不同之处了。也不能确定不是这个原因。 原路返回。经过河道里水流中间的小土堆时,看到对面岸上下来几个人。正要问是谁。那边张伟说是高扬你们吗? 我答应了一声,问他们怎么也出来了。 张伟说怕我们几个出事,这么长时间不回去,所以过来看看。 赵大嘴一边给他们讲我们遇到的事情,我们一边往回走,翻墙进院回宿舍。熄灯时间过很久了,屋里黑着。一打开门,李海南哇地大叫一声就朝里面冲过去。 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忘记了李海南在黑暗里看的最清楚,连忙喊他的名字。 李海南说没事儿,先别开灯,太岁回来了,我得好好瞧瞧。 赵大嘴站在外面,本来是要回他们宿舍的,一听李海南说太岁回来了,那脚干脆就迈不动了。估摸着李海南该高兴个差不多了。我先提个醒,说差不多就开灯了啊海南。这才把灯打开。 打开灯就见李海南正捧着那太岁喝水。这家伙一会儿工夫啥都收拾好了。他也不自私。吸了一会儿闭着眼睛把太岁往外一递,下一个,少吃多甜,都有份儿。 就有人接过去。最后一个才是赵大嘴,也没人说啥。人家也跑了大半夜,见者有份儿呗。 轮了一圈,把太岁仍放半盆水的脸盆里。苏小虎说你们觉出来没,比下午更甜了些。 几个人都跟着点头。赵大嘴总结似地说,这是个新情况,要不高扬你再尝尝,看有啥变化没。 我想起那味儿就够呛。这些人只顾着入迷,也没人想想这太岁说出去就出去说进来就进来这得多大能力。凭吗要养你们几个人成仙什么的。做梦呢这是。而他们和李海南的想法一样,这就是仙缘,再不济也会增加个特异功能什么的。 赵大嘴力主我再尝尝,因为只有我尝到的味道与他们不同,最能感受天太岁发生了什么变化。宿舍几个人也都怂恿我。说反正也不是没尝过,再尝一次怕个鸟。 我不怕鸟,就又舔了一舔。妈呀,比上一次的腥臭味儿更大。我马上把太岁往桌子一扔,冲到门外就呕吐。 吐完了又漱了几次口,这才好受些。我说你们下次千万别再跟我提这事儿,谁提我跟谁急。 李海南说睡吧,我明早回家,跟我爸去医院看看去。 赵大嘴知趣儿地回他们宿舍了。 夜里,我没有听见动静,但是醒过来,那个人影仍在我床头。从小时候我见到过这个影子开始,他都没有说过话。 天亮我们起床去上课,李海南回家。 早自习才读一会儿,我们宿舍的学生被通知回宿舍。几个人相互看了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王开说八成和太岁有关,其别的也没啥事儿啊。 太岁的事儿没几个人注意吧,不会是和赵大嘴打架的事儿吧。苏小虎反驳王开的话。 徐向锋说不可能是打架的事儿,那事儿早处理完了,赵大嘴也没说啥,再说真是因为打架还回毛宿舍,直接教导处了。 张伟说罗嗦个鸟鸟,回去不就知道了。 我们回到宿舍那儿,竟然有两个警察在门口等着。这下几个人心里真有些发毛。啥事儿还把警察招惹到这儿来了。 跟在他们几个后面低着头走到宿舍那站住。见警察这事儿得低调,最好是注意不到我。我感到有一道目光朝我看过来,下意识地往后看看,班主任在后面跟着。我还以为看我呢。 谁是李海南?宿舍门还没开,一个警察问。这声音咋有点儿熟悉。抬起头循声望过去,叶朝。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事儿和太岁有关。叶朝说过,他是专管超自然事件的,反正就是不办普通案子的意思。 给我的感觉,这家伙就是个打酱油的,像那校园幽灵事件,也没见他起啥根本作用。 李海南回家了。张伟说,他眼睛出点儿问题,回去上医院了。 那你叫什么名字?叶朝问张伟。这叫啥,枪打出头鸟不是,好几个人,谁答话当然逮着谁问。 我叫张伟。张伟这家伙还行,不怎么怕。想想也是,有句话不说吗,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你们是不是从外面弄了个太岁到宿舍来?叶朝接着问。 是的,张伟看看我们几个,回答说,不过,被马庄两个人带着文物局的人弄走了。 把门打开,进去看看。叶朝说。 他们几个人明显在心晨格登了一下。但又不敢不开门。张伟掏出钥匙慢慢吞吞地打开了门。叶朝一把推开,说张伟小伙子做事怎么像个大姑娘。 我们一进来就望向桌子下面的水盆里,太岁不见了。 李海南拿走了?,不会啊。李海南和我们同时走的。没见他拿东西。 第六十四章 你不要过来 叶朝到屋里看了一圈,连床底下都看了看。张伟说马庄两个人拿走了,没了这儿。 叶朝说我知道,可是太岁现在不在他们那儿了。又出了人命关天的事儿,我看看回你们这儿来没有。 你说它自己跑回来?王开以为叶朝知道了这事儿,不着调地问。 叶朝瞪了他一眼说,被你们偷回来。 王开捂住嘴,不再说话。叶朝问了问我们挖出太岁的前后经过。当然,没人说吸了那东西的血水。了解完情况,让他们都回去上课,只说扬子留下来我俩聊聊。 我还以为他没认出我来。男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何况我正少年意气,风发正茂呢。 我们坐在床上,叶朝说扬子几年没见,长高长帅了啊。 我点点头,有一点点,也还没帅呆。 叶朝笑了笑,无关痛痒地问:“刚刚明明认出了我,咋也不打个招呼,咱怎么也算老朋友了吧。” 你在执行公务,我不好打扰的。我嘴上说,心里想着你也就是个打酱油的。 叶朝看着我,站起来走了两步说,本来我觉得没啥事儿,这一见你,我又觉得有点事儿。光头的死,肯定不是意外和偶然。 他这样说我很不高兴,虽然听得不是很明白,但那意思就是一扯上我就有事儿呗。我说你爱咋说咋说,我敢保证,光头的死与我无关。 叶朝伸手想摸我的头,可能一想我都这么大了,拍拍我肩膀说:“扬子,你别误会。光头的死,本来没查到一点儿有用的线索,那百分之百的是意外死亡,就是偶然事件。就问和他在一起的平头发生过什么事儿,平头就交待了太岁了事儿。奇怪的是,那太岁还不见了。本来,我就是例行公事那一问,他就那么一说。我再到你们这一问,这案子也就结了,没有凶手,没有伤痕,我能怎么样?过来这儿一见到你,我就觉得,这事儿会有前因后果的,你也别不高兴,围绕着你身边,就会发生那么多事儿,前几年在高岗小学,是不是这回事儿?” 见叶朝说了这么多,而且很诚恳,并没有怀疑我做了什么的意思。我给他提供了一个重要情况,就是那个太岁,会流血水,别人尝起来是甜的,唯独我尝起来是腥的。 叶朝皱了皱眉头,听你说是很怪啊,那太岁还能找到吗?也许直接烧毁了它,能避免发生某些事情,不管因为它会发生好事或者坏事,先行毁掉它你们的生活就能照常进行。不用大喜大悲的。 我们离开宿舍时还在,这会儿又不见了。我说。 那你怀疑谁会拿走它?叶朝问。 谁都没拿它,它自己会走。我说。 叶朝不相信地看着我,我用力点下头说这是真的,我们全宿舍的人都知道。昨夜就是它自己回来的。另外,你不能对别人讲起我给你说的这些话,要不然我就成小叛徒了。 叶朝笑笑说,知道。到时候我来个突然袭击,毁掉太岁的坏人我来当。不用你插手。 叶叔叔,我问个事儿,你说的那个死去的光头,身上一点儿伤都没有吗? 嗯,没有,我今天天一亮专门去看过。[]叶朝说着,突然盯着我,嗯了一声说,不对吧扬子,你怎么知道? 昨晚我在现场,我如实对叶朝说。跟叶朝说了我们跟着那两个人想拿回太岁的事儿。其他的没有讲。 我就说嘛,哪里有事儿就有你出现。叶朝笑着直点头,好像他在说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儿。然后问我对这件事怎么看。 能怎么看,一无所知。我很坦白地说,我还正想不通光头到底遇见了什么东西。 会不会与太岁有关?叶朝问。 我们宿舍里这几个,都是喝过太岁的血水的。如果因为太岁有事儿,也轮不到光头身上。 叶朝长出口气,你说的也有道理啊。我走了,对了,和你宿舍的人说下,今天打扰你们了,晚上我请吃饭,愿意去的话请假的事也由我和你们班主任说。 我回到教室把这事儿和他们几个人一说,都乐疯了。疯过之后才问我为什么啊。 我说我和叶朝熟,小学时候发生过一些事情,打了不少交道。他说今天打扰了我们,所以晚上请我们吃个饭。 我这时候才想到,哪能是吃个饭这么简单,叶朝一定想着,趁我们宿舍没人时,派人闯入我们宿舍,万一太岁在,就把它拿出去毁了。这样就可以避免日后再发生什么事情他又要来回颠簸。 后来我才知道,就是这个时候,叶朝下手的也太晚了。 上完早课,到吃早饭时,太岁也还没有回来。不管怎么说,我是不会去动他们的太岁的。我的观点就是,我不喜欢的东西不会去阻止别人喜欢。除非发现这东西确实有害,那也只给他们讲讲清楚让他们自己看着办。我是不会笨到去做那些出力不讨好的事情的。 吃过早饭,在宿舍坐了会儿,几个人床上床下都看看,没找到太岁的影子。只得去教室。 第一节课是几何,教几何的老师姓何。何老师在讲一道证明题时,那是眉飞色舞。拿个木板制的大三角板,握在手里比划着,证明题就是给出结论让给给出中间步骤,你从前能推到后,从后也得能推到前。这就好比战士的刺刀,你哗地能刺出去,也得哗地能收回来,收回来,再刺出去。 何老师的话刚到这儿被一个声音打断了,这声音恐慌地大叫:“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全班哄堂大笑。 何老师也跟着笑。笑过之后就发觉不正常用了。因为王开,还在喊着。而且两手乱摆,一边恐惧地往后退,好像在他前面,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朝他逼近。 我看向王开,发现他眼神空洞。好像对眼前这么多人视而不见。却又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何老师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因为王开,一直在叫着,一直害怕地往后退,退到墙上退不动了,就往下缩。 何老师走到他座位跟前去看他,问他怎么了。王开外面坐的一个学生连忙起身离开了些,显然被王开的举动吓到了。那学生一离去,王开眼前没了阻挡,他忽地一下站起来,抓着凳子乱舞,一边舞一边叫,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王开这一来,吓得前面和后面的学生都闪了开去。省得凳子不长眼砸到自己身上,王开这个样,找谁说理去。 何老师是个老师,毕竟是成年人,也是班里这么多学生的主心骨。他不能不管,看准机会伸手夺住王开手里的凳子,然后掰开王开的手,把凳子丢到一边。 何老师显然也没经过这事儿。还站在那里大声问王开怎么回事儿。 王开眼里满是恐惧。双手朝外张着,慢慢张开嘴,把牙露出来,看那样子,像是要扑上去咬人。何老师一连声叫着王开,王开。 我听到沉重的呼吸声。不对啊,离的这么远,班里一片乱糟糟的,我不应该听到王开的呼吸声。呼吸声离我很近。我收回目光就看见苏小虎正慢慢紧张,像是很压抑。 我心里一颤,想起了他们几个砸赵大嘴的事儿,连忙看向张伟,徐向锋。他们也正是一幅坐立不安的样子。我担心持续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几个会围攻何老师。 何老师,甩给他一把掌,快快,用力些,把他打清醒。我再也顾不了那么多,大声喊道。 喊完才发现,苏小虎正凶巴巴地盯着我。 好在何老师听了我的话,两耳光很响亮地甩了出去。王开怔在那儿,然后愣愣地看着何老师。 好点儿没?何老师问。 好了,他们都走了?王开问。 他们?谁?何老师左右看看。很疑惑地问。 我听见一边长出了一口气,苏小虎也恢复了平静。我不知道,王开看到了什么,他们又是谁。 第六十五章 谁在操控着他们 何老师两个耳光甩下去,班里安静了下来。[]王开的话,全班学生都听见了。王开那意思,他看见了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而这些东西,我没有看到,我坚信那不是鬼,如果是鬼的话,我也应该能看的到。 王开怔了一会儿,四处看看,全班的学生都在望着他。他摆摆手说没啥没啥,就是一忽而迷糊了,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 何老师松了口气,对王开说,要不你回宿舍休息下吧。是不是晚上没睡好觉? 王开停了一停,站起来说,可能是,那我先回宿舍了,去给班主任请个假。 何老师说不用了,我给李老师说一声就行。 我怕王开出事儿,主动向何老师要求送王开回去。万一真有那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在。之所以我没有看见,也许是特殊情况。就像我身边有个人影,就是一些高人也看不见。比如夏落就不知道我身边一直存在的那东西是什么。我不是说夏落是高人,夏落不知道,说明夏落的爷爷也没看出来。 何老师理所当然的答应,没有哪个老师希望自己的学生出事儿。 回宿舍的路上,我问王开看到了什么。 王开看看我,说是见鬼。 我说见鬼的可能性很小。 王开惊讶地看着我,等着我进一步解释。我说你问下赵大嘴就知道,一般的鬼,我通常就能看的见的。 王开当即调头去找隔壁班的赵大嘴。我就在那儿等着他。王开回来说,高扬,赵大嘴说你说的是真的,可是,我看到的是什么呢? 我摇摇头,你不说我哪里知道。 我看到的,就是死去的人。王开很认真地说。 “都是我们村上的,有小时候洗澡淹死的伙伴,有出去盖楼送了命的大人,还有走亲戚骑摩托车出车祸的,也有跳井自杀的,都是熟悉的人。他们的样子都很可怕,面目也特别凶狠。就在何老师说收回来再刺出去的时候,他们就从讲台上,闪过何老师的大三角板,直接朝我冲过来。伸着长长的利爪,说要带我走。” 王开讲的,是有些吓人。如果是陌生人,还好一些。明知道是死去的人,就会感到倍加恐慌。关键是王开说的这些,还是鬼。人死后不是鬼是什么,我是能看见鬼的,为什么我偏偏看不到。我想不通。 我一路把王开送到宿舍,也没有感觉到什么压力存在。 我要离开的时候,王开有些害怕,他说高扬,你走了他们再来,我小命就得玩完。 我不能看着他小命玩完,决定留下来陪他。耽误几节课算不了什么。不经意间一看,那个太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桌下的盆里。我试探着对王开说:“我们把这东西毁了,也许就不会有什么事儿发生。” 你确定我看见的东西与这太岁有关?王开一本正经地问。 那倒没有,我说,我总觉得这东西,来去自如,太可怕了。 王开马上翻脸:“那你说个球,这么宝贝的东西,能没点儿灵性吗?你这也就跟我说,要是哥几个都在,你吃不了兜着走。高扬,你是不是一直都想把它毁掉?你这是忌妒你懂吗?你得不到好处的,别人得到点儿好处不行吗?” 我无语,庆幸我先前想的是对的,我不能对这个东西有半点儿不利,不然的话,他们几个活人都饶不了我,更别说其别的。 我说王开你放心,还是那话,不是我的东西,我是不会动的。怎么处理这东西,是李海南和你们的事儿。 王开一屁股坐床上不说话了,鼻子里还喘了好一会儿粗气。 我走到桌前,蹲下去,想仔细研究一下这太岁到底有什么古怪。王开马上紧张地站起来,冲我喊:“你做什么高扬?” 就差没动手把我拉一边。这至少说明,他还是相信我不会贸然毁掉那东西的。 这个太岁,就是个圆球,手按上去感觉软软的。像个充水的跳跳球。至于打开了里面是什么样,我不敢试,就这么看看,王开虽然没阻止我,却已经很警惕地站在一边,随时提防我有进一步的举动。 我想起了那夜李海南一不小心几乎划成两半时,模糊看见里面有个脑袋尖尖的东西。现在把这个东西仔细看了一遍,又觉得可能当时看花眼了。这个圆球,一丝儿缝隙都没有,里面的东西怎么存活。 为了使王开宽心,我站起身搓了下手说,也许不关这太岁的事儿。我可不想,哪天太岁出了点儿差错,把嫌疑扣在我的头上。 我陪王开在这儿无聊地呆着。王开很过意不去,几次说要不高扬你去上课吧,应该不会有啥事儿。 我说没事儿,就我这脑瓜,不差这几节课。 大半上午的时候,李海南赶回来了,戴着一幅墨镜。我和王开都很奇怪,这家伙怎么来的这么快。问他去医院看了没。 李海南说看了,医生查不出啥问题,对我晚上能看清东西的事儿还不信。单独把我弄一黑屋里做了个试验。我怕医院再给我宣扬出去,不定还有什么麻烦,就装着看不到东西。医生说我晚上视力可能比别人好一些,但还是需要些光线的。可能出点儿小问题,白天光线太强了,建议我戴个墨镜试试。这一试虽然没有晚上看的清楚,还是好多了。 王开骂道,这算什么狗屁医生,也就瞎猫撞个死耗子。 我同意王开的观点。李海南说管他什么猫,反正我现在好多了,还不用花钱,多好的事儿,以后黑白天通吃。 我坐了一会儿,对王开说,李海南来了,那我就回教室去了。 王开说那你去吧,谢谢啊高扬。 我摆摆手,你谢个啥,一个屋里呆着。 李海南问王开咋了时,我已经走出去了。 回到教室,苏小虎问我王开没事吧? 我说没事,李海南回来了,两个人在宿舍呆着哪。 中午吃饭的时候,几个人依旧急急忙忙往宿舍赶。一到宿舍,老一套。李海南把太岁划开个口子,几个人轮流吸里面的血水。不过现在,又加多了一个赵大嘴。 看李海南的馋样,我说你一上午还没喝够吗? 李海南瞪我一眼,我连动都没动。 我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感到身上发寒。我又发现了一点更怪异的地方。不管是谁,他们决不一个单独享用这个太岁。难道他们是商量好的。我们一直都在一起,没听他们说起过。特别是赵大嘴,根本不和我们住一个宿舍。 打饭的时候,我悄悄问苏小虎,你们商量过吸太岁水的时候要一起才行吗? 苏小虎愣了下说没有,你问这个干嘛? 我说看你们挺齐的,李海南和王开后面一节课都在宿舍,也没开小灶。 苏小虎信心满满地说,这个自然,换成你,也不好意思一个人独吞吧。 我笑笑说当然。 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这太岁是李海南抱回来的,他要中间多尝两口,也不会有人说啥,还有王开,我和他在宿舍坐那么久,一点儿动太岁的意思都没有。 我又想起这几个人在对付赵大嘴,以及后来何老师接近王开时他们几个人的态度,太一致了。隐隐觉得,他们像是在被一种不可知的东西控制着。而他们共同的一点,就是喝着这太岁血水是甜的。而且都喝过。 莫非与这太岁有关?除了这个,我想不出别的。 我们吃过饭回到宿舍,赵大嘴也过来凑热闹。没想到叶朝带着一个警察来了。几个人连忙站起来,挡住桌子下面的太岁。 叶朝看大家这么紧张,叫那个警察留在外面,他一个人进来笑着说:“哟,晚上请你们吃饭的事儿,扬子给你们说了吧,不用这样列队欢迎。” 赵大嘴站在最前面,咧着嘴笑,也不说话。 叶朝看了看这几个人说,好像人多了嘛,是不是李海南回来了? 李海南站出来说,我是李海南,我没犯啥事儿啊警察叔叔。 叶朝说没说你有啥事儿,就是过来看看,对了,那个太岁,你们弄回来了没? 李海南说没,被马庄两个人弄走了,没还给我们。 叶朝哦了两声,我以为他们找到了会还给你们,都坐吧,都坐,老站着干吗? 几个人不情愿地坐回到床上。叶朝的眼光,看似不经意地,往他们刚刚站过的地方扫。 我也看过去,想看看叶朝能不能从那个太岁里发现点儿什么。 那个太岁,又不见了,就这一会儿的工夫。 第六十六章 死尸出走 叶朝笑着说,好了,不多说了,你们一见到我都挺拘束的。晚上扬子领着去街上东边第一家小饭馆,我在那等着你们。 叶朝说完就和那个警察走了。 一个下午没事儿,吃晚饭时回到宿舍,几个人照样吸食太岁血。我就产生一种感觉,这个太岁,是有自己的意识的。它能够知道,谁对它构成威胁。要不为什么每次叶朝来,它会消失不见呢。 我们没在学校吃晚饭,有人请客,何乐而不为,况且我们这些学生,难得下馆子弄几个菜吃一回。简单收拾一下,我们就朝街上的小饭馆走去。赵大嘴不是我们宿舍的,既然撞上了,那也不能错过。也不管人家有没有请他,自告奋勇地和我们一块儿。用他的话说,万一叶朝对我们不利,他可以照应着。我们对他这句话嗤之一鼻。 到了那儿,叶朝已经在等着。 叶朝把菜单扔给我们,叫我们随便点。 几个人都有些拘束,叫叶朝看着按排。赵大嘴不客气地接过菜单,照自己的口味点了一通,然后挨个叫我们每个人再点一个自己喜欢吃的菜,那样子就像是他赵大嘴掏钱请吃饭的一样。 叶朝笑着叫大家喜欢吃饭的只管点,这种小饭馆,他还请得起。等我们都点过之后,他还要了两件啤酒。 我说警察同志,我们都还是学生,喝酒会刺激脑子,影响学习成绩的。 叶朝说你可拉倒吧,没听说过谁因为喝了瓶啤酒没考上大学的。再说了,啤酒不是酒,就是饮料。 啤酒是饮料,那是我头一次听说。后来我喜欢上喝啤酒时也常对别人说,啤酒是饮料。 几个人仗着有叶朝作后盾,喝起来也胆儿倍大。想想几个普通孩子,能被一个警察请吃饭喝酒,那以后说出去也特有面子。 李海南喝得很小心,只喝了一小杯,再也不肯多喝,而且一直注意着叶朝,这家伙警惕性挺高,我想着是叶朝要派人去搞他的太岁的事儿,被他看穿了。 我不认为叶朝能找到那个太岁。因为我已经发现,那东西确实是有灵性的,最起码,它有自己的意识。 天黑下来没多久,我们正人五人六地吃喝的热火朝天。叶朝的手机响了。他到外面接了一个电话,李海南马上站在门口看着他。李海南那样子,生怕叶朝溜走了轮到自己埋单。 叶朝接完电话回来,对我们说,实在对不住,请你们吃个饭,也陪不到底。我还有点儿事,我把钱先付了,你们接着吃接着喝。完了直接走人就行。 叶朝把老板叫过来把钱给了,对老板说,让他们几个吃好再走。 钱都有人付了,老板当然说好,好。 叶朝喊了我一声,说扬子,你跟我走一趟。 我一愣,我? 叶朝说是,赶紧的,有事儿。 我跟着叶朝出来,没走多远,发现李海南拉着赵大嘴也从饭店里走了出来。赵大嘴还老大不情愿地嘟哝着。 我问叶朝什么事儿。叶朝说光头的尸体不见了。 我愣了一下,有印象,五年级时那几个同学也是死了后尸体不见了。结果是被陈老师封在他家井里施了法。可是这一次,光头又不是学生,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对叶朝说,这不关我事儿,你拉我去干啥? 叶朝说没说关你事儿,就带你跟我去见见新鲜。 我去,哪有这么好心。不过看看对我也没什么损失。所以就不作声。一会儿还来了一辆警车。到我和叶朝面前停了下来。有车侍候的感觉真的很牛,我就想以后我也做个警察,坐警车不用花钱,拉风。 一见我们上车。李海南拉着赵大嘴从车子一边蹿过去就往学校那块儿跑。 我在车座上颠了两下屁股,坐稳了对叶朝说,他们肯定是去照看太岁了,叫你的人赶紧撤吧。 叶朝又伸手摸我的头,被我闪开了。我现在是个大小伙子了,不喜欢别人摸我的头。叶朝把手缩回去,咳了一声说,放心,我的人早撤了,没找到太岁。不过你还挺聪明的,这都能看出来。 我切了一声,没有白吃的晚饭,李海南看不出来他这是干嘛去了。明摆着的事儿。 扬子,你说光头会去哪里?叶朝打断我的话问。 他自己跑的?我反问叶朝。叶朝的问话有点儿出乎我的意外。车里小灯开着,不太亮。叶朝皱着眉头,好像对他所问的事儿,也感到深深的不解。竟然主动来征求我一个毛头孩子的意见。 车子进马庄,到了光头的家光头的家门前,院子外面有不少人。我们下车进去,有几个警察已经在那儿。平头也在。脸上神色显得很害怕。我想到个词儿叫兔死狐悲,他肯定是害怕,他也会落得一个光头的下场。 一口棺材就摆在院子里。棺盖开着,里面空空的。院子里有些人,不多,其别的都被挡在院子外面。 叶朝看了一眼空棺,又掏出手电朝里面照了照。 装逼,我心里说,院子里门灯开着,不用照也能发现里面没人。我根本不懂人家是不是在看细枝末节的东西来发现一点儿线索。 具体怎么回事儿?叶朝问。 一个警察叫平头过来,叫他把情况详细说说。 平头这才注意到我似的,看着警察问,他? 叶朝一挥手打断平头的话,你先别管他,先把你知道的说说。 平头有些焉,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把情况叙述一番。说完后还看看我,我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后悔当初和我们抢,后来又骗走那个太岁。我故意不去看他,看着啥也看不出来的空棺材装深沉。装逼也是一种境界,狐假虎威的感觉真的也挺好。 按平头讲的,早上叶朝过来验看过尸体后,他们就弄了一口棺材把光头装了进去。因为光头是个年轻人,后面也不需要在埋葬时见最后一面什么的,就把棺盖直接盖上,又用钉子钉了。 到天黑了就准备抬到车上拉去地里偷埋。几个人一搭手,感觉棺材很轻。有人做木业活的人说,不对劲,这棺材里没人。其他几个人开始也没觉得有啥,听他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都说这棺材轻了,不象是里面有人。 平头和光头关系好,真怕光头不声不响地从里面爬出来了。要是不弄清楚,光头是不是在里面,他心里还真不安稳。等棺材放到三轮车上,他在下面拍了拍,听听响动,没听出来。 平头自己抬起棺材一头试了试,很确定地对光头的老爸说,这里面没人。抬棺材的这些人一听棺材里没有人,纷纷离开得远些。抬个空棺材事小,若真是光头躲在一边看着这些人抬他的棺材埋了,谁不怕倒霉啊。 光头的老爸也没了主意,问那个年纪大点儿的木匠怎么办。木匠说这事儿邪门儿,得打开看看,里面有人大家伙也安心,赶紧弄地里葬了,若是没人,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本来这孩子去的就不明不白。 光头老爸闻言,无奈地说,抬下来,放地上打开看看。 老木匠就用工具把棺材盖板上的钉子给取了出来。几个人把盖板移开一小半。平头在移开的那一边,不由得叫了一声,啊。 几个人往里看了看,真没人。直接把棺材盖板拿掉放一边地上。棺材里空空的。当时把光头放进棺材里,把棺盖板盖上的时候,这些人也大多在场,那人呢?自己跑了?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想。 光头老爸老妈闻知这个情况都傻了。好好一具尸体,明明白白装进去,院子里又没怎么离开人。要说没看好,也就中午吃饭时屋里没人看着这个棺材吧。那光头的尸体哪里去了。 看着没了主意的光头的老爸老妈,平头说叔,要不报警吧。 报警?那不得去火化,咱这大晚上的抬棺材,要偷埋的事儿就暴露了。 老木匠说一码归一码,这事儿不报警怎么办,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要是再出些意外怎么办,光头现在可是个死人了。埋不埋的不说,他会不会产生尸变什么的。 一边的人也都很害怕地说是啊是啊,会不会是诈尸啊? 老木匠说怕比诈尸都厉害,诈尸也得尸体掀开棺盖板出来吧。这棺盖好好的被钉着,尸体怎么出来的。 光头的老爸被说的心里没底,光头的老妈也说报警吧,叫警察来处理,就怕万一有个啥稀奇古怪的,那不祸害了街里邻里吗? 光头老爸这才叫平头打电话报警。 平头说到这儿就说完了,我早就听得毛骨悚然了。经的事儿也不少,可是这死人的尸体这么不见还是第一次听说。这要是尸体有了思想,那可不是一般的厉害。 叶朝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竟然出人意料的地问我,扬子,你看这尸体怎么出来的? 我啊了一声,这也太搞了吧,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大警察问一个小毛头咋回事儿。得,这是又给我一次装逼的机会,怎么出来,很简单,我说。 所有人都看向我,那些目光让我倍觉荣幸。我接着说,是从木板的缝隙中跑掉的。话音落时,我看见所有人的下巴几乎都掉到了地上。 第六十七章 集体变异 这个回答,是我即兴想到的。从回答的速度上看,我的脑袋反应还不算慢。这个棺材,确实做的不怎么样。木板对接处,都有不少缝隙。这一看就是别人准备好放久了又没用上的破棺材,而且用的是最廉价容易变形的桐木,上面连刷漆都没有。 木板间有缝隙,那尸体当然就是从木板的缝隙间溜走的。 平头简直忍无可忍,对我吼道,你从缝隙中钻一个给我试试看! 叶朝在棺材上用力拍了一下,对平头叫道:“吼什么吼,你钻一个给我看看。” 平头不服气地小声嘀咕着:“谁让他说是从缝隙中跑掉的,这根本不可能吗,瞎说个啥。” 叶朝盯着平头,那你说是从哪里跑掉的,他说的不对,你肯定知道对的了? 平头耷拉着脑袋说,我也不知道。 叶朝瞪了平头一会儿,对一边警察大声说,我怀疑有人盗尸,回头我们立案调查。 说完一挥手,撤了。一院子看稀奇的人,没想到警察来了也没个结果。不过叶朝倒给了别人一种解释,光头尸体的失踪是有人盗尸。 回去路上,我问叶朝盗尸有个啥用,还有人家都说了院子里一整天都没断人,谁那么大本事能把尸体给盗走? 叶朝用手点了一下我脑门儿:“你真笨还是假笨?不说有人盗尸,你想让我怎么说?说是从板缝里钻走了?你没看平头已经很不满了吗?” 我算听明白了,这就是个说词。实际上咋回事儿,一点儿都不知情。怪不得叶朝叫我发表意见。那是因为他是警察不好乱说。借我的嘴给大家提个醒,事情不寻常,要多加小心。 叶朝往后背上靠了靠,按了按太阳穴,问我:“高扬,你对这事儿,一点看法都没有?” 我看看前方灯光,又看看车窗外没有灯光的地方对叶朝说,有,现在的光头,也许就藏在无人注意的黑暗处。这件事儿,指定和太岁有关。 叶朝一下子坐直,很认真地问我,为什么? “那个太岁,也能在门窗都关好的情况下,随意进出我们那个宿舍。我夜里听到的响动,应该就是那个太岁移动时发出的声音。”我解释给叶朝说,“光头在棺材里溜掉这事儿,和那个太岁进出我们的房间,太相似了,只可惜我没有看到过。” 叶朝点点头,看来光头的死,不是一个个例,这下后面,麻烦还大了。扬子,你想办法把那个太岁毁掉吧,我见不到它,这东西太狡猾了,接下来,肯定要出大事儿。 我连连摆手,说叶叔你饶了我吧,先不说我毁不毁的掉那个太岁,我们宿舍那几位也不能放过我,太岁还没毁,我就先毁了。 叶朝说你不会出意外的,那个夏落没来,说明你不太危险,我早就看出来,夏落当初就为了保护你,所以才在你没受到威胁时,对有些事情听之任之。后来夏落的爷爷肯出手,也是因为你。 你知道为什么吗?我问叶朝。 叶朝摇摇头,说句你不信的话,我也没见过夏落爷爷,都是夏落在中间传话的。 夏落的爷爷,我也没见过。 到了学校门口,车子停下,叶朝很是期待地看着我,扬子,不能毁掉那太岁吗? 我摇摇头,除非你告诉我一个一击必灭的办法。否则反受其害。 叶朝说还真没有,因为都没过那太岁长什么样子。 走进学校,才下夜自习还没有多久,还没到熄灯时间,进宿舍院子时,一个人在门口叫住我,是陈丽丽。陈丽丽问我怎么没去上夜自习。 我告诉她叶朝请吃饭。陈丽丽一听说是叶朝,就问我是不是又出啥事儿了。我不瞒她,说有事儿,就是那天体育课挖出的太岁的事儿。连我们宿舍的人,都开始反常了。李海南夜里能看清东西,王开大白天看见死去的村里的人。马庄一个骗走太岁的光头莫名其妙的就死了。 陈丽丽叫我别说了,她问:“这些事儿,与你有关吗?” 我不知道,我对陈丽丽说,那太岁血,我也尝了,只不过尝到的味道是腥的,他们几个尝到的是甜的。 陈丽丽用手拢一下她的长发,小声说,你们几个都没上课,我以为你们逃课玩去了,你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回去了,你自己可得小心些。 我嗯了一声。女生宿舍院门,和男生宿舍院门对着,两个院子中间是一道走廊。看着陈丽丽回去,我也朝我们宿舍走去。觉得心里暖暖的,有女孩儿牵挂的感觉,挺好。虽然那时还小,也不咋懂。 回到宿舍,他们几个都在,赵大嘴也没回他们宿舍。眼睛先去瞄桌子下边的水盆。里面没有太岁。 李海南看着我,眼神里有稍许敌意:“高扬,别看了,太岁不见了,你总知道它去哪里了吧?” 怀疑我了这是,我毫不示弱地看着他,郑重地说:“李海南,你不是不知道,从一起和你们出去吃饭,我一直没回宿舍来,我是没有和你们一起吸食太岁,但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怀疑我。我又不会分身术,怎么可能对你的太岁采取什么手段。再说了,哪次我在宿舍的时候,你们不都是有一个人在吗?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赵大嘴忙打圆场,但他也不怎么向着我:“高扬,你是不会,可那个警察呢,他肯定会打太岁的主意的。请我们出去吃饭,是不是就是他的阴谋?他总是单独找你说些事情,你为什么从来都没对我们提起过?” 这宿舍里这么多人,本来关系挺好,而且我与他们关系比别人还好些,现在我成了孤立的人。都是太岁惹的祸。我对赵大嘴说:“叶朝找我,是因为别的事情。今天就说丢了太岁的事儿,他请吃饭,我就传个话领个路,谁去谁不去那都是自愿的。又没谁强迫着吧。还有,叶朝一字开那饭店,你和李海南不是马上就跟回来了吗?我们坐着车子没有朝校园里拐弯吧。” 张伟说算了,你们别老拿高扬说事了。不管那警察做什么,你们有谁能挡得住?只要高扬没做啥对不起我们的事,已经很不错了。他要毁那太岁,前几天都毁掉了,一个宿舍住着,谁能夜里不睡觉,高扬有的是机会。他根本没那么做的意思,不管他喜欢不喜欢太岁,他没做这就足够了。 赵大嘴和李海南不再说啥,我觉得我和他们之间,已经有隔膜了。包括张伟,他那样说,只不过不想我们闹的太僵,把实际情况说出来而已。 就因为这么一个太岁,我又陷入了孤独。有些人的命运,是注定的。不由得我不信。 太岁一直没有再出现,赵大嘴有些不舍的回他们宿舍了。 临睡觉前,发生了一个非常意外的状况。宿舍里那么多人,除了我以外,突然都叫着怎么一下子就黑了。那个时候,还没有熄灯。我对他们的话半信半疑,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灯还亮着,你们不是学李海南吧。 几个人异口同声地问:“高扬,你逗着玩的吧?” 李海南淡淡地说,他没逗你们玩,灯还亮着,看来你们,也得去买个墨镜了。 张伟大叫着关灯关灯。我把灯关了。 几个人说,这不就亮了吗?高扬你是到底是关灯还是开灯了? 我回答说当然是关灯。 他们几个,已经和李海南一样,越是黑暗里,越是看的清楚。 这天夜里,我醒来后没有看见站在我床头的那个人影。也没有听见沙沙的声音。李海南的床铺,响了好多次。那是他探头看看太岁回来没有。太岁一直没有再出现。 第二天早读的时候,叶朝又来找我。二话不说就来拉我,警车就停在教室门口。这在别人看来是很拉风的事。我也觉得是。苏小虎看看我,小声说:“你顺便问问那个警察太岁的事儿。” 我点点头。苏小虎闪开,我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看见陈现丽丽不放心地望过来。我对她笑笑,意思是说没事儿。 叶朝拉着我就往外走,我挣了一下,叫他给我的同学解释一下,好像我犯了什么事似的。 叶朝啊了一声,说没事,大家接着学习,就是请高扬帮我们个忙。 我觉得自己挣足了面子,跟叶朝一起上了他的车。 啥事儿你这么着急忙慌地拉我?我问。 平头看见光头了。叶朝一边叫司机开车一边对我说。 那就埋了呗,找我有啥用? 一句话说不清,光头被吓走了,自己走的。而且,从门缝里通过。 我一下子就张大了嘴巴。看来我先前蒙的不错,光头就是从棺材板缝里跑掉的。 天才,你真是天才,扬子。我对自己说。 第六十八章 人皮光头 车子到平头家门前停下,那片空地上的玉米秸捆还是散落一地,没人收拾。没什么看热闹的人,看来知道的人还不多。我跟着叶叶朝下了车,走进平头家院子。 院子里没其他人,叶朝对我说天亮前派出所警察就来过,又回去了。平头的老爸知道叶朝要来,就在院子里等着。见了我们就把我们往屋里带。平头在床上还没起来。 一进平头的屋,我就闻到一股尿骚气味儿。这家伙不是尿床了吧。不自觉地拿手在鼻子一摸了两下。叶朝拍了下我的手,叫我正经点儿,这可是在办案呢,别丢份子。叶朝说着我,自己也用一根手指在鼻孔处划拉一下,皱了下眉头。 听见我们进屋的声音,才慢慢坐起来,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看见我也跟着,指着我对叶朝说:“他说的没错,光头是从棺材的缝隙间跑出来了。” 叶朝嗯了一声说,你早该相信他的,你以为我随便带个人来闹着玩的,他经历的这方面的事情,比你多。 平头看看我,又抬头看看屋顶,半信半疑的。 叶朝一屁股在他床边上坐下来,招呼我也坐下。也不去理会平头的老爸,反正是在他自己家,是站是坐随他意。叶朝对平头抬抬一只手说:“说说吧,把事情的经过讲讲,详细点儿。” 平头眼神里立马就现出了恐惧,他还没讲怎么回事就连着说了几遍太吓人了,太吓人了。然后才讲述他自己遇到的事情。 昨晚上埋光头哥没埋成,按光头他爹的意思,把棺材抬屋里放好,就叫我们都各回各家,说等警察找到了光头的尸体再说。其实我心里,是最不踏实的,光头出事那会儿,我就在边儿上,本来就有些不明不白的,没伤没痕的,没法证实被害。 可是一个大活人,突然被拉趴下,又突然被拉进玉米秸下面。想想心里就打鼓。最可怕的是最后一次,玉米秸都放倒完了,人也已经死了,还被什么东西拉着往玉米秸下面钻,这事儿想都不敢想。 还有那个太岁,那夜也不见了。所以昨夜里光头不见了,我是最担心的。我怕真与那个太岁有关,这样的话我也躲不掉。离开光头家的时候,我感觉黑暗里有什么东西跟着我。 有几次猛地回头四下里看,都什么也没看到。我手里也拿着个手电,转着圈照都照不到什么东西。可是那种感觉,强烈的很。快到家时,路过一个小坑边,有啥东西拉了一下我的脚脖,差一点把我绊倒。 我用另一只脚用力往地上踩了一下,也没觉得踩到什么东西。我吓得头发都支愣起来了。拔腿就往家里跑。一进院子就把院门关了起来,接着上了锁。我也没吃晚饭,回到屋里,就把自己关了起来。门从里面插上,窗子也关好。 我根本睡不着觉。最后撑不住了,也是迷迷糊糊的睡一会儿惊醒一会儿。后来鸡都叫了,我想着鸡叫后就安稳了。正准备好好睡个觉,却听见门外有了动静,兹拉兹拉地响,像是一张纸在门上轻轻地擦。 本来这点儿声音,在平常是不会注意到的。可是发生了这些事儿,我警醒的很,像那啥的惊了弓的鸟。屋里灯没关,我就两眼紧盯着门口的方向。 外面响了一会儿,从门缝下面伸进来一张薄薄的皮。就和一张纸的厚度差不多。我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两眼直瞪着,不知道门外的是什么东西。 等那东西慢慢伸进来,妈呀,那是一只手,像一张纸剪的手。我吓傻了那会儿,都没想到起来去阻止,就那么干看着。慢慢的一只胳膊也跟着伸进来了。仍旧是一张纸的厚度。接着又伸进来了另一只手,另一只胳膊。 接下来那两只手开始变化。慢慢地膨胀,变成实体的真人一样的手。接下来是胳膊。我正惊吓得不得了的时候,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平头说到这儿,有点儿说不下去。两眼直直盯着门口,身上还抖了一下。仿佛光天化日之下,那可怕的东西还在。叶朝也没有催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虽然见识过不少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但是平头说的这些,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兀自还在那寻思具体的情境,在脑子里来一个情景再现。若在平常,我可能直接就发问或者问他然后呢。这会儿竟然也忘了问。 平头的老爸,正在门口一边站着,下意识地朝脚下看了看,又扫了一眼门外,然后往屋里挪了一点儿。 平头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深吸了几口气又吐出来,看看我和叶朝,确定屋里不是他一个人,接着往下讲。 在手和胳膊都变成真人一样的同时,门缝下面,又伸出一个头来。那速度也不快。那是个人头,而且脸是朝上的,眼睛看着我。主要是这个人头,也是一张纸的厚度。可是上面,鼻子眼睛嘴巴耳朵全有,因为太薄,这些五官就像是画上去的。 虽说是画的,可是我太熟悉了。这是光头的脸。嘴巴张着,眼睛瞪着。有一点儿像在笑,就是那样子,笑的太可怕了。只一会儿的工夫,光头的人头就膨胀起来,很快形成一个人头,脸也变成普通的人脸,就是白的吓人,那才是真正一张白纸的颜色。 再接着,光头的全身正用这样的方式挤进我的屋里。我才想到,等光头全部进来,可能会要了我的命。 我因为夜里害怕,把尿桶掂进了屋里。前面尿了几次,那是因为紧张,每次都没尿多少。这会儿有尿,我也尿不出来。人家说吓得尿裤子,我看也不一定,反正我当时是吓得尿不出来。 人急了可能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我想弄不好就得死。啊地一声大叫。声音都变了样,自己都觉得不像人在叫了。地上的光头都愣了一愣,往屋里钻的动作也停了一停。 我光脚跳下床,站那儿也不敢朝前走,掂起尿桶就把里面的尿朝光头泼了过去。光头急忙往后退,不过还是慢了些,我把桶里的尿浇在了光头的脸上和胳膊上。光头身上被尿浇到的地方,直冒白气。光头的头和手就急速地变薄,从门缝下面退了出去。 我老爸听到了我的叫声,在那屋吆喝一声就开门冲了过来。屋门从里面插着,我老爸就在屋外急切地拍门,一边问我咋了咋了。我停了很长时间才敢开门。打开门我就几步退到床上歪那儿了。那会儿天旋地转了,感到全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丢了魂儿一样。 平头说完,在那儿直喘气。叶朝看看我,又看向平头老爸。平头老爸咳了两声说:“我听见他的叫声的时候,没辩出来。就觉得家里出了事儿。马上跑出来。见他屋里灯亮着,我看到一个人影从地上站起来,朝院门那跑去了。我顾不得那人影,急着拍这屋的门,不知道他出了啥事儿。” “这孩子一开门,我就发现他脸色煞白。门一开他就后退几步歪在床上。我进屋的时候没留意脚下,差点儿被滑倒。我把他在床上摆弄好,盖上点儿被子。摸他的额头,烫得离谱。问他什么他也不说。只求我别动,让他躺一会儿。” “我就趁机到院门处看看,门锁的好好的,院子里找了一遍,也没发现半个人影。就想着要是有人,也早跑掉了。还是看看孩子有啥事儿没有紧要。我再回到屋里的时候,他已经在打电话报警了。我再三问他啥事儿,他也不肯说,等到警察来了,他才说个大概,没有刚才讲的这么详细。” 平头眯了一下眼睛,对我们说:“我不敢说,也不能说。因为我不知道那个纸人一样的光头,到底有多厉害。那一桶尿浇下去,可能是闯巧了,不这样的话,我怕我和我老爸都要遭殃。我也怕吓着我爸。警察来了,我就感到人多安全些。” 光头后来又来没有?我问。 叶朝瞪我一眼,没来。 平头弯腰探身从床上提出小半桶尿来,说没来,可能是怕这个吧。 第六十九章 又死一个 我对平头的防御法子觉得又赞又好笑,对他说以后随身提着一小桶尿还是比较安全的。 平头哭笑不不得,很认真地说:“如果被光头一下子扑到,提着尿也用不上。现在怎么能找到光头,把他处理好了才能从老根儿上解决问题。” 问题的难点就在于,到哪里去找光头。 叶朝说从已知条件只能大概推算,光头和太岁有点关系,弄清楚太岁的动向,应该能发现光头的蛛丝马迹。高扬,太岁还回你们那里吗? 我摇摇头,太岁从昨天晚上你引开我们宿舍的人派人专门去过那一趟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叶朝说这个太岁不简单啊,怎么会有着自己的意识?扬子,你有什么想法没? 有,我看不到这人太岁回宿舍,不代表它就不回宿舍,它可趁我不在的时候回去。我们宿舍李海南,跟这个太岁的关系不一般,当初是他抱回来的,光头他们把太岁要走的时候,李海南说过,太岁在哪,他就能找到哪儿。所以我觉得,李海南有办法找到太岁的去向。但他一定不会配合我们。我怀疑他,还有我们宿舍的人,都慢慢受到太岁的控制。 叶朝直对我竖大拇指,说高,实在是高,高扬的高。 我摆着手对叶朝说,总觉得对你说这些,是在出卖我的同学。可是我不这么做,怕他们越陷越深,直到事情一发而不可收拾。 叶朝点着头,你要朝好处想,你是在帮他们。弄不好,这个邪门儿的太岁,真会要了他们的命。光头就是个先例。 平头怯怯地问,那能找到光头吗?最好能连那个太岁一起处理了,不然的话,我想我躲不过去,也可能他们,都躲不过去。 平头突然想起什么,对叶朝说,对了,他们,他们有什么事吗? 听了平头的话,叶朝看向我,我说我的同学都好好的,现在有点儿情况,就是白天看不清东西,黑夜里看的更清楚。 叶朝哦了一声,说了一句,厉害。 平头咳了两声,我说的不是那个,我是说跟我们一起去学校骗太岁的那两个人。 “那两个穿西装的?还有一个戴着眼睛?”我问,心想还真是骗的。 平头说是,当时光头说太岁就是个宝,很值钱的,所以我们就想把那东西搞到手,倒弄出去换些钱来,在你们几个学生手里,也没啥大用,弄到最后还不得给扔了。只我们两个人去,你们也不一定愿意给,我们也不好在学校和你们抢。就找了邻镇上的两个朋友来冒充文物局的人。 平头的老爸在一边直跺脚,嚷嚷着不义不财不贪,我说过多少次了不义之财不要贪,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干嘛要去骗别人的东西。 叶朝打断平头老爸的话,问平头可能联系上他们?看看他们有事儿没。平头就掏出手机拨打眼睛男的电话,直接称呼他为眼睛,问眼睛那边有啥事儿没有。 眼睛那边说没啥事儿,昨夜喝醉酒了,吐的一塌糊涂。对了,醉眼醒松的好像看见光头那厮了。从门缝里挤进了屋子,看看又退出去了。 眼睛那货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还和平头开玩笑说,昨天喝多了,要不得和光头喝两杯,这家伙挺仗义,死了还想着咱。 平头对着电话喊,眼睛,你别扯,光头真要找你,那是要小命的,西服那家伙有事儿没? 眼睛男那边顿了顿说,不知道啊,还没见着人呢,这大清早的,你这话啥意思? 别问啥意思,你先问问,我和他不熟,光头的事儿不简单,赶紧的,当回事儿办,我等你信儿呢。平头说着就把电话给挂了。 平头的电话刚挂断,叶朝的电话就响了。叶朝接了一会儿电话,神色变得沉重起来,说好,好,我马上赶过去。 我们几个人都盯着叶朝,看样子事态很严重,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叶朝问平头:“你说的西服男是不是叫李二平?” 平头说不大清楚,好像是这么个名字,眼镜和我熟些,那天好像听着眼镜喊西服男二哥来着。 叶朝说西服男死了。 平头怔了一下,下意识地说,又一个,又一个。 然后平头的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那边眼镜男就吃惊地说,西服死了。我怀疑光头昨夜真找过我。 叶朝对平头和他的老爸说,你们的情况我已经了解,李二平那边的事情,与这个关系很大,我得马上去去看看。一有消息就通知你们。 叶朝说完,拉着我就往外走。平头的老爸连忙跟在后面往外送送我们。我一边被叶朝拉着走一边问他:“叶叔,你不会拉着我去西服家吧,我还得上课呢。” 叶朝特淡定特不负责任地说,你上什么课,你现在就是我的得力助手,左膀右臂懂吗?再说就是差个两三天课,回去好好看看书不就赶过来了吗? 不上就不上,差个两三天的课赶过来还真的没多困难。跟着叶朝多见识见识也没啥不好。反正又不用我担什么责任。我在想的是,我们宿舍那几个人会是什么结果。多了解一些就能多帮他们一些,还有我自己,虽然太岁水是腥的,但我也尝了不是。 和叶朝出了平头家的院子,上了停在外面的车。叶朝对平头的老爸摆摆手。车子调了个头,就开走了。 叶朝往靠背上用力靠了靠,头在上面轻轻碰了两下,好像在努力使他自己清醒些,然后转向我说:“扬子,我考考你,你说,光头去找眼镜男了没?” 去了,我说,这是眼镜男自己讲的,他以为是他喝醉看花了眼,实际上是真的。若不是平头讲过光头的这些事儿,任谁喝多了酒再醒过来都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那我再问你”叶朝点着头,“光头为什么没把眼镜男怎么样反而去了西服李二平家?眼镜男喝醉了酒,不是更好对付吗?” 我说脏,太脏。他吐的一塌糊涂,又是酒气冲天的,你想那味道,肯定难闻的很,光头嫌他脏。 嫌它脏?叶朝重复了一句我的话,把他当食物了? 叶朝的手,在座位上轻轻扣着。我说话时没想那么多。如果真是嫌他脏的话,把他当食物的可能性不是没有,而且还很大。问题是光头已经死了,一具尸体,它需要吃东西吗?如果不是它吃,那是太岁?问题是太岁就是个介于植物和动物之间的东西,它吃荤吗?它有什么力量能杀死人,而且能控制死人再去害人。这事儿越想越不可信。 西服的家,就在与我们镇相邻的镇上,路程也不远,十来里路。开车一会儿就到了。西服家里开着一间超市,住的就是临街的房子。三层小楼,最下面是门面房,做超市用。二楼三楼都住人。 因为有超市牌子,所以找到他们家一点儿也不费事。因为李二平的死,超市没有营业。因为在一个十字街口处,一边还有门口,我和叶朝下了车直接从那儿上二楼。 那儿有警察守着,叶朝掏出一个本本给他看了看,说是市里来的叶朝。那警察二话没说就放他进去。我跟在叶朝后面,那警察以为我是来看热闹的,就把我给拦住了。叶朝一摆手说,跟我一起的。那警察就退到一边。 我跟着叶朝来到二楼客厅,有人介绍了一下大概情况。说是李二平的老爸老妈吃过饭要进城走一趟亲戚,这天又正好逢集,就喊李二平起来照看着超市生意。喊了老半天都没答应。李二平的老爸,拿个扫把就去拍门。一股火气的要等着免崽子开了门收拾他一顿。 第七十章 火化路上 连拍带喊的过一阵子仍没动静之后,李二平的老爸的心就沉了,这孩子不会是出事了吧。找人来把门撞开。李二平真的死了。脸上看起来极起恐惧。但是身上没有伤口,一丁点儿也没有。 不会是吓死的吧?我看着这尸体,想到哪说到哪。 叶朝四处仔细看了看,又戴上手套把李二平的尸体重新检查一遍。摇摇头说,吓死的人也只是听说过,没见过因为惊吓而致死的人。如果是光头来过,按照放弃眼镜是因为怕脏的推测,那他是当饭吃的,你看看这个人的全身各处,没少一点儿东西。 李二平的老爸不明所以,在屋门口听得叶朝这么说,打断叶朝的话说,没进来什么东西,门是关着的,窗子也从里面插着,是我们后来踹开门才进来的。 叶朝不想对他解释那么多,点着头说,我知道。 李二平的老爸见叶朝说的那么淡定,脱口问道:“有鬼?二平见鬼了?你们警察也信这个?” 叶朝叫他别激动,哪有那么多鬼。 具体的事儿,叶朝也不说。如果一个警察亲口对别人说有一样不是人的东西正对人的生命构成威胁,估计这消息一天时间就能传遍附近乡镇。那还不造成大面积恐慌。 叶朝对留在这儿的警察说,马上把他火化了。 那警察点头答应。李二平的老爸问,同志,那他,他是怎么死的啊?总得给个说法啊。 叶朝说门窗都关着,你们进来时他全身上下都好好的,你想想外人能进得来吗?你家的房间你最清楚,我看过了,一只耗子想钻进来都不容易。所以你儿子是死于意外。赶紧火化了吧,年轻人煞气重,不宜放太长时间。 李二平的老爸说,那行吧,我们马上去办。 从李二平家出来,我问叶朝,我们现在去哪,没事儿的话先送我回学校吧。 叶朝说好,你回去以后,留意着李海南,找到那个太岁,立即联系我,要把那个太岁烧了。一定要烧了。 我怎么联系你?跑步找你也来不及啊? 叶朝想想笑了,那行,我给你买个手机,把我的号码弄上,记着,只准联系我用,你把话费打完了我可不给你充。 呃,太好了。我说,一旦有事,我保证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你。 我心里想的是,我也有手机了。这得多酷。那个时候,初中生可没几个带手机的。 叶朝带着我到手机店,我对手机也没啥认识,也不知道什么好的坏的。营业员问要什么牌子,什么价位的。我想也不想就说要好的,贵的。 叶朝对营业员笑笑,回头对我说,扬子,你不懂,贵的功能多,容易坏掉。我给你挑一款最适用的,好用,经摔,还不容易坏。 叶朝把手机买好,又把卡买了装上,把他的号码存上去。叫我有事就那么直接一拨就行。 有手机带在身上的感觉就是不同。我问叶朝要不要给我弄个手机套别在腰上? 叶朝说不用了,我装兜里就行。 装好手机,和叶朝出了店门,说走吧,送我回学校。 我们上了车,我拿出手机摆弄着,走了没多远,叶朝叫司机调头回去。我不解地说又干嘛,不是送我回去吗? 叶朝说不行,李海南那边先缓一缓,不会有啥大事儿,我们得去看着点儿李二平,光头的尸体就变异成那样,李二平的保不准也会出什么乱子。我们得去看着。 我本来想回学校去炫耀我的手机的,这下弄不成了。为了不让叶朝觉得我有这意思,就往学习上扯:“叶叔,万一你这案子长时间搞不定,那不把我的学习耽误了?耽误学习就是耽误大好前程,我这后半辈子不就完了吗?” 叶朝不以为然地一笑,我,知道不,你叶叔,名校高材生,现在是公安系统内一特别部门的警察。你别瞎担心,到时候你真没上成学,直接跟我去混,做我的助手。名校高材生待遇,不比你多念几天书来得实惠多了。 那工资发吗?我问。 发,当然发,白干谁干呢,我们都得吃饭不是? 那你现在就得发我工资,白干谁干呢? 叶朝一愣,啊了一声,拍拍我肩膀说,这不刚给你买了手机吗?先抵一部分工资,这两天跟我混,我管你吃饭。行了吧? 我装着很免强地点点头说,也行,我这人好说话,主要是叶叔人好,我跟你做事不是为了钱。 我们回头走到李二平家门前,他们家做事也不含糊,主要是由警察督促着。自家开了车去县城火葬场。开车的就是眼镜。我和叶朝坐在车子上跟着眼镜的面包车。再往前面开道的是一辆警车。要说这西装男也够风光的,连去火化都有警车开道。 李二平的爸妈,都坐在眼镜开的面包车上。李二平的老爸坐在前面,他老妈就坐在后面看着陪着李二平。才出发没多久,面包车就停了下来。叶朝叫把车子靠近面包车停下,问眼镜怎么不走了。 眼镜指指车子后面,说是李二平的老妈因为伤心过度晕过去了,在这车子里和死人一起不大好。 叶朝下车,拉开眼镜开的面包车看看,一个活人晕过去和一个死人在一起确实有点儿那个。对眼镜和李二平的老爸说,把她弄到我们车上来。 眼镜就去动李二平,叶朝瞪他一眼,动活的,叫那阿姨到我们这边来。 眼镜讪讪一笑,与眼镜他老爸把眼镜老妈抬出面包车,放在我们坐的这个警用面包车后排座位上。叶朝拉开车门,等人稳住,才上车关好门。 我问叶朝,这要去医院吧? 叶朝说不用,她伤心过度昏迷了,过一下就能醒过来。人家还得去陪儿子火化,上医院哪来提及。 车子走到一座桥边,因为桥面不够宽,所以同一个方向只能过一辆车,根本容不下两辆车并行。并得的话对面来的车就过不来。极容易坏事儿。 就在走到桥中间的时候,眼镜开的车子开始打颤。方向变得摇摆不定起来。眼镜这家伙是怎么开车的,不会是睡着了吧? 叶朝叫司机追上面包车,与它并拢,看看那车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司机正准备超车,对面过来一辆大车,司机只得把方向又打回去。等大车过去,面包车已经过了桥,司机才能把警用面包车追上去与眼镜并行。 面包车歪歪扭扭朝前开,速度是慢了下来,可就是没有停车。我们坐的警用面包车刚靠近眼镜的车,这家伙竟发了疯一样,反而加速朝前蹿去。吓得司机赶紧往一边打方向。眼镜的车的车身擦着警用面包车的倒后镜过去了。 疯了,我说,李二平的爸爸在一边坐着,为啥不阻止眼镜,或者帮他停下来。 叶朝说可能李二平的爸爸不一定会开车。 会不会是西装男在捣乱? 叶朝叫司机追上去靠近。 其实这种情况下,就算是靠近了,叶朝也无法做到从这辆车里钻进那辆车里。两辆车有一辆不受控制,即便现在两边的车窗都打开着,想从窗口跳进那辆车几乎没有可能。这又不是拍电影。只要眼镜那辆车快一下或都慢一下,试图钻车的人势必很危险。 叶朝根本也没准备从这辆车到那辆车里去,他就是想看看,眼镜的那辆车里发生了什么事。等两辆车再次靠近。前面警车已经发现了后面车子的不对劲儿。速度也慢了下来,就堵在眼镜的面包车前面。面包车再想快速朝前蹿,那不大可能了,除非撞车。 当两辆面包车并行的时候,司机大叫,那车里有个人勒住了司机的脖子,一边的人帮着掰还掰不开。 我和叶朝坐司机后面一排,眼镜的车上后面的玻璃窗没摇下来。叶朝就叫司机稍快一些。 等我们这一排的窗口对着那司机窗口,果然,西装男正用一只胳膊用力勒眼镜的脖子。李二平的老爸,正在一边帮着眼镜往一边拉自己的儿子。 车子如果不停下来,确实很危险。 第七十一章 焚尸炉里的眼睛 眼镜的面包车终于停了下来。我们这车上的司机也停了车。叶朝拔出手枪,提在手里朝眼镜的面包车冲过去。我也跟着过去。冲到跟前,面包车里很安静。眼镜正坐在那儿大口喘着气。李二平的老爸,坐在副驾位上两眼望着眼镜,生怕他把车子再开起来。 后面两排座位都放了下来,李二平的尸体,在那上面老老实实呆着。如果刚才不是亲见,很难相信,李二平曾经死死勒着眼镜的脖子。 叶朝收起枪,问眼镜还能走不? 眼镜不吭声拉开车门,先下了车,才对叶朝说:“我是不敢开了。要不就把二哥弄下去,这他娘的要我小命啊这是。” 就连李二平的老爸,也恐惧地对叶朝说:“叶同志,这是咋着回事儿,诈尸了这是?那可是要出大事儿的。现在咋弄,赶紧的拉去烧了吧。我也不大敢坐这车上,我,我去坐你们那车吧。” 叶朝说行,那你过去,眼镜,你也去那车上,扬子,咱俩开这辆车。 眼镜和李二平的老爸如释负重地跑步去了那辆警用面包车上。叶朝这家伙可真能折腾,我心说你折腾就折腾呗,干嘛还拉着我。我又不拿国家一分钱工资。 我对叶朝摇摇头说,我不坐这个车,太危险,我还年少,不想这么早就英勇牺牲。 叶朝坐上驾驶位,关上他身边车门,对我说:“你就当帮叶叔的忙,你不去,叶叔一个人在路上有个意外情况也没个照应。这个,给你拿着壮胆。” 叶朝说着话把他的枪递给我。我二话不说的就上了副驾位。不管我愿不愿意,也不好再推脱下去。枪虽然给了我,我也不会用,只能拿在手里玩玩。叶朝肯定是知道这个的。 前面警车上的人,下来看看情况,叶朝叫他们接着走。路上,叶朝没话找话:“扬子,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一起吗?对于未知的事件,大多情况下,每一次遇上的东西都不大一样。所以每一次,我也不能保证都能完成任务,把损失减到最小。可是你不同,我发现每一次你的运气都特别好,总是化险为夷。” 我苦笑了一下,对叶朝说:“叶叔,这只是你个人的感觉。你应该知道,每一次,我才是那个最最不能被放过的人。也可以说,最危险的人是我。这一次,我想着也不能例外,只不过,事情才刚刚开始,我还没有正式上场。我也尝了太岁的血水,迟早也脱不了干系,只不过不知道我尝出的味道为什么和别人不同。” 我从叶朝上面的镜子里,看到放在后面的李二平坐了起来。连忙转过头去,后面扑通一响。叶朝才往那镜子里看。一边问我怎么了。我朝后看时,李二平的头部已经比着我们先前坐上这辆车时,换了一个位置。 我对叶朝说,西服好像动了一下。 叶朝说正常,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着急地催促他家人把他火化掉了。光头现在,就已经是个危险的东西了,我们必须尽力阻止这种东西的增多。 车子进了火葬场,按规定要先放停尸房,然后排队等着火化。叶朝找到前面的警察,叫他想办法必须马上火化,不能等。 那警察找到火葬场主管人员,说明了叶朝的身份,和这个尸体的特殊死亡原因。以及公办需要立即处理。主管人员二话没说,一路绿灯。 李二平的尸体在我们的注视下,被放在一辆小车上,推进了焚尸炉所在的那个房间。然后那大铁门就关上了。除了司炉工,别的人一概不准入内。 叶朝本来要进去看着李二平被送进焚尸炉的。可是想想也不能太坏人家的规矩,更主要的是,焚尸炉所在的房间只有大铁门这一个出口。只要我们守在门外,就不必担心尸体会逃掉从而不能火化。 一会儿大铁门开了,一个司炉工大张着双手,大叫着来人来人跑了出来。大铁门大开。司炉工神色慌张,里面似乎出了不小的乱子。叶朝箭一般蹿了出去。其余警察快速把住了大铁门的外围。我也跟着进去。 从外面能够看到,炉里的火已经烧起来。炉门却开着,还有一个人的脚露在外面。身子和头已经送了进去。就连那脚,也慢慢地进了炉子。先在里面的那人,已经烧得一塌糊涂,什么都分辩不出来。 后进去的这个人是谁?叶朝问留在屋里,没有跑出去的司炉工。 司炉工摇摇头,还没有从恐惧中回过神来。他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后边这个人,是被前面那个人拉进去的。 拉进去的?你们这里面,不是没进来别的人吗?叶朝问。他看看四周,屋里除了这个大炉子,还有一些骨灰盒,除此之外就是炉门口一个推尸体的小推车。这样的情况下,进来一个外人是不可能不被发现的。何况这里面,本来就禁止外来人员入内。 司炉工依然恐慌,脸色苍白:“我不清楚,真不清楚,我们两个人都在看着哪。把第一个尸体送进去,关上炉门开了火,根本没见这屋里有人。就看见炉门哗啦就打开了,那人带着火从里面往外伸出了手,从炉门边抓着一个东西进去了,我们就看见一个人头朝里被拉了进去,等我们反应过来,就剩下腿在外面了,不用想,人脑袋肯定烧坏掉了,所以,他出去喊人,我就往外拉,已经没用了。” 被拉进去的人长什么样?叶朝问。我觉得问也白问,事情来的那么突然,又那么出乎人的意外,没吓晕过去就是好事儿,谁还能记得那人长什么样。 果然那司炉工说,根本没看清楚,这个人是怎么出现的。我们两个人,把第一个尸体送进去,关上炉门点着火的时候,根本没看见怪里有别的人。也可能是,火炉里面的人打开炉门的时候,第二个人才出现的,一出现就被头朝里拉进炉门,根本来不及看长什么样子。这太吓人了,太吓人了。做这么多年,这事情还是第一次遇上。 那,脚上呢,脚上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叶朝追问。 脚脖上,有一块黑痣。司炉工说。 我指指里面还在着火的炉子,问司炉工,后一个人被拉进去,为啥不把炉里的火灭掉? 司炉工说,已经晚了,头先进去,肯定没得救了。再说当时还有脚露在外面,我只顾着去拉人了,还想着能先把人拉出来,哪能想那么多。 就在我刚指过焚尸炉,司炉工正在回答我的话,我们在屋里的几个人朝着火炉的方向看的时候,一个人出现在火炉里,很清晰地对我们摆了摆手,诡异地笑着消失了。 我看清楚了,是眼镜。眼镜明明是在外面的,因为路上发生的事儿,他边司炉房都没敢靠近,又怎么会出现在焚尸炉里。这不大可能。 叶朝也看见了。 眼镜不是在外面吗?他离得远远的怎么可能进得了这屋?我不解。其实叶朝也不解。我们连忙到外面去找眼镜。因为我和叶朝,就守在大铁门外,而眼镜又根本没敢靠近司炉房,所以,我以为我们看到的都是假象,是一种幻觉,眼镜一定好好的在外面。 我们奔出屋外,来到眼镜原本站着的位置。李二平的爸妈也在那儿。他妈也已经醒过来,只在院子里等着。我们到跟前的时候,两个人还在那儿发愣。 你们怎么了?叶朝感到意外,眼镜不在,李二平爸妈的眼神里充满不可思议。 他,他怎么一下子消失了?李二平的老爸说。 谁?叶朝问,好像抓到了什么。 “眼镜,我们正在这站着,眼镜一下子从上半身开始变没了。他的脚,蹬了两下也不见了。这么大个人,眨眼的工夫不见了。”李二平的老妈说。 第二个进焚尸炉的人,一定是眼镜。 具体是怎么一回事,谁也说不清楚。总之,眼睛就从稍远些的地方消失,然后一下子被拉进了焚尸炉里。这是怎么的一种情况。好像眼镜站的地方,就是焚尸炉的炉口。而焚尸炉到他站的地方的实际距离,完全被忽略了。 我问叶朝,现在怎么办,要烧的是烧掉了,不要烧的也烧掉了,烧一个还送一个。 叶朝说还能怎么办,人都死了。意外死亡。总有些事儿,科学无法解释清楚。 叶朝把剩下的事儿,交给跟来的警察处理。从火葬场出来,叶朝说下一个会是谁呢? 平头,肯定是平头,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他不可能一直都能躲得过的。 那你的同学就不会有事吗?叶朝问。 我感觉他们,和太岁是一伙的。 一伙的?叶朝沉思了一下说,我们晚上,蹲守平头的家。也许能有些收获。 第七十二章 算卦 从火葬场到我们镇,是要经过县城的。到北城湖那儿一个大转盘处,叶朝问我吃饭了没? 我有些不满意地瞪他一眼:“我们是早读下了课才吃饭,早读课上你就把我拉来了,折腾到现在,哪只眼睛看到我吃饭了?” 叶朝笑笑,那你不早说,我可是先在外面吃了早饭的。 我无语。敢情人家早吃过了,我还以为都没吃呢。看来以后跟这种人在一起,千万别迁就,有啥就得说啥。 这时候叶朝说:“扬子,你这是和我在一块儿,我还问你了一声,你要是和别人在一起,别人不吭你也不吭,那得等到中午饭一起吃。对自己有利的事,自己要主动提。不过现在离中午饭也差不多了哈。” 我没好气地说,叶叔你真是个好人。不过我没来由的也不会与别人在一起啊。 叶朝对开车的警察说,走,吃饭,吃饭。你先把车停一边儿,我吃过饭和扬子在这湖边上散散心,你也找地方歇歇,走时我打你电话。 那警察答应一声,先放我和叶朝两个下车,然后自个儿开车走了。 我问叶朝,叶叔你俩不熟吗?为啥他不大过问你的事儿,好像前后都是你一个人在忙? 叶朝说我是从市里来的,他是派出所派来协助我的。我工作的性质和你有些像,专和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或事情打交道。所以他暂时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很大人样地点点头,叶朝这么说,证明我的用处还不小。我甚至幻想着如果一伸手就把那太岁抓回来,三两下搞清事情的来胧去脉,那才叫一个出风头。不过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就是叶朝,他也得慢慢来,到最后也可能看着事情结束落个结果,有没有改变点儿什么还很难说。就像校园幽灵事件中,不可避免地死了那么多人,叶朝也无能为力。 大转盘西南角就是县城的汽车站,外面有不少摆摊卖包子油条豆腐脑麻辣汤的。这一片是大车小车三轮车,人来人往特别热闹。这边吆喝刚出笼的包子热的,那边叫喊烧饼新出炉的。 叶朝问我:“吃什么扬子,我请客。” 看看快中午了,我说吃碗羊肉烩面吧,再弄个烧饼,你想吃啥随便。 叶朝说行,我俩穿过这一片小吃摊进了一家卖面的饭店。叶朝对老板说两碗烩面然后又要了两个小菜。就坐那儿等着。 我对叶朝指指外面。 叶朝看看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 去拿烧饼啊,一碗面哪吃得饱,我正长身体呢。 叶朝才想起来似的笑笑递给我十块钱说,你去。 我一推他的手,摇头说不去,这是你请客,我哪有接你钱的理儿,你买我只管吃,不想花钱你就不买。 叶朝一边站起来往外走一边摇着头说,规矩还不少。 等叶朝回来,我们的菜和面上来,吃着饭的时候,外面进来一个人。要了碗烩面,坐下来问饭店老板:“老板,打听个事儿,这湖边儿上那些算卦的,有没有会点儿真本事的?” 老板说这个不知道,我没去算过,可能有吧。你吃了饭去看看。怎么问这个,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看那人四十来岁,人微胖,头发稀松,略秃顶。见问不出什么,就说没啥事儿,就是想找个算得好的先生算上一卦。 生意人有讲究,见人家不肯说老板也不问,只说稍等一会儿面马上就好。 我和叶朝吃完饭,就到大转盘北边的城湖边上去溜达。这一路过去,最多的就是算命的,不远一个。这个生意的好处就是,投入少见效快。一张布往地上一摆,上面一个八卦图也不知道画的对不对。小析凳往那儿一支,坐在上面晃晃悠悠,哄住一个就是一个人的钱。 我问叶朝,叶叔,这不是封建迷信吗?你们警察也不管? 叶朝东瞅瞅西看看,无所谓地说,管个啥,他们又不偷不抢的,都是些老爷爷老奶奶的,睁个眼闭个眼。 正说着就走到一卦摊前。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头,抬眼看看我俩,招揽生意:“来算一卦吧,看前程看儿女,不准不要钱。” 叶朝摆着手笑。悄悄说:“我要穿着警服,肯定不带找我的。” 这时候一男一女来到卦摊前。戴老花镜老头一看生意来了就热情招呼道:“来看看吧,算前程还是看儿女,不准不收一分钱。” 两个人都是三十岁左右年纪。男的上来就说,我来看子女的,看你能说中不,这都三个了,你看看我们下一个是男孩儿是女孩儿。 我擦,服了,真服了,这一上来就交了底儿还让人家算个啥,看那女的肚子都还没大,还不是任老花镜胡说。 叶朝也笑着停下来和我站在一边看。和那男的一起来的那妇女拦那男的说,你算个啥,都仨儿子了还敢要,人家有捞儿子的没见过非得捞闺女的。 叶朝听到这儿也忍不住低声爆了个粗口,我靠。 那男的就和那女的说,别吵吵,要不滚一边儿去,让人家算。 老花镜装模作样地问了他们两个人的生辰八字。掐指算了一会儿说你们已经有三个孩子了。 男的点着头嗯嗯着。 你们还想要一个孩子?老花镜慢条斯理的,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那对夫妻。两个人都点着头说嗯嗯。 老花镜笑着说:“第四个是个女儿啊。不过这个女儿,会给你带来好运,你们之前的运气,一直不好不坏,等你女儿一出生,那就会好运连连。” 那男的张大了嘴巴,女的直接跑一边乐去了。 那男的怀疑地问:“当真是女孩儿?” 老花镜说当真,当真,千真万确,卦书上说的,不会错。 男的狡猾地一笑,我不信,你算没出生的,谁也说不准,你算算我现在几个孩子,男孩儿多还是女孩儿多。 擦,我直接蹲点在那儿了。叶朝也蹲下来。这小心肝儿有些受不了。这不等于说你要猜到我手里有多少钱我把手里三块钱全给你是一样的吗? 老花镜慢条斯理,点着头胸有成竹地说:“你前面三个都是儿子,正想要一女儿,天随人意,你下一个刚好是个女儿,掏卦钱吧,” “多少?” “本来是两块,这下你得拿五块。” 男人他站起来就走,老花镜一把扯住他:“别走,给卦钱。” “你算的乱七八糟的还想要钱?实话给你说,我三个女儿,三个女儿你知道吗?我就想要个儿子,你又给我算了个女儿出来。”男人不满地撇着嘴说。 我和叶朝一愣,猛地站起来看着他们笑弯了腰。 老花镜抓住男的不放:“我不管,你算过了就得给钱。” “你说的不准不要钱,这还不讲理了?” 老花镜仍不放手:“你凭啥说我算的不准,你就是三个男孩儿,不行你把你孩子都找来,让大伙都看看是男孩儿是女孩儿。你算完了不想给钱就说我算的不准,你这是毁坏我名誉。要么给钱,要么把孩子叫来。” 老头儿说的有理有据,我和叶朝顿时石化,这也可以啊。耍无赖耍到这种程度,可以说是炉火纯青了。 男人掏出两个硬币丢到地上,愤愤地掉头走了。 老花镜对我和叶朝说,我挣点儿钱容易吗我,算了卦还不想给钱,现在这年轻人,都啥素质。 我和叶朝相互看了看,赶紧离那老头儿远点儿,省得一会儿被他骂什么素质。走开了和叶朝还在笑,觉得这事儿挺可乐的。 正走着就看见和我们在一个饭店吃饭的那个人:四十来岁,人微胖,头发稀松,略秃顶。此时他从湖边小路的另一头过来。正打量着我们和他之间的一个白须老者。 那老者身前,也铺着一个八卦图。老者清瘦,山羊胡灰白,闭着眼,靠在椅子上养神。他不像别的算命的那样招揽生意,乍一看真有点儿世外高人的样子。 第七十三章 窑场怪事 秃顶朝那老者走近几步,老者睁开眼睛扫了他一眼,摇着头说:“你不是来算命的。” 秃顶略微显得有些惊讶,走到跟前说:“这话怎么讲,这湖边儿上算一卦也就几块钱的事,不是来算命也可以变成来算命的。” 听他们的话有些嚼头,我和叶朝也围过来看。算命的一般不怕人家围观,围的人越多说明人家算的越准。 老者还是摇头:“做什么就是做什么,即使你勉强装成做别的事,你心里装的,还是你正在想的那件事,你心里的那件事,我帮不上忙,不过帮上忙的人,离你也不远。” 秃顶虔诚地说:“老人家,我来找你还是找对了,明人面前不说假话,我确实不是来算卦的。我的窑场,昨天发生一些事情,我想找个人看看,这不是没处找吗,知道咱这城湖边上算卦的多,就来看看,有没有能解决些怪异事情的高人。这不就找到您这儿来了,您好可千万得帮我。” 老者哈哈一笑,身子往后靠了靠,这一靠差点儿没后摔出去。吓得浑身一震,连忙坐好了说:“不妨说说看,说说看,我说过我帮不了你的,我是个相面的,只能看,没本事办。呵呵,你只管说,只管说说看,有人帮得了你的。” 老者说完,有意无意的看看我和叶朝。这老头不会以为我俩是什么高人吧。我是个常撞见灵异事件的人,叶朝是个管这方面事件的警察。可是说白了,我俩也是个打酱油的主儿,只不过运气好些而已。 秃顶不相信白须老者没点儿本事,把事情看得这么透的人,一定是高人。秃顶只当老者是在考验他。于是就自己先坦诚相见,一五一十地讲述他的砖窑场里发生的事情。 秃顶叫李福,就是我们镇正南没多远南李村的。和马庄中间也不隔村子。在马庄西南两公里处。他的砖窑场,就在南李东地靠近河边的地方。他的砖窑场我见过,一溜下去好多窑门,前面空地上都是没烧的土坯烧好的红砖。还有堆成山的土堆。 每天里都有人忙忙碌碌地用机器造坯,装窑和出窑。也有人送土和拉砖。总之很热闹。一到晚上,就冷清的多。除了负责烧窑的两三个人,顺便在那看着场地,别的就没什么人了。 昨夜里守窑场的三个人是李老财,马金明和李顺。李老财和李顺是师傅带徒弟负责烧窑的。马金明是夜里招呼着看窑场的。三个人晚上没事儿,弄了一件啤酒,在两间小屋里慢慢地喝。整个窑场,也只有这两间屋子。窑场是开放的,当然也没有围墙。厕所有两个,就设在河边儿上,用石棉瓦搭的。 杯子是买啤酒时跟人家要的,三个一次性杯子。 李顺坐东朝西,斜对着门口。李老财坐西朝东,有点儿背对门口。马金明坐南朝北,也有些侧背着门口。 他们正喝着酒的时候,屋里忽然暗了一下。说是暗了一下,就是感觉光亮一下子弱了,弱了之后,并没有恢复到原来的亮度。他们抬头看看电灯泡,还是和以前一个样。 李顺年轻,二十来岁。把端起来的酒杯放下,问:“你们有没有感到,有人进了这屋子。” 李有财放眼大致一扫,骂他:“别长个鸟嘴瞎几巴咧咧,哪有人进来了,不就我们三个吗?咱们三个爷们儿在这那就是阳气充沛,什么小鬼小怪儿识相的就得离得远远的。” 李有财是烧窑的老师傅了,从前就跑过不少地方,见识也多,他这意思,就是叫李顺不要瞎说,所谓祸从口出,你不说,也就不会有啥事儿。可是李顺一根筋,误会了师傅的意思,以为李有财不相信他,信誓旦旦地说:“我断定,除了咱们三个,一定有什么东西进来了,找找看,找找看,床底下到处都找找。” 马金明低声说:“别找了,没有。”声音不容置疑。 马金明三四十岁,长得肥肥壮壮。李顺有点儿怯他,见他这么说,很明显是阻止他找的意思。也就不多那点儿事儿,端起杯子把酒喝了。 李老财为了搞出轻松祥和的气氛,也端着杯子和两个人都碰了一下说,来,来,干了。 马金明配合着说,干了干了。 马金明和李老财端起杯子送到嘴边的时候,李顺叫了一声等等。李顺的话音落的时候,两个人的酒杯已送到嘴边,并且咕嘟就咽下了一口,然后停在那里望着李顺。 李顺见状,把已经端离桌面的杯子往嘴边一扬,一口气喝完。 李有财和马金明,也把嘴边的酒都灌了下去。然后看着李顺,叹了口气。李顺立即问道:“财叔,明哥,咋了你们。” 李有财压低声音说:“你叫我们等等的时候,你的杯子里,好像落进了东西,红色的,像血,我那时杯子刚好因为你说的话停在嘴边,才喝下一口,还没来得及拿开杯子,你就喝下去了。” 李顺的脸色起了点儿变化,有些白,有些不知所措:“我只顾提醒你们了,是你俩的杯子里,滴进去一滴血,我才,叫等等。” 三个人面面相觑,然后看几屋顶。房子是石棉瓦盖的,下面是木头的梁和椽子。灯泡在梁下掉着,多少会有些影子。不过不影响视线,他们并没有看到屋顶有什么东西。 李顺说我感到有个东西在屋顶动了一下就看不到了。 李有财和马金明没作声。他们也感觉到了,只不过不能确定。李有财说,可能是喝酒喝的有点儿晕。他这话谁信,一个人才喝了两瓶啤酒。 三个人心照不宣地接着喝酒,接着扯些闲话。一会儿李顺要去厕所。李有财问他怕吗?李顺说不怕,怕个啥。 李顺说着,拿个手电就出去了。李顺本想就在屋门外小便拉倒,反正大晚上的也没人。想了想没有这样做,一个说儿白天也是人来人往的地方,让人闻到尿骚味儿不好。再说拿个手电就尿这门口,屋里那两个人肯定笑话自己,指不定还得挨顿骂。 李顺拿着手电一路照着就往河边走。他也没想尿到石棉瓦围成的简易厕所里,大晚上的一进那里感觉像是被堵起来了,何况刚刚发生一点儿小状况。他就找个背人一点的地方尿了起来。 尿过往回走,听见一处砖摞那儿在响。咣丁咣当,像是有人在装砖。李顺想不可能啊这大晚上的。有人在偷砖?想想屋里两人离这儿也不远,有什么事自己招呼一声他们马上就能出来。李顺就灭了手电悄悄地向着有响声的砖摞那儿靠近。 咣丁咣当,就到那砖摞对面。李顺也躲在一处砖摞背后。他探出脑袋去看,没看见人。响声也停了。他抬头看看天空,有风,难不成是砖没放稳,风吹的。想到这儿他自己在心里笑了一下,把自己给紧张的。正要抽大模大样地走回去。 咣丁咣当,那声音又响了。李顺探出头去看,他以为没什么,风吹的,所以他没有顾及地连身子都移出一半。手电啪地也照了过去,想看看清楚哪块砖没有放稳。 他看到了两块砖,相互交替着在那一起一落敲击着砖摞。那情形,就像是有个人两手各提一块儿砖,在那没事敲着下面的砖摞玩。那两块砖,每一次起来,都离开砖摞。人却看不到。不但人,别的东西也没有。就是两块砖自个儿在那一起一落的。这也不可能是风吹的。 李顺吓得直叫财叔。 那两个一起一落的砖头,直接朝李顺飞来,不过还好,没砸到他身上。一个很刺耳的声音说:“这砖窑我要借用,明起你们都别来打扰” 李顺吓得忘了跑,他使劲摇摇头,不确定刚才那声音是耳朵听见的,还是根本就没声音,而是直接脑子里这么想的。 李有财和马金明从屋里跑了出来。每人手里还提着两个啤酒瓶。来到李顺跟前,见手里的电灯还朝砖摞上照射着。看看也没发现点儿什么。就问李顺怎么回事儿。 李顺回答说有个看不见的人在。 第七十四章 这砖窑我要借用 马金明东张西望,到处黑咕隆咚的。有个看不见的人,这话太糁人。李有财质问李顺:“看不见你咋知道有人呢?” 那人,朝我扔了两块夸过来。李顺说,就在一边。 李顺拿着手电转着圈地四下里照,并没有照到地上有砖头。虽说是砖窑场。但李福有明确规定,地面上不准到处是砖头,弄得乱七八糟的。就是烂砖也必须整理到一处。 砖头呢?马金明问。 李顺也感到疑惑,是啊,砖头呢,那可是两块整砖。砰地一声砸在自己身边,这会儿怎么就不见了呢。 你诳我们呢?马金明追问。 我闲得蛋疼啊?哪有这工夫。李顺挠挠头皮说,对了,扔砖的那人说了,他要借用这窑场,明起不得来打扰他。 马金明骂了一声,操,谁这么大来头,面都不露就想霸占这窑场啊。 马金明话音才落,就听见哗啦啦一片响动。李顺把手电照过去,一个砖摞倒了下来。三个人都吃了一惊,在砖窑场干过的都知道,那些砖摞码放得相当好。并且是一码一大片,不容易倒的。就是几个人强推,也不可能哗啦啦倒一片。顶多就是能从边上歪下几块砖来。眼下的情况是,和一张双人床大小面积差不多的砖摞硬生生与其它砖摞裂开,倒了下来,在地上散成一片。 马金明和李顺都看向李有财。这人是个老江湖,见识自然也多些。可是这会儿李有财也是愣愣的拿不出一丝主张。李有财说意外,应该是意外,闹鬼虽然可怕,也没有这么厉害的。 见马金明和李顺对他的话有些怀疑,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若是鬼能把砖摞推倒,那顾几个鬼来干活不比找人强多了。 马金明和李顺对李有财的话不置可否,两人嘿嘿干笑了两声。 李有财说先回屋吧,明天一早来收拾这里。 三个人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哗啦啦又是一片响。李顺的手电再照过去。同样的,与刚才那片倒塌的砖摞相隔三米远的一片砖摞,也倒成一片。这就连成一片砖堆,马往那边去的路给堵了。 这个时候,再说是意外,那绝对是说不过去了。三个人大眼瞪小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后边又是哗啦啦哗啦啦响成一片。三个人慢慢转过身来,生怕惊到黑暗中的什么东西。他们回小屋那边的路,全被倒塌散落的砖堆给阻塞了。 他们所在的位置,离小屋不远。走出十来步就出了砖摞的地方,往小屋那是一片空地。可是现在,砖竟然倒了一地,把回去的路截了。三个人心里打着鼓,还是决定先回到屋里去。 路被截了也不要紧,毕竟一堆砖也不是一座山,从上面跨过去就行。李顺叫了一声不好。马金明和李有财也感觉到了,脚下在动。四周一片砖堆都在慢慢长高,随着砖堆长高,一些靠近里面的砖头滚落下来,三个人站在中间,听着四面往下滚动砖头的声音,真是胆战心惊。哪一块砖不开眼,砸到脑袋上,那就真报销了。 马金明和李顺把目光再次一起投向李有财,怎么办?这是咋舌回事儿? 李有财说,不知道,这肯定不是闹鬼,没听说过鬼有这么厉害的。我们只能在这儿等着,硬往上面爬,非得被砸死不可。我们尽量往中间靠,等四下里砖堆不动了,我们再爬上去。 三个人挪到空地中间。巴望着不断长高的砖堆会停下来。李顺说不会有人,站在四下里往上面扔砖吧,这砖堆怎么就不断加高呢。 马金明很鄙视地斜了李顺一眼:“有人?那得多少人?谁会闲得这么蛋疼?” 这砖堆什么时候能停下来啊,这样一直加高,上面的砖就得不断滑下来,我们迟早会埋在下面。李有财提出一个很要命的问题。 就在李有财说这话的时候,上面往下滑砖的声音没有了。四下里静了一下。砖堆停止加高了。三个人心里一喜。正要靠近砖堆往上爬坡出去。脚下面一晃。地面开裂了。 三个人随着裂口往下落。裂口慢慢变大。深度上似乎停止了,他们现在,就站在一个大裂缝中。李顺的手电朝上面照出去,只有一线天空,而且,这一线天空还是照不到尽头的黑暗。 这算什么?地震吗?把地震裂了?没听到什么声音啊?马金明问另外两个人。其实现在,谁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还好,有三个人在,心里也有个依托。 李顺说,我在想,我们多久才能被发现被救出去?你们说我们出去以后,会不会有电视台的来采访我们?我们这儿,会不会也成个旅游景点? 哗啦啦哗啦啦。 李有财惊的一跳,声音都变了:“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 两个人被李有财的反应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是有一点儿声音,都这个样了,还有啥更可怕的。 李有财说,完了,好像是流水声。 马金明和李顺点着头说,好像是。 然后他两个就明白了李有财的意思。他们正站在裂缝的底部。裂缝上下齐整,如斧劈一般。如果有水不断涌进来。他们将无处可逃。就算略识水性,最终也会因为筋疲力尽溺水而亡。 李顺忙拿着手电巡着声音寻找水的来源,是从地下和裂缝壁上冒出来的,而且不止一处。只一会儿工夫,水就淌到脚下,并且慢慢升高。 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眼看着死亡步步逼近却毫无办法。他们三个人的处境现在就是这个样。水位一一点一点在升高。寒冷,恐慌。死亡的阴影正一点儿一点儿蚕食着他们的心,让他们一点一点儿的绝望。 马金明叫往裂缝另外一头找找,不能在这里等死,说不定会有一个出口。裂缝的两头,他们都看过了,手电照过去,只不过变得越来越窄,并没有什么通道能攀上去。 李顺听了马金明的话,又从这一头往另一头找去。水面已经腰深了。当他们来到裂缝另一头的时候,奇迹出现了。由于受水浸泡,一边有土塌方,竟然露出一个朝上的斜洞来。若再来晚些,这洞口就要被水面遮掩了。 马金明从李顺手里接过手电,往洞里照了照,一直斜向上通,照不到尽头。当先打着手电弯腰钻了进去。李顺和李有财也跟着钻进去。马金明一边前头带路一边说,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们这次出去,肯定会成为传奇式的人物。 李有财不说话,他总感觉心里不踏实。 因为李有财走在最后头,他首先感觉到水面升高的很快,已经追到脚脖处了。他们三个人可是一直朝高处前进着,这证明裂缝里的水位,也升高的快了。 李有财担心地说,后面水位涨得很快。 马金明说我们再加快点儿,水位不可能无限上升,也不可能比我们走的快吧。 地上渗水,开始是不会很快。但是随着水流的冲击慢慢形成泉眼,出水就会越来越快。马金明说的对,地下水不能无限上升,他们可以一直往前走,所以不会有太大危险。现在的问题是,他不知道这个裂缝有多深,而且走了一段时间后,往前没有路了。这才是最要命的。 李有财也知道他开始的时候担心什么了。 往后退?已经不可能了,后面的水已经跟了过来,他们也已经走了这么远。谁也没有本事,能顺着这个通道一直潜下去,再从裂缝那边冒出来。 水位还在一涨,他们就如同处在一个密室中,进退不得,没有出口。随着水位的上涨,他们连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只能等着被淹死。 李有财以为,他们会被淹死。然而水面上涨得越来越慢,最后停止了。这里面的压力却感觉大了许多。 外面的可能停了?李顺问。 马金明摇摇头,是通道里的水灌得太慢,空气出不去,我们这儿,成了一个气压仓了。我看过不少小说里,都有这样的情形。用不了多久,我们会因为没有氧气窒息而死。这空间太小了。 以上这些事情,是李福听他们三个人说的。但是后面的情况,三个人述说的就不同起来。其实结果,还是相同的。都说是因为担心空气不够用,然后自己杀死了另外两个人。 杀了人以后,就听到一个刺耳的声音:“要想活命,只有一个法子,这砖窑我要借用,明起你们都别来打扰” 第七十五章 来一个死一个 最后的那个人,为了活命,很自然地答应了这个条件。然后就觉得眼前一黑,被一双手拉着,呼呼飞升回了地面上。睁开眼睛醒来,其他两个人都还在。三个人都在地面上躺着。周围是一堆一堆的红砖。不像先前那么高,不过也没过腰了。心里开始一惊,过一会儿就是欣慰了,毕竟没杀人,比什么都强。 之所以他们三个人敢把事情讲出来,也是因为没有一个人真正被杀死。就在他们三个人以为是做了个梦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不要以为你是在做梦,如果你没有从那个通道里回来,那现在就一定是个死人了。记着我的话,不要再来打扰我。” 他们三个人踩着砖堆回到屋里,当时就叫李顺到村里把李福叫了起来,说是无论怎么样都不能再在砖窑上干活,这是关乎性命的事儿。李福开始当然不信,还把李顺臭骂一顿,说大半夜抽什么风,天明了再说。 可是李顺告诉李福,他要不起来去砖场,那他们三个这就走了,砖场那边可是一个人都没有,少了东西别找他们。 见李顺说的认真,李福也不敢马虎,赶紧的起床跟着李顺去了砖窑场。到砖窑场,马金明和李有财两个人正坐在屋里床上大眼瞪小眼,显得神色不安。 李福问李有财:“正在烧着的那两窑加煤了没?” 李有财说没,加个啥煤,反正明天这里就不能开工了,怎么着也烧不好了。 李福说谁说不能开工了,走赶紧的加煤去,这窑场就是政府征用也得给我打声招呼啊,你听谁说不能开工了。 李有财慢吞吞的起来,加煤也行,反正明天,我是不干了。 李有财带着李顺去往窑门里加煤,马金明带着李福去看看散成一堆堆砖的现场。李福拿着个手电,跟马金明一路走过去,都快走出砖窑场了。一堆散砖也没见。都是好好的一摞一摞在那摆着。 李福纳闷地问马金明:“你们几个搞什么鬼,大半夜的,我看你们那屋里摆着那酒,也不是很多,一件啤酒就把你们三个人全喝多了?” 马金明一脸的不解,说刚才还是很多散砖,一堆一堆都到腰高呢。这也不是我一个,三个人都在呢,不信你问他俩。 李福和马金明一同来到窑门前,马金明说了刚才的事。李有财和李顺一扔铁锹就往砖摞那地方跑,一边跑一边说,这不可能啊。 等两个人跑到跟前,确实空无一物。 李福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们都在这干了这么长时间了,有啥就说吧。 他们三个人,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说今夜的事情太古怪了,无论如何,明天是不能做下去。 李福听完他们话,叫他们别瞎想,事实在摆着哪,可能喝多点儿出现幻觉了。 马金明说,绝不可能,如果三个人一起产生一模一样的幻觉,那也太古怪。明天肯定不能再呆下去。谁知道什么时候会丢了小命。 李福相信他们说的是真的,不是特殊原因,他们不可能这么急着离开。李福说他自己也在这儿陪着,不管怎么着也得等天天亮再说,不能这时候说走就走。就算他现找人来做,也来不及。 这都后半夜了,李福还在砖场里转悠。李有财他们三个人,是不肯老在外面转的,用他们的话说,怕打扰了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当然他们也没有睡觉。万一老板在外面遇到啥突发状况,他们也得去看看不是。 李福在他们三个出事的砖摞附近转悠,一边转悠一边嘟哝着:管你什么东西,想让我离开这儿门都没有,我辛苦打下的基业,怎么着也得给个说法。 李福忽然觉得,脚下有点儿震动,手电往脚下一照,他竟然不觉间已踩在几块砖上。这几块砖啥时候摆地上的?心中正奇怪,却感到这砖还一直在动,准确地说,是在往上长高。 这下李福心里慌了,这摞砖长高的速度太惊人了,呼呼往上蹿。关键是面积也太小了。四四方方一平方米左右。这么小的面积,这么高的高度,只不过是码在一块儿,又不是用水泥砌起来的,自然很不稳定。李福站在上面,感觉摇摇欲坠。 他赶紧蹲下来,双手都支撑在砖上。一动也不敢动。如果这个砖摞一塌,他会被摔得浑身碎骨。他四下里看,看不见树也看不见房子。把手电往斜下方照去。一道光柱下去照不到尽头。 李福没法判断自己在多高的高度上,反正是很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福的心就悬在这么高的地方,一直放不下来。 后来李福就想,这一定是幻觉。首先砖摞不会增长,平地上也不可能突然出现一摞砖。就算有人码砖,这么小的面积也不可能码多高出来。实际的情况是,自己一定还在地上,大不了就在一个砖摞上。真正的砖摞,也不过一人朝上伸手的高度。 李福也真有些见识和胆量,他果断往跳。 李福身子悬空,一直往下落,一直往下落。看来这个高度,真实的不低。 李福想着,等坠回地面,不是好好地活着,就是被摔成肉泥。好好的活着这种想法,就是假设这个高高的砖摞是个幻觉这个前提成立。 这时候一声刺耳的冷笑传入李福的耳朵:“你很聪明,你也会一直落下去,一直落下去,无穷无尽,直到饿死。” 有人说话,这个人在哪?李福看不到,四周也没什么可以依靠的东西,一片空荡荡,他就在这一片空荡荡里,不停地下落。他会饿死在下落的过程中,这话如一张恐惧的大网,瞬间将他笼罩。 他还不想死,他说:“我怎么才能活下去?” 那个刺耳声音再响起:“明起,任何人都不得进砖窑场来打扰我,否则来一个死一个。听清楚了,来一个,死一个!” 李福连声答应着一定一定。只是,这都为什么啊? 那个刺耳的声音根本没有回答他。李福只觉得自己身子放了一晃,然后就躺倒在地上。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这比悬在空中的感觉踏实了千万倍。 刚才的事情是不是幻觉呢。自己又没喝酒,好好的怎么会产生幻觉,更重要的,四个人不可能由幻觉里得出同一个结果:明天起不得再来这个砖窑场。 李福甚至想着,会不会有人想低价转让他这个砖窑场,暗中用迷药做了手脚然后加入了某些暗示,所以让人出现暗中操控的人想要的那种结果的幻觉。当李福产生这种想法的时候,不自觉摇摇头露出一个洞察一切的笑。 李福的这个笑还没有完全展开来。一阵冷风呜呜叫着从砖摞一边吹来。一时间板砖横飞,一块接一块地砸在他身上,他感到了痛,切骨地痛,但他还没有昏过去。不大工夫,他就被埋在了成堆的砖头底下。上面的砖块,还在不停地增加,他感到身上越来越重。接下来他就会被压死。 这时候那个声音又出现了,刺耳,冷漠:“按我说的做,不要胡思乱想。” 然后李福就感觉身上越来越轻。身上的砖块,又一个个快速地飞走。他松了口气。知道自己遇上的事儿绝对不简单。他身上的痛还在,被砖压出的伤,用手摸摸还在痛。李福再也不敢有其他想法,说了一句,我李福说到就做到,明起不进砖场。 说完就连忙朝屋里赶去。四个人关上屋门,谁也睡不着,在屋里呆到天蒙蒙亮。几个人来到砖场出口处,李有财三个人回家。李有福在那等着上班的人。 吃过早饭,上班干活的人开始赶过来。李福拦下他们,说砖场不可进。别人询问什么原因,说放着好好的钱不赚啊。李福说了昨夜的事儿。有个人不信,这人是跟机器造土坯的。昂首挺胸地进了砖场,李福象征性地拦了一下没拦住,那人就进去了。 一会儿就听到机器开动起来。李福想着也许大白天不会有事。也就是这个念头一闪的工夫,里面就传来一声惨叫,李福怕出人命,这可是他自己的场子,出了事儿都得他担着。李福朝里面跑去,那人捂着手跑了出来,半个手指被切坯的刀片切掉了。 李福听到一个冰冷的声音:“警告,如有再犯,来一个,死一个。” 李福没看见说话的人,看看别人,也不像听到这句话的样子。李福找人一起把那人送到医院,并派人守住砖场,万万不可放一个人进去。 第七十六章 太岁里有张嘴 李福讲到这儿,对白须老者说:“所以请您一定要帮忙给调理下,钱的事情好说,我办起那个砖窑场不容易,不甘心就这么毁了。” 白须老者捋着胡子笑了笑,摇着头不紧不慢地说:“不是我不帮你,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说过我只会相面,而且一相一个准儿,但对于你说的事儿,却办不了。” 听老者如此说,李福仍不死心地问:“那,您认识的总有这方面的高人吧?麻烦您帮忙给介绍一个。” 老者还是摇头:“这年头,高人哪里去找,不过,相请不如相撞,总还会有人不会只袖手旁观的。”老者说着话看了看我和叶朝,又转向李福说:“你回吧,什么事情都有结点的时候,不过需要些时间罢了,越是疯狂,越是灭亡。” 李福茫然地站起来,祈求地看着老者:“真的没有一点儿办法了吗?” 老者说办法只有一个,等。然后闭上眼睛又在那养起神来。我都怀疑,他这一天能招来几单生意。李福掏出一百元钱,放在老者的卦摊上,转身走了。 我和叶朝也离开那老者。 这老头儿相面真的很准哪,我对叶朝说。 哪准了?叶朝问,没看出来他把咱俩当成高人了吗?你是高人还是我是高人啊? 我俩都是,我当之无愧地说。 叶朝睁大眼睛看着我,笑着说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这本来是你的事儿,我对叶朝说,假如人家报了警,这事儿是超自然事件吧,那还不落到你头上。还得你来管。我是你的助手,那不得跟着你一道管这事儿吗?不管咱管的好不好,这事儿总有个结局不是,再凶焊的异物或奇事儿,还没见过一直闹腾下去的。所以这事儿有结果了,那也是咱管的结果,所以说咱俩都是高人也不为过。 叶朝说最好李福不会报警,时间一长也许就过去了。咱们这会儿事够多的了。 这不是个警察该说的话,我拍着湖边的栏杆对叶朝说。在当时我的心中,警察应该是有事儿就冲上去顶住的,这和别人报不报警没有关系。主要的是,你已经知道了,知道了就得管。 叶朝拍拍我的肩膀,有些事儿,你不懂,管的多了,一样也管不好。 在城湖边上溜了一圈,叶朝问我要不要再吃点儿饭,我说再来碗羊肉烩面吧,我们是不是要回去了。 叶朝说是,不过你也不用上课了。到镇上我住的地方歇一下,晚上好开始咱们的行动。 我满口答应,跟叶朝做这些事儿,确实比坐在教室里上课刺激的多。谁知道这么一来,我竟然从此后再与上学无缘了。 我们步行到车站一边的饭店吃了饭,叶朝打电话给那个开车的警察。坐车回到镇上,来到叶朝住的小旅店里。叶朝住的单间,两张床。叶朝说休息吧,休息好了吃个饭,晚上去办正事儿。 白天睡觉,还没这习惯,睡不着。本来正是上课的时候,突然跟着叶朝在外面跑,就这新鲜劲儿,也没法入睡。就打开房间里的电视看电视剧。直看到吃晚饭时,与叶朝一块儿到外面吃了个饭。接下来的时间还是得等。人皮光头,不大可能天一擦黑就去找平头的吧。 在旅店里等了一会儿,觉得挺无聊,就对叶朝说:“叶叔,我去学校看看,都离开一天了,我那几个同学身上,也出了些状况,我回去看看他们有什么事情没有。” 叶朝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来回地晃着说:“那你去吧,等下我路过你学校门口给你打电话,快点儿出来。” 我答应一声,出了旅店朝学校走去,小镇不大,离学校也不远。到学校时还没下晚自习。看门老刘正在门口散心,看见我说:“高扬是吧,今天一天没来上课。” 我以为他要做记录,忙说:“那个警察叔叔叫我走的,有什么事情他会对班主任解释,他带我出去办事,不是我要逃课。” 老刘笑着说:“看你紧张的,没说你逃课,你现在可是个人物呢,连警察都请着你,我听说了,知道。咱们校长和我交待过,一路放你绿灯,不拖人民警察的后腿。” 我哦哦两声,一指大门里面:“那我,先进去了。” 老刘点着头,一挥手很有气场地说:“进去,进去。” 走进男生宿舍的院子,发现我们宿舍的灯亮着,现在还没有下晚自习,估计又有谁出了点儿状况回宿舍里歇着。推门进去,几个人都在。正在吸那个太岁。每个人脸上,都戴着一副墨镜。 他们见到我一怔。赵大嘴咧着嘴说:“高扬,这么快回来了啊?” “我回来看看你们,等一下还得出去办点儿事。”我看看他们放在桌子上的太岁,对李海南说,“把这太岁处理了吧,现在已经死了三个人,警察怀疑和这个太岁有关,我不想你们,因为这个太岁再出什么事情。” “处理?怎么处理?”李海南看着我笑着,身子往那太岁前挡了挡说,“你的意思,是把它交给那个叫叶朝的警察吗?” 我看出李海南对我的敌对情绪很强,尽量不去刺激他:“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交不交给警察都一样,把它销毁,我不想看着咱们几个人因为这个太岁再出意外” 苏小虎笑着:“高扬,别说那么严重,你跟着那警察,肯定知道不少事情,说说看,都出了什么意外。” 我把平头看见的情形,以及西服和眼镜的死对他们讲了一遍。李海南听完后哈哈大笑:“编,编,接着编,死人变成一张纸,被火化的人能把离火化炉大远的人拉进去,你以为我们会信吗?你去哄三岁孩子还差不多。” 李海南说完,去问另外的几个人:“你们,信吗?” 信!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我正感到欣慰,几个人又加了一句,笨蛋才信。 他们几个,真是没得劝了。事情看起来很严重,早知这样,我先前就不应该有这么多顾虑,直接把那太岁交给叶朝也就完了。其实我后来想想,我若真有那心思,也不一定就能做的到。 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不用看就是叶朝打来的,除了他,还没有别人知道我有手机,更不用说号码的事。我接通电话喂了一声,叶朝说接个屁,我在学校门口等你,赶紧出来。 我挂了电话,正要往外走,苏小虎把门关上了。我接电话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门边。门一关上,几个人马上行动起来。我看着熟悉的面孔突然变得陌生,质问他们:“你们想干什么?” 张伟说:“高扬,我们不干什么,电话是那警察打来的吧,你也吸食一下太岁,和我们一样就行了。咱们都是哥们儿,把你排除在外不公平。” 张伟说着走过来,和苏小虎一左一右架住了我。徐向锋和王开,也过来站在一边,顺便堵着门,防止我逃跑。我突然想到,他们是准备好了对付我的。如果不是等我回来,他们完全没必要开灯,也根本不用戴眼镜,因为晚上,他们会看的更清楚。 赵大嘴咧着嘴说:“高扬,你不会喊吧,如果来了人,看到这个可不大好。我们也没啥恶意。就是不想把你当外人。你要喊的话,那我就用它堵你的嘴。” 赵大嘴说着话,从我的床底下拿出双穿过没洗的袜子来,在我面前晃了晃:“高扬,我没侮辱你的意思,就用你自己的袜子。” 狗日的,我是汗脚,我的袜子比谁的都臭。 李海南用刀子在太岁上划了一下,双手捧着朝我走来。 身边几个人摁着我,叫我不能动弹。李海南把划了口子的一边朝着我的嘴,双后捧着太岁往我脸上捂过来。就在那一瞬间,我看见那个划开的口子里伸出了一张尖尖的嘴。 我再也顾不得别的,啊地一声大叫起来,身子猛地往后挣。我用尽了全力,扯着他们几个,都往后退了两步,顶到门上。 赵大嘴并没有用臭袜子来捂我的嘴,几个人全愣了一愣。见我叫出一声之后,眼睛瞪得大大的,没有接着叫唤。他们也明白,我没有故意要喊人来的意思。 赵大嘴惊讶地问:“高扬,你怎么了,吸一点儿太岁血液,不会怎么的,我们几个,不都这样吗?你又不是没吸食过。” 不是这样的,我急忙说道,那个划开的口子里,伸出了一张嘴,尖尖的嘴,前头还有个管子。蚊子,对,像个蚊子。 李海南把太岁划开口的地方对着他自己,看了看说除了肉还是肉,什么都没有。一个蚊子,你能看的这么清楚? 没有人信我的话,那确实是一个放大了的蚊子的头的形状。张伟说高扬,你这样做就没意思了。就与哥几个同甘共苦一回,你都不愿意,看不起哥几个还是咋的? 赵大嘴叫了一声,李海南。 李海南捧着太岁,再次把划开口的地方逼近我的嘴。身边几个人也把我摁得更紧。那个吸管,再一次从那个太岁口子里伸出来。我动弹不得,连脑袋都被他们用手掌固定着。 不!我剩下的,只能大叫。我发现他们的面孔,变得狰狞起来。每一个人,都已经不像他们自己。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 第七十七章 追踪人皮光头 进来的是叶朝。叶朝一进来就是一阵拳打脚踢,迅速给我解了围。几个家伙被叶朝逼退到一边。我这时顾不得其他的,指着李海南对叶朝喊:“太岁就在他手里,快拿到手。” 我怕他们几个,迟早也会遭太岁毒手。因为在我看来,他们现在做事,已经超出他们本人的意愿。所以不管他们怎么想怎么看我,我都得千方百计地先把那个太岁毁了。 李海南的手就背在身后。叶朝走到他跟前,逼视着他,命令他把太岁交出来。李海南慢吞吞地把手从身手亮出来,脸上带着怪异的笑。他的手里是空的,没有太岁。 叶朝看了我一眼,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李海南手里明明就捧着那个太岁。叶朝拉李海南一把,叫他让开点儿。在他刚才站的地方,地下掉着一个篮球。 叶朝对我使了个眼色,我们两个人把宿舍找了个遍,根本没有太岁的影子。这不可能,太岁就算再神奇,它也是个实物的东西,不可能一闪眼就不见了。 要么是太岁隐身了,要么李海南刚刚手里捧着的,原本就是那个篮球。我明明看见的是个太岁,怎么会变成了篮球呢? 叶朝站在我们宿舍中间,警告他们几个:“你们最好放老实些,还有对扬子客气点儿,他现在是我的助手。如果你们敢对他有什么不利,我绝不轻饶你们。” 这下可好,我完全地站在了我的同学的对立面。太岁的事情不结束,我们不可能回到以前了。我叫了声叶叔,对他说我们走吧。 叶朝一边和我往外走一边说,扬子,你们宿舍,怕是不能待了,你在这里,一定很不安全。 我说知道,这几个人本来都不错,现在就像是被某种力量控制了。出了学校门口,也没见车,我问叶朝:“你步行来的?” 叶朝说当然,这种事儿还能开辆警车大张旗鼓的去吗? 夜很黑了,有风。阴天,一颗星星也不见。在这样的夜晚走在外面,总觉得黑暗深处会有东西。我问叶朝:“叶叔,你总是跑在外面,在陌生的地方在夜晚查些事情,害怕吗?” 叶朝说,也有点儿怕,我做的都是独来独往的事儿,要是出个意外,不到天亮都没人知道。就说几年前你们学校那事儿,你们夜里出来,很多时候我还在暗中保护着,而我自己后面,却是一个人也没有。可我是个警察,管的就是这方面的事儿。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想想那些时候,真得感谢叶朝。很尊敬地问叶朝:“我们去平头那,这次怎么办?是去他屋里和他一起等着,还是在院子外面猫着?” 叶朝说如果我们在屋里,又怕人皮光头不肯去,如果我们在外面,又怕见不着人皮光头,扬子,你说我们在哪里好? 我笑着说我哪里知道,我就是个做伴的,你说哪好咱就在哪,非要我说的话,肯定回去睡觉最好。 叶朝在我背上拍了一下,很夸张地唉了一声,扬子,你们那个宿舍,你是没法回去住了。 我说我知道,可以去你那旅店的房间住。 叶朝嘿嘿一乐,那就得先陪我办事儿。 到了平头的家附近,叶朝说我们就守在他家院门附近吧,人皮光头怎么着也是个尸体,他不可能穿墙透壁的,从平头说的一搞挤进门里就恢复成原样来看,他也不可能一直保持着一张皮的样子。所以,他从院门处过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平头家门前的玉米秸,还是乱蓬蓬地扔了一地,没来得及收拾。那个麦草垛,还在那儿纹丝不动。我突然想到一点,当时为什么没人动这个麦草垛,只想着有东西会藏在玉米捆的下面,就不会藏在麦草垛里面吗? 我把这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说给叶朝听,叶朝说掀了麦草垛也一样找不出来那东西。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叶朝说很简单啊,因为玉米捆都放倒了之后,那东西还在玉米捆下面拖光头的尸体,就那样几把手电都没照到那东西的影子。 叶朝说的还真是的。我指指那麦草垛,问叶朝:“我们就躲那里面?” 叶朝说行,你该尿尿好。我们掏个洞进去。我走到一边把尿空了。两个人一会儿掏出一个大洞,正对着平头家院门口。然后人猫进去,又伸手从洞里面掏麦秸把洞口松松地掩上。留着缝往外面看。 在黑暗里久了,黑暗就没那么黑,所以外面的情形,我们多少还是能看的见的。 叶叔,我们就这么干等着吗?人皮光头一直不来怎么办?我问,这才没多大工夫我就不耐烦了。要不和三彪那一次翻墙进院到人家家里去偷看路上的情形,三彪就有远见,先睡觉,被尿憋醒了再做事。 叶朝对我说,扬子你先睡吧,等一下我拍醒你,不要一有动静就出声。 睡?这么大敌当前的情形我能睡得着吗?想是这么想,可是后来,我真的就睡着了。要不我有时候也会认为,自己没心没肺的。有时候细致的不得了,有时候危险当前竟然还不把危险当回事儿。 后来,我还真睡着了。叶朝拍醒我的时候,我还在迷登着,还没来及完全清醒发出声来,叶朝就轻轻捂了下我的嘴。我听见外面有轻微的碰撞声,是平头家的院门在轻轻地响。 从松松的麦草缝隙间看出去。一个人影正扒着平头家的大门,身子慢慢朝里面挤。我亲眼看着,那人影的身子慢慢有一半挤进了平头家的院门。这个人影,必是光头无疑。 我心里紧张地想,我和叶朝两个,能对付得了这个人皮光头吗?人皮光头到底有多威力,我们可是一无所知。当然,主要还是叶朝,就我这二两劲儿,充其量也是在他俩打成一团时帮着抱个大腿。 叶叔,你带枪了没?我忍不住低声问,并且说话的时候,尽理把嘴靠近叶朝耳朵。就在我往前凑的时候,一根麦草,插进了我鼻孔里。我憋了一下没憋住,阿了两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叶朝本来已经回答了我说,放心,带着。 他没注意到我的异动。这个喷嚏打出来,叶朝一把推开我们面前松松的麦草就冲了出去。我当然也紧跟着出去。 人皮光头反应极快,外面的半拉身子陡然变大,然后整个人一下子就从门里完全抽身出来。在我们面前倒了下去,倒下去后,就看不到了。 叶朝伸手拦住了我,两只手都朝兜里掏去。然后眼前一亮,他把手电按亮了。门前并没有东西。叶朝的手枪,也握在另一只手里,他把手电朝我怀里一塞,拉开了枪保险。 我正要四处照照的时候,叶朝扑通一下就摔倒了。我正不明白怎么回事,就觉得脚脖一紧,好像被什么东西缠到了。那东西往前一拉,我也摔倒在地上,手电也摔了出去。 扬子,叶朝叫了我一声。 我赶紧哎了一声,我话声刚落,叶朝的枪就响了。叶朝开了不止一枪。紧接着就是我俩被拖着往前奔,叶朝还在开枪。没被拖出几步,我俩就被放下了。叶朝翻身起来,一把拉起了我。 手电。叶朝只叫了一声,仍朝着前面的地上开枪。 我捡起手电,叶朝的枪声也停了。 快,往前照。 前面,几十步外,一个小矮人,正在地上奔走,只有到脚脖高。一边走一边慢慢站立起来。不用说,是人皮光头先化成一张皮铺在地上拉倒了我们,然后挨了枪一边跑一边在恢复人形。 叶朝举着枪,我俩一起往前追。不是我不怕死,而是我觉得叶朝的枪,对那人影蛮有威力的。 我一边追还一边不忘对叶朝说,叶叔,子,子弹,省,着点儿。 叶朝丢给我一句,省点儿力气。 那人影跑的,不是十分快,大概是受了伤。追了一会儿,我感觉出不对劲儿来了。按叶朝的速度,他早该追上人皮光头,没必要陪着我。这又不是煅炼。 叶叔,你,先追上去,别管我。我觉得我说这话,特有英雄气概,就像那些抓坏蛋的战士,一心只想着抓住坏蛋。 叶朝说少废话,我脚受伤了。 哦,我以为,他是怕我落单出意外呢。 我们追着人皮光头,一直朝西南走。很快就到了河边。河里有水,不太深,这大冷的天,人皮光头竟然直接下水啪啪踩着跑了过去。我和叶朝也不犹豫,跟着下水往前追。 秋天,深秋,半夜,那水可真够冷的。那时也顾不得这些,心里只想着,不能拖叶朝的后腿,抓住人皮光头,弄清事情真相,我的那几个同学,也许就有救了。我总有一种担心,我那几个同学,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该死的,我又想起,我的感觉,一向很准,特别是在坏事儿上。 黑夜里,又是在地里跑,有时就是在树林里,拿着手电是好一点儿,可是脚下,还是磕磕碰碰的。有好几次,我都差点儿摔倒。毕竟也是十五岁的人民,我咬牙忍着,尽理保持与叶朝一致的速度。 追出现大概两三公里,人皮光头进了一片影影绰绰的场地里。叶朝拉住我说,慢着,我的脚没受伤。 啊?什么意思? 第七十八章 砖场里的人 叶朝看看前面影影绰绰的砖墙,对我解释说:“我不想直接追上他,除掉一个光头,解决不能什么事情,我就是要看看他,到底逃向哪里,看出来这儿是一个什么场所了吗?” 砖窑场,我说。对这附近,我还是熟悉的。况且这儿,离镇上不远,有时候赶上星期天回家,到镇上帮家里代买点儿东西,也会绕到这附近路上走一趟。再西南一些,就是南李村。 南李村?叶朝重复了一下这个村子,李福,那个在县城里找高人的李福不就是这个村的吗?那这砖窑场,就是那个李福的。 对,很可能是,李福说他是南李村的人时,我就知道他指的是这个砖窑场了。只不过没想到,人皮光头也跑进了这个砖窑场里。 人皮光头,砖窑场怪事儿,叶朝沉吟着,难道砖窑场是光头要占下来?不可能,不可能,叶朝又摇着头,光头顶多就是一具变异的尸体,他怎么能控制人的思想?按李福讲的,那些人明明就是产生了幻觉。 我打断叶朝的话:“叶叔,那不一定是幻觉。” 叶朝呃了一声,你怎么想? 鬼域,我说,就像我们以前在校园幽灵事件中遇到的一样,当我们处在里面的时候,那些看见的和听见的,都是真实的。只有当你从鬼域里出来后,才觉得那是幻觉。但是,如果人死在了里面,外面的人,根本连尸体也找不到。我觉得那东西,比单纯的幻觉复杂的多。 光头的背后是那个太岁,叶朝说,太岁这东西确实是一种生物,一种极其特别的生物,若是说能使人产生幻觉会自己移动倒也罢了,如果能设定自己的鬼域,怕不单单是一个太岁能够做到的,那么杀死光头又控制光头的,会是什么东西呢? 我在那个太岁里面,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我说。 什么东西? 一个长着吸管的尖尖的嘴,之前还看到过一个尖尖的脑袋。 你确定没看错? 我摇摇头,不能确定,因为第一次看见尖尖的脑袋,离我有些远,只是一闪间。今晚上在学校里看见尖尖的嘴,又离我太近,几乎挨到我眼前了。所以,我不能确定是不是看迷糊了。 走,我们现在过去看看。叶朝拿着枪,叫我把手电灭了,我们慢慢向那个砖窑场靠近。砖场里好冷清,黑乎乎一片,李福真的撤了,这里面一个人也没有留。 砖场没有围墙,所谓大门,就是通向里面的一条经常走人过车的路。这里是没有门的。砖场的其他外围,就是麦田,有一边靠着河。人皮光头就是从这个没有门的入口处进去的。我和叶朝慢慢摸进去。 进砖窑场不远,就是两大间屋子,估计就是李福说的留夜的人住的地方。我和叶朝小心地接近屋子,屋门关着,没锁。叶朝拍拍我的电的手电,猛地踹开屋门,同时大喊开灯。 我已有准备,按亮手电迅速地在屋里扫了一圈。叶朝端着手枪,跟着我的手电光四处描着。屋里没看见什么东西。叶朝又叫我把灯关上,从屋里退出来,往砖场深处走去。 我们先进入的,是红砖存放区,到处是砖摞。我两个沿着过车的大路往前搜寻,有时还要钻进砖摞与砖摞之间的小夹道。我心里很紧张,因为我们两个不管怎么走,对处在暗中的人皮光头来说,总有大面积身体暴露在他眼皮底下。如果他从一边突然攻击我,不知道会不会一击毙命,我不确定叶朝来不来的及回头救援。 叶叔,你有没感觉到,有个人就在前面躲着我们。我问叶朝,不知是我太紧张还是咋的。 叶朝肯定地回答,有。应该是人皮光头。 我们在红砖区搜了一遍,快搜完的时候,我从一个夹道里看见另一头一个人影往另一边跑去。红砖区与人影奔去的一片暗影片,有一小片空地。我们从夹道里追过去,出了夹道我按亮手电,那人闪在一一排排的砖后。 那砖色彩不对。等我和叶朝追到跟前,才发现是砖坯。这里是机器造砖的地方。这边的砖坯,比烧熟的红砖码放整文齐,是一排排码放的。 叶朝叫我站这一头稍退后一些,一排排往那边照,他自己跑到那头,一排排和我对应着往这边看。我们这样一排排两头把住往前走,那人闪的再快,在手电照射下也没处躲藏。因为这一排砖坯太长,两头把守,没处可逃。 我心说叶朝就不怕那人朝我这边跑,我拦不拦得住不说,伤了我怎么办。果然被我猜中,那人就在两排砖坯中间。我这边一照,直接能照到那头叶朝身上。他一看两头有人,就朝着我这边跑过来。 我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我是弱势一方的,按说我这边手电照着,他看不见我才是。就在他朝我这边跑的时候,那边叶朝叫道:“扬子,闪到一边去。” 这是根本不要我管,我赶紧听话地闪到砖坯坯一边。不过我探着头手电还是朝两排间的空档中照着。 啪,叶朝开枪了。 站住,再跑打死你!叶朝喊道。 叶朝今天开枪开上瘾了。对付人皮光头这样的,不开枪还真不行。可能叶朝叫我两头堵时就想好了,堵到人就喊我闪开,然后他就开枪,这样就不会伤到这一头的我。因为砖坯中间要过车来拉去窑上烧的,所以空档相当宽敞。 那人果真老实地站住不动。嘴里害怕地叫着:“别开枪,我不跑。” 我已经反应过来,这人根本就不是光头。那他黑天半夜地在砖窑场里干吗?我冲叶朝喊道:“叶叔,别乱开枪,他是个人,不是光头。” 叶朝边往那人跟前走边冲我喊:“你叫个啥,我朝天上打的。” 吓我一跳,我说真把人家打死了,这警察当的也太失职了,到时候传出去,肯定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开枪啊。 看见那人老实得很,我也拿着手电靠过去。走到跟前,叶朝仔细看看问道:“你是李福?” 那人连忙说:“是啊是啊,你们认得我?” 在城湖边上见过,我说,你干吗朝着我这边跑啊?他那边没手电光啊。我的意思是说,黑暗点儿的地方才好逃掉。 李福说了一句叫我哭笑不得的话,他说拿着手电的肯定是人嘛,是人就没那么可怕。 叶朝有些不高兴,你这里面还有不是人的东西吗? 李福说有的啊,其实你们一打亮手电,知道是人,我心里就放松了不少,就是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来头。原来是你们两个,我想起来了,在那个老头那儿见过。我说的事儿,你们不是也听到了吗?我是真舍不得这砖窑场啊,一个老百姓,做起这点儿家业多难啊。所以,还是冒着危险过来看看。 李福忽然打住,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们,不会是来抢我砖场的吧? 叶朝不屑地说:“瞧你眼神儿,我抢砖场还能带着他?” 叶朝说话时手指着我。他这话我听着怎么不大顺耳,还给他说,就你要干这事儿,八抬大轿都不得请动我的。 李福听我俩说话,倒不紧张了,问叶朝:“你们不是坏人?那你,怎么有枪,黑天半夜的咋跑这儿来了?你们是帮我的?那老头说会有人帮我,当时还说不远。你们就是来帮我的高人?” 叶朝说我是警察,有个人跑进你砖场里来了。 李福立马就焉了,问:“什么人啊?我一直在那红砖摞处躲着,没看见有人进来。” 你胆子真够大的,进来的那个不是人。我说。 这是实话,如果人皮光头撞上李福,李福一定讨不了好去。 李福脸上又是一喜说,弄不好就是你们追的东西搞的鬼,把它逮到了,我这砖场就可以正常运转了,到时我请你们吃大餐。 叶朝说吃大餐免了,你这砖场确实危险,你还是少来的好。 李福指着我说,那他,还小呢。 他和你不同,听不听随你,我也不能看着你,出了事儿你自己担着。叶朝很明确告诉李福。 走,扬子,我们再去找找。叶朝说着就走,我赶紧跟上。在这种地方,我觉得叶朝的枪很靠谱。 李福也在后面跟着,叶朝也没有强行赶他,这砖窑场毕竟是人家的。叶朝边走边问李福:“这场子里除了这片地方,还有哪里能藏人?” 窑里,李福说,如果这边你们都看过了,那就只有窑里。 窑里不是有砖吗?没封门? 一共十个窑,有三窑在烧,三窑在装,四窑都空着,刚把烧好的砖搬出来。 空窑在哪边?叶朝问。 李福指了个方向。我打着手电,三个人往他指的那个方向走去。到了相挨着的四个空窑前,里面没什么动静。我们只能一个窑洞一个窑洞的进。 李福叫我们停下,他说要查看窑里的动静,不必从下面,从窑上走,可以一路看过去。从头看到那头,十口窑都看个遍。 整个窑底都能看清吗?叶朝问。 李福领着我们沿着很陡的斜坡往窑顶上走,他说除了窑门洞下靠外边的地方,基本上看个差不多。 第七十九章 原凶 走在砖窑顶上往下看,下面是两人多深的砖窑,能供我们走的路很窄,我有种晕眩的感觉。在夜晚走在这样的地方,确实有些糁得慌。好在人多,若是一个人,断然不敢上来的,这和在平地上的感觉大不一样,最主要的,是缺乏安全感,因为没有退路。一个不慎,就会掉进窑里,或者,从外面滚下去。 我把手电朝里面照着,第一个窑里空的。 第二个,还是空的。 刚把手电光照到第三个窑底,就看见一个人躺在那儿。是光头,我们一眼就能看出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没有头发。光头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这个人,真的死了。 光头本来就是死的,可这次不同。因为他死后,我们听平头说起过它,就在刚才,我和叶朝还追着他跑了这么远。现在他突然不动了,还让人感觉挺意外。 下去看看,叶朝说,扬子,你在上面照着别动。 说实话,我很不情愿。一个人留在上面,感到孤立无援。但没办法,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比较合理的安排。要不然让我下去,我也不敢。至于李福,我想叶朝不放心把他自己单独留在某处。在叶朝眼里,我的运气有时候出奇的好,像校园幽灵那样恐怖危险的事儿,我都能平安无事地度过来。 看着李福跟着叶朝下去,我感到有些冷。那种冷,就像有某种东西,在黑暗里打着我的主意。 好在一会儿之后,叶朝他两个下去就在门洞里出现了。叶朝握着枪,对着躺在地上的光头,慢慢靠近。我的手电光,一动不动地照着,连晃都不敢晃一下,生怕影响到了叶朝而导致什么意外。 我脸朝着窑内,身后就是陡坡。我感到身下有动静。我不能确定,有没有东西在活动。比着我的感觉,叶朝面前的光头,那是实实在在存在着。我不敢扭头看,再坚持下,叶朝就能检查出光头是不是真的不能动了。 叶朝小心地走到光头的身边,用脚踢了踢他的脑袋,那脑袋来回晃了下,没啥反应。看起来光头,这次是彻底死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脚下一滑,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整个人朝窑里跌去。然而脚下被拉的飞快,我本能地扔了手电伸出了双手。等身子扑下时,双手按在了窑顶边儿上。然后整个人就朝陡坡下面滚下去。 我滚下去的时候,还听见枪响。不知道叶朝往哪开的枪。 我从窑顶一直滚落到地面,又在地面上滚出两步被猛地拉停。脚朝着窑的方向,身子和那一溜砖窑成垂直状态。那扯住我双脚的力道,大得出奇。 我庆幸自己没昏过去。就是这时候,一道黑影朝我盖过来,扑天盖地的大。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东西。我想躲开,可一动也动不了。好像我的身子,被施了定身术一样。 也是这时,我一边扑出一个影子,迎向那个巨大的黑影。那巨大的黑影只顿了顿,便把那影子撞向一边。那个影子,竟被撞得变淡了。那影子不要命的,再一次朝巨大的黑影扑过来。巨大的黑影,暂时放弃扑向我,直接冲向那影子。那影子被冲得四分五裂,再也聚不拢来。 我心里被刺痛着,想哭。因为那影子,我太熟悉了。就是屡屡出现帮我又从不和我说话的那个影子。 我仍动弹不得,我听见叶朝的枪声又响起。这家伙快过来了吧。从砖窑的前面绕到这后面来,很需要些时间。那个巨大的黑影,在击散那个影子后,又朝我扑来。 巨大的黑影越近越小,头部朝着我的脸部很得意地慢慢靠近,像是在享受捕获到的猎物,我看到尖尖的嘴,和长长的吸管,虽然不是很清晰。太岁,太岁里那个东西,这是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他那根吸管,偏向我一边,朝我的耳朵插去。 我眼睁睁看着,一动也动不了。我突然明白光头是怎么死的了,就是被这根吸管吸干了脑子。现在晚了,叶朝再快,也赶不过来了。 眼前蓝光一闪,接着就灭了,是我脖子上的那块明玉。凑到我脸边的怪物,只是稍一停顿,发出两声吱吱的叫。它嘴上的那根吸管已经碰到了我的耳朵。完了,我落得和光头一样的下场。 我闭上了眼睛,没有等到吸管插入耳孔的痛。 只听得扑通一声响,身上的压迫感没了。我转过头去,看见那怪物和一个人滚在了一起。滚出离我几步远。那怪物不停地吱吱叫着,似乎异常愤怒。 枪声再次响起,就在我近处,叶朝已经赶过来。然后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那滚动着的人身上离开,消失在黑夜里。那人滚了两下,躺在那不动了。 叶朝喊着扬子扬子朝我不远的那人奔过去。李福跟在后面跑过来。那个人死了吗?是谁舍了命地救我?叶朝扶起那人,叫着我的名字,那人在他手里,没有了动静。 去,拿手电来!叶朝对后面过来的李福喊。 李福站那儿没动,手好像在身上摸着。 快去!叶朝气急败坏地喊。 手电亮了。 李福说我带着手电,一直没敢打开,就怕招惹到什么东西。叶朝看了一眼那个人,又把他放下,四处看着扬子扬子的叫。 我在这儿,我无力地说。 叶朝刚才只顾着急,没发现就在近边的我。叶朝奔过来,扶起我问:“扬子,你没事吧,没事吧你?” 我被摔着了,我说,那个人,是谁呀? 不知道,叶朝说。说完马上想起什么,把枪对着那个人,叫李福照过去。 别开枪,我对叶朝说,是他救了我。你刚才是朝他开的枪吗? 叶朝把枪提在手里,警惕地往四面看了看,对我说,没有,我朝天放的枪,怕来不及救你,鸣枪示警。 我挣扎着起来,对叶朝说,看看他是谁,一定认得我的。 叶朝扶着我走过去,李福拿着手电往那人身上照着。那人脸朝着一边。我把那人的脸扶过来。我惊呆了,是三彪。虽然三年过去了,三彪和我都发生了很大变化。但我们是从小玩一起玩的伙伴,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的眼泪哗地就流下来了。我活了,三彪却死了,这一次,是真正的死了。从他给我送玉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他一定活着。校园幽灵那事儿,他是躲过去了,过了几年,还是死了,而且是因为我。 扬子,他是谁?叶朝问我。 三彪,是三彪救了我,三彪死了。 我痛哭流涕。 叶朝说怎么会这样,是谁杀了三彪,是谁非要置你于死地? 太岁,就是那个太岁里的东西。我止住哭,咬牙切齿地说,我一定要为三彪报仇,一定要毁了那太岁。 李福不明所以,问这是咋回事儿呢,这到底咋回事儿? 叶朝说不该问的别问,以后别到这地方来了。 光头怎么样了?我问,眼下的情况,也不得不去想。死人的事儿,在十二岁那年就见多了。只不过这一次,死去的是我的好伙伴,而且是为了救我。 光头应该真的死了,先前被我打了几枪,你的手电掉下去时,我怕有什么意外,又朝他补了两枪。 光头的尸体,一定得火化了,不然怕再生事端。我说。 叶朝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挂了电话对我说,一会儿就有人来处理。三彪怎么办?也一起火化了吗? 我想让三彪爸妈来看看他。我说。我和三彪是好伙伴,他失踪了这几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在找到了,应该叫他爸妈来看看。 叶朝说扬子,这样不大好。他爸妈本来已经痛过了淡忘了丧子之痛,你这样再让他们看到死去的儿子,不是再痛苦一回吗? 那怎么办?我不想他就这样被火化了。 有人叹息了一声,悠悠地说,我把他带走吧。 谁?叶朝猛地转身,把枪对着声音的方向。 第八十章 不死之人皮光头 把枪放下,年轻人。那个声音悠悠地说,这声音很轻,但是极具感染力,他的声音给人一种这人绝对可以信赖的感觉。叶朝很听话地把枪收了起来。 一个老人从黑暗里走了出来。一直走到三彪跟前,抱起三彪转身朝黑暗里走去。走过我跟前,悠悠地说:“你戴的那块玉,错了。” 老爷爷,三彪他,还能活过来吗?我追上几步问。这个老人,就是三年前在修行洞里见过的那个。 老人叹息了一声,默默地消失在黑暗中。 你认识他?叶朝问我。 认识,我说。我心里想着,只愿三彪被他带走后能够活下来。 他是高人吗?李福急切地问。 算是。我说。他到底是不是高人,我也不知道。从他和三彪的联系以及他指出我戴的玉,我知道,他应该就是我爷爷的爷爷。他没有像别人传的那样成仙,只不过在修行洞里修行。他修行到什么程度,我没见识过。只不过三年前看来,他在修行洞里地位挺高。那可能是因为,只有他是一个真正的人。 我们能去找他吗?叶朝问。他想请老人帮忙,对付血太岁。 我摇摇头,不能去,那地方进去的人,就不能再出来。 我们说话的时候,有警车开到砖窑场来。我们转到砖窑前面,带着警察进里把光头抬头车上。叶朝捡起他的手电,叫他们尽快到火葬场火化掉。 打发走李福,叫他暂时不要到砖场来。我和叶朝两个,上了车坐到镇上回旅店。我问叶朝,你不担心他们出事吗? 叶朝说没事儿,光头确实死透了,中了那么多枪。 我心里还是不踏实,如果光头能够以死活来定的话,那他第一次死亡过后就不该会有别的活动。他那身体,明明是产生变异了,会这么轻易地死去吗?不过这事儿以叶朝为主,毕竟他是个成年人,而且是警察,见多识广。 到旅店还没有坐稳,叶朝就接了个电话,说平头出事了,一会儿车在外面等着。叶朝看看我,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趟,光头不是没进平头的家吗?平头能出什么事? 太岁,我说,光头没进去,太岁可是有大把机会进去的。 叶朝点点头,重新填充了子弹夹说,走,我们去看看。 我们出了旅店,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就有警车过来。我两个上了车,车子驶向马庄平头家。 下了车平头老爸已经打开院门等着。我们来过,对院里比较熟。叶朝一边往平头的小屋里赶一边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平头老爸说我儿子死了,和光头情景差不多。身上没伤,人没了进出的气儿。 我跟着叶朝走到平头的屋门口,屋门关着,推开门,里面没人。一张床空着。叶朝回身问跟在后面的平头老爸:“人呢?” 人就在床上的啊。平头老爸的话没说完就愣在那儿。他也反问了一句,人呢? 你把情况说一下,叶朝说。在屋里的灯光下,我看见他眉头皱了起来。平头如果和光头一样,又不知道要坏多少事。如果平头是太岁搞死的,那么太岁还要祸害多少人,这些人还会再去祸害人,这是一个快速变大的数字。接下来的情况会很严重。 据平头的老爸说,一到晚上,他心里就七上八下的,老担心平头出事儿。睡觉前连着去看平头几次,都好好的。平头有些烦,也可能是他自己本身压力大,就对他说:“爸,你别一会儿一趟的跑,有事儿我喊你,再说,光头真来了,你也帮不上忙。” 结合我和叶朝晚上的经历,就是叶朝我两个在他院门口被人皮光缠住脚掀倒在地的候,叶朝开了枪。光头的老爸听到枪声就跑出来看。他到院子门口的时候,我和叶朝已经追着光头走远了。 平头的老爸回到院里,把大门插好。见平头屋的灯还亮着,外面这么大动静,平头怎么也不出来看看。有心问问平头,又怕惹他烦。就在院子里问平头,你睡没哩? 平头粗声粗气地答了一声没呢。 平头的老爸就不再问,知道儿子好好的就行,问的多了,净增加平的烦躁程度。回到屋里睡了一阵子觉,觉得不踏实。就又起来看看,在屋外也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他就把耳朵贴门上听,那肯定也听不见,只要屋里睡觉的人不打呼噜,隔着门还能听见人的呼吸声不成。 平头老爸终于忍不住,叫了平头一声。里面没回应。平头老爸没听见回应,心里就上火,把门拍得啪啪响。里面还是没反应。平头肯定出事了。门从里面锁着,不过幸好是暗锁,堂屋里还有这屋门上钥匙。 平头老爸飞奔回堂屋拿了钥匙打开平头的屋门,平头就在订上躺着。看起来一点儿事情都没有。平头老爸心里一松,可是看到平头脸色不对,把手往平头鼻孔处一放,已经没呼吸了。 这就赶紧打了报警电话,然后就在屋里守着平头。直到听到院子外面有汽车的响声,才过去打开院门。 你确定你去开院门前平头还在这儿?叶朝问。 平头老爸说,肯定在,我一直都在这守着呢。 平头自己走了。叶朝说,他不想隐瞒什么,因为变异的人皮光头,曾经来找过平头,这事儿平头的老爸知道,所以没必要隐瞒。 平头老爸喃喃地说,自己走了,自己走了,那和光头一样吗? 叶朝点着头说,对,应该是一样的。 平头老爸不由骂起来,都说不要贪不是自己的东西,小兔崽子就说不听,这下好了,因为诳人家一个太岁,两个人都命搭进去了。 我轻声说不是两条,已经四条了。还有两个和他们一起去学校的邻镇上的人也都死了。 叶朝瞪我一眼,怪我说话也不分时候。 平头老爸骂着就痛哭起来。 叶朝叫他节哀,说我们去搜寻平头的尸体,还得尽快找到太岁的下落,如果不除掉那个太岁,后果真就不堪设想。 平头的老爸止住哭说,要赶紧除掉那个太岁,还有把光头和平头都找到火化了。省得再祸害别人。 叶朝点着头说,一定一定。 出了平头家,叶朝说事态严重了。现在必须找到那个太岁,不除是不行的。 我完全同意叶朝的意思,我说叶叔,是不是也得给我一把枪,我看你的枪挺有作用的,要不然我赤手空拳的,没法跟你混啊,像今夜这样的,实在太危险。 叶朝拍着我的肩膀,好说好说,这个我考虑一下,关键是现在你不会用,万一被那什么东西给抢去了,比没有枪还惨。这几天你先摸摸我的枪,熟悉一下。 我当时高兴的不得了,以为叶朝说真的。过后我才知道,他考虑的时间真长。还有他说的摸摸他的枪,还真是摸摸。就是我一提这个要求,他就把枪拿出来给我摸摸。 我们这就去找那个太岁吗?我问叶朝。 叶朝说哪里去找,又没给它装上跟踪装置。 那怎么办?我问。 我们去把那个李海南控制起来,现在必须采用强制手段。不能让事情继续恶化下去。你不是说过,李海南能感知到太岁的下落吗? 如果单独去抓李海南,我怕另外几个人,一定不会不管,他们会群起反抗。 那就全部抓起来,一个都不放过。也许把他们控制起来,才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我现在就想不明白,为什么你的那几个同学,他们一直在喝太岁血,却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正说着叶朝的手机响了。叶朝接了一通电话,神色变得非常严俊。车子经过学校门口,司机问叶朝要不要停下去学校。叶朝说往前开,去进县城的路上。 怎么了叶叔?我不安地问。 光头又不见了。拉他的那辆车还出了车祸。 我的预感被证实了。我问叶朝,有人受伤吗? 其实我想问的是,有人伤亡吗?总感觉不大合适。叶朝那个车上的人,全部都受伤了。已经被120送往医院。 你们两个都带枪了吗?叶朝问司机和另外一个警察。这两个人只是跟着听叶朝的吩咐,一直没参与什么意见。叶朝办事的时候,他们就在外面像放风一样。 没有,我们只是派出所的普通警察,副所长才有枪,没什么特别行动,我们不能带枪。 也罢,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叶朝无奈地说。 其实我挺担心,光头,平头,加上太岁。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变异人尸,如果太岁控制着埋伏我们,我们是不是也逃不脱。叶朝这个人,说是管超常事伯的警察,除了身手好些,怎么没见他有什么特别的本事。 想什么呢扬子?叶朝见我低着头不说话问我。 没啥,我在想我得回家一趟了。那个老头说我的玉戴错了,我得回家换过来,也许戴对了那块玉,会帮上我很大的忙。 我把脖子里的玉,拿出来看着,那玉,已然布满了裂纹,而且色彩,也不像之前那么明朗了,很浑浊的感觉。叶朝看看我手里的玉,呃了一声:“你家还有块和这个一模一样的玉吗?” 有点点头说有,家里那一块,应该才是三彪送我的。而这一块,原本就是我家里的。三彪送我的那块,应该更有用些,只可惜被我爸弄反掉了。 三彪的玉,是夜里那个老人给他的吧,他和你是什么关系呢?叶朝果然不是一般的精明。 那人是我爷爷的爷爷,我说。 车子驶到一个岔路口停下来。我跟着叶朝下了车,另外两个警察,也紧紧跟着。 路边是小河,河坡上长满树。有手电亮着,两三个警察已经在那儿。手电光下,一辆警用面包车撞翻在河坡上被树给挡住。 第八十一章 火烧太岁 叶朝走到跟前看看,面包车是从路上直接开过来的。叶朝打开手电往下面走到水边上,又前后走了几步路来回照着手电。然后回到路上看看路面,没有刹车痕迹。面包车侧翻在树上,损毁并不严重。当时的速度应该不快。如果快的话,面包车就得撞断几棵树,然后被撞得一塌糊涂。 叶朝问其中一个警察,了解到什么情况没有?对了,我是市里来的叶朝,专门负责这次案件的。不知道你们接到通知没有。 那警察说知道,我们也是刚赶过来。人已经送走了。伤得不是很重。走时只说是一次意外。其他的也没细说。 那,有看到一具尸体吗? 那警察摇摇头,没人死亡,车上的人受了点儿轻伤。 车上几个人? 三个。 知道去了哪个医院吗?叶朝问。 人民医院,那警察说。 你们先忙着,我过去看看,了解下情况,叶朝说着,叫我上车,我们几个人又往县城人民医院赶去。 到医院里问出刚刚开车出事的人的住处,我们直接赶到病房里去。叶朝叫司机和另外一个警察在停车的地方等着。 出车祸的这几个家伙,不过是腿上破点儿皮,脸上带点儿血,还真的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一时腿疼胳膊疼的也避免不了。 我们进去的时候,两个家伙正埋怨那个开车的司机:“你怎么开的,那么淡定地往河里去,像被勾了魂儿似的,要不是我俩福大命大,你肯定得玩完。” 开车的司机只说了一句:“你们懂个屁,我和叶警官说。” 叶朝打着哈哈:“看来你们三个人都不要紧啊。那你们带的那具尸体哪?” 尸体?三个人一愣,没注意,当时给摔蒙了,赶紧打急救电话,没在意尸本的事儿,不过我们坐上救护车时通知江集派出所的人过去了。尸体肯定不会有事。 尸体没了,我一到那儿就看过了。江集派出所的人,根本不知道有尸体这回事儿。 尸体可能是自己走了。那个开车的司机说。 为什么这么说?叶朝追问。因为这个车上的三个人,并不知道尸体上发生的怪事,他们只不过奉命去火化一具尸体。这个司机能说出尸体自己走了的话,叶朝不得不问,这里面肯定有原因。 那司机回答说:“因为当时在窑场,把尸体往外弄时,手电照着,弄到车上,驾驶室里小灯又开着,我对那个尸体还是有些印像的,最明显的标志就是光头。” “车子刚开过岔路口,前面突然出现个人挥手拦路,我一看拦路的那个人,心里吃了一惊,那人就光着头,在车灯下看他的脸,和我们抬上车的那个光头很像。” “我从车内后视镜里看过去,最后面放的那个尸体,正慢慢坐起来,所以我一分神,也为了躲避前在拦车的光头,就把车开到了河边上,好在因为过岔路口,车速不是很快,到了河边上才刹了车,就出现了这场车祸。” “我当时就蒙了,以为在这样怪异的情形下出车祸,我们肯定躲不过一场大劫,电话都他们打的。我从车里出来时,看看后边的那个尸体,确实坐了起来,但不能确定是他自己坐了起来,还是因为翻车给惯了起来。” “当时我什么都没敢说,我们三个出来,就在路上等着,而那个拦车的光头,根本就没有。因为他们两人都没提,我想他们根本就没看见。我一直注意着那个尸体,确实没见他从车里出来,直到江集派出所的人来了,救护车基本上同时到达,我们才被架上救护车,我也没敢和江集派出所的同志讲尸体的事儿,想着他们在,尸体也不可能丢了。” 那辆车上的另外两个人听司机这么说,惊讶地张大嘴巴,脸上现出后怕的神色,仿佛才从阎王殿里转了一圈回来,捡回了一条命。 叶朝故作轻松地笑笑:“也许是你看花了眼,你们没事就好。那你们好好养伤,我再去仔细找找,它不可能自己跑了。也许由于翻腾,滚到了别处去。” 三个人嗯嗯应着,说叶警官慢走。 从病房出来,我问叶朝,我们还去出事地点找吗? 叶朝说找屁,我一到那地方就仔细看过了。根本没有尸体的影子。那司机说的没错,光头肯定是自己走了。 我有些不解地问:“那个拦车的光头又是谁呢?” 叶朝问我还记得李福说的砖窑场的怪事不,砖摞长高地陷渗水都搞的出来,还能搞不出来一个光头吗? 你说太岁搞鬼? 叶朝肯定地说是,如果不是那在岁半途上杀出,光头不可能自己再次能活动起来,就是他变异的尸体,也已经没有行动能力了。 我们现在去学校找李海南他们把太岁找出来? 叶朝拍拍我肩膀,聪明。我们到旅店里拿样东西,一旦见到太岁,立马就把它烧了。 我担心地说,太岁有这么大的能力,怕我们发现它都不易,它能在那儿等着我们去烧? 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只要我们出其不意,还是能做到的。 我听着叶朝的话,怎么都觉得冒险的成分居多。他说的一点儿把握都没有。但我又觉得,我必须跟他一起去做,我正做的,是拯救很多生命的壮举。最后拯救的,会是我自己。我预感如果任其发展下去,我也逃不脱被太岁吸干脑汁的命运。 你怕吗?叶朝问我。 怕,我如实回答,但我跟你一起行动。 叶朝拍拍我肩膀称赞,好样的。 我们出了住院楼,到外面上了车子,又驱车从县城回到我们镇上。好在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我很担心,我们这个开车的司机,也会看到什么不明物体或人,把车开到河里去。我还年轻,正是初升的太阳的年龄,毛老都说过,未来是我们的,我不想早早就没有了未来。 车子在旅店门前路上停住,我和叶朝进去。叶朝打开一个旅行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管状大家伙来。我问他这里什么。叶朝说是喷火筒。我靠,这也太笨重了些,每次行动不管见不见得着太岁,岂不是都要背上这么个大家伙。 我对叶朝说这东西我不拿,要背你来背,我替你拿着手枪可以。 叶朝说放心,两样都不给你拿,这个大家伙叫下面那个同志背着。你背着我都担心关键时候你会把它给扔了。 我心想随你怎么说,只要不让我拿就行。 叶朝自己提着,我们一同下去。到车上叶朝把它交给坐车的那个警察,还跟发福利似的对那警察说:“小李,来,给你配个装备。会使吗这个?” 被称作小李的警察点点头说会:“我以前当兵时,是消防兵。” 绝了,瞌睡时来个枕头。这人员搭配得就这么恰到好处。 我们开车去学校。把看门老刘给吵起来。老家伙骂骂咧咧起了床,扬言要给我们作记录交到副校长那去。等出了屋门一看警车和警察。忙把门打开,问出了什么事,学校里没动静啊,要不要给副校长通报一声。 叶朝一挥手说,不用了,我们护送扬子回宿舍。 说着就往里走,看门老头两眼瞪着我,那眼珠子恨不得掉出来。那意思是高扬什么时候混得这么大蛋了。我对他笑笑,一副我很低调很低调的样子。 进了男宿舍院子。叶朝示意我们轻点儿。悄悄摸到我们宿舍门口,一推门,虚掩着,没上锁。叶朝示意那个背喷火筒的小李做好准备。然后轻轻把门推开。打开手电直接往桌子那方向扫。 叶子打开手电的同时,叫我开灯。叶朝这是利用里面的这些家伙,有光看不见东西的弱点。那个太岁,赫然就在桌子上。小李冲上去,呼呼就是一通火焰射出去。 那个太岁立马烧焦,散发出糊味和臭味儿。直到慢慢缩小,化为灰烬。小李对喷火筒使用的技巧,那不是盖的。桌子也受到一些牵连,我们三下两下就把余火给解决了。 可是我们闹这么大动静,宿舍里连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我看看叶朝,正在那紧锁眉头。我们的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 第八十二章 养魂 人呢,人都去哪儿了?一发现这个问题我连忙床底下看。叶朝说不用了,我都看过了。叶朝一摆手,叫我关灯走人。我走到桌子边抬起脚,在太岁烧成的灰上来回辗了两下才解恨。 关上门出来,叶朝说你那么做很爽是吧扬子,没有用的,我们是冲太岁来的,太岁都在,他们几个没必要躲起来。他们躲起来,只能说明这个太岁没用了。 跟着叶朝到学校大门口上了车,我也无法轻松起来。太岁消灭的太容易了,事情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事情到这儿没了一点儿眉目,叶朝决定回旅店休息。用他的话说,事情要做,休息也不可少。我对叶朝说把我送回家吧。 叶朝不解地看着我:“非得这么急吗?有什么事?” 我得把我戴的玉给换过来,如果我因为戴错了玉而出了意外,那就太对不住三彪了。 叶朝不再说什么,叫司机把车往我们村的方向开。把我送到院门前叶朝问我要不要看着我进去。我说那不用。叶朝他们就回了。我叫开门,我爸问我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我说和以前那个叫叶朝的警察办点儿事,就叫他直接把我送回来了。 又出啥事儿了,严重吗?我爸关心地问。 有点儿,我说,我们宿舍里几个人都不见了。 我把事情的前后经过大概和我爸说了说。然后叫他把那块玉拿出来,我说这两块玉很可能当时弄错了。三彪送我的那块儿,要更好些。 我爸重新把那块儿玉找出来给我。把我这块儿收了起来。我对我爸说这块儿玉没啥用了。我爸说留着做个纪念。其实上次校园幽灵那事儿,我爸后来都知道了。他担心这次,太岁还是会针对我来。这也是我连夜赶回来换玉的原因。 我爸最后说不行就不要上学了吧。 我摇摇头,上不上学的再说,这个跟上不上学关系不大。马庄的光头平头,都是在自家出的事儿,特别是光头,正与平头两个人走着,到了自家门口都没躲过这一难。 我爸沉吟片刻,说睡吧,有事喊我。 我回到小屋里,打开灯收拾一下关灯躺下。才躺下就感觉到床边有一个人。 谁?我问。同时打开灯。 床边站着一个老头儿。我惊讶地说,是你,黄仙,你啥时候进来的? 你开门的时候我就进来了。 我感到很高兴,那你,打算帮我吗?修行洞里那么多仙家,肯定能帮得上我的。 黄仙苦笑着说,那有那么容易,你要对付的是鬼怪一类的,也许我多少能帮上点儿忙,这还得是普通的鬼怪。根据三彪的情况来看,与你作对的是实体性的东西,这不是我能对付得了的。我们能做的也有限,不像你想像的那么厉害。 我心中一个激灵,从黄仙的话里,看到一线生机,忙问他:“既然它是实体性的东西,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对吧?” 黄仙点着头说:“对的,它厉害的地方就在于,它能创建自己的鬼域,只要把你裹进它的鬼域,那你在里面的经历都是真实的。它在自己的鬼域里又相当厉害,所以,只要在它没有制造出鬼域的情况下,有一定的实力是可以消灭它的。” 是我太爷爷告诉你的?我问。 黄仙竟然不否认,回答说是的。 我不相信,修行洞那么多仙家,会管不了一个小小的太岁。 黄叹了口气说,实话说给你也无妨,你太爷爷的意思,不想暴露了那个修行洞。那是众多修行者的最后一片净土,一旦暴露了,那里马上会被猎奇的人塞满。你太爷爷很在意你,他说他不想因为个人的事儿连累大家。你太爷爷还说,你是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我理解太爷爷的决定。因为当年,他都可以撇下家小独自去修行。我对黄仙说,我能理解太爷爷,那个太岁,被我们烧成灰烬了。我想作恶的,不是那个太岁,而是寄生在太岁里的那个东西。那是什么? 年怪,那东西就是年怪,绝迹了许多年了,不知道怎么还会存在着。谁也没想到,它会寄生在太岁里。 年怪不是吃人的吗?这么小?我惊讶地问,感到特别不可思议。 黄仙摇着头,没有接我的话。他说扬子,你得救一下三彪。 我从床上跳起来,当然,三彪还有救?需要我做什么? 黄仙拿出一把袖珍型的小黑伞,叫我把三彪给我的那块玉拿出来。他说:“三彪的身体,完全不行了,主要是脑子的部分没了。他的灵魂,不能长久存在下去。得找块玉作寄托由一个人来养着,而你是最合适的。希望有一天,他有机会复活过来。” 那我怎么做才行?我急切地问。现在让我为三彪做什么,我都愿意,因为我的命,就是三彪给的。 划破你手指的血,滴在玉上。然后心里默念叫三彪放心地和你在一起,你会给他生的希望。我把三彪的灵魂,放在那块玉上。 我一一照做。咬破手指,把血滴在玉上。黄仙打开袖珍小黑伞把玉罩住。我默念三遍黄仙教给我说的话。然后黄仙点点头说,好了。收起袖珍小黑伞,对我说,切记不要让那块玉离开你的身体,否则三彪的灵魂就会有危险。 那绿色的玉变成的灵性的红色。上面没有血迹,血已经带着三彪的灵魂和玉融为一体。我点头答应着黄仙的话,问他:“这也是养小鬼吗?” 黄仙郑重地说,不是,这是养魂。 黄仙临走时对我说,年怪也有它害怕的东西,你知道年的传说吗? 我摇摇头,这个真不知道。黄仙便给我讲了年的传说。 传说中国古时侯有一种叫“年”的怪兽,头长尖角,凶猛异常,年”兽长年深居海底,每到除夕,爬上岸来吞食牲畜伤害人命,因此每到除夕,村村寨寨的人们扶老携幼,逃往深山,以躲避“年”的伤害。 又到了一年的除夕,乡亲们象往年都忙着收拾东西准备逃往深山,这时候村东头来了一个白发老人,白发老人对一户老婆婆说只要让他在她家住一晚,他定能将“年”兽驱赶走.众人不信,老婆婆劝其还是上山躲避的好,但老人坚持留下,众人见劝他不住,便纷纷上山躲避去了。 当“年”兽象往年一样准备闯进村肆虐的时候,突然传来爆竹声,“年”兽混身颤栗,再也不敢向前凑了,原来“年”兽最怕红色,火光和炸响.这时大门大开,只见院内一位身披红袍的老人哈哈大笑,“年”兽大惊失色,仓惶而逃. 第二天,当人们从深山回到村里时,发现村里安然无恙,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白发老人是帮助大家驱逐“年”兽的神仙,人们同时还发现了白发老人驱逐“年”兽的三件法宝.从此,每年的除夕,家家都贴红对联,燃放爆竹,户户灯火通明,守更待岁.这风俗越传越广,就成了中国民间最隆重的传统节日“过年”. 寄生在太岁里的那东西怕红色,火光和炸响?我如获至宝,不敢相信地问。 黄仙点着头说,如果那东西是年,它就会怕这三样。 我一下子又泻了气,我见过那东西的样子,和传说中的年不大一样。万一不是年,用这三样不是耽误事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黄仙不和我争辩,只说你太爷爷的判断,一般不会错的,任何物种,都在一点一点儿改变着。你自己多加小心。我走了。 那个太岁里的东西怕炸响,这是不会错的。当叶朝就近鸣枪时,它就逃走了。所以也一直没敢找我们麻烦。黄仙走后,我接着睡觉。这一通折腾下来,估计天也快亮了。我刚开始睡不着,后来困的不能行。半睡半醒间,听见一个声音说,扬子,接下来的事儿,我一点儿也帮不上你了。 是三彪。我说三彪,别说这个了,你已经舍命救了我一次。是我欠你的。 三彪说扬子,看你这话说的,听着婆婆婆妈妈的。咱们是从小玩光屁股一起玩的伙伴。十二岁时你为了帮我和刚子,不也卷入了本来不关你自己的事儿吗?我被黄仙救了后,一直跟着你爷爷的爷爷修行,我们这修行的人,灵魂凝聚力比普通人强大的多。有合适条件,我们就能借别人身体活下去。 我坚定地说,总有一天,你会再活过来,我们还会在一起。 三彪嘿嘿地笑,会有那一天的,现在我们不是也在一起吗? 我问三彪,你怎么会那么巧赶到现场? 三彪仍旧嘿嘿笑着,预感,我有种强烈的预感你会出事儿。从你一出校门,我就在暗中跟着。你太爷爷坚决反对我再一次从修行洞出来的,我是逃出来的,大概后来他发现我不在洞中也追了出来。我当时以为,你戴着那块明玉,能躲过去。谁知道你把明玉戴错了。 唉,我叹了口气说,事情就那么巧,是我爸无意中给调换了。 三彪说都是注定的吧。像我,本来不是该修行的人,却误打误撞去修行了,命中该有这一劫。那个年怪,在那个太岁里休眠了那么久,本不会有那么强大的能力。只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我对三彪说了大概经过。三彪说那就是了,他们几个人喝太岁血时,那东西也在趁机吸收他们的阳气。后来又吸食了脑汁,就越发厉害了。你太爷爷叫我送明玉给你时,只说你要有事儿,又不知道具体啥事儿。要是早些把那太岁连同年怪一起毁了,就不会生出这放多事儿。 第八十三章 灵魂出窍 我和三彪后来是迷迷糊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再后来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快到中午时分。我起床去镇上看看学校的情况以及叶朝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新的进展。打开屋门,家里没人,院门开着,我便自个儿出去了。 车子还在学校,我昨夜是坐叶朝的车回来的,只能步行去。路上见有开三轮车往镇上去的,我拦车人家也没理我,弄得怪没趣儿。天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了。 走到学校中午已经放学了。我们宿舍依旧没人。本来想看看陈丽丽,在宿舍院门口等了会儿也没见人。我也不好意思去女生宿舍找她,怕别人多想。想到街上的旅店里去找叶朝。 刚走到街上,还没到叶朝住的旅店,雨就砸下来了。忙跑到就近的服装店里去躲雨。一头扎进去就看见陈丽丽正在里面挑衣服。我喊了她几声,她也不理我。我那么大声地喊叫,她应该听的到的,弄得我挺尴尬。好在也没有人特意注意到我。见陈丽丽往我这边来,为了不避免在大庭广众之下陈丽丽会对我说什么出格的话,我就躲进了一个试衣间。 因为只想躲一下就出去,没有把门从里面插上。没想到陈丽丽也开门进了这个试衣间,手里还拿着一条裤子,这是要试衣服啊。我一下子张大嘴巴,不知道该对她解释什么,因为我手里没拿衣服,我躲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呢。 我担心陈丽丽会误会我做什么。陈丽丽低着头根本没注意到我。一进来就把门从里面插上,然后开始脱裤子。妈呀,若是陈丽丽这时候抬头看到我,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尽管她里面穿着毛裤,可这也是试衣间不是。 陈丽丽很淡定地换着裤子,然后对着镜子照。这一次,我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了。由于阴天,服装店里的灯亮着,试衣间上方就有一盏灯,而试衣间上面是没有盖顶的,和外面通着。 陈丽丽很淡定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美,真的很美。十五岁的陈丽丽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她对自己笑笑,用手拢了一下长发往后甩了甩。陈丽丽竟然没看见我。那一块儿镜子,把整个狭小的试衣间里的情形都照了进去。我不敢看陈丽丽的眼睛,忙把头转开一些。 陈丽丽自信地笑笑说了句让我泪流满面的话,她说扬子也会喜欢这个颜色的吧。 喜欢,当然喜欢。那个时候的我们,心中没有什么杂念。陈丽丽把裤子仍旧换过来。嘴里说着就这条了,然后到外面去付钱了。自始至终,她都没看见我。这怎么可能。 这么小的空间,那一面镜子可以全部照进去,而且陈丽丽专门照了照镜子。我疑惑地看了看镜子,没有看到自己的影像。 我立即想到,如果我没死,那就是灵魂出窍了,怪不得人家都注意不到我。那我现在,岂不是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走出试衣间,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我根本不用一步步走,飞身一掠,就直插叶朝所在的旅店。我也知道,灵魂出窍有个致命缺陷,就是如果灵魂被什么东西灭了回不到身体上去,那我就死定了。 我现在想想,没必要那么怕,因为根据五年级那时的经历,我灵魂的实力比我现实在大的多,人在现实中也可能会遇到意外,灵魂出窍的时候哪能那么巧就遇见非得和我过不去而且比强大的东西和人呢。 到了叶朝的房间,叶朝不在,不知道这家伙又忙什么去了。我本来想着留个记号,证明我来过。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他房间里搞成一团糟,我试了一把,竟然什么都做不了。要是灵魂出窍时也能与真实世界造成影响就好了,回头问问三彪,有没有修炼这方面的法术。有的话我一定得去学,勤学苦练。 从叶朝房间里出来,听到隔壁房间有人的小声哼哼。我仗着自己这会儿特有的能力,立即越墙而过。我看见一个男人正在一个女人身上做运动,狗日的,大白天这是干嘛。有事不能回家做。早就听说过,撞上这事儿的人晦气。我也不敢在镇上多留,发力往我家的方向掠去。 还没进村,就看到一干人已走到我们村口,正朝我们村里走去。到跟前一看,正是我宿舍的那几个人,外加一个赵大嘴。张伟推着我的自行车。他们是来给我送自行车的?我想没这么好心。我和他们已经站在敌对的方位上,除非他们摆脱了太岁,啊不,现在应该说是年怪的控制。 我赶紧掠回自己的小屋,看到自己还躺在床上。立即朝着自己的身体扑去。然后我就醒了过来。用最快的速度从床上爬起来。见我爸爸在家里,就对他说,等一下有同学来找我,就说我一大早就去镇上了,这几个人来的很怪异。 因为我昨夜回来,跟我爸大概地说起过这些事,所以我爸也不多问。我就直接翻墙,从东院墙那直接跳了出去,就在院墙外的小树林边上给叶朝打电话,告诉他我宿舍的几个人到我家来了。 我才挂了电话,就听见我家院门响,然后就是赵大嘴嗷嗷叫着:“高扬在家没,高扬,在家没高扬?” 我爸笑着对他们一帮人说:“高扬昨夜回来了,一大早说要去镇上找那个警察,还说要去学校上课的。你们是他同学吧,来快坐屋里,进屋里坐。” 张伟说:“叔,我们把高扬的自行车给送回来了,他今天没去学校,都两天没上课了。” 我爸说:“我知道,他昨夜回来说了,有个警察叫他做什么事来着,今天说了见过警察该去上课了啊,这孩子真是的,老逃课怎么行!” 我隔着墙听见李海南说:“高扬不在家吗,他没去学校,不会在屋里睡过了吧。我去看看,再怎么着也不能耽误上学啊,大嘴,你们到那屋看看,别睡过头了。” 我爸装作疑惑地说,不能吧,这么大个人还能躲哪儿睡觉去,你们找找看,不能又回头到家睡了吧,还别真在家里睡过头了,昨夜回来很晚呢。 院子静了一会儿,大概几个人都在屋里找我。我才不会那么傻躲在自家院子里。 不大工夫,那几个家伙的声音就在院子里响起,看样子是在跟我爸道别,说:“叔叔我们走了,主要是来看看高扬怎么没去上课,顺便把高扬的车子送了回来,走了叔叔,我们到学校再看看,弄不好也会和那警察办完了事儿直接回学校了。” 我爸笑着说:“你们几个有空来玩啊。” 几个家伙说着一定一定就出我家院门了。我马上跳回院里,就跟叶朝打电话,说他们几个已经离开我家。叶朝问我往哪个方向去了。我叫他等下,然后顺着外面楼梯上了平房顶上。他们几个还没走远。我低伏着身子,躲在花砖后面。看着他们到了坑边的十字路口直接朝北走了。就在电话里跟叶朝说,他们朝北走了,走我们小学门口那条柏油路。 叶朝说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到,会截住他们。 没想到才挂了电话,从十字路口东边过来一辆面包车一拐弯也朝北走了,到了他们几个身边停下,几个家伙都上了车。一溜烟地朝背走了。 我再次拨通叶朝的电话,问他多大工夫能到。叶朝说快了快了。 我说他们几个上了一辆面包车,你注意拦截吧。 叶朝说知道了。叶朝一直把警车开到我家门口,也没见那辆面包车的影子。一下车见了我就说,没见着,连面包车的影子也没见着。 我看看叶朝车上,还有几个警察。我说你怎么能见得着,他们面包车一开进后鲁村,我在这房顶就看不到,只要他们不朝着镇上的方向走,你是无论怎么样都碰不到的。这几个人肯定知道你想逮他们,要不然来时步行回去都有车来接呢。 叶朝要我跟他一起回去,到旅店歇着去,有事儿也好照应着。夜里还要行动。 去哪,不是没一点儿方向吗? 砖窑场,叶朝说,那东西既然占了人家那地方,不可能不用的。 我还没吃饭呢,这才睡醒你就来了。 叶朝说直接说叫我请客就得了呗。 我不依地说,你觉得亏了没,你要是觉得亏了,我以后就不跟着你了,我的功课都耽误了,一个清华的苗子,说不定就这么长歪了。 叶朝笑着摇头,行,行,你是清华的苗子,是我请你帮忙的好不,我管饭也是应该的,就是耽误了你上清华,实在有些对不住,你以后就考个北大迁就着上呗。 走吧,上车,我有更重要的信息要告诉你。我认真地对叶朝说。 上了车,司机发动着车子。叶朝问我,什么更重要的信息? 寄生在太岁里那东西叫年怪,太岁本身是不会作恶的。都是年怪在作怪,年怪这种怪兽,已经断种许多年了,也不知道怎么的,竟变成这么小个东西寄生在太岁里休眠了,现在,大概是苏醒过来了。 其实,我心里还不那么确定是年怪,但是黄仙都说了,我爷爷的爷爷说那是年怪不会错的。我对叶朝说的肯定些,才显得我有些水平,要不然只说个可能什么的,那不等于瞎猜的吗,万一那东西真是年怪,我连显摆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确定?你怎么知道?叶朝听的一愣,问道。 我点着头,一本正轻地说:“我当然知道,要是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会请我一个初中生给你帮忙?我还知道,年怪怕三样东西。” 装逼,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染上这种毛病。 叶朝呃了一声。 我继续装逼:“根据资料记载,年怪怕三样东西,红色,火光和炸响。” 第八十四章 旅店事变 到了镇上,叶朝把我带进一个小饭店吃饭。等我要好了饭,他先付了钱,对我说还得去请调些人手,安排些事情叫我吃了后就就去旅店里歇着,并把钥匙也给了我。 我对叶朝说还得给我些钱,我得去买年怪害怕的那三样东西。叶朝笑笑,给了我一张一百元的票子,问我够用不。 我说管他够不够,先迁就着用,不够了再说。 我自个儿吃了饭,到商店去买东西。红色,火光和炸响,我想着这三样,红色这一样不太准头,因为晚上根本就看不出来,只有在灯火通明的地方或者白天才有用。要不然那年怪也不敢在充满红色血水的太岁里休眠了。 不过弄块红布带身上还是有好处的。火光,这东西不好弄,烟花,对烟花肯定行。炸响的就是爆竹了。当然枪也能炸响,不过不是谁都能买到的。 我到后来就买了块红布,一把散炮,加一个打火机。我身上带不了那么多东西。把这些东西装身上,我就去了叶朝住的旅店房间里。刚一院门,店老板问我:“你找谁?” 我看了一眼店老板,四十来岁,扫帚眉,三角眼。看起来人不是很良善。不过我看一个人,不看外表。人的长相不是自己能做主的。我还注意到一点儿,这店老板的脸上呈现一种灰色,没有什么生气。 不过在人家地盘上,人家的问话还是要回答的。我告诉他我来等叶朝,他把房间钥匙先给我了,一会儿回来。 店老板仔细打量我一回,像审贼似的,然后才说进去吧,别乱动屋里的东西。我心说你这屋里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真是的。 掏出钥匙打开屋门,店老板还在不远处虎视眈眈地看着我。我看他一眼,侧着身子推门而入,并顺手把房门关上。 我爬到床上躺下来,望着房顶发呆。哗啦,哗啦,屋里有响声,我一下子翻身转过头去,我的背后什么也没看见。正对着门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幅画,那幅画一直垂落到地上。现在那幅画,前后动了一下,像是有风,在画的背后吹。 这时我听见三彪说话:“扬子,这屋里有危险。” 什么危险?我问。 三彪说我看不到,我的灵魂已和你这块玉结为一体,我只能感觉的到。 三彪的话还是可信的,反正他不会害我。再说我在这屋里也没什么事,出走到外面走走也不是啥坏事。我下了床朝房子门口走去,手一拉门,没拉开,从外面挂上了一把锁。 我大吃一惊,赶紧给叶朝打电话,这明显是有人要坏我事。 我按了两下接听键,因为这个手机只打过叶朝的电话,所以直接就拨了出去。我一边听着里面的嘟嘟声,一边紧张地盯着那幅画。那画的后面咣当一声响,像是一扇门打开了。接着那画被掀起来。一个怪模怪样的动物从那里蹿了出来。 这东西头上长角,两个眼睛往外突出来,眼球上还长着毛刺。两个眼睛根部长一圈蓝色的像毛毛穗一样的东西,没有鼻子,两个眼眼中间往下,全是胡须,也是毛毛穗状。下边嘴巴张的很大,嘴巴上边,还长着一根吸管。吸管上也长满了毛。四条腿像是用布包起来的,猛一看让我联想到了外星生物。 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它从那幅画后面一冲出来,嗷地一声低吼就朝我扑过来。这东西不是很大,不过也到我肩膀那么高。叶朝的电话还没人接听。 我一矮身子扑到地上,骨碌碌就滚到床下,手机也摔了出去。这东西很眼熟,像是昨夜在砖窑场扑我的那东西。是年怪,不过昨夜没这么大,这家伙怎么长这么快。 我一骨碌到床底下,年怪自然扑了个空,这东西反应很快,一个转身就要朝床底下追来。我从床的另一边滚出来,然后从另一张床上跳过去,就要朝年怪来的那幅画撞过去。如果没有意外,我应该能从那里逃出去。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地方,应该是一扇门。 我听见那画的后面,有说话的声音:“堵好了,别让他出来。” 我听出来那声音,是李海南的。我大吃一惊,他们几个怎么也会来这儿。年怪这会儿就踏在床上,倒不急于进攻我。前门处又响起一个声音:“高扬,你认命吧。” 是那个店老板。我就搞不明白,店老板怎么会和年怪勾结到一起。逃无可逃,我反而冷静下来,对年怪笑了笑,一伸手从腰上把一大块红面扯下来,张开了就朝年怪扑去。 要不说一物降一物,就一块红布而已。年怪大声嘶吼一声,越过我朝那幅画撞过去。嗖的一下就蹿到外面去了。年怪蹿出去的时候,我还听见一声惨叫。是李海南的,大概是被撞上了。 还没等我开心起来,我的几个同学便从烂掉的画后面的门里朝屋里扑过来。这几个家伙是不可能怕红布还是爆竹的。我躲在一张床上,他们一冲过来,我就掀翻了床挡在我们中间。这个举动只能暂缓一缓,并不能阻止他们接近我,毕竟他们有好几个人。 我又接着朝门边退,把第二张床也掀了起来,至少一时之间,他们不能一下子冲到我跟前。我抽这空把手机捡起来,叶朝还在那边喂个不停,我只说了一句出事了。 第一张床已被推歪。我就趴在第二张床一边,当床被放平的时候,我刚好在床底下的边上。床边站着个人,正在为床放倒了没看见人而觉得莫名其妙。我双手用力抱住他的腿一拉,他就没有反抗余地的倒了下去。一边还有两个人,我没看清楚是谁,他们已经蹲下来要把我从床下面拉出来。 我直接一拱,把床顶了起来。然后用力往一边倾翻,三个人就被砸在两张床之间。我从床上踩过去就往挂画的那个门边跑。我知道放倒屋里这三个人,全靠运气。明知道那小门处一定有人,我还是往那边冲。因为这屋里空间太小,如果都进来,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只要到外面,就有逃跑的希望。 现在的场景,越乱越好。只要再拖一会儿工夫,就算我逃不掉,叶朝也该过来了。这个镇子不是很大。 所以我在小门处,还停了一停,用打火机把一个爆竹给点燃了,就扔在我脚下,然后朝外边冲出去。 冲到外面,才发现是个杂物间,也没放多少东西,过道还是留出来的。杂物间外面,站着三个人。这下看清了,是徐向锋,王开,和张伟。看起来进屋的那三个人,战斗力还是比较强些的。外面这三个人,就张伟战斗力强些。 不过我也不敢轻视,人家是三个人,三个堵一个,那还不跟玩的一样。张伟这家伙很冷静,往那一站说:“高扬,咱们还非得动手吗?” 我心说动手,当然,我还能束手就擒啊。那不成了年怪的腹中餐了吗? 张伟的话间才落,咚地一声巨响,那个爆竹炸了。外面三个人不知道什么事儿,自然而然地愣了一愣。我一愣的工夫,我冲出杂物间。这三个人也不笨,一把抱住了我。我们四个人就挤作一团。好在他们的目标,只是逮到我。我们几个人手里,都没拿工具。 我最终没有跑掉,屋里那三个人很快就出来了。几个人把我架住。这时候店老板也到后院里来了,后边跟着几个警察。叶朝也在。他们几个架着我,不知如何是好。我不知道原来他们是怎么安排的,我想如果年怪在的话,我这会儿应该没命了。只是年怪虽厉害,偏偏有它怕的东西。年怪不知藏哪里去了。这几个人自然没了主心骨。至少,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处置我。 所以叶朝带着几个警察已经站到跟前,他们几个还傻傻地架着我。叶朝一挥手说,带走,都带走。 叶朝走到我跟前,看看我那几个同学问我:“他们在搞什么鬼,就这样抓住你不也不能怎么样吗?” 我撇了撇嘴:“你说的轻巧,这是年怪给吓跑了,如果年怪在,你已经来晚了。” 叶朝吃惊地问:“年怪大白天出现了?” 我点点头,竟直走到旅店老板跟前,仔细打量着他。这个人一定有问题。我那几个同学,是喝了太岁血水,才与年怪扯到一起的。这个旅店老板,与年怪扯到一起,那就可能是光头的那种情况。如果是光头的那种情,那人就是已经死了。 一个警察就站在旅店老板一边,已经戴上手铐,正推着他往外走。我上去抓住旅店老板的手,果然没有弹性和温度,凉的。 我问那个警察:“叔叔,你有没有感觉到,他的手很凉。” 那警察点着头说是,我正奇怪,这天还没到冷得受不了的时候。 叶朝跟过来问我:“怎么了扬子?” 我指着旅店老板说:“他已经死了。和光头一样,必须马上去火化。” 旅店老板暴跳如雷:“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你咒谁呢?” 我看看他说,你别不服,只要摸一下你的脉搏还跳不跳,就一切都很明了了。 旅店老板脸色变的很难看,然的整个人慢慢卧了下去。一动也不动了。他真的已经死过了。 第八十五章 过年 当时旅店的老板娘也在场,她正不明白为何家里来了这么多学生,然后又来这么多警察。特别是她看着店老板和我说了几句话就倒了下去,更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她看的很清楚,我始终没碰到店老板一下。 老板娘一见店老板死了,一阵子惊慌失措,连连发问,这是咋回事儿,这是咋回事儿?我说他之前已经死过了,要不然无怨无仇的也不会把我锁在屋里。 老板娘一叠声自语,那我怎么办啊,那我怎么办啊。 这个不是我要管的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叶朝看到这个情况,叫两个马上带我那几个同学先回派出所。他又叫住那个背过喷火筒的小李:“小李,你跟我到房间里一趟。” 我们三个人回到房间里,叶朝看着乱七八糟的房间,表扬我说:“扬子,行啊,挺能折腾的嘛。” 我说得了,这也是急中生智。总算保住一条命,你来的也太慢了。 叶朝找开他的大旅行箱,说:“一接你电话没人说话我就赶过来了,你还要我多快?要不把这个赏给你?” 我看看那喷火筒,连忙拒绝:“这个我不要,看起来也不是给我准备的,你还是送给李叔吧。不过我很好奇,你大白天拿这个烧什么?” 烧旅店老板,叶朝很干脆地回答。 你说什么?不拉去火化?我惊问,叶朝这家伙真敢想,人家这边人一倒下,老板娘那边还蒙着,她正常反应还没恢复呢,叶朝这边就要烧人家尸体。还就地烧。 我们几个人又回到院子里,叶朝指着旅店老板的尸体对老板娘说,人死了得火化。 老板娘呃了一声。叶朝马上叫小李动手。小李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喷火枪一提,对着旅店老板就打起火来。老板娘嗷地一声就大叫起来:“你们这是干啥,这是干啥?” 叶朝赶紧叫人拉住了老板娘,以防她往正着火的店老板身上扑。叶朝说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人死了要火化,你刚刚不也同意了? 老板娘张口结舌,不要去火葬场吗?咋死的你们还没查清呢? 叶朝说你刚刚都看着的,没人碰他一下吧,他死的蹊跷,任谁都能想明白,人死了后还能活着,肯定不正常,如果不即时处理,后面可能有很多无辜之人被牵连。会冤死不少人。 那,那些孩子们呢?老板娘问。 那些孩子还都活着,也是受了什么东西控制,我们正在查具体原因,好给受害者一个交待。叶朝回答。 在叶朝的回答声里,店老板的尸体呼呼地燃烧。也不知道那喷火筒往外喷的是什么东西,反正火势挺猛。工夫不大,就化成灰烬。只剩下一把骨头。 我对叶朝佩服的不得了,伸着大拇指说:“叶叔,你可真牛,把去县城的油钱都省出来了。 叶朝拍了下我的手说,去,我怕路上再有闪失。 我笑笑低声说叶叔你运气真好。 叶朝瞪我一眼,怎么讲? 你要碰见个难缠的妇女,就你今天一天都别想好过,明天后天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叶朝说脱两层皮也得这样做。要不然我怕后面根本就应对不了。叶朝的话使我想起了当初从网上搜来的那段关于血太岁的记载。后来死了一大批人,如果那事儿要重演,可真不得了。 叶朝拿出一千块钱递给老板娘说,虽然店老板的死是不可知的意外,但是在家伙烧掉,总归是有些不大合情理,这是为了更多活着的人着想,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这点儿钱算是政府的一点儿精神补尝吧。 然后叶朝对我说,走,回派出所看看你的几个同学去。 到了派出所里,我那几个同学,一问三不知,问什么都不肯说。也许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控制的事实,还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就是自己本身的意思。李海南应该知道的多些,这家伙却一言不发。 叶朝过去,把李海南单独叫出来,吹胡子瞪眼睛的。李海南异乎寻常地淡定,东瞅瞅西看看,愣像没注意到旁边有个叶朝存在一样。叶朝还在那里叫李海南老实交待,说什么你知道如果你隐瞒事实会害死多少人吗? 我说叶叔,你省省力吧,你要能从他们几个身上问出个子丑寅卯来,那他们也不可能去找我麻烦了。 叶朝叫人把他们几个集合到一间屋子里看起来。对我说:“你说的是,他们肯定被控制了,不会说出年怪的下落,我们现在可真没有一点儿线索了,只能夜里去砖场,万一年怪不在砖场,接下来的事情就无法收拾了。” 我对叶朝说,我已经证实过,所怪确实怕红色,那么爆竹和火光,也一定怕的了。要想阻止事态进一步变坏,就是要通知附近的人准备着这些东西,夜里开着灯,把红色的东西挂在屋门上。 叶朝点着头,说这个提醒的是,我布置下去。 其实还有更困难的,我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就是因为有了光头和平头他们,年怪可以通过控制他们做自己想要做到的事。 叶朝叹了口气,那你的这几个同学,又是作什么用场呢? 我摇摇头,这个现在不清楚。我怀疑是对付我的。不过他们几个人,现在是很棘手的。你不能像对待光头和平头那样,逮到就干掉直接火化了。他们现在都是活生生的人。 叶朝说不管怎么说,年都是有实体的怪物。只要发现了它,在周围布置上它所害怕的东西,让它惊慌失措不能制造出自己的鬼域,那我们就有办法对付它。所以现在最困难的,就是找到它的藏身之处,利用它的弱点先把它除掉,没有年怪的支持,光头和平头之类的,一定持续不下去。 叶朝说的在理,我是撞上了两次,可我这点儿力气,不被它抓了就不错了。不知道再撞上它,还有没有这么容易。总归有克制它的法子,要比没有强上很多。 当天晚上,整个镇上到处鞭炮声声,张灯结彩,没买到爆竹的,也挂起红布,或者门上贴了红纸,和过年一样。到了夜里,爆竹自然稀落下来,只有灯光还亮着。 我和叶朝,还有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的二十来个警察,驱车去砖窑场。为了跟踪方便,我们还配备了警犬。警犬叫虎子。专门由一个警员带着就跟在我身边。叶朝说既然年怪专门找过我,对我肯定有所企图。 我对这次行动,是不报什么希望的。像这样大张旗鼓的去捉年怪,只有傻子还会在那儿等着。 车队到砖窑场外面停下,为了不惊动年怪,我们没有打开电灯。我和叶朝还有那个警员带着虎子在夜色里往砖场里面摸过去。叶朝叫其他人在外面准备了烟花爆竹,只要我们在里面有异常,立即燃放这些东西,冲进砖场并在里面鸣枪放火。 警犬真有灵性,我们往里走的时候,它就很听那警员话的与我寸步不离。我俨然成了虎子的第二个主人。走到那砖摞之间,虎子突然扯开了警员的手往里面蹿去。 那警员一惊,问叶朝喊人吗? 叶朝拔出手枪,叫他先别声张。 虎子冲出去,在砖摞之间三绕两绕就不见了。我们三个人警惕地四下搜巡。按我和叶朝上次来过的路线,出了砖摞就直奔码放土坯的地方,那边大致一看没有,就立即拐回窑洞。 我们之所以能跟得这样快,是因为相信虎子是个警犬,那是有相当实力的,它如果在附近,一定会弄出点儿动静。如果没有问题,它会立即回头到我们身边来。它能够挣脱绳子蹿出去,一定是发现了重要情况。 果然,我们一到窑洞那,就听见了虎子呜呜的低鸣。虎子的爪子下,摁着一个东西。叶朝用枪指着,我们慢慢逼近。一旦情况不对,叶朝可以立即开枪把外面布置好的人引进来。 叶朝把手电递给我,叫我摁亮照照看。地上躺着一个人。那人竟然是光头。看来虎子和光头,经过一番搏斗。光头身上,已被撕开几道口子。衣服已成碎片,肚子里面的东西也露了出来。臭气冲天。 虎子身上,也脏乱不堪。警犬就是警犬,这么激烈的搏斗,竟然没弄出什么大的动静。叶朝查看一番,对那警员说,叫人来把这个尸体烧了,年怪肯定不在了。 为了不让外面的人误会弄出太大响动,那警员掏出手电,自个儿走了出去,带了两个人来,其中就有小李,直接用喷火枪把光头的尸体烧了。 虎子急忙往外撤。为了不影响虎子的行动,那警员没拉拴着虎子的绳索,而是在后面追出出去。我和叶朝以为又有情况,忙跟了出来,紧张地四处搜寻。虎子到外面空地上,往黑暗里四下张望。又来回巡视一下,终于没有再蹿出去。 叶朝回身到砖窑里看看烧的差不多了,下令撤队。虎子仍旧跟在我身边。叶朝对那警员说,这两天就让虎子跟着我们,看起来扬子是引出年怪的关键。 我怎么觉得自己被做了诱饵,对叶朝说,其实我也最危险。 叶朝拍拍我的肩膀说,这不才让虎子保护你吗?有它在,一有我吹草动,我们就能有所察觉。 第八十六章 年怪正餐 撤队回去的路上,我问叶朝我们住哪? 叶朝说旅店,当然还是旅店,你想住派出所里? 那倒没有,我说。我那几个同学,怎么办,能住的好吗? 别管那么多,什么好不好的,年轻人,有个床就能睡,几个人挤一挤就成。 到旅店那儿,我和叶朝下车。那个训狗的警员拍着虎子的头对虎子交待几句,虎子竖着耳朵,头都不晃一下地听着。那警员把绳索交给我,虎子靠到我跟前,用头在我身上蹭两下,好像很熟识的样子,然后那警员就放心地走了。 从大门拐进走廊,我们回房间。夜已深了,老板娘还没睡,见我们带着虎子进来,吓了一大跳,问我们这是干吗,带这么大个家伙进来。 叶朝叫她不要怕,这是警犬,不会随便伤人的。 我没带过警犬,估计叶朝也没有,进了房间,我就松开绳索叫虎子随便找地方卧下。 躺在床上,叶朝还在想他头疼的事,到哪里找到年怪。我也想,但我没他那么着急,该来的总会来,挡也挡不住。这事儿主要也不是我的事儿,我现在最要紧的,是先保证自己的安全,然后才是为民除害,这为民除害的意思,当然也有更好地保证我的安全的成分在。 其实还有件奇怪的事,就是光头他们几个,好像没有灵魂。人死之后,也会有灵魂的,只是我没撞上。我把我的想法说给叶朝。叶朝说他们不可能有灵魂的,人死之后,尸体还能动,年怪之所以能控制他们,是把他们的灵魂禁固在了他们的身体之中,随着他们的尸体化为灰烬,灵魂也就消失了。 原来还有这么一说。后来困意袭来,不知道就睡着了。 我还做了个梦,梦见阳光暖暖,我和陈丽丽一同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说着笑着,开心的不得了。我甚至大胆地问她,长大了嫁给我吗? 这时候被一声大喊吵醒,扬子,快起来,有情况了。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叶朝已经穿好衣服下床。被惊了美梦,真是扫兴的很,我问叶朝:“叶叔,这才睡下多久,又干嘛去,有事不能天亮了再说?” 叶朝着急地说:“我都还没合上眼呢,发现了年怪的踪迹,快。” 在哪?我问。 镇子西头挨着的林场村,很近,我先过去。你马上带着虎子赶过去。 叶朝没等我起来,一个人先出去了。这下我也不用怎么着急。反正除掉年怪的法子,他们是有的。我过去也是凑个数。我想不明白,叶朝为什么这么看重我。仅仅是因为我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吗?还是我能逢凶化吉?好像现在,也不大能用上这些。知道了年怪的弱点,对付年怪上,我感觉自己是个多余的人。 所以我也不怎么着急,一边回味着梦里的甜意,一边慢腾腾地穿好衣服,带着虎子往外赶去。 虎子紧跟着我,不时蹭我两下,还伸出舌头舔我的裤腿。这东西真通人性,这一刻我产生一种把虎子占为己有的想法。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就算叶朝答应,那警员也舍不得把虎子送给我。就看他和虎子分开时那不放心的小样,就知道他对虎子感情有多深。 一到镇子边上,前面就能看见林场村的一大片暗影了。不是说要张灯结彩的吗?这会儿怎么这么黑,难不成停电了。林场林场,故名识意,树木特别多。不过没事,我已经能听见前面的一片人声了。 离开镇子,路上越发黑起来。越往前走,人声越小,很快听不邮了。日了,这事儿可真怪啊。还偏偏这时候,就我一个人。好在有虎子在。不是常听说,狗能看见脏东西吗,特别是黑狗,还能避邪。虎子正好是条黑狗,而且还是条警犬。 正当我给自己找到个依靠的时候,我听见了两声笑声,嘿嘿。这笑声,阴冷,还带着一丝得意。和头顶压得很低的树木缀满的黑暗一样。我身上起了鸡皮疙瘩,发梢都竖了起来。 不怕鬼哭,就怕鬼笑。妈的,谁在黑夜里卖笑。 谁?我问。心虚的厉害。声音都走调了。叶朝在的时候,我都表现得格外洒脱,没发现剩我一个人时,却是这般狗熊。原来我一直是狐假虎威的。 嘿嘿,嘿嘿,那笑声就在我跟前。日他妈呀,是虎子这狗东西。我暗骂那警员是个变态,训狗怎么训出这种声音来。 闭嘴,别叫了。我吼道。对付不了别的,自己的手下还震不住吗?这狗东西好歹也是吃公家饭的,总不能不听上级的命令。 嘿嘿,嘿嘿,这狗东西笑得更得意,边笑边围着我打转,那样子十分地不把我放在眼里,岂止不放在眼里,而且满是嘲弄。都怪叶朝那家伙,要把枪都不给,如果我现在有一把手枪,指定先拿这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开刀。 这个时候,我已经觉察出不对劲了。虎子是训练有素的警犬,不会轻易背叛它的主人的。连我这二手主人也一样。我现在能确定下来,虎子已经不是虎子,或者说虎子,早已经死过了。因为虎子不是人,不会轻易受到别的东西的控制的。 这会就别装熊了,死活就这个样,死的光彩一些。我壮起胆势来,喝问:“什么东西?竟敢太岁头上动土!” 妈呀,说过之后我心头就是一震,这个时候,说什么不好,还提什么狗日的太岁。 嘿嘿,嘿嘿,嘿嘿。 我不提太岁还好,一提太岁这两个字,那狗东西阴笑的更得意。它的身上,慢慢放射出一点淡淡的光来。然后整个身子,慢慢立了起来。它身上的皮,从头部开始裂开,一直裂到身上,前肢,后肢,一一裂开。只见它甩甩头,轻轻一抖,一张皮连带些肉就抖了下去,扑地一声掉在地上。 年怪!在它露出真面目之后,我一眼就看了出来。毕竟,我和它,曾经有过亲密接触。叶朝这鸟人,年怪就在身边,还到处跑着找什么年怪。混蛋八级的,这不明摆了给年怪有空子钻吗? 年怪很有节奏地点头,伸出一只爪子,叫我朝四面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四面已经站着几个人。这么黑的天,借着年怪身上淡淡的光,我也能看出来,是李海南他们几个。这几个死人一般,看不出脸上是什么表情。一个个站在那,就像木桩子一样。 赵大嘴,我叫了一声。根本没人应答。我不会叫李海南的,这家伙最不靠谱,他和年怪的渊源太深。张伟,苏小虎,你们这是?我继续往外抛撒着希望。 年怪嘿嘿笑着,只一挥手。他们几个人上来,架起我就走。我高喊着叶朝叶朝。 李海南说,有劲你就叫,使劲儿地叫。 我四下里看,听不到林场那边的人声,回头也看不见镇上的灯光。我明白我是进入了鬼域了。 年怪哧哧两下鄙视的笑,转身就走。后面几个人押着我紧紧跟上。所以说好人做不得,我跟着叶朝奔来跑去的,还不是为了这几个木头一样的傻瓜。 走没几步,四下里的黑暗就淡去。我留意看时,已在砖窑场入口处。转了一圈,又回来这儿了。顺着这入口,我们就来到那两间小屋前。里面灯光突然亮了一下。我暗暗想着,等一进屋,我就找机会把身上的红布亮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年怪吓走再说。 年怪也愣了一愣,它也没想到,屋里有人。 年怪愣的时候,过去三个人,一脚踹开屋门,里面很快传来撕打声。年怪嘿嘿笑了两声,里面的撕打声就停了下来。我们进去,三个人架住了一个人,那人眼神呆呆的,也没有了多少活力。 那人正是李福。这家伙真是,这个时候来这种地方干嘛。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看见我他眼睛里露出惊讶的神情,可是他已经无力反抗了。我想是中了年怪的妖术。 我用力往前一扑,架着我的人猝不及防。我就地一滚,想要把红布抽出来的时候,年怪盯着我,嘿嘿笑笑。笑的我浑身没了力道。后边的人,重新把我架好。 看来那晚,我之所以还能够做出些反抗,完全是占了叶朝的枪声的便宜。有炸响在,对年怪就是个威胁。 李海南过去,把床铺收拾好。架着我的人,把我推过去,把我放倒在床上。这是干嘛?娘的,这是逼良为娼吗?我可受不了这个。心里百味杂尘。哥不值啊。 我这几个同学,一直都是木木的,就只有一幅躯壳。有朝一日,等他们清醒过来,哥要加倍地找回这个场子。想到这心下黯然,不知道我还有这机会不。 李福的待遇没有我好,但不像我,临死还面对着不可知的污辱。年怪嘿嘿一笑,架着李福的人松开了他。李福失了魂一样歪倒在地上。年怪扑上去,把嘴对着李福的耳朵,吸管插时了耳孔里,滋溜滋溜几下。然后满意地站了起来。李福就躺在那不动了。 这之间李海南拿了个毛巾来,还弄来一盆清水。这些东西,屋里原本就有的。然后他仔细地帮我擦擦脸,特别是耳朵,还用湿毛巾给我沾沾耳孔。 看来我才是,年怪的正餐。李福只不过,是年怪先垫口粗饭。 第八十七章 及时雨夏落 年怪享用过李福的脑汁,很满意地点着头,我知道该轮到我了。它变得通红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我,慢慢地向我靠过来。我的一干同学垂手立在一边,就那么没有表情地看着我。 扬子,我以为你不会死,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而且连灵魂也不得自由。唉,好在咱们,还在一起。 是三彪在说话。我脖子里的那块明玉,在我的几个同学撕扯的过程中,露到了外面的衣服上。这个时候,这样的话听起来特伤感。我觉得我对不住三彪,我死了,也没法养三彪的魂了,三彪的魂魄离开了我的供养,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局。我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年怪听到三彪的说话声,发了下呆。对李海南抬了一下它的前肢。李海南一步跨到我跟前,伸手把我的明玉从脖子上拉了去,扔在了地上。拴明玉的细红绳勒着了我的脖子,痛得我直咧嘴。 年怪瞪了李海南一眼,对他扯痛我的表现有些不满。待我恢复平静。才看着我点了点头,对这一顿大餐,非常中意。然后把它的吸管,一点一点凑近我。那样子就是,对一顿特别的美味,既想马上吞掉,又舍不得一下子吃光了的表情。 我最反感的就是这种德行。那就电视电影上经常上演的一幕,一个人占了上风,拿着枪指着别人,本来是一定要取了别人性命的,却在那罗里罗嗦说个没完。自以为很了不起的高高在上的胜利者的姿态。这种人到最后总会遭遇意外,反而做了别人的枪下鬼。 我又叹了口气,因为马上,我就没有反感的资格了。 忽然屋里响起一片嗡嗡的声音。许许多多的虫子一下子从外面涌进来,满屋里乱飞,到处冲撞。 三彪在地上的明玉里哈哈大笑说:“扬子,你死不了的,你家亲戚来了。” 三彪老爱说这些不合季节的虫子是我家亲戚,我总会反驳他。可是这次没有,这种虫子,第一次让我感觉到了亲切。 年怪露出凶狠的眼神,把它那毛茸茸的吸管,直朝我的耳朵发狠地刺来。一下子没刺中耳孔,我只觉得耳朵上火辣辣地痛。窗外,鞭炮声大作。烟火闪闪。好多烟花,从窗户和门那里射到屋里来,就在墙壁上炸出一团团的火光。还噼哩啪啪的响。还有二踢脚,外面响过了,冲到屋里再咣地爆一下。 日了,这是要命啊,就算炸不了房子,那也是会一把火烧掉的。 年怪滋溜一下就蹿了出去。屋里那些虫子,也紧跟着飞了出去。我也立即能活动了。我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一脚踹在李海南肚子上骂道:“我操你大爷的,我请你给我净面了吗?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这几个人,眼瞅着年怪逃掉,只是愣了一下。在我踹过李海南一脚后,一起朝我扑过来。 日,后悔了,都说仇恨容易冲昏头脑。我刚才应该紧跟在年怪后面逃出去啊。这时候三彪还在地上叫:“扬子,还有我。” 我身子侧歪,就把那块明玉抓到了手里。我那几个亲爱的同学,很热情地扑到我身上,把我压在了最底下。这屋里一边,还堆放着不少盖土坯的草毡子。火光已经冲起来了。 我暗骂这几个傻逼,主谋都逃了,还在这给谁卖命。我突然感到好笑,这几个人即便抓到我,也不能怎么样,还要送给年怪去。这时候还不逃命,不是神经病吗? 当所有人都是神经病的时候,头脑清醒的那个是最痛苦的。比如我现在,想着怎么逃出这火窝,而身上那几个哥们儿,把我压在那不知如何是好。那样子像是在等着年怪回来。 一个人影掠进了屋子。 屋里已经看不清,那人一进来就大叫:“扬子,还活着没?非得八抬大轿往外请啊。” 日他大爷,这地步了还有工夫说风凉话。没听出来是哪个王八蛋。有话也先把我弄出去再说。 那人影掠到我们跟前,大概发现了这里有一摞人。叫了一声:“哇噻,够热闹啊,这都谁是谁呀?” 这人嘴里叫着,手下也不含糊。拉着一个就朝门口那方向甩。一个两个六个,一个个都被他扔了出去。最后一个是我,来人可能着急了,房顶上的木料都开始着火了。用力把我往外扔。 我手里抓着明玉,脑袋桨糊着打着转往外奔,咣的一下撞在门边上。就坐下去了。两眼一闭,分不清东西南北朝。 当我醒来的时候,却是在自己家里。我首先想到的是三彪,我记得自己在门上撞了一下,撞晕过去了。当时那块明玉,被我死死地捏在手里。我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手里什么都没有。 三彪呢?三彪在哪?我一睁开眼睛,就急切地想坐起来。我爸我妈都在,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还有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人。我在脑子里搜索一下,是夏落。 夏落,你怎么来了?我坐起来就想给夏落一个熊抱。 夏落轻轻抱了我一下说:“我来放火的,看那房子不顺眼,就一把火给点了,没想到里面有人,还有你。” 呃,你把我背回来的? 美死你,这么大老远的路,想背我也得背得动。就用砖窑场里面的小车给拉回来的。 原来是夏落救了我。我又欠他一个人情。三彪说的没错,夏落总会在我有危险的时候出现。我憋回了那个本来要脱口而出的问题,夏落这么热心帮我,到底是为什么啊? 这问题我问过,夏落说我们是朋友。这不是实话。他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有危险?我换了个别的问题:“我手里的那块玉呢?” 玉?没注意,没看见什么破玉。 我从那屋里被你甩出来,手里一直紧握着那块玉的,三彪的魂被养在了上面,万万不能丢的,离开我稍久些,三彪就会魂飞魄散。 夏落啊了一声,那赶紧去看看,在不在那车上,可能路上颠来颠去的你撒手了。 我赶紧起来,与夏落来到院子里,我的小屋门口一边,放着一辆破斗车。铁皮的,破破烂烂,还小的不得了。难以想像我这么大个人怎么被塞进这斗车里面的。 我就是坐这个回来的?我问。 夏落说是啊,就这车子在屋子一边,离的近,我随手就拉来了。 还好,我说,铁皮的,卖废铁还能值俩钱。 在底一层泥土里面,我找到了那块玉,赶紧在衣服上擦了擦挂在脖子上塞进衣服里贴身放好。 我爸看我好好的,说不要紧吧扬子,听这个同学说是从砖窑场里把你找到的,你黑天半夜的去那儿干啥? 我说没事爸,你看我好好的,我是陪那警察去逮个东西,昨夜里不都通知亮灯放炮挂红布了吗?就是年怪。 我妈后怕地说,那么厉害个东西,你能逮得了吗?警察也是,叫你一个小孩子参与进去干什么? 夏落说逮的到。 什么逮的到,我问夏落,你把年怪逮到了? 那不是,我见到年怪把你逮到了。夏落说。 我对我爸说,爸,这是夏落,你认识的,以前来过咱们家。 我爸嗯嗯着,我说有些面熟,你们是初一就同学吧? 晕死,我心里想。给我爸说,小学同学,五年级时来过,就那校园幽灵事件那会儿。 我爸唔了两声,说记不起来了。 我叫我爸我妈都去忙吧,我没事的,就是碰了一下。 等我爸妈走后,我问夏落:“你每一次,都来的很及时啊,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有危险?” 第八十八章 棺材里有人 夏落看看我,叫我回屋,他说:“扬子,我爷爷知道,是他告诉我什么时候该在什么地方找到你。如果是我解决不了的事情,我爷爷就会到场。是我爷爷要我保护你的。” 那,校园幽灵这事儿过去这么久,你有没有问过你爷爷为什么要你保护我?我问。 事情总是有因有果的,我不相信,夏落的爷爷会平白无故地去关注一个陌生人是否危险。而且长此以往。 夏落摇摇头说,没有问过,再说我爷爷要我来,我自己也愿意来,问那么多干啥?对了,你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儿,和我说说,我也好帮你参谋一二。 夏落这话,有点儿像说给我听的,既然有人给你好处,又不索求什么,问那么多干吗?为避免尴尬,我就着他后面的话题把最近发生的事儿讲给他听。 我俩聊着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汽车发动机声,到我家门前停下了。很快就有人拍门。我过去开了门,是叶朝。叶朝一见面就说,扬子,原来你在家里啊,我们都找了你半夜了。 你以为是我自己跑回来的?我是被人家用车子拉回来的。我拍着院里那辆破斗车说。 被人拉回来的?从哪拉回来的?是谁拉回来的?叶朝一连声问。 砖窑场,夏落。我把脚蹬在破斗车上,用手指弹着上面的铁皮说。 砖窑场?原来是你们在那儿闹的,夏落什么时候来的?他现在哪儿?叶朝仍旧只管问。 我不回答叶朝的话,我说叶叔,你别管夏落在哪,我先问你,你们怎么把我那几个同学给放了出来? 叶朝瞪着我,像没听见一样问我:“你说什么?” 我放慢语速,很清楚地说:“你们怎么把我那几个同学放了出来?就是他们,在路上截住我,把我带到了砖窑场。” 叶朝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好像在确定我有没有撒谎,然后他说:“不可能啊,他们一直在派出所,后来找不到你,我还特意去看他们几个,他们还在里面呢。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这是不可能的,我亲眼所见,有几个同龄人,把扬子堵在砖窑场的小屋里。”夏落从我屋里走出来,斩钉截铁地说。 叶朝见到夏落,显得很高兴:“夏落来了,你一来,这事儿就好办多了,我们一起行动,很快就能除掉年怪。” 夏落说我也不是神仙,为嘛我一来就快了。再说了,我对除不除年怪的不感兴趣,我是冲扬子来的。 夏落这话,有意要气气叶朝。叶朝不生气,一个成年人哪那么容易和一个小毛头斗气。他笑着说:“你冲扬子来的就好,扬子对这个很感兴趣。” 夏落说扬子管不管这个都行,你不管不行,说白了扬子是在帮你做事,你不能不顾他的安危,你明知道扬子虽然比别人特殊点儿,但也还是什么都不会,在与年怪周旋的时候,你留下他一个人走夜路去追你们,这根本就是不负责任。还把他那几个被年怪控制的同学放出来。 叶朝解释说:“我说过没放他们出来,他们向个关在一间屋里。那是个里间,外面一间房里守着两个警察,并且轮班守卫,他们怎么可能放出来。就当时到现场一会儿扬子没到,我就马上原路返回,一直到旅店都没见着扬子,马上先回了派出所,到关着那几个学生的房间去。到了外间,两个警察都在那,很精神,连打磕睡的意思都没有。我问里面有什么异常没?两人说没,几个人刚开始在里面吧啦吧啦地吹牛,这会儿估计睡下了。” 那你没进去看?我问。 叶朝说没有,两个警察守在外间,就没离开那屋。里间往外只有那一个门。不用进去看,人不能穿墙出去的吧。 我一拍手说,这就对了,那个时候,我那几个同学早就溜走了。 叶朝说不能,我打电话问问。 叶朝拨通电话,问那边情况。其中一个守护着我同学的警察说人还在睡呢,到现在没动静。叶朝叫他打开门进去看看。一会儿叶朝就挂了电话。说人没了。 叶朝自语着人怎么没见的,年怪给弄走的? 我说不可能,年怪一直和我们在一起。 叶朝一惊,和谁们在一起? 拿起一根棍子,在棺材上捣了两下,发出当当的响。里面马上也咣咣地回了两下。老头主里就咯登一下,这不是耗子,耗子发不出这种声音的。 老头儿一时没敢动。这时就从棺材盖板缝那儿伸出一只手来,像纸一样薄的。然后慢慢往外伸慢慢充血。那手朝着老头的方向过来。老头大惊,高喊来人。你能想像,一个老头声嘶力竭地喊的时候会是什么样。他儿子很快就赶过来。推门进屋,问老头儿怎么了。 老头儿指着棺材说,手手,那里有人。 老头儿子一看妈呀叫了一声。那棺盖缝里又伸出一只手,这只手正指着老头儿子。而且接近棺材的地方薄如纸张,伸得远的地方已经充血,这情景看起来很诡异。刚好下午有宣传,说最近有个十分怪异的动物蹿到这附近,除了亮灯挂红布和放爆外,遇到特殊情况马上报警。 所以老头儿子马上打了报警电话。正要去细看棺材里伸出来的手时,停电了。屋里一团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第八十九章 有迹可寻 叶朝说等他们赶到的时候,老头和他儿子已经都在院子里。因为屋子里黑着,所以他们不敢呆在那屋子里。 按叶朝说的,他们到那里后打着手电往老头屋里去,那口棺材被从矮凳子上推屯下来。原先棺材是不着地的,两头搁在两条矮长凳上。老头和他儿子说听到屋里扑通咣当的响了,就是不敢去看。还生怕那东西从屋里蹿出来。 最后打开棺材,里面什么都没有。那东西走了。 听叶朝讲完,我对他说:“这不明摆着吗?平头干的,就是为了把我俩分开,好给年怪制造机会把我当饭给撮一顿。” 叶朝说现在麻烦的是,年怪没找着,那几个傻蛋也不见了。昨天把他们带到派出所的时候,有不少人见着,按惯例我们也通知学校了。估计学校会通知学生家长,今天那些家长们该来见人了。我上哪去找人去啊? 夏落轻巧地说了一句,找人不难,找到年怪也不难。 叶朝大喜:“真的?” 夏落很认真地说,真的,你管我和扬子吃好喝好就成。 叶朝这会儿好说话的不得了,当然,当然。那,年怪在哪里? “中午时分才知道,我还得告诉你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年怪吸食的脑汁越多,它就会长的越大。而且可以在短时间内疯长。在这之前,你还是把装备弄弄好。”夏落说。 不会吧,我表示怀疑,年怪就昨夜里才大些,以前一直都很小。刚开始是躲在太岁里面的,再大能大到哪去。如果能大,它早一点儿变大不是更强壮吗?我们的胜算就会更小。 夏落说它不变大,是为了方便隐藏。你想想如果它大得像一头牛,那不是走到哪都会被发现。它还能藏在警犬身子里接近你吗? 夏落说的也是。 叶朝说:“那我先回去,中午再来找你们。扬子把我给吓的,我以为找不到你了,到家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晕死,我刚醒过来的好吧。我说。 叶朝笑笑,出我家院门上车走了。 看着叶朝古怪的笑,我压根儿就不信他夜里找过我。 叶朝走后,我问夏落:“你真能找到年怪的下落?” 夏落点着头说,不但年怪,你那几个同学也找的到。 呃,他们在哪儿,我问。 我得去找我爷爷,我爷爷找的到。你见过几次那种小虫子了吧,我爷爷养的,往外放虫叫虫降,只要那些虫子接触过那个人或者东西,一般都能找到它。 我和你一起去,我很热情地对夏落说。 夏落摇摇头说,你还是别去了,我爷爷不想见陌生人。 其实我想见识见识,怎么把虫子放出去找人的。我说。我也应当能想到,夏落不会带我去见他爷爷。因为从校园幽灵那件事,夏落像突然冒出来的一样,奉他爷爷的意思来帮我。如果他爷爷肯见我,怕是早见着了。 夏落说没什么好见识的,我爷爷想教我这本事来着,我不学。你没见那些虫子,密密麻麻的就趴在身上,穿在衣服里面的,受不了。放虫子的时候,把衣服脱了,这些虫子就箭一般呈无数条红射出去。散向四面八方,根据放虫人的意思,往外找寻一定的距离返回。数量那么多,又是靠气味和要找的东西身上独有的某种信息,所以,一般只要在寻找的范围之内,都能找的到。 怪不得夏落,每次都能准确地找得到我。 堂屋门响了下,我爸我妈守了我半夜,后来竟然是回屋睡了。我说叶朝来时都没见我爸出来。我爸从堂屋出来对我和夏落说,扬子,你和夏落两个睡一会儿吧,夏落都一夜没睡了吧。 夏落说叔叔,没事,我这就睡一会儿。 夏落不等我答应,钻到我床上在床尾歇了。我也没睡好觉,就还睡床头。 我和夏落没了别的话说,这件事情,大概情况已经和他说过了。我想知道他过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他家是哪里的。这些夏落又很明显的不肯说。没事就是睡觉,我也确实很困。 我再次醒过来,差不多到了吃中饭的时候,夏落已经走了。起床走出屋子,饭已做好。我问我妈夏落什么时候走的,我妈说半上午的时候。 那他吃饭了吗?我问。 我妈说没有。叫他吃了饭再走他不肯,他说回去有事儿,中午饭后就回来。 我随便吃了些饭。才放下碗叶朝就来了。一进我家院子到眼睛到处乱扫,问我夏落呢。 我说夏落回去了。 叶朝一惊,回去了?回哪去了?他家可不是后鲁的。 我说叶叔你急什么,昨夜里我丢了你也没这么急吧。他还会回来的,现在去问他爷爷年怪的去处。 叶朝哦了一声,说他爷爷是个神秘的人,一定就在我们附近,却从来没见过他。你怎么没有跟着去见见? 他爷爷不肯见我的,我说,从校园幽灵那事儿起就是这样,他若肯见我,那时早见了。 叶朝点点头,疑惑地说,我就搞不清,他怎么肯一直帮你呢? 我说我也不知道,有人帮总比没人管的好。 我爸听见叶朝说话,从堂屋里出来和叶朝打着招呼,请他吃饭。叶朝说我吃过了,你们吃,我和扬子说点儿事。 我特好奇宝玉地问了叶朝一个很不给他面子的问题:“叶叔,你说你是专管这些特殊事件的警察吧,也没见你有什么本事,连画符捉妖什么的好像一样不会。你这做事能做好吗?” 叶朝笑了笑,我不会告诉你我和你一样,也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再有就是我身手好些。至于你说的画符捉妖,我真不会。不过归根结底,不影响我做事。你好比说年怪,就可以用三样它怕的东西对付它。 我笑笑不作声,他这是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很随意地说了一句:“叶叔你要有夏落爷爷的本事,这年怪早除掉了。” 叶朝承认,确实是,不过夏落爷爷那样的人,是不会来做警察的。所以,我还是有用的。 我们在我屋里边说话边等着夏落过来。没多久夏落就来了,一来就说走吧,我们出发。 出发?去哪?我问。 去找年怪。夏落说。 我们三个一起上了叶朝开来的车。这次是叶朝自己来的。车子出了村,叶朝就打电话叫人准备东西,在镇上等他。 叶朝一边开车,一边问夏落,年怪逃向何处? 莽荡山。夏落说。 怎么逃离这么远?它不打扬子的主意了。叶朝不解地说,这么远的路,来回都要很长时间。根据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年怪正向往着把扬子作美食的好事儿,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吧。 三彪插嘴说,这个很简单,原来它想隐蔽地出其不意地祸害扬子,现在不那么容易做到。我想着可能是感到在这儿受到某种威胁,躲得远远的去增强自身力量了。像夏医落说的,它可以疯长。那肯定也少不得有人遭殃。一二百里路,应该不算远吧。 我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我是与众不同还是倒霉,年怪开始寄生在太岁里,一开始不打我主意,等它脱离太岁,吸食了几个人的脑汁后盯上我了。就昨夜在我之前,还要先吸干李福的脑汁垫垫肚子。我不知道我对有什么特别的好处。 夏落笑着说,这个怕只有问年怪自己了。到时候叫叶叔先别下杀手,问问清楚了再取它小命。 叶朝说行是行,还是先除了年怪安全些。最近这年怪闹的,我都恨不得自己有分身术。你说那个李福,非挂念着他那破砖窑场,不让去不让去还是去了。得,小命搭进去了。扬子你和夏落两个在这自在的没事儿似的,我麻烦大着呢。你两个昨夜都是从砖场出来的吧。那里有夏落放的那么多烟花爆竹在吧。我能给人家说自己不小心着火烧死的?根本不可能。抓不着年怪,凭嘴说谁信啊。若是一般警察按正常用路子来,你两个就是最大嫌疑人。 我说叶叔你别吓我,我胆小,反正人不是我杀的。 夏落不作声,只在那笑,也不当回事儿。 叶朝从车里镜子里看到夏落那表情,意味深长地对夏落说:“你不用笑,那么多烟花爆竹你一个人拿去的?还有个人与你在一起吧,我不说了,总之,你两个一心一意帮我,除了年怪咱们都乐呵。” 第九十章 十口棺材 车子路过镇上,走派出所门口,那里已经有一辆车子在那等着。四五个人。我看人太少,按夏落说的,年怪都进山了。如果进山搜寻年怪,难免会有其他变故,人到山里也容易分散,人少了总感觉不踏实。我对叶朝说,叶叔,这人也太少了吧,还没有昨夜里围砖窑场去的人多。 叶朝说一个派出所,也就这几个人,总得留两个在家值班的吧。昨夜那些人,有从别地方调来的,人家不能在这镇上一直呆着。等下到县城,再调十多个人来。人太多也不行,莽荡山也归咱们市管,在远城那边,到地方再借些人手。 叶朝可真牛,到处可以借人。 我们的车子走在前面,派出所的车子跟在后面,到了到城,又增加了一辆面包车。三辆车匀着坐,大概有二十来个人。 我们一行人三辆车子,走一百里路从我们市经过,然后直插远城。两个多小时后,到达远城县城,叶朝看看我和夏落,问还要不要增加人手,二十来个人应该可以了。 夏落问该带的东西都带着没? 叶朝说都备着哪。 夏落说差不多了,人多也没大用。主要还是装备。 叶朝点着头,那行,咱们继续往前走。夏落你可指点好方向。这次行动能否成功可就全指望你了。 夏落说别吓唬我,我可担不了这么大责任。 出了城夏落叫叶朝停住车,他下车往路边麦田里走,还在那站了一会儿,我不明所以地在车里隔窗看着夏落,以为他要撒尿,没曾想半天没尿好。一会儿他身边飞过好多虫子来,在他身前一个方向上来回飞着,好像有些规律,又好像没有,反正我也看不懂。 那些虫子围着夏落飞了一会儿,夏落挥手驱赶了两下,然后那些虫子就又飞走了。 夏落指引着车了下了主干道朝乡村小路上驶去。走同二十里路,已经看见那座山了。说是山,平原地方哪有什么高山,最高峰也就一百米吧。在真正的山区,称不得山的。面积虽说不算小,那也不能和真正的山区比,不过是平原上拱起一个土包罢了。 车到一个村口,前面堵着很多人。把路也堵死了。叶朝把车开到跟前,才发现过不去。原以为那些人让一让就行,谁知道人群后面摆着十口棺材。 我看看叶朝和夏落说,怪了,离我们那不远,没听说过有这规矩啊,人死了不摆家里还能摆路上。 坐后面的一个警察说,有一种情况是这样,比如有人出车祸死了,肇事司机又逃跑了。家属就会在路上拦车收点儿钱,当地派出所有时会默许这种行为。 这个车上坐的,都是背喷火筒的。原来那个小李也在车上。他接过那个警察的话说:“你说的情况,都是在大道上,像这种乡村道路,收谁的钱去。而且一摆十口棺材,不寻常,我们还是绕绕路。这样的麻烦,惹不得。” 叶朝马上叫小李打电话,通知后面的车子往后倒,调头寻别的路走。这时候前面的人群突然动了,人散开着不急不燥地就把三辆面包车给堵上了。 我对叶朝笑笑:“散点儿钱得了,反正你回去也能报销,绕什么路子,碰见这样的事情,给点儿钱也是应该的。” 叶朝皱着眉头,有些担心地说:“这不是钱的事儿,什么事能一下死这么多人,十口棺材全摆路上?” 一个头发卷卷,个子不高,圆胖脸的年轻人走过来,站在叶朝车门一边,叶朝摇下车窗,那矮子叫叶朝掏一百块钱。 叶朝拿出钱包,掏出一张百元钞票递出去。很随意地问了一句:“这儿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一下子死这么多人?” 年轻人神色一变,冲周围的人喊了一嗓子,叫叶朝下车。叶朝是个警察,车上又带着这么多人,才不怕他这个。只不过现在没工夫惹麻烦。 叶朝一摆手,叫所有人都下了车。然后问矮子:“什么事情?你们为什么将棺材摆在路上?虽然是村间道路,这也是影响交通你懂不?” 那矮子也不相让:“别跟我说这些,我葛庄这么多兄弟一夜之间说没就没了。那肯定是有原因的。你别以为我们是老百姓什么都不懂,我们找人看过了。” “什么?”叶朝有点儿犯愣,“你们报警了吗,查出来死因是什么?” 矮子说那个高人说了,棺材在这儿摆三天,三天之内,任何大队的人都不能从这儿过。只要走到葛村这,绕道也不行,全部都得拦下。三天后放行。 后面的警察一听就不干,说你们这是妨碍警察执行公务,要拘留起来。 矮子一听就很无赖地说:“随你怎么说,反正你们是不能走。若是叫你们走了,我们葛村就会死更多的人,你想想哪轻哪重,拘留就拘留。那也得等这事儿过去再说。” 叶朝问夏落:“离那儿还有多远?” 夏落说十里路左右。 叶朝说走,我们不开车了。 叶朝顺便警告那矮子:“你就在这儿堵着,如果车子有什么问题,找你负责。” 矮子说想走,没门儿。 矮子一咋唬,一群年轻人全都围了上来。我发现了一个异状,悄悄对夏落说:“你发现没,这村里全是年轻人,年纪大的一个人都没有,对了,年纪小的也没有。妇女呢,妇女也没见着一个。” 夏落说这些人,看起来有些不正常。 哪里不正常?我问。我没看出来。 夏落说怎么看起来有些木木的,这么多人,好像是一个人的感觉。你知道人是千奇百怪的什么样的人都有,这乱蓬蓬的不应当有这种感觉。还有气场,死气沉沉的。 我心里一动,夏落说的这些,我也感觉到了。不过是地上摆着十口棺材,这么多死人在,死气能不重吗?所以我没往别的地方想。大白天的,地上摆十口棺材,倒也不觉得特别糁得慌。 叶朝眼见矮子带人围上来,而且他们村里的人,比我们一起来的人还多,足有三四十人,全是年轻人。要说论武力,叶朝倒也不惧他们,可是这么多人公然冲突,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叶朝斥责他:“你想干吗?想袭警吗?” 矮子说袭警,我才没那么傻,反正,你们必须在这呆三天,不然就不能放你们走。 后面一大帮年轻警察,都看着叶朝。只要叶朝一句话,别说冲出去,就是把这些人都抓起来,也不是多大问题。可是叶朝不想这么做。这里已经死了十个人。现在矮子这些人的情绪,都不太正常。 叶朝突然同意了矮子的意见,说好吧,你安排我们住的地方,还有晚饭。 矮子见叶朝答应下来,面上一喜说:“这个,当然,只要过了这三天,随你去干啥,需要我们帮忙的,我们有多大力就出多大力。” 叶朝点点头。矮子带着我们,走过那十口棺材。把我们带到一个院子里。这院子空着,里面支了大锅,正做着饭。就是办丧事请客吃饭的样子。 有三五个年轻人,正在院子里忙活着。我们进了这个院子,也没有见到老人和孩子,以及女人。这个村子里,似乎都是年轻男人。这是在平原,虽然前面有个莽荡山,那不算个屁。不可能产生这么怪异的村子的。 这不对劲儿的地方,其他警察也都看出来了。他们私下里议论一下,没有对叶朝提出来。这么多人都看出来的事,叶朝当然也看的出来。他要留下来,肯定有岛留下来的理由。这些人本来就是配合叶朝的。反正这么多人,也不会有什么闪失。 叶朝到屋里看了看,几间屋里都有床,不过这么多人也睡不下,还有个门通向后院。后院里是老房子,老房子前面是个菜园。但老房子里面是不能住人的。 叶朝对矮子说,这院里住不下。矮子马上说,别处还有。我们先去看看。 叶朝带着所有人,跟矮子走。连走了两个院,都空着,没见着老人孩子和妇女。 矮子说还回那院里吃饭。然后这边总共三个院子,你们看着住,保证住的下。不够的话别处还有地方。 叶朝点着头说行,那就麻烦了。顺便问一下,你们这村里老人和孩子还有妇女呢? 矮子说我以为你早该问,这么奇怪的事,你一直不开口问,就觉得你对我们有疑虑。这葛村里平白无故地死了这么多人,先前又没征兆。人死的蹊跷。我们找人看了,所以年轻人聚在一块儿三天,老人孩子妇女全部到亲戚家去避开。还有外来的人,只要想通过村子的,一律留下来,过三天后,这场灾难就能过去。不这样做,整个村里的人将无一能幸免。所以就算你们是警察,我们也拼着得罪了。我们不敢袭警,可是你们要硬来,我们全村人死了不放你们走的。等过去这事儿,我们听凭政府的处罚。 第九十一章 这可能是一个大阴谋 叶朝好脾气地对矮子笑笑,拍拍他肩膀说:“放心,我们不会走的,我们是警察,本来就是给咱老百姓做事的。现在老百姓需要,我们当然要配合。你们该忙就忙,不要管我们,不是分给我们这三个院子随便住吗?我们的人就占这三个院子好了。” 矮子满脸欢喜地说:“那就委屈你们了,外头我还得招呼着。先去忙了。” 我们回到屋里,把葛村的人招呼到外面。大部分警察也都站在院子里,注意着葛村人的一举一动。另外有三五个警察,则到外面路上注意着矮子的动向。警察就是警察,这些小事儿,不用安排,两拨人一拨是我们镇里的,一拨是县城的,都有自己的领队。 背喷火筒的小李跑过来问叶朝:“这个村子很怪,哪有一个村子只有年轻人的,还有在这平原上,几百里的风俗都差不多,这么一二百里路,没听说过有这规矩,只兴年轻男子在家的。” 叶朝点着头,看着小李说,我也看出来了,可有什么办法,对付这些人容易,我们最需要了解的,是这村里不在的那些人到底去哪里了。矮子说都去亲戚家避了,这话不靠谱。真发生这么大的事,只要有一个人报警,不可能没有警察来。这样的事儿,连市里都会惊动。我怀疑那些人都不在了。 “都不在了?”小李乍舌,这可是一个村的人啊。 叶朝来回走了两步,对小李说,所以说这事重大啊,我们不能不管。这也是我留下来的用意。 小李说明白了,大伙也猜到你留下来是有原因的。 叶朝嘱咐小李:“把东西看好了,特别是我让你带的我那个包,一会儿你把它拿过来。那个包很重要。” 小李说明白,在镇里警察坐的那个车上,你在扬子家打电话叫我们准备时,我全都备着了,你的东西,第一重要。 叶朝笑笑,也不是我的东西第一重要,不过那个包里的东西,确实重要。你去吧,叫几个人一起。 小李答应一声就出了屋子。 屋里就剩下我们三个人,叶朝问夏落:“你能确定,年怪不在这村里吗?” 夏落叫我们等一下,先跟他来。我和叶朝跟着夏落来到后院。后院里一个人也没有。夏落只是随意做了几个动作,就有虫子从隐蔽的地方飞向他。这次我离夏落很近,发现他闭着眼睛,身体稍稍有些晃动,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夏落很快清醒过来,对叶朝说:“至少目前,年怪仍在山里。奇怪的很,这葛村的这条路直接通到莽荡山,中间十里路不再从别的村子里面通过。” 我说夏落这村子也太稀了吧,平原地方哪有这么大面积空地没有人烟。 夏落说我没说莽荡山近处没有村子,而是这条路避开了所有村子,是一条直能的路。其他村子有是有,都在这条路的左右两边有些距离,但不在路上。 叶朝说扬子你还有问题没。 我笑着说还有一个。叶朝叫我先问。我就问夏落:“你不是没学这虫子找人的办法吗?怎么也会使这法子?还有你刚才怎么像睡着了一样,有这么困吗你。要不赶紧睡会儿觉去,我预感夜里准有事儿,你先把精神养好了。” 夏落说扬子你不用羡慕我,我对这个真不感兴趣,这都是我爷爷按排的。和虫子沟通起来还是很困难,只有在半昏睡情况下,才能接收到虫子的信息。不然的话我和你一样,就看到这些虫子嗡嗡乱飞,啥也不知道。 这样啊,我点点头,表示明白。 叶朝看看我两人,又瞅瞅院子里,树上有叶子落下来,连一只麻雀也没有。叶朝说这里很不正常啊,连鸟都没了,夏落我最担心的,就是年怪会回来。如果它不知不觉地进村,制造了鬼域,或者使我们的人产生了幻觉,那我们这些人,都得交待在这儿。这个村子,不会有外人知道这里发生的情况。真正就成个死村了。 夏落说天黑以后,只有我不睡觉,一直留意着年怪的动向。只要它接近村子,你那车上不是带装备了吗,就放鞭炮把它吓走。还有就是现在,你先打个电话到外面去,好有人接应我们。这事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虽然我们有这么多人在,你还是先透出去点儿风声比较好。 叶朝点点头,才准备往外拨电话。先前不但是叶朝,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件过一夜就能弄清楚的事儿,而且没什么困难。因为人数在这儿。二十来个警察对付四十来个年轻人,而且这次行动,都带了手枪。 为防万一,叶朝还是掏出手机来,准备往市里打个电话,让市里出面叫远城这边的警察做好接应准备。 叶朝拿出来手机看看,脸上沉了一下,然后把手机给我看。我看了一眼,也有点儿发懵。那上面没信号。 夏落伸过头来看,问我怎么了。 我说手机没信号了。这里不是一般的不正常。 夏落说现在天还没黑,我们这些人,如果硬走不是问题,一定能走得掉。天黑之后变数就大了。叶叔你看呢? 叶朝摇摇头,说我们不能走,如果我们现在走了,怕这个村子的真相就无法查明白了。我必须要弄明白,这个村里那么多人都去哪了。 叶朝深吸了口气,用不一样的语气说,你俩知道吗?如果那些人都不见了,这将是一个轰动全国的大案要案。我们既然来了,说什么也不能走。特别是我,我们这些警察。你们两个,当然,谁也不能强迫你们留下来。 叶叔你说这话,分明是拿我们当外人。你当时不是扯着拉着非要我和你一起的吗?连上学都耽误了。你这是怎么了? 叶朝看了看天空,夕阳西下,天空连只鸟也没有。我感觉这里怪怪的,有很重的死人味儿。但是我拿不准,因为路上摆着十口棺材,自然死人味儿很浓的。 叶朝说这次不同。如果葛村,这几十号人都有异常,到了夜里,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情况。因为人多,可能完全不受控制。这次,比扬子你经历的任何一次都危险。 夏落说叶叔你别说了,扬子都说了,我们是一起过来的,不可能我两个单独先出去,再说矮子那货和村里人也不会同意。我就一个要求,扬子要和我在一起。年怪的事儿包在我身上,我会一直注意它的动向。我撑这一夜下来,明天白天肯定得困。到时候事情没解决你们得护着我睡觉。 叶朝说行,我们回屋,把两拨人的队长叫到屋里商量一下。 我们回屋时,小李已经把叶朝的东西放了进来。烟花爆竹也搬了一部分下来。还有不少红布。叶朝嘱咐小李吃过晚饭把红布每人发一条,烟花爆竹每个屋里都放两箱。每人手里也多少带几个散的。 叶朝对那两个队长说:“孙队,陈队,我们今天遇见的情况是个很特殊的情况,我们现在见到的还都是表面现象,我怀疑这里面有更大阴谋,那些不见了的人都哪里去了,会不会是一场大屠杀,这都有待于我们证实。还有,现在的这些年轻人,我们也不能确定他们是否正常。所以我们一定要格外警惕,力争找出蛛丝马迹,还原真相,去拯救被陷在阴谋里的人。孙队和陈队和兄弟们交待一声,如果遇见不合常理的情况,可以直接开枪,格杀勿论。” 孙队是我们镇上派出所的,他不解地问叶朝:“叶头,什么情况是不合常理的啊?” 我插话说,如果一个人手变成一张纸那么薄,如果一个人变成一张皮铺在地上看不见突然把你裹起来,就这情况。 我这是就我经历过的光头的事情想到的。 陈队是县城公安局的,听了我的话,不以为然地问叶朝:“不能有这种情况吧?” 叶朝说这是近些天正在发生的。 小李进来问叶朝,他们的饭,能吃吗? 叶朝看看外面经黑下来的天说,我们忍一忍吧,那饭,还是不吃的好。 第九十二章 逃入老宅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矮子喊叶朝带人吃饭。叶朝说不了,我们是警察,不能白吃老百姓的饭。矮子当然再三相劝。叶朝果断拒绝,说不行就不行,这是原则问题。 矮子纳闷地说,警察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和当年的老八路似的。 我们不吃饭,矮子他们那些人也不吃饭。 叶朝就问矮子,你们怎么不吃饭? 矮子说这是大办增丧事儿的,来的是客,我们是主,客人不吃饭,我们当然也不好吃饭的。 叶朝故意问:“我们的车子都在外面,不碍事吧?别弄丢了。” 矮子说放心,我们不管白天晚上都有人的,只要是从这条路过的,都得三天后才能走。 那现在留在村里的,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吗?叶朝问。 矮子摇摇头说,没有,你们是第一批。 叶朝就笑了,说那你去忙吧。 我们是第一批,鬼才相信。这一条路又长又直,这么好走的路会一天不过人?不过不管这么多,夜晚一来,很多东西都会露出原形,比如人,也会脱去外面的伪装。 天黑下来,做好的饭没人吃,院子里都是大锅的饭菜,还有一笼一笼放好的肉。地锅里仍冒着火,煤还没烧尽。这在平常,应该是很热闹的场景。可是一院子都是锅都是饭,板凳桌子什么的,做好的那么多饭没人吃,就觉得别扭的很。就像是一个村子,里面却没有人。 我们几个人聚在一起。商量晚上的布署。叶朝叫孙队和陈队各带一帮人分别住旁边的院子里。我和叶朝夏落三个人带几个人就住这边院子里。一有大的响动,全部出动。各各留意着夜里有没有异样的情况。尽力利用这个夜晚把事情查清楚。 叶朝正打算着,这几个院里都不让葛村的人进。不曾想矮子把葛村所有的人都主动撤了出去,这个情况不是说明没事,而恰恰说明,各藏心事,心照不宣而已。 我们一起来的,三拨人分别在三个院子里。矮子他们,全都在外面。夏落说他们全在路上。全在路上,明面上像是在截人,实际上却是把我们所在的三个院子看的死死的。因为这三个院子的大门,全都开在这个路上。 入夜,静。不单是夏落,我们没有一个人入睡。夏落说年怪没有朝这边靠近。外面路上也静了。我们到门口去看,只有十来个人。其余的人都不知去向。我和夏落两个,很好奇地上前去问其他人呢,他们说都去休息了,夜里要不了那么多人。 我们两个在和他们站在路上说话的时候,院子里有不少人盯着。就是看看到底会有什么情况发生。 不用想,矮子那边,也必定有人盯着。 我和夏落在葛村人的跟前晃来晃去,就晃到了那十口棺材跟前。这十口棺材,就在我们住的院子前面。和大门错开了点儿。 在葛村人准备阻止我们靠近棺材的时候,我和夏落往前一冲就动手掀开了棺材盖儿。人两个只掀开了一个,后面的人就围了过来。我和夏落两个人直向前冲,往没人的地方跑去。 按照计划,应该在我和夏落靠近棺材时,叶朝他们在院子里朝这些人身上发射麻针。然后里面再趁机过来几个人帮我和夏落乘机把所有棺材打开。 现在看起来,是情况有点儿变化。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些人一个也没有被麻倒。害得我和夏落,狼狈逃命。夏落有点儿小小厉害,不过对付这么多壮年男子,他还没那么神。这家伙拉着我就跑。后边葛村那些年轻男子紧追。 那些家伙一开始,就把我们回叶朝他们所在的院子的路给堵死了。我和夏落,只好朝另一个方向逃。逃没多远,见有一处破败的院子,看起来没住人,院墙都倒塌得半半截截的。夏落拉着我就跳了进去。 后边的人,追得也不慢。我和夏落发现这一片,怎么都是很多年前的房子,全是土坯砌成。一家挨着一家。两家之间的围墙,也是只到腰高,而且是用泥垛成。 我们连跳了两家之后,后面追我们的人就慢了下来。夏落也停了一停,我们回头去看,那些人看起来犹豫不决。这只能说明,事情不大对头。 夏落愣了一下后,仍叫我只管逃。我俩终于摆脱追踪的人,找个角落躲了起来。我低声对夏落说,你不觉得,这些老年的房子太多了?如果有一两家,也说的过去。这么多全是很多年前的样子,就不正常了。这又不是文物保拟单位,哪来这么多老房子?我们更像是回到了几十年前。 夏落说我也注意到了。我们这年龄,都很少见这些了,小时候也许会有一家两家没人住也没人管的院子,就这个样。不管怎么说,我们先摆脱那些人再说。叶朝他们,没来声援我们,说明那边也出问题了。 我说再出什么问题,他们那么多警察,也吃不了亏,你说为啥没人开枪呢? 夏落噫了一声说,是啊,你不说我倒忘了,怎么没人开枪,怕误伤的人朝天打也可以啊。 我们穿越了?我立马就想到这一点。 那后面的人呢?他们也跟着穿越了?他们是不是回去了?夏落说,穿越这玩意儿,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后面的人比我们反应快,我说,他们就是这村里的人,一看景物不对立马就察觉了。 那他们不还是追过来两家院子的吗?这说明可能不是穿越。夏落说出了他的看法,如果仅仅是环境不对,那他们应该一家院子都不会跟着我们来。 也许第一家,确实是那个样的。一个村里有一家两家都是人家废弃不用的宅子,倒是正常不过。只不过我们逃下来,连着几家这样,才变得不正常起来。 夏落用手碰了我一下,叫我别动。原来后面的人,慢慢摸过来了。我大气也不敢出,因为对这儿一无所知。这几个人,也没多厉害。从院子里走过,继续往前找了。 我和夏落,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过来,就往外边去。回到进第一家院子的地方。也能走出去。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我们在黑暗中躲躲藏藏的,往村里原先摆棺材的地方摸过去。希望能在那儿找到叶朝。 回到那个路上,没见到一个人。倒是往前面看,好像有几个人影。夏落说扬子,有人了,我们没有被穿越。 我说夏落,别高兴太早,你看看这路,我们来时,是不是柏油路,现在可是土路,这路上的十口棺材也不见了。那几个人,也一定是追我们的那几个,现在和我们一样的处境,不过我们在躲,他们在找。 夏落看看路面,又看看我们和叶朝住的院子。那院子也和我们白天进去时不同。那是是砖墙。现在是土坯墙。别的不说,就说这高度,也错的多。不可能谁在一会儿工夫,把这砖墙给降低高度变成土坯墙了。而且二十来个警察,包括叶朝,全都没了踪影。 不光我们这边的人。村里原来四十来号年轻男人,如果全在。那也应该散落的不远都是。可是我们,没见着几个人。说明和我们一起在眼下这个处境的,只有这十个人左右。 我们进去院子里看看,夏落说,总不成一点儿我们在那儿留下的痕迹都没有吧。 我止住夏落,叫他先等一下。 夏落问我干嘛,我们得赶快找到叶朝他们。 我突然想到,我们会去找叶朝,那几个追我们的人,也一定会去找他们村里的人。如果找不到,他们在追我们的同时,也应该会去找叶朝他们。人在这时的想法都是一样的,都想找出处回到原来的处境。我把我的这些想法说给夏落听。 夏落嗯了一声,说你想的对,我们就先躲这儿看着。 果然一会儿之后,那几个人影从那边过来,往三个院里全部进去一遍。然后出来,继续往别处寻找。 等他们走了,我对夏落说,现在行了,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再来。 我们两个人从暗处闪出来,迅速地闪进那个院子。心里充满着期待和不安。 第九十三章 死亡村落 进了院子,才知道事情的变化有多么大。房子不是原来的房子,不说全院里锅灶,桌子凳子没了,连一点儿做饭的味道都没有。院子里一切都变了。溜进屋里,原先的布置看不到一点儿影子。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床和一个老式柜子。往屋顶看,也低了很多。 扬子,你觉得,我们会不会进入了年怪制造的鬼域了?夏落问我。 我摇摇头,说不可能。 夏落说我们肯定不在白天的那个葛村里,你怎么这么确定。还有,我已经无法召唤到那些虫子,对年怪的动向一点儿也不知情了。 如果我们真的在年怪的鬼域里,我们再怎么躲藏都是没有用的。它会立即找到我们。还有矮子那伙人,他们为什么死活和我们作对,如果没有特别的原因,就一定是年怪支使。那么他们找到咱俩,也不是难事。 那我们真是穿越?夏落问,他显得很蛋疼。因为如果真是穿越,叶朝他们将根本无法找到我们,而我和夏落,也可能永远无法回去。那我们两个,就真的悲剧了。可笑的是,我们将生活在落后几十年的地方,落后多久我们也无从得知。 我无耐地说,那我们就只好生活在过去的时间里,还好落后的不是太久,我们还是能找到年轻时候的父辈或爷爷辈的。 夏落嘿嘿地笑了,说这太搞了,我们会和我们的父辈或爷爷辈差不多大小?那他们指定不会认我们,也不会相信我们的鬼话。咱两个打算打算以后的生活吧。 生活?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夏落说,咱们没有穿越,绝对没有。 夏落忙问,为什么? 生活啊,我说,即便我们穿越了,那也得生活不是。那就是这里的人也得生活。可是你见人了吗?连着这几家,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夏落说我们再多走几家看看? 不用看,我说,要是有人在,那几个追我们的人也进了不少院门了,绝对得有人声,得弄出点儿动静来。 夏落想想,认同我的观点。他说扬子,你看到了吗? 什么?我问,紧张地四下里望。 不是这儿,夏落说,我们掀开的那口棺材里,根本没人。 这个,我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当时情况那么急,但大概觉得,棺材是空的。 你也能察觉到死人味儿对吗?夏落接着问。 我能,我先前以为,是棺材里那些死人散发出来的,毕竟死那么多人,葛村这些人脸色不对也很正常。 夏落说我想其他那些棺材,也是空的。就是说棺材里没装死人。那么这浓重的死人味儿要么就是矮子那些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要么就是,这村里其他没露面的人都死了。还有一种可能,他们,全死了。 夏落的话叫我心里一惊,如果这样,叶朝留下来是对的,他是个警察,这么一桩大案,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袖手旁观。 我们去后园看看。我对夏落说。 后园里本来就是一幅破败的景像,现在还是。比起白天的印像,后园几乎没什么改变。老屋,菜园,都是老样子。我和夏落小心翼翼地在后园寻找着,希望在这个没有一点儿变化的地方发现些什么蛛丝马迹来。 我们绕过菜园,来到老房子跟前。门一推就开,不但开了,而且咣当一响,直接倒在地上。看来这老房子,很久没住过人了。门都成这样也没人问津。 屋里黑洞洞的,在门口站一会儿,往里探探身子,大致也能看到里面的东西,不过里面没有东西,除了一些棍子和几个工具,就放在正当门的地方。那些都是种菜用的。 我和夏落离开老屋,开始返回到菜园里面。这个时候,里面依然有一些东西生长着。不过都在边儿上。菜园面积很大,可是中间一大部分地都空着。下午都注意过了,是刚刚翻过。好像收了菜,把地空出来等为明年准备。 我两个走到空地边沿上站住。我发觉不对劲儿了。我盯着那空地,浑身不自在。夏落察觉出来,问我怎么了。 我说这菜地,中间这片空地,我们下午看时是刚翻新的吧? 夏落说是,有什么不对? 我说菜都差不多下去了。如果翻地,应该全部翻完,为什么边上留一些已经没用的菜棵在那长着。这是说这片空地,是因为有用处才翻的,不是为了来年种菜打算。而且一般,都是开始种菜时才动菜园。这个地方,动的不正常,你说会有什么用处呢? 什么用处?夏落被我的话搞的紧张起来。 埋人。联系当前的事儿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令人心寒的用处。 我说出这两个字时,夏落也震惊了。 夏落的震惊才刚刚开始。因为我们面前的这片空地,开始动了。一片翻腾。从新翻的土里,长出许多东西来。那肯定不是菜,没有谁家的菜会长得这么快。 那些东西露出泥土,还在往上长。很快我们就能看见,那是一双双的人手。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僵在那儿不能动弹。夏落也好不到哪儿去。我俩呆呆看着那些从地下长出来的手,完全没了反应。 好在那些手,很快停止了生长,没有从泥土下,拱出一个人头来。可是这情形,也够我十天半个月做恶梦的。 有谁说过,凡事不能太早下结论。这话用在此时此景可真不吉利啊。一个人头,就从我们不远的地方长了出来。然后是身子。很快地,连脚都站到了地面上。 好在我和夏落,不是站在菜园的中间,否则真是要命。 那是一个女子,长发,苗条身材。如果不是刚才诡异的情形,这个女子,一点儿也不吓人。如果放在平常,倒有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这平易近人的女子,正向我们款款走来。并且到我俩跟前停住。我和夏落,忘记了逃跑,不知道她要怎地。 那女子站我们跟前,停了好一会儿,不说话也不作任何举动,好像生怕吓着我们。 “这村里的人,都死光了。”等我和夏落适应了她的存在,她才幽幽地说。 我和夏落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夜色淡淡地黑着,没有风,我感到出奇地冷。 这村里的人,都死光了。这女子再一次说。 看来不说话也不是办法,我们不作出点儿表示,她是不会善罢干休的。我听人说过,死人如果有怨气,那会长久聚着不散的。如果不让它反怨气释放出来,那才是最危险的。 我看看夏落,回答她说:“我们猜到了,我们也是为了查明原因才留下来的。” “原因?原因?”这女子指了指身后一双双的手说,“我们是被村里的男人杀死的。” 夏落吃惊地问:“那些男人为什么要杀自己村里的亲人,疯了吗?疯了吗?” 这真是不可想象,如果遭遇其他不测,那还可以解释,我原来以为,是年怪干的,没想到村里的老人和孩子,还有女人,竟然是被村里的壮年男人所害。 那女子仍旧幽幽地,一点儿也不恨那些杀死她们的男人:“那些男人,也都死了。死了后又活过来,杀死了我们,把我们埋在了这里,一个村的老人孩子和女人都被埋在了这里。” 我想起了人皮光头,他也是死后杀人,这都是年怪做下的祸害。我基本可以确定,这葛村的男人,也是被年怪所害。但我还是问那女子:“男人们是怎么死的?” 女子说不知道,好好的就死了。但是现在,他们和我们不是一样的人,他们没有灵魂。 那,我们能做些什么?我问。 被冤魂找到,一定是冤魂需要我们为她们做些什么。 “我们要讨个说法,我是个老师,是全村的人推举我来说的。我们这么多人不明不白地被杀了,一定要有人给我们个说法。”那女子万分不甘地说。 第九十四章 退守老屋 夏落摊摊手,一幅无能为力的样子说:“这事儿你应该去找叶朝,找那一帮子警察,找我们两个,真为你做不了什么。” 那女子往我们面前一凑,面色一冷,脸上也狰狞起来:“找警察,那么多警察,都穿着警服,气场那么大,我们靠近得了吗?你以为我们是那群没有灵魂的男人?我们是灵魂,我们近不得那么强大的气场的。你们到底是帮还是不帮,啊。” 最后一个啊音,拖的很长,充满威胁的意味。 然后土里的那些手,一阵乱动,很多的人,从地里拱了出来,快速地四处游走,把我和夏落围在中间。我没想到,这么一片空地,下面埋了那么多人,一茬一茬拱出来,有两三百人之多。 饶是夏落有两下子,在这数目庞大的鬼群里,估计扑腾一下都难。空气一下子十分紧张。 你们要干什么?夏落色厉内荏地问。 你们,是不能动扬子的。一个声音说,是三彪。家伙总是突然会冒出声音来。那块玉在我衣服里,他看不到外面的境像,只能凭声音来判断吧。 为什么?那女子不以为然地问。 你们要动扬子,最厉害不过要他的命。如果他死了,他的灵魂就会离体,扬子和别人不同,灵魂出窍后是很强大的。虽说对付不了实体的东西,但是你们,他可以各个击破。让你们没有翻身的机会。 哎哎,三彪这家伙,这是在息事还是在哄事,再怎么着,我也不想死啊。真是叫我哭笑不得。 那女子冷哼了一下说,那又怎么样,我们这些人还不够惨吗?不怕再惨一些。我们只要求你们把这个消息带到外边,找出真正的凶手,除掉凶手,给我们个公道。这要求过分吗? 我怕三彪再说出什么来,这家伙这会儿正躲在一块玉里,脾气上来了那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我连忙说:“不过分,不过分,单是这个,我们一定尽力去办,一定尽力。” 那女子说,不是尽力,是一定要办成,办不成,我们还会去找你们。我们几百人,不能就这么死的不明不白。 “这个”我说,“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一定办成了。” 女子说那就好,你们不过是进入了我们数百人形成的鬼域,我们立即就能放你们出去。 我说的吗,连矮子他们的人都摸不着东西南北,肯定是另一伙势力所为。原来是这些被他们害死的人制造的鬼域。 女子说话的时候,四周的人慢慢淡去。面前这女子,也慢慢淡去。因为这个后园,在鬼域形成前后根本就没什么变化,所以当后园的情境显示出来的时候,我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回到了真实中。 在我正在猜疑的时候,听见那女子一声惊叫,回来,这地方不对劲儿。她叫的太晚了,她的话间落时,人已消失了。何况我们,不是翻个院墙,哪能说回来就回来的。 那女子消失之后,我已经听到零落的枪声。院子里有十来个警察。夏落一拉我,两个人趴在地上。子弹带着响就从上方飞过。妈的,这是什么情况。我大声喊叶朝。 叶朝说别打那边,是自己人。 我发现叶朝他们,都躲在这个后园里。四面应付着,正在朝那个破屋子里撤。前院的那个过道处,正有人逼过来。而且两边围墙上,也有人欲翻进来。 我和夏落得到叶朝的招呼后,也往老屋那里奔过去。外面追过来的那些人,就算是被手枪打中,也只是缓了一缓,倒下去后,又会站起来。不然的话,这村里四十来号活死人,早该死光光了。 我们退到叶朝身边,问叶朝人怎么这么少,被分割开了? 叶朝说事情发生的突然,没会合过来的,怕都遭遇意外了。 我看看外面往这边停停进进的人,却不见少。这样下去,我担心撑不了多久。因为子弹是有数的。我问叶朝,果然子弹已经不多了。 光头当时,不也是中了枪会死掉的吗?这些人怎么打不死?我问叶朝。 叶朝说光头在烧掉之前,不也活过来过吗?他死的是一段时间,只要尸体还在,年怪就有办法使它复活过来的。这次年怪就在这附近,所以他们复活的特别快。 那准备的那么多东西呢,用上啊,都用上,咱们冲出去这个村子再说。夏落叫道,这样退守,迟早会守不住的。 叶朝一边警惕地看着外面一边说,那些东西,都用光了。一开始没想着冲出去,就想着把这些东西都干掉,还要抓两个问出原因来。不曾想他们是打不死的。所有人都恐慌,把那些东西一股脑儿放了。 那一阵子,确实好了很多。正准备抓两个查清原因的时候,那些人从不同的地方显现出来,有的一现形就在脚下,像一张皮,真接裹了人就往外拉。有的被缠到脖子,一会儿就毙命。 那现在?我赶紧往地面上看。怕突然冒出来一个东西来把我裹了去。叶朝说别看了,地上没有。这个院子里古怪得很,只要他们变异,就会出出弱弱的亮光。在这夜里明显能看到。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想这可能和园子里埋着许多死人有关,对叶朝说,这里埋着几百死人。可能这里的冤气和活死人的变异相冲突。 村里其他人全死了?叶朝惊问。 我说是,全都埋在了这个菜园里面。 枪声越来越稀少。叶朝说子弹快没有了。活死人往这边逼得更欢。我们只有往老屋里退。夏落问叶朝:“当时不是说把守在棺材边的人用麻醉针放倒就帮我俩一起打开棺材吗?怎么没有行动?” 叶朝说哪里会没有行动,你们一到跟前,这边马上就发射了麻针,可是那些活死人,麻针根本不起作用。然后你们两个人,打开棺材就不见了。那些守在棺材边的活死人,猛地就朝着一个方向冲过去。好像冲进了一个看不见的东西里,和你们一样消失了。然后就有人先开了枪,是鸣枪示警的。路对对的院子里活死人分别朝我们住人的院子里冲了过来。 我明白了,我们那个时候,已经进入了鬼域,就是这被埋的几百号人设定的鬼域。 你们应该用喷火筒的,我对叶朝说。 叶朝唉了一声,那些东西,都在车上,我们根本冲不过去。谁也没想到,这些东西打死倒地就复活。就是我们退到这院里以后,情况才好转些。矮子他们,逼近的慢了下来。 这还是埋人太多,冤气太重的缘故。这些冤气,和没有灵魂的活死人多少犯冲。我说。 夏落有些不满地说,这么重要的东西,能忘车上。那爆竹什么的不能拿了下来吗? 叶朝说是小李以为,年怪来了也会被我们的烟花爆竹吓走。我们要对付的是这些活死人。喷火筒到了山里才用得上。小李也已经死了。 人都死了,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眼下的情形是。活死人虽然进逼的慢,总是还在进逼来。原来活死人逼近菜园越近,中枪倒地后复活的就越慢。追到菜园跟前的,倒地后还没有起来的。只是手脚又开始动了。 活死人犹豫着,但还是一个两个的在试探。这边的情形,也好不到哪儿去。子弹面临着打光的危险。其余人都退回屋里,门口留两三个人,警惕地注视着活死人的动向。 夏落说我们撑不下去,如果不来人,我们一个也不能活着出去。 这是明摆着的事。因为没了子弹,那些人总会攻过来,现在的人数,已经不成比例,最主要的,还是那些人打不死,他们只留一大部分不进这院,守在外面不受这里冤魂的干扰,这里面的人根本没有冲出去的可能。对打不倒的人,谁也没有办法。 叶朝说咱们大家想想办法,集思广益,看看怎么办?必须得想一个法子送出信儿去,请求增援。 大家蹲在黑暗里互相看着,心里都很明白,冲出去送信儿的可能太小。这里手机也没信号。谁去送信,不过是先去送死。 谁去送信儿?叶朝站起来问。 这些警察都看着我和夏落。议论着这种情况,得是身份特别一点儿的,普通人根本不行。 夏落猛地站起来大声说:“扬子不能去,我得陪着扬子,我也不能去,谁死了扬子也不能死!” 这话让大伙一愣,叽叽咕咕地表示不满。 夏落也觉察到自己说的太冒然,他解释说,扬子和埋在这里的几百号人有过口头协议,他必须帮这些冤魂讨回公道。如果不能兑现诺言,这附近会发生更大的事情。 我觉得夏落的话里,不一定全因为这个。这也可能,是他一直保护我的真正原因。 底下有警察不以为然地说,这种事情,留给我们中活下来的人谁都能做。现实是普通人根本冲不出去。你们能跟着来,总是有些来头的。叶头心里最清楚不过。 就叫扬子去得了,反正他也不会出事的。一个很大的声音说。 这家伙居然是三彪,躲在我脖子上挂着的玉里还不闲着。 第九十五章 离奇救援 我当场对三彪说你作死啊三彪,这么多警察在这哪显出咱一个未成年人。 夏落也狠声道:“三彪,你是想拉扬子去跟你作伴吧,你这朋友做的,真到家了。” 三彪不客气地回敬夏落说,你少来挑拨,我和扬子一块儿光屁股玩到大的,还用得着你说闲话。 然后三彪对我说,扬子,你看看现在的情景,没有谁出得去。在这里苦等,不用多久,也是个死。只有你能出去。先问清楚叶叔,找谁能最快地搬来救援。 三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是不去,我除了能看见脏东西,没有别的啥能力,连一点儿拳脚都不会。我怎么能出得去,你这不是出我的丑吗?显得我不想去似的。 灵魂出窍!三彪说。 我擦!三彪,你昏了头了你,是,我有时会灵魂出窍,先不说灵魂出窍那也不是我控制得了的。最最关键的是,我灵魂出窍后根本没办法与任何人进行沟通。我只能看,就像看电视一样,看的一清二楚却没办法与电视里面的人交流。你叫我怎么求拜援?一点儿不能交流,你的明白? 说到最后,我真有点儿来气了,这是让我下不来台。若是能做到,我肯定不推辞。我最怕别人误认为我不愿意为大伙的生路出力。 夏落说看来三彪有办法了,扬子,去不去就看你的,谁也不能强迫你。你灵魂出窍的话,我没办法陪着你去,全都要靠你自己。 我连忙问三彪:“三彪夏落说的是真的?我灵魂出窍也能与别人交流?” 三彪说是。你到外面先找到一个人,喝醉酒的人或睡梦中的人都行。这时候这些人的灵魂意念力最弱,而你的灵魂相当强大。你可以进入这人的身体控制他按你自己的意志做事。记着在他清醒过来之前退出来,不然你会很受伤,得好些日子养不出精神来。还有,占据别人的身体时间越短越好,会很耗费你的精力。 我明白了,叶叔你说吧,我去找谁用啥办法能让他相信我的话。 估计夏落说三彪有办法的时候,叶朝已经在想找谁求援的事了。听到我问,马上简洁地回答:“找远城公安局长郭小川,就说小猫子困死葛庄路北东头第一家,急带众人和喷火筒来。”然后给了我一个手机号码。 我暗记在心,然后对三彪说:“我怎么灵魂出窍?” 夏落说我帮你。举起手掌朝我后颈上砍来。我日,这货反水了。然后两眼一黑就倒了下去。好像被人接住了。一黑之后又是淡淡的一亮。我一下子站起来。站起来后看见叶朝正把我放在地上。我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我一跃而起飞离地面,很鄙视地看看过道口和墙外的那些人,朝县城的方向掠去。身下的麦田与身边的树森嗖嗖地后退,浮光掠影一般。倾刻间我就到了县城。县城里的路上,偶尔也会有三五个行人,大多店铺都已关门。整个街道冷冷清清的。 现在的问题是,我得找到一个人作我的替身。还得找个电话拨通叶朝给我的那个号码。去车站,车站门前很多饭店或超市关门都很晚。心念闪动,我来回几个飞掠就找到了车站的所在。 我四处搜寻,没有找到一个喝醉酒的人。来来往往的,都是奔波在旅途上的人,就是小喝两杯,谁会在外面喝醉啊。我挑了一家还在营业的小超市进去。 入口处也是出口,一个男收银员在那守着柜台。电话也在柜台上摆着,就是我不是实体的人没法使用。这一通着急。在超市里快速转一圈,这里面东西我随便拿都没人看得见我。可惜得很,我一样也动不了。 先不管这个,以后一定得问个灵魂怎么样修炼出有移动实物能力的法子。超市里有楼梯通向二楼。有了,这肯定是小超市老板住的地方。那一定有他的家人在睡觉吧。 上得楼来,楼上一半的地方还堆着货物。另一半倒有两间房子,其中一间的房门开着。我飘进去就看到一张大床上睡着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小男孩儿。床头就摆着一个电话。 哥瞬间也犹豫了一下,这可是一个女人。想想哥这平胸要鼓起来该有多别扭。管不了这么多,反正是个临时的身子。那帮子家伙还等着我搬人去救命呢。 我认准方向,一闭眼就扑了上去。一扑上去我就知道糟了。那女人是脸朝上睡的,我应该躺上去才是。就是扑上去也该翻个身啊。又不是我自己的身体,怎么进去都能自由翻转回来。 我感到身上一沉,人就有了重量。还被那女人的灵魂抵挡了一下,我把她挤到了身体最边沿的地方。然后我身子往后仰,因为前胸后背弄翻掉了,我往后仰的时候,那女人的身子就是坐了起来。 我指挥那身子,侧面对着电话,这样才不会有前后颠倒的困惑。艰难地拿起话筒拨了叶朝说给我听的那个电话号码。电话里传来一个标准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大哥,你这时候关什么机啊。我扔了电话,腾地就逃离了那女人的身体。怎么办?手机关机了。救人的事不能等。再晚些时候,估计那些人就得玩完,叶朝和夏落,也不一定能逃得出来。 妈呀,还有我自己,我的身体还在那老屋呢。这不单单是救别人,也是救我自己。还有三彪。 去县公安局。来的路上好像看到了。倒回去,嗖嗖,说到就到。要多牛逼有多牛逼。 公安局门卫室里,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公安在那屋里,一个坐在那儿看报纸,另一个趴那儿睡觉。我这次学精了。来到睡觉的那人的背后,一个猛虎下山就扑了过去。用力太猛,差一点儿扑过头了。那老公安自己的灵魂用力一挤,差一点儿把我挤出去。 我的灵魂强大,这是天生的,哪能那么好对付。占稳根基,一伸手就醒过来了,这大手一伸就打到了正在看报的那位的老花镜。我说:“哎,同志,快,急事!” 那老公安扶了扶眼镜,莫名其妙地看我一眼,又把头一低,他那哪是看报纸,分明是在打磕睡:“急事去厕所,睡昏头了吧你。” 我一把夺过他的报纸,捡重要的说:“快,通知郭小川,就说小猫子困死葛庄路北东头第一家,急带众人和喷火筒来。” 那人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伸手就来摇我。可千万不能被他摇到,外力一摇我这事主就会醒来,对我是大大的不利。我一摆手,很严肃地说:“别动我。” 那个人一愣,我赶紧抓起笔,把刚才的话写在出入人员登记表上。然后对那个看着我写字的老公安说:“快,把这句话说给郭小川,他知道小猫子是谁,事关人命,十万火急。” 那老公安眼睛瞪得牛卵样大,抄起那个登记表照我头上就砸过来。我连忙闪身撤出了事主的身体。 我的事主被砸醒,迷糊地望着老公安:“咋了,局长来了咱俩这老骨头也兴一个人睡会儿啊。” 老公安把登记表上那字嚓地撕下来放桌子上,指着那句话给我的事主看。这事主一看,忙问:“怎么来的,快打电话通知郭局啊。” 老公安一瞪眼:“什么怎么来的,你自己写的,逗着玩的是吧。” 我的事主脸一板:“不可能,我不能拿这事逗着玩。快,查一下内部电话,打到郭局家去。” 你确定不是你梦游?老公安怀疑地看着我的事主。 放屁,干这么多年的警察了,我几时梦游过。 那老公安赶忙把内部电话表拿过来。我这事主接过来就把电话打到了郭小川家。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个刚刚被吵醒的声音:“喂,我郭小川。” 我这事主办事那绝对干净利索,二话不说,直奔主题:“郭局,我门卫室这边,收到一字条,这样写的:快,通知郭小川,就说小猫子困死葛庄路北东头第一家,急带众人和喷火筒来。” 那头的人似乎一下子清醒了,大声说:“你再念一遍。” 我的事主就很淡定地重新念了一遍。 郭小川的声音在电话里很有力道的响起:“通知刑警队,全体准备出发,按纸上写的备好喷火筒。我马上到。” 明白,我的事主回答一声很利索地挂掉电话,马上去楼上通知刑警队。那戴眼镜的老公安摇着头仍没醒悟过来,自言自语道:“怪了,真是怪了,这老家伙做个梦还能梦出个案件来。真有预感不成。” 等我事主通通下楼回到值班室。戴眼镜的老公安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老曹,我就奇了怪了,你是不是干刑警久了,做个梦也能梦出个案件来,而且看起来郭局还挺重视。” 我事主很认真地说:“有人送纸条来,就证明有事,我们先传达给当事人,就是消息不确切,也不过耽误郭局一会儿觉。如果消自己确切,这可耽误不得。你想谁会无聊到开玩笑敢开到公安局长头上来。这可是报假警,没谁这样闹着玩。老王,你是文职老公安,和我们做事不同。” 老王说:“老曹,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这字条可是你自己写的。我亲眼看着你写的。” 我的事主老曹把从登记表上撕下来的字条往老王面前一拍:“你看看,看看,咱俩在这共事一年多了,这是我的字吗?” 老王认真一看,皱着眉头说:“还真不是。” 第九十六章 格杀勿论 老曹仔细看了看那纸片,确实是自己这门卫室登记表上的,呃呃,好像老王刚刚是当着自己面撕下来的,真是睡昏头了。可这也不是自己的字啊。老曹若有所悟地指着字条对老王说:“老王,被困葛村的人里,一定有高人啊。” 什么高人?你信这个?老王诧异地问。 老曹点着头,你们文职人员,跑现场少,像我们经常在外头跑的,经的事儿多,什么事儿没见识过。这事儿郭局确认,证明真有此事。你说是亲眼看着我写的,又不是我的字迹。这是有人控制着我写的啊。 那,控制你写字的人,为什么不自己出来直接说? 肯定是被困在那出不来啊,出来了还用我代劳啊,这可能就是远程控制。 老王点着头,能远程控制他人,真够厉害的。可他为什么不直接控制郭局呢? 老曹说控制了郭局谁来指挥调动,那就是一会儿的事。 我偷偷乐了,还成了远程控制了。 这会儿工夫,郭局已从家属院赶到了公安局,刑警队的人马已上车开到大门口。郭局上了第一辆车,说:“快,葛村。” 我这才放心地回去。心念电闪,就把警车抛到了后面。进了葛庄,见院子外面围着的人还在,我就想着,还好,老屋里的人估计还没事。飘过了院墙,进了院子。妈呀,已经开始肉搏了。老屋门口只能守两三个人。而外面的活死人虽多一时也不能全部上去。不过已经有活死人上搭了梯子上了屋顶。只要屋顶揭开,里面的人很快就撑不住。就是现在这种情况,也还有警察被不断拉到院里去。很快被围上来的活死人活活揍死。 我只在外面看了两眼,嗖地就进了屋。我的灵魂当然是安全的,可是万一活死人进了屋,人家都是活的,就我那身体在那不会动,估计踩也得被踩死。到时候都自顾不暇,谁顾得上我。 一掠进屋子我就发现,夏落站在我跟前,外面怎么样他都不管。只关注着我的安全。这让我很感动。叶朝也在,手里拿着枪,看门口实在抵挡不了时,就放上一枪。估计就他这枪里还有子弹了。这次行动,这家伙本身就比人家带的子弹要多。 这屋里就剩下六个人了。叶朝,我,夏落,两个队长加一个警察。孙队和陈队,带着一个警察三个人在门口拼死抵抗着。叶朝站在他们三个人身后,一边不时看着房顶,一边偶尔朝外面的活死人打一枪。 我赶紧扑进自己的身体。一醒过来,我就听见房顶上瓦片被揭起的声音。很快的房顶被掀开一个小洞,马上哗啦啦响着变大,上面还有土块小木棍掉下来。妈的正在我上头。 我就地一滚,站起身躲开了。没想到夏落身子朝下一扑,挡在我原来躺着的地方。那些小东西,都砸在他身上,不过不碍事。夏落跳起来喜道:“扬子你回来了。” 回来了,我说。 怎么样?叶朝问。挡在门口那三人,也回头望了一下屋里。 哎,我先叫了一声,埋怨叶朝说叶叔你给我那手机号关机了。 屋门口那三个人闻言一愣。孙队骂道:“你他娘的电话打不通还用这么久才回来,灵魂出窍不是想到哪就到哪吗?” 孙队骂我的工夫,一分心就被外面的活死人拖出去了。叶朝举着手枪,顶在了孙队的位置。啪啪啪就是几枪,放倒了好几个活死人。房顶上已经有活死人往下跳。那个刚下来下半身,就被叶朝一枪毙了。大概胳膊还没收回,竟然卡在了那洞里。上面的人只得费力把他往上拉。 我说再顶一会儿,郭局就要到了。 这次陈队开骂:“你他娘的说话不会一次说完吗?” 我很不高兴,也没有说什么,孙队就因为骂我被活死人拉了出去。我不想有人因为骂我而死。再说人家守在门口,我成了在屋里的人,我的安全是人家给的。 叶朝因为听说郭局快到了,更大胆地开枪。也只有三发子弹了。打过之后把枪收了起来。 外面已经传来了警报声。郭局他们离这儿不远了。我对叶朝说:“叶叔,给郭局打电话,让他见到屋外的人就用喷火筒烧。” 叶朝一边阻挡着外面的活死人,一边说:“打不出去的,手机没信号。” 夏落说应该能打出去,我们都能听到警报声了。 叶朝忙活着说,扬子你打。 我忙掏出手机拨了郭局的手机号码。然后把手机交给叶朝。因为我说话,不一定管用。 房顶上仍有人跳下来,夏落在里面收拾着,我也在一边帮忙。跳上来两个人后,屋里就困难起来。我们手里没有武器,那些人又是打不死的。上面,还有人在往下跳。 叶朝在电话里吼了一声,烧死外面的人,然后把手机给扔了。我日,真败家子儿,别摔坏了,等下我好去捡。 屋里人一多就乱了套,门口的人也前后受敌。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些活死人没有主动攻击我。院子里传来一声吼叫,巨响的那种。 年怪来了,叶朝说。 年怪肯定是确定屋里不会再有人开枪的时候才现身的。年怪一叫,外面的活死人和房顶的活死人不要命地往屋里冲。我们几个人很快被分开。然后在拥挤中我被挤出了屋子。 警报声已经在村口停下。外面的人还没过来,枪声已经响成一片。估计这就是先制造声势。就怕时间上来不及营救我们而采取的一种威震手段。郭局不是个笨蛋。 枪声中年怪还在疯狂地朝我冲来。活死人都为它让路。活死人闪开的时候,我也跟着往人堆里躲,才没那么傻等着年怪来吸我脑汁。这次年怪,也失去了讲究,就在这乱糟糟的人堆里犯浑地朝我扑来,爪子直朝我按下来。因为这里有冤气的缘故,年怪出现时没有形成巨大的暗影。可是年怪本身,已经很大了,像一头牛。 外面已经起了火光,活死人的哀号声不断传来。年怪了一只爪子按在了我的大腿上,我一动也动不了。只用双手捂住的耳朵。郭局带人,已经从过道和围墙外冲进来。枪声不停地响,火光不停地喷,活死人倒地后就没有恢复过来的机会。 年怪这么大个东西,当然是众人开枪的目标。年怪嗷地一声大叫,用力踏了我一下,蹿起来跑了。它肯定受伤了,最后踩我那一下,把我踩得站不起来了。估计连肉都得踩烂。 年怪一逃,这些活死人很快没得好下场。而且这些人特傻,枪声响成一片,还都站着找目标。年怪逃跑后才恍然大悟地四散了奔,哪里还能奔得出去。郭局带来的那些人也够猛,大半夜的也看不见,见人就开枪,妈呀,也不怕伤着自己人。别说这会儿我倒地上起不来,就算能起来,我也得等枪声停下来再说。 不大工夫,枪声就停下来了。郭小川大叫着叶朝,叶朝回应着,从地上爬起来。原来我们都被挤到了屋子外面。没听见夏落的动静。叶朝一表明自己人的身份,就喊扬子。我说我在这儿。然后才坐起来,站还是站不起来的。 叶朝一边向我走过来,一边喊夏落。夏落应了一声,从老屋墙边上爬起来,他比我强,还能动,看起来没怎么受伤。这工夫才见很多把手电亮起来。 孙队,陈队,叶朝喊着,没人答应。 叶朝对郭局说,自己人,就这么俩人了。 郭局吩咐:把同志们抬出来,其他的全部烧掉。 所有穿着警服的人,都被抬到一边,剩下的全用喷火筒突突了。郭局对叶朝说,除非是你报的信儿,知道事情不能按常理来,不然借我十个胆儿,我也不敢见人就开枪。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村里的人,全死了。壮年男人变异成了活死人,老人和妇女孩子都埋在了这菜园的下面。叶朝说。 郭局脸上一变,声音都不正常了:“你是说,一个村子的人,全死了?” 叶朝点点头,说是的。 郭局马上掏出手机,往外拨电话,一边对叶朝说:“这么大个事,必须第一时间上报,天啊,这是要惊动中央的。” 叶朝点着头说,我也会通过我的渠道,报到上面去。你不用太担心,这是个超常事件,问责不到你。 郭局只回报了一句话,说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那边电话就挂断的。 郭局说上头马上来人,还要层层上报。指示我们这事暂时保密,不能有一点儿泄露。说着看看我和夏落,然后没说什么看向叶朝。 叶朝说没事儿,他们是跟着我来的人。 院子里一片烧烤的味道。我被扶着走到外面路上,十口棺材还在。我对叶朝说了我和夏落在鬼域里逃到这边菜园遇到的事情,那个女子一定要为全村的老少妇女讨个公道。 叶朝说这事儿也得办,不办的话,这里以后怕就是一片死亡鬼域了。 郭局却说,菜园果真有那么多尸体,必定得扒出来烧掉。太多了,在那儿埋着早晚得出事儿。光病菌一项我们就吃不消。 第九十七章 追踪年怪 叶朝问我和夏落:“那女子大概的说,怎么样还她们一个公道?” 夏落说问扬子,扬子答应人家的。 我靠,你当时不也在场吗?不答应人家,咱俩能出得来? 夏落笑笑说,看起来你伤的不重,还有这么大意见。 我叫夏落松开我试试,果然能站得住,就是特玛的那叫一个痛。扶着点儿,还是扶着点儿好,我对夏落说。 事儿多。夏落说。 等夏落扶好,我对叶朝说,她没细说,我想大概的就是除掉害死她们全村的凶手,最好再给他们超度一下。 最大的凶手就是年怪,叶朝看看院里不断抬出来的警察,声音低沉地说,除凶是必然的,就是超度这事儿,这么多人,肯定要做一件盛大的法事,这村里人都全死了,到时是谁请人做法事呢,总不能让人家知道是警察请的吧? 郭局说不用担心这个,这里肯定要戒严,到时找人在里面做,外边不会有人知道。 叶朝对郭局说:“郭局,这里先停下来,现在是深夜,也不会有人来,我们必须先把年怪除掉,年怪一日不除,类似的事情就可能重演。趁现在年怪受伤了,我们一气把它除掉。” 郭局点点头:“你说怎么办,我一定配合你。” 叶朝看看夏落问:“夏落,方位,我们出发。” 郭局那边开始集合人手,叫他们放下手头正忙着的活儿。夏落把我交给叶朝,离开我们远一点儿。黑暗里我们看不到他身边的虫子。郭局带来的那些警察都上车待命。郭局等在一边。 夏落一会儿回来对叶朝说:“前面,十里,应该仍在山中。” 我们和叶朝一辆车,郭局也是。原来我们来时二十来人坐三辆车,就剩下我和叶朝夏落三个人。叶朝就捡了一辆装着喷火筒没卸下来的车开。 我对叶朝说:“叶叔,你的包裹,里面还有东西,不拿了吗?” 叶朝摆摆手,都用不上,回头再说。 叶朝发动车子走在最前面,后面车子跟着,浩浩荡荡地朝莽荡山进发了。前进的路上,夏落递给我一瓶药膏,叫我抹在腿上受伤处。我在车上退了裤子,大腿上被那东西踩了好大一个蹄印,肉都撕裂了。我用手挖着那药膏涂上,一阵清凉的感觉从伤口片往周身传。疼痛和麻木的感觉慢慢变淡。 抹好我提好裤子,把那药膏往口袋里揣。被夏落一把抢了去,塞进他衣服里面的口袋。我撇了撇嘴说:“夏落真够小气的,一小瓶药膏都舍不得,还说是好朋友呢。反正你知道在哪买的,再去买一瓶就是。没钱叫叶叔给你一百。” 叶朝见我拿他大方,只是笑笑。夏落讪讪地笑着:“扬子,不是钱的事儿,我也就这一瓶,只能给你用,不能送你。这是我爷爷给的,买不到的。” 我说你爷爷给的再跟他要一瓶就是,我爷爷要有我指定给你一瓶,咱们这是什么关系,都老朋友了,从十二岁就开始在一起共同患难。 叶朝一边开车一边说:“不知道扬子这脸皮够厚的,没看人家舍不得,还好意思厚着脸皮要。” 夏落把药瓶从口袋里掏出来说:“谁说我舍不得,这是我自己备用的。不过,给你了扬子,也只有你能要得到,一会儿下车就就知道这药膏有多宝贝。” 我从夏落手里接过药瓶赶紧地收进口袋里,生怕夏落一下子又会反悔。郭局从在副驾位上,回头笑笑说:“不会一下了车,就能走路了吧。” 本来郭局就是开个玩笑,看我们两个争这东西很有趣儿,没想到夏落很认真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如果我一会儿下了车就能走路,那就怪不得夏落把这东西看得这么宝贝。 很快莽荡山就在眼前。夏落叫停了车。他走下车子,在车外站了一会儿说:“到了,前面就是,年怪就在前面不远处,估计是受了伤,走不动了。” 所有人都下了车,拿着手电,武器就是手枪和喷火筒。夏落跳下车子,招着手叫我往下跳。我哪敢那么大胆,怕等一下腿脚不好使再是屁股先着地。 我慢慢挪到门边,伸一条腿下去,接地,着力。然后另一只脚再放到地面上,双手都扶着车门。我发现我能站住。 走两步,走两步试试,夏落得意地说。 我朝前迈了两步,感觉很好。 叶朝看着我问:“扬子,真的好了?” 是好了,这药也太神了,夏落回去和你爷爷说办个制药厂,肯定赚大发了。 夏落嘻了一声,不以为然,你以为这药膏的原料是遍地都有的草啊,能大量造出来,骗人还差不多,还能造出这么好的药来? 叶朝叫夏落带路进山。夏落说:“我和高扬什么都没有,就这么空着手也不行啊?” 郭局说车上不是有喷火筒吗? 我说太重了,带着那玩意儿就没法上山了。 郭局叫来两个警察,叫他们把枪交出来,去车上背喷火筒。然后郭局把手枪给我和夏落:“会使吗?” 我说玩过玩具枪,方法都差不多,你给简单说下,能打响就成。 叶朝过来把枪膛给我挂上说:“直接扣扳机就行。” 夏落在一边有样学样,也挂上了枪膛。 郭局看看我两个,很不放心地说:“这俩小子行吗?别走了火。” 叶朝说行,有什么不行的,那么大的人了都,回头记得把枪收回来。 夏落走在前面,我跟着夏落,这是夏落要求的。他说这种情况下他不看着我不放心。叶朝和郭局在一边守护着,后边是刑警队长带着一队人马。一行人也不开灯,朝着山上摸进。 不时有虫子来来回回地飞,有的还撞在我身上。不过我一点儿信息也得不到。 平原上的山,不大,也不高。往前走了一会儿工夫,夏落说应该到跟前了。叶朝对郭局说,叫大家小心着。 夏落说过快到了之后,我们又走了十多分钟,还是没碰见年怪的踪影。叶朝问夏落还有多远。夏落茫然地说:“我也不知道。” 什么?我一听就有些着急,开玩笑也不能拣这种时候,年怪就在附近,你这突然没个准信儿了。 夏落说我与虫子联系不上了。 我往前看去,黑蒙蒙的山影一座连着一座,头顶也是黑蒙蒙的天空。夏落突然叫停住。再往前走已经是悬崖。 “这里有悬崖吗?”叶朝问郭局。 郭局摇摇头说,这不可能,这里最高的山峰不超过一百米,陡一点儿的坡是有,哪有什么悬崖。 我们进入鬼域了,我说。 什么鬼域?郭局问。他没经历过这种情况。 就是一些特有灵性的东西,制造出来的虚拟真实空间。 到底是虚拟还是真实啊?你这都把我搞混了。郭局不解地说。 说是虚拟的,因为对现我们这个现实,它是不存在的。就是在外面的人完全不受影响。说它真实,对于在里面的人,它是个真实的存在。人在鬼域里面,怎么死了就是怎么死了。死了后就无法从鬼域里出来。然后人在现实世界里就是消失不见了。 郭局看着叶朝:“我们要不要撤下去?” 叶朝看了看天空,希望能找出一丝破绽,他失望了,摇着头说:“撤下去还是在鬼域里,在鬼域里很危险的,这里面的情形制造鬼域的人可以自由设定。” 我看着天空,一闪一闪的好像在变化。一下子有星星闪烁,一下子又迷迷茫茫。我心里一喜,这个鬼域,好像十分不稳定。我握紧手里的枪,在星光乍现的时候,扣动扳机。啪,还挺响,手上也感到顿了一下。 周围的景像,一下子就变了。我们这些人已经走到一个山窝窝里。夏落对叶朝说,不间断地鸣枪,不要太急就行,防止年怪再结成鬼域。年怪肯定受伤不轻,所以才使鬼域有缝隙可寻。 年怪能复活别人,不能治它自己的伤吗?我不解地问夏落。 不能,就像一把刀削不到自己的刀把。年怪自己受伤,它的灵力就下降,没有灵力,它就不能使自己快速恢复。 叶朝听夏落如此说,叫人把手电打开。就近寻找年怪。两边都是小山坡。这儿的山上,也没山洞什么的。有些树木,叶子也落得稀稀拉拉了。年怪会躲在哪儿。 我们脚下,都是些荒草。山窝窝不大,两边山坡上的东西,在手电的照射下,也都能看到。我们顺着两边山坡往前走,边走边留意着两边山坡。 夏落说等等,有虫子回来了。 我们站住,等待夏落进一步的消息。夏落在那站了一下,指着前面说,就在我们跟前。 “再往前一点儿中间是个水潭,郭局你们走前面的小心些”后边一个警察叫道。这人对儿熟悉,看起来到过这儿来玩过。 像是为了响应那个警察的话,前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不是水流动的声响,而是一个大家伙在水里折腾出来的动静。郭局一挥手中的枪喊道,围起来。 三十多名警察带着不同装备在手电照射下冲到前面,将传来响声的地方围了起来。 第九十八章 年怪末路 叶朝的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他从一个警察手里接过一个喷火筒。夏落也把枪还给郭局,说也要一个喷火筒来。郭局不作声,就近从一个警察手里取了喷火筒来交给夏落。顺便把手枪插在腰里。 夏落连忙去问叶朝怎么用的。叶朝跟他最简短地说明了一下。 夏落和叶朝,在我一左一右。在手电的照射下,看见前面一个不大的水潭,水与地面相平,不知深浅。水面还在波动,晃晃荡荡冲击着潭边,哗啦啦作响。水潭中央一个暗影,看不出来是水深形成的,还是有东西躲在水下。根据夏落说的和刚才的动静,那黑影应该就是年怪。 这么多人围在水潭边上,年怪在水底一动不动。人和怪就这么僵持着。郭局看向叶朝:“要不要开枪射击?” 叶朝打量着水面,他在想着年怪离水面有多大距离,子弹在这个距离打到年怪身上还有没有杀伤力。围在水潭边的警察都静静地等待着指令。 两面山坡上,突然传来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上面爬下来。而且数量不少。这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好几道手电马上朝两边山坡上照去。 山坡上有风吹过,有草在晃。别的什么也看不见。不知道的东西更容易引起人的惊荒。那沙沙的声音越来越近。我们一边看着水潭里的年怪,一边还得分心留意山坡上下来的东西。 郭局问叶朝:“这会是什么东西?” 叶朝说不知道。 郭局说奇怪的很,怎么只听声音不见东西啊,难道是看不见的东西? 叶朝说这么多人在,手电亮着,哪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会不会是蛇鼠一类的小东西,被枯草挡着才看不见。 郭局点点头,这可能倒是蛮大的。 说话的空档,那些东西已经来到脚下,果然是蛇,很多人都跳起来,没有合适武器,也不能用手枪打蛇。有的警察干脆就用喷火筒对付。有样学样,一旦有人开了头,后边的就都跟着做。一时间火光明亮。好在这些草不是很深很密,要不然会燃起一场山火的。 夏落对我和叶朝说:“不用慌,平原这里的蛇没有毒的,蛇又不大,咬上一口也没多大事儿。” 我就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多蛇。这山里的蛇都奔这一个地方来了?不用问,是年怪召唤来的。事实也是这样,这一次烧过之后,莽荡山上多年很难见到蛇。 人蛇混战进行得如火如荼。一大部分人都忽略了水潭里的年怪。年怪一时也没动静,蛇群却爬来爬去直往人身上蹿,所以这些人都把精力花在了对付眼前的麻烦上。 平原的蛇无毒,一点儿也不可怕,随它咬上两口也无关紧要。但是怕蛇是多数人的天性,所以那么多警察一边躲避着一边对蛇发动火攻。 喷火筒是不能无限喷火的。这里面最淡定的两个人就是夏落和叶朝,他们抱着的喷火筒始终都没动用一下。 正在这个时候,水潭里哗啦一阵猛响,年怪跃出水潭冲天而起。直接朝我扑来。我和夏落叶朝并排站在一起的,无处躲避。我对着年怪开了一枪。本来想多打几枪的,就来得及打响了那一下。 夏落这货,对着年怪就喷上火了,烧的年怪的毛滋啦啦响。年怪朝我扑过来的,夏落那喷火筒就随着年怪动。他往外撤开一步。叶朝没有开火,拉起我往一边用力,把我甩趴在了地上。堪堪躲开了年怪的猛扑。 然后两个喷火筒,外加回过神来的十来把手枪,让年怪一扑出来之后再也没有起身的机会。我原以为年怪很难除掉,没想到它就这样报销了。 郭局在年怪身上燃烧着熊熊大火时问叶朝:“要不要把火灭了,弄回去做个证据。” 叶朝连摆手说,那可不敢,等下再出什么意外谁控制得了? 我爬起来,看着用不了多久就将化成灰烬的年怪对夏落说:“没想到年怪这么不经打。轻易就挂掉了。” 夏落说什么样的活物能经得住这么大火地烧啊。厉害那是对古时候说的。现在这科技,拉开了明斗,还真没什么东西敢和人类较真的。 叶朝唉了一声:“扬子说的轻巧,还轻易就挂掉了,葛村一个村的人都没有了。” 其实这不是最可怕的,我对叶朝说,如果年怪杀死更多的人,我们将会更难办。 夏落说年怪没那么神,杀死的人多了,不见得能控制的完。按你说那意思,它只需要不停地杀人,就可以主宰地球了。 我想想也是,万物相生相克,不可能一家独大,无法无天。 等年怪燃烧完毕,我们就从山里撤了出来。 车队回到葛村,叶朝说这么多人尸体,还是要运回去。不然怕家属接受不了。 郭局叹息一声,运过去也是件大事啊,一下子牺牲了这么多同志。 叶朝说是啊,我们做的事又不能对外公开,所以连个合理的解释都拿不出来。我报告给上级,不然回到那边县城也没法交待,一般人都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这事儿对外的公开说法,能拿出去的理由,只能是在执行公务中遇见大批歹徒,这些同志都是勇斗歹徒牺牲的。 郭局接了个电话。完后对叶朝说,武警部队已经在路上,这里天亮之前就会封锁起来。估计明天一天,事情就得全部解决掉。这事儿谁也不敢拖下去。你若还做什么事,一定要快,比如超度那些冤魂的事。 叶朝说我这就打电话找人来,天一亮就做,这事儿于公于私都得去做,于公是为了这附近的百姓以后的安宁,于私是扬子对冤魂应承下来的。到时候你管放行他们进来,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法师,你到时放他进来。 郭局自然答应。 那这些同志们的遗体,现在就送回去吗?郭局问。 叶朝说这事儿也不能拖。人太多。你派几个人手,把这车开回去,送到那边县公安局。镇上几位同志的遗体,由县公安局往下安排。交待那边及时火化了吧。扬子,你也回去吧。 我对叶朝说别扯,你叫我和这些尸体坐一车回去,我以后怎么过。这对未成年人很不利的。 郭局说坐别的车,我们这边去的人还要回来,肯定要跟着辆车过去的。 我其实想在这儿看看,大批武警封锁的情况会是什么样子,然后我可以在别人都进不来的时候跟叶朝一起进进出出,那绝对是个装逼的机会。不过看来他们不想让我在这里,怕我不守规矩惹出什么乱子来。 夏落说走吧扬子,这边的事儿由叶叔搞定,你在这儿不定好的还是不好的。 我说那行,我们回去吧。 连饭也没吃上,跟着远城的警察坐车回到了我们县城。上车时叶朝一再说,扬子,这事儿千万当真,不能随便往外说。 我自然满口答应,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那可是一个村子几百号人,还有二十多名警察。叶朝嘱咐,我也不敢乱说,我宁愿把这事儿很快忘掉,最好忘得一干二净。 在县城稍做停留,也没工夫吃饭,又坐警车回到了镇上。与镇派出所交接什么的不关我事。他们乱作一团,也没人问我的事。 天麻麻亮了,我和夏落一起穿过镇子,往高岗的方向走去。走大道过了后鲁,夏落说扬子你回去吧,我得走了,你自己不要管那么多事。经历的事越多,你就会越明白,有很多事,都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 你真的又要走了?我问夏落。 走了,夏落说,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可我爷爷不让说,我也不敢问为什么,我家的家训很严的。你只要知道,夏落对你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就行了。 我知道,我知道,这不害你又跑了这许多路,你等着,我回家骑车子,送你到镇上。 夏落说不用了,我们还会再见的吧。上次我就以为,我和爷爷不会来了,所以我爷爷特地消除了我留在别人那里的记忆,谁知道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像我爷爷说的,扬子你的事儿可真多啊。 我苦笑了一下,我也不想,偏偏都叫我遇上了,能有什么办法。对了,我那几个同学,他们会有什么问题吗?你走了,我和叶朝还容易找到他们吗? 夏落说他们会回来的,年怪都不在了,他们会清醒过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扬子,年怪没了,你就没啥危险了,管好自己的事,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点着头说成,成。我肯定不多管闲事。 夏落转回身就走了。听夏落说话,他爷爷肯定离他不远。只不过不肯露面罢了,我得看看他爷爷长什么样,为什么一直躲在暗处帮我。 等夏落沿这条路往街里走后,我从小学校后边往西再折向北,如果夏落他们回镇上去搭车,肯定得走西北柏油路,我跑快点儿可以躲在前面某处等他们。 第九十九章 公开报道 后鲁西北,有一个村子与后鲁挨着。我本来打算是从那个村子直插过去躲在夏落他们去镇上路边某家的墙角处。可惜在那个村子里,转来转去的竟没有找到近路。感觉上转悠了很长时间才能到大柏油路上。太阳都升起老高了。 我只得很失望地回家。奇了怪了,只不过一个大些的村子,还有找不到路的道理。三彪在那块玉里问道:“扬子,你刚才转来转去的干吗?” 靠,三彪,你这会儿才说话,知道我转来转去的不早说?我问。 三彪说我哪知道你干啥,又是跑又是跳的到处转,不是怕耽误你事儿吗?我就是感觉。 我叹了口气,算了,不提这个,我还没吃饭呢到现在。今天星期天了吧都。 我说着把手插进口袋里,继续朝前走。我的手碰到一个东西。掏出来看时是个纸团。我没往口袋里装过这玩意儿。打开看看,上面写着:扬子,别想着见到我爷爷,他若不见你,你一定见不到的,瞎忙活。 我心里一震,夏落的爷爷可真神啊,连我会去路上截他的事儿,都能预料的出来。我仔细看看字条上的字迹,不像是我们这样年纪的人写出来的。这字不是夏落写的,夏落不接触外人,那就是夏落的爷爷写的。我也不相信,夏落的爷爷在昨天就能料出我会在今天去路上截他们。最可能的就是,夏落的爷爷刚才看见我和夏落,并和夏落接触过,把这个字条交给夏落并让夏落塞进我口代里的。 可我们一路上并没有碰见任何人。夏落怎么拿到这个纸团的。除了他弯腰系了一次鞋带,也没有别的举动。系鞋带,对了,夏落一定是趁着系鞋带时把这个纸团从地上捡起来的。至于真的是不是我当时没有注意到。 回到家里,已到了吃早饭的时候。我爸见我无精打采的样子,问我没事吧,那个警察怎么没来送你?我说没事,就是困了。然后我随便吃了些,回屋里躺床上睡了。直睡的天昏地暗,醒来时已是傍晚。 晚饭还没做好,习惯性地打开电视,电视里正报导一件神秘事件,说是河南某地一个叫葛村的山里村子,被游客进山游玩时发现。里面房屋设施一应齐全,就是村里没有一户人家。村里当街路口摆着十口棺材。 当时几个游客大惊。有一个棺材已经揭开棺盖,空的。他们不相信这个完好无损的村子里面会没有人。这几个年轻人挨家过去看,一边打电话报给媒体。 从屋里用具来看,似乎昨天还有人在。因为村里一个人没有,附近也没有村子,所以无从得知葛村的人哪里去了。按这个村子的规模来看,少说也得有几百号人。 媒体记者联系到专家过来,据专家考证,山中交通不便,加上水质不好。全村的人在别处买房搬迁走了。至于那十口棺材,也是村里上了年纪的人为自己准备的,因是在城里买房,用不上了,就丢在那儿。 这件事,当时很着名。网络上也传得沸沸扬扬,甚至有不少小说,都是围绕这个题裁写的。 妈的,瞎说。我不由骂道。因为他说的这个村子,就是我昨夜还在那里的葛村。 什么瞎说?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回来,站门口那很感兴趣地看着这个报导。 我肯定不能告诉我爸我才从那个村子回来,那村子根本不在山里。平原地方,哪来那个大山。我只是对我爸说:“全村人都去城里买了房子女,这不瞎说吗?人心那么齐?城里房子是那么好买的?还有那十口棺材,不用就不用,还专门摆到大路上来干吗?屋里那么多东西都没动,这个村子的人那么有钱?什么东西都不要了。不说农村人大部分在城里买不起房子,就算买得起,家里东西也不可能不要的。” 我爸说你说的很在理啊,这些专家和记者怎么不动脑子呢,还不好一个初中生,真是怪了,这话说是这么说,人家也不见得会信。我看,八成是那村子出了什么大事。 呃,我非常有兴趣地问我爸,爸,依你看,那里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爸说猜是猜不出来,那个村子的人,全部死亡的可能性最大。 为什么?我惊讶于我爸猜的这么准确。 我爸说,人都是留恋旧物的,这村里的人不管是由于什么原因搬离,整个村子像动都没动过一样,根本不可能,就拿咱们村来说,就算现在免费在城里给房子给用具叫直接搬过去,也还少不得要带很多东西走,哪怕到地方没用再扔了,也不可能不带一点儿东西,让一个不再住人的家保持原样,这跟没有钱没关系。所以这个村子,一定是出了意外,全村的人,没来得及做点儿什么就全部死亡了。 我爸猜的很对,没猜中的是,还有一部分人死后也被控制了。所以最终,这个村子没有一个人向外面报信。如果不是我们赶到,这个死亡村落就真是个永远的秘密了。 这个事情报导完毕,我爸选中了我们县的频道。我们县正在讲一批人民的好警察在执行公务时勇斗劫匪,二十多人全部牺牲。 我爸说这是不是电视台放的,是不是我们电视出问题了? 我不解地问,电视出什么问题? 这两件事儿都太离谱,咱县这事儿更离谱,二十多个警察牺牲,连具体事件都没有。出动那么多警察,能连个画面都不显出来。怎么光说警察不显劫匪呀,这种事,劫匪根本逃不掉,后续抓捕什么的一点儿都没说,通篇都说人民哀悼英雄,这反常的很。好像有什么不便说的原因。 我爸真聪明,看来我也得了他的真传。我正得意着,我爸冒了一句更聪明的话:“这两件事,不会有什么关联吧?” 我咋舌,一个是咱们县的,一个是某山里的,你怎么能想到一处去? 我爸说这两件事都太怪了,没有合理解释。没有合理解释又不深究的情况,就是有关部门已经了解到真相。二十多个警察的牺牲和一个村子的人全部死亡,肯定遇到什么大的势力。或者不是人力所为,这样的事情,调派外地力量的可能性就大。 我爸说的差不多对,他不知道,我们是一路追踪年怪过去的。 吃过晚饭,叶朝来到我家,和我爸妈打过招呼,就一起到了我屋里。他问我夏落在哪? 我趴在桌上翻转着手中的圆珠笔,说夏落回去了。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 叶朝急道:“事情还没完,他怎么就能走了呢?” 我笑笑说,叶叔我说话你别不爱听,这些事儿根本就不关他的事儿,他是爱问就问,不问拉倒。帮我们是情分,不帮我们是本分,根本不能强求人家。 叶朝说我知道,理是这个理。可是你那几个同学,不是还没找到吗,至少他得说一声,人在哪儿啊? 夏落说了,年怪都除了,几个毛头,也闹腾不出来什么事儿来。他们几个是实实在在的人,叶叔你还能找不到他们? 叶朝摇着头说,你不知道,他们几个,才是最大的难点。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你也不知道他们的危害有多大,你说怎么处理?现在家长还找着派出所要人呢。 会不会在砖窑场?我突然想起来。年怪一直说要用砖窑场,可对它的用处看起来好像不是必须的。你说这砖窑场,会不会一开始就是为我这几个同学准备的? 叶朝挠挠头,挠着挠着啪地拍了一下说:“还真是,你那几个同学,白天躲哪儿去,我看砖窑场的可能性很大,前天夜里那一闹,砖窑场更没得人影了。这次更奇怪的是,年怪怎么没带走这几个家伙?” 叶朝一说,我心里也一个激灵:“年怪为什么跑去二百里路外的莽荡山,仅仅是因为只有那里有一座山吗?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叶朝摇摇头,不知道,不过细想,也确实太突然了,不能因为来了一个夏落,年怪突然就逃之夭夭吧。 叶朝突然喊我:“扬子,我们去砖窑场看看。” 就我们两个?我问叶朝。他们六个人呢。我心里有些发怵。虽说年怪除了,可是他们,毕竟吸食了太岁里面的血,已经发生过一些变异,谁知道究竟会变异到什么程度,这大晚上的去找他们,总是不大妥当。 叶朝一拉我说,走吧,怕个啥,我有枪。也给你一把。你昨夜不是打了一枪吗?我这也给你准备了一把。肯定不会有事儿。就是我自己,对付他们几个也是小菜一碟。 我心说那还叫我去做什么。我知道叶朝是在防止意外,因为每一次意外,我总能平安无事。就是这次被困在老屋,也是我出去请来了救援。 可是叶朝说给我一把手枪,就说:“那太好了,发现情况不对,我就开枪崩了丫的,叶叔到时你给顶着,杀人不算犯法。” 叶朝爽快地说成,我不开枪就就不能开枪。 第一百章 陈丽丽要跳楼 路上,我问叶朝:“如果他们几个在砖窑场,我们该咋办?” 叶朝一边开车一边说:“看情况,只要他们还在砖窑场,那就肯定不正常,只要对别人没什么攻击性,先送医院看看吧。” 车头大灯亮着,如两把利剑劈开黑暗。前后左右,都是无穷的黑暗。我忽然感觉,现在就像,是我独自行走在黑暗中。我的周围,看起来都是朋友,可我一个人也不了解。比如夏落,比如叶朝。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在与我接触之外,真实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我又觉得,自己想的这些都是没用的。好好的想这些干嘛,反正,他们不会做对我不利的事情。你能确定?脑海里一个声音反问。我一下子就犹豫了,这个,真确定不了。 叶朝见我独自在那低着头,问我想什么呢? 我说没想,大概困了吧。 叶朝说都睡了一天了吧,还没困过来? 还没有吧,我回答,叶叔,你为什么每次都拉上我,好像,我也没帮上你啥忙。 叶朝笑笑,怎么了,是不是觉得自己亏了?谁说你帮不上忙,葛村那次,不是你,叶叔就交待那儿了。 车子到砖窑场外面停下,我和叶朝下车进去。里面黑咕隆冬的。我问叶朝:“带手电了没,拿出来打开。” 叶朝说开着手电不是暴露了我们自己吗? 我摇摇头说,我那几个同学,和别人不同,已经变异了。越是黑暗的地方,他们越是看的清楚。如果他们在这里,我们打着手电只会对我们有利。 叶朝从口袋里掏出手电摁亮。一边朝里走,我想起一件事儿问叶朝:“在葛村老屋里你扔掉的我的手机,捡回来没?” 没有,叶朝说,被踩烂了。 真可惜,我第一次有个手机,没装逼两天,就这样没了。 过了那两间被烧掉的小屋往里走,我听见有人的说话声,听不太真切。我问叶朝,你听到没有? 叶朝停下脚步问我:“什么?” 说话声啊,李海南他们几个的。我说。 叶朝叫我静下来,他认真地听了听,然后问我:“有吗?” 这会儿是没听到,我说又没了,可能是发现我们了。 叶朝沉默了一下,迟疑着问:“你刚才听到的,他们在哪边说话?” 砖窑那边,我说。 我们去看看,叶朝说。 我们朝着那砖窑方向走去,说实话,我心里有些紧张。虽然面对的是我那些同学,毕竟是在夜里,而他们也不是真正的他们。我们的手电亮着,反正我们就等于处在明处。我想起一个事儿来,问叶朝:“我和夏落回来后,葛村那个菜园里的那些尸体,都烧了?” 是啊,都烧了,叶朝说,不烧不行,数量太大了。 那,那些亡灵超度了吗?我问。 当然超度了,找了一个和尚,给念了一上午的经。 然后呢,那和尚怎么说,我问叶朝,我担心这家伙会害了我,听他说的,怎么没当回事儿。 那和尚累出了一头的汗,说他尽力了。 靠,什么叫尽力了。我问叶朝,你从哪找来的和尚?到底超度完了没有? 叶朝说本来认识一个法师,没联系上,就从县城附近小破庙里找了一个。他说经他是照本全念了,超度沿岸超度就看天意,他说念了一上午的经还冷得直打摆子呢。 靠,死定了,叶朝叫我和夏落先回来,他就这么草草办事的。三百多亡魂,到时一起出来游荡,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对叶朝说:“你坏了大事了叶叔,受害的不单单是我,不知道要有多少人遭殃,三百多亡魂,同一个怨念,走过哪儿都不不亚于阴兵过境啊。” 叶朝说有这么厉害吗?我觉得有个和尚把经念一下应该可以了,害死他们的凶手年怪又被击毙了,他们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我不仅对叶朝有些鄙视,他不但没有特别的本事,做事还有些了草应付,对于亡魂,不可不警,况且有过约定的,这家伙竟然随便找个不知深浅的和尚凑合着了事。 走着说着,到得一排窑洞前,往前走了几步,听听动静,声音犹在前面,我大步朝前走去,叶朝紧紧跟上:“扬子,你听见什么了?” 前面,我说,他们几个在前面。我听见了他们的说话声。 叶朝一惊,说扬子你没事吧,我可没听见。 看过了就知道。我说。 往前走过几个窑洞口,我在一个窑洞口停下,对叶朝说,就在这里了。说话声音这么大你会听不见? 叶朝仍旧摇头,我把枪上了膛,举着手枪往窑洞里走。叶朝一把拉住我:“你干吗扬子?那都是你同学,要杀人吗?” 我笑笑说,没,吓唬吓唬他们。 进了窑洞,这几个人果然都在,窑洞里面还有席子。他们就躺在席子上,连被子也没有,这大冷的天。他们看起来,一动不动,那我刚才听见的说话声是哪里来的?他们在装? 我们打着手电进窑洞的时候,他们一下子全都坐了起来,看来对光,他们仍旧很敏感。 谁?李海南问。俨然,他成了这一帮人的主心骨。 我,扬子,还有那个警察。我说。 他们一听说是我,呼地都站了起来,人人手里掂着一块板砖,他们原先是枕在头底下的。看那架势,马上就要朝我冲过来。我对天放了一枪,大喊:“都给我老实点儿,我手里有枪,年怪已经死了,年怪就是太岁。你们还不悔改吗?” 我感觉自己的举动很突然,就连我说的话,怎么听起耿那么无情无义。 叶朝也发现我不对劲了吧,他制止我说:“扬子,把枪放下来,你要干嘛?” 叶朝说着话靠近我跟前站住,李海南他们瞪着我和叶朝,把手里的板砖极不情愿地扔在了地上。我忽然发现李海南非常诡异,他呵呵一笑,脸上开始变形。 不仅是李海南,还有赵大嘴他们一帮人都在开始变形。脸上开始长毛,嘴巴变尖,牙齿变长。手上长出尖尖的爪子。我愕然地望着他们,把枪举起来对准。 我身边的叶朝,竟然没有多大反应。他唯一的反应不是和我共同对敌,而是劈手夺下了我手中的枪,恶狠狠地凶道:“你疯了扬子?” 在我手中的枪被夺下的时候,变形了的李海南他们几个朝我走过来。我心里一惊,以为他们要对付我,他们却从我身边走过去了。每一个人经过我身边,还对我吼了一下。 叶朝竟然放他们过去了。 我质问叶朝:“叶叔为什么放走他们,他们会害人的。” 叶朝说我看你才会害人的,他们几个因为怕被派出所的抓到,被弄的无处可去,才躲到这儿来。你怎么二话不说就举枪瞄准呢?扬子,可能这两天你太累了,我送你回家睡觉吧。他们的事,明天再说,反正他们回学校了。 我不再说话,很奇怪叶朝今天的表现。他们一个个都成那样,能说回学校就回学校的? 叶朝也不多说,只管送我回家。他说扬子,好好睡一觉,昨夜里那事儿,确实太严重了,不过都已经过去了不是?你别老在心里想它,像以前打仗义,也会死好多人的。还有地震什么的,人和动物一样,也会死的,有些意外,会死很多人。所以你别老想着那些事情。 叶朝以为,是我受了太大刺激。我看看叶朝,懒得跟他解释。对他今天的表现,特别不满。 睡了一夜的觉,第二天醒来,我想着事情过去了。我也该回学校去上学。除了上学,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所以我给爸妈说了一声就去学校了。几天的时间,我觉得仿佛过了很久,连上学的路,都觉得有些陌生了。 到学校后天亮了,别人都起床去教室上课了。我先回到宿舍,宿舍里没人。他们几个,要么没回来,要么去上课了。回想起昨天这几个家伙变形的样子,我不能想像,他们怎么回来上课。 我来到教室,果然没见他们几个人。班里其他同学,都用一种羡慕的眼神看着我,问我和那警察做的事情可了结了,我心里好像不是很快东,仍旧装逼地说,了结了,发结了,人家请到咱了,总得把事情了结了才回来。 我一边往座位上走,一边看向陈丽丽的座位。陈丽丽不在教室里。像陈丽丽这样的好学生,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迟到或者不上课。以前看陈丽丽每时都在,倒还不显,突然看不见她,特别是这几天没来上课,一回来就见不着人,心里空空的。 刚回到座位上坐下来。苏小虎就急急忙忙跑进来,喘着气说:“扬子,不好了,陈丽丽在楼顶上,要,要跳楼!” 因为正是早读,朗读声音很大,听见的人不多。我心里一惊,大清早的去楼顶上干嘛?跳楼?为啥呀? 我来不及想为什么,就和苏小虎朝顶楼冲上去。 我们学校的教学楼,最高就四层。四层的顶楼,就是五楼的高度,如果跳下来,多半也能要命。 也有几个学生,跟着我和苏小虎上楼顶。不用说,肯定也有学生去能知老师。 爬到顶楼,就见边沿上,李海南挟持着陈丽丽,坐地大腿高的挡板墙上。赵大嘴他们几个,围在一边。苏小虎拦住我,站到他们那一边去。 第一百零一章 闹剧收场 我一看这哪里是陈丽丽要跳楼,这是陈丽丽被跳楼啊。这帮王八蛋,我现在恨死了叶朝,昨夜里我就看着不对劲,叶朝这厮倒把我拦下来了。 李海南一见我上来就骂:“扬子,你就是个大混蛋!” 这家伙真是丧心病狂。我知道这时候不能激怒他。我说李海南,干嘛呢,这是叫我上来看你杀人呢? 李海南被我这话噎得够呛,他狠声说:“扬子,你想看着陈丽丽死吗?” 我不想,我说,是你叫苏小虎把我喊上来看的吧。你这意思,要把她从这楼上扔下去,叫我来做个见证呗。 李海南冷笑了下:“你别装了扬子,你不是杀死了年怪吗?你本事大着哪,我要你死。你不死陈丽丽就得死。” 我靠,威胁,赤裸裸的威胁。我和陈丽丽关系是挺好的,我对她有好感,她对我也有。我承认好吧。我们也没开始什么啊,这就到生死相依了?李海南脑子不会进水了吧。 不过有一点是真的,我虽然不会代陈丽丽去死,但也不希望看到陈丽丽死。我不解地问李海南:“你意思是说,你想用拿陈丽丽的死迫使我主动跳楼?” 李海南点着头,眼里能喷出火来,狠不得把我吃掉。我说:“李海南你脑子有病吧,你们这么多人,直接把我推下去不比转这么大个圈省事多了。我没想着为谁去死啊。” 我这嘴欠欠儿的,说漏了两点,万一他们直接过来推我,六个对一个,我还不得玩完。还有陈丽丽那边,不会为她去死就不会,那么小的年龄为一个人去死的估计找不到几个,关键是我说出来这个干嘛啊。 那两个跟在我屁股后面上来的学生,一看是这几个邪门儿的家伙,干脆又往后退了下去,没敢到顶楼来。看来太岁这事儿,造成的影响还是巨大的。 陈丽丽本来看着我,还有很多话要说的样子,这一下她的表情,看起来很无语。我还担心这几个家伙,会马上松开陈丽丽过来推我。我看看退路,反正现在他们,都围在陈丽丽那边,如果他们逼过来,我还可以逃掉。我想着他们是不会真把陈丽丽弄下楼去的。因为陈丽丽根本就不是他们的目的。 李海南咬牙切齿地说:“扬子,你以为我们不想直接推你下楼去?只是我们有过承诺,不能动你一根毫毛。” 你妹,哄我呢这是。要是太岁事件之前,这话打点折我也能信。这时候还说这种话不是和放屁没什么两样吗?不过我很淡定地问他:“李海南,你对谁承诺的?我很好奇,不是我吧?” 年怪,李海南说。 我惊住,他们对年怪承诺不会动我一根毫毛。我没听错吧?年怪为什么会要他们做这个承诺?我使劲儿甩着脑袋,想理清个思路出来。可我根本就做不到。我脑子真的糊涂了。几个人要死要活地捉我,年怪要死要活地想吸食我的脑汁,就只是为了不伤害我? 我们说话的时候,学校副校长和我们班主任也上来了。其他的人,可能被学校阻止在下面。副校长一上来,很严肃地对李海南说:“李海南,放开她,你们几个,都回去上课,在这瞎操蛋!” 要在平时,这几个家伙早就灰溜溜地一哄而散跑回教室了。可现在不同,其实从他们吸食了太岁的血水之后就不同了。李海南非但没有被副校长的气势镇住,反而大喝一声:“站住,再往前走我就和她一起跳下去。” 更疯狂的,是其他五个人,已经拦在李海南前面三步远的地方。不管谁来,他们都能给李海南提供充足的时间跳下楼去。并且这几个家伙坚定地说:“我们也会跳下去。” 副校长立马就焉了,我不知道,副校长也有会焉的一面。他说:“几位同学,冷静,你们听我说,有什么要求,你们尽管提,对学校有什么意见,或对哪个老师,包括对我,有什么不满,尽管说。只要你们说出来,学校会给你们个满意的答复的。啊,尽量不要用这种伤害自己和同学的方式,家长和老师们,都会心痛的。当然,对你们自己,也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副校长吧啦吧啦说了好长一大堆。对自己的口才相当有信心,说完就等待着李海南的反应。李海南翻了翻白眼:“说完了吗?” 啊,说完了。副校长顺口答音,他完全没料到李海南会这么问。班主任见李海南这反常的反应。站在那里也不再说什么,这情景看起来说了也白说。 李海南对副校长说:“说完了一边儿呆着,这是我们和高扬之间的事!” 副校长一听还有个和李海南不是一伙的人在,抓到了扳回面子的机会,对我咋唬道:“高扬,你那事儿办完了是吧,办完还不回去上课,在这凑什么热闹?” 我解释说是苏小虎把我叫上来的。 副校长说回去,他叫你来你就来啊? 副校长估计下面还要吧啦吧啦。被李海南一句话噎了回去,李海南说:“你闭嘴,高扬该死!” 副校长看看李海南又看看我,对我使眼色叫我下去。因为按李海南的话,我也是他们这伙人逼迫的对象。既然现在还没受到威胁,不躲远点儿还在这傻站着干啥。 李海南把陈丽丽往外边一推,用手拉住对副校长气急败坏地骂:“你他妈的有完没完,说了是我们和高扬的事儿,你再多事儿我现在就把她推下去,这可是你逼的。” 副校长立马就老实了。 李海南逼问我:“高扬,你跳不跳楼?” 妈呀,这货可真逗。不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这个人是陈丽丽。我肯定不能激怒李海南。要不然我差不多也等同于谋杀。我说:“李海南,你这是唱的那出戏,你们不是给年怪承诺了不伤害我的吗?” 李海南说是,我们承诺过我们不伤害你。可你自己要跳楼不算是我们伤害的。你都把年怪害了,还对你讲究这么多已经够意气了。 李海南盯着我,作势要把陈丽丽往楼下丢,看那样子,他自己也会一同坠下楼去。那几个家伙竟然无动于衷。李海南说:“高扬,你跳吧,你跳下去她就能活下来。你不跳下去,她就死。你也许觉得这样逼你很可笑,但是陈丽丽这样死了,总会让你不安的。这就够了。有机会我们还会去找你的家人,你总会有就犯的一天。” 这招够毒。日他大爷的。我叫李海南等等。我说:“李海南,你说你对年怪承诺不伤害我,那就是年怪要把我留给它自己,我就问个问题,年怪为什么非要吸食我的脑汁,而且还要比别人准备的那么干净。” 李海吃惊地问我:“高扬,年怪什么时候害过你?我们什么时候威胁过你的生命吗?” 我说李海南,年怪都死了,你也没必要扯谎,在砖窑场,年怪两次要害我,分别被我的好朋友三彪和夏落救了。还有你们,到我家去找我,在镇上两次捉我,第二次在镇西林场村附近成功了。你这种时候还扯这谎有意思吗? 李海南痛心疾首地说:“高扬,你混蛋,年怪从来没有要害你。它是要转移给你强大的灵力。我不知道这灵力有多强大,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反正很厉害,最少能控制其他人。” 我靠,编,你就接着编,年怪会对我有这么好心? 李海南说和好心不好心无关,它必须这么做。 呃?这下轮到我吃惊了。如果李海南说的是真的,那我不是折腾来折腾去把一件好事给折腾没了吗。 李海南说年怪寄生在太岁里,它不出来,就等于蛹不化蝶,它若出来,就和蝶一样,没有太长的寿命。现在的环境,已不适合年怪的生存了。它必须化作灵力和人体共生。共生的条件,就是它需要有足够大的灵力。它要有足够大的灵力,就得去吸食别人的脑汁。为了不引起你的排斥,它尽量去找与你不相关的人。因为你吸食太岁血水的味道与别人不同,所以你就是它认定的最好的共生体。 日他大爷的,那不还是要害死我吗,顶着我的身体活动。我骂道。 年怪化成灵力,支配你身体的还是你自己,只不过它以这种方式存活下来。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李海南说,不明白为什么你一心一意地要除年怪。 它怎么没对我说过?我问。 年怪不会说话。李海南说,它和我心意互通。 你也没说起过。我说。 李海南说我也不知道,年怪死后,我才得到它最后一丝信息。我把这个说给你,不代表我们几个会放过你。我们和年怪,相当于一母同胞的兄弟,我们都吸食了太岁里面的血水。你就是我们当中的背叛者。 李海南说的,是真的假的没法证明了。年怪已经死了,也没有证明的必要。现在问题是,我不会跳楼去死,陈丽丽也死不了。因为我站的这边,是在对着学校门口的那一边,刚才已经有警察带着气垫过来。估计现在,气垫已经在陈丽丽的那一边地面上弄好。 楼梯口有警察冲上来,这个闹剧,也该收场了。 第一百零二章 后发症状 李海南并没有把陈丽丽推下去,只是狠狠地瞪着我说:“高扬你真该死。” 恨我也没有用的。他们几个,被警察带走。李海南奋力反抗着,终究不是警察的对手。因为是关乎李海南这几个人的,叶朝自然也来了。一上来见我也在就问我怎么回事?我说这得问你自己,昨夜我就看着他们几个变成了年怪的样子,你偏要放他们走。 叶朝一惊,问道:“你说什么扬子?他们变成的年怪的样子?” 我点头说是,要不我怎么会拿枪描准他们呢? 叶朝说这不可能,我昨天看到是他们可怜兮兮的样子。见到我们显得很害怕,说想回学校上课。你当时拿枪对准他们,我当然得拦住你,不能眼看着你杀人啊。 我和叶朝昨夜看到的场景不一样。我们两个,总有一个是错的。我对叶朝说:“我昨夜看见的,确实是那样子。现在,他们想拿陈丽丽逼我跳楼。这次我逃脱了,还会继续拿我的家人威胁我。” 那他们不如直接对付你更简单些。叶朝疑惑地说。 年怪不让,我说。 年怪不让?为什么?叶朝更不解,甚至觉得这不可能。 “不为什么,就是不让,这是李海南说的。”我懒得对叶朝解释这么多。因为对李海南的话,我也不怎么相信。如果说年怪是对我有益的,我怎么也转不过来这个弯儿。 我们从楼顶下去,听见李海南疯了一样大叫着:“别抓我,别抓我,去抓高扬,高扬该死。” 我经过李海南跟前,李海南只是叫喊,发泄着内心的愤怒,并没有对我有攻击行为的意思。赵大嘴他们,木木地看着李海南,一切都听他的。 这几个人傻了。我对叶朝说。 “精神上有点儿问题。需要把他们送去医院抽血检查一下,应该和吸食太岁血水有关”叶朝说,想了想又加一句,“高扬,要不你也去检查下,你也尝过太岁血水的,检查一下才好放心。” 我说没事儿,我就尝了一点点儿,况且尝到的味道也和他们不同。不会有事的,这些天不都很正常用的吗。 可你昨夜看见他们变成的年怪的样子。叶朝说。 可能是我没睡好觉,看花眼了吧。我说。 那好吧,叶朝说。给他们几个检查完,这事儿就算完了。我也要走了。你跟我走吗? “我还是上学吧,正读书的时候,我爸还等我上大学呢。”我说。叶朝这货,开始指明了要我跟他混,现在又问我走吗,明显的是我去不去都行。那还去个屁。好像求着他似的。 叶朝和警察带着我那几个同学走了。老师和校长还在安慰陈丽丽。李海南他们用陈丽丽威胁我跳楼的事儿,这会儿怕是全校都知道了。我和陈丽丽,也只能算好朋友吧。 副校长还在那对陈丽丽夸我:“多亏高扬周旋,为警察的到来争取到了时间。” 陈丽丽说高扬,谢谢你。 这话说的有些客气也有些疏远。我知道陈丽丽对我刚开始说给李海南听的话有意见。我也不用顾虑别人说我早恋了,这事儿闹腾得太轰动了。我对陈丽丽说:“不客气,应该的。” 天已大亮,太阳出来了。同学们在老师的招呼下陆续回了教室。我抬头看看,阳光好刺眼。走回教室,感觉光线很暗。我想着可能是刚刚看过太阳刺到眼了,就趴在桌上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儿。 正式上课的时候,我坐起来睁开眼睛,屋里还是有些暗,像是阴天要下雨前的样子。我看看窗外,这才趴下一会儿工夫就变天了吗? 这节课是几何,何老师在上面讲得唾沫飞舞。我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心里特烦燥,有一种大骂一场的冲动。这种情绪,不受我的控制,越来越强烈。我赶紧跑出了教室。我能感觉到,班里的学生都在看着我。 除了回宿舍,我也没处可去。总不能一个人在上课时间在校园里乱晃。进了男生宿舍院子走到宿舍前,我们宿舍的门,还没有锁上。在开门的时候,我看见自己映在门上的影子,现在是晴天。 我回头,能看见天空的太阳。然而我的感觉,光线却是很暗。躺在宿舍的床上,看着空落落的宿舍,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单。本来,一起玩的特别好的同学,因为太岁,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我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年怪没有害我之心,只想依靠共生的方式存在下来,它不能说话,为什么不通过李海南早些告诉我。年怪和李海南是心意相通的。如果一开始我就知道年怪的意思,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想了想我又摇了摇头,即便一开始我就知道年怪没有害我的意思,我也接受不了它害死那么多人。而它不吸取那么多人的脑汁,就不能实现和我共生。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果,不会因为先知道什么而改变。 我听到墙上,有微弱的沙沙声。转过头去,我看见一个头正从墙上钻出来。长长的毛,尖尖的嘴,还有那根独特的管子。年怪,除了年怪,不会是别的。 这张脸,在墙上由淡变浓,由虚像变的真切,正慢慢地从墙里面爬出来。我一翻身就往一边滚。直接摔到了地上。我正欲从地上爬起来逃跑时,宿舍的门开了。一个人站在门口。 “高扬,你怎么了?”陈丽丽说着要走过来扶起我。 “别过来,有年怪。”我大喊道。 陈丽丽愣怔了一下,四下里看看屋子。走到我跟前伸手要扶我。我本来是爬起来要逃跑的,因为她的进来才慢了一步。不待她扶,我自己站起来,看陈丽丽的疑惑的表情,这屋里应该没事儿。 我坐在床边看看那面墙,着实什么也没有。我不放心,还用手摸了摸那片墙。我现在看东西感觉很暗,很模糊,指着那儿对陈丽丽说:“这儿,没什么东西吧?” 没有,陈丽丽说,你怎么了高扬?好像变了一个人。 变了一个人?我心里一惊,我也觉得,自己做事,好像不完全受自己控制。就像一个人喝醉了酒,说的做的和自己的真实想法多少会发生偏差。 你怎么不上课?我问陈丽丽。 我怎么上课,你正上着课跑宿舍来了,你们宿舍又没人,你不知道,你当时发了疯一样往教室外跑,样子很不正常。你一出教室门就正常了很多。我总觉得你有事儿,来看看。 谢谢你陈丽丽,我说。 别谢来谢去的,你不也刚救了我,咱俩不用客气,就是你说那话,听着不美。你不会说点儿英雄救美大义凛然的话,像电视上一样,一脚往外一跨做个样子,那才够劲儿。 我听了陈丽丽的话不由得笑了:“那我就得跳楼,我犹豫一下李海南就得把你推下去。” 陈丽丽笑着说知道知道,我很配合你的没怎么搭理你。 我发现陈丽丽并没有和我疏远。和我还是走的那么近。我们宿舍那几个家伙不在,她是唯一一个在上课期间来看我的人。陈丽丽见我表现很正常,才不解地问我:“高扬,你到底怎么了,还有刚才,怎么趴地上了。” 我说不知道,突然就感到心里烦燥,在教室里坐不下去。刚才也是,在床上一打滚就翻下去了。 陈丽丽关心地问:“是不是这些天你经历的事儿给你压力太大了。那警察也是,一个成年人,带着一个未成年人去办案,那些场面你能受得了吗?高扬,要不去医院检查下吧。” 不用了吧,我说,歇歇应该就没事的。 下课铃响了,陈丽丽说要去打饭,顺便帮我带一份儿回来。我说不用了,我回家去。在这儿也上不成课,歇两天再来吧。 陈丽丽说也好,路上慢着点儿。 我站起来关上门,和陈丽丽一块儿出去。到车棚里推了自行往学校外走。陈丽丽还一直陪着我。我说你不去打饭吗,人家看见咱俩以为怎么着呢。 陈丽丽推我胳膊一把:“就你想歪了,李海南都拿我逼你跳楼了,这会儿还怕人家说个啥,这家伙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还真能折腾。” 到大门口,老刘说高扬这是又出去啊? 嗯,有点事儿。我说。 老刘也不说啥。他也不知道我和叶朝办的事儿有没有完结。我现在逃课连假也不用请。 到校门外,我很佩服地对陈丽丽说:“被胁迫跳楼,好像对你没多大影响吗?心理素质真好。” 陈丽丽在我背上擂了一拳说:“去你的,你比我强多了。走吧,好好歇歇。” 我骑上车子,往家赶去。以我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呆在学校。刚刚宿舍墙上出现那年怪,陈丽丽来后根本没有出现,那一定是我的幻觉。还有现在,我看东西显得这么暗,明明是晴天。想起李海南他们的情景,我可能正受着太岁血水的影响。只不过比他们来的晚了些。如果我猜的没错,估计到夜里,我会看东西更清楚些。 如果这样,恐怕我也得去医院了。 第一百零三章 找上门来 回家的路上,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希望自己的眼睛只是一时被太阳光刺到,希望宿舍里看到的墙上的年怪只是眼花了。柏油路不是很平,很多地方都是坑坑坑洼洼的。我骑着自行车在这些坑坑洼洼间拐来拐去。 我忽然间感到后背一阵发凉。有呼吸声传来。我回头去看,后座上坐着个东西,看不太真切。我连忙从车子上跳下来。这次看清楚了,什么都没有。 我暗笑自己疑神疑鬼了。又骑上车子继续往前走。上了车子,那呼吸声又响起。而且这次,我明显感到自行车后面有了重量,一定有东西在我自会车后座上。 我再次下来,再次什么都没有看见。幻觉,一定是幻觉。我的情形,和王开一样。王开出现了那一次幻觉之后,好像没再发生什么事,那么,我也会好起来的。想到好起来,我就想起了李海南他们几个现在的状况,现在,也好不到哪儿去。 很快就到后鲁北地了。我碰见了一个老熟人,黄仙。 我说黄仙你大清早的怎么有空出来,不好好修炼了? 黄仙说出来看看三彪,没想到你就过来了。 三彪听到黄仙的说话声说:“黄爷爷别挂念,我好着哪。” 黄仙嗯嗯着说,那就好,那就好啊。 黄仙,你看看我周边有人没? 黄仙摇摇头说,没,就你自己,我和三彪,现在都不算人。 呃,我是问下,我身边有鬼没? 黄仙笑着说也没有,我和三彪,不人不鬼的。 别的有没有,年怪有没有,我着急地问。这工夫他还和我开玩笑。 黄仙说什么都没有,你怎么了扬子。 “呃,没什么,”我说。既然什么都没有,那确定就是我产生幻觉了。但愿就这一次,和王开一样,如果总产生幻觉,我整个人都会崩溃的。正想着就听见黄仙说扬子,你赶紧的回家,恐怕要有事儿,我闪了。 黄仙说着就不见了。什么事儿搞得神经兮兮,慌慌张张的。我回头看了看,东边天上,一大片黑气呜呜地飘过来。妈呀,不会要下大雨了吧。看看太阳还在。黑气就那么一片。 乌云还远,我就感到了阵阵的寒意。骑上车子就往家赶。我现在看东西,就像是戴了墨镜一样光线有点儿暗。所以也搞不真切那是什么东西。没主意就听过路人的意见,况且黄仙还算熟识。所他说叫我赶紧回家我就加足了劲儿蹬着车子往家赶。 那黑气好像是冲我来的。我本来已经在往南走了,那黑气斜刺里朝南面截过来。三彪感觉到我的急切,问我:“扬子,什么东西,把黄爷吓的马上开溜了?” 就是一片黑气,老大一团,有咱们村子那么一片面积。我说。 是云彩还是邪气啊?三彪说,邪气没这么厉害的吧,那还不是过一路死亡一路。 看不真切,不像云彩,我说。好像是冲我来的。 我一路骑车到家,那黑气就一路追到我们村,就停留在我村的上方,那么大一片。黑压压的看着都吓人。空气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不少。我急急慌慌进了院子。我爸问我怎么回来了,还慌成这样? 我指着越来越低的那片黑气问我爸:“那片黑云,怎么那么奇怪?” 我爸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看,说:“哪有云啊,晴得好好的天。” 我明白了,这黑气,绝对不是云彩,我爸是看不见的扎好车子,我对我爸说:“我现在可能也受那太岁的影响了,可能产生的幻觉。” 赶紧去医院看看,我爸说,这可耽误不得,走,我拿上钱,我们马上就去。 我说不用了爸,我同学王开出现过这种情况,就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能好起来。再说这医院里,也不一定能治得了这个。我躺床上歇一会儿。 我爸担心地说,行吗?还是去医院保险些。 我说没事的,我睡一觉歇两天就好了,这些天碰到的事儿太多了吧。 我爸说行吧,感觉不得劲儿你吭声,先歇着吧。 我回到小屋,关上门,就躺床上。屋里突然又暗了很多。本来我就觉得,这大晴天的比平常暗了不少。仿佛是一片云,直接盖了过来,把小屋罩在里面。 沙沙的声音又响起来,墙上,又突现了年怪的脸。那张脸,就像一幅画,画在墙上,然后来回摇,像是要努力从墙面上挣脱出来。 我努力告诉自己,这是幻觉,冷静,一定要冷静。我把脸斜朝下方,埋在枕头里,尽量不去看它。沙沙的声音还在响着,我没法安静下来。于是伸出一只手去摸发出声音的墙面。 只要不是深度幻觉,连触觉都不真实了,我就只能摸到一面墙,摸不到其他的东西。如果是深度幻觉,那绝对是致命的,因为你根本分不清真的和假的。 我伸出手的时候,还没摸到墙,却摸到了一只手。我当时伸的是右手,赶紧去找自己的左手,左手就放在床上,我确定那手,不是我自己的。 心里一惊,我转起头来,看到一只白晰的手。我一下子坐了起来,看见一个年轻女人,就站在我屋里。我把她从头看到脚,有点儿印像:“你是葛村的那个老师?” 那女人点点头,而且还带着笑说:“是的,谢谢你找到凶手,也帮我们除了凶手。” 我谦虚地说:“不用谢,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其实好像是夏落指的路,叶朝和郭局带人去干掉的,我只不过在一边跟着,没我啥事儿。 那女人声音甜甜地说:“不过有件事,还得麻烦你,我们这几百号人,都是百姓人家,不想在世上害人的,可是我们没地方去,你帮人帮到底,送我们去该去的地方吧。” 这,我有些危难,你们这么多人,也不是偷偷摸摸就能送走的啊。我是送过几个人,那数量少。偷偷过去,抢过大门,人家也不追究。可你们这么多。人家不可能轻易放过去的。 那女人说:“我们这么多人,自愿要走,绝对是一件好事,若是执意不肯走,那才会为害人间的。” 我点点头说:“你们都是好人,可是那天,叶朝不是找了个和尚超度了你们吗?” 那和尚死了。女人淡淡地说道。 “死了?怎么死的?”我一下子紧张起来,我没见过那和尚,我能感觉出来,和尚的死,一定和面前这个女人有关。 “他一个在那儿叽咕了半天,我们一个魂也没走掉。都说是他耽误了我们的事儿,所以夜里就去那庙里找到他,勒死了。”女人说,好像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儿,“这么多人,我劝也不能都劝得住,所以我必须想办法赶紧带他们走,不能徘徊在这阳世间,时间长了,会根本不听我劝的。她们会疯狂。” 我送你们去,我说。天一黑就出发,在天黑之前,你劝好这些人,千万别在这儿显现异常。 不是我英勇,我若不去,她们不走。我们这一带都得遭殃。 女人说行,一言为定。 上午,我好好睡了一觉。再也没有出现那种幻觉。吃过午饭,叶朝又来找我。我问他我那几个同学怎么样了。叶朝说没事儿,医院里说是血液里含了某种东西,住几天院就会好起来。 我对叶朝说,我早上也产生幻觉了,不过现在好多了,弄不好也得去医院。 叶朝说扬子你的事儿我问了,医生说他们几个的情况,并不十分严重,如果你食用的量比他们小的多,过两天就好了,不会有太大的事。当然,我没对医生讲明是吸食了太岁血水,只说不知道吃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我说最主要的,还是年怪不在了,如果年怪还在,医院里也不一定能看的好。 叶朝点着头,对我说远城边上那个庙里的和尚死了。 我说知道了,那天夜里,你明明说要认认真真办的,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当回事儿。 叶朝说不是我不当回事儿,介入的人一多,各方面就扯皮了。来了那么多武警,惊动方方面面的领导。当时有个熟悉的老法师没找到。找一群来根本就不被允许。就找一个和尚,还好说歹说呢。 我知道这样的事儿,本来死几百号人就够那些头头脑脑们喝一壶的,不可能有心情再叫你做法超度什么的。这事儿还真不能怪叶朝什么。 他们来找我了,我对叶朝说。 谁?葛村几百号人?叶朝问。怪不得,你们这村上黑气迷漫的,我正说发生了什么大事呢。你能送走他们吗? 我叹了口气,送不走也得送。砸在我手里就没办法了。这么多亡魂,留在我们这儿不走,非出大事儿不可。 叶朝说我来就是给你提个醒,就怕那些找来对你不利。你送亡魂这事儿,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李海南他们几个,住几天院就好了。那我就先走了。你有事打我电话。 叶朝说完,把他的电话号码写给我。再三叫我自己小心点儿,别在那边逗留。然后叶朝就回了。 下午,我就在村里转悠着提神,对晚上的事儿,我是忐忑不安又不能不去。 第一百零四章 阴间路长 夜晚,天很黑,我没有开灯。因为,我和白天一样看的清楚。那个女子如约到了我屋里。问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我说可以,外面那么多人,都听你的吗? 我很担心,这么多人,如果不受控制,那将是一团乱蓬蓬。即便到了那个大门前,也不一定能走得掉。弄不好,还会再惹出其他是非。那女人说:“不是权威,只是商量。大部分时候好使。” 走吧,我说。推开屋门,外面很多人,站了满满一院子,老的少的女的,都是葛村那些人。 我打开院门,领着那些人往那个路口走去。路上碰见三爷,他在前面大声问:“谁啊?” 我说三爷是我,扬子。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三爷说认出来个屁,黑天半夜的我看得清你吗我?这是干啥去大半夜的?扬子,你这么远就能看清人?看来是我老了。 我笑着说:“你没老三爷,我夜里看东西和白天差不多。你怎么半夜里还在外面?” 三爷说你叔到后鲁喝酒,还没回来,我这去看看。扬子你弄啥去? 我说送几个朋友上路。 三爷立即就明白了,他说那我先走了,先走了啊。 我们一路走到马庄南地那个十字路口,那大门果然还在。大门将和二门将还是那两个家伙。俩家伙一看我带着这么多鬼魂过来,有些慌张,急忙离开门走到前面来。二门将还触动了什么东西,高门楼上方红光不断闪烁,从一边涌出很多白衣人来。 这些白衣人一看就是训练有素,我严重怀疑就是阴间的武警之类的。看那些人数,有四五十人。虽然不如我们这边人数多,但人家绝对是精锐,我们这边和人家比起来,那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虽是乌合之众,但若留在阳世间,绝不是闹着玩的。 白衣人一涌而出,分两边站在门内,并不出门一步,纪律严明。 大门将走到我跟前,哈哈笑着说:“小兄弟,这次来有何贵干,你这还来上瘾了不是?” 我对那女子说:“大姐,看到了吗?人家这是早有准备。我们过不过得去,还很难说。我只能尽力,不敢保证一定能成。” 那女子说:“我知道,我们这些人必须走,留在阳世绝对会是祸害,现在是刚死不久,人性未泯,时候一长,每一个灵魂都会身不由己。” 我点点头说,我知道。 然后我对大门将说:“都几年没来过了,挺想你的,过来看看。” 大门将哈哈笑着:“谢谢,谢谢,我谢你啊。来看我不用带这么多鬼魂来吧?” 我嘿嘿一乐,说:“大哥,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夜里就是为我么多魂来的。他们留在阳世不合适。” 大门将哼了一声:“知道这是什么地儿吗?这是轮回路,他们一干横死之人,不经地狱之苦,哪能这么轻易直接去奈何桥投胎” 这会我很能认清形势,硬闯门儿都没有。只对大门将说好话:“大哥,咱们打交道也不是头一回了。一回生二回熟三回是朋友,我这刚好是第三回,这么多人在后面看着,我都夸下海口了,您好歹给兄弟个面子,以后您用着我的地方,喝汤烧火,玩死不吃。” 大门将一乐:“那是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呃,对,对,还是大哥有文化,没有文化真可怕,以后得多多向大哥请教,你看今夜这事儿?” 大门将眯着眼睛看着我:“兄弟的面子,我肯定得给不是,不过这人数太多,我怕路上出事儿,得有个人护送,可是这里只有我和二门将两人,走不开啊,你看。[]” 我充满豪情地说:“大哥若信得过我,我和他们一起去,到奈何桥我再回来。” 二门将看看大门将,赞赏有加地说:“小兄弟,你去是成,可是这路途遥远呢。” “没事儿,我不怕”我说,“就当是帮两们大哥做事儿了,前面也打扰你们两次不是。” 大门将一竖大拇指说:“好,好样的,小兄弟” 二门将回头一摆手说:“开路” 我领着这几百号魂就往大门里走,那些白衣人站在两边动也不动。等我们全都走进去了。大门就轰隆隆响着关上了。我回头愕然地望着高高厚厚的大门。不知道两个门将唱的是哪一出。前两次都没见关这大门哪。 大门将哈哈大笑着:“没事的兄弟,我们收工了。你一路走好,前面路远,早去早回哈,你可是连着身体一起去的,别在那边耽搁太久。” 我高声回他:“谢谢你大哥,我会尽快回来。” 我总感觉那家伙的笑里不怀好意,有点儿终于逮到你了那个意思。不管他,和那女子领着这一大帮人往前走。大门将说的没错,这一去就是路途遥远。 没有白天和黑夜,我一直就看得清路上的情景。我们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一直走,只觉得走了很久很久,不吃不喝也不感到饥饿,也不感到累。 直到我们走的要崩溃。那老师大姐说:“小兄弟,我们不会是被那两个混蛋给耍了吧?” 我说大姐,耍是肯定耍了,只不过多走一些路罢了。我送过两次人,都是从这儿过的。那大门将说了,路途遥远。我们肯定能到的。就是我,一个人回去的时候就惨了。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再折回去得多长时间啊。 老师大姐说,只要能到地方,再多走几步路也没关系。要不小兄弟你也别回去了,跟我们一起走就行了。 我摆手说,不说这个,先送你们到地方再说吧。 我活得好好的,还能跟他们一起去投胎,没这说。如果我现在往回走,那肯定不行,这话提都不要提,不然肯定被误会想要借机逃跑。 没有白天黑夜,也没有时间观念。又走了很久之后,才看到有人了。稀稀拉拉的,都在只顾着朝前赶路。 老师姐姐高兴地说,终于有人了。又往前走了很久,就并入了其他的路,越并越多,前面已排起了长队。人们走到那队伍跟前,就自动排在那儿,跟着队伍往前走。 往远处看,一座桥已经在望了。我对老师大姐说:“大姐,你们到了,我回去了。” 那老师大姐给了我一个拥抱,说谢谢你小兄弟。 这时突然一个人指着我说:“快看,他没有影子,这个人没有影子哪。” 我吓了一跳。看向我的身上,是没有影子。再看看别人身上,都拉着一道影子。抬头看天空,也没有明显的光源,天色一直就是亮的。那个人一嚷,好多人朝着我看。 这事儿好像引起了轰动,排队的那些人都交头接耳议论着我这个没有影子的人。我连忙朝来的方向跑去。边跑边朝老师大姐喊了一句:“大姐,我回了。” 我看见老师大姐对我摆摆手。葛村的几百号人,都对我摆了摆手,一时间我觉得自己特有成就感。这时我听到身后一阵脚步声,回头看见从队伍前面跑过来很多人,一身黑衣服的那种,像是在这里维护秩序的。我看他们正朝我冲过来。 大概是因为我没有影子。这是阴间,我是活人,而且像大门将说的,我是连身子一起过来的,所以我没有影子。我现在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跑,能跑多快就跑多快。要是被这些人逮着不让回了。那该多冤枉。 我疯狂地跑,后面的人疯狂地追。慌不择路,以至于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走的还是不是来时的路。天空突然闪了一下,雷声由远而近,很快地炸响,好像要下雨了。 我着急的要死。别的不说,这下如果走错路了。我猴年马月才能转回到正确的道路上去。走不到那条路上,意味着我无法再回到现实里去。 急归急,跑归跑。我现在最主要的,是摆脱后面这些讨厌的家伙。他们追的很紧,我们的距离在渐渐拉近。由于急剧地奔跑,我的心要跳出来了。不跑了,这样跑下去,不被他们抓住,也得把我跑死。 天空炸雷一个接着一个。追我的人也停下来了。我莫名其妙地望着他们,他们在我四周围成一个很大的圈子,并不朝我靠近。他们在等什么?这些人都望着我的头顶。我摸摸头,没着火啊。我朝头上的天空看去,那些炸雷,全部都是在我的上方炸响。 怪不得他们都不敢来抓我。我用手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趁这机会好好歇息一下。一边祈祷头顶上方的雷,可别真照我身上劈来。这要来一下,我就交待在这,在阳世间连个尸体都留不下。 我心里默念着,我没装逼,我没装逼。都说装逼被雷劈,我这次可是做了件大善事呢。眼前刷地强光一闪,咔嚓一个巨雷就来了。完了,我心说。因为我看到,围着我的那些黑衣人正变得支离破碎。我居正中,能讨得了好去? 嗖地一个东西,砸在了我的脑前。我双手下意识地抱住。谁特玛干的?我看看四周,已经没有一个人影。头上有灯光亮着。看看地下,是我的影子。 路灯,人行道。一辆小车不急不慢地开过。我回来了,回来了。 第一百零五章 好心阿姨 夜里,冷。 我的衣服有些单薄,站在人行道上瑟瑟发抖。天刚下过雨,树上有水滴下来。 路灯亮着,对于我来说,有没有路灯都无所谓,因为那个太岁,我成了夜视眼。至于白天还会不会像那天一样看东西有些暗。我还没有验证过。这刺骨的寒冷,让我觉得,时间得往后推了一两个月。 我像是刚刚从梦中惊醒,望着远去的那个小轿车直犯迷糊。把从车里扔到我胸前的那个东西提溜起来看。是一个可爱的熊猫装饰品。上面穿着一条红色的带子,可以挂在脖子里。像一个大怀表。 把盖子打开来看,下面是一面镜子,上面是一个女孩儿的大头贴。我觉得这东西挺好玩,把它装进口袋里。我现在就是个流浪汉,一无所有,又冻又饿,我还没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我满腹心事地朝前走着,一脚下了人行道。咣地一下,就被撞了。我直接歪倒在地上。真是倒霉到家了。扭头看了看,撞倒我的是一个脚蹬三轮车。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走得好好的说下来就下来了?不要紧吧?”骑车的是一个中年妇女。一下来先对我抱怨一番。 我动了一下,还行,没什么事儿。主要是我自己太走神了。不过这会儿,没事儿也要有点儿事儿。一个十五岁的人突然被扔到一个陌生的城市里,这中年妇女就是我抓到的一根救命稻草。 我坐在地上,特无助地看着中年妇女:“阿姨,能帮我打电话报个警吗?” 中年妇女不高兴地说:“你这孩子说这是啥话,谁还能没个大意,阿姨撞到你了阿姨给你去医院检查,话还没说把什么警。再说就是警察来了,阿姨撞到你,那最多不还是阿姨出钱给你治呗。” 我摆摆手说:“阿姨,你误会了,我不是因为你撞我让你报警。我是要回家,我没钱,想让警察叔叔送我回家。” 阿姨瞪大了眼睛:“你哪里的?阿姨给你钱搭公交车回去。先看看你要不要紧?” 我站起来,踢了踢腿表示没事儿:“阿姨,我不是这块儿的,我现在还不知道这是哪儿。你看我身上穿的单薄的,这天怎么一下子冷了?” 阿姨更加不解,很热心地问:“孩子,你哪儿的,怎么来了这里?就一个人?怎么半夜了还在路上?对了,儿是方城。” 我对阿姨报了我家的地址,接着说:“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我在家里看书,看着就趴桌上睡着了,然后被一声汽车喇叭吵醒,就在这儿了。我也是刚刚才出现在这儿,心神不定的,走着就下了人行道。就碰见你了。” 我这么说,总比说是从奈何桥边跑来的强多了吧。 阿姨怀疑地看着我:“不是吧?你这是说鬼故事呢,阿姨又不是小孩儿。你若真的有困难,阿姨可能给你路费送你回家,你欺骗阿姨有意思吗?” “阿姨,他真没骗你,他说的是真的。”三彪出声帮我澄清事实。 阿姨四下里张望着,显得很紧张:“谁,谁在说话?” 这个我不能给阿姨解释,只是随着阿姨问:“谁,谁在说话?”然后对阿姨说:“阿姨,我还没吃饭,我说的都是实话,好好的谁往一个陌生地方瞎跑啊。” 也许是凭空出现的声音让阿姨觉得我的话有了一些可信度。阿姨说:“成,你跟我回家吧,阿姨家里有地方住,你看你这孩子,都十一月底了还穿得这么薄。” 我心里一震,问道:“阿姨,你说的是阳历还是农历?” 阿姨一边推着车子叫我跟着她走一边说:“农历,当然农历,阳历这都什么时候了?” 我叫了一声妈呀。 阿姨问:“怎么了,你这孩子,一惊一乍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才对阿姨说:“阿姨,刚刚我来之前,应该是农历的十月初四,因为是星期一,我专门看了日历的。怎么这一下子,中间就相差了一个多月了。” 阿姨看着我边走边说:“你这孩子,看起来也老实,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蹊跷的很。你跟阿姨回去歇一晚,加个衣裳。阿姨送你路费回家。” “谢谢阿姨,我回家就把钱给您寄回来。”我感激地说。 阿姨说寄不寄的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到阿姨家里,果然房子很多。从大门进去是个天井,四面三层的房子。原来这儿是个城乡结合处,房子都是自家建的。阿姨停好三轮车,进屋拿了钥匙领我到二层一个房间,说:“这里没人住,你就住这间房吧,我去给你拿被子来。” 阿姨真好,给我找了毛衣毛裤,还给我做了馄饨吃。我感激涕零,阿姨说这没什么,他本身就是在一个小广场上摆小摊卖馄饨的。 阿姨家里住着很多人,阿姨说他们都是租房的房客。 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一去一来,我已经离开家一个多月了。那我爸我妈会挂念成什么样子。可惜我家没有电话。我们村里倒有,我也不记得别人家的电话号码。 阿姨自己一家住在一楼,正对着大门口的地方。我住的这个房间,就在大门口的上方。阿姨家的屋门一会儿开一会儿关。我不知道为什么阿姨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有两次阿姨还打开大门来看。 很晚了,我听见阿姨的说话声:“琦琦,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没有别人的回答,一会儿又听见阿姨的声音:“琦琦,你进屋啊,站在外面干吗?谁欺负你了?你给妈说,妈找他算账去。” 听起来阿姨在和她女儿说话,我睡不着,对外面的声音听的很真切。我只听到阿姨的说话声,没听到她女儿的回答。阿姨着急的带着哭音说:“你个死妮子你说话啊,你想气死妈呀!” 我听见阿姨这么着急,就想起来看看,劝劝阿姨的女儿别和阿姨较劲儿。人年纪大了,着急上火的不好,万一气出个什么好歹,对谁都不好。明天连路费都没有人给我。 我穿衣下床,轻轻打开门,站在门口走廊上望下去,就看见阿姨一个人站在院子中间。没看到别的人,心中不由十分疑惑,那阿姨刚才和谁说话呢? 阿姨朝前走了几步,好像去拉一个人。那人可能在走廊下面,所以站在我这个角度看不见。“阿姨,没事吧?”我在上面小声喊,怕吵着别的房客。 “是琦琦这妮子气我,回来这么晚,也不进屋,就在这外面一声不吭的。”阿姨气急败坏地发着牢骚。 我这会儿又有些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下去。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儿。女儿和妈妈顶嘴呕气什么的都很正常。这就是代沟,两代人的想法和活法都不相同。当父母的什么心都想操,而子女总是追求独立自由。免不了吵嘴斗气。 这时听见阿姨在下面说:“你这死妮子怎么还往外走,说你两句不爱听是吧,你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 话是这么说,我听见阿姨追进门洞的脚步声。我连忙下楼,好歹也帮阿姨拉住那个姐姐。我所以认定是姐姐,因为这么晚回来的不可能是小孩子。 我下楼的时候,才听见大门响起。这个时候阿姨应该到了大门边。我觉得她应该能拉住那个姐姐。我下发楼梯到门洞边。看见大门开着。阿姨一个人站在门口,带着哭音说:“死妮子你去哪三更半夜的,回来,你给我回来啊!” 我来到大门外,没看见有人。连忙问她:“阿姨,人呢?” 阿姨指着前面:“出了胡同往左拐了,帮阿姨把她追回来,快点儿追回来。” 我急忙朝前跑,二十来米远就出了胡同,出了胡同一条大街。我站在胡同口往左边看去,一个人影都没有。路灯亮着。就是不亮,我也看的见。我被太岁弄成了夜视眼,而且就算有灯光,也不会感到刺眼。 阿姨在后面跟了过来。出胡同往左,沿着大街走上五十米,就是一条城市的大道。我没有犹豫,立即沿着这条路往前追去。追到那大道上,也没见着一个女子,只有三五个年轻男孩子,大概是刚从哪个网吧里出来。 我往回走的时候,阿姨已经到了胡同口。我走到跟前,对阿姨摇摇头说:“阿姨,没见着人。姐姐不能走这么快,你没有看错方向吧?” 阿姨家门口的这个胡同,往两边都通的,朝另外一个方向一直走,能通到另一条大路上。 阿姨摇着头说:“没错,就是往这边来了,这死妮子摆明了要气我,气死我了。她一个女孩子家家,这时候出去能去哪啊。” 阿姨说着话,气得浑身直颤抖。我想阿姨更多的是替那个姐姐担心。我和阿姨边说着话边往回走。阿姨的家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默默地看着阿姨回来。然后他自己先进院子了。 我和阿姨关上门进了院子,那人就站在院子里,仍旧看着阿姨。我看的清楚,那人和阿姨差不多岁数,四十多岁。大高个,瘦长脸,短头发,眉上有一颗黑痣。 我以为是阿姨家的房客。可能听见阿姨的说话声就起来了,也是个热心人。就招呼了一句:“你还没睡呀?” “你和谁说话?”阿姨一把抓住我的手吃惊地问。 我指着那中年男人转头对阿姨说:“他呀,不是你家房客吗?” “在哪,在哪?”阿姨脸色都变了。我在夜里,也能看的清楚。 我转过头去,没看见人。 第一百零六章 老孟的失踪 我很奇怪,刚才在这儿那个人呢?我马上想到,这个人不是人。就对阿姨说:“阿姨,可能是我看花眼了。” “那人长什么样?”阿姨问我。 “四十多岁。大高个,瘦长脸,短头发,眉上有一颗黑痣。”我如实对阿姨说。 阿姨突然就蹲在地上哭了。我有些不知所措,连忙问她:“你怎么了阿姨?” 阿姨哭着说:“琦琦他爸老孟回来了,看来我家琦琦要出事儿。” “孟叔叔他,已经不在了吗?”我问。 阿姨点点头,又突然站起来反问我:“你怎么知道?” 我对阿姨解释说:“我从小就能看见人的灵魂,阿姨,他一下子突然就没了,除了灵魂,普通人不可能消失的这么快。” 阿姨对我的话深信不疑,因为我没见过她家老孟,把他的长相说的那么准,编是编不出来的。阿姨拉着我的手,很紧张地问我:“孩子,你说我家琦琦,会出事吗?” 我安慰她说:“不会的阿姨,刚才你不是还见到她的吗?” 阿姨担心地说:“可是她一直不说话,也不进屋,我拉她她就躲我,还有刚才,她走的也太快了。我听见你从楼上下来的脚步,你到门口,她就出胡同口了。她不能走这么快啊。还有琦琦犟是犟了点儿,可也没像今夜这样过。琦琦从来没有这么晚回来过。孩子,你给阿姨看看,琦琦她会不会出事儿啊,琦琦真出了事,阿姨一个人可怎么活啊?” 我没见过她家琦琦,什么也看不出来。只能劝阿姨先回屋歇着。告诉她明天琦琦姐不回来,我和她一起去找找,或者去派出所报案。 后半夜我睡的很死,估计是太困了。我被阿姨叫醒的时候,天才蒙蒙亮。阿姨眼睛红着,说琦琦还是没有回来。我有一种感觉,这个姐姐凶多吉少。因为昨夜里,她消失的也太快了。 我问阿姨:“琦琦姐在什么地方上班,有没有打电话到她上班的地方问问?” 阿姨说琦琦和老孟在一个单位上班,一个叫百计的房地产公司,在翠杨路那边,离我们这儿有五六里路,比我们这儿离市区还远。老孟是公司的保安,就是给人家看大门。琦琦大专毕业,专业是什么管理的,没找到合适的活儿,刚好一个月前老孟他们公司说要招个前台文员,就让琦琦去了。 那我们去她们公司看看,我对阿姨说。 等不及公交车,我和阿姨两个人在胡同口拦了个的士去百计公司。百计公司的招牌是百行集团,办公大厦建得非常气派。独家独院。这么早,当然还没有人上班。不过门口有保安在。那保安认识阿姨,见到阿姨从门卫室里走出来:“潘阿姨,你有事吗?” 我还没问过,原来阿姨姓潘。潘阿姨问:“小黄,我家琦琦还在楼里吗?” 门卫小黄说:“不可能啊阿姨,琦琦昨天一下班就出去了,没有进来过。现在没到上班时间,还没有人进来。” 阿姨哦了一声,对小黄说:“我们再到别处找找,再找找。” 说着阿姨和我就离开百计集团的大门口。小黄在后面问:“琦琦怎么了潘阿姨?” 潘阿姨说你忙吧小黄,你忙。 离开百计集团,潘阿姨说去报警吧。除了报警,没有更好的选择。我和潘阿姨又一块儿坐车去派出所。派出所还没到上班时间,不过有人值班。听潘阿姨说她女儿不见了,就问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所有人都联系不上她女儿的。 潘阿姨说门卫小黄说昨天下午下班还见过琦琦从公司里出来。值班警察叫潘阿姨不要着急,也可能是到朋友家里去了。再等等,超过二十四小时才能立案。 从派出所出来,潘阿姨说可能琦琦回不来了。 我不知道潘阿姨为什么一直这样想。就问潘阿姨她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潘阿姨在路边上停下来,准备拦的士,一边对我说:“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我还没问你呢?” 我叫高扬阿姨。我说。 高扬啊,阿姨昨夜里听你一说,就知道你肯定是一个有特殊来历的孩子。阿姨想求你件事。 我急忙说阿姨你有事就说,昨夜里是你帮了我大忙。我一下子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不是你我都露宿街头了。 潘阿姨说:“果然是个好孩子。阿姨家里,真有些事情不明不白,咱们回家再说。阿姨怀疑,你孟叔叔失踪了,我怀疑被人谋害了。但又没有证据,阿姨希望你能查明真相,找出真凶,告慰你孟叔叔的在天之灵。” 我一时懵了。心想这潘阿姨心可真大,我才多大个人,在这儿两眼一抹黑,人生地不熟。她就交待我这么大个任务。如果我有那能耐,能帮上阿姨的忙那自不必说,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我为难地说:“阿姨,这事儿,找警察好些吧。” 潘阿姨叹了口气说:“算了,你不想帮阿姨,阿姨也不强求,你放心,阿姨说话算话,送你路费叫你回家。唉,阿姨的两个亲人都没人,阿姨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阿姨,我说,我是真心想帮你,可是我这点儿力量能为你办成什么事? 潘阿姨说:“高扬,其他的我不知道的不说,就冲昨夜路上那个看不见的人说你没骗我,你就不是普通人。我想着是主耶稣派人帮家救苦救难呢。” 原来阿姨还是个基督教信徒。 的士来了,我和潘阿姨上车回她家。到大门口,一个人正开门出来,看见我们招呼道:“黄阿姨早” 黄阿姨木木地说,早,早。 这个人走过我身边时,我感到一丝阴冷,就问潘阿姨:“这人是谁?” 潘阿姨说新搬过来的,小王,说是在外面厂里面打工的。就住在你住的那间房的隔壁。 阿姨,我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但我会留下来和你在一起。我说。 潘阿姨说,好,好,我一看你就是个好孩子。 潘阿姨打开屋门,叫我到屋里坐下。她自己进厨房做饭。不大一会儿工夫,端出一盘煎鸡蛋来。我们边吃边说,潘阿姨给我讲了孟叔叔的死亡经过。 老孟以前给人家搞建筑活,这房子建起来后,家里还欠着一些银行贷款,因为有房租收入,也不算多大负担。他就经熟人介绍找了个轻松的差使,到百计集团去做门卫。 到现在做了有四年了吧。一个月前,琦琦也进百计公司做了前台文员。二十天前,老孟回来拿回家一个本子,夜里不睡觉就在那抄个不停。潘阿姨问他一个看大门的抄什么东西那么认真。是不是公司的学习文件。 老孟很烦地让她闭嘴。潘阿姨起床想去看看他抄的本子,被他低声喝止,不让她看。潘阿姨见他非常严肃的样子,说了一声谁稀罕看就回床上睡觉了。 潘阿姨睡醒,老孟已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还不断叹气。嘴里嘟嚷着:“交,还是不交,交,不交,交不交。” 潘阿姨推推他:“说什么,睡觉,人都魔怔了。” 老孟下决心似地说:“交了,我就是转交关我嘛事。” 白天去上班,老孟就没有回来。一个大活人,失踪了。据一起上班的保安说,老孟是正常下班的。大门口的监控显示,老孟也是下班后离开门卫室的。他一定是在离开公司到家里的这段路上出了意外。 现在琦琦出现了类似的状况,潘阿姨有理由怀疑,琦琦也遭遇不测了。 听潘阿姨讲完孟叔叔失踪的经过,我问她这事肯定报警了,警察怎么说? 潘阿姨说警察说很大程度上,老孟已经出意外了。 孟叔叔不是有钱人,如果有人要他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掌握了别人致命的秘密。那这个秘密,是不是和他抄的那个本子有关呢。我问潘阿姨:“孟叔叔抄的那个本子,找到了吗?” 潘阿姨说:“没有,可能他带走了。但是当班的门卫,没人见到他带什么本子。警察询问过我后说,老孟如果有两个本子,应该是在上班的路上交给了别人。因为没有人看见,就这么五六里的路。东西交给了谁就不得而知。案子一直没破。” 孟叔叔和琦琦姐在同一个地方上班,他们应该是一起走啊,如果这样,琦琦姐就应该知道些什么。我把我的想法对潘阿姨表明。 潘阿姨说:“他们不一道。一般都不一道,你孟叔叔上班积极,总是走的很早。” 琦琦姐到现在也没有消息,一个电话也没往家里打,我想她是步了孟叔叔的后尘。那琦琦姐又是为什么遇害呢?她也知道了别人的秘密?还是那两个本子,被孟叔叔交到了琦琦姐手里?那本子上记录的是什么东西? 潘阿姨坚定地说:“孩子,我伤心得没法再伤心了。如果找到凶手,我一定和他拼命。阿姨命苦,孩子,你就是主耶稣派来救灾救难的。你一定要帮我。” 潘阿姨认定了我有特殊的能力。 第一百零七章 镜子里的怪象 我安慰阿姨说:“我会尽力帮你的。” 我说这话,心里一点儿谱也没有,我有什么方法能找到孟叔叔或琪琪姐,或者他们受害的凶手呢。如果我有机会见到他们的灵魂,那一切就好办多了。可惜的是,我昨夜见到了孟叔叔的灵魂时,潘阿姨还没有对我讲起这些事情。 我想我可以等,他们的灵魂只要还在,总会再次回来的。但不是所有的灵魂,死后都还存在,相当大一部分,会在离开身体那几天就去重新投胎的。 我的本意是,等琦琦姐的事情确定下来,我陪伴好心的潘阿姨几天,真没有结果,而我又无能为力,那我也该回家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潘阿姨说:“我这衣服,不方便在外面晃。” 潘阿姨到房间里,拿出两百块钱,出来交给我:“你去买衣服吧,这胡同外的街上就有服装店,超市场里也有。我给亲戚朋友打电话,让他们帮着找,还要到琦琦公司里看看。” 人穷志短,我想着既然阿姨要我留下来帮忙,花她家点儿钱也是应该的。我接过钱对潘阿姨说:“谢谢阿姨,找琦琦姐这事儿,我也帮不上忙。我不瞒阿姨,只要孟叔叔和琦琦姐的灵魂能回来,我就能和他们说话。” 潘阿姨说:“应该阿姨谢谢你,阿姨看的出来,你一定有点儿来头的。” 我接了阿姨的钱,和阿姨说了声,到外面去买衣服。花一百元钱买了个袄,六十元买了个裤子。结完账直接到更衣室里换了,就把换下来的褂子和裤子拎在手里,把东西掏出来装好,到门外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垃圾桶里。 我一边往外走,一边又很贱地把找回的零钱掏出来看。四张十块的,没错。你别笑我,一个十五岁的人,在两眼一抹黑的地方,就这么点儿家当,不定会有个什么急用,真怕忘在扔掉的衣服里没掏出来。 看了看心里踏实了,就往裤袋里放。一个手顺势一捞,给我接走了。这人钱一到手,发足了劲儿就往前跑。我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大叫抓小偷。一边叫一边发力往前追。 不但没人帮我,很多人一看见小偷冲过来还往一边躲,为小偷的逃跑大开方便之门。小偷不要命地跑,我是不要命地追。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个城乡结合部。从这条街横过主干道,穿过一条没拆迁完的胡同,就是一片荒草地。坑坑洼洼的有的有水有的没水,这片废地的面积还相当大。废地的外围,是庄稼地。 小偷跑到这一大片废地中间的一个大洼子里我还没追到近前,他忽然在那兜起圈子来。当他正脸朝向我的时候,我发现这是一个成年人,二十岁左右。我不由得停住脚步,没有往洼子里追去。因为就算我追上他,我也打不过这个人。 我很快想到一点,我的体力好像比以前强了不少,因为追他这一路,并没有把我撇下多远。毕竟横穿主干道的时候,他是直接冲了过来,而我却被路过的一辆长货车拦了一拦。追他这么远,我也没感到气喘嘘嘘的。 我现在停下来,不单单是考虑打不打的过他的问题。而是这个小偷,没有穿过那个大洼子接着往前跑,而是在那里不停地转圈子。而且跑步的速度,还是相当地快。我怀疑这家伙脑袋被门挤坏了。看他这样,我当然也没有走的意思,干脆站在那儿看着,以逸待劳,等他停下来了再去找他算帐。 大冷的天,这家伙跑得满脸是汗,脚步踉跄,还是拼着命地在跑。一边跑一边把手捂在胸口上,我怀疑他的小心脏是怎么受的了的。看他的速度越发慢下来,我走向那个洼子。这家伙像没看见我一样,自顾自地在那儿跑。 我在他跑的圈子边上站住,他就从我身边擦身而过,却没注意到我的存在。他的脸上,布满恐惧。我肯定他是在鬼打墙中。而我离他这么近,竟然感觉不到与别处有什么不同。难道这就是别人说的,地狱与天堂就一步之遥。 他最后终于跑不动了,就趴在了地上。趴那儿还不算完,用手抓起地上潮湿的泥土,开始往嘴里填。这样吃泥巴,我怀疑没人管他会吃死。他偷了我的钱不假,我还不至于恨得要他的命。我走到他跟前,照屁股上踹了他一脚。他愣了愣,然后抬起头来,如梦初醒大喘着气看着我。 “谢,谢,谢谢,你是谁?怎么会在这儿?我以为,我死定了。”他说。 “你刚才偷了我的钱,不,也可以说是抢了我的钱,我追你追到这儿的。”我说。 小偷喘了几口气,坐起来拉住我的手说:“小兄弟,我身上的钱,都给你。你可是救了我一命,走,扶着哥,先离开这鬼地方。” 他抓着我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翻他身上的口袋,翻腾出来一百多块钱,全塞到我手里:“小兄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用着哥的时候,你说句话。哥叫毛江。” 这种人的钱,不要白不要,我不客气地照单全收。这种情况下,我收他的钱就是看得起他。谁叫我对他有救命之恩呢。 “毛哥,你刚才在洼子里转着圈跑是什么套路,怎么不直接往前跑呢?”我挖苦毛江。 毛江苦着一张脸:“这地儿邪门了,我明明是朝前走的,谁知道在原地打转。” “那你没看见什么东西?”我接着八卦。 “没,没有。”毛江说。我们说着话已经出了那洼子。毛江回头望了一眼,脸色大变,鬼叫一声挣脱我没命地逃了。我被他吓了一跳。以为后面有什么东西追来。 紧张地回过头去,我并没有看到什么东西。我不知道毛江到底看到了什么,吓得丢了魂儿一样。我数着刚到手的一百来块钱,心满意得地往回走。也不去想,这个叫毛江的家伙怎么在大白天遇见了鬼打墙。这不关我的事儿,重要的是,他抢我的钱给我了,还多了一些出来。 回到潘阿姨家,阿姨还没回来。我就先回自己住那屋里歇着。躺在床上没事,又把钱拿出来看,我觉得自己很无聊。一摸摸到了那面小镜子。这个比数钱好玩多了。唉,如果不是潘阿姨家有事,我现在都快到家了。 我躺在床上,无聊地把玩着那个镜子。暗想是谁那么有才,一把就把镜子扔到了我的怀里。掀开盖子,上面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儿。这女孩儿比我大,二十来岁的样子。鼻子有点儿皱,小嘴儿两边朝上形成个弧度,看起来很清爽可爱。 我无聊地研究着上面的那个大头贴。突然看见,下面的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女孩儿。我心里一惊,忽地一下子坐起来,扭头往床头处看。那里没人。我又躺下来,来回掀动着镜盖,并转动着我看镜子的角度,我想看看清楚,刚才镜子里的女孩儿是我的错觉,还是从别处照出来的。 反复几次后我发现,掀开镜盖后,下面的镜子里能照出上面的那个大头贴。怪不得觉着镜子里照出来的那个人那么熟悉。在那镜盖一掀一合的过程中,我突然发现镜子里的女孩儿胸口插着一把刀子。我个镜子很小,当然刀子也显得很小,可是这时候,我镜子离我眼睛很近。 有血顺着刀子流出来。那红色慢慢扩大,直到整个镜面都是鲜红的血色。我从床上跳起来,把镜子也扔了。我站在床上,看着扔在地上的镜子,还没有烂。 我盯着那镜子,以为它很快会被血液包围起来。过了很久,什么也没发生。我看看窗外,晴天白日。我怀疑自己看花眼了。我跳下床,慢慢走到那镜子跟前。镜子刚好镜面朝上,盖子还打开着。盖子里面还是那个有着调皮的笑容的女孩儿,镜子里面,是我低着头的一张脸。没有什么不正常。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我也是。我把镜子小心翼翼地捡起来。又躺回床上。打开合上,合上打开。镜子没有再出现异样的情形。我对着镜子照照自己,又揉揉眼睛,竟不能确定刚才是不是自己确确实实看到了。 如果不是我看错了,那镜子里的那个女孩儿一定不是大头贴在镜子里映照出来的影像。因为大头贴上的图片,根本没照到脖子以下的部分。而我看到的镜子里的女孩儿,那把刀插在胸部。 我继续玩转着镜子,这一次当镜子照到门边时,门自动开了。然后从外面探进一个脑袋。我不认识,在这方城,除了潘阿姨,我没有熟人。如果硬要算的话,还有那个叫毛江的小偷。 我折起身转过头去:“你找谁?” 那人笑笑:“不找谁,你是新搬来的吧,我住你隔壁,咱们是邻居。” “哦,那进屋坐吧,我好像见过你。“我说。 来人推开门进来,站在那儿说:“早上见过的,你和潘阿姨回来,我出去。我叫王开心,他们都叫我小王,对了,你这么小,怎么一个人出来租房子住了?” 我苦笑了一下,问他:“你听实话还是听瞎话?” “当然是实话”王开心笑着说。 如果我说我是突然就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你信吗?我问。 第一百零八章 双影人 王开心点着头笑:“相信,当然相信,既是突然来的,还不抓紧回去?” 我爱心十足地说:“这不是潘阿姨家里发生点儿事情吗?要不我也得急着回去,就这么一闪的工夫,我从家里离开到现在快两个月了。” 王开心很意外地呃了一声:“两个月,你身上带了不少钱吗?” 我苦笑了一下:“一分钱也没带。我是从阳间到阴间,然后从阴间直接过来这里的。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也不会信。” 王开心半信半疑地呵呵了两声:“这么说,你是有点儿小本事了?” “本事?”我摇摇头,“没有,纯属意外。” “那你还是赶紧走吧”王开心说,“你年纪这么小,不赶紧回去,家里会挂念的。” 我执拗地说:“我答应过潘阿姨的,要留下来帮她找到谋害孟叔叔和琦琦姐的凶手。” 王开心惊问:“孟琦琦被害了?” “没有”我说,“就是昨夜一夜未归,今天也没见着人。” 王开心哦了一声说:“走了,有什么困难给我说一声,咱们是邻居,我会帮你的。” 我在王开心离开我屋门口时追问了一句:“也包括缺钱花吗?” 王开心已经掏出钥匙在开他的屋门,一边回应着我的话:“如果你实在困难的话。” 午饭时候到了,潘阿姨还没回来,应该还在找她女儿。我不认得琦琦姐,也帮不上什么忙。我这个时候,要么去外面吃饭,要么找谁蹭饭,到外面吃饭要花自己的钱,我这点儿钱是不经花的。蹭饭的话,我现在这儿认识的就是刚刚主动送上门的王开心。 我走到王开心屋里,他刚蒸好了米饭炒好了菜,一荤一素,看着还行。我站在门口,叫了一声王哥。 王开心抬头看看我:“咋了,这么快就有难处了?” “我还没吃饭呢”我说。反正,这是厚着脸皮找人家,他不给吃也没关系,我可以到外面去买饭吃。如果手里一分钱都没了,再去蹭饭被拒绝,那心里可就真没一点儿底了。 王开心笑笑:“来吧,正好我做好了,一起吃。你这给人家帮忙的,连饭也不管吃啊?” 这时候不能再等人家盛好给端到桌上,我一边凑过去盛饭一边随口说:“潘阿姨寻她女儿还没回来,这会儿哪还顾得上我。”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王开心很随意地问。 “高扬”我说。 “高扬,你说你是突然来到这里的?很不一般啊,你会看一些东西吗?” “什么东西?”我问。 “就是那些脏东西。”王开心说完,满是期待地盯着我。那样子巴不得我是一个世外高人。 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我也不藏着摔掖着,对王开心说:“我看是看的见,只不过……” 王开心一挥手:“能看就行,没有只不过,你吃了饭跟我走一趟。” 我想王开心误会我了,能看见不等于能看。能看就是能治的意思。我是只能看见,他误以为我不想去。算了,不解释了,越解释越麻烦。我就问王开是怎么回事? 王开心说是一工友的事,他们村子前面有一条河,前两天一个四岁的孩子掉进河里淹死了。奇怪的是这孩子不回到自己家中去,老是夜里到我工友家里闹腾。我工友没办法,到处找人给看看。现在找个能看这事儿的人,还真不容易。 我答应和王开心一起去他工友家看看。至少真是这回事儿,我能看的见,至于能不能办成事,到时候再说。吃人家这顿饭,至少表面上得尽力不是。主要想着,还有三彪,他不能出力总能动嘴,到时问他可有什么办法。三彪在修行洞里这么多年,不至于连一个普通的鬼魂都没法子吧。 王开心这家伙也不是个有钱的主儿,舍不得打的。我两个出了胡同走几十米到主干道那儿搭公交车。到他那个工友那儿,还得从38路转6路公交。等6路车的时候,我看见一个女人,大概二十七八岁,化着淡妆,柳眉杏眼,特有型。我注意到她,不是因为她长的漂亮,而是在她身下的地上,我看到两个影子。 晴天,很好的太阳,每个人都只有一道影子。而她,却有两道。当我看向她身下的影子时,我感到其中一个影子,动了一下。似乎在看向我。而那个女的,没有动。她不是在等公交,是在打的。过来一个,她就招手,看起来是空车,司机却不停。连着过去三辆空的,这女人直皱眉头。嘴里嘀咕两下,大概是说倒霉催的之类的话,就不再拦车。 一会儿6路公交车来了。那女人朝着公交车走过来。看来她是放弃了打的了。我和王开心也挤上了公交车,我就站在那女人一边,不时朝她看着。我发现就是在车里,没有阳光照到她,她身下也有影子。而且这影子,好像是活动的。 王开心拿胳膊肘儿撞了撞我,哎哎了两声笑话我说:“你还小呢,别那么色迷迷的。” 我拉拉王开心的衣服,指着那女人的脚下给他看,那个影子,就缩在脚与脚之间的缝隙中。 王开心看了看,小声问我:“什么?大腿吗?” 我扑地就笑了。王开心问我笑什么。我很认真地对他说:“王哥,你可真能瞎想,我是说她脚下,有个影子。” “有影子有什么奇怪的?”说着他就把嘴闭上了。因为这车里,没有太阳照到那女人身上,而且大白天车里也没开灯,所以,这么挤的人群,下边不会有影子。 王开心闭上嘴巴看看我,见我不像是逗他玩儿,才去看那女人脚下。然后再看看我摇着头说:“小哥,你学坏了。” “王哥,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奇怪?”我很奇怪王开心为什么不奇怪。 王开心用食指点着我的头:“我奇怪个毛啊,根本没有的事儿。” 我抬头看看王开,再去瞅那女人的脚下,那影子还在。王开心也不像是在撒谎,对于一个与我俩都无关的人,他也没必要撒这个谎。这么明显一个影子,他竟然看不见。我无语。心想也许人挤,等下了车再证明给他看。 大概走了十来站路,到一个大桥前面,那女人要下车了。我连忙跟上。王开心也跟着我下车,脚一着地就问我:“你知道地方?” 我看他一眼,朝边上走了两步说:“我哪知道?我下来给你看样东西。” 我指着那个女人,太阳光下,两个影子跟着她一步一趋。王开心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两个影子,看到了吧?”我问。 王开心看看我又看看那个女人说:“跟上她。” 那女人下了车就朝着大桥底下走。走到大桥下面,一个影子没了,另一个影子还紧紧跟着。我有些不安地问:“王哥,你说她在大桥底下,还有个影子,这影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开心在我背上拍了拍:“高扬,我看不见,我是觉得好奇才跟你来的。” 晕死,原来只有我看得见。那女人过了大桥朝左拐进入一个小区,我和王开心也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女人压根儿就没回头看我们两个。直接朝一栋楼里进去。 我和王开心来到楼道门前,门已经关上。我推推门没有推开的可能,看向王开心。我是没招了。王开心随便按了一家的对讲,里面喂了一声,王开心说开门,送快递的。 里面什么也没问,门啪的一声就开了。我两人拉门进去,顺着楼梯猛追。怕晚了就不知道那女人进了哪个房间。一口气追到九楼,那女人正拿着钥匙开门。见我们俩慌慌张张跑上来,站那儿望着我两个。她脚下的影子,在楼道里显得更加清楚。 我正要接着往上跑,心想不管怎么着也不能停在人家身边吧。王开心拉住了我,站在那女人对面那家门口,很大方地按响了门铃。那女人才放心打开房门,进屋去了。 这边问题是解决了,可是这一家人马上要出来啊。我拉王开心下楼,这家伙还不肯走。果然人家开了里面的木门,一个中年男人隔着防盗门问:“你们找谁啊?” 王开心不慌不忙地说:“您好,您订的家具送来了,就在楼下。” 那男子愣了愣说:“我们没订家具。” 王开心看看门牌号说:“是九零二啊。” 那男子好心提示说:“九零二分abc三栋,这是b栋。” 王开心忙说:“谢谢,谢谢。” 这才和我一起下楼。我不解地问:“王哥,我们直接朝上走不是更好吗,省得跟人家费这半天口舌。” 王开心照头给我一个栗子:“你笨啊,这楼总共就九层,哪有从外面一回来直接上天台的,万一那往天台上通的楼梯再锁着,那不直接就露出马脚了。” “这女人怕是要出问题”我对王开心说,“弄不好还会丧命。” 王开心怀疑地问:“有这么严重吗?” 我肯定地说:“有,但凡影子,总是属阴的,多一个影子出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扬子说的对,多一个影子不是好事。” 靠,三彪这货又多嘴。 第一百零九章 不回家的幼魂 王开心猛地停住,盯着我问:“高扬,是谁在说话?” “第三个人,我不瞒你王哥,是我伙伴,你看不见他。”我没说三彪被养在玉里没啥作用。这可能也是装逼心理在起作用。有个看不见的人跟在我身边,无疑会显得我很不一般。 “那她现在会有危险吗?”王开心问。 “这个我哪里知道,我就知道她最近指定好不了。也可能我们这边离开她那边就出事儿呢。”这个王哥真有意思,一个打工的,这么多事你管得过来吗?人都有好奇心的,这话错不了。 我们说着话,已经出了楼梯门口,王开心回头看看九楼的房间说:“这女的不会跳楼吧?” 我回头瞅瞅说:“一时半会儿还不会。” “你看的这么准?”王开心不相信我有这么神棍。 我笑笑说:“上面不是有防盗网吗?那东西不拆了她怎么能跳下来。” 王开心愣了一下,迸出一个字:“日。” 然后就听见当当的金属响动。顺着声音抬头看上去,九楼,那个女人,正拿着扳手在捣弄她家的防盗网。王开心张着嘴,有点儿傻傻地说:“不会吧,高扬,和你想一块儿去了。” “呃,好像是。”我迷糊着点头,那东西不会这么邪,大白天就要人命吧。看那大姐,可是清醒得很哪。 王开心看了一会儿,见那女人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拉着我又朝楼里走去。依然用老方法骗开楼梯门。上得九楼,我正要按那女人家的门铃,被王开心止住:“高扬你够笨的啊,人家打开里面的木门一看是我俩指定不开防盗门。” “那怎么办?”我看着王开心,“我可没有撬门开锁的本事。” “我有啊。”王开心说着,从裤带上钥匙串里解下一根钢丝,折了往锁孔里一通,手腕抖了两下,另一只手一拉门,开了。[]同样的手法,推开了里面那道门。 我忽然感觉不对劲,妈呀,这不是大白天撬锁吗?被逮着离进局子也不远了。我转身就要走,王开心这家伙哪像个正经打工的。心说我这两天净遇上些什么人啊。上午撞上个小偷,下午就发现老实的打工者成了撬锁入室的。 王开心一把拉住我,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道:“高扬你怕个啥,我们是来救人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一边挣一边说:“你说的好听,人家承认吗?” 王开心拉着进去不说,还反手把门给关上了。人家是请君入瓮,这货是不请自进。客厅里没人,站客厅里望过去,那个女人还在阳台上敲打防盗网。肯定是听见了门开的响动,正扭头望着客厅这边。我们一进来,完全暴露在人家眼皮底下。 我一慌说道:“大姐,我们是来救,救人的,我们是好人,好人。”我觉得自己挺不争气,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是当年的汉奸见了小鬼子一样的。 那女人扬着手中的扳手:“你,你们不要过来,我打电话叫,叫人了哈。”这女人比我还紧张。 王开心不吃她这一套,问:“你拆防盗网干嘛,是想跳楼吗?” 那女人一听,见我们没有一点儿强盗气势,放泼了大骂:“你才想跳楼,你全家都想跳楼。” 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叫道:“张岩,你别耍花招,我跟了你这两年,你分我点儿钱不多,这就派人来了不是,你知道那东西在我手上,我死了你也得玩蛋,你们公司都得玩蛋。” “什么我说什么,你派两个怂包来跟着我,撵到家里来问我是不是想跳楼,你什么意思你?你不给他们钥匙,他们怎么进来的?” “等你过来,等你过来个屁,你赶紧把他们叫走,少在这儿恶心我。” 说完把手机一按很牛逼地装进口袋。我看到那女人脚下的影子,很得意地手舞足蹈。王开心很淡定地问我:“高扬,她身下的影子还在吗?” 我点点头说在的。王开心一本正经地对那女人说:“大姐,防盗网不要拆,遇上我们这位少年大师是你的福份,他说有个影子一直跟着你,肯定对你不利。我们担心你会出意外,这才上来看看。” 这女人好像知道些什么,听王开心这么说,当下一愣,又掏出电话打了出去:“张岩,你不要逼我,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手脚?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多出一道影子。你要玩阴的咱们就鱼死网破,看谁玩得过谁。” 那女人挂了电话,从阳台上返回来对我和王开心说:“你俩赶紧逃吧。” 什么个意思?我望向王开心,这事儿可都是他惹的,我只是起了个头。谁让他闯到人家家里来了。 王开心和我一样傻呼呼的问:“逃什么?我们一没偷二没抢,就是上来给你提个醒,本身就是一番好意。” 那大姐毫不掩饰地说:“我和我情夫闹翻了,我以为你们是他派来的,他这会儿该带人来了,落他手里没个好。” “人多吗?”王开心问,一副要试试身手的样子。 那女人看看我两个这小身板儿,淡淡地说:“不多,一般有事儿就十来个人。” 王开心一拉我,说:“别愣了小哥,走着。”然后还不放心地对那女人说:“天黑别关灯,我们还会来看你的。” 我跟着王开心跑出楼去,问他:“王哥,你干什么的?这么有兴趣儿管别人家的事?” 王开心淡淡地说:“打工的,就是人好,没办法。” 我俩出了小区,回头走过那桥底下,往左边沿着一条小河边的路走。路一边就是村子,有好几排房子,河的另外一边也是村子。走没多远,这村里房子有的拆了,有的没拆,差不多各占一半。我觉得挺可惜的,都是很不错的两层小楼,而且盖的也比较齐整。说拆就拆了。这可都是钱。 过了两家拆过的房子,我们就到一家小院门前。门开着,王开心喊了一声方小齐,从屋里走了一个和他差不多岁数的人来。 方小齐看见我,问王开心:“这们是……” 王开心大大咧咧地说:“高扬,租房的邻居,有些手段。你不是家里不平静吗?我请他一起来看看。” 方小齐看起来和王开心关系不一般,听说我和王开心是邻居,不管什么手段不手段的,笑着说:“那咱们进屋说吧。” 进屋坐下,方小齐倒上茶说:“我这里这个事儿吧,也不严重,就是大晚上老听见有孩子哭声,有时候也能看见一个孩子嗖一下跑过。也没出什么事儿,只是我妈在家,晚上老有这种事儿糁得慌,就是我们原本觉得无所谓的,可是总是这样也受不了。” 来时王开心已经对我讲过,有个四岁的孩子淹死了。我问方小奇:“那个淹死的孩子的家,离你家远吗?” 方小奇说:“远也不远,我们这村子也不很大。他们家在后面一排,是到前面来玩的。这不隔着河前面还有人家吗,大人没注意,小孩子跑到小桥上去了,那破桥是村里的,不是村里人基本上走不着,所以连个栏杆都没有,也没人管,那小孩子就从桥上掉下去了。” “当时就几个妇女在,听到扑通声响,马上跑过去,孩子已经沉底了。好在水不很深,几个妇女下河里就把孩子捞上来了,就这么个工夫,捞上来孩子就不行了。一个说孩子小,再者天也冷。这孩子就没命了。” “当时是孩子奶奶在和孩子玩。孩子奶奶后来说,她一直看着孩子,孩子一直就在她跟前,那么小个孩子,她不可能放心他不在眼皮底下。直到扑通一声响,才发现眼前的孩子不见了。” “直到一起玩的两名妇女说有人掉河了,才觉得掉河的可能是她孙子。那两名妇女,说是那会儿根本没留意孩子的事,直到听见响声,才知道还有一个孩子不见了。” 王开心喝了口茶,说:“这孩子是死的怪冤的,不过他怎么来你家啊?” 方小奇说:“这个我哪知道,按说这孩子也很少到我家来玩,因为我家没有那么小孩子,一般带小孩的找带小孩的玩的多。不知道咋的,这人都死了往我家跑的勤了。” “他们自己家闹吗?”我问。 “他们家不闹”方小奇说,“这段时间赶上拆迁,有迁的有不迁的。他们家人心里不好受,觉得住这地方风水不好,所以就搬走了,不过也没搬远,从河这边搬到河那边,还在村里,因为拆迁先从这边开始的,安置房还没下来,所以暂时还是租房子住。我们家连着几天这个样,我就去他家打听了下,他家一点事都没有。” 我很不解,一般情况下,就是鬼魂有冤念,那也一定留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有的留恋自己的家,有的留恋自己死去的地方。就算是粘上别人,也一定是别人先到这些地方惊扰了他们。可这孩子一不回家二不在河里跑别人家来耍了,少见的很。我问方小奇:“除了你家外,别家有闹鬼的吗?” 方小奇说:“还真有,不是我们一家,好几家都这个样。” “那他们这几家有小孩子吗?”我问。 “有的有,有的没有,找不出什么相同的地方。”方小奇说。 第一百一十章 怪异的影子 我打量着方小齐家的房子,没看出什么异样,屋里也不是特别的阴森。有些闹鬼的房子,给人的感觉是不同的,陌生人一进去,会有种陡然一暗的感觉,身上会感到莫名的冷清。他们这个房子没有。 我问方小奇:“这房子哪个房间闹鬼最凶?” 方小奇想了想说:“没准,就在房子里,有时这边有时那边。” 我站起来,把我的明玉从胸前拿出来,挂在衣服外面,说:“我们到各个房间看看吧,这客厅也没什么异样。” 方小奇起身,带着我和王开心先在一楼房间看了一遍,然后又沿着楼梯到二楼看了看。把所有房间都看过来,没发现什么问题。我摇摇头说:“王哥,这房间里没什么问题,那幼童不在任何一个房间里停留,估计也就晚上过来,根据小奇哥说的,这孩子在这几家乱串,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们下楼来回到一楼客厅,方小奇问我:“可有什么办法不让他进来?” “嗯,有没有什么办法不让那孩子进来?”我低着头重复了一遍方小奇的话。 方小奇愣愣地看着王开心,又不解地看着我。我对他摆摆手:“不是问你,是在帮你问。” 三彪说:“最简单的,用灶灰把门窗下面拦一道。” 方小奇惊奇道:“你和谁说话?” 我笑了笑:“我朋友。” 方小奇说:“那他人呢?” 我指指戴着的明玉:“在这呢。他说了,要你用灶灰在门窗下面拦一道。灶灰有吗?” 方小奇摇摇头:“没,都不烧柴了,哪里有灶灰” 王开心提醒方小奇说:“河对面不是有卖茶水的吗?他们还在烧木柴,你弄点儿灰回来不就行了。” 方小奇问我:“行吗?” 我说行,三彪也说,行吧。 我们在家等着,方小奇抱个纸箱出去了。一会儿工夫,方小奇就抱了半箱子灰回来。放在客厅门口说:“弄回来了,怎么摆设?” 我让他抱着箱子,抓一把灰先在客厅门口撒了一道,然后到屋里,在所有窗子的窗台上都撒了一道灰梗。完事对方小奇说:“好了,晚上不会有事了。” 方小奇瞪大眼睛看着我:“就这么简单?” 我把玉收回衣服里,点着头说:“是啊,就这么简单。” 正事已办完,王开心很随意地对方小奇说:“你家这房子,也快保不住了吧,我们一路上过来,拆掉的都不少了。” 方小奇说:“保可能是保不住,不过我们家还没有在拆迁协议上签字。” “那你们这没签协议的还有几家啊?”我问。 “还有三四家吧。”方小奇说。 “太少了,大部分人都走了,你们这儿也保不住,人少了人气低,鬼气儿就高,容易闹鬼。” 方小奇听了我的话浑身一震:“等等,这几家闹鬼的,真是不愿意搬走的,还都没有在拆迁协议上签字。” 王开心笑着说:“不会吧,这鬼还知道谁家不打算走提前找地方安家?” 这都哪跟哪,我们没事儿闲扯,完了就在方小奇家吃晚饭。方小奇的爸妈吃饭时回来,吃过饭又出去打麻将了。王开心还在那瞎聊,我催促他说:“走吧,等下没公车了,你明天还得上班。” 王开心说没事,没公车了打的呗。 我心说你有这么大方吗?看起来王开心和方小奇两个特别熟。聊到方小奇的爸妈打麻将回来。王开心才起身说走的事儿。方小奇客气地说要不晚上住这儿。王开心还真犹豫了一把,考虑要不要明天再走的事儿。我拉他一把,他才说不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我和王开心沿着河边的路走到大桥附近的公交站牌看,一看上面的显示这时候早没车了。站路边等着王开心打的。王开心推我一把说:“走啊,打什么的。” 我靠,你不会说是我两个走回去吧哥哥? “不急着回去,”王开心说,“我俩去看下午那个女人,好像那屋就住她自己,弄不好真会出事,哥相信你看过去的没错,你身边看不见的人都有。” “王哥,你不是个普通打工的吧?”我怀疑地问。一个普通打工者,能顾住自己就不错了,哪有工夫操别人的闲心。不过对于去看那女人,我是不反对的,毕竟万一她出了事儿,那也是一条人命。 王开心说我做什么的不重要,以后会告诉你的。 我两个走没多远,拐进了那个女人所在的小区。小区门口,还晃动着几个人,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在那晃悠什么。无聊的人可真多。天很晚了,王开心也按楼梯大门的对讲机了,直接掏家伙打开大门。我两个爬到九楼。王开心用同样的方法开门。 我觉得心里特紧张,这不有入室盗窃的嫌疑吗?而且是大晚上的,真被人家发现打伤或打残了都是活该。王开心说怕什么,举头三尽有神明。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我们刚一推门进去,就感觉一阵冷风扑来。好在我挨着王开心后面,这种感觉不大明显。王开心刷地就闪到一边。有个东西直接就扑到我身上。我一看这东西就是跟在那女人身边的那道影子。双手用力去抓。 这东西力道不小,把我扑倒后,竟然反缠在我手上。与手接触的感觉有点儿像蛇,软软的。我使劲儿挣了挣没有挣脱,它反而越束越紧。屋里灯关着。王开心闪到一边后不四下里看着,叫道:“高扬,你怎么了?” 我一边挣扎着一边回答他:“王哥,我被影子缠上了,你往前走,门边,伸手,对,那是开关,把灯打开。” 王开心按照我说的,啪地打开了灯,怔怔地看着我:“高扬,这黑咕隆冬的你怎么看这么清?” “我说这是本事。快,我手上,被这鬼东西缠住了,快一点儿,马上缠到脚了。”我说话的时候,这东西正把手上勒紧,然后还有一部分去缠我的脚。这还是影子吗?这会儿看起来更像是一条绳子。 王开心看着我不动。我着急地直叫:“你快点儿的。” 王开心仍旧在犯迷糊:“高扬,你起来,我看不见你说的东西。” 这下我傻了,他竟然看不见这么明显的东西。我叫他别管这么多,去厨房拿刀来。在王开心转身去厨房的时候,我也顾不得这东西有没有毒,一低头张嘴咬了下去。这东西吃痛,马上松了一松。但这也是一松,接下来勒的更紧。 更要命的是,这东西已缠到我的脚,然后像一条会长的绳子,绳头朝我脖子这儿甩来。我不管三七二十一,也顾不得嘴里面刚咬过的腥臭味儿,一张嘴又狠狠一口咬在这东西身上。这东西反应不大。我咬在嘴里的,不过是一张皮。被咬过一次之后,它好像有了抵抗性。这次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我咬在嘴里不松口,这一部分虽然被我咬着,但不影响没被我咬到的部分继续伸长,缠上了我的脖子。这时候王开心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刀。 这家伙好像看出点儿门道,直接把刀朝我脖子上砍来。我闭上了眼睛,这厮刚才说他看不见,我心里祈祷到他不会乱砍。王开心看起来憨憨呼呼的,实际上聪明异常。他看不到,只管看我的动作反应,朝着看起来像有东西的地方砍。到接触我皮肤前停止。 缠在我身上那东西,被连砍数刀,也没见有什么破损。却嗖地放开了我,快速地冲向王开心,像一条快速行动的蛇,瞬间就把它缠了起来。手和脚都捆了个严严实实。王开心手里的刀,也掉在了地上。 这个怪异的东西,缠住王开心后,本来像绳子一样缠了几道,现在那几道连在一起,像牛皮一样把王开心的手和脚捆住。这只不过是我从地上爬起来的工夫。 接着从那牛皮样的东西中,伸出一个绳头来,快速增长,要缠向王开心的脖子。我拾起地上的刀,刷地就砍了过去。嚓地一下,就把那绳头削断。 我正暗自高兴,那被削断的绳头,快速变长,朝我扑来,我朝一边就地一滚闪开。那绳头啪地打在地上。然后弹跳起来追我。这个绳头,还在变大,靠,这一个转眼就变成两个了。 我拿着刀,犹自挥舞。那东西竟然不惧,嗖地再次朝我扑来。我手中的刀,只不过给我壮胆用,我不敢再砍下去。我怕一刀增加一个,到时候这客厅里全是那玩意儿,就更不得了。一愣神的工夫就被这东西缠住双手。 王开心在那儿还能活动,就是手脚被绑施展不开。我手一被绑上就先把刀给扔了,省得等下挣扎时自己伤了自己。只一会儿工夫,我和王开心都被这东西缠了起来。 我扭头看看王开心,心想这下没得救了。两个人全被捆了。这东西就这么捆着我俩,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我心下疑惑,我两个在客厅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屋里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这里面没人? 我正想着,里间的门开了。那个女人被推出门口。我看向后面,没有人。只在她脚下,有一道影子。 上一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女人之死 那女人本来一声都不敢吭的,见着屋里另外两个人,只是低声叫着:“救我,救救我。”她声音很低并且沙哑,像是憋在喉咙里叫不出来。看到我和王开心两个的处境,叫了两声就停了下来。 地上她自己的影子,继续拖着她往外拖。我和王开心进来后,由于缠在我身上的这东西把我扑倒,我往后倒的时候把屋门也撞上了。外面的防盗门,应该还开着。我巴不得这时候有个小偷进来,一拧门把就可以进来,多好的事儿。 没想到门在这时候真的开了。这小偷一进来,见到屋里的情景一愣。然后就看见了我。他绕过那女人直接来到我跟前看看我说:“小哥,想不到啊,咱俩是同行。” 这人正是上午抢我钱遇到鬼打墙的那个毛江。我对他的印象不是特别坏。见他要凑近我,叫道:“小心,我身上有东西。” 毛江身形一顿,诧异地问:“什么东西?” 我知道他看不见,就对他说:“是一道看不见的影子,现在把我俩捆在了这儿。”我说这话时感到很奇怪,这东西怎么不去缠毛江。 毛江笑笑,从口袋里抓一把东西往我身上一撒,接着又撒一把到王开心身上。奇迹发生了,那缠在我手上脚上的东西刷刷地自动解开。然后在地上缩成一团。 我站起身,把毛江撒在我身上的粉末抖了抖,见这东西忌惮这些粉末,就把这些粉末全盖在缩成一团的那东西身上。滋滋冒了下烟,那些粉末就变成了湿的,而那一小团东西,则不见了。 王开心也站起身抖了抖,那东西被他甩到一旁,他看不见。我问毛江要了粉末,同样盖在那团东西上面。干粉末一会儿变湿。我正要问毛江怎么能对付这些东西,没想到毛江先开口了:“小哥,这硫磺粉怎么会变湿了?” 原来寻了粉末是硫磺粉。我晕死,敢情毛江根本看不到那东西。这时候王开心叫道:“那女人不见了。” 我和毛江一看还真是。刚才她在门口,这会儿不见,多半是出门去了。我心里一惊,想起这是九楼,上面就是楼顶。马上喊:“快,楼顶。” 王开心一听,带头蹿出屋去,我紧跟其后。毛江满腹狐疑地跟着,嘴里还在说:“这哪跟哪啊。” 上了天台。只见那女人一跨坐在大腿高的围墙上。身子不由自主往外倒。像是有什么东西拉她。从我们这方向看过去,什么也看不到。我怀疑刚才那影子,正在拉她外面的那只脚。 一个人站在她对面,双脚站在那围墙上。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就那一砖宽的墙,在地面上都不一定能站稳,何况在这么高的地方。我仔细看了看,这人根本没有脚。再往上看,连五官都不清楚。眉毛耳朵像是画的。眼睛处就两个黑洞,嘴巴鲜红,嘴里含着一口馍。这是什么人啊。大半夜还这么饿。 这人站在那女人对面,问:“张哥要的那东西在哪,交出来?饶你不死。” 那女人不甘示弱地说:“我要的钱哪,把钱拿来。” 那人冷冷地说:“你没有资格和我谈交易,你那东西交给谁,谁就得死,我有办法找到它。去死吧。” 那人只是一摆手,那女人就朝墙外歪了下去。我们三个人都傻了眼。原本就因为那女人的处境危险,我们没办法上前救她。三个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女人被什么东西拉下楼去。很快楼下传来嗵地一声响。 那人从围墙上跳下来,传来一声竹竿撞地时的轻轻的响声。我看那人脚下,竟然是两根小棍。这人往前走了两步看了看我们三个人,露出一个轻蔑的笑。王开心突然发力朝这人扑过来。这人轻飘飘地跃了出去,跃过围墙坠了下去。 我们几个人看的又是一惊。毛江出声说:“你两个惹谁了,这还是个人吗?” 这确实不是个人,人的脚下边怎么可能是两个小棍支着。我们三个人冲到围墙边朝下看,那个女人已经侧歪在路上,血正从她身下往四周扩散。而刚才轻飘飘跳下去的那个人,却不见了踪影。 毛江突然喃喃说:“完了,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不解地问毛江:“毛哥,什么洗不清了?” 毛江没好气地说:“小哥你脑袋不开窍啊,那个女人死了,而我们到过她屋里,那可是有杀人犯嫌疑的。我说两们大爷,你两个怎么也偷到这家来了?” 王开心叫道:“偷什么偷,我们不是小偷” 毛江撇撇嘴:“那你们来救人来了?” 王开心说:“恭喜你答对了。” 毛江满脸地不相信,拿眼睛看着我。我点着头说:“是真的,我们见那女人表现异样,所以过来看看她。” 毛江愣了愣,开口说:“你俩真是我大爷,这下非把我们救到局子里去不可。” 王开心哼了一声:“没有我俩,你不也来了,该上哪儿去早晚逃不掉。我们下去吧,别在这儿等着了。” 毛江瞪了王开心一眼无语。他来偷东西前,确实不知道我俩在那儿。不管我和王开心在不在,他总归都会进这女人家的。 我一边跟在他两人后面往下走,一边不解地问毛江:“毛哥,你在屋里看不到捆着我们的东西?” 毛江说:“看不见,就看见你两个傻逼兮兮地像是被捆着的样子。” 王开心回头瞪他一眼:“你才傻逼兮兮,你会知道我是谁的。” 毛江嘻了一声:“我才不稀罕知道你是谁。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自己都顾不过来还管起别人的闲事来了。” 王开心哼一声,无话反驳,因为不管怎么说自己是被人家救下来的。我问毛江:“毛哥,你怎么不把楼顶那个人抓住,抓住他不就能证明咱们清白了。” 毛江脱口说了一句:“你大爷的。” 然后又放缓了说:“抓个屁,我有那本事还用偷偷摸摸过日子吗?没看那鬼东西跃下楼就不见了,他抓我还差不多。” 我还以为毛江是个高人呢。于是问他:“毛哥,你那硫磺粉,你怎么会用那个?” 毛江嘿嘿一笑:“我就给你说了吧小兄弟,我这也是师傅教的,他说我们做这行的,总是走夜路多,夜路走多了就会撞上鬼,多少得防备着,万一你相中的哪家刚死了人,万一哪家正发生不寻常的事件,那得有点儿东西保命。我师傅说,走夜路带着硫磺粉,有时就能派上用场。我也问过我师傅这东西怎么用,我师傅也是个半吊子,就说管他怎么用,这都是一辈一辈传下来的,哪里不对往哪里撒就是。” 王开心接了一句:“瞎猫撞个死耗子。” 毛江回敬他:“没我这瞎猫,现在的死耗子是你。” 出了楼梯大门,上面一个东西忽地一下就砸了下来。王开心在前面,一闪身蹿到一边。这家伙的动作真不是一般的快。啪地一声,一个大花盆砸在门口外面。我已经站在挡雨阳台下面。碎片都溅到腿上。正要抬腿走出去看。就听见啪啪几声响。 连着从高处砸下来四个大花盆。这才没了动静。王开心在外面一摆手说:“好了,赶紧走。” 我和毛江跳出挡雨台的位置,用最快的速度远离楼下。毛江一拉我:“兄弟,你们惹了哪个大爷啊,这不是要命的玩吗?” 我苦笑着说:“我哪知道,我们就是来救人的。” 我们跑步到小区门口,保安拦住问:“干什么的?” 王开心说:“快去,那边,有人从楼上往下扔东西,差点儿砸到我们,你可得管管,这要坏大事儿的。” 保安挠着头说:“怪不得这么大动静,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保安说着带着往里面走,另一个保安跟着从门里出来。 王开心一拉我就往外跑,边跑边说:“你们去看,我们有急事。不要放走一个坏人。” 毛江一看,一边跟着跑出来一边骂:“操你大爷的,害我我啊这是,跑路都不提前说一声。” 保安朝我们追了两步,大喊着站住,并不真的全力追过来。出了大门就不是他们的地盘了。 我刚以为我们幸运地出来了,小区里发生什么事儿与我们无关。本来也与我们无关。门口路对面的绿化丛中,突然蹿出十来个人来。这些人一露头就朝着我们扑来。明显是冲我们来的。靠,我这是得罪谁了。 肯定是王开心惹的祸,毛江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刚来这儿也不可能招谁惹谁。我说怎么看起来这家伙就不像个正经打工的,还会开锁。 我看这些人来势凶猛,撒开了脚丫子跑。王开心倒还很讲义气,跑出大门口后他本来松开了我。这会儿见一边有人追赶我们。忙回头把我往前推一把,他跑在我后面,不停地催我快点快点再快点儿。 毛江跑路的水平不用说,那是嗖嗖地快。刚到前面一个路口,那边又冒出十来个人。妈的,真要命。毛江一边骂一边往右转弯。这里斜插过去,就到那个大桥底下。按现在我们的方向过大桥底下往左去就是方小奇他们村子。往右就是大桥公园,一大片的花草树木。毛江带着就跑进了树丛里面。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追杀 这些人在后面紧紧追赶,连叫喊声都没有。给我就一种感觉,训练有素。回头看过去,都还拿着大砍刀。我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气喘嘘嘘地问王开心:“王哥,你都得罪了什么人啊,这不是那传说中的黑社会吗?” 王开心只管推着我跑:“你赶紧的逃吧,什么叫我得罪了什么人,这些人明明冲你来的。” 我一下子站住:“我靠,你净瞎说,我到这儿一个人都不认识,怎么可能冲我来的。” 毛江在前面跑着,见我俩还有工夫停下来,回头说:“你两个大爷站那儿别动,等下人家上来砍哪个就是冲哪个来的。” 我一听这话赶紧接着逃命。桥是高速路桥,桥下面临着路是个停车场。我们顺着桥跑一段后,趁后面的人还没转过弯就拐到树林里去了。跑到一处花木稠密的地方就分开躲到几处花木下。这里是江南地方,很多绿化树冬天都不落叶的。刚蹲下来后面二十来人掂着大砍刀就追了过来。 眼见没了人影,其中一人吩咐道:“分散了找,我不相信他们能跑这么快。” 一群人很快四散开来,其中有一个家伙快速朝我这儿跑来。看样子像是发现我在这儿一样。不可能啊,别说我这夜视眼才能看清楚,就算是大白天我躲在这一丛花木下面,他不到跟前仔细看那也看不到人。 我们三个人是分散开来的,这会儿要是被发现估计谁也救不了我。我正紧张得不得了。那小子掏出家伙对着我藏身的花木下撒起尿来。妈了个巴子,一边尿还一边不老实地来回晃,有几下穿过树叶都溅到我脸上了。 看看人家手里的刀,忍了吧。这家伙撒完尿刚要离去,一边突然传来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嘻嘻哈哈吼吼。把撒尿的这货吓得一愣,转身就跑,跑了两步想起来什么,叫道:“来人啊,这边有人。” 这小子喊过,那笑声还没有停下来,等那笑声停下来时就听见王开心说:“喂,我在大桥底下停车场跟前大桥公园里被人家拿刀追着砍哪。” 这电话来的真不是时候,王开心还有闲心去接。撒尿那小子停住脚步,并不直接朝我们扑来。知道我们三个人哪,只在那举着刀等着其他奔过来的人。 一二十人全朝这边奔来,王开心急忙叫道:“跑啊,傻瓜。”算他还有良心,叫过之后朝我这边冲来。本来我想着他一跑人家都去追他,我要等人走光了再走。他这一来我想不跑都不行。 我这边一动撒尿那家伙就在我前面,隔了一丛花木,他哇地一声呐喊就朝我扑来。王开心已到我身边。飞起一脚就踢中那家伙的小腹,那小子刀没落下人就朝后倒了过去。然后手中的刀随着他倒地就脱手掉在地上。 我正想去捡那刀,王开心一拉我:“我靠,你疯了。” 说着拉着我就跑。那边毛江也藏不住。三个人在花木丛中连蹦带跳地跑。“王哥,你那一脚真牛,回头教我,你肯定不是打工的。” 王开心说:“你留着力气跑路吧,我是小偷,成了吧。” 毛江不干了,他说:“屁,就没见过这么笨的小偷,别给小偷抹黑。” 我看路很清楚,王开心都说:“哎哎,你怎么和白天一样啊,都看的见?” 我嗯嗯着。正自得意谁知道一片草丛下面有个不小的排水沟,扑能一下,王开心就摔倒那儿,倒了还怪我怎么带的路。我却快走几步站住了身子。 等王开心爬起来,后面的人已经追到跟前。我在离王开心三步远的地方站住。毛江过来拉我:“兄弟,你和他熟吗?” 我说今天认识的。 毛江说不管他,我们走。 “上午就是他管我吃的饭”我说。 那人到跟前举刀就砍,王开心说等等。那人愣一下,但只是一下,大砍刀照头就劈了下来。王开心往一边闪开,伸手就去抓那人手腕,看起来比王开心还壮的汉子,竟被他扣住手腕动弹不得。王开心照例是一脚蹬出去。夺了那刀说:“靠,就问问你到底砍哪个不行啊。” 就这一停留的工夫,后边的人都追来了。这会儿相跑,那只有把后背留给人家挨刀的份儿。王开心这家伙竟然不跑了。一二十个人把我们围住,一个领头的叫道:“跑啊,怎么不跑了,不是挺能跑的吗?” 毛江一听这声音,忙高兴地说:“吴哥,是我,我是小毛。”毛江对我说,这是吴天,黑社会大哥,我才和他供过事儿。 吴天一听毛江的声音,阴沉着脸朝毛江走过来,我看他脸色很不对。忙对毛江说:“他要杀你。” 毛江闻言连忙往后一退,小偷不是谁都能做的,最起码反应得快。我这边话音落时,吴天已经来到毛江身边。二话不说抽刀就砍,毛江随着我话音就避过去了。 我就站在毛江一边,见他一刀劈空,朝吴天小腿就是儿狠狠一脚。不过我再狠,我这一脚起不了多大作用。吴天往后退了一步,大叫着给我砍,砍死他们。 这么多人都朝我们三个人砍来。我想这下玩完了。就是不拿刀也得玩死我们,保况这明晃晃的大砍刀,三下两下我就得挂这。王开心挡住一面,他看起来还有些资本。 正当我以为自己必死的时候,外面的警报声突然就响了起来。然后几把手电光照着就朝这边过来。毛江哗啦啦往外撒着大把的硫磺粉,这些要扑过来的人捂着眼睛就逃。 这些警察朝着逃跑的那帮拿刀的家伙追去,却没人朝我们这边来。毛江捂着胳膊说:“走吧,傻逼,你还等着坐免费的车啊。” 我转头一看毛江的袖子被割破了。问他:“你被砍到了,严重吗?” 毛江说:“被划了一下。明明人家是来砍你们的,我却跟着倒霉。小哥我这算替你挨的,你救过我,我也不能丢下你一个人跑。” 王开心扔了那把大砍刀,一边往外走一边骂:“说着用刀砍的,来这么几个鸡把人,也只能把人家吓跑,一个也抓不住。” 我们赶紧回到大路上,拦了个的往潘阿姨家里赶去。路上毛江说:“这警车来的蹊跷啊,开始没拉警报,到跟前又猛拉起来。” 的士司机看看我们几个,开玩笑说:“拉警报是报信儿的,那意思就是我们来了,你们赶紧跑。对了这儿发生什么事了?”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可能里面有人打架了。” 毛江追问:“那怎么不一路拉着警报,早拉警报不就没事了。” 毛江说的意思是早拉警报我们早解围了。王开心看看他说:“开始肯定是悄悄地过来一举抓获,一看人多还是吓跑吧。” 王开心的话逗得我们几个直笑。 到了潘阿姨家的街口那儿,我们就下了车。毛江扒起袖子看看,没啥大碍,从兜里掏出个创可贴撕开了糊上。不满地对王开心说:“我说大爷,我两个陪你折腾了一晚上,这为啥被吴天追杀你总得说个明白。别到时候莫名其妙被人家砍了还不知道为什么。” 王开心无奈地耸耸肩说:“我哪知道,我就和高扬去帮那个女人,也不知道招谁惹谁了,对了,你不是和那个吴天认识吗?你都报出了名字他还非砍你不可,我怀疑他是冲你来的。我和高扬是陪你受罪。” 毛江说是啊,他明明知道是我为什么还要痛下杀手呢? 你跟他做过什么事?王开心问,会不会是杀人灭口? 毛江说大哥,没那么严重吧,杀人灭口,我就一小偷,撑破了天能做多大的事? 那得看你跟他做过什么事情。 我帮他埋过一样东西。毛江说,是镇风水的。 “什么东西知道吗?”,前面就是往潘阿姨家去的胡同口,王开心停下来问。 毛江摇摇头说:“这个真不知道,两个密码箱,哇靠。” 怎么了毛哥?我奇怪地问,这家伙好好的鬼叫个啥。 毛江脸上变色,害怕地说:“不会是死人吧,两个密码箱,刚好可以装下一个被肢解的死人,妈呀,太可怕了,怪不得吴天要杀人灭口。” 埋哪了?王开心忙问,我们去看看。 明天吧,毛江说,吴天说了是镇风水的,埋下去不能随便挖出来,挖了就把风水破了。 这里面有问题,王开心说,你和吴天不是很熟吧,他手下那么多人,为什么会找你埋东西? 毛江摇摇头说:“我怎么知道,不过若是死人,就更不可能找我了,他手下那么多人,找我不是容易泄密吗?” 王开心想了想说:“不一定,也许找外面的人更能掩人耳目,东西埋哪了,我们过去看看。等下,我去找个工具来。” 毛江叫住他,我说大爷,你这么积极,关你什么事,话说要真是死人,小爷我就倒霉了,倒大霉了。还是不去看了吧。吴天都说是镇风水的。 王开心一摆手说:“丫的我是看咱们今晚有缘的份上在帮你,你看吴天今晚对你那态度,十有八九你埋的是尸体,晚些时候案发,你说都说不清楚。” 第一百一十三章 箱子里的东西 王开心说完也不理会毛江的反应,竟自走了。一会儿工夫拿了一把铁锹和一把手电来,问毛江那东西埋在那儿。本来毛江从见面就看不惯王开心的,一直以为是王开心连累了我们。这会儿看起来那帮大砍刀的追杀是冲他毛江来的,就有点儿没了主心骨,只好依着王开心的意思办。 他领着我们折身往回走。然后穿过主干道,就朝着前面小胡同走去。这小胡同两边人,全都搬走了。房子扒得这里塌一块那里少个顶的,根本没住人。往前走先是庄稼地,再往前走是荒草地和那个大洼子。 这大半夜的,走在没人的地方,是有些糁人。尽管我看东西,还是比别人看的清楚,但是夜里和白天,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毛江大概心里很紧张,一边走一边絮叨:“埋那两个箱子,当时没想那么多,事过之后,我就感觉不自在,晚上连着做恶梦,梦见一个女孩儿叫着要从土里爬出来。我就安慰我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吧,帮人埋次镇风水的东西,还能埋下个死人来。” 王开心这家伙胆子好像很大,一点儿也没有害怕的意思,问毛江:“什么时候埋的?” “前一个晚上。” “从哪儿拉来的箱子?” “就是吴天住的小区里,从他家里提下来的。” 王开心哦了一声:“哪个小区?几栋几房?” 毛江警惕地反问:“你到底干什么的?怎么看起来像个警察。” 王开心笑笑说:“像吗?你爱说不说。我了解清楚些不是为你好吗?等一下万一那箱子里是个死人,你若说不清楚,全部自个儿扛着。” 毛江说白了就一毛贼,胆子还真不是特别大,别看平常人五人六的,真与杀人有关,胆儿就怯了。被王开心一吓唬,很老实地回答:“青湖小区,c栋701房。” 王开心肯定不是个普通打工的。至于是不是警察,还真不好说。看这会儿有点儿像,看白天那表现没一点儿警察的样子。别说人家,我就更莫名其妙。就像一觉睡醒突然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本来赶紧回家才是正经八百的事儿,给我帮助的第一个人家里出了大事儿。说是帮潘阿姨,中午潘阿姨没回来在王开心那蹭了一顿饭,结果弄到大半夜的还在外面跑。 王开心见我低着头,笑着问我:“高扬,想什么呢?” 我也笑笑说:“王哥,我在想我中午蹭你那顿饭不值,弄的被人家掂着砍刀追杀不说,大半夜的还在外面跑着挖死人。” 王哥还没说什么,毛江就不干了:“高扬,你别瞎扯,这还没动手叫什么死不死人的。王哥,要不咱们回去吧,白天再来。这家伙糁人的,再闹腾出来点别的事儿来。” 王开心不置可否:“随你啊,越晚你越被动。我这家伙都掂上了,又不需你动手,明天要来你自己来,我还上班呢。” 毛江不吭声了,只管领着我们朝前走。 穿过一片荒草地,到了大洼子边上,我往前面一望,有两三个人从另一边的荒草中消失了。夜里毕竟是夜里,太远的地方,还是看不十分清楚。 毛江领头下洼子,到那坑坑洼洼的地方,接过王开心的手电在里面照着来回走了一趟,指着一个地方说:“就那儿,你看土还是鲜的。才隔了一天。” 我一看他指的地方,惊讶地说:“毛哥,这不就是你白天在这打转的地方吗?“ 毛江脸色变了变,很悲催地说:“是,埋了这东西后,我夜里做恶梦,醒来就怀疑埋的别是个死人吧,可是吴天明确告诉我是镇风水的东西,都是五谷面粉朱砂之类的。我也不敢扒开来看,心里特烦,所以就顺手抢了你的几十块钱,搁在平时,傻子才会明目张胆地去别人手里夺钱。我就是想发泄。我跑,你追,谁知道鬼使神差地又摸到这地方来了。” 王开心笑的很开心:“你俩是抢钱认识的?打转转怎么讲?” 我立马否认王开心的话:“王哥,说话说清楚,不是我俩抢钱,是毛江抢我钱。打转转就是毛哥在这儿遇到鬼打墙了。要不是我拦着他,他得撑死在这儿。” 王开心已经开始挖了,停下手里的活问:“有这事儿?毛江你在这吃什么吃得那么给力?” 毛江苦笑了一下,心有余悸地说:“我不停地在这儿转,一直到跑不动了,就趴下来吃土,不是高扬,我真熬不过去这一关。所以后面出了大洼子回头一望是这儿,我鬼叫一声就拼命地跑。我几乎认定,我埋在这儿就是死人。后来我的钱,全给高扬抢去了。” 王开心看着我,不相信我能抢得了毛江。我说别看了,他自愿的。 王开心接着挖那块地。毛江把手电给我,他自己蹲在那儿把头埋在交叉的双臂上。我有一种预感,埋在下面的,十有八九,就是死人。王开心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每挖一下,都小心谨慎。 毛江更是紧张,虽然埋着头,时不时还抬起来看下。那样子就像是生怕挖出来的结果和自己想的一样,又盼着赶快有个结果出来,好结束这种折磨。 箱子埋得不是很深,又是才埋下去的,土质很松,所以不大工夫,两只箱子都露了出来。王开心扔了铁锹,把两只箱子都提出来。也不知道王开心用什么方法,叫我打着手电,三转两不转,就把箱子打开了。 密码箱上的密码锁,基本上没什么用,卖这种箱子的人,都能打开,比打开房子的门锁,容易的多。所以王开心能打开这个,我一点儿也不奇怪。 随着啪地一响,毛江的头刷地就抬起来。密码锁开了,现在就等掀开箱子了。王开心把手伸过去,猛地一下打开箱子,箱子里是一个鱼鳞袋子。 看到这个鱼鳞袋子,毛江的眼睛都瞪直了。王开心把口子上系着的绳子解开,我拿着手电往里面一照,确实是面粉杂粮混合起来的东西。里面还掺着用朱砂在黄纸上画的符。 毛江一直没敢伸头去看,把眼睛望着王开心。王开心很严肃地说:“你自己看看是什么东西?幸亏我们提前来了。” 毛江一听,抖抖地伸过头去。王开心把袋口猛往毛江眼前一拉,毛江下意识地叫了一声躲开,然后看清楚了不是死人,放松地哈哈一笑:“姓王的你少唬老子,下出病来你赔的起啊。” 王开心也因为里面的东西不是死人轻松了不少,笑着回敬他:“老子王开心,什么乱七八糟姓王的,对老年人尊重些懂吗?对了,你你也得意,还有一只箱子没打开呢?” 其实只要这个箱子打开,另外一个开不开都一样。毛江说开就开吗?谁怕谁啊,赶紧的,别耽误睡觉。 另一个箱子打开,和这个箱子里的东西一样。王开心看了看把箱子重新锁好又放回坑里埋上,对我俩说:“走吧。” 毛江很认真地说:“王开心,谢谢你啊,终于把我的心结解开了。今晚上可以睡个好觉了。” 我有些奇怪地问:“毛哥,按说你今夜不在状态,怎么还出去干活了。” 毛江笑着说:“和抢你那次一样,图个发泄。憋在家里睡觉,又会连着做恶梦。现在好多了,爽啊。” 到了胡同口,毛江还要继续往前走,他住的地方还在前面。我们也没问他住哪儿,就各走各的了。毛江还得意地冲我俩抱了抱拳说:“晚安,好人好梦。” 王开心回了他一句:“好人好梦。” 我笑着对王开心说:“他也算好人啊,惯偷一个。” 王开心看了我一眼:“他人还不算坏。” 到了潘阿姨家,我正说要王开心施展绝技把大门上的小门打开。谁知王开心直接上去一推,小门就开了。 “晚上不锁院门啊?”我问。 王开心说咱们还没回来,潘阿姨给留着门哪。其实我们都有大门上的钥匙。听到门响,潘阿姨的声音在屋里响起:“可是高扬回来了?” 我答应一声,把小门锁上。潘阿姨已经从屋里出来。一见到我就说:“你这孩子,去哪里了,一天不回来也不打个招呼。吃饭了没?我还给你留着饭哪。” “吃过了”我说,我感动的想哭,一个陌生人,对我这么好,“我今天和隔壁小王一起出去了。所以回来的晚了些。” 潘阿姨把我叫到她套房的客厅里,教导我说:“高扬啊,你这孩子就是容易相信别人,你才刚来这儿,又这么小,怎么就随便和别人一起跑着玩呢。人心险恶,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对这儿不熟,千万别乱跑,特别是夜里。” 我点点头说知道了阿姨,又问道:“琦琦姐找到了吗?” 潘阿姨颓丧地坐在沙发上说:“找了,没消息,已经报警了。” 我安慰潘阿姨说:“再等等,说不定明天琦琦姐就回来了。” 潘阿姨叹了口气:“你就别哄阿姨了,阿姨家的事,阿姨心里有数。高扬,阿姨求你个事儿,你在这多呆两天再走,帮阿姨查查琦琦的事情,顺便也陪阿姨两天。”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人脸壁虎 我知道自己不能做什么,答应肯定是要答床的。因为不是方阿姨,我会流落街头,吃的住的都是问题。 和潘阿姨打个招呼,我就回楼上去了。我住的房间里没什么东西,出入也不用锁门,把门一带就就行。推开门进去,我床上坐着一个人,是王开心。我问王哥你还不睡? 说着我走过去坐下,也不开灯,如果没有别人,对我来讲只是睡个觉开不开灯都无所谓。 王开心脸上再次露出吃惊的表情:“高扬,你怎么来的特异功能?” 我觉得王开心人不坏,虽然我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就像他觉得毛江不坏一样,而毛江却是个小偷。我觉得我的事没必要瞒他:“我因为一个血太岁惹了一大麻烦,也因为吸食了血太岁的汁液,有了晚上能看东西的能力。我在送一批鬼魂去奈何桥时,出了点儿差错,直接从那边被雷劈到了这边。” 王开心眼睛瞪得牛卵样大:“当真有这事儿?连奈何桥你都去得?” 我谦虚地说:“运气,也是九死一生,差点儿回不来,被逼的,不去也不行。前些天某个地方的无人山村事件,你在电视上看到了吧。就是送那些人去的。” 王开心呃了一声:“那些人都死了?我说怎么看着报导有像那么回事儿,快说来听听。具体怎么回事?” 我意识到自己说露了嘴,想起叶朝的话,忙对王开心说:“不可说,不可说,这是被有关部门列为机密的。” 王开心见如此也不再追问。站起来对说:“睡觉吧,提防着点儿潘阿姨。” 我一听连忙问道:“潘阿姨怎么了?” 王开心说:“没怎么,叫你留个心眼儿,对谁都不能太相信。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说完王开心带上门回他屋里去了。我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儿。就这一会儿工夫,潘阿姨和王开心都给我说了这句话。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吗?按说不会,如果真是闹了什么矛盾,潘阿姨是房东,完全可以不让王开心住在这里。而且表面上看起来,两人之间什么也没有,见面打招呼挺亲切的。 潘阿姨的意思,只是不要我太相信陌生人。王开心的意思,直接就是叫我防着潘阿姨。不论从哪方面看,潘阿姨都不可能是坏人。难道王开心心里有鬼? 头大,不想了,睡觉。 熬的这么晚,我可能是真的很困了。王开心走没多久,我就睡着了。 “高扬,醒醒,有危险。”睡的正熟,连梦也没有做,我被一个声音吵醒。是三彪。 听三彪说有危险,我连忙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向门边看去,确实,那只是掩上并没有上锁的门开了一道缝。 门口一个身影一闪而过,我没有听到下楼的脚步声。这人还在门口。我悄悄从床上下来,摸到门后,猛地拉开门,门外什么都没有。我心下大感意外,那么刚才,是谁在门口? 根据人的惯性,总是先打量与自己目视平行的东西,然后才低头往下看。就在我低头往墙根处留意的时候,嗖地一下,有什么东西碰到了我的腿,与我擦身而过进了屋里。我猛回头,夜里没有白天光线好,但我能大致看清楚。那个太岁给我照成的后果就是,白天不受什么影响,到了晚上,看东西就像是阴天时屋子里没开灯的情形。还是能够比别人看的清楚很多。 但是现在,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我什么都没找见。这让我心里很不踏实。因为那东西,明明在我眼皮底下进来的。床底下?我走到离床两步远的地方,慢慢蹲下身子,一手按在地上,保持警觉地低头朝床底下搜寻过去。床底下也没有。 我站起身到门边检查一遍屋外,然后把门关上,顺便,从里面拧上了锁。想了想不妥,又把锁打开。我怕屋里出了意外,到时候连房门也不能打开,把我出逃的路也给堵死了。 不安地躺回床上,我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时间。这个镇子上,没有人家养鸡。连公鸡打鸣也听不到。 明知道屋里有东西却找不到,使我心里有些恐慌。当我面朝外的时候,我怀疑床里面有东西,当我面朝里的时候,我怀疑外面有东西站在我背后。甚至脸朝上时,还会怀疑床下有东西。 我再次脸朝里,发现一张大脸紧贴着我。眼神阴森,眦着尖尖的牙齿笑着。嘴里往外哈着腥臭。我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按那张脸。这次手没按在墙上。实实在在,按在了一个头颅上。 那东西一惊,往后一撤,刷刷地贴着墙向上攀升。我猛地站起,一拳朝那张脸打去。那张脸突然变形,扁平的头,张着的嘴里露出长长的舌头。朝我不停地吞吐着。 我的拳头,打在了那张脸上。那双眼睛,在拳头的作用力下暴了出来。然后那张脸上,流出了血。整张脸迅速变小贴着墙掉了下去。由于床离开墙壁还有一道缝隙,那东西直接掉到了床下。 我一屁股坐在床上,想起那张脸,那么熟悉,那是潘阿姨的脸。潘阿姨?我跳下床,跑过去拉门,拉不开,我明明没有上锁。 屋里有鬼,而且我看不到。我背对着屋门,眼睛盯着床上。我听见沙拉拉一片响声。然后有无数张脸,从床与墙的缝隙中爬出来,贴着墙到处游走。那些脸,都是潘阿姨的。 我心惊肉跳,因为床底下,我才看过不久,什么都没有,除了被我打掉下去的那张脸,然而现在,无穷无尽的脸从那缝隙里爬出来。一边在墙上游走,一边吐着尖尖的舌头。屋里充满了腥臭味儿。 我冲过去,一把将床拉开,床和墙之间离开了一步的距离。床底下的墙上,有一个不大的洞,一个一个耗子般大小的壁虎正源源不断地从那个洞里爬出来。 这种壁虎一爬到洞口外面,立即沿着墙面朝上爬,而且甩两下头就变成一张大脸,身子变小就藏在这张大脸后面。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只身一人突然来到别人的城市。实际上离开家,已经两个月了。我的爸妈,准以为我再也回不去了。现在如果我交待在这儿,估计不会有人找到我。我会像一只蚂蚁一样消失了。 我这个房间的外面,是冲凉房加厕所,隔着冲凉房和厕所才是楼梯间。这个不断往外爬着人脸的墙洞,一定在厕所里面。屋里人脸越来越多,上面下面都是。我能想像,它们一旦攻击我,我将无处躲藏,很快就会变成一具白骨。我想起了另一面墙的隔壁,住着王开心。 我用力踹那堵夹墙,王开心一定会被我弄醒来。我甚至料想到他被吵醒了美梦一定会张口就骂。然而我失望了,那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我试着叫喊,拼着吵醒这院里所有人,不管那么多,保命要紧。和我想的一样。喊出的声音,和那壁虎爬行的沙沙声一样,不大不小地刺激着自己的耳膜。根本发不出别的声响。 “咬破手指,把血洒在门上。”是三彪的声音,三彪的声音也不是我耳朵听见的,好像直接进入了我的脑海,就在心里感觉到了这个声音。 我别无选择,有活路就能下得去手。我咔一下就把右手食指给咬出血了。直接抹到屋门上。然后我一拉门,开了。我兴奋地往外蹿。外面站着一个人,潘阿姨。 和屋里无数张脸一样,潘阿姨的脸,阴森森的,像是猫逮到了耗子一样带着玩味的笑。我啊地一声惊叫,仍旧没叫出来,只是发出沙沙的微不足道的声音。 这时,隔壁王开心的屋门响了一下。他可能在里面拧门把手要出来。我心里一动,终于有救了。王开心睡觉前叫我当心潘阿姨,他肯定会办法对付这个人面狼心的女人的。 潘阿姨一把拉住我,奔前两步就进了冲凉房。她的力道好大,我完全无能为力。她又把我从冲凉房里拉到了厕所。然后把厕所的门给关上了。 厕所和我那房间在蹲坑边上通着一个洞。这厕所里还是蹲式便池。无数的壁虎正从蹲坑里的管道中爬上来,从那洞里往我房间里爬。见有人进来,它们停止往那洞里钻,纷纷挤在不大的卫生间里。 潘阿姨一口咬在我脖子上,我感到火辣辣地痛。不单是她,还有那好多人脸壁虎,都如得了命令一般朝我扑来。已经钻到我房间里的那些,又倒爬回来。 我忽然觉得浑身无力。人最可怕的就是当生命面临威胁,你却发现自己无力反抗。好在,王开心是朝着厕所来的,他这是半夜里起床小解。我喊不出来。但他一定会进卫生间来,那么我就得救了。 潘阿姨停住了吸血的动作,凶恶瞪着门外。所有的人脸壁虎也都静止下来。 外面响起哗啦啦的撒尿声。王开心这厮,根本没往卫生间来,直接尿在了外面的冲凉房里。他大爷的,这鸟人真没一点儿素质。本来他有没有素质与我无关,而今天这种情况下,他没有一素质就等于害了我。他只要走进这厕所里来,我就有救了。 我听见外面哗啦声停止后,他走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她剁了自己的女儿 潘阿姨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朝我喉咙处啃来。我的喉咙被她咬破,呼噜呼噜冒气,我感到生命正离我远去。我的血源源不断地流出来。这种恐惧无限大,然后我在恐惧中醒来。 我正躺在床上。一下子折起身。屋里很静,没有沙沙的声音,墙上也没有人脸壁虎。我只不过做了一个梦。床还靠在墙边,与墙之间留着一道不大的缝隙。 我喘了口气转头看向门边,屋门开了一道缝。外面有风。可能是风刮开的。我起身把门重新关好。伸出右手食指看看,手指上并没有被咬破流血。我怕弄出动静太大,没敢把床拉开,趴床底下看看,混凝土抹过的砖墙,哪里有什么洞。 用手抹了把脸,天还黑着。尽管我能在黑暗中看的清楚,但天明和天黑还是很明显分的清的。我躺在床上无法入睡。我怕睡着了再做恶梦。 我唯一不能解释的是,这个梦里的人脸壁虎为什么会是潘阿姨,难道仅仅是因为王开心叫我防着她,因为有所思所以有所梦吗?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没一点儿头绪的东西,不知不觉竟然又困了。我感觉到床边,有东西慢慢向我靠过来,我困的不能行,眼皮儿用力睁都睁不开。忽地一下子,那东西扑到我身上。我心里一惊,一下子清醒过来。 我想折身起来看看又是什么东西。我发现自己一动也不能动。用力活动下手指头,也做不到。我心里明白,我被鬼压床了。单纯的鬼压床,没什么可怕的,过一会儿总会能动起来。就怕有什么别的东西趁机加害,这个时候,只能任人宰割。 我这次走了一趟奈何桥,阴差阳错地被雷劈回来可真是倒霉啊。本来遇到个好心阿姨,谁知碰上阿姨家有事,蹭王开心一顿饭,到夜里被黑社会拿着大砍刀杀。就连睡个觉也恶梦连连,好不容易醒了,又摊上鬼压床这档子事儿。 正想着我听见屋门响了一声。有人进来,接着我脸的上面出现了一张脸,还是潘阿姨那张脸。我仔细看着,不像梦里那么恐怖。我想问她怎么来了,可是我说不出话。我的眼睛是睁着的。 潘阿姨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见我一动不动,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就伸出两根手指放我鼻孔下面试了试,确定我还活着。才用手摇了摇我,这一摇把我惊了一下,全身突然就能活动了。 “潘阿姨,你怎么来了?我刚好被鬼压床了。”我说。 潘阿姨对我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声说:“你隔壁那小王有问题,他一来阿姨就看出来了。他夜里回来拿铁锹时我知道,我跟着你们去挖那箱子了,你看到了什么?” “阿姨,那就是镇风水的两只箱子,里面就是五谷杂粮和一些符纸,没别的东西。”我说。 潘阿姨摇摇头说:“不可能,你和那个瘦小伙都被骗了。那里面就是尸体。” 我意外地看着潘阿姨:“你怎么知道?我可是亲眼看见的,不可能是什么尸体。” 潘阿姨的神情在下一秒显得非常痛苦,她说:“因为,那是我女儿。” “琦琦姐?”我惊愕。 潘阿姨点着头,示意我起来跟她走。我有些不愿意,低声说:“阿姨,要不等天亮了,这大黑天的,太糁人。” 潘阿姨咬着牙说:“你以为阿姨不怕,为了琦琦,我豁出去了,你可是答应过帮阿姨的。” “可是,可是。”我是答应过,我心里真害怕,特别是刚做过那个梦。 潘阿姨一拉我说:“别可是了,阿姨会保护你的,帮阿姨这一回,天亮了就送你回家。” 我只得跟着潘阿姨出门下楼。潘阿姨拿了王开心用过的那把铁锹。开了院门,我两个朝外面走去。外面很冷。因为冷,更让人感到恐慌和不安。 我和潘阿姨一直走到那个大洼子边上。阿姨指着前面说:“高扬你看。” 我朝大洼子中看去,那儿有一个人,正在王开心挖过的地方挖。他背对着我们,挖了两下把铁锹往一边一扔,从坑里提出两个密码箱来。然后提着密码箱就走。 我和潘阿姨连忙跑步下去。一边叫那人停住。那人听见喊声回过头来,竟然是王开心。我愣住,问他:“王哥你这是干嘛呢?” 王开心诡异地一笑,不理我,继续朝前走。我和潘阿姨无论怎么追都追不上他。最后只得回来。回到王开心挖过的地方。我仔细看了看对潘阿姨说:“不对,我们和王开心来时,挖的不是这地方。” 潘阿姨看着我,手里拿着铁锹,问我哪里。 那地方就在刚刚挖过的坑边一步远处。因为那儿的土,还很新鲜。我拾起王开心扔下的那把锹,大力挖了几下,果然挖出两个密码箱来,和王开心提走的那两个,一模一样。 我把箱子从坑里提出来,发现打不开上面的密码。一锹把拉锁砍坏了,打开来解开口袋给潘阿姨看,里面真是五谷杂粮。 我突然觉得头部遭了一下重击,躺倒时就看见潘阿姨双手握着铁锹瞪着双眼怒视着我。我把手抬了抬,又无力地落下去。 潘阿姨冷冷地说:“你们杀了我女儿,先埋在这儿,又转移到别的地方去,用了调包计,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都得死,都得给我女儿尝命。” 我没有力气给潘阿姨解释,我是不可能杀她女儿的。我初来乍到,晕晕乎乎的,在这儿一个人都不认识。也不可能害谁。 潘阿姨阴森森地笑着:“不是你就是你同伙,反正都一样。你看看箱子里,不是琦琦又是什么?” 那口袋一下一下的在动。里面像是有个东西,正在往外拱。然后里面先伸出了一只手,那是一只断手,就是一只断手,爬出那鱼鳞袋子向我爬过来。我感觉这会好一些,用力撑起身子,一点一点往后退。 潘阿姨几步跨到我后面,把铁锹架在我脖子上,叫我最好不要动。我看见又一只手,从那个袋子里钻出来。另外一个没打开的密码箱,也在一鼓一鼓地在发胀,里面也有东西,急着拱出来。滋啦一声响,箱子从中间撕裂,一颗人头钻了出来。一脸的血。那人头带着箱子,朝我这儿一蹦一蹦的过来。 那人头是个女的,七窍都流着血。我忽然觉得有些熟悉。我一定在哪儿见过。有一只手,已经到我跟前。在哪儿见过呢,我急急搜索着自己的印象。 想起来了,那个镜子,我曾在那个熊猫样的镜子里看见过这个女孩子。难道她就是潘阿姨的女儿?那一只已经来到我身边的手,突然跳起抓向潘阿姨的脖子。 被潘阿姨一把扯下来,狠狠摔在地上,举起铁锹剁了个稀烂。接着是另一只手,接着是那个人头。还有腿,躯体,都被潘阿姨无情地剁烂。 我指着潘阿姨愤怒地说::“是你,是你杀害了你自己的女儿,是你杀害了琦琦。” 潘阿姨冷笑一声,举起铁锹朝我的脖子砍来。我双手按地,一弯腿想要站起来,站到一半我就失败了。我突然想到,这是黑夜,潘阿姨怎么看东西这么清楚,从刚来到这个大洼子边上,她就看到了王开心。 我指着她:“你不是潘阿姨!” 潘阿姨阴森森笑着,手和脚都变成了爪子。而且那皮肤,让我联想到,壁虎。对,就是壁虎。 潘阿姨用壁虎一样的爪子,举着铁锹狠狠地朝我的脖子砍来。痛,生痛。我能看见自己的血朝外射出去。 我啊地一声大叫。把头往一边撤,想摆脱插进脖子的铁锹。 接着听见咣当一声响。我头昏眼花。原来我的头正撞在墙上。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坐了起来。这又是一个梦,刚才那个,是梦中梦。 我大喘着气。浑身虚脱,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扬子,你怎么了?”三彪问我。 “做恶梦了”我说,接着问三彪:“你有没有感觉到这屋里不对劲儿,我怎么做这么长一个恶梦,而且像真的一样。” 三彪说:“没什么不对劲,我能感觉到外面的情况,有限得很。其实昨晚上在那一家,你把明玉拿在外面让我看,我看到的也有限的很,也只能靠感觉,这个明玉,像个胎盘,我就像胎盘里的胎儿一样被养着,我能帮到你的,有限的很,只能把知道的,说给你听。” “我刚才叫的声音大吗?”想起我在梦中惊叫了一声,我问三彪。 三彪说不是很大,但也叫出了声。 咣当,啪啦,我听见楼下正对着这间房的潘阿姨家的屋门响了。然后是我隔壁王开心的房门。王开心通通通走过来,推开我房门,按亮灯说:“出什么事了,高扬?” 我说没事。 王开心一听没事不干了:“没事你鬼叫个啥,都在睡觉呢知道不,看你这素质。” 素质,这话我好像在梦里暗暗骂过他,这么快就还回来了。 我还没有完全从恶梦中摆脱出来,只要有个活人在,我的安全感就会倍增,也不管他说些什么,对他说:“王哥,我做恶梦了。梦见那个大洼子里……” 一个人站到屋门口,打断我问:“高扬刚才是你叫的吗?发生什么事了,吓死阿姨了,怕你出事儿,一个孩子家家。” 来人正是潘阿姨。 第一百一十六章 实习警察 这个院子里其他人都没有醒,就这两个互相都叫我防着对方的人被吵醒了。我该相信谁?有人说梦有时候就是一种预感,而我的梦里,潘阿姨没有扮演好角色。我有些不信任他。现实在潘阿姨是一个好人,我也不能仅仅靠一个梦就下定论。 我摆摆手,很累地说:“没事儿,就是做了个恶梦,你们都去睡吧,我也没睡好觉。” 王开心看看我说:“真的没事吗高扬?那行,有事你喊我一声。” 王开心和潘阿姨打个招呼说先回去睡了。 潘阿姨对我说有事叫一声,然后她也回了。 后来我再睡着,睡得很香,一直睡到中午才醒过来。我一走出屋门,准备去冲凉房洗洗刷刷。潘阿姨就在院子里叫:“高扬,你先下来。” 我下楼走到院里,潘阿姨回到屋里给我拿了毛巾牙刷出来。说她见我还没有,就去给我买了回来,叫我洗衣洗衣好就下来吃饭。饭已经准备好了。 我感激不尽,说谢谢你阿姨。 潘阿姨亲切地看着我说:“不谢,家里没有亲人了,看着你就像逮着个亲人一样。” 我没有问琦琦姐的事,十有八九没有消息。也许琦琦姐真的回不来了。洗涮完毕,到潘阿姨屋里吃了午饭。吃完饭我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无聊地问潘阿姨琦琦姐可有什么消息。 潘阿姨摇摇头说,没有,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我想起了昨夜的梦,梦见在大洼子里被潘阿姨当成女儿的那个死人,和我在镜子里看到的女孩是一个人。我口袋里装的这个镜子,和琦琦姐是什么关系?难道这镜子是琦琦姐的? 我有意无意地把那个镜子拿出来把玩。打开来照照脸,眼圈都是黑的,这是晦气的体现。然后又合上。潘阿姨看见我手中的镜子,脸上有些激动,问我哪里来的。 我说我不知道,我突然出现在方城,突然手里就有了这个熊猫镜子。潘阿姨一把抢过去,不住地说:“这是琦琦的,这是琦琦的。” 潘阿姨的表现,叫我有点儿懵,这无疑证实了,这个熊猫镜子,就是琦琦姐的。而昨夜里梦见的大洼子里的死人,也是琦琦姐。我根没见过琦琦姐,那这个梦,就太蹊跷了。当然,也可能是白天发生过的镜子里的怪像影响了我。我总感觉,一个根本没见过的人,影响到梦境的可能性不大。 梦里的琦琦姐,为什么那么仇恨潘阿姨?我摇摇头,尽力摆脱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许是昨夜经历的事情太多了,所以做的梦也荒诞不经起来。这只是一个梦罢了。 潘阿姨拿着那面镜子,打开来紧紧握在手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上盖里面的大头贴。她现在太想琦琦了吧,可怜天下父母心。见她没有把镜子给我的意思,我打个招呼说先上楼去了阿姨,然后离开了潘阿姨的屋子。 我刚回到屋里,就听见咚咚咚上楼的脚步声。接着门就被推开了,我以为是潘阿姨跟着上来了。进来的却是王开心。我惊讶地问你不上班啊?王开心说:“上班啊,我中午都回来吃饭。不是怕你没饭吃吗?” 我笑笑说:“吃过了,在潘阿姨家吃的。” 王开心哦了一声,说:“下午还得请你办点儿事儿。” 我奇怪地望着他:“我能为你办啥事儿?” “就我那朋友方小奇,他家里昨夜闹的更凶了。” 我看着王开心,也不清楚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不是撒把灰就能挡住了吗?还能进屋里去?” 王开心摇摇头,笑着说:“要是还进屋里去,我请你还有个鸟用。屋里是没进去,在窗外弄的动静更大。哇啦哇啦地哭,邻居都能听见。以前在屋里也是偶尔有点儿动静,现在这虽然进不得屋,却有些惊天动地了。” “哦,我和你去看看,不过我也没啥本事,最多也是能看到那东西,不会抓鬼的。” 王开心笑着说:“知道,你要会抓鬼,也不会住这种房子了,早就发大财了。走,到我屋里看会电视吧。我弄点儿饭吃吃咱们就走。” 我跟王开心到他屋里,他打开电视,把摇控器扔给我,自己倒腾吃的。我一边切换着频道一边问他:“王哥,你下午又不上班吗?” 王开心一边忙活一边说:“不上,我下午一般都不上班。就上一个上午就行。” “在哪厂上班,把我介绍去,这工作太舒服了。”我压根儿不相信他在哪个厂上班。给我的感觉,他和叶朝很像,特别自由。就是这家伙看起来,和叶朝有些差距,没有叶朝能干。而且说话,也没个正经。 王开心狡猾地一笑:“好说好说,这两天帮我把这事儿忙完了,介绍你进厂是小事一桩。” “王哥,昨夜那事儿,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那女的摔死了,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打死也不相信是被那东西害的。哎,对了,你能看出来那东西来历吗?那是个什么人?那东西跳楼后就不见了肯定是蹿回了楼上的某一层。” 我苦笑着:“我有那本中,昨夜就抓住那东西了。反正不是人,我看见他脚下面两根小棍,嘴上还吃着一口馒头,呃,对了,也可以说是桨糊。就像是抹在嘴上的一样。你怎么确定那东西潜回楼上某一层了?” 王开心说:“你猪啊,肯定有人控制的呗,要不咱们出来时,那几个大花盆砸咱们干什么?” “这么说那些人在小区外面伏击咱们,不一定是对着毛江来的,是冲咱们来的?” 王开心说:“你总算开窍了,跳楼的那个女人是张岩的情妇,那房子就是张岩的,张岩是百计房产的副总。” 我心里一动:“百计房产?那不是潘阿姨的老公和女儿所在的那个公司吗?” 王开心点点头说:“是啊。” “这和琦琦姐的失踪有没有关系呢?百计集团的这两件事从时间上看离的也太近了。只是巧合吗?” 王开心说不知道。 “那女人为什么跳楼呢?”我问。 “被那东西逼下去的,这还用问,你不是在场吗?” 我笑笑说:“我是在场,可是警察不在场啊,他们不可能知道是被那东西推下去的。死人,他们也得给个说法出来。” 王开心意外地看我一眼:“你懂得还真多,真看不出来啊。警方很快就查到张岩那儿,张岩说他们两个不合,正闹分裂。至于好突然就跳楼了,他也没有想到。” “王哥,你也是个警察吧,看起来很没经验的那种。”我笑着对王哥实话实说。 王开心看看外面,叫我保密,他说:“我就是个警校刚毕业的实习警察,你和警察接触很多吗?” 我点点头:“因为我能看见这些不干净的东西,和一个叫叶朝的特殊警察供过事,所以对警察多少有些了解。” 王开心呃了一声,说怪不得。然后问我:“依你看,还有哪些不对劲的地方?” “昨夜我们挖的那两个箱子,可能被人调包了。毛江埋下的那两个箱子,已经在我们到达之前被人转移走了。” 王开心很意外,连炒菜的手拿着铲子都停了下来:“你怎么有这种想法,可有什么根据?” 根据就是我做的梦。我不能对王开心这么说,我得装逼:“没有根据,就是一种预感。我的预感,有时候相当准。我还有个好处,就是运气出奇地好,每次不管多大事儿,都能化险为夷,昨夜要没有我,你和毛江弄不好就被别人砍了。” 王开心刚开始还认真地听着,听到后来忍不住骂:“你大爷的,要不是我你就被别人用刀砍了,得了便宜还卖乖,且不说我一直护着你,连那警察来都是我电话联系的。就算装逼不一定被雷劈,你也得有个限度吧。” 我摇摇头,故作高深:“年轻人,你现在是不会明白的。” 王开心低头想了一会儿。看看饭都好了,叫我再吃点儿。我也不客气,吃点儿就吃点儿。反正不用花钱。我想着今天下午再跟王开心跑一趟,然后和潘阿姨说一声回家吧。我爸妈肯定在家里也挂念得不得了。我在这儿,也帮不上潘阿姨的忙,琦琦姐的事儿,一点儿线索都没有,我根本不知道从哪儿做起。 我把我的意思对王开心说了。王开心一边吃饭一边问我:“路费有吗?” 我点点头,把我家地址说给他后问:“一百多块钱,够不够?” 王开心说够了,到汽车站就能买到车票。然后王开心说:“高扬,我看咱俩挺投缘的,你看我们遇见这些事儿,也挺古怪,要不你和我一起忙完这事儿,我把你送到家。” 他低声说:“我查的就是百计集团的案子,你不要对任何人讲。等这事儿查清楚了,那琦琦那事儿,不也明了了吗?” “这也行,你得管我吃饭”我说,我不能老厚着脸皮蹭饭,这样我在他这儿吃饭才能变成天经地义的事情。 王开心说成,本来就算没这事儿我也会管你吃饭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安的幼灵 我和王开心下楼的时候,潘阿姨正坐院子里她的屋门前。见我和王开心外出。潘阿姨笑着说:“高扬,和小王出去玩啊?路上注意安全,城市里车多。” 我答应一声,说总在屋子里也挺闷得慌,和王哥出去走走。 潘阿姨说去吧去吧,天黑了就回来。 走出潘阿姨的院门,我问了王开心一个问题:“王哥,你说潘阿姨让我住两天帮她查下琦琦姐的事儿,这理由是不是很免强啊?” 我现在也不能否认,潘阿姨是个好人,可是她留我住下来的理由,我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想想看,这两天而言,我没有为琦琦的事儿起到一点儿作用。潘阿姨何故还把我当成个宝?我不认为自己可以对潘阿姨起到安慰作用,这里的每一个房客,与潘阿姨都比我熟。 王开心拍拍我胳膊:“高扬,学会动脑子了?我不知道她留你住下来的原因是什么,但她告诉你的,肯定都不是真的。” 我实在想不出,我对于潘阿姨,还有什么别的作用。 出了胡同口,发现街头快到主干道那儿给堵上了。还有纸房子,纸人什么的。一边还有个棚子。 “哟,这是又死人了?”我问王开心。 王开心用拳头擂我肩膀一下:“什么叫又死人了,这里好长时间没摆过这些东西了。” 我接过王开心的话问:“你意思是这儿应该经常摆这些东西吗?看来死的这人是个老年人。” 王开心瞪着我:“还真是的,高扬,别告诉我你看见死人的魂儿了,人家可是火化过了,这里就是个送行仪式。” 我对王开心说:“这很简单啊,死了老人的哭,是哭给别人听的,伤心也有,占的份量少。如果是白发人送黑发人,那种哭是撕心裂肺的。只要听下动静,就知道个差不多。” 王开心点点头:“你说的还真是,看来我得向你学习。” 我谦虚地说,那是,那是。 走到纸糊的楼房前,我觉得这里人真舍得,那个房子一人多高,真能走进去人。不过这个不是我注意的。我注意的是那些纸人。也是里面用秫秸杆撑着,外面用纸糊上。眉毛耳朵鼻子眼睛嘴全是画上去的,更重要的是,嘴巴上抹着一团桨糊。 王开心碰碰我:“哎哎,高扬,看见什么了,这大白天的,不会也有那东西吧?” 我摇摇头,指着那纸人给王开心看:“这纸人,太像我们昨夜在楼顶见到的那个人了。主要是下边,你看,脚下面就是两根小棍支着,插在下面的小台子里。昨夜那人,脚下也是两个小棍。” 王开心瞪着我:“你是说,昨夜我们遇见的,是这种假人?” 我点点头:“很可能是,我一直觉得那人说不出来的怪异,特别是嘴巴里,怎么可能含着饭?你看看这死人,嘴巴上是不是抹了一些面糊,这就是怕它们饿着。” 王开心皱着眉头,拉我一把说,走吧,这事儿真麻烦。都是这么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怕是搞不定了。我怎么过实习期啊? “很重要吗?”我问。 王开心没好气地说:“你那不废话吗?这是我实习期和第一个案子,搞的一塌糊涂我还能混下去吗?” 我拍拍王开心肩膀:“没事儿,有我在,你不会有事儿的。” “你有手段搞定这些事儿?太好了,你负责搞鬼,我负责搞人。只要把百计集团这案子搞定了,哥请你吃大餐。” “我要能搞的定,昨夜楼顶那人也不会放它走了。我说有我在,我俩一起扛。” 王开心随口说:“扛个屁,你拍拍屁股走人,毛事儿没有。” “我至少能看的见,夜里也看得清,有我在,总比没有好很多。你信不信,不是有我,你大头小尾都摸不到。” 王开心想了想,点点头承认:“行,兄弟,只要陪我熬完这个案子,不管结果怎么我都请你吃大餐。” 坐公车38路转9路,就到了方小奇家。方小奇正在家里等着。见我过来就说:“你可来了小兄弟,我们这一到夜里,可就没法住了,哪里是闹鬼,分明就是一个孩子在院子里连哭得折腾,声音大的那叫一个狠。” 我们到屋里坐下,方小奇照例倒了茶水。我问:“外面那么吵,你没出去看看?万一真是个小孩子?或者是有人装神弄鬼的骗你们,那不上当了?” 王开心看看方小奇:“别对我说你没有到院子里看一眼。” 方小奇说:“能不看吗?要是不看过,我也不会叫你们来。” 方小奇说:“我住二楼,我爸妈住一楼。我对鬼这一说,是不大信的。前边说是闹鬼,只不过是屋里有动静,偶尔会有孩子的哭声。闹心是闹心,还能忍受得了。叫你们来,主要是我爸妈心里不踏实。这东西开始闹的不明显,也就若有若无的。” “这次明显不一样,门窗那里撒了灰后,那孩子是进不来了。趴在外面那个嗥叫,隔几家都能听的见。我开始真以为谁家孩子在院子外面哭,后来听听,就在我家院里。我起床下楼,我爸妈也都起来到客厅里。我们开了客厅的灯,外面孩子的哭声一点儿都不减。把我爸妈吓的不得了,说没见过闹得这么凶的,这是要出事儿啊。” “我要出去看,我爸妈不放心,我对他们说没事儿,我和王开心是同学,练过两年拳脚。打开屋门出去顺手把屋门带上,一眼就看见一个孩子趴在我家窗台上,扯着脖子在那儿哇哇叫。我看见了,真是一个孩子。我也拿不准,问我爸妈,外面真有一个孩子,怎么办?” “爸妈不让我动他,说深更半夜的,怎么可能这么小一个孩子进咱家院里,那肯定不是人。我也怀疑可能是鬼,但不坚信。这么实实在在一个孩子若不是人,那就是有人搞鬼。我一步一步走到孩子跟前,哭声忽然就停了。” “我把电灯突然按亮,一个浑身湿淋淋,已经没有了一丝气息的孩子啪地一下就倒在了地上。这明明就是一个死孩子。我当时心里倒抽一口凉气,就算是不是死在我家的,这一个死孩子怎么到我家来了,是谁放进来的,刚才那哭声是不是这孩子发出来的?我心里开始冒寒气。” “我把电灯咬在嘴里,双手去抱那个孩子的尸体,当时我没想报警,我就是个警察,我不认为那孩子只是尸体那么简单,同时心里又觉得除了是个尸体不可能是其别的。心里矛盾的很。就在我双手就要碰到那孩子时,那孩子却打横移了出去,在我前面不远处刷地一下站了起来。我当时心里吓了一大跳,不由得一咬牙,咬在手电上,硌的生痛。” “在我发愣的工夫,那孩子哇地一声又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飘了起来,飘在空中向我扑来,双手伸着,直朝我的眼睛抓来。我心里一惊,伸出双手去挡,那孩子却从我头上飘了过去。我当时真吓懵了,这绝对不可能是人。” “我不敢大意,连忙回过头去,那孩子又在空中朝我扑来。我一咬牙,快速伸出手,抓住了孩子一条腿。正当我以为孩子跑不了的时候,这孩子仍旧从我身边擦过去了。我的视线顺着孩子的身体移动,立即就感到不对劲儿。那孩子已经扑到地上哇哇哭着,我手里却还抓着东西。把手往眼皮底下一放,天,我竟然还抓着孩子的腿,那腿,竟然从孩子身上扯下来了。” “我当时就一声大喊,把孩子的腿扔了出去。还是朝着孩子躺着的方向扔了过去。你想不到我看到了什么。那孩子停住哭,把腿从地上捡起来,接到他身上,双手揉了一会儿。拍拍两手,咭咭地笑笑,又慢慢站了起来。” “我整个人都傻了,那孩子对我摆摆手,作了个再见的姿势,轻飘飘地飞到我家院子外面去了。我爸见外面好一会儿没动静,在屋里喊我,并且打开门出来。见我在那呆着,别的什么都没有。问我哭声哪里来的,人呢?” “我说就是那个淹死的孩子,他已经走了。就在我们准备回屋的时候,那哭声就很响亮地在隔家院子里响起。我这次真没胆子去管这事儿,就回到屋里关上了门。在床上躺很久,还能听见那孩子的哭声。天一亮这几家人都出来抱怨,说太可怕了,这儿没法子住。” “这鬼闹的不地道”我说。 方小奇问:“怎么说?” 我喝了口水,说:“闹鬼总是有原因的,还很少见谁家无缘无故就闹鬼了。比如哪家有八字弱的人,容易惹鬼上身。可你这有这事儿,明明与你家人无关,就在你家瞎折腾。另外几家也是。那这很可能,是有人搞鬼,或者是有人躯鬼故意这么干的。” 方小奇想了想说:“就是有人驱鬼,他又是什么目的呢?” 王开心突然叫道:“搬家?你不是说好几家都认为这儿没法住了吗?这不明显有人想赶你们几家走吗?” 方小奇一听说:“不会吧,政府还能想出这招儿来?” 王开心说:“政府不会,开发商会。你想想,这事儿肯定对谁有利就是谁干的。你们这一片不是要开发吗?开发商是谁?” 方小奇说是百计房产。 王开心一摊手说:“得了,又是百计房产,我管你这事儿没有白管,本来我是在查我房东老孟的失踪案的,他就是百计集团的员工,现在你这儿也指向百计房产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剥皮人尸 我不大相信王开心的话,一个房地产大公司,会靠一些邪门法术来对付拆迁户。他们有钱有钱,要势有势,对付平头百姓的法子多了去了。我说出我的疑问。 王开心挠挠头皮说:“我也是怀疑是百计搞鬼,具体的还得进一步求证。不过我也不是没道理,像高扬你说的手段多了去了,我看其他手段都没有养个驭鬼师来的简单。随便弄个鬼一闹腾,人咔咔走光,省钱又高效。有什么麻烦事儿,放小鬼出去溜一圈全搞定,保密性还强。” 方小奇说:“是谁弄的先不管他,只要能制服这个小鬼,幕后那人肯定会跳出来的。我现在的目的是,先把这小鬼收了再说,不然这房子没法睡觉。” 方小奇说完看着我。我可没这么大本事能把这小鬼收了。我看看王开心说:“咱们晚上见了那孩子再说吧,说实话,我最大的优点也就是能看见脏东西。可是小奇哥你现在也能看到了。说明这孩子气场够强的。我也不比你多懂多少,只能见机行事。” 方小奇生怕我推脱不管:“小兄弟话不是这么说,不管怎么样,你就是见也比我见的多,经验肯定有的,你说怎么办,我和王开心两个听你的就是,也不让你一个人顶着。” 方小奇说着话盯着王开心:“你说是吧开心?” 王开心啊了一声,连说:“是啊是啊,我和小奇两个配合你,指定能把这事儿拿下来。” 我怀疑有人在那个孩子身上做了手脚。既然方小奇讲的,他曾抓住了孩子的一条腿,那么这个在他家院子里出现的孩子,一定实实在在存在着。想到这儿我问方小奇:“那个孩子死了后,尸体是怎么处理的?” 方小奇说:“开始我也不知道这事儿,后来闹腾的厉害了,这一片的人都议论这些事儿,才知道这孩子被他父母埋在村头那边靠近高速路的一个树林里了,就在一个废弃的涵洞一边。那里很少有人过去。” 我就知道,这孩子的尸体一定没有火化掉。我站起来对方小奇说:“小奇哥,我们应该去那儿看看这孩子。” 方小奇犹豫了一下:“去扒人家孩子的尸体,这不大好吧,被人家父母知道了,好像我们有什么居心不良似的。” 我站那儿不说话。按我的想法,那孩子的尸体一定不在那儿,而是被人家带走利用了。如果方小奇不听我的,那也没办法。这才一开始就用不动他,要是夜里遇见了更厉害的东西怎么办? 方小奇见我不说话,也没有坐下来的意思,就看看王开心说:“好吧,我们去看看。反正那儿一般也没人会去。” 一边往外走我一边对方小奇说:“你也不用太担心,按我的推测,那孩子的尸体八成不在那里,而是被人扒走了。” 王开心嘿嘿一笑:“高扬,装逼别装过头了,别闹的太大。” 其实这是我的推测,没有多大把握。所以我也不反驳王开心的话,只说:“到那儿看看就知道了。” 方小奇领着我们先从小桥上过了河,到达对面。过那小桥时,方小奇说孩子就是从这小桥上掉下去的。过了小桥往西走,不多久就到了村外,村外就是树林,再往前走就没路了。以前种地,走的人还多,后来城市发展起来,这儿的人都不种地了,很多地方都种上了树。这个村子的路,就往东通到主干道上。 一直走到树林里面,再往前就是高速路了。下面有一个往对面通的涵洞。过了涵洞也是树林,面积也不大,主要还有个水塘,现在也没人往那边去。涵洞就废弃这儿了。 我们来到涵洞跟前,方小奇往两边看了看。指着不远处一个坟堆说:“那个新坟堆就应该是了。” 那地方埋着好几个小坟头,看来以前这儿也是埋死人的地方,不过那些坟头都很小了,估计很长时间都没人来过了。我们来到那个新坟堆前,发现那坟堆埋得一点儿也不正经其事。就是胡乱把土往上一盖,草草掩埋,连个形状都没有。 王开心见这情形说:“高扬蒙对了,这坟头看样子被人动过。虽说是个幼童,他们家人既然埋在这儿了,肯定也会埋好,不可能就这么乱七八糟的一盖,这样的话他们随便扔这里好了,不用埋了。” 王开心嘴上说着我是蒙的,还是很服气地对我点点头。这家伙说话就是这个样,我发现他和毛江有的一比。毛江更好玩,动不动还会叫别人大爷。 方小奇和王开心都蹲在那围着这坟头研究,说这坟头被人动过,不知道里面的尸体还有没有,谁盗走幼童尸体作什么用。 我提醒他两个:“大哥,别光说不练,扒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动手哇。” 王开心笑骂:“你大爷的连工具都没带扒个鸟啊扒,用手扒啊?” 我很认真地点点头:“对啊,用手扒,这么小个土堆,又是松土,用得着工具吗?你回去拿工具?遇见人怎么说解释?” 方小奇看王开心一眼:“高扬说的对,我喊一二三,咱俩一起下手。” 王开心站起来,陪着笑说:“凭什么我下手,这么小个土堆,你一个人就行了,一个人就行了啊。” 方小奇瞪着王开心:“是不是好哥们儿?好哥们儿是不是有难同当?” 王开心搓着手,点着头:“是,是。” 方小奇伸手拉他蹲下来:“一,二,三,开始” 两人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土堆扒开了。看他们那样子都觉得好笑,一种视死如归,大义凛然上刑场的样子。眼睛都是半闭着,那手是不经过大脑地机械地在动。 直到两个人先后发出一声惊叫。这时尸体还没有露出来。我惊讶地望着他俩:“怎么了?” 王开心指着下面,条件反射地抓了一把土说:“你大爷的,下面有东西。” 方小奇指着还没扒掉的土说:“湿的,红色,是血。” 我一时有些糊涂,怎么还会有血?这孩子是被淹死的,虽然江南这一带不是特别的冷,可是在这冬天,尸体也没有这么容易腐烂掉的。这个坟堆,明显被人动过。按我的推测,孩子的尸体应该不在这儿。现在是怎么回事?有人把孩子扒出来放血? 方小奇和王开心都看着我。我想到的就是最简单的办法:“扒开看看。” 方小奇一咬牙,看着王开心说,扒。 把上面的浮土扒去。孩子的尸体就呈现在我们眼皮底下。王开心吸了口冷气:“高扬,这里确实被人动过,尸体被扒皮了。” “扒皮?”我头皮发麻,想想都糁得慌。你能想像一个对一个孩子的尸体进行剥皮的情景吗?我使劲摇着头,甩掉这种想像。 王开心一边清理着浮土一边说:“我怀疑是完整剥皮,整个弄出来,就会清楚。这人背后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见事儿可能牵扯到有人作案,而不是一种凭空的推测。两个倒来了精神,很小心地把剩下的工作做完。果然,孩子身上的皮被完整地扒掉了。而且剥皮的人,水平相当高,连一丝儿破败的地方都没有。 王开心看了一会儿说:“埋回去吧,这事儿不能让更多人知道,传出去会造成恐慌。” 两个人动手埋回去。我们赶快离开这儿,目的已经达到,被人发现了不好说话。大冬天的,你说到这破树林里来看风景的,谁信啊。出了树林,两人先到河边洗了手。然后我们才不慌不忙地往回走。 “高扬,你看这是怎么回事?”王开心问我。听到王开心问,方小奇也看着我,等待我的答案。 娘的,我也想现在我是个无所不知的高手,什么都懂,怎么着也就有了卖弄的资本。可是我一点儿也不比别人尿的高,只会装逼。偏偏我这人不坏,装逼都不想太过分。对王开心说:“这个人皮,既然有人弄去,那肯定是有用。按我原来想的,小奇哥抓到过那个孩子的腿,那孩子必定是个实物,现在看来,不大可能是孩子的尸体,那就有可能,是孩子的人皮。” 方小奇面上一惊:“我抓到的,是孩子的人皮?” 然后他又点点头:“还真可能是,因为我没感觉到重量,太轻了,而且那孩子,始终在空中飞来飞去的。可是那哭声是怎么来的,人皮不会哭吧?” 王开心在路边一棵树上拍了下说:“太不可思议了,不过既然有人把人皮弄去,肯定有不寻常用的办法做到这些的,不可能就用个人皮晃一下吓唬人这么简单,这样的话用纸糊一个就行,用不着这么麻烦的弄一张真正的人皮来。对了,纸糊的人都会自己活动呢,高扬,这会不会是同一个人搞的?” 我心里一动,还真有这种可能。那个双影女人的被杀,与方小奇家的闹鬼,难道真是同一个人搞的?王开心说过,那个女人的情妇是百计房产的副总张岩,而方小奇家所在的开发商也是百计房产。百计背后,真有一个驭鬼高人? “那个孩子的人皮,绝对不会只是人皮这么简单。如果只是张人皮,你们这一片就不会被闹得这么厉害。那张人皮里,应该封进了那个孩子的灵魂。”我对方小奇说。 第一百一十九章 动真格的 方小奇惊奇地看着我:“还有这么厉害的邪术?” 我笑笑:“这还不算厉害的,中国这么大,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奇人异士多了去了。有很多东西,我们没接触到,但它一定存在着。” 王开心赞成地说:“是啊,是啊,昨天夜里,我就被我看不见的东西绑上,而高扬却看的见,不是自己经历这事儿,谁能相信?” 方小奇羡慕地说:“高扬你真厉害,怎么有了这种本事?有师傅吗?” 我心里暗笑,除了经历的这种事情多些,头脑还算灵活,哪里还有什么本事。我摇摇头:“要有师傅带我,也不至于什么都对付不了。我是从小就能看见这些东西,天生的。” 回到方小奇家里,我更加确信那个孩子死的蹊跷。对方小奇说:“那个孩子,是被人陷害的。” 方小奇说:“当时有三个人在场,那孩子明明就是掉河里淹死的。” 我摇摇头:“这只是表面现象,那孩子掉进河里,必然是受了误导,还有孩子奶奶,你不也讲她一直看到孩子在眼前吗?直到河里传来响声眼前的孩子才突然不见了。这说明孩子的奶奶也被误导了。肯定是有人使用法术迷惑了孩子的奶奶。还有在场的两个妇女,三个人聊天,不可能不注意孩子,可她们当时都没有留意孩子。她们也被误导了,只不过没有孩子奶奶那么严重。” “那会是谁使用法术呢?”方小奇问。 “那个人当时应该在现场,这种情况,不可能做到远程控制的。”我说。 方小奇听我这么说,问:“要不我去隔家问问,当时那个大嫂在场。” 王开心欠了欠身子,又很舒服地靠在沙发上说:“去问问也行,证明一下高扬的猜测是不是正确,就算有那个人,现在也无法找的到了。” “多了解一些情况总是好的。”方小奇说着出去了。 我和王开心喝着水打开电视闲聊。有意无意地问他:“你到底在查的是什么案子?就是查百计集团,那也得有具体的事情不是?” 王开心也不瞒我:“是老孟失踪的案子。据潘阿姨讲,老孟是因为得到一个本子,还说什么交不交给谁的。你说那本子会是什么东西?” “我靠,不会是什么天书秘笈之类的吧?想得到它的人太多,所以可能是抢劫杀人啊,然后毁尸灭迹拉倒。” 王开心笑笑:“你可真能扯,潘阿姨都说了,他已经连夜抄了一份,若真是你说的那东西,又是谁给的他?他又要交给谁去?他又没想着据为己有,别人还杀他做什么?” “那你认为那是什么东西?”我反问王开心。 王开心苦笑了一下:“我若知道是什么东西,那就简单多了。我有一种感觉,那东西与百计集团有关。要不然老孟一个平头百姓,能有什么东西足以使别人人灭口。老孟的案子一点儿进展都没有,无奈之下我想到,他会不会把那东西交给了他女儿琦琦。” “所以你就租了潘阿姨家的房子?” “嗯,只是没想到,琦琦这么快也失踪了。” “如果你相信我的预感,我能为你提供一些琦琦的线索。”我对王开心说。 “有证据吗?”王开心问。 “没有,纯属猜测。” “那你说说看。” “琦琦就是吴天害死的,害死后把琦琦的尸体装在两个密码箱里。然后由毛江到青湖小区那里把这两个密码箱弄了出来埋在了那个大洼子里。在大桥公园里面,吴天以为毛江泄露了什么,要杀他灭口。由于警察及时赶到没能成功。所以在我们到达那个大洼子之前,他们已经动手把密码箱调包转移走了。”我把自己的梦以及昨夜的经历结合起来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王开心听得一愣一愣的:“吴天为什么要杀琦琦?” 我喝了口水,跷起二郎腿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想想,毛江为什么会在大洼子里遇到鬼打墙?他又为什么夜里会做恶梦。如果他埋的是镇风水的东西,这些都不该会发生的。事情有巧合,也不可能这么巧合。” 王开心双手相扣,弄的啪啪作响:“照你这么说,琦琦死了,而且与老孟的死无关,是不相关的两起案件?” 我依然摇头:“或许相关,或许不相关,我不知道。我只是认为毛江埋的那两个密码箱,是我想像的这个样子。” 王开心长出了一口气:“我们回头去找找毛江,再详细问问情况。” 过了没多久,方小奇到别家求证回来。问他有什么结果。方小奇说:“确实,当时还有一个陌生人。那也是她们几个听到孩子落水的声音后往河边跑时看见的。当时那妇女是从河对岸的小路上走过。骑着一辆脚蹬三轮车。” 王开心打断方小奇的话:“按常理,当时她们几个人应该急着到河里捞孩子,顾不得操其他心的。一个妇女从另一边的路上过一趟她也能注意到?是不是她本身是在摆脱嫌疑啊?” 方小奇说:“我也想到了这一点儿,当时说大嫂你忙着救人一边过个陌生人还能注意到啊?那大嫂说就是那个人好怪,你说一个小孩子掉水里了,三个大人慌着往河里跳,一般人是不是要帮忙或者至少停下来看看。” “那大嫂说这个倒是真的,这是一般人的正常反应。”我说。 方小奇接着说:“大嫂讲那个妇女不是,她骑着车子往河边上靠了靠,看了眼河里的孩子,又看一眼这三个大人,骑着三轮车晃晃悠悠地走了。” 王开心一下子坐直身子:“那骑三轮车的女人长什么样子?” 方小奇说:“那大嫂印像也不深,当时急着救孩子,再说人家一个过路的救不救看不看的也与人家无关。哪想得了那么多。就是一四五十岁的妇女,顶着一个手巾,骑着个三轮自行车。也没看见车上装什么东西,也可能是空的。” 王开心点着头:“高扬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个妇女的反应是有点儿不寻常,这孩子十有八九是被别人施了邪术害的。” 方小奇坐下来,把凉茶里加了些开水进去,喝了几口说:“我现在关心的是,我们晚上怎么对付那东西?” 王开心看着我说:“这个问高扬,我两个只听他安排就行。” 这是把我当神仙呢。我从屋里出来,来到方小奇家的院子里。他们两个也跟着出来。我看看他家房子与他们领居家房子,相隔不远,两家楼顶,也就是有三米的距离。三米的距离,一般人是不大可能在楼顶上穿行。 两个人见不停往楼顶上望,王开心笑着问我:“高扬,你不会怀疑有人在楼顶上操控着那个孩子的尸皮吧?” 我点着头。问方小奇:“你这楼顶外面也没有楼梯,有办法上去吗?” 方小奇指着那些从楼顶通下来的管道:“如果身手好些,沿着这些落雨管道,再加上一边的窗户借点儿力,上去不是多大问题。” “我是说我怎么上去?要架个长梯吗?”我问。 方小奇恍然大悟:“你是说咱们上去啊,走里面楼梯,二楼往上通还有个楼梯间,那是三层了。不过就屁大个地方,就是挡住楼梯间不往下落雨。” 方小奇说着指着二楼上高出来的一点儿墙壁。 我靠,站得太近了看不全面,我还以为上面是个水箱呢。我问方小奇:“那里有门吗?” 方小奇说,有,是从里面锁着的。 我告诉方小奇,先通往楼顶的那门打开。晚上有用。然后问方小奇哪里有硫磺粉卖,去弄些回来。方小奇不解我弄这个干什么。王开心懂了我的意思。我这是跟毛江学的,现学现卖。当初他用这玩意儿救了我和王开心。说不定今晚上这玩意儿也能救我们三个人。 方小奇回房间用电脑在网上查了下,然后我们一起出去到一家化工用品店买这东西。走到路上我又想起来,朱砂也有用的。就对方小奇说朱砂也要用一些。王开心说:“我日,你拉屎能不能一次拉完,这朱砂哪里有卖的,不还得查吗?” 我说:“查个屁,卖硫磺的地方就卖朱砂。” 王开心突然对我崇拜起来:“高扬,你是深藏不露啊。你是不是经常用到这些东西,在我们面前谦虚的不是?” “一般,一般”我含糊着说。装逼,非典型的。 不过到那化工用品店里,人家还真有朱砂。买了东西回来的路上,王开心又问了我一个问题:“高扬,朱砂画符,是不是还要买个毛笔啊?” 我很果断地说不用。 画符,我连符是什么样都没见过。真正的画符高手,不一定非得用朱砂吧。人家用手指沾点儿唾沫随便一画那都是金光闪闪的法力无边。我要这朱砂,就是应急用的,和毛江用硫磺粉一个道理,不行就到处抹呗。由此可以看出来,我们晚上的行动,很大程度上就是冒险。 晚饭是方小奇的爸妈一起上阵准备的,说是要好好招待我这样的大师,叫我一定要帮他们把小鬼小怪打扫干净。可能是这一次,他们见我肯动真格的了。他们以为的动真格的,就是有了硫磺粉和朱砂这两样道具。 第一百二十章 尸皮人偶 晚饭后,我对方小奇的爸妈说:“叔叔,阿姨,你们只管睡觉,不论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不要出去。” 他们两人当然连连答应。为了保证屋里的安全,我仍旧让方小奇弄些锅底灰把门和窗户都拦了起来。就连上面那个楼梯门,也不放过。就我这点本事,连夜里会发生什么事都拿不准,应付得了还是应付不了,鬼才知道。所以先保住屋里的安全,万一外面危险我也好逃命。 要是方小奇的爸妈知道我真实的想法,估计得崩溃。晚上,我们三个人就窝在方小奇二楼的卧室里。卧室前面的大窗户,正对着院里。打开窗户,院里的情景尽收眼底。 我歪在他宽大的席梦思床上,对方小奇说:“等一下院里有动静,你下楼出去对付,我和王开心,在上面为你观阵。” 方小奇心里有些发怵,有所期待地望着我和王开心:“不是一起出去吗?” 王开心幸灾乐祸,学着着方小奇的语气说:“对呀,不一起出去吗?” 我抬脚指指楼顶:“我和王开心两个,到上面去逮人。” 方小奇不敢相信:“你是说,上面也有人?” 我咚地把脚放到地板上,煞有介事地说:“可能有。” 王开心拍拍我的腿:“你那蹄子轻拿轻放,再把叔叔阿姨的小心脏给震坏了。” 分配妥当,准备就绪。把硫磺粉和朱砂都装好。开着空调靠在床上等待着那个孩子的到来。 卧室墙上的挂钟时针反指到十一的时候,外面传来孩子的哭声。我一下子把灯弄灭。方少奇说孩子的哭声在另外一家,还没到我家来。 这孩子的哭声特别响亮,在静静的夜里也特别糁人。我听着这哭声,终于知道什么叫鬼哭狼嗥。若是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你面前哭还好,如果明知道没有这个人,单听这哭声,会让人纠心地痛。 一会儿之后,那边哭声停了。方小奇说:“该转移战场了。” 果然,那边哭声不变,只是离这边越来越近。很快就在二楼的窗外响起。没错,先是在二楼窗外,然后慢慢降落到院子里。在各个窗口响起来。 方小奇正要出去,我叫他等一等,我们先看看清楚。 不大工夫,那声音就来到我们所在房间的窗口。窗帘没拉,屋里灯关着。我们从屋里往外看,他们两人也许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我却看的十分清楚。 那就是一个四岁的孩子。活生生的,挤着眼,张着嘴,趴在外面窗台上使足了劲儿的嗥叫。我抓把硫磺粉在手里,慢慢靠近窗户。一把拉开玻璃,那孩子还把头往里伸了一下,吐了吐舌头。 我一把硫磺粉撒过去。那孩子的脸孔一瞬间变了样,没有一点儿生气,像一具干尸一样。这情景只是一闪,那孩子立即离开窗户朝下面跌去。正当我以为自己成功了的时候,哭声在楼底下响起来。 我对方小奇说:“哥们儿,该你上场了。” 方小奇二话不说,朝楼下奔去。 楼下客厅的铁门响了一下,我在窗户上探出头去看,方小奇已经打开屋门来到院子里。那孩子站在离他不远处,人在半空飘着,来回晃荡,随时准备着朝方小奇进攻。 我拉一把王开心,两个人悄悄地朝楼顶走去。来到那道小门前,我已经感觉到小门外面的楼顶有东西。不时响起当当的声音,就像是木棍敲击在地面上。 王开心挤到我前面,刷地一下就拉开了门。他使的力道不小,那小门碰到墙上咣当作响。与此同时,王开心蹿到外面的平台上,就是二楼楼顶。 我为了防止王开心把门往里拉开后碰到我,就等那门打在墙上后才往外去,所以比王开心晚了一步出去。就听王开心叫道:“哇哈,咱们又见面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开心又遇到了老朋友。我第一反应认为,王开心产生了幻觉。 我一步跨到外面,才发现王开心说的没错,我们果真又见到了老熟人。画上去的眉毛,嘴上抹着一小团桨糊。脚下是两根小棍。没错,就是昨夜在那个双影女人的楼顶遇见的那个家伙。就和我和王开心在街头看到的纸人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这个纸人现在是活的。 这个人无视我和王开心的存在,站在边楼顶边上靠着围栏双手不停抖动。我冲到靠围栏的地方,朝楼下看去,原来随着他双手的抖动,下边那个孩子一边哇哇哭着一边和方小奇周旋。 人偶,这厮在玩人偶。而且玩的是尸皮,尸皮人偶。 我瞪大眼睛看,但我很失望。我没有看到连在他和尸皮人偶之间的丝线。 王开心观察了一下,然后飞起一脚就朝纸人踢来。纸人借着他踢来的脚风轻飘飘地飞了起来。等王开心脚收回去后,又轻飘飘地落在了楼顶上。 我看那纸人,好像没什么战斗力,就猛冲过去,双手朝纸人的手下捞去。我想看看能不能碰到,纸人手下的线。我没有摸到线,只感到有数股极细的劲风。 这一下我完全判断失误,只觉得脚下一轻。纸人一弯腰一只手扣住我脚脖,直接把我朝楼下面掀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两层楼的高度,我掉下去不死也得残疾。下面可都是混凝土打的地面。 我感觉哗啦啦一片微响,有什么东西朝我铺天盖地的扑来。然后脚脖处一松又一紧,我被硬生生拉回楼顶。我身子在围栏上磕磕磕碰碰,那叫一个遭罪。好在总算回楼顶了。 王开心蛮开心地朝我打了一个响指说:“搞定,我把硫磺粉撒出去了,顺便拉住你脚脖把你提了上来。” 王开心站在我身边,我正趴在地上。纸人趴在围栏上一动不动。下面方小奇喊道:“尸皮不会动了,就是一个充气尸皮。” 与此同时,楼下孩子的哭声也停止了。四下里都很安静。王开心得意地两步走到围栏前,朝下面喊道:“上面操纵尸皮的,就是个纸人,我已经搞定了。你在下面等我们下去。” 王开心还没有得意完,那趴在围栏上的纸人突然回过头来。一把抓起王开心的脖领提起来大高啪地一下把他摔到楼顶上。 王开心在楼顶上拱了两下就趴下不动了。然后那纸人将目标锁定了我,朝我一步一步逼过来。我忍着身上刚才被刮擦的疼通关站起来。两手插进两个裤兜里。一手硫磺粉,一手是朱砂。 等那纸人逼到跟前,我伸出双手朝纸人扬去,硫磺粉和朱砂,成片地撒到纸人身上。发出哗啦啦的响声。纸人明显愣了一愣。而我也没有闲着,人也跟着扑了过去。不给纸人一点儿喘息时间,双手挨到纸人就在他身上撕扯,滋拉滋拉几声响,我把纸人撕开了数道口子。 那纸人的眼睛眨了眨,看样子马上要复活过来。原来硫磺粉和朱砂,也只能起到一时的作用。我不敢怠慢。一把手抹掉了糊在纸人嘴边的桨糊,然后手脚并用,连踩带撕,把纸人扯了个稀巴烂。连里面作筋骨的秫秸,也打散成数段。 这个纸人终于成了一堆废品。再没有复活起来的可能。我得意地望着这堆废品,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却听到一声叹息。就在我身边响起。 我前后左右看看,没见到人。王开心还趴在顶楼地上,一动不动。叹息声又响了一次,原来是那堆纸人变成的废品发出来的。我顾不得心里的害怕,抬起左脚在上面狠狠地踩了数下。 正当我以为没事的时候,一缕淡淡的黑气从脚边的废品堆里升起。然后飘向一边,慢慢朝楼下飘去。什么个情况?我又在那堆纸和秫秸上加踩了几脚。已经没有一点儿反应。 楼下方小奇喊道:“高扬,有黑气进入了尸皮内。” 我不知道黑气进入尸皮会产生什么后果,只是隐隐觉得,也许会很严重。 果然,方小奇的喊声很快又响起来:“尸皮活了,尸皮活了。” 我看看王开心,想把他先弄回楼里方小奇床上去。可是他这么大个人,已经昏迷过去,我一个人也弄不动他。而下面只有方小奇一个人,尸皮人偶活了,活了的尸皮人偶会是什么样子? 我决定先下去帮方小奇。王开心只不过被摔了一下,以他练过拳脚的身体素质,应该用不了多久自己能醒过来。我弄不动他,在这守着也没有用。想到这我连忙回楼梯向下跑去。 很快我就跑到一楼客厅。方小奇的爸爸妈妈早已经醒来,就站在他们卧室门口。见我下来问怎么样?刚才谁喊上面搞定了的。我对他们说是搞定了,我出去帮小奇,叫他们都不要出屋门。 我刚打开门,就看见那个孩子,那是个活生生的孩子,哪里是什么尸皮人偶。而方小奇站在门前不远处,手里握着铁锹。正一步一步朝门边退过来。 方小奇听到门响,转头看看我又紧紧盯着那孩子,说道:“不要出来,我们打不赢他。” 我两手抓两把东西,飞快地冲到尸皮人偶前,把手里的硫磺粉和朱砂撒向尸皮人偶。撒过后我突然想到这个人偶是人皮制作,就算它一时没有反应,我也不可能像弄毁纸人那样把它毁掉。想到这我立即撤退。叫方小奇用铁锹对付它。 那孩子抹一把脸,呸了一声,朝我和方小奇逼来,一点儿也没受硫磺粉和朱砂的影响。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人形气球 眼见硫磺粉和朱砂都不起作用,我心里就慌了。老天保佑,我能倚仗的,可只有这些东西了。方小奇见那尸皮人偶只是抹了一把脸,我又两手空空地撤回,他端着铁锹就迎了上去,抓狂地骂了声:“日了高扬,你就这两下子啊。王开心呢?” 我苦笑了下,不好意思地说:“王开心在楼顶昏迷着呢。” 方小奇简直崩溃:“我靠,就这两下子你也真敢折腾。” 那尸皮人偶,竟不躲避,伸手抓住铁锹前面的刃,再不松开。任方小奇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拉,却也拉不动丝毫。唉,我叹了口气,装逼害死人啊。如果我有点儿真本事,这个尸皮人偶又岂在话下。 尸皮人偶一脸诡异的笑,和方小奇玩了一会儿,身子一转,双手往外发力一甩,竟把方小奇甩飞了去。天,这得多大力道。 方小奇趴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我傻傻地看着,竟忘了过去扶他起来。尸皮人偶玩转铁锹,把锹把握在手里,端着铁锹朝方小奇走去。这东西可没有人性,如果在方小奇脖子上来一下,方小奇会死的很惨,这一切都是因为我造成的。 我一边朝尸皮人偶追过去,一边喊道:“哎,小屁孩儿,你大爷在这边呢。” 尸皮人偶停下来,咭咭笑着朝我走来。我慢慢朝后退,一边看着院子里有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院门口那边,还有个铁锹。这地方的村子不像我们家里,棍棒什么的随处都有。 尸皮人偶好像有意和我玩心理战,并不急于置我于死地,就那么不紧不慢地朝我逼近。尸皮人偶脸上诡异的笑,总让我想想猫逮耗子的游戏。我心里可是突突直跳。尸皮人偶的实力,刚刚我也见识了。方小奇那样的练家子,拿着铁锹都经不起它轻轻一甩。我就是拿到铁锹,也没什么胜算,只不过是有略胜于无。 我退到门边,伸手操起铁锹,抡起来就朝尸皮人偶拍下去。我只所以没有对着它的脖子扫过去,是因为想到那样造成的结果太血腥。人皮尸偶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干脆丢了铁锹。双手上扬直接抓住我拍下去的铁锹朝后一拉,向一边一转,我就把握不住,铁锹从我手里脱了出去。 然后它抓住铁锹把,两手用力一折,咔,木质锹把断成两截。它拍拍两手,嗖地一下就蹿到我跟前。横竖是个死,拼了,我挥拳就打了过去。尸皮人偶轻轻一抓就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只感到一阵钻心的痛。然后另一只小手,卡住了我的喉咙。慢慢用力。我悲催地发现,原来,我也不是一直都有好运气的。这小屁孩儿再用些力道,我就得挂在这儿,这一次,没人救我。 方小奇在地上抬了抬头喊道:“高扬,高扬,你还没死吧?” 我想说我没死,可我喊不出来。 我一想不对劲儿,这小屁孩儿这么低,怎么掐到我脖子的。这才感到腰部紧着,尸皮人偶的两只脚都盘在我腰上。我正气愤着,那边方小奇看到了我不解地说:“高扬,抱着它干嘛?把它放下来。” 你妹啊,我愿意抱着它。不知道为什么,这尸皮人偶掐着我的脖子力道就那样不大也不小,也不加力,这是在吊我啊。正在我生不如死的时候,我的好运气来了。意淫,绝对意淫。 这院子的大铁门哐哐响了两下。接着就打开了。呃,不对,确切地说,是大门上面一道小门打开了。人还没进来,一个声音就传了进来:“靠,这家院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还得进屋去看看,麻烦死。” 这家伙把头伸进来望望说:“见见面分一半,朋友收获怎么样?” 方小奇一听乐了,今夜里够热闹的,闹鬼不说,连小偷也这么胆大妄为,笑骂道:“分你妹啊,这是我家,没看那边小鬼还在索命的吗?先救人朋友,救人要紧。” “你大爷的,老子来偷东西的还得管救人的事儿,我倒了八辈子霉了我。”这人一边说着一边进了院子。不是毛江又是谁。这世界真是小啊,我走哪他偷到哪。 毛江进了院子,先往我这边看了看,也不知道认出我来没有,边接近我边说:“我日,高手啊,偷东西还抱着个龟儿子。” 我心里好笑,但也没敢指望毛江救我。就他那小偷师傅传给他的那点儿避邪法门儿,就是硫磺粉,我这可是加了朱砂都没镇住尸皮人偶的。他来也是个摆设。 毛江不知道高低,到我跟前拍拍尸皮人偶的小屁股:“小屁孩儿,下来,你妈叫你回家吃饭。” 尸皮人偶松开我的脖子。一转身就朝毛江扑去。毛江伸出两根手指头,照尸皮人偶的肚子上戳了一下,尸皮人偶哈哈一笑,顿时泄了气,然后嗖地一下蹿了出去。 然后毛江把脸凑近我看了看,嗷地一声大叫:“鬼啊!” 我揉揉喉咙,回敬毛江:“你才是鬼,你们全家都是鬼。” 毛江不满地笑骂:“你大爷的,救了你还不讨好。我怎么每次出工都遇见你?每次遇见你都不顺手。今天又走空了。” 我咳了两声,清清嗓子,确定我没什么事,反问毛江:“毛哥,你是不是一直跟着我,怎么我在哪你就会在哪?” 毛江切了一声说:“你以为你是谁啊,我闲的蛋疼啊我跟着你。倒是你,怎么又跑到这儿来了?” “这个”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是来捉鬼的。” 毛江一听哈哈大笑:“你真是我大爷,你捉鬼?鬼捉你还差不多。哎对了,你刚刚抱着那个人形气球还真吓我一跳,你们干嘛呢这是?” 我靠,真的假的?他把尸皮人偶当成是人形气球了。怪不得毛江一上手就朝尸皮人偶的肚脐眼上戳去。敢情他真是在戳气球啊。这么巧,尸皮人偶一下子被他戳漏气儿了。 方小奇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毛江问我:“你们认识?这才是高人啊,一出手就把孩子给解决了。” 我怀疑这家伙刚才是故意不起来的,怎么这会儿见没事了会这么快就能爬起来。我接过他的话说:“高人,小偷公司的。从他开你家的大门就能看出来,撬锁高人。” 毛江见地上的人不是王开心,问我道:“这不是那个鸟人啊。” “哪个鸟人?”我问。 “就与你一起的那个王开心,怎么,又换人了?高扬你认识的人不少啊。” 我靠,王开心还在楼顶呢,也不知道这会儿好了没有。我哎呀了一声说:“快上去看看,在楼顶呢。” 院门也没有关,我们几个人进屋朝楼顶上走去。经过客厅,屋里灯已经亮着,方小奇的爸妈一把拉住我问:“小大师,那小鬼给收住了?” 我看看方小奇和毛江,尴尬地点着头说:“收住了,收住了。我们现在到上面去看看。” 毛江学着方小奇爸妈的话:“小大师,你们这干嘛啊,上面下面都有人,捉迷藏呢?” 我不理他,三个人来到顶楼,王开心已经醒过来。正在那坐着休息。我说:“王哥你没事吧,这大冷的天你怎么不下去到房里?” 王开心笑骂:“你大爷的,你把我扔这儿跑了。我刚坐起来不得适应一下啊?” 我见他没事儿,一边呃呃答应着一边哈哈大笑。还好,闹腾一通,我们几个都没有事儿。 毛江撇撇嘴:“服了你们几个大爷,狗屁不懂还敢在这儿捉鬼,死的死伤的伤,呃,还好,没死的。” 这毛江明显就是在挖苦我们。我指了指地上一堆东西对毛江说:“毛哥,这个纸人是我们搞定了的,成绩还是有的。” 毛江不屑地摇摇头:“这纸人有个屁用。这叫金蝉脱壳,这纸人必须得有灵魂在里面才会活动。灵魂跑了就是一堆垃圾。知道那灵魂去哪了吗?进入你玩那个人形气球里了。那东西有了灵魂,就有了力道,要不是我碰巧过来,你们都得玩完知道吗?” 见毛江说的这么详细,连忙问他:“你是捉鬼师吗?” 毛江嘿嘿一乐:“我是盗窃入室。” 方小奇走上前拍拍毛江肩膀:“别装了哥们儿,你是小偷我承认,从你打开我家门锁上能看出来。你肯定也不是一般人,那个小孩儿可是尸皮人偶,能力有多大我是领教过的。你像玩的一样就把它给唬跑了,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毛江咧着嘴笑:“屁的尸皮人偶,我看就是个人形气球。我看它肚脐上有个进气孔,顺手把气儿给放掉了。” 我们都看的出来,事情没有毛江说的这么容易,这家伙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们各自在心中都打了个问号。我很认真地对毛江说:“毛哥,你有没有发现,那东西并没有要置我于死地的意思。这是怎么回事儿?” 毛江无所谓地说:“鬼才知道,我不是它,所以我不知道。” 王开心活动两下身子。方小奇扶他一把,他慢慢站了起来。今天夜里,还数我要好一点儿,没受太大伤害。我知道那东西没有置我于死地的意思,至于为什么,毛江都不知道我当然也不会知道。不过对于毛江,我是相当好奇。因为小偷和高人,这两种人根本就扯不到一起。可就是看起来不相关的两种人,却集中体现在毛江身上。 我们几个下楼。方小奇在后面把小门锁上。毛江笑着说:“几位大爷,贼不走空都知道吧,我这不管怎么地也算帮你们解了围,总得意思意思吧。千八百的不嫌多,一两百的也不嫌少。”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型壁虎 我对毛江说:“毛哥,这钱你问方小奇要,我来是做人情免费抓鬼的。” 毛江不以为然:“你么可以拿我和你比,就你那两下子,也能叫抓鬼?还好意思说是人情,你怎么不说把人都差点儿给送了?” 我日他大爷的,这货老这么损我是个什么意思。我哎了一声叫着他名字说:“毛江,你是不是挖苦一下我就很开心啊?” 毛江忍住笑,还有意地嘿嘿出声:“也不是很开心了,就是有一点点,谁让你技不如人呢,做人得低调,像我这样,深藏功与名。对了,方小奇,这钱打算给多少啊?” 说话间已经来到二楼方小奇的卧室,我直接走进去歪在床上,没好气地对毛江说:“要个毛的钱啊,谁知道那尸皮人偶还会不会回来。” 方小奇打开灯,对毛江说:“是啊毛大师,那东西要是再来我们不是很麻烦吗?你干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想个法子把那东西收了得了。” 毛江为难地说:“行是行,这不是我专业。不敢保证能搞定,不过搞不搞的定,这钱不能少。否则我百分之八十就得白忙活。” 我逮着机会挖苦他说:“你就直说,就是百分之八十搞不定呗。” 方小奇无奈地说:“别管搞定搞不定的,死马当成活马医,多少钱?” 没想到毛江看着我说:“高扬,你觉得多少钱合适?” 我心说这可是你自找的,很随意地说:“不能让毛哥嫌少,刚刚毛哥说了,千八百的不嫌多,一二百的不嫌少,就给一百好了。” 王开心用力拍着我肩膀哈哈大笑:“对,对,不能让毛哥嫌少。” 方小奇看着毛江,不好意思说出给一百元。 毛江一挥手,笑着说:“成,一百就一百,不过我有个条件,你们得有人当我助手,就高扬吧,不白干,这钱咱俩平分,我不沾你便宜。其实我不接这活儿,随便开两家门锁,也不止这个价。况且干这个风险还相当大。” 我日,这货还把开锁当成正当职业了,这儿现成的可就坐着两个警察呢。我问毛江知道这俩爷是干什么的不。毛江说干什么关我鸟事。我说人家是警察,你是小偷,不关你鸟事关谁鸟事。 毛江嘿嘿一乐:“我这顶多也就是偷窃未遂。不值得上纲上线的。” 我一伸手对方小奇说:“掏钱吧,现在我和毛哥是合伙人,一百块钱,少一分都不接这活。” 方小奇掏出两百元往我手里一拍笑着说:“成交,其中一百是小费。” 我把钱收起来,很认真地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元递给毛江:“毛哥,这是给你的。” 毛江迷迷糊糊接过钱问:“咱接这活儿以谁为主?” “当然是你了。”我说,“我这三脚毛,也办不成事啊。” 毛江继续迷糊:“那就算平分,也得一人一百,你不会告诉我你不会算数吧?” 我一拍脑袋呃一声说:“咱们就收一百块钱,一人五十没错的,我那一百是方哥明说了给的小费,小费就是接钱的辛苦费,当然我接到就是我的。” 王开心和方小奇哈哈大笑。毛江也笑着说:“你够狠,见钱比师傅都亲。” 我一愣,即反应过来毛江是什么意思,质问他:“等等,谁是师傅,什么个意思?” 毛江吱唔着:“我这不是教你抓鬼法术的吗?所以,那个,你懂的。” 我这次装逼失败,确实想学些这方面的本事。因为我遇到这些事的频率也太高了。但我嘴上不承认,要不然以毛江这鸟人的性格,往后还不得把我当丫头使唤。我一摆手叫毛江打住:“你可是缺个帮手才请我的,钱咱们都是平分的,你甭占我便宜,我还是你师傅呢。” 毛江嘿嘿一乐:“你大爷的,你是师傅行了吧,小屁孩儿一点亏都不吃。” 完事毛江看看我和王开心说:“走了,三个人一张床在这搞基啊,我还得看看你们住哪儿,晚上好找高扬来抓那人形皮球。” 我和王开心从床上站起来,和方小奇打了个招呼,三个人就往外走。方小奇送我们到门口,不放心地问毛江:“毛大师,我家这门锁还能用吧?” 毛江说:“这叫什么话,接着用,一点儿没坏。对了,以后别叫我毛大师,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听着更像毛的大师。” 方小奇笑笑,说不送了。就关上了院门。 到主干道上,我们打的回去。这次是我出的钱。刚多拿了一百块钱,我心甘情愿地出。不出的话他们还以为我见钱眼开呢。主要是他们不缺钱,而我缺,所以该抠的时候一定还得抠。 到潘阿姨家所在的胡同口。毛江说不和我们去了,省得吵着别人,他说他可是有身份的人。 我擦。于是对他说了我们住左边第三个院里二楼楼梯口挨着冲凉房的两间房子内。我们回到院里。潘阿姨屋里灯关着。但在她家窗户里面,我看见一个人影在看着我们。没错,那个人就是潘阿姨。 见我看向她,潘阿姨往一边躲了躲,大概意识到这是夜里,从外面不可能看到里面的。所以又吧咂下嘴站回到窗子前。我也就那么一扫,然后就和王开心上楼去了。也许我回来的这么晚,潘阿姨有些担心。并没有多想。虽然做过那个恶梦,但不能仅凭一个梦就在清醒时也瞎想不是。 回到屋里,我也没开灯,想起前面做恶梦的事儿,也不敢把门锁上,仍旧虚掩着门。回床上躺下。感觉好累,直接是把自己扔在床上,把头朝枕头上砸下去的。 结果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那东西很凉。我敏感地抬起头来,翻个身往枕头上一看,心里一个激灵,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枕头上放着那个熊猫镜子,正是潘阿姨白天要去的。怎么又给我送回来了。又不是什么珍贵东西,想给我什么时候见我不能给,偏就趁没人时直接搁我床上。 我害怕主要是因为这东西是琦琦姐的,我还从镜子中看到了她惨死的样子。 你是不是有过这种情况,关灯以后,明明觉得某个角落里可能藏有可怕的东西,却又忍不住地去看。我现在的情况是,明明知道这个镜子,打开来可能会看到很不正常的一些东西,我偏偏产生一种很强的打开它的欲望。 我仰躺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镜子。黑暗中,也只有我能看见。琦琦正在镜子里看着我。不过这次,她一点儿也不恐怖。和上盖里面的那个照片一样,就是很好看的一个姑娘。 琦琦姐嘴一直动着,由于镜子太小,看的不是十分清楚,我也听不见声音。她好像显得很着急,末了一只手指着一边。我警醒地朝一边看去,没看到什么东西。 然后我又回头瞅镜子里面。琦琦姐的形像朝一边移去。然后镜子里面出现一个硬皮日记本。然后那日记本慢慢后退,一边都是些旧书和成叠的老报纸。最后这些东西消失,现出一个柜子。这柜子是那种老式的,而且老的不得了。下面是四条腿,上面就是一个木箱子。木箱子也没有加锁,外面的红漆暗淡脱落。 然后这些东西都消失了。镜子还是那面镜子。我摇摇头,把镜子合上。琦琦姐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呢?我只需一问,便什么都可以清楚。想想我自己也笑了,不是这面镜子,琦琦姐根本不认识我,也不会知道我天生能看见鬼魂。 这次琦琦姐在镜子里出现,我也没怎么受到惊吓,拿着镜子的手往下一放,然后就睡着了。 我醒来的时候,觉得身边有东西。人脸壁虎?我一惊整个人跳起来。跳起来之后往床上看,人脸壁虎没有,却有一个人躺在我床上。那个人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 我苦笑了一下,由于惊吓,又灵魂出窍了。本来想回到身体里接着睡觉。一转念刚刚自己想到了人脸壁虎。何不趁这机会到潘阿姨屋里看看。 我飘出自己的房间,穿过院子,直接进了潘阿姨家的客厅。我并知道谁是谁的房间。反正我现在的情况,找起来也特别方便。先进去的一间,里面没人。不过看起来也是个卧室,收拾得挺干净。床上用品都在,书桌电脑什么都全。我想这个应该是琦琦姐的房间。我在书桌上扫了一眼,没看到那个日记本。想想也不可能,这么事关生死的东西摆在这明显的地方早就被人家拿走了。 我在这个房间的角角落落都钻了个遍,也没发现那个在镜子中出现过的日记本。只好撤出去重新进入另一个房间。我一进屋子,先去看床上,这个房间床上也没人。 这不对头,潘阿姨家就三口人,琦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又是空的,难不成是客房?这明明就是一个双人席梦思,不大可能是客房的。我在房间里四下打量。发现墙壁上趴着个大东西。 是壁虎,一只特大号的壁虎。壁虎的身上,还背着一个人。我仔细看了看,不是背着。是那壁虎的脑袋,从这个人的胸部伸了出来,而这个人,基本上是个空壳了。就像是一层皮,无力地耷拉着。 潘阿姨人呢?她家怎么会有这么大一只壁虎? 第一百二十三章 潘阿姨看起来很正常 那壁虎好像没发现我。也许它还睡着。没来由地,心头涌起一股恐惧。我现在只是个灵魂,但我有一种感觉,这壁虎对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就在我抽身离开的时候。我在角落里发现了那个破柜子,和我在镜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我听见一丝动静,很轻微的那种。回头看看,那壁虎的头动了动,仿佛要醒了。我连忙蹿了出去。 回到我房间,回到自己身体里然后就醒过来了。我很好奇,潘阿姨哪里去了。她们家屋里怎么会有那么大一只壁虎。按说我灵魂出窍的时候,对实物的东西不会感到恐惧,为什么那只壁虎会对我产生那么大的压迫感。 我有两种担心,一是担心潘阿姨本身有什么问题,二是担心潘阿姨遇到了什么问题。我穿好衣服下了床,到与王开心中间那堵墙那里,用脚在墙上踹了两下。 然后从门口出去,王开心在屋里。好像是刚睡醒,也在墙上踹了一脚。我就在他门上敲了下,叫王哥开门。 王开心打开灯,出来开了门让我进去,他又钻进了被窝。掖紧了被子。才露出来头问:“什么事,半夜的也不睡觉。” “出大事儿了,刚刚我去潘阿姨屋里,她家墙上有一只大壁虎。壁虎身上还挂着一张人皮。”我说。 王开心一下子坐起来,看看屋门瞪着我低声问:“你去她房间里干什么?你看清楚了?” 我告诉王开心说:“看清楚了,我刚从她屋里回来。” 王开心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有些不相信地问:“你怎么进去的,她会睡觉不关门?” “我,我”想了想还是实话对王开心说,“我能灵魂出窍。” 王开心麻利地穿好衣服,下了床一边穿鞋子一边说:“我们得过去看看,不会是潘阿姨被那大壁虎给吃掉了吧?我一直觉得她家有问题。” 王开心这么说,是对我的话没有任何怀疑。这家伙真逗,一个警察,虽然是实习的。对我说的什么话他都相信。王开心领头一路冲下去到潘阿姨家屋门那,把一个防盗铁门拍得咣咣响。也不怕吵着这院里其他人。 一会儿里面的灯亮了。潘阿姨打着哈欠从里面拉开了门。王开心一见潘阿姨的样子,看我一眼对潘阿姨说:“潘阿姨,你没事儿啊?” 潘阿姨一脸疑问地看看我两个说:“我能有什么事儿啊。怎么了你们这是,大半夜的敲门就为这个啊?” 王开心说:“不是,不是。” 谁也不知道他说的什么不是,一边说着就一边往里挤。挤到客厅里看见有一个屋门开着,那正是潘阿姨的卧室。然后王开心一直朝人家卧室里走去,边走边说:“高扬说他看见有个什么东西跑你这边来了,我来看看,不是怕你有什么意外吗?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们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潘阿姨呃了一声,问我是什么东西? 我能告诉她是一只大壁虎吗?现在不能确定,她是不是和那壁虎有关。那屋里刚才还没有人,潘阿姨这工夫是从哪出来的。我敷衍她说:“就一老大东西,有一条狗那么大,跑到你这屋门前就不见了。我是上厕所刚好看见的。” 潘阿姨一脸迷茫地看着我说:“你们这两个孩子,真能搞,不会是看花眼了吧。” 我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知道,我一瞅见有东西,我一个人也不敢过来,就把王开心给拉来了。” 王开心从潘阿姨卧室里走出来,摇摇头说:“什么也没有,高扬你看准了没,瞎说,弄得我正睡得好好的被折腾起来了。” 这有伙这会儿抱怨起我来了。说着就要往外走。我说:“别,其他房间不看看,万一真有那东西,我俩走了谁帮潘阿姨啊。” 潘阿姨笑笑:“这防盗门都没开,什么东西能进来啊?走吧走吧。” 王开心也不再坚持。我心说还警察呢,就是个半吊子。我告诉他在潘阿姨卧室他就只到卧室里看一下,这不明显连具体位置都知道了吗?潘阿姨本身真有问题,她不怀疑我有其他能力才怪。至少会认为,我进过她的房间。“ 我和王开心退到屋外,对潘阿姨说:“潘阿姨,若有事你叫一声。” 潘阿姨笑着答应。 我们走回到二楼。我看见潘阿姨屋里的灯已经关了。她的脸贴在卧室的玻璃窗前望着我俩。我看她一眼,她马上缩回去。我觉得潘阿姨可能有问题,不然的话,她没必要回避我的眼光呢,况且,这是夜里,一般人应该会当作我这是随意一瞥。 王开心也不说什么,直接回他屋睡了,我也回我屋接着睡觉。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中午。我的生物钟,给弄混乱了。 醒来的时候听见王开心那屋炒菜的声音滋滋啦啦响。我起床洗洗涮涮就朝王开心那屋走去。反正说过了,我跟他一起做事,他管我吃饭。 吃饭时我对王开心说:“王哥,要不我先回家一趟,我爸妈不知道挂念成什么样子呢。” 王开心说:“你先打个电话回去。你这一走,我发现这边的事儿我对付不了,我相信你昨夜说的是真的,这个潘阿姨,肯定有问题。” 我苦笑着说:“俺们村里就两三家装电话的,我也不知道号码,我从来都没远离过家,哪知道会用上这个。” 王开心一边盛饭一边说:“先吃饭吧,反正你离开家都两个月了,他们担心也不在乎这几天的。该伤心的,早就伤心过了。这边完事了你再回去。还有毛江呢,你不答应人家的还有事吗?我看那家伙有两下子,你学两手过来,以后也不用老唬弄人了。”阵夹刚扛。 王开心说话不大中听,什么叫该伤心的都伤心过了。不过理还是这理儿的,毛江那点儿本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若真有两下子,学到手倒真实用。这个对我吸引力蛮大的。 吃过饭,王开心说出去有事,这回是和人打交道,不用我跟着,叫我在家等着,晚上好去方小奇那。我已经睡了一上午,随口说到外面溜溜,和他一起下了楼。 下楼时潘阿姨正坐在她屋门口磕着瓜子,见到我们下来对我说:“高扬你很忙的啊,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闲不着。” 我说阿姨,我出去走走,看看能发现点儿琦琦姐的什么线过不能,呆在家里什么也做不了。 潘阿姨嗯了声,说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在外面别太相信人,城市里人杂,什么人都有。 我点着头说知道了,谢谢阿姨。 王开心说最不能相信的就是潘阿姨,我相信你看到的没错,就是没抓到她证据。总感觉她怪怪的。 我想起来第一次碰到潘阿姨时是她晚外摆摊卖饭回来,问王开心:“王哥,潘阿姨家这么多房子出租,她家又没多大负担,不用那么辛苦去摆摊吧。” 王开心说这是人家自己的事儿,说不准。不过我去她那看过,好像也在乎赚多少钱,就为了有个事做吧。 边聊边走,出胡同口时碰见毛江,问毛江这是去做什么。毛江说找你。我说那行,我正愁没事做呢。王开心看看我俩笑着说:“走了,你们去鬼混吧。” 毛江纠正他说:“是混鬼,我教高扬抓鬼去。” 等王开心走了,毛江示意我跟上去。我问毛江这是干嘛?毛江叫我甭管,跟着他走没错。 王开心走到主干道那边,刚好来了一辆公交车,王开心上车就走了。毛江拦了一辆的士,叫司机跟着那辆公交车。我不解看着毛江:“毛哥,我发现你真是闲的蛋疼。” 毛江笑着摇摇头:“你不懂,我这是去救他。你看他一个人单枪匹马的,遇上点儿事谁帮他?” 大概走了四站路,王开心就下车了。然后步行转一个弯,前行三十米,到了一个小区,我一看是青湖小区。突然想起来什么。王开心四处看看,朝小区里面走去。 毛江让司机停了车,我两个下来。不等毛东掏钱,我直接把钱付了。毛江诧异地看着我,问我为何这么大方。我只说应该的,现在跟你混,出力不多得出点儿钱。实际上我想的是,这么近的距离花不了多少钱,等花钱多的时候再让毛江出。 “毛哥,这不是你说的让你埋密码箱的那个吴天的小区吗?” “是,王开心肯定是到这儿找线索来了,你说这不是送死吗?” 我看看毛江:“不会吧,他还敢大白天杀人灭口啊?” 毛江摇摇头说:“高扬,你还年轻,其实这事儿怪我,他让我埋箱子的时候,我就怀疑是死人。我没敢打开。你知道为什么,我就想先埋下去,然后在不惊动吴天他们,又不给我自己造成嫌疑的情况下让警察知道这事儿。那晚在那个女人家里遇见你和王开心,我就看出来王开心是个警察。所以把事情说给了他。” “那你前面说的做恶梦遇见鬼打墙什么的都是假的?”我略带嘲弄地问,这家伙心计可真够深的。 毛江说屁:“恶梦没有,是我为了提醒王开心故意那么说的,鬼打墙一开始是真的,不过看见你在一边站着我就开始装了。那点儿迷幻术难不倒我,我就,就想看看你是什么样人。” 晕死。 第一百二十四章 僵尸斗 那你看我是什么样人?我问毛江。 毛江笑笑说:“连抢自己钱的小偷都救,肯定是好人。” 我和毛江两个人也不着急,反正知道房间号,等王开心走上去了。我们两个才朝那栋楼走去。感觉这会儿小区里特冷清,没有多少人进出。 “毛哥,你怎么知道王开心会有事儿?”我不解地问。 毛江说:“我惹的事儿,我得操心,不能让王开心因为这个把命搭上,所以我对他特别留意。” “那你干脆拦住他不让他来不就省事了?”我问毛江,这么简单的事儿为什么非要弄得这么复杂。 毛江说:“高扬你还年轻,你以为我是谁,我让人家怎么着人家就会怎么着啊。” 上到七楼,到701门前停住。我正要敲门,毛江从身上拿出个钢丝朝里面捅了两下,手一抖门就开了,看这开锁手艺,一点儿也不比王开心差。这两个家伙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会用钢丝随便开人家的锁。 打开门进去,客厅里没人。一间屋子里好像有什么声响,声音不不是很大。毛江去拧门,拧不开,好像从里面反锁了。毛江朝后退了两步,我以为他会用钢丝开锁,不曾想他往前一冲。奋力一脚就踹了上去。 门没有踹开,却在门上踹了一个洞出来。房间的门毕竟不是外面的防盗门,没那么牢靠。这一脚下去之后,里面的声音清楚传了出来,咣咣咚咚地响。这屋门的隔音效果,真是相当地好。毛江接二连三踹去,把门锁的地方踹烂掉,整个门就打开来。 屋里有三个人,王开心正和两个人打作一团。另外还有一个人,原本应该堵在门口的。因为毛江把门踢开。正被撞得仰面躺在地上。王开心脸上带着恐惧的表情,疯了一样抓到什么是什么不要命地朝另外的人身上砸去。 那两个人手里没有武器,可以说,他们好像根本不会使用武器一样。就靠着两只手和一张嘴,死命地抓。死命地咬。被毛江踢门撞倒的那人,马上就折身起来。朝着我俩扑来。 我看他扑向我们的样子。完全是不管不顾的样子。那样子好像,疯了。我心里一惊,这屋里的人到底都怎么了? 我本来就跟在毛江身后,这会儿自然而然地往后面撤开。毛江飞起一脚,朝那人肚子踹去。那人被踹的后退几步,坐到地上。我发现那人动作不是很利索,也不知道躲避攻击。 我还发现,好像攻击对他不起什么作用。只不过是打倒了再爬起来。战斗力一点儿也不减弱。与王开心打斗的那两人也是如此。怪不得王开心脸上显得如此恐惧。如果不是我们过来,只要他出不去,用不了多久就得挂在这儿。 王开心见我俩过来,脸上表情好看了些。毛江并没有直接去帮王开心的忙。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裁好的黄纸,咬破手指用血在纸上画起符来。至于他画的什么,我也看不清楚,其实看见了我也不懂,对我来说都是鬼画符。 毛江画符的时候,倒在地上的那个人并不等他。爬起来又朝他冲过来,嘴里吼吼地叫着,看起来很吓人。毛江打斜里退了下,把我暴露在前面。我这才发现,冲过来的这人面带死灰,没有一点儿生气。 我一蹦就往后倒,我靠,不会是死人吧。 毛江一边忙着,一边还有空拉我一把:“帮我顶两秒。”阵讨他弟。 毛江把我朝前一拉,我顺势往前一冲,与那死人来了个亲密接触,那人当然不可能理会我的万种柔情,双后朝我肩膀上一搭,我就感觉一阵骨碎般地疼痛。接着是一张嘴,朝我脖子处咬来。 妈呀,这是什么招数?接吻?就只凭着双肩传来的深入骨髓的痛,我就知道就算是接吻也是致命一吻。我忍住痛,双手托住那人下巴,死命往外推。 那嘴里好臭,也许不是臭,是死人味道。我心里说狗日的毛江,这种情况下还能开得玩笑,竟然把我这只小羊朝虎口里塞。就这一耽搁间,两秒总该有了吧。狗日的不是说好的两秒吗? 凭我这三两力气,那人双手搭在我肩上动都没动,接着给力,然后那张嘴,顶着我双手的推力,露着白森森的牙齿很快地逼进我的脖子。 我听见啪地一声响,一个东西在我眼前一闪。是一张符,贴在了那人额头。那人的姿势,也僵在那里不动。毛江在那人两个肘关节上分别拍了一下,紧抓着我双肩的手就松开了。 毛东扒着那人的脑袋,拧着劲把他推倒在地上。那人躺在那里真的一动也不动了。再看那边王开心,已经被两个粗壮大汉摁倒在地上。两张嘴正朝他咬过去。那情形给人无限想像。 王开心和我刚才一样,不过他是一只手推着一个人的下巴。嘴里叫道:“毛江,你再慢一点儿老子就真挂了。” 毛江还在那儿画着另一张符,他说:“哥你别急,画不符来你有多大力气也是白搭,这东西靠蛮力是弄不死的。” 王开心急道:“那也先保住我小命你再慢慢画。” 毛江恍然大悟地应了一声是啊。他叫了一声高扬,直接推我一把,把正在那儿发愣的我给推得扑了过去。其时不是我不帮王开心。我也懵了。就是觉得人力对付不了这两人,就等着毛江的符用。 他俩这一叫我也明白过来,不先把王开心从这两人嘴下弄出来,等毛江的符画好王开心小命也就没了。趁着毛江把我推的扑到了其中一个人身上。我知道自己力气有限,不知道怎么下手。然后有样学样。张开嘴就朝其中一个人的脖子上咬去。 你有嘴我没有嘴吗?这下不是假咬,是真咬。我不下狠心凭我这三两力气根本救不下王开心。所以实打实一口咬在了那人脖子,直接把一小口肉咬了下来。在我的头使劲儿往后拉掉那小块肉的时候,我看见那血,是黑的。 那人被我咬了一口,一下子跳起来。整个人变得十分灵活。我在那人跳起来的时候,被他身体的惯性摔在了地上。我还没爬起来,那人就朝我扑来。他那壮实的身躯若是砸在我身上,不死也得给压成肉饼。 我连忙朝外一滚。这家伙身体比我灵活多了,一看就是个练家子。他脚下用力,就是身子往下扑倒的时候,拧着劲儿变着方向。我以为我逃不脱了。打横里伸出一只脚来,硬生生把那人踹到一边去。 我连忙再往一边滚动,然后爬起来。毛江看着我,两眼发直,嘴里直叫妈呀,坏了。 我以为他画的符不起作用。回头去看贴了符的那人,倒在地上并没有起来。我急忙说:“毛哥先别叫妈,赶紧把符纸贴了是正事。” 毛东闻言连忙俯身,啪地一响,把符纸贴在了正按着王开心的那个人身上。王开心只推了那人一把,便把他推翻到一边不再动了。王开心爬起来,骂道:“他大爷的,这是人吗?防御性能不是一般地强,这得多少滴血啊。” 毛江没理会王开心的话,只说坏了。 我知道,就在毛江俯身给那人贴符的时候,另外一个人跑了。我就只觉得擦地被碰了一下,心里一惊,还以为那人又来攻击我。没想到他身形一闪,从我身边跑了过去。而毛江当时正在解救王开心,加上刚好被我挡着,根本没有机会出手,就看着那人跑了出去。 毛江只说了一句坏了,随后抽身就往外追。王开心不明所以,愣了愣也跟着往外跑。你大爷的,你们都走了我哪敢在这房间里呆着。那两个贴着符纸的人,用屁股也能想明白,干脆就是死人。弄不好,就是传说中的僵尸。 我紧跟着也往外跑。一直到楼上,在楼梯口处竟然没有发现那人。毛江一拍脑袋说,坏了。 这家伙这会儿工夫说了两次坏了,看他拍着脑袋的样子,我怀疑是他脑袋坏了。王开心看毛江神色凝重,问:“怎么了?那人怎么一忽儿就不见了?” 毛江说:“我一直追他,到二三楼中间那个台阶后听不到下楼的脚步声了。可能从那个窗户跳下去了,妈了个巴子,把这事儿给忽略了。” 王开心一听赶紧绕着楼跑过去。那人从楼梯后窗那里跳楼,落下去的位置就是这栋楼的后面,要想追那人就得从楼前绕到楼后去。毛江叹了口气:“等我们绕过去,人早就跑没影了。” 毛江看了看我,脸上露出难以捉摸的表情。摇摇头叫了一声高扬。我以为他有什么事,叫他有屁就放。反正这会儿危机化解了。跟他也不用客气。跟一个小偷客气什么。 毛江也不和我斗嘴,只是叹了口气。然后也朝楼后面绕过去。我跟着他往前走,总觉得这家伙有什么事瞒着我。心里不由打鼓,小心地问:“毛哥,有什么事你可得说,怎么着我也是你助手,你可不能害我不好过。” 毛江说没什么,先看看王开心有没有逮到那家伙。 第一百二十五章 八钉聚阴阵 我里忐忑不安地和毛江追到楼后,王开心正站那儿四下里望,显然人早不在了。毛江看看王开心,嘲笑他说:“你可是够厉害的。一个人也敢来这儿,你知道吴天手底下有多少人吗?二十来号人,若都在这儿,还不活吃了你。” 王开心知道这次确实是自己搞砸了,若不是人家毛江来,估计这会儿连小命都没有了。人家这可不是第一次救了自己,所以王开心也没有嚣张,实打实地说:“我是个实习警察,家里又没后台,混个饭碗也不容易,就这一个案子,这么长时间都没什么进展,好不容易有点儿线索,我能不舍了命地上吗?” 毛江不以为然地说:“那你不会叫几个人来?你一个实习警察。不可能叫你一个人独立负责这事情吧?” 王开心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是想拔个头功,好好表现一下吗?” 毛江摇摇头,不再打击王开心,他也理解,一份工作,对于一个被父母辛辛苦苦供养出来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有多么重要。毛江说:“跑掉的那个人。就是吴天。而且现在的吴天,没有一丝人性。” 我和王开心都没理解透毛江的话。以为他说的没有人性,就是指吴天是个黑道人物。我想到一个问题,很虚心地问毛江:“毛哥,屋里那两个人怎么回事?贴个符就不会动了。吴天后来逃跑时怎么突然变得灵活起来?” 毛江没有立即回答我的话,只说:“走吧,先上去看看那两个人。” 回到楼上,门还开着。进屋里把防盗门关上来到那个卧室。那两个人仍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现在看起来,分明是两个死人。额头上的符,为这两具尸体增加了不少诡异。 这个房间相当的大。屋里灯亮着。窗户那里却拉着厚厚的布帘。毛江四下里看看,对我说:“这个屋子里有古怪,他们都已经死了。” 这个我能看出来,只是不解:“吴天不过一个黑道混混,他也能控制死尸和我们打斗?” 毛江看看镶着木质地板的墙脚。一边按方位踱着脚步一边说:“控制个屁,吴天也是个死人。” 王开心失声叫道:“死人?光天化日之下死人能跑到外面去?” 毛江不以为然:“这两个人。不是我用符把他们贴上,不也是活的吗?只不过这屋里怪异,促使他们形成僵尸的条件,但是也限制他们,出不了这个屋子,只要出去这个房间,没有赖以存活的条件,就会一动也动不了。” 毛江说着,走到一个墙角,解下腰上的钥匙串,把上面串着的一个小刀握在手里,在镶边的木板上撬了两下,把木板撬开,里面露出一只壁虎来。那壁虎被一根钉子钉在墙上。看上去时间不太长,因为那壁虎还没有风干,估计也就钉死那儿一两天的样子。 我和王开心惊讶地望着毛江。这儿的木板虽然与墙面有些缝隙,但也不是特别明显。毛江是怎么一眼看出来的。我不由说道:“毛哥,你眼睛真毒。” 毛江笑笑:“这不是眼睛毒不毒的事儿,这屋里能形成僵尸,心必然有一个阵法在。如果僵尸能随便宜形成,那还不到处都是这玩意儿。只要有阵法,就有懂阵法的人,碰巧我就是个懂阵法的人。虽然各门各派细节上不同,但大致还是差不多的。就像孙悟空不管怎么变,总会有个尾巴,万变不离其宗。” 我不仅对毛江有些佩服了。原以为他只是个毛贼,碰巧懂得一些东西,现在看起来,他懂的东西不只是表现出来的这一点点。我只是有些奇怪,这么一个高人,怎么会是个小偷呢。 毛江还在那走着他的步法。猛然看见我羡慕的眼神,得意地说:“有点儿服我了吧,跟我做事儿,能学的东西多着呢。不过看你这样,也没心思学这些破玩意儿,处理完那个尸皮人偶咱就各走各的。” 我也不接他的话,总不能说我很有心思学,我对这个很感兴趣儿。这多掉价,还有就是,他就算答应我跟他学了。那以后还不成了他的使唤丫头,脏活累活儿都交给我干。我才没那么傻。能学更好,不能学拉倒,看他对我很上心的样子,想要教我时不让他教估计他都得难受。 毛江的步子停在靠近门口的墙边。蹲下去把木板撬开,又是一只壁虎。头上,被一颗钉子钉在墙上。王开心把那壁虎拿下来,得意地朝我晃晃。 王开心嘿嘿一笑,把一张席梦思往中间拉开一点儿。然后把靠墙个几个柜子也推开一些。毛江看着王开心,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我也没看明白,难不成又一个懂行的?他若真懂行,也不会是我们刚一进这屋时看到的他那个狼狈样。 王开心四下里扫一眼,拉开床头柜,喜滋滋地发现一个大号螺丝刀。拿在手里,沿着镶木板的墙脚一通乱捣,然后一路撬过去,把镶墙脚的木板全拆了下来,另外四只被钉子钉着的壁虎,也都露了出来。 王开心很有成就感地把那些壁虎拨拉下来,朝毛江一笑:“这下好了,省得你在这屋里踱来踱去。这叫速战速决。” 毛江两手一摊:“你这给弄的,没一点儿神秘感了,我就是让高扬看看我的本事,看不到东西也能确定那东西具体的方位。” 王开心笑了笑,学着毛江的样子两手往外摊:“不知者不罪,你也没暗示我一下。” 我对毛江的本事这回是真心认可的,对他要表现给我看有些不屑:“实用的本事不是做给别人看的。” 毛江看了看我,一幅你不懂的样子说:“你又不是别人,以后就是我搭档,说不好听点儿,也可以说我是你师傅。” 我叫他打住,说搭档和师徒是两码事,别老想着占我便宜。 毛江不再和我争下去,转而对王开心说:“找啊,接着找,还没找出来完呢。” 王开心啊了一声,说:“还有啊,不都拆完了吗?” 毛江切了一声,在屋里踱了几步,大致估算了一下方位,在中间站定,指着吊顶说:“你去那上面看看。把我正上头这一块儿板材取下来。” 王开心把席梦思拉过来,又把两个床头柜摞上去。然后人爬上去把那个板材往上一托,果然是活动的。然后翻转一下打斜里取了下来。朝上的那一面,果真钉着一只壁虎。和先前发现的一模一样。王开心跳下来,问毛江还有没有? 毛江说有。王开心说我知道在哪能儿了。 毛东奇怪地看着他。王开心又把床头柜拿下来,把席梦思拉去一边,然后找到地板上正对着上方那个板材的地方。把大号螺丝刀拿在手里,往地上捣鼓两下,往外一撬,那块地板就给撬了起来。下面果然有一只被钉子钉着的壁虎。 然后王开心站起身拍拍手说:“没了吧?” 毛江笑笑说:“没了。不过作为朋友,我想给你提个醒,你现肯定有个师傅带你,不过这个人,不大喜欢在业务上指导你,只给你说些无关紧要的哈屁话。” 王开心一听正色道:“你说的太对了,我那师傅,咋一看平易近人,把我当熟人一样,说说笑笑一点儿也不用顾忌。就是在业务上,我做什么想怎么做跟他一说都是让我自己看着办。我以为他是在煅练我,听你一说好像不是这回事儿。毛哥,你给指点指点我这是个什么情况。” 毛江低头想了想说:“我若实话实说,你也别不高兴。” 王开心忙不挽迭说:“毛哥你只管说,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毛江说:“那我说了。就是你现在太在意这个实习机会,在想留下来工作,所以表现欲望太强,有些该你做的不该你做的,你懂的还不懂的,你都不想让别人认为你不懂,你都揽来做。你想想带你的师傅,那可都是经验老到的人。他们会认为你这人爱逞强,浮浅,不能扎实下来做事。所以说是说笑是笑,到正事儿上不愿意教你。” 王开心一脸感激,双手握住毛江的手边摇边说:“谢谢,谢谢,太感谢你了。我总算找到原因所在了。” 我等王开心激动完了,问毛江:“毛哥,这是什么阵法,是不是破了这东西就算撕掉你那纸符也不会有事了?” 毛江嗯了一声说:“是,没有这个阵法,死尸根本不会动。这是八钉聚阴阵,有这个阵法在,这里阴气极盛。属阴的东西张力就极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两个人,是被人用钉子穿心而死的。死了后再把衣服穿上。他们在这屋里不会出去,有人进来时他们也是活的,而且会伤害来人,至于到后来就算有人再次杀死他们,那么按普通人的眼光来看,真正杀死他的凶手肯定没人想的到,更不用说抓到他们了。他们的死亡真相就会被掩盖。” 听毛江这么说,我心里直痒痒,但我不敢去动这个尸体。这些东西,能不动还是不动。我看着王开心,希望他动手,就算是实习的,那也是个警察不是。 王开心果然上前解开其中一人衣服。毛江说的没错,心脏部位,钉着一根长钉,从正面打下去,估计也穿到下边了。钉子没拔出来,所以倒也没流多少血。 王开心又把那人衣服给系好。对毛江说:“我现在必须要通知我师傅过来。这么大事件,我不能擅作主张。” 毛江伸手,把两个死人脸上的符揭下来,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还没用的说:“可惜了,叫吴天跑了。王哥,这屋里这一摊子,你怎么给你师傅解释,别把我和高扬划拉进去了。”阵讨土巴。 王开心想了想说:“实话实说吧,这现场乱成这个样,咱们三人都是二次回来,懵是懵不过去的。” 毛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让王开心按他自己的意思办。我眼睛在屋里扫视着乱七八糟的现场,突然在席梦思床上发现了一件熟悉的东西,它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我脑子有些短路。 第一百二十六章 瞬间现场 那席梦思床上,赫然摆着一个熊猫饰物。我只看一眼,就知道一定是那面镜子,琦琦姐的那面镜子。刚才突发事儿挺多。没有注意到。这镜子明明是睡觉前放在了我住的那屋子的床上的。这会儿怎么会自己跑到这里来了?难道是我不经意装进了口袋里掉在这儿的?我仔细想了想,自始至终,我没有接近过那张席梦思大床。 王开心正在打电话通知他师傅过来。我走到席梦思床边,把那个饰物拿了起来,装进口袋里。王开心挂了电话,问我拿的什么东西。我拿出来给他看了看,说是我自己的,掉在这儿,我可不想等下有人过来把它当什么证物了。 王开心也没说什么,他不可能担心我会从现场拿个与自己无关的破玩意儿。我总觉得这个镜子,在这儿出现的有些怪异。其实想想,这镜子能从潘阿姨那儿跑到我房间里,也能从我房间里跑到这儿来。不过我没从潘阿姨那儿得到证实,这个镜子是不是她放在我住的房间里的。 我打开镜子。吓了一大跳,我没有从镜子里看到我自己。我看到一张席梦思床,就是屋里的这张。我惊奇地发现,镜子里的所有东西,和这个屋里不差多少。正常来说,我没有可能在镜子里看到这张床的。因为现在,镜子对着我自己。而我正站在床的前面正对着床。镜子不可能照出它背面的东西来。 我的手没有动,里面的东西却慢慢移动起来。我看见床上一个人被绑着双手和双脚,那人是琦琦姐。接着我看见了吴天,吴天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看样子很恼火,接着就举起一把匕首,狠狠地扎进了琦琦姐的胸口上。我惊叫一声,然后就看见琦琦姐就从床上栽了下来。 毛江连忙朝我手里的镜子看过来,推了我一下问:“怎么了高扬?” 镜子里面的情形,看样子毛江并没有看见。我说没什么,等一会儿给你说。 琦琦姐从床上栽下来后镜子里的东西接着移动,就像是镜摄像镜头,在寻找着目标。镜子里出现了三个人,一个是吴天。另外两个就是这屋里的两个死人。只不过镜子里的情形,是他们都好好地站着。冷冷地看着栽倒在地板上的琦琦姐。 接着镜子里一片空白,出现了我自己的影像。我松了一口气,正以为一切都恢复了正常的时候。镜子里的我消失了。又出现了这个屋子里的情形。 然后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出现在这个房子里。这人小平头,国字脸,眼露精光。嘴唇上面还蓄着小胡子。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很精干的年轻人。 就像镜头移了移,吴天和这屋里的两个死人又出现在房间里。镜头来回移动,那个国字脸指着站在吴天一边的两个人显得很气愤的样子。接下来吴天好像向国字脸为那两人求情,国字脸直盯着吴天看。吴天无奈地拿绳子把那两个捆了。 国字脸忽然掏出一把装着消声器的手枪来,指着吴天,吴天显得很绝望。张着嘴好像在大吼,大吼着就扑向国字脸,国字脸眉头一皱扣动扳机,手里的枪冒了下烟,吴天就倒了下去。 然后是一只手,扔进来几只小壁虎,这些小壁虎活蹦乱跳的,却都停留在那一片的地板上,没有一个逃走。然后还是那只手,扔进来几根小钉子。手的背景处是这屋的屋门,我想那人,就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国家脸一边的那个很精干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把小榔头,还有一把锲子,很快地把墙脚的镶边儿木板扒了下来。然后抓过一只壁虎拿一根小钉子往一边望望,好像在询问什么,问好后就把壁虎钉了上去。很快就像我们找到壁虎的地方一样,全部弄好。 弄好后这个年轻人看向国字脸,国字脸看向门口的方向,镜子里没显现出来人。估计还是站在门外的缘故。国字脸对年轻人说了句什么,年轻人也朝门口的方向看了看。从那里又扔进来三根大长铁钉。年轻人抓起一个钉子,从子弹孔那里钉进了吴天的胸口。阵讨土才。 那被捆着的两个人,脸色惨白。那个年轻人把他们两个放倒。活生生的人,他也下得了手,扒开衣服就把钉子钉进了心脏部位。里面的图像闪了闪。那两个人身上的绳子已解掉,上衣也已经扣好。吴天的上身衣服也被换了。他们三个人正躺在屋里床上。我看着这三个人,感觉不到人气,但是他们的眼睛,都还睁着,一会儿还转动一下。 这个镜头持续了一会儿,镜子里又是一片空白,然后我就看见了自己的脸,这个镜子又恢复正常了。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毛江和王开心两个人都看着我,问我看到了什么。 我把看到的情形给他们讲述一遍。两个人都很吃惊,这是什么镜子,简直就是瞬间现场。毛江问我这个熊猫镜子哪里来的?我说是我突然来到这城市时,从一个车里扔出来的。 毛江更加不解,问我什么叫突然来到这个城市。 我知道毛江是这方面的行家,说给他听他也能够接受。就对他说,我是跟着一群人走路,不知不觉走到奈何桥头,我一看桥头有个卖汤的老婆,就知道坏事儿。回头就跑,然后一大批人就追。在他们把我包围起来的时候,头顶响起了炸雷。 然后周围的环境一阵波动。我就出现在这个城市的一个人行道边。然后一辆小车经过,这个熊猫镜子就从车里扔了出来,直接扔到了我的怀里。然后就碰见了潘阿姨。我对潘阿姨说的,是我一觉睡醒就突然出现在这个城市,之所以不对潘阿姨说从阴间回来,是怕吓着潘阿姨就不再会帮我,再者说普通人也未必肯信。 至于我去阴间找奈何桥是为了送葛村那数百灵魂投胎的事儿,我没有说,只说是跟着一群人走路。我怕要说那事儿,又得扯起来血太岁。那不是一会儿半会儿能说清楚的。眼下这情况,用不了多久,带王开心的老警察就会领人过来。 毛江瞪着我,那不是好奇或者气愤,像是看见了宝物一样,兴奋地说:“高扬,看来我找你搭档是找对人了,以后我能教你一些你没有的本事。那你就变得更牛逼了。去阴间,像我这样的身手也不是想去就去的。你够牛逼的。” 一会儿一个老警察过来了,一见屋里的情形,就朝王开心发火:“怎么弄的乱七八糟的,保护好现场不懂吗?我就奇怪你怎么从警校毕来的?” 看来在正事儿,老警察也不含糊。他对王开心说这话时却是看着我和毛江,我知道他这是对王开心随便带人来现场不满意。王开心把事情的经过对老警察讲了。特意说了正因为事情不可思议,他也不知道怎么办,所以就没让我们离开,等着师傅来了再作定夺。 老警察经的事多,有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他知道也是有可能发生的,沉思了一会儿,就对我俩挥挥手说:“你俩先走,别沾惹这事儿,一会儿还有其他警察过来,我想办法应付。我相信你们这事儿是真的,但是别人不不一定相信,而且你们说的话,根本无法存档和作任何记录。” 我和毛江对视一眼,站起来就往外走,这种破事儿,鬼才愿意和警察掺和到一起。出门时听见老警察对王开心说:“小子哎,你有进步了,自己处理不好的事儿知道等师傅来,是个苗子。” 下楼的时候,我对毛江说:“现在,我可以对潘阿姨说了,琦琦就是被吴天杀害的,潘阿姨帮了我的忙,我也算帮上潘阿姨了。” 毛江不知道其中的细节,我就把潘阿姨的事儿简单说给了他听。当然,把我对潘阿姨的怀疑也讲了。反正我俩是搭档,毛江看起来比我懂得多,巴不得他能给点儿意见。 毛江却一点儿意见也没发表,只说这是你的事儿,你自己看着办。我看毛江一幅心不在焉的样子就问他怎么了。毛江唉了一声说,吴天活了,实际上还是个死人。不知道会不会坏大事啊。还有你。 “我,我怎么了?”我不解地问。 毛江苦笑了下说:“你没怎么,我真服了你高扬,你怎么想起来在吴天脖子上咬了一口,人家总说被狗咬不能就反咬狗一口,我今天算是见识了,你咬他一口,等于是给他送了活人气儿,把他弄活了。唉,他会不会坏大事的不说,关键是你,我怕你会中尸毒。” 啊,我大叫一声问道:“那我中尸毒了吗?严重吗?” 毛江认真地说:“还严重,吗?如果真中了尸毒,有可能会要了你的小命,你说,我去哪找你这么有才的搭裆去,高扬你可是坏了我的好事儿啊。” 我哎了一声叫道:“哥哥,你还有闲心说笑,先保我小命要紧。” 我们下到楼梯口,几个警察打开楼梯门往楼上走去。毛江说:“你先别急高扬,现在中没中尸毒还看不出来。不过你比别人特殊些,也许会没有事。” 我靠,这要等有事了,那还来的及吗?问题是在没有事的时候,毛江也看不出来。这不是被狗咬一口,有事没事先把役苗打上再说。毛江说如果没有中尸毒,有解药也不能用,用了反而会中另一种毒。 我心里莫名的有些烦躁,早知道这样,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咬那僵尸一口。现在我算明白了,被狗咬一口却不反咬狗一口的道理。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熊猫饰物,把带子套在手指上,一边走一边甩动它围着手指转圈。 毛江站住,我也感到有个人盯着我看。扭过头去,我看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儿,盯着我手里的东西。 第一百二十七章 认狗为亲 我看看那女孩儿,很不解。像我手里这样的熊猫镜子是很常见的,又不是什么稀奇物品,值得这女孩儿这么看着我吗?再说我们又不认识。 那女孩子盯着看了一会儿问我:“你这东西。从哪来的?” 毛江看着我不怀好意地笑,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我瞪毛江一眼,回答女孩儿说:“反正不是偷的。” 女孩子笑笑:“我知道你不是偷的,我认得这镜子,你没觉得它很古怪吗?” 我心里一惊,这女孩子不简单,她怎么连这个都知道?毛江也止住了笑,看起来好像这女孩子,知道这个镜子的来历。我点点头:“是有一点儿,你怎么知道?” 女孩子说:“这东西好像是我扔掉的那个,所以我知道一点儿。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声,怕你不知道。” 女孩子的话让我很意外,这镜子不是琦琦姐的吗?我马上追问:“姐姐,我能问下你名字吗?这镜子是另外一个姐姐的。怎么会是你扔掉的?” 女孩子闻言也是一愣,说:“我叫苗苗。这镜子是我捡的。那天晚上,我坐在车上拿出来随便照照,没想到镜子里面出现了一个带血的女孩,与盖子里面卡的那个大头贴是一个人。我当时就吓呆了,摇下车窗就扔了出去。没想到事情这么巧,被你捡到。你还认识这个镜子的主人。没错,这镜子我也是捡到的。就在那个楼道里。” 这个叫苗苗的女孩子说着,伸手指向我和毛江刚刚走出来的那个楼。 我突然想明白了。这个熊猫镜子,一定是琦琦进入或被迫进入吴天所在的那个楼时,丢在楼道里的。而碰巧被苗苗捡到了。觉着好看,就被她收了起来,拿出来用时,突然发现里面有个诡异的血人,直接就扔了。刚好我那时出现在人行道上,这镜子就被扔到我怀里。 见我没什么反应。苗苗奇怪地问:“你不害怕吗?” 我说是有那么一点儿。然后一指毛江说:“我哥是个抓鬼高手,所以我对这东西不是特别害怕。” 苗苗一听说毛江是个抓鬼高手,忙把目光转移了去,对毛江说:“可以给我留个电话吗?我怕很快就用得到你们。” 毛江也不好拒绝,只好给苗苗说了一个电话号码。然后拉着我就走。嫌我管的事儿多了。 刚出了青湖小区。临街的一家小商店门口,聚了很多人。毛江像苍蝇见到垃圾一样围了上去。看热闹是国人的特性。毛江也不例外。到得跟前,他还伸着脖子使劲儿往里挤。听外面围着的人议论说被什么咬了。 原先围着的人,被毛江挤的烦,吼他说:“挤什么挤,受伤的是你家亲戚啊?” 毛江这家伙脸皮不是一般的厚,接过话茬儿说:“是啊是啊,我是伤者家属,让一让,让一让。” 众人哄堂大笑,赶紧给毛江让开一条路。我跟在毛江身后挤进圈里一看,是一条狼狗趴在地上。地上还有一摊血,这狗这会儿一动也不动。伤口在脖子下面。晕死,死一条狗而已,值得这么多人围观吗。 毛江检查下那狼狗的伤口,看看众人,因为先前冒充了死者家属,有些尴尬地问:“有谁知道缘由,这可是被一个人咬死的吗?” 一个四十岁左右,染着黄头卷发,脸上还化了浓妆的妇女回答说:“是被一个人咬伤的,那家伙可真狠,与我家贝贝有仇似的,见面就下死嘴,扑上来照脖子也是一口。奇了怪了,我家贝贝也不是好惹的,竟然被那人咬了一口后没怎么反抗,倒地上呜呜叫一会儿就没了小命了。” “那人呢?”毛江问。 “跑了”女人看着毛江回答,“我喊都喊不住,也不敢追他,八成是个疯子。对了,你和那疯子什么关系,刚才还说亲属来的,你得赔偿我家贝贝。” 女人说着话拉住了毛东。毛江脸上好一阵不自在。然后低声对那女人说:“那人不是疯子,是僵尸,我是抓鬼道长,如果你耽误了事,不知道有多少人受害,它既咬了你家的狗,不敢说它还来不来你家,你想要好还是别耽误我的事儿。告诉我,那人往哪跑了?” 这话真灵,那女人果然啊地叫了一声就松开了手。围观的人群都跟着愣了一下,还以为毛江对那女人做了什么。那女人伸手指了个方向:“那边。” 毛江低着头,也不招呼我,穿过人群竟直走了。我跟上去打趣毛江说:“等等我,等等我,你那亲属遗体就扔那不管了?” 毛江瞪我一眼,报复似地说:“高扬你别得意,有你求着我的时候,刚才看见那只狗了吧。咬一口就玩完了。如果你中了尸毒。你想想会是什么结果。所以啊,年轻人,对我好点儿。” 毛江这一说我还真就老实了。我又想起了血太岁那事儿。那次就是,李海南他们几个人都发作很久了,我才开始发作。我不是百毒不浸的,就是比别人稍微好那么一点点。就像这次咬了一口僵尸,谁知道会不会发作。 马上讨好毛江说:“毛哥,你别管我嘴上怎么说,那我心里可是真心对你佩服呢。就像你这开锁撬门的本事,我早就想学了,以后家里钥匙忘带了,怎么说进家也方便不是。” 毛江有点儿小得意地看着我说:“高扬,你也别到用到我时再求我,我也看出来了,你对我这一套降鬼的本事肯定也感兴趣,就是不愿说。这样,你拜我为师傅,我教你全部本事。你呢,就跟我搭裆做事。你看怎么样?” 我有些郁闷:“那不还是得叫你师傅吗?” 毛江说:“那没办法,我这一门,必须得拜师傅才能传授本事。也不是我占你便宜非得当你师傅,这是有祖训的。我若不让你拜师就传你本事,那是有违祖训的。” “我靠,这是哪个混蛋制定的,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什么拜师,真操蛋。毛哥我问一下,是不是只要举行个拜师仪式就算不违你祖训,以后不用叫你师傅的,然后我有什么事你都得罩着。” 毛江想了想说:“差不多吧。现在这都是他妈的什么社会,找个徒弟比拜师都难。还得求爷爷告奶奶一样。师傅真是便宜。这样你好同意了?” 我忙说:“同意同意,找个师傅好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啊。” 毛江生怕我反悔似的:“那好,咱们先去拜师。” “不追那僵尸了?”我问。 “谁知道它跑哪去了,就凭咱们这样乱找,不容易找到,不管它,到时候会有人求着咱们去收拾僵尸的。先拜师要紧。”说着话毛江就拦的士。 “毛哥,咱这是去哪?回你住处吗?”我问,既然毛江这么正式的要我拜师,肯定得有个像样的地方不是。 “到了你就知道了”毛江说。 拦下的士,毛江说了一声到南站。我晕死,这是去坐火车回毛哥的道观吗?我问毛江:“毛哥,你那道观离这儿多远?来回要几天啊?” 毛江用手在我头上敲了一下:“屁的道观。老子和我那狗屁师傅弄掰了,不回去。随便找个破庙,意思意思拉倒。” 我心里一乐,敢情不尊师重道是他们这一派的优良传统啊,我说这毛江怎么说就弄个仪式,平常叫不叫师傅的无所谓。我笑着问毛江:“你那狗屁师傅就算是我狗屁师爷吗?” 毛江嘿嘿一乐:“称呼上应该是的。” 到了南站前面的路上,毛江指挥司机朝一条小柏油路上拐去。走不多远,又上了一条土路。这南站是个新站。在方城之外。所以周围可以说还很荒凉。再往前走就是河边一条破路。四周都是荒地,长满了树木和草。刚开始还有人家摆放竹杆的场地,挨着是建筑用材,再走就是全荒,要嘛嘛没有。 司机心里有些发怵,停住车说:“兄弟,这是去哪儿,往前也没人家,做什么去。” 毛江笑了一下:“得,你不愿意送就算了,就到这儿,我们下车” 司机小心地说:“钱,还没给钱呢?” 毛江一指我:“高扬,钱,这回总不能让我出吧,这可是你的大喜日子。” 我心说喜个屁。不过还是把钱给掏了。三十多块,心疼的要死。毛江领着我往前走没多远,这破路也没有了。两边都是草,变成一条小道。而且两边都是水,一边是大河,另一边是大湖。说湖其实比湖小多了,但比坑大。 往前再走一两百米,荒草的面积变大。就像水里面的一个小岛。这个岛上没人,只有一所小庙。不大。三间正房,两边挂两间偏房。建筑风格是仿古的。 一进这个小岛,我就有种阴森森的感觉。都说庙时没煞气,我看这里还不小。不过毛江能有这么个道观也不错,怎么说也是一份产业不是。我说:“毛哥,想不到你还有这么一处地方。” 毛江摆手说:“毛,我都不知道这是谁的。咱们就是借用一下,反正这里也没人来。” 看来这师门也不咋地,等于是一穷二白,连个拜师的地方都没有。 进得庙去。发现里面正对门口端坐着一个泥塑。头都没了,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前面有一个香案,是木头的。早就破败的不成样子,上面满是泥土。眼前一花,再仔细看去,发现这屋里还有几个人。站在墙边上看着我和毛江。 毛江上前,一把把泥塑推倒。这东西本来就年久失修,又是泥的,经他这么一推,稀里糊涂就烂成一堆。我觉得这家伙做事真绝,借人家地方还把人家给毁了。 墙边那些人看着毛江的举动都皱了皱眉头。我对毛江说:“毛哥,屋里这几个人对你不满意呢。” 毛江说屋里有人啊,我没注意到,我说感觉着有东西。 毛江说着话转身对那几个人说:“哥几个避一避,给个方便,我暂用一下这地方。完事就走。”阵讨帅技。 第一百二十八章 别人的故事 那几个人,并没有作出什么表示。靠在墙角,看着我们不作声。毛江皱皱眉头说:“靠,很不给面子啊。” 毛江说着。就去裤兜里掏东西。这家伙肯定是在找他的符纸,不知道有没有画好的。我拉了一把毛江说:“毛哥,这房子也不是咱们的,人家先在这儿,用一下就好好说。不能强撵吧。” 毛江插在裤兜里的手顿了一下。那边几个人早行动起来,忽一下飘起,围着我俩打起转来。这情景让我想起来小时候,在新挖好的大粪坑半腰上转着圈跑不会掉到底部去,跑的时候身子都是斜对着地平面的。于是对毛江说:“真好玩,他们在跑粪坑呢。” 毛江说糟了。急心忙把手从裤兜里掏出来。由于着急,掏出的纸竟然掉在了地上。一阵风过,吹的到处飘扬。天色一下子黑了。没错,是黑了。我原以为,天黑对我不会有影响。可是现在。我也看到了黑暗。 外面风刮的很大,暴动如注。我看看毛江:“毛哥,这不像是冬天吧,怎么这么大的雨?” 我话音刚落,外面一亮,咔嚓一个响雷就轰了起来。借着闪电的光,我看见外面。是一排房子,很简易的那种。我确定我们一定在某个租住区。因为在方小奇那村子边儿上,我也见过这样的房子。 毛江一拍大腿,提醒我说:“高扬,千万要打起精神来。我们不知道被劫持到了哪里,一定要跟紧我。” “鬼域吗?”我问毛江。 毛江摇摇头说:“不像,不过也差不多。小心别挂在这里了。” 我看看屋顶,变矮了。外面闪电亮起时,房间也变小了。我们在一间小房子里,上面是石棉瓦的顶。屋里很简陋。就一张床,一张小方桌,小方桌一边有两个事凳子,床头还有一个柜子。 外面风大得很,我害怕地看着屋顶。担心这屋顶随时被掀起来。我和毛江在凳子上坐下来,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我们既然来到这儿。绝对不会是感受一场大雨这么简单。 闪电一亮,一个人影闪进了我们屋里,我和毛江警惕地站起来。那人一边脱掉雨衣一边说:“老乡,还没睡啊,你们怎么还没搬走,白天有几个混混又来催了,说是再不搬走,就直接把房子推了。砸死谁该谁死。” 我看看这个人,不认识。正要问他这没头没脑地说要搬走是什么意思,毛江接过他的话问:“你搬了吗?” 来人苦笑了下说:“没呢,他们这两天才来通知,马上就让搬走,哪有这么快,这附近都拆迁,租房子也不好租,白天还要干活,措手不及啊这事儿。” 我有点儿明白了,是这儿要搞拆迁。看着外面的大雨,我放心地说:“这下好了,这么大雨,不可能有人来的。” 毛江却担心地说:“不好说,对了,房东怎么说?” 来人说房东自家新房都保不住,哪还顾得了这些棚子。也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来头,先从我们这租住区下手,就是给村里那些房东一点儿威慑。这边房租不收了,房东说保不了这边。让各人想办法。 正说着话感觉地面一阵震动。娘的,不会是地震了吧。接着外面响起了机器轰鸣。来人说:“糟了,那些人来了。这下大多数人都睡了,外面这么大雨,东西都没来的及搬,还有不少人都带着孩子,这能下得了手强拆吗?” 我摇着头说:“应该是来吓唬一下,是个人就不能在这时候拆房子的。” 不大工夫,外面一片吵嚷声。一会儿有人蹿进来,一起共有七八个人,架住我们就往外跑。穿过一条两排房子中间的胡同,来到一片空地上,就把我们扔在了那。 这是一片空地,不少人拿着手电照来照去,一边停着挖机和铲车。一边上站着不少人,手里都拿着橡胶棒。场地中间,就是像我们一样的被不断架过来的人。 我看看我后面,一个人在那笔直地站着,其他拿着橡胶棍的人站在他两边,这家伙一定是个管事儿的。过一会儿之后,一个人来到那个管事儿的人身边说:“张哥,都差不多了。” 一道闪电亮过,我看见那个被叫作张哥的人,就是我在镜子里看到的那个国字脸,就是这个国字脸,开枪打死了吴天,并指使一个年轻人用钉子钉死了吴天的两个手下。 我还看见,向国字脸来报告的这个人正是从青湖小区c栋701房逃出去的吴天。这个国字脸是谁?他为什么会杀死为他办事的吴天? 国字脸挥了挥手,说了声:“开始吧。” 吴天一扬手说:“开工!” 铲车和挖机隆隆地朝那几排房子驶去。场子里被架出来的人乱成一片,有小孩子哭,有人骂。还有女人叫着房里东西一样都没拿出来的。拿着橡胶棍的人站在一边死死盯着场子上的人。突然有几个人冲了出去。冲向中间一排房子。 拿橡胶棍的人也迅速冲出去几个去追。国字脸对吴天吼道:“叫兄弟们回来!” 吴天大叫:“回来,都回来!” 吴天手下的人听到叫喊都折了回来。铲车和挖机继续推进。先前冲出去的那几个人却再也没有回来。直到在闪电照射下,这几排房子已变成一片平地和一堆一堆的垃圾,那些人也没有一个回来。 国字脸又一挥手,一干人马迅速撤走了。铲车和挖机也隆隆开走。这么多人却已经无家可归。 和我们从一个屋里被架出来的那人说:“那几个人跑回了房子里,肯定没有出来。不会死了吧?” 毛江问:“他们哪儿人,怎么没人去管他们?” “他们几个是一个地方的,这工夫全进去了,外面没他们自己人了吧,这些人住的杂,哪儿的都有。眼下自己都顾不了自己,哪还能去顾他们。不过我知道他们住哪儿,与我隔两家就是他们的房子。”那人说。 “我们去救人!”我说。反正外面都是下着雨,也没处可躲,现在救人才是最重要的。 毛江说了声走。那人也高喊一声:“老乡,去救人了啊。” 只有不多的人相应。拖家带口的,这会儿还得照顾自己的老婆孩子。除了我们救人的几个人往房子那边走,其他人也都回自家住的地方去找东西。 我们跟着那人,在一个倒塌的房子下面,扒出了五个人。就是刚刚冲进来的那几个人。跟我们一起来的人说,他们是做散工的,刚做完一批活,拿了现钱,可能在惊房子里没带身上,所以回来拿。 闪电不时亮起来,给这黑咕隆咚的夜晚带来一些光亮。借着这些光亮,我看见地上变成尸体的这几个人,正是庙里的那几个。怪不得毛江说让他们离开破庙时他们都很恼火,原来他们就是被别人逼着离开屋子逼死的。 毛江问跟我们一起的那个人:“他们家里人呢,想办法通知他们家里人。” 那人说:“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哪儿的,我搬这儿的时间不是太长,与他们也不太熟悉。” 毛江说:“这怎么行,人死了家里连个信儿也不知道。高扬,你不能看见那啥吗?看能逮一个问问情况不能。”阵讨妖圾。 听毛江这样说,我四下里看看,果然在离我们稍远点儿的地方,看见了他们几个人。我走过去,跟他们打招呼,他们显得很害怕。可能他们发现自己的尸体,刚刚知道自己死了,对什么都不懂。 我问他们有谁记得家里的电话,托人给他们家里人说一声,无论如何也该通知家里一声。他们中一个瘦高个的人给我说了个电话号码,并对我说谢谢。 我摆摆手,说是一点儿小事,再大的忙我也帮不上。 我回到毛江那儿,把瘦高个说的电话号码告诉毛江。毛江说给那个人,叫他想办法打这个电话,无论如何要和这几个大哥的家里人说一声。 那人看着毛江,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不打这个电话?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雨暂时小了一些。毛江抹一把脸上的雨水说:“如果我两个打这个电话,最后的结果是等于没打。给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只有你打这个电话,这个电话才会起到作用。” 那人摇摇头,表示真不明白毛江的话。 我看着那人说:“简单地说,我们是突然间来到这个事故现场,也会突然离开这里,这里发生的事儿,跟我们无关。你打这个电话,就等于事实上发生了,我们打这个电话,真实的结果就是没人打这个电话。” 那人惊愕地看看我又看看毛江,表示对我的话一万个不相信。我说完话时,那个人正慢慢变淡。也许在他的眼中,我和毛江也正在慢慢消失。他的表情变得凝固。我想这下,他能相信我的话了。 我和毛江,又回到那个庙里。地上一片符纸。庙里那几个人,已经不在了。我对毛江说:“毛哥,那个吴天,就是国字脸的打手。就是不知道,那个枪杀了吴天的国字脸是什么来历。吴天杀死琦琦,也可能是国字脸指使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拜师入门 毛江吝啬地把地上的纸符一张一张捡起来说:“国字脸是干什么的,可能很快就有答案,那个吴天,既然出了那房间。必定会去找国字脸报仇。现在的吴天,可是有杀伤力的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通常情况下都无能为力的鬼魂。对了,现在接着进行我们的大事,拜师入门仪式。” 我叫毛江等等,临到跟前,我总怕上了他的当,万一入了师门狗屁规矩多的不行,退又退不出来怎么办。就问毛江:“毛哥,拜师以后若不习惯是不是还可以退出来?” 毛江瞪了我一眼说:“不行,哪有这样的事,想进就进想退就退,你以为是你家菜地啊。对了,如果我不高兴可以把你逐出师门。” 猛一听觉得不公平。细想起来也无所谓,如果规矩太多受不了就惹毛江不高兴好了,结果一样可以退出来。让一个人高兴不容易,但让一个人不高兴应该不难。 “那就拜吧。”我对毛江说。 毛江咳嗽两声,往本该是泥塑位置的地方一站看着我说:“好了,可以开始了。” 我想快点儿的结束,往地上一趴。咣咣咣磕了三个头,忽地站起来,很得意地说:“搞定。” 毛江摆着手说:“这不行,你这也太不正规了,一点儿诚意都没有。你得拿出十足的诚意来,行大礼来拜。不能磕个头就算完。” “那依你看怎么才算正规,你说吧,你咋说我咋做就是。”我没好气地说,我只想赶紧的把这狗屁仪式结束。 毛江两手往外一摊,很无奈地说:“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拜才算正规。你自己想,我说出来好像非要求你这么做似的,其实是发自你内心自愿的。你想想,好好想想。我这可不单单教你点儿本事那么简单,万一你真中了尸毒。我可得破命地帮你。你觉得你该怎么拜我?” 这鸟人,我哪里知道。若说正规的。我觉得我们那边二十四拜挺正规,就是谁家老了人,在院里搭个灵棚。然后晚辈的直系亲属要挨个扣头。这扣头可是分方位的,从前面最中间开始,四个角来回转,还有正中间一个中心点,一遍六个头,四遍走完二十四个头,所以叫二十四拜。这个拿出手来肯定正规了。且不管它是磕给死人的还是活人的。 我一边磕一边在心里想:哥哥哎,你这寿终正寝的头咱就当提前磕了。 毛江得意的不行,一边看我磕头一边不住点头。这二十四拜不学磕,磕前还得哆嗦,哆嗦就是作揖。俗话不是说吗,二十四拜都拜了哪差这一哆嗦。就是说别忘了作揖。 好不容易进行完了。毛江嗯了一声说:“不错不错,还有,得拜拜我那狗屁师傅,就是你狗屁师爷。” “我靠,我认识他是谁呀,这也得拜?” 毛江嘿嘿笑着说:“得拜,得拜。不过可以简单点儿,你爱怎么表示怎么表示,有那意思就行,反正你这一辈子也不一定见着他。” “那行,你说朝哪拜吧?” 毛江从那倒地的泥塑烂成的土块里捡了一块儿出来,拿手指在上面画了两下说:“好了,我把他名字写上了,你表示表示。” 我就作了个揖,本想就此打住,想想反正没见到本人,磕一个也无所谓。就又加磕了一个头。 我以为要完了,毛江说还有最后一个,就是我们祖师爷。 呃,我们祖师爷是谁啊? 毛江摇摇头说:“不知道,咱们这一派,就是没规矩派,听师傅说是一个道教的叛逆者创建的,不讲究什么礼节,也没什么套路,就是道法自然,心动意动,法出实用。所有的修为,不过是武功加念力。” 这是道教里哪一派,若不是见过毛江的本事,我指定以为他在坑爹。挠挠头问他:“那还拜不拜,我拜谁啊到底,连个鸟人都不知道。” 毛江说:“拜,拜,你就想着拜祖师爷的就成。” 我只得作了一个揖,磕了个头。这才真正算完了。我怀疑毛江故意整我,弄这些样式做什么用,除了我两个,又没别人看见。 毛江搓着手说:“好了高扬,以后呢,我就是你师傅了,所以得教你些本事。最基本的东西,像硫磺朱砂避邪,这些都是通用的,死东西,记住就行,谁都能用,不算什么本事。最主要的本事,来自于自己的定力。比如说降鬼符,其实就是按你自己所要达到的目的写一个字出来。这个字有多大力量,就看你有多深定力,就是你集中精力,把意念附在符纸上的能力。” 我听他说的罗嗦,直接问他:“毛哥,一竿子插到底了说,怎么练吧?” 毛江看看我,两手张开支愣两下子,然后从裤兜里拿出一张符纸来,撕成很多小碎片,往前面破木桌上一撒。对我说:“看着纸片,用你的意念移动它,移动一点点就算你成功。” 我看着毛江像看着一个外星人:“你傻了吧哥哥,这也能编排?” 毛江不屑地看我一眼:“你还年轻,不懂不要紧,至少要懂得谦虚。” 我对他的话深不以为然,心说你能你来。 毛江蹲在破木桌前,两手张开,放在破木桌两端。双眼盯着桌上的碎纸片。一会儿我看见那些纸片无风自动。起先是个别纸片一点一点儿的动,慢慢带动起来的纸片多起来。在毛江的眼睛下面,那些纸片竟然打起转来。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 这得多大念力,这下是真服了毛江,这家伙绝不像他表面上那么轻浮,本事肯定小不了。只不过之前,没见他露过。接着他双手掌心相对,往中间一挤,两掌之间相距一尺。那些碎纸片嗖地一下,朝上蹿起,在空中四散开来。 毛江呼了口气,一拍我肩膀说:“走吧,你先学着练我刚才那一手,这一手练成了,别的自然不在话下。” 我一边往外走一边问他:“可有什么口诀?” 毛江说屁。 我说这口诀真怪,怎么会是一个屁字。 毛江说屁的意思就是没有口诀,你集中精气神,想像着你控制着气流,推动纸片转动。就这么想,别的没有其他路子可走。 我和毛江走了三十分钟才走到南站附近,然后拦个的朝方小奇家所在的村子赶去。在到达村子前,毛江就让司机停下,我一下车就马上往前走,生怕毛江再让我付钱。等的士从我身边开过去,我才回头去看毛江。 毛江站在那儿笑着没动。我招呼他往前走。他却摆手叫我回去。然后指了指不远的饭店。 “不到方小奇家去吃饭吗?”我问。阵讨医血。 毛江弯起手指敲了敲我的脑袋说:“王开心不在跟前,你也好意思去别家蹭饭。再说抓鬼的事儿,人家可是给了钱的。并且还多付你一百,不好再去讹诈人家吧。” “要的少了”我说,“你不是说千儿八百的不嫌多吗?” 毛江说:“那也是你自己要的,怪得了谁?” 吃过饭天已经黑下来了,我们到了方小奇家,王开心已经在了。见到我和毛江说:“还以为你俩忘记过来,不然我俩今晚就抓狂了。” 毛江笑着说:“不能,收了钱哪能不办事儿。对了,青湖小区那事儿是怎么解决的?” 王开心说已经查出那里就是杀人现场。还找到了琦琦的血迹。吴天他们在杀害琦琦一天后,又被人杀死在自己屋里,被谁杀死却不得而知。 我把国字脸的特征说给王开心,王开心说借用一下方小奇的电脑。他从电脑里搜出一组新闻,然后从中调出一张照片来,指着其中一人问我:“是不是他?” 我点头说是。 小平头,国字脸,嘴唇上蓄着小胡子。 王开心说:“张岩,百计房产副总。我正在查百计公司的事情,所以你一说我就想起了他。警方怀疑,他与之前的一起强拆致五人死的案件也有关系。” 我点点头说:“我们今天刚好经历了你说的那件事,是不是一个暴风雨的夜晚,把几排外来人员租住房全部推平了?” 王开心诧异地问:“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刚来方城吗?那件事本来有人压着,没人查,因为查潘阿姨家老孟失踪的案子,所以把以前的案宗又调了出来。” 毛江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因为机缘巧合,我和高扬重新经历了一次那几排租住房被铲平的情境。 我想我马上就能给潘阿姨一个交待了。问王开心:“王哥,那孟叔叔的失踪是怎么回事?有眉目了没有?” 王开心说有一点儿线索,有人看见老孟在失踪那天上了张岩的小车。张岩把老孟弄到哪里就没人知道了。而且张岩一口咬定,自己下了班就回家了,和一个朋友在家喝酒。根本没有老孟上了他的车这个说法。所以线索到张岩这儿就中断了。 王开心站起来说:“我得去见我师傅,把张岩杀死吴天这事情向他汇报一下,张岩之所有要杀吴天,肯定是吴天做的什么事儿败露了。很可能就他怀疑毛江知道了吴天让他埋的两个密码箱里是死人的事儿。这儿就靠你了毛江,我先走一步,先走啊。” 第一百三十章 尸皮人偶的毁灭 王开心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要了毛江的手机号码,讪笑着说,有事还少不得你帮忙。毛江笑着说:“只要不是我主动上门。你求着我的必须要付钱才行。” 王开心丢给他一句:“你就钻钱眼里吧,信不信我把你搭裆给拆了。”然后转身就下楼了。都是熟人,方小奇说那不送你了。王开心懒得回这句话。 王开心走后,方小奇惴惴不安地说:“毛大师,你这次可千万不能再放那尸皮人偶走了,这次再让它逃脱,不知道以后会怎么祸害我家。” 毛江一笑,成竹在胸地说:“放心,本大师的能耐绝不是盖的。没有金钢钻,不揽瓷器活。当着我这徒,呃,搭档的面,我给你保证今天必将它灭了。” 方小奇双手交叉握着说:“那就好,那就好。我老爸老妈都怕你们搞不定,还不如摆供上香求那孩子走。” 听方小奇这意思,还是生怕毛江干不过这个尸皮人偶,反而遭到更为厉害的报复。毛江有些不乐意,但仍拍着胸脯说:“火车不是推的,飞机不是吹的,野外的露水那不是喷的。我今天是不灭此妖誓不返。” 其实这也不怪方小奇。这事儿搁谁身上,都有些担心。毕竟这东西不是自己能对付的,请别人来,万一对付不了,拍拍屁股人家走了。剩下自己遭罪去吧。 我对方小奇说:“方哥放心好了。昨夜你又不是没看见,就我毛哥伸手放了个气,那尸皮人偶不就没脾气了。” 方小奇点点头,不过他没见识过毛江的本事,说:“我相信毛大师的,不过放气那事儿。能做一次肯定做不得第二次。” 毛江瞪我一眼叫道:“老子的本事不是只会放气,大爷你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我笑着说:“没有没有,实话实说。对了毛哥,我听说人家当道士的为了积阴德都是超度,你怎么上来就说要灭了这玩意儿。蛮干可不大好吧。” 方小奇看看毛江:“我也听过这种说法。” 毛江说:“你们知道个屁。这尸皮人偶,说白了就是凶灵。根本不能超度的。还有,就是他本身除了凶狠,连自主意识都没有,他的行动完本是受别人支配的懂吗?” 当下毛江也不再废话,从裤兜里掏出几张符,叫方小奇去贴到门窗之处,首先确保屋里的安全。然后带着我来到一楼客厅,打开屋门,在院落子和客厅之间进出几回,观察几次后点了点头。 毛江从裤兜里掏出七个核桃,他这核桃,与别的核桃不同,上面画着乱七八糟的符纹。毛江若知道我把它这宝贝上的符号,看作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知道心里会怎么想。每个核桃上面,还有钻孔,上面用红绳系着。 毛江按方位在院里踱起步子,一边走一边叫我看仔细了,说这是七星列阵,对一切邪气有用。杀伤力和驱动阵法的人的能紧相关联。同样的阵法,不同的人使出来就有不同的威力。 毛江一边做一边给我讲解,怎么定下阵眼,从阵眼往各个方位各走多少步。在他停下来的地方,各放一个核桃。毛江说用来布阵的东西,因人而异,道术高的,随便拿几块石头,在石头上加持自己的念力,也可以布成此阵。但威力比不上特意准备的布阵法宝布成的阵势。 七个核桃摆完,见毛江手上已经没有东西。我看着他问:“毛哥,你阵眼呢?” 毛江一笑,望着我说:“你就是阵眼。我所以把三个核桃放屋里,四个放外面,就是把阵眼确定在了屋门这里。到时候你只须打开门,站在门口,我说杀的时候,你就咬破食指,保管叫那妖物逃无可逃。” 我有点儿不乐意地对毛江说:“为什么用我做阵眼呢?不行,人家说阵眼空无一物,不用压阵眼,要不你用方小奇也行。咬自己手指,我怕下不了口。” 毛江嘿嘿一笑说:“不行,你做阵眼,比他威力大多了去了。你放心,门上有符,你不会有事的。况且还有我在院子里,那是万无一失。” 毛江这么说,我也不好再推辞。 方小奇把楼上楼下的门窗上都粘好符,下来问毛江:“那需要我做什么?” 毛江一摆手说:“不用你做什么,只管在屋里看好戏就是,让你爸妈只管睡觉,今夜一过,保证平安无事。” 准备完毕,三个人仍回方小奇屋里歪在床上聊天哈屁。我问方小奇是不是和王开心在一个地方上班。方小奇说不是。方小奇比王开心高一阶,所以也早毕业一年。这次王开心实习的机会,是方小奇给推荐的。方小奇家也没啥背景,还是死缠硬磨自己的领导才在别处为王开心找到个实习机会。 方小奇问毛江这些本事的来历。毛江一带而过,说自己是自学成材,关上门自己想出来的。见毛江不愿意说,方小奇也不再问。转而问我。 我大概说了自己的情况。毛江问我想家不?我说:“想,想的不能行。王开心说等这事儿一过。就送我回去。我还不知道我那几个同学到底好了没有。如果好了,他们可能都正常上课了。也不知道回去后,我落下这么多天的课,还能补回来不能。”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过了十二点,才听到一声孩子的哭声响起。哇一声,没有任何征兆地就在院子里响起。起步音调就高的惊人。 毛江对我一招手:“走吧,高扬。该咱俩出场了。” 毛江拉开屋门就冲到院子里,我按照毛江的吩咐,站在屋门中间。院子里很暗,我还是能看得见东西。不过没有先前那么清楚。在那个破庙里,回到那几排房的拆迁现场,那时候眼前的东西都是黑咚咚的,我曾以为,我因为血太岁而形成的夜视眼的功能消失了。今夜看起来,还没有完全消失,不过也受了影响。 那个孩子,这次没有飘着,而是和正常人一样,就站在地上,看着毛江哇哇大哭。毛江一皱眉骂道:“你大爷的,想哭死老子啊。”阵讨讽亡。 毛江往前跨开两步,到孩子跟前,一弯腰伸手就去拧孩子的肚脐。我不由一乐,这家伙又想去放气。没想到毛江的手刚伸出去,马上又缩了回来,啊地一声大叫。 我心里一紧,喊道:“咋了毛哥?没事儿吧?” 毛江回道:“你千万别动,我中招了,被什么东西咬了。” 我靠,敢情人家知道毛江要来这招,早做好准备在那等他了。毛江一见中招,当下大喝一声,飞起一脚朝尸皮人偶踢去。尸皮人偶砰地一声被他踢起,飘飘忽忽升高了去。然后在高处飞扑下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毛江闪身避开去。这个尸皮人偶就围着毛江在空中打转。毛东拳来脚往,倒也能应付过来。我心下疑惑,既然有阵法在,毛江为何还不让我发动阵法。 正在我思索间,围着毛江打转的尸皮人偶身上忽然掉下来很多纸片。看仔细了是黄纸裁成的小人儿。那些东西扬扬洒洒朝地上落来,一到地面就化成一个小孩儿。和尸皮人偶差不多。 只一转眼工夫,围绕着毛江的小孩儿就有一二十个之多。先前那个尸皮人偶也落回地面,这一下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些是假。不过不管真的假的,都展开行动攻击毛江。还有几个朝门和窗子撞来。只不过撞上之后就化作一团火烧了起来,然后无声地落回地上。 毛江突然一跃而起,高喊一声,杀。 我本来还想着自己怕疼会下不了手。可看这会儿情形我单等毛江这一句话。他话音一落。我就把右手食指送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疼的我大叫一声,当场血珠子就滚了出来,我嘴里已经尝到了咸味儿。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往外一洒。 院子里忽然吹起大风,空中闪电一道道划下来。那些围着毛江的孩子纷纷倒地。我正担心这一地死人天亮了怎么处理,却发现他们倒地后又都化成了一张张的纸片。 瞬间就只剩下一个人皮尸偶,它突然蹿在半空就想开溜,被毛江一把扯住脚脖拉了下来。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毛江一伸手摸出一张符朝那孩子脸上贴去。 就在毛江跨步弯腰的工夫,突然风停电止。就在毛江的符纸贴上孩子的额头之前,一道黑烟从孩子头顶钻出,贴着地面溜走了。毛东右手符纸贴上孩子额头,左手甩出另一张符纸。符纸打在离地而起的那股黑烟上,黑烟顿了一顿,散了一下又聚作一束嗖地不见。 那张符纸燃起火苗掉落地上。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尸皮人偶虽然逮到了,但还是有东西逃跑了。毛江带着努气望着我。我靠,不是吧,你自己没本事想往我身上推卸责任是吧。我可是什么都没做。 我感觉身边有个人,把目光从院子里收回我就看到了方小奇。方小奇看不清黑暗中毛江的表情,见风停电止院子里没了动静以为大功告成,情不自禁地说:“高,真高啊。” 毛江二十分的不满:“高个屁。” 方小奇不明所以:“毛大师,你不要紧吧,这尸皮人偶不是制服了吗?” “谁让你出来的?你不是好好的在楼上看着的吗?”毛江语气生硬,没有一点儿缓和。 方小奇讪讪地说:“我这不是看你法力无边,比较兴奋吗,所以就下楼来靠近了看,反正妖也捉了,我过来又没有影响到你。” 见方小奇这么说,我也劝毛江说:“毛哥,别人又不懂你的意思。你事前也没跟方哥说明白,所以就别抓着不放了。”又对方小奇说:“方哥,你也别怪毛哥说你,说好了你只管呆在屋里。我也不知道你出来有什么影响,只知道你一出来,阵法突然就停止运转。还是有东西,逃掉了。” 方小奇一愣:“为什么?我没做什么啊?” 毛江叹了口气:“你大爷的你是没做什么,高扬站那儿就是个阵眼,你往那一站就是把阵眼给堵上了,你想想堵了阵眼会是什么结果?” 方小奇啊了一声惊问:“跑掉的是什么东西?还有的补救吗?” 毛江踢了踢尸皮人偶:“人形气球是抓住了,跑掉的那个,应该是控制人形气球的东西,它才是真正的黑手。” 第一百三十一章 潘阿姨的真面目 方小奇拉亮门灯,走到院落子里看了看那个尸皮人偶。现在的尸皮人偶就是一个皮囊。方小奇盯着这个皮囊看了一会儿,往后退了一步结巴着问:“它,它怎么还会动?” 我以为方小奇太过紧张。蹲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皮囊的肚脐处,确实一下一下在动。我看着毛江,很显然毛江也发现了。他弯下腰,发现在尸皮人偶的肚脐处,是一个有孔的橡皮塞。毛江动手三下两下把这个塞子拔掉。用手压住会动的东西,按着尸皮把那东西往肚脐处赶。 很快那个东西被挤压了出来,竟然是一只壁虎。毛江把它摔在地上,用脚踩死骂道:“他大爷的,刚刚就是这东西咬了我的手。” 毛江说着抬起右手看了看,被咬出血了。还好壁虎这东西看起来很糁人,其实没多大毒性的。 方小奇望望毛江,问毛江这个尸皮怎么处理? 毛江笑着说你收起来吧,没人驱动它的话,也只是个锁住了灵魂的皮囊而已。不会危害到你。 方小奇连连摆着手往后退:“我不要,我不要,你把它处理了吧,这个孩子不会再来闹夜了吧,我可以加些钱给你。” 毛江看着我说:“这孩子是不可能再来的了,只不过控制它的黑手跑掉了,不知道那个黑手。还会不会来你们这儿。你要加钱,这个问高扬吧,我不大好意思提钱。” 这是明摆着要我落坏人,他想装好人呢。我对方小奇说:“小奇哥,要真是让我说,提钱伤感情。可是要因为感情伤了钱,回头毛哥肯定又数落我。咱们都不是外人,你给二百块钱拉倒。以后再有事儿发生,你打毛哥电话,叫他免费服务。” 方小奇很爽快地掏钱递给我。毛江见我接到钱。把自己的电话号码报给方小奇,从地上捡起那个尸皮人偶说:“方哥,你要没事儿,我和高扬就先回去了。” 方小奇留我们上去坐一会儿,毛江掂掂手里的尸皮说不了。还得去把这个处理了。 出了方小奇的家门,毛江就跟我伸手。我明知故问:“干嘛?” “钱哪。说好的,一人一半。”毛江非常淡定地说。 我心说这家伙论的够真的啊。把一百块钱递给他问:“毛哥,你手里这东西怎么处理,被别人发现了不大好,找个地方埋了吧。” 毛江叫道:“埋了?你疯了?这么好的东西一般人都做不来,现在人家做好送给咱们现成的,你竟然说埋了。” “你说这东西还有用?”我觉得方小奇上当了。他应该向毛江要钱才对,让毛江白捡个便宜还得倒贴钱。 毛江一脸得意地笑:“当然,只要控制得当,它能干很多我们不能干的事情。哈哈,方小奇那个冤大头,他不说让帮着处理这东西我也得拿走。” 打的一直到潘阿姨家的胡同口,下了车见王开心在那等着。毛江和王开心打了个招呼,直接让车子往前开了。我说王哥你怎么在这儿。王开心说等你回来,你这么小,又是我说过要你留在这儿的,你不回来我不放心哪。 我心里小小感动了一把。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先是潘阿姨收留了我,接着又是王开心管我吃饭。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我问王开心:“百计副总张岩枪杀吴天的事儿找到证据了吗?” 王开心摇摇头说:“没有,我对你看见的瞬间现场深信不疑,我师傅也相信我说的。但是我们办案要留记录,所以还要寻找证据。现在吴天不见了,所以不好定论。” 我哈了口气说:“真想着赶紧结束。” 王开心笑笑:“想家了吧高扬,没事儿,很快的,我也帮你问过了,到你们那儿就一百块钱车票,八九个小时就到了,很快的。对了,刚刚潘阿姨好像出了点儿事情。” 我心里一动,心忙问:“潘阿姨怎么了?” 王开心皱着眉头说:“不大清楚,我一觉睡醒去上洗手间,听见潘阿姨一声惊叫。我连忙下楼去到潘阿姨屋前敲门,问她发生什么事了。潘阿姨听到我敲门和问话声,里面好一会儿没动静,然后才说:‘小王吗?我没事,做恶梦了。’其实不止我一个人听见潘阿姨的惊叫声,有几个租客的门都开了,见我下去问了没事,都没再下来,关上门又回屋睡了。” 我觉得潘阿姨不是做恶梦,如果是恶梦惊醒,巴不得有个人来说说话,好驱散心中的恐惧。听到王开心敲门,她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打开门把王开心让时屋里。聊一会儿再继续睡觉 我和王开心说着话回到院子里,我看见潘阿姨屋里关着灯,她仍在窗玻璃后面偷偷地盯着我看。我装作没看见。到我走上二楼往房间里拐时,装作无意间瞟了一眼,潘阿姨还在看着我,见我瞄过去才闪到一边去了。 我想起有件事忘了对王开心说,就拉了王开心一把,叫他跟我进房间里。我问王开心:“王哥,你调查老孟失踪案时,潘阿姨有没有跟你说过,老孟前一晚上还在抄一个日记本?”阵系何号。 “说了,可是那日记本没有找到,根据潘阿姨说的老孟当时纠结的心理,那个日记本是个关键,可惜没有找到。” “我昨夜见过那个日记本,就在潘阿姨屋里,她屋里有一个特别破旧的老式柜子,那个日记本,就在那老式柜子里。”我想起昨夜灵魂出窍醒来,只顾着急救潘阿姨,满脑子都是墙上的那个大型壁虎,却把那个日记本的事儿忽略了。 王开心精神一震:“如果是这样,我得去找找,如果真是那个关键的日记本,那么潘阿姨也是有问题的。她老公失踪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她为什么不拿出来呢?” 我点点头,我也这样怀疑,但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我不想把潘阿姨当成一个坏人。因为我并没有亲眼看见或能够证明她做过什么坏事。 王开心离我房间时,我对他说:“王哥,你要去查的话,千万要小心,她那房间里,那个大型壁虎一定在的,我亲眼所见,差不了。” 王开心说:“我知道,我会小心的。睡吧,我们不睡,说不定潘阿姨也睡不着,如果她心里有鬼的话。” 王开心走后,我躺床上不大工夫就睡着了。 半夜里我被三彪叫醒。我睁开眼睛,并没有听到三彪的声音,我知道他的声音只是在我的脑子里出现,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叫我。我醒来后并没有动,先看着屋顶,然后慢慢转头。 这时候屋门被推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一个黑影一闪而入,屋门随后被推上。而且从里面被加了锁。我心里一惊,从床上跃起。看这人进屋的动作,绝对是来者不善。 大冷的天,我没穿外套。幸好因为睡觉晚,毛衣毛裤没有脱掉。我跃起之后并没有在屋里看到任何东西。门刚才是实实在在开了,肯定有人进来,如果我看不见,那很可能就藏在床底,所以现在最忌讳的就是去穿鞋,那样我的腿部很容易遭到攻击,或者会被扯住腿把我扯趴下。 我看看床上,没有一样趁手的东西。这时脚下有个东西硌了我一下。是那个熊猫镜子。我轻轻弯腰把它从口袋里摸出来。然后狠命地朝对面墙上砸去。可惜东西太轻,没弄出多大动静。我想用这种方式把王开心吵醒,可惜失效了。 紧接着很多壁虎从床下沿着墙壁爬到床上。床上很快就没法呆了。这情景和那夜的梦境惊人的相似,只不过现在这些壁虎,没有人脸。 我蹿下床,跃去的方向就是王开心那堵墙。我脚没着地手就先拍到了墙上,发出啪地一声响。落地之后抬脚就朝墙踹去,发出咚地一声响。只要王开心睡的不是太死,总会被吵醒的。 一个大型壁虎从床底下蹿出来就扑向我。在我一脚踹向墙还来不及站稳之际一口咬在了我的腿上。我感到腿上一麻,很快这种麻木的感觉就沿着腿部往上传。一眨眼的工夫,我就坐在了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情形动不得也叫不得。 那只大型壁虎人立起来,尾巴还拖在地上。头部慢慢变化,一层皮朝后揭开,竟然露出一个人脸。这人脸就是潘阿姨。潘阿姨狞笑着:“你还不能马上就死,我要的是你的灵魂。” 这只能够直立行走的人脸壁虎,走到门边啪地一声开了灯,手里拿着数根钉子,随手抓起一只小壁虎把它钉在墙上。我明白了,她这是在布一种阵法,什么阵法我不懂,但一定是可以禁锢我的灵魂的。 人脸壁虎钉到第三只小壁虎时,王开心的房门响了一下。然后是他走出来的脚步声。人脸壁虎停止手里的动作。王开心的脚步声在我门前停住。快点儿进来啊,我心里说。 房门的把手被拧了拧,没有拧开,因为房门已经上锁。不过这对王开心来说不是难题。他打开这锁不过是小菜一碟。 人脸壁虎开口叫道:“小王吗?我是潘阿姨,刚刚梦见了琦琦,就想来和高扬聊聊我自家的事。你等着我去开门。”人脸壁虎一开口,说话的声音都是潘职阿姨的。也许,这就是潘阿姨的真实面目。 王开心在门外说:“潘阿姨那你们聊吧,我就不打搅了。我是上厕所的,看见高扬的灯还亮着。” 王开心这头猪,竟然奔着厕所那边去了。潘阿姨对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接着钉她的壁虎。我想起了一句话,不怕狼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第一百三十二章 隐藏的秘密 潘阿姨按照特定的方位钉好九只壁虎。然后朝我走来,晃了晃脑袋,人脸变成了壁虎扁平的头。 我靠着墙坐在地板上,喊又喊不出。动又动不得。大型壁虎的一对小眼睛盯着我闪着绿幽幽的光芒。细长的舌头在我脸前一伸一缩,丝丝响着冒着腥味儿。尾巴在后面得意地上下打着转儿。 它头部晃了两下,朝我喉咙处咬来。 那个提前被我砸到这面墙上的镜子,就在我身边一步远处。竟然没有摔烂。啪的一声上盖突然自己打开来。大型壁虎也是一愣转头看了看那镜子,脸上露出惊异的神色。扁平的头部迅速地变回一张人脸来。 “高扬,这个熊猫镜子,你从哪里找到的?”潘阿姨的人脸问。 我全身麻木着,不能说话。 潘阿姨的人脸对着我吹了口气。我虽然还支配不了自己的腿。但是上半身已经能够活动。 “说吧,那天你给我手,我明明收起来的,怎么又会出现在你的手里?我不认为你能从我房间里偷走任何东西。”潘阿姨冷冷地说。 “青湖小区c栋701房捡的。”我说。 潘阿姨神色大变:“这不可能,不可能,琦琦好好的去那儿做什么?” 我心里一动。潘阿姨对这个地方,看起来相当熟悉。我大胆推测。这件连环杀人案,和潘阿姨也有着莫大的关系。 “琦琦姐不是自己去的,她是被骗去的,然后被吴天杀了。”我说,一边说一边看着潘阿姨的反应。 果然,潘阿姨对这件事很上心,冷笑了一下说:“吴天为什么会杀琦琦。他没有杀琦琦的理由。你说,你还知道什么?” “吴天当然没理由要杀琦琦姐,他是受张岩指派的。而且吴天,已经被张岩枪杀了。”我很随意地说。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证据,你有证据吗?不管是谁害了琦琦,我都要把他碎尸万段。”潘阿姨得知是张岩指使吴天杀了琦琦姐,整个人几平要发疯了。 我指了指那个熊猫镜子:“就它,我全都是从镜子里看到的。而且吴天和他的两个手下,被张岩困在了八钉聚阴阵里,死后就变成了僵尸。其实张岩。根本不懂得八钉聚阴阵法。” 我说着停了停,看着潘阿姨。潘阿姨瞪着我:“谁懂?” 我指了指房间里被潘阿姨钉着的九只壁虎:“这得问你自己。那个八钉聚阴阵法,钉的也是壁虎。” 潘阿姨冷声笑了笑:“没想到,真没想到,竟然是张岩指使吴天杀了琦琦。他们该死,都该死。不过高扬,你不该死。你能从镜子看到这些,证明琦琦是相信你的。” 我闻听刚松了一口气。潘阿姨接着说:“你尽管不该死,但也得死。你自己不知道,你和别人不同,我只有吸收了你的灵魂,才会变得更加强大。才能为琦琦报仇。” 潘阿姨的话让我很费解。以现在人脸壁虎组合的潘阿姨,爬墙入室易如翻掌,我不知道吴天和张岩有多大能耐还能斗得过潘阿姨。我苦笑了下对潘阿姨说:“以你现在的样子,想找谁报仇,那不宵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潘阿姨摇摇头:“你不懂,你不懂,你不会懂的。这是一个不为外人知道的秘密。” “什么秘密?一个房产公司的副总,还能有多大秘密?” 潘阿姨恢复了冰冷的笑:“天大的秘密,你也不必知道了。” 潘阿姨的人脸再次变成了壁虎扁平的头朝我的喉咙伸过来。我心里吃惊的很,连潘阿姨这样的人脸壁虎的组合都没有把屋对付得了张岩,那张岩是什么样的人?潘阿姨说的天大的秘密到底是什么?王开心他们一干警察还把这当个普通案子来办,也许这背后的真相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当然,这些都与我无关了。王开心那头猪,竟然相信了潘阿姨的话,没想着进屋来救我。如果真是聊天,用得着把门都锁上吗?我忽然觉得奇怪,只听到王开心从我门前走过去的脚步声,没听到他回来,王开心上个厕所用得着这么久?不可能是掉厕所里了吧。 我身边的那个镜子,啪啪啪几下轻微的炸响。然后碎了。碎的只是镜子,外壳都还好好的。一丝线的血迹从镜子裂纹间冒出来。那血从镜面上往外流,慢慢扩散,变大。形成血雾。一个人从血雾里出来,渐渐变得清晰。正是我在镜子里见过几次的琦琦姐。 琦琦姐一伸手拦在壁虎的嘴和我脖子之间:“你不能伤害他。” 潘阿姨愣了愣,整个变回人形,站在琦琦姐面前不知所措:“琦琦,原来你一直都在的啊,你为什么不肯来见我?为什么啊?” 琦琦怒视着潘阿姨:“我来见你,我怎么见你?你敢说你和张岩不是一伙的?” 我也怀疑过,潘阿姨和张岩是一伙的。因为在青湖小区和这个小屋里,她都同样使用了壁虎布阵。但看潘阿姨对琦琦的在乎程度,她绝不可能和张岩一起去害琦琦。 潘阿姨后退一步,无力地说:“琦琦,不管妈做什么,妈都不会害了你的。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也不是你看见的这么简单。” 琦琦冷笑着:“是吗?你怎么去了吴天的房间,怎么帮着张岩把吴天变成了僵尸?”阵系协弟。 潘阿姨连忙解释:“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帮张岩做事,我也是受人指派去帮张岩的。我不知道是张岩指使吴天害了你,若我知道,我会当场要了他的小命。” 琦琦不听潘阿姨的解释,因为潘阿姨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谁也不知道,她怎么就成了人和壁虎的结合。在琦琦生前,估计也不知道。琦琦依旧冷笑着:“那我再问你,我爸哪里去了,是谁害死了我爸?” 琦琦姐的话叫我大吃一惊。难不成会是潘阿姨害死了老孟? 潘阿姨竟然没有否认,她说:“琦琦,我和你爸在一起,也是有人安排的,这和去帮张岩一样。我吃掉你爸,也是受人安排的。我和你爸之间,没有感情。也许我根本不配有感情的,因为我不是人类。但你不一样,你是我女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甚至包括牺牲我自己的生命。” 琦琦不为所动,语气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地说:“你害死了我爸,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我爸是那么地照顾着你,以至于死后,都不抱怨你一句,还会偶尔地回来看看你。如果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女儿,那你就放了他,他和你无怨无仇。” 潘阿姨盯着我,像是一只饿狼盯着好不容易到手的羔羊。然后说了一个好字,冲我脸上吹了几口气,打开门出去下楼了。 我试着活动了一下腿,发现下半身都能动了。我用力站起来,对琦琦姐说:“谢谢你琦琦姐。” 琦琦姐微笑着,冲我摆摆手,把我扶回床上坐下说:“你不用谢我。倒是你,一个在陌生的地方,为了我妈一句话,就肯留下来帮她查我的事情,我还得感谢你呢。” “琦琦姐,潘阿姨她,她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会儿是人,一会儿又是壁虎,一会儿又是人和壁虎的结合。”我很想知道潘阿姨的来历,因为她不是鬼,也不是一个正常的人。我不相信,这世上竟然会有这样的怪物,还有着人的思维。 琦琦姐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妈做事,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她的背手,好像有一只手控制着她,我不知道,她的来历,也不知道她背后是谁。我妈怕我知道的太多反而会害了我,所以她的事,从来没有提起过。” 我忽然想起王开心。下床出去,推王开心的门。门没锁,一推就开了。按亮灯,屋里没人。王开心不见了,大半夜的,他能去哪儿?出了王开心的门,琦琦姐问我:“你和这屋里的人很熟吗?” 我点点头:“他是查百计集团的,孟叔叔的失踪,也在他调查范围之内。也是因为他,我才能知道关于你的很多事情。琦琦姐,张岩和吴天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一个日记本,我爸那天下班的时候,一个女人交给我爸一个日记本,叫我爸把这个交给张岩,张岩是百计的副总。我爸看了后,觉得他不交给张岩,那女的肯定要打电话给张岩。如果他交给张岩,张岩一定怀疑我爸看过里面的东西,他也不会放过我爸。于是我爸就抄了一份,把女人要他转交的那一份,交给了张岩。当然,不是在公司里,而是在张岩来公司的路上。” “那日记本里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很严重。”我问。 “百计房产的行贿记录,还有因为拆迁,行贿及其他原因而产生的杀人记录。百计房产,暗地里就是一个黑社会。最后面还有一些,根本看不懂的其他记录,也许那个看不懂的记录,是更重要的。我爸把他抄的那一份,交给了我。我爸出事后,我就准备按我爸先前的吩咐,把那个日记本交给警察。可是我保存的那个日记本,却不见了。张岩他们怀疑到了我,根本不相信我说的日记本不见了的话。” “我在潘阿姨的一个破柜子里见过一个日记本。”我说。 琦琦不解地看着我。我尴尬地笑笑:“不是我在潘阿姨那里乱翻,我能够灵魂出窍,到处可去。” 第一百三十三章 张岩之死 琦琦姐摆摆手:“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我妈既然拿走了那个日记本,为什么不直接交给张岩?” 我摇着笑:“她交上去,一样会害了你。只要接触过这个日记本的人。都会被怀疑留了副本。” “你既然知道了,应该把它交给警察,不然会害死更多的人。”琦琦姐说。 说到警察,我想起王开心。夜里回来还在和王开心说这个事儿。他会不会因为潘阿姨在我屋里,他却去潘阿姨屋里找那个日记本了呢。完全有这个可能,他当时又不知道我的处境有多危险,肯定把这当作他拿出那个日记本的最佳时机。 我连忙朝楼下走去。琦琦在后面问:“你干嘛去高扬?” “王开心可能去潘阿姨屋里找那个日记本了。”我头也不回地说。这家伙急功冒时。潘阿姨屋里是那么好进的吗?如果真这么简单,估计这日记本早被张岩的人拿去了。 我来到楼下,发现琦琦姐没有跟来。回头望去,琦琦姐还在楼上。见我看她,对我摆摆手说:“高扬,我得走了,我只有这一次出来的机会了。”声音很细很轻,丝丝钻入我的耳朵。然后琦琦姐慢慢变淡。消失不见了。 我来到潘阿姨屋门前,屋门开着。走进屋去,客厅里没人。走到潘阿姨的卧室。发现王开心正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眼睛还在来回地转。他前方的那个破柜子已经打开。我不知道王开心拿到那个日记本没有,看眼下的情景,他是不可能带走那个日记本了。 我看了一眼潘阿姨,她坐在床边上闭目养神。从我来都没睁开眼睛看我一眼。这时候张开嘴说:“高扬,潘阿姨不是好人,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打定主意要吸收了你的灵魂的。因为对你不了解,我也不敢轻易下手,所以观察了你几天。不过现在,我决定放过你了。因为这是琦琦的要求,我没有情感,唯独对琦琦有。夜里你们摆阵收了尸皮人偶的那里,我也不会再去了。这个小王。我本来打算吃了他的,恐怕琪琪又会不高兴。你扶他上去吧。” “潘阿姨,王哥也是为了查百计的案子来的。”我看看现在身上还趴着几只小壁虎的王开心,心说你不给他解了法我怎么弄他上去? 潘阿姨走到王开心跟前,把一根针从他脚脖上拿下来。从身上摸出一个药丸捂到王开心嘴里。原来根本不是什么法术。王开心打开柜子时中了潘阿姨布下的机关。 吞下药丸不大工夫,王开心就好转过来。他努力站起来。还朝那柜子里看,我扶他一把,把他身上的壁虎打掉说:“先回去吧。” 潘阿姨阴阴一笑说:“别看了,那日记本被我毁掉了。吴天已经被张岩杀死了,我会杀掉张岩为琦琦报仇,但我不能毁了百计,没有百计,就没有我们。” 我特不理解潘阿姨说的话,为什么没有百计就没有潘阿姨,她说的我们又是指谁?难道这和潘阿姨先前说过的天大的秘密有关? 潘阿姨家的屋门,在我们身后关上了。把王开心扶到屋里,他坐在床上特别惋惜地说:“要是早一步就拿到了。” “你差点儿就要了我的小命。”我意见特大地说。 “怎么了?”王开心问,“看起来潘阿姨又不会伤害到你。” “那是现在,琦琦姐出面帮了我。”我说,“本来我是要被她吃掉的,等着你救我,你从我屋门过去却还想着那个破日记。” 王开心一连串地问:“琦琦没死?潘阿姨真会吃人?琦琦现在在哪儿?” 我一个一个回答他:“琦琦姐死了,我见到的是她的灵魂,现在在哪儿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她走了,她说这是她最后一次出来的机会。潘阿姨刚刚说本来打算吃掉了你的,你没听见?” 王开心听说琦琦走了,叹息一声问:“高扬,潘阿姨是个壁虎精吗?” 我摇摇头说:“这个,我真不知道,也许比壁虎精还要厉害,她能是个人,也能是个壁虎,还可以是个人脸和壁虎的组合,真正怎么回事,我想不到,潘阿姨说过一句天大的秘密也可能就是指这个。” 王开心说:“回去睡吧,我们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潘阿姨这事儿,是个重大发现,天亮了报告给我师傅,这背后还真可能有,惊天秘密。张岩吴天杀人的案子,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现在露头的都是小喽罗,我感觉百计背后,一定有重大黑幕。” 黑幕不黑幕的先不去管他,趁着天还没亮。回去睡个踏实觉去。天亮时我睡得正沉,被人叫醒。这个时候来吵我的,只有王开心。我睁开眼睛,却看见了毛江。 “毛哥你一个做小偷的用得着起这么早吗?”我把被子朝头上一蒙想接着睡。 毛江拉开我的被子:“别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小偷不小偷的。我告诉你,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毛江说这话时特表情别夸张。 我一惊坐起来,对呀,王开心怎么没来叫我。急忙问道:“王开心死了?” 毛江啊了一声,嘴巴大张,接着头往前凑了凑:“什么时候死的?”阵系肝划。 我把头摔回枕头上,没好气地说:“我这不问你的吗?你说出大事儿了,我还以为王开心死了。” 毛江正色道:“王开心没死,张岩死了。” 张岩死了我一样可以兴奋,我说:“那是好事儿,坏人死一个少一个,死光最好。” 毛江说:“王开心给我打电话,说死的很怪啊。本来张岩在屋里,吴天找到他家去了。吴天打不开张岩家的防盗门,就使劲儿按门铃。张岩打开里面的门看见是吴天在外面,吓得不轻就又把门关上了。可是只是一会儿工夫,屋里响起了枪声,张岩竟然自己慌慌张张的从屋里跑出来了。吴天刚好等在外面。张岩对着吴天就开枪,因为太慌张,手被吴天挡了一下,没打中。然后吴天直接就把张岩掐死在屋门口。” “那个目击者就这样看着张岩被吴天掐死?”我知道睡不成觉了。一边穿衣起床一边问。 “没有目击证人。”毛东说,“王开心他们就是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叫我们进去看看,会不会是因为有不干净的东西,要不然张岩从屋里跑出来就没法解释。他看见吴天在外面,可以在屋里打电话报警,或打给物业管理处的保安。” “没有目击证人就是吴天被抓了。”我说。 “吴天哪那么好抓,他做了案早不知藏哪里去了。” “他大爷的,没有目击证人谁能说的这么清楚,你编的?活灵活现的像你自己在跟前一样。”我心说有没有不干净的东西另说,这事儿本身就不靠谱。 毛江说:“楼梯间有监控像头,有人报警后调出来看的。他们这个小区是高档小区,所以小区里的住户,也可以从电脑上调看小区里的监控录像。现在警方已让管理处把这段视频从电脑上删掉了。不过怀疑小区里已经有人保存。因为案发时间是凌晨四点左右。而接到报案是天亮以后。所以要查明真相,给张岩的不正常反应一个合理的解释。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这么说,是王哥请我们去帮忙啊。”我对毛江说。 毛江点着头说:“嗯,主要是请我。电话打给我的。” 我也知道,这事儿主要得靠毛江。不过嘴上还是不服气地说:“你那不废话,他想打给我也得等到我有电话啊。” 我连早饭也没有吃,就跟着毛江去了张岩所在的小区。小区高不高档,我真是一点儿概念都没有。城市里都是楼房,看上去都差不多。这地方也就是比别的地方绿化面积大些,里面多了些假山池水之类。 到了那儿,人家现场都已经堪察完了。王开心和他师傅,还在那里等着我两个。我们过去,毛江也不装模作地到处看,在查看现场这方面,还得相信人家警察才是专业。所以毛江直接问道:“有什么发现没有?比如哪里有可能进来东西?” 王开心疑惑地问:“你不先看看这屋里有没有别的东西?” 毛东说就算有也走了,还能在这儿等着不成?不干净的东西,这屋里现在是没有的。 我连忙帮腔:“没有,如果有,我能看的见的。” 王开心的师傅见说松了口气说:“那就好,我们找找可能的原因,真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真不好给小区居民们交待。要说他这屋里,门窗封闭得都相当好。要说与外面相通的地方,也就卫生间里有个百叶窗。其他窗子,我们来时都是关着的。也没有被破坏的迹象。” 毛江在卫生间里走来走去。突然停下来,眼睛盯着卫生间的门后。门后紧挨着门和墙形成的角落里,躺着一只死壁虎。毛江蹲下去,掂着这只死壁虎看了看。然后再瞧瞧百叶窗说:“昨夜里进来的可能是这东西。” 王开心的师傅笑着说:“一个只壁虎,这也太那个了。” 他的意思是,一只壁虎不可能吓到张岩。 那若是很多只呢,再有一只特大号的又会怎么样。我和王开心相互看了看,同时想到了潘阿姨。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追踪吴天 我和王开心把我们的想法说了出来,大概讲了房江潘阿姨的事儿。但这也只是猜想。因为除了那一只死掉了的小壁虎,没有其它证据能证明我们的猜想是正确的。毛江和我们走到楼外,在张岩家卫生间的百叶窗所在的外墙下面检查一番。下面的花草间,果然有动物爬行过后留下的痕迹。 毛江对王开心的师傅说:“他两个的猜测是正确的。刚才在那卫生间里,发现了一只小壁虎猛一看起来不能说明什么。仔细想想就很能说明问题。现在是冬天,壁虎早冬眠了,按常理不可能还在外面活动。这时候还在外面活动的,一定不是一般壁虎。所以这些壁虎,能将张岩吓走也不奇怪。” 王开心的师傅随口问了一句:“对付那个吴天,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 毛江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符,递给王开心的师傅说:“你们要抓到他,倒也不难。吴天就是个活死人。他力气比普通人大些,但也是有限的。他现在没有死与不死的区别,不要把他与其他人犯关押一处,最好是立即把他处死,然后把这张符贴上去。除非他身体没了。不然就仍旧会复活过来。” 王开心的师傅张大嘴巴说:“那他不是成了不死之人了吗?” 毛江点点头说:“如果尸体不毁,没有符咒约束,差不多是这个样。” 毛江对王开心说:“没别的事儿,我俩先走了。” 王开心看看他师傅,这家伙现在乖多了。他师傅满意地点点头,说:“麻烦你们了。”毛江一摆手说:“没事儿,我们和王开心是好哥们儿。” 出了小区。我对毛江说:“还没吃饭呢,肚子饿得咕咕叫了都。”阵系坑血。 毛江说吃饭去,你没吃我也没吃呢。 走没多远,就见路边上有卖早餐的。随便买了点儿饭团和牛奶,吃着走着说着现在干嘛去。毛江说嘴里咬着饭团说:“能干嘛,我们得尽快把那个吴天给抓住,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发现自己的优势,若是他清楚自己死了,发起狂来,见人都杀。那可真成了一个害人精。这祸是你惹下的。到时我们对不住受害的人。” 我很不解,一个死过的人会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问道:“吴天会忘了他被张岩枪杀的事儿?那他怎么还可能去找张岩报仇?” 毛江摇摇头:“忘是不可能忘记的,他现在的情形,会以为自己没有死透,又奇迹般地复活了。不过到饥饿时,会不自觉地吸血。对无关的人也有攻击性。就是传说中的吸血僵尸。”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那一口咬下去,真的是闯下大祸,若是不能很快逮到吴天,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受害。经过一座大桥,桥下围着许多人,还有不少警察。 毛江说过去看看,不会是吴天咬死人了吧。 我笑着说:“你怎么什么事都起着吴天干的。没那么巧的事儿。” 和毛江退回到桥头,拐弯沿着小路往桥下走去。桥下河边上,是一条沿着河的土路,上面撒些石子,不是主要通道,也会有人经过。路边草丛中,警察在那边忙活着。 围观的人不少。我们往前去,被警察拦住。听一边人议论,是发现个死人,被什么东西咬死的。 我和毛江一激灵,那就真可能是吴天干的。在现在的城市,人被谋杀了不稀罕,真是被什么东西咬死,那是鲜见的很。 毛江对前面的警察说:“我是亲属。” 警察看他一眼:“什么关系?你确定你认识那人?” 毛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面熟的很,看起来像我表哥。” 警察对那尸体边的人喊了一声,说这边有人认识那个死者。那边警察叫他放毛江过去。 毛江嘿嘿一乐就朝里面跑去。我正要追过去时被这个警察拦下。我说是一起的。警察说去一个人就行,刚进去那个是你什么人?没见过这样的,人都死了还乐得出来。 靠,毛江也是的,进去就进去呗,你乐个啥。丢死人了。我对警察说进去那人是我孙子。 警察没有笑,严肃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是我孙子,我们一个村的,我辈份比他高很多。 我们这边说着话,毛江过去围着尸体看了两眼就对一边警察摆着手往这边来。嘴里好像是说认错了,认错了。那边几个警察瞪着他没理他那么多。这边警察看出来毛江不老实,大声喊他:“赶紧地,跟你一起来的你爷爷等得烦了。” 很多围观的人都看着毛江。毛东面不改色走到我们跟前对那警察说:“不好意思,没看清,认错人,我们走了哈。” 那警察到这时候还能看不出来毛江是什么人,就是个油嘴滑舌的家伙。对他说:“走吧走吧,你这爷爷刚才就等急了。” 我知道警察是想看毛江我俩笑话,肯定是对毛江耍了他心里不满。他太不了解毛江了,他对这点儿事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毛江警察点着头,然后对我说:“你真是我爷,这才好不容易混过去看两眼,你急个毛啊?” 警察用眼睛横着毛江。毛江连忙拉了我就走。边走边说:“那人果然是被咬死的,喉咙被扯开个口子,没留下来多少血,指定是被吴天吸食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我问。 “去看看你那个房东吧,根据你俩说的,她肯定也会追吴天。她身上有着动物的特性,嗅觉灵敏,比我们有优势。” 从桥下转出来,到桥头大路上,正在那儿等车。毛江的手机响了。毛江一看号码说不认识啊。他接通电话说:“喂,哪位,我毛大师。” 我晕死,人家称个大师是跟你客气一下,就他,还自己称自己为大师了。只听见毛江说:“好,好,我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毛江说不去找你那潘阿姨了,找吴天去。 我望着毛江:“你眼线打来的?看样有线索了。” 毛江没好气地说:“眼线个屁,苗苗打来的,就昨天看上你那个。” 我懒得跟他斗嘴,问他苗苗怎么说。 毛江说苗苗讲她看见一个人咬死了一个老头儿。 我和毛江拦个的士直奔青湖小区。到小区门口,苗苗正在那儿等着。见我两个下车,朝我们走过来。说那个老头还在小区内的花园里。已经有警察来了。 毛江说:“那我们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你说说具体怎么回事儿,还有这事怎么不先报警却想到找我们?” 进入小区,苗苗一边朝花园里走一边说:“已经报警了。你们不是抓鬼师吗?我想着这咬人吸血的肯定是吸血鬼,所以警察不一定管得了,就给你打个电话。要是这城市里多几个吸血鬼,那对谁来说都不是好事儿。” 她一上来就扯上了吸血鬼,我笑话她说:“你鬼故事看多了吧?” 苗苗不介意地说:“鬼故事和魔幻的书我都喜欢看。” 毛江打断我俩的话:“先别扯,你亲眼看见那个老头被咬死的吗?” 来到离事发现场不远的地方,我们找个长凳坐下来。苗苗看看那边忙碌着的警察,开始讲事情的经过:“我也住在这个小区里,起床比较晚,习惯性打开窗户往外边看,看见一个老头儿在外面晒太阳。这倒没什么,可是我看见他后面一个年轻人,围着老头转来转去,好像有什么事儿,看起来他们又不像认识的样子。我就起了好奇心。” “我就从抽屉里把望远镜拿了出来,想看看这年轻人到底想干什么。我那望远镜是出去游玩时用的。那老头似乎觉察到身后有人。转身看看那个年轻人,年轻人在老头转身的时候不自觉地后退一步,不过很快镇定下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老头儿摸不透年轻人想要做什么,想着因为在小区里面也没必要担心什么。人家就在那儿站站自己也不好问。所以接着晒自己太阳。年轻人在老头身边观察了一会儿。走到老头儿跟前,还吸了吸鼻子。那样子像是猛兽发现了猎物一般。” “老头儿对年轻人的这一举动特别烦。噌地站起来,张着嘴不知道吼什么,反正很恼火。拔腿就走。被年轻人一把拉住。双手用力给摁得坐了下去。老头儿还没反应过来干什么,年轻人的嘴就朝老头儿伸了过去。这人真是重口味。我当时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一会儿年轻人的嘴离开了老头的脖子。我看年轻人嘴上有血,他用手抹了一把嘴唇,还用舌头上下舔了舔。我再去看那老头儿,脖子上面有个小洞,一块肉被咬掉了。还有血正从洞里渗出来。随着年轻人抽身离开,老头儿的身体一歪就倒了下去。” “十有八九,那老头儿是死了。那年轻人竟然不跑。两手拍了拍,就像是做完事了准备去洗衣把手的一样。接着不慌不忙地离开了那儿。这小区里住着这么多人,四面都是楼,所以不可能是我一个人看见了。不多久就有很多人下去,围着老头看。当然,那老头儿的家属很快也下去了。报警的事儿不用我操心,那么多人都在掏手机打电话,肯定有人报警。” “普通人是不会咬人的,即是史咬了人,也不能这么没事儿一样,看起来他咬人天经地仪的一样。我觉得这事儿蹊跷,所以就给你打了电话。当然,这不是我的事儿,钱我是不会出的,我只觉得这样的事儿应该给你们说一声,管不管那是你们的事儿。” 第一百三十五章 谋杀 毛江一摆手,很慷慨地说:“我们抓鬼是为了给老百姓一个安定生活环境,钱不钱的先放一边,有没有看到。那个吸血的年轻人往哪里去了。还没出这小区吧?” 苗苗说还在小区里,往c栋走去了。 我和毛江闻言一愣,c栋701房,就是吴天的房子。苗苗说的这个人真是吴天,这么说吴天又回他自己屋里去了。毛江一拉我说,走,到吴天房子里去看看。阵系木才。 我一边跟着毛江跑一边对他说:“虽然吴天是个死人,可是别人不知道,如果我们弄死了吴天,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我们杀死了吴天。会不会很麻烦?” 毛江说管不了那么多,先把吴天制服了再说。王开心不也是警察吗?他会站到我们这一边的。 我心里想,王开心是警察不错,可他是个实习警察,还不知道自己的饭碗保不保得住呢。不过毛江说的没错。找到吴天的的机会不是随时都会有的。再让吴天给逃了,又不知道要有多少人遭殃。 我跟着毛江上到七楼。701的房门关着。这难不倒毛江。他掏出根钢丝三晃两晃就把门打开了。客厅里没人。吴天卧室的门开着,里面好像有什么动静。毛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了进去。我没他那么慌。艺不如人,我怕我冲的猛了徒给毛江增加负担。所以我这人挺有自知之明的。 我探头过去,毛江正站在门里面一些的地方发呆。我顺着他的视线往里看去,吴天床边上,趴着一只大型壁虎。壁虎的嘴里。还露着一个人的双脚。这双脚正随着壁虎的吞咽慢慢往壁虎的嘴巴深处滑去。不用想,这双脚肯定是吴天的。吴天一回来,没想到大型壁虎已经等在房间里了。张岩枪杀吴天的时候,是潘阿姨布的阵法。所以她知道吴天即使死了也会变成僵尸,为了琦琦,她自然连僵尸也不会放过。 我心里一喜,这个结果,也许是最好的。这下根本不用担心吴天再会复活过来了。而且我和毛江,似乎也不用担心有什么嫌疑。毛江看着大型壁虎把吴天吞食下去,浑身戒备起来。怕它向自己发动攻击。我不这么认为,一是潘阿姨因为琦琦的话,不愿意伤害我。再者就是这只壁虎有着和香港回潘阿姨溶为一体,不以杀生生活,她不会无缘无故地伤人。 大型壁虎先是摇摇头。我叫毛江不用那么充满敌意。毛江看看我:“这就是你说的你的房东?” 我说是啊,有什么问题吗?你一个道士。不会连这个变化也接受不了吧? 毛江摆摆手:“我见识过的,比这个还离奇的都有。不过这一次,与妖鬼无关,这只壁虎就是活生生的一只壁虎。不是什么壁虎精,你怎么能认定它是你房东呢?” “我亲眼看着这个大型壁虎变成房东潘阿姨的。” 毛江皱皱眉说:“这怎么可能,这里没一丝妖气的。” 毛江说这话时,大型壁虎慢慢直立起来。也许是因为它刚刚吞下吴天,所以没有能够立即变形。直立起来之后,它甩了甩头,头部的皮肤开始裂开。然后慢慢下滑,就像一个人脱掉一层衣服。然后潘阿姨从这层衣服里显现。裂开的那张皮,慢慢变淡消失。 毛江吃惊的合不拢嘴:“这到底怎么回事?她是真人,绝对是个真人。” 毛江不能接受的是,一个真正的壁虎和一个真人之间的转变,这其中不参杂妖鬼灵气之说。 潘阿姨淡淡地说:“你不用奇怪,我本身就不是妖,我只是人和壁虎的结合体。这个转变的过程,你可以看作是一声蜕变,是一场快速的蜕变。与蜕变不同的是,我还可以快速地变回去。这就和蛹化蝶差不多,只不过蝶不能再化成蛹,我却能变回壁虎。” “潘阿姨,你又能变化又会布阵,就是传说中的妖怪吧?”我无所顾忌地问。因为潘阿姨不是什么精怪,她会的这些东西确实不可思议。 潘阿姨淡淡地说:“布阵是后天学习的,和你身边这个年轻人一样。变化是因为,我是被特意培养出来的。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很快就会有人过来。” 听了潘阿姨的话,我们三个人快速离开了那个房间,走下楼去。我们下楼的时候,正有警察朝楼上走。看来看见吴天上楼的,不止苗苗一个人。 潘阿姨带我们从一个偏门出了小区,潘阿姨对我说:“高扬,我有过吃你的想法,因为那会使我的法力变得很强大。强大到我可以不受别人的控制,你知道这对谁都是一个极大诱惑。现在因为琦琦,我放弃了这种想法,可能我难逃一死。我死之前,告诉你一件事,我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绝情。老孟没有死,琦琦失踪的那天夜里,你看到的是真实的老孟。当时我装作吃惊地抓住了你的手,老孟趁机躲回了屋里。那次是老孟太想回家见见我们,也是他有种预感,琦琦要出事,所以他才回来。我告诉过他,他不能露面,否则就有可能再被杀死一次。老孟转交给张岩的,就是有关百计黑幕的一个记事本。这个东西,是公司要挟受贿官员为他们办事用,同时也是张岩保命的本钱。他为公司做了太多的坏事,手上沾染了太多鲜血。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公司会先杀他灭口。所以他有了这个,公司就不敢轻易动他。从老孟接到这个日记本,我就知道凶多吉少,不管留不留副本,都会被怀疑。没想到保住了老孟,最终我家琦琦也没能躲过他们的凶手。现在连我,也背叛了组织,吴天异变出逃后,我本来是被安排救张岩的,却和吴天一起杀死了张岩。所以我也活不了多久。等公司覆灭,那个人死了,也许你还能见到老孟。你们两个,赶紧离开方城吧,越远越好。” 毛江挠着头:“潘阿姨,我没听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说那个人是谁?组织又是什么,给我们说说清楚。” 潘阿姨摇摇头:“你们走吧,知道的太多,反而会害了你们。” 毛江认真地说:“潘阿姨,就是我们不知道,可能也脱不了干系了。多知道一些,也好作提防。” “你们知道的这些,在组织眼里,都是些皮毛,再深入下去,谁也救不了你们。听阿姨的话,远远离开这儿吧。反正阿姨难逃一死,不会骗你们的。” 我们说着话的时候,一辆小福特从后面轰鸣着驶来。这条路不分主道辅道。行人和各种车辆都走在一条路上。按说才出小区门口,这是两个小区间的一条夹道,还没到主干道上,车速不应该放这么快。我们走的很靠边儿。在我们回头看的时候,那车到了跟前,竟然冲我们而来。 毛江和我走在潘阿姨两边。毛江走在里面,靠着小区的围栏,这家伙一纵身上了围栏,翻进了小区里。我想躲开情急间却不知道该往哪躲。潘阿姨走在中间,更没有躲开的可能。千钧一发之际,潘阿姨猛地推了我一把,使我朝路中间冲去。 接着就是砰地一声响,车子撞到了小区的墙上。潘阿姨被挤在车子和墙中间。我回过神来,趴在路中间看到了更惊人的一幕。车窗玻璃震落了,那个司机还没有死。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点着了火。轰地一声,车子着起大火。 我赶紧爬起来跑得远些。这车里在撞击前,一定放了汽油。这是一场标标准准的谋杀。我哪见过这种事。当场给吓傻了,站在那儿呆呆地看着燃烧的小车。 早有过路的人报了警。毛江从小区里跳出来。拍着我肩膀说:“你傻了,赶紧地走吧。” “咱们不配合警方做调查吗?”我很老实地问。怎么说我俩和潘阿姨是走在一起的。是这件事最知情的目击证人。 “说不清楚的,潘阿姨背后的势力我们一点儿也不了解。还有我们来小区干嘛这些全都说不清楚。我们找机会对王开心说吧。叫他和他师傅看着办。 我看了看车还在烧着,司机和潘阿姨,估计会被烧成焦炭。我也没有主意,就听毛江的,和他一起离开了现场。到主干道上,我俩打了个的,很快远离了这个小区。毛江坐在车里,不停地朝后看。我问毛江怎么了。 毛江小声说:“我总感觉,我俩被盯上了。” 我们这回直接回了毛江的住处。毛江离我们住的地方,竟然还有五六里路,并且和我们已经不在一个街道上。他是在另一个镇的一个村子上。这村子从主干道上下去往前还要走五百米。村子四周都还是庄稼地。 这里的房子,也是村民自建的。大部分都是新盖的。很多房子都没有租出去,所以人不是很多。比着我们租房那儿。人少的太多了。不过看情形,用不了多久,这里的人肯定会多起来。因为相距不远,毛江说房租便宜的多。 我问毛江:“你很缺钱吗?” “怎么说?”毛江反问我。 “你租的房子,找这么偏僻便宜的。还有你平常,总和我计较那点儿钱。”我笑着说。其实说他计较的时候,等于我也和他计较了。 毛江看着我:“是不是觉得,跟我做徒弟亏了。放心,亏不了你,真要用钱,你说一声,看看你师傅大不大方?”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小偷公司就是好,师傅还管徒弟花钱。” 第一百三十六章 无孔不入的人 见司机打趣,毛江笑着对司机说:“去你的,什么小偷公司,我们这是抓鬼俱乐部。到一家小院门口下了车。我发现车子真的不能再往前走了,再走就是庄稼地,没路了。 毛江为了验证他刚说过的不小气的话,这回主动付了钱。一边带我往院门口走一边说:“偏是偏了点儿,这儿清静。像我们这些人,主要就讲究个清静。如果这儿人也多了,我就搬去那个破庙里住去。” 院子门口,贴着一个有房出租的牌子。毛江笑着说当然有房出租,新建的房子,我是这家的第一个房客,房东两夫妻都上班,现在这会儿就咱们回来,感觉这房子好像是自己的。 毛江拿出钥匙打开院门,三层的房子大部分都空着。到屋里才发现。墙壁都还没来得及罩白。毛江比王开心会享受,他租的是一室一厅的房子,在最顶部的第三层。窗子外面,就是田野。把我带进屋里,毛江说你在这等着,我去买菜,咱们吃了饭去找王开心。把情况对他说一下。 我不客气地对毛江说:“弄个烤鸡回来,其他的你随便弄点儿,我不大喜欢吃肉。” 毛江笑嘻嘻地说:“好哩,今天才知道鸡肉不是肉。” 毛江走后,我也不在他客厅里干坐着,跑他卧室里去躺在床上补觉。躺下来我忍不住想潘阿姨的事情。潘阿姨嘴里说的组织是什么组织?很显然潘阿姨已经知道她背叛了组织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这个组织究竟有多强大的实力,以至于可以让潘阿姨具有在人和壁虎之间来回蜕变的能力。还有我和毛江,会不会被那个组织盯上了?尽管潘阿姨说有些事情我们还是不知道的好,知道的越多对我们没有好处,但是现在。那个组织相信潘阿姨没有把天大的秘密告诉我们吗?潘阿姨死的时候,我们正走在一起。我和毛江会不会因为受到怀疑而被牵连进来,被杀人灭口? 我听到窗外,有啪嗒啪嗒的响动。毛江的床横对着后窗,我转过身去。没看见什么东西。这么冷的天,窗户当然关着。啪嗒啪嗒的声音。像是手掌拍打在楼房的外墙上。 后边就是田野,一般而言,紧挨着村子的地方,都是树林。像这里离城这么近,种地的人家更少,所以树林的面积,比我们那块儿来的还大。也许有人在后面的树林里玩吧。这个不稀罕,因为潘阿姨那附近有个大学,所以在外面租房的大学生也不少,还喜欢到清静的地方散步。 我本来想着一些事儿想要入睡了,却被这啪嗒声惊扰了一下。但是很快,我又昏昏欲睡。今天确实没睡好觉,昨天睡的那么晚,一大早却被毛江吵醒了。这会儿一躺下来,困劲儿就像涨潮一样往上漫。 正在那个睡着与没睡着的临界点,啪啪,啪啪,屋后那声音越来越响,而且像是从下面往上面来已经到窗口了。我一下子转过身来,这可是三楼。谁这么无聊从下面要爬到上面来。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窗户那里,一只手出现在窗玻璃上。在那儿稍停一下,就把玻璃窗拉开了。然后一个人脸,就在拉开的窗户那儿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年龄和我差不多大。她看见我愣了愣,在她挤出笑脸之前,我跳起来冲过去,把窗户拉上了。我不可能傻到相信,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会从后面沿着墙爬到三楼来。 拉上窗户之后,我又从里面搭上搭扣,保证从外面不能够拉开。其实窗户玻璃,没那么牢靠,那个女孩子既然能上来,随便找个东西就能把窗户敲烂,我这么做就是一个心理作用。 可是我把窗户拉上之后,外面竟然没有一丝动静。我连忙跑到客厅,客厅的窗户关着。我又过去捡查下搭扣,还好,扣的牢牢的。我正以为可以踏实下来的时候,卫生间里传来冲水声。 “毛江”我大叫了一声。 没人回答。我还以为是毛江回来过了。我在往卫生间走之前问:“谁,谁在卫生间?” 没人回答,这时防盗门开了。毛江从外面提着菜和馒头回来。等他关上门,我指着卫生间说:“卫生间里有东西。刚才冲水哗啦啦地响。” 毛江看着我,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他说:“我回来之前,只有你一个人在屋里。卫生间要有人冲水那绝对是见鬼了。” 我不跟他解释,只是到卫生间去看。因为我还没有看过,所以说也白说,没有说服力。不过我进去后,卫生间里真的没人。毛江跟在我身后进去,对我笑了笑。我知道他笑我有点儿神经质。我耸耸肩,也只好无奈地笑笑,因为我没法对他解释。 就在我从卫生间出来,毛江开始在小厨房洗菜的时候,卫生间又传来一阵冲水声,这次因为毛江在屋里,我胆子也变大不少。直接冲到卫生间去看。看见一个东西,在马桶里一晃不见了。 毛东听到我奔跑的脚步声,问我看见了什么? 我说有个东西在马桶里一闪不见了。没看清楚。这次的冲水声你听到了吧? 毛江说听到了。说着走到卫生间他细看了看,因为卫生间的地上,毛江没收拾干净。所以踩过地板再到马桶上去,那一定会把马桶弄脏的。现在的情况就是,马桶边沿上有几点脏印。 毛江脸上变了变,严肃地说:“高扬你是对的,一定有东西来过。按你说的,这是第二次来了。这会是什么东西呢?” “我看见的是一个女孩儿。”我对毛江说,我把那个女孩子从后墙爬上来推开窗户的事儿对毛江说了。毛江一头雾水,望着我:“不可能是那个女孩子从马桶里溜走了吧,她还会没事儿在那一次一次溜着玩?” 我摇摇头:“这个我可不知道。不过今天这事儿,总是有些怪怪的。”阵系低划。 毛江从卫生间出来,接着忙他的,叫我也过去帮着洗菜,他先把馒头给热上。毛江无所谓地说:“见怪不怪,其怪自败,我看她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吃过午饭,毛江说小睡一会儿就去找王开心,看他那边进行得什么样了,给他提供点儿情况。吴天这一害算是除掉了,以后也没咱什么事了。 我说毛哥,我可是答应王开心把这事儿弄完的。 毛江说你可真能整,服了。 毛江这屋里就一张床,也只能一人一头迁就下了。因为有毛江在。我一歪在床上就迷糊开了。当当当,我听见三声响。这是有人拿东西敲窗户的声音。我一下子警醒过来。三楼,外面有人敲窗,我直接就想到了那个想要爬窗而入的女孩子。 毛江从床上蹿出去,啪地一下打开窗户的搭扣,哗啦啦把窗户拉开来。这家伙想也不想,直接把头伸了出去,他往楼下看了看,估计没看到什么东西,很失望地说了声,怪了。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朝上面看去。啊地叫了一声。我奔过去,挤着他把头伸出窗外顺着他的眼光往上看。没看见什么东西。把头缩回来,不解地看着毛江。 毛江说上面有一个女孩子,趴在楼顶朝下面看。 “下面院门你关了吗?”我问毛江。 毛江说当然,就咱们两个在,房东又不在家,我进来出去都会把门锁上的。要不然丢了什么东西,面子上过不去。 “既然院门关上了,那就是没人进来过。你说楼顶怎么会出现个人呢。从外墙上爬上去的?我们两个所看到的女孩子,应该是同一个人。确切地说,她不是一个人,人哪有这么厉害?”我说来我的想法。 毛江说那也肯定不是鬼,是鬼的话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会不会和潘阿姨一样?”我问。 毛江摇摇头,如果有那么多潘阿姨,可以把这个小城都搞乱套了。我明白了,有人在楼顶拉着个假人吓唬我们。要不然什么东西能在这么高的位置突然消失不见,马上又出现在楼顶往下看。 我们去楼顶看看,毛江说,说着就往屋外朝楼顶跑去。我当然也跟着他上楼。他这破屋里,一个人呆着都觉得糁得慌,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竟然还能从马桶里来去。 我跟着跑到楼顶,楼顶除了我们走出来的楼梯间,是一间高出来一层的房子,其余的都是平台,毫无遮挡。一眼望过去什么都没有。毛江皱着眉头,觉得这不可能。他细细打量着楼顶,想着每一种可能。突然就盯着楼梯间的上面。 因为楼梯间一边,放着一个往上去的竹梯子。 毛江沿着梯子,蹭蹭爬上去。只到梯子最上面,连往那顶上去也没有就爬了下来。对我摇摇头:“上面就那么屁大个地方,一无所有。怪了,他大爷的,那刚刚看到的楼顶那个女孩子哪里去了。长翅膀飞了不成?” 会不会跑下楼去了?我问。 毛江说没这么快,我们从看到她在楼顶往下看,没怎么停就跑上来了,她不来不及。就算她跑下去,我们不在门口遇上也会听到她的脚步声的。 楼顶没人,我和毛江只得无奈地下楼。到了屋子门口,发现门被关上了。毛江看着我:“你出来时关门了吗?” 我摇摇头说:“没有,我们出来的这么急,又不走远,我不会专门把门关上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叫小红的双影人 “也许是风刮上的吗。”毛江说着掏钥匙开门。他也就自我安慰吧。不说这楼道里没有风,就是外面,今天也没有风,而且天晴的很好。 打开防次门。里面的木门一拧就该打开来了。现在确不是这样。毛江眉头皱了皱。里面的木门是两边带转柄的那种。如果门是自动关上,没有人刻意而为是不会锁上的。因为退一万步讲,即便有风也不可能把里面的锁钮给按上的。 没有钥匙能锁上门的情况只有一种,就是里面有人。毛江不由得嘴里骂了一句:“他大爷的,谁在跟我们捣乱啊这是。” 毛江用钥匙开了锁,用手转动手柄的时候,脸上顿了一下:“妈的,里面有人握着手柄和我较劲儿。” 毛江手下用力,转动手柄一下子把门推开。他马上蹿进屋里往门后看,门后没人。我和他分头在屋里找了个遍。也没找到人。毛江很郁闷,屋里明明有个人或东西,却根本找不到。谁知道它会不会在暗中突然下手掐死我们。 这一闹腾,睡意全无。联想到路上毛江老是往后看,说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我对毛江说:“你想有没有可能。是潘阿姨背后那个那个组织,开始盯上我们了?” 毛江说可能倒是有,难道和潘阿姨是一样的非人非鬼?不会是又一个壁虎人吧?他大爷的,太可怕了,怎么造出这么多怪物来。 我还是有些不解,若真是潘阿姨说的那个组织派来的,这东西应该杀了我们灭口才是。现在这算什么。和我们捉迷藏的吗?毛江的说法是,或许是在试探,看我们对那个秘密究竟知道多少。 不管怎么说,这屋里不能呆了,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以那个组织能造出壁虎人的实力,捏死我们和捏死一只蚂蚁没多大区别。当然,我不知道毛江的能力有多大。 说走就走。我们决定去找王开心。出了这院子,毛江给王开心打电话,没有人接听。毛江直骂:“日他大爷的,装逼啊这是。” 我笑着对毛江说:“王哥不会装逼。他看起来比你实在些。” 毛江眼一瞪说:“吃里扒外” 毛江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毛江嘴里说着这还差不多,知道给老子打回来。接了电话后一皱眉头说:“嗯,什么事儿?好吧,你要出钱的啊。嗯。我们这就过去。” 我一听就不是王开心打来的,要是王开心。毛江不会说收钱的事儿就问他谁打来的,什么事儿。 毛江说苗苗打来的,说她被鬼缠上了。 我鄙视了毛江一下:“就那一个女孩子,求你点儿事儿,也好意思收钱?亏人家还给你提供了吴天的线索呢。” 毛江说随你,你说不收就不收,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咱俩吃的用的从哪儿来?我又没有别的营生。 “你不是会偷吗?”我知道毛江是个小偷,没钱了可以去偷啊。 毛江无奈地叹口气:“你这是什么徒弟,哪有叫师傅去偷的,其实偷这事儿吧,只能偶尔为之,常在水边走,那可是要湿鞋的,万一被抓了岂不坏了我一世英名。” 我俩人一边逗嘴一边就走出了村里水泥路来到环城路上,拦了一辆的士,上车坐好毛江问我车钱谁出。我没好气地说你找苗苗要。毛江笑而不语。那意思这不得了,该收钱还是要收的。 来到青湖小区,苗苗在门口等着。下了车,毛江问苗苗发生了什么事?苗苗有些害怕地说:“这两天感冒了,挂过水就回家里睡觉。基本上没有外出。这不上午和你们说了人咬人那事儿就又回屋了。中午睡觉的时候,刚一睡醒发现有个人站在床前。” 我笑了笑说:“这样的事儿多了,是不是再仔细一看就没有了?” 苗苗摇摇头:“我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揉揉眼睛细看,那人还在,而且是个熟人。” 毛江看看苗苗:“你明知已经过世的人?” 苗苗有些害怕地说:“开始不知道她已经死了,见她站在床边上,以为是来看自己的。刚问过一声你来了?就觉得不对劲儿,自己睡觉时是锁了门的,她一个女人家,又没自家钥匙,怎么进来的。当时我有些疑惑地问她:小红姐,你怎么进来的?” “小红姐说,苗苗,姐已经死了,被一个纸人和一个影子逼下了楼,你把姐给你的那个东西,交给一个可靠的警察吧。听小红姐这么说,我当时很害怕。忙讪笑着对小红姐说:小红姐,你别吓我,你不说你下半辈子,就靠那个本本活着了吗?” “小红姐很悲伤地说:苗苗,姐没吓你。张岩他们一定以为,先杀了我,也一定能找到那个本本。他们在政府部门也有人,所以你一定要找个可靠的人交出去。姐要他们一个个都没有好下场。姐要张岩他们都不得好死。” “我害怕的很,小红姐不会和我开玩笑的。然后小红姐就不见了,她说她会一直看着我的,也会看着那群王八蛋全部完蛋。我从床上起来,打车到小红姐住的小区去看,她家没人,问门卫打听,都知道那个小区摔死个女人,说的房门号就是小红姐的,我也相信小红姐确实死了。” “我回到家里,小红姐还在家里等我。她这么老跟着我,我也会害怕的啊,还有那东西,我也不知道交给哪个警察可靠,万一交错了人,小红姐说反而会把我给害死。我也觉得怕怕的。所以叫你们过来看看,你们把小红姐收了吧,这次我出钱,你们说个价格。” 毛江看看苗苗:“你和那个小红很熟吗?” 苗苗咬了咬嘴唇说:“我们以前在夜总会做服务员,后来跟了不同的老板。我们虽然也有联系,但是很少。前些天她交给我一个日记本,叫我不要再和她联系,如果她出了事儿,就让我把我日记本交给一个可靠的警察。我还年轻,只想好好活着,我不想惹那么多事儿。可是现在小红姐紧跟着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也不认识什么警察,哪知道谁可靠谁不可靠呢。” 听说是一个日记本,毛江眼里闪着精光说:“这次不收你钱,看你一个人也怪不容易的,就免费帮你,给老百姓创造一个安定的环境是我们应心的职责。走吧,我们现在方便去见见你那小红姐吗?” 毛江肯定怀疑,这事儿会不会和潘阿姨家的事儿有关。 苗苗连忙说:“方便,方便,我那个他不是这儿人,有生意在这边,半个月才来一次。” 我们跟着苗苗上楼进了她的房间,一进房间我就看到一个女人,就是前几天见到的那个双影人。那女人一见到我,也感到很意外,惊讶地问:“你怎么来了?” 我笑笑指着毛江对她说:“来看看你。我们又见面了。那天在楼顶,他也在。” 那女人竟然有些恨我们,狠声问:“那天在楼顶,为什么不救我?” 毛江委屈地说:“大姐,你骑在楼顶的围墙上,我们哪敢靠近,你身前还有个纸人,我们多往前走一步,你要跳下去了我们都有谋杀的嫌疑,我们也是普通人,哪敢冒这个险。”阵系围扛。 我连忙附和着毛江的话说:“是啊大姐,我和另外一个叫王开心的,白天已经提醒过你一次,大半夜又去,不就是救你去了吗?当时因为在屋里,我们还敢出手。谁知道我们也中了套了,幸亏这家伙救了我两个,当时我们三个人就是上楼顶去救你的,可一看你当那情形,我们也没辙啊。” 苗苗看看我和毛江,奇怪地问:“你们和小红姐认识?” 我说碰巧见过。 小红叹了口气说:“我知道,这都是命,怪不了你们,他们要动我,也没谁能救得了。你对我说我有两个影子时,我就知道他们要对我下手了。只所以没有当时直接要我的命,不过就是想找到我手中那个日记本的下落。他们别做梦了。我就是死,也要拉他们下地狱。” 毛江见小红对我们没了敌意,松了口气笑着说:“听苗苗说你托她找个可靠的警察,也许这件事儿,我们可以为你办好。实话说,我们也正在查百计的事情,不过我们是在帮一个当警察的朋友,还有,我们的潘阿姨,她家老公和女儿都因为那个日记本被害了,我们要为她们讨个公道。” “我怎么相信你说的话?”小红望着我和毛江,很显然不是特别相信我们。 我见状对小红说:“小红姐,他说的那个警察,就是那天和我一起去救你的那个人。如果你能找到可靠的,当然不用我们帮忙,可是如果这么重要的东西落到了和张岩他是一伙的人的手里,你这心血就白费了。” 小红点点头:“我相信你们。” 毛江真诚地说:“我们要把那个日记本交给我们的朋友,也要告诉他这东西的来历,你可以给我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你怎么得到这个日记本,又为什么不直接交到公安局去或者给张岩?而要老孟转交?” 第一百三十八章 马桶里的人头 小红给我们讲了她和张岩之间的故事。她和苗苗一样,在夜总会里混生活,只是她没有苗苗年轻。但比苗苗有经验。小红在和张岩认识不久后就讨得了张岩的喜欢,和张岩生活在了一起。住的房子都是张岩的。 张岩开始对小红特别好。可是时间长了就慢慢疏远了。小红知道,再过些日子,自己连住在这房子的资格都会失去。好在小红留了一个后手。以前打的火热的时候,张岩把他的包锁在他们住的房间里一个抽屉里一天,到第二天才拿走。小红暗暗找了个开锁人,把那抽屉打开了。 然后小红就发现了那个日记本,她把里面的东西抄了一份藏了起来。又把抽屉锁好。张岩把包拿走后,没看出什么异样。那个日记本,记的大多都是一些账目。也有一些重要的东西,都是几句话一带而过。所以里面的字数不多,东西却很重要。 当张岩一步步疏远小红,让小红感到自己将一无所有的时候,她想狠狠敲张岩一笔。由于张岩一直躲着小红不肯见她。小红就把那个抄录的日记本又抄录一份,把另一份交给了老孟。叫老孟把这个转给张岩。老孟问她还有什么话要转达没有。小红说不用,她会打电话给张岩,只要把这个交给张岩就行,张岩自己会明白的。 后来小红就给张岩打电话,问他收到那日记本没有。张岩果然显得有些慌。小红就让他准备一百万,说两人好合好散。警告张岩不要耍小聪明,她手里还有几份。分别给了不同的人。只要她遭遇不测,这个日记本就会被送到公安局。其实小红只给了苗苗一本。 后来张岩一直对小红示好,一边说前些日子忙没能顾过来看她。一边说给他些时间一定给小红凑够一百万。小红尽管不大相信张岩的话,可这些日子被张岩哄着也没有死逼张岩。 直到那天,被我和王开心说她后面有两个影子,她才惊醒,张岩已经准备对她下手了。因为张岩做的事儿,小红知道一些,叫张岩不要对别人那么狠,会遭到别人报复的。张岩说他背后有更厉害的组织。连常人想像不到的东西都能制造出来。完全可以指使那些怪物让一个人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过这些东西有更重要的作用,一般不派它们上场。后来张岩自己说他也不过知道一些皮毛,那些东西他没权过问。 毛江问小红,现在可以让苗苗把那个日记本交给我们带走吗? 小红点点头。我却阻止了毛江。对他说:“毛哥。我们现在很可能被别人监视,带了东西去反而会让别人起疑。不如你把你给王开心打个电话,把苗苗手机号码给王开心。让苗苗直接把东西交给王开心和他师傅。” 毛江点着头,赞成说:“行,你想的还真细致,也不一定严重到这个地步。” 毛江给王开心打个电话,这次打通了。问王开心午饭后做什么电话都打不通。王开心说在开会,所以把手机调成静音了没注意到。毛江把这边的情况说给王开心。王开心惊喜的声音我在毛江一边都听的见。 毛江对苗苗说:“等一下有人给你打电话,你把东西交给他就行了,我们走了,小红不会害你,只是她的心愿未了。” 小红对苗苗点着头:“苗苗,你不要怕,等这事情完了,我就去我该去的地方。等你把东西交给那个人,我也要去盯着那人,直到事情结束。还有姐姐告诉你一句话,赚点儿钱就离开这儿,这些有钱人是靠不住的,我们只不过是他们花钱买来的玩物,不可能给我们一个家。” 从苗苗房间里出来,下了楼毛江问我:“高扬,我觉得这里所有的事儿,好像与咱俩无关,你说我们这是不是出力不讨好呢?” 我认真想了想说:“也许是吧。开始是因为潘阿姨,接着又是王哥说让我等他把这事儿处理完了送我回去。现在王哥这事儿正是关键的时候,我不能一走了之。特别是潘阿姨说的那个组织,王开心一定对付不了,他需要你的帮助。” 毛江笑了笑,无奈地说:“好吧,我是为了你才帮他的。高扬你想过没有,我和王开心两个人如果是坏人,完全可以把你卖了。” 我笑着对毛江说:“你大爷的,如果你是坏人,我不会这么相信你的。不过就是现在看起来,你也不算什么好人。” 走出小区门口,我问毛江:“毛哥,我们现在干嘛去,实在没事,不如回去睡觉去。” 毛江撇撇嘴:“回哪去睡觉。你那还是我那,我敢打赌,这两个地方屋里都有东西,而且还是我们所不知道的东西,一觉醒来,说不定脑袋找不到了。” 听他说的这么厉害,我反问他:“那你说干嘛去?”阵系欢弟。 “到宾馆开个房间住下,抽空我也得教你些东西,不然你还以为我这师傅是骗来的。”毛江很随意地说。 “房钱你出,谁主张谁出钱。我没那么多钱,还得留着回家的路费呢。”我很小气地说。我身上这点儿钱,一定要攒着,万一哪天和毛江他们分开了,身上一分钱都没有,那日子可真不好过,我不相信我还会这么好运,能碰上免费管吃管住的人。 毛江笑笑:“那都是小钱,你放心,咱不差钱。” 我们也没有拦车,而是随便走着,在路边上看到一家宾馆就走了进去。我站在一边,连柜台也不靠近,等毛江办好手绪,跟他后面往楼上走。一楼是对着街道的门面房,二楼才是住宿的地方。进去一看,还挺干净,双人床,屋里有卫生间洗澡间。 进了房间,毛江说:“高扬,我觉得最首要的,你得把身体素质搞上去,我先教你练些基本功,然后再教你些拳法。要不然就你这身板,跟着我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鬼捉了去。” 我很痛快地答应他说:“行,行,你先准备着,我去洗个澡先,这里有热水,不洗白不洗,反正都是那么多钱对不?” 毛江撇摘嘴:“真没见过世面,这点儿便宜也占,不过你抓紧点儿,洗好了我也洗一下。” 我狠狠鄙视毛江一回就去卫生间里洗澡。这个卫生间就是洗澡间,混用的那种。一边靠角落一点儿是个马桶。另外一边就是个浴缸。我打开冷热两个水笼头,一边放水一边脱衣服。对着浴缸,就是马桶那一边的墙劈壁上,挂着一面镜子。镜子一边,是挂毛巾放洗浴用品和挂衣服的地方。 我挂好衣服,用手感觉着水的温度调节着冷热两个水笼头。这时我的侧后方对着那个马桶。我听见马桶里有轻微的水的响声。不是冲水,而像是马桶里有什么东西。养了条鱼?我甚至这样怀疑。这事儿也太新鲜了。 我后退两步,走到马桶跟前,掀开盖子看看马桶里,除了存着的那一点儿水,别的什么都没有,干净的能喝。不过那水,明显的在动。我站在那儿盯着,看看到底会有什么东西从那里冒出来。 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什么动静。回头去看看浴缸的水也放的差不多了。就关了水笼头,往浴缸里跳。一只脚刚迈进去。正打算抬另一只脚的时候,马桶里哗啦啦来了一下。这次响声很大。我一个激灵,头发梢都支楞了起来。 转头看着马桶。把迈进浴缸里的一只脚又抽了回来。浴缸靠近门口,我先把上面已经按下去的锁钮又给拧了出来。不上锁,万一有什么事,我就多了一份逃跑的机会,或者外面的毛江,也能及时地冲过来救我。 那东西似乎在和我捉迷藏。我去看的时候,马桶里又没动静了。只有那水,晃动的厉害。我隔着门叫道:“毛江,毛江,这马桶里的水怎么总是响啊?” 毛江在外面正看电视,没好气地说:“你赶紧洗,管他响不响做什么,快点儿的,我一会儿憋不住了要拉屎。” 想想也是,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引起的马桶里的水的活动。我回到浴缸前。发现浴缸里的水正在减少。浴缸底部的那个塞子,不知道被谁拿开了。这会儿就躺在那个放水孔的一边。他大爷的,这是什么事儿。满满一浴缸水压着,这塞子不可能自己往上浮起来的吧。 我把塞子塞好,重新放水。马桶那边又哗啦啦一声响。我赶紧转过头去。一个长发人头从那马桶里冒了出来。那是一个女孩子的脸。我在毛江住的房子那里见过,当时她就出现在窗户外面。可是这次,她却出现在马桶里。 那女孩子露了一下脸,还对我笑了笑。笑的很诡异。我不由得啊地一声大叫。我的手被开水烫到了。随着我的一声惊叫,那女孩子的脸慢慢缩回了马桶里。我捂着被烫了一下的手,小心翼翼地朝马桶走去。 马桶里,除了那点儿还在晃动的水,别的什么也没有。我想信我不可能是看花了眼。我也不能接受,一个女孩子的人头从这马桶里不见了。因为那不是鬼,而是一个真实的人头。 毛江破门而入,把门推得咣当一声响。然后他就看见我站在马桶边,盯着马桶出神。看看浴缸里还在放着的水,他不解地问:“高扬,你一惊一乍的做什么,到现在水还没放好呢?你洗不洗啊到底?” 我指着马桶,结结巴巴地说:“一个女孩子的头,在这里冒了一下又不见了。” 毛江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走向那马桶。把垫子放下来,脱了裤子就坐了上去,一脸的坏笑:“你洗你的,我拉我的,刚才都给你说憋不住了,你还有空在这研究马桶呢。” 第一百三十九章 美女蛇 我靠,这是什么人啊。以为是学校的大厕所,几个人面对面一边大便一边聊天啊。刚想骂他大爷的。转念一想你拉就拉吧,一屁股把马桶给堵上。也省得那东西来打扰我。我想像着马桶里突然冒出一个人头来,毛江该会是什么反应,不由得坏坏地笑了笑,跳进浴缸里抓紧洗我的澡。 划拉两下就赶紧打香皂,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毛江看着我着急的样子以为我嫌他臭,坏笑着说:“别急,急也没用,我比你快。” 说着话他脸上僵住了。他半站起来,往马桶里看了看。然后又迷惑地坐下去。我笑着问他:“怎么了毛哥?” “谁摸了我的屁股?”毛江迷糊地说。 我不由得哈哈笑起来,笑过了对毛江说:“赶紧闪开,那里面有人。你租房那里的那个女孩。” 毛江离开马桶,把拉了一半的屎停了下来,擦擦屁股提上裤子。把马桶冲干净后,盯着马桶看。等那里面的东西再次露面。我则很快洗好澡穿好衣服。我穿好衣服对着镜子的时候,从镜子里面看,浴缸里有个东西露了一下头。我回过头去,看着那浴缸里。里面的水正在慢慢减少。我而我自己,是还没有开始放水的。 毛江见我神色不对,连忙问我怎么了。我指着浴缸说:“有人替我放水了。” 毛江朝浴缸那边跨了一步,看着被拔掉还放在水里出水孔一边的塞子说:“真他娘的怪了。我确信这屋里没鬼。” 马桶里的水,又发出一点儿轻响。毛江对我摆下手,示意我不要动。然后他自己轻手轻脚地朝马桶走去。在马桶一边趴下来,听着里面的动静。 我站在浴缸那儿,看着马桶。马桶里哗啦啦一声响,一片黑乎乎的东西从里面浮了起来。然后是一个人头。那个女孩子从马桶里扬起头来,朝着我笑。 我看着她没作出任何动作,只要她的头,离开马桶再高一些,毛江就可以出手卡住她的脖子。脖子?这个女孩的头已经高出马桶上边了。我却没看到她的双肩。这女孩的脖子。怎么会这么长? 那女孩子的头来回晃动着越伸越高,我依然没看见她的双肩。她的长发湿湿的往下垂落,盖住了头部以下的地方。如果有肩膀,那头发是盖不住的。这个女孩子没肩。 那女孩子头继续往外伸,凭空朝我探过来。这下我看清楚了,头发遮不住的地方。她的头下面是一个细长的身子。身子上不是白白的皮肤,而是鳞片。蛇?就是蛇,人头蛇身的美女。难道是传说中的美女蛇? 毛江猛地伸出双手,掐在了那美女蛇的脖子处。美女蛇受到惊吓,发出咭咭的阴冷的笑声。毛江不管这些,整个人站起来,死死掐住美女蛇的脖子。美女蛇狠狠扭着头,挣不脱毛江的手。她身子发力,三米多长的身子嗖地一下从马桶里甩了出来。 怪不得丫的一直不肯离开那马桶,这么长的身子,要回去没那么容易吧。美女蛇的身子一甩出来,立即就缠在了毛江身上。并且马上收紧。毛江也不是软蛋,双手掐住美女蛇的脖子。张嘴朝着脖子下方一点儿部位咬去。美女蛇吃痛,身子缠着毛江一松一紧。看来美女蛇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和普通蛇一样,只不过顶了个美女的脸庞,并没有什么特殊能力。 毛江见我在那发愣,咬了一口美女蛇不由大骂:“你大爷的,你手里掂着豆腐的啊!” 毛江的身子被美女蛇缠着,发出来的声音有些沙哑和低沉。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现在不是坐山观虎斗的时候。我得想办法帮毛江一把。 我在卫生间里四下里搜寻,没发现什么趁手的武器。总不能我也上去咬吧。一提到咬我就有些心惊。毛江还没告诉我,我咬了那吴天后,到底查看中没中尸毒的危险期有没有过去。 我忽然发现镜子一边,那个淋浴喷头。我刚刚因为毛江拉屎的原因,只在浴缸里划拉一下就出来了,没用到淋浴。我把那喷头拿下来,只打开热水。把喷头对着美女蛇喷过去。 这里面的热水,应该都是烧开的。美女蛇被这开水淋到身上。尾巴乱甩。慢慢松开了毛江。松开是松开了,发力地乱摆。这力道也不小,我有几次被她的小尾巴抽上,生疼。手中的莲蓬头拿捏不稳,竟然在美女蛇松开了毛江后,不少水喷到了毛江身上,还有手上。毛江手一松骂道:“你大爷的,你到底站在哪边?” “当然站你这一边。”我毫不犹豫地说。 美女蛇缩回头,在卫生间里疯狂地乱蹿。我和毛江倒退到门边。把莲蓬头对着外面不停地喷水。那美女蛇也不敢靠我们太近。不过这会儿她脸上的表情,绝对和刚才缠毛江时不同。那时她脸上,还带着淡然和调戏的笑容,即便被毛江咬上一口,也不过是皱皱眉头不。而现在不同,她脸上狰狞恐怖。还有仿佛毛江把她强奸了一般的狠意。 美女蛇伸了伸舌头不,嘴里发出丝丝的声音。我拿着莲蓬头,有些紧张地对毛江说:“毛哥,这个,你拿着。” 毛江接过莲蓬头,我趁机往门外走去,刚才就是因为拿着这玩意儿,走又走不脱。毛江拿着莲蓬头,喷着热水挡在卫生间门口大骂道:“高扬,你大爷的你给我回来,别想着往外跑,你没发现咱们到哪她就跟到哪吗?” 毛江一说,我就停了下来。其实我也没打算跑,只不过想躲在毛江身后而已。能者多劳,毛江比我厉害,他当然要挡在我前面。我站在卫生间门外,对里面的美女蛇说:“美女,你老缠着我们干啥?” 美女蛇不说话,我怀疑她根本就不会说话。她只是冷冷地看着我们,嘴里丝丝吐着舌头。我一眼瞄见,门一边的浴缸里,从那个排水孔处,钻出来一个东西,扁扁的脑袋,晃一下就拱了出来。妈呀,是一条蛇。 我指着浴缸,对毛江说:“毛哥,蛇,里面有蛇。” 毛江看都不看我一眼,手里的莲蓬头喷着热水对着美女蛇,以防她突然袭击我们。很不以为然地说:“一条蛇算什么,瞧你吓成那样,想当年在贵州大山里,我见过的蛇多了。” 毛江话音刚落,我看见马桶里也爬出一条蛇来,不,是两条,并排着爬了出来。再看浴缸和马桶里,那些蛇接二连三地爬出来。我对蛇生来是恐惧的,看见这么多蛇往外冒,问毛江:“毛哥,你见过多的是多少蛇,当时怎么处理的,这里好像不少哇。” 毛江有些着急地说:“处理个屁,是我看着别人处理的。喷药,剧毒药物,喷火也行。” 我靠,这不和没说一样吗?那美女蛇只望着我们两个冷笑,好像我两个的命运尽在她掌握之中。 “毛哥,我们现在怎么办?”我捡主要的问。 “准备往外跑!”毛江很简明扼要地回答。 三十六计,走为上。这话果然不差。 那些小蛇爬到地板上。试探着想冲过莲蓬头喷出的热水往卫生间外边冲。毛江一扔莲蓬头,往后一退,啪地就把卫生间的门给带上了。 这时候不巧的是,我们房间的门也被推开了。三个陌生人走了进来。毛江一边拉着卫生间的门不敢放松,一边望着三个人:“你们干什么的?” 走在中间那个男人四十岁上下。有些清瘦,但很精神,特别是一双眼睛,闪着精光。直接能看到人的心底。他走到床边坐下,那两个保镖模样的人把门关上站在门两边。 “我想我们可以谈谈”瘦男人说。阵池页圾。 “你是谁?谈什么?我们认识吗?”毛江问。这会儿我没敢怎么说话,这就是差距,一见人家这派头,我就先胆怯了下来。毛江还是老样子,似笑非笑的。 那人呃了一声,点点头说:“忘了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贺,单字朋,百计集团总裁。” 我和毛江闻言大吃一惊,百计总裁,怎么找到我俩头上来了,他要和我们谈什么。我这人一向有自知之明,这事儿还是由毛江去说吧。要是由我来说,三句话就得被人家抓住弱点。现在这种情况下,暴露弱点就会受到致命威胁。 毛江手拉着卫生间的门,仍然不肯放下来,显然里面的美女蛇也在使法子拧动把柄。两人现在较上了劲儿。不过人的优势在于人有手,比如在拧转门把手这类事情上,绝对是先天性优势。 毛江仍旧笑着:“哎哟喂,百计集团总裁,久闻大名,如雷轰顶,只是我不明白,今天找上我们两个无名小卒要谈什么。您需要我们做什么,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不过以您这身份地位,好像也用不着我两个帮什么忙。” 现在的情况,应该是我和毛江处于劣势,这家伙毫不顾忌。我怀疑他是不是想着一旦事不对头就打开卫生间的门,把那些蛇都放出来制造混乱,然后我俩趁机逃跑。 贺朋依然保持着强大的气场,也不为毛江的话气恼,淡淡地说:“你两个都不是本地人吧,我找你们,是想向你们讨样东西,当然,不白讨,有什么要求,你们可以提,一般情况下,我想我能够满足你们的要求的。况且我要的东西,对你们来说也没什么用。你们留着,也是损人不利己。” “啊,什么东西?”我一出声就显得这么肤浅。丢人,真丢人。 第一百四十章 朋友 贺朋笑了笑,淡淡地说:“一个日记本,一个姓潘的中年妇女交给你们的日记本。” 诈人,赤裸裸地诈人。潘阿姨根本没有给我们什么日记本。日记本倒是有一个。小红给的。不过这会儿工夫。怕是已经到了王开心的手里。 毛江拧着把手的卫生间里,什么东西撞门的声音已经扑扑通通的响。毛江一脸的不自在,想利用卫生间里的东西给贺朋他们一个惊吓的办法看来是行不通了。让我们感到意外的是,贺朋根本没有问卫生间里是什么东西。 毛江尽量镇定地看着贺朋说:“如果我诉你,潘阿姨根本没有给我们什么日记本,你相信吗?” 贺朋摇摇头,看也不看毛江,淡淡地问:“你以为我应该相信吗?” 毛江牛逼轰轰地说:“你应该相信,我没必要说谎。” 贺朋哼了一声,冷冷地说:“看来,你们是不打算和我们合作了?” 毛江特别欠扁地说:“我倒非常非常愿意跟您合作,可是我没有合作的资本,我不能骗你说我有一个日记本,没有就是没有。” 贺朋看了门口两个保镖一眼。站起了身。两个保镖朝着毛江逼过去:“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毛江特不识时务地骂道:“日你妈,少来教训老子,老子是敬酒罚酒都不吃。” 其中一个保镖一记飞腿朝着毛江的面门踢过去:“最好是你的身手和你的嘴巴一样的硬实。” 毛江松开手,一把推开卫生间的门。身形往下一矮,躲过那保镖踢来的一脚。趁着蹲下的空档,转了个身,左腿为轴。右腿为半径扫了出去。那保镖自然也不是吃干饭的,一踢不中,单腿在地上一跃,整个人来了个空中转体,堪堪避开了毛江的扫荡腿。 另外一个保镖见状,哇哇叫着扑了上来。上手就是一记压踢,脚后跟朝下对着毛江的脑袋压了下来。毛东就地一滚就轻易避了开来。贺朋退后两肯,闪到门边无所谓地看着三人战作一团。我为了不被波及,当然躲在另外一个角落看着他们拳来脚往。毛江一个人对两个人,并不落下风。我暗暗想这便宜师傅拜对了。跟着他真能学不少东西。只是我不明白,毛江为什么偏偏就选中了我呢。后来毛江对我说,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学捉鬼法术的。碰上一个那是万里挑一。这也是有人想拜师学艺却没人肯收,有师傅见了徒弟非收不可的原因。毛江说他碰上我这样的算他倒霉,整个一没大没小的。不知道什么是尊师重道。 却说毛江打开了卫生间的门,原以为自己得了便宜。至少这祸水现在是五个人平分,谁知道那些蛇在美女蛇的带领下,一个个趴在卫生间门口并不外出一步。这让我和毛江倍感意外。莫不是这些东西也喜欢看热闹不成。 在那两个保镖终于被毛江干翻之后,贺朋的手机响了。这厮竟然没事儿一样接起了电话。这让我和毛江都愣了一愣。这人不是有所倚仗就是装逼。不过到了他这种身份,是不会轻易唱空城计的。 毛江不管这么多,身形朝前一扑,对着贺朋而去。毛江在扑向贺朋之前,对我使了个眼色。制住贺朋对我们没什么用。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逃跑,不跟这些人纠缠。毛江行动的同时我也跟着朝门口冲去。贺朋就站在门口,看着我们的举动冷笑了一声,继续对着电话说,嗯,嗯,做的不错,我知道了。 就是我们刚有所行动的时候,那趴在卫生间门口的蛇们,和我们一起行动了。首先是美女蛇缠上了毛江。而其他的小蛇们,直接隔着那两个保镖冲向了我。我蹦到床上,那些蛇就往床上扑。娘的,没实力就是被欺负啊。 这会儿毛江的日子也不好过,美女蛇这会儿可不是逗着玩的,一上来就拼尽全力的去束毛江的身子,毛江手里没什么武器,就算双手掐着蛇的脖子,不让蛇头的美女攻击到他,现在看来无济于事。阵池有技。 贺朋挂了电话,淡淡地对我们说:“只要你们别试图反抗,它们就不会攻击你们。” 我站在床上不动。果然那些蛇们也不动。靠,这还叫蛇吗?毛江那边也是,虽然美女蛇仍旧缠着他的身子,却并没有进一步束紧。我在想着,贺朋和美女蛇是什么关系。 见我们门冷静下来,贺朋淡淡地说:“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王开心在约见一个女子时被我们抓了。那女子好像给了王开心一样东西。” 我心里一沉,靠,原来王开心也被人家监视了。看来那个日记本,十有八九,会落到了贺朋的手里。想靠这个揭发百计的打算落空了。贺朋见我脸上的神色,轻轻一笑说:“王开心手里那个东西,应该是个日记本吧?” 说完对那两个保镖一摆手,走了。两个保镖费了一番工夫才爬起来。拉开门朝外面走去。他们走了之后,美女蛇带着一窝蛇们也退了回去。很快消失不见。我没看见她那么大的头是如何从马桶下面的管道里钻进去的。 我看看毛江,问他怎么办? 毛江说走啊,还能怎么办。 钱也不退,毛江带我出了宾馆,在路上拦个的士说去某某小区。我不解地看着毛江,不知道他去那小区做什么。不过我也不管这么多。反正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跟着毛江混就是。 上了车我小声问毛江:“毛哥,王哥那怎么办?他可是落到贺朋手里了。王开心一直在查百计的事情,贺朋肯定早有察觉。现在抓了他,再加上有那个日记本,王哥那肯定不会好过。” 毛江叹了口气:“现在咱们也不知道王开心在哪,还能怎么办?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那个日记本,用那东西威胁贺朋把他放了。当初苗苗拿出那个日记本时真应该抄录一份下来。其时当时我也想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抄一份”我随口问道。 毛江说那不是因为马上就由苗苗交给王开心吗,我又给了他电话号码,想着这么简单个事儿,不可能再有什么意外。谁知道偏偏节外生枝了。 车子停在一个小区门口。毛江付钱下车,带着我就往小区里走。如同回自己家一般。大门口的保安,连认真看我们一眼都没有。我以为毛江经常来这小区。问他可有朋友住在这里。 毛江说当然,不过他也是第一次来。我就奇怪,问他可找的到人家的房号。毛江说当然,我们看的上眼的那个房号,就是我朋友的家。我靠,这是什么逻辑。 毛江带着我混进一个楼里。到三楼户人家按了按门铃。门铃在屋里响了一会儿没人开门。毛江低骂一声,他大爷的,不在家啊。然后从身上掏出截钢丝来,往锁孔里一捅,来回一摆,另一只手一推门,啪地一响,门就开了。 服了,这货进他朋友家也用这招。看来交上了毛江这种人,家里千万不能放容易暴露隐私的东西,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访,如果没人他一样会进来坐坐。 毛江带我进了屋,把外面的防盗门和里面的木门都关好。毛江先在屋里大概扫了一眼,从柜子里拿了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出来,让我坐在沙发上,倒了两半杯红酒。他自己尝了尝放在茶几上。叫我坐沙发上慢慢喝。 我对毛江说毛哥我不喝这个,这是酒吧。 毛江瞪我一眼,摇摇头说:“傻逼,这个值老鼻子钱了,人家这是高收入家庭,你以为到谁家都能喝上这个的啊。没有饮料,你爱喝就尝尝,不喝拉倒。” 说着打开一间卧室的门去忙他的。我正要跟过去。他叫我别过来,说是他朋友的卧室不好让别人随便进的。 我在客厅里正品着红酒。也品不出什么味儿来。不过一个在那坐着无聊,就那样有一下没一下地抿一小口。正想着毛江这家伙在人家屋里捣鼓什么东西。客厅的屋门锁有了动静。然后门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夹着一个公文包,身上西装革履的,看上去很有派头。真羡幕毛江这厮竟然有这么体面的朋友。 来人看见我一个人坐那儿喝着红酒,整个人一愣。我知道他不认识我。忙站起来打招呼说:“你回来了哥。” 那人打量着我,揉揉眼睛问:“你是梅梅的表弟?” 我晕死,这是哪跟哪啊。忙对他说:“我是毛哥的朋友” 毛江在屋里大声问:“高扬,和谁说话呢?” 我也大声回他:“毛哥,你朋友回来了。” 毛江呃了一声,一边开门出来一边说:“呃,你好,梅梅买菜去了。” 那人立即充满敌意地打量着毛江:“你和梅梅什么关系,怎么随便就进我家卧室?” 我算听出来了,敢情毛江是这家女主人梅梅的朋友。可现在回来的是男主人,毛江这货也太不讲究了。你说异姓的朋友你怎么好在别人不在家的时候随便进别人家,而且还进人家卧室,这不明摆着容易引起误会吗?这次真服了他,整个一个大脑残。 毛江一点儿也不在乎别人话语里的不满,讪笑着走向那男人:“你别紧张,就一般同事,你家电脑出点儿问题,我来帮着看看。” 说着话毛江已走近那人,并且头向前伸,把手伸了出来,那人也条件反射似的伸出了手。毛江握住那人的手,额头咣地一声碰在人家额头上,直接把那人给碰晕了。随着那人卧倒在地上,毛江一把拉住还在那发愣的我说:“傻逼,还愣着干啥,赶紧跑啊。” 第一百四十一章 栖身拜师庙 跑下楼到了小区里面,我跟着毛江急走。我不解地问毛江:“毛哥,你这一会儿跑一会儿不跑的,什么个意思?就算是有点儿误会。你也不能把人家老公碰晕就扔那不管了吧,见过不厚道的,没见过你这么不厚道的。” 毛江头也不回地说:“你大爷的少说两句能憋死人啊。什么就人家老公了,好像我认识那家女主人似的。” 我瞪大着两眼跟在毛江后头出了小区。靠,听这厮的意思竟然不认识那家女主人,男主人才打个照面就给干趴下了,更不可能认识,不知道这朋友是从何说起。 到门口拦的士,毛江说去南站。在车上我想问毛江什么,毛江都用眼神制止了我。这一路把我给憋屈得,差点儿没憋出前列腺炎来。毛江一说往南站去,我自然就想到了那个破庙,这家伙又搞那样,拜师都拜过了。不可能再从头拜一次吧。 到南站附近,我和毛江下了车。先找个地方把饭给吃了,毛江说没地方去了,到那破庙里过夜,那里没得吃。吃完饭往那条通往破庙的破路上岔的时候,没有打的。两个人走着过去。毛江拿着一个从人家饭店里顺来的牙签剔着牙笑着说:“高扬,有什么问题现在你好问了。” 我撇撇嘴:“你丫的还是我师傅。跟着你都觉得特没面子,你这也太不厚道了,怎么着要走也得给人家打个招呼吧。你想想那男的回过神来,和那女主人,那不得生一场大气啊。” 毛江得意地笑着:“那关我什么事,反正我谁也不认识。” 我晕死,不知道毛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你怎么知道女主人叫梅梅?” 毛江勾起中指在我脑袋上当地敲了一下:“你怎么这么不开窍,那男的是不是问过你,问你是不是梅梅的表弟?连这个弯都转不过来你怎么跟我混?唉,看着一个圆圆的脑袋怎么就不开窍呢。[]” 妈呀。我再笨也回过神来了:“毛大师,你是随机找一户人家借钱花去了?” 毛江笑着点点头,说:“终于开窍了,哥什么时候把开锁的本事也教给你,艺多不压身。” 我大为光火。不客气地骂道:“你大爷的,你想死别拉着老子。还给我倒上红酒让我在那儿品。哎呀妈呀,不是我运气好,被别人打的满地找牙最后还得去蹲号子。差点儿给你害死了。” 毛江摇摇头:“一回生二回熟,次数多了你就习以为常了。我给你说道说道,这些都是经验,出来混,没有经验是最可悲的。一般来说,二楼三楼,这多少都是有些闲钱的人家。这个跟舒适度和房价有关。我们进去,很少空手而归的。咱就拿点儿钱花,别的东西不要乱动人家的,还有不要太贪,那些卡啊首饰啊什么的,咱不能要,做人要厚道不是。还有,心理素质一定要好,当然了,身体素质也要过硬。咱们只管稳住拿钱,就当成咱自家一样,你说就是回来一个两个人,那也抓不到咱不是。咱也不能害人。让他们休息一会儿,咱们能好好跑路就成。” “那,要是人家报了警,咱们被抓了一次,以后在警察那儿可就有了案底,这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儿。”我始终认为,这条路不能走,只要被逮一次,那可是一生的污点儿。 毛江不置可否地一笑。不和我争辩这事儿。 我看看毛江,直言不讳地说:“毛哥,等这边事儿一完,我就回家,我不想跟你混了。” 毛江深感意外:“为什么?” “不为什么,其实你做小偷,我也觉得没什么,只是我自己做不来,更不想在你行窃时与你一起被抓。虽然你做的,也没给社会造成多大危害,但想想万一被逮一次现行,这一辈子,怕都得背个小偷的骂名,我承受不起。我爸妈也承受不起。”我很认真地说。我认真想过了,根本接受不了自己被当个小偷抓起来的那种情况。阵池估巴。 毛江想了想,也很认真地问我说:“你是不是以为那个男主人很恨我们?” 我白了毛江一眼:“你这意思,他应该感谢我们才对?” 毛江点点头,一幅当仁不让的样子:“当然,我也不是随便拿别人钱的人。” 切,哄鬼去吧这话。 毛江见我一幅不屑的表情,自顾自说:“你不信是吧,总有一天你会信的。咱们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都三四天了吧,你得相信你毛哥的人品,那绝对不是盖的。” “总有一天是哪一天?”我没好气地反问他一句。 “明天”毛江的回答让我倍感意外。他说的胸有成竹。我几乎相信了他,问他为什么?别人为什么会感谢一个小偷。 毛江优哉游哉地说:“天机不可泄露,到时自见分晓。” 我们走到那两边靠水,长满一人高的荒草的小路上时,天已经黑了。冷冷的有一点风吹过,平添几分凄凉。我总觉得,这种地方,特不适合用来晚上睡觉的。要不是有毛江在,我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到这种地方来的。本来几面环水就够糁人的了。现在又加上是个破庙,破庙里还有我们遇见过的鬼魂。只有疯子才会选到这地方来过夜。 毛江在那小路口上摆了几块石头,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我:“高扬,是不特别害怕?” 我不承认:“没有,只是不明白,你这么聪明的人会想到这儿来过夜。” 毛江说:“你不用损我,你还没发现吗?不管我们住哪儿,那东西总能找到我们。还有那个贺朋,我看那东西明显就是跟贺朋一伙的。所以我们只有来这里,会相对安全些。” 我不以为然:“这里荒无人烟,只怕他们更容易找到和对付我们,恐怕到时候我们叫天天不应,哭地地不灵。” 毛江笑了笑:“你把你师傅说的也太不堪了,你回头看看。” 我回过头去,看着那条小路,没看见别的什么东西。不解地望向毛江。毛江说你走出去,再走进来试试。我站那不动,以为毛江耍我,闲的蛋疼就是让我在那儿走个来回。 “试试,你试试就知道了。”毛江怂恿我。 试试就试试,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三步五步就走了出去。然后又从外面往里走。因为草高而密,我竟然看不到毛江了。竟直对着小路往前走。走三五步后我感觉不对劲,原来那条不太明显的小路也不见了。 我停了停,反正两边都是水,只要朝着不是水的地方走,那肯定就是往里面通的路。正欲迈步,被一个人拉住。一看正是毛江。不由地到:“我靠,你让我试试你别躲起来啊。” 毛江依旧笑着:“哪个躲了,我就在你前面,可是你瞪着两眼愣是看不见。你看看你走的路,自己看看。” 我一看真吓了一跳,再往前走,我就直接跳到水里,原来怎么没察觉到,就这么三五步,已经走到水边上。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朝着不是水的方向走的。因为这是一条两边是水的狭长的路。这太容易人辩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竟然冲着河水来了。南方的河,水位应该不浅,这大冷天的,掉进去真有的罪受。 毛江把我拉到正路上,往前走了两步,再叫我回头看。一条不太显眼的小路明明白白就在那儿。我沿着那条小路慢慢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里面和外面的差别。直到毛东丢的那几块石头的正中间,外面东西依然清楚,里面却已经模糊起来。我往里面迈了一步,里外都变得清楚起来。显然这是个障眼阵法。如果从外面进来,只凭眼睛分辩小路,很容易被这个阵法迷住。 我回到毛江身边,一边同他往里走一边问他:“毛哥,你这是什么阵法?” 毛江说也不是什么厉害的阵法,就是一个鬼打墙阵。 我靠,鬼打墙阵还不算什么厉害的阵法,谦虚,这家伙绝对是故作谦虚。 我估计我羡慕的都露出了崇拜的眼神,毛江拍拍我背说:“别着急,我会的,你慢慢都能学会” 走到破庙的院子里,毛江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手电。这家伙想的太周到了,连这种东西都随身带着。毛江见我看着他的手电,猜到了我的意思:“别把我看那么神,这是从那个小区的梅梅家里顺来的。” 打着手电,被他推倒泥塑的那个正殿里照了一圈,如我所想的一样,没有地方可供睡觉。两边还有偏殿,我们上次没有去看。不过毛江应该来过不止一次。他应该对那里面的情况熟悉。 我说毛哥,上次拜师的时候你就该知道这里没地方可睡觉的,还来这殿里做什么。毛江臭美地说:“我得找找你当时给磕头的那感觉。” 我觉得好笑,当时不就是按着给死人磕的二十四拜来的吗,说装死人的感觉有什么好找的。 毛江说什么? 我想有些话还是不要说的那么透吧,就说上次那几个死去的人的灵魂怎么不见了。 毛江说闲的蛋疼,操那么多心。 然后毛江领我来到西边偏殿。推开屋门,在手电的照射下,里面果真有草席草堆和一些破被子。一堆草上有个草席,草席上有一卷被子,被子里好像裹着个人。手电光定格在那人脸部。那不是一个正常人的脸。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变种蝙蝠 那是一个有点儿像蝙蝠又有点儿接近人形的脸。苍白的皮肤上长满绒毛,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有说不出的诡异。我退后一步,看着毛江问:“毛哥。这是怎么回事儿?变种蝙蝠?” 毛江也是一愣:“你问我,我问谁去?以前这里没见过这些玩意儿。奇了怪了,高扬,我发现我遇上你之后,各种各样的事儿全都来了。” 晕死,今晚我可是跟着他来的,他把这事儿还推到我身上来了。那个变种蝙蝠看到我俩进来,也是吃了一惊。但后来眼睛里就是迷茫和不解。我甚至想,这还是蝙蝠吗?我感觉它已经具备了人的情感和表情。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去东边那个偏殿看看。”我建议毛江说。说实话,与一个变种蝙蝠共同住在一个屋子里我受不了。这东西个头超大,和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差不多大小。蝙蝠可是肉食性动物,我不能保证。它会不会在我们熟睡时对我们下手。 毛江指着那蝙蝠对我说:“高扬,你看,这蝙蝠从我们进来,一直对我们没有什么敌意,反而是一幅很可怜的样子。” 毛江说的没错,那变种蝙蝠一直提防着我们,眼神里传达出来的信息。好像是惴惴不安。 “反正东边那偏殿也闲着,我们换过去有什么不好,为什么你偏偏愿意挤在这里呢?”我摇着头说,不管什么情况,总是避开这怪异的东西要好的多。这个变种蝙蝠,目前是没有对我们不利的意思。难不成我们要主动出手,先把它灭了。其实我们根本拿不准,它到底有多大能量,万比我们看到的强大的多,那我们岂不是自讨苦吃。 毛江摇摇头说:“高扬。就在这里吧,谁告诉你东边那偏殿闲着,那里是万万进不得的。” 听这意思,东边那偏殿,毛江也有所了解。听他说万万进不得。我心里很不服,随口问他:“为什么?” 毛江淡淡地说:“不为什么。说真的,里面什么样我也不知道,只不过我刚来方城时,就是在这边落的脚。东边那偏殿,我也推开门去看过。只不过打开门,对面是一道屏风。屏风上几个大字:擅入者死,请关好门。我很知趣地退了出来,把门关好,然好就睡在了这边偏殿里。” 我从没曾想过,像毛江这样的江湖人,也这么怕事,而且会被那几个字给吓住。我玩味地笑着,对毛江说:“毛哥,万一是谁就写那几个字,吓吓外人呢?” 毛江很认真地说:“你以为我是被那几个字吓退的?那里面有一种气场,很强大的气场,让想闯入的人,不寒而栗。当我想到我应该退出来时,那种给人很强大的压迫感的气场瞬间就消失了。所以我断定,那个偏殿里,有超乎我们想像的东西。只不过别人不去惹它,它也不会去惹别人。我在这西边偏殿,住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一直都相安无事。” 听毛江这样说,我也不敢造次。毛江的本事比我大多了去了。自己有几斤几两,我清楚的很。仗着毛江对我好,也就跟他斗斗嘴。毛江都忌惮的事儿,我当然更要退避三舍。 对于这个变种蝙蝠,毛江也没有要惹它的意思。好在另外还有草堆破被褥可睡。看来这里不止毛江,还有其他人做过落脚地。我问毛江:“毛哥,当时你住这儿时就你一个人吗?怎么这么多破家当?” 毛江说:“你太小看你哥哥了,开始是我一个,后来我就收了两个小弟,在我的带领下没多久我们事业小成,就搬离了这里。哥这次回来,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噗,我被毛江逗乐了。就这种破地方,还衣锦还乡,衣锦还乡就睡这种破草堆盖破被褥啊。 毛江看看变种蝙蝠,警告说:“哎,我说伙计,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睡各的觉,你别打什么歪主意,小爷我敢睡这儿,也是有两下子的。” 然后毛江对我说,睡觉。 我不放心地对变种蝙蝠絮叨一番:“相遇是缘,我们对你没有恶意,就是被人追的无处可去,到这儿暂避一下。有打扰之处,还请原谅。” 那蝙蝠听我这话,竟然叽叽乱叫。看起来很不认同我的话。毛江嘿嘿笑了笑,说:“高扬,拍马屁拍驴蹄上了吧?睡吧,有我在你就不会有事的。” 毛江的话音落下,那变种蝙蝠竟然从破被褥里出来,在房子里飞了个来回,然后又落回地面上,钻进破被褥,叽叽叫了两声。毛江霍地起身,打开手电把一个桌子腿折了下来,走到那变种蝙蝠前,扬起桌子腿作个砸下来的样子吼道:“你那算什么,对我示威吗?信不信我砸死你。” 变种蝙蝠老老实实在那儿躺着,不发出一点儿动静,看样子像是有点儿怕毛江。我不解,变种蝙蝠是会飞的,会飞的还能怕不会飞的。不懂得偷袭一下就逃吗? 我劝毛江说:“毛哥,你真有本事还用怕谁威胁吗?你看这蝙蝠也挺可怜的,它怎么会睡在这种破地方呢。它刚才是一番好意也说不定,只不过我们不懂。” 我说这话时,那变种蝙蝠叽叽又叫了两声。毛江愣了一下,然后回去睡下了。或许是我的话真的说中了。 睡到半夜,我被冻醒来。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好像有不少人的脚步声,朝着我们住的房子来了。而那个变种蝙蝠,则恐惧不安地叽叽乱叫。我和毛江睡的很近,用脚踹了他一下:“毛哥,有人来了。” 毛江小声回我:“听见了,我又不是聋子。” 毛江话音才落,咣的一声,门被推开了。几道手电照了进来。一行五六个人进了屋里。大多数手电,都照在了变种蝙蝠身上。还有两把手电的光,分别照着我和毛江。 这几个人手里,牵着两个怪物。一个壁虎人,一个美女蛇。当然,不是我和毛江见过的那个美女蛇。 那变种蝙蝠见这几个人来,吓得趴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领头的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个怪物被人牵着直扑变种蝙蝠而来。我实在不能理解,这个变种蝙蝠为什么这么怕这些人或者说这两个怪物。要知道它自身实力并不弱的。 等等,我焦急的叫了出来。其实这个时候这么多管闲事是十分万分不明智的。我们自己的下场还不知道什么样呢,来的这些人,绝对不是什么善类。 那些人愣了愣,显然想不到,这种时候我还有心情管别人的闲事。其中有个领头的人冷冷地问我:“什么事?” 我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我不信这伙人会给我们什么好果子吃,如果我猜的不错,这些人肯定和百计有关,和贺朋有关。看那两个怪物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不能动我的蝙蝠。” 我的话音一落,立即引来一片哄笑声。毛江也朝我递了个个鄙视的眼神。 “笑什么笑,这蝙蝠是我们先发现的,所以你们不能抢走。”我说。至于怎么才能不让别人抢走,那是毛江的事。这两天的相处,我感到毛江深不可测,他一定还有别的本事没有完全展现。 那个领头的人冷哼一声说:“小子,反正你是要死的人了,我就让你死个明白。你知道这蝙蝠是哪里来的吗?是我们实验的失败品,失败品当然要处理掉,白白扔了怪可惜的,所拿来给这些成功生物作食物。还说什么你先发现的。你知道它为什么不跑吗?它有翅膀,可以远走高飞的。它不能走。因为有一样药物,它必须定期服用,它不能走,走了就是死路一条。哈哈,你们两个,也许会变成它们其中的一个。”那人说到后边,指着那两个怪物。 毛江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几个石块把玩着,指着那两个怪物问那领头的人:“这两个东西,会法术吗?我知道你们培养的这东西里面,最厉害的可是会法术的,而且可以实现在人和动物之间的快速蜕变。” 领头那人愣了愣,看着毛江:“你是什么人?” 毛江淡淡地说:“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我只问你,我说的对也不对?” 领头那人点头承认:“会法术的,只有一个,不过已经死了。不过我们有高人在,相信很快会培养出一批来的。我不管你是谁。今天夜里,你是必须跟我们走的,乖乖等待我们领导的发落。”阵池役血。 我和毛江异口同声地问:“凭什么?” 那人冷冷一笑,眼放精光,杀气逼人地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来:“就凭这个。” 我一下子变得乖起来。毛江察觉到了我的变化,又递给我一个鄙视的眼神。然后他一指变种蝙蝠说:“好吧,我们跟你们走,把那个东西先留着,我兄弟喜欢。” 领头那人一挥手说,走。 他真的把那变种蝙蝠一起押着。也许是毛江讲出来的那些秘密,让这伙人觉得,我们两个远比那个变种蝙蝠重要。他们要做的,就是先把我和毛江稳稳地控制起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秘密实验室 出了西边偏殿,前面有两个人带路,我和毛江两个人连同那个变种蝙蝠走在中间。后边四个人和两个怪物跟着。那两个人带着我们朝东边偏殿走去。 毛江看起来既紧张又兴奋。不过人家手里有枪,人数上又占优势。所以我和毛江很配合的。 进入东边偏殿的门,前面果然是一道屏风,屏风上两行字哆哆逼人:擅入者死,请关上门。这两行字给人一种混不搭的感觉。前面杀气腾腾,后边强势请求。 前面两人绕过屏风朝前走去。毛江指指屏风上的字,对后面领头那人玩味地说:“进去要死人哩。” 领头那人冷哼一声:“少废话,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离开这儿?” 我靠,小命就在这玩完了吗?心里没来由地害怕,可是看毛江那样子,分明是跟着他混死不了。如果真是确定要死这儿,那领头这人还不直接开枪,这么麻烦地把我押来押去图个什么。很显然领头这人也作不了主。 绕过屏风,后面空荡荡的,除了一石头桌子和几个圆柱形的石头凳子。别无他物。屋里霉味儿很重,蛛网布满屋顶的角落。很难想像,这样的地方,竟然如此杀气腾腾,还擅入者死。 其中四人上前,每人抬住四方石桌的一个角,四个人发力。右转九十度。一阵马达的轰鸣声,正对着屏风的后墙的一部分,先是往里一收,接着往两边闪开,露出一道门来。原来这墙,竟然是个夹层。 进入门里,那夹层便是朝下通的台阶。我们都进去后,领头那人在墙上按了一下,闪开的那道门又自动合上了。我们一行人沿着台阶朝下走。我心里觉得莫名的诡异,因为这里的机关是电带的。很现代化,与古文明无关。如果是现代人,又是谁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修了这么一处所在呢,目的又是什么?这一伙六个人,明显和贺朋有关。他们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很快我们进入了一个宽敞的房间。在这里我看到让我感到特别意外的东西。我见到了几个透明的玻璃柜子,里面装了一半的未知液体。有两个柜子的液体里面。泡着两个人。还有两个柜子的液体里面,泡着两个大型蝙蝠。 这些看到的情境已经很让我吃惊,最让我吃惊的是,这个房间里一个柱子上绑着一个人,那人竟然是王开心。我脑子轰一下,被绑在这里,且不问是怎么被抓来的,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根据前后经历的事情联系起来。我能想到的,这里都是试验品,要做的就是把人和动物结合起来的试验。不成功则会被喂给其他合成的怪物吃掉。成功了,那自己也就不是自己,完全受到别人的控制。除非有一种可能,就是像潘阿姨那样,连命都不要了,那也没谁能控制得了。合成怪物人又去结婚的,可能潘阿姨是第一个试验品。可以想像,这里被经营了多久了。 我看着王开心,不知道该不该和他相认。这些人把我们送到这个秘密的所在,估计我们活着出去的希望不大。我心里很为自己感到不平,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我。处处都是陷阱,处处都是危机。 我看看毛江,这家伙一脸的轻松。估计这次我挂不了。这几个人把我们带到这房间里,也就停了下来。这里别的东西没有,柱子倒是有几个。在领头那人的示意下,有人拿来绳子把我们绑在了柱子上。这些动作,都是在那人用枪指着我们的情况下完成的。毛江手上那几块石头,也早装进了口袋里。我想着是他先前准备用上的,结果没有使用。他那些石头,肯定是用来布置阵法用的。 那个变种蝙蝠,连绑都没绑,直接扔在了我们一边。那个变种蝙蝠,就那么老老实实呆着。明知这些人要杀它,它也不知道跑。也许就像那个人所说的,离开这儿,没有了药物,它会死的很惨。或者,根本就是生不如死。可是我不大相信,一个动物,除了逃生的本能,还会顾及到这么多。 那些人绑好我们后,并没有在这个房间里留下来。这个房间的墙壁上,闪开一道门,四个人朝里面走了。两个人沿着那台阶朝上面走去。 他们人一离开,我就问王开心:“王哥,你怎么来这儿了?那个日记本拿到没?是不是落在贺朋手里了?” 王开心犹豫着还没有回答我。毛江干咳了两声,我看向他时,毛江眼睛往上方看了看。我随着他的眼光所至不经意看过去,那儿有一个摄像头。毛江又往我们一边看了看,对我眨了两下眼。比着毛江和王开心,我还是嫩了点儿,我一直以为,王开心是个笨蛋呢。他俩都怀疑,我们的四周不像我们看见的这么简单。不但有摄像头,还有可能有窃听器。 我灵机一动,接着说:“王哥,那个日记本,我明明让那个女孩子交给你的。看来她没给你,如果我能离开这儿,一定找她问个清楚。” 毛江和王开心看起来都很紧张,担心我会说出什么来。我已经能够想到,那个日记本,一定没有落到贺朋手里。王开心被逮到这儿,如果那个日记本已经落到贺朋手里,那他就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他不说,证明那个日记本对贺朋来说还是一个威胁,现在还不能暴露。我这样说的目的,就是让那些人对我抱有幻想,把我放出去寻找那个日记本。 见毛江和王开心都不说话,我故作着急地说:“你俩倒是说话啊,我说的是真的。反正我们是出不去了。对了,王哥,你说过在市局实习来着?你师傅外号叫马大哈来着?哎,你这实习,铁定过关了。” 王开心一听我说他实习铁定过关了,就问:“你怎么确定我铁定过关了?” 我卖了个关子说:“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王开心说:“市局,马大猴。” 靠,我本来是乱说的,还真差点儿撞准,就差了一个字。见王开心两眼瞪着我单等着我回答他的问题,便说道:“如果你牺牲了,是因公殉职,是个英雄,名义上必须是个正式警察啊。比正式和还正式,如果你先前递交过入党申请书还没批下来,那必须得追认你是党员,这个,就放心好了。” 王开心盼星星盼月亮盼来了我这么个回答,不由得苦笑了下。 一会儿之后,那道墙上的门又打开了,那个领头的人过来。叫我们最好老实点儿。然后他看着那变种蝙蝠,嘴唇动了动。然后招呼上面两个人下来,那两个人下来之后,便跟着领头那个走进了墙上的那道门里,接着门就关上了。恢复成一道看不出来一点儿异样的墙。 那些人进去之后不久。那个变种蝙蝠就来到我跟前,把绑在我手上的绳子三下两下给咬断了。然后一个翅膀指向楼梯的方向,示意我逃出去。这特玛的还是一只蝙蝠吗? 我看看王开心和毛江,过去要帮他们解开绳子。变种蝙蝠拦住我,坚强地示意我赶紧上去。然后它去咬毛江和王开心反剪到背后的手上的绳子。毛江也催我赶紧离开。这种时候还逞什么英雄,走一个是一个。 想想也是,这时候最讲究的是个实际,他两个一旦松绑,总是比我要快的多。我这样等着他们,等一下反而会拖了他们的后腿。我一路朝上爬上去。刚爬到上面,下面就传来了动静。有人大喊着不许动。应该是那些人,从里面冲到了下面的空间里。既然里面有摄像头,他们应该很快能够发现我已经出逃。所以他们出动的这么快也不稀奇。 上面往外通的那道墙上的门,竟然意外地开着。我飞快地奔了出去。出了这破庙,沿着那条小路就往外跑。跑没多远,就躲在一边的草丛里。我知道我如果一直跑下去,肯定跑不过这些人。 一会儿三四个人一边叫喊着站住一边从庙里跑出来,从我身边跑过去。追了一会儿没追到人,又骂骂咧咧的走回来。那个领头的经过我身边时还说:“跑就跑吧,一个毛孩子,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他们刚走过去,我呸了一口就从草丛里钻出来,顺着小路往外走。当老子是弱智,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是故意放我走的。我只不过配合他们,也在演一场戏而已。他们的目的是找到那个日记本,而我的目的,是先逃出来再说。 晚上,冷风。虽然我能看清附近的东西,但是这种感觉,与白天大不相同。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我一个人郁闷地走着。还在担心,毛江和王开心两个人会怎么样。如果他们会被变成那种怪物,就太遗憾了。如果不成功,就像那变种蝙蝠一样。成了很聪明的动物。如果成功了,就成了美女蛇之类,最成功的就是成为潘阿姨那样,可以在人和动物之间来回蜕变。但是无论怎么样,生命都已不再是自己的。当别人要你死时,即使没有意外,你也活不下去,或者很快生不如死。就像那个人提到的,必须定期服用一种药物,如果断了那种药物,后果一定很严重。 我走着想着,想着走着,不知不觉走到南站附近的主干道上。有的士停到我跟前。这个时候,我要去市里,也只能打的。我不可能就这么走路过去。可是我去市里又能去哪儿。毛江和王开心不在,潘阿姨没了。况且潘阿姨和毛江那儿,我现在都不宜回去。我怕回去,又会遇到美女蛇。我在这儿,不认识别的人了。对了,还有方小奇那儿。 的士司机见我愣着,问我走不走。阵池肠划。 走。我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去哪儿?司机问。 方小奇家。我说。 司机瞪大眼睛莫名其妙地望着我。我忙说了一下方小奇家的地址,不然,他一定当我精神有问题。 第一百四十四章 毁灭 我指挥着的哥,一直来到方小奇家门口。下车付了钱,的哥并没有开车走人,而是在车上看我给他的钱。晕死。就那两张十元的,用得着这么仔细地看吗。 我一边大叫着方小奇,一边用力拍打他家的院门。我担心有人跟踪我,尽管一路上并没有发现其他车辆跟在后面。我不相信,我进入过那么一个秘密的实验基地,他们会这么放心地放我出来。尽管他们,想拿到那个日记本,但肯定不会冒这么大风险。 就在方小奇推开卧室窗口在里面答应着要下楼的时候,我突然被一个人捂住了嘴,然后被拖着塞进了车里。对我下手的是那个的士司机。我应该早些想到,那些人怎么可能让我接触外人。我能接触到的,肯定是他们的人。不然万一那地方的秘密泄漏出去,那基地还不得完蛋。 我被塞进到车里之后,很快被铐住了手脚和堵上了嘴。我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一动也不能动。动不好我会歪倒在车里起不来。还不如这么坐着的滋味好受。然后那司机快速锁门下车,打开后备箱。我以为他会把我装到后备箱里去。没想到他从后备箱里,放出一个人来。两个走到大门前,分两边站定。 我明白过来,他们以为,我只要能逃出来,肯定先找那个日记本的下落。所以他们认为。日记本很可能在方小奇这一家里。即便不再,也不过多控制一个人而已。幸好我没有先去市局找王开心的师傅马大猴,尽管我有意问过王开心。想着那些人肯定不会让我那么轻松地去。如果我当时上了车对司机说去市局,估计直接就把我捆了来强的了。 我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那人,暗暗为方小奇担心。这厮如果一出院门就被人家按住了。那也是我害的。我这会儿心里干着急,一点儿忙也帮不上。大门咣地震了一下。门外那两人,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院门在我的紧张中打开了。我原以为只会开个小门,没想到两道大门哗啦朝两边开去。站在大门上自带小门两边的两个人都是一愣。这两个家伙也不是一般人,一愣之后马上反应过来,朝院里大门两边冲去。 大门两边分别闪出一个人来。单对单就斗上了。看来那些人是太大意了。派来的这两个家伙身手也算可以。对付一般人,三个四个估计也没什么问题。现在的问题是,他们要对付的不是一般人。方小奇是个警察,而且是警校毕业的。与方小奇一起的那个人我不认识。不过看身手也不弱。 我在车里看着,也看不清楚他们怎么打的。十来分钟后。地上趴着两个,还有两个人站着。站着的两个人把趴在地上的两个铐了起来。方小奇他们赢了。 方小奇这才有空来看停在门口的出租车。打开车门把我拖下去。三下五除二给我打开手铐,拿掉堵在我嘴里的毛巾问:“高扬?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晕死,他来开院门的时候,竟然不知道是谁在喊门。我很奇怪:“你不知道是谁就随便开门了?” 方小奇一乐:“这有什么?看见我哥们儿没,在学校时就是散打冠军。昨晚来这儿玩没走。我一听外面叫门,声音不太熟,想到可能是你,你这时候来的话,王开心应该会跟着来。所以我两个都起床来想和王开心开个玩笑,把他给拿住,没想到,这看起来还有了意外收获。” 我对方小奇说:“赶快报警,或者找王开心的师傅马大猴。王开心和毛江被囚禁了,有生命危险,赶快叫警察去南站附近的那个破庙,那些人有枪的。” 方小奇脸上一肃,问我:“有多少人?” “最少有六个,里面还有多少不知道,这两个人出了意外,那边肯定会增加人手。”阵庄农巴。 方小奇赶紧打电话报警。并表明自己也是个警察的身份,对接警的人说我们在南站前面路上等着。这边刚挂了电话,被铐着的一个家伙的手机就响了。方小奇从那家伙身上搜出手机,犹豫着是接还是不接。 方小奇那哥们儿摇着手示意方小奇不要接。只要一接电话就会全部露馅。他不相信被铐起来这两个家伙有那么好心,不可能配合着我们说话。 方小奇和他那哥们儿,把两个铐了手铐的家伙塞进车里后排座上,方小奇开车,车钥匙还插在上面没有拔掉。我坐副驾,方小奇那哥儿们坐在后面看着那两个人。我们一行人朝南站赶去。 我悄悄问方小奇:“你这哥们儿叫什么名字?能看得住这俩货不?别我两个在前面被后面俩家伙给砸了脑袋。” 方小奇边开车边说:“放心好了,光名字就吓死你,叫鬼见愁,就这两个被铐了手铐的家伙,不在话下。对了,你们怎么到南站那边去的?” “我们被人跟踪了,还有人和动物相结合成的怪物不断骚扰,毛江担心我们会在夜里被暗算,就想找个清静的地方躲起来。没想到躲到怪物培养基地去了。竟然在地下室里遇见了被绑着的王开心。” “王开心什么时候被绑去的?绑他的人是谁?”方小奇问。 “王开心应该是下午去拿那个有关百计的日记本时被绑的,按说我和毛江是被人跟踪的。跟踪我们的人就是百计的,其间我们还见到了百计的老总贺朋。就是说无论我们去哪儿,都会被人知道,只不过在进那个破庙时,毛江摆了个迷惑一般人用的鬼打墙阵法。不知道对于百计的人,有没有用。所以我认为我们后来被抓,见到王开心,好像是别人安排的。” 我突然想到了,毛江那个鬼打墙阵法,早已经被人破坏了。因为我逃出来时,追我的那几个人明显追出了毛江摆的那几个石块的范围,可是后来,他们毫无阻挡地都回来了。 “那些人为什么要把你们三个人关到一起?”方小奇对整件事情了解不多,所以这样问。 我先前也不知道,可是现在我想通了:“因为是我和毛江让一个女孩子送那个重要的日记本给王开心的。现在很明显,不知道什么原因,百计提前知道了这事儿,布好了陷阱,可以肯定,百计没拿到那个日记本,所以才把我们三个关到一块儿,好让我们自己说出日记本的下落。如果百计拿到了那个日记本,估计直接就把我们三个干掉了,不会这么麻烦。” “那个日记本里是什么东西?哦,你也不知道吧?”方小奇刚刚好奇地问出来,又很快想到我也不一定知道,所以不肯定地多问了一句。 “是百计集团的黑暗记录,这个日记本,足以毁了百计。”我说。 我们比???派来的人早到。只不过稍停一会儿,几辆警车就到了。方小奇把铐着的两个家伙,交给执行公务的警察,方小奇和鬼见愁虽然也是警察,但是现在却不在执行公务。 车队一直走到快到那个不太明显的草间小路前面的时候,庙里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就是在夜里,我也能看见,那里冒起一团烟尘。火光不是特别明显。这次爆炸,很可能来自地下。那个地下合成怪物的基地。这下怕是一点儿痕迹都不留了。 我突然想到,王开心和毛江还在里面。无力地靠在椅背上说:“完了。” 方小奇一个激灵:“什么完了?” “毛哥,王哥,他们都还在里。”这两个家伙。是我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最熟的人。我最先遇见的是潘阿姨,潘阿姨已经死了。我想起了自己一直一来的遭遇,是不是和我走的近的人,都会很快倒霉呢。 车子往前开不过去了。我们下了车,朝爆炸现场跑去。到了庙里。我发现整个庙的建筑都不见了,不是被夷为平地,而是变成了洼地。院子那一片没有建筑的地方最为明显,地面上的土直接塌下去,变成了一个大坑。几间正殿偏殿,也都是坑,只不过被上面的建筑倒塌形成的垃圾掩埋了一部分。 空气里迷漫着肉被烧糊的味儿。还有各种难闻的气味。真不知道这里爆炸前,下面是怎么样的一个世界。我们曾被关过的那个地下室,只不过是最外的一小部分。这里所做的试验和所取得的成果,排除危害了一部分人不说,这是相当先进的科研成果。 把人和动物结合在一起。人的意识占主导地位,快速实现在人和动物之间的蜕变。真要公布出去。这成果是惊动世界的。不过这和科隆技术一样,为了维护人权,必定会被绝大多数国家的法律所不允许。 不少警察拿着灯,开始在废墟上搜寻。也开始有警察过来,向我询问情况。后来我还被带回了市警局。方小奇怕我害怕,始终都陪着我。作完笔录,签了字摁了手印,我还被告知先不要离开方城,有些事情还需要我配合调查。 “我再不回家,就没有钱花了。我师傅毛江在这次爆炸中很可能挂了。还有管我吃饭的王开心,也可能挂了。”我说着伤心的想要流泪。毛江这家伙,下午刚从那一家里弄些钱来,全带在他身上。我还没来得及要他分呢,这就带着那么多钱走了。 看来鸡蛋真的不能放在一个篮里。 第一百四十五章 找回日记本 方小奇说没事儿,这不还有我呢,王开心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不会不管你的。 我说那怎么好意思。毛江帮你家抓个鬼,我两个还问你收钱了呢。 方小奇一愣,笑着说:“那怎么了,生意归生意,朋友归朋友,当时你不是还帮着我少收了钱吗?” 做笔录的人让我俩先别扯,留个电话到时候好找我。我摇摇头,我一个人在这方城,又没有手机。方小奇就把他的电话号码留下了。 出了公安局,天还没亮,方小奇要我跟他一起回去。他很关心地说:“你惹了这么多事儿,百计肯定不会放过你,你一个人回你租房那儿去,确实不行。不过你这也是立了一大功呢。把这么一个秘密的基地给掀了出来。” 我也觉得自己做了一件特了不起的事儿。不过这些都是巧合。来自于那伙人对我的轻视。还有方小奇和他那哥们儿竟然会想到大半夜的要和王开心开个玩笑。如果只有方小奇一个人,那事情就不是这个样子的。生活里有很多巧合,这些巧合同时也改变着不同人的生活。 我有些期待地望着方小奇:“小奇哥,你说最后事情了了,公安局会不会奖励给我一大笔钱?” 方小奇额头上爬满黑线:“呃?可能会吧,你想着会有多少?” 我谦虚地说:“公家的钱,也不能太多。意思一下,能有个一二十万就行了。” 方小奇嘿嘿两声说:“还真不多,才一二十万。” 在公安局门口等了一会儿,我们拦了一辆的士,往方小奇家里开去。经过青湖小区,我看见前面路上有两个人。司机的速度并没有减下来。急得我直叫:“停车啊,前面路上有人!” 司机回头惊奇地看我一眼,吱哇一声就刹住了车。方小奇坐在前面,头往前猛伸了一下,还好没撞上玻璃。方小奇看看司机。又看看我:“高扬,哪里有人?坐车上不好瞎说,跑夜车的师傅忌讳这个。” 路中间那两个人,像没看见车子一样在那儿边走边聊。听见刹车声,回头望了望。不慌不忙的样子。我认出了那两个人,竟然是小红和苗苗。 在方小奇诧异的眼神里。我打开车门下了车。小红和苗苗身上,有关于日记本的秘密,看王开心那表现,她们应该见着王开心了。那个日记本显然不在王开心身上,若在他身上,早被搜出来了。基地那些人,也不用费那么多麻烦。 她们两个人听到刹车声回头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朝前走去。我下车后叫了一声小红姐。两个人站住,惊奇地回过头来。看清楚是我,惊喜地说:“我们正找你们,却找不到。” “苗苗姐不是有毛哥的电话号码吗?”我不解地问。 苗苗悠悠地说:“我手机出车祸坏了。我自己也已经死了。” 我是个大活人,不能大半夜的站在路中间。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撞飞了我找谁哭去。一边往路边上走一边问:“我见到王开心了,王哥被抓了,那个日记本呢?” 的士司机,也把车开到路边上离我们不远处停下来。小红说:“我们也见到王开心了,就在苗苗把日记本交给王开心的时候,一边忽然冲出来几个人,有人对付王开心,有人来拉苗苗。他们两个人分别被弄到两个车上。我跟着苗苗,制造了一场车祸。我们坐的小车,钻进了一个大货车的底盘下面。” 我失声道:“一车人都没了?” 小红姐淡淡地说:“没了,反正他们也都不是好人。” 我感到十分意外:“小红姐,你的灵魂怎么有这么强大的能力?” 这让我想到了校园事件中的鲁小东他们。他们那几个人有强大的能力,是因为死后被人施了法术,养了小鬼。要知道一般人死后,是基本上没什么显现的。个别的会有些灵力。像小红姐这样的,更是少见。她能制造一场车祸。 小红姐淡淡的,像是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也不用多大能力,只要迷糊一下开车的司机就行。”然后脸色一暗,“我死的时候,已经怀有身孕了,姓张的却想把我一脚踹开,还要我把孩子打掉。” 我有些明白了,怀有身孕的女人,死后冤气会比普能人大上许多倍。我宽慰小红姐说:“张岩已经死了,被吴天弄死了,你知道这事儿了吗?” 小红姐点点头,淡淡地说:“我知道,还有控制那个影子和纸人害我的人。我要找到他们,让他们拿命还我孩子的命。我知道这些东西都是百计做下的恶果,我要把那个日记本交出去,交给一个能为民请命的人,让百计集团完蛋。”“ 那个日记本,现在在哪?还没交给警察吗?”我叹了一口气问,世上的事儿有多少不如人意。小红姐怀了张岩的孩子,却被张岩无情地抛弃,还要赶尽杀绝。 小红姐也叹了口气:“你说的那个人被抓后,我和苗苗也不知道该相信谁,我们没有认识的警察,我两个现在这样子,也不可能自己拿着本子交到公安局去。” 现在王开心指望不上了,那就只有指望他师傅马大猴,因为他们,本身就是调查百计的案子的。我对小红姐说:“我替你把日记本交给一个人,他和王开心一样可靠。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和苗苗暗中保护着我。这个日记本,不能再出意外。” 小红姐很爽快地同意。说带我去取那个日记本。我带他们两个回到出租车里。司机睁大眼睛看着我,有些迷茫和不安。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不安的。 坐好后我对方小奇说:“小奇哥,我们去取个东西。”然后叫司机开车,我按着小红姐指给我的路说给司机。司机望望我,不放心地问:“不会有什么事吧,遇上这种事儿,最好是把车停一边回去休息,我是真不想跑,前面拉你们到这儿的钱我也不收了。” 小红姐一听就不干了,上去就要抓司机。我拉她一下,对司机说:“走吧师傅,不会有事的,我们都坐在车上,真有事儿的话那我们也不敢叫你开车。” 司机想了一下发动了车子。我不叫小红姐动手是怕吓着那司机。方小奇和司机,现在看不见她们两个。司机本来见我下车走到一边一个人说了好久的话心里就不安。如果小红姐凭空再刺激司机一下子,那今晚上他铁定不敢跑车了。 车子起步没多久,方小奇手机响了。那边叫道:“喂,高扬吗?我是马大厚。王开心的师傅。” 方小奇说:“我是王开心同学,不是高扬,王开心经常提起您。您等下,高扬就在旁边。” 方小奇把手机递给我说:“马大猴找你,奇怪,他怎么知道我们俩在一块儿?” 我接过电话说:“喂,马大猴,我正找你呢,你不是和王开心一起去接那东西的吗?怎么就他一个人去了。这下好了,你把他害死了。” 马大猴唉了一声说:“我当时走不开,小看了那些人,认为这么个事儿,王开心到那接了东西就回来,不会出什么差错。看来我大意了。王开心被抓的事儿,局里很上心。你的笔录我看过了,所以才打电话给你。你确定王开心没有从地下室里逃出来吗?”阵庄叨巴。 “反正我跑出来时,王开心和毛江都没有出来。因为我还在庙前草丛里躲了好一会儿才走,没见到人。” 马大猴不死心地问:“那从你离开那儿,到爆炸之前有多长时间呢?” “怕有一个小时吧,差不多这样,我也吃不准。”我说。 那边马大猴自语说:“一个小时,也许会有机会跑出来的。现场还在搜救,到天一亮就能快些知道结果了。好了,就这么说,如果你先见到王开心,一定叫那小子先给我打电话,如果我不是第一个接到电话的,看我怎么收拾他。” 我叫马大猴等下,马大猴问还有什么事。 “我们见个面,我还你一样东西。”我说。 马大猴叫我到市局门口,他就在那儿等我。 我把手机还给方小奇。车子不多久就到小红姐指定的地方。这是稍偏僻的一条马路。路两边是种着冬夏都常青的绿篱的绿化带。间隔不远都有一棵小树。再往里面,就是原来种下的没有规律的大树。想着是这条马路没修的时候都有了,修好后没有挪走,就当景观树了。 小红大致看了看位置。走到绿篱边上,弯下腰伸手指给我看。绿篱的下面,扔着一只塑料袋。我伸手把它提了出来。打开来看,里面就是一个日记本。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们几个人立即朝车上走去,抓紧赶回市公安局。那个基地虽然炸了,贺朋的人手没有多大损失。他最大的秘密应该就是那个基地。监视我的那两个人出了意外后,为了他们的怪物合成技术不被发现,他们自己人动手炸掉了基地。就是里面少部分的人,也肯定都撤了出来。没撤出来的,恐怕只有王开心和毛江。 如果没有这个日记本,就那个已经炸掉的基地,根本就动不了贺朋,他完全可以一推六二五,说一切都和他无关。 我们四个人回到出租车前,确切地说,只有我和方小奇两个人。我们意外地发现,司机已经死了。就躺在座位上。喉咙处插了一把刀。方小奇一把把我推倒在地上。然后他自己也就地滚开去。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倒地后也有样学样地往外滚。那车轰地一声炸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感谢小偷 一声轰响之后,热浪朝我扑来。这样惊心动魄的场面,我是第一次见。以前只在电影或者电视里见到。我们后面不远处,两道车前大灯亮了起来。哦不。是四道。两辆车。 我立即爬起来,方小奇也正朝我奔来。他拉我一把,朝着亮灯的地方跑去。我以为方小奇疯了。要跑也应该朝没人的地方跑。 我很快就发现,方小奇是对的。就在已经炸掉的车子两边,还有车子前面一些路另一边的绿化带里,都有几个人钻出来。前面亮着的两辆车里,只钻出了两个人。 我听到了枪响。这些人竟然明目张胆地用枪。我心里很紧张,说不定哪一颗子弹不长眼,就会要了我的小命。方小奇拉着我,一转弯跑过了绿化带,跑进了里面荒着的还没有开发的田地里。 后面追我们那些人的日子,也不见得好过多少。因为我听见了他们互骂的声音。肯定是小红和苗苗在里面捣乱。她们两个变成了鬼,所以我和方小奇不用顾及她们。如果不是他俩,我真担心。我和方小奇根本逃不脱。 鬼也不是万能的。这不像是坐在车里,她们只需要迷惑一个司机,就能使一车人丧命。所以后面的人,追我们追的还是很紧。穿过这片荒地,我们又到了一条路上。方小奇喘着气说,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会拦着一辆车。 老天有眼。我们的运气出奇地好。从路的另一方,过来一辆走夜路的小车,当然,车速很快。我就说,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如果我真有危险,又不能化解,夏落应该来的。想到夏落,我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校园幽灵事件和血太岁出时,他都来帮过我。为什么这一次,他一直没露面呢? 方小奇拉着我直接跑到路中间,拼命地挥手。我怀疑这大半夜的,人家不会停车。没想到那辆车嘎地刹住,从车窗里伸出个脑袋。笑着问我:“表弟,你们这是又去偷哪家了?” 后面追的人。喊声越来越近。我怎么这么倒霉,这个人正是昨天,毛江带着我在家客厅里品着红酒,偷了人家的钱把人家弄晕的那个人。我正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人听见了后面的动静,把车开到我们跟前,大声说:“快上车!” 我晕死,这还等什么。和方小奇拉开车门上了小车。汽车疯一般朝前开去。那些人冲出路边绿化带,大叫着站住,并朝小车开枪。但是很快,他们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汽车跑出两三公里,速度放慢了下来。那人看看方小奇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莫同,自己开一间小公司。请问大师贵姓?” 我一头雾水,敢情这人认识方小奇啊。我说怎么和我不记仇。可是看看方小奇,他也是一头雾水:“大师?呃,我不是什么大师,免贵姓方,叫方小奇。” 莫同笑笑:“方大师不要谦虚了。谢谢你救了我爱人的命。” 方小奇更是摸不着东西南北,苦笑着说:“谢谢你刚刚帮了我们莫先生,不好意思,我想你认错人了。” 莫同一只手指了指我,又摸了摸他自己的头说:“他在我家客厅里喝着红酒,你想想你一回到家,家里有个陌生人自在地在那享受着,这印象不是一般地深,我不会认错的。还有方大师你用头碰我那一下子,直接把我碰晕了,你,练过铁头功吧?” 方小奇迷茫地看着我,我一下子就明白了。毛江从卧室里一出来,一个照面就把莫同给碰晕了。所以印象不是特别深。见我和方小奇在一起,就把方小奇当成毛江了。我不知道毛江这家伙到底对这人施了什么法,偷了人家东西人家还得感谢他。不过前面我见毛江作过三次案,还真没有人狠他。第一个是我,被他抢了钱。第二次是小红姐家,毛江救了我和王开心。第三次方小奇家,收了尸皮人偶。不过莫同这一次,毛江是真正实施了盗窃了的,而且盗窃后还弄晕了人。 我尴尬地对莫同说:“去你家的,是我和另外一个叫毛江的。不是他。” “原来你们认识。”方小奇恍然大悟。 “当然,我和毛江昨天下午去他家偷了点儿现金。”我说。 “莫先生,去市公安局一趟。”方小奇说。 莫同连忙说:“不用,他们这根本不算偷,是去我家救人了。我知道做这行的,天机不可泄漏,就算是救人,也得找个由头。” 这个人可真能替我们开脱。显然毛江除了偷钱外,还帮他家做了什么事儿。 莫同接着问:“你们这是偷了谁家?惹得这么多人拿着枪追杀?” 方小奇撇撇嘴:“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我是警察。” 莫同接着很搞地说了一句:“要不是我认出他,大半夜的鬼才停车拉你。” 我特别好奇地问莫同:“莫大哥,毛江到底怎么帮了你,他偷了你东西你还这么感激他?” 莫同特崇拜地说:“毛大师真神人啊。他把我碰晕用的力道不是很大,我很快就醒过来,还好没有直接报警,先去卧室里看看,就少了两三千块钱现金,保险箱打开了,贵重东西一样不少,况且就是现金也没拿完。我就觉得不是偷窃这么简单。” “这才注意到,保险箱上放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告诉你爱人,忙完工作下楼后呆十分钟再到路上搭车。切记,心诚则灵。” 方小奇打断莫同的话问我:“毛江还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我摇摇头说:“不可能吧,要真是这样他应该什么事都能提前知道,这么说的话,那他就不会死了。” 我想的是,如果毛江真的未卜先知,他根本就不会带我去那个破庙里而被人抓住。他也不会叫小红和苗苗去把日记本送给王开心以至于王开心被抓。 莫同很坚定地摇摇头:“毛大师绝不可能会死掉的。因为我爱人这件事,他说的太准了。我当时给我爱人打电话,问她忙完没有。我爱人说正往楼下走呢。我叫她中楼下等十分钟,说我开车去接她。我爱人说不用了。因为以前我要在外面办事不在公司里,她都是出了厂区在门口附近的公交站牌前拦的回来的。” “我怕我爱人不听话,就对她说有事儿,我必须回公司一趟,现在已经快到了,一定要等十分钟。我爱人答应下来后我才放了心。等我开车到厂门口时,看见一辆公交车不知道怎么搞的竟然冲向了公交站台,听说死了两个,伤了好几个人。我爱人坐我车上出来看见救护车和交警,下去看看听人家说了这事儿后,她后怕地说多亏了我。说我是她的福星,她本来就打算出来在这儿拦的士的,不想我一个电话使她免遭一劫。” “我对我爱人说,是有人让我这么做的。我爱人听说大吃一惊,急问我是谁,谁呀,这简直是神人啊。我说是一个小偷。回到家里,我给老婆看了那字条,说了家里被偷的事。我老婆说这哪里是偷,这就是找机会帮咱们呢。” 方小奇听完莫同的话,觉得毛江救的人少了,说:“要说这城里这么多事儿,这么多人,毛江如果真有这本事,他应该救更多的人,怎么偏偏就帮了你家?” 莫同不赞成方小奇的观点,他说:“天下的事儿虽多,能改变的却少,就像毛大师这样的,能改变一点也就不错了。如果想改变的更多,那很可能一点也改变不了。” “我知道他为什么帮你家。”我对莫同说。 两个人都看着我。我笑着说出来自己的猜测:“他帮你是因为你能帮我啊。你看这次,你不认识我就不会停车,不停车我和方小奇就有可能玩完。” 方小奇不以为然,这事儿转这么大个圈也可能是一种巧合。莫同却点着头说有理有理。越是有钱人,对这些玄学之类的东西越是深信不疑。 方小奇的手机又响了。他接听时我听见里面那人着急地问:“高扬往这边来了吗?怎么还没到?” 方小奇说:“出点儿意外,你等着,一会儿就到。” 然后方小奇对莫同说:“莫先生,把我们送去市公安局,我们有事儿。” 莫同看看我,我点点头。莫同说:“好吧,本来我打算先到我家,表示下感谢的。这好不容易碰巧见着你们,要是我爱人知道不让她当面感谢一下,那肯定不会饶过我的。” 我轻松地说:“没事儿,有的是机会,听了你的事儿,我相信毛江他们没死。因为毛江给我说过,他说他偷了你的钱你还得感谢他呢。我当时以为他说着玩。现在看来,他这话应该是表明他还有机会接受你的感谢。” 我现在明白过来,得知破庙被炸后,为什么我还能做很多事,并不感到怎么伤心。虽然和毛江王开心相处时间不长,那可是真有感情的。当你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没法生活得到别人的帮助时,你就知道这感情有多深。我不伤心,是因为我心里一直认为毛江他们不会死。因为我们被抓时,毛江的表情和举动都表明我们不会有事的。 方小奇的电话刚挂了又响起来,马大猴担心地说:“你们不会有事吧,要不要派人去接一下。高扬说的那东西还在吗?” 方小奇说放心,我们马上就到了。 车子不多久就到了公安局门口。我已经看见王开心的师傅和几个警察等在那儿。这次这个日记本,应该能交到警察手里了。阵庄引划。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变数 车到跟前,我和方小奇下了车,我手里拿着那个日记本。莫同说先回了。然后车调个头就离开了。莫同的车刚走,另一辆的士就驶到我们身边停下。我当时一愣。谁这么晚还来公安局。 马大猴面色一变,看见我手里的东西,立即率人朝我们走来。我也想到了会有人来抢我手中的日记本。但我不认为,有谁敢在公安局门口动手,并且是在有警察在场的情况下。 车门打开的时候,我赶紧把日记本递给了走到我跟前的马大猴手中。我实在怕再出什么意外。马大猴刚接了日记本在手里,就被从车上下来的人夺了去。 马大猴一时愣住了。我也看清了从车上下来的人。那不是别人,正是王开心,还有毛江,还有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胖子。毛江他们果然没有死。我心里感到非常惊喜。门口的灯光照着表情各异的几个人,马大猴很费解地看着那胖子:“李局,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李局盯着马大猴,淡淡地说:“老马啊。你有别的更重要的案子要办,交给别人我不放心,这个案子你就先不要管了。” 马大猴露出不相信的表情:“这个案子一直是我经办的,现在到了关键时候,别人也不熟悉,这个时候换人对案件侦破很不利啊。你们这是信不过我?我马大猴做警察二十年,我是什么样的人李局你还不清楚吗?” 李局叹口气说:“老马。你也是个老同志了,没有人说信不过你,你还是服从局里决定吧。” 马大猴无奈地说:“好吧,我服从局里的按排。” 李局露出欣慰的笑容:“这就对了嘛,你和小王辛苦一下,两个去把相关资料整理出来,明天一上班正式宣布这件事儿就交接,另外一个案子也很急。” 那些警察朝公安局院里走去。李局叫毛江我和上去坐坐,他说有些事儿,叫王开心给我们做下记录。其实就是录口供。屋里只有我们四个人。我。毛江,马大猴,王开心。 王开心听我说完了拿到日记本的经过,他就犯愁,先做了我和毛江在破庙里遇室他之前的笔录。以及遇到他之后他自己所见到的。虽然那些东西十分不可思议,怎么说也是现实的。是生物合成技术。 对于我见鬼和拿到日记本事儿,王开心去请教正整理资料的马大猴怎么做。马大猴瞪他一眼,骂道:“你他妈的这会儿想到老子了?你夺日记本那会儿给老子一点儿面子了吗?” 王开心不恼反笑:“马头,那不是公事公办吗?咱们是警察,不能因公旬私。” 马大猴点着头玩味地笑着:“这案子不归我管了,你自己看着办。” 马大猴说着,已经停下手里的活儿。朝我们这边走过来。看来这家伙,没有不帮王开心的意思。等马大猴就笔录的事儿对王开心指点完毕。王开心开玩笑地恭维马大猴:“马头,要说造假上还是你内行,姜是老的辣啊。” 马大猴照王开心后脑勺上啪地就拍了一下:“这叫灵活运用,学着点吧小子。唉,这案子换人的事儿,怕不是那么简单啊。” 王开心附在马大猴耳朵上说了一句,马大猴一愣,随即又给了王开心一下子:“你怎么不早说?欠扁是不是?”阵庄叉圾。 王开心一缩脖子:“知道你打我就不告诉你。” 马大猴一扬巴掌:“你敢!” 王开心一步跳开,连说不敢不敢。然后对我和毛江说:“谢谢兄弟,你两个先回去吧,我和马头还有事儿要做。” 我和毛江出了公安局问他去哪。毛江说现在去哪都无所谓了。那个日记本已经交到公安局,咱们两个就不重要了。 我还是有些担心地问:“那贺朋不会报复我们吗?” 毛江摇摇头说:“他现在应该没这工夫,有这工夫,他应该想想怎么自保。王开心说,贺朋以前犯下的案子,已经被马大猴抓了几个他的手下,供出了不少贺朋的事儿。还有昨夜里地下室的那些人,也被抓了两个。那里是贺朋直接领导的,估计这一次,贺朋是躲不过去了。” 我们没有打车,就随便走着准备找个宾馆住下。我问毛江马大猴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他有和贺朋勾结的嫌疑? 毛江说那是上头的意思。估计上头,有贺朋的人。马大猴前两天找贺朋谈过,想探探他的底儿,随便透露一些信息给他,想迫使他自首。贺朋急了,上头给李局施压,说马大猴办事不力,要求局里换人尽快了结马计集团的案子。因为马计集团是纳税大户,也是很知名的大公司。不能一直拖着,用这个理由逼局里结案。局里明面上换人,实际上让马大猴仍然查这个案子。不过这次,破庙地下室的人被抓,加上日记本里面的很多记录,估计上下得有很多人倒霉,贺朋运气没那好了。 我有些意外地说:“我只以为王开心是个半吊子实习警察,没想到他参与案子的程度这么深,知道这么多的事儿。” 毛江笑笑说:“你看到的都是表像,王开心是马大猴和李局最看重的人。因为他是实习警察,在方城没有什么社会关系,所以是他们最信任的。要知道百计在方城的影响力不是一般地大。” 我松了口气说:“终于没什么事儿了,我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毛江笑了笑说:“你能坚持这些天,我已经很佩服你了。我和你一起回去看看,然后你就跟着我混,我保证你比那些读到大学毕业的一般人都要混得好。” 我打断他的话说:“其他的都好说,反正我也很难稳定住上学,就你偷东西这事儿,我是坚决不干的。” 毛江说:“这个随你,谁也没规定干这个非要偷人家东西,不过这次,不是我带你去偷人家东西,就不会有人救你,现在你可能已经挂了。” “你真的能预见未来的事儿?”我目瞪口呆。这事儿真的被证实,和只是猜想中有很大不同。这样的话,那不是我跟他在一起,任何时候都不会有危险,我们甚至能够改变将要发生的事情。 毛江并不否认,他点着头说:“能,但不是任何时候都能。” “那你什么时候能什么时候不能?”我追根问底。 毛江苦笑着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毛江说不知道,有可能是真的不知道,有可能是不愿意说。我也不再追问。转而问他是怎么逃出来的,我跑出来后发生了什么事儿? 毛江一拍额头:“你不问我差点儿给忘了,那个变种蝙蝠,我给你带出来了。” 我啊了一声,我要那东西有什么用。毛江说那东西灵动着呢,通人性。接下来给我讲了他和王开心逃出来的经过。人家比我有用的多,不仅是逃出来,还捉了两个活口。 原来我刚逃到上面,地下室里就从更里面进来了人。这明显是策划好的只放走我一个。进来的人都拿着枪。这时候那个变种蝙蝠也还在咬捆着毛江的绳子,还没有咬断。那些人就重新给毛江绑了。然后有人出去追我,不过动作不是很快。 等追我的人回来,当着毛江和王开心的面,领头的人派了两个拿枪的人上去守住上边。然后给变种蝙蝠喂了一粒药丸。那些人就仍然回到里边去了。 王开心看着毛江苦笑了一下:“看出来没?他们是故意放高扬走的。” 毛江说管他那么多,逃出去一个是一个。 王开心摇摇头:“就凭高扬,没有逃掉的可能。等他们拿到日记本,我们三个人还能再见面,一块儿去见阎王。” 毛江被王开心逗乐了:“见屁的阎王,高扬的运气一向特别好。说不定高扬还能叫人来把我们救出去,就像你说的,咱们三个人会再见面的,不过不是在这里,是在外面。” 王开心说:“你就自我安慰吧,我就不信你想不到,会没有人跟着高扬?你以为高扬那二两劲儿,能应付得了?” 毛江笑笑说:“一福压百祸,高扬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王开心不再说话。 那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那变种蝙蝠突然跳起来,咬断了毛江双手上的绳子。接着又咬断了王开心手上的绳子。王开心愣愣的,以为这变种蝙蝠疯了。毛江一推王开心,闪到台阶一边。王开心奇怪毛江为什么不朝上面跑。 ,奇怪的是,那变种蝙蝠也跟在他们后面。上面两个人听见下面的动静。举着枪就对准下面。毛江从怀里摸出来个东西,凭空一抖。变作一个孩子,就是那个尸皮人偶。这孩子不走地上,在上空飘着贴顶部朝那两个人飘去。那两个人只注意到下面。没注意到头顶有东西袭击。 那孩子趁他们不备,一只手掐住一个人喉咙,活活地把那两人掐隔屁了。这时地下室的里面,已经有人冲出来。毛江这才与王开心快速朝上面冲去。经过那两个人身边,还抽空儿缴了他们拿在手上的枪。两个人一路狂奔就出了破庙。变种蝙蝠和尸皮人偶也跟着跑。 两个穿过那条荒草间的小路。到了有大片荒地的地方,王开心说不能顺着路跑,弄不好他们会叫人在前面会有人堵截。两个跑进了荒地里。毛江收了尸皮人偶,和王开心边跑边伏击后面的人。因为后面的人只管急着追他们两个,不留神他俩突然反击,一下子被干掉两三个。毛江和王开心打打跑跑。借机又干掉几个。昏天黑地,同样有枪的情况下,追的人总是没有跑的人沾光。追他俩的人越来越少。 领头那人接了个电话,对手下一挥手说:“赶紧回去,有警察来了。”在那些人撤走的时候,毛江和王开心又开枪干伤两个。领头那人竟然不救,还回头连连开枪向受伤的人射击,很显然想置他们于死地。 那两个受伤的人没被打中。王开心和毛江上前来绑了他们。王开心便给马大猴打电话,说发现一个秘密的生物基地,抓了两个活口,叫他带人快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 斗法 马大猴一边带人去接那两个活口,一边把情况即时报给了李局。马大猴接到人时,对王开心说李局找他。王开心问李局在哪?马大猴说在家睡觉呢。王开心便和毛江两人直接去了李局家里。李局见到毛江跟着去颇感意外。王开心简单介绍了毛江。李局和毛江握了握手表示感谢。 李局听了王开心的汇报,把上头的压力给王开心说了。毛江便为他们出了这个应付上面精神的主意。 “那两个活口在哪?”我问毛江。 “在哪?在医院治伤啊。还能在我家?”毛江问。 “要坏菜!”我感觉不好。 “怎么了?”毛江不解地问,“有警察陪着去的。” “为了摆脱嫌疑,贺朋不惜毁了生物培养基地。你想这两个人,他会留着吗?贺朋身边,肯定有个高人帮他,你想想小红多出来的那个影子,差一点要了我和王开心的命,那些警察能对付得了吗?他们看都看不见,呃,当时好像你也看不见。”我把我的想法说给毛江听。 毛江撇撇嘴:“我那是扮猪吃虎,装的。不过你担心的有理,走,咱们去医院。” 我像看着外星人一样地看着毛江:“你对这事儿,怎么这么上心?是不是和你也有什么关系?” 毛江骂道:“你大爷的。真没良心,不是为了你答应了人家放不下这事儿,我才懒得管这么多。” 因为当时毛江与王开心没有与马大猴一起送活口去医院,所以毛江也不知道他们在哪个医院。于是打电话给王开心,叫他问马大猴抓到的那两个嫌犯在哪个医院。王开心一边向马大猴问嫌犯的下落,一边问毛江打听这个干嘛。 毛江说出了我们的担心。王开心说了嫌犯所在医院,并且说现在已经治疗完毕在住院部北楼???房。 我和毛江一边走一边等车。好不容易拦个的士朝人民医院赶去。的士直接开到医院尽头,到了最北面的住院楼大厅前面。我和毛江下车付钱,走进大厅坐电梯朝三楼赶去。 一出电梯,就听见三楼的吵嚷声。走两步转过一个弯,就是三楼走廊,进走廊就看见两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人吵闹着非要进一个病房。门口两个精壮汉子拦住,说这是他们的专用病房,房间里没有其他人。 两个黄头发看起来喝醉了酒,说什么就是不信,说他们就是来看病人的。就在这个房间。 我晕死,这天都不亮看什么病人。真有那心白天不能来啊。我们走过去一看那房间号,靠,???. 毛江对那两个守在门边的精壮汉子说:“病房里有情况,我们得马上进去看看。” 精壮汉子一愣。立马拒绝,把我们也当成了来捣蛋的人。见人数增多。其中一个人掏出枪来说:“警察。谁都不许进,退后。” 毛江着急,可也不敢硬闯,这本来不关我们的事儿。因为这牺牲了不值。看在王开心的份儿上,毛江还是对那两个便衣警察说:“你们应该把这两个黄毛抓起来,赶紧打开门看看屋里的情况。” 其中一个警察问:“你是谁?房间里有我们的人。” 毛江淡淡地说:“我是帮助你们的人,我只不过要你打开房门看看,你又不损失什么,有情况也许还来的及。你不愿意我也没办法,只当我多管闲事好了。这两个黄毛,肯定有问题。他们在外面闹出动静,估计屋里已经出事了。” 两个黄毛见被说破,就想开溜。被毛江踹翻在地。两个警察听毛江的先把这两个人铐了起来。大半夜在病房酗酒闹事,弄个治安拘留够了吧。 其中一个警察,连忙推开房间的门。开门前还说了一句:“这门一直关着,可是一个人都没进去过。” 门一打开,就看见一张椅子翻倒在地,地上躺着一个。这人躺在地上,头还抬着,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眼眼不相信地瞪着病床上。 挨边两个病床。两个人身上的被子全都蹬到了地上。这会儿正倚在墙上翻着白眼,出气儿多进气儿少了。其中一个警察跑过去扶地上的人,一边扶一边晃着他:“峰子,峰子,怎么回事儿啊这是?” 另一个警察守在门口,看着屋里情形也是目瞪口呆。去扶峰子的那人,很快挣扎起来。我看见一道粗粗黑线,正从他腿上开始缠起来,随着一道道黑线的增加,那些变宽的黑线连在一起变成一整块的,像很结实的布。 这就是我在小红家看见的,那影子变化来的东西。硫磺能克它。可是现在,我口袋里没装硫磺。看来毛江这小偷说的对,口袋里得经常备着这东西。想起当时毛江说过的这句话,我不由得笑了。这家伙肯定有。 果不其然,毛江从口袋里抓了一把分别撒在这三人身上,我看着他撒的位置,就知道先前这家伙没有说谎,他确实看得见那些黑线一样的东西。看来原先的懵懂小偷,真是扮猪吃虎的。 窗外有人冷笑了一声。 我心里一阵发毛。这是三楼。什么人能在窗外发出笑声? 毛江一步跨上窗台,然后身子一闪就不见了。我靠,这厮跳楼了吗?我连忙跑到窗前,往下一看,毛江正顺着窗子一边的一个落雨管向下滑去。 医院的后面,是一条大马路。大马路上,站着一个人。这人很瘦小,像是先天发育不良,比着毛江的高度,只到毛江胸口。说话的声音出奇地冷。他看着毛江,不带一丝语气地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你可以不用死的。” 毛江淡淡地说:“为了我一个朋友,我本来就可以不用死。” 那人语气依然很冷:“年轻人,狂点儿没错,首先你要有狂的资本。在这世界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要自以为懂点儿皮毛就很了不起!” 毛江淡淡地说:“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助纣为虐,干尽坏事,不知悔改,理当受到惩罚。就是你这样的败类,坏了修行之人的名声。你死有余辜。” 那瘦弱之人不再搭话,一声冷笑,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来。我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那人把它捂在两掌间,然后两掌放在胸前,做作揖状,朝外猛地一推分开两掌。 我看见无数纸片吹向毛江头顶,然后飘飘洒洒落下来。然后似乎有狂风乱吹,纸片纷纷扬扬。我觉得那些纸片,好像有什么变化。雪花,那些纸片幻化作雪花。 毛江在里面左冲右突,一时竟然挣脱不出来。江南的冬天虽然也冷,但不是特别的冷,下雪的时候几乎很少。这会毛江处在狂风飞雪之中,看样子冻得够呛。 毛江从口袋里摸出一道符来,双手一搓,擦地引燃。一团大火在他面前腾地烧起。但也只是一下的工夫。那瘦小之人也打出一道符来,打进毛江身边的风雪之中,忽然间就夹了一场大雨,朝着毛江那团火浇下。滋地一声,火光就熄灭了。 毛江掏出一把符纸,祭出数把纸刀,打向四面八方。企图打破瘦弱之人布下的结界,好冲出这冰天雪地与使法之人一较体力。那人显然不肯拿自己的弱点与别人的长处相拼。他的目的就是用法术将毛江困死。 瘦弱之双掌搓出一把符纸,围着毛东的风力陡然加力,四面暴起几道旋风,将纸刀尽旋落在地。那几旋风力道不减,从每股旋风里蹿出一匹狼来,凶猛高大的雪狼。 这下毛江完了。我心说。狼多肉少,毛江哪够这些狼撕的。阵庄记划。 “和你一起的那个人他自个儿在那乱舞什么,打拳给他对面那人看吗?”门口那个警察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到我身边的。 我瞪他一眼:“要是那么多狼围着你,你舞个试试,不去帮忙还在这说什么风凉话?” 那个警察被我说的迷迷糊糊:“狼?什么狼?” “你看不见吗?”我有些恼火地问。心说我们本来是帮你们的,现在倒好,这眼看着就要把我毛哥给赔进去了。我却帮不上忙。从落雨管下去,我没这本事。从医院大门绕过去,那是扯蛋。等我过去还不知道毛哥能不能剩下一把骨头。这瘦弱之人本事也恁大了。 问出那句话我就惊醒过来。别人确实看不见。我回头瞅屋里东西,一看还有吊瓶,抓起来隔着窗户就朝那个瘦弱之人砸了下去。我的准头还真不赖,瞎猫撞了个死耗子。吊瓶虽然没砸到那人头上,也在他肩头重重响了一声。 那人法力虽高,体力肯定不怎么样。被我砸得晃了一晃。毛江那边情形就缓了一缓。 那人冷笑一声。双掌朝着我搓出几张符纸来。靠,这回会是什么玩意儿。我连忙往后一退,哗地一下把窗户拉上。那个警察跟着猛一缩头,不满地说:“你小子不能提前吱一声吗?想把我脑袋给挤掉啊?” 他话音刚落,玻璃外面就响起了一串的吱吱声,还不停地撞着窗玻璃。蝙蝠,很多的蝙蝠。 “这是什么?怎么一下来这么多?”警察惊问。 “你刚才不是说我毛哥在那乱舞吗?等下这些蝙蝠要是进来,就该你打拳给别人看了。”我淡淡地说。说着就朝房门跑去。 从我们房门出去,我从另一个病房门进去。人家都在睡觉。外面马路上的斗法虽然进行得相当激烈,对一般人来说却没有什么响动。有两个陪护的家属醒了,眼睛一直看着我。大概一个病房里面的家属和病人都面熟。大半夜进来一个陌生人又不是医院工作人员,人家当然警惕着。 我也不管这么多,走到后面窗户前往外看。原来那瘦弱之人攻击的就是我刚出来的房间的窗户。这边一只蝙蝠都没有。我看一眼屋里,抓了两个空吊瓶在手。那两个看着我的人立马站起来喝问:“你要干什么?” 我拉开窗户,把两个吊瓶朝着那瘦弱之人就砸了下去。这个窗户的角度,比那边还要好。我听见啪地一声响。吊瓶不开眼地撞在了那人脑袋上。我顾不上欣赏自己的战果,哗地拉上窗户,对那两个人说:“外面好多蝙蝠,千万别开窗户” 我猜想这砸这一下后,那边窗外的蝙蝠肯定会有一部分朝这边飞来。 上一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 潘阿姨的丧事 外面,忽然响起了警报声。我拉开窗户朝下面看去。那个瘦弱之人站在那儿身子微微有些颤抖。毛江那儿,雪狼变成了血狼,一个个瞪着血丝的眼睛。身上带着血,不要命地朝毛江扑咬。右边刚才那个房间的窗户上,那些蝙蝠一个个朝地上栽去。 肯定是那个瘦弱之人,在法术中加入了他自己的血。使得这些血狼玩命地攻击毛江。而对于这些蝙蝠,那人却无力控制了。很明显,只要毛江不在了,即使他被抓,也会有办法逃脱制裁。 他的脑袋上流着血,那是我瞎猫撞上死耗子的结果。毛江被狼群盖上,几乎看不见了。 两边警察下了车,冲到两人跟前,那个瘦弱之人也没什么力量反抗。乖乖被抓了。毛江也在那些警察冲到他跟前的时候倒了下去。因为好几个持枪警察冲到毛江的近身。那些雪花血狼狂风什么的一忽尔消失不见。 当几个人抬毛江上车的时候,我清楚地看见了他身上的咬伤。这事儿真怪,在别人看来。毛江就是在那自个儿拳打脚踢。可是他身上的伤,却是实实在在的凭空增加。那个瘦弱之人的法术,还不是一般的高。 我跑下楼去,跑到医院的前诊楼前,警车也从大门口开了进来。几个警察把毛江抬下车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衣服都被撕烂了。身上有不少伤口流着血。不过也不是我想像的被撕的血肉模糊的那么严重。我松了一口气。 王开心也在一边跟着。毛江被送去检查包扎的时候,我对王开心说:“与毛江相斗的那个人呢?那个人可千万要小心着。他会法术。” 王开心点点头:“毛江说了。一定不能打开他的手铐。他空不出手来就无法做法。还有他身上的符纸,全部给他搜了出来。” “毛江不是倒下去了吗?还能说话,那太好了,不是很严重。”我手舞足蹈。如果毛江昏迷两天醒不来,或都醒来了连路都不能走。那我会内疚的。本来毛江也不认识王开心。他做这些事儿,就像他说的,是为了帮我了却心愿。我是为潘阿姨和王开心。生活真是奇妙。就因为我突然来到这个城市,却卷入了一场与我毫不相关的事件里。 毛江只是太累了。很快就包扎完毕安排进了住院病房,养两天就可以出去。 毛江被安排进了被他和王开心抓来的那两个人的房间。那三个警察,都还在。那两个被黑线攻击过的警察。也都从惊呆中醒悟过来。被看不见的东西捆上,一般人都不能理解和接受。 那个差点儿被我挤掉脑袋的警察,见我回来,对我伸出大拇指说:“你准头真好。不过你应该先报警叫人来,要不然你朋友能撑多久。这次是我叫人来的。” 我白他一眼:“还好意思说,你自己不就是警察吗?也不知道帮忙?” 那警察愣了愣:“帮忙?帮谁呀?那个瘦子也没做什么啊?我没接到指示。再说我一个人,也帮不上什么忙,他那是斗法,我又不懂。我没阻止你砸人家就已经很帮忙了。” 我一时还真无话反驳他。一般人看来,那个老头,确实什么也没有做。而这个警察,又不认识我和毛江,也就不可能完全相信我们。阵庄记号。 李局从门外进来,问了问毛江的情况。毛江说不碍事,皮外伤,歇两天就好。 李局叫毛江安心养伤,说很感谢他对公安干警工作的大力支持。有什么事找小王提。然后李局安排病房里的三个警察照看好他们。腆着肚子走了。 王开心坐了一会儿,对毛江说:“先走了,有事打电话,现在是正忙的时候,鱼翁就要收网了。” 毛江摆着手笑骂:“你大爷的,过河拆桥,赶紧去忙你的。” 我坐在毛江病床上,打了个哈欠问:“毛哥,这事儿该结束了吧?” 毛江学着我打哈欠:“啊,差不多了。” 毛江盯着我的手看了一会儿,问:“你的手怎么了?” “蜕皮,每年都有,也不知道为什么,蜕一层就好了。好像是血热吧,也没到医院看过。” 毛江哦了一声,松了口气说:“那就好,那就好。” 你大爷的,我心说,要不是看你这会儿躺在病床上的份儿上,我一定会骂出来。我手上每年蜕一层皮他还说那就好,脑袋被驴踢了。 “毛哥,那人本事,好像比你大多了,你和他斗起来可是毫无还手之力啊。”我找话挖苦他。我让他说那就好。我很快就明白,如果我手上只是蜕皮,还真的就好了。毛江说那就好,是真心的。 毛江苦笑一下:“当然,比我强那么一点点。” 一边那个差点儿被我挤了脑袋的警察说:“我觉得你比他强,你打了那么长时间拳给他看,他连一下子都不会打。还给这小兄弟砸了两瓶子。” 我嘿嘿笑出声来,毛江哭笑不得。 天快亮的时候,我爬到毛江病床上,躺另外一头睡着了。一觉醒来,屋里只有我和毛江两个人。看看外面明晃晃的太阳,我还没睡够,头还晕晕的。问毛江:“毛哥,人呢?” “人带走受审了。你可真能睡,下午三点了。”毛江说。 我划拉一把口水,说:“反正也没咱俩什么事儿了。不睡觉还能干什么。对了,昨夜寻破庙里死人没?你打电话给王开心问问。这些人可真舍得,那里面不得有科学家啊?就我们被关那个地下室再往里面肯定得有。” 毛江说:“当然有,王开心中午来的时候说,挖出来十来具尸体呢。估计在里面的人,一个都没出来。就那两个被我和王开心打伤的,才幸运地活了下来。不过要不是夜晚,也得被他们领头的打死。你没见当时他们领头的撤时见他两个受伤,对着他俩把子弹都打光了。” 我想起那个差点儿被我挤了脑袋的警察的话,对毛江说:“毛哥,我觉得那个瘦子,可能受不到惩罚。他做过的事儿,可是一点儿证据都没留下。” 毛江笑笑说:“没有证据可以给他找到证据,法术之类的虽然没法证实,但给他安个其他罪名还不是小菜一碟。马大猴是个老刑警了,这个根本不在话下。况且上面对这事儿会默认的。他肯定是死刑。放了他的话更是没法制约。” 我问毛江吃饭了没有? 毛江没好气地说:“吃个屁啊,屋里一个人都没有,你又睡得这么死,谁给买饭去?要不是你,我都出院了你知道不,就等着你醒来出院呢?人家王开心把手续都办过了。” “住院谁花钱?”我问。 “公费,我这还是头一次公费住院。”毛江得意地说。 我撇撇嘴:“不要钱你就多住些日了呗。” 毛江呸了一口:“你以为这是度假村啊,走了。” 毛江下了床,依依不舍地看看这房间说:“下一次再来,就不一定能花公家的钱了。” 我严重鄙视他一回。 我们在医院对面的饭店里吃完饭出来,我对毛江说:“这边事儿快完了吧,我想去潘阿姨家看看。然后我就回家了。” 毛江点了点头说:“我打个电话给王开心问问情况。” 挂了电话,毛江说:“王开心说贺朋自杀了。一大批干部都会受到百计集团的牵连。这事儿很快就结束了。剩下的那些受贿官员的事儿,先交给纪委。” “王开心说过,这事儿完了要请我吃大餐的,他电话里提都没提?”我有些不甘心地问。 毛江笑笑:“他说了,吃完大餐再送你回家。他说和李局商量,弄个警车专程送你回去。” 我兴高采烈:“那一定很拉风啊。” 我和毛江来到潘阿姨的家。走进这熟悉的小胡同,心里有些温暖,也有些失落。我来的前后,潘阿姨家的两口人都不在了。她家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原来老孟的侄子正在给潘阿姨办丧事。也是,琦琦姐没了,孟叔叔又失踪了。这里当家的就是他侄子了。 这院里的人,我大都不认识。到灵堂看看潘阿姨的遗像,我无所事事,又回到二楼我住的房间。毛江跟在我后面,笑着问我:“高扬,我怎么感觉你浑身不自在呢。” 我一屁股坐在床上说:“我自在个啥,我来这院里,是潘阿姨招呼的。如今换了人,我也没交钱,这儿好像与我无关了。也不好意思住下去。” 正说着一个胖胖的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进来说:“你好,你是住这屋的对吧?我是老孟的侄子叫孟建宝的。以后这里就归我管了,下个月的房租就由我来收。价钱不变。” 我对他有些反感,潘阿姨刚死,这还办着丧事,房租的事儿下个月才交,那就下个月再说,还早呢,现在还有心情扯这个。明摆着就是对房子上心。我看他一眼,淡淡地说:“过两天我就回家了。” 孟建宝尴尬地一笑:“啊,这样啊,你随便,你随便,我就是先告知一声。” 孟建宝走后,毛江说:“这人对这次丧事还是下了本钱的,你看该扎的纸楼纸人纸车电视什么的全都扎齐了,还有吹唢呐的就请了两班。” 我不以为然地说:“如果有人把这么一套房子给你,你也会舍得这一点小钱的。” 正说着话听见下面嚷嚷:“吹什么吹,吹什么吹,都别吹了,别吹了。” 听声音是孟建宝的。这家伙怎么了,请唢呐班来不就是让他们吹的吗?不吹还能白给他们钱啊。吹的越起劲儿才越好。正想着下面又传来孟建宝的叫声,好像很恼火:“散了散了,你们都走,钱照给。” 这家伙疯了还是傻了。 我和毛江下楼一看,我见到一个见过一面的人,就是那晚在这个院子里出现过一次然后又不见的那个人,老孟。孟叔叔回来了。想想潘阿姨说过,老孟没死,只要那个人没了,他就可以回来。那个人就是贺朋吧,现在贺朋没了,所以孟叔叔就回来了。 孟叔叔回来了,所以孟建宝就不高兴了。本来他应该高兴的,可是现在,这院子这房子又不是他的了。 第一百五十章 结束或者开始 老孟看着孟建宝发了一会儿疯。等唢呐班真的要走的时候,老孟上前制止了,叫他们该吹还是要吹。孟建宝走到老孟跟前,仍旧气不愤地说:“叔。既然您回来了,这事儿得算您办的,我花的钱,您可得一分不少地给我。” 老孟笑笑:“这是理所当然的,不能让你帮着办事还得往上垫钱。” 孟建宝一脸地不爽,嗯了一声说:“我也很忙的,不管怎么着,我得跟叔一起把婶儿这事给办好了。” 看着孟建宝心里就老窝火,哪有这样的人,见到自己叔叔回来倒不高兴了。非得老孟失踪了他才真高兴。 老孟见过我一次,还是晚上。他看我不可能像我看他那么清楚,所以根本认不出我来。我拉着毛江往外走。 到外面毛江笑着问我:“高扬是不是特看不惯孟建宝那个觜脸?” 我哼了一声。毛江说:“你还年轻,你心里的世界还很美,你看看电视上。这样的事儿有多少。说有个老太太有钱,生病了躺在床上。什么干女儿,外甥,还有侄子都来争抚养权。当着老太太面在床边吵吵打打。说自己能怎么对老太太好,别人怎么不可能对老太太好。为啥呀,就是因为老太太有一套门面房。后来老太太说自己死后要把财产交给国家,直接就没人问了。” 我不吭声。毛江说的,也是事实,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冬天昼短夜长,天黑的快。天一擦黑,我就叫毛江给王开心打电话,让他兑现请吃大餐的话。毛江打过电话对我说:“你脸皮够厚的高扬,人家说一句就追着屁股后面要。” 我笑着说:“这是给王开心一个兑现承诺的机会,要不然他心里一定会难受的。” 说是大餐,也就是个普通饭店。王开心一个实习警察,上大学的钱还没挣回来。去不了多好的地方。饭间王开心底气十足地说:“高扬,明天送你回去,车都找好了。李局特批的,警车专送。” 我举举杯子,三个碰了一下。我说祝王哥正式成为一名警察。 王开心说:“我的事儿领导还没说呢。” 毛江端起酒一饮而尽:“你大爷的,你那事儿还用说吗?那是板上定钉的事儿。” 王开心眉开眼笑:“对。板上定钉的事儿。干了。” 因为百计的案子告一大段落,我们几个都很轻松。吃完饭回潘阿姨家时,已经很晚了。潘阿姨家的灵堂都已经撤了。那些纸扎的东西,也已经拿到外面烧掉。 我敲敲潘阿姨家的屋门。老孟把门打开,看着我们三个人问:“你们是?” “孟叔叔,我是高扬。他们两个是王开心和毛江。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一下子来到方城的,是潘阿姨收留了我。” 老孟叫我们赶紧进屋里坐,他对我说:“你们几个人,老伴对我提起过,都是好人啊。我代表我全家感谢你们。” 老孟说着,给我们鞠了个躬。慌得我们连忙站起来叫:“孟叔,这可使不得,您这是折我们寿呢。” 老孟衷心地说:“你们找到了害我全家的凶手,并且将恶人绳之一法,我真心感谢你们。其实我能活下来,全靠你潘阿姨。当我在路上截住张岩给他那个日记本的时候,他已经对我起了杀心。我也知道那里面的东西事关重大,所以才抄了一份儿。” “当张岩将我带到那个偏僻的破庙的时候,贺朋和你潘阿姨都在场。我当时很吃惊,指着她说:‘你,你怎么会在这儿?’贺朋阴阴地笑着:‘你没想到吧,你的老伴儿,只是我们人工合成的一种生物,她同时具备人和生物两种形态,但是始终都具有人的思维。她是我们的人,而且会绝对的忠于我们,执行我们的指令。包括杀掉你,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老伴儿。’” “当时你潘阿姨当着我的面儿,就变成了一只大型壁虎。贺朋摇了摇头,对大型壁虎说:‘不,这太残酷了,杀死他的事儿,交给别人来完成吧。’张岩拍拍手。一道墙上打开一道门,从里面走出一个人脸壁虎和一个美女蛇。它们一会儿变成动物,又一会儿变成人。那情景十分诡异。” “我那时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更震惊的,是你潘阿姨的变化,同床共枕多年,竟然不知道她是一只壁虎。看来当年许仙和白蛇的故事,也许不只是传说。” “贺朋把脸转向门外,叫你潘阿姨和他一起走开,吩咐张岩开始吧。你潘阿姨当时就变出人脸,长在壁虎身上,尖叫道:‘不,我来!’贺朋的手在背后摆了摆,对张岩说:‘随她’。后来进来的那两个怪物,又从墙上的门里回去了。” “那个大型壁虎看看张岩,它是你潘阿姨变的。二十多年的夫妻感情,我一直都相信那是真的。就是到那时候,我也以为,大型壁虎会扑向张岩,把他生吞活剥。我猜错了。那大型壁虎在张岩的注视下,直接冲向我,身子突然胀了胀,张开血盆大口朝我扑来,一下子把我扑倒在地,从脚开始,把我吞进了肚里,整个吞下。” “后来我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个渔塘边。冰凉的水正从我脸上慢慢淌下来。你潘阿姨一边哭着,一边小声叫着老孟老孟。我一醒过来就明白,是你潘阿姨救了我。如果是别的怪物吃了我,可能会把我嚼得稀烂,我不可能有机会活过来。你潘阿姨为了保住我的命,才狠下心来选择她自己下手。” “我虽然醒了过来,却也不能回家。你潘阿姨告诉我,叫我千万不要轻易出现在方城,在别人眼里,你已经死了。现在就走,到乡下躲起来。我当时很愤怒,问你潘阿姨:‘那我就永远不回来,永远不能进自己的家吗?我们去告他,我们可以去告他。’” “你潘阿姨阻止了我,说要是随便谁都能告下来,那百计早就倒了。哪能撑到现在。我让你潘阿姨一起走,带着我们家琦琦,一起离开方城,不再回来。你潘阿姨说她不能走,她走了就是个死,会死的很惨,或者生不如死。她们都是被药物控制了的。如果不能按时服用这种药物,那就会浑身发扬,一层层蜕皮,直到血肉模糊地死去,这个过程会很漫长。” “你潘阿姨还说了有关贺朋的事儿,百计集团是贺朋的父亲贺峰创立的。贺峰是个从国外回来的生物学教授。生物是他的专长,不知道为什么,他做的生意与生物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甚致刻意避开生物方面的东西。可是他在破庙附近,早早买下了一大片土地,却不开发。实际上是在破庙的下面,建了一个生物实验培养基地。利用人和动物合成各种各样的怪物,这个科学狂人,做到了在人和动物之间的快速蜕变。他常说,神话传说,都是真的。什么这精那精的,科学进步到一定程度,都能实现。” “贺峰死后,要求贺朋把他的研究成果发扬光大,虽然他们研究的这些东西,不被大多数国家的法律所允许,但不能不承认,他在生物学研究上取得的成绩,在世界上是遥遥领先的。”阵庄节巴。 老孟笑了笑:“后面这些话,不是我说的,大概是你潘阿姨说的原话。可惜呀,你潘阿姨不在了,琦琦也不在了。我们一家人,都毁在了生物狂人身上。” “孟叔叔,琦琦的尸骨呢,我们后来根据犯人的交待去找,却没找出来。您认为会是谁动了琦琦的尸骨?” 老孟叹了口气:“是我,我把她请进老坟了,和我们孟家的祖宗,葬到了一起。” 王开心呼了口气,往后面一躺说:“我说呢,总算解开这个迷了。” 我对老孟说:“孟叔叔,我明天就回家了,您自己多保重。” 王开心接过我的话说:“别说的这么伤感,我还会在这儿租房子住下去,有我陪着孟叔叔呢。” 我们起身告辞,叫孟叔叔早些睡觉。出了老孟家的屋门。毛江吸溜了两下鼻子,很大力的。我推他一把:“你干嘛,像猫儿闻到了鱼腥味儿。” 毛江说不是鱼腥味儿,是有一股腐败的臭味儿。王开心也跟着吸溜了两下鼻子,说好像没有,没闻到。 毛江说我是说刚才在屋里,外面这么大地方,当然闻不到。 然后毛江离开潘阿姨家,回他租房的地方,说是去收拾一下,明早过来一起上路。为了明天精神些,我和王开心也各自回屋休息。我心里有些兴奋,要回家了,想想我爸妈见到我该有多欢喜。本来以为没有希望了,现在儿子突然回来了。想着想着我就难过起来。这一离开家,就是两个多月。而且明明能早些回去,又推迟了好些天。 半夜的时候,我感到有东西咬我的手。不是很疼,我却一下子惊醒来。床头趴着一个大家伙正一下一下轻咬我耷拉在床边上的手。我从床上跳起来,这才看清了,是那个变种蝙蝠。毛江说带出来了,我一直没见,原来它直到现在才现身。 我站在床上一会儿,又躺下来,这个东西,看来对我没有什么恶意。我突然想到,这个变种蝙蝠,是那些合成实验中唯一留下来的一个生物了。 我一大早醒来,洗脸刷牙后找王开心不见。自己买了油条吃着。不一会儿王开心回来说车开来了,就在胡同口大路上。我没有行李,急忙就朝外面跑。刚坐到车上,见毛江也赶了来。弄个小背包往车上一扔,坐在我一边叫王开心买吃的去。 毛江打量着我,特别盯着我的手看,弄的我很不自在。他一把拉住我的手仔细看了看说:“高扬,我们不能回去了,你中尸毒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遥远的死亡谷 死亡谷中 黄金一吨 只见人进 不见归人 蓝雪莲开阵庄爪号。 地狱之门 2004年,我因为跟着小偷师傅毛江惹了活僵尸张岩而身中奇毒,被迫去昆仑山死亡谷寻找蓝雪莲。根本不知这一首黄金之歌。当我听到这首歌时,我已经在谷中了。我突然发现。来谷中的人,不止是我们一伙,两伙,这些人,都疯了吗?当一伙正常人遇见一批批疯子时,为了活命,不得不跟着疯起来。 地狱之门仅仅是死亡谷的别称吗?一吨黄金的说法由何而来?人死不可以复生,为什么在地狱之门前的丛林里,我和我的同伴屡屡见到那些明明死去的人?鬼话?磁场?最终,地狱之门打开,这不是传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山洞,我们面临的将会是什么。那一刻,我们害怕了。我找到了救命蓝雪莲,面对巨额宝藏,我不想走下去,然而我们已经,身不由己…………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在牧人眼中,草肥水足的地方是他们放牧的天堂。但是在昆仑山生活的牧羊人却宁愿因没有肥草吃使牛羊饿死在戈壁滩上,也不敢进入昆仑山那个牧草繁茂的古老而沉寂的深谷。 这个谷地即是死亡谷,号称昆仑山的“地狱之门”。谷里四处布满了狼的皮毛、熊的骨骸、猎人的钢枪及荒丘孤坟,向世人渲染着一种阴森吓人的死亡气息。下面是一个真实的、由新疆地矿局某地质队亲眼所见的故事: 1983年有一群青海省阿拉尔牧场的马因贪吃谷中的肥草而误入死亡谷。一位牧民冒险进入谷地寻马。几天过去后,人没有出现,而马群却出现了。后来他的尸体在一座小山上被发现。衣服破碎,光着双脚,怒目圆睁,嘴巴张大。猎枪还握在手中,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让人不解的是,他的身上没有发现任何的伤痕或被袭击的痕迹。 这起惨祸发生不久后,在附近工作的地质队也遭到了死亡谷的袭击。那是1983年7月,外面正是酷热难当的时候。死亡谷附近却突然下起了暴风雪。一声雷吼伴随着暴风雪突如其来,炊事员当场晕倒过去。根据炊事员回忆。他当时一听到雷响,顿时感到全身麻木,两眼发黑,接着就丧失了意识。第二天队员们出外工作时,惊诧地发现原来的黄土已变成黑土,如同灰烬,动植物已全部被“击毙”。 昆仑山死亡谷,号称昆仑山的“地狱之门”那棱格勒峡谷那棱格勒峡谷(既昆仑死亡谷)位于青藏高原昆仑山区,东起青海布伦台,北起布伦台,西至沙山,全长105公里,宽约33公里,面积约3500平方公里,海拔3200-4000米。发源于6000多米高昆仑山上的那棱格勒河,南有昆仑主脊直插云霄,北有祁连雪山阻挡着柴达木盆地。 以上这些东西,网上随处都是。随便键入死亡谷或者地狱之门就能搜到。在????年十二月之前,我不认为这个神秘的地带会和我产生某种关系。一个十五岁的人在一个陌生的城市眨眼间经历很多事情。我的愿望是赶紧回家,而不是远行,特别是到危险的地方去。我虽然也会好奇,但绝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 当我吃着油条坐上车马上就走上回家的路时。我认识不久的小偷道士师傅毛江说我中尸毒了,不能回家。 我当时就愣住了,毛江好像说过,中了尸毒可不是闹着玩的。不过我回家心切,侥幸地希望不会太严重。我故作轻松地笑着对毛江说:“你别逗我毛哥,我这手上就是蜕皮,一年一次,哪一年都没少掉过。” 毛江吸溜了一下鼻子,拧着眉头说:“我能拿这事儿说笑吗?你看你手腕上,有一块儿铜钱大小的暗印,那暗印不在表皮,而在皮下,必定是尸毒无疑。” “那,那我回家去上药吧,反正在哪都一样。”我嘴上说着跟玩儿似的,心里一直在打鼓。 毛江盯着我,很严肃地说:“一般中尸毒,有两种法可解。一种是找到尸丹,就是墓地里死人含在嘴里的东西。这个东西难找不说,对你也没有用。” “为什么?是因为我比别人特殊吗?”我还有心问这个,不得不佩服那个年龄,无知者无畏。 毛江哭笑不得地回答:“你心真大。不为什么,如果僵尸咬了人,划开伤口处,把尸丹放那儿吸出腐血排除血毒就行。现在是你咬了僵尸,毒在内部,所以这种方法对你来说不好使。” 我松了口气说:“幸亏不好使,就是好使也没地方找那玩意儿去。第二种法子应该简单吧,刚好对我有用,我这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啊。” 毛江看着我,脸上的肉一抽一抽的,整个就是一幅你丫特欠揍的表情:“大爷,你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你的这种毒,只生吃一种雪莲花来解。” 我一听有门,就对给毛江买早餐回来站在车门外听我俩说话的王开心说:“王哥,开车,到药房买雪莲花去。” 王开心把油条递给毛江,又每人给了我们一包奶就拉开前面车门坐上了驾驶位置。 毛江忍不住勾起手指在我头上敲了一下:“你大爷的,敢情我为你白担心了。真有那么容易办到,我还用这么发愁吗我?必须是新鲜的野生的正开放着的雪莲花,你的,明白?” 为了不让毛江再敲我,我猛点着头,问王开心:“方城这儿哪里有?要不你问问方小奇他妈,当地老人应该知道。” 王开心回头咧了一下嘴,无限悲伤地说:“你省省吧,高扬,雪莲花生长在海拔四千米左右的高山上,天山,昆仑山都有生长。五年一开花,现在因为被毁灭性的采集,特别稀少。还有开花的季节,一般在七八月份,所以你得耐心等待一下。” 我看看毛江,这花不开谁也没办法,看来这次,我的运气不是一般的不好。我无奈地说:“走吧,回家等着。” 毛江骂道:“等着隔屁?你舍得我还舍不得,我收个徒弟容易吗我。王开心,开车送我们去火车站,我和高扬去找雪莲花。” 王开心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有这会儿开花的雪莲花吗?” 毛江很有信心地点点头说:“有,就是看我们有没有命去拿了。” “什么地方?”王开心惊讶地问。 “昆仑山死亡谷,蓝雪莲,这时候正好开花。”毛江淡淡地说。 我一听这个名字,就觉得心里颤了一下。这样的地名,肯定不是小桥流水人家。王开心倒抽了一口冷气。很显然他知道这个地方。 “时间紧吗?不行搭飞机去。”王开心说。 毛江摇摇头:“高扬坐不了飞机,他连证件什么都没有。九天,昨天他手腕上还滑暗印出现,我们还有九天时间。但愿来的及。高扬的尸毒发作的这么晚,我怀疑高扬还能比别人多顶两天。” 王开心一咬牙说:“我们开车去,开车肯定比火车快。反正李局同意我送高扬回家的,跟他说一声,反正就是用车了。” “那里很危险。”毛江说。 “我知道,咱们是兄弟,谁也别客气。你们去得,我就去得。”王开心坚定地说。 听着死亡谷的名字就不一般。就问他们那里怎么个危险法。毛江就给我讲了有关被称为地狱之门的那些事儿。听完之后我心生退意,对毛江说:“毛哥,咱不去了吧。那里危险不说,就是进去了也不一定能找到蓝雪莲,这东西那么珍贵,完全就靠运气。不上算。” 毛江一口回绝:“不行,必须得去。” 除了感动,我也不好再说别的什么。为了不让自己的感动太过明显被毛江轻视,我没话找话地问王开心:“王哥,你不是说弄辆警车送我回家的吗,怎么这车上没带警灯啊?车身上也没写公安俩字。” 王开心嘿嘿一笑:“我跟李局要求警车的,李局说怕影响不好,就把他自家的车借给咱们了。” 毛江玩味地说:“李局家好有钱。” 王开心笑笑,替李局解释说:“李局爱人能挣钱,李局不是个腐败的领导。” 我想着死亡谷的事儿,问毛江:“毛哥,你说那个神秘的事儿,地质队都遭遇了,国家能不管吗?有没有特别部门过去看看?” 毛江说:“查了,也找到了原因。不过也不一定全对。那事儿发生后,地质队迅速组织起来考察谷地。考察后发现该地区的磁场异常极为明显,而且分布范围很广,越深入谷地,磁场异常值越高。在电磁场效应作用下,云层中的电荷和谷地的磁场作用,导致电荷放电,使这里成为多雷区,而雷往往以奔跑的动物作为袭击的对象。这种推测是对连续发生的几个事件的最好解释。这些,也都是对外公开的说法,网上都有的。真正的原因,那就不知道了。任何事情发生后,越是诡异不可理解的事儿,上面越是很快就能给老百姓一个说法。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也许上面还在调查中,也许不便公布。所以死亡谷也是,未必就像公布出来的这么简单。” 我们八点钟离开方城,中午在服务区吃了些饭,到晚上才走到三门峡市。中间是毛江和王开心两个人换着开的。到三门峡后,毛江说在服务区吃些饭连夜赶路。我不赞同。反正路程还远,真因为赶路急出点儿什么意外,实在不罚算。还有就是找蓝雪莲的事儿,这东西完全是靠运气,如果运气不好,就算我们进得了死亡谷,也不一定能找到。如果我命不该死,就一定能找的到。 毛江说:“也好,你中的尸毒,也不允许你一直坐在这么一个封闭的空间里,这样对你也不好。歇歇就歇歇,明天一早赶路。” 我们三个人,都不是大财主。我更是一穷二白,口袋里这点儿从毛江身上刮来的钱,根本就不叫钱。王开心也没多少。毛江手里倒是有几千块钱。看来昨天毛江偷那一家,算是偷对了。不然一大早的上哪弄钱去。 我们下了高速,在市郊找了个便宜的小旅店住下,三个人一个房间,里面刚好有三张床。毛江说钱是不缺,不过做人得低调。开着小车住这种小旅店的人还真不多。不过这晚上就碰见一伙。彼此看了看,也没打招呼,各人住各人的店。 夜里我感到有东西轻咬我的手。折起身来看见了那个变种大蝙蝠。它就那么轻轻地咬着,好像是一只狗在舔它的主人的手,很亲切的没有一丝敌意。变种蝙蝠咬的地方,正是我手上有暗影的地方。 我叫醒毛江,指着小孩子一样大的蝙蝠说:“它在轻轻咬我有尸毒阴影的地方。” 毛江说没事儿。说不定还有延缓尸毒发作的效果呢。 第一百五十二章 巧合 我很奇怪,我们开车走了这么远,这大蝙蝠是怎么追来的,又是怎么进了我们房间?想到这儿我看看房间门。靠,门竟然开着。我问毛江:“毛哥,睡觉连门都不关,这在外住店,也太不小心了吧?” 毛江伸手呼了一口气说:“可能是关上没插锁,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走了,我们上路。” 我迷糊地看着毛江:“这么早就走?” 毛江不以为然地说:“早,不早了,你真是我大爷,你时间有限的,找不到蓝雪莲,就是个死。不是吓你,你的肉会一点一点烂掉,死的很惨。” 想到会死。我也害怕,而且是从心底里冒凉气的那种害怕。我还年轻,我就是早上六七点钟的朝阳。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可是摊上这事儿也是没办法的。我可不认为我运气好的不得了,一进死亡谷就能找到那蓝雪莲。如果运气真有那么好,我也不会这么倒霉了。古往今来,说不定我是第一个反咬了僵尸的。 我无奈地对毛江苦笑了一下:“实在没办法,就把这只胳膊给锯了。尸毒也就不会接着感染了。不过少了一条胳膊。我连养活自己都困难,活着比不比死了好受多少。” 毛江一边踢王开心的床,一边对我融撇撇嘴说:“舍卒保车?你想的美,你这是内毒,在你胳膊上显现出来只是一种表象,你以为牺牲这只胳膊就算完了?没这么便宜的事儿。” 我郁闷死,这货好像在落井下石,故意打击我。什么叫牺牲一只胳膊还叫便宜事儿,我心说你来牺牲一只胳膊试试。不过对毛江我是很感激的。人家一直这样罩着我。 王开心从床上坐起来,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二话不说就穿衣起床。王开心也知道我的时间有限,越抓紧越好。那么大面积的山谷地带,从一头走到另一头都不知道要多长时间。 我们三个洗刷完毕走下楼梯的时候,听到下面已经有人下楼的说话声。来到院子里,发现昨天碰见那一伙人正走到车前。准备出发了。看见我们下楼,他们明显愣了一愣。我们三人也是一样。心说我们这么早出发是有急事儿,这伙人干嘛也走这么早。其实一想就明白,起早的肯定各有各的事儿,谁不知道睡到自然醒好。 我们的车停的相距不远,所以笑着心照不宣的相互打个招呼,这么早啊。车上高速,出三门峡市没多久,路上就变得沉寂起来。由于天色还早,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车辆。路两边偶然会闪过一个村子。一般都是农田。 我们和前面那辆车,走了这么久都是一前一后。事情真是巧合,我们住在同一家旅店里,不但出发时间一致,连行车路线都相同。前面那辆车速度慢了下来,渐渐停住。 王开心开着车,到前面那辆车跟前停下来。我以为那辆车是停下来找我们麻烦的。这年头拦路抢劫的又不是没有。对王开心说:“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路这么宽,从一边过去得了。” 王开心苦笑一下:“要能过去,前面那辆车也不会停下来,路面上有钉耙,我们遇到抢劫的了。我下去活动活动身子骨,毛江一起去?” 毛江阻止了王开心:“看看前面那辆车上的人有什么反应,看起来他们也不是善茬,截路的人肯定是出门没看黄历,有苦头吃了,不用我们出手。” 王开心看看毛江,把车开到前面,与那辆车并排停下。那辆车上的人已经打开车门下车。路一边的沟里,冲上来七八个年轻人。手里拿着铁棍和大刀。 四个对七个,这下有好戏看了。不过一般情况下,就是七个对七个,普通人走路的也不敢跟劫路的硬拼。人家就靠这个吃饭的。手里有家伙。打起架来肯定下得了手。而普通人轻易不打架,一旦对上容易吃亏。 那四个人朝我们这边看了看,并不示弱,好像根本没把那七个人放在眼里。其中一个身材魁武络腮胡子的人跨前一步,指着那七个人说:“你们几个谁是领头的?跟谁混的?我是三门峡王子洛。把那东西拿掉,别耽误老子赶路。” 我看看王开心:“呃,你家爷们儿,这家伙名头很响吗?只报个名号就想让人家服软,吓唬人呢。” 王开心笑笑:“嗯,给我们王家长脸呢,不过我不认识,等下看这爷们儿表现,别是个光说不练的主儿。” 对面那七个人里,一个长相比王子洛还要猛的光头瞪着眼睛嘲讽道:“王子洛又不是我二大爷,不认识,少废话,把钱拿出来,兄弟我只求发财,不想伤人。” 王子洛哼了一声,一挥手说:“不识好歹的东西,摆了。” 王子洛话音一落,欺身就朝光头逼近,完全不顾虑光头手中的大砍刀。光头也不是吃素的,嗷地一声叫:“兄弟们,砍了。” 两边人很快战到一块儿。王子洛他们一伙,从身上抽出武器,每人一根铁笛。用笛子作武器的人不多见,把笛子当武器还能使得这么好的更不多见。只两分钟工夫,七个拿砍刀铁棍的家伙都倒在了地上。看起来伤的不重,人趴在地上,哼哼嗨嗨的还能乱叫唤。 王子洛他们四个人,毫发无损,差距,这就是差距。同样出来混,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王子洛往我们这边看看,随后安排跟他一起的人把钉耙挪了,他自己走到那光头跟前。 光头趴在地上,抬起头惊恐地望着王子洛。 “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王子洛冷冰冰地问,那是以胜利者的姿态教育失手下败将。 “王子洛。”光头有些害怕地说,“小弟有眼不识泰山,小弟该死,小弟该死。” 王子洛冷笑了下:“我又不是你二大爷,你怎么可能认得我,死倒不用了,不过,你总得表示一下。” 光头颤抖着说:“听王哥您的,您说怎么办。” 王子洛面色一沉:“我要你一根手指头!” 光头啊地一声惊叫。王子洛抬脚踩住王子洛的顺手。左手笛子就朝大拇指捣去。然后王子洛上车,带着他的人发动车子走了。阵庄丰划。 我看看王开心:“王哥,有人故意伤人了,我估计光头的大拇指没的用了,你当警察的也不管?” 王开心呃了一声,笑问:“有人看出来我是警察了吗?” 我摇摇头说,没有。 王开心说那就不用管,狗咬狗一嘴毛。 说着发动了车子。奇怪的是,一直走到天亮,我们和王子洛他们的路线都是一样的。王子洛他们,好像也发现了这个巧合,如果我们这边慢下来,他还会放慢速度等我们。 天亮的时候,我们进一个服务区买了些吃的,然后换成毛江开车,加了油后我们继续前进。当我们经过下一个服务区的时候,一辆车子从服务区上来,看样子是王子洛他们的。走了一会儿果然如此。那辆车子始终跟在我们后面。 “毛哥,发现没,那辆车一直跟着咱们呢,咱们没惹着他们吧?”我提醒毛江说。 “跟着好啊”毛江回头看看说,“要是他们一直走在前面,肯定以为我们在跟踪他们,他们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老百姓,能不惹就不惹。他们可能是故意走咱们后面的,咱们走在前面,就没有跟踪他们的嫌疑了。” 王开心皱了下眉头说:“毛江,我怎么感觉这伙人是要整什么事儿出来呢。” 毛江一边开车一边说:“爱咋整咋整,咱们不也是在整吗?各整各的,互不干涉就行。” 我们一直走到下午一点多,才在平凉服务区吃中饭。王子洛他们的车,一直跟在后面。这下连毛江都怀疑,他们是跟踪我们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们我没有权利不让人家走这条路,再说我们也不是去做什么盗墓取宝的勾当,所以一起就一起。只是心里觉着有些蹊跷,也没有特别在意。 我们走进平凉服务区坐下来吃饭的时候,王子洛也带着三个人朝我们这边走来。他就坐在我们挨边一桌上,对我们点点头玩味地笑着,像是很随意地问了一句:“你们这是去哪啊老乡?” 我们是在三门峡碰见他的,听他说话也像是我们河南人。如实回答他:“去昆仑山。” 王子洛很意外:“去那儿干什么?去旅游吗?” 毛江和王开心很自然地在那儿坐着,等着服务员上菜,他们根本没有阻拦我的意思,证明我说了也无妨。本来就不是什么不能摆到桌面上的事儿。 我说去寻找蓝雪莲。 我话音落下,王子洛和另外三个人面色都是一变。他们四个人齐齐站了起来。王开心和毛江对他们的反应更是意外。不过这两人没有动。 王子洛摆摆手,为自己的失态感到羞愧。因为我们这边三个人,都老老实实坐着,并没有什么激烈反应。王子洛看我们的眼光,充满一种钦佩。事实情况上,我们和王子洛想的不一样,我们找不到激动的理由。 王子洛干脆转过身来问:“请问你们是去死亡谷吗?” 我点着头说是,我中了尸毒,只有正在开花的野生雪莲才能解。现在开花的,也只有生长在死亡谷两边山上的蓝雪莲。 我一边说着,一边给王子洛看我手上的暗印,那东西比昨天大了一些。离近了还有一种淡淡的腐臭味儿。 王子洛呼了口气说:“真是巧合的很,我们也是去死亡谷。” “找蓝雪莲?”我惊问,这东西本来就不好找,现在别又多出一个竟争对手来。 “差不多吧”王子洛笑笑说。 毛江和王开心也紧张起来。我突然想通了,笑了笑说:“那也没关系,死亡谷那么大,我们分开找就是,那么大一片地方,进去一千人都不一定能碰面,列别说我们几个人了。谁找到算谁的,当然多了更好,找到的还能留给没找到的。” 王开心不由得也笑了,毛江却没有因为我的话放松下来。 第一百五十三章 误会 王子洛摇摇头:“你们多虑了,我们不找雪莲花,去找一个到那儿找雪莲花的人。” “找雪莲花的人?”毛江追问一句。 王子洛点点头,一脸肃慕地压低声音说:“那是我们一个兄弟。也是中了尸毒。经人指点,只有野生雪莲花能治。可是这个时候,不是开花的季节。那人就说昆仑山死亡谷有蓝雪莲。于是我们就准备动身去陪那兄弟一块儿寻找蓝雪莲,在动身前,那兄弟在我的喝的酒里放了药,等我们睡醒的时候,我们被困在了一个地下室里。他给我们准备了吃的喝的。留下一个字条,说过两天自然会有人放我们出去。他这是怕我们与他一起犯险,所以困住我们他自己去了。我们就是三门峡人,分头回家和家里人说一声,就在那个旅店里汇合了,这样我们休息一阵就能早早赶路。” 原来是这样。这样也好,万一他那兄弟先找到蓝雪莲了。正好省了我们很大麻烦。如果不幸找到了他那兄弟死了,这么多人找到蓝雪莲都是我的。 既然都是去死亡谷的。从三门峡小旅店遇上又一起走了这么远的路,自然熟络起来。吃过饭就一起赶路。 上了车,毛江对我和王开心说:“对于他们这几个人,我们还是小心些。这几个人来路不明,身手也还利索,不知道真正目的是做什么的。” “王子洛不是说了去找他一个兄弟的吗?”我说。 王开心一边开车一边说:“人家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得帮人家数钱呢。” 我不服气地说:“我们和他又没有利益冲突。他犯不上骗我们。” 毛江笑着说:“如果人家去杀人,杀的人又不是咱们,自然和咱们没有利益冲突,那他会把实话说给咱们听吗?你说我们要是撞上他杀人,是不是有把我们灭口的可能?” 毛江这么一说还真有道理,靠,看来有时候是不能太相信别人,你可以不惹事,但不代表事情不惹你。 我们这一路到兰州才停车。住的仍旧是那种不太起眼的小旅店。这一次连个院子都没有。车都停在外面路上。好在旅店外这条路,不是主干道。是通向一个工业区的近道。大车一般不从这路上过。我们住二楼。窗子外面就是路。 这次我们入住的房子是相邻的。这房子最多就三个床位。所以我们三个人住了一个房间,他们四个人分住两个房间。为了明天早早赶路,吃过晚饭我们就睡了。 睡觉前我想起一个问题,就是那个大蝙蝠,是怎么一直跟着我们来的。每一次都是突然出现。因为不能拴着它。又都是在我们没有留意时就消失了。 “毛哥,那大蝙蝠是怎么跟着我们走下来的?不可能是飞着来的吧。不能飞这么远吧。”我问毛江。 毛江说他也不知道,对这东西没研究。我哭笑不得,对这大蝙蝠有研究的估计没几个人。这次因为和王子洛他们做邻居,毛江特意把门从里面插上。他说这样一有动静就能醒来,防人之心不可无。毛江这家伙真是个老江湖。相比王开心就没有他那么多经验。这跟王开心一直在读书有关吧。我就更不用提,是那种被他担心把我卖了还会替人家数钱的那种。 半夜的时候,我听见路上传来一声惊叫。然后砰地一声响。显然王开心也听到了。他呼地起来,拉开窗户往外边看。并大声叫:“谁?” 让我没想到的是,王开心问了这一句后,从窗户那里就跳了下去。这么冷的天,丫的连窗户也不关,想冻死我啊。我一边抱怨着一边穿衣服起来,顺便把毛江也吼起来。 毛江说你就别抱怨了,让王开心听见他死的心都有了,他可是穿着内衣就跳外面去了。毛江说着三下五除二穿了衣服就从窗户那里跳了出去。我穿好衣服,不敢像他们两个那么潇洒。从楼梯下去绕到外面。 王开心穿着内衣,冻得不得了,在那儿纠住一个人。那人正站在我们车的后备箱前。毛江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两个。那人认识,就是王子洛他们四人中的一个。 那人不停地对王开心解释着:“我不是要动你的车,我是下来拿我的洗刷用品,结果迷迷糊糊弄错车了。我要真偷你的车子,也不能站这后备箱跟前来。” “普桑和两千你分不出来吗,我们这是普桑,你那是两千,这么明显的不同你敢说你分不出来?”王开心不依不饶。 说着话王子洛带着两人下来了。见到王开心和他们的一个人吵吵,就走过来问:“大头强怎么回事?你这一起床就动人家车干啥?你这不耽误人家睡觉吗?” 大头强叫了一声大哥说:“这事儿真怨我,我一起来迷迷糊糊来取东西,没注意走错了车,就把这个兄弟的车后备箱打开了。我一看里面东西不像咱的车,就又给盖上了。叫这兄弟误会了。” 王子洛走到跟前对王开心说:“兄弟看看你东西少没,要是少了什么我们赔你。这事儿确实是大头强不对,我向你保证,他不可能专门来动你车的,这是个误会,肯定是个误会。” 王开心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松开抓着大头强的手说:“我靠,是你们几个,早说啊。冻死我了。撤了。” 王开心说着话就回楼上去了。毛江拍拍后备箱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丫的后备箱都没锁这也不怪你们。” 王子洛苦笑了一下。我一把掀开后备箱,边动手边说:“这里面是空的吧,要不他能不上锁?” 我一打开猛然看见里面一个大家伙在。一松手又把后备箱给盖上了。毛江看着我问:“怎么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说:“妈呀,吓我一跳。我说那大蝙蝠怎么来的,原来一直藏在这后备箱里。” 我重新打开后备箱。那大蝙蝠伸出头来,轻咬我手上的尸毒暗印。大头强伸过头来看:“你们这是什么东西?我就是一打开看到个长毛的大家伙,吓得手一松又给合上了。” “大蝙蝠”我说。 王子洛他们也转过来看,笑着问:“你们怎么带着这么个大东西,宠物?” 毛江指着我说:“他的宠物。” 我盖上后备箱,对一边几个人说:“都别愣这儿看车了,洗洗弄弄,准备出发吧。” 几个人一起朝楼上走去。洗涮完毕,两辆车又一起上路了。毛江开着车,看看王开心一脸坏笑着说:“大哥你太猛了,你大爷的,光着腚就往下跳啊,这大冷天的。” 王开心听毛江这么说他自己也乐了:“哈哈,不跳不行啊,这车要是给弄丢了,我得几年工资才赔的起啊。丫的你两个也不知道着急,敢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啊。” 毛江笑骂:“你这没良心的,我俩不是很快就下去了吗?要是你一下楼大叫一声,我指定跟着跳下去。你吭都没吭,用屁股想想也知道没事儿,你还老抓着人家不撒丢。” 王开心嘿嘿笑着:“我是故意让王子洛他们看到的,你不在那站着半句劝我松手的话都没有说吗?” 我听出来一点儿门道来了:“你们怀疑大头强是故意查看我们后备箱的?” 毛江嗯了一声:“又不是在自己家,睡醒了还迷迷糊糊的,在一个陌生地方,又是下来找洗刷用品,这就是准备上路了,不可能迷迷糊糊的。” “我不明白,王子洛怀疑咱们会带什么东西呢?”我问。就算我们带什么东西,只要不犯国法,与他王子洛也没有关系吧。 王开心淡淡一笑,无所谓地说:“那就看他们目的是什么了,他们是做什么的,就会怀疑我们也是做什么的。所以我敢肯定,他们做的不是什么好事。也许他们车的后备箱里,装着我们意想不到的东西。” “那就找机会打开看看,反正你两个也是开锁高手,这点儿事也难不住你们。”我自为为聪明地露出这很简单的意思。 毛江骂了一句你大爷的,不满地说:“不要用屁股想问题。大头强动了一下我们后备箱,王开心就抓着他不放,这是我们后备箱里没东西。谁知道他们后备箱里是什么东西,说轻点儿,可以怀疑我们偷,如果那东西见不得,那他们肯定得翻脸。谁知道翻脸到什么程度。” “那就我来”我义不容辞地说。 “你!”两个人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 我撇撇嘴:“别小看人,我这就去看看。毛哥,你能把我灵魂请出身体不能?我灵魂出窍去看看。” 毛江摇摇头:“我没那本事,不过把你打晕过去倒不难办到。” 我点点头:“打晕就行,别下手太重,对我身体不好。换过来,叫王哥来开车。” 王开心阴阴地一笑:“费这事干嘛,打晕你这事儿我也能做。” 我一扭头去看王开心,这家伙挥掌作刀状,就朝我后脑勺处劈去。我还没反应过来人就歪在了靠背上。我灵魂离开自己身体的时候,听见毛江说:“你大爷的,他的话你也当真?这事儿根本不靠谱。” 王开心对毛江摆摆手,很认真地说:“高扬能灵魂出窍,他曾用这种方式到潘阿姨屋里看过。”阵来何血。 毛江又骂:“他大爷的,这么小就好色,有辱师门哪。” 王开心狠狠鄙视毛江一回:“靠,你真龌龊!” 我在行进的车上还没试过灵魂出窍。开始有些胆怯。想想反正我是个灵魂,车走不走的有什么区别。等下还回来就是。前后跟着,也不可能找不到自己的身体不是。 我怕从车门方向出去给擦着地,其实擦着地有没有关系我也不知道。为了安全起见,我就从车顶上方飘了出去。然后离开我们的车顶降落到他们的小车顶上。我原以为站在高速行进的车顶上会很危险。谁知道根本没事儿。我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平衡。 我在车顶上吹了一会儿风,直接就飘进了后备箱里。通过最近两次的灵魂出窍,我发现我作为灵魂根本没有大小的。就是一股意识,能够看到和听到周围情况的一股意识。 我一进后备箱,就张大了嘴巴。如果可以,我一定还会惊叫出来。他们带的东西,大大出乎我的意外。我的意识里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他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第一百五十四章 他们要干什么 王子洛他们小车的后备箱里,装着一把冲峰枪,还有雷管和炸药。我一身冷汗,靠。雷管和炸药放在一起。这要一爆这个小车不知道能飞多高。会不会像一首歌里唱的,我要飞得更高,飞的更高。 我呼地一下就蹿出了王子洛他们的后备箱。这简直就是一群亡命之徒。这几个人身上,肯定还有武器,比如手枪,肯定有。我朝前飞掠,回到自己车内,扑进自己身体。对于这灵魂出窍,从一开始被鬼压床时才有的的惊慌笨拙到现在越来越能灵活掌握。就是有一点不好,还不能自己控制,每次都是被别人打晕。这让我轻易不敢使用。 我呼了口气,睁开眼睛。毛江一直不停地回头看着我。看见我睁开眼睛,惊奇地说:“高扬你行啊,我怎么没发现你还会这一的招。这徒弟收的值,整个就是一宝贝蛋啊。” 我撇撇嘴:“说宝贝不要带蛋字好吧。” 王开心来的更实际些:“高扬,那边什么情况,没什么发现吧?” “那你是期待有呢还是没有呢?”我卖了个关子。 毛江回头就骂:“你大爷的,他那意思肯定最好没有,省得我们惹麻烦上身。赶紧的说,你这样吊我胃口我怕我掌握不好方向盘啊。” 我很夸张地抚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而且是两个手:“我怕我说了你更掌握不好方向盘。把车靠边停下我再说吧。” 毛江咧咧嘴,和王开心异口同声骂了一句:“你大爷的。”王开心是在学毛江。 “他们后备箱里,装的有一把冲峰枪。”我用一种很装逼的平静的语气说,然后看着他俩的反应。王开心张大嘴巴。毛江撇撇嘴说冲峰枪啊,我还以为。然后一直身子说:“什么?!我日他姥姥的,他们这是要干嘛?” 毛江直接就从日他大爷的口头禅上升到了日他姥姥的高度。看来这事情带给他的震惊也不小。 “我们要不要报警,让当地警察截住他们检查?”王开心说。 毛江摇摇头:“他们去的是死亡谷,带枪也许是为了防范,只要不与我们为敌,我们也多了一道安全保障。至于一把冲峰枪。大一点的黑道势力有这玩意儿的多的是,他们只不过不敢拿出来明着使用。黑道火拼或者什么大的交易时才会携带。真正的这些有点儿势力的黑道,并不对普通百姓构成多大威胁,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意做。我的意思是先不要报警。他们无非就是去找人。如果不是找人,那就有别的什么目的。总归不会是冲我们来的,因为我们去死亡谷是非常偶然的。而且我们身上。没有他们要图的东西。”阵来私号。 王开心点点头,深深看了毛江一眼。毛江这家伙,懂得不是一般的多啊。 “你说完了没?”我看着毛江,很深沉地问。我这会儿感觉自己特有范儿,特淡定。 果然,毛被我唬了一愣,呃了一声:“说完了。” “我还没说完”我接着说,“那后备箱里,还装雷管和炸药。” 毛江激动地一手拍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长声笛。 王开心直咋嘴:“你轻点儿,这车是我借李局的。” “他们肯定不是去找人!”沉默了一会儿,毛江语气坚定地判断。 毛江这一说,我也想到了。如果说带一把冲峰枪是为了防卫,那带上雷管和炸药是干什么,开山吗?这和找人有毛的关第。显然王开心也想到了,出声问:“那他们到底是去干什么呢?” “开山啊”我说,除了开山,要雷管和炸药有毛的用。 “开山干吗?”王开心追问,“他们不可能是来修路的吧?” “取宝?”毛江开玩笑地问,“死亡谷那里,没什么宝藏吧?那里几乎就是禁地,根本没人进出,谁会把宝藏放到那种鬼地方。根据流传的说法,进去的人都是被雷击的。那为什么冬天也没有人进去呢?冬天也有雷击吗?” 毛江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儿。看来死亡谷不仅仅是因为磁场和雷击这么简单。至于宝藏,我想也没人敢带着很多珍宝运到死亡谷去。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遭遇不测,说不定进死亡谷没走多远,人就隔屁了。那还藏什么宝,不成了露天扔那儿了吗?王子洛这伙人的目的,真猜不透。 王开心说举起手掌在我后脑勺上比划一下作要劈状:“高扬,要不你再去打听打听?” 我连忙离他远些:“要去你去。我靠,你这以后还不拿把我打晕当家常便饭了,弄不好会减寿的。再说了,那雷管和炸药在一起。那要炸了,估计我真得魂飞魄散了。” 毛江回头看看我,笑着问:“高扬,你有这能力不是一天两天了吧,怎么就没练出一招自己控制的灵魂出窍的方法来?” 我郁闷地白他一眼:“要是有这法子,那还用你说啊?我接触到了最厉害的又肯和我交心的人就是夏落了,这事儿连夏落都没办法。刚才问你,你不是也一样没有法子吗?” 毛江叹了口气说:“还真没有。不过我想,只要有人有这种能力,那世界上就得有这种法子,只不过一时没找到罢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子洛他们仍坐在与我们挨着的一张桌子上。王子洛与我背对背,他转过身问我:“小兄弟,你那宠物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哦,就一大蝙蝠。在这之前,我也没见过这么大个的。”我很淡定地说。我不知道,那大蝙蝠怎么就跟定我了。要说是我与别人不同,所以他认我做主人跟定我。那这是扯淡,我还没那么自恋。蝙蝠也还没有像人这么势利,会因为你的与众不同就心甘情愿跟着你为你效力。说到效力,好像这蝙蝠也没为我做过什么。呃,在破庙的地下室里放过我一次,不过那也是执行其他人的命令在给我下套儿。 不过王开心和毛江两个家伙,倒真是这大蝙蝠放出来的。现在我们三个人在一起,还不知道这蝙蝠是在跟谁呢。就是它对我尸毒的暗印挺感兴趣,得空就轻轻地咬。不过也不像毛江说的那样起到了什么缓解作用。我手碗上的尸毒印痕也还在慢慢扩大。 “呃,这么说不是你养大的?”王子洛笑着问。 “我哪能养这么大个儿的蝙蝠出来。就是在一个破庙里撞上的它。没想到这两天竟然跟着我们一路走了过来。没事儿还咬我手腕上的尸毒印痕呢。”我边说边伸出手腕给王子洛看。 王子洛看看毛江和王开心,摇着头说:“看你手腕上的尸毒印痕,也没见减轻,说明这蝙蝠也不是给你解毒的。不过倒也没有危害你的意思。不是给你解毒还咬你这毒印,我推测倒是有一种可能。” 毛江和我一样正不知所然,对这事儿还挺想知道答案,一见王子洛能说出个一二三来,连忙问道:“什么可能?” 王子洛谦虚地一笑说:“我也是推测,推测啊。这蝙蝠可能是在为它自己解毒。不是常说一毒攻一毒吗?这动物对这方面的反应比人要灵敏。所以我就想,这蝙蝠是在用你中的尸毒,在解它中的另一种毒。至于这蝙蝠中没中毒,中什么毒,咱们就不得而知了,所以我说,只能是一种推测。” 不过细想来好像王子洛说的很有道理。就算大蝙蝠和我们有缘,那也是和我们三个人。现在跟也是跟前我们三个人一路走过来。为什么大蝙蝠和我这么接近总咬我手腕上的尸毒印痕呢。这说明尸毒对它有用,也只有解毒这一说能行的通。 大蝙蝠中了什么毒呢?破庙下那个生物混成培养基地炸掉了。那夜里那个领头人说过,还有潘阿姨也说过,他们必须定期服用一种药。不然的话将会非常悲惨地死去。现在当然没有谁给大蝙蝠提供那种药了。那大蝙蝠要解的,有没有可能就是这种毒呢。 我回想起了我和毛江走进破庙里西边偏殿的情形,那时大蝙蝠被丢在那里,根本就是一幅等死的样子。它要逃跑的话那时就可以逃了,没必要等到我先逃出去后,救了毛江和王开心才跟着他俩逃跑。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大蝙蝠在地下室里时从我身上看到了尸毒的征兆,也看到了它能够离开那个基地好好活下去的希望。 我自己在那浮想联翩,最后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如果它有我想的这个思考能力,那么这还是一只蝙蝠吗?我随即承认了这个事实,这个蝙蝠,虽然是那个地下基地里生物合成失败的实验品,但有人的思维也不奇怪。那里制造出来的,本来就不是普通生物,都有着人的基因在里面。比如潘阿姨,竟然实现了在人和壁虎之间的快速蜕变,而且做到了结婚生女。还有神出鬼没的美女蛇,无一不是我们常识所见之极。 大概王子洛见我低着头想的出神,连饭来了都没察觉,拍拍我肩膀说:“小兄弟想什么呢?吃饭了。” 然后他转过身去吃饭。我拿起筷子,回答他说:“我在想这蝙蝠中了什么毒?估计治好了就不会跟着我们冒险进谷了。” 知道王子洛他们车的后备箱里,装着那些危险品,我自然不能傻乎乎地什么都告诉他。不管有碍没碍的,让他对我们了解少一点儿我们的安全系数就高一点儿。真有什么问题他可以问毛江或者王开心,看起来这家伙总喜欢和我搭讪,多少总有想探我口风,摸我们老底的嫌疑。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王子洛一边往车子那边走一边对毛江说:“我有个提议,不知道你们看怎么样,反正咱们都是去死亡谷的。那地方咱们都知道,进去就不一定能出来。原因各种各样的都有,但人没出来却是事实。我看咱们到地方不如合成一伙进去,就不要分开了。人多走出来的可能性就大,再说咱们也没有利益冲突。” 第一百五十五章 强中自有强中手 毛江看看王开心,轻轻点点头说:“我看行,那里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人多力量大。多了一层保障。开心你怎么说?” 王开心毫不迟疑地说:“这是好事儿,我正愁咱们三个人进去势单力薄呢,有王大哥做伴,那自然再好不过,我没意见。王大哥的弟兄们都是精兵强将,咱们这是沾了王大哥的光了。” 王开心不失时机的奉上一个大马屁。 王子洛爽直地哈哈一笑:“你们没意见的话,就这么定了。别说谁沾谁光的事儿,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咱们是互相帮衬。”阵来场血。 我日他大爷,果然王子洛这厮直接把我忽略了。我就说真有重要的事儿他不会和我扯那么多。套话探口风的时候才会想到我。 上车后换王开心开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又踏上征途。今天这一路速度都不快。走的是省道,还没有高速可走。不过按毛江说的,到格尔木再休息一晚。天一亮就能到达死亡谷了。 我不解地问毛江:“毛哥,这些人拿着冲峰枪,雷管炸药都有,他们要做的不会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儿吧,咱们和他们一块儿,你说他们事儿办成了会不会把我们杀人灭口?” 毛江笑笑:“所以把他们放在眼皮底下才是安全的。不然他们朝咱们打了黑枪,咱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不以为然:“死亡谷那么大面积。一旦分开了哪有那么容易撞上的。” 毛江摇摇头:“咱们碰上的就有一伙,那碰不上的呢还有没有呢?这伙人带着冲峰枪,不会只是防狼的吧。我在想他们是不是在防备别的人或者说别的势力。” “看来我们还真够不走运的,我们不来也没见人来,我们一来怎么人都赶来凑热闹了?”我双手抱着头发牢骚。 王开心回头看看我:“你该偷着乐才对。不管死亡谷里有什么意外,人越多摊上我们的概率就越小。” 乍一琢磨,好像还真是这个理儿。 一路无事,天黑赶到格尔木。这里距离昆仑山口还有一百六十公里。由于路况不好,开车也要半天工夫。可是如果晚上过了格尔木,再往前走。就没有合适的休息地方了。 我们仍旧住在一个不太热闹的小旅店里。这地方临着公路,周围没有什么人家。但往前走不多远,就是一个小集市所在,买东西也挺方便。小旅店还带着一个院子。我们把车停在院子里,问老板拿了钥匙认了房间。 毛江说我们还要在这儿采购些东西带着。进了死亡谷不知道要在里面呆几天才能出来,没有吃的显然是不行的。另外还要找向导。我们这人生地不熟的。没有向导估计连死亡谷也找不到。 好在找向导的事儿不用我们操心。王子洛他们也离不了一个向导,这事儿王子洛直接就应下了,说向导的事儿他们来找。我想着毛江心里都笑死了,他嘴上却说:“那就麻烦王大哥了。我们老跟着王大哥沾光,这心里老过意不去了。” 王子洛一摆手:“都是兄弟,不说这个,咱们要一起去死亡谷的,如果好好的回来,怎么也是共患难了。” 我和毛江三个人出去到不远的集市上吃饭买东西。临出那院子前,王开心问我:“你那大蝙蝠怎么办?别到时候让人给你弄跑了。” 这蝙蝠是不是我的都不好说。它也许不过是在拿我中的尸毒当成一剂良药,等它完全好了自然会走了。况且这两天都没有人管它,它不也是好好的吗。我对王开心说:“不管它,离了咱们,它一样能活得好好的。” 我们在路边一个小饭店里吃手抓羊肉。每人再来一碗羊汤取暖。一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进来坐在我一边桌子上,和我背对着背。这人一坐下来就不老实,身子前俯后仰的。整个人在那晃来晃去。好几次他的背都碰着我背了,一点儿也不自觉。 我忍不住喂了一声扭着头说:“哥哥,你别撞来撞去的行不?” 小伙子嘿嘿一笑,把一条腿从长凳上迈过来。他的腿迈过来的时候,一只脚从我腰上擦了过去。我转头朝下看看,鞋底的土都沾到我身上。 我皱皱眉头,也没吭声。只要他不在那儿晃,蹭这点儿土算个毛。我正要伸手自己拍拍。小伙子已经转到长凳这边来,双手拍着我衣服上的土,连连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站起来,离开他一点儿距离说:“没事儿。” 毛江一直盯着小伙子看,也不作声。小伙子却有些不敢对上毛江的眼光。王开心也在那儿装好人说没事儿没事儿。 卖肉老板这才问小伙子:“老板,您吃点儿什么?” 小伙子很随意地说:“来一碗水饺。” 老板说:“没有水饺,有羊肉烩面行不?” 小伙子说着没有就算了,起身就要往外走。毛江站起身拦在小伙子前面。我和王开心莫名其妙地看着毛江,不知道这大爷要做什么,不会是替我报一沾土之仇吧。 小伙子见毛江拦住他,猛地一愣,眼神里都是紧张,说话也不利索了:“你,你,你干什么?我碰到他已经赔过不是了。” 饭店老板也来劝说毛江:“算了算了,年轻人有个磕磕绊绊的很正常。就别计较了。都让一步,都让一步啊。” 毛江一笑,双手攀住小伙子两胳膊。从上到下一划拉,像是在给小伙子整理一下衣服。然后拍拍小伙子的双肩说:“嗯,好了,这么看起来才更有素质,呃不对,是更有气质。” 小伙子伸手摸摸自己身上,对毛江鞠了一个九十度大躬,红着脸走了。这一来不但是我,王开心,连饭店老板都愣住了。 毛江伸开手,他手里赫然是一叠钱。大张小张的都有,看起来有二百来块。我晕死,这家伙把人家的钱给顺来了。我狠狠鄙视他一回。毛江把手往我跟前一伸:“翻什么白眼,你的钱,要不要,不要就充公。” 我一摸口袋,真没了。伸手一把抓过来:“等你的钱花完了再花我的。” 王开心摸了摸下巴:“没看出来,那家伙这么殷勤地给高扬拍土,原来冲着他的钱来的。” 店老板看了毛江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强中更有强中手啊。” 毛江苦笑了下,嘀咕一声:“我和他不是一路人。” 吃完饭我们到街上买东西。由于不知道在死亡谷要呆上几天,所以每人都要带上足够的干粮。每人买了一个背包装上饼干,火腿肠,干羊肉这类的东西。纯净水也带了几瓶。但不能多带,负重太重了会耽误赶路。而且水不够了还可以装,只要有瓶子,谷地里少不了水的。 为了防身,毛江给每个人配备了一把匕首。外加一把大刀。然后毛江叫我们看看还缺什么,只要能带的动他负责给买。我们又各自看着需要添了些东西,然后就回小旅店了。准备抓紧休息一下明天就进死亡谷了。一到谷里,睡觉肯定也睡不安生。 回到旅店里,王子洛和大头强都在旅店下面。问他们去买了明天进山的用品了没。王子洛声音低沉地说:“木子和石头去买了。” 毛江听王子洛语气不大对劲儿,忙关切地问:“王大哥有什么事儿吗?需要我们帮忙的你只管说,能帮上的忙我们一定会帮的,咱们现在是一路人对吧。” 毛江这话说的好听,实际上就是打探有什么事儿发生没。 王子洛叹口气:“是有点儿小麻烦,找向导的事儿还悬着。” 毛江呃了一声,想了一下说:“没找到吗?跟旅店老板打听一下,我们赶紧去找,应该问题不大。” 大头强插话说:“那个向导就是店老板介绍的,他说现在肯进死亡谷的人少得很。只有那老头儿肯去。是个老向导了,不过最近几年都没人找过他了。我们去找时,谁知道这么巧,已经有人找过他了。” “呃?什么时候进谷?”毛江连忙问。 大头强说:“就是明天一早出发,他带人一直到谷里,不过进谷五公里他就退出来,不再往前走。” 王开心一拍手说:“那还发什么愁,反正老头儿也不往里送,我们跟着他们走就是。对了,想起来个大事儿,人是进去了,车子怎么办?” 王子洛说:“到时每辆车上多拉一个人去,到地方让人家把车子开回来。等我们出来,再打电话叫他们开车去接。给人家点儿钱就是。” 毛江点点头说:“先给店老板打个招呼,叫他找两个人。向导的事儿,我们明天早些起来,你们不是知道向导的家吗?我们的车子等在一边,派个人守着他家,到时跟着走就成。死亡谷面积大着呢,到地方我们也不劳他带路,自己找就成。你们找人,我们找雪莲,一起找就是。” 几个人去找店老板,跟他说了找人开车的事儿。店老板说成,他派个伙计跟去就行,到时车回来停在旅店里,叫我们什么时候出来打个电话他马上派人去接。 王子洛对店老板说:“明天叫你的人早些起来,三点钟就出发。” 店老板拍着胸脯保证:“你们说几点就几点。不过……” 店老板顿了一下:“万一,我是说万一你们回不来,我们管谁要钱去?” 王子洛骂道:“放狗屁,真回不来,车都是你的了,还要什么钱?” 第一百五十六章 初入死亡谷 店老板讪讪地笑着对王子洛说:“是我说乱说,是我乱说,莫怪莫怪。” 毛江对店老板交待,三点钟。一定叫他的人到我们车跟前等着。老板连连答应。进死亡谷的人,很少有出来的。就算是网上到处都有的地质队遭遇雷击事件,那也是地质队尚未深入死亡谷。只不过在外围遇上了一些意外。真正深入死亡谷,还从来没有生还者。所以进去探险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店老板心里想的,可能是这两辆小车都会归他了。 我们往房间走的时候,我想起来一件事情,就是晚上在谷里睡觉的事儿。我问毛江:“毛哥,进谷后我们露天睡吗?下雪了怎么办?” 王子洛一脸错愕地望着我们:“你们没准备小帐蓬?” 毛江一拍脑袋说:“忘了,赶快去弄。” 王子洛拦住我们:“等下,我打电话叫木子和石头给你们捎回来。” 毛江对王子洛说:“我们自己去王大哥,你们几个人都要买好多东西,他们两个人拿不完。” 王子洛本来已掏出手机。见毛江这么说,点点头:“那你们自己再跑一趟吧。” 又出去买了小帐蓬回来。经过院里我还去看看车的后备箱。那只大蝙蝠不在。估计是自己找吃的去了。我想起大蝙蝠昨夜里并没有咬我胳膊上的尸毒印痕。如果我原先的猜想是对的,也许是它本身的毒已经解掉,不会再回来了。 把东西装好,背包往床上一放,我们就睡了。夜里大蝙蝠仍然没有来咬我的尸毒印痕。第二天三点钟,我们早早起来,当我们来到后备箱那里。要往里面装包时,发现那个大蝙蝠就在里面。也没打搅它,盖上后备箱就把把包塞进了车里。然后开车跟着王子洛去了那个向导的家附近。 按照王子洛交待的,不要让我们的车靠的太近。他派出大头强去老向导的家跟前蹲守。王子洛很郑重地对我们说,这个时候进死亡谷的,都不是一般人,所以要格外小心。 毛江诧异地问:“不是好多年都没动静了吗?怎么突然会有这么多人要进死亡谷?” 王子洛干笑了两声,粗声大气地说:“也真奇了怪了,你们去找花,我们去找人。其他们又去找什么?死亡谷要热闹起来啊。” 王子洛肯定知道什么事情没说。以他们这四个人的能量,还要对另一帮人小心,可见都有些来头。这些人进谷的目的,我们不得而知。我们进谷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找蓝雪莲。找到或者找不到,那是另一回事儿。可是现在。我感觉不简单了。因为这些来历不明人,死亡谷将变成一坑浑水。 现在我也有些明白王子洛他们带着冲峰枪的原因了。这些人之间,弄不好还容易打起来。我们来的真不是时候。 当着王子洛的面,我对毛江说:“毛哥,要不咱们回吧。现在这时候进谷,好像不大是时候。” 毛江一摆手说:“回个毛,你别说了。你以为你还有几天时间?我可不是和你开玩笑,你中的尸毒,找不到蓝雪莲,必死。而且很惨。这年头当师傅就是亏本的买卖,我必须找到蓝雪莲!” 王子洛拍拍我肩膀,点了点头:“小兄弟,你有一个好师傅。别再说回去的事儿了,这都到跟前了,净让你师傅窝火的慌。” 正说着话,大头强从老向导那边回来了。他跑起来很别扭,一摆一摆的。一只手扶着另一个膀子。走近了看见大头强膀子上插着一把小飞刀。 王子洛大吃一惊,一边吩咐木子拿东西来包扎一下一边问大头强怎么回事? 大头强说被人发现了,临出发前给了我这一飞刀,快,上车再包扎,上路追过去。 王子洛大骂一声,妈了个巴子,这事儿不算完。 我们上了车,跟在王子洛他们车后面上了路。追了一会儿就看见前面的车了。因为车上还有一个旅店的伙计,我们说话也不大方便。不过我觉得我们事儿,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就问毛江:“毛哥,在那么大面积的地方找一朵小小的雪莲花,和大海捞针差不多啊。” 毛江皱皱眉头:“也没你想的这么难,运气好的话,走不几步路就能找到。为什么这里会生长这东西,就是因为人迹罕至,像天山雪莲,几乎被人毁坏得快绝种了。” 王开心一拍大腿,好像想出了一条锦囊妙计,口没遮拦地说:“其实还有一种最快速地寻找蓝雪莲的办法。” 说了一半,他还卖关子似地打住,等着我们发问。 “什么办法?”毛江问。就是毛江不问,看王开心那得意的样子,他能忍住不说才怪。 “就是把高扬打晕,让他灵魂出窍,不消半天工夫,就能把整个死亡谷跑个遍。”阵来坑亡。 毛江断然否决:“不行,你以为死亡谷是这么简单的,如果他单枪匹马走得太远,回不回的来就难说了。找到蓝雪莲又有什么用?” 王开心不说话了。死亡谷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越是不知道的东西就越神秘,谁知道里面都会有什么玩意儿。那个跟来的旅店里的伙计惊奇地问:“你们说那个叫高扬的人能够灵魂出窍?他在哪里?这是真的假的,怎么有这么厉害的人。这要去表演魔术,发了大财了。” 我突然心里一喜:“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要是高扬去表演魔术,在台上摆一个桌子,随机抽观众往那桌子上放东西,而高扬在一个三面封闭,一面对着观众的空间里,灵魂出窍一看,然后回头把那些东西一一报出来,神了。这不要赚大发啊。” 毛江开着车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钱迷。” 那旅店的伙计见没人回答他,又感叹了一句:“这个人你们都认识,看来是真的啊。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啊。” 因为睡觉少,除了开车的毛江,我们几个都坐在后面睡着了。到后来我醒过来的时候,开车的已经换成了王开心。而且车子停了下来。阴天,没有太阳,天色看起来应该是中午时候了。我揉揉眼睛,看看王开心问:“王哥,怎么不走了?” 王开心打开车门,边下车边说:“前面的车停下来了。” 我们下了车,一眼望过去,路边上就是一有着大小石头的很大一片地方。一边是一个大山坡,这路还在沿着大山的纵向往前走。根本不是印像中的一条狭谷,两边陡壁。我不由得说了句:“不会吧,这就死亡谷,没那种感觉啊。” 旅店那伙计撇撇嘴:“你要什么感觉,往里走就知道了,走进去能出得来再说这话。” 前面那伙人,两辆车,有八个人。每人背着个大包。看起来准备进山常住的样子。在一个老头的带领下,朝着那一大片地方走进去。远处山峰,大大小小。地面上还有不少积雪。 那些人明知道我们跟着,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好像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王子洛等他们走远一些,挥手叫我们跟上。按王子洛说的,这儿还不是死亡谷。跟着他们往前走,可能还要有很远的路才能到。 看王子洛对这儿了解的这么多,显然也是做了准备的。王子洛他们几个人的背包,明显比我们三个人的重。他们除了背生活必须品还带了别的东西,比如雷管炸药枪械之类的。我们跟他们混在一起,不知道是福是祸。 刚走出几步远,后面砰的一声响。我们坐的那辆车的后备箱盖打开了,一个大家伙从里面飞了出来,掠过我们头顶,朝着前面飞了一会儿就不见了。 那个旅店的伙计,站在车跟前,本来正笑吟吟地看着我们离开,被那动静吓了一跳。待看见一只大鸟,惊讶得合不拢嘴。估计他这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大鸟吧。说实话在这之前,我也没见过。我总是把这只大蝙蝠忽略掉,没想到这回儿,它竟然跟着我们进谷了。 地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头,又硬又滑,路上很不好走。走了七八里路,转过一个弯,我们看见银光闪闪的东西。在我们前面,比我们所在的位置还要低洼很多的地方。全是冰。像一条大河,河里还不断有石头突出冰面。河里不远都有着,圆锥形的小冰山。我们所走的地方,往上往下,都是不太高的叫不上来名字的树木,或者叫权木更为确切些。地面上荒草丛生,如果是夏天,这里应该是水肥草美。 再往前走了两三里路。那个老头离开前面那一帮人,回身朝我们这边走过来,看来他是不愿意再往前走了。那些人也没有难为他。毕竟这老头是当地人。失踪一个人,而且是到死亡谷来给人当向导,那肯定会惊动警方的,到时不说进里面的人出不出的来,就算出来了那不还得进公安局去。 老头儿从我们身边走过时,摇摇头叹了口气低声说:“死亡谷是那么好进的吗?人人都说宝藏好,宝藏没找到小命就没了。” 王子洛拦住老头,十分恭敬地问:“你说什么老人家?死亡谷里真有宝藏?” 老头不屑地看他一眼:“没有宝藏,你们来做什么?深入死亡谷的人,没有生还。连国家都没动过这个念头。你们还是趁早回吧。” “老人家,我们是,是来找雪莲花救人的,他中了尸毒,必须雪莲花能解。”王子洛拉过我,指着我手腕上的尸毒印痕给老头看。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一吨黄金 王子洛直接把我拉了出来。很可能是因为,他的找人的理由,没有我这个过硬。他是不是真的找人,就更让人怀疑。听老头的意思。前面那伙人,应该是为什么宝藏来的。提起宝藏,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扯淡。古往今来,多少夺宝奇案,很大一部分,根本就是一个骗局。 老头儿看了看我手腕上的印痕,叹了口气说:“蓝雪莲能解尸毒,我倒听说过,可是我这一辈子,给人做了这么长时间进死亡谷的向导,根本没见过蓝雪莲,也许蓝雪莲,不过是一个传说。” 毛江在一边很坚定地说:“不,蓝雪莲不是一个传说。死亡谷里,确实生长着蓝雪莲,而且每年的农历腊月开花。” 老头儿显得非常意外,他不相信,有人进去死亡谷,又从里面走出来:“这些话只是口耳相传,不可能有人从死亡谷活着出来。” 毛江脸上一颤。深深地点了点头说:“有。” 这下轮到老头儿震惊了:“谁?他还在吗?我活这么多年,从没见过深入死亡谷还能生还的人。” 毛江摇摇头说:“他不在了。是我师爷,那时也是为了救一个中了尸毒的人,他只身进入死亡谷深处,尽管伤痕累累,不过总算是活着出来了。他说死亡谷,不可轻进。九死一生,活着的人也不一定出来。” 王子洛不解:“活着的人不一定出来?什么个意思?” 毛江摇摇头:“我师傅也问过这个问题,我师爷说不可说,这是个秘密。后来我师傅的理解。就是老死谷中吧。” 老头儿点点头:“我不知道什么秘密不秘密的,我只知道,死亡谷只见人去,不见人返。你那师爷,一个人进一个人出。也当不得真。” 毛江不和老头儿争辩。 王子洛恭声道:“请问老人家,方才您说的宝藏是怎么回事?” 老头儿笑了笑。盯着王子洛看:“你还说你不是为了宝藏来的?” 王子洛轻轻摇摇头:“我们确实不是,可是这么多人赶在一起进谷,确实很怪,刚才听您说到宝藏,我们也不得不防着,我们不来取宝,别人却可能是。碰到一起,可能会因为误会而要了我们的小命。所以才请教您这宝藏一说是怎么回事儿。” 老头儿苦笑了一下,又叹了口气:“说实在话,宝藏一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但我在这儿做向导一辈子,听的见的自然多了。隐约知道,死亡谷深处有一座宝藏,这么多人前赴后继,都是为寻宝而来。我不知道这些人听说过什么,除了好奇的散户,大多数人来的时间很有规律,每五年一批,就是每年的这个时候,有不少的人进谷。可是每年,我都没见过有人出来。” 老头儿的话令我很是诧异,为什么进死亡谷的人都是每年的这个时候进谷,更不可思议的,为什么会是五年一批。这么说来,这次进谷的人,还不止我们见到的这些。我隐隐感到不安,觉得这些规律,似乎和我们要找的蓝雪莲有关,五年开一次花,花开在每年的农历腊月。 王子洛听了老人的话,连忙问道:“老人家,那前面进谷几批人了?” 老头儿摇摇头,摸了一把脸说:“我老了,记性不好,记不清了。你们是找药救人的,我也不好劝你们,如果不是救人的话,还是回吧。宝藏一说,也许根本没有。就算真有,那也得有命取有命花。宝藏还在,小命没了。见到不如见不到。别说你们,就是国家,也不轻易动这地方,我父亲当年就是跟一个有士兵保护的地质队进谷的。三十多号人都没有回来。我在这儿做向导,也想看看,有没有人能活着回来,我现在不抱任何希望了。” 老人说着,摇着头往外边走去。大头强脚下一动,大概想强行拦着老人问问前面到底有多少人进谷。被王子洛阻止了。 王子洛淡淡地说:“没听老人说吗,进谷的人都是来取宝的,这些人都以为自己会找到宝藏,所以进谷前也不在乎钱,估计没少给老头儿好处,当然他们也知道,后边会有人来。所以他们的人数装备什么情况,还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问出老头前面有几批人进谷也没多大用,后边肯定还会有人来。谁也不知道,这个月会有多少人进死亡谷。走吧。” 往前走没多远,就到了老头儿和前面一批人分开的地方。老头儿就是送他们到这儿不再往前走了。原来从这里开始,已经慢慢有动物的尸骨出现。而且有些地方,真有被雷击过的痕迹,光秃秃一片,寸草不生。这样的地方,不止一片,有很多。分布没有一点儿规律。 我们停下来,在这儿先吃了些东西。做些心理准备,然后就义无反顾地往前进发了。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顺着河边走下去,跟在前面那伙人的后面。没想到前面一些巨石,把路分成很多条。河道也拐来拐去,有分有合。河流和巨石的分布,都没有规律。有很多石头叠在一起,形成一个个石丘。 几个人停下来,商量怎么个走法。毛江的意思,找河面宽的地方,顺着河边走。这么大一片地方,这么多石丘山坡,还有河流岔道,很容易失去方向。 王子洛他们同意毛江的意见。我和王开心没有意见。脚下全是石块,我们走路也很小心。正走着突然咔嚓嚓一片响,声音很大。我们心惊地转头看过去。冰面上一个冰锥,就是圆锥一样的冰块,突然下沉,开裂。 然后是哗啦啦的水流喷射而出,两三丈高。这天然喷披泉,一开头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大自然的力量,在我们面前小小地展示了一下。这种威力,已够让我们胆颤心惊。如果我们正走在一个我们不得不过冰面的河道上,可相而知,我们会是什么下场。如果落入冰面以下,绝无生还的可能。 我们发了一会儿呆,接着往前走。王开心看看那些远远近近的冰锥开始卖弄:“经过研究发现,我知道这些冰锥是怎么形成的了。” 大头强走在王开心一边,脖子朝王开心一伸,脸几乎挨着王开心的脸:“啊,这么快你就研究出来了,怎么形成的?” 王开心把头往后一缩:“呃,这个,你看见这些喷泉了没。这水一边往上喷,一边的水就慢慢结冰,然后这些冰越结越多,围着水柱从四面往中间堵过来。中间的水还有一直喷着,慢慢堵上了就喷不出来了。冰锥也就形成了。” 大头强佩服地点着头:“厉害,厉害,你真是厉害。” 王子洛走到毛江身边说:“兄弟,到这时候我也该实话实说了,其实你们也看出来了,我们就是来寻宝的。” 毛江点点头说:“知道,你们寻你们的宝,我们找我们的药,就像你先前说的,我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我们不关心宝藏的事儿。而且一般来说,宝藏之说都不可信,幕后总会有某种阴谋。” 王子洛摇摇头:“死亡谷宝藏之说,绝对可信,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不怕死亡前赴后继地来送死了。” 毛江颇感意外:“这么说宝藏一事,你是有真凭实据的了。那为什么来这里的人都会间隔五年,而且还必须是农历十二月份来?” 王子洛说:“这个也很简单,这里有个巨大的宝藏,藏了一吨黄金。” “一吨黄金?”毛江和王开心同时发问。一吨黄金,不是个小数目。 我不由得笑了:“这么多黄金,就算找到,也拿不出去。找到宝藏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国家的。为这到死亡谷来,不值。” 王子洛笑笑:“化整为零。这个宝藏不是那么好找到的,找到以后,只须一次带出去一部分。分批弄出去就是。反正也没有别人知道。所以最关键的,是找到宝藏。” 他这话让我心里觉得一冷。真要找到宝藏。王子洛会让我们活着离开吗?一吨黄金,一下子弄不出去,他不担心我们泄露出去这个秘密吗?也许他担心的还不止这个,他还担心我们会偷偷把这一吨黄金运走。这宝藏找不到还好。一旦找到,必定是你死我活的局面。阵来纵亡。 毛江看看我和王开心,对王子洛说:“王大哥,既然这样,我们还是分开走吧。我们只找蓝雪莲,对宝藏之事不感兴趣,不想跟着王大哥给你带来不便。” 王子洛哈哈一笑,然后停住笑声指着我说:“其实,我们是分不开的。找不到宝藏,他就没得救。” 王开心不等毛江说话,上前一步问道:“王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要逼我们与你一同寻宝吗?我们的目的是救人,为了救高扬,我们能来这死亡谷,想必你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大头强和木子石头全都停住,围在我们一边。 王子洛摆了摆手,叫几个人退开一些,对我们三个人说:“我想你们误会了。你们也知道,来死亡谷的不止我们。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进来,仅前面一批,就有八个人,比我们几个加起来还多。我们有必要结成联盟,这样对你们也多了一份安全保障。我知道你们不是来寻宝的,可是别人不知道啊。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蓝雪莲和宝藏密切相关,找到蓝雪莲,就差不多找到了宝藏。” “为什么?”我问,我原来的胡思乱想被证实了。这些人来的时间,间隔的时间,都和蓝雪莲的花期有关。要不然也不会赶这么巧。我们来找药治毒,然后这么多人就一起来了。 见我们三个都看着他,王子洛淡淡地道:“因为蓝雪莲就长在藏宝的地方。那东西不是普通雪莲,生来就有的,而是许多年前,有人特意培养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 死亡谷中 “死亡谷中有过人?”这是我的第一个反应,随口就问了出来。 王子洛点占点头,淡淡地说:“当然,要不然你以为一吨黄金的消息是如何传出来的?” “你们听说过一首歌吗?”王子洛问。 “什么歌?”王开心也觉得这一吨黄金的事儿不是空穴来风。要不然不会这么多有头脑有势力的人前来为没有影子的事儿送死。 “死亡谷中。黄金一吨。只见人进,不见归人。蓝雪莲开,地狱之门。”王子洛一边说,一边迈动步子朝前走。 他身边的三个人,对这宝藏一说,应该是早就知道。倒是我们三个人,第一次听说。很感兴趣地走在王子洛身边。有了这个话题,减少了不少赶路的苦闷。 “王大哥,那您这歌,是从何处听说的?”我追着王子洛的脚步边走边问。 王子洛含糊其词:“道上混的人都知道有这首歌。怎么传开来的却不清楚。” 一个小道消息的流传也许很快,但我不相信,王子洛仅凭一条小道消息就会来死亡谷中。死亡谷是什么地方,是只见人进不见归人的地方,这些人没有可靠消息会来这种地方送死吗? 我还想问。毛江拉我一把,叫我走路小心着。我看他的时候,他对我使眼色示意我别再追问。 一路上不断有冰锥陷落,喷泉涌出,不过很快我们就习惯了。越往里面,便不像外面那么好走。深沟浅壑,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在一条谷中。这对于死亡谷来说,不过是一条沟而已。而我们在这条沟面前,却显得这么渺小。在我们看来,两边就是山坡,这条沟就是山坡。站在高一点的地方往远处看,还有更高更大的山峰。从没见过山的我不禁感叹,昆仑山太大了。 我们的脚下,已经开始出现动物的尸骨,还有些皮毛。我突然想到,这里面会不会有野兽出没。我把我的疑问马上提了出来。在死亡谷里。也许我们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先被这些野兽给当饭吃掉了。 大头强回头看看我,眦牙一笑:“小兄弟,别瞎想了,这里是死亡谷。不会有那些东西的,进这里来的东西。都死了。”阵来池血。 “那我们还不是活着在?”我不服气地说。 大头强抓狂:“日了,我们又不是东西。” 他的意思,我们又不是那些野兽。可这话一说出来,听起来特别别扭。几个都笑了起来。大头强又补了一句:“我们是人。” 我想到这个问题,不是说笑的,很认真地说:“死亡谷的死,不是绝对的,这些动物的尸骨皮毛既然在这儿,那它们肯定活着到过这儿,谁知道还有没有走的更远的。里面有活的,也说不定。” 他们都不说话了,我说的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可能。我年岁最小,也不怕他们说我肤浅,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再往前走,连人的尸骨都出现了。在这荒凉的地方,看到死人的骨头感觉特别糁得慌,特别是我们正在这死亡谷中,甚致容易让人联想到,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我们。对于我来讲,找不到蓝雪莲,也是个死。这就像病死老死和突发意外的死相比较,带给人的震憾是不同的。 王子洛吩咐他的人,叫把家伙拿出来。大头强放下背包,从里面抱出了微冲。王子洛拿的是手枪,木子和石头从包里拿出大砍刀。我们几个人,也把大刀握在手上。因为见到这些尸体起,我们已经真正意义上走进死亡谷。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走在前面的石头突然一声惊叫。他们都警觉地停住。我不知死活地蹿到前面去。这几个人,等等看没什么动静,才围拢过去。王子洛问石头怎么了。 石头说:“死人,这儿有个死人!” 大头强骂道:“你妹的,这一路上还少了死人了吗?” 王子洛走到跟前,石头指着地下躺着的一个人说:“是刚死不久的,会不会是前面那一批的人?” 王子洛从背包里掏出手电,仔细照着仔细查看了下,确切地说,这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被撕得四分五裂的皮肉。只不过由于衣还在,看起来像一个人。内脏都被掏空了。很明显是什么动物所为。 王子洛站起来:“这尸体有几天了,应该是这一批早几天进入死亡谷的人。不过怎么会就一个人呢?” 大头强咧咧嘴笑道:“就这一人被什么东西咬死了呗,这小兄弟说的对,这死亡谷里还真有野兽。我们还得小心点儿。” 王子洛摇摇头,皱着眉头说:“进死亡谷的,没几个呆子,也不可能是一个人。如果是一只野兽,那就咬不死人,如果是一群野兽咬死了一个人,其他人走脱了,那么野兽必定也有伤亡。四下里找找。” 其他人都拿出手电来,我没有。毛江和王开心后来都买了。丫的也没一个人提醒我。不管那么多,反正我们在一起,他们有就等于我有。想到这儿我不由笑了。才记起血太岁事件过后我不用手电晚上也能看得清楚。 往前走没多远,果然发现不少动物骨头,那些动物,比这个死人还惨。皮毛都扯的烂成碎片,只有一些骨头。王子洛蹲下去看看说:“看起来像雪豹,不过这东西,一般不攻击人,更不用说是一群人。看来这死亡谷里,食物太缺乏了啊。” 王之洛站起来,松口气说:“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好消息。” 大头强大声说:“对,他们的人少一个,就比我们弱一分。” 王子洛打断大头强的话:“不是那个意思,这死亡谷里有活物在,这说明什么?” 大头强很配合地跟着问:“说明什么?老大。” 王子洛说:“这说明死亡谷不是真正的死亡谷。外面咱们见的那些动物和人的尸骨,是死于意外,正是外面那些死于意外的人和动物,使死亡谷变得神秘和无人敢进。因为没多少人进,所以传说虽可怕,传说里没有人活着出去的消息未必准确,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争先恐后地奔这谷里来。” 木子和石头恭维道:“老大说的对,真出不去,我们进来干嘛。” 出去或者出不去,格尔木的当地人很清楚。比如那个旅店的老板,只要没有人去他那儿拿车,那就是没有人出来。不过这也不绝对。不是所有人都把车寄放在别人那里。有些势力会在外面留上接应人员的。 天说黑就黑,特别是山谷里,一下子就黑下来了。王子洛说咱们找地方露营吧,夜里不便赶路。 我们正在附近搜寻平坦宽敞些的地方时,天空传来一声怪叫,吱吱传入耳膜,刺激得人很难受。我们抬头朝天上看时,一个大家伙朝我们落下来。 王子洛大吼一声干掉它。他的着急是有道理的。在这神秘莫测的死亡谷里,一个不小说就可能把小命丢掉。 我大叫一声不要开枪。好在这会儿已经在寻找地方准备露营,所以警惕性没那高。几个人的反应也没那么快。 那东西冲王子洛他们吱吱叫着,落到我面前。是那只大蝙蝠。这家伙一到白天就不见。我们进谷时见它叫一声飞走了。也不知飞哪去了,没想到这会儿它又回来了。这次看起来,它真的跟定我了。 王开心笑着说:“高扬,这下真成你宠物了,你俩挺有缘。” “可能是要我小命的尸毒解了它的毒,它这是感谢我呢。”我随口说道。我不知道,在这种环境下带这么一个宠物有什么用。 大蝙蝠似乎听得懂我说话,吱吱叫了两声。 我怀疑大蝙蝠的脑子里,装的是一个人的意识。因为它是那个生物合成基地的实验失败品。而如果成功的话,基本上是一个人和一个动物的结合。就算没成功,不能具备人和动物间的快速蜕变能力。不能开口说话,另外一个人的意识,它还是应该有的。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想。因为这只大蝙蝠,还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灵性来。 王子洛他们见是大蝙蝠,也都松了一口气。这死亡谷里随便出现一个东西,也够我们紧张半天的。附近地面就平坦些,一边靠着石壁,石壁很陡,不是一整块石头。有伸出来的有缩进去的,毫无规则可寻。 我们就聚到一堆儿安营扎寨。可能是习惯了。他们四个人挨的近些。我们三个人挨的近些,离开他们有几步距离。王子洛他们靠近石壁那边。 他们先搭的帐蓬,我们后搭,见我们有意和他们拉开距离。王子洛也没说什么。两伙互不了解的人,有点儿戒备心理可以理解。他们手里有枪,我们拿的不过是大刀。其实他们真明着找我们麻烦,我们也没有办法,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在毛江和王开心帮助下才把帐蓬搭起来。我发现毛江和王开心两个人,话不怎么多。看来他们对王之洛这人心里是相当防范着。我也在想,在找到宝藏之前,我们是安全的,如果真的找到宝藏,王子洛肯定不会让我们活着离开死亡谷。 死亡谷里,只有人进没有人出的原因,不一定全是神秘事件,很大一部分,也许是人和人之间的杀戳。 我的帐蓬在中间,毛江和王开心两人在两边。从我们搭好帐蓬起,那个大蝙蝠,就守在我帐蓬口处。像一个门卫。这使毛江和王开心在惊奇之余也放心很多。 第一百五十九章 人少了一个 天很冷,夜很黑。山谷里犹其黑暗。不过黑暗对于我,影响不是很大。血太岁对我的影响,还没有消退。不知道我无视黑暗的能力。会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我们坐在帐蓬外面,吃了些饼干火腿肠之类,喝了些凉水。这水成了冰冰。我们不得不暖着喝。开始我提议,生火烤来喝。王开心说塑料瓶一烤就变形了。我说不会的,物理课上学过,用一张纸折个杯子,装上水就能烧开而纸不会烧烂。 毛江骂我书呆子。我不服,当场找些干树枝生了一堆火。把纯净水带瓶子放上去烤。瓶子立马给烧变了形。坑爹的物理课。 吃了饭毛江又给我和王开心发了红景天胶囊就着水喝下。不得不说,毛江懂得真多。从方城出发开始,他就叫我们按时吃这种药。如若不然,严重的高原反应会让我们连最基本的活动都感到痛苦。 不远处的冰河上,偶然会传来冰锥碎裂的声音,接着就是喷泉冲天而起的哗哗声。这如果放在平时,都是难得的奇景。可是放在这里。分明是大自然向我们警示着,我们什么都不是。 外面很冷,我们迟迟不肯进帐蓬。进入帐蓬那个狭小的空间,就如同被人装进了一个小棺材。生怕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埋入地下。 王子洛他们也是一样。要想深入死亡谷,不休息显然是不行的。王子洛后来找到毛江,说我们两边各出一人在外面站岗。两人一组前半夜。然后再两人一组后半夜。 王子洛这种提法,猛一看我们吃亏,因为他们人多。实际上我们一点儿意见也没有。若全是他们的人站岗。我们三个人也睡不安稳。前半夜是毛江和大头强,后半夜是木子和王开心。 就是在帐蓬里,温度也特别低。在这陌生的地方,睡觉也特别轻。他们换岗的时候,我还醒了一次。 后来我正睡着,被一阵扑扑的响动弄醒。我睁开眼睛,发现我的小帐蓬被什么东西撞得来回晃动。王开心在外面低声地叫。我扒开帐蓬出去,问王开心什么情况。 王开心低声说:“没什么情况。你这只大蝙蝠,使劲儿地拱你的帐蓬。我也不敢拦它。谁知道它会不会兽性大发。” 其实别说王开心,我也不敢硬要大蝙蝠怎么样。这几天除了它有些亲近地咬我手腕上的尸毒印痕,基本上我们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没太多接触。夜里大蝙蝠的出现,也是它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向我示好。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它的真实意图,我们不得而知。也无法沟通。 哗啦哗啦。有两声响。在稍远一点儿的草丛间响起。 有动静!木子和王开心立即警惕起来。我也握紧手中的刀。我身边的大蝙蝠,挤在我前面,对着声音响起的地方吱吱在叫。 我拍了一下蝙蝠的头:“叫什么叫,别人在睡觉。” 我的声音,比大蝙蝠的吱吱声还大。毛江的声音很快在帐蓬里响起来:“怎么了高扬?”阵来亚号。 被我一凶,大蝙蝠是不叫了。可是人都起来了。我低声回答了毛江一句:“好像有动静。” 人都起来后,没有谁发问,静静地站在两几个帐蓬中间,用心倾听四周的动静。 啪,啪啪,很轻的声音从那边草丛间朝我们慢慢接近。像是什么东西走在地面上。有时还会踩着小石头,小石头打个骨碌,滑动的声音传来。 我不太受黑暗的影响。可是我什么东西都没看见。 吱吱,吱,大蝙蝠望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发出像是愤怒的叫声。这表明一定有东西,从那边朝着我们接近。 王子洛打开手电。几道手电光照过去。不用想,我看不到的,他们打开手电也看不见。只不过我没有说出来。毛江和王开心也没有说。就我这夜间能看见东西的秘密,说不定也能在关键时刻帮上我们的大忙。 大头强抱着微冲,朝着那声音传来的地方,啪啪啪扫出一梭子子弹。那边暂时就没了响动。不过我们也没听见有什么东西倒地或惨叫的声音。我身前的大蝙蝠,也吓得浑身一震,忘了吱吱地叫。 安静之后,啪,啪,那种很轻微的声音又响起来。而且离我们,越来越近。王子洛皱着眉头直骂:“他娘的的皮的,这是什么鬼东西,大头强,再来一梭子,送他去他姥姥家的。” 王子洛骂过之后,那种很轻微的声音就消失了。大头强端着枪,却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该朝哪儿打。 我死死盯着前面声音刚刚响起过的地方。这地上虽然石头较多,可石缝间也长着草。现在都枯萎了,但还站着,风一吹轻轻来回摆动。 啪,啪,那声音又响起时,我就盯着那声音响起的地面上那些枯草。我很快发现,朝着我们的方向,有一小片草倒了下去,不是被风吹倒伏摇动的那种,而是给一种东西直接踩倒在地。 我伸手一指枯草倒地的方向:“那里,开枪。” 大头强反应很快,枪头一摆就打出去一梭子弹。 那边扑通一声响,好像有东西倒在了地上。我始终盯着那片枯草,可惜没有任何动静。其实早在我伸手一指的时候,被踩倒在地那片草就已经抖了一抖。这说明那东西,一见被我发现,朝一边躲去了。因为地面上是石头,所以草是稀稀拉拉分布着长的。那东西如果脚踩在没有长草的地方我是断然看不见的。 扑通响这一声,显然是这东西扑倒在地面的声音,光听这声音,一定是个大家伙。大头强以为打中了,马上要冲过去看。被王子洛拉住了。王子洛指指前面,仍旧什么都没有。 王子洛回头问我:“打中了吗?” 我摇摇头:“应该没有。” “听刚才那动静,你指的方向应该是对的,你能看见那东西吗?那是什么东西,长什么样?往哪跑了?”王子洛一连串地问。其他人也都充满期待地看着我。 我说:“我也看不见,我看的是下面的草,哪里草被踩到,那东西肯定在哪儿。不过现在,它学精了,躲在了没有长草的地方。” 几个人听我这么说,露出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王子洛说:“走,过去看看。”说着朝前走了十来步远,大概到那发出声音的地方停住,等我们跟上去。他让我指出来枯草被踩倒的地方。 我指给他看,不过那草倒掉的地方,长的很少,一边还都是石块,所以王子洛不能凭这些倒掉的草推断出那东西的脚有多大。 王子洛看看大头强说:“子弹还是要省着点儿用。我们带的毕竟有限,别到关键时候掉了链子,那可是会丢了咱们的小命的。” 那只大蝙蝠,似乎特别紧张,离我很近,浑身看上去很警惕的样子。它的头朝着一个方向,使我怀疑,那看不见的东西,就在大蝙蝠所看的那个方向上。 我和王子洛这会儿在最里面,其他几个人都站在外围。毛江和王开心离我很近。这时站在最外边的木子,突然哗啦一下就向一边摔去。这一下摔的很重,头重重地撞在了石头上。鲜血直流,很快在地面上形成一片血迹,而且还顺着石缝,朝地下渗去。 石头离木子最近,伸手就去拉他。石头一拉,木子就站了起来。大家都以为他没有事。谁知道变故突起。木子站起来后,石头正要背起他。趁石头一松手转身的工夫,木子咣地一声,再次狠狠地摔在地面的石头上。那情形就像有一个人或者是一个东西,很大力地一把把木子拉趴在那儿。 这下木子算是彻底完了。王子洛上前看看,皱着眉头,非常悲痛地说:“没救了。” 我们能感觉到,凶手就在我们身边,而且还准备着伺机出手。但是我们看不到也抓不到它。就连大头强手中的微冲,这会儿也成了摆设。刚才那情景,他根本没办法开枪,怕打不着那鬼东西,反而伤了自己人。 我身边的大蝙蝠,仍旧盯着前方。王子洛看出大蝙蝠的异常,顺着大蝙蝠正对的方向,他试探性地放了两枪。没击中目标,啪啪的声音响着离开我们,朝着冰河上走去。 我们只闻其声,不见其形,非常地无可奈何。 王子洛他们心里都不好过,刚进死亡谷,就损兵折将。我们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尽管我们不会像他们那样难过。但是我们现在,和王子洛他们,还真是连在一起的。这种情况下,人多力量大,确实安全一些。就算被什么东西攻击,承受的概率也会降低不是。 王子洛看了看木子的尸体,根本没法处理,想埋进土里都不可能。我们没工夫在这耗着。王子洛说:“收了帐蓬,我们赶快离开这儿。此地不宜久留。” 我们收拾东西的时候,啪啪的声音又响起来,不轻不重,很稳地朝我们接近。而且来的方向,仍然是刚才的方向。我们停下来,把手电照过去,虽然我们什么都看不见。那声音还是停了下来。 我们一动起来,那声音又响起。王子洛叫们抓紧收拾,不要管这么多。木子的帐蓬,就留在这里。王子洛说:“人死后若有灵魂,木子可以在这儿避避寒冷。” 我们打好背包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听见一声滋拉,那是衣服被撕裂的声音。我回过头去,看见木子的衣服被什么东西撕起一片丢到了地上。 大头强端着微冲,看着王子洛。王子洛盯着木子的尸体。木子的尸体,打斜里站了起来,面朝着我们几人。 王子洛按了按大头强的枪说:“那东西就躲在木子身后。只要它不过来,就不要开枪,我们一定要节省子弹。” 咔嚓一声响,木子的半边脸被撕了下来,就像有个东西在木子身扶着他,头一歪张嘴在木子脸上咬了一口。当那血肉离开木子的脸时,我们只看到血凭空滴下来,一下又什么就看不见了。 大头强再也忍不住,啪啪啪扫射了一下。子弹全打在木子身上。木子朝着我们扑来,扑倒在地上。木子被那东西丢了。没有了木子,那东西在我们眼里,又化成虚无。再也看不见。 王子洛一挥手说:“走!” 石头站着不动,他说:“老大,要不我们听那老头儿的话,咱回去吧。这才刚进死亡谷,木子就没了。我不是怕死,我怕我人根本没有福气享用那宝藏。” 王子洛瞪他一眼:“你的心情我理解,现在放弃,木子不白死了?就算我们现在回头,就一定能活着出去吗?我们找到宝藏,分给木子的家人一大笔钱,才能告慰木子的在天之灵。走了。” 王子洛拍拍石头肩膀,出发了。石头见王子洛决意要往里走,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来。 除了风声,就是我们走路的脚步声。几道手电在前面照着。 啪啪,啪,轻微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在我们身后,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我们浑身一颤,停了下来。这东西看起来吃定我们了。 王子洛低声道:“不要停,接着走,那东西离我们还有点儿距离。大头强走后面,准备扫射。” 第一百六十章 有人要杀我们 大头强断后,我们一行人紧张万分地往前走。后边的啪啪声,不急不慢地跟着。始终没有逼近我们。听声音那东西不止一个。那情形就像一群刚饱餐一顿地的野兽,看着眼前的食物吃不下去又不忍丢了。所以跟着食物行走。 我只顾低头看路,没注意前方的情景。心惊胆颤地走了一段路,见那东西并没有攻击我们。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最可怕的,不是面对强敌,而是强敌站在你对面你却看不见它,而且对它根本就是一无所知。 走着走着,抬头一看,前面再有几十步路,就已经没路了。一块巨石横挡在前面。在刚才紧张的氛围中,我们没有人察觉,一边的山坡,也格外陡峭起来。这块巨石,直插冰河之上。我们唯一的路,就是从冰河上绕行。 从冰河上绕行。无疑会加大风险。冰河上随时会裂开的冰锥不说,还有最初杀死了木子的那个看不见的怪物,很明显地是朝冰河上走去。就是说如果那些怪物是来自冰河,我们有可能撞上更多的这些看不见的怪物。 王子洛犹豫着停了下来。大头强枪管仍对着后面,后面不明怪物的啪啪声,也停了下来。目前来说,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石头窝火地直叫唤:“日他奶奶操他娘。这龟孙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看都看不见。这不有力没处使,只有逆来顺受的份儿吗?”阵来妖圾。 王子洛看看面前的人,很现实地说:“前面没路了,我们要么从冰河上绕过去,要么朝后退一些换一条路走。大家说下自己的意见。” 我对着巨石,从这边扫到那边,看到巨石与陡坡结合处,好像有一条大裂缝。从我这个角度,看的不是太真切。因为我们所在的山沟。本身就很宽。我们距那个夹角,还有一定距离。 我示意毛江把手电照过去。这个巨石上,几把手电已来回照了几遍。只看我们正对着的地方,没有可能有通道穿过巨石去。所以对于巨石与陡壁的夹角处,直接就被忽略了。 各人发表意见的结果。就是绕到冰河上继续往前走。王开心和毛江更是这个意思。在这死亡谷里,到处都有危险。退回去另寻出路。浪费时间不说,也不能保证就一路安全。 当毛江把手电照向那个夹角时,一切问题就变得简单了。毛江打着手电,朝那个夹角处走了几步说:“这里有一个石缝。” 昆仑山上多的是大大小小的石头,有个石缝并不稀奇。王子洛冷静地说:“先看看,是不是个死穴。” 不管是陡坡还是斜坡上,深深浅浅的石洞并不少见。只是大多数,都是有去无回。根本通不到另一边去。 我们一行人跟在毛江后面来到那个石缝前,石缝不小,上窄下宽,下面与地面平,可以容一个人很轻松地通过。不过往里面是弯弯绕绕,摸不清里面是什么状况。 只不过当王子洛站在石缝前面的时候,脸色一喜:“天助我也,这里能通出去。” 石头伸头看了看:“老大,看不到头啊,靠,还这么大风啊。” 王子洛笑笑:“有风说明是两头通的,不是个死穴。我们进去。” 因为毛江本身就在前头,二话不说一拉我就往里走,接着是王开心。然后是石头,王子洛,和大头强。 那只蝙蝠,不从洞里走,在我们进洞前,冲我们吱吱叫着,然后从巨石上面飞过去了。 石缝就是长了些,没发现有什么不对之处。进洞之后,没听见那种啪啪的声音跟着我们。 “毛哥,那声音没有跟来,我们安全多了。”我很欣慰地对毛江说。 毛江还没说话,王开心接过我的话说:“别高兴太早,也可能走的慢,空间又小,所以它们竭力不发出声音来。” 王开心话音刚落,就听见啪啪啪一阵猛响。整个石洞里都嗡嗡的响。真正的是震耳欲聋。声音回荡很久,还有石块从顶部掉下来。那一刻,我真担心整个石洞会塌下来。 大头强吃惊地叫道:“我靠,这么厉害!” 我们都停下来,回转身就看见王子洛一巴掌打在大头强的大脑袋上:“我日你奶奶个熊,你相害死我们吗?” 大头强嘿嘿干笑两声:“老大,我不是听他们说那东西跟来没跟来的事儿吗,我就想这么窄的地方,肯定没地方躲,要是跟了我们来,我这一梭子子弹打过去,这会儿就得玩完。” 王子洛吼道:“我怕那东西没完,我们就先玩完。你他妈的猪脑子啊,这地方开枪,会把山洞震塌方的。共鸣你懂吗?共鸣,没有文化真可怕。” 我心里暗笑,这个应该是共震才对吧。不过王子洛说的对,这种情况下开枪,绝对很危险。 王子洛用手电朝后面照去,没有照到什么东西。大头强的这一招很聪明,如果那东西紧紧跟着我们,肯定被他打到了。只可惜的他的聪明,没有起到作用。那东西根本没有跟着我们。 石头高兴地说:“也许那东西不敢进洞,被我们甩掉了吧。” 没有人接他的话。因为我前面已经说过,而且被大头强用行动证实了一下,但是所有人还是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我们走了大概两个小时,才走出这个山洞,中间一路无事。可见这一段距离,也是相当地大。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们在那狭窄的空间里转来转去,因为老担心会有意外,速度上也走不快。 刚一出山洞。就见洞口躺着一个人。旁边还有一把手枪。毛江把手枪拾起来,检查一下还是上了膛的,退了膛放在身上。地上这个人显然是刚刚死掉的。这个人除了脖子被咬烂了,胸口的衣服也被撕烂了,一片血肉模糊。只不过比起先前见过的那个人来,确实好多了。那个人只剩下皮了,这个人除了受伤的地方,基本上还算是完好的。 王子洛看毛江收起了手枪,脸上异样的神色一闪而过。他看看那个人皱起了眉头:“这人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儿?他是被什么东西杀死的?为什么没来得及开枪?” 王子洛的话音刚落,洞口不远处传来一个很低的申吟声。毛江把手电照过去。那边也倒着一个人,声音很弱地叫:“救我。” 大头强立即掉转枪管对准那人,叫道:“不许动。” 我们很小心地朝那人走去。在特殊情况下,人会变得非常敏感。在没有分清敌我之前,随便一个疏忽大意,就可能要了我们的命。走进死亡谷,外面的法律道德,不再有多大制约作用。有的就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不借助手电光,我也能看到。这个人躺在地上,手边不远处,照样是一把手枪。脸上都是血,看起来受的伤不轻。只要还有活动能力,在这样的环境中,万万是不会把枪给丢掉的。 我推王开心一把,示意他走快一些。王开心心领神会,几步跨到那人跟前叫道:“我靠,又一个死人,哇噻,还有一把枪,好东西啊好东西。” 这把枪仍然是上了膛的。王开心退了膛,把枪收起来。王子洛的脸色黑了一下。随即恢复到原样。 “救,救我。”那人的手动了一下,想抬起来却无能为力,又落回了地面上。 “他大爷的,还会说话呢。”王开心叫道。 王子洛蹲下身去。盯着那人的眼睛:“你是谁?你们两个人怎么会在这儿?” 那人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死灰色,就不再说话了。在他看来,我们是不可能救他的。 王子洛站起来,看着毛江说:“我们现在很危险,所以我们必须一心,不然的话,我们在找到宝藏之前,就会被杀死。” 毛江立即表示:“我们听王大哥的,这一路走过来,拿主意的不一直都是王大哥吗?我们只找蓝雪莲,宝藏归你们,我们不感兴趣。” 王子洛一摆手:“即便是这样,你们对我们也不能完全放心。我想说的一个事实是,有人要杀我们。如果我们之间不能互相信任,那我们能不能活过明天,可能就是个未知数,也许下一刻,我们就会被杀死。” 大头强叫道:“日他姥姥的,老大,是谁要杀我们,人呢,人在哪,老子先扫了他。” 王子洛淡淡地说:“扫谁?我们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人要对我们下手。出洞口见到第一个死人,我还不能确定。可是第二个人,本来是求救的,为什么见了我们,连话也不说了。为什么不向我们求救,就是因为我问了他那句话。他是来杀我们的,所以知道我们不可能救他。” 大头强踢了地上那人一下,用枪指着他凶巴巴地喊道:“说,谁指使你来的?不说老子杀了你。” 那人睁了睁眼睛,又把眼皮合上了。 王子洛摇摇头说:“别废力气了。他不会说的,他明知道,他说出来我们也不会救他。他现在这样子,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他的生命,已经在生与死的边沿,所以你威胁不了他。如果我料想不错,前面,应该有他们的大队人马。如果这两个人没有成功,或者长时间没有回去,那么他们的大队人马就会产生怀疑,还会派出人来截杀我们。” 石头骂道:“这他娘的都是什么事儿,面都没见过直接就要人命,没这道理啊。” 王子洛淡淡地道:“宝藏就是道理,如果这些人够多,势力够强,找到宝藏的把握够大,当然不希望别人来分一杯羹。” 王子洛看着毛江,用十二分的真诚说:“所以我们现在必须要互相信任,我在这儿对你们承诺,不管找不找到宝藏,我对你们绝不起二心。一吨黄金,我们自个也吞不下,咱们两家,五五分。” 毛江连忙说:“王大哥,我们这趟来的目的,是寻药救人。我说过,我们对宝藏不作任何非分之想。不是遇见你们,我们也根本无从得知宝藏一事。” 王子洛一挥手说:“这么说就见外了,你们还是不肯相信我。说实话,我们不是来找人的,你们是不是来寻药的我不管,我发誓,我决不对你们做不利之事。现在我们面对的,可能是比我们强大的多的多的势力,不然也不会直接派人截杀后面的人。他们这明显是想一家独霸。他们找到宝藏的信心,看起来很大。我们必须赶上去,追上他们。最重要的,就是我们能活着出去死亡谷。所得黄金,我们五五分成。” 见王子洛竟然不相信我们是来寻找蓝雪莲的,我插话说:“王大哥,我们确实是来找蓝雪莲的。就我们三个,也不是道上混的,更不可能对你不利。这个你尽管放心。” 王子洛一笑:“实话说,你们这几个组合,本来就怪,按你们说话口音来看,不是一个地方的人,所以你们能走到一起,也不会是普通人。” 这下我真的无语了。如果是普通人,我们三个是怎么组合到一起的呢。我们自认为自己无心宝藏,别人不那么想,再说能中尸毒的,那是一般人吗?王开心还是个警察,这话更不能说。说出来就有是政府派来监视王子洛他们的嫌疑。 毛江也笑笑:“我们几个的事儿,一言难尽。和你们一样,聚在一起,自然有聚在一起的道理。这样,我们同意你的观点,咱们合二为一,找到宝藏,五五分成。财富这东西,哪个会嫌多?就按王大哥说的办。” 王子洛的这些顾虑,一是因为有人截杀我们,二是因为毛江和王开心分别捡了手枪。这里面肯定也有防备他的意思。如果他看不出来这一点,那也做不了他们这些人的老大。 解决了这个问题,王开心又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这两个人不死,那我们活命的机会实在很小。是谁杀死了这两个人,救了我们的命呢?” 这是摆在眼前的很现实的问题。虽说是被人救了,但找不出救我们的人,每个人心上也会像压上一块石头一样。在这死亡谷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多了解一些事情的真相,我们就多一些保命的本钱。 石头忽然问道:“是不是那些看不见的怪特,从冰河上绕到这边来了,见这两个人堵在洞口这儿,就朝他们下了死手?” 毛江摸了一下额头说:“这个可能,不是没有,不过它们为什么放过我们,偏偏来到这里杀死截杀我们的人?难道只是好心救我们?这说不通啊?” 第一百六十一章 遭遇伏击 正在几个人为到底是谁救了我们而意见不一的时候。天空传来几声吱吱的叫声。一道黑影从上面扑下来。是那只大蝙蝠。这家伙的速度,快的超乎我的想像。 另外几个人,没有我看的这么清楚。小小地紧张了一下。我怕他们做出过激举动,叫了一声道:“是大蝙蝠回来了。” 大蝙蝠一落地。吱吱叫着,用翅膀不停地在我后边扇动着,那意思好像在催促我走。见这情形,几个人不再犹豫,按原定方向朝着走去。大蝙蝠朝着冰河的方向,吱吱地叫着。然后飞上天空,朝着我们前面飞走了。 王开心羡慕地说:“高扬,这东西怎么就跟了你,它这是去前面为我们探路了。真是个宝贝啊。” 王开心说到探路,我想到了一件事儿,就是我们出来的这个洞口,那大蝙蝠肯定也提前来过了。我们走石洞的时候,大蝙蝠是从巨石上飞过来的。 “我知道是谁救了咱们了。”我兴奋地喊。 “谁?”毛江问。其他几个人也都看着我。他们心里和毛江一样想知道答案,只不过毛江问出来了。他们就省事了。 “大蝙蝠,是大蝙蝠杀了那两个人,救了我们的命。我们走石洞时,大蝙蝠从巨石上面飞了过来,它一看洞的出口处守着两个人,手里还拿着枪。肯定是对我们不利啊。大蝙蝠一生气,就趁这两个人不备把他们抓了。”我连比划带说。好像杀那两个人的,就是我一样。阵来在血。 王子洛想想,当先点头说:“还真有点儿像这个样。你的这个大蝙蝠,看起来也不一般哪。” “这个当然,要是一般的蝙蝠,我带它做什么用。”我说这话时就有点儿装逼了,装逼时就忘了大蝙蝠根本就不是我带来的,而是它自己愿意跟着。倘若它要走,那我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往前走了没多远,身后啪啪。啪啪的声音又响起来。我们这些人的神经,再一次紧绷起来。 大概走了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前面出现一片石林。全是大大小小高高低低树干一样长在地面上的石头。这石林出现的时候,那个大蝙蝠就在我们头顶盘旋,不时发出吱吱的叫声。 见我们继续前行,它甚致落下来挡在我的前面。毛江见此情景对王子洛说:“王大哥。这说明前面有危险。” 王子洛点点头:“前面有危险,后面也有危险。那些看不见的怪物,一直都在跟前我们。前面石林里,又能有什么呢?” 这个问题谁也不能回答。如果我们往后退,就是那个石洞,过了石洞,就是碰见那看不见的怪物的地方。如果走回头路,我们活下来的希望,应该不是很大。 最后王子洛决定往前走。他往前走的理由,有一条竟然是万一撞见什么鬼东西,让它们和我们身后那东西斗去。它们两家厮杀,我们趁机上路。 我没他这么乐观,万一两样鬼东西联合起来,对我们前后夹击,我们会死的很难看。但不管怎么样,对于我来说,往前走就是最好的选择,能救我命的蓝雪莲,是在前面而不是在身后。 后面那啪啪,啪啪的声音跟着我们进了石林。走进去才发现,石林的面积很大。深入石林以后,中间出现了一些空旷地带。我们走起路来速度也能快些。 这时天色麻麻亮了。王开心说:“歇一会儿吧,都走了大半夜了。” 我们都走的很累,自然没人反对。王子洛说:“我们歇一歇再走吧,反正找宝藏,也不是一会半会儿就能完成的事儿。” 我们在空地上坐下来的时候。后边的啪啪声忽然朝我们逼近了来。毛江面色一变说:“不好,那东西逼上来了,不会该吃早餐了吧。” 毛江的话音刚落,更不好的情景出现了。从周围的石林后边,伸出一杆杆枪来。招呼都不打一声,啪啪啪就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射击。这枪声来的快去了也快,只一瞬间的工夫。 接着一个声音从石林后边传了出来:“把家伙扔了,抱头蹲好。” 王开心叫了一声:“妈呀,遇到警察了这是。听话吧,一辈子难得一回。” 王子洛冷笑了声:“要是警察就好了,不知道哪个孙子又在暗算我们。” 大头强把手里抱的冲峰枪,也丢在了一边。我们几个的大砍刀,都乖乖地扔了。老老实实抱着头蹲在地上。这个时候,那朝我们逼近的啪啪声,竟然消失了。 石林后边走出不少人来,清一色微冲,我们这些人手里的家伙和人家比起来,真是太老土了。 石林后面,出来了大概二十多号人。手中的枪指着我们。最后出来的是几个拿手枪的。其中一个人,四十来岁,尖嘴猴腮,眼睛突起,嘴唇上一撇小胡子,下巴几根毛长的稀松无力,显然肥料供不上。就这样一个人,显然是他们这一帮人的头儿。 这人一拱手说:“得罪了朋友们,先自我介绍一下,敝人李十一,来自湖南娄底。来这里的大家心照不宣,都图个发财。本人的信条就是,有钱大家赚。因此本人不会吃独食,也不会对朋友们怎么样,我李十一的名头虽然不响,但江湖信义还是有的。那个,你们几个愣着干啥,先翻翻他们身上,把武哭都下了。都是朋友,带着武器多不坦诚。” 我靠,这是什么人,别人带着武哭他都会觉得不坦诚,他自己一帮手下拿枪指着别人就坦诚了。 “对了,我和你们打听个事儿。我呢,怕后边有朋友找不着道儿,就派了两个兄弟接应一下。可是我那两个兄弟还没有回来,不知道你们几个看见他们没有?” 糟了,敢情就是这个鸟人,派人截杀我们的?这家伙做事真不地道,就为了少一些竟争对手,面都没见过的人,他就想直接把人干掉。他们的两个人死了,我们又刚好从后面赶上来,这人不管是不是我们杀的,那也是我们杀的了。毛江和王开心两个人,还分别捡了人家两把枪。想到这儿,我不由得替他两个担心起来。 其实我应该担心的,是我们被逮的六个人。像李十一这样做事的家伙,他能留着我们活着? 果然有人从王子洛和毛江,王开心身上搜出了手枪。李十一看了一眼,立即就认出从王开心和毛江身上搜也的枪是他兄弟的。他走到毛江和王开心跟前,盯着两个人看了一会儿,不带一丝儿语气地问:“我那两个兄弟呢?” “死了。”毛江很干脆地回答。 “死了?怎么死的?嗯!”李十一问着话,围着毛江转了一小圈儿。那眼睛瞪得能杀人。害得我担心,他那本来就突着的眼珠子,会突然掉下来砸到我。因为我们几个,到现在为止还在地上蹲着。 毛江抬头看看李十一说:“我怎么知道,我们一出那石洞,就看见两个倒在地上了。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 李十一盯着毛江:“别让我知道是你们下的手。” 毛江说:“我们就是想下手,也没机会,我们是从洞里往外出,那么小的石洞,刚好容一个人过。可以说他两个埋伏在洞口两边,别说我们不知道外面有人,就算知道,也只有挨打的份儿。他们尸体应该还在,你不信可以回头去看看。” 李十一狠声道:“人都死了,还看个屁,那不徒让我伤心吗?你说,是什么东西咬的,我们这一路过来,怎么就没有遇见什么东西?偏偏我派去接你们的人就遇上了?还有你们怎么就没有遇上?” 毛江灵机一动回答说:“谁说我们没有遇上?我们不但遇上了,还死了一个兄弟。只不过我们遇上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杀掉你手下的那些东西。我们的一个兄弟,当着我们的面,被那怪物活活摔死,然后在我们撤走时,把我们的兄弟撕吃了。” 李十一万分惊奇,因为他们来时,确实没遇上那东西。他问:“那是什么东西,长什么样?” 毛江摇摇头说:“不知道。” 李十一手枪顶上毛江的头说:“你亲眼看见你兄弟被撕了你敢说你不知道那东西长什么样?你拿我李十一当三岁孩子来哄呢?” 毛江淡淡地说:“你别用枪顶着我脑袋来回戳,很痛的。这么多枪指着我们,还差你这一支吗?我们根本没看见那东西,哪知道它长什么样。如果我们看得见,我们好歹也有一把微冲,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兄弟活活被摔死吗?那东西根就看不见,看不见你明白吧。” 李十一重复了一句,似乎没法相信毛江的话:“看不见的东西?” 王子洛证实了一句:“是看不见的东西,而且,跟着我们过来了。” 李十一重复一句:“你妈的,过来了?” 他突着的眼睛朝四处扫。这时候那啪啪的声音并没有响起来。可是我知道,那东西就在一边。只不过刚才,这声音才停下来。李十一眼睛扫了一会儿,冷哼一声说:“看不见的东西?编,接着编。” 这家伙说着话,一脚就把毛江踹翻在地上。下一个倒霉的就是王子洛。枪打出头鸟,这话一点儿也不假。刚刚就这两个家伙说话了,他们马上就倒霉。 李十一身边的一个小弟马上拿手枪对准了倒在地上的毛江。李十一一拍那小弟的手问:“你要干嘛?” “杀了他啊,老大你派人杀都没杀死他们,现在自己送上门来了,不杀了还留着啊?”那小弟慷慨陈词。 李十一一巴掌拍那小弟头上:“你脑袋被门挤了,我怎么可能派人去杀道上的朋友?”然后李十一转向我们几个人,面带微笑说:“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起来,都起来。我是发自内心地把你们当朋友看的。所以下了你们的武器,这也是为了安全起见,俗话说的好啊,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对吧。我还有一件事要跟诸位商量,就是我们在这石林里,走不出去了。” 这下轮到我们大吃一惊。这么多人竟然困在石林里走不出去了。这石林是不小,可也不是太大。他们人数又这么多,怎么可能走不出去呢? 见我们一脸怀疑的眼神,李十一苦笑着说:“就像我不相信你们遇见了看不见的东西一样,你们也不相信我们这么多人会被困在这石林里。我们在这里被困了一天了。除了留在洞口那两个人之外,我们从进来这石林就没有一个人能走出去。” 见李十一说的认真,我们一时间都愣了。场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啪啪,啪啪,那个轻微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响起。 我们几个人都转头朝那方向看去。围着我们的人在李十一的示意下闪开来。李十一和他手下的人,顺着我们的眼神朝那发出声音的地方望过去。 啪,啪啪,只闻声音,不见东西。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第一百六十二章 迷雾深处 李十一抬起手来,十几杆枪对着他手指的方向。 啪啪,啪,那声音再次响起来。我却听出了不对劲。因为这声音。单调了很多。先前跟着我们那东西,没有全部行动。 李十一阴笑着,在那声音响起的同时,下达了开枪的命令。我们是在一片相对的空地上。那声音想起的地方,估算起来应该在空地边上。随着李十一一声令下,十多杆微冲嗒嗒嗒叫起来,打得碎石乱飞。 十多杆微冲打过去,除非是钢铁机器人,这么近的距离,没什么活物能经受得住。枪声过后,在空地的边上,出现了一大滩水。哗地一下,先是向外喷,而后朝四处流。一张形状奇怪的皮摊在地上。还没待我们看清。那皮就在失水之后,慢慢凭空消失不见。 李十一动动手巴,就有两个小弟走过去看。李十一这才跟在后面过去。那里除了一片水结成了冰,什么都没有了。李十一不由得骂:“妈的,这是什么东西?” 其中一个小弟谄媚说:“大哥,管他什么东西,遇着您那就算他倒霉。这不,挂了。” 李十一点点头。走回我们身边说:“看来你们几个人没有说谎。这东西确实能利用自身的隐蔽性杀了我那两个小弟,也不是你们几个人能对付了的。不过,现在我们最重要的就是继续往前走,不然的话,我们的小命就要交待在这片石林里了。” 大头强疑惑地看着李十一:“走?你不是说你们迷路了吗?怎么走?” 李十一阴笑着,不断点着头说:“对对对,我们迷路了,你不说我都给忘了。哦,有办法了。我兄弟先前说了,所谓迷路就是鬼打墙。我们没办法破,这不是有你们吧。你们带头走,只要发现情况不对,我就用枪崩掉一个人。这叫镇煞。我就不信。人血和生命还会镇不了这个小小的鬼打墙。” 我们几个人,闻言吸了口冷气。这个李十一,就是个疯子,绝对是个疯子。和这样的疯子在一起,我们的生命,随时都危在旦夕。 我心里一动,要真是鬼打墙,对毛江来讲应该是小菜一碟。我看向毛江,发现他一点儿想出手的意思都没有。李十一一指大头强:“你,前面带路” 这家伙看起来,有点儿像电影里大扫荡时抓住了知道八路下落的小鬼子。枪打出头鸟这话再一次得到认证,大头强被李十一的手下用枪指着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我们也被别人用枪指着。但是这一次,如果我们不能走出这石林,第一个倒霉的,肯定是大头强。 太阳出来了,石林前后看不到边,左右都是在视线范围以内的。我们只要朝着前方一直走,不可能走不出去。这么明显的方向,李十一会带着人迷了路,不得不服了他。 正走着突然从冰河上吹来一阵子烟雾,越近越浓,翻滚着朝我们涌过来。只一愣神的工夫,我们所有人便都处在浓雾中了。我们几个人惊诧莫名。李十一的人却见怪不怪。看起来他们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了。我也明白他们怎么会在这里面迷路了。因为很快,我们只能看见眼前的东西,稍稍远一点儿,便什么都看不见。 大头强在继续往前走,这个时候只要不转弯,方向应该错不了。大头强和我想的一样。所以他自信满满地朝前走。我们都忽略了一个事实。就是这里是石林,树桩一样的粗粗细细的石头毫无规则地分布。不管我们怎么走,遇见石桩不可避免地,都要转一点点弯。 我当时认为,这一点点差错,还不至于给我们造成大方向性的错误。后来我才发现,我大错特错。造成我们迷失方向的,不仅仅是这一点点差错除了雾,石桩,还有别的东西。 大头强忽然停下来。后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一个挨一个的都停了下来。我就在大头强后边,一边就是李十一和他的小弟。李十一见大头强停住,手里的枪就敲在了大头强的脑袋上。嘴里骂道:“你妈的,怎么不走了?” 大头强忍不住回骂他:“日你姥姥的,嘴巴放干净些,手里那玩意儿别乱敲。你要杀我,用得着你自己动手吗?” 李十一被骂的一愣,他手下那些小弟,把微冲用力一顶大头强,就要给他点颜色看看。李十一挥手止住了。阴笑着说:“骂吧,骂吧,反正我姥姥也不在人世了。老子就让你嘴上痛快一回。能走出去这乱石林,你骂我老子就认了。走不出去,老子就得拿你的血开路。别怨老子下手狠,这是命,你命好的话,我们肯定能走出去。” 大头强不理会李十一的教导,转而回头问我:“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什么?那些看不见的怪物跟来了?”一听说声音,我首先想到了看不见的怪物。 大头强摇摇头:“是另外的声音,很远,又好像很近,你们听,你们听听。” 李十一打了个手势,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现在的情况,雾气这么重,不管是看的见还是看不见的东西,只要不来到跟前,我们全是两眼一抹黑。 得得得得得,确实有一种声音,就像无数手指不停地敲在木头桌面上,正远远近近的传来。所有人面面相覻,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从声音上听起来,数量肯定是多的吓人。 “兄弟们警戒,我倒要看看,它是什么东西,七十二妖,人为第一妖,什么东西能奈何得了我李十一。” 得得的声音响成一片,不是很大,却听的真切。每个人都警惕地看着雾的深处。似乎在下一刻,就会有数不清的怪物冲过来。在几声枪响过后,就能把我们撕成碎片,把我们践踏得尸骨无存。 这些人围成一圈,全都面朝外紧张地注视着身前雾里的动静。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那声音一直没有停下来。有时候让人感觉着,无数怪物已经冲到我们跟前,可是到了跟前,就在你以为马上就和它们面对对的时候,急促的得得得的声音消失了,突然消失。一点征兆都没有。 也有端着微冲的家伙,胆颤心惊地控制不住,嗒嗒地开了枪。不像我们想像的那样,雾里会传来惨叫声。没有,那得得得的声音突然消的时候,雾里很静。非常静。好像那声音,根本不曾出现过。有那么一刻,我怀疑我们是集体出现了幻觉。 雾气变幻,或浓或薄,一会儿一个样。即便薄时,那也是相对的,也只能年看到几步开外的地方。 啊地一声那惨叫在人堆里响起。我们惊恐地回过头去。一个人的脖子被撕开了。鲜血呼呼地往外冒。他一边的兄弟,本来是紧挨着他的。见状不由向外面挪了挪。那个人自己倒了下去,枪管朝着天空,还响了一枪。 李十一大声吼叫:“开枪,给老子开枪。” 李十一下了命令后,竟然没有枪声响起来。我看见李十一面上一变,他以为出了什么意外。扫了一圈发现他的人都好好的,在那儿傻站着发愣,不由大怒,劈头在离他最近的一个家伙头上拍了一巴掌吼道:“开枪,老子让你们开枪听到没?” 嗒嗒嗒,啪啪啪,枪声响成一片。原来那些人刚一听到李十一的命令后,根本就不知道朝哪里开枪。因为雾里看不到,眼前什么都没有。站在死掉的那个人两边的两个家伙心里更清楚,他们只听见这个人惨叫了一声,转头就看到这个人的脖子突然爆裂,然后整个人就朝翻了一下眼睛朝地上歪去。当时他旁边两个人,怕血溅到自己身上,还往一边让了让。 枪声很争地响了一阵子,马上停了下来。每个人的子弹都是有数的。在这种情况下,避免不必要的浪费,谁的子弹多些,谁活下去的希望就会大些。所每个人,都会自觉地节约子弹。因为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奇怪的是,这一阵枪声过后,那得得得的声音不见了。李十一叫了捡了那个死人的枪,塞到我怀里。我愣愣地望着李十一:“大,大叔,我不会用枪。” 我本来想跟别人一样叫大哥的,我发现我年龄上还不够资格。所以就叫了大叔。李十一阴阴地干笑了两声:“知道你不会用,才叫你拿着,你会用我能给你吗?” 我不再吭声,现在能少说一句就少一句,祸从口出这话我已经体会到了。被李十一注意到,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等了一会儿没有别的动静。李十一一挥手,恶狠狠在对大头强说:“出发,继续前进。” 王子洛这个老大,好一阵子没出声了。看来这个人非常聪明,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对与错这会儿并不重要,实力决定一切。李十一说的,才是真理。 所以我们继续朝前走。 “大哥,这个兄弟怎么办?”后边有人请示李十一。 李十一皱了皱眉头:“把他放好,等我们找到宝藏回来时再好好安顿他。” 后面的兄弟答应一声。李十一说完那句话,又狠狠地骂了一句,日你妈逼的,这龟孙雾。我怀疑这家伙不是在骂雾,而是在骂那个不开眼的小弟。问他那个人的尸体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背着死人前去寻宝。作为老大,他也不能说扔了,这会使还活着的小弟们寒心。找到宝藏再回来安顿他,纯属屁话。 走了没几步,后面又有人喊:“大哥,后面有动静。”大 “什么动静?”李十一恶声道。他被这些莫名其九妙的声音弄得烦死。一听说有动静心里就来火,但手下人报告,他还不得不引起重视。入谷以来,已经舍了三个兄弟了。照这个损失法,他们这些人在找到宝藏之前估计就没有了。 “后面,有,有撕咬东西的声音。”另外一个小弟跟着证实先出声的那个小弟的话。阵来司扛。 我们马上静下来,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老大,又没有了。”后面那小弟说。 李十一狠狠剜了那小弟一眼。吓得那小弟一哆索。李十一近边一个人骂道:“你他娘的会不会说话,什么叫老大又没有了?你想咒死老大啊。老大这不好好的吗?说话利落些。” “对不起,老,老大。我是说,那声音我们一停下来,又没有了。”那小弟说连忙承认自己的错误。李十一看看后面的雾里,刚刚我们才走过来的地方,已经看不清了。那个死掉的人,应该在地上躺着,我们连影子也看洷。李十一一摆手说:“回去看看。” 那个人还躺在地上,就这么我们走了几步路的工夫。那人已经被开膛破肚,撕咬得支离破碎。衣服一片一片地被什么东西扔在地上踩过。肚子里的东西,已经没有了。地上还散落着一些零件,还有一些大零件,比如一条大腿的下半截,和一整条胳膊,都不见了。 地上的血迹表明,被什么东西拖在地上拉走了。 李十一叫人对着血迹往雾里去的方向用微冲扫了两下。然后阴沉着脸无奈地下令接着往前走。这次刚开始走进,我跟着李十一先是在后面。很清楚地听到,后面一阵猛烈的撕咬声。然后是啪啪啪的声音远去了。应该是那看不见的东西,拖了那个死掉的人,暂时离开了我们。毕竟是微冲,威力还是不小的。 李十一拍拍我的脑袋:“走前面去,跟你们的人在一起。” 我跟着李十一,又走到了队伍的前面。我仍然跟在大头强后面。李十一走在我一边。 大概又走了半个小时,大头强嗷地一声大叫。吓了我们一跳。 第一百六十三章 迷失石林 李十一举起枪,又要顶上大头强的脑袋。大头强突然猛往前冲了两步,李十一的枪就落空了。李十一跟着大头强往前冲了两步,他的枪没有朝大头强的脑袋上顶下来。因为眼前的雾。一下子变薄了很多。回头看身后,那些人正一个个从浓雾里钻出来。 李十一兴奋地挥舞着手枪大叫:“兄弟们,咱们出了石林了,咱们出来了。” 一干人都跟着李十一兴奋,跟着李十一狂喊。当然我也很兴奋。因为如果我们困在这石林里。只要困上几天,那我肯定是死定了。毛江说我身上的尸毒只能撑九天。现在已经过去四天了。 我看向毛江,毛江嘴角露着不易察觉的不屑。我心里一抖,难道我们没有出去?不可能啊,身后已经是一团雾,眼前已经是一大片空地。虽然前面影影绰绰,但我们刚才所在的石林,总是已经被我们撇在身后了。 我悄悄问毛江:“毛哥,哪儿不对劲吗?” 毛江低声说:“你仔细看看,这周围的情境像不像我们走进石林之前的?” 像。确实太像了。可是这谷中,到处都是石头,权木和荒草。我真的分不太清楚。往前走了没多远,我们又进入一片石林。李十一恶狠狠地咒骂道:“日你妈,怎么这么多石林。” 进入石林,雾又变浓。只能看见近处的东西。走不多远。李十一大骂一声日你妈,就又把枪顶在大头强的头上。很悲天怜人地说:“小子,你的命可真不好啊。你上路吧,到那边给我们开路。”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往前一看。果真,我们看见了刚才被撕掉的那个人的衣服,还有地上一点他身体的剩余物和斑斑血迹。很明显,我们又绕回来了。 见李十一那凶巴巴的样子,狠不得一口吃了大头强。我连忙喊道:“不要杀他!” 李十一非常古怪地看着我:“呃,那你给我一个不杀他的理由。我们必须出去,走出这石林找到宝藏你懂吗小子?” “你杀了他。我们也出不去。如果死一个人就能破了这鬼打墙,给我们开出一条生路的话,那我们就不会绕回来。刚才,我们已经死了一个人了。”一路走了这么长时间,我不想看着大头强冤枉的被李十一干掉。给李十一指出了杀了大头强也走不出去石林的事实。 李十一歪着头打量着我,阴阴地笑着:“嘿嘿。你小子有点儿意思,你们几个大人不吭声,倒是你这小毛头跳了出来,我很意外呢你知道不。你说说,我们怎么办?如果你有办法走出去这鬼地方,我就放过他。” 我有什么办法,我要有办法还不早说出来了。我看看王子洛他们,都是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很显然,他们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惹了李十一这个疯子,他一个不高兴随时都能把我们的小命拿去。 大头强很感激地看看我,笑了笑说:“小兄弟,谢谢你,哥不怕死。你别难为自己,若是能出去,他们这二十多号人,早就找到出去的办法了。或许,我们根本不该来这死亡谷。” 我苦笑了一下:“谁愿意来,我不来也是个死。 我毛哥和王哥愿意为了救我前来冒险。我想不来都不行。”阵豆双划。 李十一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你们,不是一伙的?也不是来寻宝的?” 我伸出胳膊给他看了看我手腕上正扩散的尸毒。那暗印已经顺着我的胳膊在往上爬了。昆仑山的温度很低。可是我胳膊上腐臭的味道,衣服已经遮挡不住。我很平静地对李十一说:“我们是来找蓝雪莲的,只有蓝雪莲,才能解得了我所中的尸毒。你说的那什么宝藏,一开始我们根本就不知道。” “呃,那后来是怎么知道的?”李十一歪着脑袋问。那样子像一个小学生在请教老师问题。 “后来,我们就碰见了他们。”我指着王子洛说。 王子洛看向别处,好像我说的不关他的事儿。 李十一也不关心王子洛,只是问我:“那是谁提出来要带你来死亡谷找蓝雪莲的?” “这。”我有些危难。这是毛江提出来的,我怎么感觉着上了李十一的当。这家伙真够阴险的。他这么一问。我突然明白,毛江懂的这么多。会不会他有把握找到蓝雪莲,要不然犯不上大老远跑来冒这么大风险啊。如果一点儿把握没有,那可是不但救不了我,反而会把他和王开心搭进去。 李十一嗯了一声,两眼死死盯着我,好像一头随时都会爆怒的猛兽。毛江淡淡地说:“我带他来找蓝雪莲的。” 李十一点点头:“那么,你一定知道怎么找到蓝雪莲了?你知不知道,宝藏就在蓝雪莲生长的地方?” 毛江摇摇头:“我不关心宝藏的事儿,我们是来找药解毒的。” 李十一放开大头强,把枪顶在我脑袋上冷冷地对毛江说:“你不是要救他吗?那就别耍花招,赶紧带我们出去,哼哼,不然的话,你知道后果的。” 被枪顶着脑袋,我心里一紧一紧的。这冷冰冰的枪管,随时会要了我的小命。这和那种迫于疾病,早晚都得死去的感觉不同。我看着李十一,很无奈也很害怕地说:“大哥,我比你还着急。我还有五天时间,找不到蓝雪莲,我就得死。你这样杀了我也没有用。” 李十一冷笑了一声:“马上就会有用的。我让你看着,我们很快就能出去这石林。” 我万分不解地看着李十一。李十一诡笑着看着毛江。 毛江平静地看着李十一。 李十一慢慢地说:“别装了兄弟。如果说你们是一起来寻宝的,说找不到地方我还能相信。心里只装着宝藏的人,都是疯狂的,我也一样。可是你们不同,你们是来找药救人的。先不说这蓝雪莲,你怎么会知道昆仑山死亡谷里有。如果你不知道大概的位置,恐怕你都不会来。因为就算这死亡谷平平常常,没有一丝一毫的风险,你也没把握在几天内找到蓝雪莲吧。” 王子洛瞪着毛江,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不满:“这么说,你早知道蓝雪莲的位置?你却任凭我往哪走都一言不发?” 李十一拿手中的枪一砸王子洛:“你给老子老实点儿,你这个笨蛋,他想找机会开溜离开你去找蓝雪莲。” 毛江淡淡地说:“王大哥,你别误会。我对宝藏没有兴趣。我只想找到蓝雪莲解救高扬。如果宝藏暴露了,很可能对咱们都没有好处。如果我们想对你不利,在我们捡到枪后,我们是有机会下手,至少能安全地和你们分开走的。” 毛江的意思,我们现在都是李十一的阶下囚,别中了他的离间计。不过细想毛江的话是有道理的。我事后问毛江,要是早早用点手段,就是不威胁到王子洛,也能离开他单独行动,就省下了后来撞上李十一的许多麻烦。 那时毛江点着我脑门说出了真实的原因:“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听话不要光听表面。我们捡到枪后到遇到李十一之前是什么状况你不知道?那时正有看不见的怪物跟着我们。人数越少遭到攻击的可能就会越大。所以我们遇上李十一,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王子洛不知道是听明白了毛江的意思,还是因为被李十一砸了一下。总归没再吭声。 李十一用枪在我脑袋上点了点,威胁毛江说:“走吧,这小兄弟说了还有五天,时间不多了。” 毛江冲李十一摆摆手,叫他把枪拿开一点。然后带头朝前面走去。我追到他身边:“毛哥,你真知道地方啊?” 毛江苦笑了一下:“我知不知道地方,和能不能走出去这片石林,是两码事儿。我们遇到的,不是鬼打墙。至于是什么情况,我也说不清楚。” 如果毛江这么说,那肯定就不是鬼打墙,如果是纯粹的鬼打墙,不可能难倒毛江的。 王开心凑上来说:“如果不是鬼打墙,我怀疑是强磁场的作用。这些东西作用于我们的脑电波,影响到了我们对方向的判断。不管怎么说,这浓雾也起了关键性作用。如果不是视线受到阻挡,就算受到些干扰,在这顺着冰河的方向,我们还不至于走不出去。” 李十一在一边监视着我们说话。他没发表什么意见。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态,如果毛江都不能带我们出去,那我们就只好困死在这里了。 吱吱,两声刺耳的叫声传来。所有人马上紧张起来。举起了手中的枪,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吱吱,叫起越来越近。 是大蝙蝠。我反应过来。这家伙怎么在白天也出现了?我急忙对李十一说:“大,大哥,叫你的人把枪收起来,咱们的救星来了。” 我们几个人都跟着兴奋:“大蝙蝠回来了。” 李十一见状,吩咐手下说:“都不要开枪,是他们带的东西。” 随着几声吱吱的叫声,一只大蝙蝠从天而降。直接落到我们前面。走在前面的李十一他们的人吓了一跳,纷纷朝后退。 王开心一喜说:“高扬,我们能出去了。蝙蝠是不靠眼睛定们的,它是靠它自己发出的次声波。你告诉它,让它带我们出去,看它能听得懂不?” 我走到大蝙蝠前面。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我。我感到了一种狂热的崇拜。 第一百六十四章 师爷的小插曲 我很装逼地拍拍大蝙蝠的头:“小哥,你来的正好,带我们走出这石林吧。”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这蝙蝠是公的还地母的。就是觉得小哥叫起来亲切。没想到大蝙蝠很给面子的冲我点点头。在地上站立着朝前走去。我们一行人赶紧在后面跟上。 我们跟着大蝙蝠快速地行走了半个来小时,就走出了这片石林。我紧跟在大蝙蝠后面才出了石林。大蝙蝠就飞走了。李十一刚一出得石林,朝着周围看看确实没事了。举枪就朝大蝙蝠射击。他手下的人也跟着他胡乱开枪。 我既惊又怒地质问李十一:“你这是干什么?” 李十一阴阴地笑着:“不干什么,这东西不好控制,我怕它会坏了咱们的好事儿。” “可它刚刚救了咱们,你这是忘恩负义。”我仍然气愤,虽然我知道我没有气愤的资格。因为只要他愿意,我们几个的小命他都可以随时拿去。 我的话李十一全部接着,他说:“我是忘恩负义,世上忘恩负义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我这一个。你现在最好明白,就这个忘恩负义的人,掌管着你,你们的生死。” 我只有闭嘴。实力决定对错。李十一无论说什么做什么,他现在都是对的。 中午。晴天,我们吃了些食物,喝了些水。当然,也没有忘记吃红景天胶囊。我们都走的很累,李十一叫我们休息一下再走。李十一凑到我们跟前,问毛江:“兄弟,这往前走还能发生什么事情?” 毛江没好气地说:“我哪知道?” 李十一不死心地问:“那地方离这儿远吗?” 毛江嗯了一声说:“还很远。如果我们命好,四天左右能走到。” 李十一惊奇地问:“你到那儿去过?怎么可能知道的这么一清二楚?” 毛江淡淡地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吗?我听说过这地方。” “谁?”李十一紧追着问。 “说了你也不认识,我师爷。”毛江说。 王子洛脸上,露出万懊悔的表情。如果早知道毛江知道这么多,他也不用自作主张地选择路线,只需让毛江带路。肯定事半功倍。他哪里知道,即便是现在。毛江也懒得管那么多。如果能逃脱,他早带着我和王开心两个人直奔蓝雪莲去了。 毛江后来和我提起这时候的打算,他说他觉得有这么多人是幸运的。一他知道目的地。但路上会出什么事儿,不是他能应付的了的。多一些人也好。人多成为被攻击目标的可能性就小。单单是我们三个一起的话,那只要损失一个就少一个。估计找不到蓝雪莲,人就损失完了。 李十一盯着毛江问:“你师爷是个道士吗?” 毛江点点头说:“半拉道士吧。没个道士的正形,但也懂一点儿道术。那气质,那形像。和我都没得比。” 我们几个人都忍不住发笑。他这还气质,还形象,就这猥猥琐琐,又总是嘻皮笑脸的模样整个就一小瘪三。我不是说毛江长的不好看,而是他的表情,大多数时候给人一看就是没个正形。特别是我和王开心知道他一点底细的,还是个小偷。哈哈,这家伙夸起自己来毫不留情。就这脸皮的厚度,就是装逼的实力啊。 “那你师爷给你提起过宝藏的事情吗?”李十一问。 “我没见过那老头儿。听我师傅说早挂了。不知道真假,我师傅那人,和他师傅差不多,说话不靠谱,满嘴跑火车,没得信。呃,说远了,我师傅没提过宝藏的事儿,只说过蓝雪莲,说是治尸毒的灵丹妙药。”毛江很不正经地回答。 “这么说来,宝藏一事,千真万确了。”李十一有些兴奋地说。 毛江撇撇嘴:“如果不千真万确,你会来冒这么大风险吗?” 李十一不回答毛江的话,看向王子洛,用一种很有压迫感的语调阴沉地问:“老弟,你说说看,你的消息是如何来的?” “江湖传言。”王子洛淡淡地说。我感觉得了来,王子洛并不特别惧怕李十一。只不过在这种实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不想惹急的李十一。 李十一冷笑一声:“江湖传言你也会信?” 王子洛仍旧淡淡地反问李十一:“如果这传言出于洪门,而且洪门每隔五年都派人来死亡谷呢?” 李十一点点头:“这就差不多了。我们的消息,也是出自洪门。” 接下来李十一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给毛江讲起了一吨黄金的来由。他说这消息倘若来自别处,那自不可信。但出自国内第一大帮洪门老大曾亦远曾爷口中,那就不一样了。 说起这洪门曾爷曾亦远,那可是了不得一位人物。提起这位爷,就不得不简单说说洪门的故事。洪门自郑成功开金台山、立明远堂以来,始终高举反清复明的大旗,洪门弟兄前仆后继地从事反清事业。号称ま五祖み(又名少林五祖)的蔡德忠、方大洪、马超兴、胡德帝、李式开,在康熙13年红花亭起义失败后,商议分散各地、各自发展,成立五个祖堂扩充与保留抗清的实力,并且留下一首诗,作为未来兄弟相任的暗语:ま五人分开一首诗、身上洪英无人知、此事传与众兄弟、后来相会团圆时み。 自此五祖分开到各地建立五个祖堂,分别为:长房:ま彪み字旗,称一九梯,旗黑色,记前祖蔡德忠,在福建、甘肃一代发展,为ま江彪み字号,台湾的洪门也属于这支,名青莲堂、凤凰郡,又称ま天地会み。留诗正是:ま福建乌旗第一枝、甘肃起义始开基、彪字金兰传四海、一九江山谁敢欺み。 二房:ま(虎寿)み字旗,称十二梯,旗红色,记前祖方大洪,在广东、广西发展,为ま洪(虎寿)み字号,名洪顺堂、金兰郡,又称为ま三合会み,在两广一带势力极大,在美国也极有名号。留诗正是:ま广东红旗第二枝、高溪分开两胡时、寿字根基成四九、四九变化自相依み。 三房:ま(虎合)み字旗,称九梯,旗赤色,记前祖胡德帝,在四川、云南发展,为ま泊(虎合)み字号,名家后堂、莲章郡,又称为ま袍哥み。留诗正是:ま云南赤旗第三枝、四川起义灭胡儿、合成洪字为暗记、君臣自有太平时み。 四房:ま(虎和)み字旗,称二九梯,旗白色,记前祖马超兴,在湖南、湖北发展,为ま淇(虎和)み字号,名参太堂、锦厢郡,又称为ま哥老会み。留诗正是:ま湖广白旗第四枝,江南贵州共此旗,和字结拜来起义,恢复江山主登基み。 五房:ま(虎同)み字旗,称四七梯,旗绿色,记前祖李式开,在浙江一带发展,为ま溙(虎同)み字号,名宏化堂、徳兴郡,又称为ま小刀会み。留诗正是:ま浙江绿旗第五枝,山东兄弟暗扶持、同祭此旗来起义,复转明朝团圆时み。 由于洪门昆仲是不限任何宗教、党派、地位、地域,只要符合具有忠义精神的规定都可加入,因此洪门扩及的层面相当广泛,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都可能是洪门昆仲,因此这五个由洪门五祖所创的祖堂,除了五祖当时为了彼此相认时所传下的一首诗以外,五个祖堂各自都发展出独特的秘密手势、暗语,藉此作为昆仲之间相认的标志。 随着时间的推移,清朝的灭亡。洪门帮众最初的反清复明的理想失去存在下去的依据。但这几大分支势力无论在推翻清朝的国民革命中,还是在后来的抗日战争时期,都起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新中国成立后,洪门这几分支势力不同程度削弱。但作为历史上的老帮派,还是保存了下来。随着政局的稳定,这些势力又有了新的发展。发展到什么程度,外界知之不详。但五大势力都承认出自洪门,却是各自为王,互不干涉。八十年代末,第五房势力带头大哥曾亦远重新一统五房,使洪门成了一个联系紧密的整体势力后,说洪门稳坐中国帮派的第一把交椅,没有人会有异议。阵豆巨巴。 据说曾亦远在一统五房的时候,得到了一个老头的大力帮扶。当时的曾爷三十来岁,正值壮年,老头六七十岁。两人年纪上相去甚远,而且是萍水相逢。之前曾爷的手下没人见过这老头。至于这个老头为什么会大力扶持曾亦远,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没有人知道。 那老头在曾爷一统洪门之后,不顾曾爷的一再挽留,出门云游去了。并且那老头,在曾爷给他送别的时候,当着洪门那么人很严肃的对曾爷说,不得派人跟踪照顾他,否则的话后果很严重。 那个时候,敢于这样和曾爷说话的人不多。但看得出来,曾爷对那个老头儿是又惧又敬。他手下的人,自然也没人敢多嘴。 老头走后的第二年腊月,曾爷便派人进入死亡谷,那一年是八九年。也是曾爷的人马第一次进入死亡谷。其实在这之前,死亡谷有一吨黄金的说法便广为流传。只不过很多人这说法当成传说。因为昆仑山是道教很多名人修行怡羽化升仙之地,也有一说是关于龙祖所在地。 曾爷的人见到格尔木的向导,把间隔五年都会有人进谷的情况报告给了曾爷。曾爷了解到,先前进入死亡谷的人,都是独行或者三两人。曾爷想不明白,这些人既是冲一吨黄金去的,这么点儿人,能做什么用。 那一次曾爷派出三四十人,全军覆没。 曾爷这才相信了那老头留给他的话。黄金虽在却不易得。死亡谷中虽然有一吨黄金,想拿来用却不容易。他说死亡谷就是地狱之门。有去无回。 确定他的人再也不可能回来后。曾爷就把消息散布给各大帮派。说黄金谷中,确实有一吨黄金,谁有能力找到就归谁所有。这个消息,就是那老头儿临走时说给曾爷的。还有那首黄金之歌。那首歌本来就青藏高原一带流传。 老头儿说死亡谷中,有一种蓝雪莲,每五年一开花,花期在农历腊月。蓝雪莲开时,找到蓝雪莲,就能见到玉藏。宝藏之门在蓝雪莲开花之时是开启的。过后就会封门。无法找到。 那老头说他亲眼见到那一堆黄金。只是通往宝藏的路,却不大记得了。 所以今年,进谷的人,比往年数目庞大。 李十一讲完这段故事,盯着毛江问:“你认那个帮了曾爷的老头儿会是谁呢?” “我师爷。”毛江不假思索地说,“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我师傅没给我说起过。该死的,差点儿害死了我。我说怎么突然这么多人忙着进死亡谷呢。” 李十一拍了拍手,哈哈一笑说:“赶路,我相信我们能找到宝藏的。”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夺命白雾 李十一话音落下,刚迈步要走,后面那种啪啪,啪的声音又响起来。李十一愣了一下。站住身子骂道:“日他娘的,还阴魂不散地跟过来了。” 李十一这么一骂,下面的人就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枪。连我也是。我也不知道冲峰枪是不是直接搂火的。我们所有人站着不动,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边声音还没到跟前。站在另一边的一个人突然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就朝后仰倒下去。而且倒下去的速度,是相当的快。那情景和木子倒下去时的情景非常相似。 那人头部,狠狠撞在地上。整个人就昏迷了过去。两边的人反应也快,照着那人一边,凭空就用微冲扫射。扑扑两声响,有个别子弹,像是打在了什么东西上。开枪的那两个人停止了射击,望向李十一。李十一也忘了做什么指示,呆呆地看着倒下去的那人附近,等待着奇迹出现。想见识见识,这种看不见的怪物,它的真面目到底什么样。 这次没有像上次一样,现出一汪水来。而是在倒掉的那个人身边,冒出一股白雾,那白雾漫过倒在地上的那个人。然后抬高。当那一团白飘荡着升起来之后,众人看清了躺在地上的那个人。那人已经变成一具骨架。干干净净。一点儿肉丝都没有留下。 所有人的嘴巴张开还没有来的及合上之前,那团白雾朝着人群落下来。毛江一拉我,叫着王开心,朝一边逃了开去。李十一刚要发怒。毛江说:“要命的话就快跑。” 李十一大吼一声:“开枪,给老子开枪。打那团雾。” 他自己喊完,跟着我们往别处逃。王子洛和石头,大头强自然不傻,他们知道,跟着毛江,活命的机会就大。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毛江的厉害。也不是所有人都聪明。有人跟着李十一后面跑。有人莽莽撞撞的开枪。 那团雾自然是打不伤的。子弹过去,穿过雾团,不过使那白雾,缠绵翻腾了一下。根本不造成什么影响。所以那雾,还是朝着人群落下来。而且在移动的过程中。那雾团在在扩大。 枪声稀落,身后传来惨叫声。惊慌地回过头去。白雾过处,只有尸骨。而且白色雾团在杀人后不断扩大。 王子洛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一边看一边骂:“日他姥姥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白雾。”我很简洁地回答他。 王子洛撇我一眼:“我不知道白雾吗?这具体是什么玩意儿,有这么恐怖的白雾吗?这比硫酸雨还厉害,一瞬间就把人腐蚀得只有骨头了。”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跑在我们身边的石头,忽然朝一边摔倒。人还没站起来,脸上就被撕掉了一大块肉,几乎是半边脸没有了。接着就是脖子上出现一个洞,往外冒着血泡。大头强突地站住。我们几个人听到声音回头看见这情形也都愣了愣。大头强要上去拉石头。被毛江一把抓住。 “你上去也白死,石头已经死了。害死他的就是那种看不见的怪物。”毛江一句话便阻止了大头强的行动。看起来,大头强是一个比王子洛更重情义的人,只不过白折送死的事儿,他也不会去干。 大头强从我手里夺过枪,因为这会儿他的仇恨都在那看不见的怪物身上,又加上现在大家都在跑,现场一片混乱,竟也没人阻止他。大头强拿了枪,对着石头身边就是阵猛扫。 毛江站住,眼见石头身边倒下一个东西,还没看清楚,却升起一团白雾来。见些情景,毛江喊了一声快跑,又领头朝前方奔去。这些人一见白雾,立马清醒过来。四散里逃蹿,朝哪边跑的都有。 有跑的慢的,或运气着实不好的,瞬间就化为骷髅。 我们跑的气喘嘘嘘,在高原上这样的奔跑是很致命的。而那些白雾,随着杀人的增多不断扩大。而且一团两团,直到连接成片。跟在奔跑的人群后面,虽然不是很快,却是像索命一样的追着。 我实在跑不动了。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这样下去,不被白雾杀死,也会把自己累死。我停下来,蹲在地上喘的厉害。毛江和王开心停下来,非要拉着我跑。 我不愿意站起来。就算被带着跑。因为自己的身体素质没法和他们比。我照样会累死。我对他俩说:“俩哥,你们跑吧,我实在是跑不动了。这一劫,我是逃不过去了。” 毛江显得很着急。眼看我就不行了。他也没有办法。对王开心说:“王哥,你逃吧。我想想办法。” 王开心很坚定地回答:“我不走。咱们一定要在一起,进了这死亡谷,团结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毛江苦笑了一下。这时的人,已经跑的很散了。枪声时不时响着,响起来的地方,又很快沉寂下来。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远远看过去,那些白骨历历在目。我不知道,进死亡谷的风险会这么大。原来以为只是传说而已。又或者相信,那些意外,都是磁场引起雷击造成的。现在可是冬天,冬天是没有雷的。我们的安全性应该很高才对。 没曾想到,死亡谷有地狱之门的称号,绝不是凭空来的。这里面的怪异事情会这么多。到现在为止,除了石林里迷路有些弄不清楚是不是磁场作用外。我们遇上的,我怀疑我们遇上了不明物种。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我们不知道并不代表它不存在。只是这个物种,我们不了解而已。 其实我们生活中,也有很多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在,比如电波,比中空气,磁场,它们都实实在在存在着。如果有些物种,我们看不见,也不奇怪。只不过在我们的常识中,没有这些东西。 现在不同。就因为我们对这些物种不了解,没有一点儿防护措施。我们就可能因此而丢掉性命。这下倒好,我自己逃不掉,连累毛江和王开心也跟着小命不保。其实这时候,各人的心思,我并不知道他们真实是怎么想的。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我很迷糊。 王子洛和大头强,李十一和他贴身的几个小弟,本来一直与我们一起跑的。现在见我们停下来,竟然在跑出几步后毫不犹豫的跑了回来。这可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连王开心和毛江,也大跌眼睛。 那成片的白雾,是不管我们重不重感情的。不急不慢的,朝我们飘过来。所有的人,瞪着恐怖的眼睛,却没有人逃跑。看他们的眼神,更像一个赌徒,不过这次赌的有些大,他们押上的是自己的性命。 很多时候,你不得不佩服赌徒,因为他们敢赌,所以有时候他们不一定会输。就像现在,王子洛和李十一,这两个两派势力的头子,把眼睛瞄向了毛江。 我开始感到很不可思议,这些人是不会和我们三个人谈感情的。但是现在,我想明白了。他们即使往前跑,最后的下场也还是和我一样跑不动。跑不动的结果便是死亡,变成白骨。 而毛江,便是他们活下来的希望。因为毛江,似乎比他们知道的多。与其多跑一会儿还是个死,那不如赌一把,即便是死,还有人作陪。赌赢了,便可以不死。这些人的脑子都不笨。他们看的,不是多跑那一小会儿,而是最终结果会怎么样。 果然,毛江把手伸进了口袋里,我心里一喜,毛江有办法了。阵豆边亡。 这些人一见,更紧地围在我们身边,尽力压低身子,趴在布满石块的地面上。因为那白雾,始终是飘在上面的,袭击人时才飘下来。 毛江不知道手里抓的什么东西,待那白雾接近,猛地站起身,一扬手把手里的东西洒了出去。那片白雾,如风遇着大风,旋转着朝后倒去。去的速度比来时犹快。 还有淡淡的几缕,朝两边散去,而后又与后退的那些会合。在离我们不远处,成片的白雾渐渐散了。而我们面前的地上,隐隐有一些白色的东西在,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我们所以看的这么仔细,是因为白雾退散后。李十一趴在地上仔细的搜寻。他说有退却就有伤亡,我倒要看看这是什么鬼东西。 李十一这厮,竟然从身上摸出一个东西来,对着地面上若有若无的那些小白点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会相信一个黑帮头头会随身带着一个放大镜吗?这东西连毛江都没有想到要带。 李十一看那么多人望着他,看了一会儿把放大镜收起来,得意地说:“死亡谷有地狱之门的称号。许多人不明不白的在这里伤生。你们知道对于我们来说,什么东西会让我们不知不觉的死亡吗?” 其他人都望着李十一,没有插话。他要卖弄,自然会讲下去,这儿只不过在卖一个关子。我不得不佩服李十一。就这一会儿工夫,他得损失多少弟兄。可是他竟然没有多少悲伤。 大头强大嘴一张:“什么东西?” 李十一看了眼大头强,有些引以为知音的感觉,他接着说:“微生物,微小到我们看不见的生物。狮子老虎吃人,大家伙在那儿摆着,看得见摸得着,一杆微冲就能解决。可是微生物不同,我们看不见,有时候根本就不知道,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所以在侥幸活下来的人的眼里,只有恐惧。而且一旦时过境迁,哪怕是分分钟的工夫,这东西只要隐藏起来,查都无从查起。我们来这死亡谷,就不得不准备着认识微生物。刚刚这些白雾,就是体形非常小的会飞的微生物。” 这会儿的李十一,好像是个生物学教授,侃侃而谈。王开心在一边露出了不易觉察的不屑。很随意地问了毛江一句:“毛哥,你刚刚丢的什么东西啊,怎么不见你吭声,那白雾一下子就散去了呢?” 李十一脸上一沉,随即变得若无其事。王开心的意思很明显,李十一说的再好,不如毛江轻轻一动解决了问题。 毛江淡淡地说:“也没什么,没闻到味道吗,沙子药,就是农村常用的剧毒药面。” 我日,毛江什么时候连这个也带了?我想起他以前装过的硫磺粉。又想起他在方城时就打了一个小包准备和我一起回家的。看来这家伙装备的东西,稀里古怪的肯定还不少。 我有一点没想明白,但也没有问出来。这里这么多人,志各不同。毛江既然能治得这些白雾状的微生物,那他一开始为什么要带头狂奔呢? 第一百六十六章 哭石 震惊过去之后,盘点活下来的,还有九个人。我们三个,王子洛和大头强两个人。李十一那么多小弟。现在加上他只剩下四个人。 李十一的人,手里都有武器。我们这两伙人里,只有大头抱着个微冲,还是从我手里抢过去的。李十一的手下,又把枪指着大头强,以防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李十一看看我们几个人说:“我有个提议。” 我们几个都看着他。大头强快言快语:“有什么话就说,枪在你手里,你说什么我们就听什么,不用这么假惺惺吧?” 李十一点点头,阴阴地笑着问:“我们还是要往前走是吗?” 毛江说:“当然,不管你们怎么想,我们三个人肯定是要找到蓝雪莲的。” 李十一右手握着手枪,在左手掌上拍着问王子洛:“那你们两个是往前走还是退回去?” “往前走,为了寻找宝藏。我的两个兄弟已经没了。我们一定要找到宝藏,安慰他们的在天之灵。”王子洛意志坚定地回答。 “那好”李十一说,“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我们之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对吗?我想我们应该团结起来,照这死亡谷中诡异的情景,如果我们不能团结一致。估计我们很快就会死在这里。现在你们几个人,都去拴捡把枪来。以后遇到什么危险,我们一起扛。” 李十一对手下小弟摆摆手,叫他们不用再拿枪指着大头强。大头强对李十一的举动感到有些意外,有些怀疑地问李十一:“你不怕我们有了武器不受你控制。” 李十一摇摇头:“现在不是谁控制谁的事儿,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如果我们很快全都要死掉,我控制你们或是你们先杀了我都没有意义。” 我们每人都捡了一把微冲,把子弹也尽力多带了一些。现在三伙了合成了一伙。在没有找到黄金之前,比原来被李十一胁迫着时多了不少安全感。 实力决定一切。有时候不能只看表面的硬实力。软实力也很重要。比如比别人知道的多也是一种实力。经过这次危机,现在的毛江,无疑才是我们这伙人的主导。 毛江提议,我们还是尽快往前赶,他说“那些白雾。只是暂实忌惮这些毒药的味道,先退到一边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们还会追上来。” 王子洛因为有了与李十一平等的对话关系,也不再一直保持沉默,他问毛江:“毛江兄弟,那玩意儿怎么来的?那看不见的怪物呢?那怪物消失了吗?” 毛江边走边摇头:“那怪物还在。” 毛江这一句话,让所有人心里颤了一下。本来就一样看不见的怪物,就足够我们难以应付的了。现在又多出一种枪打不着的白雾。对我们来说更是雪上加霜。我们的人员,一下子便减了一多半去。这要再来一下,不知道会不会一个不剩。 王子洛不解:“先前打到一个,不都变了一汪水吗?这两次怎么没有,明明是那种怪物,却是一团白雾出来。 毛江解释道:“根据我的推测,这些组成白雾的微生物,就寄生在那种看不见的怪物体内。在这些微生物还没有发育成熟时,就是一汪水,这种微生物一旦发育成熟,就是我们不开枪去打,那种怪物也得毙命。这种微生物便离开那怪物四处游荡。这种微生物,一般而言是存活不了多久的。但是不知道那种怪物有多少,这些微生物有没有固定的成熟时间。所以,我们仍旧很危险。” 我们急着往前赶,暂时没出什么危险。天突然变了。无尽的云彩从山的另一边涌过来。漫过高高低低的巨石,朝我们压过来。我担心地问:“不是要下雨吧?” 毛江说:“你可真能扯,大冬天的下个鸟的雨?” 我们说话的时候,云已经压到我们身边来。我发现周围的环境,好像起了变化。看向其他人。脸上也是一脸的茫然。我能注意到的事儿,他们经常跑江湖的,不可能注意不到。 因为随时有或大或小的石头站立在地面上。所以周围的东西很明显。当这云雾压来的时候,四周石头的方位突然变了。其实不是石头动了。而是我们所处的环境,已经不是刚才的地方。 这怎么可能? 是不可能,可是事实上,它已经发生了。雾不是很浓,眼前几十步还是能看的到。 “你们,听到女人的哭声了吗?”王开心突然打破平静问。 大家的精力还都在环境的改变带来的惊诧中没回过味儿来。听王开心这么问。刚要去用心听取。王开心又接着说:“不对,是笑声。” 笑声,我好像也听到了。 “不对,还是哭声。”王开心又自己说。阵叼反号。 大头强急了:“你妹,到底是哭还是笑啊?你别在这儿糁人了。” “是一下子哭又一下子笑。”我说,因为我也听到了。相信其他人也听到了。只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在荒凉的死亡谷里,一个女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这怎么可能?精神病人?精神病人在这死亡谷中怕是难以生存下来的。见鬼?这么多人手持微冲,怕也不容易见到。 “不就是在前面吗?过去看看就是,在这儿说道个什么劲儿?”王子洛道。 李十一哼了一声,带头朝前走去:“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越往前走,听的就越清晰,果然是一个女子,哭哭笑笑。给人的感觉,就是挺好玩。走的更近一些,让我们感到意外的是,这女子前面,是一块石头,这石头高低和一般人身高差不多。再仔细看过去,就连形貌,也和人差不多。 这女子身材修长,长发及肩,瓜子脸,明眸皓齿。对着一块儿大石头忽哭忽笑,一脸天真和开心,越发显得清纯可爱。这可爱的女孩子把这石头当镜子,在这练表情呢。 李十一堆上一脸的笑,尽力让自己灿烂起来。走到跟前问:“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的?需要帮忙吗?” 恶心,赤裸裸地恶心。没见人家笑了这么开心,要你帮什么忙。不知道怎么的,我一听荒山野岭这四个字,就想起猪八戒一脸讪讪地想占漂亮女妖精便宜的那幅德行。 听了李十一的话,那女子愣了愣,然后很稀奇地围着那石头看。看了一圈,又在那玩起来。根本没理会李十一的话。这让大家伙很爽,让李十一很不爽。不过李十一也没作声,反倒在那认真观察起那女子的动作来。 李十一指着那石头,身子定在了那儿。我们几个人离的稍远,见他这样的反应,连忙凑近了去看。那女子面前,就是一石人像。女子哭时,石像眼里就往外流泪。女子笑时,那泪水就止住。所以那女子在那儿玩得不亦乐乎。 对于我们这些人的到来,女子似乎根本没有察觉。王开心好奇,挤到最近前,看看那女子,见人家没反应,自个儿凑到石像前,嗷嗷干哭了两声。正赶上那女子在笑。石像没有反应。王开心又嘿嘿笑了两声,这次赶上那女子在哭。石像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弄得王开心好不尴尬。敢情这石像只认这女子一个人? 我们其他人都愣了。王开心回过头来,不明所以地望着我们。以为我们在为他的举动发呆。真是当局着迷。事实上我们在为那女子发呆。李十一的问话,她不予理睬那还可以理解。可王开心这举动,大发的搅扰到她,她竟然还没一点儿反应。这就太不正常了。而且四周,围着我们这么多人。 “她看不到我们?”我惊问。 李十一闻言,做了个大胆的动作。伸手朝女子的肩头拍去。正当我们准备聆听女子的高分贝尖叫时。李十一的手,穿过女子肩膀,如同穿过了空气一般。 李十一急忙跳开去,大叫鬼啊。 几个人的枪,对准那女子。我撇着嘴说:“要真是鬼,弄几把破枪也不一定有用。如果女子是鬼,那眼前这石像是怎么会事?” 王开心伸手摸向石像,让我们再一次感到意外的,王开心的手,穿过了石像,在另一边露了出来。王开心抽回手,放眼前看看完好无损。 震惊,绝对震惊。不但女子如同不存在一般,就连这石像,也仿佛根本就不存在。说不存在,当然不符合事实。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女子和石像,真真切切就在眼前。但是却不是实体的存在。 几个人都想到了鬼。 “这不是鬼。”我很坚定地说。 几个人奇怪地看向我。眼神里都是询问。 “如果是鬼,不仅我能感觉得到,毛哥更是能一眼看穿。”我指着毛江对他们说。为了证实我说的不错,毛江点着头说:“高扬说的对,这确实不是鬼。” “那这是怎么回事?又是不明生物吗?”大头强粗声粗气地问。 “凡是生物,就算我们看不见,它也是有实体的,连实体都没有,那还叫屁的生物。”王子洛首先否定了是不明生物的可能。 忽然周围一阵脚步声。十来个家伙端着微冲从四面冲过来把我们围了起来。 第一百六十七章 遭遇狼群 我们这些人先是一愣。李十一和王子洛他们也不甘示弱地端起了枪。毛江和王开心,也不是省油的灯。只有我,慢吞吞吞地举起了枪。一边动作还一边担心人家会先拿我下手。 好在双方,都很冷静。很多时候。对峙就是个场面。双方势力相差不大时,只要不是偷袭,真正在对峙中开战的机率不大。对方的人里,走出一中年男人,三十岁上下,平头,面色红润,看起来保养的很好。眼带笑意,架一幅博士眼镜,斯斯文文如同一个教书先生。 中年男人无视我们的存在,竟直来到那女子身边:“阿离小姐?广东潮帮帮主?” 我们静观事情发展,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这个被叫作阿离的女子会对中年男人不理不睬。而中年男人想动这女子时也会扑空。因为这个女子在我们看来,非人非鬼。是一个神奇的存在。 没想到阿离抬起头来,看着中年男人展颜一笑:“天蝎?云南玉石帮老大?” 被阿离称作天蝎的男人微笑着点点头:“不错,正是鄙人。不知阿离小姐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儿?不是来旅游观光的吧?” 阿离温婉一笑,举手抚了一下秀发:“当然不是,这个时候进谷,我们来的目的,就不用多问了吧?”阵叼匠血。 天蝎宽厚地一笑。扶了下眼镜,点着头说:“阿离小姐进谷,不知带了多少人来。如果是你一个人,未免太危险了,我们一起如何?” 阿离微微一笑,指了指身边那么多人和枪,淡淡地问:“我还有得选择吗?” 天蝎看了一眼周边的人,摆了一下手:“阿离小姐说哪里话。想你广东潮帮,也是一大帮派,我又怎敢有强逼之意。只不过这死亡谷不比外面。这里危险重重,你单枪匹马的总容易吃亏。我们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天蝎手下的人,都识趣地把枪管垂落,斜对着地面。至始至终。他们都无视我们的存在。这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根本就看不见我们。否则的话。没人会自大到对一边持枪的几个人视而不见。不但天蝎和阿离,就连天蝎手下的那些人,也根本没看我们这些人一眼。而他们有些人,就站在我们身边。 李十一疑惑地看着毛江问:“我们和他们在两个世界?” 毛江点点头,皱着眉头说:“看起来是这个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阿离身上,什么都没有带。她和天蝎已经达成一致意见,跟着他们往前走了。天蝎的那些人,就从我们这些人中间走过去。有个人碰到了我抱着的枪杆上。我根本就没感觉到枪杆震动一下。他毫无阻碍地就从我身边擦着我的枪走过去了。 王子洛看看几个人:“我们要不要跟上他们?” 毛江说:“跟上,走。” 跟着他们走了不久。进入一片巨石地带。越往前走,路面越窄。我们已经夹杂在巨石之间。我担心再往前走,会没有路。不过因为前面有天蝎他们,所以我们也没有人想的太多。 除了前面的脚步声,后边由远及近,又响起了那种啪啪声。所有人面色一变,那种看不见的怪物,又追来了。李十一往后看了看,回前朝后面走去。走在后边的人,朝两边闪开。那声音却突然消失不见。李十一不管三七二十一,从一个小弟手里接过微冲就是一通横扫。东西没打着。却打散了我们身边的雾气。 四周的情境,也发生了变化。我们所在的地方,不是什么巨石之间。而是在一片荒草丛中。到处是过人高的荒草。前面的一伙人,自然也不见了。 见鬼,真他妈的见鬼。大头强恶狠狠地咒骂着。 眼前的情形,确实如此。我们追的人不见了。四周的巨石也不见了。离我们不远处的草丛,似乎还在晃动。我们走过的地方,荒草被踩倒一路。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感觉得到。 王开心警觉地四下里张望,他提醒我们说:“小心,好像有东西。是野兽。” 王子洛跟着说:“是野兽还好。就怕是别的莫名其妙的东西。” 一声怒吼,在不远的草丛里响起来。我们走过地方的草丛,都随着这吼声乱晃。我的小心肝,也随着这吼叫声颤了几颤。 “雪狼,而且是狼群!”毛江说。 这死亡谷里,真不是人来的地方,我暗暗想。前面一伙人追着不见了,后边又有狼群来。如果这个时候,那看不见的怪物和莫名其妙的白雾再一起都来,我们离挂这儿也就不远了。 毛江话音落下,狼嗥声响成一片。一个个狼头从草丛中冒出来,对我们狼视眈眈。大头强握枪的手一紧,就要先下手为强。毛江对大伙说:“不要轻举妄动,我们慢慢后退,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 毛江的话是很有道理的。随便开枪的话,我们根本不知道狼群有多大。万一数量庞大。子弹打光了我们还是难逃一死。我们现在还有九个人,狼群也不会贸然进攻,能推拖一时是一时,我们面朝着狼群悄悄后退就行。每个人都握紧手里的枪,随时准备着放手一搏。 我们的后面就是没人走过的草丛。我们一边后撤,还要一边回头看。因为是草丛,只能看到脚下的情形。按脚下的情形看起来,应该多是平地。不太远处,就是错落的巨石如同小山一样的大。 我们几个人靠的很近,人退过的地方,草丛躺倒一片,狼群紧跟着我们暴露在眼前。不知道这些狼,有多久没吃东西了,见着我们,眼里闪着绿油油的光。 终于,随着一声与众不同的嗥叫,群狼开始燥动不安,一个个低吼着随时都会朝我们扑来。这是头狼,发出了进攻的信号。头狼很狡猾,躲在后面草丛里没有出来。凭着我们手中这些枪,它敢露头,绝对可以打它个稀巴烂。群狼无首就好对付多了。 嗖地一下,一头狼按奈不住,率先朝我们扑上来。它在大头强的前方,目标自然是大头强。大头强刚刚就憋不住气了。啪啪啪,一梭子子弹就射了出去。 首先发难的这头狼,还没到大头强跟前就重重地摔在地上。这头狼的下场让其它狼都呆了下。但是那可恶的头狼,又躲在后面大叫了一声。 随着它这一声叫,群狼得了指令,全都不要命地往前扑。几把微冲同时扫射的威力不是盖的。一轮下来,十几条狼就倒在我们前面。后面的狼再扑,也得先跃过这十来条倒在地上的狼。有的还没死透,倒在地上申吟着。这些身受重伤的狼的申吟对后面的狼来说杀伤力绝对不小。群狼再一次犹豫了。 头狼也没有立即发出进攻的嗥叫。看起来它也在估算损失。计算下战斗下去谁才是最后的赢家。看刚才的动静,狼群数目绝对不小。因为后面,远远近近好大一片面积的草丛都在晃动。毛江的脸色,也很严肃。如果十几二十头狼,对手握微冲的我们来说,那不是什么问题。 但如果狼群数目太大。按死亡对比我们肯定是赚了。但我们一定逃不过最后被吃的命运。拿人命换狼命,只要不能活下去,再赚的买卖也是亏本。 我们趁机往后退。狼群仍然紧跟着不放,只不过暂时没有攻击。那十来条死掉的狼,立即便被后面的狼撕吃掉。这些狼真是饿急眼了,当着我们的面,就把同类吃掉了。有些狼还活着,在悲哀的低嘶声中被同类咬死了。 后面狼群不知有多少,我们退着,群狼就跟着。那些受伤或死掉的狼,就被后面赶过来的狼不断撕咬着。 一会儿之后,草丛里再次传出头狼的叫声。狼群再一次疯狂起来。而且这一次,两边的草丛里也有了狼的动静。狼这东西真够狡猾的。趁着他们几个开枪的时候,我发现两边的草丛里,有狼朝我们身后运动。他大爷的,这是正面佯攻,侧面迂回包抄啊。这还是狼吗这,差不多拥有了人类的智慧。 我没有开枪。群战中用不着我开枪。还有刚开始我就轻轻搂了下扳机,没搂动。我就没敢用力搂。我见人家玩过免子枪,那可是有后挫力的,我不知道这种比免子枪更厉害的枪,后挫力会不会很大,所以没敢打响。反正人多枪多,暂时不差我这一下。 我把我发现的情况报告给毛江。毛江骂了一声他大爷的,这是要玩死我们啊。他一边开枪一边喊:“后退,抓紧后退,分出人手朝两边扫射,小心被包抄了。” 后撤最快了,要数我了。我没有参加战斗。所以听了毛江的话我转过身来朝前跑。人家可都是打着后退。毛江一看我这情形就乐了,他大喊着:“高扬,死了谁也死不了你,如果有逃命的机会,你肯定是第一个逃出去的。” 我嘿嘿一笑,还没来得及乐一下。一脚就踩空了。整个人朝前趴去。妈呀,竟然是个深坑。我说前面怎么突然没有草丛了。还以为是因为地面变成大石块了,草自然就稀少下来。谁知道竟然是个很大的深坑。 我一听耳边呼呼的风声,就知道小命要交待在这里了。这坑还不是一般的深啊。不用想,这里的地面,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第一百六十八章 救命巨蟒 我呼呼的往下落。下面的地面朝我飞来。不巧的是,我落下去的地方,还是一堆高出地面的花哩胡哨的石头。这真是天要亡我,还怕我死的不透。我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扑地一声,我落到地上又被弹起来,然后又落下去。我还没睁开眼睛,先活动一下筋骨,竟然感觉问题不大。我疑惑地睁开了眼睛,这一睁开眼把我吓了一跳。不过心里一跳,人都没敢动一动。 一条巨莽,正昂着头,口里吐着蛇信子,丝丝响着望定我。我现在还趴在他盘成一堆的身上。估计刚才,他在这儿打盹。我从天而降把它砸醒了。 砸醒了是砸醒了,估计也给砸懵了。它这会儿正愤怒地瞪着我,小眼瞪大眼,蛇信子都能挨着我的鼻尖了。腥气扑面。我心说我又不是故意的。可是它也不懂。我一骨碌从盘着的蛇身上翻到地面上。从我手里摔飞的那把枪。刚好在我身边。 我一边小心地捡枪一边大眼瞪着巨莽的小眼说:“这是我的,我捡起来,不针对你啊。” 七十二妖,人为第一妖,通常情况下,动物不主动攻击人。但如果让它感受到了威胁,那就不一样了。我把捡枪的动作。尽量放的平和。 就是这样,不知道引起了它的误会,还是它突然想明白了我就是袭击它的罪魁祸首。扁扁的头往下一压,看那样子要朝我冲过来。娘的,这还客气个啥。我端好枪就瞄准了它。小样,我就不信微冲还制不了你。其实我心里,怕的要死,手还在那抖哪,没出息的。 就在那扁头要冲向我,我还不知道搂不搂得响枪的时候。砰。一个东西砸在巨莽的扁头上。直接把那头给砸在般着的身子里了。上面那东西这一次没有像我一样弹起来,顺势一滑,从盘着的巨莽身上滑了下来。 我一看那人就乐了,竟然是毛江。我说:“毛哥,你咋也下来了呢?” 毛江大难不死。笑骂道:“你大爷的,你以为我想下来啊。我这不是退着,呃不,不是看你下来了怕你有危险吗?” 晕死,明明就是自己一不小心掉下来的。连着两个人一下子不见,上面的人有了警觉,这会正站在坑沿上往下望着哪。 我大喊道:“望什么望,狼群退了没?没地方跑就跳下来吧。” 那巨莽却没留心上面。这会儿把头从身体上慢慢抬了起来。见我还在这儿得意地大喊大叫,以为后面这一下子,也是我搞的。放着毛江不管,扁头往后一缩,就要朝我冲来,那嘴一张大的能把毛江吞下去,当然我这是个比方,它这次的目标可是我。 要说这巨莽的运气够背的。它这才一做准备,上面就有人又跳下来。这一下子就下来四个,直接就把巨莽砸晕了。四个人一跳到巨莽身上,就势往一边一滚就到了地面上。然后上面三个人也跳了下来。这么高的位置,这么接二连三的强冲力,使得巨莽彻底没了脾气。软软瘫在那儿,一动也不会动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巨莽,也是第一次见巨莽这么被活人砸死的。 在人都下来的同时,还有一头狼不长眼睛地跟着跳了下来。它仗着比人强的多的弹跳能力,直接跳过巨莽,跳到地面的石头上去它姥姥家了。 上面接着伸出不少狼头来,嗥叫了一阵也就撤了。大头强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被我们砸得够呛的巨莽,对我伸了伸大拇指:“高扬真牛,那么乱的情况下,还能瞅准下面这条大家伙,光瞅准还不算,就你敢做第一个吃螃蠏的人往下跳的这份勇气,也真了不得,了不得。”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大哥,我是跑下来的好吧?我哪知道前面是个天坑啊。” 几个人同时啊了一声:“那你这是捡了一条命啊。” “可不是咋的”我没好气地说,“你当我是看好的啊?” 几个人猛点头,他们还真当我是有备无患地跳下来的。只能说我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李十一松了口气:“这下我们安全了,不管是狼群还是看不见的怪物,谁下来摔死谁。” “那些白雾,是可以下来的。”王子洛淡淡地说。 “我们哪能那么倒霉?不过奇怪的是,这巨莽冬天不是该冬眠的吗?它这个时候怎么还在外面活动?”王开心反驳了王子洛的话,就察觉了巨莽的不对劲儿之处。 大头强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天地一样的大声道:“冬眠?冬什么眠啊?你们感觉到没,这里感觉不太冷的。” 大头强一说,我们还真就感觉到了。在这下面站了一会儿,身上暖暖的。慢慢竟然感觉到有点儿热了。这么多人,之所以没有人考虑如何出去。因为这坑底,就有一条往前通的地洞。地洞宽大,有如过车邃道。地洞很长,里面也很黑,通向何处,我们一无所知。但这是一条唯一的出路。所以没人问,出路就寄托在这个地洞里。 毛江看了看巨莽对我们说:“走吧。” 说着领头朝地洞走去。其实这坑底的温度,虽然有些暖和,但还不是很高,毕竟是冬天,又是在青藏高原上。洞里的温度,看起来应该还要高些。因为在洞口的上方,形成一团轻轻的雾气。这就像人在冬天里哈气,就会在嘴边形成雾气一样。 我们走进地洞,果然感觉里面温度上升了不少,大头强已经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几个人有样学样。也都把外面的衣服脱了下来。我走到毛江跟前,问:“毛哥,在遇到雪狼之前,我们周围的情境怎么会突然改变?天蝎和阿离他们为什么看不见我们,而我们也只能看见却接触不到他们。这不可能是我们集体产生幻觉了吧?” 听我这么问,几个人齐齐望向毛江,看来好奇心人皆有之,对于这个无法解释的现象,都想知道答案。 毛江自己也搞不大清楚,他说:“有没有可能,是空间重叠了。我们和他们的空间交织在一起,所以我们就看到了他们。” 王开心摇摇头:“如果你说的对,我们能看见他们,他们应该也能看见我们才对。” 对于毛江这种单向性的空间重叠的说法,几个人都表示怀疑。且不说这种说法靠不靠谱,就算有这种可能。那我们也不能比天蝎他们特殊吧。 “我有一种想法。”大头强突然说。 几个人都看向大头强,对一个多数人都感兴趣的话题,没人发表意见时谁发表意见谁就是受关注的焦点。大头强说:“那情形就像是在放电影,就是我们所见的,都是电影内容,我们自己,就是看电影的人,所以我们能看到他们,他们却感觉不到我们的存在。” 我撇撇嘴说放电影啊,这电影也太真实了。那人活生生就站在眼前。大头强叫道:“那就是立体电影,立体电影不就和真的一样吗?” 王开心附和大头强说:“对,就是放电影,立体电影。” 几个人看向王开心。王开心接着说:“这死亡谷里容易遭受雷击,专家也说过了,是因为死亡谷存在有强磁场。那我们看到的,可能就是另外一个地方的画面。被这里强磁场记录了下来。然后转移到我们跟前。因为磁场合适,又播放了出来。” 王开心的说法,免强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没有更合理的说法之前,他这种说法也还过的去。因为有不少类似的事情,专家也是这么解释的。 再往前走,地洞里已经黑了起来。毛江叫打亮两把手电。其他的都省着点儿用。也不知道这地洞有多远,需要多久才能走出去。洞中怪石嶙峋,地面也高低不平,完全是石头形成的自然形态。阵叼尽才。 走没多远,前面的一个李十一的小弟突然大叫一声停了下来,他说:“前面,前面有东西。” 另一把手电也照了过去,那是一个趴在地上的动物,头正朝着我们。不是趴在路中间,而是在洞壁边上。 “那边也有。”手电一晃,李十一的另外一个手下喊道。 我们顺着他的手电光看过去。那边确实也有一个。看起来像雪狼,就是刚刚围攻我们的那种动物。我们有人打着手,有人端着枪,小心翼翼往前走。如果这洞里,和天坑上面一样有那么多雪狼,那我们麻烦就大发了。它们只要堵住前路。我们退无可退。没有人在没有特殊工具的情况下,可以从四面陡壁的天坑里出去。就算有绳索,那也得下来之前绑在上面。否则从下面往上去,想都不要想。 好在那东西,一直到我们走到跟前,也没有动一下。大头强端着枪走上前踢了一下,那东西翻了个身就倒在地上。是雪狼,不过是死的。身上有不规则伤口。 毛江笑了笑说:“我明白了。” 众人看向他。毛江解释说:“这就是不小心从天坑上面掉下来的雪狼,被巨莽弄来当作了它自己的食物存放在山洞里面。巨莽不出天坑,就是靠等着上面掉下的动物当作食物的。” 李十一担心地说:“如果这样,这个洞能不能通到上面去,那也说不准,我倒宁愿这两头雪狼是从前面跑进来的。” 刚走过那两具动物尸体旁边,突然听到前方,有轰轰隆隆的响声,动静这么大,是谁在开山吗?这可是在山洞里,如果有人用炸药,非害死我们不可。这声音听起来离我们还有些距离。毛江说我们就在这儿休息吧,休息好了再接着走。前面的路看起来可是不太平啊。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失而复返的大头强 这个地洞里温度不低,又不用担心刮风和下雪,所以我们也没有搭账蓬。外面现在也是晚上,饭后。毛江和李十一,王子洛他们商量着要派人轮流值班的事。进入死亡谷以来,只要睡觉肯定是要有人值班的。不然的话可能一觉睡去人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现在只有王开心和我离的最近。他悄悄说:“给你说个事儿,你也别感到震惊,毛江绝对不只是给你找蓝雪莲这么简单。” 我心里一动,不知道王开心为什么会这么说。本来我是先认识的王开心,这人还不错。可是对毛江,我也绝对不相信他是个坏人。“毛江就是因为我中了尸毒,才来死亡谷的。他原来打算跟我们一起回我家的,这个错不了。” 王开心低声说:“我没说他别的,总是感觉,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如果单单是找蓝雪莲,以毛江的聪明,完全有机会避开这些人。我们三个不用跟着他们走弯路,可以直接去找蓝雪莲。” “毛江不也说了,人数越少,在死亡谷中,活下来的机率就越小。这也是他带着我们和别人搭伙的原因吧。”我说。 王开心笑笑:“那白雾呢,他明明对付得了,为什么还要拉着我们逃跑。我们本来可以不用跑的。他如果立即用沙子药对付那些白雾。李十一手下那些兄弟,就可以不必死。” 王开心这句话,真正地让我心里一震。毛江如果不跑,那些人就可以不必死。如果李十一不是损失那么些人,那我们就得受李十一的胁制。想到这儿我对王开心说:“毛江有意这么做的吧,他在寻找一种平衡。使我们不受李十一胁制。” 王开心点点头说:“也许是吧。你放心,毛江确定不会对咱们不利,只是我怀疑,他来死亡谷,还有别的目的。” 我们俩说着话。毛江他们已经商量完毕,我们和王子洛一起出两个人,李十一他们出两个人,搭配起来分上半夜和下半夜值班。上半夜是毛江和李十一手下的小莫。下半夜是大头强和李十一的小弟猛子。 我们才躺下不久,还都没有入睡。就听见天坑那边传来沙少的声音。一会一个大家伙就出现在手电光里。不过速度不是很快。刚睡下我们又都起来。是坑底的那条巨莽,原来并没有死透。这会儿醒转来正朝地洞里爬来。 几个人端着枪,可以想像,这巨莽三下五除二,很快就得完蛋。巨莽爬到离我们不远处,把头低下来,趴在那儿望着我们不动。毛江打着手电,一边王开心和王子洛端枪保护着,慢慢接近那巨莽,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查看的结果,是巨莽头部受了重创,也不知道是谁,从天坑上面跳下来的时候,枪柄朝下砸在巨莽头部。这样巨莽都能活下来,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毛江见巨莽没有攻击人的意思,动了测隐之心,问王子洛可有治理伤口的药品。王子洛说有消毒水和药胶布。棉球也有一点儿。毛江叫他拿来。王子洛不解地问:“你不会真打算给它治伤吧,农夫和蛇听说过没?你把它治好了,它再反过来咬你一口。” 毛江说我心里有数。 毛江把消毒水倒了一些在巨莽头上,然后弄了好多药棉球摊在巨莽的扁平头上。再用药用胶布帮它缠好。完了拍拍巨莽的头,伸手指指离我们稍远些的洞口方向。巨莽听话地回转身朝后爬去。然后就停在毛江手指着的地方。 我看看王开心,这真神了。巨莽也能听懂人类的意思吗?见没有事,毛江说都睡吧,不管谁值班,可千万要小心。 大概是白天一直提着神,前一晚又没睡好觉。所以我特别困。那巨莽退去之后不久,我就睡着了。一觉醒来,身边没人了。这里离洞口不是特别远。外面已经天色大亮。天色亮与不亮,对我的视线并没有多大影响。 不但人,连东西也没有留下。这么说,他们确实走了。我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痛。这不是在做梦。可他们走时为什么没有叫醒我呢。我突然想到一种最可怕的可能,是不是他们受到了什么磁场的影响,根本就没有看到我。也许是他们急急忙忙离开去追我了呢。 洞里温度不低,我的心一下子巴凉巴凉。如果剩下我自己,能活着走出死亡谷的可能,几乎没有。我心慌慌地起来。收拾了一下背包,准备跑步往前赶的时候,感觉身后有双眼睛盯着我看。 我转过头去,就看见了那条巨莽。巨莽盯着我,身子抖了一抖,瞬间碎作很多段。然后乱七八糟的在那儿乱动。一眨眼的工夫。这很多段身体又随机组合起来,变成一条完整的巨莽。你玛,这情景特别吓人。 再忽地一下,又散作许多段,围在我身边乱动。我直接就给吓醒了,醒来才发现做了个梦。我从小就怕蛇,从天坑上面落下来砸到巨莽身上时,是被要命的坠落的恐惧给抵消了,那时还没有顾得上特别害怕。因为砸在巨莽身上,侥幸捡回了一条命。我一醒来,就听见有人喊话:“喂,喂,你往哪去啊兄弟?” 晕死,这时候还会有谁独自行动不成。也可能是大小便的,想着避开点儿人。被值班的人误会了。 我这还联想着,值班那人就大喊起来:“老大,老大,他们那边值班的朝洞里走去了。” 人在这种情景下,没有几个人会像我睡得这么死。而且我们都是和衣而睡。他这一吵,所有人都醒了。因为下半夜值班的是大头强,王子洛第一个跳起来就往里面追,边追边问另一个值班的猛子:“发生了什么事情?” 猛子说:“你们这边的人,朝着洞里走去了。” 王子洛和我们睡在外边一些,猛子是在里面一端把守。猛子说这话时,王子洛已经跑到他跟前,叫道:“不是你在里面,大头强在外边吗?两头把守,他怎么去了里面?” 猛子说我也不知道,拦都拦不住。所以才把你们都吵醒了。 王子洛打亮手电就往里面追去。我和毛江也跟着追过去。李十一要去,毛江拦住他说:“你和我们那边的王开心帮着拿下背包慢慢跟上来,如果有岔洞就停下来等我们,我们三个人先去追人。” 我们往前追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大头强的影子。我跟着追上来毛江之所以没意见,是因为我的视力不受黑暗的影响。我实在搞不懂,大头强怎么离开大队独自行动呢。再说就算他想一个人行动那也不能不带背包啊。我唯一能想得到的理由,就是大头强看到了什么使他放不下的东西。 没追出多远,就出现了岔洞。我和毛江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跟着王子洛的身影就追了下去。前面的王子洛突然停在那儿。我和毛江走到跟前。发现前面的路面往下倾斜。再往前走,就是无尽的深渊。 深渊的下面,黑呼呼一片,手电的光照不到头。因为没有雾气,所以我能看见,下面很深,是水。我们所在的地方,更象是在一个竖井的边上。只不过这竖井,开口大了些。竖井下方,不是暗河就是地下湖。那些水好像在流动。在这上面,我们能感觉到暖暖的味道。看来下面的水,应该是温的。 还好,王子洛竟然没有直接冲下去。毛江站到王子洛跟前,轻声问:“你看见大头强朝这边来了?”阵叼庄巴。 王子洛点点头:“他好像在追什么东西,追到这儿一下子就不见了。我觉得奇怪,一个人怎么会在我的视线里凭空消失了呢?到这儿我就放慢了速度。” “大头强从这儿跳下去了?”毛江惊问。他的担心很正常,这里这么深,又不知道下面的情况,直接掉了下去,基本上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王子洛脸上略显悲伤,他说:“一定是,我追到这儿,他就没有了。除了这个竖井,没有别处可去。” 我看了看他们两人,说:“下面是水,他掉下去,倒不一定能摔成怎么样,主要是下面的情形我们一无所知,落到水面上以后,还能不能活下来就不知道了。” “你确定是水?”王子洛惊喜地问。 毛江说他一向感觉很准。 王子洛说我们回头拿东西,我下去找他。 我告诉王子洛,下面的水好像是流动的。不知道大头强掉下去以后,会不会被冲走。如果远离这竖井底部,下去人也没有用。不管是地下湖或者地下暗河,谁都不知道通向哪里,或者通多远。如果没有合适的出口,一旦被水冲得远离这竖井底部,那就可能永远也出不来了。 王子洛叹口气:“我们四个好兄弟来,如今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早听说死亡谷危险重重,没想到我的兄弟会挂得这么快。你看看李十一他们,还有几个人在,还有你们。” 王子洛叹口气,没有再接着说下去。他的意思是,我们三个人都好好的。说出来就有羡慕嫉妒恨的嫌疑了。这家伙也是,他还嫉妒人家李十一。 毛江说:“大哥,李十一二十来号人,如今可就只有四个人了。” 王子洛愣了一下勉强笑了笑:“也是啊,他比我损失的还厉害。可是跟我来的,可都是我最好的兄弟啊。” 我不由觉得好笑。那人家带来的就不是好兄弟了吗。往回走的路上,王子洛对毛江说:“兄弟,你要知道路,我们就抓紧往前赶吧,再这样耽搁下去,还得死不少人。” 毛江一愣,看着王子洛:“你怀疑我故意走弯道的?” 王子洛连忙说:“那倒没有,不过你知道的,肯定比我们知道的多一些。” 毛江摇摇头:“我们知道的,都差不多,这死亡谷,我绝对是第一次来。” 王子洛一脸的不信任:“那你怎么找到蓝雪莲?” 毛江淡淡地说:“入死亡谷一直往里走,不管怎么走,中间一明显山丘,比谷中其他地方都较高大。但不是主峰。其中有一处四季如春的地方,蓝雪莲就在那儿。” 王子洛一喜:“这么好找的地方,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没有找到?” 毛江只问了一句话,王子洛就闭上嘴巴,毛江说:“有人进了死亡谷深处又出来过吗?” 那肯定没有。只有一个人,就是毛江的师爷。要不然,毛江也不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回到岔洞前的时候,我们看见了一个让我们非常意外的人。那就是大头强。大头强和其他人一样在那等着我们。 第一百七十章 前路不通 王子洛几步跑上前,双手扯住大头强的双肩,大叫道:“你是怎么回来的,你刚刚去哪了。你不是掉进那个无底深坑了吗?” 大头强迷惑地望着王子洛:“大哥,你说什么呢。我是看见一个人朝前走了,以为是你,追到前面却没人。知道自己看花眼了,就赶紧回来了。” 王子洛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问:“你往那边追去了?”阵叼亚弟。 大头强指指一边的岔洞说:“那边,谁知道是个死穴,往前没多远就没路了。” 大头强指的洞和我们追过去的洞,刚好在不同的方向,一左一右,中间还有个主洞。王子洛怎么连这个都给看错了。王子洛也是一脸的不信,一指大头强指的那个洞说:“既然没多远,我们过去看看。我明明看见你跑进另外一个洞的。” 跑进另外一个洞,还不算什么事儿。最关键的是,王子洛亲眼看见大头强在那个深不可测的竖井口消失了。回转来却见到大头强好好的活着,他理解有了。他相信他自己绝对没有看错。如果眼前这个是大头强,那么消失的那个又会是谁呢。 我和毛江也很好奇,想要去看看大头强说的那个山洞。大头强脸上闪出一丝不快,不过一闪而过。在这昏黑的地洞里,手电光又没有照在他脸上。不是很明显。我却看的一清二楚。我不怎么受黑暗的影响。 人都是好奇的。既然大头强说前面不通。李十一就叫猛子他们先在这等着,和我们几个前去查看。王开心这家伙,这时竟然没有跟着去。这个洞里的情景,和那个洞里差不多。我甚云致情疑,到尽头也会有一个竖井。竖井没有出现,出现了一面石壁。 我看着那石壁,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这块石壁太光滑了,与洞里其他高低不平的石壁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大头强指着那石壁对王子洛说:“当时你就在这儿,我离这里还有十来步时。你却不见了。” 王子洛奇怪道:“大你之前,我一直根本没来啊,如果不是猛子吵醒我们,我们都在睡觉。当时你把外面,猛子把里面。猛子见你往里面来了。叫又叫不住,才喊醒的人。” 大头强说:“我也正奇怪。你怎么会突然不见了的。可能是我看花眼了吧。” 我过去摸摸那石壁,纹丝不动。毛江显然对这里也不了解,走过去看看,也没看出什么来。李十一指着那面石壁:“这个地方,倒非常像是人工留下的,不像是自然形成。” 其实我们都有这种感觉,但想不通谁会来这里,弄这么光滑一大石壁横在洞口又有什么用。不会仅仅是为了阻断去路吧。毛江说走吧,我们抓紧赶路重要。 回到岔洞前,与等在那的王开心合到一处,我们接着往前走。这个地洞里,岔洞也不少,不过都小得很,有的只能容下一个人。大猛子还试了试,有的走不几步就成了死穴,有的七转八弯的走不到头。不过猛子没敢走远,试了一下马上就回头来赶上大部队。 走了一个来钟头,前面竟然没路了。洞顶的石头落下来,挡住了去路。在我们面前的,是堵成一堆的乱石。毛江奇怪地说:“像这样的山洞,又在地下很深,除了地震,不受什么影响,这里不该有塌方的啊。” 我想起了昨天晚上听到的声音:“不会是人为炸塌的吧?” 王子洛说:“谁炸的,除非不要命了。这一塌谁知道会塌多远。” 我看着王子洛说:“炸掉这里的人,不一定懂你说的这个。如果这些人是专门冲我们来的,事情就不简单了,说明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李十一摇摇头说:“没这种可能,在这死亡谷里,就算有人知道我们进了这地道,他怎么能知道地道的另一出口,而提前进来把去路给咱们截掉?” 李十一说的也对,谁能知道这地洞的出口呢。因为从我们进来的天坑下到这地道里来,然后超过我们到前面去炸毁地洞。这基本不可能。因就算是晚上,我们也有人值班,更何况地洞里的声音,是在晚上睡觉前响起的。 大头强说:“如果是炸塌的,我们把下面石头清理掉不是可以继续前进吗,赶紧赶紧回来。别在这浪费时间。” 李十一冷笑了一声说:“清理?你知道这塌方的地方有多远?要是等我们人工清理的话,就算我们人能撑,估计我们带的饭也撑不下来。我们很快就会连吃的也没有。待到下一批人来这儿,我们扔在这儿的,不过是寻宝人中的的几具尸骨罢了。” 毛江来回走了几步,看看那一堆石头又看看我们来的方向说:“往前是走不过去了,往后从天坑那里肯定也没法出去。现在我们只有绕路。看看一边的小洞穴中,有没有可能通得出去。如果这个通道是人为炸塌堵上的,那说明肯定能通到外面去。我们从一边的小洞穴中,如果能再绕回到主通道,出去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猛子同意道:“我们分开探洞,然后回来集合,选择一个比较可行的洞穴再往前走。” 大头强说:“这办法好,分开探洞速度快,省得这么多人挤进一个洞穴,走不通了再退回来很费时间。” 几个人都表示没意见,毛江说:“东西放这儿,留意着时间,大概十几二十分钟后全部退回来。走了死穴提前回来的,再找洞穴重新走过。目标洞穴就限定在主洞这边手电光能照到的这段距离,不要拉的太远。” 猛子答应一声,放下东西就要行动。王开心叫住他:“等一下。” 猛子一愣,看着王开心,一脸的疑惑。其他人也都看着王开心。 王开心说:“我们是分开探洞,但也不能一个一个进行,洞穴里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出现,万一出现意外,没个照应,少不得回头我们又得找没有回转来的人。这样,我们九个人,三个人一组。按毛江说的,二十分钟左右就退回来,选一个合适的洞穴前行。” 我和毛江,李十一一起,连着选了三个洞,都是往前走不远就没路了。李十一摇着头对毛江说:“兄弟,我可担心,这洞穴都是死穴,我们可就没法出去了。” “实在不行,我们就退出去,到天坑底下往外打电话求救。我也不要那蓝雪莲,你们也别寻宝了,平安回去拉倒。说不定救援队能派个直升机来。” 李十一苦笑了一下:“小兄弟,你倒挺乐观呢。进这里不久,手机就没信号了。再说就是求援,人家不定找不找得到我们的位置。这么高的地方,你以为那么容易来人呢。更何况这里,一般都没有人进来。” 退回到原来的地方,离约定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一会儿他们都返回来。猛子的运气比较好,他们那一组,找到一个大概方向和主通道一样的洞,而且很长。至于会不会通到主通道或者外面,他们也不知道。 毛江李十一和王子洛他们商量一下,我们收拾好东西,就跟着猛子进了他先前探好的洞。洞里很窄,一个人背着东西勉强通行。也很矮,有时候还要弯腰才能通过。但也没有到趴下前进的地步,要是那样,肯定被判定为死穴了。 猛子走在最前面,挨着猛子就是小莫。其他人在后面依次跟上。走着走着,突然小莫惊叫了一声,紧挨着小莫身后的王开心紧接着问:“猛子呢,猛子哪去了?” 听这意思,走在前面的猛子像是突然不见了。由于洞小,我们也挤不过去。小莫说猛子掉下去了。 “掉下去了?前面是竖洞吗?宽不宽,不宽的话你先跳过去。”李十一在后面叫道。 小莫说不宽,然后他跳了过去。王开心打着手电往下照了照,不是特别深。就冲着井里喊:“猛子,不要紧吧。” 猛子在里面说卡在那儿了,快一点,还在往下滑呢。王开心问谁有绳子。小莫把背包摘下来,拿出绳子朝竖井里放了进去。猛子那也是练过的。没多大工夫就听见猛子说他娘的真倒霉,这地方还能有竖井。 猛子出来后,后面的人依次小心着跨过那个竖井。毛江说小心着,把路看仔细了,这小洞穴里可能什么情况都会发生。好像是为了配合毛江的话,他话音才落。小洞穴里就响起一阵异样的声音。 我们所有人都停下来。寻找异样声音的来源。在这里,我们一点儿活动余地都没有,出现一点点异样,都会让我们心惊肉跳。声音来自我们后面。 巨莽,我心里狠狠地惊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放下心来。如果是许许多多小蛇,那倒是难以应付,可是一条巨莽,只要后面一个人握一杆微冲。绝对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毛江走在最后面。最后面是什么情况,我这边也看不到,我离王开心近些。一会儿听到毛江说:“好像是个人过来了。” 这洞弯弯曲曲的。毛江也看不到后面。如果真是个人,那会是谁呢?我们该在这儿的,都在这儿了,一个都不少。 我们都没有动,那人的脚步声慢慢朝我们靠近。毛江惊呼一声:“大头强!” 所有的人心头一寒,大头强就在队伍中间。 第一百七十一章 都是大头强 大头强就在我后面,我这时正回头朝后面看,他正好在我眼前。大头强脸色一凝答应道:“我在这儿。” “那后面过来这个是谁呢?”毛江的声音不仅也紧张起来。也许他本来想找个毛江落在了后面的理由来安慰一下自己,可是现在。大头强在队伍中间答应一声,无疑在毛江心上重重击了一锤。 “不许动,再往前走就开枪了。”毛江冰冷的声音响起。 另一个声音,也在队伍的后面响起来:“是我,我是大头强,你这是干嘛?” 后面的大头强大概是一边说着话,一边就往毛江身边挪过来。“不许动,再动就打死你!”毛江的声音冰冷冰冷,没有一丝温度。这个时候,一点儿玩笑都开不得,如果这个大头强跟过来,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王大哥,你问问大头强,后面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毛江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他的意思很明白。让王子洛来问,还有一个意思就是让王子洛确认一下,哪个才是真正的大头强。阵叼鸟巴。 王子洛就在大头强的后面,他很严肃地质问大头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头强很无辜地说:“我也不知道,后面那个,一定是假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冒充的。这死亡谷里。竟然连这样的事儿也会发生,太他娘的可怕了。” 后面的大头强,大概也听见了王子洛和大头强的对话,在后面喊道:“大哥,我不是充的,前面那个才是冒充的,不信你问我们之间的事儿,我全知道。” 王子洛问道:“在平凉那里,你对王开心他们做了什么?” 我心里一动,原来他安排大头强对我们做过什么。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后面的大头强说:“我早早起床去查了他们的后备箱,看里面有没有什么武器。还被他们发现了。我就跟他们说是起早迷糊,摸错车了。” 他说的没错,如果这个大头强是假的,他就不会知道这些事儿。因为这是在来死亡谷之前发生的。总不能从平凉那里。就有什么东西准备冒充大头强了吧。 王子洛点了下头,对毛江说:“后面那个。是真正的大头强。” 那队伍中间这个呢。王子洛马上用枪对准了我身边的这个大头强。大头强脸色刷地一白,这个时候,他一语不慎,极有可能,被当成其他不明物体而枪杀掉。反正后面,马上就有个大头强来替补。 大头强说:“大哥,那方法不灵,你来问我,咱们之间,我什么事儿全都知道。” 王子洛盯着大头强问:“我们两个,认识多久了?” 大头强说:“我们俩是一个村里的,从小就光屁股一块玩,因为我小时候身体很弱,被别人欺负,你总是护着我。这不是认识多久的事儿。” 王子洛叹口气,无奈地说:“队伍中的这个大头强,也是真的。” 这下所有人都愣了,两个大头强,都是真的。那我们怎么办?其实谁心里都清楚,真正的大头强,只有一个。如果另外一个冒充的东西跟着我们,会不会把我们这几个人全都带向死亡。 毛江对王子洛说:“王大哥,事出蹊跷,大头强是你的兄弟,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我u的大头强对王子洛说:“大哥你不用为难,我来断后,你们走前面。” 李十一反对:“我们怎么相信你,万一你是假的,那不害了我们一大帮人?” 大头强很委屈地说:我们都一路走下来这么久了,我怎么可能会害你们?要是有害人的心思,我不是早下手了吗?” 李十一说:“那未必,要是你没有机会下手呢。” 大头强挺无奈地说:“那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为了大家的安全,我听你们的。” 李十一叫毛江闪开,他自己挤到最后面。然后问王子洛:“王兄弟,你能确定,你跟前那个大头强是真正的大头强吗?” 王子洛回答说:“是,可是……” 王子洛本来想说,这个大头强是真的,可是后头那个,也是真的。 王子洛那个是刚回答出来。后面就响起了枪响。接着就传来大头强不甘心地说,你,你。 整个小洞里面,都回荡着枪声,甚致有碎石,从洞顶被震落下来。 李十一把后面那个大头强,直接杀掉了。他这一手,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这家伙做事,也够绝的。我身边的大头强,却松了一口气。这事儿搁到谁身上,都轻松不了。你想突然多了一个自己,又是在特别危险的情况下。同行的人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最先危害到的就是自己。 大头强知道,就是后面那个大头强死了,自己也是不被信任的。因为两个大头强,王子洛也没分出来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果然,李十一接着说:“大头强,你走最前面去。王兄弟你看好他。” 王子洛只得答应一声,两个人朝前面挤去。这是没办法的是。王子洛四个人,就剩下他和大头强两个了。没想到会多出来一个大头强。李十一开枪打死一个,王子洛没有话说。谁都知道,事情太不正常。以李十一的性格,他恨不得两个都杀了才更有利于保证整个队伍的安全。 我们又开始慢慢前进。好在两个小时以后,我们又回到了主通道里,真是一无绝人之路。一进主通道,猛子吹了个响亮的唬哨。大家心里都是一阵兴奋。事实上,主通道的地洞,离走出去还有多远,能不能走出去,谁心里也没有数。包括毛江。 我们坐在宽敞的山洞里,歇息一下吃了些东西,然后就准备继续前进。一个人影在我们刚出来的那个小洞里一闪。我脸上一惊。我脸上的表情,刚好被坐在我对面,正要站起来的毛江发现。毛江连忙问我怎么了? 我指了指大洞壁上的小洞穴:“那里面,好像还有人。” 听到我的话,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那个后来跟上来的大头强,被李十一用枪打死了。每个人心里,本来就压抑得厉害。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多了一个人出来。下一次如果多的是自己,那被打死的,是自己还是另一个冒充的东西? 大头强的脸色都变了。他端起微冲,直接就跳到了小洞穴口上。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他准备自己动手打死里面的自己。 我们看着大头强,没有人阻拦他。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少一个异类,就好控制的多。大头强堵在洞口好一会儿,里面也没有传来什么动静。 如果我看到的人影,仍然是大头强。那他在洞里应该见过被打死的大头强了。所以一般来说,他不会随便地再跟上我们。跟上就是找死。 大头强回头看看王子洛说:“大哥,要不把这个洞炸了堵上吧。如果后面不断有我跟上来,那我们怎么办?” 王子洛问:“怎么会有这么多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是从你跑开,我追你没追上,然后你就自己回来了。这就是事情不正常的开始。你说,你离开我们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头强带着哭音说:“大哥,我确实是去追你的。” 王子洛皱着眉头说:“我明明就在那儿睡着。那后来呢,你突然发现我不见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追着一个人突然消失了,不可能没一点儿想法,你说仔细点儿?” 大头强看看小洞穴里,一直没有动静。垂下枪管说:“我现在想想,当时就像发呓怔,或者梦游。追你突然消失,我自己也突然下坠,像是坠入了一个无底深渊。然后就是有什么东西把我托起。我慢慢醒来。醒来的时候就在那个岔洞里了。你们去看过的。” 王子洛看看我和毛江。轻轻点了点头。看起来大头强坠入深渊是有依据的。和王子洛看到的大头强突然消失在竖井边上,非常一致。但大头强从一个岔洞里掉下去,又从另一个岔洞里醒过来。这根本无法联系到一块儿。况且大头强醒来的那个岔洞,是个死洞。并没有哪怕一道缝隙可以使大头强钻出来。 像竖井那么深的地方,即使有地道通到另外一个岔洞,大头强也没有可能在那么短时间内出来。而且还没有什么记忆,就像做了个梦一样。 我们见过竖井的三个人,都想到了不断有新的大头强出来,肯定和他在竖井边的消失有关。但具体怎么回事,实在想不出来。别说我,就连见多识广的毛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看来大自然真是太神秘了。不是来到死亡谷,又碰巧经历这些事情,谁能相信,会有一模一样的人不断出现。 王子洛看看毛江又看看李十一,商量道:“要不炸了吧,把这个洞封了。管他后面还有什么,与咱们都无关了。” 王子洛的意思,把这里一封,我们只要走出去这山洞,大头强还是只有一个。那这个大头强就是真正的大头强。 李十一和毛江都同意。 正要安放炸药的时候,小洞穴里响起一个人的声音,并且一个人影从里面往外走:“不要开枪,是我,我是大头强。” 我们还没来得及吃惊。就听见啪啪的枪响。外面的大头强打死了里面的大头强。他不能给自己找麻烦。如果他犹豫一下,等两个大头强混在一起,那死的就不一定是哪个。 我心里觉得,刚死的这个大头强,比死在洞里的那个还冤。他都没来得及证明一下自己的真假,就直接被干掉了,而且是被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白了,是自己把自己干掉的。 所以俗话说,人生最大的敌人是自己,这话不是白说说的。如果有一天突然多出一个你来,你吃得消吗?会不会也产生干掉另一个自己的冲动。 那个小洞口,毫无疑问地被炸掉堵上了。后面爆炸声响起来的时候,我们已经走出很远。 第一百七十二章 黑地毯 猛子是喜欢钻洞的那种,一边往前走着,他还时不时钻进一边的小洞穴里看看是死穴还是活穴。然后又很快地跟上大队。他这种习惯,从一进这地洞就开始了。也没人管他。 前面的路转了个弯。已经开始了上坡路。我们心里都是一喜。李十一说:“路面朝上倾斜,我们有出去的希望了。” 这一段路面,开始变得平坦。我们走起来,也容易多了。两面的小洞穴,也越发多起来。洞壁上更是大洞套小洞。这样的环境,里面很容易寄生各种喜欢阴暗潮湿的生物。 “你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了吗?”毛江问我。 我听到了。就在这洞里,四面都是,又听不真切。我点点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是有动静,又说不上来。” 猛子说:“我去找找看。” 说着从身上抽出一把匕首,走到一边就要朝洞壁上大大小小的缝隙乱戳。毛江制止他说:“不要动。我们能平安过去就行,就算有什么东西,它不招惹我们,我们也不要去招惹它。” 猛子愣在那儿。李十一发话说:“回来。听你毛哥的。” 猛子这才走了回来。 前面,突然响起人的惨叫声。王子洛咒骂道:“妈了个巴子,这是人还是鬼啊。” 不管是人是鬼,我们这边全都做好了战斗准备。一会儿有两个人,跑进了我们手电的照射范围内。黑暗对我的影响不大,我说的手电照射范围的意思,就是已经不受转弯的山洞的遮挡。他们后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黑压压涌动着朝我们这边伸展来。像一张黑色地毯,从那边一直朝我们这边铺过来。 有一个跑的慢的,被那张黑地毯压在下面。黑地毯盖上了一个人,鼓起来一大块,不过很快,随着黑地毯往前铺,那一大块突起就平展开来。阵叼肠巴。 其实黑地毯往前铺的速度,不是很快。是这两个人,跑的太慢。估计跑了不是一会半会儿。实在是无力了。毛江看看端着枪的人,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我们要对付的,不是跑过来的这个人,而是他身后,一直铺过来的黑地毯。那是什么玩意儿?枪有用吗? 几个大头带哥都不说话了。他们也没有好的办法。像前面那两个人一样逃吗?我们能逃多远,后面的路已经封死了。也许会有别的小洞穴。能够通出去。我们没时间找。再说进了小洞,我们的速度,更没法和前面一直铺过来的黑地毯相比。 前面那人说话间跑到我们跟前,后边那黑地毯,也差不多就铺到了。几个人同时开了枪,子弹打穿黑地毯,打在地面的石头上又蹦起来。黑地毯上溅起几处黑雾,就像地毯上几朵淡淡的花。 枪声使得黑地毯停顿了一下。那密密麻麻的,好像是黑色的小甲虫。因为太多,反而看不清楚。 那人跑到我们跟前,直接就倒了下去,嘴里喊着:“救,救我,好多黑虫子。” 那密密麻麻的虫子,顿了一顿,并没有停止不前。而是放慢了速度,朝着我们这边挪动。往后面看过去,黑压压的不少。但不是一眼望不到头。就算是地下,也不会有无穷无尽的这些东西。就是这些,我们就难以对付。你不能小看任何一种弱者生物的力量,当它们数量足够大时,你就能够明白它带给你的震憾有多强。 大头强扶住那个人,现在他是多做事少说话。因为他说错一句话,就有可能引起别人怀疑他是假的,给他带来杀身之祸。李十一已经打死一个他,他自己也杀死一个自己。现在最郁闷的,就是大头强了。他弄不明白,怎么会凭空多出来两个自己。 当黑甲虫有挪动迹像的时候,这边的人就开枪,暂缓一下它们的行动。 但这不是办法。这密密麻麻的虫子,足以耗尽我们的子弹,一旦它们发狂,随时能把我们卷进这黑地毯里,包括我们的枪,背包,所有的东西。 猛子突然问了一句:“你们说这虫子,它害怕怪味道吗?” 毛江马上问道:“你有什么发现?” 猛子说:“我刚才走进一个小岔洞,越往里走越宽敞,还有一种怪怪的味道,越往里面就越浓。” 李十一骂道:“你狗日的,刚才怎么不说?越走越宽敞,万一是个出口呢。” 猛子说:“大哥,咱们不是有大路走吗?那个洞里,说是宽敞,是相比其他小洞说的。比着这个主地洞,那可差得远了。里面的味道,怪得很,越往前越浓,到最后人都不一定受得了。” 毛江立即说:“走,去你说的那岔洞,一物降一物,相克相生。这洞里有这黑甲虫,就有克制它的东西,你说的那怪味道,很可能就是这黑甲虫的克星。” 大头强扶着那个人,猛子领头,我们朝着他说的那个岔洞里退去。这个人对我们特别有用。他肯定不会是从天坑那边下来的,因为一路走过来,没有人超到我们前面去。如果是从另一端进来的,那就证明有出路。 我们退进岔洞。黑甲虫跟着追过来。所以时不时地,走在后面的人,还要打阵子枪,把黑甲虫给震住。这么三四次以后,黑甲虫对微冲的射击,已经习以为常了。 好在我们,已经退进岔洞。已经闻到那种淡淡的怪怪的说不上来的味道。走在后面的小莫说:“这种怪味儿起作用了,黑甲虫爬的很慢,有的到处乱爬,不是鼓着劲儿追咱们了。” 那种味道,越走越浓。前面,已经有亮光了。我们出来了?我心里一喜。因为黑暗对别人的影响大,所以他们比我,更容易看到亮光。猛子在前面喊道:“前面有光了?我们出来了。” 这时洞里,已经很宽敞,两三个人并排走都没多大问题。几个人挤到前面,恨不得跑起来。大头强扶着的那个人,也慢慢喘过气来。大头强把他提到王子洛跟前。 王子洛盯紧那人,拿手电照着他的脸:“你是谁?怎么进这洞里来的?” “我叫赵小五,是个探险爱好者,这次和几个朋友一起到死亡谷来探险,发现了这个地洞,就走了进来,没想到惊动了那一大堆虫子。我的那些同伴,没逃掉,都被虫子吃掉了,我遇着你们,活下来了,可是我这回去,怎么对他们家人交待啊。”赵小五哭丧着脸回答。 毛江就走在一边,问赵小五:“你们一共来了几个人?是怎么进这山洞的?又怎么遇见这虫子的?” 根据赵小五说的,就刚才我们走的那个主干道,出口处却不大。就是一块大石头后面,藏着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小山洞。他们几个人本来以为是个死穴,没准备进来看看的。有个人用手电照了一下,竟然照不到头。几个人就来了兴致,说这洞够深。走上一遭,兴许还能捡到什么宝贝。 几个人弯着腰爬进去。走没多远,里面就宽敞起来。赵小五见这么大的山洞,一直往里通。和几个人开玩笑说:“我们不会走到一个地下王国吧。你们听说过没,传说地下也是一个世界,生活着不少人。应该说是和人一样的动物。不过因为语言障碍没法沟通。” 其中一个同伴,装作大吃一惊的样子:“呃,有这说法,我们走的这地方,不会是通往女儿国的吧。万一里面全是漂亮妹妹,又没有男人,那我们哥们儿,估计想出来都难了。” 这个同伴的话引得大家一阵哄笑。 赵小五他们,往里走了大概四个多小时,什么东西都没撞上。就见这山洞,一直往下面通。心里也有些担心。越长的山洞,越不可能简简单单地就一条通道。大多都通向一个未知的世界。而那里面的生物,见过的和没见过的。可能什么样的东西都有,什么样奇奇怪怪的事儿都可能发生。像地下湖,大的地下空间,这些都可能遇上。 赵小五说谁知道一路走下来,除了刚开始有些鸟儿,蝙蝠,虫子什么的,并没遇见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就是那些寻常的东西,也是在离洞口不远的地方,往这洞里走得远了,倒格外平静起来。 就在离遇到我们那儿大概五六里的地方。山洞突然宽敞起来。不是整个山洞变宽,而是一边,突然多出来一个很大的空间,有一二百平方。他们几个人心里一喜,这是遇到地下世界了?最好这里就是,地下世界的大门。 这么大的空间里,码着几十块工整的大石头。不过不好确定,是自然的还是人工的。因为看起来,两者都说的通。而这每个石头之上,都生着一个巨形的蛋。 王子洛一巴掌打在赵小五的头上:“你妈的编,接着编。是不恐龙蛋啊?” 赵小五摸摸头,看看身边这几个人,不敢说了。这个时候,只有我,李十一,毛江,王子洛还在这听赵小五讲。其他的人,都跑前面去看洞口了。这个洞口,绝对不是赵小五说的那个,因为距离不对,走的路也不对。我们现在,已经离开那个宽敞的地洞。现在是被迫走在一个岔洞里。 李十一瞪了王子洛一眼,不过王子洛看不见。在这地洞里,不是手电照着,谁都看不清。当然,我是个例外。我是这里面唯一尝过血太岁汁液的人。 “你接着往下说。”李十一淡淡地对赵小五说,“你要说实话,不然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无头人 赵小五看看王子洛,怕再挨他的巴掌。王子洛骂道:“你妈的,叫你说你就说,看什么看?”说着举起巴掌。想了想又放了下去。 赵小五接着往下讲。 赵小五一见那么多巨形蛋,大吃一惊,不知道这是什么宝贝。他一起来的那几个伙伴,也惊呆了。回过味来纷纷猜测这是什么蛋。其中一个人说:“你们都傻蛋啊。这能是什么蛋,什么蛋都不是,哪里有这么大的蛋了,这里面肯定是装东西的。不知道谁在这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一吨黄金?很多人想到了听来的风言风语,说这昆仑山死亡谷里,藏有一吨黄金。马上有人数了一下,这样的巨形蛋共有二十个。还真有可能,把一吨黄金分开藏在这些巨形蛋中了。 赵小五摸了摸离他最近的一个蛋壳,并用手弹了弹。感觉不是很厚,虽然是石质的,却不太结实。仿佛用力一些。就能把这些巨形蛋给砸破。他马上想到,万一这里面是什么活物,如果这些蛋被打开了,他们这些人岂不是很危险。 洞里黑暗,几把手电在这些巨形蛋中间乱蹿。赵小五正要提醒大家不要动这些东西时。里面哗地一声响,已经有人把蛋壳打碎了。接着又是哗哗两声响。肯定是没见着宝贝,疯狂地砸起来。赵小五本能地跑开几步。离这些东西远一些。 紧接着就听见里面有人喊:“哎呀,这么多甲壳虫,他们睡醒了。”赵小五一听这话马上扭头就跑。当时他因为在靠近洞里边的地方,所以就朝洞的深处跑来。反应快一些的人,见赵小五跑,也都跟着跑。有几个不要命的,还在那儿砸,说总会有一个藏宝贝的。 跑出没多远,赵小五就知道自己跑对了,因为后面传来了惨叫声。不用回头看。肯定人是没救了。赵小五跑了一阵子,听得后面沙沙声越来越近。他的手电还没有扔,在这山洞里,扔了手电就等于丢了半条小命。好多人不止带一把手电。 赵小五往后照了照,后边还有一个人跟着自己跑过来。而那些甲壳虫,他根本看不出来是虫。就觉得像水一样不断地从后面流过来,而且速度很快。 赵小五也没看仔细后面那个人是谁,只知道没命地跑。“后来就遇见了你们。”他说。 我们说着走着,走得很慢,反正就到洞口了,不差这一会儿。走在后面的这几个家伙,才是真正沉得住气的。我走在后面不是因为沉得住气,是想听赵小五讲那些虫子是怎么来的。 毛江看看快到洞口,问李十一他们:“前面过去的人怎么没了动静?” 前面绿色的植物都已经看的见,怪不得这里有越来越浓的淡味儿,原来是这些植物散发出来的。那些一见到亮光就跑出来的人,这会儿应该兴奋的大喊大叫才对。 李十一有些担心地说:“不会又有什么意外吧。” 赵小五见没人理会他,反倒松了口气。 我们几个出了洞口,看到那些人正在植物中间到处转悠。这个地方面积不小,怎么也得有几亩地方圆。可惜得很。四面绝壁,如刀劈斧砍,没有往上攀爬的可能。我们从一个天坑,进入了另一个天坑。往上看烟雾绕绕,应该是从洞里出来的温热的气体遇见上面的冷气体变成的雾汽。 这是冬天,这里怎么还会有绿色植物开花? 毛江说有光,有温度,植物就能生长开花。这里的温度又不是很低。 一会儿对面有人叫,说是发现了一个洞。我暗暗称奇,如果这山,离城市近些,把这些洞开发成住所,是不是也算别有洞天,不用开空调,冬暖夏凉。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问毛江:“你说有一处地方,四季如春。不会是这里吧?” 毛江摇摇头说:“不是,我们这次是掉坑里了,真要找到蓝雪莲,入口必在高处,怎么着也得是一片山丘,进了山丘之后怎么走就不知道了。我们这一次,是从平地上掉到坑里,完全没有生长蓝雪连的那种风水气势。” 李十一指着对面围着的人对毛江说:“我们过去看看。” 王子洛留意着赵小五,我们穿过长满虚绿色植物的坑底,朝对面走过去。对面的山洞,和我们刚刚走出来的山洞一样。[]只不过被一片矮树挡住了。 王子洛看看那洞说:“天坑底下无死洞,看来这话不假。” 我很好奇地问:“王哥,这话怎么讲?” 王子洛说:“天坑下边要么没洞,如果有洞,或者通往地下河湖之类的,或者就是四通八达。因为形成这许多许多年,经历过不少风雨。只要坑底无水,就是有地方流走了。要不然这天坑就成了深水潭。” 这时候在最前面的小莫,突然端起枪对着洞里开起枪来。我们所有人都是一愣,不知道里面又出现了什么东西。待枪声一缓,李十一问小莫:“什么东西?” 小莫说里面有很多没有头的人朝外面冲过来。 小莫的话使我们感到格外震惊。没有头的人,而且有很多。不过很快,小莫的枪里就没子弹了。我们这些人的子弹都是有数的。开了这么多回枪,他们都打的差不多了。 小莫身边的人却说没看见什么东西。小莫直骂那人:“你妈逼的瞎眼了,快开枪啊,冲过来了他们。” 王开心比我们几个,离洞口更近些,他往里看了一眼,伸手在小莫后脑勺上劈了一下,把它打晕了。然后对李十一说:“李老大,他产生幻觉了,这洞里确实没东西。” 我们刚松了一口气,站在小莫身边,刚刚还说没看见什么东西的那个人,突然开了几枪,把枪一丢就跑,一边跑一边妈呀地大叫。 待他冲到李十一跟前,李十一抬腿把他踢倒,纠住领子骂道:“你又看见了什么?” 那人被李十一提着,满脸惶恐:“老大,无,无头人。快,快跑。” 李十一一掌把这人切晕,自己到洞口去看。然后王开心,大头强猛子他们,都端起枪对着洞里。我看见李十一望望洞里,不解地揉揉眼睛。 王开心叫道:“站住,再不站住就开枪了。” 毛江一拉我,连忙朝一边躲起来。王子洛带着那个人,就要跟我们过来。毛江吼道:“分散开,叫弟兄们分散隐蔽,快,分散隐蔽。” 李十一立马后撤,一边撤一边大叫分散隐蔽。所有人都离开洞口,分散开来。毛江拉着我,溜得远远的。等所有人都分散隐藏起来,毛江又大喊:“都别动,无头人冲着我们出来的山洞去了,都别动,无头人冲着我们出来的山洞扶持了。” 我就站在毛江身边,可是我什么都没看见。他喊过之后,见大家都很老实,就和我蹲下来藏在一处树丛后,好久都没听到什么动静。 我望望毛江:“毛哥,没听到什么动静啊。” 毛江奇怪地笑笑:“本来就没有什么动静。” 我晕死,非常不解地问:“那你叫大伙分头隐蔽又大喊大叫的是什么意思?” 毛江说:“我这是在救大伙。从小莫喊洞里有无头人,而其他人却看不见时我就知道,小莫产生幻觉了。这幻觉要产生,首先就是神经被麻痹,再一个就是心里有所想。小莫肯定在往山洞里看的时候,想到了里面会不会有无头人还是什么怪物之类的。所以他首先产生了幻觉。而一边的人,当时还没有这种想法,不过神经已经麻痹了。所以等小莫喊过之后,他们意识里就有了无头人在山洞里这个情境,接着很多人都产生了幻觉。这是很危险的,有可能下一刻,就是互相厮杀,谁知道谁脑子里会产生什么样的幻觉。我让大家分散隐蔽,就避免了这些人之间互相打斗或者开枪。对虚幻的东西开枪,毕竟不会有什么伤亡。” 我仍旧不解,怀疑毛江说的是不是真的:“怎么没见有人对着虚幻的东西开枪啊?” 毛江自豪地说:“是你师傅我引导了他们,现在这些人,不是都挺相信我吗?我那么一喊,如果他们开始产生幻觉,就会看见他们幻想的东西从这个洞口出来冲着我们走过来的那个洞口过去了。没有人会主动去惹那些东西。咱们这些人,也会以为自己隐蔽得很好,没有被那些东西发现。” 那现在呢?我问。 “现在,现在没事了啊。”毛江站起来说,“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这里的植物会刺激人的神经,使人产生幻觉。只要有人胡思乱想,我们所有人都会有危险。” “好了,都出来吧,没事了。”毛江拍拍手说。 周围一片安静,连一个人回应都没有。 我看看毛江,毛江看看我,大眼瞪小眼。人呢?人都哪去了? “毛哥,现在,不是我俩产生幻觉了吧,人都还在,我们却看不见他们。”我实在是被毛江说的幻觉给吓怕了。 毛江一边涂往前走着去找人一边说:“不可能,我是有修行的人,没那么容易产生幻觉的。” 我一边跟着毛江到处走一边大喊:“王开心,王哥,出来,出来,没事儿了,你个胆小鬼。” 这坑底的面积,还不算特别大。他们躲避的地方,离洞口不是很远。不一会儿就找到几个人。只不过他们都睡着了。我找到王开心,俩巴掌对着拍他的脸,怎么也拍不醒。 毛江笑着吼我:“别拍了,等下肿得像个猪头,他醒过来不找你算账才怪。” “那怎么办?”我很无辜地说,“我一点儿也不想拍他,这才是出力不讨好的事儿。” 毛江奇怪地说:“高扬,这些人能睡着,证明这里的植物对人的神经麻痹还是相当厉害的。你怎么会没有事儿?”阵叼厅技。 “我哪里知道,没事就是没事儿,你希望我也有事儿,然后就你一个人在这清醒着吗?” “那没有,我想问你,是不是经历过什么和幻觉有关的东西?” “呃,那个血太岁,我不知道给你说过没有。我们几个人喝了血太岁的汁液,有个叫王开的同学就产生了幻觉。不过很快就好了。还有他们都是视力反转,夜里看得清,白天看不清。不过现在,他们应该都好了吧。我和他们不同,因为他们尝那汁液是甜的,我尝却是腥的。所以我白天晚上,都能看清东西,除了夜里能看清东西这个毛病,也没有什么别的不适。” 毛江点着头:“我明白了,你就是沾了那血太岁的光。现在他们这些人,得沾你的光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人中不是人的中间部分 我看毛江的神情,明显是要涮我。略带不安地问他:“毛哥,你这是什么说头?” 毛江不怀好意地笑着:“没什么说头,叫你放点儿血而已嘛。你给他们。每人喂二两你的血,他们很快就会醒过来的,一醒过来我们马上就走,离开这鬼地方。” 我马上跳起来:“不来,要来你来,还放点儿血而已嘛。你以为我没学生理卫生,我也是文化人。像我这样的,整个人身上才八斤血,一个人给他们二两,就放掉我一斤多了,要命呢这是。” 毛江一幅好无奈好无奈的死样子:“哥是靠的修行,没法把自己的道行传递给他们,你那血却是可以放一点出来的。要不然就是咱俩走,要不然就得救醒他们。你看呢。你的血液你作主。” 毛江叫我自己看着办,那我也不能不办。对毛江说:“你是我师傅,你看着放吧,救人要紧,少救活一个没事儿,给我留条小命。” 毛江掏出匕首,在我手掌心划了下。叫我把血分别滴进他们几个嘴里。几个人不在一块儿,放我的血,还得叫我跑着喂。郁闷死了。 我把血滴进他们嘴里后,并不见一个人醒来。毛江说别急,掐他们人中。我不明白什么是人中,问毛江人中是不是人中间的地方。毛江说对对,人中就是人中间的地方,你大爷的也太有才了。 毛江这种说话方式,我已经习惯了。不管他,先把王开心摆弄醒。在我心里,他是我们自己人。至于其他人,能醒一个是一个,不能醒就拉倒。反正到最后,弄不好还会反目成仇。我已经为他们放过血了,问心无愧。 毛江的这招还真灵。王开心嗷地一声就醒了来。睁开眼人还没起来就要伸脚来踹。见是我硬生生收住脚问:“高扬,你干嘛?” “呃,你昏迷了,毛江说掐你人中把你叫醒。”我十二分的得意。因为我一出手就把王开心从昏迷中给弄醒了来。 “你懂个屁的人中。”王开心哭笑不得。 我不以为然地说:“我当然懂,我不懂能把你救醒来吗?我问过毛江了,人中就是人中间的部分。” 王开心站起来就喊毛江:“毛江,我日你二大爷,你分不分得清人中和小弟弟啊?” 毛江站起来,看着王开心愣了一下,笑得前仰后倒直打歪歪。笑过之后对王开心说:“我家三代单传,我没有二大爷,你有事儿找高扬啊,又不是我掐你人中的。” 我闻听对王开心说:“人中和小弟弟,叫法不同,你能醒来,也有毛江的功劳。他要不说,我也不知道掐人中,你就放过他二大爷吧。” 王开心咬牙切齿地说:“我得感谢他八辈祖宗。” 王开心醒来后,我去看毛江拾弄别人。毛江掐的,是两道眉毛中间的地方,他这一招,也挺管用。人也都给掐醒了来。 我抱怨毛江说:“早知道掐眉心也能弄醒来,我就不掐王开心人中了,差点儿下不了手,一下手还下了狠手。” 毛江抬头看我一眼:“什么眉心?这是人中。” 我晕死,原来人中不是人的中间部分啊。还好,我是歪打正着,也把王开心收拾醒了。阵叼央圾。 等人都醒过来,我质问毛江:“毛江,好像不用放我的血,掐人中也能醒过来吧?” 毛江嘿嘿笑着:“能,当然能。我这不是怕他们一醒过来,又会陷入幻觉吗?用你的血做药,帮他们抵挡一阵子,离开这地方,就没事了。” 郁闷,又给狗日的毛江耍了。没个为人师表的样子。 等这些人都缓过劲儿来。毛江说:“好了,大家都没事了吧,咱们接着往前走。你们咂吧咂吧嘴,是不是感觉嘴里有什么味儿?” 王开心首先发问:“你给我们吃的什么东西?” 他怕毛江再次耍他。 毛江半举两手,往下一按,颇有领导风度地说:“别紧张,不是什么坏东西,你们每人都尝了点儿,高扬的血。他的血能暂时使你们不会产生幻觉。所以大家还得感谢高扬。” 毛江这说法,不是把我推向风口浪尖吗?凭什么尝了我的血就不会产生幻觉。这关系到我过去经历的事儿,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让别人知道这么多。 果然就有不止一个人问,为什么高扬的血有这功效? 毛江坏坏地笑着:“因为高扬是童子。本来应该用童子尿的,我没好意思用。” 底下一片唏嘘声,不再有人说什么。 猛子带头,我们几个人跟在后面,朝前面的洞里走去。王子洛押着赵小五。李十一突然问:“赵小五,还记得我说的话不,你如果不说实话,我保证你会后悔的。”李十一说着,还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来在手里比划着。 赵小五忙说道:“大,大哥,我对天发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王子洛一把掌掴在赵小五头上:“你妈的你哄你二大爷的,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子啊。” 赵小五委屈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说:“我真没骗你们。” 李十一阴阴地笑着:“是吗?那你身上的东西呢,你不能连个背包也没背吧?” 赵小五脸色一变,随即道:“背,背包,被那黑甲虫追着,跑的时候跑掉了。” “那你的枪呢?也跑掉了吗?”李十一不动声色地问。 “对,对,枪也一起跑掉了。”赵小五顺口答音地说。然后他意识到不对,连忙说:“什么枪,我没带枪啊。” 王子洛把赵小五往李十一跟前一推说:“你妈的,你应该说你没有枪,没带枪还是证明你有。” 李十一看也不看赵小五,把玩着手里的匕,毛江配合地,时不时拿手电往那匕首上照两下。李十一把那匕首,在赵小五的衣服上来回蹭了两下问:“那个主通道,是你们炸塌堵上的吧?” 赵小五看看李十一:“我说了,你们会放过我吗?” “不一定。”李十一阴阴地笑着,“但是你不说,我保证你现在就后悔没有被黑甲虫吃掉。” “是我们炸的。”赵小五小心地回答。 王子洛一听骂道:“你妈,你想害死老子啊?”说着举手,又想去打赵小五的头。赵小五见状,连忙朝李十一那边躲了躲。 毛江疑惑地说:“不对啊,就算你要困死我们,我们才从上面进天坑,往洞里没走多远,你这边就把洞炸了。你是从哪进的洞,你进洞要走多长时间,你提前知道我们要从这儿过?” 赵小五嗯了一声,算是肯定回答。 毛江看看李十一和王子洛:“我们可是无意中掉下来的。如果不是为狼群所逼,我们可能不会进坑。” 赵小五说:“就算没有狼群所逼,你们只要从这儿过,也会进坑,只不过你们会用工具从上面攀爬下来。这儿就这一条路可走。在地面上再往前走,根本走不通,前面已经全是巨石。冰河上容易遇上看不见的怪物。这条路是最好的选择。” 原来还以为我们怎么怎么的,几派势力还在那勾心斗角,谁知道早在别人算计之中了。若不是李十一的人数骤然减少,我们现在还是他的俘虏呢。 “如果不是儿狼群,我们自己攀下来的,你把这边炸跨了,我们可以倒回去再攀回地面上。”我说。 赵小五看了看我:“只要你们下来,等你们再回去时,会有人从上面把你们的工具收了。” 黑,真黑。出手就置人于死地啊。 “你们要对付的人,是我吧?”李十一淡淡地问。 赵小五承认:“你们人多,上头说要想个安全的法子。我们没料到,你们走到这儿损失了那么多人。” 李十一紧跟着问:“那你们老大是谁?” 赵小五不吭声。 李十一提高了声音:“说!” 赵小五嗫嚅着:“我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李十一把匕首往赵小五脖子上一架:“说!” 赵小五把心一横说:“不能说,只有这个问题,我不能说。” 毛江感觉到李十一的不对劲儿,叫他等等。毛江问赵小五:“那些巨形蛋,是你们炸了主通道的洞撤出去时才打烂的对吗?” 赵小五说:“对,我们总共就两个人。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那些巨形蛋,因为你们会经过那里,所以我们顾不得动它,炸了主通道的洞回去时,我两个直接就拿石头砸巨形蛋。结果许许多多甲壳虫从里面一泻而出。我两个一慌,扭头就跑,根本就没弄清楚是往里跑还是往外跑的。我们每人砸开了一个,那里还有,十八个巨形蛋。” 李十一手上一用劲儿,赵小五往外面一推,赵小五扑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他已经死了。 毛江很可惜地说:“你怎么把他杀了,他身上有不少线索呢。” 李十一说:“有也没用,他不会说的。” 王子洛不以为然地问:“为什么?” 李十一淡淡地说:“他是冲我来的,肯定是我的队伍里有内奸,我还没进这死亡谷,人家都已经知道我要来,带多少人来,什么装备。也有可能,连我们走的路线,别人随时都掌握在手里。赵小五不知道这个内奸是谁,他说出来,肯定也是死,连他的家人,也会受到威胁。所以他死也不会说的。” 李十一杀死赵小五,也是在渲泄心中的气愤,任何一个老大觉得不能容忍的事,就是被自己的兄弟出卖。 我笑着对李十一说:“你用不着那么生气,就算你的手下有内奸,那个内奸也已经死过了。” “这话怎么说?”李十一问。 “你想啊,你二十多号兄弟现在就剩下四个人,这是多少比多少啊,就算有一两个内奸,按比例也该死掉了是不是?”我有理有据地安慰他。 毛江用拳轻轻砸我两下,低声说:“你这是安慰人的吗?往人家伤口撒盐还差不多。” 果然,李十一郁闷的要死。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一物降一物 沿着这个洞往外走,用不了多久就又回到了那个主通道里。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我们后边刚出了岔洞,前面就传来兴奋的呼喊。哇靠。金蛋。 李十一大骂一声:“我日你妈的金蛋,都别乱动。” 李十一喊的还是有些晚了。啪啪的一阵响。已经有几个被磺烂了。毛江吼一声:“快跑,往外面跑。” 说着一拉我,我们几个领头顺着主通道往外跑去。我们这一跑,再加上巨形蛋里面哗啦啦流出来的那些东西,那几个人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很机灵跟在我们后面奔跑。 王开心追上我们说:“毛江,你大爷的你成心的不是,明知道那金蛋里面东西不地道,你不早说?” 毛江说:“我哪知道刚好通到这巨形蛋前,你也不先观察一下,跟着凑什么热闹?” 毛江没有说明的话是,你还警察呢。 王开心说:“你别冤枉我好不好?我这正在那看呢,猛子他们就砸上了。我只有逃跑的空儿。” 说到猛子,我们回头看看。他们并不像我们跑的这么急,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我们好奇地放慢速度等他们跟上来,问他们怎么回事? 猛子说那些甲壳虫好像不怎么卖力地追我们。毛江想了想说,还是抓紧跑吧,大概我们刚从那个坑底的植物中间躲藏过出来,身上还带着那种臭味儿。一会儿味儿淡了那些甲壳虫犯起混来,够我们喝一壶的。 几个人听毛江说的有理。我们还是抓紧往前走。这次没有跑,留神着黑甲虫,等我们身上的味道没了也好有体力和黑甲虫赛跑。李十一担心地说:“这洞口外面,必定还有人等着我们。赵小五他们进洞就两个人。有人要对付我们,不可能就指望这两个人对付我们那么多人的。( 王子洛说:“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我们必须得出这个山洞。小心着点儿就是。” 走没多久,猛子叫道:“那黑甲虫追上来了。” 毛江说:“还真够快的啊。” 我们一路跑起来,开始还行,后来我们都累的跑不动了。那虫子的速度还是不减。真难为它们,那么小的东西,怎么就不知道累呢。正郁闷呢,又看见前面黑压压一片朝我们这边飘过来。 “我靠,那是什么玩意儿?”我喊道。 王开心说:“是好多鸟儿吧。我听见翅膀拍打的声音了。” 毛江立即说:“不能是鸟儿,这里离洞口还有些距离。鸟儿在黑暗中怎么生活。应该是蝙蝠。我们遇着蝙蝠群了。” 蝙蝠可是肉食性哺乳动物,那可不是什么鸟儿。看起来那边来的,是一大群。前面是蝙蝠,后面是黑甲虫,这日子无论如何都不好过啊。阵低页扛。 大头强这时问了一句:“高扬,你那个大蝙蝠呢,它那么大个,可以做蝙蝠之王了吧。把它唤回来,我们就有救了。” 我撇撇嘴,心说你说的好听,那玩意儿是听我控制的吗,这工夫我都不知道到哪去找它老人家。 说着话那群蝙蝠就到了跟前,从上面俯冲而来。在它们没有攻击我们之前,我们不敢轻易开枪。要不就得腹背受敌。等它攻击下来之后,我们已经来不及反应。 好在它们的目标不是我们,对着我们身后的黑甲虫就冲了过去。只一会儿工夫,黑甲虫四散逃蹿,没有一点儿阵形。我们几个人在那儿看呆了。 毛江喊一声说:“都别看了,我们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听得毛江的话,我们醒悟过来,现在可不是看稀奇的时候,一行人抓紧时间赶路。头顶的蝙蝠,还在不断地朝洞里飞着。不知道数量有多少。 往前急行了一段距离。前面转弯处,站着一个人。浑身是毛,长着一双翅膀,不过没有张开。猛子他们连忙举起枪来。我叫住了他们。前面那人,很像那只大蝙蝠。 我们走近了去。果然是。这样看来,救我们一命的,也是它了。我拍拍他的头说:“谢谢你又救了我们一次。” 大蝙蝠展开翅膀,轻轻拍打我两下,吱吱叫了两声。 毛江说:“高扬,我们离出洞不远了吧,按赵小五说的,再有四五个小时,我们应该能到洞口,你叫大蝙蝠去查看一下。有没有人打我们伏击。” 我晕死,斜了毛江一眼说:“靠,这么复杂的事,它能弄的懂吗?我比划都比划不来。” 我话音落下,大蝙蝠吱吱叫了两声,用翅膀扇我身体。我惊奇地问:“你懂了?” 大蝙蝠冲我点点头。现在我真的怀疑,大蝙蝠就是一个人。也许是合成过程中出了点儿意外,导致它不能在人和蝙蝠之间实现蜕变。不过它还是保留了人的意识。 我拍拍大蝙蝠的头:“那你帮我们看下,洞外有没有什么危险,回过来提示我们一下。” 大蝙蝠点点头。然后朝着洞里飞去。大概是指挥蝙蝠群与黑甲虫干仗去了。我们继续往前赶。走了一段路,大蝙蝠领着头,身后跟着成群的蝙蝠从我们头顶飞过,朝着洞外的方向飞去。 王子洛松了口气说:“看来毫无疑问,这个地洞一定是通向外面的了。” 先是有赵小五从外面进来,现在又有大蝙蝠领着蝙蝠群往外飞,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照赵小五说的,再有几个小时,我们就可以真正到达地面的世界了。 我们中间休息了一次,吃了些东西。在这洞里,就没看到水,我们带的水都喝完了。幸亏我们快要走出这山洞了。看起来我的运气,也不是那么糟糕 再次出发的时候,像上一次吃过饭刚始走的时候一样,我又听到了一种奇怪的说不出来的声音。连忙问毛江:“声音,和上次一样的,你听到了没?” 毛江皱着眉头说:“听到了,可是听不真切。不知道是什么声音,按说这么长时间,真对我们不利,那也早该出现了。” 那声音持续响着。我感觉心里特别烦躁。看看其他人也是一样,有的都开始骂娘了。这时候我听见了笑声。那种嘿嘿的一直不停的笑,就像电带的不倒翁发出的那种声音。 这种声音,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骂娘的也不骂了,队伍里安静下来。这种笑声忽远忽近,围着我们打转。 我们左右都是洞壁,前后是通道。根本没有能藏人的地方。然而这笑声,就这么远远近近肆无忌惮地响着。任凭我们扭断脖子,连个人影也没见着。随着这声音的持续,有一种把人逼疯了的感觉。 毛江催促大家加紧赶路。看起来他好像弄明白怎么回事了。李十一对这个也很好奇,他走在毛江跟前问:“毛兄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我们听到的,是不是仍然是幻觉?” 毛江说:“差不多,你记得我们在石林里听到得得得的声音不?” 李十一说:“记得,怎么了,那东西跟着我们来了?” 王子洛一听和那种得得得的声音联系在了一起,也望着毛江等他说出答案。可以说和毛江走的近的,这会儿都望着他。那时在石林里听到的浓雾里的声音,对大家的震憾太大了。那种清晰无比却见不着东西的声音几乎让人抓狂。 不过那声音和这笑声,还真有相似之处。就是只闻其声,不见其形。那时以为是雾的原因,实际上即便没有雾,我们也见不着什么东西。现在想想,如果没有雾,才更让人感到漰溃。 毛江说:“这笑声严格来讲,是存在过的。和我们听到的那种得得声一样。这死亡谷中,不是以强磁场着称吗?我们听到声音的这两个地方的磁场,比别的地方更强。这地方磁场也比较怪异,它把之前曾经有过的声音记录了下来,然后在合适的情况下,又把它播放了出来。” 王开心接过毛江的话说:“你说的这种可能性,倒是特别大,但这不能解释,为什么我们都会感到烦躁不安,而在遇见黑甲虫之前,这种有声音的感觉就有了,遇上黑甲虫后,反而没有这种声音了。” 毛江说:“我也只是推测。这个山洞里,除了磁场,还可能有一种自然存在着的电波,在不停地向外发射。其中一个频率,影响到我们大脑,对我们造成一定伤害,所以我们会感觉到烦躁不安。还有当我们的心思,全放在另外一种东西上的时候,对这种磁场的回放,感应不是很强烈。当我们注意力涣散的时候,这种磁场的自动回放对我们的大脑影响最大。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我们闻到的坑底植物的那种怪味儿,对我们的脑神经有一定的保护作用。麻痹了我们的神经,所以也容易引起我们的错觉。” 毛江侃侃而谈,几个人似懂非懂。毛江的话给人的感觉就是大概就是这个样。我很奇怪地问:“毛哥你怎么懂这么多?” 毛江随口回答说:“听说一点儿懂一点儿,剩下全靠蒙。我说的是我的猜想,真实是怎么一回事儿,那没法证实。” 我们走着说着。大头强突然叫道:“洞壁上有个人头!”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不安之夜 大头强叫出来之后,我们都追随着他的目光朝洞壁上看去。如果是个普通人头,我们也不会那么吃惊。在死亡谷里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死个把人那是再正常不过。 映入我眼帘的。不是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头。而是一个圆圆的大石头。就像人的脑袋一样长在洞壁上。可那是石头的脑袋。没有眼睛。也没有鼻子,七窍处都是黑洞。那脑袋在洞壁上晃动着,发出刺耳的笑声,黑洞洞的眼窝,仿佛要吸走我们的灵魂。让人不寒而栗。 猛子叫道:“日了,还不止一个。” 笑声越来越猖狂,越来越刺耳。那人头一个挨一个拱出来,排满了洞壁。有的甚至在洞壁探出身子,把一张硬生生的脸朝我们凑过来。我感到不对劲。对毛江说:“毛哥,这不是磁场回放,不可能真有会动的石头人的。” 我们一行人一边急切奔走,一边躲闪着凑过来的石头人。石头人张开的大嘴,就在眼前。被它咬一口,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王子洛深以为这是幻觉。一巴掌朝石头人头的脸上拍去。啪地一声。他的手被震了开去。他大惊道:“毛江,这不是幻觉。” 大头强听说不是幻觉,端起枪把枪管塞进了一个石头人的嘴里。他一咬牙还没来得及搂火。啪地一声响。枪管被死死咬住,石头人用力一甩头。大头强把持不住。枪被甩在了地上。 毛江高喊道:“往前冲,冲出去这一段就好了。这是幻觉,就是幻觉。” 毛江光喊也没有用,我们依旧在朝前走。可是想很快冲出去哪有那么容易。因为石头人头阻挡在眼前的时候。那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东西挡着,根本就过不去。我们一边往前走,一边必须躲着石头人头。好在这些石头人头,还不能脱离洞壁行动,因为通道够宽,也没有把通道完全堵死。 王子洛走到毛江跟前,很严肃地问:“兄弟,你说我们见到的这东西,是不是磁场造成的?” 毛江说是,一定是磁场干扰了我们的大脑。现在我们根本分不清真假。我们所想到的,大脑都会给我们一个真实有这东西的信号。如果洞壁上真有这么多石头人头,那赵小五他们根本就进不来。 说到赵小五,王子洛立马就有了信心,他胸有成竹地说:“你们前头走。我有办法了。” 毛江很关切地问:“你一个人行吗?” 王子洛说行,你们快走。 这石头人给我们最大的伤害。并不是它本身能咬到我们。在这么宽的洞里,我们还是有躲藏的余地的。给我们伤害最大的,是这个环境,是石头人的笑声,时间久了,足以使我们发狂。 王子洛一个人在那儿蹲下来,打开背包不知在摆弄什么。大头强见王子洛停了下来,就要回身来帮他,被毛江拉住。大头强气得直骂。幸亏他的枪被石头人头甩没了。如果枪在他手上,我怀疑他会把枪口对着毛江。 王子洛好像听见了大头强的骂声,在后边喝道:“大头强,你他妈的给我老老实实往前走,你敢回来老子就毙了你。” 走没多远,就听见后面轰隆隆一声巨响。妈的还带着回音袅袅。地面强烈晃动了一阵子,头顶的石头,都哗啦啦往下直掉。王子洛这龟孙,就不怕把我们都埋在这儿了。他竟然把地洞给炸了。 一阵混乱过后,洞里竟然恢复正常了。我们站在那儿等着我们的英雄灰头土脸地从后面跟了上来。 李十一双手拍着王子洛双肩:“老大,你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太有才了你。” 王子洛特有范儿的说:“破坏呗,爆炸不就是破坏吗?我想把磁场给破坏了那些东西应该就不存在了。” 这解释一听就很业余,敢情是瞎蒙的。不过爆炸的威力可以破坏很多东西是不容置疑的。包括灵异现像。 洞里恢复正常了,我们却不敢久呆,谁知道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还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接下来我们像被鬼追着一样,紧赶慢赶往洞口行进。 当我们累筋疲力尽的时候,终于看见了前面洞口的一点点亮光。赵小五说的没错,这个洞口处是很小的,而且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所以洞口处光线很弱。 李十一叫大家停下来,挥着手说:“淡定,淡定,我们要淡定地出洞,二十四拜都拜完了,别在最后这一哆索上出了事儿。”接着他转向我问:“高扬,你那大蝙蝠怎么没回来报告情况,不会是被人家煮吃了吧。” 我摇摇头说:“这个我也不知道,兴许没什么危险它就不来了呢。” 王子洛闻言笑道:“你这宠物也太能偷懒了吧。”阵低私技。 我们一行人钻出洞口的时候,果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外面很安静。天色还亮着,不过看起来离天黑也不远了。那个大蝙蝠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这也不关我的事儿,它自己养活自己,还偶尔从危机中把我们解救出来,这就够好了。 出了山洞,是一片相当宽阔的地带。要水有水,要树有树。不过水都是冰河,要有冰锥破裂下沉时才有水喷出来。树都不是很高,和平原地方及南方那些参天大树不同。这里气温较低,有土的地方基本上都是冻土,所以长出特别高大的树木也不现实。 洞口这儿,还是稀稀落落的,以枯草为多。前面离我们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看起来是一片不小的树林了。从这里望过去,密密麻麻雾气蒙蒙。还好这是冬天,如果是夏天,这样的小树林里一定是遮天蔽日的。 毛江征求大家的意见,问是在这里休息还是到树林边上再休息,天一亮就进树林。 李十一说:“往前走吧,趁天还不黑,挨着这山洞睡觉,我怕咱们睡不安稳。” 王子洛也没意见,不过他提醒一句说:“在山洞边扎营是不大合适,可是在树林边上扎营也不安全。万一树林里有什么东西活动,或者有别人偷袭,我们不能及时发现。” 毛江说:“那行,我们就往前走一段,在到达树林前的空地上扎营休息。” 我们原地休息一下,接着往前赶,天擦黑时到达离树林边上,我们在离树林两百米的地方停下来。大家打开背包拿出简易帐篷各忙各的。 各人忙好也不能立即入睡,在这地方,能安心地天一黑倒头就睡那才是怪事儿。这两天发生了不少事儿,谁都知道,一入这死亡谷,我们没有一刻是绝对安全的。 几个人凑在外面,冒着寒冷聊天。毛江和李十一王子洛先排定了值班人员。然后聚在一起闲聊。毛江自然而然地成了我和王开心三个人的代表,王开心也懒得管这事儿,少管点儿事他就多省些心。这次值班,毛江仍排的他自己。 王开心说这一次他值班,叫毛江别太亏着自己。毛江也没意见。 我们没有生火,也不让有人吸烟。按毛江说的,死亡谷面积虽大,但如果是寻宝的,能活着最终都会到这边来。穿过这片树林离生长蓝雪莲的地方就应该不远了。这次进死亡谷的人不知有多少,为了不被别人暗算,我们尽量不能有暴露自己的举动。 风丝丝地从头顶吹过。枯草在一边呼啦啦作响。树林里还有不知名的动物的叫声。这样的夜晚,这样的野外,就算是睡觉,心也悬着。更别说是钻进那小帐蓬里。一进那小空间,就会产生一种人家把自己抬着扔了都不知道的感觉。 尽管如此,觉还是要睡的,没有谁不睡觉还会有精神。正说着话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娘的,是谁开的枪?”李十一骂道。 “老大,是我,前面有个东西。”是小莫的声音。从我们这些人收拾好东西,就已经有人在值班了。在这种地方,随时都要提高警惕。听小莫说发现有东西。李十一领头过去看。 这会儿王开心也在值班,毛江怕王开心跟过去看,对他说:“你还是警惕着些。这种情况下不能大意。” 王开心笑着说:“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毛江骂了一声你大爷的跟在李十一后面朝前方走去。顺着李十一往前走的方向,我看见在草丛一边,倒着一只羊。我对毛江说:“好像是打死一只羊,这东西晚上也出来吗?” 毛江说不知道。这里有羊的话应该是藏羚羊吧。 几个人打着手电,走到跟前发现是一只藏羚羊。李十一说:“这两天吃的够简单的,嘴里都能淡了鸟来。明早上咱们烤羊肉吃,好好改善一顿伙食。” 就叫人把藏羚羊拖到离帐蓬稍微近一些的地方放下。然后对大伙说:“都睡觉吧,休息好了明天好接着赶路,这两天大家心里一直怪紧张的。” 然后李十一把毛江和王子洛叫到一边,对他们不知道商量什么。见别人都钻帐蓬里睡了,我也钻进了帐蓬。毛江和王开心的帐蓬,依然在我两边。不过这会儿,王开心在外面值上半夜的班。 躺在帐蓬里,回想起很多事情。人生真是奇妙啊,生活的事儿是一环套着一环。如果不是因为血太岁,我可去不了方城,不是去了方城,我就不会来这死亡谷。在这之前,我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我会在死亡谷里过夜,睡在小账蓬里想这些事情。 在这样的地方,睡觉本来就不踏实。半夜的时候,我感觉有人在摸我的脸。我没有惊叫,慢慢睁开了眼睛。一个毛绒绒的手在轻刮我的脸。我一下子睡意全无。 不过我很快使自己冷静下来。人家都进帐蓬这么久了,若要害我,根本不用等到现在,哪里还用得着把我拢醒。我坐起来,看见了那个大蝙蝠。 大蝙蝠的脸,竟然是一个孩子。我这下真吃惊了:“你!” 我这才想起,刚才摸我的脸的毛绒绒的手。原业大蝙蝠,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现出人形的。人形大蝙蝠把手指放在嘴上嘘了一声,示意我爬到外面去。 我趴在地上,不惊动任何人。不远处,有一些人影在草丛中躲避着正朝我们这边过来。我惊得正要大喊,大蝙蝠的手又捂在了我嘴上。它拉着我,悄悄往一边爬去。 这会儿我们这边站岗的,应该是大头强吧。这家伙人呢。那边是猛子,好像我也没看到猛子。不行,王开心和毛江都在睡着。我大叫一声:“有人偷袭了。” 话音才落,枪声就响成一片。然后很快稀落下来,直到停止。那些人没到我们帐蓬跟前,就和不知道什么人交上了伙。 第一百七十七章 跟着疯子疯 停火之后,从草丛里站起来几个人朝我们这边走过来。我大老远看见,竟然是毛江他们。我迎过去问:“毛哥,你们什么时候出去的。我一看见有人来。就想叫你们,可把我给急死了。” 毛江说:“是李大哥提前想到,如果有人对我们不利,肯定会趁夜间来袭击我们,所以前半夜,好好睡了个觉,后半夜一到,就埋伏在外面等着了。” 李十一这个人,想问题倒是周全的很。 “那,全部干掉了吗?”我问。阵低肝技。 王开心大大咧咧地说:“干掉个鸟鸟,死了两个,剩下的都吓跑了。人家来人比我们多,如果不是伏击,弄不好会被别人干掉了。” 在这里杀人就和杀个动物没什么区别。像王开心和毛江。和李十一王子洛不同,都不是杀人的人。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你。就像一个正常人遇上一群疯子,要么你跟着疯起来,要么被一群疯子打死。为了不被打死,我们就得跟着疯起来。 刚走到帐蓬跟前。树林里面响起一阵阵的枪声,听声音像是,许多人在交火。猛子问李十一:“大哥,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李十一骂道:“去个屁啊,人家在打仗,我们去当炮灰啊,天亮了再去看看,有什么装备可拣没有。” 毛江自语着:“这又是什么人跟什么人交火呢?这死亡谷中,到底来了多少批人啊?” 王子洛道:“估计来的人多了去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一吨黄金,诱惑还是很大的。想着国内黑道上,数得着的还是叫得上名号的,差不多都来了。” 我插话说:“我就不明白。如果都来,人多心杂。就算找到了,到时候算谁的。难道想不明白,根本没有可能平分的。” 李十一冷冷地道:“每一个来找黄金的人,都会以为自己运气特别好。不然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人进死亡谷找宝藏了。[]” 那枪声响起的地方,离我们这里还远,少说也有五六里路。而且枪声持续了相当长时间。到最后还零零落落的响了很久。看起来双方,势力相差不太悬殊。只不过最后打散了,或者有一方撤了。 李十一看看跟前这些人,问道:“怎么样,我们还接着睡?” 王开心说:“我倒想睡,可也得睡得着啊,我日他大爷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别人就又打过来了。这无冤无仇的,死了可真亏啊。” 王子洛淡淡地说:“一半人放哨一半人睡,等一下再轮换次。能睡一会是一会儿,越是这个时候,越得休息好。不然等找到宝藏,人没被别人打死就自己把自己给熬垮了。” 王开心看了看王子洛:“到现在你还记挂着那一吨黄金?如果不是遭遇意外李大哥舍了那么多兄弟,可能现在我们还都是他的阶下囚,你说这黄金找到了,我们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李大哥能分给我们一份黄金吗?” 李十一忙说:“兄弟你不用怀疑我,此一时彼一时,按原来那种情况,会是什么结果我不敢说。但是现在,我们是互相合作。找到宝藏当然平均分。我李某人虽然不是好人,但也说话算话的。” 王开心说:“李哥你别误会,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现在我们已经牺牲那么多了,就不能把黄金宝藏看的淡一点,说不定前面,还有很多人等着抢。我们就别凑这热闹了。我们找到蓝雪莲,马上回头出这死亡谷。” 李十一淡淡地说:“兄弟这么说可就有些不够意思了。你们找蓝雪莲,我们找的可是宝藏。当然,高扬在那个地洞中的天坑底部救了我们,我们心里很感激他。可是你得站在我们的角度上想想。我们已经损失了那么多兄弟,如果找不到宝藏,我们不是要无功而返了吗?那些兄弟,不就白白死掉了吗?你们找到蓝雪莲,差不多就等于找到了宝藏,那肯定是我们三家都有一份儿,你说你们要是放弃了。那我们怎么分?” 王开心不在乎地一笑:“我们可不是冲宝藏来的。” 王子洛反驳王开心的话道:“说是这么说,如果传出去,别人不这么想。那别人要是想动我们,分配不公,或者说我们背信弃议都是现成的借口。” 王开心耸耸肩,略带无奈地说:“看来这宝藏,我们必须一起去找了。” 猛子在一边帮腔说:“必须的嘛。” 王开心叹了口气,说:“寻宝就寻宝,谁也不嫌钱扎手,顺手捎带着赚点儿外块也没什么不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毛江在一边打趣说:“你这是什么破江湖,也就帮着人家的光,多长些见识罢了,像李哥和王哥人家,才是江湖中同道中人呢。” 李十一和王子洛连忙摆手:“毛兄弟就别损我们了,咱们三家现在是一家,共同合作,共同发财。” 树林里稍远些的地方,隐隐又传来了枪声。李十一阴阴地笑着:“今晚看起来还真热闹啊。” 我听着那枪声,随想随说:“就现在的死亡谷,就是没有一点儿超自然现象作怪,也没有几个人能活着出去。精怪害人,异相害人,那都是有数的。这人害人可就没有穷尽。” 几个人不拿我说的当回事,哈哈大笑着说:“高扬还挺哲学的。” 我心道哲学你妈个屁,就是找到蓝雪莲,我都不知道活着出去的几率有多大。如果不是什么狗屁的宝藏,单单是我们三个人来寻蓝雪莲。一想到三个人进谷,我又泄气了,不是那么多人垫底,我们三个人能不能走到这儿还是另一说。 关于宝藏的议论告一段落。该值班的值班,该睡觉的睡觉。天一亮我们要面对的,还有很多。 可能我的心思,远没有他们那么重,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闻到了烤羊肉的味道。我起来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也到冰河上去弄了水,装瓶子里在火堆旁慢慢烤着喝。如果不烤着,喝不了两口就会冻上。 昨夜里他们的伏击,打死了两个人。两人的武器,他们的同伴也没有来得及拣走。大头强弄了一把微冲来。 吃好了肉,李十一叫每人检查下自己枪里的子弹,实在少的,就和子弹多的匀匀,保证每个人,都有战斗力。所有人都收拾好,我们就向着树林里面进发了。 树林里雾气茫茫,视线不是很好,但又能看的见,就像隔着一层薄纱看东西。刚一进树林,猛子大吼了一声:“我们来了。” 吓得树上几只不知道什么鸟儿,扑扑椤椤飞走了。李十一笑骂道:“猛子,你他娘的发神经啊?” 李十一说过话就愣住了,头顶飘起雪花来。几个人叫道:“哎呀,下雪了。” 李十一直骂:“下了屁的雪,你们回头看看树林外面。” 树林外面,阳光照着,没有一片雪花。树林里面是没有阳光的,或者阳光,被天空的一层雾气给遮挡了。雪花下了一会儿就停了。王子洛说:“这雪花还挺奇怪的,来的快去的也快。” 猛子见雪停了,不禁唱起歌来:“下雪了,天晴了,天晴别忘戴草帽……”随着猛子的嗥叫声,雪花又飘落起来。 李十一正要开骂,毛江对猛子说:“猛子,这雪花和你有关,你只要大声一叫,这天上就下起雪来,只要你停下来,一会儿雪花也就停了。” 猛子突地打住歌声,看着毛江说:“没那么神吧?我要有那么厉害,那还得了。” 李十一也看着毛江,他以为毛江在开玩笑。实际上毛江还真是在开玩笑。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使我们发现,毛江的这个玩笑开大发了。千真万确,那雪花就是根据猛子的声音来的。 猛子说话的工夫,他的声音小了。那雪花也慢慢停下来。我们所有人都停下来围着猛子,叫他再嗷嗷两声。 猛子毫不客气地嗷嗷了两嗓子。那雪花果然又下起来。这让所有人都觉得惊奇。不知道猛子和这树林有着什么样的神秘关系。李十一拍拍猛子的肩膀,很兴奋地说:“走吧,兄弟们,连这树林都和猛子有关系,我们想找不到宝藏都难。这次咱们一定能,装得黄金回。” 猛子当然也很得意,他没想到他一个普通人能和死亡谷里的这片树林扯上关系。一得意左手就去握右手。他突然发现右手腕上,有一个暗点儿。嘴时骂了一声:“妈的,昨天被什么东西咬了。” 毛江连忙去看,在这死亡谷中,若是被什么不明生物咬了,若是有毒的,弄不好也会要了小命。毛江一看大惊失色:“我靠,你怎么中尸毒了?” 猛子愣愣的,两眼发直地问:“什么尸毒?不要紧吧?” 王开心说不要紧。猛子为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笑笑:“不要紧就好,不要紧就好。” 王开心又补充一句:“我们就是为了治高扬的尸毒,才来这死亡谷的。” 猛子妈呀叫了一声说:“这么严重?还好,马上就找到蓝雪莲了。” 然后猛子看着我问:“高扬,这尸毒不会是你传染给我的吧?” 我摇摇头说我不知道。要传染也得先传染给毛江和王开心。毛江伸出手腕给猛子看:“哪能呢,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王开心也伸出手腕来给猛子看。猛子看了毛江的手腕正说我说着玩呢。然后一看王开心的手腕叫道:“哇哈哈,你这里也有一个暗印哎,哈哈,我还以为就我自己有呢。” 王开心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苦笑着说:“中奖了,看来不白来这一回啊。” 见这些人里,已经有两个人中了尸毒,纷纷去查看自己的手腕。一会儿全都苦着一张脸,学着王开心说,中奖了。 这么多人,只有毛江一个人好好的。王开心突然对毛江骂道:“我操你大爷的,都是你干的好事儿。” 第一百七十八章 你还太年轻 毛江疑惑地望着王开心,不知道他为什么叫这么凶。坦然地说:“你大爷的,我没做什么啊。我没事儿是因为我自身抵抗力强。我可别瞎想,我像那样人吗?” 王开心狠狠瞪着他:“不像。你当然不像,你大爷的你本身就是,还像什么像。我问你,让我们几个尝高扬的血,是不是你的主意?你大爷的明知道高扬中了尸毒,还让我们尝他的血,我们能不中尸毒吗?” 毛江一愣,这顶帽子可扣大发了,这么一想,毛江就有故意祸害人的嫌疑。毛江伸手一拍脑袋:“妈呀,我真忘了这茬儿了。当时只想着救人,把这事儿给忘了。” 几个人一听都非常气愤,这么大的事儿,人命关天。说忘就给忘了。这要是找不到蓝雪莲,这么多人都得陪着我玩完。不过人家见王开心那么气愤,他们的气愤相之下就弱了一点儿。 王开心的吼声仍然很高:“你大爷的毛江,这是不关你生死,有你这么粗心大意的吗?你不能拿我们生命开玩笑啊。” 王开心这话声音虽高,听起来没多大杀伤力。 毛江着急地说:“你们听我说,听我说。现在。重新给你们一个选择,初在天坑底下,你们都昏迷了,我若不给你们尝高扬的血,你们就醒不过来,你们尝了高扬的血就会中尸毒。况且当时我急着救人,也没想到尝了高扬的血就会中毒的事儿。你们自己选,选哪个呢?我若真有心害咱们兄弟,当时在天坑底下我只要不管不问和高扬两个人走掉,后果就可想而知。哪里还用做什么手脚。” 毛江说了这一番话,下面就没人吭声了。我想说屁,不放我的血也能把他们弄醒来,就是还会进入幻觉罢了。但我没有说,他们在天坑底下昏迷了那么久。大量吸入那种怪味儿,再出现幻觉。恐怕比第一次还要厉害。毛江说的对,毛江要害他们,只要不管不问就行。我这些话说出来,会徒让毛江费一番口舌去解释。 王开心跟我说过,叫我小心着毛江,毛江可能有别的事儿瞒着我们。凭我自己判断,毛江没安坏心。在天坑底下,所有人都昏迷只剩下我们两人时,他若对其他人不利,早就做了。或者不用做,甩手走人就行。 王开心听完毛江的话,气势就弱了下来:“话是那么说,反正你就是做的不地道,你没想想其他更好的办法?” 李十一见状,出来打圆场说:“好了,毛兄弟也是一番好意。我们中了尸毒,还有机会治疗,倘若毛兄弟不管,我们都还老老实实在天坑底下等死。” 其他人也都没说什么。毛江也不作声,发生了这事儿,他也不好再吩咐大家怎么做。王子洛拍拍毛江肩膀:“兄弟啊,大家伙知道你是一番好意,对这死亡谷,你了解的比大家多,所以咱们怎么走,该注意什么,还得你说话。大家是不是啊?” 其他人都点头说是。王开心没有吭声。刚和毛江吵了一架,他没好意思说。毛江说:“既然大家信得过我,那就接着往前走吧,这片树林,不简单,我师傅听师爷讲的叫什么迷幻森林的。具体怎么回事儿也不知道,总之大家小心就是。” 我走在王开心身边,心说王开心是不是对毛江有成见。那么多人,别人还没吭声,他作为我们一起从方城出发来的人,倒和毛江杠上了。这事儿不太正常啊。两个人都是为了我来死亡谷的,我可不希望他们之间出点儿什么差错。 避开其他人,我低声问王开心:“王哥,你是不是怀疑毛哥做了什么,你对他比外人还凶,那不是会使你们疏远吗?” 王开心笑着拍拍我肩膀说:“高扬,你还年轻啊,毛江肯定有事儿瞒着我们,现在看起来,他没什么恶意。因为他知道许多死亡谷的事儿,开始没跟我们说。不过这一次,别看我我俩吵和凶,毛江还得感谢我。” 我一头雾水:“他还得感谢你?你差点儿让他成为众矢之敌。” 王开心嘿嘿一笑,卖了个关子:“你去问毛江,小声点儿,别给别人听到。” 我肯定不信王开心的鬼话,屁颠屁颠地跑到毛江跟前,借口让他帮我看看尸毒有没有扩散的太厉害落在别人后面一些。我低声问毛江:“问你个事儿,王开心说他和你吵得那么凶你还得感谢他,你真这么想的?” 毛江说:“有一点儿。” 我摸不着头脑,有一点儿就是有了:“为什么?我真怕你俩闹崩了。” 毛江拍拍我肩膀:“高扬,你还年轻啊。王开心先对我发火,吵得那么凶,别人就不好再吵吵,王开心都不站我立场上,我们就没了合伙害别的的嫌疑。我俩个吵吵,他是在给我解释的机会。实际上他是在向着我说话。” 我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前面那伙人,正围着猛子问长问短。猛子这会儿,成了这里的神人。他大声吆喝一声,竟然能影响到天气变化,这威力大着哪。 我不解地问毛江:“毛哥,你懂得这么多,那你说说,猛子和这片树林是什么关系,他怎么就能影响到这里的天气?” 毛江摇摇头:“这我哪里知道,这个树林,可不是普通的树林,叫作迷幻森林的。这里面发会发生什么事儿,我师傅也知道不多。这死亡谷本来就很少有人活着出去。所以这里面的事儿,外界知道的很少。好像我师爷一个人在这片丛林里看到过很多个自己,具体怎么个情形,没听说过。不过像猛子这样他的叫声影响到这里的天气,真是不可想象。这事儿不知道猛子自己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们追上前面的人,大家正热烈地问猛子有没有经历过什么特别的事儿,或者梦见过什么神仙给过一些暗示。 李十一走在猛子一边,也不张口就骂,而是好声好气地说:“是啊猛子,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很特别,很不一般,跟神仙有关的经历?或者你帮过化装成普通人的神仙。” 猛子说找过小姐算吗? 李十一瞬间石化,翻了两下白眼方才骂道:“算你妈了个巴子。” 猛子说有天晚上在路边上遇见个美女,说她刚来娄底钱包丢了手机什么的都没了,和朋友联系不上,问我能给她一百块钱叫她先找个地方住下不能。她给家里打电话叫家里人来接她。 “那你给了没?”王开心问。 “给了,一个大美女连住的地方都没,咱能不伸手帮一把吗?”猛子很自豪地说。 李十一说:“这靠点儿谱,那你刚才怎么说找小姐?” 猛子苦笑着说:“关键是第二天晚上我又遇见了她,还是那套说词,我俩目光碰到一起,昨天晚上才见过的。这女的倒也干脆说咱也不藏着掖着了,我是做那个的,玩吗?” 小莫很感兴趣地问:“那你玩了吗?” 猛子说:“玩了,想起头一个晚上被她骗了我就来气,能不玩吗。把头一天晚上给那一百块钱也算进去了。然后就再没见过那个女的。” 李十一呸了一声说:“不靠谱。” 猛子说不靠谱就不想了,也可能是前世的事儿,谁知道。 可是大家仍旧对猛子的特异功能念念不忘,每走一会儿,就让猛子喊一嗓子,生怕他那特异功能一会儿不用就失灵了一样。走进树林五六里路,就到了昨天听到枪声响起的地方。地上倒着十来个人。穿衣打扮不同,毛江说看起来两边各有伤亡。 毛江说赶紧走,咱们尽量拣没有人走过的地方走,避免和别人冲突。 王开心指着一棵树说:“那边树上绑着一个人!” 我们连忙跑过去看。果然是一个黑衣人被绑在树上,胸前有不少血迹,看起来是被绑起来射杀的。这人低着头,看不清脸长的什么样子。 王子洛说:“这事儿不对劲儿,这个人应该是被他们自己人杀死的。” 李十一看向王子洛:“你怎么知道?” 王子洛说:“在这死亡谷里,杀一个还用绑吗?只有自己人杀自己人,很明显不只是杀死他,还要给他些教训,杀给其他人看的。” “这么多势力进入死亡谷,按说不该这个时候发生内斗的,是什么原因促使他们自己人杀了自己人呢?叛变?”李十一提到叛变这两个字就气愤得咬牙切齿,他一抬手托着这人下巴把这人的头给托得仰了起来。阵低匠号。 这是一个脸上有着一道刀疤的男子。这一道刀疤,从右眼角到耳根处,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猛子就跟在李十一后面,此刻正站在李十一一侧,见到这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这个人的喉咙,也被人割开了。这得多大的深仇大恨啊。 李十一松了手,凭凭那人脑袋耷拉下去。拍了拍手说:“走吧,不关咱们的事儿。” 往前行进的时候,李十一找机会避开其他人接近毛江说:“兄弟,你知道这里为什么会开仗吗?” 毛江看着李十一,等着他自己说下去。 李十一接着说:“这是因为,其中一伙人里出现了叛徒,不管这伙人怎么走,都能被另一伙人找到。你没忘了赵小五的死吧?如果我的人里那个叛徒还活着,那么我们迟早会被别人跟踪追到然的包了饺子。我们人员太少了,根本没有一点儿优势。所以我想,我们必须尽快处理掉内部这个叛徒。” 第一百七十九章 磁场万能理论 毛江完全赞同李十一的观点,队伍中有一个别人的眼线,那就等于这一帮人的行动,随时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下。就像我们昨晚上遇上一次偷袭。偷袭未成为什么没有继续有人来?那是因为,人家有的是机会,不在乎这一会儿,人家可以用最小的损失给我们最大的创伤。 毛江问李十一有什么打算。 李十一看了看我对毛江说:“我们两个太明显,让高扬留意着我手下那三个人的动作。只要是内奸,他总得想办法把情报送出去,至少要标明咱们的行踪,不然这片树林这么大,咱们一旦走进来,想要找到咱们如果不是碰巧撞上也没那么容易。” 毛江点点头,对我说这个任务就交给我了。这可是件大事,事关咱们几个人的安危。 我问了一个问题:“你们准备对付我们的那个势力,他们知不知道宝藏的地点?” 李十一说:“他们应该比我们还清楚,要不然也不用处心积虑地对付我们了。” “那就是了。”我说。“如果他们守在宝藏那儿等着我们送死,不是比到处寻找我们来的更容易些?所以根本用不着什么内奸的。李大哥你手下就剩那三个兄弟了,你应该相信他们才是。” 李十一手下三个人,一个猛子,一个小莫,另一个就是叫干啥干啥话也不多说一句的狗子,以至于我们。都没注意过他。而且李十一圈定,内奸出在他手下这三个人之中。我却看着这三个人,对李十一都是绝对服从的。 李十一拍拍我肩膀:“小兄弟你还太年轻,我自己带来的人,我更不愿意他们出意外。但如果随便相信人,那我这老大也做不到现在。按我们说的做吧。” 晕死,他们都说我太年轻。 再往前走,地形起了变化一边高一些,是一个高坡,一边低了下去。地面已经不像先前走过的地方那么平整。而是像丘陵地带一样有了起伏。比着远处的高峰,这里还是低了很多。 在走上面还是走下面这个问题上,李十一,王子洛,与毛江他们惊人的一致。当然是走上面,人往高处走。走上面的好处。就是万一和别人相遇,不吃多大亏。如果是走下面被上面的人发现了。那就只有挨打的份儿。 地势越走越高,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大头强指着不太远的地方说,那里在冒烟,好像有人生火。 李十一从包里掏出个望远镜,望了望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毛江和王子洛感到意外,冒烟的位置虽然离我们不远,但别人又没有发现我们。李十一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我问了一句我能想到的话:“不会对面,也正有人拿个望远镜朝咱们这里望吧?” 一边几个人,对我的话表示赞许,等待着李十一的解释。李十一摇摇头,把望远镜递给了毛江。毛江看看脸上露出怪怪的表情把望远镜递给了王子洛。 王子洛看过之后,表情也立马变得异样。我忍不住问毛江:“毛哥,就别一个一个在这看了,你们到底看见了什么,说呗。” 毛江说:“那个女孩儿。” “哪个女孩儿?一个女孩儿把你们三个人吓成这样?”王开心从王子洛手里接过望远镜看了看,把望远镜朝李十一手里一塞说:“我靠,不会真有那些人吧?” 我伸手向李十一手里拿望远镜,李十一也没拒绝。把望远镜举到眼前,隔着薄雾,隔着树枝,在那个稍微空旷一些的场地上,我看见了那个一会哭一会儿笑的女孩子。女孩子的一边,还有那个戴着博士镜的教书先生。被树枝遮挡着的,还有很多人。 我看完没把望远镜还给李十一,把它递给了身边的大头强,让他们几个也都看看。好奇心人皆有之,这望远镜放着也不会大的生小的,用了也不会少一根毛。 说实话,我心里的震惊也不小,出声问道:“我们那天见到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因为我们那天,确确实实看见了那个叫天蝎的眼镜和那个叫阿离的女子。最重要的,相距那么近,他们却看不到我们,而我们也摸不到他们。在我们心里,都已经把这些定意为一种假像。就如毛江在地洞里说的,这些都是特殊的磁场记录一些东西,然后又在合适的时候把它回放了出来。 所以那天,连我们在哭石边遇到天蝎和阿离时的环境也都是磁场的回放,后来证明,我们不是在一片乱石中,而是在一片草地中间。 上次离那么近,看到的却是假像,那么这一次,我们看到是真人还是磁场的回放呢?阵低纵号。 王子洛提议说:“咱也别在这儿发愣,真的假的,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十一说:“去也行,咱们最好暗暗跟着,别暴露了,他们人数,看起来比我们要多。” 狗子最后一个用过望远镜,把望远镜递给了李十一。李十一收进包里。我们一干人朝坡下走去。我有些兴奋地问毛江:“毛大师,如果他们是真人,那我们那天在哭石边看到的怎么解释?” 毛江说这个也简单,那情境就是当时正在发生的,只不过是在别处,被磁场的作用转移到我们身边播放出来,等于把我们所在的环境当显示器,上演了一场真实的立体录相。 王开心挖苦毛江:“要按你这理论,所有现象都可以用磁场解释。你这是磁场万能论。” 毛江得意地说:“你也可以叫毛氏理论,不过你有更好的解释吗?” 王开心摇头说我没有,我才没工夫瞎琢磨这些狗屁理论。 毛江笑着说那我这暂时就是正确的。 李十一在我肩膀上按了一下,对我使了个眼色。叫我留意着后面他手下三个人的动静。这是我们突然改变方向了。如果真有内奸,那他必定会留下标记。 我装作小便,朝一边走两步尿了一下。自然就落到了他们后面。 我转过身来的时候他们几个都走了过去,我一点儿异常也没有发现。我就跟在他们后面。王开心也站住,等我走到跟前叫我走快一点儿,这样一个人落在后很不安全。我只好又跟着他走到前面去。 等我们到了冒烟的地方,人已经都走光了。只剩下他们烤过的一堆火,火已经被弄熄了。在弄熄的火堆旁,我们发现了藏羚羊的骨架。这帮人运气真好,也弄了一只羊来吃。可惜他们一点儿剩饭也没给我们留下,没吃完的,人家带走了。 毛江拣起一个人家啃剩下的骨头尝了尝。我们都奇怪地看着他。不会吧,我们才刚刚吃过还没多久,用得着这么馋吗? 王开心来的更直接:“出去后别说你认识我,丢人。哈哈” 毛江尝过之后点点头说:“这肉是真的。” 王子洛看着毛江像看着一个外星人:“是真的啊,看也看得出来。” 毛江狠狠地鄙视王子洛一回:“是吗?那在哭石跟前,你看出来天蝎和阿离是真是假了吗?” 这下大家都明白了,毛江只是在证实,我们看到的不是幻像,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现在看起来,我们看见的这伙人,是真真实实的人了。 王子洛仍然怀疑地问:“毛兄弟,这次不会像在山洞里一样吧,幻觉和真实根本分不清。要不要再用炸药炸它一下?” 毛江说这个不用了,除非是在山洞或几近封闭的空间里,磁场不可能那么强烈地刺激人脑。所有最多就是像我们上次一样,看得见却摸不见。 王子洛说还是炸一下最保险。 李十一说炸一下是保险,那我们不也暴露了吗? 王子洛说不会的,炸一下之后我们立即转移,就算有人巡声找来,也见不到我们。 看来山洞里的事儿,对王子洛的影响不小,现在连真实的东西都不相信了。那我们这些人呢?想到这样的事情如果发生的次数多了,可能导致我们之间都会互不信任,让人不寒而栗。因为不信任的结果,可能是互相屠杀。 毛江说炸就炸吧,大家离远点儿,注意安全。 王子洛和大头强在场子中间放了炸约雷管,接了引线,离得远远的按下了引啊爆装置。一声巨响过后,尘土飞扬。我们冲过去看了看,该在的东西还在。 王子洛他们摆弄炸药的时候,我们几个人朝另外一个方向踏出一大片痕迹来。李十一说等下先走的那批人,可能要派人回来查看。不能让他们看出来,我们在跟踪他们。 查看完现场,李十一大手一挥说:“撤。” 我们一行人,沿着前面那伙人的脚印朝前追去。追子一会儿,李十一叫大家慢下来,注意隐蔽。果然没多久,就有两个人从前面朝我们走过来。 等这两个人过去,大家正要站起来接着走,李十一说:“小心着点儿,注意隐蔽,前面应该有刚才那伙人在等着。这两个人是回来打探情况的,估计一会儿还得折回来撵上他们的人。” 我们前进了一会儿,差不多看见前面的人影了。又隐蔽起来。这里的树木不是很高,长的也是密的密稀的稀,中间还有些小空旷地带。间杂有不少密不透风的权木丛,所以隐蔽起来也不难。 不多久那两个人就从后面追了上来。从我们附近走过去了。前面那些人,等上后面这两个人,又接着朝前走了。 毛江问李十一:“天蝎和阿离,这两个人你该听说过吧?” 李十一回答说:“当然,那天在哭石前,你不也听到他们说了吗?一个是云南玉石帮帮主,一个是广东潮帮帮主。可以说,都是国内黑道的大势力。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毛江沉吟一下说:“先前我以为我们见到的不过是幻像,如今证明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天蝎和阿离是两个活生生的人,那这里面,就很不对劲儿。” 上一章 第一百八十章 多出来的人 李十一问道:“哪里不对劲儿?” 毛江解释说:“阿离既然是势力相当大的广东潮帮帮主,她怎么可能单身一人出现在死亡谷中?又怎么可能轻易地被玉石帮天蝎所挟持?” 王子洛接过毛江的话说:“兄弟弟所言极是,我总是想着这其中不对劲儿,就是没挼明白怎么回事儿。你这一说我突然明白了,就是这地方不合常情。” 李十一猛地睁了一下眼睛:“这么说,阿离是有意被天蝎挟持的。可她为什么这样做?” “有没有可能,阿离不知道宝藏的地址,而她得到消息天蝎知道寻宝路线,所以就干脆想了个法子与天蝎一起。”毛江推测道。 李十一摇头道:“她这么做很冒险的,那她不怕天蝎直接把她杀了?” 王子洛嘿嘿两声说:“可能性不大,就像当初你劫持了我们,也不会直接把我们杀掉。因为你占有明显的优势,不用担心我们会做什么突然的反抗。天蝎是去寻宝的,一路上危机少不了,到时候可拿阿离先试险。危险的地方,先让别人来。所以阿离只一个人出现在天蝎的视线里,明显就是示弱。越是这样,她就越安全。至少天蝎不会自己动手去杀她。” 李十一见王子洛道出了自己当初的想法,尴尬地笑笑:“这阿离看来不是一般的聪明,就是说在天蝎附近,肯定跟着阿离的人。” 毛江点点头:“所以我们要格外小心。既不能被天蝎的人发现,也要躲着阿离的人。” 王开心凑上来,笑了笑说:“我有一事不明白。” 几个人看着他:“什么事?” 王开心淡淡地说:“曾爷既然把死亡谷有宝藏的消息公布出来。并且各大势力都应该接到了消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那些黑帮老大没一个傻瓜,他要只说个消息不提供点儿线索会有人来?要知道死亡谷这么大没个年把时间都找不过来一遍吧。” 王开心说完看着李十一,等着他的反应。李十一承认:“曾爷往各大帮派发送的消息中,是有一条线索。这线索和毛兄弟说的差不多,死亡谷中,过迷幻森林,有一高丘,四季如春。上有蓝雪莲,下有石门。力推可开。宝藏就在其中。” 王开心问王子洛:“你不知道线索吗?” 王子洛干笑了两声:“说来惭愧,我们这样的小帮派,不入曾爷法眼,就连这宝藏的消息,我也是听别的帮派传出来的。这些线索。恐怕只有各大帮派才会有。” 毛江不解地问李十一:“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路该怎么走还要问我?” 李十一很平静地说:“这个你不要多想。因为你的师爷,曾从这儿出去过。所以我以为,你知道的肯定比我多。进这死亡谷,不是只有线索就能找到宝藏的。也许很多人,走不到地方就挂了。所以我听你的意见,能减少不必要的牺牲。事实证明,我这做法是正确的。” 毛江皱着眉头说:“既然各大帮派都得到了曾爷的这个消息。那潮帮阿离没理由不知道这消息啊。按正常来说,她也应该知道有关宝藏的线索的。” 王子洛分析说:“也可能曾爷见阿离是个女流之辈,就没放在心上,或者是怜香惜玉,不忍心叫一个女流之辈前来冒险。” 王开心重复了不忍心三个字后突然问道:“曾爷的人来了吗?” 李十一和王子洛都摇头,表示不知道。 王开心沉声道:“这很有可能,是一个阴谋。” “阴谋?”李十一和王子洛同进反问道。 王开心点头说:“是的,这是个阴谋。曾亦远第一次派人来,估计是全军覆没。他虽然知道宝藏的线索,却无法得到宝藏。于是把这个消息和线索公布开来。让有实力的各大帮派都来。人多力量大,总会有人能打开宝藏之门,见到宝藏。曾亦远不可能不派人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各大帮派拼个你死我活,宝藏见人之时,曾亦远必定渔翁得利,他才是最大的赢家。” 李十一不甘心地道:“你分析的虽然很对,那我们能怎么办?我历经艰险,损失那么多弟兄,走到这一步,是不可能放弃的了。” 王子洛跟着附和:“我也是,这样空手而归,既对不起死去的兄弟,也没法向活着的兄弟交待。” 毛江说:“看起来宝藏你们是不可能放弃的了。不过我们可以做最晚出头的那一批人,俗话说枪打出头鸟,就是要挨枪子儿,我们也要做最后一批挨枪子儿的。” 我们跟着天蝎的队伍往前走,走没多远,前面的人就停了下来。我们也在他们不远的地方就地隐蔽起来。前面一片乱糟糟的。还传来很大声的叫喊:“天蝎老大,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天蝎老大,饶我啊。” 随着这喊声,天上下起雪花来。我们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猛子。原本以为,只有猛子能喊出雪花来,没想到这个求饶的人,也喊得下起了雪花。 那边传来一声枪响,一切都安静下来。然后又是一阵枪响。然后雪花落了一会儿就慢慢停了下来。天蝎的队伍,又慢慢前进了。我们继续跟上。经过刚才一片乱糟糟的地方,那里已经没有人。 不对,我们看见一个人,一个被绑在树上的人。几个人好奇地围上去,不知道天蝎为什么杀人。在这死亡谷里,除了背叛,不应该有机会再犯下其他的死罪。 那人仍旧耷拉着头,我看着那绑在树上的尸体,已经感觉到有哪地方不对头。他们几个的眼神,也都怪怪的。我还没想出来什么地方不对劲。李十一已经把那人的下巴给托了起来。那人的脸被迫仰了起来。我们看见了一个熟人。 那人竟然是刀交疤脸。一道刀疤从右眼角一直到耳根处。我们在进入树林后不久刚刚见过。而且这个人被绑在树上,当时已经死了。当时我们也推测,他是被自己人杀死的。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连李十一这样的黑帮老大,不把别人生命当回事儿的人都愣在了那儿。猛子往后退了两步,站在最外圈。在我们第一次见到他时,刀疤脸确确实实已经死了,而且伤口那么重,没有活下来的可能。那这个刀疤脸又是谁?如果不是同一个人,天蝎为什么要杀了他。在我们眼里,已经不可能不是同一个人。如果这两个刀疤脸是同一个人,那这是怎么回事?死人复活?就算复活了他也是被绑在树上,不可能自己解开绳子跑回来的。见鬼?如果真是见鬼,可他这实实在在的身子大白天就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 大头强这次实在憋不住,说了一句:“不会是双胞胎吧。一个要为另一个报仇,所以被天蝎干掉了。” 大头强的话音刚落,就被王子洛骂了回去:“你猪脑子啊,这刀疤也是胎里带的啊?俩人一生下来就每人脸上长一道刀疤?” 看着大头强,几个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大头强就曾经出现过两个。总的应该是三个,主洞被堵我们进小岔洞里面出现一个,被李十一开枪打死了。出了小岔洞后小岔洞口又出现一个,被大头强自己打死了。加上一直跟着我们的大头强,总共就有了三个大头强。那么这里有两个刀疤脸,也就能够理解了。 李十一毫不顾忌地说:“大头强兄弟,今天这事儿赶巧了。我问你个情况,你别生气啊。就是在洞里出现的另外两个你是怎么回事儿?你有没有一点什么特别的感觉?” 大头强摇摇头:“我是一点儿都不知道,看见另外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心里更多的是吃惊。他来自哪里,怎么会和自己一模一样?是什么东西冒充的?” “没有一点儿熟悉感和亲切感吗?”李十一不死心地追问。 大头强很坚决地回答:“没有,绝对没有。” 毛江说大头强没有撒谎,据我师傅说的,我师爷在这树林里看到多个自己时心里也是吃惊的不得了。 李十一忙问,那你师爷最后怎么处理这个问题的? 毛头江说不知道,只知道我师爷后来出去了。而且师爷只有一个。 王开心忍不住直叫:“我日,你师爷有毛病吧,总是关键的时候不说。” 毛江淡淡一笑,对王开心说:“这事儿你有空去问我师爷。” 王开心没好气地说:“我知道你师爷在哪儿啊?” 毛江嘿嘿笑着:“阴间吧,不知道,我也没见过他了。”阵低叉巴。 大头强小心地问了一句:“不知道这个人,还会不会再出现?” 李十一掏出匕首,把绑着刀疤脸的绳子割断。然后当着我们这些人的面,很快地把刀疤脸分作五块。他刚一下刀子我就转过身去。这家伙够下得了手也够恶心。 分好后他叫人一块儿放一个地方,不放到一起。然后对着刀疤脸的人头说:“兄弟,冤有头债有主,这么多人作证可不是我杀的你。我就是怕等一下再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你,分不清是你自己复活回去了还是凭空又多出来一个。这下我确定你不会再复活了。等下再见到你,我心里就有数了。兄弟莫怪,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习惯了就好了啊。” 李十一这乱七八糟的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挨刀还能习惯了就好了。服了。 等李十一在那儿叨咕好,我们才继续往前追赶天蝎的人。李十一突然问:“猛子,你跟刀疤脸熟吗?” 猛子被李十一的话吓了一跳:“大哥,你这,这是什么意思?他的事情,和我无关哪,我跟他不是一路人。” 李十一诧异翻了翻白眼,差点儿被气死过去:“你妈了屁,你想什么呢。我是说你一叫天上就下雪,他一叫天上也下雪,你俩是不是有点儿什么关联之类的。” 猛子抹了一把汉说:“大哥,这我哪知道啊,反正我俩长得一点儿都不像。” 猛子的话逗得几个人哈哈笑起来。正走着前面又传来叫喊声,然后是枪声。我们回头,还能看见我们刚呆过的地方。虽然看不见地上,但我们都相信,刀疤脸的尸体,一定还是分成几块儿在不同的地方呆着。 然而前面这叫声,太熟悉了,刚刚才听到过。 天蝎他们,显然还没有走太远。我们头顶,雪花又飘落下来。李十一叫我们隐蔽。我们刚躲起来,就有两个人朝刚刚给刀疤脸分尸的地方奔去。这两个人到分尸的地方停了一下,叫了一声,又回头朝天蝎人马所在的地方奔回去。 等天蝎他们走了之后,我们追到他们又一次停留的地方。又一次见到了被微冲打成蚂蝗窝的刀疤脸。 第一百八十一章 越杀越多 这个刀疤脸,肯定是多出来的。李十一为了保险起见,已经把前面那个刀疤脸卸成了五块。而我们眼前见到的这个,虽然被打成了蜂窝状。但整个人,仍然是完整的。 李十一突然对猛子说:“猛子,你带上狗子,到刚才那地方去看看,看看刀疤脸的尸体是不是还在,是不是被卸成五块的样子。妈的,我就不信了,这人好好的是怎么多出来的。” 猛子和狗子两个人小跑着过去了。我们本来也没走开多远,他两个很快就在树木的遮挡中消失了。我们一边闲聊一边等着他们两个人回来。 李十一对毛江说:“当年你师爷一个人来这里,他真是幸运得很。” 毛江奇怪地问道:“为什么一个人来倒是幸运得很?” 李十一轻轻地说:“就这片树林,怪事连连,他一个人,怎么都可以相信自己。即便是看到多个自己,那也只是心慌。可是那么多个自己之间,互相都没有敌意。现在不同了,这么多势力进来,一旦出现多出来个人的情况,那这个人就会被别人的恐慌杀死。就是说,本来这个人也许没事儿的,但是别人为了安全。会主动杀死他。” 王子洛点点头:“李哥说的对,在越是复杂和恐怖的环境下,人就越容易死于他人的不信任。”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问毛江:“毛哥,你说这个刀疤脸屡次被杀,而且死的很惨,他最后会不会反抗?” 毛江皱着眉头想了片刻才回答我:“这个问题,我真没想过。如果刀疤脸能记得他屡次被杀,是个人就会反抗。天蝎那帮人要倒霉了。” 我不认可毛江说的话:“天蝎那么多人和枪,刀疤脸活一次被杀一次。天蝎他们对付刀疤脸还是绰绰有余。” 李十一哼了一声:“高扬,要是换成你,你杀人后心里能很平静吗?被杀的人还是自己一起进死亡谷的兄弟。” “我杀个鸡都得一会儿不平静。”我撇撇嘴说。我心说我可是五好青年,能和这些黑社会比吗? 李十一接着问我:“如果你杀一次出来一个杀一次出来一个,你有什么感觉?” 我心里一寒:“如果真发生到我身上。我要崩溃了。” 李十一点着头说:“对,我想着天蝎他们那伙人。现在就要到崩溃的边沿了。” 好像是为了响应李十一的话,李十一的话音刚落,前面就响起了枪声。这次很乱,枪声响成了一片。听起来像是两伙人马遭遇了。枪声停下来的很快。等枪声停下来,李十一摸了一把额头说道:“这两个小子,去了这么久,就是再拉泡屎,也该回来了吧。” 李十一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就刚刚人家天蝎派来那两个人,也是到那地方去查看,去了没多大工夫就又跑回去了。 王子洛紧张地说:“有可能遇上另一个活着的刀疤脸了。” 王子洛的紧张是有道理的,如果那个刀疤脸和我们扯到一起,谁知道是个什么结果。也许他像牛头马面一样,会勾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李十一声音低沉地说:“不可能吧,刀疤脸都是出现在他们自己人那里的,怎么会缠上猛子他们?再说刀疤脸不是一直都在我们前面出现的吗?这次怎么反而跑后面去了。”阵低来圾。 王子洛两手一摊无奈地说:“凡事总有例外的。” 毛江说我倒倾向于另一种可能。 李十一和王子洛同时发问:“什么可能?” “他们遇上阿离的人了。”毛江轻轻地说,“你们想想看,根据我们的推测,阿离是自己送上门来和天蝎在一起的。那么在天蝎的周边,必定得有阿离的人在。我们巡着烟找过来跟踪天蝎,却没见到阿离的人。这不是有些奇怪吗?阿离作为一个大帮帮主,不可能就这么毫无准备地一个人跟着天蝎走的。也有可能,阿离的人已经发现了我们。但跟在天蝎近前的人不多,后边还有他们的大队人马。而猛子和狗子,撞上了阿离的大队人马。说不定这会儿,正朝着我们开过来。” 李十一反应挺快,一挥手说:“其他人隐蔽,高扬你往前面接接他们两个去应付,我们暗中保护你。” 这些人还真听话,李十一说过话后,他们都老老实实隐蔽起来。应付就应付吧,李十一让我去肯定是看在我年龄小些,人家不会狠下心来对付我。还有就是,就算被阿离的人绑了。根据当前情况下弱者安全的理论,我的安全系数会高一些。 朝前走有十来步远。那边猛子和狗子正朝我走过来。不过后边,还跟着一个特别漂亮,和我年纪差不多大小的女孩子。大眼睛,长头发,小鼻子小嘴妖小玲珑的身材。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脸上带着笑,浑身上下充满活力。有点儿大煞风景的是,那女孩子后边,还跟着一帮成年男子。 我迎着他们走过去。猛子和狗子看着我问:“高扬,怎么就你一个人?” 我说他们让我过来接你们一下,其他人先走了。跟着天蝎呢。 我说着话走到那个孩子跟着:“那个,我叫高扬,不知道妹妹叫什么名字?认识你我真高兴。” 女孩子见我这个样,很大方地说:“我叫石小碟。你这么小怎么会来死亡谷里?” 我伸出手腕给她看了看,上面的暗印已经顺着胳膊在皮下爬了上去,离得太近了都能闻道一种腐败的臭味儿。我对石小碟说:“我中了尸毒,跟两个哥哥来寻找蓝雪莲,如果找不到蓝雪莲,我要死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我也不小了,过了年就十六岁了。” 石小碟好看地笑着:“怪不得你见这么多人拿着枪也不害怕。不过你得叫我姐姐,我现在就十七了呢。” 这个石小碟的身份,看起来也非常不简单,她和我这么说话的时候,后面那么多成年男子,竟然没人表示什么意见。我笑着对石小碟说:“姐姐就姐姐,姐姐我好羡慕你呢,这么年纪轻轻的就管着这么多人,要多威风有多威风。” 石小碟笑笑,然后问我:“对了,刚才他两个说你们有好多人呢,人呢?” 我哦了一声说:“他们前面走了,我过来接他两个。我们现在跟着天蝎。有个叫阿离的大女孩子和天蝎在一起,我们怕天蝎对阿离不利,所以一直跟着。” 石小碟笑道:“你们怎么对阿离姐那么好?” 我说那当然,那么多大老爷们儿挟持着一个女人,一看就不地道。我们是好人,好人当然得帮着好人。 我们一边走一边说,石小碟问我:“你们不是来寻宝的?” 我告诉她我和我哥哥我们三个人不是,但还有另外两伙人,一伙是王子洛,他们还有两个人,一伙就是李十一,算上被你们抓的这两个,还有四个人。我们一行总共九个人。 石小碟奇怪地问:“你们不是一伙的?怎么现在看起来那么熟?” 我说我们一到河南三门峡,就同王子洛他们遇上了,一直同路进了死亡谷。李十一是进死亡谷后认识的,我们被他们劫持了。不过后来遇上很多不明不白的事儿,他的人损失了很多,为了能够活着找到宝藏,我们就成了合作关系。 石小碟咯咯直笑:“你倒真是实话实说。” 我随口答道:“没什么不能说的,反正你们都是来寻宝的,我们不是,找不找得到宝藏对我们来说无所谓。就算找到了,我们也不争,分点儿就分点儿,不分点儿就拉倒。” 石小碟依然甜甜地笑着:“那他们是来寻宝的吗?” 我嘿嘿一乐:“他们当然是,不过现在,他们也是来找蓝雪莲作解药的。” 石小碟看着我问:“这话怎么说?” 我说前面在天坑底遇见一种植物有致幻作用,而我的血液能阻止幻觉的产生,所以每人都尝了一点儿我的血,结果把尸毒也传染给他们了。 石小碟噫了一声:“为什么你的血液能阻止产生幻觉?” 我说这说来就话长了。我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鬼魂。两个月前接触过血太岁,我也喝了点儿血太岁里的血液,所以就有了这许多变化。 石小碟说我对你这事儿很感兴趣呢,有空给我细说说。姐认下你这个弟弟了。 我笑了笑说,如果能够平安走出死亡谷,你自己看吧,我把那些事儿发在黑岩阅读网了,故事名就叫伴魂之活见鬼。 我们经过刀疤脸被打成蜂窝状的那个尸体附过没有停留,一直走到那响起一片枪声的地方。那里倒着两个人。我和猛子,狗子一见那两个人,不但面色大变,而且连汗毛都竖起来了。 石小碟看看我们,轻轻笑了笑说:“这一对双胞胎,是死的够惨的,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要开这么多枪。” 我轻轻地说:“这不是双胞胎,是同一个人。你在后面过来,就是碰到猛子他两个人的地方,没见过这个人吗?” 石小碟说没有,都是为了黄金而来,又都是混黑道的,死个把人很正常,我们就是看他们两人落了单,怕他们走丢了才捎带着他们赶路的。 这姐姐说的,还怕人家落了单走丢了才捎带上人家。我深不以为然,看来真正混黑道的,说出来的话比白道上的人还白。我对石小碟说:“这个人死了两次了,每死一次,就会再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出来。而这一次,一下子出来两个。” 石小碟花容失色地惊叫一声:“会有这样的事儿?” 后面的人立马拿枪管撞了我一下,以为我对石小碟做了什么。日他大爷,这些人都是猪啊。我一个五好青年,能把一个黑帮小头目怎么着。我可不会傻到以为石小碟就是一个娇弱的小姑娘。黑道是那么好混的吗?人家能混出来肯定有两把刷子。 石小碟一摆手对那个猪说:“别动他,不关他事儿。” 她还一手捂着胸口,一脸怕怕地说:“高扬,你说的是真的?” 我点点头,很好奇地问:“你们一路上没遇到什么特殊情况,我都怀疑,你们是怎么到达这儿的,别给我说你们是一路顺风。” 石小碟顺口答音地说:“是啊是啊,我们一路顺风,直接就落在一片高低错落的巨石中,巨石里面除了难走没有别的。” 我张大了嘴巴,看看人家这排场:“你们是坐直升机来的?” 石小碟看到我的夸张的表情笑了笑说:“嗯哪,是个人制造的,简易直升机,用大卡车拉来的。最多能飞到那片石头丛中,我们就在那儿顺绳子滑了下来。” 第一百八十二章 疯了 “那阿离怎么一个人在那哭石那儿玩耍呢?我们看见她就是在那儿被天蝎带走的。”我不解地问石小碟。 石小碟更加吃惊:“你们看见?你们在哪儿?当时除了看见天蝎正从另一边朝那儿赶过去,没见到有别的人。” 我对石小碟解释说:“这事儿一会儿半会儿可能说不明白,当时我们在另一个地方,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们这些人,全部都处在哭石所在的那个情境里。我们看得到阿离,还有后来冲过来的天蝎。但是他们,却完全看不见我们。后来他们就消失了,还有四周的环境也变了。我们根本不是在那片高高低低的石头当中,而是在一片荒草地上。后来我毛哥说,那是磁场的作用。把另一个地方发生的事儿,像录相一样在我们身边放了出来。” 石小碟羡慕地看着我:“是吗?这太好玩了,唉,我们错过好多好玩的事情哎。” 我哭笑不得,这些好玩的事情,大多数都是要命的。于是指着地上两个刀疤脸对石小碟说:“姐姐,这里还有两个好玩的,这个人开始死一个出来一个。现在一下子出来两个了。” 石小碟调皮地伸了一下舌头说:“这个不好玩,不好玩。不过这个杀不死的人是谁杀的呢?” “天蝎。”我说,“可能这个人,背叛了天蝎,或者根本就是个内奸,把天蝎的行动泄露给了别人。所以天蝎要杀了他。我一个哥哥说了,在死亡谷这种情况下。除掉背叛,不可能犯下非得处死的罪。” 石小碟皱着好看的眉头思索了一下,问我:“高扬,你说天蝎在这种情况下会不会发疯?这样下去他手下那些人会不会恐慌成一团?” “完全有可能的,李十一说了,他们会崩溃。”我在石小碟跟前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一边的猛子和狗子两人一直在瞪我。我装作没看见。看来我这个人虽然老实,正直,却是经不起美女的诱惑的。如果有人用美女给我下套,那我会喜欢得一塌糊涂。 石小碟小手一挥,娇声道:“我们走。阿姐现在是和一群疯子在一起,很危险的。” 我们跟着石小碟,快速地朝前走。很快就见到前面不少人的影子了。从两边跑出来两三个人,来到我们跟前,对石小碟报告了前面的情况。不动声色地归队。石小碟叫大家隐蔽好。慢慢靠近他们。天蝎和阿离都在。这伙人就是在停下来歇着的时候。也不得安静。每个人都神经兮兮地左顾右盼。生怕有什么东西不知道从哪儿一下子钻出来。 我对石小碟说:“这伙人早晚也得完,他们自己会把自己累死。” 石小碟甜甜地笑着问:“你看出什么来了?” 我说这还用看出什么。他们连歇一下心里都不踏实,那他们夜里睡觉怎么办?你听说过部队炸营的事儿吗?就是人都睡得好好的,突然有人大吼一嗓子,然后整个营地就乱套了,互相撕打,有枪的甚致互相开枪。他们现在这种状态,我看就是炸营的前兆。只要天一黑,他们这些人一睡下,只要有一个人做恶梦。他们全都得玩完。你看他们现在个个紧张的样子,一旦入睡恐怕不止一个人会做恶梦。 石小碟夸奖我说:“高扬你懂得可真多。”阵低役血。 我嗯了一声说:“我都上初三了呢。” 我以为,上初三学问很大了。 石小碟吩咐那些男子,举枪瞄准,把那些人给盯仔细了,保护阿姐的安全,只要有异动威胁到阿姐,格杀勿论。 石小碟说这话时,脸色很冷。她说话的语气,让人不敢有一丝违背的意思。那些男子,对她的话,也是言听计从。我忽然觉得,刚才对石小碟坦白那么多还包括一大堆废话,是不是有想泡她的意思。这心思一出把我自己吓了一跳。我怎么也会动歪心思了。 石小碟冲我眨眨眼睛,瞬间脸上笑颜如花:“高扬,你们的那些人呢,不是说跟踪天蝎吗?天蝎都在这儿,你们的人到哪里去了?” “对啊,我们的人哪里去了?”我条件反射似地反问石小碟。然后明白过来现在是石小碟问我呢,于是对石小碟说:“姐姐,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们说不会离我太远的,要不要我喊他们出来?反正咱们之间,不会为敌吧?” 石小碟好看地笑着摇头:“不会,当然不会,就算找到宝藏,咱们了可以分哪。听说一吨黄金呢,一吨,很多呢。” “那我喊他们了。”我对石小碟说。 我刚一张嘴,就被石小碟捂住了嘴,柔若无骨的小手,带着丝丝甜味儿。石小碟低声骂我:“你这个笨蛋,你一喊,天蝎他们不是也听到了。” 我脸一红。我怎么突然变得,特别聪明又特别笨蛋起来。我不会是喜欢上石小碟了吧。我以前好像没有对哪个女孩儿动过这样的心思。怎么一下子会这样,我可是第一次见石小碟。说白了,人家愿意,我就是人家的俘虏,和猛子及狗子他两个一样。 我又想到了陈丽丽。我和陈丽丽,关系一直很好。可是这么多年来,我们还没有这么亲密接触过。后来说起来,把石小碟捂住我的嘴当成亲密接触,差点儿没把我那操蛋师傅毛江给笑死。 我看看石小碟,她就在我旁边,我俩挨得很近。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儿,看着她我心里就甜丝丝的,生怕一转身,再回头她就不见了。我在想她如果突然不见了,我会不会难过得茶饭不思。 石小碟伸出双手掌夹着我的头给我转了个方向,叫我朝前看。就边她这样的动作,都让我觉得特别亲切。 前面,天蝎让下面的人排成一排,点起人数来。阿离和天蝎就站在前面。阿离的脸色,也不好看。看来他们这些混黑道的,虽然看起来很冷血也很有胆量,但对于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还是经历的太少。不要说比着毛江,就是和我比起来,他们也还差那么一点儿。我是说在心理素质上。 天蝎查了一遍,脸色就黑了下来。我帮他数了数,他的前面,排成一排的只有十五个人。 天蝎数一遍之后,却叫每个人报上自己的名字。 阿离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焦躁不安。 就那么十来个人,还都是自家兄弟。用得着这么麻烦吗?真是把我晕死还不知道怎么死的。 事情不像我想的这么简单。所有人都报完自己的名字之后,天蝎狂躁地骂道:“妈的,十五个人的名字怎么会是十六个人,多出来的是谁,多出来那个是谁?” 我以为天蝎疯了。石小碟也是。她转过脸来凑近我问:“天蝎傻了吗?” 我一转脸,差点儿碰到石小碟的脸上。她往后让了让。我回答她两个字:“傻了。” 正当我两个在这里以为天蝎傻了的时候。有个人接过了天蝎的话:“是我,老大,我是刀疤脸。” 当时我就傻了。因为我听到说话声的时候,还没有见到人。那十五个人排在那里,并没有看见多出来的刀疤脸。石小碟揉揉眼睛问我:“高扬,你看到说话的人了吗?” 我摇摇头说没有。 那一排人突然就乱套了,哗地一下四面躲开,因为那声音,就在他们中间响起。他们这一乱,我倒没看见来什么。石小碟说:“好像人数多了。” 石小碟话音落下,天蝎就拔枪朝人群里开了火。人群里也有人开火。看起来很乱,但是他们自己人清楚,多出来的那个人,就是刀疤脸。他们正惊慌失措地朝刀疤脸开火。 石小碟说:“他们真疯了。” 我也怀疑是。因为他们开枪时,根本不顾及自己的队友。只要刀疤脸在哪个方向,他们就朝哪个方向开枪。误杀了自己的队友也在所不惜。只能说恐惧,已经深入到他们骨子里。 石小碟突然一挥手,杀气十足地命令道:“开枪!”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耳边已经像放鞭炮一样一阵噼哩啪啦地响。响声过后,一个男子大喝道:“都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被围着的那些人,还有没死的,老老实实放下了枪。双手抱头蹲在那儿。天蝎看看阿离没有反应,他自己呆呆地站在那儿也不知道该不该蹲下去。 又是几声枪响,子弹就打在天蝎身前的地面上。那男子又喝道:“蹲下。” 天蝎看看阿离,自己一个人蹲了下去。石小碟飞快地冲过去,冲到阿离跟前抱住阿离叫道:“阿姐,你担心死我们了。” 阿离刮了一下石小碟的鼻子说:“丫头,阿姐这不是没事儿吗?你怎么这么早就露面了,还没找到宝藏呢。” 石小碟撒娇地说:“人家不是担心你出事儿吗?你跟这个疯子在一块儿,我们能放心吗?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找到宝藏。” 阿离捏了捏石小碟的脸:“呃,丫头长本事了?” 石小碟这才叫我:“高扬,过来。” 我走到阿姐跟前。这才发现,我的手里,还抱着一杆枪。我一直都没注意到。石小碟他们的人,也从没有人让我把枪放下。看来不是我根本就没有敌意,就是我根本就微不足道。 石小碟拉我到阿离面前:“阿姐,这是我新认的弟弟,叫高扬。他们的人知道宝藏的下落。” 阿离看着我笑笑:“哟喝,行,还会使枪呢。” 石小碟笑着说:“阿姐抬举他了,他拿着这个就和拿个拐棍儿差不多,最多就是抡起来砸人,刚刚就没见他开枪。” 我尴尬地笑笑:“我枪法不好,怕伤着阿离老大。” 石小碟照我胳膊上拍了一下说:“叫阿姐。” 我忙改口道:“是,阿姐。”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大联合 我听见身后有轻笑声,扭过头去,猛子和狗子两个家伙正对儿狠狠地竖着中指。这两个家伙,一定以为我重色轻友。我这可是一箭双雕。只要去寻找黄金。我们迟早都得遇上。现在看起来,就算我们和潮帮这伙人做不了朋友,至少不会一见面就交上火。 阿离笑吟吟地看着石小碟:“你们怎么撞上的?一见面就认了姐弟。” 石小碟笑着回答:“他们两个人回头去查看刀疤脸被我们逮着了,枪也给缴了。可是高扬接他们两个遇着我们,不当回事地介绍着自己说认识我很同兴,我一高兴就收了个弟弟。他开始还管我叫妹妹呢。” 阿离嗯了两声:“在这死亡谷里,你俩怕是年龄最小的了。对了,高扬来干什么?你连枪都不会打,不会和我们来抢宝了吧?” 我说我不抢宝,来找蓝雪莲的。 阿离说:“真巧,听天蝎说那意思,蓝雪莲不就和宝藏联系在一起的吗?你跟着我们一起就是,你们还有别的人吗?都是找蓝雪莲的?” 石小碟对阿离说:“阿姐,他们是三伙人凑到一起的。有找药治毒的。有寻宝的。不过现在,他们最重要的都是寻药。” 石小碟把我们的情况给阿离大概讲述一番。 天蝎的人,还有六个。其他受重伤的,干脆被补了一枪。这就是这里的生存法则。与其痛苦地活着,不如干脆地死去。刚才吼叫的那个男人很恭敬地问阿离:“阿姐,他们这些人怎么办?” 阿离看了看天蝎问道:“天蝎老大,你有什么想法?” 天蝎没好气地说:“我能有什么想法。胜者为王,你爱怎么做主动权在你手上。” 阿离手下的那个男人瞪了天蝎一眼:“怎么对阿姐说话的,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阿离摆摆手,怪道:“阿龙,怎么能这样和天蝎老大说话?” 那个叫阿龙的人闻言退到一边。 阿离对天蝎说:“天蝎老大,我有个想法,看看你能满意不能。来这寻宝的,肯定不止咱们遇上的这几批人,估计别的,还有不少。咱们厮杀也没意思。说不定会给别人提供了便利。咱们握手言和,得到黄金均分。你看怎么样?” 看看,这就是黑道,这就是水平,砰砰啪啪杀得人家十来个人只剩下六个。然后再说握手言和,得利平分。 这样的结果。在天蝎看来,是出人意料地好。打一巴掌给一个糖豆,比直接给两个糖豆的效果都要来的好。天蝎颇有些感恩戴德地味道:“此话当真?” 阿离点着头说:“当真,天蝎老大也不曾为难过我不是。” 天蝎连连点头:“好,好,就按你说的办。” 阿离吩咐阿龙:“阿龙,把枪都还给他们。” 阿龙愣了一下,果断按阿离的意思去做。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看起来阿离的威信,不是一般的强大。 阿龙让天蝎的人自己拿了枪。反正人少枪多,不缺少武器。就把死去的人的弹药给翻出来拿上,枪用不完就直接扔地上了。猛子和狗子见状忙说:“还有我俩,我俩的枪呢?” 阿离看看石小碟,石小碟看看我,问道:“你的意见呢?” 我靠,这事儿问我。当然给了。我说:“把枪给他们,我们是一伙的。你问我我肯定向着他们。” 石小碟笑了笑对猛子和狗子说:“你们自己捡个枪用吧。” 阿离问我:“高扬,你们的人,可以出来了吧?” 我大声喊道:“毛江,王开心,出来见美女姐姐了。” 我的喊话,逗得阿离和石小碟直乐。因为要喊的声音大,所以有些扯长音。我喊过之后,天上下起雪花来。阿离一愣:“哎呀,第二次了,有人能喊下雪花来。第一次是那个刀疤脸。天蝎要杀他,他又急又怕声音都走了调,也是这么扯长着喊的不要杀我啊。就下雪了。” 石小碟双手一把抓住我双肩,把我转了个圈儿对我说:“看不出来啊,高扬,你这么神奇。” 我不好意思笑笑:“得了,他也能喊下雪花来。” 我指着猛子。猛子就扯长着声音嗷嗷两声。暂停了一下的雪花又落起来。石小碟止住猛子说她来试试。等雪花停了,她拉长着声音来了一句:“唱山歌哩” 那声音叫一个响亮,动听,扣人心扉。大片的雪花就飘落下来。我突然想明白了,不是哪个人能喊下雪花来。只要是长音,并且音调够高,都能使这个神秘的树林里下起雪来。原来还以为,猛子有多么神,后来又以为,刀疤脸有多么冤。全都是扯蛋。 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别的人又试了试,果然如此。石小碟又不失时机地夸了我一句:“哇,高扬,你真聪明。”就一句很平常的话,不同的人说出来效果是不一样的。如果毛江说这话,那绝对在讽刺我,王开心说这话就有点儿肉麻。石小碟说出来,惹得我心里稣软稣软的,特想上去抱她一下。我没敢这么做,石小碟清清纯纯,甜甜美美的样子,让我觉得愿望是美好的。最重要的是,人家是潮帮二佬,她一个不高兴,会立马叫叭地上啃泥去。 毛江李十一他们从不远处的权木丛里出来,一边走过来一边叫道:“高扬,重色轻友啊,这么快就把我们给卖了。” 我很认真地问石小碟:“重色轻友?我有吗?” 石小碟很认真地摇头:“没有,没有。” 毛江他们几个人见过阿离大佬,阿离笑着说:“我以为你们不出来呢?” 毛江说:“那不能,你们在这儿又叫又唱的这么热闹,我们能不出来捧场吗?” 我们一边歇下来吃饭,毛江把对洪门曾爷的猜测说了出来。最后大家决定联合到一处,共同应对洪门可能的阴谋。宝藏均分。用一句俗话说就是有钱大家赚。 因为有了阿离,石小碟也就不管那么多事儿。吃了饭就让我给她说我经历过的那些离奇事儿。我问石小碟,她和阿离是什么关系。石小碟说是姐妹,石小碟是个弃儿,被老帮主收养的,和阿离从小一块儿长大。 阿离和天蝎提出了刀疤脸的事儿,两人对刀疤脸,那是惶恐不安。几乎要被这个杀死的人搞到崩溃。毛江直言不讳地说:“不是遇到我,你们很快就会崩溃,甚致死亡。” 阿离好奇地看着毛江,轻轻呃了一声问:“你有办法?” 毛江毫不谦虚地说:“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我是高扬的师傅。” 石小碟听见毛江这么说,好奇宝宝一样问:“哇,高扬,你还有师傅,他教你什么的?” 我撇了毛江一眼,回答石小碟说:“前些天半路上捡的。是个半吊子道士,现在还没来得及教我什么。” 石小碟咯咯直笑,大声问道:“高扬那个半吊子道士师傅,有话就说,别卖关子了。” 石小碟的话周围的人都愣了下,然后嘿嘿地笑。 毛江说就一个字,顺其自然。 也许毛江想说的,是就一个办法。我抓住这点对石小碟说:“我没说错吧,半吊子得很,他连顺其自然是几个字都分不清。” 阿离笑着提醒毛江说:“是四个字,你接着说。” 毛江说:“你们杀了四次刀疤脸,现在刀疤脸没死变成两个人了。你们搞明白没有,现在刀疤脸根本不知道你们杀他的事儿,如果他发现了这件事,你们这些人还想好好地活下去吗?他也会杀人,会报复。反正他是杀不死的,你们能有什么办法,所以最终的结里,你们一个人也逃不掉。而我说的顺其自然,是根本不用管他,就把他当成活着的刀疤脸来看。他也不会威胁到咱们的。” 天蝎说娓刀疤脸是个内奸,把他们的行动泻漏了出去。 毛江不以为然:“如果说内奸刚开始的反面作用是,能暴露你的实力和动向。那么现在来说,无所谓了。我们要做的,就是穿过迷幻森林,到达地狱之门,打开地狱之门,就能见到宝藏。现在无论别人知不知道咱们的行踪,只要还有其他人在,少不得会在宝藏那里碰头。” 阿离问毛江:“刀疤脸为什么杀不死呢?” 毛江说:“刀疤脸已经死了,你们又不是没有派人回头去看,他的尸体还在,他不是杀不死,而是凭空多出来了。” “那这是怎么回事儿?”阿离追问。 毛江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也许在这迷幻森林里,还有比这更离奇的事儿发生。也许只有等我们离开死亡谷了,才能回到我们所认识的正常的世界。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们大部分人,都可能回不去了。死亡谷,地狱之门,这名字不是说说就算的。”阵低亩扛。 李十一提议说:“现在我们联合到一块儿,必须劲往一处使,这样遇到劲敌,才能保证落于不败之地。所以我建议我们选举一个做我们这些人的老大。我觉得这个不二人选就是阿离小姐。然后有什么问题问毛江兄弟,毛江兄弟就相当于咱们的军师。” 阿离连忙推辞说:“我不行,我年轻,怕担当不了重任啊。” 我小声对石小碟说:“你阿姐真虚伪,你们人数最多,换成其他人来做这个老大,你们手下这些兄弟也没人干啊。” 石小碟轻笑着说:“这是策略,你以为老大是那么好当的。你得拿拿架子,等别人把你架上去,他自愿架你上去的,就不好反对你的发号司令。” 果然后边几个人全都说这个老大非阿离小姐莫属。再次验证了实力决定一切这句话。 几个人正开着现场会,一边站起来一个人。天蝎的人慌忙站起来,那人正是刀疤脸。这家伙来的太快了,我们还没来的及离开他的尸体呢。 第一百八十四章 落双 我和石小碟,就在毛江他们一边儿。毛江小声对天蝎说:“赶紧把他吸引过来,别让他看到那尸体,我们这就出发。” 刀疤脸瞅了瞅全场的人。没几个是他的兄弟了。他的眼光,刚接触到那些被枪扫死的弟兄,天蝎叫道:“刀疤,过来,你干嘛去了,我们要出发了,就等你一个人了。” 刀疤脸走到天蝎跟前,其他人站起来,很随意地挡在后边,不给刀疤脸看到自己的尸体。刀疤脸看到他自己的尸体会不会复仇我不知道。但是大头强是亲眼看着李十一杀死另一个自己的。与刀疤不同的是,大头强亲眼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他自己也亲自杀死了另一个自己。不过我们不清楚,这个刚刚出现的刀疤脸,知不知道出现了多个刀疤脸的事儿。如果他不知道这事儿,那就不能让他看到尸体。否则我怕他会疯狂。那两个大头强被杀的时候。这个活下来的大头强也没有去看自己的尸体。 刀疤脸像犯了错的孩子:“大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怎么像刚睡醒一样?大哥,这是怎么了?兄弟们遇上什么事儿了?” 天蝎说:“咱们被人偷袭了,幸亏这些道上的朋友及时赶来,才一起把偷袭咱们的人赶跑了。走,我们马上出发。就快要到达宝藏所在地了。” 天蝎说着话。拉着刀疤就走,后面的人,依次跟上。有天蝎的近身小北,从一个死人身上摘下背包给刀疤备用。 这么多人混合到一起,显得又多又乱。我发现猛子落在了后面。这时我和石小碟正走在一起。想起李十一说过叫我留意他手下人的话,猛子不会有问题吧。想到这儿对石小碟说:“李十一说他手下有内奸,猛子怎么落在大队后面了,他会不会在留下什么线索。” 石小碟一听就来了劲头,说我们去看看。 石小碟拉着我,离开大队人马。绕到侧后方。躲在权木丛里,看见猛子停在那儿,他看看前面的队伍,趁着没人注意,快速解开裤子掏出一个东西来扔到地上。 然后蹲下去不知道在做什么。因为权木较多。他一蹲下去,我们也看不清楚他的动作。不过他很快就站起来。一边往前快速地去追前面的队伍,一边还拍着他的屁股。 等猛子走开一些,我和石小碟连忙矮着身子朝猛子蹲下的地方跑去。在猛子蹲过的地方,没见到人粪。果然有问题,不拉屎蹲在这儿干吗? 石小碟说:“愣着做吔,找他扔下的那东西。” 和石小碟离的这么近,我心里砰砰直跳。这里可是死亡谷,前面的人已经走开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就有一种特别亲近的感觉。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正当我浮想联翩时,突然就听见得得得的声音。这声音突然出现,来的很猛。石小碟抬头一看叫道:“妈呀,怎么回事儿,来这么多人?拍电视的?” 我一看很多人骑着马穿着古装朝我们追来,拔腿就跑,边跑边说:“拍鸟的电视啊,这是死亡谷,来找死啊?” 石小碟反应比我快,听我这么一说三跳两跃就掠到我身边叫道:“高扬,你就把我丢那儿一个人跑啊?” 我头也不回地说:“你不是会武功吗,我又不会,你空着手,我还拿着枪。怎么对我们逃跑有利我怎么干。反正你能追上我的对不对?” 后面的人朝我们叫起来,听那意思好像是站住,站住。我一回头,妈呀,弓箭都拉上了。连忙一拉石小碟说:“等等,他们要射箭了。” 石小碟站住身,我两个转过身去。她从我手里抢过微冲:“高扬你这不是拿来当摆设的,给他们点儿厉害尝尝。” 我拉住的石小碟的胳膊:“小碟,你看看他们有多少人?打完了子弹我们就惨了。” 后面骑着马的,有百十号人。清一色穿着古代的盔甲。真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来的,怎么能骑马走到迷幻森林里面。 那些人很快走到我们跟前。他们收起了手里的弓箭,好多人手持长枪,是那种铁枪头木枪杆的冷兵器。骑在马上把我们圈了起来。石小碟手中抱着那微冲,望着这一伙来历不明的人。围在我们近前的几个人,眼睛盯着石小碟手里的微冲看。 我看着这些人,对石小碟说:“姐姐,这些人会不会是假的,我那半吊子师傅说过,这死亡谷里有什么强磁场,会把以前记录的东西播放出来。也会在某些条件下,把别的地方的景像转移到我们这里来。就像我们能看见阿离姐在哭石边玩儿时一样。” 石小碟一手搂着枪,一手摸向一个人垂下来的长枪。一边摸一边说:“假的?不会是假的吧,怎么看着这么真呢?” 大概摸出来枪是真的,石小碟又去摸人家的马,一摸马身子一动,石小碟沮丧地说:“高扬,都是真的。” 马上有一人哈哈大笑:“什么真的假的,都是真的,你两个人怎么会在这儿?穿的衣服也怪怪的。” 石小碟说:“这话应该我问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儿,还穿着古代的衣服?” 另外一个骑在马上的人喝道:“不得对王爷无礼。” 说着竟然伸手来抓石小碟,其他人长枪一挺对准我们两个。石小碟往后一退。端起微冲啪啪啪就是一通扫射,我亲上看见那些人倒了下去,其他的人睁大的眼睛。石小碟的枪声一响,我已经可以预测到我们两个人的下场了。 她一搂火就放倒人家这么多人,我们非被人家生生戳死在这儿不可。我闭上眼睛,想像中的场景没有出现。一只小手在我头上拍着叫着高扬高扬。 我一看石小碟正站在我面前笑着,周围什么都没有。“人呢?”我惊讶地问。 石小碟摇着头:“我也不知道,一开枪他们全吓没了。幸亏我开了枪,要不然就成了人家的俘虏了。” 我松了一口气:“没事儿就好,我们去追咱们的人吧。” 石小碟说先别忙,把猛子留下那线索找出来,要不然没证据啊。咱们与李十一本来又不是一伙的人,他不相信咱俩。 石小碟说的有理,我两个仍退回去找猛子留下的证据。然而无论怎么转却找不到那地方了。我问石小碟:“姐姐,我怎么感觉这地方不是咱们刚刚所在的那地方了。” 石小碟一边仔细观察一边嘀咕道:“不会啊,咱们又没跑多远,应该好找的啊。” 应该好找,却找不到。不但找不到猛子扔东西的那地方,而且边去追大队人马的路也找不到。我想到一件事情,对石小碟说:“姐姐,你说,我们跟踪猛子,离开大队人马也不是很远对不对?” 石小碟点着头说:“是,况且发现后面不对劲,我们又朝前跑了一阵子。” “那你刚才开枪,前面的人就应该听的到,按说我们又折回来找猛子拉屎的地方这工夫,前面得派人回来看我们,那他们也该到了。” 石小碟惊问我:“你什么意思?我们和阿姐她们,相互找不到了?” 我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不要说咱们的枪声他们听不见,就是咱俩这么长时间不跟他们在一起,他们也能发现咱俩走丢了,说不定现在正到处找咱人,可是找不到。咱们也一样,找不到她们了。” 石小碟说:“我们就撞上骑马的人那一会儿,就被空间大挪移了?” 我认为是这样。这种事情,我没有经历过。就像上次,在哭石边遇到阿离时被突然换了场景,那后来也换回来了。可是这一次,竟然把我们换迷路了。 石小碟说:“我开枪,把他们引过来。” 她对着天空打了几枪。我们等了一阵子还是没有人来。她抱起枪说:“不能打了,子弹打一颗少一颗,得留着万一有大用场。” 我现在发现,我们连方向也迷失了。石小碟看看远处的一座高峰说:“咱们往前走,出发时我看他们走的方向,大概就是冲那儿去的。对了高扬,你带吃的没?” 我说有,饼干,火腿肠,方便面。 石小碟点点头:“还好,只要有吃的比什么都强。咱们慢慢追寻他们就行。” 其实两个人的世界,真的挺好。和石小碟单独在一块儿,别提我心里有多甜美。可是这里是死亡谷,想起这个,我就觉得人少了显得特别势单力薄。 “你不怕吗?”我问石小碟。阵低肠亡。 “怕,怕什么?怕你会吃了我?借你个胆儿你也不敢,姐姐可是练过的。”石小碟笑着逗我。 “我,我不是这意思,这迷幻森林里,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没有毛江在身边,我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我说。 “出息”,石小碟说,“有人的地方才不安全,现在就剩咱们两个了,还能有什么事情发生。别担心,我们很快会找到他们的。” 我苦笑了一下说:“再有两天找不到,我直接就挂了。” 石小碟说:“我忘了,你还中了尸毒呢。” 我两个边走边说,脚下也没敢放慢。直到天黑,也没追上毛江他们的影子。 我身上背着个包,里面还装着一顶简易帐蓬。石小碟什么也没带,她是潮帮的二当家的,她的东西,当然有人给她带着。她唯一拿着的东西,就是她手里一把微冲,还是从我手上要去的。 迷幻森林里的黑,黑的很透。石小碟见我不受影响地往前走着,她只得拉住我的胳膊跟着走。 “高扬,夜视眼吗?”石小碟打趣地问。 我嗯了一声,确实在夜里,我一样能看见东西。 石小碟惊讶了一下,很快又说:“那我们也得吃点儿东西歇歇,不能不睡觉吧?” 我停下来,为难地说:“大冷的天,只有一个帐蓬,咱俩谁睡外面,这是昆仑山上,不运动呆的久了,还不得被冻死?” 石小碟诧异地说:“干嘛非要有一个人睡外面,都睡里面啊,出门在外,又不是在家,哪有那么多讲究?” 第一百八十五章 同眠的姐姐是大姥 摸黑搭帐蓬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因为黑暗对我来说不起多大作用。搭好帐蓬,石小碟把枪交我手里先钻进去,我把背包递给他。石小碟叫我进去吃东西。 我说不行。石小碟就笑了:“高扬。你是哪个年代的人,一起吃东西也不行,那等下睡觉怎么办?” 我轻轻地说:“你想歪了姐姐,咱俩都进帐蓬里,外面来人把咱俩抬卖了咱俩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得在这儿站岗。” 石小碟说:“你得了吧高扬,就算有人要把咱们抬卖了,那首先也得有人不是,现在人毛没有一个,谁把咱们抬卖了。就你在外面站着,我估计和没站也差不了多少。” 我还是犹豫着,我总觉得,一进这狭小的空间,就等于把自己装进一个脆弱的蛋里。到时候人家随便怎么收拾这个蛋,人在里面是无能为力,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石小碟说:“高扬,就你这小体格吧,我怕你在外站一夜得睡着了,一睡着得冻僵了,明早我一睡醒发现你冻缰了。你说光把你烤软得多长时间?我可不想明天上路就剩下我一个大活人。” 石小碟说话清清爽爽,让人动不得一点儿歪心思。稍想歪一点儿,都会产生一种负罪感。 我小声说:“我就是怕,外面没人不安全。” 石小碟轻笑着:“傻弟弟,我来给你分析分析,你想啊,既然迷幻森林这么厉害,在这迷幻森林里面的人,都不会连夜赶路对吧?我们睡了,那别人也睡了。所以这一种人不可能来找我们麻烦。就像你说的。万一有人会发现我们找我们麻烦,那他必定是提前跟踪了咱们,专门找咱俩麻烦的,才能知道咱俩住在了这儿。你想想人家既然跟踪咱们,又是在迷幻森林里面。不会是一个人吧。那要下手早对咱们下手了,还用等到现在?所以这种可能也没有。那就是说。排除一切大半夜有人把我们抬卖掉的可能。” 石小碟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就一个小账蓬,被人偶然发现的可能性不大。况且不是跟踪人,很少有人在半夜里还在迷幻森林里乱蹿。我们两个目标太小,明显不够资格作别人跟踪的目标。 “那你准备一下,我进去了。”我对石小碟说。 石小碟正吃着东西,人家真会享受,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开导我。这会儿好像被噎了一下。她不答应,我不敢冒然进去。然后听见石小碟说:“进来进来,高扬听你说这话怎么这么别扭?小屁孩儿事还不少。” 我钻进去,石小碟正打着手电,歪在一条小被子上舒服地吃着饼干就着火腿肠。我爬到另一头,从包里翻出东西来吃。因为昆仑山上温度很低,鞋子也是放在里面。我躺的这一头,正是石小碟放鞋子的这一头。我也认了,这种条件下,总不能把鞋子放在女孩子睡觉的那一头。我把自己的鞋子脱了,也放在我头顶的地方。阵低史亡。 刚把脚伸过去舒服地躺下来,那边石小碟叫道:“高扬,你拿了豆酱蛋蛋了?” 我疑惑不解:“没有啊,我又不是从家里来的,带那个干啥?” 石小碟吸溜了两下鼻子,伸手一扒拉我的脚脖叫道:“滚这边来,你想把我臭死啊。” 我只得乖乖听话,我的脚臭,从小就是这样。特别这一次,很多天一直在外面,有很久没换鞋了。早知道会遇上这么一个漂亮的姐姐,怎么着也得花钱买双新鞋换上,现在倒好,口袋里装着钱,没地方找卖鞋的去。 账蓬很小,睡两头还可以把脚跷起来。睡一头就只能挤着。我尽量靠着一边,胳膊肘弯曲支撑着身子着不敢躺下去,一躺下去,就得挤着石小碟。我担心自己不经意一个举动,猥亵了清纯漂亮的姐姐。 石小碟微笑着,仰着头看着我:“高扬,就这么大地方,你就撑着吧,我看能撑得过今夜不能。” 我苦笑着没有吭声,还一夜呢,我这会儿胳膊都发颤了。 终于,我撑不住,看了看石小碟说:“我,我躺下来了。” 石小碟笑道:“躺呗,怕个啥,只要你心里没鬼,这又没有外人。万一迷幻森林真有人说的那么怪,咱俩也敢一辈子走不出去。我得好好想想,如果真是一年都没走出去,那姐姐就决定嫁给你,反正就是走不出去了。没办法了。” 我的脸马上就苦了下来,比苦瓜还苦。 石小碟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儿,诧异道:“怎么着高扬,你还亏了?我那是假设走不出去了,谁也没有办法。姐姐可以打猎养活你。要是你自己在这,哼哼,非饿死不可。” 我反驳她说:“我肯定不是饿死的。” 石小碟呃了一声:“说说看,你有什么本事养活自己,没看出来啊。”说着顺手拍了我一把,她拍的真不是地方,那地方刚有点儿想要抬头。我装作没事儿的样子说:“如果走不出去这迷幻森林,我过两天就毒发身亡了。” 我郁闷得要死,两个人挤这么近,虽然都穿着衣服,但没有一点儿反应根本就不可能。石小碟是那种,一见面就让我心跳的女孩子。可是我觉得,那是一种甜甜淡淡的感觉,或者抱一下的清纯美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会产生别的反应。我这一年十五岁,是个五好青年,所有的东西,在我心里都非常美好。 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连呼吸都有些重起来。我坐起身,对石小碟说:“姐姐,我,我还是出去站岗吧,我不放心外面。” 石小碟双手拢了一下长发,露出一个调皮的笑,正要说什么,帐蓬上传来滋啦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滑过帐蓬。我心里扑通一下。石小碟脚一勾,把微冲勾了过来,举在手时,对准帐蓬的上面。 滋啦,滋啦,像是什么东西在上面爬动。 石小碟把枪口对准有声响的地方问我:“高扬,你这帐蓬,总没有露缝的地方能钻进来什么东西吧?” 我说那不能,把入口拉链拉好后,通气的地方是多层网状在下面。整个都是一体的,什么东西都钻不进来。 石小碟说那就好,它敢把帐蓬咬个口子,我就打烂它。如果它不进来,咱们明天天亮了再出去。这大晚上的,不知道什么东西,还是小心着好。 我原本还想,拿出男子汉的气概,在石小碟根前表现一下,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她这话一说,我这点儿气概立马就荡然无存了。石小碟虽然是一个漂亮女孩儿,但人家也是黑帮大佬,虽然是个二当然,那在我眼中,也足以是大佬了。潮帮可是国内,数得着的黑道。人家不是小混混,那都是有自己产业的。 外面的滋啦声,因为我俩的对话,突然就停住了。这突然停住,给人的感觉很不正常。如果是慢慢变远,可以认为它走了。这声音嘎然而止,会让人觉得,那东西就停在那儿,时刻在注视着你,只等你稍有松懈,它便开始行动。 我侧躺在石小碟一边,双手都没地方放,一只手伸在头顶,另一只手就放在石小碟身上。石小碟双手举着枪,仍旧指着帐蓬顶部。 一会儿外面传来人的哭声,石小碟冷静地问:“高扬,哭声,你听到了吗?” 石小碟的声音就响起在我脸前,我能感觉到她出气的味道。我尽力不使自己去胡思乱想,嗯了一声说:“听到了,好像还有别的声响。” “什么声响?”石小碟问。 我仔细听了听,那声音越来越清楚:“唢呐声,你听到了吗?” 她不可能听不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石小碟握紧枪,来回摆着枪口,叫我把身子伏低,万一有事儿别影响她开枪。 石小碟嘀咕道:“谁家办丧事办到死亡谷来了?” 停了一下,石小碟又问:“高扬,你觉得有可能有人带唢呐进死亡谷吗?” “那不可能,一般人都不会进来,进来的都是寻宝的,谁有闲工夫带那个。”我非常肯定地回答。 石小碟把枪一收说:“睡觉,这是我们的幻觉,要不然就是磁场什么的。” 石小碟说过睡觉之后,那声音竟然弱了下去。可是后来,唢呐声又响起来,还有孩子们的欢笑声传来。我当然也希望,这是我们的幻觉,或者就是因为磁场原因转移来的别的地方的场景。石小碟说过睡觉之后,就把枪往一边一放,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这地方本来就不宽,她这枪往那一放就更挤。可是我不能提意见叫她把枪放远一些。这可是我们保命的本钱。 我的手还放在石小碟身上。我能感觉到随着她的呼吸她的肚子一鼓一鼓的。我真的无法入睡。我不相信石小碟能睡得着。稍微抬起点头,她眯着眼睛的样子更惹人喜爱。我忍不住动了一下,装作不经意间在她耳朵上亲了一下,她没有反应。我心里狠狠地甜了一下,然后吐了口气,心里一阵轻松,等待着入睡。 我睡的很晚,这一夜很甜蜜也很难熬,我睡不着,偶尔抬起头看一眼熟睡中的石小碟,她时不时的还会在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然后还做了一个美美的梦。我因为睡得晚,所以到熬不住睡着了也睡得特别死。我是被石小碟的叫声惊醒的。石小碟半坐着,我的手还在她腰上。我迷糊地望着她:“怎么了姐姐?天亮了吗?” 石小碟瞪了我一眼,然后无奈地问我:“高扬,我们这,是不是幻觉?” 我感觉到不对劲儿,石小碟一改跟我说话时那种嘻嘻哈哈的样子。我的手伸进被窝里摸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惊叫,啊。 我发现我下身竟然没有穿衣服。 我想石小碟也没有。 石小碟白了我一眼:“你鬼叫什么?吃亏的是我又不是你。” 我嗫嚅着说:“我是在惊喜,呃不对,是惊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不会也是幻觉吧?” 石小碟淡淡地说:“幻觉就好了。我也奇怪,不过还好,我们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咱们还是清白的。起来吧,天麻麻亮了,反正也没别人知道。” 我相信石小碟的话,我们是清白的,但是我们,夜里曾经赤裸着下体睡在一起。 迷幻森林里,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第一百八十六章 错乱的顺序 我们穿好衣服钻出帐蓬,收拾好背包随便吃些江西准备出发了。我总觉得有些尴尬。话也不多说。石小碟没话找话:“高扬你怎么了。” 我脸一红说没什么,昨夜没睡好觉吧。 石小碟认真地说:“高扬你别瞎想,我们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你这样会毁了我的清白的。”阵宏圣弟。 我也觉得。既然什么都没有发生,我脑子里老想着这些是不是也算对石小碟的猥亵呢。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知道,昨夜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迷幻森林里的事儿,真是没法解释。 朝着那个山峰的方向走到中午,我们没遇见一个人。我们与那山峰的距离,也没感觉拉近多少。石小碟说:“哎呀妈,我们不会真的走不出去了吧。” 我给石小碟看看我的胳膊,那个铜钱般大小的暗印,现在像一条蛇,一直爬到我肩膀前,正往心脏的位置发展。我大呼了口气说:“如果找不到蓝雪莲,我还有明天一天的时间。” 石小碟显得很着急:“这可怎么办,又找不见一个人。” 我淡淡地说:“你也别急,或者我根本不该来的。还得毛江和王开心陪我一块儿来冒险。寻找蓝雪莲本来就没那么容易的事儿。” 石小碟下定决心说:“不管找不找得他们,咱俩只管朝着远处那个高峰的方向走,运气好的话,也会碰上蓝雪莲的。” 我和石小碟找地方坐下来,吃了些饭。树林里也有冰河通过。用石头砸破冰层取了些水喝。我们歇息一段时间,继续前行。 这次没走多远,我们终于看到人了。不过我们盾到的。是躺在地上的死人。只要有人,管他死活,总能找到一点线索。因为进死亡谷的人,都是冲着宝藏去的。 我们走到跟前,看清这个人趴在地上。背上有子弹孔,血已经不流了,看来死了有些时间了。石小碟用脚踢了一下,把他翻过来。这个人竟然是猛子。 我和石小碟对视一眼,看起来他们,是从这儿路过。 石小碟皱着眉头问:“他们遇着什么情况了?怎么只有猛子一个人死在这儿?” 我对石小碟说:“姐姐。你玩过枪的,看看能不能找到战斗的痕迹。” 石小碟点点头,四下里查看。我跟在她后面在附近走了一圈,然后又回到猛子尸体旁。石小碟说:“这里没有发生过战斗。周围没这种迹像。” “那猛子会不会是被他们处死的?”我问。 “处死?为什么啊?”石小碟不解。 “因为他背叛啊,你忘了。我们可是亲眼看见他往地下藏东西了,他蹲地上又没拉屎。肯定在为后面的人留线索啊。”我说。 石小碟苦笑了一下:“关键是我们两个失踪了,阿姐他们都不知道这事儿啊。” “那会不会因为我们两个失踪了,猛子又离开队伍一会工夫,然后他们怀疑猛子对我们下了手啊。” 石小碟仍旧摇头:“那不能,我们那居时候离队伍不远,猛子要开枪,他们能听得见,猛子若不用枪,他对付我一个人也没那么容易。阿姐是了解我的,不会怀疑猛子对咱们下了死手。” 关于猛子的死因,我俩是没法想明白了。只好等追上阿姐她们时再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儿。这地方也没什么特殊的,就是有三棵树,比较高些。比着其他的树林,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我们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石小碟突然警觉起来。一把把我按倒在地上,随手接过了微冲。趴在地上对着一丛草啪啪啪扫了过去。那边半天没有反应。石小碟疑惑地嘟起嘴说:“不可能啊。” 我没有发现草丛里有人。 石小碟站起来,小心地看着那草丛,然后举枪又扫射一番,才拉我一把说:“快走,我总感觉那边有人。” “那我们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对石小碟说。 石小碟撇撇嘴:“高扬你可真笨啊,如果有人在那里伏着,我们走近去看就等于是送了小命。我的感觉一向很准,只要有人对我构成威胁时,我就能感到那股杀气。这个人如此沉得住气,要么死了,要么是个老江湖。” 石小碟先是退着走,等离开那片草丛远了,才转过身和我快步朝前赶。走得无聊,石小碟一边走一边唱起了歌。石小碟唱歌也真好听,歌声响亮婉转。 天空的雪花,随着她的歌声大片大片地落下来。作为唯一的观众,我大声为她鼓掌叫好。石小碟叫我也来一首,我就来一首唱的最拿手的精忠报国。这首歌没有奇怪的转弯调子,唱下来比较顺畅。我从石小碟手里拿过枪,像个奔赴战场的战士一样慷慨激昂。我唱歌时,雪花没石小碟唱歌时落的大。石小碟听着听着皱起了眉头,双手把耳朵也捂上了。 我知趣地停了下来。对石小碟笑笑说:“没你唱的好。” 石小碟说:“很实用,咱俩一起可以做绿林大盗。” 我不明所以地望着石小碟:“呃,怎么讲?” 石小碟哈哈笑着说:“我唱歌要钱,你唱歌要命,咱两个去劫路,天下无敌啊。” 我郁闷地摸了一把额头:“我唱歌除了调子不好,其实也蛮好听的。” 石小碟咯咯笑着不说话。 石小碟的笑声,突然顿住。前面一块石头后面站起一个人来:“笑啊,你们怎么不笑了?” 我惊喜地叫道:“李哥,我到处找你们呢,他们人呢?他们都在哪儿?” 李十一狠狠地说:“被我干掉了,全部被我干掉了。” 石头后面那人,正是李十一,此刻的李十一,端着一杆微冲,正凶巴巴地瞪着我们。我和石小碟一愣,他们,全部被干掉了。毛江,王开心,阿姐,王子洛他们全都不在了。 石小碟随即笑着说:“就只我阿姐手下就有二十来号人,别说你一个人,就是十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杀了我阿姐的。” 李十一阴笑着:“你们还以为是在进地狱之门之前?在地狱之门里,和曾亦远那老小子遭遇了。一通枪战下来,就剩下几个头头脑脑。后来天蝎和我计划灭掉所有的人,我们两家来分宝藏。那小子真傻,以为我会和他一起下手。他枪声一响,打死了王开心,我首先和阿离他们联手干掉了天蝎。就在前面,在他们坐下来休息时,我装作走开小解,开枪杀死了毛江,阿离,王子洛他们。” 石小碟惊道:“你说什么?你们已经找到宝藏从地狱之门出来了?” 李十一冷哼了一声:“有什么不对吗?我还以为你两个在地狱之门里失踪了,没想到你们还是没逃出我的手掌心。” 李十一说着脸上露出了杀机。我手里也有枪,可我来不及抬起枪管,只要我一动。他就会要了我和石小碟的命。石小碟说:“等等。” 李十一冷笑着:“你还有什么问题,问吧,我叫你们明白上路。” “猛子是怎么死的?刚才在猛子尸体旁躲在草丛里想暗算我们的人是不是你?”石小碟问道。 李十一点着头说:“没错,是我。我没想到会在那儿碰到你们,所以跟着你们从你们侧面绕到了你们前面。猛子是被我打死的。我要他和我一起杀了阿离他们几个人,他竟然反过来劝我不要杀害他们。我就知道猛子靠不住,为了防止他泄密,就在昨天夜里站岗的时候把他骗出来杀了他。现在,你们没问题了吧?” 我举起一只手喊:“等一下!这问题大了,如果不弄明白,我死不瞑目。” 李十一不耐烦地皱了下眉头:“还有什么问题你说。” 我先要确定一个问题:“你是从地狱之门要向死亡谷外走对吗?” 李十一点点头:“有什么问题你抓紧问,我没那么大耐心。” 我接着说:“你说你是昨夜杀死的毛江,而刚刚休息时杀死的毛江他们几个。我和石小碟两个人是在朝着地狱之门的方向走,我们和你应该是迎面走来。那为什么我们会先遇见猛子,而毛江他们却还在前面?” 我们相对而行,一个进,一个出,按常理来说。应该他先杀死的我们后遇上。而现在却完全反了。 我的这个问题,让李十一大吃一惊,他显然没想过这个事情。 “还有一个事情,你们在地狱之门里很快就出来了吗?” 李十一正被我上一个问题弄昏了头,冷笑着说:“哪有那么容易。我们呆了很长时间。” 那我就能确定整件事情时间上来说,也是错误的。因为昨天夜里我们才刚刚分开,听他那意思,就已经从地狱之门出来,因为猛子不愿意杀掉毛江他们,李十一就对猛子起了杀心。这与他说的在地狱之门里呆了很长时间大相径庭。 李十一说:“先后的问题不是绝对的。可能我走了转圈路。” 石小碟道:“你别自欺欺人了,像你这样心机重重的人,你不会没有法子校正自己的路线的。我都能想到,去时朝着远片那座高峰,回时背对着高峰走就行。” 李十一脸上一狠,冷冷地说:“这跟你们没有关系了。” 然后枪声响了,在枪声响起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抱向石小碟。这次我不抱她一下,就永远也没有机会了。我看到石小碟一愣,然后露出了甜甜的笑。 我就那样抱着她,脸和她的脸贴着,等着一起倒下去。 直到我抱的累了,我俩也没有倒下去的迹像。石小碟推了我一下说:“我俩好像没死。” 岂止没死,连受伤都没有。我脸一红,尴尬地松开了石小碟。原以为我这一抱,一定会天长地久。谁知道转眼就成了曾经拥有。我应该高兴,我们在阎罗殿里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李十一死了。背后中枪。 我和石小碟都没看见开枪的人。 迷幻森林里,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第一百八十七章 黑洞 我和石小碟两个人,走到李十一跟前。李十一因为前面是一块石头,所以他是挣扎后朝后倒下去的。石小碟把李十一翻了过来。他背上一片枪伤。 按照他趴在石块后面,顺着他背部的方向。好大一块都是平地。附近是有权木和草丛,那也在一百米外。开枪的人躲在哪儿开的枪就成了谜。 石小碟拾起李十一的枪。我们又从他背包里把用的东西都翻出来。人已经死了,物尽其用,别浪费了。我两个赶紧朝前奔去。因为李十一说过,他把毛江他们几个全干掉了,就在前面不远处。我们走了没多远,看见前面地上倒着几个人。心刷地就冰凉。李十一说的是真的,他们几个,全死了。 我们奔到跟前,看着毛江的尸体,我悲从中来。这个半吊子师傅,一直对我挺好,为了我不惜以身犯险来这死亡谷。我们本来是互不相关的陌生人。 石小碟更甚,趴在阿离身上哇哇地哭起来。 等石小碟哭过一阵子。我对她说:“走吧。” 石小碟坐在地上,梨花带雨地说:“我不走,我得守着阿姐。” “也许阿姐他们还有得救。”我淡淡地说。 “你说什么?”石小碟一下子跳起来。她睁大眼睛看着我,像看着一个外星人。石小碟再一次问:“高扬你说什么?” “我们赶紧去找到他们,说不定还能来得及救。”我说。 石小碟看看地上几个人,悲伤地说:“他们都冰凉了。” 我对石小碟说:“你没发觉这里面的时间错位吗?我们离开阿姐他们,也才过了一夜。而李十一说昨夜杀死的猛子。不久前才杀死的阿姐他们。那就是说,就算先死的猛子,离现在也才一夜零一个上午。而他们在地狱之门就呆了很长时间。这说明迷幻森林又发挥它奇特的作用了。按我们俩的时间计算,毛江他们现在顶多刚进入地狱之门,说不定还没有进去。我们现在赶紧找到他们,就能避免李十一在回来的路上把他们杀死。” 石小碟站起身,似乎有点儿明白我说的意思。她沉思着说:“你说的好像有理,不过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们已经见到他们的尸体,还能救得了他们吗?” 我见她理解了我的话,拉起她边走边说:“迷幻森林里。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这是我那半吊子师傅说的。现在我最担心的是王开心。王开心是在地狱之门里被天蝎杀死的。如果我们赶过去的晚了,王开心是肯定来不及了。” 石小碟反过来安慰我说:“我们尽力快些,李十一的意思,他们是在找到宝藏出来的时候。天蝎才对王开心下了手。既然他们在地狱之门呆了很长时间,只要我们能及时赶过去。应该还来的及。” 我和石小碟一路猛赶,实在累得撑不了就停下来歇息一下。最后基本上是石小碟拉着我走。天又黑下来的时候,我们也没有停留。朝着远处的那座高峰走过去。 好在我有夜视眼功能。黑暗也算不了什么。石小碟则拿出手电照亮。因为翻了李十一的包,我们的子弹也充足起来。夜里即便碰见什么野兽,也有得应付。 走着走着,我看见前面,有不少人在赶路。我叫了石小碟一下,叫她往前看,那些人是不是她们潮帮的,看衣服像。 石小碟用手电照了照,光线所及的地方,除了树就是草。我比她看的远,可也看不真切,因为树多草多挡了视线。我看着前面的人影,只叫石小碟加快脚步。她拉着我,我指着方向。我们紧赶慢赶,愣是追不上那些人。后来我是实在撑不下去了。对石小碟说:“咱们休息一下吧,不然等找到地狱之门,我也得被累死。” 石小碟笑笑:“你的时间,可是不多了。” 我喘着气说:“知道,天一亮还有一天,再找不着蓝雪莲,我就得挂了。可是这样走下去,还没到明天的最后时候,我就得先挂了。” 已经是下半夜了,我们搭好帐蓬,钻进去挤在一起很快就睡着了。天麻麻亮走出帐蓬,我感到有些晕。便问石小碟:“姐姐,我们昨夜睡觉的地方不是这里吧?” 石小碟只看了一眼便说:“绝对不是。” 我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昨夜里我比她看的清,她何至于说的这么肯定。见我望着她,石小碟指着不远处的树说:“你看看那边,那边树叶都是绿的,还有我们脚下,原来大部分还是荒草泥土,现在变得这么多石头,和迷幻森林外面差不多。最重要的,我们原来是在平地上,你现在看看,我们是在一个小山坡上。我们肯定被人抬着转移了。” 可是我们附近,没有一个人影。进死亡谷的人,可都是冲着宝藏来的,没有谁会这么无聊。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发生了什么事情,迷幻森林里想不透的事情太多,既然想不透,那就干脆不要去想。 我们收拾好账蓬,接继续朝前赶。我们现在,是在上山了。这一路坡上,都是石块儿。仔细看有些像人工铺成的石板。一路铺上去。因铺的不是那么规则,也像是自然形成的。阵宏私技。 沿着石板我们一直向上走,很快周围的景色就有了春夏的味儿。树绿了,花红了,地上的草也变得轻起来。山坡上雾气蒙蒙。再往上走,如同进了仙境。这里的温度,也变得暖和起来。这里虽然不是高峰,但在这昆仑山上,也非常地不可思议。 石小碟边走边吸溜着鼻子,然后问我:“高扬,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雾是暖的啊?” 我一直觉得奇怪,这里温度比着其他地方怎么会高出来这么多。石小碟一说我注意到了,原来从山顶不断冒出来的这雾是暖和的。这暖雾笼罩着周围一片地方,使这片小山头与之外的空间有了一个阴隔。这雾当然会受到其他地方的空气影响变冷。妙就妙在,山顶不断有雾冒出来,然四散开来,不断地替代着原来变冷的雾,所以使得这里,成了一个暖山。 我想起了毛江说过的话,到了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就能找到蓝雪莲了。这个地方,不正是四季如春吗?我问石小碟:“姐姐,你见过蓝雪莲吗?” 石小碟摇摇头:“没有,雪莲也没见过,不要说蓝雪莲。” 我晕死,那我怎么知道哪一种是蓝雪莲。这可真是一件犯愁的事儿,到了宝山却认不出宝来,人生最悲剧的事儿也不过如此吧。石小碟说:“高扬,你也别垂头丧气的,你能找着地方,我就能帮你找到蓝雪莲。” 石小碟说的这么有把握,我自己对这地方可没有这么大把握。以前在地洞中间的天坑底,也是四季如春,那里却不是生长蓝雪莲的地方。毛江说一句气势不够。这里气势倒是有了,如同仙境。只能说应该就是这里了。 我对石小碟说:“就是这里,如果此处没有,再去别处怕也来不及了。死亡谷中四季如春的地方不是那么容易找的到的。” 往上走了好长一段路,这里给人的感觉,就是世外桃源。石小碟感叹说:“若不是在死亡谷中,隐居在此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对石小碟的话报之一笑。石小碟小嘴一嘟问我:“高扬你笑什么?” 我说没笑什么,一个黑帮大佬说想要隐居,想想都觉得逗。更何况你还这么小,还是个孩子。 石小碟扬着她的小拳头说:“高扬我告诉你,不许叫我小孩子,我比你大哩。” 我连连点头,说你大你大。 和美女争论是很不理智的。所以我立马投降。我们很快就来到山顶,这山本来就不是很高。山顶上零零落落开着各种各样的花儿。我求助于石小碟:“姐姐,帮看看哪一种是蓝雪莲吧。” 石小碟领着我到处转,看见一朵蓝色的花就摘了下来递给我。我赶紧放在嘴里嚼两下咽了进去。又苦又酸。石小碟看我一眼,露出惊讶的表情:“高扬,你别那么慌好吧,又没人和你抢。” 我撇撇嘴:“我知道没人和我抢,但按我那半吊子师傅说的,我就只有今天一天时间了,能尽早还是尽早,万一毛江判断有点儿误,随便错点儿对我两说就是生死两重天。” 石小碟领着我接着转,看到另一种蓝色的花儿,她也拔了一朵递给我。我接过来望着她:“吃过了我。” 石小碟说:“我知道你吃过了,这不是拿不准吗,凡是蓝色的都摘来给你尝尝。宁可错摘一千,不可漏掉一个。” 我哭笑不得。幸亏这山顶花色不多,蓝色的品种就更少。要不然撑死我也尝不过来。 山顶面积不大,没用多长时间就转了一圈。凡是蓝色的花朵,我都尝了个遍。我们正准备离开山顶去寻找地狱之门的时候,石小碟眼尖,她看着一个石头池子说:“等等,那里面还有一朵蓝花,千万别错过了,万一那一朵才是真的,这一错就把你的小命给错没了。” 我跟着石小碟走过去,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石头池子。边长大概有三米多。里面没有水。看起来像是一个石槽放进了这个池子中。石槽里面是土和小石子,里面长着一种植物,开着一种蓝色大气的花朵。在这么高的地方,并不显得旱,大概是因为雾的原因。 石小碟见这情形,激动的拉着我的手一起跳进去说:“高扬,看这架势,这里生长的才是真正的蓝雪莲,以前那都白吃了。” 跳进去我就摘下一朵来塞进嘴里。石小碟一边看我吃一边看看里面蓝色的花朵:“这下确定对了,这里面有摘过的痕迹,你不说他们那些人也中尸毒了吗,肯定是他们来过了。” 我忽然感到脚下有一点儿异动,就问石小碟:“姐姐,你感觉到没,我们脚底下在动。” 石小碟皱了下眉头,挺好玩地说:“感觉到了,这山体里不会有什么东西吧?” 我俩说话的工夫,我们两人站立的石槽,陡然向下坠去。大概十米左右深度后,咣地停住,并上下颤了一颤。我们面前,出现一个黑洞。洞顶几个大字:“地狱之门。” 我们看清那字时,石槽只是稍作停顿,然后开始上升。上升的速度,远没有降下来时快。石小碟一拉我,从石槽里跳了下来。跳到一边的黑洞里。 我说它是黑洞,不是因为光线暗,光线对我来说不起多大作用。主要是因为它斜伸向下方去了。看不到尽头,也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样子。好像就是一个把一切吸入到底变成虚无的洞。 那石槽慢慢上升,直到把光线全部遮上。为了我们共同的那些舍不得的朋友们,我们除了进洞别无选择。如果遇不上他们,也许我和石小碟就真的永远生活在洞里了。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如何出去。 走进去后才知道,黑洞的尽头,就是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的东西,远超出我们的常识之外。 第一百八十八章 遭遇僵尸 在那石槽上升,挡住光线之后。我和石小碟回头看看,石小碟打着手电,我用不着。石槽下来的空洞里。两端有两个深槽。从下面一直往上延伸。因为不在我们视线的对面,所以也看不到里面去。我也不敢下到那空洞里去看。万一上面再有人跳到石槽里,我担心石槽会突然降下来把我砸扁。 石槽的动力从哪里来,又是怎么控制的?为什么一站人就会落下来,一落到这个位置就又会升上去,我们不得而知。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工夫想这个。既然找对了地方,我们应该抓紧进去救人。 洞里的地面,是斜向下走的。我们在外面是一觉醒来突然出现在半山坡上,然后从半山坡走到山顶,估计现在,我们正从山顶靠下一点的位置慢慢再走回平地。只不过我们是走在山腹里。 我们一直走了一个多小时,地面才变得平坦一些。这个小山峰并不是很高。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在迷幻森林的地面以下了。这里地洞开始变得复杂,不仅弯弯绕绕,而且时不时会有岔洞出现。这些岔洞和我们正走着的地洞一样。往前好像都能通行。每到一个岔洞前,石小碟都要很仔细地查看。阵宏估划。 我看看石小碟说:“姐姐,咱们不会走错吧?只要错过一个洞口,或者他们转弯了,就再也找不到他们了。” 石小碟点点头说:“所以每一个岔洞口,我才都要细细地看,只要有人走过。就不可能不留下一点儿痕迹,更何况到了这里面,他们也不会像保护文物似的那么小心。只要认真点儿,我们追不丢的。” 往前走没多远,就发现前面有人。那人趴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石小碟把手电递给我,她自己专心端起了枪。 我对她摆摆手,低声道:“姐姐,我可以不用手电的。” 石小碟瞪我一眼:“我知道你不用手电,可是你不照着,我怎么打枪。你打枪行吗?看好了。有情况就用手电照过去,你照得到,我就能打的到。” 我只好听话地把枪挂上,一心为她打着手电。叫我打枪,估计一梭子子弹打光。还不一定能打着人。如果不幸打中,那绝对不是有意的。肯定是误伤。 我两个小心地往前走,那人一动也没有动。所以石小碟尽管一直瞄着,却一枪也没有放。我们的目的不是杀人。 走到近前,石小碟喊道:“不许动,把手举起来,慢慢转过身。” 那人还是不动。石小碟看看我,示意我再走近一些。我说走太近了不安全,是你不让别人动的。你一下子不许动,一下子转过身来,到底是动啊还是不动啊。 石小碟重新喊一遍:“高举双手,转过身来。” 那人仍旧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看他趴在石头上的样子,像是在伏击前面的人。可是前面根本就看不到人。我两步跨到那人后面,一手拿着手电,一手抓着那人衣服猛地一拉。 那人直接就倒在地上。妈的,是个死人。吓了我一跳,是谁那么好枪法,直接一枪打中他眉心了,所以我们在后面,看不出来一点儿受伤的样子。 “是不是潮帮的人?”我问石小碟。 石小碟摇摇头说不是的。 转过一个弯,地上的尸体就多起来。横七竖八的。看起来这里发生了激烈的枪战。这使我和石小碟确信,他们从这里经过无疑。石小碟看看地上倒的人,说有潮帮的人。另一方的人不知道是什么势力。双方各有损失。 各有损失就是打个平手。那么可能性最大的就是,他们一路追着打着往里走了。 石小碟端着枪,我打着手电,我们小心地从尸体中间穿过。我突然感到不对劲儿。脚下的人好像有了点儿动静。我吃惊地对石小碟说:“姐姐,你感觉到没,这地上的人好像动了。” 是动了,虽然还没有明显的活动。但我的脚,刚刚明明被绊了一下。确切地说,是被一个死人的腿轻轻碰了一下。我朝前跑了半步,回头去看,那人仍旧直直地躺在地上。 石小碟严肃地说:“是有点儿不对劲,快走。” 我们没走出几步,身后的人就活了。他们从地上站起来,根本就不去碰身边的枪,而是伸着两只手,一幅随时都会抓人的样子,朝我们追来。 “小碟,后面的人追来了。要是我那半吊子师傅在,还好搞定。我可是一点儿本事都没学到手啊。”我心里一紧张,也顾不得叫姐姐了。 石小碟边走边说:“瞧你那点儿出息,我们不是还有这个吗?” 我一急又叫出了姐姐:“姐姐哎,这些人已经死过一次了。若是你那枪管用。我还用急成这样吗?” 石小碟一听傻了:“他们是打不死的?你知道这事儿?” 我苦笑了一下,连笑声都没有,只牵动了一下嘴角:“姐姐,要么把他们烧掉,要么吃掉,只要尸体还在,他们就有活动能力。僵尸,知道吗?死而复活的都是僵尸,僵尸有好多种,不管哪一种都不是好惹的。” 听我说的这么危险,石小碟发狠的一面表现了出来,她站住转身,我连忙把手电朝后面照过去。她举枪对着这些僵尸就是一通猛扫。子弹打在这些僵尸身上,对他们来说就像下了一场毛毛雨。只不过使他们前进的速度慢了那么一点点,根本起不到一丝一毫的作用。 石小碟不肯罢休,下一梭子子弹,对着那些人的面门扫过去。黑色的血从这些人脸上流下来,粘粘的挂在那儿更增添了几分恐怖。 石小碟妈呀一声叫了起来:“这还是人吗?” “姐姐,这是僵尸,我们活命的希望就在我们腿上,跑吧,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僵尸走路的速度并不慢,更重要的是他们不知道累,力道持久。我和石小碟沿着地洞朝前跑,根本没工夫细看脚下和一边的情境。这时候若真有岔洞,而毛江他们又真是从岔洞里走了的话,那我们就只能走岔了。 想什么就有什么,说话间我和石小碟就从一个岔洞口奔了过去。我问石小碟:“小碟,他们会不会从那岔洞口走了?” 石小碟喘着气:“我哪知道,顾不得这些了。我们先逃得小命再说,不行就再回头找。” 石小碟说的对,现在我们无论往哪跑都是一样的。因为毛江他们走的哪里,我们不知道,不摆脱后面这些僵尸,我们是没有办法去仔细查寻他们的路线的。 就是这样跑,我们也跑不过后面的僵尸。因为我们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僵尸们还是一如既往地追着。到后来是石小碟拉着我跑。一个年轻小伙儿被一个女孩子拉着跑,这是一件很丢份儿的事。可是人家练过,体力不如人家也没办法,丢份远没有小命重要。 直到石小碟也跑不动了,僵尸一点儿也没有松懈下来。现在我们后面,已经跟了一群,有二十人之多。石小碟喘着气说:“高扬,我也跑不动了,你相信命吗?我一见到你,就觉得我俩特投缘,特别是你我还是敌对双方时你说话那态度,特牛,根本就让我产生不出敌意来。这下拉倒了,咱俩全在这地底下玩完。” 我靠在洞壁上说:“姐姐,如果我们出不去了,我想抱你一下。” 石小碟举起她手中的枪,对着后面的僵尸把子弹全打光光。后面的僵尸被震得速度慢了一慢。石小碟张开双臂,狠狠地抱了我一下。我手里拿着手电,也搂住了她的腰。如果能够不死,这一刻能长久下去该有多好。 石小碟松开手,接过我手里的手电说:“高扬,你开枪把姐打死吧,我可不想死在这可恶的僵尸手里。” 我惊奇地望着她:“我做不到。到现在我都没开过一枪,动物我都没杀过,怎么可能对你下得了手。” 石小碟叹了口气:“那我自己来吧。” 说着她来抢我挂在肩上的枪。虽然我们很快就面临死亡,可是让石小碟在我面前自杀,我特不忍心。我用力朝后退。可是我的背已经靠在洞壁上,身后是石头。 意外的是,我竟然朝后退去,石小碟也跟着我,退进了石头里。我以为自己退进了石头里,实际上我们退进了一个石室。在我们退进来之后,那一块活动的石头,又把门堵上了。 我和石小碟两个人互相看着,全都觉得不可思议。石小碟甚致问我:“高扬,你说这里是不是什么人造的?山顶那升降石槽,这里的石头洞门,这一切太神奇了。” 我说:“最神奇的,还是山顶石缝间源源不断的热雾,竟然能改变这里的季节,造出别一番天地来。这些在过去,应该是人力不可为的吧。若说是现在造的什么基地,这么多人来来去去,不可能没有士兵把守。” 很多事情,我们都搞不明白,这里并没有现代化的设备,那升降石槽,以及这转动石门的动力是从哪来的?我可不认为,我往后一退的力道就能使一块世石退到后面,然后又堵回前面去。 这间石室不小,相当于三间房子。而且地面四壁顶部全都比较平滑。这石室若说是自然形成的,根本不可能。石小碟照着手电,石室中间有一个石台,石台上面坐着一个人。我仔细看那人,竟有些面熟。石小碟在一边喊道:“我们见过面。” 第一百八十九章 岔洞干尸 石台上的那人,明显不是个活人,或者说,是一具干尸更确切些。我也记得在哪儿见过。石小碟的话更证明了我们确实见过。我和石小碟同时见过。那肯定是在进入迷幻森林以后。 古装部队,那个领头的被叫作王爷的人。我突然记起来了。石小碟肯定也想起来了,大喊道:“是他,他怎么可能在这里?” 我和石小碟一样惊奇,可是自从进了迷幻森林,什么样的事情没有发生过?我对石小碟说:“也许我们见到的那个王爷,是磁场记录回放的当年一个场景。他进这地洞石室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 石小碟摇摇头:“如果只是磁场记录的回放,那我们看见他们就像看录相,他们当时是如何同我们对话的?” 我语塞,石小碟的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当时我们确实是进行了动作和口头上的交流的。 石小碟突然看向我们进来的地方,猛地蹿了过去,那块大石头。好好地堵在石室门口,动都没动一下。我们一进石室,只留心石室里的这个人了。忘了门外还有僵尸一批,我们能进来的,他们也一样能进来。况且我进来的那么轻松。 石小碟一到石头跟前,就去掀动大石。大石与上下左右的石壁基本合严,没有多大缝隙。只不过在石室里面。比石壁突出一些。石小碟连推带拉,竟然没能动一下。 她把眼睛望向我:“高扬,你怎么带头进来的?” 我莫名其妙地看看那大石:“当初就是为了躲你,不让你抢到枪,往后一靠就靠进来了。” 石小碟一瞪眼:“你玛,你有多大力量。”阵宏土扛。 然后她顿了一下,一笑说:“我意思是,这么大块石头,我想动一下都难,你不可能轻轻一靠就靠进来的。我说你当初见到我带着那么多人一点儿都不惊慌。这才是艺高人胆大。老实交待,高扬,你隐藏多少实力?” 晕死。我有个屁的实力。石小碟不信,飞起一脚就朝我面门踢过来,我要是能躲过去。我他妈的就是神了。咣当一下就把我踢到地上。就这还是她监时看出不妙把力道撤了回去。 “你疯了石小碟?”我瞪着她问。现在外面僵尸堵门,室内情况还不清楚。竟然搞起内讧来。 石小碟走到我跟前,一脸的坏笑,一边给我揉着额头一边说:“你真是连三脚毛都不会啊。幸亏我没使大力,要不然够你喝一壶的。” 我感觉着她小手的温柔,一边对她说:“那你自己走吧,我就在这儿喝上了。” 这时外面响起咚咚地声音。外面的僵尸这工夫回过味儿来,在集体砸石头门。石小碟担心地用手电把那大石头照了一遍:“不会碰到那个机关就自动打开吧。” 我一下子从地上翻起来,妈呀,怎么没想到这个。万一是我碰到哪个机关进来的,那僵尸要撞巧了进来也容易。石小碟诧异地看着我折身起来:“你没多大事儿啊?” 我不好意思地说:“是你没用那么大劲儿。这不怕僵尸闯进来了吗。我怕倒地上来不及跑。” 外面石头碰石头砸得砰砰响,隔着大石头都听得清楚。其实是因为有石缝存在所以不怎么隔音。听外面那动静,有人砸,也有人推,也有人到处乱抓乱挠,可是那石头,纹丝不动。 我和石小碟两个人才放下心来。石小碟拿着手电,很认真地打量着那个台上的干尸。我不解地问石小碟:“你做什么?” 石小碟看过那干尸,又来回照着石室内。略有些不安地说:“高扬,你没注意到吗?这个石室的石头门,没那么容易打开的。我们轻易就进来了,说明有人打开了石头门,而不是你轻轻一靠就靠开的。” 石小碟的话说的我心里一寒,毛发竖起,鸡皮疙瘩沿着胳膊往身上漫延。我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碰到那里倒撞了进来。现在看起来不是这么回事儿。若是这么简单,外面二十来具僵尸,怕是早闯进来了。 如果是人为打开石门,说明还是在别处有机关。那么这个帮我们的人是谁?他躲在何处?他为什么帮我们?更重要的是,他是不是这一批进来寻宝的人。如果是,他为什么没有进去寻宝,而是躲在了这附近。 我一边思考着这些问题,一边四下里仔细打量这个石室,希望能发现什么破绽,找到暗道机关之类的东西。我听见身后,吱吱嘎嘎几声响动。以为是石头门被僵尸弄开了,回头盯着看了一会儿,石头门并没有什么异常。 我目光收回来的时候,扫到了那个石台上的干尸上。只扫了一眼,我就浑身颤了一下。那个干尸动了。他面朝的方向和刚才相反。我们刚一退进来,转过身就看到干尸,干尸靠着石壁一侧,面朝着我们进来的石头门口。 石小碟见我盯着那干尸看,忙把手电照过去。她直接惊叫出声,整个人往我身上撞过来,我一把拦住她。真有什么事儿我还指着她呢,她一个黑帮大佬比我吓得还狠。 石小碟指着那干尸:“他,他怎么动了?”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对石小碟说:“姐姐,你问我啊?” 石小碟点点头很乖巧地嗯了一声。 “那我问谁去?”我反问石小碟。 石小碟紧紧抓住我一只胳膊:“高扬,你怕吗?” 我说怕,当然怕,可是比着被僵尸抓住,还是会好上很多。 确实是这样,刚刚在石室外面,石小碟还要从我身上抢枪自杀呢。石小碟听我这么说,鼓起一点儿勇气来。我两个走到干尸跟前,轻轻一碰,干尸就晃了一晃。我止住了石小碟:“别动,随便一动,它便会掉下去,到时候冲撞了这位爷,不知道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石小碟歪着头想了想说:“看起来这个干尸,是不会动的,他就是坐化在这儿的,从我们进来就没动过,动的可能是这个石台子。” 石小碟把手电放在石台子上,我两个一人扣一个角,用力推动想使它转动起来,结果却失败了。这个石台很重,合我二人之力都转不动它。那刚才干尸掉了个方向,既然干尸不会动,那肯定是石台转动的结果。肯定是哪里有机关,并且有人操纵着这个机关。我始终想不明白,这得多么大的动力,动能来自哪儿? 我们两个正围着这石吧瞎想的时候,后面又咯咯吱吱响起来,我连忙转过知去,正对着石门的地方,出现了一道小门。石小碟就站在我对面,正好面对着那出现的一道小门。手电还搁在石台上,但后面出现的一道小门,她还是看的到的。石小碟一把抓起石台上的手电,朝那个小门里照去。深不见底。不要说她拿的手电,就连我这不怎么受黑暗影响的视力,也看不到尽头。 就在我俩发愣的时候,前面那石头门,也开始咯咯吱吱响起来。妈呀,这是要开门。我拉石小碟一把,迅速朝那道小门里跑去。我们进来的那道石头门,果然开了。那一群僵尸,没头没脑地冲进来。他们一窝蜂而上,先推倒的,就是石台上的干尸。 这位王爷,现在是狗屁的王爷。这一群没有头脑的僵尸,根本就没有王爷的概念。所以就算曾经风云一时的人物,也有弱势的时候,人家不把你当个屁的情况下,你就屁也不是。 我和石小碟已经走入小门后的通道里,回头看这石室里境况的时候,我们还担心,这些僵尸会朝我们冲过来。这个打开的小门,和前面那个石头门一样,我俩仍旧无力移动。 接下来才是让我们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那王爷的干尸,才一被推倒,便轻轻地浮起来,轻轻地落到那石台上。先进来的僵尸,拜倒在石台前一动也不动了。后面进来的僵尸,有样学样,一溜儿围成半圆,定格成对着王爷的干尸纳头朝拜的姿势。 石室的石头大门,就那么吱吱嘎嘎叫着又关上了。我们没有看到,是谁操控的机关。这石室里,除了冲进来那一群僵尸,只有那个王爷的干尸动了一动,倒在地上又浮上石台。 我和石小碟刚刚验看过,那个干尸,不可能是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们也来不及弄清楚了。因为我们跟前的这道小门,咯咯吱吱响了起来。这道小门慢慢堵上,将我们和石室里的那些僵尸隔开。 如果后面再有人来,一进石室就遇上那一堆僵尸,我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现在我的感觉是,一定有一个人,暗中监视着我和石小碟。这次虽然是救了我们,但对方的目的,我们一无所知。 从目前情境来看,若只是为了救我们,那易如翻掌,我们甚致可以不必进这石室。因为我们背后这人,要对付这二十来号僵尸,实在是小菜一碟。我这么说的依据是,我们根本没见到人,就那个干尸动了一下,那些僵尸便全都拜服了。 后面的小石门关上,我和石小碟只能沿着通道往前走。通道的石壁上,雕刻着不少画。那画的内容乱七八糟的,有怪模怪样的人,怪模怪样的机器。还有怪模怪样的人混迹在普通人群里。我在其中一幅画上还见到了一个熟人,他正和一个怪模怪样的人交谈。这个熟人就是那个干尸王爷。后面还有其他人像,我都不认识。 见了这些东西,我敢肯定,这里的一切都是人工打造的。从一进这个石室起,就排除了天然形成的可能。 第一百九十章 洞里有我自己的雕像 当我无意间看到一幅石画时,我瞬间惊呆了。石小碟看见我的样子,以为我傻了,甚致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指着那画像。石小碟不借助手电的光是看不见的。 一路走下来。我们已经对画像感到索然无味。我只所以会留意到这个画像,因为到目前为止,这是最后一个了。后面还有很多空白的石框,只不过还没刻上人像。 我指着那石刻画像。我,我了几声没说出别的话来。石小碟拿手电随便在上面扫了两下,不经意地说:“亏你还经历了那么多事儿,不就一幅石刻像吗?不会又是你老熟人吧。” 石小碟说着,噫了一声,说怎么这么面熟。拿手电又照上去仔细地看。看了一会儿才大叫起来:“哇,高扬,怎么这么像你啊。” 岂止是像我,那根本就是我的画像。我心里仍然充满不信和不安,自言自语说:“这画像里的人,不都是变成干尸了吗?怎么还有我?” 说着话我心里又扑通了一下。难道我也会死在这里。变成和王爷一样的干尸?可这画像,又是谁刻上去的?那个干尸王爷,人家进来的时间可就长了。从我们遇见时穿的衣服上就能看出来。我的画像,我没出生前不可能就有人能画出来吧,那如果是我出生后刻的,又会是谁刻的呢?这死亡谷,还有什么人来去自如? “高扬。这人好像比你高大,比你成熟,也许只是长的和你像罢了。”石小碟宽慰我说。 画上那人,确实比我高大和成熟些。我仔细看看,他双手交叉在胸前。右手手背上,有一朵梅花烙印。我自己手上,是没有的。为了确认,我又抬起右手仔细看了看,确实没有。那么这个人,真的不是我。可是和我长的也太像了。明明就是几年以后的我的翻版。 我突然想起,光顾着拿石壁上的石刻画和自己对照,怎么就没拿自己的特征对照石壁上的石刻。我的左手背靠近手腕处下边一点,有一个米粒大小的黑痣,这个石刻画上的人。双手扣着,手背朝外。我看向他手背靠下一点的位置。果真有一个黑痣。 这下我再也没有安慰自己的办法了。我对石小碟说:“这个人就是我。” 石小碟诧异地问:“怎么一下子又变得这么确定?” 我伸出左手,给石小碟看了看我的手背上那一粒黑痣。石小碟脸色变了一下,万分不解地说:“这儿怎么会有你的画像?这是谁刻上来的?” 我摇摇头,我和石小碟一样的不解。 我在这些石刻画里,发现了两个熟悉的人。一个是那个王爷,他已经变成这石洞里面的一具干尸。一个是我。我现在还活着,不知道能不能安全地走出这死亡谷。按那个干尸王爷的先例,我也应该会留在这里吧。 “我们再回头看一下。”我对石小碟说。刚才以为和自己无关,所以也没仔细看。我要找找,看看还有没有熟悉的人在。这里石刻画像并不多,有四五十人左右吧。 从头看到尾,我真的又从里面找到一个熟人。这个人就是我爷爷的爷爷,也就是我们那附近地下,修行洞里的那个老头儿。我爷爷的爷爷还在修行洞里修行,活了一大把年纪,身体还硬朗的很。两个月前,还在那个窑场见到过他。所以对他的画像会出现在这里,我也感到特别奇怪。 石小碟见我站在那里不动。用手电照照那个石刻画,然后问我:“高扬,这个人你也认识?” 我点点头:“这是我爷爷的爷爷。” 石小碟张嘴就问:“你爷爷的爷爷你怎么知道?应该死了很久了吧?” 我摇摇头说:“他没死,他还活着。” 石小碟啊了一声:“那得老成什么样了?” “他是个修行的人,不在世上,也不是很老。”我对石小碟说,她不懂修行洞里那些事儿,自自也听不懂不在世上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给她解释。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说给她听。 我脑海里灵光一现,叫道:“我想通了。” 石小碟不明所以,问我想通了什么。阵宏序技。 我告诉她,在这里面刻了画像的人,也许是都是修行的人,修成正果,真身就留在了这里。不腐不烂,慢慢变成干尸。那个干尸王爷,肯定就是得了高人点拨,到这儿修行来了。 石小碟问我:“那你呢?你也是来修行来了吗?” 我一时语塞,这个,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也许我该回去,到修行洞去问问我爷爷的爷爷,这是怎么一回事儿。石小碟说:“都看完了,我们就走吧,先不说救不救别人的事儿,看看我们两个,还能不能出去。如果找不到出口,我们俩就真的要在这洞里修行了。想想都可怕,我们会变成两具干尸。” 往前走到我的石刻像跟前的时候,石小碟用手电照了照挨着我的一个空石框。她叫了一声说:“高扬,这个人的脸部已刻出来了,可能正在刻。” 我先前一看到我的石像,只觉得前面都是空白的,就没留意前面这个空框里还刻了个人脸出来。这个人的脸我也熟悉。前不久才见过,他是我的好朋友夏落。 石小碟看我发愣的表情,连忙问我:“高扬,这个人你也认识?” 我点点头:“他叫夏落,是我的一个朋友,我也不知道他的来历。” 石小碟奇道:“怎么你认识的人,这么多人都在这里有石刻画啊?那这个夏落,他还活着吗?” 我点点头:“应该活着,他和我差不多年岁,两个月前还见过他。” 我现在最惊奇的,不是我出现在这里。而是夏落的石刻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要说这里面是修行的,夏落跟着他爷爷应该算一个修行的人。可是我不是,跟着半吊子师傅毛江。我什么也没学,就是瞎混。何况在这里面,我都没见着毛江的石刻画,怎么偏偏我的就在这里。我修行天赋高?屁,我还没有这么自恋。毛江在抓鬼驱邪方面,那是比我厉害老多了。 夏落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就是很神秘。没有人知道他家在哪儿,还有他爷爷,都是通过夏落和我们接触,他本人根本就没露过一面。石小碟催我说:“走吧高扬,如果能找到你师傅,让他帮你来分析,如果找不到,我们自己看看有没有办法出去,我不想在这儿变成一具干尸。” 我和石小碟一路走下去。越走越惊奇。这简直就是个地下工程,路面是平整的,空间是规则的,就是不知道,一直往前走,会通向哪儿。 两边空间突然变大,两排全是人。我的心脏猛地狂跳了一下。石小碟啊地一声尖叫。我拍拍石小碟肩膀:“你也会怕人的吗?” 石小碟嘟着嘴:“我不怎么怕活人,可这些都是干尸。” 没错,石洞两边都是石台,每个石台上都坐着一个干尸。好在这些干尸,并没有像最前面石室里面那个王爷一样,还有兴致表演一下。这里的干尸,都是一动也不动。 往前走不远,就是一个陡坡,地面迅速下斜,由于山洞斜一下平一下的,所以仍旧看不到头。我们跟前放着两个石头。有点儿像以前的草织座垫的形状。 我看看这坡,觉得很难走,脚下一打滑,指不定会滚到那儿去。 石小碟看看那两块座垫一样的石头说:“有办法了。” 她抓起一个,往陡坡边上一放,然后人就坐了上去,手扶紧石头的边儿。因为地面平滑。她把手电往前面照了照,第一个就滑下去了。 我一看石小碟不清楚下面情况就这么往下滑,这也太冒险了。万一下面是石头硬地儿,直接就得把人给摔飞了。 “高扬,下去吧,不会事儿的。”一个声音在我后面说。这个声音,听起来有点儿怪怪的。好像是故意变着腔调说的。我猛回头问:“谁?” 我后面没人,到处都找不到。我想到这里机关重重。人家不想见我,我是没有可能找到人的。石小碟已经下去了,我不能再等。石小碟虽然身手厉害,可她也是个女孩子。万一碰到什么出人意外的东西,那还不把她给吓半死。 我坐在石头座垫上,两手轻轻一撑地面。便朝下面滑去。石头摩擦发现否刺耳的声响。一会儿到了一个平面上,我却没有见到石小碟。我滑行的速度慢了下来。我发现前面,又朝下走了。因为没有见到石小碟,我也没有停下来,缓了一缓之后又任由它滑下去。 我在下面的平地上,看见了手电光,应该是石小碟弄掉的。我到平地上的时候用脚挡了一下地面,停下来把手电捡起来。我没有手电无所谓。在这黑暗的山洞里,石小碟没有手电就会像个瞎子一样。 就这样一段陡坡一段平坡,我感觉我一直在往地下深处滑去。而且这一路上也没听见石小碟的动静。因为是一陡一缓,这样的格局,只要我们中间隔一个台阶,我就看不到她。 所以我不敢停留,一直朝下面滑。到最后一个陡坡出现的时候,我看见了下面的石小碟。她已经停在那儿,看来滑行到尽头了。我很快滑到她跟前,我停下来把手电交给她。我们是在一个石室里,石室的面积不小,可是没有出口。 第一百九十一章 破壁者死 我和石小碟面面相觑。我不知道我们下来经过了多少平台。现在让我们上去,是不可能了。就算上去也没有用,上去也找不到出口。这里也没有。 我和石小碟正发愁的时候,听到有说话声传来。我和石小碟暗自一惊。说话声是从石缝间传进来的。而且我听出了。有个声音是毛江的。石小碟也说,还有个声音是阿姐的。 我们两个人开始大声呼喊他们。外面却一下子安静了。在这死亡谷地下的洞里,我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但我和石小碟这么猛一发声,肯定吓他们一跳。 我又轻轻地说:“毛江,是我,我是高扬。” 石小碟也跟着说:“阿姐,我是石小碟。” 话声落下,我眼睛扫了一下刚才传来声音的地方。那里一块大石动了一动。我以为会打开一扇门。便朝着那大石头走近两步,没想到只是咯吱响了几声。然后就没了一点儿动静。 石小碟手里的手电,本来在我身后照着这块石头。我的身子映在石壁上的影子,突然间消失了。我连忙回过头,手电光没了,石小碟也不见了。偌大一个空间。就剩下我自己。 孤单的感觉是挺可怕的。我更为担心的是,石小碟去了哪里。怎么在我朝前走两步的一瞬间,她就凭空消失了。我大声呼喊着外面的人的名字。毛江他们好像这会儿才回过神来,在外面大声询问:“高扬,是你吗?” 是我,是我。我兴奋地回答。现在我们,总算接上头了。王子洛包里。是装着雷管和炸药的。李十一,阿离他们,恐怕也都有。只要能联系上,他们还是有办法炸开这堵石墙的吧。 果然,王子洛的声音响起来:“高扬在石头里面,我们把这石头炸了。” 毛江说:“等下,先问问高扬,里面空间大不,别把他埋里面了。” 我听到毛江的话,对外面喊道:“这里面空间还行。[]不小呢。” 就在外面准许备放炸药雷管的时候,我感到脚下一动。我靠,怎么这么快,不说一声就开始了。我原以为,我离石壁那么近。会被炸得遍体鳞伤,小命不保。阵上华巴。 谁知道想像中的爆炸声并没有响起来。只是我坠落到了一个更深一层的空间。这个空间距离我刚才站立的地方。显然没多大距离。要不然这么摔下来,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我一到下面那个空间里,就看到石小碟。我是落下去后又坐到地面上的。石小碟拿着手电筒,蹲在地上一直照着上面。我们所在的地方,又是一个地洞。我问石小碟:“你一直朝上面照什么?” 石小碟坏坏地笑着说:“我在等你摔下来。” 我看看上面,除了石头还是石头,看不出什么破绽。但是这上面肯定有机关,一开把我们漏下来,然后又合上了。我和石小碟站起来,顺着这地洞往前走去。 走没多远,就进入了另一个地洞。回头往后看,后面有灯光。石小碟推我一把说:“高扬,那边有人。” 我说看到了,会不会是毛江他们。 石小碟说:“吃不准,我们悄悄过去看看。” 往有亮光的地方去的时候,还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不是毛江是谁,还有王开心。我大声回应道:“我在这边呢。” 两道手电就朝我这边照了过来。我和石小碟走过去,几个人就把我俩围了起来。毛江奇怪地问:“高扬,你刚刚不是还在这石头里面?怎么跑到外面来了?” 我跟他解用解释说:“那是一个岔洞,我们从岔洞往前走,两个洞在前面合并到一起了。所以我们绕了过来。你们不是准备用炸药爆破的吗?怎么没动静?” 毛江指了指上面的石头。石头上是一行血字,很大:“破壁者死!” 我特别意外,这些字和一从山顶下来时看见的那几个字一样,都是简化汉字。显然是有人新写上去的。如果有人当着他们几个的面写下这几个字,他们肯定不能这么束手无策。我还是问了一句:“谁写的?” 李十一摇摇头:“根本没看见人,连鬼影也没看见。看这字迹是干的,估计是提前写上去的。” 提前写上去的?那这人肯定是未卜先知。他必须提前知道我们会在这儿隔着石头相互听到说话声,然后这伙人准备实施爆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的一举一动,岂不是尽在别人掌握之中。 毛江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也在这里。如果我们的行动尽在别人掌握,那个人说到什么自然也有能力做到。所以他们只敢在这里呼喊我们,并不敢真的炸掉这个石壁。 我点看人数,已经没有多少人。阿离,阿龙,李十一,猛子,狗子,天蝎,毛江,王开心,王子洛,大头强。加上我和石小碟,还剩下十二个人。其余的人,全都不在了。 我们在来的路上,碰到了往回走的李十一,他说在这洞里遇上了曾亦远,打了一仗,人都死的差不多了。尽管那可能是个时空交错。可是看看眼前的情境,这是真的发生了。我和石小碟遇见的那些僵尸,除了我们这一方的人,应该就是曾亦远的人。 我还是问一了句:“人呢?” 毛江说没了,遇上了曾亦远的人。 那曾亦远的人全都干掉了吗?我问。 毛江摇摇头说,打散了,有的走进了岔洞里,他们的人肯定还有,找不到了。所以我们随时都要小心。 毛江问我,那天是怎么走散的,怎么一会儿工夫就不见人了,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他们放了很多枪,问我听见没有。 我摇摇头说没有,我们遇见了一支古代的军队。其中还有一个王爷,想起这个王爷,我想起了石洞中的石刻。问毛江可知道什么原因,我的画像怎么会在那洞里。 毛江激动地说:“那你遇着神仙了,怪不得你们这么快就会追上我们。” 我不解地问:“什么神仙?别扯。” 毛江说没扯,这昆仑山,一直是修行的绝佳之地。传说这里有一条不为人知的暗洞,修行的人,都在那洞里升天了。肉体就留在那洞里。更奇妙的是,每一个进那洞里的人,必定在石壁上有一幅画像,没有画像的人,是进不得的。这么大一处所在,以及不断增加着的石像和升仙的人,必定有人打理。外人是无法知道,谁在打理着这里。 石小碟突然说:“我和高扬一起从那里经过的,那里没有我的石刻画。” 毛江说那是因为你俩在一起,你沾了高扬的光。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问毛江:“既然这里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左右着这里,那这些人寻找的宝藏,怕也是不能随便带出昆仑山的吧。” 毛江不置可否,这个我不知道,按说这里是不能随便动的。他们都疯了,我们也不得不跟着疯。 几个人听着毛江的话就笑。 毛江问我:“既然你能下来,蓝雪连吃过了吧?” 我点点头,吃了好多。 毛江不解,石小碟就在一边笑:“凡是蓝色的花,他都吃过了。” 李十一催促着赶紧走,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宝藏,到食物都吃没了,麻烦可就大了。 我一边走,一边把事情的前前后后给毛江他们说了。当然,和石小碟怎么挤在一起的事儿没说。王开心听我讲到有人控制机关,惊奇地问毛江:“现在还有人控制着洞里的机关?那会是谁?会不会是曾亦远的人?” 毛江摇摇头说,不能,如果是曾亦远的人,不能够救高扬他两个,并且按排他两个人走近路追上了我们。 我感到不对劲。问毛江:“不可能这么巧吧,我们把那个下坡路滑完,就刚好遇见你们。难道那整个下坡的山洞都是为了我两个追上你们修的?” 一边其他人听我这么问,也都望着毛江。 毛江摇摇头,笑着说:“如果我没猜错,你们下滑的陡坡,是有机关的。就像你们停下来就能听到我们的声音。如果我们再往前走了,机关不启动,你们的情形应访是接着下滑,直到在合适的地方会停下来。” 我听明白了,我们下滑的那个山洞,就是通向某一处的一个捷径。开动某一处机关,就能在某一个地方停下来,然后和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山洞连接。 如果那个控制机关的人愿意,我们可以一直下滑,到前面去等毛江他们。我实在觉得,这个宝藏,这些人实在无望。我直接提议往回走,不去找什么劳什子的一吨黄金。 我的提议遭到大多数人的反对,李十一说,即便真有一个打理这里的人在,修行的人是不看重身外之物的。他们对这宝藏,肯定视而不见。只不过我们不能打扰到他。 他们的意思看起来很明显,毛江知道一吨黄金的所在,如果不配合他们一起去寻宝,就有想私下里独吞的嫌疑。 我低声问毛江:“你怎么知道一吨黄金的所在?” 毛江说:“只要传言不虚,只管走下去,到头来黄金必现。你有没有想过,黄金也许是一个局呢。” “黄金局?你是说这黄金,根本就不存在的吗?”我暗暗吃惊。谁会设这么一个局?难道是曾亦远。他的目的是什么?削弱其他黑道势力? 毛江说黄金应该是在的。 那设局的人会是谁?我问。 如果黄金真的存在,那应该不是曾亦远设的局,也许他凑巧,在利用这个局。毕竟他派人来过一次,全军覆没。 毛江说到时自见分晓。 你妹,和我打诳语。 第一百九十二章 还有一个更真的 我们边说边走,现在的情况,正如你看到的,各个势力的人数都差不多。谁也不会太怎么服气谁。生活如戏。真他娘的如戏啊。开始是王子洛主导着我们。接下来是李十一主导着王子洛。天蝎也曾主导着阿离。然后石小碟带一帮人跟了上来,阿离主导着所有人。现在,阿离也没剩下几个人了。所以大家就是一个公平的了联合。谁想比别人尿的高,那其他人指定不服。 只有毛江,在带路方面有一些权威,在有突发事件时,他的意见起着指导作用,但指导不是指挥。该怎么做,还得看各人意愿。 我们正往前走着,王开心突然叫了一声趴下。王开心叫了这一声之后,就把我按趴了下去。因为他和我离的不远。接着就响起了枪声。我们前方有埋伏。 现在的情况是,离宝藏越近,人就越惜命。谁也不想在见到宝藏之前先去见阎王。边打边撤,后来我们一帮人竟然分开了。和我们一起的。有阿离,毛江,大头强,猛子还有王子洛,石小碟。另外一伙是李十一,狗子,阿龙。天蝎和王开心。 曾亦远的人,来的还真不少,前面已经有那么多死人,现在还这么能撑。双方都珍惜生命的结果,就是打着打着互相就不见人了。这得归功于这山洞里岔洞挺多。双方的人也不那么拼命。抱着的目的就是先找到宝藏,至于消灭别人的力量,那是搂草打兔子,顺手就来两下,不得手就赶紧撤。 路面一直朝下,开始时地面上是没有水的。现在已经开始出现大大小小的水坑。我们越来越深入地下。手电筒的光,并照不特别远。我发现前面有一个人。连忙叫声趴下。 这时候的人特别敏感,听到我的感声,全都趴在地上。趴下之后毛江才问我:“高扬,什么情况。” 我告诉他。前面有人。 多少?阿离问我。 阿离和石小碟,也在我附近。我对他们说我就看见一个。王子洛听说就一个人。骂骂咧咧地道:“高扬,你他妈的瞧你那点儿胆儿,还好意思进这死亡谷来。” 我赖得跟他解释,我来死亡谷,是为了活命,不是什么胆不胆儿的事。王子洛站起来,朝那边喊了一声:“谁在那儿?出来。” 王子洛也是躲在石头后面吼的,我以为他自诩胆大,会光明正大地走到人家跟前去。那边很快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大哥,是你吧?我是大头强。” 大头强什么时候跑前面去了?王子洛一愣,看向身后,大头强正紧跟着他。又出现了两个大头强。 大头强站到前面,手里端着枪,高声问道:“你是大头强,那我是谁?” 阿离不解地问毛江:“怎么又出现了两个人?大头强和刀疤脸一样死过了吗?” 毛江摇摇头说:“大头强没死。我们就没见过死去的大头强。从上一次在洞里开始,就会不断地有另一个大头强出现。”阵上木圾。 阿离扬了扬眉毛:“哪个是真的?” 毛江摇摇头:“也许都是真的,说不准,真说不准。” 那边的那个大头强,显然愣住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然后叫道:“大哥,我有话说,这死亡谷里,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一定是有东西冒充了我,你千万不可想信他。” 王子洛淡淡地说:“他跟了我这么久,我凭什么相信你不相信他,如果你是大头强,为什么你躲在暗处不敢出来,那你到底怕什么?” 这边大头强跟着叫道:“对呀,你出来。” 那边大头强笑了笑:“你不用激我,我不上你当。” 然后那边大头强又对王子洛说:“大哥,我相信你,可我不相信另一个我自己,如果他是什么东西冒充的,我只要一露头,他准得打爆了我,然后他才能顶着我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活下去。” 王子洛笑道:“你凭什么说你就是真的大头强,别人就是冒充的。他跟着我从三门峡一路走过来,从来都没离开过,我怎么能相信突然出现的你。别挑拨离间了,你为什么要充大头强?想让我杀了他吗?我们是兄弟,我不可能杀了大头强的。” 那边大头强听了叫起来:“大哥,怎么可能,我们才进天坑底没多久就分开了。他怎么可能一直跟着你?” 王子洛想起了什么,反问道:“你怎么说?” 这边大头强,也是一幅想听听怎么回事的表情。如果他是假的,他应该竭力制止那边的大头强说下去。可是他一点儿都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那边大头强道:“大哥,我们才进入天坑底的那个山洞里,下半夜是我值班。我发现你走出帐蓬,以为你是小解,没想到你却朝里面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对我招手,叫我跟过去。我很纳闷儿,大伙儿都没起来,这是要提前走还是要干嘛的。提前走也不能连行礼都不要啊对不,大哥你身上也没背包,手里也没有任何东西。” “我见大哥这样,就知道肯定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儿。就跟着大哥往前走。大哥见我跟了上来,放开脚肯就朝前走,我就赶紧追。我们很快进入了一个岔洞。进入岔洞之后,我发现后面好像有人追赶。回头看了一眼,那人有点儿像大哥。我当时就有些找不着背,怎么可能有两个大哥,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 “这事儿我当时来不及仔细想。因为大哥就跑在前面,无论如何,我先追上前面的大哥再说。至于后面的,我在前面,只要一路跑来没事儿,大哥就不会有事儿。我一边追着前面的,一边留意着后面的。后面的大哥让我停下来,我怕前面大哥有什么意外,也没敢停。一路追下来,直接就掉到了一个深渊里。看清深渊时,就已经到了跟前,我停不下来了。直接掉了进去,好在下面是水,温度也不太冷。” “我没想到,那是一个地下湖,很大很大的地下湖。地下湖的上面,就是一些倾斜的山洞。从这些山洞里,可以下到湖里。也可以从湖里,斜爬上山洞。我就从一个山洞里爬上来了。” 毛江打断那边大头强的话说:“我想问一个问题,你在下落到湖面以前,有没有遇到什么东西?” 那边大头强道:“没有,也好像看见几道光什么的,只是不知道那些光是作什么用的,我是在下落过程中,又是那么快的速度,实在没记住有什么事情发生过。” 那边大头强讲了,更符合我们看到的东西,那天确实是王子洛追着大头强把大头强追掉进了深渊里。那边那个大头强,应该是真的。关键是我们身边这个,也不是假的。 猛子问王子洛:“王哥,怎么了?那边那个是真的嘛?” 王子洛点点头:“真的,绝对是真的。可是……” 王子洛想说,可是身边这个也是真的。猛子没给他这个机会,已经开枪把站在王子洛一边的大头强射倒在地。 王子洛狠狠地瞪着猛子。猛子谦意地露出一个苦笑:“王哥,真正的大头强,只有一个。另外一个既然是真的,那这个假的就必须死。我不这样做,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还请你不要怪我。” 人已经死了,王子洛还能说什么。猛子所做的,也是保证只留下一个大头强。要不然他们总会有一个人,怀疑另一个是假的。让王子洛觉得不舒服的是,李十一打死了一个大头强,猛子也打死了一个。都是在他王子洛没有发话的时候,就干掉了自己的好兄弟。 王子洛见身边的大头强已经死了,从石头后面出来朝前面那个大头强走去。他相信,这个才是更真的大头强。大头强对我们这些人,果然没有一点儿敌意。 大头强见到阿离,奇怪地问道:“这不是那个对着石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姑娘吗。当时李十一摸都没摸到人,怎么变成个真人出来了。” 石小碟叫道:“你会不会说人话,本来就是真人,还怎么变个真人出来了,你有没有搞错?” 大头强见是一个更小的姑娘,干笑了两声吃了个哑巴亏。也不吭声了。王子洛给他讲了事情的经过。 猛子打死了大头强以后,我想起了猛子落在队伍后面,往地上藏东西的事儿。这家伙万一是别人的眼线。那我们无论怎么走,还是会被别人从后面追上来的。 我看了看石小碟,在石小碟看我时对她指了指猛子。石小碟接过我手里的枪,一下子对准猛子。其他人都愣了,阿离的眼睛也看着石小碟,露出询问的眼神。 石小碟让猛子反枪放下。猛子苦笑了一声说:“我的小姑奶奶,你这是做什么。你用枪指着我,放不放枪的,我还能打着你啊。” 石小碟不管,声音一沉说:“放下。” 猛子只得把枪放在石头上。石小碟示意我过去捡起来。我把枪抱在自己手里。石小碟才说道:“我们怀疑你是奸细。” 猛子脸色变了一下,说道:“小姑娘,这玩笑是开不得的。这种情况下,你瞎说会害死人的。” 石小碟不依不饶:“我没有瞎说,我问你,在刀疤脸归队后,我们出发不久你落到队伍后面做什么去了。” 猛子哼了一声说:“我拉屎不行吗?” 石小碟也冷哼一声:“你根本没拉屎,不过你把一个东西丢在地上了倒是真的。你说,你是不是在给后面的人留下线索?” 第一百九十三章 内奸 猛子脸上一红,显出很尴尬很恼火的神色。当着这么些人的面,他边一句解释的话也说不出来。他张了张嘴,特别看了看阿离和石小碟。最终下决心似地闭上嘴巴。 王子洛一见猛子这表情就来了劲儿,他端起枪指向猛子:“原来你是内奸,我说怎么一遇上李十一就总被别人暗算,在天坑底的那个地洞里老子就怀疑你了。” 你妹,我怎么觉得,王子洛这家伙,是在公报私仇。这会儿正逮着机会发泄对李十一和猛子的不满。众人也不作声,就那么看着他们。想要猛子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猛子很紧张。很显然面前这么多人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他嘴唇抖动了两下,说:“反正我不是奸细。我猛子不是那样的人。” 石小碟紧追一句:“那你就说说,你落到队伍后面干什么?你扔地上的那东西是什么?你为什么要说你拉屎?我和高扬看过了,你根本没拉屎。” 猛子的脸再红了一次。我的老脸也跟着一红。这小丫头家家的,怎么好把拉屎的事儿像家常便饭一样挂在嘴上。呃这么说有些不当,可我当时就是这感觉。 我对石小碟说:“姐姐,你别老拉屎拉屎的。你就问他干什么得了。” 猛子看我一眼,什么也不说。王子洛把枪一晃,威胁道:“不说是吧,不说老子就毙了你。” 毛江见王子洛动真格的,一摆手说:“王哥,别冲动。他是李哥的人,现在李哥不在跟前。我怕到时候误会。” 王子洛粗言粗语:“误会个鸡把,他们连杀大头强两次,就不怕误会?我现在给他解释的机会,他有话怎么不说,这就摆明的事实,他就是内奸,他自己也无话可说。” 猛子大喊道:“我不是内奸。” 王子洛冷冷地说:“那你就回答这小妹妹的问题。你落在队伍后边都干了什么?” 毛江见猛子死活不肯说。就对王子洛说:“算了,王哥,叫猛子走在前面,你负责看着他。猛子的枪就由高扬先拿着。” 王子洛哼了一声,摆了摆枪管,示意猛子走前面去。 毛江问猛子:“我这样做你有意见没。” 猛子说没有,斜了王子洛一眼朝前面走去。 毛江问大头强:“你是从对面走来的,那有没有见着一宝藏?” 毛江的问话使大家如梦初醒。这些人是来寻宝的。寻宝的路线就是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而我们忽略了。大头强是从对面走过来的。如果他没看见什么宝藏,那么我们找下去。也可能是徒劳无功。 大头强摇摇头说:“没有看见,连一颗宝石都没有见,更别说什么宝藏。” 阿离怀疑地问毛江:“你知道路线吗?” 毛江说知道个大概。就是沿着这路往前走。这么多人中,别人也不会比我多知道。 我突然又冒出一个念头,这事儿不太正常。如果说毛江的师爷进过死亡谷的地狱之门,并且平安无事地走了出去。就算他知道地狱之门里一吨黄金。他也没必要对别人说起。如果说毛江知道这事儿,也是在闲聊中得知,那么毛江的师爷告诉曾亦远黄金宝藏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死亡谷风险巨大,加上有人暗处守护,就算能找到宝藏,也不一定就能弄得出去。他把宝藏秘密告诉给曾亦远,不是在害他吗? 曾亦远掌管着那么大一个帮派,没有这一吨黄金,他也能生活的很好。我想不出来这其中是为什么。 我问毛江:“你见过你师爷吗?” 毛东摇摇头说:“没有,他那都是神龙不见首尾的,我哪见过。” “那你师傅,最后见你师爷,有没有听他说起过和曾亦远的事儿?”我接着问。 毛江说不知道。大概从离开曾亦远那里以后,就没人见过他老人家。 这么说来,毛江知道死亡谷一吨黄金的事儿,比曾亦远要早。毛江的师爷,是后来才去的曾亦远那儿。我隐隐感觉自己抓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 王子洛突然掉转枪口,对着毛江说:“兄弟,你在耍我们?大头强从那边过来,你却带我们一直朝那边去,他都说了没有宝藏,我们去哪里寻找宝藏?” 毛江摆摆手,很淡定地说:“王大哥别急。你知道我们一开始,就不是冲着宝藏来的,所以对宝藏,不怎么感兴趣。我要是耍你们,倒不如直接不来。反正来了找不到,结果是一样的,我无疑会成为所有人的敌人。在这个山洞里,往前走与从前面走过来是不一样的。” 王子洛气得直骂:“我日你妈,走回来跟走过去有什么不同吗?你果然在耍我们。” 王子洛是冲宝藏来的,他已经死了两个兄弟。进死亡谷后,他一点一点把希望寄托在了毛江身上。现在看起来毛江如此不靠谱,这使他近乎抓狂。其实抓狂的何止他一个,还有阿离,猛子他们。 毛江说:“宝藏我负责找到,有没有命拿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儿,这总可以了吧。进入这地狱之门,就会有因果报应的,种什么样的因,就得什么样的果,谁也躲不掉。大头强从那边过来找不到的宝藏,我们只要从这边过去就能看到。” 毛江说的玄之又玄。我都不怎么相信,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 前面隐隐传来一种声响,很浑厚的那种。开始声音还不是很大,一下子变得震耳欲聋起来。所有人吃了一惊,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大家都看向大头强。大头强看了看众人说:“我过来的时候,没这声音的。” 我们慢慢朝前走,转过一个弯,看见大水从一个岔洞里奔涌而出,直朝着下面去了。下面,不是下坡的山洞。突然出现了一个竖坑,把整个洞里拦住。我们没法前进。这水,就是全奔向这竖坑里去了。这竖坑像是个无底洞,那么大的水流,哗哗响着,只在竖坑里打了一个旋涡就流走了。正在我们不知所措的时候,水声嘎然而止。来的快去的也快。当这水全都消失的时候,我们还得为这个竖坑犯愁。这竖坑立陡直峭,深不可测,向下的同时还朝别处转了弯儿。 现在我们要么跨过坑去继续朝前走,要么就是下坑。跨过去是没有可能了。没有谁会飞檐走壁。这坑的面积够大,大到任何人没法跃过去。我们能做的,只有下坑。要么就是回头。 回头肯定有人不愿意。其实就像先前王开心说的,毛江一定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他若真不想下来,总会有机会脱离这些人。并没有人严密监视着他。毛江自己,也有看看宝藏的意思。 绳索等装备,王子洛自然是有的。猛子他们也都带着。在说到谁第一个下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了我。石小碟为我抱不平:“高扬什么都不会,又没有什么经验,下去太危险。换个人。” 毛江说他先下去。 王子洛不干。他说:“高扬能从后面追上我们,又在洞里留有画像,肯定与这里颇有渊源。他下去是最安全的。” 阿离和猛子他们也同意。石小碟十分不解地看了阿离一眼,没有说话。其实他们的意思很明显。毛江没了,他们的希望就没了。万一毛江抽身逃了,也很有可能,这些人的小命就交待这儿了。 石小碟说她和我一起下去。没有人反对。 从上面放下去两条绳子,我看到绳子接触到下面倾斜的地面了。至于倾斜地面往下还有多深,那个看不到。不过看起来免强能够走人,只要过了陡直的这一段,应该没有大事。 我和石小碟,双手抓着一样可以控制我们在绳子上下滑速度的东西,双脚几乎悬着往下滑。为了不使身子和石壁摩擦,用脚一下一下点着石壁往下滑落。 滑到底部,我解了安全带,松了手扣。上面的人把这些东西拉上去。我站在下面扶着石壁等上面的人下来。石小碟自以为有两下身手,没大在意。随便一站没想到脚下特别滑溜,人直接朝下面滑去,想停都停不了,扶东西也已经扶不及了。 我扶着墙壁,在她下面一些,见她往下滑下来。连忙扑上去拉住她。这样一来,我们两个人都快速地向下滑去。我俩一屁股坐在斜面上,把腿伸开,身子往后仰着。这样能避免受到更大伤害。 这段斜坡没多远。在我们停下来的时候,回头朝上面看去。他们几个人还没下来。我活动了一下身体,还行,穿得厚,没什么问题。问石小碟怎么样,石小碟说没事儿。就是衣服太埋汰了。她摸了摸哭丧着脸说:“都磨烂了。”阵上吗技。 我说没事儿,等出去我给你买,我还有两百来块钱呢。 石小碟没作声,指着我们下来的地方说,他们打着手电在找什么? 他们几个人在那里找来找去。手电来回晃着,就是不朝我和石小碟的方向来。看那手电光,也没照到我俩所在的方位上来。 我大叫了一声:“毛江。” 那边一点儿反应也没有。石小碟大叫阿姐。那边仍旧没有反应。好像我们与他们是隔绝的。 第一百九十四章 影子洞 他们都聋了吗?石小碟问我。 我很认真地告诉石小碟:“他们没聋,不过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他们看不见,我们滑下来的这个斜坡。他们也看不见。我们能看见他们,却听不到他们说话。他们对我们,更是一无所知。” 石小碟万分不解:“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如果他们找不到我们所在的这个斜洞,那流下来的那么多水怎么解释?那水淌哪里去了?” “这个地方,肯定被一种神秘力量控制着,它能制造出我们所在的这个山洞,也能制造出另一个山洞来。他们现在肯定是一边打着手电一边喊叫我们,没回应的话他们就会朝另一个山洞走了。” 石小碟警惕起来:“你和毛江一样,对这里很熟悉?毛江是你师傅,你也知道很多事儿是吗?怪不得那个石洞里竟然有你的石刻画。那个一吨黄金的宝藏是不是真的存在?你们把这么多人弄进死亡谷来是什么目的?” 我苦笑了一下:“姐姐,你太能想像了。我进来的目的很单纯,就是为了解毒。只不过碰上这些人,就没有解毒那么简单了。我们想退,都退不出去。” 我想起了摘蓝雪莲时的情形,如果我和石小碟不是急着下来找人。我们可以完全不用走出那石槽,落下来后再随着石槽上去。 石小碟看了看我说:“我相信你,我们爬到上面去看看。” 我和石小碟扶着洞壁,艰难地攀了上去。他们几个已经走了。我们没有看到另外的山洞,也许。我们是看不见的。上面垂下来的绳索,还有一条挂着。这说明他们几个人都没有上去。如果上去的话,肯定会把绳索带上。 还有一条挂着,说明最后一个人下来时,把另一条收了下来。因为下来后,没法解掉上面的绳索,他们还需要绳索备用,所以不能全留在这里。 石小碟说:“高扬,也许我们可以上去。另找别的岔洞前进。你忘了还有李十一他们,就没和我们走在一起。” 我点头说行。都听你的。 我不想让石小碟误会,好像我和毛江知道的很多,牵着他们鼻子走似的。所以小碟说怎么走,我都没有意见。反正李十一,天蝎他们和毛江都走散了。两个家伙即使有事儿。也危及不到这一干人。等等,还有王开心。不过接照李十一说的。他们枪杀王开心的时候应该是这些找到宝藏后一起回来的路上才对。也不知道,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石小碟正准备往上爬的时候,突然就改变了主意:“他们都从这下面走了,我们走上面,怕是再见到他们的机会太小了。” 折腾了一回,石小碟还是决定从下面走。我们又从竖坑底滑下斜坡。到斜坡下面再往前走,我的视线也模糊起来。慢慢对石小碟手里的手电光也产生了依赖。 我对石小碟说:“姐姐,我也看不清前面的东西了,夜视眼好像夫去作用了。” 石小碟陡地站住:“高扬,你的夜视眼若是自然消失倒没什么,我担心的是我们来到了一个不正常的地方才导致你的夜视眼功能不起作用。”阵亚圣血。 我点头说是,我顾忌的也是这个,我们小心着点就是。 可是进入死亡谷以来,不正常的事情还少吗?不过前面,我的夜视功能都好好的,这一次的不正常,比前面来的还要厉害。正走着石小碟叫了一声:“前面有人!” 我看看石小碟,心说不能又遇见我们自己人吧,要么就是曾亦远的人。可是我看那几道人影,全是飘飘乎乎的。在那些影子里,我看到了熟悉的人。 石小碟叫道:“高扬,那个不是阿姐吗?阿姐怎么了?” 手电照过去,再略加上我夜视眼的功能,我看到了毛江,王开心他们。更让我吃惊的,我看见了我自己。石小碟指着那个飘荡着的我说:“高扬,你看,那边还有个你。” 然后石小碟就张大嘴巴,我们俩都看见了,还有另一个石小碟。说白了,那些人都是飘来飘去的影子,不像我们本身一样实实在在。我和石小碟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自己遇上自己,那是非常可怕的。你可以想像,如果你自己没有了,那么那个人就会取代你。如果你自己活着,那个人就永远只是一道影子。 那些影子就游荡在我们前面的黑暗中,既不向我们走来,也不向远处走开。石小碟说:“高扬,我们过去,会不会有危险,看起来他们也没有敌意。” “你们不能过去。”一个声音说。 石小碟四下里看,没有看到人。我听到这个声音,激动地说:“死三彪,你怎么这么久都没作声了?” 三彪说:“扬子,你以为我不想出声啊,我睡着了,沉沉睡去了,直到刚才,才醒过来,听你两个人说话,是不是都看到自己的影子了?” 石小碟吃惊地问我:“高扬,你,你在和谁说话?” 我告诉她别怕,三彪是我从小光屁股玩大的伙伴,现在他的灵魂寄托在我戴的一块玉上。很长时间没说话了,他说是睡着了。 石小碟呃了一声说:“高扬,你的秘密真多。你这个伙伴,也很厉害的吧,都能寄托在一块玉上活下来。” 我不知道该对石小碟如何解释这件事儿。只说还行,他也是个修行高手,为了救我,身体受损了。如果不是高人护住灵魂,就很难再和我见面了。 我问三彪:“我们为什么不能过去?” 三彪说这个地洞,是个影子洞,每一个走进这地洞的人,他的影子都会离开他自成一体。你所看见的这些人,都是影子。有影子的地方,必定有他们的灵魂在这洞里。 毛江他们也在这洞里吗?我吃惊地问。为什么我们看不见他们的真身? 三彪说他们在另一条洞里,这一条和另一条,都是咱们自己对以往生活认知的一种概念。也许他们就在你们身边,你们却互相看不见。现在你们自己,已经没有了影子。如果靠近这些影子。你们出了意外,影子就会活下来。也就是说,你们的影子有杀了你们的可能。 三彪说的,我好像大概明白了,细想又不完全明白。总体的意思,就是我们不能过去。 三彪说:“扬子,你找找有没有我的影子?” 我感到很奇怪:“三彪,你的身体被老爷爷带走了,你现在哪里有影子?” 三彪认真地说:“高扬,老爷爷给我说过,我有一次活过来的机会,就是找到自己的影子,然后寄托在影子身上活着。每一个灵魂,都是有影子的。我只要在这里,这里也会有我的影子。” 我连忙在那些影子中搜寻。真的找到了三彪的影子,我对三彪说:“三彪,找到了你的影子。” 三彪问我,能不能把这块玉丢到那影子跟前去? 我说还有些远,这玉又这么轻,怕是很难办到。三彪说走太近了不行,那些影子肯定有某种力量控制着,不能随便离开那个范围的。走的太近了怕我太危险。 石小碟说:“我来。” 我忘了身边还有石小碟这样一个武功高手。我从脖子里摘下玉,递给石小碟。并把众影中的那个影子,指给石小碟看。石小碟捏住玉,手腕翻了一下,嗖地一声,就掷了过去。 我看见那块玉上,幻化出一个三彪来。然后那三彪的影子,见到幻化出来的三彪便扑了过来。然的三彪和那影子融为一体。这一切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电脑合成镜头,充满奇幻色彩。 然后那个三彪,离开那一片影子,朝我们这边奔来。后边那些影子见状,跟在三彪后面追来。这下可真完了,我和石小碟有可能被自己的影子杀死。影子有多大威力我不知道。我突然想起我的灵魂很强,会不会我的灵魂离开我的身体就会控制着我的影子。也许我能成功附在我的影子身上,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想不到。 接下的变化,更是让我们感到意外。除了三彪,安全跑出了人影的范围。其他的影子都被一道道电火花打了回去。我根本无法了解其中的原因。 三彪跑到我两个跟前说:“这下好了,出了地狱之门,我也能堂堂正正地活着了。” 听三彪这样说,我问他:“如果我的身体在这里被杀了,那我的灵魂只要能控制住自己的影子,也能一样活的好好的是吗?” 三彪摇摇头:“一个影子,在外面是没有影子的。” 石小碟拿手电照照三彪,三彪身下果然没有影子。三彪笑着说:“在这里是看不出来的,你们也没有影子,所有人的影子,都在前面。” 我和石小碟互相照了照,果然都没有。然后我们就犯愁了,前面是影子,我们从哪儿过去?三彪说那些影子已经触犯了规则,很快就会散去。谁的影子还会回到谁的身上。 我对三彪说:“好像这影子洞,专门为你复活准备的。” 三彪摇摇头:“每个人都有一个机缘,这是上天设定的,我只不过撞上了。你们往前走的路,也非经过这里不可。” 三彪说的没错,因为提前分开的另一组人马,像李十一,天蝎他们的影子,刚才也在那一片影子当中。这说明我们这些人,都在同一个而又互不相见不是同一个的影子洞里。 第一百九十五章 未知世界 我和石小碟都看着三彪,这家伙一直露面,一露面看起来懂的还真不少。我问三彪现在怎么办?那些影子挡在前面,我们怎么过去? 三彪摇摇头说不知道。我就抓狂了。我以为逮到根救命稻草。谁知道也是个废物。三彪和我们在一起,显得有些奇怪,他现在不是和我们一样实实在在的,给人一种飘乎不定的感觉。 我有些担忧地对三彪说:“你这个样子,出得了死亡谷怎么生活在人群里?” 三彪说:“不碍事儿,离开这影子洞,我就会和你们一样的。只不过,你们有影子,我没有了。一般人谁会注意到这一点。” 我们正说着话,洞里突然响起一片枪声,接着有很多人冲出来,和那些影子打成一片。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是怎么回事儿,接着又是一声爆炸。地面一阵晃动。洞里很快安静下来。那些影子瞬间都不见了。那些人好像没剩了几个,朝着前面奔去了。 我们三个人赶过去。地面上很干净,连一具尸体也没有留下。我正奇怪那爆炸声是怎么来的。就见一边有个岔洞,从那里走出一帮人来。 我一阵狂喜,那不可就是毛江他们咋地。 毛江一见到我就问:“高扬,你下了竖坑去哪里了,怎么一直找不到你?” 我说我一直在这洞里,从坑底滑下来就没走几步路。 王子洛直说不对。坑底只有一个洞,又没见你们走在前面。这个通道,是我们爆破打通的。 王子洛的意思,我们是穿越了石壁,来到他们前头的。 我对他们讲了我们遇到的情形,他们听得惊奇不已。还有更惊奇的,李十一他们,在我们的前面问:“是毛江你们吗?” 殊途同归,我们都汇合到一起来了。我们迎上李十一他们,继续朝前走。我跑到王开心跟前低声说:“王哥。我还以为你会被李十一他们先干掉了呢。” 王开心低声说你少扯,没找到宝藏之前,他们是不会动这个心思的。再说现在李十一手里没什么实力了,干掉我他也独吞不了宝藏。我看现在,我们都是安全的。每一方的人都势均力敌差不多。这就是平衡和瓜皮制约。 毛江说冲过去的那几个人,弄不好是曾亦远的人。 李十一问怎么回事儿。毛江把我看到的情形对他讲了一遍。李十一说即便是曾亦远的人,那也不碍事儿,反正他也没剩几个人了。我们这么多人,干掉他没多大困难。 李十一这家伙,真是现实得很。眼见曾亦远损失惨重,这就有了轻视之意。马上就欲除之而后快。 往前面走不远,转个弯后,突然空旷了起来。而且有淡淡的光芒。这些人心里一阵激动。结巴着说:“前面,黄金,找到了。” 我们再往前走,就到了空旷地方的入口,在那空旷地方的一个角落里,果然有一堆金灿灿的东西。等下,好像我的夜视眼的功能,又恢复了。看来刚才在影子洞那里,是真不正常。 黄金在黑暗中是会发光的,你听说过吗?如果没有,那是你见到的黄金不够多。我们眼前,几十步外那一堆金子,就发着微弱的光。一块一块像红砖一样大小的金砖就码在那里。码成一个小型金字塔。一吨黄金?恐怕还不止,没有人知道黄金怎么来的,放在这里做什么用。 我看看每个人的表情,像夏天热得受不了的狗,张大着嘴。有的甚致还吐着舌头。好吧,我这话邪恶了。其实我没有有辱骂谁。因为这些人,也包括我在内。虽然我明知道这些东西根带不出去,但这这么多好东西,带给人的震憾是发自内心的,也是不由自主地。 这么多人,甚致忘记了走过去。如果这时候从前面望过来,就像定格在这里的一张照片。没有一个人动一下。瞬间的寂静之后,就是发一声喊,人群骚动起来,这是向前冲的前奏。 这一声喊叫,只发了一半,我们脚下一松,全部掉了下去。其实我们都忘了,在我们前面过来的人,为什么没有出现在这个空旷的空间里。因为对一堆黄金的震惊,我们得到了和先到这儿的那些人一样的后果。 我们这一路,就是在不停地下行,不停地深入到地面以下。我不知道,我们现在的位置距离地面有多远。我只知道,我们掉下去的地方好柔软。还有好大一股味道。 毛江,这是哪里啊?我问道。我能看见,上面是一个椭圆形的开口。我们的脚下是个软软的肉垫,还湿糊糊滑腻腻的。 毛江说靠,我哪知道,黄金宝藏我可是带你们都见过了,后面会发生什么事儿,我也清楚,咱们自求多福吧。 毛江说的是实话,如果只是他和王开心我们三个,我们是绝对不会下到这里来的。一吨黄金,是那么好拿的吗?这里是死亡谷,死亡谷中的地狱之门。可是没有他们这些人,我们进来死亡谷要受的损失就大,想想死掉了那么多人。有了他们,我们就不得不跟着进到地狱之门来。毛江是带路的,他不来不行。我和石小碟是来救人的。 正当我们不明所在处境的时候,我们掉下来的那地方高处一个大口合上了。我们上面那个椭圆形的口,也慢慢合上了。我们所站的脚下的这个肉垫,好像在移动。卷起我们往更深地地方送。阵亚尤技。 站在最里面的是阿龙和猛子,阿离问道:“阿龙,里面是什么地方?” 阿龙说里面是个很窄的洞,看不清楚。这里很温暖呢。洞壁都是软的。 我靠,我听他这么说仔细看洞壁,怎么看起来像肉壁。我大叫道:“我们不会掉进了什么动物的肚子里吧?” 天蝎叫道:“日了,有这么大的动物吗?没文化真可怕。” 这话从天蝎嘴里说出来,听起来很逗。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个文化人,还没有文化真可怕。王子洛支持我说:“我觉得我们很像掉进了一个动物的肚子里。如果我没猜错,我们正站在它舌头上,现在它正把我们往喉咙里送。” 这个大舌头,移动得很慢。我们在一种压力的作用下,慢慢往后退。毛江突然大叫:“开枪,手电照着,朝肉壁上扫射,不然我们会被闷死的。” 这些人的反应,比我来得快的多。我还没回过味来,枪声就响了起来。然后我们就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翻滚了起来。好在这里,不是坚硬的石壁。要不然每个人都得被震得七荤八素的。 等这东西,终于稳定下来。这个空间里,已经严重缺氧,我们走了这么多的山洞,为什么不缺氧。我没考察过,也没时间和精力。我想是因为四通八达,岔洞不断,我们又越走越靠下面。所以连气压都正常很多。 稳定下来后,毛江走到最前面,用力把那个洞口撑开。只是撑开了一点点,看来这东西,还是相当地大。王子洛和天蝎他们过去帮忙。终于把一张嘴给撑开了。我们就是掉在一个动物的嘴里。 毛江他们撑着,叫我们打着手电往外走。我被人挡着看不见。毛江他们三个人,在那儿撑着这个动物的上下嘴巴,又不能弯下身子往外面看。阿离走前面用手电照了照外面,咦了一声说:“外面都是,这东西浮在水面上呢。我们出去就得掉水里。” 这实在是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外,如果我们正漂浮在水面上,那真不好办,水的深浅不知道不说。这又是冬天,虽然地下不是很冷,但衣服如果湿了那肯定人也受不了。最主要的是,我们所在的动物尸体,我确信已经被我们打死了,现在充当了船的作用,可是这玩意儿它不是船,我们这些人,都在里面呢,看不见外面的情形,也没法划船,掌握不了前进的方向。 毛江说:“叫高扬看看,哪里能最近靠岩?” 很多人不解,说叫高扬看有什么用,手电就能照出那么远。我也不解释。毛江这么说,他们也闪开路来。我走到前面,蹲在这动物嘴巴边儿上往远处瞧了瞧,摇摇着头说:“看不到边的水面。肯定也浅不了。” 毛江说:“我们掉在了地下湖里一个动物的嘴巴里。昆仑山下面,真有一个广大的地下空间啊。这些都不是传说,是真实存在着的。” 李十一说:“也不定有多大,凭着手电能看多远?” 没有人回答李十一的话,不知道我有夜视眼的,觉得他说的对,知道我有夜视眼的,也懒得去反驳。毕竟只有为数不多几个人知道。外面的人也就石小碟吧。 毛江想了想说:“高扬,你看看后面什么情况?” 我晕死,对毛江说:“后面我看不到啊,这东西前头小中间大,肚子把视线都给挡上了。” 毛江说:“想想办法,这么多人呢。别都犯愣,不行了就得划这这东西前进,在这等死啊一个个的。” 天蝎过来抓住我,把我尽量往高处举,后面有人拉着天蝎,防止他探落到外面去。我借着天蝎的托举,爬到这动物的上面去。再往上面看,石头离我们有两三米高。往后看,石头慢慢变低,后面就是边沿了。我从这上面下去,就能到达岸上了。 我兴奋地对着下面喊道:“毛江,后面就是岩,这东西原来是在水边儿上的。” 我说着就要朝这东西后面走去,下了这东西身上就到岸上了。突毛江说:“高扬,先别下去,等我们一起。” 可能毛江怕岸上也有危险。这里,毕竟是个未知的世界。 第一百九十六章 洪门曾亦远 我就听话地站住,趴在这个大东西的背上。这不是逞强的时候,况且我清楚知道,在死亡谷里。毛江的判断一向很准。里面的人,慢慢一个一个被托上来。到最后一个人,不得不用枪管支住这大东西的嘴,自己爬出半截身子,然后再被上面的人伸出枪管拉上来。 这东西就像一条大鱼,与鱼不同的是,这东西有舌头。外面还有厚厚的皮毛。皮毛很密,是游进水里都不得进水的那种。所有人都上来后,我们才往这东西的尾部走去。这东西原来竟是头朝着水,而尾巴靠在湖岸上的。 两把手电筒照着的黑暗仍旧是黑暗。而我不同。毛江就是趁着这对别人来说的黑暗,给我使了个眼色,叫我不要走在最前面。我马上叫着毛江,装着找人往后退。因为毛江他们是负责撑着这大东西的嘴巴,出来的晚。自然在后面。 不等毛江说话,看看人都上来了,前面的人开始沿着这东西的尾巴,抓着皮毛往下滑。滑到地面上,有石块有沙土。都下来之后,前面的人停了下来。没有人指挥。谁也不敢乱动。 毛江发挥了主心骨的作用。看看一边如洞壁一样的石头,和一边如大海一样无尽的水面。他说沿着洞壁朝前走。找个有出口的地方。 天蝎问那宝藏怎么办,一吨黄金,呃,不止一吨黄金,那可是还在上面。 毛江淡淡地说:“地方我已经带到了,实际上我也是被逼着蒙进来的,我说我不知道黄金在哪,你们信吗?现在宝藏你们也见过了,至于能不能拿到,怎么拿。那就看各位的本事了,我们对这东西不感兴趣,你们谁拿到了要分就分我们一些,不分也无所谓,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出去。想要出去的人就跟我走,想要去拿黄金的人。自己找门路到那里去。” 没有人在这会儿表示自己要去拿黄金。毛江说沿着洞壁走吧,我们抓紧时间,运气好的话,还能出去。运气不好,等手电用完了,我们就留在这地下吧,死亡谷里很少有人活着出去,你们也都知道。 阿离首先表示赞成毛江的意见,其他人也都没有反对。一行人沿着水边的洞壁朝前走。 我比他们看得远,也对有这么大的地下湖感到稀奇。如果这里能开发出来。从上在弄一个电梯下来搞旅游,那一定能赚不少钱。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想这个,显然不现实。这地下湖里,到底都生活着什么,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我们不知道。我们只是经过,也许真正的东西,我们都没见识到。就像我们刚刚走出来的这个怪东西,谁能保证没有比它更离奇的。 因为湖水边上离洞壁还很宽,我能看到前面,也有脚印。悄悄对毛江说:“前面有脚印,有人走过。” 毛江招呼说:“咱们小心些,在那边洞里时就有人走在咱们前面,在藏宝的那个空旷的空间我们却没看到人,他们也可能掉到这个地方。” 洞壁并不平滑,就是自然形成的石头。我们头顶的石头,就像一口大锅,罩在地下暗湖上。而我们正处在锅的边沿。石壁上的石头随意分布,参差不齐。看样子会有不少岔洞。 我们人多,走着说着。其实不仅仅是我,很多人都对这个地下世界充满了好奇。毛江已经叫大家小心着,可是再怎么小心,我们还是要朝前走。况且从我们落下来的地方开始,我们可以朝这边走,也可以朝相反的方向走,不管怎么走,都是走在暗湖边上。 前面突然响起了枪声,别人在暗,我们在明,而且路只有一条,一边是水。所以立即就有人中枪倒下,剩下的人,立即找地方躲避,并举枪反击。枪声响了一阵就停了。因为到处是石头。谁都很难打中谁。双方僵持起来。 如果埋伏我们的人,不是恰好在一条岔洞里可以退走。那么我们双方就只能这么耗着,谁先露头准备撤离,谁就得先死。我刚好在毛江身边,问他怎么办。 毛江说耗着,还能怎么办,不想死的话就只有这么耗着。 双方的人一直都不动,手电当然也全都关了,要不然只能给别人作耙子。我感到死气沉沉的,特别在这地下,在这暗湖边。我扭头朝湖里望去。一大团东西正朝我们游来。我用拳头捅了捅毛江,在这黑暗里毛江看不见。我能看见他把脸转向我,一脸的疑惑。 我低声对毛江说:“暗湖里有一个东西,只露个背,正朝我们这边游来,好像很大。” “什么东西?”毛江低声问。 我摇摇头,忽然想起毛江看不见,低声说:“我不认识,水里面的大东西,我又没见过多少。” 毛江叫我留意着,如果朝我们这边来,一定要招呼人打着手电开枪。小命得保。 我嗯了一声。 我们这边的人,也是靠着石壁躲的。只是一开始我们走在路上吃了亏。枪响过后,所有人都朝石壁这边躲过来。我反应没这么快,是被人拉过来的。谁拉的我没注意,我要知道了肯定找他算帐,我是被人直接甩到这边来的,直接趴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我和毛江,应该是在中间,我俩前后,也都有人。但所有人都贴着石壁,我说过石壁是参差不齐的。所以我们看不见前后的人。除非我把头探出我们藏身的石头外,那不找死吗?我突然又想起,在这黑暗里,别人是看不见的。因为没有人敢亮着手电。我把这个发现告诉了毛江。啪地一响,毛江一只手就打在了他自己的脑袋上。这傻孩子,别把脑袋打坏了。 然后毛江对我说:“高扬,等等,你先看着那水里的东西朝哪儿去,要是朝我们前面去,我们就省事儿了,估计得到跟前他们才能发现,这东西肯定是看得见他们的。” 生长在黑暗中的东西,自然有在黑暗中辩别东西的本能。 哗啦一声响,是那东西上岸的声音。妈呀,就和我们刚才从它背上下来的那东西差不多。像一条大鱼,是上下着扁的,不是左右扁。有四肢,身上全是毛。这家伙一上岸就像一座小土丘那么大,怪不得一张嘴,就能把我们这些人接进嘴里。 随着这声响,两边的人都警惕起来。毛江问我离哪边近。 我对毛江说离敌人那边近。 毛江叫道:“大家都别动,那东西在敌人那边,够他们喝一壶了。” 毛江不说话还好,他这一出声,那怪物朝我们这边扭过了头。生活在黑暗中的东西,虽然视力很好,但听觉同样灵敏。那东西发出嘶吼声,不大,却低沉,糁人的很。站在那里没有马上行动,估计是没见我们这样的东西,一时拿不准该怎么办。但看它的样子,准备朝我们这边过来。 我对毛江说,糟了,你说话惊动它了。阵亚讨血。 我话音才落,我们的敌人那边,手电光就亮了。他们手电光亮的时候,我们这边刚好没动静。估计那边的人听了毛江的话,知道有不明东西明他们那边去就憋不住了。 那边手电一亮,立即就刺激了这东西。低声嘶吼着朝石壁冲过去。枪声响了起来。但这么短的距离,枪响的时候,那东西也已经冲到石壁前。那边立即响起了惨叫声。我们这边的人也都走了出来,手电也打亮了。 毛江叫开枪。其他人不明白,这东西正对付敌人呢,开什么枪。毛江没有解释,率先开了枪。其他人见状跟着行动。枪声响成一片。那怪物看起来还是不够坚强,出来混没有实力是不行的。 那怪物倒下之后,还转动了几下身子,把它跟前几个伤员,撞得四下里倒地。我们这边的人冲上去,把枪口对准了那几个人。其中有一个人,颤魏魏地站了起来,指着我们说:“我是曾爷,是我们给了你们黄金宝藏的线索,出去之后,我少不了你们的好处。找到的黄金,我们回头再带东西来取,大家均分,见者有份。” 李十一道:“我是你李爷,你曾爷算个屁,既是平分,为什么对我们下手?” 曾爷很装逼地说:“好,好,你会为你说的话负责的。” 天蝎说:“曾亦远,装逼被雷劈,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还在这儿装?” 天蝎说着,开枪把曾亦远还没有死透的几个手下给干掉了。然后很不解恨地又把枪口对准了曾亦远,冷笑着说:“曾亦远,啊不对,应该叫你一声曾爷,曾爷,是吧,我送你一程啊曾爷?” 做到老大的人,都是怕死的。平时的威武,是因为没有人能威胁到他们的生命。曾亦远摇着双手,对天蝎说:“有话好说,有话好说,等我们出去了,你们想要什么好处,还有我洪门做不到的吗?” 李十一走上前,围着曾亦远转了一圈,坤嘲笑道:“等你出去给我们好处?你真出去了恐怕会要了我们的命吧?不过我是不忍心杀你的,我这人太善良,下不了手。” 李十一叫了一声猛子,猛子把枪对准了曾亦远。李十狞笑着挥了一下手。毛江突然说,等等。 第一百九十七章 生天 李十一不满地斜了毛江一眼:“跟他还有什么话可说,他可是一心要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毛江不理会李十一,问曾亦远:“我敬你一声曾爷,你为什么杀了扶持过你的老头?你又是怎么逼一个老人帮你做事的?” 曾亦远颇感意外。不解地望着毛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当年一个道爷是帮了我,那是因为他遭遇了一场意外,不小心被车撞了,开车的见人被撞倒在地飞出老远,以为撞死了,吓跑了。是我把他救了起来,送到医院,并出钱治好了他的病,他非常感激我,说可以帮我一统黑道天下。等我统一了洪门,道爷说以后就是没有他,我也能一统中国黑道了,他喜欢闲云野鹤。所以我也只能送他去云游四方。他还允许我派人照顾他。以他的手段,照顾自己完全没有问题,我也不好违背他的意思。” “你大爷的,编,接着编。”毛江毫不客气地道。 曾亦远很平静地说:“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也没必要说谎。如果真像你说的我杀了他,他还会告诉我黄金宝藏的秘密?” “就是黄金宝藏的秘密出卖了你。你还敢将此事告知国内黑道。如果不是你想利用别的帮派势力一起进入死亡谷,然后再将他们一举灭掉,那么,就没有人知道一个道爷曾经帮助过你的事儿。你想让大家知道,黄金宝藏的秘密是一个帮你建了功业的道爷告诉你的,是切实可信的。所以你才把道爷的事儿说出来,你说道爷游走四方了,谁见过你把道爷送出来?”毛江一点点揭露曾亦远的真正面目。 曾亦远不肯认账,他说:“一吨宝黄金,是一笔不小的宝藏。我洪门不能一家独吞。当然要与国内其他帮派兄弟分享,所以才让手下把消息送给各大帮派。宝藏你们也看到了吧?我洪门没有撒谎,这足以证明我洪门的诚意。” 毛江冷笑了一声道:“为了见到这宝藏,死了多少兄弟,见是见到了。拿得走吗?就剩下这点人,就算能出去。你再走上一遭到宝藏那里,看还能不能有一个人活着出去?” 曾亦远道:“这些变数,是谁也不能预料的,但宝藏,是实实在在存在着的。” 毛江冷笑了两声,盯着曾亦远道:“实话给你说,就算你不掉下来,那一吨黄金,你也是无法拿得走的。拿黄金者必死。道爷为什么告诉你一吨黄金的秘密?那黄金只有一吨吗?你必定是对道爷做了残忍无比的事情,他才对你说一吨黄金的秘密,这个秘密,足以要了你的命。” 曾亦远听得一愣,仰天惨笑了两声问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 毛江淡淡地说:“我是他徒弟的徒弟。我听我师傅说起过师爷的事情。他提到过昆仑山死亡谷一黄金宝藏的事儿,并且说过,如果要哪个人死,那就是告诉他黄金宝藏。” 曾亦远哈哈大笑,笑得特别夸张,声音都走了样:“没想到啊,没想到,我最终还是落到了他手里。没错,是我害了他,我现在也遭报应了。当时我已经在道爷帮助下统一洪门,但我还想让他帮我统一国内黑道。他却不肯,他一直说要走,说他是闲云野鹤的人,在一个地方呆不住,再说以洪门的势力,统一国内黑道不过是时间上早晚的事儿。我不是怕他云游四方,而是怕他万一去了别的帮派,那个帮派就会把我给统一掉。他的能力我是知道的。我就一直给他喂药,使他一点一点中毒,等他发觉时,他已经无药可救了。没想到,就是这样,我还是落到了他手里。” 曾亦远疯狂地大笑,又有些像大哭。李十一叫了一声猛子,猛子一咬牙骂道:“去你姥姥的。” 曾亦远大喊一声狗子。狗子掉转枪口朝猛子扫来。被李十一踢翻在地。 然后几声枪响,曾亦远就算留在了这地下暗湖边,永远不见天日。 狗子也做了曾亦远的陪葬,原来狗子,才是曾亦远放在李十一身边的内奸。李十一骂骂咧咧。猛子说在迷幻森林里,我一见到死去的刀疤脸,就有些怀疑狗子。因为我在狗子手机里的相片上,见到过刀疤脸。不过拿不准。 李十一骂道:“你他妈的不会找他要手机看啊?” 猛子说他手机没了。李十一大骂阴险,卑鄙,无耻,算计老子劈哩啪啦骂了一大通。 清点我们这边的人数,只剩下几个大佬。还好,我和毛江,王开心三个人,一个也没有少。王开心的腿,刚才初一遭遇上曾亦远的人时,被打伤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曾亦远的威胁解除了,现在剩下的,都是我们的人。有阿离,石小碟,李十一,猛子和天蝎,王子洛,还有毛江我们三个人。另外还有一个三彪,好像其他人,对三彪视而不见,我不知道大家是看不到还是怎么回事儿。也没多问,反正我和石小碟,都看得见的。也许是我俩最早在影子洞里亲眼看到了三彪的变化,所以能看得见他吧。 大家望着毛江,等毛江指个出路。毛江除了往前走,见到朝上走的地洞钻出去,没有别的办法,我也不是神仙,不能什么都知道。 往前走没多远,暗湖中出现一条路,直接通向水面。一和石头铺成的路,一直朝着暗湖深处通去。大家都很奇怪,如果不往前走,还可以沿着这条路走过去。就是不知道能走多远,通向哪里。 前面的人,跃跃欲试。结果没人真的敢迈步上去。在这地下空间里,大家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不敢轻举妄动。李十一忽然回头看看我,叫我上去试试。 毛江反对。说这么多人,凭什么高扬先上。 李十一说洞里有高扬的石刻画,他上去安全得多。 其他人听了李十一的话,也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毛江叫后面的人跟紧,他自己也走在我身边。才刚踏上那条水中石路。一个声音凭空传过来,急道:“高扬不可,那是条不归路。” 那个着急的声音,我听着熟悉。正想着会是谁。三彪叫了出来:“夏落。” 对,夏落,这个声音,太像夏落了。想想先前听到的声音,和这个声音也有点儿像,只不过这会儿,这个声音叫的着急,忘了变声。 谁在说话?天蝎问道,夏落又是谁? 我这才确定,他们真看不见三彪。没人回答天蝎的话,石小碟也没有说出三彪的事儿。 我马上朝后退。大家急忙退下了那条水中石路。对于那个警告我的人,更是没人看得到他人在哪里。我自己也看不到。只不过听声音,很像夏落。 人容易对不知道的东西充满畏惧。大家退回来,不知所措。那个声音又响起,这会儿声音又变了样:“往前走,一百米有洞,可活命。” 这声音响过后,人群里很静,等着进一步指示,没了。 于是我们就按这声音说的去做。往前走一百米左右,果然在石壁上发现了一个洞。我们这些人沿洞而上。终于是走回地面的方向了。往回走的时候,李十一和猛子走得很近,和猛子商量着什么。猛子和李十一本来就是一起的,没有人怀疑什么,就像我和毛江,王开心走近了是很正常的一样。阵亚沟血。 李十一离开猛子时狠狠地瞪着他,显得很气愤。这是他们自己的事儿,他们没吵吵出来,其他人也不闻不部。走了一段路,李十一又和天蝎走的很近,小声嘀咕着什么。 我不知道,李十一会不会记得在迷幻森林里,时空错乱的时候,他在回谷外的路上,杀死猛子,把枪对准我和石小碟的事情。反正我是记得。他说的话,我都记得。 我担心他这正是要对我们这几个人下手。根据时空错乱的情况下李十一说的,他这次得手,除掉了王开心。我看看也像,倘若他们猛不防下手,王开心的腿瘸着,肯定没有别人反应灵敏。 我走进石小碟,对她悄声说:“李十一可能要下手了。” 石小碟点点头说知道了。 我走近毛江和王开心,暗暗说了这事儿。我们这些人一起走了些天的路。谁和谁接近都不怎么显眼,显得都很正常。 李十一叫住猛子,和猛子低声聊了几句。我看见猛子露出宽心的笑。想都能想得出来,肯定是李十一告诉猛子,他放弃刚才和猛子没谈拢的除掉我们的想法。我有一点不明白,在迷幻森林里我们碰见回去的李十一的事儿,我和石小碟都记得,为什么他会不记得。 果然,在李十一喊了声累了,歇一会儿再走的时候,天蝎从后面准备开枪。这几个人都警惕着。马上端枪回转身来。李十一反应更快,直接开枪打死了天蝎。 天蝎站在那儿,撑着不肯倒下去,扔了枪伸手指着李十一连说了几个你,终于没说出别的话。死不冥目地朝后摔倒在地上。李十一阴险地哼了声:“想害人,也不看看这几个大爷是干什么的。” 毛江故作不解地问:“他这是何苦呢,我们就能出去了,黄金明显也不可能回头去找。剩他一个人,能出得了死亡谷吗?” 李十一冷声说:“小人嘴脸,他以为他自己能走出死亡谷带人重来。” 猛子看看李十一,宽慰地笑了。他说:“我们来了那么多人,活下来的不多了,都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朋友,也应该活着一起走出死亡谷。” 没想到猛子这粗人,还能说出这么文绉绉的话。 第一百九十八章 未解之谜 一天多以后,我们回到了那个叫地狱之门的洞口。一干人站在那儿,琢磨着怎么样才能出去。在这看起来全是石头的地方,根本找不到什么按钮机关之类的东西。那个石糟下方的空间。没有人敢轻易去看,万一那石槽从上面掉下来,会把人砸成肉饼的。 我们只在那站了一会儿,上面的石槽就动了。哗啦啦就落了下来。毛江带头站上去。我们都跟着上去。只停了一下石槽就上升了。我问毛江:“猜猜这动力来自哪儿?又是谁摆弄的这些东西?” 毛江说动力好说,地下那么大的未知空间,水流什么的不缺少动力。最大的谜就是谁建造的这里,那个我们不曾走过的水中石路到底通向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石槽上升的过程中,那个警告过我们的声音说:“别再回来。” 在这声音里,我再次听出了夏落的味道。这时候石槽就要升到顶端了。我忍不住叫道:“夏落,出来!” 然后我听见一个细细的声音说,高扬再见,他不跟你一起回了。 看看其他人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他们根本没有听见。如果这里面发出警告的那个人是夏落,夏落也太厉害了。比起前些两个月在血太岁事件时遇见他,又神秘了很多。不过我想。这里面肯定不止夏落一个人。我没弄明白,他说的是谁不跟我一起回了。 我们走出那石槽之后,我才发觉,三彪没有上来。以为他意外没有上来,忽然想起那个有点儿像夏落的声音说出的话,他不跟你一起回了。我恍然大悟,他指的就是三彪。 我们朝山下走时。石小碟走到我身边问:“高扬,你那个伙伴呢?” 我对石小碟小声说:“别提他了,免得凭空多出来一个人大家恐慌,他不和我们一起走了。” 石小碟惊讶道:“他留在这地狱之门了?” 我说我也不知道,那个声音只告诉我,三彪不和我们一起走了。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别的路可走。 石小碟嗯了一声:“高扬你也别想那么多,看来那个声音的主人,对人没有敌意,所以你的伙伴也不会有事的。” 我点点头。这个我当然知道,如果那个人是夏落。那肯定对我对三彪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想想从我和石小碟进入地狱之门以后得到的各种帮助,不是夏落还有谁会这样帮我呢。 我们下山走进迷幻森林之后不久,天就黑了。猛子拉长声音叫了一句:“我们回来了。” 天空又飘起雪花来。 查查我们身边的人,只有八个了。我走到猛子身边,低声说:“猛哥。我有个问题问你。” 猛子看看我说,你问。 你那天落在队伍后面。脱了裤子往地上扔的什么东西。 猛子脸红了一红,看看阿离和石小碟说:“哥有痣疮,扔的是卫生纸好不。” 我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猛子瞪我一眼,满是警告的味道。几个人看着我,石小碟问我笑什么。我说没什么,我们活着出来了感到好开心。 天黑了,大家准备休息。从地狱之门出来,比来的时候感觉安全了很多。至少,对这些人怀有最大阴谋的洪门曾亦远不在了。而我们还是不敢大意。因为后面,还会有很多其他势力,为一吨黄金而来。如果碰巧撞上,弄不好也会是一场火拼。 我们睡觉的时候,照样安排人值班。钻进帐蓬我又想起一件事来,就是猛子的死,不就是在晚上吗?那会不会是今天晚上?现在在外面值班的是猛子和王子洛。 我钻出账蓬,把猛子拉到一边,小声说:“猛子哥,我觉得你人挺好,我给你说件事儿,不管你怎么想,信还是不信,别太声张就行。” 猛子诧异地看了我一下:“你说吧。” “今晚上,如果李十一叫你往外走,他就是想要干掉你。你千万小心就是。只要你看到三棵很高的树,那就是他对你下手的地方。” 猛子很长时间没有作声,也没问我怎么会知道这些。然后说知道了就走开了。也不知道他信不信我的话。 下半夜是李十一和毛江值班。猛子要回帐蓬的时候,李十要他等一下。说前面怎么不对劲儿。叫猛子和他过去看一下。毛江要一起过去,李十一不让,说这边也得留人,如果有情况,他们会叫人的。 猛子看了看李十一说:“非要这么做吗?大哥。” 李十一说为了我们的安全,一点儿可疑情况都不能放过。 毛江和我说起这事儿时,他说猛子问那一句话,好像知道什么似的。他两个离开帐蓬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反正猛子死了。等毛江他们听到枪声跑过去看的时候,猛子就死了。李十一说猛子背叛了他。猛子是李十一的兄弟,在黑道上来说,李十一对猛子做什么等于是人家的家事。其他人心里不满,嘴上也不好多说什么。 有些东西,不是提前知道就能阻止的了的,比如猛子的死。也许猛子太相信李十一,也许是猛子绝对忠诚于李十一,他想劝说李十一放弃暗算其他人的计划,但是最终,猛子失败了。 第二天出发的时候,我跟毛江说了李十一的事儿,他会在一个中午休息的时候对剩下的人下手,具体哪个午休不知道。 毛江点着头说知道,我对他一直是不放心的。 走了一个中午没事,李十一说累了,休息一会儿吃点儿东西再走。大家都没意见。坐在一片草丛前休息。吃完东西,李十一借口小便朝一边走去。 石小碟一把拉起我就走。我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其他人也都四下里散开隐蔽起来,只留两件衣服上搭在草棵上做个样子。 我一边跟着石小碟走,一边问她干吗? 石小碟说不干嘛,你可记得我们与阿姐他们失散时,碰到猛子是死在三棵高树下的?他就真的死在高树下,而李十一是在一块大石头后面阻伏击我两个时被射杀的。我现在就是想找到那块石头。 我笑着对石小碟说:“姐姐,也不能这么精准吧?” 石小碟说,我相信我们遇见的都是真的,而不是想像,只不过是时空交错,前后的事情面对面碰到一起了。所以那块石头,必然是在的,李十一也非死在那块石头前不可。 我们说话的时候,在我们刚刚休息过的地方,已经响起了枪声。我们从草丛间望过去,李十一对着我们刚休息过的地方开枪了。不过李十一也隐蔽着,我们看不到他的人。石小碟气得高声叫骂了一句:“李十一你就是个王八蛋。” 我和石小碟围着我们刚刚休息的地方转了一个大圈,终于在几丛权木间发现了那块石头,很快我们还发现,我们现在所站的方向,和先前所站的位置一样。枪在我手里,石小碟马上就来夺枪,还是晚了。李十一的人头从大石块后面冒了出来。枪口也正对着我们。 李十一阴笑着:“李十一王八蛋现在就送你两个上路。” 李十一笑的太早了。根据我们提前看到的情形,死的不是我们,而是李十一。 果然,他身后响起了枪声,然后李十一就倒了下去。我们奔过去的时候,阿离,王子洛,毛江,王开心从不同的地方现出身形来。我们每个人带了枪和装备,留下李十一继续上路。走出迷幻森林,如果没有意外,我们很快就能出死亡谷了。在迷幻森林里,我们也遇见了往里面走的人。我们绕开那批人继续赶路。阵以何号。 我们是出来了,可还是有别人愿意往里走。愿意去地狱之门的,让他们尽管去就是了。如果想用一番好意劝阻他们,说不定还会惹来杀身之祸。 回去的路,是比较顺利的。看来谁能离开地狱之门,绝不仅仅凭运气。那得看地狱之门,愿意放谁出来。出了迷幻森林,穿过一条巨石间的夹道,我们竟然又出现在那个天坑边。就是当初,我们被雪狼群追赶跳下去的那个天坑边。 从那儿路过,我们特意往下看了看,看看那条救了我们命的大莽蛇还在不在。大莽蛇还在。可是里面,还有很多人。这些人都是大头强。王子洛大叫一声:“大头强!” 下面很多大头强一起答应。从那个坑底的洞里,还有大头强从里面走出来。王子洛解下背包,要从里面取绳索出来。毛江对他摆摆手:“别忙活了,这些人都是大头强,也都不是,你救是救不完的。” 王子洛看着毛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多大头强,这么一直增多的话,总会有一天,他们会从坑底爬上来,或者他们会把这坑给填满。” 毛江说我也不大清楚,我想着当初大头强掉下去的地方,是一个复制机的入口。大头强只从入口处过了一下,然后从下面的地洞里通过,又和我们地面了。就是他在入口处做了一下停留,然后启动了复制机,出口处就不断有新的大头强生成。 王子洛愕然问:“你是说,当初大头强领我们去看的他昏迷醒来的那个岔洞,就是复制机的出口?” 毛江点点头:“我想是这个样子的,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我们当时追大头强时,从大头强失踪的那个岔洞一回来,大头强却已经从另一个岔洞回来在等着我们了。接着在地洞里,又见了两个大头强。后来在地狱之门里见到的那个,才是真正的大头强。可惜在暗湖边被曾亦远的人暗算了。” 阿离万分意外地问:“怎么会有这样的复制机藏在死亡谷中,是史前文明还是外星人?或者干脆就是来自地下暗湖的另外一个世界?” 这问题没人能回答出来。我更倾向于地下世界,这怕也是死亡谷最大的秘密吧。 第一百九十九章 看坟戏 王子洛指着下边问:“这里怎么办?下面的人不断增多,总有一天会把这坑填满,他们会走出来的。如果这么多大头强走出死亡谷,走向我们生活的社会。这将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他们根本就是一个人,却又可以各自做不同的事儿。” 毛江看看王开心说:“这里只有国家来想办法把它封上。只要一颗导弹就可以搞定。” 王开心摆摆手说:“说的简单,国家的导弹是随便能动的吗?谁来说服国家做这件事?谁又能说服国家来做这件事?” 毛江笑笑:“你以为国家会不知道吗?我想很快国家就会有动作的。” 几个人看着毛江,觉得不可思议,国家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儿。毛江也没有进一步解释。 往回走的路上我们又听见那种啪啪啪的声音。我们心里一阵紧张,又是那种看不见的怪物。而我们现在的人数,却少很多。正当我们四面戒备不知所措的时候,忽忽啦啦一阵声音传来。一只大蝙蝠出现在我们身边。 阿离和石小碟见状就要开枪。我和毛江分别拦住她们两个。王子洛说:“你两个别激动。是高扬的宠物。” 石小碟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服了你高扬,没见过养这么变态的宠物的。” 我忙解释说,不是养的,是半路上遇到的,碰巧就赖上我了。 毛江叫我们注意看,我们很快就看出了门道。那些看不见的怪物,大蝙蝠却感觉得到。因为它不靠视力。靠的是声波。只要那东西往我们这边靠近,大蝙蝠就会奋力阻止。虽然它阻止不了,但也起到了一个缓冲的作用。给我们指明了目标。 随着枪响,地上不断会莫名其妙地多出一滩水来。还好这些东西,并没有变成白雾。这说明寄生在这东西里面的微生物,还没有成熟。因为有了大蝙蝠,这种看不见的东西对我们的威胁大大降低。 一仗干完。石小碟不得不承认:“高扬,你这个大蝙蝠真是个宝贝。送给我吧。” 开玩笑,你以为我说送人就送人呢。我都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出现什么时候离开。从来都没有和我打过招呼。我对石小碟说:“这个你和它商量,我和它只是互帮互助的关系,好像不完全听我的。” 石小碟切了一声说:“小样,看把你吓得,我就那么一说,还能真要啊。” 一天以后,我们走出了死亡谷。在走出死亡谷之前,把枪也扔在那了。我们不想因此再惹到什么麻烦。来到死亡谷外面的世界。我有一种重生的感觉。在谷里所遇到的一切,仿佛就是一个梦。我们在路上拦到了军队的正在返回的给养车,我们坐在帆布蒙着的后车厢,一路坐到格尔木。 到那家旅店取车时,老板瞪着一双大眼睛愣不相信我们活着回来了。甚至上前拉住我们的手摸摸。看看有没有温度。我怀疑他把我们当成鬼了。 后来确定我们是人,连存车费和伙计的费用都没有收。在格尔木住了一晚。毛江到外面买些草药给王开心疗伤。第二天就返程了。半路上与阿离,石小碟她们分开。阿离和毛江他们互留了电话,说去着广东,有什么事儿可以找他。我们应承着。心里想着用着她们的可能性不大,我们都正经老百姓,不会平白无故惹上什么事情。 石小碟对我说:“高扬,有空去广州,我带你玩儿。” 我说好的好的,有空一定去。 我有点儿舍不得和石小碟分开。可是好像也没有不分开的理由。她有她的事儿,我也有我的生活。 在三门峡王子洛那儿住又停留了一夜,第二天下午便到家了。 王开心把我们送到家,当天连夜就赶回去了。他说离开局里这么久,他得回去交差。有事儿电话联系。 我回到家里时,把我爸妈给激动的又哭了一场。说是以为我再也回不来了。原来我走以后,他们找不到人就报了警。警察牵着警犬走到那个十字路口那里就失去了方向。把那儿的地都翻了起来,也沿把我挖出来。他们哪里能料到,我从那里,直接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激动过后,我给我爸妈说了我这一段时间遇到事儿。并把毛江介绍给他们。说这是我师傅,是个学道的,有点儿半吊子本事,不是很大,也还过的去。 我爸就训我怎么说话呢? 毛江说没事儿,我也不是高扬什么师傅,我俩就是哥们儿。 我爸笑着说,高扬这孩子,和谁都没大没小的。 我问我爸我那几个同学的情况。我爸说差不多都好了,人家都正常上课了。要说血太岁这事儿,就我受伤害最小,就我出的事儿最大,一下子失踪了这么久。 我们说话说到半夜,这么多天头一回睡了个踏实觉。醒来已是第二天中午,毛江不像我那么睡。他已经在和我爸聊天了。我起床来到堂屋,毛江说高扬你可真能睡,我和叔叔已经到派出所销过案了。 到派出所销什么案?我不解地问。 我爸说就是你失踪的案,当时不是报警了吗,也没找到。现在你回来了,当然得去销案。 我们吃过饭,我领着毛江在我们村子周围包括小学校附近转了一圈儿。觉得这一切现在是这么真实。只差一点儿,我就和这些东西永别。这次死亡谷之行让我觉得,平凡地活着,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儿。 正在路上走着看见一个人急急忙忙骑着自行车从后面追过来:“扬子,扬子,是扬子吗?” 我回头看看,一个中年男人正朝我大叫着。我不认识他。但我还是停下来,等他走到跟前对他说:“我是扬子,有事儿吗?” 他扶着自行车说:“有事儿,当然有事儿,我家你婶儿出了点儿事,得请你去看一下,去你家几次了,你都没回来。” 我不知道他要我看的是什么事儿,就对他说:“你没说是什么事儿,我能看得了吗?对了,你怎么认识我?” 那人说:“我又去你家了,你爸说你刚好回来。说他来找你。我等不及,就骑着车子来找你了。” 原来是这样。我们转回身,一边往我家走,我一边问他:“你先说说看是什么事儿,我能帮上你的,肯定得帮,都是这一片住着。不过你这么单独来找我,我觉得不是平常事儿,怕是不一定能帮上忙啊。” 那人连忙说:“你肯定能帮上忙的。你从小就能看见那些东西,咱这附近都知道这事儿。还有你小学里发生的邪灵那事儿,和最近的血太岁事件,那么大的事儿都解决了,我这小事儿你肯定能行的。” 我苦笑了一下说:“叔叔,我能告诉你,其实运气占了很大一分的吗,我自己并没有出多大力。” 然后我指着毛江说:“如果你的事儿不是很大,我这师傅倒是派得上用场的。” 那中年人连忙递烟给毛江。毛江接过来表示没火。中年男人连忙给他点了。我没见毛江怎么吸烟,他大爷的这会儿纯粹是在摆谱。毛江吐了一口烟说:“高扬,什么叫事儿不大你这师傅就能派上用场。事儿大事儿小的,你这师傅一般都能派上用场。” 这家伙还有点儿小虚荣心,生怕人家瞧不上他。我说:“那敢情好,你把事儿给人家解决了也是积德的好事儿。” 那中年人连忙说:“是啊,是啊。我家的事儿闹得凶呢。我现在实在是没门路了,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扬子就回来了,还带一个师傅回来。” 毛江说:“别急,你先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儿?” 中年男子皱了一下眉头说:“要说这事儿,来得特别蹊跷。我媳妇儿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不是她本人了,说她是什么小姐。咱们农村人都听说过这事儿,知道是鬼上身了。就去找人来看。结果人家过来一看,说事情出在我家小二孩子身上。” 我们一边说一边走,回了我家。根据那中年男人说的,就是他的二孩子和一个差不多大小的另一个孩子玩了一个游戏。就是看坟戏。 看坟戏这事儿,可能城里孩子大都没玩过。农村孩子调皮的都经历过。不过那都是在春夏天,在这大冬天的,玩这游戏的还真不多。 农村田里还都有坟地,有的就在村边树林里。从坟边划一道线。大概几十迷,划到一个平整干净的地方。然后在那地方挖一个小坑,弄点儿花花草草的放进去,算是铺地毯。 把上面盖住,一般就是树枝树叶什么的,上面蒙上土。留出一个小口来。做好这一切,人就趴在留出的那个小口处看那坑里的花花草草,据说能看见鬼的生活。阵以呆巴。 这事儿我小时候也干过。只不过不知道心不专还是怎么回事,反正什么也没看清。眼睛离开小坑一点儿,进去点儿光线还能模糊看到里面的花草。眼睛把留出的口儿堵上了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后面还有人催着该换人了,所以什么也没看到。人家问起来还说看到有人抬花轿,于是后边看的人都说看到有人抬花轿了。扯蛋呢。 根据中年男人所说,他们这二孩子,后来可能是真看到了。 我说大冬天的哪来的花花草草啊?他们怎么玩的。 中年男人说我后来问了,孩子就用彩色塑料袋弄的。大人不知道一点影子的事儿,小孩子一玩玩出祸事来了。 第二百章 馒头事件 来找我的中年人叫李阿土。是东南七里外李下坡村的。他家的事儿,确实挺怪的。我是一定拿不下来。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清楚。看我那半吊子师傅毛江那悠闲的劲儿,我就知道。这事儿不是个什么事儿。他来做事,扬我威名,反正我在我们这一带,从小就出了名的能见鬼。 李阿土家的二孩子李小武十岁,他玩看坟戏的游戏,那也是后来问出来的。他说他从那个铺满彩色塑料袋的小坟里,看到一个特别漂亮的姐姐。而和他一起玩的那个孩子,却说黑乎乎的什么都没看见。 他玩过以后也没发生什么事儿。不过当天夜里,他家的狗叫的很凶,像是有什么东西进了他家。李阿土起身到院子里转了一圈,打着手电到处照了照,什么都没看见。 他家的那只黑狗,仍旧叫的很凶,被李阿土踹了两脚。呜呜叫着躲回窝里去了。李阿土不自觉地,连打了两个寒颤,然后回屋去了。他老婆张梅凤就问李阿土:“黑狗怎么了,叫得这么凶,是不是有人躲在院墙外面?” 李阿土大冷天的起来一趟,心里正不爽呢。没好气地说:“谁知道这狗发什么神经,院子里没人。你说就算真有人过个路,咱还能拉着人家问干嘛这时候过路啊?” 张梅凤嗯了一声说:“睡吧,明天还得蒸馒头,这狗叫得,真是不一样啊。” 快过年了,很多人家都在准备蒸馒头。一蒸就是很多,够吃过年这一段时间的。第二天凌晨天不亮,张梅凤就起来接面。就是昨夜里发好的面,再加些面进去和好,放那里发。她打开面盆的盖子。拿掉上面盖着的布时,在和好的已经发酵的面团上,赫然有一个印记,像是一个什么爪子。 张梅凤心里吃了一惊,心里想着也许是耗子钻了进来。她心里吃惊的原因她自己清楚。如果是耗子进来,上面还盖着盖子。面团上还有一层布。耗子是不可能逃掉后把布盖好面团,然后再把盖子也给放正盖在盆上的。 张梅凤实在给不出别的更合理的解释,也没多想。接好面小心地检查了一遍。把布盖在面团上,然后又在盆上盖上盖子。并且在盖子上,压了一个碗。这才又回去睡了。 吃过早饭后,他们家开始蒸今年的馒头。张梅凤去盆里拿面时,再一次愣住了。然后把李阿土叫过去看。发酵的面上,依然有一个爪印。李阿土看了说八成是没盖好,有什么东西跑进来了。 张梅凤把凌晨接面时的事儿给李阿土说了。李阿土诧异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儿,大过年的。别说了,我在屋里点柱香愿意愿意。保咱们平安过个年吧。” 就这样,张梅凤去揉面做馒头,李阿土点上香对各路神仙把好话说尽。等第一锅馒头做出来的时候,张梅凤叫李阿土陪他一起掀锅。这倒不是张梅凤胆小,在农村都有个讲究,特别是过年蒸馒头和过油炸东西这样的时候,最忌讳有什么不吉利的事儿和说什么不详的话。所以特别是过油炸东西的时候,小孩子都撵到外面去玩。 农村常听的鬼故事里,就有这么一个关于蒸馒头的。就是有一户人家做了一锅馒头,等馒头熟了去掀锅时,揭开锅变成了一锅玉米面窝窝头。现在听起来倒没什么,但是过去白面不够吃,大多数时候就吃玉米面,只有过年那几天才吃几天白面馒头。所以一锅白面馒头变成玉米在窝窝头也够悲剧的了。 接面时就两次发生那样的事儿,难怪张梅凤心里会紧张。李阿土看张梅凤紧张的样子,叫她让开些,自己上前一把把笼盖揭了起来。白哗哗一锅馒头,个个光滑饱满,没有一点儿问题。 两口子刚松了口气。锅里的水蒸汽还没随着笼盖的掀开完全散尽,门外陡地刮来一阵冷风。那一锅馒头见风就缩,一个个缩成了鸡蛋大小。两个人当场就愣在那里,大眼瞪小眼。阵以宏扛。 李阿土拿起一个馒头用力捏了捏,硬的没办法。只好把这一锅馒头收拾了接着做下一锅。做之前又在灶火前点香,七七八八说了一大通好话。 第二锅做好,俩人都紧张的要死,要是再像第一锅一样,一忽儿大馒头变成鸡蛋大小,那今年这个年指定过不好。在掀锅前,李阿土又点了一柱香,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好听的然后才惴惴不安地去掀锅。 刚把笼盖揭起,就觉得身后一寒,一阵阴风凭空在屋里生出来。打着转儿就进了锅里。这次的馒头倒没有变小。两个人盯着馒头,大气也不敢喘一口。这风明显就不正常。 一会儿异状出现了,每个馒头上都出现了一个爪子印。就像有一个爪子,在馒头上挨个按了一下。两个人呆在那里,张梅凤说这年是没法过了,没法过了。 李阿土也犯愁了,两锅馒头都蒸成这样,明显不是好兆头。烧香愿意没有用,说明来者不善。不过李阿土还是安慰张梅凤说:“我去找个明眼人看看。咱也没做啥亏心事儿,咋会摊上这么一档子事儿呢。” 李阿土找来一个明眼人,在他家里上香一看,说李阿土的孩子李小武玩了看坟戏的游戏,招来了不干净的东西。李阿土叫过儿子一问,果然有这回事儿。并且李小武明明白白地说看见一个好漂亮的姐姐坐在床上。床头桌子上还放着一面镜子,那姐姐正在照镜子。 最主要的是,李小武说,他看见那姐姐转头看了他一眼,还对他笑了笑。 李阿土不相信小孩子能看这么清楚。看坟戏的游戏,不少人都玩过,就那么从坟头划一道线出来,在线上挖个小坑,小坑里铺些东西,上面盖住留个孔往里看,一般都是什么也看不清,大多数人都是说看见有人抬花轿,也是提前听别人说能看见抬花轿的,没听说的就跟着听说过的学。 那明眼人认真地对李阿土说:“没看见是因为时机不对,或者坟地里本身就没什么东西,如果有,那是一定能看见的。你以为流传下来的东西没有一点儿道理会流传下来吗?” 李阿土连忙点头说是是是,一边问明眼人:“那我家这事儿,算是怎么回事儿啊?现在怎么办?” 明眼人在李阿土家里转了一圈说,现在也没见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这里。我也不好说,这样,先去孩子玩看坟戏的那个坟头那里去看看。 李阿土带那人到坟头那看了看,那人问坟里埋的是什么人。其实村里人都知道的,埋的是一个老头。因为同一个村里住着,是谁家祖坟都能说出来。坟里不该有女子啊。 那明眼人围着坟转了两圈,说这坟也看不出什么来。等那东西进家,他帮着收拾了。 然后李阿土带着那明眼人回家吃顿饭。他们一回到家里,院子中央冷风突起。李阿土浑身一颤,对明眼人说:“来了。” 明眼人叫他不要慌。然后到屋里上香。 我听李阿土讲到这儿时也暗暗着急。像他这样,直接还不能看到,还要请神挂眼。真是麻烦。我直接说道,真有妖怪,指着这样的人去抓,门都没有。 李阿土说也确实是这样。 那人把香放在桌子上。刚刚给点着,一阵风吹进屋里,把香吹得乱七八糟的。那香本来是插在香炉里的香灰上面的,这家伙连香灰都吹得满屋子飞。 明眼人瞪着满屋子香灰看了看,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然后就退出了屋外,对李阿土说他是没辙了。 李阿土找不到更厉害的,也是病急乱投医,听说最近闹得挺凶的血太岁的事儿和一个叫高扬的有关,解决得也很好,多亏了一个孩子,就来找我了。从前天开始,一天一趟来找我。因为我爸妈正因为我失踪报了警。他来了也不好问,怕我爸妈伤心。不过这样一来,我爸妈倒对他有了好感,因为他使我爸妈坚信,我一定会回来的。 根据李阿土所说,那明眼人走后。张梅凤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对李阿土说:“本小姐要借你内人的身体复活过来,从今后你内人将不再是你内人,你好自为之放规矩些。” 这两天,张梅凤整个人都在变,不但是身材,边脸蛋都在变,正慢慢变得漂亮,说话也温柔得不得了。李阿土知道,自己的老婆正在离自己远去。 那个明眼人听说这个情况偷偷对李阿土说:“赶紧找高人施救,不然你老婆被鬼缠身,阴气太重,活不了多久的,坟中的那人会另寻替身。” 听到这儿我对李阿土说:“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其实若是在以前,你来找我我真没办法,我是只能看见根本没能力做什么。现在不同了,我有个半吊子师傅在。他手上有两下子,瞎猫撞个死耗子,撞巧了也能帮你搞定。” 李阿土连忙对毛江说:“谢谢大师。” 毛江一摆手说:“不用谢,为民除害应该的。不过……” 李阿土一听忙道:“有什么吩咐你尽管说,我们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毛江嘿嘿一笑说:“做这事儿是要折寿的,您得破点儿费。这收钱的事儿,我说不出口。” 第二百零一章 找魂 李阿土看着毛江,苦笑了一下说:“这个我明白,你说个价,我家尽力往外拿就是。” 毛江看着我:“高扬。你们这边经济情况怎么样?收多少合适?你别坑我,咱俩对半分。” 李阿土见毛江这么说,看向我等着我说话。 我挠了挠头:“这怎么的也得二百块钱,都是庄稼人,这点儿小事儿二百块钱不少了。” 毛江苦笑了一下说:“二百就二百吧,高扬,以后咱出外你这样会没有钱花的。” 李阿土恭敬地说:“那请大师到我家去看看。” 毛江问我有车没。我说有,农用三轮,你能开不,我是开不了。 毛江说成,没问题。 毛江这家伙会的真杂,农用三轮也会开。李阿土把他的自行车扔在三轮车上。我们一起往李下坡村赶去。路上毛江顺便说了声,再加五十块钱油钱。 我反对说那不成了二百五了。 毛江说那就加一百吧。李阿土满口答应。 毛江对李阿土说:“老李啊,你别觉得亏。像你家这种事儿,一般人管不下来,你不是做这行的,不知道我们要担多大风险。其实这点儿钱,不过走走过场,要是放在城市里,没个三千五千的你都下不来。碰上有钱人。怎么也得收个一万两万的。看咱们是庄稼人,我给你解释下,别心里有什么想不能的。” 李阿土摆着手说,那不能,那不能。 到了李阿土的家,我什么都没感觉到。李阿土的老婆张梅凤迎出来责怪李阿土说:“你怎么又找人来,不是给你说了吗?咱家没事儿,你折腾个啥?” 毛江愣了愣,看我一眼,又看看李阿土。对张梅凤说:“你家前两天不是发生了一些怪事儿吗?怎么又说没事儿?” 张梅凤一边让我们进屋一边说:“怪事儿是有。阿土也给你们说过了,可是自那怪事儿之后,也没发生别其别的事儿,你说过去了就过去了,还能在这纠着不放。这没事儿也能折腾出事儿来?你问问他,自从蒸馒头出点儿意外之后。不也没再发生什么事儿吗?” 李阿土说:“那个明眼人来,他那香被风吹的乱七八糟的,也不正常啊。” 毛江盯着张梅凤,我也觉得,张梅凤和别的农村妇女一点儿也不像。她更像一个从古书里出来的大家闺秀。张梅凤笑笑说:“那不还是前两天的事儿嘛,那不都过去了吗?” 看来他们两夫妻的意思,也不一样。张梅凤是觉得没事儿,李阿土是怕要出事儿。既然他们都承认,那天明眼人上的香被风吹乱的事儿,这就证明,明眼人没帮他们看好。在他们家作怪的人,也没有善罢干休和的意思。那现在为什么又没事儿了呢? 到李阿土家屋里坐下,我发现毛江有些为难。他坐了一会儿说:“你们家里,好像没什么大事儿,你俩商量好了,到底是看还是不看呢。” 李阿土说看,张梅凤说不看。 李阿土对毛江说:“我请你来的,听我的,不少你钱就是。” 张梅凤不高兴地说:“你爱折腾就折腾去,没事儿也叫你折腾出事儿来。”说完直接就出去了。 毛江说你家里还真看不出问题来。 李阿土说我家里是没问题,问题出在我老婆身上。她这两天不管是相貌还是言语上,都正在变成另外一个人。 毛江沉思了一会儿,叫李阿土到外面走走。李阿土听出毛江话里有话,就跟着来到外面。问毛江怎么个说法。 毛江说你家这事儿还挺严重。我们从表面上看不出来,证明那个东西,已经侵入到你老婆的身体,现在的张梅凤已经不是你老婆。而真正的你老婆的灵魂,不知去了哪里。 李阿土见毛江这么说,紧张地问:“那,有办法破解吗?” 毛江说我们尽力,先带我们去你儿子玩看坟戏的那地方瞧瞧,事情从哪起,就从哪开始,对症下药,找到病根,才能治病。 李阿土领着我们到他村后的那个大坑里。大坑里面,有一块儿高出来的平地,在坑里靠着大坑一个边。看起来就是当初挖坑时,留下没挖到底的一部分。坑里全是水,如今已结了冰。这一块平地就三面环水,一面靠着坑边。 就是这块平地上,有一个不大的坟头,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了。毛江看着这块地,脸上就变了。我发觉毛江脸上有些异样,就问他怎么了。 毛江说这块地,三面环水,可是块至阴之地,谁家的坟会埋在这种地方? 李阿土说这坟有些年头了,据老年人讲是一个老头的,他们下面没人了。死了后村里就随便把他葬这儿了。 毛江说不对吧,你儿子不是说看见一个漂亮的姐姐吗? 李阿土说是啊,所以我们也很不解。 毛江围着坟转了两圈。然后找到了那孩子看坟戏挖的小坑,居然还在。毛江很认真地趴在小坑里看。毛江看了一会儿,站起身说:“不得了,不得了。” 我莫名其妙:“什么不得了?你也看见个漂亮姐姐?” 毛江说漂亮姐姐没看到,不过这坟下,还有一座坟,是座古坟。这坟布置得不一般。这个大坑,年头肯定很久远了。当时这座坟,就是故意埋在这样一个人造聚阴地的地方。后来再挖坑,就把这边有坟头的地方保留下来了。因为一直在水里泡着,这坟头下沉了,也有可能当进埋得就深。后人看不出来,就又埋了一个老头儿上去。 下面一层的古坟里,埋着一个女子。为什么会葬在这地方不知道。因为是一个人造聚阴地,所以是阴魂不散,也不得转世的。本来她还能与阳世间相安无事儿,可自从那个老头儿葬在她上面,那你想她心里得多窝火。可是棺上再压一层棺,她没机会出来啊。 李阿土讷讷地问:“你是说我儿子玩这个看坟戏的游戏,给他她一个出来的机会?” 毛江点点头说,就是这样。他跟着你儿子去了你家,然后找机会就上了你老婆的身。她这种上身,和一般的上身还不同,直接就把你老婆的魂儿给撵走了,然后她的魂儿住了进去。说直接点儿,就是你老婆已经变成了她,她已经把你老婆当成了她自己,并且准备长久占有下去,直到你老婆不堪重负,他再寻找下一个目标。 李阿土听毛江说的这么严重,着急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啊?” 毛江叫李阿土别急,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先找到你老婆的魂魄。然后再把那古代女子的魂魄引出来,把你老婆的魂魄还回去。过些日子就会好起来。 李阿土说那赶紧走,回家先把我老婆的魂儿找到,要不然走丢了可就真麻烦了。 毛江摆摆手说,你老婆的魂魄,肯定不在你家里。你想那古装女子既然占了你老婆的身体,她还允许你老婆的魂魄在她跟前呆着,那不是给她自己找麻烦吗?阵以欢技。 李阿土有些茫然:“那我老婆的魂儿会去哪儿,我们到哪儿能找的到呢?” 毛江让李阿土想一想,他们就近去过的最隐蔽,人又少的地方。因为张梅凤的魂魄离体,必然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呆,因为是生魂,也必不敢到处走动。所以要找到,也不是特别难。 李阿土想了想说除了大河堤,也没别处了。 我们到李阿土家开了三轮车,直接朝大河堤开去。大河堤离李下坡还有十来里路。那里是黄河的支流会济河。两边各有一道很宽的河堤,两道河堤就是两条路。 两道河堤内的距离很宽,真正流水的河道没多宽。所以大片地方都是树林。来到河堤之上,毛江不由得犯愁了,对李阿土说:“这么长河堤,我们到哪儿找人去?” 河堤确实很长,从李下坡进城走到河堤上开始,这河堤一直到黄河边上。上百里路。李阿土说,他们前些天进城走过一次,以前进城也走这边。所以张梅凤不可能超过进城这段路还往前走。如果呆在这儿,就是从大河堤到进城的拐弯路这一段十来里路范围。 十来里路,这个范围也不小,好在还有我在。 毛江说算你运气好,还有高扬在,反正是冬天,视线好一些。我开车,高扬你往树林里望着,看到张梅凤招呼我。 我苦笑着对毛江说:“毛哥,我不认识原来的张梅凤。” 李阿土说:“就和你在我家见那个差不多,看起来没那么漂亮。” 毛江开着三轮车,我和李阿土坐在后面。我两眼观察着树林中。走不多远,就看见树林中有一个女人,离路边不远,在那儿乱转。我看着和张梅凤有几分像,指着她问李阿土:“你看,那个女的是不是你老婆?” 李阿土顺着我手势望过去,说没看到人。 毛江停住车,说没看到人就对了,我们要找的,就是你老婆的魂魄。 李阿土看看车子停住的地方说:“真巧,这地方前几天进城时,我们停下来,我在这路边上撒过尿。我老婆的魂魄也刚好在这附近。” 毛江说就是因为在这儿停留过,她才会觉得这儿熟悉,树林里也很少有人去,她才能在那安静呆着。离你村太近的地方,她不敢呆,怕那古装女子找到她。 李阿土一边叫着梅凤一边朝树林里走去。毛江一把拉住他:“你慢着,让高扬过去。” 第二百零二章 魂魄借住 李阿土不解地望着毛江,着急地说:“我比高扬更能说服我老婆。” 毛江问李阿土:“你看得见你老婆在哪个位置吗?你老婆现在是个生魂,不是厉鬼。你一靠近,她就会吓跑。” 人一急就顾不了那么多。李阿土没好气地问:“高扬一个生人,过去就不会把她吓跑吗?” 毛江也不急,这家伙的修养,有时候一点儿也没有,直接破口大骂,有时候又好的出奇,他耐心地对李阿土解释道:“这就是高扬与别人不同的地方,高扬只有半魂,他能看得见别的东西,也能够与人的生魂相处。当然,高扬也特别容易被别的东西占据另一半,不过他身边还有一个伴魂,时隐时现的,这个跟你说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高扬过去没事儿。你尽管放心。如果你硬要过去,我也不拦你,出了什么差错我可不管,到时候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老婆。” 李阿土被毛江吓住。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毛江对我交待一番,叫我朝张梅凤走过去。阵土页扛。 这些事儿经的多了,就不怎么害怕。在我看来,只要不是恶鬼厉鬼。他们一般也都不会害人的,他们和活着人一样,也是一种存在。 我走到张梅凤跟前,叫了一声土婶。这称呼是根据李阿土的名字叫的。我说土婶,你怎么不回家。 张梅凤有些害怕地说:“回不去了,那个女人,不,是那个女鬼,她要杀了我。” 我说:“土婶,你别怕。我们是来帮你的。你跟我到那边去,你看阿土叔旁边那个人,他叫毛江,是我师傅,他会帮助你把事情解决的。” 张梅凤摇摇头:“没用的。那个女鬼厉害得很,前天有个明眼人来。被她作法刮风把香扔了一地。我的身体也被她占了,我可能回不去了。只不过又舍不得离开,又不敢回家去。你阿土叔这几天都不知道我在这儿,他肯定以为那个女鬼就是我。” 我仍旧劝她:“我们来了,阿土叔就知道了。如果你不按我说的做,我师傅说了,你是个生魂,存在不了多长时间的,知道那女鬼为什么不来抓你吗?你自己会灭亡的。” 张梅凤仍旧不太相信我们的实力,试探着问:“你们真能救我?那个女鬼可是很厉害的。” 我点点头说:“能,你不按我们说的做,就是死路一条,按我们说的做,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张梅凤说好吧,我听你们的。我不想死,孩子还那么小,李阿土一个人得多难过。 我带着张梅凤,来到毛江跟前。毛江在他自己脸上贴了一道符,遮挡他自己的阳气。并且叫李阿土离得远一些。 毛江对张梅凤说:“你现在是个生魂,不能独自存活太久。现在必须找个身体入住进去。” 张梅凤无力地说,这一天都感到有气无力的,像是一阵大风都能吹散的样子。我都听你们的。 我看看四周对毛江说:“这到哪里去找身体,一个萝卜一个坑,哪儿有多余的身体给她入住。” 毛江笑着说:“不妨,只是暂时的,又不是永久居住,随便借用一个就行。” 我撇撇嘴,说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挖苦他说:“就是随便借用一个,那也得有啊。” 毛江露出一脸不怀好意的笑,我怎么觉得一看见他这幅嘴脸,我就像要倒霉的感觉。果然,他说:“高扬,你的身体还空着一半,让大姐先暂住一下。” “你大爷的,你别扯毛江,她进来了,我去哪儿?”我不满地对毛江叫道。 毛江仍然一脸欠扁的笑:“高扬,你和别人不同,你这房子,相当于还空着一半。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借大姐一住,刚好我俩随时在一起,解决了那个女鬼,也好让大姐随时还魂。” 我忽然想一件事,说:“等等,你说我这身体有一半空着,那不是谁想来谁来,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其他鬼魂进来呢?我这就是招鬼的八字啊。” 毛江很认真地说:“你身边有一个看不见的伴魂,帮你挡着。不过现在感觉不到。” “那他不在的时候呢?”我记得那个伴魂,在砖窑场被血太岁里的年怪扑了一下,从那以后再也没出现过。 毛江露出羡慕的眼神说:“你自己的灵魂也十分强大,要不然也不能半魂就支配整个身体。不得到你的同意入住,无疑是自找死路。” 我靠,我从没想到,我有这么厉害。除了我的灵魂比较强大之外,我居然还有一半的身体可以出租。我问毛江:“这大姐要是入住我的身体,对我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一听说我的身体有这么妙处,我的辈份也随着毛江长了起来,改喊土婶为大姐了。当然,主要是怕毛江难堪。他刚说过大姐,我不能说这大婶怎么怎么着。 毛江摇摇头,一幅我办事你放心的样子说:“不会,不会,绝对不会。为了大姐的安全,你千万不能在心里有一丝抵阻。你要是觉得亏了,可以和阿土哥谈价钱。” 李阿土离我们十来步远,我们说话他还是听得清的。忙说:“小兄弟,我加钱,一千两千都行,救人要紧。” 李阿土这一喊小兄弟,我这辈份就坐实了。本来按年纪还得喊个叔叔婶婶的,这下就实实在在变成哥和姐了。 毛江连忙接过李阿土的话说:“两千就两千吧,虽然事情比原来料想的要麻烦很多,都乡里乡亲的也不好漫天要价不是。” 我日,毛江这货真是会要钱啊。给个棒槌就当针。这下两百直接就变成两千了。 毛江说准备好了高扬,我要把大姐引进你的身体里。我浑身一抖,有些害怕,毕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儿。一个女人的灵魂,和我共用一个身体,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毛江笑笑说:“高扬,别紧张。放松一点儿,放松。” 随着毛江说话,我巨大的困意上涌。眼皮沉得不得了。迷迷糊糊好像就睡着了。然后我感到一个人贴近了我的身子,慢慢挤压我,最后和我融为一体。 然后我被人拍了一下,毛江的大脸就在眼皮跟前晃:“哎,这时候怎么能打磕睡呢高扬?” 我睁开眼睛,发现我胸前还贴着一道符,一把扯了揉两下砸在毛江身上:“你大爷的,在对我帮催眠术吧?也不提前吱一声,我就这站着睡的,摔坏了怎么办?” 毛江说:“过场,没这过场,大姐进不了你身体。” “那大姐现在在我身体里了吗?”我有些别扭地问。 毛江点着头说:“在了,你俩现在可以心意互通,能在心里默默说话呢。” 李阿土听毛江这话,醋味十足地看了我一眼,也不好说什么:“好了吧?我现在可以走近了?” 毛江说好了,大姐在高扬身体里,非常安全,就是在那女鬼跟前,她也没有办法,除非先把高扬干掉。 我就说毛江的大脸一笑准没好事儿,把我当成了挡箭牌。 毛江对李阿土一挥手说:“走吧,你来开车,到你家去找那女鬼去。” 我问毛江:“是不是到家里把那女鬼撵出来,把大姐的魂魄放回去就算完事儿?” 毛江说哪有那么容易,你以为这两千块钱是这么好挣的啊? 一路回到李阿土家里,院子里站着不少人。见李阿土回来,有人对他说张梅凤昏倒了。我们跟着李阿土来到屋里,正有他老妈在一边看着。李阿土看看我和毛江,我报以无辜的眼神,表示我什么都不知道。 毛江淡淡地说:“她走了,这就是一俱空壳了。” 现在的张梅凤,猛一看上去就像红楼梦里的漂亮女子。只不过细看还带着农村妇女的大概相貌,毕竟时间还短,没有来得及完全蜕变。我感到有一样东西,要离我而去。 还没细细体味,就听见毛江说道:“你现在不可离开高扬,那古装女子,虽然离开了你的身体,却不知道去了哪儿,那她随时可能回来。她会除掉你免留后患。” 毛江的话音落后,我感到自己身体里又踏实下来。 李阿土着急让她老婆赶紧还魂,对毛江说:“那上次怎么就放梅凤走了?应该不会有事儿吧,这不还有你两个在。” 毛江说上次是那古装女子以为,没人能动得了她。这次不同。她明显感受到了我们的威胁,要不也不会躲开。 李阿土着急地团团转转:“那现在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也难怪他着急,老婆躺在床上呼吸正常就是不动不吭。李小武趴在一边哭哭啼啼。老妈在一边不停嘟哝着造孽啊,造孽。好在大女儿被送她姥姥家去了。 毛江说等等,我和高扬晚上再去坟地那儿走一趟。看看这古装女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李阿土说:“那就拜托你们了。你看这大过年的,家都不像个家了。赶快了结此事,价钱再高些都行。” 毛江连连摆手:“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你放心,我们也想赶紧了结了好过个安生年。价钱说好了两千就两千,我们得讲信誉不是。我们不是那随便要钱的人。” 我心说当然不是随便要钱的人,随便起来就不是人。我以为这次,是毛江宰人最狠的,后来才知道,他这是够仁慈的了。 第二百零三章 不腐女尸 晚饭李阿土很破本儿,又是酒又是肉的,把他为过年准备的菜叫我和毛江先尝了鲜。我和毛江说等一会儿要办正事,不能喝酒。李阿土一脸的焦急又不好老催问我们。毛江只说一句话。这事儿不简单,没那么容易摆平,他的意思就是告诉李阿土,他花这两千块钱不冤枉。 就要过年了,天冷,晚上在外面的人不多。从一个村子经过,都不一定能看见一个人。可是我和毛江李阿土吃完饭出来的时候碰见了不止一个人。 我们从一边走到村后,在坑上边的树林子里还没有下去。就看见另外一边过来两个人。我们没有开电灯,他们也没有。走夜路不打手电,自然不是什么好勾当。 我低声说等等,那边有人过来。 李阿土说不会吧,没看见人,谁能走夜路不打手电? 毛江说我们不也没打手电吗? 李阿土就不吭声了,他不服气地瞪大了眼睛张望。可惜他看不到。我看得到。却不认识那两个人。我向他们两个描述着:“领头的四十来岁,头上戴个老头帽,细长脸,大肚子,看起来很壮。后边那个三十来岁,个子很高,走路很飘。属于个子大不拿老鼠的那种。他们手里都拿着铁锹。” 李阿土还是摸不着头脑,他说现在人都在家,一个村里这么多人,凭你这么说,我还是想不出是谁来。 我说那没办法,这么远的距离,我也看不太清楚,他们下坑了,冲着有坟头的这片平地来了。 李阿土说要不我们打开手电过去看看,应该不是外边的。反正俺村的人都认识。 毛江说别,我们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这事儿蹊跷。一胖一瘦两个竟直下到坑里,走到那个坟头前,不声不响地下锹挖出坟头来。在这漆黑的夜里,有人不打手电也不作声到地方就挖坟。看着就有点儿糁人。 我对毛江说:“毛哥,他们挖起坟头来了。” 毛江诧异地说:“靠。这是什么来头。坟里有宝贝啊。” 李阿土插话说:“不可能,我村里埋的这老头儿连子女都没有,是村里凑合着把他埋那儿的,哪来什么宝贝。要有也是你说的下面那个坟,这坟下有坟的事儿真是很少听说。” 正说着我一回头,看见有两个人朝着我们这边来了。连忙一拉毛江低声说:“趴下,我们一边有人过来了。” 毛江一按李阿土,我们三个趴在坑边树林的地上。过来这两个人,就从我们身边十来步远的地方走过,也是冲着坟头的方向去了。这两个人同样没打手电,手里掂着铁锹,直接摸过去,和先前那两个人也不说话,就干起活儿来。 等他们走过去,李阿土站起身说:“这两个人是我们村的两个老光棍,李老五和李老六,俩人是弟兄俩,都快五十岁的人了,他两个这是干嘛?” “挖坟。”我看着坑里正在忙活的四个人对李阿土说。 毛江问李阿土:“这么黑的天,你确定你没看错这两个人?” 李阿土说不可能看错,这么近的距离,只要看个影子就足够了。我怎么觉得他们有些怪怪的。 哪里怪?我追问道。 李阿土想了想说,他们好像没有生气一样,走路轻飘飘的,没有声音,有些像鬼。 他这一说,我也感觉到了。坑里平地上那几个人,动作确实不像一般人那么鲜活。而且他们之间也没怎么交流。到那儿埋头就干,好像机器人得了指令一样,只做他们该做的事情。 他们被鬼附身了。毛江说道。 这倒是让我很感到意外的,什么鬼这么厉害,能支使四个活人来做同一件事儿。这四个人都是成年男人,特别还有两个老光棍,阳气很重的。如果有鬼能做到这样,那这鬼也太厉害了。 我不由得感到背后冒凉气。轻声问毛江:“我们要不要赶过去制止他们,别到时候坏了大事儿。” 毛江连忙摆手说不行,我们只管看着,现在根本不清楚对方来头,冒然下去只会使们很受伤。凭我的感觉,你所怀疑的鬼根本没有露面。这几个人只不过被迷惑了。 李阿土这时候显得特别紧张:“会不会是那个古装女子作怪?” 毛江说有可能,不过她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大能力?我们只管看着。 过了一会儿,李阿土又问:“那我们会不会被发现?会不会有危险?” 毛江肯定地说,有,当然有,你看他们现在这状态,发现了我们会把我们往死里打。除非我们先动手打死他们。可是我们下得了手吗? 李阿土抖抖地说:“大师,看来,你们这行也是有风险的。” 毛江说废话,你以为我们收人家钱是白收的啊。 我们说话的工夫,那四个人已经把那个小坟头挖了开来,里面露出一个棺材,已经烂掉了。几个人劈哩啪啦一通砸,真接把棺材收拾收拾扔在一堆了。 扔了这些烂木头,又下去把骨头什么的捡出来扔在一处,然后接着往下挖。我心里一动,对毛江说:“他们要开挖下面的坟。” 李阿土不解地道:“盗墓?不可能啊,老五老六平常都是老实人,不可能干这挖坟偷宝的勾当啊,再说了不是大师你讲,谁知道这坟墓下面还另埋有一个坟墓啊。” 古装女子,毛江说。 古装女子指使他们来的?我追问。 毛江不耐烦道:“你大爷的,屁话就比文化多,往下看啊,我哪知道这么多,我要这么大能耐,直接上去将他们拿下。” 我有些退缩,想起我身体里还借住着张梅凤的魂魄,挤兑毛江说:“你大爷的,你到底搞不搞得定,别把我也搭进去。” 毛江说一半一半,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先摸清楚状况再说。坑爹的毛江,人家刚找上门来时牛皮吹得呱呱叫。这会儿魂都寄居到我身体里了,他居然一半一半。 呆了很长时间,我走到一边儿去撒尿。刚准备开始,一个声音说:“你就这么尿啊。” 我浑身一哆嗦,有两滴就滴在裤裆里了。 谁,谁呀?我哆嗦着问。 我,你大姐,张梅凤。这你老大不小的了,不能当着你大姐面尿吧。阵土每技。 哎呀妈呀,我说大姐,你说话也不捡个时候,你不吭声我都把你给忘了,我一泡尿从下午憋到现在,这刚要开闸就给你吓得差点全撒裤裆里。那得了,你说我这是尿啊还是不尿啊? 这事儿可真够怪的,先前没想那么多。我这才撒个尿就整出这事儿,那我要睡觉洗澡的可咋办。 那边毛江走到我跟前:“高扬,和谁说话呢,小声着点儿。” 我没好气地说:“都是你干的好事儿,这我要撒尿呢,大姐就说话了,你说我这也尿不出来啊,早晚得憋死。” 原来大姐说话,是我感觉到的,毛江听不见。我说话可是真实说出来了。毛江对我说,你和大姐说话,不必出声,只在心里默想就行。 我对毛江说,你赶紧地把大姐给整出来,这才是撒个尿,我洗澡睡觉的怎么办? 毛江说现在还不行,你忍忍,大姐你也忍忍。 毛江说过走回去了。你妹,这叫什么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 我艰难地把尿撒了,大姐也没再作声。我心里感觉老不爽。这以后就等于不论我做什么,都会有一个魂看着,而且这个魂有一天会变回活生生的人,还是个女人。 我回到两人跟前,显得很没劲儿。毛江说高扬,别闲着,看看他们干到什么程度了? 我摇摇头说:“看不见了,他们挖到下面去了。这边堆着他们扔出来的土,给挡上了。” 毛江无耐地说:“那你盯紧点儿,可千万别大意,这聚阴地是凶煞之地,他们几个人竟然敢来挖开。不管指使他们的人是谁,都不是等闲之辈,咱们一点儿都马虎不得。弄不好会丢了小命。” 他们几个人在那边活动着还不太明显,我们在这儿干等着却冻得要死。大冬天的,想像一下昏天黑地的在外面是什么感受。终于知道毛江为什么这么黑了。这样的付出,不得到些回报心里着实不平衡。 那几个人挖了很长时间,终于从下面墓坑里走上来了。等等,不是四个人,是五个人。我连忙对毛江说:“毛哥,多了一个人。” “什么人?”毛江连忙问道。 除了原来那四个人,多出来的这个是个年轻女子。看上去身材曼妙,让人想入非非。等等,这女子穿的衣服有问题。对,她穿的是古装。我失声叫道:“是古装女子。” “他们抬上来的吗?”李阿土惊问道。 “不是”我摇摇头说,“是他们几个挽扶着走出来的。” “你说什么?你看看清楚,是那女子在走,还是他们把她架了出来?” “是他们架着那女子走了出来。”我说,“墓坑里好像有人相送,刚露出个头又都退回去了。那女子现在就站在一边看着,那几个人已经开始往坑里回填土了。” 李阿土大惊说,就是我们后埋的老人,也都成一把骨头了,这古装女子埋了这么多年,怎么会不腐烂反而活了。 活尸,毛江说。 第二百零五章 拦警车的女子 我们三个人出了李老五家的门口,毛江问李阿土怎么回事儿。李阿土说他回到家母亲正在屋里。为了方便照顾张梅凤,儿子也去了他姥姥家。张梅凤却不在床上。 李阿土便问他老娘:“娘,梅凤呢?” 他老娘高兴地说:“梅凤好了。刚刚去了厕所。” 李阿土心里一紧,他老娘不知道,他自己可清楚得很,张梅凤的魂儿在我身上,怎么可能说好就好。张梅凤又没什么病,只是古装女子的魂儿离去了,自己的魂儿又没回来,所以才会成为活着的空壳,没有其他反应。 李阿土想到这儿连忙问梅凤去了多久。他老娘唔了一声说有一会儿了。 听了老娘的话李阿土马上就朝厕所跑过去。那里根本就没有人。所以李阿土急忙返回身来找我们。这就找到了李老五家。 张梅凤的魂儿听了李阿土的话对我说她要回到她身体里去。再这样藏着就算是保住了魂儿也无处可归了。阵土厅亡。 我把张梅凤的意思说给毛江,毛江说不行,既然身体能丢,如果回归身体,那可能连魂儿一起都丢了,跟着高扬。还是安全的,高扬虽然没啥本事,他的运气却不是一般的好。 我不知道毛江这家伙是在损我还是在夸我。我不和他计较这么多。李阿土听了我转述的张梅凤的意思却说道:“大师,找到梅凤的身体,就让她还魂吧,我看这样也一样危险,还是还魂了好。好歹只要没事儿。也还算是正常人。” 毛江摇摇头说:“你想想看,既然那古装女子找到了你老婆身上,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更何况现在你老婆的体貌特征都在朝着那个古装女子的方向发展。古装女子要的是你老婆的身体,你老婆如果还了魂,这魂魄只会被古装女子弄得烟销云散。” 李阿土坚持,只要找到张梅凤的身体,就让张梅凤还魂,钱他照付。毛江说这根本不是钱不钱的事儿,救人才是最要紧的。 李阿土质问毛江:“你能百分百保证我老婆的安全不能?” 毛江说不能。 李阿土不客气地说。那就按我说的办,赶紧想办法找到我老婆身体,找到身体就给我老婆还魂。毛江说好,你不要后悔。 李阿土说我后悔什么后悔,现在才后悔了。要是我们下午找到我老婆的魂魄一回来就还魂。也不一定会出现在这档子事儿。 我们走着说着,正争论找身体的事儿。就听后面一声喊:“不许动!” 我回过身去。看见李老五和李老六站在我们身后。李老五手里拿着根绳子,李老六手里端着一杆兔子枪。在我们这地方,打兔子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以前兔子枪也多。谁知道这家伙到现在还有这玩意儿。 兔子枪和正规枪不同。里面全是炸约散弹,就是钢珠一类的东西,一打出来就是一大片,那是防不胜防。 李阿土见是李老五和李老六,估计平常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对这两个老光棍儿吼道:“老五老六,你两个要干什么?” 李老五这会儿不屑地道:“李阿土你吼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两个人是贼,刚刚被我哥儿俩绑在院子里的,这会儿怎么出来了?是不是你放出来的,你要敢包庇他们,我就告你是同犯。” 李阿土高声道:“你两个行啊,小偷,什么小偷,小偷能偷到你们家去。我告诉你们,这是我请的法师,给我老婆看病的法师,懂吗你两个。” 李老六冷声道:“李阿土你少狂,别拿你老婆说事儿,有老婆就了不起啊,我也有,我和李老五都有,比你老婆漂亮多了。” 李阿土被李老六的话说的一愣一愣的,怀疑地问:“老六,你不会是想老婆想疯了吧?” 李老六说:“你少来,我先得把这两个人要回去。他们半夜三更的进我家院子,肯定没有啥好事儿。我得把他们交给警察。” 李阿土恼怒道:“别给脸不要脸,我请来的人,你动动试试?” 李老六一抖手中的兔子枪:“李阿土你少在我跟前抖威风,你有老婆我也有,我一点儿也不比你低等。信不信惹急了老子我一枪崩死你。” 李阿土又愣了愣,这李老六比起平常来变化不是一般地大。一口一个他也有老婆怎么样,好像以前说话低三下四的,都是因为没有老婆觉得低人一等造成的。不过李阿土不信李老六真的敢开枪,他对李老六说:“你有能耐,就开枪试试,你这枪只能打一下,我们有三个人,你肯定死得比我还惨。” 李老六看看李老五,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这一枪,只能打死一个,所以不管他有没有害人的心,他都不敢杀人灭口。 李老五说:“都别吵吵,李阿土你也别向着外人,谁是谁非,咱让公家来判,打电话报警。不然的话,咱们就鱼死网破,反正我们手里还有一杆枪。” 李阿土不乐意地道:“报警个屁,我老婆不见了,我还得指着他们找我老婆呢。” 李老五说道:“你老婆不见了那更得报警了。” 李老五说着,掏出手机报了警。派出所的人,本来在夜里就有人到乡下巡逻,警车不多久就赶了过来。李阿土急得满头汗,也是没有一点儿办法。 两个警察下来,问谁报的警。李老五说是他。于是警察就先问他情况。他七七八八说了一遍。到我们这儿就简单了,问我和毛江有没有进李老五家院子。 我俩老实承认。这是事实,不好对警察隐瞒的。只要略施小小手段,就能查清真相。 警察再问我们进院做什么。我俩语塞。警察就要我俩上车。李阿土叫道:“等下,李老五李老六挖了别人的坟,所以他两个要跟踪李老五和李老六。” 两个警察一愣,叫我们都上车。一个警察对李老六说:“你还拿枪指着人,不知道枪支要上交的吗?就是兔子枪,你有持枪证吗?” 这两个警察,聪明得a逼。刚开始没弄清情况,不敢对李老六先下手,李老六手里一直都提溜着那枪。问明白这一群都是顺民。这才指明李老六非法持枪。连着挖坟,连着李阿土的老婆失踪,七七八八全扯到了一起。我们几个连挖坟现场都没去,直接先被请到了派出所。这两个警察同志可不愿意带着我们五个可疑人物去查看现场。 李下坡村和我们村不在同一个乡镇。在去他们镇派出所的路上,碰见一个女子拦路。是个姑娘。岁数不是很大。身材苗条,看背影非常有吸引力。背对着车子拦车的,真很少见。 警察见车上这么多人,也不疑有他。一个警察对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高扬,我说,刚才不是都说过了吗。 别废话,高扬是吧,你下去看看,问这女的什么事儿。 你妹,你自己不会下去啊。我心里这样想,嘴里却不敢这么说。我走到那女子身边:“大姐,你站在这路中间耽误警察叔叔带我们去派出所啊。让让呗。” 那女子一笑,如银铃般振人心魂:“那你很想去派出所吗?” 我苦笑了一下,这是什么话,谁没事儿爱往那地方溜啊。我说我不想去,那地方不是我说不去就不去的。 那女子一笑,那就不要去了吗?你就在这等着,不上车就行。来,到我前面去。 我很听话地走到女子前面。然后回头看那女子。我以为我一定会看到一张狰狞恐怖的脸,七窍流血。其实不是,我看见一张特古典美的脸。如画中仙女。 我漂亮吗?那女子轻盈地问。 漂亮,我很认真地回答,完全被她迷住。 车上的人,见没有动静,我又站在女子身边不上车。一个警察对我直喊,我却无力回答他。我的样子,就像在很专注地一直和那女子说话。 一会儿又从车上下来一个人,是李阿土。李阿土走到我跟前,问我怎么回事儿。那女子轻轻叫道:“阿土” 李阿土望着那女子:“梅凤,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吗?” 那女子嗯了一声。埋怨李阿土自己老婆丢了都不知道去找。 李阿土委屈地说找了找了,还报了警,这不警察都来了。 那女子叫李阿土站在我一边等一会儿,她问问情况。李阿土非常听话地站了过来。 这个漂亮的女子,哪里是李阿土的老婆。李阿土怎么就把她当作自己老婆了呢。这个女子既不像我见到的张梅凤的魂魄,也不像张梅凤变化后接近古装女子的样子。这证明我看见的情形和张梅凤看见的不一样。我正猜测时,车上两个警察下来了。走到那女子跟前问怎么回事儿,你拦车做什么。 那女子说我有点儿事想请警察同志帮个忙。 什么事儿?我们能帮上忙的一定尽为为您服务。两个警察声音都变软了。 我想请你们把这些人全放了。那银铃般的很魅人的声音说。 第二百零六章 鹤影寻人 让我大跌眼镜的是,那两个警察竟然没有拒绝,一致点头同意并且说警察就是为人民服务的,执行的就是人民的意愿。我觉得这事儿。绝不是美女无敌那么简单。我想我们可能都中了一种妖术,叫做媚功的。 我现在明明怀疑到这种情况,却是无计可施,也只能任人摆布。那两个警察,回到车上,把所有人都赶下了车,然后开车竟直走了。那女子也没有上车。 从车上被赶下来的三个人莫名其妙地望着我们。我和李阿土跟着那漂亮女子走到发呆的三个人跟前。那女子上前挎住李老五的胳膊直叫相公。 你玛,我真见识了什么叫鲜花插到牛粪上。李老五也很腻地叫了一声娘子,挽着那女子就往回走。直看得李阿土眼镜都掉出了眼眶。大喊一声梅凤就去推李老五。 那漂亮女子回过头来望着李阿土很天真很纯洁很无辜地问:“梅凤是谁呀?” 李老五一把推得李阿土倒退了两三步:“李阿土,你放规矩点儿,别逮着谁都叫梅凤,你看清楚了,这是我家娘子。不是你家什么梅凤,梅凤有这么漂亮吗?” 李阿土使劲儿揉揉眼睛一时无话可说。眼前这个年轻美丽的女子确实不是他家梅凤。李老五说的虽然难听却是实话,他家梅凤确实没这么漂亮。李阿土这会儿很吃瘪,样子像刚咽下一只苍蝇那般别扭。 李老六问那美丽的女子:“嫂子,你家弟媳呢?” 那美丽女子甜甜地答:“在家里等着兄弟回家呢,我们走吧。” 李老五一指我和毛江:“那他们……” 那女子一笑:“不管他们,我真担心你俩被警察带走了呢。” 他们三个人说着就走了。李阿土着急地拉住毛江说:“大师,这是怎么回事儿?上哪去找我家梅凤的身体。[]咱们赶紧去找啊?” 毛江说好吧,找,找,一定帮你找到。这生意亏本亏大了。 毛江从身上掏出一张符,三下两下折成一个纸鹤。毛江咬破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血在那纸鹤上。然后掏出打火机把那纸鹤点了,嘴里念念有词。 那纸鹤腾起一团烟雾。烟雾先散后聚变成一只明亮的鹤影,停在毛江前面扇动着翅膀等待着毛江的指令。毛江叫我把手放在鹤影下面托住鹤影。然后对李阿土说:“你再仔细想一下,如果你执意要你老婆的魂魄出来,以后发生什么事情会有什么后果我也不能预料。” 李阿土倔强地说:“我想好了,只要能尽快找到我老婆的身体让她尽快还魂就行。” 毛江把一道符贴在我额头。一只手抓在我伸出的手腕上。嘴里叽咕叽咕念叨着。一缕轻烟从我手掌上升起,缓缓注入我手掌上方的白色鹤影上。那白色鹤影就有了灵气,慢慢离开我手掌的上方朝前飞去。我们三个人就跟在鹤影后面。 那鹤影是朝着我们来时的路飞去的。一路又飞回到李下坡村。我和毛江不禁奇怪,张梅凤的身体根本就没出李下坡村,难道还在李阿土家里?李阿土见鹤影往村里飞。不禁说道:“早知道在村里,多叫两个人找也能找到。全村人都熟悉,她还能藏哪儿去?” 白色鹤影带着我们在进村前绕了个弯,朝村后飞去。我心里一寒,想到了那个坑。因为这地方太诡异也太敏感,所有的事儿都围着坑里那块平地上的坟头展开。我甚致在想,我们会不会和那个墓里的古装女子面对面接触。毛江能斗得过那古装女子吗? 白色鹤影带着我们一路飞到坑里平地上那个坟头上。然后那白鹤一头扎进坟里不见了。毛江看看李阿土说:“你老婆的身体就在这坟里,并且你老婆已经有一魂钻进坟里,留在高扬身上的魂魄已经不是完整的。你得想办法把你老婆及时解救出来。要不然是很危险的。” 李阿土看着毛江问:“怎么办,挖吗?” 毛江点点头,说:“挖。” 李阿土要我们陪他一起回家去拿工具。毛江二话不说,跟着李阿土就走。我对毛江说:“看你这意思,张姐这种情况,不适合还魂的。那古装女子不肯放过她,还魂不是很危险吗?” 毛江苦笑了一下说:“我没想到,这次对手如此之强,超出我意料之外,本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既然接下这活儿,就应该尽力帮他,冒着危险也在所不惜,可是现在,李阿土并不完全相信咱们,非要按着他自己的意思去做。咱们对这事儿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按他说的办吧。省得做出力不讨好的事儿,到时再背上人命关司,不划算。” 想想毛江说的也有道理,人家不信任你,就没必要为人家拼命。这种没有把握的事儿,说不定就是拼了命,到最后事情还不能办妥。白惹麻烦上身。 李阿土回家找了三把锹,给我和毛江各一把。叫我们帮着他挖。毛江也不说什么,在没有挖出身体帮人家还魂之前,我们不便离开。做人要厚道。 我以为凭我们三个人,得挖到天亮。因为先前李老五他们四个人,也是挖了相当长时间的。不曾想没挖多久,下面竟出现了空洞,是一条向下通的斜道。我实在弄不明白怎么回事儿。阵役团亡。 顺着斜道往下钻,仔细看了看,原来上面,是用那口破棺材挡在上面,把泥土挡住了的。李老五他们往下面挖时,竟然挖得整整齐齐本身就像个地道一样。所以我们把上面的土一挖开,下面地道就露了出来。 李阿土不敢先下,毛江便对我说:“高扬,你走在前面,因为你能看得清楚,我在后面为你保驾护航。” 你妹,毛江这是屁话,真遇上古装女子,他自己都不一定能保护得了他自己,还能保护得了我。但是他说的有理,我也不反对,事情总是要做的,最合理的方法就能避免更大的牺牲。 我走在前面领头往下走。这个通道不宽,往下也不深,不过也到了坑底以下的位置。我怀疑这个坑道原先就有,只不过被李老五他们挖能又埋上了。 我突然想起来,李老五他们出来时后面还有几个人露出了头,然后又回去了。那些人是谁,总不能一直就生活在地下吧?如果这些人不是我看花眼了,那怎么还用得上李老五他们这些人来挖这个坟头,坟墓里面那些人不照样可以从里面挖通吗? 坑道转个弯,前面突然站了个人。哎妈,又是个漂亮女子,和拦警车的那个不同,这个天真,活泼。一见我们先是跳起来大叫了一声,然后就喊着哥哥叔叔们救我。 我回头看看毛江,对他说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 毛江皱皱眉头,这里怎么可能有人? 那少女叫道:“哥哥,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好像还有一个大姐姐在下面。” 李阿土一听有个大姐姐,立即说道,可能是我家梅凤。你们快想办法找到她弄上来。 在这里面,我们不敢用手电。因为李老五他们都没有用,我们怕刺激到什么东西。好在我有夜视眼。以前在学校宿舍里,因为血太岁谈论起夜视眼的功能时,以为没多大作用。没想到一路过来,还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那少女自愿带路。往下走没几步,在一个平坦的地方。张梅凤就躺在地上。我回头对毛江说:“张大姐就躺在前面地上。” 李阿土闻听,靠着墙壁摸过去。摸索着把张梅凤扶了起来。我连忙帮着,毕竟在这黑暗里,我比别人看的清楚些。 毛江问那少女:“你叫什么名字?是怎么来这里的?” 少女回答说:“我叫胡素素,我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我先进来之后,看见那个姐姐飘飘呼呼就进来了。” “那你是哪里人?”毛江追问。 少女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我突然想不起来了。你问问这大姐,不知道她会不会记得。 毛江说她肯定不记得。 我奇怪毛江何以说得这么肯定,问毛江为什么? 毛江没好气地说,她都说不记得了,大姐要是记得那她不是露馅了吗? 胡素素不平地叫道:“哎,大哥,你怀疑我搞鬼吗?我也是个受害者呢。大哥你可是冤枉死我了。” 我也为这女孩子感到不平:“毛江你怎么老是和一个小女孩子过不去,人家是和张梅凤大姐一起被迷糊进来的,不可能是她搞的鬼的。” 毛江骂道:“我操你大爷,你知道个屁,先出去再说。” 几个人走出那地道。仍旧把那坟头封了,以免引起别人怀疑,而追查什么。我们跟着李阿土回到家里。胡素素也跟了来。就像她说的,她是迷迷糊糊进来的,也忘记了自己是哪里人,所以就跟着我们来了。 等张梅凤大姐醒来,她看看我们几个人,果然一个人也认不出来,包括李阿土。李阿土吃惊地望着我和毛江:“她连我也认不出来了。” 毛江说:“别急,她只有一魂进了身体,还有三魂六魄都在高扬的身体里,待我为她还魂看看。” 第二百零七章 东郭先生和狼 毛江在我额前重新贴了一道符。然后把我的手搭在张梅凤的肩上。让我闭上眼睛,心思放空。我就觉得有一缕东西被从我身体里抽出去了。 张梅凤醒转过来,望望我们几个人,最后目光落在李阿土身上:“你看着好面熟。这是哪儿啊?我怎么会在这里?” 李阿土一把抓住张梅凤:“梅凤,梅凤你怎么了,我是阿土啊。” 张梅凤一躲没躲开,伸手就去抓李阿土的脸,李阿土躲避不及,脸上被开了花。李梅凤一边抓一边大叫:“你放开我,臭流氓。” 李阿土看看毛江,无奈地松开了手。喃喃地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胡素素在一边插嘴说:“她不记得你,我都不记得自己家在哪里了?” 毛江冷笑了一声说:“恐怕她是因为你不记得了所以才不记得。我有一种感觉,你和我们所有人不是一类人。” 胡素素展颜一笑说:“看大哥说的,你这不是直接骂我不是人吗?我怎么可能和所有人不一样。我只不过暂时记不起一些事情罢了。只要过一段时间,我想我会慢慢记起来的。” 毛江摆了一下手说,没有。我绝不是骂你的意思。 胡素素笑了笑,没有说话。 李阿土问毛江:“怎么办,我老婆还是没好啊。” 毛江两手一摊,无耐地说:“你老婆现在好好的,不过暂时失忆了,我说过不主张还魂,你不听。如果张大姐的魂在高扬身上,那就不会有一点儿事。” 李阿土情绪焦躁地说:“别扯那没用的,你就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毛江说我是没有办法了。张大姐已经还魂了。其他我也无能为力了。如果她不还魂,我们只须保证身体安全,等事情过去再还魂,一切都正常了。现在张梅凤连魂魄都受着别人的控制。我还能做什么?说实话,我接这活时就知道难度很大,一般的鬼魂,是不可能因为别人玩了看魂戏的游戏就跟着出来的。何况是一个在人造聚阴地封了那么久的鬼魂。 然后毛江对我说:“咱们走吧。” 我有些犹豫,答应人家的事儿没有办成。不过毛江都说办不了,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跟着毛江往外走去。阵役扔圾。 李阿土在后面叫道:“你们走了我老婆怎么办?我老婆怎么办?” 毛江只管往外走。 李阿土说了很经典的一句话:“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们的。” 毛江头也不回地说:“你随便。” 三轮车就停在李阿土家的门口。我们上了三轮车发动着机器。胡素素也上了车。毛江坐在前面驾驶位上,瞪了胡素素一眼:“你干嘛去?” 胡素素理所当然地说:“我跟你们走啊。他们家现在这个样子,我总不能呆在他们家里。我没地方可去,只好先跟你们走再说。” 毛江也不理他。开起车就走,边走边问我:“高扬。你确定让她跟着我们回你家?” 胡素素立即就抓着我的手摇:“高扬哥哥,就让我去你们家呗,我一恢复记忆,马上就走,不会赖在你家不走的。”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用楚楚动人的表情说出来的话,让人难以拒绝。我对毛江说:“她也没地方去,先去我家也行,等她想起自己的来处,我们再把她送回去。” 毛江叹了一口气说:“只怕请神容易送神难呢。” 我们回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我回到屋里倒头就睡。把毛江安排在另外一个屋。胡素素放着单间不住,非要和我挤一个屋里。她也不睡觉。因为旁边有一个人,我也睡不踏实,好几次睁开眼睛看胡素素,她就那样坐在床边眼睛四十五度角仰望,可能还在想自己的来历吧。 我终于忍不住对她说:“素素,别想了,多累。什么时候想起来就什么时候再回去吧。” 胡素素转着眼珠说:“我怕那个大哥容不了我。” 我说没事儿,别看毛江说话那么凶,骨子里是个好人,刀子嘴豆腐心,不会有事儿的。 胡素互嗯了一声说:“高扬哥哥你真是个好人。” 我说你还是回你那房间里睡吧。 胡素素嗯了一声,叫我只管睡,别管她。 我中间醒过来一次,天刚放亮。我屋里没人。胡素素去我给她安排的房间里睡了吧。等等,屋子中间的地上,好像蹲着个东西。胡素素走时没关门,有猫进来了吗? 我折起身子。看见胡素素正从地上站起来。 你怎么蹲地上了素素? 胡素素说坐的累了,就想蹲一会儿。 因为昨天回来的晚,我是和衣而睡的。坐起来对胡素素说:“素素,要不你睡这屋,我去别屋睡去。” 胡素素双手乱摇:“不用高扬,真的不用,经历这事儿,我根本就睡不着,我怎么会记不起自己是谁了呢。” 劝不动她,我困得不能行,只好接着睡。 中午吃饭时我爸才叫我起来。看见屋里有个小女孩儿,就问是谁? 我说是毛江带回来的,办事儿时突然发现了她,她失忆了,不知道自己是谁家在哪里,只好跟着我们回来了。 我爸嗯了一声,说那就先在咱们家住几天吧,眼看就过年了,一个人怪不容易的。 吃饭的时候,毛江看着胡素素:“你还不走吗?你知道你家在哪儿的对不对?” 胡素素看着屋顶发了一会儿愣,揪着头发说:“毛江大哥,我是真的想不出来我家在哪里,我想的头都大了,可还是想不出来。” 我妈说:“那就别想了,过些时间会好起来的。我听说过短时间失忆的人,很快就能好起来的,你别太着急闺女。” 然后我妈对毛江说:“小毛你也别太催她,现在又不是过去,吃住几天也不算什么,她一个孩子家家,真因为咱把人家撵出去发生点儿什么意外,咱们心里也过不去不是。” 毛江附合着说是,解释说:“我主要是怕她在外面久了,她家里人也担心不是。我怕她是和家里人生了气离家出走的。” 胡素素忙说:“我没和家里人生气,真是记不起来了。我和家里人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躲到坟墓里去吧。” 我爸和我妈一愣,你们是在坟墓里找到她的? 毛江说是啊,昨天来的那个人你们还记得吧,就是为了找他老婆,我们不得不扒开一坐坟墓,然后就在里面发现了胡素素。 那人的老婆找到了吗?我爸连忙问。 找到了,两个人都是在那里面找到的。毛江回答说。 我爸松了口气说,那就没事儿,那人的老婆没问题,这小姑娘就没问题。 毛江苦笑了一下说,应该这样的吧。 吃过饭又休息了一会儿。毛江说没事儿到外面转转吧,带着胡素素。 胡素素笑笑:“好哇好哇,我也正想到外面转转呢。” 毛江领头朝外走去。这家伙有点儿反常,毛江对这里不熟悉,就昨天转了一会儿,还是我走在前面,这回倒是他一马当先了。出了我家院子,从我家东边小树林里经过,过那条斜路,正东绕着村子的外围。那边几家的门对着这条路。因为这个路不是主要道路。所以养的狗比街里的狗要怪。见人就狂叫,疯狂地叫。 我和毛江三个人走到这几家门口的时候,那些狗叫的格外地凶。有的狗直朝我们扑来。毛江不慌,因为以毛江的身手,对付一两条狗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我也不用慌,因为狗的主人已经从门里出来一边和我说着话一边喝止自家的狗。这条路上我不常来,他们几家也没有和我大小差不多的孩子。所以狗对我不熟,但人是很熟悉的。 奇怪的是,他们的喝止对那些狗没怎么生效。三条狗朝着我们这边扑来。目标直对着胡素素。不但我着急,狗的主人也很着急。只有毛江不急。胡素素有些发慌,吓呆了一样站在那里。 我一时也找不着趁手的东西,只好赤手空拳地朝朝胡素素前面挡过去。那三条狗仿佛发狂一样,一条狗扑向我,另两条狗绕过我还是扑向胡素素。 我一脚朝那狗踢过去,那狗只是往后让了一让,然后等我踢出的脚一落地,扑上来一口就朝我退上咬来。一个人猛地拉我一把,是毛江,可我还是被咬到了腿。 狗的主人冲过来,一脚把狗踢飞老远。狗也没咬他。这个大叔也吓得不轻,因为另外两条狗正冲向那个小姑娘。虽然另外两条是另外两家的,但看这架势,大有把小姑娘撕吃了的意思,也暗暗心惊。 只不过我没有听到胡素素的惨叫声。我惊慌失措地回过头去。胡素素仍旧呆若木鸡地站着。两条狗扑到一块儿,咬得你死我活。幸好很快,另外两家的人出来,拿了棍子,把两条狗砸开来。 毛江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你就傻吧高扬,看看人家屁事儿都没有,你自己却被咬了。亏不亏啊?” 我看了一眼胡素素,对毛江说:“你没看刚才那架势,如果三条狗都扑向她,后果不堪设想。” 毛江说屁,大不了三条狗不要命地咬起来。 那大叔跑到我跟前,掀起我裤腿看了看说:“走吧高扬,进城打狂犬疫苗。” 我说不用了吧叔,就这么点小伤,不碍事的。 大叔说不行,万一你以后出什么事儿,我担不起责任,还有,你妈那关也过不了。走吧,我骑电车带你去。 毛江说去吧高扬,被狗咬了必须要打狂犬疫苗的。 胡素素像才回过神来一样对我说:“谢谢你高扬,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我说别说这个了,你和毛江随便玩吧,回家歇着也行,我跟大叔进城一趟。 胡素素看了看毛江对我说:“我也要进城,我怕他。” 这肯定不好办,一辆电动车只能带一个人。也没有让大叔带几个人进城的理由。想了想我对胡素素说:“你去找我妈聊天吧,她挺护着你的。毛江大哥也不是坏人,只是你不了解他。” 胡素素答应了一声,还捂了捂胸口说:“那我去了,吓死我了。” 毛江撇了撇嘴说,东郭先生和狼。 第二百一十章 跟胡素素回家 直到吃早饭,毛江还是没有回来。胡素素也不怎么说话。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问我爸妈,毛江到底去哪个村了,能一大晚上还不回来。 我爸我妈都说不知道。就一个老太婆请毛江过去看看。然后毛江就跟着走了。也没问是哪个村的。 我心里很着急,想找毛江都没处找去。因为现在正经历着不寻常的事儿,我非常担心毛江出意外。他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不追究,没有第二个人问津。 我妈对胡素素不是一般的有好感,见胡素素不作声,以为也是在担心毛江,便问她:“素素,毛江那么不待见你,他不回来你该高兴的啊。别担心,他一个年轻人,谁能把他怎么样,初来乍到,他又没有得罪谁。” 我爸妈不担心毛江是他们根本不明白我们现在的处境。而昨晚我和胡素素的事儿。他们更是毫不知情。胡素素够强笑了笑,敷衍我妈说:“怎么说他是和高扬一起来的,我不想他出事儿。” 我妈喜笑颜开说:“放心吧闺女,这是在农村,无缘无故的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胡素素低下头,嗯了一声。 一会儿吃完饭,胡素素就回我那屋去睡觉了。胡素素此时的表现。让我觉得她完全是一个正常的女孩儿。不过想起她开始非要和我呆一个房间,睡一个床上。还是不大相信她。 我一头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胡素素感到不安,一头因为毛江没有回来而着急。在院子里兜起了圈子。毛江是有手机的,可惜我没有,也没有记住他的号码。 正想着外面有人拍门。大冬天的,家里又没有上学的学生,我们家总是吃过饭后才开院门。我打开院门,外面站着李阿土。他一边往里走一边问我:“你那个师傅呢?” 我告诉他毛江昨下午出去,一夜都没有回来。被一个老婆婆请走了,也不知道是哪村的。阵吗阵亡。 李阿土着急地说:“怎么会这样?你别蒙我。钱我给带来了,这是两千元钱,给,你先拿着,无论怎么样也得让他到我们村去看看。” 我先接过钱装起来。然后才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胡素素也从屋里走出来,问我怎么了? 李阿土见到胡素素便问:“你怎么好好的?” 胡素素没好气地反问:“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怎么就不能好好的?” 李阿土忙说:“我不是那意思,我家梅凤不是和你一起被救出来的吗,她现在人又不见了。我这不是着急吗?” “坑里的那个坟地,去看了吗?”我问。 李阿土说:“看过了,也挖了,什么都没发现。就连我们夜里走过的通道,根本没有,再往下挖,就出水了。” 这就怪了,我问李阿土:“张姐什么时候不见的?你们大白天就把那坟给挖开了?” 李阿土回答说:“是昨天夜里不见的。不过我睡的很沉,一觉睡醒天已经快亮了。发现梅凤不见了,首先就去那个坟那儿看,没看出什么异样。先在村里找了一圈,没找着人。找人的时候才发现,李老五和李老六,还有肚儿圆和玉米杆儿,四个人都不见了。” 我连忙问道:“四个人?那天夜里挖坟的不也是四个人吗?是不是就是他们四人?” 李阿土说:“按你那天夜里说的样子,另外两个人应该就是肚儿圆和玉米杆儿。所以我说,这次几个人同时不见,还是和那古装女子有关。一下子这么多人同时不见,我给村里说了夜里看见他们四个挖坟的事儿。还有我老婆被鬼上身的事儿大家也都知道,所以村干部就支持我把那坟挖开看看。” “你没把我和毛江也说出去吧?”我问。我担心这事儿,到最后派出所的人也会参与进来,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眼看就过大年了。 李阿土看了我一眼:“都说了。坟也挖了,什么都没发现。我跟他们说起那天夜里下来有个通道的事儿,有人不信,有人觉得怪异。这些我都不管,现在我就急着找到我老婆。村里还急着找到另外的人呢。” 我对李阿土说:“那你等等吧,等毛江回来再说。我估计他不一定能帮你,他说的你根本不听。” 李阿土一把拉住我:“等,这怎么能等,万一他们发生什么意外怎么办?我老婆可是和四个光棍一起不见了,说出来都不好听。知道的是撞鬼了,不知道的还不定怎么想。现在又下落不明的。哪里等的下去。” 我无耐地说:“你急着找人,我也急着找人呢。我师傅也不见了。我也很着急,你说不等还能怎么办?” 李阿土没有要松开我的意思:“他不在你去啊,你看这姑娘和你在一起就没出什么事儿。你去肯定也会好很多。” 我晕死,我可没毛江那本事儿,再说胡素素和我在一起,已经发生天大的事儿了。还说没什么事儿。 我对李阿土说,我没毛江的本事儿,去了也没用,如果他们不在坟地下面的通道里,我根本找不到人。 李阿土坚持让我去。我只得跟着李阿土到他们村里走上一趟。胡素素叫我小心些。跟李阿土走上一圈没帮上他们什么忙。我却有了一个重大发现。 在那个坑里的坟头那儿。我发现了几张碎纸片。这些碎片儿,是毛江的符纸撕的。我们这很少有人用符,所以一见那纸片,就认出是毛江的。 那碎纸片从一下坑就有。很少。不注意是看不到的。一直到坟地那儿就消失不见了。我觉得毛江,很可能就是下到了这个坟地里面。至于他怎么会跟着一个老太婆走到坟里面去,我也不知道。但是能肯定一点,毛江一定发现了不对劲,所以才会不动声色地在外面留下一点儿痕迹。 但是想进入坟地里面,是不可能的了。上面已经挖开,然后又埋上。李阿土不会说谎,单看周围被踩的脚印儿,就知道有不少人围观。那么多人都没挖出地道来,所以再挖也没多大意义。 我问李阿土:“你见到李老五的老婆了吗?就是拦警车的那个女子。” 李阿土摇摇头说,没有。他们有老婆的事儿,几乎没人知道,所以也没人问起这事儿。这里面本来就有鬼,我说出去,只怕没人相信,谁能相信鬼会和人做夫妻呢,还找他们那样的。 这四个光棍的消失,应该和跟随他们的女子有关。不过现在也无处问去。我知道毛江一会半会儿也不一定回的来。但学是对李阿土说:“等毛江回来,他一回来,我就和他一起过来。我确实看不出什么来。” 李阿土又着急又很无奈:“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我摇摇头说,这个我也不知道,毛江不回来,我比你还着急。 回到家里,也没个人商量。胡素素我是不敢相信的。午饭时,我爸也开始担心起毛江来,他叫我不要着急,够二十四小时就可以报警了。 报警怎么报,毛江,哪里人,身分证什么的全都不知道。要让人家相信这个人丢了,首先得能证明这个人存在吧。现在连这一点儿都证明不了。 下午我去另外一个屋里困觉。胡素素也没缠我。她若是真的为昨夜的事儿伤心,我就会高兴。因为她伤心就证明她不是故意勾引我。不过我相信毛江多一些,无论如何我是不能完全相信胡素素的。 直到吃晚饭才被胡素素叫醒,我整个人特别没精神。吃饭时,胡素素说想回家了。 我妈问道:“你记起你家在哪儿了?” 胡素素点点头,我睡了一天的觉,突然就记起来了,我家离这儿不远。大概就是八九里路。叫浮庄的。 浮庄在那儿?我爸问道。一般不太远的村子,都是知道的。 在李下坡还要往前走。反正也不远了。胡素素说。 那吃了饭,我和高扬送你回去。我爸说。 胡素素说不用了叔叔,叫高扬送我就行。反正也不远。我家也有的地方住,他要是一个人回来时害怕,就等天亮了再回来,我是真想家了,也不知道家里会急成什么样子,所以急着想现在就回去。 你白天怎么不说?我问胡素素。 我也是睡了一天的觉,睡醒了才想起来,胡素素说。 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胡素素为什么天黑了才要求回家。我爸一起去送她比我一个人去要安全的多。她却拒绝了。我也不拆穿她,如果胡素素和骗走毛江的老太婆是一起的,我和她一起回家就能见到毛江,除此之外,我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找到毛江。 我本来是要骑电动车的,胡素素也不让,她说晚上步行安全些。我爸不放心地问:“你们两个行吗?还是我与你们一起安全些。不行你们就骑个车,这样也快些。” 胡素素还没说话,我妈却说:“高扬都那么大的人了,就这么一点儿路,有什么安全不安全的。俩人走着说着暧和,不骑车也好,省得撞着碰着。” 我老妈真心喜欢胡素素,以为我俩能在一块儿。 第二百一十一章 胡素素的秘密 我和胡素素出发时,我妈送到门口,脸上带着满意地笑。她如果知道这是把儿子往火坑里送的话,不知道还笑不笑得出来。我爸一直说要不要他一起去。胡素素不作声。我妈就拉我爸一把,说我爸真不懂事,小孩子家的事儿掺和那么多干吗。 外面黑着,对我和胡素素来说,这些黑暗是无所谓的。但是其别的东西,该出没还是要出没的。我装作没看见。它们也不来招惹我。我甚至发现,它们有些怯怯地躲着我走。以前没有过这现像,我怀疑这是因为胡素素的缘故。 “你怕鬼吗?”我问胡素素,我没话找话,想打破我和胡素素因为昨晚的事儿产生的尴尬。 胡素素似乎忘记了昨夜的事儿,笑着摇摇头:“不怕,你怕吗?” 我笑着对胡素素说:“有你在,不怎么怕,那些鬼好像有些怕你呢。” 胡素素说哪有。我还说是鬼怕你呢。 “那你家里都有什么人?”我问胡素素。 胡素素婉尔一笑,看着我说:“你很在乎我家里人吗?我家里人可多了。一个老妈妈,七八个姐姐,还有十来个哥哥。” 我操,怎么这么多人。我由衷地说:“你妈真能干。” “你直接说我妈真能生不就是了。”胡素素接过我的话说。 我忙摆着手说:“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你妈养活这么多儿女真不容易。”其实我心里,就是胡素素说的那个意思。 我和胡素素走了很久。她说的那个浮庄确实在还在李下坡另一边。但过了李下坡以后的路,我一点儿也不熟悉,从来就没有走过。 李下坡到浮庄,中间没有别的村子。直到看见一片亮着灯火的人家,胡素素说到了。那是一个特别大的院子。围墙也很高。老实说,除了人家上班的单位,没见过谁家有这么大一座院子的。 “你家可真大啊?”我对胡素素说,老实说,我对这么大的院子有一种恐惧感。我会觉得走进院子,就是走进另一个世界。与外边就隔绝了。在里面死个把人出点儿意外,一点儿都不稀奇。 胡素素直接点破我:“你怕了吗?” 我连忙否认:“没,没有。去你家我怕什么。咱们都那个了。” 胡素素脸一红,然后说:“其实像我们这样的大户人家,也不少。只不过你不知道。高扬,你别怕。有我呢。” 我心说要没有你我就不会来这儿了。但我对胡素素,从心里感觉有点儿亏欠她的。 胡素素上前拍了拍门,里面很快应了声,不一会儿就听见门栓响动的声音。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一弯腰说:“素素回来了。” 胡素素嗯了一声,指着我说:“他送我回来的。老太太呢?” 中年男人一伸手对我说:“里面请,老太太在大厅里等着哪。” 我心里突然一紧。老太太在大厅里等着哪,听这意思,早知道我今晚要过来。明明就是设好的圈套。虽然早就知道胡素素可疑,但现在人家什么都准备好了,我还能在这里见到毛江吗?会不会连面都没见着就被人给咔嚓了。 我看向胡素素,胡素素用力握了一下我的手。 我跟着胡素素穿过前面一排房,来到一个大厅。这院子里的摆设太奢华了。简直就是一个公园。假山池澡凉亭一应俱全。现在是冬天,景色不是那么悠美。但比起小家小户来,这种大气和文化底韵不言而喻。 大厅中间的一张太师椅空着,旁边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老太太。满头银丝,面色红润,慈眉善目,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那种函养和气质从小养就。 两边站着七八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下边站着五六个大汉。两边有座,就在那空着却没人坐下。这绝对是古代的大户人家。更让我意外的是,我从那几个女子里面,发现了李老五的娘子。就是那个拦警车的女子。 胡素素拉着我在中间站定,对上面那老太太说:“老太太,高扬带来了。” 胡素素竟然不叫妈。看来不是亲生的。我暗自揣摩。老太太细细打量着我,然后露出一丝惊奇的神色,不过很快被她掩饰过去。老太太点点头,对胡素素说:“小丫头,你下手可够狠啊,一棍子把王忠捣得到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胡素素嘟着小嘴儿说:“那不怪我,谁让他使劲儿往里钻呢。做做样子就行了,还当真呢。” 老太太单是笑了笑,我看得出来她笑的很勉强,还皱了一下眉头,只不过是一闪而过。 李老五的娘子打趣说:“我就说谁打搅小妹的好事儿,谁就得倒霉。我们家素素下手才不留情呢。” 然后老太太就对胡素素说:“你带他先下去休息吧。” 胡素素答应一声,带着我出了大厅,穿过一道走廊,直到后面一个房间内。房间人纱帐吊着,靠窗摆着一张梳妆台,上面放些闺房用品。这里应该是胡素素的房间。 进了房间,我问胡素素:“说吧,你把我带这儿的目的是什么?就连昨夜发生的那事儿,也都是你一手导演的对吗?” 胡素素看着我咬了咬嘴唇说:“我们之间发生的事儿,我也是身不由己的。我现在已经是你的人了。把你带来这儿,就是要你给我们效力,如果做不到,他们就只有杀掉你。你和毛江不同于其他人,你们会破坏我们的计划的。” “计划?你们在进行什么样的计划?如果我没猜错,你们都不是人类吧?”这时候没什么好隐瞒的,有什么说什么得了。 胡素素承认:“你说的对,我们不是人类。我们是狐仙家族。我的姐姐,才是我们所有人的主心骨,一千年前,她为了我们家族,嫁给了一个王爷。然而她被人看破真身,最后被害死,也不可能享受王妃的下葬规格。王爷怕她的魂魄及我们家族影响他子孙后代的基业,就做了一个人造聚阴地,把我姐姐埋在了这里,把我们整个家族的人,也都封在了这里。这里就成了一片与外界隔绝的禁地。” “前些年我们大门的上面,又压了一座坟。这是我们等待自然解封的希望更加渺茫。谁知道事情有那么巧,那个孩子玩看坟戏的游戏。实际上孩子的眼睛就是一把钥匙,他用这种方式为我们所在的聚阴地解了封。我姐姐曾经是王妃,我们家已经形成了以姐姐为主的习惯。我们家的人都听我姐姐的。我家没有兄弟,只有老母和七姐妹。你见到的那些男人,都是家仆。” “那个男孩子,看见的是我姐姐。我姐姐跟着出去,想要这儿的人知道,她曾经是这里的王妃,现在她回来了。所有的人都要听她的。那些人不但不听,反而笑话她。找会些道术的人撵她。我姐姐开始想把那女人的身体变成自己的。可是后来你和毛江来了,我姐姐担心你们会还魂,用什么手段逼走我姐姐。于是她决定还是用自己的身体。” “这就需要四个生人把我姐姐的尸体抬出来。因为在聚阴地里,尸体不腐。十二个甲子早已过去,我姐姐只要接触到生人,接触到外面的世界她就能复活。条件就是这些生人,要自愿把他扶上来。于是我的其她四个姊妹,就去李下坡村找了四个光棍,让他们去把我姐姐从地下扶上来。”阵吗役巴。 “我姐姐复活了。因为你和毛江的跟踪,最后引来了警察。我们不想警察参与到这件事里面来。所以我的姐姐就迷惑了警察,把你们都放了回来。” 胡素素说到这儿,我打断她问:“那四个光棍,还有张梅凤,都被你们弄到这儿来了?” 胡素素点头说是。 我实在不理解,她们把这几个人弄来干嘛。特别是张梅凤,按胡素素说的,她的王妃姐姐,就是古装女子,已经在自己的身体上复活。根本不再需要张梅凤的身体。还把她弄来做什么用。 胡素素解释说:“那几个人,是被弄来做仆人的。我们需要生人。至于张梅凤。张梅凤越来越像我姐姐。我姐姐说她要恢复成王妃,不能允许另一个自己给人家洗衣做饭。” 这想法真是幼稚过度。什么年头了,还想着当王妃。我非常好笑地问:“你的意思是,你姐姐要当这一带的王妃,要这一带的人都去听她的吩咐并且侍候她吗?” 胡素素认真地点点头:“你别觉得好笑,我们有这个能力的。现在真正的术士是很少,就你那师傅毛江,也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骗他进来或者降服我们,或者杀掉他。主要是为了防止他暗中破坏。” 我仍旧感到好笑,觉得她们的想法,天真的不能再天真了。 “你那几个姐姐,为了你另一个姐姐的目标,竟然随便失身于人,你们狐仙家族,就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贞操和名声吗?古书里记载的狐仙,也不是那么随便的吧。那么随便的只能称作妖。” 胡素素捂着嘴一乐:“那都是他们自己的幻觉,不是真实的。” “那我们昨夜的事儿,也不是真实的了。”我脱口而出。说了一圈,我关心的还是自己的事儿。我不愿意胡素素是那么随便的人。又不想昨夜的事儿,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觉。 胡素素脸一红:“我们之间,是真实的。你和他们不同,我姐姐们说如果使用幻术,怕聪明反被聪明误。会被你识破。” “你们太高看我了,我什么都不会,也看不出来。”我说。 “那也是我自愿的,我愿意我们之间真的发生点儿事儿。”胡素素看着我楚楚动人地说。 “只为了招降我和毛江吗?”我问。 胡素素摇摇头说,不全是。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失算 “那,现在毛江在哪里?张梅凤他们几个人又在哪里?”我淡淡地问胡素素。 胡素素摇摇头:“我和你一样,刚刚回来,对这家里的事情还不清楚。不过你千万不要乱跑。不然的话会非常危险的。” 胡素素的话,我不知道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试探地问:“这算是警告我吗?” 胡素素叹了口气说:“你不会理解,这个家里,向来以王妃姐姐为主,王妃姐姐虽然也是狐仙,却是给术士害死过一次,心中冤念颇深,而且固执己见。所以任何违背王妃姐姐意志的人,都是家里的罪人。当年王爷打猎,发现了我们全家,许多士兵围住我家,只要他们挖土掏洞,我们一个也跑不了。王妃姐姐从外面回来,冒死化成人形讨得王爷的欢喜。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就没对我们全家动手。在人类眼里,我们什么时候都还是妖,和王爷这种身份的人接触,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因为王爷的身边能人异士甚多。王妃姐姐可以说是为我们全家死的。所以她在家里说一不二。你如果和王妃姐姐做对,我的其她姐姐们就不会放过你。” 我能感受到胡素素心中的善意,很认真地对她说:“素素,你对外面的情形还是不太了解。就算我和毛江全力帮助你们,你王妃姐姐的想法也是不可能实现的。你们能光明正大的和人类生活在一起吗?” 胡素素说不能,但可以把人和财物带到家里来,动用许多人工把家里建的更大,更气派。晚上的时候,也可以前呼后拥的去外面游玩。 我笑了笑说,别逗了,不管是人还是财物,只要随便有几个人失踪,有一笔大些财物不见。都会有人追查的。就你下面这片地方,几发炮弹就能炸得一塌糊涂,到时候你们全家连个安身之处都没有。 胡素素皱了皱眉头说:“高扬,你这话也只能和我说。我的王妃姐姐为救我们全家而死的,所以我们全家也可以为了王妃姐姐的心愿牺牲一回。你想想看。这个浮庄的地址,已经没人知道了。李下坡的人也开挖了。根本没有地下通道和空间之类的。那个王爷知道许多许多年后,被封的聚阴地总有解封的时候,所以另外为我们建了这个浮庄,算是对我们的一种补尝。” 胡素素话里的意思,只要我和毛江,以及所有进来过的人不能出去,那么外界,就不知道这个浮庄的存在。我仔细想了想,胡素素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但还是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凡事总会有蛛丝马迹的。失踪这么多人,警察不可能查不出一点儿线索来。只不过是个时间长短的问题。 “我今晚就睡这里吗?”我问胡素素。 胡素素点点头。 “那你出去吧,我要睡觉了。”我对胡素素说,同时盘算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出去找毛江。至于其几个人,等毛江定夺。 胡素素俏脸一红:“我也睡这里。” 我心里一阵狂跳。尽管知道胡素素是个狐仙,可是比着她的其她姐妹,好像对我没什么恶意。而且她站在对面,就是活生生一个人,哪里能看出来一点儿狐狸的影子。我对胡素素说:“我会把控不了自己的,我们都还小,昨夜里那事儿,实在是个意外。我不想伤害到你。” 胡素素婉尔一笑:“谁还小啊,人家都一千多岁了。就是你,在以前,也该成家了。” 我无语。 胡素素接着说:“我们住在一起,你才是安全的,我的姐姐们会以为你会为了我跟我们站在一起的。” 我一度想,能有个胡素素这样的老婆也挺不错。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一边穿衣服,故意把动静搞的很大。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来。 这张符是毛江留给我的,他说可以使鬼怪定身。 我当时激动的不能行,要毛江多给我几张。毛江说只能用于和你交合过的异性鬼怪,有两个小时的作用。 我当时就操了毛江的二大爷。说你才和鬼怪交合,你们全家都和鬼怪交合。 毛江出奇地好脾气了一回。叫我收好,说先拿着吧,万一用得着。 直到昨夜和胡素素发生了那样的事儿,我便把这东西宝贝地揣在身上。这会儿果真派上用场了。我把这道符,贴在胡素素的脸上。胡素浑身抖了一下,睁开了眼睛,特委屈特不解地看着我。 看我也没有用,她这会儿既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和我们平常人被鬼压床了没什么两样。我临离开的时候,胡素素的眼里充满了担心。那里没有一点儿愤怒。我突然就有了一种把符揭下来,看看她有什么话说的冲动。但我没有冲动。我相信毛江,比相信胡素素多一些。 我离开了胡素素的房间,轻轻帮她带上了门。在心里说,如果这事儿完美解决了,问过毛江以后,如果可以,我愿意对胡素素负责一辈子。 出了胡素素的屋子,我打量着整个院子。我们这一排房子,应该是胡素素她们姐妹居住的。外来的人,不会被安排在这里。前面靠近院门那一排,是仆人住的房子,倒是有把毛江他们安排在那边的可能。后边还有一排房子,一边还有偏房,不知道什么什么用的。也有可能把毛江关在那里面。 往前面摸的风险大些,因为那里住着不少下人。我决定先从后面下手。绕过几个房间,穿过一个夹廊。贴着墙根先来到了东面偏房里。里面空着,摆着桌子和凳子。都是古色古香的那种,带到外面去说不定还值不少钱。 再往前走一间房,门和窗子都封着。里面好像有动静。我停下来,看看四周,没发现什么人来。我现在得特别小心。因为深夜,除了这院里的人都在睡觉外,黑暗并不能给我带来多少好处。因为胡素素可以在黑暗里看的见。她的姐姐们肯定也都能。那些仆人,能不能看见是个未知数。所以我得特别小心。 如果被发现,我在这里的特殊待遇就得变成另外一种。阵吗吉才。 窗户还是老式贴窗纸的那种。小说里都是写舔破窗纸。那不卫生。用手指沾着唾沫,麻烦。我直接一手指头下去,就掏捣出一个洞来。也没发出多大声音。 妈呀,我看见一屋子的耗子。肥肥胖胖的,在地下乱动,不过不是乱蹿,就像我们家养的鸭子。就在那儿晃晃悠悠的。也不知道跑。这屋里弄这么多这东西干什么? 我走到屋门前,屋门没锁,只是从外面挂上。看来养这东西就和我们家养动物一样,不是什么稀奇事儿,所以也没必要上锁。现在不是关心这些耗子的时候,我接着往前走。刚一迈步就被人按了一把。那人对我嘘了一声,示意我禁声,说是有人来了。 我心里一惊。一看那人竟然是李老五。这家伙什么时候来到跟前的我都没注意到。李老五打开屋门,说,快,我们先躲到这里面。 他推我一把,我就进去了。我进去之后李老五没有跟着进去,他从外面把门给挂上了。你玛,上当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被他关这屋子里了。我早该记起来,李老五他们几个家伙已经对狐仙家族死心踏地了。 我一进去,那些耗子叽叽一阵乱叫。我心里也吃了一惊。你玛,这么多耗子都朝我招呼过来,我不死也得掉几斤肉。好在家养的东西就是家养的,没有多大攻击性。 这里面的骚味儿大的不得了。地上粘糊糊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打扫了。有这么养东西的吗?看来卫生和防疫措施都不到位,也不怕这些耗子生病。 那些耗子自动为我闪了一片空地。像是对我这个庞然大物的优待。一双双小眼睛盯得我很不舒服。好像是欢迎我到来似的。 我四下里张望,要想出去,便只有破窗。可是屋里除了耗子别的什么都没有,我总不能拿两只耗子去砸窗户。门那里更不用说,外面挂着,我从里面根本无法打开。 更主要的是,李老五的脚步声往外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去喊人。这屋子外面,还有没有其他人在? 有人吗?外面有人吗?我试着小声地喊了下,没人回答。 我在几个窗户那里来回转。木窗,但是我赤手空拳也破坏不了。那些耗子还跟在我脚边叽叽地叫,一点儿也不知道害怕。家养的东西都不怕人。 外面传来了说话声。肯定是李老五带人来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逃出浮庄 李老五离这房子还有一段距离。一个窗子砰地就被砸开了。然后一个瘦小的人影进来,一把拉住我就跑。我晕晕乎乎被动地跟着跑。然后停在一个圆木后面。 那人对我嘘了一下,叫我不要作声。我感到香气扑鼻。这才看了来人一眼。张张嘴差点儿叫出来。来人竟然是胡素素。她不是被我帮符震住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丫的毛江这坑爹的。给我的符竟然没多大用。 外面传来喊声,叫着高扬跑掉了。 你玛。我还挺出名,到哪儿很快就有人知道。 屋门外响动了一下,开了。然后有人进来看了一圈又跑了出去。我这才惊觉,自己是在梁上。吓了我一跳,我怎么爬到了这么高的地方。 更尴尬的是,我现在该如何面对胡素素。都怪毛江,给我一道屁用没有的破符。这不,人家不但解脱了,还救了我一次。不过想想还得感谢毛江,这就像喝假药没死的人要感谢假药厂是一样的。要不是毛江的破符没起作用,这会儿我肯定由座上宾沦为阶下囚了。 胡素素嗔怪我道:“高扬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乱来,有可能会丢掉你的命。这个家里,不像你看到的那样好。我的王妃姐姐也不是以前那个王妃姐姐了。” “对不起。”我对胡素素说,是我先暗算了胡素素。在她特别信任我的情况下给她贴了一道符。现在她不但不仇恨我,反而来救我。我除了说一声对不起,不知道该对胡素素说别的什么。 胡素素悠悠地说:“高扬,你不用给我说对不起。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和你是一心的。你不相信我我也没办法,就算到我帮不了你那一步,但也绝对不会害你。”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这个时候,我没法再不相信胡素素。问胡素素毛江那个破符是不是对她不起作用。 胡素素摇摇头说:“有用的。毛江真黑,利用咱们发生过这种关系给我下套。” 我疑惑地问:“那还不到两个小时,你怎么就能活动了?” 胡素素狡猾地一笑:“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昨天夜里就知道你有这张符。所以我睡觉的时候,脸上带了一个面具。你贴的那道符,没有挨到我的皮肤,所以不怎么有用。毛江没给你说这种符必须要接触皮肤的吗?” 我苦笑了一下:“毛江是说了,不过我上了你的当。这里安全吗?我们怎么下去躲起来?” 胡素素说:“能上来就能下去,这个很简单。我们现在暂时就呆在这里。他们以为你从这里逃了出去,不会想着到这儿来找。等下外面安静了。你就呆在这里,我去找毛江。” 我想起一个问题,问胡素素:“你家这院子,就算没人管。我走得出去吗?还有出了院子,我走得出去浮庄吗?” 胡素素摇摇头:“浮庄就是这院子。这院子就是浮庄。你走不出去的。” “这就对了。”我说,“既然明知道我出不去,他们肯定会一直搜,直到找到我为止。” 胡素素狡猾地一笑:“所以我才离开那屋子到这儿啊,她们一发现我也不见了,就相信你已经逃出去这院子了。” 我这次真是大吃一惊:“素素,你这不等于背叛了你自己的家庭吗?” 胡素素白了我一眼,一幅你到现在才明白的样子:“我不能看着你死。我背叛了我的家,我的家人却不致死。如果我看着你,你却有可能会死,而且死在我家人的手上。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我很认真地对胡素素说:“谢谢你素素,等这事儿过去了,我一定一辈子对你好。” 胡素素没有说话,外面的吵吵嚷嚷声慢慢消停了。然后他叫我在这儿等着,她去外面找找毛江。胡素素话音落下,整个人轻飘飘地朝地上落去。闪出屋门就不见了。我趴在那梁上,不敢弄出什么动静,一怕被别人发现,二怕不小心掉下来。 胡素素离开一会儿,我就觉得度日如年。主要是我有恐高症。在这么高的地方这么窄的一根梁上,心一直都提着。胡素素在时,一直是她拉着我倒也没怎么感觉到。 感觉等了很久胡素素才回来。她上来就说:“因为你这一闹,毛江被送到外面囚禁了。浮庄太小,如果放在这里很容易被找到。毛江从这里出去对浮庄很不利。所以家里人把毛江转移到外面了。毛江既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出去的。” 其实我也是一样,胡素素带着我进来之后,如果让我自己出去,我也摸不着出去的路。我问胡素素,这个浮庄,是在地下吗? 胡素素笑笑,没有直接回答我,反问我:“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像是在地下。因为感觉到那空气的味道,和走在坑里那个坟里的夹道中不同。 我们先逃出去吧,胡素素说。 我没有意见,早点儿离开这鬼地方最好。反正没了毛江,我在这儿除了受到伤害也做不了什么。 临走我问胡素素,屋里养这么多耗子做什么。 胡素素说吃的。 我再次震惊:“你们就吃这个?”阵记刚亡。 胡素素婉尔一笑:“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们人类不也吃吗?不但耗子,还有青蛙,蚕蛹,我觉得你不该感到奇怪的。” 我无语,确实,很多人也是,什么都吃。 胡素素拉着我从梁上下来,推开门走了出去。院子里来回有人巡逻,比先前警惕性高多了。我指指院墙,示意胡素素从边上翻出去。胡素素摇摇头。指指大门的方向。 晕死,从院子里到大门口,都有人来回地走动。特别是大门那儿,站着两个人死死守着。胡素素还执意从大门那儿走,这不找死吗?我知道胡素素不会害我,我已经给她惹过一次麻烦,所以我一切都听她的。 大门口那两个人,竟然是肚儿圆和玉米杆儿。虽然我斗不过这两个家伙,但是有了胡素素就不同了。怎么会派这两个笨蛋守在这儿。后来我想想,大概是因为他们都以为我和胡素素都已经离开了。狐仙家族的仆人都放在院里,防止再有什么意外发生。 胡素素带着我,避开院子里的巡查,大模大样朝门口走去。一直走到肚儿圆和玉米杆儿跟前,这两个家伙不认得胡素素,也不认得我。但猜出来一定是七姐妹中的一个。 一个姐妹带着一个小伙儿,不用想小伙就是高扬啊。连忙一闪身拦住去路。同时喊起人来。胡素素理也不理,拉着我就朝外冲,只不过身形晃了两晃,便把两个笨蛋撞翻在地。 后边马上有人追过来,看起来是狐仙家族的仆人。这些人追得并不快。他们自知修行不能和胡素素比,追上了又怎么样,找打啊。所以只要那几个姐妹还没有追出来。这些仆人是不敢卖力追的。 胡素素拉着我没跑多久。我就感到前面的情形熟悉起来。正是来时经过的李下坡村。回头看我们跑过来的路,竟然没有路。我们是从一片麦田里走过来的。往后看也看不到浮庄。 我正觉得奇怪,胡素素拉我一把说:“快走,找地方躲一躲。我姐姐她们,肯定会追过来,而且会不断寻找我们,直到把我们抓回去。” 我和胡素素跑进一家院子,胡素素拉着我躲到厕所里。好在是冬天,要是夏天,这臭也能给臭死。我不解地问胡素素:“躲这种鬼地方干嘛?” 胡素素说我姐姐她们亲自来的话,能根据我身上的气味判断出我所在的大概方位,躲在厕所里她们就无法根据气味寻来。 我们在厕所里躲了很久,有好几次,我都听见外面路上有人走动的声音。直到外面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我和胡素素才出来。 我问胡素素:“你一下子能从地上飞到梁上,那你的姐姐们不也都会飞吗?她们如果飞在半空寻找,不是更快些。” 胡素素在我头上捣了一手指头,哪有那么神,我那是在浮庄,我们自己家里,浮庄是一个特殊的所在,只有在浮庄,才做的到。 我还有一个问题,问胡素素:“如果你姐姐们能根据你的气味确定大概位置,那我们还能往哪儿藏,不是迟早就得被她们抓回去,我们不可能一直躲在厕所里吧。” 胡素素说高扬,我咋没发现你这么笨呢?她们随后追过来,是能根据气味找到我的大概方位,那要是离开三里四里的,哪里能找得到。 原来这样,我还以狐仙无所不能呢。 我问胡素素:“浮庄到底在哪,怎么一跑出来就看不见浮庄了呢?” 胡素素笑笑说,你别问了,浮庄就是浮动的村庄,在那儿又不在那儿。 我突然觉得自己没有目标了,过两天就是大年夜了。我现在也不能回家。按胡素素说的情况,只要我回家,百分百会被狐仙家族抓回去。抓回去会是什么待遇我就不知道了。 毛江在哪儿我也不知道,肯定也是被藏在附近。胡素素说毛江被送出来了,那就是离开了浮庄,在我们这个实实在在的世界里的某个地方。 我茫然问胡素素:“我们现在怎么办呢?” 第二百一十四章 跑路 胡素素看看我:“现在想起问我来了?你如果不生事儿,我们很容易在浮庄找到毛江并和他一块儿出来的。现在好了,这么大个范围,找个人哪有那么容易。你家也暂时不能回。肯定有人守在那儿等着我们。我们只好找地方歇着,然后想办法寻找毛江。” “可是这黑灯瞎火的,又是大冷天,如果不回家,我们能到哪儿过夜去?”除了回家,我想不出有别处可投宿。 胡素素婉尔一笑,问我:“你身上有钱吗?” “有一点儿,不是很多。”我不明白胡素素是什么意思。 “那就好,我们去镇上住旅店。”胡素素说,“其实你没钱我也能变出钱来,不过我不想骗人。变出来的钱人家没办法用。” 镇上的旅店,不比城市,早早就关门了,这个时候。哪里会有什么人投宿。所以我们敲了半天的门,才有一个老头儿出来。打量我们两个半天问:“你们干什么?” “住店,不住店找你干啥?”我不满地说。这老头什么脑筋,生意送上门了还堵在门口问东问西的。 老头叹了口气:“现在这孩子,有身份证吗?” 这老头是故意在为难我们。在乡下住个破店要什么身份证。我没有。胡素素笑了笑说:“我有,这是我弟弟,我们是从城里来农村体验一下的。老伯不用多心。” 胡素素说着从身上掏出身份证递了过去。老头也懒得登记。直接领着我们上楼。一边走一边问:“要几间房?” 胡素素甜甜地笑着:“一大间就行。” 老头儿领着我们,特意开了一个两个床位的房间。我把钱交给老头儿。老头儿走后,关上门,我问胡素素哪来的身份证。胡素素伸开手,就一个小纸片。我刚刚明明看见是一个身份证呢。 胡素素说是障眼法。就凭这点儿,我觉得胡素素就比毛江厉害。 毛江应该不会这样的障眼法吧。我突然想到,毛江有可能根本不对狐仙家族造成什么威胁,她们绑架毛江的真实意图,不一定是胡素素说的那样。 胡素素仍旧和我挤在同一张床上,我也没法拒绝。我望着天花板。一时无法入睡。胡素素对我的好感,来的太突然。就像李老五的娘子突然和李老五睡在一起,尽管胡素素说是幻觉。但也说明,来的太突然的东西都是有目的性和功利性的。胡素素才救过我,我却突然怀疑胡素素和我走的这么近必然另有目的。 胡素素轻轻地抱住了我问:“高扬。想什么呢?” 我说没想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毛江。 胡素素说你别太着急。我们慢慢找。我姐姐她们把毛江囚禁起来,肯定没那么容易能找到。 然后胡素素抱的我越来越紧。她的呼吸温暖着我的胸膛。我的心渐渐迷离,然后两个人融化在一起。 天亮的时候,胡素素醒来。见她睁开眼睛,我就问她:“我们今天到哪去找毛江?” 我自己也有些吃惊,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依赖胡素素了。 胡素素很无耐地说:“我也不知道,我们只能慢慢找。” 我觉得胡素素,并不急着要找到毛江。以她的本事,找一个人应该不是很难。但胡素素对这个有她自己的解释。她们的姐姐藏的地方,她也不能靠点儿小法术就能轻易找到。 起床以后,胡素素催着我离开这儿。我问她还能去哪?胡素素说去县城。 我不解地问胡素素为什么啊?这么急着要离开这儿。 胡素素说她家里人在找我们,她已经闻到一股气息。她怕被家里人找到。一边是我,一边是她的家人,她不想任何一方受到伤害。至于她自己会受惩罚,她觉得都是无所谓的。 和胡素素离开旅店,早饭也没有吃,我们就搭车去了县城。出汽车站就是北湖。湖边上有很多算卦的。我们在那儿闲逛时,一个伸着手,正请算卦先生算命的中年人叫住了我。 我疑惑地打量着他,这人四十来岁,瘦弱,脸上有明显皱纹。鼻子高挺,双目有神。穿的衣服朴素,看起来非常得体。让人一眼望过去,根本看不出他的身份。 我指着我的鼻子,问这中年人:“大叔,您叫我?” 中年人点点头说:“是啊小伙子,来算一卦吧,这人算命先生算的挺好的,我帮你出钱。” 晕死,有人请客喝酒吃饭,还有人请别人算命。胡素素在一边怂恿我:“算算,去算算,反正又不花钱。” 我走到中年人一边蹲下去说:“那就算算。” 算命先生看看我问:“你贵姓?今年多大了?” 我只说了四个字:“你自己算。” 算命先生接着问:“你算什么?爱情,事业,还是劫难?” 我仍旧说道:“你自己算。” 算命老头儿把卦筒朝前面卦布上一扔说:“我算不了,你啥都不说,我怎么蒙得出来,呃不是,是算不出来。” 老头儿对面,就是我的一边的中年男人笑笑说:“小兄弟,你最近遇上一点儿麻烦,正在逃避的路上对不对。” 我心里一惊,这货怎么什么都知道。 老头儿看看我俩,伸手指着中年男人说:“好啊,你俩是一伙的。合起伙来砸我摊子不是。老头子也不是好惹的。” 老头儿一把抓起签筒,朝着中年男人砸了过去。中年男人顺手一抄接住竹筒,把它还放在老头的卦布上。对老头说:“没有真材实料,蒙点儿钱就知足吧,别太贪心。” 老头儿呆呆地望着中年男人,一时竟无话可说。看老头儿吃瘪的感觉原来也挺爽。中年人接着我的手,一边往一边走一边说:“高扬,你满脸妖气,一定是遇上妖怪缠身了。” 中年男人看起来真有点儿本事,连这都看的出来。这两天我一直和胡素素在一起,肯定受到不小的影响。可是胡素素竟然没有表示出对那中年男人的不满来,跟在我后面好奇地听那中年男人说。 胡素素插话说:“大师,你给看看,他遇上的是什么妖怪?我们该怎么防范?” 中年男人开口说道:“这个,泄露这个会损阴德的,这个,这个。我们也不好白算。”中年男人手指相搓,比划着数钱的样子。 胡素素哈哈大笑,不就有钱吗?有,我们不缺钱。 胡素素说完掏出一张红票票递给那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喜笑颜开。接过钱对我说:“这小女孩儿是你的福星,看看,温柔漂亮又特别懂事儿。所以,只要有这小女孩儿在,你就不会有事的。” 中年男人说完,把我和胡素素扔在那里,竟直走了。你玛,还说算卦不收钱,这一收还收个大票子。我对胡素素说:“你不没钱吗?怎么还给他一张大的,你明知他就是个骗子还给他钱。” 胡素素笑笑说:“我给他的钱是假钱,他花不出去的。” 果然,那中年男人走了没多远又折回来。胡素素拉起我就走。中年男人在后面喊道:“哎,小伙子,你千万别和那女孩儿在一起,她会害了你的。” 胡素素笑着说:“你看,发现钱是假的了吧。” 一会说胡素素是我的福星,一会儿又说胡素素会害了我的,看来钱这东西真好使,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工夫,胡素素又从好人变成坏人了。 “高扬。”我突然听到一声喊,然后马上四下里张望。还没等我看清什么,胡素一拉我说,快跑,去搭车。 刚才是谁在喊我?这声音好熟悉。我对胡素素说。 胡素素说是李老五他们,我们赶紧离开这儿,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 往前没奔几步路,就是汽车站出口。一辆车刚从里面出来。胡素素一招手就把车拦了下来。等我们两个上了车,胡素素从身上拿出一叠钱来,叫司机快走,中间不要停,这些钱算是补尝。 司机接了钱往钱包里一放,连数也不数。一轰油门就朝前走了。车子在路上转过一个弯。胡素素叫司机截拦对面一辆车。我两个下了车立马钻进对面一辆车里。然后我和胡素素又朝着县城回来。阵记夹划。 到了县城汽车站,我们又坐上了去另一个地方的汽车。胡素素这才松了口气说:“这下不会再有人找到我们了。” 我不解地低声问胡素素:“他们怎么能找到县城来?” 胡素素说:“这很简单,你暂时不会回家,大冷天的夜晚总要找地方住,最近只能是镇上的旅店。第二天必定要离开。因为这个太容易想到。要离开从镇上出发,最便捷的去处就是县城。所以他们很容易就找来了。” “那我们可以走得更远些,他们就找不到了。”我说。 胡素素看我一眼,把头埋在我胸前说:“我也知道那样更安全,主要是担心你离不开家。所以不敢带你走的太远。所以就围着你家周边转,我姐姐她们一放松看管你家,你就可以回家看看。” 我叹了口气:“那我们现在不是既救不了毛江,也阻止不了你王妃姐姐的计划,又要为保自己到处躲避吗?” 胡素素点头说,差不多是。 我说那倒不如走远一点儿省心。 第二百一十五章 睡别人床上 其实我们坐的这趟车,已经是开往市里的班车。看着车外的风景,我心里有几分难受。明天就过年了。我却坐在往外赶的车上。才回家两天,又要往外跑。 毛江大哥哎。对不住了。我没办法帮到你,先自保好了。 车刚进商丘市不久,胡素素就让停车。我们这地方的班车,不论站,只要不是关键地方或者交警检查,说停就停。 我们下车的地方,是一家小区大门口。我不解地看着胡素素:“这里面有你家亲戚?” 我只是说着玩的,胡素素叹息一声说:“我们一家被尘封了一千多年,在这个世界上是孤立的,哪有什么亲戚,所以我的王妃姐姐才更倾向于权欲,想成为众人的焦点,让所有人都为她服务,为我们的家族争光。” 我摇摇头。她是不可能成功的。 我想如果她们开始就不害人,不拿张梅凤的身体做替身。我和毛江就可以不必去管这事儿。也许现在,我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局面。可是现在,我们交织在一起,我突然分不出谁对谁错了。如果说她们是错的,那现在有多少人不也是削尖了脑袋不择手段的往上爬吗?不也是在老百姓面前作威作福吗? 胡素素看我在那儿发愣,拉着我就往大门里走。一边走一边问我:“高扬,想什么呢?” 我说没想什么,也许你姐姐没错,只要她不害人,她想做什么那是她的事儿。可是如果她想做回王妃,我想一定会害人的。 胡素素说好了,你又不是卫道士,天下这么多事儿,都是你要管的吗?管不了还不如放开的好。 大门口的保安,也没问我们。一般的小区。都是可以随便进的。 我这才问胡素素:“我们来这儿做什么?” 胡素素说做件好事儿,这都大过年的了,我怎么看这里有户人家灰气重重的,气氛很差啊。 胡素素这人,心眼儿还挺好。 我跟着胡素素走进一栋楼。敲开了二楼一户人家的家门。开门的是个老头儿。老头儿一脸悔气,精神很差。看着我俩堵在门口问:“你们找谁?” 胡素素为难地说:“大伯,我想,我想借用一下卫生间。我们来这儿找人,等了很久人都没回来。所以,我想借用一下卫生间。” 我晕死,这狗血的借口。 老头儿面无表情地说,进来吧。 屋里还有一个老婆婆,有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大过年的,这个家里看不出一点喜庆的色彩。相反,一进这屋里,有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胡素素推我一把说:“高扬你不是要用卫生间吗?赶紧去吧。” 我狂汗,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用卫生间了。刚才明明是她自己说要上卫生间的。胡素素一推我之后,我往前走了两步,干脆找准卫生间的方向走过去。 打开卫生间的门,我看到一个女人缩在角落里。上身穿着紫色羽绒服下身穿一条黑裤子。大眼睛,微胖。我连忙退了出来。脸上很是不安。 老头儿见状问我怎么了。 我说对不起,我不知道里面有人。 老头儿看我一眼,三步两步跑到我跟前,冲进卫生间看了看,出来又看看我说:“小伙子,没人啊,我家没别的人了。” 我再进去,果然没看见什么人。我也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撒完尿出来。老头儿追问我:“小伙子,你看见的人是男的还是女的,长的什么样儿啊?” “是一个女人,三十来岁。穿个紫色羽绒服和黑色裤子,人有点儿微胖,不过你进去之后我再看就没有了,可能是我看花眼了。”我说。 老婆婆突然情绪激动起来:“是小夏,小夏回来了。” 老婆婆说着站起身,很快地走进卫生间里,然后很失望地出来,问我:“她,气色看起来还行吗?” “不是很好,不过,我也没看清,一闪就不见了。”我说。 老两口都叹了口气。 胡素素说道:“大伯,大娘,你们有什么事儿给我们说说,也许我们能帮得上忙。他叫高扬,能过阴呢。如果刚才那人是你家什么人,高扬兴许能帮忙传个话什么的。” 哎妈,小丫头说话口无遮拦的。我怎么就能过阴了。我是能传个话,那人也得在跟前。找不见人我给谁传话去。 老头儿听胡素素这么说,竟然流下泪来,边哭边说:“如果你们能帮上这忙那可就太好了,我儿子儿媳失踪了,现在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 怪不得,这家里这么死气沉沉的,原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胡素素大言不惭地说:“大伯,你别着急,跟我们说说怎么回事儿,我们帮你把人找回来。” 那个五六岁的孩子,在一边喊着要爸爸要妈妈。这离孩子就是老人的孙子了。 老人说失踪三天了。儿子叫大志,儿媳在小夏。两人在批发一条街上开了个干菜店。他们一般晚上十点左右就关门了。可是三天前,一直到十二点也没回来。十一点打过一个电话,说是给人家送一趟货。后来到十二点也没回来,再打电话就没人接了。跑到店里去看,店铺的卷匣门都没拉到底,下面还留着半尺的空隙。当时就报了警。警察清查,店里抽屉里的钱也被拿光了。警察说有可能是抢劫杀人。 “他们给人送货,应该有车子的吧,车子找到了吗?”我问老头儿。 老头儿摇摇头说:“没有,车子没了,人也没了。警察都找不到。” 这事儿如果放到现在,只要查监控录相,就能知道车子的大概去向。但是数年前还不行。那时只有主要路口会有,大部分地方都没有装。 胡素素对老头儿说:“大伯,我们要帮你找人,先得住下来,想办法找到些线索,或者,你儿子或者儿媳的灵魂只要回来,我们就能问出他们的下落。” 老婆婆插话说:“他们也可能都活着哪。” 老婆婆不能接受儿子媳妇没有了这个事实。如果他们活着,或者被人绑架了,那一定有电话到家里来了。几天过去了没有一点儿消息,店面又被人盗了。所以活着的希望很渺茫。 老头说:“你们就住下来吧。要住两间房子吗?” 胡素素说一间房子就行。 老头儿说儿子媳妇的房间空着,问我们害怕不? 胡素素说不怕,要怕的话就没法帮你们了。阵记帅血。 这也是病急乱投医。老头儿轻易就相信了我们两个。我想最主要的是,我和胡素素也没有理由对他们一家人构成威胁。多一个人帮忙总会好些。主要是我看见了他们家儿媳妇小夏。 我和胡素素在他们家里吃的午饭,老婆婆还特意炒了两个菜。吃过饭就躺在他们儿子的床上睡了。因为昨夜折腾的那么晚。一大早上开始又折腾一个上午,所以人也困的不行。 刚一睡下,似醒非醒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叫我起来。我一下子警醒过来,立即翻了个身,把胡素素也给吵醒了。胡素素睁开眼睛问我:“高扬,你干嘛啊?” 我问胡素素:“你听见没?有人叫我起来。” 胡素素摇摇头说没有。 不会是小夏嫌我睡了她们的床来撵我的吧?我说。 胡素素说那正好,你问问清楚她现在在哪儿。 晕死,我都没见着人。 我对胡素素说:“素素,你想过没有,找不找得到人,大伯大娘都不可能过个好年了。” 为什么呀?胡素素问。 找不到,人丢了,他们肯过过不好年。找到了,人是死的。他们也一样过不好年。 胡素素说还真是。不过早晚总是要找出来老人心里才稍安些。 说着我俩又睡了,刚一想睡着,又有人叫我起来。我眼也不睁地说:“不起,胡素素也在这睡着,干嘛老叫我起来。” 胡素素被我吵醒,问道:“高扬你又喊什么?” 我说那声音老叫我起来,怎么不叫你起来。 胡素素笑着说,我是女的,睡人家床上还好一些,你一个大男人睡别人床上,别人当然不高兴。 那怎么办?我还睡不睡觉了,这觉没法睡,这边想睡着那边就喊上了。我非常无耐地说。 胡素素说我抱着你睡就没事了,她不敢打扰到我。 胡素素抱着我睡,果然没有再听到那声音,一觉睡到晚上。在这里能睡着心里也很踏实,我们是随机来到的这户人家,不担心狐仙家族的人会找到这儿。 吃晚饭时老头儿着急地问我们可有什么消息。我说还没有。不过我一入睡就有个人叫我起来。可能是小夏。不过一睁眼她就不见了。看来对我们很顾忌。 老头说:“只要你能感受到她的存在,就不愁能和她说上话。你说,这是不是等于说,他们两个已经确定遇害了。” 我不知道怎么委婉一些回答。 胡素素说也不一定。有时候人活着也能灵魂出窍的。比如他就是。 胡素素说话时手指向我。原来胡素素连我这点儿本事都知道。 老婆婆连忙念一声佛号说,佛祖保佑他们平安无事。 第二百一十六章 鬼闹 城市是禁放烟花爆竹的。却还是有鞭炮声不断传来。只不过比起来,没有农村热闹。农村的鞭炮声,能从三十晚上一直响到初一早饭后。这是因为有人睡的晚,有人起的早。睡觉的关门炮和起床的开门炮连在了一起,远远近近一夜不停,成了真正的守岁。 老伯家里没有放炮,连门画也没有贴。那个五六岁的孩子,还不停问爸爸妈妈怎么还没回来?这情景有些凄凉。我暗下决心,要尽自己最大努力帮他们找出真凶,找到大志和小夏的下落。 睡了一下午觉,晚上来了精神。我和胡素素坐在床上看春晚。我对胡素素说:“素素,你有什么法力一律藏起来,今晚上如果小夏她们回来,我想见见她。” 胡素素歪着头看着我笑:“你确定睡不着觉也无所谓?”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 大概看到夜里十一点钟,觉得无聊就睡觉了。这次和胡素素各睡一头。我怕因为胡素素的原因,而使大志和小夏的魂魄不敢靠近我。 这几天的觉睡的不是很足。躺下不大工夫就睡着了。我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我。黑暗中给我的压力很大。我正在想是不是小夏他们。忽地一下,那东西铺天盖地朝我罩下来,然后我就一动也不能动了。 我明白过来,被鬼压床了。现在我心里非常清醒。胡素素那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根本没有发觉。但我并不怎么害怕,鬼压床也不是第一次了。一般不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时间长了,自然会恢复过来。老人说鬼压床就是一口气。时间长了那东西也顶不住。 “你是谁,为什么睡在我家大床上?”问话的是个女声,听话音应该是小夏。 我想说话,可是说不出来。心里急的直骂,你丫的这样压着我我怎么回答你。 “你只要在心里说就行。”小夏的声音说。 “我叫高扬,床那头的那个叫胡素素。我俩是来帮你们的,帮你家老人找到你两口子的下落。你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有本事你去压那个丫头,这样压着我算怎么回事儿?” 小夏的声音里有了笑意:“那个妹子我惹不起。” 我在心里轻笑了一下:“其实你也惹不起我,你知道吗。我本来不会灵魂出窍的,你这样压了我之后,我就能灵魂出窍。我的灵魂对付你,那就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小夏嘿嘿笑了笑:“还说帮我们。你只顾吹牛,都不知道抓紧问我们现在在哪?” 也是。我竟然忽略了这个问题,连忙问道:“对呀,你们现在在哪?” 这话一问出。我突然能活动了。长长出了口气。小夏不会又不见了吧。你妹,刚才我说那么多废话干嘛。若是上来就问他们的下落。这会儿就可以去向老头老婆婆邀功了。 我悄悄坐起来。万一小夏还没有走,生怕惊吓到了她。我看见窗户那里,站着一个人。紫色羽绒服,黑裤子。不是小夏是谁。我连忙朝她走过去。小夏轻轻往外一闪,朝窗外飘了出去。 我苦笑了一下,我若是学她那样一飘,估计得掉下去摔折了腿。马上回身去开卧室的门。我的手抓到门把手没有感觉。用力一握。门把手像不存在一样,我的手指握到了自己的手掌。 我心里一动。回头看看床上,还躺着一个我。我灵魂出窍了。再看看窗外的小夏,正朝我招手。我把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人就朝窗外飘了出去。 小夏只顾朝前飘。我追上她问:“这是要去哪儿?你们现在在哪里?我好通知你家里人去收尸。” 小夏一撇嘴:“说的这么难听,收什么尸。” “你还不知道吧,你已经死了。现在的你是你的魂魄,要不然你不可能这么飘着走路的。”我对小夏解释说。 小夏疑惑地说:“不会吧,我们不是被人救了吗?他们说那边忙完了,就送我们回来。” 这下轮到我迷糊了。被人救了?然后又被拉去当苦力了?忙完了回来?那现在小夏的灵魂怎么解释? “救你的是什么人?害你的又是什么人?可是你现在明明就是个灵魂,那你的身体在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一连串地问。 小夏说:“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我去带你去见见害我们的人,我们先折磨他一通,折磨够了再把他送上法庭。” 我点点头,非常赞成小夏的想法,只要有机会能做到,就一定不能让坏人好过。 我跟着小夏,飘过几条马路。来到市郊一个农村的小院子里。这里的农村,因为离城市很近。所以房子盖的还都可以。但是我们进来的这个院子,实在不怎么样。就几间砖房,还有些年头了。门口连个门楼都没有,还是老式门。直接装在墙上。这样的大门,实在很少了。 大过年的。一台小彩电在屋里还放着春晚的节目。两个四十多岁的人正在屋里喝酒。菜不多,就四个盘,看起来还是随意弄的。花生米,兰花豆,牛肉,和鸡。都是成袋包装直接倒出来现成的。 其中一个年龄稍大,头发都白了一半,估计是少白头,从小就这个样。对另外一个人说:“成刚,你相信鬼吗?” 叫成刚的那个人皱了皱眉头说:“哥,你问这个干嘛,是不是后悔了。要是真有鬼,那咱俩不就该遭到报应了吗?” 少白头叹了口气:“哥是连着几天都睡不着觉啊。这一到深夜,院子里就有人的哭声。出去看看又找不到人。” 成刚接口说道:“这算啥啊哥,可能是你心里在作怪。不管她,关上门,只管睡觉就好了。” 少白头苦笑了一下:“我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把被子往头一蒙,捂住耳朵就睡。可是那哭声,一下子就跑到屋里来了,就在我床头。你说人都死了,要是有鬼的话,那些杀人的人,不早都被鬼害死光了吗?我不信这个邪,一把掀开被子,我要看看到底有没有人在。这次我是真看见了,那个女人,那个被咱们杀死的女人,就站在我床头那儿,明亮的眼睛在夜里闪着寒光,正瞪着我。”阵围反才。 成刚张大了嘴巴,半信半疑地问:“哥,真的假的,你不会是吓我的吧。那男的怎么没有出现?他们怎么不去找我?” 少白头说:“是啊,他们要找应该去找你才对啊,你才是主谋。” 成刚喝了一杯酒,不太乐意地说:“哥,说什么呢,事情是咱俩做下的,怎么我就是主谋了,这是警察还没找上门来呢。这要是警察来了,你不更得说我是主谋啊。” 少白头哼了一声说:“这也就是咱俩兄弟说话,当外人不能这么说,去那店里订干菜,是不是你去的。你去的你不是主谋是什么?这女人死后找我不找你,有点儿不合理,不会是有人使诈吧?” 成刚说:“咱们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得,不可能有人知道。哥这主谋的事儿,咱俩还得说清楚。当时车子是不是先开到你家来的?东西是不是就放在你家?要说主谋,也得你是主谋。” 少白头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把杯子往桌子重重一放:“咱兄弟俩争这个有意思吗?真被警察给抓了,谁也讨不得好去。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你说那女鬼,肯定是因为来过我家,所以才一直缠着我不放。如果不是有人搞鬼,那就是真有鬼,我们这事儿,指定藏不住。” 成刚掏出一根烟点了,大口吸了几下:“哥,你也知道,我最近手气背,打麻将总是输,我这还寻思着,过完年再弄两票。你看你这样也干不成。过不了两天你自己也得把你自己给愁死。不用警察来抓你你就得完蛋。” 少白头一拍桌子:“说谁完蛋呢你,我是你哥,怎么和你哥说话呢。” 成刚不满地哼一声:“当我没说,当我没说,喝酒,哥,咱喝酒,大过年的,咱不吵架。” 小夏这时轻轻地哭了起来,声音由小到大。我两个就站在院子里,正对着屋门的地方。屋里两个人端起酒杯碰了一下,然后各自举着愣在了那儿。过了好一会儿才互相看了一眼,一起到院子里来看。 小夏哭声不停,扯住我往黑暗的地方躲了躲接着哭。我低声问小夏:“干嘛还要躲啊,他们要看不见你。” 小夏说:“越在暗处,他们才越害怕。” 小夏接着哭。小夏在哭的时候,我还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我灵魂出窍,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来,也弄不出什么动静。而小夏却可以做到。大多数灵魂也都能做到。 后来毛江对我解释过这事儿。他说别的灵魂,是真正的死过。灵魂是独立在肉体之外的。而我的灵魂,只是暂时离开肉体的一种意识。和肉体的关联还非常紧密。 少白头和成刚,在我们原来站过的地方站了一会儿,听到哭声的位置变了。两个人一人拿了一把扫帚,一个拿了把铁锹。朝我们藏身的墙角处摸过来。 等他们靠近。小夏猛地发出一声尖利的哭声,连我都吓了一大跳。少白头和成刚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小夏又发出嘿嘿地阴笑声。笑声突然就停下来。小夏说让他们喘口气。 笑声停了很久。少白头和成刚互相看了一眼,才爬起来朝屋里走去。一进屋就每人先灌了一气白酒。 第二百一十七章 人在做,天在看 喝了一气酒,两个人干瞪着。很久,成刚才很小心地问:“哥,你说这鬼。真是存在的吗?那我们两个杀了人,真是无处可逃了。” 少白头自顾自地喝了一杯酒,才说道:“你说为什么闹鬼的是个女鬼,那个男鬼怎么不闹?” 成刚愣了一下问:“你是说,还是有人在吓唬我们?”阵围阵划。 少白头皱着眉头说:“我也分不清了,这几天都没睡好觉。不过想了想,我一直是只听到声音,没见到过什么。” 小夏听到这儿气得咬牙切齿。冲到两人跟前直挥舞拳头。可她并不能真正地伤害到两个人。这时候一个人冲进来,哗啦一下就把桌子给掀起来了。 我一看来人竟然是胡素素。胡素素双手叉腰,歪着头瞪着两眼望着两人。少白头和成刚先是吓了一跳,待看清胡素素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立即胆儿就肥了起来。 成刚眯起眼睛望着胡素素,阴声阴气地说:“小妞,一直就是你在吓唬爷的吧?是不是见吓不到爷。你就心急了?终于忍不住露头了是不是?” 胡素素歪着头甜甜地笑着:“哎哟这位爷,人家没吓你呢。我本来就不是人嘛。” 少白头一听就乐了:“小妞,真会配合爷呢。爷这一大把年纪,还没个老婆,你跟着爷怎么样?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不叫你受一点儿委屈。” 你玛,气死我了。这不是明抢吗?这都四十多的人了,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呢。 胡素素看着我笑了笑,然后对少白头撇撇嘴:“爷爷,您老都这一大把年纪了,你看看你这家是个什么样子,你看看人家那家,那才叫家。就你住着这猪窝,干着杀人越货的勾当,还说不要人家受委屈呢。我呸。” 少白头给胡素素气得直翻白眼。双手一伸就来个老鹰抓小鸡。他满以为可以把胡素素稳稳地抓到手里。胡素素只轻轻地扭了扭身子,就闪到了一边。然后笑盈盈地看着少白头。 成刚一看腾身跳出来。和少白头两个人一起去堵胡素素。胡素素皱了一下眉头。在两个人扑向自己的时候巧妙地抽身而出。使得两个人撞在了一起。 胡素素捏了个手诀,桌上两个酒杯齐齐飞出,砸向两个人。胡素素冷笑着说:“两位爷歇歇,先喝口酒。” 少白头和成刚两个人连忙用手去挡,却没挡及。两个酒杯直接砸在了他俩的嘴上。撞得扑地一声响。这两人再凶,也看出来不是眼前这小妞的对手。而且这小妞,真像她说的不是人。 两个人都老老实实站在那儿,看着胡素素问:“你是人是鬼?” 胡素素说她不是鬼。 少白头脸上放松了一下说:“不是鬼就好,姑娘夜半到来,不知道有什么事儿要做?” 胡素素歪着头笑笑:“我来向两位爷打听点儿事儿,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成刚忙说:“方便方便,你只管问。可别叫爷了,我兄弟俩这可是真不敢当。” 胡素素不客气地问道:“你俩最近杀人了是吗?” 两个人啊了一声,连连摇头。胡素素笑了笑,两手往上轻轻抬了抬。两个已经落在地上,却还没摔碎的酒杯,轻轻就浮在了半空,还在那儿来回地动。 然后胡素素才问道:“几天前,你们是不是要了一车干菜,然后让干菜店的大志和小夏夫妇给你们送货?” 少白头看看飘在空中的那两个酒杯说:“是有这事儿,不过神仙妹妹,你不会连这点儿俗事儿也管吧?” 胡素素摇摇头:“我才不管这些俗事儿,是我很感兴趣儿,没看出来吗?我是来帮你们的。你们这院里有鬼。小夏的阴魂不散,已经吃定你们了。我是来救你们的,所以,我得先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才好着手帮你们。” 少白头指指成刚说:“是我兄弟把他们从干菜店里骗出来的。” 成刚见胡素素不是寻常人,料想也不肯管这些事儿。既然是抓鬼的,索性照实了说。反正如果胡素素铁了心要管,他兄弟二人也拦不住。 成刚舔舔嘴唇说:“没错,是我去店里说人家要办宴席,需要很多菜。然后叫他们送货上门的。先是把车开到我哥这里,对他们说这是我家,我是人家请的厨师。到家里对一下单子,然后再去事主家。” “到这里对了单子后,就说我哥是帮厨,也要跟着去事主家办事儿。就让干菜店老板的老婆在这儿先等着。我们三个人上了车往村外开去,车子一开出村子,我和我哥两个人叫他停车,说是方便一下。然后就掐住脖子把他掐死了。” “把他的尸体放到路边,然后又回头来叫他老婆,说是要回干菜店再拉些东西。把她老婆诳上车,同样掐死了她。我们拿了她的钥匙,回去打开干菜店的门,把里面的钱也给收拾了。然后回头把干菜卸下来,拉上她们两个人的尸体就出了市里。” “到了凤县城湖那儿。我们下了车,看看前后没人,挂上慢档,关上车门,让车自己开进了湖里。然后我们两个人找地方住了一晚,第二天就搭车回来了。” 你玛,可真够残忍的,连人带车就给开进了湖里。人本来就给掐死了,再加上坐在车内入水,连一点儿生还的机会都没有。 胡素素淡淡地问道:“你两个抢了多少钱到手?” 少白头说就一万来元吧,车上那东西也值一两千块钱。 胡素素上去就是两耳光:“就一万多块钱也值得杀两条人命。人渣,真你娘的人渣。” 少白头被打的有点儿蒙:“神仙妹妹,这家人不是和你没关系吗?你看人都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就放过我们吧。” 成刚也跟着说:“是啊,你就放过我们吧。你不是说过不管这事儿的吗?” 胡素素冷哼了一声:“我是说过不管这事儿的,可是你们俩这样的人,实在不配在世上活着,活着就是个祸害。” 我在一边对胡素素叫道:“对,杀了他们,杀了他们素素。” 我知道我的话那两个人听不见,胡素素却听得见。 胡素素看了看我,摇摇头说:“高扬,我不能杀人。我们家族的所有人现在都不能杀人。要不然以我那王妃姐姐的性格,张梅凤早就先没了小命了。” 这倒是很出乎我的意外,原来她们竟然不能杀人的。我对胡素素叫道:“那你不早说,害得在浮庄担心死了,早说我不就放心了嘛。” 胡素素笑而不答。也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过狐仙家族的人,确实还没有害死过一个人。 胡素素对我说的话,少白头和成刚也听见了。见胡素素对着空气说话,他们的表情显得很吃惊。但听胡素素说她们家族不能杀人,脸上自然露出暗自庆幸的神色。 两个人对胡素素又是作揖又是打躬,嘴里说道:“你真是大慈大悲的神仙妹妹,原来是只救人不杀人的。” 胡素素看向小夏。小夏说他们该受到惩罚,让他们去公安局自首吧。 胡素素转身对少白头和成刚说:“我虽然不杀你们,但你们也该受到惩罚。你们去公安局自首吧。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按你们人类的律条处置。” 两个人忙不迭地说:“好好,谢谢神仙妹妹不杀之恩,我两个一定会去自首的。” 胡素素点点头:“我希望你们早去,把他们两人尸体早日打捞上来。不然他们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两个今天见到我,就应该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无论你做什么事情,总会有人知道。天道轮回,因果报应,一点儿也不会差。不要以为一时没遭报应而自鸣得意,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有了神明,鬼怪也自然在的。你杀了他们,他们的鬼魂自然也不肯放过你。这两天你们两个应该感受到了她的存在了吧。” 胡素素说到这儿。小夏配合地哭了两声。少白头和成刚愣了一愣。忙不迭点头:“我们马上就去自首,以后再也不干坏事了。” 你玛,你们还有以后吗?抢动杀人,不是死刑就是无期,哪里还会有以后。 胡素素手一挥,飘在空中的两个酒杯啪地一声落在了地上,摔碎了。胡素素说:“我走了,记着去自首,也记着我说过的话,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你们是躲不过去的。” 胡素素身形晃了两晃,就已到了大门之外。胡素素走得这么快,就是为了给这两个家伙一点儿震慑。我和小夏对视一眼。然后一人跑到一个家伙背后,对着他们的脖子吹气。直吹得他们汗毛竖起。这才飘出门外去追胡素素。 胡素素就在门外等着我们,见我们过来,问小夏说:“大志呢,怎么就见你一个人?” 小夏说:“大志在给人家帮忙,有一家人救了我们。但是他家娶亲,人手不够,就叫大志留下来帮忙。” 胡素素惊讶道:“你说的是什么人家。你没发现,你现在是个灵魂,也就是你的身体还没有舒醒过来。那么大志也应该是一样的。你们既然被人救了,就应该能醒过来。不会人家救的只是你们的灵魂,而实际上你们还是死了吧?” 小夏摇摇头说:“不知道啊,那户人家很好说话的,让我先随便转转。等忙完了这事儿,就会送我们回阳间。听那意思,我们应该能活过来的。” “你还没见过你们的身体?”我问小夏。 小夏说还没有。 我对胡素素说:“那得赶紧想办法把他们的身体先捞上来。” 胡素素说是,先得让那两个人去投案自首,然后警察就会打捞尸体。不然凭我们两个人,很难办成事。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催那两个混蛋,连夜自首去。” 我们三个人,又返回屋里。那两个人看不见我和小夏。见胡素素回来。又害怕又不敢得罪地问:“神仙妹妹,你这回又有什么吩咐,我们兄弟一定照办。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我们一定不敢有所隐瞒。” 胡素素说:“没别的,你两个马上去投案自首,让警察赶紧去打捞尸体。” 少白头和成刚对视一眼,很不情愿地问:“现在?” 胡素素肯定地说:“就现在。” 两个人愣了愣。然后一起朝门外冲去。三十六计,走为上。 第二百一十八章 被迫自首 想逃,哪有那么容易。胡素素一闪身就挡在门口。双手轻轻一摆,两个家伙就像风摆细柳一样朝屋里退回。一个站立不稳,双双屁股着地。还稍稍翻滚了一下。两个人八脚朝天。 胡素素指着地上两个人,脸上带着威胁地笑:“我劝你两个还是老实点儿,别跟我玩什么花样,老娘上千年的修行,不是盖的。” 少白头和成刚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兢兢地说:“神仙妹妹误会了,我俩没想跑,这不是急着去投案自首吗?没想到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又被你给推回来了。” 胡素素恍然大悟,呃了一声说:“看来是我误会你们了,赶紧去吧,越快越好。” 两个人答应一声,发力朝门外奔去。 我对胡素素说:“我们跟上他俩,省得再出什么差错。这两人看起来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我们三个跟在那两人后面出了少白头家的院子。两个人一路小跑。生怕有半点耽误。他们的速度对于我们三个,两个灵魂,一个精怪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我们跟着走没多久,小夏就说,这两人到底想去哪?这路走的不对头。 我和胡素素也不知道这里的路况。听小夏的意思,这两人不是去派出所的。我对小夏说:“市里这么多派出所。是不是去别的派出所的?” 小夏说那不知道,反正就近的派出所不该这么走。 胡素素说我们跟着看看就是。谅他俩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这俩人拐向一户人家大门前,拼命地拍人家大门。胡素素也不现身阻止,想看看他俩又玩什么把戏。小夏适时地哭了两声,使得两人愣了一下后更加玩命地拍门。 我轻轻一跃进了院子,飘到刚刚亮起灯的窗前。听见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在屋里喊道:“谁呀,作死啊这是,大半夜的别把门砸坏了。” 一会儿屋门打开。一个胖胖的几乎成球形的白发老太太从屋里出来,一边往大门前走一边嚷:“谁呀,谁呀?砸坏了门可是要赔的。” 只听外面成刚大叫:“祖奶奶。你快开门吧,出大事儿了,出大事儿了。我是成刚,我哥俩都来了。” 老太太一边开门一边说:“能出什么大事儿,你犯了事儿就去派出所。我老太太管不了你那点儿破事儿。” 我一听神了,这老太太看起来有先见之明。正想着又听老太太接着说:“你说你俩。一个赌,一个偷,能不出事儿吗?那是早晚的事儿。我可没钱借你们。” 原来老太太说的和我想的不一码事儿。 少白头又大力拍了两下门,着急地说:“你快开门,不是钱的事儿。” 老太太打开门说:“不是钱的事儿,那是啥事儿能找上我老婆子?” 少白头一边往院里挤一边说:“祖奶奶,我兄弟俩撞鬼了,这事儿你可不能不管,该给你多少香火钱,我俩不少你的,只求你把那祸害人的鬼啊怪啊的给除了。” 老太太一听这话说道:“夜路走多了,总会见鬼的。进屋看看吧,我也不指望收你俩的钱,你俩能改了那些破毛病,正当挣钱过日子才是正事儿。” 成刚信誓旦旦地表态说:“老太太你放心,这次你帮我们除了鬼怪,没了鬼怪的骚扰,我俩指定好好干,两个大男人我就不信还不能靠双手的劳动来养活自己。” 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说:“嗯,嗯,这才像句话。” 进了老太太的屋。老太太先问明缘由。两人隐瞒了杀人的事实,只把闹鬼的事儿说了。直把胡素素气的咬牙切齿。看起来她想看看老太太的手段,也没出面揭穿那哥儿两个。 老太太拿出一把香点了插在香炉里。然后开始请她的神仙。烟雾缭绕之中,一个东西慢慢聚成一个形状。少白头和成刚两个人没什么反应,估计他们看不到。 那东西站在老太太一边,老太太眼睛眨了两下。然后就望向我们三个,估计是挂上眼了。细看站在老太太一边的,是一个普通老头儿。胡素素看了看对我耳语道:“是个黄仙,就是黄鼠狼精。” 我有些担心地问胡素素:“那你斗得过它吗?别吃了大亏,实在不行我们先逃,好汉不吃眼前亏呢。” 胡素素吃一下就笑了。低声对我说:“不在话下,道行比我浅呢。高扬你是不是老用走为上计啊?”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也不常用,毛主啊席说过,打不过就跑。” 那老太太挂上眼,打量我们一番说:“人鬼殊途,七十二妖,人为第一妖,这小姑娘更不该与人为敌的。我劝你们还是走吧,该上路的上路,该修行的修行,省得我用强。” 这老太太既然看得见我们,应该也能听见我们说话。我对她说:“这两个人杀了人,我们是要他俩去投案自首的。谁知道他两个一路跑你这儿来了,杀人偿命,他们作了恶,就得承担恶果。” 老太太愣了一下:“果真有此事儿?” 我理直气壮地说:“当然有,要不我不睡觉闲得发慌哪在这儿闲溜。” 老太太对少白头和成刚说:“他们说你两个杀了人。你们真杀了人,那就去投案自首吧,鬼是不会撒谎的。” 少白头急忙辩解说:“祖奶奶,你别听他们瞎说,我们要是真杀了人,警察早就找上门来了。阳间的事儿,自有警察和政府管着,你也不能由着他们乱来。” 老太太对我们说:“你们先走吧,他说得对,阳间的事儿自有阳间的人管。你们说他两个杀人,那也得有证据啊。” 小夏站出来说:“要什么证据,我就是被他们掐死然后放车上又开进湖水里的。” 老太太仍旧坚持:“你们走吧,我会报警让警察来查这件事的。” 我一听说道:“不行,必须马上就去派出所,好让警察先打捞受害人的身体。我还指望着把受害人救活呢。是两条人命。” 老太太愣了一下,惊问道:“你有这本事儿?” 我说没有,死马当活马医。 胡素素就笑。小夏脸上挂不住,说道:“不是马,是人,死人当活人医。” 老太犹豫了一下,看向他身边的老头儿。那老头儿指着胡素素对老太太说:“她比我厉害。况且他们做的事儿是正义的,我看,咱们就不要管了。” 老太太点点头,对少白头与成刚说:“不是老婆子不帮你们,你说各说一词,老婆子一时也难分清真假,他们又急着打捞人的尸体。所以你俩还是去派出所吧,如果不是你们干的,警察会还你们一个清白,他们到时也无话可说。如果证明你们的清白后,他们还缠着你两个,你们再来,我和他们说道说道。” 少白头对老太太说:“清白个屁,有他们跟着,我们清白的了吗?你不是有黄仙吗?赶紧把他们赶走。不然我就烧了你家。” 老太太气得直喘气,指着少白头说:“你你,你。” 少白头一脚把一个凳子踢翻说:“你什么你,赶紧地。” 老太太身边那老头儿,上前对着少白头一巴掌扇了过去。不过反应在少白头的脸上,不怎么脆响。弱弱地啪了一下,看来功力还是不行。 少白头急火,抄起香炉朝老太太砸来。你玛,没见过求人求成这样的。赤裸裸地就打上了。 胡素素一闪上前,伸手抄住了那香炉。如果不是胡素素出手,以黄仙的功力,估计不能完全接住实物的香炉。老太太对胡素素一弯腰说:“谢谢姑娘,是老婆子老眼昏花,不辩好坏人,让你们见笑了。” 胡素素笑了一笑,也不答话,只让那个香炉,在少白头眼前打着转儿飘着。然后胡素素现身出现在少白头跟前。笑吟吟地说:“怎么,我说话不管用是吧,不是说叫你去投案自首的吗?来找人黑我是不是?” 少白头说:“不敢不敢。我们这就去,这就去。” 胡素素冷声说:“再玩花样,小命不保,我不介意破例杀一回人的。我会让你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被我用手开膛破肚的。” 少白头和成刚打了一个寒颤,赶紧出去了。我们和老太太打个招呼,也跟着他俩走出去。老太太在背后叹息说:“真是死性不改。” 这次胡素素弄两块板砖,一直在两个人身边飘着,还时不时碰一下两个人的脑袋。有压力才会有动力。这回这两个人老实多了。一路直奔派出所而去。 路上少白头还对胡素素说:“你就放心吧神仙妹妹,我就是吃枪子儿,也不想被你开膛破肚,俺兄弟两个这回算裁大了。” 两个人到了派出所,很快上报到公安分局。负责这案子的警察正愁没有一点儿线索,见有人投案自首,一下子就来了劲头。根据潜规则,命案必破。这可解决了让他们头大的事情。阵围木亡。 局里很快组织人手,连夜赶往凤县城湖。凤县就是我们的县城。 第二百一十九章 找不见的神秘人家 我们三个人则赶紧回到小夏的家中,我是灵魂出窍,不能把身体丢在那儿一直不管。要不然天亮了小夏的公婆再误以为我死了,一报警把尸体给处理了。那我的灵魂可真就无壳可归了。 我回到自己的身体醒转过来。思量着这事儿要不要告诉小夏的公婆。问小夏的意思,她说若是问起来,可以说凶犯去自首了,结果还要等警察查证后才能出来。 我穿衣起床,和胡素素向小夏的公婆告别。并按小夏的意思,对他们说了嫌犯自首的事情。小夏的公公问我们为啥这么急着要走。胡素素说我们还有点儿事情要处理。 天还不亮。我本来想等天亮了搭车回我们县去看打捞的结果。胡素素却要打的士连夜往回赶。打的士一趟要一百多块。我对胡素素说我没那么钱。这败家玩意儿。警察也不可能天亮前就能把车子给捞出来,着急个什么劲儿。 胡素素说钱不是问题。这话真是有钱人的口气。做个狐仙就是好,最起码不用为钱发愁,不管真的假的,能花出去的钱都算是真的。 在路边等的士的时候,我想起一个问题,问胡素素她家的人会不会还在县城找我们。 胡素素说你可拉倒吧,我们都出来一天了,说不定这会儿她们以为我俩远走高飞了呢。 我坐在车上一会儿就睡着了。回到县城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胡素素用力把我推醒:“高扬,下车,到了。” 我迷糊了一下,揉揉眼睛下了车就走。胡素素一把拉住我:“还没给人家钱呢。” “不是你付钱吗?我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花一点儿少一点儿,没有了咱俩花个屁。” 胡素素附在我耳边说:“天亮了,我这法子不好使。再说了。李阿土给你那两千块钱呢。” 我苦笑了一下,对胡素素说:“不是我心疼钱,那两千块钱我没带身上。我身上只有二百多块钱,花了咱俩连吃饭都是问题,除非回家去拿钱。” 胡素素说别废话,先把车钱给人家再说。我走回头问司机,多少钱。司机说一百八。 这钱花的我肉疼,搭车的话两个人才三十四块钱。付了车钱,我也只有几十块钱了。胡素素拍拍我肩膀安慰我说:“别那么小气,以后晚上花钱的事儿我来。” 到车站一边的小摊上要了麻辣汤和水煎包吃了。顺着城湖边上走过去。有一个地方聚了不少人。警察已经开始着手打捞了。看热闹的人山人海。因为湖边上是一条主干道。警察也没法拦人。只能尽力不让人靠的太近。 沿湖边上有几个凉亭。我不经意间看见有个人在凉亭里朝我招手。这会儿很多人都围在这边。凉亭那里根本没什么人。我一拉胡素素问道:“素素,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小夏?” 胡素素扫了一眼说:“就是小夏,我们过去看看。” 我和胡素素离开人群跑到小夏那边。小夏显得很沮丧,她说她下去看过了,车里没有她和大志的身体。 我不由得乐了。对小夏说:“你应该高兴才是。” 胡素素瞪我一眼:“身体找不到了还应该高兴吗?” 我说当然,如果尸体在车里面。你想想会是什么后果。那后果只有一个,大志和小夏死定了。一个在水里泡了几天的尸体,就算你有再高的法力还能把她复活吗?真活过来不被当成妖怪才怪。 小夏舒展了一下眉头,然后说道:“可是我们明明被掐死放车上开进水里的,如果车里没有,那我们的身体在哪儿呢?找不到身体,还是活不过来。” 我提醒小夏:“你不是说你被人救了,救你们的人说等大志忙完了就送你们回阳吗?我觉得你们的身体,一定是被安排好了。” 小夏说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本来死了就死了。现在又有了活过来的希望。要是突然没了,又会失望起来。 胡素素问小夏:“那你能找到大志帮忙的那户人家吗?” 小夏说能,当然能。我因为帮不上忙,所以才出来到处看看。那家人还是挺不错的。 胡素素说:“那就好,等这边车子捞出来了,你带我们去那家看看。现在我们去看看车子捞上来没有,再确认一下。你要一起过去吗?” 小夏摇摇头,说那边人太多,她不能过去。 我和胡素素又跑去打捞现场看。 因为是湖水,只有一个进水口,没有出水口,所以水不流动。车子开下去的位置事后也没有变动。下去两个穿潜水服的人,用绳索把车子绑了。然后把绳索挂在吊车吊臂上。大吊车就停在路上。 湖边上站满了人,眼睛都瞪着从水里被吊出来的面包车。面包车淌着水慢慢被升高。然后吊臂转动,把面包车放到路边上。 有警察过去打开车门。然后几个警察疑惑地交谈着什么。离得近的人已经听说,里面没有人。 然后少白头和成刚被带了过去。胡素素对我说:“高扬,你等着,我去听听消息。” 说完胡素素就隐身了。这让我觉得胡素素的法力深不可测。她们狐仙家族的其他人,应该身手也差不了。按这样的情况,她们实在没必要迁就着我和毛江。而实际情况看起,她们对我和毛江都特别重视。胡素素对我,那也太好了。我不认为我的魅力大到能让一个如此高的身手的狐仙以身相许,并且对我这么好。阵围豆号。 少白头和成刚被带到面包车前,信誓旦旦地对警察说着什么。 然后面包车被拖走,少白头和成刚也被带走。胡素素回到我身边说:“少白头和成刚知道车里没人后也愣了,他们确切地说把夫妻两个掐死后放在车上,然后把车门关上开进了湖里。就是活着的人,逃生也不容易,更别提是两个死人。对于车里没人事儿,这两个家伙不能接受。” 我说这个两个人不会对警察说,有人偷尸了吧。 胡素素说:“人家没你那么傻,那不是找抽吗?大冬天的谁会下水去偷两个尸体,再说之前也没人知道这两兄弟把车开进湖里的事儿。警察不大相信他两个的话,成刚一急,就把家里闹鬼的事儿说了,把我也供了出来。” 我嘿嘿笑了一下:“这下好了,你要被传去作证了。” 胡素素说:“屁,他们能找到我算他们有本事。不过其中有个警察说,这事儿得找个人来,说是有个姓叶的警察,要他分析一下是什么情况。” “叶朝?”我叫道。 胡素素猛点头:“好像是这么个人。怎么,你认识?高扬你行啊,认识的人不少啊。” 我很装逼地说:“那是,如果真是叶朝,那我们可算是老朋友了。我十二岁那年就认识他。” 胡素素说:“这些人很快就会回市里,那个叫叶朝的,很有可能去市里找他们,而不会来这里,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我摇摇头说:“看不看都一样,就叶朝那点儿本事,既找不到小夏他们的灵魂,也找不到你,最多能找上我就算他运气了。” 胡素素疑惑地问:“听你这么说,这个叶朝好像没什么本事嘛?” 我说是没有。和他共过两回事儿,没见他有什么厉害本事,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顶多就是有点儿武术底子。法术什么的一样不会。 胡素素摇摇头:“我看不见得,如果真像你看见的这么平凡,他是怎么解决特殊的事情的,为什么这些警察会主动想到他。深藏不露的才是高人。” 虽然胡素素的话有道理。不过我确实想不出来,叶朝有什么过人之处。除了他的身手。我承认他的武艺比一般警察要好上不少。 胡素素见我不说话,自己说道:“高扬,既然不去市里看警察处理的结果,那我们跟小夏去救她的那户人家家里看看吧。” 这个我十分感兴趣,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家救了大志和小夏两个人。这户人家绝对不是平常人家,我在想应该是和胡素素一样的别的家族。 我们回到那凉亭,小夏仍然在那儿。 胡素素要小夏带我们去那户人家。小夏很高兴地答应了。她对胡素素说:“神仙妹子,你只管过去看看,别和人家起冲突。人家对我们两口子没有恶意。等今晚上忙完了,就会送我们返阳。有妹子帮看着,我心里更踏实些。” 胡素素说:“放心,我去人家家里,哪敢和人家冲突,那不找抽吗?” 我接过胡素素的话说:“那也不一定,你在少白头的家里不是抽了他哥俩吗?” 胡素素说那不一样,你以为能放出大话使他们两个返阳的人家会和那两个笨蛋相提并论的吗? 湖里面有两个小岛。一个岛上是电视台。一个岛上生长着树木和苇子。这两个岛离得最近的地方,只隔一条沟。小夏带我们走上那个长着树木的小岛。在上面转了两大圈儿还是不说话。 胡素素忍不住问:“大姐,到没呢这。” 小夏犯愁地说那户人家就在这岛上,怎么找不到门了呢。 第二百二十章 狐仙婚宴 这个小岛,不知道是不是也属于电视台的。眼下看起来,是无人管理。到处杂乱地长着树木,和一些已经干掉没人收割的苇子。小岛不大。如果不是长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比较难走,转一圈也不过十几分钟。 我们跟着小夏已经转了三圈了,哪有一点儿人家的影子。我问小夏第一次来是怎么进来的。 小夏说是被两个中年人引着,从电视台那边路上过来,走过一个小桥就是一个大户人家了。当时大志还好奇地问了一句,来县城这么多次,也多次看见这个小岛,没想到岛上还有人家。那两个人解释说,周围都是树,挡住了视线,所以对岛上的房舍看不太清楚。一般人也注意不到。 胡素素突然问道:“那你们来的时候,是白天还是晚上?” 小夏说是晚上,当然是晚上。我们被扔在车子里,在车子往湖水里开的时候。我们已经醒过来。可是太晚了。车子一下子就掉进水里,我们身上也没多少气力,打不开车门。车子慢慢往下沉,水开始朝车里灌。这时候过来两个人打开车门,领着我们从一条没走过的路上离开了出事地点。我俩一路跟着就到了这里。这儿是一个大院子,院子里有很多房子,住着不少人。 听了小夏的话。我对胡素素说,这倒和浮庄有几分像。 胡素素点点头说,应该也是一个修仙的大家族。这样的地方,除了有院中的人的指引,白天不可能进得来的。若是晚上,知道点儿底子的也许能找的到。 小夏说对了,今天晚上,这院子里要办大喜事呢,说是娶亲。 我奇怪地问:“谁会在大家初一办事儿,这不是阴气正重的时候吗?初一可不是办事的好日子。” 胡素素说:“高扬别不懂装懂。对我们来说,初一才是好日子。仙朋鬼友都能聚到一起热闹热闹。” “原来是这样。这个我真不懂。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晚上再来?”我说。 胡素素说晚上再来吧。我们找个地方去歇息一下。 这小岛上肯定不能歇着的,除了乱还是乱,大冷的天要是在这儿呆到天黑,估计人也得给冻僵了。往县城里热闹的地方走。经过出事的那地方时。看见那儿站着一个人。 这人看起来很面熟,走近时发现那人竟然是叶朝。我靠。我千算万算叶朝也得去市里,这家伙怎么还会在这儿。我走上前去和他打了个招呼说:“叶朝,你是为干菜店夫妻被谋杀一案来的吧?怎么,发现了什么情况没?” 叶朝哈哈笑着:“发现了,才发现的。” 我感到很意外:“就这种被很多人围观过的地方,能发现什么?你找到了救走干菜店夫妻的人的足迹?” 叶朝摇摇头:“那倒没有,我在这儿发现了你啊。”阵围边才。 我晕死,这算什么发现。不过见到叶朝我还是很开心,深情万分地对他说:“叶朝,我们都还没吃饭,这午饭是不是你请啊。” 叶朝说没问题,不过你们是谁呀? 我回头一看,只有我自己,胡素素也隐身了。 我说我们就是我们,想吃饭的就出来,不想吃的就饿着。 胡素素立即现身出来。叶朝惊奇地问:“高扬,这个又是谁呀,给介绍介绍呗。” “胡素素,我女朋友。”我很麻溜地说。 叶朝嗯了一声,说很漂亮。然后就带着我们往县城里走。我说叶朝你不看现场了。 叶朝说看什么看,我就是在等你。你一来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省了我多大的事儿。 我问叶朝这话怎么讲,你怎么知道在这儿就能等到我? 叶朝笑着说:“那里有怪事儿,哪里就会有你。我因为李下坡村的事儿,去你家找过你,结果没找到人。接着就听说这边又发生了这样的事儿。我本来应该先去市里听他们说说情况,见见犯罪嫌疑人的。幸亏我这人聪明,想到先找到你,这事儿就解决一半了。这不,才一见你,你就知道被害人是谁。事情你肯定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我苦笑了一下,对叶朝说:“咱们能在这儿遇见,纯粹是个巧合,如果不是到前面那个小岛那儿去,我是不会再回到这儿来的。” 叶朝说不管巧不巧合的,总是遇上了,你把你知道的都给我说说呗。 我说必须的,边吃边说。 吃饭的时候,我把我知道的这些事儿毫不保留的全对叶朝说了。这些事儿我保留它没什么用,对叶朝起到的作用却不小。吃过饭后,叶朝出钱开了房间,叫我们休息。说晚上也有地方住了。 叶朝说他不去市里了,要和我们晚上一起去看热闹。 我问胡素素,晚上怎么去,我可以真身去吗?如果可以真身去的话,那叶朝也能去。 胡素素说如果不出意外,这么热闹的场景下,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去看看不会有事的。 然后我们和叶朝分头休息,准备着晚上去看热闹。 年轻人是不能凑在一起的,挨在一起就容易擦出火花。因为大白天,困意不是那么浓,我和胡素素一抱在一起,下面就起了反应。而胡素素也毫不客气地使劲儿往我怀里拱。 一阵冲动之后,心中的激情如决堤之海,一发而不可收。待一切平息下来,我后悔道:“今晚上要去那种地方,我不会因为阳气不足而出点儿什么事吧。” 胡素素笑着挠了我一下:“说什么呢,这样才能更好地隐藏你自己。”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叶朝怎么办?” 胡素素脸一红,小拳头在我胸前捣了我一下:“我哪知道,管好你自己就得了。我就那么一说。” 因为夜里没睡多少觉,完事后闲扯了一会儿就睡着了。晚饭仍然是叶朝请的。并且弄的很丰盛。比以前单独请我时强多了。我有些感慨叶朝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大方。 叶朝说这不算什么,你这次提供的东西,太有价值了。而且我正无从下手呢。 我突然想起毛江,问叶朝:“你找到那几个失踪的人了吗?还有一个叫毛江的外地人,和你年龄差不多,有没有见着?” 叶朝摇头说没有,他连浮庄都没进去,而且那些狐仙,也没一个在他跟前露过脸。正愁的不知道怎么办呢。 我看向胡素素,对胡素素先前猜过的叶朝的能力表示严重怀疑,他这个特别警察是怎么当的,好像一点儿进展都没有。 胡素素很随意地说:“那些个修仙的家族如果躲着不肯见一个人,确实也无从查起。就像有人作了案,他深深隐藏起来,没有线索你也很难把他找出来。” 胡素素的意思,这不是叶朝的能力的问题。而是那些他要调查的对像,刻意躲避着他。 叶朝看着胡素素说:“现在如果失踪的人能都平安地回来,也就没事儿了。” 胡素素笑了笑说:“我也想,可是这事儿,我做不了主。我也不能带你去浮庄,你别打我的主意。” 叶朝叹了口气。胡素素对叶朝说:“有一点儿你可以放心,无论怎么样,我们家族的人都是不会杀人的。所以只要没有意外,那些人的安全还都是有保证的。” 叶朝无奈地说:“但愿如此吧。” 小夏不吃饭,就在一边看着我们吃。叶朝说还有一个人,怎么一直不露面。 胡素素说就是被害夫妻的那个妻子,叫小夏。她现在是个生魂,不是说现身就能现身的。 晚饭后,我们就出发去那个小岛,在小岛边上隐蔽起来。我有些担心的说,现在还看不见院子,假如人家家里办事,来来去去的都是人,能发现不了我们? 胡素素说谁家办大喜事的时候还顾及这个。只要没有仇家,又不会有谁来破坏。所以来来去去的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有。院里院外都有人玩,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 我们在那儿一等等到半夜。突然前面就亮起一片灯火。然后一个大院子出现在我们眼前。我们就在院门不远处的树丛中。再看四周的树木,也不是那么的杂,而是错落有致。 来来往往的人真不少。不大工夫,很多人从院子里出来。站在院门口等着。院门口一条路,往前走有个小桥。从小桥那边过来一大队人,一顶轿子朝这边抬过来。还有乐队,吹吹打打的。 轿子抬到门口落地。一个年轻帅哥站在轿子跟前。掀开轿帘,里面伸出一只白晰的手。年轻帅哥牵住那只手,把新娘子牵到轿门处,然后拦腰抱了起来,一直抱到院子里。 我们跟着进去,果然没人发觉。院子里早准备好铺盖桌案,为新人拜天地用。不过帅哥抱着新娘子直接进了屋。不知道在屋里举行什么仪式,大概就是见婆婆之类的。 一会儿之后,帅哥又回到院子里,站在铺盖边上。就有人喊:“新娘子出来拜天地了。” 连喊三声,新娘子才从屋里出来,和帅哥站到一起。 胡素素这回看仔细了,惊叫道:“三姐,怎么会是三姐?” 第二百二十一章 返阳 三姐?我看着胡素素问,这家人和你家是亲戚?人家准备婚宴都有几天了你竟然不知道?我晕死,自己的姐姐出嫁还有做妹妹的守在跟前都不知道的道理。难道是偷嫁不成? 胡素素脸一红说,这个真不知道。我们出世才几天,先前一直被封着与外界一点儿来往都没有,怎么三姐突然就出嫁了?难道也和那件事情有关? 什么事情?我追问。 胡素素轻轻摇摇头说,没什么,是我们家族的事情。 那么这一家人,也是狐仙家族吗? 胡素素点点头,我姐姐能嫁到这儿来,肯定是。 我们说话的时候,没注意到小夏不见了。现在这院子里的人,彼此都能看见。因此叶朝也能看见小夏。我问叶朝,小夏呢? 叶朝说小夏去找她老公了。 我感到一道强烈的目光朝我们这边看过来。转头发现新娘子正朝胡素素看过来。我用手一捅胡素素说:“你三姐看见你了,不会有事吧?” 胡素素说没事儿,这大喜的日子,她没工夫和我们计较。闹出去她也不好看,三姐是很爱面子的人。 胡素素扭过去看三姐,三姐装作没看见她。我突然觉得,也许胡素素骗了我。我对于她的家族,并没有那么重要。就算胡素素带我逃出来,她的家族也许根本没有要重罚她的意思。 一会儿小夏带着大志过来。大志感谢我们帮他所做的一切。我问大志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哪儿吗?大志说不知道,不过等过了今晚。这家人会送我和我老婆返阳,这家人看起来还不错。 叶朝连忙表态说,等你们返阳了我送你们回去。 大志连忙说谢谢谢谢。 叶朝说不用谢,我是警察,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怎么觉得叶朝有邀功的意思。 婚礼进行中,现在是男方的亲戚朋友到前面受新人一拜,当然不是白拜的,礼金什么的少不了。 我奇怪地问胡素素:“你们家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来?连个送客都没有?” 胡素素说我也觉得怪呢,不会我们全家人都不知道吧? 我笑胡素素:“你可真逗,如果你们全家人都不知道。人家到哪里去迎亲,你三姐这可是用轿子抬回来的。” 胡素素说那还不简单,我三姐可以先逃出来,然后这家人在半路上接着就行了。 叶朝说这事儿很怪,你三姐出嫁这事儿。就算你家里反对,你也会知道。你家里既没反对也没来人。说明你家里人没一个知道。你三姐根本没和你家里人说。她要出嫁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都不肯和你家里人说一声呢。 胡素素皱了皱眉头,很快释然道:“不管她了。只要三姐快乐就好。我家有些事情,你们不知道的。” 胡素素家一定有不寻常的事情,她不说,我也不问。问也没用。阵扑协弟。 拜天地仪式快结束时,主持婚礼的人忽然说:“下面,我们有请新娘子的家人,她的小妹妹胡素素上来对新人说几句话。” 胡素素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高扬,是叫我吗?” 我推她一把,还不快去,所有人都等着哪。 胡素素走到前面,对着众人说道:“今天是我三姐的大喜之日,我祝我三姐新婚愉快,祝愿我姐和我姐夫能和和美美白头到老。我姐夫要一辈子对我姐了,如若不然,我这当妹妹的可要替姐姐出头。” 胡素素的话引得下面一阵轰笑。胡素素微笑着说:“我的话讲完了。” 新婚仪式在一片笑声中结束了。下面的内容就是吃饭。中间新人警酒的时候,新郎到我们这一桌很惊奇。三姐笑着对新郎说:“没事儿,这些都是小妹的朋友。 胡素素站起来说:“是啊,这个是我男朋友高扬,那个是高扬的朋友。” 新郎有些吃惊地看着胡素素说:“高扬可是个人啊。” 胡素素有些不满地嗯了一声。 我对新郎说:“三姐夫这话说的,不是人还能是鬼啊。” 三姐嘘了一声,叫我小声点儿,说你也不看看来的这是什么地方,是个鬼倒正常了。我家素素从小被几个姐姐疼着惯着,希望你不要欺负她。 我笑着说,三姐放心,她不欺负我就行了。 新郎新娘这才与我一起喝上一杯。不过新郎新只是少喝一点儿意思一下。不然这么多客人,酒没敬完人就先醉倒了。喝完酒我对新郎说:“三姐夫,完事儿了别忘了把那两个人送回去,我们是来接人呢。” 新郎愣了愣,然后恍然大悟说:“好好,等一下酒宴结束了我带你们去看看,让他们两人和你们一起走。” 叶朝说谢谢啊。 新郎笑了笑说,谢什么,都是自家人。你们喝着,有什么需要喊我一声,我得接着往下警酒。 胡素素说去吧去吧。早完事儿早送走客人早入洞房。 三姐在胡素素头上拍了一把笑着说:“说什么呢死丫头。” 胡素素调皮地一撇嘴:“算我没说,有本事别睡一块儿。” 三姐摇了摇头说:“跟高扬在一块儿几天学坏了。” 晕死,是胡素素把我带坏了好吧。不过这话我没有说,我怕胡素素会掐我。 待酒席散场,客人都走了之后。大志和小夏和我们凑到了一起。小夏方才一直在厨房给大志帮忙。大志对我们说:“刚才管家交待了,说是主人要亲自送我两人和你们一起回阳间。这是阴间吗?你们怎么能到阴间来?” 小夏掐了大志一下说:“笨啊你。他们都是很厉害的人。特别的这小姑娘,神通大着哪。她是新娘子的妹妹。” 大志啊了一声说,怪不得,怪不得。听小夏说是你们帮着让凶手投的案,谢谢啊。不是你们,不知道得等多久才能破案呢。 胡素素说不谢,我们做点儿好事,也是积功德,利人利己的事儿。 等人都走了,新郎就找到我们几个人,让我们跟他走。我以为大志和小夏的身体,会在他家这个院子里。因为院子这么大,房屋也不少。也可以说是人间仙境,安排两个人在这里面,是最好不过的,对返阳也有利。 新郎却领着我们往外走。过了一个小桥,转一个弯,沿小河沟边走了几十米。有一个小门通往一个院子。进了院子,突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座七层高的房子。 我们现在是在楼房的背面。背面有一个小门。新郎打开小门,我们进去,这里是一个大厅,大堂里还有保安值守。不过碰巧的是,保安这时候睡着了。 新郎带着我们上了电梯,电梯一直上升到七楼。出了电梯,我们看到的是一个走廊,两边全是房子。新郎说这上面没人,是给客人们用的。不过这里一般没什么客人。 我诧异地问:“这不是你家吧?你别告诉我你家都现代化了。还有大厅里那个保安,我怎么看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新郎说当然,他本来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们现在是在电视台里。我把他们两人的身体,也安排在电视台里了。 你玛,你以为电视台是你家开的啊,我心里狠狠地骂道,这要是被电视台的人发现了两具尸体并报了警。弄不好这会儿两具尸体先是被解剖,然后被火化,让大志和小夏拿什么返阳。 新郎像是看透了我的意思,笑笑说:“你就放心吧,不会有人发现的,这一层常年不来人。就算万一有人进来,也绝不会走进我安排的那间房。他们打开房门,也会进别的房间。那个房间,已经被我挪用了。” 叶朝吃惊地问:“你是说从外面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就算有人正常地打开那个房间的门,他们不知不觉进入的也会是另外一个房间?” 新郎点点头说是的。所以能确保万无一失,除非遇上了高人。不过电视吧不出事儿,哪那么容易有高人能溜到这儿。 这本事太厉害了。这样的话,自己想设置一片私密领域,别人是无论如何都进不来的。我问胡素素:“你会吗?” 胡素素反问我:“什么?” 就是封住一个房间,让别人打开门也走不进来。 胡素素说不会,没多大用处。学这个干啥。 这小丫头,干啥,用处大了去了。那不是打开自己的屋门,也可以走进别人的房间。那要想看人家夫妻的那什么私密片断,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看到了吗? 不过我没这么说。在女朋友面前,我得纯洁,高尚。自己想做自己做,看人家做那玩意儿干啥。 新郎打开一道门。我们跟着进去。床上并排放着两具尸体,面目安祥,就像睡着了一般。不过细看他们的脖子处,还都留着被掐过的淤青。 大志和小夏看着自己的身体,不知道所措。我对他俩说:“愣什么,往自己身体里扑过去啊。” 新郎一举手阻止了一下:“别,可能你有点儿与别人不一样,不是所有人都能自由回到体内或者离开的。” 新郎把大志的身体用一只手扶起来,然后把左手放在大志身体的背部托着。然后示意大志过来,另一只手,放在大志灵魂的背后,两只手像推着两个人,慢慢往中间合拢。 随着新郎两只手的靠近。大志的身体和灵魂之间出现了一个气旋。气旋吸着大志的身体和灵魂慢慢接近融合。 最后终于是新郎的两只手扶着一个人。然后大志吐了一口气,慢慢舒醒过来,一个活生生的大志就出现在我们面前。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不一样的大戏 大志返阳以后,新朗又用同样的办法使小夏返了阳。 胡素素嗯了一声说,确实不对劲儿啊。 快,回我家看看。不会是整个村子出什么意外了吧?阵扑巨弟。 我和胡素素一路奔跑到家。院门锁着。我从墙头翻墙进去。翻自家的院墙不是第一次了。只要院门锁着我又没带钥匙,那是不会去找我爸妈拿钥匙的,先翻进去再说。至于屋里的门,一般不锁。农村人不是出远门,要是在附近串个门什么的,很多时候院门也不锁,就那么一关拉倒。如果有人来找东西,手一推门就开了。先喊人,没人应就关上门离开。 胡素翻墙更不在话下。这边上了墙头她还站在下面没动静。等我翻进院里刚站稳,她人就落在我面前了。 我对胡素素说:“你要是偷人家东西,那绝对容易,还不会被逮着。” 胡素素反对说:“别老偷偷的,我素质有那么差吗?” 我笑着说没有,顶多就是抽空子花点儿假钱而已。 我先进厨房,看看锅里还有早上的饭菜。而且我们只有炒菜的小锅是烧气或者用电。做饭的大锅烧柴,用土坯彻成的那种,所以很保温。摸摸锅里还有热气。断定一切正常。那我爸妈去哪里了? 别的人家的人又都去哪了? 我对胡素素说:“你翻两三家的院子进去看看。摸摸大锅里面,看看是不是有点儿热度。” 胡素素嘟着小嘴说:“为什么不是你去呢?” 我说我要有你这么利索,我也不用麻烦你。像我这笨手笨脚的。万一被人家发现,都是一个村的,我没法解释。被人家怀疑成偷,我就没法在这村里混了。 胡素素说好吧,谁让我比你厉害来的。 胡素素去去就回,说:“我看了七八家,锅都是温温的,很正常。” 那这人都去哪了呢?不能都去走亲戚啊,最关键的,那也得有往我村来走的啊。现在竟然没有一点儿人气。最可怕的事情不是遇上鬼,而是在一个看起来一切都正常的村里,却没有一个人。 正想着隐隐有大喇叭的声音传来。并且很快声音就有些大了。谁家结婚的?我听了一会儿,更像是唱戏的。放原版录音什么的和真人唱是不同的。我问胡素素:“听到了没?好像这附近在唱大戏。” 胡素素点点头说,没错,是在唱大戏。 你玛这事儿很反常。唱大戏不稀奇,稀奇的是你在过年这两天唱大戏,人家都走亲戚去了,谁去看啊。现在倒好,走亲戚的没了。人肯定都是去看大戏了。 有人唱就有人看,这也正常,但所有人去看大戏就不正常了。特别是年轻人,有几个会喜欢看戏,去看演唱会还差不多。 我对胡素素说:“走,顺着声音,咱们也去看看。” 胡素素说:“听声音好像在李下坡村那边,你确定要去吗?” 我说当然,你没觉出来这事儿不正常吗?你说大过年的我夜里送你没回来,我爸妈哪有心思去看大戏,还有这么多人不走亲戚不玩麻将都去看大戏,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 胡素素说好吧,我是有些担心碰上我的家人,现在你决定要去,我就陪你去,出了什么事儿别说我没提醒你。 我说知道。 就和胡素素翻墙出去。这回连交通工具也没有,全靠步行。我突发奇想地对胡素素说:“《西游记》里那些妖怪都能抓着唐僧腾云驾雾的,你能吗?” 胡素素笑着说能。 我大喜过望:“来,赶快抓着我驾云过去。” 胡素素得意地哈哈大笑:“我说的是唐僧,你又不是唐僧,我哪有那本事抓着你腾云驾雾啊。” 呃,被这丫头蒙了,寻我开心呢这是。 我们走这一路都没碰到人。快到李下坡村时,转过一个角视线没了阻挡,离大远就看见黑压压的人群。因为先前来过两次。打眼一看就知道,这戏台是搭在麦田里的。麦田里地方大。要是在平常,随便搭在街里一个空旷处,那人也上不满。这家伙搭在麦田里,走又不不好走,坐又不好坐的,谁愿意看啊。 可这次情况就是反常。不但有人看,而且人还多的离谱。怕是方圆十里以内的人都来了。把一大片相当宽阔的麦田,全给占完了。 我不由的感叹道:“疯了,这些人都疯了。” 胡素素说高扬你别感慨了,赶紧想想怎么在这么多人里找到你爸妈吗? 胡素素一说这个,我还真发愁了。这人山人海的。要找一个人,还不得一上午跑。最麻烦的是在这么多人里去找两个人,就是跑一上午,都不一定能把我爸妈找出来。 等到了跟前,我就发现事情不是我想的那么糟。离远看是黑压压一片,走近了是分片坐的。好像有人划分好的,一片一片之间都有路。看起来井井有条。 那么多人坐在那里,竟然没有多少杂乱的声音。就是我和胡素素两个人在那走来走去,引来不少人的注目,说注目是好听了些,他们在朝着我俩翻白眼。 至于吗?我俩又没挡着你们看戏。真是的。没见过这么扎眼的帅哥美女吗?少见多怪。 胡素素一拉我。我看见胡素素先在一边挨着人群蹲了下去。来不及发问,也连忙蹲了下去。 原来是一十来个巡逻的人,正朝着我们这边过来。 我暗笑胡素素有些小心过度,这有什么好可怕的。 胡素素见我不以为然的样子,小声问我:“你见过农村唱大戏观众这么规矩的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讲究。我们先看看再说,别乱动。” 第二百二十三章 王妃巡游 那些巡逻的人经过我们身边停住,领头的人问道:“你俩是哪个村的?” 我回答说是高岗的。那人一指一个方向说道:“高岗的人在那边,你们村的负责人没告诉你们吗?你怎么没有和你们村的人一起来?” 原来每个村,都是有人负责带队来的。怪不得这么多人。一点儿都不显得乱。看这场大戏,那是有组织的。胡素素说:“我们刚从外面回来,不知道这回事儿,这还是见村里没人,听着大喇叭的声音找过来的。” 那负责人嗯了一声说:“赶紧去吧,一会儿王妃要来巡视。万一你们有所冒犯,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我和胡素素对视一眼,乖乖地朝着那人指的方向走过去。这里人可真多,不过找一个村的人还是很好找的。只要有个大概方向。只管走,一大片都是熟悉的面孔很闪眼的,随便都能找到。 我和胡素素也没有凳子坐,没有座的也不是就我们两个。别的没有座的也不少,就蹲在地上。我拉着胡素素一直找到我爸我妈,在他们跟前蹲下来。 我爸看见我问:“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不和家里说一声就在人家家里住那么长时间。” 晕死。敢情我爸妈一点儿都没担心我,以为我住在胡素素家里了。胡素素笑着说:“叔叔,婶子,这不是高扬没办法和家里说吗?他不回家,家里也没电话,村里别人家的电话他也不知道号码来着。” 我妈抚着胡素素的头发说:“这孩子,还挺向着扬子。你叔也没有真怪他。他在你们家,我们还能不放心吗?看来家里也该装个电话了。有个事儿什么的也方便些。” 停了停我妈又问胡素素:“对了孩子,你家对高扬什么态度啊?” 这话问的也太直接了。胡素素笑着说,我妈没说什么。看见我俩在一块儿挺高兴。 我妈说那我就放心了,什么时候我家托媒人去你家提个亲,把这事儿订下来。 胡素素甜甜地笑着不说话。 我问我爸:“爸,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全村人都来看戏了?而且附近村里的人也是。大人小孩儿这么多,怎么一点儿也不吵吵?” 我爸四面看看说:“你是后来的,所以才说上几句话。提前来的人,都很守规矩的。没事儿尽量不说话,有事儿小声说。你看台上那戏,这么多人哪能看的清。都是为王妃来的。” 王妃?这已经是我到这儿第二次听人提起王妃。我觉得这个王妃,很可能就是胡素素的王妃姐姐。我看向胡素素。胡素素点点头,她也觉得是。我没想到。这个王妃姐姐称王的事儿来的可真快啊。 我问我爸爸:“那我们村,是怎么组织来的,村里人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儿的?” 我爸说:“是有人在梦里通知的。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六个仙女儿降临到咱家院子里,要我们全家人一个不少地跟着村里高大柱来这里参见王妃。这个梦就是醒来后仍然记得很清楚,原来还只当是一个梦,可是一大早就听见村里有动静。高大柱已经挨家在通知了。全村人都做了这个梦,又接到高大柱的通知,就知道事情不寻常了。一到这儿才发现,这事儿是真真实实的,不是闹着玩的,附近村子里的人,全都来了。” 原来是这样。望着黑压压的人群,我想到的不是胡素素的姐姐当上众人心目中的王妃的那种荣耀,而是法那轮啥功的下场。我觉得胡素素的王妃姐姐,鼓动了这么多人,表面上看起来很风光。但她的下场,一定好不到哪儿去。这是我的一种预感。 没多大工夫,村子里一片喧腾,锣鼓乐器齐鸣。一长队人从村里朝现场这边走过来。胡素素小声对我说:“我姐姐过来了。” 我问胡素素:“你看着这队伍,能想到什么?” 胡素素疑惑地看着我摇摇头,反问我什么意思? 我对胡素素耳语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想到了送葬队伍。” 胡素素愣了一愣,仔细看看从村里出来的队伍,然后怪我道:“高扬你瞎说什么呢。” 我没有瞎说,胡素素听过我的话后也应该感觉到了。胡素素的王妃姐姐就坐在一张桌子上,由四个人抬着。本来应该用轿子的,这年头找个轿子还真不容易,特别是在农村,又没剧组什么的哪里去找这东西。 那个长长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朝着人群走来。队伍经过的地方,人群都站起来,有组织地欢呼王妃千岁。王妃的队伍慢慢前行。经过我们村里人坐的这一片地方时,所有人都跟着站起来。我正合了我和胡素素的心意。我俩蹲在地上没动。 这样胡素素的王妃姐姐刚好看不见我们。谁知道被她的王妃姐姐看见,会不会抓我们回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想找那麻烦。 不过谁知道维持着这里的秩序的,不单是那些巡逻的人,还有跟着王妃的那些人,还有这些普通的观众也是。我和胡素素立即就被村里的人出卖了。他们把我和胡素素赶到通道上,押到王妃姐姐面前。 坐在桌子上的王妃姐姐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让人看着我俩跟在队伍后面。那样子像是完全没有认出我们来。 我和胡素素跟在队伍后面。我从前往后走的时候,观察了一下,问胡素素:“这里面没有几个是你的家人对吗?” 胡素素说只有四个,都混在队伍中间,其他都是真正的人类。 那你看你的王妃姐姐,认出你来了没有?我接着问。 胡素素坚定地说:“必须认出来了,我是她妹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王妃姐姐在维护她自己的尊严,不好在这个时候生什么事儿,等下流行结束了。必定会找我。” 那她找你会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胡素素摇摇头说,这个可真吃不准啊。 我说那还等什么,逃吧。就凭你的四个家人,就算注意到咱,也拦不住你吧? 胡素素看看四面的人群,苦笑着说:“高扬,你想的太简单了。四面这人群,全被我王妃姐姐收服了。这么多人在这儿,你看从哪个方向你能逃走。” 如果这人群也是和王妃姐姐一心的话,那真是无处可逃。想想我和胡素素就是被我自己村里的人出卖的,也就打消了这个逃跑的念头。真倒霉,本来已经逃出浮庄,现在又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们跟在流行的队伍后面,直到全场转了个遍,然后胡素素的王妃姐姐登上大戏台作了激情扬溢的言说。说的是什么我一句也没有记住,总觉得这是一出闹剧,和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不同。一个人,不管你有多厉害,有多大手段,都不可逆天而行。我认为历史的发展,也是天意的一种。 我甚致认为,胡素素的王妃姐姐是个不识时务的大笨蛋。当我将这一想法说给胡素素听时,胡素素很认真地说:“不许你这样侮辱我的王妃姐姐,她这么做,和一千多年前一样,也是为了我的家人。” “为了你的家人?”我十分不解胡素素的话,“你的家人不都很好吗?只要你们不动别人,就没有谁能动得了你们。你三姐出嫁了,你和我在一起,你剩下的几个姐姐还有你妈守着一个庄园,只要你们略施些小小手段,不用做什么大的坏事,可以说吃的用的要什么就有什么。我想不出还有什么要你的王妃姐姐为你全家付出的。” 胡素素叹了口气说:“高扬,你不懂。给你说了也没有用。像我三姐和我这样的,都是为着自己,为着少拖累王妃姐姐,而王妃姐姐,不会只为她自己,她是为了全家着想的。” 我对胡素素说:“我知道你有事情,你认为我帮不了你。可是你说出来,我也好帮你想想,想不出来也没啥坏处。多一个人想,说不定会多出一条路来。” 胡素素叹气说:“没用的。我家这事儿,也不一定是坏事儿。按说我也应该高兴才是。可是我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所以高兴不起来。” 胡素素这口气,一会儿好事儿一会儿坏事儿的,把我搞晕了。真心猜不透到底是什么样的事儿。使得她们全家都很紧张。看起来这事儿,本来她们应该有所期待的。可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她们预感到没有好结果。这和我看见王妃姐姐的游行队伍的时候一样,那种不好的预感,像是送葬的队伍。 看来胡素素不愿说的她家要发生的事儿,凶多吉少。 我撇开这个胡素素不想说的话题,猜测着说:“你的王妃姐姐得到这一大片群众的认可,该把毛江放出来了吧?” 胡素素摇摇头:“实话对你说吧高扬,我家那事儿不过去,王妃姐姐是不会把毛江放回来的。” 我诧异道:“毛江和你家那事儿有关吗?” 胡素素说无关。 我晕,扣着一个无关的人干吗? 胡素素说毛江是这一带,我们能找到的,道行稍高些的人类。 我想说,修行洞里我爷爷的爷爷道行还深呢。不过我没说,对她说这个有什么用。突然就有些理解胡素素不愿说她家的事儿了。每个人心里都有些想说的不想说的东西。 王妃姐姐讲完,游行的队伍开始往村里回了。我有些担心地问胡素素:“你的王妃姐姐会怎么样对待咱俩?”阵扑土划。 胡素素摇摇头说不知道,反正不会要了咱们的命。 第二百二十四章 能躲掉一个是一个 胡素素的王妃姐姐结束了她的讲话。我和胡素素跟着游行的队伍往李下坡村赶。村里有一个大院,是人家闲置的老房子。到了大院门口,其他人都停下来。只有原本是胡素素的家人,替换下来那四个抬桌子的人。然后把王妃姐姐抬进了院子里。我和胡素素,当然也跟了进去。当然,不是自愿的。 王妃姐姐叫胡素素把院门关上。这个大院里,只有三间屋子,是那种老旧的不能再旧的房子。也许这家人,不缺少宅基地,所以在别处重新盖了房子,这里也没有翻修。屋子的木门破旧,连木质纹理都成沟状很清晰地显示了出来。 门关着。老宅,老屋,破门,就像里面关了一个传说。 四个人把桌子放在屋门前。王妃姐姐从桌子上一跃而下。我不仅笑了。王妃姐姐瞪我一眼:“你笑什么?” “就你从桌子上跳下来这姿势,没有了一点儿刚才端庄的派头。我很难想像古时候的王妃原来是这个样的。”我笑着说。 王妃姐姐瞪着我指指屋门说:“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把门打开。” 胡素素拉我一把。我两个走上前去把门打开。打开门后,我惊呆了。里面竟然是个院子,而且这院子似曾相识。胡素素也惊奇了一下,不过很快淡定下来。 我回头看看,王妃姐姐正看着我一脸的轻笑,一幅我少见多怪的样子。我往后退了几步,离开那屋门。面前仍然是三间老房子。按说推开老房子的门,我应该是在老房子里面。至少四面有墙啊。 对了,这会儿我看见了屋子的后墙。老房子就是老房子,里面没有什么院子。老房子的后面一面墙,和院墙连在一起。所以我不能看到后面。但是我们来时,是从老房子后面的路上绕过来的。所以我确信,老房子后面是路,而不是什么院子。我把前面左面右面都看了看,没有什么异常。 这才朝屋门走过去。一走到屋门跟前,门里面看见的景像又变了。还是那个院子。我正左思右想。就被人推了一把,小跑了几步进了那院子。 浮庄。怪不得似曾相识。我就这样从一所老房子里,直接进入了浮庄。我看着胡素素,觉得不可思议。 胡素素撇撇嘴说:“高扬,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在电视台那儿,那人给你说那个房间别人进不了。打开门也会进入另外的房间,你也没这么稀奇过。这不和那是一样的吗?你走进那老屋子,就走进了浮庄。” “你不是说你没这本事吗?”我问胡素素。 胡素素说我是没有啊,不过这道门,是王妃姐姐开的。我想这是王妃姐姐为了出入方便。她总不能让别人亲眼看着,凭空就出现了吧。 我点点头,胡素素说的有理。王妃姐姐从这老屋里出去,就会被人们当成一个传奇,当成神仙一般供着。如果凭空出现在大众面前,说不定就会被当成妖。人的思想很怪,总需要那么一点儿含蓄。 我们走进院子,一直走进第一次来时进来的那个大厅里。王妃姐姐按排下人把老太太和姐妹几个找来。 一会儿人到齐,王妃姐姐坐正上面,老太太坐上面一个偏位上。看来王妃姐姐在家里的地位,还真是高。 “高扬,说说吧,你为什么要逃走?”王妃姐姐问我。 “我半夜里出来找毛江,毛江没找到,被你们的人发现了,不逃走我能有好下场吗?”我实话实说。 “你怎么知道你没有好下场?我们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儿吗?我们只是想把你留在浮庄,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毛江现在也好好的。是不是小丫头给你这样讲的?”王妃姐姐问。 我立即摇摇头说:“不是,是我自己这么认为的,胡素素把我骗到这儿来,我又制住了他半夜里外出找毛江,想着被你们逮到了准没好事儿,所以就跑了。” 两边的姐妹们都偷笑。王妃姐姐哟了一声说:“你还挺义气啊高扬,不是小丫头帮你,你能逃出这浮庄?” 我这次真无话可编了。确实,我说我逼着胡素素带我出去的。这话谁信啊。要是反过来说胡素素逼着我还差不多。 老太太见我不知道说什么话好,很窘地站在那儿。她插话说:“孩子,你是个好孩子,也会替小丫头想。你们俩的事儿,我们都是知道的。小丫头就交给你了,你愿意留在浮庄,就留这儿住几天,不愿意留这儿,叫小丫头跟你还回去。但是过了正月十五,你和小丫头必须要离开这儿的。” 我不明白老太太的意思,既然对我们这么宽容,那又何苦到县城里去找我们?又为什么正月十五前我们必须离开这儿。这让我想到了胡素素说的她家有事情发生,难道老太太就是因为这个事情不愿意让我们留在浮庄? 我这人心里藏不住话,特别是我认为这话说出来又不对谁造成伤害时。于是我就把我的问题问了出来。阵扑央扛。 王妃姐姐很诧异地说:“我们根本没怎么找你们,更别说去县城了,谁去县城找你们了?” 我很意外,看看胡素素,对王妃姐姐说:“我在县城车站那儿,明明听见一个声音喊高扬的。然后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就被胡素素拉着跑了。” 王妃姐姐看看老太太,和另外四个姐妹面面相觑。 胡素素吃吃地直笑,对我说:“那个喊你的人,就是后来找到你的那个人,叫叶朝的。” 我愣住,原来是叶朝那时就在县城看见了我。我问:“叶朝后来怎么没提起呢?” 胡素素说:“我们跑得快,又有那么多人,叶朝可能以为他自己认错人了吧。” “那你为什么拉着我跑呢?还跑到了市里。”我不解地问胡素素。 胡素素哈哈大笑:“看你紧张的样子特别逗。还有,我就想和你两个人到处跑跑。” 我晕死,原来一切的问题,都是胡素素为了好玩一手安排的。我苦笑着摇摇头,无法生她的气。 对于胡素素家里会发生什么事儿这个问题,她们都没有回答。我想着这也可能是别人家里的隐私,不方便对外人说。 我问王妃姐姐:“张梅凤和那四个人,可以放回去了吗?” 王妃姐姐很爽快地回答:“可以,现在就可以让他们跟你回去。我原来缺人手,现在不缺了,想用人多少人都有。不过他们四个,还会帮我张罗些事情,都是与民无害的,希望你不要阴挠。” 我苦笑了一下说:“姐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想要阻挠,也得先有那本事才行啊。” 老太太笑着说:“你不是有小丫头吗?我们不想我们家小丫头不开心。” “那我能问一下,你要那四个光棍帮你办什么事情吗?”我好奇地问王妃姐姐。现在王妃姐姐一呼百应。有什么事情非得要四个光棍儿去办? 王妃姐姐笑着说:“你真好奇,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儿,就是要他们找人修一座王妃庙。让谁家有个什么事儿都可以进庙烧烧香,然后我们姐妹们帮人家解决个烦恼什么的。” 这是好事儿。我当然支持。想起王妃姐姐答应我可以将那四个人带回去。我还是决定先出去。这样不但解决了李阿土求我办的事情,顺便也帮了叶朝的忙。至于那四个光棍出去后修庙做什么,那不关我的事儿。我只要把人弄出来,叶朝也就有办法给上面个交待了。 王妃姐姐便叫人把那四个人叫了来。安排那四个人跟我出去。这四个光棍,还特不想走。眼睛还朝着一边四姐妹身上扫。这四姐妹也对他们甜甜地笑着。想起这四个人所做过的好事儿,都是虚幻的,不禁替他们有些不值。不过想想,在他们自己看来是真实的,那就是真实的。也可能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一种幻境中呢。 胡素素的四姐妹们,分别来到这四个人跟前,叫他们先去完成王妃姐姐的任务。说她们会随时去看他们的。这四个人欣然领命。最后被叫过来的是张梅凤。张梅凤已经恢复到了本来的她,容貌上也没有一点儿王妃姐姐的影子了。 张梅凤知道她可以回家了,显得很高兴。 王妃姐姐对张梅凤说:“不是我们非要把你留下来,当初一开始,我借用了你的身体,以至于你的容貌,和我差不多。我是要成为这一带受人尊敬的王妃的,所以不能让一个和容貌差不多的人和我同时出现在这附近。现在你的容貌和以前一样了,你回去也不会受到别人的非议。你跟高扬一块儿回去吧。一开始是你们请他驱邪的,你跟他回去,也很自然。” 张梅凤点点头。 我看看胡素素,说:“小丫头,咱们回去吧。” 胡素素看看老太太和她的姐妹,有些不舍得。老太太走过来拍拍她的脑袋说:“你跟高扬疯跑那会儿,怎么就舍得了我们呢。去吧,想回来就回来。” 胡素素说:“我本来以为,会受到惩罚,没想到你们还都这么疼我。” 老太太叹了口气说:“还惩罚个啥,咱家这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能好一个,算一个吧。你三姐她,也走了。” 胡素素急忙道:“我三姐她……” 老太太打断胡素素的话:“别说了,还是不说的好,能躲掉一个是一个。” 第二百二十五章 活动板房祠堂 我听老太太说的这么严重,按捺不住好奇问道:“老太太,家里到底要发生什么样的事儿,听起来好像灭顶灾难差不多。” 老太太摇摇头。不肯说,只告诉我:“你只要对我家小丫头好就行了。” 我很想问老太太,离开这个家就能躲过去吗?如果这样的话,干脆都离开这儿算了。还有我最关心的毛江,毛江怎么就不能放出来。我斗胆问老太太:“那毛江呢?他是我师傅,不能和我一起走吗?” 老太太叹口气说:“毛江在这里,也许能帮我家一个忙,给我们一些希望。如果连毛江也离开这里,那我们一点儿希望也没有了。”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扣着毛江,应该和他商量,找出一个更好的解决的办法才是。你这样扣着人家,人家能真心实意地帮你吗?我十分不解,老太太也没有解释。 不过老太太话说到这份儿上。我也不好再提毛江的事儿。反正她们一家人,也不会害了毛江。我只得告辞了老太太,和胡素素带着张梅凤等五个人从浮庄出来。 我们走出浮庄的大门,便是在那个老屋门前。王妃姐姐坐的那张桌子,还放在院子里。从院子里出来,院门外还站着二十人左右,看来都是等着听使唤的。 我越发觉得不安。替王妃姐姐担心。这动静闹得越大,对她们全家越是不利,古往今来,没有敢明目张胆,大行其事的妖仙。人,只有人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可以光明正大地存在着。我始终相信那句话,不管个别妖仙多么厉害,七十二妖,人才是第一妖。 胡素素见我神色不对。问道:“高扬,你想什么呢?” 我摇摇头说没什么。我不想说我的担心。再增加胡素素的心理负担,从她全家人的反应来看,她们自己也知道,这回是凶多吉少。 外面这几个人。只是看着我们几个,也没打招呼。想来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我们。我问张梅凤:“张姐,这些人不是这村里的吗?怎么见你们几个都不招呼一声?” 张姐说不认识,可能是外村的。 我和胡素素送张姐回家。我对另外四个人说:“你们回来,先去派出所销个号吧,你们的失踪,应该在派出所立案了。”阵丽尤血。 几个人答应着去了。到李阿土家里,进屋坐下,我对李阿土说:“你老婆给你带回来了,而且毫发无损,原滋原味的。” 李阿土并没有表现出特别高兴,而是问道:“那个古装女子和今天的王妃会是一个人吗?” 我正想说是,胡素素抢答说:“不是。你怎么能拿古装女子和王妃相比?” 李阿土连忙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而是想如果我老婆在服侍王妃,那也是我们应当做的。” 看来很多人,对王妃的来历根本不知情。胡素素道:“你想多了,王妃就是王妃,你老婆的事儿,和王妃无关。正是王妃姐姐,指点我们救出你老婆的。” 李阿土这才表示感谢,说可以加钱给我。我拒绝了。在农村两千块钱已经不少了,我不能再民李阿土家的钱。况且实话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不过是机缘巧合,这些事儿都让我赶上了。 李阿土和张梅凤两个人热情地要管午饭,我和胡素素也没有推辞。吃完饭李阿土要送我们,我和胡素素谢绝了。大冷天的,跑跑身上暧和。 可是这一路上,我明显发现不对劲儿,因为我能看见的不是人的东西,突然增多了。我问胡素素这是怎么一回事儿?胡素素说我哪里知道,大概是趁大过年的,都出来散心了吧。 我摇摇头,要是那样倒还好了,我怕这事儿和你的王妃姐姐有关。你想你王妃姐姐,作为一个异类,竟然正大光明地接爱这么多人的崇拜,别的异类会怎么想。也许这些东西,都觉得自己的时代来临了,所以一下子耀武扬威地都出来了。 胡素素说出来就出来呗,又不关咱们的事儿。再说又不是王妃姐姐让他们出来的。爱咋咋地,谁做恶谁受天惩。 我不以为然,对胡素素说:“因为不是外人,才对你实话实说,你也别嫌我说话不好听。这事儿是你王妃姐姐领的头。因为她的大张旗鼓,这些东西才跟风一样的敢明目张胆。所以如果真有天惩的话,王妃姐姐会倒霉的。” 胡素素不作声了。很久才说:“高扬,咱们不说这个了。我们家的处境,你不会懂的。” 回到家里时,我爸妈正愁眉不展,见我和胡素素一起回来,高兴得不得了。 我妈直抱怨我,说扬子,你们两个怎么能对王妃不敬呢,她可是咱们管咱们这片的神仙啊。这是王妃宽容你们,不跟你们一般见识,若是碰上个恶神,有你俩的罪受了。 我爸我妈都不知道胡素素和王妃的关系,我俩也不去说。 因为过年,大戏只唱了一上午,下午就开始有走亲戚的了。我妈叫我去我干爸家串串。反正也没有事儿,我干爸家本来年年都是我去,所以我马上准备出发。胡素素也跟我一块儿去。我得给我干爸显摆显摆,我交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我带上胡素素骑在电动车上就要出发的时候,高大柱来我家了,说是要收钱,准备给王妃建一个祠堂。 我随口说了一句:“这也太早了吧,大冷的天也动不了工,怎么也得过了正月吧。” 高大柱说:“什么过了正月,十五前面必须建好。” 我爸一边问拿多少钱一边说这土都冻着,和泥什么的都不方便吧。 高大柱说一个人二十。和泥什么的就不用了,直接搭活动板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先建出来好让人有个祭拜的去处,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这是王妃的意思,我们照办就是。 用活动板房建祠堂,还是头一次听说。我一边启动电动车出门一边问胡素素:“这祠堂是给活人建的还是给死人建的?你王妃姐姐这就享受人间香火了?” 胡素素说:“别管那么多,王妃姐姐的想法和你不同。她自有她的道理。” 我干爸家在蔡庄,走前鲁南边往西拐,经过前鲁桥。刚走到前鲁桥上,车子后轮一甩,一个打滑就把我和胡素素从车子上扔到了地上。我反应够快的,腿往地上一支努力想稳住可是没一点儿用。我和胡素素都坐在了地上。前面放的两箱东西也从车子上落了下来。 狼狈地爬起来。这会儿过往的人还不少,都看着我俩笑。因为天冷,路滑。人穿的衣服也厚,摔一下也不要紧。所以过路人不用伸手帮你,看笑话的多。 我扶起电动车,把两箱东西放好。胡素素揉揉屁股说:“高扬,你会不会骑车?” 我靠,不会骑车我都带你这么远了,路滑,跟我骑车技术没关系。 胡素素切了一声,那人家那么多人怎么没事儿? 胡素素坐上车,我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这也没啥大不了,就是个概率问题。刚好摊到我们了。” 我话音才落,车轮一滑,我和胡素素又掉下来了。还没等我爬起来,胡素素坐在地上说:“高扬,这概率也太高了。” 我也觉得奇怪。对胡素素辩解说:“邪门儿了,听说这儿很紧,有很多不干净的东西,不会是被什么缠上了吧?” 胡素素想了想,四下里一看:“还真有可能是这种情况。” 听胡素素这么说,我也认真地看过去,没有在桥上看到什么东西。胡素素站起来,走到电动车前面,用脚在地上画了个十字印。然后往前走五步,再画个十字印。对我说推着往前走。 直到下了前鲁桥,我和胡素素才骑上车走。我问胡素素什么情况?胡素素说没什么情况,有人和我们开玩笑,先在桥上布了个歪车阵,我们骑上去就会摔下来。 那别人怎么不摔下来?我反问胡素素。这话她刚刚问过我。 胡素素说就是冲你来的。 我靠,冲我来的,我没惹过什么人吧。我平常善良得连一只蝇子都舍不得打死,用蝇拍轻轻拍半死,然后把翅膀揪了就放生。你说我这么善良一个人,怎么会惹到别人呢。 胡素素笑笑:“你真是个大大的良民。不过人家也没伤害你的意思,可能是谁无聊来的恶作剧吧,刚好被你摊上了。认倒霉呗。” 到我干爸家里时,他家有不少外面的人。听着里面吵吵的动静很大,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到院子里扎住车子。干爸听说有人来走亲戚从屋里出来。见到我说:“高扬来了,你姐出点儿事情,好像被什么东西上身了,正好你给睢睢。这个是?” 我点点头,说这是我女朋友。干爸接过两箱东西说那快进屋坐吧。我随着干爸往屋里走。得亏了有胡素素来。要不然碰见这档子事儿,我也只有看看的份儿。当然,也可以跟那东西商量,商量不成我就没办法了。 我干姐正叫唤着要家里人给他建个小庙,逢初一十五的给她烧香什么的。我和胡素素进屋后,她在里面卧室,还没看见我们,就安静下来了。只是不停地问:“谁,谁来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又见青青 我和胡素素竟直走进里屋,干姐正眼巴巴地看着我俩。她本来是躺在床上的,一下子就坐起来,盯着我问:“你是谁?你们来干什么?” 我说我是扬子。来看干爸的。既然你不是干姐,那你又是谁呢? 干姐说我是谁不重要,不关你的事儿,你还是少管。 我笑了笑说:“你这话说的,我干姐的事儿,我能不管吗?” 干姐哼了一声,指着胡素素问:“她是谁?” 我女朋友,我简单地说。 干姐吃吃地笑:“你们都睡一块儿了吧,那你们就更不能管我的事儿。你女朋友是怎么回事儿,你自己心里清楚,她和你走到一起是违背了天条的。所以你们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儿。” 屋里有好几个这村的妇女都在。我尽量使自己镇定,淡淡地说:“我们的事儿,你就不要操心了。你缠上我姐,有什么目的。可以说一下。” 干姐说:“我的要求不高,给我建一座小庙。有我的栖身之地,早晚有些香火供着就行。” “你们都疯了,王妃要建一座祠堂,你们都跟着要建小庙。到时候放眼望过去,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庙,你觉得现实吗?”我说。 干姐摇着头。得意地阴笑着:“你敢说王妃疯了,我看你是活到头了。” 胡素素轻轻地问:“是吗?王妃是我姐姐。” 干姐疑惑地打量着胡素素,不太相信胡素素的话。 我盯着干姐,很慢地说:“你不用怀疑,如果你不离开干姐,到她动手的时候,你就相信了。” 干姐仍然不服,她说:“要建庙的,也不是我一个,既然你是王妃的妹妹。为什么不先去管好你的王妃姐姐?” 胡素素理直气壮地说:“我姐姐那是能降服那么多人,让人家心甘情愿地给她建祠堂,你也能试试看,你缠在一个人身上威胁人家算什么本事?” 干姐小声说:“我没那么大本事儿。” 胡素素很干脆地说:“那就赶紧走开,别让我动手。” 干姐撇撇嘴:“走开就走开。别看你这会儿了不起,说不定下场比谁都惨。” 胡素素冷声道:“哪那么多废话!” 然后我只觉得一阵风从身边吹过。一道长长的影子从屋里蹿出去了。我问胡素素:“是蛇精吗?” 胡素素点点头:“蛇精是比较难缠的。还好,它道行还浅,见了就有些害怕。所以才办得这么顺利。” 干姐呼一口长气,醒转过来,见我在跟前,问:“扬子什么时候来了,也不说一声就进姐屋了,还和小时候一个样。” 我闹了个脸红,看看屋里其他人说:“姐你说什么呢,是你中邪了,我过来给你看看。这不,屋里好些人都是担心你呢。” 屋里好些人不假,都是村里爱看稀奇的妇女。真正担心的还是家里人。 干姐看看屋里的人咳了两声说:“我中邪了吗?我怎么不知道。呃,我好像一直在说话来着,说什么却不记得了。哎,这个漂亮女孩儿不会是鬼吧,你们都看不看得见她?” 屋里人轰一下笑了。我对干姐说:“姐,这是我女朋友。” 干姐吃惊地说:“什么,小屁孩儿都谈女朋友了?” 干姐越说越离谱,我拉着胡素素就到了外面屋里。见干姐好了,里屋的人都出来,然后和院子里的人一起,都散了。 因为是吃了午饭后来的,本来坐一会儿就要回家的。干爸非要我吃了饭再走。于是就把晚饭提前了。光吃饭还不算,干爸还要叫我陪他喝两杯。所以我妈一般不让我爸到这儿来。每来必醉。 干妈在一边劝着干爸:“你别叫扬子喝那么多,等下嫂子铙不了你。” 干爸说:“你别管,我爷儿俩喝点儿高兴高兴,不会多。等下我送他回去。” 干爸也确实怕我喝多了。他喝三杯我喝一小杯,还一个劲儿叫我随意,少喝点儿。结果还没上饭,干爸先喝倒了。我还没怎么样。和干妈一起把干爸扶回屋里。我和胡素素又坐下来吃饭。胡素素一滴酒都没沾。 干姐见我们不喝酒了,才和干妈过来吃饭。吃完饭天就黑了。干妈说:“你看你爸,说送你的,自己先喝多了,要不我去送送你。” 干妈这话,是客气话。我也不能叫她去送我。要不我还得把她送回来。干姐也说要送我。我说算了,你送我过去我还得送你回来。还是不让你送省心些。 干姐笑着说:“那就让你省心些,你们回吧,不送了。反正天刚黑,路上也平静。就是有什么邪的,也找不上你。” 我和胡素素骑上电动车就走。干妈在后面直叫:“这孩子,怎么不开灯,要是灯坏了我去拿个手电来。” 我头也不回地说:“没事儿干妈,灯好着哪。” 于是把灯按亮,干妈才消停了。转过一个弯,胡素素说可以把灯按灭了,反正也没有用。 我说你不懂,亮着灯是给别人看的,我们不撞别人,也得防着别人撞我们。不是所有人在黑暗中都能看清东西的。 到了前鲁桥前,我感到车子猛地一震,然后一甩把车子就朝着河边上的小路拐了下去。我一边停车一边对胡素素说:“你别在车上乱动啊亲,要是在桥上我们俩就直接拐下河了。” 胡素素说:“我根本没动高扬,你自己骑车不稳还胡怨八怨的。” 这就怪了,我明显感觉车子重心往一边一歪,这才拐了下来。胡素素没动,怎么会有这个现像。正想着,车子已经停下来了。不想地上仍是滑的,我和胡素素就又坐到地上。 胡素素说:“我算看透了,只要到这桥这儿我们就得倒霉。高扬你是不是和这桥下什么人有过节啊。” 我这么好一个人怎么可能和别人有过节。过节倒没有,倒有一个朋友在这桥下,不知道还在不在? 胡素素说怪不得,你有朋友在这儿啊,那你不和别人打个招呼,怪不得人家整你,连我都跟着倒霉。 我说这不是时间长了吗,都三年前的事儿了,我也不知道人家换没换地方。 说到这儿我就听见有女孩子的笑声。 我问胡素素:“是你在笑吗?” 胡素素说才没有,是你朋友要出来了,还是个女的,怪不得你不肯打招呼,她漂亮吗? 我点点头,很自然地说,嗯,漂亮,真的漂亮。 胡素素惊讶了一下,把手往我裆里一放,揪住那地方问:“漂亮?有我漂亮吗?” 我回过神来,连忙摇着头说:“不不不,漂亮是漂亮,但没有你漂亮。” 那笑声更响亮起来,悦耳动听。我和胡素素这才从地上站起来。一个青青纯纯的女孩儿就出现在我们面前。长发,大眼,小嘴儿,笑颜如花。 “青青,你一直都在这儿吗?”三年时间,我和青青也只见过一面,实际上我认不准青青的,但是在这特定的地方,除了青青,我想不出还会是别的谁。所以又有着一些淡淡的印像。 胡素素拉了我一把说:“别激动,激动容易冲动,冲动必将受到惩罚。”说到惩罚,胡素素又有意无意地威胁了我那儿一下。 青青冲过来一把抱住我,也不管一边的胡素素:“高扬哥哥,你还记得我啊,三年前就是你一句话,才使我有了人形的,所以我很感谢你啊。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等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胡素素听的。三年前是我使青青从一个蛤蟆精能够拥有了人形,不过我什么也没做,就说了一句话而已。动物修炼到一定程度,要想成人形的时候,都得有人说一句把它当成人的话。没有人类说这句话,动物就永远修不成人形。 胡素素在一边叫道:“哎哎,我还在这儿看着哪。” 青青松开我,看着胡素素对我说:“哟,这女孩儿有点儿漂亮,你妹妹吗高扬哥哥?” 胡素素仰着头说:“不是妹妹啊,是女朋友,正在同居的女朋友。”阵丽宏才。 青青一撇嘴:“同居有什么了不起。说白了,咱们又不是人类,反正也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的约束。至于年龄嘛,反正比高扬的爷爷的爷爷都大。” 我郁闷死。青青说的是实话,这两个看起来和我年齿相仿的女孩儿,真论起年纪的话,都比我大上很多很多。 胡素素反问青青:“听你那意思,不是人类就可以水性杨花了?” 青青不咸不淡地说:“我没那么说,我是说爱上一个人,冒着天惩的危险同居也值。” 什么?我吃惊地问青青,同居也会受天惩的吗? 青青说是啊。我们修炼成人形不容易,即便有了人形,也还是和人不平等的。虽然我们有些法力,但我们还不是真正的人,所以是不能和人同床的。 啊,那胡素素。我连忙拉住胡素素的手问胡素素:“素素,那你有危险吗?” 胡素素摇摇头说:“没事儿,我家要发生的事儿,比这个还危险,所以这点儿危险,不算什么。” 青青突然插话问道:“你们家,是要渡劫吗?” 胡素素愣了愣,然后点点头。 青青不解地说:“渡劫是好事儿啊,那是要成仙了,你应该高兴才是。听你说话这意思,怎么注定要失败的一样。” 胡素素叹口气说:“我家在地下,被封了一千年。所以,所以对于我们,是一场大劫。” 青青呃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第二百二十七章 渡劫 离开前鲁桥的时候,青青非要跟我们一起走。她说她也应该出来做点事儿,不能老守在那个桥下。我看看胡素素,胡素素说一起走就一起走吧。 回到家里。睡觉的时候,我和胡素素睡在床上。我叫青青去另外一个房章,青青不肯,说不用管她,她在桥底下习惯了。然后她就不见了。我知道青青还在我的小屋中。三个人一个小屋,总觉得有些别扭。 生活还是照样一天一天地过。我也挂念着毛江。虽然王妃姐姐说过不会把毛江怎么样,可是一直不能见到毛江,也挺担心他。毕竟他是和我一起来这儿的。又是我的师傅。在死亡谷中,毛江为我做过那么多事儿。 正月初八,李下坡村的王妃祠堂就建起来了。全是活动板房构造。连院墙都是。院子里是砖铺的地面。这边一建起来,香火就很旺盛。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王妃成了这一带信最信奉的神明。只要哪家有事儿求到她,那是有求必应。一开始有不少邪物跟着王妃这股风作乱,后来都被王妃给压了下去。压是压下去了,因为王妃本身也是修行狐仙的缘故。各类没多深道行的东西也敢于经常抛头露面了。所以一到晚上。就是平常人,也能看到有不少不干净的东西。 正月十五夜里,本来是晴的好好的月圆之夜,突然天空就响起了雷声。正月里打雷,而且这么早,这是很少见的事儿。不过那雷声很远。 胡素素突然就从梦中醒来。忽地坐了起来。我还没睡着,因为青青没有隐身。床上躺着一个。一边又站着一个。我睡不着觉。见胡素素坐起来,而且还大喘着气。我连忙问道:“素素,你怎么了?” 胡素素的眼里就掉下了两行泪,弱弱地问:“刚才,打雷了是吗?” 我点点头说是,不过那雷声很远。不在我们这附近。 胡素素说也不远,就在县城那边,我三姐被雷击了。 我安慰胡素素:“这么远你怎么知道,是刚才做恶梦了吧?睡吧,一觉醒来。你会发现一切还都是好好的,没有事儿的。” 胡素素摇摇头:“虽然是做梦,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我梦见闪电追着我三姐,雷声一下比一下响。然后三姐在那个小岛上不停地奔跑,后来终于跑不动了。她对我说,丫头。我撑不住了。这一劫,三姐是躲不过去了。” 然后三姐就被一个炸雷劈中,倒在了地上。 “那三姐夫呢?他们不是在一起的吗?”我问。三姐嫁到三姐夫那儿,不就是为了寻求庇护吗? 胡素素流着泪说:“不关三姐夫的事儿,这种渡劫的事儿,如果是恶劫,有多少人就得搁进去多少人。我三姐一听到雷声,就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三姐夫一拉没拉住她。为了不连累三姐夫他们一家老小,我三姐直接跑出了那院子,跑到了外面的小岛上。三姐夫没敢追出来。这也不怪他。像我们被封了一千多年的渡劫,基本上都是恶劫,有一个算一个,一个也躲不掉。” “那我们去看看三姐,把她葬了吧。”我对胡素素说。 胡素素嗯了一声说:“我们去吧,像三姐这样渡劫而去的,三姐夫他们也不敢碰。从动物修成人,太难了。运气不好,还是会被打回原形。” 我轻轻地说:“各有各的长处,普通人也就活几十年,而你们修仙的,就能活上几百上千年。这不是普通人所能比的。” 青青摇摇头说:“真正能成为上仙的修炼者不多,大多数修行的动物,也不过想化成人形,混迹在人群中感受一下人类的生活。就为着这个愿望,还有渡不完的大劫小劫。” 胡素素下了床对我说:“高扬,你灵魂出窍吧,这样会快些,不然的话你赶不上我俩的速度。” 青青说:“这样不大好吧,我们两个,都不能轻易碰三姐的。我们不能再给自己凭空增加劫数了。” 胡素素淡淡地说:“高扬,我家的大事儿,就是渡劫。而且是一个恶劫。现在你已经知道了。其实不想对你说,是不想你为我担心。你灵魂出窍吧,我来埋葬三姐,反正,我也躲不过去。” 我连忙阻止胡素素:“素素,你千万别这么想,只要有一分希望,我们就要做一万分的努力。我来收拾。我骑电动车去,到县城走个来回不会有事的。现在我倒担心你,那边雷声还隐隐响着,你去了不会有事儿吧?” 胡素素轻轻地说:“应该没事儿的。如果有事儿,也该开始了。浮庄那儿没有动静。我们全家的大劫应该还没有开始。” 我打开院门,骑上电动车,带上胡素素赶往县城。青青不想一个人留在家里,也要跟我们一块儿去。我便让青青缩小了身形蹲在前面。 大冬天的,从村里到镇上,一个人也没见到。从镇上到县城的咱上,偶然会有一辆车经过。天色很好,没有下雨。一直到县城都没有下雨,这个季节在我们这里,也不是下雨的时候。所以这雷声,来的就特别怪异。我们走到半路的时候,雷声就已经停了。 到了湖边通往电视台的那条路上,我直接就冲电视台骑了过去。电视吧的保安站在门口等着我们。到电视台门口我们一转弯就要绕到后边那个小岛上去。却被电视台的保安提前拦住了。 “你们干什么,这大半夜的。”保安问。 青青从前面下来,飘飘地站在保安前面,悠悠地说:“保安哥哥,我要回家。” “回家,你家在哪儿?”保安愣头愣脑,疑惑万分地问。 青青又把身形飘高一些,一下子高过保安一个头:“我家就在这后面,我来来回回很多次都从这儿走的。” 保安一见青青一下子高起来,连忙朝她脚下看,一看脚都不挨地儿。吓得面如土色,一摆手话也不说,溜回门卫室关上了大门。这保安还是有些胆识的。要是胆小的还不得吓得叫起来或者屁滚尿流。 一直到那个小桥头。我把电动车停了下来。因为那个小桥,只有在三姐夫家的院子出现的时候才存在。现在是没有桥的。我们三个,从一条小沟上跨过去。 我们不用怎么找,小岛边上一片不大的空地上,站着几个人。是三姐夫和几个下人。我们走过去,在他们前面,躺着一只白毛狐狸。本来很光滑的皮毛,已经有一部分烧焦了。 三姐夫看见我们,有些惭愧地说:“你们来了,是我对不起她,我没保护好她。现在也只能看着她,不能为她收尸。” 胡素素轻轻地说:“我们没有怪你的意思,这是三姐的命。” 走到白狐跟前,问胡素素:“就把三姐葬在这儿吗?” 胡素素流着泪点点头:“哪儿的黄土都埋人,就这儿吧。”阵丽乐血。 三姐夫带着几个下人,很快挖好了一个坑。我抱起白狐,轻轻放进了坑里,白狐很轻。 三姐夫对着坑里的白狐鞠了三个躬。我和胡素素,青青也照着做,然后把土填上了。站在三姐的坟边,三姐夫对我说道:“我真羡慕你们人类,想做什么都轻而易举,也不用渡什么劫难。不用修行,生下来就为人。” 我觉得他的观点有些好笑,淡淡地说:“谁都不用羡慕别人,你拥有别人不曾拥有的。高于人的寿命,超过人的能力。你们想要像人一样生活是不容易,可是如果一个普通人,想要变成狐狸过狐狸的生活,恐怕也不容易。” 青青不客气地说:“高扬你这是歪理,七十二妖人为第一妖,从来就有连神仙都下凡过一过人的生活的,没见过人类会去过动物的生活的。在这世界上,也只有人类的生活是最美好的吧。” 我不和青青争辩,只是笑了笑。青青哪里知道,生而为人,也有很多不易。 从县城回到家,整个夜里,胡素素都十分不安。她紧紧抱着我当着青青的面和我亲热。青青不得不自个儿去了别的房间。青青用疯狂的运动发泄着内心的不安。风暴过后,一切终于静下来。胡素素轻轻地说:“高扬,我要离开你了,我会和三姐一样走掉。” 我摸着胡素素的脸:“别说傻话了,你不会走的,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我会保护你的,你不是说人是第一妖吗?老天爷不会轻易动我这第一妖的。再说你和你家人,现在不都好好的吗?” 胡素素依依不舍地说:“到了分开的时候了,天一亮就是十六,正月十六就是我们大劫的日子。这种恶劫,不是没有活下来的,一万个里面,也许能有一个。” 我安慰胡素素:“也许那一个,就是你呢。” 胡素素苦笑了一下。叫我陪她多说会儿话。后来我们说着说着就睡着了。我梦见胡素素被天兵扯着离地而起。我连忙拉住她衣服不放。不停地叫着素素,素素。然后胡素素推醒了我。 我看见胡素素眼里闪着晶莹的泪花。她轻轻问我:“高扬,是不是舍不得我。” 我点点头。 正月十六正午,忽然间天空就电闪雷鸣,乌云翻滚。这雷声炸得格外地响。震耳欲聋。一个接着一个。有时候就在头顶炸响。漫天都是。 我抱着胡素素看着屋外。屋外一直都没下雨。好几道闪电,就在门口和窗子那里游荡。胡素素挣扎着要冲出去。她说:“高扬,放开我,这会害了你的。” 我不放,我对胡素素说:“有我在,你就不会有事儿的,我还没听说过,有雷能在屋里炸响的。” 第二百二十八章 劫后余生 炸雷不会在屋里响起,那只是我一厢情愿。门是虑掩着的。我突然看见一个火球朝着窗玻璃撞过来。青青在一边吓得呆呆地望着那个火球。我以为会哗啦一声响,把玻璃撞得稀烂。没想到那火球,穿过玻璃钻进了屋子。屋子不大。那火球朝着我们飘过来。 这一下屋里的我们三个,都愣在那儿。只想着这火球一炸,不知道这屋子还能保得住不能。 在我发愣的时候,胡素素突然推了我一把,她整个人跳起来冲向门口,一把拉开门朝门外冲去。以胡素素的灵敏,我来不用阻拦,何况我正被那撞进屋里的火球吓得发愣。 说来也奇怪,胡素素冲出门去带起一阵风,这火球随着这一阵风,从门口飘向了门外。而胡素素冲到院子里,站住身回头朝我笑着挥了挥手。就是胡素素站住身的工夫,这火球已经飘向了她。 我大叫一声素素,朝她扑过去。在我扑到胡素素身边之前。这个火球炸响了。咔嚓嚓一声惊天动地。这一声惊雷过后,天地间忽然就安静了。 因为这个炸雷,就在我家院子里响起,离我们如此之近。我爸妈打开堂屋的门。然后就看见呆立在院子里的我,和躺在地上的胡素素。知道胡素素躺在地上,完全是我的感觉。我不敢朝地上看。我的眼睛,只敢看向天空。青青很怕雷。雷声刚停,她也从那屋里出来。 我爸妈看不见青青。 我妈吃惊地问:“扬子,你没事儿吧?打这么大雷,怎么跑到院子里来了?胡素素咋了,快看看。” 我妈的一句话,叫我倍感欣慰。我妈问的是胡素素咋了,说明地上躺着的不是一只白狐,而是一个人。我收回目光,胡素素就躺在地上,胸口还起伏着。看起来没有大碍。 我扶起胡素素。当我想把她抱起来的时候。我发现她比以前重多了。以前相戏相欢的时候,我抱起过她,她和三姐一样的轻。而现在的胡素素,我抱着有些吃力,完全是一个正常人的体重。 我爸妈跟过来。我把胡素素放到床上。我妈关切地问:“那么响的雷。你们两个怎么都在外面?” 我对我妈说:“我们本来在屋里,一个火球隔窗钻进了屋里。是素素打开门跑出去。把火球带了出去。” 我爸说素素真是个勇敢的孩子。不过火球进屋的现象也有,是很少见的。怎么就钻进屋里去了。还有今年这雷,来得也太怪了。 我没有说,胡素素是狐仙一族。而她们一家,正在渡一个千年恶劫。 胡素素缓缓地醒过来,睁开眼睛看见了我,看见了屋里的人。她疑惑地看了一圈,迷茫地问我:“高扬,我还活着?还是你们,都死了?” 我妈嗔怪她:“这孩子,说啥话呢,当然是你还活着。没事儿了吧,素素?” 胡素素试着坐起来,不过不像先前那么灵动。她说:“我感到身上好重啊。” 我妈说被雷声震了的缘故,过段时间就好了。然后我妈张罗着去做饭,说是要多做俩菜,给我们压压惊。胡素素站起来就往外跑,跑了两步就站住了,迷茫了一会儿对我说:“高扬,你骑车带我出去一趟。” 我爸说你这刚醒过来,还是要多休息休息才好。阵余场号。 我听了胡素素的话就去推车子。胡素素对我爸说:“我们有点儿急事儿,得先回我家看看。” 胡素素这个理由,使得我爸不好再说什么。刚出过一点儿状况,最想见到的,当然是她的家人。我爸嘱咐我路上慢点儿,注意别摔着。 我骑上电动车带着胡素素。 青青就蹲在前面。其实青青自己跑,也完全比我们快。胡素素有些悲伤地说:“也不知道我家人怎么样了?高扬,还有我,再也没有一点儿法力了。一千多年的修行,我就成了一个普通人。再也变不回去了。” 青青羡慕地说:“哇,姐姐,那做一个真正的普通人,不是很好吗?” 我说是啊,我们两个,可以一起过一辈子。也许我前世,他修行了一千多年呢,所以我们俩才能在一起。像我们生来就是普通人,不也这样过嘛。 胡素素却叹了口气。 你在为失去的东西感到可惜吗?也是,那些法力,都不是普通人所拥有的。我对胡素素说。 胡素素摇摇头说,我不是可惜那个。你们知道吗?渡恶劫存活下来的,要么成了正仙,要么像我一样成了一个普通人。成为一个普通人,就意味着劫难远没有过去。我不能像普通人一样过普通的生活,而是多灾多难,一劫接着一劫。 我对胡素素说:“不怕,有我陪着你,我们会一起渡过。” 胡素素从后面抱紧我,只说:“谢谢你,高扬。” 一路到李下坡村,我们没有拐向那天进去的那个破院子。胡素素叫我直接去王妃祠堂。她说那个祠堂所在的位置,正是浮庄所在的位置。 到那个祠堂跟前。整个院子已经一片零乱。活动板房七零八落,到处是雷劈的痕迹。看得出来,这里曾刮过狂风。确切地说,应该是旋风,单冲着这个院子来的。 院子的砖铺地上,有着一个一个被雷击过的坑。像是炸弹炸的一样。院子里没有一个人,只有十来具白狐的尸体。一个个被烤得冒着糊味儿,那情景真是惨不忍睹。 有一具白狐的尸体旁边,还放着一串钥匙。我把综捡起来递给胡素素。胡素素说这个应该就是王妃姐姐了。我和胡素素找来铁锹,挖了个深坑把它们都埋了。 站在院子里,望着新起的坟堆。良久,胡素素说:“王妃姐姐最后还是没有下得了决心,发动周边的百姓救我们一家。” 我不明白胡素素的话,问她此话怎么讲。 胡素素幽幽地说:“我姐只所以大张旗鼓地称王妃,收服四方百姓并为大家排忧解难。也是有私心的。在天劫来的这天,只要汇集四方百姓守在这祠堂里。你想上天再狠,还能把这一方百姓都毁了吗?可是王妃姐姐,最后放弃了这个做法。她怕老百姓跟着遭殃。” 王妃姐姐说到底还是一个善良的人。我说。 胡素素说走吧,我们回去吧。过了一千年地下的生活,这才刚刚接触到外面的世界,我的家人,一下子全没了,全都没了。胡素素说着,两眼泪汪汪的。 我说素素,你还有我。 对呀,还有我。青青说。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我想起一件事来。毛江呢?怎么没见毛江出来? 胡素素说王妃姐姐若想毛江对她们有所帮助,那么毛江就必定也在这附近。几排房子,乱七八糟。我们一个一个房间搜过去。最后在一个角落的房间里找到了毛江。毛江被一条铁链捆着,拴在一个方钢上。方钢已经被风旋倒。房子也砸了下来。 我和胡素素费了好大劲儿,才把那些东西挪开。我大声叫着毛江毛江。毛江哼了一声。胡素素说高扬你别叫了,让他省点儿力吧。看样子被砸伤了。先把他弄出来,然后送去医院。 铁链子上挂着一把大锁。胡素素掏出刚才捡起的那串钥匙,一把一把来试,终于打开了铁链子。我俩把毛江在地上半拉着抬出去。然后放到电动车上,我和胡素素坐上去。叫毛江趴在我背上。然后胡素素在后面扶着他。青青蹲前面。我们朝镇医院走去。镇里的医院还不叫医院,叫卫生院。 胡素素问我带钱了没,直接就去医院,没钱人家给看啊? 我说带着呢。李阿土给那两千块钱,我一回到家就带身上了。不带钱哪敢去医院,没钱死医院里都没人管的。 胡素素说以后还得想办法挣钱,不管白天晚上,我也没能力变钱花了。 青青说还有我,我能。 我对青青说:“变钱花不是个办法,总归是骗人的。白天又不好使。要不我们偷些钱来用。也不知道毛江看病要用多少钱呢。” 青青说:“高扬,没看出来你这么坏,你不会是说让我去偷钱吧?” 我点点头说:“是啊,除了你,我们这几个人还有谁能偷钱呢。如果车上这个伤员醒了,他倒也可以去偷,现在问题是我们指望不上他。” 胡素素惊讶道:“你师傅还是个小偷啊?” 我点点头,说是啊。我开始也很惊讶。 青青说怪不得你连这馊主意都想得出来,跟你师傅学的啊。 我问青青,你到底干不干? 青青说不干,修行几百年去做小偷,丢人死了。 我继续给青青做思想工作:“不是你自己去,我会在一边陪着你。再说了,你做的是行侠仗义的好事儿,有人需要钱看病,有人得来的不义之财多的花不完,我们只是帮钱多的人花一点儿钱。” 青青瞪着一双大眼睛:“这么说我们去偷做的是好事儿,不是坏事儿?” “必须的嘛,必须好事儿啊。”我说。 第二百二十九章 车祸 我们才一把毛江送进镇卫生院,就先交了一千五的押金。毛江在这次事件中,倒没有被雷击中。不过被倒塌的活动板房伤着了。我估计没啥大事儿,就那活动板房。一般也造不成多大伤害。 毛江被检查包扎后送进了一间病房,在那挂水养着。我们三个人守护在一边。毛江清醒过来后第一句话就问:“她们怎么样了?” 毛江说的好们,显然是指王妃姐姐她们。我对毛江说,她们都没了。 毛江叹息一声,可惜了,天意难违啊。 然后毛江转头看见了胡素素,脸上露出非常惊讶的表情:“她,她怎么没事儿?” “她一直都和我在一起,打雷的时候我们躲在屋里,后来一个火球钻进了屋,是素素拉开门跑出去,把火球引了出去,她也受到雷击了。现在成了和我们一样的人。” 毛江叹一口气,只怕会多受许多磨难。 我不解地问毛江:“你怎么会被拴在那个屋子里。王妃姐姐她们却在院子里?她们要渡劫,不是与你在一起会更好吗?” 毛江说开始是在一起的,我也不能明着帮他们。所以任由她们把我绑在这儿。然后她们全围在我四周。以为那炸雷,要顾及到我,就不会在我身边炸响。谁知道祠堂里刮起了黑旋风。房顶被掀起老高,直接把她们全都旋到外面院子里。然后就是房倒屋塌的。后来我就昏迷过去了。 我们几个还都没吃饭,我说我去外面打饭回来吃。叫胡素素先在这儿照看着。青青虽然也在,可她现在还是隐身的,有事了叫个护士什么的都不方便。 我和青青到外面让人家下三碗烩面,也就十多分钟时间。回来的时候见胡素素趴在毛江床边上,脸色苍白。毛江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也不作声。 毛江这家伙没看出来不对劲吗?也不劝劝素素,真是的。我把烩面放好,问胡素素这是咋的了? 胡素素害怕地说刚才差点儿被车撞死了。 从我见到胡素素,她还没有这样害怕过。我问胡素素这是怎么了? 胡素素说做个人也真不容易,以前自己那么灵敏,又有法术在身。怎么可能发生今天这样的情况。 根据胡素素所说,那三轮车也蹊跷的很。原来我们走后,胡素素要上个厕所。上厕所就要转过中间那条路,到再后边一个院子里。胡素素刚转到中间那条路上,就从前面开进来一辆三轮车。那速度当当响着就冲过来了。 按说在医院里,车速不该这么快的。胡素素当时就有点儿懵。按她以前的思维。以为朝一边一飘就能躲过去。一飘就飘动。再想躲就来不及了。她还没有习惯作为一个人的反应速度。 那三轮车司机也是相当着急,那样子看起来,就是他控制不住车了。眼看着到了跟前,那司机一个急转弯,三轮车擦着墙壁急转到一边,外边那个车轮都离地了。然后撞到一个花坛上停了下来。 那司机多少也受了点儿伤,下来捂着胸口还到胡素素身边问:“没,没撞着你吧?” 胡素素脸色煞白,摇着头说,没有。 那三轮车司机松了口气说:“那就好,那就好,邪了门了,怎么都刹不住车,现在撞了一下,试了试又刹住车了。” 我安慰素素说:“好了,是一场意外。也可能是那三轮的刹车失灵了。以后小心着点儿车子就是。” 胡素素摇摇头说:“高扬,若只是一个意外,我就不用这么担心了。我想这才是折磨的开始,以后的日子里,我会不断遇到这种事情,直到我躲不过死去。” 我一急掩住胡素素的嘴说:“素素,别这么说。像我们常人,谁没个三灾六难的,过去也就过去了。” 然而后来的事实证明,胡素素的灾难,是过不去的。 几个人吃了饭,青青自己到外面去解决吃的。我对青青说,以后别生吃那些活物了,改变下习惯,学着吃饭吧。这样才会与人更接近一些。 青青说慢慢来,一下子适应不了。 毛江问我:“钱够用吗?” 我说够,这个不用你操心,李阿土那两千块钱给了。天黑的时候,我对毛江说我得回家一趟,给我爸妈说一声,我们这一出来都大半天了,他们一点儿信儿都不知道。以前没办法就不说了,现在没什么急事儿要给他们说一声,省得他们挂念,还有你的事儿,现在你也好好的,也要给我爸妈讲一声。 毛江说成,反正我这边也没什么事儿,你们去吧。 我说你一个人不成,到时个想叫一下护士都没人。还是叫素素留下来陪你吧。 我和青青回到家里,把找到毛江和毛江受了点儿伤的事情也给我爸妈说了。我爸说叫你妈拿些钱出来,明早带过去给毛江看病用。 我说不用了,上次李阿土送过来的钱还没用完。我叫我爸去买个手机用。以后有事儿也好往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我爸说行,明天就去办。 回到我屋里。青青问我:“高扬,那事儿还办不?” “什么事儿?”我问青青。 就偷钱那事儿,青青说。 办,这个肯定要办,不办就没钱花了。我还想买个手机用。我问青青,有没有办法协助我灵魂出窍。 青青点点头,叫我躺下。然后两眼盯着我的眼睛,轻轻地说叫我把眼睛闭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就觉得特别地困。听话地闭上眼睛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然后青青叫我,我睁开眼睛,她拉着我就往外走。我连忙问青青;“这是干嘛去?” 青青笑着说,去做贼啊,你这么快就忘了? 我回头看看床上,床上还躺着一个我。不由得对青青说:“你比夏落好,那家伙让我灵魂出窍都是直接把我打晕,你这一催眠就行了,比他温柔多了。”阵余扔亡。 青青说那是个最简单的办法,可是我下不去手。 出了我家,青青问我去哪儿偷,我说要不去县城,县城里有钱人多。 青青说行,随你,你说上哪就上哪儿,我觉得我俩合伙,被人逮着的可能几乎为零。 去县城的路上。遇见一辆日产商务车。开的不是很稳的朝着县城的方向进发。我和胡素素就钻进了车里。车里有酒气,司机是一个胖子,看起来刚在哪儿喝过酒。 天黑下来还没多久,他这样开车很危险。不仅是他,也可能是别人。我问青青有没有办法让他停下来醒醒酒。青青说哪管那么多事儿,我们在搭顺风车呢,他停下来我们就得自己去。 临近县城,从一个村子经过时,从一个胡同里出来一个骑电动车的人。好像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这司机就一阵手忙脚乱的。到跟前砰地一下就撞上了。不过车子也刹住了。 这司机没有下车,而是左右睢了瞧,见这一片黑漆漆的,路上暂时也没有人和车,趁着村里没有别的人出来,把车子往后倒了几步,然后绕过电动车和被他撞倒的人,跑了。 你玛,这可是撞了人就跑啊。这大黑的天,要是那人再被其它的车撞了怎么办。我大叫道,停车停车,你撞到人了赶紧送医院啊。 可是我的喊叫没用,他一点儿也听不见。青青说高扬,你来点儿实用的吧,他若要救人的话,就不会开车跑了。 我对青青说:“你去看他身上有手机没,偷过来,我们打电话报警,然后打120让医院的人也来。” 青青挪动到胖子身边,在他身上这儿摸摸那儿拍拍,一会儿就把手机给拿了回来。这胖子只是朝他自己身上看了看,并没有发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青青拿着手机给我看,我指挥她解锁,然后打110.我这个时候说话别人是听不见的,所以还是由青青来说,我在一边教她。为了防止胖子发现,我和青青爬到车窗顶上。说从南关进县城的城外一个村子的路上撞了一个人,司机跑了,就是我打电话的这个手机。报完警后又给120打了电话。完了我俩又回到车里,我叫青青把手机还还给他。 青青说:“你拿着用,不就省得买了吗?干嘛又要还给他?” 我说你不懂,等一下警察还会根据这手机找到这个司机呢。咱们今天不去别家了,就跟着这司机走。像这样撞了人还跑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我们就偷他家的钱。 我们跟着司机一直到他家。这胖子家住的是自建房。两层,带一个小院。进了他家屋里,就知道他家条件还不错。这人一到楼上卧室,就对里面一个女人说:“老婆,我撞到人了。” 那女人问:“没撞出人命吗?” 胖子说:“应该不会,肯定得撞伤。我怕人家讹咱们,就跑了。” 女人问道:“有人看见吗?” 胖子说没有,我看了看,前后左右都没人,所以才跑的。 女人说没人你怕个啥。反正也没有撞死人,警察就不会下足了劲儿去查,过两天就没事儿了。 人在做,天在看,这事儿刚好被我和青青看到了。我俩也做了一回天。所以有些事儿,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第二百三十章 又一小难 这两个聪明的笨蛋哪里知道,我已经让青青用胖子的电话报了警。警察即使没听太明白,不知道这个手机号码就是逃跑的肇事司机的,那也一定会找报警人了解情况。总之这死胖子肯定逃不掉。 我和青青则在房间里四处打量着。也没找到保险箱。看来这家的钱,也不是特别多。最后我和青青把目标,定在了他家的床头柜上。上面有一个抽屉,是带锁的。 我们正寻思钥匙在谁手上的时候,那男的从兜里掏出一叠钱,交给那女人说:“老婆,这是要来的货款。” 那女人收起钱,数了数,从一个小包里拿出一把钥匙,用其中一个打开了锁着的抽屉。然后把钱放进去,钥匙也没拔下来。说明天去银行存起来。看那一叠钱,大概也有七八千块。 青青着急地直搓手。待那女人刚一转身。青青冲过去刷地就把抽屉拉开了。害得人家两口子坐起身子盯着那抽屉看。青青捂住嘴,后退了两步。 我靠,青青是不是根本就没偷过东西啊。就连我这外行也能弄明白。偷东西有这么心急的吗?这不和明抢差不多吗?不过我想,就算这时候青青直接拿着钱就走,这两口子也只能看见钱在空中飘着,想必也不也追。不过凡事都有意外,万一他们要钱不要命呢。所以还是来点儿保险的。轻轻松松把钱拿走拉倒。不找这不必要的麻烦。 胖子本来在另一边,女的在放钱的床头柜这一边。胖子见状问女人:“老婆,谁动那抽屉了。没见你伸手啊?” 女人对胖子说道:“我不知道,我是没动,怎么刷地一下就自己打开了?” 胖子眨眨眼睛说:“今天的事儿,是够怪的啊。我撞了人没多久,感觉有人在我身直上上下下的拍,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你说我正在开车,整个车里就我自己,也不可能有其他人啊。所以我就觉得挺怪。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现在你看,这抽屉竟然无缘无故地自己打开了。我看撞人这事儿,要不咱自己报警吧。怎么着也还能算个投案自首。被撞的人要是没事儿,咱就给人家出个知药费,赔俩钱就是。” 女人惶恐说:“你是说,有什么东西跟着你回来了?那我们怎么办?现在去投案还来的及吗?要不要先打个电话给110?” 男人点点头,说行。这个办法能快一些,至少证明我们是主动投案的。 男人话音才落下。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两个人一愣。男人迟疑地拿起电话,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就摁下了接听键。电话那边的声音说:“我是县公安局交警队的,刚才是您这个号码报案说有人开车撞了人逃了是吗?” 胖子说是,啊啊,也不是。那个,你听我说。 电话那边的声音说:“您不要展慌,我就是想向您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那人驾驶的是什么样的车子,您有没有看见司机长什么样子?” 胖子说啊,这个,那个,警察同志,您听我说,是我撞了人。我今天喝了点儿酒。您可以到我家来找我,我住在城湖小区…… 然后那边电话就挂了。胖子呆呆地望着女人说:“不对劲儿啊,我没打电话报警啊。警察怎么说是我打电话报警了。” 女人说:“你先看看手机不就知道了。已拨电话里显着的” 胖子一听才醒悟过来,急忙去翻手机,然后他拿给女人看:“这是咋回事儿?这是咋回事儿?真有一个110的电话号码。还有一个120的,这两个号码全是我撞人以后拨的。” “你确信不是你自己拨的?”女人看着胖子,有些怀疑地问。 胖子说:“我肯定不能拨这两个号码。我若是拨了,在那儿等着就行了,好吃好看的,我还跑个什么劲儿啊。” 女人心思缜密,想的也多,问道:“那,有没有可能,有人藏在你车子的座位下边,你不知道啊?” 胖子说:“应该不会吧,退一万步讲,就算有人藏在座位底下,那他能拿了我的手机并打了电话,然后再还给我,我也没有不知道的理由啊。” 女人四下里看看,说道:“别想那么多了,反正你也给警察说明了。等警察来了再说吧。现在我有点儿害怕的是,咱这屋里,还有人。” 胖子没好气地说:“扯呢,咱这屋里哪有什么人?” 女人指指那抽屉:“刚才,它不是自动拉开了吗?” 男人苦笑了一下说:“有没有可能,是你不小心,衣服给挂开的。” 女人说也不是没可能,可是我的手离床头柜还远,我一点儿也没感觉到衣服被挂着的样子。 因为警察一会儿要来,所以他们夫妻俩都穿着衣服等着。我和青青也在一边等着。钱就在抽屉里,到时候警察一来,他们肯定要到客厅去,那抽屉里的那七八千块钱。我们就可以顺便拿走。 没多长时间,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夫妻两个连忙起来去开门。青青连忙重新拉开抽屉,把钱拿在手里。我看看他们卧室的窗外,楼下是一条路。这会儿也没什么人经过。然后叫青青找个塑料袋把钱包了,直接扔了下去。然后我俩大模大样地从客厅走了出去。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事儿,那是警察的事儿,和我们无关。 我和青青出了他家,绕到后面路上把钱捡起来,很开心地往回赶。这回也没搭车,我们一直赶到镇卫生院。因为我的身体是在家里,所以我们只是到镇卫生院来看看,没打算停留多久。 我们直接来到毛江的病房,毛江睡着了。另一张病床空着,从毛江住进来,这屋里就没来过其他病人。镇卫生院的床位一点儿也不紧张。 胡素素就躺在另外那一张床上。我和青青在屋里站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事儿,就想叫上青青转身离开。青青突然冲向胡素素,一把把胡素素拉了起来。 我正要问青青干什么的时候,就听见咣当一声响,然后又啪啪啦啦响了几声。一个吊扇从胡素素原来躺着的时候的头顶的位置掉下来,先砸到床上,然后又滚落地上,来回晃荡几下才安静下来。阵余厅血。 毛江惊醒,看看胡素素又看看地上的吊扇,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胡素素现在就是一普通人,她连青青也看不见。胡素素来回看了一回,又一次吓得脸色发白,她以为是毛江救了她,对毛江说:“谢谢你毛大哥。” 青青现身出来,对胡素素说:“姐姐,你谢错人了,是我救了你。” 胡素素连忙问:“青青,你不是和高扬在家里吗?” 青青说:“高扬不放心你和毛大哥在这儿,就灵魂出窍了来看看。” 青青这话一出,弄得我们三个人都很不自在。这小妮子怎么说话的。可是我干着急也没有用。我不能和胡素素交流。只好对毛江说:“我怕钱不够,所以到县城去拿点儿钱,路过这儿就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事儿。” 毛江问的更直接:“偷了多少?” 我苦笑了一下,说没多少,七八千吧,应该够用了。 毛江直伸大拇指,还成,还成,不算给我丢人。 什么人这是,还以偷为荣了。 毛江叫青青去把护士叫来,叫她们看看医院的东西,怎么一个大吊扇说掉就掉,这要是夏天正吹着落下来还不得把脑袋给削了啊。 青青就现着身去喊护士来看,然后毛江就在一边凶。那护士看起来训练有素,一边说着对不起对不起,一边就把吊扇拿了起来,然后说找人来修匆匆就走了。 证物都被人家拿走了,还说个屁用啊。毛江就闭上了嘴巴。青青说修什么修,大冬天的又用不着,干脆不修了还安全些。 我笑着对青青说:“你还当她真找人来修啊,人家就那么一说,人都不带回来的,还给你修呢。” 青青啊了一声说,坑人的啊。 胡素素轻轻地说:“这也不怪他们医院,我以后走到哪里就倒霉到哪里。像白天那个人的三轮车,还有这医院的电风扇,不过是我倒霉的牺牲品,是因为先有我在这儿,然后才出问题的。” 青青说:“话不能这么说,它要坏了,你来不来它都要坏的,你不能什么事情都怪到你自己身上。” 我叫青青放下两千块钱,把其他的钱带回家。然后对毛江说:“好好看着点儿素素,别光顾着自己睡觉。” 毛江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然后叫唤一声又躺下去,说道:“你大爷的高扬,你什么人啊你,我才是病人好不好。” 我撇着嘴说:“就一点儿皮外伤,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大病,在这儿歇两天就得了,我觉得现在挂水不挂都行,不过这个,咱听医生的,省得到时候你说我可怜钱。反正吧,最主要的,素素在这儿照看着你,你也注意看着素素,她现在是特殊时期,别大劫都过去了,反而被小劫要了命。” 毛江叹了口气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吧。重色轻友的家伙,我这还是你师傅呢。” 我对毛江打了个招呼说:“走了毛哥,送你一句话,一年师傅,二年徒弟,三年王八蛋。” 说着就和青青离开。 毛江在后面问,什么意思啊高扬。 我说你自己琢磨去。 第二百三十一章 唯心主义 青青问我,一年师傅二年徒弟三年王八蛋是什么意思。我说我也不知道,就是听别人说起过。意思大概就是时间长了徒弟对师傅就不鸟师傅了。 第二天早饭后,我爸妈去医院里看毛江。顺带着买了早饭带来。问了医生一下情况。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住一星期院回家静养就成。 我爸知道毛江要带我学道法的事儿。跟毛江商量说,这都开学两天了,高扬也该去学校了。 毛江很干脆地说:“别让高扬上学了,他也上不安分。让他跟着我学点儿道法,还能防身,对他以后遇到的事儿只有好处。” 我爸清楚我经历过的那些事儿,抱着一线希望问毛江:“他真不能去上学吗?” 毛江坚决地说,不能,上学对高扬来说起不到什么作用。 我爸也不勉强,说不能就不能吧。不管怎么着总能找到一条活路,也不是非上学不可。 毛江说有个初中毕业,该认的字也认得差不多了。除了拿不到文凭,其他的东西。还是在社会上学来的快。 我爸妈走后,我和胡素素青青三个去超市给胡素素买衣服。毛江这边暂时也没什么事儿。我们三个人走进一家稍大些的服装超市。这家超市还在进行着小小的装修,一个师傅正站在梯子上装吊灯。 女孩子挑衣服都是很讲究的。就连胡素素刚刚从狐仙家族变成真正的人也不例外。一件一件的看的很认真,总能说出好和不好的地方来。最后看中一件紫色羽绒服。在我和青青都看着胡素素认真查看那件羽绒服有没有毛病的时候,我们没注意到,我们正站在装吊灯的梯子一边。 随着师傅在上面的动作。梯子突然就倒了。我先听见哎哟一声,是站在梯子上的师傅发觉不对劲儿发出了一声喊。然后梯子就带着师傅朝一边倒过来。胡素素正站在梯子倒过来的下方。 青青就站在胡素素一边。正帮着胡素素看衣服。听见喊声一回头见梯子倒下来,连忙一推胡素素朝一边闪去。我站在梯子倒下来的范围之外,连忙又拉了一把胡素素。 胡素素堪堪躲了开去。拿着衣服的一只手背,却被擦了一下,还流了一点儿血。而站在梯子上的那个师傅,连人带梯子就砸在了衣架上。 胡素素摸着流血的手背,吃惊地看着摔下来的那个师傅。那师傅在地上躺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揉着肩膀。看起来不是很严重。得多亏了那两排衣架,如果不是上面挂着很多冬天的厚衣服挡了一下。这师傅肯定够呛。 店老板走过来,看看装修师傅,见无大碍,问胡素素:“手背都擦破了,先用创可贴贴上。你感觉怎么样,不要紧吧?” 胡素素摇摇头说:“没事儿。那师傅,从那么高的地方倒下来,他不要紧吧?” 店老板说,还好,没受啥伤。 店老板说着到柜台那里拿了创可贴来给胡素素贴上。店老板觉得对不起胡素素。胡素素觉得,自己对不起那个装修师傅。她知道这次意外,也是因为她。 因为这事儿,胡素素也没了选衣服的心情。她就把自己刚才看中的那件紫色羽绒服拿去让我付钱,连度穿一下也没有。店老板也痛快,说为了补尝我们受到的惊吓,给打八折优惠。 青青对我使了个眼色,说我们到别的店再去看看。 进了另外一家店,在胡素素随便挑衣服的时候,我低声问青青:“没看出来素素没一点儿心情了吗?改天来买不行吗?” 青青说:“不行,得给素素姐置买齐了。她身上那衣服,一脱下来就不能再穿了。她现在成了个真正的人,所以她身上原来的衣服,一脱下来就穿不上去了。素素姐全身的衣服都得换。还得多买一身备换的。” 我点点头。胡素素肯定也知道青青说的这回事儿,她把里里外外的衣服都挑了一些来。这回胡素素不像之前那么认真,有点儿像是随手拿的。 这次的速度很快,胡素素很快就把所有衣服置办好了。我们付了钱出来,我替胡素素拿着东西。 镇上的柏油路不是很平整,有些地方坑坑洼洼的。连石头子都露在外面。一辆车快速从我们身边经过,就听见胡素素啊了一声。然后用手捂住了头。 我扒开她的手一看,上面肿起来一个小疙瘩。原来走过去的那辆车,压巧了弹出一个小石子,刚好打在胡素素脑袋上。胡素素可真够倒霉的。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怎么受得了。我不知道胡素素是怎么想的,换成我我是受不了。每天生活在不可知的意外里,那不是要发疯吗? 果然,胡素素也是。她对我说:“高扬,你说我这样,活着有意思吗?我虽然也做了一个人,可是每天,都不知道会有什么意外发生,每天都生活在恐慌里。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死去。我一点儿也找不到活着的乐趣。” 我安慰胡素素:“素素,你别多想,总会好起来的,过段时间,过段时间就会好起来。眼下这些,都是你刚渡完劫后的余劫,就像地震过后的余震一样,很快就会过去,会很快过去的。” 胡素素摇摇头:“别哄我了高扬,这次恶劫,远没有过去。活着的远比死去的更痛苦。我是不可能躲得过去的,只不过苟延残喘。多活一天,痛苦一天,在痛苦中活着。” 我挽起素素的胳膊,另一只手里还提着很多衣服。我轻轻对胡素素说:“等毛江好了,让他给你想个办法。毛江多少有些能力,总会想个办法出来的。” 青青也在一边帮腔说:“对呀,那个毛大哥一看就有两下子,说不定她有更好的办法。” 胡素素苦笑了一下,拍拍青青手背说:“我自己什么情况,我还能不清楚吗?青青你也知道,不用安慰我。我受的是天劫,硬要破解,那是逆天的,也没法破解。我只是有点儿,舍不得高扬。我就撑着,撑到哪一天是哪一天。” 回到卫生院,把胡素素的事儿和毛江说了,毛江只是叹了口气,说再想想办法吧。 再想想办法的意思,是目前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毛江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后就出院了。出院后暂时没别的什么事儿,毛江就教我打坐和凝聚心神。我问毛江这有什么用? 毛江问我,你知道两大世界观吗? 我说知道,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 毛江说对,我们道教一派,一部分来讲就是唯心主义。你要相信,意识能够决定物质。 我靠,如果意识能够决定物质,那不是要什么就有什么了,想到什么就能做到什么。 毛江认真地说,理论上是这个样,但没有那么简单。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修行,有的修为极高,有的却很平慵,除了本身的努力,悟性和天质都很重要。比如道行高的人,可以在你面前幻化出并不存在的东西,在他那里就是意识,而在你看来,就是存在的物质。更厉害的,可以凭空漫步。 凭空漫步?毛,毛哥,你见过吗? 毛江摇摇头说:“没有,听说过。” 我就笑了,听说过不一定是真的。 毛江说最简单的,拿画符来说,有的按照师承,流传下来画什么样的符,就是什么样的符。实际上那个符文,也是凝聚了先一辈的意志,与传承者坚决的信仰。如果你自己的意识够强,你就可能随心所欲,把自己的意志加进你画的符里,你的符就会起到你想要起到的作用。所以我相信,修为高到一定境界,很多在常人看来不可能事都会变成可能。 毛江教给我的,就是让我静想,让我凭自己的意志挪动桌子上的小纸片。我练习了好几天,一点儿效果都没有。很郁闷地去找毛江。毛江便在中间穿插着教我一些拳脚功夫。阵鸟场扛。 毛江从医院回来没多久,我爸也外出务工了。在农村,只要不是农忙,平常大多数时候,劳动力都是外出搞建筑活儿。就三四百里范围内,农忙了就回家。 胡素素多数时候,都不与我们一块儿。我突然注意到胡素素脸色越来越差。我就去问青青:“这些天胡素素与你在一起吗?” 青青说没有,我们各溜各的,素素姐不喜欢有人跟她一块儿。 我是说晚上,晚上素素没和我在一块儿,是不是和你睡一起。 青青愣了一下,摇摇头说:“没和我在一块儿,我一直以为你俩在一块儿呢。” 这很不正常,从正月十六过后,胡素素一直状况不断,总有这样或那样的危险。这两天怎么没听她说起过了。虽然不知道胡素素平常都干什么,但饭前饭后的也总在一起见面。 吃晚饭的时候,我问胡素素:“素素,你这些天都在哪儿,除了吃饭都见不着人,你晚上睡哪儿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胡素素眼里就有了眼泪:“我不能和你们在一块儿,我会连累你们的。我吃了饭就去河边坐着,那里什么都没有,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的。” 第二百三十二章 素素的磨难 这些天我一直都在按毛江教的修练。所以见胡素素每天与青青一块儿出去,也没管那么多。没想到她们也没有一起。胡素素脸色那么差,一定不像她说的什么事儿都没有。 所以当天晚上,我便留胡素素和我住一块儿。胡素素挺悲伤地说:“高扬。我要走了。” “走了?去哪儿?我们在一起不是好好的吗?”我惊讶地问。胡素素已经没有家里人,也没有了神通,她能去哪儿。 胡素素轻轻地说:“我是说,我要死了。我受不了这种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活。你知道吗?除了吃饭外,我走路会摔着,走屋檐下会有瓦片砸下来,走树底下也会有枯枝掉落。有时候狗见了会死命地扑上来咬。前两天一辆拉木头的三轮车,装的满满一车圆木,到我跟前,绳子就断了,一车木头滚落下来。幸亏青青在场,要不然我就被砸在下面了。” 我抚摸着胡素素一头长发说:“没事儿,别想那么多,以后我会陪在你身边。有什么事儿我们一起挡着。” 胡素素摇摇头:“没用的高扬,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我很快就会被带走的。这一定是惩罚我,在渡劫之前与你睡在了一起。我开始也想着,与你睡过之后,就能躲过这场恶劫。没想到躲过恶劫之后,是连续不断地惩罚。直到死去。” 胡素素说完看着我,停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我承认刚始是在利用你,想躲过这一劫,后来才发现,你是真心对我好。我也真心的想和你在一起。可是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你一定恨我吧?我是为了渡劫才和你睡到一起的。” 我摇摇头说:“这世上的人走到一起,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主要的是,在一起之后会不会快乐,会不会相互忠诚。我们一起渡过了这些日子。我感到我们在一起很开心,又怎么会怪你呢。” 这一晚我相拥而眠。灯泡爆了一个,幸亏我们蒙着头才没被碎玻璃伤到。半夜里床腿折了一根。我们两个人从床上翻了下来。后来只得用板砖先垫上。好好的床腿,说折就折了。 第二天一早吃过饭,胡素素又要外出。我就陪着她去。昨夜的事儿使我知道。胡素素在家里,也是不安全的。怪不得她脸色那么苍白。估计就是晚上,她也没敢踏实睡过觉。 陪着胡素素坐在河坡上。河里已经没有水,只有河泥露在外面。河坡上是一些荒草,有的地方长着一些树木。胡素素感叹说:“作为一个动物,真不容易,无缘修练的,就那么几年十几年,还要一直为吃和被吃而不得轻松。你说修练的吧,又要这劫那劫的。所以很多动物都做了妖仙,不渡劫,活个几百年就拉倒。” 我接过胡素素的话说:“其实做个妖仙也不赖。” 胡素素点点头:“我家一下子被封一千多年,复苏过来必须渡恶劫,失去了做妖仙的机会,所以我们,我,是没有选择的。” 我搂过胡素素的肩膀说:“别想那么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突然听到哼哼的声音。感觉很怪异。这是猪叫的声音。在农村听见猪叫声没有什么。问题是这个时候,不是早些年,养的猪一下子看不好就跑了出来。这时候养猪的人家,都有专门的猪圈。不可能把猪放到外面来的。家家户户都是大铁门,也不是从前那种木栅门。所以即使是猪万一跑出猪圈,那也出不了院子,会很快被赶回去。 在野外河边听到猪叫声,那肯定有些不正常。难不成我会捡一头大猪回去。我问胡素素:“素素,你听到猪叫声了没?”阵鸟池技。 胡素素点点头:“听到了,可是,没看见哪里有猪啊。 我也没看到,河坡上,一眼能望去好远,没看见有猪。往上走两步到河岸上,麦苗还很低。不要说是猪,连一个兔子也藏不住。这猪叫的声音是从哪儿传来的呢。 有冷风吹来,不仅是声音,我还闻见了猪身上的那种骚味儿。我看了一眼胡素素,那种声音,也离我们越来越近。胡素素没看见什么东西,我也没看见。 如果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应该看的见才对。不过经过狐仙家族的事儿,我没这么自信了。因为有些道行太深的,是完全可以让我看不见的。 胡素素站起来说:“高扬,我们走吧,我感觉这声音,有点儿恐怖。” 我连忙站起来,挽着胡素素的胳膊往回走。猪哼的声音在我们身后,似乎大了起来。很快地接近我们。我心里一惊,拉着胡素素跑起来。 后面猪的叫声,也越来越响。并且尖锐起来。看起来是追着我们不放。那声音离我们越来越近。而且已经能够感觉到猪张着大嘴的气息。胡素素突然尖叫一声,整个身子一顿。我连忙停下来,问她怎么了。胡素素用力一抬腿说:“我的裤脚,被扯了一下。” 我用力推胡素素一把。自己跑在了胡素素身后。我刚推开胡素素,就感觉有东西咬到了裤腿。用力往回一挣,竟然没挣脱。心中大急。感觉有一个东西,已经朝我身上扑来。 我以为那东西会一下子扑中我。然而没有。就连咬着我裤腿的东西,也一下子松了。一道影子从我身边闪出,迎向了我后面。我心中一个机灵,伴魂,我的伴魂回来了?我一直都不知道,伴魂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我知道,伴魂是绝对和我一条心的。而且有点儿厉害。 然而跟在我们后面的这头猪,显然也不好对付,一阵激烈的叫声过后,我感觉伴魂退回来了,就守在我身边。我意识到这是伴魂不敌,变攻为守了。于是抓紧往村里跑。也许青青,或者毛江会有办法的。 正跑着就看见青青从村里飞掠过来,速度极快。青青掠过胡素素,这个时候的胡素素,是看不到青青的。青青直接来到我身边:“高扬,发生了什么事儿,你们跑什么?” 晕死,看起来青青,也指望不上。仿佛是为了向应青青的话,响起了两声猪叫。不是哼哼的,而是那种尖叫声。明显的是对青青无视它的愤怒。 青青接着说:“哇,哪来的猪啊,我怎么没看到?” 这个笨青青,看不到说明你道行不够,还在这儿显摆呢。然后我就听见青青尖叫一声,嘴里惊慌地说:“什么东西?” 我说青青,是猪,一头看不见的猪。 青青说什么,还有我看不见的东西,不可能啊。 这个死青青,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什么可能不可能的。不过那猪的叫声,和奔跑的声音,似乎绕过我和青青朝前面去了。前面就是胡素素。看来这头猪,是冲着胡素素来的。我和青青,急忙去追胡素素。胡素素现在就是一普通人,比着我和青青还不如。不过眼下的情况看起来,我和青青在这头猪前面,也和普通人差不多。因为我俩都看不见它。 青青一下子就掠到胡素素身边,在她身后挡着。虽然看不见,青青凭着她自身的灵活,也还能和那头猪纠缠一番。可是如果那头猪,不发出声音,或者不击青青,青青也拿不准它所在的方位。 我在后面追上来的时候,就看见胡素素跌倒了。然后青青一愣,马上掠到胡素素身边把她扶起来。我追上胡素素,问她有事儿没有。 胡素素说也没啥事儿,就是感到身上好重。 我和青青对视一眼,心说糟了。怕是那头猪,已经上了胡素素的身。我和青青一左一右挽扶着胡素素回家。毛江正站在院子里,问我一大早不练功去哪儿了。 我暗道不妙,连毛江也没看出来胡素素身上的异样。如果胡素素没有变成普通人,也许她能看出来。可是现在,胡素素没有一点儿法力了。毛江,青青,都还差得远。 我问毛江:“半吊子师傅,你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毛江仔细看了看,呃了一声,笑着说:“看出来了。” 我心里一喜,总算还有点儿希望。没想到毛江接着说:“胡素素这是咋的了,你们两个这样扶着她,受伤了吗?” 敢情毛江一点儿也没看出来。 我摇摇头,对毛江说:“我们遇到了一只看不见的猪,我想着会是猪精之类的。没想到这东西的道行这么深,我们都看不见它,这下该怎么办呢?” 毛江皱皱眉头:“扯的吧,还有青青都看不见的东西。还有高扬你,它道行有多深,连你也看不见,那最少得有上千年的修行才能瞒过你的眼睛,就像胡素素她们家族。可是上千年修行的并不多见啊。特别是一只猪,猪这种动物修行的,本来就少得可怜。” 青青没好气地问毛江:“别扯那没用的,现在怎么办?” 毛江说:“先扶高扬屋里歇着吧,可能是在外面受了风寒,养养就好了。” 青青说:“还有那只猪,我和高扬都听见猪叫了。” 毛江一边朝我屋里走过来一边说:“你们听岔了吧,外面有风。” 我和青青把胡素素扶回床上躺下来。胡素素一脸的痛苦,脸色显得更加苍白,她说:“没事儿,我就是感到身上好沉,我好累。” 毛江说:“歇一会儿吧,睡一觉就好了,这些天你总在外面吹风,哪里受得了。” 我和青青诧异地看着毛江,毛江说:“我接了个电话,咱们有活儿做了,停两天要没什么事儿咱们就出发。” 第二百三十三章 透明猪 我不满地瞪了毛江一眼。胡素素都这样了,他还说停两天没事儿就出发。我心说要出发你自个儿出发,我还得在这里照顾胡素素呢。毛江说完话往外走,一边带上门一边很官方地说:“好好歇着。最好别出这屋子。” 我和青青就在小屋里陪着胡素素。我妈从外面回来,看见胡素素这样担心的不得了。叫我赶紧把胡素素家人叫来。我到哪儿去叫啊。我跟我妈说胡素素家里的人都到外面做事了,家里就剩下胡素素一个人。 我妈说这孩子怪可怜的。我妈也知道,毛江耐何不了的事情,请别人也没辙。就忙着给胡素素熬姜汤,说是去去寒。胡素素是精怪上身,喝是喝了,起不到什么作用。 胡素素的精神越来越不好。开始说起糊话来。我摸摸胡素素的额头,很烫。我跑到毛江所有的屋里,对毛江说:“胡素素烧得厉害,你有没法没,不行就得去医院了。” 毛江淡淡地说:“呆在屋里歇着,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这种情况。去医院也是没有用的。” “那你也得想想办法啊。”我着急地说。 毛江一急脱口而出:“我日你大爷,有办法我能不想吗?先让她在屋里好好歇着。” 我无奈地又回我屋里去陪着胡素素。胡素素说:“高扬,我顶不住了。我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吃了。我要死了,死了。” 我轻拢着胡素素额前的头发,安慰她说:“没事的,素素。很快会好的。” 胡素素来回转动着头。迷迷糊糊不断地说:“我被吃了,被吃掉了。” 我看看青青,不明白胡素素的话是什么意思。青青也不明白,她猜测说,不会是那个猪精要吃人吧? 我无语了。如果是猪精吃人,那胡素素现在浑身都是整个的,一块肉都没有掉,她怎么还会叫着自己被吃掉了。 胡素素迷糊了一阵,突然就不说话了。看样子好像是睡着了。我和青青都松了一口气,也许睡一觉。就会好了。我又跑过去找毛江,对毛江说胡素素睡着了。毛江说让她睡吧。 我发觉毛江,对这次胡素素的事儿特别不上心。是不是因为胡素素的姐姐对毛江造成了伤害,毛江把这笔帐算在了胡素素头上。想到这我对毛江说:“毛哥,你在医院里时。素素可没少照顾你。” 毛江有些不满地看我一眼说:“高扬,你说这个干嘛?你以为我是看着胡素素不管吗?我也着急。可是急有什么用?还有高扬,我不是打击你,胡素素是陪你不太久的。你最好有个思想准备,想必胡素素也和你说过了。” 这个我知道,我只是想着,能多在一起一天就是一天。胡素素不也是这样忍受着煎熬吗? 一直到天黑,胡素素都没有醒来。我感到了深深的无奈。就像毛江说的,胡素素这种情况,医院看不了。而要找什么人来驱邪的话,这事儿不用想。青青都看不见的东西,毛江也无可奈何,在这一带,是没有地方再去寻高人了。 情急之下,我想到一个人。就是和素素三姐结婚的那个新郎。他们既然能够走到一起,又是同类,估计道行差不了多少。更何况那个新郎的手段,我也见识过,能让人停留几天再复活过来,应该还在毛江之上。 我对青青说了我的想法,让她去请那个新郎。 青青说我进不去他家。 我说你在他家门口等一下,大晚上的他家门口有人有,他肯定能注意到的。 青青说那我去试试,就在过了小河沟那儿等啊。 青青走后,就剩我自己守着胡素素。毛江也不管胡素素的事儿。我屋里的门虚掩着,院子里有动静。我妈这个时候,肯定不会在院子里。不知道毛江在做什么。 胡素素突然笑了一下,我本来正坐在床上,脸朝着窗户那儿。听见胡素素的笑声,连忙转过头来看。胡素素笑得有些诡异。不是平常的那种甜甜的笑容,看上去有几分说不出来的狰狞。 我连忙喊她:“素素,素素。” 我以为她既然笑了,就应该能叫醒她。 胡素素哼了一声,这声音听起来有点儿怪怪的,和我们上午在河坡上听到的声音差不多。胡素素又哼一声,然后吼吼地笑。那声音,不像是人类所发出来的。真实的胡素素,现在已经是一个普通人。 现在支配胡素素身体的,很可能已经是那个猪精了。胡素素哼哼了几声,然后坐了起,盯着我看。她自己还舔了舔嘴唇。那样子仿佛一匹饿狼,看见一只肥美的羔羊一般。 “素素,你醒了?”我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吼吼,谁是素素?你又是谁?”胡素素问道。阵鸟厅技。 我心里一凉,说道:“我不管你是谁,请你赶紧离开胡素素的身体,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胡素素冷哼了一声说:“不客气又怎么样,我还就告诉你,胡素素已经被我吃了,她是回不来了,只要我离开了她的身体,她就是一个死人,吼吼。” 我不相信,因为胡素素整个人看上去好好的。顶多就是,通常情况下,这个猪怪暂时占据了胡素素的身体,只要它离开,再把胡素素的灵魂找回来,胡素素就会好起来。然而这一次,我想错了。 毛江在院子里听到屋里说话声,喊我说:“高扬,你过来一下,我找到救胡素素的方法了。” 我听毛江说找到了救胡素素的方法,连忙一拉门冲到院子里,抓着毛江说:“什么方法,快点儿用上啊,胡素素说她是个死人了呢。” 胡素素跟着走了出来,吼吼笑了笑:“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有什么方法。你们,一个一个都会死去。没有人能挡得了我。” 毛江双掌相合,放在胸前轻轻搓动着。眼睛盯着胡素素,也不说话。等胡素素走到院子正中。毛江双手猛的一搓一扬,叫了声疾。我就看见一团火从毛江双掌间迸出。 这只是一个引子,接着在我们四周,一个一个火团亮起。很快我们就置身在一场大火之中。我靠,毛江你这是救人还是害人?你想把我家都给烧了啊? 毛江说放心,烧了你家我还担心我没地方住呢,这是虚火,烧不了你家一要点儿东西。而且在火圈之外,也看不到火光。 胡素素在这火光之中,有些惊慌。来回蹿了几次,没能蹿出火圈。狂怒地朝着我冲过来。因为冲过来的人是胡素素,我有些不知所措。毛江一闪来到我身边,一把拉开我,胡素素就扑了个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看起来她扑我这一下,没留一点儿余力。 看着被重重摔在地上的胡素素,我走前两步打算把她扶起来。被毛江一把拉住:“你要做什么高扬?她已经不是胡素素了。” 我站住身:“那胡素素呢,我没看见胡素素的灵魂离开。” 我和毛江都忽略了一件事。如果是厉害的精怪上身,胡素素的灵魂被挤出来。那么,不管胡素素的灵魂是离开了这儿还是留在这儿没走远,我都应该能看的见。青青也应该能看的见。胡素素已经是个普通人。我和青青都没有看见胡素素的灵魂离开。这说明胡素素的灵魂一定没有离开她自己的身体。 如果胡素素的灵魂还在,这个精怪怎么就控制了胡素素的身体呢。难道是这个精怪够强大,暂时压制了胡素素的灵魂,等它一离开,胡素素就会自己醒过来?普通人遇见普通的鬼魂,一般都是这种情况。 胡素素这一摔倒,爬了两下没有爬起来。毛江双掌又是一搓,一连串的火团射向胡素素的身体。我不知道毛江布的这是什么阵法,看起来挺厉害。这阵法能使他的火符最大限度地发挥作用。给圈内的人,一种置身火海的感觉。 当毛江的这一串火球打下去的时候,我突然看见,从胡素素身上,跳起一个东西来。而且那东西,体形还不小。像一头猪,全身呈透明状。就像是水做的一样,还能改变形状。 这头猪一离开胡素素,转身就朝我扑了过来。毛江正忙着控制阵法,不停地往外搓着火符。这时候想救我已经来不及了。我连忙后退,但以我的速度,是无论如何都躲不开的。 我感到有个东西从我身侧闪出,挡在了我和透明猪之间。那透明猪看着我身前那东西。愤怒地吼叫着,多少也有些忌讳。我身前那东西,我是感觉到的,没有看见。但有种阴影的感觉。不用说,肯定是我的伴魂。我一直没有搞懂的伴魂。 透明猪调头,竟然扑向了毛江。 我靠,这家伙简直是伤心病狂。连我都没拿下来,现在竟然扑向毛江,那不找死吗?眼看着这东西,顶着毛江手中搓出的一连串的火光,一直朝着毛江身上扑去。 毛江一惊,见在阵法中符火都没能拦住这东西,连忙就地一滚,避了开去。毛江这姿势极不雅观。不过倒挺实用。毛江这一滚之后,火光一下子全都没了。院子里瞬间暗了下来。但这黑暗,对于我不起多大作用。可是因为没有了阵法,那个透明猪,本来还能看见点儿,现在却一点儿也看不见了。看不见的东西,才是最危险的。 第二百三十四章 食魂兽 一片黑暗之后,我没发现什么异常动静,毛江也很快站了起来,警惕地四面望着。院子里多了两个人。我仔细一看。是青青和三姐的那个新郎。 毛江不认识三姐夫,疑惑地望着我,问我这个人是谁。 我说是胡素素的三姐夫,当然,也是我三姐夫了。 毛江恍然大悟,说怪不得,那玩意儿冒着受伤的危险也要找我拼命的时候却突然逃了,原来是来了高人。 三姐夫连忙说:“也不是什么高人,就是来看看能不能帮得上什么忙。” 我把毛江介绍给三姐夫:“这是我师傅毛江。” 三姐夫点点头,对毛江说:“毛大师你好,一看就是身手不凡的。” 毛江尴尬地一笑:“见笑了。” 我问三姐夫:“可看出来那是什么东西来了?” 三姐夫说没看清,只一道烟就跑了。不过我估计没跑远。看起来不怎么把我们放在眼里。 青青听得三姐夫这么说,问道:“你能看见一道烟就很不错了,我们可是根本看不见它。对了,那是一头猪精吗?” 我和毛江像青青一样望着三姐夫,期待着他的回答。在我们的印象中,那就是一头猪精。因为刚才在阵法里,我明明看见一只透明的猪。现在只是想从三姐夫那里得到验证。 没想到三姐夫摇摇头说:“不是猪精,如果是猪精,我肯定能看得清清楚楚。不管它怎么迷惑,在我眼里不可能是一道烟就不见的。” 我感到有些意外,不是猪精那会是什么呢。现在这东西又逃了,到哪里去找它。晕死,找它干什么,先去看看胡素素。我连忙跑进屋里,胡素素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神色却很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心里一惊,把手指伸到胡素素的鼻子下面。她竟然没有了呼吸。我的心一沉,不停地坠落,坠落。人也跟着坠落了下去。毛江连忙扶住我,叫道:“高扬,高扬。” 我感到毛江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了。我感到有一双手抓住了我的双手,那感觉是那么熟悉。我睁开眼睛。看到了胡素素。我大喜过望,流着泪说:“素素,你好了素素,你没事了素素,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胡素素甜甜地笑着:“你以为怎么样呢?高扬,我走了,这次我真走了。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过的很充实。就是后来,受了些折磨,现在好了,终于解脱了。” 胡素素松开我的手,朝门外飘过去。我连忙追到外面,叫道:“素素,你要去哪儿?带上我一起去啊。” 胡素素甜甜地笑着:“高扬,好好活着。好好生活。我从此不再存在。” 我跳起来去抓胡素素,没有抓到。胡素素真像她说的那样,慢慢飘散中空中,化作一缕缕青烟不见了。我无力地卧倒在地上。 高扬,高扬。急促地叫声把我吵醒。我吃力地睁开眼睛,看见了毛江,青青,三姐夫,还有我妈妈。然后是床上,躺着的胡素素。 我妈见我醒来,一边心疼胡素素,一边惊慌失措地问:“素素这是咋地啦?高扬,赶紧去通知素素家人啊,还有救吗?得赶紧送医院,这可是人命的大事儿啊。” 看来我妈刚被吵醒赶到这屋里来。毛江在一边说道:“胡素素已经死了,送医院也没有用。现在就看三姐夫有没有办法了。” 毛江跟着我喊起了三姐夫。 三姐夫问:“在这之前,你们有人一直守在素素身边吗?” 我点点头,我一直都在,开始和青青我们两个人都在。 那你们有看见素素的魂魄离体吗? 我摇摇头,说没有,一直都没看见。这正是我感到怪异的地方。胡素素的魂魄,一直没有离开过。可是现在,上了她身的那个东西不见了,而胡素素的魂魄却仍没有回来,所以胡素素就成了死人了。 三姐夫叹了口气说:“如果素素的魂魄仍在,只是暂时被挤离身体的话,那么现在素素应该是昏迷状态,看现在这情况,胡素素的魂魄可能根本就不在了。所以素素的身体才会没有了一点儿生的迹象。” 毛江一愣:“那胡素素的魂魄哪里去了,难不成被那东西吃了?那东西是,是……” 三姐夫点点头说:“我怀疑就是那东西,这世上怎么还会有这种东西在呢?” 我莫名其妙地问三姐夫:“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俩在这儿打什么哑迷?” 三姐夫说是食魂兽,专门吃人的生魂。人的生魂被吃了后,人就死了。而且连魂魄也不存在。人身上没有一点儿迹象,从身体上看,什么都看不见来。 青青嘀咕说,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我修行几百年,都没听说过。 毛江说这种东西很少见,它们活跃一阵子,就会进入一个潜伏期。因为一般修行的人都看不见它,所以它自身的安全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它活跃这一阵子,会害死不少人,它就是以人的生魂为食,吃饱了就潜伏起来。就像动物的冬眠,过一阵子就又会舒醒过来。 我绝望地望着三姐夫:“青青这就没救了?” 三姐夫避开我的目光,看向一边说:“一个人的魂魄没了,这个人是无法再活过来了。就算借尸还魂,那也不是这个人了。” 我痛苦地望着素素,呆呆地站在床边,不知所措。 毛江劝我说:“高扬,把胡素素的身体埋了吧,不然的话,知道的人多起来,也没法解释。” 毛江说的很对。现在村里人虽然不多,总归别人都知道我有个女朋友来了我家。如果有人发现,胡素素死在了我家,这事儿着实不好办。胡素素没有来历,或者说她的真实来历,根本就没人能够接受。我家对别人,解释不清。 可是把胡素素埋在哪儿呢,埋在王妃祠堂吗?这可是埋的人,大半夜的偷埋个人,只要有一个人发现。那就会有不小的麻烦。三姐夫说:“等天亮了大模大样的出去,叫素素去陪陪她三姐吧。” 我瞪着三姐夫:“大模大样出去?你疯了?” 三姐夫说没疯,叫青青附身胡素素身上。你们一起到我家那儿,然后到晚上,就把胡素素葬了。你们村里的人也都知道胡素素走了。 我妈听了很久才发话说:“这怎么行,你们把胡素素偷偷处理了?必须得通知她家人,你们在这瞎胡闹呢。” 我苦笑了一下,对我妈说:“素素不是个人,她是狐仙。她的家人在渡劫中全没了。正月十六打雷你知道吧,她家人在这场雷里全没了。” 我又指指三姐夫,青青对我妈说:“还有他,她,也不是普通人,他们若不让你看见,你都看不见他们。” 我妈捂着胸口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们不会伤害你吧?” 我说不会的妈,他们都是朋友。 我妈才放心了。 天亮的时候,我就和毛江,带着青青原身,还有被青青附了身的胡素素进城了。三姐夫也在,别人看不见他。不像胡素素,一开始就现身人形,冲着做我女朋友来的。 我们这次是搭车进城的。一路上看着活着的胡素素,我忍不住叫她的名字。胡素素每一次都轻声说,我是青青。 大白天的,有人到电视台后边的小岛上转转,保安看见了也不管。为了不引起保安的怀疑,我们转了一圈后,便将胡素素的身体留在岛上,离开了那儿。青青又回到她的原身上。 天黑时我们在三姐夫的帮助下,瞒过保安,混到那岛上,一起把胡素素安葬了。我的心一阵一阵的痛。回头想想,我喜欢胡素素,也许正是因为她不是个普通人。有一种新白娘子传奇的那种仙侠情结在。后来胡素素变成了普通人,我已经真正的喜欢上了她。这一次渡劫,胡素素一家,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看起来上天,有时也是很残忍的。阵帅每弟。 我和毛江,青青连夜赶回家。回到家里我家的门竟然还没有关,而且屋里的灯也亮着。我们推门进了院子。立即就有人从屋里边往外走边问:“高扬回来了吗?” 我一边答应着,一边往里走。就看见村里圈叔急急地说:“哎呀高扬,你可算回来了,这去弄什么进趟城大半夜才回来?” 我晕,我什么时候回来也要你管着。不过我编个假话说:“给一家人家去看邪病,就回来的晚了。圈叔这是咋的了,这么晚还在等我,有事儿吗?” 圈叔一把拉起我说:“快走,到我家去看看。” 他不由分说拉着我就走。毛江还站在那里想回他屋里去。我叫道:“你往哪儿躲,你不去能成吗?快点儿的。” 圈叔也不客气地回头又来拉毛江:“对,对,对,一起都去。” 看圈叔着急的样子,事情肯定不小。青青听我叫毛江,当然也一起跟着去。一路上我问圈叔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圈叔说马上就到,你先看看再说。你奶奶她好好的,突然就不能动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招雷 我和毛江来到圈叔家里。进入一间偏房。因为深夜突然发生的事儿,所以除了他们家里人,没有外人。老奶奶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呼吸倒还有。我怀疑她是睡着了。 在这间偏房里,我没看出什么异样,也没产生那种有不干净的东西在的感觉。我望望圈叔和圈婶:“老奶奶看起来睡的好好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圈叔说:“一个小时前,老太太突然大叫两声,我和你婶不在这屋,听见叫声,我就连忙赶了过来。我赶到这屋里时,老太太就不怎么叫了,显得有气无力的,连动都不动一下。” 我看了一眼圈叔和圈婶:“那你们还不赶紧送医院,就去我家等我啊?” 我说这话时,语气十分不满。在农村有一小部分人,根本不把老人的事儿当个事儿。小孩子有个头疼发烧的。那是慌得不得了。村里不行去镇里,镇里一下子看不好马上去县城。老年人有个病什么的,一般都在村卫生室里耗着。一幅不急不躁的样子。 圈叔说高扬,你把你叔看成啥人了,这不是去医院的事儿。主要是你奶奶,一会儿小声嘟哝着,不要吃我。不要吃我。你奶奶看起来好好的。你叫叔怎么办,去医院,这还不被当成精神病啊?这明显就是撞邪了,所以才去你家等你。 我和毛江对视一眼,青青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我们立即就想到了胡素素的死。想到了食魂兽。这东西没有走,还留在我们村子里。三姐夫说过,它会活跃一些日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得多少人死于非命。 况且这东西,我们还对付不了。我看看青青。青青就出去了。这时候老太太嘴动了动,说了两遍:“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圈叔和圈婶望望我。我望望毛江。毛江一脸的没奈何。然后就走出屋子。圈叔和圈婶要送到外面。我拦了他们一下说:“不用送了,他也没辙,这东西太厉害了。” 如果有一点儿辙的话。胡素素就不会送了命。后来毛江劝我说,胡素素的死。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像她那样提心吊胆地活着,而且随时都会死去,比死了更难过。 圈叔和圈婶无助地看向我。我连忙避开他们的目光。我现在的悲伤,比他们大的多。虽然我和胡素素相识相聚的时间不长。毕竟她是第一个与我同床共枕的女孩儿。如果可能,我恨不得逮着食魂兽给一刀一刀剁了。可是现在,我连看见都看不见。 现在这食魂兽,明明就在村里一老奶奶身上,我能怎么着,总不能把老奶奶给剁了吧。 青青出去请三姐夫了。毛江肯定在院子里布阵。虽然那阵法,并不强悍,但有阵法在,我们还能看见一个透明猪,没了阵法,我们就是瞎子,只能任由那东西的进攻。 圈叔听到了毛江在院子里的脚步声,轻轻问我:“跟你来的那个人没走,在院子里做什么?” 老奶奶接过圈叔的话说:“在布阵呗,还能做啥,想抓住我。” 站在老奶奶床边的我们三个人都吃了一惊。老奶奶说的话,不是老奶奶的意思。是食魂兽借着老奶奶的嘴在说话。惊过之后,圈婶试探着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祸害我们家?” 老奶奶张着没牙的嘴笑:“我饿了就得吃东西,说什么祸害你们家。我就是以人类的灵魂为食的,不吃就得饿死,就像你们饿了要吃饭一样,你们能不吃饭吗?你们吃鸡的时候,会认为自己是在祸害一只鸡吗?” 食魂兽的话,让我们一时不知道如何反驳。我想不明白,食魂兽这会儿,为什么这么愿意和我们谈论这些。当初在胡素素身上,是没怎么和我们说话的。 我对食魂兽说:“七十二妖,人为第一妖,你却以人的灵魂为食,这是有违天理的,怎么可能有你这样的东西存在下来?” 老奶奶嘎嘎地笑:“那狮子老虎呢,也有违天理吗?” 我摇摇头说:“那不同,人们至少可以反击,可以避开它们。” 老奶奶吧咂吧咂嘴说:“是你们先做了有违天理的事儿,才把我唤醒的。那个狐妖和人交合过,不知道什么原因变成了普通人。我本来处理休眠时期,是她接二连三地在我身边诱惑我。那么香喷喷的美味在我鼻子底下来回晃动,我能不醒过来吗?我能不大吃一顿吗?所以说到底,我的存在,是你们自作的。你们不自作,我永远也不会醒过来。” 怎么会儿这样,这样说起来,如果食魂兽不除,那就是我害了全村的人。 老太太突然闭嘴了。接着就感觉一阵风,朝我扑来。这股风还没到我身上,我身上也有一股风,前扑去。从老太太身上扑出的那股风,直接就卷向门外。 那风到了门外之后,就一下子安静了。圈叔和圈婶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然后看看老太太,扑上去大叫。不用看就知道,老太太已经死了。这个来之后我就知道,我们阻挡不了食魂兽。 我跟着冲向院子里,因为毛江,也许很需要我帮忙。院子里本来是黑的。我一冲出屋子,就冲进了毛江的阵法中。眼前突然就出现一片火光。毛江的符纸,在熊熊燃烧。 一头透明猪正躲避着毛江双手里不断搓出的火团,伺机朝毛江进攻着。毛江不停地搓出火团。这头透明猪,现在该叫它食魂兽,并不迎着毛江的火团往上冲,上次吃了点儿亏,这次学精了。 毛江的符纸,并没有多少。昨天夜里刚大量使用一回,这次又是大量使用,所以剩下的很有限了。毛江搓出火团的速度越来越慢。他不是力气不支,而是在节约着用符纸。 我想起这食魂兽,这两次没把我怎么样。虽然我奈何不了它,但每一次它对我造成威胁时,总会有那个不知道的伴魂替我解围。想到这又想到胡素素。我朝那食魂兽冲出两步,一脚飞踢过去。 我这一次是偷袭,而且用了全力。食魂兽也没怎么防备,在我看来,一定能把它踢飞老远。不过令我感到意外的是,我这一脚踢空了,如同踢到空气上,一点儿感觉都没有。阵帅斤亡。 我愣在那儿。毛江喊道:“高扬,别走神儿。” 毛江喊我的时候,食魂兽调头朝我撞过来。毛江正一心一意地搓着火团进攻着食魂兽。我当时也没多想,我踢不着它,它肯定也撞不着我。然而我错了,它不但撞了我,而且好大力,一下子就把我撞翻在地。 然后硕大的身子朝我压过来,这要是被压上,不死也得去小半条命。毛江把所有的火团都搓出来。铺天盖地的,有的直接就打在我身上。有的打在食魂兽身上。打在我身上的,我竟然没什么感觉。倒是打在食魂兽身上的,痛得它嗷嗷直叫。 食魂兽往一边滚了滚。就不见了。随着毛江把手中的符纸全打出来,周围的火光也不见了。院子里恢复了原样。我们连食魂兽的影子也看不见。 我听见了得意的哼哼声。接着就感到屁股底下有动静,然就我就被高高顶起,然后扑通一下落到地上。还没叫出来屁股痛,毛江就捂着裆里大叫起来。 这食魂兽真是个变态,朝着毛江的命根子下了手。这还不是我最担心的,这东西如果扑在我两个任意一个人身上。那我两个还不得有一个人因为被吃了灵魂而死去。不知道为什么,我担心的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 正当我和毛江狼狈不堪的时候。三姐夫出现了。不知道三姐夫用的什么手段,圈叔家的整个院子都被一圈流光照着。那一圈流光,像一条界限,把我们几个堵在了院子里。青青没有进来。 三姐夫手里拿着一张白布,对着空中举着。另一只手作出一种奇怪的姿势。嘴里叽叽咕咕念着什么。不仅是我,连毛江也愣在了那儿。我想毛江和我一直看不懂三姐夫在干什么。 我暂时没有了受到威胁的感觉,走近毛江笑他说:“大师,你也看不明白了吗?” 毛江严肃地说:“你三姐夫在以命相搏。” 我惊了一下,随即不以为然,因为一点儿搏斗的迹象都没有。食魂兽没有动静。三姐夫在那儿独自做着自己的法,谁和谁相搏去。 一会儿我就听见雷声,从远处滚滚而来,由小而大。由轰隆隆变成咔嚓嚓。炸雷,又是炸雷。这个正月,怎么这么多不寻常的雷声? 我看向毛江,毛江你三姐夫在引雷炸妖,食魂兽是死定了。 我看向三姐夫,他手里拿着一块白布,白布上还有红点,像梅花一样开着。 我问毛江:“三姐夫能招雷来,他拿的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厉害?他不怕雷吗?” 三姐夫也是狐仙,它避雷还来不及,怎么肯去招雷。 毛江说也许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制服食魂兽。他手里拿的,那是处女血。应该是你三姐的。胡素素她们一家,本来就是渡恶劫的,那东西最能招雷。你三姐夫念的又是招雷咒。二者合一,肯定招得惊雷来了。他在院子里的这个阵法,困住了食魂兽。食魂兽刚刚吃掉生人的魂魄,必然会被雷劈,必死无疑。可是你三姐夫,也异常危险。 雷声就在我们身边炸响。我看见圈叔和圈婶在屋里露了一下头,关上门缩回去了。 我和毛江,三姐夫,就在闪电形成的网里。在这个网里,我还看到了一个透明猪。它恐惧地呆立在那儿,缩着身子发抖。闪电一道一道,在它身上划过。 第二百三十六章 食魂兽的灭亡 最后一道闪电划过,把透明猪烧成了焦炭。电闪雷鸣嘎然而止,三姐夫体力不支,倒在地上。我和毛江过去看时。他身上伤痕累累。毛江看不清楚,问我你三姐夫怎么了? 我说受伤太重,人晕倒了。院子里还有一块焦炭,是食魂兽留下来的,不过已经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圈叔和圈婶从屋里跑出来,问我:“怎么院子里这么多炸雷,你们没事儿吧?” 我说没事儿,那东西给雷击了。 圈叔满是期待地问:“那老太太还有救吗?” 我说没了。老太太的魂魄已经没了。 我和毛江扶起三姐夫,因为三姐夫被雷击昏迷了。圈叔也看的到,不过院子里没有灯光,他看不大清楚。只是问:“这人是谁?需要去医院吗?” 我对圈叔说:“圈叔,你忙你自家的事吧。这人是我们请来捉妖的。我和毛江送他回去。” 然后我和毛江,扶着三姐夫出了他家院子。青青在后面跟着。三姐夫醒过来,无力地说:“赶紧送我回去。我在家里养着。” 我回家骑上电动车,带毛江送三姐夫回去。 这里的事儿,总算结束了,素素的仇,也算报了。我很后怕,如果没有三姐夫,或者三姐夫不肯帮忙。食魂兽将会给我们村和这附近带来多大的灾难。从县城回来,踏踏实实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吵醒。我正困的厉害。还以为又有什么事儿。原来圈叔看见他家院子里烧成焦炭的那东西,知道是雷击的,不敢乱动。就过来问我,那个东西怎么办。 我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说就是块焦炭,怎么着就行,随处扔了吧。 圈叔有些怕会有什么后果。叫我帮忙处理了。我无奈地跟圈叔去他家。农村人对这东西很忌讳,不知道的。是万不敢乱来的。你明明告诉他没事儿还是不大敢弄。 我到他家里,直接用手抓起来,骑着圈叔家电动车,带到西地河边给扔了。把车子送到圈叔家,他家里人正准备着老太太的丧事。村里很多人都出去打工了。很缺人手,我就留下来帮忙。 火化刚刚兴起。农村还是偷埋。白天至近的人来看看,晚上就得埋掉。直到晚上九点多,把老太太入了土,在圈叔家吃过饭,我才回家。 一回家毛江就说:“高扬,明天咱们就得走了。” 走就走吧,我问毛江这么急干啥,这边才忙完,好好休息一天,后天走不行吗? 毛江说那边事情很严重了,不能再拖。 听毛江这么说,我不问什么事儿,而是先问毛江:“谁请的你?是不是出的价钱很高?” 毛江摇摇头,很淡定地笑着:“哥不是那样人,钱咱们是不缺的,有些事儿不只为了钱。” 毛江这话,我不大信。要是不缺钱,为啥还那么抠,就不能大方一点儿。一百二百的小钱也收。 青青在一边,很感兴趣地问毛江是什么事儿? 毛江眉毛一扬:“怎么,你也想一起去?” 青青一幅本来就应该如此的样子:“我咋能不去,我得和高扬一起去历练呢。” 毛江看我,我说你看我干啥,她要去就去呗,多一个人多个办法,有些事儿她做起来比我们方便。你就先说说,我们要到哪里去,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儿? 毛江说是昆山那边一个大厂里,接二连三地死人。 我打断毛江的话,笑着说:“厂里的事儿,应该报警吧。” 毛江说当然报警了,这么大的事儿,不报警还得了。警方也在调查。不过死因不明。事情也太蹊跷,若是一个两个,还可以说是意外,到现在已经九个人了。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那是厂里老板请你的?我问。 毛江摇摇头,认真地说:“不是老板请的,我们进了厂,也不能说是调查这事儿的,我们以找工作的身份混进去,秘密地调查这事儿。我们的目的,就是查清这事儿的真正原因,能处理更好,不能处理也没关系。如果我们查的,和警方的结论是一样的,那这事儿也算结束。” 我没听明白毛江的意思,问他:“这事儿是谁托你的?给钱还是白干啊?” 毛江说:“给钱,当然给钱,白干谁干啊。” 我晕死:“毛哥,既然不是那老板请咱们,谁闲的那么蛋疼,出钱去管别人的事儿,而且还不让人家厂里老板知道,不会是那厂里的竟争对手搞的吧?” 毛江摆摆手说:“不是,你别管那么多。少不了你花的钱。而且我们做的,也是正当的事儿,合情合理合法,总之不会坑你。” 其实我对这事儿,不是很感兴趣儿。全国这么大,哪天不死人。哪天不发生一些事情。天灾,人祸,自杀,他杀,每天都有。我不认为一个大厂死了九个人就会是什么灵异事件。如果是普通的食物中毒,或者厂里产品中毒,或者是情杀,迫于压力自杀,这些寻常的事情,与我们接触的东西没什么关系。还要费事八经地打入内部去做工。不但做,还得做好,不然的话事情没查出个眉毛胡子来,就被人家炒了,再进去就难了。 毛江看出了我的意思,说:“这事儿必定有曲折,这里面有自杀的,有无缘无故就死的。事情没这么巧,凡是自杀,必定是有原因的。有些定性为自杀的,不一定是自杀。是先有了死,然后才去找原因。有的人情绪低落,或受了打击,但却没有可能自杀。如果人死了,死因不明,就很容易被定性为自杀。”阵帅吉圾。 我承认,毛江说的有道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公安系统内,有一个潜规则,命案必破。很多疑难案件,也容易被定性为自杀。既然毛江认为有曲折,那就一起去看看。 我想起一个问题,就是从死亡谷中出来,那个天坑里不断往外出复制人的事儿。这么长时间,会不会都冒到坑外边来了。 毛江笑我,这么长时间你都没留意新闻,还是看过了给忘了。 我问毛江到底怎么了。 毛江说国家在那儿搞一个什么导弹试验。把那儿整个给炸了。 不能吧,我说,还有我们去的那个地下湖,那湖中一条路往里通,还不知道里边是什么情形。把那里给炸了,不会出意外吗? 毛江说没炸地下湖,就是把那个复制人的天坑和地洞给炸了,把那儿整个给堵上了。 我哦了一声,感觉毛江知道的也太详细了。这些事儿新闻上好像没说过,要不我也应该多少听说一些的。 第二天早饭后,毛江就准备出发了。我叫毛江在家里等等。说是去镇上买个手机放家里,然后我好和家里联系。我自己也要买个手机。 毛江立即掏钱:“从现在起,你的花销我给报了。” 我靠,有这么好的事儿。我和毛江商量,要不要买个小汽车放家里,回来时开着方便。毛江一瞪眼说,去你大爷的。 把手机号码什么的都整好。我和毛江就出发了。我妈叫我在外面小心些,说话做事儿都多注意,然后就是请毛江多照顾我。毛江说一定一定。 毛江对我妈说的,是带我去他一个朋友工厂帮忙,活儿不会多重,工资也比别处的高。我们这儿下了学的,大多是外出进厂打工,年龄也就是我这个年龄,十六岁,不满十八岁。 我对毛江说我没有身份证,也许就进不了厂。 毛江说这个不是问题,他会安排好。年龄有什么用,看你身高就像十八了。 我靠,人家是看身份证不是看身高的好吧。 我们是先到市里,然后坐汽车去昆山。 到了离江阴不远的一个地方,那车就在高速上停了,说是去昆山的,从这儿下了高速找车过去。这车子不往昆山去。 我靠,这是什么事儿,不往昆山去你卖昆山的票做什么。我们市里的车站,很不正规,买票都是在车上买的。他们自己的票。车站里面,不卖长途的票。 毛江说等一下,我们是买的到昆山的票。 车上立马过来一个人问:“票呢,你的票上写着到昆山的吗?” 我靠,真没有,就写了一个钱数。 毛江淡淡地说:“我们出的钱,是到昆山的,你们当时也是说到昆山的。” 那人说道:“退你们二十块钱,自己搭车过去,我们这车只能捎到这儿。要不下车,就拉你们到江阴市里。” 毛江果断说不行,每人退四十元,江阴到昆山的票价是三十五。要不你爱拉哪拉哪,不把我们送到昆山就不算完。 车上又站起来一个人:“兄弟不常在外面走,没吃过亏吧?” 威胁,赤裸裸地威胁。毛江不常在外走,那谁还常在外面走。开玩笑,别看去昆山的就我们俩,就你车上车主的那两三个人,都不够毛江一个人收拾的。还有一个青青在,怕你才怪了。 毛江很淡定地说:“少来这套,你敢半路甩客我这就打110,看你们以后还跑车。” 车主也在车上,见威胁不到,就说每人退他们四十元,让他们下车吧。 毛江说不急,把我们拉到江阴市里,住一晚再走。 后来退钱时,每个人退了我们五十元。 在江阴住了一晚,第二天早饭后就坐车赶去昆山。到昆山找到那个厂后,就在附近找个酒店先住下。然后就去那厂里面试。厂里也正好在招工。 第二百三十七章 封着的天台 怀着别样的目的,我和毛江到斯尔福电子厂去面试.路上,毛江递给我一张十八周岁的身份证.姓名和照片都是我的.十六岁的人十八岁的身份证。我有些担心地问毛江,人家厂里能不能查出来. 毛江摇摇头,一脸地坚信:“你放心,比真的还真。只管放心用,出了事儿由我兜着。” 毛江的话我不大敢相信。我这半吊子师傅,也不是没坑过我。死道友不死贫道,我受点儿小罪什么的,不关他痛痒。所以我不得不提醒毛江:“这回来这厂里查接连死人的事儿,是你找的不关我事儿,我就是友情支持。不如适我就打退常鼓。” 毛江嘿嘿一笑:“放心啦高扬,毛哥什么时候亏过你啊,这次死贫道不死道友,保证你吃好喝好,有事儿我前面顶着。”阵节东划。 我不知道这次来斯尔福,请他来的那个傻瓜蛋给了毛江多大好处。凭我的感觉,这钱肯定少不了。就问毛江:“那个冤大头给你多少钱?完事儿你得分我点儿,你现在弄的我连学都上不成,少不得以后得指着这个吃饭。我这么吊儿朗当地陪你白跑,肯定说不过去。” 毛江笑笑说:“这次经费充足,咱们只管花,完事后剩下的钱咱俩一分为二,反正冤大头的钱不花白不花。青青就不要钱了吧?” 青青就是三年前的那个蛤蟆精,修行的关键时候,需要一个人的话来使她变成人形。我就是说了那句话的那个人。我当时说了一句。好漂亮的一个女孩儿啊。于是青青,就成了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儿。前两天偶然遇上,就跟了我们出来。就是她不想现身的时候,普通人看不见她。当然,我和毛江是个例外。 青青微微笑了笑说:“我不要,就你俩争吧,都钻钱眼里去了。” 毛江立马否认,指着我说:“我没有,主要是他,事情还没有办。这就惦记着分钱,我哪辈子积的破德,怎么找这么个徒弟。” 我笑着停住脚步,对毛江说:“我不想进厂了,你觉得我不好你自己去。到厂里面那活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干,弄不好还得受别人的气。不去了。” 毛江连忙一推我说:“走吧走吧,这都到大门口了,我操你大爷你可别坏了我的好事儿,到时多分你些钱。” 我很夸张地点点头:“嗯嗯,有钱就好办事儿,完事儿分了钱我买一辆奔驰,没事儿带着你和青青兜兜风。” 毛江吼道:“我操,还奔驰。” 看着毛江急我就有些乐。他肯定嫌我狮子大开口,我也知道,这么出来一趟怎么可能挣一辆买个奔驰的钱。我故作不解地问毛江:“怎么了?奔驰不行吗?” 毛江怕我不干,改了口气哄我说:“奔驰好啊,你真有眼光,必须奔驰啊。” 在保安那儿登了记,到里面去招聘部面试。招聘部归人事部管,因为厂子大,人的流动性也大,所以招的人也多。有个专门的招工场所。 我们进去填了表。填表有一项内容是要不要住宿,我想肯定不要,住厂里哪有住酒店舒服。可是还没在否上打勾,就听毛江小声说:“住宿,不住宿你调查个屁啊。” 填完表管事儿的人叫我们明天来考试。 我靠,还考试。考试完了还得等通知。这还真挺麻烦的。离开招聘办公室的时候,看见有警车停在外面。我对毛江说:“看来这里面的事儿还没有了。” 毛江说能了吗?死了那么多人。 我就问这里面的具体情况。毛江竟然是一问三不知。我晕死,我说既然有人请你来,没把大概情况对你说一下? 毛江说没有。我们就是一无所知,进来慢慢看这厂里到底有什么古怪没有。若是有了大概情况,那我们和警察就可能走一条路了。到时得不出来真正的结果。 我就很好奇,是什么人请毛江来的,一定要得出一个不同于警察的结果,而且提前,一点儿也透露情况。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情,全靠自己慢慢打听和摸索。 我怀疑请毛江来的,不是什么厂子的竟争对手。因为竟争对手调查出来的结果即便是真实的,但也没有警方的调查结果更有说服力。一个厂里死了好几个人,也没遮着掩着,竟争对手不可能抓住这事儿再打压一棒。打压不打压的,也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我问毛江我们到底是在为谁做事儿。毛江说别管那么多,到时候自会知道。我想这是毛江在吊我胃口,怕我说不干就不干。 我没进过厂,不知道都考试些什么,担心考不过关。毛江说净想些没用的,这不还有青青,还有我吗。别说考试简单,就是不简单,只要我会做的,青青两边传递,你不一样也能过吗? 还真是的,带一个别人看不见的青青,这用处大了去了。 第二天上午考试完,下午就接到电话通知第三天上班。第二天下午就可以到厂里安排宿舍了。我和毛江没住一个宿舍。我住进去的那个宿舍,没有几个人。一间房里有五张上下床,看是看看铺盖,也就睡了三个人。加上我才四个人。 我心里感到还好。人太多了显得乱。 我住在二楼,毛江住四楼。我和毛江根本没带什么行礼。厂里面都有超市,缺什么东西都是到超市里去拿。所有用钱都有毛江来报,根本不用我考虑钱的事儿。 东西都弄好,就等着明天上班了。人家都在上班,宿舍里就我一个人,怪无聊的。一会儿毛江从楼上下来,叫我到处转转,熟愁悉一下环境。 想想也是,我们又不是来靠打工挣钱的,主要是方便进来做我们的事,所以不能为了工作而工作,要多了解工作以外的东西。我和毛江没事儿沿着楼梯往上走,想走到楼顶,看看这个厂的大致轮廓。 走到七楼,看到通往楼顶的门锁着。我们正要转身下来的时候。我突然发现,那门没有锁。就对毛江说:“嘿,毛哥,那门开着哪。” 毛江不信,走到跟前看看,就是开着。只不过链子拴着,锁挂得好好的,像是锁着一样。 我和毛江拉开那链子,打开铁门走上了天台。天台上有一个人,正靠在楼边上高出的围墙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见我们两个上来,吃了一惊。 是个男人,年纪看上去就二十岁上来,很瘦小,头发长长的,偏分头。细长脸,脸色发黄,显得很没有精神。这人盯着我和毛江看了一会儿说:“下去吧,这楼上不准随便上来的。” 我靠,装逼不是。 这个瘦小伙说着话就朝楼梯口这边走,路过我们身边时说下去吧,这门要上锁的。 我以为是宿管员。和毛江也不说什么,跟着这瘦小伙往楼下去。瘦小伙待我们下来。就拿链子把门锁了。这时从楼下上来一个保安。保安看看我们几个人,然后往上走到那铁门边,用手摸摸链子,又拉了拉锁,见锁得好好的,才跟在我们后面往下走。 保安跟在我们后面问:“你们是新来的吧?” 毛江嗯了一声,说是的,想上楼顶看看,熟悉熟悉咱厂的情况。 保安说:“不要上楼,这里不准上去的。还有这道门,谁打开是要罚款的。” 那刚才那个瘦小伙。我正想问,毛江示意不要说。而是问保安:“兄弟,这里干吗不让往楼顶上,吹吹风,往远处望望透透气,不是挺好的吗?” 保安这是为了防止有人跳楼,况且近些天。 保安说到这儿不说了。毛江追问:“近些天怎么了?” 保安说没事儿,不要来这楼顶就行了。我们下面有监控的,你们一上来,我们就能发现。如果上了天台,是要被罚款的。出来都是挣钱的,别给自个儿找那麻烦。 我们边说边走,那个瘦小伙,没怎么搭理我们,自个儿下去了。我笑着说:“你们这上面有锁,监控不监控的,没钥匙也上不去。” 保安阴随口答道:“有锁有什么用,还不是有人砸了锁上去,结果跳楼了,真想不通,寻个死也弄得这么麻烦。” 毛江一愣,问道:“你说什么?有人砸了锁上去跳楼。这为什么啊?” 保安苦笑了一下,既然不经意说出来了,他也不再隐藏,说:“我哪知道为什么,真是邪门儿,就说刚才,我看见有人上去了,才跑上来看看。这一上来一看就知道你们是新来的,没事儿瞎逛,所以就过来提醒你们一下。还以为你们有什么办法到楼顶去了呢。” “刚才那个瘦小伙儿到天台去了。”我对保安说,主要是想看看,瘦小伙是不是宿舍管理员,他怎么会有楼梯门的钥匙。 保安说不能吧,这锁都好好的,他又没钥匙。 我提醒他说:“你回去把监控回放一下不就知道了。” 保安说监控拍不到铁门边,就是下面七楼往这边上的一段楼椄。 我觉得那个瘦小伙可疑,他上楼顶做什么?如果他不是楼管员,他的钥匙从哪来的,如果是自己专门配的,那就更有问题了。 保安提醒我们说,饭堂该开饭了。然后快步朝楼下走去。我和毛江各自回宿舍拿碗筷,准备去饭堂打饭。我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里已经有了一个人。我以为是上班的人回来了。一看却正是在楼顶见到的那个瘦小伙。 上一章 第二百三十八章 死者的哥哥 瘦小伙见我进来,便问我找谁。他的语气不怎么友好。我说不找谁。瘦小伙警告我说,天台上的事儿,就当我们没见过。叫我不可说出他有通往天台的钥匙的事儿。 看来他误会我了。以为我专门来找他。我才没有那么大闲心。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个人确实可疑。一般来说,在一个宿舍住的,上班也是一致的,比如现在我们这个宿舍里都在上白班,那么这个瘦小伙也应该是白班的人。他为什么没去上班,跑到天台上去做什么? 瘦小伙见我站在那儿没有走的意思,没好气地问我:“你还不走,没完了是吧?” 我这才去拿自己的碗筷,一边淡淡地对瘦小伙说:“我叫高扬,新进厂的,就住在这宿舍里。” 瘦小伙收拾了一下,也拿着饭盆往外走,我俩关上门出来。他边走边说:“我叫百涛。你来的真不是时候,凡事自己小心着点儿。” 我感到非常高兴,听他说话,好像知道些什么。我没想到一来就遇见个知情人。看来我很快就能揭晓谜底,狠狠地敲毛江一竹杠。我装作一无所知地问百涛:“这厂里事情不好做吗?还是治安不怎么好?” 百涛随口说:“都不是,自己不要多事儿就行,天台那里。千万不能去。特别是一个人。” 毛江从上面下来,在楼梯口和我碰上。百涛见是和我一起去过天台的毛江,知道我俩认识。说完那话,快步走开了。我感到这家伙有点儿不好接触。 毛江看着百涛的背影问我:“这不是在天台上见过的那个瘦小伙吗?你俩这么快就聊上了?” 出了宿舍楼,我往饭堂边走边说:“真巧,他叫百涛,我俩是一个宿舍的。这家伙也不上班,看起来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有什么目的。我们要不要对保安举报他,他有通往天台的钥匙。昨天随口对那保安说了一句。他还不当回事儿。” 毛江拿筷子在碗上敲了一下,摇摇手中的筷子说:“不要举报,要和他交朋友,说不定可以从他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对了,你那宿舍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我知道毛江问的,是有没有鬼魂之类的东西在。我摇摇头:“大白天的。你不能指望小鬼横行吧。什么也没有,就只有我和百涛两个人。” 青青突然出现在我们一边,咋唬着说:“我把这个厂区都跑了一遍了,没有什么特别的现象。就是那个天台,也没有别的东西在。” 毛江听了青青的话,想了想说道:“这实际上有点儿不正常。” 我不解地反问毛江:“你的意思,不闹鬼倒不正常了?” 毛江点点头说:“是啊,那个天台,跳楼摔死了人,按保安说的情况,应该是最近的,那里一点儿死人的气场都没有。还有这整个厂区,最近总共死了九个人,你说没有一点儿反应,根本就不可能。所以青青说一点儿别的什么都没有,那就很不正常。” 我点点头,毛江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也不能什么事儿,都和鬼扯到一块儿。比如说有人跳楼了,你不能说一定闹鬼,别的原因也有很多。现在的孩子,心灵脆弱的大有人在,一想不开就是自己了结自己的生命。 打了饭找餐桌坐下,正好坐到百涛对面。我冲他笑了笑说:“你也在这儿啊,今天没上班吗?” 百涛说感冒了,感觉难受,就请了假。 毛江打量着百涛,对他点点头。百涛也点点头,然后快速地扒拉完饭,给我们打了个招呼说,吃完了先走,你们慢慢吃。 我看着百涛离开,回头问毛江:“他是不是有意躲着我们?” 毛江皱着眉头:“他又不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躲着我们干啥?这个人看起来有心事儿,躲着任何人,不单是我们。” 青青自告奋勇地说:“我去跟着他,肯定会有个结果出来。”阵节台弟。 毛江对青青摆摆手,手才伸出来摇了一下就停住了,因为别人看不见青青,如果青青后面有人,会误以为毛江在朝别人打招呼。毛江对青青低声说:“青青,你这两天不要和我们一起,如果真是灵异的原因,你跟着我们,反而容易引起那东西的警觉,使我们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青青撇了撇嘴说:“好吧,用着人靠前,用不着人靠后。” 我补充一句:“青青也别走太远,省得我们有事儿又找不到你。” 毛江说她舍不得走太远的。 呃,为什么?我问。 青青瞪了毛江一眼。毛江连忙埋头吃饭。然后青青说你们吃吧,我这个多余的人就不耽误你们吃饭了。 吃完饭涮了碗筷往回走,在路边看见百涛和一个女孩子在说什么。两个人好像没谈拢。百涛大声地说了一句:“这件事你不要管。” 女孩子说:“不听我的话,你会后悔的。” 百涛转过身,直接走了。 我看了看那女孩子,圆胖脸,单眼皮,留着剪发头。给人很纯朴的感觉。那女孩子追了百涛两步,咬了咬嘴唇说:“等下我给你看样东西,你就会明白的。” 百涛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就看到我和毛江。他也没对那女孩子说什么,又往宿舍走了。女孩子跺了跺脚,也朝女生宿舍那边去了。毛江吩咐我:“多注意你宿舍这个瘦小伙。” 我对毛江说:“要不你跟我回宿舍,直接跟他聊聊?” 毛江摇摇头说不行,这样会引起他警惕的,我们现在刚来,什么都不熟悉。我们就是一普通工人,尽量别引起别人怀疑。这件事儿不简单,肯定不会像表面上看去的那样是自杀。 我取笑毛江说:“你比警察还警察。” 毛江点头承认:“你说的对,只是分工不同,管的事儿也不同。” 脸皮真厚,支个竿儿就顺着往上爬。 回到宿舍,白班的两个人也下班了。这两个人正忙着去饭堂吃饭,也没怎么和我打招呼,只是看了看我问:“新来的?” 我点头说是,以后多多照顾。 这是毛江教我说的,他说新人要低调,和人家客气着点儿。 其中一个人说,照顾不照顾的,住这屋里首先你胆儿得够大。 我现在除了胆儿大就没别的了,你想啊,人事有毛江顶着,鬼事儿有青青顶着。人鬼两道通吃,我怕谁呀。不过我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 两人神秘地笑笑说:“不为什么,别问了,说出来怕你睡不着觉。” 两人去了饭堂,宿舍里就剩下我和百涛了。百涛正躺在床上玩手机。这两个人下班回来,也没和百涛打招呼,看来百涛,平常也不怎么爱说话。我特八卦地问:“刚才和你说话那个女孩子是谁啊?不是你女朋友吧?” 百涛就说了两个字,不是。 听得出来,百涛特不愿说。 “你俩吵架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好吧,我承认我特不会从别人嘴里套话,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百涛看都不看我,简短地说:“有点儿事儿。” 他说了等于没说。估计我再问下去,他就得跳起来问我烦不烦。为了不使他跳起来,我就问了个别的:“咱们厂里面,做事儿不太累吧?” “还行”百涛说,“一般电子厂里面,都不会太累的。” 我哦了一声说:“那就好,我没进过厂,这是头一回出来进厂做事儿,就怕吃不消。那活儿,应该不难干吧?” 百涛看了我一眼说:“不难,刚来都是有人教的。” 我坐在床边上,点点头说:“那还好,对了,网上传言说咱们厂里面死了好几个人,都是自杀的,这是真的吗?” 百涛停住玩手机,看着我说:“是真的,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就因为这个,厂里也走了不少人,很多是家里知道后打电话叫换厂的。自杀不自杀的,那可不一定。看你年龄也不大吧,我给你说一声,咱这宿舍,也是刚死过人的。” 我以为百涛不肯说这事儿,没想到随便一问,他就说了这么多。后来想想,他说的都是大家都知道的,也没什么不可说的。我立即站起来,看着我睡的床铺,问百涛:“我睡的这儿,不是刚刚死去了那个人睡过的吧?” 百涛淡定地说:“不是,我睡的这个才是。” 这回轮到我惊讶了。有空着的床铺不睡,怎么偏偏就选了个死人睡过的床铺呢。 百涛从床上坐起来,难得地主动问道:“很惊讶是吗?” 我点点头,这个确实是。 因为死去的这个人是我弟弟,百涛淡淡地说。 我哦了一声,然后啊地叫了一声。我指指上面:“你弟弟,跳楼自杀的?” 百涛纠正我说:“是跳楼,但不一定是自杀,我弟弟活得好好的,没理由自杀。” 我明白了百涛为什么会去天台。想他弟弟了呗。 那你弟弟是为什么死的?我问。 我发誓,我只是随着他的口气问了一句。我以为百涛会不理睬我这个问题。没想到他淡淡地说:“不知道,我也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去死。” 警方的说法呢? 抑郁,百涛说,我弟弟好好的,抑郁个屁啊。 第二百三十九章 生死簿 我想到一件事儿,七楼通往天台的地方是有监控的。百涛的弟弟是不是自杀,只要看一下他跳楼的那个时间段,有没有别的人跟着到天台上。或者从天台下来,就大概可以弄明白。如果那个时间段只有他弟弟一个人,那就排除了他杀的可能。 我把这个想法说给百涛,百涛说监控警方调取过了,那个时间段,只有我弟弟一个人在。 我不再吭声。很明显,除非有人能遥控杀人,除此之外,无论叫谁看,百涛的弟弟都只能是自杀。 百涛看了我一眼,说:“你肯定在心里,也认为我弟弟是自杀的。但我知道,我弟弟没有自杀的理由,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去玩自杀。” 他说的有道理。写到这儿。我想起了蓝可儿的死。一个人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又没有外因的推动下,是不可能平白无故就去自杀的。 见我赞同他的观点,百涛显得有些意外,因为没有人愿意相信他的弟弟是被害的。我问起原因,原来百涛的弟弟是个小混混。虽然也在这厂里上班,却拉拢着一帮人。上网泡妞玩游戏打架什么的都做。所以对于他弟弟的死,了解的人有种恶有恶报的快感。 那其他死去的人呢?我问百涛。 百涛说有几个和弟弟关系好,有几个不熟悉。 我好像抓住点儿什么。问道:“就是说死去的人,有几个是和你弟弟关系不错的?” 百涛说是。 这就说明,自杀的人不是随机的。只要他们之间有某种联系,那就一定存在着某种原因。 那你弟弟有没有对你说起过什么?我问。 百涛说有,我弟弟好像知道他要死了。他对我说,他可能要死了。已经被记上名。我就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他说没有,没有。看他说话的样子,应该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没有说。我追问他。他也不说。他后来问我一句,说哥你相信生死簿吗?我叫他不要瞎想,那都是神话传说,哪有这样的事情。我弟弟认真地说,也许会有的。上面记了名字的人,都会死去。一个也跑不掉。 后来呢?我问。 没两天我弟弟就跳楼自杀了。所以我觉得我弟弟的死,肯定是有原因的。我弟弟说过生死薄,我想是不是有一种其他的东西,操控着这件事情。 百涛说其他东西,让我很自然地想到灵异方面的原因。经历的多了,对有这种事情也不奇怪。我俩说着话的时候,宿舍的另外两个人回来,见到我和百涛聊的这么热,感到很意外。不过也只是诧异地看我一眼,没说别的什么。 百涛见有其他人来,也打住不再聊他弟弟的事儿。其实我很想问,百涛怎么会有通往天台的钥匙,他到底是什么打算。我刚来这里,对百涛也不了解,所以也不知道这个问题该不该问。 回来那俩人把饭盆一摞,便要出去。我随口问他们干什么去。俩人说去上网,睡觉还早,不能老躺床上。 我说带我一起去吧,正好也熟悉熟悉环境。 他两个答应了,我们往外出时,百涛也跟着往外出。走到楼梯口那儿,我们下楼,他却上楼。我正要问他又要去天台吗?同来另外两人示意我不要多事儿。 我不解地看着两人。其中一个人说,他现在就和一神经病差不多,不大搭理人家,人家也不大搭理他。他就是到天台那铁门前,看着天台想他弟弟,很多回了,没啥事儿。你别问,一问就和你急。 我点点头说,不问不问,又不是咱的事儿,不操那闲心。对了,我叫高扬。 这两个人,长脸大眼睛的叫海通。尖下巴有点儿翻嘴唇的叫天发。我说弟兄们,咱们今天算认识了,今晚上上网和饮料算我的,我请客。海通和天远一咧嘴笑着说:“痛快,哥们儿真是敞亮人。” 我心说屁,敞亮人不就是花钱的意思吗?没有钱敞亮个屁。反正这钱,有空找毛江要,这也算调查经费。背着这俩人,我用手机给毛江打了个电话,告诉他百涛又往天台去了。 上网完了,我又拉他两个去外面吃宵夜,喝啤酒,完全没想明天就要上班的事儿。喝酒中间,我装作不经意地问起,这厂里死人的事儿。 天发眯着眼睛,用手比划着说已经九个,九个了。 我装作刚听说的样子问:“这么多,那百涛的弟弟是第几个?” 海通灌了一气酒说:“大前天的事儿,第九个。” “那,你们还睡在咱们宿舍,就不害怕?”我问。 这俩人没心没肺地说:“怕个鸟,还能真有鬼啊,人死如灯灭。要说怕,那整个宿舍楼都不用住了,反正是从天台上跳下去的,要真有鬼,他哪里不能去。” 这是遇上两个大胆的了。 “死的全是男的吗?”我问,显得十分八卦。 天发夸张地摇着头说:“不对不对,兄弟你这就不知道了不是,哥对你说,第一个跳楼的就是个女的,很好看的一个妞,不知道怎么就想不开,啧啧,可惜了。” 看天发说着话,一幅要流口水的样子。我感到有些晕。你玛,就是人家不跳楼,也不会找你这样的。好看有用吗?好看的都是别人的。 “也是在男生宿舍楼跳的吗?”我问。听天发说话这意思,他只说第一个跳楼的是个女生,那其他人都是男的。我突然产生一种很直观的想法,就是这个女的死了,还是死在男生宿舍楼上。那这些男的,就是被这女的拉去作伴了。 我正以为,这九个人全是跳楼死的。海通补充了一句说:“哥们儿,你别以为这些人全是跳楼死的。外面传言,不能全信,说什么多少跳,屁,那是骗点击的,要不就标题党。有上吊的,有割腕的,还有躺床上睡死的。要不然全部跳楼死这么多人,你以为这厂还能接着生产啊。开会都讲了,这段时间要大家有什么问题只管反应,不管是工作上的还是生活上的,厂里能解决的尽力给解决。厂医那里还请了心理咨询专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去咨询,就怕出事儿,说再出几个这事儿非停产整顿了不可。” 海通这么一说,这些人的死,突然间又变得散乱起来,找不到什么牵连了。我现在搞不懂,这个厂里死人事件是必然还是偶然。有一点可以肯定,现在厂里的管理,特别人性化。我猜测着问他俩:“那现在请假,也是很好请的了?” 海通点着头:“当然,要不然因为请不来假一郁闷跳楼了,事情就大条了。” 服了,说的这么严重,还能因为请不来假跳楼的。海通看我拿他的话当玩笑,很认真地说:“你以为我说着玩吧,第六个跳楼的,之前就没发生什么别的事儿。对他来说唯一的一件不顺心的事儿,就是请假没有批准。” 我靠,还真有这事儿。这说明一个问题,这些人死的蹊跷。只不过真正的原因,没有找出来。如果说后边接二连三的死人,给这场事件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那第一个女孩子的死是什么原因呢。 这时候我们吃喝的差不多了。三个人手攀着手往回走。我没问他们第一个女孩子的情况。这个时候问也白问。他们就是说出来我都不能全信。说起话来,已经添油加醋了。三分的事儿能兑七分的水。有的是时间,后面再说吧。 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楼前空地上站着一个人。我今个儿是花钱的主,所以他俩一人一边,我在中间摇头晃脑地,根本没注意前面。直到俩人颤抖着发问,我才看见百涛在前面站着。 我挣开他俩,说你俩这么大胆子,怎么连声音都变了? 海通说我寻思没有鬼,要是真遇上了,那还能真不怕啊。 俩人看见百涛,随便问了一句:“你丫的大半夜在这儿吓爹呢?” 百涛比他俩都瘦弱,不过看起来也不怕他俩。狠狠地瞪了他俩一眼说:“我找高扬有事儿。”阵节亩亡。 天发撇撇嘴说:“大半夜的有个鸟事儿。”说着两个人竟直上楼了。我也不管他,百涛能主动来找我,这是我求之不得的,也是我先前没想到的。我问百涛:“什么事儿你说,要我帮忙的话我能帮上的一定帮。” 百涛低头想了一会儿说:“高扬,我说我见着我弟弟了,你信吗?” 我知道百涛为什么来找我了,本来他的事儿,就没几人理解。他要对别人说他见着他弟弟的事儿,只会惹来别人的嘲笑。 我认直地点点头,说信。 我的回答让百涛有些意外:“你连这也信?你真信了?” 我一幅本来就该如此的样子:“信啊,这事儿完全有可能发生,人死了短时间内还会有魂儿停留在世上的,这有什么不可信的。” 百涛点着头说:“那太好了,现在只有你能相信我。高扬,你是新来的,我对你说个事儿,我可能也要死了,我不想死,也不会自杀,但可能我逃不过,你相信我,我才对你讲。希望你能证明,我不是自杀的。” 这怎么刚见面就说要死呢,百涛身上好好的,也没不干净的东西在。我问百涛:“你怎么知道自己要死了呢,这不都好好的吗?” 百涛说我梦见我弟弟了,睡了几次醒了几次,一睡着就做梦,梦见弟弟站在我跟前说:“哥,小心着,生死薄上写上你的名字了。” 第二百四十章 死亡名单 猛一听到百涛说生死簿,我觉得他这话很扯。传说中讲,生死簿就是阎王那儿,判官执笔记录生死的东西呗。凡在那儿挂上号的。到时候必须去报道。就是俗话说的阎王叫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天明。 这是现实生活,如果和阎王搭上关系,总是让人难以置信。但百涛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可以信赖的人,专意等着我和我说这事儿,我也不好说不信。 百涛见我不说话,仿佛觉察出了我的心思,对我说:“高扬,可能你不信,可是我信。因为我弟弟死前,也知道他快要死了,说他已经被记上名字了。我想就是他见到了生死簿。” 你是说你弟弟活着的时候见到了记着他名字的生死簿?我惊讶地问。 百涛很认真地点点头说,可能是,因为这话是我弟弟说的。我就是猜想,我没有亲见,所以不能打包票。我只要你相信我,我是不会自杀的。 我点点头说,我相信你不会自杀,所以你也不见得会死。 百涛说你相信我就行,回屋睡吧。 我们回屋的时候。两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已经睡着了。我因了喝了酒,也睡着的很快。中间醒来两次,都是被百涛的惊叫吵醒的,看来这家伙思想上出了问题,连睡觉都不踏实了。 第二次醒来,我轻轻叫了声百涛,百涛没有答应。这家伙又睡着了。我不知道他是被迫睡着做梦还是咋的,恶梦之后睡着的也太快了。我半睡半醒间,听见一个声音说:“我不是自杀的,我是被害的。我是被害的。” 我大吃一惊,连忙坐起身来,看见一边就站着个人影。我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 那人影说道:“我是百涛的弟弟,你相信我不是自杀的,我真不是自杀的。” 看来百涛的弟弟。把我当作知音了。 我正想听他说道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另一个女声就打断了他的话:“你别听他的,他那是报应。是罪有应得。” 我一愣,妈呀,都来找我了。我问道:“你又是谁?干吗给我说这个。” 那女生不屑地道:“切,你以为你是谁,我就见不得他诉冤,我才是受害者。” 果然,这女声说话之后,百涛的弟弟就一直没再作声。然后两个人同时消失不见了。我也清醒过来,一时搞不懂,刚才是在做梦,还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听听宿舍里没有什么动静,每一个人都睡得很香。包括百涛也是。 第二天起床,脑袋还晕晕的。海通和天发没事儿一样。我特不想起,两个家伙就在一边催我,说你第一天试工就想迟到,干脆不用干了。 我看看百涛,一点儿起床的意思都没有。在心里攀比着嘴上说:“反正也不是我自己,还有一个做伴的呢,他都没起来。” 海通一拉我被子,给掀了起来。我叫道靠,不嫌我冷啊。海通说得,这还是看在昨夜你请客的份上,要不然你请着我我还不掀呢。 得,赶紧起来。等下还没试工就被干出厂了,毛江那厮又不知道会说什么。我最担心的是,他连昨夜请客的钱都不给我报,那我可就亏大了。 吃过早饭,我们新来的到人事部报到。人事部的人领着我们分到下边车间。我和毛江,没在一起。好在和海通天发这俩家伙,分在了一块儿。 我在的部门,是注塑部。就是做那些电子产品骨架或外壳的。上午,一个人带着我叫我看着做了一上午,其实也简单。就是半自动推拉门,一拉门拿下来一个产品,再把门给合上。有毛边的修一下,没毛边的直接放在筐里。 那人说叫我认真看着些,只有一上午时间,下午就要我自己做了。做了次品是要被罚款的。像现在这试工第一天,一般会给辞掉的。我心里不以为意,这有什么难的,不就看着机器自己生产吗?谁知道下午就出了问题。 中午回宿舍拿饭盆吃饭的时候,百涛一直紧跟着我。搞得海通和天发,俩人离得远远的,一幅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他们肯定在想,百涛一定拉着我这个新人说那些不着边儿的话。只是他们不知道,我对这些,很感兴趣儿。 百涛说叫我注意三楼一个长头发的小眼睛男子。这个人有自杀倾向。这两天都在七楼打转,有一次已经上了天台,给我拦了下来。 我晕死,问百涛:“他怎么上得去天台,那不有铁门锁着的吗?” 百涛淡定地说:“和我一样,他有钥匙。” 百涛说到这儿,我顺便问道:“那你配通往天台的钥匙做什么?” 百涛很干脆地说:“救人,如果不是我,那个长头发小眼睛的小个子可能已经死了。” 我实在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自杀。就算是自杀,为什么又和这天台耗上了。有人选择了其他自杀方式不假,可是大多数,还是从这天台上跳下去的。这些偶然的巧合背后,一定有着某种必然的原因。阵亩女血。 我问百涛,对这一系列事情有什么看法。百涛说他总感觉,这事情背后有人主使。就算世界上真有鬼怪,鬼怪能这么轻易夺走这么多条人命吗? 我不对百涛的话发表意见。某些鬼怪,真能。不过不是所有的鬼怪都能做到。所以对于没经历过什么灵异事情的百涛来说,有这样的看法很正常,况且通常情况下,他说的这话还是对的。 我们吃完饭,回宿舍放了碗盆我就准备去上班了,中饭时间很短。动作慢了怕会迟到。百涛拉住我说:“高扬,还有一件更奇怪的事儿,我还是先告诉你吧。因为你信这些,如果我不在了,多一个知道真相的人也好。” 我笑了笑,对百涛说:“我是相信你,可是你说的,离真相还远啊。” 百涛没笑,很认真地说:“我们总比别人,更接近真相。如果我死了,我怕被定性为自杀,那可真冤死了。” “你怎么老会想到死?”我不解地问百涛。这家伙一边执着插手这件事儿,一边老觉得自己要死了。我都怀疑,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儿,他太钻牛角尖,给他蒙上了一层阴影。他有可能因为这层阴影而自杀,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自杀的。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这人还活着,就把别人定性为自杀了。看来百涛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百涛看了看我,回答我刚才的话:“第六感觉,我有一种直觉,我活不太长。很快。” 很快?很快是多快?妈呀,第九个人,就是百涛的弟弟死了有三天了吧。是不是又该有人死了?百涛是第十个?妈呀,这是想什么呢,我努力把自己这种荒诞的想法赶走。 百涛说还有一件事儿,就是厂论坛里,出现了一个死亡名单。估计这就是那生死簿。死亡名单上的人,大部分已经死了。这个名单,看到的人很少,大多数人都在上班,而且上传不久,就被删掉了。我刚好没上班,见到这个马上抄了一份下来。 你是说,那个名单里,还有活着的人?我问。 百涛点头说是,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给我。我看看那名单,那上面没有百涛的名字。所以我对百涛说:“你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上面没有你的名字。” 百涛苦笑了一下,说道:“高扬,你是不是以为我在臆想?用这个安慰我一下。那我给你说这么多,都白搭了,到时候你和其他人一样,会以为我因为臆想而自杀。” 我连忙说没有没有。这绝对不是你的臆想。这个死亡名单,很快就能说明问题。如果只是死去的人的名字,那我们可以认为是恶作剧。闹着玩的,就把死去的那些人的名字罗列一下。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有活着的人的名字。接下来我们只要注意着这些活人,一旦这些人出事儿,那这个死亡名单就大有问题。 百涛突然叹了口气,往床上一歪说:“等查出什么问题来,一切都晚了,人都死光了,查出来还有什么用。我只是想着,一定要找到我弟弟真正的死因。没想到这么难,明明看起来非常明显地不同寻常,接边这么多人跳楼,不可能没有一点儿别的原因。谁知道就是查不出头绪。最不可思议的是,跳楼的选择,确确实实是跳楼的人自己做的,一点儿也没受到强迫或外力推动。” 其实所有人,包括警察,都能看出这个疑点。但是警察讲的是证据,他们绝不能把事情推到不可知的外力身上。别说没有,就是有不可知或不可理解力量起作用的情况下,他们也会对公众隐瞒下来。 我认真看着这份死亡名单,把后面第九个人以后的名字都默记在心,然的把这份百涛抄写下来的名单还给了他。百涛把名单往抽屉里一塞。然后对我说:“高扬你去上班吧。” 这是他想说的话说完了,他心里爽了就撵我走了。我问百涛,咱们一个厂,还有论坛吗? 百涛说挂告在一个本地网站的,是个人办的。为了增加人气,有个板块是厂论坛,一个大厂设一个版块,相当于分栏。本厂分栏管理中有本厂的指派人员。 第二百四十一章 第十个人 因为和百涛的的聊天,我上班比别人去的晚些,到那儿慌慌张张就开机生产。自我感觉良好,速度也不比别人慢多少。一个小时后质检员才来到我跟前。质检是个女的。二十来岁,看样子是个小媳妇儿。圆胖脸,嘴稍大些,两边的还长了小酒窝。 她走到我跟前,哇了一声:“你都做这么多了?” 看她一惊一乍的,我就感觉她特没见识。做这点儿东西不在话上,别以为我新人就做不快。其实我听她这话她这语气,心里蛮自豪蛮爽的。不过做人得低调不是,我很谦虚地回答:“也不多,也不多,还可以吧。” 质检员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还不多,那多少算多啊?” 靠,她嗓门儿都变大了。至于的嘛。不过这下我倒拿不准了:“到底是多啊,还是不多啊?我说你这质检不会也管产量吧?那我新来你以为多少合适?” 质检员想也不想就说:“多少都不合适。” 靠,没法做这事,故意找茬来了。我把放东西的塑料筐子一踢:“靠,什么意思?还让不让做?” 质检愣了一下,然后叫道:“你这都是次品,你也不看看。颜色都有点儿挂黄头,你怎么也不停下来?” 我仔细看了看,比着上午生产的,还真是这个样。妈呀,这也发现的太晚了,已经做出来这么多了。心里这么想,嘴里却很欠儿的说:“这做产品就好比女人生孩子子,有的聋子瞎子也给生下来了不是?” 你玛,欠欠儿的,都没想人家质检也是个女人。质检以为我有意在说她。脸一红搁那儿了,然后掉头走了。一会儿我们的生产班长来了。他看看那么多废品直接质问我:“你没长眼睛吗?” 你玛,这是怎么说话呢。我回敬他说:“你才没长眼睛呢。” 班长一怔,没听清我的话,重复说:“我问你没长眼睛吗?” 我重复回答他:“我说你才没长眼睛呢。” 班长说你明天不用上班了。 好吧。你玛。才来半天就说明天不用上班了。知道也不来这鬼地方。我坐下来,还想把今天的事情做了。等下班了再去找毛江。班长接着又来一句:“你现在就可以下班了。” 你玛,这么早就让我下班。反正都不做了,下班就下班。在出车间前,我先给毛江打了个电话。毛江说:“我操你大爷,你不会这么快就被炒了吧。赶紧地去说说好听话。只要你能坚持下来,哥绝对亏不了你。” 我苦笑着说:“人家都说不要我上班了,你叫我怎么办?” 毛江那边加大说话力度:“只要你能坚持一个月,吃喝开销以外,另付一万现金,如果我叫撤了不足一月按一月算。” 我日,这么多钱。我能不心动吗?我走到海通工位上,他和天发的工位挨着,我把刚发生的事儿给他们讲了,当然没讲我和毛江之间的事儿。叫他俩帮我想想办法,怎么能留下来做。海通一摊手,很无奈很无奈地说:“班长说不让你干了,我能有啥办法,我真有办法,我不也当班长了?” 天发也跟着后面说:“是啊是啊,不是我俩不帮你兄弟,实在是无能为力啊。”说着还叹了口气,叫我听天由命。你妹啊,谁昨夜里喝着酒说在这厂里出事儿只管找他哥俩,大事儿小事儿只要不是事关大老板的一般能搞定。 这俩玩意儿看来是指望不上了。我回头去找班长,对班长说:“我毛江哥说了,还叫我在这儿干。” 班长一愣:“那他叫你干,你就做吧,对了你毛江哥是谁啊?” 我毛江哥就是和我一起进厂的哥们儿,我说。 也是做普工的?班长问。 我点点头嗯。 班长嘿嘿笑了起来:“我以为是隔壁车间毛姜呢。你还是走吧,我这庙小,留不住你这大神。” 没缓和了不是?我见事儿掰了,也不客气地问。 掰了还怎么地?你威胁我啊?班长说,下班下班,我还有一大堆事儿要忙呢。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推我。我没他年龄大,也没他高大壮实。只好顺势溜出了车间。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来这儿就是跟毛江来混的,也没处可去。就认识那两个人,还都在上班。只好先回宿舍再说。想想宿舍里还有一个百涛。指不定又有什么新进展。唉,可惜了毛江答应我的一月一万块钱,到嘴的鸭子又飞了。 我一边想着一边郁闷地往宿舍走,刚走到宿舍楼下,砰地一声巨响,一个东西从天而降,就砸在我前面。你玛,真倒霉。怎么什么事儿都让我给赶上了。还有几点东西溅以我脸上,舔舔嘴唇,有点儿咸,有点儿腥。我操他二大爷,不会是哪个悍逼的尿盆掉下来了吧。 我抹了一把脸,看清前面是一个人,身下的血,越来越多,慢慢地淌出来。腿还在一抽一抽地动。嘴里,鼻子里都往外冒血。“妈呀,有人跳楼了,摔死人了啊。”我特没风度地大吼大叫。 首先跑过来的是宿舍保安,保安愣在那儿,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说:“不会吧,不会吧,那门是锁了的,怎么能有人跳楼?” 我见保安这样子,没好气地说:“你愣个啥,赶紧打120啊。” 何保安说:“对对,打120,我打120.” 说实话,打120也晚了。人都伸腿了,救护车来了也没有用。不一会儿工夫,这里还是围了不少人,这么大个厂,总有不上班的,况且还有夜班的人现在也该起床了。 我仔细看那人,竟然很像百涛。这人脸朝下着陆,摔得严重变形,我不能确定就是百涛。没多久警察也来了,把那地方封锁起来。一个死人也没啥好看的,我就先回了宿舍,百涛不在宿舍里。 没多大工夫,警察在宿舍保安的带领下来到我们宿舍。我问我这个现声目击者一些情况。 “你是第一个现场目击者?是你叫来的保安?”警察问。 我点头说是。 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高扬。 你把你所看到的经过说一下,我们做个笔录。警察说。 我被炒鱿鱼了,正郁闷地往宿舍走。就听见砰一声响,然后一看一个人就砸我面前地上了。我说。 就这么简单?警察问。 嗯。我点头。 那前面呢,他跳楼前有什么动作,什么反应,比如说什么没有? 我没抬头往上看,我说。我被炒鱿鱼了,抬头也看不到希望,所以我根本没抬头。谁知道他在上面有没有什么动作?我都有跳楼的心了哪还有空儿管这个。 警察严肃地说:“好好说话。” 我两手一摊,皱着眉头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刚来上班,才半天就被炒了鱿鱼,我找谁说理去。”阵亩节圾。 “那你也不能跳楼,这都跳十个了,你跟着凑什么热闹?”警察一脸苦相地说。 我要能回去上班,也许心里会好受些。我说。 一个警察说,回头跟厂里领导说一声,让他明天接着上班。屁大个事儿,你跳什么跳,你信不信你敢跳楼老子一脚踹死你。 我靠,威胁,赤裸裸地威胁。我跳楼还不摔死吗还用得着你踹,开玩笑。不管怎么说,我工作的事儿总算落实下来了。警察都这样说了,照目前这情况看,警察说我能上班我就能上班。 一会儿有警察过来,收拾百涛的东西。收拾东西的警察见到做笔录的警察,奇怪地说:“第一个现场目击者和死者同一个宿舍?” 另外的警察猛点头。 你妹啊,死的人真是百涛。我明明记得,那张死亡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套用刚才警察说我的话就是,你凑什么热闹啊?这百涛,是在凑什么热闹呢。死亡名单,我已经烂熟于心,可是也没有用。因为这死亡名单,根本就没有用,死去的人的顺序不能说明问题,而活着的人,无法验证,这第一个就出错了。 警察很快地,从那抽屉里找出了那份死亡名单,找到那张纸的警察看后神色一变。死亡名单在屋里三个警察手里流传。传一遍后一个警察问我:“你见过这东西吗?” 我点点头说见过。我想对于警察,还是实话实说,反正也不关我的事儿,别到时候因为哪句话说不好引起怀疑,那才是真正地引火烧身。 什么时候见的? 今天中午吃饭后。这是百涛从厂论坛网上抄下来的。 听我这么说,一个警察连忙安排人去查。我说别查了,这个名单一发出来很快就被删掉了。 一个警察说删掉了也会有记录的。 你对这个死亡名单怎么看?警察问。 我明天能继续上班吗?我反问警察。 警察说能,能,你老惦记着这破事儿,赶紧回答问题。 这名单屁用都没有,我说。也许就是哪个无聊的家伙,为了赚人气,把以前死过的人,接死亡顺序排列个名单出来,然后发到网上。你想现在关注这个厂连跳事件的人这么多。而且厂论坛是挂靠在人家网站的,这就是各地网友都能访问。如果不是被删帖,人气肯定赚大发了,信的和不信的都会跟帖陈述自己的理由。前九个人都排对了,这名单是今天上午出来的,那九个人都已死过。排个名单还不是举手之劳吗?最重要的是这后面的,第十个一开始就错了。百涛,死亡名单上根本没有。我怀疑后边这些名字,都是瞎编的。 一个警察说,要是瞎编的就好了,怕就怕不是瞎编的,接着死人,麻烦就大了。 他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不管名单对错,只要接着死人,那对这个厂来说就是麻烦,而对社会造成的影响,也一定会越来越大。 我坐在我床铺上,手没事由地扒拉一下子,把枕头给动了个地方,枕头下面,露出一张字条来。看着那字条,我脸色就变了。那字条正是百涛留的。 第二百四十二章 线索 我拿起那字条,只见上面写着:高扬,只有你肯相信,我不会自杀。下午。我在生死簿上看到自己的名字了。我可能非死不可。昨天吃晚饭回来遇见的那个女孩儿,她说她手里拿给我看的,就是生死簿。我本来想要拉住她问个明白的,可是我却做不到,我感觉她是飘走的。我真的要死了吗?我一定不会自杀的。 后面是百涛留。百涛昨天说他快要死了的时候,我还以为那是他陷进这件事里产生的幻想,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死了。我和百涛不熟,他的死我没有多少伤痛感。但毕竟是条人命,而且刚聊过不少话,他还很相信我,所以带给我的震惊还是不小。 百涛留下的两个线索就是,昨天晚饭时遇见的那个圆胖脸女孩儿可疑。还有宿舍里三楼一个长头发小眼睛的男子有跳楼迹像。 我脑子里快速旋转的时候,手里的字条被一个警察扯走了。我在看的时候,他也看到了上面的字。三个警察看了看。然后问我认识那个女孩儿吗? 我摇摇头说。不认识,我刚来这儿,除了宿舍里这几个人,其他都不认识。 看这字条上的意思,你见过那女孩儿?一个警察问。 我点点头说,见过,昨天晚饭后他们说话时。我从一边经过。 再见到那个女孩儿,你能认出来吗?警察问。 没有百分百把握认准,不过也差不多。 最后警察告诉我,有需要我配合的时候,会随时来找我。然后叫我不要把死亡名单的事儿说出去。 我点点头,我知道哪轻哪重。把这个名单说出去的后果,只能引来更大的恐慌,被列在名单上还活着的人,正常的生活就会被打乱。本来没什么事的,也许会因为受到死亡名单的暗示而自杀。 最后在警察离开的时候。我再一次确定我的工作不会有问题。弄得三个警察哭笑不得,一个警察拍着胸脯说,包我身上,绝对误不了你的事儿。 白班下班以后,全厂都知道又跳楼摔死了一个人。海通和天发听到这事儿。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死了?就看着他精神上有问题,也不至于自杀吧?” “那我们。调宿舍吗?”我问他俩。 天发说调什么宿舍,一个屋里住仨人,到哪宿舍能有这待遇。 海通说对对对,人少事儿就少,住着也清静,省得别人说回来的晚吵着人家睡觉来着。 我靠,这俩货是正常人吗?要说胆大也没见他俩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儿,要说胆小就这俩人谁信呢。别的宿舍死了人,暂时就空在那没人住了,就这俩人,一屋里都挂掉两个了,却还以为住着舒服。 吃饭时遇见毛江,在饭堂里不方便说。因为海通和天发也在一边。吃完饭俩人问我还去上网不去,我说不去了。改天再去。 天发说改天你不就离开这厂了吗? 我说没有,明天我还去上班,上头说的。 我不知道警察怎么帮我这个忙,干脆笼统地说,上头说的。俩家伙听说比我还高兴,肯定把我看成了他们的啤酒和夜宵。把我当冤大头,有机会一定收拾他们一顿狠的。 毛江和我一起回到我们宿舍。他俩走后,我把我知道的事情跟毛江说了说。特别提到了钱的事儿。毛江说俗,提钱多伤感情。 靠,谈感情会伤钱。请那俩货吃夜宵的钱总不能让我掏腰包。 毛江大大咧咧地问:“多少?报个数。” 其实没多少,我就往大了报,说差不多一百。 毛江说那就是一百喽,直接就从口袋里拉出一张一百的递给我。我心说报少了。毛江见我神情,撇撇嘴说:“钱不是问题,先把事儿做好。对了,你有没有打听一下,百涛给你说的那个三楼的长头发叫什么名字。[]” 我摇摇头说没有,还没来得及去管这事儿呢。 毛江说那行,这事儿我来办。你想办法找一下死亡名单上的那些活着的人,另外对死去的人也最好做些了解。看看能有什么新发现不能。阵边私扛。 我靠,我还要上班的好不?你才办一个人的事儿,我一下子办这么多人的事儿,这不公平,你坑人也不带这么坑的。要不咱俩换换,我找三楼那个人,把他个人生平都调查清楚,你来管了解这十多个人的情况。 毛江说你个笨蛋,你可以找青青来帮忙啊。 我说你可拉倒吧,青青都不方便和人交流,叫她帮忙打听情况,她能去翻人家档案还是怎么的。 最后我和毛江商定,由他去了解死去的人的情况,我来了解活着的人的情况,包括三楼那个长头发小眼睛的小伙。三楼住那么多人,我不可能一个宿舍一个宿舍的去问,这问起来多麻烦。 正好青青过来,我说青青我正有个事儿想叫你帮忙。 青青哼了一声,有事了想着我了吧? 这小妞真是的,你说你一个蛤蟆精,我没事儿想着你干啥。我嘴上嗯了一声,对她的话表示认可。然后对她说:“你到三楼,找一个长头发小眼睛的小伙。找到了回来跟我说一声。” 青青说就这么简单个事儿? 我说就这么简单,你还想多难的啊,我说想让你告诉我这厂里接连死人是怎么回事儿,你能说出来答案吗? 青青笑笑说,这个真不能,我还是先去办这个简单的事儿吧。 我在宿舍里等着青青,不大一会儿青青就回来了,说现在在宿舍里的,总共有四个人符合你说的长头发小眼睛的特征。分别在302,313,325,350房间。 有个问题我忽略了,就是百涛把这个人的特征说的太笼统。没有具体的独一无二的细节。所以符合这特征的人,自然就多。但要从这四个人里确定哪一个才是百涛说的那个人,就得费一番工夫。 要是我直接过去找这四个人,估计行不大通。根本不认识人家,要找人家也得有个理由吧。我不能上去就说,我找你问个情况,你最近想到天台上去自杀吗?不被当成神经病才怪。 我决定一个一个来,和按死亡名单找人那个,同时进行。这事儿不能急于求成。 想到按名单找人,我想起宿舍保安那里应该有各个宿舍的住宿名单。叫青青把这个东西偷出来,我找起人来就方便的多。不过厂子这么大,人员这么多,住宿楼不止这一个。先从我住的这栋楼开始查起。 不过死亡名单上的第十个人,不能从名单上找到。第十个人叫杂毛,这一看就是个外号。一个胡乱叫起来的外号,肯定不会记在名单里的。 我决定先去302房。青青说我可以跟着吗? 我猛点头,可以可以,这是和人打交道,又不是和鬼,只要你别现身,吓不到别人的。 我心里想的是,万一和哪个人没沟通好,动起手来,青青绝对能起上大作用。别人看不见她,这就是优势,这优势足以制服一切牛鬼蛇神。 我敲开了302的门,里面正在打牌。每个都吸着烟,一片乌烟瘴气。四个人围着牌桌,另外两个人在床上玩手机游戏。真是物以类聚。一个个吞云吐雾的,这么大的烟气,也不嫌呛得慌。 开门的是一个玩手机的,开了门就往床上一躺接着玩。也不问我找谁的。另外一个在床上玩手机的,看我一眼,见不是找他的,继续玩他的手机。 等到几个人都看过我,见都不认识,才有一个人打牌的人问:“你找谁?” 我问杂毛在这儿吗? 几个人听了就笑:“杂毛是谁?不认识。” 然后就各忙各的,没人理我了。打牌的人中,正有一个长头发小眼睛的。这人背对着我,刚才回头看我一眼,见不认识扭过头去就没吱声。 我来302房要找的人就是他。走到他跟前,我拍拍他肩膀:“我好像在那儿见过你,你是河南的吗?” 这人压上一张牌,拿掉嘴里的烟,吐了口烟气问我:“你是河南的?” 我忙点头说:“是啊是啊,你也是河南的吧,我说在哪见过你,我们离的不远吧。” 这家伙嘿嘿一乐:“我本省的,徐州的。咱俩肯定没见过,你认错人了吧?” 我本来就是瞎掰,什么认不认错人的,关我鸟事儿。错就错了。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证实这个长头发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百涛所说的人。 我于是说道:“对了,对了,前两天在天台上,我见过你,你正在那儿四处观景呢。” 这家伙把牌一扔说:“我日,你咒我呢。天台上跳楼死了那么多人,你说谁去过天台,你去过是吧,你刚才还说在天台上见到我来着。” 我一看惹毛了这个主,很小心地说:“我是去过。” 这家伙嗯了一声说:“你去没去过关我屁事,我给你说,你爱跳楼就跳楼,跟我也没关系,我都一个月没去过天台了,别扯这没用的。” 虽然被他凶了一顿,我心里还是一喜。这家伙都一个月没去过天台了,百涛说的那个人肯定不是他。到底是谁要跳楼被百涛拦下了。 我连忙一边往外退一边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我弄错人了,我是前天见天台上有个人,和你有点儿像。” 第二百四十三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退出去的时候,听见一边一个人对长头发的家伙叫道:“我靠,你这鸟人一手烂牌就这么扔了,不行不行。拾起来接着进行。” 长头发的家伙从他对面那个人手里抓过牌一搅和说重来重来,给那小子说的没心思了,一激动就把牌给扔了。几个人骂骂咧咧接着打牌,我则奔向下一个目标。 现在我弄懂了一句话:世上本无事,慵人自扰之。 这话绝对他娘的真理啊。你看看人家,该打牌打牌,该玩手机的玩手机。他们和我一样,都是和天台跳楼事件无关的人。而我却在他们尽情玩耍的时候为这与我无关的事儿奔忙着。 313房,我敲了敲门,一个家伙给我开了门又钻进了被窝里,也不问我找谁。我走进去在屋里打量了一下,除了给我开门的这家伙没有别的人。这家伙大概感觉到不对劲,才转头看看我问:“你找谁?” “有个叫杂毛的人是住在这个房间吗?”我问。 这家伙摇摇头说:“没有。” 这屋里唯一的一个人,就是个长头发小眼睛的小伙子。我没话找话。不然就没有呆下来的理由:“你们宿舍的人都出去玩了?” 这家伙嗯了一声说:“操别人那心干啥?”阵边夹弟。 你玛,这话明显就是说我无聊呗。我要是没事儿,才不和你在这儿闲磨牙。这不是有事儿求着人家吗,我问道:“天台上跳楼死了好几个人,你一个人在宿舍里睡觉,不怕吗?” 这家伙猛拉被子一蒙头说:“你走你走你走走,本来要睡着了。你来敲门,这没事儿又扯什么跳楼的事儿,还要不要我睡觉了?” 这家伙看起来胆子不是很大,我问道:“你知道百涛的事儿吗?” “知道,百涛不是今天下午摔死了吗?”他反问我。 我嗯了一声说:“百涛是摔死了,可是你知道他死前看到了什么吗?” 他坐起来摇摇头,很害怕又很想知道的样子:“他死前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一个长头发小眼睛的小伙儿想跳楼,他到天台上去,一个是想念他弟弟,想找出他弟弟跳楼的真相。另一个就是,他想阻止别的人跳楼。我不紧不慢地对长头发说。 你直接说,他死前看到了什么?长头发催促我说。 他看见一个长头发小眼睛的小伙子想跳楼。我说,说完紧紧盯着长头发,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可惜长头发的表情没多大变化。嘿。嘿了两声说:“他死前的事儿,你怎么知道。是他死了以后对你说的?” 我尴尬的附搓搓手说:“是他死前一天的事儿。不是死前多少秒。” 长头发这才惊慌起来:“你是说,他死前那两天,总看到一个长头发小眼睛的小伙子在天台上想跳楼?” 我说是啊,所以我才找那个长头发小眼睛的小伙子,防止悲剧重演。 这家伙摸摸自己的头发,又眨了眨自己的小眼睛,自言自语地说:“他看到的那个人,不会是我吧?难道我要死了?” 我觉得有门儿,百涛说的那个人,十之八九就是眼前这小伙儿。正当我以为找对了人的时候,这家伙问道:“你说是不是人死前,都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百涛提前看到了我跳楼,我以后肯定会跳楼的?” 我刚嗯了一声,就听到他说出了后面的话。他以为百涛看到了身后的事情。我想要知道的是,百涛真实地看到了谁。我走到他跟前,拍拍他肩膀说:“你别想太多,我是说,百涛在天台的时候,也看见一个人去了天台,两个人还谈了天,不是说百涛看见了什么别的东西。” 这人长出了口气说:“你不早说清楚,我还以为我必死无疑了呢,我正后悔很多事儿还没来得及做呢。” “那你到底去没去过天台那里啊?”我问。 “没呀,我没事儿去那干什么?我闲得蛋痛啊我。那儿跳了那么多人,万一哪个人不长眼,把我给拉过去垫背,我冤死都没地方哭去。” 闹了这么长时间,这家伙也没去过天台。白搭了我那么长时间。我连忙朝他摆摆手说:“那打扰你了,你睡吧,我得去找那个去过天台的人。” 我顺手带上门,这家伙还在门里喊:“会是谁呢,找到了告诉我一声。” 我只是对他说:“睡吧。” 325房,我敲开门,直接在几个玩着手机闲扯蛋中的人找到了那个长头发小眼睛的人。开门见山地问:“你最近两天去过楼顶天台吗?” 他屋里所有人都愣了,一起望向我和那长头发,等长头发的回答。长头发愣了一下说:“没有,干什么?” 我笑了笑说不干什么,我就随便问问,没事最好不要随便去天台。 说着话我就往后退,一边帮他们把门带上。几个人回过神来,问长头发怎么回事。长头发说:“我哪知道,一个神经病。” 靠,我才不是神经病。有我这么聪明的神经病吗?直来直去,这效率多高啊。下一个目标,350房。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在下棋。六没有关。我在门上敲了两下,直接进去,问那个下棋的长头发:“你最近这两天去过楼顶吗?” 这人戴着一幅近视镜,抬头看我一眼,继续下他的棋,走了一步才抬头看看我:“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你玛,敢情我刚才白说了,我说什么他压根儿就没听见,见过反应慢的,没见过这么慢的。我都在这儿等了半分钟,他才弄明白我刚才问他什么了。 “你最近两天去过楼顶吗?”我淡定地重复一遍。 这个长头发歪头看看我,眨了眨眼睛,好像在思考我刚才的问题。直到又走了一步棋之后,淡淡地问我:“你说什么来着,没听清楚,不好兽意思啊。” 我说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最近两天有没有到天台去过? 长头发哦了一声说,原来你问这个啊。他说过这一句话之后,就没了下文。我等了一分钟之后,等到了他一句同样的话:“你刚才问什么?” 傻子也看出来了,他这是故意玩我呢。玩我是吗?我就陪你玩两趟。我依然很淡定地说:“你最近去过天台吗?” 长头发问他对面下棋的那个人:“哎,你说,我最近到底去没去过天台,是说去过,还是没去过好呢?” 两个家伙哈哈大笑。 我摇摇头,很淡定地说:“你最近去过天台吗?你们怎么都不去了,去天台陪我玩啊。”我的声音越说越低,越说越阴深。说的两个正得意的笑的家伙都抬起头来害怕地望着我。前面跳楼的那几个人,他们不可能都认得。 我给青青使了个眼色,叫她把灯悄无声息地关掉。然后打开,关掉,打开,关掉,打开,如此往复。我就定定地站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然后不停地拉长着声音说:“去天台啊,总得有人去到台陪我玩啊。” 那个长头发的家伙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真没去过天台啊,从进这厂就没去过。你的死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兄弟,冤有头,债有主,你该找谁就去找谁吧。” 我趁着忽明忽暗的灯光,从350宿舍里走了出来。这栋宿舍楼的三楼,总共有四个长头发小眼睛的人,而这四个人都没去过天台。看来今晚的工夫要白废了。 我心里多少有点儿郁闷,就到外面透透风,去宿舍楼前面的空地上转转。刚在空地上站定,那边就过来一帮人,一边走还一边嚷嚷叫。这一看就是那种下了班只会上网喝酒的小混混。 正想着要不要躲开一下,那帮人就到了跟前。一个头发长长,五颜六色的小眼睛的家伙,被别人扶着走路歪歪扭扭的。走到我跟前,这家伙特意打量我两眼,大着舌头说:“这人是谁,谁呀?敢拦我,我杂毛哥的道,是不是不,不想混,混了。” 这家伙一边说话一边往我跟前凑,两个人都架不住。他一说话满嘴的酒气,醺得我摇摇欲坠。我正想叫青青修理他一顿,突然心里就一动,杂毛哥,这就是我要找的死亡名单上的第十个人吗? “你说你是杂毛哥?”我特意问那个被别人架着的人。 “嗯哪,哈哈,你怕了吧,怕了明天就花钱请客,我可以饶过你。” 我摇摇头,摊了摊手说:“我不是怕你,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最近有没有去过天台?’” “去,去啊,怎么能不去呢。哈哈,我经常去” 我心里一亮,百涛叫我找的,肯定就是这家伙。让我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有个意外收获。就是死亡名单上的第十个人,和百涛要我找的那人,是同一个人。 看他醉成这样,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叫过来青青,安排青青看住他,千万别给他再跳楼了。 这个自称杂毛哥的家伙,见我有一会儿没吱声,又在那儿嘀嘀咕咕。以为我怕了他,更嚣张地说:“在这一带,还没人敢对杂毛哥不敬,哈哈,你怕了吧,给老子道个歉,老子就放你走,不然就叫我弟兄们揍扁你。” 第二百四十四章 是否同一个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聊一个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四十五章 是人是鬼 这个女孩子夜里回来的很晚,她回来时别的人也都睡着了。第二天起床时间,她只说头疼没有起来,叫同屋的人帮她请假。然后在别人都上班的时间。爬到男生宿舍楼顶的天台上跳楼自杀了。什么话也没留下。 我和毛江商量的结果,是把注意力放在杂毛身上。和百涛说话的那个女孩儿的出现说明,这件事很大程度上来说是人为的。有人扮成那个跳楼自杀的女孩子来迷惑诱使这些人自杀。百涛没有认出来,是因为百涛不认识那个跳楼的女孩子。我想不通的是,那个跳楼自杀的女孩子和后来跳楼的自杀的人之间有什么关系。因为拿百涛来说,他根本不认识那个女孩子。又是什么人在冒充那个自杀的女孩子在兴风作浪?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她用什么样的手段促使了这些人的自杀? 那个死亡名单,看来不仅仅百涛看到了,还有其他人也看到了。因为厂里开始流传起女鬼索命的传言来。如果真是女鬼,那还简单些,叫毛江把它收了就完了。我和毛江见到了和百涛说话的那个女孩子,那绝对是人。 下午下了班,我没有去饭堂。直接去了杂毛的宿舍去找杂毛。让我意外的是,杂毛正躺在床上蒙头睡觉。其他人还没有回来。我走到他床边,叫了一声杂毛哥。 杂毛一下子掀开被子。坐起来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问:“你是谁?找我做什么?我的命已经有人要了,你要不要我已经无所谓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杂毛哥,你说什么呢。昨夜里咱们还聊过,我说过今晚请你吃饭的,你忘了?” 杂毛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恍然大悟:“对。对,记起来了,走,喝酒吃菜,不醉不归。” 说话间他们宿舍的人,也都回来了。有跟杂毛玩的好的,就跟着一起去。我觉得杂毛有点儿不对劲儿,一说喝酒,整个人都处在一种亢奋状态。实际上有一种虚张声势借酒发泄的意思。 出厂门口,路对门就有几家小饭店。我们几个人进去。要了一个单间。我对杂毛几人说:“吃什么喝什么只管点,今天我请客,兄弟们只管吃好喝好。不要替我省钱。” 我觉得,如果花钱有人供用,而且不用负一点儿责任。还可以花得心安理得,每个人都有成为花花公子的潜质。 杂毛也不客气。抓过菜凌单七七八八点了一回,看得跟他一起来的几个人直乍舌。我看看杂毛点的菜,笑了笑神色淡然。心说在这样的小饭馆,撑死了也就几百块钱。反正我身上带的有,第二天就可以找毛江报销,而且可以连本加利的报。我才不心疼他点那点儿菜呢。 杂毛点完把他写的单子给我看,有些歉意地说:“兄弟,今儿就坑你一把了,这可能是哥最后的晚餐了。不坑你以后就没机会了。” 可能杂毛这样玩世不恭的说话,已经习惯了,一起来的几个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我接过单子笑了笑,看也不看,叫服务员说:“老板,按单子上菜。” 杂毛的一个兄弟,昨夜见过面的,望着我羡慕地说:“高扬,你家很有钱吧,你来这厂里受这苦干什么?体验生活的?像我们平常,兄弟几个也就吃一百来块钱,这次怎么也得有三四百吧,你眼睛都不得眨一下的。” 我笑笑说:“我家也没钱,不过我家里也不花我的钱,我自己挣钱自己花。这不是兄弟们对脾气吗?花点儿钱也不算什么。花钱要想爽,你就把花自己的钱当成花别人的钱。” 杂毛苦笑了一下说:“高扬你看起来年纪不大,看事儿真看的开。” 你妹,我哪有那么看得开,问题是我现在花的就是别人的钱,搁谁都能看得开。 我看了看杂毛说:“杂毛哥好像有什么心事儿,你这最后的晚餐,不像是说笑。嘿嘿,咱们就可劲儿了吃,可劲儿了喝,谁都别亏着。” 几个人看看我又看看杂毛,嘿嘿地笑。刚才和我说话的那个人说:“我们最后的晚餐也不是第一回了,每一次都说是最后一次,当天的。” 杂毛没有笑。 一杯酒喝下去,杂毛才问道:“你们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这话题一扯开,有说信的,有说不信的。还有人说村里就有人半夜里在野地里和鬼打了一夜的架,鸡一叫打架的人没有了。天明去看,只有一个人的脚印。 我没有就这话题接下去,杂毛问这话,明显不是闲扯,是有感而发。我等他们议论一阵子,问杂毛:“杂毛哥是不是遇上什么事情了?”阵妖每圾。 我这一问,就有人接着问:“是啊杂毛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你上午还在上班,下午怎么就请假了呢?” 杂毛揉了揉太阳穴说:“我看见夏冰冰了。” 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有个人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杂毛说吃过中午饭洗碗的时候,当时我一扭头,她就在我旁边。我当时就愣了。她说叫我下午别上班,她给我看样东西。等我回过神来,她已经不见了。 看着眼前这些人吃惊的表情,我猜测夏冰冰一定不是一般人。于是问道:“杂毛哥,夏冰冰是谁?” 杂毛没回答我的问题,反问我道:“你进厂多久了?” 我伸出三个手指说:“三天。” 杂毛说怪不得你连夏冰冰是谁都不知道,夏冰冰就是跳楼事件中,第一个跳楼自杀的女孩儿。 这使我想起了找过百涛的那个女孩儿。这女孩儿是人不是鬼,夏冰冰已经死了。那这女孩儿就不是夏冰冰。她找过百涛,百涛就跳楼自杀了。现在她又找上了杂毛,杂毛也会自杀吗? 像杂毛这种吃吃喝喝的混混,不像是想不开的人。要他这样的人自杀,没那么容易吧。 我看着杂毛,与他碰了一杯酒:“她下午又找你了吗?” 杂毛点点头。 你完全可以抓住她的,一定是有人冒充的。我叫道。 杂毛看看我,像看着一个疯子。他说:“我在半睡半醒的时候,看见她就站在我床前。她给我看了一个东西,她说这是生死簿,阎王爷那儿已经挂了我的号。我看了看那东西上面,确实有我的名字。当时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还有些晃眼。我排在第十名。下面还有。我想坐起来,想夺过来那东西给烧了,可是我动不了,一动也不能动。就像被鬼压床了一样,我确定我那时候醒着,一定是醒着的。” 那后来,你一直不能动吗?我问杂毛。 杂毛猛灌一杯酒,夹了菜塞满嘴狠狠咬着说:“后来等我能动时,她人就不在了。” 杂毛的话,又给我一个意外。给人神秘感的,不只是那个生死簿。而是在杂毛见到那个生簿,见到那个假扮夏冰冰的人时,她竟然一动也不能动。难道他见到的,真是夏冰冰的鬼魂?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杂毛见到的夏冰冰,就不是我和毛江那晚见到的和百涛说话的那个女孩儿。那么有没有可能,百涛后来见到的拿生死簿的女孩儿,也不是我们一起见到的那一个?只是她们长的太像,而百涛又不认识夏冰冰,所以才会把她们当成同一个人。 我们一起喝酒的其中一个人问:“杂毛哥,下面,都还有谁?都会被夏冰冰害死吗?夏冰冰她,她怎么会有生死簿?” 杂毛端起杯子,往桌上一顿,然后半举起一晃说:“喝酒,喝酒,有些话,是到死也不能说的。下面有谁,我哪知道,我看到自己的名字就懵了,只知道下面还有人名,就不知道是谁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今朝有酒今朝醉,有酒有兄弟就够了。” 我故作不知地问杂毛:“杂毛哥,什么话是到死也不能说的?” 杂毛嘿嘿一笑:“出卖兄弟的话不能说,不该说的不能说,比如生死簿上那名字,别说我没记清,我就是记清了,也不能说,说出来,不是白白使活着的人痛苦吗?没用的,就像我刚才说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是死是活,阎王爷说了算。被点到名了只能怪自己点儿背,到时候只管去报到就是了。” 杂毛这家伙,真是想的开。 我摇摇头:“事关生死,看的开的人少见的很。我就看不开。就算你自己能看得开,家里人呢,家人该多痛苦多伤心。杂毛哥我真服了你,你那也就是做了个梦,不会有事儿的。” 杂毛苦笑了两下,脸上竟然露出了几分凄苦:“高扬,实话给你说,我没有家人,也没有人关心我。我今年二十岁,已经在社会上混了四年,我十六岁就出来了。我爸酗酒赌博,我妈在我十岁那年喝药自杀了。我爸喝醉酒了常常打我,下手没有轻重,打得我遍体鳞伤的。我熬到十六岁,就自个儿跑出来了。一直到现在,我都没回过家。我不敢回,一想到回家我就感到心寒。” 我没想到杂毛还有这样的身世。我举起杯子,说:“来,喝酒喝酒,杂毛哥现在不也挺好的吗?” 几个人纷纷附和着说:“对,对,来,喝酒。” 因为我一上来就和杂毛做了朋友,我也舍得花别人的钱。所以和杂毛他们这伙人也很谈得来。其实像杂毛这样的身世,造成了他的性格还有没有表现出来的的另外阴暗的一面。 第二百四十六章 第十个人没了 我们喝到快结束的时候,另一伙人从我们桌边走过,有一个人碰了杂毛一下。他们只有三个人,没有我们人多。杂毛大叫一声站住。那人回头看了看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杂毛叫道,不行,你一句对不起就完了。我打你一巴掌说个对不起行吗? 这事儿确实不值得发火,我对那三个人说,不好意思,我这兄弟喝多了。你们走吧,没事儿。 那三个人听我这样说,方才往外走去。谁知杂毛不依不饶,直接骂起来:“我他妈的叫你们站住没听见怎么的。高扬结账,哥几个给我上。” 他们四五个人,呜啦一下就追了出去。这也能看出来,杂毛的这几个兄弟,对杂毛还是很够意思的。我连忙叫饭店老板来结了账。赶紧追出去。 几个人已经离开饭店一百多米。看来那几个人,不是我们厂的。因为他们没有进厂,沿着饭店门前的路跑了。杂毛这家伙,还不算完,带着几个追了过去。 我以为杂毛醉了。杂毛带人把那三个人凑了一顿后并没有直接回厂,而是在外面绕了一圈,等人家走没影了才回到厂里。所以杂毛并没有喝多。 回厂的时候。杂毛拍着我的肩膀:“高扬,是不是以为我很过分,我也知道我很过分,我心里烦得慌,特别烦。就是要发泄,发泄你懂吗?” 我点点头说,杂毛哥,我懂。 杂毛说你懂个屁。说完了哈哈大笑。 我知道,他这也是发泄。 一直把杂毛送回宿舍,这家伙头一沾床。对我摆摆手,叫我回去,叫几个兄弟各睡各的。我还没离开,他就打起呼噜来。我撇撇嘴,同情地看着他宿舍里那几个人。在这样的呼噜声中,是怎么睡得着觉的。 我没有回我宿舍。而是到外面找个僻静的地方问青青一些事情。我叫青青看着杂毛,如果接触杂毛的不是我和毛江见到的那个女孩儿,而是夏冰冰,夏冰冰怎么有机会接触到杂毛? 青青说她见到一个女孩儿的魂魄,从午饭时起一直追随着杂毛。于是她就去追那个鬼魂了。阵妖来圾。 追上了吗?我问。 青青点点头,很自得地说,那必须的。 那女孩儿是谁? 夏冰冰。就是那个跳楼而死的夏冰冰。 “她为什么跳楼?你问了没有?”我很兴奋,以为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青青摇摇头,不知道,关于她自杀的原因,她什么也没说。她说不管是谁,都得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她是自己跳楼的,死得不值,怨不得别人。 那她为什么跟着杂毛?我问。 青青说:“我问过她,她说她没跟着谁,只不过在生前的地方随便转转。她说她又害不了人,也没有能力害人。” 那她实际上有能力害人吗?我问青青。 青青说没有。她顶多就能现个形象,根本拿一个活人无可奈何。那种特别胆小的,一见到她的形象就吓昏过去的除外。 那么,前面这些人的死,应该和夏冰冰无关了? 青青说夏冰冰没那个能力,能够使那么多人自杀,就是使其中任何一个人自杀,夏冰冰也很难做到。 我点点头,叫青青还回去看着杂毛。青青说如果他要自杀,我也拦不住他。我说知道了,拦得住就拦,拦不住就算。 青青不解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不诚心救人的? 我说是,你拦不住那有什么办法,我还想知道,那个死亡名单是否准确,是谁有这么大本事制定了这个死亡名单。制作这个名单的人,差不多就应该是真正的凶手。 然后青青仍去守护着杂毛,我回宿舍去睡觉。我回宿舍的时候,海通和天发这两个人还没回来。这两个家伙也真能熬,这都什么时间了还不回来睡觉。想想自己也是刚回来,也不比人家睡得早多少。就脱了衣服躺床上睡了。 睡到半夜,我被尿憋醒。就想起来去上个厕所。没想到一使劲儿浑身都动不了。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我浑身上下都被绑了。双手臂绑在身子两侧,双腿也被绑在一起。 绑着我的,竟然都是些床单之类,连绳子都不是。还好,我的嘴没有被堵上。我还可以求救。我得先看清形势。我转过头去,我床边站着两个人,正是海通和天发。 “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我诧异地看着他俩。我和这两个人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利益冲突,而且这两个人,怎么看也不像和跳楼事件有关。我实在想不出他两个这样对待我的理由。 海通阴笑了两声:“高扬,你不觉得你管的事儿太多了吗?” 我愣住,然后问海通:“我除了请你上过网吃过宵夜,还管你什么事儿了?我没那么无聊,什么破事儿都管,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天发伸出一只手,拍打着我的脸说:“误会,误会个屁。你和杂毛走这么近,是不是有什么目的?你派在杂毛身边的那个不是人的东西是什么?你以为你做的这些别人都不知道吗?” 我真的震惊了。天发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儿,难道他看得见青青?我问天发:“你听谁说的这些?” 天发冷冷一笑:“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从海通和天发的话里,我仿佛抓住点儿什么。我对他俩说:“杂毛这两天有危险,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救他,我救人还有什么不对吗?” 海通说当然不对,杂毛该死,凡是死过的人都该死。如果你执意要救他,你也该死。 “难道你们两个,才是这一连串自杀事件中真正的凶手?你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们又是怎么做到的?”如果整个事件,是这样两个人所为,而且不露出一点儿破绽,连警方都抓不到一点儿线索,那我不得不佩服这两个人的智商。可是实际情况是,这样的滴水不漏的情景,这两个人,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海通把他一直缩到背后的手拿了出来,那是一截木棍,木棍上还包上了毛巾。天发一把将我拉起来,海通一棍就把我砸闷了过去。在我晕过去的时候我还在想,这俩人绝对没有要置我于死地的意思。他们真想要我死,有很多种方法,这种捆了我等我醒过来再打闷棍的做法,无疑是最麻烦的。 我晕过去的时候,隐隐听见有人叫:“高扬,高扬,出事儿了,杂毛起来往楼上走了。” 这种时候,杂毛又在死亡名单上,往楼上走,直接就让我想到了天台。去楼顶跳楼自杀。我努力睁开眼睛,我看到了青青。青青说你可醒了,你怎么了高扬,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我一把拉住青青说:“先别管我,杂毛呢,快去阻止他。” 青青说杂毛往楼上去了,这会儿该过七楼了吧。 我拉着青青朝楼上冲去。直到我们冲到七楼,那里的铁门已经打着着。我伸手去拿铁链子,想把那上面已经打开了锁了链子拿掉。我的手穿过了那些东西,什么都没碰到。 我看看青青,吃惊地问:“我灵魂出窍了?” 青青点点头,你连这都不知道? 我和青青直接纵身到天台上。边沿上站着一个人。那人正是杂毛。我急得大叫:“杂毛哥,你站在边儿上做什么,赶紧回来,快,赶紧回来。” 我叫过之后,杂毛没有一点儿反应。我这才醒悟过来,我灵魂出窍的时候,是不能和别人交流的。我讲什么,别人根本听不见。但是杂毛,却还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依稀有夏冰冰的影子。 然后杂毛就纵身从天台上跳了下去。我飞身一掠,抓不住他。因为我自己,也不过是个灵魂。我和青青就站在天台边上,看着杂毛离我们越来越远,砰地一声砸到地上。 杂毛死了,死亡名单上的第十个人去了。 我忽然想到,我会不会是在做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保安那里有监控画面,我和青青就不说了。至少杂毛从三楼一直到七楼,再打开那把锁拉开铁门来到天台,保安不会看不见。为什么就没有人来管呢。 我转身就朝楼下跑。跑了两步才想起来,我是灵魂出窍,我本来可以飞的。不过我和青青还是很快地跑了下去。到楼下保安室,里面一个保安正打磕睡,怪不得天台上那么大事情。保安都没什么反应。 我示意青青叫醒保安,并告诉他,又有人跳楼了。 保安看看监控,又看看青青。青青这会儿现身了,我不会现身。保安训青青说:“赶紧回女生宿舍,在这儿瞎起什么哄。” 我离开保安室,来到楼前空地上。杂毛躺在地上,已经一动也不会动了。第十个人没了。我突然想起我自己,还是被海通打晕了。海通和天发两个唱的又是哪一出?我得先回我宿舍看看我自己。 杂毛是没得救了。我回到我宿舍,看见我自己正好好地躺在床上。手和腿也都没有捆着。海通和天发两个家伙睡得死死的,呼噜声响得很匀称。 那我刚才是怎么回事? 我问青青,我是不是全身被绑住过? 青青说是,要不然也不能在我身边耽误那么久,杂毛也没那么容易就上到天台去。 第二百四十七章 剩下的五个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聊一个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四十八章 遇到点儿小麻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聊一个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四十九章 工作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聊一个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五十章 租房 县城里面的这种民房,也用来往外出租,县城里没什么外来人口,主要的房客是本县城农村在县城做生意打工的。还有就是照看小孩子上学的。租房的人少,所以空房子很多。 毛江的意思是,在苏必成家里租一间房子,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马上就可以知道并采取行动。再怎么着急,现在也不行。黑天半夜的,谁会在这个时候跑着租房子,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毛江说让我和青青轮流看一晚,明天吃过早饭就把房子租到苏必成家里来。我和青青轮流看了一夜,什么事情也没有。我连那个叫夏冰冰的女鬼都没有看见。 都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这话太他娘的有道理了。人家夏冰冰一夜没有动静,害得我和青青连觉都没睡好。这如果时间长了,早晚能把我们拖垮。 就连我去吃早饭时,毛江都让青青盯着苏必成家。我吃着油条喝着胡辣汤,抹一把嘴问毛江:“至于的这么紧张吗?苏必成是在他自己家。还有他家人在,别人就是想害他,也不会一转眼的工夫就把他杀了吧。再说死去那么多人,都是自杀,我觉得凶手有这么高的手段,才不会去冒这个险自己动手杀人。” 毛江说我们这么小心,能防住也算不错了。记得生死簿吗?后边死这三个人都提到过的。我怀疑真有这个东西在。只要写上一个人的名字,这个人就会死。 我不相信这个说法。即便是真的有生死簿,也不能有这厉害,话反过来说,如果真的有这么厉害,我们也不用在这守着了,可以该干嘛干嘛去了。只要凶手拥有这样一个生死簿,他爱写谁的名字,我们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的。 我把我的意思说给毛江。毛江狠咬了两口油条说:“生死簿真有,你忽略了一个细节。” 我停住吃饭。看着毛江说:“什么细节,赶紧地说,别卖关子。” 毛江满意地喝了两口汤才说:“后面这三个自杀的人,他们都知道生死簿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这说明什么?他们看见了。” “不可能是别人告诉他的吗?”我问。 毛江笑笑:“如果有人对你说生死簿上写上了你的名字,你信吗?” “事关生死的事儿。如果不是自己看见,我是不愿意相信的。”我说。 毛江说这就对了。你不信,他们也不信。他们说生死簿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那就是他们亲眼看见了。而且他们的话里,也有这个意思。 这又怎么样,我问毛江。 毛江吃完早饭,把筷子一放说:“凶手要害的人,必须要亲眼看见生死簿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才会死去。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让那个拥有生死簿的人接近苏必成。不给苏必成看到生死簿上自己名字的机会。然后我们找机会抓住那个凶手,弄清这里面的秘密。” 毛江说的有理,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也不容易。苏必成家有房客。也有邻居和亲戚朋友。这些人我们都不认识。如果凶手是个和夏冰冰一样的人,那还好说。如果凶手化了妆呢,只要随便改变一下,我们都不好阻止他接近苏必成。万一凶手随便找一个人,拿着生死簿给苏必成看呢。 毛江看我在那儿低头沉思,问我吃好没。我说没呢。毛江说那还愣个鸟鸟,快吃。 我三下两下把剩下那点儿汤喝完,就跟毛江一起到苏必成家里去。 他家院门开着。我们进去,一个中年妇妇正在打扫院子。我们说找房东。那中年妇女说我就是,什么事儿?这中年妇女,既然说她就是房东,那肯定就是苏必成的母亲。我们便说明了租房子的事儿。苏必成刚好从楼上下来。看见我们语气生硬地说:“这房子不租。” 我说这不对啊,你家门口明明贴着有房出租呢。 苏必成说那是早些天贴的,忘了撕下来,我这就去撕了,你们另找别家吧。 苏必成的母亲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看着苏必成出去的背影叫:“小成,你这是抽什么风,正愁没人租呢,你这还把人往外推?” 苏必成没有回答,很快就从院门外回来,把有房出租的纸皮三两把扯了扔在地上。苏必成这样的反应倒是出乎我们意料之外。按说我们和苏必成又不认识,他不应该针对我们作出这一番举动。 苏必成的母亲举起扫把作势要打苏必成:“我的小祖爷你就作吧你。” 苏必成躲也不躲,大叫道:“妈,你要不想要儿子活了你就只管租房。” 苏必成母亲手里的扫把,最终也没落到苏必成身上。在离他身子还有半尺时偏到一边落到了地上。她本来也没有真心要打苏必成。苏必成的话使他的母亲惊呆了。我和毛江也吃了一惊,苏必成说到了死,明显是在防备着什么。 苏必成的母亲盯着苏必成问:“你刚才说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苏必成说妈,你就别问了,有东西跟上我了。凡是陌生人都不要让进咱家。 苏必成这话一半是说给他母亲听,也有一半是说给我们听的。他前脚到家,我们后脚就来租房子。他肯定清楚他是死亡名单上的第十一个人,所以对我们的到来特别敏感。不单是我们,恐怕对所有陌生人,苏必成都不会放松警惕。其实这也是好事儿,至少凶手想接近他,也没有那么容易。 苏必成的母亲听了苏必成的话,对我们说:“你们走吧,这房子,确实不往外租了。” 这时他家的房客,有下楼外出的。也只听见租房不租房的事儿。我眼看着没戏,转身就往外走。狗咬吕洞宾,不死好人心。这下我们保护苏必成的难度加大了。 毛江站在那儿没动。苏必成很直接对他说:“都对你说了房子不租了,你还站这里干什么?” 毛江被人往外赶脸皮也不红一下,很淡定地说:“我先给你看样东西。” 苏必成连边摆手,往后退着说:“我不看我不看。你走,你们走。” 这家伙肯定把毛江说的东西,当成生死簿了。毛江也不逼苏必成,而是问苏必成的母亲:“阿姨你识字吗?” 苏必成的母亲点点头。毛江从兜里掏出一个本本,就是他的那个工作证。毛江把它递给了苏必成的母亲。苏必成在一边大叫道:“不可看,妈,看了会死人的。” 可是苏必成叫的晚了,他的母亲已经看到了。并且打开来看了里面的内容。然后把它递给苏必成。苏必成望向他母亲:“不是写的人名吧?” 苏阿姨说:“抽风,是人名,人家的工作证,你在外面做什么坏事了?” 苏必成这才接过来看了看。毛江趁机说,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苏必成把本本还给毛江,怀疑地问:“你这是真的吗?一般人也只是听说过这个,没几个人见过你这工作证的。” 毛江淡定地说:“这个要知道真假也不难,你可以拿到公安局找人看一下。我在这里,你们公安局一位副局长也是知道的。” 我以为毛江会把昨夜被抓进局里的丢人事儿也会说出来。这家伙还够聪明,只不过点了一下,说到副局长这儿就搁住了。 苏必成点点头,叫毛江到他屋里去说话。我转身已经离开两步,见状又走回来,讪讪地跟在他们后面上了楼。阵沟圣划。 到了楼上苏必成的房间,苏必成关上门,往电脑桌前的椅子上一坐,叫我和毛江坐到床上,开门见山地说:“你们能从昆山跟到我家里来,死亡名单的事儿,你们肯定也知道,我就是那上面第十一个人,前面的人,没有一个人能躲过,全死了。凶手是谁连一点儿影子都没人知道。他们全是自杀的。谁都知道这不可能,自杀怎么还能提前列出名单来。” 毛江也很直接地说:“我们来一是保护你,二就是找出真正的凶手。” 苏必成问道:“你们掌握了凶手的线索吗?” 我说没有。 苏必成叹口气,有些绝望地说:“如果你们出面,还没有一点儿线索的话,我看谁也躲不过去。这就是夏冰冰在索命。她真有一个死亡簿。如果是人,没有谁能做的这么不留痕迹。而且,全部排除他杀的可能。” 毛江打断苏必成的话问:“你见过生死簿了吗?” 苏必成摇摇头说,没有。见过了就不能在这儿和你说话了。 毛江说那就好,无论是谁给你看什么东西,你一律不要看。你现在该同意我们租住在你家了吧。 苏必成没有回答,算是答应。毛江说我有一个重要的问题问你,你能如实回答的话,对找到自杀事件的真正原因会有很大帮助。 苏必成说你问,我知道的一定会说。 毛江眼着办必成问:“你,你们,是怎么上了死亡名单的,为什么是你们而不是别人?” 第二百五十一章 沙沙和兰兰 前面自杀那么多人,都没有留下一点关于此事的线索。我以为苏必成也不知道。苏必成的回答让我们轻易地就找到了事情的真相。竟然和我开玩笑时对毛江说的差不多。 苏必成说沿厂子一侧的那条河朝前走,横过厂门前的柏油路。再往前走有一个水闸。过了水闸这条河就汇入一条更宽的河。交叉处有一大片空地。也长着很多草,树。那边空地沿着大河小河的各一边往外走有两条小路。平常很少有人过去。 那天星期天。吃过午饭,他和沛县的郭万华沿着那条小河往前溜着玩儿。就是走到水闸边的那片空地附近。听见有人喊救命的声音。这声音不大,像是被人捂了嘴。两人没听大清楚,就停下来仔细听。结果也没再听见。反正就是出来玩儿,所以两个人就接着往前走,也想看看到底有没有人。 走到空地上就见六七个人正围着一个女孩儿,有人按着,还有人趴在女孩儿身上。两人一看就傻了眼,这是强奸啊。那女孩子扭过头,看见了他俩。使劲挣扎了一下,又喊出了一声救命。这两个人站在那里有些犯愣,走也不是,看也不是。叫他俩过去对付那七个人,他们还没那么大的胆子。 这时一个染着黄头发的人走到他俩跟前。叫他俩识相点儿。那个人就是杂毛,厂里住那栋楼上的人,大多数都认识他。杂毛对他俩冷冷地说:“我记住你俩了,最好给老子识相点儿,如果这事儿传出去,老子弄死你们。” 苏必成和郭万华因为离厂子不太远,进出厂门又要带胸卡的。所以他们两个也都戴着胸卡。杂毛看了看他两个的胸卡。念了念他两个的名字,叫他两个人滚。 杂毛在厂里,一般是没人敢惹的,在厂里谁惹了他,在厂子外面截住就一顿胖揍。杂毛不但在厂里,带着一帮兄弟,在外面也没少惹事儿。打架下手是出了名的狠。 这两个人因为这件事儿,也矛盾了好一阵子。[]夏冰冰自杀后,他们更觉得说这事儿已经没有意义了。而接下来那么多人的自杀。一个接一个,连杂毛都自杀了。苏必成感觉到。这事儿就应该这样过去了。他和杂毛他们,没有交集,和夏冰冰也不认识。如果不是夏冰冰跳楼,他也不会知道,第一个跳楼自杀的女孩子就叫夏冰冰。 苏必成最后对毛江说:“人都死了。如果你不是国安局的人,我也不想说这些。我知道你那是一个特殊的部门。你一来我就知道,这事儿肯定不寻常了,所以我知道的全都说了。我既不是主犯,也不是从犯,就是一个旁观者。如果事后夏冰冰报警,也许我还能站出来作证。可是没想开始她没有动静,接着就自杀了。也没有人来询问我什么,我也没有勇气主动站出去说。再后来就是一个接一个的死人。” 毛江问苏必成:“当时你看见强奸夏冰冰的是几个人?” “六七个,确切说是七个人。我说过了。”苏必成回答。 毛江嗯了一声说:“好了,我们就住你隔壁吧,有什么情况你立即通知我们。” 苏必成叫他母亲苏阿姨上来,打开他隔壁房门。看了看里面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别的什么都没有。 眼见就一张床,我对毛江说再租一间,我更喜欢一个人一间房。 毛江鄙视地看我一眼说:“那你和胡素素在一起怎么不这么说。” 胡素素已经不在了。毛江觉着他说错了话。忙对苏阿姨说,那就再租一间。 挨着毛江的一间房,和他那间差不多,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里面没别的东西。床和桌子也都是旧的。看完了房子,毛江叫苏必成陪我们一起去买东西。苏必成知道,这是变相保护他,很乐意地和我们一起去。 毛江说除了棉被之类的,什么都不用买,能睡个觉就行了。 我没意见,反正有吃有住就行。 在超市门口,一个女孩子发传单。她的手递到苏必成跟前时,苏必成连忙往一边一扭头,嗷地一声大叫。把那女孩子吓了一跳。苏必成把传单当成生死簿了。生死簿是什么样,谁也没有见过。见过的人,都已经死了。 就逛个超市买个东西,苏必成也是左看右看的,好像身边的人,看谁都可疑。我相信只要那个生死簿在苏必成眼前一晃,他会很快自杀。因为他的神经,已经很脆弱了。 买好东西回到屋里,把棉被什么的往床上随便一抻。然后毛江就来到我屋里。苏必成没来。毛江往床边上一坐说:“现在的社会,人人都是旁观者啊。事情只要不轮到自己头上,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我奇怪地看着毛江:“你又发什么神经,哪来这么多感慨呢?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毛江叹口气说:“你想想看,七个人强奸一个女孩子,死亡名单上有十五个人,有多少个是看客呢?” 我想了想说:“也许其中有的人的死,是别的原因。就像百涛的死,他本来不在死亡名单中,却也死了,还是看了生死簿上自己的名字死的。” 毛江说百涛的死,是因为他阻止了杂毛的自杀。看来凶手已经疯了,连无关的人都要杀害。 我对毛江说,也可能前面死的那些人中,有人的死因和百涛差不多。 毛江点点头说不排除这种可能。现在我们紧密留意着企图接近苏必成的人。尽快找到凶手,就能减少死亡。 一连两天,苏必成家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苏必成活的好好的,只是他的精神状态不好。不过这事儿,搁谁身上精神状态都好不到哪儿去。 进出苏必成的家里的人,大多都是他的房客。苏必成的老爸,也在外面做工。这里房租很便宜,靠房租养活不了一家人。他们家的邻居,虽然也有来往,一般都是在一楼坐坐,根本不到二楼来。因为苏必成的母亲,就住在一楼。他们的客厅也在一楼。 第三天下午,有人在楼下叫着必成就上楼了。我和毛江连忙出屋门看着。上来的是个女孩子,和苏必成差不多大小,都是二十岁左右年纪。这女孩子立即让我联想到,百涛死前晚饭后见过的那个女孩子。会不会是她化了妆。 毛江盯着女孩子,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我们三个人,等着苏必成屋里的动静。 苏必成打开屋门,高兴地一伸手说:“沙沙,你怎么来了?” 沙沙不满地说:“你回来了也不去找我,还不兴我来找你了?” 苏必成脸上焕发出生机勃勃的神彩,搓着手嘿嘿笑着说:“进屋,进屋,我这不是还没来及去看你吗?” 毛江和我也跟着进屋。沙沙看着我俩问苏必成:“这两们是?” 苏必成连忙说:“是我两个朋友。” 他边说边往外推我们,对我俩说该干嘛干嘛,他要和女朋友说说心里话。 我苦笑着对毛江说,撤吧,人家和女朋友亲密一下,你还能在一边监督着啊。 毛江不放心地站在房门口小声对我说:“我有种预感,我们阻止不了苏必成的死。” 我趁机打击一下毛江:“你不是很牛逼的吗?怎么也会认怂?” 毛江很认真地说:“我的长处,一就是道法,二就是武术。很明显,凶手的手段很特别,会让我这两校长处一样也用不上。” 我们说话的时候,苏必成房间里的说话声慢慢小了。然后传来异样的动静。这两个人肯定在干好事儿。 这两个人在一起腻了一下午,青青只在开头在屋里监督了一会儿,然后很快就出来了。青青说这三天都没看见夏冰冰了,她明明跟来了,这会儿怎么会不见了? 我说不见了就不见了吧,反正凶手也不会是她。你说苏必成要是一直没出事儿,我们能一直守着他吗? 我只是随便说说,说出来以后我自己心跳了一下。还是那句话,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如果那个凶手就潜伏在一边一直等,我们怎么办?或者凶手干脆该干嘛干嘛去,有空再回来就行,我们还真能一直守着苏必成啊? 毛江摇摇头说:“我有种预感,凶手不会等太长时间,她就是在玩一个死亡游戏,她会让这些人,一个一个接连不断地死去。她一定不会等太久的。” 沙沙直到晚上天黑一会儿才离开。 次日上午,沙沙又来,而且还带着一个人。这人和沙沙差不多大小,一头长发飘逸动人。和沙沙说说笑笑,很熟的样子。他们一进院子我们就听见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我,毛江和苏必成三个人都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看着两个花一样的女孩子上楼。 毛江指着长发女孩儿低声问苏必成:“你认识她吗?” 苏必成摇摇头说,没见过,沙沙新认识的朋友吧。 毛江连忙往下走了两步,挡在前面说:“沙沙,这是你新认识的朋友吗?真漂亮,介绍介绍呗。” 长发女孩儿展颜一笑,甜甜地说:“什么新认识的,我都在沙沙店里做了快一年了。对了,我叫兰兰。大叔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啊?” 毛江郁闷地一摸鼻子,对兰兰说:“我才比你大三四岁好吧。我有那么老吗还叫上大叔了。对了沙沙,刚刚高扬还悄悄问必成兰兰的名字。她都跟你做了一年了,必成怎么不认识啊?”阵沟页巴。 毛江这分明是想证实一下,兰兰是不是跟沙沙认识很久了。这家伙还把我扯出来了。 沙沙想都不想说道:“必成肯定不知道,他去昆山都快一年了。兰兰是在他走后才到我服装店里帮忙的,他怎么能认识?” 第二百五十二章 有缘人 苏必成见沙沙说兰兰都跟她在服装店里做了一年了,也就放下心来。问沙沙这时候带朋友来,可是有什么安排?沙沙说没什么安排,今天天气这么好。就是想一起出去走走。 听沙沙说要出去走,我和毛江心里格登一下。这要是到了外面,人多手杂的,我们想保护苏必成可没那么容易。只要那个凶手真的跟到了丰县来。她随便找个机会,拿着生死簿给苏必成看一眼,苏必成不就小命不保了。 最主要的是,到现在我们一无所知,那个所谓的生死簿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有这么大威力? 苏必成看看我和毛江,苦笑着说:“那个,两位,这我得去,我女朋友叫的,不好不去的。”接着他又低声说:“我也不能一辈子不出门吧。我想好了,该来的总会来的,我还是要过正常的生活。况且那东西,不一定有那么神,死亡名单出现以后,也就死了一个杂毛。” 毛江大声说:“去啊,怎么不去啊。我也去。当电灯泡去。” 沙沙见毛江说话这么逗,对苏必成叫道:“必成,你交的这都是什么朋友啊?这一个两个都是电灯泡啊。” 兰兰打量了我一会儿取笑我说:“小弟弟,知道电灯泡是什么意思不?别跟着这些人学坏了。” 我脸当时就一红。靠,不带这么调戏人的。我这都一个大小伙子了,竟然被叫作小弟弟。这不看不起人吗这。脸红过之后回敬她说:“都一样,你也是个电灯泡。” 我们下了楼。沙沙叫办必成骑上自行车。说她和兰兰都骑了车子,在院门外放着哪。我靠,我和毛江怎么办?毛江笑着说:“骑车郊游啊,那太好了。” 好个屁。你有自行车吗?你这会儿还能指望着谁去给咱借两辆自行车来啊。我暗骂毛江个猪头。不过没好意思说出来。 毛江说:“这附近哪里有卖自行车的,咱们从那边上过一下,我和高扬每人买一辆来。” 苏必成说这附近就有,不过哥们儿,这幸亏是骑车。要是自驾游你是不是得买两辆车啊? 毛江说你笨啊,开车的话一辆车就把我们全拉完了。买什么车啊。 苏必成挠挠头说,这倒是。不过你这生活态度,挺洒脱的。 兰兰说是啊,是挺傻乐呵的。 不过毛江这做派,我能理解。你想我在厂里呆了几天他说给我一万块钱都不反悔,还在乎这一辆自行车吗?他现在就是个土财主,爆发户。反正这钱也不是花他自己的。 很快我们人手一辆单车向城外进发。出城五六里路,车子拐向一个小道。那里是一处寺院。院子不小,里面大概有五六所房子。骑车过去,大门敞开,我们把自行车放在大门里面一片空地上。这个院子里面住着两三个人。不过是卖卖香火,也有功德箱之类的让人往里投钱。 正对着大门,第一所前后开通门的房子里就有一个功德箱,一边还有小单间。我拉出一张一百的就朝功德箱里投了进去。 除了毛江另外的人都张大眼睛看着我,苏必成说:“你怎么和那哥们儿一个德行,你们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还是你们都是大款啊?” 苏必成知道毛江是国安局的,但他不能往外乱说的,毛江特意叮嘱过他。我看看毛江,对苏必成说:“哥们儿不差钱。”说完话我又拉一张往里放。 等那张钞票掉进去,毛江说再往里扔不报销。 靠,那不往里扔了。我赶忙捂着口袋离那功德箱远些。看得沙沙和兰兰直笑。 就在我跳开的时候,一个和尚走过来。对我们施了个礼说:“施主捐了一笔功德,造化无量啊。” 呃,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什么叫捐了一笔功德,什么叫造化无量。我问毛江:“大师,你那派里有这说法吗?” 毛江说我们是道,他们是佛,不同不同。你得说是咱们一派,别忘了你现在也是咱们道教的人了。 我说得得,我是编外人员,不算不算。 那和尚对苏必成说:“施主请跟我来。” 办必成疑惑地问:“做什么?” 和尚笑着道了个佛号说:“施主捐了功德,自是有缘人,请在鄙寺的功德簿上留下一笔。” 我立马叫道:“哎,大叔,那两百块钱是我捐的好不好。凭什么他留下一笔?” 和尚淡定地说:“小施主说话轻浮,不像是有缘之人。” 苏必成哈哈笑道:“对对,他一看就不是有缘之人。” 苏必成说着,还把手放在胸前,做了个阿弥陀佛的姿势。然后跟着那和尚到另外一个房间去了。我有些愤愤不平地朝前跟了几步。那和尚却停留在房间门口,做了个请的姿势,苏必成一个人走了进去。毛江本来有些不放心,见老和尚也没跟进去,觉得不会有什么事儿。等苏必成出来。我问他是不留下个名字,写的谁的名字? 我心里想着,玩笑归玩笑,苏必成如果够意思,肯定会写我的名字。虽然那和尚不三不四,苏必成却很清楚钱不是他捐的。阵沟贞划。 毛江和我想到一块儿了,他笑着说:“当然是你的,人家只不过代你写一下而已。别把天下人都看得那么龌龊好吧。” 我讪讪地笑笑不说话。苏必成也笑了笑,没有回答。 苏必成出来之后,我们接着在寺院里逛。不经意瞥了一眼苏必成刚刚进去的那个屋子。那和尚正把门关上,连窗户上也拉起了窗帘。我指指那和尚,低声对几个人说:“那和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吧,这会儿大好晴天的关门关窗做什么?” 几个人就看向苏必成,因为苏必成刚刚从那个屋子出来。苏必成说:“你可真能扯,那屋里除了一张桌子,上面放了一个木质小画框和一支笔,里面别的什么都没有。” 毛江问道:“那画框里有画吗?” 苏必成说没有画,就是一张纸。给人签名用的。 我以为毛江发现了什么,毛江笑笑说:“我还以为有古画呢,不然拿去又会值不少钱。” 我靠,这家伙不会是偷瘾又上来了,寺院里东西也想拿吧。我看看到这里来玩的人,多是五元钱买三小把香烧烧完事儿。往功德箱里捐钱的,也是五毛一块,顶多十块在那意思一下的。怪不得里面多了两张红票,苏必成就会被请去签个名。也怪不得苏必成出来之后,和尚又把那门给关了。这一天能有一个捐两百的就很不错了。他们根本没指望下一个。 转过这所屋子,兰兰挡着我和毛江,慢慢落在了苏必成和沙沙后面。兰兰这是好意,毕竟人家也有一年时间没见了。要不昨天刚见过面今天又出来玩,就是没玩过瘾呗。 我们在寺院里逛了一阵子,转一圈后出来,离午饭时间还早,沙沙问兰兰,还有什么地方可去。兰兰说没事儿就骑着自行车沿着公路走呗,反正就是个玩儿。我们都是陪衬,你俩才是主角,你们说去哪就去哪。 苏必成说沿着公路走也不错。差不多就回来。 我们要出发的时候,兰兰说等下。 沙沙问兰兰什么事儿。兰兰趴在沙沙耳边说了一句。然后跑进寺院里去了。 我问沙沙什么事儿不能光明正大地说,还偷偷摸摸的,不行我跟进去看看。 沙沙说她去上厕所了,你跟进去吧。 我脸一红又搁那了。这个,真不能跟着进去。 我们到上午吃饭的时候又回到了县城。午饭是在小饭店吃的。苏必成请客。兰兰没有跟着我们一起吃饭,借口还有别的事儿,就先走了。沙沙也没有阻拦,说都是老熟人,以后机会多的是,有事儿就先走吧。 我们的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沙沙突然问了一句:“我记得我们一起的还有个女孩子是吧,她怎么没和我们一起吃饭?” 我们三个人立即石化。苏必成摸摸沙沙的前额问:“沙沙,你不发烧啊,那个兰兰是你好朋友,你怎么问起我们来了?” 沙沙一瞪眼,拿掉苏必成的手问:“你说什么?是我好朋友,我怎么记不起来认识这么一个人啊。” 毛江站起来,问沙沙:“你不认识她,是你和她一起去找苏必成的,然后又一起骑车去逛那个寺院,你不认识她你还说她在你服装店里做了一年了。” 沙沙迷惑地问苏必成:“我这样说了吗?” 苏必成点点头。 沙沙说我好像说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说。整个一上午,我都感觉迷迷糊糊的,像是在做梦。我真不认识那个叫兰兰的女孩子。本来说我找你玩的,都没想好去哪。是快到你家门口时才碰见的那个女孩子,她和我一起到你家院门口,笑着对我说,没想到咱俩进的是一家啊。后来的事儿,我真的有些迷糊了。 毛江脸色一变说,坏了。 毛江很严肃地问苏必成:“在那个寺院的房间里,你签的谁的名字?” 第二百五十三章 签了生死簿 苏必成被毛江的认真吓了一跳,然后小心地说:“写的我的名字,反正就二百块钱的事儿,你俩也不是在乎钱的人。大师让我去,我就是有缘人,所以就写了我的名字。” 毛江叹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还真是有缘人啊,沙沙说不认识兰兰,那我怀疑你签的那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功德簿,而是生死簿。” 苏必成本来还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很淡定地用筷子夹起一粒花生米往嘴里送,一听毛江说到生死簿,嘴张着,花生米送到嘴边就搁在发那儿。然后苏必成的手抖了一下,那粒花生米很没有风度地掉落下来,掉到桌子上还打了几个滚。 苏必成小声说:“不能是生死簿吧,画框是破旧了些。那纸张都是新的,根本就是通常用的打印纸,还能真是生死簿了?再说死亡名单上那么多人,而那张纸上一个人都没有,我签了名后也就我一个人的名字。” “画框是旧的,纸张是新的?”毛江问道。 苏必成脸色一缓说:“对啊,就我们常见的那种打印纸。怎么可能是传说中的生死簿呢?不能是吧?” 毛江摇摇头说:“谁知道呢,按说现在的东西,不能是生死簿吧。不过这事儿蹊跷,那个兰兰是谁,她为什么要接近我们又突然离开?还有她是怎么控制沙沙帮她说话的,连沙沙自己都不知道。”阵沟扔号。 沙沙看看我们,轻声说:“我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嘴里就那样说了,心里还想着说了就说了,反正也不会害谁。也不知道去纠正。” 毛江皱着眉头,用手敲着桌子说:“难道是控心术?” 什么控心术?我问毛江。 毛江说就是会这种术的人,能控制别人的行动。不过只是听说有,这东西早就失传了。看沙沙说的这种情况,好像是那个兰兰对她施了控心术。所以沙沙才会按兰兰的意思去说去做,而她自己浑然不知。 我一拍桌子。其他桌子上吃饭的人都看向我们这边。毛江连忙大声说:“我来结埋单,叫你埋个单也激动成这样。” 看向我的人就笑,又各自吃起饭来。靠,毛江这话把我埋汰的。 出了饭店,毛江问我想到了什么。 我说如果苏必成签的那东西有问题,最有问题的应该是那和尚啊。明明我捐的钱,那和尚却要苏必成去签名,这不摆明了有问题吗? 毛江说如果兰兰是被控制的话,我想那和尚多半也是被控制的。 我说如果是那样就好了。 苏必成问道,怎么就好了? 我说兰兰离开没多久,沙沙就清醒过来了,这说明假设兰兰会控心术,她一定不能远离被她控制的人,超出一瞎距离,这个人就会清醒过来。我们离开那寺院那么久,那和尚早清醒过来,一定会对他做出的事儿表示情疑,也一定会把不是他们寺院里的那个功德簿给收起来。我们只要去找那和尚就行。 毛江摇摇头,苦笑了一下说:“我怀疑那功德簿早不见了。” 沙沙一脸的不解:“不见了?能到哪里去?” 毛江说我们从寺院出来的时候,兰兰回去了一趟,当时说的是上厕所吧,我想那个时候,她是趁机去拿她的那个生死簿了。兰兰就是拥有生死簿的凶手。当然,如果猜测的没错的话。那个和尚,和沙沙一样,是个被控制的人。 可是兰兰真是凶手的话,她就得把那个生死簿提前放进那个房间,而在我们没到达之前,还不能让和尚发现。这样她才能在我们到了以后控制和尚把苏必成哄到那个房间里去签名。她怎么提前把那东西放进一个带锁的房间里呢? 毛江说这个最简单不过,就是我也能偷偷拿到那房间钥匙,打开门进去然后出来再把钥匙还回去。 苏必成尽量不让他自己觉得他签的那个东西就是生死簿,说道:“那也不对,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就算那和尚非要在我们几个之中拉我进去,那也得有个由头,就是高扬你必须捐那二百块钱,捐钱这事儿很偶然的,如果当时我们没人捐钱,我不就签不了那个功德簿了吗?” 沙沙接过苏必成的话说:“就算高扬不捐,兰兰也会捐的。你们买自行车时兰兰还给我讲,到寺院里去玩儿,我顺便捐两百块钱。我当时以为她说着玩的。后来高扬捐了,她才没捐。” 毛江说我们去那个寺院看看,问那和尚是怎么回事儿,看看那个什么功德簿,到底还在不在?如果真像苏必成说的,就是一个旧画框里面夹着一张普通打印纸,我不信在那上面签个名字还真能死人了。我也不信,这看得见摸得着实实在在的东西,会真是阴间的生死簿。 我们几个人把自行车扔在饭店门口,打了个的士奔那寺院而去。到了那寺院下了车,我们直奔苏必成去过的那房间。让我们吃惊的是,那个和尚已经等在那里,房间的门开着,我们站在外面就能看见,里面有一张桌子,桌子上一个线装本,一支笔。 不待我们说话,那和尚叫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说道:“我知道施主们会回来的,所以就在这里等着,有些事儿要发生的,已经发生了。” 毛江开门见山地说:“大师,我们是来看那个功德簿的。” 和尚点点头,让开身子,作了个请的姿势说:“我知道,不过那功德簿,已经不是你们想看的功德簿了。” 我们一时没注意和尚说什么,只想着去看那功德簿是不是就是那传说中的生死簿。后来想想,才明白和尚已明确告诉我们那东西被人调包了。 毛江走进去,并没有直接就拿起那功德簿翻看,而是站在一边,小心地观察着。苏必成进去就抄起来,看了一眼往桌上一丢说:“不是我签名的那个了。” 毛江靠近我,附耳说:“如果真是那生死簿,你可一定要小心了,不要拿起来就看。死了这么多人,必定是有原因的。不管是什么死因,生死簿的威力肯定不小。” 我点点头,毛江说的没错。小心不过头。人得学会保护自己,不能只凭着热情和冲动做事。 毛江转向那和尚说:“大师,看来你什么都知道了,给我们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儿吧。” 那和尚摇摇头:“我知道的,没有你们多。你们能回来,说明你们有事儿。我只知道,我今天上午,领人去签名的时候,领错了人。奇怪的是,我当时没有察觉。是事情过去以后,才回想起来,我领去在功德簿上签名的,不是捐献功德的人。所以我就去看功德簿上的签名,功德簿上却没有增加新的签名。我就知道,这其中必有蹊跷。因为当时我虽然在门口,却也看到施主中其中一人,是在上面签了名的。而且依稀想起,施主签名时的功德簿,不是我们寺里的功德簿。所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想施主们必定有事,必定会再找回来,所以就在这候着了。” 苏必成也觉察到了,自己所签的那个,太可能是生死簿了。这是有人找上门来,自己还是没能躲掉。他有些不满地对和尚说道:“你们寺里,也有不干净的东西在作乱吗?不是说佛法无边吗?那你们这破寺还有什么用,早晚得一把火烧了。” 那和尚说道:“施主息怒,人心险恶起来,远胜过鬼怪。本寺里虽然没有不干净的东西,但施主能来,别人也能来,施主种来什么因,得来什么果,人世间的纷争,和尚也无能为力。” 听和尚这意思,如果真是其他东西作乱,他定能手到擒来似的。像这样的小寺院,哪有那么大本事的和尚。我对那和尚说:“我们来时,你说话做事都身不由己,事后才清醒过来在这儿等我们,那是被什么迷了心灵呢?” 和尚叫了一声佛号说:“惭愧,实话实说,我自己也不知道,所以也不乱讲。我只能说,先前所说所做,并非我本意。” 这和尚虽然诚实,却没什么功力。也就是很多事儿,他都解决不了。毛江客气地对和尚说:“打扰大师了,谢谢你以实相告,那我们就告辞了。” 和尚又来了一句阿弥陀佛,把我们送到寺院门口,说施主慢走。 我们走出通向寺院的小道,来到主干道上。拦了一辆的士,回到先前那饭店门前。取了自行车,往苏必成家走去。苏必成显得很低落。他签的那东西,不是寺院里的功德簿,就一定是生死簿。他是死亡名单上的第十一个人。没有第三种可能。 在一个路口,苏必成对沙沙说:“你先去店里忙吧。” 沙沙见苏必成情绪低落,却不知道这里面的全部经过。对我和毛江说:“你们好哥们儿多劝劝他,我就先回店里了。” 一直到苏必成家,我们因为骑着自行车,也不大方便说话。直到回到他家楼上,苏必成才问:“我会死吗?是不是签了生死簿,就一定会死去?我会死的,死亡名单上的人,还没有谁能躲过。” 毛江也不劝苏必成,只是问他:“你现在感觉身体有异样吗?有没有看见牛头马面什么的?” 苏必成摇摇头说没有。 毛江这家伙,不劝人家就算了,还问人家这些,是不是嫌苏必成死的慢啊。毛江对我说,你劝他也没有有,你看他好好的,尽想着要死了,不死才怪。得让他自己想明白才行。 毛江对苏必成说:“你没病没灾的,和我们一样,别自己作死自己就应该不会死。” 苏必成坚定地说:“你说的是自杀吧,我才不会像他们一样自杀的。只要没有人来弄死我,我就能活着。” 第二百五十四章 苏必成之死 按照先前大多数人的死法,苏必成应该跳楼自杀。我想我和毛江能够阻止这个悲剧的发生。苏必成家是两层楼的房子,就处他有机会跳楼,也不一定就能摔死。别处当然也有高楼。我和毛江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当天夜里,我和毛江都搬到了苏必成的屋里。我和毛江,把我俩的单人床都塞进了苏必成的房间。幸亏他的房间还不算小。就是这样,也已经塞得满满当当,过个人都费事儿。 比起人命关天来,屋里怎么摆设现在已经不是那么重要。苏必成看看我俩,再看看他的屋子,脸上流露着害怕苦笑着说:“这样能迁就多久?” “不用多久,你能熬过今晚上就好了。”我说。因为前面不管是百涛还是杂毛,都是白天见到生死簿,晚上就伸腿了。苏必成如果能熬过今天夜里,说不定可以大难不死。生死簿的神话,自然也可以破了。 苏必成摇摇头,一点儿信心也没有地说:“我现在就感觉到。浑身上下没一点儿力气,像是整个人被抽空了。脑子里一团乱麻。我不会是已经没有灵魂了吧?” 毛江盯着苏必成,鼓励他说:“别瞎想,我们三个大男人挤一屋,就算是牛头马面想来拿你,怕也挤不进来。屋里已经没路了。” 我问毛江:“咱俩都在这屋里,如果没有阻止得了意外发生。那是不是我们自己也很麻烦,怎么给别人解释啊?” 我想到的是,我和毛江是两个外地人,突然住在人家家里,还非要和人家挤一屋。这夜里真出了人命。就处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苏必成瞪我一眼:“毛江那国安局的身份还说不清吗?” “那你们家里人肯信吗?”我反问。 苏必成苦笑了一下,说我再给家里留下个字条吧。我怎么老觉得,不但是我,高扬是不是也觉得,我是非死不可了呢? 我连忙摇手说,呃。那个没有,主要是怕万一,有个准备会好些。 苏必成给家人留话的时候,毛江把青青也找来,叫她今晚一定看住苏必成。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的立马报信儿,确保苏必成不能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出去。也没有机会自杀。 苏必成除了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大好,一直表现得很正常。只要苏必成自己不在精神上出现异常,就不会有死人的事情发生。 半夜的时候,我听见窗外有笑声。是个女人,笑得很糁人。就像是一个阴谋得逞的人在炫耀自己的胜利。青青在笑声刚一响起时,整个人就朝窗户那边射了出去。这是二楼,能在窗外笑的,一定不是人。 这时候能出现的东西,我以为一定很厉害。因为有青青和毛江在这里,没点儿能耐的不应该在这儿出现。就在我想着要不要对毛江说,叫他出去帮青青的时候,出乎我意外的是,青青很快把那个人带了进来。确切地说,是那个鬼。 从窗外进来的人是夏冰冰。也就是我和毛江看见的,那天晚饭后和百涛说话的那个女孩子。苏必成显然对夏冰冰印象很深,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你,你是人是鬼?” 废话,当然是鬼。人还能从二楼的窗户那里很轻松地飘进来吗? “你终于肯来了?”毛江淡淡地说。 “我有什么不肯来的,我才是受害者,他们都该死。”夏冰冰恨恨地说,“如果他们肯救我,我就不会受到那么大伤害。我向他们求助,他们都无动于衷。他们该死。” 苏必成小声地说:“我们只有两个人,他们那么多人,就算我们想救你,也救不了你啊。轮啊奸这么重的罪,惹急了他们,会杀人灭口的。连我们全部都杀死。” 夏冰冰冷笑了一声:“他们动你们一下了吗?他们没让你们走吗?你们为什么没有报警,报警总是可以的吧?” 苏必成无话可说。 他们离开现场,完全可以报警的。 毛江看着夏冰冰,确实如夏冰冰所说,她才是一个受害者。所以毛江一开始就没打算为难夏冰冰,毛江对夏冰冰说:“已经死了不少人,可以收手了,除了对你实施过侵害的人,这些没有出手救你的人,如果死了,他们也是受害者。” 夏冰冰凄苦地笑了一下:“你们,不了解我的痛苦有多大,我恨不得,全天下男人都去死。我知道我做不到,所以他们,直接造成我的痛苦和看见我的痛苦却漠不关心的人,必须去死。” 毛江盯着夏冰冰:“你没有能力杀死他们的对吗?虽然你受的伤害很大,你的痛苦也很大,但是你并没有成为厉鬼对吗?” 夏冰冰也笑了笑:“对,我没有能力杀死他们,但是我有生死簿。从阴间流传出来的生死簿,他们每个人,都逃不掉。就算你把我打得魂飞魄散,他们还是一样得死。” “兰兰是谁?”毛江突然问道。 夏冰冰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哪个兰兰?我不认识兰兰。” 毛江坚定地说:“你认识的,我们也见过,就是晚饭后在宿舍楼前的路上和百涛说话的那个女孩,也是今天,和我们一起去寺院的人。她们是同一个人对吗?” “你见过死亡名单吗?”夏冰冰突然问道。 毛江淡淡地说:“见过,不过我们会阻止你继续杀人,确切地说,是阻止兰兰,她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夏冰冰没有否认,她点点头说:“你知道的再多也没有用,这些人还是会死的,就像苏必成,他活不过去今夜,你们谁也救不了他。” 夏冰冰说的特别自信和坚决。连毛江都怀疑,苏必成熬不过去今晚。我实在想不出,夏冰冰和兰兰,有什么方法能在我们面前杀死苏必成。确切地说,是使苏必成自杀。因为兰兰,一直没有真正的自己动手杀人。 兰兰看着我们几个,很随意地问了一句:“我可以走了吗?” 毛江点点头:“是你自己来的,我们一直也没人说要留住你。” 然后夏冰冰就飘出了屋子。而那个兰兰,却一直没有出现。苏必成叹了口气,躺在了床上。作为一个普通人,承受着必死的压力,确实也够累的。 我和毛江看着他,这家伙就这样睡着了。我和毛江相互看了看,苦笑了一下,我们在这儿为别的人担心受累的,人家却进入了梦乡。 毛江盯着苏必成看了一会儿,突然从他的床边上站起来,冲到苏必成跟前。用手在他鼻子下面一试,人已经没气了。见毛江的表情异样,我问道:“死了?” 毛江说差不多,赶紧送医院。 我们叫起苏必成的家人。到外面叫过来一辆车就把苏必成往医院送。 我问毛江:“为什么送医院啊?这事儿医院能治得了吗?” 毛江低声说:“夏冰冰只是出现一下,并没有对苏必成做什么,真正害了苏必成的,应该是那个兰兰,还有那个必死的生死簿。只要是人做的,总能查出来一些原因的。看看医院里怎么说。” 苏必成经医院抢救无效身亡。诊疗结果是脑溢血,急性的。 苏必成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得了脑溢血。这个就不得而知。医生说急性脑溢血都是突发性的。就是好好的人发生这种情况也是很正常的。原因多种多样,没有定论。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问毛江:“你说兰兰,有没有可能吃中午饭时就已经离开我们,奔向下一个目标了。反正她已经知道,苏必成必死。” 毛江点点头:“就是这样。” 我诧异道:“那你还这么淡定,也可能现在,死亡名单上第十二个人,哦,就是沛县的那个,和苏必成一起坐车回来的郭万华吧,有可能已经死了。” 毛江说对,如果没人管,很可能是这个样。 你的意思是,那边已经有人了?我问道。 毛江说对,已经有人在等着兰兰了。我早已经把这边的情况,通知了那边。也许能把兰兰抓到,事情就能明了了。 那我们现在赶过去吗?我问。 毛江说当然,苏必成死了,死于脑溢血,该知道的我们已经知道了,难道还留在这里帮着他家处理后事吗? 毛江和我走出医院,在医院门口拦的,说去沛县。我有些不舍地对毛江说:“还有两辆自行车呢,可都是新的,就骑了那么一下,就是转手卖,也赔不了多少钱。” 毛江说我小气,没见过世面,自行车算个啥,人家人都没了,就算对人家的补尝了。 我靠,有这么补尝的吗?真论起补尝,死个人补俩自行车,不得把人家补疯了啊。我想想毛江还答应过给我一万块钱呢,心里也就释然。顺便重提了一下,问毛江那一万块钱什么时候给。 毛江一瞪我,说你钻钱眼里了,等事情完了就给你。我说话什么时候不算话过。现在给你,你揣身上带着啊,早晚得丢了。 我靠,凭什么揣我身上就得丢啊。我这不是有假身份证吗,反下正可以当真的用。我办个卡不就得了。阵沟在号。 郭万华家,就在县城沛县县城边上一个村里。离县城还有三四里路,已经不属于县城了。不过因为离县城近,这边村里不知是有过移民还是怎么的,反正村子特别大,一个村里的人都互相认不了。这刚好方便我们隐蔽。毛江打个电话问了情况,得知兰兰还没有出现,郭万华也还没有什么异样。这次我们不需要接近郭万华,我们只要在一边监视着,逮到那个兰兰就行。 第二百五十五章 控心术和生死簿 我们到达郭万华所在的村的第二天早上,我们躺在靠主干道边上的一家干店里还没起床,毛江接了一个电话说目标出现了。马上就催我起床。我一边穿衣服一边问:“是兰兰吗?” 毛江穿衣服的速度真的很快,三下两下拾弄好。一边下床穿鞋一边说:“也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我们第一次见到的兰兰就是和百涛说话的那个夏冰冰,第二次见她时就成了个长发美女了。” 毛江说完话,扔下还在穿衣服的我直接走人了。我在屋里喊道:“喂,等等我。” 毛江说快点儿的,郭万华家,自己跑过去。阵肠叉亡。 我穿好衣服,朝着郭万华家跑过去。一边跑一边想着,这事儿隐陷有些不对劲儿,这一次兰兰怎么下手这么快。经过苏必成那事儿,她必定知道我们已经注意到她。难道她是无所顾忌不在乎暴露自己了吗? 我跑到郭万华家门前,有个人正在路上躺着。我没有看见毛江。青青从郭万华家飘出来,说毛江跳墙进郭万华家了。 兰兰在他家吗?我问。 青青说兰兰走了。 我非常遗憾地问青青,为什么不去追兰兰?追上兰兰。也许谜底都可以解开了。 青青说我本来监视着郭万华的。听到外面有异动,这才过来,就见这个人在用头撞墙。接着我就看见兰兰已经走过了郭万华家的门口。我本来要去追兰兰的,夏冰冰的鬼魂却出现了,飘向了郭万华家。虽然说夏冰冰没有多大杀伤力,我们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别的什么宝贝,比如那生死簿。到底是不是来自阴间的。所以我就去看郭万华了。 郭万华没事吧?我问道。 青青说郭万华没事儿,夏冰冰也已经走了。 一会儿郭万华家里传来一声喝问:“站住,抓贼啊。” 里面毛江理直气壮地回答人家:“你见过有天亮了才偷东西的贼吗?” 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了撕打声。青青飘起来看了看说,是两个人打毛江一个。 我暗笑了一下,对青青说,不用管他,三个人也不一定是毛江的对手,除非毛江倒霉透顶,碰上练家子了。 我正说不管他,毛江在里面叫道:“高扬。看看倒地上那家伙有没有事儿。” 我心说你不会跳出来啊。来到那人跟前,试试鼻孔,还有气儿。看来没多大事儿。我估计就是脑子短路,拿头撞墙撞晕过去了。这人可能是毛江的人,都是些什么人啊。这样的人也能用。 一会儿院子里没了动静。我靠,毛江不会是把人家两个人给干趴下了吧。一会儿警报声响了起来。一辆警车开了过来。这里是农村。门前的路相比校还是很宽的。警车一路开到郭万华家门口,两个警察下了车。一看见地上倒着个人,我站在那儿又没有动。直接走到我跟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儿,是不是我报的警。 我摇摇头说,我没有报警。这个人好像脑子有问题,自己用头撞墙结果撞晕了。 俩警察大眼瞪小眼,一个警察问我:“你亲眼看见的?你是干什么的?” 我要说我没看见听青青说的。那警察还以为我忽悠他们玩呢。忽悠警察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我点点头说我亲眼看见的,我来这儿找一个人,这个人进了这家院子,和这家院子里的人打起来了。 一个警察啊了一声:“院子里有人打架,你不早说,怎么没动静了?赶紧叫门。” 两个警察来到郭万华家院门口,拍了两下门说:“开门,警察。” 很快门打开了,里面三个人都好好的,早停手不打了。原来那两个人是郭万华和他爸。两个人和毛江战了一会儿,人家毛江只躲避根本就没还手,两个人碰都没碰到人家一下。再说毛江既没有逃,也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所以三个人停了手。郭万华父子俩对跳墙进来的毛江还是没有消除戒心。所以就在那等着警察来,因为郭万华父亲在发现毛江跳墙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先报了警。 警察见院里还没有院外的事情严重,放松了下来,问是谁报的警。郭万华的父亲说:“我报的警。这个人大清早隔墙跳进我家院子。” 警察转向毛江,语气严重起来,问道:“怎么回事儿?” 警察见毛江既不惊慌也不逃跑,断定他不是小偷或行凶之类的。但不管什么原因,翻墙进院总得给别人个说法。如果没有适当的理由,这警察看起来不介意把毛江带到派出所拘留两天。 毛江掏出他的工作证递给了警察,一个警察接过来看了看递给另一个警察。两人都拿不定主意。国安局的工作证,不是谁都见到过的。那警察便通过电话叫人过来。 毛江对这两个警察解释说:“这次事情特殊,郭万华本人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昆山斯尔福电子厂跳楼事件你该有所耳闻吧。这事情牵扯到一份死亡名单,名单上有郭万华的名字。所以我们是特地来跟踪保护郭万华,并查清事情原因的。事实证明,郭万华已经被盯上了。和郭万华一起回来的丰县的苏必成,已经死了。苏必成是死亡名单上第十一个人,郭万华是第十二个。” 两个警察看向郭万华,郭万华点头道:“确有此事儿。” 警察指着我问毛江:“他说外面那人自己撞墙,这是怎么回事儿?” 毛江说:“整个事件都很复杂,关系到一个生死簿。凶手怎么用这生死簿杀人尚不得知。但是凶手还有一样本事,在近距离可以控制一个人的意识,使他做出反常的事。外面那个是我借用的沛县公安局的人,应该他发现了凶手出现却也被凶手发现了,凶手控制了他的思维,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两个警察看着毛江:“有这么厉害的人?我们已经请示领导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协助的,你和我们领导提。” 毛江点点头,我已经和你们县公安局联系过了。其中一个警察打电话,把毛江和县公安局有联系的事情汇报了。那领导大概是他们的所长,和局里取得联系后给这边警察打了个电话。 警察接完电话对毛江说:“我们领导已经知道这边情况,他说县局里有指示,有什么要求你只管提,没什么要求的话叫我们撤了,不要妨碍你办事儿。” 毛江很官方地说:“暂时没什么事儿,打扰你们了,不过你们不来,他们也不肯相信我。” 两个警察说不客气,都是职责所在。然后两个警察就撤了。毛江叫那两个警察顺道把倒在地上的那个人送去医院。然后打电话通知县公安局。 郭万华问了苏必成的死因,很绝望地说:“看起来我也是躲不过去了。” 毛江看着郭万华:“你现在不好好的吗?何以这么说?” 郭万华说:“凶手能控制别人的行动,那就是她让谁死谁就会死。我还能怎么躲?” 毛江说那不见得,凶手想让别人死,她自己却不想死。她如果想要控制你,就必须接近你,接近你就会被我们发现。所以凶手也格外小心。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问毛江:“如果凶手想让谁死谁就得自杀,那个生死簿还有什么用。为什么每一次都会出现那个生死簿呢?不会是兰兰故弄玄虚的吧?” 毛江摇摇头,不可能故弄玄虚。比如这一次苏必成的死,干脆就是死于脑溢血,所以与她的控心术无关。苏必成在生死簿上签了名字,签了后就得死。所以苏必成虽然没有自杀,却一样意外地死了。这说明那生死簿,确确实实起着决定性作用。 我十分不解兰兰的行为,用控心术杀人,远比再弄个生死簿出来方便多了,她为什么还要用上那个生死簿呢? 毛江说这很简单,据我猜想,她要用控心术,必须离被施控心术的人很近,甚致就两三米的距离,超过这个距离,控心术就地失效。她为了排除自己是凶手的嫌疑,根本不能用控心术杀人。她只要用了控心术杀人,那她必定是离现场最近的一个人。她连着杀了那么多人,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嫌疑。只有生死簿,能让人莫名其妙地死去。没有一丁点儿她杀的证据。就是现在,我们抓到了兰兰,只要找不出来生死簿杀人的秘密,依然无法公开审判她。因为,她确实没杀其中任何一个人。 毛江叫青青继续看着郭万华,我俩就准备去吃早饭。郭万华父亲问道:“我儿子怎么办?你们不是保护他的吗?你们走了他怎么办?” 毛江回过身,拍拍郭万华父亲的肩膀说:“放心,我们有一个别人看不见的人,一直守在你家院子里。要不你以为我怎么能来的这么快?” 郭万华和他父亲愣在那儿,等我们走出他家院门时还在那嘟哝着,看不见的人,是人还是不是人? 因为离县城近公路边就饭店有卖早点的。我不解地问毛江:“我人对郭万华,好像不如对苏必成看得紧。” 毛江说我们的目标是兰兰,和她手里的生死簿的秘密。我们死守在郭万华那儿,兰兰就没机会靠近,我们也没有机会抓到兰兰。她有控心术,想抓到她也没那么容易。我们必须给她制造机会让她露面。 那郭万华呢,就不管了吗?给了兰兰机会,郭万华就可能死掉。 毛江叹口气,死亡名单后面还有三个人呢。 第二百五十六章 杀人魔镜 一连三天,兰兰都没有露面。毛江都有些犯愁了。如果兰兰能等上十天半个月,或者半把半年的。她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了。我们可能在这儿耗不下去。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来。 毛江给跟踪其他三个人的人也打了电话。他们表示没有动静。兰兰这个人,看起来相当执着,死亡名单公布之后,连顺序都不肯变一下。 毛江狠狠地说:“不要让我发现,再怎么厉害,她也是一个人,只要她敢出现在我的视野内,我就绝不会让她跑掉。” 毛江说这话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兰兰必须主动出现。兰兰不现身,毛江也只有抓狂的份儿。我提醒毛江,既然你能调动公安的力量协助,可以去查查夏冰冰的亲朋友好友,看看有没有和兰兰相似的人。 毛江一瞪眼说:“屁话,能不查吗?兰兰的社会关系中。没这么一号人。这个兰兰,就是凭空而降,她为什么肯为夏冰冰做这么多事儿,连杀人都干,而且杀人的手段还这么变态。” 我纠正毛江说,我倒不觉得这杀人手段有多变态,我觉得相当高明。 毛江没好气地说。变态就是高明的意思。 你妹啊,这是变态新解吗。阵肠土划。 没事儿可干,我就到网吧去上网,这个村里,也有网吧。毛江说我整天没正经事儿。后来他竟然上网打起游戏来。这家伙别的游戏也不怎么会玩,就会玩一个暴力摩托,单机的,还是我教他的。 我上网大多数时候就是挂着qq看电影。游戏那东西,除了几个单机的,不大玩网络游戏。总听别人说玩网游害死人。就像听说吸白粉害人一样,干脆就不碰它。 在一次搜电影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这次的事件,便输入了灵异杀人事件。其中有一个关于魔镜的记录吸引了我。说是一个镜子连续杀死38个人,而且全部死于脑溢血。只要接触到这面镜子。死亡就不可避免。这让我想起了苏必成的死。想起了所谓的生死簿,我直觉觉得。这两者之中有某些关联。 我又搜索杀人魔镜,以及相关结局,综合整理得到以下材料,整个杀人魔镜事件的真相便浮现出来。 杀人魔镜诞出厂日期是1743年,西蒙?克伦威尔则是制镜工匠的名字,也是首位被害人。这位做了一辈子镜子的匠人,在制作完这面镜子的两天后,突然一头栽倒在工作间内。经过医生检查,他死于脑溢血。随后这面镜子被送进商店,开始了它漫长的血腥之旅。 如果这一事件发生在500年前的巫术时代也许情有可原,但它偏偏发生在20世纪末----一个最具理性的年代。1997年,法国古玩收集协会突然召集巴黎各大报社的记者开新闻发布会,并向记者们发布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警告----请那些古董收藏家们千万不要买一面有250多年历史的镜子,因为它是一面会杀人的“魔镜”。 据这位发言人称,在这面“魔镜”的边框上写有“路易斯?阿尔泼1743”字样。任何人如果向这面镜子中观看,就会因脑部大出血而死。自它诞生至今的250多年里,“魔镜”共计杀死了38个人。放令人丧命。 早在中世纪就有很多学者相信,镜子好像是一块磁铁,具有强大的吸附能力。它可以吸附有毒的蒸发物,并在其表面日益堆积。可能正是这个原因,至今欧洲人都有种迷信:人在生病期间最好不要照镜子,因为病人呼出的有毒物质将停留在镜子表面并蒸发,如果被其他身体健康的人吸入,必将造成不利影响。 但很显然,“杀人魔镜”之所以能够杀人并非因为它上面存留着的有毒化学沉淀物。即便是有,只需用水冲洗,镜子上的毒物就可以很容易地被清除掉----几百年来“杀人魔镜”当然曾被清洗过无数遍。所以俄罗斯科学家认为,更重要的一点是,镜子不仅能吸附有形的化学物,也能吸附无形的“信息”能量。不管清洗多少次,这些“信息”都是洗不掉的。换句话说,镜子具备一定的记忆能力。 俄罗斯科学家提出一种解释------这面镜子中可能暗藏着某种已经蓄积了数百年的能量,正是这种能量的释 一名叫得塞默的面粉经营商来到商店为爱妻挑选生日礼物。他一眼就看中了摆放在柜台最上层的一面做工精良的镜子。他毫不犹豫地掏钱将它买了下来。当天中午,得塞默在给妻子点燃了25支生日蜡烛后,拿出了这份神秘礼物。他一点点儿地撕开包装纸,拿出一面异常精美的雕花镜子。可是得塞默突然放下镜子扶住脑袋,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医生赶到时,他已经停止了呼吸,死于脑溢血。伤心欲绝的妻子不愿再睹物思人,就将得默塞的遗物都寄卖或送人,那面镜子从此不知所终。 魔镜再次现身是在22年后,这次的主人是35岁的出版社编辑阿内诺卡,他在巴黎街头的小摊上看到了这面旧镜子,刚好他房间内的镜子不小心被打碎了,他便将它买回家,挂在卧室的墙上。之后,阿内诺卡便突然失去了音信,焦急的出版社老板派人去他居住的公寓中寻找,可房门紧锁。请来房东太太打开门后,人们惊骇地看到他倒在卧室的地板上,脸上还涂抹着剃须膏。警察对现场进行了侦查,证明阿内诺卡是在洗澡后准备刮胡须时猝死的,法医鉴定死因为脑溢血,死亡时间为1765年3月7日。 6年后,一家古董店的老板亨利在旧货市场看中了一面古老而精美的镜子,于是以极低的价格买回来,将它摆在古董店里,等待有人能慧眼识珠将它卖个好价钱。3天后的正午,亨利莫名死亡。死因仍是脑溢血,时年47岁。 亨利的一位朋友来参加他的追悼会,这个朋友恰好也认识几年前死去的出版社编辑阿内诺卡。他在追悼死者的时候见到了这面镜子,不由大吃一惊,因为几年前他曾见到过它,当时它冷冷地映照着阿内诺卡的尸体,两人的死亡原因竟也惊人地一致。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在这位朋友的建议下,亨利的家人还是将这面镜子丢掉了。从这时起,便开始有了这面镜子属于不祥之物的传言。 此后漫长的时间里,围绕着这面镜子,陆续又有30多人死去,死者年龄从22岁到57岁不等,大部分人生前健康状态良好,没有不良嗜好,他们都是在得到这面镜子3天内就突然遇难,而且死亡原因出奇地一致----脑溢血。死者当中有些人是因为不了解情况才购买它,有些则是出于好奇和不信邪,执意要以身相试,结果酿成悲剧。难道这真是一面能杀人的魔镜吗? 此后漫长的时间里,陆续又有30多人死去。他们都是在得到这面镜子三天内就突然遇难。第38位死者是科学家史密斯博士。1997年,史密斯博士费了很大周折才弄到这面镜子。 最后的死者也就是第38位,是史密斯博士,他是一名科学家,不相信有鬼怪妖魔存在,他决心揭开其中的谜团。 1997年5月,史密斯博士费了很大周折才弄到这面镜子,它一直被拥有者封在木盒中,卖主一再警告博士,最好不要使用它,史密斯博士谢过那人的好意,却并不以为然。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木盒,小心地从里面取出这面充满传奇的古镜,此时它历经几百年的沧桑,雕琢精美的木框原本闪亮的涂漆已经退色并部分剥落,镜面也污浊不堪,早已不复当年的神采。 这只是一面很普通的古镜,史密斯仔细查看了一番,并没有看出任何端倪,他将镜面翻过来,油渍的玻璃上影影绰绰映出他的脸,他找了块软布细心擦拭后,镜面恢复了光泽,照出的影像也清晰起来。史密斯把玩良久,并未感到身体有什么异样,看来又是一起谎言,史密斯顿时失去了研究的兴趣,随手把它丢在了桌子上。 但是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第三天中午,史密斯在书房突然被一阵眩晕袭倒在地,家人焦急地准备将他送往医院,却被他制止了,他用最后的力气交代他们,将那面镜子密封起来,千万不要再让它害人了,那镜子确实有着某种邪恶的力量。 从此以后,这面镜子便被史密斯的家人像所罗门封印下的魔鬼瓶子一样贴上了标签,严密收藏了起来。 博士的死促使法国古董收集协会举行新闻发布会,劝诫人们千万不要收藏一面边框刻有“路易斯?阿尔泼1743”字样的古镜,因为它是一面杀人“魔镜”。 新闻发布会反而吸引了更多的人对杀人魔镜的关注。终于,这件异事传到了大洋彼岸的美国,引起了考古学家怀恩博士的好奇。2006年4月,他专程搭飞机来到了巴黎。 怀恩博士找到了史密斯博士的孙子,小伙子被怀恩的诚意所打动,终于答应将镜子重新拿出来,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怀恩博士千万要小心。 就这样,怀恩带着装有魔镜的木盒登上了前往美国的飞机,回到自己的实验室,正要打开盒子,妻子玛丽冲过来,哭着劝他不要打开,以免惨遭不测。好说歹说劝走了玛丽之后,怀恩定了定心神,想道:史密斯博士是在3天后死去的,那么即使自己也难逃厄运,也一定要充分利用有限的时间将魔镜之谜揭开。 尘封数年的魔镜终于重见天日,它还是一副斑驳落寞的样子,但怀恩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他仔细地查看着镜面,觉得镜面的年代没有传言中的那么久远,于是对它做了测试,发现这块镜面仅有不到100年的历史。那就是说,镜面曾被人更换过!这样看来,秘密应该不在镜面上,怀恩把怀疑的目光集中在了雕花描金的木制镜框上。难道镜框才是杀人的真凶吗? 突然,怀恩灵光一闪,兴奋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急匆匆地打开门跑了出去。 晚上,怀恩从图书馆回来了。玛丽虽然见丈夫安然无恙,但仍不放心地尾随在他身后。当怀恩打开实验室的门时,玛丽在他身后猛地发出一声尖叫----镜子对面的两只小白鼠,都全身僵硬死在铁笼里。看来魔镜又发威了! 怀恩则兴冲冲地对死去的小白鼠做了解剖,当他剖开小白鼠的头部时,发现两只老鼠脑内都积存着大量的血液,它们也都是死于脑溢血! 怀恩又屏住呼吸,小心地从镜框上刮取了一些木样,然后把镜子放回到木盒中。第二天,他把这些木样送到了专业的科研机构进行鉴定,结果发现,制作这面镜框的木材是一种极罕见的树木----库拉树,它在100多年前就已经绝种了。据记载,库拉树的木材中含有一种巨毒物质,在受到强光照射后会大量释放有害气体,可以导致吸入者脑部血管在短时间内爆裂,引发脑溢血。 怀恩博士平日在实验室工作的时候都习惯拉上窗帘,所以缺乏光照这一必要条件,才使得他死里逃生,而当怀恩离开实验室后,玛丽曾走进来拉开了窗帘,在阳光的照耀下,镜框释放出有害气体,夺走了对面两只小白鼠的性命。 至此,魔镜杀人的谜团终于被破解了! 看完这个我心头一亮。苏必成签的那个功德簿,不正是一个旧木框里放一张新打印纸吗?还有先前死去的人中,也不全是跳楼自杀,也有用其他方式自杀的。上吊的,割腕儿的,躺床上睡死的。躺床上睡死的,应该还是脑溢血,只不过因为意外死亡,没有去做签定罢了。 现在没有解开的,就是多数人为什么是跳楼自杀。按我天马行空的想像,兰兰,当然,她的真名不一定是兰兰。她拥有近距离控制别人心智的能力,加上生死簿类似于魔镜的作用,两者结合,就算她不在现场,促使那些人跳楼,应该不难。也许还有别的我不知道的原因。 我连忙把毛江叫过来。由于我特别激动,声音很大还变了调。网吧里很多人朝着我这边看。毛江一边玩着游戏一边对我说:“日你大爷,别说我认识你,什么事儿你这么鬼哭狼嗥的?” 我仍然激动着说:“快来看,快来看,我找到生死簿的秘密了。” 其他人先是一愣,接着就以为我们在玩什么游戏。又低下头去在键盘上啪啪自己的东西。 毛江则快速地蹿过来。看我电脑上的东西。他脑子比我转得还快。看完后说道:“如果事情真的和这个一样,兰兰不玩神秘,直接把这个东西靠近她要杀死的人晃一下,做起来就更简单。她只须要从这人身边经过一下,这人就会莫名其妙地死去。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催眠 毛江决定在村子附近方圆十里内排查陌生人。反正他有公安局的协助。做到这个也不难。不过对他这样做的效果,我不认为有多好。兰兰从夏冰冰的模样到我们见过的的兰兰的模样,到那个撞墙撞昏的警醒来说的兰兰的新模样。显然兰兰是精于化妆的,谁知道现在的兰兰又是什么模样。 她已经几天没一点动静。万一她就这样走了,一年半载的再回头找回来呢。不过毛江的理论是,做总胜过不做。毛江说还有,像兰兰这么有着特殊本领的人,多少也会有自负,她不会认为我们能阻止得了她在做的事情。所以她应该没有离开太远。而是在和我们玩儿。 查外来陌生人口,那是警察的事儿,所以我依然很清闲。青青仍旧监视着郭万华。不管兰兰有多么高明的手段,她要想对郭万华下手,就一定会接近郭万华。 因为闲下来,各人玩的东西不同,有时候毛江还要和他警察处理些些事情,所以我俩也不时时在一起。这天上午我在网吧玩过后到公路边的小饭馆去吃饭。我去的时候,靠近门口的那张桌子边已经坐着一个女孩子。我要了一碗面后就坐在了女孩子对面。 那女孩子低着头吃饭。也没意到我。等她吃完饭要结账了时候,摸了摸口袋,然后看看我。我只管吃我的饭,我不大会与女孩子搭讪。这女孩子坐在那里,没有叫老板过来结账。一会儿翻翻口袋,一会儿看看我。我就奇怪了,心说你老看我做什么。 等我差不多快吃完时。对面那女孩子开口了:“哥,能帮个忙不?我,我钱包丢了。” 我这才打量一下对面的女孩子,和我年龄差不多大小。微胖的脸,大眼睛,挺可爱的样子。就是请人帮忙,也不是那种求爷爷告奶奶的态度,就是很礼貌地在说明一个事实,她的钱包丢了,希望我能帮个忙。 我现在是花别人的钱。其实碰见这种情况。只要我有,一定会帮忙的。自己损失不大,却能解别人的燃眉之急。花别人的钱,我会更大方些。替这女孩子付了账。然后又问她家是哪里的,离这儿远不远。 女孩子说远也不远。离县城四十来里路,这回是来找同学玩的。同学叫我在这儿下车。给她打电话她会来接。现在吃饭时间眼看就过了,寻思在这儿吃过饭再去同学家,没想到钱包丢了,同学家的电话号码也丢了。 我掏出五十块钱给女孩子,那看来找不到你同学了,这钱你拿着搭车回家吧。 女孩子不好意思接我的钱,她说:“太感谢你了,我叫小然,要不是你替我付了饭钱,人家肯定以为我想赖账,那多难看啊。我不能再要你这么多钱,你给十块钱,我能坐车回家就行。另外你家是这儿的吗?你把地址给我,我回家后拿了钱给你送来。”阵肠司圾。 我摆摆手说:“这点儿钱,不值专门得送来,还不够费事儿呢。我叫高扬,不是这儿的人,是跟朋友来办点儿事情。你也不用找我。这钱你还是拿着吧。” 小然笑着说:“那这钱,我先接着了,对了高扬哥,你忙吗现在?不忙的话和我一起在这村里找找,我那同学,应该就是这村里的,说不定能找到。” 我点点头说,也行,反正暂时也没什么事儿。 小然说她同学小名叫沫沫,在村里找人问小名比问大名好打听。 我和小然离开公路边那饭店往村里走去。村子离公路还有几百米距离。中间隔着一条河,因为不少人家把门面房盖到公路边,所以从公路那儿往村子里来,小桥都有好几座。 路过一座小桥时,我看见桥头一个闪亮的东西。走到跟前捡起来,是一把挺好看的匕首,不知道谁丢在这里的。我拿在手里把玩着招呼小然继续往前走。 小然看着我手里的匕首,说好漂亮啊。 我把伸向她:“喜欢就给你吧,我不大喜欢玩这些东西。见这东西就会有一种凶险感。” 我说的是真的,我不知道为什么,特别不喜欢匕首这些东西,就是在家里夏天切西瓜用的,平常也绝不放在显眼的地方。 小然急忙摆手:“我才不要呢,女孩子玩这东西干什么。” 然后小然盯着我看,她不动,我也不好意思转身就走。我以为她有什么事,她却一直不说话。我慢慢举起手里的匕首,突然产生了一种想法,用这匕首,划在我手腕上,我会像别人一样死掉吗?也许会,也许不会吧?我和别人不一样,我也真的会死掉吗?是不是我周围的一切,都是一场戏,我才是这戏里的主角,其他的都是假的。那我应该不会死吧。也许死了就是醒来了,我现在是在梦中。醒来后会是什么样子呢。 我脑子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右手拿着匕首慢慢靠向我的左手腕部。我看一眼小然,她正盯着我笑。她的眼睛深处,有一个小小的火苗在燃烧。 小然点着头,像是在欣赏和鼓励我的行动。 我们身后传来说话声,有几个村里的人,大概是在前面房里打麻将回来了,正好走这座小桥上。小然拉住我的手,身子贴近我,外人看起来我俩那关系像是男女朋友一样。 小然双后拉着我的手,和我走着说着,叫我不要把匕首给别人看到了,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们要做什么呢,那几个路过的人很快超过我们。 我总觉得不对劲儿,问小然:“我刚才在做什么,是要用匕首划手腕吗?” 划手碗?我想起了电子厂里面死的人中,有一个就是割腕自杀的。我也要自杀?不可能吧。 小然笑首说:“高扬哥你真逗,你划不划腕的你自己不知道吗?我看你就是在看那匕首,还以为你特别喜爱这把匕首呢。” 小然这话也不对劲,我明确告诉过她,我不鼓欢匕首的。 小然拉着我胳膊,不朝村里走,反而沿着河边朝离村子远的方向走去。这条小河沿着公路的方向倾斜。而村子是东西方向的。我们走过的这座小桥,本来就在村子西南。现在再往西南走,离村子就越来越远了。 我脑子里这样想着,脚下却还跟着她走。我说小然,你不是到村里找人吗?我们这不是越走越远了吗? 小然笑着指着远处小河对面公路上一个人影说:“高扬哥,我看那个人就像沫沫,她不会是在那边等我的吧,过去看看。” 河边上有一个大坑。小然带着我走向了这个坑里。外面的路和田野里的麦苗,一下子都看不见了。我心里一惊,脑子突然清醒过来。我和小然并不熟,而刚才那一刻,我们好像是多年的老朋友,我非常非常信任她。 “小然,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我问道。 小然又开始盯着我笑:“不做什么,你还怕我吃了你?” 我摇摇头,我不怕她吃了我,也不怕她做别的什么。她一个女孩子,能把我怎么样?只不过她把我带到这里,就很不正常。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肯定要不了我的命的。因为我的运气出奇地好,而我总也能死里逃生。因为,我有伴魂。尽管我不知道伴魂是怎么回事儿。反正我知道我不会出事儿,伴魂也不允许我出事儿。 小然站住,指着坑底中间的地方说:“高扬哥,你站到那儿去。” 她这是要我离她远些。 我很听话地走过去。小然的眼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我。她悠悠地说:“高扬哥,右手握紧匕首,划左手手腕,轻轻的,轻轻的,这感觉是不是很奇妙?” 我把匕首放在左手腕处,但是我的手使不上劲儿。我好像是从迷糊中清醒,她这是给我催眠,想让我自杀。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说:“不要听她的话,集中意识去对抗她。我已经制止了你的右手。哈哈,我是不是比以前更强大了?” 谁,谁在说话?我问出声来。 小然吃惊地看着我:“高扬哥,是我啊。右手,用力,用力啊,这种感觉很奇妙的对吗?” 你玛,奇妙你来试试。 “是我,你的伴魂,我就是你自己,我们两个是一体的。”那个声音说。 这个伴魂,又有些日子没出现了吧。现在他确实强大了。竟然能直接制止我右手的行动了。我说我刚才明明没能抵抗小然的话,为什么右手却用不上力。 “这也不奇怪,我们本来是一体的,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所以我也能指挥咱们的身体。”那个声音说。 我靠,我脑子顿时一团桨糊。什么你的我的咱们的,我这身体,如果真给两个人控制了,那还不乱套了。况且这伴魂,并不是我意识的一部分,很明显他是独立在我之外的。如果它也能控制我的身体,我要往东它要往西,那不乱套了。 “你想的这种情况不会出现。我们之间能够协调,做出最有利于我们的反应。”那声音洞悉了我的想法。很显然它比我厉害。我对他一无所知,它能对我了如指掌。 小然见我发愣,不知道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还在盯着我笑,嘴里也在催促我:“高扬哥,快呀,用力啊,一下子,那红色的血就能流淌出来,滴答滴答,很奇妙的。” 我右手握紧匕首,离开左手腕一些距离,盯着小然问:“你确定要我这么做吗?” 小然吃了一惊,不过她脸上的惊疑一闪而过,然后笑着柔柔地说:“是啊,高扬哥哥,听话,划下去,很奇妙的。” 我摇了摇头,在小然惊奇的眼神里,把那把匕首扔了出去。 第二百五十七章 伴魂对上兰兰 小然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转身就走。我追过去,在她背后喊道:“你是兰兰,你是兰兰对吗?” 小然不理我。拼命地往前跑。这更让我确定,小然就是兰兰。她刚才对我施用的,很可能就是控心术,我心里想着,控心术就是催眠术的升级版吧。 小然在前面奔跑,我在后面追赶。我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从河水里蹿过去,发疯地朝对面跑。我对小然,应该没有这么大的威胁。况且我本身,对小然也没什么敌意。我能做的最过分的,就是把她交给毛江,等待毛江处理。 小然这样的举动使我下意识地去追赶她。春汛还没有到来,河水很浅。但是很冷。我也顾不得许多,追着小然过了河。我一边追一边叫她停住。因为爬上河坡。就是公路。那上面车来车往,看小然现在的样子,完全是一种失控状态,她这情形很危险。 小然爬上河坡的时候,我才刚出了水面。我听到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和砰的一下撞击声。我跑到上面。小然倒在地上,车子停在她跟前,路面上有很长的一道刹车印迹。 司机下了车。连忙播打急救电话。我连忙给毛江打电话。对毛江说我找到兰兰了。毛江那边激动得跟什么似的,连问什么什么,不等我回答又问我现在在哪儿,叫我看好了千万别让兰兰跑了。 我说你放心吧,我就在村子西南的公路上,兰兰不会跑了,她被撞昏了。 毛江说你等着你等着,我马上就赶过去,怎么还会被车撞了?你怎么和她跑到一块儿去了? 我说你快来吧,不是我想和她跑到一块儿。是她根本就是故意接近我想要我的命。跟着你混,风险还是比较大的。 我心说怪不得那么爽快答应给我一万块钱,这就是高风险高利润。在等着救护车的时间,司机看看小然,其实也是兰兰。我不知道这两个名字哪一个是真实的,或者两个都是假的。见兰兰没什么动静。用手试试呼吸还在,特闷地问我:“你和她什么关系,好好的怎么就这么不要命的往路上跑。这是我大老远就开始刹车了,要不然,这不坑人吗这。” 我很欠揍地问司机:“她叫什么名字?真名。” 司机一把抓住我:“你不认识她,你可不能走,她出事儿你也得负一半责任,是不是你在追她?看看你们都是从河里跑过来的。” “这都看不出来,她要是我熟人,我早扑上去嗷嗷大哭了。不过她对我们很重要,你别拉我,我不会跑,我是国安局的。” 司机一瞪眼:“你玛,你个小屁孩儿也敢说是国安局的,我还是中南海的呢。我不管你什么局的,你也得等公安局的人来了再说。” 毛江比警察和救护车,来的还要早一些。他过去查看了一下兰兰的伤势,说撞着脑袋了。然后一瞪我说:“我操你大爷的,兰兰怎么变得这么年轻?” 我晕死,她变不变年轻我怎么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这个人是兰兰? 她会控心术,我对毛江说。 毛江就不说话了。不管她是不是兰兰,会控心术的人,都是值得留意的。 兰兰脑袋上的血很明显,身上不可能没伤,只是没有出血也看不出来。救护车到的时候,医生要求司机跟着过去。医院里总得找个人付钱啊。一个警察上了救护车,说医院里只管治伤,司机跑不了的,他得接受警方调查。 毛江不关心司机的事儿,他拉上我跟着上了救护车。因为毛江为了找到兰兰,请当地警方协助查外地陌生人的事儿。所以当地警察也大都知道有毛江这么一号人。他这个国安局的工作证,一亮出来就能得到别人认可。 到了医院,兰兰被送进手术室,我和毛江还有那个警察呆在外面等着。我对毛江说了事情的经过。 毛江说是我们看得太紧,兰兰没有下手的机会了,她想让你出点儿事,青青就会离开郭万华,她好找机会下手。 停了下毛江又问我:“高扬,你的伴魂究竟是什么东西?控心术对你都起不了作用。这就是说就算有人想迷惑你,必须连你那伴魂一起迷惑了才行。那你就是睡着的时候,也有伴魂替你守着,有人对你不利,它就会操纵你的身体做出反应。” 我摇摇头,很得意地说:“我也不知道伴魂是什么东西,刚开始还以为对我很不利,后来发现,它的好处越来越大。就是因为有伴魂在,我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毛江说真羡慕你,我要有个伴魂就好了。加上我这身手,哈哈,十个高扬也不抵一个毛江啊。 我瞪他一眼,这家伙又飘飘然了。他这话不是说他比我强,而是说兰兰找到了,他现在很开心很得意很忘形。 手术室的门开时,兰兰还没有醒来。她被送到了重症监护室。毛江有些不满地说:“不就撞一下吗?还要睡几天啊。” 这家伙还有没有一点儿同情心,我斜他一眼:“你撞一下试试。” 毛江看都不看我,说:“吃里扒外。” 然后毛江像想起来什么,问我:“高扬,你说是不是你的伴魂,在你受到威胁时对兰兰做出了反击,兰兰感到了严重的威胁,所以才慌不择路地逃跑。” 我先是一愣,随后说道:“很可能啊,单是我自己,并没有对兰兰做什么,何况她要跑,也不至于那么惊慌,她当时看起来有些情绪失控。既然我的伴魂能使我免受伤害,那它也很有可能能够对别人造成威胁。” “这次我没有威胁她。”我听见一个声音说。伴魂,是我的伴魂在说话。 我对毛江说,伴魂说话了,它刚刚说它没有威胁到兰兰。 毛江连忙说:“那正好,你有什么疑问可以问问它啊,问问它怎么来的?和你是什么关系?” “你闭嘴,这是我们自己的事儿,不需要别人掺与。”这话是我自己亲口说的。我发誓,我没有想着要说这句话。 毛江说高扬你发神经啊,正说的好好的怎么就闭嘴了。阵狂尤血。 我对毛江说,毛哥,不是我想说,是伴魂说的。 毛江说真麻烦,以后和你说话,还得思思想想是谁说的。那你要是想骂我,不就可以借口说是伴魂说的了吗? 谢谢提醒,我对毛江说。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再发誓,后面这一句话,又不是我说的。我对毛江摊摊手,作出很无奈的样子。然后凭空说了一句:“哎,哥们儿,你对毛哥说话别那么直接,别有什么就说什么。” 毛江说我操你大爷高扬,我怀疑就是你自说自话。 伴魂又说了一句:“真没素质。” 毛江笑了笑,我相信是你的伴魂说的了。 我一愣,为什么?他说你没素质呢。 毛江说要是你,操我大爷的可能性大,最少不会说没素质这句话。 知我者,毛江也。 我和毛江一直守在兰兰病房外面,就连吃饭,都是我出去打盒饭带上来。半夜的时候,兰兰终于醒了。我对毛江说:“你先别问她杀人的事儿,我去买份饭回来,她也该吃饭了。” 毛江笑着说,知道,我再把她刺激过去了,又得等两天。 我给兰兰打了份盒饭,怕她吃不下,又买了一袋牛奶。拿到病房里,兰兰果然不想吃饭,我就把把吸管插好,自己拿着牛奶给她喝。兰兰什么也不说,直到把一袋牛奶吸完,才说道:“还是落到你们手里了。” 我指指毛江:“不是我们,是他。你做的那些事儿和我无关。我觉得那些伤害了你的人都该死,你让他们自杀也是他们罪有应得。只是对那些没有出手相救的人,还有阻止你杀人的人,你也想要他们的命,着实有些过分。” 兰兰叹口气,然后一脸坚定地说:“你们不知道,夏冰冰对我有多重要。那个名单上的人,都得死。” “她是你什么人?呃,就是,你们是什么关系?”毛江见兰兰主动提出来她和夏冰冰的事儿,不失时机地追问。 兰兰突然就不说话了。脸上的表情深不可测。 我就着兰兰的话题,问她另一个问题:“那个死亡名单,是你公布在网上的吧?” 兰兰不否认。 那,那个死亡名单,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我接着问道。 夏冰冰死前留下来的。兰兰说。 特意留给你的吗?毛江问道。 我从她的空间里找到的。兰兰说。 多么简单个事儿。夏冰冰自杀了。她的空间里就有一份名单。这个名单,就是给她造成伤害的人。而因为她是第一个自杀,也确实是自杀。所以竟然没有人调查过什么。就连她空间里的一份名单,也是兰兰给弄出来的。只不过这个名单,经过兰兰的手,变成了死亡名单。 你在诱使我自杀失败后,为什么发疯般乱跑?我没有做出使你受到威胁的举动吧? 我问这个问题,是想看一下,到底是不是我的伴魂威胁到了她。 兰兰说那是我自己的事儿,与你无关。 毛江说我明白了。 我靠,明白了你说啊,我还没明白呢。 毛江对兰兰说:“你对别人使用控心术一旦失败,自己的情绪就会失控。” 兰兰不承认也不否认。 那个生死簿还在你手里吧。毛江盯着兰兰,问道。 兰兰说在。 第二百五十九章 打开生死簿 兰兰回答的这么干脆,有点儿出乎毛江的意外。我怀疑这里面有什么猫腻。我们追查了这些天,现在突然一下子什么都知道了。这结果来的也太容易了。 毛江不管这些,顺着兰兰的话问:“生死簿现在在什么地方?” 兰兰挪动一下身子。手在身上按了按。我以为她要掏生死簿,慌忙躲开了去。毛江没有动,盯着兰兰,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兰兰鄙视我一回:“我没带枪。” 我不好意思地瞅着兰兰说:“你那生死簿,一样要命。” 兰兰一惊,冷笑了一声说:“你可以不签自己的名字。” 蒙谁,不签名字。只要被那东西近身辐射一下,那也得玩完。按我的推测,生死簿和魔镜镜框的情况差不多。我才不会去相信,签个名字才会致人于死地的。 这话我没有说,只是对兰兰说:“我怕我会身不由己。” 生死簿在什么地方?毛江追问。 兰兰活动一下身子,见自己并没有太大的事儿,回答毛江说:“生死簿被我放在一个地方,不过现在。我没法和你们一起去拿。” 我们自己会去取,你只要告诉我们它在哪儿。毛江说。 兰兰说我累了。然后闭上眼睛,不再说话。毛江这才把值班医生叫来。医生检查一番,说病人确实需要休息。毛江也够黑的,我觉得兰兰醒来,他一开始就应该先叫医生过来的。 为了生死簿,我和毛江就在病房里一直守着。那个一起过来的警察。也被局里安排陪着我们。这是毛江的意思,毛江说我们随时可能出去寻找生死簿,兰兰必须有人看着,万一她使诈,到时候我们生死簿没找到,抓到的人也给弄丢了。那真是人财两空。 我说我俩都走了,你不怕她使用控心术再逃走了? 毛江说我们离开时,多叫两个人来。让他们拉开距离。她不能对每个人都使用控心术。 我仍然感觉不妥,那不还是没人可以接近她。她要走时有人阻拦就必须接近她,接近她就很可能会中了她的控心术。 毛江说没那么快。她还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只要监视她的人拉开距离,她走脱不了。 一直到第二天半上午,兰兰才伸了懒腰舒醒过来。见毛江和我都守在跟前,抱歉地说:“可能我身体太虚了,昨晚感到特别累。说着话一停就睡着了。” 毛江笑笑说:“你是应该好好休息的。” 兰兰主动说道:“那个生死簿,就在郭万华那个村最东北角上一家人的厨房里。在灶堂里一堆柴草下面。” 毛江点点头,说谢谢你的配合。然后叫了人来,带着我就往外走。我们要去郭万华那个村子,反正离这县城医院也不远,一会儿就能赶到。 我们临出来时,兰兰在后面好意提醒:“千万不要签下自己的名字。” 出了病房,我和毛江相视而笑。兰兰哪有那么好心。不需要签下名字,只怕我们看了那东西,就会有危险。 我们打的赶到郭万华那个村子,来到东北角上一家。这家是新盖的房子,还没有粉墙什么的。家里没人,大人外出打工了,小孩子被送到亲戚家。兰兰真会选地方。因为这家人离其他人家最近也有二三十步远。而且除了房子,家里几乎没什么东西,根本不用担心有小偷来碰巧把那生死簿偷走了。 开锁那毛江来说是小意思。毛江并不开锁。怕有人路过看见大门打开进来发现我们,又得费一番工夫解释。因为附近的人,还是知道谁家有人谁家里人外出不在家的。 找个背人的角落,毛江先把我抽进院去。然后他自己一纵身就跳了进来。我们来到厨房,厨房连门还没有装上。灶堂里有一堆柴草。毛江叫我去把柴草扒开。 我不去,对毛江说要去你自己去,等下我再被辐射了。 毛江见我不干,自己找了个棍子,往后撤着身子把柴草挑起来翻到一边,不几下就翻出一个盒子来。毛江自己拿不定主意,反而来问我:“高扬,拿这盒子应该没事儿吧。” 我说不知道,反正这东西很危险,不过如果你肯出高价钱,我就冒着危险上了。 毛江笑笑说:“还是我自己来吧,这么危险的事儿,不能叫你来干,我这当师傅的,怎么也得罩着你才是,要不还不被人家说这师傅是白当的。” 毛江这话挺叫人感到温暖,我差一点儿就感动了。其实我说要拿,是我觉得这东西装在盒子里并没有什么危险,还有只要方法得当,把它从盒子里拿出来也不会发生什么危险。只有这样,兰兰才能拿着它杀人。不然的话,兰兰自己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我能想到的,毛江显然也想到了。他开始那样问我,估计也就是他抢过这看似危险的活儿卖个好给我。接下来毛江说的话验证了我的这种想法,毛江说:“高扬,我们找个地方,我把这东西拿过去,你打开来研究究,怎么着才能安全使用这东西。” 我靠,这才是真正危险的。 我研究研究?得了,还是你自己研究吧,就我这水平,估计也研究不出来什么。我对毛江说。 毛江说那不行,这东西太危险,我来弄的话,弄不好会把小命交待上的。 我靠,操你大爷的,这是什么话,你的小命是命,我的小命就不是命了。我不干,爱找谁找谁去。阵狂役号。 毛江笑着说:“你那一万块钱……” 我靠,怎么又和那钱挂上钩了,这是两码事儿啊。一码归一码好吧? 毛江说你这事儿还没完呢,一码归一码不错,你要拿钱就得等这事儿结束啊。 我靠,这样啊,那就不要了呗。 毛江嘿嘿笑了笑说:“放心吧,钱不会少你一分的,你只管大胆地看,我们找个小黑屋,只要没有光,这东西就不会有危险的。” 我恍然大悟。如果这生死簿和那魔镜的情况差不多。那只要不见光,就不会有什么危险,刚好我在黑暗中也能看见东西,所以毛江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这家伙明显在耍我。害我白紧张了一回。 走吧,我们找个小黑屋去。我说。 毛江打量一下这家的新房子,说就在这里,看看能不能造出一间小黑屋来。 这家盖的是新房,窗户都很大。屋里亮堂得很。有一间房子的窗户上挂着一个窗帘。毛江说就是那间了。这肯定是他们自家人临时住的。 我们开门进去,里面只有一张床,两张旧桌子。没别的家具,床上有一床棉被。这应该是刚建好房子院门都没装时,住在这里看院里建筑用具的。 我和毛江进去。毛江用棉被把窗户遮死。然后还剩下一道对着客厅开的门。这门上面的玻璃,以及门缝透光还比较厉害。毛江把床竖起来堵在门上,又把一张旧桌子摞到立着的床上面。然后把棉被七七八八一塞一吊。总算把光都遮住了。 毛江说好了,现在我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说没事儿,有我在呢,我还以为就我自己呆这小黑屋里开这盒子呢。 毛江嘿地一笑,就你,还你自己,不说你会在心里跟我祖宗十八代打招呼,你自己想想你有这胆儿没? 我真没有。虽然毛江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有一个人壮胆,我就胆儿大些。我也笑了笑说:“知我者,毛江也。” 我把盒子放在地上,然后打开来。里面就是一个旧画框,画框里装着一张纸。画框的背面,是一个木壳子。木壳子和画框差不多大小。这画框背后装上一张纸,刚好卡在这个木壳子里面。我把木壳子拿出来,后面还有一个手柄。 用手抓着这手柄。把画框对着前面。自己则刚好被木壳子与画框隔开。如果这木壳子和盒子一样,是防止画框这种材料的有毒辐射的话,那这种辐射,就刚好伤害不到自己。这还是在见光的情况下,在不见光的情况下,对谁都不造成伤害。所以这画框,就算藏在衣服里面,也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的。 我把我看到的情况都和自己的分析都对毛江讲了。毛江说那纸上的字看看,都有谁的名字? 我翻过来看看说,只有苏必成一个人的。 毛江想也不想说,那不能啊,兰兰为了制造一个神秘气氛,叫那么多人都签了名呢。你把那纸取下来看看。 我把那张纸小心抽出来,发现这是一张被折叠过的纸。打开来上面已经有了不少人的名字。苏必成的名字,在被折叠过后的这一边,才只有他一个人的。我想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是兰兰不想让苏必成看到其他人的名字起疑,让他自以为自己签的,就是个功德簿。这样兰兰自己就有了离开我们的安全时间。 我对毛江说,死去的那些人,名字都在上面。还有百涛的。百涛虽然不在流传出来的死亡名单上,却也在这生死簿上有名字。这些人中,只有苏必成死得最值些。 毛江一愣,问我为什么这么说。 我说只有苏必成是他自己亲笔签名的。 毛江笑着说,也是啊。 第二百六十章 生死簿没那么神秘 我把生死簿装进木盒子。想了想又把它翻过来,把背面朝上。这样就算是在有光的情况下,我也可以直接拿那手柄。壳子对着自己,另一面的框框对着对面。自己就不会有什么事。 和毛江打开屋门,把人家东西又恢复成原样,就跳墙出来。打了个车奔回县城。到医院里去找兰兰。兰兰还在医院的床上老老实实躺关,见我们到来坐了起来,看着我们的脸上带着一种阴谋得逞的笑。实际上,如果我和毛江出意外挂了,还真没有其他人知道是兰兰干的好事儿。因为人家一直躺在医院里,根本没离开过一步。 在兰兰笑着的时候,我当着她的面把那个盒子慢慢打开。 兰兰大惊道:“不要啊!” 我停止手上的动作,看着兰兰问:“怎么了,这么神奇的东西,不能打开看看吗?” 兰兰狐疑地看看我和毛江:“你们还没有打开过?” 毛江指着我对兰兰说:“高扬看过了,他想给你验证下是不是这个东西?” 兰兰有些遗憾地看着毛江:“你没看吗?” 毛江摇摇头说,没有。这不正要高扬打开来看看的吗? 兰兰点点头对我说:“高扬。那东西本来就准备交给你们了,我真心累了。你给他看看吧。” 我缓慢地打开那盒子,兰兰装作很随意的样子,却一直警惕着我的动作。我把打开的盒子往毛江面前递,毛江吓得连忙往后躲开,瞪着我说:“高扬你疯了吗?” 我笑着说,我没疯。我这不好好的吗? 毛江看了一眼那盒子,见有木壳的一面朝上,里面并没有什么纸张,便明白我将它倒扣在下面了。也就是说,现在这个盒子里的生死簿,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我把盒子往兰兰那边移动。兰兰连连摆手,并把身子往墙边上尽量靠:“我不看了,不看了。” 见兰兰这样,我也不免强她看。 毛江淡淡地说:“你也许可以给我们说说,你是怎么杀死那么多人的?” 兰兰说我没有杀他们。我只不过在这上面写了他们的名字。是他们自己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儿,才自以为被阎王爷点了名,然后才自杀的。 毛江淡淡地一笑:“直到现在,你还不肯承认吗?要不要我们试验给你看?” 兰兰不屑地看了毛江一眼:“怎么试验?在哪试验?找谁试验?” 毛江挥了挥手说:“你不用惊慌,等你能下床了。我会让你看个明白。” 兰兰笑了笑,没有回答。我知道兰兰是怎么想的。她肯定以为。我和毛江两个熬不过去今天。如果这事儿还没有其他人知道,那就一切与她无关。 事实上第二天早上,我和毛江没有在她跟前露面。兰兰问别的警察我两个人怎么没来,警察只说还不到时间吧。然后兰兰就能下床了。兰兰下床后我和毛江就出现了。我俩把兰兰请到公安局一间屋子里。里面拴着两只小老鼠。 你不要以为是小白鼠。我们才没工夫去找小白鼠,就是随便抓的灰老鼠。毛江把窗帘全拉起来。他和兰兰等在外面。我拿着那个装有生死簿的盒子走进房间,然后把门给关上。 我打开盒子,把生死簿对着两只老鼠。然后退到门边,拉开门出去。我出去以后,把窗帘全部拉开。我们就站在外面。毛江对兰兰说:“等一两个小时,结果就可以出来了。” 我怀疑毛江的话:“不能这么快吧?他们可都是过了一夜才死的。” 毛江说:“老鼠和人能比吗?人个头那么大,当然撑的时间长些,老鼠个头这么小,肯定撑的时间得短些。” 我靠,这是什么理论。不过这理论不那么重要了。兰兰说看起来你们什么都知道了。 毛江说不,我们不知道你和夏冰冰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为了她去杀这么多的人?你这宝贝,是怎么来的? 兰兰叹口气说:“既然你们发现了生死簿的秘密,我不说也不行了是吗?我知道,我杀了人,我得为我做的事儿负责。我不后悔,唯一遗憾的就是,我没能把夏冰冰给我的名单上的人全部杀死。” 兰兰看了看我,接着说道:“其实对于高扬,我没有想过要杀死你。只不过想给你制造一点儿麻烦,拖住你们两个。看得出来,真正能阻止我计划的,就是你们两人。其他的人虽然也是障碍,但阻止不了我计划的实施。”阵吉广弟。 “我是一个心理学博士,也精通催眠术。我和夏冰冰是网友。是那种,可以为对方生和死的网友。我和夏冰冰两个人从来没见过面。我们的交流,都是在网上,甚致没有进行过视频和语音,我们全是通过打字交流的。我充当的,是一个男性角色,夏冰冰死前,也不知道我是女人。” 我忽然有点儿想明白了。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完全是她们同性的爱。在我眼里,那就是变态的爱。但这种爱,在她们眼里是深深的生死相恋。 “那一天晚上,夏冰冰说她对不住我,她被一帮小流氓祸祸了。她说她不想活了。我简直气疯了。我问她,你恨这些人吗?她说恨,恨得要死。我就让她记住这些人的名字。死也不能放过这些人。夏冰冰就把这些人的名字放在了她的空间里。我叫夏冰冰等等我,说我马上赶过来。” “夏冰冰说等不及了,是我对不起你,我觉得我没法面对你。听夏冰冰这口气,我着急得不得了。叫她一定要等我。因为路途太远。我赶来时,她还是跳楼自杀了。” “我打开夏冰冰的空间,找到那份名单,这就是后来被流传的死亡名单。有些人不该死,但是在我给死亡名单上的看生死簿时突然闯了进来。在我惊慌的情况下,他们自然也难逃死亡。就这个小木框,只要在有光情况下近距离对人照一下,这人脑部必定会出问题。” 那百涛总是无辜的吧?我问。他并没有撞见你给别人看生死簿。 兰兰冷笑了声:“他会阻止我报仇,那些人都该死。百涛却非要做什么救世的好人。我的本意,凡是伤害了夏冰冰的人,都得从那个楼上陪着夏冰冰跳下去。如果百涛不死,他就会在那楼顶附近晃悠,劝阻其他人上楼顶,他自己配了把钥匙,就算是通道的门锁着,他都会打开上去检查,所以他不死不成。前面还有三个不是跳楼死的,那是他们无意中撞上了我给人看生死簿,所以他们也死了。我知道我罪大恶极,但能为夏冰冰做点什么,我心里特别舒坦。我希望你们给我个机会,让我把名单上的人都杀完,我也不想带着罪恶活着,我会去追随夏冰冰。我要到那边陪着她,不使她受到伤害。” 毛江问道:“那你这个生死簿,是怎么得来的?” 兰兰说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了我的结果。那个盒子,是我们家祖传的。那东西就叫生死簿,只要写上某人的名字,再给他看到,他就一定会死去。那伤害了夏冰冰的人,都死于跳楼。是因为我对他们实施了催眠。本来我的催眠没这么大影响。可是加上生死簿的影响,就不一样了。他们的大脑受到生死簿的刺激后已经变得不正常。再加上受到夏冰冰跳楼的影响,所以他们都选择了跳楼自杀。 我们家传的祖训是,那个生死簿,自己也不可以看正面。里面的纸用完了可以再换,但一定不能见光。生死簿是阴间的东西,所以换纸或写别人的名字,都是在黑暗中完成的。放入盒子的时候,正面一定朝下,这样才不容易伤到自己。 我笑了笑:“我们找到这盒子并打开的时候,盒子里的生死簿正面是朝上的。” 兰兰毫不掩饰地说:“我实在没法摆脱你们,所以我也想你们死。不知道什么原因,你们竟然躲过去了。” 我说没什么原因,因为我们对那个盒子所做的一切,也是在黑暗中完成的。 兰兰惊讶地问道:“你在黑暗中怎么看到那些名字的?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 毛江反问兰兰:“你听说过杀人魔镜吗?” 兰兰摇摇头。毛江就给她讲了杀人魔镜的故事。然后对兰兰说,你那个生死簿,和那杀人魔镜一样,起作用的,都是那个旧木框。所以你就是不写上别人的名字,只要把那东西对着别人的头部近距离照一下,那人也讨不得好去。 兰兰显然不知道这事儿,看看我和毛江,然后说道:“如果早知道这么简单,我又何必做的那么麻烦。如果我这么简单地做一下,你们发现我的可能性,就会变得更小。也许我就能把夏冰冰未了的心愿了完,他们一个也逃不掉。” 毛江说道:“他们的死活,不应该你来决定,你可以选择报警,说出事实的真相。法律会严惩他们。” 兰兰笑了笑:“夏冰冰死了,如果靠法律,他们那些人能都死吗?有时候,法律也是不公平的。” 毛江无言以对。我则认为,兰兰说的没错,法律有时候,不能使恶人全部得到惩罚。至少很多时候,恶人受到的惩罚和犯下的罪行并不相当。 两个小时后我们打开门,两只老鼠全部死亡。毛江把窗帘都拉上,叫我进去收拾一下,把生死簿仍旧装进盒子里。兰兰叹口气说:“生死簿也没这么神秘,我以为我会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丢魂 关于生死簿的事情,接下来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和毛江当然不会留在沛县处理兰兰的事情。兰兰被当地警方送回昆山,连同证据,以及我和毛江的证言一起。说实话。对于兰兰,我是无所谓处不处罚她的。不过她受点儿处罚,也是应当的。像百涛,苏必成他们的死,就是不从法律角度上考虑,兰兰确实做的有些过。 毛江说事情完了,我们到哪儿歇一阵子吧。 我说还能到哪,回家呗。现在农村也没多少人,空气又好。还能找个深山老林去啊? 毛江认真地说,找个深山老林也行啊,这对咱们修练更有利。 我立马反对,屁,狼虫虎豹什么的,想一下就受不了。我从小就在平原。没进过山区,见到这些东西就害怕,睡觉也睡不踏实。 沛县离我们家很近了,就是往家赶的路上,毛江接了一个电话。对我说:“又有事情了,咱们回不去了。” 什么事情?给的钱多吗?我问。 毛江说对方没提钱。 我呃了一声,奇怪地看着毛江:“没提钱你也会干?被窝里放屁。想独吞吧你。” 毛江笑着说:“这票生意是友情赞助,你要去我就去,你要不去那咱就不去了,这回听你的,人家给不给钱不知道,反正在电话里没提起,还让我们快一点儿过去。” 呃,那就不去了。我说。 毛江说那就不去吧。石小碟只能自求多福了。 什么?石小碟,石小碟怎么了?我一听说石小碟,连忙问道。 阿离打来的电话。说石小碟丢魂儿了,整个人就成了植物人一样,躺在医院里。 我问毛江:“你确定不是其别的原因?那么多植物人,不可能说植物人就是丢了魂儿啊。” 毛江笑笑说,石小碟好好的。又没出什么意外,没受到碰撞什么的。就是一觉睡醒就那样了。不是阿离去找她。还不能及时发现呢。她们也找人看过了,说是魂儿走了。但是那些人找不回来,所以打电话给我们,叫我们过去看看。 那你有把握把魂儿找回来吗?我问毛江。阵吉岛技。 毛江说没有,我们连去都没去,都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哪就能说有把握做到什么了。我们回你家吧,歇两天就过去看看。 我急忙道:“歇个屁啊,石小碟魂儿都没了,夜长梦多,不知道会有什么意外发生,我们到市里就直接搭车过去,反正你身上也有钱,啥事儿都好办。” 就这样我和毛江直接赶去了广州。到广州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阿离开车到车站去接的我们。见到阿离,毛江激动的跟那什么似的。就差没流哈拉子了。握着人家的手舍不得松开。我提醒他说:“握一下就行了,别那么粘乎。” 毛江说你不懂,老朋友相见,格外高兴。 我着急地问阿离:“阿姐,小碟怎么样了?身体总不要紧吧?魂儿迟早能找回来,身体垮了可就不好办了。” 毛江看着阿离直笑。 阿离说:“身体倒是好好的,可是如果魂儿出了意外,那也好不到哪儿去。我们一会儿就到医院,毛江先给看看怎么回事儿。” 阿离开车直接把我们带到医院。在病房外面有潮帮的高手守护。我和毛江跟着阿离进去,石小碟躺在病床上,一边有一个护士专门看着她。石小碟的待遇真的不错。就是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石小碟安静地躺在床上。脸上的表情也很平静。呼吸也在,就是有人喊她或轻轻推她,都没什么反应。身上不是冰凉,但也不热。就是有点儿凉凉的。 看着石小碟躺在床上安静的样子,我不由得就想起了我两个在昆仑山死亡谷中共睡一帐篷的温暖的感觉。眼前的石小碟不像是有什么事情,更像是睡着了。我附在她耳边,轻轻地叫着她的名字。 毛江轻轻拍拍我:“别叫了高扬,她确实是魂儿没了,你再叫她也听不到。” 我站起身,急切对毛江说:“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找魂儿啊。” 阿离对我说:“高扬,你别心急,找魂儿哪能说找就找到的,如果真这么简单,也不会大老远地把你们叫来了。” 我不客气地对阿离说:“阿姐你还是拿我们当外人,这事儿你早该通知我们。找魂儿对别人来说难,对毛江来说不是那么难,何况这是你们的事儿,你们的事儿就是我们的事儿,有什么好难的。” 阿离看向毛江。毛江坚定地点点头说:“我能做到。” 阿离担心地说:“听说做你们这行的,都讲究个内力损耗,你们坐了一夜的火车,这么累,能行吗?要不明天吧,休息一晚上。” 毛江摆摆手说:“没事儿,会受一点儿影响。可你看高扬这架势,不着手找小碟的灵魂能行吗?估计真要休息,他杀我的心都有了。” 我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杀了你谁来找小碟的灵魂?美得你吧。” 毛江叫护士先到外面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折了一个纸鹤。然后叫阿离在石小碟的手指上取一滴血下来。滴在纸鹤的眼睛部位。接着口里念念有词,用打火机把那纸鹤点了。一团火光升起,纸鹤变成一团淡淡的白光,还是鹤的形状,拍打着翅膀停在空中。 毛江叫外面潮帮的小弟打开屋门,对阿离说:“你和我们一起,跟着纸鹤走,有什么事儿,你好给我护法。我如果受到干扰的话,纸鹤就会跌落下来。高扬也护不了。” 毛江这话,是说我不中用的意思。不过现今这场合。我没意见。因为他说的是实话。万一有个什么意思外或者有人干扰,我真起不到多大作用。 阿离点点头。然后毛江说了一个疾字。纸鹤便开始前进了。我们三个人就在后面跟着。 天色还不算太晚。医院里的人很多。前面飞着个纸鹤这么稀奇的事儿,竟然没人围观。连几个扭头看的人都没有。这实在是出乎我的意外。 我问毛江这是怎么回事儿。毛江说别人看不到,就是我费些精神,没办法,你这样着急忙慌的。可是这才天黑不久,若是别人看到这情形,那我们不用找石小碟的魂了,光是围观的人群都能把路给堵死了。 我们跟着那光亮的鹤形走出了医院,一直走出十来里路。纸鹤拐向一个小区。可惜的是,纸鹤才一接近这个小区,便忽左忽右忽高忽低地飞得特别不移稳定起来。我和阿离同时看向毛江。不用说,这小区里肯定有情况。 毛江努力控制着纸鹤,说这里有一种看不透的力量在。这个小区肯定有问题。那亮光的鹤形很快暗淡下来。然后溶入到黑暗中了。没了纸鹤带路,我们当然也没办法再往前寻找。这个小区很大。真在这里挨家挨户找个魂魄,估计一夜也找不出来。这还是一眼能看见的情况下,如果石小碟的魂魄有了其他情况。就更难说。 阿离问毛江:“石小碟的魂魄是不是就在这小区里?” 毛江说理论上是,但如果刚才纸鹤的反应是有人故意发力造成的,那就不一定是在这里。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可不可以进去搜寻?我问毛江。这个时候,我一定得听毛江的。如果毛江说不行,那就一定不行。因为我不懂,不想因为我的急躁害了小碟。 毛江说我们回去,明天再来。现在太晚了,人比平时少的多,如果真有什么人使坏。我们两个人的气场与别人不同,太容易引起别人注意了。明天白天,我们再来就隐蔽得多。 我想回医院里陪着石小碟。阿离说不用了,医院里有专人照顾,门口也有人守着。你和毛江现在就是要休息好,才能最快地找到小碟的魂魄,使小碟好起来。 阿离把我和毛江安排在一个酒店里。进了房间,阿离问毛江:“小碟这属于什么情况?” 毛江说也没什么情况,就是灵魂离体了。高扬经常玩这样的事情。不过高扬每次都能回来。像小碟这种情况,估计是灵魂被劫持了。小碟是不会灵魂出窍的吧。我想着是有人趁她睡着的时候,把她的灵魂给劫持走了。小碟这个事情,发生多长时间了? 阿离说才两天,我给你打电话时是下午,这事儿就是早上发生的。我起床时没见小碟出来,就去看她,她就是这个样子了。按说我们住的地方,别人也不容易进得来。我们住的是别墅,独门独院的。还有我们的人守着。 毛江说能够劫持别人的灵魂的人,自然不是一般人。这种人真实的自身体力不一定怎么样。但必有与众不同之处。你比如高扬,他如果灵魂出窍,碰见谁的灵魂稍稍离体。那劫持一两个人像玩一样。他的灵魂出窍后能力特别大,是一般人的几倍,甚致几十倍。 那如果别人的灵魂没有出窍,我也不能把人家的灵魂从人家身体里拉出来吧?我问毛江。 毛江说做到这一步也不是很难,主要是你没有接触过矛山术,如果你学过那些东西,这些也能做到。 阿离说我明白了,小碟的魂魄就是被人恶意劫持了。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也没人向我们潮帮提什么要求啊。 毛江说找到劫持小碟灵魂的人,就可以弄明白了。也许是有别的目的。 第二百六十二章 很怪的布局 回去睡了一大觉。第二天上午,我和毛江又来到那个小区。按毛江说的,人多太扎眼。所以阿离没来。这个小区很普通。我和毛江在外围转了一圈,粗略问了一下。有一部分人是老屋拆迁安置进来的。这个小区说是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其实就是一个大老板一手建起来的。什么开发公司不过是个招牌而已。 在这个多是二十多层高的楼群里,中间还有两栋四层高的房子。据说这两栋四层高的房子,分别是老板和他儿子的。一个人占一栋房子,放在我身上我都发愁怎么住,留着那么多空间住鬼啊? 我和毛江的目标是寻找小碟的灵魂。之所以在周边打听情况,也是看看这小区里有没有什么闹鬼的传言,好尽快找出小碟所在的地方。可惜我和毛江没有找到一点儿有用的线索。这个小区实在太大,也许发生些事情,也不能所有人都知道。 要说最有点儿听头的事儿,就是老板当初建这个小区,建到一半时钱跟不上了。房子预售的也不是那么好。差点儿就要破产。后来老板拿出一部分房子,对一部分人半价预售才挺了过来。等房子建好,销售火爆了起来。老板一下子就发大了。 看来这个老板。相当有手段的。不管过程怎么样。结果总是赢了。不过这些东西,与我和毛江无关。我不住地质问毛江:“你连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找一个人的魂儿不是很容易的吗?” 毛江摇摇头,然后皱着眉头说:“高扬,你说,石小碟的魂儿会不会根本就没在这里面啊。” 我靠,毛江这是什么人啊。这个时候倒来反问我,我要知道还要他做什么。现在不是吵嘴的时候。我对毛江说:“不能吧,昨天夜里你那纸鹤,不就是到这儿不见了吗?尽管没坚持到找到小碟,最少说明这里有问题。” 毛江轻声说:“我担心另一个问题,如果有人发现了我们的意图,而在半道上截住我人误导我们的话,那我们在这儿转来转去,不是上当了吗?还会错过寻找小碟的最佳时机。” 我实在吃不准是个什么情况,被毛江说的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家伙也拿不准,石小碟的魂儿有可能在这个小区里。也有可能不在。现在我们的问题就是从哪里着手。我认为如果没有别的更有价值的线索,那这里就是唯一能够着手的地方。 我转头看看四周。看见老板留给自家人的那两栋房子。对毛江说:“这老板好特别啊。” 毛江正在那儿想什么东西,见我说话问道:“怎么个特别法?” 我指着那房子说:“别的有钱人,要么是站在高处俯看芸芸众生,要么就是弄一个小别墅住住。这老板倒好。在这么高的楼群里弄这么两栋四层高的房子给自家人,而且还在正中间。住进就有一种四处高楼朝自己挤来的感觉。不知道这老板怎么想的。反正我是感到有点儿别扭。” 毛江脸上一喜说:“对啊对啊,我说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敢情在这里。” 你发现了什么?找到小碟的魂了?我连忙问毛江。 毛江说没有,不过也差不多了。小碟在这个小区里的可能性很大。这个小区的布局有问题。就是你说的老板的那两栋房子,不合常理,作为一个大老板,他不会傻到把这么一处不好的地方留给自己。 我有些着急,毛江这家伙在想什么。我们现在着急的是找小碟,我就那么随便一说,他又操起人家房子的心了。我怀疑他是不是想去找这老板弄俩钱花花。我说毛哥,这人家的闲事儿咱有空再管,现在主要是找到小碟。 毛江说我这也是在小碟,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果这里布局有问题,那就说明有人搞怪,石小碟丢魂的事儿必定是有人搞怪的结果。好好的正常人有几个会去索别人的魂儿。 我这才放下心来。 毛江解释说:“我对风水不是很懂,但这个布局肯定不对。我们回去查查。” 查查?我彻底被雷翻了。毛江不会以为有什么问题百度一下就能解决的吧。那些都是寻常问题。若是这大风水之事也能在网上查出来。那么多风水师也不会生活的那么自在了。 我拐着弯儿把自己的意思对毛江说了出来。我这不是和毛江客气,而是看他有没有自知之明。多少也有些讥讽他的意思。毛江毫不在意,拍拍我肩膀说:“年轻人,别把别人想的和你一样笨。我是有东西放在网上的。用到时就去查。我可不想把自己弄成一本百科全书,什么都知道,估计我这大脑得死机。” 我们走到小区门口,毛江特意问了问保安:“我是你们老总的一个朋友,找他有点儿事,他今天来这里吗?” 那保安一脸灿烂的笑,看着毛江说:“你就装吧,我都不知道老总长什么样,你是他朋友能不知道他基本上没怎么来过这里。” 毛江嘿嘿干笑了两声:“那个,不好意思,给你看出来了啊。” 那保安很有意思地说:“没事儿,反正你就真是老板的朋友也不能从我这儿讨到什么好处。” 毛江忙不迭点着头,嗯嗯应着。随便说了一句:“你们老板真有钱,弄这么两栋房子在这儿闲着,可惜了,实在可惜了。” 保安也点着头:“老板肯定有钱。花是花不完了。不过他这房子没空着,还是有人住的。专门有人来打理着。有钱人真能折腾,不住人还要雇人打理。这被雇的人不等于住别人的大房子还能赚钱吗?这世上真是什么事儿都有。”阵吉低号。 毛江哦哦两声,说这好事儿怎么就没轮到我头上呢,一到交房租就牙疼那点儿钱。对了,那给老板打理房子的是什么样人呢? 保安笑笑,说你就别想了,这活儿不是谁想干就能干的。这么好的事儿,人家碰上了肯定轻易也不会不干。那人很怪,不怎么和我们说话。就是我们打招呼,他也就是点点头,脸上都不带什么表情。 他一个人看两套房子吗?毛江问道。 保安点点头说,看起来是这个样。反正都知道那两栋房子是老板的。这人不与外人有什么交道,自然也没有别人肯去。再说那房子的大门,一天到晚都锁着的。 我回头看看那两栋房子,其中一栋,正对着从小区大门通过去的路。这条路通到那栋房子楼梯大门前,突然就断了。然后一条横路接上,就成了丁字路。 另一栋楼的背面,刚正对着从另外一个副大门通过来的路。布局和这栋一样。楼上所有房间都挂着窗帘。楼里楼外,好像是互不沟通的两个世界。 就连我这不同风水的,也知道一点点。大路冲宅,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弄不好要死人的。而这两栋楼房,偏偏故意设置成大路冲宅的布局。我对毛江低声说:“就这两栋楼,就算不是凶宅,也住不安生。见过别人看风水或听说过一点儿的都知道,房屋断不可冲路的。这么简单的常识,老板不会不知道,这边有钱人还特别迷信,他不可能不找人看。现在布局成这个样子,肯定有别的目的。” 毛江点点头,我俩离开了这个小区。 大路冲宅这个局,是不是如果破掉了反而使凶宅变成福宅?我问毛江。因为这个老板这么大发,而且住在他房子里的人,也一直没什么事儿。 毛江说大路冲宅这样的风水都是死局,没得破的。就是说你除了把路改道,或者把房子挪走,没有什么妙法可以破掉这个局。这些简单的东西,我还是知道的。唉,就是太忙,没空研究风水,我有那么好的东西,有空得研究研究。哎,高扬,要不你钻研风水,我专门抓鬼,咱俩以后配合那才是天衣无缝,这主意怎么样? 还怎么样,我心说不怎么样。那东西很麻烦。我不一定能钻得进去。再说没人指点,自己也不一定弄得懂。毛江也是会点儿皮毛,若是好学的话,他自己早学了。 毛江在回酒店的路上,买了个笔记本电脑。我说可以向阿离要一台的。毛江说不麻烦她了,买一个就是。以后就带着用吧。这年头没个电脑,还真不方便。 我撇撇嘴说可以去网吧的。 毛江说你可拉倒吧,你知道我那风水宝典值多少钱吗?有多少人向往。不能泄漏的。 我不以为然,心说你放在一个网站里,随便一个电脑高手都能给你破解了。再说你那东西给人看呗,知道的人越多越好。有什么不好公开的。 毛江给我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很没道理又有些合理。没法考证。毛江说风水术也是一种术。这东西没有道理可讲,如果大多数人都会这种术了。这种术自动就不灵了。比如改风水,如果有哪个术是大多数人都懂,那改了也没有用。 我说那大路冲宅,滴泪房之类的,大多数人都知道,为什么该灵还是灵呢? 这里说一下,滴泪房就是下雨时自家院子里的雨水,高处房顶落到低处房顶上。俗话说家有滴泪房,三年哭两场,特别容易出事儿。 毛江说那是死局。没得破。除了避名出现那种情况,只要有那种情况,就有那种结果。没有什么施点儿小术之类的绝窍在。 第二百六十三章 养尸阵 要不说毛江的记忆力真不是一般的牛。他回到酒店打开电脑,酒店里有网线的。然后他自个儿就在一张纸上画小区的平面图。就那么走一糟,他就记住了每栋房子的大概位置。高度都是一样的,除了老板留给他自己的那两栋。 毛江在那里画图查资料对比。我感觉无聊。就去医院里看石小碟。阿离刚好也在。见到我说道:“小碟的脸色,比先前差多了。” 我进去病房看了看,可不是,脸色比以前白了。她灵魂出窍的久了,身子又一直不动,所以健康状况只会越来越差。阿离让护士出去,问我发现什么没有。 我说发现那小区布置不合理。毛江怀疑会是一种什么阵法。他正在查资料。有两栋房子所处位置很特别,在小区正中,而且比其他房子低得多,是常人比较忌讳的四层。小碟的灵魂很有可能就在这个区里,或者就在那两栋处在中心的四层房子里。但是现在拿不准,吃不透里面的情况,我们不敢贸然行事,不然会害了小碟的。 阿离点点头说:“只要有线索就好办。实在不行,就是把那小区毁了,也得把小碟的灵魂找回来。” 我吃了一惊,这说话也太狂了。把一个小区毁了,这小区住那么多人,能想毁就毁的?任你再大的黑帮,做出这样的事情。那也得完蛋。阿离在病房里来回转圈,最后停下来双手一抱说:“小碟的这种状况,实在不能等下去,走,我们去看看毛江查的什么样了,只要确定小碟的位置,我立马带人冲过去。” 我们到酒店后,毛江正坐在那里发呆。他面前那个他自制的小区平面图,被他画得乱七八糟。阿离吃了一惊,走过去看看桌上的纸又看看正开着的电脑。其实她也看不明白什么。然后问毛江:“怎么了?” 毛江喃喃地说:“出大事了。要出大事了。” 毛江这货,原本就不是什么会严肃的人,他这种表情,表明事情不小。 什么大事你倒是说说啊,你这说一半留一半的。净让我和阿阴着急。我催促毛江说。 养尸,毛江说。有人养尸。 我和阿离不懂得养尸,但听这两个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儿。等待着毛江的进一步解释。 毛江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看看一脸茫然的我和阿离说:“养尸,就是把死人的尸体在聚阴的地方养起来。人死以后尸体不腐。这种尸体不同于僵尸,既然有人养它,那就有特别的目的,这些尸体会听从养尸的人的指挥。” 我听到这儿有些明白了:“就是养尸的人可以随便去指挥这些尸体做什么事情对吧。操他大爷的,可真够变态的啊。” 毛江点点头:“对,就是这种情况。更变态的是,这尸体肯定不是一具,而是多具,一具尸体的话,根本划不来做那么大的布局。” 这人的目的也一定很可怕,我想。做这么大一个局养那么多尸体,能去做什么用呢?还有,谁家死了人不去火化或下葬,会把尸体留给养尸的人用?那养尸的尸源何来?这是让人不寒而栗的事情。有多少尸体,他就要杀多少人。阵吉岁巴。 阿离问毛江,尸体从哪里来?杀人? 我能想到的,阿离肯定也能想到,她之所以会问毛江,肯定是不愿意相信这么残忍的事情。阿离本身也杀人,只不过像养尸这种情况,杀这么多人还要把尸体保留下来,在阿离的认识之外。 毛江说,对,杀人。为了不引人注意,也许杀的很多还都是无辜的人。 这样的人不应该留在世上,我对毛江说,他活着会害死很多无辜的人,破坏很多原本生活得好好的家庭。 毛江叹口气,要除掉这个人,单凭我自己的力量相差太远。他养了多少尸体我们不知道,能养尸的人,本身厉害不说。就连那些尸体,肯定也不是养一天两天了。它们经过特别训练,又绝对忠诚于养尸人,那也是相当的难对付。人怕死,尸体是不怕死的。它们就是听话的机器。如果收拾不了养尸人,就无法对付这些尸体。 我说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毛江和阿离看向我。 把那两栋楼给炸了。 阿离直接反对:“不行,那小碟如果在里面,不是连小碟也跟着完了吗?” 我只想着炸毁那些尸体,忽略了小碟的事儿。我说的炸毁,与阿离说的贸然去炸不同。而是毛江向他的上级反应,先疏散群众,然后再把那两栋楼炸了。如果是国家行动,那有很多理由和借口,而且不会引起民众的猜疑和恐慌。 毛江说炸不了,一个是要疏散周围群众必定会引起养尸人的警惕,他会把那些尸体转移或者报复周围普通人员,在社会上引起很大惊慌。再有就是那两栋楼里除了养尸,还养了魂。尸体是实体的,鬼魂刚是虚无的。那些鬼魂和那些尸体一样,也听从于养魂人的指挥。它们出来,也是一股不小的能量。而且比那尸体,更难对付。这两栋楼里住的那个人,不简单。还有小碟也在里面,我想小碟是被养魂了。所以,这个事情不彻底解决,我们想救出小碟比登天还难。 阿离坚决地说,不管多难,都要把小碟救出来。大不了我带着兄弟们冲上去,与那养尸人拼个同归于尽。我就不信,只要他是个活人,还能有三头六臂不成。 毛江说根本不用三头六臂,如果是普能人冲进楼里,在鬼魂和活尸的相互配合攻击下,有可能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况且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们还一无所知,现在绝对不能贸然派人进去。否则打草惊蛇,反而会害了小碟。 阿离问毛江怎么办,可有什么好主意。 毛江说没有,正在想。 阿离说那快点儿想,小碟的状况越来越差,迟了就没命了。 毛江说这还不是大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如果小碟的灵魂给人收服了。那就会替别人卖命。也许我们不去救她,她也会回来。那时的小碟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小碟了。 这人是针对我们潮帮来的?阿离问道。 毛江说也不一定。我只是说小碟有可能被放回来。也可能小碟不回来,只做冤魂受别人驱使。 阿离说这是一个大阴谋,不管这人的目的是做什么,这些尸体和冤魂一旦投入使用,发生的必定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儿啊。 毛江点点头,所以这件事情很可怕。 阿离说先不管这个,刚刚你说的小碟的身体的事儿好办,你有什么办法? 毛江指着我说,高扬就行,而且救小碟,我想高扬也十分愿意。 我坚定地点头,当然,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毛江说你只需灵魂出窍,附在小碟身上替她活动一下身体就行。 我脸上一红。如果我变身小碟,那她身上的每一处地方,我不是都十分清楚的了解了吗?这个感觉,和我作为一个男人面对她两情相悦完全是两回事。有一种不经人同意而偷窥别人隐私的嫌疑。而且事后,只要小碟好转来,她肯定也会知道这事儿,这怎么都会让我觉得别扭。 毛江看看我,不怀好意地问:“高扬你怎么脸红了?愿不愿意啊?” 阿离也紧跟着问:“高扬,你不愿意吗?小碟很喜欢你的。” 我点点头说,愿意,当然愿意。 然后我对毛江说:“你拿不下来的事儿,可以请帮手,国安局那么多人,能人肯定也不少,可以让你的上级调人来用。” 毛江摇摇头:“这事儿不是人多就能办到的。我是国安局的,不是什么神秘部门的。我们身手好一些,也都是普通人。我是个例外。我的本事,是师傅教的,与我所在的部门无关。” 阿离问道:“你就没有同样道行的师兄师弟或朋友什么的?” 毛江说有,就是高扬。我们没门没派,没有师兄师弟,我朋友倒是有,多不是搞这个的。所以必须请高人来帮忙。这是个特别头痛的问题,实在不行,那只有上报国安局,或者真会有一个别的神秘部门来接手这件事儿。 阿离说这样一来,恐怕救不出小碟了吧。他们也许会把这里的一切全毁了的。包括里面所有的灵魂和尸体。 毛江面色沉重地说,真有这相可能。 我想起了地下的修行洞,想起了夏落和他的爷爷。也许他们可以来帮忙。脸上一阵激动,看来这次救小碟,我是功不可没的。以后阿离一定会对小碟说起吧。 阿离见我激动的样子,问道:“高扬想到什么了?” 我说我想到救兵了。我爷爷的爷爷,和夏落的爷爷,他们一起过来,也许可以解决这件事情。 毛江笑了笑,就等你这句话。我见过夏落,知道他身后的人肯定不简单。 我撇撇嘴说,得了,我记得我对你讲起过的。 阿离要找齐他们,怕也得好几天吧? 我说不用,应该很快。我先去帮小碟活动一下身体,然后就出发。夏落那边,我真不知道如何才能联系上他,不过我一有危险,他就会出现的。也许我用力想他,他也能感觉到。不过这个,我不确定。我爷爷的爷爷那边,我灵魂出窍,很快就能找到。只不过他们的到来,需要一些时间。 第二百六十四章 再回修行洞 青青说要和我一起回去搬兵。我看看毛江,毛江点点头,说多一个人也有个照应。青青自从沛县跟我们来到这边,一直没怎么说话。对于风水的事儿。青青不懂。对于小区里的那两档栋楼,青青也感觉不到什么。事实上,我和毛江也没有感觉出来什么。只不过是从布局上感到怪异。而后来知道的这些,全是毛江根据楼房的布局推测出来的。我也不知道毛江的风水秘笈里记载了什么,能使他仅根据楼房的布局就能推测出这么多事情。 毛江叫阿离先回医院小碟那里,屋里最好不要有其他外人。因为高扬为小碟活动一下身子后,还是会离开的。小碟又会恢复昏迷不醒的样子。免得别人有种种猜疑。 毛江则守在酒店,以防别人打扰到我。我认为只要不是有人恶意想搞我,出事的可能性几乎没有。我灵魂出窍,身体就相当于睡着了。如果睡一觉也会出事儿的话,那真是意外。 估计着阿离该到了医院小碟的病房。毛江吩咐青青和我一起。为小碟活动完身体直接就出发。青青看着毛江,问道:“那要是赶时间,我的本体也得留在这儿了。” 确实,青青虽然是蛤蟆精。如果带着身体一起走。虽然比我们平常人快多了去,但要想达到飞驰还是不可能。 毛江点点头,嗯了一声。 青青会自己灵魂出窍,她灵魂出窍后,屋里就多了一个不会动的大蛤蟆。我得靠别人帮忙,属于那种欠揍型的。毛江挥手一常,直接把我打晕了过去。我的灵魂离开自己的身体。和青青一起赶往医院。 穿墙进入小碟的病房,只有阿离守在床边。看来这边已经做好准备。我慢慢接近小碟,进入她的身体。在里面静止了一下,然后轻轻活动一下手指,能动。接着活动一下手腕以及整个手臂,然后整个人慢慢坐起来。 阿离惊喜地扑向我,直接就抱住了我:“小碟,你醒了?你可醒了,阿姐担心死了你知道不知道?” 阿离抱得我紧紧的。胸前那两个馒头挤压着我,使得我心里一阵阵冲动。不过我没有冲动起来。因为我胸前。也有两个小白兔。我和阿离是一样的。 我轻轻推她一下,没有推动。我说:“阿姐,你别抱我这么紧,我是高扬。” 阿离不大相信,松开手退后两步瞪大眼睛望着我:“高扬?不可能啊。小碟不是你自己吗?” 阿离没见过一个活着人附到另一个人身上的情况,所以乍一见小碟醒转过来。不大相信真是我的灵魂指挥起了小碟的身体。我对阿离解释说:“阿姐,我真是高扬,不是我们说好的,我来为小碟活动一下身体吗?” 阿离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叹口气说:“是这么一回事儿,我还以为,真是小碟醒过来了。” 我从床上下来,站在屋子里很随意地活动着胳膊腿儿。阿离问我:“高扬,如果一个人死了,你是不是也能代替他活一会儿?” 我回答她说,理论上能吧,我没试过。附在一个死人身上,想想都恶心,我接受不了。 活动一阵子后,感到身上有点温暖的时候,我躺回床上,对阿离说:“阿姐,我先走了。” 阿离点点头说:“快去快回。” 我离开了小碟的身体,和青青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路。离开小碟的身体时,我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我进入和离开别人的身体,都是来去自如,只有离开自己的身体,比较困难。看来一个灵魂,只有一个最匹配的身体。 我们出发以后,遇见一个问题,就是我俩,都不认识路。青青问我怎么办?虽然我俩速度够快,那也不是瞬间移动。如果不识路,可能转来转去经过家附近还转不到家的位置。 那我们去坐飞机吧,飞机场总还找的到的。 青青说高,实在是高。 我两个赶到飞机场,跟着人家上了去郑州的飞机。在新郑机场下了飞机,打顺风的士去了市里。然后从市里汽车站搭车去我们县城。这一路算下来,除了坐飞机方便些,我们并没有节省下来多少时间,不过当天总算到了家。 从镇上往家赶,经过后鲁村的小庙。我和青青直接就去了小庙。还好,黄大仙正好在庙里。一见到我和青青,黄大仙问道:“高扬你怎么这个时候带人来了?” 我也不转圈子,对黄大仙直接说道:“我有事儿,找我爷爷的爷爷。” 黄大仙疑惑地问:“你爷爷的爷爷是哪个?我不认识啊。再说那得多大岁数了。你怎么到这儿来找?” 我对黄大仙说:“别装了,我爷爷的爷爷,就是这一段的修行洞里,那个主持洞里事务的老人。你以前带我进来,见过他的。还有三彪,应该也回来过了吧。” 黄大仙露出一个玩味的笑,说道:“看起来你都知道了。这回来是要让老爷子出手相助的吧?” 我点点头,没有否认。 黄大仙说你也应该知道,老爷子不允许洞中的人随便出来管外面的事情,为了保住修行洞的秘密不被外界知道可以说是煞费苦心。一般在外面露头的,都是我们这些小角色。一般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我说我知道,可是这一次,事情非同寻常。不仅我爷爷的爷爷,还有一个我连面都没见过的高人,也要请来相助。有人在大都市里布上了养尸阵和养魂阵。这样的人如果不除,一旦时机成熟,他把那些活尸和鬼魂全放出来作恶,那将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得多少人死于非命。 黄大仙说别说了,我带你去见老爷子就是。他让我在这儿等着你呢。 我靠,什么人啊这是,既然在这里等着直接领我进去不就得了,那前面费这番口舌做什么。 我和青青这次,都没有实体,进出方便多了。黄大仙带我们上了庙前一棵大杨树上。然后从杨树上的一个洞里直接通下去。一直通到修行洞中。 我埋怨他说:“你带我们直接穿越过来就行,还从树上绕了一大圈。” 黄大仙苦笑了一下说:“你两个沿带实体,我却是带着身子的。所以不绕一圈,你让我怎么带路。” 还真是。 我们进了洞,往前走没多远,就见一片石凳上坐着几个人。这里我来过,主要照明的来源,就是那水面,水面会发出一些不太强的光芒。 我见里面还有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大男孩儿。看起来很熟悉,走近了看,竟然是夏落。我还没来得及惊讶,一个人从旁边石块后面冲出来拍了我一下肩膀。叫了一声扬子。我一回头,这人竟然是三彪。 趁着水面上传出来的光芒,我看了一眼三彪身下,三彪没有影子。 三彪见状指着我身子下面说:“别光看我,你也没有。” 三彪知道,我是灵魂出窍来的。我可以回到我的身体里去。而三彪,永远就是这样,永远就不会有影子了。 三彪指着夏落:“扬子,没认出来吗?夏落。” 我当然认出来了。夏落一边的那个老头儿,就应该是他的爷爷的了吧。我还从没有见过夏落爷爷的面。夏落的爷爷,除了面相是个老头,头发还都是全黑的。我爷爷不同,我爷爷的爷爷和夏落的爷爷,并排坐到一块儿,我爷爷的爷爷,却是满头银丝。 夏落站起来,双手使劲儿摇着我的双手,高兴地说:“高扬,我们又见面了,你与以前,大不相同啊” 夏落摇的时候,他的手在我的手边来回穿越。我是灵魂出窍,不是实体的人,他根本摇不住我的手,只不过作摇手的样子表达我们相见时的心情。 “夏落,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该在那死亡谷的地下吗?”我问夏落。夏落在这儿出现,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夏落说就是为了在这儿等你啊。我爷爷说的,你会来这儿。还有,这个洞里,和死亡谷下面的地狱之门是相通的。 夏落这么说,等于承认他和他爷爷就在地狱之门里。我脑海里一下子涌出很多问题。那里为什么会有我的画像,夏落的爷爷为什么一直帮我。我身边的伴魂是谁?我爷爷的爷爷和夏落的爷爷是一开始就认识的吗? 我突然觉得,这些问题,马上就有答案了。 我和两个老人打过招呼,便毫不保留地把这些问题问了出来。 夏落的爷爷说:“呵呵,看你心急的,我只能回答你一个问题。在那个洞里有画像的人,死后都会成仙,成仙你懂吗?” 我点点头,说我懂,就是做神仙的意思。阵医团号。 夏落的爷爷笑着说:“孩子,你没有全懂。所谓成仙,就到到另一个空间。另一个空间,和我们同处在这个地球上。那个空间的科学技术,远超过这个空间。这个空间的少数人,有机会到另外一个空间去体验超级发达的科技带来的便利。不过不是所有人。我和夏落,便是打理着两个空间入口的人。凡是在地狱之门那里挂了名的人,我们绝不允许,这个人在到达成仙的年龄之前出现什么意外的。还有,地狱之门里,像我和夏落这样的人,还有不少。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第二百六十五章 包车路上 “那我多大岁数时候成仙啊?”我问道。 夏落的爷爷看看我,说道:“你的石刻画你也是见到的了,大概的年龄就在二十四岁吧。” 我靠,我那么早就要离开人间啊。我在想。如果成了仙我是不是还可以回来啊。于是问道:“您现面是神仙了吗?” 夏落的爷爷说不是,我是那边在这边的代理人。 那夏落呢?我追问。 夏落的爷爷说道:“夏落也不是。” 那,做了神仙可以像现在一样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吗?我抛出了我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夏落的爷爷很干脆地说不能。 我靠,我还以为做了神仙可以在这个平凡的世界上显摆呢。既然连想回来就回来都做不到,那我做那神仙有什么用。况且我也没想过修练成仙,想过得到一些本事倒是真的,至于说成仙,根本没动过那心思。 我也很干脆地说,我不想做神仙,一点儿也不想。 夏落和他爷爷都惊奇地看着我:“多少人打破了脑袋向往的事情,你怎么反而拒绝呢。” 我爷爷的爷爷看着我,更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我不为所动,问道:“太祖爷,他们爷孙两个帮我的事儿。你也都知道的了?你为什么一直没有站出来?” 我爷爷的爷爷笑着说:“你这孩子,有人帮你,我落得清静,本来我在这里,也不好经常到外头露面的。他们又不是害你的,我干嘛要站出来。我也相信他们的能力,有他们帮你。一般不会出什么差错,就算我站出来,也不比他们强。费那事儿干嘛。” 那现在我就剩最后一个问题,问道:“我的伴魂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夏落的爷爷摇摇头说,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因为对于你说的伴魂,我也不十分了解。不过你那伴魂,好像受什么限制,不能全部发挥出自己的能力。 我看向太祖爷,太祖爷也摇头说:“别看我,他不知道的。我也不知道。” 我就奇怪了,那我的伴魂到底是什么。我再一次和我的伴魂交流:“你到底是什么?” 我得到的回答是,我就是你。 这种类似的回答以前也有过,我丝毫不得要领。 事情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反正伴魂又不会害我。懒得管这么多。我暂时收起自己的好奇心。对两个老人说:“你们既然等在这儿,想必我回来的目的。你们也已经知道了。” 夏落的爷爷摇着头说:“不,不,我们只知道你是遇上了很大的麻烦,却不知道具体什么事情,若是全知道,我们不是成神仙了。” 夏落的爷爷又一次提到成神,我心说成神有什么好的。你有再大的本事,都不能回到这个世界上显摆,不能显摆的本还叫本吗?本事好坏只有会者知道,根本无人分享。在另外一个空间,你有这样的本事,别人也会有的吧,应该还比你强。所以那点儿本事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我简要地说了那个布局奇怪的小区里的情况。夏落瞪着眼睛说:“不会吧高扬,以你的性格,都没有进去看看,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就给吓成这样?” 我摇摇头,对夏落说,我不能进去看。小碟的灵魂被抽走了,有可能在那两栋房子里,如果我贸然行事,弄不好会害了小碟。我师傅毛江,也不主张乱动。他比我见多识广。他拿不下来的事情,我自然也拿不下来,所以我不能去逞这能。 夏落表扬我说:“你比以前成熟了。” 我靠,被同龄人表扬你成熟了的感觉不是什么好滋味。那意思显得,他比你更成熟。 夏落的爷爷说,关心刚乱,不过不去也对了。万一有什么闪失,势单力薄的,连个救应的人都没有。 我指着青青回答他说:“救应的人也有,我,毛江,还有青青,我们三个呢。广州本地人还有阿离,阿离是潮帮的人,手下有不少兄弟。” 太祖爷笑道:“真出什么事儿,人再多也没有用。如果真有用,毛江也不会叫你回来搬人了。我们陪你走一趟,像这么大的事儿,我们绝不允许发生的。” 我客气地说了声谢谢,虽然他是我太祖爷,我们却没怎么见过面,也没什么感情。我太祖爷却说:“不谢,你以后是要成仙的人,我们帮你是应该的。” 我立马声明:“我可没说我一定愿意去,那里面不会是强迫的吧” 夏落的爷爷笑道:“强迫倒是没有,不过像你这样,不愿意成仙的,倒是第一个。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不过,那边的事情,还是一定要处理的。我就想不明白,你不成仙,假如二十四岁你死了,就去做个鬼或者直接投胎吗?” 我靠,这是什么话,我说过我二十四岁就死了吗?不过我没敢这么器张地说出来,而是问道:“我二十四岁,必死吗?” 夏落的爷爷的点点头:“按你的寿命,只有那么长,除非有意外情况出现。我想人是不能和命争的。” 我靠,我顿时泄了气,原来我只能活到二十四岁,那不是英年早逝吗?这搁谁身上也不甘心啊。 太祖爷对夏落的爷爷笑笑:“你不该这么早告诉他这些的。徒给他增加压力。” 夏落的爷爷笑呵呵地说:“他有什么压力,比别人多着一个选择呢,可以做神仙。” 我知道,神仙到了人间才是神仙。如果神仙只是留在天上,那还是什么神仙,和我们一样,不过是个凡人罢了。连恋爱结婚都不能。我太祖爷说好了,趁着天黑我们出修行洞吧。 我们顺着一个秘道出了修行洞。打算包个车往郑州赶。听说要搭飞机,两个老头兴奋的不得了。活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没有坐过飞机。我问夏落带了多少钱。我和青青都不是实体的人,所以没法带钱也不用花钱。 夏落拍拍我肩膀说:“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靠,有钱人才说这样的话。看夏落身上,不像带很多钱的样子。夏落笑我目光短浅,说有本事的人不在于本身带了多少钱,而在二到任何地方都有钱用。 话说的好听,到哪里去弄钱,抢银行也没那么容易吧。就算金银首饰店里,也不见得有那么多现金放那里等着你去拿啊。夏落说笨,真笨,那些出差坐飞机的,肯定都是有钱人,身上能不带足了钱,摸个五六个人估计都够坐来回趟的。阵医狂扛。 到镇上找到一辆开夜车的司机,说是急着赶到郑州坐飞机。听说坐飞机,司机要价也不低。不过夏落不在乎,他说钱能解决的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 开出了镇没多久,司机说走夜路,又远,到郑州那边还得连夜回来,他一个人不行,得叫上个人作伴儿。 夏落很随便地说:“你不是怕我们抢了你吧?” 司机笑笑说:“那不能,你们是坐车的,抢我干啥?” 那就是你想抢我们。夏落说。 司机说小兄弟你想哪去了,就看你们这两个老人,我也下不了手啊。 夏落一乐说,闹着玩的,闹着玩哈。 车子走不多远,前面已经有一个人在那儿等着。司机把车开到那人跟前停住让那人上了车。司机对夏落他们三个人说:“这是朋友,叫狗蛋儿。叫他给我做个伴儿,反正车里也坐得下。你们不介意吧。这么远的路,我自己一个人回来确实心里不踏实。” 夏落的爷爷淡淡地说:“不介意不介意,这都是小事儿,你把我们送到地方就行。” 车子穿过县城。离开县城四五十里路。到了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夏落问道:“怎么停车了?” 司机说出毛病了,我下去看看。司机在前面鼓捣了一阵子不行,又叫他朋友下去帮忙。然后对夏落说,你们也下来透口气吧,估计得一会儿工夫。 他们三个下了车。司机和那个什么狗蛋儿一人拿一根铁棍在等着二老一小。三个人很淡定地站到一边儿问司机怎么回事儿?司机见俩老头和一个毛小伙一点儿也怯劲儿,心里有些没底。不过两个壮汉手里操着家伙不会怕了明显弱势的一方的。 狗蛋儿说:“没什么,就想弄俩钱花花,我们只劫财不劫命,如果你们不识相,那也别怪我们下手无情。” 夏落说:“大哥,有没有搞错,就是劫财也得先问问我们有没有财呀,没有财你劫个屁啊。到时候害了人命蹲了大狱,冤不冤呢你?” 狗蛋看看司机,哼了一声说:“半夜里急着赶去郑州搭飞机的,说没钱谁信?老实点儿。” 夏落的爷爷说:“我们是去坐飞机,可也没说我们有钱啊,实话给你说,现在我们连坐车的钱都没有。想着等到了飞机场那边,让我孙子顺便偷些钱给你,多的就买机票。这还没到地方,没得手呢,哪有钱给你。还劫财呢。不信你翻,我们不动,让你翻,翻到了都是你的。所以你还是把我们送到地方,不然这刚拉一段路都白拉。” 第二百六十六章 孙悟空姓高 夏落爷爷的一段话,把那司机和狗蛋差点儿没噎死。狗蛋翻了翻白眼,晃了几晃才站移稳,在车灯的光影下。看着夏落的爷爷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连付车费都要等偷了别人才有,那万一偷不着,我们这车费是不是就没指望了?” 夏落嗷地一声对着狗蛋那愣头货就冲了上去,当着人家孙子的面骂人家爷爷,这不找抽吗?不过显然地,狗蛋没把夏落一个半大孩子当回事儿。 夏落刚一动作,他爷爷就喊了一声住手。夏落硬生生地停了下来。司机看看夏落的爷爷对夏落说:“你到底还是年轻啊。” 夏落捏紧拳头望着他,狠不得一脚踹飞他。不过这事儿有人替他做了。这个人就是三彪。我原以为,三彪就是没有影子这么简单。没想到在外面,三彪竟然是隐身的。普通人看不到他。想想也是,如果普通人看得见,他怎么会没有影子呢。三彪的情况现在很特殊。就是他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普通人却看不见他。 三彪在狗蛋正得意地时候,飞起一脚把他踹得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司机就在一边,没有看到谁出手。两个老头儿一直没动。夏落刚刚被喝止也老老实实在那儿站着。 我太祖爷没有阻止三彪。可能他觉得不给这些人一点儿颜色看看,这两个二球货真动手搜起他们身来,会很没面子的。 狗蛋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司机,然后瞪着他前面三个人:“谁。谁打老子?” 这两个二蛋,手里这时还捧着根本就派不上用场的铁棍。三彪冲上去左右开弓,啪啪就是两个耳光。打得狗蛋眼冒金星。晃着脑袋问:“谁?谁呀?” 三彪大大咧咧地说道:“我,我是齐天大圣孙悟空,是你家高爷爷。你们深更半夜的竟然对二老一少起了劫财之心。我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我被逗得直乐,这家伙真能扯,齐天大圣孙悟空怎么就成了高爷爷? 狗蛋和司机一听,忙叫道:“孙爷爷,你就放过小的吧。小的再也不敢了,我们这就把他们平平安安护送到飞机场,而且不要钱,免费,我们免费送。” 三彪哼了一声道:“这还差不多。不过我不是孙爷爷,是高爷爷。” 狗蛋连忙说:“对。对,是高爷爷。可是,您不是孙悟空吗?怎么又是高爷爷?” 三彪吼道:“孙悟空姓高不知道吗?给我记住了,我就是齐天大圣高爷爷。” 司机推了三彪一下,两个忙道:“对,对,孙悟空姓高。几位爷,都上车吧,我们送你们去机场。” 几个人又上了车。司机和那个叫狗蛋的,老老实实开着车往郑州方向奔去。夏落的爷爷笑着对司机说:“太感谢你们了,你看这大半夜的,还非要免费送我们到机场。我们心里真过意不去,本来说是到地方偷了钱就给的,你们又不要了。谢谢,真是谢谢啊。” 夏落的爷爷说话的语气淡淡的。司机和狗蛋不作声,估计在心里,掐死他的心都有了。这才是真正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其实在两个老人眼里,这也不算什么便宜,他们要占一个普通人的便宜,那方法多的是。 一路无事,夏落和三彪偷钱买机票,一行人很顺利地坐上了飞机。到广州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我带他们几个进了酒店,毛江在酒店的房间里没有外出。我和青青,各自都先回到自己身上。青青伸伸腿来回蹦了两下,埋怨我说:“高扬你耍我,这次我完全没必要灵魂出窍。” 青青说的对,反正她对普通人来说都是隐身的。我以为我两个可以轻车熟路的一路飘飞,不用靠什么交通工具,所以才让她灵魂出窍的。没想到因为不认识路。不得不乘坐交通工具。 我对青青笑笑说:“好了,别抱怨了,这么多人看着,你也好意思。” 然后把他们几个人相互做了介绍。三彪抱着我说:“又看到活的高扬了。” 我小小郁闷了一下,他这么一说好像他先前见的都是死的高扬一样。我捶了他一拳,然后又叹了口气。三彪是回不到原样了。三彪松开我,问我叹什么气,现在人都来了,事情很快就能解决。 我说不是叹息这个,我是说你,可能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还有你这么长时间,怎么也不回家看看。阵爪双才。 三彪说我没必要回去了。因为我再也过不了普通人的生活了。我回去了,也是白白让我爸妈多一份牵挂,这么几年,他们早该把我淡忘了,我不想再去揭开他们身上的伤疤。 几个人坐下来,毛江把大概怀况作了介绍。几个人商量下来的结果,是先要派人进那两栋房子里打探一下。最好能把事情解决在那个房子里面。如果一不小心,把那里面的东西都放到外面来了。那这小区附近,得一阵子安静不了。弄不好还会伤及无辜。 听说要派人去打探,三彪和夏落都争着去。我算是知道这两个家伙为什么这么积极了。他们两个人平常都生活在地下,难得出来。其实我每一次惹事儿或出事儿,夏落都会感到高兴。那样他就有机会出来了。 夏落的爷爷和我太祖爷都不同意。说那两栋楼里,未知的东西太多,比如不知道养多少活尸,养多少鬼魂,这些魂魄都养了多久。一旦在里面被发现,能活着离开那地方的可能性太小。那个养魂的人,肯定不简单。 我太祖爷建议让我去。然后让青青和我作伴。青青无所谓,她说只要我去哪里,她都愿意跟着。我心里是犯嘀咕的。这么危险的地方,夏落和三彪去都不合适,那我去就合适啊?我不怕危险不是? 我对我太祖爷很不满,这人出家出得也太彻底了,连远近都分不清。不过他们都是我请来帮忙的,我也不好说什么。我去就我去,为了碟,冒险也值了。就是太祖爷的做法让我很不爽。 夏落的爷爷的说:“不能大明大亮地去,高扬和青青都要灵魂出窍,这样来去自如些,情况不对,逃生的机会也大。” 我心中暗自摇头,忘记人家是做什么的了。养魂。灵魂都能囚在那里养着。灵魂出窍又能好到哪去? 为了给我一点儿安慰,我太祖爷教给我一句灵魂出窍的口诀。有了这口诀,再也不用每一次灵魂出窍都被人打晕了。有的小说里,总会把什么口诀都给写出来。我前面说过,知道的人多了,那些东西都不灵了。如果写出来个口诀也有用的话,那很多术法应该大多数人都会用。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传播东西这么快。有多少人会术法的?广为流传的口诀,几乎可以不理,既便是原来灵的,对你来说也没什么用。 口诀是只能口口相传的。拿笔记下来都不行。一般的术法书里,也是只传术法知识,不传术法的口诀的。 为防万一我们惊动了里面的活尸,大白天跑到楼外面来。所以我们把行动定在夜里。我心里是很紧张的,虽然是灵魂出窍,但是对那养尸人来说,我们和真身去没什么区别。他一定能看见我们。只不过在逃跑时,比真身去方便得多。 夜晚来临,我和青青灵魂出窍来到那个小区。广州这地方,就是不夜城。过夜生活的人很多。到十一二点,小区里来来往往的人还稀稀落落的不间断。 那两栋楼,现在是黑乎乎一片。这两栋楼里,根本就没透出过灯光。住在小区里的人,都知道那是老板的房子,也都知道老板不怎么过来。所以对这些,早习以为常了。 我和青青习惯性地来到大门口前。我们现在,根本不用走门口,可以直接穿墙而过。可是习惯性的,我们带是按平常的方式进行。事实上,我们不走大门口的话,也没那么容易进到楼里去。养尸和养魂,都是有阵法震着的。不是随便都能养的。没有阵法,活尸会腐烂或跑掉。也许你说可以用冰箱冰起来。没有哪一个养尸的,可以用冷冻的方式养尸。这些术法,都是利用自然的能量,不会借用电器。养魂没有阵法更不行,那些新来的灵魂,早跑光了。所以我和青青,进去或出来,根本不比真身方便多少。要说方便的话,那也得离开这栋楼之后。 大门紧闭,我和青青穿门而入。大门这里,没有阵法。也许是为了防止路过的懂行人发现。进入大门,直接就是个楼梯直能二楼。二楼是个大厅。一进这大厅,我就感到了冷,刺骨地冷。 整个大厅空荡荡的。连个电视都没有。确切地说,是一无所有。这根本就不像住人的地方。大厅边上,有楼梯通向一楼。一楼对外是不开门的,要想进一楼,就得从二楼这个大厅里下去。往上通就得走原来的楼梯,一直通到四楼。 我和青青紧贴着墙根,不敢弄出一点儿动静。我们现在只有灵魂,根本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习惯,这仍是习惯性的动作。 我忽然听到一声咳嗽。从一边的一个小屋里传来的。那个屋门关着。我和青青飘到那个屋门边,那里面有人下床的动静。我作个手势叫青青在外面等着,然后我慢慢钻进墙里,从另一面露出两只眼睛。当然,这是我的感觉。虽然是灵魂出窍,我仍然还是我的样子。 屋里黑乎乎的,这影响不到我。在黑暗里能看见东西是我的一个本领。一个半截老头儿正朝洗手间走去。他突然回头朝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