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少年行》 第一章 有个小镇 唐朝太宗年间,正值开唐盛世,在帝国遥远北方有一座小镇,唤作武川。[..info超多好看小说]武川镇面积不大,人口也不多,但因为小镇距离大唐北方戍边将士的边境阵地很近,两地交通比较方便,所以大唐军队便将前线阵地的一处补给基地设在此处,实乃一处军事重镇。 此时,正值深夜时分,小镇从远处望去一片漆黑,只有几处灯光闪耀,不知是谁家主人有心事,难已入眠。小镇积雪的街道上忽然传来了一串簌簌的脚步声,月亮穿过云彩,一片柔和的月光洒在古朴的小街上,只见一队身着大唐军服的士兵正行走在街道之上。前面两名士兵提着灯笼,后面跟着一排扛着长枪的士兵,队伍旁边是一名佩刀的军人。从军服上的材质上看,佩刀的军人应该是这支夜间巡逻小队的小头目。此人尖嘴猴腮,一双滴溜溜的小眼,留着两撇八字胡子,看起来十分猥琐。这人叫马天正,是这小镇驻军的陪戍校尉,平日里好吃懒做,欺软怕硬,品行十分无赖,但由于擅长阿谀上司,在军营里也颇吃得开。今夜,轮到他带队例行巡逻,又免不了一阵牢骚。 正值隆冬,一阵寒风吹过,刮在脸上,真有小刀割肌之痛。马天正大骂道:“他奶奶的熊,这天越来越冷,冻死老子了。” 一名士兵在手掌上哈了口气,捂住红肿的耳朵,谄媚笑道:“例行公事,例行公事,一会便该天亮了,便能回去美美睡一觉了。” 马天正看着他,叹道:“也该你我命苦,我大唐军威扬名海外,打的四海咸服,便是嚣张跋扈的突厥人见我们唐军,也望风而逃,其余小国哪个敢来犯,我看便是大开城门,他们也不敢进来呢。若不是这新来的什么狗屁赵大人,新官上任三把火,管制的紧,我早回去睡觉了,浪费时间,浪费时间阿!” 马天正由于平日懒散,常常受到新来大人的苛责,早已心生不满,趁夜深人静之时大吐苦水,众士兵竟大有同感,齐叹了口气。原来这新上任的驻镇军队长官归德中侯赵构,律下严苛,时常考核部下,便是夜间也经常巡查边防,如此军队上下,净无人敢便宜行事,以免遭受重罚。大唐尚武,以武立国,建国至今,大破突厥,横扫边疆,威震四方,军力之强,一时无两,自从五年前北破突厥之后,竟再无人敢犯边境,时间一长,唐朝边军自然松散多了,再无夕日的紧迫感。直到镇上新来了一任长官,归德中侯赵构,镇上边军才依稀恢复了往日的旧观,但平日松散惯了的军兵私下多有不满。 夜尽天明,这帝国北方的小镇从寒冷冬夜的寂静中苏醒了过来,渐渐有了生气,热闹了起来,街道上的店铺驿站陆续开门,迎来了帝国小镇的第一轮朝阳。在这寒冷的冬天,人们是不愿早起的,在温暖的被窝里睡上一整天才好,但很多人为了生计或其他身不由己的原因还是不得不早起。这时,如果有一碗热豆浆和热油饼,那是最幸福不过的事情了。所以现在,最忙碌的便是刘老头的小吃铺了。马天正和他的那队士兵,早已坐在了桌旁,马天正一口饮尽了一碗热豆浆,身子渐渐暖和了开来,一夜巡逻的疲累和不满似都释放出去了一样,心情转好。他大声道:“舒服阿,刘老头,再来一碗,快,爷困死了,还要去睡觉。”说完,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老刘头知道他刚下夜班,忙道:“好嘞,马上。”早上,来吃饭的客人络绎不绝,小食铺虽只有刘老头和他媳妇两人,两人虽然上了年纪,但却驾轻就熟,一点也不慌乱,处理的井井有条。(..info) 这时,小食铺旁走过七名白衣青衫的生客,如一阵清风一般。武川镇地处边境,很少有外地人经过,这一行人走来很是引人注目,吃饱喝足的马天正悠闲地一手托着下巴,另一手揉着他那撇八字胡,眯着眼仔细打量着这几名生客。这七名白衣客,面貌各异,竟都生的眉清目秀,初升冬日照在脸上,更显得俊美无比,竟令人生出自惭形秽的感觉。这七人身后都背着一副剑匣,剑匣雕纹考究,难得一见,看来匣中之剑绝非凡品。七人缓缓行来,颇有出尘之感,难道是天上的剑仙下凡? 一名士兵纳闷道:“这几个人不知道是什么来路,竟如此神气!” 马天正摇头大声道:“神气个屁,这几个人装模作样,你们仔细看,他们生的竟比小娘们还娇嫩呢,莫不是。。。。。。” 马天正说完,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马天正看着他们的背影大笑,这时走在后头的一名白衣青年狠狠瞪了他一眼,竟似听见了他们说的话。这愤怒的的一眼,竟让马天正笑不出来了,并且出了一身冷汗,险些从椅子上摔了起来,在马天正眼里仿佛有一万把剑同时刺向自己,当要刺中自己时,却又戛然而止,真是惊险万分。过了很长时间,马天正才回过神来,马天正眼里已经看不见这一行白衣客,打量下四周,身边围着一群手下的弟兄,焦急的喊道:“头儿,头儿,怎么了?” 马天正咽了一口吐沫,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道:“没啥,没啥,。。我。。我们快走。”说完踉踉跄跄的便朝军营方向走去,一众士兵赶紧追上,搀扶着他向前走去。老刘头的媳妇望着马天正他们远去的方向,小声骂了句:“杀千刀的,又没给钱!” 老刘头听见后有些生气,道:“死老太婆,真是财迷,只求他们不找咱们麻烦便好,钱给不给的倒是次要了,说你多少回了,抠门。”。。。。。 这七名生客须臾间,已经行出了很远,走在最前的一名白衣客,长发披肩,眉间有一道似火焰的印记,明眸皓齿,眼角处隐隐有几道细细的皱纹,显是这七人中岁数最大的一人,但看长相也绝不超过三十,气质清新脱俗。他忽然停步,淡淡一笑,说不出的优雅,道:“杜难,你刚才何必因一路人动怒,与他计较作甚?” 刚才走在最后面,名叫杜难的人应道:“小师叔,那厮说话忒也难听,我。。。” 小师叔,摆摆手打断他道:“世上无聊人本多,我们若都一一计较,不被累死,也被气死,何苦自寻烦恼,剑道讲究剑心通明,无妄之怒,岂不使自己剑心蒙尘,天上的雄鹰眼里怎么会有地上的蝼蚁呢?”这句话简直不把世人放在眼里,骄傲到了极点,但看他神情那么自然,仿佛他本应该就是这么骄傲的。 杜难一拜,神情似对这位小师叔十分崇敬,道:“多谢小师叔,弟子受教了。” 小师叔笑道:“你这小子何时对我这么客套了,在剑阁时没见你这么知书达理呢,哈哈!”杜难嘿嘿一笑,不置可否。杜难和另外五名师兄弟平日里在剑阁随师傅潜心剑道,每天过着吃饭,练功,睡觉,三点一线的生活,很少走出剑阁,在江湖上行走。这次奉师门之命,随这位剑阁最年轻的小师叔出门历练,月逾的相处,便对这位小师叔越发佩服,简直可以说崇拜了。这次旅途之中,所遇所闻的新鲜事物很多,小师叔竟无所不知,事事练达,和小师叔比起来,自己竟成了井底之蛙了。 小师叔抬头望了望天,眉头一拧,神情十分凝重。 莫南奇道:“师叔怎么了?莫南在七人中身材最高,远处望去最为显眼。小师叔道:天有异像,看来它要提前觉醒啦,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六人齐声道:“是。” 七人越行越快,一路走过在雪地上没留下一丝痕迹,竟踏雪无痕。。。。。。。 小镇的景色依如往昔,不会因谁的到来或谁的离开而改变,人去经年,小镇的居民代代繁衍,可以说是物是人非。小镇还是那个小镇,虽然名字改变了,但依然平凡,小镇没有让人流连忘返的胜景,没有位高权重的达官贵人,没有风流潇洒的名人雅士,没有快意恩仇的剑客豪侠,有的只有平凡,物如此,人亦是。尤其是在这开唐盛世,四海咸服,没有了战乱的打扰,小镇变得更平静,也似乎更平凡了。它太平凡了,一切事物极必反,也许这座小镇也有它鲜为人知的大秘密,也许它真的很不平凡。。。。。。 小镇的天空又飘下来了雪花,小镇的居民都抬起了头,看着天上的雪,脸上的表情都异常震惊,仿佛看见的不是雪,而是天外来客一样。冬天下雪,本是最为寻常不过的事情,当然不会让小镇的居民有这种反常的表现。原来这雪竟不是白色的,是红色的,红的十分妖异,比血还要鲜艳。小镇的居民乱做了一团,小食铺的刘老头身子僵住了,手里还拿着擀面杖,老人抬着头,嘴张得极大,一张老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仿佛刀刻一般。老人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眼花,他望着天上的雪,目光变的深邃,仿佛在回忆某段刻骨铭心的经历,自言自语道:“五十年啦,五十年啦。。。。。”老人的声音微弱而颤抖:“又看见了这红色的雪,那一年阴山都裂开啦。。。。。。” 第二章 山雨欲来 阴山山脉横亘与大唐与突厥边境线上,绵延1200多公里,山势险峻,植被丰富,远处望去青山含黛,巍峨秀丽。[..info超多好看小说]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是阴山最好的写照,武川镇便位于这阴山山脉脚下不远处。阴山的自然风貌曾经险些被破坏,当年,大唐初建,边疆不稳,战乱频繁,尤其是北部边境屡有外敌侵略。介于当时的形势,群臣进谏太宗,极力主长在北部边境阴山山脉重修万里长城。唐太宗李世民当时并没有采纳大臣的建议,太宗道:“修建长城,工程浩大,劳民伤财,大唐初定,国库空虚,民心疲惫,正是修养生息之时,若强修长城必使人民怨声载道,防天下,不如治天下,只有自己的强大,才是永不可摧的万里长城。”太宗以仁治国,君民同心,国力日益强盛,兵强马壮,军事实力之强,在当时的世界一时无俩,不教胡马度阴山,直打的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阴山山脉也成为边境的一道天然界线,外国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武川镇驻军军营,中军帐内陈设十分简单,上首摆着驻军将领办公用的文案和座椅,桌子上面摆着笔墨纸砚,官印,令牌。文案两边各摆着一列座椅,营帐中间摆着一张大方桌,上面有一张边疆军事地型图。[..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时,马天正就在营帐之内。他弯腰拱手拜向上首坐着的将领,颤声道:“下官。。马。。天正,拜见。。赵将军,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坐在椅子上的将军,三十多岁的样子,国字脸,皮肤晒得发黑,两道竖眉,双眼有神,高高的鼻子,胡子刮得很干净,给人一种不怒而威的感觉。看来此人便是武川镇的驻军长官归德中侯赵构。赵构放下一卷文书,抬眼看着不住颤抖的马天正,心下纳闷,问道:“马校尉,昨日巡夜可是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何以如此失魂落魄阿?” 马天正强振精神道:“大人说笑了,可能昨夜天冷,染了风寒吧。” 赵构道:“哦?原来如此,马校尉,我听你帐下的士兵说,你今早在镇上遇见了一行七名白衣客,回来便有些失常,可有此事?你认得他们吗?” 马天正心下一恼,暗骂道:哪个杀千刀的,嘴这么快,竟传到了赵构耳朵里。马天正本就对今天早上发生的事十分恐惧,本想睡上一觉,早点忘记,所以不愿提起,现在上司询问也不得不实话实说了,马天正惨然一笑道:“说了大人可能不相信,今天早上我遇到的这行来路不明的人大有怪异。” 赵构正色道:“长话短说,拣重点的说。.info[]” 马天正应了一声,接着道:“说来不可思议,这群人个个生得眉清目秀,比大姑娘生得还俊俏,我便讽刺了他们几句,现在想起来,我真是嘴贱,他们个个身背兵刃,行路如风,一看便是江湖上的武林人士,恐怕还很有来头哩。” 赵构走到马天正身前,仔细看了看马天正,道:“把手腕,给我!” 马天正心下纳闷,犹豫的伸出了手腕,赵构将两根手指搭在马天正的脉搏处,道:“果然如此。” 马天正急道:“大人,我怎么了?”赵构斜眼看了马天正一眼道:“你的心脉受损,你用力按按乳下三寸处,可有麻痛感?” 马天正最是惜命,赶紧依言按下乳下三寸,“啊”,马天正大叫一声,摔倒在地上。若不是大人在此,早就哭爹喊娘了。马天正跪倒在赵构面前,边叩头边祈求道:“赵大人,赵大人,我上有老,下有小,您可得救救我阿。。。。。。” 赵构眉头一皱,厌恶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住嘴。赵构平日里光明磊落,颇有豪侠之风,最不喜这番小人作态。他冷声道:“放心吧,对方手下留情,受伤不重,仔细调养几日便可恢复如初,只是以后再莫逞口舌之快,老实本分一些,别惹祸上身,否则你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马天正如逢大赦,赶紧点头道:“是,是,一定听从大人教诲。” 赵构道:“你可看清他们是怎么伤的你?” 马天正摇头道:“大人,说来你可能不信,他们连手都没抬一下,只是其中一个人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当时便有万剑穿心般难受,真是见了活鬼了。” 赵构冷笑一声道:“你没见鬼,他们是人,以后有机会再见到他们你最好像神仙一样供着。”赵构抬起头,若有所思的在中军帐中踱步,心想:看一眼便能发出如此强大的剑气,必是剑阁的大高手到了,再加上还未现身、行踪难测的魔殿中人,从这些人手中抢东西,无异于与虎谋皮,国公这次真是难为我了。唉,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 忽然,营帐外响起了一片士兵的惊叫声,赵构一惊,快步走出帐外大喊道:“发生了何事,如此惊慌?”赵构到了帐外,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漫天飞舞着血红色的雪,是雪还是血?赵构自言自语道:“终于来了吗?”赵构双手握拳,衣袍一阵激荡,落向赵构身体的雪,在落到身体之前被尽数吹飞,竟似身体周围有一圈无形气流护体一般。 武川镇,大街小巷,人人背包推车,就似末日降临一样,纷纷开始了逃亡。镇上,鸡飞狗跳,乱成了一锅粥。刘老头后背上背着一个大包袱,手上推着小车,上面放着大大小小的袋子,回头望向老婆,气道:“快点阿,你这老守财奴,要钱不要命阿,命都没了要这些个劳什子有什么用?”刘老太跟上来,恼道:“催什么催,没这么些个东西,我们逃出去了,也是死路一条。”刘老头无奈的叹了口气,邻居肉铺的张屠夫,喊道:“老爷子不要命了吗?还不快走,发什么呆?”老刘头应了一声,赶紧和老太向人流行去。。。。。。 大约50年前,武川镇还不叫武川镇的时侯,这小镇便下过一场这样的血色大雪,下了整整一天,将整个小镇的房屋建筑,大街小巷都染成了诡异的血红色,说不出的恐怖。雪停后不久,阴山山脉深处上方的天空,出现了一个大漩涡,一道红光从阴山山脉深处直射入漩涡之中,漩涡旋转的更加迅速,场面壮观而恐怖,末日降临便是如此吗?阴山山脉周围的空间,飞沙走石,黑云密布,仿佛充满了某种十分强大的能量。阴山一处山岩像被巨人一拳击中了一样,突然出现了一丝裂缝,裂缝像出现在一块玻璃上一样,开始在阴山山脉蔓延,整个阴山都裂开了,山脚平面的土地也受波及裂开了大缝,阴山山脉以及山脚的空间像一面镜子一样突然破碎了。。。。。。武川镇在这场未知原因的大浩劫中,险些在50年前灭亡。今日,大浩劫可能重演,经过50年涅槃的小镇当然不想历史重演,所以他们只能逃离,哪怕离开他们世代居住的故乡,哪怕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因为人还活着便有希望吧,正如五十年前经历那场灾难而活下来的人一样。 第三章 重现魔踪 天空昏暗,黑云滚滚,本是白天却犹如黑夜。风势越来越强,呜呜狂响,这场奇雪也越下越大,直将阴山染成了血红色,山道也被大雪掩埋,人兽难行。阴山之上,万物沉寂,只有风声独鸣,人在其中,有种令人压抑的冷杀肃清之感。阴山某处,一座山洞的深处发出了妖异的红光,光芒渐盛,在这昏黑的世界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几道如风的黑影闪进洞中,消失在了山洞深处。。。。。。 阴山山道上忽的响起了一阵马蹄声,山道上的积雪被疾驰的马蹄踏飞。在这风雪交加的阴山之上,竟从山下行来了数十骑身穿铠甲的唐军。阴山以险峻著称,纵是平日天气晴朗的时候,骑马上山也是大为不易。何况今天风狂雪急,行在山路上连眼睛都很难睁开,路上积雪又很厚,路况极差,走着都十分困难。但这数十唐军却如履平地,纵马如飞,上山的速度极快。行在军队最前面的人,一张国字脸,两道竖眉,双眼有神,任凭风雪击打在脸上,毫无所动,面色坚毅,正是武川镇驻军首领归德中侯赵构。 “将军,那东西真的在这山里吗,我们找了这么多天都没找到,阴山这么大,到底在哪里啊?”一名行在赵构旁边的年轻将领问道。” “哪里有那么多问题,军人只需服从命令便可,快点,后面跟上,驾驾!”其实赵构心中也有很多疑问,但军令如山,只能服从。赵构使劲用缰绳抽打着马屁股,速度越来越快,后面的马渐渐被拉开了一段距离。 小队人马正在疾行中,前面积雪的山道上,突然“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爆炸了,积雪土石四溅,山道爆炸处激射出了一道人影,像飞箭一样直冲天空。跑在最前面一马当先的赵构坐骑受此大惊,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两条前腿高高跃起,饶是赵构骑术精湛,毫无准备下也险些被摔下马来。后面的兵将赶紧勒紧马绳,停住战马,以免发生冲撞。一劫难渡,二劫又至,飞向天空的那人,双手一抖,两道白光从手中快速射出,射向赵构头部,不知是何暗器,速度惊人,威力必定不小,赵构不敢怠慢,抽刀出鞘,暗运内力,用刀背护住了头部。两道白光,射中刀背,发出叮当两响,立刻碎成粉末,竟是俩颗石子。赵构虎口一麻,刀险些脱手,刀背上竟然留下了两道凹痕。赵构心下一惊,向天空望去,只见那袭击之人,竟如羽毛般轻飘飘的落往地面,不说那令人咂舌的手劲,便这一手高绝的轻功,便足以排入宗师之列了。那人落在了地面上,双手揉了揉耳朵,仿佛耳朵受伤了一般。只见这人身材不高,头上戴了个方巾,额头凸出,没有眉毛,一双三角眼,鹰钩鼻,牙齿稀疏,长相阴狠。这么冷的天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蓝袍,袍子上面绣了一条长龙。 他看着惊魂未定的赵构叹道:“小子武功不错,可惜命却不好了些。”嗓音十分难听刺耳,犹如工人锯木头的声音一般。 赵构有要务在身,本来就着急行路,被他这一阻,就浪费了不少时间,又向自己大下杀手,已十分愤怒,但他忌惮这人的惊人武功,为免节外生枝,强压心头怒火道;“前辈,我乃大唐边军将领,和弟兄们有公务在身,着急赶路,若惊扰了前辈,多有得罪之处,我日后自当负荆请罪,现在还请前辈让路。”赵构心想:纵你武功盖世,也不敢轻易惹上大唐军队吧。赵构表明自己的身份,便是让此人知难而退,又给了他台阶下,若不是疯子,都会见好就收了吧。 那人确不为所动,忽的一手撑头侧身卧在了雪地之上,将山道挡了个正着,不耐烦的道:“唐国的将领很了不起吗?什么前辈后辈,日前日后的,我一概听不懂,让路嘛,倒是可以,你们把耳朵都割下来,就好。”说罢一声怪异的大笑,惊得群马后退。赵构右手用力拉住马缰,怒道:“前辈,我敬你一身武功高绝,才以礼相待,莫要欺人太甚。”那人哈哈大笑,这声音简直是对人耳膜的一种摧残。 那人道:“欺人太甚,我看你们才是,本座本来埋在雪地里想休息片刻,你们这群王八蛋骑着马,这阵刺耳的马蹄声,是要把本座耳朵震聋吗?” 赵构看了看他身后的大土坑,心道:这人真是疯子,竟将自己埋在土坑里睡觉,看面相也不像什么正道人士。我有要务在身,不能再和他纠缠下去了, 赵构向身后的将士使了个眼色,双腿一夹马肚,向前方直冲了过去,身后的数十马匹也紧跟着冲了过去。眼看马蹄要踩在那人的身上,赵构向他喊道:“还不让开,真想死吗?” 那怪客,嘴角上扬,微微一笑,画面说不出的邪恶,道:“雕虫小技,何足道哉?”他双手撑地,倒立而起,双手在地面上打转,身子也跟着旋转了起来,越转越快,居然形成了一道以他为中心的狂暴龙卷风,直接袭向唐军。 赵构心下一寒,大吃一惊道:“倒行逆施!竟是你!”龙卷风所过之处,卷起沙石树木无数,唐军兵将连同战马,都被卷进了风暴之中,一时天旋地转,风暴中传来哈哈怪笑和唐军的惨叫声,声音混在一起,仿佛身处地狱一般。那怪客止住身形,重新侧卧在雪地上,神态睥睨。风暴也戛然而止,漫天的飞沙走石,还有唐军、战马,失去了外力,都落向了地面,运气好的唐军落在厚厚的雪地上,捡回了一条命,但也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危在旦夕。运气不好的,或掉落悬崖,九死一生;或脑袋直接装在石壁上,当场丧命。刚才还生龙活虎威风八面的唐军,竟被瞬间击溃。 其实,这队唐军大有来历,这队人马除了赵构外,都来自号称大唐军队第一高手卫国公李靖的最强嫡系部队先锋营,营中将士个个骁勇善战,武功高强,放在江湖上任一人都是足以开宗立派的。卫国公李靖平时很不舍得动用先锋营,这次特意派出先锋营的精锐部队协助赵构,可谓对这次的行动相当重视,势在必得了。可是事与愿违,如果让卫国公看到了现在的局面,会不会为当初的决定后悔呢? 阴山山道的场景很是惨烈,唐军现在能动的只剩单膝跪在雪地之上的赵构了,但显然也受了不清的伤。 怪客看着赵构道:“我说过你命不好,你们来是为了那个东西?。” 赵构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心有不甘道:“不错,我早该猜到你就是魔殿七妖星之一的壬午萧血恨。” 萧血恨站起身,冷笑道:“现在也不晚,至少知道杀死自己的仇人是谁,变成鬼了也好有个复仇目标不是。对了,别忘了杀死那个派你来的家伙,他绝对是跟你有仇,故意害你。” 说罢,做了个鬼脸,哈哈大笑。 赵构却毫不惧死,目光依然坚毅,道:“我只恨自己学艺不精,技不如人,连累了我这么多好兄弟。” 萧血恨看了看赵构,残忍笑道:“你知道吗,我现在想弄明白一个问题,如果我出手够快,从你的身体拿出心脏时,它会不会还是跳动的呢?” 第四章 天罡北斗 阴山山脉一带,天降异兆,武川镇居民人心惶惶,争先恐后的逃离了故乡,武川镇边军将士驻地,也人去营空,随着镇上居民的人流逃跑了,只见营地里丢盔弃甲无数,武器散落满地,比打了败仗还狼狈。流亡人潮中,今日连遭厄运身心俱疲的马天正,抬头望天道:“老天爷,你今天也没长眼阿,这是要闹哪样啊?” 阴山地界开始出现了轻微的抖动,地表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缝,并有继续蔓延的趋势,随着晃动程度越发的强烈,山上滚下了数块落石,砸倒了一片树木。雪没有变小的趋势,风却越刮越大。。。。。。、 阴山一侧断崖绝壁之上,在一片血红色中,突然出现了几道白点,在这绝壁之上,如猿猴一般手足并用,向上攀爬,但前进速度更胜猿猴数倍。这几道白影正是今日早晨在小镇上出现的那七名白衣剑客。 七人正在疾行中,绝壁之上不知从哪里摔下来了数名唐军和战马,七人心下好奇,但反应十分迅速,十分默契的同时从绝壁上跃起,接住了掉下悬崖的唐军,所幸摔下山崖的唐军人数不多,刚好七人,每人各接住一名唐军,虽然救到了人,但身体离崖壁已远,自己也陷入了坠崖而死的危机。只见七人身子忽的在空中一滞,后腿一蹬,竟能凌空借力,飞向了绝壁。(..info无弹窗广告)七人一手紧紧抓住山崖,另一手抱着唐兵,七人简单看了下唐军,面色苍白满身伤痕,显然是受了重伤,虽然失去了意识,但一息尚存。阴山上雪狂风急,山体又不时的轻微晃动,不断有落石从高处落下,本来七人独自登山时,尚有余力,但现在拖了个人,行动起来十分便十分不便了。 杜难叹道:“小师叔,这人怎么这么重,我可要撑不住了,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阿。” 小师叔瞪了他一眼道:“少乌鸦嘴,有力气说话,还是抓紧一点吧!” “你要是英雄,世上便没有狗熊啦!”一名长相十分英俊,长长的头发随意束在脑后的白衣人调侃道。 “大师兄,你别笑话小师弟了,我看上面不远处,有一处缓坡,我们先把他们带到那里再说吧。”说话的人一头白发,头发不长,长相十分清秀,说话声音也十分好听,有种让人听道后能安定心神的感觉。 “恩,元真师侄说的不错,再拖下去会越来越麻烦。” 七人猛的一蹬绝壁,七人借助石壁反震之力,再次跃向空中,众人提起一道真气,在空中身体竟划出了一道圆润的弧线,再次落在了绝壁上,如法炮制,七人不过十个起落,便落在了缓坡之上。.info[]众人放下唐兵,长出了一口气。可众人待看到缓坡上的景象,不禁大吃一惊。这缓坡正是刚才唐军与萧血恨发生冲突之处,只见红色的雪地上满是死伤的唐军和马匹,没死的唐军也只剩下了半口气,雪地上,崖壁上血红一片,真的分不清是雪还是血了? 一名白衣客怒道:“唐军怎么会在这里,又是谁这么残忍,杀了这么多人?”这人一头紫色长发,五官十分精致,没有一处不好看,不和谐的,真的是俊美无比,连女人都要嫉妒。 小师叔没有回答,但他已经隐隐猜到这批唐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又是被谁杀害的了。小师叔俊美的脸庞上,闪现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 “师叔,快看,前面还有两个人。”说话的人一头黑色长发,脑门上系着一根发带,瓜子脸,剑眉星目,看起来很有朝气。 众人向前看去,远处果然还有两人,还可以动的人。。。。。。 这两人当然是“倒行逆施”萧血恨和归德中侯赵构。萧血恨说完那句狠话,赵构非但没有惧怕,反而强撑着身体,缓缓站了起来,轻轻一笑道:“麻烦你下手快点,我倒真想看看我心脏到底是什么颜色?” 萧血恨赞道:“难怪唐军在战场上无往不胜,竟都是些似你这般毫不畏死的狠角色,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你看见你心脏的颜色的!” 说罢萧血恨五指成爪,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向赵构,赵构闭上双眼,双拳紧握,神情却十分平静,视死如归? 这个距离,萧血恨这个出手的速度,剑阁的人就算拔剑援助,也绝对来不及了,纵使武功强如小师叔也不行。 萧血恨的五指准确找到了赵构心脏的位置,五指刺穿了赵构的铠甲,却不能刺进赵构的皮肤,萧血恨能摧金断玉的五指竟被一种极为坚固的东西挡住,竟然难以前进分毫。赵构忽的睁开双眼,双眼中杀气暴涨,右拳全力挥出,气劲惊人,火红色的拳头,不知蕴含了多么强大的力量,击向了萧血恨的胸腹。原来,从赵构被击倒到现在他一直在等待这么一个机会,完成他的必杀一击。萧血恨由于一时大意,刚才那一击,有攻无守,破绽百出。赵构的拳头击中了萧血恨,萧血恨赶紧运气抵挡,赵构拳头所击之处,竟似一滩烂泥般陷了下去,大大减轻了这拳头对他的伤害。饶是如此,由于这拳的威力太大,萧血恨还是被击飞了出去,萧血恨在空中连变了三个姿势,落在地上时,才没有摔倒,但还是退了三大步,嘴角流出了一丝血迹,显然受了内伤。 萧血恨面色潮红,强行压制住翻腾的气血沉声道:“小子心机恁的重,险些着了你的道,真是留你不得。” 赵构刚才所出的一拳,乃是滔天八法中最为损耗自身的一招,强行燃烧自己的气血,发出致命一击。滔天八法乃李靖所创,虽然威力巨大,但却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不宜经常使用。 赵构处心积虑的舍命一击,也没能击杀对手,对方的武功实在太高,现在伤上加伤,对方不动手,自己能不能活还很难说,这次真的是绝望了。 这时,突然一道强大的剑气破空而来,直砍向萧血恨,萧血恨赶紧向后弯腰,但还是慢了些,剑气扫过他的头发,击中了他身后的巨石,石头一分两半。萧血恨被剑气削去了不少头发,样子十分可笑。 那一行七名白衣剑客走过来,挡在了赵构的身前,赵构面露感激之色,但太过虚弱,双眼一黑,竟要倒在了雪地之上,元真赶紧扶起了他。 萧血恨摸了摸脑袋,犹自心有余悸,望向那七名白衣人道:“剑阁天罡北斗?” 第五章 鹿死谁手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剑阁便修建在巴蜀秦岭山脉的高山之上。.info[]剑阁交通不便,只有栈道和笮桥与地面相通,寻常人很难走到峰顶,一睹剑阁真容,所以剑阁越发被人们所神话:剑阁是修建在天上的,剑阁的门人是天上的剑仙。剑阁自百年前成立以来,涌现出了许多传说中的武林英雄人物,声威日盛,剑道上更是凌驾于其它诸派之上,有万剑之宗的称号。时至今日,剑阁已经成为了中原武林第一大派,门下弟子近万名,高手辈出,一时之间人人以成为剑阁弟子为荣。现任剑阁阁主卓元君,在五年前曾力挫魔道第一高手薛颜拓。从此,江湖人士便公认卓元君为武林天下第一。剑阁的声望地位也达到了百年来的顶峰,领袖中原,无其他任何一派可以匹敌。剑阁不但有“天下第一人”卓元君,还有号称天下第一阵的天罡北斗七星阵 天罡北斗七星阵传说是由剑阁第二代阁主“剑尊”诸葛神锋所创,他远赴西域大沙漠之中,寻得七块天降神铁。诸葛神锋又拜托他的好朋友,当时的天下第一铸剑大师铁由真帮他铸剑。时隔七年,历经千辛万苦,铁由真终于不负所托,铸成了七把神剑。 一日,诸葛神锋夜观星象,由北斗七星的运行轨迹中悟出了一套阵法,便是今日的天罡北斗七星阵。当时,那七把神剑还没有名字,诸葛神锋便用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这北斗七星为名了。 天罡北斗七星阵和这七把神剑流传至今,代代相传。剑阵现在集合了数代剑阁前辈的智慧结晶,威力早已和诸葛神锋初创时不可同日而语。这剑阵和这七把剑显然已经成为了剑阁的一种传承和象征。现在这剑阵和七把神剑的主人是剑阁阁主卓元君的小师弟歌舒行云和他的六名亲传弟子:大弟子慕容止水,二弟子元真,三弟子顾恒,四弟子展钰,五弟子莫南,六弟子杜难。阴山上的这七名白衣剑客,正是这天罡北斗七星剑的主人。 歌舒行云眉间的火焰印记,隐隐发光,一股无形气压充斥场中,让人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歌舒行云抽出剑匣里的剑,剑长七尺,剑身赤色、极薄,锋利异常。歌舒行云望向萧血恨道:“此剑唤作天枢,自我接剑以来,从未杀过一人,今日你乱造杀孽,罪无可恕,今日你便是此剑之下第一个亡魂。 萧血恨冷笑了一声道:“我视终生如蝼蚁,我要他们生便生,要他们死便死,想杀我,看你的本事了。”说罢,萧血恨竟先下手为强,一掌袭向歌舒行云。歌舒行云脚未动,身子竟能后退,待萧血恨掌劲吐尽,不退反进,转守为攻,一剑刺向萧血恨的胸口。剑法并不多么华丽,只是很简单的一刺,但够快够准够狠。萧血恨脑海里瞬时浮现出了超过一百种的应对方法,但他最后得出结论只有一种方法有可能成功,只有拼命接下这剑,这一剑竟避无可避。萧血恨用双手夹住歌舒行云的天枢剑,只见他双手漆黑,竟坚硬如玄铁一般。剑身与手掌剧烈摩擦,就磨去了萧血恨手掌的一层油皮,鲜血淋漓。剑势受阻,但仍刺进了萧血恨的胸口,在距心脏只有一寸出天枢剑才险险停住,瞬间鲜血染红了萧血恨胸前的衣裳。萧血恨双目通红,暴喝一声,身体又高速旋转了起来。由于萧血恨双手紧紧夹住了歌舒行云的剑,歌舒行云竟抽不出来,也被萧血恨带的旋转了起来。以他俩为中心,雪地上又出现了一道狂暴的龙卷风,席卷天地。形势逆转,两人越转越快,离地而起,越飘越高。歌舒行云仍神色平静,左手一震剑柄,剑身竟旋转了起来,如钻头般向前钻去,剑身与萧血恨的双手竟擦出了火花,萧血恨只能选择松手,退出风暴之中,不然不但手保不住,心脏也会被刺穿。歌舒行云在风暴之中,挥出一剑,剑气磅礴,竟将龙卷风斩断,剑气扫向地面,留下了一道深刻的剑痕。萧血恨见大势已去,只得捂住伤口,施展轻功,向阴山更深处逃去。在一旁观战的杜难,早已技痒难耐,看见萧血恨要跑,赶紧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大师兄慕容止水喊道:“杜难,回来,穷寇莫追!” 歌舒行云道:“他这冒失的毛病是改不了了,我去追他,你们先在附近找个安全的地方,把这些唐兵安顿好之后,看信号与我们汇合。” 五人应了一声,歌舒行云也紧跟着追了过去。 萧血恨身受重伤,轻功大受影响,杜难在后面越追越近,不出片刻便要追上他了。 萧血恨骂道:“我是你老子还是你爷爷,这么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闻屁。”萧血恨想激怒杜难,打乱他的步调。 杜难笑道:“老变态,我不会上你的当的,一会本大侠追上你,会让你知道谁是你爷爷的!” 杜难一头蓝发,在空中飞扬,笑起来很坏,很坏。 萧血恨的计谋被识破,又被这后辈羞辱,心下又急又怒,步子又慢了半拍。杜难离他又近了几尺,眼看便要追上萧血恨了,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十分难听的秃鹫叫声。 杜难抬头看天,只见一只体型巨大的秃鹫,张开一对利爪,向自己抓来,杜难大吃一惊,心道:天下丑物是一家吗?这难看的大鸟竟然会来救你。他拔出剑,剑身轻盈,通体紫色。杜难举剑向巨型秃鹫砍去,剑身化成一道紫光,巨型秃鹫竟似通灵一般,神奇的躲过了这一剑,一对利爪抓住了杜难的肩头,杜难赶紧后退,秃鹫抓破了杜难的衣服,带起了肩头的一片血肉,秃鹫一击成功,竟不趁胜追击,而是向远处飞去。杜难又疼又怒,挥剑发出一道剑气,袭向秃鹫,秃鹫躲闪不及,翅膀被剑气击中,掉了数十根羽毛,破了个大口子,鲜血涌出,秃鹫愤怒的回头看了杜难一眼,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叫声,飞远了。 这一耽搁,萧血恨已然失去了踪影。杜难看了看肩膀的伤口,从袖子上撕下了一块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应该没有大碍。杜难想到自己不但人没追到,居然还跟一只鸟打了个平手,就恼火不已。 这时,杜难忽然听到天空中有巨大的振动翅膀的声音,杜难再次抬头,被天空中的景象震惊了。无数只乌鸦盘旋在空中,突然像一道巨大的黑幕般向自己扑面罩来。。。。。。 第六章 一剑焚天 杜难心中发苦,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心道:今天犯了鸟类的太岁了吗,莫不是以前偷偷烤麻雀吃,得了现世报? 乌鸦全速朝杜难冲去,真有种蝗虫过境,寸草不生的气势。(..info好看的小说)四面八方全是乌鸦,像看到了死尸一样,朝自己飞过来,如天空洒下了一张无比巨大的网,杜难已经退无可退。 杜难不敢怠慢,使出了剑阁十大绝技之一的“天丛云舞剑”,这套剑法乃剑阁最强的守招,纵使万箭齐发,也能守的滴水不漏,讲究“以守为攻,守中带攻”,暗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至理。只见杜难手上之剑舞的越来越快,舞出了无数朵剑花,剑气纵横,竟在身体周围十步之内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防护罩,脚下步伐行云流水,进退自如,异常华丽,真如天上的神仙在云彩之上起舞一般。冲在最前面的乌鸦撞上剑气形成的防护罩,竟如飞进了绞肉机般,瞬时支离破碎,惨不忍睹。不出一刻,雪地上便堆满了乌鸦血肉模糊的身体。形成了一座黑色的小山。 但乌鸦并没有因为惧怕死亡而退缩,而是如着了魔般,一波接着一波的试图冲进杜难的十步之内。杜难显然低估了鸦群的执着,它们是真的要和自己至死方休啊! 杜难的内力在卓元君的六名弟子是最差的,这招又极耗费内力,杜难渐渐感到吃力,脑门上渗出了汗珠,脸色惨白。(..info好看的小说) 这时,杜难想起来了师傅的一句话,量变引起质变。杜难现在对这句话有了更深刻的领悟,不要小看任何一种生物,任何一种生物达到一定的数量时,它们都能战胜比它们强大的多的生物,不过这种领悟的代价似乎太大了些。不过话说回来也只有他在这种时候还能有闲心胡思乱想。 杜难持续被鸦群围攻,内力渐渐枯竭,舞剑的速度变的慢了下来,步伐也不似刚开始那么流畅,渐渐有了滞涩不偕之感。剑气也不如最初那么强大充沛,剑气形成的无形防护罩开始出现了缝隙,有几只乌鸦从缝隙中钻了进来,速度飞快的撞向了杜难的身体,乌鸦的头部碰到杜难的身体时竟碎了,可见冲撞的力量之大。杜难的身体因为这几只乌鸦的冲撞一晃,防护罩的缝隙更大,无数黑色的乌鸦如恶魔般飞了进去,撞在了杜难的头上,身体上,留下了无数道血点。剑气形成的防护罩被破,杜难御敌于十步之外的如意算盘落空,只能近身肉搏。但是鸦群的数量太多了,黑压压的一片,从四面八方冲过来,形势逆转,杜难大大的处于了下风。在鸦群的不断冲击下,杜难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受了伤,衣衫破碎,乌鸦的血和自己的血混在一起,竟成了血人。杜难渐渐失去了意识,只是条件反射般的进行反击,犹如醉酒的汉子和人打架一样,出招已经毫无章法可言。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从漫天大雪中破空而来,白衣飘飘,潇洒至极,正是歌舒行云。他冲进将杜难团团围住的鸦群之中,身带罡气,所过之处乌鸦死伤一片。他一把抓住杜难的肩膀,倒掠出鸦群三丈之外。鸦群重新集合,排成一长列,如天际间的一把乌黑长剑,高速向二人冲来。歌舒行云眉头紧皱,一手把杜难放在雪地上,一手抽出长剑,将内力注入剑身,剑身的温度急速升高,赤色的剑身变得火红,隐隐有白烟冒出。哥舒行云眉间的烈焰印记一闪,猛的挥剑向鸦群扫去,天枢剑进入冲在最前面一排乌鸦的身体,高温的剑身接触到乌鸦体内的油脂,竟燃烧了起来。后面的乌鸦跟的太紧,飞的太快,根本来不及躲闪,撞上了前面燃烧的乌鸦,也变成了“火鸟”。很快,天空中便形成了一团大火球。一时间,鸦群竟如飞蛾扑火一般飞入了火球之中,充当燃料,使得火球越聚越大。阴山现在的风势很强,鸦群又太密集,火势很快在空中蔓延了开来,烧成了一片,在昏暗的空中形成了一大片火海,场面很是壮观。空中传来了无数声乌鸦的惨叫,数不尽的乌鸦被火海烧成了灰烬。鸦群遭此重创,只剩下很少的一部分乌鸦仓皇四散,逃离了出去,再也不敢攻击哥舒行云和杜难。 哥舒行云看了看浑身伤痕、狼狈不堪的杜难,拍了拍他没有血迹的一边脸蛋,叹了口气道:“少侠,可还安好?” 杜难犹自失神之中,被哥舒行云一拍,便清醒了过来,垂头丧气道:“小师叔,我错了!我没事,都是皮肉伤。” 哥舒行云扶起他,语重心长的道:“杜难,外面的天地很广阔,在有许多美好事物的同时也充满了很多未知的危险,不似在剑阁那么单纯,出门在外做事一定要深思熟虑,不能鲁莽,这样以后才能独当一面。” 杜难点头如捣蒜般,连连称是。 哥舒行云看着杜难,心里有些郁闷,自己岁数并不大,但自从领着他们六个出剑阁历练以来,竟快变得和老太婆一样爱唠叨了。 哥舒行云摇摇头,道:“快走吧,魔殿的人一定就在附近。” 杜难问道:“不等师兄们了吗?” 哥舒行云回答道:“我们先找找,发现目标后,给他们发信号。” 杜难道:“嗯。” 杜难抬头看到了天空中那片还没熄灭的火海,望着哥舒行云背影的目光越发的崇拜尊敬起来,心道:小师叔总是能办到自己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比如烧鸟。。。。。 哥舒行云回头骂道:“傻了吗?还不快走!” 杜难吐了吐舌头,赶忙一路小跑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阴山深处的一座山洞,红光大盛,在漆黑的天空中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一名披着头巾,身穿劲装,背上系着个大斗笠的中年汉子站在洞外。他闭着眼,低着头,双手环抱胸前,靠在石壁上,好像睡着了一样。 突然,天空中一只巨型秃鹫向他飞来。他睁开眼,直起身子,抬起头,和空中的秃鹫四目相对,眼神竟然和秃鹫一样狠毒。。。。。。 秃鹫怪叫一声,落到中年汉子的身旁,舔着自己翅膀的伤口。 中年汉子左手抚摸着它后背的羽毛,右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带血的肉,放进它的嘴里,目光望着远方道:“你受伤了?” 在黑暗处,缓缓走过来一个人,弯着腰,捂着胸口,隐约看到胸口处有个恐怖的血洞,幸好天气冷,伤口已经结痂,没在继续流血,那人冷笑道:“你问我还是问它?” 第七章 神剑破阵 中年汉子笑了笑,红光映在他的脸上,一道从眼角蜿蜒到嘴边的刀疤显得格外恐怖。(..info无弹窗广告) “剑阁的人自视甚高,倒也是有些斤两的,师兄岁数大了,何苦和他们硬碰硬呢,损了一世威名,可不划算。”中年汉子语气中竟对萧血恨有些小视。 萧血恨平日对自己的武功最为自信,最恨别人小视自己的功夫。萧血恨心下一怒,道:“哼,若不是我着了唐军的道,受了内伤在先,便是卓元君亲至又如何?”他言语中的口气甚是张狂,竟连天下第一人卓元君都不放在眼里。 中年汉子疑惑道:“唐军也来了?那可有些麻烦。” 萧血恨傲然道:“放心吧,他们已经被我料理了,虾兵蟹将,何足道哉?” 中年汉子心道:真如此轻松写意,你又怎么会受伤?脸上却不动声色,道:“师兄神功盖世,不减当年啊!” 萧血恨突地剧烈咳嗽起来,牵动了胸部的伤口,又渗出了血来。萧血恨强压住咳嗽,忍住伤口的剧痛道:“我去找老大,你和你的丑鸟玩吧!” 中年汉子看了看他,没想到他伤的这么重,道:“师兄我先帮你疗伤吧,你的伤势似乎很重。”他嘴上的语气虽然冷漠,但是感情真挚,绝不是虚情假意。 萧血恨无语,默默走进山洞,忽的转身看了中年汉子一眼,强笑了几声道:“这点伤何足挂齿!”说罢竟直起身子大摇大摆的走进洞里。 中年汉子吁了口气,由于天气寒冷,形成了一道白气,他看着秃鹫翅膀上的伤口,自言自语道:“看在眼里的事,何必逞强呢?”巨型秃鹫回望着主人,叫了几声,好似在回答他的疑问一样。 “呵呵,四师兄平日里和三师兄明争暗斗的,我以为你们两人关系很差呢,今日见你真情流露,看来你们二人私下里的感情很好呢!”说话人的嗓音很诱人,让人听了心里有种酥麻的感觉。 一抹红色不知道从哪里行来,竟是位极美艳的少妇。一头如瀑的黑发披在脑后,头上戴着一朵红花头饰,眼神很撩人,皮肤白皙,保养的极好,如初生婴儿般吹弹可破。一身红裙,极省布料,该露出来的地方都都露了出来,不该露的地方也若隐若现,尤其是一双洁白如玉的裸足,引人遐想。这么寒冷的天气,她穿的衣服聊胜于无,却一点也不以为意,让人生出与她“恍如隔世”的感觉。 中年汉子苦笑了一声道:“师妹,何必挖苦我呢。我和三师兄到底同门一场,又能有多大仇怨,只是放不下各自的骄傲而已,如今大敌当前,我又怎么会傻到自相残杀呢?” 红衣少妇,脸上厉色一现,道:“剑阁的人,欺人太甚,这么多年来一直打压我们,如今我们的东西也要抢夺,真是要新帐旧账和他们一起算了,否则还以为我们圣殿无人。” 中年汉子叹道:“唉,师妹,若早些年我们圣殿强盛时,能有现在的团结,一致对外,又怎会落到这步田地。” 红衣少妇脸上也显出一丝感伤,但很快又显出笑容,道:“现在也不晚,只要东西到手,我们定能恢复到昔日的繁荣,便是剑阁想对付我们,到时也要掂量掂量了。” 中年汉子似有所思,道:“但愿如此吧!”他对此次的行动心中一直存有疑虑,但想到魔君深谋远虑,一定有他自己的打算,便释然了。(..info) 红衣少妇望向远方,妩媚笑道“剑阁的人,来的也太慢了,莫不是被你的鸟吃了吗?” 中年汉子正色道:“师妹,千万不可小看他们,一群鸟怎么能奈何得了他们。剑阁天罡北斗,绝不是浪得虚名之辈。我近年来,虽未踏足中土,但一直通过关系留意中原武林动向,不用说近年来在中原素有“剑神”之称的卓元君师弟歌舒行云,便是卓元君的六名弟子也俱是剑道上的天选之材,可说是百年难得一遇,与我圣殿人才凋零相较,真是相差不可以道理计。他们应该是进入了魔君数年前所设立的“堕云”石阵之中,他们不懂得法门,想出来怕要费些功夫。” 红衣美妇冷笑道:“师兄,你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到想他们快点破阵,来到这里,我会让这里变成他们的坟墓。”。。。。。。 阴山深处,天色越来越暗,伸手竟已不见五指,好似夜幕降临,狂风暴雪在空间里肆虐,自然条件恶劣到极点。幸亏歌舒行云和杜难功力精湛,五感远胜常人,便是在深夜中也能视物如白昼,否则真是寸步难行。 “小师叔,你说刚才那群鸟是魔殿中人操纵的,真是邪门歪道,近乎妖法啊,不合常理阿。”杜难感慨道。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存在即合理,功法何来正邪之说,邪门歪道的不是武功而是使用武功的人。人善,则为正;人恶,则为邪!”歌舒行云道。 “真是听师叔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阿,哈哈!”杜难讨好道 “师侄拍的一手好马屁啊!”歌舒行云笑了笑道 “发自内心,发自内心,嘿嘿!”杜难坏笑道。 俩人边说边走,快步如飞,很快便行进了很长一段路程。前面忽的出现了数十块一人多高的石头,一眼望去,摆放的似乎暗合某种规律。两人走了好一会,竟走不出去。 杜难纳闷道:“真邪门,鬼打墙吗?怎么又回来了,这些石头有些古怪。” 歌舒行云神色平静,伸出手抚摸着粗糙的石面,似乎感受到了石块内部的某种气息。他忽的飞身一纵,想要飞出石块所在的区域,但这些石块仿佛活了一般,竟再长高,歌舒行云飞多高,它们就长多高,竟跃不过石阵。哥舒行云落回地面,如有所得的道:“果然如此。” 杜难忙上前问道:“师叔,可发现了什么关键之处?” 哥舒行云点点头,道:“恩,这是座石阵,名为“堕云”,乃魔君薛延拓所创,这阵中的石头都被薛延拓注入了生气,而成活物,能如云彩般变幻移动,若不得法门而入阵内,如入无尽云海之中,永无出头之日。” 杜难大喜,道:“小师叔,你一定找到法门了!” 哥舒行云摇头道:“早年阁主师兄对我提起过这阵,我才知道来历,除外我对阵法可说是一窍不通,比你也强不到哪去!” 杜难失望道:“那你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们岂不是要被困在这里一辈子,唉!” 歌舒行云笑笑道:“你也别失望,我不知道法门,但却也能破阵。” 杜难疑惑道:“哦?怎么破?” 歌舒行云道:“我们可以毁了这座阵,石头既然是活的,我们就杀死它!” 杜难恍然大悟,笑道:“原来如此,小师叔就是小师叔阿,看我的。” 杜难抽出宝剑,一剑挥去,剑气扫向离他最近的三块巨石,剑气扫过,三块石头应声而断,崩起无数碎屑。石阵中的石头方位,忽的发生了转换,刚才被毁掉的石头竟消失了,但石阵中的石头数量竟没有减少。石阵和原来一样,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杜难大吃一惊道:“他奶奶的,不会吧,这石头还会重生。” 歌舒行云眉头一皱,道:“果然没那么简单,这石阵衍生于云海,斩断一朵云是没用的,时间长了,还是会聚在一起,只有一击斩断所有云,才能让云来不及再聚在一起。” 杜难倒吸了口凉气,道:“你是说一剑把所有石头斩断,怎么可能?” 哥舒行云拔出剑,眉间的烈焰纹记光芒大盛,道:“我试试!”歌舒行云,横剑于胸,双眼自然闭起,全身内力聚于剑身之上,散发出了沛然莫御的强大剑气,连狂风都为之一滞,杜难手上的剑,似对场中的剑气产生了共鸣,兀自低吟,杜难脑门上留下了汗珠,歌舒行云这道剑气之强,实乃生平仅见,竟难以动弹。 歌舒行云猛的睁开双眼,挥剑横扫一周,强大的剑气挥洒而出,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剑气圈,剑气圈越聚越强,竟化无形为实质,发出了赤色的光芒。赤色剑气圈向四周高速扩散出去,隔断了周围的一切,所有的石块在刹那间被一分为二,轰然倒地,大地似乎都在摇晃。。。。。。 遥远的北方,在一座玉石雕砌、极尽奢华的宫殿之内,一名坐在墨玉宝座之上的白发老者,正一手托腮,靠在座椅扶手上熟睡。他突然醒了过来,睁开了双眼,目光深邃,似能洞悉一切,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气,笑道:“阵破了,好戏要开始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第八章 妖兵邪降 堕云石阵中的所有石头,被哥舒行云一剑全部斩断,顿时失了生气,与普通石头无异,再也挡不住歌舒行云二人。(..info)前面的道路也豁然开朗,前方不远处一座山洞红光大盛,在漆黑的空间之中,妖异之极。 歌舒行云方才那一剑之威,竟隐隐的得窥天道,已非人间之剑可为之。杜难心中又惊又佩,心道:“小师叔如此年轻,剑道修为便已达到如此境界,真不知道自己到小师叔的年纪时,能否赶得上他十之一二。” 歌舒行云面色苍白,眉间的火焰印记变的极为黯淡,显然刚才那一剑也耗费了他很大的心神。 杜难看小师叔脸色难看,关切的道:“小师叔,你没事吧?” 歌舒行云摇摇头道:“放心吧,一会便好了。你看前面山洞红光有异,上方云层翻滚,看来东西十有八九被镇压在那里了。” 杜难刚要说话,天空中忽然有一只大鸟飞过,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叫,似在示警一样。 杜难认出了这只大鸟,正是刚才与他相斗的那只恶行恶相的秃鹫,心道:真是冤家路窄,看我不把你拔毛断爪。他刚要起身去追,想到小师叔的训示,便生生的把迈出去的腿挪了回来,极乖巧的转身看着身后的歌舒行云。 歌舒行云一扫颓色,展颜一笑道:“孺子可教!” 杜难心中恨极了那秃鹫,骂道:“这坏的冒烟的丑鸟刚才定是向他的主人报告我们的行踪去了。(..info)” 歌舒行云神情平静,脸色也不似刚才那么苍白,只是眉间的火焰印记仍然黯淡。哥舒行云道:“我们本就是光明正大而来,又何必怕他们知道,我只盼望魔殿中人能审时度势,知难而退,以免多做无谓的争斗。”哥舒行云言语中流露出了必胜的自信。 杜难挪揄道:“魔殿这些人个性古怪,嚣张跋扈,从那萧血恨便可见一斑,我看这一战在所难免,不过有小师叔在,他们必定是自讨苦吃。” 歌舒行云轻笑了声,道:“别拍马屁了,我们赶紧去那山洞里吧,以免夜长梦多!” 杜难道:“不等师兄他们了吗?” 哥舒行云道:“你发个信号给他们,他们自会寻到这里,我们在山洞汇合。” 杜难应了一声,从腰上挂着的布袋中取出一支二寸来长的“信号箭”,此箭乃剑阁特制。杜难用火石点燃信号箭引信,“嗖”的一声,火箭直冲云端,在天空中炸开,发出了耀眼的白光,把漆黑的空间映的明亮。 山洞之内,红芒璀璨,与洞外世界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道孤独的身影正走向山洞深处,山洞并不长,但由于萧血恨伤势沉重,每走一步,都有锥心之痛,竟显得到终点的路途十分漫长。 萧血恨忍住伤痛,强打精神终于走到了山洞的尽头。山洞的尽头竟别有洞天,是一片大空地,足有四、五间大屋的面积,洞顶距离地面很高,中央部分竟然有一个被外力所破的大窟窿,仿佛在洞顶上开了个天窗一样,与外面的天地联系在了一起。空地中间插着一把巨大石剑,露出地面的部分,足有十几米长。石剑剑柄处缠着八道铁链,被八个硕大石座固定在地面之上,石座摆放的位置竟暗合八卦的方位,石座所围的地面上画着一幅八卦图案,隐隐闪着黄光,十分昏暗。石剑剑身上红芒大作,十分刺眼,普通人很难睁开眼睛,红芒的源头竟是这把石剑。从洞顶的露天窟窿往上看去,天空中有一道巨大的漩涡,仿佛天空被刺了个大洞一般。漩涡中有红光直射向石剑,石剑似能将红光吸收,越来越亮。随着石剑的红芒愈来愈盛,地面晃动的频率越来越高,程度也越来越强烈。石剑竟然破地而出,从地面上悬空而起,似要从洞顶窟窿处一飞冲天,直射苍穹中的漩涡一般,只是被铁链所制,不能如愿。铁链被石剑拉的绷直,固定铁链的石座已经出现了裂痕,看来过不了多久,石剑便要冲破禁制了。 空地之中,除了刚走进来的萧血恨之外,还有四个人,守住了石剑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四人暗运玄功,双掌各自发出一道紫芒,射向画在石座所围地面上的八卦图案。四道紫芒击中八卦图案,八卦图案竟然未被毁坏,而是像被八卦图吸收进去了一样。只是随着紫芒的持续注入,黄色光芒变的越发黯淡,石剑上冲的气势也越来越强,这禁制石剑的法阵被破已是迟早的事情。有一方石座已经碎裂,被固定在石座上的一根粗重铁链竟然迅速锈化,断成了数截,落到了地上。铁锁链通过石座与法阵相联系,才能经历数十年而不腐,如今石座破碎,不能从法阵中获得力量,自然生锈断裂。这道法阵乃是数百年前的奇人鬼谷子所设,蕴含天道之威,所镇压的石剑自然也不是凡品,石剑之中竟是上古妖兵――“血池”邪降。 传说战国时期,燕国颍城天降灾祸,一道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如同一把燃烧着的铁锤一般,将颍城击碎并焚烧殆尽,无一幸免,当时死亡的人数有近十万人,举国震惊。当时的燕国君主燕惠王又惊又怒,亲自带人去颍城遗迹调查原因,竟发现了一团血红色的金属,红芒乍现,妖异无比,使人望之便会生出疯狂之意。 燕惠王大喜,道:“若用此天降神铁,铸成兵器,必如天神下凡,横扫六国,大事可成,此乃天意,哈哈哈!” 于是燕惠王集全国之力,寻举国优秀的铸剑师开始用“神铁”铸造兵器,却始终不能成功,燕惠王苦恼不已。时任燕相的公孙操进谏道:“神铁临世,便有数万人以命献祭,若要使神铁成兵,必也需献祭之人。” 燕惠王如醍醐灌顶,竟命数百铸剑师跳入剑炉祭剑。这数百祭剑师顿时化成了血水,这“神铁”竟真的成形,轰然一声,剑炉崩塌,一把血红色闪烁着红芒的奇形神剑现世。燕惠王大喜过望,拿起神剑,爱不释手。燕惠王双眼血红,充满疯狂嗜杀之意,他举剑指天,天空上方竟云层翻滚,传来了无数的哭声。。。。。。 这把剑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无数冤魂缠绕在剑身之上,是一把名副其实的妖兵,虽然威力巨大,但能反噬主人,带来灾难。剑,之所在;祸,所相依。 不久,燕惠王被妖兵反噬,变的嗜杀成性,暴戾残忍。燕惠王军队在妖兵的帮助下,战无不胜,但每占领一地,必然屠城,杀人无数,血流成河。 燕惠王残忍失道,终遭天谴。一日,燕军与秦军决战与平阳,燕惠王正举剑杀敌。忽然,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道闪电从天空上划过,正劈中沉浸在杀人快感的燕惠王身上,当场阵亡,变成了一具焦尸。燕军大乱,被秦军趁势击溃,死伤惨重。燕国从此一蹶不振,不久便被秦国所灭。 正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从此之后几百年间,妖兵流落世间,带来了无数的灾祸。主人几经移手,但最后都被兵器反噬,迷失本性。轻则,家破人亡;重则。城破国灭。妖兵渐渐被人所忌惮,因为它带来力量的同时,也带来了无可抵御的灾难,人们称它为――邪降。直到邪降流落到了奇人鬼谷子手中,鬼谷子设上通天道之八卦乾天阵,才把邪降压服于深山之中,世间才从此平静。 如今大阵将破,妖兵即将重现世间,究竟会带来怎样的结果呢?“ 第九章 大战在即 一代奇人鬼谷子所设,用于压服邪降的乾天八卦阵,历经几百年而不灭,看来今日在内忧外患之下,终于摇摇欲坠,即将作古。(..info无弹窗广告)大阵将破,石剑剑身开始出现裂痕,从剑身中射出的红芒变得更炽烈,场中充满了令人疯狂的气息,妖兵邪降即将重见天日,江湖从此多风波。 守住古阵四方的四人两男两女,守在东方的那人头戴龙形发钗,鼻子高挺,下巴很尖,留着一把山羊胡,颈上戴着一串红色宝石所制的项链,宝石晶莹剔透,似有不明物体在宝石中流动,身上罩着一身印有金色长龙的黑袍。守在西方的是名女子,头发不长,面目英挺,竟然有三分男儿相。若不是她衣服穿的少,只穿了一件蓝色抹胸和齐臀的粉色短裙,显出她婀娜的身姿,倒分不清她是男还是女了。守在南方的女子看起来岁数要比蓝衣女子大了些,一身贵妇打扮,穿戴着各种名贵首饰,一袭绛红色长裙,布料也绝不是凡品,浑身珠光宝气,光彩照人。守在北方的男子身材瘦削,一身青色长袍,头发很长,一头黑发如瀑布般披在脑后,长相极美,竟是男生女相了。四人双眼紧闭,全力守住心中的清明,方不至于被邪降发出的越来越强大的让人疯狂的气息所感染而走火入魔。四人内力极深厚,双掌源源不断的发出紫芒注入地面的八卦图之中,此举大大加速了乾天八卦阵的毁灭,邪降呼之欲出! “谁?”穿着蓝色抹胸的女子觉察到洞里走进了一个人,忽然睁开眼问道。 “放心吧,是自己人,咦。。。”长相极美的男子答道。 “情况不妙呢。”一身贵妇打扮的女子意味深长的道。 “你受了这么重的伤?”留着山羊胡的男子道。他缓缓睁开了双眼,眼神孤傲锋利,似能将人斩断一般,看起来自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萧血恨甫一进洞,便感受到了邪降发出的会令人失控的疯狂气息,但连绵的伤痛使他不用运功抵御,也能保持清醒。 萧血恨脸色难看,道:“这伤虽然麻烦,但还不至于要了我的命,不过有件事不弄明白我们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长相极美的男子面露惊讶之色,道:“师兄,你何出此言?” 留着山羊胡的男子道:“你还在怀疑魔君?” 萧血恨冷哼一声道:“不错,师兄我真为你不值,你一身武功艺业不在薛颜拓之下,为什么要甘居人后,唯他马首是瞻。 留着山羊胡的男子极为不耐道:“魔君一身学识本领,能上窥天机,便是宗主生前也是对他佩服之至,师弟休要在说这些离心之语。[..info超多好看小说]” 萧血恨冷笑道:“说道宗主,我始终怀疑五十年前宗主的死和薛颜拓有关。。。。。。” 华衣贵妇打断萧血恨道:“子虚乌有的事情,师兄提他有何用,圣殿好不容易才团结起来,师兄又要重蹈覆辙吗?” 萧血恨不屑道:“师妹和薛颜拓的宝贝徒弟颇有些情分,你自然向着他说话了!” “你。。。。。。”华衣贵妇被他说破一段伤心往事,心中一怒,竟气的说不出话来,情急之下险些走火入魔,连忙收敛心神,闭目调息。 “吵什么吵,什么事有争执,打一架便好,谁的拳头硬就听谁的。”有三分男儿相的女子说的话倒似百分百的男人了。 留着山羊胡的男子大怒,吼道:“放肆,你们眼中还有我这个师兄吗?”声音一怒而发,蕴含内劲,便似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响一般。 萧血恨正色道:“师兄你不必动怒,我天底下唯一佩服的便是师兄。但这件事我实在是不服,我不想被人利用,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不说剑阁这强敌以至,大战在所难免,便是邪降本身便是危险至极的存在,如此紧要关头,薛颜拓呢?他却在突厥圣殿里逍遥快活,实在是让我等心冷,师兄还请三思啊,你这样为他卖命是否值得?” 长相极美的男子神色一变,听到萧血恨这样一番言论,他心中竟有些动摇。 留着山羊胡的男子叹了口气道:“我不是为薛延拓卖命,我是为自己、为圣殿、为突厥卖命,现在只有薛延拓能重振圣殿,复辟突厥,反攻大唐。但是现在一些具体的事情我还不能告诉你们,因为知道的人越多,成功的机会便越渺茫。只是请你们能相信我,相信薛颜拓,暂时放下心中的疑窦,日后我自会给你们一个合理的答复。” 萧血恨见师兄如此说,也不好再发难,道:“但愿如师兄所言。”说罢,便盘腿坐于地上,闭目养神,运功疗伤。 山洞尽头复有恢复平静,人平静,物疯狂。邪降又冲破三道锁链的禁锢,八卦图的光芒已经黯淡不可见,石剑崩坏,不断有石块从剑身脱落,终于即将可以一睹传说之中的妖兵――邪降的真容了。 剑阁大师兄慕容止水一行五人,将赵构和受伤的唐兵安顿在阴山山道不远处的一座隐蔽的小山洞之内,总算是有了个遮风挡雪的地方。五人在山中折了几根树枝,在洞中升起了一堆篝火,简单处理了一下唐军将士的伤口,避免了他们的伤势加重,暂时解除了他们的性命之忧。他们只有五个人却要带这么多唐军到这里,还要替他们疗伤,确实不容易。 莫南擦擦额头上的汗珠,感慨道:“难怪大和尚总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救人真是远比杀人要费力气多了。” 顾恒轻笑一声道:“胡吹大气,说的你好像杀过很多人一样。” 莫南反驳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你看那魔头杀人杀的多轻松写意,我们救人救的多腰酸腿疼。” 展钰神情严肃,似在想别的事情,道:“我倒是有些担心杜难呢,魔殿毕其功于一役,除了萧血恨外一定还有很多不世出的大高手前来,前途着实是一片凶险”展钰精致的五官紧绷,别样动人。 慕容止水道:“放心吧,有小师叔在,他不会有事的。” 展钰面露忧色,道:“我知道小师叔武功盖世,但魔殿阴险毒辣,诡计多端,我还是有些担忧。” 顾恒道:“大师兄,唐军在这里还算安全,我们先出去找找他们吧,我们早点和小师叔他们汇合,也好有个照应。” 慕容止水为难道:“我就怕我们不等小师叔的信号,擅自行动,走错了方向,反而误事。” 正在左右为难之时,洞外突然传来了元真的喊声,道:“大师兄,不用等了,天空东北方有信号箭闪过。。。。。。” 第十章 正面冲突 哥舒行云和杜难破阵而出,前路再无阻碍。(..info无弹窗广告)二人全力施展轻功修为向那座发出红芒的妖异山洞行去,奔逸绝尘,竟似两阵风般刹那便来到了山洞洞口之前。歌舒行云和杜难刚走进洞内,令人目眩的红芒照到两人身上,血竟为之一沸,一种诡异令人疯狂的气息席卷而来。杜难双眼竟隐有血红色闪现,他猛然用右手抽出背后剑匣的长剑,剑锋在左手手掌之上划过,带出了一串血珠。剧烈的疼痛令杜难神智为之一清,眼睛的血红色褪去,恢复了常态,不过背后的衣衫仍湿了一片。 杜难犹自心有余悸道:“小师叔,这山洞里的气息好生诡异,竟能迷失人的心智,生出疯狂之意,我竟险些入魔。” 歌舒行云定力超强,洞内的妖异之气还不足矣乱其本心。歌舒行云正色道:“这正是邪降的可怕之处,它能激发人的贪欲,让人为它带来的力量着迷而渐渐失去本性,在它的引领之下走向邪恶之路,变成灭世狂魔,带来人间浩劫。邪降存在于世一天,人间便永难太平。” 杜难切身体会到了邪降的可怕力量面露坚毅之色道:“这次我拼上性命也要把邪降带回剑阁,将它彻底毁灭。” “黄毛小贼,乳臭未干,却好狂妄的口气,我看你有几条性命可拼。”一道娇媚的话声未落,三尺红绫已凌空而至杜难面前不足一尺处,红绫蕴含气劲,来势迅猛。 杜难反应极快身体倒飞而起,堪堪避过袭来的红绫,但红绫竟似长了眼睛一样,在空中向后画了个半圆,再次击向空中的杜难。杜难也不惊慌,身体在空中一横,剑尖指向红绫,脚底一转,竟似旋转的钻头一样,迎向攻向自己的红绫。红绫与剑锋在空中相撞,发出数道裂帛之声,三尺红绫竟化成无数块碎布片在空中飞舞。杜难一击得手,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地面,顺势还剑如匣,好不潇洒。 “啪啪啪。。。。。。”,一名红衣女子鼓着掌出现在哥舒行云和杜难面前,脸上挂着妩媚的笑容道:“好一招“天旋地转”,卓元君的徒弟果然不是绣花枕头,倒还是有些斤两的嘛。” 杜难见她衣服穿的极少,长相极为狐媚,真比烟花女子还要放浪形骸了。杜难冷笑道:“从哪里来的妖女,穿的如此不堪入目,难道不知羞耻二字怎么写吗,休要在提家师之名,凭你也配?” 红衣女子却也不生气,不屑的笑道:“我穿成什么样是我的自由,我没逼你看,是你自己爱看。你怎么想是你的自由,你说我不堪,正是因为你心中想的全是那些不堪的事情。你若真的是君子,我即便是一丝不挂,你又怎么会为之所动呢?你和你的师傅一样都是伪君子,打着卫道者的名号,做着龌龊下流之事。” “你。。。。。。”杜难一时为之语塞,竟气得说不出话来,气的涨红了脸。(..info无弹窗广告) 红衣女子娇躯一扭,眉眼含笑极具诱惑的走向了杜难道:“我?我怎么了?说中了你的心事?你脸蛋这么红,是喜欢姐姐吗?你若真的想那事,和姐姐说姐姐自会好好疼你的,呵呵……” 红衣女子言语轻佻,举止轻浮,离杜难越来越近,已快撞入他的怀里,女子特有的体香诱人沉沦。杜难直勾勾的看着走向自己的一团白腻,竟已经失神。 歌舒行云见杜难情况危急,运气发声,犹如惊雷平地炸响。 杜难被震醒,心下大骇: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中了她的媚功,竟然被她迷住了,这女子真是毒若蛇蝎,诡计多端。 杜难回过神来,刚想要拔剑攻击。红衣女子双掌已攻向自己前胸,掌势威猛,丝毫不输男子,杜难只得侧身躲过。杜难被红衣女子抢占先机,只能暂避其锋芒,伺机拔剑反攻。红衣女子招式奇异高绝,一双玉手上下翻飞,舞成了两团白影,忽化拳、又为掌、突成指。拳击直,掌画弧,指击刁钻,变幻莫测,竟然人摸不清头绪,防不胜防。 “天元幻魔手,“红夜叉”。”哥舒行云认出了她的来历,此女子正是魔殿护法七妖星之一的“红夜叉”尹冰儿。 尹冰儿这一套三十六路天元幻魔手,包含拳、指、掌三绝,随心所欲,变化多端,专攻人之险要三寸之处,尤其是近身之后,更是威力无穷。杜难被尹冰儿越缠越紧,尹冰儿三十六路天元幻魔手施展的更加得心应手,杜难不但不能拔剑反击,而且已经是强弩之末,败相尽露。若不是杜难仗着剑阁“身自在”的超卓轻功身法,左躲右闪,早已成了“红夜叉”的手下败将。 杜难只守难攻,渐渐抵挡不住尹冰儿一浪高过一浪的攻势,步伐变得沉重,险象环生。尹冰儿面露喜色,她忌惮歌舒行云那深不可测的剑法,所以决定先擒下较弱的杜难,令歌舒行云投鼠忌器,以便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眼看计划得逞,她怎能不得意? 哥舒行云越看越急,眉头紧锁。照这样的形势发展下去,不出三招,杜难必败。其实,以如今杜难在剑道上的修为,是能和“红夜叉”尹冰儿一较长短的,只是他初出茅庐,对敌经验不足,而对方身经百战心机沉重,两人此间的差距真是不可以道里计了。尹冰儿逼得杜难不能拔剑,只能近身肉搏,以己之长,攻彼之短,自然占尽上风,胜券在握。 果不其然,杜难勉强闪过尹冰儿的两记快掌,脚下不稳,身形一晃,露出胸前空门。尹冰儿娇叱一声,掌化直拳轰向杜难胸膛,拳劲霸道如被击中必至肉陷骨碎之果。 虽然以二欺一有悖江湖道义,但杜难大难临头,哥舒行云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他眉间黯淡许久的火焰印记微亮,背后的天枢剑从剑匣飞出,直刺向尹冰儿的后背,尹冰儿如果不收拳,后背必会被长剑贯穿。尹冰儿背后一寒,已感受到长剑袭来,但她并没有守住拳势,竟然不为所动。 长剑飞行路线的侧面突然飞来了一把月牙型的兵器,速度极快,竟然后发先至,与天枢剑相撞,发出金属相交声,火星四溅,天枢剑受到外力顿时偏离轨道。哥舒行云心道不好,赶紧飞身接住天枢剑,想再向尹冰儿出招,却也来不及了。一道灰影从侧方飞过来,接住月牙型的怪刀,挥刀向哥舒行云砍去,招式简单之极,寻常不会武功之人也可以如此挥刀。但这招刀法他使出来却与众不同,力道和角度都拿捏的妙至毫巅,颇有返璞归真的大境界。哥舒行云面对这大巧不工的天外一刀,已经毫无取巧的可能,只能硬接下这刀。哥舒行云看似轻描淡写的随手将天枢剑在空中一横,竟然堪堪挡住了这一刀,刀剑相撞迸发出惊人力量,山洞里的空气也为之一阵激荡。两人被刀剑碰撞激发出的力量反震回地面,哥舒行云退了三步,眉间的火焰印记猛的亮了一下复又变的暗淡,脸色很差,刚才那一剑绝不似眼睛看到的那样轻松洒脱。 “以多欺少,暗剑伤人,恐怕有损足下的盛名。”声音很冷,说话的人是个中年汉子,脸上有一道恐怖的刀疤。 哥舒行云听到那中年汉子的话,也不在意。哥舒行云从不在乎虚名,他现在只在乎杜难的安危,他往杜难和尹冰儿那一看,很是吃惊不小,局面竟又有了变化…… 第十一章 魔高一丈 尹冰儿的粉拳充斥着无比霸道的气劲距离杜难的胸膛越来越近,凛冽的杀气令杜难透骨生寒。命悬一线之际,杜难右脚忽的退了一步,左脚顺势往后一撤,刚好被右腿绊到。杜难的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向后摔去。尹冰儿面色一变,完全没有料到杜难会突然自己绊倒自己,拳头顿时失去了目标,这决定胜负的一拳居然落空了,拳劲尽吐,击中了前方的石壁,一声轰然巨响之后,石壁表面竟然出现了个大坑,石屑纷飞。 杜难和尹冰儿斗了数个回合,虽然只能狼狈的四处闪避,但对尹冰儿的武功路数已然看出了些端倪。尹冰儿能料敌在先提前做出预判,所以出招精准有效无往不利。杜难为了出人意表骗过尹冰儿,只得行险自己绊倒自己,死马当做活马医,没想到居然收到了奇效,躲过了尹冰儿这致命一击。 “红夜叉”尹冰儿出招前脑海中已经预演了杜难各种可能的应对方法,却万万没想到他竟会狗急跳墙自己绊倒自己,导致这势在必得的一拳失手。她心中不免恼火,冷哼了一声道:“困兽犹斗,垂死挣扎。” 虽然杜难逃过一劫,但尹冰儿仍然掌握着场上形势的主动权,只见她粉拳化指,指影连绵不绝,快速绝伦的攻向了摔倒在地的杜难,不给他任何的喘息之机。 杜难暴喝一声,双脚后蹬,身体离开地面向后跃起,胸有成竹的道:“妖女,你的嚣张到此为止,小爷不拔剑也能赢你。” 说罢,杜难双手也成指迎向攻来的尹冰儿,竟不再退避。只见杜难双指剑气缭绕,居然以手指为剑,使出了剑阁绝学“周天繁星剑法”。杜难施展的“周天繁星剑法”乃是剑阁数得着的快速剑法,尹冰儿的天元幻魔手也是以出招迅速著称,双方已快打快,眨眼间已经对攻了数十招,令人称道的是杜难初次以手为剑竟然不落下风。场间真气激荡,两人一时也是难分胜负。 歌舒行云看到杜难渐渐将不利的形势逆转,微微颔首,大为宽慰心道:“杜难这混小子倒也不辱没我剑阁天罡北斗的威名,竟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参破了“人剑合一,万物皆可为剑”的境界,达到了意境中阶。” 尹冰儿如意算盘落空,一时半刻也奈何不得杜难。哥舒行云放下心中的一块大石,可以专心应对眼前的中年汉子了。 中年汉子全神贯注的盯着哥舒行云的一举一动,全身布满气劲,坚硬如铁。他手中的月牙形弯刀握的很紧,明亮的刀身上散发着无尽的杀意。他如一张拉满弦的劲弓,随时准备出手,却始终没有出手。因为面前这位剑客实乃他平生中遇见的有数几位大高手之一,他没有把握,所以他在等,等歌舒行云露出破绽,不出刀则已,出刀必胜。 哥舒行云双眼望着中年汉子手中的刀,道:“没想到数年不见,那位彪悍毫不畏死的“天刀”任化羽竟然已经不敢出刀。” 中年汉子冷笑道:“总也好过你这背后暗算之人,此等行径实在配不上你“剑神”的名号。” 歌舒行云坦然笑道:“那些虚名如过眼云烟,我是个简单的人,过程怎么样都无所谓,我只在乎结果。今日你我是敌非友,有的只有胜负,没有所谓的江湖道义。道是和有道的人讲的,和你们魔殿不提也罢。” “哈哈,”任天羽突地大笑道:“现今你们剑阁势大,我突厥圣殿就变成了邪魔外道,如若他日我圣殿得势,你们是不是也成为了邪魔外道呢?何为正,何为邪,胜利者的一句话而已。” 哥舒行云也不反驳,神色平静道:“你这样理解也没错……” 任天羽眼中寒芒乍现,道:“我观察你多时,你强行冲破魔君的“堕云”石阵,损耗大量真气,现在的你未必能赢过我手中的斩月。” 哥舒行云不屑的笑道:“自我十六岁出道以来,大大小小历经三百一十伍战,从未败过,也从来没想过会败。你说我真气不足,不过是你安慰自己的一种借口罢了,即便如此你还是不敢出手,因为你怕我!” 中年汉子脸上怒意尽显,脸上的刀疤变得更加恐怖,道:“我怕你?斩月之下从来没有怕这个字眼。”不怕为何愤怒? 任化羽一怒挥刀砍向了歌舒行云,积压在他体内酝酿多时的真气随刀迸发而出,刀势磅礴,气劲汹涌一浪高过一浪的罩向哥舒行云面门。 任化羽很满意,这一刀乃是他自学成武功以来使出的最强一刀,他已有必胜的把握。 歌舒行云面对任化羽的最强一刀,只能退。歌舒行云双脚不动,背后仿佛有人用线拉着他往后退一样,退的飞快。任化羽的刀锋竟追他不上,连绵的刀势将尽,竟不能伤到歌舒行云分毫。歌舒行云不住后退,直到任化羽的刀停留在了他的衣衫处,刀锋终于触及歌舒行云,但是刀势已尽再不能前进一寸。 任化羽不知道歌舒行云是何时出的手,等到他刀势已尽的时候,天枢剑的剑尖已经停留在了他的咽喉之上,胜负立判。 哥舒行云这一剑看似随意却浑然天成,出手的时机和分寸的把握都已达到了剑道的巅峰,而任化羽的刀已如强弩之末,此消彼长之下他已不可能挡住这一剑。 任化羽面色灰白,他的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瞪大双眼看着哥舒行云,不敢相信自己的最强一刀竟然被他如此轻易的化解,简直败得不知所以。 哥舒行云知道任化羽心有不甘,道:“你太在意我了,反而影响了你的判断。其实你说的没错,正如你所言,今日之我真气损耗严重,若你怀有一颗平常之心,我未必能赢你。所以我才故意激怒你,逼你出刀,以逸待劳自然事半功倍。” 任天羽听他一言,反倒释然了,叹道:“上兵伐谋,你的剑已入天道,对形势的掌控更远在我之上,我败的心服口服。” 尹冰儿和杜难缠斗百招,竟斗了个旗鼓相当,再难占得丝毫便宜,又见任化羽被歌舒行云所制,大好形势瞬息被逆转,心下一急,生出了破绽。杜难现在的状态已达巅峰,岂能错失这大好机会,他眼明手快,双指突破了尹冰儿的防守戳在了她的心口之上,但是竟发不出任何气力。杜难整个人突然变得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气力。 尹冰儿的洁白如玉的手抓住杜难的手腕,故作娇羞道:“好无耻的后生,占我的便宜么。” 杜难惊骇不已,心中充满了疑惑,破口而出道:“怎么会如此?” 第十二章 邪降临世 歌舒行云眉头一皱,顿感不妙。(..info)他全身也像杜难一般突感乏力,居然不能从丹田之处调引出哪怕一丝内力,也再难握住手中的天枢剑。天枢剑从手中滑落到了地面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叮当”之响。 歌舒行云身体虽已麻痹,但头脑仍十分清醒,恍然大悟道:“紫罗烟?原来你们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却浑然不知。真可谓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紫罗烟乃是突厥圣殿用紫罗草所制的一种毒气。紫罗草十分罕见,只有突厥圣殿所在的紫罗山上有少量存活,极其珍贵,可说是全天下只突厥圣殿一家。紫罗烟无色无味绝难被人发觉,中者也不会立时发作,但当剧烈运动,血液循环加快时便会毒发,造成身体麻痹提不起一丝力气的症状,虽然不能致命,但却能使人在短时间内丧失抵抗能力,只能任人摆布。紫罗烟在江湖绝迹已久,也难怪歌舒行云和杜难没有提前防备。 任化羽脱出歌舒行云所制,两人的处境瞬间颠倒了过来。任化羽道:“兵不厌诈,我们早已占了天时地利人和,纵你一身武功可敬可佩,也难逃这龙潭虎穴。但以这种方式,我们终究是赢的不光彩了些。” 歌舒行云轻笑一声道:“胜者王侯败者寇,我的确是太轻敌了些,现在成为阶下囚也无话可说。” 话虽如此,但任化羽仍不放心,歌舒行云武功实在太高,为保万无一失,任化羽又用独门手法连点歌舒行云多处大穴。[..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任化羽对有能者一向十分敬重,诚恳道:“先委屈先生了,待回到圣殿之后我一定亲自为先生接风洗尘,欢迎你的大驾光临。” 歌舒行云闭上双眼,眉间的火焰纹记竟慢慢亮了起来,应道:“如今人方为刀俎,我为鱼肉,只有悉听尊便了。” 哥舒行云的这份从容大度便令身为敌对一方的任化羽也大为心折,心中暗道:若不是我和他二人立场不同注定为敌,我倒真想交他这个朋友。 杜难听到歌舒行云和任化羽的对话,原来自己竟是在不知不觉间中了毒才突然麻痹无力。杜难破口大骂道:“你们两个魔殿的奸夫淫妇,竟卑鄙无耻至此,技不如人便尽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真是江湖败类,武林之耻……”杜难毕竟少年心性,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 杜难越骂越难听,尹冰儿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已是怒到了极点。她抬起洁白无瑕的手,一个巴掌甩在了杜难的脸上。尹冰儿含怒而发,用上了狠劲,力量极大,杜难被打的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杜难的俊脸上添了一道显眼的五指印,红白分明。杜难嘴角溢血,狠狠的瞪着尹冰儿,从没有过如此想杀人的冲动。 杜难狠声道:“今日之辱,他日必定加倍奉还。” 尹冰儿讥笑道:“我随时可以让你永远没有明天,你再口无遮拦,我便将你的口条切下来喂鸟吃。” 杜难想起那只恶型恶相的秃鹫,打了个激灵,嘴上老实了不少,暗中宽慰自己,心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小爷报仇,十年不晚。 尹冰儿顺手封了杜难的几处大穴后,望向任化羽道:“师兄,剑阁另外五人的行踪可有消息?” 任化羽闭上双眼,似在感应着什么。须臾间,任化羽睁开双眼道:“乘风已经发现他们五人的行踪,已经过了“堕云”石阵,估计已经发现了这座山洞,不消一刻的时间他们便能赶到这里了。”任化羽竟能和那秃鹫在远处相互感应,从而传递信息,真是匪夷所思。 尹冰儿喜上眉梢道:“太好了,这次一定能将天罡北斗一网打尽,给目中无人的剑阁一个沉重的打击。” 任化羽的脑海中一直有个谜团,令他难已心安,意味深长的道:“事情真的如想的那么简单便好……” 杜难听到任化羽说师兄们很快就要来到这里,担心师兄们再吃紫罗烟的暗亏,但是想要提醒他们也没办法,尹冰儿特意点了他的哑穴,直急的杜难抓心挠肝,想要喊却怎么也喊不出来,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了吧。杜难绝望的看了一眼小师叔,只见他双眼紧闭,神色平静但眉间的火焰印记竟然越来越亮,杜难眼睛一亮,心想:“难道……” 歌舒行云忽然睁开双眼,有一股炽热的气浪从山洞深处冲了过来,威力巨大速度极快,转眼便要来到四人近前。气浪所过之处,地面无不破碎溅起土石无数。地面开始剧烈的晃动,山洞石壁也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缝,洞内的红色光芒却越来越暗…… 任化羽大惊道:“难道邪降降世了……” 尹冰儿惊的无以复加,疑惑道:“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 …… 时间稍微往前回溯一点点,山洞最深处的大空地,随着邪降的呼之欲出,空间内弥漫的妖异气息越来越浓厚。 鬼谷子的八卦乾天阵已经被破坏的面目全非,固定住铁链的八方石座已经碎裂了七方,唯一剩下的一方石座上也已经布满了裂纹,地面上的八卦图案已经全暗。禁制住石剑的八根铁链只剩下最后一根,石剑的表面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了里面赤褐色的金属,金属贪婪的吸收着从天空上巨大漩涡之中射出的红芒,发出越来越璀璨的耀眼红光。这就是邪降吗?竟如生了锈一般,颜色十分难看。 一声轰然巨响,最后一方石座炸裂开来,唯一的一根铁链顿时变的锈迹斑斑,断成了数截。石剑的表面虽然已经完全脱落,但却看不见重见天日的邪降,因为光芒太耀眼了,邪降飞上天空的速度也太快了。邪降化作一道红芒,直射向天空的巨大漩涡。天空中的巨大漩涡竟然迅速缩小,也不再发出红光。邪降的飞行速度太快,在天空中的漩涡消失之前,飞了进去,漆黑的天空顿时变成了一片血红色。天空中已经变得很小的漩涡旋转的速度大大加快,邪降已经没入漩涡之中,消失不见。 雪突然停了,下了一整天的血色大雪竟然毫无征兆的停了。 方才守住乾天八卦阵的四人,此时已经退出了阵圈。 留着山羊胡的男子双手背后,望着天空中的奇异景象,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长相极美的青衫男子,捏了个兰花指放在嘴边道:“邪降被天给吞了?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生的神似男人的蓝衣女子似是累极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沉声道:“这样反倒更好些,少了很多麻烦,还是让它离远些为妙。” 华贵妇人恼道:“休得妄语,魔君的预言必然不会出错的,你们看空中的漩涡越转越快,必定有异。咦?有东西落下来了……” 盘膝坐在地上闭目运功疗伤的萧血恨听到华衣贵妇的话,冷哼了一声,睁开眼抬头望天。 邪降从天空中高速旋转的漩涡中重新出现,没有了耀眼的红芒,通体锈色,剑身很宽刻着繁复的图形,剑柄很细和剑身融为一体,很丑的一把剑。邪降随着天空中的漩涡高速旋转,忽然带着漩涡中的狂暴气浪扎向地面山洞洞顶的大窟窿。邪降竟然回来了,带着一股狂暴的力量回来了…… 留着山羊胡的男子,运起全身的气劲,竟在身体周围出现了一层气体保护罩,隐隐泛着金光。他神情凝重的看着落向地面的狂暴气浪,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们小心行事,各安天命吧。” 第十三章 走火入魔 邪降从空中落下的速度极快,就像是漩涡里藏着力大无穷的猛士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掷出的一样。邪降不断的释放出妖异之气,竟如冤魂一般缠绕在剑身之上,发出阵阵如哭泣一般的哀鸣之声。妖异之气愈聚愈多,与周围的空气混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气流,充斥着似能毁天灭地的力量。 萧血恨抬头望着从天空漩涡之中冲出来、不断接近地面的邪降,脸上的神情竟变得激动异常。邪降距离地面越来越近,缠绕在它上面的气流也越来越强,充斥着绝非人类所能发出的狂暴力量。萧血恨今日一败,实乃平生大辱,生出了空前的对力量的渴求,所以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邪降发出的气息所诱惑,妖气入体。 萧血恨强忍伤痛站了起来,听到留着山羊胡男子说的话,竟然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双眼红芒骤现,暴喝一声道:“天命?何为天?有了邪降,我便是天。我的命运自己掌握,岂容他人主宰。” 言罢,萧血恨竟催运起身体最后的力量,强行燃烧自己的气血,一跃而起,飞箭般迎向从空中落下的邪降。 华衣贵妇冰冷的目光扫向萧血恨飞向空中的萧索背影,十分轻蔑的笑道:“愚蠢至极,邪降岂是你这等人物所能驾驭的,飞蛾扑火,自寻死路。”她暗运玄功,身体周围也生成了一个由无数道气流组成的防护罩。 青衫男人脸上悠哉的神情也消失不见,忙运功在身体四周生成了一个气流防护罩,道:“利令智昏,萧师兄疯了么?” 蓝裙女子一改惫懒的神色,面临即将到来的恐怖力量,也不敢怠慢,在身体周围生出了一个气体防护罩,一言不发,密切关注着天空中形势的变化。 留着山羊胡的男子忽的叹了一口气,望着远去的萧血恨的身影,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不忍的神色,但想要阻止萧血恨却也是来不及了。 萧血恨这一跃飞的极高,已经超越他身体的极限,与空中落下的那股强大气流马上便要撞到一起。萧血恨面容狰狞,双眼冒着红光,宛如恶魔一般,拼命的向上冲去,居然毫不畏惧那股从空中落下的强大力量。他眼中没有别的事物,只有邪降。他的心智显然已经被邪降摧毁,拜倒在了它那强大但邪恶的力量之上,已然入魔。 邪降和缠绕在它之上的气流一起落下如上苍挥向地面的一记巨拳,蕴含无尽的力量,足矣毁灭一切阻挡在前的事物,岂是人的力量所能驾驭的?很快,萧血恨便与落下的那股恐怖力量相撞,他被落下的气流所吞噬,竟如泥牛如海般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气流之中。气流继续下降,从洞顶的大窟窿处灌入山洞,终于与地面相接触,发出了一声轰然巨响,气流夹杂着无数碎石砂土散向四面八方,冲击力十分强大。华衣贵妇、青衫男子、蓝裙女都被巨大的冲击力所迫退出了很远,防护罩几乎被击散,险些粉身碎骨。唯独留着山羊胡的男子双脚如在地上生根一般,一步未退,身体周围的金色气体防护罩已被强大的冲击力压迫到了极限,却丝毫没有溃散的迹象。他的黑袍随身周的气流而动,猎猎作响,双眼紧紧的盯着邪降落到地面的位置。 邪降正落在乾天八卦阵的阵中,地面连同画在上面的八卦图案被轰了个粉碎,溅起了无数土石,烟尘散尽之后,原先平坦的地面变成了一处大深坑。大深坑中竟然还有一个人,灰头土脸,浑身都是伤痕,血和泥土混在一起,没有一丝人样,十分可怖。更引人注意的是他手中紧紧握着的那把十分丑陋的剑――邪降!所有人梦寐以求又心有余悸的那把上古妖兵。 “哈哈哈,我成功了,邪降在手,天下我有,从此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那人正是萧血恨,他竟然没有死。 留着山羊胡的男子苦笑了一声,十分同情的望着萧血恨道:“若你还有半分清明,为兄劝你放下那邪物,还能保有一条全尸。” 萧血恨听到那男子的话,夸张的大笑道:“我会死?你在开玩笑么?看看先死的是谁?” 萧血恨随手挥动了一下邪降,发出了一道莫名强大的剑气。剑气中混有哀凉的哭泣声,仿佛有冤魂缠绕其中,剑气已经不能称作剑气,更像是妖气了。剑气沿着地面击向山羊胡男子,剑气所过之处,竟在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划痕。山羊胡男子单掌击出,掌中射出一道金光。金光与剑气相遇,,剑气竟将金光斩断,依旧朝着山羊胡男子攻去。剑气来的极快,与山羊胡男子身周的防护罩相撞,剑气被撞散,防护罩也剧烈的摇晃,山羊胡男子受到冲击,连退三步,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萧血恨随意的一剑,竟有如此威力。 萧血恨怜爱的抚摸着邪降的剑身,冷笑道:“万凌柯,这一剑的威力如何,下一剑必将你一分为二。” 这山羊胡男子竟是突厥圣殿“七妖星”之首,大名鼎鼎的“不死金龙”万凌柯。 万凌柯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慌,他像看着一具尸体一般可怜的看着萧血恨,道:“我还是劝你放下这邪物,虽然……” “住口,我要你死!”萧血恨大怒,打断了万凌柯的话,想再次挥剑,手却变得僵硬,竟不能动弹。 华衣贵妇走到万凌柯身旁,望着动弹不得的萧血恨,道:“逆天行事必遭遣,你竟痴心妄想到要驾驭邪降,只能自食恶果,邪气入体,你必然死无全尸。” 萧血恨五官扭曲,全身的皮肤变成了红褐色。他身体中的血和水分被邪降吸收,正在急速的流失,皮肤越来越干枯,他狂叫道:“你这叶苏家的耻辱,淫贱的女人,我迟早将你碎尸万段。” 这少妇正是突厥贵族叶苏家的后裔,叶苏那拉,也是圣殿“七妖星”之一。 叶苏那拉诅咒道:“死到临头,仍满嘴胡言,你死后必如阿鼻地狱。” 萧血恨一双死鱼眼直勾勾的瞪着叶苏那拉,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他身体体中的血和水分已经所剩无几,成为了一具活干尸。邪降吸收了萧血恨身体中的血和水分,剑身又发出了红芒,重新觉醒。邪降竟似要完成萧血恨的心愿一般,剑竟自己动了起来,场景诡异之极。邪降慢慢向上升起,萧血恨紧紧握住邪降干瘪的手也被邪降牵引向上举起,猛的落下,完成了一次挥剑。剑气随之喷涌而出,形成了一道气浪,卷向万凌柯四人,威力远胜刚才那一剑。 四人俱惊,一股死亡的气息袭面而来…… 第十四章 峰回路转 邪降源源不断的释放出剑气,使得气浪越聚越强,威势惊人,漫过山洞洞顶,冲破山洞四周的石壁,破坏半径愈来愈大。(..info无弹窗广告)气浪高速向前移动,将山洞冲撞的支离破碎,似海啸一般要将前方的一切事物毁灭。 万凌柯脸色铁青,斩钉截铁的喝道:“退!”说罢,化作一道金芒,如流星一般像洞口掠去。 圣殿另外三人知道厉害,不敢耽误片刻的时间,连忙施展轻功,用尽全身气力向洞口冲去,从未逃的如此狼狈。 面对如此强大的力量,哪怕你是神佛,也只能退避三舍,即使慢一秒钟,也意味着死亡。 万凌柯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另外三人紧跟在他身后。气浪的移动速度竟不输四人,只要他们四个稍有差池,便能撵上。 万凌柯远远看到前方有人影,不知是敌是友,气浪又追的极紧,不能有丝毫耽搁。万凌柯抬眼一看,山洞的洞顶已经出现了无数道极深的裂缝,随时可能崩塌,心道:只能冒险一搏了。 万凌柯一声断喝,道:“向上冲!” 青衫男子,心下略一迟疑,心道:“洞顶的石壁坚硬又其厚无比,实乃绝路一条,自寻死路吗?” 青衫男子这一迟疑,身形便稍稍慢了下来,背后一股汹涌的气息很快袭了上来,他心下一寒,赶紧运气提速。他往前一看,万凌柯已经向斜上方飞去,其余二人也紧随其后向上飞去。形势逼人,已容不得他再多想,咬紧牙关,猛提一口真气,向上冲去。 万凌柯目光逼人,双掌化作金光闪闪的龙头,向上击去,碰到洞顶石壁,发出一声巨响,洞顶竟然被他轰出了个大窟窿。他从开出的大窟窿中穿出,冲到高空,好似金龙升天。 紧随万凌柯之后的三人也顺利从大窟窿处穿出,逃脱升天,不禁喜出望外,生出再世为人之感,也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之感,邪降的力量竟然恐怖如斯,难怪世人会趋之若鹜。 从高空中望向地面,那道气浪所过之处竟然全部被夷为平地,山洞剩下的部分已经不足四分之一。 山洞之中还有人,气浪继续向前推进,当然不会因为万凌柯等人的逃脱而停止。杜难感觉今天真是倒霉透了,自从他八岁入剑阁,修行了十年时间,也没今天这一日所遇到的挫折多,而这次真的可能会丧命了。 杜难十分悔恨,竟流下了两行清泪,当然不是怕死,自己死不足惜,不过还连累了小师叔就罪不可恕了。 尹冰儿面色煞白,怕极了这即将到来的恐怖力量,一刻也不愿多停留,风一样离去了。幸亏此处距离洞口很近,出了山洞定有一线生机。 形势严峻,任化羽也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望向歌舒行云,叹道:“希望来世我们是友非敌,有缘再见吧!”说罢,飞鸟般向洞口冲去。任化羽在圣殿七妖星之中轻功最强,须臾间便已追上尹冰儿。(..info好看的小说) 哥舒行云眉间的红芒闪耀异常,脸上神采熠熠,大破堕云石阵之后的疲惫似乎已经一扫而空。他望着任化羽远去的背影,轻笑道:“我们很快便会再见面了。” 眨眼间,那团狂暴的气浪已经来到了歌舒行云和杜难面前,杜难下意识的闭上双眼,已经不敢相信奇迹会再次降临,只能静待死神的光临。 杜难忽然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不断向上升去。杜难心道:“难道我已经死了,灵魂出窍吗?” 洞里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剑鸣,随后便是一阵石土哗啦落地之音。忽的,杜难感觉有寒风吹来,他打了个冷战,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来到了洞外,而且还在向空中升去,往下望去,山洞洞顶出现了一道长长的剑痕,竟将洞顶贯穿,宽度刚好容人通过。歌舒行云在千钧一发之际,居然将任化羽所点的穴道冲开,挥剑将洞顶砍破,带着杜难从洞顶冲出了险境。 歌舒行云看着不知所措的杜难,笑道:“贤师侄,还能一战否?” 杜难看见歌舒行云标志性的笑容,终于相信了自己还活着这个现实。杜难信心满满的答道:“小师叔,活着的感觉真好!我现在就像获得了重生了一样,身体里充满了力量,不用说是一战,便是百战、千战也不在话下。” 歌舒行云点点头,从空中缓缓而下,落在了离气浪不远的一处安全之地,将杜难放下。歌舒行云的目光望向那道所向披靡的气浪,气浪已经推进了几千米,整个山洞已经被夷为平地,气浪还在继续向前推进,势头非但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威力反而越来越强,看起来将无休无止。 歌舒行云心生疑惑,道:“万物之力守恒,气浪毁灭了这么多事物,释放出了大量的能量,力量却没有丝毫衰减,反倒不断增强,这是什么道理?” 杜难耳根一动,听到了一丝夹杂在狂风中的异响,道:“怎么会有哭声呢?” 歌舒行云仔细倾听,风声中果然夹杂着阵阵的哀鸣之声,声音很微弱,寻常情况下很难捕捉到。这哀鸣之声竟然是从气浪之中传来的,歌舒行云向气浪行进的方向靠近了几步,定睛一看,气浪竟然是由无数团像冤魂的气体组成,“冤魂”正在不断的吐出怨气,因此才能保持气浪的长盛不衰。 歌舒行云和杜难几乎同时的脱口而出道:“邪降!” 歌舒行云和杜难虽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天下间能一下子释放出这么多“冤魂”的也只有那柄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性命的妖兵邪降了。 “小师叔、杜难终于找到你们了!” 歌舒行云和杜难的注意力全部被邪降造成的气浪所吸引,竟没有发现有人接近。哥舒行云和杜难听到喊声,赶紧回头。只见一名剑眉星目、长相十分英俊的白衣剑客正快速向二人行来,脸上的表情兴奋异常,正是剑阁大师兄慕容止水。 杜难见是大师兄,大难不死之后重新见到胜似亲人的大师兄自是激动万分,竟浑然忘了仍身处险境之中,跑向慕容止水,紧紧的抱住了他。 慕容止水的肩头的衣衫忽的有些湿,他一把推开杜难,看着热泪盈眶的杜难,佯怒道:“你这小子,怎么一会不见,变得像个姑娘家了?哭哭闹闹,又搂又抱的哪有我剑阁男儿的一丝风采,最可恶的是怎么能把眼泪鼻涕弄到我身上呢。”说罢,慕容止水看着杜难那娇滴滴的“小媳妇”模样,实在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杜难用衣袖擦了擦泪水,神色恢复了平静,并没有因为大师兄说的话而觉得有丝毫的羞赧,他感慨万分道:“谁说英雄无泪,只因未到动情之时。” 歌舒行云拍拍杜难的肩头,叹息了一声道:“唉,英雄,稍后再发感慨吧,我们再不想办法破坏掉这波气浪,任它发展下去,必定会一发不可收拾。” 慕容止水深有同感,但苦思却想不出万无一失的破解之策,面露难色道:“这波气浪非比寻常,似有生命般能持续生长,破坏力只升不降,说实话我留意观察了半天,能毁灭它的概率绝对不足一成。” 杜难重新抖擞精神,嘴角上扬,信心满满的望着歌舒行云和慕容止水,笑道:“这一日,我已经历了太多本不可能却偏偏发生的事情,今天的运气实实在在的站在了我们这一边,纵使可能性再小,我也有绝对会成功的预感。” 哥舒行云一如既往的冷静,语气坚定的道:“你的预感不错,一成的机会已经足够了。” 第十五章 有剑惊神 北风怒嚎,吹乱了歌舒行云三人的头发,却吹不乱人心。(..info) 歌舒行云目光转向慕容止水,问道:“对了,他们四个人到哪去了,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慕容止水答道:“我们本来是在一起的,却被那波气浪冲散了,不过他们四个应该就在附近。我发个信号,他们很快就能找到这里。” 哥舒行云道:“气浪虽然越来越大,但是移动速度也降低了不少哥舒行云道:“气浪声势虽然越来越大,但是移动速度也降低了不少,倒是为我们争取了些时间,不至于措手不及。我们七人汇合后发动剑阵,也未必不能一举将气浪击溃。” 幕容止水手掌心里火光一闪,一道白光如花朵般绽放在这血色天空之中。 杜难脸上浮现出兴奋之色,眼眸如宝石般闪亮。剑阁天罡北斗七星剑阵,盛名之外,真正发动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因为剑阵威力之强乃是真正的天道之威,人间能动用天威的事物能有几何?对于武者来言,天道能从自己手中挥出,怎能不激动? 歌舒行云三人身后不远处的雪地之上,疾行来四道人影,真如马踏飞燕一般。行在最前的是个身材高大的英俊后生,背后背着雕纹考究的紫檀木剑匣,一袭白袍在风中飞舞猎猎作响,颇似那剑仙雪中行。 他认出前方的歌舒行云三人,不禁喜上眉梢,紧绷的脸终于舒展了开来,高兴的喊道:“小师叔,可算找到你们了!”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却不是漠南是谁?紧跟在漠南身后而至,自然是元真、展钰和顾恒。 歌舒行云回头看见漠南四人,称赞道:“你们四个的速度倒真是不慢,比我想象的快多了。” 杜难吐了吐舌头,面露羞愧之色道:“我实在是有些震惊,我以为你们几个和我一样没怎么出过剑阁,会分不清东南西北而迷路呢?” 漠南白了他一眼,讽道:“我们可和你这天字第一号大路痴不是一个级数的。” 杜难怒道:“你这傻大个……” 慕容止水无奈摇头道:“你们两个活宝,真是对冤家,什么时候了还斗嘴。” 杜难和漠南互瞪了一样,默契的闭上了嘴。 元真两道细眉微微皱起,忧虑道:“这气浪妖异至极,破坏力越来越强,任它肆虐下去,怕这阴山地界非换了风貌不成。” 气浪移动速度虽然慢了下来,涨势却迅速,规模越来越庞大,已有几十米高、数百米宽。滔天巨浪塌平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山头、洞窟,丝毫没有休止的迹象,继续向山下的城镇卷去。即便是似歌舒行云这般的绝顶高手,尚且不敢直撄其锋。,何况寻常百姓?任它卷下山去,经过城镇,寻常百姓必定会死伤无数,带来一场人间浩劫。 剑阁七剑,短暂分离之后,终于再度聚首,但眼前却有个不得不面对的大麻烦。 顾恒和展钰看着那波逐渐远去的气浪,也面露忧心之色,难后重逢的喜悦一扫而空。 慕容止水已暂时放下自己力求完美、出战必胜的性子,决心冒险一搏,道:“天罡北斗七星剑阵可行。” 元真脸上忧心的神色稍缓,道:如果能成功发动剑阵,真的有可能将气浪毁掉。不过我看杜难伤势不轻,恐怕难以承受剑阵之威。” 剑阁天罡北斗七星剑阵天威惊人,驾驭剑阵者本身也需要承受巨大的压力,非功力深厚、心智坚韧之人不能为之。杜难先前受伤不轻,如果强行发动剑阵,很可能撑不住剑阵的压力,对自己造成难以想象的伤害。 杜难却满不在乎,胸脯拍的震天响,道:“师兄,放心吧。我杜难别的方面不敢称第一,这能挨打的本事绝对是独步天下,这些皮肉之伤实在是不值一提。” 漠南赞同的道:“你这挨揍的本事,便是我也是佩服的紧,我相信你不会拖后腿。” 展钰和顾恒俊脸上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眼眸中利芒尽显。 慕容止水六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望向歌舒行云,只待小师叔的一声令下。 歌舒行云点点头,眉间的火焰纹印猛然一亮,气势顿时上升,身周散发出的气流卷起了身边无数的土石碎屑。歌舒行云从背后剑匣中抽出天枢剑,运剑于胸,赤红的剑身与胸前的衣衫红白分明。他脸上的神情少有的严肃,断喝一声道:“剑阁天罡北斗七星剑阵,落位。” 慕容止水六人听到号令,按照星空中北斗七星的方位各自站好,在空地中形成了舀酒的斗形。六人同时拔出剑匣中的长剑,也若哥舒行云那般运剑于胸。六柄剑剑身颜色各不相同,橙、黄、绿、青、蓝、紫分别对应北斗七星中的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七人闭上双眼,运气与剑身相通,达到剑心合一的境地。七人的长剑之上开始显现剑芒,剑芒颜色各异与各自剑身的颜色相同。 歌舒行云猛的睁开双眼,胸前的天枢剑赤色剑芒强了不少,喝道:“合!” 七剑合一乃发动剑阵的最关键一步,要七人的剑心融成一体,方能大成。一名剑客穷极一生也难以达到剑心合一的大乘之境,何况是要七个人的剑心融成一体,实是难于上青天。 七人举剑指天,剑芒从剑尖吐出,在空中汇成了七个点,正应了北斗七星的星位。七点彼此发出光束,相互联系了起来,光芒大盛,化成一把剑形,悬挂在七人头顶之上 七剑合一的境界达到圆满,剑阵的气势倍增,力量增长之快不可以道理计。连山谷间肆虐的狂风也似被剑阵的威势震慑住,停止了怒号。 杜难已被剑阵发出的强大压力逼的喘不过气来,犹自咬碎钢牙撑住,七窍之中隐隐有血流出。 七人头顶之上的剑形光芒愈盛,剑气冲天,平静了多时的天空,云层又开始翻滚了起来。 剑阁天罡北斗七星剑阵,共有七七四十九种阵式变化,此乃其中破会力最为强大的一种,唤作惊神。此剑一处,神也惊惧。 歌舒行云脑门上青筋毕露,双目圆睁,大喝一声道:“惊神――出!” 举在空中的剑,被七人运气从掌心推出,以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向上飞去。七剑化成七色彩芒,正好刺进方才剑芒形成的七点之中。剑形光芒一阵激荡,竟像生了眼睛一般,直刺向那波气浪,速度之快,神鬼莫及。 剑形光芒很快便击中了气浪,却如以卵击石般碎成了无数片芒点。芒点没有就此消逝,反而重新长成了如刚才那样大小的剑形光芒。无数个芒点,便有无数把剑,重新刺进了气浪之中。如此反复多次,气浪之上已经刺满了剑,光芒将气浪彻底笼罩。气浪向前推进的速度变的更慢,终于停了下来。充斥在气浪之中的冤魂,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哀嚎之声,闻着心肝俱裂。细细向那气浪之中望去,不断有冤魂般的气体在光芒之下蒸发。随着冤魂的不断减少,气浪失去了依托,自然越来越弱,已是危在旦夕。 杜难脸色惨白,七窍流血,意识渐渐模糊,隐约看到惊神将气浪压服,终是不负所托,微微一笑,笔直的摔倒在了雪地之上…… 第十六章 利令智昏 更新时间:2012-11-16 剑芒很快将冤魂尽数除去,百十米高的气浪如被除去了骨架的大厦般倾倒在地面上,大地猛的一震,拍起土石积雪无数。汇集在气浪中的气流四散,吹向八方,余威犹在,刮断了无数枯木残枝。一时间,飞沙走石,昏天黑日。 无数道剑芒在空中重新汇聚成七个各色光点,光点渐渐淡去,现出了七把倒悬在空中的剑。七把剑从空中落下,剑锋直没入地面寸许。 哥舒行云扶起昏迷不醒的杜难,二指搭在他的脉门,注入了一股内息。这股内息在杜难的周身诸脉走了一个周天,以窥探他的伤势。 慕容止水师兄弟五人,施展出精湛内功,合力形成了一个刚好能容纳七人在内的罡气罩。四散的气流、飞石撞到气罩之上,发出刀劈斧砍之声,却不能进气罩之内半分。此时此刻,再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 漠南觅得空闲之机,回头望向哥舒行云,急切问道:“小师叔,这呆子没事吧?” 慕容止水、元真、顾恒、展钰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关心情切之色尽显。他们师兄弟六人自小在剑阁摸爬滚打,相处多年,感情之深,不说自明。 哥舒行云收回双指,摇摇头。 慕容止水五人深知小师叔在医道上造诣极深,自成一派,看他摇头,杜难多半是凶多吉少了,心中俱是咯噔一下,悲从中来,铮铮男儿,便似要流下泪来,嘴唇都快被咬掉了。 歌舒行云旋即一笑道:“这小子抗揍的本事,倒却是货真价实。”说罢,他往杜难口中塞服了几粒剑阁特制的内伤丹药,又运功将其催化。 漠南由伤转喜,大笑道:“我早说过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阎王爷都不爱收他呢,哈哈!” 其余四人也放下了心头悬着的大石,一时舒畅无比,罡气罩受到激发不由的往外扩张了几寸。 哥舒行云心中也不禁长出了一口气,杜难虽然少阳,中冲几条大脉均有破损,但万幸未伤及心脉,回剑阁后悉心修养些时日,便能恢复往日龙精虎猛的模样。 歌舒行云这次带他们师兄弟六人出剑阁,入阴山,夺邪降,不仅强敌环伺,那邪降本身也是极凶险的存在。哥舒行云身为此行唯一的长者,自要拼尽所能护这些后辈周全。高高兴兴下山来,平平安安回家去,才是必须完成的目标,其余皆是浮云。至于那妖兵邪降能不能带回剑阁,倒是其次了。剑阁在世人看来战无不胜,是武林的一个神话。出则胜,战必果,长胜一百年,想必剑阁子弟无论付出何等代价,都会守护住这份荣光。但实则不然,剑阁历来的宗旨都是在保证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再去获取最大的利益。胜败无常,区区虚名,岂能与生死相提并论?任何事都不值得用生命去冒险,杜难此行多有冲动、冒险之举,与剑阁提倡的行事风格可以说是大相径庭,伤好之后,挨顿板子,也是少不了的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四处溃散的气流渐渐平息,飞溅的土石重新掉回地面。尘埃落定之后,阴山还是那座阴山,只是因气浪的倾倒而留下了座池子般的大坑。大坑中插着七把剑,摆成了个斗形,竟然暗合北斗七星在空中的星位图。 慕容止水师兄弟五人撤去玄功,罡气罩也随之消失。 哥舒行云气息稍乱,眉间的火焰印记又黯淡了几分。天罡北斗七星剑阵威力虽强,但所耗之人力也是非常巨大。歌舒行云修为深湛尚且如此,何况在剑道上刚刚登堂入室的慕容止水等人,俱都生出一种力量被掏空的感觉。如若让他们再催运一次剑阵,那是万万不可能办到的事情了。 漠南背起受伤不醒的杜难,跟着歌舒行云六人去大坑处收剑,看着被气浪破坏的不成样子的阴山山麓,边走边庆幸道:“幸亏这气浪一击而破,否则真是不堪设想。” 哥舒行云道:“冥冥中自有天意,终归是邪不胜正。” 慕容止水目光望向歌舒行云,询问道:“师叔,这气浪是邪降发出的吧,邪降在哪里,难道已落入他人之手?” 元真等人也有同样的疑问,看着歌舒行云。 歌舒行云拔出插进地面的天枢剑,将剑上的沾的雪土弹掉,送回背后的剑匣,答道:“气浪方才从山洞的最深处卷来,邪降应该就在那里。不过,现在石洞坍塌尽毁,还在不在那里,便不好说了。” 元真手放在嘴边,若有所思,道:“我猜测魔殿中人必是对石洞中的古阵动了手脚,所以才会比预料中邪降破关的时间早了很多。如果依师父所言,邪降破关的日子,应是腊月十二,出现五十年一遇的天狗吞日的星象之时。现在刚刚腊月初九,离预测的时间整整早了三天,实在不能说是误差,邪降有八成的可能落在了魔殿中人之手。” 展钰如玉的面庞,眉头紧锁,道:“如果真照你所说,此行我们可以说是被魔殿占尽了先机,情况很不妙呢。” 慕容止水神情严肃,道:“我们现在万不可掉以轻心,邪降如果真落在他们手中,形势会变的更加棘手。” 歌舒行云走向那座石洞的废墟,目光深邃,道:“妖兵邪降本身和魔殿也颇有些渊源,被他们先找到邪降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不过,就算被他们得到了邪降,一时间也难已排上用场。邪降被古阵压服多年,虽然终能重见天日,但也损耗了太多的力量,不是朝夕间就能恢复的,否则,方才那波气浪的威力绝不止于此。” 漠南冷笑一声,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也许是邪降破阵之时,自身散发出的剑气,形成了气浪,将石洞弄塌,连同魔殿之人一同埋葬了呢。” 顾恒被他的天真彻底打败了,无奈笑道:“可能性低的可以忽略不计。” 展钰看着被破坏的一塌糊涂,成为一片废墟的山洞,叹了口气道:“真是可惜,我们进不去山洞,不然的话或许能了解一些真相。” 话音刚落,废墟之上就传来了一阵金属与碎石块相交之声。众人抬眼向废墟之上望去,竟然有道人影行来,走路的姿势怪异难看,速度极慢。他手上拖着一把剑,剑尖与地面摩擦,才发出了刚才听到的让人很不舒服的声音。 歌舒行云“咦”了一声,觉得来人的身形有点熟悉,似乎见过,不禁心生警惕。 废墟上的人影离歌舒行云等人越来越近,只见这人全身皮肉干瘪,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铁锈色,紧紧包着骨头,如同一具骷髅一般。只有挂在脸上滴溜溜乱转的眼球,还能看出这是个活物,却更添恐怖。 众人倒抽了口凉气,这是什么鬼东西? “骷髅”也看见了歌舒行云等人,眼球充血,红芒乍现,嘴巴张大,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他歪歪扭扭的疾行数步,跑到废墟尽头,凌空跃下,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向歌舒行云等人照头劈出一剑。 “骷髅”出剑虽狠厉,却是徒有声势,威力却平平,众人轻松避过。 “骷髅”一剑劈了个空,重重落在了雪地之上,双腿发出“咔吧”一声脆响,腿骨竟然断裂,猛的跪在了地上。他勉强用剑尖抵地,双手撑住剑柄,才不至于五体投地。 “利令智昏,现在你后悔也已经晚了。”忽的,一道浑厚的声音从后传来。 第十七章 黄雀在后 更新时间:2012-11-25 “骷髅”听到说话之声,心中本已绝望的死水又起波澜,勉强抬起头,望向那道熟悉的人影,充血的眼球里,似有无尽的怨火。他的面部表情扭曲狰狞,红褐色的干枯皮肤下,隐现森森白骨,令人望之生寒。他的双臂用力撑住邪降剑柄,想要站起来,但是由于腿骨已断,身体顿时失去平衡,连同邪降一起扑倒在了雪地之上,狼狈之极。他干瘪的身子不住颤抖,血红的眼球似要瞪了出来,双手用力抓地,却不能动弹分毫。真是惨过咸鱼,生不如死。 歌舒行云回过头,望向背后,面露警觉之色,能无声无息的来到自己身后的人,武功修为自然不弱。 只见不远处,一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神色清傲,负手驻立在雪地之上,一身绣着金龙图案的黑袍在风中激荡。 慕容止水心下一凛,脱口而出道:“不死金龙!?” 万凌珂位列天下十大宗师之一,江湖中更有传言说他一身武功并不弱于魔君薛延拓,也是突厥圣殿的大支柱之一。慕容止水平日里喜欢收集江湖中成名高手的信息,当然对大名鼎鼎的万凌柯并不陌生,是以一下子便认出了他。 万凌珂之后又风一般的飘来了五道人影,其中三人是刚才在山洞最深处的的叶苏那拉、青衫男子和那名举止颇似男人的蓝裙女子。另外两人是方才与哥舒行云、杜难恶战一场的任天羽和尹冰儿。不知这二人是何时和万凌珂四人汇合在一起的。 哥舒行云打量了下他们一行人,魔殿“七妖星”中已然聚齐了六人,却唯独少了负伤逃走的萧血恨。他想起“骷髅”那似曾相识的身影,已然猜出这诡异“骷髅”的身份。 哥舒行云轻轻一笑道:“好一个利令智昏,看来万兄已然参破形势利弊,断了对邪降的执念,绝不会步萧血恨的后尘。如此甚好,省了你我两家的一番无味争斗。不过如此邪物,流落人间,必致生灵涂炭。现今之计,唯有由我们带回剑阁,以便妥善处理。”哥舒行云话语中明褒暗贬,已将邪降的归属做了安排,着实将了万凌珂一军。 万凌柯目露寒芒,冷哼一声道:“歌舒行云,你多说无益。(..info)邪降得失关乎我圣殿百年兴衰,岂会因你一言所激而放弃。你莫要以为当今天下你剑阁一家独大,便小觑了八方的英雄。” 歌舒行云叹了口气,眉间黯淡了多时的火焰纹记又亮了起来,道:“五年之前,万兄武功犹胜于我,不知这五年之后又如何?不过,突厥新王刚继位,贵殿正处多事之秋,兄台必定多有扰心之事,可曾荒废了武学?” 任化羽望着歌舒行云的神情很复杂,实在是惊佩不已。他以为歌舒行云必然已经葬身于石洞之中,实在没想到两人还会有机会再见面,心道:这家伙的武功简直是深不可测,竟能破掉我独门的封穴手,逃出石洞。如此手段,便是师兄怕也难言必胜,看来今日一战是绝计不能善了了。” 尹冰儿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不成人形的萧血恨身上,心里大受震撼。实在是想不出到底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使得方才还有血有肉的大活人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万凌珂长袖一甩,气势逼人,应道:“你不到而立之年,能入宗师之境,做对手,倒也不辱没我。不过,你可莫要因为这一战而留下阴影,影响你以后的剑道修行。” 哥舒行云迷人一笑,道:“彼此彼此。” 万凌珂和歌舒行云互相凝视,针尖对麦芒,大战一触即发。山雨欲来风满楼,场中的压力顿增,气氛变得异常紧张,有种让人窒息的感觉。 剑阁诸人俱都屏气凝神,悉心关注着哥舒行云和万凌珂二人的一举一动。哥舒行云和万凌珂俱是宗师级别的大高手,他们能亲眼目睹这样一场大战,对以后的修行自然大有裨益。 万凌珂和哥舒行云两人久未出手,忽然默契的同时闭上了双眼。两人的境界都已经趋近圆满,肉眼已经根本不能找出彼此的漏洞。他们闭上双眼,打开全身的毛孔,从各自的毛孔中散发出无数道细微的气流,去感知彼此境界的不谐之处。高手相争,往往一招便能判胜负,定生死。是以双方都十分谨慎,谁都不愿率先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 叶苏那拉看着对峙的二人,秀眉微蹙,叹道:“剑阁的地界莫非真的养人,竟又出了个似卓元君般的厉害人物。[..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任天羽点点头道:“此言不虚,我和他刚才交过一次手,武功修为已然超出了你我一个境界。师兄和他这一战,实在是胜负难料。” 青衫男子,望着歌舒行云,虽未言语,心下却也是一惊,心道:天下间能让万凌珂出手如此小心谨慎的,两只巴掌能数的过来。这小子年纪和我相仿,怎么武功修为会有如此之高?他转过头,望向剑阁其余诸人,俱是一表人才,不过脸上却是疲累之色尽现。他青色的眸子一转,心道:剑阁那套劳什子的剑阵,果然不是那么好玩的,如此良机岂能轻易放过? 青衫男子狡黠一笑,轻声道:“擒贼未必先擒王,柿子还是要先捡软的捏。” 蓝裙女子闻言,恍然大悟,大笑一声道:“哈哈,我最喜欢趁人之危,痛打落水狗。还是你坏心眼多。”说罢,她大步流星的向背着杜难的漠南冲去,哪里还有一丝女儿家的脂粉气,活脱一个莽撞的市井汉子。 蓝裙女子奔至离漠南五尺处,举拳向他砸去。拳势惊人,有陷肉碎骨之威。 莫南正密切关注着万凌珂和小师叔这场明里平静,暗里早已波涛汹涌的大战,却猛然看见对面一名彪悍的蓝裙女子向自己冲来。莫南刚才催运剑阵,耗费了不少气力,现在又背着杜难,出手更是多有不便,心道:好无赖的女人,趁人之危么? 眼看蓝裙女子的重拳便要击中莫南,他只得运起“身自在”的轻功,直直向后滑去,堪堪避过了这雷霆一击。蓝裙女子拳头落空,所带的罡气砸在了地面上,轰出了个大坑。 漠南大怒,心道:好恶毒的女子,这一拳如果挨实真要去阎罗殿报道了。 蓝裙女子却是得势不饶人,拳影连绵向莫南砸去,招呼的地方俱是人体的要命之处。莫南被她逼得左支右拙,险象环生。 展钰一跃而起,拔剑扫向蓝裙女子,怒道:“疯婆子休得张狂。”长剑带出一道剑气,贴地袭向蓝裙女子背后。蓝裙女子知道厉害,只得退开。漠南暂脱险境,喘息不止,竟说不出话来,显然被蓝裙女子逼到了极限。 展钰剑势化扫为刺,直点向蓝裙女子眉心。展钰剑到半途,背后突生异感,直觉一阵寒风袭来。 展钰不得已再变剑势,甩剑向后方兜去,剑身与一把戳向自己背心的青色铁伞相撞,火星四溅。 青衫男子邪笑道:“算你机灵,不过以后便没这么好的运气了。”说罢,他忽的将青伞撑开,激射出数十点寒星,袭向展钰胸腹。 展钰俊脸大惊,长剑画弧,生出一阵罡气,将射向自己胸腹的暗器引导到偏离自己的方向。 青衫男子又将伞收起,伞如长枪般连刺展钰。展钰先机尽失,只得勉强引剑守住。青衫男子诡计多段,身体每个部分似都藏有暗器,不时偷袭展钰。展钰纵使长了个七窍玲珑之心,也是难已一一抵挡,身上已经挂了不少彩。 慕容止水认出青衫男子,他乃是“七妖星“中最阴狠毒辣之人―阴少商。 青衫男子诡计多端,屡施暗手。慕容止水见展钰大吃其亏,眼看不敌,便要挺剑加入战圈。任化羽却飞鸟般的落到他的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到此地步,已是间不容发,慕容止水只能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慕容止水手腕一抖,天权剑刺出,一时剑影重重,罩向任化羽。“天刀”任化羽宝刀再次出鞘,直直劈下,依然的大巧不工,十分不讲理的硬将重重剑影斩断,劈向慕容止水的脖颈。慕容止水只得收回剑影,挽剑化成一朵剑花,挡住了这一刀。所谓一力降十惠,慕容止水虽然挡住了任化羽这简单至极却又霸道无匹的一刀,虎口却被震裂,长剑险些脱手。慕容止水一阵头疼,魔殿七妖星实在是一个比一个难缠,自保已是不易,谈何援手他人? 元真和顾恒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叶苏那拉和收回心神的尹冰儿也几乎将二人逼到了绝境。 哥舒行云和万凌珂长时间的对峙似乎也终要被打破。哥舒行云眉间的火焰纹记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万凌珂颈上挂着一串由透明圆球组成的项链,圆球中的金色气旋越转越快,似要破球而出。 两人同时挣开双眼,哥舒行云抽出剑匣中的天枢剑,一剑划去,积攒多时的剑气倾泄而出。剑气贴地画出一道几乎完美的弧线,扫向万凌珂。 万凌珂脖子上的项链,竟然崩断。数十颗透明圆球,悬浮于空中。万凌珂伸出双手,将悬空的圆球吸附于掌中。圆球中的金色气旋似受到激发,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圆球中的气旋彼此融合为一体,形成了一团金色光球。万凌珂双掌推出,发出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迎向袭来的冲天剑气。 金色光柱与赤色剑气相撞,发出一声巨响,强大的反震之力,令天地也为之动容。剑气、金芒过后,竟在俩人之间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槽。哥舒行云被反噬的力量,震退了三步,五脏六腑似翻江倒海一般难受。万凌珂依然岿立不动,嘴角却渗出了猩红的血水。也说不得是谁占了上风,两人均是受伤不轻。 另一方面,慕容止水和任天羽一剑、一刀斗了个旗鼓相当。但是慕容止水内力本就输年长的任天羽一截,催运剑阵时又损耗不少,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展钰中了阴少商的算计,吃了不少暗亏,局面已经完全被对手掌控。 莫南已经中了蓝裙女子几记重拳,断了好几根骨头,仗着轻功身法高明,苦苦挣扎。 元真和顾恒的形势也是不妙,这处战场不出片刻便要分出胜负。 突然,大地一阵震颤,后方响起了一片整齐的马蹄声。 只见茫茫雪地之上突然天降了数百骑奇兵,身后各自背着一道重弩。 这数百骑兵分散开来,装好重弩,瞄准剑阁和魔殿乱斗的诸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众人俱是一惊,停下手,向神秘出现的军队看去。不知是敌是友,不过却暂解了慕容止水五人的危局。 数百骑兵之后,一辆制作精良的铁制马车缓缓行来。马车极沉重,四匹神俊之马拉起来还显吃力。马车所过之处,在雪地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车辙印。车厢顶部插着一面大旗,上书一个大大的李字,犹自在风中飞舞。 “区区邪降闹出好大的动静,来人,收了它。” 马车中传来说话之声,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仿佛都响在众人耳边,让人听的十分真切。 第十八章 云淡风轻 更新时间:2012-12-01 车厢中人的话音犹在耳边,一骑便已朝着萧血恨的方向奔去,真要去夺那邪降。.info[] 任天羽心下纳闷,小声嘀咕道:“奇怪,萧师兄不是说已经将唐军尽数料理了吗,怎么会又出现这么多人呢?” 阴少商眼看计划得手,却横生枝节,难免气急败坏,怒道:“上茅房还有个先来后到呢,人多便要硬抢吗?”说罢,手中寒光一现,一把暗器便要向奔出的那骑唐军掷去。 围住众人的唐军中有一名将士却抢在阴少商之前扣动了手中重弩的扳机,一弦三箭,直射向阴少商。 阴少商早生警兆,轻蔑一笑,右手布满气劲,向飞来的三箭抓去。他竟然真的将空中的三支飞箭握在了掌心,但是飞箭仍有余力,带去了不少阴少商手心的血肉。阴少商吃痛,紧握箭支的右手便是一松,三箭脱手而出,眼看便要将阴少商的头颅射穿。阴少商的反应却是极快,脑袋闪电后仰,三箭擦着他的面部飞出,在他那完美无瑕的脸上留下了三道难看的血口,鲜血淋漓。三箭撞到阴少商身后百米处的崖壁才止住飞行的轨迹,没入石壁极深。 展钰方才吃了阴少商不少的苦头,此时见他如此狼狈,心中出了一口恶气,望向射出这一箭的唐兵,由衷赞道:“好箭法,痛快!” 阴少商托大负伤,不得不对这队唐军的实力重新做出了评估,再不敢轻举妄动。一人一弩威力便已至此,若这几百唐军同时发难,那真是插翅也难逃一死了。 歌舒行云和万凌珂二人胜负未分,却也被这场中突然闯进来的唐军吸引去了注意力。歌舒行云望着这惊天一箭,本已微蹙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些,道:“神箭营,我倒是低估了军方的决心了。” 神箭营乃是李靖麾下战斗力最强的部队,擅长骑射,南征北战,履立奇功。营中将士配备的弩箭乃是诸葛连弩的升级版,当时最先进的弩箭――卫国弩。卫国弩威力为普通重弩的10倍有余,携带却极为轻便,可以轻松完成骑射,可说是神箭营将士的绝配。但是由于卫国弩的制作工艺极其复杂,需要的材料也很难采集,所以即便是在国力最为强盛的大唐帝国也仅仅只有七百架,可谓是价值连城。这七百架卫国弩中,三百架握在近身保护唐皇李世民安全的龙武卫手中,另外四百架则归眼前的神箭营所有。四百架卫国弩合在一起的威力,不亚于数万精兵。因为威力巨大,所以神箭营只听从卫国公李靖一人的号令,那么马车中那位大人物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万凌珂冷笑一声,道:“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卫国公,好高明的手段呐。” 车厢之内传来一阵洪亮的笑声,道:“哈哈,好说好说,古来只有胜者强,没有强者胜,这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吧,怨天尤人,那可是妇人的行径。” 万凌珂本已受了内伤,受他一激,气血又翻腾起来,险些喷出一口血来,被他强行压下。他长袍一甩,冷哼一声道:“李靖,你真是得了便宜卖乖,这嘴上也是不饶人呐。” 赶车之人,掀起车帘,车中之人探出头,缓步走下了马车,露出了庐山真面目。这人四十多岁的年纪,一双丹凤眼,鼻子挺拔,胡须修的十分整齐,长相仪表魁伟,穿一身金色轻甲,肩上披着一幅华贵的白狐裘,颇由一番儒将的气度风采。他便是那大名鼎鼎的军中“战神”,卫国公李靖李药师(李靖字药师)。 李靖这次出兵阴山夺邪降,明中有赵构率领的先锋营,暗中还有自己亲自领军的神箭营作为后手,待剑阁和突厥圣殿斗个两败俱伤之时,才姗姗来迟,坐收渔翁之利。剑阁和圣殿两边派出的俱都是武林中成名的高手,若要硬拼,就算成功,也必是惨胜。上兵伐谋,李靖绝对不会浪费一兵一卒,虽然先锋营损失惨重,但已经是能想到的代价最小的结果了。 李靖淡淡一笑,眉眼含威,道:“万凌珂,我今日不杀你,你只要带着你的人乖乖回你的突厥老家便好。对了,别忘了给薛延拓带个好,祝他早日将颉利可汗赶下王位。若有朝一日,轮到你们掌权时,我奉劝你们一句,还要夹起尾巴做人,莫要动反攻大唐的注意,以免亡国灭种。”说道最后四字时,李靖神情变得狠戾,霸气十足,令人畏惧。 叶苏那拉怒道:‘好生瞧不起人,我们纵死在这里,也要屠几条活狗来垫背。” 万凌珂叹了口气,摆摆手道:“算了,来日方长,谁无虎落平阳之时。”他目光望向李靖,眼神悠长,隐忍道:“卫国公,我们后会有期。”说罢,万凌柯头也不回的向远方行去,留下了一道萧索的背影。圣殿其余诸人虽然不甘,但形势如此,纵使拼命多杀几名唐军,也是于事无补,只得跟随万凌珂含恨而去。 任天羽回头看了眼一败涂地的“人干”萧血恨,也不知他是死是活。任天羽终是不忍,走过去,将他抱起,才复有向万凌柯等人离去的山路赶去。 元真点点头,对魔殿的印象稍有改观,心里暗忖道:魔殿也不尽都是些冷血无情之辈,还有似他这般的性情中人。 莫南惋惜道:“纵虎归山,他日必成后患。” 慕容止水道:“卫国公如此做,也是两害取其轻的无奈之举。突厥国内分成两派,圣殿拥护幼主,而颉利不愿让位,双方矛盾严重,造成了突厥国内当下的时局动乱。若现在杀死万凌珂他们,必将削弱圣殿一方的实力,加速突厥的统一。卫国公放万凌珂他们回去,是为了维持突厥对峙双方的实力平衡,延长突厥动乱的时间。突厥动乱的时间越长,对大唐北方的边防安定越有利。西面大唐和吐蕃的战事也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大唐军方当然不想在这时侯和突厥爆发战争,而牵扯精力。” 莫南感慨道:“国家军事忒也麻烦,瞻前顾后、勾心斗角的,远不如江湖的快意恩仇。” 慕容止水叹口气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们在剑阁自在惯了,恐怕真正的江湖远也不是你我想象的那般快活逍遥。” 说话间,那骑兵已经将落在地上的妖兵邪降拾起,送到了卫国公李靖的手里。 李靖端起这方上古妖兵,从头到尾仔细端详了半天,略带嘲讽的笑道:“就这么个破锈铁条,值得这么多声名赫赫的人物抢个你死我活的?真是天大的笑话。” 说罢,李靖将邪降随手抛给了赶车的马夫。 马夫却不敢怠慢,赶紧接住,像抱新出生的儿子一样小心翼翼。 邪降的锈色更深了,锈的要掉下渣来,没有一丝光泽,那股特有的哀怨之气也消失不见,已经成了一个死物。邪降死了,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废铜烂铁。 歌舒行云领着剑阁的各位师侄,走到李靖的身前,拱手笑道:“国公风采依旧,雄风不减当年啊!” 李靖还礼大笑道:“哈哈。好说,好说,先生,才是神功盖世,今日一见,我真是惊为天人,剑阁当兴,剑阁当兴啊!” 两人一番客套之后,歌舒行云环视了下将自己团团围住的神箭营将士,道:“四百神箭今犹在,不过这箭头不该朝向自己人吧。” 李靖微一迟疑,道:“那是当然”,李靖大手一挥,号令道:“退!” 神箭营众将士收起重弩,背在身后,排成了两列纵队,退到了李靖的马车之后。他们的动作整齐迅速,军容严整。由此可见,李靖的确治军有方,不愧为当世名将。 李靖又向歌舒行云抱拳行了一礼,道:“先生和剑阁的诸位小兄弟方才救了先锋营的不少将士,我在此对诸位的义举表示由衷的感谢。” 歌舒行云道:“举手之劳而已,不足国公挂齿,”继而话锋一转,道:“我有一事有求于国公,还望海涵。” 李靖知他所求唯有邪降,指着马夫怀中的邪降,道:“先生求的可是它?” 歌舒行云点点头,道:“正是。” 李靖抬眼看天,面露为难之色,道:“这邪降对我大唐军方而言,确实是毫无用处,但它毕竟凶名在外,若落到剑阁这通天的地界,会产生怎样的后果也的确不好说。古时各朝各代,多有豪侠以武犯禁的先例,卓阁主又多次拒绝唐皇的盛情招揽,邪降交由你们之手,实在是难已令人心安啊。” 歌舒行云轻笑道:“我明白大人的意思,实不相瞒,阁主已经答应唐皇出任国师一职,我想阁主应该已经在前往长安的路途之中了吧。” 李靖神色激动,道:“此言当真?” 歌舒行云正色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李靖双手扶住歌舒行云肩头,大笑道:“哈哈,如此一来,我们便真的是自己人了。先生,放心,邪降,我必亲自护送至巴蜀剑阁。” 歌舒行云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冬日暖阳,终于爬上了山头,阴霾了一天的武川,终于换了晴天。天降异兆,却没带来预计之中的灭顶之灾,镇上的平民不必流离失所,自是激动万分。此时此刻,人们也只能通过跪拜叩首来表达对上苍怜悯的感谢了。 狂风暴雪之后,终是云淡风轻…… 第十九章 少年雪走入长安 更新时间:2012-12-02 冬雪初晴,一轮暖阳挂在天空之中,照耀着大唐第一雄城帝都长安。(..info)阳光散在长安外围冰冷漆黑的城墙之上,平添了几分温意。 当今武林“天下第一人”剑阁阁主卓元君应唐太宗李世民的邀约,在几日前来到了长安,出席即将为他举办的国师赐封仪式。卓元君平日里起居在踪迹飘渺的巴蜀剑阁,深入简出,很少出门,江湖中人大多对他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这次卓元君难得肯出剑阁入长安,所以有众多的江湖人士闻风而来,要一睹他这天下第一的风采。更有不少那自认武功强硬的人物,磨刀霍霍,准备挑战卓元君,做着那一战成名天下知的美梦。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江湖中人,大多心比天高,好勇斗狠,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的只是寻常,闹出人命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为了维持长安城的治安,也为了不给远道而来的那位大人物带来不必要的困扰,长安府尹责令守城将士实施严苛的门禁制度。平日里,十二道城门全部打开的长安,如今只开启了光化门、金光门、春明门和明德门,东西南北各开一道。外地之人要想进入长安城,除了出示户籍证明外,还必须出具所在地州府官员写的保证函。守门将士对想进城之人的手续审查极严,时间自然也长了许多。 光化门外,早已人山人海,堆满了准备进城的人,排起了长龙,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人。排队的人群早已失去了耐心,响起了连天的骂娘之声。也有无赖之人想要插队,前面的人不肯而打起来的。守城门的数十唐兵,除了审查进城之人的通关文碟外,还需要维持城外人群的秩序,在这寒冷的冬日里,愣是忙乎的出了一身臭汗。 七扭八歪的队伍最末端,传来了一名童子的埋怨之声。 “都怪你这懒猪,又睡过头了,排到这么后,今天又别想进长安城了,这都三天了,真窝火。”说话的小男孩十来岁的样子,个头不高,头上围着白色头巾,穿着厚厚的黑布棉袄、棉裤,全身上下裹的十分严实,只露出小脸。小男孩生的十分讨喜,圆圆的大眼睛,鼻梁骄傲的挺着,脸蛋被风吹的红扑扑的,一双小嘴振振有词,尤其是现在双手叉腰训人的样子,可爱极了。 正被小男孩训斥的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一身青色长袍,披了个大斗篷,正闭着眼,翘着二郎腿,休闲的躺在一头驴子的肚皮上。驴子生的倒有些奇特,通体白色,更胜地上之雪。物似主人型,这头白驴懒散的趴在地上,驴眼紧闭,嘴里流出了哈喇子,竟似睡着了。 阳光照在少年的脸上,他眨了眨眼,伸了个懒腰,指了指后面,笑道:“小钱,你就是心态不好,阳光一点嘛。发什么火,你看后面还有人呐,人家就不急。”少年的脸很白净,五官生的也不难看,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甚至有些好看。 小男孩瞪了一眼惫懒少年,觉的他这笑容一贯的可恶。小男孩转过头,眼不见为净,看了看后面,果然有一辆马车行来。 拉车的枣红色马神骏无比,绝非凡品。再看那马车的装饰也是几尽奢华,车上坐的人显然不是一般人家,定是望门大族。 赶车的马夫,急挥了几下马鞭,马车加速驶过少年和男童,溅起了不少雪土,砸到了少年、小男孩和那头睡着驴子的身上。也不知道那马夫是不是故意的。 白驴正做美梦,雪土砸到身上,吓了它一跳,马上站立了起来。白驴看着扬长而去的马车,打了个响鼻,似是极为生气,撒腿便要追去。少年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拉住白驴,安抚它道:“好雪走,好雪走,莫生气,大驴不计小马过,一会进城我给你买肉吃。” 白驴听到少年说给它买肉吃,暴怒的情绪才安抚下来,馋的留下了哈拉子。 这头驴倒有个颇雅致的名字,而且还吃肉…… 小钱拍了拍棉袄上的雪土,啐了一口,骂道:“穷人乍富,一看就是暴发户。(..info无弹窗广告)跑那么快,有用吗?又进不去城,撞墙头玩吗?” 排在他们前面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长安本地人,从远处探亲归来,听见这小男孩的话,赶紧制止他,急道:“无知孩童,休得胡言乱语,想惹祸上身吗?那马车可是这长安城的首富王元宝家的,他财势通天,是当今圣上眼前的红人,国库的大债主,弄死个把人像拈死蚂蚁般容易。” 小钱故作天真的眨吧眨吧眼,不信道:“真的假的啊?有这么厉害?你这老爷子不是吓唬小孩子玩吧,我可不是一般人。” 老汉有些生气,道:“你这小孩好生不知好歹,我见你岁数小,才好心提醒你,真个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少年忙打圆场,道:“多谢老伯,我家小侍童不懂事,你别见怪啊。” 老汉摆摆手,无奈道:“算了,算了,都怪我一把年纪还这么多嘴。”说罢,便转过身去,不再搭理二人。 少年手掌轻轻打了小钱后脑勺一下,小声教训道:“尊老爱幼不知道啊,我教你念的那些圣贤书真是白读了,雪走都比你懂事,瞧你小样吧。”少年刚才被他埋怨了半天,逮到机会,终于讨回了本来。 小钱还是一脸不服的神情,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望着已经跑远的那辆马车。 马车竟然没有驶向开着的光化门,而是行到了一直紧闭的芳林门。待马车行到芳林门门口之时,朱红色的大门竟然缓缓转动,开了起来。马车迅速驶入长安城,大门旋即关闭。 看到这一幕,小钱瞪大了那双圆眼,张着大嘴,下巴快掉到了雪地上。他心道:这老爷子还真没有诳我,这真是个大人物哦,善了个哉的。” 少年故意叹口气,轻抚小钱肩膀,气他道:“小钱,别怕,别怕,出了事还有你主子我呢,我一定会护你周全的。” 小钱也叹了口气,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原来马夫有个这么有权势的主子,难怪牛气的不行。哪像我,哎!”说完,特意瞅了瞅少年的神情。 少年气急败坏,叫道:“艾钱!” 小钱也站起身,瞪着少年,针尖对麦芒的嚷道:“叶少缘。” 两人对视了半天,叶少缘也奈何不得艾钱这比主子还硬气的小侍童,妥协道:“算了,这件事咱俩先存起来,有时间了再接着吵。” 艾钱小脸一嘟,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表示同意。 叶少缘望着依然茫茫无边的队伍,泯了泯发干的嘴唇,道:“小钱,咱们回客栈吧,今天估计是轮不到咱们了。” 艾钱斩钉截铁道:“不行,今日必须进长安。” 叶少缘诧异道:“为啥?” 艾钱拿出怀里的看家兵器小算盘,“噼里啪啦”的边打边说道:“我们已经在长安城外等了三天,客栈的掌柜忒不是东西,看等在长安城外进不去的人多,每隔一天住宿费就翻一倍。”他看了眼满不在乎的叶少缘,接着说道:“照这情况下去,我看那传说中的老神仙一天不回巴蜀,我们一天也别想进长安城。一路下来,我们身上值钱的东西也卖得差不多了。最后,我们还没进城,连店也住不起,只能露宿荒郊野外了。” 叶少缘听他算计钱就头疼,按了按太阳穴,道:“我们不是刚刚转手卖了块和田玉,挣了不少银子吗?” 艾钱火大道:“是赚了不少,可是也挡不住你老人家的爱心泛滥呀。今天路过一座小镇,给人修座桥,明天走过一个村庄给人盖间课堂的,就像自己和钱有仇一样,使劲往外撇啊!” 叶少缘辩解道:“我这叫乐善好施,日行一善。” 艾钱鄙视道:“你又不是那什么元宝,装什么大财主。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你这圣贤书读的也不咋地。若不是小钱我一路来精打细算,生财有道,咱俩早成了乞丐了。” 叶少缘细细一想,也的确如此,若不是有这小钱串子悉心算计,恐怕现在自己和雪走就得熬树根子,吃草叶子了。 叶少缘口气软了下来,道:“小钱,就算如此,排队的人这么多,今天也不可能进城了吧。我们又不是王元宝的亲戚,能走后门。” 小钱似做了十分痛苦的决定一般,沉重道:“办法倒是有,不过得看运气,还得出点血。” 小钱跑到了队伍的大前方,寻摸了半天,和一名陌生男人交谈了起来,似是在讨价还价,说的唾沫横飞。两人争论了半天,终于是有了结果。 小钱喜忧参半的向等在队伍最末端的叶少缘招了招了手,示意他过来。 叶少缘明白他做了什么,收拾好随身携带的行李,牵着雪走赶了过去。 叶少缘拍了拍小钱弱小的肩膀,道:还是你有办法,真是家有一小,如有一宝。” 小钱也不搭理他,犹自疼惜自己花出去的那笔银子,太贵了。 小钱买的这个位置还算靠前,不出一刻便来到了城门口。 叶少缘将通关的文书交给审查的士兵后,主仆两人便露出两排大白牙,看着那士兵笑了起来。 正核对着文书信息的士兵,似察觉到了异常,看了眼二人,也许是被二人纯净无邪的笑容感染了,将文书扔给了叶少缘,骂道:“傻笑什么,笑的我慎的慌,快进去吧。” 两人审查文书的时间竟然比别的人短了很多,也许爱笑的人真的运气不差呢。 叶少缘主仆二人终于进了长安城,一阵感慨之后,就近找了个小酒楼。 叶少缘一只脚刚迈进门,便似饿了很多天似的,十分土鳖的嚷道:“小二,上肉。” 第二十章 长安居,大不易(1) 更新时间:2012-12-03 叶少缘走进的这家酒楼规模不大,是座由两层组成的小楼。酒楼一层摆着十几张水曲柳面的方桌,桌子上面摆着一把茶壶,四个杯子。桌子四方各摆一条长凳。小楼二层设有雅间,专门留给那些需要安静,出手又比较阔绰的客人。酒楼有点小,主人也没巴望着能招来什么大佛,所以装修的很一般,只是简单的粉刷了一遍,墙上贴了几幅不出名的字画。不过酒楼的名字倒很大气――万阁楼。牌匾上的字也写的龙飞凤舞,煞是好看。这匾额挂在酒楼大门的门楣处,着实是有些气势。 现在时间已近黄昏,酒楼的客人不多,只有零星的三、两桌坐着几个人,也没点什么菜,酒倒喝的很凶。 酒楼掌柜落得个清闲,晒着夕阳的余晖,趴在柜台上美美的睡着了。 酒楼里的店小二也快睁不开眼了,迷迷糊糊的靠在东墙上,似睡非睡。 “小二,上肉。” 叶少缘这一嗓子,着实把酒楼里的掌柜和小二吓了一跳,顿时睡意全消。 小二条件反射的应道:“好嘞,客官你里边请呐。” “哎?”小二往门口走去,使劲揉了揉发花的双眼,张望了半天,半个人也没有看见。 原来叶少缘走得急,小二说话时,他已经坐在了北墙角落里的一张方桌旁的长凳上。他看着发懵有点找不到北的店小二,向他招手喊道:“嗨,这呢,瞧哪呢你?” 店小二终于找到了客人,脸上一红,赶紧小跑过去。 这会儿,艾钱也将雪走在酒楼门前栓好,进了酒楼,坐在了叶少缘旁边。酒楼里生着火炉,比外面暖和了不少。艾钱便将头巾摘了下来,露出了扎在脑袋上的俏皮朝天辫。 店小二将挂在肩头的毛巾取下,便擦桌子便问:“二位小爷台,要点什么肉,我们店里有熏鹿肉,烤羊肉,袍子肉,煎兔肉……” 店小二方才打量了一下二人,看他们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必定是远道而来,或许有油水可榨,所以他说的菜都是酒楼里面价钱比较贵的。 艾钱岂不知道他的心思,打断店小二,不耐道:“挑最便宜的肥猪肉来一盆,给拴在门口的白驴端去。” 店小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头转向正自己倒水喝的叶少缘,惊奇的问道:“啥?爷台,这位小哥不是拿我寻开心吧,驴子能吃肉?” 叶少缘抬起头,看了看店小二,点点头,道:“岂止是能吃肉,这头驴子他妈的简直是嗜肉如命,你照办便是。” 店小二啧啧称奇,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驴都吃肉了,老虎岂不是要吃素了? 店小二还不死心,接着问道:“那二位爷,要点什么?葫芦鸡可是我们这的招牌菜,你们一定得尝尝。怎么样,来一盘?” 叶少缘早被他说的各种肉,挑逗出了馋虫,刚想说好。 艾钱小手一拍桌子,抢先答道:“两大碗油泼面,少放葱,多放面,速度。” 店小二失望的摇了摇头,心道:得得得,这二位也是没钱的主儿。”,嘴上却拉长声音,对着后厨喊道:“肥猪肉一盆,油泼面两大碗。” 店小二刚要转身离开,艾钱却站起身,伸手往他怀里塞了些散碎银两。店小二顿时喜上眉梢,虽然打赏的钱不多,但也聊胜于无了。 店小二是个活分心眼,知道艾钱这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主动给他钱,必是有事相求,笑道:“多谢小爷台打赏,您可是有什么事吩咐小的去做?” 艾钱双手插在衣袖里,道:“实不相瞒,我和我家少爷从外地而来,不知道这长安城的行情。我想和你打听一下,长安有没有住店便宜,不会坑外地人的良心客栈?” 店小二眼前一亮,心道:这孩子年纪不大,心倒挺细。 长安城确实存在店大欺生的现象,常有外地人被坑的事情发生。因此找个信得过的客栈,确实能省不少钱。 店小儿人倒实诚,不是那种收了钱,却不好好办事的人。 店小二挠挠头发,道:“小哥若信得过我,就去贞安坊的如家小栈,离这也不远,出了酒楼,一直往东走,也就几刻钟的行程。只不过……” 长安城规模宏大,共有两市八十五坊,这贞安坊便是八十五坊其中之一,紧挨着叶少缘他们现在所在的安定坊。 店小二话说到一半,却不说了,嘴上挂着坏笑,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主仆二人。 叶少缘不由的一阵恶心,心道:靠,这店小二不会是个断袖吧,一会吃完饭赶紧走人。 艾钱急道:“只不过怎样?闹鬼?” 店小二摆摆手,道:“长安城这么多寺院活佛,怎么可能会有鬼怪。你们别多想,那客栈绝对是全长安最便宜最有良心的客栈,我只是怕你们年纪小,呵呵,具体的事情还是你们自己体会吧,总之是好事呢。”说罢,店小二便哼着小曲走开了,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艾钱总觉得店小二是话里有话,一时猜不透他的意思,小声嘀咕道:“管他呢,只要能省下银子就好。” 叶少缘像看异形一样看着艾钱,道:“我看你真是掉钱眼里了,要钱不要命。” 艾钱冷哼一声,道:“要不是你一路败家,能混到这地步?咱们银子可不多啦,明天赶紧想法子挣点钱,不然就等着要饭吧。” 叶少缘一阵头疼,不再搭理他,闭目养神等面条。 两碗油泼面很快端了上来,面条看起来卖相不错,只是吃起来味道实在是不敢恭维。但是,二人在长安城外等了半天,早已是饥肠辘辘,所以也讲究不了那许多了。 一碗油泼面下肚,叶少缘感觉舒服多了。艾钱吃的慢,叶少缘只能趴在桌子上,等他一会了。他不经意间,听见了旁边一张桌子上客人的对话。 那张桌子上的客人是三名中年汉子,也是外地人,今天刚进入长安城。 艾钱也留意到了他们三人,本想拉他们一起去那如家小栈投宿,一来可以壮壮胆,二来人多没准客栈老板价钱上还能打个折扣,但看他们面相不善,还佩戴兵器,不像是容易相处的人,便作罢了。 其中一名黑脸汉子道:“这卓老头儿,不老实呆在剑阁做他的陆地神仙,偏偏要下山当什么国师,惹来了这许多各路高手,我看他这次是下山容易,再想上山难了。” 一名蓄有长须的中年男子,喝了一口酒,冷哼道:“太宗想平定武林,首先就要拉拢剑阁,若卓老儿不答应,说不好大唐军方便会用武力踏平之,以儆效尤,那剑阁的百年基业,就毁于一旦了。我看那卓老儿也是骑虎难下,身不由己。他毕竟上了年纪,骨头没那么硬了。” 另外一名黄脸汉子嘿了一声,道:“我看这“天下第一”的名号要换个主子了。” 黑脸汉子神情似是很期待,道:“待到十日之后,皇城之外的国师册封大典定有一场好戏可看。” 黄脸汉子酒杯半举空中,晃动着杯中酒,道:“若卓元君真的被人打败,不知这皇室的脸面往哪放,国师还封不封?” 叶少缘泯了一口清茶,吐出来几片粗茶叶子,小声嘟囔道:“啃着烂菜帮子,却无时无刻操着天策府的心,真有闲心。” 叶少缘见艾钱终于吃完了那碗面,他站了起来,长袍一甩,道:“艾钱,结账走人。”说罢,双手背后,迈着官步,潇洒出门。 艾钱骂道:“都穷成什么样了,还摆谱,真是个极品。” 艾钱去结账时,又找到了店小二,询问了一下那如家小栈的具体位置,已确保万无一失。 主仆二人出了酒楼,天已经擦黑。叶少缘和艾钱好不容易进了长安城,本想在这里的集市坊间游玩一番,但现时的长安城有宵禁的制度,两人怕玩的晚了,被巡夜的士兵逮进牢房里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二人打消了这个念头,决定先去投店,明天再好好逛逛。 主仆二人牵着雪走一路向东,不消几刻钟的时间,果然到了店小二所说的贞安坊。这贞安坊中有客栈大大小小数十家,都建在一条街上。叶少缘和艾钱很轻易的就找到了这条街,这时已是华灯初上,每家客栈的门外都点上了灯笼,一时间街道两旁灯火辉煌。叶少缘和艾钱大眼瞪小眼,找了半天如家小栈,终于在街道的尽头角落里,找到了它。主仆二人站在如家小栈的门口迟迟没有迈步进去,客栈门前的灯笼只亮了一盏,还忽明忽暗的,对比其它家的客栈着实是有些与众不同。客栈的大门只开了半扇,门楣上挂着写着如家小栈四个大字的牌匾,牌匾已经非常破旧,字迹有些模糊。客栈里面的灯光也有些昏暗,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很难想象这样一家客栈会有客人光顾。 叶少缘和艾钱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是没底。 叶少缘咽了口吐沫,怯生生的道:“我觉得这客栈有些诡异,还是换一家吧。钱总管,你怎么看?” 艾钱迈步向前,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有钱就讲究,没钱就将就,我看什么看,进!” 叶少缘看艾钱走了进去,只得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第二十一章 长安居,大不易(2) 更新时间:2012-12-04 叶少缘紧随艾钱走进了客栈前厅,前厅的陈设很简单,中央摆着一张圆桌和四把椅子供人休息。靠墙的柜台上面摆着一盏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亮,里面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少妇,手里面拿着一个绣盘,银针穿梭其间,不知道再绣什么花样。她很投入,竟没发现有客人上门。如豆的灯光,映在她的脸上,只在眼角处有些细微的皱纹,皮肤保养的很好,略施淡妆之后,更显得光彩照人,竟是个十足的美人儿。她穿了件低胸的黄色长裙,肩上挂了件皮毛围领,胸前的事业线很长,非常有诱惑力。 叶少缘虽然也喜欢美女,但是却不喜欢熟透了的美女,所以当他看见这女人时,第一感觉竟是有点冷,下意识的裹紧了衣服。 叶少缘看艾钱走到了一面挂慢木牌的墙壁前,便跟了上去。木牌上写着不同的数字,应该是房间号码。有的木牌还被翻转到了背面,表示写有这个数字号码的房间已经有人住了。 叶少缘仔细看了看,翻过去的木牌还不少,忐忑的心情一下子平复了不少,心道:真是不能只看表面,这客栈的生意居然还很红火,看来那店小二没有骗人。 那少妇似是绣花绣的累了,放下了手里的绣盘,伸了个懒腰,胸前的两团白腻向上一拉,呼之欲出,实在是秀色可餐。少妇美眸一转,看见了站立在墙边的叶少缘主仆二人,小嘴裂了开来,笑道:“哎呦,瞧我忙的,进来人都不知道,二位可是要住店吗?”这声音柔情似水,恰如冬日里的一抹阳光,霎时将屋内冰冷的气氛融化了不少。 叶少缘回过头,看着热情似火的少妇,心里面却有些莫名的不舒服,强颜欢笑,应道:“正是,您是这里的老板娘吧?” 老板娘掩嘴,娇羞笑道:“我是这里的老板,我可还没出嫁呢,可不是什么老板娘。我叫柳芸,叫我芸芸就好。” 叶少缘舌根有些发麻,身上起了不少鸡皮疙瘩,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无奈的傻笑。对面的虽说是个大美女,可是叶少缘却怎么也提不起好感,感觉她就像涂满油的肥肉,腻歪。 艾钱以为他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心里暗骂他没出息,这辈子没见过好看的女人。 艾钱还是把手插在袖口里,清了清嗓子,望着自称柳芸的少妇道:“一间双人房,干净就好,要多少钱?” 柳芸看见艾钱,像看到了大熊猫一样,眉开眼笑的凑到他身前,伸出手轻轻的捏了一捏艾钱红嘟嘟的小脸蛋。 艾钱被她这亲腻的举动吓了一跳,跳后三步,小手摸着自己的脸蛋,生气的道:“你做什么?” 柳芸看着他这如临大敌的模样,笑的花枝乱颤,道:“看你可爱呗,等你长成大男孩了,一定会像这位小哥一样迷死不少小姑娘的。”柳芸说罢,媚眼如丝的瞧着叶少缘。 叶少缘赶紧抬头望屋顶,装作没看见,心里警惕道:我有点明白店小二的意思了,这女人竟然是老少通吃,把我们俩个都给调戏了一番,一会可得小心点,可别在这失了身。” 艾钱撇了撇嘴,已经在心里面给柳芸打了十个叉,怒道:“不带这么骂人的,谁要像他?还有,你别动手动脚的,我问你住店要多少钱?” 叶少缘瞪了艾钱一眼,心里怒道:没大没小,臭小子是欠揍了。 柳芸道:“住宿费你们走的那天再算,至于多少吗?随你们喜欢,看着给。” 艾钱满意的点点头,道:“公平,合理,我很满意,带我们回房吧,跑了一天了,累了。” 叶少缘心里却越来越肯定这女人有问题,天下就没有这么做买卖的,一会夜里可得小心点。” 柳芸朝后面喊了一声道:“黄莲,来客人了,带他们去客房。” 黄莲竟是个哑巴,比比划划的就要带着叶少缘主仆二人去后院的客房。临走时,柳芸不忘提醒叶少缘,晚上睡不着时,可以来前庭找她,她一直在。叶少缘避之犹恐不及,赶紧催哑巴黄莲快点带他们去客房。 叶少缘和艾钱跟着黄莲快速穿过一道连廊,来到了颇为宽阔的后院。后院建造了一圈客房,大概有四十多间,只留下中间很小的一块空地。黄莲带他们二人进了一间空屋,屋内有两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算宽敞。黄莲给他们换了一床新被褥,沏了一壶茶水,留给他们一个小炭炉取暖,便关上门离开了。 叶少缘环视了下屋内的陈设,房子虽然是建造了很多年的样子,屋子里却是刚刚修饰了不久,有点旧瓶装新酒的感觉。 艾钱似是困极了,脱去外衣,蒙头便睡,不一会便传来了打鼾声。 叶少缘嘀咕了句,道:“没心没肺的人睡眠质量就是高。”他走到窗前把窗户关严,又把门插好,生怕半夜会进来人。 叶少缘没敢脱衣服,躺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便是柳芸那妩媚的身影。叶少缘没法子,只得爬起来,从背包里拿出本书,披着被子,坐在小炭炉旁看书,书是鬼谷子写的研究阵法的书,很难懂的书,一般人碰都不会碰,他竟读的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灯里的煤油都快烧没了,光暗了许多,叶少缘打了个哈欠,终于有了几分困意。他爬上床,刚要睡着,隔壁的屋子却传来了床板“嘎吱嘎吱”的响声,声音越来越大,随后竟然有了令人浮想联翩的女子娇嗔声,声音还有几分熟悉,不正是那熟透了的柳芸吗?隔壁屋子男欢女爱,玩的尽兴,可苦了叶少缘。叶少缘看了看对面床上的艾钱,睡的和死猪一样,哈喇子流了一枕头,嘴里骂着,心里面却是无比羡慕。隔壁屋子折腾了大半夜,才消停了下来,叶少缘心里这下完全想明白了,心道:难怪这间客栈收费会这么便宜,这柳芸根本不是想挣钱,而是想找男人。难怪这间客栈会有客人,好色的男人大把。这天杀的店小二,送羊入虎口,老子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天蒙蒙亮的时候,悲愤的叶少缘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公鸡打完鸣,天已经大亮,艾钱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从被窝里爬了出来。他穿好衣服,见叶少缘还没醒,走过去,一巴掌打在叶少缘的屁股上,喊道:“还睡,不知道早起的鸟儿才有虫吃吗?” 叶少缘一下子坐了起来,瞪着红肿的眼睛,叫道:“小祖宗,不是还睡,我是才睡,亏你能在这红粉地狱里还能睡这么香,真是天才。” 艾钱被他说的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道:“魔怔了吧,赶紧起来,去集市坊间转转,看有没有什么好转的营生,所说这住宿费省了不少,但我们也坚持不了几天了。” 叶少缘赞同的点点头,道:“对,赶紧想法子挣钱离开这鬼地方。” 叶少缘、艾钱、雪走,这两人一驴从故乡阴山的一座小镇出发,一路南下,立志要游遍这大唐江山。可是他们旅途未到一半,刚到长安城,便已经快揭不开锅了。唯今之计,只能暂时在长安城逗留一段时间,筹措够盘缠再上路了。好在现时的长安经济贸易很发达,凭艾钱的能力,赚够盘缠应该不难。 叶少缘简单的梳洗了一番,便和艾钱出了客房,在前厅没看见柳芸,大概是昨天晚上累着了还没起,只有哑巴黄莲在收拾屋子。叶少缘喊黄莲带他们去牵雪走,那白驴果然不肯吃牲口棚的饲料,饿了一晚上,老远看见叶少缘,便伸胳膊撩腿,驴鸣不已,显然是十分不满。艾钱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些散碎肉块,才摆平了这发疯的馋驴。 叶少缘和艾钱牵着雪走出了客栈大门,在附近的小吃铺吃了碗热汤面,便沿着坊间的街道一路长安城的西市行去。长安城分为东市和西市,是经济活动的中心,西市离他们的距离比较近,所以二人决定先去那里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好赚钱的营生。 叶少缘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看着这坊间的一砖一瓦、亭台楼阁竟生出了莫名的熟悉之感,好像自己曾经来过一样,这感觉自己都觉得荒唐。 叶少缘稍稍失神间,便已到了西市。只见西市周围筑有高大的围墙,围墙四面各有两道门。叶少缘走进门内,里面规模极其庞大,有两个坊那么大的面积,共划分为九个区域,每个区域四面均为街道,这样每个区域的周边都临街,便于交易。西市之内各种商铺林立,涵盖衣、烛、饼、药、珠宝等各个领域,这里人声鼎沸,叫卖声不绝于耳,人群川流不息,不光有中土人士,还有不少金发碧眼的西洋人。西市较之东市,更为繁华,素有“金市”之称。 艾钱双眼冒光,似看见了无数银子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叶少缘也从没见过如此大的集市,一时心神也有些震撼。这主仆二人还没有觉察到,他们刚一进入西市之时,便已经被人盯上了。 第二十二章 千金难买无价宝 更新时间:2012-12-05 叶少缘越往西市的里面走,越觉得眼花缭乱,生出了不知道从何逛起的感觉。[..info超多好看小说]西市之内的各类商铺、地摊鳞次栉比,据说光固定的店铺就有四万多家,外来之人甫一进入,难免会目不暇接,顾此失彼。 可能白驴雪走的欲望较之叶少缘和艾钱少些,所以清楚的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待叶少缘牵着雪走途经一间香气扑鼻的肉铺之时,雪走说什么也不肯往前走了,冲着肉铺哇哇怪叫,又要吃肉。艾钱为了省钱,当然不肯答应,对雪走是软硬兼施,想尽各种办法逼雪走往前走,可是人怎么可能犟的过驴子?雪走一点也不买艾钱的帐,拉着大长脸,连蹦带跳,就是不肯挪动一步。集市上路过之人看到叶少缘主仆二人被一头驴子耍的团团转的狼狈模样,都不由的驻足凑起热闹来。 叶少缘见看笑话的人越来越多,面子上实在有些挂不住,连忙凑到艾钱耳边,小声道:“艾钱,给它买点肉吧,别让它闹了。花钱事小,面子是大,出门在外混的就是个脸面,钱没了还能再挣,面子丢了,可就不好找了。” 艾钱无奈,只好妥协,给雪走买了包肉,一路上不停的骂这头馋驴。可是,雪走又听不懂,管你说什么,反正吃美了。 街市的人看见雪走吃肉,都是啧啧称奇,响起一片不可思议之声,叶少缘赶紧牵着雪走淹没在西市的如水人潮之中,避开风头。 叶少缘走到巷尾,看到了一间胡人开的酒肆。酒肆里有婀娜多姿的西域女郎献舞侍酒,吸引了不少猎奇的顾客。叶少缘在路上就听闻这些西域女子美丽异常且身材惹火,早就想见识见识。可是,他看了眼旁边的“铁公鸡”,想到囊中确实羞涩,进去白看又实在是太猥琐,只得作罢,悻悻离去。 没走几步,叶少缘又看到一家颇具规模的珠宝店,牌匾上题唐珠两个大字,写的刚劲有力,颇有名家风范。 叶少缘被店内散发出的珠光宝气所吸引,不由自主的走了进去。店里装饰的十分奢侈,用碔砆甃做地面,以锦文石为基柱,博古架上放满了各式珍宝。看店的老掌柜抬眼看了看叶少缘,见他面无财气,穿着一般,不像是有钱人,便没有主动招呼他,继续敲算盘对账。叶少缘看了看店内陈设的珠宝,俱是价值不菲之物,光那茶碗口大小的夜明珠就有数十颗,其他的黄金美玉更是数不胜数。 叶少缘目光不经意的往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一座置宝架下方一扫,险些惊的掉了下巴。他赶紧走上前去,细细打量着摆放在角落处的一件玉器。这件玉器呈碧绿色,造型为方柱体,中心对穿大圆孔,外方内圆,上大下小,器身共分十九节,每节四角雕成一简化戴冠人面或兽面神像,全器共有七十六神像,玉琮上端上部正中阴线刻日月纹。 叶少缘对玉很有研究,是大行家,一路上靠倒卖玉器,赚了不少钱。他拂去玉器之上附着的尘土,细看玉器的成色纹理之后,确认自己没有认错。这件玉器乃是真品——玉琮之王,若只论价值,这一屋子的东西恐怕也比不上这一件值钱,没想到竟落到这犄角旮旯之处,实在是暴殄天物。 叶少缘回头看了眼掌柜,道:“老先生,这件玉器怎么卖?” 老掌柜轻蔑的看了叶少缘一眼,伸出了一个巴掌。 叶少缘毫不迟疑的道:“五万两?” 老掌柜不可思议的看着叶少缘,旋即大笑起来,笑声如拉起的风箱般难听,道:“五十两!年轻人,看来你也懂些玉,认得这是玉琮之王,不过这却是件赝品,虽然仿的很细致,但底座却有一丝红色,不是天然的整体碧绿。这要是能卖五万两,我做梦都能笑醒。” 叶少缘摇摇头,没再说些什么,十分不甘的走出了珠宝店。只恨自己手中没有足够的银两,不然一定会买下这老掌柜口中的赝品,找个识货的大行家,少说也能卖得五万两,连棺材本都能挣出来了。他叹了口气,希望以后来这间珠宝店的人都似老掌柜这般有眼无珠,自己凑够钱后,一定会让这蒙尘的宝贝重见天日。 叶少缘走出珠宝店后,心里一直放不下那玉琮之王,再无逛集市的兴致,脑子里只想着如何能用最短的时间挣够五十两银子,好去珠宝店把它买回来。说到挣钱,叶少缘第一时间便想起了艾钱,若论赚钱的本事,这小人精实在是比自己强了十万八千里。 叶少缘左右一看,心里一凉,这才发现不见了艾钱的踪影。叶少缘转头看了看雪走,雪走瞪着圆眼,摇了摇头,表示没看见。叶少缘大喊了几声艾钱的名字,也没人应,心道:坏了,这里龙蛇混杂,这小子别是让坏人拐卖了吧。 叶少缘和艾钱名为主仆,实际上感情比亲兄弟还好,直急的他满头大汗,牵着雪走四处打听艾钱的下落,可是却一无所获。这时,艾钱却从一间位于偏僻小巷的古董店中探出了小脑袋,正好看见不远处,急的如热锅蚂蚁般乱转的叶少缘。 艾钱走过去拍了一下正暗自懊恼的叶少缘,道:“怎么了?让人煮啦。” 叶少缘看见艾钱,顿时喜出望外,一把抱住他,激动的道:“你跑哪去了?我以为你让人拐卖了呢,吓死我了。” 艾钱一把推开叶少缘,鄙夷的道:“你肉麻不肉麻,两个大男人抱什么抱。你也不想想,以我的智慧,要拐卖也是我拐卖别人。” 叶少缘看着鬼灵精怪的艾钱,也确实如此。他想起了玉琮之王,问道:“以你的本事,多久能赚够五十两银子?” 艾钱想了想,答道:“一个月。” 叶少缘不假思索的道:“慢。” 艾钱吃惊道:“这还慢,别忘了我们可是空手套白狼,没有本钱的。” 叶少缘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暂时放下心事,岔开话题,道:“你刚才去哪了?” 艾钱神秘一笑,道:“这可说来话长了,我找到个一本万利的买卖,进展顺利的话,不出三个月,我们就能赚个盆满钵满,再不愁盘缠,” 叶少缘怀疑的看着艾钱,道:“真的假的?什么买卖?” 艾钱平静道:“暂时保密。” 叶少缘鄙视的看着艾钱,轻声道:“臭小鬼,故弄玄虚。” 叶少缘和艾钱边走边聊,错失珍宝的心情好了许多。两人又逛了一会,实在是走不动了,便寻了个价钱便宜的小茶铺,要了两碗茶水,坐下休息。 这时,有个穿戴了一身皮毛,做胡人打扮的男子,走到了叶少缘的茶桌前,胡人男子后面还跟着两名随从。其实,这名胡人已经跟了叶少缘一路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接近他们。 叶少缘放下茶碗,眼皮一挑,看着不请而来的胡人男子,问道:“有事?” 胡人男子倒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了叶少缘对面,狡黠一笑,道:“我想和小兄弟你做笔买卖,包你有赚头。”这胡人男子的汉语倒流利,交流起来还算容易。 叶少缘知道胡商大多奸猾无比,与之做买卖无异于与虎谋皮,所以是意兴阑珊,爱搭不理。 艾钱却来了兴致,好奇问道:“我们身无长物,你是看上了什么东西?” 胡人男子心头微惊,这小孩竟能看穿他的心思,他一笑掩饰住心中的所想,道:“实不相瞒,我已经留意你们许久了。”他话没说完,却侧目望向了栓在木头柱子上的雪走。 艾钱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你看上了雪走,倒真识货。” 雪走天生白毛胜雪,极通人性,这已是驴中的异数。加之它又生的非常高大,骨骼极为精壮,比一般的马还要大上一圈,四肢强健有力,跑起来速度不输所谓的千里马,实乃驴中的霸王。平时看见过雪走的人都认为这驴只是生了白毛,而且爱吃肉,却不知道它比千里马跑的还快,因为叶少缘从不让它跑,这胡人倒是难得的懂雪走之人。 叶少缘猛然站起身,看着艾钱,道:“可惜他买不起,回去了,要下雪了。” 艾钱“哦”了一声,望向天空,果然飘起了小雪花。 胡商面色一变,站起身,朝牵着雪走离去的叶少缘背影喊道:“一千两!” 一千两可以买两匹品种最好的马,这报价实在是不低,胡人男子表现出了十足的诚意。 叶少缘没有停步,举起右手,晃了一下,和胡人男子再见。雪走和艾钱一样,在他心里面占据着别人难以想象的重要位置,是无价之宝,拿玉琮之王都不换。 艾钱结完帐,一路小跑追上去,小嘴里念念有词,道:“可惜可惜,一千两要赚好长时间的。你怎么偏偏看上雪走了呢? 胡人男子望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身影,握紧了双拳,面上的神色阴晴不定…… 第二十三章 众里寻它千百度 更新时间:2012-12-06 叶少缘和艾钱回到如家小栈时,已是日落西山,天空转暗,就像被蒙了一层黑幕。雪越下越大,渐欲迷人眼,叶少缘掸了掸衣服上的落雪,赶紧迈进客栈的前厅。那风情万种的老板娘柳芸还是不在,只有哑巴黄莲独自看店。叶少缘不由的长出了一口气,看到柳芸时总是有种不自在的感觉,本能的想离她远点,最好再也不见。 叶少缘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发酸的大腿,今天的路可真没少走,比在路途之中时相比也是只多不少。 叶少缘坐在屋内观室外的雪景,自然比站在雪中当风景要好得多。他看来时的三串脚印,渐渐被新雪掩盖,忆起了自己儿时戏雪的情景。叶少缘一时竟忘了自己身处何地,休闲的靠在椅背上,神色自得道:“艾钱,温酒,我要赏雪。” 艾钱一愣,拿起桌子上的茶壶,使劲摔在叶少缘的面前,没好气的道:“酒没有,茶水就有。” 叶少缘无奈苦笑,顿时失去了兴致,站起身,道:“罢了,睡觉。”叶少缘背起手,向后院走去。 叶少缘回到房里,洗了把脸,便躺在了床上。艾钱则坐在了木桌旁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两个山核桃,走看右看,一脸的认真,不知道再研究些什么。 叶少缘也没多问,趁现在还没响起那淫靡的声音,赶紧睡觉,心里美道:小傻子,让你也吃吃我昨晚的苦头。 叶少缘昨晚没休息好,早就困了,不一会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却又进入了那个重复了无数次的梦境之中。 叶少缘孤独的站立在一座被攻破的雄城中央,乌云遮日,邪风阵阵,身边到处是死尸火光,无尽的血水渐渐汇成了一道小河。一名没有脸面的男子,手握一把黑气缠绕的锈剑,缓缓向他行来,发出的脚步声就像敲响的丧钟。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迎面袭来,叶少缘本能的往后退,惊恐的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可怕男子。没有脸面的男子狰狞大笑,举剑劈来,黑气顿时化成无数厉鬼,嚎叫着向叶少缘扑来…… 叶少缘惨叫一声,睁开了双眼。一抹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天竟然已经大亮,他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叶少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自言自语道:“亲,能不能换个内容,都看腻歪了。” 他环视了小屋一圈,竟然没看到艾钱,桌子上倒有个小纸条压在油灯底下。叶少缘拿起纸条,纸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四个大字:我去挣钱。 叶少缘看到桌子上还有几个铜板,应该是留给自己吃饭用的,心道:丫儿心倒细,不过也忒抠了吧,都不够给雪走买肉吃的。 叶少缘走出客房,雪已经停了,是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他摸了摸咕咕直叫的肚子,想到雪走一定馋的快闹翻天了,便径直的走向了牲口棚去找雪走。到了牲口棚,有点出乎叶少缘的意料,他竟然没有听到雪走由于馋肉而发出的震天驴鸣声,因为这里跟本没有了雪走的踪影,只有几匹劣马。 叶少缘心里闪过一丝不安,赶紧跑到客栈前厅,看见黄莲正在烧水。他心里着急,一把便把黄莲拽了过来,问道:“我的驴呢?” 黄莲吓了一跳,有点不知所措,惊恐的看着面目狰狞的叶少缘。 叶少缘解释道:“驴,我带来的那头白驴。” 哑巴黄莲明白了他的意思,慌张的指了指牲口棚的方向。 叶少缘一把推开黄莲,怒道:“要是在牲口棚我还问你?” 叶少缘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强迫自己稳定住心神,脑海中思考着各种可能。雪走会不会是被艾钱牵走的,不可能。如果是艾钱,黄莲一定会看到的,他没理由骗我。老板娘?他爱的只有男人。被人偷走了,更不可能,没我和艾钱在它身旁,寻常人近不得它三步以内。再说,也没人会偷雪走这馋驴吧…… 叶少缘想到了各种可能,但都被自己一一推翻。他双手抱住头,使劲扯着自己的头发,伤心不已。雪走对于叶少缘来说不仅仅是从小就和自己在一起游山玩水的“朋友”,更是他的救命恩人,是和亲人一样的存在。叶少缘小时候很顽皮,有一次家里没人,他实在无聊,便在屋里点柴禾垛生火玩,结果火势没控制住,星星之火,形成了燎原之势,将整个屋子都烧着了,大火瞬时将叶少缘困住。正在叶少缘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之时,雪走却冒火从屋外冲了进来,带他冲出了火场。屋子也在此刻应声坍塌,哪怕再迟一秒叶少缘和雪走都会葬身火海。叶少缘大难不死,从此便认雪走为生死至交,对它极好,自己吃肉时,也绝不会让雪走食草。如此才渐渐养成了雪走嗜肉的习性。 叶少缘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了昨日那个要买雪走的胡商身影,心道:我怎么把他忘了?昨天碰见那胡人男子,今天雪走就失踪了,事情八成和他有关系。 叶少缘冷静下来,越想那胡人男子的嫌疑越大,他匆忙离开客栈,向西市跑去。街道上的积雪已经被来往的行人踩实,地上很滑,叶少缘又跑的飞快,有好几次险些摔倒。 西市离如家小栈不远,叶少缘很快便到了西市。他在集市里,逢人便问那胡商的下落。但是,西市的胡商很多,穿着打扮又几乎没什么区别,所以根本不知道叶少缘说的是哪一个。 叶少缘几乎跑遍了西市的大街小巷,寻尽了每一个角落,累的呼哧乱喘,还是没有发现那胡商的身影。正当他无比失望之时,却看见那穿着一身皮毛、奸险无比的胡人男子,正站在对面街角处和一名牵马的汉人男子交谈。 叶少缘如同发现了沙漠中的绿洲,一下子有了精神,向他跑了过去。那胡人男子不经意的往叶少缘的方向瞥了一眼,却看见叶少缘呲牙咧嘴一脸凶恶的向自己冲来,心里一惊,来不及多想,生意也不谈了,便向街道的深处逃去。 叶少缘暴喝一声,道:“站住,把雪走还给我。” 胡人男子哪里肯听话,仗着对西市的地形熟悉,在集市里七绕八绕,来回变换方向。所以即便是叶少缘跑的比他快了许多,一时也追他不上,还被拉下了一段距离。 但是叶少缘仍没放弃,撑住一口气死追不放,胡人男子可能是被叶少缘逼的太紧,有点乱了方寸,竟然拐入了一个死胡同。 叶少缘心下大喜,两步并做一步,飞身将胡人男子抓住,终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胡人男子一脸精明,眼神飘忽不定,正是昨日那要买雪走的胡商。他甩开叶少缘抓住自己的手,怒道:“你干什么?抢0劫吗?” 叶少缘一把揪住胡人男子的衣领,冷笑道:“你才是抢0劫,我的驴呢?” 胡人男子一脸无辜,道:“你的驴,我怎么知道?” 叶少缘怒道:“不知道,你看见我跑什么?还不是你做贼心虚。” 胡人男子轻蔑一笑,道:“你疯狗一样冲过来,上来便要咬人,我不跑能怎么办?” 叶少缘见他羞辱自己,盛怒之下,举拳便要砸向胡人男子。叶少缘拳未挥出,屁股却先是挨了一脚,力道极大。叶少缘被踢的失去平衡,扑倒在了地上,吃了一嘴的雪土。小巷之中,忽然多出了四名身型彪悍的年轻男子,刚才偷袭叶少缘的就是他们其中之一。这胡人男子竟然还有帮手,叶少缘一时不察,竟遭了暗算。这胡人男子诡计多端,竟是故意将叶少缘引至这人迹罕至的死胡同来的。 胡人男子一脚踩在叶少缘的脸上,笑道:“臭小子,你也不打听打听我的名号,西市虽大,可是谁敢不买我石勒的面子?我看上的东西,在这里还从来没有失过手。你敬酒不吃吃罚酒,若认了这个哑巴亏,倒还好些。没想到你还敢找上门来,真是找死!” 这石勒乃是西市的一霸,平日里经常干些强买强卖的勾当,从中大发不义之财。他仗着和大唐某些达官贵人的交情,官府对他的恶行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昨日一早就盯上了叶少缘的白驴雪走,看出它不是凡物,奇货可居。石勒觉得叶少缘不过是个乡下来的土鳖,以为千八百两银子便足够打发他了,却万万没想到叶少缘会拒绝他。于是,他派随从跟踪叶少缘,摸清了他的住处。等到夜深人静之时,石勒找了几个动作麻利的手下,用药迷倒了雪走,这才把它盗走。 叶少缘恨的牙痒痒,道:“果然是你偷了我的雪走,你把它弄哪去了?” 石勒嘲讽道:“告诉你又如何,实话告诉你,我已经将那白驴当人情送给了陈国公的大公子,这辈子你是不用想了。那等神骏之物,在你这样的废物手中,纯属浪费。” 石勒看着怒不可遏的叶少缘,昨日之气出了大半。他移开踩在叶少缘脸上的脚,对着那四名精壮汉子,阴险的笑道:“好好替他消消火,别弄出人命就好。” 第二十四章 强龙怒压地头蛇 更新时间:2012-12-08 天边的一抹云彩随风而动,此时刚好将那暖阳挡住,天空便是一暗。黑暗笼罩住巷尾的死胡同,场间的危险意味因此陡然上升…… 石勒四名手下其中的一位麻脸汉子,拳头捏的格格作响,早已是跃跃欲试。他听到石勒终于下了命令,朝着扑倒在地上的叶少缘,狰狞笑道:“算你倒霉,这小身板,怕受不住我这一拳。” 麻脸汉子刚欲出手,叶少缘却抢先如弹簧般一跳而起,向那麻脸汉子冲去。步伐迅疾,转瞬便离那汉子,只有一臂之距。叶少缘出拳如风,直砸向那出言不善的麻脸汉子。那麻脸汉子全无防备,实在没想到叶少缘还有反抗的余力,会暴起出手,已经是来不及躲闪。“砰”的一声闷响,拳头结结实实的轰在了那麻脸汉子的面门。叶少缘的这记拳头,含恨而发,酝酿已久,威力自然惊人,直打的那麻脸汉子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出了老远,才重重的落在了雪地之上。只见他脸上如开了染坊般,一片血色模糊,鼻子也歪了,嘴里的牙齿也不知断了多少颗,已是动弹不得。 另一名精状汉子欺上两步,气势汹汹的朝他扑来,想要趁势偷袭。叶少缘一拳得手,却也早想好了后招。他左脚转了个半圈,右脚发力,顺势踢出,正踢在了那精壮汉子的下阴之处,那汉子杀猪般的哀嚎一声,直直的跪倒在了雪地上,双手捂着下体,疼的眼泪都流了出来,良久也直不起腰来。 石勒余下的两名手下,看到两名同伴连这少年的一招也挡不下,瞬间便被揍的落花流水,哪敢再战。二人心里都打起了退堂鼓,转身便要逃跑。叶少缘深知打铁要趁热的道理,岂会纵虎归山。 叶少缘健步如飞,很快便追到两人背后。(..info)他双手劈出,两记手刀重重的切在了那两名逃跑汉子的后颈之上。那两名汉子只觉得眼前一黑,连痛都没来得及喊一声,便直挺挺的晕倒在了雪地之上。 那遮日的云彩终于被风吹跑,阳光重新普照大地,巷尾的死胡同又亮堂了起来。 阳光洒在石勒的脸上,每个细微的毛孔都清晰可见。他的眼珠子好似要瞪了出来,嘴巴张的如同河马一般大,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个怕字。他做梦也没能想到,这乡下来的土鳖小子,竟然身手如此了得,转眼,便解决了自己的四名得力手下。 不过,如果石勒知道叶少缘的来历之后,应该就不会如此惊讶了。叶少缘无父无母,犹在襁褓之时,就被遗弃在了一叶扁舟之上,随着阴山中的山涧水,顺流而下。天无绝人之路,也该他命不该绝。那日,正好有一名驻防将军带着几名士兵在山中考察地型,刚好听见他的哭声。那名将军闻声将婴儿从小舟上救出来,看着他稚嫩的小脸,忆起了远在长安的妻儿,遂动了恻隐之心,将他收留了下来。将军见婴儿脖子上面,用细绳挂着块儿树叶形状的吊坠,便已叶作为他的姓。婴儿孤苦,和父母缘薄,遂用少缘两字为名。叶少缘自小从军营中长大,耳濡目染之下,自然学会了军队中的肉搏之术。军营中的搏击之术,不需要什么华丽的架子,只讲究快速有效。一招制敌,是最高宗旨。叶少缘多年浸淫于这实战性极强的军营搏击术,早已深谙此道,所以今日和这四名空有蛮力的壮汉打架,实在是信手拈来,轻松的很。 叶少缘方才故意示敌以弱,一是为了让石勒的四名手下看轻自己,从而为自己蓄势后的出手创造有利的条件;但更重要的一点,是为了从石勒口中套出雪走的下落。[..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石勒认为叶少缘已经丧失了反抗能力之时,他说过的话才更可信一些。毕竟,以石勒阴险狡猾的性子,纵然一开始时,叶少缘便将他制服,也难保他不会说谎。 石勒知道今天是断然讨不到便宜了,两眼提溜一转,心中暗自盘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石勒转身,撒丫子就跑, 叶少缘好不容易找到他,岂会让煮熟的鸭子飞了?叶少缘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照石勒的屁股就飞起一脚。石勒一下子就被叶少缘踹翻在地,兀自拼命的想爬起来继续跑。叶少缘亮出鞋底,一脚踩在了他那张粗糙的脸上,用力压了两下,连本带息都收了回来。 石勒疼的“哇哇”怪叫,赶紧求饶道:“小爷,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哎呦!祖宗,你放了我吧……” 叶少缘下定决心,要在他心里面留道阴影,让他以后再作恶时,总有个顾忌。他脚底加力,又使劲在石勒的脸上捻了几下,坏笑道:“下次不敢了?那你的意思,这次就算了是不是?你长得虽丑,但也不要想的太美。你也不去出打听打听,我“辣手催命小白龙”的手段,这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石勒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江湖中还有这号人物,但听着他这什么辣手催命的,就他妈慎人,为了保住小命,连忙道:“爷爷,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一会我就把眼珠子挖出来踩泡玩。您老说个数,只要您大人大量,饶了小人,不管您要多少钱,我都赔给您。” 叶少缘鄙夷的看了石勒一眼,语气冰冷道:“钱再多,也只是个数字,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可能再也找不回来。钱,我不稀罕。我只要你带我找回雪走,否则我就让你尝尝那生不如死的滋味。” 叶少缘的目光冷冽,散发出了一道十分强烈的杀意,就如同在战场上遇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 石勒打了个冷战,这种眼神令他感到恐惧,那是真正的要杀人的眼神,这少年竟然真的敢杀死自己。 石勒止不住的颤抖,哆哆嗦嗦道:“好,我答应你,我现在就带你去找陈国公的大公子,要回雪走。” 叶少缘狠戾之色稍缓,松开踩在石勒脸上的脚,伸出手,一把将他提了起来。 石勒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险笑容,左手不知道从哪里抓了一捧生石灰,忽的洒向了叶少缘的面门。原来,这石勒平时也做着贩卖生石灰的生意。今日,刚好带了些样品,竟然派上了用场,救了他一条性命。 叶少缘暗道一声不好,赶紧用手臂挡住眼睛。这片刻的时间,石勒就已经跑出了巷尾的死胡同,来到了人群川流不息的主道之上。真应了那句话:狗急了,也能跳墙。石勒惊魂未定,便跑便嚷道:“来人啊,杀人啦,救命啊!……” 街上的行人、商铺的掌柜,闻声望向街道上张皇逃窜之人,见是那平日里阴险恶毒的“胡狗”石勒,心里都拍起了巴掌,哪里还会帮他,暗道不知道是西天的哪尊神佛,显了灵通,派来了使者,来收拾这恶霸。 这街道之上,正好行来了一队维持西市治安,正在例行巡逻的唐军。石勒老远便看到了这队唐兵,终于见到了救星,激动不已。他连忙向走过来的唐军挥手、叫喊,来引起他们的注意。巡逻队的小头目看见了石勒,知道出现了状况,赶紧领着手下的士兵,向石勒跑去。 巷尾死胡同,白烟散尽,弄的叶少缘满头、满脸全是白灰,所幸眼睛没沾到生石灰,否则非把眼睛烧坏了不成。叶少缘暗骂道:这石勒真孙子,难道竟想着怎么阴人,哪有出门带生石灰的?叶少缘刚想去追石勒,一抬眼,却看到了一队官兵和他在一起。叶少缘知道这石勒之所以能成为这西市的一霸,一定和这里管事的衙门有些勾结。真要是见了官,石勒一定会恶人先告状的,自己定然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就是这个道理了。 叶少缘心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总算知道了雪走的下落,以后再收拾你这恶霸也不迟。想到此节,叶少缘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他不愿多做停留,以免被官兵找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出了死胡同,朝与石勒相反的方向跑出了西市。 叶少缘出了西市,又跑出了老远,回头望去,见没有官兵追来,才长吁了一口气。叶少缘跑的太急,呼吸有些乱。他双手扶膝,弯下腰,大口喘着气,却忽然听到有两名女子“格格”的笑声。叶少缘心下纳闷,抬起头,竟然看到前面走来的两名年轻女子,对着自己指指点点,还发出嘲笑之声。 叶少缘想起自己头上和脸上的白灰,现在的样子一定精彩极了,顿时明白了一切。他自嘲一笑,朝两名女子做了个鬼脸,吓得两名女子花容失色,“啊”的一声娇呼,跑的不见了踪影。 叶少缘哈哈大笑,恶趣味十足。 叶少缘肆无忌惮的笑声,引来了更多路人的围观。叶少缘的脸皮终究没有想象的那么厚,受不了这么多人的唾沫星子,他用袖子捂住头脸,拣了个人少的小道,落荒而逃…… 第二十五章 不患贫而患不均 更新时间:2012-12-09 叶少缘一路上小心翼翼,既要躲着坊间的居民,又要留意观察后面是否有官兵追来,逃的很是辛苦。[..info超多好看小说]等到叶少缘到了如家小栈所在的那条街道时,天色已是不早。冬季的长安夜长天短,太阳落山之后,气温很快便降了下来。叶少缘却还不敢进如家小栈的大门,偷偷的躲在了大街上隐蔽的角落之处。他知道石勒能找到自己的住处,怕他通知了官兵,在客栈守株待兔。叶少缘瑟缩的蹲在街角,寒风似刀,灌进了衣领,吹的浑身冰凉。他等了半天,不用说官兵了,连个猫猫狗狗的影子都没有。只有那座与周边环境格格不入的荒凉客栈,在寒冷的夜色中,发出昏暗的烛光。 叶少缘的脸蛋已经冻得发青,感觉耳朵和鼻子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如果他再在这里等下去,非被冻成冰棍不成。另外,叶少缘还放心不下艾钱,也不知道他回客栈了没。他一狠心,暗道:死就死吧,我就算被关进了衙门,也好过在这里被活活冻死。 叶少缘幽灵般的闪进如家小栈的前厅,快速走向后院的客房。屋里昏暗的灯光,映在叶少缘那张沾满生石灰的惨白脸上,真有几分似厉鬼的模样。 黄莲独自爬在柜台上,闭着眼,正在似睡非睡之间。他听见屋里有响动,便睁开了眼睛,正好看见了叶少缘那张吓人的鬼脸。他恍惚间,以为是阎王爷派了白无常来索命,吓得“哦呜”一声哑叫,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叶少缘心事重重,走的又急,也没留意客栈前厅是否有人。他乍的听见了这一声怪叫,也被吓了一跳,退后了三步,警惕的打量着四周。他见是那哑巴黄莲,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长吁了一口气,道:“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吗?没正经的玩意。(..info好看的小说)”说罢,他一甩长袖,头也不回的走向了后院。 只留下呆若木鸡的黄莲,一肚子的话说不出来,憋屈到了极点。正应了那句话: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叶少缘走进后院,看见客房的油灯亮着,知道是艾钱回来了。他赶紧推门进屋,见到艾钱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长针,在一个山核桃的外壳上刻着什么。 艾钱听到动静,转过头,看见了叶少缘那鬼一样的大白脸,忍不住“扑哧”一笑道:“大少爷,你今天卖面粉去啦?” 叶少缘一脸郁闷,没好气的道:“我可没功夫和你开玩笑,出大事了,你没发现咱们的宝贝丢了吗?” 艾钱赶紧摸了摸缝在衣服里面的钱袋,还在,没丢。他如释重负道:“钱包在呢啊,没丢呀。” 叶少缘恨不得踹他两脚,道:“你没发现雪走不见了吗?” 艾钱问道:“别吓唬我,它不是和你在一起?” 叶少缘正色道:“我会拿雪走开玩笑吗?” 艾钱这次信了,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激动的喊道:“那你还不快去找?”艾钱和雪走相处了多年,对这头充满了灵性的白驴,也有了相当深厚的感情。尤其是昨天,竟然有人肯为雪走出价一千两白银之后,就更加的喜欢它了。 叶少缘神色一暗,道:“我比你还着急,可是却不知道从何下手,所以想和你好好商量商量。” 叶少缘事无巨细,将和雪走丢失一事有关的线索都告诉了艾钱。 艾钱听完后,也不说话,低着头,手摸着下巴,在屋里打转。 叶少缘被他晃的眼晕,不耐道:“你不说话,老瞎晃悠什么?” 艾钱白了叶少缘一眼,道:“你懂个屁,这叫思考,谋定而后动。这件事怎么做,我已经有了些眉目。” 叶少缘不信道:“真的?” 艾钱一脸可靠的样子,重新坐到了椅子上,分析道:“如果石勒没有撒谎,雪走真被他送给了陈国公的大儿子的话,那么你就算杀了石勒也没用。” 叶少缘想了想,道:“没错,陈国公侯君集乃是天策府的上将,正一品的朝廷大员,可以说是权势熏天。子凭父贵,就算是石勒吃了熊心豹子胆,他也不敢得罪国公府上的这位大少爷的。因为得罪了这位大少爷,可能就不会只是死,那么舒服了。” 艾钱点点头,道:“正是如此,所以我们首先应该确定一下,雪走是不是真的在国公府,然后再从长计议。” 叶少缘道:“好,我这就去。”说罢,他转身走向门口,便欲出门。 艾钱愣了一下,喊住他道:“你疯了?现在,天色已晚,且不说现在正是宵禁的时候,走在大街上已是有罪,何况你夜闯国公府,一旦被官兵逮到了,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叶少缘虽知如此,却还是放心不下雪走,面露忧色,道:“雪走如果真的在国公府,没人知道它的脾气习性,一定会吃不少苦头的。 艾钱替他宽心道:“放心吧,雪走是被当成宝贝一样送进国公府的,他们肯定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没准那馋驴现在都乐不思蜀了呢。” 叶少缘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反而好受了不少,心道:真的如此便好。 艾钱不忘提醒他道:“我看你还是先把脸洗了吧。对了,千万别用水,用油,要不就真成鬼了。” 叶少缘不爱动弹,道:“艾钱,这事你擅长,还是你伺候伺候少爷我吧。” 艾钱无奈,只得找油去给他擦脸上的石灰…… 夜里虽未出现那令人遐想的声音,但叶少缘心里惦记着雪走,仍是一夜无眠。 天刚蒙蒙亮,公鸡还没打鸣,叶少缘便起了床,叫起了艾钱,出门去打听雪走的消息。艾钱犹自呵欠连天,为了雪走也只能是强打精神了。 昨夜又下了场雪,外面的世界一片银装素裹。坊间的屋顶落满了积雪,街道两旁的枯树挂满了冰条,极目向街道的尽头望去,白茫茫一片,似是无边无际。 叶少缘领着艾钱的小手,冒着严寒,深一脚浅一脚的向长安东城行去。长安东城的住户虽然不及西城的多,但是由于离三大内(西内太极宫、东内大明宫、南内兴庆宫)更近,所以周围坊里多是皇宫贵族和达官显贵的府邸。东城可以说是长安城的富人区,那静国公的府邸便位于东城的永乐坊。 叶少缘进入了东城,感觉气氛明显和西城不同,紧张了许多。东城街道上巡逻的官兵比西城的多了几倍,不时便会遇见一队巡逻的唐军。坊间的居民大多是有一定身份的大户人家,一般都是深宅大院,外围筑有高墙,琉璃瓦大红门,和西城的青砖红瓦小民宅相比,豪气了不止一点半点。位于长安东城的主道朱雀大街,老早便有人在清扫积雪,因为这条路是达官贵人们,进入皇城,朝天子的必经之路。 艾钱望着这一片片的豪宅大院,叹道:“难怪有人说长安城的富贵权势一大半都在东城,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叶少缘却不以为意道:“这一大半的富贵权势却掌握在极少数的人手里,而大多数人都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温饱都难。不患贫,而患不均。解决不了这个难题,这一大半的富贵权势,早晚也是过眼云烟。” 艾钱瞪大了眼睛,望着叶少缘,有些听不明白他说的话,总觉得他话里的意思有些离经叛道。艾钱索性不在去想,走向一位面善的扫雪者,行了一礼,道:“老伯,我想向您打听下静国公府怎么走?” 那扫雪者,打量了一下穿戴略显穷酸的二人,指了指朱雀大街东边的方向,冷冰冰的道:“往东一直走,到了永乐坊,最大的那处宅子便是。”说罢,他便不再言语,兀自扫雪去了。 艾钱感慨道:“唉!无财无势,连扫大街的都不拿正眼看你。” 叶少缘无奈道:“现实就是如此,所以我才更喜欢旅行。寄情山水,远比和这种人打交道有趣多了,走吧。” 叶少缘和艾钱一路向东,几经周折,终于来到了那扫雪者口中的永乐坊。这坊间的街道上不时有华贵的马车呼啸而过,街道又不宽,有好几次都险些撞到两人。 艾钱想起了他们在长安城大门之外时,那辆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的马车,气鼓鼓的道:“若有一天,我能称王,第一件事便是下令任何人不得驾乘马车,否则没收财产,发配边疆,让丫儿得瑟。” 叶少缘点头道:“恩,我坐驴车。” 两人望着永乐坊里一座座的华府大院,心里一阵犯难。这里的住宅面积几乎都差不多,实在是找不出来最大的那一座宅子是哪个。 正当叶少缘和艾钱不知道如何是好时,街道前面却传来了一阵熟悉的震天驴鸣声。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同时挖挖了耳朵。驴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他们真的没有听错。 叶少缘抬眼向街道前面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白影,正连蹦带跳的向自己疾驰而来,不是雪走还能是谁? 叶少缘不禁喜出望外,心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二十六章 一箭射穿龙王头 更新时间:2012-12-10 那道白色的身影,果然是叶少缘朝思暮想的雪走。只见雪走的后背上还坐着位锦衣玉冠的贵公子,他被雪走颠的东倒西歪,双手紧紧抓住缰绳,身体伏在驴背之上,就好像乘着飘在惊涛骇浪上的小舟,随时都可能倾覆。雪走铃铛般的大眼睛布满了血丝,鼻子里喷着白气,不住怒鸣,竭尽全力要把那骑在自己后背上的贵公子摔下来。雪走性子骄傲的狠,除了叶少缘外,任何人骑在它的后背上,都会惹来的它的暴怒和疯狂的反抗。 雪走后面还有两匹快马,紧追不舍,却被它越拉越远。马上的人焦急的喊道:“公子,快下来,危险!这牲口疯了。” 这贵公子却和雪走较上了劲,哪里肯放手。他下定了决心,今日一定要收服这不听话的畜牲。 叶少缘冲上前去,大喊一声,道:“雪走!” 雪走听到叶少缘的呼唤,见他就在自己的前面,神智稍清,但神情依然疯狂。雪走双蹄如飞,眼看便要撞到挡在前面的叶少缘。 那贵公子使劲拉着缰绳,却拉它不住,向叶少缘急喊道:“要命的,快闪开!!!” 千钧一发之间,雪走一声愉悦的长鸣,在距离叶少缘面前三尺之处,两条前腿高高扬起,竟做人立,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那贵公子对这突变的形势,毫无准备,一下子从驴背上,仰面朝天的摔了下来。 后面紧随而至的两人,看见贵公子摔下了驴背,大惊,赶紧从马背上跳了起来,扶起了那公子哥。 公子哥推开两名随从的手,自己拍了拍身后沾的雪土,既不恼怒,也不喊疼,却哈哈大笑,连呼痛快。 雪走眼睛里的血色褪去,神情恢复到平日里的憨态可掬。它伸出舌头,舔着叶少缘的脸,和刚才那骇人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驴。叶少缘被它弄的痒痒,笑的十分灿烂。那“小大人”艾钱却躲在叶少缘身后,偷偷用袖子抹眼泪。 那贵公子见到此情此景,心里面便已经明白了一二。他看着叶少缘和雪走,故意咳嗽了两声。 叶少缘收敛住笑容,细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位公子哥,见他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五官竟没有一处长的不好,搭配在一起便更显器宇不凡。尤其是他那双神采熠熠的眼睛,令人过目难忘。好一位翩翩佳公子。 叶少缘看他这一身行套,就知道这家伙的身份肯定不一般,非富即贵。叶少缘上前两步,向那公子行了一礼。 那贵公子却没有一般权贵之人那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极有礼貌的还了一礼,问道:“兄台,这白驴怎么对我就同仇人一般,跟你却又如此亲密,这是何道理?” 叶少缘轻抚雪走的头,道:“如果它从小就和你生活在一起的话,也会想对我一样对你的。” 那公子点点头,道:“原来如此,你果然是这白驴的主人。” 叶少缘挺直胸膛,道:“不错,你可是静国公府上的大公子?” 那公子身后的随从脸色一变,怕这无名的小子会对公子不利,袖里的短刃已然滑到手里,随时准备出手,扼杀一切危险的苗头。 那公子面上的神情也是微惊,问道:“你怎么会想到我是静国公府上的大公子,我们见过面?” 叶少缘摇摇头,道:“今日,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我是因为听那石勒说他将雪走送给了静国公府的大公子,而兄台你刚好骑着雪走奔来,所以我才做此猜想。若是我认错了人,还望兄台莫怪。” 那贵公子恍然大悟,轻描淡写道:“原来是这样,能让石勒那厮,说实话可不容易,可见你也有些手段。没错,我就是那大公子,侯文杰。” 叶少缘虽然早已经隐隐猜到了这贵公子的身份,但听他亲口说出,还是有些吃惊,心里面的担忧也更加深了些。 叶少缘犹豫了片刻,道:“大公子,我有一事相求,还望成全。” 侯文节皱了皱眉头,知道他所求为何,不悦道:“这白驴你不是卖给了石勒吗?买卖成了,还要反悔?” 叶少缘急道:“绝对不是,这雪走是被石勒偷走的。”叶少缘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侯文节。 侯文节深知石勒的为人,也不避讳,道:“他的确干的出这种事,我相信你。” 叶少缘心下一喜,没想到这侯文节如此深明大义,向他行了一礼,道:“多谢公子成全。” 侯文节摆摆手,道:“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我可没说把雪走还给你。说实话,我府中的良驹骏马虽然无数,却无一匹可及雪走,多是温柔过头,而灵性不足。雪走实乃万中无一的神物,很多我的脾气,我很喜欢,所以你割爱吧。作为补偿,我府里的宝贝,你随便挑。” 艾钱的眼睛登时冒出了金光,心里狂喜道:这侯君集贵为国公,府里得有多少价值连城的宝贝,发达了。但他随即心情却跌入谷底,因为就算筹码再多,叶少缘也不会答应,只能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楼,永远摸不到的诱惑。 叶少缘轻笑了声,道:“公子,小看我了。” 侯文节冰冷的目光望着叶少缘,普通人看见他这眼神,恐怕早就妥协了。 叶少缘则不然,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屈服之意,坚毅无比的看着侯文节的眼眸。 侯文节朝叶少缘笑了笑,道:“很好,兄弟留个名号。” 叶少缘不卑不亢道:“叶―少?―缘。” 侯文节道:“我记下了,既然你的决心这么坚定,那我给你一次机会。我大唐以武立国,从马背上赢得天下,你可敢和我比试一下骑射?若是你输了,便是你配不上雪走这神物,你还好意思要回雪走吗?” 叶少缘心道:我太好意思了,但怕这么说会激怒侯文节,连这唯一的机会都没有了。比就比。我就一定输你?将军的儿子就一定是神箭手? 叶少缘道:“好,怎么个比法,不过我可没带弓箭。” 侯文节回头,往后看了一眼那名三十多岁,下巴上留着小胡子的随从,道:“秦将军,把你的弓借给这位公子用下。” 侯文节这次出国公府就是为了溜溜雪走,顺便去城郊的猎场打猎,所以随身带着弓箭。没想到的是,侯文节刚出了府门,屁股刚沾到雪走的后背,那白驴便发了疯般的狂奔了出去,一路上连颠带跳,无头苍蝇般的四处乱窜。 那姓秦的将军轻蔑的扫了一眼叶少缘,取下马鞍上挂着的弓,随手抛给了叶少缘。 叶少缘接下从空中落下的弓,右手臂竟是一沉,身子不由的晃了一下,心道:好沉的弓! 那秦姓将军自得道:“我这弓身乃黑晶铁所铸,弓弦也是最坚韧的乌金丝,共重七十六斤,能射三百步。” 侯文节让叶少缘用这弓有些让他知难而退的意思,故意问道:“重了?拉不动?” 叶少缘左手执弓,右手拉满弓弦,赞道:“虽然重是重了点,不过,的确是把好弓。大公子,你还没说怎么个比法呢?” 侯文节心道:这小子果然有些斤两,到不能太小视他才是。” 侯文节指着远处的一座凉亭道:“看见东面的那座凉亭顶子上雕着的飞龙了吗?” 叶少缘顺着侯文节手指着的方向望去,果然有一座八角凉亭。凉亭已经有些破败,柱子上的漆已经掉了不少,亭中的石桌也已经断裂,倒似是人为。凉亭八角原先每一角都应该刻有一条飞龙,现在却只剩下了一条。这凉亭是早在隋文帝年间,为了给皇室祈雨而修建的,原名为龙王亭。后来,长安被李渊父子攻破,隋朝的末代皇帝隋恭帝杨侑便被困于此亭而战死。龙王亭虽在战乱之中被破坏,不复旧观,但这座亭子具有代表隋朝灭亡的特殊意义,因此被保留了下来。时至今日,人们已经忘却了这段历史,只觉得在长安的“富人区”有这么个破烂的亭子,十分碍眼。 叶少缘朝侯文节点点头,侯文节接着说道:“我们以前面第三处宅子门前的石狮子为界,骑马跑到界线后射箭,能先射中龙头的为胜,如何?” 叶少缘道:“公子说好便好。” 侯文节笑道:“还挺自信的,一会别哭便好。 叶少缘跳上雪走的后背,拍了拍他脖颈上的鬃毛,道:“老伙计,好久没和你一起跑了,别太激动,慢点跑不急。”雪走晃了晃脑袋,打了个响鼻,表示明白。 叶少缘和侯文节都已准备妥当,互相使了个颜色,便同时策马扬鞭,向前面第三处宅子的石狮子飞奔而去,身后卷起了两串雪土。 雪走较之侯文节那匹马的脚程应该更快,可是侯文节的马却先雪走一个身位,跑到了石狮子的界线。 侯文节弯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流畅无比,弓箭应弦而出,抢先射向了龙王亭顶角上刻着的飞龙。 叶少缘和雪走在即将到达界线之时,雪走竟跳了起来,叶少缘一踩驴背,借力飞起,跃向空中,与那远处的龙王亭顶角上刻着的飞龙一般高。 叶少缘目光如炬,眼中只剩下亭顶的飞龙。他锁定目标后,在空中将弓弦拉满,一箭直射向那飞龙。飞箭呼啸而出,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叶少缘的箭竟然后发先至,精准的将龙王头一箭射穿,石粉四溅。 第二十七章 小楼微醉探衷肠 更新时间:2012-12-11 叶少缘在空中,弯弓射箭,一击破龙首,宛若天神下凡,好不潇洒。叶少缘要是在热闹的集市上,露出了这一手,还不得引个满堂彩啊! 先前看轻叶少缘的那位秦将军,心头一震,没想到这毛头小子的箭术如此精湛,竟能胜过长安城中有名的骑射高手,大公子侯文节。 另外一名侯文节的随从,也有些来历,曾是神箭营的一名头目。他同样面露惊讶之色,扪心自问,自己可以说是精通箭术,但是却做不到像叶少缘这样在空中发箭,还能如此准确的命中目标。 艾钱双手插袖,神色一点也没有因为场中形势的突变而产生变化,一直很淡定,好像他早就知道了结局。 侯文节本以为自己已是胜券在握,连安慰叶少缘的话都想好了。他却没料那叶少缘另辟蹊径,竟然从雪走的背上一跃而起,凌空发箭,大大缩短了箭到那龙首之间的距离,是以能够抢在自己箭的前面射穿了龙王头。 叶少缘重新落到了雪走的背上,目光炽烈,胸中畅快不已,似将自己所有的烦闷、苦恼一箭全都射出去了。 侯文节对箭道一向充满了自信,这次却输的心服口服。雪走的脚程比自己的汗血马快了不少,叶少缘却没有占这个便宜,让自己先出手,却依然能后发制人,真是不服不行。 侯文节一向喜欢比自己强大的事物,不由的对这个外地来的神秘少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心下有结交之意。 侯文节跳下马,大笑道:“哈哈,我输了!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的确是小看了你。兄弟,好箭法,佩服。” 其实这侯文节的箭法已经是相当了得,只是和叶少缘相比,就要差些了,因为叶少缘最擅长的便是这个。叶少缘十岁之时,便随边陲军营中的将士出征,与突厥的侵略大军交战。那时,叶少缘所用的武器便是弓箭。如果说侯文节在这个岁数的时候,箭靶是木桩、走兽的话;叶少缘的箭靶可是活人,训练有素的突厥大军。正是在战争这种极端残酷的条件下,才磨砺出了叶少缘现在神乎其技的箭法。因为只有强者才能在战争中存活,叶少缘为了生存,只能变强,别无选择。侯文节和叶少缘箭道的出发点就不一样,前者是兴趣,后者是生命。孰强孰弱,高下立判。 叶少缘见侯文节如此大度,胜不骄,败不馁,对他的好感也增加了不少。叶少缘从雪走的背上跳下,拱手向侯文节施了一礼,道:“大公子,承让了。我虽然是侥幸获胜,但是还望大公子能信守承诺,让我把雪走带回去。” 侯文节知道他怕自己出尔反尔,笑道:“你放心吧,我侯文节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也绝对不是个言而无信之人。不但,我不会抢你的雪走,我还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还在长安城一天,便没人再敢打雪走的注意。” 叶少缘知道侯文节背后的势力,有了他这句话,至少石勒之流是不敢再找他的麻烦了。 叶少缘无以为报,只能再次施礼感谢。 侯文节赶紧伸手阻住他,打趣道:“今天又不是过年,你给我施再多礼,我也不会赏你红包的。” 叶少缘哈哈一笑,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了不少。 侯文节看看了天空,日头已经老高,已快到正午时分了。 侯文节拍了拍叶少缘的肩膀,道:“天色已近正午,我都饿了,不如由我做东,请你们两位陪我吃顿饭,如何? 叶少缘看侯文节一脸期待,实在是盛情难却,如果自己再推脱的话,就显得太不爽利了。 叶少缘看了眼艾钱,他是点头如捣蒜,绝对没意见。艾钱已经吃了好几顿阳春面,都快吃成面条了,听说有人请客吃饭,早已是迫不及待。 叶少缘眯眼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侯文节领着叶少缘主仆二人,来到了位于芙蓉园的一座临湖的酒楼――观海楼。观海楼共有三层,每层分别以天、地、人为名。这三层也代表了三个等级,用餐的费用,随着楼层的增高而增加。若是到了第三层的“天”字楼,那一顿饭需要花费的银子,真够普通人家一年的消费了,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起的。不过,在这观海楼的第三层用餐,的确是种享受。优雅的环境,精美的菜式,任君摆布的美丽侍女,还能随时从窗外观赏楼下的湖中美景。文人骚客若至此,观湖而发,岂不能诗百篇? 现在,叶少缘和艾钱便上到了这大部分人都上不起的“天”字楼,侯文节倒大方,还真是不差钱。 叶少缘偷偷向四周瞄了一眼,他们五人的身后,还各自站着一名笑靥如花的美娇0娘,随时等待着客人的召唤。他想到自己后面,无时无刻的有个美女再盯着自己,心里面不由的有些拘谨。 艾钱则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流口水,咋咋舌道:“这一桌子菜,怎么也得二十两吧?” 侯文节被他逗的哈哈大笑,道:“不到,不到,我来这里,老板从来都不要钱的。” 叶少缘瞪了艾钱一眼,暗骂道:没见过世面,这阵势,你给人二百两,都未必够。” 侯文节看他们俩人不动筷子,便往他们俩人的碟子里各夹了块鹿肉,笑道:“吃啊,别跟我客气。这鹿肉不错,你们尝尝。” 艾钱肚里的馋虫早就受不了了,听侯文节这么一说,也不再客气,筷子飞舞,吃了个够本。 站在他们身后的那几名美貌婢女,见艾钱那饿死鬼投胎的样子,也不由的掩嘴偷笑。 叶少缘看着艾钱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叹了口气,不住摇头,心道:臭小子,我的脸,面都让你给丢尽了。 侯文节指着那名秦姓将军,向叶少缘介绍道:“这位是家父的副将――秦可汉,都是自己人。” 秦可汉朝叶少缘笑了笑道:“叶兄弟,箭法高超,哥哥我,佩服,敬你一杯……” 叶少缘道:“秦将军,谬赞,是将军的弓好。”说罢,便是一杯酒下肚。 侯文节又指着另外一名随从,道:“这位是刘武通,原是神箭营的都尉,现在我府中任职,也不是外人。” 刘武通举起酒杯,望着叶少缘道:“兄弟的箭法确是出神入化,比之神箭营中的高手也不遑多让,我敬你……” 叶少缘不胜酒力,两杯酒下肚,脸已经变得有些微红,也不似一开始时那么拘束,渐渐和侯文节他们熟稔了起来。 侯文节问道:“叶兄弟一身本领惊人,此来长安,可是求功明?” 叶少缘笑道:“非也,非也。求得功名之后,便会有无尽的烦恼,朋友的期待,仇人的倾轧,官场的勾心斗角,再无人对你真心实意,再不能像现在这般自由,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富贵之后,无路可走,若需每天都戴张面具去生活,这种功名我要来何用?” 侯文节道:“人活一世,不过名利二字。若有一日,我能功成名就,助大唐开疆扩土,自能位极人臣,就像凌烟阁的二十四位功臣一样,青史留名,名垂千古,受后世万人敬仰,那是何等风光?” 叶少缘望着窗外冰封已久的湖面,道:“活在当下,想太远,太累。人活一世,我觉得就是个随心所欲,何必强求?” 侯文节大笑道:“好一个随心所欲,当浮一大白。” 叶少缘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一时也是痛快无比。他一扬脖,整杯酒直接下肚,脸色更红了,看人已经有些模糊。 艾钱吃饱喝足,爬在桌子上,一边剔牙一边小声嘟囔道:“不能喝就少喝,喝多了一会还得我伺候你,真是命苦。” 侯文节忽的叹口气,道:“唉,叶兄弟,实不相瞒,我最欣赏有能之士,也自不量力的想学那古时的孟尝君,招揽座下三千客。我本要请你进我府门,共创一番事业,可看你无志于此,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叶少缘听侯文节这么说,酒顿时醒了一半,急道:“公子为人宽厚仁慈,日后必定会有真正的能士协助,不必为我这村里人伤神。” 侯文节笑道:“你不用怕,人各有志,我也不会强求。我们做不得宾主,那做个朋友吧。” 叶少缘一愣,道:“公子不觉得辱没便好。” 侯文节和叶少缘很是投缘,又聊了许多无关痛痒的家长里短,一顿饭从日中天直吃到夕阳落才吃完,站得伺候着的美女们心里都发慌了。 侯文节出了观海楼大门,还不让叶少缘和艾钱回客栈,闹着非要带这主仆二人去妓院找女人,要给他俩破0处。吓得艾钱小脸惨白,当时就扔下喝的七八分醉的叶少缘跑了, 叶少缘醉醺醺的骂艾钱没义气,晃晃悠悠的爬到了雪走背上。叶少缘使劲拍了下驴屁股,雪走吃疼,一溜烟的跑出了芙蓉园。 侯文节看到他俩那衰样,笑得直不起腰来,不解道:“不就是给你们找个女人,至于吗?多少人巴不得死在女人肚皮上呢。” 第二十八章 世间安得女嫖男 更新时间:2012-12-12 长安城外龙首原的高地之上,孤独的伫立着一座城堡。[..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座城堡由众多的宫殿群组成,气势十分宏伟。它便是皇家三内的东内――大明宫。宫城的南部呈长方形,北部呈南宽北窄的梯形。城墙东西宽1.5公里,南北长2.5公里,周长7.6公里,面积约3.2平方公里。城墙南段与长安城的北墙东段相重合,其北另有三道平行的东西向宫墙,把宫殿分为三个区域。所有墙体均以夯土板筑,底宽10.5米左右,城角、城门处包砖并向外加宽,上筑城楼、角楼等。 宫城共有九座城门,南面正中为丹凤门,东西分别为望仙门和建福门;北面正中为玄武门,东西分别为银汉门和青霄门;东面为左银台门;西面南北分别为右银台门和九仙门。除正门丹凤门有五个门道外,其余各门均为三个门道。在宫城的东西北三面筑有与城墙平行的夹城,在北面正中设重玄门,正对着玄武门。宫城外的东西两侧分别驻有禁军,北门夹城内设立了禁军的指挥机关――“北衙”。站在大明宫的城墙之上,可以俯瞰整个长安雄城,风景甚是壮观。 一名白发长须的老者,此时便伫立在大明宫的城头。他负手而立,若有所思,目光悠远的望着脚下的长安城。城头风疾,他身上的长袍却纹丝不动,就像是铁铸金镶一般。 城头又行来了一名老太监,后面还跟着两位小太监。城头之上,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威严,催人心肝。他们步子迈的虽然很急,前进的却极慢,而且越往前面,走的越艰难。那两个小太监干脆蹲在了地上,兀自喘息不已,再不能前进一步。那名老太监强运真气,勉强行到了那白发老者身后的三尺之地,也不能更进一步了。 老太监神情紧张,极谦卑的弯腰成直角,行了一礼,软语道“宗师,唐皇有请,请至含元殿一叙。” 这老太监叫韩奴儿,是皇宫大内的副总管,地位很高,平日里,即使见了朝中的一品大员,也不见他像现在这样低声下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发老者从沉思中醒过来,也不回头,自言自语道:“如我所料,机缘果真到了。” 韩奴儿出了一脑门子的冷汗,听不懂那白发老者在说什么,只得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 白发老者终于有了反应,转过了身。他眉眼生的十分慈祥,看着不知所措的韩奴儿, 笑道:“还请公公带路。” 这一笑,场中的威压顿时消失于无形,韩奴儿心中立刻轻松了不少,陪笑道:“荣幸之至。” 长安城内,雪走背着叶少缘出了芙蓉园,便迷了路。它在坊间的大街小巷里绕了个遍,也没找到回如家小栈的路,急的直在原地打转。叶少缘倒轻松,伏在雪走的背上睡着了,早已进入了梦乡。 这时,如家小栈的老板娘柳芸却刚好从这条街上经过,步态狐媚,引来了街上不少好色男人炽热的目光。她却似乎很享受这种待遇,嘴上挂着的笑,更勾人了。她正得意自己对男人的巨大诱惑力之时,却看见了雪走和它背上睡着的叶少缘。 柳芸对这个少年有些兴趣,因为这个少年似乎对自己并不像别的男人那样火热,甚至有些冷淡,这显然是这个女人所不能接受的,她要征服他。在柳芸的世界里,只有两种男人,喜欢自己的男人和死了的男人。 柳芸走上前去,拍了拍雪走的头,娇笑道:“怎么?主子被人灌醉了,你找不到路了?” 雪走记性不错,虽未见过柳芸几面,但还能想起她是谁,知道她能带自己回客栈。所以雪走并没有反抗柳芸对它的亲昵举动,而是赶紧点点头,模样十分可笑。 柳芸被这白驴逗的花枝乱颤,笑道:“人们常用“蠢驴”形容人的笨拙,看来很不恰当呢,你这驴便很聪明嘛。” 雪走眨了眨它那硕大的驴眼,驴心想了半天,也不能确定这女人是夸它呢还是骂它呢。(..info无弹窗广告) 柳芸走到叶少缘的身前,摸了摸他那酒后红透了的脸蛋,坏笑道:“瓜娃子,一会儿,姐姐一定会让你爱死我的。” 说罢,柳芸跃上了雪走的后背,双手环抱叶少缘的腰,拉住缰绳,前胸紧紧的贴在了叶少缘的后背上。街上对柳芸蠢蠢欲动的男人们,看到这个香艳的画面,羡慕死了这个醉酒的少年,若不是老婆就在身边,真想冲上前去,取而代之。 叶少缘在大梦中似也感受到了背后的两团白肉,呢喃了一句,道:“好软!”他的脸似比刚才更红了。 在街角,一位华丽的贵公子骑在一头血红色宝马之上,看着逐渐远去的这对男女,抱怨道:“我还想去送你一程,没想到你相好的,早就在等你了,最难消受美人恩,你小子艳福不浅嘛,难怪不和我去逛窑子,闷骚。” 雪走有了柳芸这个向导,再无顾忌,一路飞奔。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雪走便载着叶少缘和柳芸,从东城跑回了西城,真可以用风驰电掣来形容了。 柳芸也是吃惊不小,没想到这白驴倒真是个宝贝,不但聪明,还能日行千里。他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叶少缘,意味深长的笑道:“一会儿在房里,你可不要像你的白驴这般快啊,那样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柳芸将叶少缘扶下雪走的后背,拉着他走进了如家小栈的大门。 由于,老板娘柳芸好几天没在客栈出现,那些慕名而来的客人大失所望,所以现在客栈的房客少了许多。哑巴黄莲每天需要做的事,就只剩下了打扫客栈的卫生,无聊到将桌子每天都要擦个二百好几遍。他正眯着眼睡觉,却听到屋里有响动,他以为又是叶少缘回来了。想起那天,他那半人半鬼的模样,心里便不舒服,所以便没睁眼。 老板娘柳芸嗔怒道:“死人,什么时候就睡觉?” 哑巴黄莲听到她这熟悉的嗓音,打了个激灵,直起了身子一看,果然是老板娘回来了。他傻傻的哑笑着,赶紧站了起来。哑巴黄连心情不错,虽然老板娘柳芸经常打骂他,但她出门了几日,心里还是十分惦记她。 老板娘柳芸手指戳了一下黄莲的脑门,骂道:“失心疯了吗?傻笑什么,还不快去烧水,老娘要洗澡。” 哑巴黄莲看了一眼她旁边的叶少缘,丑脸猥琐一笑。他知道老板娘柳芸的癖好,知道这年轻人一会儿有的忙乎了。 柳芸不再理那哑巴,径直带着叶少缘到了后院自己的房里。柳芸的房里可不似一般女儿家的闺房,摆些花鸟虫鱼、女工绣花之类。她的屋子里,挂了满墙令人看了脸红耳热的春0宫图。 柳芸将醉的不醒人事的叶少缘放到了她那张铺着厚厚垫子的柔软木榻之上,笑道:“一会儿,姐姐给你洗洗澡,去去你身上令人作呕的酒臭味。” 柳芸刚说完,屋外便传来了敲门声。柳芸打开屋门,见是哑巴黄莲,提着两桶热水。 柳芸妩媚的看了他一眼道:“手脚倒是越来越麻利了,该赏。” 哑巴黄连咧嘴哑笑,走进屋内,将热水注入了澡盆之中。他偷偷瞄了一眼叶少缘之后,便退出了屋门。哑巴黄连假装朝前厅走去,却又鬼鬼祟祟的摸了回来,藏在了柳芸房间的窗户底下。 柳芸早就听到了外面轻微的响动,知道是黄莲去而复返,要偷窥他们。她却并没有出门揭穿他,而是当自己根本不知道一样。 柳芸走到床边,伸出玉手去解叶少缘的衣服扣子。她将叶少缘的长袍脱掉,露出了光溜的上半身。 柳芸捏捏叶少缘胸膛上的肌肉,啧啧赞道:“臭小子,虽然没几两肉,却还挺结实的嘛,我喜欢。” 柳芸忽的“咦”了一声,看见叶少缘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叶子形状的碧绿色玉坠,隐隐发出淡淡的光芒。 柳芸觉得这块玉的玉质十分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用手轻轻摸了摸玉坠,只感觉通体生寒,若坠入千年冰窟之中。 柳芸打了个寒颤,脸色突变,记起了这玉的来历。她惊呼一声道:“不好,寒溟玉。”她想收回触到玉坠的手,却为时已晚。 只见那叶子形状的玉坠竟将柳芸的手吸住,源源不断的在吸取她的内力。随着柳芸的内力的不断注入,玉坠的光芒越来越盛。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柳芸,只见她光滑无暇的脸上,渐渐爬满了皱纹,斑点也生出了不少。她那一头如瀑的黑发中,也渐渐生出了白发,并且越来越多。 叶少缘的表情也变的十分痛苦,只觉得那玉坠像有了千斤重,将他压的喘不过气来。他身上也突的如火般滚烫,出了一身的汗。叶少缘难受的大喊一声,醒了过来。 叶少缘脖子上戴着的玉坠却在他醒来的瞬间,敛去了光芒,那股强大的吸引力也随之消失。 柳芸的手一下子从也玉坠之上抽了出来,强大的反作用力,让她重重的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之上。一声闷响,墙壁竟然裂开了好几道缝。 叶少缘一下子坐了起来,发现自己光着上身,屋里的地上还坐着一个丑陋无比的老妖婆,感觉自己像在做梦,太不真实了。他掐了自己一下,很疼,这竟然是真的。 叶少缘惊呼一声道:“这是哪?你是谁?” 柳芸站了起来,冷笑道:“这是如家客栈,你说我是谁?”她说罢,右手向后伸出,击碎了窗户,竟然从外面提了一个人上来。 这人正是吓得面如筛糠的黄莲,他全身都已经软了,方才想跑都站不起来。他偷窥了老板娘和别的男人很多次,实在没想到今天会出现这种诡异的情况。 叶少缘听她说话的语气,又看见了黄莲,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叶少缘也怕了,颤声道:“你是老板娘?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柳芸笑的很吓人,道:“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嫖了多少个男人,吸收了多少纯阳之气,才好不容易恢复了我年轻时的容貌。你却一朝将我的美梦损毁,实在是罪无可恕,死吧!” 第二十九章 圣殿尊者柳如烟 更新时间:2012-12-13 叶少缘出了一身的冷汗,酒顿时全醒了。因为他在小的时候就经历过残酷的战争,所以对于危险有一种出于本能的敏锐直觉。他清楚的感觉到了眼前这个老女人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她是自己现在根本应付不来的存在。 叶少缘脑海中迅速闪现出了两个大字:逃跑!叶少缘也顾不得穿好衣服,迅速的跳下木床,朝屋门的方向跑去,快若闪电。 “柳芸”冷笑一声,道:“想跑,只会死的更快而已。”她暗运玄功,将手里提着的黄莲如标枪般朝叶少缘的背后掷去。黄莲惨呼一声,带着凌厉的气劲,出膛炮弹般的砸向了叶少缘。 高速飞来的黄莲眼看就要撞到叶少缘,这气势,如果撞实,叶少缘的骨头非得散架了不成。 情急之下,叶少缘只得趴了下去,伏在了地上。 黄莲从叶少缘的身子上面飞过,正好砸在了坚硬的墙壁之上。黄莲的脑袋和墙面相撞,发出了一声巨响。只见黄莲的头骨已经全部碎裂,变得稀烂,涂了满墙、一地的红白之物,当时就不活了。 即便是已经在战场上经历过了很多修罗阵的叶少缘,看到这发生在自己眼前,极其血腥的一幕,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无法直视那惨烈的场景。 “柳芸”却满不在乎的道:“这哑巴怎么就这么不禁摔?只敢偷看的家伙,果然没什么用。我想好了好几个折磨人的有趣法子,看来只能使在你的身上了。” 叶少缘心底一凉,暗道:好狠的女人,若落入她的手中,必定会死的很难看。叶少缘想跑,可是眼前这个女人的武功高的出奇,成功的几率实在是不大。他已经下定决心,一会如果被这个女人捉住,宁可自杀,也绝不受辱。他现在只盼望艾钱那二货,跑得越远越好,千万别再回来,以免碰到这个疯女人,殃及池鱼。 “柳芸”看着伏在地上出神的叶少缘,如菊花般的笑道:“你怎么不跑了?知道是白费功夫了吧。.info[]放心,姐姐会好好疼你的,听话,我会给你留个全尸的。” 叶少缘看到她那张老的不成样子的丑脸,却偏偏要自己管他叫姐姐,不由的一阵恶心,胃里面一阵翻腾,干呕半天,险些把中午吃的那些玉盘珍羞全都吐了出去。 “柳芸”看到叶少缘的这副嘴脸,怒火中烧,道:“找死!”只见她五指成爪,直袭向叶少缘赤裸的胸腹,竟要挖出他的心肝。 叶少缘知道自己躲不开她这雷霆万钧的一爪,索性闭上眼睛,静待勾魂使者的到来。他心道:如此死法,倒也痛快。 命悬一线之际,叶少缘前胸上那叶子形状的吊坠,竟又发出了淡淡的光芒。 “柳芸”刚才已经吃了这玉坠不少苦头,一身功力险些付诸东流。她忌惮这玉佩的邪门力量,赶紧收回攻出去的利爪。但她却也不肯让叶少缘好受,飞出一脚,暗含内劲,力道着实不小,正轰在叶少缘的后腰上。 叶少缘受此重击,如皮球一样飞了出去,正撞在房间的木门上。木门应声破碎,叶少缘飞出房间,重重的摔在了客栈后院的地上。 叶少缘只觉得眼冒金星,整个身体如裂开了一般,疼的他光张着嘴却喊不出声来。 “柳芸”追了出去,看着痛苦的蜷缩成一团的叶少缘,“格格”怪笑道:“如何,姐姐的这一脚还舒服吗?” 叶少缘现在连死都不怕了,又怎么还会怕她?他咬紧牙关,嘴上不肯服软道:“舒服个屁,老太婆,你是不是牙都掉光了,只能喝粥,所以才这么没力气?有本事,你使点劲!”叶少缘一心想激怒“柳芸”,只求速死。 “柳芸”看出了叶少缘的意图,蹲在他的身旁,一把抓住他的下体,冷笑道:“你想死,我却偏偏不让你死,我要慢慢的折磨你。我先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若是不老实,我现在给你去了势,让你在阴曹地府都不得风流快活。” 叶少缘小脸煞白,咬牙切齿道:“真是黄蜂尾上针,最毒妇人心,算你狠!” “柳芸”看了看他胸前那让他仍心有余悸的吊坠,道:“你这玉坠是从哪里来的?” 叶少缘一愣,没想到这荡妇,除了男人外,竟然还会对玉器感兴趣。 叶少缘摇摇头,如实答道:“这个我真不知道,我生下来时,这玉坠就戴在我脖子上。你喜欢就拿走吧,反正我已经是在阎王爷那挂了号的人,也用不上了。” “柳芸”听了叶少缘的回答,那满是皱纹的脸上充满了疑惑,紧皱的眉头让她显得更加的老态龙钟。她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啊,难道他们竟还有后人?还是……” 人生最痛苦的不是在断头台上人头落地,而是在断头台上等待人头落地的那段时间。叶少缘早已进不耐,等的他心里发慌,急道:“如果你还有点人性的话,就快点让我解脱吧。瞎叨叨什么?” “柳芸”陡然回过神来,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叶少缘的脸,目光灼热,似能将叶少缘的脸皮烧穿。 叶少缘被她看的心里发毛,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挪。 “柳芸”嘟囔道:“倒真有几分想象,不过不可能啊……” 叶少缘见他疯疯癫癫的,不知絮叨着什么,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只要能出了如家小栈,找到雪走,任你生出了翅膀,也追不上我了。 叶少缘一念至此,求生欲望重新燃起。他忍住身体的剧痛,爬了起来,朝客栈的前厅跑去。 “柳芸”从沉思中恢复过来之时,叶少缘已经快跑出了连廊,眼看便要逃出魔掌。 “柳芸”闭上双眼,将体内的真气,聚于发根。她的头发开始疯狂变长,如无数条巨蛇般,沿着地面快速爬向了逃跑的叶少缘。 “柳芸”头发在地面上的蔓延速度很快,很快便有头发丝追上了叶少缘的脚步,将他的双腿缠住。 叶少缘双腿受制,一下子跌到在了地上。他还顾不得喊疼,眼前便有铺天盖地的头发朝自己卷了过来,一圈又一圈的将自己缠了起来。不出片刻,叶少缘便被头发缠的如蚕茧一般。 “柳芸”睁开眼,蔓延了遍地的头发开始往回收,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只留下地上的一团裹着叶少缘的“发茧”。 “柳芸”冷哼一声,道:“看你这回还怎么跑。”她走上前去,扛起了“发茧”,跃上屋顶,便欲离开。 客栈的后院忽的起了一阵风,吹的站在屋顶上的“柳芸”打了个冷战。她心生警觉,觉得这风来的蹊跷,回头朝后院的空地望去。只见后院竟然多出了个模糊的人影,眨眼间却又消失。 “柳芸”以为自己是眼花了,转过了头,自嘲一笑。她刚想往前走,屋顶之上却多了一个人,挡在了前面。 这人一身华服,头戴高冠,白发长须,负手而立,飘飘乎如仙人降世。 那白发老者,目光如炬,手指了指那“发茧”,望向“柳芸”道:“你可以走,他必须留下。” “柳芸”瞄了一眼那神采奕奕的老者,叹道:“一别数年,你的风采倒是犹胜当年!” 白发老者哈哈大笑,声如洪钟,摄人心魄,道:“你却越发的老迈了。”两人一言一语,竟是旧识。 “柳芸”被他戳中要害,脸色一黑,冷哼一声,道:“今日,你竟敢走出皇宫大内,就为了从我手中救出这么个毛头小子?你难道不知道有多少人望眼欲穿,盼着你走出皇城,好和你大战一场,取代你那天下第一的名号。纵然你不把他们放在眼里,难道这么多人,你就不闲麻烦?现在根本不需要我出手,不出一刻,便会有很多人闻风而来阻住你,你根本没时间拦住我。” 白发老者轻抚胡须,笑道:“柳如烟,你说这么多,是在安慰自己吗?人老了,的确是懒了,很多事不愿意亲自动手了。所以你说的那么多的麻烦,我都交给了一个人,足够了。今天,没人会出现在这间客栈里。” 柳如烟,这女人竟是突厥圣殿“吃、喝、嫖、赌”四大尊者之一的“女嫖”――柳如烟。突厥圣殿四大尊者是和“魔君”薛延拓同一辈的高人,地位犹在“七妖星”之上。但这四大尊者向来与“魔君”薛延拓的关系不和,屡有摩擦。更早在五年之前,因突厥惨败于大唐,四大尊者一气之下,尽数离开了突厥圣殿,各奔东西,至今不知所踪。 万没想到,这四大尊者之一的“女嫖”柳如烟竟会隐居在长安,还以开客栈的名义勾引男子。至于柳如烟为何如此嗜男色,还要从她修炼的武功说起。柳如烟修习的是突厥圣殿之中最为邪门的功法――《纯阳纳阴诀》,此功法为女体专用,能通过和男人交0合,吸收他们体内的纯阳之气,化为自己的内息,以此来提升功力。此功练到高深之处,还能返老还童,永驻青春。长安为当时的第一雄城,人口众多,阳气极重。长安城实乃是柳如烟修炼这功法的最佳场所,所以她才会在长安隐姓埋名,蛰伏多年。柳如烟活在长安,可以说是如鱼得水,吸纳了不少男人的纯阳之气。凭借此地的优越条件,柳如烟不仅武功修为的进境迅速,已经隐隐的直窥天象境,还修得了返老还童之术,重铸了年轻时的美貌容颜。可惜,事与愿违,正当柳如烟春风得意之时,却被横空出世的叶少缘,误打误撞之下弄的前功尽弃,真可谓是时乖命蹇。 柳如烟在全盛之时,尚无把握能带着叶少缘从这白发老者的手中安然逃脱,何况刚才她还被那玉坠吸去了不少内力,希望便更渺茫了。 柳如烟闭上双眼,催运功法,聚气于顶,头发又开始生长,并疯狂的向四方蔓延,速度比方才还要快上不少。柳如烟神色凝重,已是拼尽全力,明知极难成功,却还是要一试。 第三十章 路已封擅入者死 更新时间:2012-12-14 柳如烟伸向四面八方的头发,似是受到了某种指令,开始向一起聚拢。无数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开始重新整合,竟然在屋檐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口袋形状。这“口袋”张开血盆大嘴,罩向那白发老者,竟要将他生吞下去。 白发老者,处乱不惊,一脸的淡然,不动声色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为不智。不智者众,所谓众生皆苦。”言罢。那白发老者的目光中精芒大盛,右手捏了个二指禅,轻描淡写的往下一压,场中顿时出现了一股强大的无形威压。 那由柳如烟发丝形成的硕大“口袋”,在距那白发老者只有一尺之距时,忽然像触到了烈火一般,发丝尽数开始枯萎、卷曲。 柳如烟感到一阵钻心的巨疼,满是皱纹的脸上蜡黄一片。柳如烟的发丝里,注入了她不少的内息。这内息的作用无异于人体之中的神经,可以让柳如烟自由控制头发的长短、方向。但是同样的,这发丝也能让柳如烟感受到疼痛。刚才那发丝受白发老者的真气所灼,就如同烧在她的心脏之中,其中的痛苦,可想而知。 柳如烟故技重施,效果却是截然相反,可说是赔了妇人又折兵。她只得将被灼伤的发丝尽数收回,迷茫的看着眼前这座难以逾越的“高山”,生出了绝望之感,心道:武之道,果真无涯。这土埋半截脖子的老家伙早已至巅峰,不过几年时间,竟然还能有所进境,实在不是我能相比的人物。” 武学之道,如登通天之塔,愈往上爬愈难。而似白衣老者这般傲视群雄的人物,显然已经位于塔的顶端,若再往上升,便可直通天道,手摘星辰,其中的艰难绝不是凡人能想象的。 白发老者似乎看穿了柳如烟的心中所想,正色道:“我来长安,只为两件事,也只想做这两件事,其他的我都不想插手。很不凑巧,这少年便是其中之一。还是刚才那句话,只要你能留下他,我就让你走。” 柳如烟知道这白衣老者是个说一不二之人,他已然给了自己一个台阶可下,若是再纠缠,也是秀才搬家――尽是书(输)。只是这少年,如果真是他们的后人的话,那可就另当别论了。她就是死,也要争一争的。 正在柳如烟进退两难之时,如家小栈大门外的那条街道,却传来了阵阵嘈杂的争吵之声,人数听起来不少于百人。 柳如烟老脸邪魅一笑,说不出的可怖,重拾自信道:“卓老头,你的麻烦先来了,鹿死谁手,看来尚未可知。” 如家客栈大门外的石阶上,坐着一名头发十分长的少年,长到看不见他的眼睛。他穿着一身印有血色茶花的白色长袍,蹬着一双鞋底已经磨平了的长毛靴。他个头不仅不高,还比一般他这个年纪的男孩要矮上一截。他手边却放着一把超长的剑,足有他的人那么高,显得很不协调。他低着头,浑身散发出一种危险的味道。 他就这么挡在大门口,以至于溜了回来、已经准备好挨叶少缘一顿暴揍的艾钱竟然进不去客栈。 艾钱看着这个如冰块一样的少年,不由的打了个寒颤。他不想惹这个瘟神,蹑手蹑脚的想从那长发少年边上饶过去。 那长发少年抬起头,右手把剑一横,阻挡住了想要蒙混过关的艾钱,声音柔软却冰冷,道:“此路不通,擅入者死。” 艾钱赶紧往后挪了几步,满面笑容,弯腰行了一礼,道:“这位小哥,我在这间客栈投宿,还请让路则个。”艾钱早打好了如意算盘,心道:你在霸道,也不能和我这个纯真无邪、知书达礼的小孩较真吧。 艾钱的小腰猫了半天,却没有听到那长发少年的任何回应。他“咦”了一声,直起身子,看了看那挡路的“瘟神”。只见那长发少年依旧低着头,根本没有搭理艾钱的意思。 艾钱敢怒不敢言,心里早已咒骂了那不开眼的长发少年一万遍。他硬着头皮,再次想从那长发少年的身边走进客栈。 那少年这次连头也没抬,长剑却再次挡在了艾钱的身前。不过,这次长剑已然出鞘了三分,冷冽的剑锋让人望而生畏,直吓得艾钱往后退了三大步。 那长发少年的警告意味,显然已经升级。艾钱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再也不敢轻易靠近客栈大门,只能静观其变。 艾钱在客栈门外已等了很久,天色已黑,已近长安城官府规定的宵禁时分。可那长发少年还是低着头,坐在那里,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艾钱嘟囔道:“看你还能坐到几时,我请不动你,自有人请的动你。”他只盼望巡夜的唐军快点来到这里,好把这脑子里缺根弦的冷漠少年逮进衙门里,好好学学怎么做人。 艾钱盼了半天,官兵没看到,长街上却行来了上百号拿刀佩剑的江湖豪客,在清冷的月色下,煞是热闹。 艾钱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实在不知道客栈里面发生了什么大事,会引来这么多的武林人士。艾钱心道:莫不是那老板娘把哪位高官富豪的公子给勾搭跑了,人家雇人砸场子来了?艾钱看到那帮气势汹汹的江湖客,离客栈的大门越来越近,明晃晃的刀剑兵器照的他眼晕。他赶紧闪到一旁,躲得远远的,怕一会血溅自己一身。他心里倒还挂念着叶少缘,暗道:少爷啊,你要是在逛窑子该多好。 人群中,行在最前列的有个年轻男子,他生得眉眼倒算俊秀,腰间配着的一把剑,煞是惹眼。剑鞘上镶满了大大小小的宝石,卖相极好,看来鞘中之剑,必定不是凡品。走在他旁边的一位留着大胡子的中年胖子,道:“西门秀,你真的确定那堂堂的剑阁阁主会来这个小破客栈,你别是找我们来寻开心的吧。” 那叫西门秀的年轻男子,瞪了那胖子一眼,不耐道:“这一路上,你已经问了第二十五遍,消息是从皇宫里的一位贵人口中传出来的,不相信,你大可以不来,反正,这天下第一也轮不到你。” 西门秀乃是涪陵神剑门的少主,在剑道上已深得其父西门玄的真传,并有青出于蓝之势。在“”徐子易最近撰写的评价当今武林人物排名的《新武林》一书中,西门秀被评为当今武林最强的十位剑客之一,风头很盛。神剑门长期受剑阁的压制,有“天下第二剑”之称,西门秀深以为耻。他此次前来,只为能击败卓元君,将那“二”换成“一”,为神剑门正名。 人群中一名趋炎附势的小人,趁机阿谀西门秀,道:“西门公子,今夜定能一战成名,成为新的武林神话。” 西门秀一脸骄傲,满面红光,志在必得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终会被拍在沙滩上,这是自然之理,谁能违抗?” 人群中响起了一片叫好之声,也有不服西门秀,却不敢明言的,暗地里啐了几口唾沫。 那长发少年,似听到了人群中嘈杂的说话声,抬起了头,眼睛透过头发,扫视着这一群不速之客。他嘴唇嘟哝了一下,骂道:“蠢材!”话音冰冷,比这深冬的寒夜还让人心凉。 人群中响起了一片骂声,比之市井老娘们打架时骂人的话还要难听。 人群中一用朴刀的精壮汉子,好心劝他道:“小子,看你年轻,大爷们不和你计较,你快闪开!否则,刀剑可是无眼。” 那长发少年,只回了一个字:滚! 那用朴刀的汉子,再也挂不住脸面,暴喝一声,举刀向那长发少年劈去。 这汉子叫赵一虎,一把朴刀使得出神入化,素有“阎王刀”的称号,在江湖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人群中都为赵一虎这凌厉的一刀,叫了一声“好”,认为那狂妄的少年已是必死无疑。 躲在一边的艾钱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不喜欢这群凶巴巴的江湖客,反倒是站在了这将他拒之门外的长发少年一边。 那长发少年,看都没看赵一虎,右手举起剑,大拇指将剑从鞘中推出了一截。这一截剑锋刚好挡住了赵一虎那劈出的一刀。长发少年右手发力,将剑向前一推。那赵一虎竟然倒飞了出去,摔回了人群之中。 艾钱差点拍起了巴掌,暗中喝了一声彩,心道:这“冰块”好厉害,可比少爷威武多了。 众人见这少年露出了这一手功夫,吵闹的人群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赵一虎屁股落地,好不狼狈。他勉强爬了起来,羞愧难当,直红到了脖子根。 西门秀不愿横生枝节,一心只想着挑战卓元君。他极力控制失衡的情绪,道:“小兄弟,打开门做的是生意,你挡住路,是何道理?” 那长发少年忽的站起了身,略显矮小的身躯却似乎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少年从剑鞘中抽出那把与他几乎一般高的长剑,又从怀里取出了一大截布条。他将布条一圈一圈的紧紧缠绕在剑锋之上,然后举剑指着众人,冷言道:“此路已封,擅入者死!” 第三十一章 剑破群雄龙抬头 更新时间:2012-12-15 皓月当空,长街之上,客栈门前,长发少年举着缠满布条的剑,遥指众人,神态嚣张到无以复加,简直是目中无人到了极点。 这上百口子的江湖豪客被他惹的是群情激奋,场中响起了一片喧嚣的叫骂之声。但他们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叫唤的倒确实热闹,却没人愿意先出手。这长发少年眼看是武功不弱,众人心中都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算计着让别人先动手,探探那少年的底细,好便宜行事。他们都是为了“天下第一”的名号而来,和这少年多浪费一分精力,胜算便减少一分。这班人各怀鬼胎,武功高低姑且不论,倒俱是些心机深沉之辈。 艾钱一脸鄙夷的望着这群虚有其表的武林人士,心道:就凭如此狭小的气度胸襟,这班人还妄想,要做那天下第一,真是痴人说梦。 西门秀身边那个留有大胡子的中年胖子,冷笑一声,嘲讽道:“一群草包,连这么个乳臭未干的长毛小子,你们也摆不平。到了地方,连个大门都不敢进,你们还吹什么牛皮?什么天下第一,狗屁!我看你们还是赶早回家,上炕玩老婆去吧。” 众人被他说的面上无光,尤其是那心比天高的西门秀,脸上更是青一阵、紫一阵的,难看至极。 人群中有个长脸的汉子,心中不忿,道:“常胖子,你说的倒是好听,你先上啊,装什么好汉。” 这长脸汉子口中的“常胖子”叫常威,是龙虎山五斗米派张道枫张真人的关门大弟子。这常威颇有些豪侠的风范,喜欢结交朋友,是个仗义、爽快之人。他知道自己的斤两,没有野心。这次,他来到长安城,纯属玩票儿的性质,也没想和那传说中的人物一较长短,只是凑个热闹,顺便交几位知心的武林朋友而已。不过,此行着实是让常威大失所望,没想到这江湖早已是乌烟瘴气,不复昔日的旧观。那些所谓的英雄豪杰,也不过是些狼心狗肺之徒,实在不值得结交。 常威哈哈大笑道:“看我进得客栈之后,你们谁还有脸跟着进来。”说罢,常威脚下画弧,直奔向客栈大门。虽然他的体态肥胖,但是身形竟变换极快,忽左忽右,霎时幻化出了数个虚影,令人难以分辨真身假身。 刚才瞧常威不起的西门秀,眉头一挑,暗道:这张老道的关门弟子倒有些本事。这天幻步,果真是玄妙无比。 常威眼看已离那长发少年只有一剑之距,却缓住了脚步,竟不敢再前进分毫。那长发少年竟能辨出他的真身,那森冷的剑意早已经将他锁定。常威开始还以为是那少年碰巧,又接连变换了数个身形,尝试了多次。可那长发少年却总能早他一步,剑指真身,这虚影竟骗他不过,常威终不能是再向前迈上一步。 常威心下一叹,收住脚步,数道虚影随之消失,显出本尊。他一脸迷惑,挠了挠后脑勺,高声问道:“你这小子好生邪门,不是我五斗米道中人,怎么会看穿我的天幻步?” 那长发少年看了他脚下一眼,惜字如金的冷漠道:“脚印。” 常威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下,恍然大悟。路中积雪,真身踩在雪地之上时,会在雪地上留下痕迹。这少年的分辨方法,倒是有些取巧了。 常威哈哈大笑,竟一点也不气恼,道:“小子,好厉害的洞察力,我佩服。可敢留下名号?” 那少年一仰头,傲气十足的道:“剑――八。” 常威向那叫剑八的少年抱了一拳,道:“我乃龙虎山常威,他日,你我若能再相逢,定请你喝几杯水酒,”他一语未完,看了一眼身后的“群豪”,接着道:“有你守在这里,他们怕是没戏可唱了。(..info好看的小说)我先告辞了,后会有期。”言罢,他双脚踏圆,幻影重重的迅疾消失在了长街之上。 那长发少年望着常威离去的身影,点了点头,颇为欣赏他那直率的性格。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道:“公平起见,不如我们一起冲进去。既省下了时间,又不至于有人抱怨,因先出手而吃了亏。” 艾钱大摇其头,心道:真是“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那长发少年神色依然冰冷,道:“聒噪,一起上吧。” 众人闻言皆是怒不可遏,这少年实在太瞧不起人。你武功就算再强,还能挡的住近一百位成名高手同时出手吗? 这帮江湖客再也顾不得什么武林规矩,群起而攻向那狂妄少年。一时间,十八般兵器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奇门外刃俱齐,铺天盖地的罩向了少年的全身各处。 那少年运剑于胸,身周一团气旋开始升起。他长发飞扬,白袍猎舞,暴喝一声,道:“剑一,龙卷刃。” 少年将身周的螺旋气旋聚于长剑剑身之上,长剑从少年手中脱出,兀自在空中高速旋转,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气流,龙卷风一般的扫向袭来的众人。 艾钱被眼前这超越他理解能力的一幕,惊的呆住了,脱口而出道;“我靠,不用这么厉害吧!”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那龙卷风般的气流,便将他们尽数吞噬到了气旋之中。只有西门秀,反应神速,须臾间,便飘上了街边一座二层小楼的屋檐之上。 那少年的长剑在强大的螺旋气流中飘忽不定,气旋中的众人根本无法闪避,身体不知道被长剑击中了多少次,惨呼声不断。若不是,那少年手下留情,用布条将剑锋缠住,这些人早已被削成了肉片。 那冷漠少年跃入那龙卷风般的气流之中,将长剑收回掌中。螺旋气旋开始减弱,不过,众人还在不住的随气流打转。直到那螺旋气旋彻底消失时,众人才停下了转圈的脚步,却是眼前一黑,再也站立不住,一下子街上横七竖八的倒下了一片人。这些人,每个人身上都至少挨了几百剑,虽然剑锋被布条裹住了,但是气劲仍在。他们纵使死不了,短时间内也绝下不了床啦。 气旋过后,街上一片狼藉。西门秀跃下小楼,落在了那少年的面前。他瞥了一眼,长街上倒着的近百半死不活之人,拍手鼓掌,撇嘴笑道:“好身手,一剑扫群雄,不过尽是些狗熊。有他们在,反而是浪费我的时间。说实话。我早就想出手收拾他们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幸亏有你,带我出手。” 那少年冷哼一声,没有搭理西门秀,甚至正眼都没看他一下。 西门秀右手从镶满宝石的剑鞘中抽出了一把剑,这剑长七尺,重七斤,剑身刻有七星,犹自闪着夺目的寒光。 那万事不惊的少年,也不由的侧目看了一眼西门秀手中的宝剑。 西门秀一笑,道:“识货!剑客终究是只对剑才敢兴趣,此剑乃是春秋时鲁王的七星剑,我掘了不下三百处王侯将相的古墓,才在一个藩王的地下墓室里找到这把剑。” 西门秀斜眼看了一下那少年,挥剑划向了地下一名昏倒的男子。西门秀手中的七星剑划过那男子的腰腹,那男子的身体瞬时断成了两截,切口十分整齐。过了一会,那男子身体的断裂处,才溢出鲜血。 那长发少年眼皮跳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怒意。 西门秀看了看依然光洁无染、在月光中能映出他那可恶笑脸的剑身,道:“如何,凭此剑我做不做得那天下第一?” 那冷漠少年依然没说话,伸出了一个手指。 西门秀看不明白他的意思,疑惑道:“哦?” 那少年顿了一下,道:“老头子的一根手指足矣。你,差太远。” 西门秀不信的看着那剑八,道:“哦,你果然和卓元君有些关系,我不妨先杀了你,让那卓老头分分心也好。” 西门秀一语未毕,便已经挥剑斜扫剑八的胸腹,剑气逼人。这西门秀方才还是全身放松的状态,说话间,便是一记狠烈的杀招,一点预兆都没有。如此强大的爆发力,让人惊叹。 剑八眉头一皱,也是始料未及。他侧身往后全力一退,剑气堪堪扫过他的衣衫,印有山茶花的白袍之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西门秀趁胜追击,七星剑变扫为刺,剑尖聚满真气,击向剑八的咽喉。 西门秀的这一剑快速绝伦,眨眼已至剑八的喉头。剑八身子后仰,头向后扎,长剑横在了自己的咽喉要害之处。 西门秀的七星剑刺在了剑八的长剑剑身之上,仍有余威,继续向下扎。剑八的长剑剑身压住自己的喉头,难受之极,只得继续向后仰,以至于后脑勺已经挨到了雪地,已是退无可退,被西门秀逼到了绝境。 西门秀占尽上风,狞笑一声,道:“裹住剑锋便杀不了人的家伙,只能被杀了。”西门秀的剑锋往下划去,要将剑八劈成两半。 剑八寒声道:“我不是裹住剑锋就杀不了人,而是为了时刻提醒我要凡事留一线,这一线留给你!剑二,龙抬头!” 第三十二章 傲视群雄君莫叹 更新时间:2012-12-16 在剑八生死存亡之际,他的身周又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气旋,犹胜第一次爆发之时。剑八身下的地面被气旋吹起了无数雪土,长街之上顿时是飞沙走石,混沌一片。 剑八本已势尽的身体,在强劲气旋的推动下,又生出新力。剑八右手发力,将压在自己长剑剑身之上的七星剑弹开。 西门秀被震退了三步,神色惊诧,没想到自己的必杀一击,居然落空。 剑八转守为攻,只见他双手握住长剑,倒下的身子竟然成直角向上冲去。剑八的长剑中蕴含着霸道气劲,缠绕在剑锋之上的布条,被震的支离破碎,不住的在空中飞舞。剑八和他手中长剑的气机融为一体,如同巨龙在沉睡之中猛然抬头,自下而上,划向天际。 西门秀只觉得地上有一条低着头的巨龙,忽然,从自己面前扬起头,直飞上苍茫的夜空。他想起了刚才剑八的那句话,兀自重复道:“剑二,龙抬头!” 西门秀正在恍惚间,发现脸上一湿,竟有一腔热血,喷在了他的脸上。西门秀脸色惨白,抬起了头。他看见了自己握着七星剑的右手,已经飞上了天空,在其中划出了一道诡异的弧线。 西门秀侧眼看了下自己右手边的肩膀,下面已经空空如也,肩关节处正激射出一道血柱。 西门秀这才发觉自己的右手竟然被那少年齐根砍断了,没有痛苦,没有意识,好快的的剑! 西门秀的头一阵眩晕,痛苦的想吐。一名剑客失去了自己最擅长的惯用手,无异于剑道生涯的终结。从此之后,他无异于一个废物,再无爬上巅峰的可能。 初入长安城时,西门秀的梦想何其丰满,要做那“天下第一”。而如今,也只能叹一句,现实太他妈骨感。 西门秀越想越觉黯然,竟然如同办错事的小孩般,伏在雪地上嚎啕痛哭。不为那一剑的伤痛,只为黄粱梦碎。 哀莫大于心死,由此而言,剑八很残忍,比杀死西门秀更残忍,他杀死的是神剑门的希望――西门秀的心。 剑八看着那个蜷缩在雪地,哭的撕心裂肺的男人,竟然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西门秀也不过是一个为了梦想而迷失了方向的可怜虫而已,剑八竟对这阴狠的男子生出了些许的同情。他走到西门秀的断手旁,将紧紧握在他手中的七星剑拔了出来。 剑八将七星剑插进身前的雪地里,把那只断臂抛到了西门秀的面前。 剑八抬头望月,语气竟似不在那么冰冷,道:“剑不是名利,只有真正爱剑之人,才能极于剑道。不然,哪怕你的四肢健全,你的剑再好,你的招式再狠,也只是貌合神离,永远达不到剑心合一。你不懂剑,七星剑我带走了。等你真正领悟剑时,来剑阁,找我夺回来吧。” 西门秀抬起满面泪痕的脸,没想到这冷若冰霜的少年竟会和自己说这么多,问道:“为什么不杀我?” 剑八面色上又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外冷却内热,道:“老头子让我不要杀人,如果我杀了你,就不仅仅是你一条人命而已,而是关系到你们神剑门一派之人的安危。你要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不要妄谈生死,你的命早不是自己的了。” 西门秀想起自己病重的父亲西门玄,如果自己再一蹶不振的话,那么血脉凋零的神剑门就真的可以在江湖中除名了,连那“天下第二剑”的名号都保不住了。 西门秀重新燃起斗志,他不恨剑八,甚至有点感激他。因为他早晚会遇到似剑八这般级数的真正强者,那时候也许就没人再会给自己第二次机会了。 “纵惨不过残肢,不死终会出头。”西门秀一念至此,心中的阴霾尽扫,他封穴止血,拾起身前的断臂,看着永远给人感觉那么冰冷的剑八,竟升起了一丝暖意。 西门秀撇嘴笑了笑,道:“下次再相逢时,我定能让你八剑尽出。” 剑八转过身,没有搭理他,径直走回了客栈门前的石阶,但他的嘴角有似不易察觉的笑意,很浅。剑八已经太久没有笑过,大概已经不会笑了。 西门秀望着他冷峭的背影,行了一个道别礼后,转身离去。 剑八重新坐在了客栈门前的石阶上,心情不错,暗想道:这班人好生吵闹,终于清扫干净,可以安静会了。 艾钱却从某个不起眼的旮旯里闪了出来,挂着鼻涕,一脸傻笑的坐在了剑八的旁边。艾钱胆子大了,因为他发现这块冰,竟是个面冷心热之人。 艾钱打开话题,柚子抹了抹鼻涕,笑道:“哥,你那剑法好生帅气,能不能教教我?艾钱一心想学剑法,学成之后,叶少缘就在也不能以大欺小,可以一出多年的恶气了。 剑八看着这死皮赖脸的小孩,不由的一阵头疼,不知如何是好? 谁说高手无敌,高手只有无奈。 如家小栈后院,头上一轮明月伴清风,客房屋顶之上一男、一女、一发茧。二老一小,三人行。 柳如烟见前来挑战卓元君的无数强者以至,又生出带叶少缘脱逃的希望。 柳如烟眼珠一转,盘算到,只要自己能拖住这白发老者一刻,那班搅局之人必能赶到,便有九成的把握能成功带着叶少缘逃走。但是,即便要阻住眼前这超凡入圣的白发老者一刻,也是谈何容易。 柳如烟思来想去,终是放不下这可能与那个人有血缘关系的叶少缘。柳如烟将自己丹田吸纳多年的阳气,从体内激发出来,聚于左掌之上;又将自己体内本身存在的阴气,从奇经八脉中逼出,汇于右掌之上。 柳如烟口中念念有词,道:“一为阳,二为阴,阴阳初合,阴中有阳,阳中有阴,为太极…… 只见柳如烟左手的阳气呈现出金色,右手的阴气为紫色。她将左手的阳气和右手的阴气合在一起,竟出现了一道黑中有白,白中有黑的太极图案。 柳如烟这招乃是纯阳纳阴诀中威力最强的一招――混太极。但就如大多数高深的功法一样,威力最强的招式,在最大程度伤害敌人的同时,也伴随着对自己的各种损伤。这柳如烟混太极一式既出,那阳气十年,阴气五年,她将至少损耗十五年的功力。 那白发老者粗眉微皱,摇头道:“你宁肯自耗十数年的功力,也要带走他,值得?” 柳如烟真气尽出,身形竟缩小了一圈,看上去又苍老了不少。她呻吟微弱却坚定的道:“功力没了,可以再修;人没了,恐怕就再也没机会见面了。” 白发老者似今天才有些了解这游戏人间,当男女情事如儿戏的轻浮女人,对她有些刮目相看。她竟然能为一件事执着到如此,实属不易。 柳如烟手中太极图成,一道阴阳交替,旋转不停的太极从她手中发出,气势汹汹的朝那白衣老者轰去。 那白发老者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惋惜,手上却是不能留情。 只见那白衣老者伸出右手食指,聚灵气于指尖。指尖迅疾白光大作,胜过头悬明月,点亮了这个夜晚。 这玄之又玄的一指,乃是白发老者七大绝学中十指剑中的一剑――华光剑。 白发老者的食指,轻轻的按在了那道太极的中央,白芒旋即将太极笼罩。太极中的阴阳开始不偕,运转不畅,直至轰然溃散。 柳如烟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面色如金纸,再无任何奢望。她舍弃自己十五年功力换来的强大一击,竟然被眼前的老者一指戳破。 此时,街角的那近百气息也渐不可闻,白发老者看了看内伤不轻的柳如烟,道:“我说过有他足够了,你还不信。年轻真好,出手都比老头子要麻利不少。” 柳如烟已是万念俱灰,纵使这白发老者不杀自己,自己没个十年八载,也绝对恢复不到昔日到的功力。 柳如烟叹了口气,心真正死去之后反倒有些释然,暗道:不甘寂寞的自己,虽然以后再难在江湖中掀起什么狂风暴雨了,但是小风小浪还是玩得起的。 柳如烟看了眼深不可测的老者,由衷佩服,道:“难怪唐皇李世民都敬你三分,你们是超越这个世界规则的,你和你掌管下的剑阁,实在太可怕。” 白发老者咳嗽了一声,神色沉重的道:“没人能超越规则,你得看规则是谁规定的,定规则的人是否足够强大。足够强大的事物订的规则,便无人可以违背,比如自然规则。纵使我徒有“天下第一”的虚名,也终将就木。我能看得远些,所以就要在还能动的时候,为即将到来的事情做些打算。时间太紧,任务太重。” 柳如烟苍老的面容下,生出了一丝邪魅的笑意,仿佛她年轻时的模样。她笑道:“管他呢,我也许活不到你看的那么远。” 白发老者笑了笑,不置可否。 柳如烟看了一眼发茧,恋恋不舍的离去,终究是放不下远在北方的那座辉煌宫殿。 第三十三章 不羡鸳鸯不羡仙 更新时间:2012-12-17 那白发老者右手在空中轻拂了一下,一道纯正的罡气,扫向了将叶少缘困在其中的发茧。那发茧碰到罡气,立刻被冲散,洒落了一地的发丝。黑色的发丝失去了柳如烟注入的内息,瞬时变成了灰白色,干枯不已。 叶少缘终于破茧而出,脸上、身上还沾有不少的发丝。也不知道那爱臭美的的老妖婆,往她的头发上抹了什么东西,满是一股腻人的香气味。叶少缘被困在那发茧里,简直要被里面这股难闻的味道弄的窒息了,头晕欲呕。现在,他终于重见天日,不免猛吸了几口外面的新鲜空气,却因此牵动了刚才腰部所受的伤势,疼的他直弯下了腰。 白发老者心下略有不悦,这惫懒少年竟没有发现他这个救命恩人,实在是无礼。他清了清嗓子,朝叶少缘那个方向咳嗽了两声。 叶少缘这才从自己的小情绪中摆脱出来,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客栈房间的屋顶之上。那丑怪无比的老妖婆也不见了,身前却站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爷爷,揉了揉自己发红的眼睛,嗫嚅道:“我升仙了?” 叶少缘正不知所措之时,屋顶上却是一阵猛烈的摇晃。 原来,刚才那白发老者和柳如烟大战一场,两人出手虽然是轻描淡写,连步子都没迈几步,但是其中释放出的威力却是惊人。这位于如家小栈后院的一圈房子,根基已经被二人斗法时外泄的猛烈气劲动摇,顶梁柱开始断裂,屋脊开始塌陷。不出一刻,这后院的房子便要成了一片废墟了。 叶少缘更加迷茫,身子随着屋顶摇摆,心神不宁之下身子已经难保平衡,心道:这是中了什么邪,又遇到地震么?” 那白发老者也未见到他做任何动作,眨眼间,便飘到了叶少缘的身旁。他右手将叶少缘夹在腋下,一步登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只留下了叶少缘那凄惨的惊呼声,却越来越远。 两人刚走,后院的房子便哗啦一声,散了架,全部倾倒。场中全是土石,迎风卷起了一阵黄烟,迷蒙一片。(..info) 在客栈门外,死命缠着剑八的艾钱,听到了后院的巨响,吓的一下子跳了起来,便要往客栈里跑。 剑八轻巧的用长剑使了个拌,艾钱的腿碰到长剑,一下子摔倒了地上。艾钱脑门正好撞在客栈大门的门槛上,立刻生出了一个大紫包。艾钱爬起来,一屁股狠狠的坐在了剑八身旁,用怨毒的眼神望着那张冰冷看不见眼睛的臭脸。 剑八面无表情,对艾钱仇恨的目光视若无睹,轻声道:“这老头子,不是要拆房子吧,弄这么大动静作甚?” 长街上,有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停在了昏暗的街角之处。除了车夫外,马车旁边还站着五名佩刀的侍卫,精神高度集中,悉心留意着长街上任何的风吹草动。 马车车厢里有两个人,对面而坐。车厢里摆着的黄梨木小桌上点着一盏微弱的烛灯,十分昏暗,看不清两人的脸面。不过,其中一位身穿金色蟒袍,十分扎眼,竟是皇室的成员。 那位身穿蟒袍的皇亲,冷笑一声,道:“好不容易设下此局,要借刀杀人,可这刀却太钝了些。” 对面那人身形魁梧,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浓茶,道:“不是刀钝,只是人太强。我还是觉得对剑阁,能拉拢还是拉拢一下为好。手腕子太强硬的话,不仅代价甚大,也不见得管用。只怕还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得不偿失。” 那皇亲贵族冷哼一声,道:“你是在嘲笑本王?” 对面那人却没说话,长身而立,掀起帘子,走出了马车。 那皇室贵族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将杯中的茶水饮尽,怒道:“这巴蜀的茶叶就是不如江浙的甘甜。”…… 那白发老者夹着叶少缘,在空中如腾云驾雾般,顷刻间就已经飞出了长安城。 起初,叶少缘还很害怕,在那白发老者手里,徒劳的挣扎了半天。但当叶少缘看到客栈后院的房子全部坍塌后,就安静多了,这老者竟然救了他一命。 叶少缘心里盘算道:这半人半仙的白胡子老头应该没有恶意,否则也不会救自己了。就算他有恶意,凭他的手段,比那老妖婆还要高明不少,我也没有丝毫的机会,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吧。 那白发老者看了一眼叶少缘,轻笑道:“怎么?不闹腾了?” 叶少缘面上一热,道:“老先生,莫怪。方才,还要多谢您的救命之恩。” 叶少缘说到此处,特意抬头瞄了一眼那白发老者的脸,见他慈眉善目,面带微笑,应该是个好相处的人。 那白发老者玩笑道:“好说,好说,你莫要狗咬吕洞宾,我就知足了。” 叶少缘尴尬一笑,往下一看,已不见坊间集市,遍地都是山峦沟壑,这才发现他们竟然已经出了长安城。他心里挂念着艾钱和雪走,急道:“老先生,你要带我去哪? 那白发老者身形一顿,猛的向地面扎去,沉声道:“到了!” 白发老者的下落速度极快,叶少缘的耳旁是风声鹤唳,竟睁不开眼睛。白发老者落地时却如羽毛般轻盈,没发出一丝声响。 白发老者将叶少缘放下,叶少缘环视了一下周遭的环境,这竟是长安城外,那条蜿蜒山脉的最高处。 高处不胜寒,叶少缘只觉得手脚冰凉,不由的抱紧了身子。那白发老者却是严寒不侵,在寒山中不为所动。 白发老者望着那曲折回环的山势,朗声道:“这山名为龙首原。相传秦时,有一条黑龙从秦岭来到渭河饮水,其经过的地方形成一条土山,形状如龙,龙首原就是由这条龙所变,并由此得名。” 叶少缘自小就对类似这样的志怪趣闻感兴趣,便迎着月光,望了一眼这山势的走向,果然和盘卧在地的龙有几分相像。 叶少缘点点头,但还是不解这老人为何带自己来此地,询问道:“老先生,你不辞辛苦的把我带到这里,不会只是让我看山吧。” 白发老者笑道:“当然不是,此地安静,又能观景,即没有俗人打扰,又能远眺长安城的壮阔,实在是绝佳的谈心之所。” 叶少缘站在顶峰,极目向远处眺去,皎洁的月光洒在长安城上,集市、坊间、皇城、街道,竟都依稀可见,的确十分壮观。 叶少缘虽是初次看到长安城的全景,却看出了些门道。他发现这长安城的各个部分,划分的都十分整齐,更有规律可循。这长安城共有108坊,恰好应了寓意为神灵的108星曜。这108坊各自的排布及联系也暗合《鬼谷子》一书中提及过的先天阵布置原则。 叶少缘心下纳闷,暗道:这长安城难道是座大阵?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索性不再去想。 叶少缘望向那白发老者,问道:“不知道老先生您要和我谈些什么?”他实在想不出自己会和这位仙人般的人物有什么交集,只想着早点回到长安城,找到艾钱和雪走。 白发老者双手背后,仰起头看着叶少缘,一本正经的道:“我要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若是普通的年轻人,能有如此神通广大的人物收自己为徒,做梦都会笑醒,自然会欣然应允。 叶少缘却是不同,想得多些。他瞪着那双本就不小的眼睛,道:“为什么?如果要学武,凭我这岁数,就算资质再好,怕也晚了些吧。” 白发老者有些吃惊,多少人千金求他收自己为徒,他都不屑一顾。这叶少缘居然还问为什么? 白发老者无奈一笑,耐心道:“那都不是问题,我能为你通穴扩脉,胜过寻常武者三十年之功。” 叶少缘“哦”了一声,一点也没先露出应有的激动神色,继续问道:“老先生,如果我拜你为师,何时才能达到您这种境界?” 白发老者捋了捋长须,颇为自得道:“天下武者,分三境,一境又划三品,共九品。从下至上为金刚境、般若境和天象境。若你拜我为师,不出十年,可至天象境,达到七品。再修十年,可破天象境,超越九品,位列宗师。那时,便距我不远了。” 叶少缘顿时失去了兴趣,意兴阑珊道:“那就是说,我要潜心武道二十年,才能看到你的背影。太慢了,岂不是要错过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我不学。” 那白发老者没想到他会如此说法,有些怒意,高声道:“你这小子,不过四十岁,便能跻身一只手能数的过来的至强者之一,还嫌慢?你要气死多少武道上的天才。” 叶少缘叹口气道:“就算我学了那么高强的武功,也没用。我一不求名,二不求利,只想做个凡人,逍遥的过完一生。” 那白发老者盯着叶少缘的脸看了半天,就像是他脸上开了朵花,问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叶少缘点点道,语气坚定的道:“不羡鸳鸯不羡仙,只求潇洒山水间。” 那白发老者无奈苦笑道:“既然你如此坚决,我也不强求。不过,君子无罪,怀璧其罪,你想逍遥也未必可得呀。” 叶少缘却是没听明白他后半句话的意思,问道:“老先生,此话怎讲?” 白发老者从怀中取出了一本书,拍到了叶少缘的手上,笑道:“此话不能讲。这本书记载了我炼气时,总结的一些心得。你照书中所提方法吐纳养气,自能得到些好处。” 叶少缘怕惹恼这老者,不敢再问为什么。他悉心的将书放入怀里收好,弯腰施了一礼,道:“多谢,不知老先生尊姓大名?他日相见,也好称呼。” 那白发老者拂袖跃上天际,空中回荡着一个响亮的声音,道:“卓―元―君!!!” 叶少缘被这声音震的耳膜疼,忙捂住了耳朵。心道:这老头,走了都不消停。卓元君,这名字倒挺熟悉,就是想不起来。 叶少缘见那卓元君渐渐隐没在天边,忽的想起了什么。他发疯般的朝卓元君离去的方向跑去,边跑边喊,道:“老先生――老头儿――卓元君――你倒是把我也带回去呀…… 第三十四章 初识炼气心向往 更新时间:2012-12-18 叶少缘哪里还能追得上那去如闪电的卓元君,只好自己走回长安城了。.info[]这龙首原高低不平,崎岖难行。又在深夜时分,只有越来越黯淡的月光照路,便更不好走了。 叶少缘心里着急,想早点回到长安城。所以一开始时,叶少缘跑的极快,但被暗处的沟壑,绊了几个大跟头,付出了鼻青脸肿的代价后,他便学乖了,走得极小心,速度当然也就极慢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寒气愈盛,气温越来越低。叶少缘被冻得快失去了知觉,好像鼻子、耳朵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叶少缘在心里将那个叫卓元君的老头骂了一千遍,暗道:“臭老头,气量太小,做不成师徒,便把我扔在这荒郊野岭里不管了。 叶少缘咬牙硬挺,终于走出了那崎岖难行的龙首原。其实,龙首原有条官道,连接大明宫和长安城,比叶少缘走的这条路相比要平坦太多了。 叶少缘来到长安城的北大门时,已经过了三更天。叶少缘看着那一望无际的漆黑高墙和紧闭的朱红色大门,顿时泄了气。 叶少缘抬头看了看天色,心道:现在离长安城城门重开的时间,至少还有三个时辰。怕是还没等到开城门,我就被冻成冰棍了。 叶少缘原地跺着脚,拼命的向手心呼气,但还是觉得越来越冷。他的脸色越来越青,嘴唇发紫,眼皮沉的快睁不开了。 正在叶少缘快被冻僵的时候,脑海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如雷鸣的喊声,道:“卓――元――君――!” 叶少缘如遭当头棒喝,从即将昏迷的状态下惊醒了过来,心道:“好险,差点就被冻死在这里了。 叶少缘轻声呢喃道:“卓元君?对了,那老头给我留了本书。反正,这段时间也难捱,不如看看这书有什么门道。”叶少缘想到此处,从怀中取出了那本书。 此时,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蒙蒙发亮,再加之地上所积的银雪,已经可以视物。叶少缘翻开这本无名书,第一页是总则,大概是说天地之中皆有元气,能纳于己身者是为炼气。接下来的几页,则记载了一些炼气的方法,主要是一些呼吸的法门以及打坐冥想感应元气的方法。前面这几页,很容易让人看懂,但余下的数十页却如天书一般,尽是些稀奇古怪的图形和箭头。 叶少缘平素便喜欢钻研些稀奇古怪之物,他觉得这些图形有些玄机,就想揣摩一番。叶少缘仔细看了眼书中一页上画着的图案,那奇异的图形似乎有某种魔力,竟吸引的他,再也挪不动视线。叶少缘盯着那画有奇异图形的一页书,越看越入迷。叶少缘的眼睛开始高速转动,眼前出现了奇异的一幕。那书中的奇异图形居然活了过来,慢慢的飞出了书页,闪着金色光芒,绕着叶少缘的身周打转。 就在这时,叶少缘颈上挂着的玉坠,竟有开始发出绿芒。从书中飞出的奇异图形被玉坠发出的绿芒罩住,似害怕了般,扎一接触,便又缩回到了书里。 叶少缘只觉的头疼欲裂,一阵眩晕。他的手一软,那本书便跌落在了雪地上,一阵风吹来,将书页吹的“哗啦哗啦”响,不住的来回翻动。叶少缘闭上眼睛,双手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头疼稍微减轻。他睁开眼,看着地面上的那本书,心情很是复杂,心道:这书前半部分,的确有些好处,学成炼气之后,虽不能说成为江湖中的高手,但至少也能百病不侵,增加些寿数。不过。这书后半部分,却太过玄乎,竟能摄人心魄,还是少观为妙。以后,若能再见到那老头儿,还得仔细询问于他。 叶少缘拾起那本无名书,拍了拍书本上沾的雪,小心翼翼的收在了怀里。叶少缘盘坐于雪地之上,舌抵上颚,双手捏了个诀,放于双膝。他慢慢闭上了双眼,开始将意识向身周的世界扩散,感受那书中所提的元气。 炼气极难,无名师指点的话,百人中也难有一人能成功感受到那微乎其微的天地元气。 不过,兴许是和叶少缘在极小的时候就久经沙场的磨砺有关系,他的六感竟远胜常人,实乃是炼气的天才。他再失败了几次之后,终于感应到了身周世界那微薄的元气,并将它吸纳如丹田,流入诸经大脉。丝丝暖意,开始在叶少缘的腹部升起。在这极寒的条件下,便如同在体内燃起了一堆篝火,再舒服不过了。叶少缘第一次感受到天地间的元气,没想到这大自然真的有生息,感觉像是接触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充满了对未知的好奇和渴求。 叶少缘冥想了近一个时辰,遇到了他炼气修行中的第一个难题。虽然,叶少缘能感受到的天地元气越来越多,但却总是从丹田中进入,从诸脉尾端流出,不能再次注入丹田,而形成一个循环。如果不能形成一个循环,那吸收再多的天地元气也没用,终究不能纳为己用。这种只能看,不能摸的状态令叶少缘很是不甘。叶少缘努力尝试了各种调息方法,试图将从外界吸收来的天地元气,纳入自己的内循环中,却始终不得其法,难已成功。 叶少缘这时已是满头大汗,浑身发热,再练下去恐怕是有害无益。叶少缘只得睁开双眼,停止了冥想。叶少缘初次窥探到武者的这个世界,竟然完全不似自己想象般的那么无趣,还是很有意思的嘛。他现在倒有些后悔,昨天夜里,那么干脆的拒绝卓元君了。现在,叶少缘十分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见到卓元君,以便请教他如何解决自己心中的这道难题。 天色已近五更,还有一个时辰,长安城的大门就要开启了。叶少缘只觉得神清气爽,完全不似一夜没睡的样子,竟然比往日还要神采熠熠。他浑身从内而外的发出温热,再也不惧这冬日的严寒。叶少缘心道:虽然,不能将天地元气留在体内,但它在自己体内这一进一出间,便能产生不少的热量。这样,自己冬天便可以不用烧火取暖了,能省不少钱,艾钱知道了不得乐疯了啊。”想到艾钱,叶少缘不禁担心起他看到如家小栈那天翻地覆的变化后,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反应。 长安城的城头终于出现了唐兵,大门终于要开启了。叶少缘身后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长安城内和城外都开始热闹了起来。新的一天终于正式到来了,而迎接叶少缘的却将是长安城内一堆的烦心事。 叶少缘摸了摸自己的怀里,通关文碟果然还在。不然,叶少缘就站在城门口,却因为没有通关文碟而进不去,那就欲哭无泪了。 长安城的北城门终于缓缓开启,叶少缘兔子一样蹦到了验明通关文碟的唐兵眼前。那名唐兵似还没怎么睡醒,随意看了一样叶少缘的通关文碟,便放他进去了。 叶少缘进了长安城,便风风火火的跑向了如家小栈。他在路上,发现巡逻的唐军明显比前几天还要多,大街小巷的公告牌上都贴上了唐皇李世民新颁布的禁刀令:今日起,凡入长安者不准佩戴兵器,违者斩。 叶少缘心里有些纳闷,暗道:客栈的确是出了人命,还拆了几间屋子。不过也不至于惊动了当今圣上吧,难道另有隐情?” 叶少缘越想越觉得不妥,更加担心艾钱,脚上更加用力,跑得飞快。 叶少缘幸亏学了点炼气的皮毛,恢复了不少精气。不然,他一夜未睡,又不断的赶路,铁人也该挺不住了。 叶少缘到了如家小栈所在的那条长街上,发现客栈的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其中还有为数不少的唐军。叶少缘找了半天,却没发现艾钱的身影。他赶紧推开围观的人群,挤了上去。 他好不容易穿过了密密麻麻的人群,来到了客栈门口,刚想冲进去,却被两名全副武装的唐军挡了回来。 一名身穿轻甲,手握长枪的唐兵,眉头一皱,望着叶少缘,怒道:“执行公务,闲杂人等回避!” 叶少缘不想得罪这些行伍之人,抱拳施了一礼,挤出一丝笑容,道:“这位官爷,客栈之中可能有我的朋友,还请通融一下。” 那名唐兵一双冷眼看着叶少缘,不耐烦的道:“废话少说,退!否则,以妨碍公务罪论处。” 叶少缘也知道部队中军令如山,唐军便更是如此。但他心中却有一种感觉,艾钱就在客栈里面,绝计不能就此离开。 叶少缘张开喉咙,使出自己最大的力气向客栈里面喊道:“艾钱,你在里面吗?” 那名唐兵大怒,道:“混账,你找死!”说罢,他上前一步,伸出一个巴掌,向叶少缘的脸上扇去。 叶少缘的反射神经已经在战场上被锻炼的超强,他迅疾弯腰,闪过了那名唐兵的巴掌。叶少缘紧接着向前踏出一步,右手向上挥拳,正击中了那名唐兵的下巴。 那名唐兵猝不及防,被叶少缘一拳轰倒在地,竟爬不起来。 守在客栈外面的其余十几名唐兵一惊,赶紧布阵,围成了一圈,将叶少缘困在中心。 千钧一发之际,客栈里面却走出来了一道熟悉的人影,笑道:“大水冲了龙王庙,你们还不住手!” 第三十五章 小孩没娘话很长 更新时间:2012-12-19 叶少缘闻声觉得有些熟悉,抬头向客栈门口望去,那人竟是前几天结识的静国公府上的大公子侯文节。 侯文节今日却换了身深绯色的官服,衣服边上绣着花纹,腰上佩了个银鱼袋。他生得一副好皮囊,是天生的衣服架子。这身行套穿在他身上,的确当的起气派非凡四字。 唐朝时,能根据官服的颜色判断出官员的品阶,这侯文节身穿深绯色官服,年纪轻轻,竟然已经官居四品。 众唐兵见上司侯文节竟认识这胆大包天的小子,只得收起兵器,退到了一旁。刚才剑拔弩张的紧张形势,顿时烟消云散。 侯文节走出了客栈,扶起那名被叶少缘一拳打倒在地的唐兵,望向叶少缘,道:“叶兄弟,不但箭术高超,这拳脚功夫也蛮利落的嘛。” 叶少缘没想到侯文节竟是这队唐兵的头目,怕他恼自己伤了他手下的弟兄,赔罪道:“大公子,莫要挖苦我了。我心急,出手莽撞,还望公子见谅。” 侯文节哈哈大笑,一把搂住叶少缘的肩膀,态度亲昵的道:“都是自己人,不打不相识嘛,别往心里去。”说罢,他便领着叶少缘朝客栈的前厅走去。 叶少缘陪他醉过一场后,与他便熟络多了,也不再和他客套,随他进了客栈。 守在客栈之外的这队唐兵望着两人亲密的背影,心里都十分惊讶,暗道:这乡下小子是怎么攀上的侯大少这个高枝?” 其中一名唐兵见这叶少缘虽然是从外地来的,穿着普通,却是生的细皮嫩肉,小声与旁边之人耳语,十分猥琐的道:“莫非是侯大少有龙阳之癖,看上了这粉嫩小子,所以……”此语,引发了场中一片的掩嘴偷笑之声。 侯文节进了客栈的门口,便坐在了椅子上,倒了杯茶水,递给叶少缘,道:“看你风尘仆仆的,先喝口水。.info[]” 叶少缘坐到侯文节对面,接过茶杯,面露忧色,道:“我有一事想问大公子。” 侯文节喝了口茶水,故意逗他道:“但说无妨,这里清静,没人偷听。说,看上哪家的大小姐了,我帮你搞定。” 叶少缘叹了口气,道:“大公子快别取笑我了。你们来到这客栈时,可曾看到那天与我在一起的小童?” 侯文节瞅了瞅叶少缘,问道:“你两在这里住?” 叶少缘知道这客栈的房子毁了,还出了人命。按道理说,作为房客的他也脱不了关系,尴尬一笑,道:“是的。” 侯文节却一脸轻松,笑道:“那你命可真大,你去了这客栈的后院非吓你一跳不可。那里的房子一夜之间全部倾覆,已经化成了一片废墟。”说罢,他特意观察了一下叶少缘的神色。 叶少缘亲身经历了昨夜发生的事,太过玄奇,倒现在还觉得不可思议。难道说给别人听,有个女人,从少妇变成了老妖婆,头发还能无限变长;有个白胡子老头,会法术,能腾云驾雾?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叶少缘苦笑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问道:“是吗?” 侯文节见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知道昨夜的事,肯定和叶少缘有些关系。但他也不愿当面说破,不在多问,岔开话题,道:“你身边的那个小童叫艾钱吧,没想到他年纪虽小,却很讲义气,你倒有些重色轻友了。” 侯文节故意挪揄叶少缘,他昨日看见叶少缘和那风骚少妇在一起,想必两人定是一夜缠绵,所以才夜不归宿。 叶少缘听到他提起了艾钱,也不反驳他,急忙问道:“大公子,你果然看到艾钱了,他在哪?” 侯文节打了个哈欠,看他眼圈有些发黑,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揉了揉发倦的眼睛,道:“我们今天老早就到了这间客栈,到了后院的时候,发现艾钱已经昏倒在了废墟中。他一定是以为你被活埋在了那片废墟之中,想要把你救出来,所以才拼命的挖那些土石,弄的浑身是土,双手都是伤口,鲜血淋漓,真是我见犹怜。” 叶少缘一下子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依稀可见泪光,声调提高了好几度,道:“他在哪,我要去找他!” 侯文节不动声色,饮了口茶,道:“别激动。放心吧,我已经派人把艾钱送去了长安城里最好的医馆。医馆里的大夫说艾钱是急火攻心又染了风寒,才昏了过去。幸亏发现的早,寒气才没进入心肺,悉心调理些时日,便能恢复如初了。” 叶少缘和侯文节只不过是萍水相逢,他却待自己如此之好。叶少缘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还他这个天大的人情。 这世界上什么债最重?人情债!叶少缘就是那种宁愿别人欠自己很多银子,也不愿自己欠别人人情的人。 叶少缘现在没什么能报答侯文节的,只能长揖一礼,来日再报了。 侯文节赶紧将他扶起来,有些生气,道:“你再跟我这么客气,就是不当我是你的朋友,我可要翻脸不认人了。” 叶少缘直起身,有感而发,道:“谁敢说你不是我的朋友,我便要和他拼命!”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侯文节知道他还惦记着艾钱,道:“我这就派人带你去医馆找艾钱,我这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能陪你一起去了。” 叶少缘道:“没事,公子你忙你的,有机会在聚。” 侯文节笑道:“好,下次定要带你去玉女楼(长安有名的妓院),玩一玩那花魁石轩轩。” 叶少缘心道:这侯公子哪都好,就是太好色,而且好买色。这样很龌龊,不好。就算要找,也得找个良家少女吧。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叶少缘不敢接侯文节这个话茬,赶紧让他找了个带路之人。叶少缘去马厩牵了雪走,随着那带路人,落荒而逃。 医馆离如家小栈不远,只隔了两条街。医馆的名字叫妙手斋,侯公子都说是长安城内最好的医馆了,大概这里的大夫真的有妙手回春之能吧。医馆的规模不大,前面是间临街的门房,抓药和看病都在这间房子里。中间是个小院,放着很多药炉,有几名小童在院子里煎药。后面的一排房子,是留给那些病重的患者住宿用的,以便大夫观察诊治。 叶少缘刚到医馆的门口,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草药味。 叶少缘最不喜欢药味,闻见就浑身难受。他只得强迫自己,捏着鼻子走进了医馆。医馆看病的人很多,几名坐诊大夫的桌前,都坐满了病人。 叶少缘看见了一名正在墙角研磨药材的小童,他梳了个发髻,双眼有神,看起来还算机灵。他走上前去,询问道:“这位小哥,你可知道今天早上送来的一位生了病的十来岁小孩住在哪?” 那药童抬起头,呼扇着一对闪亮的大眼睛,细声细语十分好听,道:“是哪位大夫看的?” 叶少缘哪里知道,摇了摇头。 那药童有些生气,态度有些恶劣,道:“那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谁?一天来这里看病的病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叶少缘“哦”了一声,后悔没让那给自己带路的唐兵和自己一起进来。 为了病患的清静,医馆的后院不让外人随意进入。叶少缘试探性的问了句,道:“小哥,就是早上侯文节侯大公子派人送来的那位病人,你知道了吗?” 那药童也不在磨药,站起了身,抬头看着叶少缘,道:“原来是文节哥哥送来的那小孩。早说啊,我不就知道是谁了吗?跟我来。” 叶少缘吃了一惊,一是因为提侯大公子竟然真的管用,二是,这小药童居然叫侯文节文节哥哥,看来二人关系并不一般。 叶少缘随着那小药童,来到了后院,一路上也不好意思仔细问他和侯文节的关系。 那小药童却先说话了,他扬起稚气未脱的小脸,问道:“你是文节哥哥的好朋友?” 叶少缘点点头,道:“很好的朋友。” 那小药童笑了笑,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看着叶少缘道:“能当文节哥哥朋友的人,都是些很有本事的人哦。” 叶少缘一愣,道:“是吗?你很了解他啊。” 那小药童无比骄傲的抬起头,自豪的道:“那是当然,我的亲哥哥我能不了解吗?” 叶少缘“哦”了一声,旋即反应了过来,惊呼道:“啊?你说什么?侯文节是你的亲哥哥?” 那小药童一脸无奈,道:“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不可以吗?。” 叶少缘摆摆手,道:“当然不是,我说你的眼睛怎么像在哪里见过呢,和你哥哥一样的那么明亮。” 那小药童乐的眉飞色舞,嘴上却说:“讨厌,你夸我,我也不会高兴的。” 叶少缘尴尬的笑了两下,心道:口是心非的小孩,你分明高兴的很嘛。 叶少缘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好奇的问答:“你身为国公府的少爷,怎么会跑到这医馆来磨药呢?” 那小药童神色闪过一丝黯淡,道:“那就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你要找的地方到啦!” 第三十六章 长安花魁石轩轩 更新时间:2012-12-20 叶少缘和这小药童聊得入神,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后院的一间小屋门前。叶少缘抬起头,只见小屋的门上挂着个小木牌,写着天字三号,心道:艾钱应该就在这间屋子里了。叶少缘向那小药童道了声谢,知道他必有难言之隐,也不忍再追问他为什么离开国公府的详情。 小药童那丝落寞的神情稍纵即逝,对着叶少缘调皮一笑,道:“放心吧,有你和我哥哥这层关系,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朋友的。不过,银子还是要照花的哦。” 叶少缘现在提到钱就头疼,朝小药童尴尬一笑,问道:“大概需要花多少钱?” 那小药童扳起了手指,算了半天,道:“天字号房,一天的房费是五十钱;一天用的药算你便宜些,也要大概一百五十钱。我估摸着你那朋友怎么也得休养个七、八天,大概加在一起得花上二两银子吧。” 二两银子不多也不少,但对于叶少缘和艾钱这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的“穷人”来说,那无疑是太多了。 叶少缘面上一热,十分不好意思的道:“可以在这里做工,抵医药费吗?” 小药童瞪大了双眼,惊讶的看着叶少缘,沉声道:“我一会帮你问问师傅。”言罢,他一溜小跑的向前院行去,心道:哥哥的朋友中,就算也有平民白丁,但也不至于困顿到付不起医药费吧,真是奇怪。 叶少缘推门走进了小屋,屋内的陈设倒也简单,一张单人软床,两把椅子,一个茶几。屋内炉子中的火烧的正旺,十分暖和。叶少缘乍一进来,还有点不习惯,觉得有些燥热。叶少缘掀开床上挂的布帘,艾钱果然躺在这软床之上。艾钱正在昏睡中,眉头紧皱,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info无弹窗广告)叶少缘摸了摸他的脑门,果然有些发烫。叶少缘往屋中的洗脸盆里倒了些热水,用热水给艾钱投了条湿毛巾,敷在了他的脑门上。叶少缘将艾钱紧皱的眉头抚平,又给他掩了掩被角,可说是照顾的无微不至。 叶少缘看着病得不轻的艾钱,轻声道:“平日里都是你照顾我了,这次该轮到我伺候你啦。” 不知道是因为妙手斋的确是有回春圣手,还是叶少缘这几天没日没夜的悉心照料起了作用,艾钱的病恢复的极快,大大超过了医馆大夫的预计。刚到第三天时,艾钱就从迷糊的状态下清醒了过来,能自己吃东西了。待到第四天时,艾钱便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等到第五天时,艾钱已经和往常一样生龙活虎,有力气和叶少缘斗嘴解闷了。 虽然,有时候叶少缘也被刁钻刻薄的艾钱气的够呛,但看着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起来,心中却是老怀安慰,这些天的累总算没有白受。不过,当艾钱问到那天在如家小栈的最后一晚他去哪了时,叶少缘却没有告诉艾钱实情。因为那天晚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太过虚幻,连自己有时候回想起来都不敢相信。只有自己怀中的那本奇书,提醒他那一晚发生的事是真的。除了那本书,他宁愿将那一晚发生的事,当成一个梦,不愿向任何人提起。 艾钱的病已经基本痊愈,已经停了药,随时可以离开妙手斋了。叶少缘心中却还惦记着一件事,那就是第一天来医馆时,侯文节弟弟提起过的医药费。虽然医馆方面,可能是顾着侯大公子的面子,没有派人来催讨。但是,俗话说的好:人要脸,树要皮。叶少缘可不想做那厚颜无耻之人,被人背后戳脊梁骨的感觉,可不是那么好受的。叶少缘也没敢把自己的忧心之事告诉艾钱,以他财迷的程度,如果知道他这病花了这么多钱的话,非得心疼的旧病复发不可。 叶少缘这几天整日泡在医馆里,弄得一身的草药味,闻着都难受。他心里又有难事,十分憋闷,便决定去街上逛逛,散散心顺便溜溜那可恶的药味。 叶少缘出了医馆大门,憋着气,走出了老远,才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叶少缘好久没有呼吸过味道如此纯净的空气了,一时舒爽无比,心情好了许多。当一个人连能呼吸到新鲜空气都成为了一种奢侈时,那得是有多悲催啊!? 叶少缘沿着长街,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走,只要闻不到医馆那恼人的药味,何处不是天堂?叶少缘不知不觉间,已行至了文乐坊。文乐坊顾名思义,坊中建有不少教习琴、棋、书、画的艺馆,是个文雅的清净之地。那些所谓的才子常常携着如花佳人,来此地一展风骚,显露一下自己的才华。这样即得了风流才子的名声,又能抱得美人归,何乐而不为呢?久而久之,这文乐坊已经成为了那些稍有才华的年轻男子,追美眉、泡千金的必去之地。 不过,今日这清静之地,却因为一位名人的到来,而变得异常喧闹了起来。 只见一座寻常的二层小楼,门外面却挤满了人,直把这座小楼所在的街道全部填满了,真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人山人海,挤得都快踩破脑袋了。 叶少缘被远远的挡在了街道的最末尾,只能远远的望到那座不知是有了什么魔力,才吸引来这么多人的二层小楼。 就连叶少缘这最不爱凑热闹的人,都开始好奇这楼里面到底有什么宝贝儿,竟能引的万人空巷。 叶少缘拍了拍前面那位不住跳脚,也够不到别人鼻子的仁兄,问道:“兄台,楼里有什么稀罕玩意,值得你们这么争先恐后的?” 那位仁兄头都不回,一边跳着脚一边说话,生怕少看了一眼,道:“石轩轩在里面不知道吗?亏你还是个男人,这都不知道,回家玩蛋去吧。” 叶少缘眨巴眨巴眼,觉得这名字也很熟悉,呢喃道:“石轩轩?不就是侯文节提到过的那个长安花魁吗?” 这玉女楼的长安花魁石轩轩在长安可是炙手可热的大美女,对男人的杀伤力,绝不亚于大唐首富王元宝的掌上明珠——王子婳。传说石轩轩才色双绝,轻易不见客,至今仍是处子之身。无数人为她挥金如土,也只能换她心情好时的倾城一笑。若她心情不好时,就算你是官居一品的权势或是一掷千金的财阀,她也看都不会看你一眼。人性有时候就是这么贱,得不到的永远蠢蠢欲动,得到的永远有恃无恐。有人曾笑言:石轩轩能将半个长安城的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靠的不是她的才貌,而是源于她对人性弱点的深刻理解。 叶少缘旁边一位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搓着手,面露遗憾之色,道:“轩轩,难得出门一次,我却还是来晚了,被拒与千里之外,不能一睹你与人手谈的曼妙风姿。” 叶少缘一脸鄙夷的看着那花痴胖子,心道:好个猥琐大叔,那石轩轩都不见得认识你,却叫人家名字叫的这么亲切,人迷真无敌。 叶少缘身后一位满脸书卷气的青年男子,叹口气,道:“世风日下,你们只是关注花魁外在的美貌,却丝毫不关心这场一定能流芳千古的名局,实在是对两位大国手的亵渎。” 叶少缘心里纳闷,暗道:这花魁不专注于风月之事,却下什么棋,这不是不务正业吗? 叶少缘回头看了一眼那满嘴酸气的书生,问道:“花魁会下棋?她在那楼里和人下棋?” 书生闻言略有不喜,责怪道:“什么叫会下棋?轩轩可是围棋界的奇才,她虽是位弱质女流,棋力却不输于成名的男国手。她此前已经在这观星楼,连赢了三位在长安城的围棋界里能排进前十的大国手。这次她的对手可是有“棋圣”之称的许纪,两人之间的博弈可以说是棋坛的一场旷世之战。可惜这群庸人却只觊觎轩轩的美色,而忽略了棋局本身,真是舍本逐末。” 叶少缘见这书生说到“轩轩”之时,一脸垂涎三尺的向往神色,心道:连这饱读圣贤书的书呆子,都被那石轩轩迷成了这个样子。我倒要一睹这“万人迷”的真容,看看她到底哪里迷人? 叶少缘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的看着那书生,道:“兄台,我也略懂博弈之道,可愿随我入楼,一观这千古名局?” 那书生嗤笑了一声,道:“荒唐,前面早已堵的水泄不通,你怎么入楼?若能入楼,一观棋局,我死也无憾了。” 叶少缘心中不喜,暗道:这书生读书读傻了吗?人生百年,有意义的事情何其多,看一局棋,就要死要活的,怎么成? 叶少缘瞪了他一眼,道:“什么死呀、活的,你不肉疼便好。”言罢,叶少缘出手如风,从那书生的腰间取走了他的钱袋。 书生大惊,喊道:“你做什么?” 叶少缘也不理他,将钱袋里的银两向高空中洒去,高喊道:“天上下金子啦,发财啦,快抢啊!” 第三十七章 女子无才便是奴(1) 更新时间:2012-12-21 整个钱袋的散碎银两,反射着耀眼的阳光,从空中落了下来。.info[] 人群中听到叶少缘的喊声,齐刷刷的往天上望去,空中果然洒下了一泼银雨。天上掉馅饼的便宜怎能不占,哪怕这块馅饼小的可怜。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美女虽好,却也只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得,还是抢几块银子来的实在些。叶少缘天街散银,此举吸引来了大部分的人流,人群顿时缩成了一道圈,其中的人们争先恐后的捡那散落在地上的银两。 叶少缘好不容易钻出了人圈,却见那书生还呆立在人群中,被人流撞的东倒西歪。他心下一恼,只得再次返回人群中,用力拍了一下这“木头”的肩膀,怒道:“书呆子,还不快走,等花谢吗?” 那书生如梦方醒,赶紧随着叶少缘挤出了人流。 那书生边走边咂摸嘴,愤世嫉俗的道:“民风不古,书中言,君子路不拾遗。而如今,他们为了区区几两银子,心头爱都顾不得了。这散落在地上的不是银子,是人们的节操啊!” 叶少缘胃里一阵泛酸,道:“书上写的都是理想化的东西,尽信书,不如无书。这就是现实,屁民为五斗米折腰的现实。” 书生心疼的摸了摸空无一物的腰带,道:“这现实太疼,那些银子可是我一个月的花销。” 叶少缘嗤笑一声,道:“你不是说,如果能一观花魁的这盘棋,连死都愿意吗,怎么还心疼起钱来了?世上两全其美的好事可不多。” 书生叹了口气,释然道:“我的确是太贪心了些,倒不如你看的豁达了。” 叶少缘摇摇头,暗笑道:这书生有意思,不是我的钱,我当然豁达了,再多我也不心疼。(..info) 叶少缘和那书生历经千辛万苦,在潮水般的人流中闪转腾挪,遭了无数人的白眼之后,终于挤到了二层小楼的门前。 叶少缘抬眼向那小楼望去,大门上方悬挂着写有观星楼三字的巨大匾额,气势万钧。大门两旁的墙上挂着一幅对联:万机分子路,一局笑颜回。 叶少缘点点头,暗道:这小楼竟是个棋馆,如此文雅之地,也能容风尘女子吗?我还以为这是间酒楼,以花魁手谈为噱头,招揽些生意。 棋馆的门前摆着一张檀木桌子,桌旁的椅子上坐着一名年轻的学棋弟子。他负责验明如楼观棋的客人身份,看是否在观战嘉宾的邀请之列。今天日子特殊,乃是长安城两位大国手之间的巅峰对弈,所以能入得了楼的人物,不是声名赫赫的围棋国手,便是大富大贵之人。至于寻常百姓,也就只有在门口望风的份了。 因为这年轻学棋弟子的身后还站着两列、数十名精壮汉子,来维持场外的秩序,以免有胆大妄为者,擅闯棋楼,破坏了这难得的一场棋坛盛事。楼里楼外,戒备森严,门口聚集的人群,入楼无门,百无聊赖之下,竟有人设了个盘口,赌起了“花魁”石轩轩和“棋圣”许纪这盘棋的胜负。虽然,聚集在门口的人群,大多是石轩轩的粉丝,但他们还是很实在的把赌注压在了许纪的身上。许纪贵为“棋圣”,乃是棋坛的第一人。石轩轩虽然棋力不俗,但较之许老就要差些了,所以大家一致不看好她,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书生愁眉苦脸的伸手碰了一下出神的叶少缘,道:“哎,银子白丢了,我早该想到会如此的。小兄弟,现在怎么办?” 叶少缘看了看书生那张苦瓜脸,旋即双眼望天,也是一筹莫展。 就在叶少缘和书生大眼瞪小眼、无计可施之时,棋馆门口,却缓步行来了一名身穿粉色长裙的女子。她梳着一条乌黑的长辫,生得清丽可人。她面带微笑,映着阳光,显得更加明媚动人。 这女子在门前的台阶上站定,轻启贝齿,道:“我家小姐常言“大隐隐于市,真正的高手多藏觅于江湖”,所以小姐命我在此摆一副残局。最先破解者能破例入楼,还可以在棋局中盘之时,和我家小姐一论棋道。” 众人认得这女子是“花魁”石轩轩的贴身侍女绛红,所以她一语说完,引来了底下一片兴奋的欢呼。能见上石轩轩一面,那可是长安城的男人们千金难求的事情。何况是还能和她在一起谈论棋道,真是做梦都会笑醒。 绛红命人放下棋桌,将黑白分明的棋子依石轩轩所画的棋谱,摆放在棋盘上。残局甫一摆好,棋桌旁便聚拢了一群人。他们生怕晚看上了一眼,就被别人抢去了先机。 叶少缘和书生挤不进去,只能干着急。 叶少缘索性寻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他站了半天,早就累了。他看着心急如焚的书生,劝他道:“若是你的鸭子,早晚飞不了。放心吧,她这残局定然极难。不然,来个阿猫阿狗都破的,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吗?” 书生情知如此,但还是不放心,不住的踱着步,关心着场中的变化。他生怕真来个棋道高手,随手便把那残局破了。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刚才兴奋异常的人群,顿时蔫了下来,那棋局竟是无人可破。围在棋桌旁的人,知难而退,越来越少。 一名白衫男子苦思半天,不得其解,一怒之下,险将棋桌掀翻,幸亏被人拉住。他心有不甘,吼道:“石轩轩根本没有诚意,大家不要再被她耍弄。这根本是个无解之局。出手天元?黑棋一路损了二十余子,生机全无,怎么可能翻盘?”刚才观过此残局的人,皆有同感,都生出了被欺骗之感。 那书生却偏偏不信邪,走到了那棋桌的前面。他一观黑棋的形势,果然如方才那人所言。黑棋落子如同不懂围棋规则的孩童,信手乱放。白棋却是步步为营,棋路缜密,已经将黑棋撕扯的支离破碎,再也连不成一气。 书生自认棋力不弱,但要想逆转这有二十余子劣势的残局,也实在是力有不逮。书生绝望的抱着头,蹲在了地上,一阵迷糊。 叶少缘将含在嘴边的枯草,吐在了地上,站起身,道:“你们都不行,我来。我就不信世上会有这么无聊的女人,出个无解的棋局,来逗大家的闷子。” 众人望着这貌不惊人的少年,面上露出疑惑之色,很难相信他能破掉这残局。书生抬起头,泪汪汪的眼睛巴巴的看着叶少缘,疑惑道:“你会下棋?” 叶少缘微微一笑,道:“说了,略懂。” 书生再次心死,将头埋进了自己的臂弯。 叶少缘看了眼棋局,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了黑白分明,混战在一起的两队士兵。 叶少缘精通阵法,他的棋道不同于常人,乃是以阵法之道入棋道。他觉得棋盘上的黑白二子,正如战场上势不两立的敌我双方。阵法讲究的是整体的走势,而棋势亦如此。所以,叶少缘下棋观的是整体的走势,而不是一子、一目的得失。 寻常棋手,再看到己方已亏损二十余子之后,早就放弃了。而叶少缘不算子,而看棋形,反倒看出了一线生机。残局中的黑子虽然被白棋杀的溃不成军,散落八方,但却因为那枚落在中心天元位置的黑子,而形散神不散。 叶少缘脑海中,黑白双方惊天动地的厮杀了一番,终于是有了结果。众人本就没指望叶少缘能破掉残局,如今看到他闭上了眼睛,以为他已经放弃,不免在背后讥笑了他几句。 叶少缘猛的睁开了双眼,极有行家派头的用两指夹起棋坪中的黑子,拍落在了棋盘的顶角之上。 众人见那少年竟然落了一子,有好事之人便凑了上去。但当他们看到叶少缘把黑子落在了那处后,便是扑哧一笑,心道:这实在是个门外汉,不值一提。 那书生站起身,见他落了这一手棋,也是摇了摇头,叹道:“嫌死的太慢吗?” 绛红却是一惊,她跟随石轩轩多年。闲暇之时,她常陪石轩轩下棋,时间一久,棋艺自然已是不俗。她心道:先前,小姐交代这盘残局之时,已经预料到了前来应对之人的各种落子的方位,却偏偏没有想到会有人把棋子下到棋盘的顶角这个位置。 绛红心中一乱,嗔怒道:“你会下棋吗?怎么可能把棋子落在这里。” 叶少缘自信一笑,道:“为什么不可以下在这里,我又还没输。” 绛红轻咬朱唇,无奈之下,只好自己落了一子,靠在了方才那黑子的边上位置。 叶少缘想都没想,绛红落子之后,迅疾的将一枚黑子又拍在了棋盘的顶角位置。 绛红心中一惊,思忖了半天,又随那黑子靠了一手。这种下法,最为保险。绛红怕这少年真有什么奇招,不敢大意。她心中暗道:只要再落不出五子,胜负即分,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 叶少缘随后两枚黑子,又占据了棋盘的两个角位。 绛红依旧是守,随着他靠了两手。 叶少缘举起了第五枚黑子,看着已经胜券在握的绛红,道:“姐姐,多谢你再三忍让,方能成就我这手屠龙术。” 叶少缘将高高举起的黑子拍在了棋盘之上,绛红大惊,如同这枚棋子拍在了她的心头。 方才,怒骂这残局无解的那名白衫男子惊呼道:“神乎其技,白棋的龙头被斩断了!” 第三十八章 女子无才便是奴(2) 更新时间:2012-12-22 棋楼门外,稍微懂些围棋之道的人们,听到了那白衫男子的惊呼,赶紧凑到了那棋桌的前面,细细观察这盘残局的变化。 众人一看之下,心中皆是大惊.,叶少缘那看似下在棋盘四角的四手废棋,竟因这下在天元旁边、星位之上的第五手,而将黑子整个散乱的形势串联了起来。如果说白子的棋形如龙的话,那叶少缘的黑子的棋势现在就如同一把刀,横亘在盘踞棋盘之上的那条白龙的咽喉处,将它割的身首异处,生机全无。 那书生看了叶少缘这一手神来之笔,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道:“原来围棋还可以这么下,真是开了眼界了。 绛红光洁的脑门上沁出了一丝汗珠,她从棋坪中取出一枚白子,在棋盘之上,端详了半天,却无从下手。白子的龙首惨被黑子不讲理的天外一刀斩断,简直可以说是被瞬杀,再无转还余地。 绛红隐去苦思之色,将白子丢回棋坪,大方一笑,十分恭敬的道:“公子神技,还请上楼一叙。” 叶少缘轻笑一声,道:“姐姐,言重了。我这纯属是瞎猫逮到了死耗子,哪里算得上什么神技。” 书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你若是瞎猫,那我就只能是死猫了。你这略懂可是太过谦虚了。” 那白衫客深谙棋道,所以更能看出叶少缘这几手棋的精妙。他望向叶少缘,心悦诚服的道:“没错,小兄弟,你的棋艺别具一格,可说是自成一派,他日必是大有前途。在下王积薪,兄弟可否留下姓名,以后也好讨教一二。” 叶少缘下棋纯属无聊时的消遣,若是被这群棋痴天天缠着和他下棋,不累死也得被烦死。他赶紧扯了个谎,道:“区区叶隐,一文不名。” 绛红眉头一皱,目光扫向众人,嗔怪道:“要交朋友,等小姐和“棋圣”的棋局结束,公子下了楼在说。现在时间紧迫,还望诸位莫要再叨扰与他。” 场中顿时一静,众人想到这少年一会便可以上楼和梦中女神石轩轩见面,没准石轩轩心情好,他还能一亲芳泽,不由的生出了一种又羡又狠的复杂心情。(..info好看的小说) 叶少缘看了一眼那有些落寞的书生,随之转向绛红,正色道:“姐姐,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绛红不知叶少缘心中打着什么算盘,不敢立刻答应,道:“只要不是什么非分之想便好。” 叶少缘嘴角上扬,笑道:“姐姐,放心!” 他走向前去,在绛红的耳边细语了几句。绛红面露难色,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叶少缘开怀一笑,回头望向那“书呆子”,道:“兄台,还不随我一起上楼。我就说我答应你的事,一定能做到。” 那书生起初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待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手舞足蹈的随绛红和叶少缘一起进了棋楼。 叶少缘迈步走进了棋楼,环视了一下四周的事物。这棋楼从外面看虽然规模不大,但里面却十分宽敞。 棋馆整个一层楼的地面全是由分割成一块块的竹席拼接而成,每块竹席之上平时都摆放着一张棋桌和两块坐垫,供棋棺的学员对弈之用。今天,由于来了许多贵宾,所以棋桌换成了茶桌,以供来客品茶观棋。 只见竹席之上已经坐满了人,翘首观望着北墙之上挂着的一副磁铁所制的棋盘。棋盘上已经摆了不少的黑白棋子。棋子也是由磁铁所制,与棋盘的阴阳相反,是以能吸附在一起。场中极为安静,虽然只有一门之隔,但与楼外的喧闹相比,这里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了。 “花魁”石轩轩和“棋圣”徐纪的对局,设在二楼的雅间。能在二楼雅间的观战之人,不用说,都是些身份极为尊贵之人。除了这些贵人外,二楼的对局室中,还有几名棋馆派出的记录员,负责把石轩轩和徐纪对局的棋谱传到楼下,然后复盘到一楼墙上挂着的大磁铁棋盘上,供一楼的客人赏鉴。[..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绛红将叶少缘和那书生领到了二楼之上,棋馆二楼俱是单独的雅间,休息、对弈均可。 绛红走到其中的一间房前,停下了脚步,转向叶少缘和那书生,微笑道:“我家小姐现在正和徐先生对弈,二位可先在此处休息。棋局到中盘休息时,我家小姐自会来此与二位公子一聚。奴婢还有些要紧事处理,就先告辞了。” 二人送走了绛红,推门进了屋子。屋子里陈设的家具一应俱全,且极尽奢华。金床玉桌,连棋坪上的棋子都是上好的玉石所制,手感再好不过。 那书生抚摸着光滑温润的棋子,感慨道:“有钱人的生活,真是会享受的一塌糊涂。” 叶少缘将玉桌上倒满上好茶水的杯子举起,一饮而尽,道:“那是自然,要不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视钱财如爹娘呢。” 那书生自从进了屋子,便是坐立不安,来回的在叶少缘眼前晃荡,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 叶少缘知道他所想,这书生“终日思君不见君”,今日终于得偿所愿,此间的悸动,明眼人一看便知。 叶少缘站起身,出了门,靠在了楼道的栏杆之上,看着棋盘上面黑白二棋的走势,比较起石轩轩和徐纪的长短来。 叶少缘仔细观察着黑白二棋的棋形,脸上慢慢显露出了疑惑之色。他心道:奇怪,棋盘上怎么会显出这么个形势呢? 叶少缘正望着棋局入神,背后却被人拍了一下。叶少缘惊觉,猛回头,反倒是吓了书生一跳。 叶少缘见是他,长吁了一口气。叶少缘成长在死亡如家常便饭的战场,后背三尺对于叶少缘来说,是绝不允许外人轻易接近的危险之地。 书生被叶少缘凶恶如夜叉的眼神吓得心脏“咚咚”跳,过了一会才平复下来,问道:“棋局的形势如何,轩轩能赢吗?” 叶少缘摇摇头,高深莫测的道:“不好说,这里面似乎有些猫腻啊。”他看了眼心神难安的书生,笑道:“不过你放心,你那“梦中情人”,就算输了,也会输得很体面的。” 叶少缘看着不明就里的书生,意味深长的道:“徐纪再老,也终归是个男人。” 时间在安静的小楼中流淌飞快,转眼已至正午。石轩轩和徐纪的棋局也行到了中盘,二人和来此观战的宾客,都各有一个时辰的休整时间。 终于到了二人和石轩轩约定的相见之时,那书生自不必说,心中早已经长了草,迫不及待的想见到石轩轩,但又觉得自惭形秽,会唐突了佳人,不住的对着屋中的铜镜整理衣冠。就连那一向不待见青楼女子的叶少缘,心中竟也生出了几分期待之情。 “咚咚”屋外响起了敲门之声,书生激动的声音有些颤抖,道:“请――请进。” 绛红推开屋门,站在了旁边,一名年轻的女子,带着醉人的笑颜,缓步走了进来。 书生终于看见这梦里见过千百回的女子,早已石化,张开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叶少缘抬起头,望向那年轻女子,视线竟再也不能从她的身上挪开,你怎能生的如此美丽?她竟完全不像叶少缘心目中青楼女子浓妆艳抹的模样,似乎只是迫于无奈才施了些淡妆。尽管如此,还是有些破坏了她那天然的美好容颜,叶少缘真想伸手替她将脸上的淡妆抹去。 叶少缘情不自禁的道:“你不化妆会更美。” 那名年轻女子坐在了叶少缘的对面,听到他这句没头脑的话,淡淡一笑却倾国,柔声道:“是吗?哪天我素颜给你看。” 叶少缘一愣,心道:好温婉的女子,连自己都要被石轩轩化了,难怪那么多男人爱她。卿本佳人,奈何为娼。 叶少缘笑了笑,收复了被眼前女子吸引住的心神,平静道:“我很期待有那一天。” 石轩轩脸色微变,笑容中藏了一丝讶异,与她会面的男子中,鲜有能像他这样平静之人。那些男人都如烈火一般,想要把石轩轩吞噬。 石轩轩望着叶少缘那深湛的眼睛,转入了正题,道:“公子,既能破的那无名残局,想必棋道定然高深。你观我与徐老的这局对弈,谁占上风?” 叶少缘心中早有答案,不假思索的道:“本来我看徐纪棋形刻意下出的几处不偕,还有些奇怪,但看见了你,也就不奇怪了。徐纪的棋道已臻化境,对棋子形势的把握妙至毫颠,说句你不爱听的,他现在随时都能赢你。只不过他在享受,享受和你的对局。” 石轩轩似早知如此,对叶少缘的话丝毫没有怀疑之色,却问道:“公子,难道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叶少缘看了看眼前那绝美的女子,道:“那就看你是为了验证你的棋道还是为了求名了?” 石轩轩毫不迟疑的答道:“求名!” 叶少缘由她的美貌而生出的好感,几乎要损失殆尽,心道:如此美妙的女子,堕入青楼,已是不该,又这样热衷名利,更是难已容忍。 叶少缘有些冷漠的道:“上兵伐谋,攻心为上。棋道如阵道,你这么聪慧的女子,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石轩轩从叶少缘的语气中听出了他对自己的冷淡,从没有男人会以这样的态度和她说话,她的自尊有些痛,道:“多谢公子提点。”言罢,她站起身,走向门口。 叶少缘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那身影很萧索,完全不似眼中的风华绝代。叶少缘生出了一丝怜惜之情,劝道:“既已堕入青楼,又何苦追逐那些虚名,不累吗?女子无才便是德。” 石轩轩停下了脚步,再也忍不住情绪的爆发。她神色一改方才的温柔,完美无瑕的脸上浮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强,道:“我只是想更好的保护自己而已,谁想活在青楼之中?我需要这些名,有了这些名,那些好色的男人们,才会更加的敬重我,不敢轻薄我。因为我的才华,盛名之下,任凭你是封王拜相的权势,还是挥金如土的富贵,谁敢鱼肉与我?谁说的“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理当诛心之语,我说女子无才便是奴才对。 第三十九章 色字头上一把刀 更新时间:2012-12-23 石轩轩的话,字字如重锤般,敲击在了叶少缘的心灵深处。(..info好看的小说)“女子无才便是奴”,好个敢想敢做的花魁娘子,她的女权意识远胜当代女性的认知。叶少缘有些后悔,妄自对这样一位出淤泥而不染、不甘屈服于自身命运的坚强女子下定论。 石轩轩幽怨的目光如同钢针般扎在了叶少缘的身上,令他感到刺痛难当。叶少缘竟有些理亏的低下了头,不敢直视石轩轩的眼睛。从来没有哪名女子,能让他产生如此莫名的负罪感。 绛红脸上的神情有些错愕,自家小姐的涵养功夫极深,在人前,从不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情感,今日却有所不同。绛红走到石轩轩的身旁,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轻声唤道:“小姐。” 石轩轩的身体因情绪激动而有些颤抖,她回头看了眼不知如何是好的绛红,才觉察到了自己的失态。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何以会对一名素昧平生的男人大动肝火,这很不像自己。 石轩轩自嘲一笑,留下了那“木头”书生和羞愧难当的叶少缘在屋中,自己则随绛红快步离去。 叶少缘在石轩轩走了一段时间后,才抬起头,抓起玉桌上的茶壶,猛灌了几口热茶,平复了一下大受震撼的心神,暗道:原来世间女子也不尽是些索然无味的清水,还有石轩轩这样外苦内甘的香茗。只不过她这苦,就算天下之大,怕也没几人能够忍受。 石轩轩走出房门的那刻,美轮美奂的脸上又浮现出了招牌式的自信微笑,完全不像刚刚真情流露时的模样。那时的石轩轩才更真实,现在看来,她的微笑更像是强迫自己镀上去的保护色。 石轩轩扶住栏杆,望了望棋馆一楼的开阔大厅,方才离去的人们,已经陆续归位。她和“棋圣”徐纪的下半局比赛,终于要开始了。 二楼的一间客房。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名身着天蓝色长袍的长者,在数名弟子的簇拥下走了出来。那数名弟子中,竟还有几名年轻貌美的女子。 石轩轩看着这名德高望重的老人,却想起了那可恶的叶少缘,冷哼一声,道:“你眼倒贼,上兵伐谋么?” 石轩轩千娇百媚的走向了徐纪,徐纪微眯的眼睛,瞳孔竟暗自放大了一圈,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尤物。 石轩轩动人一笑,身体靠向徐纪,红色的薄唇贴在了他的耳边。 徐纪贪婪的嗅着石轩轩发丝上散发出的沁人香气,感受着她身子的温软,老脸变得通红,身体的某个部位直立了起来。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石轩轩轻声道:“徐先生,你若能胜我,那么晚上请到玉女楼一叙,我等你。” 石轩轩说话时吐出的热气,搔的徐纪心痒痒。这老而弥坚的徐纪,早已没了下棋的心思。他现在只想快点胜了石轩轩,好尝个鲜,一亲她的芳泽。 徐纪宽大眼镜下的色眼迷离,再无棋匠宗师的风范,和街上的老流氓无异。他点点头,猥琐答道:“晚上,我定然会叫姑娘满意。” 两人进了对局室,各自的心境却起了变化,石轩轩观的是棋局,而徐纪观的却是她。 棋,乃养心之道,心乱则棋迷。徐纪色心骤起,自然无法专注于棋局。他越想早些获胜,下出的昏招却越多。本已被徐纪牢牢掌握的局势,渐渐被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的石轩轩片片瓦解。 待徐纪惊觉棋局的时不我待,从石轩轩肉体横尘的幻想中脱离出来之时,他脑门上已惊得全是冷汗。徐纪的棋子完全被石轩轩困住,已经是无路可走。 徐纪紧闭双眼,一阵钻心的头疼袭来,暗道:好狡猾的女子,竟故意乱我的心志。我打拼多年的显赫名声,竟被一时起的色心所破,致使晚节难保,悲哉痛哉。 徐纪痛苦的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了手托香腮、微笑着等待自己落子的石轩轩。石轩轩的样子可爱至极,但在徐纪眼里却是无比可恨。他气色灰败无比,长叹一口气,从棋坪中抓起一把棋子,投在了棋盘上。随着,徐纪的投子认输,唐朝第一位“女棋圣“诞生――石轩轩。 从此,石轩轩的才名轰动长安城。当今天子感其才华,亲封她为“花魁棋圣”,王侯将相莫敢欺辱。 叶少缘在棋局还未结束时,便先行离开了观星楼。 那书生随是意犹未尽,但还是追着叶少缘出了棋楼。他望着叶少缘那看不出喜怒的脸,问道:“你不等棋局结束了再走吗?” 叶少缘侧过脸,看了他一眼,戏谑道:“你居然活了!知道结果的棋局,还有必要再看吗?” 书生面上一红,充满疑惑的道:“哦,谁胜了?” 叶少缘笑了笑,拐了个弯子,道:“你希望谁胜便是谁胜。” 书生听了这句话,再榆木疙瘩的脑袋也开了缝,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过,他心中却是喜忧参半,喜的自不必说,爱慕的女子得偿所愿;忧的却是石轩轩和他的距离越拉越远,怕是今生也难再有交集了。 叶少缘看书生的神色阴晴不定,隐约明白了一些他的心事,问道:“兄台,看你也不是长安人,不知是为何而来?” 书生收回心神,道:“实不相瞒,我此来长安是求功明。当今天子圣明,不拘一格降人才。明年春天,我朝将重开科举考试,使吾辈这种无权无势之人,有了出人头地为万民谋福利的一线之机。” 叶少缘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他道:“我看人最准,你是天生的读书材料,来年或可高中。” 那书生木讷的笑了笑,道:“多谢兄弟吉言,若我孙伏伽真能榜上有名,一定会登门拜谢。” 叶少缘坏笑一声,道:“别别别,你还是去拜谢石轩轩来的实在些。状元和棋圣倒也算是良配” 孙伏伽无奈,叹道:“叶兄,你又取笑我。我对轩轩是发乎情,止于礼。她只是我的一个永远不会实现的梦而已,能望到便好,从未奢求拥有。” 叶少缘听他一言,也生出了好奇之心,心道:真不知道像她这样的女子,会喜欢怎样的男人? 叶少缘和孙伏伽出了文乐坊时,天色已晚,两人虽觉投缘,也只好互道珍重,改日再叙。 叶少缘回到医馆之时,已是月上枝头,晚街寒凉。叶少缘裹紧了长袍。抬头望了望那漆黑夜空上、挂着的缺角月亮,忆起了小时候在战场中死去的同袍,生出了一丝悲凉,叹道:“缺月、缺人……” “更缺钱……”医馆门口传来了一道清脆的童稚之声。 叶少缘收拾起悲思,看着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正是侯文节的亲弟弟――侯紫。 叶少缘略显尴尬,道:“小弟0弟,这么晚,还不睡。” 侯紫双手托腮,坐在了门口的石阶上,眨着大眼睛,道:“显而易见,特意在等你。” 叶少缘以为他是来讨要医治艾钱的药费,心情忐忑,道:“哦,最近手头比较紧,那药费可否宽限几日?” 侯紫看了眼叶少缘,哭笑不得道:“我不是来讨药费的,医馆可没穷到,需要大晚上来追债的地步。我等你,是因为我要替我哥哥给你传句话,我不帮哥哥把这件事情办成了,便睡不安稳。” 叶少缘知道侯紫一向最听侯文节的话,以他的个性,不办成侯文节吩咐给他的事,的确是会寝食难安的。 叶少缘松了一口气,心道:只要不是来要账的,那就是好消息。” 叶少缘坐到侯紫旁边,道:“我现在长安,举目无亲,倒真有点思念你哥哥了。侯大公子有什么事找我吗?” 侯紫道:“我哥今天来找你,你却没在。下午的时候,他便随太子殿下,去了外省考察民情,须得个几日才能回长安。他让我转告你,先留在医馆,他办完事后,马上给你们安排住处。” 叶少缘心道:这侯文节公事繁忙,还惦念着自己,实在是个好朋友。 侯紫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道:“话已经传到,我去睡觉了。对啦,以后早点回来,医馆关门关的早,若不是我等你,你就得喝一夜冷风了。”说罢,他拍了拍屁股,走进了医馆。 叶少缘点点头,道:“知道了。”他随侯紫进了医馆,侯紫突然想想起了什么一样,转过身,望着叶少缘,道:“对了,我问过师傅了,你可以在这里打工还钱,一天10钱。” 叶少缘道:“好,我明天就上工。” 叶少缘走进后院,回了客房,看见艾钱也没睡下,又在把玩着核桃。 叶少缘好奇这“小人精”怎么会对这些东西有了兴趣,问道:你天天拿着这么些核桃做什么?” 艾钱没好气的道:“谁似你那么闲,一溜达就是一整天,我当然在想办法挣钱,要不然就要露宿街头了。” 叶少缘嗤之以鼻道:“就凭你手里这几个核桃?” 艾钱白了他一眼,道:“现在还是初始阶段,等到我有了本钱,开始大规模加工之时,你就等着数钱数到手抽筋吧。” 叶少缘身体有些累,看着大病初愈,精神却好过平常的艾钱,没精打采的道:“休息久了,就是闲不住。我不陪你,先睡了,祝你早日发财。” 艾钱没搭理他,手里依旧握着一只核桃,不知道在上面刻画着什么。 第四十章 邪寒入体命难全 更新时间:2012-12-24 乌云遮月,挡住了圣洁的月光,整个长安城便笼罩在了黑暗之中。(..info好看的小说)冬日的夜晚变的更凉,即便炉中的炭火烧的很旺,叶少缘将被子裹得极紧,身上还是不时传来阵阵寒意。 半夜时分,叶少缘被那个伴随自己很多年的恶梦惊醒了之后,便再也睡不着了。自从他来到了长安城之后,这个无比真实的梦境,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叶少缘浑身冰冷,蜷缩成一团,还不住打颤。叶少缘看了眼睡在旁边的艾钱,却毫无异样,证明屋里的温度绝对没有这么低,暗道:难道我染了风寒? 叶少缘想起那半人半仙老头留下的无名书,心道:自己按书中记载的运气方法,吐纳片刻,定能祛除恶寒。他曾在长安城外试过此法,虽是浅尝辄止,但也深深体会到了其中的好处。 叶少缘恶寒难耐,似要结成冰人一般。他怕吵醒很晚才睡的艾钱,所以轻手轻脚的从床上慢慢爬了起来。他依无名书中所记载之法,闭上双眼,舌抵上腭,盘膝坐定,双手捏诀,平放于双膝之上。他在屋内感受到的自然之气,远不及那夜在城外时的充沛,非常微薄。但他的丹田之处也慢慢积聚了一团细微的气流,开始向冰冻的主脉流淌。一阵微弱的暖意,开始在身体中升腾。随着时间的流逝,叶少缘丹田的涓涓细流开始慢慢汇成江河。他只觉得浑身温暖,寒意被丝丝抽除。 待叶少缘睁开双眼时,天已经蒙蒙发亮。叶少缘吐出了一口气,只觉得全身上下舒爽不已,比一觉自然醒来,还要精神不少。叶少缘暗道:这功法实在是玄妙,别人睡觉的时候,我反倒可以炼气,此消彼长之下,岂不是比别人多了一倍的修炼时间。难怪那老者武功如此厉害。 叶少缘虽然感应天地元气的技巧越来越纯属,能纳进体内的气息越来越多,但还是只能走一个单循环,丹田入,诸脉出。气息在体内奔流的热闹则已,却不能在体内存入哪怕一息。叶少缘摇摇头,想的头疼,暗道:我太心急,泰山绝不是一天能堆积起来的。我还是需要假以时日,仔细揣摩气息在诸脉流淌的规律,方能真正入道。 叶少缘的个性有些极端,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事物,哪怕别人求着、哄着也绝不去碰;而一旦自己对它产生了兴趣,那即便是穷极一生,也要研究透彻的。另一方面来说,叶少缘也是个极聪慧之人,不是任何人都能想学哪件事,就能把那件事做好的。 叶少缘暂时放下心中的不解,凡事不可不求,也不可强求。他推开屋门,想去外面呼吸一下清晨的纯净空气。可是事与愿违,他刚迈出屋子,便袭来一股冲天的药气,直熏的叶少缘欲呕。他立刻感到有些后悔,做出这要在医馆打工还债的决定。 医馆的院子里,坐满了正在用药碾子磨药的小童。 叶少缘对药味十分敏感,捂住口鼻,嘟囔道:“地主家也不带这么压迫童工的,天寒地冻的,起这么早作甚?” 侯紫耳朵倒灵,听见了叶少缘的话,站起身,解释道:“那就是你有所不知了,不是馆主苛刻,而是这批药材实在是太过娇嫩,必须得在清晨天地之息最为纯净之时,经由童子之手研磨,才能最大的程度的保留其药性。这批药材可是要送进皇宫大内的,极为珍贵,所以我们也只能辛苦些了。” 叶少缘听他此言,心下一惊,暗道:这庙虽小,却藏有真神。[..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设在民间的医馆,居然能和皇宫大内搭上线,可见妙手斋的馆主绝不是寻常的郎中。难怪贵为静国公之子的侯紫,会心甘情愿的在此地做一名小药童。 叶少缘点点头,刚要回屋,却被侯紫喊住了。 侯紫故意咳嗽了两声,道:“叶哥哥,你不是说今天开始上工吗?刚好后门有两大车的药材要搬进院里,人手不够,你去帮帮他们吧。” 叶少缘欲哭无泪,老远闻着这药味,腿就软了,何况是去抗药材呢?他决定哪怕去酒楼里去刷碗,也绝不再这里收罪。他搪塞道:“我先去吃口饭,回来就去帮忙。”说罢,转身欲走。 侯紫却抢先一步,伸出小手拉住了他,笑眯眯的从怀里拿出了两个圆饼,递给叶少缘,道:“我哥哥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他虽不在长安,但我一定会代他,照顾好你们。你这几天为了看护生病的艾钱,几乎天天熬夜,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两块药饼,滋补效果很好,趁热乎快吃了。” 叶少缘不能拒人好意与千里之外,无奈接过药饼。不过,他刚一闻到那股刺鼻的药味,胃里便是一阵痉挛,险些就吐了出来。 叶少缘赶紧把药饼还给侯紫,慌张的道:“迷糊,我刚想起来,我吃过饭了,我这就去帮忙搬药材。”言毕,他头也不回的往后门跑去了。 侯紫眨巴着一对明亮有神的眼睛看着叶少缘,觉得这慌撒的太不高明。他摇摇头,然后使劲的咬了一口松软的药饼,吧唧着嘴,含糊不清的道:“怪人,不识货。这饼子可是御膳之一,当今圣上吃的东西,一般人想吃还吃不上哩。” 叶少缘出了后门,看见地上停着两辆大拖车,上面都堆着山般的药材包,看着就眼发黑。他又看了眼身边那些老弱病残的“战友”,咽了口吐沫,心道:这黑心的馆主,这么多的货物,就找这么几个虾兵蟹将来搬,这不要了亲命了嘛。 现在,叶少缘已然上了贼船,想中途下船是没门了,只得豁出去这百十斤的肉了。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毛巾,将自己的脑袋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黑宝石般的眼睛,这才放心去搬药材。 叶少缘搬完这些药材时,太阳早就下了山。他拖着饥肠辘辘的身体,死狗般的爬到了客房的床上,浑身酸痛,真是名副其实的又累又饿。当然,不是医馆太抠,不管饭,而是医馆里的饭菜,全是用各种药材作为调料制成的。叶少缘初次见到配料为中药的饭菜时,直想骂娘。待叶少缘看到连盘拌豆腐配的都不是葱,而是连翘时,他就彻底崩溃了,连骂人的心情都没有了。 艾钱则潇洒的盘坐在木椅之上,手上举着一对被处理的油亮的尖嘴核桃。他的神情陶醉,如同在欣赏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叶少缘趴在床上,勉强喊道:“艾钱,你要是还有人性,就放下那对破核桃,去街上给少爷买碗馄饨。” 艾钱从美妙的幻想中,回到了现实。他歪头看了眼疲惫不堪的叶少缘,惊讶道:“呦,少爷你上哪去了,累成这样。” 叶少缘已经饿的没有精神再和他说话了,他用最后的力气,指了指门口,示意艾钱快去。 叶少缘吃了碗艾钱买回来的馄饨,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艾钱帮他盖好被子,看着虚弱的叶少缘,取出怀中有光锃亮的核桃,轻声道:“再过段时间,我们便不用过现在这样的苦日子啦。” 正当夜幕降临,叶少缘沉沉睡去之时,他又沉湎在了那无限循环的噩梦之中。他再次被噩梦中,那黑脸人朝自己挥出的惊天一剑骇醒。黑脸人那不可抵挡的杀意,清晰的至今令叶少缘后背生寒。说到寒,叶少缘竟又感受到了丝丝彻骨的凉意。凉意渐渐增强,在叶少缘体内生成了一股恶寒,流窜于诸经各脉之中。今晚这寒意,远胜昨天,叶少缘的面上已经隐约生出了白霜,身体已经有些僵硬。 叶少缘久经杀场,求生意识极强,他强运心中的最后一丝清明,勉力坐了起来。叶少缘再次施展出了无名书中记载的炼气术,这是现今唯一能克制这怪异寒气的方法了。屋内微薄的天地气息,又开始纳入叶少缘的丹田之中。但这些气息,刚流入他体内的经脉之中,便被那比昨日强盛了许多的寒气吞噬,竟不能起到丝毫的作用。 叶少缘的身体越来越冷,身上蒙了一层白霜。屋里的天地气息不够,冲不破阻在他经脉之中的寒气,他只能努力试着将自己感知天地气息的范围,继续向外扩张。叶少缘身体中散发出的无数根不可见的气线,开始不断伸长,直至触到了坚硬的墙壁。 叶少缘的眉头紧皱,咬紧钢牙,身体散发出的气线若不能冲破这道墙壁,那等到寒气入内脏,就真的万事皆休了。 叶少缘已经拼尽全力,但他毕竟修为尚浅,气线再不能向前突进一分。叶少缘绝望,却洒脱一笑。既然已经必死无疑,那为何不在最后之际,留下个好卖相呢? 艾钱忽的在睡梦中抱怨了一句,道:“大半夜的点什么灯?”说罢。他将被子蒙在了自己的头上,又开始呼呼大睡。 没人点灯,也不是艾钱的错觉,叶少缘胸前那块叶子形状的吊坠亮了起来…… 第四十一章 长安第一温柔乡 更新时间:2012-12-25 正在这股莫名生成的邪寒之气将要侵入叶少缘的内脏之时,他的胸口处忽然产生了一阵温热。[..info超多好看小说]叶少缘清晰的感觉到了体内的寒气,在触到了胸中的那团热流之后,如同受了惊吓的蜗牛一样,缩了回去。寒气虽然不能灌进叶少寒的脏器,但是仍滞涩于他的经脉之中,造成了他的身体依然冰冷异常。 叶少缘不知胸中的这股暖流从何而来,但的确是将他的性命从牛头马面手里抢了回来。他如今只觉的这夜太漫长,想死死不了,想活却不能动。叶少缘忽然觉得有些恼怒。久疏战阵的他,性子逐渐变得平和,但他毕竟也曾杀人如麻过,骨子里隐匿的那股狠戾之气终于显现了出来,暗道:鬼门关都拦不住我,区区几点寒气,能奈我何? 叶少缘的心如铁般坚硬,生出了一股执拗之气,再也不想对体内的寒气妥协。如同他多年前,独自在沙场上面对那百余敌骑时一样,毫无退缩之意。我若求生,无人可让我先死。 叶少缘的心神坚定,再无丝毫杂念,一心向外探索那无尽的天地之气。叶少缘身体上向外发散出的那无数根不可见的气线,似也受叶少缘情绪的影响,变得无比坚韧起来,居然通过了一直无法穿透的墙壁,触到了墙外的世界。外面世界的天地元气,数倍于屋内,叶少缘丹田之内的气息迅速增长,旋即如泉涌般,冲破了被冰冻的经脉,开始在体内流转。那股邪寒再次被充裕的天地气息,驱出了叶少缘的体内。叶少缘全身所结的白霜,也随着寒气的流失、渐渐褪去,面上又呈现现出了正常人的肤色。 叶少缘的危机褪去,他胸前挂着的那吊坠的光亮,也渐渐的黯淡了下来,屋里又恢复了黑暗。 叶少缘睁开双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了眼身旁仍在熟睡的艾钱,心里不由的对刚才自己与体内那寒气的斗争,产生了虚幻之感。 他再次闭上双眼,运起那无名书上的炼气诀,身上探出的无数气线,再次突破了墙壁的阻碍,吸收到了外面的天地元气。 叶少缘这才确定方才的那一幕不是梦幻,心里暗自庆幸道:那寒气虽然邪门,倒也不失为我炼气时的一个绝佳对手。若没有这难缠的寒气,我的感知范围,绝不会扩张的这般快。 随后的几日里,叶少缘的小日子过得比白开水还平淡。他白天在医馆帮工,无奈的忍受着药草味的煎熬。这药味叶少缘勉强能忍,可是医馆提供的那药膳,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这些侯紫眼里大为滋补的药膳,全部被叶少缘偷偷的倒到了街上的臭水沟里。这要是让侯紫看见叶少缘如此糟践东西,非跟他翻脸不成。 有一日,叶少缘实在是饿的不行,眼睛都发绿了。可是,他身上是连一文钱都拿不出来,又不能去外面买吃的,只好把艾钱前些日子收集的不少核桃,偷摸的砸着吃了。结果可想而知,艾钱拿着碾药的杵子,追杀了叶少缘三条街。 叶少缘夜里也没闲着,与那每晚必至、一晚比一晚强大的寒气对抗。在这不知从何而来的邪异寒气的逼迫下,叶少缘感知天气的范围,大幅度扩大,已经能透过墙壁,直达室外方圆十米之地。不过美中不足的是,他虽能吸纳入大量的天地元气,却不能掌控,依旧是顺着诸脉流出体外。 叶少缘绞尽脑汁,尝试了很多方法,都起不到任何作用。他觉得无名书玄妙的后半部分,或许能解答他的困惑。但长安城外那夜,书中发出的诡异画符,至今令他心有余悸,他实在没用勇气再去翻开书的后半部分。 长安城的第一温柔乡,本是据说有着朝中大臣股份的国色天香楼。这国色天香楼背景很深,不时有皇亲国戚流连于此。加之这楼里的消费又极高,远胜寻常妓院,民间由此戏称国色天香楼为“皇家妓院”。不过由于“花魁”石轩轩的出现,国色天香楼这“第一温柔乡”的名号,早就易主了。 此时天色已晚,长安城的红灯区早已是人来人往,喧闹异常,姑娘们娇媚的拉客声此起彼伏,男人行至此间,真是难已拔动双腿。各家妓院,为了拉拢客人,可说是无所不用其极,都有精彩纷呈的活动,吸引人心。所以每个妓院的门里门外,都是热闹非凡,买笑的客人云集。如果你总结过历代王朝的经济史的话,你会惊奇的发现,唯一一个经久不衰并且被逐渐发扬光大的事业是色0情业。 不过与长安城各家妓院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将国色天香楼挤到了老二位置的玉女楼,却是红门紧闭,楼外的灯笼全黑,挂起了高高的免战牌。 自从“花魁”石轩轩战胜了徐纪,成为了大唐第一位女棋圣之后的第二天,这玉女楼便关上了大门。这已经快三天了,玉女楼的大门都快被那些狂热的嫖客砸烂了。 由于众多嫖客的力量太疯狂,长安府的府尹大人张又廷,怕惹出祸端,只得加派了一队士兵,护在玉女楼周围,以保万无一失。这届府尹大人张又廷的上任,便是由于夜里治安出了问题,发生了一场令圣上震怒的武林客长街乱斗,才被发配到边陲小镇的。张又廷一把年纪,好不容易才熬到了这个位置,他可不想步前任的后尘。 不知道实情的众多“花魁”粉丝,以为是石轩轩得罪了哪位权贵,以至被唐军封了楼。所以,他们是群情激愤,与守楼的官兵发生了激烈的冲突。虽然这众多的狂热分子,最终被军队镇压,但在当时还是产生了极为不好的影响,唐朝野史上称这极不和谐的一幕为“玉女楼之变”。 玉女楼三楼的一间雅致女儿房内,绛红微微开启了窗户的一小角,看着门口等待的客人和官兵的乱斗,叹道:“小姐,你再不开门,人头都要打的肿成猪头了。” 石轩轩蛾眉微皱,却没有理会绛红。她的芊芊素手握着一支湖笔,在画纸上临摹着一个人。她运笔如飞,人物轮廓的线条勾勒的简洁传神,一个栩栩如生的男子,顷刻便要跃然纸上。 但石轩轩的眉头快要凝在了一起,白皙的脸上隐隐的有一丝怒意。她忽的停住了笔,嗳了一口气,坐回到了椅子上。 绛红将早已晾好的银耳红枣羹端到了石轩轩的面前,银铃般的笑道:“小姐,你画完啦!好久没见你如此入神的作画了。” 绛红偏过头,看着石桌上的那幅画,“咦”了一声,道:“小姐,这不是破了小姐残局的那位公子吗?可是,只差两笔,小姐为什么不画完呢?” 这幅画的画中人的确是叶少缘,画得极像,却偏偏没有点睛,顿时神韵全无,显得极为空洞。 石轩轩喝了一勺羹,冷哼一声,道:“你听他那天的无礼之言,是不是有眼无珠?” 绛红想起那日的种种,叶少缘的确是出言唐突,大有瞧不起她们这些青楼女子之意,气鼓鼓的道:“没错,小姐这幅画,将那无礼小子的丑态,淋漓尽致的显现出来了,这两笔空的真是合适极了。” 石轩轩看着画中的无睛人,微微一笑。幸亏身旁没有男人,不然真是迷死人不偿命。 绛红桃眼一转,道:“对啦,小姐,你还要休息到几时,门外的客人等的都疯癫了,竟然和外面的官兵斗起来了。” 石轩轩凤眼紧闭,揉了揉太阳穴,道:“他们热闹他们的,别把咱们的楼拆了便是。 绛红“哦”了一声,道:“楼里的姐妹们也有些怨言,想要早些开楼。” 石轩轩睁开眼,绝美的脸上划过一丝愠色,道:“又没少给她们一天的钱,没了那些好色的男人,难道她们还寂寞了不成,不怪叫别人瞧不起。” 绛红有些头疼,玉女楼好不容易将国色天香楼踩在脚底,可不想因为小姐的一时任性而前功尽弃。这行业竞争可是很激烈的,不进则退。她继续给石轩轩施加压力,道:“小姐,王孙贵胄的拜帖可要堆到书房外头了。” 石轩轩依然不以为意,轻蔑笑道:“以前不也拒绝过很多吗?怕什么。” 绛红只好搬出最后的杀手锏,道:“他明天可要回来了。” 石轩轩脸上浮现出了疑惑之色,道:“谁?” 绛红没敢明说,却意味深长的望着东墙上挂着的一副字画。字画上书“天下第一”四个大字,字体遒劲有力,似有无尽抱负。 石轩轩看着“天下第一”四个大字,神色有几分惆怅,无奈道:“李承乾么?这个冤家回来的可真够早的。” 绛红暗自偷笑,道:“太子殿下在信上说,明天晚上会在玉女楼摆上盛宴,亲自为你庆祝夺得棋圣之名。” 石轩轩轻打了一下绛红,嗔怪道:“你的心眼真是越来越多啦。你早知道他来,直接叫我明天开楼不成了,拐那么多弯干吗?我还敢不给太子面子不成?” 第四十二章 太子夜包玉女楼 更新时间:2012-12-26 一天之计在于晨,叶少缘自从与那不知从何而来的邪寒结下了“不解之缘”之后,便再也未能睡成一个懒觉,甚至有好几天,根本就没睡过觉。.info[]叶少缘现在这早起的习惯,倒和了医馆作息的辄。 叶少缘自从每日坚持修习那本无名书中的炼气诀后,精神比以往好了很多,身上的力气也似与日俱增。他每日很早便出门帮医馆做工,劳动量很大。他初始还不适应,勉强及得上医馆老工人的工作量。现在,叶少缘一个人出的力气却至少能顶上两个人了。 侯紫看到他精神焕发、干劲十足的样子,以为是他特意给叶少缘准备的药膳起了作用,便更加大了食物的份量。 叶少缘暗地里叫苦不迭,心道:若不是我练了那老人家留下的炼气诀和艾钱每晚给我带回来的两大碗葱油面,我不被累死,也被饿死了。这劳什子的药膳,实在是害人不浅。 这一日,已是过了正午,又到了医馆中人用餐的时间。叶少缘看着面前白瓷盘上的一叠油饼,嘴里便是一阵发苦。 侯紫盯着叶少缘,道:“快尝尝,你看我今天做的这香排草馅的饼子味道怎么样? 叶少缘用各种理由连躲了侯紫几天,今天看来是插翅难逃了。 叶少缘看着侯紫,他那热情的眼神里,似要喷出了火来。侯紫好心的确是好心,但叶少缘却从中嗅到了一丝别的意味。叶少缘思索了一会,终于有点明白侯紫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了,敢情这小子是拿自己当成了做试验品的小白鼠了。他心里不由得发出了感慨,暗道:现在的小孩怎么都如此精明,这侯紫的灵气劲可一点也不比艾钱差,很是难斗,稍不留神就会被他算计进去。 叶少缘正苦于无法脱身之际,医馆前厅和后院相接的连廊末端,出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只见这人身上披着毛色上佳的白狐裘,相貌堂堂,一身贵气,令人顾盼生辉,却不是那随太子李承乾出游归来的侯文杰还能是谁。 叶少缘终于看到了救星,赶紧拍了拍盯着自己不放的侯紫,责怪道:“你最敬佩的大哥回来了,还不快去迎接,老瞅我做甚,我脸上又没长药草。” 侯紫一愣,回头一看,果然是大哥侯文杰。侯紫跑向侯文杰,一下子将他抱住,道:“大哥,你可算回来了,这下我的心终于能放进肚子里了。” 侯文杰怜爱的摸了摸了侯紫的头发,笑道:“你这小子,哥哥我什么时候这么不让人放心了?倒是你,我交待你的事可曾办好,没闯出什么祸端来吧?” 叶少缘看着这感情极为亲厚的兄弟二人,暗道:侯紫人小鬼大,只有在他哥哥面前才能真正显露出他孩童的一面。 侯紫赶紧把站在一旁的叶少缘拉了过来,向侯文节邀功,道:“当然了,我办事,你放心。你看他是不比以前精神多了,多亏我的特制药膳呢。” 侯文节眉头一皱,望向叶少缘,有些愧疚的道:“我还不知道我这个弟弟,他做的药膳简直可以说难吃的能让人神共愤了。叶兄,你受苦了。” 叶少缘生出了伯牙遇到钟子期之感,憋屈了多日的心事,终于被人道破,畅快多了。但他碍于侯紫的面子,还是口不对心的勉强自己道:“其实,侯紫做的药膳还是挺不错的。” 侯紫向侯文节撒娇道:“你看,当事人都这么说啦。我这药膳的确比以前改良了很多,大哥,有时间我也给你做些尝尝。” 侯文节曾深受其害,没敢接侯紫的话茬。他看了眼叶少缘,岔开话题道:“对了,叶兄,艾钱的病情无大碍了吧?” 叶少缘道:“有劳公子挂心,艾钱前些日子便已经痊愈了。” 侯文节微微一笑,道:“那便好。此去扬州,我倒遇见了不少好玩的物什,仔细挑选了一些,给你们带了回来。” 叶少缘感激于侯文节的细心,道:“大公子外出公干还惦念着我们,着实令我感动,我代艾钱一起谢过大公子了。” 侯文节拍了拍叶少缘的肩膀,道:“真正的朋友,理应如此,叶兄弟莫要太见外了。” 叶少缘颇重情义,心道:总是你对我的好,却要我怎么回报你呢? 侯文节看着叶少缘心事重重的样子,似明晓了他的顾虑,抬头望向那有云卷云舒的晴空,道:“你和我做朋友无须计较得失,那样会有压力。正如你那日酒楼所言,唯“随心所欲”四字足矣。” 叶少缘重重的点点头,心中的顾虑淡了一些。 侯文节望向眨巴着大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看的侯紫,道:“侯紫,我和叶兄弟有些事去屋里商量,你先忙你的去吧,我有时间再陪你玩。” 侯紫叹了口气,无奈的道:“那我去研究药方了。大哥,你要说话算数,常来看我哦。” 侯文节点了点头,便拉着叶少缘进了一间无人的空房。 侯紫望着二人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疑惑,暗道:这叫叶少缘的家伙,到底有什么价值,值得大哥如此掏心掏肺的去结交于他。 叶少缘随着侯文节进了屋,纳闷他有什么事要和他说,如此神秘居然还要避开侯紫。 侯文节坐到一张铺有软垫的木椅上,抱怨道:“这些日子我一直骑马,那玩意儿都快被马鞍隔费了。” 叶少缘坐到侯文节对面,笑道:“那青楼的姑娘们少了你这位大金主,可要哭了。” 侯文节摇摇头,道:“那可未必哦,我侯文节去嫖0娼,姑娘们可是从来不要钱的。” 叶少缘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之色,疑惑道:“哦?” 侯文节却一脸坏笑,与他那正派的面庞有些格格不入,道:“我功夫好呗,你懂得。” 叶少缘淡淡一笑,不知为何,他心中忽然想起了那才貌双绝、风华绝代的石轩轩。侯文节曾提起过石轩轩,言语中颇为捉狭,难道侯文节也和石轩轩有过…… 叶少缘心中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滋味,竟有些酸溜溜的,不禁问道:“那石轩轩也和大公子相熟吗?” 侯文节一愣,没料到叶少缘会突然提及长安城的“花魁”石轩轩,脸色微变,答道:“熟倒算不上,见过几面而已。叶兄我只和你提起过一次她,你倒记在了心上。” 叶少缘面上一热,心中却轻松了不少,急道:“随意问问,大公子莫要多想。” 侯文节展颜一笑,道:“你不用害臊,好马配好鞍,美女赠英雄。这石轩轩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叶兄现在虽无功名在身,但一身本领也当得起英雄二字。你两在我看来,倒也算登对。只不过这长安城觊觎“花魁”美色的人太多,其中不乏半步登天的大人物,我看叶兄弟还是趁早打消此念吧。” 叶少缘脸上闪过一丝黯然,转瞬化为轻笑,道:“前方尚有若水三千,我如此年少,岂会为了这些男女琐事而牵绊,大公子多虑了。” 侯文节意味深长的看着叶少缘,道:“那就好,不过说来也巧,我要和你说的这件事,却还真与这石轩轩有些关系。” 叶少缘心下诧异,道:“请大公子明言。” 侯文节忽的站起身,望向窗外,神色平静,道:“今晚,我要介绍一位大人物给你认识,他对你很感兴趣,见面的地方就在玉女楼。” 叶少缘心中更加没底,暗道:那位大人物为何会对自己感兴趣?八成是侯大公子主动向那位大人物引荐自己的,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拉我入官途这趟浑水。 残缺了很多天的月亮,今夜终于圆满,银盘般闪耀星空。沉寂了多日的玉女楼,也终于热闹了起来。只不过这热闹,却是属于少数人的,玉女楼被某个贵不可言的大人物整个包下了。玉女楼门前张灯结彩,数名粉嫩的莺莺燕燕守候在此,等待着那位大人物的大驾光临。 长安城“红灯区”的长街上疾驰来了一辆通体金色的华贵马车,就连那两匹拉着马车的骏马,装备的都是金色的行套,十分惹人注目。 这辆马车的车厢之内坐着两个人,一老一小。小的也有二十多岁,头束金冠,身穿一身金色蟒袍。他的眼神中不时的闪现出一丝阴狠,脸色有些病态的惨白。他对面的老者,五十来岁,头发灰白,蓄有长须。不知为何,这老者闭上了一只眼睛,却只用一只眼睛视物。 老者睁着那只有些浑浊的眼睛,望着对年的年轻人,道:“太子殿下,老夫还是觉得你刚回长安城,便搞这么大的阵仗去妓寨寻欢有些欠妥。那些始终盯着你一举一动的直言谏臣们,一定会趁机向圣上参奏你的。” 这金冠蟒袍的年轻人,竟然就是当今的东宫太子――李承乾。那么太子李承乾对面那位老者的身份也就显而易见了,当然是始终伴太子左右的东宫智囊――陆德明。 李承乾有些怒气,骂道:“他魏王李泰连妓院都开得,怎么没人去参奏?我不过去给石轩轩道个喜,那些老不死的家伙就坐不住了?姥姥!” 第四十三章 太子夜包玉女楼(2) 更新时间:2012-12-27 太子李承乾所乘的这辆金色马车,奔驰的极快,眼看便要冲进了玉女楼,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那群守在门口、等待贵宾驾临的娇艳女子们,被这呼啸而来的马车惊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向大门旁边闪去。 那辆马车的车夫,轻蔑一笑,粗壮的双手发力,猛将缰绳拉紧。那两匹拉车之马,前蹄上扬、做人立,才停了下来。两马的四蹄落下,刚好踩在玉女楼门前、汉白玉石台的第一阶之上。 正常情况下,皇室贵族入这种声色场所,理应避人耳目,以免被人诟病。可这太子李承乾却是不然,大摇大摆的唯恐天下不知。他是存心而为,大有向那班屡次告自己御状的大臣们,示威之意。 马车急停,车厢之内却仍然是四平八稳。李承乾冷笑一声,目露寒芒,道:“我要让那些自以为忠贞的老匹夫们见了我,如同现在这些千人骑、万人跨的小娘们一样惊恐不安。” 陆德明摇摇头,没有说话。他把那只睁开的眼睛也闭了起来,头往后一仰,靠在了软座的枕垫之上,兀自神游物外去了。 朝堂之上的确有一班德高望重的老臣,对太子李承乾的一言一行十分看重。李承乾哪怕犯下的是微不足道的小错,这班老臣也会抓住不放,义正言辞的向太宗进谏,责备太子的不是,且言辞颇为犀利。李承乾虽是不胜其烦,被那班所谓的直言谏臣们,逼的越发叛逆跋扈。但他对面前这位亦师亦臣的老者,还是相当敬重的。 李承乾望着似睡着般的陆德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暗道:你毕竟还是老了,再无当年的锐气了。 李承乾独自站起身,掀开车帘,探出了半个头,望向那供着绝世佳人的玉女楼,嘴角显出了一丝邪笑,自言自语道:“我的大才女,今夜,你还能不从我?” 玉女楼门前,刚才被马车惊得四散的青楼女娇0娘们,见是太子来了,赶紧又重新整好“肉阵”,露出勾人的媚笑,含情脉脉的望着露出了半个脑袋的李承乾。 玉女楼门前的“花丛”中,快步走出了一名体态丰腴的女子。她走路时,胸前的两团巨肉,还随着身子上下晃动。只看得人心神荡漾,热血沸腾。 这名女子毕恭毕敬的拜倒在马车门前,竟要做太子的人体马蹬。 李承乾看着那名女子沉沉坠下的胸脯,探出手伸进了那女子的胸衣里,使劲抓了几把,戏谑笑道:“这么大,走路不累吗?” 那名女子满面娇红,嘴里呼着白气,却吓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承乾哈哈大笑,却没有踩那女子,而是直接跳下了马车。他回头望向那跪倒在雪地上瑟瑟发抖的丰满女子,道:“起身,去领赏吧。你家主子给我好大的面子,派这么多美女侯着我。舒坦,哈哈。” 太子李承乾,在无数美女的簇拥下,如众星拱月般的上了玉女楼。李承乾左拥右抱,满目春色无限,自是受用不已。不过,李承乾急着去见石轩轩,所以走的很快。他的腿竟然开始有些发跛,显然是患有足疾。 玉女楼门前,车如水,马如龙。太子李承乾之后,又接连行来了十几辆华贵的马车,其中的主人大多是李唐政权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看来这太子李承乾虽然纵情于声色犬马,但也没忘了为自己日后登基培养些人脉,也算是颇有远见之人。 长安城“红灯区”的青石板的长街之上,又行来了一辆马车。 国色天香楼三楼的看台上,一名画着浓妆、嘴上有颗红痣的妖艳少妇,侧卧在一把裹着青狐皮的大躺椅上。她眯着眼,右手撑着头,左手拿着一根上等玉石打磨的烟杆,神态十分清傲。她猛吸了一口烟嘴,望着楼下疾驰而过的马车,朝窗外吐出了几个圆圈,气定神闲道:“这一辆马车接着一辆马车的,真是倾巢而出啊。你这哥哥真是快要被你逼疯了,竟然带这么多权贵去玉女楼买春。明早,你父皇的案桌上又要多出不少“夸赞”你哥哥的奏章了。” 看台的阴暗处,站了着一名身穿华服、看不清面貌的年轻男子。他手里不住的转动着两只品相皆为上等的“狮子头”(文玩核桃的一种),看了看妖艳少妇,意味深长的道:“还不够,火还要再大点,他能把整个长安城都烧过来才好。” 妖艳少妇瞪了那年轻男子一眼,冷哼一声,道:“疯子,你们李家人都是疯子。” 那辆刚从国色天香楼疾驰而过的马车,正是侯文节的座驾。太子李承乾的亲信中,目前官职最小的便是侯文节,从四品的轻车都尉。不过,今晚反而是官阶最低的侯文节,最迟到了玉女楼,倒成了压轴的人物了。 叶少缘也在侯文节的一再要求下,终于答应随他前去玉女楼了。叶少缘这次来玉女楼,对那个侯文节所言的大人物,还不怎么上心。他倒是为自己即将再次见到那“花魁”石轩轩,而着实忐忑了一把。他心里暗道:我那日言语唐突,又不告而别,会不会惹她厌烦了呢?又或者她早就把自己给忘了。” 侯文节看了看神思不属的叶少缘,以为他在担心和那个大人物的会面,劝慰道:“叶兄弟,有我在,你无须担心。再说,那人也是个喜爱良才之人,定会和你一见如故的。” 叶少缘的心思并不在此,只能报侯文节以傻笑。 侯文节的马车到了玉女楼时,门前已经排满了马车。侯文节为了叶少缘和那个大人物的见面,特意让他梳洗了一番。随后,他又找了个长安城最好的裁缝铺,为叶少缘紧急缝制了一套新衣服。如此忙乎了半天,侯文节的马车才姗姗来迟。 叶少缘全身洗的白嫩,又换了一身华丽的新衣服。当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叶少缘经过侯文节的精心装扮,竟似换了个人,让人看上去竟有些养眼。 叶少缘走下马车,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装扮,点了点头,心里很满意,暗中自恋道:我这要是走在大街上,还不得让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给抢了。 侯文节和叶少缘在玉女楼两名美女的指引下,上了黄梨木楼梯,向二楼太子李承乾举办晚宴的那个大厅堂走去。 这是叶少缘年轻的生命中,第一次来妓院,来的居然就是“长安城第一温柔乡”玉女楼。叶少缘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左顾右盼之下,到处是楚楚动人的靓丽女子,真是叫他眼花缭乱,不知道该多看谁一眼。 好在楼梯不长,叶少缘和侯文节二人很快便到了二楼的大厅堂。叶少缘随着侯文节转过摆放在连廊处的一道巨幅国画屏风,便来到了玉石雕砌、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叶少缘进了大厅,一股阳刚之气劈面而来,方才那些青楼女子的脂粉气顿时被冲淡了不少。 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能轻松坐下二十人的巨大红木圆桌,圆桌旁的椅子上几乎已经坐满了人,场中觥筹交错,喧闹无比。 酒局已然开始,坐在太子旁边的一位长相不俗、留着八字胡的年轻男子,看见了迟到的侯文节,拿起一个倒满酒的杯子,站起身走向他,笑道:“文节,又是哪个小娘子压了你的胳膊?识相的,快先罚酒三杯。” 侯文节惭愧一笑,接过那年轻男子的酒杯,一饮而尽,道:“杜二哥,莫要取笑小弟,我依你所言自罚三杯便是。” 这侯文节口中的杜二哥名叫杜荷,大有来历,乃是当今的右仆射兵部尚书杜如晦的二儿子。杜如晦在朝堂中,与房玄龄并称为“左丞右相”,同为百官之首,权柄极大。唐太宗念杜如晦多年来对国家社稷的贡献巨大,又观其子杜荷一表人才,遂将自己的爱女城阳公主许配给了杜荷,拟于明年春天完婚。杜荷贵为大唐的准驸马,官途可谓是一片光明。 大厅之上,落座的虽都是李承乾的亲信心腹,但也有个远近。太子党众人中,与李承乾最为亲厚的不是那即将与他结为亲戚的杜荷,而是静国公的大公子侯文节。 李承乾大笑一声,替侯文节解围道:“文节随我远游江南,一路上对我关怀备至,定是十分疲乏,情有可原。我看,大家就不要再为难这老弟弟了。文节,坐吧。” 众人听太子此言,也不好再随着杜荷起哄而向侯文节劝酒,只好作罢。 侯文节谢过太子爷,赶紧拉着一脸不知所措的叶少缘入了宴席。 李承乾看了眼叶少缘,望向侯文节,问道:“文节,你身边这位相貌不凡的小兄弟,就是你常和我提起的神箭手?” 叶少缘望向那位坐在上首的年轻男子,心道:这人便应该是文节所说的那位大人物了,估摸着怎么也得是位从二品以上的大官。 侯文节拉着叶少缘和他一齐站起身,笑道:“太子殿下、各位哥哥,我给大家引荐一下。这小兄弟叫叶少缘,身手了得,箭法不弱于神箭营的高手,是个难得的人才。” 叶少缘无意官场,侯文节却又在推销自己。他正头疼于如何收场,却乍听到“太子殿下”四字。叶少缘心中大惊,端起酒杯的手不由的一颤。那酒杯便从他的掌心中脱落,摔在了大理石的地面上,发出了一声“啪”的脆响…… 第四十四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 更新时间:2012-12-28 现在时值深冬腊月,马上便要进入年关。.info[]按照习俗,进入了这个光景,寻常百姓尚且要图个吉利,连个“死”字都不能说。何况这满座的皇亲国戚、达官贵人,更是诸多避讳。 太子李承乾在此地宴请群臣,却传来碎杯之音,颇有不祥之意。因此在座的诸位贵宾都停杯投箸,目光齐刷刷的望向了那已心乱如麻的叶少缘。 场中热闹的气氛,顿时冷却了下来。 侯文杰害怕提前告诉叶少缘知晓,那位自己所提到的大人物,便是当今的东宫太子李承乾,他必定不肯前来。所以侯文杰才故意卖了个关子,到了宴席之上才说出那位大人物的身份。侯文杰本是好意,不过,他却是百密一疏。正常人猛然知晓,与自己谈笑风生的竟是未来的国主,箜怕反应会比叶少缘还要强烈。 侯文杰深知李承乾极为迷信神鬼之说,平素最忌讳见到类似旗断、杯裂的不祥之兆,而叶少缘却偏偏触了李承乾的逆鳞。 侯文杰瞄了一眼脸色阴沉下来的李承乾,怕他怪罪下来,暗中盘算着如何给叶少缘圆场。 这时,有一道悦耳的声音,飘进了宴会大厅,顿时将场中略显冰冷的气氛融化了,道:“太子爷,这杯子摔得好,正应了“碎碎平安”的景。” 只见一名长相极美的女子,眉眼含笑,风姿绰约的绕过了屏风,转入了宴会大厅之内。 在座诸人的目光全被这名一貌倾城的女子,吸引了过去,再也挪不动分毫,早就将那闯了个小祸的叶少缘忘在了一边。 李承乾望向那名女子,阴沉的面色稍缓,重复念道:“碎碎平安,岁岁平安,”旋即站起身,迎向那名女子,哈哈大笑道:“轩轩,你旧词做新解,却是别样的讨喜。(..info好看的小说)天下的才气,倒被你占去了六、七分,你让我们这些大好男儿如何自处?” 这太子李承乾口中惊才绝艳的女子,正是那“一笑抵万金,直把长安醉”的“花魁”石轩轩。说起来,她才是今晚这场盛宴,理论上的真正主角。 侯文杰长出了一口气,幸亏石轩轩及时出现,才能轻易解了这个僵局。石轩轩的一句话,对现在沉迷于她的太子而言,无异于金科玉律,实在是比侯文杰道上百句话,还要管用。 叶少缘凝神望着那名受尽世人瞩目的明媚女子,无奈的苦笑了一声。他生平第一次为自己身份的卑微而感到羞愧,尤其是身处于座中这些家世无比显赫的人中间,便更显得他一文不名,如蝼蚁一般。 石轩轩星星般闪亮的眸子一眨,佯怒道:“太子殿下,可别再捧杀我了。我的这些雕虫小技,哗众取宠倒是富余,但比之座中诸位大人胸中的雄才伟略,那可真是太小巫见大巫了。” 石轩轩也向太子走去,恰好要经过叶少缘的身旁。 叶少缘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石轩轩,实在没有勇气让她看到自己如此落寞的样子。他只得蹲下身子,去拾地面上的碎瓷片。 叶少缘慌乱之下,一不留神,竟被地上的碎瓷片划破了手。一抹鲜红的血珠,从他的手指中渗了出来。剧烈的疼痛,让他迷乱的头脑,顿时清楚了一些。 石轩轩走到叶少缘身旁时,侧目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似惊还喜的感觉,不过却是稍纵即逝。 石轩轩看见被碎瓷片划破手指的叶少缘,嗔怪道:“公子,这种粗活何须你做呢?白白划破了你的手指。(..info无弹窗广告)” 石轩轩的话语中虽然带有对叶少缘的关心,但却完全是对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的说话语气。 叶少缘心中没来由的一痛,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心道:我真是庸人自扰,人家压根就不记得我这个人了。 石轩轩美眸流转,吩咐伺候在桌旁的侍女,道:“寒香,还不快带这位公子下楼包扎一下。” 在座的诸人听到石轩轩说话,才收回了那炽热的目光。众人回过神,望向那又出了状况的叶少缘,对他的印象顿时又下降了不少。 杜荷抚摸着自己嘴上那两道修得极为精致的八字胡,十分鄙夷的瞥了一眼叶少缘,暗道:如此畏畏缩缩、笨手笨脚的小子,也能称作人才?大唐无人了么?这侯老弟还是年轻,眼光不够毒辣。” 一名年轻的侍女,走到叶少缘身旁,蹲下了身子。她从叶少缘手中接过被他拾起来的碎瓷片,谦恭的道:“公子,请随我来。” 叶少缘站起身,脸色冰冷,没有说话,木头人般的随那年轻侍女,下楼去了。 侯文杰见状,摇了摇头,望向太子,歉疚的笑了笑,道:“我这朋友,今天可能有些不舒服,有失礼之处,还望太子殿下海涵。” 座中的从三品大员、云麾将军赵节,重如玄枣的脸上一沉,声如洪钟,道:“这小子,好生不懂得礼数。若他在我的帐下任职,我非好生修理他一顿不可。” 座中还有一名静国公侯君集的旧部,名叫李安俨。他现任左屯卫中郎将,专门负责皇宫大内的安全,乃是太宗眼前的红人。 李安俨念及静国公的旧情,怕大家责怪侯文杰举才不当,捋了捋鄂下的黑须,道:“再好的璞玉也需打磨,何况人呢?选才需要看长远些,不能只看眼下,很容易偏。” 今日,太子李承乾设宴玉女楼,其实只为来找石轩轩寻欢,旁的事情都是其次。他心中不悦,道:“今日只求乐,不求才。那些烦恼事,休要再提。轩轩,我敬你一杯,祝贺你夺得“棋圣”之名。” 杜荷笑道:“太子殿下,所言极是。我们倒忘了今天的女主角是谁了?该骂,该骂。” 坐在太子下首的诸位年轻权贵都是心眼活分的人物,都举起了手中的酒杯,附和着太子李承乾,一起向石轩轩敬酒。 能够有这么多、在大唐帝国地位举足轻重的人物,同时向自己敬酒,那是何等的风光。做青楼女子能做到石轩轩这个份上,不能说绝后,但一定是空前了。 石轩轩见惯了大场面,早已是习以为常。她神色平静,只是淡淡一笑。她谢过众人后,双手握住酒杯的杯座,将眼前的一杯花酒,掩面饮尽。石轩轩虽是女子,但酒量却是相当不俗,从没有人见过她真的醉过。话又说回来,石轩轩若无如此超人的酒量,又怎么能从那群觊觎她许久的男人堆中全身而退呢? 太子李承乾先前已经饮了数杯酒,脸色微红,有了些醉意。他搂住坐在旁边的石轩轩的香肩,头凑了上去,在她耳边轻语,道:“轩轩,我已经醉了,今夜留宿你的小楼可好?” 石轩轩轻轻推开李承乾,迷人一笑,道:“当然可以。只不过,太子殿下今夜宿醉不归,明早可又要挨老夫子们的训喽。” 李承乾想起那班恨不得天天向太宗告自己一状的老臣子们,气就不打一处来,厉声道:“怕什么,他们爱告状就让他们告去。我被他们批判了这么久,加起来的罪比那长安城城墙上的砖头都不少了,父皇把我废了吗?等着瞧,早晚我会让那些老家伙变成哑巴的。” 石轩轩知道什么话接的、什么话接不的,她听见太子殿下说的这么些略带忤逆之言,只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当做什么也没有听到。 杜荷见天色已晚,太子也已经有些醉意,说起了醉话,多听无益,便想回家去了。他毕竟是要做驸马的人了,不宜太过放浪形骸。不过,他又不敢明说,怕太子殿下,怪自己没义气。只好借父亲杜如晦家教甚严的老借口,趁机逃之夭夭了。 杜荷开了个头,其余的人也早就坐不住了,开始寻找各种理由,陆续离开了玉女楼。方才,玉女楼门前还停满了各色马车,不出片刻,便清净了不少。 侯文杰早就担心叶少缘为何迟迟没有上楼,想去找找他,却苦于没有机会。他本已是最晚到的一个,又擅自离开的话,实在是有些失礼。他深谙官场的规则,和这些权贵打交道,首重礼数,事办成、办不成都好说,面子必须的给足了。 现在,大家都默契的纷纷离场了,侯文杰也没必要再逗留在这里,当太子殿下和“花魁”的眼中刺,惹人厌了。 侯文杰向太子李承乾和“花魁”石轩轩道了个别,便下楼去找叶少缘了。刚才还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宴会,只剩下了太子李承乾和石轩轩,顿时安静了下来。 李承乾又仰脖,饮尽了一杯酒。他原本惨白的脸色,已经变得通红,吐字有些不清的骂道:“一群胆小鬼,滚、滚、滚,全滚蛋。你们都走了,我还消停些。” 石轩轩起身,作势欲走,却被李承乾一把拉住。 李承乾一脸醉容,坏笑道:“轩轩,你可不能走。我今夜,一定要让你成为我的人。你还记得我给你写的那幅“天下第一”的字吗?其实还有一个意思,我要做你天下的第一个男人。” 第四十五章 英雄救美美人泣 更新时间:2012-12-29 石轩轩冷眼含霜,心中微怒,甩开了李承乾拉住自己的手。她柳眉微皱,强压心头的怒火,轻启薄唇,道:“太子殿下,你真的喝多了。”言罢,石轩轩回头望向屏风的方向,道:“翠微、寒如找个干净的房间,带太子去休息,记得要好生伺候着。” 屏风后面,早有两名一直等候在外的侍女,她们听到石轩轩的召唤后,走进了宴会大厅。她俩刚要去扶着醉酒的李承乾去休息,却被太子殿下一语喝退。 李承乾狞笑着走向石轩轩,今夜他是要纠缠到底,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石轩轩看着晃晃悠悠走来的李承乾,觉得他越发的可恨,暗道:二世子,怎么不醉死你呢? 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李承乾贵为太子,一言一行都在无数人的关注之中,因此反而如笼中鸟般不得自由。上月,他不过在长安城郊,新修建了一座占地不足一亩的宅子,便引来了朝臣们潮水般的参奏。奏折中言辞激烈,列举了李承乾多条罪状,惹得太宗对他大怒,责令他守了半月的长孙皇后的陵墓,以闭关思过。李承乾好不容易捱过了那段青灯苦茶的枯燥时光,重见天日,却又因小事,而受到朝中大臣的参奏。 他数日前,奉太宗之命,下江南考察民情。他还没回到长安,便听宫中的眼线传来了消息,以谏议大夫褚遂良为首的二十余名资历极深的老臣子,联名上书告他出行时太过奢靡,有悖民心。李承乾大怒,在岳阳楼观雪景时,当着苏杭巡守的面,骂道:“我就算犯了一些芝麻蒜皮的小错,也能被他们这群老匹夫,夸大其词到能亡国灭种。” 李承乾自认已经是谨小慎微,但仍人受到百官诟病。可见,做一名太子不光只是表面的光鲜,还有背后不为人知的心酸。 李承乾长期被压抑的情绪,终于在回长安城之后爆发。所以,他才携众位高官权贵来玉女楼买醉。他就是要摆明立场,和那群老臣宣战。李承乾暗道:你们不是说我贪图美色,荒废国事吗?玉女楼,我来了。你们不说我结党营私吗?他们也都随我来了。我再怎么憋屈自己,努力做一名合格的太子,你们也能千方百计的找到我的错失。那我干脆释放自己,反正都是罪,我何苦这么累去伪装? 但是这放纵之后,李承乾心知肚明,他还是要承担自己结下的苦果。因为他毕竟还是羽翼未丰的雏鸟,那天下,还不是他能为所欲为的。有时候,李承乾真的很想站在皇城之巅,大喊一句脏话,道:“这太子真他妈不是人做的,来世做牛马,也莫要生在帝王家。” 李承乾走到石轩轩的面前,两人的距离只有一纸之隔,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到。李承乾握住了石轩轩柔软的双手,从未如此接近过她这完美无瑕的容颜。 李承乾为之倾倒,忽的嘴角一抽竟,哭泣了起来,似孩童般的乞求道:“轩轩,我好苦。只有你能让我快乐,忘却烦恼。你不要拒我于千里之外,我一定会很疼爱你的。”他的此番做态,比街头的登徒子还不如,哪里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石轩轩对这太子李承乾无任何感情而言,和他只是逢场作戏而已。她能如此礼待他,只因为他姓李,有个能一手遮天的父亲。如果换作别人,似李承乾这般胡搅蛮缠,早就被石轩轩扔出楼外了。何况石轩轩最恨无酒品之人,尤其是饮醉之后又哭又闹的,便更是下下之流。 石轩轩的美眸中闪过一丝不屑,心道:唐太宗英明神武,长孙皇后何等贤良,却怎么生了个如此窝囊的儿子。 石轩轩望着已醉到癫狂的李承乾,向旁边的两名侍女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退下。 太子殿下李承乾是未来的国主,岂能容忍被人看到自己如此不堪的情景。他酒醒之后,忆起此事,一定会追究在场的几人。那两名侍女早已是如置身火窟之中,片刻都不想多停留。她们听见石轩轩的话,如蒙大赦,只恨自己没生出翅膀,不能再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大厅之中复又剩下石轩轩和李承乾二人,徒留那圆桌之上没动过几筷子的山珍海味。 石轩轩冷笑一声,直视着李承乾的双眼,漠然道:“我能给你快乐?如果太子殿下要的快乐,是指我的肉体的话,那奴家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李承乾醉眼含泪,瞪的浑圆,面上显露出疑惑之色。 石轩轩的神情忽然变得极为严肃,却是别样的动人。她轻声道:“我要的男人,身高必须七尺一寸,肩宽必须一尺六寸,臀宽要比肩宽少三寸,从肩膀到手掌必须二尺七寸,手掌手指共要四寸长,从大腿到脚长三尺二寸,足长八寸。” 石轩轩一本正经,却说出如此戏谑之言,天下间哪有生的如此和乎这尺寸的男子。 石轩轩言罢,挣脱了李承乾的双手,往后挪了一步。她煞有介事的仔细端详了李承乾一番,叹口气,好似非常可惜的样子,道:“太子殿下生得形貌姿伟,可和奴家所说的要求,却是差之千里。可惜,太子殿下,您不是我的菜。” 李承乾听着她这荒唐的回答,觉得受到了戏耍。他已生出了怒意,更加用力的握住了她的手。太子殿下泪痕未干,却换成了一副阴狠的嘴脸,厉声道:“石轩轩,你在消遣本王吗?我不是你的菜,但你却是我必吃的肉。” 李承乾酒醉,已失去理智,毫无皇家贵族的气度风范。他紧紧抱住石轩轩香软的身子,满是酒气的嘴,向石轩轩的薄唇吻去,竟然要霸王硬上弓。 石轩轩拼命的想要挣脱李承乾的魔掌,可惜她有的是智慧,却没有足够的气力。她实在没想到李承乾会无礼至此,他好歹是东宫太子,居然不顾身份,在青楼强占女子,实乃是前所未闻的皇室耻辱。 石轩轩惊呼道:“你疯了吗?来人。” 玉女楼的人其实并不真正了解石轩轩,都以为她一心要攀上太子李承乾这个靠山,不惜任何代价。其实不然,石轩轩从来是个再不牺牲自己的前提下,才去最大限度利用男人的聪慧女子。 不过今夜,石轩轩却失算了,代价很可能是自己身体上最宝贵的东西。 玉女楼的二楼没人,没人敢打扰石轩轩和李承乾。石轩轩有些窒息,绝望的闭上了那双美丽的眸子。习惯了在刀尖上舞蹈的她,终于要被刀子割伤了吗? 石轩轩的心要被人撕扯一样痛苦,眼角慢慢的滑下了一串晶莹的泪珠,她有多久没哭过了?恐怕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过了片刻,石轩轩的嘴唇没感受到李承乾那混蛋的侵犯,只感觉到他的头软软的靠在了她的肩膀上,紧紧抱住她的双手也是一松。 石轩轩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靠在自己身上的李承乾。石轩轩睁开满含泪光的眼睛,真可谓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她看见李承乾的身体,直直的向后倒去,烂泥般的摔倒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石轩轩没想到他如此轻易便被自己推倒,她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李承乾,发现他翻着白眼,竟然已经昏死了过去。 叶少缘抬眼望着天花板,轻轻的咳嗽了两声。 石轩轩被突然向自己施暴的李承乾,吓的还没回过神来。她听见咳嗽声,才惊觉宴会大厅之中,竟然多出了个男人。 石轩轩抬眼一看,那面前望天的男子竟然是叶少缘。不知为何,石轩轩已经止住的泪水,见到叶少缘之后,又流了出来。这次不能用泪珠来形容了,是真的成河了。石轩轩蹲下身子,将头埋进臂弯里,不想让叶少缘看到自己哭成花猫似的脸。 叶少缘从没想过如此坚强的女子,也会有这么柔弱的一面。 也许石轩轩的坚强只是给别人看的吧,为了让那些图谋不轨的人望而却步。她的内心深处也是害怕的,需要别人保护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叶少缘见到石轩轩哭,心里面却有点高兴。因为这证明石轩轩也是个女人,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叶少缘觉得石轩轩离自己不再是那么遥远,也是伸手就能触碰到的,就像现在。 叶少缘蹲在了石轩轩的身旁,从怀里取出自己的手帕,塞到了她的手心里。 石轩轩抬起头,眼睛有些红肿,脸上满是泪痕。她也不看叶少缘塞在自己掌心里的手帕干不干净,便胡乱的向脸上抹去。 石轩轩擦完脸之后,才发觉不对。她皱起了两道好看的细眉,嗔怪道:“你是卖药的吗?手帕上怎么一股草药味。” 叶少缘苦笑一声,实话实说道:“那就是了,我这几天在医馆帮工,手帕还没来得及换。”叶少缘侧头看了眼石轩轩,觉得她怎么都好看。天下的美女很多,但哭都能哭的这么动人的就没几个了。 叶少缘安慰犹在微微啜泣的石轩轩,道:“你别哭啦,反正也没吃亏。虽然你这样子也很好看,不过还是没有你不哭的时候美。” 第四十六章 小楼情话薄转浓 更新时间:2012-12-30 此时的夜很静谧,本应喧闹的玉女楼,也因诸位贵客的离去,而消停了下来。(..info)二楼便更是安静的有点让人窒息,玉女楼的红粉娇娃们,都知趣的避开了二楼。因为那可是太子殿下和楼主“花魁”石轩轩的“专场”,谁吃了豹子胆敢去惊扰? 而精于算计的石轩轩贴身婢女绛红,更是喜滋滋的猫在屋里偷着乐,玉女楼有了太子殿下这座坚实的靠山,那国色天香楼想要翻身,便难似登天了。 不过,她们可能做梦也没想到,这“专场”的男主角早就悄然的换了个人。 这还得从叶少缘被碎瓷片割伤了手,随着玉女楼的侍女,下楼去处理伤口说起。叶少缘生性淡泊,对于名利向来并不看重。但今夜却有所不同,叶少缘深深的被名利二字伤了自尊。他与满座的皇亲权贵相比,太过渺小,渺小到石轩轩都不记得他是谁。他自觉伤心,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袭向心头。叶少缘不愿再赴那令他伤神的宴席,本想就此返回医馆。但他又觉得如此做,太对不起那一片好意的侯文节。于是,叶少缘便在一楼的一处能看到大门口的角落里坐下,等侯文节一起回去,也好向他为自己的失态道个歉。 过了良久,叶少缘见宴席中人,陆续乘马车离开了玉女楼,却惟独不见侯文杰下楼。叶少缘心事重重,觉得在玉女楼的每一刻都如坐针毡。他实在是等不下去,便决定上楼去看看情况。 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有两道,倒霉的叶少缘却偏偏和侯文节走了不同的楼梯而刚好错过。叶少缘来到屏风前面,思忖了一会,刚要硬着头皮走进去,却听到了太子和石轩轩的对话。叶少缘在听到石轩轩的惊呼声后,再也按捺不住愤怒的心情,遂飞奔过去,出手便是一记极重的手刀,切在了李承乾的背后。 叶少缘低调的出场,却高调的将贵为太子的李承乾击昏,救出了落入虎口的石轩轩。倒真应了那句至理名言: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石轩轩听到叶少缘安慰自己的话,心情和缓了不少。她长出一口气,腿有些麻痹,勉强站起了身子,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饶是如此,她经过昏倒在地的太子李承乾时,还不忘踢他两脚来解气。 叶少缘摇了摇头,暗道:女人果然都会记仇。在任何情况下,男人都不要轻易得罪女人,要不然一定会被她们报复的很惨。 现在,石轩轩的心中很是有些感动,不是随便一个男人,都会为了救她这样一个并不算熟悉的女人,便敢向贵不可言的太子,悍然出手的。 石轩轩那长长睫毛下、还挂着晶莹泪珠的眼睛,动情的望着叶少缘,目光柔和到能让人全身的骨头都酥了。 叶少缘初涉男女之情,毕竟经验尚浅。情场不比战场,前者要复杂不少。战场,玩的不多是条人命;而情场需要的代价就大多了,光玩命,恐怕是绝对不够的。 叶少缘竟然被石轩轩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满面羞色。此时的叶少缘,像极了那待字闺中的少女,遇到了心上人时的情态。 石轩轩看到叶少缘那含羞带臊的模样,被逗得掩嘴而笑。她方才从太子那受的委屈,尽数散去。 石轩轩的面容恢复了些往日的明媚、自信,娇笑道:“你和太子不是一路人吗?你为什么会击晕了他,来帮助我?你不怕太子知道后,会惩罚你吗?” 叶少缘抬起头,想起石轩轩早已将自己忘了,心情立刻又糟了起来。冷道:“我和太子殿下不熟,救你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没想过那么许多。” 叶少缘言罢,便扶起了太子李承乾,心里乱成了一团麻。他这英雄当的好不爽快,却又给好朋友侯文节惹来了不小的麻烦。 叶少缘扶起太子,转身便要走出宴会厅堂。他看了眼昏睡过去的李承乾,小声嘀咕道:“太子殿下,方才多有得罪。你醒了,打我,骂我皆可,可千万别为难侯大公子。” 石轩轩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望着叶少缘冷漠的背影生出了怒意,何曾有男子对她如此冷淡过?她暗道:他明明一副很可恶的样子,为什么自己却恨不起来呢?为什么不愿他就这么走了呢? 女人就是这样不可理解的生物,你对她太热情不行,你对她冷淡了便更加不可以。男人需要对钟情的女人热情点还是冷淡些,其实只取决于这个男人在她心中的地位。如果你这个男人在钟情女人的心里不重要,那你还是滚远好了,不需要再浪费时间。反之,如果你在那女人的心中有一定的地位,那你还等什么,赶快主动下手吧,必须是手到擒来。 而叶少缘现在这种情况,无疑是属于后者,石轩轩的心中是有他的。不过,叶少缘在感情这方面毕竟是个新手,他没有足够的经验判断出一名女子是否对自己感兴趣。他更不相自己这一文不名的小子能引起这“长安城第一美人”石轩轩的注意。所以,叶少缘才会误会石轩轩根本不记得他。叶少缘为了自己骨子里的那份清傲,才会故意对她冷淡。 石轩轩见他渐行渐远,马上便要绕过屏风。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自己现在不喊住他,他俩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能让石轩轩动情的男人本不多,何况是一见钟情的呢?天下之大,恐怕也唯有这幸运到极点的叶少缘了吧。 石轩轩不愿再矜持,美眸中复有泛起泪花,站起身子,向叶少缘绝决的背影喊道:“你又这样不告而别吗?” 叶少缘的身子一震,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泫然欲泣的石轩轩,木木的问道:“你还记得我?” 石轩轩恨不的冲上前去,打叶少缘两拳。她又不是八十岁的老太婆,才几天的事,会这么健忘么? 石轩轩嗔怒道:“有一个不识相的臭小子,破了我的残局,教我用下乘的招式赢了徐纪。等我回房间去找他时,他却连个名字都没留下,不告而别。你说,那个坏蛋是你不是?” 叶少缘抑郁的心情,如蓄满了河水的大坝,终于开闸而得到了宣泄。叶少缘笑了笑,这笑容亦如他初入长安时的阳光无害,道:“是,也不是。其实,真要说起来,我可是帮了你两个大忙的贵人,怎么能用“坏蛋”来形容我呢?” 感情这东西太过玄妙,一旦入情,便再绝非一人所能掌控。一日间,叶少缘的心情百变,皆由这情之一字而起。石轩轩可称是阅人无数,看破人性缺点,却仍不能免俗,亦为这情之一字所困。 石轩轩破涕为笑,娇嗔道:“你惹我不高兴,便是坏蛋,”她朝叶少缘眨眨眼,妖孽一笑,接着道:“再说我也没让你帮忙不是,是你自己乐意的,我可不领你的情哦。” 谁能想到一贯坚强可靠的玉女楼楼主石轩轩,还会有如此小女人撒娇的一面。若被楼中的姐妹看到此情此景,一定会跌破眼镜,不敢相信这女子会是石轩轩的。 叶少缘苦笑一声,对女人的认识中又加了一条:永远不要和女人斗嘴,因为她们舌尖嘴利,歪理贼多,吃亏的最后还是男人。 叶少缘认输,不再争辩,无奈道:“石小姐,说我是坏蛋,那我就是坏蛋好了。” 石轩轩满意的点点头,走到了叶少缘面前,看了看他手上的伤口,面露关心之色,道:“看你蛮聪明的,却是笨手笨脚,还疼吗?。” 叶少缘心道:那还不是因为你。他心里面如此想,嘴上却不敢把真心话讲出来,道:“这点小伤,实在是不足挂齿,多谢石小姐关心。” 石轩轩面露不喜之色,道:“你不要再石小姐、石大姐的称呼我了,我很不喜欢。你我现在也算是朋友了,叫我轩轩就好。” 叶少缘心中一动,暗道:朋友?只是朋友吗? 叶少缘心中有片刻的失落,旋即释然,心道:我太贪心了,她能做我的朋友已经是个很好的开始了。 叶少缘笑道:“轩轩。” 石轩轩眯眼一笑,很甜的应道:“恩。你叫我轩轩,那我称呼你什么?” 叶少缘这才想起,他还没把名字告诉石轩轩,愧疚道:“小生叶少缘,叶子的叶,多少的少,缘分的缘,”他迟疑了一下,笑道:“轩轩,你叫我少缘便好了。” 石轩轩轻声的自语道:“叶少缘,少缘。”她眉头微皱,道:“多少的少(三声)不好,少爷的少(四声)才好听。” 叶少缘尴尬一笑,道:“你觉得怎么顺口就怎么叫吧,反正也没把名字给我改了。” 石轩轩使劲点点头,笑道:“就是,就是。” 正在叶少缘和石轩轩两人,聊得火热,相见恨晚之时,二楼的窗户却发出了“吱呀”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风一般的飘进了宴会大厅之内…… 第四十七章 儒家大师陆德明 更新时间:2012-12-31 叶少缘忽生警觉,他对危险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敏锐直觉。否则,他怎么可能在死亡率极高的边疆战场中生存下来呢? 叶少缘使了个眼色,示意石轩轩噤声。他向那扇犹自在风中摇曳的小窗望去,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石轩轩回首,看了一眼打开的小窗,心中纳闷,暗道:这楼里的丫头们是越来越粗心了,连窗子都忘了关紧。” 窗外的冷空气渐渐灌了进来,充斥了整个屋子,大厅的温度下降到了冰点,冷的邪乎。 石轩轩双手紧紧抱住肩膀,如画的面庞泛起了些青色,身子不由的打颤。她咬紧发白的嘴唇,轻声道:“好冷。” 叶少缘下意识的将石轩轩拉到了身前,紧紧的拥入了怀里。他左手边扶着太子李承乾,右手边紧紧抱着石轩轩,这画面看起来着实是有些诡异。 石轩轩没有丝毫的抗拒,觉得叶少缘那瘦弱的肩膀却有说不出的可靠。她的脸色似微醉般的酡红,心中升起了一丝甜蜜,仿佛大厅里也没有那么冷了。 叶少缘的神色紧张,依旧紧盯着那扇小窗,丝毫没有留意到怀中美人的情感变化。 石轩轩仰起白玉般的颈子,好奇的问道:“你在找什么东西吗?不如先把窗子关上吧。” 叶少缘心道:或许真的是我想太多了,不过是一阵风将未关好的窗户吹开了而已。不过这寒意,怎么如此熟悉呢?像极了那每晚必至的森森寒气…… 想不通的问题,就不要逼迫自己。因为强迫自己也没有用,往往还会事倍功半。换个时间、换个地点,或许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叶少缘就是这样一个不会死钻牛角尖的人,他刚要迈步去关那扇窗子,却发现自己一步也动弹不了,仿佛变成了一块可以思考的石像。(..info无弹窗广告) 叶少缘心中大骇,眼睛往下转,看了看石轩轩清秀的面庞,想要开口说话,却不能发出声来。他空张着嘴,面上显出惊惧之色。 石轩轩看着他极为反常的表情,从他的怀抱之中脱开,问道:“少缘,你怎么了?” 叶少缘脑袋轰鸣一响,纵有千言万语,也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石轩轩却并没有出现,如同叶少缘这样的异常情况。 叶少缘看着面前心急如焚的石轩轩,更加难受,暗道:我这到底是怎么了?流年不利么?为何什么倒霉的事都能找上我。” 正当叶少缘对自己的身体产生的异常百思不得其解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却在他的脑海中响起。这声音仿佛是深山古寺的第一声晨钟,将叶少缘僵直的身体惊醒。 叶少缘动了动嘴,居然发出了声音。可是,他身边的太子李承乾和面前的石轩轩却都消失不见了。 叶少缘心头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他抬起头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坏境,着实令他吃惊不小。这哪里还是玉女楼的宴会厅堂,周围都是无尽的黑暗,仿佛置身于浩瀚的宇宙之中。 叶少缘极度恐慌,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这种恐惧的感觉,就像是叶少缘回到了第一次做那个重复了无数次的噩梦时,可现在这里的一切绝对不是梦幻。 一道白光出现在了这令人绝望的黑暗之中,并且正在缓慢的向叶少缘靠近。 叶少缘像是看到了救世主,无比期盼的望着那道白光。白光的笼罩下,是位伛偻着身子的老者。他头发灰白,留着长须,却只睁着一只眼睛,那唯一睁开的眼睛十分浑浊,就如石灰水一般。(..info无弹窗广告) 那老者在叶少缘身前的三尺之地站定,用那只浑浊的眼睛直视着叶少缘。 那老者打量了叶少缘良久,才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道:“小子,你灵感过人、敏锐异常,竟能感受到我的气线,实在是难能可贵。不过,你其他方面的资质却平平,终是修不得大成。可惜。可惜!” 那老者连道两个“可惜”,一声比一声音重。他这句话,直把叶少缘说的云里雾里也似,叶少缘实在不明白这老人家说的是何意。但叶少缘实在是没有功夫去深究,他还有满腹的疑问要问这老者呢。 叶少缘弯腰及地、向那老者行了一礼,十分崇敬的问道:“老人家,你是仙人吗?这是哪里?” 那老者微微一笑,嘴角显现出了极深的法令纹,平声静气的道:“年轻人莫急,听我细细道来。你无意中感受到了我散发出的气线,触发了我注入其中的意识,由此而进入到了我的精神世界。你想的也不错,在这个世界,我的确可说是能为所欲为的神仙。” 这老者正是和太子李承乾同乘一架马车而来的大智者――陆德明。他刚才探查了叶少缘修武的资质,他诸脉十有五、六滞涩不畅,最多算得上中下之才。虽然,叶少缘六感敏锐,能感受到的天地元气极庞大。但由于叶少缘的诸脉大多不畅,所以元气在体内经脉的流转过程中必有损耗,真正能为其所用的至多不过十分之一。这就基本决定了叶少缘修武的前途,有望小成,但绝无达到巅峰的可能。 所以,陆德明才连道了两个可惜。如果叶少缘的经脉如同江海奔流般、畅通无阻的话,那至多不出十年,江湖中必将崛起一位新的武道宗师。 不过,陆德明随即转念一想,心道:似自己所说的这种人可谓是天选之人,恐怕百年间也难出一位。这少年能探知极细微的天地元气,已经是极为难得。我岁数愈大,看人也愈苛刻,反倒是着了象。 陆德明崇尚儒学,以儒道入武道,自成一派。他好为人师,弟子倒是不少,却无一人能继承他的衣钵。陆德明深以为憾,总想着哪日能碰到位和他有缘分的绝世天才,能学成他的大道。那么,陆德明便可得偿夙愿,于世间再无遗憾了。 叶少缘已经修习了时日不短的无名炼气诀,对这位老者说的这些玄之又玄的话,能理解一些,又实在不能完全明白通透。不过,他可没陆德明这儒家大师那么好的耐性,在这茫茫无涯的黑暗中,还能有闲心思考他话中的真意。 叶少缘心急,直奔主题,问道:“那我怎么才能出去?” 陆德明眯起那只浑浊的眼睛,笑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走出我这意念而成的世界,还得凭你自己的本事。” 叶少缘实在没信心能从这未知的世界中脱逃,眯眼一笑,讨好那老者,道:“前辈,你不说你是这世界的神仙吗?那您随便动动手指,不就能把我弄出去了吗?再说,您把我困在这里也没用,就帮帮我吧。” 陆德明摇摇头,道:“不是我不帮你,而实在是爱莫能助。我的确可说是这世界的神,但仅限于这个虚妄的意念世界。而你要想脱离这个世界,就必须毁灭它。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陆德明言罢长袖一挥,叶少缘身边竟然出现了一位生得倾国倾城的女子,不是那石轩轩还能是谁? 叶少缘心中大喜,拉住石轩轩的柔荑,触感却是一片冰凉,没有一丝人的体温。叶少缘望着她空洞的眼神,疑惑的望向了陆德明。 陆德明点点头,道:“没错,她是假的,由我创造出来的。你往下看,还有更神奇的……”他双手向身体的两侧展开,周围的黑暗,居然变成了叶少缘脑海中那一段永远不会磨灭的记忆一景。 那也是个冷冽的冬天,阴山之上,遍地死尸,血色漫过了皑皑白雪,悲凉至极。一名少年,浑身遍布伤痕,手里撑着一把卷了刃的钢刀,单膝跪在雪地之上。他抬起头,冷酷的眼神望着那从高处杀将下来的数十敌军,毫无惧色…… 叶少缘记得那名少年便是多年前的自己,这段回忆他从未和任何人提起。眼前的老者却能将这埋藏在叶少缘心底深处的一幕,在这个他口中的意念世界中重现,实在是匪夷所思。 叶少缘惊呼道:“你能看破我的内心,能将我心中所想,在这个世界具体化。” 陆德明颇为自得的笑了笑,道:“孺子可教。怎样,我如此神技,在这世界算不算得仙?” 叶少缘终于开始相信这神奇老者的话了,佩服道:“算得,在这世界,你何止是仙,简直是凌驾一切的主宰,”,他眼神中显现出一丝精芒,接着说道:“我现在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毁灭这个世界了。” 陆德明惊奇的“咦”了一声,疑惑道:“哦?” 叶少缘直视着这个光芒加身的老者,道:“毁灭这个世界,就必须先毁灭你。” 陆德明心头微惊,竟被他一言说中,暗道:好聪慧的年轻人,若早十年被自己发现,替他改经扩脉,必能成大器。现在,他年岁已长,经脉定了型,任谁也是无能为力了。 叶少缘绝望一笑,比哭还要难看不少。他单膝跪地,亦如背景中多年前的自己,只是手中已无刀。他望着那名老者的浑浊之眼,道:“你比当年的几十名突厥蛮子,可是要强太多了,我几乎是永远都不能走出这个世界了。对了,前辈,你能变出些好吃好喝的吗?你不会让我在这个世界饿死吧?” 第四十八章 虚妄之界解心惑 更新时间:2013-01-01 陆德明意念世界的背景中,那活在多年前、虚幻的叶少缘,身形暴起,提着那把已坏了刃的钢刀,狠戾的向那群突厥士兵冲了过去。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真实的叶少缘也突然挥拳,直轰向陆德明的咽喉。他出手狠辣绝决,毫无礼让年长之人的意思,一招便要见生死。 陆德明淡淡一笑,暗道:这年轻人倒有些心机,故意和我谈些无用之话,来分散我的注意力。不过…… 叶少缘曾多次濒临绝境,生死对战的经验比不少武道上的高手还要丰富。叶少缘知道这老者能看破他的内心,所以要骗过他,必须先骗过自己。叶少缘谈笑间出拳,完全出于本能,想必那老者也难躲过。 陆德明的确是没有躲过叶少缘的奇袭,因为他根本就没躲,也不想躲。 叶少缘的拳头从陆德明的喉咙中穿过,竟似打在了一团幻象上,毫无打击感可言。 叶少缘心头一惊,收回拳头,双眼注视着那神色依旧平静如水的老者。 陆德明的喉咙上出现了一个拳头般大小的窟窿,迅速开始愈合,很快便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陆德明转了转脖子,抚摸了下自己完好无损的喉咙,道:“你很懂得战斗,但是没用的。你别忘了,这里是我的意念世界。你那套在真实世界中的战斗方法,在这里是不适用的。这具你所看到的身子,只不过是我本尊的一道意念而已,是没有实体的。你的拳头即使再凶狠百倍,也不能对我造成任何损伤的。” 叶少缘却没有因为这老者的话而丧失信心,反而从他的言语中领悟到了一些东西。他微微一笑,右手蓄劲,全力挥拳朝自己的面门击去。 陆德明两道粗眉一挑,如水般平静的脸上起了几多波澜。 叶少缘的拳头竟然也从他自己的面部中透了过去,贯穿整个头部。并没有出现想象中血浆崩飞的凶残一幕,叶少缘脑袋上的大洞,霎时便愈合如初。他的身体竟然也和陆德明的一样,是虚幻的。 叶少缘似乎早知道会如此,“嘿”然一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和你一样。我在这个意识世界的这具身体,也只是由我的神识形成的。” 陆德明摇摇头,道:“我和你可不一样。这具身体只是我的意识中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一部分。而你现在的这具身体,却是你所有意识的集合。换句话来说,我的这具身子存在与否,并不影响我在真实世界的生活。倒是你,如果不能破坏掉这个意念世界的话,那么你的精神将永远不能返回到你在真实世界的肉身中。” 叶少缘的心脏骤然一紧,惊呼道:“那在真实的世界中,我岂不是要永远成为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了?” 陆德明笑了笑,露出两排保养的极好的光洁牙齿,道:“你实在是聪明,我很欣赏。” 叶少缘的心情很糟,一点也没有因为这老者的夸奖而便好。他反而越看这古怪的老者,心里面越有气。 任是谁,当自己正和仰慕的女子聊得火热,却突然被莫名其妙的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并且这世界里只有一位睁着半双眼的怪老头时,心情都好不到哪去吧。 叶少缘想到自己的后半辈子,很可能都要交待在这个世界了,便是哀从中来。他含恨带怒的看了眼陆德明,埋怨道:“前辈,你有这身本领,怎么也算得上是江湖中成名的高手了。你怎么会这么老不正经的用气线去窥视青楼呢?君子坦荡,如果你有需要,直接光明正大的进去不就好了。你如此偷偷摸摸的,有失磊落不说,还捎带把我也给搭进来了。” 陆德明无奈的苦笑了一声,亏得他涵养功夫极佳。要不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换个旁人,如此无端的被个毛头小子编排一顿,还不得气炸了锅啊! 陆德明抚了抚长须,心平气和的道:“年轻人,此事说起来还是因你而起。你我能在这虚妄的世界相遇,可说是非常投缘,我也不瞒你。我和被你打晕的太子殿下关系匪浅,是他的挂名老师。今夜,我乘马车随他一起来到了这楼子。我岁数大了,便有些怪毛病,受不得这青楼的艳俗气。我便留在马车中等候太子,没有上楼。我看天色已晚,太子殿下宴请的诸位宾客也已经尽散,却唯独不见他下楼。我担心太子殿下醉酒生事,才出此下策。我将神识度如气线之中,本想探探楼里的虚实,却没想到竟被你觉察,之后吗……” 陆德明浑浊的独眼看了下叶少缘的面色,不再说话。 叶少缘一脸的灰败,仿佛写着倒霉两个大字。他双手捂脸,多么希望松开手时,眼前能变回原来那个熟悉的世界。 陆德明最是喜欢聪明的年轻人,不忍看他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他轻咳了两声,道:“其实你方才分析的不错,毁灭了我之后,这个世界也会随之消失。” 叶少缘松开双手,睁开眼睛,果然没有奇迹发生。叶少缘看到的仍然是那位老者,以及身周这熟悉又陌生的世界。他“呵呵”一笑,道:“那又如何?除非你自己毁灭自己,我拿你这幻象又没什么有效的办法。” 陆德明笑道:“我虽然不能毁灭我自己,却能帮助你毁灭我。” 叶少缘脸上浮现出诧异之色,半信半疑的道:“我把太子殿下打昏了,你会肯帮我?” 不知为何,叶少缘说起太子殿下时,陆德明的神色却变得严肃了起来,道:“你打得好!太子殿下今晚的言行,实在是丢尽了皇室的颜面。即便是你方才不将他击晕,我也会出手打醒这个李家的不肖子孙。” 叶少缘看这老者的神色,不像说的假话。他仔细一想,暗道:自己横竖是死,这老者实在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 叶少缘一念至此,心中已经再无顾忌,虚心求教道:“前辈,方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我实在不知道到底如何做,才能回到真实的世界之中,还望前辈赐教。” 陆德明看他一脸谦逊,点点头道:“其实对你来说也简单,你天生六感敏锐,能感知万物元气。你只要学会炼气之法,便能将这些感知到的元气纳入体内,经诸脉流转后,凝聚于体表,得以致用,遂能入金刚之境。你成了金刚境,以蕴含元气的拳掌再攻击我时,定然会收到奇效。” 叶少缘那夜在长安城外的龙首原,便听卓老头提起过武道的三境九阶。他心道:原来能将纳入体内的天地元气,凝聚于体表,才算成了金刚境。我练了数日的无名功诀,竟连武道的门儿都还没进去。 陆德明看他一副悉心思考、如有所得的样子,知道自己不是对牛弹琴,老怀安慰,道:“看你若有所思的样子,可是懂得一些炼气的法门?” 叶少缘点点头,道:“我确实修习过一种炼气诀,但这里是虚幻的意念世界,从哪里能收集到天地元气呢?” 陆德明淡淡一笑,浑浊的眼睛竟明亮异常,道:“谁说只有天地的元气才能吸纳入体内,我说万物万灵皆可。你不就是感受到了我撒发出的气线,才被困在这意识世界之中吗?” 叶少缘长出了了一口气,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我可以吸纳你注入这意念世界之中的元气,化为己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陆德明欣慰一笑,道:“若我那群不成器的徒弟,都似你这般一点就透便好了。” 叶少缘谢过陆德明的指点和夸赞,便闭目凝神,盘膝而坐,运起那无名功诀。叶少缘现在对这功诀已经驾轻就熟,很快便纳入了不少元气。 这意念世界随着元气的不断流失,背景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陆德明的身体也变得不真切,出现了道道残影。他暗暗吃惊,心道:这年轻人的功诀有些门道,居然能一下子纳入这么多的元气,似能将这世界抽干一般。” 叶少缘忽的叹了口气,收起了功法。他面露难色,这纳入体内的元气依旧像原来的样子,从诸脉流了出去,根本不能如陆德明所说的那样,凝聚于体表。 陆德明猜他可能遇到了难关,关切的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 叶少缘神色凝重,道:“这问题困惑我很长时间了,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他抬头望着陆德明老迈的面庞,道:“前辈,为何我能纳气,却不能凝气呢?” 其实,踏入武道的最难一步,叶少缘已经渡过。感知天地万物的元气,要远比凝气难上很多。因为一个人,只要能够感知天地万物的元气,那必定能够凝气,只不过是多少的问题。 陆德明也是第一次遇见有人会问这种问题,略显惊奇,道:“你不能凝气?一点也不行吗?” 叶少缘点点头道:“元气由我体内的丹田而入,流经诸脉而出,毫无保留。” 陆德明心中纳闷,暗道:这年轻人虽然诸脉不顺,但也不至于不能凝气,难道…… 陆德明捻须问道:“我观你这炼气法门,有些特异之处。你不能凝气,兴许与这功诀有关。你可方便告知我这功诀的来历?” 第四十九章 无名功诀破樊笼 更新时间:2013-01-03 叶少缘本就想如果能再次遇到那卓老头时,一定要向他询问仔细那无名书的奥妙。但那卓老头来去匆匆,行迹飘渺,两人再相见时真不知是何年马月了?现在,他眼前的这位老者,看起来境界也很高,纵然比不上那卓老头,也应该相差不远。 叶少缘思忖了一下,暗道:这老者对我应该没有恶意,或许我能因祸得福,有了他的襄助,能正式迈进武道的门槛也说不定。 叶少缘将手伸入怀中,想取出那本无名之书。他却忘了自己现在的这具身子乃是虚幻,手穿过胸腹,哪里有什么书的影子。 叶少缘自嘲一笑,摇摇头,如实告诉陆德明道:“我在不久前,遇见了一位高人。他送给了我一本书,我便是是依这本书中所记载的功法炼气的。可惜,那本书应该还在我的肉身之上,要不可以拿出来给前辈一观,或许便能更明了些。” 陆德明笑道:“你既然已经练成了功诀,那有没有书都无妨。你将这功诀的行气法门说出来,我参详一番,便可大概知晓个十之八九。” 叶少缘每晚都要修习这功诀很长时间,早已是烂熟于胸。他捡了无名功诀的关键之处,仔细告知了陆德明。 陆德明一生中,大半时间浸淫在武道之上。他对江湖中各种流派的炼气法门可说是了如指掌,却从未听闻过叶少缘所提的这般炼气之法。 陆德明思来想去,都觉得这般练法简直是天地难容。陆德明信仰的的是儒道,讲究的是与自然和谐,天人合一。但叶少缘所提功法的要义却与儒学背道而驰,陆德明始终止水的心境因此大乱。他绕着叶少缘踱步,转了好几圈,连道了三个“荒唐”。 原来江湖中寻常的炼气法门,能纳入天地元气的数量,都是因人丹田的容量大小而异。人们修炼此等功诀,不会强迫改造人体扩充丹田,乃是顺应自然之道。 再有高明些的炼气诀,例如龙虎山五斗米道张真人首创的须臾子诀。虽然,人们修炼须臾子诀到精深时,能在一定程度上扩展丹田的容积,加大纳入元气的数量。但这数量也有一定的上限,不会大到破坏自然之道,进而扰乱天地的秩序。 而叶少缘所修习的这无名功法,却能随着修为的加深,不断扩充自身的丹田容量,永远没有界限。这无名功法在理论上,竟然是只要你能感知多少天地元气,便能纳入体内多少天地元气。如果有人能将此功法练到极高深处,岂不是会将整个世界的元气平衡打乱,大自然的秩序也会随之被尽数破坏。 此无名功诀实乃是逆天之法,修习者纵然能成功,也必然将入魔。寻常稍微懂些炼气知识的人,绝不会轻易尝试此法。因为一个常人要违背自然法则,是必将遭到天谴的,谁敢尝试?也只有叶少缘这天不怕、地不怕的门外汉,在不知情的状态下,才修起了这凶险的功诀。 叶少缘还不知道其中的厉害,眼睛巴巴的看着面前的老者绕着自己一圈一圈的转。陆德明心神不宁的样子,一反常态。叶少缘心中纳罕的紧,连大气都不敢出了,生怕自己又误打误撞的闯下什么祸事来。 叶少缘实在被他绕的眼晕,鼓足勇气,怯生生的问道:“前辈,难道我刚才说的修习之法有什么错误之处,惹你生气了?” 陆德明闻听此语,站住了身子,面带怒意,大声道:“何止是错,简直是大错特错。能创出如此大逆不道的法诀之人,不是个不要命的疯子,便是高出这世界许多的陆地神仙。 叶少缘抬头望天,一脸向往的神情,道:“那老头的本事,怕比那陆地神仙也差不到哪去。” 陆德明叹了口气,面色和缓了许多。他发怒不是因为这无名功诀逆天到不可行,而是因为这无名功诀虽然有悖天道,却偏偏可行。这功诀的行气之法,独辟蹊径,竟能在人体内再造一个有无限可能的新世界。这无疑对他那万物源于自然的儒家理念,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因此他早已修成止水的心境,才会又泛起了涟漪。 陆德明望着叶少缘年轻的面庞,不禁发出了感慨,暗道:谁能想到如此稚嫩的少年,会有那么多的坎坷和奇遇呢?这功法虽然极是险恶,但他诸脉不畅,便是连凝气也做不到。即使他修炼此功诀,怕也练不到那毁天灭地的境界。但我还是得提点提点他,以防万一。 陆德明想到此节,心境恢复如初,正色道:“此功法虽玄妙无匹,却是后患无穷。年轻人,我劝你对此法还是浅尝辄止,不要去深究了。” 叶少缘听他一言,心中一跳,暗道:莫非我每晚都会产生的那恶寒,根源便是这无名功诀?难道那卓老头拿了本害人的书来坑我? 不过,叶少缘很快便打消了这个疑虑,心念一转,暗道:那卓老头一身修为惊人,实在没有害自己这只江湖小虾米的必要。我已经过了修武的最佳年龄,若要按常法,必难有所成就。成功细中取,富贵险中求,便是此理。这功法好处诸多,不能不修,只是要仔细小心一些便可。 叶少缘心思百转,自有个轻重分寸。他口上谢过陆德明的好意提醒,心中却有自己的盘算。 陆德明何等玲珑剔透的人物,岂会看不出叶少缘心中的小九九。他无奈一笑,暗道:少年郎,你不肯听我的话,以后的命运便要看你自己的福缘薄厚了。 叶少缘想到刚才自己纳入这意识世界的元气时,身旁的景物全部变得模糊,似要溃散一般。他头脑中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不需要凝气,便可将这个虚拟世界毁灭的方法。 他的双眸复又生出希望的光辉,向陆德明,征询道:“前辈,如果我能将这个意念世界里的元气,全部吸纳入自己的丹田之内会怎样?” 陆德明那只望向叶少缘的浑浊之眼,睁的老大。他知道这年轻人想要做什么,觉得这想法实在疯狂的有些自不量力。 陆德明“嘿”然一笑,道:“若你能将这世界的元气吸尽,那么它一定会消失。” 叶少缘喜出望外,插了一句,问道:“这个世界消失了,那我就能返回到现实之中了?” 陆德明点点头,淡淡一笑,道:“年轻人,我实在是不想浇你凉水。只是,我不得不提醒你。这世界虽然只是我的一小段意识所创,但是它的范围依然很广阔。恐怕,不是现在的你,能感应到边界的。” 叶少缘朝陆德明眨眨眼,信心满满的笑道:“不试怎么知道不行呢?你可要做好消失的准备,可别吓着了。” 陆德明的神色古井无波,悠然的看着这死鸭子嘴硬的少年,暗道: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闹出多大的动静。 叶少缘屏气凝神,闭上双目,盘膝而坐,又运起了那无名功诀。他这次已将心神全部放开,身体向周围的意念世界发出了无数丝无形的气线。 意念世界里的元气,受到叶少缘发出的气线吸引,开始源源不断的注入他的体内。意念世界的元气急剧减少,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开始摇晃起来。渐渐的,那叶少缘独战突厥兵将的背景画面完全消失。四周的环境,复又变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 陆德明的身体依旧发出了白光,点亮了这茫茫黑暗中唯一的光明。但是他的却又变得模糊,仿佛马上便要消失一般。 陆德明对眼前的少年有些刮目相看,实在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一步。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惋惜道:“可惜,就差一点,你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陆德明的嗓音变得极为刺耳,就像钢锯锯木头时发出的声音。好在叶少缘已经物我两忘,已经听不见这能杀人的难听声音。 叶少缘的面颊憋的通红,头顶上隐隐有白烟升起。他身体发出的气线,已经扩伸到了极限。他像一头贪得无厌的猛兽,将在这个意念世界中,能感应到的元气,全部吸纳进了丹田之内。但这仍然是不够,距离将陆德明意念世界的元气抽干,仍然是差了一截。 叶少缘心里很不甘,明明前面只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却无论如何也捅不破。这种感觉令叶少缘的心中出离愤怒,暗道:上苍既然给了我希望的曙光,就别指望再把它从我的身边夺走。 叶少缘此刻想起了虽然贪财,但是关键时刻却很可靠的艾钱;想起了爱吃肉、脾气很坏,但是却救过自己性命的雪走;想起了那名虽出身青楼,却出淤泥而不染,风华绝代的石轩轩;还有很多已经逝去,却值得纪念的人们…… 叶少缘不想失去这一切,那么唯有突破。 叶少缘心中的无限渴求,终于激发了出了他的最大潜能。气线又向外延伸了很长一段距离,处于触到了那如封似闭的边缘…… 陆德明“咦”了一声,发觉这个世界真正的开始溃散了。他洒脱一笑,那浑浊的眼睛都清亮了不少,道:“很好,这次是你赢了。我要暂时的向你告别了……” 第五十章 女人心是海底针 更新时间:2013-01-04 叶少缘已经听不清陆德明幻象弥留之际时的言语,他只感觉到这意念世界的天空像塌下来了一般,重重的压在了他的身上。他像要被压扁了一般,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叶少缘实在是耐不住这剧痛的煎熬,“啊”的大叫了一声,回音悠长,荡漾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这意念世界中的黑暗背景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空间开始剧烈的撕扯。天崩地陷,仿佛无形有一张巨大无比的嘴,将那黑暗的世界尽数吞噬,一派末日降临的气象…… 叶少缘看了一眼这即将毁灭的幻象世界,嘴角上扬,冷酷一笑。虽然他身上疼痛难忍,但心里面却是开心的要命。这无根世界末日之际,便是他重返真实之时。 只听支离破碎的空间中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叶少缘脑袋“嗡”的一响,只剩下一片空白。他眼皮似被挂上了千斤坠,变得沉重无比。他不由的阖上了眼皮,四周的景物又回归了寂静。他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轻,便逐渐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叶少缘在昏睡中朦胧的听到了有个女声在呼唤他的名字。这声音清丽动听,如仙乐般,绕梁三日而不让人生厌。 叶少缘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景物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开始真实了起来。这是间香气宜人的小屋,叶少缘很喜欢这种味道,恍惚的精神为之振奋了一些。香,当然不是那种脂粉香,而是让人嗅起来很舒服的淡雅花香。 屋子中央的花色波斯地毯上,放着一具实木制成的精美炉架。炉架上摆放着三座烧的很旺的火炉,屋子里暖和的丝毫感受不到现在的时令是最寒的三伏天。屋子里很是宽敞,摆放着各种精美的家具。屋中靠墙的角落,陈列着一具黄花梨木的梳妆台,台面上摆放着一面铜镜和不计其数的脂粉盒。.info[] 这竟然是间女儿房,而叶少缘如今就卧在这女儿房中的软榻之上。唐朝时,男女之礼守的极严。为了不使大唐的社会风俗变坏,唐法明文规定:男子未与女子婚嫁之时,不得进入该女子的闺房。 叶少缘还以为在梦中,双手使劲的揉了揉眼睛。他重新睁开眼,明亮的眸子里映现出的还是那名绝美的女子。那名连最好的雕工大师,都不能刻画出她美貌的半分的女子――石轩轩。 石轩轩的美眸有些红肿,隐含晶莹的泪光。也不知是她方才被太子李承乾吓得,还是她再担心眼前人。 石轩轩坐在床边的圆凳上,已经守候了叶少缘多时。她看见叶少缘醒转了过来,终于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如同世界上最美丽的花朵压抑了半饷之后,终于完全绽放,令人不得不沉醉。 石轩轩长吁了一口气,心中的牵挂终于减了不少。她的目光柔软的望着叶少缘,轻声道:“你终于醒来了!……你手好脏,别再揉眼睛啦。” 叶少缘坐起身子,目光直勾勾的望着石轩轩,却一句话也不说。 石轩轩被他看的都有些难堪了,她伸出洁白的小手,在叶少缘双眼前晃了晃,嗔怪道:“那样看我干吗?傻了么。” 叶少缘没有回答,却攥起了拳头,猛然向自己的胸口捶去。这记拳头不轻,直砸的叶少缘一阵咳嗽。 石轩轩被他吓得花容失色,赶忙站起身,用手帮他轻抚胸口。 叶少缘疼的直眨眼,终于相信自己回到了真实的世界。 叶少缘身处温软流香的闺房之中,又有长安第一的美人石轩轩为自己抚胸,这画面太美,美的让人感觉有些不真实。(..info好看的小说) 叶少缘闭起眼睛,无比享受。但是他忽的想起了什么,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便跳下了软床。 叶少缘心道:这屋中一应家具俱全,还有个奢侈到了极致的梳妆台。这一定是个极爱美女子的闺房,而不是客房。这个极爱美的女子也呼之欲出,能奢侈到这种地步的定然是玉女楼的楼主石轩轩。这里竟然是石轩轩的闺房,我竟然躺在她的软床之上…… 叶少缘心中惊喜交俱,他虽然没读过什么学堂,却自幼喜爱看书。他读的书极杂,涉猎极广。叶少缘对四书五经之类,不说能熟读,却也掌握了十之八九,所以他还是懂得男女之间需要守的礼数的。石轩轩虽说出身于青楼,不过却还是个未经过人道的处子。他进入了石轩轩的闺房,又睡在了她的床上,可说是伤风败俗到了极点。 是以叶少缘急忙的跳下了床,可他光着脚踩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头脑一清,却又想到些旁的,暗道:我当时应该已经处于昏睡状态,所以说是石轩轩主动把我带到了她的闺房。难道她也对我有些意思? 叶少缘想到此节,坏坏一笑,看着石轩轩目光变得有些暧昧…… 石轩轩对刚才叶少缘被狗咬了一样的表现本就有些生气,又读出了他目光中的猥琐,心下更怒,娇叱道:“你在那样看我,我就用头上的簪子剜了你的眼睛。” 叶少缘被石轩轩的冷语惊醒,慌乱的站在地上,望着面前的美人,纵有千言万语,也不知从何说起,只一个劲的道:“你……我……”他情急之下,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起来。 石轩轩看他那副张嘴结舌的可笑模样,怒气顿消,抿嘴一笑,道:“你着什么急呢?有话慢慢说,不好么?” 叶少缘觉得现在很丢脸,实在不像是平时的自己。若被艾钱看见他遇到女人后,如此说不出话、迈不动步的狼狈样子,还不被他笑话死。 叶少缘强振心神,稳定了一下情绪。他找到地上的靴子,穿了进去。他不敢看石轩轩的眼睛,望着墙上那副写着“天下第一”的字画,问道:“轩轩,我方才是昏过去了吗?” 石轩轩听到叶少缘如此亲切的称呼自己,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喜悦。她变得小猫般的服帖,点点头,软语道:“我还以为你是中了邪,可把我给吓的够呛。你要是还不醒,我便要去喊绛红去城里的道观请天师,为你作法驱邪了。” 叶少缘暗道:中邪?自己遇到的事怕比中邪还要邪性不少。正常情况下,谁能进入到精神世界中,这样一个想想都觉得匪夷所思的地方。 叶少缘摇摇头,不愿再去回忆那段意念世界中的见闻。他忽然惊叫了一声,想起了一位重要的人物。他神色紧张的问道:“轩轩,太子殿下呢?你把他弄哪去了?” 石轩轩想起那个混蛋,气就不打一出来。但她又怕叶少缘心急,还是回答了他,道:“放心吧,那个色鬼太子已经被他的老师带走了。他的老师还算德高望重,分得清是非,已经答应会好好教训太子。想必有他在,纵然太子酒醒了,也不会找你我的麻烦。再者说,明天金銮殿上,那些老臣弹劾太子的奏折,都够李承乾喝几壶的了。” 叶少缘胸中的大石终于落到了实处,暗道:太子的老师,估摸着就是我刚才在意念世界遇到的那位前辈。他倒老实,当真能收服太子殿下,的确是没有诳我。” 石轩轩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的笑道:“瞧我这记性,都被李承乾那坏人给气糊涂了。这里有一封信,是太子少师陆大师留给你的。” 叶少缘心下诧异,问道:“陆大师?” 石轩轩“咦”了一声,纳闷叶少缘竟然会有此一问,解释道:“陆大师叫陆德明,乃是我大唐儒学的权威。他便是那混蛋太子的老师。” 叶少缘恍然大悟,原来那意念世界中的前辈叫陆德明。他还是儒学的大师,难怪会有那么好的涵养。 叶少缘接过石轩轩递给他的一个牛皮纸封成的信笺,仔细收进了怀里。 石轩轩娇笑一声,道:“没想到你还挺有本事的,真人不露相吗?你不认识陆大师,大师却知道你呢。看来,你也不是除了围棋,便一无是处。” 叶少缘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这陆大师和他的关系。他们俩并没有真正的见过面,只是在虚无的意念世界中,彼此通过精神短暂交流过。不过,时间虽然不长,但那老者却给叶少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叶少缘相信如果能再见面,他一定能认出那位只睁开一只浑浊之眼的陆大师。 叶少缘尴尬的看了眼石轩轩,实在是不能明晓石轩轩这话是在夸他还是在贬他。 叶少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我和陆大师不熟,算是认识而已,”他略不服气的望着石轩轩,道:“其实除了围棋,我还精通很多东西呢。你和我认识的时间长了,一定叫你大吃一惊。” 石轩轩灿烂一笑,道:“我很是期待,你可别让我失望。” 屋子外面蓦然响起了一阵“咚咚”的敲门声…… 这房里的门没关,是虚掩着的。屋外的人没有直接推门进来,显然是极懂礼数和规矩之人。 石轩轩柔软的表情悄然隐去,那份清傲又爬上了脸上,不见喜怒的应道:“进来。” 第五十一章 为伊消得人憔悴 更新时间:2013-01-05 叶少缘眨巴眨巴他那灵动的眼睛,看着表情变幻极快的石轩轩,暗道:难怪总听老人说女人的脸色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古人诚不欺我也。 房里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一名清秀的女子缓步挪进了屋里。 叶少缘回头一看,这女子竟然相识,正是那日在棋楼门前设下围棋残局的绛红。 只见绛红端个冒着热气的金色脸盆,盆里的水中,还有条白色的毛巾。叶少缘昏迷之时,额头上出了不少冷汗。石轩轩怕他伤风,才让绛红去烧点热水,想用热毛巾给他擦拭一下。没想到,绛红水还没烧好,叶少缘却先醒转了过来。 绛红的脸色不善,心情显然是极为不佳。她看见叶少缘苏醒了过来,而且还面目可憎的盯着自己,心中更是不喜。她瞪了叶少缘一眼,将头撇了过去,不愿再去看他。她鼓起嘴巴,气呼呼的将金盆重重的放在了木制盆架上 叶少缘心里纳闷,瞅了瞅石轩轩,实在是不明白他怎么就得罪了这位姐姐。 其实,叶少缘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惹了绛红气恼。只是绛红一心想要自家小姐借今晚的良机,能牢牢栓住太子殿下这尊大佛,可是说好的太子殿下和小姐没有进展,却横空插进来了一只乡下来的“土鸡”叶少缘。绛红心里面顽固的认为是叶少缘的出现,才破坏了石轩轩和李承乾今晚的好戏,所以才对他有些不待见。 叶少缘这只绛红心中的“土鸡”,命的确好的让人嫉妒。他居然很受石轩轩的青睐,享受到了别的男人从未享受过的待遇。石轩轩前所未有的把一个男人带进了闺房,还睡在了她的软榻之上。此情此景,要是让那些对石轩轩挥金如土、却连她闺房门口都没摸到的权贵纨绔们看到,非得吐血三升,大呼上当不可。 石轩轩和绛红在长安城相依为命多年,可说是共同经历了不少苦难,才换来了玉女楼今日“长安第一温柔乡”的风光。石轩轩从当时的一文不名,到现在的花名动长安,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绛红却始终站在石轩轩的背后,陪她渡过了那段难熬的岁月。 患难见真情,石轩轩和绛红名为主仆,实际上的感情却比亲姐妹还要好上许多。石轩轩无奈的叹口气,瞄了一眼怒字写在脸上的绛红。她怎么会猜不到绛红的心思,所以才没有出语责怪她的失礼。 长安居,大不易。就算是寻常百姓家的儿女,尚且感到生活的不易。何况是石轩轩,这么一位备受关注的长安花魁呢。同行的排挤倾轧,始终环伺在石轩轩身后、不怀好意的显贵纨绔,庙堂之上又没有能靠得住的梁柱,这些一直存在的问题将玉女楼压的已经有些透不过气来。 石轩轩其实心里面也很苦,有种骑虎难下的痛苦。她想要收手退隐,却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几日前,玉女楼门前的那场大骚乱,虽未惹出大祸,却依然让她如鲠在喉。石轩轩情知她已经不能退,只能咬碎牙齿,硬挺下去。 石轩轩为了能在长安城生存下去,拼命争取一切能够获得的才名,让她变得强大起来。但是她越来越发现自己的无力,诸如“棋圣”这些虚名,和真正的王孙贵胄比起来,还是太过渺小。对方只要真的想,随时便可以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她纵然再聪慧,那些男子也终会有厌烦的一天,那时她便只能任人鱼肉。她何尝不需要一个似太子殿下李承乾这般殷实的靠山呢? 可是,这残酷的现实始终压不过石轩轩那仅存的情感。她实在是喜欢不起来那位浑身撒发出阴森之气的太子殿下。她连伪装喜欢李承乾都勉强,何况是要她真心实意呢。 石轩轩喜欢的是和煦如春风,温润似暖阳的男子。她也从不相信一见钟情的爱情神话,直到遇见了叶少缘。这名在她心中笑起来比阳光还耀眼的男子,能将她掩埋在心底深处的坚冰融化,让她感到温暖。可是,石轩轩心中似明镜般的清楚,现实中叶少缘绝非她的良配,选择他只能是误人害己。叶少缘一介布衣,太过弱小,连他自己都保护不了,何况是石轩轩。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石轩轩想到此节,柳眉紧蹙,心中不由的一痛。 绛红放下脸盆,看了眼神思不属的石轩轩,故意高声道:“小姐,时辰不早了,你是困了吧?” 叶少缘也不是块榆木疙瘩,分明从绛红的话语中听出了她的逐客之意。他留恋的看了眼石轩轩,觉察到了她面上显露出的痛苦之色,暗道:现在已值深夜时分,我再待在这里,怕只是要惹人生厌了。 叶少缘心底深处虽有一丝不舍,但于情于理也是不得不走。叶少缘下定决心,方要起身告辞。 石轩轩却抢在了叶少缘的前面,她朝绛红挥挥手,道:“绛红,你先下去吧。我和叶公子有几句话要说。” 绛红心中更急,怕小姐害了失心疯,要留这“土鸡”过夜。她双脚似生了根,赖着不走,伏在石轩轩耳边,小声劝道:“小姐,天色已晚,还留他在闺房,怕不合适吧。若传到那些浪荡子的耳中,小姐多年的苦心经营,岂不付诸东流。” 叶少缘见此情景,无奈的苦笑一声。他站起身,向石轩轩一揖,告辞道:“石小姐,若是没什么要紧的话,我们改日再叙也不迟。天色已晚,我怕友人担心,就先…… 石轩轩从叶少缘的话语中听到了生分之意,心中更痛。她打断了叶少缘的话,语气中命令的口吻十足,道:“你坐下!我要和你说的话很重要,必须现在说。” 叶少缘被石轩轩散发出的浓烈女王气息征服,小狗般听话的坐回了椅子上。 石轩轩面色稍安,目光又扫向了绛红,平静的问道:“你可还当我是这玉女楼的楼主?如果是,就听我的话,我自有分寸。” 现如今,恐怕没有人比绛红更了解石轩轩。石轩轩的神色越平静,证明她心中越生气。绛红知道石轩轩是下定了决心,自己再劝也没用。她只得顺从石轩轩之言,将房门带好,退出了小姐的闺房。 不过,绛红临走时,还是不忘恶狠狠的瞪了叶少缘一眼,似乎再警告叶少缘不要对石轩轩胡来 绛红的眼神凶恶之极,叶少缘和她对了一眼,只觉得背脊生寒。叶少缘慌忙收回眼神,忽然觉得绛红变丑了。他看了看怎么都顺眼的石轩轩,暗道:同样是生活在屋檐底下的两名女子,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绛红走出了屋子,闺房之内复又剩下了石轩轩和叶少缘两个人。石轩轩双目微红,眨都不眨的始终盯着叶少缘,却一句话都不说。 叶少缘被她盯的有些不自在,只得倒了碗茶水,缓冲一下心絮。他也好想个话题,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叶少缘刚把茶杯放在嘴边,石轩轩却站了起来。她盯着叶少缘,一步一步的向他靠近。叶少缘一惊,茶杯都没来得及放下,也站起了身子,向后退去。他一不留神,将身后的椅子撞翻在地。他自己也险些被椅子绊倒,杯中的茶水洒了一地。 叶少缘这狼狈的一停顿,石轩轩便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几乎和他贴面而立了。 叶少缘从未和哪名女子如此亲近过,他只觉得耳根发热,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加速的快要跳出了嗓子眼。 石轩轩星星般闪亮的眸子,近距离的看着叶少缘,连他脸上细微的毛孔都能看清楚。她轻启薄唇,软语问道:“你喜欢我吗?” 叶少缘心神一震,始终闪躲的眼神,终于鼓起勇气,迎上了石轩轩灼热的目光。他望着眼前的绝世容颜,阳光一笑,爽利答道:“如此佳人,我怎能不爱?我喜欢你,自从在棋楼遇见你之后,我心中便有了你。只是……” 石轩轩满足一笑,放下了女子的矜持,主动的张开怀抱,紧紧的抱住了叶少缘。 叶少缘美梦成真,激动的不能自已,说到一半的话怎么也不能再说出口。他手上一颤,茶杯再次落地,发出了一声脆响。 叶少缘想起了在太子聚宴群豪时,自己也曾打碎了一个杯子,还是石轩轩帮自己解的围。 叶少缘幸福微笑,呢喃道:“碎碎平安么?” 叶少缘终于放下了心中的顾虑,抱住了怀中的美人。 这一刻是如此的美好,叶少缘和石轩轩多么希望这情动的一刻能成为永恒。 石轩轩眼睛中饱含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这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很快打湿了叶少缘的肩膀。 叶少缘感觉到石轩轩的身子有些颤抖,下意识的将她拥的更紧。 石轩轩露出了她最柔软的一面,也是最真实的一面。她颤声道:“为我变强好吗?强大到能保护我为止。” 第五十二章 情动少年誓成材 更新时间:2013-01-06 叶少缘出了玉女楼的大门时,已将近宵禁时分。.info[]凄冷的月色下,长街热闹不在。各色妓寨虽依然是灯火辉煌,但已是闭上了门户。客人该走的早就走了,留下的自然是要通宵达旦在妓寨中狎0玩了。所以此时,妓寨关门也无妨,不然惹来了巡夜的官兵,就得不偿失了。 长街上吹来了一阵寒风,叶少缘下意识的抱紧了身子。他的衣袍上犹自残留着石轩轩醉人的体香,叶少缘自嘲一笑,方才还美人在怀,现在却只能拥抱他自己么,境遇也相差太多。 叶少缘嗅着这绝不腻人的香气,又想起了石轩轩,想起了临走时她说的那句话。叶少缘抬眼望月,月似钩,勾起了离情别怀。 叶少缘吐出了一道白气,轻声自语道:“变强么?你站的太高,太惹人眼,要多强才足够保护你。武踏八荒,权倾当世算不算得强?” 叶少缘脑海中浮现出了石轩轩方才在闺房中柔弱不堪的模样,回首望向玉女楼,下定决心,暗道:只要我在长安城一日,便不会让任何人欺辱你。 叶少缘胸中升腾起了压灭许久的豪情,竟浑然忘却了所处为何地,长啸一声,道:“我要变强……” 玉女楼楼上的姑娘由于今夜太子包了场,所以无客可接,便早生休息了。她们犹自做着嫁入豪门的美梦,却被叶少缘这“嗷”的一嗓子惊醒。楼里几位脾气暴躁的姑娘,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就跳下了暖和的软榻。她们抄起了盛满了洗脚的盆子,打开窗户,便连盆子一起朝楼底扔了下去。 叶少缘蓦然感到一股莫名的杀气,抬起头,只见漫天的脏水和铁盆罩面向他砸来。幸亏,叶少缘的反射神经早已被锻炼的极其敏锐,他抱头边跑,躲过了一劫。只听“哐当”铁盆落地和“哗”脏水泼下的声响混在一起,玉女楼的门前顿时一片狼藉。 玉女楼门前还停留着一辆马车,有几个盆子砸在了车顶之上,发出“咚咚”的巨响。车厢里的人,掀起帘子,揉着惺忪的眼睛,向天空望去。他在睡梦中,骤然听见这巨响,还以为是天踏了下来,被吓得不轻。 玉女楼三楼的雅致闺房内,一名绝美的女子,长身玉立在掀起的窗子旁,望着楼下。她看见楼下的滑稽一幕,不由的掩嘴而笑。 绛红在清扫软榻和被褥,她可不想让男人的臭气污了自家小姐的身子。她也听到了楼下叶少缘的怪叫,啐了一口,骂道:“土鸡就是土鸡,做不出什么好事情来,大半夜的干嚎什么,怎么不把城郊的雪狼引来,把他给吃了才好。” 石轩轩饶有兴致的看着楼下抱头乱窜、躲闪“暗器”的叶少缘,柔声道:“我倒觉得这只“土鸡”如果能飞上树梢,攀上高枝,摇身一变,成为了金凤凰也未可知。” 绛红不服气道:“他啊?就会下棋而已,只有小姐才会这么看重他吧。” 石轩轩意犹未尽的关上窗户,坐在了梳妆台前的圆凳之上。她望着镜中姣好的容颜,将头上插的珠钗尽数摘了下来。她微微一笑,道:“那可未必,那长安城有名的“小孟尝”侯文节也很赏识他呢。今夜宴席之上,侯文节还亲自把他引荐给太子殿下呢。”石轩轩说到李承乾时,秀眉不由的一皱,显然是心中还为他那时的无礼生气。 绛红叹了口气,道:“小姐,就算他再有才华,也始终不过是臣。而太子殿下却有望成君,两人的差距太大。[..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就算奋斗一辈子,也赶不上太子殿下的后襟。” 石轩轩摇摇头,面上显露出了不悦之色,道:“王孙公子多是薄情之人,只不过一时贪图我的身子罢了。若我真的从了他们,怕早已被他们厌烦而置之不理了。再说,那可是当今的太子,一国之储君,即便他在爱我,还能纳我为妃不成?” 绛红重重的掸了掸被子,道:“天下男人大多如此,那姓叶的小子难道就能好些?若我们能哄好太子,还能从他身上讨些好处,我们也不用再如此举步维艰。国色天香楼的气焰,可是越发的咄咄逼人了。” 石轩轩看着铜镜的双眼有些迷离,轻语道:“至少,我和玉女楼三年内无虞。三年之后,你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我还能等你三年……” 玉女楼楼底,叶少缘虽然狼狈,却堪堪躲过了那空中飞来的横祸。他心中有些小抱怨,暗道:我不过是发个小感慨而已,不至于引得这么天怒人怨的吧。 叶少缘抬眼向前望去,却看见了门前停着的那辆马车。他惊奇道:“咦,那掀开车帘的人不是侯大公子的车夫吗?” 叶少缘走上前去,看着睡眼朦胧,若堕入五里雾中的车夫,问道:“大哥,侯大公子还没回去?” 那满面黑须的车夫,乍听到叶少缘的问话,终于回过了神来。他看了眼叶少缘,有些怨气。若不是等他,这车夫也不会遇到这天降异物砸马车的怪象。 那车夫跳下马车,略带嘲讽之意,道:“公子,你可算下楼了。这楼里的姑娘纵美,也要细水长流不是。” 叶少缘面上一热,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戏弄。他没有应那车夫的话,而是掀开了车帘。他往里面看去,车厢中炭炉烧的火热,却是空无一人,不见侯文节的踪影。 叶少缘望向车夫,疑惑的问道:“侯大公子呢?” 那车夫撇了一眼叶少缘,暗道:这小子有什么特异之处,公子竟然对他如此之好。他叹口气,道:“我家公子见你没了踪影,以为你回了医馆,便去了医馆寻你。他怕你还留在玉女楼中,特意换了辆马车,让我在此等候你。” 侯大公子对他竟然如此细心,叶少缘心中大为感动,暗道:我要想在举目无亲的长安城中出人头地,还真得依仗侯大公子了。也许,我真的该和侯大公子,好好谈谈自己的未来了。 当一个男人遇到自己心爱的女人之时,才是他真正变成熟的开始。叶少缘这习惯了浪迹天涯的少年,也终于找到了那个让自己心动的女孩。他终于想到要为她开创一番事业,来安身立命了。 这夜过后,太子殿下青楼聚众买醉的罪名,算是落到了实处。天下的大事,有七分定夺在皇帝的御书房。唐皇李世民的御书房,便深藏于大明宫层层的院墙之内。 今早,唐皇李世民刚踏进御书房,那些负责传送大臣奏章给圣上定夺的太监们,便来来回回的跑进跑出了好几趟。唐太宗李世民办公的长条文案上,须臾间便呈满了奏折。 唐太宗李世民拿起其中的一卷奏折,边解折子上系着的绳子,边问伺候在文案旁的太监总管曹秋实,道:“这是哪个省又闹了雪灾,只不过一夜之间,便递上了这么多的折子。现如今西疆不稳,战事频繁,国库空虚。看来,朕又要向王元宝筹措些银两了。” 曹秋实雪白的脸上渗出了几丝汗珠,他和朝堂上的大臣们大多有些私交,所以消息很是灵通。他一大早,便听说了昨夜太子的放浪行径。 曹秋实情知这奏折中十有七八,怕是那些谏臣们参奏太子的。唐太宗一向为太子李承乾的不争气而烦心,曹秋实不敢明说惹皇上生气,只得俯下身子,迎合道:“我听闻王员外家的钱,多到发了霉,不花也是浪费。倒不如让他给灾区捐点银两,做些善事,也好为他的子孙积些福荫。” 唐太宗李世民龙颜大悦,道:“朕,正有此意。你派个人,下道旨意,宣王元宝午饭过后来后花园见朕。” 曹秋实老腰一弯,拜道:“老臣,遵旨。”他偷偷瞟了一眼展开奏折的唐太宗,圣上脸上的笑容果然是一僵。 唐太宗随手将这卷奏章抛到了一旁,道:“好一个谏议大夫褚遂良,都快养成习惯了。他一天不告上朕的儿子几状,便像是不舒服一样。 唐太宗又随手展开了几卷奏章,其中的内容就像是事先串通好了一样,居然是千篇一律的参奏太子李承乾行为不端,深夜不归,携众狎妓,有失国体。 唐太宗李世民的好心情彻底被这些奏章变坏了,他威严的脸上布满了怒意。他重重的拍了一下案几,怒道:“三人成虎,这个不孝子刚回到长安,竟然又给朕惹出了乱子。他这太子是不想做了?” 曹秋实哪敢回答,惶恐的拜倒在了地上,道:“皇上息怒,龙体要紧。” 唐太宗对李承乾实在是怒其不争,叹口气,道:“防民之口胜于防川。承乾作为太子,大臣们便对他诸多诟病,那民间的口碑更可想而知了。你就算是耐不住寂寞,偷摸的便好,为何要如此大张旗鼓?当罚,罚到他长记性为止。” 正在唐太宗盛怒之时,门外跑来了一位小太监,畏缩的禀报道:“禀圣上,剑阁阁主卓元君求见。” 第五十三章 世上有两个第一 更新时间:2013-01-07 唐太宗听到门外的声音,剑眉一凝,思忖道:这活神仙一般的武道第一人,平常朕传唤他时,都时常有事推辞。今日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竟然肯主动来见朕。 唐太宗一甩金色龙袍的下襟,坐到了案几后、垫有厚垫的木椅之上。他脸上的怒色稍霁,气势万钧的喝道:“好生代朕把他请进来。” 门外的小太监身子一震,急忙应了一声“是”,赶紧一溜小跑的去迎等候在皇城别苑的卓元君。 大唐盛世之下,却一直存有内忧,那便是纷乱而各自为政的江湖各大门派。江湖各大门派的豪侠浪子们诸多,其中不乏以武犯禁的猛士。现在的唐朝处于盛世,不需要强人,只需要国家这部机器有条不紊的进行统治,来实现长治久安。 这些快意恩仇的江湖客,始终是大唐社会的不安定因素,亟待解决。唐太宗登基以来,一直对江湖各大门派采取怀柔的政策,轻易不愿妄动干戈。马踏江湖,武平八方固然写意豪情,能快速解决当下的难题。但国家太暴力,终究会冷了百姓的心。治国首要为民,这绝不是上上之策。 唐太宗一直思考着如何让江湖门派和平的纳入朝廷的统治之中,不但使他们不成为治国的阻力,还能让他们成为开创盛世的助力。唯有安定的天下,稳定下来的百姓才能得到休养生息,才能缔造凌驾于万古的盛世。 巴蜀剑阁的威望在江湖中如日中天,地位超卓,可说是领袖群伦、一呼而百应。所以,唐太宗李世民才力邀剑阁阁主卓元君出任大唐国师,这是给江湖各门派的一个讯号。卓元君答应出任国师,便是代表剑阁已然归顺了朝廷。江湖各门派中的绝大多数,都必定会跟风归顺朝廷。(..info好看的小说)剩下的那部分极端门派,出兵灭了也好或是自己消亡也好,都已经不能成为问题了。 剑阁阁主卓元君是唐太宗和平纳入江湖门派的开始,也是最大的希望。因此,唐太宗对卓元君的礼遇,不亚于任何一个强大邻国的君主。若不是今早他心情不佳,亲自出门去迎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大明宫通往御书房的玉石小径转角处,一名面目伶俐的小太监,由于跑的太急,满脸是汗,气喘吁吁。他后面跟着一位面貌慈祥、气质出尘的老者,行起路来竟是足不沾地。这名老者青衣白袜,却是一尘不染,干净的不似在人间,而是天上下凡的仙人。如此风范气度。怕天下之大,也唯有卓元君一人。 卓元君在小太监的领路下,穿过了几座上面雕有龙纹的门洞,才遥望到那座位于大明宫城最幽静处的御书房。 御书房门前禁卫森严,站了两排配刀的御前侍卫。侍卫中间站着位身穿银色软甲的统领,他远远便望到了那传说中的老者,眼神的不安中更蕴含着无尽的期待。他叫夏侯惜,现在官居三品,是大明宫城内的御前侍卫统领。虽然,当下夏侯惜的户籍入了大内,但他却是正儿八经的出身江湖世家。他的父亲乃是江湖中享有声誉的绝刀门门主――夏侯雄。也不知夏老爷子想起了什么,不让这唯一的独子夏侯惜继承这偌大的家业,却反而让他入了官籍。 夏侯惜极嗜武道,今生只敬佩两人。其中一人是一手将他抚养成人,恩情似海深的夏侯雄,另外一人便是这代表武道巅峰,天下第一的卓元君。他平日里公务缠身,今日终于有机会见到卓元君,是以激动不已。 夏侯惜见卓元君一行二人越走越近,便主动的迎了上去,用江湖中惯用的礼数,朝卓元君施了一礼,语气谦恭道:“晚辈夏侯惜,见过卓阁主。” 那小太监愣了一下,心中纳闷,暗道:这夏侯统领今日是怎么了,平日里即便见了左相、右相,也不见他如此行礼呀。 卓元君闻声停住了脚步,看着面前须髯如戟、生得仪表姿伟的夏侯惜,捻须笑道:“汝父可是夏侯雄?” 卓元君和夏侯雄有些旧交,以前常曾夏侯雄提起他这引以为傲的儿子,所以才有此一问。 夏侯惜面露讶色,点点头道:“正是!前辈,竟然认得我?” 卓元君淡淡一笑,道:“你的父亲与我交好,常听他说你的名字,便记住了。”他细细打量了一下夏侯惜,赞道:“果然是虎父无犬子,甚好,甚好!有子如此,夏侯老弟当可安心了。” 夏侯惜没想到他父亲还和卓阁主有这层亲厚的关系,面露喜悦之色,道:“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我还可以称呼卓阁主一声伯伯了。” 卓元君点点头,抚须笑道:“没想到我身在他乡,还能遇到故人之子,可说是快慰平生。” 夏侯惜心下也是大为高兴,道:“伯伯,我最近武境进展缓慢,闲暇时还需要您指点一二。” 卓元君对夏侯惜的印象不错,毕竟像他这般官居高位、富贵不愁,却还能有如此上进心的年轻人实在是不多了。他爽利应道:“你无事时,大可来大明宫城的客房来找我。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就算我不在,还有位有趣的年轻人会等你。他对你的武道进境,定然是有些帮助的。” 小太监一脸怨色,他两人聊得火热,岂不是把等候多时的皇上晾在了一旁。他心里极其矛盾,不知是不是该提醒下二人。 好在夏侯惜虽是武痴,却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皇上召见,是绝不能多耽搁一刻的。他只好强压下心中的期待,千恩万谢过卓元君后,让出了去路,送二人到了御书房。 卓元君在小太监通报皇上之后,推门进了御书房。御书房很宽敞,却只有唐太宗和太监总管曹秋实两人。亏得这屋中摆满了放有各种经史子集的书架,不然真的会显得很空旷。 卓元君看了眼安然坐在木椅之上、批阅奏章的唐太宗,随意行了一礼,道:“卓元君,见过圣上。” 曹秋实红嘴一撇,显然是对卓元君轻描淡写的礼数有些腹诽。 唐太宗李世民放下奏章,看了看下首的卓元君,对他颇为不周的礼数也不以为意,一展龙颜,笑道:“宗师,今早倒有空,来寻朕谈心了。来人,看坐。” 古往今来,有人能站立在皇上的御书房,已经是无上的荣光,何况是能有座于此呢。试问当今天下,能坐在这里的除了唐太宗李世民,还能有几人呢? 卓元君卓然于世,视万生平等。他对乞丐不会倨傲,对天子也不会违心的逢迎。他丝毫没有对唐太宗李世民非常礼遇的感恩戴德,只是平静如水的坐在了小太监搬过来的木椅之上。 卓元君神色如常,道:“皇上,玩笑了。剑之道,在于静。旁的事听闻的多了,自然多少会扰乱我的心绪。所以,我才选择了闭门不出,唯求一个静字,还望皇上海涵。” 唐太宗自然不想卓元君只做个挂名国师,还是希望他能真正入仕,那样对和平理顺庙堂和江湖门派的关系,必定更有帮助。可惜,这卓元君怕真要修成了陆地神仙,对唐太宗所提的庙堂之事,三缄其口。后来,卓元君不胜其烦,干脆对唐太宗的召唤有些避而不见了。 唐太宗“嘿”然一笑,道:“宗师境界之高,已然超脱凡尘,朕自然不会勉强。卓阁主,今日找朕所谓何事?”言罢,他看了眼曹秋实,接着道:“宗师,此间没有外人,但说无妨。” 卓元君轻抚白须,道:“日前,我收到了师弟歌舒行云的书信。他信中所提之事,虽算不得紧要,但我还是觉得和圣上商量一下为好。” 唐太宗想起了月前,皇宫大内豢养的观星师望天象,预测极北的阴山有妖星降临。而唐朝暗衣卫洒向巴蜀的情报网,也带回消息说剑阁的北斗七星剑一行七人,启程去了阴山的方向。 卫国公李靖本身便是武道中的绝顶高手,他深知剑阁实力的强大。他认同剑阁是超然于世的存在,哪怕是战无不胜的唐军铁蹄也不敢轻易言胜,所以一直对他们是忌惮三分。北方的恶兆和剑阁的异动,令李靖寝食难安,遂请奏唐太宗排他亲自去阴山探明事情的原委。那时,卓元君还未答应李世民的邀请,出任大唐国师。 唐太宗李世民寻思道:卓元君所说之事,八成和李靖有关,莫非是双方起了冲突。他情知如此,却不好明说,故意问道:“哦?宗师所说是何事?” 卓元君正色道:“我师弟歌舒行云带着我那几个徒弟去阴山寻找魔物邪降,想把邪降带回剑阁销毁,以免祸害世间。他们本已得手,不知为何却遇到了卫国公李靖率领的神箭营。” 李世民心中也有些不快,唐军的消息从阴山传递到长安的速度,居然比剑阁来的要慢。唐太宗面色略显沉重,插了一句话,问道:“他们起了冲突?” 第五十四章 自从那夜遇见你 更新时间:2013-01-08 卓元君抚摸着光滑的木椅扶手,材质竟是再熟悉不过的巴蜀上好金丝楠木。 剑阁一脉的弟子近万名,光是购买日常辎重所需的钱银,便可想而知会是多么巨大的数目。因此,剑阁的运营,每年都需要大量的真金白银,光凭少数出身贵族的弟子家中的赞助,是远远不够的。剑阁为了广开财路,不断了门派的粮饷,也涉猎了商业。巴蜀地区,崇山峻岭,到处是密林,木材资源极为丰富。全国的木器市场,其中暗暗的被剑阁垄断了七成。尤其是那价格高昂的巴蜀特产金丝楠木,资源更是完全被剑阁出资兴建的木器厂占据。可以说,包括御书房这把雕工精致的金丝楠木椅子在内,皇城的所有金丝楠木材质的家具,全部都出自剑阁兴办的木器厂。剑阁可说是把生意做到了极致,钱都挣到了唐太宗的头上。 卓元君看着这把坐在身下的椅子,便想到了这剑阁木器生意的暗藏最大买家,可说便是正坐在面前的当今圣上。以唐太宗的智慧,岂会不知这些昂贵家具背后的生产商便是武道极致的剑阁。他不但没有消减每年购入金丝楠木家具的数量,反而是逐年增大购买力度,可以说是有意在给剑阁送钱输血。 卓元君当然明白这是唐太宗再收买剑阁的人心,虽是有一定的所图,但也不能不逞皇上这真金白银的人情。所以,卓元君才下了那高不可攀的峰尖,来到了喧闹的长安城,答应做那记名的国师。 卓元君摇摇头,答道:“那倒没有。我的师弟哥舒行云已经告知了卫国公,我已经应允出任大唐国师一职。卫国公也没有再为难他们,只是卫国公坚持待我正式成为大唐国师后,再亲自护送他们回巴蜀剑阁。可阴山地界,离突厥极近。突厥圣殿中人对邪降可说是志在必得,恐怕会倾巢而出。他们在那边荒之地,逗留已久,怕是会生出变故。” 唐太宗深知李靖的脾性,一生唯谨慎二字可表。李靖如果无万分的把握,绝计不会轻举妄动。李靖纵横疆场多年,鲜有败绩,素有“战神”之称,多半归功于他这沉稳练达的性格。 唐太宗和卓元君虽然是心知肚明,双方并没有达到能够完全互相信任的程度,但面子上还是不能说破的。 李世民故作发怒状,明贬暗褒道:“这李靖就是太过小心了,不过若没有这份谨慎,也帮不得我打下这片锦绣河山。李世民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看了眼似沧海般深不可测的卓元君,接着道:“宗师,请放心。我立刻休书一封,用最快的方法通知李靖从阴山撤军。” 李世民已经被西域的战事弄得焦头烂额,不想北方再生事端。突厥虽然正值内乱,但百足之虫死而未僵。他也不希望李靖增兵阴山的时间太长,若挑动了突厥颉利可汗那根躁动的神经,惹来战祸便得不偿失了。 卓元君淡然一笑,道:“有劳,圣上了。” 李世民许是坐的时间长了,有些不舒服。他忽的站起身,走到卓元君的身旁,轻抚他的肩膀,道:“宗师,庙堂之事,无论巨细,朕还都能掌控;唯这江湖之事,轻重皆不适宜,朕烦心不已。幸亏,天佑大唐,朕能得到宗师的鼎力襄助,定能拔出这隐患,马到功成。” 卓元君的身子也没见怎么动,却眨眼间便飘到了御书房的门口。 李世民心中一惊,暗道:朕的天策府不说纳天下英才,也可说是高手云集。但有卓元君这般神鬼莫测身手的,怕还真挑不出来一个。[..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天下第一,确实是实至名归。” 卓元君回首望向唐太宗李世民,正色道:“我只能保证圣上一件事,那便是以后的五年之内,这江湖一定会很稳。”言罢,他便推门而出,几步之后,便失去了踪影。卓元君来时花了将近一刻的时间,去时却只消刹那。 李世民抬头望着天花板,额头上挤出来了两道横纹,若有所思的道:“稳?朕真金白银换来五年之稳,却也值得。” 曹秋实弓背,怔怔的望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口,面上忽的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之色…… 长安城永乐坊,街道尽头,妙手斋后院的一间小屋内,艾钱兀自的收拾着他和叶少缘的行李。他们二人早已习惯了旅行,带的都是些必需品,十分精简,打一个包裹便足够。艾钱最近一直再研究如何制作市面上卖的火热的文玩核桃,却一直不得其法,做不出想要的效果来。他思前想后,在西市的一间文玩店找了个打杂的零工。艾钱醉翁之意不在酒,却是要偷学店里师傅的制作核桃等文玩的手艺。他今天特实在没有办法,才舍得请了天假,没去上工。因为,叶少缘和艾钱要搬家了。 叶少缘自从那夜从玉女楼回来之后,便变得有些魂不守舍的。有时候,艾钱方才还和叶少缘说话呢,转眼他便怔怔的望着天花板,神游物外了。 艾钱初始时,还以为叶少缘是在装傻充愣,逃避劳动。没想到一连几天,叶少缘都无精打采的,话也不多说,甚至门都很少出。艾钱这才相信,这傻小子是真的遇到难解的心结了。 “唉”,叶少缘单手托腮,爬在木桌上。他这几天都心事重重的,经常没来由的叹气。 艾钱收拾好包裹,看了眼无精打采的叶少缘,也叹了口气。艾钱一直很纳闷,那夜在叶少缘身上究竟发生了事情,让他变得和煮熟的螃蟹一样、生气全无了。 艾钱坐到叶少缘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少爷,一会侯公子就要接我们来了。我帮你拾掇拾掇?” 叶少缘的嘴边悄悄长出了青青的胡茬,多了一份与他年龄不符的沧桑。叶少缘醒过神来,摸了摸下巴上刺手的胡茬,摇了摇头。 叶少缘那夜和石轩轩一别、下了玉女楼之时,心中还充满了壮志豪情,恨不得要把星空上的缺月摘下来。可是,叶少缘激情过后,终究要回归现实。叶少缘头脑冷静了下来,仔细思忖了一番。叶少缘认为他就算得到了侯文节的襄助,能尽展胸中的才华,短时间内得到的权势,也绝对赶不上那班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二世祖们。 叶少缘越发觉的自己距离能保护石轩轩需要的那种强大,差的太远。他走进了前所未有的死胡同中,苦思出路而不可得,心中难免有些苦闷。 艾钱年龄虽小,人情世故却练达。他可能是这世界上目前最了解叶少缘的人了。叶少缘看似弱不禁风的身板下却有颗极其强大的心脏,这世道苦难虽多,但能让他皱下眉头的却少。艾钱寻思了良久,暗道:少爷那夜去了青楼,八成是栽在了色之一字上。 艾钱学叶少缘托腮望天,故作大人的哀愁状,轻声叹道:“红颜祸水呐。” 正在此时,屋门却“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只见一名十来岁的孩童,不请自来、轻车熟路的进到了屋中,坐到了叶少缘的旁边。大大的眼睛下一副鬼灵精怪、不好搞定的模样,却不是那侯紫还能是谁。 艾钱空欢喜了一场,他还以为是侯大公子这贵人来了,没想到却是他的无赖弟弟。 艾钱嘲讽道:“我还以为是谁这么没家教,不敲门就进来,原来是侯二公子……” 侯紫本是来给叶少缘送行的,好歹他也吃了不少自己做的药饼,算得上一个合格的“小白鼠”。侯紫此行无意和艾钱争吵,却没想到他先起了刺。 侯紫的嘴上却也是不饶人,反唇相讥道:“钱疯子,你早上吃的是农家肥吗?真是臭不可闻。” 艾钱一拍桌子,挺起脊梁,怒道:“你想打架吗?我要不是看在你哥哥的面子早就揍丫的了。” 侯紫的小手也重重的落在了桌面上,站起身子,硬气道:“我也早看你不顺眼,若不是看在你家主子和我哥哥的交情,我早把你收拾伏帖了。 艾钱和侯紫这两人年纪相仿,又都是极聪慧之人,按道理来说两人应该很有共同语言。可是,二人非但没有成为惺惺相惜的好朋友,反而是势同水火,见面就吵。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一山不容二虎吧。 现在,艾钱和侯紫又是吹胡子瞪眼,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叶少缘本就心情极为失落,又乍听到这两个“小人精”无休止的争吵,便愈发的烦躁。他“霍”的一下子站起了身子,举起右手,用尽全身的力气,轰在了木桌的面上。叶少缘的气力显然要比艾钱和侯紫大多了,桌面上摆放着的茶具,都被震了起来。 屋子的门没关,一名顾盼生辉的佳公子,迈步走了进来,笑道:“哈哈,你们三个好高的兴致,再比谁的力气大些吗?” 三人闻听这爽朗的笑声,齐刷刷的侧首向门口望去,正是那静国公府的大公子――侯文节。 第五十五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1) 更新时间:2013-01-09 侯紫见是他最崇拜的大哥侯文杰来了,面上恶劣的神情,立刻像川剧变脸一样,换成了一副招人喜欢的纯真笑容。(..info无弹窗广告) 侯紫迎上前去,拉着侯文杰的手,笑道:“大哥,你来啦!” 侯文杰点点头,轻抚侯紫的头顶,调侃似的问道:“你今天怎么没有去研究你那空前绝后的药膳,倒有空上这里来捣乱了。” 候紫故作小孩撒娇状,拉着侯文杰的手,道:“我哪里有捣乱,绝对是实心实意的来帮他们忙的。” 艾钱看候紫那副侍宠傲娇的模样,心里面便是无比的鄙视他。艾钱冷哼一声,干脆不去看他们兄弟二人,转过身去,又去拾掇起来早已整理完毕的行李。 候紫突然像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松开了紧紧拽住侯文杰胳膊的手。他从怀里取出个牛皮纸袋,里面圆鼓鼓的,不知道里面塞满了什么东西。 候紫看着一脸呆瓜像的叶少缘,道:“哥,你快看看什么是疗效。叶哥哥只不过一天没吃我的药膳,便无精打采至此。” 侯文杰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这没有正经的弟弟实在是没法。他甫一进入屋子,便觉察到了叶少缘的精神仍未见好转,依然如几天前一样情绪低迷。他现在有些后悔,这么早便将叶少缘引荐给太子殿下了。凡事过犹不及,欲速则不达,侯文杰太心急。他惜叶少缘的才华,想早些转变他不愿入仕的想法,把他纳为己用。他觉得带叶少缘面见太子殿下,会是一记猛药。这也确实是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不过,这效果却是起到了消极的作用,适得其反。 候紫将手中的牛皮纸袋,递给叶少缘,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牙,道:“叶哥哥,这是我昨夜特意为你赶制的药膳。(..info好看的小说)你离开了医馆,以后吃到我做的药膳的机会便很少了。所以,我做了很多,够你吃一阵子的了。你放心,我往药膳中加了特殊的制剂,绝不会变质的。 叶少缘闻到那股熟悉的草药味,心中不由得更苦。他在这医馆,已经叨扰了多日。平心而论,这候紫对他们二人一驴,照顾的还算是周全。 叶少缘实在抹不开面子,拒绝候紫这赤诚的好意。他只得瞅瞅着鼻子,接过了牛皮纸袋,吩咐艾钱受到了包裹里。 时候已经不早,他们再磨蹭一会,便要日上三竿了。 侯文杰催促叶少缘主仆二人快些,下午他还有公事要处理。 那夜,太子殿下夜包玉女楼,好不快活。可是,这快活背后,马上便迎来了惨痛的代价。太子殿下李承乾,再次被禁足。他被皇帝一纸诏书,发配去了城郊的济世寺苦修。太子殿下李承乾十天半月之内,绝对回不了长安城,他这年,怕是要别出心裁的同一群和尚过了。其余出席了太子殿下包办的玉女楼晚宴的宾客们,收到的处罚倒还算轻些,只是不疼不痒的被扣去了三个月的俸禄。 侯文杰当然也在太子殿下李承乾宴请的名单之列,所以他也是被处罚的太子党之一。他下午要处理的事情,便与太子及其党羽受到的处罚有关。 叶少缘心中无比沉重的迈出了妙手斋的大门,他终于不用再为每天都要嗅到那恼人的草药味而头疼了。他呼吸了一下医馆外的纯净空气,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心情稍好了一些。这应该算是叶少缘这几天里,唯一受到的好消息吧。 叶少缘随着侯文杰上了马车,坐进了车厢里。雪走则驮着艾钱和行李,紧跟在马车之后。雪走好像也不喜欢这医馆中的草药味,出了大门后,萎靡的精神好了许多。它不时的打着响鼻,似是在欢呼一般。 妙手斋的大门口,转眼间,便只剩下了候紫一人。他眺望着越来越远的马车和雪走,竟然生出了一丝惆怅。他暗自思忖道:少了叶少缘这个“小白鼠”倒还可以再找,但是要想在医馆找到一个似艾钱这般,敢和自己成为冤家的同龄人却是一个没有。候紫叹了后气,随之猛烈的摇头,否定自己道:“我是犯贱么?好日子过够了,非给自己找气生吗?” 候紫晃悠着小脑袋,背着手,哼着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小曲,走回了医馆…… 天空中忽的扬起了小雪,似也不舍叶少缘主仆二人离去,在风的吹拂下,卷上了马车…… 马车车厢中,叶少缘和侯文杰对面而坐。侯文杰掀开了车帘,望着外面渐欲迷人眼的雪,微微一笑。 侯文杰合上车帘,望着兀自失神的叶少缘,突然问道:“叶兄弟,你对长安的印象如何?” 叶少缘收回心神,说到长安的印象,他脑海中竟然首先浮现出了石轩轩,那在他心中痴缠了数日的梦幻女子。 叶少缘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向往,无比认真的答道:“美!” 侯文杰一愣,不少人看长安,多半印象会停留在它是帝王之都,即权利;或它是贸易中心,即金钱。却很少有人能看出长安的美,唯有有情之人方能发现它的美。 侯文杰随之大笑,道:“没错,长安确实很美。你可曾想过拥有它?” 这次,轮到叶少缘发愣。长安目前对他来说,只等于一个石轩轩。他拥有了石轩轩,便等于拥有了长安。叶少缘当然想拥有石轩轩,如果爱有天意,他相信那个自己命中注定的女人,一定是她。但他没有信心,因为他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她。正是这种矛盾的心理,令叶少缘这几日痛苦不堪。 叶少缘点点头,旋即迅速的摇头……如果,当年在战场厮杀的叶少缘,也如现在这般摇摆的话,恐怕早成了别人的刀下亡魂,化成了一抔黄土。 侯文杰知道他在动摇,一下子突然见到了那么个高高在上的人物,任谁都会丧失信心吧。毕竟他们起点相差的太多,多到让人看不到撵上的希望。但这希望,侯文杰必须给叶少缘。因为,他需要叶少缘,不能让他就此沉沦。 侯文杰神色平静,沉声道:“你不需要想太多,你的想象力反而创造出了一个开始并不存在的问题。为什么人们往往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因为唯有真正的绝境,才能逼迫人们不去想那么许多,想做什么只管做便是,无需考虑那么多有得没得的后果。当一把刀砍向你的脖子时,你还会想那把刀快不快,是菜刀还是杀猪刀吗?” 叶少缘的心神一震,蓦然想到了许多。他心道:当年我在沙场之时,被逼入死境的次数实在太多,可说是已经成了家常便饭。我每次被敌人逼到绝境之时,的确没想到那么许多,只是想怎么样才能最高效的杀死别人。我从未想过我能不能活着杀出去,却总是能成为站立到最后的那个人。 虽然叶少缘不想承认,但他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平静生活,的确变得懦弱了。他需要找回自己失去的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狠戾之气,唯有如此方能拥有长安、拥有石轩轩。 叶少缘一念至此,心中的枷锁被打开了大半,眼神中竟然闪现出了一丝久违的杀气。这杀气是贪婪,是叶少缘心中的渴求。 侯文杰看到叶少缘的眼中重新绽现出了神彩,心中安慰不已。他接着劝道:“君不见那“流氓天子”刘邦,无才无能,不过是一个地痞出身。他却能逼得“万人敌”西楚霸王项羽十面楚歌,自刎于乌江之上,而成就自己汉高祖的帝王之业。你我岂不比刘邦要强上许多,难道还能不如他吗?”他说到此处时,情绪有些激动,平素温和的眼神,却闪现出了似饿狼般的蓝芒。 叶少缘长出一口气,觉得浑身舒爽不已。他暗道:所恃唯我,这长安不正在我的脚下吗?我只需和当年在疆场时一样,竭尽所能,做到最好便可,无需考虑其他。 叶少缘的心情转好,马车也似变轻了,跑得快了。转瞬间,马车便到达了目的地——一座不大、却很方正的小院。 赶车的车夫跳下马车,从腰带上取出钥匙,打开了拴在院门上的大锁。锁很陈旧,锁眼里生出了不少红锈,车夫鼓捣了半天才弄开。 叶少缘,掀开车帘,走下马车,迈步进到了小院当中。这座院子可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院子中,除了一间供睡觉休息的厢房外,还有一间专门做饭用的厨房。这里甚至还有一座牲口棚,可以为雪走遮风避雨,可说是它的福利。院子里还有棵上了年纪的老槐树,枝叶已经干枯。想必来年盛夏之时,这棵槐树定能焕发青春,重新生出茂密的树叶,为人遮挡炎日。 叶少缘走进了厢房,桌椅板凳一应家具俱全。不过,睡觉用的却不是床,而是土炕。即便是冬天,升起火炉之时,人睡在炕上也一定很暖和。他摸了摸水曲柳的桌面,竟是一尘不染,显然是有人打扫过, 侯文杰站在叶少缘身后,眯眼笑道:“怎么样?还满意么?” 艾钱站在门口,攒着小手,一脸的紧张,似有什么顾虑…… 第五十六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2) 更新时间:2013-01-11 叶少缘听到侯文节的话,一怔,抬眼扫视了下四周…… 叶少缘犹在襁褓之时,便被至今不明身份的亲生父母,遗弃在了江流中。幸好,他被一名戍守边防的好心将军救了下来,并将他收养在了军帐之中。他从小便生长在军营之中,军营便成了他的第一个“家”。随后过了数年,李唐渐渐强盛,逐渐在群雄割据的乱世中脱颖而出。随着,李唐大军的铁蹄,呼啸着碾过长安,苟延残喘的大隋正式宣告灭亡。李唐挟着余威,逐渐平定了乱世,开创了盛唐的伟大时代。镇守北方边疆的隋军,也被唐军替代。活下来的隋军余孽们,投降的投降,跑路的跑路,早已经是分崩离析。 当年那名收留了叶少缘、对他恩情极重的隋将,早在隋朝灭亡的前一年,便已经久劳成疾,病死在了边疆的大营中。叶少缘由此了无牵挂,决定隐姓埋名,做个自在逍遥的平凡人。他沾满鲜血的双手,早已厌倦了血腥。他以后的日子,只想带着雪走随遇而安,漂泊到哪,哪便是“家”。 一个只懂得阵法和杀人技巧的天生军人,甫一进入正常人的社会,必然会碰到很多壁。钱,便是那时的叶少缘遭遇的最大难题。他在军营中,只要上阵杀敌,便有饭吃,有衣服穿。他从没想过钱,对他来说能有什么用。可是,他从军营中回归到了民间,没有钱,连三餐都无以为继。直到叶少缘遇到了天生便会赚银子的艾钱,他那段黑暗的岁月才告终结。 叶少缘习惯了和艾钱、雪走,两人一驴浪迹天涯的漂泊生活,认为就这样一直走到大唐帝国的尽头,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直到叶少缘在长安城,遇见了那名让他心动的女子――石轩轩。叶少缘第一次想到了要安定下来,建造一个属于他和所爱之人的小巢。这小巢便是他们的避风港,能躲开外界的打扰,享受安宁。叶少缘心目中的家,不需要太奢华,只要能满足日常的生活便好。也许,正如他眼前的这间小宅。 叶少缘重重的点了点头,绝非出于客套,真心实意的答道:“这宅子很合适,我很喜欢。有劳,大公子费心了。” 侯文节苦心总算没有白费,他展颜一笑,坐到了椅子上,摆摆手道:“这件事,我可是一丁点儿的心都没费。这处物业乃是家父的一名老部下的旧宅。他现在也算得上军中的一号人物,已经是飞黄腾达。他早就换了间大宅,搬去了离皇城更近的东市。” 侯文节说到此处,看了眼叶少缘,轻笑一声,道:“他这间宅子闲着也是浪费,你们尽管住便是,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艾钱实在是憋不住了,小脸通红,插了一句一直想问侯文节的话,道:“侯大公子,我们要是看上了这间宅子,要住在这里,每月要交多少租金呢?” 艾钱其实心中早已打好了算盘,合计出了这宅子每月大概需要的租金。这间空宅虽然已经废弃了许久,理所当然的会贬一些值。但长安城的地价极高,这宅子本身的价值便高昂,再贬值也不会便宜到哪去。因此,别看这是间无用的废宅,却仍然能卖上价钱,大概在两百贯左右。 艾钱明白此行到了贸易之都的长安,绝对是个赚钱的良机。他决定要在这里赚足盘缠,才离开长安城。如果叶少缘和艾钱要常住的话,租房自然要比住旅店便宜不少。当然,这旅店不包括柳如烟开的如家小栈。所以,艾钱早就多方打听,有没有合适且便宜的租房。艾钱没有找到合适的租房,却深谙了长安城房屋租赁市场的行情。现在,长安城租房的月租金大抵是房屋总价的千分之一。这间宅子现在市值两百贯,那么月租金约莫就是两百钱。 这个价格,是目前的艾钱绝对承担不起的。但是,屋主和侯大公子的关系非比寻常。这宅子的租金,多半是会有优惠的。艾钱精于算计,心中早有了底价,只待侯文节对租金盖棺定论。 侯文节被艾钱问的一愣,暗道:难怪这小家伙自打进了这宅子,神色便有些异常。原来,他是在担心这个。看来我这“小孟尝”的招子,还是不够敞亮。 侯文节看着一脸认真、完全不像小孩模样的艾钱,觉得他很可爱,暗道:他像极了我那个同样早熟的弟弟。 侯文节不由的一乐,道:“小兄弟,你不用费神计算了。屋主不会收租金的,你们放心住下便是。” 叶少缘自从认识了侯文节之后,已经给他添了不少麻烦。侯文节家虽然是豪门大户,不在乎这蝇头小利,但叶少缘也不愿白占他这便宜。 叶少缘刚要开口推辞,侯文节却率先站了起来,拍了拍叶少缘的肩膀,笑道:“你不用觉得受之有愧。也许不久之后,我还有很多事,要你帮忙呢。朋友,不就是在对方困难之时,能伸出援助的手吗?” 叶少缘彻底被侯文节折服,他确实是一个值得深交的好朋友。叶少缘接受了侯文节的好意,道:“大公子,以后需要我帮忙时,我一定会尽心尽力。” 侯文节大笑一声,搂住叶少缘的肩膀,道:“好,这才是我的朋友。若不是下午还有些要紧事处理,我非得请你大醉一场不可。” 艾钱的如意算盘,虽然落到了空处,但毕竟又省下了一大笔支出。所以,他的心情很是不错。艾钱看着风流倜傥的侯公子,越发觉得他顺眼了。艾钱躲到两人的身后,忍不住低头偷着乐,暗道:我们的运气着实是不错,总能找到免费的住房。只是,这宅子可千万别像如家小栈那样,发生些吓死人的怪事…… 侯文节的心思实在是缜密,有些事情甚至想到了叶少缘和艾钱这两个居住者的前面。他知道这宅子空有个壳子,又派人送来了诸如茶米油盐、果蔬瓜果之类的生活必需品,足足拉了两驾牛车。 侯文节见万事俱备之后,才放心的告辞离去。只留下了两位感动到热泪盈眶的少年,兀自站在宅院的大门口,目送侯文节的马车离去。 侯文节离去之后,叶少缘和艾钱两人又将宅子重新收拾了一遍。其实,这宅子本来是很脏乱的,屋子里的家具上,到处是落的尘土。侯文节提前找人将这宅子清扫了一遍,才干净了许多。叶少缘和艾钱的工作量便减轻了许多,只是变了一下格局,把家具的摆放合乎了两人的习惯。不出一个钟点,两人便大功告成了。 艾钱发现叶少缘自从下了马车之后,精神状态便好了许多。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叶少缘的脸上又浮现出了那标志性的温暖笑容。 叶少缘这几日茶饭不思的,连水喝的都少。若不是修炼了那无名功诀,恐怕叶少缘早就熬不住了。艾钱看在眼里,心里面是有些疼的。因此,艾钱见叶少缘好不容易恢复了些往日的神采,便准备去厨房,给他做些可口的饭菜,好好补补叶少缘这些天来流失的营养。 艾钱从侯文杰派人送来的果蔬中,挑选了几样叶少缘平时爱吃的,便要向厨房走去。 叶少缘却抢步上前,从艾钱的手里接过了蔬菜。 艾钱一怔,望着叶少缘。 叶少缘嘴上不说,心里面却对艾钱着实有些过意不去。艾钱大病初愈,又天天忙着想法子赚钱,可说是身心俱疲。他闲人一个,不能替这小弟弟分忧,反而还总给他添麻烦,这怎么也说不过去了。 叶少缘灿烂一笑,道:“你歇着吧,今天尝尝我的手艺。” 艾钱的嘴巴张的老大,暗自惊奇,心道:你不是总说君子远庖厨吗?这是天边吹来了哪块云彩,邪性! 第五十七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3) 更新时间:2013-01-12 叶少缘伸出右手,将艾钱张着的嘴巴合上,自信的笑道:“你就请好吧。(..info)”言罢,叶少缘便拎着菜,快步走进了厨房。 这厨房已经被侯文节命人重新翻修了一遍,除了将原有的灶台修复好了之外,还增添了不少板柜,锅、刀等器具,可说是一应俱全。 叶少缘进了屋里,将菜放到地下的木盆中,环视了一下四周的陌生环境。他平时连碗清水面都没煮过,这还是他第一次下厨房做菜。 叶少缘拿起砧板上的菜刀,见刀锋锐利,竟是最近新磨的。他心道:这屋子长久无人居住,厨房却如同新的一般,显然是侯公子事先让人打理过。他对我实在是太好,真是无以为报。 叶少缘将菜洗好,放到砧板上,正欲下刀,却发现是无从下手。他举着菜刀,比划了半天。他能把杀人的屠刀用的风声水起,对这菜刀却是玩不转。无论他用菜刀怎么切,都觉得别扭。 叶少缘面上显露出为难之色,但既然他在艾钱面前夸下了海口,也绝不能够食言。叶少缘灵机一动,闭上双眼,索性将这些菜想象成当年的突厥敌军。他闭着眼睛,举起菜刀对砧板上的蔬菜便是一阵乱砍。那些菜被他砍的七零八碎,汁液四溅,可谓是惨不忍睹。叶少缘估摸着切的差不多了,睁开眼睛,停住了刀。砧板上的菜转眼间,竟然已经被他剁成了碎馅。 这结果,可不是叶少缘想要的。他无奈的苦笑一声,安慰自己道:“把这菜末熬汤喝,应该也好吃的。” 叶少缘端起盛满水的锅,放在了炉灶之上。他拍拍手,怡然自得道:“菜也已经切好,这一锅好汤是万事俱备,只欠一炉旺火了。” 艾钱双手插袖,依旧站在冷清的小院中。他听到厨房中煞有介事的切菜、劈柴声,心中吃惊不小。他实在是没想到,叶少缘这二货还有下厨房这项隐藏技能。 不过,当艾钱听到厨房中叶少缘的惊叫声之后,他就知道自己错了。鸭子是永远也飞不上天空的。 只见厨房中闪现着火光,冒出了滚滚黑烟…… 艾钱见火势有愈演愈烈之势,慌忙的提了一桶水,冲向了厨房。他心中暗自咒骂了叶少缘一千遍,心道:这个二货,是不是被霉星附体了?住个旅店,客房一夜之间全塌了;好不容易找到个租房,又起了火灾,真就无语了…… 长安城红灯区,长街之上,玉女楼门前,又恢复了往日的车水马龙。玉女楼的门口,一名恋栈的客人,依旧搂着美人的小蛮腰,喷着满嘴的酒气,说些极轻薄的话,不忍离去。无奈,他得到了下人的通报,家中的悍妇将至,也只有恋恋不舍的登车离去了。 绛红在微微开启的窗户缝上,看着楼下的风光,抿嘴一笑,道:“真是好笑,这任大人贵为国公,却如此惧怕妻子。他好不容易来了咱们这楼子,也不得尽兴呢。” 石轩轩对着铜镜中的自己出神,却没留意绛红说了些什么,只是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绛红关上了窗子,看了眼魂不守舍的石轩轩,叹了口气。自打叶少缘那夜离开了玉女楼后,石轩轩就时常这样对着镜子,兀自失神。 绛红心中暗骂了一句叶少缘,走到石轩轩身边,看着她的脸,道:“小姐,你这几天休息的不好,都生出黑眼圈了。” 石轩轩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嗳了一声,幽怨的道:“要不我也不愿见人,生就生了,随它去吧。” 石轩轩平时最是看重自己美貌的面容,哪怕她脸上只是起了一个几乎微不可见的小疙瘩,也会千方百计、一掷千金的去祛除它。 石轩轩绝不允许自己的脸上有任何的瑕疵。她现在的情况,确实是有些反常。 绛红手中攒下的、约见石轩轩的帖子已经多到数不清,其中当然不乏身份极为尊贵之人。但是你的身世再贵,还能贵过太子?外人眼中,李承乾的面子,石轩轩都可以不给,其他人在她眼里,就更可以忽略不计了。 但是,深知内情的绛红却知晓,这些拜谒石轩轩的人绝对不能全部得罪光。玉女楼能达到今天这“长安城第一温柔乡”的地位,凭的就是这些大人们暗中的支持。这些大人们都是八面玲珑、手眼通天的人物,楼里的这位“花魁”一次、两次不给他们面子,也许还能容忍。不过,若是次数多了,怕这些大人们也是会翻脸的。等到那时,玉女楼可就要面临真正的大危机了。 绛红咬紧了嘴唇,暗道:这都怪叶少缘。他要是从没有出现过,该多好,小姐便会什么事都没有,真是孽缘。 绛红知道石轩轩是为谁在伤神,她本不忍再在她的伤口上撒盐。但形势所逼,她必须劝小姐放下叶少缘这个平凡人,他帮不了石轩轩。叶少缘非但不能成为她们的助力,反而会成为她们前进道路上的阻碍。因为,叶少缘太弱。绛红从不相信什么鲤鱼跃龙门的神话,鱼就是鱼,永远是盘中餐,终归化不成那翱翔天际的龙。 绛红神色严肃,沉声道:“小姐,你为那个只会胡吹大气的乡野小子而费神,值得?这都过了好几天了,他也不敢来见小姐。他一定是清醒了过来,知难而退了。”她看了眼蛾眉紧皱的石轩轩,接着道:“我觉得这样倒好,长痛不如短痛。小姐你也可以早点忘了那个庸人,快些振作起来。” 石轩轩闭上微肿的眼睛,轻叹一声,站起身子,走到了窗子旁。她觉得胸中极闷,打开了窗户,倚在窗棂上,呼吸了下外面渗着凉意的空气。她觉得胸腹中一凉,却畅快了不少。 石轩轩轻笑一声,眼中却是含有泪光,道:“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一直都不是。我白天在人前之时,看起来自然是有无限的风光。可是,谁知我黑夜无人时的苦呢?我终究是要沦为权贵之人的玩物,我怕!我想改变这命运,而叶少缘让我看到了希望的阳光,哪怕只有一丝而且还很微弱。你笑我天真也好、任性也罢,就让我这一次吧。” 第五十八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4) 更新时间:2013-01-13 叶少缘一片好心却做了坏事,他哪里懂得怎么生火烧菜。他毫无章法的将劈好的柴禾,一股脑儿的塞进了灶膛里。随后,他又引着了火折子,随手丢进了灶膛中。火折子落到柴禾堆上,却只起了一阵青烟,没有能燃成熊熊烈火。叶少缘试了几次,甚至同时放进了好几个火折子,都没用,还是不能将灶膛中的柴禾点着。叶少缘气急败坏之下,一不做,二不休,竟然往柴禾中浇了些油。这次柴禾果然是燃着了,不过却是火的太大了。火苗起势极快,“嘭”的一下,从炉膛中蔓延了出去…… 住在叶少缘租房隔壁的邻居们,也都是些热心肠的人。他们见久无人居的院子中居然起了黑烟,知道里面必定是有了火光之灾。众人遂拿着装满水的大盆、木桶等器皿,进了院子来救火。一时间,小街上人声鼎沸,聚集了不少前来救火的人。 冬季干燥多风,火势一旦大起来便极难控制。辛亏,艾钱得到了这些邻居的襄助,才及时浇灭了厨房中还未起势的火焰。若不然那罪魁祸首叶少缘的下场不提,这片房子怕是要化成灰了。 艾钱等人扑灭了火,把惊魂未定的叶少缘拉了出来。叶少缘浑身上下虽然沾满了黑灰,但是却没有一处烧伤,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厨房虽然被烧的不成了样子,但主要设施还在,修葺一下,应该还不影响使用。 叶少缘双手环抱,蜷缩着身子,那被水打湿的衣衫,经冷风一吹,快要冻成了冰块。他打了个喷嚏,望着众位陌生的心善邻居和一脸怒气的艾钱,心有余悸的道:“娘咧,我下次再也不进厨房了。这也忒不是人干的活计……” 托这场被扑灭在萌芽状态的大火的福,叶少缘和艾钱这两个新来的生客,倒提前和周边的近邻们熟稔了起来。叶少缘也由此在长安城,多出了许多救命恩人来。 街坊邻居见火势得到了控制,纷纷长出了一口气,开始七嘴八舌的提醒叶少缘,要他以后用火小心一点。 “人要虚心,火要空心”,叶少缘心里默默念叨着这句谚语。他虽然冷的要命,但面对这么些好心的邻居,也只有耐着严寒,点头哈腰的感恩称是。同时,他不禁的也有些惆怅。若是他早想起这句话,也不会傻了吧唧的把灶膛填满,弄的燃不起柴禾,以至于干出了洒油取火的蠢事。 众高邻见宅子中已然无事,天色也擦了黑,便各自带上从家中取来的器皿,告辞散去了。艾钱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出门代叶少缘千恩万谢的把他们送出了老远。 叶少缘进到了屋中,将已经冻硬的衣服脱下,换上了一身还算新的藏青色棉袍。叶少缘从换下来的衣袍中,取出了那本卓元君留给他的无名书籍,仔细收在了怀中。他又翻了翻换下的衣物,竟然还发现了一封信。 叶少缘这才想起来,那个与他在意念世界中有过交流的儒家大师陆德明,还托石轩轩,给他留了一封信。他这几日过的浑浑噩噩的,早已将这事忘到了九霄云外。若不是今夜出现了这意料之外的状况,怕叶少缘还记不起陆德明的这封信。 叶少缘在那虚幻的世界中已经切身感受到了陆德明的强大实力,不说他太子少师的尊贵身份,光是他那一身玄之又玄的修为,就足够帮助叶少缘蜕变成真正的强者了。这样的人物,当然值得结交。 叶少缘撕开牛皮纸信封,展开收在里面的信纸。信上留的字迹是笔走龙蛇的草书,内容倒简单,只有四个字:至上清宫。 叶少缘端详了半天,又把纸面翻了过来,再没发现别的内容。叶少缘将信件收好,暗道:这大师就是大师,写个字都如此惜墨如金,让人看不明白。难道是怕有人拿他的真迹去换钱? 高人大多行事诡秘,便如那卓老头一般,绝非常人能够轻易揣摩透的。叶少缘想到此节,心下便也释然。他心中已经有了谱,暗道:我明日去了上清宫,一切的疑惑自然会迎刃而解。只不过这地方在哪儿,还得向人打听打听。” 叶少缘正盘算着明日的行程,艾钱却推门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两碗香喷喷的羊杂汤。叶少缘鼻子一抽,便被这诱人的味道拐了过去。他接过艾钱手中热气腾腾的海碗,心中纳罕,问道:“我差点把房子给点着了,你不生气?还舍得买这么贵的羊杂?不是你性格啊。” 叶少缘言罢,赶紧猛吸了一口碗中的羊汤,问道竟然还是特别的地道。他这几日没怎么吃东西,猛然见了荤腥,自然觉得要比平时美味多了。 艾钱走到叶少缘身旁,上司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以后你还是做些擅长的事情吧,千万别再下厨房了,谢谢了。”艾钱终于悟出了一个道理,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货,他要帮忙,只能是越帮越忙。 叶少缘闻言猛咳了两声,差点被呛到,眼泪都快流了出来,道:“你好不容易大方一次,也不忘了贬损贬损我。” 两人正要大开朵颐,祭祭五脏庙。院中,却传来了雷鸣般的驴叫声。雪走也是好几日没见荤腥了,早已进到了忍耐的极限。两人改善生活,却把雪走给忘了,它能不急吗? 叶少缘和艾钱对视一眼,不禁会心一笑,齐声道:“倒把这馋驴忘了……” 翌日清晨,鸡鸣到三声之时,叶少缘便从打坐的状态中醒转了过来。叶少缘又与那如期而至的邪寒缠斗了大半夜,精神却是大为焕发,好过昨天太多。叶少缘感知天地元气范围的增幅,快过日趋变强的邪寒。因此,叶少缘体内的邪寒非但不能对他构成实质的威胁,反而成为了督促他练功的一种工具。 只是,叶少缘仍不能迈入金刚境的初阶,达到凝气于体表的程度。现在,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去上清宫,找到真人版的陆德明大师,和他交流一下心中的困惑,或许能帮助自己破镜。 第五十九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5) 更新时间:2013-01-15 叶少缘看了眼艾钱,他昨晚又是救火,又是收拾残局的,显然是受累不轻,仍然在蒙头大睡。叶少缘不忍叫醒艾钱,帮他掩了掩松散的被角。 叶少缘简单梳洗了一番,便推门走出了厢房,来到了院子中。昨夜无声无息的下了场小雪,院子的空地上蒙了一层白色的雪粒。叶少缘从院子中穿过,便留下了一串薄薄的足印。那糟了火灾的厨房,虽然隔了一夜,但仍发出了一股难闻的焦糊味。 叶少缘鼻子一皱,看都没看那处,打开大门,径直离开了宅子。 现在,不过是清晨时分,冬季又是夜长昼短,所以这天色看起来还有些朦胧。街坊间的青石子小路上,铺了一层白,鲜有人的足迹。 叶少缘对门的邻居却是起来的很早,只见一位中年男子,拿着一把大扫帚,正在扫自家门前的积雪。地上的薄雪还没有冻实,很容易清扫。他很快便在白色的地面上,画出了一块青色的补丁。 叶少缘打量了一下这名中年男子,他生了张大众脸,属于那种看了一眼之后,转过身就记不清面目的人。 叶少缘昨日承蒙这些善邻的仗义相助,才能保得毫发无损。他虽然已经记不清对门的中年男子是否也是昨夜的恩人之一,但心里面仍存有感激。 叶少缘堆起了满面的笑容,极为友善的朝那位中年男子打了个招呼。 那中年男子微惊,抬起头,盯着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的叶少缘看了半天。过了良久,那中年男子咧嘴一笑,道:“原来是你。你洗去了脸上的黑灰,我还真没认出来。小伙子,没想到你生得还不赖嘛。” 叶少缘歉然一笑,道:“昨夜,还多亏大哥的仗义援手,要不然……” 大众脸的中年男子放下扫帚,摆摆手,打断了叶少缘,道:“小兄弟,太客套了。你既然租住了我家对面的屋子,咱们便是邻居。俗语说的好,远亲还不如近邻呢。举手之劳,实在是不足挂齿。” 叶少缘心中一阵感动,不由得感慨道:这天子脚下的长安城里,民众的觉悟真不是一般的高。难怪路上的人会传言,长安城可以夜不闭户。由此观来,此言不虚。 叶少缘对长安城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他想就这样和最亲密的朋友、爱人,在长安城生活下去,也会是很不错的选择。叶少缘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这样一幅画面:他牵着石轩轩的柔荑,漫步在安逸的长安城街头。艾钱则拉着雪走,紧紧的跟在二人后面。叶少缘面上露出了笑意,觉得这画面很美,但是要实现它,却是太难。不过,叶少缘已然下定了决心,纵是再苦再难,他也要全力以赴。人只要用心去经营,总会有那么一刻是会化腐朽为神奇的。 叶少缘回过神来,想起了正经事还没办。他向那中年男子询问道:“大哥,你知道上清宫在哪吗?” 那中年汉子“嘿”然一笑,道:“我可是土生土长的长安人,岂会有不知之理。上清宫可是当代的“儒圣”陆德明大师传经讲学的会馆,在长安可说是家喻户晓。” 这中年男子所言非虚,这儒家之道,在唐朝极受推崇,广为民众和统治阶级所信奉。现在儒家的繁盛程度,虽不比秦朝时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但在各种文化汇聚的长安城三教九流中,也可说是一枝独秀。 说起上清宫,这座建筑的历史却还有些曲折。追溯到隋朝之时,隋炀帝杨广为求长生,痴迷于道家的炼丹之术。道家也因此曾繁荣了一时,在当时的社会中占据了主导地位。这上清宫,便是那时,由道家的丹药大师吴道子所兴建。后来,隋朝为李唐所灭,唐高祖、唐太宗先后两任帝王都推崇儒学,道家迅速势微。这上清宫也渐渐被儒家的大乘者所占据,成为了儒学的大讲堂。这上清宫之于儒学,就好比大明宫之于长安,是儒学最高权威的殿堂。陆德明便是这上清宫的讲学首座,座下的弟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在民众眼中,陆德明是孔丘在世,圣人般的存在,拥有极尊崇的地位。 叶少缘听到中年男子提起“陆德明”三字,不由得是喜上眉梢,脱口而出道:“没错,我正是要找这陆德明。” 那中年男子一愣,不可思议的看着叶少缘,赶忙道:“失礼,失礼!小子,你怎可直呼陆大师的姓名?” 叶少缘自觉失言,连忙解释道:“我想到有望一睹陆大师的真容,心中激动,所以……” 那中年男子朝叶少缘一笑,道:“要请教陆大师的的人,在长安每天都有许多。你这无门无路的,早些也没用,怕是去了也是白去。” 叶少缘摸了摸怀里陆德明亲手撰写的信件,心道:那可未必。 叶少缘耐着性子向对门的中年男子打听清楚了上清宫的所在,这路途竟还颇为遥远。上清宫位于长安城的东北角,与叶少缘现在所在的街坊,刚好在对角线上。叶少缘走着去,怕要浪费不少时间,只得请出了最近使用率极低的雪走。雪走这些日子,吃的都是草,少见荤腥,心里早已是满腹牢骚。现在,叶少缘却要雪走干活,它自然是一千个、一万个的不愿意。叶少缘好说歹说之下,雪走才打了个极不情愿的响鼻,驮着叶少缘不紧不慢的向前跑去。 这一人一驴,直看的那中年男子啧啧称奇,驻足望了他们的背影半天…… 雪走乃是少有的神骏之物,要不也不会被石勒一眼看中。它只是漫不经心的随意溜达,速度已经胜过凡品之马太多。 马车要跑一个多时辰的路程,雪走只消得一半的时间便到了。叶少缘轻轻的拍了下雪走的鬓毛,它便心领神会的停住了脚步。 叶少缘抬眼望去,长长的石阶之上,矗立着一座极宏伟的建筑。这建筑占地极广,通体用青砖砌造,呈倒下的立方体壮。它虽然只有一层,但是却有三层楼那么高。可想而知,人们走进去之后,会有怎样的壮阔之感。 叶少缘看见墙头之上,高高悬挂的巨大匾额上面,书写着上清宫三个金色大字。他知道是到了地方,遂从雪走背上跳下。 叶少缘这才发现,石阶之上还有人。 那是两名正在清扫昨夜积雪的年青弟子,暮然见了叶少缘这早早登门的不速之客,正惊疑的注视着他。 第六十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6) 更新时间:2013-01-16 叶少缘来的突兀,怕惊扰了二位上清宫的年轻弟子。他连忙上前施了一礼,自我介绍道:“两位师傅早上好,在下叶少缘,此行特来拜会陆大师。” 儒家之道,首重礼数。在上清宫的两位弟子眼中,这叶少缘虽然是生客,又不请自来的要见首座,实在是有些自不量力。但叶少缘既然以礼相待,他们二人也不能失了礼数。 两位年轻弟子向叶少缘还了一礼,告知了叶少缘他们的姓名。这二人中岁数稍长、下巴上冒出了青茬的上清宫弟子,名字叫做孔颖达。那位岁数小些,一副正太模样的弟子叫做尹知章。他们二人所穿的是本色长袍,布料质地也一般,深谙儒家着装“忌奢华、求简朴”之道。 孔颖达目光望向叶少缘,道:“叶公子,你来的太早了些,我们这里还没有开门。而且你若要求见首座大人的话,还是先请了拜帖再来吧。” 这名上清宫弟子说话的语气虽然极为谦和,但是话里的意思却有了逐客之意。 叶少缘闻言却是声色不变,轻笑道:“不妨,我在外面等会便是。至于拜帖,我就带在身上。”叶少缘想起怀中陆德明的亲笔书信,暗道:这不比那什么拜帖,好用多了。 这名年长的上清宫弟子脸上一惊,随之浮现出了几分鄙夷之色,他暗道:这小子满嘴胡言,陆大师这几日一直在济世寺督导太子殿下,怎么可能会有拜帖发出? 那年纪稍小的弟子涵养功夫还是差了些,早已是按捺不住,诘问道:“你有拜帖?可否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叶少缘一愣,没想到他随口的一句话,却惹来了他们如此大的反应。他搔了搔头发,从怀中取出了那封牛皮纸封就的信,故意略带迟疑的道:“不知道这封陆大师的亲笔信,当不当得拜帖?” 孔颖达和尹知章二人闻言,心中便更是不信。陆德明乃是当代的书法大家,一字抵得百金。况且陆德明轻易绝不留下墨宝,便是仕族大家中的贵胄们求字,他也是多番推辞。叶少缘这个无名小卒,怎么可能会有陆大师的亲笔书信。 尹知章满面皆是狐疑之色,从叶少缘手中接过了信笺。他将信笺展开,拿到了师兄孔颖达的面前。 尹知章看见了信纸上那太过随心所欲、有如鬼画符般的四个大字之后,哑然失笑道:“师兄,你说可笑不可笑。这字如同黄口小儿任性涂鸦的图案,会是首座大人的真迹?哈哈……” 叶少缘听到他的嘲讽,眉头不由的一皱。但是他也不能出言反驳尹知章,因为这几个字乍看之下的确如同儿戏一般,寻常人绝看不出是当代巨匠的手书。 尹知章望向师兄孔颖达,笑容却瞬间僵住了。因为孔颖达的神色十分凝重,极认真的在盯着“至上清宫”这四个大字看。 孔颖达点点头,沉声道:“字里行间,形散却神不散,架构浑然天成……尤其是这封信惜墨如金的简练文风,更是独一无二。这信的确是首座大人的亲笔所书。” 孔颖达对书法颇有研究,尤其是对陆德明的笔迹最为熟悉,所以他做出的的判断定然无差。 尹知章大吃一惊,不由得对眼前的叶少缘刮目相看,没想到他说的话竟然是真的。 叶少缘长出了一口气,暗道:好在还有识货之人,要不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叶少缘从他们二人的神情中,便知道这封信定然是十分珍贵之物。他从孔颖达手中收回了信,仔细揣进了怀中收好,灿烂一笑道:“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上清宫开门之时,还请二位,通报陆大师一声,我在此等候,劳烦了。” 孔颖达虽然不知道首座大人为什么会亲自修书,邀请眼前这个毫无名气的年轻人来上清宫。但是,他知道这少年既然能够得到首座大人的青睐,那么必定有特异之处,需要当成贵客来招待。 孔颖达一改方才逐客的初衷,十分真诚的笑道:“小兄弟,你当真是说笑了。你既然握有首座大人的亲笔邀请函,那自然是我上清宫的上宾,焉能让你在此受冻,请随我进宫。”孔颖达言罢,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叶少缘想早点见到陆德明,所以也不客气,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有劳师父带路了。” 叶少缘随着孔颖达迈到了长阶的尽头,站在了高高的汉白玉平台之上。他抬眼望向上清宫,许是离的近了,更见其气势恢宏。二十根粗大的雕龙石柱擎住了这硕大的宫殿,显得安稳无比。两扇比之长安城的城门,大小也不遑多让的玄铁色大门,开启了一线,只是能隐约看见里面的景物,却是不能容哪怕一人通过。 叶少缘对这扇有数人之高的大门有些好奇,走到近前,右手发力推了一下,触感冰凉,竟然是纹丝不动。他“咦”了一声,暗自称奇,这门居然真是纯铁打造。 叶少缘双手齐出,使出全身的力气,去推这扇铁门,却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叶少缘摇摇头,道:“这门也太沉重了,怕没有五、六个壮汉休想推动。” 孔颖达颔首笑道:“这上清宫原本乃是道家炼丹的场所,所藏的贵重丹药极多。为了防盗,上清宫的建筑才修建的如此封闭。这扇巨大的铁门,也是当初特意打造的,重达四千五百斤。寻常盗匪只是看见这门,就会心生惧意了。” 叶少缘双手抱胸,道:“那现在这上清宫已然是今非昔比,成了学者的讲堂,怕也没什么宝贝可盗了。如此沉重之门,岂不是来往不便。” 良久未发一言的尹知章,却是插了一句,道:“那可未必,我们上清宫的子弟都可以单手推开这门。” 叶少缘眼神中闪现出了一丝惊疑,望着身子板并不如何强壮的尹知章。 尹知章轻笑一声,道:“你不信?我这就给你开门。” 第六十一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7) 更新时间:2013-01-18 叶少缘仔细打量了下尹知章,实在不敢相信这弱不禁风、一副斯文模样的他,能推得动这奇重无比的铁门。 只见尹知章屏气凝神,单手捏了个诀,旋即一掌推出。尹知章也不如何发力,手掌只是轻描淡写的缓缓贴在了这玄铁色的大门之上。 叶少缘目前对周遭天地元气的变化,感应极其敏锐。他不需要刻意的去感知,便体会到了周围环境中元气异样的流动。他的脸上现出了诧异之色,这充斥在四周的天地元气,像遇到了无形黑洞的吸噬,正在急速的流动到一处。叶少缘望向尹知章贴着大门的手掌,感知到了无数肉眼不可查的天地元气凝聚于其上。 叶少缘暗自思忖道:这尹知章好生了得,能纳天地气息于体表,正是展现出了武道三境中的金刚之境。 尹知章双眼精芒暴涨,嘴角仰起了自信的微笑。他掌中汇聚的元气越来越多,猛然喷薄而出。这其中蕴含的气劲之大,竟不输于十名正常成年男子的合力。 只见那沉重的玄铁色大门缓缓开启,发出了一声十分难听的“吱呀”之响。方才,叶少缘奈何不得的大门,竟然被尹知章如此轻松的便推开了。(..info好看的小说)从前,叶少缘只是从卓元君和陆德明口中,听闻过武道三境,从未见识过其中的厉害。今日,他可说是大开眼界。尹知章方才露的这一手,不过是金刚境的初阶,居然便有如此神威。可想而知,如果他一旦修炼到般若、甚至天象之境,岂不是强大到能视千军万马如浮云? 不过,叶少缘心中却并没有因此而失落,反而是对他自己的未来在武途上的前景,产生了极大的期待。 叶少缘的自信源于他修炼的无名功法,能感知到比尹知章多出太多的天地元气。叶少缘相信他只要踏入武道的大门,进入了金刚之境之后,可利用的天地气息将远胜于尹知章,定然能施展出比他更为惊人的力量。 尹知章望着叶少缘一脸向往的神情,自觉方才折了的面子找回来了不少,自得的笑道:“叶公子,请进吧。” 孔颖达站在二人身后,见尹知章如此作为,却是摇了摇头。儒家养心,神培正气。尹知章故意在叶少缘面前炫耀他的手腕,有失心境的平和,倒落了下乘。 叶少缘收回神驰的心思,对尹知章颇为自傲的举止也是不以为意,随他迈入了上清宫的正殿。叶少缘从外面观上清宫,没见到几扇能通风、透光的窗户,以为里面定然是极暗。但是,他走进了大殿之后,才发觉自己错了。这里面竟然是亮如白昼。 叶少缘抬头望下高高的殿顶,上面挂着数十盏黄铜烛灯,每盏烛灯上又都有二十个圆盘形状的小煤油灯。 叶少缘点点头,暗道:难怪这大殿里面如此明亮,原来是有如此的设计。 其实,这黄铜烛灯托盘之上燃着的原是蜡烛。只是时代的齿轮旋转,到了李唐的年代,道家没落,上清宫成了儒家学者讲学论道的聚集地。儒家讲究节俭,与之背道而驰的是这烛灯燃着的蜡烛消耗过快,太是浪费钱财。为了减少开支,上清宫的儒家学者们,才决定将这黄铜烛灯上的蜡烛,换成了更经久耐用的煤油灯。 叶少缘环视了一眼上清宫正殿,其之雄伟高大乃是他生平仅见,不由的生出了自身渺小之感。叶少缘正前方的石台上,供奉着儒家的孔孟二圣。这石台上原先摆放的乃是道家的三清,它们全部是由纯金打造而成。到了唐朝,儒家昌盛之时,这石台上的三清才换成了孔孟二圣。道家三清和儒家二圣模子的材质也是相差甚远,华贵的金身换成了平凡的彩土。这殿堂的地面全是由一米见方的玉砖砌成,光洁无比。上清宫正殿的两侧各有六道连廊,通往不同的去处,由此可见其面积之宽广。 孔颖达看了眼有些出神的叶少缘,笑容可掬的道:“叶兄弟,这大殿可容下三千客,我们平时讲经辨道便在此地。我们儒家的学徒众多,光是陆大师一人的粉丝,便得千人。这也多亏有了这宽敞的主殿,方能盛下这么多人。” 叶少缘的目光从壮阔主殿上收了回来,赞叹道:“我也算是走过了千山万水,见过不少气势恢宏的建筑,但论规模,却无一家可比得上清宫。” 尹知章闻听叶少缘此言,扬起了头,神色更为骄傲。叶少缘这话虽说有些场面话的意思,但尹知章听起来却十分受用。 孔颖达苦笑一声,十分坦诚的道:“这上清宫虽辉煌,但说起来其实和我们儒家并没有多大关系。” 叶少缘略显疑惑,问道:“哦?此话怎讲?” 孔颖达摇了摇头,道:“陈芝麻、旧谷子的事了,不提也罢。” 叶少缘对这些事情本来也不太感兴趣,他还没忘了此行的目的。孔颖达既然不肯回答,叶少缘也没再追问。 尹知章却对师兄孔颖达的话有些不服气,小声嘀咕道:“谁说没关系?这上清宫还不是在我们儒家之人进驻之后才得以名扬天下,有了今日的辉煌。” 叶少缘随着孔颖达和尹知章穿过了其中的一道连廊,来到了一间专供客人等候休息的茶室。茶室的陈设虽然简单,只有一张摆有茶盘的柚木方桌和四把带靠背的座椅,但是由于茶室的墙面上挂着不少出自当代书法大家手笔的儒家名言警句,所以档次却是极高。旁的暂且不提,就只这挂在茶室东墙的两幅出自柳公权手笔的字的价值,便抵得上一家长安城中的小财主的身价。 连廊的这头有近百间房屋,形式摆设大抵相同,极难分辨。生人初来此地,是绝不敢出了房间乱走的,因为出房容易,要想再回房怕是难上登天了。叶少缘在茶室中来回踱了半天步子,终于是不敢出门,靠在了椅子上,饮了一口清茶,压一压心中的焦虑之情。孔颖达说是去通报了陆德明,要叶少缘在此等候。可是,叶少缘等了半天,也不见回应,心中难免有些着急。 叶少缘实在是闷得慌,方才又看见了尹知章施展出了金刚境的神通,一时技痒,竟然催运起了无名功诀…… 第六十二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8) 更新时间:2013-01-22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光景,叶少缘光洁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数颗黄豆粒大的汗珠。他的面容微蹙,应该是运行功法过程中,遇到了极大的阻碍。叶少缘眉头紧锁,咬紧牙关,强自镇定住心神。他又苦撑了片刻,精神终于是开始涣散,再难集中起来。叶少缘的身子也如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了下来。 叶少缘睁开双眼,面容中疲倦之色尽现。叶少缘以前修习这无名功法时,从未出现过如此异况。他心中惊诧不已,暗道:怎么会如此?我的气线竟然透不过这堵墙壁。 叶少缘只能汲取这茶室中微不足道的天地元气,实在是连打牙祭都嫌寒碜。虽然,叶少缘直到现在仍然不能纳天地元气与体表,迈入玄妙的金刚之境,但是,他感知周遭环境中天地元气的范围却是与日俱增。就目前而言,叶少缘在正常状态下,已经能探知到周围方圆二十米范围内的所有天地气息并纳入体内。类似墙壁之类的障碍物,以前根本不会影响到叶少缘。今日,情况却有些反常,叶少缘身周散发出的气线,居然被这茶室的四壁困住了,不能向外面探出分毫。 正当叶少缘对此百思不得其解而暗自伤神时,茶室之外却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叶少缘只得暂时放下心中的困惑,缓了缓紧张的神经,长吁了一口气,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位青年男子,他肤色白皙,面目生得十分斯文。他一身儒袍,头高高仰起,双手背在土色的儒袍之后,神态却有些倨傲。 叶少缘见是方才引领他来到这茶室的两名上清宫弟子之一,尹知章。叶少缘苦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了活人。他刚想说话,尹知章却抢先打开了话匣子。 尹知章轻咳了两声,道:“首座大师有请,随我来吧。” 叶少缘听他话语中虽然有个“请”字,但语气却是极为的冷淡。叶少缘遂把一肚子的问话,咽了回去。他怕说多了,徒惹这位小师傅烦心,岂不是自讨没趣。因此,叶少缘只是简单的施了一礼,应了句“哦”。 尹知章脖子还仰着,眼睛却向下瞄了叶少缘一眼,见他衣袍褶皱,颇有些不整。他的眉头深深的皱了下去,脸上现出了不悦之色。儒家讲究衣冠整洁,尤其是年青弟子拜见长者或老师时,更是要反复整顿仪容,以表示尊重。 叶少缘经年在江湖中漂荡,早已无拘无束、放浪形骸惯了,哪懂得这么些繁文缛节。他见尹知章也不走,只是面色不善的瞥眼看着自己,心中大是忐忑。他搔了搔后脑的头发,费解的问道:“小师傅,我们可以去找陆大师了吗?” 尹知章收回两道望向叶少缘的寒冷目光,鼻子出气“哼”了一声。他也不搭理叶少缘,径直的大摇大摆离去了。 叶少缘无奈的摇了摇头,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这位小兄弟。他情知见到陆德明才是要紧事,旁的不需要计较。他见尹知章大步流星,行的极快,赶紧迈步追了上去。 这上清宫内部空间极广,结构极为复杂,一道连廊接着一道连廊,令人应接不暇。叶少缘快步撵着尹知章,生怕被他甩下,迷失在这广阔的建筑物之中。叶少缘走了半天,转了无数道弯,已经来到了上清宫的极深处。叶少缘早已是辨不清方向,暗自思忖,道:难怪我会等这么长时间,光是走路怕就要耗去不少光阴了。 行在叶少缘前头、运步如飞的尹知章,忽然在一道红木门前停住了脚步。他回头望向紧跟在身后的叶少缘,脸上闪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他已然入了金刚之境,放眼江湖也称得上是一名强者。尹知章方才故意运劲疾走,便是要让叶少缘为难一番,给不懂礼数的他一个教训。尹知章方才凝天地元气于足底,虽是走路,却快过常人的奔跑。尹知章又故意走了不少岔道,以为定能将叶少缘甩脱。可惜事与愿违,尹知章却没想到叶少缘竟能跟的住他。 叶少缘见尹知章终于肯停了下来,如释重负般的双手扶膝,大口喘着粗气。他只觉的双腿酸的厉害,便是他过去在军营时晨练跑操,也未曾如此疲累过。叶少缘勉强站直了身子,目光迎向盯着他看的尹知章,气喘如牛的问道:“小…师傅…到了?” 尹知章双手抱胸,望着叶少缘,轻声嘀咕道:“我倒小觑了你……”他言罢,也不正面回答叶少缘的疑问,便扭过了头,轻轻敲了三下木门。 尹知章后撤一步,行了个弯腰搭理,语气十分恭敬的道:“首座大人,弟子尹知章奉命将叶公子带到了。” 屋内飘来了一道如春风般和煦的话音,道:“知章,你忙你的去。少年郎,你进来吧。” 陆德明的话音暗含内劲,一个字一个字的落入了叶少缘的耳中,十分真切。叶少缘心中一震,这屋中老人的声音十分熟悉,竟然和那日在虚幻世界中见过的陆德明的嗓音一样。 尹知章应了一声“是”,便转身离去。尹知章经过叶少缘时,不忘回首撇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后,快步向连廊深处行去了…… 叶少缘深吸了几口气、稳定了下急促的呼吸后,才推开木门,走了进去。叶少缘走进了屋中,鼻子首先闻到了一阵淡雅的墨香。 这墨气香而不腻,令人闻之精神一震,显然不是俗物。紫金不换,名墨难求,这好墨的价值,怕是比书法大家的真迹,还要高些。 这屋中满墙所挂俱是字画,或草书,或隶书,或楷书,甚至还有上古的文字。这些字画的徽州宣纸下稍,皆按有“陆德明书”四字的红色印鉴。这些笔体不同的字画,都是出于陆德明之手。他虽然是惜墨如金,兴致高时,一月之内,也不过完成一幅作品,但是,陆德明享誉书法界已有二十年之久,经年累月下,已经积攒了不少的作品。他的书法作品又极少传世,大多存于这屋中,所以才会有如此之多。 屋中的一张雕纹精致的红木床上,盘坐着一位睁着单眼的老者。 叶少缘望向这老者,竟然和在虚幻世界中看到的陆德明生得一模一样。他虽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现在亲眼所见,心中还是无比的震撼。叶少缘魔怔般的走向了陆德明,伸手向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摸去。 陆德明微微一笑,伸出一指,阻住了叶少缘的手,道:“这次是真身,你大可放心……” 第六十三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9) 更新时间:2013-01-26 叶少缘如大梦初醒般,慌忙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他自觉太过失态,往后退了三步,弯腰施了一礼,道:“陆大师,晚辈一时失神,还请见谅。” 陆德明见叶少缘如此诚惶诚恐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摆摆手,道:“无妨,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无需这么紧张,落座吧。”他的笑容始终停留在脸上,那唯一睁开的眼睛也因此眯了起来,满面的皱纹如菊花般的绽放。 叶少缘看见陆德明这真诚的笑容,心下稍微放松了些。他谢过陆德明,坐到了屋中距离陆德明最近的一把木椅之上。 陆德明见叶少缘的面色有些潮红,气息微喘,就像是方才刚和人打斗过一番之后的样子。陆德明也不多做解释,开门见山的道:“以鼻吸气,吸满则闭气不息。同进鼓动气海中内气,使之自内向外运转。闭气至极则将气以口呵出,如此行九遍或十八遍,即可行调气法。以鼻缓缓吸气,再以口缓缓吐气,吸气吐气皆不可有声音,如此一吸一吐为一次,可作五次、七次或九次,以使气平和,然后行咽气法。当吐气时,气海中内气随吐气而上直至喉中,待吐之极则闭口,咽津,使唾液向下,汩汩然有声,直达气海。(..info好看的小说)” 叶少缘通过与陆德明在虚拟世界中的精神交流,觉得这位陆大师不但修为极是精湛,人品也是上佳。尤其是当叶少缘想到那管杀不管埋、把他独自丢到冰天雪地的卓老头时,便更加觉得这眼前的“儒圣”要值得信赖多了。 叶少缘心道:他对我绝没有恶意,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些口诀给我听,定然会有些好处。 叶少缘一念至此,心中再无顾虑。他闭上了双目,按照陆德明所说的运气之法,调息了一番。 不出片刻,陆德明口中道出的口诀,便起到了效果。只见,叶少缘因剧烈运动而变得潮红的脸色,逐渐褪去,恢复了常人的肤色。他胸中紊乱的气息,也已变得均匀起来。 叶少缘行气满一周天后,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舒坦的不行,方才的疲累之感如过眼云烟般消散。叶少缘虽知陆德明的大能,但也着实没有想到他随口的几句口诀,便有如此的功效。 叶少缘站起身子,一揖拜谢,道:“大师这行气之法,妙用无匹,晚辈有幸了。” 陆德明笑道:“我看你也是久在江湖漂泊惯了,不必过分讲究礼数,倒显得失了你的本色。” 叶少缘闻他此言,心中升起了一股暖流,对眼前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者,又多了几份信任。叶少缘孑然一身,无亲无故,潇洒则已,却总是感觉缺少了点什么。 叶少缘胸中深藏的念头,一闪即逝。他复又坐回了椅子上,神色却是轻松了太多,嘴角荡漾起了笑意,问道:“大师,这口诀可有什么名头?” 陆德明轻抚白须,应道:“这口诀,我称它为清心诀。它脱胎于道家的《养生诀》,乃是我近年誊写该书之时,偶然所得。虽然,这口诀只能起个辅助作用,但即便是常人,若能长期修行,也能益寿延年,增加不少寿数。” 叶少缘心中暗自赞叹,道:大师就是大师,随手写几个字,都能悟出来常人能受用一生的绝妙功法。叶少缘记忆却是不差,又将那清心诀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以便将这口诀牢牢记住。一百年太短,叶少缘只争朝夕。这世界太美也太大,要想览尽其中的风光,怕是他穷极一生,也难以如愿。叶少缘学会了这清心诀,哪怕只能多活个三年五载,也能多逛几座名城、寻访几处名山,怎么着也算是赚的。 陆德明见叶少缘听的仔细、十分用心,轻轻颔首,接着说道:“人之本体,不外乎精、气、神三元组成。天之道,循环不爽,损有余补不足。你方才气盛,而精、神二元亏耗。我这清心诀,便是天下一等一的调气化精之法,所以才会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叶少缘少年时,在阴山边境的军帐之中,可说是也曾博览各种杂书,是以对陆德明所言的天道至理,还能理解个七七八八。叶少缘心中却有一个疑问,实在是不吐不快。他面露难色,问道:“大师,人之道,却是损不足而盈有余。天道和人道,难道相悖?” 陆德明淡淡一笑,摇摇头,道:“非也,你方才之言,不是人道,乃是魔道。此言,当是入魔之人的妄语。” 叶少缘清秀的面庞上,显露出了迷惑之色,问道:“大师,此话怎讲?” 陆德明拾起床桌上的茶杯,轻啜了一口浓茶,清清了嗓子,道:“天地之间的元气守恒,万物讲究个和谐、平衡之道。若一方势强,过分汲取,必然会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日久天长之后,此举必然会引得天地巨变,进而招致天谴。” 叶少缘闻言,错愕不已,背脊之上生出了不少冷汗,暗自心惊,道:我修习的这无名功诀,能无休止的吸收天地元气。若照陆大师所言,我现在岂不是入了魔途…… 陆德明的独眼宛如少年明澈的眼眸,闪亮如星辰,丝毫没有老态。现在看来,这眼睛生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实在是有些格格不入。陆德明特意看了一眼叶少缘的神情变化,心中已经有了谱,暗道:这少年悟性当真是不俗,果然是一点就透,省去了不少向他解释的功夫。 叶少缘脸上的神情忐忑不已,思前想后一番,还是决定将心中的疑窦说出来,叶少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道:“大师言下之意,我修的这功法岂不是邪门歪道?难道我已入了魔?” 陆德明大笑一声,道:“你莫心慌,事情还没你想的那么恶劣。” 叶少缘紧紧盯着眼前满是皱纹的老者,迫切的想要知道心中的答案。 陆德明望着叶少缘的眼神变得悠远,却卖起了关子,岔开了话题,道:“我要见你,其实是为了三件事情。” 第六十四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10) 更新时间:2013-01-29 叶少缘的身子不由的向前一倾,生怕是听漏了一个字眼。(..info好看的小说)他虽说是孑然一身,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光棍一条,但也不情愿稀里糊涂的成了那人见人打的魔头。叶少缘心中早已是乱如糟麻,他暗道只能怪自己,轻信了那形迹可疑的卓老头,才惹上了这未知的烦恼。他心中暗叹一声道:免费的肉饼,果然不是那么好吃的。 叶少缘的神色凝重,早已不见了往日的惫懒之态。他的双手,紧紧的握住了木椅的扶手,青筋毕现。 叶少缘极为认真的请求道:“大师,但说无妨,我要是误入了歧途,您可得想法子把我拉回来。”叶少缘毕竟是曾刀尖舔血的人物,他嘴上虽说的客气,心中却有了盘算,暗道:这陆大师虽说应该是个好人,但也保不齐对我来个除魔卫道、先礼后兵的手段。我还是做好最坏的打算,做好准备,争取能够全身而退。 陆德明浅浅一笑,两腮上法令纹的纹路,又加深了不少。他放下掌中精巧的烫花骨质瓷茶杯,道:“这第一件事,便于你那机缘巧合之下所得的玄妙功法有关。” 叶少缘心头一紧,无比忐忑的等待陆德明的最终审判。 陆德明刻意停顿了一下,用余光瞄了一眼叶少缘。他虽然不能完全看透叶少缘那百转的心思,但是也从他的脸色中,读出了叶少缘那颗极不平静的内心。 陆德明不忍叶少缘的心中再受煎熬,继续说道:“你也不用过分担心,那功法虽然有些邪性,但是,你尚未突破金刚之境,连小成都算不上,门槛都没迈进去,何谈入魔?” 叶少缘苦涩一笑,心情有些复杂,可说是喜悦与失落并存。喜的,自然是他还在正道之上,算得个好人;失落的,却是他苦心钻研了半天,仍然摸不清踏入武道的门径,连上清宫随意的一个扫门弟子都不如。 陆德明似是洞悉了叶少缘的心中所想,捋须轻笑,道:“武道的资质乃是上天所赐,绝非肉体凡胎的你我,所能强求的。你诸脉大多滞涩不通,就算是练成了金刚之境,往后也难再有所作为。” 叶少缘虽然早已隐隐的猜到会如此,但是经由眼前的权威,盖棺定论之后,心中还是难免会感到巨大的失落。他的脸色显得有些灰败,轻吁了一口气,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陆德明瞥了一眼沮丧叶少缘,心中升起了怜惜之意。.info[]陆德明一手缔造的虚拟世界,被叶少缘出奇制胜的冲破。叶少缘的表现已经远远超过了陆德明的预期,日后绝对是有用之才。陆德明本就喜爱提携后辈,尤其是遇到了似叶少缘这般悟性极高的年轻人,便更要为他指点迷津了。 陆德明劝慰叶少缘,道:“你也不必太过灰心丧气,这扇门堵死了,还可以另辟蹊径,同样能成就一番事业。” 叶少缘抬起头,看着神情认真、绝不是再开玩笑的陆德明,眼神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陆德明微微颔首,对叶少缘生出了几分赞许之情,年轻人就当有他这般百折不挠的勇气。 陆德明道:“你虽不能纳天地之气与体表,又修了这无名功法,却是阴差阳错、机缘巧合之下可以采取一种前无古人的战斗方式。在你未到此地之时,我曾小试牛刀,的确是有些意思。” 陆德明乃是当世的宗师,他口中有些意思的招式,在一般人的眼界里,怕是就等同于神技了。叶少缘自然要聚精会神的洗耳恭听了。 陆德明缓缓说道:“你六感敏锐,感知天地气息的范围远胜常人。你若充分利用这优势,抢先将感知范围之内的元气吸尽,纵是碰上金刚境之上的高手,他们也是难为无米之炊。如此一来,你便将对方拉到了同一水平线上,他们再无任何优势可言。搏击之术,当是你的擅长,以长击短,一般的高手,绝对是奈何不得你了。” 叶少缘听完陆德明的言语,觉得大有道理,但是又感到其中的可行性上,尚有不少的难题。 叶少缘也不遮掩心中的迷惑,直接说道:“陆大师,你修为精湛,自然是触类旁通。而我功力低微,光是感知元气就要耗费不短的时间,”他说到此处,不由的自嘲一笑,接着说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怕是等我的丹田蓄满了元气,对手早就将我毙于当场了。” 陆德明见叶少缘提出了异议,非但没有恼火,心情反而是更加愉悦。他笑的比那傲雪的寒梅,还要惹眼,道:“这个问题,我早已替你想过,其实只须四字便可解决。” 叶少缘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暗道:纵然你是天下有数的大高手,怕也不能如此简单的点石成金吧? 陆德明敛住了笑容,一字一顿的道:“熟-能-生―巧。” 叶少缘嘴上将陆德明所说的四字重复了一遍,心中已经有所领悟,道:“陆大师,你的意思是我对这功法熟悉之后,便不必拘泥于形式,可以随心所欲的感知天地元气。” 陆德明望着叶少缘,眼中似看到了珍宝般,发出了异样的光芒,点头赞许道:“孺子可教。” 叶少缘静下心神,也不施展出早已烂熟于胸的无名功法上所记载的架式。他的身体依然发射出了不少的无形气线,感知到了不少四周的元气。叶少缘体内发出的气线越来越长,已然是突破了屋中的四壁,蔓延向了四周。 叶少缘方才在上清宫待客的茶室中,一招一式都按照无名功法所记、架势摆的十足,但是感知元气的范围,却只能局限于茶室之内。叶少缘心中有所顿悟,原来这功诀形式只是个次要,只要真正理解其中的含义,便能随心所欲,无须估计那俗套的定式。 叶少缘面上露出了欣喜之色,暗道:若我能熟练掌握这种方法,那就算入不得金刚之境又如何呢?如果只是常人的打斗,我自信这世上能胜过我的人绝对不超过一个巴掌。 陆德明似乎深谙胡萝卜和木棒相结合的为师之道,在叶少缘若有所得之时,不忘给他泼一盆冷水,道:“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这方法虽然奇妙,但是也不是没有死穴的。” 第六十五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11) 更新时间:2013-01-30 陆德明话说到一半,却突然闭上了那只明亮异常的独眼。他对刚才说过的话,已经没有丝毫再做解答的意思。 叶少缘望着犹自闭目养神的陆德明,轻“咦”了一声,旋即明白了他的用意。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陆德明讲解的再好,也是他的一家之言,当然不如叶少缘这当事人亲身体会后,所得到的感悟更深刻。 叶少缘手放在唇边,对他方才炼气的过程,细细揣摩了一番后,道:“这种战斗方式的确是有缺陷,我虽然能够吸尽感知范围内的所有天地之息,但是却只能在体内储存极短的时间,便会重新流出体外。” 陆德明睁开眼睛,点点头,道:“不错,你不能纳气,所以元气在你的体内,还会流失的更快一些。若是你蓄气的时间过短的话,就起不到太大的实战效果,至多是聊胜于无。” 叶少缘明白其中的道理,兀自静气凝神,心中又催运起了无名功诀。他想要算计一下,蓄气的精确时间。四周的元气开始源源不断的汇聚于叶少缘的丹田之中,渐渐汇成了气海,流向了诸脉。叶少缘暗自较劲,想要将那在体内流淌的气流,速度减慢下来,以便能延长蓄气的时间。 叶少缘只觉得这功夫,虽不用动拳脚去耗体力,但却要花费大量的精神。两相比较之下,后者还要更累一些,而且还不见得有效果。 俄顷之间,叶少缘后背出的汗浆,已经打湿了棉袍。 叶少缘努力想要将体内的元气留住,哪怕能多留一刻也好。可是,凭意念控制体内元气气流的活计,太是个技术活。恐怕就算是换成了面前的一代宗匠陆德明来做,也是很难办到的。 随着叶少缘体内的元气全部流出体外,他上紧了发条的身子,也是为之一松。 陆德明望着叶少缘,神色中有些讶异,道:“比我想象中的时间要长太多,你倒是总能制造出小惊喜,不错。” 叶少缘面色中也露出了几分兴奋之色,成竹在胸的道:“足够了,我能打败的,这段时间一定能打败,我打不赢的,就算再给我两倍的时间,也是徒劳。” 陆德明看着面前自信的少年,目光变得越发的柔和,对叶少缘也越发的喜爱起来。他微微一笑,道:“你能用得上便好。这其实也能算是一种功法,要旨在于贪得无厌,取尽天地之息,让旁人无气可借,所以,我将这功法取名为饕鬄。” 叶少缘觉得这名字太过霸道,有些不符他越发平和的个性。但是,陆大师既然说了,叶少缘也不好再发表什么意见。 叶少缘记得陆德明有三件事情要告诉他,这才是其中的一件。陆德明所说的第一件事,就让他得到了莫大的好处,所以叶少缘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陆大师,不知道这另外两件事是?” 陆德明道:“至于这第二件事情嘛,倒是我要向你求一件东西?” 叶少缘脸上浮现出了疑问之色,暗道:我这一穷二白的,能有什么东西入得了陆大师的法眼。 叶少缘面带疑虑,道:“陆大师,不知您所指是何物呢?” 陆德明嘿然一笑,道:“少年郎,却是有些健忘。我在虚幻世界中,曾向你问过一件东西,你可记得?” 叶少缘恍然大悟,取出了揣在怀里的无名书籍。他看了一眼无名书籍泛黄的书皮,心中升起了一丝怒意,暗道:若不是看在那卓老头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非找他算账不可。 这书的前半部分被陆德明定性为邪门外道,后半部分的内容更是凶险异常,叶少缘连看都不敢看。叶少缘对这本书再无留恋,遂大方的递到了陆德明的手中。 陆德明打开书卷,随手翻了几页便合上,放在了床桌之上。 陆德明道:“这书有些古怪,留在你身上,恐会生出祸端,我先替你保管些时日吧。” 叶少缘寻思道:这书留在我身上确实不安全,若落到了武道有成的恶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陆大师武德双馨,由他保管,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叶少缘想的通透,展颜笑道:“这书我能用上的部分,已经烂熟于胸,剩下的内容,对我也是无用。大师,这书你就留着吧,不必还我了。” 陆德明心中正有此意,点点头道:“如此也好。”陆德明言罢,穿上了鹿皮长靴,从床榻之上走了下来。 陆德明走到叶少缘的近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要说的第三件事,是要求你帮个忙。” 叶少缘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堂堂的“儒圣”居然要请他帮忙。叶少缘连忙直起了身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十分恭敬的道:“陆大师言重了,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陆德明走向一副挂在墙上、写有“雄城长安”四个大字的字画前,问道:“你觉得长安城如何?” 叶少缘一怔,他以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说起长安城,叶少缘的心中除了城中雄奇的建筑和瑰丽的美景外,还多了几分人情味。他想起了乐于助人的世家公子侯文节,鬼灵精怪、爱做药膳的侯紫……不过,叶少缘心中最为挥之不去的身影,还是那位独掌玉女楼、外强内弱的美丽女子。 叶少缘想到此节,嘴角荡漾起了一丝微微的笑意,道:“不瞒陆大师,我漂泊多年,途径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城镇。这长安城,却是让我第一次感到,有了一些到家的温暖。” 陆德明蓦然回首,望着叶少缘那张挂着阳光笑容的纯真脸孔,道:“那就在这城中安定下来吧,帮助太子殿下成就一番事业。这也是我要请你做的第三件事。” 叶少缘想起那位好色的太子殿下,曾对石轩轩意图不轨。他为了救石轩轩,还曾一掌将李承乾击昏。叶少缘心中早已是对李承乾有了芥蒂,怎么会情愿去帮他? 叶少缘的脸色不由的一沉,语气有些冰冷,道:“大师,你太看得起我了。我怎么高攀的起太子殿下,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第六十六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12) 更新时间:2013-01-31 叶少缘的拒绝,似乎是在陆德明的预料之中,他一点也不以为意,依旧和颜悦色的笑道:“年轻人,你也不必这么着急的推辞,我大致上能了解你的心思。” 叶少缘报之以笑,道:“陆大师,既然如此,你便更能体会我的难处,不会勉强晚辈了。” 陆德明双袖背后,踱了几步,道:“我知道你肯定因为那夜承乾的酒后失态,而对他的印象不佳。” 叶少缘闻言轻轻一笑,这笑容有种说不出的嘲弄意味,道:“陆大师,说的很轻松。如果那夜不是我恰巧路过的话,恐怕轩…,”叶少缘自觉如此亲昵的称呼石轩轩有些不妥,慌忙改口,接着说道:“恐怕那女子便被太子殿下玷污了。万生平等,纵是风尘女子也是有尊严的,贵胄们,岂能任意践踏。” 叶少缘越说越觉得李承乾实在是可恶,所以措辞变得越发的激烈。 陆德明嘴角上挂着微笑,注视着叶少缘,道:“眼见不一定为真,凡事不能只看表象。太子殿下虽然屡屡做出不合时宜的错举,但是本质却不坏。当今圣上太宗,虽育有十四子,却只有三子值得一提,能继承帝王的大统。[..info超多好看小说]四子魏王李泰,才华的确是出众,文治武功都是上上之选。可惜他性格太怪戾,喜怒无常,这些年间枉死在他手里的无辜之人,少说也有几百。若不是太宗对他恩宠有加,魏王怕是早就要被发往边疆,充其量做个郡王了,怎能还在长安城中呼风唤雨。此子若有一天,登基大宝,必成又一个暴君。” 叶少缘眉头一拧,陆德明和他说的太多,已经涉及到了皇室的私密这些事情,若是传扬了出去,怕是叶少缘有几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叶少缘心中起疑,暗道:他为什么和我说这么许多,难道他还真认为我有能力改变皇权的归属。 陆德明接着说道:“太宗还有一子,晋王李治,也圣上颇受宠爱,始终留在身边。但是,可惜李治自幼体弱多病,又沉湎与诗词歌赋之中,可说是不务正业。他无心政治,也绝不是一国之君的材料。” 叶少缘已经猜到陆德明要说的第三子是谁,必定是那太子李承乾。叶少缘默然不语,暗道:这不是锉子中拔将军吗?别人都不行,可不就剩下李承乾了吗?唐太宗何等神威圣明,到了儿子辈,却没有一个合适的接班人。人多说虎父无犬子,看来也不尽然。” 叶少缘道:“陆大师,你和我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呢?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我不过是一介白丁,连个稳定的营生都没有,凭什么去插手这连那些钟鸣鼎食之辈都头疼的皇上传嫡之事呢?” 陆德明语气坚决的答道:“凭我看好你!” 陆德明口中说出的这五个字掷地有声,叶少缘不由的为之一震。这五个字代表了太多的意思,包括叶少缘以后的锦绣前程。 虽然,陆德明在庙堂之上,只是领了个没有实权的太子少傅的虚职。但是,如今的盛唐,国术乃为儒学。陆德明现在乃是儒家的讲学首座,在民间更有“儒圣”之称。陆德明的影响力极广,就算是当今的圣上,也对他十分敬重。因此,无论是在庙堂之上,还是江湖之远,陆德明都是有一定话语权的大人物。 叶少缘如果接受了陆德明的好意,自然会得到他更加有力的襄助。那么,他预计之中的强者之路,必定会顺畅许多,很快便会在藏龙卧虎的长安城中混出名堂。 叶少缘坚定的心,此刻有些动摇,不是为他自己,依然是为了石轩轩。 叶少缘考虑了半天,脑海中却始终抹不去李承乾欲轻薄石轩轩时的丑陋嘴脸。叶少缘权衡再三,终究还是过不去他的自尊心。作为一名男人,臣服于对自己所爱女人、图谋不诡的人,绝对是不能忍受的。 叶少缘长叹一声,道:“多谢陆大师的抬爱,不过,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实不相瞒,我不喜欢太子这个人。” 陆德明一怔,随即笑道:“那是你的自由,谁说臣子一定要喜欢君王。你们可以各取所需,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 叶少缘问道:“我只是纳闷,我有什么值得太子殿下利用的呢?” 陆德明道:“千金易得,一将难求。你的确很有潜力,是个大有可为的人才。连侯文节这个“人精”,都对你青睐有加。年轻人,你要自信些,也许长安城就在你的脚下。” 叶少缘出了上清宫之时,已近正午时分。上清宫高高的台阶上,多出了不少前来听学的各色人士。因此,上清宫的门前比起叶少缘清晨来时,要热闹了许多。 叶少缘缓缓向石阶下方走去,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以至于有人都走到了他的近前,他还没有觉察。 来人轻轻拍了叶少缘的肩膀一下,笑道:“叶兄,这台阶极陡,你走路时还是小心些吧。” 叶少缘一惊,抬起头,却是早上遇见的两名上清宫弟子中的一位―孔颖达。 叶少缘尴尬一笑,道:“多谢孔兄提醒,我记得了。” 孔颖达点点头,问道:“叶兄,这就走了吗?反正已经时近正午,到了吃饭的时间,不如留下来,我带你吃个便饭。” 叶少缘推辞道:“我已经叨扰了太长时间了,不劳烦兄台费心了。” 孔颖达脸上露出了遗憾之色,惋惜道:“实不相瞒,其实我也对叶兄你很感兴趣,想和你交个朋友,探讨一番呢。” 叶少缘今日和陆德明见面,获得了太多的讯息。他需要回去,静下心来,好好的消化一番,实在是没有精力和时间再和孔颖达结交。 叶少缘婉拒道:“我家中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还请孔兄多担待,日后再相见时,一定不叫你失望。” 孔颖达松开拉着叶少缘的手,只好作罢。 叶少缘向孔颖达施了一礼,便快步离开了。 孔颖达站在原地,怅然若失的望着叶少缘远去的背影…… 第六十七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13) 更新时间:2013-02-01 叶少缘快步走下了上清宫门前的台阶,解开了系在木桩上、拴住雪走的绳索。雪走早已等得不耐烦,看见了叶少缘,兴奋的摇头晃脑,打着响鼻,鼻孔中喷出了两道白气。 叶少缘轻轻拍了拍它雪白的鬃毛,道:“别闹,知道你饿了,一会我给你买点肉吃,好好祭祭你的五脏庙。” 雪走似是能听懂叶少缘的话,长长的脑袋向下点了点,果然变老实了不少。 叶少缘忽的低下头,看了看被孔颖达握的发红的右手,依然再隐隐作痛。他摇摇头,轻声抱怨道:“大哥,你也太热情了吧。这手若是换成大姑娘的,还不被你给捏碎了。” 叶少缘揉了揉右手,拉起缰绳,牵着雪走往来时的街道走去。 如今,已是腊月二十四,已经过了小年,没几天就要到年关、闹除夕春了。长安城中早已有了些过年的气分,街道上的人流量照往日,多出了不是一点半点。现在的街道之上,穿插着许多小商贩,倒卖着春联、爆竹、麻糖、猪肉等年货,比店里要便宜上许多。长安居,大不易,纵是天字脚下的良民,也要学会过日子,能省则省。人流熙熙攘攘,不说是摩肩接踵,却也差不了多少了。 叶少缘的脸色有些难看,由于他来时是清晨时分,街道上见个人影都难。因此,他骑着雪走,自然是一“驴”平川。此时,街上的人多到走不动路,叶少缘只能牵着雪走走路了。 叶少缘心中一阵发苦,这路途不近,若是走回租宅,怕是鞋底都要磨穿了。叶少缘看了看脚下刷的泛白的靴子,自己宽慰自己道:“正好,穿坏了,过年换双新靴子。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只进不出的财迷艾钱,也会答应的吧。” 叶少缘拉着雪走挤进了人潮之中,他看了看四周的人,买货砍价之时,还不忘护住自己腰间的钱囊,怕遭了小偷的快手,不由得得意一笑。(..info无弹窗广告)他又发现了穷人的一个好处,不用怕小偷惦记。因为他的口袋里,怕是比小偷的脸还干净。 叶少缘一路上拥着人群,倒也不寂寞。人多时,他便走着;人少些时,他便骑着雪走,疾驰一阵,如此反复,倒也不算是太累。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光景,叶少缘才回到了租宅。相比叶少缘邻居家挂着春联、张灯结彩的门口,叶少缘租宅的门口就要冷清了许多,连个最简单的“福”字都没有。 叶少缘停住了脚步,咂摸咂摸嘴,嘟囔道:“太缺少年味了,有些不合群,这样不好……” 叶少缘正在出神之际,耳畔却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炸响声。叶少缘吓了一跳,心头不由的一紧,赶紧朝声音的源头望去。 原来是邻居家的几个小孩,聚在一起再玩爆竹。一名个头稍高、年纪大些的孩子,手里握着一根竹竿,顶端挑着一串燃着的爆竹。几名岁数小、穿着花棉袄的稚童,躲在他的身后,捂着耳朵,咧开嘴大笑…… 叶少缘忆起了他自己那峥嵘的童年,不由的心中一酸,觉得他们不要太幸福了。 “叶公子,我家少爷都等你半天了,你戳在门口,不进去,是想什么美事呢?” 叶少缘回头看清了说话之人,粗眉圆脸,原来是侯文杰的车夫。 叶少缘看了眼墙边,这才发现侯文杰停着的马车。他惭愧一笑,道:“我才看见马车,这就进去。” 叶少缘赶紧拉着雪走,推开了虚掩的大门,迈步走进了小院之中。 叶少缘抬起头,院中的景象,却和他一早离去之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小院的中央,架起了一座大铁锅,底下燃着熊熊的薪火。 叶少缘心中纳闷,走到了铁锅跟前,伸手将盖在铁锅上的锅盖掀了起来。只见锅里升腾起了一阵白烟,热浪扑面而来。叶少缘只觉得一阵烟熏火燎,有些睁不开眼睛。他连忙盖上锅盖,往后退了三步。 叶少缘揉了揉眼睛,鼻子一嗅,却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类似花椒、大料的味道。 那险些被大火吞噬的厨房中,响起了阵阵“咣当、咣当”的劈骨剁肉之声。因为昨夜那场意料之外的大火,厨房的窗户已经被烧毁,所以留下了一个漏风的大窟窿。 叶少缘略一歪头,透过这窟窿,向厨房里面张望了一下。 厨房中竟然有两张生面孔,正在用刀,分解一具不知是牛还是驴、羊的扒皮牲口。这两人为了个白布围裙,生的双胞胎也似,同样的大脑袋和粗脖子,面上似抹了二两油般,锃光瓦亮。 叶少缘知道他们二人定是侯大公子带来的厨子,脑袋大,脖子粗,不是财主,就是火夫。 叶少缘摇摇头,快步走向了厢房,心中暗道:侯公子倒真是有兴致,这可比下馆子、去饭庄费事多了。 叶少缘还没到厢房的门口,侯文节却一脸从容的推门走了出来,两人刚好走了个罩面。 叶少缘心里还没做好准备,正盘算着怎么向侯文节道个歉才合适。毕竟,这房子是侯文节帮忙,以低价租入的。叶少缘和艾钱刚入住了一天,便把人家房子的厨房给点着了,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侯文节猛然走了出来,叶少缘一肚子的话,不知从何说起。叶少缘嘴里支支吾吾的,有些不知说什么是好。 侯文节见是叶少缘回来了,脸上绽开了笑颜,伸出了一支拳头,捶在了他的肩膀上,戏谑道:“你昨晚放了把火,敢情一大早就跑路了,留下艾钱背黑锅么?叶兄弟,你太不地道了。” 叶少缘被侯文节臊的满面通红,小声道:“我是有些事情处理,昨夜之事……” 侯文节大笑一声,打断了叶少缘的话头,道:“昨夜之事,不提一把。天干物燥的,起个小火也正常。你别把自己烧坏了便好,生命可比这堆砌起来的砖土值钱得了。” 叶少缘心中感激,一本正经的保证道:“大公子,放心,我以后绝对不再擅自玩火了。” 侯文节轻笑一声,道:“这用火烧肉的本事,还是厨房的那两位师傅擅长。我们还是等着吃现成的吧。” 叶少缘道:“大公子,不必这么惦记我们的。” 侯文节道:“我这人无事时,便喜欢和好朋友在一起,倒不是特意惦记你们。我只是觉得,这肉要和你们一块吃,才会更鲜美些。” 艾钱却从厢房里探出了半个脑袋,道:“你们两个怎么不进屋说话,不嫌冷吗?” 艾钱方才在屋中温酒,侯文节特意拿过来的、上好的梅花酒,好喝不上头。他温好酒,听见屋外窗口传来了叶少缘和侯文节的说话声,才出来喊他们二人进屋。 叶少缘的脸蛋一湿,他抬头望天,眼见天空中又开始飘上了雪花。 侯文节爽朗一笑,道:“瑞雪兆丰年,来年又是个衣食无忧的好光景呢。”侯文节言罢,依艾钱之言进了屋。 叶少缘伸出右手,雪花落在掌心中,不消一刻,便化掉了。叶少缘想起了今早、陆德明在上清宫和他说过的话,长安城庙堂内部倾轧严重,表面的稳定即将被打破。长安将乱,对于新人,却正好是出头之时。 叶少缘极为自信的一笑,弯下腰,双手捧起了地上的积雪,搓成了一个圆圆的雪球。他仰头望着天空,雪花落在了脸上,眼睛里…… 叶少缘闭上双眼,心中纳罕一声,暗道:我要出头,将长安城踩在脚下。 叶少缘睁开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雪球,抛向了空中…… 厨房里的那两个厨子,的确是有两把刷子,难怪入得了侯文节这位长安城美食家的法眼。他们二位端上来的这一大盆驴肉汤,不仅色彩配的鲜亮,让人一看便有食欲,而且吃起来,口感极佳,味道好到爆。 边疆战士,可三日无粮,却不可一日无肉。叶少缘吃过不少种野味的肉,但这么好吃的驴肉,却还是第一次吃到。 叶少缘口中的驴肉,都咽到了肚子里,唇齿还留有香味,令人回味无穷。 美味的驴肉,上好的花酒,气味相投的人,却只少了一抹靓丽的景色,便是完美了。 叶少缘看了眼窗户,艾钱心领神会,放下瓷碗,撑起了半扇窗子。屋外的雪已大,簌簌而落。艾钱怕屋里冷,又生了一座火炉。 侯文节望着窗外的雪景,仰脖将手中的酒杯倒空,道:“如此便无憾了,这雪真真应景。” 叶少缘的酒力不见涨,已经有些微醉。他摇晃着手里的酒杯,迟迟没有喝下去。他盯着窗外、窝棚里正啃食着驴肉的雪走,想起了一件事情,道:“糟糕,我怎么忘了雪走也是驴子,这不是陷它与不义吗?” 艾钱的脸被碗罩住,吃得极美。他听见了叶少缘的话,放下了碗,目光转向了窗户,道:“雪走再灵也是畜牲,哪里懂得那么许多的仁义道德。” 侯文节怔怔的望着窗外,道:“我其实自打第一眼看见雪走就有个疑问,它真是驴?” 第六十八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14) 更新时间:2013-02-02 叶少缘对侯文杰的话不置可否,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一手托腮,忆起了经年的往事,脑海中浮现出了初见雪走时的情景。(..info) 那一年也是寒冬时节,同样的飞雪连天,满目尽是皓白之色。那时,叶少缘还在极北方的阴山地界。那偏远之地,比之现在的长安城,要冷上了不止一点半点。 阴山山麓,有一处驻扎着隋军的营地,职责自然是戍守边疆,抵御躁动不已、屡屡挑起战端的突厥人。营地中搭起了百余顶帐篷,里面的人却空出了多一半。 突厥人又纠集了数千骑兵,来侵扰疆界。营地的主将,领兵前去平乱,只留下了很少一撮人镇守营地,是以才造成了当下十帐七空的景象。 叶少缘五岁执刀,到了八岁之时,刀法已经可以一看。叶少缘自觉已经可以上阵杀敌,多次请缨、欲跟随收养他的将军一起出战。但是,叶少缘此举,却徒惹来了满营将士的哂笑,嫌他岁数太小,个头还没有马高。 叶少缘这次也同往日一样,不出意料的被将军留在了营地后方。叶少缘兀自嘟着小嘴,生着闷气,直把练兵场上的木桩,想象成了嘲笑他的人,挥刀劈砍了一阵。他耍了半天的刀,硬是弄得满头大汗、浑身酸麻的才停下手。 叶少缘将刀还回鞘中,抛在了一边,却还是觉得心中的战意难平。他环视了下四周,见留在营地中的兵将各忙各的,却也没人留意与他。 叶少缘心中不由的暗道一声“好”。 叶少缘拾起了地上的刀,背在了身后,快步冲向了一匹马前。他解开了栓马的绳索,用力一跳,踩到了马蹬,翻身上了马背。他双腿夹0紧马腹,右手挥鞭急0抽它的后腚。[..info超多好看小说]战马吃疼,痛苦的嘶鸣一声,闪电搬的窜出了营盘。待巡逻的隋兵发现了异动,去追盗马出营的叶少缘时,已经为时已晚。叶少缘这一人一马,早已消失在了茫茫的白色之中,不见了踪迹。 无论哪一国的军队,首重的都是严明的纪律。虽然,现在的叶少缘至多算是半个军人,但是,他身处营帐之中,也要遵守这里的铁律。叶少缘自作主张,擅自骑马出营,已然触犯军规,若没有合理的解释,纵他年幼,事后也必然遭到严惩。 叶少缘纵马急驰,呼啸的风声贯入了耳中,有些刺痛。山路极陡,上面的落雪,已经被踩实,所以又很滑。但是,叶少缘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叶少缘已经下定决心,暗到:我一定要在那班瞧不起我的人面前,立下赫赫战功,让他们看看我到底行还是不行。 叶少缘的心中有团火,越烧越旺。他不断的鞭笞着坐下的战马,生怕去的晚了,连突厥人的毛都摸不到了。那样的话,叶少缘便可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能证明自己,还落下了擅离军营的罪状。 正在叶少缘着急赶路之时,路旁的枯林中,却穿来了一声悲切的哀鸣之音。这声音尖锐刺耳,绝对不是人类能够发出的。 叶少缘立功心切,只想着早点抵达战场。因此,他也没把这突如其来的怪声,放进心里去,依旧催马前行。 不过,叶少缘身下的战马却生出了异状。它的四蹄突然一软,顷刻便翻倒在了雪地之上。事出突然,叶少缘也来不及做出反应,随着战马的身体扑倒在了地上。 冬天的地面受冻,极是坚硬。这山道又凹凸不平,叶少缘摔在地面上的棱角处,简直是痛的快流出了眼泪。(..info)叶少缘趴在了地上,咧嘴呵着粗气。他缓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勉强站了起来。 叶少缘的心中觉得这事蹊跷,暗道:军营中的战马,耐力都极强,怎么会突然脚软呢? 叶少缘拖着疼痛的身体,检查了下已经一动不动的战马。他的心中不由的一惊,只见这匹马翻着白眼,浑身棉软无力,竟然昏死了过去。 叶少缘想起方才听到的那声怪异的哀鸣,简直被这匹马气得苦笑不得,暗道:我真是时运不济,竟然挑了匹如此胆小的马,居然能被哀鸣声吓昏。 叶少缘看了看前方悠长的山路,又低下头,目光扫向地上那匹半死不活的马。叶少缘仰天长叹,吐出了胸中的一口闷气。他心中思忖道:真是好事多磨,没有马,我就算累死了,也跑不到前线战场去。 叶少缘侧头,向已经归于平静的枯木林望去。 一阵寒风刮过,吹的枯木林中的树枝乱颤,抖落了不少积雪。 叶少缘渴求的军功无望,却对这路旁的枯树林产生了兴趣。叶少缘心道:我倒要看看,里面藏了什么了不得的猛兽,竟然能把我的战马吓昏。 叶少缘心中已经盘算过,方才那声音听得极真切,所以那野兽定然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叶少缘抽出背后的长刀,警惕的迈步走进了枯树林中。 风,戛然而止,树林中复又安静了起来。 叶少缘的心中,却开始不安了起来。最安静的时候,往往就是最危险的时候,尤其是在这陌生的环境中。 这枯树林中,显然是罕有人迹,地上的雪还很厚。叶少缘踩在上面,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极深的脚印。 叶少缘握紧了手中的刀柄,精神高度紧张,走的每一步都非常小心。 叶少缘忽的停住了脚步,蹲下了身子,盯着雪地上凌乱的足印。叶少缘找寻半天,终于发现了些蛛丝马迹。 叶少缘见这些足印颇新,不像是人的脚印,倒有些像马蹄印,却又不尽相同。 叶少缘也不再费神去想,心道:循着这足印,定然能看到它的庐山真面目。 在这枯树林中,一头未知的野兽,可能远比敌对的突厥人,还要危险。 叶少缘为保安全,将刀运于胸前,随时准备出刀,以应对将至的危险。 前方的雪地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鲜红的血迹。这抹猩红,在周围白色的映衬下,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是有些触目惊心。 叶少缘的心中便是一跳,只得再次停步。 血迹的起始处有一个碗口大小的坑,坑中有块方形的铁板。 叶少缘拾起铁板,端详了一会。他发现铁板的正面有破损的痕迹,背面的四角之处还各有一个细铁柱。叶少缘曾读过不少机关、暗簧之类的书籍,识出了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捕兽夹。此种捕兽夹,虽然威力远胜寻常的捕兽夹,但是制作工艺极其复杂。按照当时的工业水平,一年也生产不了几套,所以这种捕兽夹并不常见。这方形铁板,便是这种特异捕兽夹的其中一部分。 叶少缘心中讶异,没想到在此地还能看见这种稀罕货。叶少缘放下铁板,心中已经有了些眉目,不再似方才那般紧张。 叶少缘站起身,望向血迹的尽头处。 那是一头似驴非马的牲口,通体雪白,与地上的积雪俨然和谐的融为了一体。若不是它那夹着捕兽夹的后腿上,依旧在汩汩的淌着鲜血,叶少缘还真不容易发现它。 叶少缘的目光从它鲜血淋漓的小腿上挪开,转移到了它瞪得浑圆的眼睛上。叶少缘从它的眼神中,似乎读到了一种愤怒和不甘。 叶少缘知道这种捕兽夹的威力,纵是百兽之王的东北虎被它夹住了,要想逃脱,也只能“壮士断腕”。而这浑身雪白、七分像驴、三分似马的东西,却能彪悍的挣坏捕兽夹,实在是非比寻常。 叶少缘对它起了兴致,暗道:没想到会在这地方,遇到这般神骏的家伙。我骑着它一定会很神气,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叶少缘将刀重新背到身后,慢慢向前挪步,努力的试图接近它。他一脸阳光无害的笑容,嘴里振振有词,道:“别怕,我过去帮你弄掉夹子,我是好人…… 那牲口却并不买叶少缘的帐,颤颤巍巍的站立了起来。它鼻孔中喷出了两道白气,打了个响鼻。它仰脖冲天,悲鸣一声,警告叶少缘不要再靠近它。 叶少缘岂会情愿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他非但不退,反而突然加快了脚步,意图出其所料的将这困兽快速制服,以便帮它疗伤。 叶少缘眼看就要到了这牲口的近前,它却不顾后腿的伤痛,全力一蹬,朝叶少缘撞了过去。 困兽犹斗,力当千钧。叶少缘只见一团白影向他冲了过去,若是撞实,非得吐血三升不成。 叶少缘要躲已经来不及了,拔刀砍向这不开眼的牲口,定能解围。但是,叶少缘怕这牲口真是头驴,脾气倔,不肯躲他的刀锋,伤了它的性命,可就不好了。 叶少缘为了收服它,无奈之下,只好豁出了性命。他将头和前胸,藏在了双手的前臂之后,准备硬接这一撞。 “嘭”的一声巨响,这牲口的头部,结结实实的撞到了叶少缘的手臂之上。叶少缘只感觉一股大力袭来,撞得他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 第六十九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15) 更新时间:2013-02-20 叶少缘被雪走撞飞,身体离开了地面,倒摔出去了好几米。叶少缘只觉得身体一阵失重,在半空中飘了数息,屁股才重重的落在了雪地上,激起了无数雪土。他此刻的姿态,不由自主的成了个后腚先落地的“平沙落雁式”,甚是狼狈。 幸亏,这几日阴山地界连下了几场大雪,坑洼的山地上,积雪铺的还算厚。若是不然,叶少缘的尾骨非得摔碎了不成。 叶少缘的双臂被这牲口撞得红肿,较之平时,要胖上了一圈不止。叶少缘的双臂已经失去了知觉,无力的垂在身体两侧,仿佛已经不属于他的身体了。 那雪白色牲口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它方才用尽了积攒下来的所有气力,浑身酸软,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摔倒。它后腿已经干涸的伤口,由于突然的发力,再次渗出了大量的鲜血。血流顺着雪走受伤的后腿,滴落在雪地上,留下了一朵鲜艳的红花,在这一片茫茫的雪白之色中,煞是引人瞩目。 这奇异的牲口面上那双铜铃般的明亮眼睛,隐隐渗出了泪痕,显然是痛到了深处,不时发出哀转的低鸣。 叶少缘接连结实的摔了两跤,全身的骨架,都要散了开来。他现在除了已经麻木的双手外,没有一处不感到疼痛的。 叶少缘望着尤为放松、仍在紧紧逼视着他的怪兽,头往后一仰,竟然卧在了雪地之上,大笑了起来。 叶少缘这一笑,带动了身体上的伤处,变得更加的疼痛,面容不由的扭曲了起来,可说是比哭还要难看。 不过,叶少缘的身体虽然疼痛,但是心中却是欣喜异常。叶少缘面前这似驴非马的怪兽,力量强大的超乎想象。这异兽与军营中的那些战马相比,简直是有如云泥之别,强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叶少缘止住放肆的大笑,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叶少缘已经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收服这头桀骜不驯的异兽,成为他的坐骑,令军营中那班瞧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 叶少缘动了动麻木的手臂,自感渐渐恢复了知觉。他忍住疼痛,闷哼了一声,双手撑地,重新站立了起来。 那异兽见叶少缘竟然仍能站立起来,双眼变得通红,四蹄颤栗的更加厉害。它仰首凄厉的嘶鸣了一声,似在为它自己鼓舞士气一般…… 叶少缘那张疼的有些痉挛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叶少缘双手揉着虽已恢复了知觉、却是有钻心之痛的胳膊,望着对面那头倔强的怪兽,道:“兽兄,这害了你的劳什子兽夹,可真真不是我放的。我也是一片好意,想要帮你一番。你便是不领情,也不用下死手吧!亏得我皮糙肉厚,很是耐揍……” 叶少缘对感兴趣的事物,一如既往的耐心十足。 叶少缘对那语言不通的异兽侃侃而谈,竟想要感化它对他的敌意。这无异于对牛弹琴的举动,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叶少缘相信万物皆有灵性,草木尚且留情,何况是这头难得一见的异兽呢?叶少缘相信只要他足够耐心,将心中的想法表达出来,就一定能让眼前这头异兽接受他。 叶少缘谈笑间,偷偷瞄了一眼那头异兽,见它止住了低鸣,平静了下来。 叶少缘不由的心头一喜,他喷出的这好些唾沫星子,总算是没有白费。 叶少缘咬紧牙关,再次迈步走向这头心仪的异兽…… 那异兽失血过多,若是凡物,早已暴毙当场。饶是它身体素质天赋异凛,现在也是虚弱到了极点,连呼吸都困难,所以才平静了下来。 那异兽见叶少缘仍然不死心,再次向它靠近了过来。它本已涣散的眼神再次聚拢,虽是强弩之末,却依然不愿意束手待毙。 叶少缘却是得意至极,只感觉身上留下的这些皮肉之伤,实在是太值得了。他的步子越来越轻快,那异兽已是近在眼前…… 叶少缘望着那异兽并不友善的目光,轻轻一笑,伸出了手,便要抚摸到了它的额头。 那异兽终于被激怒,爆发出了最后一丝气力,垂首顶向了叶少缘的胸腹之处…… 叶少缘全无防备,距离又太近,已然是避无可避了。 叶少缘的心底不由的一凉,暗道了一声不好。 那异兽的头部撞到叶少缘的胸怀之处,却是全无气力,便似投怀送抱的美人一般,太过温柔。 不过,叶少缘受伤也不轻,只是强撑着一口气罢了。他脚底下早已没了根,虚浮不堪。这异兽所说只是后蹄乏力,瘫倒在了叶少缘的怀中,但叶少缘也是无力支撑,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被这异兽扑倒在了雪地之上。 叶少缘被这异兽压在了身底,痛苦的呻吟了一声,连眼泪都留了出来。他只感觉身上似压了座小山,有些动弹不得。 叶少缘费尽了气力,腾挪了半饷,才从这异兽超重的身子下爬了出来。 叶少缘坐起了身子,大口的喘着粗气,看了眼躺在地下、奄奄一息的异兽,它的目光中似有无尽的不甘。 叶少缘突然觉得喉头一甜,吐出了一口混有鲜血的唾沫。 叶少缘却不以为意,抹了抹嘴边的血迹,自嘲的笑道:“兽兄,你就算喜欢我,也不用这么热情吧?我差点就被你压扁了。” 那异兽已经是不能动弹,只有一双眼睛费力的呼扇,还能证明它还是个活物。 叶少缘收敛起笑容,看了眼那异兽受伤严重的后腿。它的后腿还在流血,翻开的嫩肉中竟然还有铁刺,若再不帮它把血肉中的铁刺取出来,止住血流,怕是天上的神仙下了凡间,也救不得它了。 叶少缘长叹一口气,道:“你方才若是老实一些,怎么会弄到如此地步?” 叶少缘轻轻的掰开了些异兽后腿的伤口,看清楚了残留在血肉中的铁刺,竟然是那捕兽夹的一部分。 那异兽吃疼,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强悍如它,至此田地,也只能任人宰割了…… 第七十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16) 更新时间:2013-02-26 叶少缘瞥了眼绝望的如同死灰一般、倒在雪地之上的异兽,不由的摇头苦笑了一声,一脸无辜的嘟囔道:“我这模样怎么看也是人蓄无害的大好少年,却偏偏被你当成了要宰杀你的恶人。(..info好看的小说)” 叶少缘嘴里不住的牢骚,手上却也没有闲着。他仔细端详了一下嵌入这异兽后腿伤口的铁刺,眉头微拧,露出了为难之色。 叶少缘没有冒然动手,拔出这异兽伤口中的数根乌红之色的铁刺。 叶少缘识的这捕兽夹的厉害,所以才停下了手,盘算起万全之策。 这铁刺的材质特异,乃是天山红晶矿所制,质地柔软坚韧。这铁刺稍一受力,便会打卷,成了个环形。如果,叶少缘方才出手拔出这铁刺,那它便会因变形而更加牢靠的固定在异兽的伤口之内,那么它这条后腿便真真的是保不住了。 叶少缘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朴刀,不忘回头嘱咐那异兽,道:“兽兄,我拿刀不是要宰你哦,你可千万别激动,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 那异兽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纵使想激动,也是没了力气…… 叶少缘定了定心神,双手一上一下握住了朴刀。(..info好看的小说)他稳住刀身,慢慢的将刀尖放到了那异兽后腿的伤口之上。 叶少缘道:“两害取其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你可得忍着点疼,别乱动。” 叶少缘一咬牙,刀尖向下剜去。 叶少缘这一刀下去,连肉带铁刺一起剜了出来,果然没有触动铁刺的机关。 那异兽被叶少缘活生生的剜去了一块肉,自然是痛到了极点。亏得它失血过多,早没了精气神,要不非把叶少缘活吞了不成。它只是愤恨的低鸣了一声,后腿不由的颤动了一下。 叶少缘摸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暗道:这活计真不是一般人干的,下刀发力要恰到好处,多一分便会伤了异兽,少一分又会触到铁刺,而引发暗藏的杀机。 叶少缘掂了掂手中不轻的朴刀,用它做这个工作,有些杀鸡用牛刀的意味,太不顺手。 但是,叶少缘身处这连个活物都看不见的枯树林中,也不能由他挑肥拣瘦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叶少缘收回心神,如法炮制的将残留在异兽伤口中的铁刺全部剃了出来。 叶少缘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他双手酸痛不已,比挥了上千次刀,还要累些。 叶少缘振作心神,右手发力,从袍子上扯下了一块布条,将异兽后腿的伤口包扎了起来。 亏得当下是冬季,气温寒冷干燥,伤口才不容易感染。不然,换做旁的节气,这伤口怕早要开始溃烂了。 叶少缘拍了怕异兽的鬃毛,道:“这里条件太简陋,只能先这样处理一下了。回到营中,我再请军医替你仔细处理伤口。” 那异兽的状况似好了一些,睁开了眼睛,迎着叶少缘的目光,也不再似起初那般苦大仇深。 叶少缘瞧着那异兽,粲然一笑道:“雪中行,雪中唯有我与你同行。我可是救了你一命,你要承我的情才是。” 暖暖的冬日,渐渐爬上了枯树的枝头,阳光洒在叶少缘疲惫的身体上,传来了一阵久违的舒适之意。 叶少缘望着新结交的“好朋友”,脸上挂着满足的微笑。 可是,这普照大地的阳光刚刚洒下来不久,却忽的只在叶少缘的身前留下了一团黑色的阴影。 叶少缘面露讶异之色,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叶少缘还没来得及回头,那躺在他身前的异兽,却“噌”的一下子站立了起来,卯足了力气,向叶少缘撞去。 事出突然,叶少缘下意识的侧身,伸出双臂守住了面门和前胸。 那异兽的目标却不是叶少缘,而是叶少缘身后的不速之客。 叶少缘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巨响,赶忙回头。 那异兽竟然撞翻了一位身着突厥军服的壮年男子,他手持一把西域特有的弯刀,弧度巨大的刀声,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锋芒毕露。 叶少缘不禁背脊生寒,如此快的刀,招呼在他身上,岂不是会被一分为二。叶少缘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那头异兽,心中很是感激。 只不过是转眼之间,这头异兽便投桃报李,还了叶少缘的人情。 那突厥兵士见偷袭未成,不由的破口大骂,举起弯刀砍向异兽的脖颈要害。 叶少缘也顾不得想这突厥士兵怎么会流窜到隋军的地盘,连忙挥起朴刀,罩向突厥士兵的面门,去解那头异兽的危局。 那突厥士兵眼看叶少缘的单刀便要砍到他的头颅,只得撤回劈向那头异兽的弯刀,在空中一横,刚好挡住了叶少缘的朴刀,发出了一声金属相交的脆响。 叶少缘抢得先机,便是得势不饶人,一路早已被他耍的纯熟的破阵刀法,依次施展开来。 那名突厥士兵的武功架子端的是稀松平常,可是,他正处于壮年,招式虽不如叶少缘的精巧,但是力气却是远胜于他。 所谓“一力降十惠”,叶少缘的朴刀虽然舞的威风八面,但是却占不得丝毫上风。 叶少缘心中也是有难言之隐,他虽常在营帐中夸下海口,上阵必能斩杀无数敌军。可是,今日叶少缘真正碰到突厥人,却怎么也不能狠下心来,痛下杀手。这才是叶少缘陷入苦战的真正原因。 叶少缘岁数小,体力本就不如那名突厥士兵。叶少缘又是有伤在身,他手中的刀越发的沉重起来,刀势也渐渐衰落了下去。 那名突厥士兵虽然是个无名小卒,但是也是久经沙场的老手。他瞄准叶少缘气势衰落后的一个空挡,全力斜扫出一刀,将叶少缘手中的单刀撞开。叶少缘胸前顿时露出了偌大的空门,那名突厥士兵趁胜追击,飞起一脚,踹在了叶少缘的胸口。 叶少缘顿时被踹翻在地,胸腔之内一阵翻江倒海,难受之极。 那名突厥士兵狞笑一声,挥刀向叶少缘的头颅砍去。 叶少缘看着越来越近的可怖刀锋,不由的一阵眩晕。他年少的胸中虽有万丈豪情,眨眼间却要化成一堆白骨…… 第七十一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17) 更新时间:2013-02-27 叶少缘忽的淡漠一笑,双目直视着逼近的刀锋。他心中已经将生死看的通透,所以再无恐惧,暗道:我本就是一名弃儿,能多活这十来年,已经是赚的了,还强求些什么呢?” 叶少缘洒脱待死,那头彪悍的异兽却不答应,它竟然又顽强的站立了起来…… 只见一道雪白色的身影高速冲来,直直的撞向了那名突厥士兵的后腰。 异兽这次是真的迸发出了生命的最后一丝热量,碰到那名突厥士兵后,便失去了知觉,昏倒在了雪地之上。 那名突厥士兵背后受到如此冲撞,顿时失去了平衡,趔趄了一下,挥向叶少缘的弯刀便偏离了方向,落到了空处。 叶少缘实在没有想到这头异兽居然如此义气,它的伤势这般沉重,却依然拼死救下了他的性命。 叶少缘胸中的一腔热血再次沸腾了起来,暗道:我再妇人之仁,怕是不但害了自己,还连累了兽兄。” “啊……” 那名突厥士兵稳住身形,愤怒的咆哮了一声,一脚踢在了异兽的肚子上。 叶少缘心中暴怒,脸上杀机尽显。他的双腿发力,就像绷劲的弹簧般猛然跳起,出刀刺向那名突厥士兵的心口要害之处。(..info好看的小说) 叶少缘这一刀不同于方才的任何一刀,刀势狠辣,杀气喷薄而出。 那名突厥士兵惊骇的瞪圆了小眼,嘴巴刚刚张开,却还来不及发出声音,心脏便被叶少缘一刀刺穿,猩红的鲜血从胸腔内朝天喷出,洒下了一团血雾…… “叶兄,你在想什么美事,如此失神。快干了你的杯中酒,都要凉了,岂不浪费了这上好的即墨老酒。”侯文节端起白瓷酒盅,嘴角始终洋溢着笑意,正眼巴巴的看着出神的叶少缘。 叶少缘从悠长的回忆中回过了神来,歉疚一笑,道:“想起了些年少的往事,侯兄,我失礼了,先干为敬!” 叶少缘一仰脖,将白瓷酒盅的酒一饮而尽。 叶少缘只觉得喉头一辣,胃里一阵翻腾,赶紧拾起一双木筷,夹了块凉拌黄瓜,清清满嘴的酒气。 侯文节不禁莞尔一笑,道:“官场之上,人际关系处的好坏,多半在这酒桌之上。你要想在官途之上,走的远些,这酒量还是要练一练的。日后,你自然会体会到其中的好处。.info[]” 叶少缘虽未正式涉足过官场,但是浪迹江湖数年,也积累了些见识,绝不是随便一个乡下的土鳖就可以一比的。他当然明白侯文节所说之话的意思,但是这酒量不比武术、阵法,纵是天赋不好,也可以通过后天的勤奋努力补救。 一个人饮酒的酒量大小,大多半是天生的,绝不是天天猛喝狂灌,就能涨的起来的。如果人的饮酒资质也能分出个三六九等的话,那叶少缘绝对是位于最末等的。幸亏,这侯大公子也算得上酒中的雅士,对于美酒只是浅尝辄止,品其味,而不图其量。若是换成江湖中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豪杰好汉们和叶少缘对饮,他怕是早就被灌的昏天黑地,趴到桌子底下了。 叶少缘轻轻的点点头,望着小窗外雪花纷飞而落的美景,道:“说实话,这酒之道,我实在是提不上台面。人们常言美酒之香甜,我却只能喝出它的苦辣,甚至闻一下,都有些头疼。若不是公子你,换了旁人,便是打死我也不肯沾一口酒的。” 侯文节又斟满一杯酒,举起了酒杯,轻轻晃动了起来。他双目看着酒杯中的酒水,轻吟道:“桌前有酒须君醉,又废蒲团一夜禅。叶兄弟,你陪我多醉几次,自然就能领悟这酒中的真谛了。” 叶少缘揭开酒壶的盖子,用鼻子嗅了嗅。他眉头一皱,这扑面的酒味刺鼻,闻起来难受至极。他赶忙将酒壶盖上,放回了原处,苦涩一笑,道:“我只能说一句,彼之仙酿,我之苦水。” 侯文节轻啜了口杯中的美酒,哈哈大笑,道:“叶兄弟,果真也是有趣之人,这个比喻妙极。” 叶少缘望着坦诚大笑的侯文节,心中一热,鼓起勇气道:“侯公子,我其实有件事情想请您襄助。” 侯文节停杯投箸、饶有兴致的看着叶少缘,暗道: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这独来独往的性子,竟然会主动求我办事,新鲜。 侯文节一脸郑重,道:“叶兄弟,但说无妨,只要是我能帮上手的地方,一定会竭尽全力。” 叶少缘看到侯文节一本正经的样子,反倒有些慌了心神,欲语还休了起来。 侯文节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觉得叶少缘的脸面实在是太薄。 叶少缘脸上写满了忐忑,羞赧的模样好似一名初熟的少女,遇到了心仪的男子,想要向他表白,却不敢说出口时的样子。 侯文节本身便是个极聪明的人物,他能在这天子脚下的长安城,混的风生水起,可不是仅仅依仗自家老爷子的一世威名。 侯文节略一思忖,便大致明白了些叶少缘的心中所想。叶少缘和他初至长安时的心境相比,已经是大为不同。他对权力再不是那样的冷漠,而是如常人般,心中也有了渴望。 侯文节自是老怀安慰,虽然不知道叶少缘因何事而转了性子,但终归是没有枉费他的一番苦心。 侯文节道:“以我目前在长安城的力量,最多能给你安排个从八品官阶的冷差。” 侯文节看了眼叶少缘,冷哼一声道:“虽然,这对一般人初入官场来说,已经是个很不错的开始,但是若以你的才华而论,我觉得起点还是太低。” 叶少缘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侯公子这般厉害,竟猜到了他所求之事。 叶少缘站起身子,向侯文节施了一礼,道:“我一介白丁,承蒙公子抬爱,才有望在这皇城之下,谋个一官半职,我实在不敢奢求太多,足够了。” 侯文节走到叶少缘的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够,差的太远。叶兄弟,你记住,要想出人头地,一定要有野心。现在,便有一个机会,能让你名扬帝都,一步登天。你可敢试试?” 第七十二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18) 更新时间:2013-03-01 完成一件事情的难度大小,往往和它的回报成正比。侯文节所说的机会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绝不是普通人随意就能抓得住的。 不过,叶少缘可不是普通人。虽然,叶少缘的生命到目前为止,只不过仅仅度过了不足二十个寒暑,但是,他所面临过的难关,恐怕比一个寻常人家的孩子,一辈子遇到的困难还要多。他在那副青涩少年的外表下,却有一颗无比坚韧的大心脏。 在叶少缘的人生法则里,他对于一件事情的态度,往往只有想不想做,根本没有考虑过敢不敢之类的问题。 叶少缘自信一笑,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当然敢,我觉得自己现在,只是缺少一个机会。只要侯公子能支持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侯文节望着叶少缘明亮的眼睛,就像是看到了一颗蒙尘的珍珠,迫不及待的想让他重放光明,得到他应该有的荣耀和地位。 侯文节从怀中取出了一道手札,交到了叶少缘的手中,道:“天子圣明,已经拟了御旨,决定重开武举。具体的事宜,就记录在这手札之中,你一看便知。” 叶少缘点点头,心中除了欣喜之外,还有一丝担忧。 叶少缘坐回椅子上,仔细的解开了手札上、用黄色绳子所系的蝴蝶扣。 侯文节明朗一笑,为叶少缘打气道:“叶兄弟,你武艺精湛,我可是很看好你哦。” 叶少缘一脸认真的模样,悉心将纸扎上所记载的内容全部看完。 自唐高祖李渊建立唐朝以来,曾在隋朝盛极一时的武举,便被废除了。李唐尚武,却断了民间拥有军事才能之人,迈入庙堂之高的一个捷径。这在当时的社会,产生了极大的争议。大唐建国之初,唐高祖李渊之所以主张实行抑武扬文的政策,便是为了让民众休养生息,给当时因连年战乱而变得狂躁不安的社会,注入一股清新淡雅的文化之风,来净化民间的暴戾之气。时至今日,到了贞观年间,国家已经休养生息了十数载,人民渐渐安居乐业,社会也基本稳定了下来。民间的好勇斗狠之风,沉寂了十多年,也温润了不少。 近几年的朝堂之上,每每都会有居安思危的大臣们站出来,向唐太宗李世民进谏,建议重开武举,言明大唐当下重文轻武太甚,导致国风日渐软弱,年轻一辈人宁可狎妓出游、吟诗作对,也不愿从军而为国效力。大唐军方出兵在吐蕃连年征战,战果却是乏善可陈,便于这文官当道,武将无以为继,从而造成军事人才凋零有关。 大唐李家是由马背上问鼎的天下,这些年国策上虽然重视文,但李家骨子里却是尚武的。唐太宗李世民其实早有恢复武举的想法,只是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而已。 如今唐军在吐蕃战事不力,过惯了太平日子的平民百姓们如梦初醒,感受到了一丝危机。因此,从今年初伊始,民间也响起了恢复武举的呼声。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唐太宗李世民见时机已经成熟,遂顺应民意,大手一挥,拟了一道御旨:来年春,恢复武举,具体事宜交由兵部磋商。 所以,这大唐恢复武举一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待年关一过,便要张榜,昭告天下。 侯文杰最善与人交往,在兵部也有些人脉,所以才能先于他人,得到这第一手的信息。 侯文杰转过身子,手扶窗棂,目光望向远处皑皑的白雪,道:“这是大唐建国以来的第一届武举,无论是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庙堂,还是家长里短、草茅危言的民间,都十分重视。(..info无弹窗广告)这第一口螃蟹肉,你一定要吃到。如果你一旦成功,那么日后的前途自然是一片光明。” 叶少缘叹了口气,放下手札,起身走到了侯文杰的身旁,抬头望天,雪势渐弱,阳光却越发的耀眼了起来。 叶少缘微微的眯起眼睛,道:“侯公子,机会确实是百年难得一遇。可惜,我却是个黑户,连参加武举的资格都没有。” 下了半晌的雪,终于停了下来。明媚的阳光洒在叶少缘年轻的面庞上,却掩盖不住他的失望之色。叶少缘此时此刻的心情,就像是面前有一块美味的糕点,但是却含在别人的口中。 侯文杰听到叶少缘的话,一点也不惊讶,反倒是打趣道:“哦,这么说你的户籍是假的?这守城门的士兵真是越发的粗心大意了,竟然让你这个黑户混进了长安城。我一定要去向九门提督打个小报告,罚掉他们一个月的薪俸才是。” 叶少缘苦涩一笑,从怀中取出一页黄纸,道:“其实也怪不得他们,是这假户籍造的太好,足以乱真。” 侯文杰接过这页黄纸,细细观摩了一下。他轻轻搓了搓纸面,只比真正的户籍略薄,真是难以分辨。他又看了要纸张下稍的印鉴,不由的冷笑一声,道:“真是高手出于民间,就连这大唐的户籍大印,也能仿造的分毫不差。” 叶少缘道:“价钱也着实不便宜,想必利润应该是不低,这买卖倒有些钱景……” 侯文杰却有些不屑一顾,道:“作假的行当,终究也成不了大气候,骗口吃喝罢了。” 叶少缘立在原地,有些不置可否,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侯公子家大业大,自然瞧不上这微薄的利润。但这侯文杰口中的小财对于现在一穷二白的叶少缘来说,也是笔可观的收入了。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门阀的高低,注定会让人对一种事物产生两种不同的认知。 侯文杰忽的坏笑了一声,道:“对了,你可别岔开话题。叶兄弟,你户籍怎么是假的?你不会犯下什么命案了吧?” 叶少缘被侯文杰这句玩笑话吓了一跳,慌忙解释道:“侯公子,你说笑了,我怎么可能是杀人犯。” 叶少缘话语一顿,神情忽然变得有些黯淡。他接着说道:“我刚一出生时,就被亲生父母遗弃了。后来,我命大,被一位好心人收养了,才能活到现在。我从来就没有过户籍,为了旅行方便,才找人做了张假的。” 叶少缘这一番话倒也算的上实话实说,只不过是隐去了一些详细的内情。如果仔细追究叶少缘的底细,他还称得上是隋朝的余孽。纵使叶少缘和侯文杰交情再好,他也不会蠢到将自己的底细和盘托出的。 侯文杰没成想他的玩笑话,却引出了叶少缘的伤心事,不由的感到有些歉疚。他连忙岔开话题,道:“不碍事的,我和户部的刘大人私交不错,托他帮你补一张户籍应该问题不大。” 平常人想破脑袋都解决不了的难题,到了侯文杰口中却是如此的轻松。 叶少缘不禁暗自感叹道:难怪权力能让人如此着迷,它确实是有着千般万般的好处。 叶少缘一扫心中的阴霾,开怀一笑,道:“那就劳烦大公子多费心了。” 侯文杰摆摆手,道:“自家兄弟,犯不着如此客套。等过了年,我再帮你打听打听此次武举的内幕。这“大唐第一武状元”的名声,必然会引来无数强人的觊觎。你纵然也是有真材实料的能人,但也需要知己知彼,方能稳操胜券。” 叶少缘心中欣喜,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叶少缘犹记得在他十一岁那年,隋军大营中来了一位白胡子、穿黄袍、背着一把桃木剑的天师。他自称来自龙虎山,早就出了师门,在江湖中云游历练。他擅长卜卦,在营中歇了三晚,将士们几乎每个人都请他算过命数。叶少缘也凑了个热闹,请这位不知道灵验不灵验的大师傅算了一卦。 那位穿黄袍的天师对叶少缘却是特别在意,唯恐自己算错,接连为他起了三卦,才长吁了一口气,道:“缘分,缘分呐。孩子,你可是个有大福分的人。你可愿随我回龙虎山?” 叶少缘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瞪着一双大眼睛,问道:“龙虎山远吗?” 那位黄袍天师咧嘴一笑,道:“说远也可,近亦可。” 叶少缘小嘴一嘟,气呼呼的道:“你这老师傅,故弄什么玄虚,该打。” 黄袍天师捻须而笑,道:“龙虎山说远,纵你骑的是千里马,一去也要耗费个把个月;龙虎山说近,你随我腾云驾雾而去,不消半日便到了。” 叶少缘不气反笑,道:“我发现你不光是个老师傅,还是个疯师傅。你去云朵里,找神仙玩去吧,我可不陪你消遣了。” 那位黄袍天师无奈的摇摇头,望着叶少缘远去的瘦小身影,道:“时机未到,你我二人早晚会再相见的……” 叶少缘淡淡一笑,暗道:那位老师傅说的也不全是疯话,说我有大福分还是挺准的嘛。 叶少缘口有些渴,想必那侯公子必定也渴了。叶少缘端起木桌上的茶壶,刚想给侯文杰倒点茶水,却发现茶壶中的水早就空了。 叶少缘眉头一皱,赶紧招呼道:“艾钱,快来续点热水。” 第七十三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19) 更新时间:2013-03-02 叶少缘这一嗓子吼的,就像是石头沉入了大海中一样,连个涟漪都没看见。(..info)叶少缘不由的“咦”了一声,心中纳闷,暗道:艾钱人哪去了?他环饲了屋中一周,终于寻到了艾钱的踪影。 只见艾钱的小脸通红,双目紧闭。他的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小脑袋靠在床沿上,居然睡着了。他怀中还抱着一个精致的酒坛,不时的还发出一串鼾声,早已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去见周公”了。 原来这艾钱见叶少缘和侯文节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得实在火热,全然忘记了他的存在。艾钱百无聊赖、又实在吃不下去肉之后,便抹干净了两手油,打起了坛中剩下的美酒的主意。他一向以大人自居,却从没喝过酒,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艾钱便趁两人不注意,抱起酒坛,走到了厢房角落的木床旁,一股脑将酒坛中剩下的酒水,全部灌进了他的肚子里,祭了五脏庙。侯文节带来的即墨老酒,酒性极烈,艾钱如此喝法,岂能不醉? 叶少缘实在拿艾钱这“活宝”没辙,被他气得有些苦笑不得。 叶少缘伸出手指着艾钱,思考了半天,居然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只得长叹一口气,一甩袖袍,只得亲力亲为,自己去续茶壶中的热水了。 侯文节伸出手拽住叶少缘,看了眼睡得极香的艾钱,展颜笑道:“你我二人对饮了半天,都是惘然。唯有这小艾钱,才真正领会到了这酒中的真谛。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啊,哈哈!” 叶少缘摇摇头,心中有气的道:“我看他该挨打了,才是真谛。” 侯文节收敛住笑容,道:“你也不用去倒水了,这酒、这雪已然尽兴,再不知足而返,就没意思了。叶兄弟,我先告辞了,咱们改日再叙。” 叶少缘知道侯文节人脉很广,应酬必然很多。侯文节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与他交往,已经是非常不易。因此,叶少缘也不好多做挽留,只是心怀感激的将侯文节送出了老远。 叶少缘站在小巷的街口,眼见侯文节所乘的那辆华贵不凡的马车,渐渐消失在了一片雪色之中,再也寻不到踪迹。他才转过身,回到了小院当中。 叶少缘刚要走进厢房,却似想起了什么,走了回来,站在了马厩旁。他望着吃饱之后,一脸惫懒之色的雪走,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的敲了它的脑门两下。 雪走鼻子里一哼,喷出了两行白气,表达着自己对叶少缘举动的抗议。 叶少缘笑了笑,道:“都说物似主人,果不其然。那年,我正意气风发,你也是一副不可一世的兽中霸王模样。如今,你这副惫懒作态,谁会想到你曾是大声吼一吼,千里马也要抖三抖的厉害角色。我一别军营,浪迹于江湖多年,磨去了雄心壮志,怎么你也颓废了呢?” 雪走眼巴巴的瞅着叶少缘,晃了晃长长的脑袋,似在纳闷这“二货”今天的话怎么这样多,当真是喝多了不成。 叶少缘忽的妖孽一笑,眼神中有了前所未有的杀气。这种眼神就像是无敌于山林、啃噬了无数强敌的猛兽发出的,令人望之而毛骨悚然。 叶少缘望着雪走幽蓝的眸子,道:“我快回来了,想必你也不远了吧。” 雪走打了个响鼻,闭上了眼睛,连两只指天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贴在了脸的两侧。它似是不愿意再听叶少缘那无休止的墨迹了,索性睡去…… 叶少缘无奈一笑,嘀咕了一声,道:“死雪走……” 叶少缘这才悻悻的离开了马厩,步入了厢房之中,徒留了小院中几道凌乱的脚印…… 叶少缘进了厢房,看见艾钱依然再搂着酒坛酣睡。只不过艾钱的脑袋,已经从床帮上滑了下来,整个人都躺在了地上。叶少缘所租的这间屋子的地砖下面,当然没有富豪家才铺设着的“地龙”。因此,在这严寒的冬天,这屋里的地面冷的邪乎。艾钱长时间卧在地面上,肯定会落下严重的寒症。 叶少缘叹口气,满肚子的气恼已经化成了心疼。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艾钱的怀里,将空酒坛夺了下来。 叶少缘又将艾钱抱到了木床上,帮他裹紧了棉被。他摸了摸艾钱的脑门,见没有发热的迹象后,才放下心来。 叶少缘觉得身子有些乏,便坐到了椅子上。他拿起茶壶,灌了口里面的茶水,却忘了这壶中的茶水早已经凉了。茶水凉的噎人,叶少缘一下了就喷了出来,咳嗽了半天…… 叶少缘用手擦了擦嘴上沾的茶水,拿开时,却看到了掌心中已经结痂的伤口。他“睹物思人”,却又想起了玉女楼的那一抹倩影。他心中暗道:他已经好几日没去玉女楼看望石轩轩了,她不会怪罪于我吧…… 玉女楼的门前依然热闹,甚至可以用人满为患来形容。只是那些停泊在楼前、形形色色的马车中,却少了那几辆属于身份最为尊贵的大人物的。这其中当然有些内情,玉女楼的姑娘们虽然都已经正式上工了,但是楼里那位“花魁”大人却依然矜持。石轩轩自从太子在玉女楼宴请了各方权贵之后,便没有再迈出过闺房一步。至今也没有人知道,石轩轩会在哪天复出,重新会见宾客。玉女楼没了石轩轩这块“金字招牌”,生意虽然也还过得去,但是对最高权力阶层的诱惑力明显下降。那些经常出入玉女楼的贵客们,现在已经很少登门了。这种情况持续下去,玉女楼好不容易从国色天香楼夺下的“花街第一楼”之名,恐怕是要不保了。 不过,这件事小姐不急,丫鬟急。 绛红眼见石轩轩为了叶少缘那臭小子而茶不思、饭不想,便是一阵恼火,恨不得将叶少缘挫骨扬灰。 绛红看着小姐,每天对着铜镜暗自伤神,心中便是一阵悔恨,暗道:当初自己真是瞎了眼,带叶少缘去见小姐。 绛红将刚刚熬好的红枣桂仁粥吹凉,端到了石轩轩面前,心疼的道:“小姐,这粥可是“粥王”章二亲自熬制的,很是香甜,尝尝吧。” 石轩轩轻吁了一口气,小声道:“放在那里吧,我一会便喝。” 绛红不肯,道:“小姐,你骗人。你肯定不喝,又偷偷倒掉,我要监督你,看着你喝完。小姐,你再这样下去,身子真的会熬坏的。” 石轩轩转过头,不施任何粉黛的脸上,却显得十分的白,只不过太过苍白,没有了一丝血色。她的下眼睑有些浮肿,比之前几日的明艳照人,真是要黯淡了太多。 “世间文字八万个,唯有情字最伤人”,纵然你是一国之花魁又如何,一样不能免俗。 石轩轩看了眼着急的快要掉下泪珠的绛红,惹人怜爱的浅浅一笑,道:“好,我喝。” 石轩轩接过青花瓷碗,看着碗里香气宜人的枣粥,却没有任何的食欲。她闭上了眼睛,紧咬薄唇,也只得勉强自己,一鼓作气,将碗里的粥全部喝光了。 绛红接过石轩轩手中的空碗,满意的一笑,道:“这才对,为了那样的人,弄坏了小姐的身体,当真是不值得。” 石轩轩许是吃了粥,有了些精神。她少见的离开了铜镜前的椅子,走到了窗前。她打开了一部分窗子,一阵清新的空气从外面卷进了屋中,使得屋内的气味清新多了。 石轩轩深吸了一口气,身子觉得舒服多了。 石轩轩望着楼下的车马,轻启贝齿,问道:“红儿,我多久没下楼了?” 绛红现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石轩轩身上,自然记得分外清楚。她张口答道:“不算今天,已经有六日了。” 石轩轩的胸口一紧,心中十分难受,暗道:你心是太大还是心太狠呢?对我许下了承诺,就没事了?都过了六天了,不知道来看看我? 绛红看到石轩轩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试探性的问道;“小姐,咱们下楼去走走?” 石轩轩忽然觉得有些冷,遂关上了窗子。她小声嘀咕了一句,道:“下楼?” 石轩轩心中思量道:“没错,你不来找我,那我就去找你。到时候,咱们见了面,你若没有合理的解释说给我听,定要叫你好看。” 石轩轩想到此处,心中豁然开朗,道:“好,那就下楼去转转。不过,红儿,你还得准备一件物事。” 绛红见石轩轩答应了下来,心中极为高兴。现在,甭说石轩轩让她准备一件物事,便是百件,千件,她也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办成的。 绛红应道:“小姐,你需要什么东西,只管说便是,就算是天上的红日,我也要想办法帮你把它弄下来。” 石轩轩娇笑道:‘那可用不着,我可不想被烤成黑炭。你给我准备一副面具便可。” 绛红有些吃惊,嗓音升高了几个分贝,疑惑的问道:“面具?要它做什么?” 第七十四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20) 更新时间:2013-03-03 石轩轩微微垂首,皓白如玉的双手抚摸了下苍白的脸颊,道:“我现在的脸色如此憔悴,就这样大咧咧的出去,岂不是让外人见了耻笑。你帮我找个面具戴上,我想应该会好些。” 绛红恍然大悟,猛的点点头,十分赞同的道:“还是小姐的心细,想的周全。尤其是被国色天香楼里,那个可恶的老鸨子看到你现在如此狼狈的样子,就糟了。她的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更该找我们玉女楼的麻烦了,我们的日子,便更不好过了。小姐,你等着,我这就去准备。” 石轩轩点点头,又坐到了铜镜前面,拾起了梳妆台上的一支眉笔,举到了面前。她将画笔举在半空,犹豫了半天,却始终没有动弹一下。过了良久,她终于是叹了口气,又把眉笔放回了原处。 长安城红灯区的青石板长街上,急速驰来了一辆马车。那匹拉车的马儿,眼神极为凶狠,一看便知是匹良驹。它身下的四蹄果然是箭步如飞,所过之处,踏起了一路的雪土。这辆马车离玉女楼的大门越来越近,坐在门口的福伯,赶紧放下手中的茶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福伯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年纪,皮肤很黑,与这漫城的雪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是个老光棍,至今未曾婚娶,在楼里谋了个调度马车停放的工作。他每天与楼里这许多的莺莺燕燕们打交道,可算是艳福不浅。福伯对天天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美女,虽然是只能看,不能动,但是偶尔也能从姑娘们雪白的身子上,揩得一些便宜,所以也多少弥补了些他这辈子还未曾有过女人的缺憾。 福伯伸出一只手,遮挡住阳光,伸着脖子朝那辆疾驰的马车望去。他看了半天,也没认出这是哪家公子的座驾。他岁数大些,记性却不坏。玉女楼常客们的马车,福伯全部都能认的出来。 福伯心中纳罕,小声嘀咕了句,道:“奇怪,花魁娘子都罢了工,竟然还能招揽来新客。” 福伯一路小跑着,迎上前去,准备迎接新客的到来。 可是那驾车的马夫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挥舞着皮鞭,直直的朝福伯冲了过去。 福伯干这行也有五、六年了,嚣张跋扈的主儿不是没见过。可是如此拿人命不当回事的,还是头一位。 福伯惊叫了一声,赶紧闪到了一旁。亏他是个老处男,精血还充足,反应快,身手敏捷,才及时闪了过去。若是换成了整日纵横“风流乡”的浪荡大少们,怕这一下是万难躲过去了,只能去地府里风流快活了。 福伯回首望向那辆已经停在玉女楼正门口的马车,不由得怒火中烧。敢把马车这么霸道的停在玉女楼正门口的,除了那位当下正在佛堂里悟禅思过的太子爷外,还找不出来第二个。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福伯赶紧抄起袖子,连跑带颠的朝马车冲了过去,破口大骂道:“草你大爷的,活腻歪了不成,不知道这场子是谁罩的吗?如此横冲直撞的,是想撞死你爷爷吗?” 福伯冲到了马车近前,方要掀开车帘,与那车主好生理论理论,却只见一只鞋底朝自己的面门踹了过来。这回,就算是福伯这位身手敏捷的老处男,也是躲不过去了。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在了福伯的脸上,力气极重。福伯一下子便倒摔在了雪地上,脸上还落下了一个大脚印,看上去,难看极了。 福伯疼的“哎呀”怪叫,还顾不得站起来,便连忙朝玉女楼里嚷嚷着,搬起了救兵。(..info无弹窗广告) 马车的帘子二度掀起,从马车上走下了两位锦衣玉袍的年轻公子哥。其中一位公子哥,朝着另外一人,笑道:“二哥,你看我这招“飞天腿”如何。”他说完,还故意亮起了鞋底,嘲弄摔在地上的福伯。 另外一位公子阴沉一笑,冷道:“老三,你出手太唐突了些。你可别忘了,咱们哥俩可是来给大哥请美女来的,伤了和气就不好了嘛。” 他随即转过头,不屑的看了一眼福伯,从怀里掏出了几锭银子,抛到了福伯的身前,道:“老家伙,下回嘴巴里放干净些,不然要你好看。这些银两,你拿去看病,不够,尽管来我赵子溪家中来取。” 赵子溪顿了顿,双目一瞪,恶狠狠的望着福伯,道:“你再嚎一句,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福伯打了个寒噤,吓得险些尿了裤子,当真是不敢再嚷嚷一句。 这位面色阴沉的公子叫赵子溪,旁边那位一脸傲慢的男子叫吕子今,他们二人仗得家中的权势,在长安城中欺男霸女,早已是恶名昭著。他们二人与礼部侍郎贺倾颜的独子贺亮并称为“长安三少”,在长安城当真是恣意妄为,祸害了一方百姓。长安城的京兆尹大人,碍于他们三人父亲的颜面,对他们的恶行也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万幸的是,贺亮三人虽然作恶多端,但是好歹没弄出过人命,所以京兆尹大人对上头也有个交待,对下也勉强能堵得住百姓之口。 三年前,礼部侍郎贺倾颜大人唯恐他的爱子和他那帮狐朋狗友惹下大祸,索性将贺亮送去了修仙圣地龙虎山。“长安三少”少了这排行老大的贺亮,顿时在长安城中沉寂了不少。没想到赵子溪和吕子今这两个煞星会突然造访玉女楼,定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玉女楼中豢养的十多名打手,听见福伯杀猪般的嚎叫,赶紧提着木棒,气势汹汹从大厅的杀了出来。他们散成了一个圈,将赵子溪和吕子今团团围住。 领头的打手头目生的满脸横肉,身材魁梧,真是铁塔也似。他怒目圆瞪,目光凶恶异常,令人不敢鄙视。 打手头目扫了眼摔倒在地的福伯,冷哼一声,道:“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好好猫在你娘的怀里吃奶,竟敢上这来捣乱。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们闯进来。弟兄们,给我揍!” 这帮打手都是不要命的主,干过不少硬仗。但是,随着玉女楼声名日盛,背后又有太子殿下这个大靠山的支持,所以已经好久没有敢来楼里捣乱的主了。流氓无撒泼之地,他们手底下早就痒痒了。他们听到头目发了话,迫不及待的抡起棒子,朝赵子溪和吕子今二人冲去。 吕子今捋起了衣袖,面对这众多的打手,也是面不改色。他冷哼一声,道:“二哥,你瞧瞧,咱们兄弟再不在长安城里闹出点动静,怕就没人记得我们“长安三少”了,连这些不入流的猫猫狗狗们,都敢向我们叫板了。” 赵子溪面色一阴,双手背后,牙根里蹦出来了两个字,道:“住―――手!” 众打手听到赵子溪这一声断喝,心中无来由的一跳,竟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来。 打手头目狰狞一笑,露出了森森白牙,道:“怎么,怕了?给你们面前的诸位爷台,磕上三个响头,再每人送上十两银子,我就放你们滚。” 吕子今目高于顶,何时受过如此羞辱,顿时火冒三丈,握紧了拳头,就要出手。 赵子溪为人阴狠狡诈,擅长算计,最不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白费力气。他拉住了吕子今,望向那名威猛的打手头目,道:“只要我们想办的事情办成了,给你们些银两算得上什么。别说是区区十两,便是百两、千两,我也拿的出来。” 赵子溪言罢从怀中掏出了一叠银票,面值最少的也有百两之巨。 吕子今却是满脸的憋屈,觉得赵子溪做事情太过温柔了些。 打手头目眼睛中亮了光,大笑了一声,道:“呦呵,倒真是个阔气的主儿。我们兄弟自然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只要你们不生事,楼里的姑娘还不任你们玩弄,哈哈!” 赵子溪冷笑一声,问道:“当真?” 打手头目双手交于胸前,挺直了身子,答道:“当然,这楼子就是打开大门做生意的。” 赵子溪点点头,道:“很好,很好!” 打手头目摸了摸下巴上的刺儿胡子,眯起眼睛,目光贪婪的望向赵子溪手里那叠厚厚的银票,笑道:“有钱自然很好。” 赵子溪同样的眯眼笑道:“我要石轩轩!” 打手头目的笑容瞬间便僵住了,脸色说不出的难看。他啐了口唾沫在地上,恶狠狠的骂道:“你他娘的还真是来找茬子的,管你娘的谁咧,打死了算我的,上!” 这次打手头目是动了真怒,便再无转还的余地。 众打手也红了眼睛,再次袭向了赵子溪和吕子今。 赵子溪阴沉的脸上,双眉紧锁,轻声嘀咕道:“给你们条活路,还不要?害人害己,真是麻烦。” 吕子今却是十分开心,双拳捏的“格格”作响,笑道:“二哥,早知道你这是对牛弹琴,听我的,事情早就办成了。没准现在大哥都已经和石轩轩开始洞房了,哈哈!” 第七十五章 武动长安状元郞(1) 更新时间:2013-03-04 吕子今张开双臂,跨前一步,将首当其冲杀来的两名打手手中的棍棒夹在了腋下。 那两人端的没有想到吕子今会有如此大的力气,棍棒就像是和他的身体结合在了一起。他们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急的满头大汗,依旧不能动手中的木棒分毫。 别看吕子今生了一副看似白净文弱的皮囊,他骨子里却是一身的蛮力,不输牛马,远胜常人。吕子今当年在长安城中威风时,人们还送给了他一个“小吕布”的名号。 吕子今眼见二人涨红了脸,不住的呲牙咧嘴。他嘴角上挂着一抹坏笑,道:“你们想要回这破木头疙瘩?说一声就好,我还你们便是。” 吕子今言罢,腋下突然一松。 那两名打手全身的力气都落到了空处,顿时失去了平衡,朝后方摔了过去。两人狼狈的一退,阻住了紧随他们身后而来的众人。这本已形成合围的阵势,顿时一乱,出现了破绽。 吕子今岂会错过如此良机,赶紧趁乱杀入人群之中。他双拳似重锤,两腿如飞鞭,拳打脚踢之下,接连掀翻了好几个壮汉,真是虎入羊群,势不可挡。 这么多人围攻一个人,手上还拿着武器,却沾不得丝毫上风,反倒被吕子今揍的人仰马翻。 由于吕子今离他们越来越近,打手们手中的木棒反倒成了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十成的功力还发挥不出来一成。 那名打手头目站在一旁,越看越生气,心里恨得都快把钢牙咬碎。他太阳穴上的青筋毕露,忽然暴喝一声,提棍迈出一步。 打手头目这一步竟然抵得上一般人的三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便步入了战局。只见他高高跃起,手中的木棍举过头顶,将全身的怒气化为力量,照着洋洋自得的吕子今的面门,便是朝天一棍。.info[] 棍带罡气,呼呼作响。 吕子今在这混乱的战局中游刃有余,耳朵听到了风声,便知道头顶这一棍的分量,绝对能要了人命。 吕子今却也不躲闪,双手抓住身前的一名喽啰。他大喊一声,将那名喽啰高高举起,罩住了面门。 那犹在半空之中的打手头目,左眼一跳,想要撤回这一棍,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力道万钧的木棍重重的砸在了那名喽啰的后背之上,随后变传来了一阵让人揪心的裂骨之声。那名喽啰只惨呼了一声,口中射出了一道猩红的鲜血,便昏死了过去…… 剩下的几名玉女楼的打手,见吕子今如此恶毒,早已是急了眼。他们不要命的冲了上去,誓要为同伴们报仇。 吕子今面不改色,狞笑了一声,双手用力将那名昏死的喽啰朝冲来的众人掷去。吕子今的力气惊人,那昏死的喽啰就如同炮弹般一样,砸向了众人。只听“咣“的一声,冲向吕子今的打手们,又被撞倒了一片…… 也不知道是哪位姑娘最先听到了外面的打斗之声,好奇的走出了大厅,想要一探究竟。。当她看见玉女楼门外,满地是血、人仰马翻的场景时,吓得哭了出来,赶紧逃进了厅堂内,惊恐的呼救,道:“不好啦,杀人啦,救命啊!” 她这一嗓子不要紧,吓的楼里的嫖客们、小姐们,还来不及提上裤子,赤条条的就从屋里跑了出来。一时间,楼内哭声、尖叫声响成了一片,场中乱成了一锅烂粥,比外面还要热闹起来。 绛红刚刚找到一张面具,就听到楼下传来了十分吵闹的声音。她心中有些担忧,连忙下了楼。 大厅内一片混乱的景象,令绛红大吃一惊。她赶紧抓住一名楼里的姑娘,大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这样?” 那名姑娘脸色苍白,指着门外,语气还带着哭腔,道:“绛红姐,不好啦!外面,杀人了,快躲起来吧。.info[]” 绛红秀眉微蹙,心中有些怒意,道:“瞎说,怎么可能?” 绛红放开那名姑娘,足下生风,快步走出了大门…… 赵子溪休闲的坐在福伯的椅子上,目光扫向躺在雪地上已经丧失行动能力的一干打手们,发出了“啧啧”之声。 赵子溪站起身,目光转向那名打手头目,阴测测的笑道:“如何,我三弟的身手还利落吧。现在,我们两个打你一个,你还硬气吗?” 玉女楼也算是长安城中排行第一的大妓院,背后又有太子的支持,可谓实力雄厚。稍稍了解些内情的人,都绝不会愚蠢到来这个地方生事。 打手头目听到赵子溪的笑声,便是一阵头疼。他心中思忖,暗道:赵子溪和吕子今这两人不是疯子,就是背后有深不可测的大人物撑腰,总之今日是绝计不能善了了。 打手头目自认打不过这力气大的如同怪物一般的吕子今,但是看着满地伤重呻吟的弟兄,又实在是压不住心头的怒火。 作为一名男人,有些打斗,是明知道会输,也要去开战的。 打手头目看了一眼赵子溪,目光锁定住了他的位置。他握紧手中的木棒,决定做最后一搏。 他暴喝一声,挥棍砸向赵子溪,道:“老子,就是硬,一硬到底,硬到你老娘都受不了!” 吕子今看到打手头目居然临阵换了目标,转攻赵子溪,不由的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我二哥就软?他比我还强,愚蠢!” 赵子溪看见打手头目转攻向自己,眉头不由的一皱,轻声嘀咕道:“麻烦,真是麻烦!” 赵子溪只见棍影重重,眨眼便近到了面门。 赵子溪阴险一笑,身法极为灵动的一错,却是恰到好处的避过了打手头目的这一记猛招。 打手头目的木棒落了空,砸在了地面,轰出了一个小坑。他暗道一声不好,身前已是空门打开。 赵子溪再挪一步,欺到打手头目身前,右手握拳,冷哼一声,道:“你很硬?那我就打到你软,比稀泥还软……” 赵子溪手腕一抖,拳头挥出,用的却是精妙的寸劲。 “呯”的一声响,赵子溪的拳头轰在了打手头目的面门之上。赵子溪这一拳也不见如何发力,力道却是十足。打手头目这铁塔也似的汉子,一击便被赵子溪轰翻在地,徒留满脸的血水和地上的断齿。 “住手,你们再干什么?” 只听一声声嘶力竭的娇呼传来,一名长相姣好的女子,矗立在正门口,双眼含泪,望着惨不忍睹的斗场。 一阵寒风刮过,吹动了那名女子的绛红色长裙,更添楚楚动人之色 衣色绛红,人名亦绛红。 吕子今吹了个口哨,色眼迷离的看着绛红,用调戏的语气,道:“呵,没想到这婊子楼里,还有你这般清纯的女子,我喜欢。妞,跟小爷走吧,保你舒服,哈哈!” 绛红从未接过客,一直伺候在石轩轩左右,至今仍是处子之身,几时受到过如此的羞辱。 绛红被气得泪流满面,身子不住的打颤,大声痛骂道:“滚,流氓!” 吕子今哈哈大笑,道:“当婊子还想立牌坊?稀奇,稀奇!” 赵子溪从怀中掏出一块白色手帕,擦了擦刚才击中打手头目的拳头,阴沉的道:“小姑娘,你也看到了,你们楼里的狗,都没了牙,吠不起来了。你快去把石轩轩请下来,我们也不为难你。” 绛红闻言心中一惊,情绪立刻冷静了不少。在绛红的心目中,她的荣辱远没有石轩轩的安危来的重要。 绛红拭了拭眼泪,面上极力表现出坚毅之色,心中却十分害怕。绛红道:“我家楼主的名字也是你能随便叫的?难道你也是从乡下来的,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吕子今抢在赵子溪之前,答道:“知道,我们当然知道,花了钱就能骑在你身上的地方……” 绛红厌恶的看了一眼吕子今,觉得这个人比叶少缘还让她痛恨。 赵子溪将手帕收回怀中,看了眼挡在门口的柔弱女子,冷语道:“要么滚开,要么上楼把石轩轩给我带下来,别再废话,我很烦。” 绛红不禁打了个寒颤,觉得这名阴沉的男子,实在要比吕子今要可怕多了。 绛红有些底气不足,有些发怯的道:“你不适可而止,一会官兵到了,定然会叫你们两个狂徒将牢底坐穿。” 赵子溪冷笑一声,道:“笑话,当今的京兆尹大人,我还要亲切的叫声伯伯,他会派人追我。” 赵子溪也不愿再多费唇舌,一甩袖袍,双手背后,快步迈向了玉女楼中。 绛红壮起十二分的胆子,伸出双臂,挡在了赵子溪的前面。 两人离得极近,连对方面上的毛孔都能看清。 赵子溪双眼瞪着绛红,道:“让开!” 绛红已走到了绝路,反而不怕了。她回瞪了一眼,大声道:“死也不让。” 赵子溪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右手的拳头再次握紧。他的手腕一抖,拳头挥出,结结实实的打在了绛红的小腹之上。 绛红痛苦的叫了一声,脸色变得惨白,嘴角溢出了血。她的双手捂住小腹,慢慢的跪倒在了玉女楼的门前。 有一种痛,痛到痉挛。 第七十六章 武动长安状元郞(2) 更新时间:2013-03-05 吕子今走到绛红的近前,蹲在了雪地上,伸出两指,抬起了她的下巴。(..info好看的小说)吕子今轻佻的看着绛红那张因痛苦而变得有些扭曲的脸,叹道:“二哥,你可真狠心,下手可比我重多了。看你把这小美人摧残成什么样子了,真是我见犹怜。” 绛红嘤嘤而泣,忍着体内的剧痛,道:“拿开你的脏手,我嫌恶心。” 吕子今听到绛红的恶语,也不生气,只是不住的坏笑着。吕子今面对女人,尤其是美女时,总是大度的不像他自己。 吕子今移开自己放在绛红下巴上的手,狞笑道:“我恶心?等一会,我给你看看更恶心的东西……” 吕子今站起身,冲着驾车的马夫,喊道:“战川,把这小娘子带到马车上,好生看护着。” 战川应了一声,快速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向绛红走去。 绛红知道吕子今定然对她不怀好意,若被他带走,免不了被糟蹋的厄运。她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不过,绛红这一动,却牵引到了腹部的痛处。绛红惨叫了一声,又扑倒在了地上,险些痛的昏厥过去。 战川走到近前,粗暴的将绛红一把抱起。 绛红想要反抗,却提不起一丝力气,难过的眼泪连成了线。 “嗒嗒……”,长街之上,忽然由远及近的传来了一串马蹄声。 不知是哪个倒霉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来到了此处是非之地。 那匹马一身雪白,当真是神骏异常。它的四蹄像踏着风火轮般,风驰电掣的在长街上飞驰。不过,说它是马,它却生的八分似驴,说它是驴,身材又比寻常的驴子高大了一倍不止。这似驴非马的异兽,全长安城也只有一头――雪走。 那雪走背上的少年,自然便是叶少缘。 叶少缘解开自己的心结后,对石轩轩的思念之情与日俱增。他刚刚才从侯文杰口中得到了,朝廷即将重开武举的好消息。他便迫不及待的来到了玉女楼,想要把这个好消息转告给石轩轩,以便让她安心。 雪走在长街上飞驰,叶少缘却在雪走的背上浮想联翩,脸上堆着傻笑,满脑子全是他与石轩轩相见之后的甜蜜影像。 “嘶――”,突然,玉女楼门前响起了一声尖锐的马鸣。 叶少缘这才如梦方醒,回过了神来。他一拉缰绳,停住了雪走。叶少缘抬头一看,眼前便是那座雅致流香的三层小楼。 叶少缘往侧方一看,只见一匹拉车的枣红色大马,正恶狠狠的盯着雪走,想必那声嘶鸣,便是它发出来的了。 叶少缘跳下雪走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它的屁股,笑道:“你不要这么拉风好不好,太拉仇恨。” 雪走瞥了一眼那头枣红色的马,便转了过去。雪走高高的扬起了头颅,不再去看那匹马一眼。雪走的神态高傲至极,完全没把那匹挑衅的马,放在眼里。 叶少缘往玉女楼的门口望去,却是大吃一惊。他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几次,才确信眼前的景象是真的。 只见玉女楼门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十来个人,似乎都受伤不轻,情况生死不明。 叶少缘担心玉女楼里有变故,会对石轩轩不利。他刚要前去一探究竟,却撞面走来了一条中年汉子,怀里还抱着一名女子。 叶少缘记性极佳,看人几乎是过目不忘。因此,叶少缘一眼便认出来了这汉子怀中的女子,正是绛红。叶少缘见她满面泪痕,一脸可怜的样子,便猜到情况不妙,这汉子定然不是什么好人。 叶少缘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战川的去路。(..info无弹窗广告) 战川随了他主子吕子今的性子,张狂的狠。他见一名陌生的少年郎拦路,双眉一挑,怒道:“好狗不挡道,作死吗?” 绛红听到战川这一声吼,又睁开了本已绝望的泪眼。 “叶少缘!”绛红心中惊叫了一声。她眼中干净的少年,不正是那个她初见时觉得还有几分可爱、现在却恨之入骨的叶少缘吗? 绛红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再看到叶少缘时,本应十分厌恶。但是,她现在,却像看到了救星般,暗自庆幸。 叶少缘冷笑一声,也不说话,抬起手来,便是一拳,其速快如闪电。 战川心中一惊,没想到这小子会出手偷袭,赶紧侧身退了两步。 战川本是唐军中的一名偏将,武艺不俗。他名为车夫,实为吕子今的保镖。吕子今的父亲是李靖帐下的大将,常年在外征战,无暇顾及吕子今。他深知自己的儿子秉性不端,在长安城里飞扬跋扈惯了。他唯恐这不肖的儿子,惹下什么厉害的仇家,丢了性命,才特意安插了战川这名得意的部下,全力护住吕子今的周全。 叶少缘暗自称奇,心道:这貌不惊人的汉子,倒有些本事。我要想把绛红姐毫发无损的救出来,怕要费些周章。” 叶少缘瞄了一眼战川,他的身子一侧,竟将半个后背留给了自己,与常理有些不符。叶少缘眼珠一转,点点头,计上心来,故意说道:“傻大个,我打不到你,却打的到你的老婆。” 那大汉闻言一愣,错愕的看着叶少缘。绛红更是被气的胸口起伏,若不是心腹太痛,说不出话来,定和叶少缘没完没了。 叶少缘再次出手,三拳两腿,尽往战川怀中的绛红身上招呼。 战川似是受到了叶少缘的心理暗示般,不由自主的把护住绛红当成了首要目标,自己倒成了次要。 叶少缘的一身功夫尽是在战场中磨砺而得,实用性极强。不说,战川现在怀中有个绛红拖累,便是他独自一人,也难在叶少缘的身上占得半点便宜。 战川为了保护住绛红不受伤害,被叶少缘逼得左支右绌。他的后背中了拳脚无数,渐渐有些撑不住,疼的“哇哇”大叫。 叶少缘得了便宜还卖乖,在旁调笑道:“好一个伉俪情深,得夫君如此,妇复何求?” 绛红被气得憋红了脸,忍痛道:“叶少缘,你再胡说,我就杀了你!” 战川顿时醒过了神来,跳出战圈,啐了一口血沫,道:“原来你们两人认识,故意来骗我!” 战川看了看一脸坏笑的叶少缘,心中越想越气,脑袋一热,便将怀中的绛红抛向了叶少缘,高声道:“这个累赘,还是送给你吧!” 叶少缘赶紧上前一步,伸出双手,稳稳的将落在半空中的绛红揽入了怀中。 战川暴喝一声,趁机快步上前,举拳攻来。战川这一拳含恨带怒,当真是威力无匹。 叶少缘为了护住绛红周全,脚下一动,身子转了半圈,将后背的空当留给了战川。 战川的右拳结结实实的轰在了叶少缘的后背上,真是半分力气也没有浪费。 叶少缘被震退了三大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洒在了雪白的地上,就像绽开了无数朵红花。 战川出了一口恶气,心中舒爽了不少,哈哈大笑,道:“小贼,你爷爷我这铁拳的滋味如何?” 叶少缘轻笑了一声,道:“孙子,你早上没吃饱么?挠痒痒,你祖宗我都嫌太轻。” 战川脸色变得铁青,咬牙切齿的道:“死鸭子嘴硬,有种再吃我两拳!” 绛红脸色依然很红,但却不是因为生气或是受了伤造成的,而是那种少女特有的因羞涩长生的酡红。 可惜,这场中除了满地的伤号,没有别的观众。不然,现在的绛红定然能迷倒一大片男人,成为继石轩轩之后的玉女楼的第二号支柱,也绝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绛红温顺的如同小绵羊般依偎在叶少缘怀中,望着叶少缘的目光少了方才的憎恨,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绛红感觉叶少缘刚才替她挡拳时的样子,实在是太帅气了。即便是她这个对男人十分挑剔的女人,也为之怦然心动。 叶少缘觉得后背火辣辣的疼,内脏也有些不适。 叶少缘强忍着伤痛,轻声对绛红说道:“绛红姐,我先把你放下来一会。” 绛红这才从那一刻的惊艳中回过神来,慌忙将目光从叶少缘的脸上挪开,道:“恩,我没事了。倒是你,都吐血了……” 绛红伸出纤细的手,轻轻拭去了叶少缘嘴角的血迹。 叶少缘淡淡一笑,轻轻将绛红放了下来,道:“没关系的,这点伤对我来说实在是太不值得一提了。” 战川看到叶少缘和绛红如同情侣般的说笑,心头不由的一阵无名火起。他亮出双拳,道:“一会去阎罗殿谈情说爱去吧,看招!” 叶少缘自信满满的笑道:“你的拳脚功夫还凑合能看,”他顿了顿,指了指脑袋,接着说道:“脑子嘛,却太不灵光。” 战川勃然大怒,快步攻来。 叶少缘却是不动如山,右手忽的一抖,朝战川的面部,散出了一捧白灰。 战川情知不好,伸手捂住了面门。 这一刻的停顿,已经足够。 叶少缘猛然跃起,手化掌刀,切在了战川后颈下方的三寸之处。 战川脑海顿时一片空白,双眼上翻,“嘭”的一声,昏倒在了雪地之上…… 第七十七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3) 更新时间:2013-03-06 叶少缘拍了拍手上沾的白灰,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战川,暗自庆幸道:幸亏我留了一个心眼,学那恶霸石勒,在怀中揣了一包石灰粉,否则,这家伙还真不好对付。(..info无弹窗广告) 绛红忽的“啊呀”的尖叫了一声,吓得叶少缘打了个寒战,以为战川又醒转了过来。 叶少缘转过身子,疑惑的瞅着绛红,问道:“怎么了?” 绛红方才光顾着犯花痴,却忘记了赵子溪和吕子今那两个混蛋,已经进了楼子里。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怕是他们二人已经得了手,捉到了石轩轩。 绛红急的红了眼眶,勉力直起了腰身,方要迈步,腹中却是一阵剧烈的绞痛。她出了一身白毛汗,疼的跪倒在了雪地上,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打湿了地上的积雪。 叶少缘凑上前去,望着脸色惨白的绛红,焦急的问道:“楼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轩轩她……” 绛红看到了叶少缘,躁乱的心情安定下来了不少。 没错,还有他,叶少缘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 绛红疼的眉头快触到了一块,哪怕是轻轻的呼吸都会觉得痛。她勉强挤出了一句话,道;“我不要紧,你快去楼里救我家小姐……” 叶少缘脑袋“嗡”的一响,心中的担忧竟然成为了现实,这感觉就如同在大晴天却遭了霹雳一样。 在叶少缘还小的时候,收养他的将军,曾经要他记住一句话,道:“有三种人,遇到之后,我必杀之。一是,犯我父母者,我必杀之;二是,害我兄弟者,我必杀之;三是,动我女人者,我必杀之。” 对于叶少缘来说,那名将军不但是赐他第二次生命、需一生感激的恩人,更是他少年时代的偶像。所以,将军说的这句话,他牢牢的记在了心中。父母,叶少缘自己都不知道他们是谁。兄弟,现在真正交心的也只有艾钱。女人,能让他心动的,唯有长安城的“花魁”石轩轩。 叶少缘的面色变得十分凝重,慑人的杀气开始慢慢涌现出来。 “动我女人者,我必杀之。” 将军的话,犹在叶少缘的耳畔响起。 叶少缘现在的样子就如同战场上杀人如麻的修罗,与他平时阳光纯净的少年形象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我心中有魔鬼,何处不是地狱? 叶少缘站起身,快速冲向玉女楼的正门。他人在半途,却似想起来了什么,回头望向不住点头瞌睡的雪走,喊道:“雪走,照看好那名姑娘。否则,这辈子你都甭想吃到肉了。” 雪走闻言,晃了晃脑袋,猛然精神了起来。雪走扭着屁股,赶紧颠颠的跑到了绛红的身旁。雪走就像一名真正的保镖一样,眼睛瞪得比铃铛还大,不住的四处张望,生怕会错过哪怕一个可疑之人。雪走自然不是这么听话的脾气,只不过它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叶少缘不给它肉吃。叶少缘动用了“杀手锏”,雪走也只有乖乖的听命了。 叶少缘排除了后顾之忧,便头也不回的进了玉女楼。 绛红的腹痛稍稍缓解了一些,便捂着肚子,站了起来。她望着叶少缘渐渐消失的背影,心中没来由的一慌。 赵子溪和吕子今二人都是心胸险恶之辈,叶少缘一人面对他们两人,难免会吃亏。 绛红越想越担心,勉强挪动了步子,想要去楼里帮忙。 不过,以绛红目前的身体状况,她去了,也只能成为叶少缘的累赘。 雪走眼珠一转,看见绛红想动,赶紧移步,挡住了绛红的去路。 雪走瞪了一眼绛红,还打了响鼻,喷出了两道白气,似乎是在警告绛红,乖乖呆在这里,别给它找麻烦。[..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绛红诧异的望着挡在前面的雪走,心中暗道:叶少缘这是养了头什么怪物,竟然如此通灵…… 叶少缘走进玉女楼正厅时,里面已经看不到一个人影,安静的不像一座妓院了。 玉女楼的姑娘和嫖客们,早已经从楼里的后门,逃之夭夭了。 他们生为太平盛世之人,自然要惜命一些,纵然不了解外面的具体情况,也绝不敢冒哪怕一丝的风险的。 叶少缘见到此番景象,更是心急如焚,双眼似要喷出火来,身上散发出的杀气也更浓。 石轩轩万一有个闪失,叶少缘一定会将对方碎尸万段。 叶少缘方要上楼,楼梯上却传来了“咚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有人下楼! 叶少缘抬眼向上望去,只见两名衣着不凡的年轻男子,正走下楼来。 其中一名男子,一身蓝衣,面色阴沉无比,冷的如同冰人一般。 另外一名男子,身穿白色衣袍,高昂着头,神态傲慢无比。 叶少缘一看二人的外表气质,便不像什么善男信女,八成便是欲对石轩轩不利的人。 “可是轩轩呢?” 叶少缘心中疑惑,轻轻的嘀咕了一句。 “二哥,这回事情可不好办了,楼里怎么会空了呢?他奶奶的,甭说人,连个虫子都看不见。”吕子今无比气恼的抱怨道。 赵子溪瞪了吕子今一眼,心情差到了极点,就和他阴沉的脸色一样。 赵子溪冷哼一声,道:“你在整出更大的动静来啊,连整座楼,人家都得搬走。今晚难得的一场好戏,却让你给搅和了,你对的起大哥嘛。” 吕子今神色沮丧,道:“那也不能全怪我吧?这帮婊子,还跟爷爷我装纯,玩起了失踪。若是被我逮到她们,非抓起来,去配我家的獒犬。” 叶少缘在楼梯底下,将二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心中暗骂道:生事的果然是这两个衣冠楚楚的畜牲。 不过,得知赵子溪和吕子今二人还没有找到石轩轩后,叶少缘悬起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叶少缘打消了再上楼的念头,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赵子溪和吕子今二人将玉女楼折腾成这番模样,肯定对石轩轩的打击不小。他们二人已经触了叶少缘的逆鳞,他纵然不会杀了俩人,也绝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 叶少缘退后几步,站到了大厅的中央。这里宽敞,一会儿,叶少缘和二人动起手来时,会比较方便。 吕子今过了楼梯的转角,却看到刚刚还空无一人的大厅上,多出了一名少年郎,笔直的站立在大厅的中央。 吕子今轻蔑的看着叶少缘,道:“呦,还有一条杂鱼,我以为全跑了呢。你为什么不走?” 叶少缘轻笑一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走?我可是特意来找你们的……” 赵子溪面色一变,比刚才更加的阴冷。 赵子溪盯着叶少缘的视线久久没有挪开,似乎从他的身上,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吕子今率先下了楼,走到了叶少缘的近前,仔细打量一下他,道:“找我们干什么,想死?” 叶少缘摇摇头,道:“算账!” 吕子今对叶少缘的无礼越发的恼火,长安城敢这么和他说话的少年可不多。 吕子今冷哼了一声,道:“算账?” 叶少缘点了点头,道:“没错,算你们打伤绛红姑娘的账!” 吕子今想起了楼外那名穿着绛红色衣裙的美丽女子,淫笑道:“哦,原来你们认识?无妨,一会我带她去我的床上滚上几百圈就没事了,哈哈。” 叶少缘冷笑一声,道:“我看,还是先让你在这地上滚几圈吧!” 叶少缘瞅准时机,旋即出手,绝不拖泥带水。 叶少缘挥出右拳,击向了吕子今那张令人生厌的傲慢嘴脸。 吕子今眼睛都没眨一下,完全看透了叶少缘的拳路。他伸出左手,轻松的接住了叶少缘的拳头。 叶少缘一愣,知道自己是轻敌了。 叶少缘没想到他是个异数,不仅长了一副欠揍的嘴脸,还有一身能揍人的本事。 叶少缘刚想收回拳头,却发现他的拳头被吕子今紧紧的攥住,竟然拔不出来。 叶少缘暗道一声不好,这家伙好大的力气。 吕子今狞笑道:“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学人家英雄救美?我先送你回娘胎,改造一下吧。” 吕子今的右拳似铁锤般,砸向了叶少缘的面门…… 叶少缘面对飞来的重拳,忽的嘴角上扬,却不合时宜的露出了一丝微笑…… “嘭”的一声闷响,拳头结实的打中了目标,不过倒下的却是吕子今。 吕子今捂着左肋处,蹲在了地上,疼的不住的打颤。 吕子今本已占尽上风,可是他冒然出拳,却改变了场中的形势。叶少缘的右拳受制,左拳本已打不到吕子今。可是,吕子今出拳后,身子随之前移,就如同送上门来,让叶少缘打一样。吕子今出拳的同时,叶少缘也挥出了左拳,自然是路程更短的叶少缘的拳头先击中目标。 这次却是吕子今轻敌了。 叶少缘动了动被吕子今攥的发麻的右手,瞧了一眼吕子今,反讽道:“三条腿的猫也比你这两条腿的畜牲强,怎么样,是你自己滚两圈,还是我帮你?” 第七十八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4) 更新时间:2013-03-07 吕子今怒不可遏,双眼变得通红。他在这偌大的长安城中,混了也有二十几年,还从来只有他打别人的份,别人想沾到他的衣角都难。不过,今日的状况,却有所不同。吕子今竟然在一个无名小卒的手底下,吃到了大亏,当真是奇耻大辱。 可是,吕子今心中的愤懑,又怎么能是区区一个“辱”字,就能表达出来的。 赵子溪始终在盯着叶少缘看,一举一动都没放过。叶少缘方才击中吕子今的一拳,从出手到命中,都被他看的清清楚楚。叶少缘这一拳确实有取巧之嫌,但是他对击打位置的选择,却是无比的精准,近乎完美。这一拳恰恰打在了吕子今第二根肋骨和第三根肋骨之间,这个靠近心脏,能给人造成最大伤害的位置。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定然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如果击出这一拳的是名中年人,那还不怎么能让赵子溪吃惊。但是,站在赵子溪眼前的却是一名年龄绝对不超过二十岁的少年,那么这个人就有点可怕了。 他该是有怎样的奇遇和彪悍的人生,才能在如此年纪,积累下如此丰厚的实战经验啊! 赵子溪的双眼微微眯起,望着叶少缘的目光越发的恶毒。 叶少缘感觉到了赵子溪那满含敌意的目光。这种目光,令叶少缘很不舒服。 赵子溪笑了一下,却比不笑时,还冷,道:“你不是长安人?” 叶少缘双手环抱于胸,双眼迎着赵子溪险恶的目光,毫无惧色,道:“有什么关系么?” 赵子溪狞笑了一声,道:“当然有,杀死你一个外地瓜娃子,善后的事不用那么麻烦。” 赵子溪心中也有一种必须杀死的人,令他不安的人,必须除之而后快…... 幸好在长安城里,令赵子溪不安的人不多,所以京兆尹的白头发才少出了不少。 不幸的是,叶少缘居然属于这种人,所以他有麻烦了。不论是谁,都不愿意和一个变态做对手的。 叶少缘当然也不例外,所以他现在很头疼,赵子溪显然要比吕子今难对付多了。 叶少缘对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句话深有感触。所以,叶少缘再次抢先出手,袭向了赵子溪。 赵子溪稳如泰山,冷道:“你的出手讲究直接高效,应该是脱于军营之中的招数,不过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罢了。不过,我对你的来历很好奇,你如此年轻,怎么动起手来,像一位久经沙场的老手呢?” 叶少缘听到赵子溪的话,心中一荡,万一他真的追查下去,自己这隋军余孽的罪子身份,岂不要大白于天下。 叶少缘心中一乱,挥出的拳头,也没有了一往无前的气势。 赵子溪略一侧首,便将叶少缘的这一拳,轻松避过。 赵子溪手腕一抖,手掌便贴在了叶少缘的胸腹上,却是含威未发。 叶少缘只觉得全身如过电一般,一阵麻痹,竟然是动弹不得分毫。 赵子溪阴测测的笑道:“对于一般武者来说,你的确称得上强大。可是,你对于我这个已经踏入了武道另一个境界的人来说,便是一只蝼蚁般的存在。” 叶少缘催运起无名功诀,场中天地元气的变化,尽皆了然于胸。 赵子溪掌中吐纳出的真气,在叶少缘体表形成了一道气罩,将他牢牢的钳制在其中。 赵子溪化掌为拳,场中的天地元气慢慢流入他的体内,流转了一周天后,又汇聚到他的拳头上。 叶少缘出了一脑门子的冷汗,惊道:“纳天地元气于体表,遂成金刚之境。” 赵子溪这个长安城中臭名远扬的纨绔大少,居然会是入了金刚之境的高手。.info[] 赵子溪的眼神流露出了一丝讶异,阴邪一笑,道:“没想到井底的蛤蟆,也有点见识。现在就让你切身体会一下,我这远远凌驾于凡人之上的力量吧!” 赵子溪将纳与拳头之上的元气,全部随拳劲喷薄而出,其力量当真是强大到了令人颤抖的地步。 叶少缘的胸腹之处,受到这股强大的冲击,皮肉下陷,凹成了一个深坑。 叶少缘喷出一口鲜血,被击飞出去了很远,直接摔在了玉女楼门前的白玉台阶上。 赵子溪习惯性的取出了怀中的手帕,擦拭着手掌,望着门外一动不动的叶少缘,道:“这种人还是死掉了,才能让我心安。” 吕子今捂着左侧的肋骨,恶狠狠的道:“一会我派人把他的尸首,扔到我家的犬舍中去,让他更快的回归自然。” 赵子溪看了一眼吕子今,面无表情的道:“这样也好,来个毁尸灭迹,省去了不少麻烦。虽然,他是外乡人,但毕竟是条人命,真查到咱们头上,免不了我家老爷子的一顿埋怨。” “咚咚咚”…… 楼梯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赵子溪和吕子今不由的同时抬头,向上面望去。 只见楼梯上走下来了一名素裙女子,长发披肩,腰身纤细,脸上却戴着一副绘有白狐狸脸的面具。她虽然脸上戴着面具,看不到本来的面目,但是却仍然掩盖不住周身散发出的脱俗气质。 “石轩轩!” 赵子溪和吕子今二人同时脱口而出,竟然不约而同。 长安城里能有楼上女子这般气质的,一个巴掌能数的过来,而玉女楼里,更是只有一个石轩轩。 石轩轩停住脚步,向楼下大厅说话的二人望去。她轻启薄唇,好听的嗓音中却暗含一丝沙哑,道:“我这楼子人去屋空,可是二位公子的大作?” 吕子今仅是轻轻一笑,肋部却报以一阵钻心的巨疼。他不禁又在心中将叶少缘的祖宗骂了十八遍,道:“石小姐勿怪,我们许是鲁莽了些,才惊扰了楼里的宾客。我有地方做的不妥之处,还望小姐见谅。” 吕子今见了美女,便成了大唐第一的君子,再不是那傲慢的无良大少。 石轩轩却不待见吕子今,冷哼一声,道:“你说得好听,我楼里损失的可是真金白银。你双倍赔偿了我楼里的亏空,我便见谅。” 吕子今不敢接话,目光转向了赵子溪。玉女楼乃是帝都第一的妓院,一天的流水已经不是个小数目,何况是双倍呢?这绝不是万把两银子,就能解决的问题。吕子今纵然想在佳人面前好生表现一番,但也要量力而行,本着腰包办事,不能打肿脸充胖子。 赵子溪的母亲乃是大唐首富王元宝的胞妹,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银子。有他站在这里,绝计轮不到吕子今来拍这个板。 赵子溪望着石轩轩的白狐儿脸面具,道:“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小姐既然说出来了,我明天派人送来便是。犯不着因为这些黄白之物,伤了咱们之间的和气。” 石轩轩以前从来没见过赵子溪,所以不知道他的家世。她见这一脸阴森的公子好大的口气,问道:“公子是?” 赵子溪做了个揖,自报家门,道:“忠武将军府赵子溪。” 石轩轩稍作思量,问道:“公子母亲的娘家可姓王?” 赵子溪点点头,道:“小姐,猜的不错。” 石轩轩淡淡的笑了一下,道:“难怪……” 赵子溪面色一沉,道:“不过,我有件事情相求,还请石小姐务必答应。” 赵子溪话里有个“请”字,可是语气却十分坚决,没有任何容石轩轩拒绝的意思。 石轩轩面具之下的秀眉微蹙,丝毫没有受到赵子溪语气的影响,随意的答道:“那还得看是什么事,我的心情好不好,再定。” 赵子溪虽然也喜欢漂亮的女人,但是却不会像吕子今那样的怜香惜玉。对于不听话的女人,他会毫不留情的将她撕碎。 赵子溪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冷道:“石小姐,你误会了。其实你根本没的选择,我只是和你客套一下而已。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今晚你陪他。” 石轩轩握紧了拳头,指节攥的发白,倔强的问道:“凭什么?凭你脸白?” 赵子溪嘴角抽动了一下,有些动了真怒,他最恨别人谈论他的肤色。 赵子溪忽的闭上了眼睛,右手捏了个二指禅。周遭的天地元气又起了波动,流经他的体内后,附着于了赵子溪的二指之上。 赵子溪二指凌空一划,一道无形的气旋,扫向了石轩轩的面门。 只听“咔嚓”的一声,石轩轩脸上的面具,应声断成了两半,终于露出了遮盖在其下面的绝世容颜。 吕子今不禁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可以说是阅女无数,但像石轩轩如此美丽的容颜,还是第一次见。 吕子今觉得这几年真是白混了,后悔没早些与石轩轩相见。他不由的感慨道:“姥姥,如此佳人,真是给我个驸马做,都不换咧。” 赵子溪的表情却冷的能冻死个人,问道:“凭这个,你看行吗?” 石轩轩根本不知道赵子溪施了什么妖法,竟然能隔空斩断她的面具。她伸出白嫩如玉的双手,摸了摸依然如蛋清般光滑的脸,不得不佩服的道:“算你狠!” 第七十九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5) 更新时间:2013-03-08 赵子溪看着无计可施的石轩轩,得意的笑了笑,故意做了个请的动作,道:“人不狠,怎么能站得稳呢?石小姐,天色已经不早了,下楼吧。” 石轩轩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心中暗道:不知道我是得罪了哪路的神仙,惹下了这两个灾星。” 石轩轩双手轻轻拽起裙摆,心中极不情愿的走下了楼。她来到了赵子溪的身前,停住了脚步。 石轩轩眼睛中满含着怨气,望着赵子溪那张如同死人般阴沉的脸。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那么石轩轩至少也宰了赵子溪一万遍。 石轩轩冷哼一声,道:“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你别忘了这座长安城的主人姓什么,别以为你家家世渊源,就无法无天了。你今天虽然能把我带走,但是别忘了之后要付出的昂贵代价。” 天子脚下的长安城,水太深,牛人太多。在长安城中,随便揪出来一个土生土长的平头老百姓,亲戚里没准就得有几个正三品以上的高官。 长安居大不易,做人办事要低调。 赵子溪的家世的确算得上显赫,但是在这长安城中的名门望族中,也最多排个中等。 石轩轩的心中很不理解,为何赵子溪会如此明目张胆的大闹玉女楼。长安城中的明眼人,都知道支持玉女楼的高官有多少。 赵子溪不是傻子,所以他不会不知道。但是,他却不怕。 赵子溪丝毫不为石轩轩的警告所动,道:“你是想和我说,你的背后有太子殿下支持吗?太可惜了,太子殿下已经被皇上弄到了庙里参佛思过。真不知道太子殿下猴年马月,才能出关了。” 石轩轩别过了头,再不愿看那可恶的赵子溪一眼,快步走向了正门口。(..info无弹窗广告) 赵子溪阴险一笑,跟了上去,贴在石轩轩的耳边,轻声道:“这才对,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乖乖的听话,对谁都有好处。” 吕子今也赶忙凑上前去,献殷勤的道:“石小姐,你不必担心。到了地方,我们一定会奉你为上宾,过的绝不会比在这里差。” 石轩轩没搭理他,兀自出了门口,却看到外面满地都是挂了彩的人。纵然石轩轩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亲眼看到这幅惨烈的场景,还是压不住心头的怒火。 石轩轩嘴角一动,回头瞪了一眼赵子溪和吕子今,怒道:“你们太过分了吧,出手这么重。” 吕子今解释道:“这可怪不得我们二人,实在是他们太不开眼……” 石轩轩往地上扫了一眼,却看到了一个一直想见、现在却最不想见的人。 石轩轩的心就像被铁锤重重的凿了一下,疼到窒息,疼到对他的埋怨,不满,尽皆烟消云散。 石轩轩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怔怔的走到了玉石台阶下面,来到了叶少缘的身旁。她蹲下了身子,深情的望着叶少缘沾满血迹的脸。她伸出了颤抖的手,轻轻拭去叶少缘脸上的血迹。 石轩轩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项链,掉落个不停。不过,她却咬破嘴唇,强自忍住啜泣,没发出一点声音。 赵子溪眉头一拧,看了一眼石轩轩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叶少缘,冷笑一声,道:“你们认识?放心,他还没死。不过,你要是再不走,他就一定会死。” 吕子今看到叶少缘便是一阵恼火,方才受辱的一幕,依旧历历在目。 若不是石轩轩挡在了叶少缘的身前,吕子今一定早就将他那剩下的半条命折磨掉了。.info[] 石轩轩站起身,抬眼望天,让泪水倒流了回去。她暂时放下心中的悲伤,暗暗发誓,叶少缘一旦有个三长两短,她豁出命来,也要让赵子溪和吕子今陪葬。 赵子溪见石轩轩依旧立着不动,遂快步从她身边走过,留下了一句话,催促道:“石小姐,你还不快点跟上我,莫非是嫌地上躺着的这位小兄弟命太长了?” 吕子今全身的肌肉早已经绷得紧紧的,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出手结果掉叶少缘的性命。叶少缘哪怕多活一秒,他都会觉得是一种羞辱。 石轩轩的眼泪不住的在眼眶中打转,努力的让它不流出来。她早已习惯了在长安城中麻木的生活,始终戴着虚伪的面具,掩饰着真正的自我。她已经很久没哭过了,直到今天看见重伤的叶少缘,情感才终于战胜了理智,泪水决堤而出。 但是,石轩轩现在却一定不能哭,在敌人面前流露出哪怕一丝的柔弱,都会让他们变得更加的肆无忌惮。 石轩轩望着赵子溪渐行渐远的背影,语气坚决的道:“我不允许你们在伤害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否则,我一定会让你们后悔!” 赵子溪笑了,笑的很放肆。因为,他赢了。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长安花魁,还不是要屈服在他的强大实力之下。 不过,赵子溪还是点点了头,答应了石轩轩。他虽然不懂得对女人怜香惜玉,却也不会笨到去激怒一个已经屈服于自己却濒临疯狂的女子。因为,惹上这样的女人会很麻烦,而赵子溪最怕的就是麻烦。 石轩轩往前走了两步,转过了头,极为留恋的看了一眼叶少缘,心中默默的为他乞求完平安后,便头也不回的追随赵子溪而去了。 吕子今心里纵是万般的不愿意,也只能暂时放过叶少缘了。他满含仇恨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叶少缘,嘀咕道:“小子,你躲得过初一,却躲不过十五。你早晚要死在我的手里……” 言罢,吕子今挥了一下衣袖,大步流星的走向了他的马车。 “小姐,你没事吧!你干嘛?让我过去,你这蠢驴!” 石轩轩忽然听到前面有人喊她,混沌的脑袋顿时清醒了不少。她对这声音再很熟悉不过,几乎每天都要听到很多遍。 石轩轩抬起头,向前方望去。 只见绛红捂着小腹,想要冲上前去,与石轩轩团聚。可是,她前面却有一头高大的雪白色驴子挡住了去路。 绛红不断的尝试着突破雪走的阻挠,可是却力有不逮,始终不能得逞。 雪走其实也急了,绛红始终不老实,可烦死它了。若不是先前叶少缘有交待,凭它的暴脾气,早一蹄子将绛红掀翻在地了。那样一来,雪走这吃货的世界早就安静了…… 吕子今走在后面,看见活蹦乱跳的绛红,却是一惊,心中纳闷,暗道:这小娘们,不是该在马车上面吗?” 吕子今扫了一眼前面不远处的马车,却不见了战川的踪影。吕子今以为战川溜了号,心中一恼,方要呼喊战川。 赵子溪瞅着一名趴在地上、身材魁梧的似铁塔一般的男子,率先开口,道:“这一定是方才那小子的杰作。兄弟,你爹给你找的保镖,可不怎么靠谱哦。” 吕子今走上前去,用力踢了一脚战川,道:“没用的废物。我可从来不指望他来救我的命,我只是把他当狗使唤罢了。” 战川挨了吕子今的一脚时,便已经疼醒了,后来只是假装昏迷罢了。所以,他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吕子今的话。他作为一名曾经荣耀加身的大唐军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他忠心耿耿的替吕子今这个混蛋卖命,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到头来却只换来一句废物不如狗。 就算是战川这名七尺有余的男儿,也不禁恨的红了眼眶…… 赵子溪冷冷一笑,却转向了石轩轩,道:“我也不是没有人情味的人,我等你三息的时间。”言罢,赵子溪头也不回的跳上了马车,钻进了车厢里。 陆德明望着叶少缘,神色中有些讶异,道:“比我想象中的时间要长太多,你倒是总能制造出小惊喜,不错。” 叶少缘面色中也露出了几分兴奋之色,成竹在胸的道:“足够了,我能打败的,这段时间一定能打败,我打不赢的,就算再给我两倍的时间,也是徒劳。” 陆德明看着面前自信的少年,目光变得越发的柔和,对叶少缘也越发的喜爱起来。他微微一笑,道:“你能用得上便好。这其实也能算是一种功法,要旨在于贪得无厌,取尽天地之息,让旁人无气可借,所以,我将这功法取名为饕鬄。” 叶少缘觉得这名字太过霸道,有些不符他越发平和的个性。但是,陆大师既然说了,叶少缘也不好再发表什么意见。 叶少缘记得陆德明有三件事情要告诉他,这才是其中的一件。陆德明所说的第一件事,就让他得到了莫大的好处,所以叶少缘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陆大师,不知道这另外两件事是?” 陆德明道:“至于这第二件事情嘛,倒是我要向你求一件东西?” 叶少缘脸上浮现出了疑问之色,暗道:我这一穷二白的,能有什么东西入得了陆大师的法眼。 叶少缘面带疑虑,道:“陆大师,不知您所指是何物呢?” 陆德明嘿然一笑。 第八十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6) 更新时间:2013-03-09 皓月当空,夜色撩人,圣洁的光辉,给黑幕下的长安城镀上了一层银灰色…… 长安城著名的“红灯区”的长街两侧,各色妓寨都是灯火辉煌,将这夜色妆点的更加妖娆。(..info)妓寨门前车水马龙,门内人头攒动,男女调戏的欢笑声、行酒令声不断,到处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饱暖思淫0欲,色0情业生意的火爆,却恰恰从一个侧面印证了当下的大唐正处于盛世之中。 不过,目前公认的“长安第一温柔乡”玉女楼的门前,却是门可罗雀,雪地上惨留下来的斑斑血迹,更是增添了不少凄凉萧条之意。 玉女楼的大门紧闭,里面却热闹的紧,男人的哭叫声和女子的呜咽声混在一起,连绵不绝。 玉女楼三楼的楼层上设有一道暗阁,乃是专供楼里的姐妹们避难的隐蔽之地。这暗阁设的极精妙,入口藏于连廊上挂着的一副国画之后。这幅国画很是有些来历,乃是太子殿下李承乾所赠的《金桥图》。 这幅《金桥图》是大唐“画圣”吴道子的真迹,收藏价值极高。常人到了这里只会欣赏这幅名贵的画,怎么会想到这幅画后面会另有玄机,设有一道暗门呢? 逛窑子的嫖客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若真是遇到了图谋不轨的穷凶极恶之徒,玉女楼的人躲藏在暗阁里,也能保住一时的安全。 石轩轩方才本已随楼里的姐妹们,藏匿到了暗阁之中,所以一开始才让赵子溪和吕子今扑了个空。她若不是担心绛红的安危,冒险走出了暗阁,也不会受制于赵子溪了。 现在,赵子溪和吕子今这两大恶少早已驾着马车扬长而去,玉女楼的危险由此宣告解除,楼里的姑娘自然便从阴暗的暗阁里走了出来。 她们一个个都被吓得不轻,现在尤为缓过神来,呜咽个不停。 楼里的打手们都受伤不轻,但好在都是外伤,抹些药水便好,不需要就医。姑娘们只得暂时充当了医护者的角色,为他们抹药疗伤。也许是姑娘们被吓坏了,心绪有些不宁,下手便没了轻重,弄的打手们一阵哭爹喊娘,哀嚎声不断…… 玉女楼二层,一间装修精致的屋子里,叶少缘依旧没有醒过来,卧在了一张铺着厚厚垫子的松木床上。 屋子里的暖炉烟气袅袅,烧的很旺,室内可说是温度极高。但是,叶少缘的脸色惨白,嘴唇发青,身子也是凉的异常,就如同置身与冰窖之中一样。 绛红一直守候在叶少缘的身旁,已经给叶少缘加了两床被子,添了好几次炭火,但是他的情况却依然未见好转。 绛红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各种发愁。石轩轩被人掳走了,叶少缘又重伤不醒,还不知道一会请来的大夫管不管用。 叶少缘受了赵子溪包含天地元气的一拳,内脏受了重伤,又诱发出了体内的邪寒,才造成了现在的异状。叶少缘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祸不单行。 绛红不明就理,所以忙乎了半天,却是收效甚微。此种邪寒必须依靠强大的真气才能压服,岂是药石和几床被子就能制伏的。 叶少缘的体温越来越低,脸上的皮肤竟然隐隐有冰霜出现。 绛红顿时乱了阵脚,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她从没见过叶少缘这种怪异的病状,只当是他伤重又染了风寒,所以身体才会如此冰冷。 绛红看到叶少缘脸上的冰霜越来越多,渐渐的已经辨不清本来的面目。她的心如刀绞,除了石轩轩,还是第一次有人让她如此关心,而且这个人还是名男子。(..info无弹窗广告) 男人有权有财的不少,但肯为喜欢的女子豁出性命的却不多。 叶少缘虽然是个穷乡僻壤走出来的野小子,但是却能为喜爱的女人义无反顾的拼上性命。 绛红承认她以前的观点是错误的,叶少缘绝不是一无是处,而是个难得的好男人,值得托付一生。 绛红不想让叶少缘死,所以只能放下了女子的矜持,鼓起全身的勇气,用最原始的方法为他取暖了。 绛红褪下了全部的衣裙,露出了少女圣洁的胴0体。她的肌肤光滑白腻,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出了近乎完美的曲线。 绛红还是第一次全身赤裸的站在一个男人的面前,尽管这个男人和瞎子已经没有什么区别。她的脸红的如同熟透的草莓,猫一样敏捷的钻进了叶少缘的被窝。她紧紧的抱住了和冰人已经没有什么区别的叶少缘,冷的全身都不停的颤抖了起来。她的眼泪不由的流了出来,不是因为冷,而是为叶少缘身受如此煎熬而感到心痛。她将一双素手,伸进了叶少缘的衣服里,不住的在他的身上来回摩擦,以产生最大的热量。 叶少缘在混沌之中,感到了一丝温暖,就像是赤裸行走在冰天雪地之中的人,看到了一堆燃着的篝火。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叶少缘冰封的丹田气海,慢慢活络了起来。或许是叶少缘体内那无比熟悉的邪寒,激发起了他身体的记忆,居然条件发射般的自行运起了无名功诀。 空间中的天地元气开始产生波动,慢慢汇聚到了叶少缘的丹田气海之中。元气在叶少缘的丹田中越积越多,初始为小溪,慢慢汇成江河,开始在体内冰封的经脉中游走。 叶少缘体表的温度开始回升,渐渐有了暖意。他僵硬的身体慢慢软化了下来,皮肤上的冰霜也开始融化,升腾成水汽。 绛红已经被叶少缘的身体冰的处于半昏迷状态,只是双手机械的仍在他的身体上摩擦。她本已近乎绝望,却突然感到叶少缘身体的温度开始慢慢回升,接近正常人的体温了。 绛红喜极而泣,轻声道:“太好了,太好了,真的有效……” 绛红死马当成活马医,却意外受到了奇效。她受到鼓舞,更加卖力的在叶少缘身上揉0搓。 叶少缘修炼的无名功诀,乃是“天下第一人”卓元君集大半生的心得所创,其中的妙用无穷。叶少缘虽然只是学得了无名功诀的皮毛,也足以傲视众生。天地元气在叶少缘体内的诸经各脉中,依照功诀的法门游走,不仅祛除了邪寒,还慢慢的修复了被赵子溪震伤的内脏。 叶少缘在不知不觉中,身体所受的沉重伤势,已经痊愈了大半。 叶少缘慢慢恢复了知觉,从无尽黑暗的深渊中爬了出来。他感觉到有一团柔软温暖的东西,紧紧的抱住了自己,很香很舒服。 叶少缘的五感越来越灵敏,感到了全身的皮肤火辣辣的疼,像是被蹭去了一层皮。 叶少缘猛的张开双眼,“啊”的大叫了一声,道:“好疼!” 绛红被吓了一跳,停下了手,惊疑的看着叶少缘。 他醒了,他居然醒了,而且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本来应该是很高兴的事,但是由于绛红现在全身赤裸的抱着叶少缘,她的处境反而变得尴尬了起来。 绛红的脸羞的痛红,心跳的比军队冲锋时敲的鼓点还快。她的浑身燥热,赶紧逃离了叶少缘的怀抱,转过了身子,把头埋进了被窝里。她的身子紧紧的蜷缩成一团,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现在十分羡慕地鼠的本事,恨不得变成它,那样就能挖个地洞钻进去了。 叶少缘摸了摸被赵子溪击中的地方,仅有些细微的疼痛,看来已经不足为虑。 叶少缘的身体还残留着绛红温软的胴0体所留下来的触感,美妙无比。 叶少缘觉得这感觉很真实,不由的伸出手向旁边摸了摸,刚好触到了绛红光滑的背脊。 绛红如触电一般,身子不由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叶少缘赶紧缩回手,弹簧般的坐了起来。 美梦成真,有时候也会让人吓一跳。正如叶公一般,他非常喜欢龙,天天在纸上、墙上画它。可是,有一日,当龙真的来了,飞到了叶公身边的时候,他反而被吓跑了。 叶少缘看着鼓鼓的被子,咬了咬后槽牙,一把掀开了被子…… 叶少缘看到被子里诱人的少女胴0体后,嘴巴长的老大,下巴都快掉了下来。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赤裸的女子,被震的彻底变成了木头疙瘩,不知如何是好了。 绛红却哭了,哭的很伤心…… 叶少缘被她这一哭,从石化的状态中苏醒了过来,却更加的不知如何是好。他的目光游离,都不知道该往哪瞅才合适…... 叶少缘想安慰安慰绛红,转过头,看见她赤裸的身体后,又赶紧挪开了视线。 绛红哭了一会,便开始不住的打喷嚏。她恼了,反倒不哭了,嗔道:“你个大傻瓜,把被子给我盖上,想冻死我?” 叶少缘连忙答应了一声,跳下木床,闭着眼,把被子帮绛红盖好。 叶少缘这才敢睁眼,瞅了瞅梨花带雨的绛红,不知如何开口是好。 绛红深情的看了一眼叶少缘,脸红到了耳朵根,轻声道:“我自愿的。” 叶少缘心乱如麻,没听明白绛红的意思,惊疑道:“啊?” 第八十一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7) 更新时间:2013-03-10 绛红眼见叶少缘稀里糊涂的样子,看来是很难说清楚了。她不由的有些羞怒交加,嘟着嘴,用略带埋怨的语气道:“啊你个大头鬼呀!你快点出去,我要换衣服。” 言罢,绛红便使劲的往上一拉棉被,蒙住了脑袋。 叶少缘这句话听明白了,那是如蒙大赦般的开心,连忙答应了一声,推门逃了出去。叶少缘将门带好,靠在了旁边的墙上。 叶少缘虽然已经逃离了尴尬的现场,但是心跳依旧极快,脑海中不断的浮现出绛红那段雪白诱人的身子。那旖旎的妙景,情场的老手们都会心动,何况是叶少缘这个正值思春期的小处男。 叶少缘使劲咽了口唾沫,猛烈的晃了晃头,想将脑子里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甩走。他轻声提醒自己,道:“我心中已经有了轩轩,不能去想别的女人了。丫儿的,进了长安城之后,我怎么变得猥琐起来了呢?阳光一点好不好?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想……” 叶少缘念佛经般的叨咕个不停,却还是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思想。他心中有个天大的问号,心中思忖道:绛红为什么会全身赤裸的和我躺在一张床上呢?她不是很讨厌我的嘛。 叶少缘随着身体状况恢复的越来越好,头脑也越发的清醒起来。他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多,暗道:赵子溪打中我的那一拳,有着金刚境的修为,出手可说是极重。可是,我醒过来之后,却知感到细微的不适。这怎么可能?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石轩轩又去哪了?那两个恶少呢?” 叶少缘的问题越想越多,脑袋涨的难受,开始焦躁了起来。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不住的在楼道的连廊来回踱步…… “吱呀……” 二楼的走廊里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却是绛红穿好了衣裙,迈步走了出来。她换了一套淡雅的浅紫色罗裙,看起来朴素宜人,尽得清水出芙蓉的天然之美。 叶少缘回头看了眼绛红,便赶紧低下了头。他现在看到绛红时,脑子里便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她裸体时的样子。 这种香艳的刺激,哪个男人受的了? 绛红早已觉察到了叶少缘的异样,脸不由的微微发烫。她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略带羞赧的解释道:“叶公子,你不要多想。你刚才全身冰冷,我实在没有法子,才……” 绛红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轻描淡写的告诉了叶少缘。 叶少缘见绛红说的轻松,但是不知道她要下多大的决心,才能真正做到。当时的社会,对女子的贞节十分看重,绛红虽然出身于青楼之中,但是一直照顾石轩轩的起居,从未接过客,仍然是待字闺中的处子。她为了救叶少缘,居然赤身裸体的和他抱在一起,实则已经毁了她的名节。 叶少缘心中十万分的感激,将来有机会定然要好生的答谢她。 叶少缘一脸郑重的向绛红保证,道:“你放心,今日之事,我只当没发生过,绝对不会说出去,坏了你的名节。” 不知为何,绛红听到了叶少缘的话后,脸上显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之色,心中暗道: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吗?这样也好…… 绛红是个现实的人,对爱情亦如是。她的理智最终战神了心中的悸动,强自欢颜,道:“恩,你要说话算数哦,我可不想嫁不出去。” 叶少缘见绛红应了下来,心中顿时轻松了不少,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绛红看着一脸阳光笑容的叶少缘,嘴角也挂上了微笑,可是她的心中却在轻泣。 你的笑容如此温暖,叫人怎能释怀? 叶少缘解开了和绛红的心结,便再无隔阂。他早就想问绛红一个问题,现在终于可以说出口了,道:“绛红姐,我昏迷的这段时间,玉女楼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石小姐,她没事吧?” 绛红的脸色一沉,嗳了一口气,道:“小姐,为了护住我们的周全,已经同意跟那两个混蛋走了。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想死的心都有了。” 叶少缘的头上如遭晴天霹雳,心情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没想到事情往最坏的方向上发展了。 叶少缘满面怒容,状若索命的修罗一般。他握紧了拳头,“噔噔”的快步下了楼梯。 绛红心中一惊,怕叶少缘做出什么傻事,连忙转了上去,边跑边喊道:“叶公子,等等,你去哪?” 叶少缘自从修习了那无名功诀后,身体的运动能力便与日俱增,越发的强大起来。只是眨眼间,叶少缘便冲出了玉女楼的大门,徒留大厅之上,满屋子人的惊叹。 绛红捂着受伤的小腹,好容易下了楼,却早没了叶少缘的影踪。她突然觉得一阵无力,蹲在了地板上,心中暗暗的责怪自己,自言自语道:“我太没用了,谁都帮不了,小姐是这样,叶公子也是这样…..” 绛红不由的悲从中来,大声的痛苦起来。楼里的姑娘们听见绛红的哭声,似受到了传染般,也想起了各自的伤心事,竟然随着她哭了起来。一时间,玉女楼的哭声震天,别样的凄凉。 上苍似乎也被玉女楼的哭声感动了,天空中,竟然开始飘起了小雪…… 叶少缘冲出了玉女楼,站到了楼前的大空地上,却不见了雪走的踪影。他焦急的大喊一声,道:“雪走,出来……” 只见玉女楼南侧一处阴暗的角落里,蹿出了一道白光,快的让人看不清它的样子。 白光直冲向叶少缘,距离越来越近。 叶少缘扬起手,抓向白光,一个翻身,竟然跳到了白光之上。 白光骤停,显现出了本来面目,却是那雪走。 雪走鼻孔里喷着白气,嘴里还叼着一块正流油的肥肉。 这肉是绛红贿赂雪走的,没有这块肉,绛红别想进的了玉女楼。雪走要了肉,就放走了绛红。雪走怕叶少缘回来的时候责怪它,便猫到了角落里,见机行事。雪走见叶少缘的神情异常焦急,便顾不得会挨打还是挨骂了,全力冲了出来。 叶少缘骑在了雪走的背上,放眼四方,却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寻找石轩轩。 叶少缘脑袋一阵眩晕,痛苦的喊了一声,险些从雪走的背上跌落了下来。 “当真是宝马配英雄,天作之合。” 叶少缘的身后传来了说话声,心里不由的一紧。 叶少缘调转雪走的头,望向说话之人。 这人算叶少缘的半个熟人,刚刚还和他大战一场,正是那铁塔般的壮汉战川。 叶少缘强振心神,道:“你怎么没和你的主子一起走?莫非是嫌弃你办事不力,被扫地出门了?” 叶少缘的无心之话,却是一语中的。 战川的脸色复有变得铁青起来,紧紧的握住了拳头,恨不得一拳,就把叶少缘打下马来。 不过,战川现在还不能和叶少缘撕破脸。他想和叶少缘合作,教训教训狂妄的“长安三少”,尤其是吕子今。虽然,多个叶少缘也不见得能成功,但是怎么也强过战川一个人孤军奋战。 战川强压住心头的怒火,挤出了一丝笑容,道:“没错,我的确被那个狼心狗肺的吕子今给耍了。” 叶少缘见战川大方的承认,不由的一愣。 战川一脸严肃,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实不相瞒,我心里咽不下吕子今给我的这口恶气。我要同你合作,报复他。” 叶少缘正愁找不到石轩轩的下落,战川却突然跳了出来,要和他合作。如果战川是真心实意的和他合作,那自然是事半功倍,救出石轩轩的成功率,将大大的提高。 叶少缘盯着战川的脸看了半天,实在拿不准自己到底该不该相信他。 战川冷笑一声,望着犹豫不决的叶少缘,道:“我没理由骗你不是?我要想害你,刚才就出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叶少缘仔细一想,战川说的的确有些道理。 战川故意激将叶少缘,道:“你再犹豫下去,石轩轩恐怕就要成了别人的床上玩物了。” 叶少缘勃然大怒,吼道:“住口!上来,带路!” 战川的计划得逞,不由的得意一笑。 战川一跃而起,翻身上了雪走的后背。 雪走感受到了背上分量的加重,不由的打了个响鼻,表达了下不可能起到作用的抗议。 叶少缘略微侧首,对背后的战川道:“他们在哪?” 战川道:“西城城郊,到了地方,我自然会告诉你。不过,你可要快些,你懂得。” 叶少缘冷哼一声,凶狠的道:“你要敢骗我,定然要你好看。” 叶少缘的双腿紧紧夹住雪走的腹部,右手用力拍了一下雪走的鬃毛。 雪走嘶鸣了一声,快逾闪电的消失在了长街之上。 战川方才躲在一旁,已经见识到了雪走的神速。但是,他亲身坐在雪走后背上面飞驰的感觉,显然和刚才作为旁观者时的感受大为不同。 战川只感觉两旁的景物飞速流逝,耳朵灌进的风几乎将耳膜穿透。他已顾不得什么男人的风度,小女人般的紧紧的抱住了叶少缘的后腰。 叶少缘不由的一阵恶心,被一个猥琐的中年大叔拦腰抱住,实在算不上什么美好的经历。但是,他为了救出石轩轩,只有牺牲下自己了。 叶少缘提醒道:“大哥,不用这么实在,抱那么紧干什么?摔不下去的。” 战川已经说不话来,只是死命的抱住叶少缘。 叶少缘无奈的摇摇头,只得由他去了。 看来像雪走这样的神物,也不是谁都能骑的…… 第八十二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8) 更新时间:2013-03-11 天气转阴,初始的小雪花,慢慢长成了鹅毛大雪。皓月被阴云掩埋,繁星也失去了影踪,空中变得一片幽暗。 在漆黑的夜色下,却有一骑,在长街之上绝尘而去。 长安城中的各条街道,没了白天时的那么多行人,变得畅通无阻了起来。雪走可以酣畅淋漓的发挥出速度上的天赋了。它越跑越快,渐渐化成了一道亮丽的白芒。 雪走太久没有这么放肆的奔跑过了。这久违的感觉,令雪走的心情愉悦无比。它的四条腿越发的有力起来,渐渐达到了巅峰的状态,蹄下当真如同腾云驾雾一般了。 不消半柱香的时间,雪走便驮着叶少缘和战川,奔出了近百里,来到了长安城的西门安化门。 此时此刻,已经临近了长安城宵禁的时间。 一名守城门的小吏从城楼上走了下来,打了个哈欠。他方要呼喊门洞里的士卒们关闭城门,却看到眼前有一道白芒闪过,耳朵中似乎还听到了“哒哒”的马蹄声。 守城小吏转过头,往城门的门洞里望去,除了站岗的士兵外,没有任何人马的迹象。他嘀咕了一句,使劲揉了揉眼睛。他以为是自己太困了,看花了眼。 “亥时已过,关城门!” 守城小吏嚷了一嗓子,完成了例行的公事后,便伸了个懒腰,再次爬上了城楼…… 同一时刻,叶少缘骑着雪走早已冲出了安化门,奔出了老远,距离城门已有百丈之遥。说来也怪,叶少缘出了西城门后,雪便停了下来。难道是玉女楼里的姑娘们不哭了? 叶少缘暗赞雪走的给力,心中庆幸道:亏了雪走这吃货宝刀未老。若是它再迟一息的时间,城门就必将关闭。那样一来,我要想出城就难了。 叶少缘骑着雪走,在城外新翻修的官道上,又行了一阵。突然,前面出现了三道岔路。叶少缘使劲一拉缰绳,停住了雪走。 雪走似乎还意犹未尽,不满的嘶鸣了一声。 叶少缘却不以为忤,反而是十分安慰,心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雪走的野性岂是几两肉食就能消磨掉的。 叶少缘见身后的战川没有反应,背往后一顶,道:“喂,到地方了。这有三条岔路,走哪边?” 战川的耳朵被风灌得有些不好使了,没听清楚叶少缘再说什么。他松开了紧紧抱住叶少缘后腰的手,直起了身子,揉了揉耳朵。 战川凑到叶少缘耳边,大声道:“你这匹马是哪路神仙转世,怎的这般快?” 叶少缘被他震的耳鼓生疼,怒道:“你疯了,这么大声作甚?” 战川伸手敲了敲不住颤抖的双腿,道:“我以为你耳朵也不好使了呢。” 叶少缘白了战川一眼,别过了头,指着三条岔路,道:“快说,走哪边?” 战川指着中间那条最宽阔的路,道:“这条!你慢点,天黑,我看不清,领错了路,走再快也没用。” 叶少缘冷哼了一声,双腿一夹雪走的腹部,再次上了路。 雪走的速度果然慢了下来,战川也渐渐适应了过来,不再像一开始的时候那么狼狈。战川意味深长的看着叶少缘的背影,暗道:这少年定然大有来历。寻常人怎会有如此功夫和这般神骏的坐骑。 战川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觉得今晚也许并不属于吕子今们。 战川嘴角划过一丝冷笑,心中暗道:有了他这个变数,没准我能逆袭成功。 叶少缘心中却没有战川那么多想法,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全力救出石轩轩。 天空再次放晴,月亮复又探出了头,撒下了一片银色光芒,点亮了叶少缘的前行之路。(..info无弹窗广告) 战川假意一笑,挪揄叶少缘道:“小兄弟,你怎么会和长安花魁石轩轩扯上关系呢,竟然肯为她得罪长安城中的权贵?” 叶少缘是个记仇的人,战川现在虽然理论上来说已经和他成为了同一个战壕中的战友。但是,他仍然不能完全信任战川,甚至依旧怀有敌意。 叶少缘冷道:“与你无关,无可奉告。你还是好好看着路,若是做错了,别怪我翻脸无情。” 战川吃了个闭门羹,脸色铁青的难看。他在军营中好赖是从七品的偏将,竟然屡遭叶少缘这个无名小卒的羞辱。他心中恨不得捅叶少缘几刀,但是为了报复吕子今,也只能暂时忍气吞声了。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战川叹了口气,沉声道:“再行出二十里,便到了火凤坡。火凤坡最高之处建有一处奢华的别苑。那处宅子到处挂有琉璃灯盏,到了晚上,万灯齐明,姹紫嫣红,煞是惹眼。在行几里路,你就能看见那座别苑了,石轩轩就在其中。” 叶少缘闻言,顿时有了动力,使劲拍了一下雪走的颈子。 雪走受到讯号,行进的速度立刻快了不止一倍。 战川一时措手不及,险些跌落了下去,赶紧抱住了叶少缘的后腰。他心中大怒,暗骂道:你大爷的,卸磨杀驴么? 雪走的脚程惊人,眨眼工夫,叶少缘便望到了火凤坡顶上那处灯火辉煌的别苑。从远处望去,那光芒万丈、居高临下的别苑,就如同天上的神殿一般。 叶少缘望着远处那座无比绚烂的别苑,却没有丝毫的赞叹之意,有的只有憎恨。它再华丽,也不过是困住了石轩轩的囚笼罢了。 战川拽了拽叶少缘的衣襟,道:“慢些,这就进了吕子今他们的地盘了。恐怕你也见识过了他们的实力了,咱们还得从长计议。” 叶少缘想起已经迈入金刚之境的赵子溪,便是一阵头疼。他在距离那座别苑百米之外的一处矮坡上停了下来。 战川从雪走的背上跳了下来,道:“这马太扎眼,我们一会还是步行过去。” 叶少缘看了眼兴奋异常的雪走,觉得战川说的有些道理。他点点头,也从雪走身上跳了下来。 战川一脸正色,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的优势是我熟悉院子的环境和里面大致的人员流动情况;劣势是院中人多势众,绝对实力远胜你我。吕子今还算还好应付些,但是贺亮和赵子溪都是迈入了金刚境的高手。尤其是“长安三少”中的老大贺亮,要特别注意。他刚刚从龙虎山修行归来,经过了数载的锤炼,也不知道究竟厉害到了什么程度。” 叶少缘见战川分析的条理清晰,颇似两军战前的行兵布阵。他觉得战川也有些头脑,对他的信任无形中增加了不少。 叶少缘怕时间耽搁的太久,会对石轩轩不利。他直截了当的问道:“我们怎么进去?” 战川望着不远处的别苑,道:“这别苑有道侧门,守夜的人不多,我们从哪里进去应该不难,而且不会打草惊蛇。” 叶少缘微微颔首,道:“你比我熟悉这里的环境,带路吧!” 战川轻轻一笑,从怀中掏出了两张鬼脸面具,道:“对方毕竟在长安城有些势力,我们遮下脸还是很有必要的。”言罢,战川戴在了脸上了一张,抛给了叶少缘一张。 叶少缘看了看手上可怖的鬼脸,笑道:“掩耳盗铃么?”他虽这么说,但还是依了战川所言,将面具附在了脸上。 叶少缘也是军人出身,深知“齐力断金”的道理。从现在起,他将暂时抛下和战川的恩怨,绝对信任对方。 叶少缘紧跟着战川的脚步,慢慢的接近了那座与夜色形成鲜明反差的豪宅大院。 别苑的正门口,开的极大,能同时容两辆车马通过。大门两旁的墙上,挂着两盏硕大的琉璃灯,照的门前犹如白昼一般。不用说整个别苑所有的灯加起来近千盏,光是门口这两盏灯就造价不菲。别苑的主人,当真是大手笔,烧钱的功夫可一点也不比号称“长安首富”的王元宝差。 别苑朱红色的大门上,悬挂着一副巨匾,上书三圣苑三个大字。“三圣”当然不是指供奉在庙宇里的佛祖菩萨,而是说的“长安三少”,贺亮、赵子溪和吕子今三人。 “长安三少”这称号流传于民间,三人却自称为“长安三圣”。这三圣苑便是三人多年前联合出资兴建的,现在成为了三人的基地。三圣苑中豢养的保镖近百人,大多是由于在军队中违法乱纪而被开除的军人。 这别苑虽然十分扎眼,但是由于“长安三少”的恶名昭著,也没人敢打这里的注意。因此,别苑的守备并不如何森严。只在各个门口,象征性的布置了几名守卫。特别是别苑的侧门,更是守备中最最薄弱的一环。 叶少缘小心翼翼的跟着战川,很快便摸到了别苑侧门的院墙底下。 虽然别苑的侧门紧闭,但是却只有两个人把守。守住侧门的两人早已没了精神,各靠一扇门,昏昏欲睡。 战川看了眼叶少缘,给他使了个眼色。 叶少缘心领神会,果断出手。 叶少缘一左一右两记手刀,分别切在了两名守卫的脑后处。 只听“嘭”的一声,两名守卫齐刷刷的倒在了雪地上。 战川收回了出到一半的拳头,道:“不给我留一个么?” 第八十三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9) 更新时间:2013-03-12 叶少缘抬头看了一眼三圣苑外面并不高的院墙,道:“其实方才我们完全可以直接翻上墙头,跳进院子里,那样能够节省下不少的时间。” 战川将昏倒在雪地上的守卫拖到了一旁的隐蔽之处,一本正经的道:“如果你刚才那样做了,那么此时在我眼前的,就成了一只浑身插满弓箭的刺猬了。” 叶少缘心下一懔,不信道:“这话怎么讲呢?” 战川蹲下了身子,双手不住的扒拉着地上的雪土,终于发现了一根纤细的枯木枝。他拾起了那根细木枝,插进了侧门的门缝中。 战川用伸进侧门内的细木枝,向上拨弄着门闩。他想利用这根枯枝,将侧门里面的门闩撬开。 战川道:“贺亮、赵子溪和吕子今并称为长安三少,虽然他们三人个个都是二世祖,但是也的确有些本事。尤其是那个礼部侍郎贺倾颜的宝贝儿子贺亮,更是十分了得。他少年时,便学成了一身的机关算计之术。这墙头上便暗藏贺亮设下的杀机,你看墙头之上,可有异样?” 叶少缘抬头,仔细检查了一下墙头。他竟然发现了一根细微的绳线,极长,蔓延了整个墙头。 叶少缘也懂些机关之术,猜到这墙上之绳定然藏有玄机。 叶少缘稍作思量,道:“墙头之上有细绳。” 战川边撬门闩,边道:“没错,你眼神倒不差。” 叶少缘道:“我想这细线另一端定然系着弩箭之类的东西,人一旦碰断细线,弓箭必将射向利于墙头之人。” 战川冷笑一声,道:“贺亮的机关比你所想的还要狠毒百倍。细绳的另一端系着无数拉满弦的弩箭,形成了一座箭塔。人一旦碰断细线,无数弓弩上的箭便应声而发,那时不死,还会飞哦?” 叶少缘想象了下翻上墙头后的情景,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暗道:多亏有战川这个熟悉三圣苑布局的明白人,否则,我刚才岂不是就要去阎罗殿报道了。” 战川接着说道:“前些年,贺亮又去了龙虎山上修行,也不知道从山里的老神仙们那里学到了多少害人的本事。” 叶少缘听到龙虎山三字,却想起了多年前那位胡吹大气、说自己能在天上的老道士,不正自称来自龙虎山吗? 叶少缘轻笑一声道:“龙虎上的老神仙我没见过,上嘴唇顶天,下嘴唇挨地的牛鼻子老道倒看见过一位。” 战川摇了摇头,没有接话,专心撬起了门闩。 只是一会的功夫,战川手中的细木枝,便找准了位置。他用力向上一撬,终于弄开了门闩。战川脸上一丝微笑,轻轻推了一下,侧门应声而开。 叶少缘紧跟着战川,走进了三圣苑的侧门内。 三圣苑的布局设计出自名家之手,极为方正。三圣苑中一共可以划分为四大区域,赏玩区,美食区,会客区和住宿区。 叶少缘现在所处的地方,便是四区中的住宿区。 门内的空间极为宽敞,一路的青石子地面,两旁各建有一排长长的房子。两排房子的前面,还分别种着一溜树木。只是此时正值冬季,天气干冷,树的枝叶早已经干枯。若是夏季,绿树成荫时,那又是另一番繁华景象了。 战川轻声道:“这里住的大多是苑中的打手和仆人,吕子今他们的居所还在前面。” 叶少缘点了点头,紧紧跟住了战川。这三圣苑规模太大,他生怕迷了路。到了那时候,他甭说是去救石轩轩了,自己还得搭进去。 叶少缘和战川虽然踏着夜色而来,但是,由于这院子中灯火通明,照的这地界和白昼时也没什么两样了。 叶少缘暗自思忖,心道:看来这三圣苑设了这么多盏琉璃灯,不光是为了炫富,更是为了防盗啊!” 不过,由于现在已值深夜,院中的大部分下人都在熟睡,所以并没有发现三圣苑之中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深夜,亮如白昼的院子内,鲜有人迹。只有两名面上戴着鬼脸面具的怪客,蹑手蹑脚的在青石小路上前行。 叶少缘将嗓音放到最低,问道:“还没到么?” 战川忽的停下了脚步,藏在了一处制作精良的假山之后。 战川透过假山的空隙,往前方看了一眼,道:“前面的那座二层小楼,便是吕子今他们二人日常起居的处所。你要找的人,八成在里面。” 叶少缘赶紧凑了上去,双眼望向百米之遥的小楼。 小楼的整体呈圆形,共两层,全部由上好的木材建造而成。小楼的屋顶设计成了八角状,每一处檐角处都有一只石质的吞钱蟾蜍。 小楼前面还有一座汉白玉所制的大池子,只是里面的水已经结了冰,不知道水中的鱼,还能不能活? 小楼正门口站着两名佩刀守卫,不过他们早已经是昏昏欲睡,估计被人抬走了,都不知道。 叶少缘冷笑一声,道:“真是天赐良机!” 叶少缘刚想走出假山,却被旁边的战川一把拉了回来。 叶少缘急着去救石轩轩,被他一阻,自然有些生气,厉声道:“你做什么?” 战川冷哼一声,道:“做什么?救你!” 叶少缘心中疑惑,不解的看着战川。 战川解释道:“你长眼仔细看下楼前的空地,可瞅出些端倪?” 叶少缘见战川又卖关子,心里面纵然不喜欢,眼睛却是忍不住的去看了一看。 只见楼前的一片空地,被分割成了九九八十一个方格。 战川道:“看见那些凸起于地面的空格了吧?人一旦踩上去,方格就会下陷。九九八十一格,需要走九步,才能进的了小楼。这九步一步也不能错,错一步,就会触发机关,死的会很惨。” 叶少缘眯起了眼,望着楼前空地上的方格,道:“这叫九全阵,脱胎于九宫阵,却更胜一筹。这别苑的主人,倒真是煞费苦心了。” 战川暗吃一惊,道:“你还懂得阵法?当真难得。” 叶少缘道:“这算的上什么?能破解的了这九全阵,才算难得。” 叶少缘少时便喜爱机关方阵之术,而且钻研颇深。可惜,这种学问讲究个天赋,叶少缘在这方面可说是天赋异凛,所以在机关方阵之术上,能与他做敌手的人少之又少。没想到,今日在这三圣苑,叶少缘却遇到了机关方阵之术中的高手。 人的一生,若没有遇到过旗鼓相当的对手,也是件颇为遗憾的事情。 叶少缘被贺亮所布置的九全阵,激起了胸中的豪情。不管是为了石轩轩,还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阵道,叶少缘都誓要破除挡在前路的阻碍。 叶少缘蹲下身子,用手指在雪地上,大致画出了九全阵的雏形。 战川站在叶少缘的身后,只是在一旁认真的观看,却不敢出言打扰。因为,他知道,现在叶少缘最需要的就是绝对的安静。 战川年少时,也曾对这神奇的阵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可惜,他的材质不再于此道,越往深研究,越觉得艰涩难行。到后来,他也只能不舍的放弃心头所好了。 战川想亲自看看,眼前的年轻人是否真的能破解贺亮的奇阵。 九全阵,既然是衍生自九宫阵,所以中心的原理是不变的,都与数字有关。只不过,九宫阵的变化,最多不过二十七种。而九全阵的变化却足足有四亿种,可说是一门近乎无解的强阵。所以,两阵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是阵法威力的差距,着实是不可以道理计。 顷刻间,叶少缘已经在雪地上,划出了不少复杂的算式。 站在叶少缘旁边的战川,看着这些算式,不由的一阵头疼。他赶紧别过了头,不敢再去看一眼。 叶少缘的头脑飞速运转,在如此寒冷的天气下,额头上还渗出了不少汗珠。 人的脑力劳动比之体力劳动,有的时候要辛苦太多。难怪军营中长长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习武的人最多百人敌,而懂得阵法的人却能够万人敌。 叶少缘的脸色潮红,神色阴晴不定,手指在雪地上不住划动,速度却是越来越快。叶少缘的手指早已被地面磨破,流出了不少的血。猩红的血迹,涂了满地的数字。而叶少缘却毫不在意,就像那根指头已经不属与他了一样。 不疯魔,不成活。 叶少缘忽的停下了手,一脸兴奋的大笑道:“成了!什么无解之阵,还不是被我给破了。哈哈……” 一个人,唯有突破自我之时,方能有最放肆的笑容。 战川被叶少缘的大笑声,吓了一跳,连忙扑过去,捂住了他的嘴,道:“你疯啦!嚷嚷什么?我们被人发现,就前功尽弃了。” 叶少缘这才从疯狂的状态下冷静了下来,掰开了战川的手,道:“从左计数,依次是九、六、……。你按这个顺序,在方格中走九步,必定平安无事的到达小楼的门口。” 战川傻笑了一下,不置可否。他可不想拿自己好不容易活过了三十多年的生命开玩笑,道:“前面一直都是你跟着我,这次换我跟着你了。” 叶少缘冷笑一声,暗道:老奸巨猾的家伙,还不信任我…… 第八十四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0) 更新时间:2013-03-13 叶少缘瞥了一眼战川,提醒道:“你可要记住了我方才所说的顺序。.info[]我一会过去了,可就管不了你了。” 战川木讷的点了点头,心中暗道:你能过去再说,我可不着急。 叶少缘言罢,转过了假山,迈出了通往小楼的第一步,踏进了九全阵中。 叶少缘的脚踩在了九全阵第一排的一块空格之上。那块空格猛然下陷,处在了与地面水平的位置。叶少缘的身子顿时一矮,但是他早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所以并没有失去平衡。叶少缘像一只灵猫一样,快速的迈出了八步,敏捷无比的从楼前的九全阵中穿了出来。他脚下踩过的九块方格依次下陷之后不久,又缓缓的上升到了原来的位置。 小楼门前,一名迷迷糊糊的守卫,听到了空地的方向传来了异响,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刚刚睁开,就看到一只碗口大小的拳头罩面砸来。 那名守卫还没有来得及呼救,就听见“嘭”的一声闷响,叶少缘的拳头正中了那名守卫的面门。 那名守卫被打的眼冒金星,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双手捂着乌青见血的脸,原地打了个转,便栽倒在了楼门前的台阶上。 另一名守卫本已经靠着门柱睡着了,听到了声音,才乍然惊醒。他张望了半天,朦胧间却看到一张鬼脸。 叶少缘方要出拳,依样画葫芦的将他放倒。 那名守卫却翻了个白眼,竟然“呃”的一声,身子软绵绵的瘫倒了下去。 叶少缘见他自己吓昏了过去,轻笑了一声,收回了拳头。 这时候,战川也已经按照叶少缘所说的方法,安全通过了九全阵。 战川是个外粗内细的人,为人十分谨慎。他怕那名守卫是假装吓晕过去的,又在他的脑后重重的补了一拳。 叶少缘刚想推开楼门,却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缩回了双手。(..info无弹窗广告)他学起了乖,头歪向战川,问道:“这里不会还有什么险恶的机关吧?” 战川双手一摊,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了。吕子今一向把我当成个下人看待,怎么可能带我上楼呢?。” 战川说到后半句话时,语气说不出的怨恨。 叶少缘和战川一路来到了这里,对他的本事也多少有了些了解。没有战川,恐怕叶少缘绝对不能如此顺利的进到三圣苑的内部。 叶少缘觉得凭战川表现出来的能力,绝对不应该只做吕子今的一名下人。战川在吕子今这里实在是太屈才了,难怪他会如此的怨恨吕子今。 叶少缘正在为进不进楼而犹豫不决时,院中却响起了一片叫喊声。 “有刺客……” “都醒醒,快来人,出事了……” 叶少缘和战川听到声音,不由的鬼脸瞪着鬼脸,有都些不知所措。他们一路小心谨慎,怎么可能被发现了呢? 叶少缘的耳朵灵敏,远远的听到了来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叶少缘心中暗道:进一步是一刀,退一步还是一刀。我还不如冒险进去,倒还有救出轩轩的一线之机。 叶少缘下定决心,推开了小楼的正门,闪身走了进去。 叶少缘进到了一楼的大厅里,没有遭遇到想象中会万箭齐发、毒烟弥漫或是飞石乱走的场景,不由的长舒了一口气。 叶少缘自嘲一笑,心道:我太谨慎了。那单单一个九全阵,就已经足够保险了,怎么会还有机关? 叶少缘关上了门,大厅中顿时一暗,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叶少缘心中纳罕,暗道:这苑中的主人当真是有些个性,外面整的灯火通明、一院辉煌,楼里却是连根燃着的蜡烛都没有,比煤球还要黑。(..info好看的小说) 叶少缘轻声唤道:“战川,喂,你在吗?……” 叶少缘喊了半天,却没有人回应,心里面不由的长了草,急的够呛。 叶少缘心中纳闷,暗自好奇道:“战川哪里去了?他难道没有进来?” 叶少缘想要打开楼门,放进来点光亮,也好看看楼里的情况。他却听见外面响起了阵阵混乱的脚步声,看来人数不少。叶少缘只好打消了开门这个念头。 叶少缘心中思忖,暗道:外面没有打斗声,战川应该还没被发现。 叶少缘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摸着黑往前走去。他现在和盲人已经没有了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盲人。盲人好歹适应了黑暗的生活,手里还有根棍子,可以用来探路。 叶少缘缓慢的挪动着身子,过了半天,也不过走出去了几米远。不过,好在貌似大厅陈列的家具杂物并不多,叶少缘还没碰到什么东西。 蓦然,二楼上面亮起了烛光,透过楼梯洒向了一楼,增添了些许微弱的光明。 叶少缘心中一震,身体不由的一僵,心跳和血液流动的速度明显有了提升。 叶少缘轻声的自言自语,道:“二楼果然有人,轩轩莫非真的就在上面……” 叶少缘想起受制于人的石轩轩,淡漠下来的杀气,又再次升腾了起来。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何足道哉! 叶少缘摈除了心中的杂念,快步向着光明的源点二楼冲了过去。 叶少缘还没有跑到楼梯口。上面便传来了下楼的脚步声。然后,一楼大厅内,屋顶和墙壁上挂着的灯盏,依次亮了起来。 微弱的光明猛然膨胀,化成了万丈豪光,照的小楼内亮如白昼。 叶少缘的眼睛刚刚适应些了黑暗,陡然遭遇强光,居然有些睁不开眼。 一袭蓝衣,翩翩的下了楼,周身散发出一种令人莫名生寒的凉意。 那人面色阴沉,却偏偏要笑。他笑起来的样子,让人很不舒服,就像是魔鬼故意献的殷勤。 “刺客?”蓝衣懒散的倚住了黄花梨木的楼梯扶手,轻蔑的问道。 叶少缘戴了一张鬼脸面具,所以蓝衣没有认出来他是谁。 叶少缘却认得他,赵子溪。在玉女楼,将他击败的赵子溪! 叶少缘心里面却丝毫没有因为刚才惨败于赵子溪而产生阴影,气场十足的答道:“必胜客!我是修罗,要你命的修罗。” 赵子溪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叶少缘脸上的鬼脸,冰冷的道:“可笑,不是你戴了张面具,就可以装神弄鬼的。” 赵子溪伸出二指,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无形的气旋,袭向了叶少缘的面门。 叶少缘运起无名功诀,场中天地元气的波动变化,在他的脑海中,绘成了一张明晰的图纸。他感受到了一道能伤人的气流,正在高速的朝自己的攻来。 叶少缘还没能达到御气于体表的金刚之境,所以还没有能与之对抗的方法。他想要躲闪,可是已经根本来不及了,只能任凭气流肆虐,割断脸上的面具了。 叶少缘却选择了另一种方法,也是最笨的方法。 叶少缘扬起了手臂,护住了面门。气旋划破了叶少缘的衣袖,进而隔开了他手臂上的皮肉,鲜血顿时染红了半边衣衫。 赵子溪心中吃惊不小,没想到叶少缘居然能够识破他发出的气旋,还傻到用手去阻挡。他眉毛一挑,道:“宁可流血也不肯让我看你的真面目?” 赵子溪的身形忽然暴起,冲向了叶少缘,语气阴狠的道:“我看你还怎么挡!”赵子溪在距离叶少缘两步之远时,推出一掌,袭向了他的胸腹之处。 叶少缘眼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心中暗道:我怎么会在一块石头上绊倒两次? 叶少缘暗中运起了无名功诀,使出了陆德明所传授的“饕餮”之法,开始大量吸收场中的天地元气,纳与他的丹田气海之中。 赵子溪的手掌贴在了叶少缘的胸腹之处,却感觉到了异样。他竟然不能吸纳进去哪怕一丝的天地元气,不由的“咦”了一声。 鬼脸面具之下的叶少缘却微微一笑,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一拳击中了赵子溪的胃部。 赵子溪只感觉胃部一阵巨痛,一下子弯下了腰,“嗷”的一声,几乎将隔夜的饭都吐了出来。 赵子溪弄的满身污秽,可说是前所未有的狼狈。他的双眼一红,几乎流出了眼泪,更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他勉强抬起头,望着那张可怖的鬼脸,几近崩溃的问道:“怎么可能?我可是突破了金刚境的强者,怎么可能会输给你?” 叶少缘没想到第一次在实战中应用“饕餮之法”,就受到了如此的神效。他居然稳稳的压过了金刚境的强者赵子溪一头,内心的兴奋可想而知。 赵子溪不过是金刚境的初阶,能感知到的天地元气的范围,远远比不上叶少缘。叶少缘的饕餮之法,恰好抵消掉了赵子溪位于金刚境的优势。简单来说,就是赵子溪在施展出了饕餮之法的叶少缘面前,与常人无异。若只论拳脚功夫,三个赵子溪也未必抵得上一个叶少缘。所以,赵子溪输给叶少缘,其实也算不上冤枉。 叶少缘看了一眼茫然的赵子溪,终于报了玉女楼的一拳之仇。 叶少缘伸出手抓住了赵子溪的脖子,冷笑道:“我说过我是修罗,是来要你命的,你还不信。现在呢?” 赵子溪脖子传来的真实痛感,令他接近崩溃的大脑,又清醒了过来。他看着紧紧攥着自己脖子的“鬼脸”,第一次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赵子溪一直以为他不怕死。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他错了。他怕死,而且是非常怕死…… 赵子溪扭了扭被叶少缘捏的有些不适的脖子,嗓音有些颤抖的吐出了两个字,道:“我信!” 第八十五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1) 更新时间:2013-03-14 叶少缘满意的点了点头,牢牢掐住赵子溪脖子的双手,不由的松了一松,冷笑道:“不过,我现在改变注意了,不想要你的狗命了。” 赵子溪的脸就像白面似的没有丝毫血色,汗珠不住的从额头上往下流淌。小楼里的地面下虽然铺有地龙,但是还没有暖和到,能让赵子溪的额头上出这么多汗的地步。 赵子溪的生死悬与叶少缘之手,精神自然是高度紧张。他听到叶少缘的话后,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赵子溪看着那张诡异的鬼脸面具,惨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了一抹笑容,道:“那样最好!杀了我,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而言,都是一种双输的结局。” 赵子溪很不习惯看到叶少缘脸上戴着的鬼脸面具。因为有了这张面具的遮挡,他便看不到叶少缘脸上的表情,而不能推断出叶少缘现在的心情。他不能见机行事,觉得心里很没有底气。 赵子溪顿了顿,接着说道:“你需要什么?如果是钱财的话,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决不食言。” 叶少缘嗤之以鼻,冷哼了一声,道:“黄白之物,太多了,就是个数字。而且,我怕我有命拿,却没命花!” 赵子溪的脸色一变,叶少缘的这句话正中了他的下怀。赵子溪本想先许以重利,诱惑叶少缘放了他。等到赵子溪脱了困,筹集好人手,自然能让面前胆大妄为的刺客俯首称臣,任他宰割。 赵子溪越发的头疼,实在是揣摩不透叶少缘的心中到底想要干什么?他虽然在长安城中得罪了不少人,但是仇还没结到要分生死的地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赵子溪心中不爱女人,只爱熏天的财富。除了钱财,赵子溪想不出还有其他的事物,能让叶少缘肯冒着生命危险,闯进三圣苑的。 叶少缘沉声道:“我要一个女人。” 赵子溪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叶少缘,就像是在看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物一般。他阴测测的一笑,心中暗道:世上当真有这样的傻瓜。为了一个女人,竟然敢来三圣苑来找死。真以为你是情圣转世啊,笑话。 赵子溪忍住了压抑在心底的狂笑,正色道:“三圣苑的女人不少,你看上哪个,尽管带走就是。你怎么玩都行。”赵子溪看了看钳住他脖子的手,接着说道:“为了女人,犯得上对我下这么重的死手吗?” 叶少缘眉头一皱,厉色道:“我可没你们那么下作!我要石轩轩。” 赵子溪一怔,终于弄清楚了今夜这无妄之灾的源头,果然是那名姿色冠长安的女子。红颜当真是祸水,赵子溪刚沾上边,就惹来了大麻烦。 不过,赵子溪现在却完全放松了下来,一点也不惧怕叶少缘会出手了解了他的性命了。久经情场的赵子溪明白,当一个人处于爱恋的状况下时,不但智商会降低,心也会变得柔软起来。 赵子溪阴险的一笑,道:“你来晚了一步,她已经先行离开了这里。” 叶少缘以为赵子溪在欺骗他,心中一怒,使劲掐住了他的脖子,道:“怎么可能?你骗我?” 赵子溪被他掐的嗓子一阵干呕,颤声道:“我…我会…我会为了一个女人,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我可不是和你一样的情圣!” 叶少缘双目快要喷出火来,手底下的赵子溪,脸色越来越青。他再不松手,赵子溪恐怕就真要陨落在此楼了。 千钧一发之际,叶少缘终于冷静了下来,心中思忖道:我就算杀了赵子溪,也于事无补。留下他一条狗命,没准又有找到轩轩的希望。 叶少缘一念至此,便松开了手。 赵子溪的脖子上留下了两道红色的手印,看起来十分明显。他双手捂住脖子,痛苦的跪倒在了地上,怒骂道:“你爷爷的,真想杀死我么?” 叶少缘伸出右手,揪住赵子溪的衣襟,一把将他提了过来。 叶少缘拽着赵子溪快步迈上了楼梯,来到了二楼。 甫一进入二楼,便是一道连廊。转过连廊,东西各有两间卧室,相对而建。 “咣咣……” 叶少缘一脚踹开一道房门,将四间屋子翻了个底朝天。结果,不用说是人,连个虫子都没见到。 叶少缘的脸贴到了赵子溪的面门,语气凶狠的道:“石轩轩去哪了?快带我去找!你再说一句废话,我马上就杀了你!” 赵子溪喘着粗气,低声骂了一句,道:“疯子!” 叶少缘嘴角一动,一拳击中了赵子溪还在隐隐作痛的胃部。 赵子溪猛咳了一声,胃里的东西已经吐空,呕出了不少含有血丝的酸水。他蹲到了地上,痛到痉挛。他恨叶少缘已经恨到了极点,从未如此渴望的想要杀掉一个人过。 赵子溪判断错误了,没想到眼前的鬼面人根本不是正常人,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完全不能用常理去揣度他的行为。 赵子溪感觉再这样敷衍下去,自己的小命,便真的要搭进去了。 赵子溪忍住疼痛,咬牙切齿的求饶道:“你想死我也不拦着你,但是你放过我吧!” 叶少缘满肚子的怒火,闻言飞起一脚,踢碎了屋内的一张椅子,怒吼道:“凭什么放过你?” 赵子溪闭眼沉思了一会,权衡利弊后,道:“石轩轩还在三圣苑中,不过她现在很有可能已经躺在贺大哥的软床温褥之上了吧!” 叶少缘愤怒到了极点,挥拳又朝赵子溪的胃部轰去。 赵子溪骇的险些尿了裤子,再硬受叶少缘这一记重拳,不死也活不长久了。他后悔又激怒了叶少缘,连忙举起双手,喊道:“你杀了我也没用,我带你去找石轩轩,没准还能有挽回的机会。” 叶少缘的拳头硬生生的在半途中顿住了,语气冰冷的道:“你最好不要再耍花招,杀人对我来说,很早以前就是家常便饭的事了。” 赵子溪老实的点点了头,看起来再无一丝的锋芒。 三圣苑,会客区中的一间装修奢华的房间内,有一男一女。 男的俊朗神秀,生的当真是一副好皮囊。他一身绿色锦袍,在灯火的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 “人靠衣服,马靠鞍”,可这名男子却是人与衣服相得益彰,更添无尽的魅力。用现在的一句话来说,就是丫儿太帅气了,得谋杀多少菲林。 女的便更不用提,把形容女子容貌的褒义词,都用在她的身上,还嫌不够,不足以表达出她的美丽。 这一男一女,若是情侣,当真是羡煞旁人的一对璧人。 不过,两人的此时心情却大相径庭,看起来绝不是一路的人。 那名男子悠闲的靠在床背上,手上剥完了一颗葡萄的皮,扔进了嘴里。 冬天的水果都少,葡萄便更是少之又少。在这时节,一颗葡萄不说能抵得上一颗银元宝,也差不离了。 这名男子吃的不是葡萄,而是雪花花的银子。敢这么吃葡萄的人,自然是有些家底的大户。他便是礼部侍郎贺倾颜的爱子贺亮,“长安三少”中的老大。 贺亮拿起了床桌上的草纸,擦了擦手后,目光望向了坐在下稍多时的女子。 长安城中像座中女子这么美丽的不多,甚至可以说只有一位,那便是石轩轩。 石轩轩的心情很差,任是谁碰到了今晚的事,心里都绝不会好受的。 贺亮仔细瞧着石轩轩,似乎是想要把她看穿一般。他笑了笑,笑的恰到好处,多一分便有些放肆,少一分又觉的太假。这笑容可以画进关于礼学的教科书中去,再标准不过。 贺亮道:“你的美貌,我在龙虎山上时,便有耳闻。今夜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石轩轩的心事重重,尤其惦念着重伤的叶少缘。她看都没看贺亮一眼,冷冰冰的道:“纵是再美貌的外表,几十年后也不过是一堆白骨,无用。” 贺亮点了点头,道:“这话有见地,难怪他们常常夸你不光是名美女,更是位才女。”不知为何,贺亮说到“才女”二字时,故意加重了语气。 石轩轩看了一眼贺亮,第一次看清楚了他的容颜。不过,贺亮足以迷倒万千少女的俏脸,却丝毫没有在石轩轩的心中,留下哪怕丝毫的好感。 石轩轩的语气依旧冷淡,道:“美女?才女?什么女都没用,终归是个女子。我如果是名男子,也许,在今夜,我们两个的处境,要调换个位置。” 贺亮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把头转向了墙壁上挂着的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图。这幅图虽然是临摹的,但是也出自名家之手,与正本几乎是相差无几。 贺亮意味深长的道;“你们女人光看到成功男人身前的风光权势,又有几人能体会到男人背后的辛酸隐忍呢?这图中的二十四位男人,可说是位极人臣,权势通天了吧?他们心中一样有痛,有无奈。其实,做个男人又能如何?一样各种苦。” 第八十六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2) 更新时间:2013-03-16 石轩轩闻言秀眉微挑,在这屋里坐了好一会,还是第一次用正眼看着那位贺家大少贺亮。 石轩轩浅笑一声,脸颊旁出现了两个深深的梨涡,煞是好看,道:“贺公子不愧是名门之后,这番言论端的是精妙,小女子佩服。可惜,贺公子这话虽然说的好听,做起事来却不那么好看。” 贺亮的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没有插一句话,安静的等待着石轩轩把话说完。如果不是长安城中腹诽贺亮的人众多,那么第一次与贺亮打交道的人,怎么会想到面前风度翩翩的公子,就是长安城中最大的恶少之一。 石轩轩面色变的异常严厉,话锋一转,道:“贺公子在长安城的恶名,想必不用我说,你自己也有耳闻吧。我本以为公子在龙虎山上修心养性了几年,作风会大大改观。没想到,你甫一回到长安城,便将我的玉女楼捅了个底透。像你这般无法无天、承父母庇护的纨绔公子,也要强说什么愁苦?” 贺亮被石轩轩一顿贬损,却是面不改色,丝毫没有动怒的迹象。 石轩轩偷偷瞄了一眼贺亮,以为他定然会被气的暴跳如雷。石轩轩没想到他却如此平静,就像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样。 贺亮摇了摇头,轻笑一声,道:“世人只看到我的坏,却看不到我的好。一直都是,久而久之,我也不需要顾及外人对我的看法了,那样太累。懂我的人自然明白我,不懂我的人,解释也没用。我唯求个自己心安便可。” 石轩轩冷笑一声,绝美容颜上的表情,几乎能杀人,道:“心安?我和你素不相识,从来没有过仇怨。你却无缘无故的派人打伤了我的朋友,闹了我的场子,还把我囚禁在这鬼地方。你是好人还是坏人,跟我没有丝毫的关系。我只知道,现在你是我的仇人!” 贺亮依旧无动于衷,只是坐直了身子。他伸出了两根手指,捏起了棋篓里的一枚黑子,轻轻的拍在了床桌上的棋盘上。 贺亮看着那枚落在棋盘天元位置的黑子,道:“我是想把你请过来的,可是你不肯给面子,我的两个好兄弟才不得不动强。” 石轩轩瞪了一眼贺亮,语气含怒的道:“强词夺理!牛不喝水强按头么?” 贺亮玩味的看了一眼石轩轩,笑道:“难怪你如此年轻,便能执掌长安第一青楼。原来你不光有一张万人迷的脸蛋,还有一张不饶人的嘴。” 石轩轩别过头去,不愿意再去看那张虚伪的嘴脸。她的目光却无意间扫到了屋檐上挂着的一只金色铁笼,里面养着一只七彩文鸟。 石轩轩不由的触景伤怀,心中黯然,道:我和这鸟的境遇是何其的相似,都是受困于人,不得自由。 贺亮也看了眼笼中的鸟,道:“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关那么长时间的。我出了气,就放你走。” 石轩轩转过头,看着贺亮,讶异的道:“出气?我以前得罪过你吗?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贺亮的二指又捏起一枚白子,拍到了楸木棋盘上,道:“听闻石小姐,在半个月前,刚刚赢得了“棋圣”的名号。一名女子走到你这个地步,当真是风光无限了。” 石轩轩不明白贺亮为何突然提起了这个话茬,随意的应道:“老棋圣手下留情罢了,”,她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吗?” 贺亮嘿然一笑,道:“我长这么大,只尊敬三个人。徐纪徐老先生,便是其中之一。我的爱好不多,棋道便是其中之一。” 石轩轩一名弱女子,出身平凡,却能够在长安城中闯出一片天地,自然是极冰雪聪明的人物。她从贺亮的话语中,渐渐领会到了他的意图…… 贺亮接连又在棋盘上落下了几子,接着说道:“你也许猜到了,徐纪徐老就是我的围棋老师。前几年时,我棋艺未精,还未觉得老师的棋道如何高深。不过,随着我棋力渐涨,便越发的觉得老师的棋艺可敬。若论当世棋坛第一,唯有徐老,不作第二人想。” 石轩轩面色微变,谈到徐纪,心中确实对他有些歉疚。石轩轩在和徐纪的那场万人瞩目的棋圣大战中,虽然最终赢回了棋圣之名,但是却胜之不武。她那日用了叶少缘所说的“美人计”,乱了徐纪的方寸,才险险胜出。若只论棋道的功力,石轩轩的确逊色徐纪一筹。 贺亮道:“我在龙虎山上时,便不相信徐老会输给你。所以,我特意写信让人带来了徐老和你的棋谱。那棋谱,我一看便知,老师放了水。” 石轩轩默然不语,望着贺亮独奕的那盘棋,已经下到了中局。贺亮落子的套路不落窠臼,棋道上果然是很有些功力,不愧为老棋圣的得意门生。 贺亮轻笑一声,道:“我和徐老名为师徒,实际上却算是最好的忘年之交。我知道徐老棋道上虽然毫无破绽,已达圆满之境,但是,唯有在这色之一字上,老而弥坚,至于误事。” 石轩轩不想作过多的解释,冷笑一声,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公子不会不明白吧?” 贺亮两指间的这一子落的极重,整的满盘的棋子一阵颤动,道:“好一个一将功成万骨枯!徐老此战之后,落下了心结,身体更是每况愈下。长安城妙手斋的名医为老师诊断之后,直言他最多还有一年的寿数。” 石轩轩眉眼中闪过一丝愧疚,稍纵即逝,道:“所以,你带我来到这里,是要为你的老师出气么?” 一介弱质女流,要想在龙蛇混杂的帝都生存下去,就必须学会残忍。不要幻想去做什么善男信女,不然你会后悔的一塌糊涂。 贺亮落下最后一枚黑子,棋势上成功屠掉了白棋的一条大龙,愣是逆转了白棋十余子的优势。这局棋是贺亮有意而为之,虽然棋路不同,但是过程和结局却和徐纪同石轩轩的那盘逆转名局,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石轩轩看到终局,不由的眉头一动…… 贺亮笑道:“似曾相识的感觉吧!我贺亮还有一个爱好,就是赌!我一生豪赌三千场,可以说是输赢各占半数。你可敢跟我赌一赌?” 石轩轩心中思忖道: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或许能绝处逢生。 石轩轩故意激将贺亮,道:“你想和我赌什么?拳脚功夫?那我认输好了。” 贺亮大笑一声,信心十足的道:“我这个人有个臭毛病,就是喜欢挑战极限。我要赌就和你最强的一项赌。我和你赌棋!” 石轩轩心中暗喜,心道:你得了老棋圣的几分真传,还真以为就能赢我了。 石轩轩虽然早已是求之不得,但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石轩轩生怕他中途变卦,道:“你能下了龙虎山,也算半个真人,说话当算数才是。 贺亮点点头,道:“那是自然,不过赌注我来定,”,他顿了一下,直视着石轩轩,接着道:“赌注就是你!” 石轩轩道:“我?” 贺亮嘴角挂着优雅的微笑,道:“没错!如果我输了,那便还回你的自由;若是你输了,我要你去陪我的师傅,直到他去世的那一天。” 石轩轩“嚯”的一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她的一双美眸注视着贺亮,心中早已是是百转千回。 石轩轩输棋的代价太大,她正是最美好的年华,却要去陪一位行将就木的好色老人至少一年。这种事情,换成一般的女子,恐怕都无法接受,何况是石轩轩呢? 贺亮轻佻的看着石轩轩,略带嘲讽意味的笑道:“呦,你怕会输给我?堂堂的新晋棋圣,居然怕我一个棋坛的无名小卒,真是让人费解。” 石轩轩握紧一双粉拳,冷哼一声道:“谁说我怕了?我是让你多考虑一会,怕你后悔。”石轩轩的棋艺在长安城中已经算是顶尖,除了老棋圣徐纪之外,绝不会输给任何一个人。 贺亮点头嘉许石轩轩,道:“好!石小姐,不愧是女中豪杰,痛快!” 贺亮言罢,将棋桌上的黑白棋子分好,收在了两个棋篓里。他的目光转向石轩轩,朝棋桌的对面做了个请的手势,道:“石小姐,天色已经不早,我们开始吧!” 贺亮话音刚落,屋外却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呼喊声。 “有刺客,来人啊……” “快,快,院子中闯进了强人……” 石轩轩也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幸灾乐祸的道:“贺公子,莫不是后院起火了么?看来咱俩这盘棋,今夜是下不成了。” 贺亮两条剑锋似的眉毛,快凝在了一起,心中纳闷,暗道:我在三圣苑中,设下了层层的机关和阵术,外人怎么可能闯的近院子里呢? 屋外,紧接着又传来了一阵打闹之声。不过,刹那间,变化成了一片惨叫声。 “贺亮,你输了!你若还是个男子汉,还不痛快的滚出来,履行赌约!” 一道熟悉的女子话音,落到了贺亮的耳朵里。 贺亮不由的一阵头疼,脸上第一次显露出了为难之色。 石轩轩则潇洒的坐回了椅子上,眉目含笑,乐得个隔岸观火,暗道:真是人坏自有天收,看你贺亮怎么收场? 第八十七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3) 更新时间:2013-03-17 三圣苑的四大区域中,规模最宏伟的当属会客区。会客区中由人工开挖了一座面积不小的人工湖,夏日时,可供主人和宾客乘舟戏水。 湖中心还留有一块土地,形成了一座孤岛。岛上建有一座凉亭,全为上好的石材雕砌而成。凉亭顶部用石板做成了四重重檐,镂刻精致,看起来十分华丽。凉亭前方有一块天然形成的矩形长石,上面刻有“三圣湖”三个烫金大字。 会客区的房屋全部是依湖而建,整整围绕了三圣湖一圈,共有近百间之多。这些房间距离湖水只有一圈连廊之隔,人们推开屋门,便能欣赏到湖中的美景。 不过,由于天气严寒,现在的湖面,早已经结成了冰,在高高悬挂在连廊顶子上的琉璃灯盏的照耀下,就如同一块明亮的镜子。看着这座冰封的三圣湖,会让人产生一种时间静止了的错觉。 宽阔的连廊中,正站立着一名素裙白袜的女子。她一脸的风尘之色,纯白的衣裙罗袜之上,沾染了不少灰土,就像一张白纸上,滴下了数点墨痕。 这名女子有一双纯净的眼眸,皮肤红润而有光泽,鼻子挺拔,粉红的薄唇,很让人有一种咬一口的冲动。 这朵女人花,不可谓不美丽。但是,她的这种美丽却和长安城中大家闺秀的娇弱之美,截然不同,有着另外一种江湖儿女特有的强悍风情。 尤其是,她现在杏眼怒睁的娇嗔模样,更让连廊两边的护卫们不敢上前。她手握一把长剑,剑尖却是弯的。剑身森冷的寒芒和连廊上倒下的数十名护卫,都证明了这把剑和这把剑主人的锋锐。 三圣苑中的一百多号护卫,经过一阵混乱之后,已经全部赶来了此处。他们中已经倒下了多一半,剩下的人分别守住了连廊的两端,各持利刃,却不敢走近那名女子的身前一步。(..info) 这名女子方才直呼贺亮之名,就如同在呼喊一个三岁小孩般等闲,更让三圣苑中的护卫们惊疑起她的身份来。 离那名强悍女子,最近的是三圣苑的护院头领。他出了一脑门子的冷汗,紧咬下唇,手中的钢刀仍再不住的抖动。他的心中叫苦,暗道:这大当家的在外面又惹下了什么孽缘,竟然招来了这么个难缠的姑奶奶。会武功的女人我不是没见过,但是,能一剑掀翻数十号人的凶婆娘,却惟独眼前这一位。 女子娇叱了一声,却没了下文,心中更加恼怒,嗔道:“贺亮,你不出来是吧?好!我把你的壳砍碎,看你还怎么做缩头乌龟?” 女子手中的弯剑一挥,朝身前的一间屋子劈去。一道冲天剑气,随剑而出,划向那间大屋…… 只听“哗啦啦……”的一阵石土落地之声,那名女子的一剑,居然将整个屋子一分为二,眨眼间便要倾覆成一堆废墟。 护院首领愣愣的看着断成两截的房屋,头上的黑发,根根竖起,遍布络腮胡子的下巴,吓得快掉到了地上。他回过了神来,惊呼一声,道:“娘咧,这是什么妖法?我管不了了!” 护院首领言罢,抛下了钢刀,推开众人,连滚带爬的逃离了连廊。 贺亮虽然对他这名护卫统领不薄,但是也绝没好到能让护卫统领为他豁出命去的程度。有时候,榜样的作用是巨大的。 其余的护卫们见老大都跑了,心气顿时全散了,争先恐后的逃离了三圣湖。 偌大的三圣湖,转瞬间,便只剩下了那位一剑断屋的姑娘。虽是灯火辉煌,但也是好不冷清。 那名女子看到他们丢盔弃甲的狼狈模样,不由的被气乐了,声调提高了好几分,讥讽道:“果真是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贺亮,你的手下本事平平,倒把你的风范,学去了八八九九。” 那名女子见贺亮仍然没有回应,又提起了剑,瞄准了另一间大屋,决绝的道:“贺亮,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看我一剑,将你的这几间破屋子,全拆了!” 贺亮在屋中早已急的是团团转,好几次鼓起勇气,走到了门口,却始终下不定决心,又转了回来。 石轩轩拾起茶几上的一杯清茶,放在了嘴边,吹了吹依旧滚烫的茶水,轻轻啄了一口。她娇笑一声,故意气贺亮,道:“贺公子,你不出去,我可要出去了。我可怕外面那位姐姐,一会真的把屋子都拆了。我是血肉之躯,比不了你有龟壳,不怕砸。” 贺亮心中已经足够烦恼,实在没有心情再和石轩轩斗气。他只好装作聋子,假装听不见了。 贺亮独身前往龙虎山,忍住了寂寞,在山上苦修三年,武道终有小成。他本就是“老子天下第一”的性子,又学得了真本事,这次下山,回到了长安,便更是天不怕、地不怕了。 不过,贺亮万万没想到,他刚回长安不到两天,命中的克星,便追杀而来了。贺亮谁都不怕,却唯独怕屋外的那名女子,龙虎山唯一的一名女弟子,叶璇。 贺亮神游方外之际,屋中却是一震,房中的四面墙壁,竟然全都裂开了大小不等的缝隙,落下了不少尘土。 贺亮心中也动了真怒,道:“我这个师姐,真是疯了!” 贺亮别无选择,再躲藏下去,也是枉然。以叶璇的性子来说,一定会说到做到,将这一片房屋,变成废墟。 贺亮推开屋门,冲了出去。 石轩轩站起了身子,也紧跟着贺亮走了出去。她也十分好奇,外面的女子究竟生了什么三头六臂,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连贺亮都惧她三分。 叶璇见贺亮终于肯走了出来,手中提起的弯剑,不由的放了下来。 贺亮抬起低下的头,一脸沉重的看着面前再熟悉、再头疼不过的女子,苦笑一声,道:“师姐,师傅赠给你的“挽留”神剑,可不是要你拆房子的。” 叶璇没去看贺亮,却瞥了一眼他身后的石轩轩,冷笑一声,道:“哦?我说你怎么不肯出来呢,原来是在金屋藏娇。我倒是撞破你们的好事了,贺师弟不好意思了。” 石轩轩和叶璇同是女人,听出了她话里酸掉牙的醋意,心中暗道:没想到贺亮这么坏的男人,居然也会有女人喜欢。这位姐姐,真是遇人不淑。 贺亮反唇相讥,道:“师姐,你也尚未婚配。三更半夜的,如此大张旗鼓的来寻我,不怕坏了名节吗?” 叶璇轻笑一声,道:“清者自清,你师姐我早已看的通透。你不必用那些世俗的伦理来噎我,没用的。” 贺亮早知道会如此,叶璇的性子顽固的像一堵密不通风的墙。她想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无论是遇到何种艰难的阻碍,都会义无反顾的去完成的。 不怕你强,就怕你是打不死的小强,叶璇就颇有后面一种的气质,无论是谁遇到她,都会觉得难缠的脑瓜儿仁疼。 贺亮揉了揉太阳穴,强振心神,道:“师姐,天色不早了,我先安排你歇下。有什么事情,我们明日再谈。” 叶璇的目光却始终没从石轩轩的身上挪开过,她第一眼看到石轩轩时,就觉的颇为惊艳;第二眼时,她已经认为石轩轩是自己见过的最美的女子之一;待到第三眼时,叶璇她自己都自愧不如了。 叶璇心中的醋意更胜,暗道:原来贺亮在长安城中,还有这么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在等他。难怪他死活不肯跟我回龙虎山。此等佳人,真是我见犹怜。 石轩轩被叶璇看的有些浑身不自在,感觉叶璇的目光,就如同她手中的剑锋一般锐利。她掌管玉女楼,也有了些年头,可以说是遇到过不少达官贵人,还从未在气场上输给过任何人。不过,今夜,面对叶璇锋利的目光,石轩轩心中却有些忐忑,竟然不敢直视,气势上明显落在了下风。 叶璇忽的一笑,目光终于转移到了贺亮的身上,道:“明天?过了今夜,你还能让我找到你?” 贺亮无奈的看着叶璇,极为认真的问道:“师姐,你为什么一定要我跟你回龙虎山?” 叶璇一时被贺亮问的语塞,脸上划过一抹好看的酡红,顿了好一会,才有些支支吾吾的道:“我…谁…谁让你…打赌输给我了呢?” 叶璇强自掩饰住内心的不安,补充道:“我们两个不是说好了,从你下山之时算起,十日内,如果我能再找到你,你就跟我回龙虎山。” 贺亮当然还记得这个赌约,所以他才会一直躲在三圣苑里,不敢出门。 不过,贺亮没想到的是,他这位叶璇师姐端的是神通广大。她居然只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就找到了这里,还把院中埋伏好的机关阵法,破坏的一塌糊涂。 石轩轩则是心中一喜,心中暗自思量,道:如果这位姐姐真的能够把贺亮带走,我眼前的难关,岂不是不攻自破?我需得往她这堆干柴上,再填把火才是…… 第八十八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4) 更新时间:2013-03-18 贺亮不是根木头,十几岁的时候,他就已经学会了怎么讨漂亮女孩的欢心。(..info好看的小说)所以,贺亮在经过了无数女孩的洗礼后,早已成为了情场中的高手。贺亮在未被列入长安三大恶少之一时,他是十分受长安城中的女孩子欢迎的,曾经还被评为过“十大最想嫁的男人”之一。 凭借贺亮纵横情场多年的丰富经验,怎么会看不穿情窦初开的叶璇,对他的心意呢? 叶璇的容貌,虽然比不上石轩轩那么的光彩照人,令人一目难忘。但是,她却属于那种十分耐看的女子,令人越看越着迷,其中的魅力,足以令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沉醉。 贺亮当然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但是他却不会对叶璇动哪怕分毫的儿女之情。因为,叶璇不光是位美丽的女子,更是龙虎山唯一的一名女弟子。 龙虎山上,这名唯一的女弟子在武道上的进境,却远胜同辈的众多男弟子。这些男弟子之中,当然也包括自视甚高的贺亮。叶璇的境界,只差半步,便能踏进玄妙的般若境。她的修行速度之快,即便是在道家圣地龙虎山的千年历史中,也是能够排进前列的。 贺亮当然也称得上是武道上的天才。虽然,他只进入了龙虎山的山门,修行了区区三年的时间,但是却修成了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金刚境,并且屡有突破。目前,贺亮已经达到了金刚境的上阶。 在龙虎山年轻一辈的弟子中,仅仅逊色于处在金刚境巅峰的叶璇。贺亮从小时候起,做任何事情就都要争个第一。他岂会容忍一名女子,踩在自己的头顶之上。 贺亮曾经在半年之内,挑战了叶璇六百一十七次。不过,贺亮全部以失败告终,而且是毫无悬念的完败。 经历了这么多次的失败,纵是心比天高的贺亮,也终于底下了高昂的头颅,不得不承认叶璇的强大,的确是他所不能企及的。从没有任何一个人,让贺亮感到过如此的绝望,唯有叶璇。 从那时起,贺亮看叶璇时,心中已经不再把她当做一名女子,而是一座高耸入天的山峰,对她充满了敬畏。 也是从那时起,从未正眼看过龙虎上任何一名年轻男弟子的叶璇,开始关注起了贺亮。为何百折不挠的他,不敢再向她拔剑了呢? 叶璇开始找机会故意和贺亮呆在一起,吃饭时,在一起;练功时,在一起;甚至,贺亮犯错受到掌教的责罚时,叶璇也和他在一起。 贺亮却丝毫没有因为叶璇这朵龙虎山唯一红花的青睐,而感到幸福。他不但不幸福,反而觉的压力山大,感到自尊心受到了极深的伤害。他开始害怕叶璇的如影随形,开始躲避她。 叶璇也是个不撞南墙不死心的顽固主儿,贺亮越是躲她,她越要追他,不死不休…… 贺亮叹了口气,感觉往事不堪回首。龙虎山的三年,他不虚此行。唯独叶璇,给他的心中留下了一道难以祛除的阴影。 贺亮表情极为认真的看着叶璇,沉声道:“叶师姐,你消消气。你师弟我虽然不是什么佛祖大贤,但吐口唾沫也是颗钉,绝对不会出尔反尔的。” 叶璇的脸色稍霁,冷哼一声,道:“这还差不多。现在就走?” 贺亮赔了个笑脸,道:“师姐,你看我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自然要和家中的慈父慈母团聚团聚。你宽限我十天的时间,过完年后,我不用你来提醒,便会自行回到龙虎山。” 叶璇虽然是个孤儿,但是也能体会贺亮想一尽孝道的心情。因此,她那本已坚硬如铁的心肠,竟然有些软化了下来。 石轩轩能将玉女楼经营的风生水起,多半依仗她高超的与人打交道的能力。而与人打叫道,就讲究一个察言观色,以便能够随机应变。 石轩轩一直注意着叶璇的神色,从她越来越轻松的表情来看,她真的有可能答应贺亮。但是,这绝对是石轩轩不想看到的。因为,叶璇今夜一旦离开,石轩轩要想脱身便困难了。石轩轩只有抓住这最后的机会,方有可能逃脱升天。 石轩轩回忆起心中最伤心的事情,酝酿起悲伤的心情,努力让眼泪留下来。她早已是深谙此道,几息的时间之后,眼睛中便开始闪烁出了泪花。 石轩轩绝美的容颜换成了灰色调,一副梨花带雨、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此时此刻的石轩轩,能让世界上的任何一名男子,心中一颤,生出怜爱之心。 石轩轩快步走上前去,伸手抓住了贺亮的衣袖,把头依靠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石轩轩满含深情,一脸的不舍,道:“贺郎,你刚回到长安城,就要走吗?我绝对不允许!这凶巴巴的女人是谁?莫非,她是你在龙虎山上的相好的?” 贺亮不禁打了个寒颤,一阵肉麻,不知道石轩轩的葫芦里是卖的什么药,惊疑的看着石轩轩。 不用说是贺亮,就连石轩轩自己,说出这番话后,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偷眼瞄了一眼叶璇,果真是一脸的难看,明显是内火上升的表现。 叶璇看到贺亮和石轩轩两人的亲密样子,心中的妒意大盛,恨不得一剑将石轩轩这如玉的美人,斩成碎片。 叶璇气到了极点,反而越发的平静下来。 叶璇这两个字,从来都是成功的近义词。她的词典中,绝对没有失败二字。无论是武道,还是情场都一样,只许胜,不许败。她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哪怕是损毁了也在所不惜。叶璇性子中的霸道蛮横,加上那一身金刚巅峰境界的武功,的确会让人感到恐惧。 不管是谁惹上了叶璇,都会后悔自己是犯下了一个多么致命的错误。哪怕是在长安城中不可一世的贺亮,遇上了叶璇,也是无可奈何的局面。 三圣湖连廊的拐脚处,忽然急速奔来了两道人影。 跑在前面的是赵子溪,用一只手捂住了腹部,还在全力奔跑。 赵子溪当然不是心甘情愿的带着伤痛奔走,而是被他身后的叶少缘所逼。 叶少缘挟持了赵子溪,让他带路去寻找石轩轩。叶少缘在赵子溪的引领下,走过了九曲十八弯,才终于来到了三圣湖。 叶少缘却看到了一幕他绝对没有想到、令人无比心碎的场景,石轩轩满怀柔情的依靠在了贺亮的肩膀上。 叶少缘如遭雷击般的停住了脚步,心脏中传来一阵阵的剧痛。他捂住胸口,弯下了挺拔的腰,一时间,感到头脑中无比的混乱。 石轩轩向叶少缘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在他的脑海中一一浮现。但是现在,他却不知道该相信哪一句话,才是石轩轩的真心实意。叶少缘感觉自己受了欺骗,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令他抬不起头来。 贺亮、石轩轩和叶璇三人,都专注于彼此,反而没人注意到渐渐接近的叶少缘与赵子溪二人。 叶璇因妒火而改变了心意,冷冰冰的道:“贺师弟,你说的可真好听。”她看了一眼娇艳无比的石轩轩,接着说道:“我看你孝敬高堂是假,陪伴美人才是真吧!小师弟,师姐劝你一句,声色犬马,堕落心智。你还是即刻履行赌约,跟我回龙虎山吧!” 贺亮挣开抱住自己的石轩轩,心中也动了真怒,直视着叶璇,道:“师姐,你当真一点情面都不给我?” 叶璇闭上了眼睛,沉默便是拒绝,没有余地的拒绝。 贺亮冷哼一声,决定再攀高峰,道:“既然如此,那便用武力解决吧!” 叶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武力?” 贺亮点点头,抽出了缠绕在腰间的软剑,道:“贺亮,第六百一十八次向师姐挑战!” 贺亮手中的软剑,指向叶璇,犹自不住的振动,似是极度渴望与她手中的“挽留”交锋。 软剑名为“不应”,乃是龙虎山千年来收藏的三十把名剑之一,于叶璇手中的神剑“挽留”齐名。不应挽留,冥冥中自由天意,叶璇是不是真的不应该挽留贺亮呢? 叶璇望着贺亮的目光中满含着对往日种种的留恋,轻笑了一声,道:“原来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贺亮已经开始调动起了三圣湖周边的天地元气,身上的衣衫开始猎猎作舞,道:“当然清楚,每一次失败,都像是在我的心上,划下了一道挥之不去的伤痕。” 叶璇的心情很复杂,不想让贺亮输,让他伤心,但是又更不能让他赢。她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难过之色,道:“你不怕划下第六百一十八道伤痕?” 叶少缘在返回长安的路途中,武道又有进境,感觉已经有三成的把握可以和叶璇一战。他本想等到有五成以上把握的时候,再找叶璇一雪前耻。可是,今夜叶璇欺人太甚,贺亮也只有冒险一战了。 贺亮手中的软剑振动的越来越厉害,似要从他的手中飞出一般。他感觉自己的状态从来没有这么好过,获胜的信心开始慢慢膨胀,道:“我怕会给你划下第一道伤痕,第一次总是最痛的……” 第八十九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5) 更新时间:2013-03-19 叶璇摇了摇头,“挽留”带弯儿的的剑锋,指向了贺亮,道:“既然如此,那我便绝不会手下留情。” 贺亮轻吐一口浊气,神色变得异常的镇定。 贺亮面对的是一位从来没有战胜过的对手,他唯有先冷静下来,方可一战。 贺亮握紧了手中的软剑,散发到体外的元气,终于探寻到了叶璇的一丝破绽。 机会,稍纵即逝…… 贺亮岂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他暴起出手,迅捷的刺向了叶璇的胸口。贺亮起手便是一招狠辣的突击式,软剑刺出,夹带剑鸣。 “不应”蓄势已久,贺亮这一剑当真是气势万钧。即便是强如叶璇,她的面色也是为之一变。 叶璇不敢怠慢,脸上的表情越发的认真起来。当真正的战斗开始的时候,叶璇会忘却与战斗无关的一切事物,变成六亲不认的武痴。唯有痴于武,方能登峰造极。这恐怕才是叶璇能成为龙虎上年轻一代弟子中的翘楚的真正原因。 叶璇提剑斜斜一划,刚好撞开了贺亮的软剑。贺亮这一剑的速度还是慢了些,只差了半息的时间,便能穿过叶璇的防守。 贺亮手腕一抖,软剑的剑锋一弯,本已偏离轨道的剑尖,又折了回来。贺亮手上发力,“不应”软剑二度刺出,剑身展开,剑锋所指仍是叶璇的胸口。 叶璇嘤咛一声,弯弯的剑锋画圆,手上迅速的连挽了三道剑花。叶璇手中画出的剑花,将贺亮的软剑搅了进去。贺亮几度想要从漩涡般的剑花中扯回软剑,却被叶璇手上的“挽留”神剑,牢牢的吸住,竟然摆脱不了。 贺亮见软剑抽身不得,索性决定弃剑。他将丹田中早已灌满的天地元气,全部催运到握剑的右手之中。他的右手顿时青筋毕现,手上面的肌肉厚实了不少。贺亮右手松开剑柄,掌带罡气,猛的向剑柄底端一推。 “不应”软剑,受到贺亮的全力一推,冲破了叶璇的剑花,流星般的向前直刺了出去。贺亮这一招脱手飞剑,端的是出其不意。这一剑本就距离叶璇很近,速度又是极快。眨眼间,“不应”软剑,便要刺进叶璇高耸的胸膛。 叶璇娇叱一声,背后突然升起了一阵强大的气流,将她身后的梨木栏杆尽数吹断。叶璇的身子也在同一时间,向后方倒飞了出去。 叶璇在空中弯下了腰,柔软的身子,完成了一个曼妙无比的舞蹈动作。不应软剑擦着叶璇的鼻子尖,飞了过去。叶璇直起纤细的腰身,脚尖点地,轻轻的落在了三圣湖结了冰的水面上。她的这一系列动作酣畅淋漓,要是在歌舞场上完成的,一定能讨来个满堂彩。 叶璇淡然一笑,道:“现在,换我出剑了!” 叶璇手中的“挽留”在地上画了个半弧,剑锋停留的冰面上出现了龟裂。一道剑气开始从龟裂处,在冰面上彪悍的行走,一路激起了无数的冰碴。剑气所过之处,在冰冻三尺的湖面上,留下了一道缝隙,深可见水。 贺亮眼看着扑面而来的强横剑气,一脸的凝重,绝不敢直撄其锋。他脚踏莲花步,步步高升。片刻之间,贺亮就要脱离出了剑气的破坏范围。 贺亮轻声埋怨道:“闹着玩,至于下死手吗?这是要把我的这片大屋全拆了啊!” 石轩轩没有贺亮那么高绝的步法,眼看着便要葬身于剑气之下。剑气带起的冰碴,飞到了石轩轩白皙的脸上,传来了一阵透骨的寒意。石轩轩下意识的双手捂住了脸,挡住了四处飞来的冰碴。她方要退步,脚底下却忽的一阵麻痹,不得不蹲在了地上。 面对这种超越常识的力量,任何的反抗都是徒劳的。 剑气冲破了高于湖面的地基,离石轩轩已经越来越近。眼看一代佳人,便要香消玉殒。连廊的拐角处,却快速冲来了一道人影。他抱住了已经放弃求生欲望的石轩轩,纵身一跳,跃进了三圣湖的冰面上。 这不要命的男子,正是伤心不已的叶少缘。石轩轩纵然是欺骗了他,叶少缘也不能眼看着她陨落与此地。 叶少缘像一头发疯的豹子一般,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了石轩轩的身前。他紧紧的抱住了石轩轩,带她跃下了湖面。 由于,叶少缘距离那道沛然莫御的剑气太近,激起的冰碴碎石,力道极重的拍打在了叶少缘的后背上,每一下都会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伤痕。 叶少缘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当成了石轩轩的盾牌,护住了她的周全。在叶少缘和石轩轩二人,即将落到坚硬的冰面上之时,叶少缘将石轩轩翻到了上方,用他的右侧肩膀,率先着了地。 只听“咣”的一声,两人终于落在了冰面上。叶少缘咬紧了牙关,忍住了肩膀之处,传来的剧痛。 那道剑气继续前进了好几米,损毁了好几间屋子,威力方才消逝…… 三圣湖周边变成了一片废墟,完整的房子,都找不到一间。到处是断壁残垣,尘土扬天,哪里还有富家豪宅的半分气派。 贺亮从空中落下,站在了尘土吹不到的湖中孤岛之上。他紧张的看着叶璇,真不知道这个已经变得疯狂的女子,下一步会做出怎样惊天动地的举动。 叶璇却没有去追击贺亮,而是出神的看着倒在冰面上的叶少缘和石轩轩。她心中百感交集,暗道:若是贺亮肯舍身去救我,便是我死了,也知足了。 叶璇想到贺亮见到她,避之犹恐不及的现实,不由的一阵伤心。 石轩轩缓缓睁开了眼睛,第一眼便看到了脸上带着痛苦之色的叶少缘。她不禁喜极而泣,兴奋的道:“我不是做梦吧!你救了我?你的伤好了?你怎么会找到这里呢……”石轩轩心中有一百个疑问,想要对叶少缘说。 石轩轩一股脑的将疑问全都倒了出来,却想到叶少缘怎么可能记得住她说的这么多的问题,不由的羞涩一笑。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叶少缘想起了刚才石轩轩抱住贺亮的亲密一幕,心中不由的一阵绞痛,远胜过身上的任何一处伤痛。 叶少缘松开了紧紧抱住石轩轩的双手,扶着肿痛的肩膀,从冰面上站了起来。 石轩轩灿烂的笑容,就如同这冰封的湖面一样,瞬时便僵住了。她美丽的面容,添上了令人心疼的忧伤。她望着刻意躲闪自己目光的叶少缘,问道:“你怎么了?这么不想见到我,为什么还要救我?” 叶少缘抬头,望向一片漆黑的夜空,眼圈一红,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算是换了别人,我也一定会去救的。” 石轩轩点点头,笑了笑,但是却比哭还要难过。她的眼眶中含着晶莹的泪珠,不住的打转。她努力噙0住泪水,字字痛心的道:“多谢大侠仗义相救,小女子没齿难忘。 石轩轩看了一眼叶少缘,见他仍是无动于衷,道:“既然你这么不想看到我,我消失便是,后会无期!” 石轩轩言罢,一甩长袖,向远处走了过去。她也不知道这么走下去,会到哪里,但是总好过留在这里,遭到某人的不待见。 叶少缘低下头,望着石轩轩渐渐远去的背影,咀嚼着她那最后一句话的“后会无期”,眼角居然留下了一滴眼泪。 从叶少缘记事起,他就再也没有流过眼泪。军营中的战友们,甚至笑称叶少缘为“不哭杀神”,说他是头彻头彻尾的冷血动物。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叶少缘苦笑一声,心中感慨道:难怪老将军常对我说,情之一字,快过刀剑,最是伤人。此情此景,真是伤人…… “为什么不去追她?” 叶璇诧异的看着叶少缘,问道。 叶璇目睹了叶少缘救石轩轩到和她分别的全部过程,已经深深的相信这两人之间才是真爱。她想到石轩轩和贺亮之间可能有什么隐情,心中顿时好受了不少,从战斗状态中恢复到了正常。 叶少缘转过头,看了一眼叶璇手中的剑。他实在不敢相信,方才那道可怖的剑气,便是由眼前这名女子发出的。 叶少缘不想再提及此事,转移话题,道:“姑娘武功卓绝,还望以后与人交手时,注意分寸,不要殃及无辜。” 叶璇环视了一眼周围的一片废墟,又看了看身前那道长长的恐怖凹槽。她自己都倒抽了口凉气,觉得出手确实太重了些。 叶少缘的目光随之转向了孤立岛上的贺亮,鄙夷的道:“作为一名男人,却只顾着自己逃跑,懦夫!” 贺亮眯眼看着叶少缘,不知道他是哪座庙里的大佛,教训起人来,倒是头头是道。 贺亮冷笑一声,道:“我这三圣苑倒和酒楼客栈没什么两样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闯进来。你又是哪根大葱?我救不救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叶璇心中不喜,转过身子,瞅了眼贺亮,冷哼一声,道:“那我是阿猫还是阿狗?” 第九十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6) 更新时间:2013-03-20 叶少缘已经听不清陆德明幻象弥留之际时的言语,他只感觉到这意念世界的天空像塌下来了一般,重重的压在了他的身上。.info[]他像要被压扁了一般,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叶少缘实在是耐不住这剧痛的煎熬,“啊”的大叫了一声,回音悠长,荡漾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这意念世界中的黑暗背景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空间开始剧烈的撕扯。天崩地陷,仿佛无形有一张巨大无比的嘴,将那黑暗的世界尽数吞噬,一派末日降临的气象…… 叶少缘看了一眼这即将毁灭的幻象世界,嘴角上扬,冷酷一笑。虽然他身上疼痛难忍,但心里面却是开心的要命。这无根世界末日之际,便是他重返真实之时。 只听支离破碎的空间中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叶少缘脑袋“嗡”的一响,只剩下一片空白。他眼皮似被挂上了千斤坠,变得沉重无比。他不由的阖上了眼皮,四周的景物又回归了寂静。他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轻,便逐渐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叶少缘在昏睡中朦胧的听到了有个女声在呼唤他的名字。这声音清丽动听,如仙乐般,绕梁三日而不让人生厌。 叶少缘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景物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开始真实了起来。这是间香气宜人的小屋,叶少缘很喜欢这种味道,恍惚的精神为之振奋了一些。香,当然不是那种脂粉香,而是让人嗅起来很舒服的淡雅花香。 屋子中央的花色波斯地毯上,放着一具实木制成的精美炉架。炉架上摆放着三座烧的很旺的火炉,屋子里暖和的丝毫感受不到现在的时令是最寒的三伏天。屋子里很是宽敞,摆放着各种精美的家具。屋中靠墙的角落,陈列着一具黄花梨木的梳妆台,台面上摆放着一面铜镜和不计其数的脂粉盒。 这竟然是间女儿房,而叶少缘如今就卧在这女儿房中的软榻之上。唐朝时,男女之礼守的极严。为了不使大唐的社会风俗变坏,唐法明文规定:男子未与女子婚嫁之时,不得进入该女子的闺房。 叶少缘还以为在梦中,双手使劲的揉了揉眼睛。他重新睁开眼,明亮的眸子里映现出的还是那名绝美的女子。那名连最好的雕工大师,都不能刻画出她美貌的半分的女子――石轩轩。 石轩轩的美眸有些红肿,隐含晶莹的泪光。也不知是她方才被太子李承乾吓得,还是她再担心眼前人。 石轩轩坐在床边的圆凳上,已经守候了叶少缘多时。她看见叶少缘醒转了过来,终于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如同世界上最美丽的花朵压抑了半饷之后,终于完全绽放,令人不得不沉醉。 石轩轩长吁了一口气,心中的牵挂终于减了不少。她的目光柔软的望着叶少缘,轻声道:“你终于醒来了!……你手好脏,别再揉眼睛啦。” 叶少缘坐起身子,目光直勾勾的望着石轩轩,却一句话也不说。 石轩轩被他看的都有些难堪了,她伸出洁白的小手,在叶少缘双眼前晃了晃,嗔怪道:“那样看我干吗?傻了么。” 叶少缘没有回答,却攥起了拳头,猛然向自己的胸口捶去。这记拳头不轻,直砸的叶少缘一阵咳嗽。 石轩轩被他吓得花容失色,赶忙站起身,用手帮他轻抚胸口。 叶少缘疼的直眨眼,终于相信自己回到了真实的世界。[..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叶少缘身处温软流香的闺房之中,又有长安第一的美人石轩轩为自己抚胸,这画面太美,美的让人感觉有些不真实。 叶少缘闭起眼睛,无比享受。但是他忽的想起了什么,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便跳下了软床。 叶少缘心道:这屋中一应家具俱全,还有个奢侈到了极致的梳妆台。这一定是个极爱美女子的闺房,而不是客房。这个极爱美的女子也呼之欲出,能奢侈到这种地步的定然是玉女楼的楼主石轩轩。这里竟然是石轩轩的闺房,我竟然躺在她的软床之上…… 叶少缘心中惊喜交俱,他虽然没读过什么学堂,却自幼喜爱看书。他读的书极杂,涉猎极广。叶少缘对四书五经之类,不说能熟读,却也掌握了十之八九,所以他还是懂得男女之间需要守的礼数的。石轩轩虽说出身于青楼,不过却还是个未经过人道的处子。他进入了石轩轩的闺房,又睡在了她的床上,可说是伤风败俗到了极点。 是以叶少缘急忙的跳下了床,可他光着脚踩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头脑一清,却又想到些旁的,暗道:我当时应该已经处于昏睡状态,所以说是石轩轩主动把我带到了她的闺房。难道她也对我有些意思? 叶少缘想到此节,坏坏一笑,看着石轩轩目光变得有些暧昧…… 石轩轩对刚才叶少缘被狗咬了一样的表现本就有些生气,又读出了他目光中的猥琐,心下更怒,娇叱道:“你在那样看我,我就用头上的簪子剜了你的眼睛。” 叶少缘被石轩轩的冷语惊醒,慌乱的站在地上,望着面前的美人,纵有千言万语,也不知从何说起,只一个劲的道:“你……我……”他情急之下,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起来。 石轩轩看他那副张嘴结舌的可笑模样,怒气顿消,抿嘴一笑,道:“你着什么急呢?有话慢慢说,不好么?” 叶少缘觉得现在很丢脸,实在不像是平时的自己。若被艾钱看见他遇到女人后,如此说不出话、迈不动步的狼狈样子,还不被他笑话死。 叶少缘强振心神,稳定了一下情绪。他找到地上的靴子,穿了进去。他不敢看石轩轩的眼睛,望着墙上那副写着“天下第一”的字画,问道:“轩轩,我方才是昏过去了吗?” 石轩轩听到叶少缘如此亲切的称呼自己,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喜悦。她变得小猫般的服帖,点点头,软语道:“我还以为你是中了邪,可把我给吓的够呛。你要是还不醒,我便要去喊绛红去城里的道观请天师,为你作法驱邪了。” 叶少缘暗道:中邪?自己遇到的事怕比中邪还要邪性不少。正常情况下,谁能进入到精神世界中,这样一个想想都觉得匪夷所思的地方。 叶少缘摇摇头,不愿再去回忆那段意念世界中的见闻。他忽然惊叫了一声,想起了一位重要的人物。他神色紧张的问道:“轩轩,太子殿下呢?你把他弄哪去了?” 石轩轩想起那个混蛋,气就不打一出来。但她又怕叶少缘心急,还是回答了他,道:“放心吧,那个色鬼太子已经被他的老师带走了。他的老师还算德高望重,分得清是非,已经答应会好好教训太子。想必有他在,纵然太子酒醒了,也不会找你我的麻烦。再者说,明天金銮殿上,那些老臣弹劾太子的奏折,都够李承乾喝几壶的了。” 叶少缘胸中的大石终于落到了实处,暗道:太子的老师,估摸着就是我刚才在意念世界遇到的那位前辈。他倒老实,当真能收服太子殿下,的确是没有诳我。” 石轩轩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的笑道:“瞧我这记性,都被李承乾那坏人给气糊涂了。这里有一封信,是太子少师陆大师留给你的。” 叶少缘心下诧异,问道:“陆大师?” 石轩轩“咦”了一声,纳闷叶少缘竟然会有此一问,解释道:“陆大师叫陆德明,乃是我大唐儒学的权威。他便是那混蛋太子的老师。” 叶少缘恍然大悟,原来那意念世界中的前辈叫陆德明。他还是儒学的大师,难怪会有那么好的涵养。 叶少缘接过石轩轩递给他的一个牛皮纸封成的信笺,仔细收进了怀里。 石轩轩娇笑一声,道:“没想到你还挺有本事的,真人不露相吗?你不认识陆大师,大师却知道你呢。看来,你也不是除了围棋,便一无是处。” 叶少缘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这陆大师和他的关系。他们俩并没有真正的见过面,只是在虚无的意念世界中,彼此通过精神短暂交流过。不过,时间虽然不长,但那老者却给叶少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叶少缘相信如果能再见面,他一定能认出那位只睁开一只浑浊之眼的陆大师。 叶少缘尴尬的看了眼石轩轩,实在是不能明晓石轩轩这话是在夸他还是在贬他。 叶少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我和陆大师不熟,算是认识而已,”他略不服气的望着石轩轩,道:“其实除了围棋,我还精通很多东西呢。你和我认识的时间长了,一定叫你大吃一惊。” 石轩轩灿烂一笑,道:“我很是期待。”屋子外面蓦然响起了一阵“咚咚”的敲门声,房里的门没关,是虚掩着的。 第九十一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7) 更新时间:2013-04-05 由于,叶少缘不知道踩上了三圣苑中的哪颗“暗雷”,青石子小路上的一段地面开始缓缓下陷,约莫下降了有三寸左右的高度。下陷的地面上,竟然露出来了一个圆洞,往下看去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叶少缘的足下一空,身子顿时便朝圆洞的洞底掉落了下去。好在在沙场上百炼成钢的叶少缘反应极快,瞬间便作出了应对。 叶少缘伸展开双臂,成了个大鹏展翅式,想要抓住莫名出现的圆洞的洞壁。 这圆洞显然是人工开凿的,上下的直径一致,长度刚好和一名正常的成年男子展开双臂的臂展相仿。 叶少缘的双手刚好触摸到了洞壁,掌心所碰之处传来了丝丝的凉意。叶少缘的心底也是随之一寒,暗骂道:憋茄子,这是什么劳什子的破洞! 原来,这暗洞洞壁的材质并不是寻常的土石,而是类似白玉一般的材料砌成。这洞壁质地十分光滑,通体还透着股微凉的寒意。 类似这样的暗洞,三圣苑之内最少还有二十几个,着实是耗费了贺亮一大笔的银子。。所以,叶少缘碰上这么一个暗洞,也算不上是有了中了头彩的“幸运”,只不过是比一般人点子背上一些罢了。 叶少缘的双手就像是捉到了滑腻不堪的泥鳅,根本抓不住洞壁。 叶少缘的双手在洞壁上一滑,再无处可以借力,只得听天由命了。 只听“啪”的一声,叶少缘在空中飞了片刻,便落到了深度不知几何的暗洞洞底,还激起了不少细砂。 叶少缘考量再三,还是决定让身体上最柔软的屁股,率先落地。不过,如今的境况却有些出人意料,并没有出现叶少缘脑海中自己的屁股会碎成八瓣的惨状,结果,要好的太多。 这暗洞洞底居然是一层厚厚的砂子,面粉般粗细,十分柔软。叶少缘的双腚也因此处的积砂而受益良多。 叶少缘站起了身子,双脚再次下陷,砂子竟然没过了双膝。不少砂子灌入了叶少缘的步鞋中,脚上难免有些难受,但好在还不至于硌人。 叶少缘仰望洞口之上的天空,外面灯火的通明和洞底的幽暗,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光明和黑暗,叶少缘用双眼目测了一下,最多不过有五丈之遥。 不过,在这暗洞的最底处,这五丈之遥却与天堑无异。这座恼人的暗洞之壁的材质特殊,表面光滑异常,让人根本发不上力。所以,即便是轻功一流的江湖高手,也休想从这暗洞之中脱身。 贺亮在三圣苑中设计出这许多暗洞的真意便再于此,只为困人,不求杀人。若不然,将这洞底的细砂换成锋利的铁刺,岂不更能害人性命了? 叶少缘的脖子举的酸疼,眼巴巴的张望着圆圆的一方天空,轻轻的叹了口气,自语道:“没想到我叶少缘有朝一日,也能做一会青蛙,体验了把坐井观天的感觉。” 叶少缘说到此处,不由的自嘲一笑,又想起了害他落到此步田地的罪魁祸首―贺亮,叶少缘的心中开始升腾起了大大的怒意。 叶少缘这些年心无旁骛的游走于大唐的天南海北,心胸早已被路途的绮丽景色滋润的越发柔软,已经很少有人能够让叶少缘的心中产生恨意,贺亮偏偏是个意外。如果说,叶少缘现在必须杀掉一个人的话,那贺亮肯定是他心中最热门的候选人。 仇人千万种,最恨是情敌。 叶少缘的躁意上升,心中越发的恼火。 “咚”的一声重响,叶少缘的拳头结实的砸在了非玉非石的光滑石壁上。叶少缘尚未修炼成金刚境的神通,凡胎肉体怎么能磕的过这坚硬无比的洞壁。叶少缘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手上传来了一阵钻心的巨疼,痛的他险些掉下了眼泪。 叶少缘缩回拳头,心里面早已经咒骂了贺亮无数遍。叶少缘自认以他目前的实力,绝对连贺亮的衣角都难沾到,否则,方才在三圣湖时,叶少缘早就出手给贺亮三分颜色看看了。 叶少缘在这幽暗的洞底呆的时间一长,便越发觉得这里冷的邪乎。这里的寒气,来源于洞壁,虽然比之每晚必至的体内恶寒要弱上不少,但依然让叶少缘感到很不舒服。 叶少缘双手抱住肩膀,不由的打了个寒噤。 叶少缘担心石轩轩的情况怕是会比自己更糟,心中暗道:也不知道那天杀的贺亮,再这院落中布置下了多少害人的手段…… 叶少缘身体越发的难受,心里更是焦躁万分,唯恐石轩轩会有个闪失。他再也不能容忍做哪怕一秒的井底之蛙,高声呼喝道:“有人吗?快救我出去……” 叶少缘的声音来回在暗洞洞壁中回荡,飘出了洞口,竟然传出去了老远…… 可惜,三圣苑中来了位一剑天惊的彪悍女子,众人避之犹恐不及,哪有功夫去救叶少缘这个陌生的倒霉蛋。 三圣苑中一处离暗坑不远的别院内,有一座用各色页岩堆砌而成的高大假山。假山上还缠绕着许多树枝藤蔓,在严寒之中,犹能保持长青的绿色,不由的会令人眼前一亮。 冬季青色纵然亮眼,不过,比之假山之下的俏丽女子,却是逊色了太多。 山下有佳人,眼眸含秋水。 石轩轩静静的靠在了假山之后,任凭泪水打湿了脸颊,被凛冽的冬风吹的有些红肿。她的身子虽然并不柔弱,但是步子也不可能快过叶少缘。 石轩轩其实早就听到了身后叶少缘的呼唤,但是她心中憋着一口气,纵然内心中其实十分渴望再和叶少缘团聚,但是,石轩轩那颗强烈的自尊心,却不允许她这么做。 女子活的更要有骨气,绝不能让男人呼之即来,挥之则去。 石轩轩藏到了这座假山之后,躲过了紧追而来的叶少缘。她擦拭了一下眼泪,正犹豫着是否要从假山中走出来,却听到了叶少缘高亢的呼救声,一声盖过一声。 石轩轩的心中一动,快步朝声音的源头行去…… 第九十二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8) 当女子初初踏入爱恋这条不知深浅几许的大河之时,心中纵是因故对钟意的情郎生出了千般万般的不满。但是,当心上人陷入危境之时,初恋的女子依然会毫不犹豫的冲将上去,绕是拼上自己的xing命不要,也要多博情郎的几分生机。 世间女子,大抵如此。难道在红楼看遍世间男子人情冷暖的花魁娘子石轩轩就能免俗了?谁道女子无情,真用情时,最多情。 叶少缘使出了浑身的气力,声嘶力竭的呼喊了半天,声带都要撕裂了,却连个虫子都不曾见到半只。当真应了那句谚语,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叶少缘的嘴角弯出了个弧度,无奈的苦笑了一声,苦中自嘲道:“都说didu长安民风温良,好施援手,我怎么却一点都没感觉到呢?莫非,我的运气太差?” 叶少缘想起含怒离去的石轩轩,心中更加失落,蹉叹道:“今天出门时,应该找算命先生卜一卦的,运气真的很差呢。” 空中忽的卷起了阵阵轻风,吹动了夜幕中的乌云,遮住了那一轮皓月。三圣苑之外的地方,顿时为之一暗。 唯有万千灯盏齐燃的三圣苑依旧明亮如常,在这昏暗的夜sè中,显得卓尔不群。 行军作战讲究个团结协作,唯有兄弟同心,方能其力断金。 求人不如求己!叶少缘屏气凝神,开始聚集天地元气。 既然没有办法能够冲出樊笼,那便用最原始、最强硬的办法好了――毁灭掉这非金非玉材质的洞壁。 叶少缘猛的睁开双眼,双手聚集了前所未有过的天地元气。 叶少缘暴喝一声,双拳轰向了洞壁。 令人始料未及的是叶少缘的全力一击竟然向打在了棉花上一样,连个细微的响动都没有能够发出来。 叶少缘心中惊疑,方要撤回双拳,眼前的洞壁却突然旋转起来,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漩涡,将他吞噬了进去。 叶少缘暗道一声不好,眼前一黑,便被卷入了无尽的漩涡之中...... 风沙染黄的天空,大地呈现出一片异样的红黑sè。一轮黯淡的斜阳,慵懒的挂在西边的空中。 一群刚刚饱食的红眼苍狼,绕着一棵已经腐朽的大树跑了两圈,驻足在血sè的大地上,用带着残余血迹的舌头,漫不经心地舔舐0着毛发。 一阵风起,卷起无数的枯叶与黄沙,漫天尘土将太阳的斜晖彻底掩盖了起来。隐隐的可以看到,在远处有几只乌鸦在空中徘徊。它们因长期食用人肉双眼变成了碧绿sè,宛如鬼火一般。鸦群的眼神里带着渴望,更有着一份期待…… 那是一种死亡的味道…… 鲜血几乎浸透了这里的每一块土地,竟然形成了一大片暗红sè泥沼,令人望之作呕。无数残缺不全的肢体、碎裂的头颅与折断的兵刃横七竖八地散落在暗红sè的泥沼四周,犹如西域商人那大红地毯上点缀的刺绣。 那片暗红sè的zhongyāng,尸体更是堆积如山,宛如最惨烈的屠宰场一般。 “咔嚓,咔嚓……”,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十几名穿着青sè衣服,戴着甲片,缠着绷带的士兵,从一处枯林中穿了过来。他们的脸上的线条都很坚硬,没有哪怕任何的一丝包含喜怒哀乐的表情。但是,他们的眼睛里却明显的透出了犀利。一旦有个风吹草动,甲士的杀气便会立刻笼罩全身。他们是这个战场上幸存下来的胜利者,犹在淌血的伤口显露出了他们是坚韧不屈的铮铮铁汉。 一名左眼被纱布包扎的士兵走到了数名新添的袍泽的尸体的前面,默默的弯下腰,从猩红sè的泥沼中拾起了一杆没有断刃的长枪,随意地挥动了几次后,便将长枪插进了地面上,继续在尸体堆里翻找着还能派上用场的兵器。独眼的士兵单薄的衣甲上沾满了鲜血,自己的血和敌人的血掺杂在了一起,大腿上的一处裂痕,依稀地可以看见向外翻着的伤口,正在向外渗着血丝。 那名独眼的士兵扒开了几具尸体,从一个穿着和他一样衣服的尸体身上揭下了一件还算完整的胸甲,他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件胸甲,发现没有多大损伤,便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也许能救他的一条命也未可知。 忽然,有一座矮小的尸堆,小山般的蠕动了起来,一只涂满脏血的手伸了出来。 独眼的士兵大吃一惊,下意识的喊叫了一声,双眼紧紧的盯着那只染血的手。独眼士兵赶紧将身边插在地上的长枪拔了出来,神sè略显慌张但是却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 大唐将士应如是,杀的蛮夷尽破胆。 独眼人身旁的士兵听到他突然的喊叫声,立刻做出了迎敌的反应,刷的一声,聚拢了过来,各自抽出了贴身的兵器,观察者那尸体堆中的异样。 出人意料的是,从尸堆里居然爬出来了一名血葫芦一样的人。他的手中还紧紧地握着一柄滴血的朴刀。 这血人刚探出上身,还不能做出来任何的动作。那十几名唐兵便先发制人,刺出了手中的兵刃,数道冷光从血人的眼前划过,各式兵刃便抵住了他的身体。血人竟然也慌乱了起来被吓得戳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被误伤。他的脸上抽动了一下,心中的恐惧显而易见。 “这是哪……呵呵,我不会……你们,你们别杀……”刚刚从尸山中爬出来的那个血人,语无伦次的叫了起来,却无法完整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嘘!” 十数名士兵齐齐的长呼出了一口气,收起了手中的长枪白刃,十分恭敬的向那名血人行了个军礼,一起喊道:“都尉大人。” 那血人晃了晃身子,从尸体堆里站了起来。 他环视了下四周,嗅到了一股十分浓重的血腥味。 他左臂手肘处的伤口一阵剧痛,眼前一黑,脑袋一沉,险些跌回了尸堆里。 他双手握住长枪,抵住了身体的颓势。 那名血人垂目却发现自己的胸前甲衣上已经被鲜血染透,成了一片已经凝固的酱紫和流动的鲜红交织的存在,显然是新血叠旧血的所致。 他的腹部上还有着一处不重不轻的刀伤,还在不断的向外面渗出鲜血。 一名大腿上裹着纱布、身材匀称的兵士从不远处的尸堆旁边行了过来。他定神仔细打量了下那个刚从尸堆里钻出来的血人,便十分欣喜的叫道:“还真是您,你果真还没有死!” 那名被唤作都尉的人一脸的不可置信,有点坐立不安,道:“我……你……这这……这里是……” 恰在此刻,地面开始慢慢的震动起来,响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那名血人昂首望向马蹄声的来源,一阵尘烟自远处的尽头快速接近并开始不断扩大范围。在夕阳的余晖下折shè出大片光点。 一群穿着统一制式黑sè甲胄的兵士,胯下各乘着一匹的神骏之马,周身几乎都被厚重的铠甲包裹着,在加之头盔,只能看见面部露在外面。 他们手里面都握着一杆十分锋利的长枪。在这群兵士之间,一面被高高举起的赤sè大旗迎风飘扬,大旗上面绣着一个扭曲的黑sè字体。 这支队伍的兵士脸上都露出了几分不善之sè,口中念叨着一些汉人听不懂的话语,正以挺拔的姿态向着屠宰场驶来。 那名血人看到这支队伍后,心里似被重锤击中了一般,暗道:这支矫健的队伍,用虎狼之师四字来形容也不为过。 那名血人还来不及去思考,在他的身后,便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呼喝声。 “快逃!突厥人来了!”那名身材匀称的士兵也叫了一声,连忙和身边那位独眼的士兵一起架着茫然无措的血人朝后面逃去去。 那名血人被这两名士兵架走,回头时望见了一名彪悍的突厥骑士: 那人双眼似鹰,脸容英武,面sè冷峻。他的脸骨骼饱满结实,下巴略宽,全身的肌肉强健,眉毛黑粗,十分有男子汉气魄,耳厚嘴阔,令人觉得威风八面。 那名突厥将领头戴银盔,身着银甲,身后披着一件黑sè披风。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丈三的蛇矛,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寒气逼人;左手还拿着一支锐利毒辣的断戟,长约一丈,比通常的戟要短上很多,并且在戟尖的侧面有一支倒钩和月牙弧形相辅相成。 那突厥将士的胯下也绝非凡马,是一匹巨大的枣红sè战马,修长而健壮的四条马腿上的条状肌肉好似钢筋铸就一般,明亮而充满活力的皮肤如炽热的烈火,在风暴中应时而动的红sè鬃毛犹如万道赤蛇飞舞,在阳光下高傲的奔驰。 那名都尉看到这一幕,他的心里不由的暗自惊叹,道:“没想到突厥这蛮夷之地还能有如此彪悍的人物。” 只一刹那的时间,那名骑着如烈焰一般的名贵战马的突厥将领便从那血人的身边掠了过去,带起起了一阵飞沙走石,拍击在了他的脸上。 那名突厥将领的身后跟着两百多名披着盔甲的骑兵,各各脸上挂着兴奋的红sè,一手拉着缰绳,一手高举兵刃,睁大了眼睛,嘴巴大大的张开,高声地呼喊着令人心惊胆战的口号:“杀呀!” 那队骑兵之后还紧跟着一队训练有素叫喊的步兵,他们脸上的兴奋表情与那些骑兵如出一辙,眼神中依旧怀有十足的杀气,那种冷峻的模样,一点也不亚于从那名血人身前掠过的骑兵队伍。这支突厥部队的中间,一面淡红sè的旗帜逆风飞扬,一个如同鲜血的生僻字体绣在了上面。 当全部的突厥兵士和那名血人擦肩而过时,一匹骏马快速来到了他的身旁,马上的士兵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喊道:“将军有令!命你率领全部伤兵,镇守此处,定要护住所有兄弟的周全!” 那传令兵士话一说完,便调转马头,向前方冲了过去。 那名血人一脸茫然,他有些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脑袋有些疼痛,他的记忆还有些散乱,无法穿成一条明确的主线。他只知道他叫做叶少缘,正处在生死攸关的战场上,他前一刻不是还在贺亮布下的陷阱之中吗?为何他一露头便站在了这个形势严峻的战场上了。 叶少缘回过头,看到身穿大唐军服的部队正在与数倍于它的突厥骑兵厮杀。所有的大唐军队,在那名穿着银甲、骑着赤sè战马的将军的摔领下,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无往不利。 叶少缘推开两名架住自己的士兵,从地上拾起一把弓箭,瞄准了突厥阵中那名彪悍银甲将士。 叶少缘手中的弓弦拉满,二指松开,弦上的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直飚突厥大奖的头颅。 那突厥大将背后生眼,觉察到不妙,略一侧首。箭贴着他的脸皮而过,搓起来了一串淋漓的血肉。 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那名突厥大将身形一顿,久经战阵的大唐铁军便开始迅速的反扑了过去,那群打着红底黑字大旗穿着突厥战甲的兵开始退却,身后的步兵集团刚刚开始发挥作用,便不得不追随骑兵的脚步,一起消失在了战场上。 那名血人用尽了所有的气力,不由的摔倒在了地上。他身旁的两名士兵赶紧将叶少缘扶了起来。叶少缘已经没有余力,幸亏唐军给力,以少数的兵力,抓住时机击退了兵力占优的突厥人。这次能死里逃生,取得胜利,不得不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苍茫的大地上,开始逐渐恢复了往ri的安宁。 叶少缘再次转过头时,他发现到了枯树林里零零散散的搭着一些帆布帐篷,很多目光呆滞的唐兵靠在帐篷旁边,露出了身上因残缺皮肉而露出森森白骨的伤口。几名士兵随意的地缠了一些布条在伤口上,却依然止不住伤口的持续恶化。 不过,所有负伤的士兵,都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的痛苦之sè。他们的表情似雕像一般,摇摇的望着远处的大地,眼睛里有了一份安慰和希冀。同时,叶少缘也在他们的脸上,看到了一超乎常人的坚韧。 大唐将士悍勇似虎如龙,怎能不杀的四海咸服? 叶少缘被眼前所有的一切所震撼了,在疑惑和彷徨中,他更加的不知所措。他怎么会突然来到大唐边疆的战场上了呢?难道他失去了一部分重要的记忆?还是他又被那名大宗师 困在了jing神世界中? “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叶少缘心里充满了疑问。 叶少缘用舌头舔了舔嘴唇,感到了一丝痛楚,本来想向旁边的兵士询问一些事情,却不由自主的喊道:“谁有水?快拿些水来!” 那名身材匀称的士兵和瞎了一只眼的士兵急忙把筋疲力尽的叶少缘架到了帐篷旁。那名身材匀称的士兵将叶少缘平安的放在了地上以后,便赶紧溜进了一座帐篷里,从里面端出了一碗清澈的水,双手到了叶少缘手中。 叶少缘赶紧接过那碗清水,刚把水放到嘴边,却看见了碗中水里的倒影,那里面出现了一张十分邋遢的面孔,满脸的血迹,似乎是从十八层地狱中走了出来一般。叶少缘连忙摸掉了脸上的血迹,倒影里依稀看见了一张面部消瘦,但是依旧剑眉星目,十分惹女子喜爱的俊秀面容。叶少缘十分的诧异,没想到他竟然一下子清瘦了不少,颧骨都鼓不起来了。 叶少缘突然将手中的水碗给摔在了地上,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播了开来,引起了周围其他受伤的唐兵的注意力。 “这绝对不是我!我现在是在哪里?”叶少缘神情焦急,心底却早已有了谱。故意呼喊道,可是嗓子那里可是绝不掺假的阵阵的剧痛。 在此同时,叶少缘看见刚刚离开他不久的独眼唐兵从树林里走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捆白sè的纱布。他手里没谱胡乱地给叶少缘的伤口包扎了一下,一阵剧痛传遍了叶少缘身上所有的感官,伤口吃力瞬间将那些纱布染成了怵目惊心的血sè。 那名身材匀称的唐兵见叶少缘摔碎了一个碗,也不以为意,转身又走进了那座帐篷,重新端出了一碗清水,神sè轻快的将那碗清水递给了叶少缘。并且,那名身材匀称的士兵高兴的已经不能控制住自己的嘴巴,不由的喊了出来,道:“都尉大人,你当真是有死。我早就说过的,大人面相金贵,绝不是早夭的命理。” 叶少缘接过了那碗水,他心中暗道:顺其自然吧,车到山前必有路,我着急也是没有用的。 叶少缘喝下了这碗清水,润润喉咙,嗓子舒服了许多,说话或许不用像刚才那样勉强了。叶少缘“咕咚咕咚”地将整碗清水一口气喝了换个jing光,随后抹了一把嘴角上挂着的水珠。叶少缘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名男子:不胖不瘦的士兵看起来大概有二十岁左右,面容也是十分消瘦,皮肤粗糙的就如同橘子皮一样,毛孔很是粗大。他的两只手臂却特别长,最长的手指能触到膝盖处。他的手臂之长可以和三国时的刘皇叔媲美。 第九十三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9) 过了好一会儿,叶少缘才把视线从那身材匀称的士兵的身上挪开,打开了话匣子,从嗓子眼里试图着终于喊出了一个“你”字。 叶少缘一脸友善的笑容,略微带着心中的疑惑,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道:“你……现在……这里是大唐北方边疆的前线战场?” “yin山山脚!这是yin山山脚!都尉大人,上一次和突厥军队冲锋的时候,幸亏您替我挡了敌人一刀,否则,我早就去阎王爷那报道了,哪还有我的今天。”那名身材匀称的士兵指了指叶少缘胳膊上的伤口说道。他以为是叶少缘方才厮杀之时,头部受了震荡,一时记不起事情,所以才耐心的解释,没有表露出惊讶的表情。 叶少缘脑海里对yin山再熟悉不过,很小的时候便生出在这里,山里的每条隐蔽的小路,他的脑海里都能清晰的画出路线图。但是,叶少缘对这名身材匀称、双臂极长的士兵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印象。因为事情很简单,叶少缘是当过兵,不过那时还是隋朝的天下。现在这江山早就变了天,改了国号为唐。叶少缘看了看穿在自己身上的铠甲,这套大唐战甲他记忆中从来都没有穿过。叶少缘努力的回想了自己记忆中的事情: 他叫叶少缘,是伪造户籍浪迹天涯的隋军余孽。。 他好不容易来到了长安,还遇到了生命中第一个能让自己有心动感觉的女子――石轩轩。可惜,好事多磨,偏偏遇惹上了didu的大恶少贺亮。偏偏贺亮还很有些道行,误打误撞之下掉进了陷阱的暗坑之中。 想到这里,叶少缘脑海中便断了路,开始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空白。 叶少缘扬天叹了一口气,不知道石轩轩在哪里?还生不生他的气?艾钱和雪走可都安好?长安城中唯一的好友侯文节又再干什么呢? 伤口上传来了阵阵的剧痛,将叶少缘的思绪又重新拉回了现实的营帐之中。叶少缘垂下头,看了看身上的伤口,白sè的纱布缠住了伤口,纱布上已经被血渗出了一道长长的红条。 叶少缘看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身体,皮肤上全是尘土,手脚,胸膛上的肌肉、腹肌和手臂上的肌肉都全部显露了出来。叶少缘的身体上有着两处较为严重的伤口,一处位于右臂上,一处则伤在肚皮上,可这两处伤都不足以致命,自己为什么会失去知觉假死在尸堆中。 叶少缘的眼前浮现出了这样的一个画面:叶少缘替那名身材匀称的士兵挡了一刀后,随即,冲过来了一匹雄健战马,直接将他撞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出人意料的是,战场上的杀戮一直在继续,而无数新添的尸体十分巧合的一个个的压在了他的身上,致使他因窒息而昏倒。 同时,叶少缘也在庆幸,他若不是有着一种超强的求生意志,也许他刚才就因为被厚重的尸体所压窒息而亡了。 叶少缘定了定心神,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看到眼前那名身材匀称的士兵,好奇的问道:“你刚才说‘突厥狗’?他们做了什么不是人的事?你的名字又叫做什么呢?” “都尉!我叫叶元!”那个身材匀称的士兵恭敬的答道,然后又用一种十分疑惑的眼神看了看叶少缘,见他的头上还留有一道血丝,寻思他是被什么东西撞迷糊了。他又继续说道:“都尉,突厥人生xing野蛮,所过之处,鸡犬不宁,生灵涂炭,我大唐将士人人得而诛之,大人您不常常这么训诫我们吗?” 叶少缘轻轻的点了点头,看到叶元的胳膊上缠着的纱布,已经全部被血染红了,沿着早已经浸透的纱布,一道鲜血,流落在了地上,便关切的问道:“叶元,你胳膊上的伤还是仔细处理下吧!” 叶元使劲地摇了摇头,说道:“没事的,这点伤算的上什么!大人,你看看他们,哪个不比我伤的更重,他们都没有叫一声疼,我的伤跟他们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了。” 叶少缘听完呵呵的笑了一声,转头看了看四周的伤员,他们一个赛过一个坚强,哪怕受了再重的伤,也不会显露出来,只是默默的承受着,都是铁骨铮铮的好汉子。叶少缘的心中不禁对他们十分钦佩,叶少缘侧过头,对叶元说道:“叶元,我们和突厥人打了多久的仗了?” 叶元说道:“已经快四年了吧。” 叶少缘目光变的很是捉摸不透,他想知道自己幻境还是现实,这里的一切已经完全不在他的印象之中。叶少缘十分淡然的问道:“叶元你是哪一年出征来着前线战场的?” 叶元爽朗大笑,说道:“大人,这个我可记得最清楚了,那一年正是你夺得大唐第一个武状元名号的时候,正好赶上好时光,每个人都多发了两天的军饷。我是在贞观十年和突厥人打仗的,今年是贞观十三年,不知不觉都已经过了三年的时间了,哈哈,时间如水,岁月飞奔啊!” “贞观十三年?竟然过了这么多年?是真是假?”叶少缘的印象中很是模糊,他根本搞不清楚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过了这么多年,心中一阵忐忑,只希望这只是一场考验而已。 叶少缘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在脑海里开始慢慢的回忆,将自己脑海中还留有的印象全部回想了起来,叶少缘开始在心里回想暗道:“贺亮?莫非他在三圣院中的陷阱另有玄机,将我带到了数年之后的一座幻境。大唐军队,武状元,和突厥打仗,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叶少缘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阵清晰的痛感传来,方相信这真的不是梦。 想到这里,叶少缘觉得自己要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必须继续和人打交道。于是,他冲叶元友善的笑了两声,接着问道:“那些突厥人的三军统帅是谁?” 叶元恨恨地道:“可恨的突厥狗,除了“战鬼”耶律阿保机还能有谁?” 叶少缘听完之后,默默地结合起自己那个年代的人物历史,当他听到了“耶律阿保机”五个字时才下了结论,他现在所在的环境,真的是过了数年以后的大唐yin山边境,那个当年还是耶律阿骨打身后的幼狮已经成长为了能够咬死唐军的狮王。(..info无弹窗广告) 叶少缘大吃一惊,自言自语的说道:“隋朝以后,天下归唐,历经藩王乱战,然后久居中国的突厥、鲜卑、羯、氐、羌等五胡趁势并起,尤其是在北方的大地上最为强大的突厥军事力量,可称是仅次于大唐军方的存在。虽然现在大唐如ri中天,但是边疆的突厥却一直是如梗在喉,是大唐帝国在北方最大的威胁。” 叶少缘的话一说完,叶元和周围的士兵都用十分错愕的目光看着他,但是叶少缘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并没有意识到周遭的异常。 叶少缘猛的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于是,他十分大胆的猜想道:“难道我来到了十年后的大唐?” 夕阳西下,落ri的余晖斜照在了这片面积并不广阔的枯树林上,在一层淡淡的暮sè笼罩下,一面绣着“唐”字的军旗随风飘动,发出了阵阵的响声。 唐军的伤员们斜靠在枯木旁,有的卧在帐篷边,眼睛动也不动的瞧着远处的地平线,仿佛是能够看到他们胜利凯旋的那一天。 从远处零星的退下来了几名伤兵,他们穿过了那一片尸体堆积如山的“屠宰场”,朝着叶少缘所在的枯树林而来。 意识到无故穿到十年后的大唐的叶少缘站了起来,他已经大体上明白了自己所在的大致年代和处境,看到这些百折不挠而又强忍着伤痛的唐兵,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少年时代,心里面萌发出了强烈的共鸣。好男儿恨不马革裹尸还。 突然,叶少缘的心里是如此的慌乱。他现在才明白,自己很难回到过去了,至于他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就不得而知了。他只清楚的知道,他的灵魂和**都来到了十年后的大唐。 虽然他穿越到了十年后的大唐,而且是以武状元的身份,可现在的情形却不容乐观。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虽然印象还是很模糊,但是他从身边伤势沉重的唐兵便能清晰的感受到了这场战争的艰难,绝不是能轻易获胜的局面。 叶少缘看到有伤兵退了回来,意外强烈的同情心驱使着他走了上去。叶少缘将伤兵搀扶到了营帐周围,冲那个身材匀称的士兵喊道:“兄弟,快去拿点包扎用的纱布来!” “纱布?”身材匀称的士兵一时像个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十分疑惑的问道,“大人,什么是纱布?” 叶少缘恍然大悟,纱布这个词,在唐朝这个时代已经被取缔,便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缠着的布料道:“就是我伤口上缠着的这种布。” 身材匀称的士兵“奥”了一声,便慌忙跑进了枯树林中。 叶少缘看到这几名走过来的伤兵,他们的衣服尽皆染上血sè,受伤的部位也各不相同。他搀扶着的那名士兵,肩膀上还插着一支长箭,箭头已经穿透了他的皮肤,血流了个不停。 不过,他非但没有叫疼,反而表现的异常地兴奋。 叶少缘觉得这名士兵是条硬汉,便多留意了一下。这名士兵三十岁上下的年纪,身高很高,足有八尺,面目黝黑,右边的脸上刻着一道很深的伤疤,满面都是长而卷的胡须。 叶元走了过来,看到叶少缘搀扶的那名伤兵,便问道:“李三四,前线的战事怎么样了?” 李三四嘿然一笑,兴奋的说道:“大将军一马当先,率先冲入了突厥狗的阵中,紧接着我们也跟着大将军冲了进去,杀的突厥狗慌不择路。现在突厥狗已经向后撤退了九十多里,大将军已经带着兵马追击过去了,让我们这几名伤兵先回来报捷。” “太好了!大将军又打了胜仗了,那些突厥根本不是大将军的对手!”叶元站在叶少缘身旁,双眼望着前方,兴奋的击了一下章,高声的说道。 此时,瞎了一只眼睛的士兵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捆包扎伤口用的纱布,他走到李三四的身边,却是先嘿嘿的怪笑了两声,然后说道:“李三四,这支箭把你的胳膊shè伤了,你他娘的以后烙下了毛病,不能拿刀,以后还怎么上阵杀敌?” 李三四的眼睛瞪得铜铃一般,下颚上浓密的卷曲胡子突然翘立了起来,他左手将朴刀插在了地面中,伸出左手便抓住了那名独眼士兵的衣领,大声的质问道:“怎么?不服气吗?有能耐,你也去前线给老子带支敌人的利箭回来!” 战士的伤疤是最好的勋章。 那名独眼的士兵呵呵笑道:“这箭如果一拔出来,我看你这条胳膊,怕是保不住了吧?” 李三四听到那名独眼士兵如此的说丧气话,便气不打一出来,暴喝一声,脸上青筋暴起,松开那名独眼士兵的衣领,挥拳便要砸向那名独眼士兵的脸上。 李三四的那一声狂吼,吓没吓住瞎了一眼的那位唐兵还没可知,倒是把站在他身边的叶少缘吓了一跳,这种凶悍的程度,他这些年见到的机会很少。 叶元一看情况不妙,连忙拽住了李老四的臂膀,身子一挡,便站在了李三四和独眼唐兵的中间,朝李三四呵呵一笑,打圆场道:“李三四,你别发火,我弟弟还年轻,不明白事理,多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您多担待!” “你他大爷的给我滚开,今天老子不给他一点教训,他就不知道我李三四是谁!”李三四使劲想从叶元的身前挣脱出去,却始终无法挣脱叶元那如铁钳子一般的大手。 “叶宝!还不快滚!看把你三四哥给气的!”叶元转过头,朝身后的那名独眼士兵嚷嚷道。 那名独眼的士兵叫叶宝,是叶元的弟弟,不过,弟弟却明显比哥哥的身体强壮了不少,他的脸上比之叶元要明显稚嫩了不少,年龄也比叶元小了好几岁,约莫在二十一二左右。 叶少缘看了一眼叶宝,没来由的笑了出来:他若是将眼睛上的白布换成一个眼罩,简直跟和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无二。 叶宝转过身子,将手里的白布晃了晃,捉狭的望向李三四,道:“你还是先请我哥哥哥帮你把箭拔出来吧,我先去给别人包扎去了,拜拜。” “叶宝!你大爷的有本事别跑,等大爷把你的另一只贼眼也给废了!”李三四仍旧不依不饶的大喊大叫。 “别生气!三四哥,等打赢了这一仗,我把我的那一份功劳都让给你!你看怎么样?”叶元双眼弯成了一道圆弧,乐呵呵的对李三四说道。 “老子一身本事,还愁不能建功立业,难道会巴望你的那点微薄功劳?”李老四嘴上虽然不饶人,却停止了暴躁嚎叫。 临时搭建的营地,终于暂时的安静了下来。 叶元见李三四已经暂时压住了心中的怒火,便松开了拉住李老四的手臂,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酒葫芦,点了点头,说道:“三四哥,这是我家乡的即墨老酒,酒xing最烈,你尝尝,比刀子还辣呢!” “这就烈的恨,我都不敢喝呢。”叶宝在叶元的背后淡淡的说道。 “老子急了连刀子都吞的,还怕你这烈酒不成,来来来,快让我尝尝,好久没尝过酒的滋味了!”李三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焦急的喊道。 叶宝没有再去捋虎须,转身走到和李三四一起退下来的另外几名伤兵那里,扯断了一段纱布,刚准备给那名手肘上伏伤的唐兵包扎,却被叶少缘给制止了:“不对!你那样简单的处理伤口的办法,都太随意了,根本起不到治疗伤口的作用。”叶少缘年少时随着隋军征战边疆,不但武艺锤炼的不输上将,连疗伤的功夫也很是令人称道。 叶少缘看到李三四终于安静下来了,便走到了叶宝的身边,从黄二的手中接过了那一捆疗伤用的纱布。 “大人,那该怎么做才对呢?”叶宝一脸崇敬,方才叶少缘那记逼退突厥大将的猛箭,已经让他对叶少缘佩服的无以复加。 叶少缘扭过头,看到空中随风飘过了不少蒲公英的种子,赶紧对叶宝说道:“叶宝,你去弄些蒲公英的种子来!就是现在天空中飘落的这些东西!你把锅架起来,加够水,如果还有盐巴的话,就再在大锅里放些盐巴,和蒲公英一起放在锅里煮。等水煮沸一段时间后,等水冷却了下来之后,再把所有受重伤的士兵的伤口都给清洗一下。” 叶宝呆立在了那里,困惑不解的问道:“都尉大人,水里放了蒲公英能起到什么作用呢?难道能消毒?” 第九十四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20) “没错!你的脑子转的不满嘛!快把纱布给我!”叶少缘不忘称赞一下叶宝说道。 叶少缘有一次被敌军困在了山顶,后背上被敌人用尖刀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在那个时候,军队中已经没有疗伤用的药草,只能简单的用纱布包扎了,很容易感染。幸亏天无绝人之路,还有大自然这座天然的药库。久伤成医的老兵发现了随风飘散的蒲公英,很是兴奋。因为蒲公英本身就是一种中药,有消毒化瘀的功效,是治疗伤口的良方。不仅如此,蒲公英还能作为食材,做出美味的菜肴。 叶少缘手里握着纱布,身子蹲了,把纱布仔细整理好,然后给躺在枯树旁的那名手肘受伤的士兵包扎上了,手法熟练的比专业的郎中还要出sè。 那名士兵从来没有见过纱布这样的缠法,好奇的问道:“都尉大人,你的这种绷带缠法,我怎么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呢?” 叶少缘故作神秘的一笑,说道:“这是我的独家手法,你怎么可能见到过呢?” 那名士兵“奥”了一声,便没有再出声,紧紧的咬住牙关,放心的由叶少缘给他包扎伤口。 叶少缘见那名士兵最多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面目还生的有些俊朗,只是天生的娃娃脸,让他给人一种稚气未脱的感觉。 叶少缘看着眼前的这名士兵,心中不由的生出了几分关怀之意,居然不知不觉的想到了艾钱。那个嗜钱如命的小鬼不知道怎么样了,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叶少缘早已习惯了和小艾钱一起浪迹天涯的ri子,现在突然剩下了他自己一个人,难免会生出几分孤独凄凉之感。叶少缘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和艾钱在一起时的景象。那些岁月虽然颠沛流离,苦多舔少,但是每一天却都过的很快乐。如果没有遇到艾钱这个不是兄弟远胜兄弟的可爱孩子,叶少缘知不知道自己现在会变成什么模样? 叶少缘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甲衣,破碎而又沾满血迹,胸甲碎裂,长袖染血,好脏的一副战甲呢,哪有当年的半分洒脱? “我来到这十年之后的大唐,到底是好还是坏呢?唉,既来之,则安之吧。既然又来到了yin山这座永远喧嚣的战场,那便和突厥人再较量一番吧!这是幻境也好,迷梦也罢,总归会有个答案的!”叶少缘的心中暗暗的想到。 叶少缘帮那名伤员缠好了绷带,最后打了一个结,伸出了一只手,轻轻的抹去了士兵脸上的一丝血污,关切的问道:“一会就好了,包扎的时候疼吧?” 那名士兵使劲摇了摇头,咬紧了两排牙齿,从牙缝里迸出了一句话,道:“都尉大人,刚才一点都不疼,不骗您。” 叶少缘苦笑了一声,还是怕那名士兵会承受不了疼痛,接着问道:“你看我现在有多大年纪?” 那名士兵仔细的打量了叶少缘一会,只见血污之下的皮肤很是白净,脸型消瘦,眉宇间透着一股天生的英气,尤其是挂在嘴角的微笑,让每一个见到过他的人,都会留下深深的印象。 好阳光的一个人啊! 那名士兵收回视线,赶紧回答道:“都尉大人,你的年纪大概不超过二十五岁吧?” 叶少缘笑了笑,说道:“你猜错了,我今年二十八岁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年长安,风雪漫城,十八少年,初到长安!如今鬼使神差一般,叶少缘居然来到了十年以后的大唐。 那名士兵立即回答道:“回都尉大人的话,我贱姓刘,在家里排行老幺,战友们都叫我刘幺。” 叶少缘举起了手中的白布,嘴角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道:“刘幺,我教你用纱布包扎伤口,你和我一起去给其他受伤的兄弟换一下绷带好吗?” 刘幺有些受宠若惊,赶紧应道:“是,您的话就是必须遵守的命令!” 于是,叶少缘当着刘幺的面,将包扎伤口的方法慢慢的演示了两遍,刘幺当时看的是一知半解。他经过了反复几次的亲身练习后,才达到了熟练的地步。 叶少缘将手中的纱布分出了一部分,交给了刘幺,让他负责帐篷周围的那些伤员。 叶少缘这时想到:“大唐将士虽然个个悍不畏死,整体素质远胜早先的隋军。可能是打的胜仗太多了,这军队里的医疗水平却很不达标,竟然没有一个能替代自己的存在,以后谁来照顾伤兵?看来以后要多培养几名懂医务的士兵才行。” 叶少缘转过了身子,叶元正在给李三四的胳膊拔箭,他看到李老四的脸sè青的可怖,额头上出了不少的虚汗。 叶少缘看到后有些不忍,便连忙走了过去,随时准备好了给李三四包扎伤口。 叶少缘快步来到了李三四的身旁,蹲了下来,目光凝视着那支贯穿李三四胳膊的羽箭。羽箭的箭头呈三菱形,锋利异常,箭尖上还挂着不少倒刺。 只见叶元使劲掰断了羽箭的尾端,然后将李三四的胳膊转了个弯,张开口,用牙齿紧紧咬住了箭头。最后,叶元将头用力一甩,终于将那支贯穿了李三四臂膀的羽箭拔了出来。 李三四紧紧的咬住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叫疼的喊声。羽箭拔出后,一股鲜血便从李三四的胳膊上喷了出来,溅到了叶少缘的脸上。 叶少缘来不及抹去自己脸上的血迹,急忙将准备好的纱布缠在了李三四的伤口上,最后打了一个死结,眼神中充满了敬佩之sè,并且用十分和缓的语气说道:“我先给你包扎好伤口,一会消毒水熬好了,再擦拭下伤口,就不会腐烂化脓了。” 李三四脸上一片煞白之sè,听到叶少缘似乎对疗伤一途很有办法,不由的满怀期待。他的心中充满了感激之情,但是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只得冲叶少缘诚挚的笑了笑,然后平静的躺在了地上,双眼迷茫的看着几乎成了墨sè的天空。 叶少缘走到了其他受伤了的士兵面前,和刘幺一起将所有受伤的士兵重新包扎好了伤口。叶少缘传授的这种包扎伤口的方法要比叶宝的方法高明许多。这种缠法纱布不容易脱落,也能起到一点止血的作用。 那些受伤的士兵重新包扎好伤口后,他们的心中都对叶少缘生出了几分感激之情。叶少缘刚好趁这个机会,又教会了不少唐兵包扎伤口的方法。 不消一刻钟的时间,熬好的消毒水就已经凉透了,叶少缘吩咐叶元、叶宝、刘幺三人和他一起将受伤的大唐士兵的伤口清洗了一遍,然后再给他们包扎好伤口。 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好在天边还有一角残月,月光虽然朦胧,但是也能带来一些光明。 叶少缘协同所有的伤兵,清理好战场的残骸,又收集了一些还可以使用的兵器和战甲,并且将同袍的战友埋葬好了。忙完这些事情后,他们便重新回到了临时搭建的营地,望着前方战场的地平线上,眼深里全部充满着一种期待。 “看看这破地方,再看看这些老弱病残,我他妈的为什么会被调遣到了这里?老天啊,你为什么那么绝情啊,既然让我生为大唐人,为什么不让生到一个大富翁,或者帝王家啊、王侯家啊。我他妈为什么生在贫民家,还要为生计卖命道边疆。你个贼老天,怎么不开开眼啊!”一名重伤濒死的唐兵歇斯底里的大声骂道。 叶少缘叹了一口气,大唐阵中原来也有怕死之徒。战场上,怕死是最无用的情绪,越是怕死,越是早死。 等到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从前方战场处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了一名传信士兵,他身上的伤口不少,军服上血迹斑斑。 叶少缘和叶宝一起连忙迎了上去,将那名士兵搀扶回了营盘。 “水!水!我好渴!”那名士兵全身的力气都用尽了,用最后的力气喊出了一句话。 刘幺急忙拿过来了一只水袋,连忙打开塞子,,“咕咚咕咚”的将水倒进了那名士兵的嘴里。 “前线的战事怎么样了?大将军是不是又打了胜仗?”叶元心中十分忐忑的问道。 那名士兵平复了一下起伏不均的呼吸,一脸欣喜的回答道:“国公大人带着大部队,一路追击突厥人,突厥人被逼的且战且退,我们一共和突厥人大小发生了十余次冲突,我军全部获得了胜利。” “卫国公千岁!” 不知道是谁过于激动,在众多的唐兵中最先喊出了这一声,紧接着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唤声,引起了强烈的共鸣。 “卫国公千岁!” “卫国公千岁!” ...... 卫国公是何许人也?当然是大唐最可靠的守护神――“战神”李靖。李靖一出,即便是猛人如云的突厥也难以找到能相提并论的人物。 叶少缘看到那些受伤的士兵听到了前线获胜的消息了后,心里都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偶像的作用是无穷的! 叶少缘觉得,在这些士兵的心中,卫国公就是他们最大的jing神支柱。难怪李靖的亲军能够战无不胜,唯心齐一途也。 叶元依样画葫芦用同样的方法,拔出了其余受了箭伤的士兵身体上的羽箭。 叶少缘闲来无事之下,做起了全职医生。他用早已经准备好用蒲公英熬成的消毒水给那些士兵清洗了下伤口,然后迅速的用纱布缠了上去,将那些士兵送到了后面临时搭建的营帐里休息。 夜幕渐渐的垂的更低,空中那轮本就黯淡的残月,所能带来的光明便更加的有限了。 叶少缘和营地中的唐兵坐在了一起,静候着前线的战况消息。期间,叶少缘和身边的士兵们攀谈了起来,了解了一些现在的时势大局。 突厥旧王的政权已经被推翻,新的皇帝叫做薛映轩,据说他是汉人和突厥人生出来的混血儿。 叶少缘不由的有点诧异,暗道:突厥人和大唐连年征战,早已经和汉人结下了血海深仇,怎么可能会接受一个有着汉人血统的人成为他们的新王呢? 突厥新王迁都巴尔萨,从这里翻过yin山,一路向北,经过安卡拉、凡城、便可直达巴尔萨。连年的征战,让本来富饶的yin山山麓,开始变得荒凉,壮丁也都被抓去充军了。 叶少缘还从士兵口中得知,现在聚集在这里的伤兵都隶属于龙骑军,除了远在长安护卫皇城禁地的大唐禁卫军外,这支龙骑军可是首屈一指的王牌军队,战斗能力十分的强盛,创下了赫赫的威名。 叶少缘又从李三四的口中了解到,龙骑军十天前在跟突厥人打仗的时候,在卫国公的带领下,只启动了不足三千的龙骑军,便打败了突厥人的近三万人的重甲骑兵,而且没有任何的投机取巧之处,是完完全全的在正面交锋的情况下取得的完胜。 叶少缘听完这些话,对龙骑军的战斗能力有了一定程度的认识,居然也感到了非常的不可思议。 叶少缘出身于隋朝的jing锐部队,战斗力也可说是当时最为强大的军队之一,但是如果和现在大唐的龙骑军比起来那就可是相形见绌了。 叶少缘不由的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心中想到了以前身为隋军时在沙场上的一点一滴,此情此景怎不会让人黯然失魂,只能蹉叹一句物是人非了。 当面的隋军同袍,恐怕现在还在世的不会超过双十之数了。 最苦是相思,最远是yin阳。 进入深夜之后,又出现一群饿狼开始在四处游荡,游弋在那片早已是横尸遍野的战场上,那些尸体足够这群野狼好些天的口粮了。 可惜,那些当年豪情壮志要建功立业的大好男儿,如今却连个完整的尸首都保不住了。 临时搭建的营地中,叶少缘和所有的伤员们席地而坐,视线专注的聚焦在了那群不请自来的野狼。 夜一直很安静,却蕴藏着浓烈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都尉大人,您的家乡在哪里呢?”叶元并不高的嗓音打破了夜的宁静。叶元就坐在叶少缘的身边,非常随意的问了一句。 家乡?叶少缘多么想知道的地方啊!即便游侠漂泊的生活在洒脱率xing,可是夜晚里怎么能够熬得住对家乡的思念呢?何况没有家乡的叶少缘,内心深处更渴望找到家乡。 叶少缘被叶元问的脸上一怔,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叶少缘心中默默的念道:“家乡?我这样的人也会有家乡吗?” “我的家乡在很遥远的南方,也不知道我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回到家乡。对啦,你的家乡在哪里?”叶少缘只好随意编造了一个谎言来掩饰住内心的彷徨。 叶元的脸上洋溢起了喜悦的神sè,高兴的说道:“都尉大人,我的家在凉州,从我太爷爷那一辈开始,我们家就开始从军入伍了,带着一家的老小,后来到了徐州。我的爷爷死在了战场上,我爹便顶替了我爷爷的职位,继续将命卖于帝王家。后来,我爹也战死了,我就和我的弟弟便一起报名参加了军队,继上阵杀敌。这么说起来,我们家可一说是世代的军人之家了。” 叶少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可是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连年的征战,很多和叶元大一样的普通老百姓都被卷了进来。龙骑军,虽然可以说是大唐地位非常高的军队之一了,但是普通人心中的名声和xing命比起来算得上什么呢?但是,世代贫农的老百姓,要想摆脱生活上的困境,为后世创造一个良好的家庭环境,参军立功或许是最快速的途径。 此生若得幸福安稳,谁又愿颠沛流离? “你想自己的家乡吗?”叶少缘问道。 叶元憨厚的一笑,道:“都尉大人,实不相瞒,我从生下来到现在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去过我的老家去看看呢。自打我太爷爷那一辈人开始,我们家中的老少,便一直生活在冀州一带。不过,我心里面是很想回到家乡,去看看凉州那一带的风光的。” 叶少缘长吁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如果这世上没有战争,人人都和平相处,那该有多好啊!” “没错,都尉大人,您说的太正确了,如果没有战争的话,那么我们也不用打仗卖命了。这种刀尖舔血的ri子,我早已经快过腻味了。我弟弟已经瞎了一只眼,以后要是说媳妇的话,肯定会很困难。”叶元有点黯然地说道。 叶少缘听到叶元说起了他的弟弟,目光便转向了旁边,看了一眼叶宝。 叶少缘有些吃惊,不知怎么的,叶宝竟然和李三四坐在了一起,白天还势不两立的两人,现在却像是成为了最可靠的同伴。他们的眼睛密切的观望着在营帐旁边游弋的几头野狼,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第九十五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21) “咕噜噜!咕噜噜!” 营地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叶元揉了揉中空的肚子,脸颊微红,十分不好意思的冲身边的叶少缘笑了笑,说道:“都尉大人,我的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你饿不饿?” 叶少缘自然是饿的,他点了点头,没有言语。因为叶少缘早已经检查过这块临时营地的每一个角落了,军营里居然连一颗粮食都没有剩下,只余下有限的水。 叶无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亢奋的光芒,视线直勾勾的锁定住了那群正在尸体堆里啃噬死人肉的孤狼。 叶无收回了视线,转头对叶少缘说道:“都尉大人,你先在这里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弄点美味的食材来。” 叶元言罢,没有来得及等叶少缘回答,便连忙跳了起来,冲叶宝、李三四那边喊了一声,说道:“大家跟我来,咱们去弄点鲜肉开开荤。” 叶少缘见叶元、叶宝、李三四,后面还跟着十几唐兵,他们的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锋利兵刃如临大敌的走出了临时搭建的营地,渐渐的消失在了叶少缘的视线中。 叶少缘看的出来,叶元、叶宝、李三四在这些受伤的唐兵之中,很有威信,俨然算得上上是带头大哥了,至少其他的士兵对他们的尊敬多过对他这个名义上的都尉大人。 叶元等人走了没多长时间,叶少缘便听见了远处的枯树林中传来了几声狼群的哀嚎,然后便是一群人激动的欢呼声。 叶少缘没有去理会这些事情,而是仰面躺在了草地上,双手交叉叠在脑后,遥望着夜空中的繁星点点,把卫国公“李靖”这个极富传奇sè彩的名字默默的在心中念了很多遍。 叶少缘确定他自己一定没有亲自见过卫国公李靖,但是心中竟然会对卫国公产生一种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熟悉感。 似乎在叶少缘的脑海里保存着对李靖一些与生俱来的模糊印象。 武状元――叶少缘现在贵为大唐第一位武状元,想必在这空白的十年间,他自己已经见过大唐军事重臣李靖无数次了。 叶少缘这十年来的记忆忽然似雨后chun笋那般开始慢慢闪现。 卫国公李靖一直主张对突厥人采取强硬的军事措施,彻底征服纯纯yu动的“野蛮人”。由此,大唐和突厥两国开始了持续至今的征战,整个yin山地区都开始变得荒凉起来,再不复往昔的风采。田地的荒废,直接导致了粮食资源的匮乏。 因此,卫国公李靖便开始率领军队向北扩张,抢夺突厥人的粮草,见到突厥军队更是痛下双手。 后来,突厥人为了复仇,举全国之兵,以优势兵力的突厥狼骑开始攻打李靖的大军。卫国公李靖以不到十万人的军队,与近三十万的突厥大军展开了无数次交锋,都粉碎了突厥人的反扑。不过,最后卫国公李靖终于是寡不敌众,后方的后勤供给又十分的不稳定,这才导致他所带领的部队目前陷入了十分危险的境地。直到此时,渐渐品尝到胜利滋味的突厥大军开始滚滚南下,长驱直入,将唐军的边境线愣是往后推移了三百里地。 叶少缘的脑门上开始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内心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十年前的自己是虚幻,还是现在的他才是真实。 目前,突厥人便将卫国公李靖的大军团团的围困了起来,这种危险的情况已经持续了数个月的时间。唐军的粮食资源严重不足,只能以树根、皮具为食物。已经三月不知肉味的唐军甚至连大米白面的滋味都很久没有尝过了。纵然是唐军的不屈意志再坚韧,怕也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脑海中闪现的这些迷糊的记忆,令叶少缘的脸上浮现出了错愕的神情。 叶少缘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突厥人团团围困唐军的前线战场。而叶少缘目前所隶属的军队,也正是李靖麾下最jing锐的的龙骑军。一旦突厥人消灭了前方的大部队,敌人肯定会趁势冲过来。到时候不仅是唐军,连叶少缘也会随之被消灭。 叶少缘很是不甘心,他还没弄清楚那一晚到底在三圣苑的陷阱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现在还不想去死。 叶少缘的心中还有很多的牵挂,石轩轩这名出淤泥而不染的出彩女子,艾钱这个人小鬼大却是他最亲的亲人,都是现在的他绝对放不下的人物。 叶少缘的内心中燃起了一种强烈的求生意志,绝对不能死的意志。求生yu变得非常强的叶少缘,想到了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这个战场的格局。 这些唐兵都是百战成钢的悍卒,他们的勇气早已经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他们如果就这样在此处白白的死去,那实在是太令人惋惜了。 “不可能,我既然来到了十年后的大唐,绝不是为了再次沉沉的睡去!我不想再做一只无力的蝼蚁,我命由我不由天,谁也别想0cāo控我的命运......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改变这一切,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再次见到石轩轩和艾钱,这个国家......我要做一次这支大唐军队的救世主,哪怕仅有这一次也好!” 在思想的剧烈碰撞中,叶少缘开始慢慢的坚定了自己的信心,下定决心要靠着自己的才能来改变这场战争的走向,结束这场战乱,让突厥人回到他们该去的地方。 突厥人,这些野蛮的突厥人,就算气焰再怎么强横,也终归是未开化的野蛮人而已。就算是当时已经腐朽不堪、战力远远不及现在的唐军的隋军,都能杀到让突厥人臣服。虽然,现在的唐军处于内忧外患的两难境地之中,但是也绝对不会是十死无生的毫无转还余地。 叶少缘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幸运儿,只要机会不是为零,他就能逆转乾坤。(..info无弹窗广告) 这绝对不是叶少缘的自大,因为他既是被上天抛弃的孤儿,却又是上天最宠爱的那个孤儿。要不然叶少缘早已经被湖水溺死。叶少缘相信自己绝对不是什么短命之人。那么,站在对立面的突厥人便要付出惨重的代价。要怪只能怪他们为什么选择做叶少缘的敌人吧! 叶少缘生出了这种坚定的信念后,便将它深深的埋藏在了心中,因为现在他所要面临的,是如何把这些伤病残将安全的从这里带走。 “不能这样,我得想个万全之策,一定要把他们带走!”叶少缘心中十分坚定的念道。 此时,叶元等人回来了,他们两个人扛着一根断木,断木上还栓着一头饿狼。饿狼的獠牙外露,双要瞪了出来,全身僵硬,显然是不活了。 叶元十分兴奋的对叶少缘喊道:“都尉大人,你快看,我们今天晚上总算是能吃到肉了。” “有肉的了?”叶少缘这才后知后觉,原来他们是去猎狼去了。 叶少缘看到这些猎物,这些即将被开膛破肚、煮水下锅的食物,他的心里忽的一动,心中暗道:“没错,就用这个借口!” 叶元他们一共打到了八头野狼,连夜便将野狼给剥了皮,然后掏空内脏,升起了柴火,开始放在锅里用水煮。 煮熟之后,叶少缘将狼肉和汤,都平均的分到了每一名伤兵的碗里。狼肉比之狗肉,口感上更有嚼头,味道也更鲜美。只是有些美中不足的是,营地里调料有限,否则这肉汤一定会更让人回味无穷。 叶少缘和他们一起饱饱的吃了一顿美餐,肚子里终于舒服了不少。 “真没有想到,这饿狼的肉,竟然是如此的美味,可能真是太久没尝到肉的滋味了吧。”叶少缘在吃完狼肉之后,心中意犹未尽的说道。 唐军的伤员们在吃完了这顿狼肉大宴之后,便美美的休息了一整夜。 而这一夜,叶少缘也开始慢慢的计划着明ri该怎么利用粮草这个借口,来劝说他们跟自己一起撤离这个危险地带。 翌ri清晨,一轮明ri从东方的地平线上缓缓的升了起来,明媚的阳光照在了龙骑军临时搭建的军营中。 叶少缘一早便把这人数足有五百多名的唐军全部召集在了一起,脸上显得十分郁闷的说道:“弟兄们,虽然,我们昨天吃了一顿美味的狼肉,咱们是吃饱喝足了,可是那些在前线打仗、生死未卜的兄弟们,他们不知道是否能够和咱们一样吃上一顿饱饭。如果他们连饭都吃不上了,他们又哪有气力去和突厥人打仗呢!”叶少缘服役于隋军时,便学会了如何最快的点燃士兵的斗志,所以想出这一番说辞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那些唐兵们听了叶少缘的话后,都不由自主的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都尉大人,你说该怎么办呢?”急xing子的李三四赶紧问道。 叶少缘见他这一番说辞果然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心中暗喜,继续说道:“我们作为大唐的战士,不能老是待在这里坐享其成。咱们虽然是伤员,但却并不是废人,咱们总得做点什么贡献出来吧?再说,咱们现在军中吃口饭都很难,呵呵,别说吃饭了,连树根都要啃光了,狼群也不会是咱们的长期饭票的,注定只能是不常有的福利。因此,咱们首先得去什么地方去抢点粮草去。既然我们的后勤补给不上,我们就去和敌军抢粮草。为了我们,也为了大唐!你们意下如何?” “抢粮草?yin山这一带差不多都要荒芜了,人迹罕至,能跑的全都跑了,跑的慢的也被抓去做壮丁了,我们又该去到哪里抢粮草呢?”李三四听到叶少缘说的话,觉得他的想法有些不符合实际。 叶少缘思来想去,感觉李三四所说的也并不是不无道理。 叶少缘是初来乍到,对这里的状况还不是十分的了解。抢粮草只不过是叶少缘为带着他们离开而编造的一个借口而已,但是要想把这个借口说的和真的一样,他还需要加上一些地理上的知识。 于是,叶少缘紧接着问道:“营中有此地的地图吗?我要研究看看去什么地方抢粮草合适!” “有,我前些ri子刚好捡到一张地图,还能用!”叶元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制造的还算jing良的羊皮地图,递给了叶少缘。 叶少缘接过这张地图,双手展开一看,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原来,这张纸上面的地形路线绘制的混乱不堪的,并且还有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味。 叶少缘将这张地图翻过来,倒过去,实在是分不清地图上的东西南北,跟隋朝时绘制的地图实在是相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叶少缘只看了几眼,便放弃自行研究的打算了,郁闷的问道道:“叶元!这是什么劳什子的地图啊,你从哪捡到的?我看都看不明白,方向都分不清!” 叶元接过叶少缘手中的地图,平摊在了地上,嘿嘿一笑,抬头对叶少缘说道:“都尉大人,我研究了一下,这些都是非专业人士徒手开始绘制的,我猜是他们每走过一个地方,就会把这个地方的地形走势绘制在地图上去。都尉大人你看惯了制作考究的官方地图,再看这种有随意涂鸦意味的地图是自然会看不明白的。小人虽然不才,但是却能将这张地图大致看个透彻。我能够帮大人解读一下这张地图。” 叶少缘“嗯”了一下,点了点头,低头看着那张被叶元形容为涂鸦的地图,耐着xing子问道:“叶元,你快讲讲,这地图上的东西南北是怎么个分法?我们现在位于哪里,离这里最近的村落是哪里?” 叶元的手指了指地图,不紧不慢的说道:“都尉大人,这个地方叫做簧台,我们在yin山山脉中的齐麓。簧台只是一个村庄,属于yin山山脚......” 叶少缘顺着叶无提到过的地方,目光从平安县朝下望去,下面是二凤山,然后是詹台、广野、安定、斐水,再往下是卢城。 当叶少缘看到卢城的时候,他赶紧将视线移开了,因为他不想去卢城,那里的饥荒最为严重,听说那里出现了夫食妻,母食子的人间惨剧。 叶少缘将视线移到了左下角叶元所说的樊城,那里临近鲁河,他想渡过鲁河,到yin山北侧去,离开现在这个是非之地。 叶无事无巨细的将整个将地图耐心的讲解了一遍,叶少缘这才弄清楚了东南西北,并将一些重要的地名牢牢的刻在了了脑海里。 叶少缘略微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大家现在都去准备准备东西,为了以防万一,你们都带好随身的兵器,咱们现在就出发,去抢粮草去。” “都尉大人,我还是那个意思,现在这里都已经渺无人烟了,我们去哪里去抢粮草呢?”李三四捂着肩膀上开始作痛的伤口,脸sè残白,眉头紧锁的说道。 叶少缘的左手托着下巴,发现其他的兵士差不多都李三四一样,对他并不是十分的信任。叶少缘无奈之下,只好伸出手指,随意的戳了戳地图上的一个做过标记的点,说道:“就是这个地方,这里一定会有粮草的。” 叶元朝叶少缘所指的地方看了过去,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以为叶少缘是在和他们开玩笑。叶元哈哈大笑道:“都尉大人,你可看清楚了,你指的地方是黑山,是我大唐军队的后方,属于我们的辖区,还用得着我们去抢吗?” 叶少缘的脸上一愣,他怎么会清楚哪块地方属于大唐军队的后方呢?大唐的国境到底包括到哪里,叶少缘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一个谱。 叶少缘刚才也只不过是随意的指点了一个地方,只是为了掩饰自己找的这个借口而已。叶少缘方才听见叶元说黑山是大唐军队的后方后,故作镇静的一笑道:“那更容易了,既然是咱们的后方,那弄到粮草就简单多了。咱们前去找到粮食,然后快点赶回来。一切顺利的话,一定能给前线的部队运供给上粮草。” 叶元觉得叶少缘说些道理,他的目光转向叶少缘,问道“都尉大人,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要去吗?” 叶少缘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说道:“当然,你们都跟我一起走!一个人都不会拉下!” “我不会去的!”一名双腿都收了伤的士兵提出了反对的意见,声sè俱厉的说道。 叶少缘快步走到了这名伤员的身边,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这名士兵衣服上的泥土,一脸阳光无害的笑了笑,问道:“你为什么不想跟我一起去?” 那名伤了双腿的士兵冷笑了一声,费力的挪了挪身子,冷笑一声,说道:“大人,你看我这双废腿,连动弹一下都费劲,还能陪你去抢粮食?这不是天底下最滑稽的笑话吗,哈哈!” 第九十六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22) “我也不会去的,我的全身上下都是伤,跟着你们,只能连累你们而已。那样的话不过是浪费大家的时间罢了。还不让我们留在这里,在这里安静的等候着你们的归来。”另外一名伤势沉重的士兵说道。 这时,又有一名卧在帐篷旁边的士兵说道:“都尉大人,我也不想去了!”他的左臂骨折了,右侧的大腿也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为难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营地中蔓延了开来,众人心中都敲起了退堂鼓。 ...... 一时间,因为受了重伤而不能正常活动的士兵,都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无奈。这些人不想离去的理由很简单,他们无法像平常时那样正常行路,不可能和其他那些受了轻伤但是依旧能动的战友一起行动。 叶少缘心中难受极了,他虽然很清楚,假如舍弃了了这么多重伤兵的拖累,他的逃离计划,成功的可能xing会提高很多。但是,叶少缘不愿意舍弃这些士兵,这些悍不畏死的好男儿。叶少缘狠狠的咬住了牙关,大声的说道:“胡说,你们都是再找借口!你们都是胆小鬼,懦夫!死?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太容易了。你们能活下去,才算是本事。我叶少缘,绝不会主动放弃任何一名兄弟,以前不能,现在不能,以后更不能!!” “不过......都尉大人,我们的伤太严重了......我们实在是走不动了啊......”一名左肋被长枪刺穿的伤兵,抹了一把眼眶中的热泪,无奈的大声喊道。 “别废话了!还是带把的不?”叶少缘猛的一挥手,打断了还想说话的其他唐兵。 叶少缘眼神坚定的在他们身上扫过,随即爽朗的大笑一声,道,“谁说你们走不了,我就是背也要把你们背出这里!” 怎样才能安全的转移走这些重伤兵,叶少缘的心中早已经有了盘算。 在众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叶少缘走到了枯树林中。 过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叶少缘便从枯树林中走了出来,手中还多了一副担架。 叶少缘把手中的担架放在了地上,转过头,对叶元和叶宝喊道:“大叶、小叶,你们快过来一下!” 叶元和叶宝还愣在那里,和其他的唐兵一样,左右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不认识的人。 叶少缘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到了叶元和叶宝的身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说道:“还看什么?我要找的人就是你们两个。” 叶元脸上一愣,解释道:“都尉大人,我叫叶元,不是大叶!” “我也不叫小叶,我的姓名叫做叶宝!”叶宝有些生气,急忙的回应道。 叶少缘轻笑一声,道:“你们两个都没有我大,叫你们大叶、小叶也不吃亏,叫什么都一样的。你们两个都很jing明强干,快帮我组织人手制作担架!” 叶元和叶宝,按照叶少缘的指示,马上分配人手去枯树林中伐木制作担架。(..info好看的小说)唐军做事最是雷厉风行,即便身体上受了伤,也是不减机动xing,迅速投入了工作之中。 叶少缘目光转向那名受了严重刀伤的士兵说道:“你看见了吗?你心中的想法我明白,不过,你别害怕,这点小事还是难不倒我的!只要我们多做一些类似这样的担架。那么,即便是运送你们这些重伤的人,也不会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而且,你们即便留下来了,也无法ziyou活动,如果遇到了攻击过来的突厥人,那你们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了。哪怕是只来了一头野狼,也不是现在的你们能应付的了的。你们在这里等死,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你还不如喝我一起离开这里,一旦找到了粮草,咱们唐军就能恢复些元气,那么重振旗鼓也就指ri可待了。” 事情远没有叶少缘所想的那般容易,又有一名负伤较重的士兵,提出了异议,道:“都尉大人,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个,我是担心仍在前线作战的将士!万一还有伤员回到这里,又找不到我们该怎么办?” 叶少缘脸上的神情突然变的十分严肃,疾声厉sè的道:“卫国公大将军百战百胜,文韬武略,当今世上无人能出其右。即便是突厥人的大军兵力十倍于我们,只要有卫国公的奇谋神策,我们唐军也不会成为失败者。这你有什么好担忧的?至于如果有伤员回来,那就更好处理了。这些受伤的战友一回来,就能吃到我们找到的粮草,那么对他们伤势和体力的恢复都会起到良好的作用。我们何乐而不为呢?” 叶少缘的这一大段推心置腹的说辞,深深的震撼了这些受了伤的士兵的内心。 “咱们从现在开始,所有的人都要紧密的团结在一起,要同生共死!我们绝对不能放弃一个人,也不会舍弃一个人!不丢弃,不放弃!这就是我心中真实的想法,我是绝对不会主动丢弃下任何一名兄弟的!”叶少缘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叶少缘这番话一从口中说出,每名唐兵的内心中都被“不丢弃,不放弃”这六个字给打动了,叶少缘与他们之间的距离也仿佛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叶元的心头更是受到了强烈的震撼,他的脑海中浮现起了“叶少缘”舍身为自己挡刀的画面。 那一刻,“叶少缘”所展现出来的正是那种宁愿豁出自己的生命,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兄弟的jing神。 叶元心中一阵激动,不由自主举起了手臂,高高的举过了头顶,大声呼喊道:“不丢弃,不放弃!” 其他的士兵听到叶元的呼喊声,心中也受到了感染,他们也跟随叶元喊起了口号。 “不丢弃,不放弃!” “不丢弃,不放弃!” ...... “不丢弃,不放弃”这个简单的口号在每一名士兵的口中传递着,激励着每一个人,也使得在场所有的人在此时此刻紧紧的团结在了一起。(..info好看的小说)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上阵杀敌,更需要这种jing神。 随后,所有因重伤而无法duli行走的士兵都答应了跟着叶少缘一起去找粮草。 叶少缘便差遣人手砍了一些枯树干,然后又拆掉了临时搭建的帐篷,利用这些原料制作成了担架。这个营地中总共有士兵五百多名,因为受重伤而不能走路的有一百来人,勉强可以单独走路的有两百多人,余下的两百名唐兵受伤较轻,还不至于影响正常的行军。于是,这两百多人的“jing锐部队”,便肩负起了抬着重伤士兵的重任。 叶少缘他们一共制作了两百多副担架,一部分用来抬着那些重伤的士兵,其余则留下来备用。 唐兵又在临时搭建的营地中逗留了片刻,他们带上了兵器、防具,又从那些战死的士兵找到了一些武器。他们全副武装,一切准备就绪后,这才离开了枯树林,一路向南走去。 叶少缘的队伍由于全部是由伤员组成的,所以行动起来十分的缓慢,行走了了将近三个时辰,才好不容易发现了一座村庄。 不过,这村庄早已经没有了人迹,村庄的建筑物里,连一件值钱的物件都没有。由于连年的征战,跑的快的人早就离开了,那些跑得慢,没有来得及离开的,或着沦为突厥人的奴隶,或着无奈之下加入了唐军的非jing锐部队。。 叶少缘一行人在废弃的村庄里经过了短暂的休息之后,叶少缘决定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盲目的行军了。 现在这里四处没有人烟,又是空旷地带,四周没有掩盖物,万一碰上偷袭的突厥人,想跑就都没处逃了。 因此,叶少缘计划派选出两名体力充沛,又有较强的侦查能力的人来充当探路先锋。 “都尉大人,这件差事就交给我和李三四吧,一定不辱使命!”叶元自告奋勇的说道。 叶少缘的话刚说出口,叶元便抢着去当这个探路先锋。 叶宝则嘟起了嘴,他做梦都想要建功立业,可是,他的大哥却推举了那个傲慢的李三四。这让叶宝心中有些不痛快,不过,他心里承认李三四的确是最适合这个任务的人,所以便忍住了没去闹。 叶少缘看见李三四点了点头,并没有推辞的意思。 于是,叶少缘便答应了叶元的主动请缨,并且叮嘱他们二人道:“你们两个一路向南,要是找到了安全的村落,就用朴刀在村口的牌坊上刻下一个“唐”字。要是遇到了有敌人的村子,你们就谨慎的退回来。” 叶少缘又从怀中掏出那张被他称为“鬼画符”的地图,道:“叶元给你,这是那张地图!” 叶元赶紧摇了摇头,说道:“都尉大人,这一带的地形我基本都记住了,这地图上面的路我已经走过了很多遍。这张地图我用不上的,你就留着用吧,没准能用的到呢。” 叶少缘也不强迫,道:“那好吧,你们两个一定要小心啊!记住,你们怎么离开的,就要怎么回来。否则,我绝对绕不了你们两个。” 叶元和李三四点了点头,其实心中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叶元和李三四很快便消失在了叶少缘的视线之中。叶元临走前,还不忘特别嘱托了叶宝,无论如何,都要他护住叶少缘的周全。 叶少缘和剩下的唐兵又在村庄里休憩了片刻,这才启程赶路。 叶少缘一行人沿着地图上做有标识的各个村庄一路向南。 叶元和李三四他们两人的行军速度果然极快,貌似是将叶少缘他们一行人拉下了很远的距离。 当叶少缘他们一行人每到达一座村庄的时候,都会在村口的牌坊前看见一个叶元和李三四留下的安全符号――“唐”。 转眼已经过了晌午十分,叶少缘和这群伤兵驻扎在了赵马家堡。叶少缘一行人已经到了小莲花山地界。这片区域在几年前,可是十分繁华的,经常有各国商人出没的大集市。可是,如今这里早已经换了一副模样。虽然说没有沧海桑田那么夸张,但是这片区域的荒凉,还是让人见了十分心酸。 叶少缘一行人沿途所看见的,都是渺无人烟的村落,甭说是人,连条虫子都没有见到。荒芜的田地,废弃的水井,破败的房屋,将倾的院墙,这种荒凉的景象,深深的触动了叶少缘早已经坚如磐石的内心。 长安的繁华和这里的荒凉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原来,在同一个国度,地狱和天堂真的是同时存在的。 在这战乱不止的区域,或许真的只有把所有的战争都结束掉,那些平民百姓才能过上安定的好ri子。 不过,叶少缘的心中也如明镜似的清楚,要结束这里所有的战争,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无论是鼎盛的大唐还是重新崛起的突厥,其中一方要想完全吃掉另一方都太难了。所以,卫国公李靖对突厥人采取的高压政策,其实是一种对大唐和突厥两败俱伤的局面。没有人是天生爱好争斗的吧?也许换个政策,想以前那样和突厥和亲,两国重新修好,未尝不是一种更加理智的选择。 兵者,圣人所不取也。 叶少缘还没自大到以圣人自居,但是他也不想这片土地的人民在饱受战祸的摧残。他的胸中忽然生出了一股豪气,真想站到大唐帝国的权力中心去,用自己的力量止战之殇。 叶少缘忽然叹了一口气,自嘲的一笑,心中暗道:我实在是想的太多了,这种事情还是等到我能安全撤离这不祥之地再说吧。 叶少缘靠着一颗碗口粗的槐树坐到了地上,他将身上的纱布拿了出来,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伤口,上面包扎的布已经很脏了。 叶少缘皱了皱眉头,扯掉了旧绷带,将手中的纱布包扎在了自己的伤口上。 “真不敢想象,我这些伤是怎么来的?我虽然不是什么天下第一的高手,但是实战的杀人术也算是拔尖的了,突厥的营帐中的人能让我这么多伤的人太少了。”叶少缘的心里默默的念道,还再为自己会受伤而感到不可思议。 叶少缘当年在战场上,永远是那个受伤最少却杀敌最多的人。“叶斩”的名号,在隋军中可不是白叫的。 “都尉大人,我们是不是走的离战场太远了些?”一名叫做齐六的士兵见叶少缘坐在了地上,便走了过来,好奇的问道。 叶少缘看了一眼其他的士兵,他们的眼神中的疑虑都和齐六是一个样子的,对他的行为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于是,叶少缘只得站了起来,继续忽悠道:“我们不找到粮草,就绝对不回去!现在就回去的话,我们走过的这些路、受的这些苦就没有意义了。我们只要找到了足够几千兵马吃的粮草,就立即返回营地!” 齐六和其他的唐兵,听到叶少缘的这句话,便暂时打消了心中的顾虑,觉得叶少缘腹有良谋,有大将之风,不愧是大唐第一的武状元。 叶少缘一行人在这里歇息了将近半个时辰,当他们正准备离开而继续赶路的时候,却看到李三四从前方跑回来了。 李三四一见到叶少缘,顾不上大口大口喘着的粗气,十分紧张的说道:“都尉大人,不好了。前面三十里处......前面三十里处有一条小河,河上有一座木桥。桥的对岸大概有二百多名突厥的骑兵。叶元躲在河边的枯树林中,他让我先回来报信,问你该怎么办?” 唐一明略微思索了一下一下,淡定的说道:“这里是座村庄,虽然可以作为临时的营地,但是这里的目标却太明显,万一遇到突厥人的骑兵,咱们也不好应付。大家都准备一下,我们先躲进叶元所在的枯树林里,然后再寻良谋安全的越过那座木桥。” 在李三四的带路下,叶少缘和所有的唐兵,都安全的的溜进了河边的那片枯树林中。叶元果然就在那里等候着。 叶少缘命令所有的唐兵原地待命,他自己则来到了叶元的身边。叶少缘仔细看了一眼枯树林前面的河流,问道:“大元,前面的状况怎么样?” 叶元指了指河上架的木桥,道:“都尉大人,您看,桥那头有两百多名突厥人守在那里,还搭起了帐篷,看来他们是准备长期驻扎在这里了。如果我们无法冲过那座桥,就无法继续前进了。” 叶少缘的眉头微蹙,转头看了眼身后的伤兵,能战斗的,还是那二百多人,可就是这二百人身上也都有伤在身,战斗力要打个大大的折扣。而且,他们已经连续赶了很长时间的路,体力已经到了瓶颈。如果正面交锋的话,唐军这一方必定惨败。 “我们的人数比突厥狗还多?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这里可没有孬种,都尉大人,下命令吧,杀!”李三四在叶少缘的耳边鼓动道。 第九十七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23) 叶少缘的冷静没有因为李三四的冲动而丧失,连忙否定道:“不可以!这段木桥又窄又小,咱们这么多人,恐怕刚到桥头,就被突厥人发现了,这样根本不可能安全的渡过小河,徒增敌人的战绩罢了。(..info好看的小说)我们还的从长计议,你们要记住,我们可不是来送死的!” 叶少缘不经意的一侧头,视线却扫到了了一名身上穿着突厥人战甲的士兵,那定是从死去的突厥士兵的尸体上扒下来的。 叶少缘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了开来。他又望向了其他的唐兵,发现穿着这种突厥战甲的人大概有个六十多人。 叶少缘眼前一亮,顿时计上心来。 叶少缘哈哈的大笑了一声,道:“有法子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我们就在这里等到天黑,等到天擦黑以后,我自然有办法带咱们渡过这个难关。” 终于捱到了天黑,有几名受了重伤的士兵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这种一动也不能动的等待,真比挨上一刀还要难受许多。 叶少缘转过头注视着这些伤兵,发现他们已经到达了垂死挣扎的边缘,便赶紧挪了过去,眼神中的关切之sè尽显。叶少缘这样做虽然有些收买人心的意思,但是更多的还是出于人道主义jing神吧。这些重伤的唐兵既然肯把xing命交到自己手上,那么他就一定会负责到底。 叶少缘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轻轻的对那些快要坚持不住的唐兵说道:“弟兄们,大家再忍耐一会儿,过一会咱们就能渡过这条河了,那边虽然有敌人,但是相对的来说也就有了吃的和喝的,你们可千万要坚持住啊!” 叶少缘吩咐叶元去拿过来一个水囊,他让叶元给那几名已经奄奄一息的唐兵喂了几口水。 其中一名伤兵刚喝了一口水,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将喝进去嗓子里的水又给喷了出来,仔细一看突出的水中竟然还混有血sè。 叶少缘看着这些伤势如此沉重却不喊一声疼的士兵,在心里对他们充满了敬佩之情,暗中激励自己一定要将这些硬汉带出这个杀人的“泥沼”。 叶少缘用手拭去了那名士兵嘴角的血迹,安慰他道:“兄弟,你就放心吧,我一定要带领你们找到粮草,把你们从死神的怀抱中抢夺过来。” 那名士兵没有言语,因为他实在是没力气说话了。他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淡淡的笑荣,伸出手,紧紧的握住了叶少缘的右手,握的力气虽然不重,是但却代表着对他的信任。 叶少缘又查看了一下其他重伤士兵的伤势,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转眼天sè就暗的让人看不清对面人的面目。 叶少缘看到那些重伤的伤兵已经在迷迷糊糊中睡着了,脸上的神情很苦楚,似乎即使是在睡梦中也不能减轻他们丝毫的痛楚。 叶少缘忽然站了起来,走到了叶元的身边。 叶元一直在树林的边缘,观察着对面突厥士兵的动向。 “怎么样?对面的突厥人可有异动?”叶少缘小声的问道。 叶元脸sè十分的沉重,晃了晃脑袋,不安的问道:“都尉大人,你的计策可行吗?太冒险了吧!” 叶少缘伸出了手,轻轻的拍了拍叶元的肩膀,嘴角弯出了好看的弧度,轻笑道:“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的判断。在这片大地上,没有我们办不到的事情!” 叶元认真的点了点头,面向叶少缘,道:“都尉大人,我们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就等着你一声令下了。” 叶少缘点点头,生死攸关的时刻马上就要降临了。他们是逃脱升天,还是全军覆没,说实话叶少缘心中也没有底气。 成功细中取,富贵险中求,这世上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可是不多。 叶少缘回过神,目光转向叶元,道:“你去把他们都集合到这里来!” 叶元应了一声,转眼,便召集来了四十名虎背熊腰的壮汉,显然目前这些人中最jing锐的一部分人了。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换上了突厥人的战甲,手里握着兵刃。他们现在的模样,加上在黑夜里的这个有利的自然条件,真的让人很难分清,他们到底是突厥士兵还是唐军的战士? 原来这就是叶少缘口中的良策,他先是派人将突厥士兵的战甲给收集了起来,又亲自挑选四十名身手出众的好汉,准备趁着夜sè难辨,蒙混到对面突厥人的营地之中。 李三四脸上的神情显得十分的愤怒,大声的责问道:“都尉大人,你他姥姥的让我们穿成这副熊样,到底是想做什么?向敌人投诚吗?” 李三四的嘴里依旧是不饶人,叶少缘却没有被他的话激怒,脸上的神sè依旧平静。 “偷袭!”叶少缘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简单的说了两个字。 李三四听完之后,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眼珠一转,终于是开了窍。他脸上十分欣喜,忍不住伸出手朝叶少缘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大声笑道:“都尉大人,你还真有些道行啊,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个绣花枕头呢,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大人您多担待啊!” 叶少缘也不往心里去,毕竟这些人说白了都是些莽夫,没有几个真正上过学的,不讲究些礼节也是情理当中的事情。 叶少缘环视了一眼他jing心挑选出来的这四十名士兵,虽然他们的身上也都有伤,可是由于他们身体素质过硬,所以并不会影响到他们的正常运动。 他的视线停留在了齐六的身上,道:“齐六,你眼神好,留守在这里,等一会我们成功的击溃了突厥人,你就带着所有人快点渡过这座木桥,以免夜长梦多。” 齐六的心中有些不情愿,觉得这差事对他而言有些大材小用。他问道:“都尉大人,我还能上阵杀敌,你留下别的人吧,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行!从现在起,你们都要听我的命令!你不要忘了,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info)你留下!我不想再说第二遍”叶少缘忽然变得严厉了起来,说话的语气十分强硬。 叶少缘此话一出,震慑住了所有的人。他们这一路上见惯了叶少缘对他们的关怀,对他们好的不像是上级,而是亲兄弟。到了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叶少缘终于展露出了他的威严。这个时候,必须有一名真正的领袖站出来,控制住大局。要不然人人各自为政,便与一盘散沙无异,结局必定是铩羽而归。所以,叶少缘在欠当的时分,立了一下军威。直到这个时候在其他人的眼里,叶少缘才变成了一位权威不可挑战的指挥官。 齐六无奈之下,只好应了一声,退出了“敢死队”的行伍,站在了留守士兵的那边,一脸的痛惜之sè。 其实,叶少缘留下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的年纪最小,四十个人中,都是在二十五、六岁的壮年,只有齐六还不到二十岁。叶少缘觉得齐六将来是个可造之材,能不让他冒险就尽量不让他冒险。 “对了,你们之中谁会说突厥话?”叶少缘心想到了突厥人的营地,对方肯定会对口令的,所以必须找到一位jing通突厥语言的人。 “都尉大人,我会说突厥话!”人群中挤出了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不过由于是黑夜,所以看不清那人的具体样貌,只听到他说话的口音和其他人大不相同。 叶少缘打量了一下那名汉子,点了点头,问道:“这位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魁梧汉子答道:“都尉大人,在下风鸽,大风的风,鸽子的鸽!”他生怕叶少缘听不清楚,所以回答的十分详细。 叶少缘的脸上一怔,以前似乎听叶元提起过他。风鸽是久居yin山地带的汉人,在靠近突厥国界的小村庄里生活了很久,后来突厥人占领了这座小村,胡燕命大逃了出来,加入到了唐军之中。只是,因为他会一口流利的突厥话,所以在唐军里一直不怎么受待见。他倒也不恼,别人不喜欢听他讲话,他便装哑巴。不过,叶元和风鸽的关系倒是不错,两人经常以兄弟相称。 叶少缘没想到这些人中真的会有jing通突厥语言的人才,心中老怀安慰。现在是万事俱备,只差他的一声号令了。 叶少缘深呼吸了一下,缓解了下紧绷的神经,道:“风鸽,你一会站在我的身边,一旦听到突厥人喊话,你就见机答话。记住,你说话一定要圆滑,一定不要暴露我们的身份,明白了吗?” 风鸽重重的点了点头,他还是第一次收到如此的重用,心中难免有些窃喜。 叶少缘连同那三十九名jing锐唐兵一行四十人走出了枯树林,故意装成溃不成军的样子,跌跌撞撞的朝突厥人的营地走去。 夜sè漆黑,别说是星星,连月亮今晚都请了假。枯树林中起了一阵微风,出的枯树枝瑟瑟发响。 小河对岸的突厥士兵生起了一堆篝火,篝火上搭起了支架,烤着他们白天打来的猎物,香味扑鼻,想必吃到嘴里定然是美味无穷。还有几名突厥士兵聚集在一起,手中拿着盛有白酒的水袋,欢天喜地的行者酒令。他们的马匹都栓在了定马桩上,那些马匹三五一群,正在啃食着地上的枯草。除了十几名值夜的突厥士兵外,其余的人都躺在篷里休息,想必现在他们早已经过了枕头岭了。 几名守在木桥边的突厥哨兵不敢松懈,这些ri子里强悍的唐军可没让他们少吃到苦头。 突然,这几名突厥哨兵jing惕的握紧了手上的兵器。因为他们几乎是同时,听到了从对岸传来的一阵急促的跑步声。 这几名突厥士兵赶紧应了上去,留下俩人观望着前面的动静。一旦遇到了唐军的偷袭,便立马拉动jing报示jing。 在漆黑的夜sè中,走上前去的几名突厥哨兵看不太清楚对面的状况,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见数十名缠着纱布的伤兵,毫无章法可言的逃了过来。 冲上前去的哨兵士兵忽然看见对面的人群里有人擎着一杆一面绣着突厥文字的战旗,大旗在夜空中猎猎作舞,,霎时惹人注目。他们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脏,放松了jing惕,大声的朝对面的突厥士兵喊了几句话,说的是他们的语言,叽里咕噜的听不明白。他们说完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突厥哨兵对面的“突厥队伍”正是叶少缘带领的那拨唐兵,那面绣有突厥文字的大旗,正是叶少缘在离开临时搭建的营地的时候,特意带走的,当时,他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在这里真的派上了用场。 叶少缘和其他的唐兵一样,根本听不懂那几名突厥哨兵在说些什么。 当然,有一个人听得很清楚,那就是风鸽。 风鸽贴到叶少缘的耳边,小声的说道:“都尉大人,他们在嘲笑我们,,问我们是不是去找大唐的女人了,还说这里的女人丑、脾气坏,可没有他们国家的女人讨人喜欢。他们好说我们逃的这么狼狈,是不是被大唐的女人榨干了汁,应付不了了?都尉大人,我该怎么回答他们?” 叶少缘听到了风鸽的话,心里有些生气,这些突厥人说话可真是龌龊不堪。但是,叶少缘为了大局着想,顺利的潜伏进敌人的腹地,也只能过一会再秋后算账了。 叶少缘冷哼了一声,侧首在风鸽耳边说道:“你告诉他们,说大唐的女人也有姿sè上佳,xing情温和的,是他们见识短,没见过而已。怎么样,要不要我们带你们去找些大唐的漂亮女人?” 风鸽知道这是应付突厥人的托词,对叶少缘的话没有放在心上。风鸽立刻把叶少缘的话用突厥话说了出去。 那几名突厥士兵听了,哈哈大笑了起来,神态中猥琐之sè尽显,若不是有守夜的职责所在,这几名sè中厉鬼怕是真要随叶少缘而去了。 这时,叶少缘他们已经快到了木桥的尽头。叶少缘一行人趁着那几名突厥士兵放松了jing惕,赶紧一鼓作气走过了木桥。 那几名突厥哨兵见叶少缘他们一行人走如此的慌张,心中不禁起了jing觉。 当叶少缘他们快冲到突厥人的营地的时候,映着篝火火光,那几名突厥哨兵才看清楚了他们的面目,竟然是汉人。 这几名突厥哨兵大惊之sè,暗道一声不好,刚要向营地中的突厥人发出jing报,这几人的喉咙便被羽箭贯穿了,当场毙命,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 叶少缘重新将弓箭别在背后,方才他那一弓多箭的招式,令在场的唐兵无不动容变sè,对叶少缘的崇敬更增加了不少。。 李三四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回过了神来,刚要大喝一声“好”字,便被旁边的叶元堵住了嘴巴。 叶元锤了一下李三四的肩膀,小声嘀咕道:“你彪啊!千万别弄出大动静!要不然都尉大人的妙计可就白出了!” 叶少缘杀了几名突厥士兵后,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他已经太久没杀过人了,这种感觉很微妙,有点找到了当年效力于隋军时杀人如麻的感觉。 叶少缘为了不引起突厥人的注意,将唐兵分成了两列,把死去的突厥士兵的尸体严严实实的遮挡住了。 河岸的几声响动,引起了在篝火旁吃烧烤的突厥士兵的注意,不过他们看到的画面是,数十个名身穿突厥军服的士兵守卫在桥头,一脸和谐的他们打招呼。于是,那些篝火边吃烧烤的突厥人又放松了下来,继续吃喝了起来。 叶少缘站在众人中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尸体,心中竟然不可思议生出了一丝不忍。看来叶少缘终究是过惯了和平时代的生活,再上战场,终难再找到当年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感觉。 叶少缘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如止水,小声的对身旁的士兵们说道:“留下十个人,守在这里,其余德尔人跟我一起,到营地里去。不过,你们一定要冷静,千万不能被敌人看出破绽!” 这些唐兵已经对叶少缘的本领深信不疑,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异议。于是,桥头上留下了十名唐兵,他们将尸体上的盔甲和有用的装备给卸了下来后,便把他们的尸体推入了小河中。 叶少缘和剩下的二十九人,整理好队形,朝突厥人的营帐走了过去。 篝火边吃烧烤的突厥人没有再去留意叶少缘他们一行人,只顾吃肉喝酒,大大方方的放他们走了过去。 叶少缘一行人顺利的走进突厥人的营地,他掀开一处帐篷的帘子,看到里面的有突厥人果然在熟睡之中,便轻声的对周围的人说道:“一会儿叶元领着两个人去放火,其他人冲到刚才篝火边,将那些突厥人全部杀掉,手脚一定要利落,动手!” 第九十八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24〕 叶少缘的话音刚落,从他前面的一座营帐里走出了一名身穿重甲的突厥人,战衣做工jing细,有别于其他的士兵,看来这家伙应该还是个突厥人的小头目。(..info)。 那名突厥的小头目的瞳孔突然睁得很大,一眼便看到了叶少缘他们一行人。虽然,他们的身上套着突厥人的军服,但是面孔却是如假包换的汉族人。 那名突厥的小头目刚召开嘴巴,准备呼救,叶少缘便一个箭步冲到了他的跟前。叶少缘单手化作手刀,重重的切在了那名突厥小头目的咽喉上,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之声。 可怜那名突厥小头目可能只是被尿憋醒了,没想到却因此丢了xing命。 那名突厥的小头目的双眼一翻,双手碰了一下已经断掉的脖子,连个惨叫声都喊不出来,身子便向后面栽倒了过去,眼看是绝对活不了了。 “弟兄们!还等什么,作战计划正式开始!”叶少缘转过头,大声的发号施令。 同时,叶少缘伏下了身子,伸出二指,探视了一下那名突厥小头目的鼻息,这才彻底放心,他的确是死透了。过了,这么些年,叶少缘还是第一次用到手刀杀人。看起来他的手刀依然犀利,并没有被荒废掉。 叶宝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利落的杀人手段,不敢相信眼前的突厥壮汉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被都尉大人解决掉了。他生怕那名突厥小头目只是昏死过去了,恐怕还有生机。 叶宝抽出腰间的朴刀,狠狠的朝那名突厥小头目的身体上刺去。 一刀,两刀,三刀...... 已近记不清叶宝在那名突厥小头目的身上扎了多少个窟窿,只知道他的血溅的满地都是,已经没了人形。 “去死!去死!还不死?你是神仙?!”叶宝已经有些癫狂了,嘴里念念有词的嘀咕道,手中的朴刀还在那名突厥小头目的身体上进进出出。 叶元见弟弟的情况有些不妙,赶紧冲上前去,捉住了叶宝握刀的右手。 叶宝的双眼通红,转过头,方要发狂,见是他的亲哥哥,这才冷静了下来。 叶宝看着地上惨不忍睹的尸体,才意识道刚才的自己是多么的疯狂。 叶少缘心中叹了口气,暗道:他们的压力太大了,太需要释放了,这样下去,这群人早晚会疯掉的。 叶元和其他的唐兵都冲都了篝火边,正在篝火边吃喝的突厥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唐军一刀一个砍死了大半。剩下的突厥士兵大惊失sè,怎么也想不到会有敌军闯了进来。他们急忙从地上站了起来,摸到了地上的兵器,准备反击,却哪里还来得及。这群唐兵均是jing锐中的jing锐,因为受了伤,才不得不暂时离开前线战场。 这群唐军就像是被困在牢笼里的饿虎,终于被释放了出来,区区的突厥杂兵,怎么可能抵挡的住呢? 叶少缘的jing锐之师此时尽显勇猛之sè,无不扮演者以一当十的狠角sè。一阵快刀斩乱麻的混战之后,这帮在篝火旁取乐的突厥士兵已经被全部消灭了。 突厥士兵凄厉的惨叫声终于吵醒了正在营帐中熟睡的其他突厥士兵,他们猛然睁开了眼睛,觉得四周的温度十分炽热,便犹如置身于火炉之中。 他们猛然坐起,便看见了一生中最让他们绝望的情景。他们正身处火海之中,星星之火已然成了燎原之势。他们急忙向外面逃窜而去,却被正侯在营帐门口,以逸待劳的唐军全部给截杀而死了。 最后还剩下几名命大的突厥士兵,没敢再上前挑战,急忙骑着战马向远处跑去了。 叶宝又杀死了好几名突厥士兵,再次陷入了疯狂的状态。他又还在用手中的朴刀刺着地上的一具突厥士兵的身体。那名突厥士兵比之刚才那名突厥小头目还要凄惨,身体已经被叶宝刺的如同马蜂窝一般,已经没有了一点一丝的人样,鲜血不断的溅落叶宝的周围。 即便是见惯了杀人场面的叶少缘,也是一阵头皮发麻。他急忙走了过去,看到叶宝依然没有停下发疯一样的动作,便高声的喊道:“小宝!他已经死了!他早就死了!你快住手!你疯啦!” 可是,这喊叫声一点作用也没有起到,叶宝依然在用朴刀戳着地上的尸体,场面极其血腥。那名突厥士兵已经没血可流,开始渗出不知是什么的透明液体,简直是令人不敢直视。 叶元见弟弟再次犯了癫狂,干净从侧面直接撞了过去,将叶宝扑倒在地。 叶元看见他浑身上下如同血人一般,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sè的血丝,那种眼神已经如同地狱的魔鬼一般,已经跟疯子没有什么两样! 叶元举起了拳头,重重的打在了叶宝的肩膀上。 叶宝感到了肩膀上的一阵剧痛,而且疼痛愈演愈烈。他回过神时,看见叶元再次举起了拳头,不知道要轰在他身上的哪个部位。 叶宝恢复了常态,急忙制止了叶元,说道:“大哥?你打我干什么?” 叶元收回了拳头,一伸出左手,将叶宝给拉了起来,只是叹了口气,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说。 这种会被唐军士兵认为是丢人的事情,龙骑军的兄弟谁也不会说出去,谁也不会去计较什么,因为谁都有过这样类似的幻想,只是叶宝将它做出来了而已。 叶元走到了叶少缘的身边,对叶少缘交待了这一夜的战果,说道:“都尉大人!我们失去了十三个好兄弟,但是杀了差不多两百多名突厥士兵!” 叶少缘的脸sè看不出丝毫的变化,却越发让人觉得捉摸不透。 突厥人的营帐已经被势大的烈火焚烧殆尽,,而战斗也终于接近了尾声。 说实话,叶少缘身为唐军指挥官的第一战虽然取得了大胜,但是却并不能让他感到高兴。因为叶少缘有更高的要求――零死亡率!这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指标,还没有哪位名帅达成过,卫国公李靖号称当世战神,如今在yin山的这场战役,也已经折损了上万人马。(..info无弹窗广告) 小河对面的齐六,眼神果然好使,第一时间看见了河岸对面的大火。他意识到叶少缘他们一行人终于成功了,便急忙招呼早已经准备好的唐兵抬着重伤的士兵开始向对岸狂奔。 过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他们便越过了木桥。当齐六一行人越过木桥,和叶少缘他们一行人汇合时,这场奇袭早已经结束了。 “我刚才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失去了理智呢?我不是被厉鬼上身了吧?”叶宝伸出一只手,放在了叶元的肩膀上,十分担忧的问道。 “没有事情的!刚才你杀了好几名突厥的好手,干得漂亮!”叶元避而不谈刚才叶宝因为杀人而癫狂的一幕。 叶少缘火势渐渐弱了下来,便命令所有人将突厥人丢下的粮草收集了起来,然后支锅烧水,开始做饭。 这一场夜战,叶少缘手下的这批伤兵,只以阵亡十三人的代价换来了两百多条突厥士兵的xing命。而且,他们还缴获了不少上等的马匹、粮草和还有一些酒。当然,还有一些突厥国流通的货币,只是没有丝毫的用处罢了。 经过此战,剩下的唐兵们对叶少缘的指挥,佩服的五体投地,都称赞他有大将之才,以后定是国家的支柱。 但是,叶少缘现在并不认为已经到了可以庆祝的时候,因为危机才刚刚来临。 那几名漏网之鱼的突厥士兵一定会会去向上级部队报信,而且这里刚才火光冲天,肯定会引来附近不少的突厥兵马。 叶少缘虽然已经派人用水浇灭了大火,但是目标肯定是暴露了,此地已经不宜久留了。 叶少缘他们一行人简单的吃过了一些事物后,便让士兵牵着马匹,让它们驮着今次缴获的战利品。 然后,叶少缘又想到了一个法子,将担架用绳子固定在两匹马的背上,如此一来,两匹马便可以驮着三个横躺着的伤兵,腾出了不少人手。 月亮钻出了云层,黑暗终于被打破,光明照亮了叶少缘一行人的前路。 叶少缘刚安排妥当好一切,不远处便传来了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从他们刚闯过来的河对岸处杀来了不少突厥兵马。 “齐六!带着刚才你带来的人继续向前走!刚才和我一起战斗的,都给我留下来,我们来断后!今天看来是个大开杀戒的好ri子呢!”叶少缘毫无惧sè,大声的号令道。 叶少缘背起一把长弓,手上抄起了一把莽刀,与方才和他并肩作战的“敢死队”成员一起组成了一个小形的阵势,互成了犄角之势,几乎找不到死角和破绽。 “都尉大人,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太危险了!”刘三问道。 “不用管我,不拦住这帮追兵,不管逃出去多远,都难逃一死。所以,你并不比我们轻松,你们快点走,别再发出疑问!”叶少缘再次冲齐六咆哮道。 “都尉大人,你一定不要死啊!你们一定要跟上啊!”齐六狠下心来,一转身,留下了近三十匹战马,便带着伤兵急速向后方离去。 另一方面,叶少缘他们一行人则以最快的速度堵在了木桥边,以逸待劳,等待着突厥骑兵的到来。 突厥的骑兵已经到了对面的桥头,他们整齐的一勒缰绳,马匹全部停了下来。 他们看到狭窄的桥面,和对岸严阵以待的大唐士兵,尽管兵力占优,也不敢贸然突进。全部的突厥骑兵已经到了桥边,排成了一个长长一字长蛇阵,开始挽弓搭箭,看来是想远程shè杀叶少缘一行人 叶少缘的双眼犹如月光般明亮,突厥骑兵的一举一动都难逃他的视线。 叶少缘右手往下一按,向身边的唐兵发出了一个暗号。 齐六带着大部分伤兵已经走远了,看不到他们的背影了。 桥的这边,留下来负责断后的唐军jing锐部队,看到叶少缘发出的暗号,他们蹲下身子,将早已经准备好的重型盾牌斜罩在了自己的身上。 “嗖嗖嗖......” 无数支羽箭带着巨大冲击力落在了叶少缘和其他唐兵的盾牌上,他们的手臂上能清楚的感受这种力道的巨大。 叶少缘瞄了一眼身边的士兵,他们的脸上都十分的凝重,都咬紧了牙关,不肯退让一分一毫,一点也没有畏惧之sè。 叶少缘虽然不明所以的来到了十年后的大唐,又糊里糊涂的加入到了这场越来越难打的战争里,但是他却感到了一丝好久未曾有过的兴奋之感。 原来,叶少缘一直是在欺骗自己啊!他越发变得温和的外表下,其实一直埋藏着一颗渴望战斗的心啊!也许,叶少缘真的是为战争而生的,只有在战争中,才能体现出他最大的价值。 三波箭矢过后,叶少缘和所有留下来的士兵的耳朵里,都灌进了马蹄踏在木桥桥面上的声音,那声音十分的摄人心魄。 叶少缘将盾牌移开了一段缝隙,看到了两匹高头大马,他们并排而行,将长弓斜背在身后,手中提着一柄锋利的莽刀,在月sè的照耀下,显得森寒无比。 叶少缘看到了这两名骑兵,并列在一起,以稳健的步伐向前踏来,那马蹄踏在浮桥上的声音,便是催命符,一声一声的震慑着他的心灵。 叶少缘的身体本能的向后侧了侧,但是转眼看见战友们的脸上的表情依然十分的冷静,一股发自内心的自信油然而生。 叶少缘定了定神,将微微向后撤的身体又向前挪了挪。他在等待一个机会,这个机会只有一个,而且稍纵即逝。要想以弱胜强,就绝对不能挥霍这唯一的机会。 “都尉大人,他们就快过来了!”在叶少缘旁边的叶元轻声的提醒道。 叶少缘通过那两匹马双腿之间的缝隙,看到了后面并没有跟着其他的骑兵。原来,这两名骑兵,只是来探路的炮灰。 叶少缘久经沙场,早已经了解身边战友的实力。 叶少缘自信的一笑,轻声的对周围的人说道:“别紧张,平常你们怎么打仗,今天还怎么打!” 叶少缘、叶元、叶宝、李三四和另外一名实力不俗的士兵守在了最前面。 当叶少缘他们听到马蹄声越来越近的时候,在叶元的一声喊叫中,叶宝、李三四和另外一名士兵突然站了起来,用盾牌砸向了马首。叶少缘出手更为狠辣和jing彩,他抛出了手中的朴刀。朴刀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诡异的弧线,锋利的刀刃便划破了这两名骑兵的脖颈。 鲜血蓬勃而出,两人惨叫一声,便摔落了马背,掉进了小河里。 又是一阵控弦之声,一波箭雨,再次从对岸飞了过来。 叶少缘自从习练了无名功诀之后,双耳的听觉异常灵敏,夹杂着小河的流水声,他居然还能听见如此清晰的弓弦之声。 “小心弓箭!”叶少缘没有看到,便先知先觉的提醒道。 不过,仍有一名士兵的盾牌收的慢了一些,立马被羽箭shè成了刺猬,身体往侧后方一倒,当场毙命。 “nǎinǎi个熊,这帮突厥缩头乌龟,只会放冷箭么?!”李三四狠狠的骂了一句。 叶少缘这才意识到突厥人采取的是以命换命的战术,这法子虽然显得有些愚笨,但是确实是最稳妥的作战方案。 从第二排又走上来了一名唐兵,将方才那名死去的士兵的缺口给补齐了。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我们得尽快把木桥给毁了,这样才能永绝后患。!”叶少缘对身边的士兵说道。 叶宝没有言语,却突然站了起来,举着盾牌冲了出去。他用手中的长刀砍向了那两匹失去主人的战马。 那两匹战马吃痛,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长嘶,调头便向桥头冲去,状如疯癫一般。 叶元见他的傻弟弟要做傻事,赶紧上前一步,将他硬生生的拽了回来。途中,叶元不忘把方才那两名突厥骑兵丢下的钢刀捡了起来。 “都尉大人,我们手中的兵刃长枪、长矛居多,要想砍断木桥比较困难,有了这两把锋利的莽刀,我们便可以砍断桥面了。”叶元将一把莽刀交给了李三四,自己则拿着另外一把。 那两匹发疯的战马并没有给对面的突厥人造成太大的困扰,他们分开了队伍,让出了一条通道,那两匹战马马便从那条痛道上穿了出去。 “现在对面一定有不少弓箭手在瞄准我们,只要我们一露头,一定会被爆头。叶宝,你可别鲁莽了。打仗靠的不光是勇气,还得有智慧。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人,从我的眼前逝去”叶少缘沉声道。 叶宝点了点头,向叶少缘保证道:“都尉大人,我错了,要是早认识大人几年,我的眼睛也许就瞎不了了!” 叶少缘轻笑一声,道:“现在也不晚,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我去砍断木桥!” “不可以!不能让都尉大人冒险,您要是有个闪失,我们这帮人可就全完了。”叶元反对道。 第九十九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25) 李三四从叶少缘的手中将莽刀夺了过去,然后挪动护住身体的巨型盾牌,快速的挪到了木桥边上。 李三四将盾牌挪移出了一道缝隙,手持双刀,站立了起来。 李三四卖力的挥舞着双手的莽刀,用力的劈向桥底下的暗桩。 叶少缘旁边的叶元也站立了起来,将盾牌也挪移到了一旁,用手发力,莽刀快速的向桥桩劈去。 李三四和叶元两个人甫一站立起来,叶少缘便听见了对面拉紧弓弦的声音,然后听见了几声“咚咚”的闷响,羽箭全部落在了他们旁边的盾牌上。 对面控弦的声音停止的时候,桥面上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突厥骑兵,他们两个人一排,手中举着明晃晃的莽刀,露出了十分凶恶的嘴脸,气势汹汹的朝桥对面杀了过来。 这是对面突厥的头目下的命令,他遥遥的望对面两名唐兵在砍桥面底下的木桩。桥底下那木桩一旦被砍断,连接两岸的木桥便会瞬间摊落,因为桥面中间没有任何的支撑点,只有两头的四道木桩。。 “你们和我来,向前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我们来掩护叶宝和李三四毁掉木桥。”叶少缘见对面的突厥骑兵已然是没有了耐xing,马上白要白刃相向了。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叶少缘便对身边的唐兵说道:“一会便是肉搏战,大家千万要小心,记住一力降十惠的道理。” 叶少缘、叶宝和其他的唐兵向前快速移动,转眼间,也到了木桥之上。他们斜架着巨型盾牌,目线紧紧的锁定住了临近的突厥骑兵。 “达达”的马蹄声,开始从桥面上扩散到四周,叶元和李三四正在全神贯注的奋力挥刀,争取早点砍断桥面的木桩。无奈这粗大的暗桩十分坚固,出人意料的是一个良心工程。本来是好事,但是现在看来却快要了叶少缘他们一行人的命。 “嗖嗖嗖......” 又是数支羽箭飞了过来,这次李三四便没有上回那么幸运了。 只听见“哇“的一声大叫,一支黑sè羽箭,shè中了李三四的大腿,鲜血顿时染透了裤管。李老四忍住剧痛,血红sè的双要瞪了出来。 李三四扶着戳在地上的巨型盾牌,忍着大腿上钻心疼痛,重新恢复好平衡,再次挥动起了手中的莽刀。他的气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发的有力起来,大有不把那道木桩砍断,便誓不罢休的意思。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李三四和叶元的功夫终于没有白费,桥面已经开始晃动了起来,再不像刚才那样坚固。虽着,木桥上的突厥士兵越来越多,桥面也许是承受不了那么多重量,摇晃的更厉害了。 叶少缘忖度着这是一个出手的好机会,立刻抛下盾牌,拿起背后的长弓,飞身跃到了桥面上。 桥面上,有大量的突厥骑兵冲了过来,距离叶少缘越来越近,他却毫无惧sè,嘴角反而显现出了一抹冷笑。 叶少缘的眼神孤傲,似乎是在看一群死人一般。 还有两米!“达达”的马蹄声还在响着。 还有一米!“达达”的马蹄声依旧没有停下来。 只有半米的距离了!叶少缘和所有的唐兵一样,都不由的屏住了呼吸。 “出手!”叶少缘拉满弓弦,弦上一共有五只羽箭。叶少缘的五根手指,次第松开,五只羽箭立刻脱弦而出。五只羽箭同时而发,速度却各不相同,叶少缘的shè箭技术真是达到了神乎其技的地步。 最前头的俩箭直接shè穿了最前面两骑突厥士兵的头颅,两人惨叫一声,跌落了桥面。后面两只羽箭刚好从两人留下的空隙中穿过,刚好刺透了接下来两骑突厥士兵的心口,再次shè杀两名突厥士兵。最后一箭,正中被围在中间的突厥头目的心窝,当场阵亡。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突厥骑兵,被这宛如神迹的五箭,惊的没有了人sè。由于,他们的头目突然暴毙,群龙无首的突厥士兵,士气顿时土崩瓦解。 一时间,突厥骑兵退也不是,前进更是不敢,失去了主人的战马,也在原地不断的跳脚,发出了阵阵嘶鸣。 就在此时,从突厥骑兵的队伍里,有一个人从高高的马背上跳了下来,手中高举着莽刀冲了上来。与此同时,其他受惊的突厥骑兵回过了神来,也都随着那名弃马的骑兵下了马,提着莽刀徒步冲了过来。 叶少缘见那名冲在最前头的突厥人身穿坚固的重铠,头上戴着一顶亮银盔,与突厥士兵的兵服大有不同,也应该是名小头目。 他见那名突厥小头目来势汹汹,后面的士兵又跟着他急冲了过来。 叶少缘心中一横,杀意心中生,决心先除掉那名突厥奇兵中的小头目。 那名突厥人中的小头目冲的很快,直接扑了过去,朝着砍着暗桩的叶元一顿猛砍,迫得无暇分身的叶元只能用盾牌勉强招架,根本不可能做出有效的反击。 突厥的士兵冲上来的人数越来越多,叶少缘感到心中充满了杀意,大喝一声,举起盾牌便抛了出去。空中的硕大盾牌,不偏不倚的砸在了那名突厥小头目的身上。 那名突厥小头目的身体被撞倒了桥栏边,差一点就仰翻了过去。他的双手急忙抓住了桥栏杆,这才立定了身子,逃过一劫。 事后,那名突厥头目看到桥下汩汩流淌的河水,心中依旧充满了余悸。 恰在此时,一道森然白光闪过。叶少缘趁着那名突厥的小头目前胸大开的机会,拾起一把长刀,刺入了那名突厥小头目的体内。 那名突厥小头目也不是金刚不坏的佛陀,杀猪般的嚎叫了一声。 叶少缘一不做。二不休,肩膀猛烈的撞击了那名突厥的小头目一下,将他撞入了小河中,身子瞬时便被河水冲跑了。 叶少缘抹了抹脸上的血污,却更见狰狞,宛如地狱的修罗一般。 叶少缘怒目圆睁,将莽刀横于胸前,大声的吼道:“叶少缘再此,还有谁!越雷池半步者,杀无赦!” 这一声断吼,气势万钧,震慑的桥面上的突厥骑兵都不由的退后了一步。叶少缘这一嗓子虽然不如三国时的张翼德长坂坡上吼退了曹cāo的百万大军,但也起到了异曲同工的作用。 那些突厥士兵看到叶少缘脑门上的青筋毕露,面部表情异常狰狞,加上被抹的满脸的血污,在银白sè的月光照耀下,更显示出了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的气魄。 那些突厥骑兵见头目被叶少缘狠辣的置于死地,心中虽然是羞愤难当,但是也不敢轻易向前,驻足在了桥面上。 “咔嚓”一声,浮桥的一边剧烈的抖动了一下,差点坠落。 桥面上的所有人都随着桥上的木板,摇晃了起来。 “都尉大人!暗桩断了,快退回来,木桥马上要断了!”叶宝大声的喊道,提醒叶少缘快退回来。 “我不你们这群蛮子玩了!”叶少缘冷笑一声,快速的向后退去。 叶少缘的步伐快的惊人,眨眼间便退到了安全的区域。 叶少缘刚长出了一口气,便听见了“轰隆”一声巨响,桥两边的木桩终于断裂开来。桥底的木桩一断,木板所制的桥面便失去了支撑,一下子就坠入了河里。 桥面上的近百名突厥骑兵没来得及急退回桥头,全部跌落了水中,很快便被湍急的河水瞬间给吞没了,无一幸免。 李三四见计划终于成功,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他紧绷的弦一松,后遗症便马上跟了过来。他由于失血过多,直挺挺的晕倒在了地面上。 叶少缘赶紧走了过去,挥刀挡下一泼箭雨,将李三四背在了背上,然后和其他的唐兵一起上了留下来的马匹的马背,向大后方撤退。 这一次,叶少缘他们一行人再次化险为夷。 河对岸剩下的突厥骑兵由于木桥倾塌,无法渡河,只能呆在原地打转,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唐兵们见识到了叶少缘的高明手段,不由得对他心里生出了几分敬仰。 就连叶少缘也不敢相信,久疏战阵的他,武艺竟然不退反进,比之他在隋军的时代还要厉害。不知道是在绝境中激发了叶少缘的潜能,还是由于修习了无名功诀,身体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更快、更强。不过,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叶少缘变得强大,总是一件好事。因为他变得越强大,生存下来的几率便越高。 叶少缘一骑上马,居然想起了雪走,心中一阵感伤。再好的战马,也抵不上雪走的万分之一。 叶少缘翻身上马的动作十分的娴熟,跑了一段时间后,他便摸透了胯下战马的习xing,身体很自然的和马的动作形成了一致,随着马匹的身体一起一伏的,达到了微妙的统一。能驾驭雪走的叶少缘,再骑这匹普通的战马,实在是有点大材小用。 “是这匹马太慢,还是那时的雪走太快,好无趣呢!”叶少缘心中一苦,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再见到雪走这“吃货”。 天下第一快的“吃货”。 约莫狂奔了近十里地,叶少缘他们一行人终于追上了齐六他们。 两拨人马汇合在一起,暂时停下来了脚步,原地休整。 “都尉大人!从这里在向后方,便是达志沟了。”叶元策马来到了叶少缘的身边,禀报了现在的实时情况。 叶少缘转过头,看了看驮在马背上的重伤士兵,敌人一时半会肯定追不上,道:“大家先休息一下,今天连番恶战,都辛苦了。尤其是这些重伤员,再持续如此的颠簸,对他们的伤势恢复会很不利。” 叶元点了点头,暗自赞叹叶少缘的细心。他调转马头,向后面的伤兵队伍传令道:“都尉大人有令!全部士兵都停下来休息!” 叶少缘第一次听到叶元如此卖力的呐喊,或许在他的心目中,叶少缘已然成为了一个合格的都尉。 叶少缘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状况,见他们现在正身处于一片荒芜的田地上。 不远处,还有有一片不大的枯树林子。 叶少缘指了指那片枯林子,轻声道:“走!大家都到那边的林子里去。我们在这里目标太明显了,到枯树林里还可以隐蔽一下。” 于是,几百人的唐军队伍浩浩荡荡的走进了那片枯树林里去了。 叶少缘一行人进了枯树林后,先派人将那些重伤的唐兵从马背上抬了下来,然后轻轻的放在了地面上,取出了一些粮食和水分给大家吃喝。 叶少缘背靠一棵大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他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总算暂时逃脱了鬼门关。 “都尉大人!李三四他终于醒了!”风鸽快速的跑到了叶少缘的身边,高兴的说道。 “恩!”叶少缘睁开了双眼,急忙站了起来,和风鸽一起走了过去。 李三四躺在担架上,面sè惨白,没有一丝血sè,伤上加伤的他,眼神却十分的坚定,他看了看自己大腿上的箭伤,不由的大骂道:“他nǎinǎi个熊,这些突厥士兵,天天吃着牛羊,shè出来的箭却还不如一个娘们有力道,真是笑话!” 叶少缘走到了李三四的身边,听到了他逞强的话,并没有言语。 叶少缘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李三四受伤的大腿,脸上变得十分的凝重。 那支羽箭,深深的刺入到了李三四大腿上的肉里。幸好,这箭并没有shè穿。 叶少缘先前见过那样的突厥人制造的箭矢,箭头都带有倒刺,这深深嵌在肉里的箭,要想取出来十分的不容易。 “李三四,你坚持住,我一会就把箭给你拔出来!”叶元俨然一副拔箭专家的模样,满怀信心的说道。 叶元伸出双手,先用力掰断了羽箭的尾部。 “不能这样硬拔!不先用刀把箭头取出来,这样硬生生的拔出来,肯定会钩掉许多活肉出来,那李三四的小腿也就完废了。万一伤口感染发炎了,那就更糟糕了。”唐一明急忙说道,赶紧制止了叶元。 李三四、叶元、风鸽三个人都十分好奇的巴望着叶少缘,疑惑的问道:“用刀子?怎么可能?刀口那么宽。” 叶少缘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在长安的医馆,看到过里面的国手用专业的手术刀,给人做手术,十分神奇。叶少缘在医馆闲来无事时,曾经向那里的国手请教过一二。所以,拔箭头这样的小手术,对于叶少缘来说应该没有什么难度。 叶少缘转过头,对叶元说道:“叶元,你去看看,随军的行李中还有没有消毒水?” 叶元应了了一声,便离开去找消毒术了。 “都尉!你以前是不是干过军医啊?”李老四问道。 叶少缘微微一笑,道:“医生?我还从没有做过,李三四你可别害怕啊,哈哈哈!” 李三四毫无惧sè,道:“都尉大人,你用刀活剥了我都愿意。您还学过医术,真是无所不通啊!” “我学的都是杂而不jing,看似全面,实则平庸啊!”叶少缘谦虚的说道。 “我看你最平庸的一项本领也胜过我最擅长的领域了。”李三四诚心的赞叹道。 叶少缘轻笑了一声,不再言语。 这时,叶元拿了一个水袋走了回。他将水袋递给了叶少缘,正sè道:“都尉大人,这里装的就是你要找的消毒水。” 叶少缘接过那只水袋,用手颠了颠,觉得里面轻飘飘的,问道:“就剩这么点了?” 叶元叹气道:“恩,本来剩下的就不多,刚才一路下来有丢失、破碎了不少......” 叶少缘苦笑一声,对叶元说道:“有短些的匕首吗?” 叶元从腰间抽出来了一把匕首,递到了叶少缘的手里。 叶少缘将匕首从皮套中抽了出来,只见寒光一闪,看起来刀刃很快。 “呦,你身上还是有好东西的嘛!这个匕首不错,不是寻常的生铁能锻造出来的。”叶少缘说道。 叶元嘿然一笑,道:“前些ri子打仗的时候,我杀了一名突厥的小头目,我在他的身上找到了这把匕首。都尉大人,你要是稀罕的话,就拿去。” 叶少缘摇了摇头,道:“不用,我这人不适合用匕首。这是你的战利品,还是你留着防身用。” 齐六像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都尉大人,刚才木桥上有一名突厥的小头目,他手中的莽刀就不错,只可惜,你把他给踢到河里去了。” 叶少缘握着匕首,淡淡一笑,对李三四说道:“三四兄弟,我现在要给你做个小手术,把你的肉给挑开,然后一点一点的把箭头给剥出来。这里的条件十分的艰苦,不像是在长安的医馆,还有麻沸散。一会,你的伤口会非常的疼,你可千万要忍住啊!” “都尉大人!你尽管放心大胆的动手,我如果皱一下眉头,就不是铁骨铮铮的大唐士兵!”李三四大声的承诺道。 第一百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26) 叶少缘听到李三四的话后,心中一震,三国时代的关羽刮骨疗伤也不过如此了。(..info) 叶少缘的目光中有些犹豫,李三四这般无畏,他反而拘束了起来,生怕出了意外,毕竟是半路出家的赤脚大夫,心中底气不足。 李三四见叶少缘迟迟不肯动手,心中着了急,突然睁大了眼睛,冲叶少缘喊道:“都尉大人!我都不怕,你还犹豫什么?你就快点下刀!别婆婆妈妈的,咱们又不是娘们!” 叶少缘情知李三四的伤已经不能再拖了,心中一横,用匕首割开了李三四的裤腿,露出了他他腿上的伤口。 李三四大腿上已经肿的老高,鲜血还在从大腿的伤口处汩汩的向外渗出来。 “三四,你忍着点疼!”叶少缘言罢,手中锋利的匕首便在李三四大腿上的皮肤处划开了一道小口子。 李三四眉头紧锁,咬紧了牙关,脸上憋的通红,真真是铁打的汉子,一声疼也没喊出来。 叶少缘用匕首的刀尖一点一点的划开了伤口周围的皮肤,然后用刀尖剜了进去,挑住箭头,一点一点地外抠了出来。 李三四的双手紧紧的抓住了地上的泥土,全身都因为剧痛而打颤,汗水也浸透了全身的衣服。 叶少缘不敢去看李三四现在痛苦的表情,他怕自己一看到他那种强忍剧痛的表情就没有勇气在下刀了。 一分一秒似年长,又过了几分钟,叶少缘才成功的将残留在李三四腿里的箭头剜了出来。叶少缘赶紧用水袋中的消毒水清洗了一下李三四的伤口,最后用早已经准备好的白布将李三四受伤的大腿包扎了起来。 叶少缘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之后,这才敢看地上的李三四。 虽然,李三四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但是,他的脸上仍然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他伸出右手,从地上抓起了那支断箭,紧紧的握在了手里,然后,便体力不支的昏倒了过去。 叶少缘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触了触李老四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他这才真正的放下了心,吐出了一口压抑在心头的浊气。 “风鸽,你留在这里照顾好李三四,他一醒过来就马上通知我!”叶少缘侧过头,对身旁的风鸽说道。 叶少缘站起了身,又到其他受伤的唐兵中间环视了了一圈,确定大家都无恙之后,才背靠住一棵树,坐了下来。 叶少缘刚坐下来没有多长时间,还没有享受到一分钟的安稳,耳畔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马蹄的声音很整齐,响动很大,似乎来了不少人。 叶少缘连忙站了起来,走到了枯树林的边缘。 叶少缘看见一队突厥的骑兵从枯树林旁边闪过,朝着木桥那边便去了。 叶少缘略作大量,心中暗道:“这些骑兵一定是听到了逃逸的那几名突厥士兵报的信,这才匆忙赶过来的。一会,他们发现木桥那边的情况,一定会杀回来的。” 叶少缘回到枯树林中,见大家还在休息。 叶少缘虽然心中不忍,但也不得不叫醒大家,喊道:“大家别睡了,赶快起来。这里已经非常危险了,一队突厥骑兵刚刚从这里经过。” 大家听到叶少缘的话后,神情立刻变得沉重了起来,赶紧收拾起东西,准备转移。 枯树林中,响起一片嘈杂的声音。 叶元慌忙的从枯树林中跑了过来,神sè着急的对叶少缘说道:“都尉大人,你快过来看看!” 叶少缘见叶元如此慌乱,料想他一定有什么重大发现,便连忙跟着叶元走到了枯树林的尽头。 叶元指着远方早已荒芜的田地,对叶少缘说道:“都尉大人,你快看,是我们的人马!” 叶少缘朝那个方向仔细观察了一会,只见一名穿着黑sè长袍的人带领着不到十人的唐兵队伍,正在快速的奔跑。他不时的还回头张望以下,似乎后面还有追兵一般。 “都尉大人,我去喊他们过来避难!”叶元满心的古道热肠,刚要动身,便被叶少缘拉了回来。 “别去!你先回到枯树林中去,组织一些得力的干将,又要打仗了!”叶少缘眉头一拧,视线固定在了枯树林外那一片荒芜的田地上。 叶元愣了一下,对叶少缘说道:“都尉大人,过来的这帮人是我们的兄弟部队,你看他们的面目和军服,不是突厥人!” “我当然知道!他们不是突厥人,但是后面却跟着一屁股的突厥人。你快点按照我说的去做,集合一支队伍,再迟些就来不及了。”叶少缘有些不淡定的说道。 恰在此时,那群唐兵后面果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嘴里不断的呼喊着一些汉人听不明白的突厥话。 在这个空旷的原野上,声音显得尤为的清楚。 一百多名突厥的的轻骑兵从远处的平原奔驰进了叶少缘和叶元的视线之中,叶元大惊失sè,暗自称赞道:都尉大人,果真是料事入神。 叶元再不敢耽搁时间,急忙跑到了枯树林子中。 那一百多名突厥的轻骑兵行进速度很快,其中一名突厥骑兵提着莽刀,弯下身子,冲到了一名落在最后的那名大唐士兵的跟前,挥刀便砍。 那名唐军士兵反应很快,抽刀撞开了突厥骑兵偷袭的一刀,并迅速做出了反击,一刀将那名突厥骑兵劈于马下。 不过好景不长,追击的突厥士兵太多。那名唐军士兵很快便寡不敌众,被突厥骑兵的乱刀砍死了。 正在逃跑中的那个身穿黑sè长袍的人,看到了叶少缘他们所在的那一片枯树林,便慌忙的对后面的几名士兵说道:“快点!到那个林子里先躲避一下!” 不过,那几名紧随黑袍客身后的唐兵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抽刀准备拦截已经追山来的突厥轻骑兵,并且大声的喊道:“大人!你先走!这里我们挡着。” 突厥轻骑兵顷刻时间便追到了那几名抽刀拦路的唐兵的身前。 这几名唐兵显然是训练有素,只是简单的一侧身,就让过了一匹突厥战马的冲撞,然后挥刀横扫,干净利落的结果了一名突厥轻骑兵的xing命。 叶少缘见这几名唐兵,背靠着背,围成了一个小圆圈,保证各个方向都没有死角。 这几名唐兵慢慢的向侧后方撤退,接踵而至的的突厥轻骑兵也被这几名悍然赴死的唐兵给吸引了过去,开始转向去攻击那几名唐兵。 叶元带着一队不足五十的队伍,全副武装的从枯树林中冲了出来。 叶元将一把锋芒毕露的莽刀和一副弓箭交给了叶少缘,唯恐慢些就会害了那几名唐军的xing命,大声的喊道:“都尉大人,快下命令!” 叶少缘接过莽刀和弓箭,对身后的唐兵喊道:“兄弟部队有难,我们焉有偷生之理?我们绝对不能让突厥人残害我们任何一名汉人,跟我一起去搭救那些兄弟!冲啊!” 一时间,枯树林中杀声整天,士气空前高涨。 那名黑袍客,刚跑到离枯树林只有几步远的地方,便看见从枯树林中里冲出来了数十位杀气腾腾的黑甲士兵。 黑袍客叹口气,心中暗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罢了。他抽出了别在腰间的佩剑,大声说道:“我横竖是个死,多杀几个才够本!” 叶少缘领着的那几十名唐兵,杀声喊的震天响。 叶少缘他们的这种阵势,着实把那个穿着黑sè长袍的人给震慑住了,一时竟然呆呆的伫立在原地,手中的剑竟然有些握不住。 当叶少缘带头的那数十名唐兵接近了那个穿着黑sè长袍的人时,那个穿着黑sè长袍的人才看清楚了他们的汉人容貌,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叶少缘也没和那呆立当场的黑袍客多做交流,径直率领着那数十名唐兵从他的身边掠过,向着越来越近的的那一百多名突厥轻骑兵冲去。 突厥的骑轻兵已经将黑袍客手下的唐兵团团的围住了,正准备大开杀戒时。他们的耳畔却突然听到了背后的喊杀声。 突厥轻骑兵刚刚调转马头时,便被数十名冲将上来的唐军,砍翻了好几个。 叶少缘的攻击方式则更聪明,专门攻击下盘,斩断了无数条马腿。 突厥轻骑兵胯下的战马受此大难,纷纷发出了刺耳的悲鸣声,前翻在了地上。马背上的突厥轻骑兵全都被颠翻了下来。 那些突厥的的骑兵落在地上,滚了好几个滚,还没有来得及稳住身子,便被扑过来的唐兵结果了xing命。 同一时刻,那几名已经是困兽犹斗的唐兵见到竟然遇到了援军,士气大阵,开始展开了有力的反击。 突厥的轻骑兵人数占优,但是战斗力却远不及对面的唐军。他们与这些唐军交战,两个人都应付不了一个人。 一时间,突厥的轻骑兵人仰马翻,死去了不少xing命。 叶少缘手下的龙骑军纷纷结成了简练的战阵,三个一队,五人一伙,分成了好几个战斗力强大的小团体,游走于突厥的轻骑兵队伍之间,成功的将他们之间的联系阻断,让突厥的轻骑兵各自为战,不能发挥出来人数多的优势。 一番乱战之后,突厥的轻骑兵声势越来越弱,渐渐露出了败相。 这般近距离的厮杀,实在发挥不出来骑兵机动xing强的优势。 过了很短的一段时间,突厥的骑兵就已经死伤过半。他们见势不妙,纷纷策马想要逃跑。叶少缘闭上左眼,右眼瞄准,弯弓搭箭,一箭飞出,刚好穿透了了一名突厥骑兵的后心。其他士兵见了喝了一声彩,也都纷纷举起弓箭,shè杀了想要逃跑的突厥骑兵 这一场厮杀之后,一百多名突厥的轻骑兵全军覆没,无一幸免。不过,先前的那几名黑袍客的手下全部阵亡,而叶少缘手下的士兵也战死了八个人。 叶少缘命令所有的人清扫战场,收集起来能用的武器,搜索突厥轻骑兵随身携带的物品,然后又卸下来好几副完好的轻骑战甲。 唐兵拖回自家兄弟的尸体,这才牵着缴获的马匹转回了枯树林里。 回到枯树林中以后,叶少缘派人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将阵亡的唐兵给掩埋了。 那名黑袍客早已经到了枯树林里,当他来到叶少缘他们一行人临时休息的地方后,看到这里有很多唐军的伤兵时,还来不及问,叶少缘他们就回来了。 那名身穿黑sè长袍的中年男子打量了一下叶少缘,觉得叶少缘的眉宇之间透着一股英气,真称的上是一表人才。 黑袍客心中思忖道:“此人年纪轻轻却杀伐果断,若无意外,他ri必成一代名将。” 那名黑袍客淡淡的笑了一声,轻捋胡须,看着叶少缘问道:“这位小兄弟,这些受伤的唐兵都是你手下的弟兄吗?” 叶少缘神sè不变,点了点头。 叶少缘看了一眼黑袍客,他一脸的老学究气,下巴上还留着一撮山羊胡,回答道:“没错,我是他们的小头目,名字叫叶少缘!” 叶少缘觉得这人定是附近州县的文官,受了难才落魄至此。叶少缘以后没准会有用的上他的地方,所以主动自报家门。 那名黑袍客心中暗道:“叶少缘?这名字怎么好像在哪听说过,这人是个人才,我得都留意一下他才是。” 那名黑袍客拱手施了一礼,道:“叶大人,我叫常书辛,是颍州的刺史,落了难,才到了此地。方才承蒙叶大人仗义相救了。” 叶少缘不知道这颍州在哪里,但贵为一州之长,居然也沦落到被人追杀的地步可见,前线的形势真的不容乐观了。 常书辛身边没了自己人,以后还要倚仗叶少缘的保护,所以十分恭敬的朝叶少缘鞠了一躬,千恩万谢的道:“常书辛一定不会忘记叶大人和诸位弟兄的舍命相救,他ri定会好生答谢各位同僚!” 叶少缘轻笑一声,道:“常大人,您不用这么客套。大家都是自己人,再客气就外道了。再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不必挂在心上。” 常书辛淡淡的笑了笑,揭过了这个话茬。 常书辛明知道龙骑军正在前线作战,不应该出现在此地,所以故意的问道:“叶大人,你们从何处而来,奔何处而去?” “yin山!”叶少缘爽快的答道。 常书辛脸上一怔,没有想到叶少缘回答的如此干脆,竟然丝毫不避讳自己。他继续刻意的问道:“你们从yin山而来,奔我军后方而去,你们是逃兵?” “你才是逃兵!我们是跟着都尉大人来寻找粮草,好支援卫国公的!你们这些做文职的,光知道在后方享乐,怎么不想办法给我们多筹集些粮饷,连累我们每天瘪着肚子打仗。你们这些后方的官是怎么做的?”叶宝大声的呵斥道。 常书辛被叶宝一番话说得脸上无光,神sè黯然的说道:“兄弟,莫生气!我正是从颍州而来,往前线运粮食的。可惜,粮草刚运送到半路,我们便被突厥的骑兵伏击了,死伤惨重,粮草也被对方抢了去。颍州群龙无首之下,也被突厥人攻破了。想起城里的百姓,我的心中……” 常书辛长叹一声,卷起袖角去擦拭眼角的老泪,竟然是触景生情。 “你说什么?颍州被突厥人给攻破了?你们这帮白痴是怎么守的城?”叶元一脸错愕,不敢相信固若金汤的大唐城池会被突厥蛮子攻破。 “哎!我带兵回来驰援的时候,突厥人已经攻入了城里了。我们又和突厥人僵持了好几天,多次试图夺回颍州,可惜都无功而返。最后,我们寡不敌众,这才逃到了这里。可是去颍州的路线已经被突厥军队封锁了,我们只能向北方撤退了。”常书辛无奈的解释道。 叶少缘心中明镜似的,暗道:你这老头,实在是不地道。肯定是你们以为前方有卫国公这尊大佛抵挡,突厥人的火怎么也烧不到你们的屁股上!颍州这才疏于防范,落入了敌军之手。 叶少缘道:“既然颍州已经被突厥人占领了,那我们还呆在此处就更加的危险了。看来我们只有冒险冲破突厥人所设的防线了。我们先赶到颍州,守护好那批粮草才是最关键的。不然的话,卫国公在yin山前线打仗,如果知道后方的粮道被阻断了,肯定会影响我们唐军的士气的。” 常书辛点了点头,赞同道:“叶大人果然看的透彻,当真是少年英雄,令我这老头子佩服的紧啊。” 齐六忽然从唐军的人群中挤了出来,大声的喊道:“都尉大人,大事不好了!突厥大军包围了整座枯树林,密密麻麻的全是敌军的身影。” 齐六的呼喊声令枯树林中所有人的心中为之一震,叶元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我们刚解决了一百多人队伍的突厥骑兵,怎么又出现了这么多敌人?突厥人是过境的蝗虫么?杀不干净?” 第一百零一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27) 叶少缘环视了下四周的状况,依旧十分镇定的说道:“这批人马肯定是刚才去木桥的突厥骑兵,他们在那里没有找到我们后,便折回来了。当他们路过这里,看到刚才死去的那一百多名突厥骑兵时,就一定猜到了我们就躲在这枯树林中。齐六你留下,继续负责伤兵的安全。我去树林那边看看。叶元,你去把风鸽叫来,一会他肯定要排上用场。” 叶少缘言罢,便迈开步子,走到了枯树林的那头,躲在了一棵树干粗壮的枯树后面向前方窥探。 突厥人的骑兵距离枯树林大概还有三、四百米的样子,他们摆出了一字长蛇阵,将整座枯树林都包围了起来。 一名突厥的将领双手压在了马鞍之上,腰间悬着一把弧度极弯的妖刀。他身上穿着赤sè的厚重战甲。 突厥将领的眼神犀利,视线一直停留在枯树林中。那名突厥将领的身后,还跟随着百来名的骑兵,手里都举着火把,将四周照的很亮。 叶少缘的眼睛被火光所晃,看不清那名突厥将领的长相。 “都尉大人,你喊我吗?”风鸽走了过来,看到叶少缘隐藏在一颗大树之后,便问道。 叶少缘轻轻的点了点头,先是“嗯”了一声,然后才问道:“李三四怎么样了?醒了吗?” “还没有,李三四他仍然在昏迷之中。”风鸽回答道。 叶少缘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对风鸽说道:“李三四是条硬汉子,剜肉之痛,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风鸽重重的点了点头,他虽然没有亲自尝到过剜肉之痛,但是光凭想象他就已经浑身起鸡皮疙瘩了。他的心中也对李三四十分敬佩,他的确是大唐最坚强的斗士。 枯树林外,那名突厥的将领举起了一只手,一名骑兵从他的身后走了过来。他凑到那名骑兵的耳边,嘀咕了些什么。 那名骑兵点了点头,便策马向前方行去。那名骑兵来到了距离树林很近的地方,张开嘴巴,大声的呼喊了几句突厥话。 叶少缘听的清楚,但是是一句话都没有听明白,便连忙问风鸽,道:“他在说些什么?” 风鸽解释道:“那个突厥士兵说,他们的头目是突厥人中最宅心仁厚的,只要我们肯乖乖投降,便可以逃脱一死,更可以免去沦为战俘的危险,可以效力他们所在的部队。” “你告诉他们,别巴望着我们会临阵倒戈,大不了来个两败俱伤。我们在枯树林子中早挖好了坑,就等着给他们收拾。”叶少缘愤恨的说道。 风鸽用突厥语将叶少缘的话喊了出去,那名突厥骑兵也不墨迹,识趣的退了回去,再也没有过来过。 那名突厥的将领,听到了这个答案后,心中十分气恼。但是尽管如此,那群突厥骑兵也没有胆量主动出击,依旧在枯树林旁徘徊。 突厥人和大唐的军队打了多年的交道,深知唐军的厉害,他们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是绝对不会主动出击的。 叶少缘见这支突厥骑兵不敢进攻,暂时并不会发生战斗,他便对风鸽说道:“风鸽,你先在这里守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回到林子里向我报告。” “都尉大人,你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我在这里绝对能够看管好这些突厥人的。” 叶少缘观察了下周围的地形,选择一下一会进攻的路线。大致有了眉目后,叶少缘便转身走到了枯树林子里。 这四周的地貌有些奇特,枯树林的西边有一片茂盛的荒草丛,那些荒草很高,长的差不多有一人来高,茫茫的一片,根本看不到头。 叶少缘看到这些荒草以后,眼前一亮,心中便想出来了突围的计谋。 叶少缘刚回到了枯树林里,就看到常书辛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停的在原地打转,其他的唐兵更是无计可施,只能被动的等待。 常书辛一看到叶少缘终于回来了,像是见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样,急忙迎上前去,询问道:“叶大人,枯树林外面是不是有很多的突厥骑兵?” “这片枯树林面积虽然不广,可是也算不得小,容纳下个一、两千人还是没有问题的。突厥人能把整个枯树林全部包围起来,你就可以想象出他们的人数了。”叶少缘简单的陈述了一下外面的状况,说道。 “万一突厥的那些蛮子攻进来了可怎么办?这真是刚出虎穴,又入蛇窝,没有个安生ri子了。”常书辛毕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军人,遇事上静气还是不足。 “蛇窝?就算是龙窟,我们也要剥下几块逆鳞来!”叶少缘态度决绝的说道。 常书辛官至一州之长,在官场里也算打拼了一些年头,家里又是士族出身,察言观sè、看人相面的本事他还是有的。 常书辛看到叶少缘信心满满的模样,便欣喜的问道:“叶将军,你是不是有退敌之谋了?” 叶少缘见其他人脸上的神情也对他充满了期待,便弯腰蹲在了地上,在地上拾起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图形,对众人说道:“你们过来看,现在这里是我们躲避的枯树林,已经被敌人从外面给包围了。虽然,形势十分严峻,但是,我们并不是没有成功突围的希望。东边是一个茂密的荒草丛,在这里可以迷惑敌人,我们可以制造一批稻草人。我们给这些稻草人穿上战甲,绑在马鞍上,然后放走一批战马,来吸引外面突厥人的注意力。只要他们的注意力一被这些伪装的稻草人吸引过去,他们肯定会群起而追击,所以我们就趁这个时机,突围出去!” 叶少缘将计划讲解的十分清楚,至少他心里很明白,但是在这样昏暗的夜sè中,没人能看清楚他在地上画的是什么东西,也对他计策将信将疑。 也只有常书辛,有一种独特的眼光,从他第一次看到叶少缘的时候,他就隐隐的感觉到了叶少缘这人绝不是凡夫俗子,将来定然会有一番大作为。 现在,常书辛看到叶少缘满怀信心的样子,知道他这一招声东击西的计谋,必然是一招妙棋。 但是常书辛心中也对叶少缘的计划有所困惑,于是问道:“叶将军,这地方荒凉的很,怎可能会有稻草?没有原料,怎么扎成稻草人?” 叶少缘淡然一笑,道:“这问题不难,有这些枯树枝就足够了,在树枝上套上战甲,固定在马鞍上,有夜sè的掩护,外面的突厥人是辨认不出来的。” 常书辛继续发问,道:“叶将军,你有把握那些突厥人一定会上当吗?” 叶少缘苦笑一声,道:“没有人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但是不尝试一下的话,就一定会失败。我们现在只能遇山修路,见招拆招了。他们不上当的话,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枯树林中总共有三百余匹战马,叶少缘统筹规划了一下,决定留下二百匹马,用来运送伤员,其余的马匹则用来装上稻草人,来迷惑敌人。 叶少缘带头用刀砍下了一些树枝,然后拿起一件外衣,将衣服撑了起来,用绳子固定在了马鞍上。 其他的唐兵也依样画葫芦,开始制作掩护物。 人多力量大,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叶少缘需要的一百个掩护物就全部做好了。 叶元站的远些,打量了一下马上的假人,在黑sè的掩护下,果然看不出来这只是个假人。他不由的都对叶少缘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感到十分的佩服,这样大胆的方法,他竟然也能想的出来。 一切准备就绪以后,叶少缘让手下的伤兵做好突围前的准备。 叶少缘派遣叶元带领大部队,他自己则要带领三十名最jing干的唐兵,先冲开突厥人在东侧布下的防线。只有先打开了一道豁口,才好放出安装有假人的马匹,来引开敌人的注意力。 叶元见叶少缘没有让他出战的意思,他不高兴了,满脸不悦的问道:“都尉大人!你这次为什么要把我留下来。伤兵不是一直由齐六负责照顾就好了吗?” 叶少缘摇了摇头,声sè俱厉的道:“愚蠢!叶元我觉得你一直是个聪明人,怎么也犯糊涂呢?我问你,是多杀几名突厥人重要还是保住大家的xing命重要?你对这里的地形比我们都要熟悉,由你带着这些弟兄,我才能放心。我们去颍州的道路已经被封锁了,你们一旦冲出包围之后,一定要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避一下。我引开这些突厥人之后,就马上和你们会合!” 叶元听到叶少缘的话后,心中惭愧,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马上道歉,道:“都尉大人,还是你想的周全,我的眼光太短视了。从这里一直往南边走,有一个废弃的牧场,一般不会有人去那里,我们就把此处定位集合地点!” 叶少缘点了点头,转身看了眼常书辛,对叶元说道:“叶元,带领所有人安全离开的重任,我就托付给你了。尤其是常大人,你一定要护住他的安全!” 叶元胸有成竹的道:“都尉大人,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我咽最后一口气前,都不会让任何一个人走在我的前面!” “你也不能死,记住我要的是没有死亡的结果,你必须做到。”唐一明斩钉截铁的说道。 叶宝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面向叶少缘,道:“都尉大人,一切事情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叶少缘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到叶元的身边,重重的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叶少缘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是目光中流露出来的信任,已经说明了一切。 “都尉大人!” 叶少缘听到身后不能参加战斗的唐兵同时叫了这声出来,他回过头,看见每一名士兵的脸上都挂着一丝忧愁。 叶少缘展露出了一个标志xing的阳光微笑,然后转过身去,走向了早已经准备好的马匹。 “都尉大人!我们在牧场你们,一定不要失约!” 叶少缘听到身后唐兵的齐声呐喊,并没有回头,只是竖起了大拇指,高高的举过了头顶,大声说道:“我定然不会爽约!” 叶少缘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了茫茫的夜sè中。 叶元赶紧对留下来的唐兵说道:“都尉大人,亲自去引开守在外围的突厥骑兵了,我们绝对不能辜负都尉大人对我们的好意。你们当中还能战斗的都给我站出来,其他的跟在我们的队伍之后。只要我们冲开了突破口,你们就全力的朝南面跑,不用等着我们。” 叶元的话音刚落,便立刻站出来了四、五十名报名参战的唐军,其中还有一些走不稳路、伤情十分严重的士兵。 叶元也是重质不重量的人,从中挑选了二十名jing英。当他看到齐六低着头,混进了这二十人的队伍时候,急忙将他推了出去,道:“齐六!你不能参加!你要带着剩下的人去牧场!” 齐六当下很郁闷,立刻反对道:“我就知道会这样!都尉大人不让我去,到了你这里,还不让我去!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比谁都好,却一直猫在你们后面,我很抑郁啊!” “齐六,就是因为你的身体状况最好,我和都尉大人才放心将这些受重伤的士兵托付给你。你要是尊泥菩萨,自身都难保,我们会把重任交给你?你要是真想立功,就把这些走不动的兄弟,给我安全的带到牧场去!” 齐六蹲在地上,苦思了一会,想到了叶少缘的话,不能抛弃任何一名兄弟。 齐六回头看了看那些重伤的唐兵,感受到了身上的担子并不轻。 齐六叹了一口气,走出了二十人的战斗编队,回过头,朝叶元喊道:“叶老大!你要是不能活着回来,我第一个瞧不起你!” 叶元哈哈大笑道:“齐六,别做梦了,我不会给你瞧不起我的机会的!你还是保护好王大人和这些重伤的兄弟们!” 叶元带着二十人的战斗分队,手持利刃,向枯树林背面的方向走了过去。 叶元和风鸽两人一起隐蔽在了一颗大树的后面,等待着叶少缘把突厥人引走的那一时刻! 叶少缘一行人已经来到了枯树林的西北方,他们手中牵着一百多匹装有假人的战马,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随时准备实施制订好的计划。 枯树林的西北边,大约有二、三百名突厥骑兵。他们依旧摆的是一字长蛇阵,人挨着人,首尾都能呼应自如。 如果叶少缘他们想突围的话,只要动作足够快,还是有机会的。因为,每一个单一的点,都兵力不足。 不过,只要任何一个点受到攻击,两边上的突厥骑兵就会立即驰援,然后形成合围之势,困死叶少缘他们。 叶少缘研究了半天对面突厥人的阵型,希望能找到一个最合适的突破点。 “都尉大人,一会儿咱们一旦冲开敌人的包围之后,是不是先逃到荒草丛里隐蔽起来?”叶宝在叶少缘的耳畔小声的嘀咕道。 叶少缘侧过头,看了一眼叶宝,他的唯一一只眼睛明亮异常。 叶少缘轻笑一声,道:“小宝,你才明白我的意图啊!” “小宝?都尉大人,我可不是小宝了,长大了!要是不参加,没准我都娶上媳妇了”叶宝一脸无奈的说道。 叶少缘笑道:“等成功的突围出去,我就给你找个漂亮媳妇。敢情你是想媳妇了啊?” “都尉大人,你快看!”叶宝没听进去叶少缘的话,因为场中的形势有变,对叶少缘说道,“有一名骑马的突厥将领过来了!” 叶少缘定睛一看,觉得来人有些面熟,自言自语的道:“奇怪,这个突厥头目,不是守在南面的吗?怎么会跑到这边来了?” “都尉大人,他来的好,多杀一个是一个。咱们这里吸引的人越多,后面的兄弟突围的压力就越小。”叶宝小声嘀咕道。 叶少缘点了点头,神sè变得越发的凝重。他看了眼开始泛白的天sè,对身旁的唐兵说道:“不能再耗下去了,再耗下去,天就亮了,咱们就白忙乎了!” 叶宝心领神会,发号施令道:“布阵!” 叶少缘是阵法的大行家,唐军现在用的阵法虽然也有些门道,但是比之叶少缘心中的阵法却相差甚远。但是,时间有限,叶少缘不可能再去教会他们新的阵法,所以只能利用现有的资源了,对付这些突厥骑兵倒也是足够的了。 叶少缘留下了几名士兵看守战马,只要他们将突厥人的防线冲开一道口子,就有了空隙只要将这些马匹刺伤,让它们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这样才能骗过突厥人的耳目。 叶少缘和他身边的二十名唐兵,五人一组,分成了四队,各队结成了一个圆形战阵,环环相扣,能最大限度的发挥每个人的能量。 叶少缘带领着这四队唐兵,突然从枯树林中冲了出来,齐声喊着口号,人数虽然不足,但是气势却是强盛,一时间,场中杀声震天。 第一百零二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28) 突厥的轻骑兵猛然看到从枯树林中杀出来的二十多名唐军,守株待兔多时的他们,快速的做成了反应。 只见突厥骑兵的队伍开始高速集合在一起,叶少缘他们一行人距离他们还有一箭之遥的时候。这些突厥的骑兵就训练有素的结成了阵型,拔出腰间的杀人利器,挡在了在那名后来才到这里突厥将领。 那名突厥的将领脸上显露出了疑惑的神sè,没想到枯树林中的唐兵居然敢冲出来背水一战。 那名突厥的将领口中喊了一句突厥的话语,就看见护在他前面的一百多名骑兵全部冲了出去。 双方对冲的突厥骑兵和叶少缘一行人的距离迅速缩短,只剩下不足二百米的距离。 首当其冲的一百多名突厥轻骑兵依仗着胯下战马更强的行动力,开始疾速奔驰,意图将叶少缘他们环环相扣的方阵给冲散。 叶少缘见突厥骑兵来势凶猛,不宜直撄其锋,赶紧传令四个方阵向四方离散开来。 叶少缘深明擒贼先擒王的兵家不二法门,只有先擒住突厥骑兵后方的那名头目,方能最大限度的减少唐军的双方,立于不败之地。 叶少缘面sè冷酷,杀气胸中起,握紧了手中的钢刀,想要独自闯阵,擒下贼首。 叶少缘情知一旦他离开的话,这里便会群龙无首。 叶少缘看了一眼身旁的叶宝,他虽然行事有些莽撞,但是指挥这场小规模的遭遇战,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叶少缘拍了拍叶宝的肩膀,道:“叶宝,你不是老想当英雄么?这次战斗你来指挥,只许胜,不许败!你敢么?” 叶宝愣了一下,不过旋即他的目光就变得异常的犀利,满怀信心的答道:“怎么不敢?都尉大人,你就看好!” “拔刀,两队一组,卸马腿!”叶宝的眼神中闪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叶少缘方才的话激发出了他的全部潜能,誓要一战功成。 唐军二十人的jing巧队伍,在叶宝的调度下,穿梭在突厥骑兵的队伍中间,竟然是游刃有余,转眼便击杀了好几名突厥人。而突厥人虽然人多势众,却很难有效的打击机动xing、灵活xing更强的唐军。 一时之间,突厥大军竟然是落了下乘。 叶少缘呵出胸中的一口浊气,提刀一跃,身形拔起,冲入了突厥骑兵队伍的深处。 突厥人的马匹最为雄健,四蹄有力,每蹬地一下,就落下一个深坑,激shè起泥土无数。叶少缘在这雄浑的突厥马队之中穿行的难处可想而知,他的耳膜已经快被马蹄声刺破了,泥土溅满了衣袍,看起来狼狈至极。 数道寒光向叶少缘袭来,突厥数名骑兵挥舞着手中的莽刀,齐齐的砍向不要命一般向前方急冲的叶少缘。 叶少缘手中的钢刀画弧,一刀将劈过来的莽刀尽数撞开。虽然,叶少缘暂时解除了xing命之忧,但是他毕竟还不是卓元君那样神仙般的人物,可以以一挡千。 近数名突厥骑兵连同马的惯xing却被叶少缘以一己之力弹开,确实是已经到了叶少缘的极限。 叶少缘的身体早已失去平衡,一个趔趄之下,就要栽倒,那便难逃被百马践踏成烂泥的悲惨命运。 叶少缘咬紧牙关,勉强用已经被震麻的手腕,调转刀头向下。 “锵”的一声…… 刀尖深入地面三寸,这才止住了叶少缘的颓势。 不过,叶少缘的危机远没有解除,他还是小觑了突厥人要杀死他的决心。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叶少缘刚用刀勉强弹开近十名突厥轻骑兵,便接踵而至、又杀来十余骑骁勇的突厥骑兵。 叶少缘面不改sè,冷“哼”一声后握紧刀柄,暗自催运起了无名功诀。这无名功诀有加速体力恢复的妙用,连番杀戮及赶路,已经令叶少缘的体力濒临了瓶颈。可是,他运起了无名功诀后,只是眨眼的功夫,身体内便又催生出了新力。 其实,叶少缘自从见了儒家大师陆德明之后,便对这除了不能像修行者那样正常纳气外全是逆天好处的功诀产生了质疑。凡事守恒,有得必有失,而这功诀带给身体的全是好处。 事出无常必有妖!不过,现在,叶少缘已经无暇顾及这无名功诀究竟会有什么负面作用了。他都要死了,还能管这些,先保住xing命才是正经! 叶少缘抽出深入地面的钢刀,纵身一跃,便是一马多高。 冲杀过来的突厥骑兵脸上显现出了惊恐的神sè,他原本以为叶少缘已经油尽灯枯,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愈战愈勇。 那名首当其冲的突厥骑兵惊得合不拢嘴,竟忘了抵挡叶少缘临空劈来的一刀,顿时,血溅当场,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叶少缘早已算计好他落下的方位,刚好坐在了刚才那名死去的突厥人的马背上。 那匹战马认主,见叶少缘这个陌生人骑到了它的背上,立马惊叫一声,做人立状。 叶少缘连雪见都能驯服,何况一匹无名的突厥战马。 战马几番挣扎后,叶少缘依然稳坐马背。那匹战马悲鸣一声,终于放弃了抵抗。 叶少缘调转马头,骑术jing湛的他,纵马如游鱼般在突厥骑兵的包围圈中穿梭。只不过是沏壶茶的时间而已,叶少缘就又放倒了六、七名对面的突厥“好汉”。 骑马驻足在离叶少缘不足百丈的那名突厥将领,看见了他的神勇之后,嘴角抽动,骂了一句脏话。他抬起手,做了先下挥手的动作。他身后的一排弓箭手立刻站了出来,弯弓搭箭,目标锁定住了万夫莫敌、有些开挂嫌疑的叶少缘。 “嗖、嗖嗖……” 数十支羽箭泼墨般的罩向叶少缘厮杀的战场中,这些突厥蛮子居然不怕伤了自己人。真是为求达到目标,不计后果的狠角sè。 叶少缘杀的兴起,当觉察到头上落下的箭雨时,已经来不及躲闪。叶少缘心中一凉,暗道一声“不好”。 千钧一发之刻,看到叶少缘独自深入敌阵后一路尾随叶少缘而来的风鸽侧马赶来,冲到了叶少缘的身前,双手举起了一块巨型盾牌,挡在了两人的头上。 “叮叮叮……” 羽箭与坚硬的盾牌相撞击,发出了摄人心魄的恐怖声音。 风鸽的双手被箭雨压的生疼,渐渐失去了知觉,巨大的盾牌从头顶滑落。 余下的几箭shè向了筋疲力尽的风鸽,叶少缘见他已经无力躲闪,赶紧挥刀,挡下了这最后的几箭。 叶宝见叶少缘二人情势危急,赶紧前移圆形方阵。 叶宝把叶少缘掩护在身后,猛的看到一名突厥轻骑兵从侧面袭来。他赶紧挥起左手中的莽刀,劈向了突厥骑兵座下战马的前腿。 那名突厥轻骑兵径直冲撞了过来,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叶宝的双眼紧紧的盯住了马匹的双腿,在它距离叶宝只有一丈的时候,叶宝大步冲了出去,单刀斜扫战马的前腿。 那匹战马一声凄厉的嘶鸣,两只前腿被叶宝从膝盖处齐齐的砍断。 那匹马顿时失去了平衡,向前栽去。 由于马匹前冲的惯xing太大,马头直接撞在了坚硬的地面上,变得粉碎,留下了一片血红。而那匹战马上的突厥骑兵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身子直接摔出去了十好几米,被来不及停住的马匹,踩成了烂泥。 叶宝收回染血的单刀,甩了一下刀身,洒下了不少鲜血。他料理完那名突厥骑兵后,赶紧回到了叶少缘的身前。 这时,突厥人的轻骑兵又冲过来不少,不过唐兵却是悍勇无双,没有出现一个伤亡的士兵,反而杀死了数十名突厥轻骑兵,将敌人的猛攻一次次击退。 突厥的轻骑兵已经冲到了枯树林的边缘,刚要调转马头,准备进行今ri的第n次冲击,却忽然听见了枯树林子里传来一阵热闹的马匹嘶鸣声。 待突厥轻骑兵回过头时,立刻发现了一百多匹近乎疯狂的马背上驮着一百多名看不清相貌的唐兵。 突厥人没想到枯树林中还藏有如此数量的唐兵,一时吃惊之下,竟然不敢贸然阻拦,而是让开了一条去路,任凭那一百多匹马冲了过去。 叶少缘擒王的目标没有达成,但是好歹冲乱了敌军的部署。 叶少缘和其他的唐兵汇合后,又重新加入了环环相扣的唐军方阵。 叶少缘通过这次和突厥人的短暂交锋,看到了李靖旗下龙骑军的真正实力,的确配的上“王牌”二字。他们以人数占绝对劣势的步兵,再和突厥人最强大的骑兵的交锋中居然占了上风,实在是令人惊讶的强大战力。 叶少缘和身边的唐兵也让开了一条大道,好让那一百多匹发疯的战马驮着那些他们制作的人偶以最快的速度到达荒草丛。 在荒草丛边,那名突厥骑兵的将领,用突厥语言说了几句话。他身后的剩下的二百多名轻骑兵赶紧跟随着他向荒草丛里奔驰了出去。 与此同时,听到那边传来交战声音的另外一拨突厥的骑兵队伍,也都纷纷的向那名突厥将领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叶宝看到突厥惹的动向,便知道他们的都尉大人的计策又成功了。他的心情高兴到了极点,不过他极力的压制住了心中的悸动,大声的提醒道:“都尉大人,计划成功了。我们快点撤退,突厥人的轻骑兵越来越多了,再迟就来不及了。” 叶少缘的双目如炬,否定了叶宝的话,道:“现在还不能回去!我们要再杀回去!回到那片枯树林里,因为那里还有一名我们的好兄弟!我们怎么可以单独的留下他呢?” 叶宝想起了出发前,在临时搭建的营地,大家一起喊过的口号,立刻否定了自己心中的观点,身先士卒的率先冲了过去。 这时,重新布好阵势的叶少缘一行人,杀了个回马枪,冲回了枯树林中。 枯树林那边的一百多名突厥的轻骑兵依旧惊魂未定,他们刚回过神来,便看到一团团如同圆环一样的东西,高速的移动了过来。 等“圆环”临近的时候,那四团“圆环”立刻分开,又汇成了三个人一组,互为犄角的三角形,分队冲向了还没有准备好迎击的突厥骑兵队伍里。 叶少缘这一行人真是天生的战士,个个都是以一抵十的好汉。几个回合下来,唐军手上的长刀,便了解了突厥骑兵十余条的xing命。 叶少缘已经见识过了叶宝他们的悍勇,对他们的实力打心眼的有了肯定。所以,他也不再一味的做急先锋,而是更好的统帅全局。这样一来,唐军的攻击便更加的有效率,因为有了叶少缘的指挥,目的xing明确多了。 叶少缘带领着二十余人的队伍将突厥的一百多名轻骑军杀的丢盔弃甲,狼狈不堪。他们终于杀回了枯木丛中,和那名留守的唐兵会合了。 叶少缘他们一行人重新回到了枯树林里,叶少缘看了看外面的形势,果然聚集了越来越多的突厥轻骑兵。 不过,突厥人只留下了一百多名士兵守在这里,大队的人马还是开始向东边的那片荒草丛里追击了过去。 “都尉大人,我哥他们差不多应该全部安全撤走了?”叶宝忐忑的问道,他和叶元二人兄弟连心,在战场上形势这么危机,两人却分各一边,难免心有担忧。 叶少缘大概算计了一下时间,看到枯树林外面开始纷纷调转马头的突厥轻骑兵,对身旁的唐兵说道:“突厥的轻骑兵果然是中计了,不过,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这个骗局的。我们趁着突厥人还没有发现,赶紧离开这座枯树林,去牧场和大部队会合。” 叶少缘言罢,便带领着身后的唐兵径直向牧场方向而去。 叶少缘他们一行人穿过了整片枯树林,叶少缘看见了西北的出口处的地上躺着很多具尸体。这些尸体几乎全部是突厥的轻骑兵的,中间夹杂着几具唐兵的尸体。 “都尉大人,看来我大哥他们已经突围成功了!”黄二高兴的说道。 叶少缘轻轻的点了点头,耳朵却是一动,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一阵零乱的马蹄声,急忙喊道:“我们快走!突厥人的追兵就要过来了!” 叶少缘、叶宝和其他的唐军士兵一起向牧场的方向奔跑。他们撤退的时候,仍然保持着一种阵型,时刻准备迎击敌人追兵。 叶少缘他们一行人刚奔出了不到十里路,突厥的骑兵大军就追过来了。 叶少缘转过头,看到了后面密密麻麻的近千突厥骑兵,大声的喊道:“快走!敌人追上来了!” 突厥的轻骑兵在一阵快速的追击后,终于看到了叶少缘他们一行人的影子。 突厥阵中冲出来了数十名骑兵从侧面迂回到了叶少缘他们一行人的前面,堵住了叶少缘的去路,而后面的突厥轻骑兵也已经追击了上来,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将叶少缘等人完全包围了。 “龙骑军,死战!” 叶少缘见大战再所难免,大喝一声。 二十名唐军士兵迅速停了下来,再次祭出了环环相扣的五环阵。 突厥的轻骑兵开始凭借着座下高头大马的优势,来回冲击着唐军的阵势。 量变终于引起了质变,众多的马匹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力已经远远超越了唐军这二十人的最大抵抗能力。 突厥人的战马撞飞了几名唐军的士兵,叶少缘在身旁清晰的听到了他们骨骼碎裂的声音。,他们的骨头居然被撞出了皮肉,恐怖的露在了外面,令人不敢直视。 叶宝红了眼睛,暴喝一声,横刀拦住了方才那几名被撞飞的唐军身后留下的缺口。 叶宝横刀斩马,完全豁出去了生死,采取了最原始的一命搏命的打法。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叶宝就连人带马的斩杀了十五名突厥jing锐骑兵。不过他的身上也新添了几十道伤疤,血已经要流干,已经感觉不到痛,全屏一股执念再死撑。 “旋转!” 叶少缘面对五十倍兵力于他的对手依旧冷静,他一声令下,五个圆形方阵,开始叠在一起,向前转动。他们的长刀叠着长刀,形成了一个无比锋利的飞轮。 突厥的轻骑兵距离叶少缘他们一行人十分接近,马匹带来的巨大冲击力已经削弱到了极致。他们正面撞向这个无坚不摧的锋利飞轮,其结果可想而知。 突厥的轻骑兵刚一冲上去,便立即被场中飞速旋转的锋利飞轮,绞的血肉横飞,无一幸免。 突厥的轻骑兵见识到了五环阵的威力,再也不敢贸然向前,采取攻势。他们只是意味的保持住安全距离,不远不近的围困住唐军,等待着他们体力的不支和更多援军的到来。 “都尉大人,这样僵持下去,我们早晚会失败的!敌人会越来越多,而我们越来越疲惫,真的没有办法了么?贼老天,我不甘心啊!”血人一般的叶宝十分不甘心,大声的喊道。 第一百零三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29) 叶少缘这时才觉察到,他自己虽然在计谋上已经成功了,但是并不意味着在战场上就能获胜。(..info好看的小说) 叶少缘的单兵作战能力很强,突厥的阵营中绝无一合之将。但是,突厥兵力上的巨大优势,即便是武力远超常人的叶少缘也是无法扭转乾坤的。 叶少缘一筹莫展之际,忽然想起了一句话:大力出神奇。 叶少缘别无他法可图的情况下,只能舍命一搏,或许还能有一丝转机。 叶少缘一番天人交战之后,终于下定了决一死战的决心。 叶少缘大声的呼喊道:“唯有所执,方有所成,弟兄们,我们龙骑军要想获胜,唯有死战!大家不要再拘泥于套路、阵法了,分头向四方冲击,冲出缺口之后,我们再聚集起来,一举突围。突厥人以为我们已经是瓮中之鳖,我们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是强龙的逆袭。我们以攻代守,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 顾此失彼的唐军,听到了叶少缘热血的话语,心中的万丈豪情已经燃烧到了极点,齐齐的呼喊道。 洪亮的呐喊声从所有大唐王牌军队龙骑军的士兵的口中喊了出来,这一阵呐喊声,气壮山河,不屈的意志,居然惊动了突厥骑兵座下的战马,它们天生对危险的感知,令它们的情绪开始变得狂躁不安。 龙骑军的士兵按照叶少缘的指示,迅速分开,二十余人各自为政,从不同的方向开始向外突围,一时间五支小团队似乎变成了二十支军队,犹如无形中多出了许多兵力。 叶少缘手握单刀,背后挂着长弓,随手一记挥砍,便似乎是有着天神之力,挡着必死。他的战斗状态已经达到了巅峰,全身的潜能都在此刻爆发了出来。与他过招的突厥轻骑兵,在他手上,竟然没有一合之将,纷纷殒命。 叶少缘单刀飞舞,舞没了突厥人的xing命无数。他的背后似是生出了眼睛,只是听到一声“嗖”的破空之声从身后而来,他就预判到了袭击而来的长枪的攻击方向。 叶少缘赶紧弯腰低下了头,一名突厥骑兵的长枪从他的后背上扫过,简直是到了危如累卵的境地。 叶少缘并没有直起身子,而是顺着身体产生的惯xing,就地翻滚了一圈,刚好滚到了那名突厥骑兵座下的马肚下面。 叶少缘将刀尖朝上,从马肚子下面滑过。单刀刺破了马肚,瞬时将一匹高头大马开膛破肚。 那匹战马一声惨烈的鸣嘶,翻身倒地,当场毙亡,连累它背上的突厥骑兵,也成了叶少缘的刀下亡魂。 那名突厥的轻骑兵惨叫了一声,只觉的脖子一湿,喉头便被叶少缘的单刀割破了。鲜血开始向外喷出,一丈来高,显得异常恐怖。 叶少缘转瞬之间,又杀掉了两名突厥骑兵,从突厥骑兵的包围中冲了出来。 叶少缘一转身,又看见了二十多名突厥骑兵冲了过出来,重新堵住了缺口,包围住了叶少缘他们一行人。(..info好看的小说)而且,唐军中还有几名刚才受了伤的士兵被围在了中心,他们不就伤重,这时便显得更加的自顾不暇了。 叶少缘的眼睛中布满了血丝,脑门上青筋毕现,看到突厥人的的骑兵已经刺死了三名被围在中心的唐兵,心中怒意升腾。 叶少缘再也无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声的呼喊道:“住手,动我弟兄者,吾必杀之。!” 叶少缘言罢,再次杀入了敌军的包围圈。 叶少缘的话由感,音调高的如同响雷一般,振聋发聩。他的话语传入了每一名乞活军唐兵的耳朵里,更传到了他们的心里。 众位唐兵受到了感召,随着叶少缘,再次冲杀进了突厥轻骑兵的包围圈里,护卫在了已经无法继续战斗的士兵的周围。 这一进一出之间,叶少缘和他的战友们又杀死了不少的突厥骑兵,但是,敌军的数目实在是太多。他们斩杀了无数的突厥人,却有更多的敌人重新把他们包围起来,但是,冲杀之后的效果还是不错的,突厥人明显的害怕了。 叶少缘看到这样误打误撞的冲杀,反而使原本处于绝对被动地位的他们,一下子变的主动了起来。 叶少缘点点头,腹中有了盘算。他对身边的众位唐兵喊道:“兄弟们,我们背水一战,不成功,便成仁。我们再来一次突击,冲出包围之后别着急,我们杀个回马枪,再杀回来。我们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断重复这样的行动。我就不信杀不光这些突厥人。 叶宝已经将有如神助的叶少缘看成了“战仙”一般的存在,道:“都尉大人,你就只管下命令,你指哪,我们就打哪。兄弟们,我们都以都尉大人马首是瞻!” “没错!听都尉大人的!” “我们以叶大人马首是瞻!” 唐军的士兵们狂叫着,完全被叶少缘的强横实力所折服。 剩下的不足二十人的唐军又开始分散开来,展开了又一次的突击。 到了现在,每名唐军士兵都将他们自身的潜能发挥到了极致。 这帮疯狂的唐军刚一杀出突厥骑兵的团团包围,便立即转身杀了他们个措手不及的回马枪。 唐军的这些出人意料的举动,令骑在马背上的突厥骑兵感到十分的无计可施,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被突然回转锋芒的唐军击杀了。 叶少缘、叶宝和手下的唐兵们反复冲杀了好几次,终于将突厥骑兵的坚硬包围圈冲的七零八落,毫无章法可言。 叶少缘手下的战士们,趁胜追击,终于将突厥人的追兵杀的一干二净。 叶少缘手下的唐军以阵亡九人做为代价,经过总共七次的往返冲杀,竟然杀死了九百零三名突厥轻骑兵,这简直是史册上没有的超级以少胜多的战例。叶少缘他们用顽强的意志,谱写了一段战场上的神话。 叶少缘不敢再耽搁,强撑一口气,命令唐兵牵走缴获的突厥马匹,开始向西北的牧场而去。 圣洁的月光下,罩在黑暗的红sè大地上,充满血腥的土地,似乎有了一丝神圣的味道。 叶少缘他们一行人不敢休息,马不停蹄一路狂奔,终于到达了约定之地――陈家堡。 叶元、齐六、常书辛和其余的唐军士兵全部都翘首以盼的再等在叶少缘他们的归来,当他们终于看清小路上奔来的一彪人马之后,全部都欢呼起来。两拨人马历经九死一生,终于再次汇合在了一起。他们所有的人都紧密的拥抱在了一起,他们所有的人,都对叶少缘有了一种无法动摇的信任。 不过,行千里路,九百九十九而半。这不过仅仅是个不错的开端而已,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常书辛看到叶少缘居然能活着赶到这里的时侯,心中对他的评价又更上了一层楼。如此大能的一位人物,居然只是区区的一个都尉,只是浅水游龙,大材小用了。 常书辛看到所有人都沉浸在了死里逃生的喜悦当中,全然忘了他们仍然处于险地之中。他轻轻的咳嗽一声,不无扫兴的说道:“都尉大人,现在绝不是万事大吉的时候。我认为此地不宜久留,突厥人已经封锁了方圆近千里的土地,我们只要还在颍州境内一刻,便随时都会遇到险情。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冲破突厥人的封锁,杀回颍州。” 叶少缘轻轻的“嗯”了一声,杀出重围的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又添了不少新伤,其痛难忍。 叶少缘强忍伤痛,转向“地理大师”叶元,问道:“大元,现在从这里出发,哪条路去颍州最近?” 叶元仔细看了看叶少缘,发现他的身上又添了不少新伤,有的伤口依旧在流着血。 叶元连忙说道:“都尉大人,你身上的伤......” 叶少缘处之泰然,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说道:“没关系的,比起李三四来,我这些伤简直是小孩儿过家家一样。我可能是刚才打斗的时候用力过猛了,新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这伤不碍事的,赶紧想办法脱离这个是非之地才是正经” 叶元看到叶少缘说的如此轻松,也不好再说什么,道:“我们现在位于一座荒废已久的牧场,是在yin山的西北方向,如果要去颍州的话,大路是肯定不能走了,我们只能走环境恶劣的小道了。” “没错!大路上到处都是关卡,已经被突厥人全面封锁了,我就是走了大路,而被突厥人追击到了方才的那片枯树林中。”常书辛心有余悸的说道。 叶少缘想起那张鬼画符般的地图,问道:“叶元,那条小路怎么走?你给我的那张地图我完全看不明白!真是想起来就头疼啊!” 叶元轻笑一声,道:“没关系的,不吹牛的说,我本人就是个活着的地图啊。那张地图上有的我全部都知道,那张地图上没有的,我也清楚。从现在的牧场到颍州,沿途具体要路过哪些村庄,我也忘了名字。因为那些村庄早都已经全部废弃了。我说的这条小道,突厥人也未必会知道,所以安全xing上还是有保证的。但是,具体的路线我一时也说不清楚。由我在前面带路,你们跟着我便没有问题了。” 叶少缘点点有,道:“嗯,先这么定下来!不过,叶元,你确定突厥人不会在那条小路上设关卡吗?” 叶元拍了怕胸脯道:“都尉大人,你无须担忧,这条小路虽然不好走,但是却可以一直通向颍州,连本地人很少有人知道路线。突厥这新来乍到的蛮子,是绝对不可能知道这条小路的。” “嗯,那就万无一失了!叶宝,你也知道那条小路吗?”叶少缘突然问道。 叶宝自信一笑,道:“都尉大人,我哥哥知道的,我都知道;他不知道的,我也没准知道。” 叶少缘轻笑一声,道:“那就好,希望你没有吹牛。叶元,你继续带着伤兵队伍前行,我带一些人留下来断后。我们刚才在枯树林旁杀了不少突厥人,我怕他们会朝这个方向追击过来。你们安全到达了颍州以后,再派人来接应我们!” 叶元的脸上显露出了一丝迟疑,他似乎有话要说,却始终没有说出口。最后,他憋了良久,长出一口气,才说道:“得令,那都尉大人你们多多保重,我一到颍州就让他们派兵来支援你们!” 叶少缘在路途之中已经观察了这座牧场,进入牧场的道路只有一条,道路两旁都是长长的荒草,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叶少缘又拣选了几名得力的手下,补充了一下刚才损失的兵源。二十一名好汉留在了牧场,准备起了断后的艰巨任务。 叶少缘目送叶元带领的大队人马离开了牧场,他自己则和剩下的二十名唐军战士留了下来。他们隐藏在了进入这座牧场必经的小路两旁的荒草丛里。他们将身子紧紧的埋在草丛里,在朦胧的月sè里,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草丛里有人。 “都尉大人,你说卫国公指挥的前线战事战况现在怎么样了?”叶宝半蹲在叶少缘的身边,百无聊赖的问道。 叶少缘记忆中残留着对卫国公李靖强烈印象,单打独斗能列宗师之列,行军布阵更是当世毫无疑问的第一人。 叶少缘吐出叼在嘴边的草梗,脸sè平静的道:“卫国公他文韬武略,那些突厥人绝对不是他的对手。这前线战场上,突厥人的尸骨怕又要堆成一座山了。” “说的也是,卫国公他运兵入神,定然是胜券在握。我们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尽快赶到颍州,然后把粮草护送到前线战场!那我们就真是功德圆满了”叶宝轻笑道。 叶少缘嘴角显现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没有说话。他心中暗道:“军神”李靖,纵然是你,恐怕也难以破掉现在的迷局了?你可千万要多撑些时ri啊。 “都尉大人,你快看,果然来人了!”风鸽焦急的喊道。 叶少缘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前方那条羊肠小道上果然上来了黑压压的一片人,马蹄的声响很是浩大,应该来了不少的突厥骑兵。 叶少缘情知如果让这帮人追上叶元他们,那可真是羊入了虎口。 叶少缘依然保持着大将之风,脸sè不见任何变化,命令道:“大家,一定要记住,绝对不能让突厥的任何一个人通过这里,等他们到了这里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冲出去,出手一定要快,快刀斩乱麻!” 叶少缘和其他的唐兵分开埋伏在牧场要道的两侧,进入牧场的道路十分窄小,仅能容下两匹战马并列行走。 如此一来,叶少缘他们就占有了天时、地利、人和中守住此地的地利优势。更何况因为道路的两侧都是长长的荒草,非常适合隐蔽。这样两个有利条件,才让叶少缘敢直面突厥人的大量骑兵队伍。 突厥战马甲天下,果真名不虚传。突厥骑兵座下的战马迈着遒劲有力的步子,踩在了进入牧场的乡间小道上,每落地一下,都会烙下一个深深的马蹄印。 突厥骑兵队伍中的两人刚刚到了路口,就猛然听见了道路两侧杀神震天的呐喊声。 叶少缘他们下手极快,几乎是在敌军的马蹄刚落到地面的同时,就马上提刀冲了出来。 可怜那两名身先士卒的突厥骑兵,还没有看清楚突然蹦出来的是何方神圣,便已经被唐军的乱刀剁成了烂泥。 只是眨眼的功夫,叶少缘率领的二十余名唐兵,便堵在了进入牧场的必经之路上,防守的阵势十分严密,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突厥人后面的轻骑兵看到走在最前头的两人被乱刀砍死,知道是中了埋伏,连忙停住了脚步。 突厥军队中领头的几人商量了一下后,派遣了一名去向头目报信的骑兵向后方冲了过去。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从后面高速奔来了一匹骏马。 骏马上的人穿着厚重的皮甲,腰间悬着的宝刀也绝不是寻常兵士有权力佩戴的。 他就是这帮骑兵队伍的大头目,正是叶少缘在枯树林里外面见到的那位突厥将领。 那名突厥的将领黑着脸,心情差到了极点。 任是哪位将领遇上了今天的这种情况,心情都不会美丽到哪里去! 突厥的这名将领已经有点忌惮对面的那群英勇善战的唐军,不想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再贸然的起了干戈。 突厥的那名将领眯眼观察了一下前面的路况,轻声嘀咕了一句骂人的脏话。 他忽然拔出腰间的锋利弯刀,摇指对面的叶少缘,口中高声说出了一串突厥话。他已经记住了叶少缘的面目,如此神勇的军人可不多见。 叶少缘脸sè一沉,岿然不惧对面的锋利刀锋,问道:“风鸽,对面那装13点的家伙说什么?” 第一百零四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30〕 风鸽的神情有些落寞,稍微迟疑了一下,脸上更是悲恸之sè尽显,心情低落到了极点,缓缓的向叶少缘翻译道:“都尉大人,对面那位突厥的混蛋……突厥的混蛋说卫国公……卫国公手下的十万亲兵已经深陷重围之中,不ri卫国公就会束手就擒了。他让我们赶快投降,仍然可以放过我们的xing命,做他们的奴隶,否则的话,必定将我们千刀万剐,煮chéngrén肉之汤……” “一派胡言!岂有此理,这些突厥人肯定是在妖言惑众。卫国公国士无双,战场上更是无往不胜、一骑绝尘。卫国公肯定不会打败仗的。他们是想动摇我们的军心。风鸽!你告诉那些无耻的突厥人,让他们尽管放马过来,若是不敢,留下来化身为奴,为我们抬伤员、行李,还是要得的!”叶宝大声的否定道。 叶少缘没有说话,因为他的心中生出了一股不祥之感。卫国公纵然是没有被擒,战况也是绝对不容乐观了。那名突厥的将领说的话虽然有水分,但是也是仈jiu不离十的人。 人力毕竟有限,纵然是“一代军神”李靖也绝对不能只靠他自己的力量,就能左右战场的格局的。侯君集包藏祸心,在后方袖手旁观,一直不肯出兵支援李靖的疲惫之师。内忧外患之下,李靖会失败,也绝对是情理之中的事。 风鸽把叶宝的话转达给了那名突厥将领。 那名突厥将领冷“哼”了一声,脸sè更加的yin沉。 那名突厥将领大声的用突厥话,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我定叫你们这一帮狂徒和李靖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风鸽听到那名突厥将军的话后,神情忽然变得十分激动,一下子跳了起来,拔出长刀,大声的喝骂了几句。 只不过风鸽有的是突厥话骂的,所以他骂的是什么内容,叶少缘和其他的唐兵就不得而知了。但是,明亮的月光下,叶少缘和其他的唐兵都能清晰的看看到,那名一直压抑着心中怒意的突厥将领终于怒不可遏的爆发了出来。 那名突厥的将领变得十分的激动,嘴上也不饶人,骂了个不停。 风鸽一听到那名突厥将领的回骂,脸上更加的愤怒,又用难听的突厥话反骂了回去。 风鸽犹在逞口舌之利时,叶少缘的耳朵里却清晰的听到一声弓箭的弦响。 叶少缘情知不好,赶紧风鸽推到了一边,他自己则举起一面小型盾牌,护住了面门。 “叮”的一声,果然有一支长箭落在了叶少缘的盾牌上。 风鸽惊魂未定,没想到对面的突厥人这么不讲究,大声的骂道:“突厥的鸟人,缺少教化的野蛮人,竟会施一些暗箭伤人的不要脸手段!” 风鸽的话音刚落地,便听到对面马蹄塌地的一阵巨响,三匹快马不分前后的并排奔了过来。 “突厥人杀过来了,我们不要硬拼,闪开一条道路,先让这三匹战马过来,然后再在牧场里一举击杀他们!”叶少缘想充分利用起来地形的优势,不想一味的斗狠,胜负不说,肯定会增加己方的伤亡,所以他高声的提醒其余的唐军道。 突厥人的那三名突厥奇兵眼看便要冲到了近前,堵在牧场口的唐军士兵默契的闪开了一条“康庄大道”,然后将手中的长刀抛出,直接将入了瓮的三名马上的突厥轻骑兵的后心穿了给我通透,立刻摔下了马来。 唐军抽出三名突厥轻骑兵后心上的长刀,喷shè出一丈高的鲜血,三人立时毙命。 那名突厥的将领很是恼火,再次挥舞了一下手臂。 马上便有数十名突厥的轻骑兵,浑然不畏惧死亡的向前冲了过去。 不过,唐军仍不愿直撄其锋,还是以相同的方式给冲过来的突厥轻骑兵让出了一条路,然后从突厥轻骑兵的身后击杀了他们,最后将十几名突厥轻骑兵的尸体抛了出去,堵在了进入牧场的路口。而叶少缘他们一行人的后方,则是十多匹失去主人的突厥战马。它们停在了不远的牧场道路两旁,不住的仰首悲鸣,显得无比的凄凉。 这里的地势果然对突厥人非常的不利,他们都是骑兵,而这里的道路十分窄小,令突厥轻骑兵很难活动开来,形成了他们的天然坟墓。 于是,一筹莫展的突厥将领改变了策略,他开始命令那些骑兵慢慢的推进,三个人组成一个小分队,互相支援着进入了牧场的路口,就地与叶少缘他们一行人展开血0拼,力求用人海战术来慢慢消耗掉这些难啃的骨头,既然马的机动xing利用不上,那就充分利用人数的优势好了。 近身的厮杀正式开始,叶宝领着两名士兵守在了最前面的一排。他们灵活的运用盾牌挡住了突厥轻骑兵从马上的发起的攻击,然后让收在第二排的叶少缘、胡燕等人,利用长弓放冷箭。 突厥人的第一波冲击很快被叶少缘一行人压了下来,他们全部阵亡,无一幸免。死去的突厥士兵留下的马匹挡住了突厥人进行后续进攻的要道。 后面的突厥骑兵不得不跳下马来,和叶少缘他们进行搏斗。 约莫过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叶宝的左肩膀上吃了一枪,鲜血图泉涌。和他一起守在前排的两名士兵更是已经阵亡了,后面的士兵赶紧补上。 而牧场口的道路上,却突厥轻骑兵的尸体和留下来的马匹完全堵住了。 叶少缘他们一行人忙里偷闲,将杀死的突厥轻骑兵的尸体在路口堆积了起来,慢慢的汇聚成了一座小山。 “都尉大人,这下突厥人很难轻易的再杀进来了!”叶宝苦中作乐的说道。 叶少缘点点头,“嗯”了一声,说道:“咱们是时候该撤退了,这里不能久守!时间一长,咱们都得去见阎王” 叶宝和风鸽对视了一眼,齐齐的点了点头。 于是,叶少缘见好就收,率领着他手下的战士在尸体小山的掩护下,悄悄的退走了。 突厥的那名将领依旧骑在马上,一脸的迷茫之sè。 突厥的那名将领看到前面堆积如山的尸体,挥出了手中锋利的宝刀,大声的用突厥语言向叶少缘他们一行人喊话。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那名突厥的的将领都没有听到对面的回答,甚至连个轻微的响动都没有。 突厥将领心中生疑,赶紧派人冲了过去,检查一下里面的情况。 突厥的骑兵不敢大意,对面的唐军士兵实在是猛的像是非人类。他们小心翼翼的踩着尸体,从尸山上面经过,结果后面竟然是空无一人。 突厥的那名将领再次遭到叶少缘的戏耍,险些怒火攻心。他气急败坏的命令手下的突厥骑兵马上清理堵塞在路口的士兵尸体。 突厥人好不容易清理完了挡在前路的尸体,便在那名突厥将领的授意下,马不停蹄的向前追击了过去。 叶少缘他们一行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牵着战马溜走了,此时他们已经是走到了距离颍州只剩下一半的路途上。 叶少缘他们一行人沿着小路向颍州赶去,一路上都没有再遇到突厥的敌军,相比先前的路途,简直是轻松写意到了极点,而且刚才追击过来的突厥轻骑兵也一直未能追赶上来。 叶少缘等人,有叶宝这个天才的领路员,很快便进入到了颍州境内。 然后,他们转上官道,走了不到十里地的样子,便看到从颍州的方向驶来了一支军马,领头的是一名穿着铠甲的大人,他身边的人再熟悉不过,正是叶元。当他们相见的时侯,便跟着这支接应的军马进入到了颍州城里。 叶少缘进入颍州城的时侯,天sè已然是大亮。 早就已经回到颍州的伤军被颍州太守安排到了城里的军营里休息,他们连夜行路,都劳累到了极点,又加上好几天都睡眠不足。他们刚沾到床边,就呼呼的睡着了。 叶少缘进入到军营后,视察了一下那些手下伤兵的状况后,这才回到了颍州军官早已经为他准备好的营帐里. 叶少缘缓缓的坐到了营帐里的一张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叶少缘也累极了,他毕竟也是人,不是神。他上一次跑这么长的路的时候,还是最少在十年以前。当时的他累得几乎昏死过去,幸亏遇到了友军,修养了大半个月,身体才恢复回来。 这连续的好几天的折腾,叶少缘的身体虽然也很疲惫,但是身体的各个部件却没有损伤,而且体力的恢复速度,明显比以前快上了好几倍。 这显然就是无名功诀的效果了。 叶少缘一下子躺在了营帐里的简易搭建的床上,心里面有了一种好久都没有体会过的成就感。 “哈哈!我终于还是活着从那片“屠宰场”里走出来了,而且也顺利的把那些唐军的伤兵给救出来了。我既然已经迈出了这第一步,那么接下来的步子又该怎么走呢?”叶少缘睡不着,在床榻上辗转深思道。 想了很长时间,叶少缘也没有想出什么切实可行的办法来。他心中有点不耐烦了,又一下子坐了起来。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一击身体上面的伤口。 叶少缘摸了摸他身体上的一条伤口,感觉到了一丝真实的疼痛。 叶少缘紧锁眉关,不忘抱怨道:“天啊!我的身上是多久没受伤了,怎么这么不抗痛了呢?” 叶少缘在到达颍州之前,jing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之中,所以也不怎么感觉到他身上伤口的疼痛。可是,他现在处于放松的情况下,各种伤口的疼痛纷至沓来,令他不住的“啊啊......”的惨叫。 这声音成了颍州大营中,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叶少缘坐卧不安了一阵之后,终于适应了身体上的痛苦。 叶少缘又卧倒在了营帐里的床上,双眼望着营帐的棚顶,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极美的身影。 纵佳人倾城,奈何天各一方? 叶少缘想到了石轩轩,心中越发的惆怅,当下很忧郁啊!他心中的此种思念让刚才的成就感很快就烟消云散了。他想回到长安,纵然现在是十年后的大唐,那石轩轩应该还在长安?只不过十年了,她怎么样了呢?我还爱你,但是在空间和时间都很遥远的长安,你还有思念吗? “哎!” 叶少缘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自己都没有什么信心,只得淡淡的自我安慰道:“罢了,罢了!再怎么思念,我也不可能立马就回到长安的。还是先把心思放在当下,解了当下的困局才是正经。”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了,叶少缘的脑海里像幻灯片一样,不住的浮现出记忆中十年前的画面。 叶少缘瞪大了双眼,彻底没了睡意,无事可做之下,心中暗自分析起了现在唐军的形势,道:我当下已经把唐军的这些伤兵带出了鬼门关,现在这颍州里粮草充足,兵力也不少,可这些兵大多是去战场上给敌人送战绩的菜鸟选手。他们跟那些骁勇善战的突厥骑兵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更别说和叶元他们这些龙骑兵的jing锐比了。” “唉!大事不好!形势不妙啊,樊城已经被突厥人攻占了,如果他们顺势南下,那现在的颍州就是这些突厥蛮子的第一个要吃下的肥肉?不行,我得赶紧想办法,带着人马离开颍州,这里可不是什么久居之地。” 想到了这里,叶少缘再怎么努力也睡不着了,困意神奇的完全消失了。 “叶大人!可曾安睡了?”营帐外传来了一声老成的男声 “外面是何人?”叶少缘心中纳罕,谁三更半夜的还来找他。 “在下柳子戏,是颍州城的刀笔吏,奉我们太守之命前来邀请叶大人去太守府中一叙。”站在营帐外面的人客气答道 “太守大人?知道了,等我一会儿!我这就随你前去。”叶少缘应道。 叶少缘正愁没有想到法子离开颍州,现在颍州太守来居然亲自来请,正好顺水推舟可以劝服颍州太守带兵和我一起离开。 叶少缘简单整理了一下军服,便走出了颍州。 他打量了一下帐外的那名自称是刀笔吏的男人,他三十岁上下的年纪,长的有些小帅,身上透着一股儒雅的气息,算是个有些魅力的男子。 叶少缘抱拳行礼道:“柳大人,不知太守大人深夜招呼我,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相商吗?” 柳子戏看了一眼叶少缘,见他年纪轻轻,而且生了一副算得上俊俏的好皮囊,虽然身子看起来不壮实,不过却周身散发着一种非凡的气势,显得气场很足,似是传闻中的龙虎相。 柳子戏也有些观气的本事,仔细打量了一番叶少缘,心中吃了一惊,心中暗道:“此人全身都透着一股非凡的气势,更有传说中的龙虎之相,看来此人将来必定不是池中之物!” “叶大人,太守大人只是这么吩咐的下官。究竟具体是为了何事,我也不是十分的清楚。叶大人,您去了不就知道了吗?”柳子戏诚恳的笑道。 “嗯!那就有劳李大人在前面带路了。”叶少缘也不为难柳子戏,客气的说道。 柳子戏点点头,转过了身去,迈着官步,边走边问道:“不知叶大人是哪里人士?” 叶少缘答道:“说实话,我的家乡在哪里,我也不清楚。我是个孤儿。” 李国柱包含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提及了叶大人的伤心往事。在下柴郡人士,家在邺城,不知道叶大人在邺城可有亲朋?” 叶少缘思索了一会,邺城他虽然去过,但是除了对那里的面饭很感兴趣外,熟人可说是一个也没有。不过,邺城离前线的战场比颍州更近,现在应该也是兵临城下的局面了。 叶少缘对柳子戏说道:“邺城?柳大人,我有一言相告。柳大人如果有时间的话,还是尽快回到邺城,将家里所有的人转移走。” 柳子戏闻言赶紧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子,吃惊的看着叶少缘,见叶少缘一脸言之凿凿的样子,便赶紧问道:“叶大人,你别吓我,邺城到底怎么了?” 叶少缘不由的叹息一声,拍了拍柳子戏的肩膀,用宽慰的语气道:“柳大人,你就别问那么详细了,总之,你就听我一言,尽快让家中老少离开邺城,等过段ri子,你自然明白其中的好处了。” 叶少缘不能明说,如果他们知道前线战事不利的情况后,城中必定会大乱。那样的话,可就大事不妙了。 柳子戏的脸上一怔,心道:“这人的话语怎么这么玄乎?他应该知道一些事情,却又不敢明说,难道邺城即将发生什么战祸?” 柳子戏一想到这里,不由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柳子戏出身士族,算是名门之后,只不过近十来年家族的势力有些衰落。目前。他们整个宗族都在邺城。若是邺城有难,他们柳家就有亡族灭种的危险。 第一百零五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31) 柳子戏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叶少缘,觉得他的目光十分深邃,身上笼罩着一种神秘的气息,令人不敢不相信他说的话。(..info无弹窗广告)虽然,他说的只是一些十分模糊的话语。 柳子戏已经来不及将前因后果想通透,便连忙问道:“叶大人,我看你你话中有话,难道有些难言之隐?是不是前线战事不利,邺城即将横遭战祸?” 叶少缘不忍再瞒他,第一眼便看出他是个老实厚道的本分书生。 叶少缘点了点头,说道:“邺城不ri之内就可能遭到突厥人的围攻,如果你不把家人及早转移,恐怕会遭到侵害。” “突厥人快打到邺城了?怎么可能?卫国公他失败了?”柳子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迫切想知道前线具体的状况,更加为身处颍州的宗族和家人担忧。 叶少缘怕隔墙有耳,传出了讯息,回扰乱军心。 叶少缘转头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见四下无人人,便凑到了柳子戏的耳边,小声的他说了几句军机要情。 叶少缘那生如蚊虫的几句话刚一说出口,柳子戏的脸上便已经显现出了十分震惊的模样。 大唐这么多年来,对敌人只有一味的碾压,何曾打过败仗? 柳子戏极力的平复着内心剧烈波动的情绪,颤巍巍的说道:“叶大人......你说的都是实情吗?太令人意外了。” 叶少缘轻轻的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一句话。 柳子戏相信了,眼前的男人绝不是什么信口胡邹之辈。 柳子戏也没有再问,转过身子继续带路了。只是他心中的忐忑不安,却是从虚浮的脚步中不可置疑的显露了出来。 柳子戏多么多么希望叶少缘说的话是假的,可是他知道那绝对不是玩笑。他一身望气观人的本事,早就看出来身旁之人的不凡之气。 柳子戏一路上没有再言语,神sè十分恍惚,迷迷糊糊的将叶少缘带到了太守府后,便魂不守舍的径直离开了。 叶少缘所说的事情,对柳子戏这个人的打击太大了。 太守府中,常书辛和颍州太守李孝正正在商量着一些事情,见是叶少缘终于姗姗来迟的到了府中的内堂。 常书辛急忙迎了上去,他心中对叶少缘的救命之恩自是万分感激的。 “叶大人,你一路上真是劳苦功高了了!来来来,快坐下!快坐下!”常书辛热情的搀扶着叶少缘坐到了一张红木座椅上。 叶少缘倒也不十分客气,拱了拱手,开门见山的问道:“太守大人,不知深夜召唤下官所为何事?” 颍州太守李孝正捋须笑道:“我从常大人呢口中得知了你的英勇事迹,这一路上全靠你的带领,才能将这些伤兵残将带出险境。每到为难之时,你都能巧施妙计多次以少胜多击溃突厥人的jing锐部队。我心中向往,所以想见见你的庐山真面目。我这个人爱才如命,叶大人不要见怪。” 叶少缘见颍州太守说的客气,他自己连忙从座椅中站了起来,行了一礼,道:“两位大人真是太过誉了,我也只不过是运气好了点而已。” 颍州太守李孝正淡然一笑,道:“你不需要太过谦虚,我大唐向来是以才华论英雄。既然你具有非凡的军事才能,那就要施展出来,不能埋没于行伍之中。叶大人,你不如留在颍州,我给你一个总兵的职位如何?颍州城中现在是兵广粮多,就算是突厥人真攻了过来,也足以坚守数个月。” 叶少缘看到颍州太守李孝正明面上对他极尽谄媚只能事,但是实际上却对叶少缘并不是那么看重。 李孝正对叶少缘远远不像常书辛表现出来的那样热情,他毕竟跟常书辛不一样,没有经历过昨夜的亡命奔袭,自然不会真正的将常书辛对叶少缘的褒奖放在心上。 叶少缘今夜来到太守府最大的目的只是想劝李孝正率军从颍州撤离而已。 叶少缘确认了这个大前提之后,他对颍州太守对自己到底持一种什么态度,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毕竟叶少缘不是黄金,不可能做到让人人都喜欢。 叶少缘觉得时间紧迫,所以半句废话都没有说,直奔主题而去,正襟危坐的说道:“现在,前线战事紧迫,多座边城已经被突厥人所占领,军事重镇的颍州一定会会成为突厥人下一个主要打击的目标。这里的城墙虽然坚固,城内也有不少士兵和粮饷,但是我们一旦被占据优势兵力的突厥大军围围住,我们将很难突围。那样一来,这座颍州将变成死城。与其如此,不如我们现在趁突厥人还没有出兵攻打这里,便先一步主动向南撤走!李大人,你意下如何?” 颍州太守李孝正听完叶少缘的话后,一脸的不屑之sè,不无讽刺的说道:“叶少缘,你一名芝麻绿豆大的小官,侥幸打赢了几场战斗,就真把自己当个宝贝了?这里岂容你随意大放厥词?你知道什么,只知道一味逃跑的懦夫。颍州的城墙乃是最好的砖石所砌,坚固的程度岂是你所能想象的?虽然,城内目前只有几千名士兵,但是生在粮饷充足。我想就算是突厥人倾巢来袭,我只要稳坐钓鱼台,那么抵挡个数把个月,还是很轻松的。你竟然让我放弃这座雄城?真是可笑!” 叶少缘马上反驳道:“太守大人!颍州周围地势平坦,易攻难守,绝对不是什么久守之地。而且突厥人兵力过盛,如果他们不分昼夜的采取车轮战术攻城,我只怕以现在城中的人手,这颍州城最多守不到第五ri。一旦城破,突厥人将怒火发泄出来,受苦的还是城中的平民百姓。李大人,小不忍,则乱大谋!如果我们在一天之内将城中的人全部撤离的话,时间上还来得及,假如再晚的话,恐怕我们谁都别想走了!” 常书辛听的十分清楚,他听到叶少缘的心里竟然还记挂着城中百姓,实在是难能可贵。常书辛心中暗道:“活在当下兵荒马乱的边境战场,百姓的生命比狗还贱,没有任何一名官员,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会将平民百姓的生死放在心上。真是没有想到,他的心中还能记挂起城中几万百姓的安危。” 颍州太守李孝正却是勃然大怒,觉得叶少缘是蓄意反驳他。 李孝正的眼睛瞪的铜铃也似,十分无理的说道。“闭嘴!我是这里的最高上司,这颍州的一亩三分地,我说了算,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若是再敢多言,小心我治你一个临阵脱逃的叛国之罪!常大人!这就是你给我说的杰出人才吗?我看不过是个被突厥人吓破了胆的懦夫罢了!” 常书辛被两人夹在了中间,帮谁都不是明智之举,只得在两人之间和稀泥。 常书辛见他们两人谁都不肯服谁,竟然吵吵了起来,心中暗道:李孝正毕竟现在仍是颍州的一城之主,而叶少缘虽然潜力巨大,但是现在也不过是名官居末品的都尉。 常书辛怕两人再争论下去,官职卑微的叶少缘会惹下大麻烦,便暗中对叶少缘使了个眼sè,故意说道:“叶大人,在战场上你是以一当百的盖世英雄,可是在运筹帷幄上,恐怕你的经验就远不如李大人经验老道了。这座颍州城城坚兵利,绝对是易守难攻的关隘。而且,我已经去过城中的粮仓,城里至少还有能维持将近半年的粮草,固守几个月是绝对不成问题的。而且如果突厥人的大军真的敢打过来,邺城那方面也肯定会往这里增派援军的。只要邺城呼延将军的援军一到,我们便可以里外夹击,将敌人尽数消灭。” 叶少缘知道昨天夜里那名突厥将军所说的话有一半都是真的,卫国公李靖在前线战场肯定是栽了大跟头了。卫国公李靖的先头部队一失利,那突厥人的大军肯定会乘势南下的,颍州是无论如何也守不住的。 因此,叶少缘提出来的撤退计划,并非是懦夫怕死的表现,而是力图保存实力,以求东山再起。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叶少缘看到常书辛和颍州太守李孝正都不肯听他的劝说,也不想再多做无谓的解释,也不愿再做过多的强求,说道:“既然你们如此坚决,那你们就死守你们的颍州好了。你们不走,我走!我带来的弟兄们,我也会一并带走,绝对不会和你们呆在一起,留在这即将沦陷的颍州城里做垂死的挣扎!” 颍州太守李孝正看到叶少缘已然将面皮撕破,心中已经恨不得已经将他千刀万剐。在他的眼中,叶少缘只不过是会杀人的一个莽夫而已,充其量在会杀人的前面加上特别二字。 颍州太守李孝正怒气冲天,一拍身旁的茶几,愤怒的说道:“要走要留,随便你!不过,你们走归走,千万别奢望从我手中拿走一颗粮食!就你手下的那几百名虾兵蟹将,走了倒好,省着光吃饭不干活,没了你们我们没准还能再多坚持一段时间呢!” 叶少缘听到李孝正如此刻薄的言语,心中的愤慨之情更甚。 叶少缘握紧双拳,强忍住了向挥拳砸向李孝正的冲动,大声的喊道:“天大地大,ziyou我和我手下弟兄的容身之处。只是盼望太守大人您如果能活到城破的那一天,不要忘了有一位人微言轻的小人物提醒过你,那样也算你念我的好了。” 叶少缘看了一眼一脸为难之sè的常书辛,拱了拱手,强自欢笑,道:“常大人!在下就此告辞!你多多保重。” 常书辛看到叶少缘和颍州太守李孝正已经闹僵,很难再有转还的余地。他一时之间有些恍惚,生出了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感觉。 常书辛看到叶少缘拂袖而去,还不忘跟自己道别,而颍州太守李孝正看到叶少缘离去后,却是将茶杯掷出了老远,不住的破口大骂,全然没了一城之主的气度风范。 叶少缘郁郁寡欢的回到了营地,前路实在是充满了太多的未知。连他这个天生的乐观派,心中都生出了些许无力之感。 叶少缘又一个接着一个帐篷的巡视了一下他所带来的唐兵,他刚把他们从随时都有可能殒命的龙潭虎穴中带了出来,绝对不能再让他们窝在这座待死的孤城里了。 为了活下去,叶少缘决定继续带领着他们向南,渡过乌沙河,到芬州去,远远的离开颍州这个是非之地。 颍州太守李孝正为人的刻薄寡恩,令叶少缘觉得十分的不痛快。。 当叶少缘回到了他自己的营帐之时,已经到了黎明。他不住的在地上踱来踱去,很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他自己给李孝正指了一条活路,却被对方狠历的拒绝了。还是人微言轻啊,他若不是只是一名区区的都尉,而是统帅三军的大将,结果自然是另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了。 社会地位和对方的信任程度成正比啊! 约莫是过了旁晚的时光,叶少缘觉得手下的士兵们的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 于是,叶少缘紧急的将所有手下的士兵召集在了一起,准备将他要离开颍州继续南行的计划说出来。 叶少定了定心神,刚刚张开嘴巴,一个字都还没有吐出来,便听到军营外面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只见从叶少缘他们休息的营帐外面冲进来了几名面sè不善的颍州兵卒,走在几名士卒最前面的一名小头目,直接冲到了叶少缘的身前。 那名小头目冷笑了一声,眼神卑鄙的打量了一下叶少缘,然后,他从怀里掏出来了一张黄sè信纸,上面盖着一个不知是何人的官印。 那名小头目清了清嗓子,将手中的信纸展开,对身后的龙骑军将士宣读道:“李大人有令!叶少缘里通外国,扰乱军心,实在是罪无可恕。暂时将他收监颍州牢狱司,听后发落。” 那名小头目宣读完信笺的内容,便抬起了头,嘴角挂着一抹yin狠的笑意,高声喊叫道:“来人啊!将罪人叶少缘带走!胆敢违令者,杀无赦!” 叶少缘和他手下的士兵听到了这个消息后,内心都被震惊的无以复加。 尤其是当事人叶少缘,他没有想到道貌岸然的李孝正心胸居然如此的狭隘,这么快便要公报私仇了。 叶少缘无奈的苦笑了一声,心中暗道:难怪大唐有李靖这样的定海神针,边疆还会如此不稳。就是因为像李孝正这样才能平庸却心胸狭隘、自私利己的人太多了,能者被压制,久而久之,江山社稷的根便腐烂了。 那名小头目身后的几名士卒赶紧迈出一大步,冲向了叶少缘。 不过,他们几个人还没有走到叶少缘的身前,便被叶元、叶宝、齐六、风鸽四人给硬生生的截住了。 叶元简直可以用怒发冲冠来形容了,浑身的火气可以点燃柴禾了。他大声的质问道:“你们是他0娘的找死了!谁都敢下黑手!我们叶大人贵为当朝武举,他会里通外国?你们那个什么李不正是二0逼啊!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捉我们的叶大人!” 那名小头目见冲出来挡驾的几个人都是虎背熊腰的莽汉,心中便有些畏惧。所以,尽管叶元他们出言不逊,他也不该发怒,只得最大限度的心平气和的说道:“不会错的!就是叶少缘,叶都尉!我向李大人要确认了还几次,我们要捉拿的人就是他!” “我看你们谁敢动一下?”叶宝抽出腰间的长刀,脸上那只独眼的眼神变得异常的凶狠。他提刀挡在了叶少缘的身前,大声的恫吓道。 那名小头目也是有苦自知,眉头紧皱,大声的说道:“你们不要激动,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如果你们不配合的话,那么就和叶少缘一样,是要叛国,想造反么?” “叛国?我们叛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老子上阵杀敌,笑饮突厥蛮人之血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个娘们身上卖力呢?我们在前线卖命,你们再后方享乐,现在连个粮饷都供应不上了,姥姥!造反,我们是要造反,先杀了你个狗腿子,再去剁了什么劳什子的狗屁李大人!”叶元厉声的苛责道。 “杀死他!杀死他!杀死他......”叶少缘手下的所有士兵的情绪全部激动了起来,高声的叫嚷道。 一ri袍泽,终生兄弟。 他们都是来自大唐龙骑军的铁血战士,现在听到他们要追拿他们的带头大哥叶少缘,胸中积压的怒火全部发泄了出来。尤其是他们想到自己在前线打仗,后方的后勤部队却连基本的粮草都供应不上,更是变得群情激愤了。 龙骑军营下的战士何等生猛,是能单挑数名突厥jing锐骑兵的强大存在。他们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将那几名刚才还嚣张的狠的颍州士卒给制服在了地上。 第一百零六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32) 那名颍州守军的小头目被骇的急退了好几大步,惊恐的的高声叫道:“你们这些人……你们这些人可真是想逆天造反吗?” “你们全部都给我住手!”叶少缘赶紧站了起来,高声的喊了出来,制止了一场即将发生的激烈冲突。 “叶大人,他们随便给你安了个罪名,想要拿你下狱。这罪名简直是莫须有,竟然是什么里通外国的罪名,实在是可恶。大人,是可忍,孰不可忍。这口气,我们咽不下去。”大叶元厉声道。 叶少缘思考了片刻,可能是他方才力劝颍州太守李孝正从颍州撤离,从而触到了他的逆鳞。 叶少缘心道定是李孝正这老匹夫害怕叶少缘带走他的部队会扰乱颍州军民守城的信心,这才决定要将他抓起来的。除了这个理由外,叶少缘实在想不出颍州太守李孝正还有什么理由要治他的罪。 叶少缘心中当然也是十分的气愤,他实在也没有想到,颍州太守会为了一己私yu,随便的治人死罪,真真的是要在颍州一手遮天了。 叶少缘声sè俱厉的说道:“你们回去告诉你家李大人,我对他说的话都是肺腑之言,如果他还是要治我的罪的话,就让他自己亲自来!” 那名颍州守军的小头目看到眼前的龙骑军都是些不要命的彪悍之徒。他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是不敢轻易招惹,而叶少缘又深得他们的爱戴,绝对不会轻易让步的。 双方僵持之下,他们也是绝对讨不到好处去。那名颍州守军的小头目一时抓不到人,也只得败兴而去了。 “把这些人也放了!他们也是奉命行事,怨不得他们的。”叶少缘看到还有几名颍州的守兵依然被叶元等人给死死的按在了地上,便下令道。 冤有头,债有主,叶少缘可不想伤及无辜。 叶少缘将那帮颍州守军尽数放走之后,叶元和其他所有的唐兵都用一种十分疑惑的眼神望着场中的中心人物――叶少缘。 叶元实在是憋不住了,急忙的问道:“都尉大人,那狗官李孝正到底为什么要治你的罪?你们两个以前有过节吗?” 叶少缘环视了一下周围的唐兵,他的心中能感受的到,这里的所有的士兵都是发自肺腑的想要维护他的。 叶少缘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jing妙的计划,心中暗道:“如果我要告诉手下的这些兄弟,我要带他们离开颍州,一路南上,这些大唐的铮铮铁汉必然会拒绝的。军人的荣耀是比生死更重要的。我何不利用李孝正突然发难这件事找一个借口,让他们答应和我一起离去呢?” 李三四经过了一整夜的休息后,终于醒了过来。 李三四刚一醒来,便看到了叶少缘被颍州的守兵找上了麻烦。 李三四是个直肠子,心里藏不住事的,便慌忙的拄着一根木棒,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叶少缘的身边,担心的问道:“都尉大人,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激怒了那个狗官?” 叶少缘的脸sè忽然一转,变得有些凄凉。(..info好看的小说)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这真是一言难尽的无妄之灾啊!我不久前应李孝正的邀请去了他的别府,谈到了颍州的攻防大事。我从长远考虑,建议李孝正带着全城的军民暂时撤离此地,避开突厥人正锐利的锋芒。可是,李孝正固守己见,和我起了争执。大概他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在心中对我生出了怨恨,所以才会随便编个罪名,要治我的罪。” “叶大人,你想要撤离颍州?这里粮草充裕,为什么要放弃防守、轻易将城池拱手送人呢?”叶元心中十分不解的问道。 叶少缘看了一眼叶元,心中不禁暗喜,因为他完全可以借助叶元他们的力量来杀掉不听话的颍州太守李孝正。 叶少缘现在手下的这些人,虽然都或多或少的挂着些伤,但是出身龙骑军的他们,都是能以一当十的彪悍人物,个个都是虎人。 这颍州说大不大,说小倒也不小,几千的守军确实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但是,就算是颍州太守真的发动起了全城的守军,叶少缘依然相信,只要他指挥得当,完全可以再次上演以少胜多的戏码。 叶少缘拿下颍州的指挥权后,他自己就可以完全的当家做主了。那样一来,现在的问题就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不冲别的,就冲手底下的这些好兄弟和全城无辜的百姓,就值得他叶少缘冒险一战。 叶少缘想到此节,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叶少缘振臂一挥,大声的喊道:“弟兄们,我主张离开颍州,绝对不是因为贪生怕死。路遥知马力,人久见人心,我叶少缘是什么人,你们也都清楚。大家仔细想想现在的形势,就会大致得出和我一样的结论了。” 叶少缘扫视了一下身边兄弟的脸sè,继续说道:“芬城已经被突厥人占领了,颍州这块肥肉必然会成为突厥人下一个打击目标。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我们是来为前线的十万将士筹集粮草而来的。如今,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粮草了,但是,如果突厥人包围了颍州,我们将很难突围出去,更别说带走城中的粮草了。那前线的十万将士依旧会受到饥饿之苦,我们来这里的意义就完全失去了。我劝李孝正先放弃颍州,从大局出发,不要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先带上所有的粮草,在突厥人攻城之前,先离开颍州,然后先绕到突厥兵马的背后,将粮草带到前线。但是,李孝正不答应,坚持要利用颍州的粮草固守此城。我已经让了一步,只是让他交出一部分的粮草,由我们带着粮草出城送往前线战场。我实在没有想到,那个李孝正心胸如此狭隘,竟然如此的不容反对意见,还罗织罪名,派人来抓我!” 叶元本身就是个十分热血的汉子,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再者,他出身贫寒,在地方上没少受那些县官、州长的压迫。 叶元的怒火被点燃,大声的叫喊道:“都尉大人!这事情也简单,我们杀了那个狗官,再换你执掌颍州城的一切事物便好了!” 叶少缘听到叶元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自然是一阵舒爽,暗道:我和这叶元倒真是有几分默契。如果真的我们真的杀掉李孝正,那么颍州便在我的掌控之中了,不但可是带走城中的军民,还可以顺道把粮草给运出来。这样的话,才是真的如意,一箭双雕了。 “没错!杀了那个狗官,我们来接管颍州!”叶宝、李三四、齐六、风鸽附和着叶元,一起高声的喊道。 其他唐兵的情绪也被点燃了,也随声附和的喊道:“杀了那名狗官,我们来接管颍州,我们要自己带着粮草出城!” 叶少缘眼见手下士兵的放抗气氛已经成功的被他给挑逗起来了,便恰到好处的问道:“你们是真的决定和我共进退了吗?” 叶宝、叶元、李三四、风鸽、齐六等人齐刷刷的点了点头,然后整齐的高声喊道:“叶大人,我等誓死追随你。!” 叶少缘听到他们表了衷心后,重重的点了点头,大声的说道:“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既然你们如此的信任我,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我们去太守府,去找李孝正,然后接管颍州!” 叶少缘拣选了五十名心腹,气势汹汹的杀向了太守府。 叶少缘为了以防万一,让叶宝留了下来,负责保护不能行动的伤兵。 叶少缘他们则跨上战马,径直冲向了太守府。 马踏青石阶,有少年一骑绝尘。 叶少缘带领部下策马狂奔,很快便到了太守府的大门口。 昼夜守卫太守府安危的几名士兵猛然看到了长街之上奔来的一票人马,心中顿生不安之感,慌忙的提刀挡在了前面,大声的问道:“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想要干什么?” 叶元的神情异常的可怖,狠声叫道:“颍州太守,滥用职权,草菅人命,其心可诛。我们龙骑军暂时接管颍州一切大小事务,识相的都给我让开,本大爷可不想同室cāo戈!” 那几名守在门外的颍州士兵心中一阵泛苦,当真是进退两难。 不过,他们深知两害取其轻的道理,他们知道龙骑军的恐怖战力,若是执意阻挡,恐怕马上就得暴毙街头。 守门的那几名颍州士兵都不敢阻拦,识趣的让开了一条去路。 叶少缘马踏太守府,兵不血刃的便冲进了太守府的内院。 颍州太守李孝正、常书辛和颍州的其他几名主要官员都正坐在大厅里商议一些琐事,猛一抬头,却看到叶少缘带人策马狂奔了进来,他们都站起了身子,被惊的合不拢嘴巴。 颍州太守见叶少缘等人骑马跨刀,显然冲着他而来,更是害怕到了极点。他全身颤抖,不住的往后退,直到退到了墙角,才颤颤惊惊的问道:“叶少缘,你疯了!……你带人持刀闯进太守府......这可是死罪......” 叶元认得那个颍州太守李孝正,他翻身下马,几大步便冲到了李孝正的身前。 李孝正顿感不妙,刚要逃跑,便被叶元揪着衣领给拽了回来。 叶元狠狠的盯着李孝正的眼睛,大声的骂道:“你还想逃?狗官!你方才的威风呢?” 叶元越看那一脸猥琐的李孝正便越生气,他一脚将李孝正踹倒在了地上。 李孝正捂住胸口,疼的呲牙咧嘴,一脸的惨白之sè。 叶元转过身子,jing告常书辛和其他的官员,说道:“这件事乃是龙骑军和李孝正的恩怨,与你们无关!你们最好不要插手,否则别怪我们不讲同袍之情!” 常书辛和叶少缘他们经历过一场生死,所以心情还稍微的安定一点,只是不动声sè的站在原地。不过,其他的官员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早已经被吓得抖如筛糠,就差尿了裤子了。 李孝正强忍疼痛,知道一位示弱,也是枉然。 李孝正勉强的站了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吐沫,狠狠的盯住了叶少缘,道:“叶少缘,你杀了我,你自己也难逃株连九族之嘴!” 叶宝见李孝正依然嘴硬,喊道:“叶大人!不要犹豫,天大的事,我们一起扛着,杀了他!” “都尉大人,杀了他!” “杀了这个狗官!” “没错!杀了李孝正!” ...... 一时间,叶少缘手下的士兵群情激奋,嚷嚷了起来。 李孝正没想到叶少缘手下的士兵居然如此拥护叶少缘,心中生出了巨大的恐惧。 李孝正的脸因为惊恐而有些变形,身子一下子就瘫软了下去。 李孝正慌忙跪到在了地上,对着叶少缘磕了好几个响头,叨扰道:“叶少缘……不!不!不!叶大人,叶将军!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对,我不该不听你的劝告,求你放过我!只要您放过我一命,颍州的大小事宜都有你做主!” 叶少缘抽出腰间的钢刀,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李孝正,竟然有点心软了,扪心自问道:“他真的该死吗?” 叶元见叶少缘心中生出了迟疑,赶紧说道:“叶大人,你现在不杀他,他恢复了元气,肯定会报复咱们的。你别忘了他手里可是还握有几千人的重兵呢!” 叶少缘仔细思量了一番,叶元所说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叶少缘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念之仁,而造成大家的杀身之祸。他这个从尸体堆中成长起来的人,可不会做那么慷慨的事情。 对敌人的慷慨,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叶少缘彻底动了伤心,叹了一口气,说道:“李大人,若有来世,做个好人!千万记得要忘了我啊!” 叶少缘言罢,手中的钢刀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曼妙的弧线。 锋刃划破了李孝正的咽喉,他低头看了一眼如注喷出的鲜血,便倒毙在了大厅的地板上。 叶少缘的刀足够的快,所以,相对来说,李孝正的死并不是十分的痛苦。 那几名颍州本地的官员看到出了人命,立马喊出了声音,哭爹喊娘的拔腿就跑。 不过,他们还没跑到大厅的门口,便被早已守候在那里的叶元等人抽刀了结了xing命。 那几名倒霉的颍州官员惨叫了一声,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常书辛看了一眼神sè不变的叶少缘,嘴角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心中暗赞道:果真是一世枭雄,好狠辣的手段! 叶少缘似是察觉到了常书辛有些灼热的目光,他微微一笑,走到了常书辛的身边,故作抱歉的说道:“常大人,你不要惊慌!冤有头,债有主,事情已然了结,咱们还是朋友!” 常书辛笑道:“叶大人,处事果断,真是大将之风。你既然已经杀了李孝正,那颍州就是你说了算了,老夫绝无异议!” 叶少缘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场面上的客套话,大厅外面竟然又闯进来了一个不要命的倒霉蛋。 来人叶少缘认识,正是那夜来请他去这里做客的刀笔吏柳子戏。 柳子戏一看到大厅地板上满地的尸体和血污,脸上竟然没有丝毫的惊慌,当真是有些胆sè。 叶少缘曾经提醒他,邺城即将发生战祸,他的整个家族都定居在那里。不管叶少缘所说的是真是假,他都要返乡一次。他此行正是要向李孝正告假返乡,却凑巧不凑巧的刚好撞到到叶少缘等人痛下杀手的一幕。 柳子戏对狭隘固执的李孝正早就心生怨言,加之他观察到叶少缘身上的气运不弱。 柳子戏心思百转,暗道:我不如就此机会,投靠了叶少缘,兴许以后能有一番作为也说不定。 柳子戏冷笑一声,朝地上的李孝正的尸体唾了一口吐沫,大声的说道:“这个庸官!死的正好!” 叶少缘将手下的士兵分成了两列,整齐的站在了大厅的两边。他们听到柳子戏的话,心中一惊,没有贸然出手。 柳子戏面对数十名持刀壮汉的视线,却是一副浑然不惧的潇洒模样。 柳子戏健步走到了叶少缘的近前,淡然一笑,说道:“早知道叶大人绝非池中之物,今ri果真在颍州做了一件好大的手笔。颍州城里的数千守军甘愿听候叶大人的调遣!” “叶大人,既然常大人和这位大人都有此意,你就当仁不让了。”叶元在一旁怂恿的说道。 叶少缘见已经水到渠成,如果自己再客气,就太矫情了。 这件事毕竟从头到尾都是叶少缘一手策划的,胜利果实他自然是囊中之物了。 叶少缘点点头,道:“既然大家都这么信任我,那我就暂时当个家!从现在起,大家各自发动手下的兵源,开始准备撤离颍州!” 叶少缘言罢,脑海中便开始思量了起来。撤离两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便十分困难了。因为要离开的不光是军队,还有满城的平民百姓。 第一百零七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33) 这就需要叶少缘制定一个相当详细的计划,绝对不能像现在这样十分盲目的就离开颍州。[..info超多好看小说] 虽然,叶少缘他们如果带上城里的百姓,会平添很多的麻烦。但是,唐太宗李世民说的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得民心者方能得天下。 因此叶少缘在经过了反复的考量后,最终还是决定带上城里的百姓。 如果任由突厥人冲进没有军队庇护的颍州城,以他们的凶残,必定会屠戮城里手无寸铁的百姓,那叶少缘就真是做了一件损气运的祸事了。 于是,叶少缘下定了决心,对柳子戏说道:“柳大人,颍州城中还有多少平民百姓?” 柳子戏脸上一怔,没想到叶少缘还有带上城中百姓一起撤走的意思。 柳子戏淡然一笑,已然看穿了叶少缘的心思。他语速平缓的说道:“叶大人,由于边疆不稳,这片地区连年征战,城里百姓中的青壮年大抵都服了兵役,还有一部分逃去了安稳的男方。现在城中只剩余的百姓多是老弱妇孺,大抵还有一万人左右。叶大人,你莫非是想效仿三国时的刘皇叔,带着城中的这些百姓一起撤走?” 叶少缘轻轻一笑,道:“我何德何能,怎么能和刘皇叔大仁高德相提并论。我只是不忍舍去城中这么多无辜百姓的身家xing命。在我们离去之后,城里的百姓肯定会遭到突厥人的报复,而惨遭屠戮。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是城中的万人呢?战场胜负不但讲究天时、地利,更有个最重要的人和。这件大功德,还是很值得我们去做的。” 柳子戏见叶少缘如此仁义,赶紧拱手施了一礼,道:“叶大人,你身处危境,还能记挂满城的百姓,真是令我好生的敬佩。我这就去名人招贴告示,通知城中的住户准备出城。颍州城中的粮仓里还有三千多担的粮草,有劳叶大人组织人手一并将这些粮草运走,千万不要给突厥人留下这块肥肉。叶大人,我先去处理相关事宜,就告辞了,咱们城门口再见!” 柳子戏言罢,便快步离开了太守府的议事大厅。 常书辛捋了捋鄂下的长须,迈步走到了叶少缘的近前,用一种比较迷惑的眼神看着叶少缘,轻声的问道:“叶大人,你考虑周全了吗?如果我们带上满城的百姓一起离开的话,一路上肯定会凭空的生出许多变故。” 叶少缘的脸sè变得十分的严肃,他又何尝不想到了这一弊端呢? 但是,叶少缘真的不愿意抛下城中上万百姓的xing命不管。一旦,他只顾自己的生命安危,而酿成了突厥人屠城的惨剧,那他的心中必定生出魔怔,恐怕一辈子也不能原谅自己了。一个不能守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的人,何谈改变时代的命运呢? 叶少缘十分的清楚这一点,他带着城中的百姓一起出走,虽然带来了许多的不便,但是相应的也有很多好处。 叶少缘没有抛弃满城的百姓,一来可以在明处拉拢人心,为自己积攒人望;二来他们真的退回了中原,也不会被内陆的兵马当成逃兵而绞杀。 只不过,这一切都是叶少缘在脑海中的模糊想象,他的计划的第一步,应该是怎么用最快的速度带着这两万多号人离开颍州这座是非之地。 现在说什么都太早,一切都得等到叶少缘他们平安撤离颍城再说。 叶少缘脑海中一番天人交战后,语气坚决的说道:“常大人,我已经想的的很明白了,一室之不扫,何以天下家国为?如果连我们这区区一城的平民百姓都守护不了,又何谈心中的壮志豪情呢?难道要说与山鬼听?我们现在如果抛下满城的百姓,就等同于随后而来的突厥人屠城的帮凶,我做不来!” 常书辛的心中一动,他还是小觑了叶少缘。叶少缘胸中的锦绣河山格局之大,真是远胜于他这个老学究了。 常书辛心中好生佩服,沉声说道:“叶大人,你的一席话,说的我好生汗颜。你的胸中的沟壑的确是我这个老头子所不能比的,如果我大唐都有几个像你这样的人物,想必突厥人早就不敢妄动干戈了。我这条老命就交到你手里了,你去哪,我就跟到哪。” 叶少缘看到常书辛虽然已经一把年纪,但是心中也一点也不畏惧死亡。 叶少缘听到常书辛对他发自肺腑的称赞,感觉这个生命力顽强的老头子是真的和他站在同一条战线了。 叶少缘标志xing的阳光微笑浮现在了嘴角,他转过头,对站在他身后的齐六说道:“齐六,打铁要趁热。你脚程快,赶紧去营地召集咱们的人马,一起到城门等候。叶元,你带领一些人手,去那边的粮仓搬运粮草。” 时间过得很快,渐渐的已经到了ri薄西山的时候。满城的兵马,在叶少缘的调度下,开始了有条不紊的撤离工作。 颍州城中的几千户平民百姓,加在一起人口总共有一万多人,几乎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犹在襁褓之中的孩子和弱势的女人,很少看到jing壮年的男子,在这饱受战乱的边疆,真是大熊猫一样的存在了。 城中的老百姓的消息很灵通,一早就有人打听到了颍州驻军要撤离的消息。老百姓顿时是一片哀怨之声,因为按常理来说,他们这些人肯定是会被当成弃子,留在颍州城的。 但是,当颍州城中的百姓,看到了大街小巷上张贴的告示后,都是从心底里长出了一口气。 颍州的这些百姓看到唐军并没有抛下他们之后,心中都十分的欢喜,所以很配合唐军的撤退计划。 颍州城中的百姓们早已经提前收拾好了一些随身携带的必备物品后,便全部汇集在了颍州城的大门前。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儿,叶元带着数十名唐军好汉,用马车拉着一担担的粮草从粮仓中赶到了城门前。 叶少缘定睛一看,见城门口的周围已经汇聚了一万多人。 叶少缘将早已经制定好的撤离计划交代了下去。 叶少缘按照颍州城中的户籍编制,每五户人家和两名唐兵编制成一个小组,由这两名士兵负责这五户人家的xing命安全。 这样一来,原本纷乱的军民混搭的局面,便形成了统一的组队编制,指挥起来就简单多了。而剩余的唐兵则负责运送粮草,保证不被路上碰到的突厥部队劫掠。叶少缘手下的重伤士兵依旧还有不少,像以前一样,全部都交给了齐六照看。 另一方面,叶少缘为了预防可能到来的突厥追兵,还吩咐了几名士兵做了一些能够迷惑敌人的小手段。 这些唐兵故意城门外的地方弄成丢盔弃甲一片狼藉的样子,令人一眼看去,便是毫无章法的慌乱逃跑。 唐军做好撤离前的一切准备后,已经到了天sè擦黑的时候。 颍州城门前聚集的所有人,都在叶少缘的一声令下后,离开了颍州,向南方行去。 硕大的一座颍州城,片刻之间,便成了一座无人的空城。 因为唐军中掺杂着老弱妇孺,所以行军的速度十分缓慢。 到了深夜的时候,叶少缘带领下的这一大票人马也不过才走出了几十里地。 叶少缘带着叶元和叶宝两名心腹压在大队伍的最后面,他害怕有遇到突厥人的追兵,所以,亲自负责断后的工作。 天空中的云彩将残月遮住,大地顿时为之一暗。 风起,山路上开始瑟瑟的发响,如山鬼悲泣之声。 叶少缘看到行军的速度实在是太过缓慢,便叫平民中的老人和孩子坐在了运送粮草的马车上,这样能稍微加快一下赶路的速度。 “都尉大人,这样下去,恐怕情况会很不妙啊。咱们这么缓慢的行军速度,很快便会被敌军碾上的。”叶元守在队伍的最后面,不无担忧的对叶少缘说道。 叶少缘重重的叹息了一声,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啊,我们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叶元,前面最近的一座城镇离这里还有多远的距离?” “再有不到五十里的路程就是平泉了,到了平泉如果还要往南走的话就是长野了。都尉大人,我们已经离前线战场这么远了,还怎么把手里的粮草送到前线的大军那里去啊?”叶元心中疑惑,不解的问道。 叶少缘知道他们始终放不下前线的战况,不愿离战场太远,坐实了逃兵的千古骂名。 在这些唐军的的心目中,军人是一个神圣的职业,只有战死的身躯,没有屈服的灵魂。叶少缘心知肚明,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这些人马带出边疆战场几乎是不可能的。 只能拖延时间了,多蒙混一些ri子就蒙混一些ri子!等李靖的大军真的兵败的那一刻,也许他们才能真正的死心。 叶少缘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你们放心好了,我已经让风鸽乔装打扮成突厥人的样子,去前线打探战况消息去了。风鸽jing通突厥的语言和风俗,一定能够蒙混过关,带回来重要的讯息的。” “我说没看到风鸽的影子呢。风鸽这小子是天生的斥候,反侦察能力强的简直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他去做卧底,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叶元闻言,赞同的说道。 叶少缘点点头,双手环伺于胸前,若有所思的说道:“其实说起来,风鸽已经去了有些时ri了。按道理来说,他应该已经回来了啊!” 叶元面露担忧之sè,道:“都尉大人,风鸽虽然机jing,但是突厥人受尽了咱们的戏弄,会不会已经有所jing觉了呢?” “没事的,风鸽就像是条泥鳅,突厥人抓不住他的。他可能路上遇到了什么必须要处理的状况,才耽搁了些时间。”叶少缘其实新中华也有些担忧,但是嘴上仍是不忘宽慰大家紧张的情绪。 叶元和风鸽相处的时间最长,知道他的本领。他展颜一笑,道:“嗯,风鸽那小子定然会完成任务,带回最新的前线战况消息的。” 叶少缘等人边走边聊,在两万多人的大队伍后面压阵。 大概又走了两柱香的时间,从前面奔过来了一匹白马,马上的人正是柳子戏。 柳子戏看到了叶少缘后赶紧跳下了马,说道:“叶大人,我看前面的平民都已经走不动了,我们还是停下来休息一下!” 叶少缘看了看渐浓的夜sè,这个时间段已经到了深夜,碰到突厥敌军的概率几乎等于零。 颍州城里的老百姓比不得他们这些奔波跋涉惯了的军人,走了这么长时间,的确是该到了体力的瓶颈期。 “嗯,这样也好,天sè已经不早了!大家都小憩一会。等体力恢复些了,我们再继续赶路。”叶少缘听从了柳子戏的建议,说道。 于是,一条在夜sè笼罩下缓缓前行的“长蛇”终于停了下来。 叶少缘习惯xing的仰望夜空,空中的风,轻轻的吹拂着他的脸颊。 这种感觉应该是很舒服的! 不过,叶少缘并没有感受到分毫的轻松写意。这也是十分正常的,任何一个正常人如果突然肩负起了负责两万多人生死安危的重担后,都很难放松的下来。 叶少缘他们一行人要走的道路还很长,从这里到未知的终点,如果按照现在这样的速度走,起码也要走个个把月的。 “哒哒哒……” 叶少缘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他回首一看,只见道路上疾驰过来了一匹快马。 那人穿着一身突厥人的轻骑战甲,看到停在路边的唐军队伍,立刻朝他们挥舞起了手臂。 “都尉大人,好像是风鸽,他终于回来了。”叶元的眼睛很尖,看到风鸽的身形后,立马说道。 叶少缘赶紧调转马首,双腿一夹马镫,策马迎了上去。 风鸽策马冲到了叶少缘的身前,看到正主后,赶紧翻身下马。 风鸽的脸上、衣服上沾满了泥土,浑身大汗淋漓,气喘如牛。 风鸽按了按起伏不平的胸口,脸上满是惶恐的对叶少缘说道:“都尉大人,咱们刚走没有多大一会儿,突厥人的七万轻骑军便杀进了颍州城。他们兵分两路,一部分守住了城池,另一一部分军队朝北面追了过去。我趁乱混入了城中的突厥轻骑军中,从他们的口中打听打到了卫国公的消息......” “卫国公怎么了?前线的战事如何了?风鸽,你快说话啊!”叶元双拳紧握,十分的紧张,不住的催促风鸽道。 风鸽的双眼通红,说话的声音开始变得如蚊虫般细微,脸上的悲恸之sè尽显。 风鸽一字一句的说道:“前些天,卫国公李靖亲率大军也突厥的十万大军决战于高古台。我军背水一战,士气如龙卷。双方刚一交战,我方便死死的压制住了地方。可是,好景不长,侯君集竟然临阵倒戈,从定州、赣州调集人马,从我军背后捅了一刀。卫国公的主力大军损伤殆尽,他本人也不知下落了!” 叶元、叶宝两兄弟听到这个噩耗后,眼前一黑,居然从马上摔落了下来,然后大声的喊叫道:“狗贼侯君集果真是动了叛乱之心,卫国公,你败得冤枉啊!” 号称大唐无敌之师的李字大军终于打了一场大败仗,而且是被另一名异姓王侯君集捅了 一刀子,真是人心叵测啊! 最难是相守,最险是人心。 叶少缘想到此处,不由得重重的叹了口气,心中浮现出了侯文杰那个温良如玉的翩翩佳公子。 叶少缘回过神来,看到身旁的唐兵的情绪都低落到了极点,再无求生的斗志。叶少缘很想激发起他们的战斗yu望,可是此情此景,他却怎么也找不到破冰的突破口。 风鸽的话被一旁的百姓在不经意间听到了,唐军大败、卫国公生死未卜的消息很快在队伍中爆炸xing的传播了开来。 一时间,队伍中的老弱妇孺听到大唐最强的盾牌被突厥人击破,立刻悲从中来,失声痛哭起来。 浓浓夜sè下的长长队伍,在乡间的小路上,哀鸿遍野,煞是凄凉。 过了很长时间,整个人群中依然弥漫着悲伤萎靡的情绪。 李三四拄着木棍,一瘸一拐的挪到了叶少缘的身旁。他这个受了那么重的伤,从不曾留下泪水的壮汉,现在确实哭的像个失去了妈妈的孩子一般。 李三四失声痛哭,对叶少缘说道:“都尉大人,李家军败了。卫国公生死未卜,留下我们这些废人,还有什么用啊!大人,我恳求你请你带我们回颍州,我定要找突厥贼军报仇雪恨!死战!死战!” 叶少缘摇摇头,声sè俱厉的说道:“大家都冷静下来!不要这么冲动,现在并不是到了毫无转机的地步。卫国公一身武功已经通玄,如果身死,上天必有异象!我相信卫国公还活着!” 第一百零八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34) 叶少缘环视了一下周遭军民的面上神情变化,发现他们的脸sè稍微变得好转了一些。.info[] 叶少缘继续说道:“我们打了败仗,肯定会死伤不少兄弟。我也想去提刀杀人,快意恩仇。可是,就凭我们现在目前的战力,加上还有许多不能参战的伤员和平民百姓。说句不好听的,我们现在回去,就是送给敌人增加战绩的,能讨到什么好处?卫国公打了败仗,下落不明了,我的心中也很难过。但是我们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去莽撞的复仇,而是顽强的活下去。待我们恢复了战力,再和可恶的突厥人一决雌雄也不迟!” 有的时候,坚强的活下去比死还要困难。 “卫国公下落不明,侯君集也反了水,边疆上最可靠的两名元帅都指望不上了。我们身边的弟兄也死的死,亡的亡,就剩下了我们这些废物,还能去做什么?我们不如以死明志,好过落得个逃兵的一世骂名!”叶元抹了一把屈辱的眼泪,猛然站立了起来,大声的说道。 叶元脸上的神情变得异常的麻木,就像一潭死水一般。他从怀中拿出了一把十分锋利的匕首,嘴里不住的在轻声呢喃。 在叶元的心里,李靖麾下的李子大军就是一个战无不胜的神话。这一神话的破灭深深的震撼了他的内心,令一贯乐观的他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荣耀即吾命。 叶少缘眼光敏锐,看穿了他求死的心思。他一个箭步便冲了上去,伸出右手,从叶元的手中拔出了攥的十分牢固的匕首。 叶少缘的出手如电光火石一般,叶元根本来不及反应。 叶少缘出离的愤怒了,双眼发出的目光如同两道炽热的火焰一般。 叶少缘大声的呵斥道:“胆小鬼!弱者!懦弱的表现!我们打了败仗,谁的心里都不会好过!可是,你们除了选择去死以外,就没有其他更有营养的事情去做了吗?你们信誓旦旦的说要给死去的弟兄报仇,可是如果你们都这样死了,那么谁去杀那些可恶的突厥人!” 叶元被叶少缘的一番质问,问的说不出话来,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叶少缘仰望夜空,云中的明月终于钻了出来,带给了大地一片微弱的光明。 叶少缘长舒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中过于激动的心绪。他向周围扫视了一圈,所有人目光的焦点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叶少缘平静的说道:“什么是男人?百折不挠,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方是男人二字的真谛。男人二字,寥寥九画,你们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做到了?男人绝对不是简单的悍不畏死,而是包容、忍耐等待着成功的那一刻。卫国公旗下最强的龙骑军可以被打败,但是,绝对不可以被打倒!我们只要与内陆的援军汇合,就一定能够重整旗鼓,收复失地。” 瘫坐在地上的叶元麻木的脸上有了一丝触动,其他的士兵也莫不如是。他们是大唐的最强部队,习惯了胜利,所以第一次成了失败者的他们jing神上有些崩溃了。叶少缘的这一番发人深省的话语,正好及时的点醒了他们。 “没错!叶大人说的是这个理!我们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我们是打不倒的龙骑军。为了卫国公,更为了我们的荣耀,我们一定要冲出包围,活下去!我支持都尉大人的观点,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齐六被叶少缘的话所触动,大声的说道。 “我们都要坚强的活下去,替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叶宝的内心更是受到了巨大的触动,伸出手,振臂高呼起来。 李三四、风鸽和其他的唐兵重新燃起了斗志,大声的呼喊道:“活下去,活下去,替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叶元的脸上满是泪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 叶元站起了身子,终于战胜了内心的魔障。 叶元高举手臂,随着大家的节奏,高声的喊道:“都尉大人!我们要活下去!我们要替死去的兄弟报仇……” 叶少缘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内心突然的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之感。 叶少缘伸出手,拍了拍叶元的肩膀,以示鼓励。 叶少缘重新打量周遭的人群,虽然他们的脸上还都残留着悲戚之sè,但是眸子中已经闪现出了生存下去的yu望。 叶少缘心中老怀安慰,继续鼓舞士气的说道:“我们一定要化悲愤为力量,争取冲出突厥人的天罗地网,然后再罗致人手,为死去的兄弟复仇!” 齐六眼睛中早已饱含泪水,当即大声的呼喊道:“化悲愤为力量,冲出敌人的封锁圈!” “化悲愤为力量,冲出敌人的封锁圈!” ...... 几百人的龙骑军齐声喊道,声势浩大的令苍茫的大地为之一震。 龙骑军的吼声传遍了整个队伍,平民百姓、颍州的守军。他们被这些一线战士的豪情所感染,心中的恐惧减轻了不少。 颍州的平民百姓和守军都开始自发的向龙骑军这边靠拢了过来,一眨眼的功夫便将叶少缘等人围了起来。 叶少缘看到所有人的注意力终于都集中到了他的这一点,心中不由的一阵欣喜。如果他能赢得这一万多非直系势力的支持,那他的计划少说也算成功一半了。 叶少缘觉得这个收买人心的机会千载难逢,是他该站出来发出一声音的时候了。 叶少缘站在了一块路旁的高大石头上,一览众人小。 叶少缘扫视了一眼下面的两万余人,尽管是第一次面多这么多人发表讲话,但是他的心情却很放松。 叶少缘的这种大将之风的确是与生俱来的天赋,难怪常书辛这个老人jing都十分的看好他。 叶少缘清清了嗓子,吐字清晰的说道:“我想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卫国公兵败的消息,它对你们的打击肯定会挺大。但是,哭过、怕过,最后忘了就好。(..info)我们的生活还要继续,对抗突厥铁骑的事业还没有完成!所以,我们必须暂时忘掉过去的苦难和不幸,突厥人已经攻占了大唐边疆上的六座城池,而且还在向内陆扩张。” 叶少缘今天说了太多的话,却很少补充水分。他的话说到一半,嗓子变得十分的难受,竟然有些发不出声来。 叶元的反应很快,赶紧递给了叶少缘一袋水。 叶少缘接过水袋,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叶少缘的嗓子舒服多了,自嘲的说道:“不好意思啊,大家,太入迷了,忘了喝水了!” 下面的颍州百姓和守军听到叶少缘的话后,会心一笑,觉得这名传闻中杀了颍州太守李孝正而夺权的都尉大人,并不是想象中那么铁血冷酷的人物,真是平易近人极了。 叶少缘很快转入正题,继续说道:“我们一定要振作起来,为抗击突厥的扩张,做出自己最大的努力。首先,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脱离突厥人的控制范围,南下渡过肥水,到达安全的地方!然后,我们联合内陆的兄弟部队,修养生息之后,再迎击突厥。我叶少缘发誓,此战之辱,它ri必叫突厥人百倍奉还。” 柳子戏站在人群中,双手插进了袖口里。他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线,细细的看着站在高处的那名男子。 柳子戏嘴角上扬,一抹无人察觉的诡异微笑。 这个意气风发的男人,ri后登高一呼,不知道会有怎样的人山人海去响应哦!很可怕的男人呢! 常书辛更是使劲拍起了巴掌,手掌被自己拍的通红。 常书辛大声的喊道:“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突厥今ri留给我们的屈辱,他ri我们必将连本带利的一并奉还!” 颍州的平民百姓和守军们听到了叶少缘的慷慨陈词后,内心受到了巨大的鼓舞,不约而同的齐声高呼道:“今ri之辱,他ri十倍返还!” 呼喊声此起彼伏,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 叶元翻身上马,高声的号召道:“我们唯叶大人马首是瞻,听叶大人的,渡过肥水!” “跟随叶大人,渡过肥水!” ...... 群情激愤,队伍的气氛前所未有的激昂热血!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声如雷鸣的呼喝声才停了下来。 常书辛拖着有些年迈的身躯,翻上了一辆马车的车头。他这辈子很少看重一个人,尤其是像叶少缘这么年轻的人物。他从叶少缘的身上能看到光明的未来,他似乎就是给人带来希望的奇迹之子。常书辛尽管现在身陷于如此危险的境地,但是,由于他和叶少缘在一起,心里会感到很放松。 常书辛活了大半辈子,虽然官没有做大,但是道理却明白不少。 他明白乱世出英雄的道理,安稳的盛唐,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很少能有崭露头角的。那些能在庙堂和军方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依旧是十几年前就已经站在前台的老人。 一个没有朝气和出sè年轻人的国家,是注定要消亡的。大唐的权力核心太久没有新鲜血液的注入了,这天该变一变了。 常书辛想借助现在的情势,确立一些事情。 因此,常书辛可以不顾自己的年龄,翻上马车。 常书辛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吸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他正才声说道:“俗语说得好,群龙无首,难成大事,!如今我们需要一个有威望、有能力的领头人,来带领我们冲破前面的艰难困阻。我这个老头子为官一辈子庸庸碌碌,深感羞愧。我为官的能力一般,但看人的水平确实极高。像也都尉这样文武双全,又品德高尚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相信如果叶大人肯做我们的领头人,我们一定能成功突破敌军的封锁线,东山再起。所以,我认为咱们这个队伍的首领,非叶大人莫属!” 叶元等叶少缘的嫡系部下,他们早就已经将生死完全托付在了叶少缘的身上。他们这一路上数场的生死大战,叶少缘每一次都是身先士卒,杀敌在前。在这些人的心目中,早已经把叶少缘当成了带头大哥。叶少缘现在在这支队伍中的人望,已经几乎能够和卫国公李靖相提并论了。 李靖是被人们供在高处的神明,而叶少缘无疑就和他们亲近多了。因此,叶少缘的强大也更加的真实。 于是,场中所有的龙骑军士兵再次爆发出了响亮的喊声,道:“我等誓死效力都尉大人,不破突厥终不悔!” 柳子戏则是因势利导,高声的附和道:“我柳子戏愿意尊叶大人为领头人,甘愿听令于他。” 柳子戏虽然是名文官,官居刀笔吏。但是,他和颍州城中军队最底层的兵卒的关系却都十分热络。 因此,自从颍州的一把手李孝正被叶少缘杀死后,这颍州手下的几千名守军,都隐隐的以柳子戏为头目。 柳子戏这时挑明立场的作用还是非常明显的,颍州的几千守军都和他的反应达成了高度的一致,齐声的喊道:“我等誓死效命于叶大人!” 剩下的一万多名颍州城中的百姓更是乱世的浮萍,哪边风大哪边倒!他们本就对叶少缘没有偷偷带走部队而心存感激。而且,现在依的大势所趋,这些老弱妇孺们也没有理由去反对。他们俯下身子,齐声的表态道:“草民等愿意跟随叶大人一起南行!” 叶少缘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顺利,两万多人的队伍居然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这让叶少缘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叶少缘看了一眼柳子戏,颍州的人马能这么顺从的投诚于他,这个人的作用绝对占了很大的一部分。 叶少缘一夜之间就成成了数千名唐军的大头目,他看了看底下乌泱泱的一片人,当仁不让的说道:“既然大家都如此抬爱与我,那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我也不推辞了。我今ri之言,一个唾沫一个坑。若有食言,他ri我定受万人唾骂而不得善终。” 底下的人群一片唏嘘,没想到叶少缘发了这么重的毒誓,对他的信任不由的又增添了一分。 常书辛懂得为官的规矩,叶少缘以都尉的官职,却掌管着数千名的军队,按唐律,有越矩带兵之嫌。这个罪名如果被有心之人传到了高层的耳朵里,那叶少缘的大祸可就是临头了。 常书辛思索了一会,问道:“我听闻龙骑军陷入死战之时,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诸位,可有此事?” 叶宝冷酷一笑,道:“龙骑军将士,不论官职高低,混不畏死。更有一条规矩,将军不能死于士卒之后,将军死后郎将代,郎将死后校尉替,以此类推......” 常书辛捋须一笑,道:“那就是了,叶都尉的上司已经全部战死,你按规矩所言,可顶替你的最高上司,暂代游骑将军一职。 叶少缘一怔,旋即明白了常书辛的意思。他微微一笑,心中暗道:姜果然是老的辣,难怪人们常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叶元等人也不是鲁钝之辈,也马上转过了弯来,连忙单膝着地,参拜道:“拜见游骑将军!” 柳子戏的眸子光华流转,俯身一拜,道:“再下参见叶将军!” 邺城的数千名守军见柳子戏如此,赶紧纷纷效仿,参拜道:“参见叶将军......” ...... 叶少缘道:“大家快站起来!我为了避嫌,那就暂代游骑将军一职。待突围之后,我便自行自行官复原职。” 叶少缘没有想到,自己在这十年后的大唐,刚经历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却已经他军队中建立起来了这么高的威望。他既然做了这些人的大头目,就一定要把他们安全的冲出突厥人的包围圈。 叶少缘看了看材料良莠不齐的队伍,顿时感到肩膀上责任真是山大。 叶少缘兀自失神了一会,被冷风一吹,终于回归了现实之中,说道:“诸位,既然以命相托,我自当竭尽全力,护住大家的周全。” 叶少缘抬头看了看天空,远处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叶少缘当机立断,下令道:“现在天sè已经快亮了,我们赶紧继续行路,再迟些恐怕就要被扎成刺猬了。你们中谁如果实在太累,走不动了,就去坐到粮车上,我绝对不会说什么的。能者多劳,我们不要放弃任何一个人。我们一定会冲出重围,逆袭突厥的!” 叶少缘最后的简短话语,令在场的所有人的心中都生出了一种希望。这种希望能够像信仰一样,支撑他们战斗到最后。 卫国公的兵败,侯君集的倒戈,可能会让唐太宗很长时间都食不甘味,但是对于叶少缘来说,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李靖大军的失利,令叶少缘南下的计划实施起来轻松多了。他再也不用去思考,怎么处理叶元等人发现他根本没有想把粮草运往前线后的状况了。 于是,这一支两万多人的杂牌部队,改变了既定的路线,以龟爬的行军速度行走在了通往肥水的道路上。 第一百零九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35) 突厥的骑兵队伍并没有立刻追上来,他们估计还沉浸在兵不血刃的就能攻下颍州这座城池的巨大喜悦之中。 不过,等这些突厥人冷静下来,仔细检查颍州城内的辎重粮饷后,就会发现颍州城的确是座名副其实的空城,不但没有人,连一点有利用价值的东西都没有了。 小心能驶万年船,叶少缘在没有确认到达了安全的地界的时候,心中都不会产生松懈的情绪。 叶少缘又以风鸽为首,派遣了几名头脑灵活的唐兵,临时充当起斥候的角sè,继续打探前方最新的军情信息。 队伍中不能行走的人们越来越多,那些重伤的唐兵、虚弱的老人、弱小的孩童都坐上了运粮的马车。 先前担负运送粮食重担的战马已经筋疲力尽,有的马匹甚至因为超负荷的工作,已经开始口吐白沫。 叶少缘无奈之下,只得命令手下的士兵将坐下的战马全部贡献出来,替换那些已经不能再负重的马匹,继续完成运粮运人的重任。 一名五、六岁的稚童,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因为他刚刚从爷爷的口中得知了染病的母亲,已经在路途中死亡的噩耗。对于一名孩童来说,丧母之痛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残酷。本就失去父亲的孩子,又失去了母亲,成了一名可怜的孤儿。 叶少缘也是一名孤儿,但却比他要幸运的多。他刚一生下的时候,父母就遗弃了他。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哪怕一丝一毫的父爱母爱,所以他对自己亲生父母的敢情很淡漠,没有记忆,何来思念? 叶少缘很同情那个命运坎坷的小男孩。他迈步走了过去,将痛哭流涕的男孩抱了起来。 叶少缘伸手指着夜空中最亮的一颗星星,道:“你别哭啦,你看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那是你母亲的化身哦,她一直会在天空中守望着你的。你长大了,变高了,就能上天摘星辰,与母亲重逢……” 叶少缘漏洞百出的善意谎言,骗不过成年人,对一个孩童却十分有效。 那名男孩停止了啜泣,兴许是苦的太累了,他竟然闭上了眼睛,安静的在叶少缘的怀里睡着了。 叶少缘长叹了一口气,这一声叹息,包含了太多的无奈。 此生若得幸福安稳,谁有愿颠沛流离。 叶少缘看了一眼卧在自己怀中熟睡的小男孩,心中满是感概,心中暗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止战之殇呢?残酷的战争已经粉碎了太多像小男孩一家这样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了。愿你父母所在的天国,没有战乱之苦。” 叶少缘带领着两万多人的队伍,在并不宽阔的小路上走走停停,速度敢和蚂蚁相提并论了。 又奔波了一整天后,夜sè又悄然的降临了。 叶少缘观望了一下疲惫不堪的队伍,只得下令让所有人都原地休息一会。 望山跑死马,叶少缘不知道还需要走多长的路,才能到达终点。等到达终点时,这两万人中,又还能剩下多少人。(..info好看的小说) 叶少缘将在自己怀中熟睡着的小男孩交给了他的爷爷,然后,再次回到了队伍的最后端。他依然没有放松jing惕,留下了很大一部分兵力,时刻准备着迎击可能追来的敌军。 叶少缘走到了他的嫡系部队所停留的地方,他观察了一下他们的情绪,发现他们的神sè又变得沮丧起来,战败的情绪看来真不是几句话就能吹散的。 平常龙jing虎猛的龙骑军士兵都似枯萎的花朵一般,没有一点的jing气神。 叶少缘作为领导者,必须帮助这些得力干将早些摆脱那些负面情绪的干扰。 叶少缘弯下身子,坐在了叶元的身边,看到他的眼中依稀有泪光显现。 叶少缘轻快一笑,伸出了手,拍了拍叶元的肩膀,不无安慰意味的说道:“叶元,怎么被沙子迷了眼睛?眼睛里怎么出汗了呢?打起jing神来,失败乃是成功之母,千万不能这样萎靡不振的。是男人,就要即能赢得天大的荣耀,又能承受的起荣耀失去之后的落寞。我们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呢,可没太多时间伤怀啊!” 叶元依旧是沉默不语,只是把头埋的更低,就安静的坐在原地。 道理谁都明白,可是心中的那道坎,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迈过的。 叶少缘见叶元无动于衷,又转过头看了看其他的唐兵。他们无一例外的又陷入了消极的情绪之中。每个人都垂头丧气的,毫无生气可言。 叶少缘有些发怒了,他们是军人,可不是经不起打击、需要人照顾的小孩子。 叶少缘猛然站起身,高声喝道:“你们如果还对得起军人二字,就全部给我打起jing神来!不要叫我和突厥人瞧不起咱们!我们和突厥人的战争还远没有结束,战争还将长期的持续下去,你们不要再纠结于一时的胜负了,这很不男人!。” 失去了一只眼睛的叶宝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叶少缘,他看到了叶少缘眼中的愤怒,那种愤怒来源于他们这些人的萎靡不振。 叶宝也站了起来,走到了失落的叶元的身边,伸出双手,用力将他拉了起来。 叶宝的双手搭在了叶元的肩膀上,面对面的大声喊道:“大哥!叶将军说的没错,我们的战争还远没有结束,我们还有大把的机会去翻盘。你不是常常说做人要拿得起,放得下吗?现在就需要我们放下失败的苦楚,赶紧打起jing神来,以便迎接未来的挑战。” 叶宝话音刚落,便用力的晃动了叶元麻木的身体。 叶元的麻木被身体的晃动打破,他挣脱开了叶宝的双手,抬起了头,仰望着近几ri罕见的繁星当空的景象。他更是想仰起头,将眼眶中的泪水逆流回去。 李三四费力的站了起来,手上依旧拄着木棍。 李三四一路蹒跚的走到了叶元的身边,,用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叶元,似是要看穿他一般。[..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叶元不知为何,赶紧别过了头,不敢去触碰李三四滚烫的视线。 “叶元,你怕什么?为什么不敢看我!?”李三四多次遭受重创,腿上瘸了,身体也变得远没有以前壮实。所以,就算是竭尽全力的去呐喊,声音也未见多么洪亮。 叶元听到了李三四声嘶力竭却十分微弱的声音,心中一痛,转过了头,正视着他的眼睛,流着泪笑道:“李三四,你都这幅样子了,不好好养伤,还溜达什么?看你干什么?你又不是好看的娘们,我可提不起兴致!” 李三四艰难的扬起了手中的木棍,作势要打“出言不逊”的叶元,费力的吐出了一句话,道:“你nǎinǎi的还欠老子不少银子呢,我不看着你,哪天你想不开了,自挂东南枝了,我找谁评理去?” 叶少缘看到两人终于一扫心中的yin霾,开起了轻松的玩笑,心中宽慰了不少。 叶少缘走到两人的近前,两只手各自搭在了李三四和叶元的两边肩膀上,轻轻的拍了下,以示心中的欣赏和鼓励。 叶少缘微微的一笑,“这种气氛才对嘛,这样多好!看见你们终于恢复了往ri的生气,我的心里很高兴。从此以后,我们弟兄齐心,其力断金,一定能够打败突厥人!” 叶元深情的望着叶少缘,眼神中写满了感激。他伸出了右手,紧紧的和叶少缘的手握在了一起。他用的力气很大,代表着绝对的信任。 李三四依旧不老实,拄着木棍,走到了叶元的身后。 李三四趁着叶元和叶少缘握手的当口,抬起了木棍,在叶元的后腿上敲了一下。 叶元吃疼,转过了头,见又是李三四捣的乱。 谁也不是泥菩萨,哪能没点火气的。 叶元有些发怒,大声的喊道:“李三四,你要干什么?我揍你了啊,把你的第三条腿也打瘸!” 李三四哈哈怪笑,脸上的皱纹变得十分明显,刀疤也似乎更深了。 李三四道:“老子,除了打仗,就白花花的女人这一个爱好了。你敢打断我的第三条腿,老子还指望它提枪上马,多鼓捣几个小闺女呢!再说,我打你一下又不会死。谁让你欠我的银子呢,你快还了,我就不打你了,哈哈!” 周围的唐兵听到李三四有些下流的话后,都会心的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开始互相讨论起了曾经祸害过的女人们。 这群人可比正常男人的jing力旺盛多了,他们已经许多ri子没沾过女人的边了。这要是被他们看到一个大姑娘,还不得一夜弄好几次啊! 虽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但是,如果被这些饥渴过度的男人们使一晚上,那这个女人也够呛能受的住! 女人,永远是点燃男人气氛的催化剂! 过了不一会,原本萎靡不振的龙骑军将士们终于恢复了往ri的热闹气氛,这一潭死水,总算是活了过来。 叶少缘的心情好了许多,对于他来说,这支伤兵满营的队伍,是他ri后崛起的根本。没有他们,就绝对没有未来。这支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值得敬佩的铁血汉子,他们之间的敢情很纯粹,没有那些yin暗的尔虞我诈,只有深深的战友、同袍之情。这情谊,非经历过生死,不能成也。 说起女人,叶少缘白白的来到了十年之后的大唐,这中间不知道失去了多少的乐趣呢?尤其是,他现在在某种意义来说,还是个没有进过洞的处男哎! 叶少缘想到此节,不由的也开怀打笑了起来。 叶少缘手下的王牌伤兵部队终于走出了战败的yin影,周围又笼罩起了平常轻松、快乐的氛围。 “叶将军!” 叶少缘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他转过了身子,见是柳子戏快步的赶了过来。 叶少缘看到柳子戏的脸上笼罩着一层yin郁,便问道:“柳大人,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烦心事需要我帮忙?” 柳子戏也不客套,诚实的点了点头。 柳子戏叹了口气,轻声的说道:“叶将军,实不相瞒,我确实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我……我想……” 叶少缘看到柳子戏不知为何话说到一半,却张不开嘴了。 叶少缘扫了一眼周围,却是有不少人。 柳子戏可能是觉得这里人多口杂,才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出口。 叶少缘是个心思活分的人,轻笑了一声,拍了拍柳子戏的肩膀,笑道:“柳大人,跟我来!” 柳子戏见叶少缘如此体谅自己心中的苦衷,心中一阵感激。 柳子戏一脸惆怅,跟着叶少缘来到了一处无人的安静地方。 叶少缘停住脚步,转身望着柳子戏,道:“柳大人,这里四下无人,有什么难言之隐,但说无妨!” 柳子戏驻足望着叶少缘,不禁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叶将军,我怕是不能追随你左右来建功立业了!” 叶少缘心中一沉,柳子戏对于他掌控颍州的数千守军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他若离开,情况就可能生变。 叶少缘心思百转,忽然想起了柳子戏的本家在邺城。他曾经提醒过柳子戏,让他通知本家的亲戚今早离开将变的邺城。 叶少缘情知柳子戏突然提出离开,必定与此事相关。 叶少缘神sè平静,问道:“柳大人,你此行是否是要去那邺城?” “嗯,叶将军果然是慧眼如炬,一下子便看破了我的心思。实不相瞒,我自从听了叶将军那夜说的事情后,一直是寝食不安。如今颍州被破,邺城已经是唇亡齿寒,我每天更是难以安眠了。倘若邺城真应了叶将军的预测而发生战祸,那我弃宗族于不顾,岂不是成了不忠不孝之徒吗?所以,我再三考虑,还是决定暂时离开队伍,先去邺城,通知我的本家宗族,一赶紧撤离邺城,尽早去避难。”柳子戏也不掩饰内心的真实想法,十分坦诚的说道。 叶少缘点了点头,柳子戏为家人而暂时脱离队伍,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他纵然是担忧柳子戏出走以后,仍在队伍之中的颍州守军会生变,也实在是没有理由阻止柳子戏回乡。 叶少缘无可奈何的苦笑一声,道:“恩,自古忠孝两难全。我本来也想到此节,正准备派遣得力兵将去邺城游说大家赶紧撤离出内城呢。我也希望能够多解救一些平民百姓出来,尽量减少他们在战祸之中的损失。现在,你既然想回邺城,我纵然是再不舍,又怎么能够不同意呢?但是,为了万无一失,我决定让一个人与你结伴而行。” 柳子戏一怔,随即问道:“叶将军,不知道你安排的这个是?” 叶少缘看了看不远处,道:“常书辛!” 柳子戏苦笑一声,道:“常大人浸yin官场多年,他如果去了邺城,的确有些分量,足够去劝说邺城的总兵暂时接受咱们撤军的计划。但是,说实话,此行只凶险堪比在悬崖上走钢丝,我实在没有信心保证常大人的安全。” 叶少缘笑了笑,道:“放心!我暗中会派遣得力的干将,一定护住你们的周全的。” 柳子戏见叶少缘一再坚持,也不好推脱,只得答应道:“那就有劳叶将军了。” 叶少缘摆摆手,暗示柳子戏是太客气了。 柳子戏的脸上在篝火的照耀下,忽暗忽明。他心中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呢喃的问道:“叶将军,突厥人的推进速度真会那么快么?三天就能攻到邺城?” 叶少缘的眉头紧锁,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只能更快,突厥人这些年在边境上以战养战,军事力量提升的十分迅猛,早已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再加上侯君集的临阵倒戈,边疆上可调度的大唐军队已经屈指可数。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是,突厥人的确已经在战场占据了全面的主动,想翻盘真的需要一个奇迹。” 柳子戏看着叶少缘,有些入神,觉得他周身都散发着一种金sè的气晕。 需要奇迹吗?恐怕你就是那个能带来奇迹的奇迹之子! 柳子戏拱手施了一礼,道:“叶将军,我相信你的判断!我这次去邺城,一定尽可能的带出更多的人。对了,如果我成功的从邺城抽身,我们去哪里和将军你们汇合呢?” 叶少缘思考了一会,他从小便是个不记路的路痴。他只知道去肥水之南,却并不知道那里具体叫做什么地方。 叶少缘想了想,道:“肥水之南的渡口!柳大人我会在那里等你七天,我们不见不散!” 柳子戏重重的点了点头,双眼望着叶少缘,道:“叶将军,时间紧,任务重。我想今夜就出发,,有这夜sè的掩护,还可以打些掩护,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叶少缘也觉得这件事处理的越早越好,道:“嗯,事不宜迟。我这就去请常大人,让他和你一起结伴去邺城。有他去邺城当说客,成功的可能xing会提高不少!” 第一百一十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36) 柳子戏点点头,道:“嗯,如果常大人肯陪伴左右,那邺城的事情处理起来必定能够事半功倍。我这就去请常大人陪我一起去邺城。” “不用了,老夫,不请自来了!” 常书辛老成的声音从叶少缘和柳子戏的身后面传了过来,他本来就在龙骑军的队伍里,看到柳子戏单独去找叶少缘,似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商议。 常书辛是个闲不住的人,心中实在是好奇,便跟着走了过来,想听听两人究竟是有什么机密,还要选个这么避人耳目的地方。 不过,柳子戏和叶少缘迈的步子太快,常书辛毕竟上了岁数,一时没能赶上来。当常书辛终于找到了他们二人的时候,却看到了叶少缘和柳子戏站在一颗巨大的枯树旁,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 因此,常书辛便大方的走了过去,正好听到柳子戏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这才接上了话茬。 叶少缘心中一惊,和柳子戏几乎是同时的回过了头,看到真是常书辛站在了他们两人的后面,正在做着他标志xing的动作,捋着他自己鄂下的胡须。 “常大人,你来的真是当状元救岳母来的刚刚好,也省的我再去叨扰你了。”柳子戏的反应很快,打趣的说道。 常书辛看了一眼叶少缘,又看了柳子戏一眼,故作神秘的一笑,道:“叶将军,柳大人,你们二人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在商议什么大事?又需要我做什么事情呢?” 叶少缘的眉头上一拧,走到了常书辛的身旁,将头凑到了常书辛的耳边,轻轻的说道:“再过不久,邺城也会像颍州那样遭受战祸。一旦邺城的守军不提前撤退,被突厥人围困住,就回天乏术了。到时候,城中的粮草食尽,恐怕又会出现人吃人的残剧。一旦形成我所说的局面,邺城的军民百姓恐怕会死绝。所以,我想请您和柳大人一起回到邺城,尽量说服邺城总兵,让他组织全城的军民,赶紧撤离邺城。” 常书辛用十分诧异的目光望着叶少缘,疑惑的问道:“叶将军,你说的话可是真的?突厥人的扩张速度会这么快?” 叶少缘看到常书辛脸上的吃惊表情,简直跟那天晚上的柳子戏听到他的话时的表情是一模一样的。他不觉得有什么好吃惊的,侯君集已经摊了牌,虽说没有明着投靠突厥的军队,但是在背后捅了李靖一刀之后,大唐已经不可能有他的容身之地了。侯君集的反叛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不可能再有转还的余地。目前,边疆战场上李靖的大军已经溃散,而侯君集的军队不助纣为虐就不错了,不可能去抵抗突厥人的进攻的。所以,目前突厥人的前方已经没有了对手,真可说是一马平川了,他们扩张的速度怎能不快? 可常书辛眼界虽高,可毕竟是文官,可能看不太透彻现在的军事形势。 叶少缘笑了笑,耐心的解释道:“其实现在的形势已经很清楚了,边疆战场上的主力军卫国公的亲军已经被突厥人击溃,而侯君集已然撕破了嘴脸,不帮助突厥人南下就要烧高香了。突厥人在前线已经没有阻碍,颍州已破,唇亡齿寒,邺城不出七ri,必定大乱。” 常书辛轻抚长须,若有所悟的道:“老夫也懂得些观星术,前些天夜观星象,确实存在着异象。叶将军你莫非也懂得星相学,而且功力犹在老夫之上,竟然能够确定是颍州将要有大事发生。” “星相学?”叶少缘扬起了头,双眼巴巴的望着夜空,实在是看不出天空中的繁星点点会有什么异象。叶少缘会的东西不少,但是星相学的确是一窍不通。 柳子戏也看了一眼天空,他早就听说过有高人能通过观察星位变化,预测出近ri将要发生的大事。这门学问,可不是一般人能窥到门径的,是很需要个人的天分的。 柳子戏听到常书辛赞扬叶少缘的占星术,心中也觉得叶少缘没准真有这项本事,否则怎能事事料敌于先呢。 柳子戏竖起了大拇指,赞扬道:“叶将军,你年纪轻轻,却jing通如此多的绝学,真是我大唐不世出的高人。我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叶少缘嘴角上弯出了一道好看的弧度,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柳子戏的话。 叶少缘岔开话题,目光转向常书辛,道:“常大人,我知道有些强人所难,但是为了邺城的军民,我还是希望您老能和柳大人一起去邺城。常大人放心,我肯定会派最得力的部下,护住你们的安全的。” 常书辛长出了一口浊气,低首思考了一番,终于是微微颔首,深明大义的说道:“叶将军,国家有难,匹夫有责。何况我这妄吃国家俸禄几十年的老家伙呢?我的族人大抵死于战祸,膝下无子,如今可说是了无牵挂。邺城军民数以万计,岂能随便的死于敌手。叶将军,你不用顾虑我们的安危。如此大事,纵然是十死无生的局面,我常书辛也会豁出一条老命来去做的。” 叶少缘没想到常书辛也是个不畏生死的硬汉,大笑一声,道:“好,常大人不愧是国之支柱。客套的话就不多说了,时间拖得越晚,你们的处境就越危险。常大人今夜你便与柳大人一起出发,我已经将咱们再次汇合的地方告知了柳大人,我们来ri方长,再见后定要痛饮三大杯。” 天sè已经渐渐的亮了起来,叶少缘再和常书辛等人分别后,再次踏上了南下的旅程。不过,他们一行人中因为有平民百姓和重伤士兵相伴所有,不能长久的赶路,只能是走走停停。因此,叶少缘他们这支近两万人的大队伍,行进的速度十分缓慢。 等叶少缘他们一行人接近了肥水的时候,队伍中平民百姓们体力早就到了极限,加上重伤员的伤口也需要消毒,叶少缘不得不再次下令队伍原地休息。 接近傍晚的时候,前线的一名斥候带回了消息,常书辛和柳子戏二人已经顺利到达了邺城的地界内。他们一路上总共遇到五波突厥人的奇袭,尽数被叶少缘安排下的暗桩剿灭。 叶少缘长出了一口气,常书辛和柳子戏两人总算是暂时渡过了危机。其实,从内心来说,由他亲自保护两人上路,才是最稳妥的选择。可是,现在这几万人的队伍不能群龙无首,他只得安心的留了下来。 一路奔波下来,虽然没有遇到突厥人的追击,但是因为生病、劳累等原因而死去的军民并不少。从颍州城出来的时候,这支队伍一共有两万多人,可是到了现在,叶少缘命人初步统计了一下,队伍中已经不足一万八千人。 叶少缘已经足够仁慈了,若是换成其他铁血的将军,怕是光跑死的就不止这个数目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叶少缘他们从颍州城中带出的粮草还有剩余,这剩下的一万多人还不至于饿肚子。 民以食为天,只要队伍中不发生饥荒,叶少缘就有信心,掌控这支队伍安全的到达目的地。 叶少缘把长长的队伍,从前到后,每个人都扫视了一遍,情况都还比较稳定。 等到天已经彻底大亮的时候,军民的碗中都已经盛满了新煮好的米粥。 叶少缘看着军民们将碗中的米粥像鸡鸭鱼肉一样狼吞虎咽时,他才真切的感受到了,战争带给这些边疆军民的苦难是多么的沉重。 叶少缘特意观察了一下队伍中的民众,他们的眸子都没有光彩,心中充满了迷茫。他们就像是乱世的浮萍,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安定下来。 叶少缘走到了押送粮草的队伍处,他清点了一下马车上的粮草。 叶少缘的眉头微蹙,心中开始盘算了起来。按照现在每天粮食消耗的数量,这些剩余的粮草最多还能坚持半个月。 叶少缘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沉重,口中念念有词的自言自语道:“这样下去可不行,早晚会坐吃山空的。我得想个计策,保证队伍中有充足的粮草。” “哒哒哒......” 叶少缘身后的小道上忽然奔来了一匹战马,所过之处,扬起了一阵风沙。 战马上的骑士正是叶少缘派出的斥候――风鸽。 风鸽身穿一身突厥人的轻骑战甲,一路策马狂奔,终于追上了前面的大部队。 叶少缘看到风鸽的脸上满是慌张的神sè,赶紧迎了上去。 风鸽终于看到了叶少缘,赶紧翻身下马,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叶少缘握住他的双手,问道:“风鸽,前面的情况怎么样?突厥人采取了什么行动?” 风鸽一路向北,前去打探突厥人的最新情报。他是目前叶少缘最依仗的斥候,是叶少缘最可靠的眼睛和耳朵。 风鸽的面上有些乌青,胸膛起伏不定。他这些ri子奔波的路程没有八千也有五千里了。亏他的体能天生便异于常人,否则早就趴下了。 风鸽向叶少缘施了一礼,道:“叶将军,突厥人有行动了!突厥人在西北面没有搜寻到我们的大部队,知道中了声东击西之。他们只在颍州城停留了一夜,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就派出了六千jing锐骑兵,分成两队。分别向东面和南面两个方向追击咱们而来了。现在,在我的身后,已经有三千突厥jing锐骑兵沿着这条小路追击过来了。以他们的脚程,不出一个时辰,他们就要追上咱们了。” 叶少缘的眉头锁的更紧,开始苦思起退敌的良方。他没有说话,不住的背手在原地踱步。 叶元和其他的唐兵听到了这个消息,一下子便聚拢了过来。 叶元虽然已经不再消沉,但是对突厥人的仇恨却是更浓。他冷哼一声,高声道:“他们来的正好,此地便是他们的坟墓。我们不去找他们清算旧账,这些突厥的杂兵们反而找我们麻烦来了。叶将军,出战!我们的兵力加起来也有两千多人,和突厥的骑兵从人数上相比,丝毫不处于弱势。我们没理由再退缩了。我们需要一场胜利,来为未来祭旗!” “叶将军,这些突厥人简直是欺人太甚,非得要赶尽杀绝才肯罢休!叶元说的很有道理,这两千多名突厥骑兵根本不值一提,我们就和他们打一场,让突厥人知道大唐的李子大旗始终不曾倒过。”李三四拄着一根木棍,一瘸一拐的从伤兵的队列中走了出来,用气若游丝的微弱声音向叶少缘请战。 叶少缘走到了一棵枯树旁,伸出右手,用力的折断了树上的一根枯树枝。 叶少缘看到身边的唐兵心中都充满了战意,无论如何都要和追击而来的突厥人大战一场。 叶少缘的心中何尝不想和突厥人酣畅淋漓的死战一场,可是作为一名合格指挥官的理智却不容许他这么做。行军作战是不能率xing而为的,否则后果会十分的严重。 叶少缘的目光扫视了人群一圈,清楚的看到了身边士兵脸上发自内心的愤怒。 叶少缘坚定的摇了摇头,否定道:“绝对不行!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逞一时之快,和敌人好勇斗狠。而是赶快的撤离此地,我们一旦和追击过来的突厥骑兵发生正面冲突。那我们身边这些弱势的平民百姓谁来保护?敌人的兵力的确是不多,但是正面交锋,肯定会伤及不少无辜的平民百姓。我们这场战斗只能智取,绝对不能死战!我们要慢慢的熬死他们,而不是快刀斩乱麻!” “天啊!我们还是骄傲的大唐龙骑军吗?这世道真是要变天了,突厥人以前见到我们的队伍,还没有交锋,便望风而逃了。可是,如今我们竟然被他们追得满地找牙,犹如丧家之犬一样。真是一种莫大的羞辱啊!不过,我纵然是再想死斗,也不会违抗叶将军的命令。叶将军,你说怎么办?”叶元忽然感慨伤怀起来,难过的说道。 叶少缘听到叶元的话后,心里安慰了不少,正sè道:“这就对了!大家都过来,听从我的调遣。齐六,你去带领六百名颍州的守军,按照最早的队列分配原则,保护那些平民百姓和重伤士兵先撤离此地。如果你们再前方遇到了我们的兄弟部队,一定要请他们增援一下咱们!” “叶将军,这轻松的差事怎么又是我做?大人,我心中有满腔的怒火,如果不宰杀几个突厥人,那实在是消不了火啊!”齐六一直护送伤员,显然是不耐烦了,再次向请战道。 叶少缘轻轻的握住了齐六的裆部,哈哈大笑道:“怎么样?消火了吗?以后打仗的机会还多的是,现在马上转移走平民和伤员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你要是敢弄砸了,我绕不了你。” 叶少缘亲自从颍州守军中召集了六百名士兵,让齐六率领着这六百名士兵继续向南走。受了重伤的唐兵和体力不支的平民百姓依旧坐上了运送粮草的马车。 叶少缘从自己的嫡系部队中jing心挑选了五十名最能征善战的士兵,李三四虽然受了重伤,但还是趁大家不注意,悄悄的留了下来。 于是,叶少缘便带领着剩下的颍州守军和龙骑军的五十名士兵留了下来,负责抵挡住突厥的追兵,绝对不能让他们追赶上齐六的队伍。 叶少缘安排妥当好一切后,两队人马便各自分开了。 叶少缘怕引起恐慌,影响自己对这支近两万人的队伍的掌控,所以没有让平民百姓知道是突厥的追兵杀来了。 叶少缘他们目前所走的这条路是几年前修的管道,道路比较宽敞,可以并排容下十匹马通过。这一点,对于叶少缘的步兵队伍来说十分的不利。 相对来说,对面追击过来的突厥人全是骑兵,在这样的道路条件下作战十分的有利。因此此消彼长之下,叶少缘的队伍便要吃亏多了。 另外一方面,追击而来的突厥骑兵都是身经百战的jing锐之师。而叶少缘这边出了自己嫡系部队的那五十名士兵外,其他的唐兵,全部来自颍州的守军。他们具体的战力如何,还是个未知数。总之,他们是绝对比不上龙骑军的。 当叶少缘告知颍州的守军他们留下来是为了拦截突厥人的时候,他已近可以看出来,他们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恐惧的神sè,显得害怕极了。也许,这就是颍州守军,和大唐龙骑军之间的天壤之别。 叶少缘早已盘算好,不能力敌突厥人的追兵,还得靠些小计谋。他命令一些士兵砍断了不少枯木上的树枝,把这些树枝全部铺放在了路面上,长度延伸出去了十几里地。 叶少缘将原本平坦的路面弄的路况极差,大大的降低了突厥人骑马行军的速度优势。 叶少缘将手下的唐兵分成了两支队伍,各自埋伏在道路的两旁。一支队伍埋伏在尾端,另外一支队伍则隐藏在中段。 第一百一十一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37) 叶少缘独自带着一队人马守在了大道上,做起了诱饵,静候着突厥轻骑兵的到来。(..info) 冬ri已经天空中升起,阳光十分的明媚,为寒冷的天气带来了丝丝暖意。 官道之上,叶少缘率领着一队人马,横挡在了路基之上。他们手中握着长刀,手臂上挂着盾牌,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十分的严肃。 站在叶少缘身后的是叶元,他们的周围都是颍州的守军,他们的脸sè发白,双腿不住的再颤抖,远没有叶少缘和叶元的那种淡定的态度。 “对面不过是两千多名轻骑兵,你们害怕什么!我分分钟就能撂倒几十个。”叶元看到身边的一名颍州守军还没有交战,全身便开始发颤了,便气不打一处来的冲他大声的吼道。 那名来自颍州都士兵本来就十分害怕,被叶元一吼,就更加的胆寒了,语无伦次的说道:“我..我....我还是第一次真正的和突厥人战斗,以前连只鸡都没杀过,我们这些人不可能赢得,我们可能......可能抵挡的住对面的突厥骑兵吗?” 叶元听到他说的这些话,心中更是不爽。他想起以前自己第一次参加战斗的情景,虽然他那时也是战场上的菜鸟,但是斗志旺盛的狠,远远不是他这个怂样。 叶元推了他一把,怒道:“你他姥姥的的还算是个男人吗?瞧你这个怂包样,也配做我们的大唐的官兵?” “我是不配......可是,我也不想加入唐军啊,都是家中的老父亲亲逼我来的,说什么好男儿当保家卫国,立一世威名。”那名士兵十分委屈,无奈的说道。 叶少缘听到这句话,转过头,看了一眼那名士兵一眼,见那名士兵一脸的惶恐之sè。 叶少缘无奈的摇了摇头,长吐了一口胸中的浊气。 大唐盛世之下,表面太平,边疆却是十分不稳,暗中可说是波涛汹涌。现在的边疆,和当年的隋乱十分相像,乱世民,贱如狗。 叶少缘的心里十分的难受,突厥的势大,要想打压下去他们的势头还需要很长的时间。这种乱世会一直的持续下去,边疆中会有更多的壮年男子加入到军队之中。可能死在战场,变成一剖黄土,也可能,一战成名,平步青云。 叶少缘无疑就属于后者,年纪轻轻,胸中藏有万千沟壑,不鸣则已,一鸣必然惊人。他始终相信,一个人。不在沉默中灭亡,就会在沉默中而爆发。所以,叶少缘选择了爆发自己的潜能,去改变这场战争的走势。虽然,平定边疆的路还有很长,但是他会一直坚守着自己的信念,为了信念战斗,去改变这cāo0蛋的世界。 叶少缘突然来到这十年后的大唐,开始的时候他很迷茫,十年前,那么强盛的大唐,居然被突厥人逼到了如此的绝境。 这些ri子,叶少缘经历了许多艰难险阻,十年前潇洒、率xing的生活一去而不复返。 遥想当年,叶少缘阳光少年,骑驴捧书过中原,何等的洒脱。哪像现在这样,不但要保住自己的xing命,还要守住身后两万余人的安全。如果说他现在选择对抗突厥人是为了自保,那么杀死颍州太守李孝正便是为了实现自己的野望。 叶少缘想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活下去,而且是很好的活下去,就要变得更果断、更冷酷一些。 叶少缘的耳朵里传来了了一阵嘈杂的马蹄声,他的眉头一拧,心情也开始变得紧张起来,视线锁定住了路面上的这些枯树枝。 叶少缘心中一紧,暗道:如果突厥的这队轻骑兵停止不前,那么他之前命人所做的这些工作就没有一点意义了。 叶元猛然看到了远处标枪一般挺直的大道上涌现出了一匹黑压压的突厥骑兵,他别过脸,刚好看到他身边的那名颍州守兵时,那名士兵的双手不住的再发抖,手中的刀也难已再握紧。 叶元最近的脾气很暴,一下子就上来了怒气,大声的吼道:“你是男人不是,你倒是把手里的刀握住了啊!突厥人又不是洪水猛兽,至于把你吓成这幅德xing吗?!” 叶少缘的目光落在了气势汹汹而来的突厥轻骑兵,他们果然不出所料的停在了障碍物的前面。 叶少缘怕那名战战兢兢的士兵误了大事,连忙对叶元说道:“快把他整到后边去,其他人的跟我一起冲!” 叶元心中早有此意,双手用力一推,便将那名士兵摔了出去。那名士兵毫无防备之下,一个踉跄便摔倒在了地上。他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喊叫声,便就地装死,不再站起来了。 “太阳!你真他姥姥的连个娘们都不如!”叶元见他故意装死,由衷鄙夷的大骂道。 叶少缘手握莽刀,向前方身先士卒的冲了了过去。叶元和其他的和士兵赶紧跟了上去。 突厥的轻骑兵队伍中站出来了一名穿着厚重铠甲的将军,那人看到前面堵塞了几里路的枯木枝,忽然,又看到了数十名大唐的士兵从障碍物的中间走了过去。 那名突厥将领忽然哈哈的大笑了起来,觉得那些唐军实在是自投死路。 那名突厥的将军用突厥语对一旁的骑兵说道:“这些大唐的士兵,实在是异想天开,以为用这些枯木枝就能堵住我们的道路,我们就拿他们没有招数了吗?来人,传令下去,我们也不必用弓箭这胜之不武的法子了。他们就这点人手,咱们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他们淹死了。全军下马,和他们肉搏,将这群妄图螳臂挡车的唐人全部杀死。了结了这些人的xing命后,我们再去剿杀前面的唐军队伍,哈哈哈!” 那名突厥的将军号令刚落下,便听到一名突厥轻骑兵用突厥话高声喊叫道:“将军有命,全军下马,杀死这些不知死活的唐朝士兵!” 眨眼间,从颍州追击过来的两千多名突厥的轻骑兵便下了马。他们手持莽刀,后背背有长弓,腰里挎着一筒羽箭,径直走到了摆满枯树枝的道路上。 突厥的士兵,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自信的笑容,根本没有把叶少缘、叶元他们几十人的唐兵队伍放在眼里,表情中也不经意的流露出了骄横之sè。 叶少缘看到突厥的轻骑兵全部下了马,陆续的朝充满枯树枝的道路上走了过去,他的心中不禁暗自窃喜。 “我们就待在这里,等着对面的突厥人过来,他们进入的越深入越好!”叶少缘停下了脚步,站在了道路的中间,对身后的唐兵说道。 叶元和其他的唐兵全部走了过来,停留在了叶少缘的身后,持刀握盾,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叶将军,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突厥人一定会下马徒步作战?”叶元疑惑的问道。 叶少缘轻描淡写的说道:“如果我们的人全部埋伏在道路两旁,而中间的道路上不派人诱敌深入,或许突厥的轻骑兵会产生怀疑,他们必定不会上当而下马的。我们这样只以少数的人站在了道路中间,作出一番要挡住他去路的假状,他们定然会以为我们这些人是留下来负责断后,掩护大部队撤退的。你们不要忘记了,我们离开后的颍州城可是一座空城,他们一路追击到了这里,为的就是抢到点好处,所以,他们必定会没有什么防备,继续向前突进。这样一来,他们便刚好进入了我们事先布好的伏击圈。” 叶元听到叶少缘竟然有如此高深的算计,不禁感到了十分的佩服,想起先前因为激动而和他的大喊大叫,不禁觉得心里有些愧疚。 叶元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叶将军,以后不管你下什么命令,我叶元都会为令是从,不会再顶撞大人了!” 叶少缘只是轻轻的笑了笑,没有言语。 突厥的轻骑兵已经慢慢的逼近了守在大路zhongyāng的唐军,他们虽然下了马,躲避开了地上铺满的枯树枝,但是他们原本的队形还是一下子变得溃散不堪。 不过,突厥的那名将军还在洋洋自得,对这些异状并没有放在心上。 当突厥的轻骑兵走过了一半由地上的枯树枝堵塞的道路时,叶少缘的神情依旧冷静,发号命令身后的唐兵撤退,还要故意装出一番丢盔弃甲的狼狈模样出来。 突厥的那名将军骑在高高的马背上,扬起了一只手罩在了自己的眼睛上面,遮挡住了太阳炽热的光线。他看到叶少缘他们一行人开始落荒而逃,更是得意的不得了,就差手舞足蹈起来了。 那名突厥的将军挥舞着手中的马鞭,朝前一指,用突厥语大声的喊道:“冲过去!快杀过去!不能放走一个!” 突厥的轻骑兵听到他们将军的号令声,立刻便冲了出去。 叶少缘扭过头,见他们诱敌深入的计划已经成功,近一半的突厥人都跑到他们前面来了。 叶少缘脸上大喜,对叶元说道:“快点!举起军旗!” 叶元赶紧从怀中掏出了一面军旗,那是龙骑军的李字大旗,他用长刀将战旗高高的挑了起来,然后左右晃动了几下。 就在此时,埋伏在突厥将军所在道路两旁的唐兵忽然冲了出来,叶宝将唯一的独眼瞪的老大,扬刀便朝那名突厥将军砍了过去。 那名突厥将领大惊失sè,实在是没有想到,他身边的草丛里,竟然会隐藏着唐军的伏兵。那名突厥将领赶紧调转马头,扬起的马鞭还没有来得及抽在战马的身上,叶宝的刀就已经砍了过来。 那名突厥将领大惊失sè,无奈之下,只好弃马而逃。他一下子摔倒在了地面上,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那名突厥将领的周围只剩下了几名士兵,那些士兵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已经被唐军从战马上刺了下来。 那名突厥将领身后的马匹因为受到了惊吓而跑走了好几匹,他揉了揉被撞的生疼的肩膀,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名突厥的将领用手扶正了头上的钢盔,天空上洒下阳光直shè入了他的瞳孔里,刺得他睁不开眼睛。等到那道刺眼的光芒闪过之后,便看见受了重伤的的李三四从不远处,掷过来了一柄飞刀。 李三四的飞刀极快,带着“嗖嗖”的风响,刺向了那名突厥将领的咽喉。 那名突厥将领脸上的神情极为的惊恐,刚张开嘴巴,还来不及喊叫,便被李三四的飞刀刺入了喉咙之中,当场毙命。 早已埋伏好的唐军同时从道路两边冲了出来,他们的手里都拿着一根火折子,在寒冷的冬天,竟然还打着赤膊。他们用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火折子点燃了手中脱下的军服,扔到了道路的地面上。道路的地面上铺满了易燃的树枝,干柴乍遇烈火,当然会一发而不可收拾,火势迅速向道路两边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叶少缘和叶元他们一行人,也依照原定计划,点燃了手中的军服,扔到了地面上的枯树枝上面,熊熊大火,瞬时便堵住了那些突厥骑兵前进的道路。 突厥轻骑兵看见凶猛的火势,立刻成了霜打的茄子。四面八方都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他们只能两害取其轻的向后方退去。 不过,他们刚一转身便看见了一幕不可思议的场景。他们后面的突厥将军和留下的士兵已经全部阵亡。 而且后面那些大唐的士兵也点燃了自己手中的军服,一下子扔到了枯树枝上,再次助长了火势。一时间,大火开始弥漫,黑烟四起,从大火的中心传来了两千多名突厥奇骑凄惨的喊叫声。 有不少突厥骑兵忍着灼烧之痛从火海里冲了出来。不过他们刚一冲出去,便被守在四周的唐军就地正0法了。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以后,突厥人已经全军覆没,再也听不到火海中凄厉的哭喊声了。 叶少缘的眼睛里呈现出了道路zhongyāng的那片火海,眨眼间,两千多人便已经是灰飞烟灭。叶少缘不是个冷酷无情的人,他忽然觉得自己手上沾满了血腥味,那些宝贵的生命,顷刻间帮葬送在了自己的谋划之下。 叶少缘这种近乎“圣母”的想法,转念即逝。这一切都源自战争的残酷,在这个人杀人的战场里,只要是敌人,双方之间的关系就只有你死我亡而已,根本没有任何愧疚可讲。你是我的敌人,那便要你去死,就这么简单而已。 叶少缘将目光从汹汹的火海中挪了出来,他晃了晃脑袋,十分伤怀的说道:“这世上很多生命的失去,皆源自战争的残酷。如果真能结束战争的摧残,不知道会拯救多少饱经战祸的人们。” 叶元走到了叶少缘的身旁,听到了叶少缘的喃喃自语,伸出了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叶少缘的肩膀,吐掉嘴上叼着的稻草,说道:“叶将军,你不用同情他们。对付这些野蛮的突厥人,我们就应该这样。” 叶少缘转过了身子,眼睛直直的望着叶元,煞有介事的问道:“叶元,你觉得我这样做会不会折损阳寿?” 叶元摇了摇头,松开了放在叶少缘肩头上的手,冷笑一声,道:“叶将军,如果杀这么点突厥人,就会折损阳寿的话。那些个运筹帷幄、谈笑间便能埋葬百万雄狮的大元帅们,岂不是马上就要暴毙了。这就是战争,怕死就不要来战场好了。叶大人,你无须介怀,这就是战争游戏的规则而已。” 叶少缘定了定心神,长出了一口气,叶元的一句话彻底把他从烧杀千人的愧疚中拽了回来。 不过,叶少缘已经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他一定要改变这个充满着战祸的边疆。第一步,当然是要结束这里所有的战争,只有战争真正的结束了,人们才能过上安居乐业的好ri子。 今天的太阳格外的毒辣,再加上道路上的大火,竟然使得这寒冬的大地犹如烤炉一般,令人感到十分的燥热。 大道zhongyāng的火势逐渐变弱,叶少缘派遣了数名士兵,开始清扫战场。 叶元等人将没有逃跑的突厥战马,去不集合在了一起。他略微输了一下,居然有五百多匹战马,这可谓是这场战斗中唐军最大的收获。 不仅如此,由于这些突厥骑兵身上都带有骑shè用的弓箭,有很大一部分弓箭都没有在大火中受到损害,并不影响使用。叶少缘统计了一下,拾到的弓箭居然有三百多张。这对于缺乏弓箭的叶少缘一行人来说,也算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叶少缘手下的龙骑军都算是步军的编制,长刀和盾牌才是他们最好的武器和防具,用盾牌能抵挡突厥人的流矢,用刀能刺能扫,杀伤力也是强悍的狠。但是,叶少缘的这支队伍里,唯独缺少擅长使用弓箭的队伍,尽管他们人人都对shè术略微懂些皮毛,但是真正会使用弓箭的人却很少。 第一百一十二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38) 因为想要对付高速行进的突厥骑兵,叶少缘他们的弓箭杀伤力明显不够强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叶元他们都是擅长近身搏击的好汉,对于弯弓搭箭没有这种远距离的攻击没有什么感觉。他们习惯了用长刀和盾牌杀伤敌人。但是,对于叶少缘来说,他却十分的兴奋,弓箭是超远距离攻击的武器,破坏力极强,可以做到杀人于百步之外,敌人还没有能近到身前,就能提前将你击倒。因此,叶少缘特别的高兴,如果他能培养一匹善于骑shè的唐兵,那么在以后的战斗中他们就可以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 这一次袭击,可所谓是大获全胜,他们没有浪费一兵一卒,竟然将突厥人的两千多名骑兵全部杀死了,所有经历过这场袭击战的唐兵都对叶少缘十分的崇敬。 叶少缘和所有的唐兵一起翻身上马,将战利品全部整理了一遍,继续往前行走,追赶齐六等人。 叶少缘等人刚走了没有多久,从那条大道上便冲过来了几千突厥骑兵。这一波儿骑兵是向东面追击的突厥奇兵,大火卷起的滚滚浓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们便改变了道路转向了南方。他们一路奔来,却看到了道路上多是烧枯的士兵尸体。 全部的突厥轻骑兵看到这一幕后,都十分的愤怒,他们看到烧枯的尸体死前的挣扎景象,心中燃起了一股无比浓烈的杀意。 但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他们领着这一支骑兵部队的竟然是一名少女。少女骑着一匹枣红sè的战马。那匹马通体皮毛上下找不出一丝的杂sè,奔驰起来的姿态十分健美,宛若一条游龙一般。 马背上的少女身段婀娜多姿,十分的吸引人的注意。她弯弯的眉毛,鼻梁十分高挺,饱满的红唇,配上乌黑柔顺的长发,俊逸之中透着一股英武之气,但是,她jing致的五官与碧蓝如海的眸子搭配在了一起,却将这股英武之气化为了动人心脾的媚,让人一见就不自觉的令人难忘。 这名少女穿着一身做工jing良的轻甲,眼神中不时闪露出一丝忧郁。少女的手中握着一张牛角大弓,在烈烈的阳光下,显得分外耀眼。 一个骑兵策马到了那名少女的身边,那骑兵是一个都尉。 那个骑兵的都尉望了一眼那个少女,淡淡的说道:“郡主,能把两千骑兵全部堵截住,还能将他们全部杀死的,肯定不是一支简单的部队。我们不如先回颍州,将此事禀报给耶律将军为好。” 那名少女冷笑了一声,说道:“你要回去,你就自己回去。我好不容易走出来了,就非要打场胜仗回去,也好在我三哥面前显摆显摆。” “可是郡主大人,耶律将军早有吩咐,说要适可而止,这支突厥的军队非常狡猾,逃跑的时候还设下了缓兵之计将我们迷惑住了。现在这支部队又被全部杀死,实力肯定很强,再说,前面是大唐的领土,我们如此深入,只怕会遭受到攻击。.info[]不如先返回颍州,待大军南下,再立功不迟啊。” 那个少女指着地上被烧焦的尸体,说道:“你没有看到吗?这是刚刚结束的战斗,死去的族人还在眼前,敌人肯定没有跑远,我们现在追击还来的及。你害怕五哥,我不怕,你要是怕的话,你就回去,我自己带领着人去追击。” 那少女话音一落,便大喝了一声,策马而出,奔跑在了那条被火烧黑的大路上,向前而去。 那个少女一经奔出,他身后的几千骑兵,也都跟了出去。那个骑兵都尉无奈,也一并跟了出去。 叶少缘追赶上了齐六,将大部分马匹分给了百姓骑,行军的速度也逐渐快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一行人便到了清河。 叶少缘这次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当他骑马看到了肥水城的时候,眼前的一切让他惊呆了。 肥水城里冒着滚滚的黑烟,城外的地上散落着到处可见的尸体,那些尸体都穿着寻常百姓的衣服。尸体的旁边,还有几个孩子,正在摇晃着地上的尸身,不停地哭喊着。 “这......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叶少缘看到这种惨状以后,立即跳下了马,自言自语地说道。 叶元站在叶少缘的身边,听到他的话后,便对他说道:“将军,我去看看!” 叶少缘抢先一步走了出去,大步流星地朝城墙边走了过去,并且说道:“你在这里守着部队,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城墙边有着一具尸体,尸体的边上跪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的脸上都是尘土,似乎是摔倒在了地上沾了一脸的泥土。小男孩出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双手不停地推着那具尸体,一边哭着,一边喊着:“爹爹,你醒醒啊,你快醒醒啊!呜呜呜!” 叶少缘蹲了下来,看着那具尸体死的惨状,又看了看那个小男孩,他的心里像是被刀割过一样,一点一点的滴着血。 那个小男孩大概有五六岁的年龄,一看到穿着战甲的叶少缘蹲了下来,脸上便出现了十分惊恐的表情,身体不断地向后退,嘴里还不断地发喊:“你别过来......别过来。” 叶少缘觉得很是奇怪,为什么这个小男孩一见到自己会如此的害怕?他现在穿着大唐乞活军的战甲,按理说不会让人误会是突厥军队的士兵。叶少缘站了起来,他以为是自己脸上凝重的表情,便急忙笑了出来,变现的十分和蔼,朝前走了两步,一把从地上将那个惊恐的男孩给抱了起来。 “别怕,叔叔不会伤害你的!”叶少缘语气和缓地说道。 那个男孩扭动着自己的身子,试图挣脱叶少缘的臂弯,并且大喊大叫地道:“你快放我下来,你这个坏蛋,坏蛋!” 叶少缘脸上一怔,他在想,自己何时成为了坏蛋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硬物便从后面飞了过来,直接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叶少缘觉得疼痛,便扭过了头,见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从地上捡起了一个石子,向自己投掷了过来。叶少缘本能地躲开了,那个男孩见一击未中,便又捡起了一个,投了过去,大声喊道:“你个坏蛋!快放开我弟弟!” 叶少缘闪开那男孩的两次攻击,脸上十分的迷茫。双手中抱着的那个小男孩还在不停地挣扎,并且大声骂道:“大坏蛋,快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就在这时,从肥水城里涌出了一拨民众,他们的手中都拿着ri常用的锅碗瓢盆,一个四十多岁的跛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大声叫道:“你们这些王八羔子,既然回来了,就别想再走了!乡亲们,跟他们拼了!” 叶少缘一时糊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些百姓会如此的怒气冲冲,似乎正是针对他这样穿着战甲的士兵。就在这一瞬间,数十个男女老少便将手中的拿着的东西全部扔了过来,叶少缘抱着那个孩子,急忙跑到了一边。 叶元看见这一幕急忙招呼了几十个士兵,大声叫道:“保护将军!” 此时,叶少缘一行人,都停在了路边,二十几个士兵立刻便从道路的两边涌了出来,持着盾牌将大道堵住。当叶少缘顺利跑回来以后,那些士兵便放开了一个口子,让叶少缘进了保护圈。 “将军,这是怎么回事?那些百姓会什么会攻击你?”叶元一脸狐疑地问道。 叶少缘手中的孩子见到周围都是和叶少缘那样的士兵,一下子便吓哭了,哇哇乱叫的。叶少缘无奈,只能将自己手中的孩子放了下来,那孩子一经落地,便朝清河那边跑了过去。可是道路却被堵住了,他没有跑掉,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小孩儿,你没有事情?”叶宝的那一只独眼闪闪发光,看那个男孩就坐在自己腿边,便低头问道。 谁知,那个男孩一见到叶宝一脸狰狞的模样,又哭的更大声了。 叶少缘望见那个哇哇痛苦的男孩,也十分的不忍,猜测道:“莫非是因为我抱了这个孩子?” “小黄,打开缺口,让那个男孩儿回去!”叶少缘急忙对叶宝说道。 叶宝“哦”了一声,提起了手中的盾牌,对那个男孩说道:“小孩儿,快过去!” 那个男孩正在哭着呢,一看到有路可以回去了,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顺着那个盾牌打开的缺口便跑了回去。那个男孩刚跑了出去,便扭过头,用十分蔑视的眼神看着叶少缘,大声骂道:“大坏蛋!大坏蛋!” 叶少缘脸上一怔,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在古代这样骂他。他思来想去,也搞不明白,自己是不是真的得罪这些民众了,为什么那些百姓对他的敌意那么大。他看到那个男孩安全地回到了他哥哥的怀抱中,自己也松了一口气。可是,那些民众却没有丝毫退却,又从地上捡起了他们原来手中拿着的工具,守在城门边,和叶少缘这边的人对立而站。 “你看看这里,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而且那些百姓对我们这些当兵的似乎恨透了。难道是突厥人提前来到这里了?”叶少缘一脸的狐疑,对身边的叶元说道。 叶元朝城门边看了看,死的确实都是百姓,而且都是背着包袱的百姓,男男女女都有,尸体也杂七杂八地乱成一片。叶元久经战阵,什么样的死状他没有见过,看到这些尸体的死状,便立刻作出了定论,对叶少缘说道:“将军,从颍州到清河,这是唯一的一条大道,咱们后面的追兵你已经解决了,又怎么可能会有突厥人来这里呢?你看这些死去的百姓,都背着包袱,可包袱都凌乱地洒在了地上,似乎被人搜索过一遍。难不成,是遇到强盗了?” 叶少缘眉头紧皱,他的心里也是充满了疑惑,便道:“这些百姓对我们这些穿军装的人特别反感,我也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叶元拱手道:“将军,请让我去问个究竟!” “不行!这些民众都在火头上,你这样去,只怕会被他们打伤。”叶少缘一把拉住了叶元的手,阻止住了想要行动的叶元。 叶少缘松开了叶元,自己走出了保护圈,站在了那些百姓的shè程以外,大声地喊道:“乡亲们!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狗官!你们犯下的罪行还嫌不够吗?”城门前一个人大声说道。 叶少缘听到这句话,他的心中一震,便扭脸对叶元说道:“看来这事情是我们这样的士兵干的。” “真他娘是个狗官,这些地方官,没有一个好东西。肯定是因为颍州被突厥人攻下了,太守害怕突厥人会攻打到这里,提前将军队带走,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大肆搜刮一番。”叶元大声地骂道。 叶少缘点了点头,说道:“嗯,我也是这样推理的,看来他们是误会我们了。” 从队伍的后面驶来了一匹快马,那马上的骑士就是风鸽,他这次已经是第三次被叶少缘派出去了。风鸽在队伍的后面没有看到叶少缘这才驱马到队伍前面来的,一见到叶少缘便翻身下马,急忙说道:“将军!又......又来了三千突厥人的骑兵,正在快速前进,不一会儿就要到了!” 叶少缘心中一惊,急忙问道:“大概还有多远?” 风鸽回答道:“最多不到二十里,将军,快点走!” 叶少缘一扭脸,望了望肥水城里的那些百姓,大声地说道:“让齐六护送军队和百姓继续前行,去高唐。清河残破,已经不能再待了,现在追兵追得很急,必须迅速转移。叶元,你去召集人,还按照上次我们的计策做,动作一定要快,我们再来一次火烧突厥人!” 叶元得了命令,立即去召集人了,齐六继续带着百姓和粮车向前行进,这一次因为有足够的马匹来驮着走不动的民众,所以速度要相对快一点。 叶少缘则向城门那边走了过去,远远地向着城门口几十个百姓鞠躬,然后毕恭毕敬地说道:“各位乡亲,对于你们的遭遇,我叶少缘实在感到惋惜。但是,我们和那些狗官不一样,我们是老百姓的军队,专门保护老百姓的。现在突厥人的军队已经来了,正在向这里开拔,还请你们赶快离开此地。” 肥水城门边的几十个百姓听到叶少缘的喊声,都互相看了看,他们没有一个人相信叶少缘的话。肥水城本来就是个穷地方,再加上这个兵荒马乱的,能跑的都跑了,城里就剩下不到一百户的百姓了。清河太守的一番洗劫,让本来就不富裕的他们一贫如洗,就连粮食也都被抢光了,杀了将近一半的人。 叶少缘见那些民众没有反应,脸上很是着急,这几十个人中多是半大的孩子,在那个四十岁左右的跛子的带领下,活生生地站在城门口,举着手中的“武器”,眼睛瞪得贼大。 “你们这些坏蛋,少在这里骗我,我可不会上你们的当!我们虽然人少,可也不是好欺负的!”那个跛子厉声地说道。 叶少缘急的抓耳挠腮,他看到的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他不希望他们遭到屠杀。叶少缘情急之下,便指向他身后的民众,朗声说道:“你们看看,这些都是我从颍州带出来的百姓,我们一路上走了过来,就是为了渡过黄河,去中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突厥人真的就要打过来了,你们快点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那跛子望了一下叶少缘身后正在前行的民众,他们几十个人一拨正在向前行走,老人孩子都坐在了车子上,前面的车子上还拉着粮食,两边由士兵护卫着。那跛子也有点相信了,将手中握着的擀面杖垂了下来,眼中有点迟疑,似乎犹豫不决。一个小男孩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抱住了那个跛子的腿,使劲地摇晃着,不断地喊道:“爷爷,我饿。爷爷,我饿。” 那跛子弯下腰,一把将那个男孩给抱了起来,冲那个男孩笑了笑,说道:“小六乖,一会儿爷爷就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那个男孩听到那跛子的话,便不再叫唤了。 那跛子向后望了望跟着他身后的这些大大小小的孩子,最大的才十三岁,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最小的孩子,还不到两个月。那最小的孩子已经睡着了,不哭不闹的。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叶少缘,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叶少缘见那跛子对他有点相信了,便叫道:“大叔,我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你们快点跟上他们,车上有粮食,也不会饿着了。肥水城已经是一片狼藉,你们守在这里又能如何?就算突厥人不来,你们还不是一样的饿死在这里吗?” 那跛子觉得叶少缘说的有理,看他们果然跟太守的部队不一样,便点了点头,对身后的人说道:“大家都跟我走,咱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叶少缘脸上大喜,急忙转过身子,大声叫道:“齐六!” 第一百一十三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39) 齐六正在队伍里安排人员撤离,听到叶少缘叫他,便急忙应道:“是,将军!” 叶少缘指着他身后的那几十个人说道:“他们交给你了,赶快带着他们离开这里!” 齐六急忙命令几个士兵去接那跛子和一些孩子。(..info无弹窗广告) 叶少缘见那些人被齐六接了过去,跟着大部队走了,他的心也终于松了下来。他急忙来到了设伏点,看到叶元他们正在忙着从道路两边搞了许多树木来,这一次,他们下了狠功夫,弄得可不是树枝了,而是树干,其中还铺垫了不少干草。 齐六带领着所有的民众离开了,一路向南,朝高唐而去。 叶元从大路上的另外一头跑了过来,来到叶少缘身边,拱手说道:“将军!我们已经按照原先的样子,将道路堵塞了。只是,这一次突厥人还会上当吗?” “就算他们不上当,只要我们再放一次火,他们一时半会儿也甭想过来。反正这里周围都是荒草丛,也不怕堵不住他们!”叶少缘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看到了道路两边都是荒草丛,便自信地说道。 准备工作做好之后,叶少缘便让叶宝领着二百五十人埋伏在道路的左边,让风鸽领着二百五十人埋伏在道路的右边。他自己带着五十名士兵背着弓箭照老样子,守卫在那堆障碍物的尽头。只是,这一次他们没有太多的衣服可以烧了,也就只能用荒草代替了。 大路上铺垫了将近两里长的障碍物,树干下面铺垫着荒草,在这样骄阳的照shè下,只消一点火星,便足以使整个障碍物全部燃着。道路的两边都是高高的荒草丛,在道路左边荒草丛的后面是一片小树林,原本还比较茂密,可是被叶宝他们一折腾,树干都被砍下来了,弄得现在光秃秃的。 约莫十几分钟,叶少缘便听到了浑厚的马蹄声,那种声音,与他先前听到的马蹄声有着极大的区别。第一次伏击的时候,那些追击他们的马蹄声是杂乱的。这一次,马蹄的声音却是很整齐,落地有声。 果不其然,在笔直的道路上,一个穿着黑sè铠甲的人,骑着一匹红sè的骏马,手里提着一张朱漆大弓,正英姿飒爽从地平线上闯进了叶少缘的眼帘。那骑着红sè骏马的骑士身后,跟着成百上千的骑兵,他们的背上都背着一张弓,手中提着一柄长枪,正迈着雄壮的步子向叶少缘挺进。 叶少缘看到这一拨骑兵,果然和他的听觉丝毫不差,那整齐的队形,就连战马迈出的蹄子也如同机器一样整齐。抬起的马蹄,每落在地上一次,叶少缘便能感受到一次大地的微微颤抖。 “呼!这次可有点悬了,这支骑兵可是突厥人的一支jing兵啊。”叶元站在叶少缘的身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叶少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关注着那领头的骑红马的骑士。 那骑红马的骑士,主动停在了障碍物铺就的道路边,然后将手中的大弓一举,身后的三千骑兵便也同时停了下来,所有的动作都十分的连贯,没有一点瑕疵。 叶少缘离那个骑红马的骑士只有一千多米,一千多米开外,他的目光能够清楚地看到那马上婀娜的身段,对于女人的身体构造,叶少缘十分的了解。所以,一眼便看出来了,那骑着红马的骑士,是个女人。而他也不由得惊呼出来:“怎么来了个女人?” “乖乖,带领这些突厥人的,怎么是个女人?古代里有名的女将军,我就知道花木兰、樊梨花还有杨门女将,其他的倒是很少听说。这小娘们的身段倒是挺苗条的,模样长的也不错嘛,杀了怪可惜的,干脆把她抓回来,给我当压寨夫人,反正我在古代可以三妻四妾的。哈哈哈!”叶少缘一件到那个少女,心里面便产生了这种征服她的念头,体内的某个部位也开始蠢蠢yu动。 “这个贼老天,可真他娘的会开玩笑,为什么这么漂亮的女人却是个突厥人呢?”叶少缘自言自语地说道。 叶元站在叶少缘的身边,听到了他说的话,便仔细地瞧了瞧那个领头的骑士,还真有点像女的。他淡淡地说道:“将军,这突厥人的女人,和我们汉人家的女人可不一样啊,xing子烈着呢。” “老子就喜欢xing子烈的,一下看我把她抓了,给我当老婆。哈哈哈!”叶少缘很是欢喜的说道。 “对,突厥人抢了咱们汉人的女人,咱也抢他们的女人。哈哈哈!”叶元随声附和道。 “嗯!突厥人停下了,我们前进!”叶少缘定了定神,对身后的士兵喊了一声。 叶少缘带着五十个士兵走到了铺满障碍物的路上,只前进了十几米便停了下来,然后两排士兵便持着盾牌挡在了最前面,叶元和其他士兵则拉开了弓箭。 “定箭!” 叶元一声令下,只听见数十声弓弦的响声,二十三支箭矢便飞到了天空中,然后落在了将近三百步外的地上。 叶少缘不懂为什么要放这一通箭矢,便问道:“大黄,你怎么随便浪费这些箭矢啊?突厥人离我们还远呢,你这不是白放了吗?” 叶元一脸的窘迫,嘟囔道:“将军,我这是定箭。” “啥叫定箭?”叶少缘问的问道略显得白痴,凡是行军打仗的,都是定箭意味着什么意思,就是先试试弓箭的shè程,然后以第一次放箭为基准,一旦敌人进入了shè程,便开始shè击。 叶元给叶少缘解释了一番,叶少缘恍然大悟。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白痴,当个将军当成他这样的,真是世间少有。 对面的突厥军队骑兵全部停在了障碍物外的路上,那个美女骑士目光犀利,眼中除了带着少许杀意外,还带着几许媚惑。 这美女骑士便是大燕国的郡主,燕王慕容俊的妹妹,名字唤作耶律凤兰。 耶律凤兰盯着站在道路zhongyāng的五十个士兵,然后又观察了一下道路两边,见两边的路上有着高高的荒草丛,嘴角上扬起了一丝笑容,淡淡地说道:“哼!这点伎俩,骗别人还行,想骗我?门都没有!” 耶律凤兰的身后是三个骑兵都尉,她转过身子,指着其中两个都尉说道:“你,你,各自领一千骑兵,向道路两边的荒草丛里去,他们肯定埋伏在那里面,别管在哪里,给我一通乱shè,我就不信逼不出他们!” 那两个骑兵都尉应了一声,便各自带着一千骑兵分散在道路的两边。这些骑兵都将背上的弓箭拿了出来,整齐地站成了一排排,然后弯弓shè箭,只听得弓弦的响声,箭矢便如同蝗虫般密集,直接落在了荒草丛里。 叶少缘看见了这种情况,急忙大叫道:“撤退!” 他的声音刚喊了出去,便听见从荒草丛里传出了数十声惨叫声,然后荒草丛里一阵sāo动。 “果然有人!快给我放箭!”耶律凤兰一脸喜悦地大叫道。 道路两边的荒草丛里,那些燕兵的骑兵以稳健的步伐,一点一点的向前推进,每向前走一段,便先朝前面一通乱箭。 不多时,叶少缘已经退出了障碍物堵塞的道路,两边荒草丛里的人也尽数退了出来,他们以盾牌掩护着,向道路中间聚拢,不一会儿,便形成了一个大大的龟壳一样严密的防线。乞活军和地方军的战斗力不同,但是基本的装备配置还是一样,因为叶少缘把其余乞活军士兵的装备全部转移到了这五百地方军的身上。 “将军,可以点火了!”叶元拿出了一个火折子,递给了叶少缘。 叶少缘一把接过了那个火折子,然后扔到了道路上,干草一经火焰,便迅速燃烧了起来,干柴碰到了烈火,那种燎原的势头,迅速蔓延开来。 “撤退!快撤退!快给我撤回来!”耶律凤兰一看到对面着火了,便大声地叫道。 道路两边都是荒草丛,而且还和道路中的干草相连接,很快便被大火蔓延。一时间,火势高涨,开始变成了熊熊的烈焰。 突厥军队的骑兵撤回来的也够迅速,只是有十几个士兵没有撤的及时,反被大火包围住了,加上座下战马受惊将马上的士兵掀翻下来,士兵一时间竟然没有冲出去,活活地被大火烧死。 烈焰高高地窜起,大路的两边也被蔓延,形成了一个大大的火场。 叶少缘和自己的部下已经开始撤退,他猛然回头时看到了一匹红sè的战马在火海的对岸,马背上的耶律凤兰开始向后撤退,估计是火势蔓延到了她的身边了。扭过头,叶少缘不禁在心里暗骂了一下耶律凤兰:“这个臭娘们儿,还真有点头脑!” 大火还在燃烧,已经开始向四周蔓延,叶少缘借着火势迅速向南退却。他虽然没有设伏成功,却放了这把大火,足以抵挡突厥军队骑兵一些时间了。但是,他的心里也确实不好受,他有点大男子主意,认为对方仅仅是个女人,便一眼看出了他所设下的计策,他实在羞愧难当。他没有学过兵法,虽然知道三十六计,却并不知道该怎么用。 叶少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大声说道:“真后悔,我为什么来这里之前没有多学习一些兵法呢?” 这次伏击,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杀死多少突厥军队的骑兵,反而自己这边倒是被他们shè死了几十个兄弟。叶少缘心中一横,决心开始学习兵法。他始终坚信,拥有超越千年的见识,在智慧上,一定会比古代人高出许多。他不需要自己的武力有多高,只要能杀死对方,而且还不被对方杀死就可以了。他知道历史上有许多武力高的,比如项羽,力能举鼎,赫赫有名的楚霸王,可到头来还不是败给了刘邦吗? 叶少缘想到这里,便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心,学习兵法,做一个真正能够统帅千军万马的人。只有这样,他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情况,都不会再被一个女人一眼看穿了他的计谋。 叶少缘带领着叶元等人迅速退走,趁着火势未灭,便急忙赶往高唐。但是,他也知道,他不能停歇,一旦火势燃尽,突厥军队,很有可能再次追过来。叶少缘看到一脸疲惫的地方军士兵,便大声地喊道:“兄弟们!加把劲,我们离黄河越来越近了!” 午后的阳光愈发显得毒辣,此时不过是五月的天气,太阳光线的强度,居然会如此剧烈,这给本就缺乏雨水的大地带来了酷热的灾难。 叶少缘领着那几百士兵,他们的额头上都挂着汗珠,就连衣服也已经被汗水汗湿,紧紧地拧在了身上。他们一路上沿着去高唐的大道追赶齐六,也不敢停歇,因为后面随时都会有追兵追来。 连续跑了半个多钟头,叶少缘听到了自己不断的喘息声,可身体上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疲惫。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肚皮上刚换下的那条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染成了鲜艳的红sè。他没有感受到从肚皮上传来的疼痛,也许对疼痛已经麻木了。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叶元一边跑着一边大口大口起喘着气,对叶少缘说道。 叶少缘抬起了头,看到道路不断地在变窄,地上还有被车轮碾过的印子,他急忙停了下来,并且大声叫道:“停!” 在叶少缘的一声令下,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然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的体力不是很好的,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但是,所有停下来的人,都用同一种期待的眼神望着叶少缘。 “我们不能就这样回去,如果回去了,突厥人很快就会追来,我们一定要想办法解决掉这拨追兵。”叶少缘朗声说道。 叶宝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对叶少缘说道:“将军,突厥人真的很狡猾,居然没有上当。那大火现在估计也快灭了,相信他们很快便会追来的。” 叶少缘走到路边,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窄小的道路右边有一条小河,小河上有一座独木桥,河水的流速并不是很湍急。而在道路的左边,则是一块荒芜的田地,田地里长着高高的荒草。而田地的尽头更有一个村庄,那村庄看起来似乎已经废弃了很久了。 叶少缘仔细想了想,然后灵机一动,哈哈地笑了出来,大声叫道:“有了!这次我就不信我会输给那个女人!” 叶元、叶宝、风鸽和其他士兵都听到了叶少缘的叫声,但是对他的声音似乎又将信将疑,都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叶少缘。 李三四这一次没有跟来,他本来是执意要来的,却被叶少缘坚决制止了,不然的话,恐怕这么长的路途奔袭,对他的腿上的伤,起不到任何好处。 叶少缘将自己手中的长戟插在了地上,然后脱去了战甲,将拧在身上汗湿的衣衫给脱了下来,并且大声叫道:“都给我把衣服脱掉!” 叶元挠了挠头,走到叶少缘的身边,说道:“将军,刚才那些突厥人都没有中计,你还执意放火烧他们吗?” “放火?呵呵!这次不放火烧他们了,我吸取了上一次的失败经验,这次一定要把他们打败,你们都听我的,快把衣服给脱掉!”叶少缘自信地说道。 叶元等人也不知道叶少缘葫芦里卖什么药,但是看到叶少缘那么自信的样子,他们也没有办法,不得不将自己的衣服脱掉,因为他们都没有别的什么办法。 叶少缘见大家伙都把上衣给脱掉了,露出了光着的上身,便呵呵笑道:“你们放心,这次我们一定能击败那拨突厥人的。小黄,你带领几个人,把这些衣服从这里一直散落在独木桥上去,然后你们再回来。” 叶宝一脸的疑惑,但是又不得不照做。于是,叶宝便带着十几个人,将几百件上衣洒落在了独木桥上,远远看去,倒像是慌不择路。 叶少缘一只手拖着下巴,看着刚刚摆放好的衣服,总觉得缺少点什么。他低着头,看见了放置在地上的盾牌,便道:“嗯,既然迷惑敌人,就应该把样子做足。大黄,你将几副盾牌和几个长戟也一并摆放过去,一定要散落的开点,摆放的要像逃跑的样子。” 叶元照着叶少缘的话去做,将盾牌和长戟摆放到位,然后和叶宝等人一起回到了岸边。 叶少缘满意地笑了笑,但是还觉得有些欠妥,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顶,除了自己的头发,别的什么也摸不到。他有些丧气,因为他想要个头盔,结果才发现,这里没有一个人戴着头盔,头上没有任何的防护器具。 “哎!就只差一个头盔了!”叶少缘不禁叹了一声气。 风鸽听到这句话,嘿嘿地笑了两声,说道:“将军,你想要头盔?” 叶少缘愣了一下道:“那倒不是!” 第一百一十四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40) 风鸽“哦”了一声,看着从这里到独木桥那边的道路上,散落了许多衣服,活脱脱地像个逃跑后的模样。(..info好看的小说)他眼前一亮,忽然恍然大悟,大声叫道:“将军,你这原来是迷惑敌人的啊?是想他们往那个方向追咱们,这样一来咱们就可以放心地走了。” 叶少缘摇了摇头,说道:“不是,那个指挥突厥人的女人没有那么简单,她既然能看出我在哪里埋伏,这点疑兵之计,她也一定能看的出来。我是想迷惑突厥人,但是不是让突厥人往那个方向追,而是紧紧地咬住我们。风鸽,你穿上战甲,带上一百个兄弟,把这块荒田里的草给砍了。” 风鸽没有猜准,也搞不清楚叶少缘究竟是怎么想的,便穿上战甲,领着一百个兄弟去将那些荒草给砍断了,露出了一条十分宽阔的道路,可以直接看到那个废弃的村庄。 此时,叶元、叶宝领着十几个人从独木桥那边走了过来,来到了叶少缘的身边。他们看到风鸽带着人去砍断那些荒草,一时间看着自信满满的叶少缘,他们虽然不清楚整个计划,却对叶少缘的yu盖弥彰有了点信心。 “大黄、小黄,你们都把战甲都穿上,跟我来!”叶少缘穿上战甲,对周围的士兵说道。 所有的士兵都把战甲穿上了,拿起了自己手中的武器和盾牌,跟随着叶少缘径直朝那个村庄里走了进去。 “风鸽!砍断了这些荒草,把那些荒草都给抱到村子里来!”叶少缘经过那块荒田的时候,大声地冲正在用长戟砍断荒草的风鸽说道。 风鸽应了一声:“知道了将军!” 村子里,已经荒芜了,没有一个人,到处都是坍塌的房屋,村里的一些角落里,还能看到一些白骨。 一进到村子里,叶少缘便闻到了一股极其浓厚的泥土味,那种味道足以说明,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村子里的道路很窄,加上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房屋,那些土坯建造的房屋,堵住了整个道路,使得入村的道路更加的拥堵。 叶少缘带领着人来到了村子里的zhongyāng,那里有一片空地,空地的zhongyāng有着一口很大的水井,水井的边上有着一颗粗大的柳树,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是枝繁叶茂的了。 叶少缘让其他士兵都停下,他走到了水井边,探头朝里面望去,井水已经枯竭了,露出了厚厚的黄土。他转过身子,看到风鸽他们正抱着一些干草朝村子里走来。他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芒,便急忙说道:“不好,我忘记了道路上还有一些车轮的印子。叶元,你赶快带一些人,把那些车轮的印子清除掉。” 叶元听了命令,便急忙带着一些人走了出去。 “将军!这些荒草放哪里?”风鸽抱着荒草,走到了叶少缘的身边,身后跟着一百多个抱着荒草的士兵。(..info无弹窗广告) 叶少缘指了一下那个枯井,说道:“全部扔进去。” 风鸽照着叶少缘的话做,身后的士兵也一起将那些荒草扔进了枯井里,一时间,不是很深的枯井中被塞满了荒草。 “风鸽,你过来!”叶少缘见风鸽忙完了,便喊道。 风鸽走到了叶少缘的身边,拱手说道:“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你会写鲜卑的文字吗?”叶少缘淡淡地问道。 风鸽脸上一怔,对叶少缘说道:“将军,我早年读过一些书,也会写一些字,只不过都是汉字。鲜卑人只有语言,似乎还没有文字,他们所学习的文字,也都是咱们汉人的字。” 叶少缘“哦”了一声,他以为鲜卑有自己的语言,就一定有自己的汉字,所以才会那些问的。他伸出一只手,在风鸽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对风鸽说道:“风鸽,你会写字,那就好了,你去用长戟,在道路的边上入村的路上写下‘小心埋伏’四个字。” 风鸽十分的惊讶,急忙问道:“将军,我们在这里埋伏,你还故意让我写字告诉突厥人?难道你不想杀死突厥人了?” 叶少缘笑呵呵地说道:“你放心,写下这四个字,对我们非常有利,不然的话,他们会朝大路上追过去的,我这是在引诱他们来这里。” 风鸽听了叶少缘的话,一知半解的,便提着手中的长戟,朝入村的道路上走了过去,然后在入村的道路上用长戟画下了“小心埋伏”四个字。 一切的准备工作都在短时间内做完了,叶少缘命令人将枯井中的荒草给点燃了,然后在那些荒草的上面压上一些泥土,使得枯井中冒起了浓浓的黑烟。他则命令所有的士兵分别埋伏在村子里的每个角落,静静地等待着追兵的到来。 耶律凤兰第一次亲自率兵出击,她本以为汉人都是草包,却没有想到在追击的途中遇到了这样的一支军队:埋伏不成,反倒放起了大火,将她阻断在大火的边缘足足有半个时辰(古代的一个时辰等于现在的两个小时)。 她胯下骑着一匹火红的骏马,那匹骏马是她四哥慕容恪,在前两天她过十六岁生ri的时候送给她的,据说是一匹上好的大宛良马。耶律凤兰虽然是个女人,可从小受到五个哥哥的熏陶,多少有点男子气概。 她本来在蓟城做郡主做的好好的,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的二哥,也就是身为燕王的慕容俊,会把她嫁给一个她自己根本没有见过面的人。她这个年龄,也是出嫁的年龄了,可是她始终不以为然,因为她梦想着有朝一ri能够嫁给一个英雄。 她反对慕容俊给她定制的婚姻,那种婚姻,纯属政治联姻,她不乐意,便去找慕容俊理论,结果大吵了一架。后来,她就跑了出来,跑到了她四哥慕容恪的军队里。可那时候,她四哥慕容恪正在和大唐的皇帝冉闵作战,没有功夫照顾她,便让她去找了她的五哥耶律风,于是便一直待在耶律风的军队中了。 耶律凤兰等到大火才刚刚熄灭,看见道路和两边化成了一片灰烬,也露出了几十具烧焦的尸体,她连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她将手中的大弓一招,纵马而出,同时大声地喊道:“追!” 耶律凤兰身后的数千名突厥军队的骑兵,在她的一声令下便急忙飞驰而出,奔着那条道路向前狂追。耶律凤兰骑着那匹火花的骏马,将身后的士兵远远地撇开到了后面,在那条道路上,无尽地狂奔。 烈阳高照,天地间没有一丝的风。 在那条长长的道路上,一卷红sè在路上奔驰,火红的马背上驮着美丽又透着几许妖媚的耶律凤兰,他的身体起伏与那片火红的骏马形成了一致,宛如一体。那卷红sè刚刚驰过,身后便跟着黑压压的一片骑兵,那气势,犹如万马奔腾。 耶律凤兰狂追出了十几里地,一马当先的她,来到了那个窄小的道路上,她看到的是一地的狼藉。 寂静的道路上,一匹骏马的长嘶声响彻整个空旷的原野。 耶律凤兰勒住了马缰,她驱马走到路边,看到路的一边是一条小河,河上架着一座木桥,木桥很窄,估计一匹马都很难容下。而木桥的上面和周围都散落着一些衣服,那些衣服她再清楚不过了,是魏军的衣服。不仅如此,地上还散落着几副盾牌和几根长戟,像是仓惶落败溃散逃窜。 耶律凤兰扭过头,看着直行的道路,哪里铺满了荒草,蔓延出好远,而且前面的道路弯弯曲曲的。她又看了一眼道路的左边,原本的荒田里长着的高高的荒草已经被全部砍断,用来铺就了那弯曲的道路,更有零星的荒草绵延到了前面不远的一个废弃的村庄。 耶律凤兰看到那个村庄时,眼前一亮,村庄里冒着一缕缕浓浓的黑烟,正在从村庄的中间朝天空中升起。 此时,马蹄的声音渐渐逼近,三匹并列着的战马排成了一个长长的队伍,黑sè战甲的骑士也都显得有点疲惫。因为高温,他们身上穿着的战甲已经被烈ri给晒的发烫了,身上的汗水更是沾湿了衣服,裹在了身体上。 耶律凤兰也不例外,她的额头上挂着几许汗珠,顺着洁白的脸颊流到了下巴上,然后汇成了一滴重要黄豆般大小的汗滴,从下巴上坠落,滴在了道路上的泥土里,瞬间被干裂的泥土吸收,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的头上戴着一顶钢盔,身上穿着一件连环束身的薄甲,那层战甲并不像突厥军队骑兵身上的那么厚重,而显得如此轻盈贴身,就连呼吸间胸部的起伏也能够看的清楚仔细。她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臂,用袖子擦拭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汗水,策马朝荒田边走了过去,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看着地上有没有遗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郡主!敌人肯定是从独木桥那个方位跑了,我们赶快追过去!”一个骑兵的都尉看了一眼散落着的衣服、盾牌和武器,便大声地喊了出来。 耶律凤兰抬起了她的纤细的玉手,淡淡地说道:“你懂什么,兵不厌诈,这是敌人用来迷惑我们的。” “郡主说的没错,敌人肯定是顺着这条路继续向前走了,咱们追过去准没有错!”另一个骑兵都尉喊道。 耶律凤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扭过身子,低声叫道:“都给我闭嘴!敌人没有那么简单,他们故意铺就了一条道路,是想迷惑我们。这个废弃的村子里能有烟冒出来,肯定是他们刚刚在这里歇过脚,看我们来了,仓惶逃跑便急忙扑灭了火。跟我来!他们肯定是朝这个方向走了!” 随着耶律凤兰的一声令下,身后的骑兵便跟着耶律凤兰朝村子里走了过去。 耶律凤兰一马当先,奔到了村口,见村口的地上插着一根长戟,长戟上面绑着一个水囊,地上画了一个圆圈,圈子里写着“小心埋伏”四个大字。 三个骑兵都尉也一起来到了耶律凤兰的身边,看到那四个字,又看了看入村的道路崎岖不平,窄小拥堵。他们的心中不禁有点担心,便一起说道:“郡主,真的要进村吗?” 耶律凤兰点了点头,抬起头看了看入村的道路,倒塌的房屋掩盖了整个道路,使得本就窄小的村子变得十分的拥堵。她呵呵笑道:“这才是敌人的高明之处,告诉我们小心埋伏,其实是在恐吓我们,让我们不敢入村,说不定还有一部分人没有及时逃走,故意弄下这个计策,让我们知难而退。我鲜卑慕容氏,岂是如此胆小的鼠辈?传令下去,两千人包围整个村子,其他人跟我一起进村。就算有埋伏,凭我的这一身功夫,又能耐我何?” “郡主!你贵为千金之躯,不宜轻易犯险,属下愿意带领几百人先去探路,要是真有埋伏,郡主再从外杀入不迟。”一个骑兵都尉道。 耶律凤兰将手摆了摆,说道:“笑话,区区残兵,又能奈我何?我跟随五哥学习武艺八年,就连五哥也差点败给我了,你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耶律凤兰的话一经说完,便纵马飞驰而出。 她身后的那三个都尉也很是无奈,只能照着耶律凤兰的话做,谁又敢得罪她呢? 耶律凤兰贵为燕国郡主,是燕王慕容俊唯一的妹妹,平时他们兄弟五人对这个唯一的妹妹也是宠爱有加。自从她的大哥、三哥战死以后,慕容俊深感骨肉情谊,便更加宠爱这个妹妹,对她更是百依百顺,以至于耶律凤兰成了整个燕国里最不能得罪的人物。当然,除了那件赐婚的事情。 耶律凤兰一共有五个哥哥,大哥、三哥早就战死了,二哥慕容俊在她父亲死了以后便当了燕王,四哥慕容恪是燕国的大将军,而她口口声声说的五哥耶律风,便是燕国的第一武士。其中,耶律凤兰和五哥耶律风最为要好,从小耶律凤兰就很羡慕耶律风,跟随他学习武艺。不过,耶律风可并非真教,只是传授给她了几下三拳两脚,有时还故意输给她。以至于她总是把打败耶律风的事情拿出来炫耀,以表示自己是多么的了不起,其实都是女儿心思而已。 废弃的村庄中,叶少缘见到耶律凤兰骑着那匹红sè的骏马便朝村子里进来了,他的心中大喜,暗暗地叫道:“太好了,来的正好。” 叶少缘想到这里,便将自己的嘴巴凑到了叶元的耳朵边,然后轻轻地说了几句,叶元听了以后,脸上霎时间便涌现出了喜悦的表情,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缓缓地从叶少缘的身边挪开了。 叶少缘老远便看见了耶律凤兰,一来是她的座下马太扎眼了,二来是她太扎眼了。自古宝马配英雄,可叶少缘今天看到的却是宝马配美女。他看到耶律凤兰穿着紧身的裤子,那种裤子和现代的七分裤十分的想象,将她的腿形直接展现了出来,竟然是如此的修长。上身穿着一件紧身的衣服,衣服外面罩着一层薄甲,十分的贴身,将她整个上身的线条给勾勒出来了,随着她的呼吸,胸口一起一伏。 叶少缘又仔细看了一眼耶律凤兰的脸庞,这一看之下,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几许妖媚,他的心里暗暗地惊奇:“娘希匹的!这种美女我还是头一次见到,真cāo蛋了,突厥人里居然也有如此绝sè的女子。这脸庞,怎么还有点像外国人?这小娘们,肯定是混血儿,要不然怎么会长的那么漂亮。他娘的,老子看的心里直痒痒,我非要抓到她不可。” 耶律凤兰一边小心翼翼地走着,一边左顾右盼,她看到的是十分荒凉的村庄,一些黄土下面露出了些许白骨。耶律凤兰却并不感到害怕,而是十分大胆地继续朝前走。 叶元穿着战甲,胳膊上缠着绷带,突然从路边冲了出来,一看到耶律凤兰便是一脸的惊讶,然后提着手中的长戟便望村子深处跑去。 耶律凤兰嘴角上微微一笑,心中暗暗地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就是这些残兵,他们还留在村子里,在村口故弄玄虚就是为了不让我带兵进来。哈哈,本姑娘比你们想的可聪明着呢。” “哪里跑?”耶律凤兰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大弓,然后用双腿用力夹了一下马肚,大叫一声便快速向着叶元奔去。 叶元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突厥人来了,突厥人来了!” 随着叶元的几声大叫,从废弃的房屋中涌现出了零星的几个士兵,他们都缠着绷带,一看到耶律凤兰便拔腿便望村子里跑。耶律凤兰一看见这种场面,原先的担心早已经不见了,大喝一声,纵马奔驰而出,紧紧地追着叶元等人。 那个突厥军队的骑兵都尉刚带着人走到村口,见到耶律凤兰纵马驰出,一面招呼身后的骑兵快点跟上,一面大声地喊道:“郡主!千万不可深入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41) 耶律凤兰见到这些残兵,她第一次上阵杀敌,难免有点心浮气躁,再加上相信自己武力过人,哪里顾得了那么多,直接追了进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个突厥军队的骑兵都尉一边朝前走着,一边大叫道:“糟糕!郡主进入的太快了,万一有埋伏那就麻烦了。快!快点跟上,一定要保护好郡主。” 那骑兵都尉的话语都被风鸽听到了耳朵里,他将那些话小声地翻译给了叶少缘听,叶少缘听了,一脸的喜悦。 “这女子果然不是一般人物,居然是郡主,难怪长的如此美丽。要是抓了她,那我不就可以要挟这些突厥人了吗?”叶少缘的心中如此地想到。 此时,大批的突厥军队骑兵已经涌了进来,叶少缘为了这一次成功的伏击,特意做了很好的安排。 耶律凤兰本是向前追着叶元,却见叶元一闪便不见了,竟然是如此的诡异。她看到周围十分的寂静,她便停在了路zhongyāng,本能地将一支长箭搭在了弓弦上,然后拉满了弓,将耳朵竖起,只要听到任何风吹草动,便开弓shè箭。 那个突厥军队的骑兵都尉已经带着人马冲了进来,他来到了耶律凤兰的身边,大声叫道:“郡主,此地杀气重重,前面肯定有埋伏,咱们还是退回去!” “混账东西,我正准备建立奇功,你却让我退兵?这些个伤兵,能奈何我!再敢劝我退兵,我第一个先杀了你!”耶律凤兰大声骂道。 耶律凤兰的声音刚落,入村的道路中叶元突然闪了出来,一边跑着一边喊着:“突厥人来了,大家快跑啊,突厥人来了,大家快跑啊。” 耶律凤兰正愁找不到人影,见叶元出来了,早已经拉满的弓箭,便shè了出去。 一声弦响,那支长箭便向叶元飞了过去。叶元也早已经做好了准备,身子一闪,便又不见了,那支箭也和他擦身而过,却没有伤害到他。 “追!快给我追!”耶律凤兰见一箭没有shè中叶元,便策马而出,同时大声喊道。 耶律凤兰骑着座下的那匹红马,向前跳跃。那马向前狂奔了几下便跃出了好远,耶律凤兰在那马匹跃过的地方,突然看到了地上的一道白线,她也没有在意,见从正zhongyāng的水井边涌出了十几个伤兵,便急忙策马向前面的水井边而去。 跟在耶律凤兰身后的那些骑兵,却没有耶律凤兰那么幸运,他们经过那道白线的时候,所有的马匹突然踩空,身体下坠,竟然陷在了一个大大的土坑里。土坑里面还插着尖尖的木桩,那些突厥军队的骑兵和马匹一经陷落,便立刻身亡。 后面跟来的突厥军队骑兵没能及时停住脚步,也纷纷掉进了土坑里一部分,只这一瞬间,突厥军队的骑兵便死了五六十人。耶律凤兰的马匹刚奔到那个水井边,便听到了身后人仰马翻的声音,回过头时,看到的是惨烈的一幕,她自知中计,便大声喊道:“撤!快撤!” 这个村子的周围都是高墙,围成了一个圈,只有进村的一条路,要想出去,还得从入口出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其实,这并非是个村子,而是一个大大的庄院,或许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庄院,只是因为多年的战争,主人不得不搬迁而走,就留下了这些挪不走的房子。坍塌的房屋下面压着一些青砖,在这个年代,能用得起青砖盖房子,足以说明这庄院的主人以前不是富翁也是个大户。外面的突厥军队要想杀进来,还必须从入口进来,所以,这一次进来的突厥军队是有进无出了。 路面上突然陷出了一个大坑,这让耶律凤兰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她见那大坑太过宽大,若想再跳回去,这回只怕比较难了。她正在犹豫该怎么回去的时候,水井边,柳树下,都涌出了几十个士兵,为首的一个人便是叶元。 与此同时,道路两边残破的房子里,不断有抛出来的砖头块子,一时间中间的突厥军队骑兵还来不及拉弓shè箭,便被那些砖头给砸了个遍体鳞伤。紧接着,成百上千的箭矢从道路两边的破房子里shè了出来,那些还来不及撤退的突厥军队的骑兵便又死伤了数百人。 “杀啊!” 两边同时喊出了振奋人心的声音,叶少缘、风鸽领着士兵持着盾牌、握着长戟从左边冲了出来,叶宝领着士兵从右边冲了出来。中间的道路本来就很拥堵,叶少缘、叶宝、风鸽等人一经冲出便立刻撞向了突厥军队的骑兵,手中长戟也同时挥出,刺死了不少骑兵。一时间,突厥军队的骑兵被围在了中间,行动不便,进来的士兵死伤大半。 守在村外的突厥军队士兵听到了村子里的喊声,便立刻增援,他们看到拥堵的甬道,便全部下马,提着弓箭便开始乱shè。 “嗖!嗖!嗖!” 突厥军队的弓弦声不断响起,本来占上风的叶少缘他们被这强大的箭阵给逼得有退回了破屋里,只得找掩体掩护。同时,那拨shè箭的突厥军队让开了一条道路,身后的突厥军队便提着长枪闯了进来。 当突厥军队闯进来以后,他们停止了shè箭,叶少缘和那些士兵便重新杀了出来,两边夹击,将中间的突厥军队士兵又杀死了一些。 风鸽刚刺死了一个突厥军队的士兵,便对叶少缘说道:“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突厥人的人数实在太多了。” 叶少缘看了看不断增多的突厥军队士兵,见他们十分的彪悍,而自己的部队中大多数都是地方军,久战下去,肯定要吃亏的。他一扭头看到了在水井边奋战的耶律凤兰,便道:“擒贼先擒王,我去把那个娘们抓起来。” 叶少缘说完这些话,便立刻从破屋的残破一角跳了出去,快速地绕着墙角移动到了水井边。此时,叶元和六个士兵将耶律凤兰团团围住,地上还躺着一些尸体。 叶元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耶律凤兰,他的手中没有盾牌,只有长戟,双手便紧紧地握着,和其他六个士兵一起将耶律凤兰围在了中间。 耶律凤兰骑着火红的战马上,不停地在原地打转,目光也四处张望,生怕那四个将她围住的士兵从任何一个方向冲了上来。她早已经丢弃了手中的大弓,抽出了系在腰间的弯刀,眼睛里也充满了杀意。 耶律凤兰看见一个黝黑健硕的汉子从一边急忙走了过来,也听到了那汉子的喊声,便大声叫道:“哼!臭汉奴,要上就快点上!” 叶少缘听见耶律凤兰说的汉话,便朗声说道:“小郡主,你要是主动下马受降的话,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耶律凤兰环视了一周,见叶少缘应该是他们的头头,便道:“呸!姑nǎinǎi的厉害你们还没有尝试我呢?堂堂的大燕第一武士都败在了我的手里,你们算的了什么?来!” 她的话音刚落,便提起了手中的弯刀,然后纵马向叶少缘奔了过去。她座下的那匹马实在太厉害了,两个前蹄向前一仰,差点踏在了叶少缘的身上。好在叶少缘身手够敏捷,一下子躲了过去,不然的话,那两个蹄子踏了下去,非把他的肚皮踏出两个窟窿不可。 叶少缘刚闪了过去,叶元等人便向前扑了过去,耶律凤兰骑着马一下子奔了出去,经过叶少缘的身边时,手中的弯刀便砍了出去。 叶少缘急忙用手中的长戟挡住,然后一脚踩在了一个大土堆上,腾空而起,在空中翻转了一个身子,一戟从空中劈了过去。耶律凤兰大吃一惊,没有想到叶少缘居然能够反攻,她一低头,便躲了过去。 叶少缘刚一落地,耶律凤兰也依然策马驶出了包围圈。 耶律凤兰调转了马头,准备再来一次冲锋,那马还没有转过头来,便见叶少缘从地上急忙地跑了过来,然后踩着一个高高的土堆,身子便弹了起来,直接扑到耶律凤兰的身上。 耶律凤兰没有反应过来,“啊”的一声大叫,便被叶少缘扑下马来,两个人抱成一团,手中的兵器也尽皆散落,一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叶少缘的胳膊先落地,地上的沙砾正好隔着他的伤口了,他感到一阵疼痛,但是还依旧抱着耶律凤兰,始终不愿意松开。 耶律凤兰坠地的时候压在了叶少缘的身上,没有受到多大损伤,但是却被叶少缘给紧紧地抱住了,和叶少缘一起在地上滚了几个滚,才停住。 叶少缘的身体此时压在了耶律凤兰的身上,双臂还在将她的全身抱住,两人脸挨着脸,鼻子刚好碰到一起,嘴巴也十分的接近。 叶少缘和耶律凤兰四目相接,短暂的对视过后,叶少缘仿佛从怀抱中的这个女人眼里看到了一丝希冀。他到了古代,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一个女人,还是紧紧地抱着,而且抱着的女人还是敌人。 耶律凤兰常常自诩武艺过人,可是现在和叶少缘打斗不过才三招,便被他扑倒在地,而且还将她团团抱住。她在挣扎,无奈叶少缘抱的太紧,力气太大,一时竟然无法挣脱。她和叶少缘四目相接的那一瞬间,看到了是一张如同铁一般坚毅的脸旁,其中透着几许沧桑,那种沧桑和眉宇间所摄人的王霸之气,让她心里不觉有点被威慑住了。 只短暂的几秒钟时间,两人的目光便随即分开。 叶少缘的身子还压在耶律凤兰的身上,他能感受到她全身在不断地摇摆着,挣脱着,那种想摆脱他的挣扎。可是,这一切都是白费,叶少缘用两个胳膊牢牢地将耶律凤兰给锁住了,任她怎么挣扎都是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叶元他们跑了过来,将长戟直接架在了耶律凤兰的头顶上。 叶少缘这才松开了自己的双臂,然后慢慢地从耶律凤兰的身上站了起来。他刚站起来,耶律凤兰便抬起了一只脚,狠狠地踹了他的大腿一下。他一个踉跄没有站住,向后跌坐在地上。 “活该!这是本郡主对你的惩罚!哈哈哈!”耶律凤兰躺在地上,脖子的四周都架着锋利的长戟,她知道自己被俘虏了,但是她的个xing还是使得她踹了叶少缘一脚。 “你敢踹我将军?”叶元瞪大了眼睛,抬起一只手,便要蹲下身子打在耶律凤兰的脸上。 叶少缘急忙叫道:“叶元住手!对待郡主千万不能如此无礼。” 叶元收回了自己的手,狠狠地瞪了耶律凤兰一眼,大声骂道:“臭娘们儿!” 叶少缘此时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耶律凤兰的身边,对仍旧躺在地上的她说道:“郡主,恕我冒昧,请起来,咱们这就出庄。” 叶元从裤腰里掏出了一把匕首,递给了叶少缘,说道:“将军,用这匕首顶着她,我去牵马!” 叶少缘接过那把匕首,当下便拔了出来,然后用锋利的利刃顶着耶律凤兰的身体,同时对那三个士兵说道:“你们把长戟拿开,去把我的武器拿过来。” 叶少缘伸出一只手,想要拉耶律凤兰起来,谁知道耶律凤兰理都不理,自己双手按着地面,便站了起来。叶少缘手中的利刃始终没有离开耶律凤兰的脖子,只要她稍微一动,她随时都可能血溅一地。 叶元去牵马,那匹红马没有等叶元动手,便发出一声长嘶迈开了蹄子便朝一边跑了出去,叶元追出了几步,却没有追上。叶元无奈,只能又走了过来,将地上的那把弯刀给捡了起来,在手中掂量掂量,觉得十分的轻巧,一点也感受不到沉重,但是刀刃却很是锋利。 “火风!快跑,别再回来了,回去告诉我五哥,让他来救我!”耶律凤兰看到她座下的那匹马迅速地跑走了,便十分欢快地叫道。 “臭娘们儿,谁来也是白搭!”叶元走到了叶少缘的身边,大大咧咧地骂道。 “哼!你们那么多人欺负我一个,而且这里还很窄小,根本不适合马上对战。要是在一个空旷的地方,别说就你们几个,就是再加上十几二十个,我也能统统把你们杀死。”耶律凤兰冷冷地说道。 叶元冷笑了一声,没有理会耶律凤兰,因为他看到了叶少缘朝他摆了摆手。 “郡主,你现在已经沦为我的俘虏了,还说那样的话,你难道不怕我们杀了你吗?”叶少缘一边推着耶律凤兰向前走,一边问道。 “你推什么推?本郡主知道该怎么走!你要是想杀我就早杀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没有我,估计你们也无法脱身。告诉你,在村子外围还有两千骑兵,他们已经将这里牢牢地包围了!”耶律凤兰不耐烦地说道。 叶少缘呵呵地笑了笑,说道:“郡主果然是个聪明人,只要郡主跟我们合作,我保证不会让郡主受到一丝伤害!” 耶律凤兰自夸自谈地说道:“你放心,本郡主是个绝顶的聪明人,你们不就是想从这里出去吗?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迅速撤离此地。不过,你要答应我,你们平安之后,就把我给放了!” 叶少缘想了一下,便道:“好,郡主爽朗,我也爽快,咱们就这样定了。只要我们平安之后,我就把你放回去。” 耶律凤兰“嗯”了一声。 叶少缘依然用匕首架着耶律凤兰的脖子,然后带着他到了入村的道路上。 那里还在混战,突厥军队和乞活军相互僵持着,地上躺着许多突厥军队骑兵的尸体,还有不少乞活军士兵的尸体。 叶少缘挟持着耶律凤兰,用利刃架在了她的脖子上,然后大声地喊道:“都给我住手。” 两军混战的正在激烈,突然听到了一个声如巨雷的喊叫,两边暂且罢兵,各自退开。 叶少缘推着耶律凤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把锋利的匕首架在了耶律凤兰的脖子上,对村口的突厥军队士兵说道:“你们都给我退开!不然的话,我就杀了她!” 突厥军队所有的士兵见了,都不约而同地朝后退,生怕叶少缘伤害到了耶律凤兰。一个突厥军队的骑兵都尉一边退,一边用不是很纯熟的汉话说道:“你且莫动手,有话好说,只要你放开她,我们什么条件都答应。” 耶律凤兰的脸上显得有些沮丧,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喊道:“你们都离开这里,不用管我。” 叶少缘嘿然一笑,伸出了他的一只手臂,勒住了耶律凤兰的脖子,匕首的尖端顶住了耶律凤兰的后腰,轻声地耳边说道:“你要是胆敢再说一句话,我就马上杀了你。而且你死之前还要我们这些久未尝到女sè的兄弟拿你开开荤” 耶律凤兰冷笑了一声,脸上却全是妩媚之sè,娇笑道:“你真舍得杀掉我吗?如果杀了我,你凭什么要挟他们?我假如死了,只怕你们这些人也都要给我陪葬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42〕 叶少缘心中一愣,他万万没能想到,这个蛮族的女人不但生的十分娇艳,而且竟然如此的聪明。 叶少缘深思熟虑之后,才相出了一条计谋,淡然一笑,便对耶律凤兰说道:“你要是不按照我的话,我就把你的脸弄花,让你这一辈子都带着满脸的伤痕活下去。” 嗜美如命的耶律凤兰听到这句话后,急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显得很是紧张,战战兢兢的说道:“好了,算我怕了你了,我不说话了,只要别划花我的脸,让我做什么都行。” 叶少缘听了哈哈大笑,他知道美女都爱漂亮,不管是古代的还是现代的,如果真的划花了她的脸,只怕比让她死还难受。叶少缘笑声过后,便用匕首在耶律凤兰的面前乱晃,把头低在了耶律凤兰的肩膀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那种香气让叶少缘闻了觉得心旷神怡。他将自己的嘴巴凑到了耶律凤兰的耳朵边,轻声说道:“这可是你说的,我不划花你的脸,你什么都愿意做。那你快点让这些突厥人离开这里,空出一条路来,再留下所有的马匹,把武器也统统抛在地上,然后退到那座独木桥那边去。” 耶律凤兰点了点头,然后松开了自己捂住的脸,大声地说道:“你们都给我听着,赶快丢下身上所有的武器,留下所有的马匹,快速跑到那座独木桥去。” 那个骑兵的都尉生怕耶律凤兰会出现什么闪失,见叶少缘的脸上露出了几许狰狞之sè,他急忙下令全军士兵丢下了身上所有的武器,然后留下所有的马匹,和另外两个都尉带着所有的突厥军队士兵跑了河对岸。 叶少缘见那些燕兵很是听话,便嘿嘿地笑了两声,然后对身后的士兵说道:“叶元,去弄条绳子来!” “你要干什么?要绳子做什么?”耶律凤兰听到“绳子”十分紧张地问道。 叶少缘笑呵呵地道:“对不住了郡主小姐,要委屈你一下了,先跟着我们走一遭,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然会放了你。” 耶律凤兰道:“你现在不安全吗?他们都没有马匹了,追不上你们了,还不快把我给放了!” 叶元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条麻绳,交给了叶少缘,叶少缘用那条麻绳将耶律凤兰的双手给绑住了。 “郡主,你说的安全可不算,必须是我觉得够安全了,才能放了你。所以,就暂时委屈你一下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放了你的,我一向说话算话的。”叶少缘走到了耶律凤兰的面前,将她的双手牢牢的给栓住了。 耶律凤兰白了叶少缘一眼,恨恨地说道:“汉人就是狡猾,卑鄙,无耻,龌龊!” 叶少缘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再理会耶律凤兰,一边拉着那条绑着她的绳索,一边冲叶元他们喊道:“你们都快点将地上的兵器捡起来,然后将所有的马匹全部牵走,这次咱们可真是收获不小啊!” 叶元、叶宝、风鸽等领着所有的士兵将地上的兵器全部捡了起来,用绳子捆在了一起,然后放在了马背上。之后,叶少缘又命令他们将死去的兄弟给埋了,然后便牵着所有的马匹,带着那些兵器顺着去高唐的路走了。 叶少缘为了防止耶律凤兰逃跑,便和她共骑一匹马,让耶律凤兰坐在了自己的前面,然后双手绕过她的身体拽着马缰。耶律凤兰虽然十分的不情愿,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她是叶少缘的俘虏呢? 叶少缘和所有的人刚走没有多久,那条窄小的道路便变得宽阔起来,他们才得意一路狂奔。叶少缘脸上洋溢起了一团笑容,他的前面还骑着一个女人,他基本是属于抱着她的,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控制马匹的缰绳。同时,叶少缘也总是能够从耶律凤兰的身上闻到那种醉人的香气。 酷热的天气,骑马虽然不累,却也抵挡不住那燥热的天气。 叶少缘可以清楚地看见,在耶律凤兰露出的白皙的脖子上,她的汗水开始一点一点地朝外渗,而且整个背部也已经被汗湿了。叶少缘嘴角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觉得这样抱着一个美女,还骑在马背上,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古代,他都是第一次。 大路上奔跑的马匹中,突然从后面闪过了一团鲜艳的红,那匹火红的骏马居然追赶了上来。 那匹火红的骏马快速地追赶上了叶少缘,并且保持着和叶少缘平行的前进,那一只马眼里透露出了几许关怀。 “火风!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去找我五哥吗?”耶律凤兰一看到那匹火红的骏马,便紧张起来,大声冲那匹骏马叫了起来。 叶少缘扭过头,看了一眼那匹骏马,全身通红,没有一根杂毛,身体也十分的彪悍,与他第一次在廉台那里见到的冉闵所骑的骏马差不多,都是上等的好马。 那叫火风的马匹,发出了一声长嘶,便一直跟在了叶少缘的身后,再也没有离开过。叶少缘见了也很是羡慕,这么通人xing的马匹,果然是一匹宝马。 连续奔跑了近半个小时,他们的面前便可以依稀地看到了那条行走缓慢的队伍。 “叶元!” 良久的不说话,叶少缘突然的一声大叫,竟然把耶律凤兰给吓了一跳。 耶律凤兰急忙叫道:“麻烦你以后说话的时候先吱一声,好不好?要不然,这么突然的喊叫声,会把人给吓死的。” 叶少缘呵呵笑了笑,没有理会,此时见在前面骑着马快速奔跑的叶元慢慢地慢了下来,总后和叶少缘并排前行。 叶元一扭脸便看到了叶少缘,急忙问道:“将军,你叫我什么事情?” 叶少缘道:“前面就是咱们的部队了,现在燕兵一时半会也追不上来,你赶紧到队伍的最前面,吩咐齐六,让他命令部队停下,歇歇脚,吃点东西。咱们又带回了这么多马匹,也够分给百姓的了,等马匹分配完了,咱们再赶路,这样一来,可以省去许多麻烦。” 叶元听完,便大喝一声,驱马快速向前奔跑。 叶少缘和耶律凤兰共骑一匹马,战马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是不会跑的太快的,所以,叶少缘和耶律凤兰一直奔跑在队伍的最后面。 过了一会儿,叶少缘和耶律凤兰来到了大部队的尾部,那些百姓都已经停了下来,坐在路边休息。 叶少缘也勒住了马的缰绳,然后翻身跳下了马匹,伸手要拦腰将耶律凤兰给抱下来。 “你要干什么?”耶律凤兰的俊脸绯红,看到叶少缘站在地上张开了环抱,便略带羞愤的问道。 叶少缘知道她的xing子,故意逗弄她的笑道:“郡主小姐,我抱你下马啊!啧啧,这身子软的像棉花......” “赶快拿开你的脏手,我不用你抱!”耶律凤兰说完这句话,便抬起一条腿,然后跳下了马背。 不过,耶律凤兰还是被绳子绑着,火风也一路跟随了过来,停在了路边。 耶律凤兰急忙走到了火风身边,抬起被绑着的双手,轻轻地在火风的背上抚mo了两下,眼睛里更是多出了几许哀伤。 “鲜红如火,奔跑如风。火风这名字你起的不错啊!”叶少缘一手拽着绑着耶律凤兰双手的绳子,一边缓缓地说道。 耶律凤兰听到这句话,便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叶少缘,无论怎么看他,都无法和那些舞文弄墨的才俊联想起来。 “你怎么知道这名字的来历?”耶律凤兰淡淡地问道。 叶少缘呵呵笑道:“我?我可是个高材生,这样简单的名字,我要是还想不出它的来意,那我读了那么多年的书都是白念了吗?” 耶律凤兰伸出了双手,在马背上轻轻地抚0摸着,然后淡淡的说道:“这名字是我四哥取的,这匹马,也是我四哥前两天送给我的。四哥当时就是这样说的,鲜红如火,奔跑如风。” “你四哥?”叶少缘问道,“他又是谁?” 耶律凤兰突然转过了脸,望着叶少缘,眼中流露出了十分钦佩的表情,缓缓地说道:“我四哥慕容恪,是我们燕国的大将军,文武双全,才貌并肩,一直都是我十分钦佩的人物。” “慕容恪?你四哥是慕容恪?”叶少缘听到这个名字略微显得惊奇,便急忙问道。 耶律凤兰突然一脸兴奋,她在想,如果叶少缘认识她四哥,说不定还能把她给放了。于是,她便反问道:“怎么?你认识我四哥?” 叶少缘呵呵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我怎么会认识他呢?相差好多年呢。不过,我知道他,他可是十六国第一名将啊!打败......” 叶少缘的话说到一半,便急忙止住了,他想说打败冉闵的就是慕容恪,可是一想起自己现在所统领的人都是冉闵这边的,他便不再说了。 耶律凤兰听的一知半解,便问道:“打败什么?” 叶少缘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什么。慕容恪是燕国的大将军,又是燕王的弟弟,那你就是燕王的妹妹了?” 耶律凤兰点了点头,她看到叶少缘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便急忙说道:“你不要打什么坏念头,我二哥虽然是燕王,你又抓了过,但是你别指望用我来要挟我二哥。我告诉你,咱们两个商量好的事情,你不能反悔。如果反悔了,你就是乌龟大王八!” 叶少缘脸上一怔,他本来想拿耶律凤兰来要挟一下燕国,不换一些金银财宝也要换一些粮食马匹,可是这个念头,居然被耶律凤兰给看穿了。但是,叶少缘毕竟是聪明人,他既然知道了耶律凤兰的真实身份,他便不会轻易放她走。虽然答应了耶律凤兰,一到安全的地方就可以放了她,可是这天下都是兵荒马乱的,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再说,只要把耶律凤兰带在身边,遇到什么燕国的追兵,也不用害怕了。 叶少缘嘿嘿地笑了两声,然后说道:“郡主,你叫什么名字?” 耶律凤兰听到叶少缘问她的名字,她脑海里转了一个圈,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叶少缘!大唐的唐,一二三四的一,明朝的明!”叶少缘毫不犹豫地答道。 耶律凤兰眨巴眨巴眼睛,问道:“大唐的唐是哪个唐?明朝的明又是哪个明?” 叶少缘恍然大悟,大唐和明朝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呢,他说了她也不懂,于是便道:“管他娘的哪个字,你就叫我叶少缘就可以了。” 耶律凤兰“哦”了一声,看了看四周,便小声说道:“我叫耶律凤兰!” 叶少缘听了以后,呵呵笑道:“看你年龄,也不过十五六岁,好好的郡主不当,干什么跑来当将军?一打仗就有人死,看着那么多人死了,你就不害怕吗?” 耶律凤兰眉毛一仰,大声说道:“我的事情,用的着你管吗?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好了。死人有什么好怕的,我见的死人多了。” 耶律凤兰的这句话一经出口,便引来了周围一些百姓的目光,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娇艳的女子,美丽、媚惑,同时眉眼中也带着几分傲气。 就在这时,齐六从队伍的前面走了过来,神sè慌张。 “将军!” 叶少缘听到了齐六的呼喊声,便转过了身子,看到他一脸慌张的,便问道:“齐六,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齐六点了点头,说道:“将军,你快跟我来看看!” 叶少缘点了点头,对齐六道:“你在前面带路。” 齐六“嗯”了一声,然后便转身朝部队的前面走了过去。 叶少缘拽了一下手中的绳子,对耶律凤兰道:“郡主,麻烦你跟我到前面走一遭!” “去前面干什么?我不去!”耶律凤兰厉声说道。 叶少缘从腰中掏出了那把匕首,在耶律凤兰的眼前晃了晃,说道:“你要是不去,我就把你的脸给划花!” 耶律凤兰急忙捂住了脸,大声说道:“你这个坏蛋,我还以为你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原来你就是个无耻的大坏蛋。哼!算我瞎了眼了,居然那么倒霉,遇到你这个大唐的狗奴才。” 叶少缘呵呵地笑了笑,说道:“骂,骂,尽管骂。老子就是不放你,看你怎么着。现在你是我的俘虏了,我想放就放!” “哼!”耶律凤兰冷冷地发出了一个声音,之后便不再说话了。 叶少缘将匕首又放回了腰里,然后一拉那根绳子,耶律凤兰便乖乖地跟着他朝部队的前面走了过去。 耶律凤兰身上还穿着突厥军队的盔甲,当他被叶少缘牵着走过那些百姓面前的时候,她能够感受到所有的百姓都在用一种痛恨的目光盯着她看。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百姓会如此的痛恨她。 “他们为什么会用那种眼光看着我?”耶律凤兰问道。 叶少缘扭身看了一下坐在地上静静休息的百姓,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恨意。他回过头,望着耶律凤兰,说道:“你们突厥军队一来,便摧毁了他们的田地,烧毁他们的房屋,屠杀他们的人,抢光他们的粮食,坏事做尽,他们能不恨你们吗?” 耶律凤兰厉声说道:“这些不都是很正常的吗?你们这些低贱的汉奴,生来就是被我们屠杀的,我爹,我二哥,都是这样教我的。” 叶少缘脸上一怔,对于耶律凤兰这样的一个鲜卑女子来说,或许一生下来就注定了她的xing格,杀几个人,抢点东西又能算的了什么?原始的野蛮促使他们杀人、放火、抢掠,这些在汉人认为野蛮的事情,他们却以此自豪。这种民族之间的差异,文明与野蛮的碰撞,是不可能很快便融合的。叶少缘在想,五胡十六国时期是段汉人和胡人对峙的时期,更是一个民族融合的时期,只是,融合的进程还没有正式展开。 叶少缘没有理会耶律凤兰,他走到了部队的最前面。他看见齐六和几十个士兵持着盾牌堵在了道路zhongyāng,道路的前面是一堆死尸,那些穿着大唐军服的地方军队。死尸的边上有着一辆侧翻的马车,周围都是鲜血淋淋的,一颗人头掉落在马车的旁边。除此之外,弯曲的道路上,再也看不到任何人影。 叶少缘看到眼前见这一幕,心生jing兆,他连忙走到了齐六的身边,问道。 “叶将军,看现在的状况,这帮人应该是遭遇到凶悍的强盗了。”齐六行了一礼,转身对叶少缘说道。 叶少缘看了一下马车的周围,衣物散落的到处都是,就连尸体上的衣服也都被解开了,搜刮走了身上所有的财物,而那些士兵的兵器也全部没有了。叶少缘向前走了一两步,把绳子交给了齐六,然后走到了马车的旁边,见那些人的死状真的很难看,面部抽搐的表情还清晰可见。 第一百一十六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43) 叶少缘围着马车走了一圈,脸上显现出了几许怒意,但是并没有发作。 齐六看到了叶少缘脸上表情的变化,在齐六心里,叶少缘俨然已经成为了不可或缺的领导者,从战场上的突围,到现在的撤退,一路上也都是因为叶少缘,他们才能走到这一步。于是,齐六便朗声地问道:“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叶少缘看了看四周,道路一直弯弯曲曲的,而且周围都是荒芜的田地,田地里都长着高高的荒草,谁知道里面会不会埋伏着一些强盗呢?他扭过头,定了定神,强压住了心中的怒火,对齐六说道:“先把这里收拾一下,不能让百姓看见这样的惨状。你再去把大黄叫来,我有事情吩咐他。” 齐六应了一声,拽着绳子,朝前走了几步,然后交给了叶少缘。 不一会儿,十几个士兵便将那些尸体给掩埋了,把道路上的血迹也给用土埋住了,再也看不见一丝的鲜血。 叶元从长长的队伍中走了出来,来到了前面,对叶少缘拱手说道:“将军,你叫我?” 叶少缘点了点头,说道:“从这里到高唐,只怕一路上不怎么安全,可能会有些强盗,我要你带着几十个兄弟先在前面探路,遇到强盗就把他们给清除了。” 叶元道:“强盗?将军,你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嗯,去,挑选几十个悍勇的士卒,骑上马去,要快的多,沿途的荒草丛里也要彻底地清查一遍,以确保百姓能安全到达高唐。”叶少缘十分明确地说道。 叶元应了一声,然后便朝部队的中间走了过去,亲自去挑选了三十个士兵,然后骑上马,带上武器便先行而去。 叶少缘拽着耶律凤兰,走到了队伍之中,他看到百姓都有点饥饿之sè,便吩咐风鸽、叶宝、李三四、齐6si个人按人数多少,开始带领一些士兵埋锅造饭。 叶少缘看到不断减少的粮车,他的心里也开始逐渐担心起来,这一路上,二百多辆车的粮食已经吃掉了一小半。他在想,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他们只得去打猎或者啃野菜了。他看了看身边的耶律凤兰,用她换取粮食的心思更加的坚定了。 叶少缘端着一碗稀粥递给了耶律凤兰的面前,并且说道:“郡主,我们这里荒郊野外的,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这一碗稀粥也可以解渴充饥,你就将就将就。” 耶律凤兰也确实饿了,但是看到大家吃得饭就只有这一碗稀粥,她好奇地问道:“你们平常都是吃这些东西吗?这叫饭吗?我不吃!” 叶少缘厉声说道:“平常要是能吃上这些东西就算不错的了,有这些吃总比没有东西吃要强的多。你爱吃不吃!” 耶律凤兰看到周围的人都在吃着稀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饥饿是她现在最大的感受,她端起了那碗稀粥,便咕咚咕咚喝了下去。等她一喝完,便问:“还有吗?” 叶少缘的手中还端着一碗稀粥,刚喝了一半,看到耶律凤兰的那种眼神,他有点不忍,便将自己剩下的那半碗递给了耶律凤兰,说道:“给,我这里还有一半,你喝了!” 耶律凤兰抬起一只手,便将叶少缘手中捧着的那半碗稀粥给打翻在地,就连碗也给摔碎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好歹也是个郡主,能喝这样的稀粥,就已经算是给你面子了,你居然还让我喝你剩下的?” 叶少缘看到那半碗打翻的稀粥,他的心中很不是滋味,在这个要粮没粮的时候,这半碗稀粥或许能救下一个即将饿死的人的xing命。他的心中突然充满了怒火,随手扬了起来,一巴掌打在了耶律凤兰的脸颊上,大声地叫道:“你个臭胡虏,都沦为阶下囚了,还敢这么嚣张?告诉你,这粮食来的十分不宜,我们这些人都吃这个,给你吃就不错了,你这样浪费粮食,是在向我的耐xing挑战吗?” 耶律凤兰洁白无瑕的脸上霎时间起了五指红印,她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她的心中突然感到十分的憋屈,眼睛里一红,两行滚烫的热泪便夺眶而出,眼神却狠狠地瞪着叶少缘。 叶少缘看到耶律凤兰的眼神,觉得耶律凤兰实在是太过嚣张,明明已经沦为自己的俘虏了,那种傲气居然还在。他一看到地上被耶律凤兰打翻的稀粥,便气不打一处出,狠狠地说道:“瞪!瞪什么瞪!再瞪我,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掉,然后把你的鼻子割掉,最后划花你的脸!” 耶律凤兰冷冷地“哼”了一声,扭过了头,眼睛茫然地盯着北方,希望看到有人追来,那怕是一个穿着黑sè战甲的突厥军队士兵,她也会显得十分的高兴。 十几分钟后,叶少缘见大家都休息的差不多了,便下令大军开拔。 叶少缘拉起了那根绳子,对耶律凤兰冷冷地说道:“走!该启程了。” 耶律凤兰站了起来,一只手还在捂着他的右脸颊,眼神里充满了恨意,狠狠地等着叶少缘,然后朝叶少缘的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叶少缘抹了一下脸,抬起一只手便要去打耶律凤兰,但是看到她避都不避,加上右脸颊上的五指手印,他突然萌发出了一丝怜香惜玉的感觉,便放下了手,摇了摇头,朝前走去。 部队开拔,重伤士兵、老人、孩子全部坐在了粮车上,其他百姓则两人共同骑着一匹马,组成了一个庞大的马队。 叶少缘这一次没有和耶律凤兰同乘一匹马,而是把她放在了她那匹火风的背上,让火风驮着她,他自己则骑在了另外一匹马上,绳子还始终拽在了自己手里。 弯弯曲曲的道路上,一直通向高唐,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也没有遇到什么人。 叶元和几十个士兵便等在了高唐县的大道上。他们按照叶少缘的吩咐,一路上仔细搜查每一处地方,还真遇到了不少强盗。强盗们其实也都是一些民众,他们没有吃的,只好落草为寇。叶元沿途一共遇到了三伙强盗,都被他带着这几十个身经百战的乞活军士兵给击败了。强盗们或被杀死,或逃跑了,或干脆投降了过来。 叶元的身后站着一百多人,那些人都是魁梧的大汉,是他刚刚收编过来的强盗。 叶少缘采用了户籍编制的方法,让每一个士兵负责十户或者二十户百姓,一路上也相安无事。 两拨人一经相遇,叶元给叶少缘说了一些情况,叶少缘便同意了这些强盗加入他们,但是必须要听从他的吩咐,不能再行抢劫乱杀的事情。而且,从这伙强盗的口中,还得知,那被杀的人就是清河太守,也总算给惨死在清河太守手下的百姓报了仇了。 高唐县城里是一片狼藉,百姓都早已经走完了,县城也只是一座空城了,他们得知突厥军队从北方袭来,都纷纷向南去了,准备渡过黄河,到南方投靠东晋。高唐县城的周围没有一个人,田地荒芜,人烟荒凉。叶少缘命令所有的人暂时入城,休息一天,等第二天再走,一面派风鸽和几个士兵到周围打探消息,一面好心地安抚民众。 此时,对于叶少缘来说,他可以稍微地喘口气了,自己手里有着大燕国的郡主,也不怕有突厥军队追来。而且,他正愁突厥军队不追来呢,一旦突厥军队追来了,他便可以用耶律凤兰要挟突厥军队,拿出金银财宝、战马粮食等来做交换,这是他一开始便打算好的。 耶律凤兰一路上都被叶少缘用绳子给绑着双手,绳子的一头还拽在了叶少缘的手里,她想逃都没有办法逃。不过,一路上她可没有给过叶少缘一个好脸sè看,因为他打了她一巴掌,那是她第一次挨打。她的心里早已经恨透了这个黑汉子,把他给骂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叶少缘也没有理会耶律凤兰,该怎么吩咐手下,就怎么吩咐,也没有一点顾虑,也不会避讳她。 入夜后,百姓和士兵们都再次喝了一些稀粥,粮食也再次减少。粮食的不断减少,一直是叶少缘最为担心的,也是最为关注的事情。 偌大的县城里就剩下了这近一万的人,他们分散在县城的各个角落里,睡在了百姓的民房里,总算暂时可以美美地睡上一觉了。县城的城门紧闭,城楼上叶元、叶宝、齐六等人还在带着士兵巡逻着,他们负责保卫安全。 叶少缘和耶律凤兰住在了县令的府邸里,一间大大的房屋,床上还有逃跑时来不及带走的被褥,叶元发现了这间房间,便专门腾出来给叶少缘住。 昏暗的灯光下,耶律凤兰坐在床边,双手被绳子绑着,绳子的另外一头被坐在桌子边的叶少缘拉着。叶少缘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眉头也紧紧地皱着,想着一些事情。 “都这么久了,突厥军队的追兵怎么还没有追来?难道他们就不关心这个郡主吗?”叶少缘心里如是地想到。 烛火在桌子上摆放着,驱散了房间里大部分的黑暗。 昏暗的灯光下,耶律凤兰更显得娇媚,她那双勾人摄魄的眼睛,一直都是一种媚。她静静地坐在床边,盯着伏在桌子上发呆的叶少缘,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看一个男人,她的心中对叶少缘充满了好奇。 耶律凤兰知道,叶少缘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眼神中没有其他人那么憎恨鲜卑人,比其他人都要显得有风度一些。但是,让她琢磨不透的是,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看到他脸上的忧郁之sè,她突然觉得自己也陷入了哀愁之中。她第一次见到眼前的这个男人的时候,就被他眉宇间透露出来的那种气息所震慑。 夜,寂静的夜。 烛火还在散发着它的光亮,那火焰时而变大,时而变小,将叶少缘脸上的轮廓十分清晰地展现了出来。 黝黑的皮肤,消瘦的脸庞,紧皱的眉头上显现出几许哀愁。 叶少缘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烛火的火焰,一眨也不眨的,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在了他的眼中。 “哎!” 耶律凤兰突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故意叹了这一口气,想引起叶少缘的注意,因为她害怕这种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总会让她联想起白天所看到的血淋淋的一幕。寂静的夜瞬间被她的叹息声打破,但是叶少缘却没有反应,双眼仍旧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团火焰。 “外面那么黑,是不是没有月亮啊?” 耶律凤兰轻轻地说了这句话,眼睛却盯着伏在桌子上的叶少缘,见他没有一点反应。 她有点怒了,连续的两次出声,换来的只有无声的沉默。 她心里那种郡主脾气瞬间便涌了上来。 她一下子从床边站了起来,举起被绳子绑着的双手,伸出了两根手指头,指着伏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叶少缘,大声地喊道:“喂!叶少缘!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本郡主问你话呢,你为什么不回答?” 叶少缘这一次动了,扭动了一下头,斜眼看了看站在床边的耶律凤兰,淡淡地答道:“我为什么要回答?” 耶律凤兰脸上动怒了,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冲着叶少缘便走了过去,抡起拳头便要打叶少缘,却被叶少缘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双手,怎么也挣脱不开。 “你......你快放开我!”耶律凤兰冲叶少缘大声喊道。 叶少缘站起了身子,嘿嘿笑了两声,说道:“郡主,你无缘无故地打我,还让我放开你?你说天底下有这样傻的人吗?” “你想怎么样?”耶律凤兰眼睛狠狠地瞪着叶少缘,恨恨地说道。 叶少缘的目光在耶律凤兰的身上看了一遍,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番,然后又将头凑到了她的身旁,深吸了一口气,作出了一种十分**的表情:“嗯,好香啊,郡主是金枝玉叶,果然跟一般的民女不一样,就连身上出的汗都是香的。如今天sè已晚,你我又共处一室,孤男寡女的,难免会发生点什么事情。郡主,只要你今晚好好的听话,我保证会把你伺候的服服帖帖的。” 耶律凤兰一听这话,认为叶少缘露出了狐狸尾巴,是在垂涎她的美sè,便急忙大叫道:“你别乱来啊,本姑娘可是堂堂的大燕郡主,你要是敢动本姑娘一根毫毛,我......我五哥肯定要扒了你的皮。” 叶少缘嘿嘿笑道:“郡主,我暂且不管你五哥是谁,就算他现在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难道他能现在飞到我身边不成吗?你不就是个郡主吗?我为什么不敢动你一根毫毛?你看着,我不仅要动你一根,我还要动你全身。哈哈哈!” 耶律凤兰听到叶少缘的jiān笑,心里十分的不好受,手上被叶少缘牢牢地抓住,根本挣脱不开。她想起了自己还有腿,便抬起一脚踢向了叶少缘。 叶少缘也早有防备,一下子闪到了一边,然后从腰中拔出了匕首,在耶律凤兰的面前晃了晃,说道:“郡主,你这些对我都没有用。你今天就从了我,我不会亏待你的,再怎么说,你也是个郡主不是?” “叶少缘!你要是敢乱来,我就死在你面前!我就算做鬼也不放过你!”耶律凤兰恨的咬牙切齿的说道。 叶少缘呵呵地笑了笑,他这样做,就是故意想调戏一下耶律凤兰的,也是故意想打压一下她那种嚣张的气焰。他依旧作出了一番好sè的表情,一脸的yin笑,缓缓地说道:“想做鬼?还没有那么容易。在古代,你的年纪也差不多到了改出嫁的年龄了,我看你还是个处子。今夜正好是个良辰,我一会儿就把你给要了,过了十个八个月的,说不定还能给我生出个大胖小子呢。哈哈,我这人这方面还算可以,只是一直没有老婆,今天刚好遇到了你,咱们也算有缘,你就从了我,给我当老婆。哈哈,哈哈哈!” 耶律凤兰听到叶少缘的这番话,大声骂道:“yin贼!无耻的汉奴,你不得好死,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耶律凤兰说完这话,看见了叶少缘手中的匕首,便一头撞了过去。 叶少缘急忙闪开了身体,将手中的匕首给插在了腰里,手中也紧紧地握着她的双手,大声叫道:“够了!我不和你闹了,只要你肯听我的话,乖乖地待在房间里,我是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叶少缘说完之后,便将耶律凤兰双手给松开了。 耶律凤兰一被叶少缘放开,她便急忙退到了一个墙角里,眼睛仍旧恶狠狠地盯着叶少缘,恨不得把叶少缘给生吃活扒了。 叶少缘嘿嘿地笑了两声,松开了手中握着的那根绳子,对耶律凤兰说道:“郡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还要赶路呢。我就在门外,你是跑不掉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44) 叶少缘玩味的笑了一声,把话一说完就径直走了出去。 叶少缘转身掩好房门,他自己则坐在了房子外面的台阶上,扬起了头望着天空中的星河灿烂。 耶律凤兰看到叶少缘走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耶律凤兰可不会任人宰割的,她从黑暗的角落中走了出来,用牙齿使劲的啃咬着捆住她手脚的那些麻绳,但是却始终也弄不开那些绳子。 耶律凤兰走到了床边,直起身,一下子便坐在了床上,歪头看着那扇紧闭的屋门,大声的咒骂道:“叶少缘,你就是个混蛋,王八蛋,无耻的大流氓!” 叶少缘听到了耶律凤兰的骂声从房间里传了出来,冷笑一声,没去理会她。 你越是在乎她,她便会得逞般的越发不可收拾。 果然,不久之后,房间里的烛光便熄灭了。 再后来,叶少缘再也听不到房间里的任何响动了。 夜,依然很静,又恢复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 叶少缘打了个盹,身子靠住房子的墙壁,沉沉的睡了过去。他才不怕耶律凤兰会逃跑,因为他早已经观察过了,房间里只有一扇窗户,打开那扇窗户便是他守卫着的门口,而且他也没有给耶律凤兰打开窗户的机会,他早已经命令人把窗户给封死了。房间的门被他落了锁,耶律凤兰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逃跑的。所以,他才敢放心地大睡。 第二天一早,叶少缘便起了身,他没有去叫房间里休息的耶律凤兰,而是先去了军营,吩咐士兵做了早饭。之后,叶少缘数了数粮车,二百多辆车粮草,现在就剩下最后几十车了。他在发愁,愁那些突厥军队平时追得那么紧,为什么这会儿却迟迟不来。 吃完了早饭后,叶少缘依旧牵着被绳子绑着的耶律凤兰,并且吩咐叶元等人开始准备撤离此城。 当城内的一切工作都准备好了时,从高唐县城外飞驰而来了四匹快马,那是昨晚叶少缘派出去侦查的“侦察兵”。 叶少缘接见了风鸽和另外的三名士兵,从他们的口中知道了一些消息。 风鸽带来了最新的情报:燕王以大将军耶律恪为统兵主帅,带领十万突厥军队开始向西攻打并州,以辅国大将军耶律评为主帅率领突厥军队八万清扫冀州各地,而镇北将军耶律纳吉正率领一万jing骑从颍州出发,向着高唐而来。 另外三个士兵没有打探到太确切的情报,但是却也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冀州各地的百姓听说突厥军队大举进攻,便都拖家带口起向南逃,准备渡过黄河投效东晋。 叶少缘听到这些消息,在脑海中细细了地分析了两个,一个是耶律纳吉的一万骑兵,一个是难民,因为耶律恪、耶律评与自己没有太多关联,所以不予考虑。 “耶律纳吉带领军队从颍州而来,肯定是为了耶律凤兰的事情,我正愁他不来呢,这次来了,我一定要狠狠地敲他一笔,不弄个足够的粮草,我是不会放走耶律凤兰的。冀州之民大举南迁,这一路上势必会形成难民cháo,难民cháo一旦形成,只怕对我渡黄河会有所影响。既然他们都是为了避难而南迁,与我的目的一样,我为何不能沿途收留这些难民呢?”叶少缘的脑海里一直在细细地想着这两件事情。 “将军,咱们现在该怎么做?”风鸽看到叶少缘久未发话,便问道。 叶少缘缓缓地说道:“耶律纳吉此次带兵前来,必定是为了咱们的俘虏,只要谈妥了条件,咱们便可以将突厥郡主给放了。风鸽,你传令下去,让齐六带着人马缓行,要是一路上遇到了难民,就让他们随同我们的队伍一起前行。反正大家目的都是渡黄河,如果有个统一的调度,那我们渡黄河也会简单许多。” 风鸽扭头看了一眼耶律凤兰,她被叶元看管着,离他们也有一定距离。风鸽回过头,对叶少缘说道:“将军,你说这个突厥的郡主值多少东西?耶律纳吉号称突厥第一武士,他会接受我们的条件吗?” 叶少缘想了想,说道:“耶律凤兰好歹也是个突厥的郡主,突厥就算再穷,总不能连点粮草都没有?他们是马上的民族,我们就要战马和粮草,如果可以的话,就再要点金银财帛,总之能多敲诈一点就敲诈一点。第一武士名声怪响,可也得受制于燕王,只要燕王愿意换,他就不得不换。我都套清楚了,燕王就这一个妹妹,爱护她还来不及呢。” 风鸽呵呵笑道:“将军,我真是佩服你了。我这就去告诉齐六,让他带着部队先行。” 叶少缘点了点头,见风鸽转身走了,他便向叶元招了一下手。 叶元看见叶少缘向他招手,便牵着那根绳子,带着耶律凤兰走到了叶少缘的身边,毕恭毕敬地说道:“将军。” 叶少缘“嗯”了一声,然后对叶元说道:“你去叫上叶宝,留下一百个人跟着我,咱们暂时不走,守在这里,等候一个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叶元疑惑不解的问道。 叶少缘道:“耶律纳吉率领了一万骑兵,已经从颍州出发了,估计用不了多少时间便会到这里的,咱们必须迎接一下这个大财神。” “太好了,我五哥终于来了!”耶律凤兰一脸的喜悦。 叶少缘的脸上一怔,缓缓地说道:“高兴个屁啊,他不拿东西来换你,我是绝对不会放你走的。” 叶元此时转身走了,将那一根绳子交给了叶少缘。 耶律凤兰“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如果我五哥用东西来换了,你是不是愿意放我回去?” 叶少缘哈哈地笑了笑,说道:“郡主,我实在的,你长的那么漂亮,真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我还真舍不得放你回去了。你要是走了,我肯定会很伤心的。不过,要是你五哥真的愿意用东西来换你的话,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然会放了你的。”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了,就算你把我留下了,惹怒了我五哥,他是不会在乎我的生死的。所以,我奉劝你,提点合理的要求,千万别激怒了我五哥。”耶律凤兰冷冷地道。 叶少缘没有理会她,心中盘算着让耶律纳吉用多少东西来换回她的妹妹。 齐六继续带领着大部队前行,叶少缘、耶律凤兰、叶元、叶宝、风鸽等一百人留了下来,高唐城瞬间便又成了一座空城。 叶少缘拉着耶律凤兰,站在了高唐城的城楼上,向外眺望着那条大道,等了许久,才看见一彪人马滚滚而来。 那是突厥军队的骑兵,领头的是一个穿着厚厚重铠、头戴钢盔,手提一根方天画戟的年轻将领,那将领大概二十五六岁,魁梧的身材,冷峻的面容。高高的鼻子,深陷的眼窝,外加上有棱有角的面部轮廓,一个乱世的英雄形象便被勾勒出来了。 那领头的突厥军队骑士便是耶律纳吉,号称大突厥第一武士,十三岁时便已经勇冠三军,实在是突厥的头号猛将。耶律纳吉便是耶律凤兰的五哥,也是她的拳脚师傅,刚猛的外表下掩饰住了他内心的冷峻,魁梧的身躯里,却到处透着一股盛气凌人的气息。 叶少缘第一眼见到耶律纳吉,便觉得他的身上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英雄气概,他不禁对他起了一丝敬意。 叶少缘转脸看了一眼耶律凤兰,心中大起疑惑:“耶律纳吉看着像英雄,这耶律凤兰看着是美女,为什么鲜卑耶律氏的儿女们都个个出sè?女人长的那么漂亮,这男人长的又那么英武,他们的老子岂不是更牛叉?是不是在他们的身上遗传着优良的基因?” 叶少缘望着城下不断涌来的鲜卑骑兵,见马上的骑士个个jing神,统一穿着黑sè战甲,那种雄壮,是他以前所感受不到的。他不禁发出了一声感概:“如此雄壮的骑兵,难怪能在历史的长河中能占据一席之地了。” 耶律纳吉领着一万骑兵迅速到了高唐城下,看到城门紧闭,城楼上叶少缘用一把锋利的匕首架着了耶律凤兰的脖子,他脸sè一沉,便大声叫道:“贼将快放开耶律凤兰,不然我踏平你这座城池!” 叶少缘本来对耶律纳吉的模样还表现出了三分敬佩,但是一听到耶律纳吉叫他为“贼将”,他心里就十分的不爽,大声骂道:“该死的突厥人,你他娘的看清楚了,老子是你汉家爷爷,莫要口出妄言,小心我一不留神伤了你家妹妹!” 耶律纳吉眼睛骨碌一转,自觉失语,毕竟他此次深入几百里是为了救他妹妹来的。他见耶律凤兰在别人的手里控制着,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一旦激怒了对方,只怕伤害了耶律凤兰,他就是杀人再多,也挽回不了他妹妹的生命。所以,耶律纳吉便放低了身价,不以将军自居,更不以胡汉之间的恩怨为出发点。 “你抓了耶律凤兰,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肯放了她?”耶律纳吉在马上拱了一下手,学着汉家儿的模样朗声说道。 叶少缘想了想,把早已经定好的筹码给喊了出来:“很简单,黄金十万两,白银三十万两,战马五万匹,粮草三万车。” 叶少缘的这句话一说出口,把所有的人都给震懵了。 耶律凤兰的嘴巴被堵住了,说不出话来,眼神中却透着无比的诧异。 叶元从身后拽了拽叶少缘的衣袖,脸上更是十分的窘迫,轻声说道:“将军,你这样的条件,很容易激怒对方的。” 叶少缘眨巴眨巴眼睛,说道:“一个郡主,换这些东西,不多啊,我看明朝和清朝都是这样交换的啊。” 叶元和身边的所有人根本听不懂叶少缘在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耶律纳吉听到这句话,脸上一怔,俄而便显出了几许怒sè,冷冷地说道:“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开玩笑?你看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我可没有那份闲心,更没有那个功夫。我的条件已经提出来了,就看你答应不答应了。”叶少缘神态睥睨,冲城下的耶律纳吉喊道。 耶律纳吉神sè不变,冷笑了一声,大声说道:“为了一个女人,让我拿出这么多东西,你以为我会答应你吗?别说耶律凤兰只是我的妹妹,就算被你挟持的是我老子,我儿子,我也不会用这样的条件来交换。你要是真的想杀她的话,就杀,纵然一死,也是为国捐躯。你要是真想和我交换,就请提出一个合理的要求来。” 耶律凤兰连连点了点头,嘴巴被堵着了,喊不出来,只能发出“嗯嗯”的声音,似乎是有话要说。 叶少缘听到耶律纳吉的这句话,倒是不太相信,他一直以为亲情是世间最为重要的,如果连亲情都不顾了,那还算个人吗?不过,他转念一想,身处乱世的英雄,又有几个人会被亲情所羁绊呢?就算是盛世,宫廷里为了争夺皇位,还不是演绎出了一幕幕政变吗?他突然感觉到,他们汉人的思想在突厥人眼里根本一文不值。 “叶将军,你的条件实在是太离谱了,突厥人根本不会用这种条件来交换的,如果执意这样,肯定会激怒这些突厥人的。耶律纳吉确实是赫赫有名的战将,和陛下交锋的时候,也是稍落下风,万一把他激怒了,只怕他真的会不顾郡主的生命从而攻城的。”风鸽在叶少缘的后面小声地说道。 叶少缘扭过头,问道:“那你说什么样的条件他才会接受?” “我在突厥待过一段时间,知道鲜卑突厥人的一些习俗,他们把女人当作一件财物,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是绝对不会受到女人所羁绊的。一件财物,也就值得几头牛羊,郡主既然是突厥人大王的妹妹,那就另当别论。突厥人有的是马匹,将军不如提出来用一两千匹战马做为交换条件,兴许耶律纳吉还会答应。”风鸽细细地说道。 耶律凤兰听到了叶少缘的话,便又连连点头,发出了“嗯嗯”的声音。 叶少缘扭脸看了一眼耶律凤兰,见她脸上的表情似乎很想说话,便拿开了堵在她嘴里的布。 耶律凤兰堵在嘴里的布一经被取出来,便急忙说道:“你的手下说的很对,对于我们鲜卑人来说,女人确实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就算是我也不例外。我五哥平时脾气暴躁,现在能心平气和地跟你谈条件,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你还提出那样的条件,你不是在自找死路吗?这样,我知道你们现在最缺少的就是粮草,不如你提出来用几百辆车的粮草来换我,我五哥兴许还能答应。” 叶少缘扭过头,看到叶元、叶宝、风鸽等人都连连点头,他在想,在这样的乱世,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就算要了金银也没有多大用处,只有粮草才是最重要的。于是,他定了定心,便朗声对城下的耶律纳吉说道:“耶律将军,刚才我是给你开了个玩笑,你别生气,咱们重新谈条件。我知道,你就这么一个妹妹,她同样也是你们大王的唯一的妹妹,如果她死了你又怎么向你们大王交待呢?不如这样,你用五百车的粮草,和两千匹战马来换她。我这个条件,不算苛刻?” 耶律纳吉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厉声说道:“三百车粮草,一千匹战马!” 叶少缘见耶律纳吉十分的坚定,一点都不容得动摇,似乎这就是耶律纳吉的底线了,这虽然和他的期望大大不同,但是他见耶律纳吉肯换,总比撕破了脸要强的多。于是,他便说道:“好!就依你,三百车粮草、一千匹战马。那我们什么时候交换?” “现在!”耶律纳吉斩钉截铁地说道。 叶少缘见耶律纳吉将手中的长戟一招,从队伍的后面便驶出了一些人来,两头战马拉着一车粮草,一共有三百车粮草和六百匹战马,而粮车的周围更是有四百名突厥军队的骑兵跳下马来,将战马一并送到了城门口。 叶少缘这时才明白过来,耶律纳吉是早有准备,他不禁觉得有点上当受骗的感觉,如果再跟他讨价还价一番,只怕还真能达到他心中的五百车粮草和两千匹战马的条件。他看到那些战马和粮车都被推到了离城门不远的地方,而耶律纳吉身后的骑兵似乎都有点躁动,眼睛里都充满了杀意。 “这耶律纳吉既然是突厥的第一勇士,想必手下的士兵也是如狼似虎,这次他们又是早有准备,看他们蠢蠢yu动的样子,难道是想趁我交换的时候便要屠城不成?不行,我现在还不能轻易地将耶律凤兰给放了。我们必须到了安全的地方,才能放了她。”叶少缘心中百转千回,仔细的考量了一番。 第一百一十八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45) 叶少缘看到那些突厥骑兵把粮车和战马都聚拢在了一起之后,便退了回去,而突厥军队士兵的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一种浓烈的杀意。 叶少缘情知不妙,便大声的喊道:“耶律将军,此次只是为了交换俘虏,你竟然带了这么多人来,难道是想趁着交换之后,趁机来个屠城盛宴不成?” 耶律纳吉脸上一怔,他思量好的计策居然被叶少缘一眼看穿,他心中不禁对叶少缘产生了一丝敬意。 “你放心,我说过这些兵将只是来保护郡主的,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还请你快点派人来出来交换!”耶律纳吉神sè淡定,朗声说道。 叶少缘看到突厥那些jing锐的骑兵,他的担心实在不能单凭耶律纳吉随便的一个承诺就去消除了,他高声对耶律纳吉喊道:“耶律将军,为了郡主的安全,还是劳烦你把部队退后五里,待我收了这些粮车和战马,再放了你妹妹不迟。” 耶律凤兰神sè一慌,生怕叶少缘反悔,连忙说道:“叶少缘,你是不是又想耍赖?快点放了我!” 叶少缘看到耶律凤兰开始挣扎,便用手中的匕首用力的顶住了她的后腰,轻笑一声,说道:“耶律小郡主,你别害怕。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不会耍赖的,会依约放了你的。不过,要等到我认为安全的时候。” 叶少缘说完这句话,便又将棉布塞进了耶律凤兰的嘴里,牢牢地把她的嘴给堵住了,让她说不出话来。 耶律纳吉勒马于城下,双眼凝望城头,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长戟,看着自己的妹妹又被堵住了嘴巴,他的计策也被叶少缘给识破了,他的心里早已经气急败坏,他本想一不做,二不休,就此带着大军冲杀进去,可是一看到耶律凤兰那张最为熟悉、亲切的脸庞,心里便涌上了一股子强烈的亲情。他虽然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武将,但是当他听说耶律凤兰被俘时,他就毫不犹豫地从自己的战利品中支出了三百车粮草,一千匹战马,迅速地跑来交换。 耶律纳吉其实也很为难,他知道,一旦耶律凤兰被俘的消息传到身为燕王的耶律俊的耳朵里,本就忌惮他的耶律俊,恐怕会借此机会来打压他。他是大突厥的第一武士,同时也是燕王的弟弟,在战场上立过无数的汗马功劳,使得他在军队中的威信极高。功高震主,就为这一点,耶律俊一直都很提防他,若不是他四哥耶律恪从中周旋,他又怎么能以镇北将军的职位统领数万大军呢? 耶律纳吉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所以他必须将此事严密封锁,一来可以迅速地救回他的妹妹,二来也不至于有什么把柄落在耶律俊的手上。当他听到叶少缘让他退后时,他只能乖乖地退后,尽管他不是很情愿。 耶律纳吉恨恨地咬了咬牙,将手中的方天画戟指向了城楼上的叶少缘,脸上青筋暴起,大声叫道:“耶律凤兰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耶律纳吉势必带着这一万铁骑,横扫周边郡县,屠杀你们的百姓,以雪我心头之恨!” 叶少缘听到耶律纳吉拿周边郡县的百姓来要挟他,他也来的气,伸出一只手,在耶律凤兰的头上拔下了一根头发,冲耶律纳吉大声叫道:“耶律纳吉!你看这是什么!我刚刚从你妹妹的头上拔下了一根头发,你又能奈我何?你要是不撤军!老子就把你们大突厥的郡主吊起来,看你又能怎么样。” 耶律纳吉眼睛瞪得大大的,怒气更盛,可耶律凤兰还在对方手中,他万一沉不住气,只怕会伤害到耶律凤兰,那他自己也就离死不远了。他强忍住了心中怒火,将手中的方天画戟一举,调转了马头,对身后的部队说道:“全军后撤五里!” 一声令下,突厥军队的所有士兵全部后撤,耶律纳吉单骑立在城下面,朝城楼上喊道:“我已经让他们都退了,你们快点把耶律凤兰给放了!” 叶少缘让叶元、叶宝、风鸽等人去接收粮草和马匹,自己却仍旧挟持着耶律凤兰,眼睛紧紧地盯着耶律纳吉,生怕他有什么鬼主意。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都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做了,你为什么还不把耶律凤兰给放了?”耶律纳吉看叶少缘一动不动,紧紧地拽着耶律凤兰,将手中的方天画戟便举了起来,大声叫道。 叶少缘呵呵笑道:“耶律将军,你是大燕第一武士,武力过人,无人能及。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你要是突然发难,我这些兄弟,又怎么是你的对手呢?暂时委屈一下令妹,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放她不迟。” “你!”耶律纳吉听到这话,觉得叶少缘太过狡猾,便怒气冲天大声叫道,“你到底是放还是不放?” 叶少缘见耶律纳吉动怒了,他座下的那一匹骏马更是在抬着蹄子,似乎要猛然发作。他急忙将匕首挪到了耶律凤兰的脖子那里,大声地叫道:“耶律纳吉!你千万别乱动,你要是敢动一下,我就立刻杀了你妹妹,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 高唐城的北大门洞然打开,叶元、叶宝、风鸽领着一百号兄弟急忙冲了出来。叶元、叶宝率领二十个乞活军士兵结成了一个战阵,守卫在粮车的周围,风鸽则带着人迅速地将粮车和马匹拉回了城内。叶元、叶宝等人,这才徐徐地退到了城中。 耶律纳吉立在城下,没有一丝的动作,心中却充满了怒火,他若不是为了自己着想,一定要救出耶律凤兰,换做叶少缘手中的是其他人,他根本不屑一顾。 城门又重新关了上去,叶少缘仍旧挟持着耶律凤兰,而叶元、叶宝、风鸽等人则不再上来,而是骑上那些马匹带着粮车便朝南而走。 “耶律将军,劳烦你派五百骑兵远远地跟随着我,但是你自己不能来。只要我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然会将你妹妹放了。”叶少缘冲耶律纳吉喊道。 耶律纳吉的眼中满是怒火,大声地吼道:“贼将!你到底要怎样?” 叶少缘呵呵笑道:“很简单,你只需派出五百骑兵跟随我,我渡过黄河之时,自会将郡主放回去。耶律将军,你也别动怒,我这也是出于自保。如果我现在就将你妹妹放了,以你的xing格,你会放过一个曾经要挟过你的人吗?” 耶律纳吉听叶少缘说的也合情合理,他本来就计划着只要敌人那边一放人,他就立刻带着部队冲杀过去,将他们全部斩杀,不想被叶少缘一语道破。此时,耶律纳吉听到叶少缘道出了他本来的心意,见他身上穿着乞活军的普通士兵的衣服,不禁对眼前这个要挟他的人又敬又怒。出于自保,这话似乎更适合他,他受到耶律俊的排挤,若非耶律恪从中周旋,只怕他也不会活到现在。 耶律纳吉强压住了内心的怒火,大声地说道:“大唐已经行将枯木,我大军也已经开始南下,这大河以北,只怕无人能敌。你要渡过黄河,就暂且让你渡,一旦大军结束了河北的战事,我们便会朝大河以南发展,到时候,我一定要亲自杀了你。” 叶少缘呵呵笑道:“能与耶律将军一战,也是我所希望的,不过,我刚才提的条件,还请耶律将军务必遵循。当然,你要是信的过我,不派兵跟随也成。” 耶律纳吉冷冷地“哼”了一声,将手中画戟一举,从高唐城外道路两边的树林里便涌出了一千骑兵,他们迅速便集结到了耶律纳吉的身边。 叶少缘见到这一幕,并不感到诧异,因为他早已经看出了耶律纳吉的诡计,所以才没有把耶律凤兰立刻交换给耶律纳吉。 耶律纳吉调转了马头,朝身后的骑兵叫道:“你们留下五百人,紧紧地跟着郡主,务必迎回郡主,若是有什么闪失,提头来见我!” 一个骑兵都尉策马来到了耶律纳吉的身边,怯怯地问道:“将军,你就那么相信那个汉奴吗?万一他不把郡主给放了,那该怎么办?” 耶律纳吉扭头看了一下叶少缘,淡淡地说道:“他是个聪明之人,他应该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我们现在是在大唐的土地上,你们尽管跟在他的后面,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许插手,只需安全迎回郡主,我重重有赏。” 那个骑兵都尉厉声说道:“将军放心,我等一定安全迎回郡主!” 耶律纳吉又细细地看了一下高唐城,除了城楼上的叶少缘和耶律凤兰外,再也看不见任何一个人,更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他对身后的士兵说道:“高唐城是一座空城,你们一定要把守好四个城门,只要见到他带着郡主出城了,便跟过去。” 耶律纳吉说完之后,便留下了一个骑兵都尉和五百骑兵,他带着剩下的士兵便向着来时的路撤了回去。 叶少缘见耶律纳吉退去了,城下的五百骑兵也迅速分开了四队,三队朝着不同的城门而去,一队还留在原地。他长舒了一口气,伸出一只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轻轻地说道:“好险!” 其实,叶少缘一直在提心吊胆,他生怕自己出现了一点纰漏,也怕自己要挟不住耶律纳吉,如果他知道耶律凤兰对耶律纳吉是何等的重要的话,估计他会换到更多的东西。只是,做为现代人的叶少缘来说,他看到的是耶律纳吉风光的一面,又怎么会知道耶律纳吉的真实处境呢? “郡主,咱们走!”叶少缘冲耶律凤兰嘿嘿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 叶少缘推着耶律凤兰走下了城楼,城楼边停放着两匹战马,一匹是普通的战马,另外一匹这是耶律凤兰的火风。 火风见到耶律凤兰从城楼的阶梯上走了下来,便乖乖地走到了阶梯旁边,期待着耶律凤兰骑在它的背上。 叶少缘见到这一幕,呵呵笑道:“乖乖,这还真是一匹宝马啊,竟然如此通晓情理。郡主,这马是不是传说中的千里马啊?” 耶律凤兰“嗯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眼睛眨巴眨巴的,就是说不出话来。 叶少缘看了也觉得挺难受的,便道:“郡主,先委屈你一下了,我现在还不能将你嘴里堵着的布给拿出来。” 耶律凤兰本来很期待的目光,突然变得凶狠起来,似乎要将叶少缘生吃了一样。 叶少缘只是嘿嘿笑了两声,便不再理会,他将耶律凤兰抱在了火风的背上,然后自己也骑着了火风的背上,将耶律凤兰牢牢地抱在自己的怀里,生怕她会逃脱了自己的控制。尽管耶律凤兰十分的不情愿,却也无能为力,她现在毕竟还是个俘虏,全身受制于人。 叶少缘和耶律凤兰同乘一匹马,手臂穿过了耶律凤兰的腰间,光着的手臂能感受到耶律凤兰腰部的纤细,心中也是开心不已。 叶少缘双手拽着马缰,将另外一匹战马的马缰给绑在了火风的马鞍下面,大喝一声,便朝南城门而去。 南城门是虚掩着的,叶少缘骑着火风,一溜烟便冲了出去。他刚一冲出去,便看见了一队突厥军队的骑兵从另外一个城门的角落里转了出来。那突厥军队的骑兵用鲜卑话叽里咕噜地喊了一声,之后,叶少缘便听到了背后传来的阵阵的马蹄声。他回过头看时,那批突厥军队的骑兵已经被他撇开了好远,但是却始终跟随着他。 从长塘城一路向南,大概四十多里的地方,有一个渡口,那个是黄河的古渡口,叫做风陵渡。 叶少缘一路上挟持着耶律凤兰,追出了七八里地,便追上了叶元他们。于是,便一起同行,还放慢了前行的速度。因为在他们的后面有五百突厥军队的骑兵远远地跟着,他们不能太过着急,只要到了风陵渡,便可以渡过黄河了。 叶元和叶少缘并马走着,不时回头张望着那队突厥军队的骑兵,然后对叶少缘说道:“将军,既然我们已经脱险了,又换来了粮草和马匹,这个郡主我看不放也罢。依我看,不如将军把她娶了。” 耶律凤兰使劲地摇头,眼睛里冒出了恨恨的凶光,一直紧紧地瞪着叶元。 叶少缘呵呵笑了两声,然后摇了摇头,说道:“大黄,你说的我不是没有想过。不过,我们既然收了耶律纳吉的粮草和马匹,咱们就一定要把她放回去。现在郡主虽然在咱们手里,可她是个烫手山芋,我们只求安全渡过黄河,我可不希望这样一直被突厥人追着。” 叶元回头看了看后面的突厥军队骑兵,十分不乐意地说道:“将军,这些突厥人,跟鬼魂一样,一直跟着我们,要不要我们来个伏击?” “伏击?不用,他们不敢靠近,是我专门让他们跟着的,如果不这样的话,耶律纳吉也不会轻易放我们走。”叶少缘解释道。 叶元不再说话,策马跑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嗯!嗯!唔!” 耶律凤兰使劲地发出了这种声音,似乎很想说话。 叶少缘嘿嘿笑了两声,然后道:“郡主,再委屈你一下,等到了黄河边我就放了你,你也可以彻底地ziyou了。” 一行人继续前行,在他们身后则远远地跟着一支突厥军队的骑兵,一支保持着那种距离。 大概半个时辰,他们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从另外两条大路上陆陆续续走来了许多百姓。那些百姓的脸上都显得很是疲惫,带着随身的包袱,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搀扶着老人。 叶少缘此时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看到了一条宽阔的大路,路上挤满了从另外两条路上走来的百姓。这些都是难民,向南逃难的难民,也是叶少缘一早便预料到的,这些成千上万的难民把道路堵的水泄不通。 陌生的道路上,堵满了这些无归宿的民众。他们是难民,为了逃避战乱而被迫南迁的百姓。ri光下面,他们拖着沉重的影子,三五结群,四六为伴,缓缓地行走在大路上。骨瘦如柴的老人,抱着刚满月的婴儿,身边还跟随着年龄不一的孩子。年迈沧桑的脸上,显出了许多无奈,他们只能静静的,孤寂的,向前行走着。 衣衫褴褛的百姓中,很少能看见青壮的汉子,他们这些人中多的是老人、孩子和女人。。满染征尘的服装,一张一张兜着yin影的脸皮,他们如同没了灵魂的躯体,眼睛里看不到一丝的希望。 叶少缘和他手下的部队,停靠在了那里,望着这如同cháo水一般不断向前涌的难民,他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 叶少缘回头看了一下后面突厥军队的骑兵队伍,他们也远远地停靠在了后面的路上。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这会儿齐六应该已经到黄河边了,我先让他收留难民,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46) 三条大路的两旁,全都植被丰盛,若在夏季,将会是一片茂盛的大树林。 叶少缘一行人摩肩接踵,互相阻挡着视线,看不到彼此路边的状况,也只有到了这三岔路口才能清晰的看到另外两条路上的拥堵。 “叶将军,前路漫漫,这样拖下去,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到达渡口啊?”叶元看到这种情况,心中十分的着急。 所有经过这个三岔路口的平民百姓都会瞧上叶少缘他们一眼,他们骑着战马,车上拉着粮草,那种发自内心的渴望眼神,令叶少缘久久无法忘怀。 叶少缘骑在马上,一时间也没有了算计,他看到拥堵的大路上,那些平民渴望的眼神,心中便是一紧,当下开始苦苦思索着渡过目前危机的良策。 “叶元,你带几名士兵推出来几辆粮车,然后将粮车停在前面的大路中间,给过往的民众一人分一点。”叶少缘眉头紧锁,轻描淡写的说道。 叶元眨巴眨巴眨巴眼睛,问道:“叶将军,难民的数量如此之多,就算把我们马车上的所有的粮草都分给他们吃也不够啊。” 叶少缘苦笑了一声,伸出了一只手,在叶元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说道:“按照我说的做,一会你就知道我这么做的目的了。” 叶元心中不解,但还是“嗯”了一声,听命而去。 叶元带着十几名士兵,先后推出来了五辆粮车,汇集在了通往渡口道路的正zhongyāng,将原本就十分拥堵的道路一下子给堵死了。 走过去的民众还在不停的向前走着,可是另外两条路上的人们却无法通过。 “你他娘的搞什么鬼?干嘛将去路堵住了?”那些逃跑的难民们看到叶元等人将通往渡口的道路用粮车给堵死了,纷纷开始高声抗议起来。 一时间,难民们都停住了前进的脚步,全都叫嚷着,声音嘈杂,响成了一片。 叶少缘下了马,将用绳子绑住的耶律凤兰交给了风鸽看管,他自己则走到了三岔路口,从人群里挤了出去,到了叶元等人的粮车面前。 叶少缘用匕首在粮车的一袋粮草上划开了一个口子,从里面露出来了一些麦子。他用手抓起了一把麦子,高声喊道:“都别吵!” 叶少缘连续喊了三遍,这才将噪杂的声音给盖了下去,之后便是一片寂静。 叶少缘见难民们都静下来了,便高声喊道:“乡亲们,你们都看看,我手里抓的可是粮草。你们从哪里来我管不了,但是你们要去的地方,和我要去的地方一样的,我们都希望能够渡过黄河,离开此地。但是,这样拥堵的行走,是绝对不行的,只要你们听我的,我可以在这里指挥你们的交通。我们有的是粮草,只要你们听我的,我就给你们发放粮草,让你们吃个饱饭。” 难民们都互相望了望,见叶少缘穿着战甲,又看了看那几车粮草,脸上现出了一丝的喜悦。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你真的会给我们粮草吗?” “这些粮草真的愿意给我们吗?” 无数声的百姓开始问了起来,他们不相信,这天底下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就算他们是军队,可军队除了掠夺他们榨取他们之外,从来没有给过他们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叶少缘看着仍然疑惑的难民们,便大声地说道:“你们放心,我带领的部队,是人民的军队,都是为了咱老百姓打天下的。只要你们愿意听我的指挥,我保证让你们安全渡过黄河,而且人人都有饭吃。” “人民的军队?替咱老百姓打天下的?”所有的难民心中都起了这个疑惑。 难民们看了看叶少缘和他的部下,见他们才一百人,却押着几百车的粮草和战马,他们也觉得很是好奇。 “有突厥军队!远处有突厥军队!” 不知道是谁,竟然看到了叶少缘的部队后面停靠着的突厥军队骑兵,便大声喊了起来。他这一喊不要紧,难民们纷纷躁动不安,一时间陷入了恐慌,有不少难民开始试图冲破叶元等人堵着的道路。 叶少缘见到这种情况,大吃一惊,他忘记把突厥军队也算入了计划内。他见到眼前的场面,便大声吼道:“都别乱动!都别怕!大家听我说!” “还听你说个什么?肯定是你把突厥军队引来了,堵住我们的去路,想劫杀我们!大家千万不要上当啊!” 叶少缘见情况快要失控,而难民们也开始乱喊乱叫地向前拥堵,他怕再这样下去就会发生踩踏事件。当即,叶少缘爬上了粮车,站在了最高的地方,使出了全身的力量,大声喊道:“大家都镇定点,都给我镇定点!” 可是没有用,他的喊声像石沉大海一样。 “将军,快想办法,我们快堵不住了!”叶元和那些士兵已经持着盾牌挡成了一条线,很是吃力地挡住了不断撞击的难民们。 叶少缘突然跳下了粮车,解开了一匹拉着粮车的马匹,拿着匕首朝一匹的屁股上便刺了一下,那匹马发出了一声轰鸣般的长嘶,迈开蹄子便朝道路旁边的荒田地跑了出去。 那声马匹发出的长嘶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难民们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时间便愣在了那里。叶少缘借此机会又重新登上了粮车,大声地叫道:“乡亲们,都听我说!那些突厥军队绝对不是我叫来的,他们是来追我们的,只是害怕我,所以才不敢靠近。我现在和你们一样,也算逃难的,既然我们都是逃难的,若是再不团结起来,我们怎么能渡过黄河?你们务必要相信我,我的部下都是老百姓的队伍,如果你们相信我,就听从我的指挥,我会分给你们粮草吃,让你们不再挨饿受苦了。” 那些难民们将信将疑,还不是十分的肯定。 “叶元!分粮草!”叶少缘厉声叫道。 叶元急忙从粮车上拆开了几袋粮草,其他士兵见了,也纷纷打开了粮车上的粮草。(..info无弹窗广告) “乡亲们,我现在就把粮草分给你们,如果你们愿意加入我们,听从我的指挥,我就给你们粮草。渡口那里还有我们的军队,如果你们愿意,我们还可以带着你们渡过黄河,免受追兵的侵扰!”叶少缘进一步说道。 难民们互相看了看,心中也在不断地盘算着,不仅有粮草拿,还可以免受追兵的侵扰,这种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一名老者率先表态,高声的喊道:“我愿意跟随你,只要让我渡过黄河,离开这个鬼地方,让我做什么都成!” 随后,有许多难民也都表示愿意跟随。 叶少缘让他们排好队,让叶元等人开始分粮,分到粮草的,便可以通过,直接去渡口。 “乡亲们,暂时分这几车粮草,到了黄河边,我们再接着分,只要你们听我的,我一定会把你们带过黄河,到中原去的。”叶少缘大叫道。 叶元等人慢慢地分着粮草,分了一个走一个,不大一会儿时间,原本拥堵的通向渡口的道路便被缓解了。而那些难民,也比较有秩序地排着队伍,接受叶元等人的分粮。 叶少缘跳下了马车,朝队伍里走了过去,他看到两条大路上排着长长的队伍,少说也有个七八千人。粮草,很快便分完了,后面没有分到的也不生气,因为刚才叶少缘说了,到了渡口还会再分。那些难民按照叶少缘的吩咐,两个人一排,有秩序地向渡口走去。 叶少缘和部队暂时留了下来,看着这一拨难民走完之后才开始行动。他们的身后一直跟着突厥军队,如果他们前进,突厥军队也会前进,会给难民队伍带来不必要的恐慌。将近中午的时候,这七八千难民才逐渐走完,叶少缘和部队又停留了一会儿,待大路恢复了畅通,他们才开始向前走。 叶少缘等人行走的比较缓慢,因为前面难民走的比较慢,他们一边谦让着难民,一边防止着后面的突厥军队骑兵。 陆续走了将近一个多小时,叶少缘将耶律凤兰带着,骑着马,奔跑到了后面的那队突厥军队面前。 突厥军队的骑兵都尉见到叶少缘带着耶律凤兰来了,一脸的大喜,他本来以为叶少缘要将耶律凤兰给放了,谁知道看到的却是叶少缘手里拿着匕首,顶着耶律凤兰。 叶少缘越往前走,他的心中越是担心,因为到了渡口时,难民肯定会很多,如果这一队突厥军队骑兵一直跟着话,肯定会造成无畏的恐慌。所以,叶少缘这才带着耶律凤兰来到了这拨突厥军队骑兵的面前。 叶少缘看着有不少突厥军队士兵拉满了手中的弓箭,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爽朗说道:“我劝你们不要做傻事,万一伤到了郡主,你们恐怕担当不起?我来是要告诉你们,你们不能再这么紧紧地跟着我了。也不许你们公然露面,只能隐藏在河岸上,如果你们不按我说的做,你们休想让我放了你们的郡主。” 那个骑兵都尉用不是很纯熟的汉话说道:“只要你伤害我们郡主,我们也不会相逼,这里毕竟还是在你们的地界上,我们只想安全的迎回郡主,也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你大可放心,我们会按照你说的做,不公然露面,但是却不能不跟随你们。” 叶少缘也不相逼,便答应了,然后徐徐退走,最后调转了马头,骑着火风狂奔而出。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他们这才到了渡口。 风波渡,是个古渡口,一向都有守兵把守。 叶少缘来到了渡口之后,遥遥便望见了一个整齐的队伍,那些是守卫渡口的魏军士兵,他们穿梭在不同的难民队伍里。 叶少缘站在高高的田埂上,看到了黄河。这一段的黄河并不怎么宽阔,水流的速度也不怎么急,很容易便能渡过去。只是,河面上却看不到任何船只,所有的船只都被一队数百人的士兵封锁在了渡口里。 叶少缘环看了一下四周,见成千上万的难民都聚集在了离渡口不远的低洼的地上,其中还看到了一些士兵和百姓相夹的队伍。他的心里一下子喜悦了过来,他看到的是自己的部队,齐六所带领的人都聚集在了那里。只是,他搞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先到了,却不渡河。 叶少缘命令士兵向齐六那边汇合,而那些答应跟着自己的百姓也都开始向那边移动,两边的人一下子便汇集在了一起,足足有两万多人,好不壮观。 叶少缘首先下令,拉出一百车粮草开始埋锅做饭,弄点稀粥分给所有的难民喝。 除了叶少缘这两万多人的队伍,在其他地方还蹲着两万多难民,他们的眼中都充满了无助,静静地坐在另外一边的低洼的地上。 叶少缘叫来了齐六,询问着这里的情况。 齐六一见到叶少缘,便一肚子的气,又显得很是气愤:“将军,那些把守渡口的士兵,真他娘的不是人,说要渡河的话,每个人要交一两银子,如果不交,就不让渡河。我找他们去理论,那把守渡口的将军根本就不见我,还把所有的船只给锁在了渡口里,不让人靠近。” 叶少缘听到这个消息,不禁觉得尤为气愤,恨恨地说道:“这些狗官,打仗不主动,收钱倒是很主动。齐六、叶宝,你们两个跟我去渡口走一遭。” 齐六、叶宝应了一声,便站了出来,每个人手中都持着一根长戟。 叶少缘看见了,便道:“丢下武器,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我们去找那个狗官理论理论,如果他不从的话,我们再动用武力。” 叶少缘说完之后,便将耶律凤兰交给了风鸽看管,自己带着齐六和叶宝便去了渡口。 渡口的入口,有着十几个士兵在把守,他们穿着魏军的衣服,看到三个凶神恶煞的乞活军士兵来了,便急忙拦住了。 一个士兵当即叫道:“你们三个干什么的?” 叶少缘冷冷地看了那士兵一眼,便道:“我是车骑将军,快去告诉你们的将军,我要见他!” 那个士兵上下打量了一番叶少缘,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大声说道:“车骑将军?车骑将军会穿成你这个样子?快滚快滚,你们这些死要饭的士兵,竟然要到这里来了。” 叶少缘听完这句话,立刻便怒了,他一个箭步便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那个士兵,将他牢牢地挟持住了,然后很轻易地便夺下了他手中的武器,手臂勒住了他的脖子,大声叫道:“都给我闪开!我不想有人死在我的手下!” 那些士兵都知道乞活军,也知道他们的战斗力,看到叶少缘脸上暴起的青筋,以及他那种气势,都被吓住了,便纷纷让开了道路。 “你们将军在哪个位置?”叶少缘勒着那个士兵,轻松地进了渡口,然后问道。 一名士兵答道:“我们将军就在左边的大帐中,快放了我!” 叶少缘松开了挟持的那个士兵,大声喊道:“你们谁敢过来,我就让他死的很难看!” 叶少缘留下这一句话后,便和叶宝、齐六二人一起去了那个大帐,那些守在渡口边缘的士兵也没有人敢跟过去。 大帐的门口没有守卫,大帐的幕帘是一直垂下的,遮挡住了大帐内的一切。 叶少缘刚走到大帐门口,便听到了一阵女子的急促的喘息声,然后那女子的声音便大声地叫了起来。叶少缘心中一怔,那种女人诱人的叫声,曾几何时,他在现代不知道体验过多少回了。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画面,那个驻守渡口的将军正在和一个女人缠0绵在一起。 叶宝、齐六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又看了看叶少缘。 叶少缘脸上怒意大起,一把掀开了幕帘,直接冲进了大帐里。 大帐之内有一男一女,两人皆是全身**。男人已经将女人按倒在了地上,他的腰身被女人两条修长的大腿紧紧地夹着,男人的臀部正在她白花花的身子上卖力的上下起伏,他身底下的女人发出了兴奋而又高亢的媚声。 叶少缘的到来,丝毫没有引起那对男女的注意,他们还沉浸在彼此带来的快感之中,两个人的眼睛都在紧紧地闭着。 “我去,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做这种事?真的nǎinǎi的一对狗男女!正好,杀了他,趁机占领了渡口,带领百姓渡河,也省去了许多麻烦的事情。”叶少缘的心中如此的想到。 叶少缘快步走到了那对男女的身边,抬起一只脚便踹在了那个男人的背上。 那男人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双手便按在了地上,同时吓了一大跳,还没有来得及回头,便大声地喊道:“是哪个兔崽子这么不守规矩?是不是活腻味了?” 那在男人身底承欢的女人睁开了双眸,却看到三个缠着绷带的大汉站在压在她身上的男人的背后,她惊羞交加,“啊”的一声尖叫,急忙用双手捂住了自己高耸的胸部,并且急忙推开了那个男人,跑到了一边,拿起了衣服遮挡住了身体。 第一百二十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47) 那名被叶少缘等人坏了好事的男子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转身却看见了三名壮汉,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龙骑军的衣袍,外面罩着一层染血的战甲。 那名男子脸上一怔,眼睛突然瞪的大大的,眼神中凶光乍现,扬起一只巴掌便朝叶少缘的脸上打了过去,并且大声的骂道:“该死!你活腻歪了,敢坏老子的好事?” 没有等那名男子的手掌落下,叶少缘便飞快的作出了反应,抬起一脚踹向了他的胸部,将那名男人踹倒在了地上,并且喊道:“叶宝!齐六!快抓住他!” 叶宝、齐六急忙将那名男子按倒在了地上,牢牢的控制住了这名男子。 “混蛋!大胆!你们可知道我是谁?竟然敢如此无礼?老子是绥化将军,你们都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快放开我!”那名男子歇斯底里的大声吼叫着。 叶少缘转过脸,看了看那名衣不遮体的女子,沉声说道:“这里与你无关,你快走!” 那名女子满脸的惊惧之sè,听到叶少缘的话后如蒙大赦,急急忙忙的穿上了衣衫,转身便跑出了大帐。 “你这小子,好生自在,好逍遥快活啊。”叶少缘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了一个武器架的旁边,从上面抽出了一把长剑,轻轻的挥了一下,剑锋凌厉。 叶少缘淡淡一笑,走到了那名男子的身旁。 那名男子睁大了眼睛,见到叶少缘手中拿着长剑,便大声的质问道:“你,你要干什么?” 叶少缘嘿嘿的怪笑了一声,说道:“干什么?你说我要干什么?” 叶少缘的话音一落,便将长剑架在了那个人的脖子上,大声吼道:“你他娘的好兴致啊,把百姓堵在外面,自己在里面玩女人,那么多百姓要渡河,你还收钱?有你这样的狗官,简直是丢我们汉人的脸!” 那个人吓得不轻,脸sè铁青,急忙说道:“壮士,好汉,求你放了我,我这就下令放百姓过河,不敢再堵截百姓了,也不再收钱了!” 叶少缘冷“哼”了一声,问道:“我问你,这渡口一共有多少船只?守卫这里的士兵又有多少?” 那个人答道:“大小船只一共有八百多只,守卫在这里的士兵有一千人。” 叶少缘“嗯”了一声,将手中的长剑轻轻地划过了那个人的脖子,他的喉咙那里便立刻被割断了,鲜血不断地向外冒出来。那个人的身体还在挣扎,被叶宝、齐六给紧紧地按在了地上,不让他动弹,不大一会儿,那个人便一命呜呼了。 叶宝、齐六松开了那个人的尸体,站了起来,对叶少缘说道:“将军,这狗官死有余辜,我们现在就安排百姓过河。” 叶少缘点了点头,用力挥出了一剑,斩下了那个人的脑袋,抓着那个人的头便出了大帐。他的目的很简单,如果不杀了这个狗官,他又怎么来指挥他部下的士兵呢?一般守河的士兵都是水xing比较好的人,也是知道这段河道的情况的,由他们撑船摆渡,要比其他人安全的多。 刚出大帐,便见外面聚集了不少士兵,那些士兵纷纷持着武器,对着叶少缘、叶宝和齐六。 叶少缘冷笑了一声,环视一周,将手中的人头举的高高的,大声叫道:“你们的将军已经被我杀了,不想死的都给我闪开!” 那些士兵面面相觑,见他们的将军已经死了,有的收起了武器,有的则还在犹豫。 就在这时,一阵喊声传了过来,叶元带着三百多人冲了过来,他们的手中都拿着武器,持着盾牌,个个都是如狼似虎的,脸上更是显得十分的狰狞,竟然将大帐外的那几十个士兵给包围了起来。 “放下武器!”叶元厉声地喊道。 那些士兵本来就不擅长打仗,一见到这种情况,心中胆怯,纷纷放下了武器。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岸边传了过来,一个领兵的都尉带着士兵便冲了过来,停在了大帐的后面。那个领兵的都尉面sè蜡黄,留着一撇小胡子,方脸,大嘴,领着士兵到了大帐边,见到叶少缘的手中高高举着他将军的人头,便知道了事情的状况。 叶少缘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站在那拨士兵的面前,将手中的人头给举了起来,然后大叫道:“你们的将军已经死了,这狗官不做好事,你们也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忍心看到那么多百姓被堵在这里吗?如果你们还有一点良知的话,就放下手中的武器!” 叶元指着叶少缘大声喊道:“这是我们的车骑将军,你们见到将军为何不拜?” 那个黄脸的小胡子都尉本来就对他的将军心存不满,此时他的将军被杀,正好解了心中的恶气。他又见叶少缘穿着龙骑军的衣服,周围更是有三百多人这样的士兵,他知道龙骑军的战斗力,不敢招惹,心想,跟着谁不是跟,只要能有饭吃就可以了。于是,他将手中的长戟插在了地上,然后半跪在了地上,大声叫道:“参见将军!” 其他的士兵见了,也都纷纷跪地,高声叫道:“参见将军!” 叶少缘“嗯”了一声,大声说道:“你们都是我们汉家的好男儿,如今突厥人南下,百姓疾苦,纷纷难逃,如果不赶快渡过黄河,只怕突厥人来了,又是一场大屠杀!你们身为汉家儿男,理应为我们汉人出点薄力。” 那个黄脸的都尉也算识时务,当即叫道:“我等愿意以将军马首是瞻,一切听候将军调遣。” 那个都尉的话音刚落,身后的士兵便同时叫了出来:“一切听候将军调遣。” 叶少缘满意地点了点,将手中的人头远远地抛到了一边,扶起了那个黄脸的都尉,说道:“从此以后,你们就是我的部下了,我们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黄脸的都尉答道:“小人姓赵,单名一个全字。” 叶少缘见这赵全很识时务,他办笑呵呵地说道:“嗯,赵都尉,麻烦你带领本队人马,负责船只的调度,准备一下渡河的事情!” 赵全应了一声,便带着本队五百士兵到了岸边,着手准备渡河的事情。(..info好看的小说) 叶少缘吩咐叶元招呼百姓,将所有百姓集结起来,秩序来划分渡河的批次。之后,他带着叶宝、齐六等人搜索了一下渡口的军营,从中拉出了不少粮草,一并吩咐人装船开运。 当所有的船只都准备停当之后,叶少缘开始着手处理渡河一事,黄河渡口的船只飘荡在岸边,一批批的民众开始走向了船只,然后由赵全等人亲自摆渡。 叶少缘让叶宝和几百个士兵先渡河,主要是为了到了对岸后开始接受难民,把他们有序的安排起来,以免又形成了混乱的局面。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后,他便开始让自己手下的士兵把守渡口,维持着秩序,将民众一批一批地摆渡到对岸去。 几个小时以后,接近五万的人都被摆渡到了对岸,叶少缘下令士兵开始撤退,将粮草、马匹、兵器等全部运送到对岸。他自己则暂时留了下来,准备把耶律凤兰交还给那队突厥军队的士兵。 叶少缘和耶律凤兰骑在了火风的背上,开始向渡口上的堤岸奔去,因为他知道,那队突厥军队的骑兵就隐藏在大堤上的树林里。 叶少缘到了树林边,一个突厥军队的骑兵都尉带着几个骑兵便从树林里冲了出来。他没有下马,而是用匕首架在了耶律凤兰的脖子上,对那些突厥军队的骑兵说道:“你们都给我退到两里以外,我才能将你们的郡主放了。” 那个骑兵都尉说道:“现在就放了郡主,我们不会为难你的。一路上,我们不都是听着你的吗?” 叶少缘厉声说道:“少废话,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弓箭手在瞄准着我呢,只待我放了郡主,你们就要将我shè成刺猬?都给我退后,不然的话,你们休想让我放了你们的郡主!” 那个骑兵都尉脸上一怔,他的安排都被叶少缘给看破了,看到耶律凤兰仍然被绳子给绑着,嘴巴也在堵着,他为了郡主的安全,当即下令全军后撤。 叶少缘见那队骑兵全部后撤了两里,他便下了马,伸出一只手在耶律凤兰的脸蛋上摸了一下,然后笑呵呵地说道:“小郡主,以后咱们再见面可就难了,你要是舍不得我,干脆现在就别回去了,给我当老婆算了。” 耶律凤兰的嘴巴被堵着,口中发出了“唔唔”的声音,眼睛瞪得也是大大的,充满了对叶少缘的恨意。 叶少缘也不去理会,反正是最后一面了,他使劲地朝马屁股上一拍,火风便发出了一声长嘶,飞奔了出去。他也急忙向渡口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看到耶律凤兰也背过了头,再看着他。 到了渡口,船只早已经准备妥当,赵全、齐六、叶元等人在船上等着他。叶少缘急忙上了船,然后士兵一用力便摆渡到了黄河中。 叶少缘的船只刚离开岸边,从大堤上便飞奔而下了一支大军,领头的人正是耶律纳吉,他带着身后的骑兵迅速到了岸边,望着远远离去的叶少缘,只能发出了一声叹息。 叶少缘看到这一幕,突然想起了草船借箭的故事,便大声地喊道:“耶律将军,谢谢你一路护送了!” 叶元等人听了,便异口同声地喊道:“多谢耶律将军一路护送!” 其他船只上的人听见了,也都纷纷喊道:“多谢耶律将军一路护送!” 叶少缘早已经做了安排,他们将渡口的一切全部带走了,就连船只也一个不留,只留下了一座渡口边上的空营寨。 耶律纳吉听到这话,恼羞成怒,举着手中的方天画戟,大声地叫道:“汉奴贼将!你休要得意,他ri若是再遇到你,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紧接着,耶律纳吉放火烧了渡口,也算发泄了他心中的怒火。 叶少缘望着风陵渡的大堤上,一团红sè立在那里,那是火风,它的背上驮着耶律凤兰,他笑呵呵地朝耶律凤兰挥了挥手,大声喊道:“小郡主!再见了!要是想我了,记得来中原找我啊!哈哈哈!” 船只越行越远,渐渐地驶入了黄河的中心。 叶少缘此时的心中是无比的开心,他终于离开了那片土地,远离了有突厥人所侵扰的生活。看着滔滔的河水,他的心中不禁想起了一首词,于是,便大声喊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chun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叶元等人听完这文绉绉的词,都比较懵懂,但是他们也不是傻子,还是听出了其中的一个错误的地方。 “将军,这里不是长江,是黄河,你刚才说错了!”叶元直言地说了出来。 叶少缘哈哈笑道:“那好,我改改!不用长江了,我教你们唱歌好不好?” “唱歌?”叶元、齐六、赵全等人都迷茫地问道。 叶少缘点了点头,脸上十分的喜悦,他不慌不忙地说道:“嗯,唱歌,我叫你们唱好汉歌。music!” “米有一克?将军,你在说什么呢?”叶元追问道。 叶少缘此时的心情,除了他自己之外,谁也无法体会,那种像逃脱了魔爪一样的心情,那种大难不死的心情,总之很喜悦。他也不管叶元他们听懂听不懂他说的话,便清了清嗓子,大声地唱道:“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叶元等人听到叶少缘的歌声,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当叶少缘唱到“路见不平快拔刀哇,该出刀时就出刀哇,雷厉风行杀四方哇”的时候,他们心中埋藏着的那骨子热血激情,一下子便被激发了起来。 “唱的好!”叶元等人同时叫了出来。 叶少缘自顾自的唱完了这首歌,微笑着问道:“怎么样,好听吗?” 齐六坐在木板上,挠了挠头,说道:“将军,这首歌跟我们唱的怎么不一样啊?不过,比我们唱的好听多了。” 叶少缘忽然想起了唐代的歌曲和隋朝歌曲的差别,就通俗易懂而言,唐代的歌曲确实不如隋朝的歌曲,古代写歌词的人多是之乎者也的,那哪里是普通人唱的歌曲啊,分明是给达官贵人唱的。他看到齐六、叶元等人还在回味着,嘴里也默默地念着“路见不平快拔刀哇,该出刀时就出刀”的词句,这种歌词正好符合了他们的血xing。 于是,叶少缘便一脸喜悦地说道:“好听就行,只要好听,我们就唱,管他娘的是什么样的歌曲呢。来,我教给大家唱,我唱一句,你们跟着我学一句!” 叶元等人都点了点头。 叶少缘便张开了口,大声地唱道:“大河向东流哇……” “大河向东流哇……” 叶少缘教一句,叶元等人便跟着唱一句,黄河的zhongyāng,响起了一支动听的歌谣,顺着那向东滚滚的河水,他们的歌声也顺着那河水一起向东流传了过去。 叶少缘现在是无比高兴的,他再也不用顾及会有追兵,又该如何堵截追兵了,他只希望尽快地渡过黄河,到达岸边,然后就能到了中原。 中原,对于叶少缘来说,一直是一个向往。 叶少缘沉浸在了这一份喜悦之中,但是他没有忘记,也丝毫不敢忽略,渡过黄河,只是他迈出的第一步。 乱世,却仍然在继续。 夕阳西下。 黄昏的河面上行驶着几十条船只,每条船上都装载着粮草、马匹、兵器,还有不多的一百多人。 叶少缘和那些士兵还在高兴的唱着好汉歌,却隐约地看到了河对岸黑压压的一片百姓,那些百姓开始四处逃窜,不停地叫嚷着。岸边的大堤上排列了一个长长的队伍,那些都是骑兵,他们骑在马背上正在用手中的弓箭不停地向岸边放着箭矢,残杀了不少百姓和士兵。 叶少缘看到这一幕,十分的诧异,他本以为到了黄河南岸就能躲避战乱,可是他错了。他眉头紧皱,立刻站起了身子,立在了船头,指着岸上的那些骑兵大声地叫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赵飞急忙来到船首,向前眺望了一下,急忙对叶少缘说道:“将军,是胡虏,是鲜卑的胡虏!” “什么?” 叶少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到的是的确是一支披着战甲的骑兵,可是这支骑兵队伍与在黄河北岸的突厥军队不同,他们身上的战甲没有统一的颜sè,就连衣服也各式各样的,和他一直见到的突厥军队骑兵没有办法比。 “这里怎么会出现胡虏?他们不是应该在黄河以北吗?”叶少缘急忙问道。 第一百二十一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48) 赵飞遥遥指着那些骑兵,向叶少缘呼喊道:“将军,这的确是鲜卑胡虏,只是他们不是突厥的军队,而是王璐的军队。(..info好看的小说)” 叶少缘对这一时期的历史十分的模糊,关于势力的分布,他根本不清楚,除了几个知名的人物外,其他的都一概不知,他又怎么知道王璐是谁呢?于是,叶少缘便问道:“王璐是谁?” 风鸽听到叶少缘的问话急忙说道:“将军,鲜卑人部族混杂,光在辽东就有三大部族,分别为耶律氏、宇文氏、王氏三部。三部鲜卑经过多年战争,最后耶律氏统一辽东,灭了宇文部,这王氏一部则被赶出了辽东,来到了冀州,归降了前朝。这王璐乃是段兰的儿子,在几年前趁着陛下剿灭赵国石氏的时候,就带领着部下跑到了南方,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叶少缘听完之后,便恨恨地说道:“他娘的,怎么到处都是臭胡虏,难道这天下就没有一处太平的地方吗?快点到岸边,咱们必须击退他们。” 肥水南岸,叶宝领着部队正在大堤下面与王氏的骑兵做战,这些骑兵在战斗力上不如突厥军队那么强悍,只是些许散兵游勇,被叶宝领着龙骑军为主的部队一冲便散了。大堤下面骑兵败退之后,叶宝领着人便朝大堤上冲了过去,那一排王氏的骑兵见先头部队失利,便急忙撤退,根本不与叶宝交战,利用骑兵的机动力,一边撤退,一边shè出箭矢。 叶宝将那些骑兵赶跑之后,也不再追赶。 王氏骑兵退却,百姓稍微安定下来,见叶少缘这最后一拨人渡过了肥水,便又重新聚集了过来。只是,王氏骑兵的这一次突然袭击,倒令百姓死伤了不少人。河岸上,大都是被长箭shè死的百姓,那些百姓的亲属,都痛苦不已。 船一到岸边,叶少缘便急忙跳了下来,迅速地跑上了岸,看到岸上尸体遍地,许多百姓都痛哭流涕,他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我本以为渡过了肥水就能得到一片安宁,真没有想到,肥水以南也都是胡虏。可恶的天道!这天下,到底还有没有一片净土啊!”叶少缘抑制不住心中的情感,伸出手指天大骂道。 叶宝留下了一些士兵把守大堤,以防止再有人袭击,他自己看到叶少缘上了岸,便急忙走下了大堤,跑到了叶少缘的身边。 叶少缘一见到叶宝来了,便立刻问道:“叶宝!我让你一渡河便派人侦查,你他娘的到底按照我的吩咐做了没有?” 叶宝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将手中的长戟高高地托了起来,然后低着头,对叶少缘说道:“将军,此事是我的失职,请你处斩我!” 叶少缘见叶宝连辩解都没有辩解,他见周围围过来了那么多百姓,心中也是怒火中烧,当即接过了叶宝手中的长戟,大声说道:“你他娘的就想这样一死了之吗?好!我成全你!” 叶少缘举起了手中的长戟,高高的抬起,将戟头朝下,准备刺向叶宝。(..info好看的小说) “将军!刀下留人!” 一个巨大的声音从叶少缘的背后传了过来,叶少缘收住了手中的长戟,回头看到李三四一瘸一拐地从远处走了过来。 李三四的脸上显得很是慌张,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立即跪在了地上,大声叫道:“将军,这事跟叶宝没有关系,要杀就杀我!” “李三四,你他娘的瞎凑什么热闹?滚一边去!”叶宝猛然抬起了头,冲跪在身边的李三四喊道。 李三四没有理会叶宝,缓缓地说道:“将军,这事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叶宝是按照你的吩咐做的,只是,做斥候的是我。那些胡虏来的时候,我腿脚不利索,跑的不够快,以至于耽误了军情,造成了现在的恶果。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与叶宝无关。” 叶少缘听完李三四的话,便问道:“叶宝,李三四说的可是实情?” “将军,此事和李三四没有关系,是我一时疏忽,忘记派出斥候了,还请将军处罚!”叶宝大声地叫道。 叶少缘放下了手中的长戟,见他们两个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突然感到了一股战友之间的情谊,认为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算是杀了他们两个也无济于事,不如借此机会收买下他们和百姓的人心。 叶少缘目光中透着几许关怀,但是脸上却仍旧一脸的怒容,厉声喝道:“叶宝、李三四,你们两个都有错!你们两个造成了这样的恶果,想一死了之,那时极端不负责任的表现!我今天不杀你们,把你们的xing命暂且寄存在这里,我要你们两个ri后将功折罪,多杀他几个胡虏,替死去的百姓和兄弟报仇!” 叶少缘的周围聚集了很多百姓,他们围成了一个圈。这一次意外,是谁也不能预测的,百姓们纵然又恨,也只会恨那些胡虏,绝对不会恨这些保护他们的士兵。所以,在听到叶少缘的话后,都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叶少缘紧接着说道:“乡亲们,你们既然选择跟着我,我就一定要保护好你们,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们。今天死去的多少人,我们明天定要让杀那些胡虏双倍,给死去的人报仇!” 叶少缘的话音一落,立刻在百姓里引起了反响,许多百姓也都纷纷喊出了“杀胡虏,报仇雪恨”的口号。 叶少缘看见群情高涨,他的心里会心地笑了。经过这次突发的事件,那些百姓对叶少缘也更加信任了。 叶少缘见目的达到了,心中便嘀咕道:“都说大唐的百姓是愚昧无知的,看来一点也不假。我到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在大唐,总是会有振臂高呼,百姓相随的场面了。看来,大唐的百姓思想都很单纯,要的也很简单,只要满足他们心中的所想,他们就会跟着你走。得民心者,得天下。看来我还要继续收买更多的民心才是,只有这样,我才能够依靠百姓的拥护,结束这个乱世,给他们一个真正的和平的生活。” 叶少缘命令人收拾了一下战场,将死去的两千多人的尸体,都给埋了。 与此同时,叶少缘也深深地感受到了一股压力。首先便是这么多人的吃饭问题,如果连饭都没有得吃了,谁还会跟着他跑? 他一想到这里,便下令士兵去抓鱼、打猎,混合着粮草,开始做饭,也准备在这岸边渡过今天的一夜。 吃过饭后,粮草再次减少,叶少缘看着这将近五万人的大部队,他在想,他该用什么办法去养活他们?打猎、捕鱼、吃野菜、啃树皮,这些都不是长久的办法,他必须想个长久的办法。 叶少缘派出了风鸽和十余名士兵,担当侦察兵,他现在需要彻底地清楚一些事情,如果不清楚这里的地理环境,他就如同瞎子一样。他特地嘱咐了风鸽,务必要彻底地将王璐查清楚。 入夜后,叶少缘来到了伤兵聚集的营地,他看到了几十个奄奄一息的士兵,那些从廉台战场上一路跟随着他渡过肥水的士兵,他们在这样的环境下,硬是坚持到了这里。只是,今夜过后,他们是否还能坚持过去,便是个未知之数了。 没有消毒水,没有消炎药,更没有护理的工具,就连绷带也已经用完了。这些天伤兵所用的绷带,都是反复洗了好几次的绷带,叶少缘对这些伤兵的情况十分的关心,他希望他们撑下去。他们一旦撑下去,便有好转的希望。 李三四的伤恢复的还算够快,腿上的伤口开始愈合了,只要再养一段时间,腿伤就会好了,他也不用一瘸一拐地走路了。 看过伤兵之后,叶少缘有去巡视了一下百姓。老人抱着孩子,妇女抱着婴儿,他们彼此相依,脸上现出了对战乱的麻木。 这个偌大的河堤上,周围的暗处隐藏了许多士兵,那是叶少缘专门安插的暗哨,一旦发现什么情况,便可以立刻通报。 伴随着滔滔的肥水水,一丝淡淡的风,以及天空中的残月,叶少缘和他的部队一夜无事,平安渡过。 一大早,有不少重伤的士兵撑过了,只有极个别的几个伤兵身亡了。叶少缘吩咐人将他们埋了,之后便等着风鸽等人的归来。 过了不多久,风鸽等人就陆续回来了,他们所在的地方是赤水以北,在东汉的时候,这一带是济北国,属于兖州。在后赵石虎统治的时候,济北这里发生了多次屠杀,加上百姓对石虎的恐惧感,迫使他们向南迁徙,所以,这一带早已经荒凉了。 昨天所遇到的那拨王氏的鲜卑骑兵,只是一队小的部队,他们刚好来到肥水边,看到大批难民,便开始抢0劫,杀戮。被叶宝带领的人堵截回去以后,便迅速地撤退了,他们是一支不正规的军队,或者能用强盗两个字来形容。 王璐是这一部族的首领,手下有好十几万的鲜卑勇士,他们占据着赣州,成为这一地区的实际统治者。王璐向南方的晋朝称臣,被晋朝封为镇北将军、齐公,后来自立为齐王,造广固城,驻守在赣州的大地上。 由于这一带已经荒凉,除了风鸽之外,其他的人没有带回一点信息。风鸽昨天被派了出去,若不是机缘巧合下遇到了一个猎户,他也不会知道这么多。 叶少缘大致清楚了这一带,其他的地理他不用风鸽他们打探,他也大致清楚。他知道赤水,现在自己在济北,那只要向南渡过赤水,便是济南了,之后向西南走一点,便可到泰山。他曾经去泰山旅游过,所以,对泰山比较熟悉,理论上说,是对现代的泰山比较熟悉。 “大唐人就是简单,赤水以北叫济北,赤水以南叫济南,同样的道理,河南、河北都是这样叫的。这样叫,倒是简单了许多,对以后的地理也留下了很深的影响。”叶少缘听完风鸽说的一些地理名字后,便不由自主地在心中想到。 叶少缘清楚地记得,他和李国柱、常书辛相约会合在泰山。但是当时他并不知道,在赣州大地上还有王璐这一势力,现在他知道了,为了规避王璐的鲜卑骑兵,他也只能先行躲进泰山,至少泰山的险要,可以帮助他免受鲜卑骑兵的攻击。 叶少缘准备这一路上靠着打猎、啃树皮、吃野菜来充饥,也经受一下长征时的艰苦。于是,在百姓和士兵饱饱地吃完了一顿后,开始了他们的迁徙。 他们将近五万人,马匹也有三千多匹,马车也不少,于是,便用马车拉着伤兵、老人和孩子,其他人则徒步前进。 这一路上,他们像进入了无人区一样,到处可以见到露在野外的白骨。他们在这样的平原上开始狂奔,在没有任何人sāo扰的情况下,很快便穿过了无人区,到达了赤水。叶少缘也早做了安排,他用一百辆马车从肥水边拉来了许多小船,渡赤水的时候正好可以用上。 赤水没有肥水宽,也没有肥水的水流急,在没有任何sāo扰的情况下,很容易便能渡过。 渡过赤水之后,他们便进入了济南地界。 叶少缘没有盲目地行走,而是先派出了侦察兵,在得到情报后,再开始行动。 大部队还在赤水边歇息,他们饿了就开始在河边捕鱼,抓贝壳,有的则挖螃蟹,这些河水中的生物,只要能吃的,他们都吃。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一个暗哨的士兵突然传来了消息,一支军队正向这边赶来。 叶少缘急忙留下一部分人保护百姓,自己则亲自带了五百士兵,远远地出迎。他们所在的地方是河边,除了一片能掩护的小树林之外,其他都是平原。 叶少缘让民众远远地退到河边,他带着那五百士兵,则守卫在树林边,等候着那支军队的到来。 那是一支骑兵部队,他们身上都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口中兀自叫着让人听不懂的话语,头上剔着奇怪的发型,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赤水边驶来。 叶少缘远远地看着那些骑兵,见他们和昨天在肥水边屠杀百姓的人没有什么区别,心中便来了怒火。他见那支骑兵只有少数的几百人,给他的第一印象便是野蛮,纯正的野蛮。他见过突厥军队的骑兵,突厥骑兵都是训练有素,穿着统一,有着严明纪律的骑兵军团。但是见到这一支鲜卑部队的骑兵,他却发现这就是一伙强盗。 叶少缘带着身后的五百名士兵,他们手中都持着盾牌,握着长戟,开始出现在树林的边缘,为的是吸引那伙骑兵的进攻。 这片树林正好挡住了那支骑兵前进的道路,要想到赤水边,就必须经过这片林子。 那几百个鲜卑的骑兵,很快便冲了过来,他们手中握着长弓,身上系着箭囊,还没有靠近,便已经shè出了手中的弓箭,同时叽里咕噜地叫喊着。 叶少缘经过了好几场战斗,对于龙骑军战法也已经有所了解,当即便大声喊道:“退!” 露出在树林外面的一百多龙骑军士兵逐渐退入了树林里,那些鲜卑的骑兵一直叫喊着,用他们手中的弓箭,不断地向树林中shè了进去。只这么一小会,他们便冲到了树林边,停在了那里,可手中的弓箭却没有停下。 叶少缘和树林里的士兵守卫严密,没有一个人受伤。叶少缘见那些骑兵只shè了一小会,便向两边分开,他便让叶元带着一百人去左边迎击,让叶宝带着一百人到右边迎击,他自己带着三百人正面冲出了树林。 叶少缘没有看出来那些骑兵有什么头领,更没有看出来他们有什么战法,他们一见有人冲出来,便策马后退,依靠马匹的机动力,迅速的后撤。 此时,那些骑兵围成了一个圆圈,一边shè箭,一边向后撤。不大一会儿,他们没有和叶少缘等人交战,便纷纷撤走了。 叶元看着这拨鲜卑骑兵退却了,便拉到了叶少缘的身边,很是疑惑的问道:“将军,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既然来了,又不打,随便放了几通箭就跑了,可真他nǎinǎi的憋屈。” 叶少缘见这拨骑兵完全是强盗土匪的打法,没有一点章法可循。 “这些鲜卑骑兵一溜烟冲了过来,本来是想抢夺财物,谁知道遇到了抵御,他们乱放一通箭,放完之后便又迅速撤退,来无影去无踪。又或是故意如此,为了试探虚实?”叶少缘心中细细地想着,却也无法弄清楚他们的来意。 叶少缘心中隐隐感觉到了有点不对劲,便大声说道:“这些胡虏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很可能是来试探虚实的,咱们留在树林里,好好地守着。叶元,你带几十个人,去把那些弓箭拿来,咱们这回能用上派场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49) 叶元答应了一声,便对身边的大唐士兵大声的喊道:“弟兄们,来几十个还能出气的,快跟我冲!” 在叶元的一声呼叫声中,几十名士兵便跟在了叶元的身后,朝着赤水岸边去了,然后拿来了许多弓箭,分给了擅于shè箭的唐兵。 这边刚分完弓箭,树林外面的荒芜的田地上,开始出来了大片的骑兵。 这些骑兵与之前见到的突厥骑兵服装大相径庭,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褐sè的战甲,每个人各站一点,组成了一个战阵,阵圈中足足有三千多人。在那支骑兵队伍中间,一面大旗迎风飘扬,上面绣着一个扭曲的字体。 “nǎinǎi个熊的!刚才那些胡虏还真是来试探的!老子正愁没有立功的机会,这次多砍几个胡虏人的头颅,不把你们给杀死了,怎么对得起死去的那些百姓和兄弟!”叶宝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愤恨的说道。 叶少缘听了,心中暗暗的窃笑,请将不如激将,这个方法很有效果。 叶少缘抬头看了一下那一面大旗,上面写着他看不懂的扭曲字体,便大声地问道:“有谁认识那个字?” 一个士兵自告奋勇,当下叫道:“叶将军,我认识!” 叶少缘急忙问道:“给我看看,那面旗帜上写的是什么字?” “是王字,叶将军!”那名士兵瞧了一眼后,赶紧告诉了叶少缘。 “果然不出我所料,刚才的那些骑兵只是试探xing的sāo扰攻击,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全军注意了,加强戒备。”叶少缘冷笑一声,大声的喊了出来。 “来,老子的手正痒痒呢,大戟也该喝血了,哈哈哈!”叶元摸了一下手中的长刀,轻蔑地说道。 “这支骑兵看起来要比那些强盗要正规些,估计战斗力不弱,大家千万不可大意。”叶少缘的眉头紧皱,他从未与王璐的骑兵交战过,但是见到如此统一的战甲和战阵,觉得这拨人也飞泛泛之辈,不然的话,王璐又何以占领赣州那么长时间呢。 风鸽嘿嘿一笑,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长刀,大声地说道:“将军,你尽管放心,我们连突厥人都能打败,更别说是王璐的军队了。弟兄们,都打起jing神来,让这些臭胡虏有来无回!” “对!剿灭这些胡虏,扫平鲜卑王氏。哈哈哈!”叶宝的脸上显得十分的高兴,在他的眼里,仿佛这些胡虏如同微不足道的蝼蚁一般。 叶少缘没有说话,与叶元、叶宝带着二百名龙骑军的士兵在前,三百颍州的部队在后,前面都是拿着盾牌和长刀的士兵,后面则是拉满弓箭的士兵。这一路上行走过来,颍州的一千士兵有一半人都熟悉了龙骑军的作战方法,叶少缘让龙骑军的士兵对他们进行了指导,这才组成了一支能够保护百姓的五百人冲锋陷阵的队伍。 叶少缘让一个士兵去告诉齐六、赵飞,让他们务必加强堤岸边的防范,以保护百姓的安全为主。之后,叶少缘便让叶元、叶宝的两百龙骑军和自己一起到了树林的边缘地带,而那三百弓箭手则还隐藏在树林中。 王氏的鲜卑骑缓缓而来,他们迈着统一的步子,手中都握着一张张大弓,个个凶神恶煞的,似乎等不及将叶少缘等人生吃活扒了。 ”王”字大旗的下面,一个穿着银甲的人正在注目前方的那一片树林。那人脸上蜡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他的鼻子高高隆起,厚唇大嘴,下巴下面光秃秃的,看不见一根男人应有的胡须。 ”王”字大旗立在原地,随风摆动,发出了呼呼的声音。 大旗下面的那个人骑在马上,一动不动,紧紧地盯着前面三千缓缓向前的骑兵。 “少主,这伙人是我的部下在肥水岸边发现的,当时他们袭击了一次,因为人数少,被那些人给堵回来了。那些难民的队伍之中有不少女人和马匹,少主就不要杀他们了,把他们强掳过来之后,就送给大王,大王得到了少主的这些美女和马匹,一定会夸赞少主的。”一个身上披着一层薄甲的人,从一边策马来到了那个黄脸汉子的旁边,大声地说道。 那个被称作少主的黄脸汉子,叫王观澜,是王璐的第二个儿子,负责驻守赤水一带,在济南郡设立了府城。王观澜手下拥有着两万控弦的勇士,其中多数是散兵游勇,真正的正规部队也不过才五千人,他四处抢掠,纵容手下,招募流寇强盗,祸乱了赤水一带已经一两年了。他专门鼓动那些如同盗匪的士兵,经常在肥水岸边来回巡视,抢掠和攻杀那些从肥水北岸南逃的难民。 王观澜的嘴角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发出了一声十分古怪的笑声,那笑声尖利刺耳,让人听了都有一种发怵的感觉。他笑声过后,便道:“父王?哼哼,我抢来的东西,凭什么要给告诉他?他只钟爱他的小儿子,对我视而不见,把我放逐到这个鬼地方,我还理会他做什么?” 王观澜身后的那个人说道:“少主,话可不能这样讲啊,大王毕竟是大王,少主要是讨好了大王,赢得了大王的欢心,这世子的头衔不就落到少主的身上了吗?现在的忍辱负重,换取以后的王位,又何尝不可呢?” “哈哈哈,薛先生,你说的对,看来,我当初没有杀你,还是留对人了。人都说你们晋人多智,看来此话一点都不假。薛先生,你不让我随便杀这些百姓,我都听你的,只要你能为我出谋献策,让我荣登世子之位,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王观澜听了以后,心中十分的满意,便大声笑了出来。 那个被称作薛先生的人,有三十多岁,面白如玉,面目清秀,穿着一件淡蓝sè的长袍,一个薄薄的战甲披在了身上,头发上竖着发髻,一个纶巾缠在发髻上,看上去文不文,武不武的,有点不伦不类的感觉。 “少主,我什么也不要,我这样做,其实是在为少主积攒福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大公子残暴,弄得赣州东部民不聊生,依我看,大王是不会选择大公子做为世子的。三公子还小,不足以担当大任,这世子的头衔自然会落在少主的身上了。只是,少主先前做了许多违逆大王的事情,所以大王才对少主有所憎恶。如果少主凡事都以大王为主,把好处都送到大王那边,过不多时,也就会得到大王的欢心的。这些百姓都是为了逃难的,如果少主不杀他们,将他们全部带到济南城,加以治理的话,也肯定会获得大王的赞许的。”薛先生缓缓地说道。 王观澜听完之后,点了点头,十分高兴地说道:“薛先生,我得到了你,就是我最大的福气。等我消灭了这些保护百姓的军队,我保证按照先生的意思,不擅杀一个百姓。” “少主英明!”薛先生在马上拱手说道。 “呵呵呵,命令全军,开始进攻!”王观澜将手高高举起,对身后的一个士兵说道。 那个士兵听到了王观澜的话,便从腰里拿出了一个号角,吹响了进攻的号令。 王氏的骑兵听到进攻的号角被吹响了,三千大军便一点一点地向前推进。 叶少缘和叶元等人早已经严阵以待,他看到的这支骑兵,与突厥军队的骑兵不同,他们每个人的手中只握着弓箭,没有那种近身搏战的武器,而且平稳缓慢的前进,似乎说明了他们并不准备做猛烈的冲撞。 叶少缘见那些骑兵前进到一定的位置,突然停下,然后纷纷拉满了弓,shè出了第一波箭矢。 “嗖!嗖!” 数千声弓弦的响声传入了叶少缘的耳朵中,那漫天飞过来的箭矢正以十分快的速度向他们飞了过来。对于这些箭矢,龙骑军们早已经习以为常,他们用盾牌架成了一堵防护墙,将王军骑兵的箭矢都挡在了防护墙外。 “这些臭胡虏,不冲过来等死,放他娘的什么箭啊!”叶少缘骂骂咧咧地说道。 第一波箭矢过后,对面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那种声音是快速奔跑着的。 “来了来了,胡虏开始进攻了,大家注意了!”叶少缘一听到马蹄落地的声音,便大声地喊了出来。 士兵们全部举起了盾牌,防守成了一条线,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冲击而来的王军骑兵。 那些骑兵快速地冲了过来,手中都扣着长弓,在即将撞向那堵防护墙时,骑兵突然分开,转向了两侧。 “不好!敌人想从侧面进攻,快点围成一个弧形,千万不能被敌人从后面shè到了。”叶少缘看到这一幕后,急忙叫了出来。 叶少缘的命令刚下完,这些龙骑军便迅速围成了一个弧形,用盾牌挡住了那些骑兵放出的弓箭。 “放箭!”叶少缘见骑兵接近了树林,便扭过身子,朝身后的树林中大声地喊了出来。 树林中突然shè出了一些箭矢,将从两侧冲来的骑兵给shè死了不少。 “叶元、叶宝!各带五十人去收拾这些胡虏的侧翼!”叶少缘高声大叫,指挥着部下叫道。 叶元带着五十人持着盾牌冲到了左边,叶宝带着五十人冲到了右边,将两侧的骑兵给冲断了,叶少缘则领着一百士兵正面冲了过去。 一时间,骑兵和龙骑军混战在了一起。只是,骑兵都不敢近身交战,而是策马而走,一边走,一边回身朝身后放着箭矢。龙骑军握着的盾牌无法追上那些灵活的骑兵,很快便又分成了两边。 “这些臭胡虏,乱跑什么?有胆子的别跑,跟老子一对一的较量,看老子不砍死你们!”风鸽见到这些骑兵根本不与他们近战,心中恼火,便大声地喊了出来。 “啊――” 乱箭之下,有十几个龙骑军的士兵没有防备,被王军骑兵的弓箭给shè伤了。而那些王军的骑兵,由于跑的太快,阵亡的人数也不过才一百多人。 “cāo!这叫老子怎么打?追都追不上!”风鸽和几十个士兵追出了一段路程,渐渐地与那些骑兵离得远了,便大声地叫了出来。 “别着急,沉住气,都先退回去!退到树林边去!”叶少缘听到风鸽的叫声后,十分坚定地说道。 叶少缘和龙骑军聚集在了一起,而那些王军的骑兵也再次聚集在了他们的面前,和他们相距三四里之遥。 “将军,这种打法,我是第一次见到。我和突厥人打了这几年的仗,都是直接冲上去血战,可这拨胡虏却让我够不到他们,我们一进攻他们就跑,这他娘的怎么打?”叶元心中有点恼火,恨得牙根痒痒。 叶少缘皱着眉头,看着那些骑兵,突然说道:“他们这是要和我们打游击战?” “游击战?不懂!”叶元摇了摇头,一脸的懵懂。 叶少缘解释道:“就是运动战,这些胡虏是在借助马匹的灵活力,我们退的时候他们进攻,我们进攻了他们就跑,在跑的时候还能用箭矢伤到我们。这种游击战术,必须得想个办法对付一下。” 叶宝侧过脸,急忙问道:“将军,他们动作太快了,我们刚出手,他们就跑,边退边打,我们在地上跑根本追不上。” “娘希匹的!这伙臭胡虏,怎么那么先进,竟然知道用游击战了,老子就不信邪,我这脑袋里装着超越千年的知识,会想不到办法对付游击战?”叶少缘突然大大咧咧地骂了出来。 他的话一脱出口,倒是引来了不少人的奇怪眼光,他们都听到了那句“超越千年的知识”,对叶少缘感到一丝神秘。 “将军,你以为你是千年老妖啊?”叶元半开玩笑的说道。 叶少缘知道刚才他失语了,便哈哈大笑,开玩笑地道:“老子就是一个千年老妖,今天要将妖术拿出来对付这些臭胡虏,老子让他们跑都跑不掉。” 叶宝急忙问道:“将军,你有办法了?” 叶少缘嘿嘿笑道:“有一个笨办法。” “什么办法?”其他人听到了同时问道。 叶少缘的眉头依然紧紧地锁着,眼睛望着对面的骑兵,便缓缓地说道:“他们骑着马能跑,我们就不能骑着马追他们吗?” “将军,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上马打仗?”叶元问道。 叶少缘点了点头,说道:“这里的地形对我们不是很有利,与其守在这里被他们蚕食,不如冲出去,我们这些人骑在马上与他们作战。这些胡虏都没有近身的武器,我们只要紧紧地咬住他们,在他们的中间横冲直撞,便可以将他们冲散,这样一来,树林里的弓箭手也可以发挥出作用,给他们致命的打击。” 叶少缘说完之后,叶元、叶宝等人也没有别的办法,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倒不如直接冲出去的好。于是,他们迅速回到了树林里,让人从大堤下面牵来了一百多匹战马,他们全部上马,将手中的盾牌横放在胸前,然后绕过树林,重新集结在了王军骑兵的面前。 “弟兄们!千万要记住,在追赶他们的同时,一定要绕着树林跑。”叶少缘大声叫道。 那些王军的骑兵见到叶少缘等人也骑在了马背上,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哈哈哈!这些汉奴也想学我们在马上打仗,也不撒尿照照,我们从小就在马上生活,他们能打的过我们吗?哈哈!”一个王军的骑兵看到叶少缘等人便大声地笑了出来。 在他们的眼里,叶少缘等人好比关公面前耍大刀。在这些王军的骑兵的心里,他们生来就是马上的英雄,他们笑完之后,便开始发动了进攻。这一次,他们直接冲了过来,将手中的长弓拉的满满的,随着马匹的起伏,他们的身体也在一起一伏间,几千匹战马飞驰过来,就如同波浪一般,此起彼伏。 “冲!”叶少缘见王军的骑兵刚跑到一半,便大声喊了出来,然后与身后的这一百八十多人一起策马冲了过去。 龙骑军的胸前横放着盾牌,低头的时候,刚好能遮挡住王军骑兵的箭矢,而且手中还握着长刀,他们在冲击的时候,还能杀死敌人。 两军还没有相交,便见他们之间飞出了如蝗的箭矢,龙骑军的士兵纷纷低头躲在了盾牌后面,快速地冲了上去。 王军骑兵刚放完第一波箭矢,便开始向两边分开,而龙骑军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直冲,两部分紧紧地跟着王军骑兵的两翼。 叶元骑在一匹马上,领着身后的几十个兄弟紧紧追着前面的王军骑兵,伸出了长刀,便刺死了一个骑兵,大声地喊了出来:“杀!杀他娘的,老子看你还怎么跑!” 眨眼的功夫,少许的龙骑军士兵便完全冲进了王军骑兵的阵里,从外围看,是那些王军的骑兵包围了那些龙骑军。 第一百二十三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50) 一缕冬ri的阳光从支起的木窗中照shè了进来,投到了叶少缘略带惨白的脸上。他的运气着实很坏,但也还没坏到会默默无闻的死在一个很是有些说道的暗坑的地步。 叶少缘强行攻击洞壁,却被一股神秘力量反噬,已经足足昏迷了一整ri。他依旧没有要醒转过来的样子。 床边立着一个生的亭亭玉立的女婢,年纪不过二八之龄,却很有女人味,该突的突,该翘的翘。她的眼神一直落在叶少缘的脸上,少女情怀,总是怀chun。情窦初开的她,竟然对昏迷不醒的叶少缘生出了几分好感,很有一见钟情的浪漫感觉。 不过,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三圣苑的男人除了五大三粗的恶人壮汉,便是年老的管家,生的好看年轻的男子除了那三位在长安恶名昭彰的大纨绔外,还真找不到几个。小娘子对三位大少爷是打心眼里的畏惧,他们不招惹自己就要烧高香,怎么会生出别的心思呢?所以,她看到面相俊朗又一副容易亲近样子的叶少缘后,难免有些chun心萌动。 叶少缘昏迷不醒,脑海中的梦境却是处在一阵翻江倒海的大战之中。 十年之后,叶少缘以都尉之名,血战匈奴。我以我血,证苍茫天道,谁主沉浮。挽留城内,十面楚歌。破败的城墙,将破的中门,死伤殆尽的大唐兵卒。城内已经血流成河,叶少缘以刀撑地,半蹲在内城zhongyāng。 不远的城门外,传来震耳yu聋的喊杀声。 “咣咣咣……哗啦!!!” 中门终于被丈粗的圆木撞破,不可计数的突厥大军cháo水般的涌入了实际已经与空城无异的挽留城。 挽留城,不应挽留…… 叶少缘猛的睁开双眼,染尽风霜的脸上却是坚毅无比。 面对迎面冲杀来的数万突厥骑兵,叶少缘毫无惧sè,大叫一声,拔刀杀向敌人绵延没有尽头的战阵之中。 虽千万人吾往矣。 一刀、两刀……无数刀,鲜血淋漓。叶少缘的战袍已经被血透成惊心的红sè。他的意识渐渐迷离,步伐开始飘浮,摇摇yu坠…… 敌人手上所有的兵戈,都朝叶少缘的身上刺去,九死无生。人的力量终有尽头,就算是天下第一的卓元君亲至,就真的能以一当万了? 叶少缘面对即将戳破皮囊的锋利兵刃,望天长叹,却看到高高的城墙之上,有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正在狞笑着看着他的惨状。 遇万人而神sè不变的叶少缘,心如刀割,痛的难以名状…… 叶少缘“啊”的惨叫了一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出了一身的汗浆。 始终伴其左右的女婢吓了一跳,定了定神后,却展现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拿起刚投好的毛巾给叶少缘擦了擦汗,略带羞赧的说道:“公子,你终于醒了!做噩梦了?” 梦?没错,这只不过是一场梦境罢了。纵然是再真实,也是虚妄。 叶少缘胸口渐渐平伏下来,长出了一口气,看了看身旁的标致女孩。 “姑娘,这里是?” “龙首原,三圣苑!”女婢的声音温软无比,很是能暖人心。 叶少缘只记得他掉入三圣苑陷阱之后无计可施的场景,刚要再向双颊染红的女婢仔细询问一番,屋门却“吱呀”的一声被人推开。 室内走进来了一位长相不俗的翩翩佳公子,面带三分微笑,端的是顾盼生辉。 叶少缘看到来人,却是冷哼了一声。叶少缘近年来远离兵戈,心xing越发的宽厚,从没有如此厌恶过一个人。来人却正是这心中的唯一。 贺亮起初没把武功不入流的叶少缘放在眼里,不过在他落入暗坑之后,竟然能够激发出封印在洞壁内的玄妙力量。这令贺亮不得不对叶少缘刮目相看,没有对洞壁造成一定程度损害的攻击是根本提不起暗藏在其中的强大力量反噬的。而能达到破坏洞壁实力的人物,最少也有一品之境。 “你醒了,虽然你是不请自来,但是走的时候总还是要打个招呼的。不然......” 贺亮一语未完,捉狭的看了一眼叶少缘,接着说道:“我这三圣苑虽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但也不是十分危险的。” 叶少缘听出来贺亮言语中的讽刺,扭过头去,不去看贺亮。叶少缘故意不去搭理贺亮,因为他知道自己越在意贺亮的话,贺亮的心里才会越开心。我不搭理你,让你刻意的言语暗伤,落到了空处。 贺亮见叶少缘无动于衷,不由的有些气闷。他本来就不想救叶少缘这个不速之客,若不是去而复返的石轩轩苦苦哀求,再加上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唯恐天下不乱的师姐叶璇的再三相逼,他才不会救这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同道之人的家伙。 贺亮看了一眼紧紧攥着双拳,不时的偷偷用关切的眼光瞄着叶少缘的女婢,冷哼一声,道:“怎么?你喜欢他,怕我杀了他?” 女婢被主子戳破心事,一时间汗如雨下,赶紧跪倒在地上,大声说道:“奴婢不敢!” 贺亮不气反笑,道:“不敢?不是不喜欢么!哈哈,这小子貌不惊人,倒端的是有女人缘。能让在京城婊子里最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玉女石轩轩动了凡心,真是出息!” 叶少缘听到贺亮羞辱石轩轩,刻意收敛的怒气顿时迸发出来,一下子跳下床榻,却是脚下一软,险些栽倒在地上。 叶少缘的身子晃了两晃,扶住了不远处的一把椅子,这才勉强站住。 叶少缘的目光凶的像在荒原上饥饿了无数天后遇到猎物的狼,似是要将贺亮生吞活剥一般。 叶少缘一字一句,说道:“再说石姑娘的坏话,我和你不死不休。” 贺亮当然不怕叶少缘的威胁,以他的本事,无论是群殴还是单挑,能在这长安城的一亩三分地里斗的过他的屈指可数。 不过,贺亮没有马上还击。拈死一只蚂蚁很容易,困难的是能从蚂蚁身上获得一些有益的东西。再说,叶璇特意嘱托贺亮不准慢待了叶少缘。贺亮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了这个龙虎山上的天字号大师姐。叶璇虽然暂时离开了三圣苑,可是以这位大小姐喜怒无常的xing子,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来杀一个回马枪了。 贺亮冷哼一声,邪瞥了一眼跪在身旁的女婢,冰冷说道:“女大不中留,明天我就把你送到靖王府里,一定能满足你的chun心荡漾的。” 靖王宋宇是当今大唐唯一的异姓王,其父宋玉刀原来为割据一方的霸主。在隋朝后期的乱世之中,宋玉刀门阀的实力也是能够争霸一方的。但是,宋玉刀在机缘巧合之下,曾与想在的唐太宗李世民有过数面之缘。对气运命数颇有研究的宋玉刀对李世民惊为天人,统一乱世的英雄,舍他其谁。宋玉刀一下子放下了问鼎天下的野望,将宋阀的jing兵强将拱手让给了李唐。他则卸甲归田,远渡海外了。 一晃十数年过去,李世民不负众望,果然帮助其父李渊平定了天下。玄武门之变后,李世民终于成了九五之尊。大唐开始韬光养晦,国力之盛一时无两。宋玉刀门阀虽然早早的退出了乱世,但是他将jing兵强将送给李唐的作法,还是得罪了不少当年逐鹿天下的枭雄。他们再无实力与李唐争锋,所以便开始找宋玉刀族人的麻烦。宋玉刀死于刺杀之时,其子宋宇不过十三岁。宋玉刀临死之时,托孤其手下的第一高手,带着一封给李世民的亲笔书信,送儿子宋宇来到了长安。李世民感念宋玉刀当年的大度放手,为了震慑当年乱世的草莽余孽,于是,封了宋宇靖王的封号,做了大唐史上唯一的异姓王。这个异姓王听起来威风无比,但是实际上并没有实权,充其量不过是个衣食无忧的富贵闲人罢了。宋宇年少称王,骄奢yin逸之下早就失去了其父宋玉刀当年的风骨。他为人好sè,夜夜都要行那男女之欢。长安城中早有传言,靖王玩弄女人的花样极多,且十分变态。靖王府上不时有女子不堪忍受宋宇的变态凌辱、自杀以求解脱的消息传出来。他尤爱豆蔻年华的处子之身,所以这名女婢一旦被贺亮送入靖王府,那么她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了。 女婢知道主子贺亮说一不二的脾气,他说出口的事情,百分之一百的是改变不了了。女婢紧咬嘴唇,两行清泪不由的从眼角滑出。她极力不哭出声,身子却还是不住的颤抖。 贺亮没再看这个女婢一眼,在他心中,似眼前女婢这样下贱的人种,与猫狗何异?我要送就送了,死活与我贺亮何干? 贺亮从安插在京城的线人的口中打听出了一些叶少缘的来历,他月初入城,不出五ri,便引来了有“小孟尝”之称的侯府大公子侯文节的青睐。 107.第一百二十四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51) [第3章第3卷] 第138节第一百二十四章武动长安状元郎(51) 他从昨晚石轩轩不惜放下她一向清傲的性子,苦苦哀求他救出困于暗坑之中的叶少缘的表现来看,她对眼前这个小子已经生出了很深的情愫。.info[]能让长安城第一花魁石轩轩动情的男人,多少也得有些斤两吧? 贺亮本来还考虑着自己怎么打发叶少缘走才合适。他就这样一句话放走叶少缘,那他的脸面上肯定会过不去。以后,三圣苑还不是个毛贼都敢闯一闯了?三圣苑的威名何在?贺亮不放叶少缘走吧,他的师姐叶璇知道之后,肯定会再来找他的麻烦。他现在看见叶璇脑袋就大,实在是不想因为这个还是一片空白的小子惹恼了大师姐。他惹毛了叶璇,她还不得缠自己一辈子。贺亮想着都直起鸡皮疙瘩,当然不会冒这个风险。 贺亮轻轻一笑,已然是计上心来。 贺亮心中暗道:我会放你走,但也不会这么容易。 贺亮玩味的看着还未恢复元气的叶少缘,道:“你喜欢石轩轩?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吧。你没听说过戏子无情,婊子无义吗?以石轩轩目前在长安城中受欢迎的程度,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个一文不名的家伙呢?你家父是官居一品还是富甲天下?” 叶少缘无父无母,身无尺寸之功,被贺亮一语戳中要害。是啊,他凭什么喜欢石轩轩呢? 叶少缘苦涩一笑,吐出四个字,道:“与你无关!” 贺亮呵呵一笑,道:“是吗?不过,现在石轩轩石大美女依然在我的府上,我随时可以找无数的男人好好品品长安花魁的滋味?清傲?扒光了衣服,还不是要在男人的胯下淫叫,哈哈!” 叶少缘紧咬嘴唇,一丝红色从嘴角溢出,强压怒火,问道:“她在哪里?我要带她走!” 贺亮双手一甩衣袖,背过身去,冰冷道:“与你无关!” 叶少缘动弹不得,一手紧紧抓着椅子,五指竟然刺进了木头,血红色开始蔓延而出。[..info超多好看小说] 贺亮看着叶少缘痛苦的表情,卖力的拍了几下手掌,道:“好一个有情有意的真汉子。我这辈子最看不得真男人受瘪。这样吧,我讲一个条件,你做到了我就放你和石轩轩走。” 叶少缘紧紧的盯着贺亮,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说!” 贺亮在屋子里踱了几步,终于站定了身子后,说道:“这条件嘛,倒也不难!我府中有一个有趣的人,每天早中晚都要我送人去陪他玩。这次我让你去找他,你出来后我就答应放你和石轩轩走。” 叶少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想到贺亮提出的条件竟然如此的简单。 叶少缘握紧拳头,挺直了腰板,沉声说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希望你不要妄做小人,食言而肥。 贺亮微笑着点点头,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 不知从屋外的哪个角落闪进来了一个伛偻的人影,满头银发,显然年纪已经不小。 贺亮平静说道:“王伯,你带他去万杀堂。” 那个被唤作“王伯”的老人没有说话,双手合十向贺亮施了一礼,腰深深的向下又弯了一弯。 王伯抬起头看了一眼元气大伤的叶少缘,喉咙里发出了一阵难听的嘶嘶声。他那苍老、满是沟壑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悲悯之色。 跪在地上的女婢也停止了抽噎,十分担忧的看着叶少缘。那眼神的意思很清楚,叶少缘你千万不要去万杀堂。 叶少缘苦涩一笑,心中暗道:这万杀堂难道真是什么龙潭虎穴了?不过,纵然它真的是危险之极的地方,我也不会有丝毫的畏惧。 不知为何,叶少缘看到跪在地上的女婢用无比关心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心中竟然升腾去了一阵暖意。 叶少缘调理了一下呼吸,往前走了两步,距离贺亮只有一步之遥。他转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婢,道:“如果我从你说的地方安全走了出来,你再答应我一个条件可敢?” 贺亮冷笑一声,对叶少缘所求之事已然是心知肚明。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婢,道:“你是求我放了这个小浪蹄子?” 叶少缘面有不耐之色,贺亮这家伙养尊处优,对其他人全没有半分的尊重可言。但是,他现在寄人篱下,也只能秋后算账了。 叶少缘来到长安城的时间虽然还不长,但还是听闻过唯一的异性王宋宇的荒淫无度。这个小姑娘若是被贺亮送到靖王府,那只是花朵未开就要被摧残而死了。 叶少缘点了点头,道:“不要送她去靖王府,还她个自由吧!” 跪在地上的女婢没想到素未平生的叶少缘会替她出头。她感动的再次哭泣起来,不过这哭声中却有心底暗藏的几分喜悦。她的确没看错人,叶少缘果然是个能托付终身的大好人。 贺亮夸张的大笑了一声,道:“没想到你倒真是个多情的种子,有情有义。难怪我师姐都有些看重你呢。” 叶少缘不置可否,静待贺亮的答复。 贺亮正色道:“我府中似她这般的贱婢,没有一千也有八佰。只要你能从万杀堂中全身而退,我送你一位又有何妨?” 贺亮答应的倒是痛快,可是那名女婢却着了慌。她十二岁便被父母卖到了这里,别人不知道万杀堂的凶险,她可是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女婢也顾不得会遭到贺亮的严酷责罚,重重的摇摇头,焦急的说道:“公子,你千万不要去!” 贺亮眯眼看着胆子越发变大的女婢,脸上竟然隐约浮现出了杀气。 叶少缘展颜一笑,道:“谢谢你,照顾我。放心吧,我知道。熊出没,危险嘛!我早已有了盘算,静候佳音吧!” 叶少缘随着王伯往据说凶险万分的万杀堂而去,他这次乖巧了许多,老实的跟在伛偻老人的身后。王伯的脚步落在哪里,叶少缘的脚步就踩在哪里。叶少缘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再次落入暗坑之中。 王伯看似老迈,步速却极快,胜过一般的年轻人不止一筹。叶少缘暗自催运起无名功诀,纳天地之息,补体内不足之元气。无名功诀依然神妙,叶少缘边走边恢复生息。 王伯有些纳闷,他的步伐本来是越来越快,料定以叶少缘目前的身体状况绝对是撑不下去的。可是,事实却显然与想象大相径庭,叶少缘非但紧紧的跟了上来,而且精神反倒是越来越好。 王伯感到有些匪夷所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叶少缘。 王伯仔细打量了身后的年轻人几眼,嗓子再次发出了嘶嘶的声音。 叶少缘停下脚步,迎着老人的目光,问道:“有事?” 王伯没有作答,转过身去继续前行,只是速度变得更快。 叶少缘摇摇头,心中暗道:这老爷子今天是和我较上劲了么? 叶少缘今天诸事不顺,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王伯接连加速,也激起了叶少缘的斗心。叶少缘吐纳不断,双脚运步如飞,恰好能赶得上王伯的速度。 万杀堂在三圣苑的最偏僻之处,平时要到那里去,一般人需要花半个时辰。不过,叶少缘和王伯二人互相较量去了速度,步伐越来越快。两人只用了平常需要花费时间的五分之一,便来到了万杀堂的大门前。 王伯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看到叶少缘面不红、心不跳,似乎还有余力。王伯心中讶异不已,他本来已将要进入万杀堂的叶少缘视作死人一般。但是,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叶少缘显然留有后招。事情似乎又有了悬念。 王伯指了指万杀堂的匾额,提醒叶少缘目的地到了。 叶少缘很纳闷,这怪老头从出现之后开始,还没有说过一句话。叶少缘心中思忖道:莫非这怪老头是个哑巴。 叶少缘故意试探的问道:老伯,真是守口如瓶。难道修的是佛家大能闭口禅么?” 王伯白眉一挑,神色居然变得有些倨傲起来,似是根本没把闭口禅这种传说中的厉害功法放在眼里。 王伯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手势,示意叶少缘进入万杀堂。 叶少缘摇摇头,本想从王伯口中套出一些万杀堂里面的玄机。知己知彼,方能立于不败之地。方才,便是叶少缘没有了解到三圣苑内部的机关陷阱,才会误入暗洞之中。吃一堑,长一智,叶少缘可不想重蹈覆辙。他此行的成败,可是关乎着三个人的命运。他输不起叶少缘抬眼望向这座唤作万杀堂的建筑。万杀堂从外面看总共有四层,层层飞檐,四望如一。万杀堂由青砖、红木、琉璃瓦砌成,采用了当时最先进的建筑工艺,十分坚固。 叶少缘回望了一眼身后的王伯,他盘膝坐在一块干净的空地上,闭目养神。 叶少缘轻笑一声,看来这家伙要一直坐在这里“悟道”,直到自己能够从万杀堂出来了。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我叶少缘不但不会死,而且一定会赢。 108.第一百二十五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52) [第3章第3卷] 第139节第一百二十五章武动长安状元郎(52) 叶少缘见惯了生死场,岂会临战脱逃? 叶少缘把心一横,“吱呀一声“推开了万杀堂的木门。 叶少缘走入大厅,起初黑暗的屋子,却突然“唰”的一声,亮如白昼。屋顶和四面墙壁上的灯火全部亮了起来。 叶少缘心中一惊,吓了一大跳,心中暗骂贺亮的鬼把戏忒多。 叶少缘环视了大屋一周,没有发现半个人影。他心中又忧又喜,喜的是一层无人,大概可以轻松的登上二楼;忧的是贺亮这座三圣苑处处是机关,保不齐这无人的地方还设置有什么害人的把戏 这第一层更像是一个练武场,中间铺着一块长款各三丈的红地毯,四周是兵器架,什么刀叉剑戟斧钺钩叉等兵刃应有尽有。 叶少缘走到一副兵器架前,仔细观察了半天,确认不会触动什么要命的机关后,才伸出手,从兵器架上抽出了一把刀。刀长三尺,薄刃,锋利异常。 敌暗我明,叶少缘不清楚这万杀堂中如何万杀,手里有件趁手的兵器,还是会心安一些。 “你确定你要玩刀?” 叶少缘的头顶之上传来了一道阴森森的男声,吓得他几乎跳了起来。 叶少缘抬起头,向屋顶上搜索望去,只见一道横梁之上侧卧着一个身材十分矮小的中年男子。 男子穿着一身破旧的棉袍,其貌不扬,只是嘴上留着的八字胡修的十分精致,算是有一处亮眼的地方。 那梁上男子伸了个懒腰,似是大梦初醒。他一翻身,跌落房梁。眼看这粗心的男人便要头破血流,可是他的身子却并没有急速下坠,而是像一片落叶一般,晃晃悠悠的慢慢飘落在了地面上。 叶少缘暗自心惊,不说别的,光是神秘男子刚才露出的这一手轻功,便令他自叹弗如。 叶少缘对梁上男子心生警惕,屏气凝神,全神贯注的看着那名男子。他那种天然的对危险的灵敏嗅觉告诉叶少缘眼前不起眼的男子可是十分危险的存在。 那名矮小的男人看了看叶少缘,突然弯腰捧腹大笑起来,笑声似乌鸦夜鸣,十分难听。 叶少缘眉头紧皱,实在是看不出眼前男人的路数。 无缘无故的笑你妹啊! 那名长相不起眼却有鲜明特点的男人终于慢慢止住了狂笑,伸出一根竹节般的手指,指着叶少缘说道:“你说一个人面前摆着各种各样的兵刃,他的对手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大刀客,而他却偏偏选择玩刀。你说这种在鲁班门前搬文弄斧的人可笑不可笑?哈哈哈……” 叶少缘握紧手上的刀,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好笑的事情。 兵法讲究不战而屈人之兵,叶少缘深谙兵书的诡辩之道,面前男子的话语未尝不会是虚张声势、故意打击他信心的妄语。 叶少缘在杀场中磨砺出来的强大心脏开始展露起了作用,有最初的惊慌变得越发的平静起来。 叶少缘的笑容崔璨如午后明媚的阳光,说道:“何止是可笑,简直是找死了!” 中年男子杂乱的眉毛一挑,“咦”了一声,显然对叶少缘给出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中年男子忽的盘腿坐到了地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道:“你找死我就偏偏不让你死,你上楼吧!” 这次轮到叶少缘大吃一惊,谁都不会想到眼前的硬茬子会如此轻易的放叶少缘过去。 叶少缘手中的刀握的很紧,他很重视眼前貌似懒散实则很有些斤两的不起眼男子。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先手三十如何出刀,怎样守宫。(..info好看的小说) 可是眼前不好惹的男人,却突然放弃了阻拦,就这么让叶少缘过去了。 叶少缘微微一笑,拱了拱手,道:“多谢前辈高抬贵手。” 中年男子眯起本来就不大的眼眸,成了一条线,摆了摆手,道:“好困,快走,快走,莫要废话。” 叶少缘知道高人的脾气大都也很高很怪,所以也不敢多做停留。万一这男人突然改变了注意,岂不是会得不偿失。 叶少缘也不再墨迹,提着刀快速上了二楼。 身后的男人冷哼了一声,道:“贺亮那龟儿子好久没给我拿好东西来,我凭什么要为他出力做事?” 叶少缘快速登楼,但是也没放松对身后男人的警惕。 兵者诡道也,声东击西而。叶少缘还没活够,可不想被那名男子从背后捅上几刀。 “噔噔噔……” 叶少缘从来没有觉得哪段楼梯如同今天走的这段楼梯那般长过,心神备受煎熬之后,叶少缘的脚掌终于站到了二楼的地板上。 叶少缘不由的长出了一口气,平定了下心神后,环视了一下二楼的环境。他尤其特意的仔细看了看房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叶少缘可再也不想被天外来客,骇掉半条命了。 二楼的面积比之一楼要小上了不少,叶少缘一上来就嗅到了一股墨香味,经久不散。 叶少缘抬眼望去,只见二楼的墙壁四周贴满了宣纸,上面的字密密麻麻,仔细观察一下,竟然是笔力不俗的小楷,十分工整。纸上的墨迹有的早已风干,有的却还带着湿气,显然是刚贴到墙面上不久。 二楼中央的一张青木文案上,扶着一位满头白色长发的人,头埋的极低,手中握着一根狼毫,正在奋笔疾书。 叶少缘从来没有看到过书写这么快速却仍能保持优美字型的人,他的精神高度集中,显然没有注意到叶少缘这位不速之客。 叶少缘虽然对眼前的白发人生出了几分好奇,但是石轩轩危在旦夕,岂能再耽搁分毫。 叶少缘暗暗欣喜,心道:若是楼中的怪客都似前两位这般毫无留客之心,我岂不是能够兵不血刃的就能顺利走出这座小楼? 叶少缘下定决心,轻轻的踱着步子,绕过写书的怪人,走向了通往三层的楼梯。叶少缘悄然的来到了通往三层的楼梯前,他刚迈出第一步,却感觉腿部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触感十分细微,若不是敏感如叶少缘,恐怕都不会去留意。 叶少缘情知不妙,三圣苑中机关的厉害,他可是见识过了。叶少缘弯下身子,看到了地板上有一段十分纤细的红线。 叶少缘的腿碰断了红线之后,本来安静如无人地带的楼里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 叶少缘暗道一声不好,赶紧脚下发力,运步如飞冲向了第三层。 铃声响起之后,本来埋头写字的白发人,突然抬起了头。他的眼眸黑如墨汁,很快锁定了场中变化的制造者叶少缘。 他重重的出了一口气,手中的大笔一挥,竟然带出了数点墨汁,速度极快的袭向了叶少缘。 墨汁攻击的方向,正是叶少缘前面的一段阶梯。 区区墨汁,如何能伤人? 可是叶少缘觉得墨汁能,不但能伤人还能杀人。 叶少缘心中发苦,面对袭来的几点墨汁,却像是遇到了唐门不世出的暗器暴雨梨花。 只能退,一步、两步、三步,直到叶少缘退到了楼梯的第一阶。 “啪啦”一声。墨汁泼在墙上,留下了数点坑洼,极深。 叶少缘暗自庆幸,如果刚才自己硬闯,恐怕已经是个死人了。 叶少缘转过身子,打量着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藏青色长袍的白发男子。 白发男子的眼窝深陷,面色病态的发白,一副积劳成疾休息不好的颓唐模样。他刚才那手泼墨截人的功夫,需要很深厚的内力,叶少缘是拍马也难及得上他的。 叶少缘看着面相最多四十来岁,精神状态确如古稀老人的白头者,心里暗暗思索着退敌的办法。这家伙的武力值极高,恐怕比刚才那位自称天下第一刀客的矮小男人还要超出不少。 白发男子的眼神阴狠,似是对叶少缘的不请自来,十分的不满。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叶少缘面对眼前这位打起来胜率实在不够看的男人,决定采取怀柔的计策, 叶少缘温暖一笑,谦逊的说道:“前辈,如果我打扰了您的雅兴,还请原谅则个。我也不想来的,但是处于某个理由,我不得不来。您就当我是一阵风,刮过去就算了吧!” 叶少缘考量再三的一句话,却激起了白发男子心中压抑了太久的狂性。白发男子站起身子,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文案,纸张散了一地,被倾倒的墨汁染成了怵目惊心的黑色。 白发男子冲到墙壁前,一把撕扯下了挂在上面的字,歇斯底里的咆哮道:“雅兴?这他娘的算什么劳什子的雅兴?谁愿意在这里写字,一写就是七年,我黑发变白发,心中的苦谁懂?若不是贺亮那个杀千刀的小兔崽子,我堂堂江南书圣,岂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叶少缘心中纳闷,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然会让白发人的情绪变得如此的激动。 “他疯犹他疯,我正好趁机逃走。” 叶少缘打定了主意之后,当下就要脚底抹油,快速的冲向了三楼。 109.第一百二十六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53) [第3章第3卷] 第140节第一百二十六章武动长安状元郎(53) 白发老者状似疯癫,看人却极准。(..info)他断喝一声,吼道:“想跑,除非你死了。” 老人从地上拾起三根毛笔,从手中激射而出,刺向了叶少缘。 毛笔的速度快如闪电,叶少缘知道厉害,赶紧身子向前扑倒,勉强闪过了三支催命之笔。 “咄咄咄”三声,只见仅是寻常兽毛所指的笔尖,居然刺入了墙体一寸之深。 叶少缘长出了一口气,辛亏他反应灵敏,不然的话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白发老者又干枯褶皱的双手拨开挡在前额的长发,露出了一双布满血丝的浑浊双眼,宛如死鱼眼一般,毫无生气可言。 叶少缘心中百转千回,从白发老者方才出手的声势来看,他是拍马也赶不及的。他如何能够从这个精神很是不正常的老人手底下全身而退,的确是个很不好解决的难题。 白发老者死死的盯着匍匐在地面上的叶少缘,却没有再次出手的意思。 其间的气氛很压抑,叶少缘身临其境有苦难言。他很想一走了之,但是却决计不能轻举妄动。刚才对面的白发老者只是出了三根毛笔,下一次出手若是换做了十根、二十根,那么叶少缘就必死无疑了。 白发老者暴躁的情绪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平复了下来,嗓音干涩的问道:“贺亮那龟儿子回来了?” 叶少缘的确是轻视了此次登楼的难度,楼里的人物无一不是身怀绝技的隐世高手。叶少缘对贺亮有了一些敬畏之情,能将如此的高手困于一楼,这手段的确是称的上惊世骇俗了。 贺亮?龟儿子? 叶少缘从白发老者的口气中,感受到了他对贺亮的憎恶和不满。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叶少缘眯眼一笑,似是找到了破局的关键钥匙。 但是,叶少缘依旧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继续有些狼狈的爬在地板上。 当一个人面对疯子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你不能和疯子讲道理,因为讲不通,动手的话,又打不过,所以只能以静制动。 叶少缘的武力值虽然不及眼前的白发老者,但是兵书上的动静之道,他却是有大领悟之人。 叶少缘神色平静,附和老者的说道:“没错,就是贺亮那个龟儿子让我来的。” 白发老者冷“哼”了一声,大袖一甩,带起的风势,居然卷跑了不少挂在墙上的书贴。 叶少缘心中叫苦,暗道:这老怪物的武力之强,简直是匪夷所思。除了那晚救了自己一命的老头外,真真是生平仅见了。 叶少缘看了看此间无处不在的书帖,心道:他自号书圣,人若疯癫,必有痴缠。这老家伙很可能是因书而钻入了牛角尖进而自困一隅。 白发老者面色蜡黄,身材干瘪,似是随便的一阵微风都能将他卷起。 白发老者道:“他让你来做什么?看我死没死?” 叶少缘歉然一笑,如实回答道:“当然不是。老前辈,实不相瞒,在下也不愿意登楼,只是迫不得已才……” 白发老者突然打断了叶少缘的话,问道:“你也着了贺亮的道?” 叶少缘神态苦涩的点了点头,道:“前辈猜的极是,我所爱之人被他困于庄园之中,只有我顺利登顶此楼,才会放人。” 叶少缘实话实说,希望能激发老者的同仇敌忾之心,不求他能帮他顺利登顶,只求他高抬贵手,不要阻拦前去的道路。 白衣老者忽然仰面大笑,笑声嘶哑可怖,叶少缘听的莫名其妙,实在是搞不明白他方才说过的话语会有什么可笑之处。 白衣老者终于止住难听的狂笑,死鱼一般的眼眸竟然散发出了几分精光。他瞅着趴在地板上的叶少缘,道:“贺亮这小娃儿的手段真是越发的下作,卑鄙了,有趣,有趣……” 叶少缘闻言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心中哀叹道:这老爷子果真是个疯子,真真是令人捉摸不透啊!” 白衣老者上前两步,打量了一下叶少缘,皱了皱两道白眉,道:“地上不凉还是折了筋骨,怎么不站起来呢?” 叶少缘暗骂道:还不是怕惹到你这喜怒无常的老疯子!” 叶少缘心里面早已经将白发老者骂了无数遍,但是明面上还是不能翻脸。 叶少缘苦笑一声,道:“方才前辈掷出三支飞笔的功夫端的是技惊四座,我现在仍然是心有余悸啊!” 叶少缘边说边站起了身子,不忘拂了拂衣袍沾的尘土,也难得老人能在如此满是尘埃的地界,写下如此虬劲有力的字体。 白衣老者的心情似变得极佳,微笑的说道:“你喜欢这手功夫?无妨,无妨,我教你便是,反正你我在这里有的是时间。” 叶少缘的头变得很疼,他终于明白白发老人目前的心态了。这老家伙敢情是把叶少缘当成了垫背的,和他同命相怜的人,丝毫没有想帮助叶少缘离开万杀楼的觉悟。 叶少缘委婉的拒绝道:“承蒙前辈美意,不过我真的是不能再在这里逗留了。” 白发老者叹了口气,道:“小兄弟,你实在是傻。你觉得我的武功比之你如何?” 叶少缘摇摇头,心悦诚服的答道:“天壤之别,判若云泥。” 白发老者点点头,道:“算你有自知之明,我在这里已经足足十年,我都不能走出万杀堂。你?凭什么?” 叶少缘被白发老者此语激出了当年杀神的豪情,道:“凭我是叶少缘!” 白发老者目瞪口呆,随后哈哈大笑,道:“叶少缘?我还以为你是卓元君、薛延拓,哈哈,叶少缘……好有意思的娃儿!” 叶少缘神色依旧镇定,颇有泰山崩于前而不动的气魄。 叶少缘眯眼,弯出了一个号好看的弧度,轻声笑道:“你不信?那你让我登楼试试可敢?” 白发老者双袖再甩,带起了两道强劲但是并不足以伤人的风劲,扫向了叶少缘。 叶少缘这次却没有躲闪,咬紧牙关硬挡了这两记劲风。 好在白发老人并没有想要伤人的意思,只是想借势扫一扫叶少缘的威风。 叶少缘感到劲风所刮之处火辣辣的疼,一时间居然抬不起肩膀。 叶少缘咬紧牙关,似是忘记了白发老人的厉害,不知死活的挑衅道:“老头,我已经让了你两招,我再让你最后一招。若你还是不能击溃我,我可是要还手了。” 白发老者像是听到天底下最大的笑话,简直笑的直不起腰。白发老人一边笑一边说道:“莫非你是绝望到了极点,患了失心疯了么?让我三招,小子,疯的很有个性,和我学写字吧?” 叶少缘心中暗道:我学你妹的写字啊,赶紧登楼才是正经。 叶少缘一挺胸膛,气势汹汹的说道:“来来来,老头你快递出最后一招,看我是不是吹破了牛皮。” 白发老者勉强忍住了大笑,道:“看来我多年不出阁楼,江湖中早已经没了我金笔书圣曹雪儒的威名了。” 叶少缘眉毛一挑,轻笑道:“老头你好大的名号,莫要只是喊出来好听,却没有真才实学。” 书法大家的养气功夫果真是不俗,白发老者面对叶少缘一而再,再而三的责难毫无恼火之意。 白发老人仰望阁楼之顶,依然平静的说道:“十年了,也该动弹动弹了!” 叶少缘心中早就做好了盘算,练到曹雪儒这等境界的高手,必然早已纯熟的掌握了调控天地元气的法门。只要曹雪儒调动天地元气,叶少缘就还有一线生机。 叶少缘暗自催运起无名功诀,场中的天地元气开始有条不紊的输入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中。 我管你是仙,我叶少缘要你无气可借。 白发老人枯槁的神色突然变得烨烨生辉,似是脱胎换骨了一般。他的双手紧握,贴在了一起。顷刻之后,他的双手之间竟然有金光乍现,映的颓败的楼间忽然金碧辉煌了起来。 叶少缘晓得决胜负、定生死的关键时刻终于来临了,他全神贯注、吸纳近周遭天地元气的同时,右手紧紧握住了方才从一楼带上来的朴刀。 白发老人猛的睁开双眼,放开了手掌,场中顿时金光万丈。 叶少缘被金光晃得几乎睁不开眼睛,勉力盯着白发老人的一举一动。 只见白发老人的手中忽然多出来了一根比寻常毛笔个头要大上不少的金制毛笔。 金笔书圣果然有根拉风的金笔,算是对上了名号。 曹雪儒深情的看着手中制作的美轮美奂的金笔,像是在看他自己多年未曾团聚的情人。曹雪儒道:“当真是物是人非,我颓废成这般模样,你却依然如当年那般闪亮。” 老人像是梦中的呓语,大概也是个有伤心事的可怜人吧。 叶少缘长长的吐纳了一口气,刀锋已经遥遥的对向了曹雪儒的三寸,当然这是叶少缘通过观察所得到的结论。 静若处子,动若狡兔。 叶少缘趁曹雪儒望笔生情的时候,突然身形暴起,出刀发难。 110.第一百二十七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54) [第3章第3卷] 第141节第一百二十七章武动长安状元郎(54) 这一记刀法杀伐果断,蓄势到了极致,似是久被堤坝阻挡的洪水,突然冲出来了一道口子,气势磅礴。(..info无弹窗广告) 曹雪儒面对叶少缘狠辣绝伦的杀招,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一般,依旧深情的望着打磨的十分出彩的金笔而怔怔出神。 叶少缘虽然看起来温良谦逊,但是骨子里却最是杀伐果断。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叶少缘如果没有这种超脱常人的情商,恐怕早就死在危机重重的战场之上了。 叶少缘的刀势毫无保留的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度劈向了曹雪儒,刀锋距离划破曹雪儒的胸膛只有一尺之遥。 泰山将倾之刻,曹雪儒的身周却生出了一道金色的罡气,将他团团的护卫在了中心。 叶少缘的刀锋与罡气的边缘碰撞,发出了砰然一声巨响,像是劈在了金刚石上,火星四溅。 叶少缘的虎口被震的发麻,连退了三大步,以刀撑地,才勉强支撑住身体的颓势。 叶少缘紧锁眉头,显而易见,这叫做曹雪儒的老家伙比想象中的还要难缠许多。他竟然能以气劲形成护体圆圈,最少也达到了金刚境的上层,绝对不是三圣苑那除了贺亮之外的那两个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曹雪儒破旧的白袍被身周流窜的罡气吹的衣袂飘飘,颓唐之感消去了大半,居然有了半分的出世神仙之感。 曹雪儒握紧手中的金笔,狭长的双眼紧闭,眼角居然滑出了两行清泪。 人生最苦时,竟无言。 曹雪儒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似是倒出了这十年来积攒在胸腹的所有苦闷。 曹雪儒再睁开眼时,居然是神采焕发,皮肤的褶皱也光滑了许多。他竟然似脱胎换骨了一般,一下了年轻了几十岁。那个颓唐、又老又丑的老头子居然变成了一个气质不俗的中年美男子。 叶少缘看的目瞪口呆,返老归童这违背自然规律的现象,居然就在他的眼前真实的发生了。 叶少缘打量着似重生涅槃了一般的曹雪儒,语气无奈的说道:“你这样子才像一个书圣么!” 曹雪儒白色的长发开始渐渐染青丝,越发的容光焕发起来。 曹雪儒的脸转向一座沾了一层厚厚尘土的铜镜,看着里面似曾相识却多年未见的自己,不由的生出了恍如隔世之感。 曹雪儒轻笑一声,似是云淡风轻,道:“十年如牛马,今日终于破茧重生。” 叶少缘的头脑正在高速运转,试图找到走出困局的一条可行之路。 曹雪儒的目光突然转向了叶少缘,温和的说道:“小友,我能有今日,还要多谢你啊!” 叶少缘眨巴眨巴眼睛,成了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 曹雪儒哈哈大笑,长袖一挥,身形掠起,如一道惊鸿般从二楼的小窗,激射向外面的天空。 叶少缘下意识的冲向窗口,遥望星空,只见一道黑影,越飞越远,徒留下一段豪迈的大笑之声。 “小子,若能出楼,不妨下江南,我自会给你一段大机缘!” 叶少缘听到曹雪儒的临别赠言,苦涩一笑,实在没想到这人的前后状态居然会相差这么多,一种是疯掉的魔头,另外一种则像光辉的圣人。 叶少缘无暇去多想这书圣到底会给他带来怎样一种大机遇,赶紧登楼才是正经。时间这玩意可是经不起丝毫的挥霍的。叶少缘在这世上能够去在乎的人已经不多,而石轩轩绝对是其中之一,他绝不能容忍石轩轩受到任何的伤害。 叶少缘连上了两层楼,对这叫做万杀楼的地方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楼里的人的确是高手中的高手,当的上万杀两字。可是,楼里的人物大多脾气古怪,而且俱都和那个令人生厌的贺亮有一段恩怨。 叶少缘能够如此轻松写意、不出一招一式的就能从两大绝顶高手的手中脱逃,运气的确是好到了极点。 “还有两层……” 叶少缘在心中不断提醒自己,脚上的步子不由的迈的更快了。 叶少缘还没上到三楼,便嗅到了一股腥臭味道,实在是令人作呕。 叶少缘心中纳罕,楼上究竟生活着怎样的一个人,居然能够忍受如此恶臭。 叶少缘正在思量中,却见楼上冲出来了一道黑影,气势汹汹的朝他扑来。黑影中的眼眸闪着绿光,决计不是人类的眼睛,倒像是林间猛兽。 好在叶少缘的反应极快,变招也极是聪明。他没有像一般人那样向后退去,而是贴地一跃,从黑影的下方跳入了三楼的楼间。 “啪擦……” 黑影扑了空,去势强劲,依然拍断了好几根楼梯扶手。 “嘶吼……” 黑影转过身子,绿色的眸子牢牢的盯住叶少缘,嘴里不住的低吼,喷出了阵阵白气,腥臭无比。 这东西果然不是人类…… 叶少缘握紧单刀,牙关紧咬。三楼没有丝毫光亮可言,漆黑的只能看到黑影的两只绿色眸子。 对面的猛兽似乎能在夜间视物,而叶少缘不能,人兽的战斗条件一开始便变得十分的不公平。 叶少缘索性闭上眼睛,竖起耳朵,听音辨位。猛兽的体型极大,行动时的动静如山崩。以现在的环境来看,听声音要远比用眼睛看实用上许多。 实战派的叶少缘在最困难的时刻,依旧镇静,并找到了目前最适合的战斗方法。 占尽天时、地利的未知猛兽并没有马上展开下一轮的进攻,而是十分安静的匍匐于地面,随时准备发出最致命的攻击。 楼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细不可闻的笛声,叶少缘的听觉灵敏,还是捕捉到了这一几乎微不可查的动静。 猛兽似乎是得到了某种暗示,迅猛的扑向了双目紧闭的叶少缘,气势逼人。 猛兽一动,叶少缘的耳朵便是一跳,以最快的速度探查到了猛兽的动向。叶少缘往左疾奔,躲过了猛兽生撕虎豹的一击。 猛兽二度发难,却又是无功而返。 笛声忽的再次响起,猛兽听到声音后,迅速作出反应,嘶吼一声,向叶少缘发起了第三次攻击。 叶少缘闻声辨位的功夫真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动的比你还迅速。 叶少缘朝猛兽攻击相反的方向疾奔,再次躲过了猛兽的攻击。 “咦?” 场中常来了一个男声,带着疑惑的语气,似乎是在惊讶于叶少缘缘何能够接二连三的躲过猛兽的攻击。 叶少缘自小在边疆战场中成长,也听闻过许多在中原地区难以想象的奇闻异事。突厥以北,有一个奇特的民族——瓦剌。瓦剌族的人口不足五千人,却饲养着十万头凶猛的野兽,其战力之恐怖,不亚于任何国家的军队。瓦剌族人世代相传神奇的控兽之术,弥补了种族人口的不足,在强敌环饲的北方一直如星星之火般生存了下来。瓦剌族人的驭兽之术十分可怖,传闻最强大的驭兽师能同时操控近千头猛兽,所向披靡。 叶少缘摇了摇头,不得不佩服贺亮的神通广大。他居然能将不世出的瓦剌组人囚禁于一楼,真是匪夷所思。 叶少缘曾经和隋军的袍泽学过几句瓦剌话,他想趁藏匿于暗处的瓦剌控兽师傅没有召唤出更多的猛兽时,试着通过交流来化干戈为玉帛。 “瓦剌族人?” 叶少缘的语气中正,一口瓦剌话居然说的有模有样。 叶少缘一语之后,场中便沉寂了下来,轻柔却索命的笛声终于没有再想起。 楼宇间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墙壁上挂着的灯火开始次第亮起。漆黑与光明转换的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叶少缘再睁开眼睛时都感到有点晃眼,十分的不适应。 方才不断攻击叶少缘的猛兽露出了阵容,竟然是一头十分罕见的白虎,体型巨大,相当于寻常老虎的两倍。它的两颗獠牙外露,锋利异常,彰显着百兽之王的霸气。 “十年了,还是头一次听到家乡的声音,你去过瓦剌?” 叶少缘的瓦剌语学的也只是稀松平常,勉强听明白了瓦剌人的话,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吱呀……” 东面墙壁开始缓缓的反转过来,原来三楼里竟然别有洞天。 叶少缘恍然大悟,暗道:难怪我方才百般寻找人声的来源,都没有找到。 墙壁之后,走出来一位皮肤黝黑,身材结实的壮汉。他身上套着一身缝制功夫十分粗糙的兽皮。如此制造的衣服保暖则已,卖相却实在是不敢恭维。 瓦剌汉子后腰上插着一根木头制作的竖笛,看来方才只会猛兽作战的肯定是他无疑了。 叶少缘略感惊讶,没想到瓦剌人的身材如此敦实。从供给手段来看,瓦剌人无疑是法师属性,应该皮薄没肉的。没想到与叶少缘的猜测背道而驰,瓦剌人竟然生了一副战士的魁梧身材。 叶少缘支支吾吾,汉语和瓦剌语混在了一起,想要回应对面瓦剌人的问话,却说得稀里糊涂,恐怕汉族和瓦剌族人都不能听明白。 111.第一百二十八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55) [第3章第3卷] 第142节第一百二十八章武动长安状元郎(55) 瓦剌汉子见叶少缘急的满头大汗,却也表达不出他想要说的话,微微一笑,用汉语流利的说道:“你完全可以说汉语的,我听得懂。” 叶少缘顿时如释重负,微微笑道:“我没去过瓦剌,不过,我以前的朋友对你们瓦剌很有兴趣,我跟他学了几句瓦剌话。若你不懂汉语,凭我半吊子的瓦剌话,咱们两个还真是无法交流呢。” 瓦剌汉子走向一直呲着獠牙,虎视眈眈的看着叶少缘的白虎。他伸出粗糙如树枝的手,轻轻的摩挲着白虎背后的毛发,神色不见喜怒的问道:“贺亮把你逼进来的。” 叶少缘重重的点点头,心中暗喜,猜测眼前的这名瓦剌汉子恐怕也是被贺亮困在这里,和其有大冤仇的主。 叶少缘暗自欣喜,因为有望不动干戈的再上一层楼。 瓦剌汉子的眼神悠长,迟疑了片刻,道:“我看你面目清秀,也不是什么奸邪之徒。你又多少与我瓦剌族有些缘分,我就更不该拦你、阻你。可是,贺亮曾对我有恩,你是他的敌人,我必定不能让你轻松上楼,你还是小心一些吧!” 叶少缘的美梦落空,没想到贺亮那般德行的人,居然还曾结下了如此善缘,真是令人瞠目结舌。 瓦剌汉子的眼眸中闪现厉色,似乎已经断绝了任何的恻隐之心。 叶少缘握刀的手心冒汗,再无取巧过关的想法,为今之计只有全力一战了。 白虎的毛发猛的直立,瓦剌人吹出笛音的同时,白虎也腾空而起再次扑向叶少缘。 叶少缘提刀上前,这次却没有选择逃脱,而是直攖白虎的锋芒。 楼间的光明取代了黑暗,人兽的决斗终于到了相对公平的地步。 叶少缘单刀挥砍,刀体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曼妙的弧度,正好撞在了白虎摧心裂肺的利爪之上。 刀锋直接劈在了白虎的手掌之上,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白虎的脚掌上只是留下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叶少缘心下一凛,暗道:这白虎果然不是凡物,脚掌的强度居然不亚于金铁。 叶少缘略作迟疑,白虎便是冲上前一记利爪。 叶少缘匆忙后撤,但还是晚了一小步,白虎的利爪在叶少缘的胸襟前,划了三道长长的口子。 叶少缘胸前的衣襟破了三道口子,布条飞舞,很快便有红色蔓延出来。 若不是叶少缘天生的反射神经敏感,他现在就已经是一个被开膛破肚的死人了,哪里会是流血这么简单了? 叶少缘顾不上胸前的疼痛,手腕一抖,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连刺六刀。每一刀的力道和位置都拿捏的恰到好处,刀刀刺向白虎的眼睛。 眼睛的确是人身上最柔软的部分了,你纵然是百炼成钢的身体,眼睛也绝对会是一个致命的软肋。 叶少缘在被白虎长时间压制之后,终于找到了克制白虎的方法。 不过,这法子可绝对不是什么万全之策。 白虎纵然被叶少缘目的性极强的出刀逼退,但是挥舞下来的巨大爪子,还是在叶少缘的身体上留下了不少痕迹。 白虎被逼退三大步,而叶少缘身上却完全可以用体无完肤来形容了。 瓦剌汉子睁开眼睛。长叹了一口气,放下了嘴边的长笛。 随着笛声的戛然而止,被叶少缘逼退的白虎再次停下了攻击。 瓦剌汉子面色严肃,道:“年轻人,下楼吧!我豢养的这头白虎虽然不是什么神兽魔种,但一身钢筋铁骨已经有了金刚境的神髓。你的功夫虽然不错,但是依然不过是处于一般武夫的范畴,不入一品的你毫无胜算,放弃吧!” 叶少缘苦笑一声,道:“放弃?我叶少缘虽然一文不名,但是认定去做的事情绝对不会半途而废,更何况此事关乎一人的生死,现在退缩便等于是让我去死了。” 瓦剌汉子心生不忍,面露悲悯之色,道:“我总以为汉人贪生怕死,今日看到你,倒是发现我小觑了中原的男儿了。” 叶少缘神色不变,开始默默调动空间中的天地元气。叶少缘忽然想明白一件事情,万法自然,瓦剌汉子能用笛声操控猛兽的行动,恐怕也是和天地达成了和谐,调用了空间中的微薄之气。 叶少缘如同拨云见日,似是终于看到了通往顶层的希望阶梯。 瓦剌汉子惋惜的摇了摇头,道:“最多还有三息就能分生死,我本想点到为止,但是看你的决心态度,不出杀招咱两都脱不了困局,小心了!” 瓦剌汉子言罢,再次将长笛放在嘴唇边上,再次吹奏起笛声。不过,这回的笛声和刚才的声音有了本质的区别,高亢而刺耳,令人忍不住的捂住耳朵。 白虎仿佛被注入了疯血一般,双眼变得通红,全身的肌肉暴涨,獠牙和利爪都因变长而更加锋利。 白虎猛的窜起,攻击速度比刚才快了两倍有余。 白虎直掏叶少缘的心窝,趋势快逾闪电。 情势十分危急,看来不出三息,一招便要见生死。 叶少缘的身子站的如标枪般笔直,竟然是不避不闪。 叶少缘面带微笑,双手抵着刀柄的底端,刀尖戳地,似乎是放弃了抵抗,笑待死亡。 白虎的利爪距离抓破叶少缘的心窝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叶少缘的眼眸突然绽放出异彩,全身的衣袍无风自动,竟然在无声无息间吸纳了空间中的所有元气。 瓦剌汉子猛的睁开眼睛,将竖笛移开唇边,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叶少缘,轻声的呢喃道:“匪夷所思,空间中的元气居然枯竭了!” 白虎突然像是被催眠了一般,身形在空中陡然小了两圈,方才的凶猛气势折损去了多一半,与寻常兽类无异。 叶少缘举起单刀,将刀尖指向白虎的心窝,守株待兔。 白虎居然真如疯跑的兔子一般,不知道闪避,心窝撞入了叶少缘的刀尖之中。 叶少缘被白虎的惯性撞退了两步,刀尖没入白虎的心窝三寸,距离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只有微毫之距。 瓦剌汉子摇了摇头,爽朗一笑,道:“我还是小看你了,你能操控天地元气?” 叶少缘不置可否,看着由凶猛的野兽变成受伤的小猫的白虎,道:“大叔,你们族人的控兽之术,果然神奇,不仅是控兽,居然还能激发出它们更大的潜力。” 瓦剌汉子知道叶少缘左右而言它,心中必然是有难言之隐,所以他也不强人所难,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瓦剌汉子走上前去,轻抚受伤白虎额头上的王字,铁汉温情的说道:“没有失败过的东西,称不上王,以后你会变得更强的!” 叶少缘仍然是心有余悸,暗道:它还能更强?拥有金刚境体魄的白虎,已经是天下少有的猛兽了吧!若不是我学会了奇怪的无名功法,今天就要给这头白虎果腹了。 叶少缘适时的抽出单刀,瓦剌汉子用事先准备好的绷带缠绕在了白虎的伤口之上,最大程度的减少了它的受伤程度。 瓦剌汉子由衷感谢道:“小兄弟,手下留情,以德报怨,真是有大将之风啊!” 叶少缘摆摆手,诚挚说道:“大叔,你若不是一早就放水,我早就死了一百遍不止了。” 瓦剌汉子笑了笑,道:“我以尽了人事,看你定然是有要事在身,我也不耽搁你了,快上楼吧!” 叶少缘拱手施了一礼,转身快速的上了楼。 瓦剌汉子看着叶少缘的渐渐远去的背影,大声说道:“我叫苏哈尔,有机会去了瓦剌,提起我的名字,定然不会让你失望。” 叶少缘大声的回应道:“我记住了,大叔后会有期。” 叶少缘的力气早该透支,不过有神奇的功法傍身,失去的气力居然又在无声无息中高速的恢复了过来。 叶少缘的步子快过闪电,上下一共距离不足四十级的台阶,很快被他甩在了身后。 叶少缘终于来到了万杀堂的四楼,映入眼帘的是两扇用红木镂刻而成的巨大木门。 叶少缘握紧了手中的单刀,定了定心神,暗中下定决心,不管门后会出现什么神人猛兽,他都一定要赢。 叶少缘伸出双手,用力的推开了两扇沉重的红木之门。 木门的折页发出了沉重的吱呀之声,缓缓的开启…… 木门之后,早就有人再等候叶少缘的到来。有一人身穿白狐裘,器宇轩昂,正坐在一张雕刻精致的黄梨木椅子上,品着早晨刚从富春上采摘下来的冬茶。他的身边立着一个伛偻的老者,双手插袖,眯着眼睛,似乎是在琢磨着心事。 叶少缘看到屋中的两人后,大吃一惊。他曾经想象过门后会是谁的任何情况,就算门后面会是一个长了六只手臂的人,他都不会惊讶。 叶少缘的神情惊愕,唯独没有想到在四楼静候他登顶的人居然就是贺亮。他身边那个有些猥琐的老者,当然就是刚才给他领路的管家了。 贺亮坏坏的笑了笑,道:“我很喜欢你这个表情,很吃惊么?” 112.第一百二十九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56) [第3章第3卷] 第143节第一百二十九章武动长安状元郎(56) 叶少缘听到贺亮的话后,反倒平静了下来,他自己设的局,自己来收尾,倒也算得上合情合理。(..info无弹窗广告)叶少缘只是很好奇贺亮是怎么在他前面登顶的,看来万杀楼里还另有暗道啊! 叶少缘毫不客气的坐到了贺亮的旁边,抄起茶几的茶壶,往嘴里灌了起来。他冲杀了半天,也的确是渴了。 贺亮啧啧的叹息道:“真是暴殄天物,这壶茶可够寻常人家过好几年的生活了。” 站在贺亮身旁的老管家,睁开了一只眼睛,瞅了瞅焚琴煮鹤的叶少缘之后,旋即又合上了眼睛。 少年,很有胆色么! 叶少缘冷哼一声,道:“反正浪费的都是你家的银子,我不糟蹋,你就会捐给贫苦百姓了?” 贺亮手托下颚,若有所思,喃喃自语,道:“你说的倒也不差,捐银子这种事情,我还是真没考虑过呢。自己的钱,还是花在自家人身上痛快一些。世间贫苦之人繁多,我能顾得上多少?” 叶少缘喝尽紫砂茶壶中的茶水后,只觉得舌根发苦,丝毫不觉得这贺亮口中的名贵茶叶有什么好喝之处。在叶少缘看来,这价值不菲的茶水还及不上白开水好喝。 叶少缘眼角瞥了一眼稳坐钓鱼台的贺亮,实在是猜不出来他谷子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叶少缘见识过贺亮的身手,比下面三层的那几个“怪物”实力只高不低。天晓得,贺亮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世家子是怎么达到如此高深莫测的武学境界的? 贺亮笑了笑,笑容中永远带着三分邪气,仿佛是天生的魔种。 贺亮仔细的看了看叶少缘,似乎要将他整个人看穿一般。(..info好看的小说)他忽的挪开了落在叶少缘脸上的视线,望着窗外越发狂暴的飞雪,平静的说道:“你只不过在故作镇定,其实心里面害怕极了。你没有胜算,我说的对么?” 叶少缘的神色不变,心情并没有因为贺亮的话而变糟,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 叶少缘也不遮掩,老实的答道:“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没有胜算。听闻你学艺于龙虎山……” 叶少缘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了一顿,目光狠狠的打量了一下贺亮,感叹道:“看来龙虎山的确不是浪得虚名,居然成就了你这样的一位高手。” 贺亮听出了叶少缘口中暗含的讥讽,不过,他也不生气,狮子不会去理会一只蚂蚁的挑衅的。目前的叶少缘在贺亮眼里还称不上是对手,最多算很有潜力罢了,侯文杰看人的本事可是有口皆碑的,“小孟尝”绝对不是浪得虚名。 叶少缘目光忽然变得凌厉,语气坚决的说道:“不过,我虽然没有胜算,但是并不代表我就会束手就擒。我并不怕你,所以你说的话只对了一半。” 叶少缘的话绝对不是虚张声势,很少有同龄人有过像他那样多的生死经历吧。贺亮纵是武功高绝,但论杀人的数量就比叶少缘就要少的太多了。 贺亮出人意料的点点头,似是对叶少缘的话表示了赞同。 贺亮道:“说实话,我小瞧了你的运气。按照我的剧本,你本来在第一层时,就是一个死人了。” 叶少缘对于贺亮所说的运气二字,简直不能再同意的再多了。 贺亮用手指敲击着桌面,盘算起了叶少缘登楼对他造成的得失,眯眼数落道:“一楼的“刀痴”裴凤皇因为我在江南道欺负了他的大侄子,所以心里面对我一直怀有不满,所以他不出手的确是在我的预料之内。(..info无弹窗广告)” 叶少缘心中一凛,暗道:原来一楼的那名矮小老者叫裴凤皇,名字倒真的是起的高端大气上档次。他的武力值的确很强,若是出手,我的胜率怕是不足一成。 贺亮摇了摇头,重重的叹了口气,道:“不过,我这次最折本的买卖还得数“书圣”曹雪儒回了江南。你小子给他灌了什么**汤,他居然不疯了,境界不降反升,怕是已经摸到了般若境的门槛了。若是我俩它日再相遇,新仇旧恨加一起,怕真是有一场好斗了。” 叶少缘幸灾乐祸,心中暗道:曹老前辈打死你个祸害才好。 贺亮很快从“书圣”曹雪儒出走的负面情绪中摆脱了出来,一扫脸上的阴霾,微笑说道:“当然,我这次做的也不全是赔本的生意,那个瓦剌的什么哈尔的确是条将信用的好汉子,将来必能成为我的助力。” 贺亮是天生的乐观派,哪怕最后仅是丢了西瓜捡芝麻,心里面依旧十分的满足。 叶少缘听的一头雾水,越发的不明白贺亮和他白扯这些东西干什么。 叶少缘面带怒色,道:“我又不是你家的管家,可没兴趣听你的烂帐。石轩轩呢?我已经登上了四楼,你不会言而无信吧?” 贺亮哈哈大笑,道:“我贺亮床下说话,一个唾沫一个坑,几时说话不算数了。不过,你只是登上了顶楼,你下的去么?” 骑虎难下,叶少缘的眉头紧锁,的确,贺亮若是诚心阻拦,他下楼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贺亮饶有兴致的看着叶少缘脸上若隐若现的“苦”字,非常享受这种能够主宰别人命运的感受。 贺亮依旧微笑,笑容里却似乎暗含着刀子,能刺痛人心。贺亮道:“你也不要那么绝望,我虽然不是什么爱心泛滥的人士,但也绝不会恃强凌弱,那样很无趣。这样吧,我给你一个选择,要么留下石轩轩,要么自断一臂,你们两个一起走。怎么样,我很讲理吧。” 叶少缘冷笑一声,道:“不错,的确讲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的,你没让我自断头颅,讲的已经是天大的理了。” 贺亮摇摇头,叹息道:“真是世间少有的痴情人,你竟连独自离开的想法都没有,一心只想救石轩轩吗?” 叶少缘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站起了身子,伸出了左臂,握刀的用手稳定的令人不敢相信他是要砍断他自己的手臂。 叶少缘看了一眼贺亮,面无表情的说道:“希望你不要食言,对得起自己的名字。” 叶少缘言罢,毅然决然的挥刀朝他伸出的左臂砍去,居然毫无动摇之心,就像斩的是别人的手臂。 一直默默立在贺亮身旁的老管家突然睁开了双眼,步伐玄妙无双的在瞬间赶到了叶少缘的身旁。他伸出二指,居然夹住了叶少缘全力挥出的一刀。 叶少缘大吃一惊,没想到一直犹如雕塑般的老管家会出手,更没想到的是他居然用两根手指就挡住了他全力而为的一刀。 叶少缘满脸错愕的看着老态龙钟的管家,心情复杂的很,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愤怒。 贺亮一甩衣服的前襟,站起了身子,使劲拍起了巴掌,大笑说道:“果然有胆量,我最喜欢胆气足的的人,你走吧,这次算你赢了。” 叶少缘一脸的不敢相信,这样就放我走了?贺亮的人原来也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坏吗? 老管家松开夹住刀锋的两指,双手插袖,步伐鬼魅的又退回到了原位,期间竟是一语不发。当真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了。 叶少缘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支吾了半天,才说道:“我虽然不喜欢你的为人,但这次还是要谢谢你。” “谢谢你”三个字说出来何其容易,但是让对贺亮恨之入骨的叶少缘对他说出来又何其的艰难。 叶少缘说的艰难,贺亮听的倒是轻松,随意的点了点头。 叶少缘忽然想起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连忙问道:“石轩轩呢?我现在就要带她走。” 贺亮强忍笑意,阴阳怪气的说道:“石轩轩在哪呢?哦哦哦,我想起来了,她现在恐怕已经回到了青楼里,没准都接上客了吧。” 叶少缘这才意识到他被贺亮当成了猴子耍,他心中的愤怒如果能化成烈火的话,早就已经将贺亮烧成了灰烬。 叶少缘被贺亮气的说不出话来,指着贺亮的鼻子,道:“你…你…你……” 贺亮满面欢喜,道:“你还不快走,不怕我会改变主意么?” 叶少缘放下手指,将满腔的怒火压回到了内心的最深处。怒气不能带来成功,只会让人失去理智。 叶少缘在那名身手不凡的老管家的引导下,从另一段直接通往地面的楼梯走了下去。 万杀楼里果然是另辟蹊径,难怪贺亮能在叶少缘之前登上四楼了。 老管家的步伐看似极慢,与寻常老人无异,实际上挪动的速度却极快。若不是叶少缘一开始便领教了老管家的厉害之处,恐怕现在又要被老管家甩上一大截了。 叶少缘心中暗道:这闷葫芦儿老爷子的步伐神奇,若是有机会能偷学上几招,将来一定大有裨益。 不过,这也只是叶少缘行路无聊时的遐想而已,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三圣苑,尽快找到石轩轩。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敢相信贺亮了。 113.第一百三十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57) [第3章第3卷] 第144节第一百三十章武动长安状元郎(57) 只要没看到石轩轩好好的站在他的面前,他都不敢确认贺亮说话的真假。(..info)贺亮这小子内心的险恶之处,真是叶少缘生平仅见。 万杀楼里不为外人所知的隐蔽通道,显然要比像叶少缘那般按部就班的从大门口上一层一层爬上去要快上许多。 不消一刻钟的时间,叶少缘便从一处设在万杀楼南侧的暗门里走了出来。 叶少缘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外面清新的口气,高高悬着的那颗心脏,这才落下来了一半。万杀楼,楼如其名,叶少缘虽然只是和瓦剌人苏哈尔座下的白虎死斗了一场,外人看来,他上楼的路途似乎太轻松了些。但是,叶少缘可不这么想,楼中的凶险,他恐怕才体会到了万分之一,真正的万杀楼,楼如其名。 老管家依然双手插袖,似乎是怕极了这越发寒冷的天气。老人一脸懒洋洋,惜字如金的不肯书一句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叶少缘朝院中的一棵万年青树下看去。 叶少缘无奈的摇了摇头,老管家不管真实的武术境界到了何种程度,这种冷艳不凡的高手气息倒是十足了。 叶少缘顺着老管家眼神所指示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棵不管四季天气如何变幻,都能保持绿色的万年青树下面,站立着一马一女。 马通体白色,与雪景和谐的融合在了一起,神骏非常。马旁边站立着一位二八妙龄的姑娘,面容清新可人,但是似乎遇到了什么揪心的事情,脸色十分忧愁,让人见而生怜。 叶少缘认得树下的姑娘,正是那位因为护着他而被贺亮扬言要送给靖王宋宇的侍女。 叶少缘朝那个不知道名字的侍女招了招手,招呼道:“姑娘,你再等我么?我说过我一定会安全的下楼的,我没骗你吧!” 那名侍女听到叶少缘的声音后,脸上的愁容一扫而去,转身望着快步走过来的叶少缘,居然忘了她自己身处何地,放下了身为女儿家的矜持,激动的跑向了叶少缘。.info[] 那名侍女冲到了叶少缘的身前,双手用力的将他抱住,似乎是抱住了整座江湖。 叶少缘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个姑娘主动拥抱自己。 少女伏在叶少缘的肩头,心中的不安、恐惧渐渐被叶少缘温暖的怀抱融化。她越发的用力抱着叶少缘,生怕一松手,他就会像天上飘落的雪花一般很快消逝。 年轻美好的男女,在雪中相互依偎,现在这是一张多么幸福安逸的画面,但是画面往往是用来怀念,而不可能会长久的。因为总有人会出现破坏掉画面的,比如叶少缘二人身后总是不爱言语的老管家,这时候却不合时宜的发了声。 老管家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将沉浸在幸福之中的少女,拉回到了略显残酷的现实之中。 少女像做错了事情被大人发现的孩子,急忙松开了紧紧抱住叶少缘的双手。她双腮染红,像极了盛开的桃花,美的令人心动。 叶少缘看着距离自己咫尺之遥的女子,心中竟是一颤,天下间的美丽女子原来有这么多,难怪男人再有了富贵权势之后都会有个三妻六妾的。美丽的女人,真的会让男人无法抵抗。 不解风情的老管家在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之后,难得的开了声,却显得如此的不合时宜。 老管家睁开眼皮耷拉的眼睛,望向飘雪的天空,沉声说道:“再不走,雪便要大了。” 少女点点头,朝老管家深深的鞠了一躬。在三圣苑中,每个人都欺负她,因为她没心机,职位卑微,只有这名看似冷漠的老管家,时常在她被人为难之时,出面替她解围。老管家的话虽然不多,几年下来和她说过的话加在一起还不超过二十句,但是他却是三圣苑中唯一一个能让这名苦命女子感到温暖的人。 如果她离开三圣苑后还会有一丝不舍想念的话,那就是因为这个面冷心热的老管家。 老管家的神色还是不变,眼角却依约有光亮。 他摇摇头,转过身子,双手依旧插进袖管,步子看似极慢,实际却十分神速的消失在了叶少缘二人的视线之中。 叶少缘终于明白了他现在的处境,眼前的这个可怜的小侍女已经被贺亮送给自己了。贺亮,那混蛋果然是守信用啊。 叶少缘忽然感到一阵头痛,似他这样的盛世浮萍,根本不可能给像眼前少女这般的普通女孩一个安稳的生活的。她跟着叶少缘,肯定会受罪吧!不过,叶少缘如果拒绝带这名可怜的女孩走,她的下场恐怕会更凄惨吧。 叶少缘长出一口气,这个“包袱”他不不能不带走。至少,现在,他必须带她走,贺亮是一个为人处事没有底限的人,天晓得他会怎么折磨眼前这个可怜的小姑娘。以后的事情,就留待以后再去考虑吧! 如果没有明天,那么为了明天而烦恼的今天,岂不是很无用? 叶少缘朝温婉少女,灿烂一笑,暖的似乎令落地的雪花化得更快了。 叶少缘语气很软,如果让艾钱听到的话,一定会骂他好色之徒,遇见好看的女人便变成了软骨头。 女孩羞涩的低下了头,无法直视叶少缘的温暖笑容,声音弱的几乎听不见,说道:“公子,你带我走吧!我能替你带路的,肯定不会踩到任何一处机关的,你相信我……” 女孩很怕叶少缘丢下自己,所以越说越激动,扬起了尖尖的下巴,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高。 叶少缘点点头,说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带你走的。贺亮,总算还有些人性,送给了我们一匹还不错的马,这样我们能更快的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女孩满心欢喜,听到了叶少缘会带她走的信息之后,别的话已经不再重要了。 …… 贺亮早已离开了万杀楼,藏进了一间温暖的如夏日的屋子之中。他卧在一张铺着珍兽皮囊的软榻之上,逗弄着一只虎纹猫。 床前站着一位长相干练的中年男人,身材匀称,目露精光。 中年男子看着不断逗弄猫儿的大庄主,一脸的焦急之色,说道:“大庄主,三庄主已经被战川掳走了,情势十分危急。我已经派出了三队人马,搜寻了方圆三十里的所有地界,只差没把地面翻过来了。这到底如何是好哦?” 贺亮轻轻的搔弄着虎纹猫的肚皮,猫儿闭着双眼,满脸的舒服之色。 贺亮神色满不在乎,却字字诛心的说道:“刘武通,你几时这么无用了?这点小事,还用的着我出手?你这种表现,我怎么放心回龙虎山?这偌大的一座三圣苑,你怎么替我打理好?我可不想我学成归来之后,三圣苑的内外却都是败絮了。” 刘武通闻言之后,立刻生出了满头的大汗?若是屋里热,为何他身上出的都是冷汗呢? 刘武通弯腰行礼,急忙说道:“小人无用,请大庄主责罚。” 贺亮支起身子,甩手将虎纹猫扫到了地板上。虎纹猫“喵呜”一声历叫,显然不满于主人的喜怒无常。 贺亮看着茫然无措的刘武通,似是玩笑但又认真的说道:“事情不也简单,你就去把地面翻过来又能怎样?” 刘武通倒吸了一口凉气,顷刻却又绽露出了笑容,答道:“我明白了……” 贺亮为人虽坏,但却是真土豪。他留给叶少缘二人的白马果真是万里挑一的名驹,虽说不及雪走的踏雪无痕,但强健有力的马蹄落在雪地上,却也只留下了淡淡的一段痕迹。 叶少缘将名为香雪的少女拥在怀中,所以白马纵然是风驰电掣,香雪也完全不害怕,只觉得好幸福呢。 白马之后,还有一段更迅疾的白色,威风如君王一般,紧紧尾随却不超越,四脚落地无痕。世间能如此的良驹,舍雪走其谁? 雪走性子太高傲,绝不容忍除了叶少缘之外的人骑上它的后背。所以,早知道雪走脾气秉性的叶少缘在出了三圣苑之后,也没有立刻更换坐骑,而是让雪走紧跟在他们身后。 白马能越奔越快,也和雪走在后面的步步紧逼不无关系。谁说牲口就不知道好勇争胜了? 两骑飞快的奔驰到了长安的外城之下,现在已然是正午时分,排队等候入城的百姓少了不少。 守在西南城门的唐兵因为无聊,在暖阳的照耀下,居然打起了哈欠。说来奇怪,本来在三圣苑地界越下越大的暴雪,再临近长安城之后,居然换成了叶少缘也被身下坐骑冲锋陷阵般的狂奔带出了几分当年战场杀敌的豪情,没有想下马,等唐兵验明了身份之后再进城。 叶少缘身下的坐骑临近城门前,奔跑的速度丝毫没有减弱,当真是要冲进长安城了。 大大的晴天。真是应了那句话,东边日出西边雨了。 本来已经快要睡着的守门唐兵,听到越来越刺耳的马蹄声后,惊醒了过来。 114.第一百三十一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58) [第3章第3卷] 第145节第一百三十一章武动长安状元郎(58) 领头的唐军小吏睁大眼睛,还没有看清人影,便发觉快逾闪电的两骑先后从自己的身旁掠过。两骑带起的风势,险些将一旁的唐军小吏甩个跟头。 “他大爷的!” 唐军小吏,稳住身形,抽出单刀,朝城内喊道:“找死啊,回来……” 可是,东倒西歪的街道人流里,哪里还有那两骑的身影。 唐军小吏瞅了瞅身旁更加无奈的手下们,摇摇头,满脸的苦相,骂道:“这他娘的真是人心不古,江河日下,连守城的买卖都这么不好做了。好像哪个达官贵人不闯下城门就显示不出来他高人一等的身份了。” 叶少缘记起他初入长安时的窘景,心里便觉得这次马踏城门的疯狂举动更加的酣畅淋漓了。 香雪仰起头,大大的眼睛里包含着无限的柔情,就这样看着叶少缘,温婉的问道:“叶公子,我们去哪?” 香雪头上的三千柔顺黑丝,在快马奔驰所带来的劲风吹拂下,不断的拨弄着叶少缘的脸颊。 叶少缘觉得有些痒痒的,但头发的味道很香,闻起来很舒服。难怪取名叫做香雪,原来真的很香呢! 叶少缘听到香雪银铃般的嗓音后,才从酣畅淋漓的心情中走了出来。激情之后,往往就要面对并不如意的现实了。 尽管前路十分宽阔,人也很少,但是叶少缘坐下白马狂奔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叶少缘低头看着一脸清纯无邪的香雪,心中长叹道:是啊,我要带你去哪呢? 叶少缘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当然是去长安第一的温柔乡找到石轩轩,可是他带着香雪一起去,明显是不合适的。 香雪一看便是天真烂漫,不知道人世间世态炎凉的主。如果让香雪自生自灭的话,结果可能并不比把她送给靖王宋宇好到哪里去。 叶少缘很是为难,只得先放下对石轩轩的满腔思念,先带香雪回到他和艾钱目前租住的小院子里。叶少缘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简单,不会忍心让任何一个曾经对他好过的人失望,哪怕这个人只是一名路人。很难想象拥有如此性格的叶少缘,能在险恶无比的战场上生存下来。 叶少缘不论心中多么惆怅,面对香雪这个单纯的小丫头时,也不忘努力微笑。他想让这个好不容易走出深宅大院的小姑娘感到心安,因为有人曾说过吾心安处,即我家。 叶少缘笑的好看,在阳光的照耀下,灿烂的令人会将一切的阴霾忘掉。 香雪恰好就被这种让人难以生厌的笑容深深感染了,也努力的眯起眸子——笑! 叶少缘说道:“我们去找一个很讨厌但同时也很可爱的小朋友好不好?” 香雪的芳心早已暗许,怎么可能对叶少缘说出拒绝的话呢?在她心里面,恐怕早已倔强的认定,只要是和叶少缘在一起,哪怕走的是一条黄泉不归路,她也会毫不犹豫的跟随上去。 叶少缘一夹马腹,在路人看来已经是轻弩之末的白马再次令人惊艳的风驰电掣起来。但在白马之后,有一匹令人看不清楚样子的白色消逝而过,其速度则更加的让人惊叹!这样的神骏之物,才真真当得起无价之宝二字。 从城门到叶少缘租住的小院子之间的路程,寻常的马匹怎么也要一炷香的时间才能跑完。但是,叶少缘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便完成了同样的距离。而且,如果不是叶少缘还不熟悉长安城内的街道,走了几次弯路,那么花去的时间恐怕还要更短一些。这样的骑手和骏马,不去马场赛马捞金子,岂不是太可惜了? 不大却温馨的长安老宅的木门前,坐着一个长相一看就很精明的小孩子。他双手托住下巴,双腿岔开的坐在门前的石阶上。 艾钱嘴里不住的嘀咕道:“死叶子,臭叶子,长安城的路还没认全,就敢玩夜不归宿的把戏了?出事了我可不替你收尸。” 艾钱嘴里说的恶毒,表情却是满面的忧愁之色。 叶少缘老远便看到了像小孩子丢了最心爱的玩具而一脸不快之色的艾钱,大声喊道:“钱疯子,帮我照顾好这位美丽的大姐姐,少一根毫毛,屁股打成两半呐!” 艾钱听到叶少缘熟悉的声音之后,立马像窜天猴一般,跳起了老高。 艾钱像看金子一般的望着终于知道回家的叶少缘,两条小腿捯饬的飞快的冲了过去,根本没去留意叶少缘前半句话的内容和后半句的出言不逊。他眉开眼笑的神情,分明还证明着他还是个孩子,并不是平日里那个精明的可以算计过大人的可怕小鬼。 叶少缘勒住缰绳,终于将跑到尽兴的白马停了下来。一直像白光一般飞驰的雪走也停了下来,它高仰着头颅,像一位打了一场打胜仗的将军,神态睥睨的看着那头已然是不俗坐骑的白马。 白马似乎也领略到了雪走的厉害,眼神躲闪,竟然不敢直视雪走咄咄逼人的挑衅目光。 艾钱冲到跟前,才发现叶少缘的怀里还依靠着一位十分美丽的大姐姐。她那双满含柔情的大眼睛,真是让艾钱这不懂男女之事的小屁孩都有些动容。 艾钱瞪着大眼睛,疑惑的看着叶少缘,支支吾吾的问道:“她是....你....从哪.....拐...来的?” 叶少缘率先跳下马背,然后十分绅士的将香雪扶下马来。 叶少缘走到香雪跟前,伸出手指,重重的在艾钱头上敲了一个板栗,说道:“你这瓜娃子,怎么说话呢?还不快叫姐姐?” 艾钱“哎呦”一声,双手捂着被叶少缘敲得生疼的脑壳,样子十分滑稽可爱。 香雪看着出了洋相的艾钱,忍不住掩嘴偷笑。 艾钱瞥了一眼香雪,小嘴嘟起,十分不满香雪对她的嘲笑。 香雪天生是个有爱心的女孩,遇到艾钱这般生的可爱的小孩子,自然也是欢喜的。她走上前去,伸出柔软的小手,轻轻的揉着艾钱脑壳的痛处。 香雪天生体香,沁人心脾,加上手法温柔,轻轻几下,便抚弄的艾钱浑身舒泰,骨子里还是小孩脾性的他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叶少缘见艾钱、香雪二人刚一见面,变相处的如此和谐,顿时消除了心中的一大顾虑。 叶少缘心中还是放心不下贺亮所说的话,十分担心石轩轩的处境到底如何。 叶少缘轻轻的拍了拍艾钱瘦弱的肩膀,说道:“我出去一会儿,你带这么温柔的姐姐好好逛逛。” 香雪的美眸瞄向叶少缘,满脸的疑惑之色,却不好意思问出口。 叶少缘展颜一笑,朝香雪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叶少缘言罢跳上贺亮送给他的那匹白马,一夹马腹,转入马道,策马狂奔向玉女楼。 叶少缘故地重游,又来到了长安城中最繁华的花柳街。今时不同往日,叶少缘初来乍到之时,风头在长安城“红灯区”中还一时无两的玉女楼,现在已经萧条了太多。很难想象这如今楼门紧闭,门前雪地上不用说是车辙印,连个脚印都几乎看不到的地方会是将那间素有“皇家妓馆”之称的“国色天香”楼拉下马来的传奇妓馆。 叶少缘穿过了无数间各色妓馆,眼里却惟独只有那间突然失去了任何光芒,甚至濒临倒闭的玉女楼。 妓寨里的女子见识过太多的有钱男子,所以看人观面的眼光自有毒辣之处。 叶少缘身上的衣衫虽然普通,甚至说有些寒酸。但是,他座下的那匹骏马可真真是千金不换的好宝贝。男人的身价,往往体现在他身下骑得东西的品相,这东西当然既包括名马,又包括美女。 在唯利是图的妓馆里,有钱便是大爷,而叶少缘座下的白马出卖了他,在众多妓女眼里,叶少缘无疑就是个多金的大爷。 因此叶少缘所过之处,传来了一片女子诱人的勾搭、卖骚之声,恨不能挺着快要跳出衣襟来的大胸,直接冲过去将叶少缘抱下来。 叶少缘的心思早已经飞到了玉女楼里,哪里还听的到那些卖弄风情的女子媚声。叶少缘没有做哪怕丝毫的停留,甚至连头都没有侧一下,一骑绝尘的将满怀热情的女子们抛在了身后,徒惹来了一片非议怨愤之声。 谁家的公子哥,好不解风情呢! 叶少缘想找到石轩轩的心似箭,座下的白马更是如惊鸿一般,只输雪走一筹。叶少缘终于来到了已经洗尽繁华的玉女楼门前,冷清的让人在暖阳的照耀下依旧心凉。 此地非故乡,何处不心凉? 叶少缘跳下白马,一路狂奔到紧闭的楼门前,用力的砸了起来。叶少缘在楼前的空地的积雪上,留下来的一串深深的脚印,在洁白的雪地上显得十分的鲜明。 叶少缘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让人有楼门即将被砸破的顾虑。 楼里的汉子终于耐不住了性子,愤怒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115.第一百三十二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59) [第3章第3卷] 第146节第一百三十二章武动长安状元郎(59) “我去,谁啊,不是写告示了么?过了正月才开业,今年楼里不做生意了!”楼里传出了一个不耐烦的男音,像是正在午睡,却被叶少缘吵醒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快开门,我要找人!”叶少缘哪管得了那么多,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凿的沉重的木门直晃悠。 里面的男人立刻骂起了娘,真是给脸不要脸了,石大当家不在家,任谁都可以打上门来了么?关门不做生意了还不饶人,要怎样,真当玉女楼是软柿子了么?太子可没说过要砸玉女楼的招牌呢? 楼里的看门汉子本就因为石轩轩做出了将玉女楼无限期停业的决定而气闷,没想到落魄如斯,居然还有人要上门讨打。 体型还算彪悍的汉子立马抄起墙角的一根木棍,今天不管敲门的是何方神圣,都要先一闷棍撂倒再说。太子殿下后台够硬么?不也被乱棍撂倒在了楼里么,门外聒噪的杂种还能是当今皇帝不成? 汉子满脸怒气,一脚踢掉木栓,推开木门,也不看外面立的是谁。他抡起棍子,便朝叶少缘的脑门轰去。 叶少缘的反应更快,下意识的身子一让,抬腿便朝楼里汉子的胸口便是一脚。 楼里汉子没想到叶少缘反击的这么快,躲闪不及,被叶少缘一脚蹬出去了一仗多远。 “哇呀……”楼里汉子的屁股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要多疼,有多疼,要多惨,有多惨。 叶少缘一闪身便冲进了玉女楼中,初来乍到时还人声鼎沸、嫖客云集的楼里现在寂静的简直令叶少缘不敢相信他前后来到的竟然是一个地方。 叶少缘的心立刻便是一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贺亮那个混蛋可能又骗了他。 叶少缘漂泊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如此紧张过。他的脸色发白,手指的关节攥的发青。 叶少缘一把提起由怒虎转成病猫的汉子,大声的质问道:“为什么不开门?石轩轩呢?为什么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楼里汉子看着叶少缘可怕狰狞的表情,心中的怒气、怨气完全的消散了,只剩下发自内心的恐惧。在他的眼里,长相温良的叶少缘现在比地狱的修罗还要恐怖百倍。 楼里汉子身体抖得如同筛糠一般,看着对面杀神凶狠的目光,险些尿了裤子。 楼里汉子不由的舌头打结,断断续续的说道:“大哥,你饶命啊!我不过是臭打工的,只是负责看门而已,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叶少缘被气极反笑,松开了紧紧抓住他脖领的手,说道:“就你生的那张老脸,还管我叫大哥?楼里的人呢?怎么就剩你一个人了?” 楼里汉子见叶少缘身上散发出的慑人杀气收敛了不少,心情这才稍稍的安抚下来。 自感倍儿倒霉的汉子,满面愁容,说道:“我叫牛二,我……” 叶少缘挥手,极为不耐烦的打断了牛二的话,大声呵斥道:“别说废话,楼里的人呢?” 牛二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嘴,尽量的长话短说道:“石当家的出了远门,这玉女楼群凤无首,也就顺水推舟的休业了,怕是要呆上几个月了。” 叶少缘的目光猛的凌厉起来,再度将牛二一把提了起来,情绪激动的问道:“石当家的可是石轩轩?” 牛二被吓的刚落地的心再度悬了起来,要是天天这么玩,他非患上心疾不行。 牛二不知道他触了叶少缘的哪片逆鳞,让他如此激动。(..info) 牛二不敢耽搁时间,慌忙答道:“没错,没错,是石轩轩当大家,她昨晚回了玉女楼一趟,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就乘马车离开了。我人微言轻,真的不知道石当家去哪了。” 叶少缘狂躁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石轩轩昨晚还来过这里,证明贺亮没有说谎,石轩轩的确是离开了三圣苑。可是,石轩轩为何又突然不告而别呢? 叶少缘只觉得喜忧参半,心更是凉到了极点。 叶少缘苦笑一声,呢喃了一句,说道:“你无事便好。” 叶少缘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而石轩轩却选择了不告而别。她这一去,也不知道二人还有无再见面之日了。 叶少缘心中生出一种万念俱灰的无力感,做人不能太自作多情了,堂堂长安城第一美女,真的会把你个无名小子放在心上了。 玩心而已,一开始就注定是个输家。 叶少缘松开牛二,神情落寞的纵马消失在了长安城“红灯区”的街头。 牛二痴痴的望了叶少缘的背影半响,才悠悠的醒转了过来,啐了一口唾沫,说道:“今天可真倒霉,竟然遇到个疯子!” 牛二重新锁上大门,下定决心,就算是有人再来敲门,哪怕是把门板卸去,他都不带管的了。 这世上的疯子太多,还是保命要紧。 叶少缘的心情直坠到谷底,自从那位将他一手带大的隋军大将身死之后,他还从来没有如此的伤心过。 叶少缘手中的刀够快、够狠,但也比不上无形无相的相思刀折磨人。 叶少缘脑子一片空白,骑马狂奔了一段路程之后,猛然抬头,才发现已经到了他和艾钱在长安城所租的那座小院落。 小院门前的积雪已经被总是闲不住的香雪,打扫的干干净净,露出了青色的石板。 叶少缘都不知道他自己是怎么能够回到这里的,是座下的白马识途,还是他的潜意识起了作用。 叶少缘仰望天空,清澈的让人心情不由的会变好一些。 叶少缘跳下马,牵着马绳,朝小院中走去。叶少缘边走边摇头轻笑,嘴中念念有词,说道:“少缘,少缘,本就是无缘之人,奢求什么因缘,庸人自扰。” 香雪正在那间被大火摧残的够呛的厨房里,准备晚饭。她听到屋外的马蹄声之后,不由的嘴角上扬,弯出了一个女子特有的幸福笑容。 艾钱百无聊赖之际,正在小院中间堆雪人。他听到外面的响动,抬头一看,见是叶少缘回来了,马上飞奔过去,一记凌空的抽腿,踢向叶少缘的肚皮,准备将新帐旧账连本带息一块讨回来。 叶少缘发射弧发达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想象,他本来心情极差,根本没心思和艾钱斗,没有想躲避,身子却偏偏向右挪动了三寸,刚好躲过了艾钱的飞腿。 可怜艾钱一记好看的飞腿落了空,还摔了一个大跟头。 艾钱痛叫一声,马上跳了起来,挥舞着两只小拳头再次朝叶少缘攻了过来,很有不依不饶的架势。 叶少缘伸出一只手,按住了艾钱的头顶,使得他动弹不得,呜哇乱叫。 香雪走出厨房,含情脉脉的看了一眼叶少缘,轻声笑道:“叶公子,别和艾钱闹了,你奔波了一天该饿了,饭我做好了。不知道我烧的菜合不合你的口味。” 叶少缘一手继续压制着没有认输意思的艾钱,朝香雪笑了笑,说道:“我在这里都闻到香味了,一定可口。” 香雪满面欣喜,似乎能得到叶少缘的赞美,就是世间最美好的一件事情。 香雪说道:“我去盛菜,叶公子你们去洗洗手。”她说完高兴的转身,朝厨房走了过去。 叶少缘看着香雪,忽然心中一动,暗道:我如果有这么个亲妹子就好了,有了艾钱这个不省心的弟弟,再多个懂事的妹妹,岂不是太完美了。 叶少缘放开了已经筋疲力尽的艾钱,出声喊住了香雪道:“香雪,等等!” 香雪转过头,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叶少缘,问道:“叶公子,怎么了?” 叶少缘招牌式的笑了笑,道:“我说你啊,别叶公子长,也叶公子短的了。你岁数肯定比我小,以后就管我叫大哥吧!” 香雪迟疑了一下,也觉得总喊叶公子有些见外,所以也并没有多想,爽利的答应道:“叶公子…不,大哥,你决定就好了,我听你的!” 叶少缘点点头,因为石轩轩不告而别而失落的心情,终于再看到艾钱和香雪之后好了许多。 艾钱朝叶少缘做了个鬼脸,冷嘲热讽道:“某人好厚的脸皮,学人家收妹子。” 叶少缘双手交叉于胸前,一副不服你打我的神情,道:“怎么?你看不过去啊,再战三百回合啊?” 艾钱一脸鄙视,不忿道:“等我和你一般大了,一定揍的你满地爪牙。” ….. 叶少缘和艾钱两个人漂泊了多年,现在身边终于又增加了一个人,气氛非但没有萍水相逢的拘束,而且三人相处的就像失散了多年的亲人。 多了一个人的饭桌,终于热闹了起来。 “小大人”般的艾钱自称记事以来就从没有哭过,今晚却在吃到了香雪亲手烹制的饭菜之后,竟然感到的落起了泪来。 多久没在家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叶少缘虽然明白艾钱的心情,但嘴上还是笑他还是个小屁孩。 香雪不明白状况,慌忙给艾钱擦眼泪,哄他开心。 116.第一百三十三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60) [第3章第3卷] 第147节第一百三十三章武动长安状元郎(60) 艾钱使劲摸了一把眼泪,道:“香雪姐姐,你可不能走阿!你把饭做得这么好吃,你以后要是走了,我还怎么吃得下去别人家的饭菜啊!” 叶少缘白了艾钱一眼,道:“矫情!” 香雪莞尔一笑,越发觉得眼前的艾钱分明就是个可爱的小孩嘛,哪里有叶大哥说的那么世故可恨呢? 叶少缘无奈一笑,拿在女孩子面前特别会装可爱的艾钱没法子,心中暗自想道:没想到这小子倒天生的会讨女孩子欢心呢,不像我,只会杀人,连怎么和心爱的女孩子相处都不会。 叶少缘想起石轩轩,心中便隐隐的作痛。他猛的吃了几口白饭,将碗中的余货全部打扫干净。他转生走出屋子,坐在外面的台阶上,望月发呆。 许是思乡了,可是叶少缘的家乡在哪里呢? 香雪虽然对待事物有些迟钝,但是如果是面对叶少缘的话,心思会敏锐的不像她了。 香雪拿起一个厚厚的坐垫,也走出了屋外。 香雪看着叶少缘略显寂寞的背影,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叶少缘转过头,和香雪相视而笑。 香雪将厚厚的座垫递给叶少缘,有些嗔怪的语气,说道:“就这样坐在那里不凉么?年轻时找病,等你老了病就来找你啦!” 叶少缘没有拒绝香雪的好意,接过座垫,垫在了台阶上,不过只坐上了一半。 香雪会意的坐在了叶少缘的旁边,陪他一起看天上的月亮。她的心中满足极了,如果每天都能过这种日子,就算受吃再多的苦,受多大的难,她都愿意。 叶少缘看着身旁极能暖人心的女子,心想:有这样一个妹妹。真的挺不错呢! 叶少缘转忧为喜,笑道:“你年纪不大,说出的道理倒像七、八十的老婆婆呢!” 香雪两腮染成了红色,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大哥,你又取笑我!” 艾钱将桌中剩下的美食一扫而光,看了一眼外面并肩而坐的两人,嘟囔道:“没想到,叶少缘这么差的人品,还挺有女人缘的么!” ...... 正是晚饭时分,侯文杰的一处别府外,突然驶来了一架装配奢华的马车,高头大马,镶金车厢,身份不凡,却是不请自来。 马夫停住马车,掀开了车厢的车帘,一位皮囊不凡,身着一身白狐裘更显富贵逼人的公子哥走了出来。 一脸值得玩味的好笑,贺亮竟黑夜造访侯文节。 侯文节闻听下人报信后,草草的吃完了晚餐。刚好平时高朋云集的大公子府,今日无客,贺亮好回来呢! 侯文节和贺亮的关系不远不近,算是能说上话,但是却远不能算是交心至友。贺亮在龙虎山上修行,常年不在长安,侯文节和他见面的机会就更加的少了。就连侯文节都没想到,一向在长安城上层圈子内风评为傲慢自大的贺亮,刚一回到长安城,就会专程的来造访他。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有开国功臣、被当今天子册封为侯爵的大将军侯君集撑腰,贺家的权势是比不上侯家的。但是,贺亮的母亲可是大唐第一富豪王元宝的妹妹。连当今的皇上都要向王元宝借钱,他老王家的财富之盛便可想而知了。所以,难怪贺亮会猖狂,的确有资本。任谁出身于一个富可敌国的家族,想低调都会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侯文节早就对王子婳有好感,贺亮作为王子婳血缘上的大表哥,他无论如何都会奉为座上宾的。 侯文节亲自带人迎接贺亮,将他领到了大公子府上最宽敞的一间会客室。侯文节对贺亮表示出了十足的诚意,贺亮心思活络,明白一向清高的侯大公子缘何会如此。英雄难过美人关尔。 贺亮摆弄着会客室中博古架上的一对雕龙玉瓶,玉瓶通体碧色,在灯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而且随着贺亮的把玩,瓶子表面的温度逐渐升高,翠玉瓶子,居然慢慢的转成红色,竟然是一对活玉。 贺亮点点头,大声称赞道:“好玩意儿。都说侯大公子你喜爱收藏古董,所藏之厚,果然是名不虚传。单单是你室内一隅的这对青玉琉璃瓶,便不输皇宫大内了。” 侯文节哈哈大笑,道:“贺公子,你谬赞了。我满府之上,也就这一件物什能入得了你的法眼了。” 贺亮似是爱不释手的放下了青玉琉璃瓶,朝侯文节笑了笑,坐回了座位。 侯文节看了看一脸留恋之色的贺亮,笑道:“贺表哥若是喜欢,拿走便是,放在我府上,也是蒙尘而已。” 这句表哥说的恰到好处,贺亮也顺水推舟,准备笑纳侯文节的好意。他一脸欣喜之色,道:“难怪表弟在长安城有“小孟尝”的名声,的确是豪爽大方。但是,我无功不受禄,我马上还你一件好事才是!” 侯文杰不知道贺亮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也觉得贺亮为人虽然乖戾无赖,但还不至于下作到大老远来赶来,就为了向他讨要几件还算值钱的古董。 侯文杰神色却依然不变,嘴角上挂着的微笑永远是那么标准,让人看不出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侯文杰说道:“贺表哥不惜远道而来,看来这事情一定好到能令人一下子跳起来,那我就洗耳恭听了。” 贺亮呡了一口青花瓷茶碗中的碧螺春,苦而留香,那香味空杯而长存。 好东西,侯文杰当真也是懂得享受的人。 贺亮放下茶碗,笑容中带着三份邪气,说道:“我知道你喜欢囤积贤良之才,今日凑巧,早些时候我发现了一位人中豪杰,武力没有一品之境,却能连败几大早已入了金刚之境的大高手。他的手段更是精明果决,很懂得蓄势借力,颇有大将之风哦!” 侯文杰的确有了兴趣,要知道千金易得,一将难求。要不然他也不会对初入长安城的叶少缘,给予了超出寻常的关注。他可是注定要子承父业的侯爵之子,身边没有几个能气吞山河的猛将,怎么能够在大唐站的住脚呢? 侯文杰问道:“贺表哥,你要给我牵线搭桥?如果这人真有你说的这么突出,你就是搬走我满院的所藏,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贺亮哈哈大笑,说道:“古之孟尝君也不及你豪气干云,以后长安城没有“小孟尝”,只有“文杰君”啊!” 侯文杰连连摇头,笑道:“贺表哥,再如此说话,就有捧杀我的嫌疑了。” 贺亮冷笑一声,说道:“我这人就学不得你那套韬光养晦之术,总是锋芒太盛,所以才吃了不少暗亏!其实以你现在积攒下来的人脉,已经不输侯爷了吧?” 侯文杰笑而不语,不置可否。 贺亮也不追问,明摆的事情,不一定非要逼对方说破。不过,侯家大公子,下的一盘好大的棋。 贺亮特意观察着侯文杰的神色,说道:“我已经派人打探过,我说的这人住在长安城永乐坊的一处老宅,听说是新租的,也没有几天。” 侯文杰眉头一拧,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影。你说的难道是他? 贺亮轻笑一声,道:“他叫叶少缘,不过最近似乎有人给他改了户籍。” 侯文杰心想果不其然,没错长安城中有这种潜力的人不就不多,怎么都能让我遇到。 侯文杰笑了笑,并不戳破他早就认识叶少缘的事实,只是客气的说道:“多谢贺表哥引荐,我明天就去拜访拜访这位奇人。” 贺亮点点头,道:“希望你不虚此行!” 两人又聊了一些不疼不痒的场面话,贺亮便告辞,离开了侯府。 贺亮身旁的一位下人清扫了一下已经空了的博古架,放上了另外一尊古董木像。 下人便收拾便不无可惜的说道:“大公子,那对玉器是你好不容易从西域淘回来的,不是说送给王小姐的新年礼物么?怎么那么随便的送给那个人?” 侯文杰站起身,推开一扇小窗,任凭冷风拂面。他的神色看不出喜怒,说道:“多嘴,送给他的效果等同于送给子婳。” 奢华车厢内,贺亮抱着一座镶金暖炉取暖。他对面的阴暗部位,还坐着一个人,看不出面目。 阴暗中的人忽然发声,问道:“此子如何?” 贺亮放下暖炉,搓了搓手掌,道:“涵养功夫果真了得,高端大气上档次,将来必是你我的劲敌。” …… 时间永远是疗伤最好的圣药,叶少缘三人亲似一家人般的在长安度过了一个热闹的新年。 尤其是艾钱,自从香雪来了之后,每天小嘴乐的都合拢不上。这也难怪,有了香雪这位厨艺高明的大师傅在,最基本的一曰三餐是不发愁了,过年还终于吃上了饺子。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本来就不鼓的荷包,更加的干瘪了。如果不是侯文杰大公子送来的那些丰厚食材,叶少缘他们早就揭不开锅了。可是自己家过日子,总不能老靠别人接济吧。 117.第一百三十四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61) [第3章第3卷] 第148节第一百三十四章武动长安状元郎(61) 一向生财有道的艾钱,最近一直再考虑怎么在年后赚上一大笔钱财。[..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年前努力的成果,也该有个收获了吧! 战场上的“千人斩”叶少缘初次涉猎情场,便受到不少打击的他本想就此离开长安这座很可能不属于他,如今更是睹物思人的伤心地。 不过,有一个人出面一再挽留叶少缘,令他不得不在长安再呆上一段时间,大概在武举结束的时候吧。这个人当然是把叶少缘看作潜力股的侯文杰,叶少缘在长安城唯一一个欠下了人情债的人,不得不留。叶少缘可没想过真的参加武举了,就能拿到状元的名号。这又不是小孩过家家,没那么简单的。 大唐初设武举,谁都想做那位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各方势力必定都虎视眈眈。到时候能人高士辈出,都抢破脑袋了,怎么会轮到叶少缘呢?叶少缘对武举现在即没有野心,更没有兴趣,只是想尽力而为,不要让侯文杰侯大公子太失望便好。 大年之后第六天,叶少缘便被侯文杰请到了府里。侯大公子盛情难却,叶少缘也只有按时赴约了。想来,叶少缘留在长安城的时日已经不多,多和侯文杰这个世间少有的好朋友多聚聚也好。只是两人所处的阶级毕竟天差地别,相处起来总是还有些隔膜。 叶少缘现在已经盘算起了怎么筹集日后路途中的粮饷,以前只有他和艾钱两个人怎么都好说,有上顿没下顿也没关系。但是,现在多了一个惹人怜爱的妹妹,生活固然还是会苦,但也不能太窘迫,起码的饱暖得满足吧。叶少缘已经打定主意,卖掉贺亮交给他们的那匹白马。这匹白马品相不俗,应该能卖上个好价钱。至少,叶少缘他们一年的花销应该都不成问题了。 侯文杰找叶少缘来府上,主要是想和他商量一下不久之后就要开启的武举事宜,却见叶少缘神色恍惚,明显的心事重重。 侯文杰叹了口气,大唐初次武举,他是势在必得,一定要安插上他自己的人手。他当然没有把宝全押在叶少缘一个人的身上,谁都明白分散投资的好处。但是,在侯文杰安插的人手之中,若说谁最有实力问鼎武举的,还是要数叶少缘。 侯文杰站起身,走到叶少缘的身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少缘骤然回神,抬头看了看朝他微笑的侯文杰。自知失礼的叶少缘立刻站起了身,朝侯文杰赔罪,道:“大公子,不好意思,最近休息的不好,总是失神。” 侯文杰并没有责备的意思,一脸的温暖笑意,说道:“无妨,你我兄弟相交,哪来的那么多繁文缛节。休息不好?那宅子你们住不惯?” 叶少缘连忙摆手,道:“再没住过比那里还让人心安的屋子了。” 叶少缘这话倒是实情,叶少缘自幼孤苦,走南闯北,睡觉的地方不是军营,就是天地,近年来又多数寄居在各地的小旅馆里,几时有过一间像样的屋子了? 侯文杰点了点头,脸上一副作弄人的表情,笑道:“我听说你接来了一位生的好生出色的女子,可是房事太频繁,才……” 叶少缘连说荒唐,打断了侯文杰挪揄他的话,急忙解释道:“我和香雪兄妹相称,可没有你说的那层关系。大公子,你可不能污了我二人的清白。” 侯文杰看到叶少缘面红耳赤的样子,不由的哈哈大笑,说道:“看你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更像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呢。” 叶少缘连连摇头,无奈说道:“我说我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才是。” 侯文杰终于止住略带捉弄意味的笑声,表情重新变得正经起来,说道:“不和你说闹了,其实我知道你为什么而心灰意冷。” 叶少缘一点也不怀疑侯文杰的话,以他在长安城的丰富人脉资源,想要打听到一些他想要知道的事情,的确是太容易了。 叶少缘苦笑一声,说道:“哀莫大于心死啊,未开始,已结束。” 侯文杰摇了摇头,,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就掉到爱情这个深沼泥潭之中了。为佳人愿入仕,又因佳人再次遁世,倒真是天生的怀有浪漫情怀,不做诗人,却是座杀神。” 叶少缘抬起头,直视着侯文杰那双明亮的眼睛,一脸的问询之色。 侯文杰笑了笑,道:“打个比喻而已,你别太放在心上。你若是愿意,凭你的本领,做一个在战场大杀四方的杀神又有何难?好男儿,不穿金甲,征战万里,建绝世功勋,岂不可惜?” 叶少缘摇头复摇头,老实的回答了两个字,说道:“太累!”叶少缘双手沾满了太多的鲜血,早已厌倦了沙场征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残酷生活。就这样带着艾钱和香雪,流浪在天涯海角,很美很好。 侯文杰无奈,纵然是他,也不能强迫眼前骨子里其实倔强到极点的男人做他自己不愿意去做的事情。不过,侯文杰却依然胸有成竹的微笑,难道还有杀手锏? 侯文杰力道拿捏的不轻不重的捶了叶少缘肩膀一拳,严肃说道:“明明应该是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怎生得一身的老迈腐朽之气?” 叶少缘只能报之以苦笑,雄心壮志早埋葬在了多年前阴山的那场大雪里。种子发芽的过早,注定枯萎的时间也会提前到来。 侯文杰叹了口气,有些筋疲力尽的倾倒在了宽阔的座椅上,一脸无奈的说道:“我服了,真是针,扎不进;锤,凿不扁的一颗钢豆。” 叶少缘一脸的颓唐之色,自觉也对不住侯文杰的那份期待和看重。 叶少缘深深的朝侯文杰施了一礼,便要告别。 侯文杰古井无波的情绪,终于起了波澜,赶紧站起身,笑骂道:“你着什么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叶少缘目瞪口呆,实在不明白事已至此,侯文杰还叫住他,难道能有转圜的余地? 侯文杰一脸郑重其事的说道:“我可真是没为一个人下过这么多的功夫过。你想知道石轩轩去哪了么?我已经派人打探了出来,你知道真相之后一定会大吃一惊。” 叶少缘听到侯文杰提起石轩轩的下落,本已不抱任何希望的那颗心,竟然又要死灰复燃。叶少缘点点头,却又迅速的摇头,整个人矛盾到了极点。 侯文杰也不再卖关子,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是不能以常理去揣度的,越快揭开自己的底牌,胜利的概率反而会越高。 侯文杰说道:“我得到了可靠的消息,石轩轩其实是被人胁迫而离开长安城的?” 叶少缘闻言,如遭雷击,大声的问道:“什么?被人胁迫?被谁?贺亮?” 目前,贺亮是叶少缘心中唯一一个怀疑对象。出尔反尔,阴险狡诈,也的确是三圣苑大当家复杂性格中的代表。 侯文杰大摇其头,说道:“当然不是贺亮,若是他,凭我的几分薄面,反倒好办了许多。掳走石轩轩的人,恐怕比贺亮要难应付上百倍。” 叶少缘心急如焚,问道:“大公子,你快告诉我真相,我要去救回石轩轩。” 侯文杰心中发酸,暗道:我要你去争武举,怎么没有这种劲头呢?一个长的不过出彩些的女子,就真比名利、权势这些都重要了?真是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 侯文杰面上却没显露出任何的不满之色,接着说道:“你听说过突厥圣殿么?” 叶少缘点点头,突厥圣殿的实力堪比突厥国中的任何一个藩王,殿内更是高手云集,传闻圣殿之主魔尊薛延陀有随时抹杀掉突厥国主的手段。 侯文杰道:“那便好说多了,今年适逢突厥圣殿百年盛典,不知道薛延陀那老家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居然想起来要人带“长安花魁”石轩轩去为盛典助兴。除了挑衅大唐之外,我想不到还有其他的解释。这样的做法十分不理智,我完全看不懂一向老奸巨猾的薛延陀,怎么会想到如此的无用花招。” 叶少缘完全不关心薛延陀卖的是灵药还是假药,只想知道石轩轩的安危。 侯文杰从叶少缘的眼神里,早已经读出了他心中所想,实在是太明显了。 侯文杰宽慰叶少缘,说道:“你放心,石轩轩此去纵然可能不是出于本心,但也绝对安全,更会被奉为上宾。” 叶少缘心下稍安,一再为难之后,还是说道:“大公子,可借我一些钱财辎重?” 侯文杰一点也不意外,明知故问的说道:“你要去突厥圣殿?” 叶少缘点点头,说道:“大公子,武举的事我实在是没心情去了,你的恩德,来日我必定搏命来报。” 侯文杰斩钉截铁的说道:“必死!我不心疼那黄白之物,是怕你白丢了性命。” 叶少缘还要说话,却被侯文杰制止,问道:“你可相信我?” 118.第一百三十五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62) [第3章第3卷] 第149节第一百三十五章武动长安状元郎(62) 叶少缘使劲点了点头,说道:“长安城中我只认你一个朋友!” 侯文杰说道:“那就好,听我的,先夺下武状元之名。(..info)” 叶少缘心中疑惑,问道:“有关系?” 侯文杰说道:“从皇城中传来信息,皇帝要派得力干将保护王元宝的女儿王子婳赴突厥做一笔大买卖。皇帝所说的这名得力干将很有可能就是这届武举的状元,所以你懂得。” 有大唐皇家做后盾,当然会事半功倍。 叶少缘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侯文杰话中的真意。看来这大唐武状元之名,叶少缘就算是不想夺也一定要夺了。 距离大唐第一次武举开试的前一日,有一名剑客名动长安。这名剑客的来头不小,来自巴蜀剑阁,授业恩师更是鼎鼎大名的“天下第一人”卓元君。这名剑客除了那个“剑八”的名字太过古怪以外,完全匹配任何一个关于一战成名故事情节剧本中的主角角色。 卓元君被唐太宗李世民竭力挽留在皇城到大年以后,可天下总是没有不散的宴席。该走的,总该是会走的,哪怕你是当今权利的登峰造极者,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帝王得到的自由虽然多,但是远远及不上失去的自由多。 龙首原,皇城外,风雪交加。卓元君选择离开长安的日子,从行路的难易程度上来说,绝对算不上是什么好日子。 一位白发苍苍的出尘老者,坐上马车,掀开车帘,挥别对面黄袍加身,一身王者之气的男子。 龙袍在身的男子,面相不怒而威,天生的人中龙凤,帝王之相。黄袍男子身后,还有近臣、宦官数十人,一起来送别当今的“天下第一人”卓元君。而站在队伍之首的男子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他就是当世第一强国大唐的帝王——李世民。 如此的送客阵仗,称的上世间少有的豪华了。纵观天下,也没有几人能享受到如此规格的待遇了。 卓元君谈吐间中气十足,呼吸间隔之长,世所罕见。卓元君望向唐太宗李世民,辞别说道:“陛下,送君千里,终需一别。我想说再见,却希望你我二人再也不见了。” 卓元君此言并非全是玩笑之话,两人都可说是位高而深居简出,再相见,即是出了大事情,所以才说最好不见。太平、安稳才好,尤其是处于盛世之中的大唐。 李世民会心一笑,举手投足之间大气十足,无愧为大唐之主。 李世民笑道:“山不就我,我去就山。若朕得了空闲,定要登上那传闻中的云海之巅,亲睹剑阁的真容。” 卓元君捋须笑道:“如此甚好!老夫翘首以盼。” “吾亦翘首以盼多日,卓元君,你终于肯从龟壳里爬出来了么?” 众皆哗然,大唐帝王压阵,竟然也有人敢来造次生事。 送行队伍两旁的亲兵侍卫,全部手扶刀柄,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将来人砍成肉泥。 风雪中,一人自北方向送行队伍而来。 来人身材单薄,肩膀上扛着一把通体黑色的长剑,寒光闪闪。 李世民眉头一拧,龙颜不悦。 李世民侧首,看了一眼身后的近卫统领。 近卫统领心领神会,挥了挥手,下令手下的侍卫出刀。 “嚓”的一声,数十柄唐军制式刀出鞘,迅速移动,将前来送死的狂徒,围在了圈中。 来人的面容枯槁,眼圈深陷,脸颊下垂,皮肤黯淡无光。一副病猫样子的中年男子,竟敢在天子眼皮底下出幺蛾子?如果这不是作死,那什么才算是? 和卓元君一起坐在车厢内的剑八跃跃欲试,背后的长剑居然在兴奋的颤鸣。 卓元君看了一眼剑八,朝被团团围在中心的病猫样男子,说道:“我劝你回突厥,再练十年疯魔剑,或可与我这小徒儿一战。” 疯魔剑三字一出,稍微知道些江湖典故的在场之人,都是冷汗直冒。疯魔剑完颜锋,杀人剑第一。二十岁时,他一剑穿心三百甲,威震东、西突厥。二十五岁时,他剑斩突厥圣殿第一用剑高手莫离海,令被誉为囊括突厥所有一品高手的突厥圣殿无光。三十岁时,他突然宣布闭剑封鞘。直到十年后的今时今日,完颜锋才重出江湖。没想到,他复出第一战,居然就剑指武道第一人卓元君。 完颜锋黯淡的眼神无光,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些碍事的人杀不杀?我只知道剑快能杀人,不知道嘴快有什么用? 完颜锋居然暗讽卓元君只会仗着人多,呈口舌之利,不敢应战。 卓元君也不生气,满面春风的看了一眼李世民,笑道:“陛下,你不是一直想看一看我剑阁的剑术,却苦于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正好,让我这小徒儿和他比试比试,定然是一场精彩的剑斗。” 李世民也听闻过疯魔剑的厉害,剑八虽然是卓元君的高徒,但毕竟年纪尚浅,恐怕不是完颜锋的敌手。 唐太宗李世民不无担忧的询问道:“阁主你二人还要长途跋涉,如此莽人还是交给我的近卫队,可好?” 卓元君明白李世民怕剑八失手的心思,胸有成竹的笑了笑,说道:“陛下,无妨,只管看一场好戏好了。这一战,也算我这徒儿不虚此行。” 性格冰冷、不爱言语的剑八,分身下了马车,几步纵跃便跳入了唐军近卫的包围圈。细细观察之下,剑八所过之处的积雪之地,竟然是没有丝毫的痕迹。 唐太宗李世民命令身边的近卫统领,收回了围在两人四周的近卫军队伍。两人的身边没有了妨碍,大战也将一触即发。 完颜锋的脸色更加的发暗,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实的存在,他肩上的那柄剑的剑身似乎也变得更加的黝黑。 两人之间的空地,地面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的细微裂痕,天地之间的元气开始暴走,纸片般纷纷落下的雪花居然落不到二人的身上,距离他们尚有几尺的距离,便开始融化。 完颜锋“咦”了一声,没想到对面年轻人的气势居然如此强横,比之于他,丝毫不落下风。 完颜锋冷笑一声,略带惋惜意味的说道:“好一个无双的剑胚,若不是卓元君让你强出头,十年之后未必输给歌舒行云。” 剑八背后的长剑颤鸣的越发厉害,缠绕在剑身上的绷带寸寸崩断。 剑八拔剑暴起,本来话不多的他,怒吼道:“我师叔的名讳,岂是你能随便叫喊的。” 不远处的卓元君尴尬的苦笑了一声,自嘲道:“那师傅我的名讳,就可以容人随便叫喊了么?真是个不肖的徒弟。” 剑八手中长度比他本人的身高还要超出不少的巨剑,贴地一划,造成了一道颇深的凹槽,一道充沛莫御的剑气沿着凹槽,一路激进,袭向了“疯魔剑”完颜锋。 完颜锋冷笑一声,将肩膀上的乌黑铁剑,猛的插入地面,地面迅速的凹陷出了一个大坑,数千道剑气从剑尖喷薄而出,撞到坑底,反弹到了地面上。这剑气虽然不强,比不上剑八那道几乎能无所不斩的强大剑气,但是数量却太多,竟然在完颜锋身前,形成了一道保护层。 剑八那道由怒而发的强大剑气,撞到这由数千道剑气形成的保护层上,发出一声巨响,居然尽数溃散,不能再前进一步。 而完颜锋毫发无伤,仅是退了微不可查的一小步。不过,他身前环绕的数千道剑气,也被剑八那道冲天剑气撞散,再也无法凝聚成保护层。 剑八和完颜锋二人的首度交锋,便是杀的火星四溅,分不出孰胜孰败。 唐太宗李世民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的观看顶级武夫之间对战,心中也产生了一丝振动。难怪武人敢以武犯禁,如此战力的确是超出正常人的水准太多了。看来,江湖事,只能求和,不能一味强硬,马蹄江湖只能是两败的局面。 剑八一招落空,接下去手腕一抖,长剑就如同没有重量一般的再他手中,连画了好几个圆圈,剑二龙卷风,一道巨型龙卷风平地而起,宛如一条游龙,咆哮着卷向了对面的完颜锋。 完颜锋抽出插进地面的乌黑铁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十字。一道锋利异常的十字型剑气,飞向剑八一剑挥出的龙卷风。十字剑气居然将沛然莫御的龙卷风切割成四份,风势迅速衰弱,待到完颜锋身前时,已和轻风吹面没有什么区别。 剑八眉头微拧,第一次觉得这场比试倒的确是有些意思。毕竟,当世剑客之中,能挡的住他杀招剑二“龙卷风”的人,可实在是不多。而且,完颜锋到目前为止,只是稍稍退后了一步,明显还隐藏着很多的后招。 作为众矢之的的天下第一人卓元君,终于离开了在外界看来根本是虚无缥缈、无迹可寻的剑阁。那么闻讯而来,想要一战成名,夺下天下第一宝座的人数之多,就可想而知了。 119.第一百三十六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63) [第3章第3卷] 第150节第一百三十六章武动长安状元郎(63) 剑八来到了长安城之后,便成了老师卓元君的打手,每天都要和不少前来挑战的人过招。可惜,来的人,大都眼高手低,根本不禁打,能逼剑八出第二剑的人都少。因此,剑八在长安城首度遭遇到强敌之后的感受,并不是棘手,而是兴奋。 剑八冷酷一笑,全身的血却都热的沸腾了起来。 卓元君不知何时,已经飘然来到了唐太宗李世民的身旁,在场的大内高手不在少数,但竟然没有一个人能看清他的动作。天下第一,就是天下第一,武力境界凌驾于别人之上太多。 平日里在皇城内恃才傲物的大内正,副两大总管全部偃旗息鼓,不敢展露丝毫的锋芒,安静的像睡着了的猫儿。遇到了卓元君,老虎也会变成老鼠的。不是因为他们两个不强大,而正是两人已经足够强大,才越发觉得卓元罗的深不可测,高不可攀! 也不见卓元君如何动作,皇帝李世民身周便被他笼罩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保护罩。 卓元君的衣袍无风自鼓,谈笑风生的对唐太宗李世民说道:“陛下,注意了,两人马上就要分胜负了!” 李世民的紧握双拳,好久未曾试过像今天这样紧张了,额头居然有汗珠滑落。他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这世上当真有武夫,可以以一当千!李世民像来推崇团结协作的作用,人数多寡对一场战争的胜负往往起着决定的作用。但是,今日剑八和完颜锋的这一战,不由的有些动摇了李世民的看法观点。这世上有的人,可不能以传统的观点来一概而论。如果是像唐太宗李世民身旁的卓元君这般处于巅峰的武夫,要取他的性命的话,恐怕就算是他调动全长安城的禁军,都未必拦的住他。 李世民忽的满足的笑了笑,想起了那名天策府第一战将,目前远在阴山的大将军――李靖。 “好在,朕的身边还有你,不然这江湖的水真是能深到淹死人呢!” 完颜锋看似轻描淡写的接连挡下剑八的两记杀招,不过,他的脸上可没有丝毫的轻松之色。 完颜锋打量了一下少年剑八手中的那柄长到不像兵器的巨剑,冷漠的突出了两个字,说道:“斩龙?” 剑八没有回答,只是被头发掩盖住的眸子闪亮了一下,同样突出了两个,字:“幽暗?” 两个人的性格倒真是登对,都是多说一个字眼就会死的脾气。 不过,两个人口中各自突出的两个字眼,可没有那么简单。 斩龙和幽暗都是不在天下十大名剑排行之列的神器,它们没能登榜,不是因为它们的剑胚不如榜中所列的十把名剑,而是因为两把剑都是世所罕见的神兵利器。不夸张的说,在今日之前,天下间有缘看到过这两柄剑的人不超过双手的数字。其余看到过的人,全部都死了。两把剑的杀气都极重,剑下亡魂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能驾驭这两柄剑的人,命格硬的超乎你的想象。 所以,剑八和完颜锋这两位剑客中的大剑客,究竟是鹿死谁手,不到最后的关头,谁都不敢轻易下结论。 当然,除了一个人之外――卓元君。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算不得正常人,而是近乎陆地神仙一般的存在了。 唐太宗李世民神色凝重,直视前方不远处对峙的二人,说道:“看了今天一战,我只觉得我皇城内的守备太弱了,高手太少了。” 卓元君捋须笑道:“陛下此言不虚,我纵观皇城之内,能挡完颜锋入宫的不过二位总管公公而已。” 唐太宗李世民纵然知道卓元君的神通广大,还是惊诧于他毒辣的眼光。 李世民看着都到凶险处的剑八和完颜锋,问道:“阁主,就这么笃定你的徒儿一定能赢,一定也不担心么?” 卓元君摇摇头,道:“就算不能赢,也绝对不会输。” 唐太宗“咦”了一声,继续问道:“阁主,这么有信心。” 卓元君依然神色如常,说道:“因为他是我的徒弟啊!” 一直收敛锋芒的卓元君,此言一出,身为天下第一人的傲气和自负展露无余。 唐太宗李世民哈哈大笑,似乎终于被卓元君说服了。没错,这个理由足够了。 斩龙对幽暗,两把不世出的神兵利器,今天终于聚首,到底谁强谁弱呢?今日,剑八和完颜锋之战后,江湖的十大名剑榜,看来要重新排定座次了。 完颜锋抬头望天,飘落个不停的雪花,终于停了下来。他蓄势已久的一剑,也终于要展露狰狞了。 完颜锋望着对面那位年轻却剑术高超的剑客,早已经没了轻视之心,反而有些艳羡。 完颜锋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道:“年轻真好呢!有的是时间!” 剑八疑惑的看着对面颜容枯槁的男人,似乎慢慢的看明白了一些他的内心。 完颜锋笑的难看,更像是哭,说道:“我这一剑,本来是留给你师父的。不过,来不及了,你真的很强,很强,但是,可惜,遇到了我,在这里遇到了我……” 完颜锋宛如疯魔了一般,说话越发的语无伦次。 处于战圈之内的剑八,却清楚的感受对面越发强大的压迫力。纵然,强悍如剑八,身体居然也在高压下,开始轻轻的颤动。 “幽暗的真髓,即是三千世界,皆为疯魔,死亡之花,堕落轮回地狱……” 十年养一剑的完颜锋脸色变成了暗红色,念叨着仿佛符文咒语一般的说词,真的如同疯魔一般了。 剑八的身体虽然在高压下不由的颤抖,但是他的嘴角却挂着一抹冷笑,长发下的眸子更是兴奋的快要喷出了火来。 唯有这样的对手,这样的强度,才能让剑八突破他的极限啊!剑八伸出握剑的右手,手臂上的肌肉寸寸突起,增大了一圈不止。 “剑三,龙逆鳞!” “三千疯魔世界!” 两大剑客终于都毫无保留,使出了最后的杀招。 一边是耀眼的光明,一边是无尽的黑暗,两种截然不同的强大力量冲撞在了一起,发出了怦然一声巨响,振聋发聩。龙首原方圆百里之内的大地,都在不住的颤动。 在场的诸人,除了唐太宗李世民凭借着卓元君的元气罩保护,未受影响之外,其余的人,都被两股匪夷所思的强大力量在冲撞之下,产生的巨大气浪,吹的飞了起来。一时间,飞沙走石,人仰马翻,场中乱作了一团,也不知道战圈中两人的胜负究竟如何。卓元君暗中操控住激射乱窜的剑气,不伤及到在场之中的任何一条人命。他暗度陈仓,利用玄妙的手段,将被气浪冲飞上高空的大唐官兵,一个一个的平稳的送回了地面,免除了他们一场无妄之灾。 皇城之下,大内之中武力最为强悍的两位正副大总管,守在了唐太宗李世民的身前,神色凝重,显然有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顾虑。好在卓元君用一道真气罩住了唐皇李世民的安全,要不然今时今日,两人只是会种下滔天的罪孽了。 强大无比的气浪之后,场中渐渐恢复了宁静和安稳。只见剑八和完颜锋方才交锋的地方,凹陷了一个半径足足有七、八米的大圆坑。 剑八半跪在巨大圆坑的边缘,嘴角挂着一抹新鲜的血迹,以手撑巨剑而勉力不倒。 剑八对面,一坑一遥的完颜锋站立的笔直的像一杆标枪。他像来时那样,肩上扛着那把不在十大名剑之列的真正名剑――幽暗。他的脸色渐渐的红润起来,褪去了枯槁之色,容颜看起来比刚才精神了百倍。 两位大内总管终于撑过了这阵要命的气浪,赶紧匍匐跪倒在唐太宗李世民身前,一脸的悲戚之色,齐声请罪,说道:“奴才,护主不力,请皇上降罪。” 李世民经此巨变,居然仍能保持气定神闲,毫无慌张惊怕之色。 卓元君暗暗点头,心中叹道:李世民果然有世间真龙之风范。 李世民摇头笑道:“平身吧,两位爱卿已然尽力,我看在眼里,何罪只有。” 李世民侧过龙首,看着眼中越发神仙范的卓元君,有感而发,道:“二人如此神技,真令朕叹为观止。阁主,似他们这般身手的强人,天地之间还有多少?” 卓元君稍作思量,回答道:“至少百人!世间的强手太多,不算那些隐居的人,最少也要有百人之数。” 李世民微微颔首,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世道,当真是藏龙卧虎啊!” 大内总管孙才甫眼神诚挚的望向卓元君,心道:方才如果不是卓元君护住唐皇,今日就算他有八个脑袋也全都给砍干净了。 孙才甫不由的对卓元君产生了一丝感激之情,他走到卓元君近前,小声提议道:“阁主,完颜锋那贼子和您的高徒都受伤不轻,不如我替你的高徒挡下这一架。” 120.第一百三十七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64) [第3章第3卷] 第151节第一百三十七章武动长安状元郎(64) 孙才甫此举,第一是为了还请心中所欠卓元君的那份恩情,第二更是为了击败完颜锋,出一下风头,替唐皇李世民涨涨脸面,省的让外人说我大唐皇城之内无人,任人凌虐。(..info无弹窗广告)如此一箭双雕的好事,难怪老奸巨猾的孙才甫会跃跃欲试。 卓元君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孙总管,你迟了一步,其实胜负已分,您仔细看看对面的完颜锋……” 孙才甫一阵纳罕,猛然回过头,向前急掠了十几步,越过剑八和完颜锋之间的鸿沟,来到了完颜锋的身前。孙才甫瞪大一双鱼泡眼,仔细打量着胆大更艺高的突厥“剑王”完颜锋。 孙才甫观望了完颜锋半饷,狂傲无比的完颜锋居然毫无反应,就像没看见堂堂大内总管孙才甫一样。 孙才甫倒抽一口凉气,后背出的冷汗打湿了衣袍,心有余悸的吐出了四个大字,说道:“回光返照!” 只见完颜锋虽然站的挺直,面色红润,但是皮肤之上却满是龙鳞一般的剑痕,遍布全身,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了。 完颜锋不是不想动,而是已经完全动不了了。 完颜锋的眼神终于开始变得涣散,说出了此生的最好两个字,说道:“好剑!” 完颜锋言罢,龙鳞状的伤口开始喷射出鲜血,溅了猝不及防的大内总管孙才甫满身的鲜血。 孙才甫尖利的怪叫一声,往后飞退了二十步有余。 一代剑枭,完颜锋嘴角含笑,人生首败,便立毙于当场。剑八一战成名,名动天下,被唐太宗李世民赐号为“剑傲”。 明日,便是大唐第一届武举召开的日子,为了增加从突厥圣殿手中营救出石轩轩的成功机会,叶少缘对这次武举的态度,从无关紧要转变成了势在必得。态度,决定一切。认真起来的叶少缘,所能爆发出潜力的极限再哪里,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叶少缘站在小院中央,手持一张一百石的弓。墙角老槐树的枯树枝上,用细线拴着一枚铜钱。倘若是视力不佳的人,站在叶少缘现在所处的位置,恐怕连树枝上拴着的那枚铜钱都看不到。 侯大公子在长安城的确是神通广大,算的上直达天听了。本来对外绝对保密的武举考试项目,居然被侯文杰探听了个底掉。难怪一向目中无人的贺亮,都会对侯文杰另眼相看。 明天,武举比试的项目是射箭,分为骑马射箭和静止射箭两个小项目。因为骑马射箭的难度远超静止射箭,所以骑射一项足足占射箭考试分值的百分之八十,静止射箭只有可怜的百分之二十。两者相加,分值达到八十分以上的,方能晋级下一轮。叶少缘射术精湛,所以明天比试的项目,应该算得上他最有把握的一场比试了。 叶少缘心如止水,没有哪怕一丝的波澜。他只是重复着弯弓搭箭这个已经做过了上万次的动作。叶少缘好久未曾试过单纯的只是想做成功一件事情了,以前有这种感觉的时候,他都获得了成功。叶少缘希望这次幸运之神,依能够垂青自己。 叶少缘松开弓弦,箭簇按照早已经在叶少缘的脑海中描绘好的轨迹飞向目标! “噼啪”的一声金属相交之音,箭头准确的命中了铜钱的中心!叶少缘神准依旧,引的一旁驻足观看的香雪激动异常,拍得两个巴掌生出了红肿。她不像是在拍自己的手掌,反倒是像在拍仇人的。 一边给核桃上油的艾钱,听到了动静,抬起头看了看兴奋异常的香雪,不服气的嘀咕道:“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无它,唯手熟尔!射箭能吃饭么?能有我的核桃值钱么?” 香雪兔子般的蹦跳到叶少缘的身旁,拉起他的手,笑颜如花的说道:“叶哥哥,你好厉害啊,教我射箭好么?我学会了,就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了!” 叶少缘越发的喜欢这个可爱妹妹,眯眼笑道:“好啊,其实射箭学起来还蛮简单的,你又聪明伶俐的,不像一定能够很快就学会的!”艾钱那个木瓜, 艾钱胡乱的攒了一个雪球,抛向了故意讥讽他的叶少缘,怒气冲冲的责怪道:“你是不是得了不恶语中伤我,就会死的病?” 雪球划过了一道抛物线,就要砸在叶少缘的后背之时,却有一不明人物从天而降,宛如天神下凡一把,举重若轻的高速落在了小院的地面上。那颗雪球正好飞过,却被天外飞客,一伸手握在手中。 香雪看着那位后背挂着一把巨剑的不速之客,吓得不轻,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叶少缘的肩膀。 叶少缘也如临大敌,将精气神都调整到了严阵以待的最佳状态。叶少缘出于一种接近于大自然动物般的对危险的敏锐感觉,体会到了天降之人的危险实力。 艾钱瞪大了一双眼睛,木偶般的站直了身子,伸出了一根手指,惊愕的指着那名背着巨剑、长发及腰的长发男子。 艾钱从未如此惊慌,语无伦次的说道:“你....你...你...你怎么来这里了?” 艾钱当然记得这尊大佛,这可是在那间黑店客栈门前,一剑横扫几百人的神仙级人物。什么是强者?叶少缘?他还差的十万八千里哩,眼前这位长发男子才是真正的高手高手高高手啊! 来人正是刚刚被唐太宗李世民御封为“剑傲”的冷酷剑客剑八。他来这里做什么呢?剑八出了后背上背着的那把巨剑之外,手中还握着一柄卖相极差、通体乌黑色的长剑。 剑八透过额前的长发,扫了一眼艾钱,没有回答他说的颤颤巍巍的问题。 艾钱被剑八看的通体冰凉,也难怪,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那晚剑八近乎碾压性质的一战之后,都会对原来的世界观重新定义的。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禽兽”级高手存在。 艾钱的双腿直打哆嗦,心中啐了一声吗,暗道:什么叫高人风范?这才是,随便一个小眼神,都能让你怕的欲仙欲死的。 叶少缘的胆量的确是够大,不管面对谁,他都不会畏惧。因为本该早就死掉的人,却意外的多活了这么多年,那么现在的生活哪怕多活一天,都是赚来的,那又有什么可惧怕的呢? 修罗,本就从地狱而来,那么,也终将回归地狱。 叶少缘依旧笑的极为能暖人心,试图融化从天而降的气场近乎于“冰块”的剑客,说道:“这位大侠,可是落错了脚?无妨,先喝杯茶吧!” 剑八没有任何回应,神情依旧僵硬的有让人疯狂的揉捏他的脸巴的冲动。 剑八转过身,眼神极为不屑的从上到下打量了打量叶少缘。 剑八冷哼一声,依旧只吐出两个字,说道:“姓叶?” 叶少缘有些错愕,没想到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姓。不过,他实在想不起来,曾经在哪里招惹过这尊大佛。 叶少缘轻抚香雪颤抖的肩膀,目光直视剑八的眼睛,问道:“你认得我?” 剑八轻蔑一笑,说道:“太弱!” 叶少缘神色尴尬,没有言语,心中暗道:我是强是弱和你有几两银子的关系?要你管! 剑八抬起手中的乌黑色长剑,说道:“送你了!”剑八说过的话,第一次超过了三个字,他将手中的乌黑色长剑,高高抛起,扔向了叶少缘。 叶少缘有些莫名其妙,来人先是出言不逊,然后又要送他一把破剑,实在是毫无道理可言。叶少缘摸不清他的底细,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见招拆招了。 叶少缘踏前一步,将香雪挡在身后,伸出右手,将高空落下的乌黑色长剑接住。叶少缘的手掌刚一接到乌黑色的长剑,便感觉到剑身传来一股冰冷蚀骨的恶寒。好在叶少缘算得上这个世界上,最会对付恶寒的人了。他条件发射的催发起了无名功诀,丹田之内的暖流汇聚经脉,渐渐抵挡住了剑身发出的邪寒。 剑八眉毛一挑,没想到叶少缘能接剑而不脱手,难道有些斤两?卓老头,的确不像是会跟废材浪费时间的那种人。 剑八虽然刚和完颜锋酣畅淋漓的大战一场,但是天生剑痴的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他感兴趣的目标。 剑八冷笑一声,心中暗道:卓老头儿,你的确不应该让我来。你明知道我的脾气,却要我答应你不对他出剑,怎么可能?我不出剑,出手总可以吧! 剑八眼神利芒尽显,二指并拢,猛的在空中邪劈了一下。一道剑气应势而生,劈向叶少缘。 叶少缘虽然不能纳天地元气为己用,但是对周遭元气的流动变化,却敏锐异常。他清楚的感受到了院子中,元气的波动,猛的将香雪推到了一旁。 叶少缘举起乌黑色的长剑格挡,剑气刚好撞在了剑身之上。 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真震的叶少缘的虎口欲裂,身体倒飞了出去,撞进了前些日子堆得那个雪人里。 121.第一百三十八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65) [第3章第3卷] 第152节第一百三十八章武动长安状元郎(65) 但是,叶少缘的手中却依然握着那把剑。不知道为什么,叶少缘对这柄素昧平生的剑,居然生出了莫名的亲近之感。难道是因为那令叶少缘熟悉的恶寒?叶少缘也真是个有恶趣味的人啊! 艾钱像小鹿一般都飞蹿到剑八身前,趴在地上,一把抱住了剑八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大哥们,你还记得我么?咱们两个曾经一起并肩作战过。在那间客栈门前,就那个黑店,你想起来了么?咱们是一路人,千万不能自相残杀啊!哎呦......!” 艾钱的脸皮够厚,但还是没能打动心冷的能冰封三尺的剑八。剑八飞起一腿,将紧紧抱住他的艾钱踢飞了出去。 叶少缘的反应依旧快,一个跳步,将艾钱从空中接了下来。 剑八拍了拍裤腿上被艾钱所抓而留下的手爪印,冷漠的说道:“聒噪!” 艾钱被吓得晕头转向,早已经六神无主,痴痴的看着叶少缘,只哆哆嗦嗦的吐出了两个字,说道:“快跑!” 叶少缘放下艾钱,朝他做了个鬼脸,笑道:“说你是孩子,你还不承认,胆小鬼!” 艾钱从来不输嘴的,今天却一点也不想还击。艾钱是真拍了,剑八简直就不是人,是会妖术的怪物。 叶少缘略显吃惊,没想到艾钱居然会出奇的安静了下来。 剑八始终在看叶少缘,似乎要将他彻底看穿一般。因为剑八想知道,叶少缘这个毫无特殊之处的人,怎么就能得到卓元君的青睐,居然要收他做收官弟子。而且,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居然还拒绝了卓元君,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天下第一的师傅,收徒弟居然会被拒绝。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了,不但卓元君面子无光,整个剑阁都会沦为笑柄。所以,他现在很不服气叶少缘,十分想暴揍他一顿。 这些隐情,当然是叶少缘这个局外之人所不清楚的。叶少缘现在只感到现在他实在是流年不利,来到长安才多长时间,就遇到了这么多难缠的对手。这老天爷是要向叶少缘讨回那欠了十来年的生命吗? 剑八神态睥睨的看着伏在地面上的叶少缘,从他脸上看到的居然不是绝望,而是像一只等待了太久、只待猎物露出破绽后,给予它致命一击的狼。叶少缘的这种眼神,居然令他一时失了神。 此时此刻,手无缚鸡之力的娇柔少女香雪,居然拾起了地上那张并不容易拉开的长弓。她桃花般的眼眸含着泪花,认定了长发不羁的剑八是天底下最大的恶人。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居然撑开了那张很多大老爷们都拉不开的硬弓。 香雪脑海中牢牢的记住了叶少缘刚才交给他的射箭要领。只要是叶少缘说过的话,她几时曾忘记一句了。 香雪根据记忆画葫芦,弯弓搭箭居然学得有模有样。香雪闭上一只眼睛,控弦的手稳定的不像只是第一次真正射箭的新手。 香雪嘤咛一声,松开了控弦的右手。离矢风驰电掣的飞向了剑八的前胸,力道准度竟然是丝毫不差。 叶少缘第一个听到箭弦之声,也用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反应。那速率就像是一头饥渴了太久的恶狼,终于等到了猎物打盹的时候。 叶少缘以剑画刀法,起手便是最简练也是最致命的一记凌厉刀法。 剑八回过神时,箭、剑已经前后而至,攻击的位置都是要命的地方,居然无法不避。 无法不避,剑八却偏偏不避。他有作为一位高明剑客的自尊,被这种菜鸟逼退哪怕一小步,都会是一种莫大的屈辱。(..info好看的小说) 剑八开启气海,开始调动天地元气,却惊骇的发现无气可借。 叶少缘已经和不少入了一品之境的高手对决过,知道天地元气对他们而言就如鱼儿和水一般,二者不可分割。 叶少缘早已提前催运起无名功诀,他虽然不能纳天地元气为已用,但能储纳的元气却早已超一流,寻常一品之境的高手,根本不可能从叶少缘控制的范围内,催运起哪怕分毫的天地元气。 剑八的剑技虽然早已步入超一流的行列,但是调运天地元气的本领却只是正常的一品境界,探触天地元气的范围,根本不可能超过叶少缘。 剑八第一次感受到了危险,小看蚂蚁的后果,便是被无情的噬伤。 剑八表情少了三分轻视,多了一分认真的神情。他率先伸出左手,居然以血肉之躯,握住了去势强劲的箭簇。箭头被剑八抓住,但是带去了他手掌上的一抹血肉。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叶少缘更见致命的一剑,又应时而到。剑八面露狰狞之色,伸出另外一只右手,以二指夹住了叶少缘直刺心窝的一剑。 叶少缘拼尽全力,但是长剑却像是被铁钳卡住一般,不能再往前动分毫。 叶少缘眼神凶恶的看着剑八,没有人能够伤害他的亲朋好友,哪怕你是天神下凡又如何? 叶少缘突然暴喝一声,旧力已竭,却再生新力,宛如枯木逢春一般。 叶少缘双手握住剑柄,奋力的先前推进,一步、两步、三步...... 心中早已打定主意绝不退缩一步的剑八,竟然硬生生的被叶少缘逼退了三大步。剑八惊愕的看着嘴唇已经被咬的渗出鲜血来的叶少缘,第一次正视这只一直被他视作“蚂蚁”的平头百姓。 剑八脸上再无轻蔑之色,情不自禁的问道:“你到底是谁?” 叶少缘没有回答,依然使出全身的气力,往前推动着长剑。 乌黑色的长剑,似是感受到了叶少缘的心意,剑身与生俱来的头骨寒气,开始喷涌而出。 剑八夹住剑锋的二指,皮肤表面居然起了一层薄冰。 剑八背后的长剑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蝉鸣。 剑八的双眼盯着激发出了强大潜力的叶少缘,眼眸居然开始慢慢的转变成红色。 剑鸣!剑八似乎已经被叶少缘催动起了战意,居然要拔剑! 这时,天际中突然传来了一声虽然不大,但却响彻每个人耳边的声音。 “剑八,你此剑一出,剑心再无圆满之日!” 剑八闻声之后,瞳孔之中的血红色迅速的褪去,背后的巨剑也停止了颤鸣。他全部的战意,都消匿在了这道天外之声中。 剑八冷笑一声,自言自语的说道:“圆满?我此剑,岂能不圆满?” 剑八长吐一口浊气,双指再度发力,凝结在皮肤表面的薄冰,尽数破裂。 剑八留恋的看了一眼叶少缘,忽然白日化虹,从天上来,又往天上去,当真是一派神仙的风范。 剑八猛然撤去双指,叶少缘便失去了重心,连人带剑栽倒在了地面上。他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竟是提不起一丝的力气。 香雪忍住双臂强拉硬弓之后造成的肌肉疼痛,快步跑向了叶少缘,勉力的将他搀扶了心情。 叶少缘看着强忍疼痛却对自己满脸的关切之色的香雪,笑了笑,说道:“好箭法,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香雪垂下未必一定能沉鱼落雁,但却同样能打动人心的容颜,女儿颜色尽现。 ...... 长安城外,三十里外,一辆四马之车,在风雪交加的官道上飞驰。这马车除了速度飞快之外,更令人称奇的是,马车之上竟然没有人操控马车。 一名长发、身后背巨剑的年轻男子,双足飞奔,疾逾闪电,速度居然不输四匹马共计十六蹄的马车。 卓元君独坐于马车之内,闭目养神。虽然,卓元君没掀开车帘,但是,他也清楚的知道外面追赶的人是谁。 卓元君笑声洪亮,故意作弄吃了一个小瘪的剑八,说道:“怎么?受伤了?” 剑八重重的哼了一声,斩钉截铁的答道:“没有!” 卓元君叹了口气,说道:“你若不这般刚强,现在的剑道至少能更上一层楼!” 剑八脚下的步伐明显一顿,刹那之间便被马车甩下去了好几个身位。 剑八皱了一下眉头,发力狂奔,再度追赶上了那座四马拉车却无人掌控的奇特马车。 卓元君接着说道:“你也不用对自己心生怀疑!其实,我更想对你说这一句话,你若不是这般刚强,便永远也无望剑心圆满的那一天。” 剑八如遭雷击,木然立在了当场,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赶路。待剑八回过神时,马车早已跑的没了踪影。 剑八冷笑一声,再次化成一道白光,转眼便消逝在了前方...... 长安城八百里之外,一座城墙上的名字已经脱落的孤城之外,快速驶进了一辆华贵无比的马车。孤城无名,城内亦皆是不敢光天化日之下,爆出姓名的穷凶极恶之辈。孤城无名亦无法,大唐境内,唯一一座不驻兵马的废城。唯有此城,方能收留城内的这群恶名昭彰的匪徒。 一名妙颜无双的绝美女子,伸出纤纤玉手,掀开了车帘。她的美目流转,打量着这座阴暗脏乱的城市。 122.第一百三十九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66) [第3章第3卷] 第153节第一百三十九章武动长安状元郎(66) 荒凉的街道上,几名一看长相,便知道绝非善类的男子,自从这辆马车一驶进城内,便盯上了眼。(..info好看的小说) 当他们看到马车内掀起卷帘的绝美少女时,更是垂涎三尺,势在必得了。到嘴的肥肉,岂有吐出去的道理? 马车行驶的速度越来越慢,终于在一间已经破废的客栈门前,停留了下来。 那几名早已盯上了这辆华贵马车的恶徒,见时机已到,迅速的围拢了过来,将马车围了起来。 赶车的马夫,已经五十多岁,最近家里刚添了一个白胖的大孙子。他本来打算过了冬天,便要辞职不干,回家一心带孙子去了。可是,他随大小姐来到了这座凶名远扬的无名之城,能不能活着回去还是两说。他如果事先知道大小姐要来这里的话,给他座金山他都不会来的。 年长的车夫见担心果然应了验,这进城刚多长时间,就已经被这么多恶人盯上了。 车夫穿的不多,天气又冷,却生生的冒出了满脑门子的汗。 车厢内,一名下人打扮的小丫头掀开了车帘,递给了已经被吓得浑身发抖的马夫,一包沉甸甸的金子。 丫头的声音好听,就像是树上的黄鹂鸟,说道:“福伯,你把金子分给他们,让他们赶紧闪人,我们小姐可不想节外生枝。” 被丫头唤作“福伯”的马夫,一脸为难。最后,他只得硬着头皮,跳下了马车,将手中的一袋金子,递给了一看便是这几名恶汉中的领袖人物。 领头的恶汉一脸麻子,有一刀刀疤从眉毛一直蜿蜒到嘴角,怵目惊心。 福伯哆哆嗦嗦的将金子递到了领头恶汉的手中,一直不敢看他那张穷凶极恶的丑脸。(..info) 领头的恶汉甸了甸手中的金子,忽然一口吐出了嘴里叼着的稻草,怒气冲冲的吼道:“你这是打发要饭的呢?你告诉你的主子,老子可是这座无名城里叫的响名号的人物,没两箱子金子的话,就别想走!” 福伯被他这一声断吼,吓的跌坐在了地上,战战兢兢的说道:“这位好汉,不瞒你说,我们车里的主儿可是一等一的显贵人物。你强行留下我们,只会招惹来大麻烦。” 福伯的心脏蹦跳的像在打鼓,费力的站起身子,又从怀中掏出了几张数额不小的银票,送到了领头恶汉的手中,像让他见好就收。这些银票可是福伯积攒了十多年,要拿给孙子的钱。一向节俭的福伯,之所以肯自掏腰包,也不愿意和领头恶汉较劲,就是因为他明白一个道理——人走茶凉。哪怕再多的银子,也换不来他福伯一条命。 领头恶汉看了看银票上写的数目,冷笑一声,说道:“老头儿,没想到你还挺有钱的呢!” 福伯长长一揖,说道:“还请好汉高抬贵手!” 领头恶汉拍了拍福伯的肩膀,笑道:“你这么肯合作,我也不能驳了你的面子。这样吧,我放你走,车上人的留下!” 福伯倒抽了一口凉气,老爷对他有恩,大小姐亦对他不薄。如果他现在苟且偷生、离大小姐而去的话,那真是应了那四个字——不仁不义了。 不过,人的岁数越大便越怕死,尤其是福伯还有一个未见过面的大胖孙子。他绝对不能死。自古公私两难全,不仁不义就不仁不义吧! 福伯老泪纵横,突然朝马车的方向跪倒,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坚硬的地面上,流了不少的血。 福伯完成了他最后能做的事情后,丢下了马车,快步朝城外跑去。只要他能离开无名城,那一切都将结束了。 领头的恶汉冷笑一声,将刀鞘中的弯刀抽了出来,直直的抛向了福伯。 可怜的福伯还没跑出去十米远,便被那领头的恶汉一刀透心,当场毙命。 领头恶汉从一开始就没想放这辆马车上的任何一个人走,唯有尸体才是最会为他们保守秘密的东西。 车厢内的华服女子重重的哀叹了一声,自言自语道:“福伯,你若不走,根本就会死,我只会许你余生滔天的富贵。” 那总共十一人的打劫团伙,迅速将包围圈缩小,准备收网捞鱼了。这次的鱼怕是肥的流油呐! 为首的恶汉跳上了马车,一把掀开了车帘,车厢内立刻涌出了一阵沁人心脾的芳香。 车厢内只有两名柔弱的女子,一主一仆。女主人当真是生的顾盼生辉,令人难以忘怀。 为首的恶汉更是色之恶鬼,哪里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一时间竟然看的痴了。 “太美了!”恶汉首领情不自禁的伸出粗糙的打手,想去抚摸女主人如象牙般光滑的脸蛋。 可是,恶汉的手刚伸出来,脑袋便被天外飞来的一箭刺透,血都没来得及涌出来,便翻倒在了马车底下。 车厢内的女主人面带微笑,在小丫鬟的搀扶下,慢步走下了马车。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似乎源于天生的高贵微笑,朝客栈楼顶望去,说道:“你还是出手了!” 楼顶之上,站立着一位灰袍男子,背后的大斗篷迎风飘扬。他一脸风尘之色,手中握着一杆机械弓弩,方才的恶汉首领必定是他杀的无疑了。 那伙劫匪没想到场中形势竟然急转之变,带头大哥居然被人偷袭秒杀了。他们一下便乱了方寸,乱了好久,才在马车女主人说话后,找到杀掉他们大哥的罪魁祸首。 灰袍男子耸耸肩,无奈的回答道:“王子婳,我实在是不想出手。可是,我的心还是太仁慈了。” 两人竟是旧相识...... 王子婳面带悲戚之色的看了一眼早已断了气的福伯,叹道:“你一点也不仁慈,你若是仁慈,便应该早点赶来,那样我的福伯就不会枉死。” “大爷的,奸夫淫妇,少他妈的打情骂俏,还我大哥命......啊!”一名恶汉话还没有说完,便步了他大哥的后尘,一箭穿头。 势在必得的打劫团伙立刻炸了锅,进退维谷。 灰袍男子厉声说道:“你们不想死的,快滚!” 灰袍男子一弩在手,又居高临下,楼底下的众混混的确是拿他没辙。他们撂下了几句场面话后,便飞快的作鸟兽散了。 灰袍男子从四层楼高的废弃客栈上,纵身而下,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的来到了王子婳的面前。 王子婳笑颜如花,全没有了方才对福伯的悲戚之色,当真是六月的天,娃娃的脸,变色极快。 灰袍男子全然没有看到大美女笑容后的荣幸感,只感到阵阵的头疼,问道:“你又找我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王子婳脸上委屈的狠,说道:“你这是什么话?我这次让你做得绝对是件有利于国家、有利于民族的大好事。” 灰袍男子苦笑一声,道:“我没听错吧!” 王子婳伸出白玉一般的手指,指着灰袍男子说道:“楚非燕,你听好了,我要你去考武状元!算不算得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灰袍男子竟然是楚飞燕,江湖中有名的游侠儿,除暴安良,做了不少的好事,在江湖中颇有侠名。他此次前来无名城,已经立志杀尽城中的穷凶极恶之人,还无法无天之城一个宁静。王子婳千金买来的消息,正是楚飞燕的下落。 楚飞燕闻言,一个字都没说,转身就走。 王子婳柳眉微蹙,上前一步,抓住了楚飞燕的衣襟,责难道:“楚非燕,楚大侠,你要食言而肥?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件事情没做,去拿个武状元回来,我就放过你。不然,你一辈子也别想脱离我的阴影。” 楚非燕平生第一次生出了挫败感,转过身,朝家世富贵无双的王子婳长长一揖,道:“王大小姐,求你放过我!你明知道我习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活,还要我去入仕?你杀了我好了!一了百了。” 王子婳见来硬的显然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所以又换了一副怀柔的微笑模样,说道:“楚大哥,你知道我不是强人所难的人。其实,我也不是非让你拿武状元,你只要让他拿不到武状元就好了!” 楚飞燕直起身子,用问询的目光看着王子婳。 王子婳娇笑一声,道:“你就算最后遇到他,打败了他,拿到武状元,也可以立马就走,想当就当,想走就走!” 楚非燕一阵眩晕,暗道:我的大小姐,你真拿大唐的国法是过家家么? ...... 当世第一强国大唐的第一届武举,不光是只有大唐一国重视,像大唐相邻的数国,也都在密切的关注之中。每一国排出的探子数目,都在百人之上。 举世瞩目的大唐武举,终于在百声响彻天际的礼炮声之后,正式拉开序幕。 大唐军方高层,除了一去阴山之后便行踪不明的李靖和戍守南方的大将军侯君集之外,悉数到场。 高高的点将台上,名将云集!端座在众将之首的是两位功勋卓著的公爵尉迟敬德和段志玄! 123.第一百四十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67) [第3章第3卷] 第154节第一百四十章武动长安状元郎(67) 尉迟敬德扫了一眼,点将台下数不清的人头,笑道:“我大唐果然是人才辈出,此届的武状元必定是历代最强,含金量最高!” 战功彪柄的段志玄正色说道:“此言不假,不过,这届武举状元之名,其实已经早有归属!” 尉迟敬德心中纳罕,为什么他从来没听说过这方面的消息呢? 尉迟敬德已经花白的眉头一锁,问道:“段公,何出此言啊?可是上面流出了什么消息?” 段志玄神秘一笑,说道:“非也,非也!” 尉吃敬德着了急,征战了快一辈子的他即使已经老了,但还是没改掉他年轻时的急躁性子。(..info无弹窗广告) 段志玄哈哈大笑,说道:“尉迟公莫急,其实你是明知故问!” 尉迟敬德心中不悦,双手交叉于胸前,大咧咧的往椅子靠背上一仰,说道:“段公看我上了年纪,可是要作弄老夫?” 单论军中资历,尉迟敬德算的上目前大唐军界的第一人。就算是目军中第一人的卫国公李靖见到老尉迟公的时候,都要执见长辈之礼。 段志玄当然不敢招惹老而弥坚的尉迟敬德,凌烟阁二十四文武功臣之中,他排名靠后。浸淫官场多年的段志玄,怎么会主动去得罪与他毫无利害冲突、现在早已经没了兵权的老尉迟公呢? 段志玄连忙解释,说道:“尉迟公莫恼,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的外孙薛仁轩也参加了这次武举。以他的本事,台下纵然人数众多,怕也要成了陪太子读书的配角了。” 尉迟敬德哈哈大笑,说道:“段公,消息当真是灵通。我特意嘱咐仁轩换个名字参加比试,就是为了避嫌,你可切莫不可再对别人说起这件事情啊!” 段志玄点点头,说道:“尉迟公的心思我明白,此事我一定守口如瓶!” 段志玄看了一眼喜上眉梢的尉迟敬德,心中暗道:真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不过,段志玄绕了大半天的圈子,险些把马屁拍在了马腿上。好在,他的目的还是达到了。 点将台下,人声鼎沸,俱都是正当年的大好男儿。 “难怪比个射箭,都要花费一整天的功夫,这人数还真是不少!”一名看起来更像是文科生的瘦弱男子,在叶少缘的身旁搭讪似的说道。 也难怪这名瘦弱男子会主动选择叶少缘进行搭话,因为他们二人身旁不是长相凶神恶煞的,便是一看着装打扮便是出生于权贵之家的公子哥。长相温良的叶少缘,自然成了众人中最好说话的一个。 昨夜,被天外飞来的怪客,祸害的不轻的叶少缘,根本就没有休息好。他脸上有明显的黑眼圈和眼袋,困倦的险些站立着都睡着了。 叶少缘朦胧之中听到有人跟他说话,激灵了一下,眼睛睁大了不少,东张西望的搜索着方才和他说话的人。 骨瘦如柴的年轻男子,一脸的尴尬之色,举起了一只手,咳嗽了两声。 叶少缘这才找到了正主,满是歉疚的语气说道:“这位兄台不好意思哦,我昨晚没休息好,打了个盹。” 瘦弱男子一脸同道中人的神情看着叶少缘,说到:“是吧,你也紧张吧!实不相瞒,昨晚我也是辗转难眠。我起早冲了个凉水澡,才精神了些!” 叶少缘点点头,虽然他昨晚已经开始运行那有去除疲劳伤患神效的无名功诀,但是两个肩膀还是撕扯般的剧痛,如此一来,这伤痛势必会影响到叶少缘今天射箭比试的发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瘦弱男子像是个话唠,憋屈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叶少缘这个可以说话的人。 瘦弱男子凑到叶少缘的身旁,轻声说道:“说实话,我一看这人山人海的阵势,心里的气别泄了一大半。” 叶少缘不知如何回话,只得出于礼貌性的连连点头,暗中却不断加快无名功诀的运行速率,争取在余下不多的时间里,尽可能的多恢复些伤势。 瘦弱男子纵然是块木头,看到叶少缘如此冷淡的态度后,也应该闭嘴了。可惜,他不是块木头,而是个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布谷鸟。 瘦弱男子依旧自故自的说话,使得本来就心情不佳的叶少缘更加的烦躁。 不过,叶少缘好歹和他同组,也称的上有些缘分。因此,叶少缘也只能隐忍不发了。如果一定要怪罪的话,那么就只能埋怨考官为什么把这个话唠和叶少缘分到一组了。 一声清脆的锣声响起,喧闹的操场终于安静了下来。当然,那个让叶少缘烦透了的话唠,也终于停了下来。 一名身穿铠甲、英姿飒爽的年轻武将,走上了考场最高的演武台。 场下,传来了众人齐声的轻叹。演武台上的年轻不是别人,正是大唐军方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号称冲锋陷阵第一的“枪豪”韩神通。 韩神通示意大家噤声之后,表明了此时此刻他的立场。他作为第一场比试的考官,自然要提前宣布一下考场规则和注意事项。韩神通简短的发言之后,射箭比试正式开始。台下的众人早已是摩拳擦掌,急不可耐,唯有叶少缘一人,还嫌开始的时间太早,伤势还来不及恢复好。 号角声之后,第一小组的人员到位,在规定的时间内,迅速射完了箭筒里的十支箭支。 通过各级地方选拔而晋级到长安,参加大唐首次武举的人数,总共有两千人。再加上长安城本地人和叶少缘这类的关系户,人数就达到了三千人了。 这三千人,每百人划为一组,合计为三十组。第一场射箭比试的晋级率为六成。也就是说,这一场比试下来,就要淘汰掉一千二百人。 叶少缘可不想成为被淘汰的那四成人中的一员。叶少缘被分在了第九组,出场的时间算比较靠前的。也不知道轮到叶少缘出场时,他的伤势能恢复多少。 瘦弱男子紧张的手直打哆嗦,原来他不断的和叶少缘找话说,就是为了缓解他内心中的紧张之情。 叶少缘肩膀上的伤势稍微好转了一点,才开始认真的打量了打量了瘦弱男子。文质彬彬、手无缚鸡之力这些词语用到他的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叶少缘看到前面还有好几组没有比完射箭,闲来无事之下,便对瘦弱男子为何会参加武举感到了好奇。难道这人是真人不露像?如果他真是故意藏拙的话,那他的演技也忒高超了,一旦入了仕途,那是必定要飞黄腾达的节奏啊! 叶少缘一改刚才的寡淡之色,拍了拍一直紧紧的跟在他身后的瘦弱男子,问道:“兄台贵姓啊?可是长安城本地的人士?” 瘦弱男子咧嘴笑了笑,却是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感觉。看来临近比试,他真是紧张的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了。 瘦弱男子定了定心神,答道:“在下孙茂才,长安府人士,祖上三代都是给大将军扛旗的悍卒。我的祖父更曾经是唐高祖的马前卒,为太上皇挡过不少刀枪箭雨,立过了汗马功劳。所以,我才破格占了一个参加武举的名额。” 瘦弱男子打量了一下叶少缘,接着问道:“我看兄台你口音和打扮,都不像本地人士,可是外地来的?” 叶少缘根本没有户籍,现在凭着侯文节在户部硬实的关系,才给他办出了一张长安本地的假户籍,这才得以参加这次武举。 叶少缘心知肚明,自然不会如实告诉孙茂才他的来历。 叶少缘头脑转的极快,很快想到了一个搪塞的说法,道:“叶子圆,我随父母经商,来到长安定居已经多年。只是过了这么些日子,我这乡音和着装习惯,还是改不过来。有好多人多怀疑我是初来乍到长安的。” 瘦弱男子哦了一声,点了点头,也没深究叶少缘说的是真是假。 叶少缘和孙茂才越聊话题越多,觉得孙茂才这人涉猎的知识面极广,倒真是有些意思。他若不是参加武举,而是专攻一下文科,未必没有金榜提名的机会。 两人天南地北的聊的还算投机,时间自然也过得很快。马上,便要轮到叶少缘他们这一组出场了。两人通过交谈,叶少缘解了闷子,孙茂才的紧张也缓解了不少。 年轻一辈将领中的佼佼者韩神通,作为本次射箭考试的主考官,孤独的坐在离靶场极近的一张椅子上。他翘着二郎腿,抿了几口说不上是什么名贵茶叶沏出来的茶水。他手指轻轻的扣着椅子把手,显得极为的无聊。也难怪韩神通会如此,见惯了两军冲杀大场面的他,看现在这些考生射箭,便宛如小孩子过家家一般。前面八组的成绩大体上还算是差强人意,都能算是合格的射手,但是,却没有一名考生有资格进入到李靖麾下最精锐的神箭营。换一句话来说,就是目前为止的考试,缺少能让人眼前一亮的考生出现。如此一来,也难怪韩神通提不起兴致了。 124.第一百四十一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68) [第3章第3卷] 第155节第一百四十一章武动长安状元郎(68) 当时,正一门心思研究药膳的侯紫,费了艾钱好一顿口舌,才说动了侯紫去看武举比试。 香雪十分惋惜,但她一向最听叶少缘的话,所以也就没再坚持。可是,艾钱可就没那么好脾气了,一向爱凑热闹的他,怎么会错过武举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呢? 艾钱和叶少缘死缠烂打无效之后,灵机一动,想起了一位“老”朋友,也就是侯紫。 万众瞩目的武举比试,终于轮到了第九组出场。 叶少缘长吁了一口气,虽然肩膀依旧很疼,发挥不出百分之一百的实力,但是,通过考试应该不难。 叶少缘接过考场工作人员递给他的长弓,用手拉开了弓弦,试试了分量。相比与他平常习惯使用的长弓,显得分量太轻。 一名身穿唐军军服的小卒举起红色的旗子,示意叶少缘他们开始射箭。每个人的箭筒中都有十支箭,必须在半柱香的时间内全部射完。箭靶距离射箭人员三十米,比神箭营通常训练时的五十米,要近了不少。箭靶没出什么新鲜的花样,是各国骑射部队通用的十环之靶。此次射箭考试所用的弓箭也较神箭营三百石起步的重箭,轻上了不少。所以,此次射箭考试难度有,但是还没到能让人望而却步的地步。 不过,射箭考试太简单,对于叶少缘来说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本身他身上就有伤,控弦就有可能不太稳定。如果射箭比试的难度大一些的话,他还能发挥一下自己深厚的射箭功底。可是,这次射箭比试相对来说容易,大家都有可能取得不错的成绩,关键就看的是谁更稳定了。有伤在身的叶少缘,在这一方面就明显的不占优势了。 叶少缘拉开弓弦,搭上弓箭,肩膀明显的传来了一阵刺痛。这疼痛不是不能忍受,而是造成的手臂的微颤,太致命了。射箭,要想准确的命中目标、箭无虚发,最重要的先决条件就是控弦的手一定要稳定。叶少缘现在明显达不到这样的标准,所以实力上打的折扣着实是太大了。 叶少缘迟迟找不对感觉,没有发箭之时,第九组的其余考生,已经准备射第二支箭了。不远处箭靶上,传来的“咚咚”的落箭之声,像一道要命的催促符,警告叶少缘再不出手,时间就要不够用了。 韩神通许是在椅子上坐的太久,身子骨有些难受了。他站起身,走进了靶场,就站在传令小卒的身旁。第九组每个人的射箭情况,韩神通都看的十分清楚。 韩神通其实也是发迹于神箭营,算得上控弦之术上的大行家。这次射箭比试,选韩神通作为主考官,也是考虑了他这方面的特长的。 不夸张的说,韩神通看一眼每位考生射箭的姿势,大体就能评估出他们的射箭水平。 半柱香已经燃掉了三分之一,大部分的考生都已经开始射出第五箭,而叶少缘的箭筒中依然还有九箭。 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叶少缘居然仍是一箭不发。 韩神通百无聊赖之下,巡视了一下靶场考生的情况,从一个人一直走到了第一百个人。当韩神通经过叶少缘的身旁、看到他箭筒中竟然还有九支箭,不由的蹙眉,停住了脚步。 比试已经到了第九组,还是第一次出现香快烧了一半,有人还一箭未发的情况。 韩神通“咦”了一声,仔细观察了一下叶少缘。他的射箭姿势十分标准,比这一组的每一名考生都要好。可惜,偏偏叶少缘的手在微颤,所以注定他成不了神射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 韩神通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好容易看到个基本功不错的,手却发抖。他有点惋惜的转身离开,坐回了座椅上。 叶少缘举了半天的箭,终于找到了准心。韩神通刚刚转身离开,他手中的箭便脱弦而出,十环! 叶少缘也知道时间所剩不多,趁着手上还残留着方才一箭命中靶心的良好手感,接连速射了五箭,依然是箭箭命中靶心。看的站在靶子后面记分的唐军小卒,大开眼界。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可惜,叶少缘连中六箭之后,更有第七箭落到了和第六箭相同的位置,将第六支箭一分为二。 负责记分的唐军小卒已经对接连命中六箭的叶少缘大为折服,不在多在箭靶之后,而是探出了半个身子,想要第一时间看清箭支的风骚的走位。所以,这将第六箭一分为二的第七箭,刚好就在这名唐军小卒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他不由的惊叹了一声,这也难怪,这种前后两箭,落点完全重合的情况,就算是在神箭营中的将士们之中也不多见。 唐军小卒正在错愕间,对面飞来的一箭却脱了靶,直冲向他的面门飞来。 唐军小卒惊叫一声,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飞箭直接射到了他的头盔上。 “呯”的一声,飞来的一箭,将唐军小卒的头盔,撞的飞出了老远。唐军小卒险些命丧黄泉,摸摸剧烈跳动的心口,暗骂道:姥姥,故意的么?方才还那么准,怎么就突然脱靶朝我射过来了? 大难不死的唐军小卒,不敢再探出身子,赶紧猫到了箭靶之后,一动不动。 叶少缘连续拉弦,肩膀已经麻木,控弦的手猛然一抖,便有了方才那一记险些要了记分小卒命的脱靶一箭。 叶少缘猛捶了一下已经痛到麻木的肩膀,再次从箭筒中抽出了第九支箭。他费力的举起肩膀,方才拉开弓弦,便闻得一声长长的号角之音。 第九小组射箭项目的第一项比试由此声宣告完结,叶少缘手中的弓箭脱落在地,射术精湛的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射箭居然是如此之累。 叶少缘抬眼望青天,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叶少缘铜镜般的清楚,第一场比试之后,他在擅长的射箭项目上,非但没有占到优势,恐怕还被不少人拉下了不少。吃过午饭后,下午的骑射比试,叶少缘已经不容有失,必须全力以赴了。 叶少缘总共射出八箭,命中靶心七箭,脱靶一箭,总分七十分,排名中下。如果按照这个成绩的话,叶少缘恐怕已经被淘汰出局了。不过,好在还有下午的骑射,叶少缘不是没有机会,只要他那该死的肩伤,能消停一会的话。 孙茂才在号角声响过之后,迅速的找到了叶少缘,询问道:“叶兄弟,如何?比试还顺利吧!” 叶少缘点点头,老实答道:“还好,七十分,不算太坏吧!” 孙茂才嘿嘿干笑了两声,说道:“我还以为我是咱们组分数最低的呢。你帮我垫背了哦。” 叶少缘一脸的尴尬之色,没想到连这个书呆子模样的孙茂才都比他得的分数多。叶少缘顿时没了闲扯的心情,无名功诀和推拿之术并用,一定要在下午的比试之前,搞掂肩膀上的大麻烦。 孙茂才情知他说的话太直白,恐怕伤了叶少缘的自尊心,赶紧上前安慰的说道:“你也别上火,咱们这组的实力还蛮平均的,虽然都不拔尖,但都算是中上等。你只要下午的骑射,好好发挥,还是有机会的。” 孙茂才越说,叶少缘越苦闷,一向自诩箭术无双的他,居然在最擅长的项目上出师不利。叶少缘现在有一种感觉,他要想做成一件事情,怎么比唐僧去西天取经还难呢? 武举考场位于长安城城郊的一处训练营地,设施配备是目前大唐帝国最强大的。只有皇城里天子的近卫军和军方最精锐的那几支部队,才有资格在这里训练。 武举考场位于一片密林之后,十分隐蔽,鲜有人知。所以,比试场外的马车并不多,因为考生的大部分亲友后援团都找不到地方。而且,就算他们能找对地方,没有强大的人脉关系,也休想进到内场一步。 侯文杰侯大公子自然不在被比试场禁止入内的人员之列,他这次算上叶少缘在内,总共招揽了三十八人参加这次武举。广播希望种子的侯文杰,一定要让自己人,拿到大唐武状元之名。侯文杰肯定对目前比试的结果很感兴趣,所以,他是肯定要来的。 不过,这次侯文杰还带来了三个大麻烦,令他头疼不已。尤其是两个聒噪个不停的小家伙,侯文杰真想一脚将他们两个踹下马车去。 这两个小家伙不是别人,正是那一对活宝,侯紫和艾钱了。另外一个美女初长成,才露尖尖角的自然是香雪了。 原来,香雪和艾钱想陪叶少缘一起去比试场地。可是,一早就知道比试场地隐秘,不准闲杂人等进入的叶少缘一口回绝了。 参加武举的各色人等很多,叶少缘实在是不放心将他们两个女人,孩子带到比试场地去。到时候,叶少缘一定无暇照顾他们两个的。 侯文节一向最宠爱这个小弟弟,实在是拗不过侯紫得一再坚持,只得答应他带艾钱他们一起去了。 125.第一百四十二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69) [第3章第3卷] 第156节第一百四十二章武动长安状元郎(69) 侯文节以手撑额,真是拿这两个孩子没办法,弄的一个脑袋两个大。(..info无弹窗广告) 好在马车的速度行驶的极快,内过多久就来到了密林之后的隐蔽营地。 在侯文杰所乘马车的三百米之后,有一辆华贵马车紧随其后。喜欢上你这个一文不名的家伙呢?你家父是官居一品还是富甲天下?” 叶少缘无父无母,身无尺寸之功,被贺亮一语戳中要害。是啊,他凭什么喜欢石轩轩呢? 叶少缘苦涩一笑,吐出四个字,道:“与你无关!” 贺亮呵呵一笑,道:“是吗?不过,现在石轩轩石大美女依然在我的府上,我随时可以找无数的男人好好品品长安花魁的滋味?清傲?扒光了衣服,还不是要在男人的胯下淫叫,哈哈!” 叶少缘紧咬嘴唇,一丝红色从嘴角溢出,强压怒火,问道:“她在哪里?我要带她走!” 贺亮双手一甩衣袖,背过身去,冰冷道:“与你无关!” 叶少缘动弹不得,一手紧紧抓着椅子,五指竟然刺进了木头,血红色开始蔓延而出。 贺亮看着叶少缘痛苦的表情,卖力的拍了几下手掌,道:“好一个有情有意的真汉子。我这辈子最看不得真男人受瘪。这样吧,我讲一个条件,你做到了我就放你和石轩轩走。” 叶少缘紧紧的盯着贺亮,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说!” 贺亮在屋子里踱了几步,终于站定了身子后,说道:“这条件嘛,倒也不难!我府中有一个有趣的人,每天早中晚都要我送人去陪他玩。这次我让你去找他,你出来后我就答应放你和石轩轩走。.info[]” 叶少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想到贺亮提出的条件竟然如此的简单。 叶少缘握紧拳头,挺直了腰板,沉声说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希望你不要妄做小人,食言而肥。 贺亮微笑着点点头,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 不知从屋外的哪个角落闪进来了一个伛偻的人影,满头银发,显然年纪已经不小。 贺亮平静说道:“王伯,你带他去万杀堂。” 那个被唤作“王伯”的老人没有说话,双手合十向贺亮施了一礼,腰深深的向下又弯了一弯。 王伯抬起头看了一眼元气大伤的叶少缘,喉咙里发出了一阵难听的嘶嘶声。他那苍老、满是沟壑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悲悯之色。 跪在地上的女婢也停止了抽噎,十分担忧的看着叶少缘。那眼神的意思很清楚,叶少缘你千万不要去万杀堂。 叶少缘苦涩一笑,心中暗道:这万杀堂难道真是什么龙潭虎穴了?不过,纵然它真的是危险之极的地方,我也不会有丝毫的畏惧。 不知为何,叶少缘看到跪在地上的女婢用无比关心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心中竟然升腾去了一阵暖意。 叶少缘调理了一下呼吸,往前走了两步,距离贺亮只有一步之遥。他转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婢,道:“如果我从你说的地方安全走了出来,你再答应我一个条件可敢?” 贺亮冷笑一声,对叶少缘所求之事已然是心知肚明。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婢,道:“你是求我放了这个小浪蹄子?” 叶少缘面有不耐之色,贺亮这家伙养尊处优,对其他人全没有半分的尊重可言。但是,他现在寄人篱下,也只能秋后算账了。 叶少缘来到长安城的时间虽然还不长,但还是听闻过唯一的异性王宋宇的荒淫无度。这个小姑娘若是被贺亮送到靖王府,那只是花朵未开就要被摧残而死了。 叶少缘点了点头,道:“不要送她去靖王府,还她个自由吧!” 跪在地上的女婢没想到素未平生的叶少缘会替她出头。她感动的再次哭泣起来,不过这哭声中却有心底暗藏的几分喜悦。她的确没看错人,叶少缘果然是个能托付终身的大好人。 贺亮夸张的大笑了一声,道:“没想到你倒真是个多情的种子,有情有义。难怪我师姐都有些看重你呢。” 叶少缘不置可否,静待贺亮的答复。 贺亮正色道:“我府中似她这般的贱婢,没有一千也有八佰。只要你能从万杀堂中全身而退,我送你一位又有何妨?” 贺亮答应的倒是痛快,可是那名女婢却着了慌。她十二岁便被父母卖到了这里,别人不知道万杀堂的凶险,她可是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女婢也顾不得会遭到贺亮的严酷责罚,重重的摇摇头,焦急的说道:“公子,你千万不要去!” 贺亮眯眼看着胆子越发变大的女婢,脸上竟然隐约浮现出了杀气。 叶少缘展颜一笑,道:“谢谢你,照顾我。放心吧,我知道。熊出没,危险嘛!我早已有了盘算,静候佳音吧!” 叶少缘随着王伯往据说凶险万分的万杀堂而去,他这次乖巧了许多,老实的跟在伛偻老人的身后。王伯的脚步落在哪里,叶少缘的脚步就踩在哪里。叶少缘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再次落入暗坑之中。 王伯看似老迈,步速却极快,胜过一般的年轻人不止一筹。叶少缘暗自催运起无名功诀,纳天地之息,补体内不足之元气。无名功诀依然神妙,叶少缘边走边恢复生息。 王伯有些纳闷,他的步伐本来是越来越快,料定以叶少缘目前的身体状况绝对是撑不下去的。可是,事实却显然与想象大相径庭,叶少缘非但紧紧的跟了上来,而且精神反倒是越来越好。 王伯感到有些匪夷所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叶少缘。 王伯仔细打量了身后的年轻人几眼,嗓子再次发出了嘶嘶的声音。 叶少缘停下脚步,迎着老人的目光,问道:“有事?” 王伯没有作答,转过身去继续前行,只是速度变得更快。 叶少缘摇摇头,心中暗道:这老爷子今天是和我较上劲了么? 叶少缘今天诸事不顺,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王伯接连加速,也激起了叶少缘的斗心。叶少缘吐纳不断,双脚运步如飞,恰好能赶得上王伯的速度。 万杀堂在三圣苑的最偏僻之处,平时要到那里去,一般人需要花半个时辰。不过,叶少缘和王伯二人互相较量去了速度,步伐越来越快。两人只用了平常需要花费时间的五分之一,便来到了万杀堂的大门前。 王伯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看到叶少缘面不红、心不跳,似乎还有余力。王伯心中讶异不已,他本来已将要进入万杀堂的叶少缘视作死人一般。但是,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叶少缘显然留有后招。事情似乎又有了悬念。 王伯指了指万杀堂的匾额,提醒叶少缘目的地到了。 叶少缘很纳闷,这怪老头从出现之后开始,还没有说过一句话。叶少缘心中思忖道:莫非这怪老头是个哑巴。 叶少缘故意试探的问道:老伯,真是守口如瓶。难道修的是佛家大能闭口禅么?” 王伯白眉一挑,神色居然变得有些倨傲起来,似是根本没把闭口禅这种传说中的厉害功法放在眼里。 王伯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手势,示意叶少缘进入万杀堂。 叶少缘摇摇头,本想从王伯口中套出一些万杀堂里面的玄机。知己知彼,方能立于不败之地。方才,便是叶少缘没有了解到三圣苑内部的机关陷阱,才会误入暗洞之中。吃一堑,长一智,叶少缘可不想重蹈覆辙。他此行的成败,可是关乎着三个人的命运。他输不起,必须赢。叶少缘抬眼望向这座唤作万杀堂的建筑。万杀堂从外面看总共有四层,层层飞檐,四望如一。万杀堂由青砖、红木、琉璃瓦砌成,采用了当时最先进的建筑工艺,十分坚固。 叶少缘回望了一眼身后的王伯,他盘膝坐在一块干净的空地上,闭目养神。 叶少缘轻笑一声,看来这家伙要一直坐在这里“悟道”,直到自己能够从万杀堂出来了。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叶少缘见惯了生死场,岂会临战脱逃? 叶少缘把心一横,“吱呀一声“推开了万杀堂的木门。 叶少缘走入大厅,起初黑暗的屋子,却突然“唰”的一声,亮如白昼。屋顶和四面墙壁上的灯火全部亮了起来。 叶少缘心中一惊,吓了一大跳,心中暗骂贺亮的鬼把戏忒多。 叶少缘环视了大屋一周,没有发现半个人影。他心中又忧又这第一层更像是一个练武场,中间铺着一块长款各三丈的红地毯,四周是兵器架,什么刀叉剑戟斧钺钩叉等兵刃应有尽有。 叶少缘走到一副兵器架前,仔细观察了半天,确认不会触动什么要命的机关后,才伸出手,从兵器架上抽出了一把刀。刀长三尺,薄刃,锋利异常。喜,喜的是一层无人,大概可以轻松的登上二楼;忧的是贺亮这座三圣苑处处是机关,危险的很。 126.第一百四十二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70) [第3章第3卷] 第157节第一百四十二章武动长安状元郎(70) 侯文杰的马车没有直接去靶场,这个时间,比试最多刚进行到一半,根本不可能放行任何的车辆的。侯文节索性直接来到了点将台。点将台上由尉迟敬徳和段志玄两大军界元老领衔,落座着不少军队中的高级将领。 侯君集和尉迟敬私底下的交情一向不错,侯文杰和这位军中资历最老的大佬的关系走的也很近,不是亲叔侄,但更胜似亲叔侄。侯文节想要知道的讯息,在尉迟敬徳这里是没有理由找不到的。 艾钱伸出小脑袋,眼睛滴溜溜的乱转。他看到一座三层楼高的平台之上,坐满了人,各有威严,显然都不是等闲之辈。 艾钱赶紧缩回了脖子,偷偷瞄了一眼气定神闲的侯文节,小心谨慎的生怕会再惹恼了他。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财神爷不是?要是没有侯大公子的仗义疏财,艾钱和叶少怕是不加入丐帮,也差不了多少了。 一向光脚不怕穿鞋的艾钱,反倒在侯文节面前束手束脚起来,竟然真的一个字都不敢说,小脸憋的通红。 一直静眼旁观、很有女儿家矜持而不发一言的香雪低垂着头,轻轻的拉了一下侯文节的衣角。 侯文节转过头,看了看欲语还休的香雪,体贴的说道:“姑娘,着急了吧?没想到我那小兄弟,还挺懂女孩子的心事嘛!才认识多久,就这么贤妻良母的啦!” 香雪听到侯文节这么说,虽然,她心里面很是欢喜,但是面子十分薄的她,还是娇羞的红透了耳根。 香雪支支吾吾的说道:“大公子,快别取笑我了。我怎么配的上叶大哥么?” 侯文节一本正经的说道:“谁说配不上的?我看你们两个才是有缘之人,天作之合。(..info好看的小说)等武举之后,我就寻个好日子,让我那傻兄弟,把你娶过门。你一个女孩子,天天跟他住在一起,焉能没有一个名分?” 香雪被侯文节这一番话说的心动不已,心中早已是乱了方寸,暗道:如果真的能够像侯大公子所说的这样,该有多好啊! 侯文节之所以如此放下身份的去点鸳鸯谱,其实也不是没有私心。他明知道叶少缘早就喜欢上了石轩轩,还是表达出了要撮合叶少缘和香雪的意思,就是为了让叶少缘忘记石轩轩。侯文节可是对叶少缘给予厚望的,他他可不认为身世复杂的石轩轩,会是以后必定会成为他左膀右臂的叶少缘的良配。 侯文节看着心情忐忑的香雪,朝他微微一笑,说道:“香雪,放心吧!我一定说到做到。” 香雪把头深深的埋了下去,非常轻微的点了点头。 侯文杰,点了点头,对这个看起来十分内向的女孩,有点小小的刮目相看。能主动追求自己幸福的人,都是勇敢的,何况香雪还是个女孩子呢? 侯文杰拍了拍香雪的肩膀,微笑说道:“我先出去一下,你看好这两个小魔星。” 香雪“嗯”了一声,重重的点了点头。侯文节转过身,伸出两手,分别敲了艾钱和侯紫两个板栗,威胁说道:“你们两个小鬼,要听姐姐的话。不然,有你们两个的好果子吃!” 侯紫和艾钱猛的点点头,一副乖巧的样子,看起来十分让人放心。 侯文杰看到艾钱和侯紫一口答应之后,才安心的跳下了马车。 亲眼目睹侯文节上了点将台,走远了之后。艾钱和侯紫终于松了一口气,连续作出了好几个夸张的肢体动作,以宣泄出内心的压抑。(..info) 香雪听过了侯文节的话后,心情美丽的爆表,破天荒的和艾钱和侯紫开起玩笑来。 香雪正襟危坐,忽然站起身子,朝车门的方向施了一个万福,说道:“大公子,你回来啦!” 艾钱和侯紫听到香雪的话后,赶紧闭上了嘴巴,端端正正的坐到了一椅子上。 过了好一会,艾钱和侯紫也没有听到动静,又看到学不会撒谎得香雪,那副忍不住笑的样子,才知道他们上了香雪的当。 侯文节的那辆马车上,又传来了热烈的笑闹声。不过,有分别的是,一向矜持的香雪也加入到了两个孩子之间的战团。 看来香雪的心情,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呢! 侯文杰向守在点将台的唐军兵卒报上了名号之后,很快便被请上了点将台。 点将台上面坐着的将领,大都与侯文节相熟。你很难在官场之上,八面玲珑,谁也不得罪,和谁都相好。因为涉及到敏感的政治话题,任谁都是要站队伍的。站在对立阵营的人,自然成了政敌、仇人。 侯文节的聪明之处就在于,他绝不让人觉察出来自己到底站在哪一边的阵营,对哪面都是朦胧的好感,哪一面都是朋友。了解侯文节的人,都明白他的长袖善舞,是天生的政治家。 尉迟敬徳就很是喜欢玲珑剔透的侯文节,常言其日后在大唐历史上的成就,绝对要胜过侯君集,直追长孙无忌。 很多诤骨文臣都言尉迟敬徳有捧杀“小孟尝”的嫌疑,可是唯有尉迟敬徳自知,他的话的确是肺腑之言。土埋半截脖子的人,有什么必要去捧杀一个后辈呢? 侯文节草草和点将台坐着的众将,打了一声招呼后,便径直来到了点将台的最前面。 尉迟敬徳知道是侯文节来了,人一老,就爱犯困的他,立刻精神了起来。 侯文杰距离尉迟敬徳和段志玄还有三步远,便长身一揖,说道:“小侄侯文节,来向二位叔伯请安了。” 尉迟敬德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如敲钟,说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一定会沉不住气,果然这就来了!” 段志玄和侯文杰见面的次数不多,感情远不如侯文节和尉迟敬徳的感情那般深厚。 段志玄和侯文节简单寒暄了几句,朝借机离开了。 侯文节凑到尉迟敬德的耳边,轻声说道:“西湖边上,新采摘的茶叶,刚刚给伯伯送到了府上。” 尉迟敬德最喜欢饮茶,尤爱西湖龙景。一向善于笼络人心、办事周到的侯文节,自然会投其所好。 尉迟敬德哈哈大笑,说道:“还是文节知道惦记伯伯啊,比我那两个不肖的儿子懂事多了。” 侯文节轻笑说道:“伯伯快别这么说了,我两个哥哥一个镇守我大唐的南大门,一个镇守我国北方,舍小家为大家,当真是有您年轻时的风范,让人敬佩啊!” 尉迟敬德轻捋胡须,其实心里也很为自己后继有人而感到自豪。尉迟敬德育有两子,老大尉迟长生,官拜三品游骑将军,在南方抵抗蛮夷的入侵;老二尉迟长欢,官拜四品车骑将军,在李靖帐下,正在北方阴山一带抗击突厥。两人俱都是不世出的猛将,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无往不利。尉迟家两代,三员猛将,为大唐帝国的做出了突出的贡献,受到唐太宗李世民的多次嘉奖,在军方中人望极高。 尉迟敬德指着侯文节,说道:“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会说话,难怪走到哪里都是香的。不像我为人刚直,一辈子得罪了不少人啊。” 侯文节说道:“我想学您的刚直还学不来呢,其实我就是个中庸的人,所以才让人讨厌不去来吧。” 尉迟敬德摇头笑道:“贤侄,你太过谦了。不出五年,你必定是红极一时的权臣啊!” 侯文节连连摇头,笑道:“若真有那天,必定登门造谢伯伯的吉言。” 尉迟敬德笑道:“那是必须的!你不来,我可挑理啊!” 侯文节颔首笑道:“我怎么敢诓骗伯伯,一定,一定。” 尉迟敬德拍了拍侯文节的肩膀,笑道:“你啊,就别跟我这卖关子了。我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是不是有门客参加了本次武举,想要先看看他们成绩?” 侯文节一副心悦诚服的表情,说道:“伯伯,姜果然是老的辣。您果然是明察秋毫。不瞒您说,我门客中有一个人我非常看好,将来必定是我大唐的可造之才。” 尉迟敬德不可置信的看了看侯文节,说道:“呦呵,可真稀奇。你虽有“小孟尝”之名,府上的门客众多,但能得到你如此高评价的壳实在是不多。看来我那侄子,平白无故的多了个劲敌啊!” 侯文节明知故问的问道:“什么?伯伯,尉迟宝树大哥,也参加了这次武举?” 尉迟敬德笑骂道:“别装蒜!你的耳朵比兔子还灵敏,会不知道这件事情?” 侯文节笑而不语,一切自在不言中了。 尉迟敬德说道:“你伯伯可不是什么心胸狭隘之人,状元头衔,有能者居之。纵然是你的门客,赢了宝树,我也不会怨恨你的!我大唐正是用人之际,若那人真有你说的那般能耐,我也会向圣上引荐的。” 侯文节长身一揖,面含桃花,开口笑道:“伯伯。一如既往的高风亮节啊! 尉迟敬德点了点侯文节,笑骂道:“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说正经事情吧!” 127.第一百四十三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71) [第3章第3卷] 第158节第一百四十三章武动长安状元郎(71) 侯文节无赖的笑道:“我一向都是实话实说的,可不是会在长辈面前说场面话的讨喜孩子。(..info好看的小说)” 尉迟敬德拿侯文节没辙,说道:“你就别贫嘴了。你那个门客到底叫什么名字?我看看他比完了没有,看看他的成绩,到底有没有你说的那般惊世骇俗。” 侯文节猜想叶少缘一定还没有登场,不然以他的射术,早就轰动全场了,神箭营的韩神通,也得服气。 侯文节已经打通了户部的关系,给本是没有籍贯的叶少缘重新办理了一个新的户籍,名字当然也作出了更。叶少缘新户籍上登记的名字是叶重,侯文节事先早已叮嘱叶少缘一定要记住这个新名字。一旦叶少缘说漏了嘴,那么侯文节、叶少缘和那名负责办事的户部官员,可就要全部吃不了兜着走了。武举一事,唐太宗李世民十分重视,认为这可是关乎大唐帝国,接下来几十年气运的重大事件。如果,被唐太宗李世民知道有人弄虚作假、冒名顶替的话,那真是死一万次,都不够了。 侯文节停顿了一下,险些就把叶少缘的名字从口中吐露了出来。他和叶少缘相处久了,也还不习惯叶重这个名字。 尉迟敬徳催促侯文节,说道:“快说呀?和我还卖关子?你还怕我把你的门客给黑掉啊!” 侯文杰当然不敢说出实情,笑道:“伯伯,真是说笑了,您的人品,我还不知道?我要是担心这个,还来找伯伯?” 尉迟敬徳听侯文节说的有些道理,也就不在追究,说道:“那你就快说!你知道我的脾气,最不喜欢拐弯抹角。” 侯文节为了避嫌,伸出手指在尉迟敬徳的掌心里写下了叶重二字。 尉迟敬德呼喝了一声,点将台下跑上来了一位唐军小卒。 尉迟敬徳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叶重两个字,交给了跑上来的唐军小卒,说道:“把这个人的射箭成绩,给我拿过来。” 唐军小卒领命之后,不一会儿便将叶少缘的射箭成绩提交了上来。 尉迟敬徳看到叶重的成绩单之后,不由的有点大失所望。 尉迟敬德将成绩单递给侯文节,说道:“不是你走了眼,便是说错了名字,如此成绩,怕是第一轮下来就要回家喽!” 侯文节接过成绩单,看到上面记录的成绩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侯文节惊讶的说道:“怎么可能?搞错了吧!他的射求我亲眼目睹,端端的是神呼其技,怎么可能只有七十数这么少?” 尉迟敬徳面露不悦之色,说道:“文节,此次武举非同小可,圣上十分看重,各项环节都组织的十分严密,不可能出错的!” 侯文节仔细考量一下,感觉以大唐军方的组织能力,也应该不至于如此粗心大意。 尉迟敬徳接着说道:“我相信你说的话,也许他的射术真的十分出众。可是,也许他的心理素质太差,怯场了,所以发挥失常,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吗?” 侯文杰苦笑一声,心中暗道:真正了解叶少缘过去的人,是不会怀疑他那颗强大到简直有些非人类的心脏的。战场上的人屠,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当上的。 叶少缘的心脏恐怕比他的射术,还要强大不少。 侯文杰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眺望远方,看来在叶少缘身上发生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呢! 侯文节轻声呢喃,说道:“出师不利呢,不过,我还是看好你哦!” 尉迟敬徳大摇其头,说道:“魔怔了!” …… 大唐秘密营地,西南方的大规模靶场内,叶少缘正在竭尽所能的减轻肩膀上伤势对他正常活动的影响。[..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叶少缘心中有纳闷,自从他学会了卓元君的无名功诀之后,寻常的伤痛,隔夜就能痊愈。可是,不知为何,叶少缘与昨夜那剑术超群的神秘人激战一场后,所受的伤却如此顽固,像附骨之蛆一样,难以除去。 叶少缘已经自行运行无名功法数百遍,可是肩膀上的伤势还是没有改观。 上午的静止射箭模式已经结束,到了午饭的时间。叶少缘靠在一棵枯树下,早已经忘了还要吃饭这件事情。 叶少缘正闭目养神,表面上看似古井不波,实际上内心早已是翻江倒海、烦躁不已。叶少缘已经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能侯有效的制伏肩膀上的伤痛了。 叶少缘虽然对孙茂才爱搭不理,但是他还是很有义气的来喊叶少缘去营地中的餐厅吃饭了。 孙茂才快步走到闭着眼的叶少缘身旁,重重的拍了叶少缘的肩膀一下,说道:“想什么呢?你不饿啊?没发挥好,也不用绝食吧!” 叶少缘的肩膀本来已经痛到麻木,抬都抬不起来,但是他被孙茂才拍了一下之后,却明显的感到了一丝疼痛。 叶少缘睁开眼睛,满心欢喜,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 叶少缘抓住孙茂才的手,说道:“孙茂才,你还是真有才啊!快再拍我肩膀几下!” 孙茂才被叶少缘说的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眨巴着一双不大的眼睛,看着精神似乎已经不太正常的叶少缘说道:“兄弟,你疯了吧!” 孙茂才以为叶少缘是射箭比试没发挥好,受到了巨大的刺激,精神变得错乱了。 叶少缘着急的说道:“你才疯了,我肩膀抬不起来了,你快打我两下。” 孙茂才连连摆手,摇头说道:“那怎么能行,你那样的做法是饮鸩止渴,治标不治本的。只会破坏你的身体健康的!” 叶少缘急得恨不得冲上去,给孙茂才一个嘴巴!但是,为了验证他的推论是否正确,他可没有时间去和孙茂才解释了。 求人不如求己,经历过许多次生死抉择的叶少缘当机立断。叶少缘快速冲向对面不远处的一株枯树,用肩膀装在了枯树的树干上,发出了一声巨响,反弹到了的地面上。 一阵剧痛传来,疼的叶少缘几乎喊叫了出来,但是,他的脸上却再笑。 孙茂百呆若木鸡,怎么刚才还好好的叶少缘,怎么突然就变成了疯子呢? 会痛,就证明叶少缘的肩膀还能动弹。叶少缘对疼痛的忍耐力,可是强的惊人的。这世上能比叶少缘抗疼痛的人恐怕没有几个。 孙茂才畏首畏尾的走到了倒在地上,明明痛的厉害,却还在发笑的叶少缘,一脸无奈的说道:“你确定你没疯?” 叶少缘依旧微笑,灿烂的不逊色于午后的阳光。经历过太多磨难的叶少缘,总是会成为比较容易满足的那一位。只要能把眼前的坎过去,还能疼死怎么的? 叶少缘看了看一脸忐忑之色的孙茂才,说道:“你见过疯子,笑的这么迷人的吗?” 听到叶少缘说这句话,孙茂才完全相信叶少缘没有疯了,说道:“的确没有疯子,像你这般厚脸皮的!” 叶少缘冷哼一声,说道:“这才不是厚脸皮,这叫做自信。” 孙茂才不屑的转过头去,说道:“你不吃饭我可去吃了,要是下午饿了,可练弓都拉不开了。那样一来,岂不是很糟糕?我听说这里的伙食可是非常不错的,都是专业的大厨开灶啊!” 叶少缘觉得孙茂才说的有道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说起来,叶少缘的肚子还真的咕咕的响了起来。他光顾着想怎么对付肩膀的伤痛,却忘了慰劳慰劳脾胃了。这么做的确是有点厚此薄彼了。 叶少缘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他动作这么猛烈,当然会牵动肩膀的疼痛。不过,叶少缘已经开始适应这种程度的伤痛,尽量不让疼痛,而让自己的动作受到太大的影响。 既然不能改变疼这个事实,那就学会适应它吧! 叶少缘站直身子时,孙茂才已经走出去了老远。叶少缘这才发现他并不知道吃饭的地方在哪里。 叶少缘赶紧大声的呼喊道:“喂,你等等啊!我找不到吃饭的地方......” 渐渐熟稔的叶少缘和孙茂才二人组,到底会在接下来的武举比试中有怎样的表现呢? 大唐武举比试第十八组的午间休息区,其实只是一个比普通营帐打上了许多的帐篷而已。本质而言,二者没有什么区别。 由于正是午饭的时间,偌大的帐篷里只有一名灰袍男子,躺在一张毯子上,望天。他的长相算不得十分俊俏,绝不是那种第一眼就能让少女春心萌动的类型。但是,灰袍男子棱角分明的脸,却别有一番魅力,让人感觉十分的有男人味道。 帐篷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由远而进,听起来雄辉有力,节奏感极强。 灰袍男子嘟囔道:“马是良驹,绝非一匹。” 灰袍男子自言自语了一句后,干脆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了。 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那辆一直在侯文节他们的马车之后、进了秘密营地却迅速超过侯文节他们的华贵马车,偏偏在这座帐篷中停下了脚来。 128.第一百四十四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72〕 [第3章第3卷] 第159节第一百四十四章武动长安状元郎(72) 营地明令禁止在营地之中,快速行驶马车。(..info无弹窗广告)马车的主人却丝毫不以为意,看来他不是疯子,便是背景深厚之人。 年轻马夫将马车凳放好,掀开了华贵马车的车帘,小丫头牵着王子婳的手,步履轻盈的走下了马车。 王子婳下意识的裹紧了白狐披风,外面寒风凛冽,纵然是日头高照,温度也比点有暖炉的车厢要低上不少。 福伯横死于无名城,虽然家属得到了王家一大笔的抚恤金,但是,他本人终究还是含恨而亡,到底没能见上孙儿一面呀! 新雇来的车夫比福伯年轻多了,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着急讨老婆,找媳妇的时候。他当然不敢奢望能得到王大小姐的垂青,毕竟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金凤凰看上小麻雀的情节,可是只能在小说、话本中看得到的。 年轻车夫看着王子婳裹在名贵狐裘下的曼妙背影,心中一阵发痒,明明近在眼前,却有如天堑。年轻车夫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看到王子婳裹紧披风的细微动作后,不无酸葡萄心理的说道:“毕竟是温室的花朵,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读过几年书的年轻车夫,说出来的话倒有些文艺气息。 王子婳递了个眼色,示意小丫头去看看楚非燕在不在。王子婳不想多看一眼其余的闲杂人等。 小丫头和王子婳早就已经是心有灵犀,王子婳随便一个眼神、手势,她都能领会的分毫不差。 小丫头掀开厚重的门帘,走了进去。帐篷里面的空间很大,全部都是地铺。这样一座帐篷里,怎么也能住得下百十号仁。 小丫头扫视了一眼帐篷里的情况,终于在角落里的铺位上找到了一个能喘气的活人。(..info好看的小说)幸运的是,这座帐篷里唯一的一个活人,就是王子婳要找的那个人,楚非燕。 小丫头平时最喜欢看武侠话本,爱死了里面豪气干云、风流潇洒的侠客人物。而楚非燕,无疑就像是话本里的人物,从书中走了出来。小丫头怎能不对这样的仁怀有好感呢? 小丫头轻手轻脚的凑上前去,近距离观察楚非燕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真是爱极了,恨不得去咬一口。 小丫头情不自禁的伸出白嫩小手,去整理楚非燕额钱的乱发。 不过,小丫头还没碰到头发,楚非燕的眼睛便睁开了,炯炯有神,大侠范十足。 小丫头的手像是被蛇咬了一口,迅速的缩了回来。她的脸上娇羞无限,心头如小鹿儿乱撞。 楚非燕自觉流年不利,没想到被王子婳抓住了小辫子。他现在这不是助纣为虐么? 楚飞燕坐直了身子,看着面红耳赤、眼神闪躲的小丫头,戏谑的说道:“怎么?你家小姐改注意了,要你来刺杀我啊?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正大光明的杀,我绝对不会还手。反正,我现在是生不如死呐!” 小丫头羞愧难当,说什么都觉得尴尬。她一溜烟的跑了出去,便跑便说道:“我们大小姐找你有事……” 楚非燕冷哼一声,说道:“她找我能有什么好事?可以不见么?” “当然不可以!” 说话的人中气十足,似是天经地义的就能压住楚非燕一头。 楚非燕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明艳照人的王子婳,说道:“喂,难道你进来不知道打声招呼么?你知道我方便不方便啊?” 王子婳看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楚非燕,不气反笑了。(..info) 大侠,也不都是意气风发的。楚非燕现在就很无奈,谁让他招惹上了王子婳这个小魔女了呢。 王子婳忍俊不禁,说道:“我管你方便不方便呢,我方便就好啦!” 楚非燕堵气的别过头去,故意不再去看王子婳,嘴里轻轻的嘟囔了一句,说道:“土豪,暴发户……” 王子婳黛眉微蹙,不悦的问道:“你说什么?” 楚非燕耸耸肩膀,说道:“我说你很美!” 王子婳笑的像一幅出手于名家的画,令人不得不动容。 王子婳说道:整个长安城妇孺皆知的事情,你才发现么?” 楚非燕“呵呵”一声,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大小姐,你大中午的不在家里睡觉,来这里找我有何贵干?” 王子婳神秘的一笑,说道:“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楚非燕不以为意,说道:“你不来烦我,便是最好的消息。” 王子婳闭上一双美眸,深呼吸了一下,说道:“楚非燕,你别想呼吸气我。我才不会上你的当!你别忘了,装在套子里的人可是你。” 楚非燕长叹了一口气,不再和说王子婳置气,腔调已经十分正常,问道:“大小姐,你到底要说什么?” 王子婳的笑颜压过桃花,说道:“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明天武举的比试内容!” 此次武举除了第一项比试的内容,射箭是公开的以外,其他的比试项目都还是未知。王子婳能打听到这么重要的讯息,的确是要下一番功夫的。说不好,王子婳就是几千两的真金白银洒出去了。王家穷的只剩下了钱,所以也就只能用钱来打通门路。好在,钱虽然不是万能,但还是非常的管用。王子婳想要办成的事情,钱基本上都能满足。 楚非燕对此完全没有兴趣,若不是王子婳逼他,打死他都不会来参加这劳什子的武举。习惯了闲散自由生活的楚非燕,对水深的不见底的官场,完全提不起来兴趣。 楚非燕一下子躺回了地铺上,在他看来睡眠远比王子婳那千金难买的消息更加重要。 王子婳看到楚非燕满不在乎的样子,是真生气了!她冲上前去,踢了楚非燕的大腿一下,嗔怒说道:“你不把我的事情当事是吧?” 楚非燕“哎呦”一声,坐了起来,一边揉腿一边说道:“怎么不当回事了?就是当成很重要的事情,才要睡觉啊!你没听人说过呀,中午不睡,下午崩溃!” 王子婳素手插小蛮腰,说道:“没听说过的歪理!你就是睡,也听完再睡!” 楚非燕彻底怕了这只喜怒无常的母老虎,说道:“好,好,既然我上了你的賊船,那你要杀要剐,我就悉听尊便了!” 王子婳这才满意,说道:“捉对撕杀,兵器任选,败者淘汰!” 楚非燕一拍大腿,说道:“这个比试项目好,简单、直接,我喜欢。你这样,买通分组的人,把那个什么宝树的抽给我,我替你揍死他。这样一来,你的目的达到了,我也解脱了,咱俩以后互不相欠,再也不见。” 王子婳轻叹一声,说到:“你以为我不想!可是,这件事情,可不是花银子能办到的,考试纪律非常严明。我能打听到这消息,已经不错了!” 楚非燕“哦”了一声,说道:“说完了吧?我可以睡了吗?” 王子婳刚欲发怒,又怕楚非燕真的下午会崩溃,那可就真的万事皆休了。 王子婳使劲跺了一下脚,转身走了,边走边说道:“睡,睡,猪啊你……” …… 时间过的飞快,下午的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尤其是身体状况不佳的叶少缘,更是感觉时间这东西,像是插上了翅膀,那流逝的是一个飞快啊! 孙茂才和叶少缘呆的时间久了,才发现他是真有伤。孙茂百是个主动而热心肠的人,不禁的想要劝劝叶少缘。 孙茂才习惯性的伸出手,要拍叶少缘的肩膀。可他想起叶少缘肩膀的伤势,赶紧把手缩了回来,说道:“兄弟,我看你肩膀上的伤不轻,你一会还是弃权吧!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你以后有的是机会。你现在勉强上阵,也不一定能发挥出水平,还会加重伤情,何苦来哉呢?” 叶少缘看了看一脸诚挚的孙茂才,心中有点小感动,说道:“老孙啊,我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不重要,我怕的是这次我输了,她就没机会了!” 孙茂才听得莫名其妙,眨吧眨把眼睛,问道:“她是谁啊?” 叶少缘一脸的一言难尽,叹了口气,走向了靶场! 下午的比试是骑射,考生需要控制马跑的方向向南,距离考生骑马的跑道西面三十米的地方,每二十米设立一个靶子,共十个,记分方式与上午的静止射箭一样。考生的分组还是和上午一样,每组一个场地,一次出场五人。骑射的难度远远超过静止射箭,所以下午的比试才是关键。如此,谁才是真正的高手,方能彰显出来。 叶少缘检查了一下考场方面配备给他的弓箭,确认无误后方才放心。叶少缘上午挖得坑,着实是不小,他这一次是绝不容许有失了。 叶少缘抚摸了几下配给他的白马,在它耳边轻声说道:“一会儿,你可要听我的话,稳当点跑,不需要快,只求稳!” 叶少缘深谙骑射之道,自然懂得人马合一的重要性。他早一点和白马熟悉起来,一会上场之时,才不会显得仓促。 129.第一百四十五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73) [第3章第3卷] 第160节第一百四十五章武动长安状元郎(73) 叶少缘有伤在身,实力有十,却发挥不出三、四,便更加的不敢托大,越发的谨小慎微起来。 号角声声之后,骑射比试项目正式开始。 叶少缘走到距离比试场地最近的地方,观察其他人比赛的情况。观察别人的得失,更有益于自己的发挥。叶少缘的身体状况不佳,就只有将外部条件最大限度的优化了。 率先出场的一人,明显不擅骑射之道,与胯下之马配合的一塌糊涂。他的第一箭射出,叶少缘便大摇其头。果然,那人射出去的箭,毫无准星可言,直接脱靶飞出。他接来的几箭,稍有改观,但是命中的环数也仅是在五、六之数。 孙茂才不找个人说话,便会紧张的手脚发颤。他东张西望的找了半天,才找寻到了叶少缘的身影。 孙茂才一路小跑,来到了叶少缘的身旁凑上前去,问道:“怎么样?你看出什么门道了吗?” 叶少缘回头一看,见是孙茂才,对他一笑,说道:“当然了,我的眼光可是一等一的毒辣。” 孙茂才半信半疑,说道:“真的假的,那你看出来了些什么门道?” 叶少缘也不卖关子,和盘托出,说道:“先出场的人会比较倒霉!” 孙茂才一愣,连忙问道:“何出此言啊?” 叶少缘解释说道:“你看这赛场上的跑道,明显是用新土填过的。不过,可能是由于时间仓促,跑道上的土没有踩实,非常的松软。马蹄落在土地上,便会深浅不一,造成颠簸,从而影响手的稳定度,有很大可能会射失!” 孙茂才听叶少缘说的头头是道,也觉得十分有道理,恍然大悟似的说道:“原来如此,先出场的人把土踩实了,后面的人受到松软土地的影响,就会少多了!” 叶少缘点点头,笑着说道:“没错,真是孺子可教!” 叶少缘刚一说完,观看骑射比试的考生人群中,便引爆了一连串的惊呼! 只见赛场上一位白袍白马的英俊后生,左手持弓,右手拉弦,射箭动作一气呵成,毫无停顿,就宛如行云流水一般。(..info)他手中射出去的箭,便像生出了眼睛一般,箭箭命中红心。 这名惊才绝艳的男子,竟然丝毫没受到土地松软的影响。 不光看傻了眼孙茂才,就连一直站在不远处观战的韩神通都暗道了一声“好”。韩神通走马灯似的看了半天,终于见到了一位天纵之才。 韩神通呼喝一声,召唤来了一位靶场中的传令小卒,问道:“此人姓甚名谁?可是长安府人士?” 传令小卒一五一十的答道:“这人是长安府人士,名字叫……” 传令小卒不知为何忧郁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他得名字叫尉迟宝树!” 韩神通听到这个名字后,也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自顾自的说道:“尉迟家果然是各个龙精虎猛,天生的将种啊!” …… 孙茂才被尉迟宝树天神一般的箭术惊的险些掉了下巴,呆呆的瞅了瞅叶少缘,说道:“这,这是什么情况?你说的土地松软什么的,完全没影响到他啊!” 叶少缘也是吃了一小惊,感觉自己内心深处还是小看了这次大唐武举。方才那名技惊四座的白衣男子,比起叶少缘的箭术来看,也不惶多让了。 叶少缘“嘿嘿”的干笑了两声,说道:“这个理论对于真正的高手无效。弱者需要适应环境,而强者能够改变环境。” 叶少缘把孙茂才侃的稀里糊涂,一阵阵的头晕。(..info好看的小说) 孙茂才叹了一口气,沮丧的说道:“有这样的人存在,我们想要成功的概率就太低了。” 叶少缘望着不远处树立的箭靶,轻揉着肩膀,说道:“谁说不是呢?” 靶场比赛场地附近,还停着一辆华贵的马车,方才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横冲直撞的冲了进来。 不过,马车的主人似乎早就和这里的高层将领打过了招呼,营地中的大兵小将都对这辆太过逾矩的马车,采取了选择性失明的态度,听之任之了! 年轻的车夫,坐在车头,好不容易得闲,打起了盹。他从天没亮,就爬了起来,驾驭着马车跑东跑西,也不知道行了多长的路程了。这差事能挣的银子很多,但绝不容易拿到手。陪着无法无天的大小姐王子婳天门,可是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的!福伯,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不过,年轻车夫对此也不是一无所知。他也怕死,但是更怕穷。穷过的人都明白。 王子婳本来老实的坐在马车里,她最怕的就是冷。王子婳让小丫头去马车外面留意着骑射比试的情况。 可是,当王子婳在暖和的车厢里,听到了外面震天的呼喊声时,还没等小丫头来通风报信,她自己就从马车里跳了下来。 王子婳眺望不远处的比试场地,问道:“小丫头,怎么了?他们叫嚷什么呢?” 小丫头答道:“小姐,好像是尉迟公子。他射出的每一箭,都命中了红心呢!真厉害……” 王子婳冷哼一声,说道:“厉害个屁!不就是会射箭么?有什么了不起的?他能打得过我的大师傅么?二师傅他也打不过吧!……” 小丫头不敢接声,只是连连的摇头。尉迟宝树生的英俊潇洒,本领还强,不知道有多少女儿稀罕呢!可是,小丫头也不知道,小姐为什么会如此憎恶尉迟宝树呢!还特意请出游侠楚非燕,来参加武举,搅尉迟宝树的场。 王子婳说了半天尉迟宝树的坏话,心情这才慢慢的平复了炸开。 王子婳从地上的积雪上,攒了一个雪球,朝尉迟宝树所在的方向,狠狠的掷了出去。姑娘,你这是有多大的仇啊! 王子婳长出了一口恶气,目光流转,看向小丫头,问道:“楚非燕还有多久出场,他比完了,我们就走。” 小丫头搔了搔头发,终于想了起来,说道:“小姐,我记起来了,楚大侠是第十一组。再比过三组,就该轮到他上场了。” 王子婳“哦”了一声,裹紧了狐裘,说道:“等楚非燕上场了喊我,他的风头要是不能压过尉迟宝树,我要他好看。” 爱慕楚非燕的小丫头“啊”了一声,却看见大小姐已经转身上了马车。 寒风吹过,小丫头打了个寒颤,心中暗暗祈祷:楚大侠,你可一定要成功啊! 淹没在几千人的人流中的某楚,正看着一个木桩,闭目养神,却突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楚非燕啐了一口唾沫,骂道:“谁她0娘的没事老念叨我?” …… 原本晴朗的天空,却突然起了风,大有暴雪欲来的趋势。 孙茂才托着腮帮子,嘟囔道:“叶重,你说这风对射箭有影响吗?” 叶少缘叹了一口气,说道:“当然有,必须有!而且风对射箭的影响要比地面状况大的多!” 孙茂才一脸沮丧,说道:“那么说来,后出场不但不能说是什么好事,而且还吃了大亏!” 叶少缘点点头,简直是不能再同意更多! 风越来越大,一名负责考场事务的小官,走到主考官韩神通的身旁,问道:“韩将军,风势渐起可不可以先暂停比试,待风小……” 韩神通摆摆手,打断了来人的话,说道:“战场之上,环境天气千变万化。你难道上了沙场,还能因为天气不好而请求暂停么?” 由于主考官韩神通的坚决否定,大风之下的骑射比试继续…… 终于,轮到了叶少缘出场,不过这时机选的确实是欠奉。不但,敢上了风起,还遇到了飘雪。叶少缘刚刚跳上了马背,天空中就开始漂起了雪花。 叶子缘抬头望天,无奈的苦笑自语,说道:“老天爷,你真是要玩死我啊! 叶少缘深呼吸了几下,使劲晃动了几下左、右两边的肩膀。很疼,但不是没有知觉就好。 发出开始命令的号角声响起,叶少缘轻夹马腹,座下白马便听话的发力冲刺了出去。 叶少缘出场前的准备工作,看来确实没有白做。他和马的配后极为默契,节奏把握的不温不火。白马明明再跑,可是却像静止了一般稳定。 叶少缘从背后拿出一支羽箭,轻轻搭在弓弦之上。叶少缘人马垂直方向距离箭靶还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叶少缘锐利的视线穿过了飞雪,牢牢的锁定了箭靶的红心。叶少缘发挥出耳朵的最大听力,第一时间辨识着风向和风力的改变。 叶少缘早就适应了战场的瞬息万变,这么一点小障碍,就真能挡的住他了? 叶少缘计算好风速、风向,脑海中已经提前画出了箭的飞行轨迹。 叶少缘拉开弓弦如满月,朝早已锁定好的箭靶就是一箭。 箭再空中划出了一道彩虹般的圆弧,正中箭靶红心。 听闻结果后,场中起了子丝小小的骚动! 孙茂才攥紧了双拳,手掌心冒出了不少的汗,紧张的就像是他自己正在比赛一样。 130.第一百四十六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74) [第3章第3卷] 第161节第一百四十六章武动长安状元郎(74) 孙茂才自言自语的说道:“兄弟,运气不错呢!一定要保持下去哦! 不远处,王子婳戴上了披风上的白狐头帽子,走下了马车。 王子婳悄悄的走到了小丫头身旁,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还没轮到楚非燕出场么?” 小丫头转过身子,说道:“还没有呢!不过,现在正在比试的人好厉害!” 王子婳没有兴趣,在她的心中只有能压过那个可恶的尉迟宝树的人,才能叫做厉害。 王子话真是冷漠的“哦”了一声,随意的问道:“有多厉害?比尉迟宝树如何?” 小丫头已经看得入了迷,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世上居然能把骑射演绎的如此美轮美奂,就像是一门伟大的艺术。 小丫头没有留意大小姐王子婳说了什么话,只是兀自的激动的跳了起来。她拉起王子婳的手,特别大声的喊道:“大小姐,你快看哦!那个人连中了九箭,还有一箭就能比得上尉迟公子了!” 王子婳诧异的看着小丫头,没想到武夫的游戏竟然会让他如此着迷。 王子婳的美眸流转,望向了人马已然合一的叶少缘。 王子婳娥眉微蹙,心中一凛,她不懂得骑射的门道,但是乍一看便觉得叶少缘的动作与白马配合的十分和谐,浑然天成,看起来让人十分舒服。 王子婳也不由的被叶少缘的骑射表演吸引,目光久久的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比试场中的考生,已经由最开始的微微骚乱,到了现在场中巨大的惊叹之声了! 叶少缘连中九箭,只要再射中最后一箭,就将成为继尉迟宝树之后第二位十发十中的惊艳人物! 孙茂才则完全被有如神助的叶少缘吓傻了,眼球都要瞪的爆了出来。换句话说,孙茂才已经彻底被他的小伙伴惊呆了。 场下的人看的连连叫好,又是羡慕,又是嫉恨的。可是,叶少缘的情况,远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好,甚至是非常糟糕! 叶少缘肩膀的确是如他所愿的没有失去知觉,可是过度使用身体的他,造成肩膀的伤势加重,疼痛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 叶少缘已经将嘴唇咬破,猩红的血迹在嘴角十分明显。叶少缘痛的后背冒出了不少冷汗,若不是他将坐下白马的作用发挥到了极限,他根本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叶少缘在心中暗暗的提醒自己,还有一箭,还有一箭…… 叶少缘将最后一根箭搭在弓弦上的时候,视线已经模糊,身体已经有了从马中坠落的趋势。 可是,那匹白马却好像是通灵了一般,开始侧着身子,贴地而跑,竭尽权力的维持已经到了极限的叶少缘的身子不倒。 叶少缘的眼前一黑,所有的物事都消失在了视线中,唯记忆中最后一座箭靶的位置,牢牢印在了脑海里。 叶少缘条件反射般的,以方才早已习惯的节奏,将箭射出。 最后一箭射出去之后,叶少缘终于甩脱了背上沉重的包袱。长时间侧跑的马儿也似乎松了口气,摔倒在了地上,人仰马翻,激起了地面上的雪土四溅。 场中众人由赞赏的惊叹,迅速转变成了揪心的惊叹! 叶少缘被马儿巨大的前冲之力,甩出去了十几米远,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痕迹。当叶少缘停下身子之时,已然是昏迷不醒了。 此次武举为了保证每一位考生得生命安全,早就设立了急救小组。叶少缘刚刚落地,便被急救小组的成员,总担架抬出了靶场,直接往治疗小组所在的营帐而去。(..info好看的小说) 小丫头看到叶少缘坠马之后,糟心的直跺脚。 只有不知道是心大,还是冷血的王子婳,还在揪心叶少缘那最后一箭到底中还是没有中? 治疗小组所在营帐内,叶少缘孤零零的躺在里面。他成为了给这个医疗小组第一个捧场的人。 叶少缘的伤口已经包扎完毕,除了肩膀上的伤势比较严重之外,其余的全都是些不碍事的皮外伤。 孙茂才浑浑噩噩的比完了骑射之后,便赶紧跑过来探望叶少缘了。 叶少缘这时已经悠悠的醒转了过来,没想到第一个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孙茂才! 叶少缘轻轻咳嗽了一声,嗓子有些发干。孙茂才极为“贤惠”的给叶少缘端过来了一碗热水。 叶少缘接过孙茂才手中的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舒服太多了的叶少缘看着脸色发白的孙茂才,问道:“你怎么来啦?比完了?战绩如何啊!” 孙茂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真不是那块材料,认命啦!” 叶少缘眨巴眨巴眼睛,疑惑的看着孙茂才,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一直把“将门之后”自豪的挂在嘴边的人,怎么就突然说起了丧气话呢? 孙茂才一脸的郑重其事,决定将压抑多年的心事一吐为快。他看着叶少缘明亮的眼眸,说道:“我其实根本不喜欢习武,相反我对经商很有兴趣,那些数字的变换真的很有意思……” 孙茂才说到这里时,整个人的精神都亢奋了起来,简直和刚才的他判若两人。 叶少缘这次心甘情愿的做一次“话唠”孙茂才的聆听者,没有表现出哪怕丝毫的排斥情绪。 孙茂才继续说道:“可是,我和你讲过的,我家是将门之后。虽然,他们的官阶都不高,但是作为唐军一员,本身就是一种至高的荣耀了!仕农工商,经商可是最让人瞧不起的行当了!这世间有几个做生意做大到让当今太宗都佩服的,也只有世间罕有金难求的王元宝了吧!” 叶少缘想了想,说道:“可能是我不合群,我从来不会去考虑别人的目光,只想去做我喜欢去做的事情!” 孙茂才点点头,说道:“我就是很佩服你这一点,真的太让我感动了!” 叶少缘尴尬的笑了笑,戏谑道:“你就算崇拜我,也不需要讲的这么肉麻吧!好像你要以身相许一样。” 孙茂才愣了一下,认真的说道:“如果我能变成女孩的话,一定会倒追你的,男神!” 叶少缘一阵恶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说道:“你恶心不恶心!” 孙茂才哈哈大笑,说道:“前面太煽情了,开个玩笑,冲淡一下悲伤得气氛。” 叶少缘问道:“真的,你的比试怎样了?” 孙茂才如释重负的笑道:“一通乱射,吓死报分员!” 叶少缘“啊”了一声,说道:“你搞笑的吧?” 孙茂才淡定的说道:“不能再认真了,我真的放下了。名声有什么用,百年之后还不是成了一抔黄土。我决定像你那样,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我要去建立我的商业帝国,超越王元宝!” 叶少缘灿烂一笑,看着踌躇满志的孙茂才说道:“你可要对你吹过的牛0逼负责任啊!” 孙茂才胸有成竹的说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 风一样的华贵马车像来时那般气势汹汹的离开了大唐帝国规模最大、最隐秘的练兵场。 马车更加奢华的包厢内,小丫头十分惋惜的说道:“大小姐,楚大侠马上就要出场了,你确定不要看了么?” 对于已经被小丫头问同样的问题问了十遍的王子婳,十分不耐烦的回答道:“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小丫头不依不饶的继续问道:“为什么呀?” 王子婳终于被激怒,大声呵斥道:“不想就是不想,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要烦死我不成?你要去看你的楚大侠,楚大哥,你自己下车去好了!” 小丫头果真闭上了嘴巴,可是泫然欲泣,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王子婳最看不得小丫头这副样子不由的一阵抓狂。 王子婳轻叹一声,说道:“真是被你打败了!” 小丫头更加的山雨欲来,随时有泪崩的可能。 王子婳无奈,说道:“好吧,我不该吼你!可是,我是气你太傻了呀!将来嫁出去也是赔钱货!” 小丫头睁大了婆娑的泪眼,不解的看着王子婳,说道:“阿?” 王子婳开始高谈阔论起来,说道:“难怪我老爹说,做事情一定要有备选方案!现在看来,这样做果然不是多此一举,而是必须去做啊,小丫头!” 小丫头更加的一头雾水,不知道王子婳在说些什么。 王子婳遥遥头,说道:“你呀,就是光长肉,不长脑子。你看楚非燕现在气焰多嚣张,你对他多好,都是白搭。他还得觉得这都是你应该做的。” 小丫头似懂非懂,静静的聆听着王子话的下文。 王子婳接着说道:“不过,你的楚大侠的尾巴,马上就翘不起来了。因为我找到了近乎完美的备选方案。到时候,就是楚非燕来找你了。” 小丫头眨巴眨巴大眼睛,说道:“完美方案?你说的不会是那个最后坠马的那个人吧?” 王子婳点了点头,面带微笑的说道:“不错,孺子可教,你有点开窍了嘛!” 131.第一百四十七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75) [第3章第3卷] 第162节第一百四十七章武动长安状元郎(75) 小丫头却大摇其头,说道:“不可能的,他受的伤一定很重。估计他走路都费劲,怎么可能继续参赛呢?” 王子婳冷哼一声,完全没把小丫头提出来的问题看成是什么大难题。 王子婳只说了七个字,那句形容她那位富贵滔天的父亲的话,说道:“世间罕有金难求!” 王子婳大有就算是叶少缘的骨头都摔断了,她也要用金子给他接上的觉悟。 …… 大唐武举第一天的比试项目圆满结束,其中不乏大有可造之材的青年才俊。其中尤以尉迟敬德的大侄子尉迟宝树展现出来的实力,最为耀眼,静止射箭和骑射两个项目,都是满分的成绩。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老将军尉迟敬徳,都觉得面上有光,笑得合不拢嘴。 大唐演兵场通往长安城的隐蔽小路上,一辆马车在小道上飞速奔驰。 马车车厢内,叶少缘已经和侯文节他们一行人汇合。由于人数增多,再加之叶少缘有伤在身,还需要静卧养伤,所以,原本宽敞的车厢内,竟然显得狭窄了起来。 叶少缘虽然因为骑射时,用力过猛,造成本就伤势沉重的肩膀,变得更加的麻烦起来,但是,他最后还是成功逆袭,连第十支,那完全是凭借感觉射出的一箭在内,叶少缘骑射比试中的十箭,全部命中红心,称得上是惊才绝艳。叶少缘凭借着在骑射比试中的神勇发挥,顺利进入到了武举第二轮的比试当中。叶少缘漫漫的状元路,才刚刚开始…… 侯文节望着看起来伤势已经没有大碍的叶少缘,说道:“难怪你静止射箭时的成绩那么差劲,原来还有这么一段隐情!” 叶少缘点点头,苦笑道:“我的运气就是这么好,在家里呆着都能天降大敌,还把我揍成重伤!” 侯文节笑了笑,说道:“你这就是传说中的躺着也中箭!” 香雪温柔的揉捏着叶少缘的肩膀,心疼的梨花带雨,泫然欲泣,小声的嘀咕道:“状元有什么好的,真就值得这么不要性命的去争吗?” 状元之名对于叶少缘来说,的确不重要。但是,叶少缘成为大唐状元之后,能帮助他找到石轩轩。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侯文节也觉得叶少缘很傻很天真,有了名利,什么样的女人不主动的往自己怀里扑。她石轩轩算得上什么,一叶障目,不知泰山,不过是一个生得漂亮些的勾栏女子而已。 不过,叶少缘拼了命的去抢武状元的做法,侯文节是十分赞成的。不管叶少缘去夺武状元的动力来源于哪,好歹前进的方向是正确的。因此,侯文节也不去想那么许多了,只是乐享其成便好了。 侯文节招待叶少缘一行三人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之后,本想将他们三人留宿在公子府。一来,这里可以提供最好的医疗、休息环境;二来,可以有效的预防再有强人出现,加重叶少缘的伤势。 可是,叶少缘实在是不好意总是麻烦侯文节,一再推辞之下,侯文节只好同意叶少缘一行三人回家了。不过,在叶少缘他们临走前,侯文节让侯紫去妙手斋请来了最好的医生,帮叶少缘检查了伤势之后,开出了药方,抓好了药材。一切安排妥当后,侯文节才安心的送走叶少缘他们。 叶少缘心中由衷感叹:他能有侯文节这么一位好朋友,实在是三生有幸! 侯文杰派人用马车将叶少缘三人送回了他们暂时租住的老宅。 马车行驶到老宅大门口的时候,却早有一辆华贵无比的马车停留在正门口。拉车的两匹马通体火红色,健壮无比。 艾钱挑开车帘,看到有人竟然敢把马车挡在他们家门口时,刚要发威,待看清了门前豪奢无比的马车后,却硬生生的将这口恶气吐了回去。 马夫转身对艾钱说道“到地方了,那辆马车上的人是来找你们的?” 艾钱点头又摇头,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才好。 叶少缘最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伤势刚一好转,便再也不能安静的好好休息,看得负责照顾他的香雪,又急又气,好几次都红了眼眶。 这不,叶少缘趁香雪不注意的时候,又从车厢里探出了脑袋,刚好看到艾钱无厘头的回应。 叶少缘轻轻的敲了艾钱的脑袋一下,责备道:“什么玩意又点头、又摇头的!” 艾钱“哎呦”一声,刚要还手,却想起来叶少缘有伤在身。艾钱现在动手,香雪姐姐非得和他翻脸不成。艾钱考量再三,伸出去一半的拳头,还是缩了回来! 叶少缘朝赶车的马夫微微一笑,说道:“师傅,我们到家了,有劳您了,天色已然不早,快点回吧!” 赶车老伯听叶少缘说话客气,因为送他们而加了班的他,心中的怨气顿时消了不少。 赶车老伯还以朴实一笑,指了指叶少缘家门前的马车,说道:“公子,你有贵客登门,我就先回了!” 叶少缘顺着赶车老伯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架富丽堂皇的马车。 叶少缘心中疑窦顿生,心中暗道:在长安城里,除了侯文节大公子外,我可没认识其他的权贵人物了。不会又是来找茬的吧! 叶少缘三人下了马车,叶少缘就这么望着停在他家大门前的马车,良久未动。叶少缘是真落下病根了,就害怕会从马车里跳下个剑豪、刀圣什么的,要和他单挑。叶少缘现在有些后悔没接受侯文节大公子的盛情好意了,他可是真抗不住了。 可惜,叶少缘想反悔也已经晚了,赶车老伯已经驱赶着马车,跑出去了老远。 赶车老伯脸上洋溢着笑意,回想起叶少缘这个年轻人时,还是觉得这个人不可思议,暗道:没想到除了大公子外,连那个王元宝的女儿王子婳都和他认识呢,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赶车老伯当然没见过养在深闺犹未识的大家闺秀王子婳,但是他却认得她的那架世间罕有的马车。就算是在富豪、权贵扎堆的长安城里,能凑够两匹汗血宝马拉车的人家,也是仅有老王家一户。 叶少缘三人进退维谷,大眼瞪小眼的不知如何是好! 有家不能归的滋味可不好受,叶少缘心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要是死,早就死了十万八千回了。 叶少缘一念至此,心中的底气足了许多。叶少缘朝紧紧握住他手的香雪笑了笑,独自一人硬着头皮朝老宅大门口走去。 香雪赶紧追了上去,执拗的再次握住了叶少缘的手。叶少缘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只得和香雪一起走了。 艾钱见原地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也赶紧一路小跑的追了上去。 叶少缘经过那架马车之时,目光没有一点偏转,看都没看那架马车一下。叶少缘只求马车上的人,不下来找他的麻烦便万事大吉了,还怎么敢乱看呢! 可是,事情的进展往往都会与你的期待大相径庭。 叶少缘刚要打开挂在门上铁锁,便听见身后的一个柔细女声说道:“公子,留步!” 叶少缘被“公子”二字惊的一颤,手中的钥匙险些掉落在了地上。 叶少缘身后的女子看到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的叶少缘之后,笑的直不起腰来! 小丫头双手捂住肚子,笑的花枝乱颤,问道:“你干什么这么害怕?我又不会把你吃了!” 叶少缘转过身子,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对面生的干净的女子,的确不像是昨天那位动不动就要大打出手的危险人士。 叶少缘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都遇到过。叶少缘之所以今天还能笑着说话,就是因为他深黯伴猪吃老虎的道理,做人要低调,做事要高调,真动起手时,绝对不能小看别人,又要尽量让别人轻视自己,这样一来,此消彼长,那么自己的胜算就会高出很多了! 叶少缘干笑两声,说道:“这位小姐,你认得我?” 小丫头摇摇头,说道:“我可不是什么小姐,我也不认得你,而是我家小姐想认识认识你。” 香雪听到小丫头说她家小姐想认识叶少缘时,心情没来由的一阵紧张,指节都攥的发白了! 叶少缘不是傻子,光看那两匹拉车的神骏之物,就知道马车主人的身价不菲,绝对不普通的土财主可以相提并论的! 叶少缘暗自揣摩了一会,心道:我一无名,二无利的,她这样一个名门之女,干嘛要想认识我?多半,又不会是什么好事! 叶少缘眉头微拧,说道:“你家小姐是?一定是认错人了吧!我就是普通老百姓,怎么可能会认识你家小姐呢?” 小丫头再次摇头,说道:“怎么可能认错?我们找你可是花费了不小的精力呢!你是不是叫叶重?” 叶少缘心头一颤,他刚刚为了办理户籍才改的名字,怎么可能就被她们知道了呢?这件事情果然是有一些蹊跷…… 132.第一百四十八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76) [第3章第3卷] 第163节第一百四十八章武动长安状元郎(76) 叶少缘目前在长安城的势力还是处于弱势群体,不要想去改变际遇,只能去适应际遇,见招拆招。 叶少缘仔细想想,目前为止的短暂人生,一直是他去适应环境,努力的从夹缝中生存下来。他真的就像是一只蝼蚁,卑微的生存下去。这样下去,不用说是艾钱和香雪,叶少缘恐怕连他自己都保护不了。 叶少缘再一次感受到了他自己的渺小和虚弱,真的好想变强呢!如果叶少缘足够强大的话,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处处被人撤肘,无法自由,更不得开心颜!试想,若叶少缘是卓元君那般得天下第一,谁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掳走石轩轩! 叶少缘的眸子眯的狭长,脸上的表情凝重的严重和他的气质不符,说道:“你们究竟是谁?” 小丫头彻底被叶少缘过分的小心谨慎打败,多少人求着她家小姐见一面都见不到,可是,她眼前这个二愣子却防范她们防的像是再躲避一场瘟疫! 小丫头是真有些生气了,哪有堂堂的七尺男子汉,被她这个弱小女子吓成这副模样的。若不是大小姐的态度坚决,小丫头早就扭头离开了,看也不会看叶少缘一眼了。 不过,如果小丫头知道了叶少缘最近倒霉和神奇的经历后,就多少能够体会叶少缘现在的谨小慎微了! 小丫头赌气的撅起嘴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说道:“叶公子,上车详谈吧!你放心吧,我以我的人格保证,对你而言,绝对不是什坏事,相反,很可能是一次能让你鲤鱼跃龙门的大好事!” 任凭小丫头说的天花乱坠,叶少缘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大,他可从不相信这世道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而且他又不认识小丫头,怎么知道她的人格是黑的还是红的? 叶少缘长身一揖,婉言拒绝,说道:“多谢你家小姐得美意,不过,我还是希望活的踏实一些,过的太飞跃了,心里有点接受不了,所以……对不起了,你们清回吧!” 一向自认为温柔闲良的小丫头听到叶少缘的回答后,竟然被气的险些爆出了粗口,恨不得捡起地上的砖头,一下子呼死这个不知好歹的大土鳖! 小丫头气的不行,质问道:“你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 叶少缘一愣,使劲的摇了摇头,皮笑肉不笑的反问道:“你家小姐肯定老有钱了吧?” 小丫头胸中郁结,双眼发黑,险些被叶少缘的话气得晕倒。这家伙简直是天底下最无知的土鳖呀! 小丫头摇了摇头,心中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和这种无知的人置气,那是肯定折本的买卖。 小丫头长叹一声,说道:“你小白,我不怪你。我怀疑你到底是不是长安人士。我问你,大唐第一富豪,你总该认识了吧?” 叶少缘眨巴眨巴眼睛,心中古井不波的说道:“王元宝,王大员外!” 小丫头感动的要哭了,叶少缘终于认得一个人了。小丫头的头骄傲的仰起,说道:“王员外就是我们家老爷,我家小姐可是他老人家的掌上明珠,所以你懂得!” 叶少缘笑的十分阳光灿烂,说出来的话却让小丫头有把他杀了的冲动,说道:“好吧,我知道了,姐姐,再见!” 叶少缘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彻底让小丫头绝望了,他这整个就是一位油盐不进的神仙啊! 正待叶少缘装傻充愣,弄的小丫头没办法的时候,王家大小姐王子婳下车了。 王子婳轻轻叹了一口气,用责备的目光看了一眼小丫头,说道:“这些年你就学会陪我玩啦,这么点小事情都做不好吗?” 小丫头听到王子婳的话后,觉得十分委屈,难过的就快要哭了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 香雪从王子婳走下马车时,目光就没从她的身上离开过。香雪越看自己越没有底气,她和王子婳比起来,真是有如云泥之别。 香雪自嘲的说道:“小姐果然就是小姐,我这个丫鬟怎么努力也赶不上的!” 艾钱就站在香雪的身旁,他听到香雪的话后,懂事的握紧了她的手,稚嫩的目光十分笃定的看着香雪,说道:“她没有你好看!” 香雪心中一颤,竟然有两串泪珠滑落眼眸。 叶少缘初见王子婳却没有让人那般惊为天人,不过是个生的好看一些,又恰巧长在大富之家的贵小姐而已。 王子婳打量了一下叶少缘,与想象之中的他,有很大的区别。她以为箭术能那般神准的男人,必定生的龙精虎猛,一派孔武有力的样子。。可是,现实中的叶少缘却完全是另外一副样子,看起来有些文弱,更像个书生! 王子婳心中也有些怀疑,不会是真找错了人吧! 王子婳看着叶少缘,问道:“你是叶重?” 叶少缘答道:“王小姐,刚才那位姐姐不是说你们都打听清楚了么?” 王子婳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一名男子,会用如此漠不关心的语气和她说话。这种感觉,就像是她已经不是王子婳,而是寻常人家的女儿。 王子婳很不习惯,她下意识的裹紧了狐裘披风。王子婳最怕冷,外面也的确很冷。 王子婳笑了笑,这笑容似乎能令天下间所有的女子失去颜色,说道:“你我以前就算素不相识,但来着是客,你不请我进去坐坐?” 这笑容、这话语无法令人拒绝,叶少缘也不是真的油盐不进的神仙,所以他除了答应,还是只能答应。 贵客登门,本来就十分不欢迎她们的香雪,只好不情愿的去沏茶倒水!香雪骨子里还是软弱惯了,早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 王子婳刚一进入叶少缘的屋子,便皱了一下眉头,里面的温度和外面的相差无几,同样是很冷。 养尊处优的王子婳怎么会知道,不是所有的人家都能铺设上暖和的地龙的。 叶少缘似乎感觉到了王子婳心中对室内温度的不满,所以体贴的赶紧点燃了火炉。 叶少缘这么做当然不是对这位富的流油的大小姐产生了好感,这不过是他的习惯而已,心思敏锐,总是能最快的察觉对方的心意。只要不是敌人,叶少缘都会尽量的去迎合对方的心意。 小丫头用抹布擦了擦椅子,才放心的让王子婳坐下。 叶少缘看在眼里,笑而不语,王子婳根本和他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交集? 王子婳不喜欢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说道:“叶重,我想让你做一件事情,报酬是要钱、还是要地随你选!” 刚才,艾钱还把王子婳视作大敌,待听到王子婳说出报酬二字时,眼睛顿时闪亮了起来,看王子婳的样子也好看了许多。 艾钱心中暗道:大家闺秀就是不一样,出手就是阔绰痛快! 叶少缘可就没艾钱那么唯利是图了,他现在自暇不顾,还哪里会有精力去给王子婳做事。 叶少缘老实的答道:“王小姐,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现在真的很忙,能力也有限,实在是帮不到你的。” 艾钱听到叶少缘的回答之后,一下子失望的抱头蹲了下去没准会是块肥肉,叶少缘却看也不看的就把它扔了! 王子婳面露不悦之色,问道:“你不问我要你做什么,就这么着急的拒绝我?” 叶少缘真的不想知道,反问道:“做什么对于我来说还有关系么?” 王子婳说道:“我知道你参加了这次武举!” 叶少缘听到王子婳的话之后,一点也不意外。既然王子婳要叶少缘做事情,自然也会调查一下他的基本情况。 叶少缘点点头,说道:“不错,这和你要我做的事情有关系?” 王子婳笑了笑,说道:“何止是有关系,简直是太有关系了!你在比试场上,见没见过那个尉迟宝树?” 叶少缘不知道王子婳怎么会扯上尉迟宝树,说道:“见过,箭术很厉害!” 王子婳笑了笑,说道:“你也不差啊!” 叶少缘疑惑的看着王子婳,问道:“你看到我了?” 王子婳点点头,说道:“你的表现我刚好全部看到了,说实话,我很受震撼,我觉得你能赢过尉迟宝树!” 叶少缘听出了些眉目,似乎明白了王子婳要让他做什么。叶少缘抬起头,第一次正视王子婳的眼睛,说道:“你不会是要我打败那个尉迟宝树吧?” 王子婳笑的更美了,说道:“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没错,只要你能压过尉迟宝树一头,你要的我几乎都能满足你。你明白的,世间罕有金难求!” 叶少缘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王子婳看了看叶少缘,问道:“怎么?你没有信心?” 叶少缘还是摇头,依旧不多说一个字。 王子婳黛眉微凝,问道:“你不信我的话?我可以先付给你一半的定金?开价吧,你要多少?” 大概除了楚非燕以外,叶少缘恐怕还是第二个让王子婳如此浪费唇舌的人。 133.第一百四十九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77) [第3章第3卷] 第164节第一百四十九章武动长安状元郎(77) 除了楚非燕以外,叶少缘是第二个让王子婳如此废话的人。换成旁人,恐怕早就答应了,怎么会流露出哪怕一丝要拒绝的意思呢。你要知道,能搭上长安王家这个富可敌国的家族,荣华富贵就指日可待了。 艾钱的眼睛再次闪亮了起来,这种稳赚不赔的好事,谁要是不做,谁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艾钱在一旁不住的给叶少缘递眼色,心中暗道:这个笨蛋,你先答应了她再说,反正有一半的定金呢,你就算是赢不了那个什么大树的,也不会损失什么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能稳赚不赔的买卖。 叶少缘完全无视掉了艾钱的挤眉弄眼,神情依旧很不在意的样子。叶少缘刚要再次拒绝王子婳的邀约,但是却猛然的想起了一件事情。 侯文节对叶少缘讲过,这次大唐选拔出的武状元,很可能会被皇帝安排到保护大唐首富之女王子婳前往突厥之行的安全保卫部队里。叶少缘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才决定参加大唐武举的。 王子婳?王子婳! 真是太巧了,叶少缘如梦方醒,目光紧紧的盯住了王子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就是王子婳。 叶少缘见到了王子婳本人,事情自然就可以走一条更快的捷径了。 王子婳被叶少缘突然火热的目光灼的有些不快,心中暗道:这小子不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对我有什么不轨的企图吧。 小丫头看不下去了,咳嗽了一声,说道:“叶公子,就算我家小姐生的美丽,你也不用这么紧紧的盯着看吧,很丑唉!” 香雪刚从方面烧了一壶热水,想给叶少缘和王子婳换换茶水。(..info无弹窗广告)香雪听到小丫头的话后,一阵心疼,居然再迈不动一步。 叶少缘回过神来,也觉得方才的一幕的确有些失态。他朝王子婳施了一礼,抱歉的说道:“王大小姐,你别误会,我刚才没有别的意思。因为刚好我也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求你。” 王子婳疑惑的看着叶少缘,说道:“什么事情?只要你完成我要你做的事情,我一定尽量满足你的合理要求。” 王子婳怕叶少缘提出什么要她委身下嫁的无礼要求,所以特意在要求前面加上了合理二字。 叶少缘笑了笑,说道:“这件事情,对你来说,简直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王子婳黛眉一拧,用问询的目光看着叶少缘。 叶少缘接着说道:“王大小姐,你不久之后要去突厥?” 王子婳心中纳闷,如此秘密的消息,他是从哪里听到的。 王子婳没有否认,说道:“你怎么知道?” 叶少缘依旧保持着惯有的微笑,说道:“你不用问我怎么知道的,只需告诉我这件事情到底有没有。它才是你我能否合作成功的前提。” 王子婳没有隐瞒、也不想隐瞒叶少缘这件事情,因为没有必要,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件,她又不是第一次去突厥。王元宝的生意圈,早就已经不仅仅的局限在大唐境内,就算是在和大唐处在敌对关系的突厥,王元宝的产业也拥有不少。 王子婳十分爽快的答道:“没错,这次武举结束后七天,我就会启程前往突厥。” 叶少缘嘴角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想起来总是那么阳关灿烂,能暖人心。 王子婳看着叶少缘的笑脸,同样觉得很舒服。(..info无弹窗广告)叶少缘的笑容十分阳光、干净,这点是总围绕在王子婳身旁的伪善男子们所不具有的。 王子婳情不自禁的说道:“叶重,你笑起来不像是长安人!” 叶少缘一怔,不知道王子婳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个,只得反问道:“王大小姐,我不像长安人,像哪的人?” 王子婳突然喜上眉梢,好看的脸蛋能让长安最美的花朵羞愧死。王子婳出人意料的答道:“像原始人!” 王子婳说的没错,恐怕只有单纯的原始人,才能拥有叶少缘那般淳朴、干净的笑容吧。 叶少缘尴尬的笑了两声,揣摩不出王子婳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贬损他。 叶少缘说道:“那我就当是王大小姐在夸我好了。对了,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说正事要紧!” 王子婳点点头,说实话为武举的事情,她已经奔波了多日,都未曾好好的休息过,的确是该回家好好的补一大觉了。 叶少缘接着说道:“王大小姐,我只要你答应带我一起去突厥就好了!” 王子婳有些吃惊,问道:“就这么简单?” 叶少缘认真的点点头,毫无虚假之意。 王子婳笑了,眼前的男子还真是不爱钱呢。 王子婳看了叶少缘一眼,说道:“你这么拼命的参加想要赢下这次武举,不会就是想和我一起去突厥吧?” 叶少缘没有理由隐瞒王子婳,诚实的回答道:“没错!” 王子婳更加的不懂了,忍不住的多问了一句,说道:“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一起去突厥?” 叶少缘站起了身子,遥望着窗外的夜空,说道:“因为我要去一个普通人根本进不去的地方。” 王子婳点点头,说道:“明白了,我知道你要去哪里了。我们的生意定了,你帮我教训尉迟宝树后,我一定带你去突厥,去你想去的地方!” 叶少缘说道:“如此一来,我想不赢那个尉迟宝树都不行了,你放心吧!” ...... 夜深人静,长安街头冷清了许多,很久才有一位夜里值班打更的人走过。侯文节的大公子府中,一间只有侯文节他自己进去过的隐蔽房间内,依旧灯火通明。 侯文节独处一室,站在一张大书桌前,手执一根粗大的毛笔,在上好的徽宣上写下了几十个个名字,叶少缘的名字赫然在列,并且位置靠前。侯文节握着粗毫,盯着纸面上的名字看,不一会,他又在上面用笔墨勾划去了几个名字。 这张宣纸上的名字,全部是侯文节明里、暗中安排去参加武举的自己人。侯文节的门客们发挥不错,只有寥寥的五人出局,其他人全部顺利的晋级次轮。这张宣纸上被侯文节勾划掉的名字,就是那些已经被淘汰出局的门客们。 侯文节看着那些被划掉的名字,面露不屑之色,然后狠狠的吐出了两个字,说道:“废物!” ...... 鄂国公府,最大的一间书房之内,只有尉迟敬德和一位长相俊逸的青年男子。 那位青年男子身着白衣,是一款会极受花痴女子喜欢的型。很难想象这样一位大唐的极品美男竟然会是那个号称尉迟家后辈一代中武力值最高的尉迟宝树。 尉迟敬德深知他这位大侄子的本事,就连他那两位深以为傲的儿子比之尉迟宝树,尉迟敬德都会老实的承认他这两位儿子要逊尉迟宝树一筹。 尉迟敬德轻抚白须,今日,尉迟宝树着实给他和尉迟家涨了不少面子。此次武举中,能在静止射箭和骑射两个项目上,都能拿到满分的人,可是唯有尉迟宝树一人。 传闻坊间早已为这次武举谁能问鼎状元之名开出了盘口,一开始不显山不露水的尉迟宝树在武举第一轮的比试之后,已经悄然的爬上了赔率榜的榜首,成为了此次武举夺魁的最大热门。 尉迟敬德喝了一口侯文节新拿来的上好茶叶,味道的确是不错。尉迟敬德心道:“侯文节这小子就是门路极广,总是能淘换到好东西。 尉迟敬德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大侄子尉迟宝树,二人的关系和一般叔侄的关系还有些不同。尉迟敬德除了对尉迟宝树有一分亲情在之外,还有九分的对他的才华的赏识之情。 尉迟敬德自感他百年化灰之后,为以后的尉迟家掌大旗的不会是他那两个早已名声在外的儿子,而是这个还在成长阶段的尉迟宝树。 尉迟宝树笑了笑,说道:“宝树,尝尝叔叔的茶叶,这是侯文节新送过来的,绝不逊色于皇宫大内的进贡之品哦!“ 尉迟宝树端起青花瓷的茶碗,泯了一口茶水,仔细的咂摸了咂摸,微笑说道:“叔叔,都说侯大公子家的东西全是珍品,今日一尝,名不虚传啊!” 尉迟敬德说道:“我这的茶叶还有不少,你走时我叫人给你多拿一些。“ 尉迟宝树也不推辞,敬谢不敏了。尉迟宝树知道他这个叔叔的脾气,你要是和他客气,他反而会觉得你瞧不起他,不会给你好脸色看的。 尉迟敬德放下青花瓷茶碗,说道:“宝树啊,其实以你的资质,完全没必要趟武举这趟浑水的。我把你安排到前线战场,积攒军功,不出五年便是正三品以上的领兵大将,比作什么武状元,仕途上的发展要快上了太多。我朝这次武举,大多还是给那些无权无财的寒士提供一个能够鲤鱼跃龙门的场所。你和他们比试,有点屈才啦!“ 134.第一百五十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78) [第3章第3卷] 第165节第一百五十章武动长安状元郎(78) 尉迟宝树转动手中的茶杯,淡淡的说道:“叔叔,我还是想凭借自己的力量攀上高峰,前人的荫蔽,自然是舒爽,但终究会有不是自己的不安之感。(..info)“ 尉迟敬德哈哈大笑,说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宝树,你这一点就比你那两个哥哥强出太多。所以,我才看好你会走的更远。你说的不错,做人不能吃老本,还是要有自己的能耐啊!“ 尉迟宝树摇摇头,轻笑说道:“叔叔,太过谬赞我了。二位哥哥不知道比我强出了多少!” 尉迟敬德说道:“金麟岂是池中物,你也不要再藏拙了,是时候该展露一些锋芒了。” 尉迟宝树嘴角微微翘起,却是笑而不语。 这次大唐的第一届武举,确实云集了不少的好手。尉迟宝树也的确算的上是其中最突出的代表。不过,尉迟宝树也并不是没有对手。尉迟宝树的嘴上虽然对叔叔尉迟敬徳没有说出口,但是心中却犹如明镜一般的想的透彻,暗道:叔叔久居高位还是小觑了天下间的英雄豪杰,参加此次武举中的人士还是不乏实力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的。 尉迟宝树本身的实力就非常强大,在加之其个性十分沉稳内敛,这样一来,他的实力就显得十分恐怖了。 …… 叶少缘成功的与王家的大小姐王子婳达成了共识,成为了暂时的合作伙伴。叶少缘今天在靶场已经见识过了尉迟宝树的过人之处,他的确会是一位十分强劲的对手。但是,叶少缘本就是冲着状元的宝座去的,因此他注定早晚都要过掉尉迟宝树这一关。 叶少缘答应了王子婳的条件后,这次武举的对手由几千人,直接缩减到了尉迟宝树一个人。(..info无弹窗广告)怎么计算,叶少缘的成功机率都增长了不少。这样的好事,叶少缘没理由拒绝。 可是,艾钱不了解叶少缘的隐情,小财迷一般的他自从王子婳主仆二人走了之后,就不住的在叶少缘耳边唠叨他的不是。 叶少缘被艾钱叨咕的耳朵都快要长出了茧子,他当时的确没想那么多,一心只想早点去突厥圣殿,迎回石轩轩。与这件一直压在叶少缘心头的大事相比,王子婳许诺的千金大宅就太不值得一提了。 不过,叶少缘也是经常会吃了上顿没下顿、过过苦日子的主儿,他自然也不会讨厌口袋里的钱变得多一些的。其实,以王子婳财大气粗的性格,叶少缘完全可以即达到自己的目的,又能得到一大笔财富。鱼和熊掌,有时也是可以兼得的。 叶少缘实在是被艾钱唠叨的难受了,只好对已经财迷心窍的艾钱扯了个谎,画了张大饼给他,说道:“说你是小孩子,与人打交道的经验太浅,你还不信!” 艾钱见一直像被缝住了嘴巴的叶少缘终于开了腔,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贬斥自己的,不由的更加发怒,说道:“我看你就是看见美女就走不动路,恨不得倒贴人家呢!” 叶少缘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小屁孩,知道什么叫做放长线,钓大鱼吗?” 艾钱被叶少缘说的一愣,莫非这家伙真有什么厉害的后招不成? 叶少缘不待艾钱说话,便接着说道:“像王家这样的豪门财阀,你怎么能想着一锤子买卖就黑死人家呢?我们当然要先和王家建立起良好的关系,取得彼此的信任后,钱,这玩意还不是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啊!” 艾钱被叶少缘忽悠的一阵迷糊,说道:“你讲的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你放的这条线可真是够长的。我看你的长线如果断了,竹篮打水一场空怎么办!” 叶少缘笑了笑,说道:“山人自有妙计。” 香雪将侯文节给的药方熬成了一碗药汤,按照医生的嘱咐,大概熬了有两个时辰,将药力完全挥发出来后,才端到了叶少缘的面前。 香雪动人的微笑了一下,说道:“大哥,艾钱,你们两个就不要吵啦。大哥,你先把药喝啦吧!” 香雪在知道方才的王子话小姐对叶少缘并没有男女之情后,她压抑的情绪顿时释放了出来,又变成了一个美好的大晴天。 叶少缘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叶少缘多少明白一些中医的药理,讲究的是除根、无副作用,所以注定不会对他肩膀上的伤势有立竿见影的效果。可是,叶少缘那神奇的无名功法也不能治愈他肩膀上的伤势。因此,叶少缘也就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香雪温柔的目光一直看着叶少缘将碗中的药水喝光,这才放心的接过叶少缘手中的碗,拿了下去。 艾钱死死的盯着叶少缘,就像是再看一个陌生人。 叶少缘抬起头,看到了目光异样的艾钱,问道:“没见过美男啊,这么暧昧的看着我做什么?” 艾钱干呕了两下,说道:“方才香雪姐姐就是这么看你的,比我这还要柔情一百倍!” 叶少缘若有所思的说道:“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艾钱眺望着窗外,像是大人似的感叹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呐!” 艾钱正在感慨之中,香雪便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副热好的药膏。 香雪走到叶少缘的身前,说道:“叶大哥,我帮你把药膏贴上吧!” 叶少缘经由艾钱那么一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道:“一会我对着铜镜自己来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够不到的位置。” 香雪温婉笑道:你不嫌麻烦呀!没事的,我一定会很轻的!” 香雪说完便去脱叶少缘的上衣,艾钱看到这一幕后,识相的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轻声慢步的走出了房间,并仔细的掩上了大门。 艾钱走出了房间后,不住的嘟囔着,说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大唐第一届武举的在第一轮比赛日后,有一天的注意时间,以供考生们调整心态和休息。 叶少缘吃了一副侯文节送给他的中药,果然如他想像中的那样没有出现立竿见影的效果。 虽然,叶少缘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里准的,但是内心之中还是难免有些失望。 叶少缘开始怀疑他肩膀上的伤,并不是什么平常的肌肉伤。以以前的情况来看,叶少缘像这种程度的伤害,应该早就好了。 叶少缘以这样的状态去参加明天的武举的话,如果真的抽到那个尉迟宝树作为对手的话,那么他就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叶少缘心中暗自盘算道:那一晚的那名剑客不简单,看来我真的找个大行家仔细问问了。 幸好,叶少缘在长安城中还真的是认识一名了不起的大师人物。那人就是曾经指点过叶少缘的儒家大师陆德明。 叶少缘相信如果能请教一下陆德明的话,那事情就一定能够事半功倍了。 因此,叶少缘在老宅吃完早点之后,就骑着那匹从贺亮处讨来的便宜白马,赶往了有着儒家大师陆德明讲学的学宫。 由于叶少缘走的早,所以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阻碍,很快便来到了那座长安城中文化气息最为浓重的建筑物。 几名学宫的年轻弟子,依旧早早的起来,正在打扰那段通往学宫的长长阶梯。 阶梯的表面已经十分干净,可是他们还是乐此不疲的每天清扫很长时间。据说,清扫这段阶梯的人,能够同时洗涤内心。 叶少缘最不喜欢做家务,所以可不想有这种打扫阶梯的体验。 叶少缘系好白马,快步踏上了阶梯。 一名身穿藏青色学服的年轻弟子,放下手中的大扫帚,走到了叶少缘的身前,朝他作揖施了一礼,说道:“公子,你好,学宫着几日暂不对外开放。你可有拜谒讲师的名剌?” 这名小弟子就要远比叶少缘第一次来这里时,遇到的那两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要有礼貌多了。 叶少缘不由的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这才是从这座学宫走出来的弟子,应该有的风度嘛! 可惜,学宫弟子的礼数确实是有了,叶少缘拜谒陆德明的名剌,却是真没有。 看来一个人的成就太高,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事情。像陆德明这样的学派宗师,普通人想要见一面都困难。他已经完全脱离了现实生活,被困于一座学宫之中!从这种意义上来说,学宫就更加像是一座监狱。 叶少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这位小师傅,可不可以帮我通报一下陆德明大师,就说叶少缘正在学宫外等候,有一件事情想请教一下大师!” 那名年轻弟子“咦”了一声,仔细的打量了几眼叶少缘,问道:“你真是叶少缘?” 叶少缘愣了一下,心中起了疑问,暗道:他为什么这样问我?难道还能认识我不成? 叶少缘点点头,说道:“我就是叶少缘,如假包换!” 年轻弟子弯腰作揖,朝叶少缘又施了一礼。 对方的过分礼貌,反而让叶少缘乱了分寸,赶紧匆忙的回了对方一礼。 135.第一百五十一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79) [第3章第3卷] 第166节第一百五十一章武动长安状元郎(79) 两人你来我往,弄的好不尴尬。 另外一名稍年长一些的弟子走了过来,轻轻笑了笑,说道:“你们两个再拜下去,可就要到中午啦!” 叶少缘两人这才停下了不断的相互回礼。 那名年轻弟子脸色微红,说道:“陆大师,曾明言,若是有名字叫做叶少缘的公子拜访,一律接见,所以,叶公子,请吧!” 叶少缘大喜过望,没想到陆大师这么够意思,居然早就替他铺好了后路。 叶少缘笑了笑,说道:“那就有劳小师傅带路了!” 在年轻弟子的带领下,叶少缘又走了一遍曾经来过地方的路。 两人走了不一会,年轻弟子便在一扇木门前,停了下来。 年轻弟子轻轻的叩击了几下木门,屋内传来了一道醇厚的声音,说道:“什么事情?” 年轻弟子语气十分恭敬的说道:“师父,叶少缘公子在门外求见!” 陆德明说道:“请他进来吧!” 年轻弟子诺了一声之后,将门推开了,躬身将叶少缘请进了里屋。 叶少缘朝那位年轻弟子点头以示感谢了一下,便快步走进了室内。 年轻弟子退后两步,将屋门掩上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叶少缘刚一进入陆德明的室内,便嗅到了一阵书卷的墨香气,比之女子香,却另有一番风味。难怪圣人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陆德明能专注学术几十年如一日,恐怕也是乐在其中吧! 陆德明放下一本儒学的高深孤本,伸手示意叶少缘坐到他的旁边。 陆德明取出两只透明的茶杯,将刚刚沏好的茶水倒入了茶杯中,然后递给了叶少缘一只茶杯。 叶少缘笑了笑,接过陆德明手中的茶杯,说道:“大师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否?” 陆德明儒雅一笑,说道:“除了没事情做,太清闲以外,我可以说是别来无恙啊!你今天怎么想起来看我了呢?倒真是难得!” 叶少缘拱手笑道:“大师,实不相瞒,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确遇到了为难的事情!” 陆德明闻言,仔细打量了叶少缘一下,看到他的肩膀之时,表情顿时凝重了起来,问道:“你受伤了?” 叶少缘吃了一惊,没想到陆德明一眼就看出了症结所在。 叶少缘说道:“没错,大师你果然是明察秋毫。我这伤情十分怪异,看不出多重,却久而不愈,非常影响我的正常活动!” 陆德明站起身子,在叶少缘的身边绕了一全,然后将双手轻轻的搭在了他两侧的肩膀上。 陆德明手上稍微加力,叶少缘便感到了一阵钻心的剧痛,额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叶少缘强自咬紧牙关,才没有叫出声音来。 陆德明找到了叶少缘的病根所在,松开手,说道:“你的肩膀应该是被两道凌厉的剑气所伤,若不化解掉残留下来的剑息,你这伤势就永远也不要想痊愈了!天下间,能将剑气使用到如此程度的人,可着实是不多,你怎么会惹上这么厉害的对手?” 陆德明此言,勾起了叶少缘长长的叹息之声,他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点子会这么高,接连遇到这么许多得盖世高手。 叶少缘突然感觉到,他现在还能活着站在这间屋子里,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奇迹。 叶少缘苦涩的一笑,将那晚的惊险经历一五一十的讲给了陆德明听。 陆德明捋了捋腭下的长须,说道:“你说的这个人,我和她还真有过几面只缘。天下间,背着那么巨大的剑,行走江湖的可真没几个!” 叶少缘情不自禁的问道:“大师,他是谁?”叶少缘很想知道那晚,自己到底是被何方神圣狂虐了一通。 陆德明正色说道:“这个人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剑术已经大成,日后必是能够开宗立派的剑道宗师!他叫剑八,是剑阁阁主卓元君的弟子。传闻剑八是带艺拜师,除了他师父卓元君之外,恐怕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 叶少缘瞠目结舌,心中暗道:我怎么会惹到这么强大的对手,真是有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陆德明看到叶少缘惊恐的模样,展颜笑道:“你也无须过分担心,我虽然不知道剑八为什么要去找你,但是绝对没有杀你之心。不然,以剑八的手段,要除掉你简直是太轻松写意的一件事情了!” 叶少缘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陆德明所说的的确是事实。 陆德明接着说道:“再说巴蜀剑阁也算得上是正道的杠鼎大派,决计是不会滥杀无辜的!我看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日后是自然能够化解的。” 叶少缘的心情稍微安定了一些,说道:“大师,这么说,我就安心多了。” 陆德明点了点头,说道:“我想帮你祛除你体内的剑息,残留越久便越难根治!” 叶少缘连连道谢,若不是有陆德明大师的话,恐怕他以后就成了半个废人了。 陆德明让叶少缘褪去上衣,将肩膀露了出来。叶少缘的肩膀两侧各有一片红肿,虽然,肿的不厉害,却是经久难消。 陆德明从一个精致的小木盒中取出来了两根银针。这两根虽然和银针色泽相同,但是却并不是银质,而是天山上特产的稀有矿石提炼而成。这种矿石提炼出来的稀有金属与银的外表相似,但是属性上却有本质的区别。这种稀有金属具有吸附元气的功效,十分神奇。 陆德明将其中一根针,用布擦拭干净,然后,缓缓的刺入了肩膀一侧的红肿处。 只见银色的金属针,慢慢转变成了淡红色。随着叶少缘肩膀上的红肿渐渐褪去,金属针上的颜色越来越深,直至叶少缘肩膀上的红肿完全消失。 陆德明如法炮制,按照相同的方法,把另外一根金属针,也刺入了叶少缘肩膀上,剩下的一处红肿。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叶少缘红肿的肩膀朝已经完好如初了。 陆德明拔出已经变成暗红色的金属针,将它们重新放到了精致的木盒中,说道:“好了,你活动、活动一下肩膀,看看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吗?” 叶少缘穿好上衣,转动了一下两侧的肩膀,果然轻巧了许多。 叶少缘的后顾之忧终于解除,展颜笑道:“陆大师,你真是神乎其技,困扰我好几天的肩伤终于好了。” 陆德明说道:“不如说你是运气好,碰巧我有能祛除剑息的工具罢了。” 叶少缘请陆德明治好了他肩膀上的伤,整个人都觉得轻巧了不少。 陆德明说道:“如此就好,幸亏你来的早。如果再晚些时日,等到剑息入骨的话,恐怕用我这两枚针都不会好用啦!” 叶少缘闻言轻揉着肩膀,有点劫后重生、心有余悸的感觉。叶少缘也听说过高明的剑客,能驾驭剑气,无往不利。不过,叶少缘可从来没想到过剑气会如此的厉害。 叶少缘又和陆德明攀谈了一会后,便再次千恩万谢的拜别陆德明了。叶少缘心中暗:我又欠了陆德明大师一份好大的人情呢,不知道还能不能还清。 叶少缘清晨便来到了学宫,濒临中午时,他才返回了租住的老宅。 香雪早就已经烧好了一桌子的好菜,就等叶少缘回来吃饭了。 艾钱早就已经馋的直流口水,可是香雪死活不肯答应,一定要等叶少缘回来一起吃。 香雪和艾钱两个人,就这样坐在门口,眼巴巴的等着叶少缘回来。 香雪和艾钱两人苦等了半天,终于把叶少缘给盼了回来。 叶少缘跳下白马,好奇的看着香雪和艾钱两个人,问道:“怎么了?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不冷呀?” 艾钱一下子跳了起来,激动的说道:“大哥们,你可算回来了。下次,你出门时,告诉我们一下好么。这家伙等你等的,你再不回来,我和香雪姐姐就要饿死了!” 叶少缘看了一眼温柔的看着自己的香雪,笑了笑,对艾钱说道:“我看是你要让馋虫馋坏了吧?” 艾钱刚要反驳,叶少缘连忙讨饶,说道:“我知道了,你就别说啦,要不你该更饿啦。我下次出门一定告诉你们我什么时候回来。” 叶少缘吃过丰盛的午饭之后,看到香雪又拿着一包药材去厨房熬药。 叶少缘赶紧喊住了香雪,说道:“我都忘了告诉你了,我肩膀上的伤已经好了,不需要再吃药了!” 香雪大喜过望,说道:“真的假的啊,这药的疗效这么快呀!那大哥你就更该继续吃药啦!” 香雪还天真的以为是这副药材起了作用,才治好了叶少缘肩膀上的伤。 叶少缘摇了摇头,说道:“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灵验的药。” 香雪眨了眨大眼睛,问道:“那是怎么好的?” 叶少缘答道:“我今天上午出门去见了一位高人,他帮我治好的!” 香雪说道:“那位高人好厉害啊,我想华陀在世也不过如此了吧!” 叶少缘点了点头,望着冬日的晴空,说道:“多亏有了这位大师,不然真的会有麻烦了。” 136.第一百五十二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80) [第3章第3卷] 第167节第一百五十二章武动长安状元郎(80) 香雪好奇的望着叶少缘,终于说出了心中一直想问的一个问题,说道:“叶大哥,你为什么一定要去考取武状元的功名?” 叶少缘低头看着清纯如邻家小妹的香雪,笑了笑,说道:“考取武状元之后,虽然,不能说以后的生活一定会是荣华富贵,但是至少也铺垫了一条锦绣的前程之路。(..info无弹窗广告)天下间的武者,不想考取功名的很少吧!尤其是这是大唐第一次恢复武举,如果谁拿到了武状元之名,是有可能会名垂青史的。” 香雪清澈的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迷惑,说道:“我觉得大哥你不是那么热衷功名利禄的人。我觉得你这么拼命,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叶少缘的目光温柔的看着香雪,这个看起来淳朴的有些时候思维总是慢半拍的小姑娘,是真的很了解叶少缘呢,似乎能洞察他潜藏的内心深处的秘密。 叶少缘不能否认,他的确是有别的原因,那就是为了迎回被突厥圣殿中人掳走的石轩轩。但是,叶少缘心中的这件事情,不会对第二个人说出。除了大公子侯文杰之外,没有人会知晓叶少缘参加这次武举的真正原因。 叶少缘不置可否,只是宠溺的伸出手,轻轻的抚弄了一下香雪的头顶,温柔的说道:“你不要想那么多,会老的很快的哦!其实,我就是那么爱慕名利的人,哈哈!” 叶少缘转身离开,走出了老宅的院门。 香雪看着叶少缘离去的背影,伸出双手抚摸着自己被冻得红扑扑的脸蛋。香雪真的很怕老呢,她在心中已经下定决心要和某人一起慢慢变老,绝对不能容许比那个人早衰一点。 香雪索性不去想了,反正叶少缘考取功名也不会是什么坏事,只是心疼他那么拼命,会弄坏他的身体。 叶少缘每每思及到石轩轩,心中便会有一丝惴惴不安,突厥圣殿那群神秘人士,真的会把一个弱质女流奉为上宾,而不会伤害她吗? 叶少缘想到这里,猛然的攥紧了拳头,狠不能生出一双翅膀,立刻就飞到石轩轩的身旁。纵然,叶少缘虽然现在可能打不过突厥圣殿的奇人异士,很大概率会是以卵击石的悲惨后果,但是,也好过目前叶少缘不断的胡思乱想。在这样下去,叶少缘怕自己有一天真的会疯魔了。 叶少缘漫无目的的在长安的小巷中流连,唯有这样不断的行走,方能一点一点的消化掉心中的惴惴不安。 叶少缘的大脑正在一片的空白之中,他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却猛然听到了前方一阵的追打呼喝之声。 “抓住他,有强盗啊!” “别让他跑了,快追!” “贼子,站住!” ...... 叶少缘回过神来,之见迎面飞奔过来一位穿着深色劲装,蒙头盖面的可疑男子。可疑男子身后还尾随着四,五名壮年男子,在他的身后紧追不舍。 叶少缘下意识的身子往旁边一让,可疑男子和他后面那群紧追不舍的壮年男子先后从他的身边疾驰而过。 他们经过之后,后面还敢过来了一位身着灵罗绸缎的老员外,一看便是有钱的人家。他的神情焦急的狠,费力的迈着老腿,似乎也在追赶那位可疑的男子。 叶少缘心中一动,再次起了恻隐之心。他走上前去,拦住了那位匆忙赶路的老员外。 老员外恨不得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叶少缘,呵斥道:“你挡住我干什么?我要去抓贼,你莫非和那个贼人是一伙的,快让开!” 叶少缘笑了笑,说道:“老伯,你别误会,我是要帮你的忙的。那个蒙面男子,可是抢夺了你的财物,我帮你讨回来!” 那位老员外急得直跺脚,骂道:“你这小子,帮的是什么忙?倒忙吧!你看人都跑的没影了,你帮我追个屁呀!我的夜明珠啊!......” 叶少缘叹了口气,这年头做好事也挺难的,没准就会是狗咬了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叶少缘宽慰那个老员外,说道:“大叔,你别急。看我给你追回来,你再骂我不迟。” 叶少缘身手敏捷,快速冲到一个小胡同里,利用两墙窄小的间距,几步窜上了屋顶。叶少缘居高临下,附近街道的景象一览无余。 叶少缘很快便锁定了住了贼人的目标,他的脚力当真是了得,身后已经没了那几名壮汉追赶的身影。难怪他敢在治安严明的长安城中,光天化日的就敢打劫。他这也算得上艺高人胆大了。 叶少缘在屋顶上纵横跳跃,事半功倍,走了最少的路,便追赶上了那位可疑的蒙面怪客。 只见那位蒙面的怪客闪进了一道十分狭窄且四下无人的隐蔽胡同里,他便跑,便东张西望,确定没有人追赶上来的时候,才在一座废弃的老宅门前停留了下来。 老宅大门口只剩下一座倒在地上的石狮子,另外一座石狮子已经不见了踪影。老宅大门上的红漆已经斑驳脱落,上面还结了蜘蛛网。 蒙面怪客再度张望了一下,才轻轻的推门走了进去。 叶少缘看到蒙面怪客拐进的那个胡同,太过逼仄,里面的屋子距离他现在所在的屋顶太过遥远,只得先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快步的跟进了胡同里。 叶少缘刚好看到蒙面怪客,闪进那座废弃老宅时的情景。 叶少缘冷哼一声,心中暗道:我让你跑,看你还不束手就擒。 叶少缘跑上前去,一脚便踹开了废弃的老宅,大声的喊道:“喂,别藏了,我已经看到你了。你把抢走的东西交出来,我绝对不为难你。 叶少缘一边说,一边搜索着那名蒙面怪客在院内周围可能的藏匿之处。可是,叶少缘观望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院子不大,总共只有三间房子。看来这里真的是废弃了太长时间了,墙面,屋檐上生的到处都是蛛网,窗户上的尘土恨不得有一寸厚。 叶少缘心中纳闷,不明白那个蒙面怪客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叶少缘遮掩着口鼻,走进了霉味很重的屋子。他将院子里的每间屋子都翻了个底朝天,除了耗子和各种恶心的小虫子外,连个人毛都没有发现。 叶少缘倒吸了一口气,心中暗道:我明明看见他跑进这间院子里的,怎么会没人呢?难道他还会上天遁地不成? 叶少缘忽然灵光一现,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说道:“遁地?” 叶少缘早就看到院子中,有一座枯井。 叶少缘心中暗道:看来看去,也只有那座枯井十分可疑了。 叶少缘来到枯井旁,往下张望了一下,圆井深一人多高,半径有一丈多,容纳四,五个人都不成问题。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叶少缘反正闲着也是担心的胡思乱想,索性将这件麻烦事情管到底。 叶少缘心一横,纵身一跃,跳下了枯井。 叶少缘四下观望了井壁一下,突然发出了“哎呀”一声,原来这井下果然是别有洞天,另辟蹊径了。 只见枯井的底部的井壁上,被人工开凿出了一个半径在半丈左右的圆形隧道,刚好可以容纳一人通过。 叶少缘点了点头,眼眸中精光一闪,心中暗自盘算道:难怪那个蒙面怪客会来到这座废宅,原来这里居然还有这样一条隐秘暗道。 叶少缘将头探进了隧道之内,一阵寒气猛的灌了进来。叶少缘缩回身子,前后空气相通,看来前面果真应该有一个出口。 由于隧道黑暗且有可能很长,所以叶少缘弄了个火折子。虽然,叶少缘手中的火折子光线很暗,但还是聊胜于无了。 叶少缘手中拿着火折子,走进了不知道有多长的黑暗隧道里。叶少缘走进隧道较深的地方,才发现这条隧道的四壁开凿的都很平整,肯定要耗费很大的人力和物力。看来那名蒙面怪客一定会是惯犯,否则不会下这么大的血本的。 叶少缘心中思忖道:我若是能找到那个蒙面怪客,也算是为长安城除了一个大害了。 叶少缘越往前走,心中便越发吃惊,这条隧道的长度显然大大的超出了他的预期。 叶少缘手中的火折子都快要燃尽了,他停下脚步,双眼使劲往前面瞭望了一下,依旧是一眼望不到边。 叶少缘不由的脱口而出,说道:“这本下的也忒大了吧,得盗抢多少东西,才能将本钱收回来啊!” 叶少缘的火折子不一会就燃尽了,他只好硬着头皮,摸着黑继续往前面走。 叶少缘又跌跌撞撞的往前面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上面有了一丝阳光照射了进来。 叶少缘大喜过望,本来已经泄气的他顿时来了精神。叶少缘双足发力狂奔,终于走出了这条黑暗且悠长的隧道。 叶少缘又于长时间行走在黑暗的隧道中,一时间竟然无法适应,外面强烈的阳光。叶少缘的眼睛被光亮刺的有些睁不开眼,造成了短暂无法视物的情况。 137.第一百五十三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81) [第3章第3卷] 第168节第一百五十三章武动长安状元郎(81) 叶少缘闭眼养了半天,才慢慢的适应了密道外明亮的光线,缓缓的睁开了眼睛。[..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叶少缘四下张望了半天,看到四周空旷的景物之后,不由的大吃一惊。 废弃老院内的密道,居然直接通到了长安城的城外。 叶少缘这才寻思明白,难怪走出这条密道需要花费这么长的时间,原来这条密道居然能够直接来到长安城的城门之外。 叶少缘心中暗道:如果有一天,敌军真的能够兵临城下,他们利用这条暗道,岂不是可以完全将长安城城郭的高墙坚城完全忽视掉,直接杀入城内。 叶少缘不由的有些怀疑起来这条暗道的来历,区区一个毛贼,真的会有实力和财力去完成如此艰巨的工程 叶少缘仔细揣摩起来,才发觉了诸多的疑点。从隧道挖掘的断面来看,这条密道完成的时间应该不超过两年。先不说这项工程,需要耗费的财力和人力,单是要想完成这条密道,而不被官兵发现,就是一件普通人无法完成的任务了。 叶少缘似乎从里面,嗅到了一股巨大的阴谋味道。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叶少缘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蹊跷了,搞不好老鼠没逮到,还得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搭进去了。 叶少缘心里面打起了退堂鼓,虽然,有点对不起那位倒霉的老伯,但是,他更怕他深追下去,揪出来的会不仅仅是一只老鼠,还会带出来一条蛟龙。 如果叶少缘真到了那步田地,就真的会有点吃不消了。 叶少缘想到此节,便想要原路返回,就当作是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条密道。 可惜,人生往往就是会树欲静而风不止。 叶少缘刚刚转过身子,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听到一声娇细的嗓音,说道:“这位老兄,你不辞辛苦的追了这么远,真的甘心就这么离开了?” 叶少缘听到说话声后,不由的头皮发麻,背脊冰凉,真是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人生真的是好矛盾呢,方才叶少缘用力的追他时,他不出现;现在,叶少缘不想去追了,他反而自己主动现身了。 叶少缘转过身子,对面站着的果然是刚才那位穿着深色劲装的怪客。 不过,现在她已经摘下了面罩,竟然时一位留着短发的年轻靓丽女子。她雪白的脖颈上,还纹着一朵盛开的黑色牡丹花,说不出来的诡异。 短发女子手中那着一把寒芒乍现的锋利匕首,不停的在空中抛来抛去。 叶少缘没想到那怪客竟然会是一名女子,目光惊奇的看着短发女子。她现在敢以真面目示人,看来真的要和叶少缘至死方休了。 显然,叶少缘不想看到这种局面的发生,天知道这娘们身后还会不会友帮手。 对方以逸待劳,准备妥当,如果叶少缘仓促出手,那绝对是兵法的大忌。 叶少缘朝短发女子笑了笑,尝试着用好话化解眼前的危机,说道:“甘心绝对甘心,姑娘,我就是一时好奇,绝对不会将这里的事情说出去的!你放心吧,我就做了一场梦!” 叶少缘说的非常有诚意,短发女子却只顾着玩手上的匕首。 短发女子也笑了,露出了白洁的牙齿,说道:“你知道什么人最让我放心吗?” 叶少缘摇了摇头,心中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短发女子冷哼一声,说道:“我就知道你不知道。所以,还是让我告诉你吧!你可听好了呀!” 短发女子终于认真的看了一眼叶少缘,说出来的两个字眼,却冰冷的能要人命,说道:“死人!” 叶少缘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那名短发女子已经身法鬼魅的闪到了叶少缘的身前,锋利无比的匕首直刺叶少缘的咽喉。(..info无弹窗广告) 叶少缘纵然是早就留有防备,也没想到对面的女孩会在谈笑间,突然暴起出手。 叶少缘无奈之下,只好弃车保帅,用手紧紧的攥住了疾刺过来的匕首。 叶少缘的手掌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横流,顺着刀刃流淌到了积雪的地面上,开出了一朵朵的血色小花。 叶少缘眉头紧锁,死死的盯住了心肠如蛇蝎的短发女子,问道:“我又没碍着你什么,为什么下手要如此狠毒?” 短发女子的眉眼也是一跳,没想到叶少缘的反应如此之快,更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有勇气用血肉之躯抵挡她手中锋利的匕首。 短发女子狠狠的瞪了叶少缘一眼,厉声说道:“是你自己找死,非得要跟着过来!” 短发女子言罢,翻动手中的匕首,硬是从叶少缘的手掌之上削去了一片血肉。 叶少缘吃痛,松开了握住匕首的手。 短发女子趁势再刺,叶少缘手掌痛的脸色发白,但仍然是没有哼出一声。 叶少缘超人的反射神经再次起到了作用,他身子后仰,右腿顺势向上踢出,刚好蹬在了短发女子握住匕首的手腕上。 短发女子“嘤咛”一声,匕首从手中飞了出去。 短发女子手中催人命的利器,终于被叶少一脚踢飞了。 叶少缘逃过一劫,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手掌,真可谓是惨不忍睹。 短发女子揉了揉被叶少缘一脚踢的发青的手腕,实在是没有想到眼前看似文弱的男人,竟然是个硬茬子。 叶少缘忍住疼痛,脸色惨白的笑了笑,说道:“我吃了这么个大亏,也不计较你。你我再斗下去,也是鱼死网破,对谁都没有好处。不如你我二人各退一步,我绝对不会说出这条密道的所在的。” 叶少缘相信能挖出这样一条密道的贼,绝对不是一般的贼,这背后定然隐藏着一段重要的秘密。叶少缘还是不想和与这条密道相关的人沾惹上关系,否则,他很可能会永无宁日。 所以,叶少缘在一招得手之后,也没有趁势追击,还是试图说服短发女子。 叶少缘认为他们两个人也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冲突,不一定非得要断生死吧。 不过,叶少缘显然低估了短发女子要杀掉他的决心。如果叶少缘曾经关注过江湖最近的动态后,那么他也许就不会再多此一举的说些什么了。 其实这名短发女子在如今的江湖中非常有名,绰号“黑牡丹”的她,盗遍大江南北,还从来没有失手过。黑牡丹能够保持如此完美的记录凭的就是她的心狠手辣,凡是看到过她的真容的人,全部都被她杀掉了。她当然不会让叶少缘成为一个例外。黑牡丹在让叶少缘看到她的真容的时候,就注定了她一定会杀死叶少缘。 黑牡丹略带残忍意味的笑了笑,说道:“好吧!那这样好了,你先剜去双眼,再削去耳朵,然后剪掉舌头,最后折断四肢。你按照我说的话做了之后,我就放你走。” 叶少缘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女子。如此做法,岂不是让人生不如死。 叶少缘彻底对说服黑牡丹的事情绝望了。叶少缘第一次生出了如此强烈的要去杀一个女子的情绪,如果叶少缘留下黑牡丹的性命,不知道她还要去残害多少无辜的人命。 叶少缘站的笔直,决定和黑牡丹一战之后,便不会再像先前那样退缩。 叶少缘看着容颜清丽的黑牡丹,突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黑牡丹白嫩的脸上闪现出了一丝愠色,说道:“要你多管闲事,去死吧!” 黑牡丹的身形移动的奇快无比,眨眼间便冲到了叶少缘的身前。 黑牡丹的双手戴了一对精钢打造的铁爪,杀伤力比之方才的匕首要强出几倍。 黑牡丹手上的钢爪划向叶少缘的前胸,他若是中招,非得被挖出来心肺不可。 叶少缘飞速后退,铁爪的尖端还是碰到了他的前胸。叶少缘胸前的衣服立刻被钢爪划破,留下了四道抓痕,隐隐有血迹出现。 黑牡丹本身的武力值,并不突出。但是,黑牡丹的轻功身法高绝,再配上她手中诸多的险恶兵器,所以,她杀人的本事,可不见得比那些成明高手逊色。 叶少缘的身形还没有站稳,黑牡丹就有鬼魅般的飘落到了他的身前。 叶少缘竭力闪躲,还是新添了几处伤痕。 如此这般,叶少缘和黑牡丹十几个照面下来,他都只有被动挨打的份。虽然,叶少缘的身体上还没有留下重伤,但是也已经可以说是体无完肤了。 叶少缘这样下去,迟早会被黑牡丹慢慢的磨死。 叶少缘手无寸铁,根本无法抵御黑牡丹手上的锋利铁爪。叶少缘的轻功又不及黑牡丹神速,所以才尽落下风,毫无还手之力。 叶少缘还是低估了黑牡丹,原本以为她连金刚境都没有迈入,会容易对付许多。叶少缘没想到这个黑牡丹,也是少有的实战派,应对起来要更加的困难。叶少缘稍有不慎,便随时会有命丧黄泉的危险。其实,黑牡丹也有点暗暗吃惊,还很少有人能在她手底下撑过这么长的时间。 138.第一百五十四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82〕 [第3章第3卷] 第169节第一百五十四章武动长安状元郎(82) 黑牡丹本身就是速战速决的类型,时间托的越长,对她越为不利。因此,黑牡丹为了快速解决掉叶少缘,不由的再次加快了进攻速度。 叶少缘现在就像是在大海上遭遇了暴风雨的孤舟,虽然风雨飘摇,但是却总能保持将倾未倾。明明一道海浪就能拍的粉碎的小船,却始终穿梭在狂风暴雨之中而不倾倒。 黑牡丹从来没遇到过抗击打能力如此强大的对手,心中甚至生出了一种错觉,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就杀不死。 其实,若是换作未来到长安城时的叶少缘,手无寸铁的他,恐怕早就陨落在了黑牡丹的手上。可是,叶少缘在长安城中得遇一段极大的机缘,学会了“天下第一人”卓元君独创的奇特运气法门,可以使叶少缘的体力在透支前,迅速的恢复,源源不断的供给到叶少缘的身体里。 如果说黑牡丹占了速度和兵刃的优势的话,那么叶少缘的优势则是神奇的无名功诀,令他的后力源源不竭。 此消彼长之下,爆发了一段时间的黑牡丹,体力渐渐的不支了,攻击速度、力道、和角度都大不如前。而与黑牡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叶少缘,有着充沛的体力做后盾,他闪避起黑牡丹渐渐势弱的攻击,变得更加的游刃有余起来。 黑牡丹白皙的脸上布满了细小的汗珠,态度由最初的轻视不屑,转变到现在的有些惊惶失措。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人,简直就是个怪物。哪有人受了那么多的伤,还能愈战愈勇,渐入佳境的? 黑牡丹感觉她自己已经跳进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大坑,随时都有阴沟翻船的可能。 刚才是黑牡丹攻出十招,叶少缘都未必能还一招。可是,时过境迁,现在的情况早已经是急转直下,叶少缘攻五招,黑牡丹却只能勉强递回三招。 叶少缘终于熬过了最艰难的时间,开始重新占据了主动。 男人当持久,叶少缘用这套法门,不知道已经磨死了多少比他强大的对手。 黑牡丹陷入了缠斗之中,不能做到速战速决的她,获胜的机率正在分分钟流逝。 黑牡丹知道再也讨不到便宜,便凭借高人一等的卓绝轻功,果断的跳出了战圈。 黑牡丹的体力已经快到枯竭的地步,这场打斗的艰难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想像。 黑牡丹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嘴角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狡猾的说道:“算了,你姑奶奶我不打了!你走吧,有多远就滚多远,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你!” 叶少缘全身都是被黑牡丹用利刃划出的伤口,衣服破烂的程度在,就算是在丐帮,也能算得上是佼佼者了。叶少缘的能穿出去的体面衣服本来就不多,这下子可好,又没了一套。这对于本身财政情况就不佳的叶少缘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叶少缘冷笑一声,说道:“姑娘,你真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盘。你现在打不过我了,就变卦了?你觉得我比你傻吗?” 黑牡丹“呵呵”一笑,说道:“你可别得意,我可不是打不过你,才让你走的。我是惜才,你懂么?这年头,像你这么会打架人的可着实不多了!” 叶少缘同样还了一声“呵呵”,寸步不让的说道:“我不会认为你的话是对我的褒奖,我想走的时候,你不让我走。呵呵,现在,公子我不想走了,我可要好好的和你清算一下!” 黑牡丹冷哼一声,说道:“你这小子恁的猖狂,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手下的三百弟兄,可是马上就要赶到了!你不想死,就赶紧在我的视线之中消失。” 叶少缘不忧反喜,哈哈大笑,说道:“你不说出来,我心中还有点顾虑。可是,你一明讲出来,我就知道,你完全是在虚张声势。我不想揍女孩子,所以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黑牡丹柳眉紧皱,没想到对面的叶少缘竟然是油盐不进,比她还要狡猾上几倍。 经常走夜路的黑牡丹,今天倒真是遇到对手了。 黑牡丹叹息一声,说道:“好吧!既然你不走,那我走吧!” 狡黠的黑牡丹早就做好了备选方案,如果叶少缘没有被她唬住的话,她还能通过和叶少缘对话来拖延时间。这样子开,黑牡丹就能慢慢的恢复一些体力,一会逃走的概率也会高出很多。 黑牡丹朝叶少缘笑了笑,在空中摆了摆手,说道:“拜拜了,后会无期。” 黑牡丹言罢转身便走,身法快的出奇。 叶少缘暗道一声不好,黑牡丹的轻功本来就比他高出不少,现在他又被黑牡丹占去了先机,加之他身上有伤在身,要追上黑牡丹真是比登天还难了。 黑牡丹身形刚飘出去三丈远,便看到一道黑影疾速冲撞了过来。 黑牡丹连续变换了好几个方位,但是那条黑影依然如影随形,死活都不让她过去。 黑影的速度极快,就像是一阵旋风似的,黑牡丹根本就看不清黑影的眉目。 但是,显而易见的是黑影的轻功要比黑牡丹高出了一筹不止。 黑牡丹急的满头大汗,使出了浑身解数,但是仍然不能晃开那个半路杀出来的黑影。 叶少缘看到黑牡丹在前方不远处,来回乱窜,却始终不能前进半步,不由的暗自欣喜,心道:这是哪位前辈高人来替天行道了? 黑牡丹的腿都快跑断了,还是摆脱不掉那个黑影的纠缠。无奈之下,黑牡丹只好挺住了脚步,站定了身子。 那团黑影也慢慢的停了下来,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只见那人四十来岁的样子,个子又瘦又高。他的双眼深陷,还有很大的眼袋,一副长期休息不好的样子,嘴边的法令纹很深。 乍看之下,来人的形貌着实是有些猥琐。 黑牡丹强自压下怒火,毕竟江湖可是弱肉强食的地方。 黑牡丹说道:“这位前辈你我素不相识,为何要拦住我的去路?” 叶少缘一路小跑的跟了上来,煽风点火的说道:“这位前辈,她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可一定要拦住他啊!” 中年男子二指轻捏长须,十分不屑的斜暼了一眼叶少缘,并没有搭理他。 然后,中年男子却将目光牢牢的锁定在了黑牡丹曲线毕致的身体上,眼神猥琐,**之色尽现。 饶是已经在江湖上打拼多年的黑牡丹,都没有见过如此无耻的男人,他那**裸的目光,令她恶心的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一向胆子极大的黑牡丹,都不由的双手护住胸前,往后退了两步。 叶少缘也傻了眼,原来以为盼来了一位大侠,实际上却是一个色中恶鬼。这两个人一个是强盗,一个是流氓,倒也真的是挺般配的了。 叶少缘看到那个色眯眯的中年男人没有搭理他,赶紧转身要走。叶少缘留在这里也是夜长梦多,倒不如留下他们两个狗咬狗,一嘴毛。 叶少缘打定主意后,来的有多么快,去的就有多么快。 黑牡丹都不敢看中年男人那张色眯眯的脸,垂下了头,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害怕。 中年男子淫笑一声,搓着双手,说道:妹子,你看,碍事的人都识相的走了,咱们也别耽误时间了。你我二人,就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大战三百回合可好?好哥哥我定然会叫你欲仙欲死!” 中年男子说着,便要伸手去抱黑牡丹。 黑牡丹惊叫一声,想要发力狂奔,却突然发现身子突然一点气力都没有。 那中年男人暗运玄功,增加了周围的气压,压迫的黑牡丹毫无抵抗之力,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黑牡丹眼睁睁的看着那中年男人一步步的向她靠近,她确一点也无能为力,不由的恨的留下了两行清泪。 黑牡丹哀求道:“你不要过来,只要你不碰我,我什么东西都可以给你!我有很多宝贝的!” 中年男子啧啧的说道:“宝贝?天下的美女全都是我的宝贝!我已经赶了好几天的路,都没有时间行那男女之事!没想到,没想到,却让我碰到了你!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黑牡丹的心理防线已经濒临崩溃,只是不住的摇头,泪水不住的从眼睛里流出。黑牡丹又恨又怕,她几时受到过如此的屈辱了。 中年男子脱下外袍,平铺到了地面上,然后将瘫软无力的黑牡丹抱了上去。 中年男子凑近黑牡丹白皙的脖颈,十分贪婪享受的用鼻子嗅了一下,呓语道:“好香呢!快让哥哥好好的疼你一下!” 黑牡丹平躺在中年男子的衣袍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只得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中年男子已经趴在了黑牡丹柔软的身子上,肮脏的大手不住的乱摸乱动。 中年男子的**已经完全被黑牡丹性感的身体挑起,口鼻中喷出的气息也越来越粗重。 中年男子吻上了黑牡丹的额头,开始去脱她的衣裳…… 黑牡丹凄惨的尖叫了一声,恨的几乎晕厥了过去。 139.第一百五十五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83〕 第170节第一百五十五章武动长安状元郎 中年男子刚刚剥去黑牡丹的外衣,确突然杀猪般的惨叫了一声,背血流入注,一下子从黑牡丹的身上滚落了下去。 黑牡丹赶紧坐直了身子,裹紧了外衣,抬头一看,心头一震,却看到了一个根本不该出现的人。 叶少缘吹着口哨,望着天空,手上满是鲜血,故意不去看狼狈不堪的黑牡丹。 原来叶少缘去而复返,趁那个老色棍情迷之时,捡起地上的匕首,一下子刺入了他的后心。 那名中年男子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鲜血从伤口中汩汩的流出,生死未卜。 黑牡丹泪眼婆娑的看着叶少缘,身体不住的颤抖,想要说话,却怎么也张不开嘴巴。 叶少缘叹息了一声,原来外表如此刚强的女子,也会有如此软弱的一面,同样是可怜人呢! 叶少缘垂下头颅,看着受惊过度的黑牡丹,温润的笑了笑,说道:“你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回来吧?” 黑牡丹的嗓子已经沙哑,有气无力的说道:“你一定是疯了!” 也许吧,哪里有正常人会转身去救一个曾经想要他的性命的人呢? 叶少缘脱下外袍,给黑牡丹轻轻的披了上去。黑牡丹的外衣,早已经被那个粗鲁不堪的老色棍撕破了。 黑牡丹几乎要惊叫了出来,诧异的看着叶少缘,用最大的力气质问道:“我刚才要杀你呀,现在,我依然要杀掉你!你还对我这么好?” 叶少缘平静的看着有些激动的黑牡丹,淡定的说道:“你也不需要多想,我一眼便看出来地上趴着的这个老色狼坏透了,一定做了许多丧尽天良的事情。我只不过时在帮助一个坏人,去干掉一个更坏的人罢可!” 黑牡丹完全被叶少缘近乎奇葩的思维打败了,居然破涕为笑。不管怎么说,叶少缘总算是帮了黑牡丹一个比天大的忙。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是比女子的贞操还宝贵的? 黑牡丹的情绪还是慢慢的平复了下来,一名女子,姑且不论她做的是什么行当,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在险恶万分的江湖中生存下去,怎么都算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黑牡丹其实早就深深的沾染上了江湖儿女的习性,有仇必报,有恩必还。 黑牡丹独自站起身子,虽然,心中十分的不情愿,但还是说出了口,说道:“大恩不言谢,宋玉器它日必定加倍偿还!” 江湖人只知道大盗“黑牡丹”,却很少有人知道她的真实名字叫做宋玉器。 叶少缘摆了摆手,说道:“你大可不必报答我,以后少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便要烧高香了!” 宋玉器冷哼一声,说道:“你信不信,我盗亦有道。我盗的都是为富不仁之人,杀的亦都是该死之人!” 叶少缘无奈的笑了笑,不敢苟同的说道:“其他的人我不知道,那我自己做了什么?你就一定要杀死我?” 宋玉器一时语塞,的确她完全可以不出现在叶少缘面前的。其实,废弃老院枯井下的密道,也是宋玉器偶然发现的,根本和她没太大的关系。宋玉器大不了不再用这条密道,凭她的本事依然能完成几件轰动江湖的大案。 宋玉器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一定要出面杀死叶少缘,只是本能的觉得,他若不死,她自己就会很危险。 宋玉器简单的说出连自己都不能说服的二字,说道:“本能!” 叶少缘为之气倒,若不是看在宋玉器险些遭人侵犯,他恨不得再和她打一架。 叶少缘将头扭到一边,看到的一幕,简直是让他如遭雷击,震惊的无以复加。 原来倒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的中年男人,居然爬了起来。 叶少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明明一匕首刺入了中年男子的后心。 他竟然还没有死! 中年男子的愤怒可以想象,他的好事不仅被叶少缘给生生的破坏掉了,而且还在他的背后捅了一刀。 中年男子的双眼直直的盯着“罪魁祸首”叶少缘,凶恶的目光就似乎是眸子中喷出的愤怒火焰,恨不得要将叶少缘挫骨扬灰! 叶少缘不由的被中年男人咄咄逼人的气势,压迫的往回退了一步。直觉告诉叶少缘,这次真的是捅了马蜂窝,糟糕透顶了。 中年男子咬牙切齿的从嘴里蹦出来了三个字,说道:“你找死!” 言罢,中年男子暴风一般的刮到了叶少缘的面前,钢铁般的一拳重重的凿在了叶少缘的胸口。 叶少缘毫无抵抗之力,连闪躲的机会都没有。他口中射出了一道鲜血,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抛向高空,又重重的落到了地面上。 双方实力上的悬殊,简直不可以道理计。 中年男子一击打倒叶少缘后,又将目光转向了宋玉器,啐了一口,骂道:“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一会就带你走,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宋玉器刚刚平复的情绪又被打乱,浑身又开始战栗起来。她真是怕极了这个强的不可理喻的老色棍。 不远处,叶少缘从短暂的昏迷中清醒了过来。他重重的咳嗽了两声,只感觉前胸的骨骼全部都塌陷了。 中年男子没想到一击之下,叶少缘还没有死透,暴怒的骂道:“渣滓,看我砸扁你!” 中年男子身形如暴戾的闪电,转瞬便来到了叶少缘的身前。他一拳举起,劲风如龙卷,中者必死无疑。 宋玉器瘫软在了地上,凄婉的大声喊叫,说道:“不要!”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剑罡横扫而来。中年男子的拳头如果继续往下砸去,必将被剑罡削去一臂。 中年男子恨得牙痒痒,也不得不暂避锋芒,往后面滑退了一大步。 远处,一名长发、背巨剑的年轻男子缓缓而来。 剑八,目前江湖上公认的新一代剑客中的最强者! 中年男人的神色愤怒之余多了一丝凝重,来人他当然认得。 中年男人狞笑一声,说道:“今日之事,与圣殿和剑阁的恩怨无关。剑八,你因何而来?” 剑八的步子看似从容缓慢,其实行进速度真的很快。 说话间,剑八就已经走到了叶少缘的身旁。他看了一眼弱爆了的叶少缘,依旧面无表情,冰冷的答道:“为他,也为你!” 这个中年男人不是无名之辈,乃是突厥圣殿中恶名最盛的“吃”、“喝”、“嫖”、“赌”四大护法之一的“嫖”于瑟。 于瑟双眼眯成了一条线,他现在没有把握能胜过剑八。于瑟修炼的功夫十分邪门,讲究的是阴阳和合之道。每天驭女的人数越多,武功的威力越强。 于瑟已经有好几天没玩过女人了,好不容易碰到个白嫩的小娘,想要宣泄一下积攒多日的邪火,却被叶少缘一手给破坏了。 于瑟现在发挥不出最大的功力,再三权衡之后,还是决定先溜了再说。毕竟,剑八刚刚打败了突厥数一数二的大剑客完颜锋,他现在的锋芒正盛。于瑟觉得现在和剑八正面硬撼,绝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于瑟瞪了一眼叶少缘,又恋恋不舍的看了半天宋玉器,说道:“小子,今日这一刀之恨,它日必将你千刀万剐!” 来去如风的于瑟,身形如龙卷一般的飘走了。 剑八冷哼一声,并没有要去追赶的意思。他刚刚浑身散发出的灼人剑气,开始一寸一寸的收敛起来。 剑八,本身就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宝剑。 剑八蹲下身子,看了看叶少缘,脸上永远看不出他是喜悦、愤怒抑或是悲痛。 剑八冷哼一声,问道:“还有气?” 叶少缘无奈的看了剑八一眼,也弄不清楚这个总是突然出现的家伙是敌是友。 不过,叶少缘心里还是很乐观的,暗道:就算他是敌人,也比那个老色棍强。 叶少缘竭力的想要支起身子,却一点力气也用不上。他现在的前胸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那个家伙的下手实在是太重。 宋玉器看到无力的叶少缘,站起了身子,跑到了他的身旁,扶起了叶少缘。 叶少缘看了一眼和刚才判若两人的宋玉器,心中暗道:你总算还有点义气! 剑八瞥了一眼宋玉器,目光就如同他背后的剑那般锋利。宋玉器赶紧垂下了头,不敢正视剑八的眼睛。 叶少缘心中叹了口气,暗道:武功练到如此境界,才配见高手。剑八人虽然很讨厌,很不可理喻,但是,光用气势,就能叫人绝望的实力,的确是了不起。 剑八伸手去摸了摸叶少缘的前胸,急的他张牙舞爪,却一点也阻止不了剑八的动作。 叶少缘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变态呀,男人也摸……” 叶少缘噼里啪啦的骂了半天,剑八只还了一个能杀死人的 眼神,叶少缘便彻底的安静了。 剑八在叶少缘胸前鼓捣了半天,终于挪开了手,冷冰冰的对叶少缘说道:“你也并不是一无是处,我还从没见过比你结实的沙包!” 140.第一百五十六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84〕 [第3章第3卷] 第171节第一百五十六章武动长安状元郎(84) 叶少缘这才发现,原来剑八是帮他在检查伤势。[..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剑八还真是不好相处呢,说话永远的是这么难听。 叶少缘诧异的看着宛如一尊冰雕的剑八,纳闷他为什么又突然帮起自己了呢? 剑八站起身子,转过身正要离开。 叶少缘修习的无名功诀,又开始自动运转以修复伤势。不似叶少缘上次肩膀所受的剑八的那两道剑气,这次他前胸的伤势恢复的很快,已经感觉不到明显的疼痛了。 叶少缘开了腔,对剑八说道:“我知道你是谁!” 剑八停住了离开的脚步,转过了身子,用质疑的目光盯着叶少缘。 叶少缘一字一句的将事情说的十分清楚,说道:“你叫剑八,是剑阁阁主卓元君的徒弟,可有错?” 剑八冷哼一声,说道:“那又如何?凡是江湖上有些眼力价的人,看到我背后这把巨剑后,想说认不出我也难!” 叶少缘也觉得剑八说的有些道理,原来他实在是一只井底之蛙。这江湖之上,到底有哪些成名高手,他们的突出特征又是什么,叶少缘是一概不知。 叶少缘觉得他以前在江湖上漂泊多年得来的阅历,不如他来到长安城之后所经历的仅仅三个月时间多。以前,叶少缘接触的江湖层次,实在是太底层了。 叶少缘叹了口气,问道:“那我就奇怪了,剑阁是名门正派的魁首。我又不是什么奸邪之辈,你那一夜为什么要对我下那么重的手?” 若是换成旁人,性子孤傲的剑八也许不会回答如此多余的问题。但是,剑八眼前的这只江湖上的“小虾米”,可是连他的师父卓元君都非常感兴趣的人物。 因此,剑八破例的对叶少缘多讲了几句话,说道:“我从来不以名门正道自居,我只坚持我自己的道,与正邪无关。那天晚上,我想出手,所以就出手了;今天,我又想救你了,所以又出手了。这个答案,你还满意么?” 叶少缘苦笑一声,心中暗道:你的拳头大,当然都是你的道理了。 剑八扫了一眼无奈的叶少缘,冷眼望天,说道:“我其实有一件事情没办好,现在非常的后悔!” 叶少缘不知道剑八有什么可后悔的,又为什么要和他讲,所以不由的睁大了眼睛,用疑惑的眼光看着他。 剑八握紧拳头,骨头不由的格格直响,说道:“我后悔那晚对你的出手,还是太轻了一些。不然,我现在也不需要和你费这么多的口舌了。” 叶少缘干笑了两声,说道:“那算上今天,我岂不是已经欠下了你两条人命?” 剑八高昂着头颅,冷淡的说道:“你自己知道就好,反正凭你的本领,你也报答不了我什么!” 叶少缘无奈的点了点头,他说的也的确是事实。若是连剑八都做不成的事情,若是让叶少缘做起来,那就更是难如登天了。 剑八言罢,便头也不回的向北方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叶少缘的视线之中。 宋玉器这才如释重负,那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压迫感才渐渐的褪去了。 不过,宋玉器心中便被一种新的不安笼罩了下来。 宋玉器看了看面色由惨白渐渐的红润起来的叶少缘,心中真是佩服起了他生命力的顽强程度。 宋玉器不无担心的问道:“你没事了?” 叶少缘点了点头,说道:“至少目前的情况是越来越好!” 宋玉器看了看叶少缘,又最终别过了头去,欲语还休。 叶少缘看出宋玉器有心事,说道:“你、我虽然算不得是不打不相识,但是,咱们两个现在怎么也算得上是同病相怜。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好了!” 宋玉器眉宇间始终带有一分不安,说道:“那名剑客走了,我怕老色棍会去而复返!” 叶少缘点了点头,觉得宋玉器说的话不无道理。如果剑八不在,于瑟真的回来之后,叶少缘和宋玉器两人就会有大麻烦了。 叶少缘当机立断,说道:“我看我们两个还是从密道原路返回到长安城之中。那个老色棍应该不是中原人士,他纵然是胆子再大,也绝对不敢在长安城中生事的!” 宋玉器心中还有一层担忧,又不知道该怎么对叶少缘说出口,所以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两腮隐约可见桃红色。 没想到江湖中传言,心狠手辣的大盗“黑牡丹”,还会有如此寻常女儿家的坐态。 叶少缘的头脑一向的灵光,很快想到了宋玉器心中的担忧,问道:“你可是怕我揭穿你江湖大盗的身份?” 宋玉器没想到心事会被叶少缘一语道破,猛然的抬起了头,看着叶少缘的目光似乎带着谋种乞求。 机缘巧合之下,叶少缘已经在没有自觉的情况下,将宋玉器外面的所有坚硬外壳打碎,真正走进了她的心里去了。 叶少缘展颜一笑,说道:“你干嘛这么紧张?这似乎不是你的风格呢?” 宋玉器叹息一声,已经再也无法忘掉眼前这个男人,说道:“我会是怎样的风格,取决与对手会是谁。” 叶少缘似懂非懂,说道:“你放心吧!以前你是怎样的我不会去管。你只要交出从那位老伯手中夺走的宝珠,我就绝对不会揭发你!” 叶少缘觉得眼前的女子本性并不坏,至于她因何会走上邪途,可能其中会另有隐情。再说,叶少缘和宋玉器两个人怎么说,也称得上是一起患过难的人了。叶少缘有充足的理由,放过宋玉器一马。 宋玉器不由的喜上眉梢,忧愁之色一下子消散了不少,问道:“你确定就这么简单?” 叶少缘微笑,坚定的点了点头! 叶少缘和宋玉器二人,又沿着密道的原路,返回到了长安城废弃的老宅之中。 宋玉器将那颗价值不菲的宝珠交给了叶少缘之后,便和叶少缘道别,先行离开了。毕竟,像宋玉器这样的人,是不太适宜长时间的抛头露面了。 叶少缘看了看手中色泽上佳的宝珠,心中感慨万千。叶少缘万万没有想到,临时起意的拔刀相助,居然会连带出来后面这一连串的险象环生。 叶少缘如果能够未卜先知的话,那么就算是有人用刀子架住他的脖子,他也不会去帮忙了。 叶少缘将那颗珠子收回怀中,既然事情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那么还是要送佛送到西,把这颗宝珠物归原主吧! 叶少缘小心翼翼的溜出了位于偏僻胡同的废弃老宅,如果被有心人看见的话,他可就是连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叶少缘一路疾跑,很快就回到了初次撞见那个倒霉老员外的地方。可是,这里早就已经没了人影。 叶少缘张望了半天,也没有发现那位老人家,心头不由的暗暗叫苦,心道:这可如何是好?长安城如此之大,我去哪里去找那位长相大众脸的老员外。 叶少缘找不到那位老员外,怀中的宝珠顿时成了烫手的山芋,扔了也不行,留在身边也不合适。 叶少缘正在手足无措的时候,但是不远处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叶少缘还没有来的及反应过来,便被一队十数人的唐兵包围了起来。 从唐兵的包围圈之后,一名步履蹒跚的老者走了进来。他指着叶少缘,说道:“就是他故意阻拦我的去路,肯定是那个大盗的同伙。” 叶少缘被这个是非不清的老人家给气乐了,解释的说道:“老伯,如果我是他的同伙,怎么会还留在原地,束手待毙呢?” 老员外冷哼一声说道:“你这就叫做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 叶少缘无奈的长出了一口气,心中暗道:这位老人家真的是善恶不分,忠奸不分。 叶少缘勉强的挤出了一丝笑容,继续解释,说道:“老伯,其实我来到这里,就是来找你,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老伯双手背后,冷笑一声,说道:“你可不是带来了好消息吗?你等在这里自投罗网,可不就是最大的好消息了嘛!” 叶少缘彻底被不分青红皂白的老员外打败,只好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掏出来了怀中的宝珠,高高举过头顶,志得意满的说道:“老人家,你看,我这不是将你丢失的宝珠找回来了嘛!你还不相信我?” 老员外看到丢失宝珠的反应的确是很激动,一下子仿佛年轻了几十岁,双腿跳起了老高,大声的叫嚷,说道:“果然是你,快拿过来!那个就是我的宝珠,卢统领快拿下他啊!” 叶少缘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手上的宝珠,便被冲将上来的一名唐兵抢走。他本人更是被随后杀过来的两名唐军兵卒,一人一条胳臂给牢牢的擒拿住了。 叶少缘急的想骂娘,他现在这不是比窦娥还冤吗? 老员外拿过唐兵手中的宝珠,仔细观察了半天,确认了是真货之后,不由的老泪纵横。这个宝珠可是他家最珍贵的一件宝物了,比自己的亲孙子还要宝贝。 145.第一百六十一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89) [第3章第3卷] 第176节第一百六十一章武动长安状元郎(89) 叶少缘和韩正等衙门要员这顿饭吃到了深夜时分,才散席。(..info).叶少缘和韩正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至少以后在长安城行走,不会再受衙门中人的气了。 不过,酒量不佳的叶少缘为此付出的也着实不少,醉的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你现在就是扎叶少缘两刀,他恐怕也不会有任何反应了。 在香雪、艾钱和好几个衙门兵卒费了好大的劲之后,他们才把叶少缘抬上了马车。 这辆马车就要比香雪和艾钱刚来时乘坐的那辆马车要上档次多了。这也难怪,一向趋炎附势的韩正,为了通过叶少缘来讨好王家,将他自己的马车贡献出来,也算不得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马车四轮飞快,踏着夜色,很快来到了叶少缘租住的老宅门前。 叶少缘早已经是香甜的进入了梦乡,在驾车马夫的帮助下,香雪和艾钱才把叶少缘抬到了屋子里的大床上。 经过一番周折,筋疲力尽的香雪和艾钱,终于把叶少缘平稳的放倒在了床上。 香雪和艾钱看到憨然大睡的叶少缘,不谋而合的相视,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艾钱挥舞着小拳头,信誓旦旦的说道:“我发誓,我下次绝对不会让这个傻瓜喝酒了,这不是害人呢吗?” 香雪笑了笑,推着艾钱的身子,说道:“我知道你辛苦啦,快去睡觉吧!” 艾钱听香雪这么一说,不由的打了个哈欠,说道:“我还真是困了!香雪姐姐,你还不睡呀?” 香雪嫣然一笑,说道:“我还不困,我去给叶大哥熬点醒酒的汤。不然,他宿醉醒了之后,一定会头疼的!” 艾钱看了看香雪有些红肿的眼睛,傻子都知道她在说谎。(..info) 艾钱长长的叹息一声,不由的感慨说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香雪有些不好意思,催促艾钱的说道:“你这小家伙又知道什么了?还不快去睡觉!” 艾钱摇了摇头,转身去睡觉了。他现在终于知道这世上最傻的人是谁了,肯定非陷入爱恋而不可自拔的女子莫属! 香雪生好炉灶,放上砂锅,熬起了醒酒汤。香雪不知道叶少缘什么时候会醒来,所以就一直用小火慢慢的熬。 香雪早已经是困的不行,不住的磕头,但是,她为了在第一时间给叶少缘送上解酒的热汤,硬是撑着不去睡觉。 深夜时分,小院冬风凛冽,有痴女子连夜温水熬汤,熬到最困之时,已然是不困。 叶少缘在床上,蒙着大被的身子出了不少的汗。叶少缘那个每一晚都要经历一遍的梦魇,今夜却意外的没有来临,但是,现在经历的这场梦,依然是噩梦! 叶少缘突然从梦中惊醒,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全身上下大汗淋漓,面色苍白如雪,大声的喊道:“轩轩!” 香雪听到叶少缘的喊声之后,赶紧跑进了屋内。 叶少缘转过头,看到香雪,又环视了一下屋内的陈设后,才发觉方才的一幕,竟然又是梦境。 叶少缘如释重负,长出了一口气,起伏的胸口平复了许多。幸亏那只是一场梦。 香雪坐到叶少缘的旁边,用早已经准备好的热毛巾给他擦汗,关切的问道:“叶大哥,怎么了?做恶梦了?” 叶少缘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就感觉到脑袋涨的像要炸开似的,十分疼痛。 叶少缘以手撑额,痛苦的弯下了身子。 香雪心疼的揉着叶少缘的额头,说道:“叶大哥,头痛吧!我给你熬好了解酒汤,喝完就会好啦!” 叶少缘看了看眼睛红肿的香雪,问道:“现在几点了?” 香雪想了想,答道:“我刚刚听到打更的人敲锣,应该是三更天了!” 叶少缘吃惊的说道:“那你怎么还不睡?傻丫头,我没事了,你快去睡觉吧!” 香雪花开似的笑,说道:“我已经不困啦!反正白天我也没事,有时间补一觉就好。我以前就觉得睡觉是一件很浪费时间的事情。如果我们从来不睡觉,岂不是要比那些睡觉的人多活出来一半的时间。” 叶少缘轻声笑了笑,说道:“哪里来的歪理邪说?人不睡觉,哪里来的精气神?” 香雪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只要能这样每天陪在叶少缘的身旁,别说是不睡觉,就算是让她不吃饭都可以! 香雪突然“啊”了一声,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说道:“叶大哥,我把你的醒酒汤给忘了,真该死!” 叶少缘刚要说话,香雪已经跑出了门口。 叶少缘看着香雪的背影,笑了笑,自言自语的说道:“谁能娶到我这个傻妹妹,可真是天大的福气了!” 香雪将解酒汤盛到白瓷碗里,端给了叶少缘。 叶少缘手接触到瓷碗时,发现解酒汤的温度居然不烫不凉,刚刚好! 叶少缘看了看香雪,问道:“你一直看着火呀?” 香雪点了点头,说道:“没事的,又不累,我有偷懒啊!” 叶少缘伸手理了理香雪的长发,说道:“本来应该是哥哥照顾妹妹的,可现在的情况却完全反过来了,我是有多无能啊!” 香雪摇了摇头,说道:“自古都是男主外,女主内。叶大哥,你的本事可不在这方面,而是能名动长安城的大本领呢!” 叶少缘哈哈大笑,似乎和香雪谈话,连宿醉的头疼程度都减弱了不少呢! 叶少缘说道:“我还名动长安呢?能在咱们这条胡同出名就不错啦!” 香雪坚定不移的说道:“一定会有那一天的。叶大哥,你先把解酒汤喝了吧,要是凉啦就没用啦!” 叶少缘点了点头,尝了一口碗里的解酒汤,感觉味道还真是不错。 叶少缘遂端起碗,一饮而尽。叶少缘说道:“这汤可真不错,不但能解酒,味道还不错呢!真不知道,你若是嫁人了,我以后还吃不吃的下去别人做的饭菜了呢?” 香雪无比认真的说道:“那我就永远不嫁人好啦,一直陪在哥哥你的身边!” 叶少缘说道:“别说小孩子话啦!你看,解酒汤我也喝啦,头当然也不疼啦,你就放心的睡觉去吧!” 香雪心中仍然有些担忧,没有答应,也没有要去睡觉的意思。 叶少缘叹了口气,说道:“你再不去睡觉,我可是要头疼了!” 香雪这才着了急,叮嘱叶少缘有事情一定招呼她之后,才极不安心的去睡觉了。 叶少缘揉了揉太阳穴,依旧有些头痛。叶少缘心中暗道:这酒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伤体还伤神,可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喜欢喝呢? 叶少缘想起天亮之后,还要参加武举比试,就更是头疼的不行。 叶少缘只得运行起玄妙无比的无名功诀,能恢复多少元气就恢复多少元气吧! 叶少缘开始吸纳空间之内的天地元气,他发现现在运行功诀时,和最初已经有了一定的变化。最开始时,叶少缘通过无名功诀吸纳进的天地元气,在体内运转了一周天之后,便全部顺着窍穴流出了体外。不过,现在,叶少缘明显的感受到了,天地元气在运行了一周天之后,残留了一小部分在丹田里。虽然,天地元气仅是去十留一,到是,对于叶少缘来说也未尝不是一种重大的突破。以叶少缘温水煮青蛙的性子,若干年后,这些残留下来的天地元气,未必不能汇聚成可观的江海! 烛火燃尽后,黑暗的房间内,射进了清晨,微弱但清新的阳光。 叶少缘的屋子也开始慢慢的亮了起来,不知道谁家的公鸡,报响了第一声的鸡鸣,紧接着便引爆了一串的打鸣之音。 叶少缘本身就处在假寐的状态,听到鸡鸣声之后,便睁开了眼睛。 叶少缘整理一下内部的气息,运行了大半夜的无名功诀,积少成多之下,也在他的丹田之内,留下了不少道元气。 叶少缘将丹田内有些杂乱的气息理顺之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叶少缘的丹田暖暖的,就像是在肚子里升起了一座火炉。以后,叶少缘恐怕无需再运行无名攻略,丹田的热气,便足以抵御体内的恶寒了! 叶少缘摸了摸胳膊上的皮肉,感觉比以前坚硬了不少。尽管,叶少缘皮肉的坚硬程度,远远没有达到刀剑不坏的金刚之境,但是,比之一般的武夫就要强出来太多了。 叶少缘本来对有生之年能进入武夫一品之境的事情,感到可绝望,但是如今,他身体上可喜的变化,无疑让叶少缘重新燃起了信心。 叶少缘不无感慨的说道:“我这真是要发啊!” 叶少缘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用清水洗了一把脸。叶少缘吐了一口气,确认没有了酒味之后,才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叶少缘的动作很慢很柔和,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昨晚,香雪为了照顾叶少缘,几乎彻夜未眠。 香雪现在肯定还在梦乡之中,叶少缘害怕发出声音会吵醒她! 146.第一百六十二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90) [第3章第3卷] 第177节第一百六十二章武动长安状元郎(90) 岂料,叶少缘刚刚迈过门槛,还没来得及感受到清外面的空气是如何新鲜之时,便看到了院中厨房内,有炊烟袅袅升起。. 叶少缘走到近前,果然看到了香雪忙碌的身影。 叶少缘心中一暖,真的被香雪这个萍水相逢的妹子感动到了。 香雪熟练的洗菜,切菜,煮饭,简直没有比她再称职的家庭主妇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让叶少缘如此的受到感动。 叶少缘轻声的咳嗽了一声,太过入神做饭的香雪才发觉厨房里进来了人。 香雪抬起头,却看到了笑容明媚如阳光的叶少缘。香雪甜甜的笑了笑,问道:“叶大哥,你怎么不多睡会?头还疼吗?” 叶少缘摇了摇头,说道:“我喝了你那神奇的解酒汤之后,头就完全的不疼了。我是真的睡饱了,不困了,倒是你,干嘛又这么早起床做饭啊?真当自己是使唤丫头啦?” 香雪感受到了叶少缘话语中的关心,心中似有小鹿乱撞,十分满足的说道:“我没当自己是使唤丫头,我是心甘情愿要这么做的。叶大哥,如果有一天你不准我这么做了,我反而会伤心的。因为那样的话,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 叶少缘不由的一阵神伤,多么单纯的女孩子啊,不管他自己到底是不是能替她遮风挡雨的參天大树,香雪都无怨无悔的依偎着他。 遇一人白首,择一城终老!可惜,有一种感情,叶少缘注定不能给与香雪,毕竟亲情和爱情有时可能会混淆,但是它们本质是却终究是天堑之别。 香雪低下头继续切菜,却感觉到叶少缘的目光一直在凝视着自己。 女儿心事总怕羞,香雪又抬起了头,脸色红如枫叶,轻声的说道:“大哥,你先去屋里等会吧,饭菜再有一会儿就做好了!”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叶少缘不知为何香雪的脸会变得如此的红艳,只得笑了笑,说道:“好,香雪,早饭,不用弄的这么复杂,简单一些就好!” 香雪浅浅一笑,露出两个道:“我知道的,这已经是很精简的早点可!你不知道吗?其实,早餐应该吃的像皇帝的,一天之计在于晨嘛!” 香雪纵然没有石轩轩、王子婳那般倾国倾城的容颜,但是,却自有一种邻家女孩小鸟伊人的清纯魅力。 叶少缘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屋子里。叶少缘心道:反正武举的时间还早,好生休息一下也好。 无名功诀纵然有神奇的功效,但是,陆德明大师毕竟有言在先,像无名功诀这种只有汲取,没有消耗的功法更近乎于魔道。 叶少缘现在的心情十分的复杂,既离不开无名功诀带来的巨大好处,又怕真的有一天,会像陆德明大师所说的那样,身体会遭到功法可怕的反噬。 叶少缘这在权衡利弊之间,香雪在外面扣响了屋门,喊道:“叶大哥,饭做好了,我给你端进去吧!” 叶少缘迅速收敛回心神,不去再做那为后来担忧的赔本买卖。 叶少缘站起身子,打开了门,看到香雪手中托盘上色泽鲜亮,一看就让人很有胃口的饭菜,忍不住的夸赞道:“香雪,等我以后厌倦在江湖漂泊的日子了,就和你开一间饭馆,你来掌厨,想不发财都难啊!” 叶少缘当然不会想到,他随口说的一句玩笑话,香雪却会当作此生最大的梦想来经营。 香雪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一定会很努力的!” 叶少缘一手接过香雪手中的托盘,另外一只手拉着她走进了屋内,说道:“你和我一起吃吧,艾钱那只小懒猪,还没准会睡到几点呢!” 香雪点了点头,心中满满的都是幸福。 叶少缘不忘提醒香雪,说道:“一会儿,咱们吃完饭了,你就再睡会!熬夜,可是美女的大忌呀!” 没有女孩子不爱美丽的,所以,叶少缘这一句话,要比说上许多句别的话,还要有杀伤力的多。 香雪双手捧住她那光滑如蛋清的脸蛋,不能更认真的点了点头。一会儿,她一定要去补一个美容觉! 叶少缘吃完丰盛的早餐之后,看了看屋外的天空,圆盘大的太阳已经爬到了不低的位置。 叶少缘点了点头,看来时候去今天武举的比试场地了。叶少缘今天有一个小小的期望,就是今天的武举对手能抽到尉迟宝树。叶少缘想早点打败尉迟宝树,以便能够早一点还掉他欠王子婳大小姐的人情。在叶少缘的心里面,居然从来没有考虑过他会输给尉迟宝树,这是何等的自信和霸气啊! 武举第二天,明显就不如第一天时那么热闹了。毕竟,昨天的射箭比试,一下子就淘汰了将近两千人。将近三千人的庞大参赛队伍,一下子便锐减到了不足一千人。 武举第二天的比试项目,和王子婳早就打听好的消息如出一折。比试项目是最直接、最暴力的捉对厮杀。比试的双方,可以任意选择比武场内的兵刃。比试不限时间,直到一方掉下擂台或者一方认输、一方失去抵抗能力为止。比试唯一的限制就是不允许杀死对手,否则视为自动弃权,并按大唐律法。对此,组委会的解释是,一个不能控制住使出多大力道的人,算不得高手。再着说,这是武举,又不是生死场。 比试的场地依然设在一片树林之后的唐军秘密练兵场之中。 叶少缘和前天一样,在兵马司和参加武举比试的人员汇合后,同他们一起乘坐着唐军专用的马车,前往了唐军练兵场。 唐军马车和普通马车比较起来,尺寸上要大出了许多,需要用四匹马才能拉动,一共能够乘坐三十人。 武举组委会,依然在比试之前,将近千名参赛人员分成了三十组。每组都有一座单独的擂台,因此只有分进了一个小组的人,才有可能碰撞在一起。 叶少缘似乎和“九”这个数字结下了不解之缘,他依然被分在了第九组,所以坐进了第九号马车,前往练兵场的第九号擂台。 叶少缘他们在出发之前,考官已经将比赛的规则和注意事项宣读了一遍。 现在,同叶少缘坐在同一马车的人们,都有可能会是叶少缘未来的对手。 叶少缘环视了一下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几乎都很凝重和小心翼翼,像是怕被马车里潜藏的对手,看破心事。 马车里果然没有那个最引人注目的尉迟宝树,叶少缘的心里不由的觉得有些可惜。 车厢内肃静、紧张的气氛,突然被一阵不合时宜的鼾声打破了。 包括叶少缘在内,车厢内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鼾声的源头。 车厢的角落里,一名穿着还算干净、肤色有些黑的年轻男子,竟然靠在车厢的木板上睡着了! 叶少缘不由的笑了笑,觉得这人很有意思。 唐军马车出了城门之后,路况就开始变得越来越糟糕了。马车一路行来,可以说是十分颠簸。 那名肤色稍黑的年轻人却丝毫没有受到马车颠簸的影响,依然是睡的十分香甜,鼾声也越来越响! 如果车厢内众人鄙视的目光能化成利箭的话,那么鼾睡的年轻人早就已经是万箭穿心了! 好在唐军马车行驶的虽然不够平稳,但是,速度绝对是足够快速。 约莫过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浩浩荡荡的唐军马车队伍便先后的奔驰进了隐蔽的唐军练兵场内,分别驶向了与组号对应的擂台处。 叶少缘乘坐的第九号马车也到达了目的地,车厢内的参赛人员怀揣着各自的心事,一个个的跳下了马车。 车厢内的人已经不多,那个“贪睡鬼”托生的年轻人依旧睡的香甜。 叶少缘不是能看人面相的杨顶天,但是,不知道为何,他并不像车厢内的其他人那样憎恶这个睡不醒的年轻人,反而觉得他懒散的性子,会很和他的脾气。 叶少缘古道热肠的拍了拍那个和他自己岁数应该差不多的年轻人,说道:“喂,这位朋友,考试场到了。” 年轻人“嗯”了一声,用手背擦了擦有些湿润的嘴角,揉了揉显然有些睁不开的眼角,然后大大的大了和哈欠,模糊的视线,终于变得清晰了起来。 险些睡过头的男人,一睁眼便看到了笑容总是明媚如午后阳光的叶少缘,不禁的捂住刚刚睁开的眼睛,脱口而出,说道:“好刺眼!” 叶少缘对他的话有些莫名其妙,摇了摇头,跳下了马车。 叶少缘所在的第九组刚好有三十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号码。叶少缘又似乎是冥冥注定一般的被排到了第九号。 叶少缘自嘲的说道:“以后,干脆把我的幸运号码定为九号好了。” 叶少缘的肩膀突然被人在后面轻轻的拍了一下。叶少缘转过身子,看到了方才在车厢里大睡的男子。 叶少缘笑了笑,说道:“你终于醒过来啦!” 147.第一百六十三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91) [第3章第3卷] 第178节第一百六十三章武动长安状元郎(91) 那名肤色稍显黝黑,但是却给人一种健康感觉的年轻男子搔了搔脑后的头发,说道:“醒是醒了,不过还没睡够而已。.人生最大的理想就是,能自由的吃肉,能自然苏醒的睡眠。” 叶少缘对他如此“远大”的理想,只能报之以无奈的干笑两声了。叶少缘心中暗道:他这么散淡的性子,比我都有过之而不及了。他怎么会想到来这里夺取武状元呢?看来他也许是和我一样,心中另有一段不为人知的隐情。 不过,叶少缘目前可以说是泥菩萨过河,恐怕连自身都茂保。因此以叶少缘现在的处境,他是断然不会去深究眼前男子究竟是为了何事才要参加这次武举的! 那名男子看了看不远处随风摇曳的唐军旗帜,轻声的说道:“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叫醒可我,不然那个可恶的女人一定会烦死我的!” 叶少缘本来就有些走神,那名男子说话的声音又非常小,所以,叶少缘没有太听清,扬起头,看着外表虽然不是奶油小生,但是却并不惹人厌的男子,说道:“什么女人?” 那名男子嘻哈了一声,欲盖弥彰的否认,说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想谢谢你叫醒我而已,这次武举对我以后的人生很重要呢!” 叶少缘“呵呵”一声,完全不相信对面男子的话语,从他的表现来看,这次武举哪里对他重要了? 叶少缘和那名男子正在闲聊之间,场中突然传来了军队集合的号角声。 第九号考场中散落在各处的参赛人员,全部迅速的集合在了一起,凑成了一个还算看得过去的齐整方阵。 一名身穿铠甲的军官,走上了擂台。他的真正年纪其实不过三十岁上下,可脸上两道从眉骨蜿蜒到嘴角的刀疤,却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上十几岁。 这人也有些来历,他叫邓元吉,和韩神通一样也是年轻一代将官中的佼佼者。传闻邓元吉最擅近身肉搏,意志极为顽强,常常能够治之死地而后生。因此,让邓元吉来作为此场比试的主考官,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邓元吉扫视了一下下面站着的三十位考生,眉头往上微微的挑了一挑。本来比试的规则,是将三十名选手的号码,放在只能够容一手进入的木箱里,通过抽签的方式决定各自的对手。 个性简单粗暴,凭着强大的单兵作战能力而在年轻一代的唐军中脱颖而出的邓元吉是一个喜欢直接,而害怕麻烦的人,更不会是一个能看人家在台上打架,而他自己还能够平静的坐在椅子上的人。 邓元吉突发奇想,嘟囔了一句,说道:“这样才会更有趣吧!” 邓元吉没有像其他考场那样,主考官简单宣读了一下比赛规则和注意事项,抽完签后,各位选手便按照签位,一切按计划的那样追对厮杀就行了。 邓元吉将台下的几名副考官招呼了上来,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再商议些什么。不过,台上的情况很明显,除了那个要出幺蛾子的邓元吉之外,所有的人都在拼命的摇头。 叶少缘的心头忽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暗暗的道:事出无常必有妖啊! 邓元吉说道:“你们怕什么,出了事情还有我扛着呢。你们要学会变通,兵者,诡道也!” 一名长相忠厚的副考官劝说道:“可这是考场,不是战场,还是要守一定的规矩的。再说这次武举兹事体大,圣上十分重视,邓将军你这么整,怕是非常不合时宜的!” 另外一位副考官也提出了异议,说道:“邓将军,如果你亲自上阵的话,怕是台下的参赛人员就没有一个能过关的了吧?这对他们来说岂不是很不公平?” 众人七嘴八舌的劝邓元吉,希望他放弃要亲自做擂主,要台下的人,上台打擂的奇葩想法。 邓元吉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一旦他认定做的事情,那么就很少有人能够改变他的注意。 邓元吉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左右环顾了一眼,说道:“都商量好啦是吧?那就这么定啦,就按我说的去做吧!” 众皆哗然,他们没想到邓元吉比传闻中的还要冥顽不灵。 一名副考官怕邓元吉惹出祸端来,会牵连到他自己,所以悄悄的转身离去,要去向此次武举的最高将领尉迟敬德报告。 剩下的诸人,皆是敢怒不敢言,只得退到一旁,听之任之了。 邓元吉看了看擂台之下,稍稍骚动的人群,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邓元吉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每一个人都不是笨蛋,所以都应该知道时间的重要性!” 擂台下的众人面面向觑,不知道邓元吉的骨子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邓元吉继续说道:“因此,为了节省大家宝贵的时间,我决定将原有的计划,稍稍的修改一下。我来做这台上的擂主,你们来上面打擂。” 擂台下面的人群,立刻像是炸了锅一样的齐声发出了巨大的惊叹之声。 邓元吉虽然满面笑容,但是那笑容里却似乎藏着锋利的刀锋,就像他脸上的那两道极深的伤疤一样,显得突兀可怖。 邓元吉说道:“我事先说好,我这个人做什么事情都非常认真,所以,你们不要指望我会手下留情。那些没有信心战胜我或者怕的快要尿裤子的人,就快点弃权吧!这样一来,你、我都省着费功夫了!”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谁都没想到事情会横生变故,出现这种主考官亲自出场比试的奇葩状况。 邓元吉开始卸下略显沉重的盔甲,由贴身的兵卒拿下了擂台去。 邓元吉活动了活动腕骨,说道:“从一号开始,数十个数为限,不到擂台上来的,视为弃权!谁先把我从这擂台之上打下去,从他的号码开始,往后的人视为过关。不过,号码靠后的兄弟,你们也不要高兴的太早。说实话,我没想过会输,所以,我的目标是通过率为零。” 在马车上酣睡的男子就排在叶少缘的后面,他拍了拍叶少缘的肩膀,问道:“哥们,你几号啊?” 叶少缘回头一看,见是他,便说道:“九号!” 那名男子点了点头,说道:“你这够靠前的呀,要不咱两换换?你用我的,十九号,楚非燕!” 叶少缘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楚非燕,说道:“看来你是真不想晋级到下一轮呀!你的号码越靠后,胜率就越高呐!” 楚非燕摇了摇头,说道:“此言差矣,你看那家伙壮得和头牛似的,有可能被这帮菜鸟拖垮么?” 楚非燕话刚说出口,便被旁边人凶悍的目光,杀死了无数次。 两人正在说话间,魁梧如铁塔的一号选手,便被彪悍无比的邓元吉,双手举过头顶,用力抛下了擂台。 也不知道倒霉的一号选手,被邓元吉这么一弄要折掉几根骨头。 悲催的二号选手看到一号的下场之后,简直是欲哭无泪。名望固然重要,但是,有命去享受才是根本。 二号选手十分明智的选择了退出本次武举,将山大得压力推到了三号选手的身上。 叶少缘皮笑肉不笑的问道:“如何?楚兄,还有信心拿我的九号么?” 楚非燕冷哼一声,伸出手掌,不屑的说道:“有些蛮力而已,不足道哉!你的九号,尽管拿来,看我如何让台上那个刀疤脸服气!” 叶少缘看了看楚非燕摊开的手掌,笑了笑,将他自己的九号收到了怀中,说道:“我与你不谋而合,凑巧也看那个嚣张的刀疤脸不爽!” 楚非燕看了看叶少缘略显单薄的身体,问道:“你这小身板,行么?” 叶少缘胸有成竹的笑道:“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叶少缘也被邓元吉的狂妄和狠辣的手法有点激怒了,想要上台教训教训他。 叶少缘握紧双拳,心中暗道:一会儿,我就把邓元吉当成尉迟宝树揍算了。 三号选手不甘心就这么失去了名动长安城的机会,他挑了一把锋利的单刀作为兵器,硬着头皮,跳上擂台了。 邓元吉丝毫没有也拿起一件兵器的意思,看了看三号选手握刀的手,厉声说道:“你手中的刀都握不稳,又如何上阵杀敌!” 三号选手本来心情就十分紧张,听到邓元吉气势汹汹的话语之后,握刀的手真的颤了一颤。 邓元吉飞起一脚,蹬在了三号选手的手腕上。他手中的刀立马飞向了空中,打了几个转之后,直直的插进了地面里。 三号选手失去了手中的兵刃之后,便更加的没有了信心,战战惊惊的往后退了好几步,竟然不敢看邓元吉。 邓元吉冷笑一声,向前跨出了一大步,伸出手掌,推了三号选手的脸一下。 也没见邓元吉如何发力,三号选手竟然倒飞了出去,直接摔下了擂台。 邓元吉十分轻蔑的吐出了两个字,说道:“废物!” 148.第一百六十四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92) [第3章第3卷] 第179节第一百六十四章武动长安状元郎(92) 本来信心满满的要在这次大唐武举中独占熬头的众位考生,不由的都有些灰心丧气了。(..info)他们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上面的高层赶紧派下人,前来阻止邓元吉这个疯子。 第九号考场的气氛,因为邓元吉歇斯底里的做法,而变的十分的压抑。不幸被分在这一倒霉小组的考生们,都对长相狰狞,脾气秉性更是不可理喻的邓元吉生出了畏惧的心理。 即将登场的四号选手双腿不住得打颤,一下子摊坐在了地面上,魔怔似的呓语说道:“不可能会赢的,不可能会赢的……” 邓元吉神色睥睨的扫视了一下场下的诸位考生,尽皆成为了那霜打的茄子,毫无任何的战斗力可言,失望透顶呢! 邓元吉看了看已经被骇的失去理智的四号考生,不屑一顾的说道:“就你们这样的怂货,还想从我这里蒙混过关,去争什么武状元?你们是想着矬子里拔将军,以后丢我们大唐军人的脸面么?” 场下众马齐喑,但是还有两人,不但,丝毫没有被邓元吉咄咄逼人的气势压倒,反而是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跳上擂台,将上面那个目中于人的邓元吉扫下台去。 四号考生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被人拉走之后,遣送回了老家。 叶少缘之前的选手,除了七号考生算是条硬汉,明明知道不是邓元吉的对手,依然义无反顾的跳上了擂台,只坚持了一个回合,便被横扫出擂台之外,其余的考生全部识相的退出了比试。 在他们眼里看来,明明知道不是对手,还执着的去飞蛾扑火的人,不是勇敢,而是愚蠢无知的行为。但是,生为男儿,最可贵的反而就是血性。大唐军人一贯铁血,可以被打败,但是,绝对不会被击垮。 传令小卒呼喝说道:“九号,叶重!” 叶少缘听到有人喊到了自己的考号之后,长出了一口气,终于轮到他上场了。 等待,永远是一种考验耐心的煎熬。 叶少缘的神色依旧平静,经历过太多的他,眼界显然已经到了令一个境界。 叶少缘心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在不住的呐喊,道:邓元吉在牛叉,还能比那个冰人一般的剑八牛叉呀! 如此比较之下,叶少缘的心便释然了,一切挡在前面的障碍都是纸老虎,邓元吉也好,尉迟宝树也罢,都不值一提。 楚非燕朝叶少缘眨了眨眼睛,说道:“加油哦!不过,你可不要硬撑哦!别忘了,还有我也等着教训教训他呢!” 叶少缘笑了笑,说道:“你尽管把你的心,放到肚子里去吧!我是绝对不会给你出场的机会的!” 传令小卒又报了一遍叶少缘的考号,叶少缘高高举起手臂,发生的喊道:“这呢!” 叶少缘的中气十足,毫无胆怯之色! 邓元吉斜瞥了一眼叶少缘,心中暗道:很精神么!一会儿,你就欢快不起来了! 楚非燕双手环抱于胸,吐出了嘴里叼着的稻草,轻声的嘀咕,说道:“叶重?有点意思!” 叶少缘也不去挑选兵刃,似乎是不想占赤手空拳的邓元吉的便宜,径直的跳上了比武的擂台。 不过,邓元吉可就不管那么许多了。邓元吉趁着叶少缘刚刚跳上擂台,立足未稳,上去就是铺头盖面的一拳。其势如疯牛,不可抵挡。 叶少缘抬起双臂,罩住面门。 “砰”的一声巨响,仿佛并不是邓元吉的拳头和叶少缘的双臂撞在了一起,倒更像是两块坚硬无比的岩石撞到了一起。 叶少缘和邓元吉两人都各自被撞退了三大步,两人第一回合的交锋,竟然是不分胜负。 邓元吉的神色微变,似乎是终于遇到了一个还能较量一下的对手。 叶少缘的手臂只是稍稍的有些疼痛,看来他外表皮肉的日趋坚硬并不是假象,而是确实起到了增强防御力和攻击力的显著效果。 叶少缘虽然不知道金刚境能将皮肉锻炼到何等惊人的程度,但是,他却隐隐的摸到了通往金刚境的门径。 叶少缘的嘴角弯出一个笑颜,战胜邓元吉的信心正在暴涨。 楚非燕看着似乎游刃有余的叶少缘,笑了笑,心中暗道:原来叶重这家伙也是深藏不露,还是很有两把刷子的嘛! 邓元吉很憎恶叶少缘脸上的那种洋溢着自信的微笑,因为这在一定意义上说明了他自己还不够强大。 邓元吉冷笑一声,脸上的两条刀疤似蛇般蜿蜒,尤其是在近距离看到他的脸的话,会更加的触目惊心。 邓元吉纳闷的问道:“你在笑?是谁给你这个菜鸟这么大的自信呢?” 叶少缘没有言语,若不比岁数,只讲军旅生涯的经历的话,他和邓元吉还说不一定,谁是老鸟,谁是菜鸟呢? 邓元吉冷哼一声,握紧了铜锤般的拳头,只有将对面那个嚣张的小厮的身体上凿出几个大窟窿,方才能一解心头之恨。 军人炼体,虽然,他们不能达到一品武夫金刚境中那般彪悍的身体强度,但是,也不失为一种犯人刻苦修行之后,最大限度开发身体潜能的一种变通。邓元吉无疑就是将身体锻炼到极致的一个最好的范例,身体强悍到可以一拳将院墙砸出一个大洞,而且并不需要一品武夫那般玄妙繁复的借天地之气,只依靠本身的实力。 邓元吉双拳快如流星,重如钢锤,狂风暴雨般的罩向了叶少缘的每一个要害之处。邓元吉的攻势显然和刚才对付那几位真正的菜鸟之时,有了显著的增强。 叶少缘的身形也是闪转腾挪的宛如惊鸿一般,避过了邓元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攻击,实在是躲不掉的就以硬碰硬,以拳挡拳! 叶少缘心中很清楚,刚刚窥到一点金刚境玄妙的他,硬实力上面,还是和经年累月进行严酷身体训练的邓元吉,有着一定的差距的。如果叶少缘一味的和邓元吉硬碰硬的话,一定会吃不小的亏,获胜的几率也会无形中减少许多。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年纪轻轻,却经历过大小无数战斗的叶少缘,早就被淬炼成了银狐一般的智慧型战斗专家。 叶少缘很清楚他自己的优势在哪里,那就是无形中不断催生出新力的无名功诀。体力,是叶少缘最大的优势。 不过,恰好邓元吉也是最擅长打持久战的顽强角色。两人的作战方法有异曲同工之妙,恐怕很难在一时半刻分出胜负,会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持久战。 邓元吉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内,挥舞出了将近一千拳,居然根本没有伤及到叶少缘的实质。这种令人失望的结果,显然是在对战中罕逢对手的邓元吉所不能接受的。 邓元吉近乎咆哮的说道:“只会像过街老鼠那样跑么?敢不敢还手?” 叶少缘身形一转,从邓元吉的身边绕了一圈,让后一记身法鬼魅到无法形容的倒踢腿,刚好穿过了邓元吉挥舞的拳网,踢中了邓元吉的额头。 邓元吉被叶少缘踢的身子后仰,连退了好几步,才重新站稳身形。邓元吉摸了摸红肿的额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这种感觉远比疼痛,更让邓元吉难受一百倍。 叶少缘依然讲究打击**为下,攻心为上的对敌知道,故意刺激邓元吉,摊开双手,似乎是十分无奈的说道:“我一出手,你就会受伤。我怕我道行不够,力道拿捏的不准,坏了比试的规则可不好!” 叶少缘言下之意,便是想打到邓元吉就能打到邓元吉,只是怕把他打死,被取消参赛资格而已。 邓元吉本就是粗暴的性子,被叶少缘话里话外的挤兑了一通之后,更加的怒不可遏。 邓元吉暴喝一声,潮水般的攻势再起。 可是,邓元吉的心境已然乱掉,攻势凶猛则已,却完全失去了节奏。邓元吉的攻击更像是再漫步目的的殴打沙包,可惜,叶少缘不是沙包,而是,比游鱼还要灵动的泥鳅。 邓元吉的攻击根本就奈何不了叶少缘,只是在浪费他自己宝贵的体力而已。 邓元吉凭借着胸中怒气而爆发的一波攻势,渐渐的式微起来。 叶少缘就是在等待这个时机,他笑了笑,说道:“邓将军,注意胸口哦!” 叶少缘灵动的从邓元吉的双拳之间,闪到他的近前,一记飞肘直接撞向了邓元吉的胸口。 待邓元吉闻言反应过来之时,早已是木已成舟,为时已晚了。 邓元吉的胸口,结结实实的吃了叶少缘的一记猛烈的飞肘,直接被撞倒在了地上。 场下传来了一片惊叹声,虽然,场下的考生不认识叶少缘,但是,他们的心中都很解气,不由的暗自为叶少缘拍手称快。 楚飞燕看了看还早的天色,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我真的没机会出场了,这架打得精彩,看得我心眼里还怪痒痒的!” 邓元吉重重的倒在了擂台之上,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呢!不过,他却再笑! 149.第一百六十五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93) [第3章第3卷] 第180节第一百六十五章武动长安状元郎(93) 邓元吉被叶少缘击倒在擂台之上,仰面朝天,十分的狼狈,但是,他却让人不可理解的哈哈大笑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叶少缘的眉头微皱,心中暗道:迫使? 台下的众人也生出了迷惑之色,不知道俨然已经被叶少缘全面压制住的邓元吉还有什么可笑的? 邓元吉其实很享受这种被打倒的感觉,唯有失败方能更进一步。很久没有尝到过失败滋味的邓元吉,性子便越发的骄狂起来。邓元吉这次意外的跌倒,反倒是像一场及时的大雨,把他心中躁狂的毒焰浇灭了,让他的性子又慢慢的沉淀了下来。 唯有真正的对手,才能迫使自己更加的强大起来。 邓元吉终于止住了慎人的狂笑,却依然不肯从擂台上站起来。 叶少缘同样抬头,仰望了一下同一片天空,万里晴空,看云卷云舒,真的是一种别样的享受呢! 叶少缘问道:“邓将军,天空真的辽阔无际,很能开拓心胸呢!” 邓元吉仰望天空的目光一转,投在了看似弱小其实却十分强大的叶少缘,发自内心的笑了笑,说道:“这场架打的很过瘾,不打啦!” 再可怖的人,也有可爱之处,邓元吉现在的笑容非但不狰狞,相反却真诚的非常能暖人心。 铁汉也有柔情! 邓元吉的话,令早已经做好打持久战准备的叶少缘有些不敢相信,情不自禁的问道:“就这么结束了?” 邓元吉从擂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沾的尘土,走到了叶少缘的近前,说道:“那还要怎么样?我脾气暴躁,但绝不嫉贤妒能。我承认了你的实力,咱们再打下去,也不过是两败俱伤而已。我是来为大唐军方甄选人才的,而不是过来踩死幼苗的。” 邓元吉突然仰起头,朝擂台下面望去,说道:“再说,我也已经没有时间了!” 叶少缘不明白邓元吉的话语中意思,转过身子,看到了方才去向上层举报邓元吉越权行事的那位副考官。 那位副考官的身后,还带来了两名尉迟敬德的亲兵。 那位副考官神色不善,冷淡说道:“邓将军,尉迟国公传令你去点将台听命,由我暂待主考官一职。” 副考官身后的两名尉迟敬德的亲兵,朝邓元吉行了一礼,说道:“邓将军,请吧!” 邓元吉双手背后,神色平静的说道:“走吧!” 邓元吉走下擂台,待他走到最后一步之时,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问叶少缘,说道:“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叶少缘一愣,没想到邓元吉会突然问自己的姓名,差点把自己的真实名字说了出去,说道:“叶少……叶重!” 邓元吉点了点头,说道:“我记住了,叶重!你可一定要走的远一些啊,我可是会在地下的盘口买你胜出哦!” 叶少缘疑惑的看了看邓元吉,心中暗道:这家伙还真能开玩笑啊! 邓元吉朝叶少缘笑了笑,便转身随尉迟敬德的那两名亲兵而去了! 严重破坏规则的邓元吉,势必会受到军方高层的严惩,但是,邓元吉却一点也步忧心。在邓元吉看来,这种程度的错误,只需要在沙场上立下几件奇功,就能抹平了。强大的能力,是大唐军队中唯一的特权。 叶少缘也走下擂台,看着邓元吉魁梧的背影,似乎他也并不是那么的令人生厌了。 那位义正词严的副考官顶替了邓元吉,暂代了主考官一职。(..info无弹窗广告)邓元吉先前闹剧所造成的比试结果,理所当然的被全部取消了。武举考试要按既定的规则,重新开始。 不过,武举虽然重新按照原来的比赛规则进行了,但是,在叶少缘之前的选手有好几个都受了伤,剩下的也丧失继续参赛的信心。 因此,原本有三十名考生的第九号考场,现在只剩下了二十二名考生。 但是,现在的主考官好赖也已经将事情的影响,减少到了最低。 叶少缘重新步入到了武举考生的队伍之中时,近乎受到了英雄般的礼遇。 一点也步夸张的说,叶少缘在一定程度上,延续了他们以武动长安的美梦。不过,他们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就是自己会不幸的抽到叶少缘了。因为,他们清楚,不论是谁抽到了叶少缘,那么根本就不需要再比试了,直接回家就可以了。叶少缘可是能打倒邓元吉的男人啊! 楚非燕拍了拍叶少缘的肩膀,说道:“看不出来嘛,你还挺厉害的呀!” 叶少缘笑了笑,说道:“一般,一般,也就当世第三吧!” 楚非燕轻轻的捶了叶少缘的胸口一拳,笑骂说道:“说你胖,你还真就喘上啦!” 叶少缘和楚非燕虽然只是初次见面,但是,由于两个人的脾气个性都很对各自的胃口,所以,他们两个迅速打成了一片,成为了好朋友。 没有了大麻烦邓元吉的捣乱,第九号考场的比试终于正常的开展起来了。 刚刚成为好朋友的叶少缘和楚非燕幸运而又有点遗憾的没有被抽到一起。两人都想比较一下他们两个到底孰高孰低,可内心却又同时的不忍亲自动手将对方送回家。 叶少缘和楚非燕都无比轻松的解决掉了各自的对手,顺利的进入到了下一轮的比试。 武举考场上,最大的焦点,当然是那位本领和他的相貌同样出众的尉迟宝树了。 一身白衣,俊朗出尘的尉迟宝树,只出了三招,便将在江浙一带小有名气的“神拳小太保”沈孤禅打下了擂台。 韩神通凑巧又是尉迟宝树所在考场的主考官,而且他刚好还认识沈孤禅。 沈孤禅师承一品高手“拳神”卢道临,练得一套至刚至强的百炼拳法,打遍江浙一带,罕逢敌手。 韩神通曾经亲眼见过沈孤禅一拳轰碎石狮子,其拳法的刚猛威力便可见一般。 韩神通还捉摸着尉迟宝树抽到了沈孤禅这个下下之签,会有一番苦战。韩神通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尉迟家的宝树,竟然如此轻易的就战胜了沈孤禅。 韩神通眯眼看着一时风头无两的尉迟宝树,心中暗道:尉迟宝树真是越发的深不可测了,看来老尉迟将军常常说,他那两个功成名就的儿子,远远不及他这个大侄子,也并非完全是自谦之语了! 红日西垂,武举第二天的比试,也随着天色的暗淡,鸣金收兵了。 经过这轮比试之后,参加武举比试的人员,再次精简掉了一半,只剩下了不足五百人。 地下武举状元的盘口赔率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除了一骑绝尘的尉迟宝树,依然以明显的优势,领先群雄之外,其余的选手排名,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原本高居第三位的沈孤禅被尉迟宝树打败,名字也随之从盘口中被庄家划去了。而此前默默无闻的叶少缘,由于神奇的击倒了唐军中武力值很高的邓元吉,而一战成名,赔率也因此儿水涨船高,一下子杀入到了前十,终于站到了众矢之的的位置。江湖中有名的游侠楚飞燕,则依旧不显山、不露水的排名赔率榜的中游。 长安王家,一座奢华的别苑之内,王子婳穿着本应是夏天才穿的浅色纱裙,其材质薄如蝉翼,她那雪白诱人的肌肤依稀可见,甚是撩人。 可惜,如此绝色,却养在深闺之中,天下间有能有几位男子能够得见呢? 王家的地下铺设有地龙,取暖效果极佳,因此,每一间屋子的室内温度都很高。这也难怪王子婳穿着反季节的夏装了。 王子婳手握狼毫,立于一张名贵木材制成的案上笔墨纸砚等文房四宝齐全。一张上好的徽州宣纸,平铺于书案之上,王子婳沾墨而书,上善若水四字,一气呵成,颇有名家的风范。 王子婳直起身子,仔细端详,一幅好字,却似乎仍有不满之色。 王子婳的书法造诣极高,早年曾被远在江南的书圣称赞她的笔体中有风骨,不输男子。 前些日子,刚返回巴蜀剑阁的“天下第一人”卓元君也曾应大土豪王元宝的邀请,去王家做客。卓元君看到了王子婳的书法之后,更是赞赏有加,称其笔锋中蕴含剑意,练剑也能有大成。 王元宝对此还曾十分惋惜,说道:“可惜,子婳是女儿身,否则,能送上巴蜀剑阁那般似仙境的地方,学习剑法,岂不是美事一桩。” 王元宝富可帝国,传闻他家中的黄金,可以铺满整个长安城的街道。可享百世荣华富贵的王元宝,却有一件事情深以为憾,那就是膝下无子,只有王子婳这么一个宝贝闺女。有人曾戏言,王家就算再怎么富贵泼天又如何,等到王元宝的闺女王子婳嫁人,还不是要给别人做嫁妆。 王元宝初听之时,还不以为意,等到他岁数越涨,宝贝女儿出落的越发的亭亭玉立,而他却满头黑发换白发,王元宝再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却如梗在喉,痛彻心扉。 150.第一百六十六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94) [第3章第3卷] 第181节第一百六十六章武动长安状元郎(94) 王子婳越看她自己写下的那四个大字,越觉得不满意。王子婳随着书法水平的不断提高,能入得她法眼的字画便越来越少了。最初时,王子婳写下十张字画,便能有一张是令自己满意的。但是,现在,王子婳就算写上一百张字画,也未必有一张是能让她点头满意的。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王子婳的书法水平退步了,而恰恰相反的是由于她的书法水平提高的太快,眼界越发的高端,当今,书法界已经很难有书法家令王子婳赞赏一下了,恐怕除了那位行踪不明的江南“书圣”之外,已经不做第二人想了。 王子婳嘟起诱人的薄唇,一怒之下,刚要撕掉刚才书写完毕的已经是在水准之上的佳作。 恰巧,小丫头刚好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小丫头看到王子婳这败家玩意又要撕她自己的作品,赶紧三步并做两步的冲了过去,将王子婳手中的字画抢夺了过去。 小丫头的目光坚定不移的直视着王子婳,似乎是在向大小姐表露她自己的决心,绝不会将手中的字画让王子婳毁掉。 像小丫头手中的这幅王子婳的亲笔字画,如果拿到字画市场去贩卖的话,最少也能卖上千两白银。这笔银子,都能让寻常百姓家过上好几年的富足生活了。 因此,王子婳想要撕的不是纸,而是雪花花的银子的呀。你王家再怎么家大业大的,也不能这么糟践银子啊! 王子婳叹了口气,知道小丫头时心疼钱了,说道:“罢了,罢了!你好好的把它收藏起来吧,我不撕了!” 小丫头这才眉开眼笑,“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像今天这样的情况,还发生过很多次。(..info)所以,小丫头已经收藏了不少差点被王子婳红颜一怒之下撕毁的真迹作品。从小丫头床底的箱子里,把那摞字画拿出来数一数,怎么也得有近百张了。 小丫头如果按现在这些字画的市值,将它们全部卖出去的话,就能换得十万两白银。这个数字虽然对于王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是,对于任何一个普通人来说都是一笔非常巨额的财富了。 难怪人们常说宰相的门房能抵得上三品官,大唐首富女儿的贴身丫鬓的身价,最少也要得是十万两白银起了。 王子婳站了半天,纤细的小腿有点发酸,肩膀也有些难受。王子婳坐在了包裹性极佳的皮椅之中,小丫头心有灵犀的贴上前去,帮助她揉捏起了肩膀。 小丫头知道大小姐,闲暇时喜欢写书法,一站就可能是半日。因此,蕙质兰心的小丫头,便专门跑到医馆,学习了能够缓解疲劳的按摩技法。 王子婳若是有一日离开了小丫头,怕还真是会适应不了呢! 王子婳问道:“武举的情况怎么样?” 小丫头笑了笑,说道:“全是好消息!” 王子婳回头看了一眼小丫头,问道:“哦?叶重和楚非燕都赢了?” 小丫头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他们不但赢了,而且那位叶重公子还击败了一名很厉害的唐军将领,一战成名了呢!而且我听说,叶重公子现在在黑市夺取武状元的盘口赔率已经挤进了前十呢!” 王子婳立刻来了兴致,她看好的人,果然是一匹成色十足的黑马呢! 王子婳问道:“叶重怎么会和唐军的将领打起来了呢?” 小丫头没想到大小姐王子婳还会对这些细枝末节产生了兴趣,于是,便将叶重如何打败邓元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王子婳。 小丫头说的时候,为了精彩性,难免会对事情添油加醋,但是,大体上还是和现场的情况基本一致的。 王子婳越听心中越是欢喜,说道:“这下可好了,我看这个叶重,真的有可能打败那个讨厌的尉迟宝树。到时候,看他还怎么有脸面向我爹爹提亲!” 小丫头听到王子婳的话后突然显得有些迷茫,她不明白,王子婳为什么会这么抗拒尉迟宝树。 尉迟宝树无论是家世、相貌、还是本领,都是男人中的极品,上上之选。不知道有多少大家闺秀派人争着抢着去尉迟家提亲,都快踏破了尉迟家的门槛。 小丫头看到王子婳心情不错,所以壮着胆子问道:“大小姐,你为什么这么讨厌那个尉迟宝树呀!从一般女子择偶的标准来看,尉迟宝树真的可以算得上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白马王子了。” 王子婳摇了摇头,故作老气横秋的说道:“你呀,还是太幼稚!你这样,还不好歹就让男人把你骗走啊,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小丫头本就红扑扑的脸蛋更加的红艳了,着急的说道:“大小姐,你老说我幼稚,我怎么说的不对了?” 王子婳笑了笑,说道:“好吧,本姑娘今天心情不错,就好好的给你上一课。我告诉你,有一种男人,是咱们女子最不能要的!” 小丫头的脸上挂着满满的问号,真的是洗耳恭听的架势了。 王子婳也没有卖关子,接着说道:“这种男人,就是那些看起来什么都好,近乎可以用完美来形容的男子。” 小丫头不能赞同王子婳的话,问道:“大小姐,完美的男人不好么?我们每个人,不都是再追求完美么?” 王子婳说道:“但凡是人,就没有完美的!完美是相对的,缺憾才是客观存在的。你像我,脾气坏,容易意气用事;而你,抠搜的,也不好。我爹呢,太好面子,人家一说好话,什么过分的要求,都会答应人家!” 小丫头眨巴眨巴眼睛,仔细的消化了一下王子婳的言语,似乎还真的是有那么一点道理呢! 小丫头问道:“那尉迟宝树的缺点是什么呢?” 王子婳站起了身子,望着窗外刚刚爬上枝头的残月,幽幽的说道:“我就是因为看不到尉迟宝树的缺点,所以才讨厌他!” 完美到几乎看不到弱点的人,反而会让人没有安全感,本能的想去远离他。 …… 长安城西城区,有一间小酒馆,位于十分幽静的胡同内。这条胡同又交叉了好几个路口,所以一般人就算来这里吃过一、两次酒,也会很难记得来时的路。 但是,由于酒馆内的主厨炒的一手好菜,所以酒香不怕巷子深。因此这座名为有个酒馆的酒馆,生意才会出人意料的好,而且这里的食客大多都是回头客,老主顾。 楚非燕寻常不来长安,一到长安就一定要光顾这间外表不起眼,但是里面却很有内容的小酒馆。 楚非燕这次还特意邀请了,在今天武举比试中一见如故的叶少缘,和他一起来到这间酒馆,品尝一下这里的独特口味。 叶少缘本来也想推脱,初次见面就让楚非燕请客,他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楚非燕是天生的自然熟,软硬兼施之下才把叶少缘拉到了这间有个酒馆。 楚非燕提起小水壶,给叶少缘倒了一杯热水,说道:“一会儿,等你尝了这里的菜肴的美味后,假如我没有喊你来这里的话,你一定会骂死我的!” 叶少缘环伺了一下酒馆内太过简单的陈设,一间不大的屋子内,简单的摆了十几张桌子和几十条板凳,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的装饰物。 酒馆内,除了叶少缘和楚飞燕这一桌客人外,还有四、五桌客人,生意看起来不好不坏。 叶少缘在板凳上枯坐了半天,却连个跑堂的小二都没有见到,难道不用点菜的么? 楚非燕似乎是从叶少缘的神色中,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说道:“这间酒馆还有一个特别之处。这间酒馆从里带外,其实只有一个人来经营。” 叶少缘惊奇的说道:“不会吧?他怎么可能会忙的过来?” 楚非燕解释道:“这间酒馆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主厨师傅一共会做三百六十套菜肴,但是,每一天都只做一样,绝不重复。” 叶少缘恍然大悟,说道:“我说怎么没有店小二拿菜单过来的,原来咱们根本就没得选择,做什么就得吃什么!这么奇特的经营理念,居然还能够吸引来这么多的顾客,看来这间酒馆的饭菜真的一定会很好吃了!” 楚非燕笑了笑,说道:“这你算是说对了,别看我性子大大咧咧的,可唯独对这饮食的味道十分的苛刻。我来这间酒馆吃饭也有十几次了,我的这条舌头还从来没有失望过!” 叶少缘听到楚非燕说的这么夸张,多少也对即将上桌的菜品有了一丝的期待。不过,叶少缘的标准可没有楚非燕要求的那么高,能有家里香雪烧的饭菜那般可口便可以。 叶少缘和楚非燕类似,都是居无定所,漂泊于江湖中的人,所以聊起天来特别的投机,话题由各地的风俗习惯聊到哪个州县的女人最漂亮,什么地方的女子最多情…… 151.第一百六十七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95) [第3章第3卷] 第182节第一百六十七章武动长安状元郎(95) 两人天南海北的聊的尽兴,等待菜肴的时间也自然不觉得漫长了。(..info好看的小说)这两个人,似乎是天生的朋友,到一起,有说不完的话说。 叶少缘和楚飞燕谈兴甚欢,他们要了许久的菜肴也终于姗姗来迟的被一名魁梧的像一座移动铁塔的黑壮汉子端了上来。 这名黑壮汉子的手比普通男人的两倍还要大,所以他每只手掌上都能神奇的托住三个盘子,只用一趟,便将一整套的菜肴端到了桌子上。 黑壮汉子的眼睛似铜铃,鼻子宽而突出,一长大嘴,快要裂到了耳际。这位传说中的无敌大厨的这副尊荣,真是令人不敢恭维,甚至是有些凶神恶煞了。 叶少缘看着黑壮汉子将在他手掌上显得十分微小的盘子,轻巧的摆到了桌子上,心里不由的“咯噔”了一下,暗中怀疑道:长成这样的爷们,做菜能好吃么? 黑壮汉子松了松挂在脖子上的围裙,甩了甩脑后的粗辫,声音低沉的说道:“枯木逢春!” 黑壮汉子的语调中夹杂着一些塞外的口音,看来并不是土生土长的长安人。他这如此魁梧的身材,恐怕就遗传了塞外游牧民族的健壮基因。 叶少缘看了看桌上六盘整齐精致的菜肴,配上枯木逢春的名字,倒真是有些意思。菜肴的卖相之好,真是和主厨的长相,形成了极为强烈的反差。如果不是叶少缘亲眼看到,打死他也不会相信,这么精美的菜肴,会是出自长相如此凶恶的汉子之手了。 叶少缘心中感叹,暗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楚飞燕超黑塔一般的壮汉笑了笑,说道:“哈赤木,再把你家特酿的梅子蜜来一坛呀!” 楚飞燕是这里的常客,天生善于与人交际的他,也是花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和眼前这位比长相看起来的还不容易接近的汉子熟稔起来的。(..info好看的小说) 哈赤木憨厚的笑了笑,说道:“我今天从早上就开始打喷嚏,就预感到你回来,所以给你特意留了两坛。你好长时间没过来了,这两坛就算我赠送你们的好了!” 梅子蜜是哈赤木用独特方法酿制而成的果子酒,酒味甘甜幽香,人喝了之后醉而不乱,亦不会有早起头疼无力的情况。 楚飞燕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先谢过哥哥了!” 谈话间,小酒馆又进来了好几桌客人。哈赤木抱歉的说道:“你们两个先吃着,我先去忙!一会在聊!” 楚非燕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你忙你的!” 哈赤木这才重新系起了围裙,转身走回了厨房。哈赤木平常根本不和人说话,以前的全部加起来,还不如和楚飞燕今天说的话多。 楚飞燕给叶少缘夹了一块醉香鸭,说道:“你别看哈赤木长相凶悍,他做的菜肴要是能够比做美丽的女子的话,那可是石轩轩那般倾国倾城的级别的。” 叶少缘听到石轩轩的名字后,不由的怅然若失,手中筷子夹着的菜,也掉落到了碗里。 楚飞燕“咦”了一声,好奇的看着叶少缘,问道:“你怎么了?怎么突然看起来怪怪的呢?” 江湖关隘再多,也唯有情关难闯。 叶少缘笑了笑,夹起了掉落回碗里的鸭肉,神色如常的说道:“没事的,鸭子肉太香了而已!” 楚飞燕简直不能够更加同意叶少缘的话,高兴的说道:“我就说吧,好吃吧!哥,肯定不能忽悠你啊!” 叶少缘笑了笑,觉得楚非燕实在是个有趣的家伙,和他做朋友一定不会觉得无聊。 叶少缘将枯木逢春包含的六道菜肴全部尝了个遍,都是普通的食材,却做得比之鲍鱼海参都美味,真是当的枯木逢春四字。 叶少缘由衷的赞叹说道:“我想皇城之内的御厨,做得菜肴也不过如此了吧!” 楚飞燕摇了摇头,说道:“他们怎么和哈赤木比?哈赤木是一位能将青草,也能做成极品菜肴的宗师级大厨,皇城里的那些和他比起来,简直就是三岁的孩童,根本不值一提。” 叶少缘点了点头,说道:“哈赤木这样神奇的厨艺,被埋没在这不为人知的深巷里,着实有些可惜!” 楚飞燕斩钉截铁的说道:“不可惜!会不辞辛苦的来这里吃饭的人,才是真正懂得哈赤木菜肴的知音。我就是哈赤木的铁杆粉丝,拥有这么多的铁杆粉丝,对于一名厨师来说,也是莫大的荣誉了吧!” 楚非燕拿起一小坛梅子蜜,说道:“来这里,怎么能够不喝酒呢?来尝一尝,这梅子蜜,虽然不是什么玉液琼浆,但是,它也绝对是人间难得几回闻的美酒!” 叶少缘不擅酒力,现在看到酒就有些发晕,商量着说道:“我可以不喝么?” 楚飞燕将酒倒入叶少缘的酒碗里,眯眼笑道:“你说呢?” 叶少缘无奈,他和楚飞燕投机,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不过,叶少缘回家的时候,又难免会让香雪这个丫头,十分挂念啦! 楚飞燕看着一副准备慷慨赴死模样的叶少缘,忍不住大笑,说道:“你不用这幅样子吧?又不是让你喝毒药?你放心吧,这酒和别的酒可不一样,绝不上头,你尝尝!” 叶少缘不相信的看着楚飞燕,都是酒还能差到哪里去? 叶少缘端起酒碗,轻轻的抿了一口。 叶少缘“咦”了一声,这酒味确实不辣,反而有些甘甜,很容易下肚。 楚非燕双手环抱于胸,问道:“怎么样?这梅子蜜和别的酒相比,口味的确是与众不同吧?” 叶少缘又喝了一大口,确认不是味觉的偏差后,点了点头,说道:“如果酒都是这个味道的话,我就再也不担心我的酒量了。” 楚飞燕哈哈大笑,说道:“那还等什么,还不快与我豪饮三百回合?” 叶少缘眨了眨眼睛,问道:“你确定这梅子蜜,不会后犯劲吧?” 楚飞燕说道:“我几时骗过你?” 叶少缘和楚非燕推杯换盏,不一会的功夫,便将一整坛梅子蜜,喝了个底朝天,那叫是一个干净。 凡是酒,都有酒精,梅子蜜也是酒的一种,所以纵然它的味道再特殊,甘甜可口,人们喝多了,也是会醉的。 叶少缘的脸蛋喝的通红,感觉身子轻飘飘的,像是腾云驾雾一般。 楚飞燕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其实酒量和叶少缘比起来也只是半斤八两。楚飞燕平时来这里,都只是要一小壶梅子蜜,何时像今天这样喝这么多过了? 真拿梅子蜜,不当酒了! 人一喝多了,话就会多,平常不会说出来的话,也会不经意间的提出来。 叶少缘看了看楚飞燕,将白天没好意思问出口的问题提了出来,问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根本不是真心想争武状元。我问你,你到底为什么来参加这次武举,是不是也有难言之隐?” 楚非燕搓叹一声,提起这件事情,便是没来由的一阵伤心。一向在江湖上快意恩仇,自由自在惯了的楚非燕,却被王家大小姐抓住了小辫子,逼迫他做自己不喜欢去做的事情。 楚非燕满脸的悲戚之色,说道:“我当时一定是被驴踢了脑袋,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叶少缘诧异的看着楚非燕,不知道他这话从何说起。 楚非燕忆起当年,仍然是满心的惆怅,说道:“此事说来其实也怪我年少气盛,当年我剑术小有所成,便拜别了授业恩师,下山闯荡,一心要名扬海内。所以,我就一人一剑一马的走南闯北的到处向成名的剑客下战贴。当时的我骄狂到认为,天下的名剑只有我的楚仙一把,世上的名剑客,只有我楚非燕一人!” 楚非燕忽的长叹一声,将面前盛满酒水的碗一饮而尽,自嘲的说道:“现在想起来,我还真是像井底之蛙一样可笑哎!” 叶少缘不敢认同,说道:“人不轻狂罔少年,难道等老啦,再聊发少年狂?” 楚非燕苦笑一声,说道:“你说的这句话,虽然,不错,但是,一个人狂妄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偏偏我付出的代价,又太过大了一些。” 楚非燕接着说道:“起初,我还算是顺风顺水,连胜了三十几场,也算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剑客了。可惜,刚则易折;强极必辱。我血虐了天剑山庄的一位年轻弟子之后,一时意气用事,折断了他的佩剑。你要知道,佩剑对于一名剑客而言,无异于他的第二条生命。” 叶少缘这才发现,楚非燕既然是剑客,那么他的佩剑呢? 叶少缘问道:“那你的佩剑呢?” 楚飞燕又是一声长叹,说道:“我的佩剑的下落,正是我沦为他人枪手的根本原因。” 叶少缘将楚非燕的空碗,倒满梅子蜜,楚非燕抓起碗,一饮而尽。 楚非燕接着说道:“我将天剑山庄的弟子佩剑折断的事情,惊动了天剑山庄的庄主,他竟然亲自向我发下了战贴。” 152.第一百六十八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96) [第3章第3卷] 第183节第一百六十八章武动长安状元郎(96) 天剑山庄庄主卓一山成名江湖二十载,剑法高超,堪称是天下有数的大剑客。不过,那时我也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管你是什么一代宗师呢,战贴照接不误!” 楚非燕叹息一声,说道:“其实,当年我和卓子山的那一战,虽然,最终以我的惨败而告终,但是,光论我和卓子山的这一场斗剑而言,我并不后悔。” 叶少缘听的仔细,心中也想知道像楚非燕这般的妙人,是如何会受制于人的。 楚非燕夹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菜,比他们后来的客人,都已经在味蕾得到充分的享受之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有个酒馆。 楚非燕和叶少缘却依然谈兴甚浓,引得一向不喜与人交流感情的哈赤木,都在收拾好饭桌的残局之后,坐到了楚非燕的身边! 楚非燕朝永远一幅石像般没有任何感情的脸笑了笑,说道:“哈赤木大哥,你笑起来一定很动人!” 哈赤木一愣,嘴角艰难的动了一动。其实,哈赤木不是不想笑,而是他根本就不会笑。 哈赤木语调僵硬,已经定居在长安多年的他,汉语依然讲的十分的不流利,说道:“小楚,你接着说你的故事,不要管我!” 没想到卖相如此冷酷的哈赤木,内心中也有十分八卦的一面。 楚非燕看了看叶少缘,也是一幅洗耳恭听、等待下文的样子。 楚非燕轻声笑了一声,终于下定决心似的说道:“居然我的两个好友,都这么感兴趣,那我就把当年的糗事,说给你们听好了,反正,都是自家兄弟,我说出来,也不怕丢人!” 楚非燕面色沉重,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他鲜衣怒马、大战天剑山庄庄主卓一山的重要日子。 江南好,最好是钱塘。.info[] 那年刚刚初出茅庐,但是却一剑横扫江南二十州的楚非燕,风姿飒爽,傲立观潮台,静候那位在剑道上成名一甲子的大剑豪卓一山。 那年的楚非燕皮肤还白嫩的赛过妙龄女子,喜欢穿白色的锦衣,说不出的风流倜傥,不知道迷倒了多少江南道的待嫁闺女。 楚非燕握着那把越发锋芒毕露的楚仙,觉得整个天下都在他自己的掌控之中! 今日,刚好是钱塘江涨潮的日子,所以本就因为楚非燕和桌一山这场定在观潮台的剑战,而来了不少人的台上,便显得更加的热闹,人声鼎沸起来了。 此战之后,不知道楚非燕和卓一山,究竟谁能独立潮头! 离楚非燕和卓一山约定决斗的时间,还有一刻钟! 早早来到观潮台,一直闭目养神的楚非燕,终于耐不住了性子,猛然的睁开了眼睛。 楚非燕紧紧握住了楚仙,状态已经调整道最佳的她,明显有点着急了。 观战的人群也开始聒噪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好不热闹。 “什么天剑山庄,我看要改名叫做乌龟山庄啰!” “你可别胡说,卓老庄主一定是有事情,才耽搁了些时间!你忘了老庄主当年,一剑劈开潮头的神迹了!” 又有一人冷笑说道:“那毕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卓一山毕竟老了,你没听说过拳怕少壮,乱拳打死老师傅吗?” 另外一人附和的说道:“此言不虚,这江湖便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的节奏!” 众人议论纷纷中,钱塘江潮头起大浪足有十几丈高,气势万钧,声势浩大,完全掩盖住了人群中的流言蜚语声。 大浪过后,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说道:“快看,卓庄主来啦!” 只见钱塘江起伏不定的江面上,有一位身穿烫金色华服的白发老者,背负巨剑,如天神下凡般,踏浪而来。(..info无弹窗广告) 楚非燕听到身后的惊呼声后,蓦然回首,心头也是不由的一震,暗道:这老家伙,好吓人的出场方式。 卓一山跳下潮头,纵身一跃,飞过了众人的头顶,立到了观潮台的最高处。 楚非燕看着身穿华服,全身衣衫无风自鼓的卓一山。 卓一山两道雪白色的竖眉如同倒悬的两把利剑一般,不怒而威! 楚非燕看着年过花甲却依然精神矍烁的卓一山,紧握楚仙的右手,有了一丝的动摇,不由的轻声嘀咕,说道:“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卓一山淡漠说道:“年轻人,说实话,你的确算得上是剑道上的一块好材料。可惜,你剑心未定,不懂得和谐自然的剑理。至刚则易折,强极则必辱!” 楚非燕不屑一顾,说道:“我只知道花须堪折直需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卓一山斥责道:“竖子,就用我手中这把斩浪,告诉你何谓真正的剑道吧!” 卓一山提起背后较寻常剑器要大上两圈的大剑,轻描淡写的在地上一划,便有一道贴地的剑气,如钱塘江浪潮一般,越卷越高,直袭向楚非燕。 楚非燕俊朗的面孔显出了沉重之色,拔出犹如宝石般闪亮的斩仙,在空中连续画了三道圆弧,才勉强的化解了卓一山轻易挥出的一道剑气。 卓一山一招占先,便再也不会给楚非燕翻盘的机会。卓一山手中的大剑飞舞,无数道剑气如洪水般连绵不绝的冲向了楚非燕。 楚非燕的脑门渗出了汗珠,一直疲于奔命的在防守,手中的楚仙,上下番飞,抵挡着卓一山,一道更比一道强的强劲剑气。 楚非燕忽然生出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他感觉现在并不是在和卓一山再比斗,而是在和浩瀚无际的钱塘江对抗。 蚍孚撼大树,可怜不自量! 楚非燕就如同是坠入了汹涌澎湃的钱塘江江潮之中,绵绵不绝的剑气,就如同潮水一般,慢慢的将他吞噬了。 楚非燕的脸色惨白,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他和顶尖剑客之间犹如天堑一般的巨大差距。 楚非燕手中夺目无比的楚仙,也慢慢的暗淡了下来,真的就像从云端,直接坠落到了地面上一样。 楚非燕的体力渐渐不止,一下子半跪在了地面上,手中楚仙深深的插进了观潮台坚硬的地面上,以剑柄托头,才勉强的没有直接摔倒在地面上。 楚非燕身周的无形剑气,就如同无数炳倒悬在他周围的小剑,随时都有可能能够将他碎尸万段。 自始至终连一步都没有挪动过的卓一山,却在气势上完全压倒了楚非燕之后,将大剑斩浪收回到了背后,并没有趁胜追击。 弥漫在楚非燕身周的无数道剑气,随之萎靡溃散。 楚非燕感觉到泰山压于顶般的巨大压力突然撤去,他随之摊坐在了一旁,面色惨白,大汗淋漓。 楚非燕和卓一山的决斗,远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势均力敌。卓一山几乎是以一边倒的优势,碾压战胜了风头正劲的楚非燕。 众人不由的一阵唏嘘,到底是卓老庄主的神剑无敌,宝刀未老啊! 卓一山就如一座让人仰望的高山一般,到底是现在的楚非燕所不能攀登上去的险峰! 卓一山看着溃败于自己大剑之下的楚非燕,丝毫没有获胜者的兴奋之色。已经花甲之年,并且保持在剑道巅峰将近一甲子的卓一山,早已经是古井不波。对于卓一山来说,战胜楚非燕这样的新人,的确是没有什么好夸赞的。 卓一山平静的看着已经筋疲力尽的楚非燕,说道:“一千五百二十七!” 心情沉落到了谷底的楚非燕,诧异的看着卓一山,不知道他口中说出的数字,到底代表着何种意义。 卓一山说道:“我一生对敌无数,能让我耗费掉这么多道剑气的却屈指可数!像你这般年纪轻轻的更是绝无仅有,所以你很好!” 楚非燕作为手下败将,却受到了赢家的夸赞,对此,他的确是高兴不起来。 卓一山慢慢的走到了楚非燕的身旁,伸出了一只老迈却依然健壮有力的手。 楚非燕一愣,看着卓一山诚挚的眼神,还是握住了他伸出来的手。 卓一山将无力站起的楚非燕拉了起来,眼睛望向了越发不平静,开始显露狰狞,慢慢波涛汹涌起来的钱塘江,感叹的说道:“终归是后浪推前浪,新人要换旧人啊!” 几乎已经快要自认为是天下第一的楚非燕,终于明白了一山更有子山高的道理。 楚非燕他那颗因逐名而浮躁的心,终于有点沉淀了下来! 卓一山回首看着楚非燕,从他的手中拿过了那把楚仙。 楚非燕叹息一声,已经猜到了楚仙的下场。楚非燕折断了人家得意门生的佩剑,卓一山要以牙还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卓一山拔出楚仙,不似一般刀剑的金铁材质,而更像是浑然天成的玉石所制,剑身光芒璀璨,不愧楚仙之名。 卓一山点了点头,他此生阅剑无数,这把楚仙在里面也至少能排进前十之列。 卓一山还剑入鞘,剑芒顿时收敛,藏于鞘内。 楚非燕看了看神色如常的卓一山,看起来他并没有要毁掉楚仙的意思。 这显然有些出乎了楚非燕的意料。 第一百六十九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97) 卓一山将宝剑楚仙背在身后,也并没有要归还给楚飞燕的意思。 楚非燕既然败给了卓一山,就没有想过能够全身而退。 楚非燕看着卓一山不怒而威的脸庞,说道:“我既然败在了你的手上,那么要杀要剐,就悉听尊便吧!” 卓一山淡淡的笑了笑,说道:“我此生最爱剑,痴于剑道,但是,到了我这把年纪,却更惜才!” 楚非燕莫名的看着卓一山,不知道他的心中到底想要怎么样。 卓一山说道:“这把楚仙以后定然是能够扬名江湖的神剑,名剑识主,楚仙已经和你有了共鸣,我不会去做那焚琴煮鹤的勾当的。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毁掉这把楚仙的!” 楚非燕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楚仙乃是他们楚门的传世之宝。当年楚门在江南,也是能排进前十的名门望族。可惜,富不过三代,到了楚非燕父亲这一辈,世道变乱,群雄并起,乱世隋唐,尽是硝烟弥漫。楚非燕的父亲也被卷入了这场乱世的群雄争霸之中,并在战祸中家道中落,并陨命于战场之中,留下了当年只有五岁的楚非燕和那把祖传的宝剑楚仙。 楚仙这把剑在很大程度上承载着楚非燕对家人的思念和记忆,所以对他而言是非常珍贵的。 楚非燕说道:“那老庄主,你肯将剑还给我?” 卓一山摇了摇头,说道:“非也,非也!剑利则人钝,三年!” 楚非燕一怔,不明白三年的时间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卓一山说道:“你用三年的时间砥砺剑道,若有所成,我自会将这把楚仙归还于你!” 楚非燕有些不理解卓一山的行为,问道:“老庄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卓一山笑了笑,说道:“我老了,有一个横鲠于心头二十年的目标肯定是完不成了,但是,我想再有生之年,看到有希望达成这个目标的人,替我去实现它!” 楚非燕好奇的问道:“老庄主,你的目标是什么?” 卓一山望着今日出现的最凶猛的一波浪潮,声贯巨浪的说道:“我他妈的做梦都想把剑阁从剑道魁首的宝座上拉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 …… 楚非燕提起过去的这段前尘往事,居然还有一种历历在目的即视感。 叶少缘听的颇有感触,尤其是听到楚非燕说到他家道中落,至亲亡故时,竟然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天下间,身世凄凉的人何其多哉! 一整天都在灶台上转悠的哈赤木,则听的犯困,早就伏在桌面上,呼呼大睡了。 叶少缘长叹一声,说道:“莫非那个让你违心来参加这次武举的就是那位卓老庄主?” 楚非燕摇了摇头,说道:“卓老庄主怎么会有这么无聊。再说,他老人家已经仙逝多年了。” 叶少缘十分惊讶,问道:“怎么可能?听你的说话,他可是非常健壮的。” 楚非燕叹了一口气,说道:“卓老庄主毕竟没有忍耐的住,还是远赴巴蜀,上了传闻在九天之上的剑阁,去证明他自己的剑道!可惜,卓老庄主再强,也毕竟是人间之剑,还是败给了剑阁的九天之剑。卓老庄主与“新剑神”歌舒行云一战,拼尽了全力,直战的剑气冲霄汗,射斗牛。不过,卓老庄主还是难逃一败。此战,卓老庄主大伤元气,不久便辞世了!” 叶少缘纵然是没有亲眼见过当年卓一山和歌舒行云的那场大战,但是,他也能大概想象出双方战斗的壮观程度。叶少缘可是见识过剑阁出身的剑八的超强实力了,他的剑术真的已经是人间罕有的神剑了。 叶少缘说道:“我想对于痴于剑道的卓老庄主来说,如果有生之年没能真正的挑战一次最强的剑阁的话,或许真的会感到非常的遗憾吧!” 楚非燕点了点头,也和叶少缘抱有相同的观点。能在武道上登峰造极的人,往往都是痴人。 叶少缘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连忙问道:“那你的那把楚仙呢?” 楚非燕满脸的幽怨之色,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这真是我近年来最大的痛处了。卓老庄主与世长辞后,天剑山庄开始变得青黄不接,金钱上也出现了严重的问题。那个什么败家的少庄主卓远航居然将我的楚仙转卖给了别人,得知真相的我,真是有点欲哭无泪。” 叶少缘“哦”了一声,大致猜到了楚非燕参加这次武举的理由了,问道:“你找到那位买主了?” 楚非燕点了点头,说道:“没错,真是一个无赖至极的女人啊!” 叶少缘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一幅深恶痛绝模样的楚非燕。他是有多么厌恶那个女买主呀!? 楚非燕说道:“我们本来已经谈好了价格,将她手中的楚仙买回来。可是,她却中途改了注意,说不想要钱了,要我帮她做成三件事情。当时,我真的是想的太简单了,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她!” 叶少缘点了点头,和他所想的结果,大体上差不多。 叶少缘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是被她要挟,才参加这次武举的。” 楚非燕点了点头,说道:“不知道那娘们想干什么?” 叶少缘笑了笑,说道:“我看是她看上了你,想让你考取功名,有了个好前程,好去她家向她父母提亲吧!” 楚非燕拨浪鼓儿似的摇头,说道:“我看你是喝多了,怎么可能?她是要我做枪手,去打败那个尉迟宝树!” 叶少缘瞪大了眼睛,抓住了楚非燕的胳膊,问道:“你说要去打败谁?” 楚非燕不知道叶少缘为什么会如此激动,重复了一遍,说道:“尉迟宝树啊!” 叶少缘点了点头,嘴角上扬,笑了笑,松开了抓住楚非燕胳膊的手,说道:“我想我知道你说的那个娘们是谁了?” 楚非燕不肯相信,说道:“不可能,我不说你肯定猜不到的。她家的老爷子可是跺跺脚,长安城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呢!” 叶少缘只说了三个字,说道:“王子婳!” 楚非燕放下酒碗,“哎呦”一声说道:“靠,要不要这么巧啊!” …… 叶少缘和楚非燕,居然在一定意义上成为了有着相同目标的战友。两人不由的相视大笑,举起酒碗,干了一个痛快。 随着时间的推移,梅子蜜的酒劲也慢慢的上了叶少缘和楚非燕的头。梅子蜜里面的酒精含量虽然非常低,但是,也毕竟是酒。叶少缘和楚非燕本来就都不擅酒量,但是,他们两个又喝了太多的梅子蜜,所以头开始晕乎乎的,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前后的趴在了桌子上,睡了过去。 叶少缘和楚非燕睡着了,哈赤木却悠悠的醒转了过来。哈赤木看到终于醉倒了的两人,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将叶少缘和楚非燕左右两边肩膀,各抗一个,背到了大堂后面的客房内。 叶少缘和楚非燕两人仰面朝天,躺到了烧的极暖和的火炕之上,睡得极沉。 外表粗犷的哈赤木极为体贴的给两人盖上了被子,这才转身走出了房门。 哈赤木重新回到了有个酒馆的大堂,准备收拾一下叶少缘和楚非燕桌子上的残局。 哈赤木将已经空了的盘子叠起,刚要一起端走,却感觉到酒馆的门口有一种异样的气息。 哈赤木猛然抬起头,往门口望去,但是一目了然之下,却是空空如也。 哈赤木挠了挠脑后的头发,还是感觉到心中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哈赤木刚要拿起盘子去洗刷,却听到小酒馆的大堂之内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声。这笑声根本不像是人类所能够发出的,而更像是钝锯再磨木头所发出的难听声音。 这种让人听起来十分难受的声音,却是哈赤木无比熟悉的。 哈赤木猛然回首,目光扫向了酒馆角落处的一张桌椅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张桌子旁边的板凳上已经坐上了一个人。 他的身材消瘦,与庞然巨物一般的哈赤木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 他的目光正阴森的看着哈赤木,笑的十分的可怖。他的相貌丑恶的简直前所未有,哈赤木如果和他比较起来,简直就是这世界上最和善的人。 “好久不见啊,我亲爱的弟弟!”角落里的人那阴阳怪气的腔调,一点也听不出来他和哈赤木的关系竟然如此亲密。 哈赤木看清楚了来人的相貌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就离开了。 那人却一点都不着急,手掌放在干净的桌面上,单指轻松的敲击着木桌。 坐在阴暗角落里的人,轻巧的说道:“看来呼延绯红的性命,你也完全不在意了?” 哈赤木突然像是一头被激怒了的雄狮一般,咆哮着冲向了那个坐在阴暗角落里的人。哈赤木揪着那个人的衣领,一把将他从板凳上提了起来,凶神恶煞的说道:“哈赤金,你刚伤害她,我就把你碎尸万段。” 第一百七十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98) 哈赤金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哈哈大笑,说道:“你不是一辈子都不和我说话了么?” 哈赤木突然平静了下来,因为他心中十分清楚,他根本就杀不了他的亲哥哥哈赤金。 哈赤金乃是突厥神殿“吃、喝、嫖、赌”四大护法之一的“吃”。 哈赤金无所不吃,生吃猛兽,刀剑铁石也是不再话下。江湖中更有传闻,哈赤金爱吃活人,并能将对方的功力纳为己用。哈赤金依仗着如此魔功,武道境界提升的非常之快。如此妖人,实在是江湖中的一个的大害。 哈赤木松开了紧紧抓住哈赤金衣领的手,冷漠的说道:“你骗我,你根本不可能知道呼延绯红的下落。” 哈赤金耸了耸肩膀,说道:“我的弟弟啊,你为什么就这么不能信任你最至亲的哥哥呢?” 哈赤木冷哼一声,说道:“因为你根本不是人,道不同,不相为谋!” 哈赤金的双眼绿芒乍现,阴险的笑道:“魔君可是亲自去了黄金大沙漠,真的找到了你最喜欢的女人,那个你朝思暮想的呼延绯红哦!” 哈赤木怒气勃发,一拳轰在了哈赤金身后的墙壁上。在哈赤木的心中,呼延绯红这四个字从哈赤金的口中说出来,是对她的最大的羞辱。 哈赤木的拳头擦着哈赤金的脸呼啸而过,墙壁被击出了一个大洞,裂痕开始向四周蔓延龟裂。 这样份量的一拳,足以将哈赤金尖尖的小脑袋砸的粉碎。 可是,哈赤金方才根本就没流露出哪怕分毫的慌张之色,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哈赤金显然是吃定了他的这个弟弟。 哈赤木逼视着几乎无懈可击的哈赤金,终于叹了口气,问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哈赤金垫起脚尖,拍了拍哈赤木的肩膀,冷笑一声,说道:“很简单,我要你和我联手除掉一个人!成事之后,我自然会带你去找呼延观音!” 哈赤木看了看哈赤金,那个连他一个人都搞不定的人,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哈赤木问道:“那个人是谁?” 哈赤金面露仇恨之色,说道:“剑八!” …… 剑八立在长安城,白马寺内的一座高塔之顶,居高临下,远眺四方,整座繁华的长安城都尽收眼底。 剑八才随卓元君出了长安城,却又去而复返,又进入到了长安城之内。 卓元君第一次踏入长安城,便发觉了城内居然有着不少突厥圣殿的高手,隐匿在其中。这种状况,早晚会成为长安的一个巨大的隐患。卓元君遂在出了长安城之后,决定暗中送给大唐之主李世民一份大礼。 卓元君让剑八重返长安城,肃清城内的突厥圣殿余孽。突厥圣殿高手众多,正好可以成为剑八砥砺剑道的磨刀石。 剑八重返长安城不过三日,已经斩杀突厥圣殿隐匿在长安城中的一品高手三人,二品及以下的余孽二十人。剑八当真是称得上是秋风扫落叶,所向披靡。 夜黑风高,白马寺的讲僧们早已安然的睡去,去做那大日如来之梦。白马寺大院之内静寂无比,早就没有了白天时,阵阵洗涤心灵的佛唱之音,只有偶起的阵阵风声,还算是个动静。 深夜已至,安静的白马寺院内,突然响起了一阵悦耳的琴音。 闭目养剑的剑八,蓦然睁开双眼,人如利剑一般的直射向高塔的底部,如同一道闪亮的白虹一般,在黑夜中十分眨眼。 剑八寻琴声而去,不出三息的时间,他便来到了奏琴的女子身前。 女子着红色长裙,眉黛如画,脑门中心有一朵含苞待放的红莲花,似有生命一般灵动。(..info好看的小说)女子一双雪白的脚丫,赤裸的踩在雪地上,似乎是一点也不畏惧冬夜的酷寒。 女子坐在凉亭的石凳上,前面的石桌上放着一张乌木琴。女子如白玉一般的手,只是随意拨弄了几下琴弦,便能奏出令人心醉的天籁之音。 女子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剑八的突然闯入,抑或时根本没把剑八放在心上,依旧旁若无人的奏琴。 琴曲的音调优美,可惜,对着剑八,这个心如铁石般冷酷的家伙,也只能是对牛弹琴呢! 剑八的眉头微皱,背后的龙骨巨脸在不住的颤鸣。唯有遇到足够强大的敌手,通灵的龙骨巨剑,才会发出如此强烈的颤鸣。一如那日在龙首原皇城之外,剑八遇上突厥剑王完颜锋。 剑八嘴角划出一道弧线,冷酷的笑了笑,不知道他要打败多少像完颜锋一般的强者,才能登上剑道巅峰。 女子一曲婉转动人的凤求凰终于奏完,双手抚住琴弦,不由的叹息了一声,充满了深闺思人的幽怨。 女子嗓音也似她弹奏出来的琴曲那般动人,说道:“该来人的不来,不该来的人却来了!” 女子不识得剑八,剑八却听卓元君说起过这名女子。 女子名呼延绯红,乃是突厥的郡主,魔君薛延拓的关门弟子之一。 本是在突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高贵郡主,却偏偏在命运之轮的推动下,爱上了一位汉人男子。 汉人男子风流倜傥,学富五车,自然是女孩子心目中标准的白马王子。 汉人男子在不知道呼延绯红的真实身份之下,也爱上了这位美丽动人又极为勇敢主动的突厥郡主。 汉人男子和呼延绯红很快便如胶似漆,难分难舍了。两人终于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呼延绯红将她真实的身世,告诉给了汉人男子。 汉人男子得知真相之后,竟然泪流满面,扔下呼延绯红一人,拂袖而去。 原来汉人男子的至亲父母,全部都死在了突厥人的铁蹄之下,从小便种上了对突厥人的仇恨种子的他,如何能接受的了身为突厥郡主的呼延绯红成为她的妻子! 呼延绯红面对恋人的决绝离去,痛到泣血,并最终追到了汉人男子的故乡。呼延绯红不惜和突厥王室决裂,抛下突厥郡主的高贵地位,直意要和汉人男子私奔。 不过,落花有情,流水无意。汉人男子在得知呼延绯红的真实身份之后,便已经彻底死了心,断绝了对红尘姻缘的痴恋。 汉人男子再次拒绝了呼延绯红,并表示再也不想看到她。 一向性格偏执的呼延绯红,怎么肯轻易对情郎放受? 汉人男子在呼延绯红的一再痴缠之下,万般无奈,竟然当着呼延绯红的面,跳下了波涛汹涌的澜仓江,不惜以一死,割断两人的情缘。 呼延绯红没想到情郎会绝情到如此,自此心如死灰,在无对人世的半点留恋,从此江湖在无大红衣的芳踪。 直到半年前,魔君薛延拓亲自前往各种毒兽横行的黄金沙漠。魔君薛延拓在几乎是黄金沙漠的最深处,才终于找到了憔悴到与当年名动两国的大美人简直判若两人的呼延绯红。 呼延绯红当时已经脱水晕倒,身周到处都是一尺长的毒蝎。 魔君薛延拓只要再晚来一步,那么他的得意门生呼延绯红便注定是必死无疑。 魔君薛延拓不忍爱徒堕落至此,全力救下了只剩下小半条命的呼延绯红。 魔君薛延拓看到当年风姿绰绰的爱徒呼延绯红沦落到这步田地,不胜唏嘘的感叹道:“早知你这般痴情,我当年便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了。李寒心那个薄情寡性之人,并没有死,而是在长安城的白马寺落发为僧了!他到底也没有敢弃你于不顾,而另觅新欢。否则,我早就将李寒心锉骨扬灰!” 得知情郎李寒心未死的呼延绯红,不由的泪流满面,其中的艰辛苦楚,真是不亲身经历的人所不能体会到的。 …… 呼延绯红轻抚琴弦,表情忧伤不止,哀怨的说道:“我从师尊那里得知他还活着的消息后,用了半年的时间来调养身体,恢复元气。我知道他还对我有情,否则,他不会宁肯出家,也不另外再娶。我一定要再见到他,我一定要让他看到最美丽的我!” 剑八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冷冰冰的,丝毫没有被这对命运多舛的苦命鸳鸯打动。 呼延绯红选择剑八作为倾诉对象,实在是找错了人。 呼延绯红忽的笑了起来,听起来却比哭泣还要令人哀伤,说道:“可是,现在李寒心做和尚真的好风光呢!大唐天子李世民亲封的御弟,做和尚 做到他这份上,也真是空前绝后了呢!” 呼延绯红指间的琴弦,突然崩断,一股浓烈的杀气,从她体内喷薄而出。 呼延绯红厉声说道:“你是大唐君王的御弟又如何,你一日不肯见我,我就杀掉一名白马寺的僧侣,直到你出现为止。我难过,你也别想好受!” 呼延绯红突然爆发出的杀气,无形中刺激到了剑八,他的剑气也开始从体内蔓延出来,全身白袍,无风自鼓。 呼延绯红除了她知道的江湖上的有数几人之外,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像剑八这般气息如此强大之人。 第一百七十一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99) 呼延绯红看着宛如一尊冰雕的剑八,问道:“你到底听没听到我的说话?” 剑八语气冰冷的让人透心凉,说道:“我不懂情,只懂剑!” 呼延绯红浅笑嫣然,言语中隐含杀机,说道:“我不懂剑,只是个被爱伤透了心的癫狂女子,你为何要来招惹我?你难道不知道我这样的女子很恐怖,不怕丢了你的小命!” 剑八冷哼一声,说道:“换作你师傅说,来要我命,还差不多。” 剑八身形暴起,周身剑气流转,形成了一道无坚不摧的剑网,直直的撞向了呼延绯红。 剑八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男人和女人之分,只有强者和弱者的区别。所以,你如果是一名女子,又不幸的成为了剑八的对手,那你就千万不要奢望他会懂得怜香惜玉,会对你手下留情。 呼延绯红没想到剑八出手如此迅猛,谈话之间便是一记凌厉的杀招。 呼延绯红不敢怠慢,双手十指运转如飞,一曲破孥令,弹的是劲风四起,凉亭的地面,开始寸寸龟裂。呼延绯红身周的罡气,慢慢的化成了红色气罩。 剑八以身化剑,如光柱一般的与呼延绯红身周的红色气罩撞在了一起。 怦然一声巨响,比之白马寺晨起的钟声,还要响亮。 剑八被巨大的反冲之力,撞退了五、六步,胸中的气流乱窜,良久在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呼延绯红也好不到哪里去,看似坚固的红色气罩,被剑八冲溃,也抱琴退出了凉亭一丈有余。 呼延绯红的双腮潮红,高耸的胸脯不住的起伏,气息也明显的失去了调和。 剑八和呼延绯红两人之间的凉亭,四柱开始崩塌,整个凉亭都陷落到了地面上,灰土飞扬。 连番的巨大响声,终于惊动了白马寺内的众僧。僧舍的烛光,开始次地点亮,诸多的僧人披挂上了衣袍,走出了屋子,去一窥究竟。 寂静的白马寺,终于躁动了起来。 呼延绯红知道今夜肯定是讨不到便宜了,她从剑八出手的一式“剑气归一”中,已经知道了他的来历。 呼延绯红有点微喘的说道:“剑阁的人,难怪你会挡本姑娘的路。” 剑八没有言语,背后的剑从背后飞出,绕到了他的前方。 剑八凌空跃起,双手握住“龙骨”的剑柄,猛的向下挥砍,又是一式威猛无比的“龙逆鳞”。 呼延绯红指如疾风,势如闪电,又奏了一首琴曲,音调萎靡,令人听到后会精神困顿。 剑八的招数施展到一半,却突然感到胸口一窒,全身的力气似乎一下子就被抽光了。 剑八从空中无力的落下以剑撑额,才勉强没有摔倒。 呼延绯红娇笑说道:“本姑娘可不是打不过你,下次再见到你,若在这般多管闲事,必定要叫你好看!” 呼延绯红言罢,身形化作一团红练,眨眼间便消失在了白马寺的夜空之中。 剑八起身刚要追,胸口却又是一窒,竟然难以动弹。 白马寺的一众僧侣已经寻声,找到了剑八和呼延绯红激战的凉亭。 当他们看到白马寺中兴建历史已经有百来年的凉亭被毁后,立刻热闹了起来,在也没有了出家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出尘风范。 不过,这也难怪这些得到佛法大成的僧侣会如此,这座凉亭可是大有来历,位列白马寺十景之一的。 凉亭被毁,无疑是等于砸了白马寺的一张亮眼的招牌。这种事情,纵然是弥勒佛再世,恐怕也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烟尘散去,剑八的身影,从一阵朦胧中显现了出来。 有一名僧人眼尖,马上便看到了半蹲在地上的剑八,惊呼一声,说道:“阿弥陀佛,贼人在这里,快抓住他,是他毁了凉亭。” 其余的几百名僧人顺着眼尖僧人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手持巨剑的可疑家伙。 数百名僧人立刻抄起大扫帚和棍棒,潮水般的从四面八方,朝剑八卷去。 这些白马寺的僧人都是文僧,主要以讲经、弘扬佛法为主,根本不懂得什么高深的武艺。所以,他们动起手来,和寻常人无异,毫无招式章法可言,都是乱拳打死老师傅的节奏。 剑八身体的不适状况,在呼延绯红扬长而去之后,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剑八看到从四面八方、不分青红皂白杀将过来的闪亮光头,真想一记大龙卷,将他们全部抹杀掉。 可是,在剑八重返长安城之前,他的师父卓元君就曾经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过他,千万不要在长安城中惹是生非。 剑八天不怕,地不怕,就害怕卓元君天天在他的耳朵边上唠叨。 剑八想起来这件事情,耳朵就一阵难受,轻轻的嘀咕,说道:“聒噪!” 剑八拔地而起,跃上高空,化成一道白虹,转瞬便消失在了白马寺中。 白马寺众僧侣呆立当场,远眺星空,手中的武器都掉落在了地面上,心中暗道:阿弥陀佛,这哪是人类啊,简直是妖怪呀! …… 日上三竿,早就爬上枝头的太阳,阳光明媚,给本来寒冷的冬季,平添了几分暖意。 刺眼的阳光,照射在了依旧沉浸在睡眠之中的叶少缘的脸上。 叶少缘伸了一个懒腰,睡眼惺忪。 叶少缘揉了揉眼睛,终于悠悠的从睡梦中醒转了过来。叶少缘看了看四周陌生的事物,一下子从烧的滚烫的火炕上坐了起来。 躺在叶少缘身旁的楚非燕,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说道:“怎么不再睡会?这么早起来干什么?” 叶少缘干笑了两声,说道:“我家现在肯定和着火一样了,他们知道我到了现在还没回家,非得疯了不行。” 楚非燕也坐直了身子,拍了拍叶少缘的肩膀,十分得瑟的说道:“你看,还是我这孤家寡人好吧?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 叶少缘拍了一下脸蛋,努力使自己迟钝的大脑重新活跃起来。 叶少缘穿上靴子,心中十分的后悔,指不定香雪那丫头如何的胡思乱想呢。 叶少缘嘴里念念有词的说道:“喝酒误事啊,梅子蜜果然也叫酒呀!以后,我可不能不把豆包当成干粮了。” 楚非燕说道:‘’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小酌养生,大饮才害人害己。你看我的这张英俊无比的脸,为何饱经沧桑,却依然如此的光滑水嫩,全凭我的饮酒有道呢!“ 叶少缘“呵呵”的干笑了两声,说道:“我可没看出来你那张比煤炭白净不到哪去的脸蛋,如何的年轻了?” 楚飞燕说道:‘你这叫不懂得审美,你不知道肤色黝黑是身体健康的表现么?” 叶少缘现在可不想和楚非燕斗嘴,他可得赶紧回家,让香雪和艾钱放心。 叶少缘无奈的说道:“我可对审美没什么兴趣,那可是女子才需要关注的事情。我先回家了,老楚,咱们改日再叙哦!” 叶少缘就怕楚非燕纠缠住他,说完话,便头也不回的跑出了房间。 楚飞燕急的鞋都没来得及穿,追上前去,喊道:“哎,叶重,回来,你是变着法子的骂我娘炮啊!你回来!” 楚飞燕眼看叶少缘溜的比兔子还要快,眨眼之间,便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 楚非燕知道他是追不上叶少缘了,只好无奈的提上了鞋子,说道:“这小子没义气,也不知道请我去他家里坐坐!” 楚非燕走出房间,来到了酒馆的大堂,发现昨晚留下的那桌残羹剩肴并没有人收拾。 楚非燕心中有些纳闷,暗道:不对啊,以哈赤木那近乎是洁癖的个性,怎么可能会不去收拾桌子呢? 楚飞燕喊道:“哈赤木,哈赤木!……” 楚飞燕喊了半天,也没有听到有人回应,不由的更加纳闷,心中暗道:哈赤木呢?难道长相这么凶悍的人,也会被人绑票?“ …… 叶少缘好不容易,才七绕八转的走出了有个酒馆所在的那个隐蔽胡同。 叶少缘心中不住的抱怨,暗道:你就是再酒香不怕巷子深,也不用把酒馆开在那么逼仄的地方吧?好家伙,都能赶得上从迷宫里绕一圈了。 叶少缘好不容易找到了返回老宅的路,不由的加快了步伐,想快点赶回到家中。 …… 叶少缘租住的老宅内,香雪果然又是一夜未眠,枯等了叶少缘一整夜。到了凌晨的时候,香雪才趴在客厅的桌子上睡着了。 桌子上的蜡烛,都已经燃尽了,流了一桌子的蜡油,已经凝固成块了。 艾钱推开屋门,打着哈欠,从里屋走了出来。 艾钱刚一睁眼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香雪,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艾钱叹息一声,真是何其傻的女孩子啊? 艾钱从里屋拿出来了一件棉袍,给香雪披在了肩膀上。 香雪睡的不沉,感觉到肩膀是被压上了什么东西,便醒了过来。 香雪本来澄澈明亮的眼睛,现在有些红,脸色也不大好看。 第一百七十二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00) 香雪转过头,看着吐了吐舌头,一副好心办了错事样子的艾钱。 艾钱挠了挠脑后的头发,说道:“完了,我怕你着凉,想给你披上点东西御寒,没想到还把你给吵醒了,真是罪过罪过。” 香雪有点小感动,从来没有人像艾钱这样关心过她的身体健康呢。香雪在三圣苑之时,不过是一个地位卑微的女婢,有谁会去在乎她的生死呢?而在这座老宅里,不管是叶少缘还是艾钱,是真心实意的把香雪当作亲人呢。 香雪的眼眶微湿,有泪光闪过。 艾钱非常绅士的掏出了一块手帕,递给了香雪。这块手帕可是艾钱昨天刚洗好的,还没用过,所以才敢拿给香雪。 香雪接过艾钱递过来的手帕,轻描淡写的说道:“熬夜真的很伤神呢,老爱流眼泪!” 艾钱看着努力掩饰内心担忧之情的香雪,不由的“小大人”似的长吁短叹了一番,说道:“你不需要担心叶少缘那个家伙的。他的命可是比金刚石都硬哦,可没那么容易出事。我如果和你讲他以前那些九死一生的经历的话,你肯定会大吃一惊的。” 香雪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啊!叶大哥很强大,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可是,我只要看不到他在我的身边,心就会像没有着落似的,睡不安稳,吃不香甜。我感觉是我真的是得了病了,而且病入膏肓。” 世间文字三万六千个,唯有情字最伤人,相思刀最杀人。 艾钱心中暗道:我以后可不要喜欢上哪名女子,非得变成香雪姐姐这样的傻子,疯子不成。 艾钱走到门外,听到门外有响动,说道:“香雪姐姐,你确实是得病了,而且得了是最没药医,花钱都治不好的相思病。” 香雪蓦然抬头,“啊”了一声,诧异的看着艾钱,说道:“你说什么?” 艾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大声的喊道:“门没关,还不进来。(..info无弹窗广告)” 老宅门外,叶少缘已经等候在门外多时。叶少缘怕吵醒香雪和艾钱,所以一直在门外等候。这时候,天公不作美,刚才还是大晴天的天气,却突然扬起了鹅毛大雪,将叶少缘裹成了一个大雪人,满身近带银妆。好在叶少缘有神奇的无名功诀护体,能抵御严寒,否则,非得冻病了不成。 叶少缘正在门口来回踱步之时,却突然听到了艾钱的喊声,这才悻悻然的推开门,走进了老宅之中。 叶少缘走进了老宅,满脸陪笑的走进了大厅之内,看了看一脸责怪之色的艾钱,又转眼看了看眼睛发红,有些黑眼圈的香雪,顿时一阵心酸,暗道:香雪这个傻丫头,明显的又熬夜了。 叶少缘道歉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香雪却先走了过来,紧紧的贴着叶少缘的身子,用柔软的双手,帮他拭去了头上和身上的积雪。 叶少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不当紧的,我自己来就好了!” 香雪执拗的将叶少缘拉住,继续帮助叶少缘拍掉身上的落雪。 叶少缘看着天花板,眼神游离,轻声的说道:“昨晚,有个我和一个很投机的朋友去吃饭,没想到聊到了那么晚,所以就没有回家,没有告诉你们一声,对不起啊!” 香雪伸出如雪般修长白嫩的手,捂住了叶少缘的嘴巴,说道:“没关系的,是我太紧张了,我的心实在是太脆弱了,我以后一定要变得更加的坚强起来。” 香雪说完这些话之后,却是泣不成声。 叶少缘双手刚要伸出,想要把啜泣的香雪拥入怀中,但是,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张开怀抱。到了现在,叶少缘纵然是再迟钝,也明白了香雪对他的感情可不是什么兄妹之情,而是很深很深的男女之情。叶少缘不知道怎么和香雪说,也不想让她更加的误会而越陷越深,所以,他很彷徨啊! 艾钱突然杀将出来,飞起一脚,踹在了叶少缘的屁股上,在他雪白的衣袍后襟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黑鞋印。 叶少缘猝不及防之下,中了艾钱的招。叶少缘不由的有些生气,这可是他最拿得出手的一件衣服了,怎么就被艾钱这熊孩子弄脏了呢! 艾钱朝叶少缘做了一个鬼脸,说道:“让你夜不归宿。怎么样?我的艾氏无影腿不错吧?” 叶少缘愤怒的说道:“我的叶氏无影腿效果更好哦!” 叶少缘猛的冲了出去,饿虎扑食一般的直奔艾钱而去。 艾钱张慌而逃,一下子便溜到了院子里。 香雪看到追逐打闹的叶少缘和艾钱二人,不禁被逗的破涕为笑。 也不知道艾钱是有心还是无意,反正是在无形之中化解了叶少缘和香雪之间的尴尬处境。 …… 长安城,富人聚集的西城区内,侯家大公子府的议事大厅内灯火通明。 侯君集的长子,在长安城中素有“小孟尝”之称的侯文杰,召集齐了他从各地网络来的最精英的四名谋士。 巴蜀名士邹有机说道:“大公子,我前夜才从巴蜀之地赶回长安,卫国公李靖的确是带着他旗下最精英的部队神箭营,上了剑阁!” 侯文杰轻笑一声,说道:“看来传闻能影响国祚的邪降,还是归属了巴蜀剑阁了!李靖虽然势在必得,但是看来,还是棋输一着啊!” 侯文杰放下茶碗,目光深奥的说道:“巴蜀剑阁果然是人才济济,没想到除了卓元君之外,还有人能压的住“战神”李靖。” 邹有击搓了搓顎下的山羊胡,说道:“新剑神歌舒行云的剑法已臻化境,再加上剑阁能压服神兽的上古奇阵天罡北斗七星阵,李靖也不敢说必胜!” 江南有名的大谋士归无光说道:“我看李靖此行其实也并未尽全力,要不然纵是剑阁,怕叶抵挡不住李家军的连番冲击!” 在长安本地声明不显,但是,胸有沟壑,腹藏良谋的大能孙希才说道:“其实,我看李靖从一开始便是存了两门的心思。李靖在等唐皇和卓元君商谈的结果,和则退,不和则杀。李靖除了表面的八百神箭营兵士之外,一定还另有后手!” 四名出彩谋士中,还有一人,最为特殊。他的毛发卷曲,身材相貌都与中原之人迴异,竟然是外族之人。 铁木尔回回说道:“孙先生分析的不错,我手下的眼线已经打探清楚,距离李靖部队的三百里之外,还有三万大雪龙骑军!” 侯文节一拍桌子,哈哈大笑,说道:“三万大雪龙骑,看来李靖真是下了血本,要灭掉剑阁啊!不过,李靖将全部的精锐部队都带去了巴蜀界,正是我们利用突厥人造成边境动乱的大好时机!” 铁木尔回回摇了摇头,说道:“李靖敢这么做,也是看准了突厥内乱,根本无力出兵!大公子,现在想指望突厥人出一把力,怕是不太现实啊!” 孙希才说道:“那也未必,有一个人能让现在动乱的突厥国,暂时统一起来。” 其余四人几乎同时说出了同一个人的名字,说道:“薛延拓!” …… 巴蜀之巅,巍峨的苍穹峰顶之上,四季常绿的竹林,随风摇荡,却不曾弯折,坚韧无比。 谁说喜马拉雅山脉的珠穆朗玛是当世第一高峰,更有九天之上的苍穹,谁敢争峰! 峰巅之上,亦是人生巅峰,能登顶苍穹者,放眼天下能有几人? 一名身穿锦袍的白发老者,登高远望,一览众山小。老者除尘的气质,于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无异。 “老友,好久不见哦!巅峰的风景,依然是无限独好啊!” 似仙人一般的老者身后,缓缓的走来了一位,身穿黑色皮裘的老者,同样白发苍苍。黑衣老者的眼神似神兵利刃,让人望而生畏。 白衣老者,乃是当世最强者,剑阁之主卓元君。 那么有资格如此与卓元君说话的人,只能是那位在突厥国中呼风唤雨的魔君薛延拓了。 卓元君看着脚下的云彩时卷时舒,到了他这等境界,到底何欲何求呢? 卓元君转过头,一脸慈祥,与对面那位时刻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的黑衣老者,气质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正如两人衣着之间的颜色,形成了黑白之间的强烈对比。 卓元君仪态中和平正,说道:“薛宗主,突厥国内形式的那团乱麻,可是已经理顺了。你怎么有空,来这九天之上的苍穹,找我说话呢?” 薛延拓笑了笑,说道:“卓元君,你我之间已经这么熟悉了,带着那些无谓得称呼有意思么?” 卓元君早已经是心如止水,古井不波。卓元君神色不变的说道:“你如此说话,看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莫非,你还在为当年输掉的那半招而耿耿于怀?” 薛延拓冷哼一声,说道:“我若只有这般心境,也到不了如今的境界。卓元君,你我早晚还有一战,但是,今时今日,我却为另外一件事情而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01) 卓元君其实对薛延拓因何而来,早就是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挑破而已。 巴蜀剑阁和突厥圣殿,虽然,明里暗中的较劲已经有几十年的时间,但是,这种比斗毕竟还是局限在对武道境界的攀升上面,还没有发展到国仇家恨那般严重的敌对程度。 巴蜀剑阁一直秉承着不问世事,只求剑道的出世宗旨,所以,对大唐和突厥的争端,一直处于中立的态度。 但是,随着近年来,大唐帝国的日益强盛,当今天子李世民已经越发的看重对江湖各大武林门派的控制,尤其是对巴蜀剑阁这样实力超群,高手云集的超级宗派,要更加的重视。要知道剑阁这样强大的存在,才是有可能真正的对大唐的长久统治造成严重威胁的。 因此,大唐天子表面对剑阁采取了尽量拉拢的怀柔政策,背后却是暗流涌动,一旦,剑阁阁主卓元君依旧我行我素的话,李世民是不惜拼死掉三十万精锐部队,也要把九天之上的剑阁,从遥不可及的云端,击落到人间。 树欲静,而风不止。大唐目前一家独大,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事实。 剑阁阁主卓元君思量再三,不是怕了大唐求和之后的三十万铁甲,而是从苍生黎民的考虑,还是决定从出世剑转为入世剑。 不久之前,卓元君出访长安城,与唐皇李世民长谈多次,被认为是剑阁已经和大唐帝国达成同盟共识的信号。现在,举世皆知,从不过问国事的巴蜀剑阁,正式站在了大唐帝国的一边。 纵然是武力值高居天下第一的卓元君,也会有无可奈何的时候,不得不做出他自己并不喜欢的决定。 卓元君说道:“高处不胜寒啊!我毕竟还没有踏入天门,还身处在人间,所以人在江湖,难免身不由己。” 薛延拓重重的哼了一声,说道:“我们突厥的力量,就真比大唐的力量弱了,你公然站在了大唐的一边,便是举国的公敌!你以为你们剑阁,还能安生的了了?卓元君你太小看我和突厥了!你以为你的一个小徒弟,就能把我在长安城布置的所有暗桩都拔掉了?” 卓元君看着戾气越发强烈的薛延拓,不由的叹息了一声,名利二字,终究是让人难以放下。 早就能入天门成仙的卓元君和薛延拓,究竟为何迟迟不肯迈出那一步,羽化而登仙? 卓元君说道:“薛延拓,修炼到了你我这般境界,早就能看透了命理气数,大唐的十六根气运柱,都粗壮的直插云霄,国祚之昌盛可以说是如日中天。你一定要逆天改命的话,必遭天遣。” 薛延拓淡然的笑了笑,说道:“人活于世,与天斗,与地争,其乐无穷!” 薛延拓的身形猛然跃起,从九天之巅,直直的坠下,身后传来他那如同敲钟般洪亮的声音,在天际间回荡,说道:“卓元君,你我在见面之日,便是死敌,定然要叫你一败涂地,让世人看看究竟谁才是天下第一!” 卓元君眼看魔君薛延拓从苍穹峰顶坠落,苦笑了一声,说道:“从此剑阁多事矣!” …… 长安城内,目前最热闹的事情依然是万众瞩目的大唐首次武举,似乎已经渐渐的成为了民间老百姓茶余饭后固定的谈资。 长安城的天气也慢慢的回暖了起来,寒冷的冬季终于熬了过去,温暖的春天总算是姗姗来迟的到来了。 长安城街道两旁树枝上的冰挂,在温暖的阳光照耀下,开始慢慢的融化,水珠一点一滴的落在了地面上。 长安城内的第一大人工湖,听海湖也从千里冰封的状态下醒转了过来,因冰冻而静止的湖面,渐渐的流转了起来。 总之,初春的长安城万物复苏,充满了新生命的味道,十分令人向往新一年的新气象。 长安城“三害”之首的贺亮,终于在他的师姐叶璇的威逼利诱之下,重新返回了龙虎山修行。再加上下落不明的赵子溪,和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大受刺激,一直闭门不出,成了标准“宅男”的吕子今,长安城内恶名昭彰的“三少”,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不能为祸百姓了,这着实让长安城内的良善人士们,欢欣鼓舞了一把。新的一年,不过结局如何,反正开端是很让人满意的。 大唐武举第三场的比试,也如期的继续在龙首原附近的隐蔽练兵场内继续进行。武举进行到第三场的比试时,进程已经过半。参加此次武举的相关人员,也已经从最初的两千多人,减少到了不足四百人。目前,剩下的人员,可以算得上是精英选手了。 第三场的比试内容,叶少缘已经提前从神通广大的王子婳那里知道了。 所以,当和叶少缘同组的其他选手,看到台上沉重的铠甲,和兵器架上类似枪、戟等的各式长兵刃时,而感到有些出乎意料时,叶少缘却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说白了,第三场的比试,就是两军的武将单挑。说实话,这个项目绝对不是叶少缘所擅长的。叶少缘本就是机动灵活的游骑军,像这般的披上重甲,手执长枪,反倒失去了他小、快、灵的优势。叶少缘擅长的兵刃是短兵器和弓弩,好在他的骑术精湛,所以,纵然是兵器和盔甲不合适,他也有信心做到不比一般人差。毕竟各种兵刃的使用原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相通的,所以,在这一点上,叶少缘一点也不担心。 和叶少缘同组的二十人中,没有一个人是他所熟悉的,没了楚非燕在一旁和他聊天打屁,还真是有点无聊呢! 当然,那个夺魁呼声最高的尉迟宝也没能够和叶少缘分到一组。这令叶少缘感到即遗憾,又庆幸。毕竟,在叶少缘最不擅长的项目上,碰到尉迟宝树,和他死磕,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毕竟,尉迟宝树是将门之后,在这个项目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以己之短,攻人之长,乃是兵法中的下下之策。自小就深谙各种兵法阵图的叶少缘,自然会懂得如此浅显的道理。 叶少缘打量了一下身边有可能成为对手的人,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角色。如果不遇到像楚非燕那样的隐藏的极深的高手的话,叶少缘还是有信心顺利的进入到武举下一轮的比试之中的。 显然是收到了邓元吉身为考官,却私自篡选拔规则的事件的影响,每个考场都增加了一组监事官,负责监督和维护考场的纪律和规则。 叶少缘长出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在害怕碰到像邓元吉那般的奇葩考官了。 武举考场的服务人员,将已经按照每人的身材量身定做好的盔甲,分发给了每一个考生。 叶少缘接过服务人员手中足有三、四十斤重的盔甲,摇了摇头,心中暗道:这样的重甲除了防御力高些之外,实在是再也找不到别的好处了。 叶少缘费了老大的劲,还是在考场服务人员的积极帮助下,才勉强穿上了厚重的盔甲。 叶少缘如果能看到他现在穿上盔甲的模样的话,那么,他一定就能发现了这套铠甲的另外一种好处,那就是明显提升了外观的威武程度,看起来明显的霸气多了。 叶少缘晃动了几下胳膊,又轻轻的跳跃了几下,随之发现,身上沉重铠甲对他正常运动的影响并不太大,甚至可以忽略不及。 其实,叶少缘之所以会觉得身上的铠甲穿起来,并不影响正常活动,是因为他的身体素质,在修习了无名功诀之后,已经有了显著的提升。虽然,叶少缘不知道是因为何种原因,不能纳天地之气为己用,但是,天地之气从他体内运行满一周天之后,也是去九存一,多少存下了一些天地之气。随着时间的推移,叶少缘体内的天地之气积少成多,慢慢的有了现在小溪的规模,终于开始反哺其身。这也是叶少缘觉得自己的身体,越发的坚韧起来的根本原因。 叶少缘正在走向一条通往一品金刚之境的蹊径,虽然,他进展的十分缓慢,但是,基础却更加的扎实。等到叶少缘金刚境大成的那一天,自然也会比一般人的金刚境要强大许多。 叶少缘简单活动了几下,发现身上的铠甲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麻烦。 叶少缘不由的信心更足,在不影响他的攻击速度和力道的前提下,配合上他精湛的骑术,想失败都有些困难。 胸有成竹的叶少缘走到了兵器架的前面,从中抽出了一杆亮银枪。 枪乃百兵之王,应用得当的话,可以横扫六合,杀伤力极强。 隋朝名将,素有“枪仙”之称的南宫凯旋,曾经以一把赤王枪,虐杀了李世民一支足有八百人的骑兵队伍。 李世民震惊之下,又派出了四支队伍,合计五千人的精骑兵,一路围剿已经是孤家寡人的南宫凯旋。 第一百七十四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02) “枪仙”南宫凯旋又杀掉了唐军四百骑之后,才力竭而亡。(..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南宫凯旋虽然身死,但是却依然撑枪而不倒。 李世民敬佩南宫凯旋的神勇无双,遂命人将他的尸体连同那柄无敌的赤王枪,一同厚葬在南宫凯旋的故土。 叶少缘舞动了一下手中的亮银枪,摆了一个最普通的突击式。亮银枪的重量,叶少缘用起来还算合适,也称的上是顺手。 叶少缘眼睛横扫了一下兵器架上的其他兵刃,狼牙棒太丑,重锤不会玩,方天画戟太沉重,不合叶少缘的口味。 叶少缘仔细考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坚持最初的决定,选择了那杆卖相和实战作用都很不错的亮银枪。 主考官走上台前,一看长相就知道他是敦厚老实。的实诚人,不会像邓元吉那样出夭蛾子。 面相纯良的主考官例行公事般的宣读完了考场规则后,便宣布武举第三场比试正式开始。 此次比试和第二场的比试一样,也采取了抽签决定对战敌手的方法。 武举比试进行到了第三轮,实际剩下的选手已经不足四百人,所以此次武举的组委会,将剩下的近四百名选手分成了二十组,每组有二十人。 叶少缘所在的第九小组,实力非常一般,除了叶少缘一个人的夺魁赔率能排进前十之外,其他的十九名选手的赔率,都在百名开外。当然,赔率这个东西,只能够起到一定的参考作用,绝不能够完全相信,否则,武举也不用比了,直接按地下盘口的赔率划定名次便好了。根据以往的经验,得出了一个放之四海皆准的规律,不管是什么样的比赛,总会有一、两匹黑马出现的。 叶少缘不也是从籍籍无名的小人物,慢慢杀到了赔率前十,成为了夺魁热门之一吗? 叶少缘仰望在空中迎风招展的“唐”字大旗,早已暗暗下定了决心,心中暗道:为了轩轩,打败尉迟宝树之前,我绝对不会输! 叶少缘失神之间,比试也已经正式开始。第一对对战的选手,明显不懂的人马需要配合到如一的地步,不论是进攻和防守,都十分的不和谐,不是马过了头,造成攻击落空,就是退的太慢,没有躲过对手的攻击。 叶少缘不由的大摇其头,感觉两人的胜负根本不取决于谁的实力更为强大,而是再比两个人,谁的失误更多一些,谁犯的错误更多,谁就会败的更快一些。 叶少缘觉得观看两人对战的意义实在是不大,遂来到了他所挑选的战马身旁,轻轻的替它理了理鬃毛。在战前和马联络好感情,马上之人,才能在和人对战之时,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力量。 叶少缘正在讨好选中的战马之时,却听到马厩之中,传来一名男子的轻声说话音。 叶少缘到底好奇是谁和他有同样的“雅兴”,来到这里来拍马屁! 叶少缘抬起头,却看到一名身穿铠甲的年轻男子,把头靠在战马的脸上,像是对待情人一般的细语柔情。 叶少缘一错愕,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世上,竟然会有人爱马爱到了这种程度! …… 位于大唐秘密练兵场中央的点将台,在一天之内,又加高了足足五丈。现在,如果有视力好的人站在点将台上的话,足以将二十块比试场地的境况尽收眼底,做到一览无余。 武举组委会之所以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了这样一件着实算不上轻松的工程,是因为大唐之主,皇帝李世民要亲自观战。 唐皇李世民亲临点将台,在座的所有武将都诚惶诚恐,没了往日的轻松写意。平时,点将台上众将热烈讨论武举诸生的声音,再今日还没有响起过哪怕一次。 太监总管孙少甫立在唐皇李世民的身侧,护卫着点将台上这位天底下最大的人物。 唐皇李世民端坐在点将台中央,一举一动的仪态中都展露出了帝王之气。 位列凌烟阁二十四位开国功臣得两位国公,尉迟敬德和段志玄陪座在左右。 唐皇眼见二十处赛场的比试,大多都很平淡,无甚精彩之处。这也难怪,一开始出场的选手,实力都非常普通,可以说是为后面的高手垫场的,尤其是那个夺魁呼声最高的尉迟宝树,更被安排在了考试场中的一块中心场地,这样一来,就可以让求贤若渴的唐皇李世民,更清楚的看到尉迟宝树的表现。 唐皇李世民觉得眼下的比试太过平淡,伸出了一只手。 太监总管孙少甫赶紧从怀中取出了一块金黄色的手帕,伏下身子,递到了唐皇李世民的手中。 唐皇李世民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每天日理万机,批阅奏章往往要到深夜的唐皇李世民,视物一久,眼睛就会流泪。 太医早有诊断,说是唐皇李世民太过操劳所致,只要每晚按时休息,坚持服药,不出半年便可将病症调理好。 唐皇李世民对此一笑置之,因为整个天下都需要他去治理,每天都会发生很多影响一国社稷的大事,他如何能够安心的早睡?所以,唐皇李世民索性连太医开的药方,都不去吃了,反正不是什么大毛病,索性随它去了。 唐皇李世民擦掉眼泪,说道:“朕,观察了半天,如今的年轻人个人的武艺的确都不错,可惜,马术却稀松平常,不懂的人马合一之道,纵然是再高的本领,坐在马背上也要大打折扣啊!” 唐皇李世民可以说是在马背上赢来的天下,他本身就是一位马战的高手,所以,他评点起来底下这群后手的短处来,自然是一针见血。 老国公尉迟敬点了点头,说道:“圣上,所言极是。如今我大唐正值盛世,四海皆服,自然比不得当年隨末的乱世,遍地都燃起战火。没有真正战争的洗礼,这群年轻人还是显得稚嫩啊!” 段志玄笑了笑,说道:“老国公所言的乃是寻常后生,可是,考场内有一位后起之秀,却不能按老国公所说的话语来评判!” 尉迟敬德知道段志玄要说什么,所以不住的朝他递眼色,示意段志玄不要再说下去了。 段志玄却偏偏装作没有看到,说道:“尉迟敬德老将军家中有一位侄子,武艺超群,纵然是我,亲自披甲上阵,一百个回合之内,也难言必胜!” 段志玄擅使长矛,在马上几乎是难逢敌手,能撑过十个回合的武将都少,遑论百合了。段志玄如此评价尉迟宝树,实在是不能在高的褒奖了。 尉迟敬德闻言直拍大腿,一脸的懊悔之色。 唐皇李世民闻言却起了兴致,转过头看着尉迟敬德,用手指了指他,玩笑的说道:“尉迟老将军,你不厚道啊!家中有如此锦绣天才,为何不早介绍给朕,还参加什么武举比试做甚?你这是要断了那些白丁门户,想一跃龙门的门路啊!” 尉迟敬德听到唐皇李世民如此说话,慌忙站起了身,行了一个君臣之礼,说道:“皇上,你别听段志玄的,我的侄子哪有他说的那般厉害。他这次来参加武举,只是来验证一下自己到底有多大本事的,可没想过最后能够技压群雄!” 唐皇李世民笑了笑,连连摆手,示意尉迟敬德坐下,说道:“朕,又没说治你的罪,你这么紧张做甚?” 尉迟敬德坐回了座位,额头隐约有汗珠冒出。其实,尉迟敬德也难怪会怕唐皇李世民以这种方式认识到他的侄子尉迟宝树。 强盛帝国之中,君臣也常有博弈。古人,早就有言,伴君如伴虎。为臣做将,最忌讳功高震主。你前一秒还是国家的功臣,下一秒就可能沦为阶下囚。 一个人年岁越大,想的便越多。尉迟敬德的两个儿子,已经在边境领兵,屡立战功,官阶升的极快。目前,尉迟敬德的两个儿子,已经能够指挥近三十万的亲军。这无论对敌国还是对大唐,都会是一种巨大的威胁。 老一辈的将领中,除了还在亲自领兵的李靖和侯君集之外,都已经自行解了兵权,连带后辈子孙,也没有再掌兵权的了。他们如此做,无非是让唐皇李世民放心,怕有一天皇帝真的会给他们摆一席有去无回的鸿门宴。 而尉迟敬德家的情况却有些微妙,尉迟敬德虽然自行解去了兵权,早就成了一位富贵闲人,但是,他的两个儿子却都是龙精虎猛,兵权在握的大将。如果尉迟敬德的侄子尉迟宝树以这样的方式入了唐皇李世民的法眼,那么,就难免会有人腹诽尉迟敬德在背后支使,心机沉重了。 别人为儿子没有出息而担忧,可是,尉迟敬德却在为子侄太有本事而发愁。这之间真是对比的不能再鲜明了。 尉迟敬德擦了擦汗珠,老谋深算的他自然明了,三人成虎,众口烁金的道理。到时候,纵然是他尉迟敬德问心无愧,恐怕也会是有口难辩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03) 这次大唐武举组委会的相关人员,还在尉迟敬德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尉迟宝树安排在了最靠近点将台的一场。(..info无弹窗广告)其实,这本来是底下的人,特意如此安排,想讨好老上司尉迟敬德的一种手段。没想到这次他们却是将马屁拍在了马腿上,好心却办了错事。 尉迟敬德解释的说道:“皇上,我是怕我那侄儿资质鲁钝,会让陛下大失所望啊!” 唐皇李世民哈哈笑道:“你们尉迟家出来的男儿,哪个不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将之材。老将军如此言语实在是太过谦了,过分谦虚可就是虚伪了哦!” 尉迟敬德虽然知晓唐皇李世民只是在和他开玩笑,但是,他还是听的背后冷汗淋漓,心有余悸。 尉迟敬德的一张老脸成了蜡黄色,精神状态明显不及前几日的谈笑风生。 唐皇李世民极为懂得御下之道,他早就揣摩出了尉迟敬德的心思,知道他是怕尉迟家的后代一辈都领兵在外,会引起唐皇李世民的猜忌。 唐皇李世民从不怀疑尉迟敬德对他的忠诚程度,但是,他却不敢保证尉迟敬德的后代们,同样保有这份忠诚。因此,唐皇李世民是故意说给尉迟敬德听的,就是提醒他不要忘记告诫他的子侄后辈们,就算闯下了再大的功绩,也不要忘了这个天下之主到底姓什么! 唐皇李世民拍了拍尉迟敬德的肩膀,笑着说道:“老国公,我看你脸色不大好,可是最近太过操劳了?” 尉迟敬德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些天夜里经常做梦,大概是休息不好所致!” 唐皇李世民说道:“失眠,乃是老人的大忌。等这场武举比完,朕派公孙太医去给你诊治调理一下。” 尉迟敬德惶恐说道:“陛下,老臣这点小疾微不足道,怎能有劳陛下挂念呢?” 唐皇李世民龙颜流露出不悦之色,说道:“尉迟老将军,今天你怎么说什么都是扭扭捏捏,推三阻四的,这可一点都不像你哦!你再这样,朕可要真发怒了!” 尉迟敬德不敢再推辞,慌忙站起身,拜倒在地上,叩谢龙恩。.info[] 唐皇李世民重新又将目光投注在了武举的比试场地之中,随着比试的展开,已经有不少有实力的选手登场,所以比试也越来越精彩起来。 唐皇李世民眼见场下的后辈生龙活虎,不由的龙颜大悦,笑着说道:“朕这天下,到底是后继有人啊!” 点将台上的众将,一阵齐声的点头称是,觉得与有荣焉。 唐皇李世民看到场下比试的选手,实力已经不错,不由的更想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尉迟宝树究竟有多么厉害! 唐皇李世民怕尉迟敬德又来墨迹自谦,干脆不去问他,直接凑到了一旁的段志玄耳旁,问道:“尉迟敬德家的那个侄子,几时登场?” 段志玄闻言看了一眼尉迟敬德,小声的答道:“再比过两场,就该轮到尉迟宝树出场了,这个后生可真是厉害的紧啊!” 尉迟敬德本来就心里发虚,看到段志玄看了他一眼之后,不由的更加忐忑了。 尉迟敬德抬头看了眼高高在上的暖阳,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珠,心中暗道:这一天的时间怎么过的如此之慢,真是难熬! …… 叶少缘将那匹选中的黑色战马,从马厩里牵了出来。 几乎是同时,那名爱马爱到近乎变态程度的年轻男子,也牵着一匹白色的马,从同一间马厩中走了出来。 两人不约而同的转头,对视了一眼。 叶少缘身穿黑色铠甲,选中了一匹黑马,而那人却是一身银甲,挑了一匹白马。 两人之间的对比强烈,似乎是天生的对手。 叶少缘挪过视线,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或许会很不好惹。 叶少缘看了看对战次序的公告牌,果然已经更新到了他。 “九号叶重战二十号龚南星!” 叶少缘轻轻的嘀咕了一句,说道:“龚南星!” 几乎是在叶少缘的耳边,也响起了一道声音,说道:“九号叶重!” 叶少缘猛然转头,看到身边有一名年轻男子,正是他在马厩中看到过的那个人。 龚南星也转过脸,看了一眼叶少缘,朝他会心的笑了笑,旋即拉上了头盔上的面罩,牵着白马转身离开了。 叶少缘仰望天空,喃喃自语的说道:“还有两场么?看来会很麻烦呢!” 第一考场,这次武举夺魁的最大热门尉迟宝树坐在一根粗壮的木桩上,闭目养神。 尉迟宝树那张近乎完美的侧脸,就算是最自恋的男人看到,也会自惭形秽。 尉迟宝树从来到考场之后,便一直坐在那里,一点也不关心同组对手的情况。在尉迟宝树的心中,早就已经笃定,只要做好他自己,那么就没有任何人能成为他的对手。 尉迟宝树的身边走过了两名出身官宦之家的年轻俊彦,他们两个非常不幸的被分到了有夺魁大热门尉迟宝树的第一组。 其中一位个子极高的膏粱子弟,嘿嘿笑着说道:“我听家里的人说,当今圣上今日会亲临点将台观战。我们这一场又距离点将台最近,所以这是我们难得的一个在皇上面前表现的机会哦!” 另外一名长相普通的世家公子哥,对那名高个男子的观点,却是嗤之以鼻,说道:“那又如何,你的风头还能盖过那个尉迟宝树么?” 那名高个的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哎呀”一声,说道:“我怎么忘了那个尉迟宝树呢?如此说来,我们这些人不过是衬托尉迟宝树那朵大红花的绿叶罢了!他奶奶个腿的,我们又成了陪太子读书的小角色了!” 长相普通的公子哥,冷哼一声,说道:“还不是尉迟敬德那个老家伙老奸巨滑,如此懂得给他的后辈子侄镀金。尉迟敬德下得一盘好大的棋,是要以后我唐朝的大将,皆姓尉迟啊!” 本来眼不见为净的尉迟宝树,听到有人侮辱他的伯父尉迟敬德之后,“嚯”的一声站了起来。 尉迟宝树的眼眸看着那两名出言不逊的纨绔子弟,目光似剑芒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那两人俱都是一惊,如此英气逼人的男子,定然是那个尉迟宝树了。 两人再没有了刚才戳破“真相”后的恶言恶语,像是遇到了猫的老鼠,僵立在了当场,不敢动弹。 尉迟宝树只觉得两人实在是弱爆了,和他们一般见识,实在是有辱于尉迟这个姓氏。 尉迟宝树轻蔑的笑了笑,弯腰拾起地上的头盔,闲庭信步的从刚才那两个恶语中伤尉迟敬德的人的身边走了过去。 那两个人转过了头,看到尉迟宝树终于走远了之后,全身紧绷的神经,才完全的松懈了下来,几乎要摊坐在地上了。 那名长相普通的世家公子哥长出可一口气,一脸不屑一顾的说道:“我说他们尉迟家又如何,那个尉迟宝树还不是连个屁都不敢当!” 高个男子望着不远处,指着标明对战信息的公告牌,说道:“你是二十号没错吧?你的对手可是一号的尉迟宝树啊!” 高个男子回过头,想问那名长相普通的世家子弟,有没有信心打败那个尉迟宝树,却看到他已经浑身颤栗的摊坐在了地上。 …… 各个考场的比试仍在继续,自认倒霉、被王家大小姐王子婳抓来当枪手的楚非燕,终于在考场传令员第三次喊到他的名字时,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 楚非燕最近一直为一件事情而苦恼,那就是他的好朋友顶级大厨哈赤木神秘失踪了。自从那夜,楚非燕和叶少缘在哈赤木所开的那间酒馆吃了一顿饭后,就没有人在见过哈赤木的踪影了。 楚非燕对于哈赤木的下落,有点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在晚上辗转难眠,到了半天,却哈欠连天,打不起精神来。 楚非燕从沉睡中惊醒过来,发现他已经被考场的工作人员读秒了。 楚非燕可不想在尉迟宝树被人干掉前打道回府,否则的话,以王子婳的脾气,一定回叫他永无宁日。 楚非燕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头盔都没来得及戴上,随手抄起一根长枪,骑上一匹被人挑剩下来的下等马,便一溜烟似的冲上了战场。 楚非燕的马虽然不是什么好马,但是,胜在听话,没有名马良驹那么大的脾气。因此,楚非燕不用事先怎么调教,坐下得劣马便顺从的随他冲上了比试场。 已经在比试场地中央等了一会的那名选手,以为对面的人已经放弃了。因此,他早已经将全身放松了下来,却没有想到楚非燕又突然的挺枪杀了过来。 那人一时大意之下,却被楚非燕杀了个措手不及。 那人心道一声不好,只好举着兵刃匆忙迎战。 从没有摸过长枪的楚非燕随意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好似是无招胜有招,居然杀的为这场比试准备了很久的对面敌手节节败退。 第一百七十六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04) 楚非燕愈战愈勇,手中的长枪上下飞舞,逼得对面的选手是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手之功。武学一道,到底是殊途同归,一窍通则百通。楚飞燕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的学过枪法,但是剑术已然是位列超群之列,所以,楚非燕以枪化剑,倒是耍出了别样的风情和威力。楚飞燕对上真正的枪术高手哦,可能力有不逮,但是像对面这种处于半吊子的选手哦,他应付起来还是游刃有余的。 楚非燕见对面选手一味的防守,而且守的是滴水不漏。楚非燕可不想在他身上耗费太多的体力,所以见对面选手防守的极为顽强,便放弃了一味强攻搞定对手的想法。因为,楚非燕如果一味强攻的话,纵然肯定是能够获胜,但也会耗费更多的时间和体力。一向能出一分力把事情办成,就不会出二分力去办事情的楚飞燕,自然不会再一味的强行进攻。 楚非燕灵机一动,故意卖了一个破绽,马腿打拌,身形便是猛的一晃,险些跌落马下。楚非燕遂趁机后撤马步,往后退去。 对面选手不由的喜形于色,他抵挡住了楚非燕好一阵狂风骤雨般的猛攻,终于是苦尽甘来,迎来了绝佳的反攻机会。 楚飞燕对面的那名选手,高喊一声,手上挺着丈八蛇矛,追击楚非燕而去。 楚非燕微微侧首,用余光瞄了一下他和对面选手的距离。楚非燕计算好了位置后,突然回身一记凌厉的回马枪,直刺向因一时大意而中门大开的对面选手。 对面选手惊呼一声,楚飞燕手中的长枪已经正中他的胸口。对面选手被巨大的冲击力,撞下马背,若不是有坚固的护心镜防身,楚非燕这一枪足够能把他扎个透心凉了。 点将台上的唐皇李世民不经意间,刚好看到了楚飞燕的惊艳一枪,拍手称赞,笑着说道:“好枪法,那个考场上的选手叫什么名字?他最后这记收官的回马枪,颇有当年尉迟老将军的风采啊!” 尉迟敬德陪笑了两声,不敢搭音,今天他已经是认定了要言多必失了。.info[] 段志玄翻阅了一下武举参试人员的花名册,答道:“陛下,此人名叫楚非燕,乃是山东蓬莱人士,今年二十四岁!” 唐皇李世民微微颔首,说道:“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啊!你让人多留意一下这个年轻人,此子颇有骁将的潜质,将来必是冲锋陷阵的好手!” 段志玄用毛笔在楚飞燕的名字上面做了一个记号,说道:“陛下,我一定命人多加关注这个人,绝对不会漏过一个可造之材。” 唐皇李世民点了点头,随着比试的渐入高潮,他的心思也完全放在了观战赏将之上。好不容易平定了隋末乱世,又经过了玄武门惊变的李世民,自然明白一名人才的价值。若李世民身边没有李靖,长孙无忌,魏征等人,断定不能缔造出现在的大唐盛世。所谓千金易得,一将却是难求啊! 唐皇李世民突然像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尉迟老将军的那位侄子尉迟宝树该出场了吧?我怎么还没看到呢?” 一名副将在段志玄身边耳语了两句,段志玄面露讶异之色,随即转过身子,对着唐皇李世民说道:“启禀陛下,尉迟宝树的对手弃权了!” 尉迟敬德闻言如释重负,心中不由的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暗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尉迟宝树这个不该出的风头到底是没有出成?如此一来,还有何人敢说我尉迟敬德特意安排我那侄儿,在圣上面前作秀表演? 尉迟敬德紧绷了半天的老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说道:“我那侄儿无甚过人之处,偏偏是运气好些罢了。” 唐皇李世民哈哈大笑,说道:“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兵家上境。你那侄儿,我是越发的看好了。这样,今天晚上你在你家备上一桌宴席,把朕和段将军都请上,我倒要亲自看看你家的宝树如何宝贝!” 尉迟敬德一脸让人看到都觉得发苦的笑容,他当然不敢拒绝唐皇李世民,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 一号考场,整装待发的尉迟宝树听到考场传令人员,宣读了对面选手退出了比赛之后,良久没有下马。 尉迟宝树握紧手中的银枪,恨不能冲到场上,对着空气冲杀一番。徒有屠龙术,却无处可施展。 尉迟宝树透过面罩,仰望天空,心中有愤满。凭什么就因为他姓尉迟,就要学会藏拙,不能尽展锋芒?他偏要在当今天子面前尽展才华,让世人记住他尉迟宝树,才是大唐未来的磐石。 可如今,随着对手的弃权,尉迟宝树的计划终究落空。 “忍吧,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又何必纠结于这一时呢?” 尉迟宝树自言自语的轻声呢喃道,终于暂时放下了心中的不平。 尉迟宝树跳下高高的马背,摘下了头盔,随手抛给了那名言语上曾经对尉迟敬德出言不逊的高个男子。 那名高个男子勉强接住了尉迟宝树的头盔,骇的心脏“怦怦”直跳,惊愕的看着尉迟宝树笔直的背影。 …… 第九考场,叶少缘即将登场,他的对手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龚南星。叶少缘初见之下,便知道那个龚南星绝对不会是个好对付的家伙。 叶少缘翻身上马,轻轻的拍了拍马背,说道:“伙计,我的成败与否,可就全看你的了!” 黑马昂首挺胸,高亢的嘶鸣了一声,似是在回应叶少缘的话! 同样已经骑在了马背上,戴着头盔,拉下面罩,让人看不清脸的龚南星,看了一眼叶少缘,似乎也很重视他。 叶少缘拉底面罩,将手中长枪背于身后,就算龚南星是天神下凡,叶少缘也要把他打回天庭。 考场中的号角声响起,叶少缘和龚南星几乎是同时的冲进了比试场。两人两马迅速的靠近,叶少缘挺枪直刺,龚南星巧妙的一拨,将叶少缘的枪头打偏,紧接着就还刺了一枪,径直攻向了叶少缘的面门。 叶少缘双腿夹紧马腹,身体往后一仰,堪堪躲过了龚南星还以颜色的一枪。 叶少缘顺势将枪杆托地,借力而起,一强由下而上,直贯龚南星的下腭。 龚南星面罩之下的脸看不出丝毫的惊恐,突然从马背上向前跃起,刚好避过了叶少缘隐蔽凶狠的一枪。 龚南星坐下的白马,也如同通灵了一般,刚好跑到了龚南星下落的位置,正好将他接住。 点将台上的唐皇李世民和众臣子的注意力完全被叶少缘和龚南星这场精彩绝伦的马上大战吸引了过去。 唐皇李世民不由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击节叫好。唐皇李世民走到了点将台的最前面,凭栏远眺。 唐皇李世民身后的大小众将也赶紧站起了身子,众星拱月般的围拢到了李世民的身周。 唐皇李世民遥指叶少缘和龚南星二人,兴致极高的问道:“这二位是何方神圣?这场大战真是精彩绝伦,让朕大开眼界啊!我大唐果真是藏龙卧虎啊!” 众将山呼万岁,天佑大唐!本来是武举组委会为尉迟宝树精心打造的专场,可是事与愿违,不战而胜的他,风头已经完全被叶少缘和龚南星的这场大战抢了过去。 段志玄连翻了两本参试选手的花名册,才找到了叶少缘和龚南星的来历。 段志玄看了看叶重的名字和基本状况,平白无奇,既不是什么将门之后,又不是江湖草莽,而是一位普普通通的长安城平头老百姓。 段志玄眉头微拧,不知道叶少缘这样平凡的身世,何以造就了他如此高超的本领呢? 段志玄说道:“那位身披黑甲的年轻人叫做叶重,土生土长的长安人,身世可以说是十分普通!” 唐皇李世民说道:“果然英雄多出屠狗辈啊!” 唐皇李世民问道:“那名身穿银甲的年轻人呢?” 段志玄眼神悠远,望着比试场中的银甲小将,说道:“这名年轻人,的确是有些来历。他叫龚南星,乃是现在万马山庄的庄主。” 唐皇李世民似乎是回想起了过往峥嵘岁月的记忆片段,说道:“万马山庄龚南星,他的父亲可是龚北马,那个曾经慷慨赠给我们天策军一千匹良驹的龚北马?” 段志玄点了点头,说道:“陛下,您说的没错,这个龚南星的父亲,正是那个义赠千马的龚北马。可惜,他早年就兵死了!” 唐皇李世民龙躯一阵,有太多像龚北马这样曾经为大唐的建立做出贡献,最后却被时间忘记的功臣存在了。 龚北马的万马山庄在隋末时,正值事业的巅峰,不夸张的说,当时万马山庄真的有一万匹马,其中还有千匹百里挑一的良驹。 唐皇李世民曾经向龚北马的万马山庄买马,龚北马早就听闻李世民的天策军治军的纪律十分严明,不准打家劫舍,不准滥杀无辜,部队所过之处,百姓相安无事,深得民心。 第一百七十七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05) 龚北马是个忧国忧民的人,早就期望有人能够横空出世,平定下来隋末的乱世,还天下黎民一个安居乐业。[..info超多好看小说]李世民亲自去万马山庄购马,以备战与枭雄窦建德的溧阳大战。 龚北马颇有识人之明,他从李世民的谈吐和风度,就切身感受到了此子绝对不是池中之物,难怪他的大军所过之处,总是民心所向。 当时万马山庄的庄主龚北马,深深的被李世民的为人所折服,遂做出了义赠天策军千匹良驹的义举。当时,正值乱世,群雄并起,举国尽是狼烟起。因此,战马的价格也是水涨船高,真正的宝马,更是千金难求。龚北马送给李世民的天策军一千匹战马的义举,虽然,在如今看来算不得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但是,在当时那种战马紧缺的条件下,可是足以改变一场战斗结果的重要因素。 最后的结局,众所周知,李世民帮助其父李渊平定了隋末乱世,并在登基为帝后,开创了前所未有的大唐盛世。事实证明,万马山庄庄主龚北马果然是眼光长远,所托之人,果真是不负所望。 可惜,盛唐来临之时,万马山庄龚北马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就患上了千金难医的恶疾,身体状况也是每况愈下。万马山庄的生意由于龚北马无力打理,很快便一落千丈。万马山庄也就是外强中干,徒有其名了。 此后不久,龚北马便郁郁而终,死而无名。万马山庄遂由龚北马唯一的一个儿子,龚南星接手。现在,万万山庄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可龚南星却不爱生意,爱习武,在父亲龚北马的耳濡目染之下,自小便有从军报国之志。 龚南星爱养马,虽然万马山庄的财力早已经是大不如前,但是,仍有百匹良驹,十匹宝马,全是由他一人亲手照料,细心到无以复加。 为了中兴万马山庄,龚南星这次武举夺魁可以说是势在必得。 唐皇李世民忆起当年的有功之臣龚北马,不胜唏嘘,传令说道:“孙少甫,你明日从国库之中拨出千两黄金,派人送到万马山庄。朕,少顷回宫之后,还要亲自题字,一并带给万马山庄!” 寂寂无名数十年的万马山庄,终于要因为唐皇李世民的这道圣旨而重新焕发光芒了。 大内总管孙少甫,赶紧拜倒于地,说道:“微臣,领旨。” …… 楚非燕好不容易收拾掉了对面那名难缠的选手,刚要寻一个安静的角落,好生捉摸捉摸哈赤木到底跑哪去了?楚非燕心中纳闷,暗道:长相无比让人放心的哈赤木,难道还会让人绑了票了?徒什么呢?难道就徒哈赤木做饭好吃么? 楚非燕正在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却被周围的惊叹声吸引去了注意力。 楚非燕却真的身轻如燕,随意一跃,便飞上了场中的一座木头建造的瞭望塔。 楚非燕居高临下,看得比点将台上的一干大人物们还要清楚。只是楚非燕在瞭望塔上,只能站着,不能呆的更舒服一些而已。 楚非燕四下张望了一下,很轻易的就找到了大家的目光焦点所在。 只见,第九号比试场地内,一黑一白两人斗的是难解难分,奇招妙计频出,打的是高潮迭起,令观战的人都不得由衷的叫一声好! 楚非燕眼力好,从身材和动作上,就看出来了那位身披黑色重甲的人是叶少缘。 楚非燕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嘟囔了一句,说道:“我这兄弟真是点子够背的,怎么老是碰上如此难缠的对手呢?” 楚非燕说的轻巧,真正在比试场中与龚南星火拼的叶少缘,可就没他那么轻松了。 叶少缘可以说是使尽了浑身解数,和龚南星缠斗了将近五十个回合,一直都没有停歇过。饶是叶少缘有无名功诀傍身,体力的恢复速度极快,也感觉到了有些吃不消。 而对面的龚南星却不知道是什么怪胎,仿佛根本就不是血肉之躯一样,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做累。 弹指间,龚南星又是闪电刺出了五矛,犹如毒蛇吐信,中者必伤。 叶少缘的脑门沁出了汗珠,连续甩枪横拨了数下,才勉强抵挡住了龚南星的快攻。 龚南星出矛的手法,不但极快,而且力量特别大。叶少缘的虎口都被震裂了,抵挡起来越发的费劲。 叶少缘不明白龚南星那并不魁梧的身体下,缘何蕴藏着如此巨大的力量。 叶少缘本想以他高人一筹的马术从龚南星身上占点便宜,可是,他完全没有想到,龚南星的骑术居然比他是只高不低,叶少缘反而是有点落了下风。 如果叶少缘先前知道龚南星万马山庄庄主的身份的话,也许就不会现在这样,震惊于龚南星几乎无懈可击的骑术了。 点将台上,一直忧心忡忡的尉迟敬德,也终于从那些有的没的的负面情绪中,摆脱了出来,也把精力投注在了叶少缘和龚南星这场精彩纷呈的大战之中。 尉迟敬德也是越看越心惊,两人的枪法和矛法不论好坏,二人的骑术当真是有点登峰造极的意思了。 在马背上闯荡了大半辈子的尉迟敬德,自觉他的骑术与比试场上的叶少缘和龚南星比起来的话,还是要差远了。 尉迟敬德点了点头,这江山果然是代有才人出,就算是尉迟宝树也未必能轻易的战胜叶少缘和龚南星二人中的任何一位。 尉迟敬德由衷的觉得,叶少缘和龚南星这两个人,无论是谁最后落败,都会是一种无法弥补的遗憾。 唐皇李世民也是越看越过瘾,挥手拍了一下栏杆,问道:“段卿家,你说这二人现在谁的胜面更大一些?这两人打的精彩,弄得朕的手也很痒痒,恨不得能够亲自披甲上阵啊!” 段志玄观察了半天,也看出了些门道。叶少缘和龚南星的枪法和矛法都没有任何套路可要,讲究的都是高效快速的实战派,多了几分狠辣,却独独少了一分匠气。 段志玄说道:“这两人其实有很多的相同之处,所以就难怪会斗的如此难解难分了。两人的武艺都属于野路子,实用为主,不墨守成规,所以看起来十分精彩。两人的体力都远非常人可比!” 段志玄说到这一点时,唐皇李世民不由的点了点头,两人全力的大战了五十回合,却都不显颓势,体能确实是一般人无法相比的。 段志玄接着说道:“也许两人的武艺还欠一些火候,但是马术之强,真是我生平仅见了,当真是做到了人马合一的极致!” 段志玄本身就是大唐有名的大将,所以点评起来叶少缘和龚南星二人的大战之时,自然也是头头是道。 唐皇李世民笑了笑,看着身后众将,指了指段志玄,说道:“你们看,还是段卿家懂得声东击西的为将之道。你虽然分析的十分透彻,但是,朕问你他们二人的胜负,你却是只字未提啊!” 段志玄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说道:“陛下,看来您真是要为难一下我了。” 段志玄没来得及说出答案,尉迟敬德却突然插言说道:“龚南星出身于养马世家,马术惊艳,倒不足为奇。可是,那个叫叶重的年轻人,出身白丁,是如何练成了如此高明的骑术呢?这可不是仅仅天才二字,就可以解释的通的!” 唐皇李世民摇了摇头,说道:“尉迟将军,以后我大唐选拔人才,一定要不拘一格!管他是什么出身来历,只要有本领,真心效力于大唐,都要重用!” 唐皇李世民身后的众将,都连连点头称是。 唐皇李世民不依不饶的说道:“段卿家,你说到底谁的赢面更大一些?” 段志玄只好将心中的选择说了出来,他现在好歹是一国上将,又被封为国公,一旦说错,在这么多手下面前,的确有些折面子。但是,既然唐皇李世民一再追问,那么,段志玄也就不能不说了。 段志玄打定了主意,说道:“虽然,叶重现在看起来,有些落了下风,但是,我还是觉得此子更有潜力,我看好叶重获胜。” 点将台上的皇帝和众将谈笑风生,台下的比试场上,叶少缘和龚南星却是杀的火星四溅,天昏地暗。 叶少缘和龚南星已经激斗了将近一个时辰,大战了最少一百个回合,还是分不出胜负。 但是,无疑胜负的天平已经有了倾斜。黑色面罩下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不断的挺矛攻击的龚南星,似乎是不懂得“累”这个字,应该怎么写。 龚南星的攻击速度和力道,从始至终都没有哪怕一分一毫的减弱。 而一向以打不死的小强著称的叶少缘,却是真的有些顶不住了。叶少缘体力的损耗速度,远远超过了无形中的恢复速度。叶少缘只感觉双眼有些发黑,汗水浸湿了整件衣袍,手中的长枪也显得越发的沉重起来。 第一百七十八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06) 龚南星则趁胜追击,不断的展开进攻。龚南星知道叶少缘非常的难以对付,因此要一鼓作气的将叶少缘彻底击溃,不能留给他任何的喘息机会。龚南星手中的长矛越舞越快,仿佛同时有十几根长矛再进攻一样。 叶少缘的体力渐渐不支,防守的强度也大不如前。叶少缘勉强的又抵挡住了龚南星的一波攻击之后,已经是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 龚南星似乎连气都不用换,一轮攻势刚了,就一气呵成的再次发动了新一波攻击。 龚南星就像是波澜壮阔的大海,狂潮不断,誓要将如一叶孤舟的叶少缘拍翻击沉。 叶少缘使出浑身的气力,举枪挡住了龚南星自上而下的一记气势万钧的劈砸。 “铿锵”一声,枪矛相交之处,火星四溅。 叶少缘胸中一窒,郁气难出,被龚南星的长矛撞的身形一晃,顿时露出了破绽。 龚南星一直等待的就是这决定胜负的一刻,怎么会轻易错失? 龚南星手上加力,长矛带着强烈的旋转刺出。 比试场中空气似乎都凝滞了,静待胜负分出的一刻。 叶少缘看着旋转过来的长矛由远而近,直刺他的脖颈而来。 叶少缘已经无力也来不及举枪抵挡龚南星迅猛无比的一枪了,甚至连动一下都觉得十分困难。 叶少缘惨笑,心道:终于结束了呢? 龚南星终于摸到了胜利果实,手中长矛距离叶少缘的脖颈处,不足一毫。 龚南星自信没人能够在这种距离下,抵挡住他自创的这记旋天枪。 正当叶少缘已经濒临绝望之际,他脖颈间的那条与生俱来的项链,却又忽暗忽明开始闪烁起来了红光,将叶少缘的整个脖颈都笼罩了起来。 龚南星旋转的矛刃接触到了有些暗淡的红光之后,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令他手中的长矛不能逾越雷池半步。 龚南星手中的长矛停下了猛烈的旋转,矛尖距离叶少缘的脖颈竟然还是刚才的那一毫。 不足咫尺志距,给人的感觉却有天涯之隔。 一直面无表情,异常冷静沉着的龚南星,脸上终于流露出了错愕之色,满心的不可思议。 叶少缘绝境逢生,又突生新力,举枪刺向龚南星的胸口,反守为攻。 眨眼间,场中的形势发生了急转直下的变化。龚南星由于势在必得的胜负手意外落空,而中门大开。 稍微获得了喘息机会的叶少缘,必须抓住这唯一的一次制胜的机会。 叶少缘大喝一声,一枪高速刺出,正中龚南星的心窝护心镜,直接将他撞下了马去,仰面朝天的摔倒在了地面上,激起尘土飞扬。 这场精彩绝伦,异常艰苦的大战终于胜负已分,尘埃落定了。 叶少缘在绝境之下,神奇的逆转了本已经胜券在握的龚南星。在场的众多观战者,甚至都没有看清,在最后关头,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尘土落地,龚南星拉开面罩,仰面躺在地面上,并没有立刻站起来,看着云卷云舒的天空,独自品味着失败的苦果。 龚南星座下的白马,颠颠的溜到了龚南星的身旁,伏下马首,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了一下龚南星的脸蛋,似乎是要抚慰他心灵中的创伤。 龚南星收回远眺的目光,看了一眼惹人恋爱的白马,终于展露出了一个笑容。 龚南星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尘土,轻轻的拍了拍马首。对龚南星而言,马远比人可靠,至少马不会出卖他。 叶少缘抚摸了一下光芒已经迅速暗淡下去的项链,心里也有太多的问号无法解释。 叶少缘跳下马来,摘下头盔,走到了遗憾落败的龚南星身前。 叶少缘感觉到他的胜利对于实力高出自己一筹的龚南星来言,显得有些不公平。 叶少缘伸出一只手臂,说道:“其实,该落败的那个人是我!” 龚南星笑了笑,自小就是那种得知我幸,不得我命个性的他,对于刚才的失败,已经迅速的释怀了。 龚南星大气的伸出手,和叶少缘的手握在了一起。唯有足够强大的对手,才能得到彼此的尊重。 楚非燕吐出嘴里叼着的半截狗尾巴草,从高高的瞭望塔上轻如羽毛的落了下来。 说实话,楚非燕已经觉得叶少缘肯定是必败无疑了,没想到他还能绝地反击。 楚非燕心中暗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为什么龚南星那必胜的一矛却突然刺不下去了呢?看来,我这位新的好朋友,真是个有些秘密的人啊! 唐皇李世民观看完叶少缘和龚南星这场大战后,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唐皇李世民看了看段志玄,说道:“到底是你眼光毒辣啊!看人还真是很准!” 段志玄擦了擦脑门的汗珠,心中也在暗自庆幸,其实在龚南星施展出那记诡异刁钻的一矛后,他也认为叶少缘是输定了。谁都不会想到,叶少缘会神奇的逆转乾坤,也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做到这些的。 …… 大唐武举第三场的马战单挑,精彩纷呈,略有遗憾的便是,武举的头号热门选手尉迟宝树,由于对手的弃权退出,而没能够得到出场表现的机会。 第三场武举比试完之后,剩下的参试选手已经不足百人,是真正的精英中的精英了。 地下开出的夺魁盘口也有了微妙的变化,尉迟宝树虽然没能出场,但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他强大的实力。赔率榜上,尉迟宝树依然毫无悬念的排在榜首的位置。而经过一场苦战,完成了神奇逆转,战胜了龚南星的叶少缘,在赔率榜上的排名则继续上升,目前,已经排到了第五位。楚非燕则依旧不温不火的排在赔率榜上的中游,奉行不显山不露水的低调路线。楚非燕可不想成为武举的主角,他真希望那个尉迟宝树早点被人解决掉,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完全解脱了,不用继续呆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叶少缘自从修习了无名功诀之后,还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的疲累过。 叶少缘接连的出彩发挥,也受到了许多达官贵人的关注。毕竟,这天下之大,能得到当今圣上夸赞的年轻人又能有几个呢? 叶少缘离开了考场之后,受到了不少官宦之家派人送来的请帖,都想拉拢一下这位在武举比试中风头正劲,极有可能出人头地的年轻人。 可是,叶少缘所图的本来就不是荣华富贵,所以,这些请帖对他而言与废纸无异,因为他根本就不会去的。 叶少缘只觉得浑身疲累,项链发出的异常红光,也让他有点不知所措。叶少缘联想到他初来乍到长安城之时,遇到的那个叫做柳如烟的魔女,也曾经因为他脖子上的吊坠,产生过异常激烈的反应。 叶少缘从衣服内掏出来那块已经平常无奇的玉坠,心中猜测暗道:这块吊坠,该不会真有什么天大的秘密吧? 叶少缘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观察了半天,也没有发现这块从一生下来,就佩戴在他脖子上的吊坠有什么稀奇之处。 叶少缘想的头疼,也不想再钻牛角尖。反正,这块玉坠,也没有给他带来什么灾祸不是? 叶少缘将玉坠放回衣服里,靠在马车的座椅后背上,小憩了一会。 对于能够晋级的参试选手,唐军会派出专门的马车,周到安全的送每一位考生回家。 叶少缘和龚南星的这场大战,真的是耗光了他的全部体力和精力。叶少缘往座椅后背上一靠,就憨然的进入了梦乡,睡的十分香甜。以至于马车到了叶少缘所租住的老宅,他还不知道。 赶车的马夫,见目的地到了,叶少缘却没有下车,就伸手敲了敲车厢,却依然寂寂无声。 马夫只好跳下马车,掀开了车帘,看到叶少缘果然是睡着了。 马夫摇了摇头,钻进了车厢,拍了拍叶少缘的肩膀,说道:“公子,公子,你家到了,进去再睡吧,车厢里冷的紧……” 叶少缘这才从熟睡中清醒了过来,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睡了虽然不足半个时辰,但是,却感觉到比刚才精神多了。 无名功诀的神效,由此便可见一斑。叶少缘最近已经开始感觉到他自身的体力越来越好,每当他与人大战而耗尽体力时,都能恢复到比原来更加充沛的体力。 叶少缘心中暗道:不知道体力在如此增长之下,会不会有极限出现?如果这种体力的增长,没有一个限度的话,都不敢想象,我会强大到何种程度。 叶少缘现在回想起来,那晚将他从那个可怕的女人柳如烟的手中解救出来的老人,不会真的是从九天之上下凡的神仙吧? 叶少缘自嘲一笑,他很可能是在不经意之间,错过了一个成仙做神的机会。 不过,叶少缘想来,做神仙又有什么好呢?长生不灭?只是想想,都觉得会很寂寞呢! 第一百七十九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07) 叶少缘不好意思的朝被耽搁了一些时间的马夫笑了笑,然后跳下了马车。现在,虽然,气候已经过了寒冬,但是到了晚上,天气还是有一些凉。 一阵冷风吹过,叶少缘突然感觉到有点寒冷,于是,不由的裹紧了衣袍。 高处不胜寒,这要是在天上,会不会比现在还要寒冷呢? 老宅的大门没有上锁,叶少缘轻轻的推开了大门,走了进去。当叶少缘走进了老宅的院子后,心情便不由的放松了下来,能把心中所有的警惕和不安放下。叶少缘很喜欢这种感觉,因为这是他从一出生落地,就没有体验到的感觉。有一个家的感觉,真的不错呢。 叶少缘刚迈进院子,马棚里的雪走便嘶鸣了起来。这些时日,雪走都被关在马棚里,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有出去透透风了。对此,雪走显然是有了强烈的不满,所以,它好不容易看见了叶少缘,自然要好生的发一通牢骚。 叶少缘走上前去,拍了拍不住晃动的雪走头部,说道:“知道,你没意思,这不是找了个神骏的小白马来陪你么?你们俩也聊聊天,联络联络感情。” 雪走旁边的白马,离的雪走远远的,避之有恐不及,怎么敢往雪走的身边靠拢? 叶少缘看了看一副受气小媳妇模样的白马,不由的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雪走,你几时变的如此不合群了,你可不能欺负新朋友哦!” 雪走摇晃着脑袋,完全置若罔闻。 叶少缘摇了摇头,转身刚要走,却被雪走紧紧的咬住了衣袖,动弹不得。雪走的蛮力之强,叶少缘可是心知肚明的。 叶少缘呼喝道:“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找揍啊你!……哎,雪走兄弟,你别着急啊,有话好好说啊,你先放开我……” 叶少缘软硬兼施,使尽了浑身解数,雪走这头犟驴却就是不松嘴,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出去散散风去了。.info[] 叶少缘急中生智,忽然,想起来他中午吃饭时,剩下了一只味道不错的鸡腿,被他收到了怀里。本来,叶少缘是想着下午饿了时,来打个短的,但是,他和龚南星恶战一场后,已经,早就将这只鸡腿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叶少缘用另外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了那只被“遗忘”的鸡腿,在雪走的眼前晃了一晃。 雪走嗅到鸡肉的香味,立刻流出了哈喇子。香雪不知道雪走爱吃肉,以为它和别的牲畜一样,支持谷子啊,白菜帮子什么的。雪走天天吃这些素食,胃里早没了油水,这也是造成它心情如此之差的重要原因之一。 雪走松开了嘴,一口将鸡腿吞进了嘴里,“嘎吱嘎吱”的吃的要多香,就有多香。 叶少缘趁机赶紧往后退了一大步,生怕再被雪走缠住。 这时,香雪听到外面院子中的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香雪看到是叶少缘回来了,自然是满心欢喜。香雪拉起叶少缘的手,和他一起走进了屋子,不住的问他今天武举的情况。 艾钱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他往往刚一起床,就会不见了踪影。但是,当到了吃饭的时间之后,艾钱又会分秒不差的赶回来。 所以,白天的时候,老宅里往往就只剩下了香雪一个人,连个陪她说话的人都没有。因此,香雪看到叶少缘难得的如此早的回到了家中之后,自然将憋了一整天的话,全部都向他倾诉了出来。 叶少缘知道香雪一天独自在家,肯定是很寂寞,所以也乐此不疲的有问必答,维护起他好哥哥的美好形象。 不过,在香雪的眼中,叶少缘可早就不是她的哥哥那么简单了。叶少缘也隐隐的感觉到了香雪对他的爱慕之情,但是,他对香雪真的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感觉,做兄妹刚好,做情人就未满了。叶少缘现在,真正喜欢过的一名女子,也就只有石轩轩一人了。叶少缘的性情又极为专一,所以,他心目中的那名女神,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叶少缘只希望,他和香雪之间永远停留在这种感觉之中,发乎情,止于理,永远不要捅破,说破。等到,香雪找到那个真正对的人,相守一生之后,那么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了。不得不说,时间,真的是一种能治疗好一切难题的灵丹妙药。 …… 长安府尹刘知秋的一封密报,送到了刚刚从武举考场中返回皇宫的唐皇李世民面前。这封密报的内容,不得不让本来打算去尉迟敬德家,看看那个传的神乎其神的尉迟宝树的唐皇李世民,不得不临时改变了注意。 因为此事牵扯到剑阁,剑阁阁主卓元君可是刚刚离开长安城不久啊!唐皇李世民也和剑阁阁主卓元君达成了许多共识,卓元君可是答应了李世民,要协助他维稳江湖各大门派的。 唐皇李世民连夜命人宣长安府尹刘知秋进宫,刘知秋知道事关重大,不敢有丝毫的耽搁,饭还没来得及吃完,就披上了衣服,从家里乘马车赶到了皇宫里。 刘知秋是新晋的长安府尹,任期三年,这是他施政的第二年。长安府尹这个位子可以说是炙手可热,但是,如果你没有一定的手腕和能力,最好还是不要觊觎这个烫手的山芋。因为长安城毕竟是天子所在的都城,长安府尹的一举一动都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稍有差池,就很有可能会沦落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刘知秋执掌长安城的第一年,政通人和,财政和治安都令唐皇李世民非常满意。可是,自从剑阁阁主卓元君来过了长安城之后,城内隐藏的各路江湖好手,又都躁动了起来,连连制造了多起冲突事件,都城治安大不如前。 侠,自古以武犯禁。刘知秋手下的治安部队,毕竟能力有限,所以,冲突事件屡有发生,他却只能徒呼奈何。 刘知秋第二年的官场之路,因为剑阁阁主卓元君的到来,开始变得坎坷起来。以至于不足四十岁的刘知秋的头发,已经急的白了一半。刘知秋好不容易盼走了剑阁阁主卓元君,还没能安生几天,昨日深夜,就又出了一件大事,白马寺中具有百年历史的古迹,佛归亭被人以凌厉的手段摧毁,而且凶手直指在长安城外击败了完颜锋的剑阁阁主卓元君的大弟子,剑八。 刘知秋甫一进入皇城,便被小太监领进了唐皇李世民的御书房。 刘知秋走到门口,双膝拜倒于地。 守在门外的太监总管孙少甫,说道:“秉圣上,长安府尹刘知秋觐见!” 御书房内传来一道声音,浑厚中正,说道:“让他进来吧!” 太监总管孙少甫推开御书房的大门,说道:“刘大人,请吧!” 刘知秋从地上站起来,走进了御书房。 唐皇李世民身穿便服,坐在长条书案后面的座椅上,正在批阅今日的奏章。 唐皇李世民看到刘知秋进来了,便放下了奏折。 刘知秋拜伏于地,说道:“臣刘知秋,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唐皇李世民说道:“爱卿,快平身吧!你说说看,白马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知秋站了起来,说道:“启禀皇上,根据白马寺的主持方丈惠善大师所言,昨日深夜,亲眼见到一位身背巨剑的长发男子,无故闯入白马寺,并摧毁了古迹之一的佛归亭。根据惠善大师对那名男子的外貌描述,应该是剑阁阁主卓元君的大弟子剑八无疑。” 唐皇李世民点了点头,长发且背巨剑,又能轻易摧毁掉佛归亭的人的确不多。而唐皇李世民又亲眼看到过剑八,所以根据惠善大师的描述,除了剑八之外,的确是不做第二人之想。 唐皇李世民的轻抚龙须,心中有些困惑,不清楚剑八缘何会去而复返,又为何要在深夜去白马寺?剑八,到底要干什么呢?换句话说,卓元君又要做什么呢? 唐皇李世民还是觉得剑八没有理由这么做,问道:“你可有了那名形似剑八的人的下落?” 长安府尹刘知秋汗流如注,低着头,默然不敢语。他已经派出不少人手,在长安城内外搜索消息,可至今已经过了一天,还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消息反馈回来。 唐皇李世民长叹了一口气,面对真正的盖世高手之时,长安城的第一道防线,显的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长安府尹刘知秋看到唐皇李世民叹气,赶紧跪倒,不住的叩首,说道:“臣该万死,请圣上责罚!” 唐皇李世民摆了摆手,说道:“江湖中的奇人异士的确是深不可测,让你们去应对他们,的确是有些强人所难。刘卿家,你平身吧!这件事并不能怪你,我自然会派遣合适的人手,处理此件事情。你只要把你手中的眼线布好,一旦有了消息,立刻反馈到宫中就可以了。” 第一百八十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08) 长安府尹刘知秋闻言,心里不知道轻松了多少。 唐皇李世民将详细的情况向刘知秋打听清楚了之后,便让惴惴不安的长安府尹回家去了。这种事情,一味的要求刘知秋这个武力值几乎为零的正儿半径的儒生去处理,的确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唐皇李世民深谙知人善任之道,江湖事,还要江湖了。唐皇李世民已经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人选,去将这件事情调查个清楚。如果将白马寺百年凉亭毁坏的真是剑阁的剑八,那这件事情还真得要卓元君好好的解释一下。毕竟,唐皇李世民推崇佛教,并一直在大唐境内弘扬佛法。所以,上行下效,大唐各地的寺院林立,且大都香火鼎盛。位于大唐之都长安城的白马寺,更是有“国寺”的美誉。剑阁如果公然的与“国寺”白马寺产生了冲突,无疑也是变相的打了大唐国威的脸。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唐皇李世民心中还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尽量避免和剑阁发生冲突。未知之地,必有未知之地值得敬畏之处。唐皇李世民想拉拢剑阁成为自己手中的一股强大的力量,而绝对不想反其道而行之。 唐皇李世民拿起砚台上平放着的一根毛笔,在文案中间的一张白纸上,遒劲有力的写下了三个大字:红拂女! 清晨,长安城贵族区,卫国公李靖府内,一名长相极为出彩的中年妇人,在一座修建的极为恬静优雅的花园内,舞了一段剑舞。中年妇人的剑舞清丽出尘,颇有天人之资,更增添了妇人几分独有的魅力。 中年妇人提剑,娇柔的身体不断的在原地打转,连带裙带不住的在空中飞舞,煞是好看。 一旁的小侍女,双手握紧,放于胸前。饶是这名夫人的贴身侍女,看惯了中年夫人宛如仙女的剑舞,也依然觉得激动不已,对夫人越发的崇拜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中年夫人的大红衣裙裙摆,已经飞舞成了圆形,迎着风声,呼呼作响。 待中年夫人转到第九十九圈时,她终于在这个圆满数字上停了下来。 中年夫人一段华丽的剑舞舞罢,却依然是气息平和,面不红,心不跳。看来她的内力功底,应当是相当的不俗。 贴身侍女,赶紧跑了过来,接过了中年夫人手中薄如蝉翼的长剑。 贴身侍女,吐了吐舌头,调皮一笑,说道:“夫人,你又想老爷了吧?不如,我们去巴蜀那边看看。我就不相信,剑阁的剑术,就能比夫人的剑术高明了?” 中年夫人不是别人,乃是卫国公李靖的夫人红拂女。两人的感情可以说是伉俪情深,早已经成为在大唐广为留传的爱情佳话了。 红拂女伸出了一只保养的极好的手,敲了贴身侍女一个板栗,笑骂说道:“你这丫头,性子真是跑野了,我看是你想去巴蜀那边玩了吧?还要拿我思念老爷说事,你说你该不该打?!” 贴身侍女一脸委屈,说道:“我真是想看到夫人和老爷早日相聚啊!看你每天长吁短叹的,不是想老爷了,还能是什么?” 卫国公李靖一去阴山已经数月有余,前些日子,又有人给红拂女送来家书,说是李靖已经进入了巴蜀剑阁。 剑阁堪称当世四大不可知地之一,剑阁之外的人,很少有人能够真正进入到剑阁之中,所以,世间才流出了剑阁位于九天之上的神话。 红拂女知道他的相公李靖去了巴蜀剑阁之后,心中就已经清楚,李靖在短时间之内,是很难回到家中了。 因此,硕大的卫国公府,没有了李靖的陪伴,红拂女就更加的显得寂寥了。当寂寞到无以复加之时,红拂女就会去小花园舞剑。舞那段红拂女和李靖初次见面时,她所舞的那段名为“飘摇”的剑舞。红拂女以此剑舞,去解她对李靖的相思之情。 这支“飘摇”剑舞,在一定的程度上,可以说是红拂女和李靖的定情之舞。有好事者,将红拂女自创的这支“飘摇”剑舞,编汇成了一段舞谱,在女子之间广泛流传。但是,那些女子舞这段“飘摇”之时,大都是只得其形,难得其神,与红拂女的剑舞相比,之间的差距,真的是不可以道理来计。 红拂女看了看生出了许多新芽的桃树,想起了那年和李靖一起摇桃花的情景,又是不胜感伤。 红拂女没有表情的脸上,忽然显现出了一抹靓丽的颜色,像是回到了她还年轻时的岁月,说道:“春桃,要不再陪夫人我走一趟江湖!” 春桃早就已经厌倦了这种深宅大院的枯燥生活,早就想去外面的世界,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了。 春桃跳着小脚,拍着巴掌的说道:“夫人,我早就等着你这句话了。咱两大内总管孙的行李,我可都收拾好了。” 红拂女轻轻的用手指头,点了点春桃的脑门,说道:“你这丫头,真是越来的越不安分了!” 春桃吐了吐舌头,说道:“夫人,我这叫善解人意啊,多贴心!” 主仆二人正在说笑间,卫国公府的总管老陈,却慌慌张张的从前院跑了过来。 老陈跑的前气不接后气,喘的说不上话来。 红拂女有些诧异,不知道一向办事牢靠的老陈,何以会如此惊惶。 红拂女问道:“老陈,怎么了?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老陈好不容易才歇过劲来,说道:“夫人,大内总管孙少甫奉皇帝之命,来见您。现在,他正在前院会客厅等候!” 红拂女知道孙少甫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可是李靖又不在家中,皇帝会有什么事情找她呢? 红拂女赶紧去前院接见大内总管孙少甫,毕竟对方是给当今天子来传话的,如果有所怠慢的话,怎么都说不过去。 红拂女来到前院会客厅时,大内总管孙少甫正坐在一张木椅上,闭目养神。从他的神情来看,看起来并不着急。 平时,李靖征战在外之时,卫国公府上极少会收到圣旨。这次孙少甫突然造访,老陈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所以才会那般的慌张。 红拂女走进会客大厅内,语气和缓的说道:“孙公公,怎么您亲自来了呢?我真是有失远迎了。” 孙少甫睁开如鹰般锐利的眼睛,站起了身子,尖声尖气的说道:“哪里,哪里,倒是我惊扰了一品夫人您的休息呢!” 红拂女武功盖世,当时曾经和北海虬髯客、“战神”李靖并称为风尘三侠,威名远播。红拂女还曾协助夫君李靖,打胜了多次重要战役,立下了赫赫战功。唐皇李世民为了表彰红拂女的功绩,特别册封了她为一品夫人。 红拂女和大内总管孙少甫一番客套的寒暄之后,终于讲到了正题。 大内总管孙少甫说道:“其实我这次亲自过来,乃是带了当今圣上的一道密旨,夫人可要仔细查看啊!” 大内总管孙少甫言罢,从怀中掏出来了一道圣旨,递到了红拂女的手中。 红拂女不问国事已经多年,唐皇为何又给她下了一道密旨呢? 孙少甫说道:“夫人,圣上交代的事情,老奴已经办妥了,就不再逗留了,告辞!” 红拂女带人将大内总管孙少甫送走后,独自一人径直来到了书房。红拂女打开圣上亲笔写的密旨,看到上面所写的内容后,不由的娥眉微蹙,似乎有些担忧。 …… 长安城外五十里,一条刚刚解冻的小河边,有一位美丽的不可方物的女子,坐在一块还之上,算平整的大石头上,将白色衣裙的下摆,挽到了膝盖之上,露出了光滑白皙的小腿,一双裸足,不住的踢打河水。如此诱人的风光,恐怕世间没有几名男子,能够承受的住。 美丽的女子面庞水嫩如初生婴儿,吹弹可破,但是,她的表情风姿,却另有一番成熟女人的魅力,令人看不出来,她究竟有多大年纪。 美丽女子的身边,放着一张锋芒内敛的木琴,沉木所制造,亘古不坏。天下间,能在弹指奏琴之间,轻松取人性命的人可不多,而呼延绯红则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 呼延绯红玩水玩的兴起,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开始宽衣解带。呼延绯红解开了束住衣服的裙带,刚要脱掉外衣,却听到身后不远处的巨石之后,传来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声。 呼延绯红回首,脸上的表情娇媚无限,以她的道行,怎么会发觉不到背后有人呢?呼延绯红当然是故意为之,她也早就知道巨石之后,跟踪她的人是谁。 呼延绯红并没有着急系上衣带,把一双裸足从河水中抽了出来。呼延绯红侧卧于石台之上,用能勾魂夺魄的玉足脚尖,遥指巨石方向,妩媚的说道:“你尾行跟踪我一个女子这么长时间,还不是存了坏心眼?怎么到了这时候,反倒装起正人君子来了?你还不快点过来,让姐姐好生的稀罕稀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09) 若是寻常的男子,遇到如此香艳的场面,恐怕早就已经抵挡不住呼延绯红如此赤果果的诱惑了,恨不得马上冲过去,像一头野兽般的在她完美无暇的身子上,好生的纵横驰骋一番。(..info) 可惜,巨石之后的男人是剑八,那个冰冷的几乎没有任何感情的剑八。你纵然是把炽热无比的太阳从天上摘下来,放到剑八的身旁,恐怕也难以融化他心中的那块坚冰。 剑八一直跟随在呼延绯红的身后,之所以没有出手,当然不是为了怜香惜玉,而是,剑八没有必胜的把握。 那夜,在白马寺内,呼延绯红的一段琴曲,竟然让剑八动弹不得。剑八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状况,所以多少有些投鼠忌器。 剑八从巨石之后,慢步走了出来。剑八的目光如剑锋一般,直视有些衣不遮体、酥胸微露的呼延绯红,没有表露出哪怕分毫的雄性欲望。 简直不是一个男人! 呼延绯红显然为剑八冷淡的反应,而有些伤了她作为一名女人天生的自尊。还从来没有哪个男人,如此无视过呼延绯红的美丽。 呼延绯红冷哼一声,从石台上坐了起来,胸前的两个硕大圆球,不由的摇晃了一下,简直是迷死人不偿命。 呼延绯红恨不得马上杀死剑八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她自从得知情人未死,落发为僧之后,就一直喜欢利用自己的美貌,玩弄男人的感情。呼延绯红当然不会让那些好色之徒,真的占了自己身子的便宜。呼延绯红可不是什么淫娃荡妇,她的身子,只给过一个人,就是那个为了家国大义,而放弃了她的那个负心汉。呼延绯红发誓要让天下所有的贱男,尝受到被人抛弃的滋味。 剑八面对呼延绯红,忽的盘膝坐在了地上,冰冷的说道:“只要你不进入到长安城,轻功。” 呼延绯红被剑八的话气笑,问道:“你就要像现在这样,狗皮膏药似的一直跟着我?” 剑八面无表情,目光坚定的盯着呼延绯红的一举一动。无语,即是默认。 呼延绯红点了点头,忽的褪去了外衣,露出了里面隐约有些透明的内衣,两只任何男人都会想把玩在手中的高耸乳峰若隐若现,竟然能大致看到双乳的鸡头红软肉。 呼延旁若无人的说道:“那我现在想洗澡,你也要在一旁欣赏了?” 剑八脸不红,心不跳,面对如此旖旎的风光,他竟然还能如此无动于衷。 剑八闭上了眼睛,冷若冰霜的说道:“你放心吧,我绝不会看你的,否则,自剜双眼!” 呼延绯红为之气绝,若不是忌惮剑八匪夷所思的强横剑术,早就亲手将他锉骨扬灰了。 呼延绯红穿上外衣,将裙带系好,无限诱人的风景,顿时隐匿不见。 呼延绯红满含怨气的说道:“本小姐突然不想洗澡了,你在这傻坐着吧!我可不陪你玩了!” 呼延绯红右手一吸,将古琴收于怀中,身若惊鸿般的像远方激射而去。 剑八睁开双眼,纵身一跃,如同一道白光般的紧随呼延绯红而去。论轻功的话,剑八纵然是背着沉重的巨剑,也不会输给任何一人。 …… 长安城,三百里之外,凤鸣山,处于万家万兽山庄地界。凤鸣山共有三条上山的小径,全部被万兽山庄的弟子把守着,无论是谁,想要上山,都得有万兽山庄庄主万仞山的令牌方可。凤鸣山,之所以被万兽山庄封锁的如此严密,是因为凤鸣山中,各种奇珍异兽云集,都是世所罕见的宝物。每年之初,更是有传说中的神兽凤凰,驾临凤鸣山,鸣唱不止,山更因此才得名。 万兽山庄自古以来,世世代代的万家子孙都以守护山中的众兽为己任。因此,无论是谁,如果擅闯了凤鸣山,都会是万兽山庄至死方休的仇遒。 通往凤鸣山庄的其中一条小径上,从远方走来了一高一矮,长相都是丑到无法形容的怪人。 高个的人,一脸愁眉苦脸,矮个的人,脸上却总是浮现出奸笑狡黠之色,让人一看,此子便不是什么好东西。 矮个男人,奸笑了一声,说道:“哈赤木,别这么一脸苦相的,一会儿,等咱们上了山,你就可以看到你朝思暮想的情人了!你还不开心点,那么她看到你也会高兴的!” 哈赤木木讷的看了看矮个男子,说道:“哈赤金,你如果敢欺骗我的话,我让你一辈子都吃不下去任何东西!” 哈赤金摊了摊手,故作无奈的说道:“我可是你的哥哥啊!干嘛对我如此冷漠呢?” 哈赤木撇过头去,不再去看哈赤金,他为人的两面三刀,虚伪成性,可是,身为弟弟的哈赤木深有体会的。 哈赤木早已厌倦了和哈赤金这种人为伍,若不是他说知道哈赤木的心中女神呼延绯红的下落,就算是用一万把刀对着哈赤木,他也不会跟随哈赤金而来的。 两人貌不合,神更相离,又别别扭扭的走了一段路程之后,便遇到了万兽山庄所设的关卡。 两段遍布荆棘的木栅栏,拦住了来人上山的道路。有十数名身穿虎皮袄。 一名似是头目模样的魁梧男子上前一步,山庄弟子们。那名男子的个头已经称的上是高大,但是,站在了如山一般的哈赤木面前,便显得十分矮小了。 万兽山庄的弟子头目,面色严肃,警告哈赤金和哈赤木,说道:“二位,再往前走,就是我们万兽山庄的禁地了,请回吧!否则,你们也应该听说过万兽山庄的手段。” 哈赤金无比慎人的“格格”笑道:“万兽山庄?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地方,我到知晓有个什么万鼠山庄,本领平平,口气却大的狠,莫非,说的就是你们?” 万兽山庄的弟子头目没想到对方如此出言不逊,明显是来这里找岔子的了。万兽山庄能守护凤鸣山几百年,不受外人的侵扰,自然有高人一等的手段,早已经在江湖中是赫赫有名。因此,近年来,已经很少有江湖中人,来这里生事了。 没想到,今天,通往凤鸣山的道路上,却来了两个不要命的。 万兽山庄的弟子头目,脸上一阵轻青,一阵红,显然是被哈赤金的话给气急了。 万兽山庄的弟子头目,重重的哼了一声,凶狠的瞪了哈赤金一眼,说道:“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真是找死!” 万兽山庄的弟子头目言罢,举起手中的钢叉,便朝哈赤金刺去。 哈赤金阴狠一笑,并不躲闪,还是张开嘴巴,主动朝刺过来的钢叉吞去。 哈赤金的嘴突然变得越来越大,就如同能生吞牛马的巨蟒一般。 万兽山庄的弟子头目,看到如此夸张的血盆大口,朝他吞来,顿时就乱了阵脚。丢下钢叉要跑,却早已经来不及了。他的整个身体连同衣服,都被哈赤金吞到了肚子里。 哈赤金的肚子猛的被撑到极大,就像是要爆裂了一般。哈赤金的嘴里鼓气,如同蛤蟆一般的吐纳了一番后,被撑大的肚子慢慢的恢复到了正常大小。 哈赤金拍了拍肚子,目光贪婪的望向万兽山庄的其余弟子,令人不寒而栗的说道:“一个未够,要多吃几个人,才能填饱肚子。” 剩下的万兽山庄弟子,看到方才哈赤金吞人的惊悚一幕之时,心中已经是脆弱到了极点,又听到哈赤金如此惊人的话语后,他们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的崩溃掉了。他们如同受惊的鸟兽一般,争先恐后的四散而逃了。 哈赤金不住的哈哈大笑,令人听了不由的要捂住耳朵,实在是太难听了,比拉锯之音,有过之而无不及。哈赤金变态的享受着人们对他的由衷恐惧,他最喜欢的事情,不是吃人,而是在吃人前,欣赏人们因恐惧而扭曲的嘴脸。 哈赤金没有打算让其中的任何一名万兽山庄弟子逃走,毕竟,万兽山庄的庄主万刃山能够独霸凤鸣山一甲子,可不是说着玩的。万仞山的武力强的超出想象,能拖些时间让他发觉,就多一分胜算。哈赤金刚要出手,将四散而逃的万兽山庄弟子们赶尽杀绝,却被哈赤木身躯拦住了。 哈赤木的神情悲愤,眼神中充满了怒火。如果哈赤金真的再出手伤人的话,哈赤木绝对要和他翻脸。 哈赤金只好改变了注意,毕竟后面的事情,没有哈赤木这个家伙,还真的办不成。 哈赤金只好暂时的先迁就一下哈赤木的宅心仁厚,心中暗道:生了一副魔鬼的形貌,却偏偏要去当圣人,真是可笑! 哈赤金和哈赤木二人突破了万兽山庄最为轻易的第一道防线,继续向凤鸣山的山巅行去。 …… 巴蜀剑阁,建造于无名山的峰颠之上,没有山道相通,四周均是光滑如冰的绝壁,不可攀爬。只有峰巅之上,倒垂下来的无数道碗口粗的铁链,可供人向上攀爬。 第一百八十二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10) 可是,峰巅距离地面不知道有几千尺,崖壁上光滑如镜面,又没有落脚之处,人类怎么可能顺着这数量繁多的铁链攀爬上去呢!因此,这些碗口粗的铁链更像是一种多余的装饰物,根本起不到它应该起的作用。 素有唐军“战神”之称的卫国公李靖坐在一头神骏无比的黑色高头大马上,抬头仰望似是看不到尽头的峰巅,直插云霄。 李靖的目光如炬,神华内敛,内功境界已经到了绝顶的他,到了有武林圣地之称的巴蜀剑阁之下,竟然又有了微毫的提升。到了李靖这般天下屈指可数的大宗师境界,每提升一小步,需要付出的艰辛都可想而知。 李靖悄无声息的从马背上跃下,望着容貌俊美到会让女子自惭形秽的新一代剑神,沉吟说道:“歌舒老弟,难怪你们剑阁英才辈出,这里天地元气的纯净和充沛程度,真是我生平仅见啊!” 歌舒行云轻声笑道:“李将军若能放下天下,在这里潜心修养一段时日,对武学境界的提升必定有所裨益。” 李靖面带微笑,摆了摆手,说道:“放下,二字,写起来不过寥寥十一画,但是,做起来又是何其的困难啊!” 李靖远眺峰巅,怅然若失的说道:“人们都说望峰息心,可是谁知道我早已经是骑虎难下的苦衷啊!” 李靖也是初次见到如此雄浑壮观的景色,所以难免心中会生出一些感慨。大将军在人前虽然风光,但是,在背后也有许多难以向人说的苦衷。 歌舒行云多少能体会到李靖的一些苦处,也不再去打破沙锅问到底,看看了李靖身后,行军千里,阵型却依然严整,没有丝毫松动的神箭营将士,不由的暗暗的道了一声“好”! 号称无敌之师的李家军,果然是名不虚传。 歌舒行云说道:“李将军,剑阁就在这垂剑峰之颠。前面均是绝壁,不用说是坦途,就连险路都没有一条啊!” 歌舒行云话说到一半,看了看李靖。 李靖是何等人物,早已经听明白了歌舒行云话中包含的意思,很快作出了决断,说道:“歌舒老弟,你放心,我李靖一人上到山巅足矣!” 李靖,挥手,发号施令的说道:“赵铁心,三十里外扎营!” 一名身穿黑色重甲的魁梧军官,领命后,便率领人马,往后退了三十里,安营扎寨。神箭营早已经是训练有素,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临时的营地就已经搭建完毕,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歌舒行云说道:“我在前面领路,李将军跟在我身后即可!” 李靖点了点头,他也想看看剑阁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御剑术,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歌舒行云暗运玄功,背后天枢神剑,从紫木剑匣中飞出,飘到了歌舒行云的身前。 歌舒行云潇洒的踩到了剑背之上,天枢神剑随即化作一道夺目的红芒,飞速的射向天际。歌舒行云的这一番手段,当真是剑神风流,天人之姿。 李靖初见歌舒行云之时,还颇有自信,若是他和歌舒行云真有一战的话,两人的胜负应该在六四开,他会稍占上风。可是,李靖和歌舒行云这一路走来,便越发的觉得歌舒行云的实力实在是深不可测。李靖就算是最乐观的估计,现在两人的胜负也最多只是在五五开。 李靖叹息一声,这江湖当真是深不可测。 杜难见李靖一直不动,不由的提醒道:“李将军,你再不走,可就追赶不及小师叔了!” 李靖“嗯”了一声,脚踏虚空,不借任何外物,竟然是像突然出现了隐形的天梯一般,拾级而上,速度也是快得惊人。 杜难吐了吐舌头,没想到李靖当真是有些成色,这手绝顶的轻功,就不亚于剑阁引以为傲的御剑术了。 歌舒行云在前,李靖在后,剑阁余下的六剑居尾,速度极快的飞上了垂剑峰的山巅。不过,歌舒行云并没有就此停下,而是飞过了山顶,继续向高空冲去。此间的天空,早有云层浮动,时卷时舒,身临其境之下,只有到了仙境的错觉。 李靖还有些微讶,不明白歌舒行云已经到了山巅,为何没有落下脚来。他带着疑问又随着歌舒行云向上疾驰了一段,不一会便看到山巅不足二百尺的空中,有一座植被茂盛的浮岛。 饶是见多识广的李靖也不由的瞠目结舌,难怪世人都不知剑阁的所在,这座漂浮与空中的浮岛,简直是当世最大的奇迹。 歌舒行云飞上浮岛,脚下天枢剑也如通灵般的重新落到了紫木剑匣之中。 歌舒行云回望一眼,见李靖也来到了空中浮岛之上。歌舒行云点了点头,心道:难怪师兄在这众多的大唐军中高手里,唯独对李靖青睐有加,的确是实至名归!” 浮岛的面积不大,大概只有长安城的西区集市那般大小,甚至还要小上一些。甫一踏上浮岛,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柄倒插入地面的墨黑色石剑,长达十丈,引人侧目。传闻此剑乃是九天之上的神仙所有之物,名为“圣贤”,能镇诸魔,退散邪魅。现在,此剑俨然已经成为了剑阁的象征之一。 如此巨型的石剑,恐怕也只有九天上的仙人能够驱使了。 李靖望着“圣贤”剑体,眉头忽的一皱,手中用羊皮包裹的“邪降”竟然隐隐的发生了颤鸣,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哀嚎一般。 歌舒行云笑了笑,说道:“李将军,不必担忧,这柄巨型的石剑名为“圣贤”,汇聚了天地间的正气。你手中的妖兵“邪降”遇到了正气无双的“圣贤”,就像是遇到了天生的克星一般,自然会有出现一些不正常的的现象的。” 李靖点了点头,心中暗道:难怪歌舒行云一定要把“邪降”带走,看来能压服住这件无上妖兵的地方,真是非剑阁莫属了。 巨剑“圣贤”之后,乃是一段白玉石制成的阶梯,一眼往上看去,居然看不到尽头,仿佛是通往仙境的通道一般。 歌舒行云率先迈上石阶,回首望向李靖,说道:“李将军,沿着这条阶梯向上,走过一千零一阶,便到了剑阁。” 李靖暗运玄功,压制住了妖兵“邪降”的不住颤鸣。邪降陡然失去了数十万冤死亡灵的仇恨力量,已经虚弱到了极点,短时间内很难在恢复元气了。 李靖点了点头,随着歌舒行云走上了阶梯。 剑阁的歌舒行云七人加上李靖,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所以,普通人要花上很长时间才能走完的路途,他们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走完了。 江湖中流传的武林四大圣地之首的剑阁,终于在重重的云雾缭绕中,展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首先,映入人的眼帘的是一座用汉白玉雕刻而成的巨大牌坊,中间用烫金色的漆料,龙飞凤舞的书写着“剑阁”两个大字。 牌坊底下左右各站立着一位背剑的年轻弟子,生的剑眉星目,唇红齿白,身材高挑,一袭白衣,随风而舞,颇有天人出尘之资质。 两位年轻弟子老远便看见了歌舒行云一行人,赶紧迎了上去,朝歌舒行云弯腰施了一礼,齐声恭敬的称呼道:“师叔祖!” 歌舒行云温润一笑,说道:“我师兄可从长安回来了?” 歌舒行云虽然比他们两个的岁数大不了多少,但是,辈分却比他们两个要高出两代。剑阁虽然是门槛极高的武学圣地,但是,弟子也有近千人,三代同堂。像杜难他们六个,虽然,不过是刚刚二十出头,但是,论辈分来讲,他们已经是守住牌坊的那两个年轻弟子的师叔了。 其中一名年轻弟子说道:“师叔祖,阁主两日前已经返回了剑阁,现在这个点,估摸着正在悟剑台和二师叔祖论道。” 歌舒行云转过身,对卫国公李靖微微一笑,说道:“李将军,请随我的师侄先去养心阁休息片刻,我去告诉阁主师兄一声!” 卫国公李靖说道:“有劳了!” 卫国公李靖在杜难六人的引路下,步入了一条铺满七彩石头的华丽小路。李靖环视了一下四周的景物,除了这条七彩小路之外,还有八条道路。那八条道路比之这条七彩小路,要宽阔了不少,最窄的一条道路,也能容得下四驾马车,齐头并进而过。 李靖想来也是无聊,向身旁的杜难发问说道:“小师傅,这通往剑阁的九条道路,可是通往不同的地方的?” 杜难不无自豪的说道:“李将军,说起来你可能不会相信。这九条精致的道路乃是天然形成,并不是人工开凿的。每一条道路通往的地方,都算得上是传说之地!” 李靖点了点头,说道:“难怪我走在这条小路上,会感到有一股充沛的生气撩拨,原来如此。” 杜难嘿然一笑,年轻却无比自信的他,丝毫没有对被大多数人敬为战神的李靖产生局促之感。 第一百八十三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11) 杜难一路从遥远的阴山回到巴蜀剑阁,一直随着小师叔他们闷声赶路,连话都没机会说上几句。(..info好看的小说)天生有些话唠的杜难,终于找到了一展口才的机会,怎么会轻易的放过呢? 杜难笑了笑,说道:“不是我胡吹大气,我们剑阁所拥有的天地元气之巨,恐怕就算是把天下所有地方的元气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呢!” 大师兄慕容止水回头,瞪了杜难一眼,说道:“你再吹下去,牛皮可都要被吹破了!” 杜难吐了吐舌头,说道:“稍微夸张了一点,不过,李将军,你身为当世的顶尖强者,一定能感受到这其中的强大元气了吧!” 真正的强者,自然能与天地共鸣,从而完成一些违反常识的神迹! 李靖的脚步自从踏入剑阁的领域之后,就体会到了此地异常充沛的天地元气。李靖也算是见多识广,但是,他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剑阁这般的灵秀之地! 李靖仰望时卷时舒,气势万钧的云空,不由的心头一震,暗语道:“剑阁,通天之地,或许不是谣传啊!” …… 长安城内,本就繁华的集市近些日子便更加的热闹起来。这也难怪,大唐第一次武举正开展的如火如荼,精彩的让人忍不住的拍着大腿叫好。 虽然,市井中的平头百姓,不能亲眼目睹武举的盛况空前,但是,茶楼、酒馆等地早就请来了说书先生,剧本在添油加醋一番后,经过他们的舌头讲出来,比武举真正的景象也不遑多让了。 武举比试休赛三天,经过数轮大战之后,余下的精英选手们,的确需要时间去休息调整一下,以便达到最好的状态了。 楚非燕来到长安参加武举,本来就是被王子婳强迫而来,根本就不是出于本心。现在,武举停赛休息,楚非燕便越发的无所事事了。 楚非燕的心中还有一块大石,堵在里面,有些不吐不快。那就是他在长安城的老朋友外族人哈赤木的下落。哈赤木的神秘失踪,让楚非燕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世出无常必有妖,楚非燕来到鱼龙混杂的酒馆,就是希望能够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找到哈赤木失踪的线索。 可惜,楚非燕在酒馆里枯坐了大半天,还是没能打探到有用的消息。 楚非燕叹了一口气,将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 楚非燕从怀中,掏出几枚铜钱,扔到了酒桌上,转身欲走。 酒馆门口却突然走进来了两位个头超出寻常人一头的壮汉。两人一个长脸,一个圆脸。长脸的人面相奸邪,圆脸的人虽然是满面的笑容,但是却不由的给人一种笑里藏刀的危机感。 两人一路骂骂咧咧的走进了酒馆,似乎是在哪里吃了瘪,心情坏到了极点。 “哈赤木,那木头不知道要去哪里?咱们爷们特地从天山来吃他的饭菜,他却奶奶个腿的,不给面子!”长脸汉子恶狠狠的骂道! 圆脸汉子面上依旧挂着弥勒佛般的笑容,说道:“哈赤木身边那个丑汉子,一身邪气,不是好惹的主儿,二弟啊,咱们犯不着为了一顿饭菜,去碰那枚未知的臭鸡蛋!” 楚非燕刚好和进门的两位怪客擦肩而过,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刚好落进了他的耳朵中。 楚非燕嘴角不由的微微上扬,心中暗喜,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楚非燕旋即改变了注意,迈出酒馆一半的步子又挪了回来。 楚非燕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大咧咧的坐到了那两位怪客的身旁。 楚非燕伸出了双臂,分别搭在了两位怪客的肩膀上。 长脸汉子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气,刚刚落坐,热乎的菜还没来得及夹上一筷子,便发觉有人搂住了自己。 长脸汉子“哇呀”一声怪叫,跳了起来,神色紧张的瞪着一脸微笑的楚非燕,显然是平时得罪人多了,怕是来了要命的仇家。 圆脸丑汉的表现比之长脸汉子则要淡定了许多,只是总挂在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他也不清楚这是来的何方神圣,心中暗自思忖道:难道以前认识? 楚非燕看到如临大敌的二人,不由的笑的更欢了,说道:“宋阳、宋月二位哥哥,这么紧张干什么,不认识我了么?” 这二人原来是在江湖中恶名昭彰,素有“天山猪狗”之称的宋阳、宋月。宋阳嗜色,奸淫掳掠,这一路上也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大好的姑娘。宋月则爱财如命,巧取豪夺,也不知道害了多少殷实人家家道中落。两人臭味相投,一个取色,一个图财,害了无数人家家破人亡。 宋阳、宋月两人的罪行可以说是罄竹难书,江湖上的正义之士人人得而诛之。 一年之前,楚飞燕曾经在北方的一座富庶小镇上,撞见过宋阳、宋月二兄弟。那时,宋阳、宋月两人正在打着镇上一位富商家的注意。宋月自然是图了富商的家财万贯,而宋阳则是看上了富商的九房风情万种却绝不雷同的娇妻美妾。 幸亏,楚飞燕和那位富商有些交情,又正好在他家中作客,撞破了宋阳、宋月的阴险企图,这才让富商一家幸免于难。 宋阳、宋月行走于江湖多年,阴险狡诈,功夫上又自成一派,所以鲜有失手的时候。楚非燕那次,不说是绝无仅有,也是凤毛麟角的一次失败。 宋阳右肩上的一处被楚非燕击中的剑伤,至今还在隐隐作痛。 宋阳见楚飞燕居然知道他们二人的名号,不由的心中一震,更加仔细的端详了一下楚飞燕的面容。 宋阳细看之下,不由的双腿发软,楚飞燕这张故意晒成健康的小麦色的脸,真的是记忆犹新啊! 宋阳也不说话撒腿便跑,身形快的不可思议,两步便跑出了酒馆。宋月何等的精明,看到大哥宋阳丧家之犬一般的逃离了酒馆,也赶紧甩开了楚非燕的手臂,肥胖的身体却异常灵活的追随宋阳逃跑的方向而去。 楚非燕冷笑一声,嘀咕道:“既然来了,想跑就难了!” 楚非燕扫了一眼酒桌上的两只酒杯,双手各抄起一只,手腕猛的一抖,两只酒杯前后激射而出,只射向宋阳、宋月两兄弟。 速度之快,比之流星山庄最迅猛的暗器“刹那芳华”有过之而无不及。 宋月逃跑的晚,率先中了招。酒杯直直的砸中了宋月的大腿回弯之处。只听宋月“嗷呜”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应声跌到在了地上。 宋阳也没好受多长时间,便被另一只酒杯砸中了脚踝,身子一下子失去了平衡了,摔了个狗啃屎,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宋阳、宋月的武功不弱,几时被人这般折辱过了?这事要是流传出去,只要让二人无地自容了。 宋阳吐出了口中的污泥,眉头紧皱,心中骂骂道:我去他娘的,真是流年不利,怎么又撞上这个扫把星了! 楚飞燕双手环抱胸前,缓缓的走出了酒馆,一脸若无其事的说道:“我就说嘛,跑那么快作甚?摔跟头了吧?” 酒馆中的主客一干人等,也没注意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见外面两声惨叫,便迅速的来到门口去看热闹了。 楚非燕走到了正抱着大腿、惨叫不止的宋月身旁,一手拎起了足有二百多斤的他,举重若轻,就像是拎起了一个孩童。 围观的人群不由的长大了嘴巴,发出了一声惊呼,高手啊! 楚飞燕拎着被骇的脸都白了,实在是笑不出来的宋月,说道:“你都多大了?还这般的嚎叫,好没出息。看看你哥,摔得比你惨,比你难看,甚至比你还要疼,还不是打碎了牙齿,硬要往肚子里吞,一声不吭。” 楚非燕冷嘲热讽,全无面对王子婳时的手足无措。就像如果有一天,王子婳真的落到了宋阳的手里,也会倒了大霉一样。这世间就是如此微妙,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宋阳强忍脚踝上的伤痛,从地上勉强站了起来,脸拉的比雪走还长,一脸阴狠的说道:“楚非燕,你我二人无冤无仇,却三番两次的找我的麻烦,震荡我们“天山双蛟”怕了你么?若真要拼个鱼死网破,你也未必能讨得到好去!” 楚非燕啧啧称奇,说道:“咦?你们二人换了名号?你们不是叫做“天山猪狗”吗?” 楚飞燕的话引起了围观群众的一片哄笑,两人的体型外貌,倒真是何“天山猪狗”这个外号相称的紧。 宋阳被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楚非燕千刀万剐。可是,宋阳一年之前,可是见识过楚非燕的厉害。十个宋阳也未必能敌的过一个楚非燕。 宋阳心中百转千回,仍然想不出一条可以全身而退都妙计。 楚非燕似乎是看穿了宋阳的心思,轻笑说道:“你不用煞费苦心的想怎么脱身了?我在长安城还有事情要办,不可能跟你大打出手的。你知道的,天子脚下,该低头还是要低头的!”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四十八章 虚妄之界解心惑 陆德明意念世界的背景中,那活在多年前、虚幻的叶少缘,身形暴起,提着那把已坏了刃的钢刀,狠戾的向那群突厥士兵冲了过去。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真实的叶少缘也突然挥拳,直轰向陆德明的咽喉。他出手狠辣绝决,毫无礼让年长之人的意思,一招便要见生死。 陆德明淡淡一笑,暗道:这年轻人倒有些心机,故意和我谈些无用之话,来分散我的注意力。不过…… 叶少缘曾多次濒临绝境,生死对战的经验比不少武道上的高手还要丰富。叶少缘知道这老者能看破他的内心,所以要骗过他,必须先骗过自己。叶少缘谈笑间出拳,完全出于本能,想必那老者也难躲过。 陆德明的确是没有躲过叶少缘的奇袭,因为他根本就没躲,也不想躲。 叶少缘的拳头从陆德明的喉咙中穿过,竟似打在了一团幻象上,毫无打击感可言。 叶少缘心头一惊,收回拳头,双眼注视着那神色依旧平静如水的老者。 陆德明的喉咙上出现了一个拳头般大小的窟窿,迅速开始愈合,很快便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陆德明转了转脖子,抚摸了下自己完好无损的喉咙,道:“你很懂得战斗,但是没用的。你别忘了,这里是我的意念世界。你那套在真实世界中的战斗方法,在这里是不适用的。这具你所看到的身子,只不过是我本尊的一道意念而已,是没有实体的。你的拳头即使再凶狠百倍,也不能对我造成任何损伤的。” 叶少缘却没有因为这老者的话而丧失信心,反而从他的言语中领悟到了一些东西。他微微一笑,右手蓄劲,全力挥拳朝自己的面门击去。 陆德明两道粗眉一挑,如水般平静的脸上起了几多波澜。 叶少缘的拳头竟然也从他自己的面部中透了过去,贯穿整个头部。并没有出现想象中血浆崩飞的凶残一幕,叶少缘脑袋上的大洞,霎时便愈合如初。他的身体竟然也和陆德明的一样,是虚幻的。 叶少缘似乎早知道会如此,“嘿”然一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和你一样。我在这个意识世界的这具身体,也只是由我的神识形成的。” 陆德明摇摇头,道:“我和你可不一样。这具身体只是我的意识中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一部分。而你现在的这具身体,却是你所有意识的集合。换句话来说,我的这具身子存在与否,并不影响我在真实世界的生活。倒是你,如果不能破坏掉这个意念世界的话,那么你的精神将永远不能返回到你在真实世界的肉身中。” 叶少缘的心脏骤然一紧,惊呼道:“那在真实的世界中,我岂不是要永远成为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了?” 陆德明笑了笑,露出两排保养的极好的光洁牙齿,道:“你实在是聪明,我很欣赏。” 叶少缘的心情很糟,一点也没有因为这老者的夸奖而便好。他反而越看这古怪的老者,心里面越有气。 任是谁,当自己正和仰慕的女子聊得火热,却突然被莫名其妙的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并且这世界里只有一位睁着半双眼的怪老头时,心情都好不到哪去吧。 叶少缘想到自己的后半辈子,很可能都要交待在这个世界了,便是哀从中来。他含恨带怒的看了眼陆德明,埋怨道:“前辈,你有这身本领,怎么也算得上是江湖中成名的高手了。你怎么会这么老不正经的用气线去窥视青楼呢?君子坦荡,如果你有需要,直接光明正大的进去不就好了。你如此偷偷摸摸的,有失磊落不说,还捎带把我也给搭进来了。” 陆德明无奈的苦笑了一声,亏得他涵养功夫极佳。要不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换个旁人,如此无端的被个毛头小子编排一顿,还不得气炸了锅啊! 陆德明抚了抚长须,心平气和的道:“年轻人,此事说起来还是因你而起。你我能在这虚妄的世界相遇,可说是非常投缘,我也不瞒你。我和被你打晕的太子殿下关系匪浅,是他的挂名老师。今夜,我乘马车随他一起来到了这楼子。我岁数大了,便有些怪毛病,受不得这青楼的艳俗气。我便留在马车中等候太子,没有上楼。我看天色已晚,太子殿下宴请的诸位宾客也已经尽散,却唯独不见他下楼。我担心太子殿下醉酒生事,才出此下策。我将神识度如气线之中,本想探探楼里的虚实,却没想到竟被你觉察,之后吗……” 陆德明浑浊的独眼看了下叶少缘的面色,不再说话。 叶少缘一脸的灰败,仿佛写着倒霉两个大字。他双手捂脸,多么希望松开手时,眼前能变回原来那个熟悉的世界。 陆德明最是喜欢聪明的年轻人,不忍看他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他轻咳了两声,道:“其实你方才分析的不错,毁灭了我之后,这个世界也会随之消失。” 叶少缘松开双手,睁开眼睛,果然没有奇迹发生。叶少缘看到的仍然是那位老者,以及身周这熟悉又陌生的世界。他“呵呵”一笑,道:“那又如何?除非你自己毁灭自己,我拿你这幻象又没什么有效的办法。” 陆德明笑道:“我虽然不能毁灭我自己,却能帮助你毁灭我。” 叶少缘脸上浮现出诧异之色,半信半疑的道:“我把太子殿下打昏了,你会肯帮我?” 不知为何,叶少缘说起太子殿下时,陆德明的神色却变得严肃了起来,道:“你打得好!太子殿下今晚的言行,实在是丢尽了皇室的颜面。即便是你方才不将他击晕,我也会出手打醒这个李家的不肖子孙。” 叶少缘看这老者的神色,不像说的假话。他仔细一想,暗道:自己横竖是死,这老者实在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 叶少缘一念至此,心中已经再无顾忌,虚心求教道:“前辈,方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我实在不知道到底如何做,才能回到真实的世界之中,还望前辈赐教。” 陆德明看他一脸谦逊,点点头道:“其实对你来说也简单,你天生六感敏锐,能感知万物元气。你只要学会炼气之法,便能将这些感知到的元气纳入体内,经诸脉流转后,凝聚于体表,得以致用,遂能入金刚之境。你成了金刚境,以蕴含元气的拳掌再攻击我时,定然会收到奇效。” 叶少缘那夜在长安城外的龙首原,便听卓老头提起过武道的三境九阶。他心道:原来能将纳入体内的天地元气,凝聚于体表,才算成了金刚境。我练了数日的无名功诀,竟连武道的门儿都还没进去。 陆德明看他一副悉心思考、如有所得的样子,知道自己不是对牛弹琴,老怀安慰,道:“看你若有所思的样子,可是懂得一些炼气的法门?” 叶少缘点点头,道:“我确实修习过一种炼气诀,但这里是虚幻的意念世界,从哪里能收集到天地元气呢?” 陆德明淡淡一笑,浑浊的眼睛竟明亮异常,道:“谁说只有天地的元气才能吸纳入体内,我说万物万灵皆可。你不就是感受到了我撒发出的气线,才被困在这意识世界之中吗?” 叶少缘长出了了一口气,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我可以吸纳你注入这意念世界之中的元气,化为己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陆德明欣慰一笑,道:“若我那群不成器的徒弟,都似你这般一点就透便好了。” 叶少缘谢过陆德明的指点和夸赞,便闭目凝神,盘膝而坐,运起那无名功诀。叶少缘现在对这功诀已经驾轻就熟,很快便纳入了不少元气。 这意念世界随着元气的不断流失,背景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陆德明的身体也变得不真切,出现了道道残影。他暗暗吃惊,心道:这年轻人的功诀有些门道,居然能一下子纳入这么多的元气,似能将这世界抽干一般。” 叶少缘忽的叹了口气,收起了功法。他面露难色,这纳入体内的元气依旧像原来的样子,从诸脉流了出去,根本不能如陆德明所说的那样,凝聚于体表。 陆德明猜他可能遇到了难关,关切的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 叶少缘神色凝重,道:“这问题困惑我很长时间了,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他抬头望着陆德明老迈的面庞,道:“前辈,为何我能纳气,却不能凝气呢?” 其实,踏入武道的最难一步,叶少缘已经渡过。感知天地万物的元气,要远比凝气难上很多。因为一个人,只要能够感知天地万物的元气,那必定能够凝气,只不过是多少的问题。 陆德明也是第一次遇见有人会问这种问题,略显惊奇,道:“你不能凝气?一点也不行吗?” 叶少缘点点头道:“元气由我体内的丹田而入,流经诸脉而出,毫无保留。” 陆德明心中纳闷,暗道:这年轻人虽然诸脉不顺,但也不至于不能凝气,难道…… 陆德明捻须问道:“我观你这炼气法门,有些特异之处。你不能凝气,兴许与这功诀有关。你可方便告知我这功诀的来历?”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四十九章 无名功诀破樊笼 叶少缘本就想如果能再次遇到那卓老头时,一定要向他询问仔细那无名书的奥妙。但那卓老头来去匆匆,行迹飘渺,两人再相见时真不知是何年马月了?现在,他眼前的这位老者,看起来境界也很高,纵然比不上那卓老头,也应该相差不远。 叶少缘思忖了一下,暗道:这老者对我应该没有恶意,或许我能因祸得福,有了他的襄助,能正式迈进武道的门槛也说不定。 叶少缘将手伸入怀中,想取出那本无名之书。他却忘了自己现在的这具身子乃是虚幻,手穿过胸腹,哪里有什么书的影子。 叶少缘自嘲一笑,摇摇头,如实告诉陆德明道:“我在不久前,遇见了一位高人。他送给了我一本书,我便是是依这本书中所记载的功法炼气的。可惜,那本书应该还在我的肉身之上,要不可以拿出来给前辈一观,或许便能更明了些。” 陆德明笑道:“你既然已经练成了功诀,那有没有书都无妨。你将这功诀的行气法门说出来,我参详一番,便可大概知晓个十之八九。” 叶少缘每晚都要修习这功诀很长时间,早已是烂熟于胸。他捡了无名功诀的关键之处,仔细告知了陆德明。 陆德明一生中,大半时间浸淫在武道之上。他对江湖中各种流派的炼气法门可说是了如指掌,却从未听闻过叶少缘所提的这般炼气之法。 陆德明思来想去,都觉得这般练法简直是天地难容。陆德明信仰的的是儒道,讲究的是与自然和谐,天人合一。但叶少缘所提功法的要义却与儒学背道而驰,陆德明始终止水的心境因此大乱。他绕着叶少缘踱步,转了好几圈,连道了三个“荒唐”。 原来江湖中寻常的炼气法门,能纳入天地元气的数量,都是因人丹田的容量大小而异。人们修炼此等功诀,不会强迫改造人体扩充丹田,乃是顺应自然之道。 再有高明些的炼气诀,例如龙虎山五斗米道张真人首创的须臾子诀。虽然,人们修炼须臾子诀到精深时,能在一定程度上扩展丹田的容积,加大纳入元气的数量。但这数量也有一定的上限,不会大到破坏自然之道,进而扰乱天地的秩序。 而叶少缘所修习的这无名功法,却能随着修为的加深,不断扩充自身的丹田容量,永远没有界限。这无名功法在理论上,竟然是只要你能感知多少天地元气,便能纳入体内多少天地元气。如果有人能将此功法练到极高深处,岂不是会将整个世界的元气平衡打乱,大自然的秩序也会随之被尽数破坏。 此无名功诀实乃是逆天之法,修习者纵然能成功,也必然将入魔。寻常稍微懂些炼气知识的人,绝不会轻易尝试此法。因为一个常人要违背自然法则,是必将遭到天谴的,谁敢尝试?也只有叶少缘这天不怕、地不怕的门外汉,在不知情的状态下,才修起了这凶险的功诀。 叶少缘还不知道其中的厉害,眼睛巴巴的看着面前的老者绕着自己一圈一圈的转。陆德明心神不宁的样子,一反常态。叶少缘心中纳罕的紧,连大气都不敢出了,生怕自己又误打误撞的闯下什么祸事来。 叶少缘实在被他绕的眼晕,鼓足勇气,怯生生的问道:“前辈,难道我刚才说的修习之法有什么错误之处,惹你生气了?” 陆德明闻听此语,站住了身子,面带怒意,大声道:“何止是错,简直是大错特错。能创出如此大逆不道的法诀之人,不是个不要命的疯子,便是高出这世界许多的陆地神仙。 叶少缘抬头望天,一脸向往的神情,道:“那老头的本事,怕比那陆地神仙也差不到哪去。” 陆德明叹了口气,面色和缓了许多。他发怒不是因为这无名功诀逆天到不可行,而是因为这无名功诀虽然有悖天道,却偏偏可行。这功诀的行气之法,独辟蹊径,竟能在人体内再造一个有无限可能的新世界。这无疑对他那万物源于自然的儒家理念,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因此他早已修成止水的心境,才会又泛起了涟漪。 陆德明望着叶少缘年轻的面庞,不禁发出了感慨,暗道:谁能想到如此稚嫩的少年,会有那么多的坎坷和奇遇呢?这功法虽然极是险恶,但他诸脉不畅,便是连凝气也做不到。即使他修炼此功诀,怕也练不到那毁天灭地的境界。但我还是得提点提点他,以防万一。 陆德明想到此节,心境恢复如初,正色道:“此功法虽玄妙无匹,却是后患无穷。年轻人,我劝你对此法还是浅尝辄止,不要去深究了。” 叶少缘听他一言,心中一跳,暗道:莫非我每晚都会产生的那恶寒,根源便是这无名功诀?难道那卓老头拿了本害人的书来坑我? 不过,叶少缘很快便打消了这个疑虑,心念一转,暗道:那卓老头一身修为惊人,实在没有害自己这只江湖小虾米的必要。我已经过了修武的最佳年龄,若要按常法,必难有所成就。成功细中取,富贵险中求,便是此理。这功法好处诸多,不能不修,只是要仔细小心一些便可。 叶少缘心思百转,自有个轻重分寸。他口上谢过陆德明的好意提醒,心中却有自己的盘算。 陆德明何等玲珑剔透的人物,岂会看不出叶少缘心中的小九九。他无奈一笑,暗道:少年郎,你不肯听我的话,以后的命运便要看你自己的福缘薄厚了。 叶少缘想到刚才自己纳入这意识世界的元气时,身旁的景物全部变得模糊,似要溃散一般。他头脑中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不需要凝气,便可将这个虚拟世界毁灭的方法。 他的双眸复又生出希望的光辉,向陆德明,征询道:“前辈,如果我能将这个意念世界里的元气,全部吸纳入自己的丹田之内会怎样?” 陆德明那只望向叶少缘的浑浊之眼,睁的老大。他知道这年轻人想要做什么,觉得这想法实在疯狂的有些自不量力。 陆德明“嘿”然一笑,道:“若你能将这世界的元气吸尽,那么它一定会消失。” 叶少缘喜出望外,插了一句,问道:“这个世界消失了,那我就能返回到现实之中了?” 陆德明点点头,淡淡一笑,道:“年轻人,我实在是不想浇你凉水。只是,我不得不提醒你。这世界虽然只是我的一小段意识所创,但是它的范围依然很广阔。恐怕,不是现在的你,能感应到边界的。” 叶少缘朝陆德明眨眨眼,信心满满的笑道:“不试怎么知道不行呢?你可要做好消失的准备,可别吓着了。” 陆德明的神色古井无波,悠然的看着这死鸭子嘴硬的少年,暗道: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闹出多大的动静。 叶少缘屏气凝神,闭上双目,盘膝而坐,又运起了那无名功诀。他这次已将心神全部放开,身体向周围的意念世界发出了无数丝无形的气线。 意念世界里的元气,受到叶少缘发出的气线吸引,开始源源不断的注入他的体内。意念世界的元气急剧减少,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开始摇晃起来。渐渐的,那叶少缘独战突厥兵将的背景画面完全消失。四周的环境,复又变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 陆德明的身体依旧发出了白光,点亮了这茫茫黑暗中唯一的光明。但是他的却又变得模糊,仿佛马上便要消失一般。 陆德明对眼前的少年有些刮目相看,实在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一步。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惋惜道:“可惜,就差一点,你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陆德明的嗓音变得极为刺耳,就像钢锯锯木头时发出的声音。好在叶少缘已经物我两忘,已经听不见这能杀人的难听声音。 叶少缘的面颊憋的通红,头顶上隐隐有白烟升起。他身体发出的气线,已经扩伸到了极限。他像一头贪得无厌的猛兽,将在这个意念世界中,能感应到的元气,全部吸纳进了丹田之内。但这仍然是不够,距离将陆德明意念世界的元气抽干,仍然是差了一截。 叶少缘心里很不甘,明明前面只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却无论如何也捅不破。这种感觉令叶少缘的心中出离愤怒,暗道:上苍既然给了我希望的曙光,就别指望再把它从我的身边夺走。 叶少缘此刻想起了虽然贪财,但是关键时刻却很可靠的艾钱;想起了爱吃肉、脾气很坏,但是却救过自己性命的雪走;想起了那名虽出身青楼,却出淤泥而不染,风华绝代的石轩轩;还有很多已经逝去,却值得纪念的人们…… 叶少缘不想失去这一切,那么唯有突破。 叶少缘心中的无限渴求,终于激发了出了他的最大潜能。气线又向外延伸了很长一段距离,处于触到了那如封似闭的边缘…… 陆德明“咦”了一声,发觉这个世界真正的开始溃散了。他洒脱一笑,那浑浊的眼睛都清亮了不少,道:“很好,这次是你赢了。我要暂时的向你告别了……”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五十章 女人心是海底针 叶少缘已经听不清陆德明幻象弥留之际时的言语,他只感觉到这意念世界的天空像塌下来了一般,重重的压在了他的身上。他像要被压扁了一般,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叶少缘实在是耐不住这剧痛的煎熬,“啊”的大叫了一声,回音悠长,荡漾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这意念世界中的黑暗背景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空间开始剧烈的撕扯。天崩地陷,仿佛无形有一张巨大无比的嘴,将那黑暗的世界尽数吞噬,一派末日降临的气象…… 叶少缘看了一眼这即将毁灭的幻象世界,嘴角上扬,冷酷一笑。虽然他身上疼痛难忍,但心里面却是开心的要命。这无根世界末日之际,便是他重返真实之时。 只听支离破碎的空间中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叶少缘脑袋“嗡”的一响,只剩下一片空白。他眼皮似被挂上了千斤坠,变得沉重无比。他不由的阖上了眼皮,四周的景物又回归了寂静。他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轻,便逐渐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叶少缘在昏睡中朦胧的听到了有个女声在呼唤他的名字。这声音清丽动听,如仙乐般,绕梁三日而不让人生厌。 叶少缘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景物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开始真实了起来。这是间香气宜人的小屋,叶少缘很喜欢这种味道,恍惚的精神为之振奋了一些。香,当然不是那种脂粉香,而是让人嗅起来很舒服的淡雅花香。 屋子中央的花色波斯地毯上,放着一具实木制成的精美炉架。炉架上摆放着三座烧的很旺的火炉,屋子里暖和的丝毫感受不到现在的时令是最寒的三伏天。屋子里很是宽敞,摆放着各种精美的家具。屋中靠墙的角落,陈列着一具黄花梨木的梳妆台,台面上摆放着一面铜镜和不计其数的脂粉盒。 这竟然是间女儿房,而叶少缘如今就卧在这女儿房中的软榻之上。唐朝时,男女之礼守的极严。为了不使大唐的社会风俗变坏,唐法明文规定:男子未与女子婚嫁之时,不得进入该女子的闺房。 叶少缘还以为在梦中,双手使劲的揉了揉眼睛。他重新睁开眼,明亮的眸子里映现出的还是那名绝美的女子。那名连最好的雕工大师,都不能刻画出她美貌的半分的女子——石轩轩。 石轩轩的美眸有些红肿,隐含晶莹的泪光。也不知是她方才被太子李承乾吓得,还是她再担心眼前人。 石轩轩坐在床边的圆凳上,已经守候了叶少缘多时。她看见叶少缘醒转了过来,终于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如同世界上最美丽的花朵压抑了半饷之后,终于完全绽放,令人不得不沉醉。 石轩轩长吁了一口气,心中的牵挂终于减了不少。她的目光柔软的望着叶少缘,轻声道:“你终于醒来了!……你手好脏,别再揉眼睛啦。” 叶少缘坐起身子,目光直勾勾的望着石轩轩,却一句话也不说。 石轩轩被他看的都有些难堪了,她伸出洁白的小手,在叶少缘双眼前晃了晃,嗔怪道:“那样看我干吗?傻了么。” 叶少缘没有回答,却攥起了拳头,猛然向自己的胸口捶去。这记拳头不轻,直砸的叶少缘一阵咳嗽。 石轩轩被他吓得花容失色,赶忙站起身,用手帮他轻抚胸口。 叶少缘疼的直眨眼,终于相信自己回到了真实的世界。 叶少缘身处温软流香的闺房之中,又有长安第一的美人石轩轩为自己抚胸,这画面太美,美的让人感觉有些不真实。 叶少缘闭起眼睛,无比享受。但是他忽的想起了什么,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便跳下了软床。 叶少缘心道:这屋中一应家具俱全,还有个奢侈到了极致的梳妆台。这一定是个极爱美女子的闺房,而不是客房。这个极爱美的女子也呼之欲出,能奢侈到这种地步的定然是玉女楼的楼主石轩轩。这里竟然是石轩轩的闺房,我竟然躺在她的软床之上…… 叶少缘心中惊喜交俱,他虽然没读过什么学堂,却自幼喜爱看书。他读的书极杂,涉猎极广。叶少缘对四书五经之类,不说能熟读,却也掌握了十之八九,所以他还是懂得男女之间需要守的礼数的。石轩轩虽说出身于青楼,不过却还是个未经过人道的处子。他进入了石轩轩的闺房,又睡在了她的床上,可说是伤风败俗到了极点。 是以叶少缘急忙的跳下了床,可他光着脚踩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头脑一清,却又想到些旁的,暗道:我当时应该已经处于昏睡状态,所以说是石轩轩主动把我带到了她的闺房。难道她也对我有些意思? 叶少缘想到此节,坏坏一笑,看着石轩轩目光变得有些暧昧…… 石轩轩对刚才叶少缘被狗咬了一样的表现本就有些生气,又读出了他目光中的猥琐,心下更怒,娇叱道:“你在那样看我,我就用头上的簪子剜了你的眼睛。” 叶少缘被石轩轩的冷语惊醒,慌乱的站在地上,望着面前的美人,纵有千言万语,也不知从何说起,只一个劲的道:“你……我……”他情急之下,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起来。 石轩轩看他那副张嘴结舌的可笑模样,怒气顿消,抿嘴一笑,道:“你着什么急呢?有话慢慢说,不好么?” 叶少缘觉得现在很丢脸,实在不像是平时的自己。若被艾钱看见他遇到女人后,如此说不出话、迈不动步的狼狈样子,还不被他笑话死。 叶少缘强振心神,稳定了一下情绪。他找到地上的靴子,穿了进去。他不敢看石轩轩的眼睛,望着墙上那副写着“天下第一”的字画,问道:“轩轩,我方才是昏过去了吗?” 石轩轩听到叶少缘如此亲切的称呼自己,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喜悦。她变得小猫般的服帖,点点头,软语道:“我还以为你是中了邪,可把我给吓的够呛。你要是还不醒,我便要去喊绛红去城里的道观请天师,为你作法驱邪了。” 叶少缘暗道:中邪?自己遇到的事怕比中邪还要邪性不少。正常情况下,谁能进入到精神世界中,这样一个想想都觉得匪夷所思的地方。 叶少缘摇摇头,不愿再去回忆那段意念世界中的见闻。他忽然惊叫了一声,想起了一位重要的人物。他神色紧张的问道:“轩轩,太子殿下呢?你把他弄哪去了?” 石轩轩想起那个混蛋,气就不打一出来。但她又怕叶少缘心急,还是回答了他,道:“放心吧,那个色鬼太子已经被他的老师带走了。他的老师还算德高望重,分得清是非,已经答应会好好教训太子。想必有他在,纵然太子酒醒了,也不会找你我的麻烦。再者说,明天金銮殿上,那些老臣弹劾太子的奏折,都够李承乾喝几壶的了。” 叶少缘胸中的大石终于落到了实处,暗道:太子的老师,估摸着就是我刚才在意念世界遇到的那位前辈。他倒老实,当真能收服太子殿下,的确是没有诳我。” 石轩轩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的笑道:“瞧我这记性,都被李承乾那坏人给气糊涂了。这里有一封信,是太子少师陆大师留给你的。” 叶少缘心下诧异,问道:“陆大师?” 石轩轩“咦”了一声,纳闷叶少缘竟然会有此一问,解释道:“陆大师叫陆德明,乃是我大唐儒学的权威。他便是那混蛋太子的老师。” 叶少缘恍然大悟,原来那意念世界中的前辈叫陆德明。他还是儒学的大师,难怪会有那么好的涵养。 叶少缘接过石轩轩递给他的一个牛皮纸封成的信笺,仔细收进了怀里。 石轩轩娇笑一声,道:“没想到你还挺有本事的,真人不露相吗?你不认识陆大师,大师却知道你呢。看来,你也不是除了围棋,便一无是处。” 叶少缘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这陆大师和他的关系。他们俩并没有真正的见过面,只是在虚无的意念世界中,彼此通过精神短暂交流过。不过,时间虽然不长,但那老者却给叶少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叶少缘相信如果能再见面,他一定能认出那位只睁开一只浑浊之眼的陆大师。 叶少缘尴尬的看了眼石轩轩,实在是不能明晓石轩轩这话是在夸他还是在贬他。 叶少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我和陆大师不熟,算是认识而已,”他略不服气的望着石轩轩,道:“其实除了围棋,我还精通很多东西呢。你和我认识的时间长了,一定叫你大吃一惊。” 石轩轩灿烂一笑,道:“我很是期待,你可别让我失望。” 屋子外面蓦然响起了一阵“咚咚”的敲门声…… 这房里的门没关,是虚掩着的。屋外的人没有直接推门进来,显然是极懂礼数和规矩之人。 石轩轩柔软的表情悄然隐去,那份清傲又爬上了脸上,不见喜怒的应道:“进来。”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五十一章 为伊消得人憔悴 叶少缘眨巴眨巴他那灵动的眼睛,看着表情变幻极快的石轩轩,暗道:难怪总听老人说女人的脸色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古人诚不欺我也。 房里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一名清秀的女子缓步挪进了屋里。 叶少缘回头一看,这女子竟然相识,正是那日在棋楼门前设下围棋残局的绛红。 只见绛红端个冒着热气的金色脸盆,盆里的水中,还有条白色的毛巾。叶少缘昏迷之时,额头上出了不少冷汗。石轩轩怕他伤风,才让绛红去烧点热水,想用热毛巾给他擦拭一下。没想到,绛红水还没烧好,叶少缘却先醒转了过来。 绛红的脸色不善,心情显然是极为不佳。她看见叶少缘苏醒了过来,而且还面目可憎的盯着自己,心中更是不喜。她瞪了叶少缘一眼,将头撇了过去,不愿再去看他。她鼓起嘴巴,气呼呼的将金盆重重的放在了木制盆架上 叶少缘心里纳闷,瞅了瞅石轩轩,实在是不明白他怎么就得罪了这位姐姐。 其实,叶少缘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惹了绛红气恼。只是绛红一心想要自家小姐借今晚的良机,能牢牢栓住太子殿下这尊大佛,可是说好的太子殿下和小姐没有进展,却横空插进来了一只乡下来的“土鸡”叶少缘。绛红心里面顽固的认为是叶少缘的出现,才破坏了石轩轩和李承乾今晚的好戏,所以才对他有些不待见。 叶少缘这只绛红心中的“土鸡”,命的确好的让人嫉妒。他居然很受石轩轩的青睐,享受到了别的男人从未享受过的待遇。石轩轩前所未有的把一个男人带进了闺房,还睡在了她的软榻之上。此情此景,要是让那些对石轩轩挥金如土、却连她闺房门口都没摸到的权贵纨绔们看到,非得吐血三升,大呼上当不可。 石轩轩和绛红在长安城相依为命多年,可说是共同经历了不少苦难,才换来了玉女楼今日“长安第一温柔乡”的风光。石轩轩从当时的一文不名,到现在的花名动长安,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绛红却始终站在石轩轩的背后,陪她渡过了那段难熬的岁月。 患难见真情,石轩轩和绛红名为主仆,实际上的感情却比亲姐妹还要好上许多。石轩轩无奈的叹口气,瞄了一眼怒字写在脸上的绛红。她怎么会猜不到绛红的心思,所以才没有出语责怪她的失礼。 长安居,大不易。就算是寻常百姓家的儿女,尚且感到生活的不易。何况是石轩轩,这么一位备受关注的长安花魁呢。同行的排挤倾轧,始终环伺在石轩轩身后、不怀好意的显贵纨绔,庙堂之上又没有能靠得住的梁柱,这些一直存在的问题将玉女楼压的已经有些透不过气来。 石轩轩其实心里面也很苦,有种骑虎难下的痛苦。她想要收手退隐,却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几日前,玉女楼门前的那场大骚乱,虽未惹出大祸,却依然让她如鲠在喉。石轩轩情知她已经不能退,只能咬碎牙齿,硬挺下去。 石轩轩为了能在长安城生存下去,拼命争取一切能够获得的才名,让她变得强大起来。但是她越来越发现自己的无力,诸如“棋圣”这些虚名,和真正的王孙贵胄比起来,还是太过渺小。对方只要真的想,随时便可以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她纵然再聪慧,那些男子也终会有厌烦的一天,那时她便只能任人鱼肉。她何尝不需要一个似太子殿下李承乾这般殷实的靠山呢? 可是,这残酷的现实始终压不过石轩轩那仅存的情感。她实在是喜欢不起来那位浑身撒发出阴森之气的太子殿下。她连伪装喜欢李承乾都勉强,何况是要她真心实意呢。 石轩轩喜欢的是和煦如春风,温润似暖阳的男子。她也从不相信一见钟情的爱情神话,直到遇见了叶少缘。这名在她心中笑起来比阳光还耀眼的男子,能将她掩埋在心底深处的坚冰融化,让她感到温暖。可是,石轩轩心中似明镜般的清楚,现实中叶少缘绝非她的良配,选择他只能是误人害己。叶少缘一介布衣,太过弱小,连他自己都保护不了,何况是石轩轩。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石轩轩想到此节,柳眉紧蹙,心中不由的一痛。 绛红放下脸盆,看了眼神思不属的石轩轩,故意高声道:“小姐,时辰不早了,你是困了吧?” 叶少缘也不是块榆木疙瘩,分明从绛红的话语中听出了她的逐客之意。他留恋的看了眼石轩轩,觉察到了她面上显露出的痛苦之色,暗道:现在已值深夜时分,我再待在这里,怕只是要惹人生厌了。 叶少缘心底深处虽有一丝不舍,但于情于理也是不得不走。叶少缘下定决心,方要起身告辞。 石轩轩却抢在了叶少缘的前面,她朝绛红挥挥手,道:“绛红,你先下去吧。我和叶公子有几句话要说。” 绛红心中更急,怕小姐害了失心疯,要留这“土鸡”过夜。她双脚似生了根,赖着不走,伏在石轩轩耳边,小声劝道:“小姐,天色已晚,还留他在闺房,怕不合适吧。若传到那些浪荡子的耳中,小姐多年的苦心经营,岂不付诸东流。” 叶少缘见此情景,无奈的苦笑一声。他站起身,向石轩轩一揖,告辞道:“石小姐,若是没什么要紧的话,我们改日再叙也不迟。天色已晚,我怕友人担心,就先…… 石轩轩从叶少缘的话语中听到了生分之意,心中更痛。她打断了叶少缘的话,语气中命令的口吻十足,道:“你坐下!我要和你说的话很重要,必须现在说。” 叶少缘被石轩轩散发出的浓烈女王气息征服,小狗般听话的坐回了椅子上。 石轩轩面色稍安,目光又扫向了绛红,平静的问道:“你可还当我是这玉女楼的楼主?如果是,就听我的话,我自有分寸。” 现如今,恐怕没有人比绛红更了解石轩轩。石轩轩的神色越平静,证明她心中越生气。绛红知道石轩轩是下定了决心,自己再劝也没用。她只得顺从石轩轩之言,将房门带好,退出了小姐的闺房。 不过,绛红临走时,还是不忘恶狠狠的瞪了叶少缘一眼,似乎再警告叶少缘不要对石轩轩胡来 绛红的眼神凶恶之极,叶少缘和她对了一眼,只觉得背脊生寒。叶少缘慌忙收回眼神,忽然觉得绛红变丑了。他看了看怎么都顺眼的石轩轩,暗道:同样是生活在屋檐底下的两名女子,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绛红走出了屋子,闺房之内复又剩下了石轩轩和叶少缘两个人。石轩轩双目微红,眨都不眨的始终盯着叶少缘,却一句话都不说。 叶少缘被她盯的有些不自在,只得倒了碗茶水,缓冲一下心絮。他也好想个话题,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叶少缘刚把茶杯放在嘴边,石轩轩却站了起来。她盯着叶少缘,一步一步的向他靠近。叶少缘一惊,茶杯都没来得及放下,也站起了身子,向后退去。他一不留神,将身后的椅子撞翻在地。他自己也险些被椅子绊倒,杯中的茶水洒了一地。 叶少缘这狼狈的一停顿,石轩轩便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几乎和他贴面而立了。 叶少缘从未和哪名女子如此亲近过,他只觉得耳根发热,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加速的快要跳出了嗓子眼。 石轩轩星星般闪亮的眸子,近距离的看着叶少缘,连他脸上细微的毛孔都能看清楚。她轻启薄唇,软语问道:“你喜欢我吗?” 叶少缘心神一震,始终闪躲的眼神,终于鼓起勇气,迎上了石轩轩灼热的目光。他望着眼前的绝世容颜,阳光一笑,爽利答道:“如此佳人,我怎能不爱?我喜欢你,自从在棋楼遇见你之后,我心中便有了你。只是……” 石轩轩满足一笑,放下了女子的矜持,主动的张开怀抱,紧紧的抱住了叶少缘。 叶少缘美梦成真,激动的不能自已,说到一半的话怎么也不能再说出口。他手上一颤,茶杯再次落地,发出了一声脆响。 叶少缘想起了在太子聚宴群豪时,自己也曾打碎了一个杯子,还是石轩轩帮自己解的围。 叶少缘幸福微笑,呢喃道:“碎碎平安么?” 叶少缘终于放下了心中的顾虑,抱住了怀中的美人。 这一刻是如此的美好,叶少缘和石轩轩多么希望这情动的一刻能成为永恒。 石轩轩眼睛中饱含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这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很快打湿了叶少缘的肩膀。 叶少缘感觉到石轩轩的身子有些颤抖,下意识的将她拥的更紧。 石轩轩露出了她最柔软的一面,也是最真实的一面。她颤声道:“为我变强好吗?强大到能保护我为止。”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五十二章 情动少年誓成材 叶少缘出了玉女楼的大门时,已将近宵禁时分。凄冷的月色下,长街热闹不在。各色妓寨虽依然是灯火辉煌,但已是闭上了门户。客人该走的早就走了,留下的自然是要通宵达旦在妓寨中狎0玩了。所以此时,妓寨关门也无妨,不然惹来了巡夜的官兵,就得不偿失了。 长街上吹来了一阵寒风,叶少缘下意识的抱紧了身子。他的衣袍上犹自残留着石轩轩醉人的体香,叶少缘自嘲一笑,方才还美人在怀,现在却只能拥抱他自己么,境遇也相差太多。 叶少缘嗅着这绝不腻人的香气,又想起了石轩轩,想起了临走时她说的那句话。叶少缘抬眼望月,月似钩,勾起了离情别怀。 叶少缘吐出了一道白气,轻声自语道:“变强么?你站的太高,太惹人眼,要多强才足够保护你。武踏八荒,权倾当世算不算得强?” 叶少缘脑海中浮现出了石轩轩方才在闺房中柔弱不堪的模样,回首望向玉女楼,下定决心,暗道:只要我在长安城一日,便不会让任何人欺辱你。 叶少缘胸中升腾起了压灭许久的豪情,竟浑然忘却了所处为何地,长啸一声,道:“我要变强……” 玉女楼楼上的姑娘由于今夜太子包了场,所以无客可接,便早生休息了。她们犹自做着嫁入豪门的美梦,却被叶少缘这“嗷”的一嗓子惊醒。楼里几位脾气暴躁的姑娘,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就跳下了暖和的软榻。她们抄起了盛满了洗脚的盆子,打开窗户,便连盆子一起朝楼底扔了下去。 叶少缘蓦然感到一股莫名的杀气,抬起头,只见漫天的脏水和铁盆罩面向他砸来。幸亏,叶少缘的反射神经早已被锻炼的极其敏锐,他抱头边跑,躲过了一劫。只听“哐当”铁盆落地和“哗”脏水泼下的声响混在一起,玉女楼的门前顿时一片狼藉。 玉女楼门前还停留着一辆马车,有几个盆子砸在了车顶之上,发出“咚咚”的巨响。车厢里的人,掀起帘子,揉着惺忪的眼睛,向天空望去。他在睡梦中,骤然听见这巨响,还以为是天踏了下来,被吓得不轻。 玉女楼三楼的雅致闺房内,一名绝美的女子,长身玉立在掀起的窗子旁,望着楼下。她看见楼下的滑稽一幕,不由的掩嘴而笑。 绛红在清扫软榻和被褥,她可不想让男人的臭气污了自家小姐的身子。她也听到了楼下叶少缘的怪叫,啐了一口,骂道:“土鸡就是土鸡,做不出什么好事情来,大半夜的干嚎什么,怎么不把城郊的雪狼引来,把他给吃了才好。” 石轩轩饶有兴致的看着楼下抱头乱窜、躲闪“暗器”的叶少缘,柔声道:“我倒觉得这只“土鸡”如果能飞上树梢,攀上高枝,摇身一变,成为了金凤凰也未可知。” 绛红不服气道:“他啊?就会下棋而已,只有小姐才会这么看重他吧。” 石轩轩意犹未尽的关上窗户,坐在了梳妆台前的圆凳之上。她望着镜中姣好的容颜,将头上插的珠钗尽数摘了下来。她微微一笑,道:“那可未必,那长安城有名的“小孟尝”侯文节也很赏识他呢。今夜宴席之上,侯文节还亲自把他引荐给太子殿下呢。”石轩轩说到李承乾时,秀眉不由的一皱,显然是心中还为他那时的无礼生气。 绛红叹了口气,道:“小姐,就算他再有才华,也始终不过是臣。而太子殿下却有望成君,两人的差距太大。他就算奋斗一辈子,也赶不上太子殿下的后襟。” 石轩轩摇摇头,面上显露出了不悦之色,道:“王孙公子多是薄情之人,只不过一时贪图我的身子罢了。若我真的从了他们,怕早已被他们厌烦而置之不理了。再说,那可是当今的太子,一国之储君,即便他在爱我,还能纳我为妃不成?” 绛红重重的掸了掸被子,道:“天下男人大多如此,那姓叶的小子难道就能好些?若我们能哄好太子,还能从他身上讨些好处,我们也不用再如此举步维艰。国色天香楼的气焰,可是越发的咄咄逼人了。” 石轩轩看着铜镜的双眼有些迷离,轻语道:“至少,我和玉女楼三年内无虞。三年之后,你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我还能等你三年……” 玉女楼楼底,叶少缘虽然狼狈,却堪堪躲过了那空中飞来的横祸。他心中有些小抱怨,暗道:我不过是发个小感慨而已,不至于引得这么天怒人怨的吧。 叶少缘抬眼向前望去,却看见了门前停着的那辆马车。他惊奇道:“咦,那掀开车帘的人不是侯大公子的车夫吗?” 叶少缘走上前去,看着睡眼朦胧,若堕入五里雾中的车夫,问道:“大哥,侯大公子还没回去?” 那满面黑须的车夫,乍听到叶少缘的问话,终于回过了神来。他看了眼叶少缘,有些怨气。若不是等他,这车夫也不会遇到这天降异物砸马车的怪象。 那车夫跳下马车,略带嘲讽之意,道:“公子,你可算下楼了。这楼里的姑娘纵美,也要细水长流不是。” 叶少缘面上一热,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戏弄。他没有应那车夫的话,而是掀开了车帘。他往里面看去,车厢中炭炉烧的火热,却是空无一人,不见侯文节的踪影。 叶少缘望向车夫,疑惑的问道:“侯大公子呢?” 那车夫撇了一眼叶少缘,暗道:这小子有什么特异之处,公子竟然对他如此之好。他叹口气,道:“我家公子见你没了踪影,以为你回了医馆,便去了医馆寻你。他怕你还留在玉女楼中,特意换了辆马车,让我在此等候你。” 侯大公子对他竟然如此细心,叶少缘心中大为感动,暗道:我要想在举目无亲的长安城中出人头地,还真得依仗侯大公子了。也许,我真的该和侯大公子,好好谈谈自己的未来了。 当一个男人遇到自己心爱的女人之时,才是他真正变成熟的开始。叶少缘这习惯了浪迹天涯的少年,也终于找到了那个让自己心动的女孩。他终于想到要为她开创一番事业,来安身立命了。 这夜过后,太子殿下青楼聚众买醉的罪名,算是落到了实处。天下的大事,有七分定夺在皇帝的御书房。唐皇李世民的御书房,便深藏于大明宫层层的院墙之内。 今早,唐皇李世民刚踏进御书房,那些负责传送大臣奏章给圣上定夺的太监们,便来来回回的跑进跑出了好几趟。唐太宗李世民办公的长条文案上,须臾间便呈满了奏折。 唐太宗李世民拿起其中的一卷奏折,边解折子上系着的绳子,边问伺候在文案旁的太监总管曹秋实,道:“这是哪个省又闹了雪灾,只不过一夜之间,便递上了这么多的折子。现如今西疆不稳,战事频繁,国库空虚。看来,朕又要向王元宝筹措些银两了。” 曹秋实雪白的脸上渗出了几丝汗珠,他和朝堂上的大臣们大多有些私交,所以消息很是灵通。他一大早,便听说了昨夜太子的放浪行径。 曹秋实情知这奏折中十有七八,怕是那些谏臣们参奏太子的。唐太宗一向为太子李承乾的不争气而烦心,曹秋实不敢明说惹皇上生气,只得俯下身子,迎合道:“我听闻王员外家的钱,多到发了霉,不花也是浪费。倒不如让他给灾区捐点银两,做些善事,也好为他的子孙积些福荫。” 唐太宗李世民龙颜大悦,道:“朕,正有此意。你派个人,下道旨意,宣王元宝午饭过后来后花园见朕。” 曹秋实老腰一弯,拜道:“老臣,遵旨。”他偷偷瞟了一眼展开奏折的唐太宗,圣上脸上的笑容果然是一僵。 唐太宗随手将这卷奏章抛到了一旁,道:“好一个谏议大夫褚遂良,都快养成习惯了。他一天不告上朕的儿子几状,便像是不舒服一样。 唐太宗又随手展开了几卷奏章,其中的内容就像是事先串通好了一样,居然是千篇一律的参奏太子李承乾行为不端,深夜不归,携众狎妓,有失国体。 唐太宗李世民的好心情彻底被这些奏章变坏了,他威严的脸上布满了怒意。他重重的拍了一下案几,怒道:“三人成虎,这个不孝子刚回到长安,竟然又给朕惹出了乱子。他这太子是不想做了?” 曹秋实哪敢回答,惶恐的拜倒在了地上,道:“皇上息怒,龙体要紧。” 唐太宗对李承乾实在是怒其不争,叹口气,道:“防民之口胜于防川。承乾作为太子,大臣们便对他诸多诟病,那民间的口碑更可想而知了。你就算是耐不住寂寞,偷摸的便好,为何要如此大张旗鼓?当罚,罚到他长记性为止。” 正在唐太宗盛怒之时,门外跑来了一位小太监,畏缩的禀报道:“禀圣上,剑阁阁主卓元君求见。”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五十三章 世上有两个第一 唐太宗听到门外的声音,剑眉一凝,思忖道:这活神仙一般的武道第一人,平常朕传唤他时,都时常有事推辞。今日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竟然肯主动来见朕。 唐太宗一甩金色龙袍的下襟,坐到了案几后、垫有厚垫的木椅之上。他脸上的怒色稍霁,气势万钧的喝道:“好生代朕把他请进来。” 门外的小太监身子一震,急忙应了一声“是”,赶紧一溜小跑的去迎等候在皇城别苑的卓元君。 大唐盛世之下,却一直存有内忧,那便是纷乱而各自为政的江湖各大门派。江湖各大门派的豪侠浪子们诸多,其中不乏以武犯禁的猛士。现在的唐朝处于盛世,不需要强人,只需要国家这部机器有条不紊的进行统治,来实现长治久安。 这些快意恩仇的江湖客,始终是大唐社会的不安定因素,亟待解决。唐太宗登基以来,一直对江湖各大门派采取怀柔的政策,轻易不愿妄动干戈。马踏江湖,武平八方固然写意豪情,能快速解决当下的难题。但国家太暴力,终究会冷了百姓的心。治国首要为民,这绝不是上上之策。 唐太宗一直思考着如何让江湖门派和平的纳入朝廷的统治之中,不但使他们不成为治国的阻力,还能让他们成为开创盛世的助力。唯有安定的天下,稳定下来的百姓才能得到休养生息,才能缔造凌驾于万古的盛世。 巴蜀剑阁的威望在江湖中如日中天,地位超卓,可说是领袖群伦、一呼而百应。所以,唐太宗李世民才力邀剑阁阁主卓元君出任大唐国师,这是给江湖各门派的一个讯号。卓元君答应出任国师,便是代表剑阁已然归顺了朝廷。江湖各门派中的绝大多数,都必定会跟风归顺朝廷。剩下的那部分极端门派,出兵灭了也好或是自己消亡也好,都已经不能成为问题了。 剑阁阁主卓元君是唐太宗和平纳入江湖门派的开始,也是最大的希望。因此,唐太宗对卓元君的礼遇,不亚于任何一个强大邻国的君主。若不是今早他心情不佳,亲自出门去迎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大明宫通往御书房的玉石小径转角处,一名面目伶俐的小太监,由于跑的太急,满脸是汗,气喘吁吁。他后面跟着一位面貌慈祥、气质出尘的老者,行起路来竟是足不沾地。这名老者青衣白袜,却是一尘不染,干净的不似在人间,而是天上下凡的仙人。如此风范气度。怕天下之大,也唯有卓元君一人。 卓元君在小太监的领路下,穿过了几座上面雕有龙纹的门洞,才遥望到那座位于大明宫城最幽静处的御书房。 御书房门前禁卫森严,站了两排配刀的御前侍卫。侍卫中间站着位身穿银色软甲的统领,他远远便望到了那传说中的老者,眼神的不安中更蕴含着无尽的期待。他叫夏侯惜,现在官居三品,是大明宫城内的御前侍卫统领。虽然,当下夏侯惜的户籍入了大内,但他却是正儿八经的出身江湖世家。他的父亲乃是江湖中享有声誉的绝刀门门主——夏侯雄。也不知夏老爷子想起了什么,不让这唯一的独子夏侯惜继承这偌大的家业,却反而让他入了官籍。 夏侯惜极嗜武道,今生只敬佩两人。其中一人是一手将他抚养成人,恩情似海深的夏侯雄,另外一人便是这代表武道巅峰,天下第一的卓元君。他平日里公务缠身,今日终于有机会见到卓元君,是以激动不已。 夏侯惜见卓元君一行二人越走越近,便主动的迎了上去,用江湖中惯用的礼数,朝卓元君施了一礼,语气谦恭道:“晚辈夏侯惜,见过卓阁主。” 那小太监愣了一下,心中纳闷,暗道:这夏侯统领今日是怎么了,平日里即便见了左相、右相,也不见他如此行礼呀。 卓元君闻声停住了脚步,看着面前须髯如戟、生得仪表姿伟的夏侯惜,捻须笑道:“汝父可是夏侯雄?” 卓元君和夏侯雄有些旧交,以前常曾夏侯雄提起他这引以为傲的儿子,所以才有此一问。 夏侯惜面露讶色,点点头道:“正是!前辈,竟然认得我?” 卓元君淡淡一笑,道:“你的父亲与我交好,常听他说你的名字,便记住了。”他细细打量了一下夏侯惜,赞道:“果然是虎父无犬子,甚好,甚好!有子如此,夏侯老弟当可安心了。” 夏侯惜没想到他父亲还和卓阁主有这层亲厚的关系,面露喜悦之色,道:“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我还可以称呼卓阁主一声伯伯了。” 卓元君点点头,抚须笑道:“没想到我身在他乡,还能遇到故人之子,可说是快慰平生。” 夏侯惜心下也是大为高兴,道:“伯伯,我最近武境进展缓慢,闲暇时还需要您指点一二。” 卓元君对夏侯惜的印象不错,毕竟像他这般官居高位、富贵不愁,却还能有如此上进心的年轻人实在是不多了。他爽利应道:“你无事时,大可来大明宫城的客房来找我。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就算我不在,还有位有趣的年轻人会等你。他对你的武道进境,定然是有些帮助的。” 小太监一脸怨色,他两人聊得火热,岂不是把等候多时的皇上晾在了一旁。他心里极其矛盾,不知是不是该提醒下二人。 好在夏侯惜虽是武痴,却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皇上召见,是绝不能多耽搁一刻的。他只好强压下心中的期待,千恩万谢过卓元君后,让出了去路,送二人到了御书房。 卓元君在小太监通报皇上之后,推门进了御书房。御书房很宽敞,却只有唐太宗和太监总管曹秋实两人。亏得这屋中摆满了放有各种经史子集的书架,不然真的会显得很空旷。 卓元君看了眼安然坐在木椅之上、批阅奏章的唐太宗,随意行了一礼,道:“卓元君,见过圣上。” 曹秋实红嘴一撇,显然是对卓元君轻描淡写的礼数有些腹诽。 唐太宗李世民放下奏章,看了看下首的卓元君,对他颇为不周的礼数也不以为意,一展龙颜,笑道:“宗师,今早倒有空,来寻朕谈心了。来人,看坐。” 古往今来,有人能站立在皇上的御书房,已经是无上的荣光,何况是能有座于此呢。试问当今天下,能坐在这里的除了唐太宗李世民,还能有几人呢? 卓元君卓然于世,视万生平等。他对乞丐不会倨傲,对天子也不会违心的逢迎。他丝毫没有对唐太宗李世民非常礼遇的感恩戴德,只是平静如水的坐在了小太监搬过来的木椅之上。 卓元君神色如常,道:“皇上,玩笑了。剑之道,在于静。旁的事听闻的多了,自然多少会扰乱我的心绪。所以,我才选择了闭门不出,唯求一个静字,还望皇上海涵。” 唐太宗自然不想卓元君只做个挂名国师,还是希望他能真正入仕,那样对和平理顺庙堂和江湖门派的关系,必定更有帮助。可惜,这卓元君怕真要修成了陆地神仙,对唐太宗所提的庙堂之事,三缄其口。后来,卓元君不胜其烦,干脆对唐太宗的召唤有些避而不见了。 唐太宗“嘿”然一笑,道:“宗师境界之高,已然超脱凡尘,朕自然不会勉强。卓阁主,今日找朕所谓何事?”言罢,他看了眼曹秋实,接着道:“宗师,此间没有外人,但说无妨。” 卓元君轻抚白须,道:“日前,我收到了师弟歌舒行云的书信。他信中所提之事,虽算不得紧要,但我还是觉得和圣上商量一下为好。” 唐太宗想起了月前,皇宫大内豢养的观星师望天象,预测极北的阴山有妖星降临。而唐朝暗衣卫洒向巴蜀的情报网,也带回消息说剑阁的北斗七星剑一行七人,启程去了阴山的方向。 卫国公李靖本身便是武道中的绝顶高手,他深知剑阁实力的强大。他认同剑阁是超然于世的存在,哪怕是战无不胜的唐军铁蹄也不敢轻易言胜,所以一直对他们是忌惮三分。北方的恶兆和剑阁的异动,令李靖寝食难安,遂请奏唐太宗排他亲自去阴山探明事情的原委。那时,卓元君还未答应李世民的邀请,出任大唐国师。 唐太宗李世民寻思道:卓元君所说之事,八成和李靖有关,莫非是双方起了冲突。他情知如此,却不好明说,故意问道:“哦?宗师所说是何事?” 卓元君正色道:“我师弟歌舒行云带着我那几个徒弟去阴山寻找魔物邪降,想把邪降带回剑阁销毁,以免祸害世间。他们本已得手,不知为何却遇到了卫国公李靖率领的神箭营。” 李世民心中也有些不快,唐军的消息从阴山传递到长安的速度,居然比剑阁来的要慢。唐太宗面色略显沉重,插了一句话,问道:“他们起了冲突?”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五十四章 自从那夜遇见你 卓元君抚摸着光滑的木椅扶手,材质竟是再熟悉不过的巴蜀上好金丝楠木。 剑阁一脉的弟子近万名,光是购买日常辎重所需的钱银,便可想而知会是多么巨大的数目。因此,剑阁的运营,每年都需要大量的真金白银,光凭少数出身贵族的弟子家中的赞助,是远远不够的。剑阁为了广开财路,不断了门派的粮饷,也涉猎了商业。巴蜀地区,崇山峻岭,到处是密林,木材资源极为丰富。全国的木器市场,其中暗暗的被剑阁垄断了七成。尤其是那价格高昂的巴蜀特产金丝楠木,资源更是完全被剑阁出资兴建的木器厂占据。可以说,包括御书房这把雕工精致的金丝楠木椅子在内,皇城的所有金丝楠木材质的家具,全部都出自剑阁兴办的木器厂。剑阁可说是把生意做到了极致,钱都挣到了唐太宗的头上。 卓元君看着这把坐在身下的椅子,便想到了这剑阁木器生意的暗藏最大买家,可说便是正坐在面前的当今圣上。以唐太宗的智慧,岂会不知这些昂贵家具背后的生产商便是武道极致的剑阁。他不但没有消减每年购入金丝楠木家具的数量,反而是逐年增大购买力度,可以说是有意在给剑阁送钱输血。 卓元君当然明白这是唐太宗再收买剑阁的人心,虽是有一定的所图,但也不能不逞皇上这真金白银的人情。所以,卓元君才下了那高不可攀的峰尖,来到了喧闹的长安城,答应做那记名的国师。 卓元君摇摇头,答道:“那倒没有。我的师弟哥舒行云已经告知了卫国公,我已经应允出任大唐国师一职。卫国公也没有再为难他们,只是卫国公坚持待我正式成为大唐国师后,再亲自护送他们回巴蜀剑阁。可阴山地界,离突厥极近。突厥圣殿中人对邪降可说是志在必得,恐怕会倾巢而出。他们在那边荒之地,逗留已久,怕是会生出变故。” 唐太宗深知李靖的脾性,一生唯谨慎二字可表。李靖如果无万分的把握,绝计不会轻举妄动。李靖纵横疆场多年,鲜有败绩,素有“战神”之称,多半归功于他这沉稳练达的性格。 唐太宗和卓元君虽然是心知肚明,双方并没有达到能够完全互相信任的程度,但面子上还是不能说破的。 李世民故作发怒状,明贬暗褒道:“这李靖就是太过小心了,不过若没有这份谨慎,也帮不得我打下这片锦绣河山。李世民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看了眼似沧海般深不可测的卓元君,接着道:“宗师,请放心。我立刻休书一封,用最快的方法通知李靖从阴山撤军。” 李世民已经被西域的战事弄得焦头烂额,不想北方再生事端。突厥虽然正值内乱,但百足之虫死而未僵。他也不希望李靖增兵阴山的时间太长,若挑动了突厥颉利可汗那根躁动的神经,惹来战祸便得不偿失了。 卓元君淡然一笑,道:“有劳,圣上了。” 李世民许是坐的时间长了,有些不舒服。他忽的站起身,走到卓元君的身旁,轻抚他的肩膀,道:“宗师,庙堂之事,无论巨细,朕还都能掌控;唯这江湖之事,轻重皆不适宜,朕烦心不已。幸亏,天佑大唐,朕能得到宗师的鼎力襄助,定能拔出这隐患,马到功成。” 卓元君的身子也没见怎么动,却眨眼间便飘到了御书房的门口。 李世民心中一惊,暗道:朕的天策府不说纳天下英才,也可说是高手云集。但有卓元君这般神鬼莫测身手的,怕还真挑不出来一个。这天下第一,确实是实至名归。” 卓元君回首望向唐太宗李世民,正色道:“我只能保证圣上一件事,那便是以后的五年之内,这江湖一定会很稳。”言罢,他便推门而出,几步之后,便失去了踪影。卓元君来时花了将近一刻的时间,去时却只消刹那。 李世民抬头望着天花板,额头上挤出来了两道横纹,若有所思的道:“稳?朕真金白银换来五年之稳,却也值得。” 曹秋实弓背,怔怔的望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口,面上忽的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之色…… 长安城永乐坊,街道尽头,妙手斋后院的一间小屋内,艾钱兀自的收拾着他和叶少缘的行李。他们二人早已习惯了旅行,带的都是些必需品,十分精简,打一个包裹便足够。艾钱最近一直再研究如何制作市面上卖的火热的文玩核桃,却一直不得其法,做不出想要的效果来。他思前想后,在西市的一间文玩店找了个打杂的零工。艾钱醉翁之意不在酒,却是要偷学店里师傅的制作核桃等文玩的手艺。他今天特实在没有办法,才舍得请了天假,没去上工。因为,叶少缘和艾钱要搬家了。 叶少缘自从那夜从玉女楼回来之后,便变得有些魂不守舍的。有时候,艾钱方才还和叶少缘说话呢,转眼他便怔怔的望着天花板,神游物外了。 艾钱初始时,还以为叶少缘是在装傻充愣,逃避劳动。没想到一连几天,叶少缘都无精打采的,话也不多说,甚至门都很少出。艾钱这才相信,这傻小子是真的遇到难解的心结了。 “唉”,叶少缘单手托腮,爬在木桌上。他这几天都心事重重的,经常没来由的叹气。 艾钱收拾好包裹,看了眼无精打采的叶少缘,也叹了口气。艾钱一直很纳闷,那夜在叶少缘身上究竟发生了事情,让他变得和煮熟的螃蟹一样、生气全无了。 艾钱坐到叶少缘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少爷,一会侯公子就要接我们来了。我帮你拾掇拾掇?” 叶少缘的嘴边悄悄长出了青青的胡茬,多了一份与他年龄不符的沧桑。叶少缘醒过神来,摸了摸下巴上刺手的胡茬,摇了摇头。 叶少缘那夜和石轩轩一别、下了玉女楼之时,心中还充满了壮志豪情,恨不得要把星空上的缺月摘下来。可是,叶少缘激情过后,终究要回归现实。叶少缘头脑冷静了下来,仔细思忖了一番。叶少缘认为他就算得到了侯文节的襄助,能尽展胸中的才华,短时间内得到的权势,也绝对赶不上那班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二世祖们。 叶少缘越发觉的自己距离能保护石轩轩需要的那种强大,差的太远。他走进了前所未有的死胡同中,苦思出路而不可得,心中难免有些苦闷。 艾钱年龄虽小,人情世故却练达。他可能是这世界上目前最了解叶少缘的人了。叶少缘看似弱不禁风的身板下却有颗极其强大的心脏,这世道苦难虽多,但能让他皱下眉头的却少。艾钱寻思了良久,暗道:少爷那夜去了青楼,八成是栽在了色之一字上。 艾钱学叶少缘托腮望天,故作大人的哀愁状,轻声叹道:“红颜祸水呐。” 正在此时,屋门却“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只见一名十来岁的孩童,不请自来、轻车熟路的进到了屋中,坐到了叶少缘的旁边。大大的眼睛下一副鬼灵精怪、不好搞定的模样,却不是那侯紫还能是谁。 艾钱空欢喜了一场,他还以为是侯大公子这贵人来了,没想到却是他的无赖弟弟。 艾钱嘲讽道:“我还以为是谁这么没家教,不敲门就进来,原来是侯二公子……” 侯紫本是来给叶少缘送行的,好歹他也吃了不少自己做的药饼,算得上一个合格的“小白鼠”。侯紫此行无意和艾钱争吵,却没想到他先起了刺。 侯紫的嘴上却也是不饶人,反唇相讥道:“钱疯子,你早上吃的是农家肥吗?真是臭不可闻。” 艾钱一拍桌子,挺起脊梁,怒道:“你想打架吗?我要不是看在你哥哥的面子早就揍丫的了。” 侯紫的小手也重重的落在了桌面上,站起身子,硬气道:“我也早看你不顺眼,若不是看在你家主子和我哥哥的交情,我早把你收拾伏帖了。 艾钱和侯紫这两人年纪相仿,又都是极聪慧之人,按道理来说两人应该很有共同语言。可是,二人非但没有成为惺惺相惜的好朋友,反而是势同水火,见面就吵。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一山不容二虎吧。 现在,艾钱和侯紫又是吹胡子瞪眼,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叶少缘本就心情极为失落,又乍听到这两个“小人精”无休止的争吵,便愈发的烦躁。他“霍”的一下子站起了身子,举起右手,用尽全身的力气,轰在了木桌的面上。叶少缘的气力显然要比艾钱和侯紫大多了,桌面上摆放着的茶具,都被震了起来。 屋子的门没关,一名顾盼生辉的佳公子,迈步走了进来,笑道:“哈哈,你们三个好高的兴致,再比谁的力气大些吗?” 三人闻听这爽朗的笑声,齐刷刷的侧首向门口望去,正是那静国公府的大公子——侯文节。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五十五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1) 侯紫见是他最崇拜的大哥侯文杰来了,面上恶劣的神情,立刻像川剧变脸一样,换成了一副招人喜欢的纯真笑容。 侯紫迎上前去,拉着侯文杰的手,笑道:“大哥,你来啦!” 侯文杰点点头,轻抚侯紫的头顶,调侃似的问道:“你今天怎么没有去研究你那空前绝后的药膳,倒有空上这里来捣乱了。” 候紫故作小孩撒娇状,拉着侯文杰的手,道:“我哪里有捣乱,绝对是实心实意的来帮他们忙的。” 艾钱看候紫那副侍宠傲娇的模样,心里面便是无比的鄙视他。艾钱冷哼一声,干脆不去看他们兄弟二人,转过身去,又去拾掇起来早已整理完毕的行李。 候紫突然像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松开了紧紧拽住侯文杰胳膊的手。他从怀里取出个牛皮纸袋,里面圆鼓鼓的,不知道里面塞满了什么东西。 候紫看着一脸呆瓜像的叶少缘,道:“哥,你快看看什么是疗效。叶哥哥只不过一天没吃我的药膳,便无精打采至此。” 侯文杰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这没有正经的弟弟实在是没法。他甫一进入屋子,便觉察到了叶少缘的精神仍未见好转,依然如几天前一样情绪低迷。他现在有些后悔,这么早便将叶少缘引荐给太子殿下了。凡事过犹不及,欲速则不达,侯文杰太心急。他惜叶少缘的才华,想早些转变他不愿入仕的想法,把他纳为己用。他觉得带叶少缘面见太子殿下,会是一记猛药。这也确实是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不过,这效果却是起到了消极的作用,适得其反。 候紫将手中的牛皮纸袋,递给叶少缘,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牙,道:“叶哥哥,这是我昨夜特意为你赶制的药膳。你离开了医馆,以后吃到我做的药膳的机会便很少了。所以,我做了很多,够你吃一阵子的了。你放心,我往药膳中加了特殊的制剂,绝不会变质的。 叶少缘闻到那股熟悉的草药味,心中不由得更苦。他在这医馆,已经叨扰了多日。平心而论,这候紫对他们二人一驴,照顾的还算是周全。 叶少缘实在抹不开面子,拒绝候紫这赤诚的好意。他只得瞅瞅着鼻子,接过了牛皮纸袋,吩咐艾钱受到了包裹里。 时候已经不早,他们再磨蹭一会,便要日上三竿了。 侯文杰催促叶少缘主仆二人快些,下午他还有公事要处理。 那夜,太子殿下夜包玉女楼,好不快活。可是,这快活背后,马上便迎来了惨痛的代价。太子殿下李承乾,再次被禁足。他被皇帝一纸诏书,发配去了城郊的济世寺苦修。太子殿下李承乾十天半月之内,绝对回不了长安城,他这年,怕是要别出心裁的同一群和尚过了。其余出席了太子殿下包办的玉女楼晚宴的宾客们,收到的处罚倒还算轻些,只是不疼不痒的被扣去了三个月的俸禄。 侯文杰当然也在太子殿下李承乾宴请的名单之列,所以他也是被处罚的太子党之一。他下午要处理的事情,便与太子及其党羽受到的处罚有关。 叶少缘心中无比沉重的迈出了妙手斋的大门,他终于不用再为每天都要嗅到那恼人的草药味而头疼了。他呼吸了一下医馆外的纯净空气,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心情稍好了一些。这应该算是叶少缘这几天里,唯一受到的好消息吧。 叶少缘随着侯文杰上了马车,坐进了车厢里。雪走则驮着艾钱和行李,紧跟在马车之后。雪走好像也不喜欢这医馆中的草药味,出了大门后,萎靡的精神好了许多。它不时的打着响鼻,似是在欢呼一般。 妙手斋的大门口,转眼间,便只剩下了候紫一人。他眺望着越来越远的马车和雪走,竟然生出了一丝惆怅。他暗自思忖道:少了叶少缘这个“小白鼠”倒还可以再找,但是要想在医馆找到一个似艾钱这般,敢和自己成为冤家的同龄人却是一个没有。候紫叹了后气,随之猛烈的摇头,否定自己道:“我是犯贱么?好日子过够了,非给自己找气生吗?” 候紫晃悠着小脑袋,背着手,哼着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小曲,走回了医馆…… 天空中忽的扬起了小雪,似也不舍叶少缘主仆二人离去,在风的吹拂下,卷上了马车…… 马车车厢中,叶少缘和侯文杰对面而坐。侯文杰掀开了车帘,望着外面渐欲迷人眼的雪,微微一笑。 侯文杰合上车帘,望着兀自失神的叶少缘,突然问道:“叶兄弟,你对长安的印象如何?” 叶少缘收回心神,说到长安的印象,他脑海中竟然首先浮现出了石轩轩,那在他心中痴缠了数日的梦幻女子。 叶少缘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向往,无比认真的答道:“美!” 侯文杰一愣,不少人看长安,多半印象会停留在它是帝王之都,即权利;或它是贸易中心,即金钱。却很少有人能看出长安的美,唯有有情之人方能发现它的美。 侯文杰随之大笑,道:“没错,长安确实很美。你可曾想过拥有它?” 这次,轮到叶少缘发愣。长安目前对他来说,只等于一个石轩轩。他拥有了石轩轩,便等于拥有了长安。叶少缘当然想拥有石轩轩,如果爱有天意,他相信那个自己命中注定的女人,一定是她。但他没有信心,因为他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她。正是这种矛盾的心理,令叶少缘这几日痛苦不堪。 叶少缘点点头,旋即迅速的摇头……如果,当年在战场厮杀的叶少缘,也如现在这般摇摆的话,恐怕早成了别人的刀下亡魂,化成了一抔黄土。 侯文杰知道他在动摇,一下子突然见到了那么个高高在上的人物,任谁都会丧失信心吧。毕竟他们起点相差的太多,多到让人看不到撵上的希望。但这希望,侯文杰必须给叶少缘。因为,他需要叶少缘,不能让他就此沉沦。 侯文杰神色平静,沉声道:“你不需要想太多,你的想象力反而创造出了一个开始并不存在的问题。为什么人们往往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因为唯有真正的绝境,才能逼迫人们不去想那么许多,想做什么只管做便是,无需考虑那么多有得没得的后果。当一把刀砍向你的脖子时,你还会想那把刀快不快,是菜刀还是杀猪刀吗?” 叶少缘的心神一震,蓦然想到了许多。他心道:当年我在沙场之时,被逼入死境的次数实在太多,可说是已经成了家常便饭。我每次被敌人逼到绝境之时,的确没想到那么许多,只是想怎么样才能最高效的杀死别人。我从未想过我能不能活着杀出去,却总是能成为站立到最后的那个人。 虽然叶少缘不想承认,但他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平静生活,的确变得懦弱了。他需要找回自己失去的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狠戾之气,唯有如此方能拥有长安、拥有石轩轩。 叶少缘一念至此,心中的枷锁被打开了大半,眼神中竟然闪现出了一丝久违的杀气。这杀气是贪婪,是叶少缘心中的渴求。 侯文杰看到叶少缘的眼中重新绽现出了神彩,心中安慰不已。他接着劝道:“君不见那“流氓天子”刘邦,无才无能,不过是一个地痞出身。他却能逼得“万人敌”西楚霸王项羽十面楚歌,自刎于乌江之上,而成就自己汉高祖的帝王之业。你我岂不比刘邦要强上许多,难道还能不如他吗?”他说到此处时,情绪有些激动,平素温和的眼神,却闪现出了似饿狼般的蓝芒。 叶少缘长出一口气,觉得浑身舒爽不已。他暗道:所恃唯我,这长安不正在我的脚下吗?我只需和当年在疆场时一样,竭尽所能,做到最好便可,无需考虑其他。 叶少缘的心情转好,马车也似变轻了,跑得快了。转瞬间,马车便到达了目的地——一座不大、却很方正的小院。 赶车的车夫跳下马车,从腰带上取出钥匙,打开了拴在院门上的大锁。锁很陈旧,锁眼里生出了不少红锈,车夫鼓捣了半天才弄开。 叶少缘,掀开车帘,走下马车,迈步进到了小院当中。这座院子可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院子中,除了一间供睡觉休息的厢房外,还有一间专门做饭用的厨房。这里甚至还有一座牲口棚,可以为雪走遮风避雨,可说是它的福利。院子里还有棵上了年纪的老槐树,枝叶已经干枯。想必来年盛夏之时,这棵槐树定能焕发青春,重新生出茂密的树叶,为人遮挡炎日。 叶少缘走进了厢房,桌椅板凳一应家具俱全。不过,睡觉用的却不是床,而是土炕。即便是冬天,升起火炉之时,人睡在炕上也一定很暖和。他摸了摸水曲柳的桌面,竟是一尘不染,显然是有人打扫过, 侯文杰站在叶少缘身后,眯眼笑道:“怎么样?还满意么?” 艾钱站在门口,攒着小手,一脸的紧张,似有什么顾虑……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五十六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2) 叶少缘听到侯文节的话,一怔,抬眼扫视了下四周…… 叶少缘犹在襁褓之时,便被至今不明身份的亲生父母,遗弃在了江流中。幸好,他被一名戍守边防的好心将军救了下来,并将他收养在了军帐之中。他从小便生长在军营之中,军营便成了他的第一个“家”。随后过了数年,李唐渐渐强盛,逐渐在群雄割据的乱世中脱颖而出。随着,李唐大军的铁蹄,呼啸着碾过长安,苟延残喘的大隋正式宣告灭亡。李唐挟着余威,逐渐平定了乱世,开创了盛唐的伟大时代。镇守北方边疆的隋军,也被唐军替代。活下来的隋军余孽们,投降的投降,跑路的跑路,早已经是分崩离析。 当年那名收留了叶少缘、对他恩情极重的隋将,早在隋朝灭亡的前一年,便已经久劳成疾,病死在了边疆的大营中。叶少缘由此了无牵挂,决定隐姓埋名,做个自在逍遥的平凡人。他沾满鲜血的双手,早已厌倦了血腥。他以后的日子,只想带着雪走随遇而安,漂泊到哪,哪便是“家”。 一个只懂得阵法和杀人技巧的天生军人,甫一进入正常人的社会,必然会碰到很多壁。钱,便是那时的叶少缘遭遇的最大难题。他在军营中,只要上阵杀敌,便有饭吃,有衣服穿。他从没想过钱,对他来说能有什么用。可是,他从军营中回归到了民间,没有钱,连三餐都无以为继。直到叶少缘遇到了天生便会赚银子的艾钱,他那段黑暗的岁月才告终结。 叶少缘习惯了和艾钱、雪走,两人一驴浪迹天涯的漂泊生活,认为就这样一直走到大唐帝国的尽头,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直到叶少缘在长安城,遇见了那名让他心动的女子——石轩轩。叶少缘第一次想到了要安定下来,建造一个属于他和所爱之人的小巢。这小巢便是他们的避风港,能躲开外界的打扰,享受安宁。叶少缘心目中的家,不需要太奢华,只要能满足日常的生活便好。也许,正如他眼前的这间小宅。 叶少缘重重的点了点头,绝非出于客套,真心实意的答道:“这宅子很合适,我很喜欢。有劳,大公子费心了。” 侯文节苦心总算没有白费,他展颜一笑,坐到了椅子上,摆摆手道:“这件事,我可是一丁点儿的心都没费。这处物业乃是家父的一名老部下的旧宅。他现在也算得上军中的一号人物,已经是飞黄腾达。他早就换了间大宅,搬去了离皇城更近的东市。” 侯文节说到此处,看了眼叶少缘,轻笑一声,道:“他这间宅子闲着也是浪费,你们尽管住便是,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艾钱实在是憋不住了,小脸通红,插了一句一直想问侯文节的话,道:“侯大公子,我们要是看上了这间宅子,要住在这里,每月要交多少租金呢?” 艾钱其实心中早已打好了算盘,合计出了这宅子每月大概需要的租金。这间空宅虽然已经废弃了许久,理所当然的会贬一些值。但长安城的地价极高,这宅子本身的价值便高昂,再贬值也不会便宜到哪去。因此,别看这是间无用的废宅,却仍然能卖上价钱,大概在两百贯左右。 艾钱明白此行到了贸易之都的长安,绝对是个赚钱的良机。他决定要在这里赚足盘缠,才离开长安城。如果叶少缘和艾钱要常住的话,租房自然要比住旅店便宜不少。当然,这旅店不包括柳如烟开的如家小栈。所以,艾钱早就多方打听,有没有合适且便宜的租房。艾钱没有找到合适的租房,却深谙了长安城房屋租赁市场的行情。现在,长安城租房的月租金大抵是房屋总价的千分之一。这间宅子现在市值两百贯,那么月租金约莫就是两百钱。 这个价格,是目前的艾钱绝对承担不起的。但是,屋主和侯大公子的关系非比寻常。这宅子的租金,多半是会有优惠的。艾钱精于算计,心中早有了底价,只待侯文节对租金盖棺定论。 侯文节被艾钱问的一愣,暗道:难怪这小家伙自打进了这宅子,神色便有些异常。原来,他是在担心这个。看来我这“小孟尝”的招子,还是不够敞亮。 侯文节看着一脸认真、完全不像小孩模样的艾钱,觉得他很可爱,暗道:他像极了我那个同样早熟的弟弟。 侯文节不由的一乐,道:“小兄弟,你不用费神计算了。屋主不会收租金的,你们放心住下便是。” 叶少缘自从认识了侯文节之后,已经给他添了不少麻烦。侯文节家虽然是豪门大户,不在乎这蝇头小利,但叶少缘也不愿白占他这便宜。 叶少缘刚要开口推辞,侯文节却率先站了起来,拍了拍叶少缘的肩膀,笑道:“你不用觉得受之有愧。也许不久之后,我还有很多事,要你帮忙呢。朋友,不就是在对方困难之时,能伸出援助的手吗?” 叶少缘彻底被侯文节折服,他确实是一个值得深交的好朋友。叶少缘接受了侯文节的好意,道:“大公子,以后需要我帮忙时,我一定会尽心尽力。” 侯文节大笑一声,搂住叶少缘的肩膀,道:“好,这才是我的朋友。若不是下午还有些要紧事处理,我非得请你大醉一场不可。” 艾钱的如意算盘,虽然落到了空处,但毕竟又省下了一大笔支出。所以,他的心情很是不错。艾钱看着风流倜傥的侯公子,越发觉得他顺眼了。艾钱躲到两人的身后,忍不住低头偷着乐,暗道:我们的运气着实是不错,总能找到免费的住房。只是,这宅子可千万别像如家小栈那样,发生些吓死人的怪事…… 侯文节的心思实在是缜密,有些事情甚至想到了叶少缘和艾钱这两个居住者的前面。他知道这宅子空有个壳子,又派人送来了诸如茶米油盐、果蔬瓜果之类的生活必需品,足足拉了两驾牛车。 侯文节见万事俱备之后,才放心的告辞离去。只留下了两位感动到热泪盈眶的少年,兀自站在宅院的大门口,目送侯文节的马车离去。 侯文节离去之后,叶少缘和艾钱两人又将宅子重新收拾了一遍。其实,这宅子本来是很脏乱的,屋子里的家具上,到处是落的尘土。侯文节提前找人将这宅子清扫了一遍,才干净了许多。叶少缘和艾钱的工作量便减轻了许多,只是变了一下格局,把家具的摆放合乎了两人的习惯。不出一个钟点,两人便大功告成了。 艾钱发现叶少缘自从下了马车之后,精神状态便好了许多。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叶少缘的脸上又浮现出了那标志性的温暖笑容。 叶少缘这几日茶饭不思的,连水喝的都少。若不是修炼了那无名功诀,恐怕叶少缘早就熬不住了。艾钱看在眼里,心里面是有些疼的。因此,艾钱见叶少缘好不容易恢复了些往日的神采,便准备去厨房,给他做些可口的饭菜,好好补补叶少缘这些天来流失的营养。 艾钱从侯文杰派人送来的果蔬中,挑选了几样叶少缘平时爱吃的,便要向厨房走去。 叶少缘却抢步上前,从艾钱的手里接过了蔬菜。 艾钱一怔,望着叶少缘。 叶少缘嘴上不说,心里面却对艾钱着实有些过意不去。艾钱大病初愈,又天天忙着想法子赚钱,可说是身心俱疲。他闲人一个,不能替这小弟弟分忧,反而还总给他添麻烦,这怎么也说不过去了。 叶少缘灿烂一笑,道:“你歇着吧,今天尝尝我的手艺。” 艾钱的嘴巴张的老大,暗自惊奇,心道:你不是总说君子远庖厨吗?这是天边吹来了哪块云彩,邪性!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五十七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3) 叶少缘伸出右手,将艾钱张着的嘴巴合上,自信的笑道:“你就请好吧。”言罢,叶少缘便拎着菜,快步走进了厨房。 这厨房已经被侯文节命人重新翻修了一遍,除了将原有的灶台修复好了之外,还增添了不少板柜,锅、刀等器具,可说是一应俱全。 叶少缘进了屋里,将菜放到地下的木盆中,环视了一下四周的陌生环境。他平时连碗清水面都没煮过,这还是他第一次下厨房做菜。 叶少缘拿起砧板上的菜刀,见刀锋锐利,竟是最近新磨的。他心道:这屋子长久无人居住,厨房却如同新的一般,显然是侯公子事先让人打理过。他对我实在是太好,真是无以为报。 叶少缘将菜洗好,放到砧板上,正欲下刀,却发现是无从下手。他举着菜刀,比划了半天。他能把杀人的屠刀用的风声水起,对这菜刀却是玩不转。无论他用菜刀怎么切,都觉得别扭。 叶少缘面上显露出为难之色,但既然他在艾钱面前夸下了海口,也绝不能够食言。叶少缘灵机一动,闭上双眼,索性将这些菜想象成当年的突厥敌军。他闭着眼睛,举起菜刀对砧板上的蔬菜便是一阵乱砍。那些菜被他砍的七零八碎,汁液四溅,可谓是惨不忍睹。叶少缘估摸着切的差不多了,睁开眼睛,停住了刀。砧板上的菜转眼间,竟然已经被他剁成了碎馅。 这结果,可不是叶少缘想要的。他无奈的苦笑一声,安慰自己道:“把这菜末熬汤喝,应该也好吃的。” 叶少缘端起盛满水的锅,放在了炉灶之上。他拍拍手,怡然自得道:“菜也已经切好,这一锅好汤是万事俱备,只欠一炉旺火了。” 艾钱双手插袖,依旧站在冷清的小院中。他听到厨房中煞有介事的切菜、劈柴声,心中吃惊不小。他实在是没想到,叶少缘这二货还有下厨房这项隐藏技能。 不过,当艾钱听到厨房中叶少缘的惊叫声之后,他就知道自己错了。鸭子是永远也飞不上天空的。 只见厨房中闪现着火光,冒出了滚滚黑烟…… 艾钱见火势有愈演愈烈之势,慌忙的提了一桶水,冲向了厨房。他心中暗自咒骂了叶少缘一千遍,心道:这个二货,是不是被霉星附体了?住个旅店,客房一夜之间全塌了;好不容易找到个租房,又起了火灾,真就无语了…… 长安城红灯区,长街之上,玉女楼门前,又恢复了往日的车水马龙。玉女楼的门口,一名恋栈的客人,依旧搂着美人的小蛮腰,喷着满嘴的酒气,说些极轻薄的话,不忍离去。无奈,他得到了下人的通报,家中的悍妇将至,也只有恋恋不舍的登车离去了。 绛红在微微开启的窗户缝上,看着楼下的风光,抿嘴一笑,道:“真是好笑,这任大人贵为国公,却如此惧怕妻子。他好不容易来了咱们这楼子,也不得尽兴呢。” 石轩轩对着铜镜中的自己出神,却没留意绛红说了些什么,只是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绛红关上了窗子,看了眼魂不守舍的石轩轩,叹了口气。自打叶少缘那夜离开了玉女楼后,石轩轩就时常这样对着镜子,兀自失神。 绛红心中暗骂了一句叶少缘,走到石轩轩身边,看着她的脸,道:“小姐,你这几天休息的不好,都生出黑眼圈了。” 石轩轩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嗳了一声,幽怨的道:“要不我也不愿见人,生就生了,随它去吧。” 石轩轩平时最是看重自己美貌的面容,哪怕她脸上只是起了一个几乎微不可见的小疙瘩,也会千方百计、一掷千金的去祛除它。 石轩轩绝不允许自己的脸上有任何的瑕疵。她现在的情况,确实是有些反常。 绛红手中攒下的、约见石轩轩的帖子已经多到数不清,其中当然不乏身份极为尊贵之人。但是你的身世再贵,还能贵过太子?外人眼中,李承乾的面子,石轩轩都可以不给,其他人在她眼里,就更可以忽略不计了。 但是,深知内情的绛红却知晓,这些拜谒石轩轩的人绝对不能全部得罪光。玉女楼能达到今天这“长安城第一温柔乡”的地位,凭的就是这些大人们暗中的支持。这些大人们都是八面玲珑、手眼通天的人物,楼里的这位“花魁”一次、两次不给他们面子,也许还能容忍。不过,若是次数多了,怕这些大人们也是会翻脸的。等到那时,玉女楼可就要面临真正的大危机了。 绛红咬紧了嘴唇,暗道:这都怪叶少缘。他要是从没有出现过,该多好,小姐便会什么事都没有,真是孽缘。 绛红知道石轩轩是为谁在伤神,她本不忍再在她的伤口上撒盐。但形势所逼,她必须劝小姐放下叶少缘这个平凡人,他帮不了石轩轩。叶少缘非但不能成为她们的助力,反而会成为她们前进道路上的阻碍。因为,叶少缘太弱。绛红从不相信什么鲤鱼跃龙门的神话,鱼就是鱼,永远是盘中餐,终归化不成那翱翔天际的龙。 绛红神色严肃,沉声道:“小姐,你为那个只会胡吹大气的乡野小子而费神,值得?这都过了好几天了,他也不敢来见小姐。他一定是清醒了过来,知难而退了。”她看了眼蛾眉紧皱的石轩轩,接着道:“我觉得这样倒好,长痛不如短痛。小姐你也可以早点忘了那个庸人,快些振作起来。” 石轩轩闭上微肿的眼睛,轻叹一声,站起身子,走到了窗子旁。她觉得胸中极闷,打开了窗户,倚在窗棂上,呼吸了下外面渗着凉意的空气。她觉得胸腹中一凉,却畅快了不少。 石轩轩轻笑一声,眼中却是含有泪光,道:“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一直都不是。我白天在人前之时,看起来自然是有无限的风光。可是,谁知我黑夜无人时的苦呢?我终究是要沦为权贵之人的玩物,我怕!我想改变这命运,而叶少缘让我看到了希望的阳光,哪怕只有一丝而且还很微弱。你笑我天真也好、任性也罢,就让我这一次吧。”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五十八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4) 叶少缘一片好心却做了坏事,他哪里懂得怎么生火烧菜。他毫无章法的将劈好的柴禾,一股脑儿的塞进了灶膛里。随后,他又引着了火折子,随手丢进了灶膛中。火折子落到柴禾堆上,却只起了一阵青烟,没有能燃成熊熊烈火。叶少缘试了几次,甚至同时放进了好几个火折子,都没用,还是不能将灶膛中的柴禾点着。叶少缘气急败坏之下,一不做,二不休,竟然往柴禾中浇了些油。这次柴禾果然是燃着了,不过却是火的太大了。火苗起势极快,“嘭”的一下,从炉膛中蔓延了出去…… 住在叶少缘租房隔壁的邻居们,也都是些热心肠的人。他们见久无人居的院子中居然起了黑烟,知道里面必定是有了火光之灾。众人遂拿着装满水的大盆、木桶等器皿,进了院子来救火。一时间,小街上人声鼎沸,聚集了不少前来救火的人。 冬季干燥多风,火势一旦大起来便极难控制。辛亏,艾钱得到了这些邻居的襄助,才及时浇灭了厨房中还未起势的火焰。若不然那罪魁祸首叶少缘的下场不提,这片房子怕是要化成灰了。 艾钱等人扑灭了火,把惊魂未定的叶少缘拉了出来。叶少缘浑身上下虽然沾满了黑灰,但是却没有一处烧伤,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厨房虽然被烧的不成了样子,但主要设施还在,修葺一下,应该还不影响使用。 叶少缘双手环抱,蜷缩着身子,那被水打湿的衣衫,经冷风一吹,快要冻成了冰块。他打了个喷嚏,望着众位陌生的心善邻居和一脸怒气的艾钱,心有余悸的道:“娘咧,我下次再也不进厨房了。这也忒不是人干的活计……” 托这场被扑灭在萌芽状态的大火的福,叶少缘和艾钱这两个新来的生客,倒提前和周边的近邻们熟稔了起来。叶少缘也由此在长安城,多出了许多救命恩人来。 街坊邻居见火势得到了控制,纷纷长出了一口气,开始七嘴八舌的提醒叶少缘,要他以后用火小心一点。 “人要虚心,火要空心”,叶少缘心里默默念叨着这句谚语。他虽然冷的要命,但面对这么些好心的邻居,也只有耐着严寒,点头哈腰的感恩称是。同时,他不禁的也有些惆怅。若是他早想起这句话,也不会傻了吧唧的把灶膛填满,弄的燃不起柴禾,以至于干出了洒油取火的蠢事。 众高邻见宅子中已然无事,天色也擦了黑,便各自带上从家中取来的器皿,告辞散去了。艾钱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出门代叶少缘千恩万谢的把他们送出了老远。 叶少缘进到了屋中,将已经冻硬的衣服脱下,换上了一身还算新的藏青色棉袍。叶少缘从换下来的衣袍中,取出了那本卓元君留给他的无名书籍,仔细收在了怀中。他又翻了翻换下的衣物,竟然还发现了一封信。 叶少缘这才想起来,那个与他在意念世界中有过交流的儒家大师陆德明,还托石轩轩,给他留了一封信。他这几日过的浑浑噩噩的,早已将这事忘到了九霄云外。若不是今夜出现了这意料之外的状况,怕叶少缘还记不起陆德明的这封信。 叶少缘在那虚幻的世界中已经切身感受到了陆德明的强大实力,不说他太子少师的尊贵身份,光是他那一身玄之又玄的修为,就足够帮助叶少缘蜕变成真正的强者了。这样的人物,当然值得结交。 叶少缘撕开牛皮纸信封,展开收在里面的信纸。信上留的字迹是笔走龙蛇的草书,内容倒简单,只有四个字:至上清宫。 叶少缘端详了半天,又把纸面翻了过来,再没发现别的内容。叶少缘将信件收好,暗道:这大师就是大师,写个字都如此惜墨如金,让人看不明白。难道是怕有人拿他的真迹去换钱? 高人大多行事诡秘,便如那卓老头一般,绝非常人能够轻易揣摩透的。叶少缘想到此节,心下便也释然。他心中已经有了谱,暗道:我明日去了上清宫,一切的疑惑自然会迎刃而解。只不过这地方在哪儿,还得向人打听打听。” 叶少缘正盘算着明日的行程,艾钱却推门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两碗香喷喷的羊杂汤。叶少缘鼻子一抽,便被这诱人的味道拐了过去。他接过艾钱手中热气腾腾的海碗,心中纳罕,问道:“我差点把房子给点着了,你不生气?还舍得买这么贵的羊杂?不是你性格啊。” 叶少缘言罢,赶紧猛吸了一口碗中的羊汤,问道竟然还是特别的地道。他这几日没怎么吃东西,猛然见了荤腥,自然觉得要比平时美味多了。 艾钱走到叶少缘身旁,上司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以后你还是做些擅长的事情吧,千万别再下厨房了,谢谢了。”艾钱终于悟出了一个道理,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货,他要帮忙,只能是越帮越忙。 叶少缘闻言猛咳了两声,差点被呛到,眼泪都快流了出来,道:“你好不容易大方一次,也不忘了贬损贬损我。” 两人正要大开朵颐,祭祭五脏庙。院中,却传来了雷鸣般的驴叫声。雪走也是好几日没见荤腥了,早已进到了忍耐的极限。两人改善生活,却把雪走给忘了,它能不急吗? 叶少缘和艾钱对视一眼,不禁会心一笑,齐声道:“倒把这馋驴忘了……” 翌日清晨,鸡鸣到三声之时,叶少缘便从打坐的状态中醒转了过来。叶少缘又与那如期而至的邪寒缠斗了大半夜,精神却是大为焕发,好过昨天太多。叶少缘感知天地元气范围的增幅,快过日趋变强的邪寒。因此,叶少缘体内的邪寒非但不能对他构成实质的威胁,反而成为了督促他练功的一种工具。 只是,叶少缘仍不能迈入金刚境的初阶,达到凝气于体表的程度。现在,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去上清宫,找到真人版的陆德明大师,和他交流一下心中的困惑,或许能帮助自己破镜。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五十九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5) 叶少缘看了眼艾钱,他昨晚又是救火,又是收拾残局的,显然是受累不轻,仍然在蒙头大睡。叶少缘不忍叫醒艾钱,帮他掩了掩松散的被角。 叶少缘简单梳洗了一番,便推门走出了厢房,来到了院子中。昨夜无声无息的下了场小雪,院子的空地上蒙了一层白色的雪粒。叶少缘从院子中穿过,便留下了一串薄薄的足印。那糟了火灾的厨房,虽然隔了一夜,但仍发出了一股难闻的焦糊味。 叶少缘鼻子一皱,看都没看那处,打开大门,径直离开了宅子。 现在,不过是清晨时分,冬季又是夜长昼短,所以这天色看起来还有些朦胧。街坊间的青石子小路上,铺了一层白,鲜有人的足迹。 叶少缘对门的邻居却是起来的很早,只见一位中年男子,拿着一把大扫帚,正在扫自家门前的积雪。地上的薄雪还没有冻实,很容易清扫。他很快便在白色的地面上,画出了一块青色的补丁。 叶少缘打量了一下这名中年男子,他生了张大众脸,属于那种看了一眼之后,转过身就记不清面目的人。 叶少缘昨日承蒙这些善邻的仗义相助,才能保得毫发无损。他虽然已经记不清对门的中年男子是否也是昨夜的恩人之一,但心里面仍存有感激。 叶少缘堆起了满面的笑容,极为友善的朝那位中年男子打了个招呼。 那中年男子微惊,抬起头,盯着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的叶少缘看了半天。过了良久,那中年男子咧嘴一笑,道:“原来是你。你洗去了脸上的黑灰,我还真没认出来。小伙子,没想到你生得还不赖嘛。” 叶少缘歉然一笑,道:“昨夜,还多亏大哥的仗义援手,要不然……” 大众脸的中年男子放下扫帚,摆摆手,打断了叶少缘,道:“小兄弟,太客套了。你既然租住了我家对面的屋子,咱们便是邻居。俗语说的好,远亲还不如近邻呢。举手之劳,实在是不足挂齿。” 叶少缘心中一阵感动,不由得感慨道:这天子脚下的长安城里,民众的觉悟真不是一般的高。难怪路上的人会传言,长安城可以夜不闭户。由此观来,此言不虚。 叶少缘对长安城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他想就这样和最亲密的朋友、爱人,在长安城生活下去,也会是很不错的选择。叶少缘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这样一幅画面:他牵着石轩轩的柔荑,漫步在安逸的长安城街头。艾钱则拉着雪走,紧紧的跟在二人后面。叶少缘面上露出了笑意,觉得这画面很美,但是要实现它,却是太难。不过,叶少缘已然下定了决心,纵是再苦再难,他也要全力以赴。人只要用心去经营,总会有那么一刻是会化腐朽为神奇的。 叶少缘回过神来,想起了正经事还没办。他向那中年男子询问道:“大哥,你知道上清宫在哪吗?” 那中年汉子“嘿”然一笑,道:“我可是土生土长的长安人,岂会有不知之理。上清宫可是当代的“儒圣”陆德明大师传经讲学的会馆,在长安可说是家喻户晓。” 这中年男子所言非虚,这儒家之道,在唐朝极受推崇,广为民众和统治阶级所信奉。现在儒家的繁盛程度,虽不比秦朝时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但在各种文化汇聚的长安城三教九流中,也可说是一枝独秀。 说起上清宫,这座建筑的历史却还有些曲折。追溯到隋朝之时,隋炀帝杨广为求长生,痴迷于道家的炼丹之术。道家也因此曾繁荣了一时,在当时的社会中占据了主导地位。这上清宫,便是那时,由道家的丹药大师吴道子所兴建。后来,隋朝为李唐所灭,唐高祖、唐太宗先后两任帝王都推崇儒学,道家迅速势微。这上清宫也渐渐被儒家的大乘者所占据,成为了儒学的大讲堂。这上清宫之于儒学,就好比大明宫之于长安,是儒学最高权威的殿堂。陆德明便是这上清宫的讲学首座,座下的弟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在民众眼中,陆德明是孔丘在世,圣人般的存在,拥有极尊崇的地位。 叶少缘听到中年男子提起“陆德明”三字,不由得是喜上眉梢,脱口而出道:“没错,我正是要找这陆德明。” 那中年男子一愣,不可思议的看着叶少缘,赶忙道:“失礼,失礼!小子,你怎可直呼陆大师的姓名?” 叶少缘自觉失言,连忙解释道:“我想到有望一睹陆大师的真容,心中激动,所以……” 那中年男子朝叶少缘一笑,道:“要请教陆大师的的人,在长安每天都有许多。你这无门无路的,早些也没用,怕是去了也是白去。” 叶少缘摸了摸怀里陆德明亲手撰写的信件,心道:那可未必。 叶少缘耐着性子向对门的中年男子打听清楚了上清宫的所在,这路途竟还颇为遥远。上清宫位于长安城的东北角,与叶少缘现在所在的街坊,刚好在对角线上。叶少缘走着去,怕要浪费不少时间,只得请出了最近使用率极低的雪走。雪走这些日子,吃的都是草,少见荤腥,心里早已是满腹牢骚。现在,叶少缘却要雪走干活,它自然是一千个、一万个的不愿意。叶少缘好说歹说之下,雪走才打了个极不情愿的响鼻,驮着叶少缘不紧不慢的向前跑去。 这一人一驴,直看的那中年男子啧啧称奇,驻足望了他们的背影半天…… 雪走乃是少有的神骏之物,要不也不会被石勒一眼看中。它只是漫不经心的随意溜达,速度已经胜过凡品之马太多。 马车要跑一个多时辰的路程,雪走只消得一半的时间便到了。叶少缘轻轻的拍了下雪走的鬓毛,它便心领神会的停住了脚步。 叶少缘抬眼望去,长长的石阶之上,矗立着一座极宏伟的建筑。这建筑占地极广,通体用青砖砌造,呈倒下的立方体壮。它虽然只有一层,但是却有三层楼那么高。可想而知,人们走进去之后,会有怎样的壮阔之感。 叶少缘看见墙头之上,高高悬挂的巨大匾额上面,书写着上清宫三个金色大字。他知道是到了地方,遂从雪走背上跳下。 叶少缘这才发现,石阶之上还有人。 那是两名正在清扫昨夜积雪的年青弟子,暮然见了叶少缘这早早登门的不速之客,正惊疑的注视着他。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六十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6) 叶少缘来的突兀,怕惊扰了二位上清宫的年轻弟子。他连忙上前施了一礼,自我介绍道:“两位师傅早上好,在下叶少缘,此行特来拜会陆大师。” 儒家之道,首重礼数。在上清宫的两位弟子眼中,这叶少缘虽然是生客,又不请自来的要见首座,实在是有些自不量力。但叶少缘既然以礼相待,他们二人也不能失了礼数。 两位年轻弟子向叶少缘还了一礼,告知了叶少缘他们的姓名。这二人中岁数稍长、下巴上冒出了青茬的上清宫弟子,名字叫做孔颖达。那位岁数小些,一副正太模样的弟子叫做尹知章。他们二人所穿的是本色长袍,布料质地也一般,深谙儒家着装“忌奢华、求简朴”之道。 孔颖达目光望向叶少缘,道:“叶公子,你来的太早了些,我们这里还没有开门。而且你若要求见首座大人的话,还是先请了拜帖再来吧。” 这名上清宫弟子说话的语气虽然极为谦和,但是话里的意思却有了逐客之意。 叶少缘闻言却是声色不变,轻笑道:“不妨,我在外面等会便是。至于拜帖,我就带在身上。”叶少缘想起怀中陆德明的亲笔书信,暗道:这不比那什么拜帖,好用多了。 这名年长的上清宫弟子脸上一惊,随之浮现出了几分鄙夷之色,他暗道:这小子满嘴胡言,陆大师这几日一直在济世寺督导太子殿下,怎么可能会有拜帖发出? 那年纪稍小的弟子涵养功夫还是差了些,早已是按捺不住,诘问道:“你有拜帖?可否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叶少缘一愣,没想到他随口的一句话,却惹来了他们如此大的反应。他搔了搔头发,从怀中取出了那封牛皮纸封就的信,故意略带迟疑的道:“不知道这封陆大师的亲笔信,当不当得拜帖?” 孔颖达和尹知章二人闻言,心中便更是不信。陆德明乃是当代的书法大家,一字抵得百金。况且陆德明轻易绝不留下墨宝,便是仕族大家中的贵胄们求字,他也是多番推辞。叶少缘这个无名小卒,怎么可能会有陆大师的亲笔书信。 尹知章满面皆是狐疑之色,从叶少缘手中接过了信笺。他将信笺展开,拿到了师兄孔颖达的面前。 尹知章看见了信纸上那太过随心所欲、有如鬼画符般的四个大字之后,哑然失笑道:“师兄,你说可笑不可笑。这字如同黄口小儿任性涂鸦的图案,会是首座大人的真迹?哈哈……” 叶少缘听到他的嘲讽,眉头不由的一皱。但是他也不能出言反驳尹知章,因为这几个字乍看之下的确如同儿戏一般,寻常人绝看不出是当代巨匠的手书。 尹知章望向师兄孔颖达,笑容却瞬间僵住了。因为孔颖达的神色十分凝重,极认真的在盯着“至上清宫”这四个大字看。 孔颖达点点头,沉声道:“字里行间,形散却神不散,架构浑然天成……尤其是这封信惜墨如金的简练文风,更是独一无二。这信的确是首座大人的亲笔所书。” 孔颖达对书法颇有研究,尤其是对陆德明的笔迹最为熟悉,所以他做出的的判断定然无差。 尹知章大吃一惊,不由得对眼前的叶少缘刮目相看,没想到他说的话竟然是真的。 叶少缘长出了一口气,暗道:好在还有识货之人,要不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叶少缘从他们二人的神情中,便知道这封信定然是十分珍贵之物。他从孔颖达手中收回了信,仔细揣进了怀中收好,灿烂一笑道:“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上清宫开门之时,还请二位,通报陆大师一声,我在此等候,劳烦了。” 孔颖达虽然不知道首座大人为什么会亲自修书,邀请眼前这个毫无名气的年轻人来上清宫。但是,他知道这少年既然能够得到首座大人的青睐,那么必定有特异之处,需要当成贵客来招待。 孔颖达一改方才逐客的初衷,十分真诚的笑道:“小兄弟,你当真是说笑了。你既然握有首座大人的亲笔邀请函,那自然是我上清宫的上宾,焉能让你在此受冻,请随我进宫。”孔颖达言罢,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叶少缘想早点见到陆德明,所以也不客气,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有劳师父带路了。” 叶少缘随着孔颖达迈到了长阶的尽头,站在了高高的汉白玉平台之上。他抬眼望向上清宫,许是离的近了,更见其气势恢宏。二十根粗大的雕龙石柱擎住了这硕大的宫殿,显得安稳无比。两扇比之长安城的城门,大小也不遑多让的玄铁色大门,开启了一线,只是能隐约看见里面的景物,却是不能容哪怕一人通过。 叶少缘对这扇有数人之高的大门有些好奇,走到近前,右手发力推了一下,触感冰凉,竟然是纹丝不动。他“咦”了一声,暗自称奇,这门居然真是纯铁打造。 叶少缘双手齐出,使出全身的力气,去推这扇铁门,却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叶少缘摇摇头,道:“这门也太沉重了,怕没有五、六个壮汉休想推动。” 孔颖达颔首笑道:“这上清宫原本乃是道家炼丹的场所,所藏的贵重丹药极多。为了防盗,上清宫的建筑才修建的如此封闭。这扇巨大的铁门,也是当初特意打造的,重达四千五百斤。寻常盗匪只是看见这门,就会心生惧意了。” 叶少缘双手抱胸,道:“那现在这上清宫已然是今非昔比,成了学者的讲堂,怕也没什么宝贝可盗了。如此沉重之门,岂不是来往不便。” 良久未发一言的尹知章,却是插了一句,道:“那可未必,我们上清宫的子弟都可以单手推开这门。” 叶少缘眼神中闪现出了一丝惊疑,望着身子板并不如何强壮的尹知章。 尹知章轻笑一声,道:“你不信?我这就给你开门。”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六十一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7) 叶少缘仔细打量了下尹知章,实在不敢相信这弱不禁风、一副斯文模样的他,能推得动这奇重无比的铁门。 只见尹知章屏气凝神,单手捏了个诀,旋即一掌推出。尹知章也不如何发力,手掌只是轻描淡写的缓缓贴在了这玄铁色的大门之上。 叶少缘目前对周遭天地元气的变化,感应极其敏锐。他不需要刻意的去感知,便体会到了周围环境中元气异样的流动。他的脸上现出了诧异之色,这充斥在四周的天地元气,像遇到了无形黑洞的吸噬,正在急速的流动到一处。叶少缘望向尹知章贴着大门的手掌,感知到了无数肉眼不可查的天地元气凝聚于其上。 叶少缘暗自思忖道:这尹知章好生了得,能纳天地气息于体表,正是展现出了武道三境中的金刚之境。 尹知章双眼精芒暴涨,嘴角仰起了自信的微笑。他掌中汇聚的元气越来越多,猛然喷薄而出。这其中蕴含的气劲之大,竟不输于十名正常成年男子的合力。 只见那沉重的玄铁色大门缓缓开启,发出了一声十分难听的“吱呀”之响。方才,叶少缘奈何不得的大门,竟然被尹知章如此轻松的便推开了。从前,叶少缘只是从卓元君和陆德明口中,听闻过武道三境,从未见识过其中的厉害。今日,他可说是大开眼界。尹知章方才露的这一手,不过是金刚境的初阶,居然便有如此神威。可想而知,如果他一旦修炼到般若、甚至天象之境,岂不是强大到能视千军万马如浮云? 不过,叶少缘心中却并没有因此而失落,反而是对他自己的未来在武途上的前景,产生了极大的期待。 叶少缘的自信源于他修炼的无名功法,能感知到比尹知章多出太多的天地元气。叶少缘相信他只要踏入武道的大门,进入了金刚之境之后,可利用的天地气息将远胜于尹知章,定然能施展出比他更为惊人的力量。 尹知章望着叶少缘一脸向往的神情,自觉方才折了的面子找回来了不少,自得的笑道:“叶公子,请进吧。” 孔颖达站在二人身后,见尹知章如此作为,却是摇了摇头。儒家养心,神培正气。尹知章故意在叶少缘面前炫耀他的手腕,有失心境的平和,倒落了下乘。 叶少缘收回神驰的心思,对尹知章颇为自傲的举止也是不以为意,随他迈入了上清宫的正殿。叶少缘从外面观上清宫,没见到几扇能通风、透光的窗户,以为里面定然是极暗。但是,他走进了大殿之后,才发觉自己错了。这里面竟然是亮如白昼。 叶少缘抬头望下高高的殿顶,上面挂着数十盏黄铜烛灯,每盏烛灯上又都有二十个圆盘形状的小煤油灯。 叶少缘点点头,暗道:难怪这大殿里面如此明亮,原来是有如此的设计。 其实,这黄铜烛灯托盘之上燃着的原是蜡烛。只是时代的齿轮旋转,到了李唐的年代,道家没落,上清宫成了儒家学者讲学论道的聚集地。儒家讲究节俭,与之背道而驰的是这烛灯燃着的蜡烛消耗过快,太是浪费钱财。为了减少开支,上清宫的儒家学者们,才决定将这黄铜烛灯上的蜡烛,换成了更经久耐用的煤油灯。 叶少缘环视了一眼上清宫正殿,其之雄伟高大乃是他生平仅见,不由的生出了自身渺小之感。叶少缘正前方的石台上,供奉着儒家的孔孟二圣。这石台上原先摆放的乃是道家的三清,它们全部是由纯金打造而成。到了唐朝,儒家昌盛之时,这石台上的三清才换成了孔孟二圣。道家三清和儒家二圣模子的材质也是相差甚远,华贵的金身换成了平凡的彩土。这殿堂的地面全是由一米见方的玉砖砌成,光洁无比。上清宫正殿的两侧各有六道连廊,通往不同的去处,由此可见其面积之宽广。 孔颖达看了眼有些出神的叶少缘,笑容可掬的道:“叶兄弟,这大殿可容下三千客,我们平时讲经辨道便在此地。我们儒家的学徒众多,光是陆大师一人的粉丝,便得千人。这也多亏有了这宽敞的主殿,方能盛下这么多人。” 叶少缘的目光从壮阔主殿上收了回来,赞叹道:“我也算是走过了千山万水,见过不少气势恢宏的建筑,但论规模,却无一家可比得上清宫。” 尹知章闻听叶少缘此言,扬起了头,神色更为骄傲。叶少缘这话虽说有些场面话的意思,但尹知章听起来却十分受用。 孔颖达苦笑一声,十分坦诚的道:“这上清宫虽辉煌,但说起来其实和我们儒家并没有多大关系。” 叶少缘略显疑惑,问道:“哦?此话怎讲?” 孔颖达摇了摇头,道:“陈芝麻、旧谷子的事了,不提也罢。” 叶少缘对这些事情本来也不太感兴趣,他还没忘了此行的目的。孔颖达既然不肯回答,叶少缘也没再追问。 尹知章却对师兄孔颖达的话有些不服气,小声嘀咕道:“谁说没关系?这上清宫还不是在我们儒家之人进驻之后才得以名扬天下,有了今日的辉煌。” 叶少缘随着孔颖达和尹知章穿过了其中的一道连廊,来到了一间专供客人等候休息的茶室。茶室的陈设虽然简单,只有一张摆有茶盘的柚木方桌和四把带靠背的座椅,但是由于茶室的墙面上挂着不少出自当代书法大家手笔的儒家名言警句,所以档次却是极高。旁的暂且不提,就只这挂在茶室东墙的两幅出自柳公权手笔的字的价值,便抵得上一家长安城中的小财主的身价。 连廊的这头有近百间房屋,形式摆设大抵相同,极难分辨。生人初来此地,是绝不敢出了房间乱走的,因为出房容易,要想再回房怕是难上登天了。叶少缘在茶室中来回踱了半天步子,终于是不敢出门,靠在了椅子上,饮了一口清茶,压一压心中的焦虑之情。孔颖达说是去通报了陆德明,要叶少缘在此等候。可是,叶少缘等了半天,也不见回应,心中难免有些着急。 叶少缘实在是闷得慌,方才又看见了尹知章施展出了金刚境的神通,一时技痒,竟然催运起了无名功诀……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六十二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8)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光景,叶少缘光洁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数颗黄豆粒大的汗珠。他的面容微蹙,应该是运行功法过程中,遇到了极大的阻碍。叶少缘眉头紧锁,咬紧牙关,强自镇定住心神。他又苦撑了片刻,精神终于是开始涣散,再难集中起来。叶少缘的身子也如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了下来。 叶少缘睁开双眼,面容中疲倦之色尽现。叶少缘以前修习这无名功法时,从未出现过如此异况。他心中惊诧不已,暗道:怎么会如此?我的气线竟然透不过这堵墙壁。 叶少缘只能汲取这茶室中微不足道的天地元气,实在是连打牙祭都嫌寒碜。虽然,叶少缘直到现在仍然不能纳天地元气与体表,迈入玄妙的金刚之境,但是,他感知周遭环境中天地元气的范围却是与日俱增。就目前而言,叶少缘在正常状态下,已经能探知到周围方圆二十米范围内的所有天地气息并纳入体内。类似墙壁之类的障碍物,以前根本不会影响到叶少缘。今日,情况却有些反常,叶少缘身周散发出的气线,居然被这茶室的四壁困住了,不能向外面探出分毫。 正当叶少缘对此百思不得其解而暗自伤神时,茶室之外却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叶少缘只得暂时放下心中的困惑,缓了缓紧张的神经,长吁了一口气,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位青年男子,他肤色白皙,面目生得十分斯文。他一身儒袍,头高高仰起,双手背在土色的儒袍之后,神态却有些倨傲。 叶少缘见是方才引领他来到这茶室的两名上清宫弟子之一,尹知章。叶少缘苦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了活人。他刚想说话,尹知章却抢先打开了话匣子。 尹知章轻咳了两声,道:“首座大师有请,随我来吧。” 叶少缘听他话语中虽然有个“请”字,但语气却是极为的冷淡。叶少缘遂把一肚子的问话,咽了回去。他怕说多了,徒惹这位小师傅烦心,岂不是自讨没趣。因此,叶少缘只是简单的施了一礼,应了句“哦”。 尹知章脖子还仰着,眼睛却向下瞄了叶少缘一眼,见他衣袍褶皱,颇有些不整。他的眉头深深的皱了下去,脸上现出了不悦之色。儒家讲究衣冠整洁,尤其是年青弟子拜见长者或老师时,更是要反复整顿仪容,以表示尊重。 叶少缘经年在江湖中漂荡,早已无拘无束、放浪形骸惯了,哪懂得这么些繁文缛节。他见尹知章也不走,只是面色不善的瞥眼看着自己,心中大是忐忑。他搔了搔后脑的头发,费解的问道:“小师傅,我们可以去找陆大师了吗?” 尹知章收回两道望向叶少缘的寒冷目光,鼻子出气“哼”了一声。他也不搭理叶少缘,径直的大摇大摆离去了。 叶少缘无奈的摇了摇头,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这位小兄弟。他情知见到陆德明才是要紧事,旁的不需要计较。他见尹知章大步流星,行的极快,赶紧迈步追了上去。 这上清宫内部空间极广,结构极为复杂,一道连廊接着一道连廊,令人应接不暇。叶少缘快步撵着尹知章,生怕被他甩下,迷失在这广阔的建筑物之中。叶少缘走了半天,转了无数道弯,已经来到了上清宫的极深处。叶少缘早已是辨不清方向,暗自思忖,道:难怪我会等这么长时间,光是走路怕就要耗去不少光阴了。 行在叶少缘前头、运步如飞的尹知章,忽然在一道红木门前停住了脚步。他回头望向紧跟在身后的叶少缘,脸上闪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他已然入了金刚之境,放眼江湖也称得上是一名强者。尹知章方才故意运劲疾走,便是要让叶少缘为难一番,给不懂礼数的他一个教训。尹知章方才凝天地元气于足底,虽是走路,却快过常人的奔跑。尹知章又故意走了不少岔道,以为定能将叶少缘甩脱。可惜事与愿违,尹知章却没想到叶少缘竟能跟的住他。 叶少缘见尹知章终于肯停了下来,如释重负般的双手扶膝,大口喘着粗气。他只觉的双腿酸的厉害,便是他过去在军营时晨练跑操,也未曾如此疲累过。叶少缘勉强站直了身子,目光迎向盯着他看的尹知章,气喘如牛的问道:“小…师傅…到了?” 尹知章双手抱胸,望着叶少缘,轻声嘀咕道:“我倒小觑了你……”他言罢,也不正面回答叶少缘的疑问,便扭过了头,轻轻敲了三下木门。 尹知章后撤一步,行了个弯腰搭理,语气十分恭敬的道:“首座大人,弟子尹知章奉命将叶公子带到了。” 屋内飘来了一道如春风般和煦的话音,道:“知章,你忙你的去。少年郎,你进来吧。” 陆德明的话音暗含内劲,一个字一个字的落入了叶少缘的耳中,十分真切。叶少缘心中一震,这屋中老人的声音十分熟悉,竟然和那日在虚幻世界中见过的陆德明的嗓音一样。 尹知章应了一声“是”,便转身离去。尹知章经过叶少缘时,不忘回首撇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后,快步向连廊深处行去了…… 叶少缘深吸了几口气、稳定了下急促的呼吸后,才推开木门,走了进去。叶少缘走进了屋中,鼻子首先闻到了一阵淡雅的墨香。 这墨气香而不腻,令人闻之精神一震,显然不是俗物。紫金不换,名墨难求,这好墨的价值,怕是比书法大家的真迹,还要高些。 这屋中满墙所挂俱是字画,或草书,或隶书,或楷书,甚至还有上古的文字。这些字画的徽州宣纸下稍,皆按有“陆德明书”四字的红色印鉴。这些笔体不同的字画,都是出于陆德明之手。他虽然是惜墨如金,兴致高时,一月之内,也不过完成一幅作品,但是,陆德明享誉书法界已有二十年之久,经年累月下,已经积攒了不少的作品。他的书法作品又极少传世,大多存于这屋中,所以才会有如此之多。 屋中的一张雕纹精致的红木床上,盘坐着一位睁着单眼的老者。 叶少缘望向这老者,竟然和在虚幻世界中看到的陆德明生得一模一样。他虽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现在亲眼所见,心中还是无比的震撼。叶少缘魔怔般的走向了陆德明,伸手向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摸去。 陆德明微微一笑,伸出一指,阻住了叶少缘的手,道:“这次是真身,你大可放心……”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六十三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9) 叶少缘如大梦初醒般,慌忙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他自觉太过失态,往后退了三步,弯腰施了一礼,道:“陆大师,晚辈一时失神,还请见谅。” 陆德明见叶少缘如此诚惶诚恐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摆摆手,道:“无妨,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无需这么紧张,落座吧。”他的笑容始终停留在脸上,那唯一睁开的眼睛也因此眯了起来,满面的皱纹如菊花般的绽放。 叶少缘看见陆德明这真诚的笑容,心下稍微放松了些。他谢过陆德明,坐到了屋中距离陆德明最近的一把木椅之上。 陆德明见叶少缘的面色有些潮红,气息微喘,就像是方才刚和人打斗过一番之后的样子。陆德明也不多做解释,开门见山的道:“以鼻吸气,吸满则闭气不息。同进鼓动气海中内气,使之自内向外运转。闭气至极则将气以口呵出,如此行九遍或十八遍,即可行调气法。以鼻缓缓吸气,再以口缓缓吐气,吸气吐气皆不可有声音,如此一吸一吐为一次,可作五次、七次或九次,以使气平和,然后行咽气法。当吐气时,气海中内气随吐气而上直至喉中,待吐之极则闭口,咽津,使唾液向下,汩汩然有声,直达气海。” 叶少缘通过与陆德明在虚拟世界中的精神交流,觉得这位陆大师不但修为极是精湛,人品也是上佳。尤其是当叶少缘想到那管杀不管埋、把他独自丢到冰天雪地的卓老头时,便更加觉得这眼前的“儒圣”要值得信赖多了。 叶少缘心道:他对我绝没有恶意,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些口诀给我听,定然会有些好处。 叶少缘一念至此,心中再无顾虑。他闭上了双目,按照陆德明所说的运气之法,调息了一番。 不出片刻,陆德明口中道出的口诀,便起到了效果。只见,叶少缘因剧烈运动而变得潮红的脸色,逐渐褪去,恢复了常人的肤色。他胸中紊乱的气息,也已变得均匀起来。 叶少缘行气满一周天后,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舒坦的不行,方才的疲累之感如过眼云烟般消散。叶少缘虽知陆德明的大能,但也着实没有想到他随口的几句口诀,便有如此的功效。 叶少缘站起身子,一揖拜谢,道:“大师这行气之法,妙用无匹,晚辈有幸了。” 陆德明笑道:“我看你也是久在江湖漂泊惯了,不必过分讲究礼数,倒显得失了你的本色。” 叶少缘闻他此言,心中升起了一股暖流,对眼前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者,又多了几份信任。叶少缘孑然一身,无亲无故,潇洒则已,却总是感觉缺少了点什么。 叶少缘胸中深藏的念头,一闪即逝。他复又坐回了椅子上,神色却是轻松了太多,嘴角荡漾起了笑意,问道:“大师,这口诀可有什么名头?” 陆德明轻抚白须,应道:“这口诀,我称它为清心诀。它脱胎于道家的《养生诀》,乃是我近年誊写该书之时,偶然所得。虽然,这口诀只能起个辅助作用,但即便是常人,若能长期修行,也能益寿延年,增加不少寿数。” 叶少缘心中暗自赞叹,道:大师就是大师,随手写几个字,都能悟出来常人能受用一生的绝妙功法。叶少缘记忆却是不差,又将那清心诀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以便将这口诀牢牢记住。一百年太短,叶少缘只争朝夕。这世界太美也太大,要想览尽其中的风光,怕是他穷极一生,也难以如愿。叶少缘学会了这清心诀,哪怕只能多活个三年五载,也能多逛几座名城、寻访几处名山,怎么着也算是赚的。 陆德明见叶少缘听的仔细、十分用心,轻轻颔首,接着说道:“人之本体,不外乎精、气、神三元组成。天之道,循环不爽,损有余补不足。你方才气盛,而精、神二元亏耗。我这清心诀,便是天下一等一的调气化精之法,所以才会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叶少缘少年时,在阴山边境的军帐之中,可说是也曾博览各种杂书,是以对陆德明所言的天道至理,还能理解个七七八八。叶少缘心中却有一个疑问,实在是不吐不快。他面露难色,问道:“大师,人之道,却是损不足而盈有余。天道和人道,难道相悖?” 陆德明淡淡一笑,摇摇头,道:“非也,你方才之言,不是人道,乃是魔道。此言,当是入魔之人的妄语。” 叶少缘清秀的面庞上,显露出了迷惑之色,问道:“大师,此话怎讲?” 陆德明拾起床桌上的茶杯,轻啜了一口浓茶,清清了嗓子,道:“天地之间的元气守恒,万物讲究个和谐、平衡之道。若一方势强,过分汲取,必然会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日久天长之后,此举必然会引得天地巨变,进而招致天谴。” 叶少缘闻言,错愕不已,背脊之上生出了不少冷汗,暗自心惊,道:我修习的这无名功诀,能无休止的吸收天地元气。若照陆大师所言,我现在岂不是入了魔途…… 陆德明的独眼宛如少年明澈的眼眸,闪亮如星辰,丝毫没有老态。现在看来,这眼睛生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实在是有些格格不入。陆德明特意看了一眼叶少缘的神情变化,心中已经有了谱,暗道:这少年悟性当真是不俗,果然是一点就透,省去了不少向他解释的功夫。 叶少缘脸上的神情忐忑不已,思前想后一番,还是决定将心中的疑窦说出来,叶少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道:“大师言下之意,我修的这功法岂不是邪门歪道?难道我已入了魔?” 陆德明大笑一声,道:“你莫心慌,事情还没你想的那么恶劣。” 叶少缘紧紧盯着眼前满是皱纹的老者,迫切的想要知道心中的答案。 陆德明望着叶少缘的眼神变得悠远,却卖起了关子,岔开了话题,道:“我要见你,其实是为了三件事情。”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六十四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10) 叶少缘的身子不由的向前一倾,生怕是听漏了一个字眼。他虽说是孑然一身,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光棍一条,但也不情愿稀里糊涂的成了那人见人打的魔头。叶少缘心中早已是乱如糟麻,他暗道只能怪自己,轻信了那形迹可疑的卓老头,才惹上了这未知的烦恼。他心中暗叹一声道:免费的肉饼,果然不是那么好吃的。 叶少缘的神色凝重,早已不见了往日的惫懒之态。他的双手,紧紧的握住了木椅的扶手,青筋毕现。 叶少缘极为认真的请求道:“大师,但说无妨,我要是误入了歧途,您可得想法子把我拉回来。”叶少缘毕竟是曾刀尖舔血的人物,他嘴上虽说的客气,心中却有了盘算,暗道:这陆大师虽说应该是个好人,但也保不齐对我来个除魔卫道、先礼后兵的手段。我还是做好最坏的打算,做好准备,争取能够全身而退。 陆德明浅浅一笑,两腮上法令纹的纹路,又加深了不少。他放下掌中精巧的烫花骨质瓷茶杯,道:“这第一件事,便于你那机缘巧合之下所得的玄妙功法有关。” 叶少缘心头一紧,无比忐忑的等待陆德明的最终审判。 陆德明刻意停顿了一下,用余光瞄了一眼叶少缘。他虽然不能完全看透叶少缘那百转的心思,但是也从他的脸色中,读出了叶少缘那颗极不平静的内心。 陆德明不忍叶少缘的心中再受煎熬,继续说道:“你也不用过分担心,那功法虽然有些邪性,但是,你尚未突破金刚之境,连小成都算不上,门槛都没迈进去,何谈入魔?” 叶少缘苦涩一笑,心情有些复杂,可说是喜悦与失落并存。喜的,自然是他还在正道之上,算得个好人;失落的,却是他苦心钻研了半天,仍然摸不清踏入武道的门径,连上清宫随意的一个扫门弟子都不如。 陆德明似是洞悉了叶少缘的心中所想,捋须轻笑,道:“武道的资质乃是上天所赐,绝非肉体凡胎的你我,所能强求的。你诸脉大多滞涩不通,就算是练成了金刚之境,往后也难再有所作为。” 叶少缘虽然早已隐隐的猜到会如此,但是经由眼前的权威,盖棺定论之后,心中还是难免会感到巨大的失落。他的脸色显得有些灰败,轻吁了一口气,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陆德明瞥了一眼沮丧叶少缘,心中升起了怜惜之意。陆德明一手缔造的虚拟世界,被叶少缘出奇制胜的冲破。叶少缘的表现已经远远超过了陆德明的预期,日后绝对是有用之才。陆德明本就喜爱提携后辈,尤其是遇到了似叶少缘这般悟性极高的年轻人,便更要为他指点迷津了。 陆德明劝慰叶少缘,道:“你也不必太过灰心丧气,这扇门堵死了,还可以另辟蹊径,同样能成就一番事业。” 叶少缘抬起头,看着神情认真、绝不是再开玩笑的陆德明,眼神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陆德明微微颔首,对叶少缘生出了几分赞许之情,年轻人就当有他这般百折不挠的勇气。 陆德明道:“你虽不能纳天地之气与体表,又修了这无名功法,却是阴差阳错、机缘巧合之下可以采取一种前无古人的战斗方式。在你未到此地之时,我曾小试牛刀,的确是有些意思。” 陆德明乃是当世的宗师,他口中有些意思的招式,在一般人的眼界里,怕是就等同于神技了。叶少缘自然要聚精会神的洗耳恭听了。 陆德明缓缓说道:“你六感敏锐,感知天地气息的范围远胜常人。你若充分利用这优势,抢先将感知范围之内的元气吸尽,纵是碰上金刚境之上的高手,他们也是难为无米之炊。如此一来,你便将对方拉到了同一水平线上,他们再无任何优势可言。搏击之术,当是你的擅长,以长击短,一般的高手,绝对是奈何不得你了。” 叶少缘听完陆德明的言语,觉得大有道理,但是又感到其中的可行性上,尚有不少的难题。 叶少缘也不遮掩心中的迷惑,直接说道:“陆大师,你修为精湛,自然是触类旁通。而我功力低微,光是感知元气就要耗费不短的时间,”他说到此处,不由的自嘲一笑,接着说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怕是等我的丹田蓄满了元气,对手早就将我毙于当场了。” 陆德明见叶少缘提出了异议,非但没有恼火,心情反而是更加愉悦。他笑的比那傲雪的寒梅,还要惹眼,道:“这个问题,我早已替你想过,其实只须四字便可解决。” 叶少缘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暗道:纵然你是天下有数的大高手,怕也不能如此简单的点石成金吧? 陆德明敛住了笑容,一字一顿的道:“熟-能-生—巧。” 叶少缘嘴上将陆德明所说的四字重复了一遍,心中已经有所领悟,道:“陆大师,你的意思是我对这功法熟悉之后,便不必拘泥于形式,可以随心所欲的感知天地元气。” 陆德明望着叶少缘,眼中似看到了珍宝般,发出了异样的光芒,点头赞许道:“孺子可教。” 叶少缘静下心神,也不施展出早已烂熟于胸的无名功法上所记载的架式。他的身体依然发射出了不少的无形气线,感知到了不少四周的元气。叶少缘体内发出的气线越来越长,已然是突破了屋中的四壁,蔓延向了四周。 叶少缘方才在上清宫待客的茶室中,一招一式都按照无名功法所记、架势摆的十足,但是感知元气的范围,却只能局限于茶室之内。叶少缘心中有所顿悟,原来这功诀形式只是个次要,只要真正理解其中的含义,便能随心所欲,无须估计那俗套的定式。 叶少缘面上露出了欣喜之色,暗道:若我能熟练掌握这种方法,那就算入不得金刚之境又如何呢?如果只是常人的打斗,我自信这世上能胜过我的人绝对不超过一个巴掌。 陆德明似乎深谙胡萝卜和木棒相结合的为师之道,在叶少缘若有所得之时,不忘给他泼一盆冷水,道:“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这方法虽然奇妙,但是也不是没有死穴的。”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六十五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11) 陆德明话说到一半,却突然闭上了那只明亮异常的独眼。他对刚才说过的话,已经没有丝毫再做解答的意思。 叶少缘望着犹自闭目养神的陆德明,轻“咦”了一声,旋即明白了他的用意。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陆德明讲解的再好,也是他的一家之言,当然不如叶少缘这当事人亲身体会后,所得到的感悟更深刻。 叶少缘手放在唇边,对他方才炼气的过程,细细揣摩了一番后,道:“这种战斗方式的确是有缺陷,我虽然能够吸尽感知范围内的所有天地之息,但是却只能在体内储存极短的时间,便会重新流出体外。” 陆德明睁开眼睛,点点头,道:“不错,你不能纳气,所以元气在你的体内,还会流失的更快一些。若是你蓄气的时间过短的话,就起不到太大的实战效果,至多是聊胜于无。” 叶少缘明白其中的道理,兀自静气凝神,心中又催运起了无名功诀。他想要算计一下,蓄气的精确时间。四周的元气开始源源不断的汇聚于叶少缘的丹田之中,渐渐汇成了气海,流向了诸脉。叶少缘暗自较劲,想要将那在体内流淌的气流,速度减慢下来,以便能延长蓄气的时间。 叶少缘只觉得这功夫,虽不用动拳脚去耗体力,但却要花费大量的精神。两相比较之下,后者还要更累一些,而且还不见得有效果。 俄顷之间,叶少缘后背出的汗浆,已经打湿了棉袍。 叶少缘努力想要将体内的元气留住,哪怕能多留一刻也好。可是,凭意念控制体内元气气流的活计,太是个技术活。恐怕就算是换成了面前的一代宗匠陆德明来做,也是很难办到的。 随着叶少缘体内的元气全部流出体外,他上紧了发条的身子,也是为之一松。 陆德明望着叶少缘,神色中有些讶异,道:“比我想象中的时间要长太多,你倒是总能制造出小惊喜,不错。” 叶少缘面色中也露出了几分兴奋之色,成竹在胸的道:“足够了,我能打败的,这段时间一定能打败,我打不赢的,就算再给我两倍的时间,也是徒劳。” 陆德明看着面前自信的少年,目光变得越发的柔和,对叶少缘也越发的喜爱起来。他微微一笑,道:“你能用得上便好。这其实也能算是一种功法,要旨在于贪得无厌,取尽天地之息,让旁人无气可借,所以,我将这功法取名为饕鬄。” 叶少缘觉得这名字太过霸道,有些不符他越发平和的个性。但是,陆大师既然说了,叶少缘也不好再发表什么意见。 叶少缘记得陆德明有三件事情要告诉他,这才是其中的一件。陆德明所说的第一件事,就让他得到了莫大的好处,所以叶少缘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陆大师,不知道这另外两件事是?” 陆德明道:“至于这第二件事情嘛,倒是我要向你求一件东西?” 叶少缘脸上浮现出了疑问之色,暗道:我这一穷二白的,能有什么东西入得了陆大师的法眼。 叶少缘面带疑虑,道:“陆大师,不知您所指是何物呢?” 陆德明嘿然一笑,道:“少年郎,却是有些健忘。我在虚幻世界中,曾向你问过一件东西,你可记得?” 叶少缘恍然大悟,取出了揣在怀里的无名书籍。他看了一眼无名书籍泛黄的书皮,心中升起了一丝怒意,暗道:若不是看在那卓老头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非找他算账不可。 这书的前半部分被陆德明定性为邪门外道,后半部分的内容更是凶险异常,叶少缘连看都不敢看。叶少缘对这本书再无留恋,遂大方的递到了陆德明的手中。 陆德明打开书卷,随手翻了几页便合上,放在了床桌之上。 陆德明道:“这书有些古怪,留在你身上,恐会生出祸端,我先替你保管些时日吧。” 叶少缘寻思道:这书留在我身上确实不安全,若落到了武道有成的恶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陆大师武德双馨,由他保管,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叶少缘想的通透,展颜笑道:“这书我能用上的部分,已经烂熟于胸,剩下的内容,对我也是无用。大师,这书你就留着吧,不必还我了。” 陆德明心中正有此意,点点头道:“如此也好。”陆德明言罢,穿上了鹿皮长靴,从床榻之上走了下来。 陆德明走到叶少缘的近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要说的第三件事,是要求你帮个忙。” 叶少缘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堂堂的“儒圣”居然要请他帮忙。叶少缘连忙直起了身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十分恭敬的道:“陆大师言重了,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陆德明走向一副挂在墙上、写有“雄城长安”四个大字的字画前,问道:“你觉得长安城如何?” 叶少缘一怔,他以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说起长安城,叶少缘的心中除了城中雄奇的建筑和瑰丽的美景外,还多了几分人情味。他想起了乐于助人的世家公子侯文节,鬼灵精怪、爱做药膳的侯紫……不过,叶少缘心中最为挥之不去的身影,还是那位独掌玉女楼、外强内弱的美丽女子。 叶少缘想到此节,嘴角荡漾起了一丝微微的笑意,道:“不瞒陆大师,我漂泊多年,途径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城镇。这长安城,却是让我第一次感到,有了一些到家的温暖。” 陆德明蓦然回首,望着叶少缘那张挂着阳光笑容的纯真脸孔,道:“那就在这城中安定下来吧,帮助太子殿下成就一番事业。这也是我要请你做的第三件事。” 叶少缘想起那位好色的太子殿下,曾对石轩轩意图不轨。他为了救石轩轩,还曾一掌将李承乾击昏。叶少缘心中早已是对李承乾有了芥蒂,怎么会情愿去帮他? 叶少缘的脸色不由的一沉,语气有些冰冷,道:“大师,你太看得起我了。我怎么高攀的起太子殿下,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六十六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12) 叶少缘的拒绝,似乎是在陆德明的预料之中,他一点也不以为意,依旧和颜悦色的笑道:“年轻人,你也不必这么着急的推辞,我大致上能了解你的心思。” 叶少缘报之以笑,道:“陆大师,既然如此,你便更能体会我的难处,不会勉强晚辈了。” 陆德明双袖背后,踱了几步,道:“我知道你肯定因为那夜承乾的酒后失态,而对他的印象不佳。” 叶少缘闻言轻轻一笑,这笑容有种说不出的嘲弄意味,道:“陆大师,说的很轻松。如果那夜不是我恰巧路过的话,恐怕轩…,”叶少缘自觉如此亲昵的称呼石轩轩有些不妥,慌忙改口,接着说道:“恐怕那女子便被太子殿下玷污了。万生平等,纵是风尘女子也是有尊严的,贵胄们,岂能任意践踏。” 叶少缘越说越觉得李承乾实在是可恶,所以措辞变得越发的激烈。 陆德明嘴角上挂着微笑,注视着叶少缘,道:“眼见不一定为真,凡事不能只看表象。太子殿下虽然屡屡做出不合时宜的错举,但是本质却不坏。当今圣上太宗,虽育有十四子,却只有三子值得一提,能继承帝王的大统。四子魏王李泰,才华的确是出众,文治武功都是上上之选。可惜他性格太怪戾,喜怒无常,这些年间枉死在他手里的无辜之人,少说也有几百。若不是太宗对他恩宠有加,魏王怕是早就要被发往边疆,充其量做个郡王了,怎能还在长安城中呼风唤雨。此子若有一天,登基大宝,必成又一个暴君。” 叶少缘眉头一拧,陆德明和他说的太多,已经涉及到了皇室的私密这些事情,若是传扬了出去,怕是叶少缘有几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叶少缘心中起疑,暗道:他为什么和我说这么许多,难道他还真认为我有能力改变皇权的归属。 陆德明接着说道:“太宗还有一子,晋王李治,也圣上颇受宠爱,始终留在身边。但是,可惜李治自幼体弱多病,又沉湎与诗词歌赋之中,可说是不务正业。他无心政治,也绝不是一国之君的材料。” 叶少缘已经猜到陆德明要说的第三子是谁,必定是那太子李承乾。叶少缘默然不语,暗道:这不是锉子中拔将军吗?别人都不行,可不就剩下李承乾了吗?唐太宗何等神威圣明,到了儿子辈,却没有一个合适的接班人。人多说虎父无犬子,看来也不尽然。” 叶少缘道:“陆大师,你和我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呢?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我不过是一介白丁,连个稳定的营生都没有,凭什么去插手这连那些钟鸣鼎食之辈都头疼的皇上传嫡之事呢?” 陆德明语气坚决的答道:“凭我看好你!” 陆德明口中说出的这五个字掷地有声,叶少缘不由的为之一震。这五个字代表了太多的意思,包括叶少缘以后的锦绣前程。 虽然,陆德明在庙堂之上,只是领了个没有实权的太子少傅的虚职。但是,如今的盛唐,国术乃为儒学。陆德明现在乃是儒家的讲学首座,在民间更有“儒圣”之称。陆德明的影响力极广,就算是当今的圣上,也对他十分敬重。因此,无论是在庙堂之上,还是江湖之远,陆德明都是有一定话语权的大人物。 叶少缘如果接受了陆德明的好意,自然会得到他更加有力的襄助。那么,他预计之中的强者之路,必定会顺畅许多,很快便会在藏龙卧虎的长安城中混出名堂。 叶少缘坚定的心,此刻有些动摇,不是为他自己,依然是为了石轩轩。 叶少缘考虑了半天,脑海中却始终抹不去李承乾欲轻薄石轩轩时的丑陋嘴脸。叶少缘权衡再三,终究还是过不去他的自尊心。作为一名男人,臣服于对自己所爱女人、图谋不诡的人,绝对是不能忍受的。 叶少缘长叹一声,道:“多谢陆大师的抬爱,不过,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实不相瞒,我不喜欢太子这个人。” 陆德明一怔,随即笑道:“那是你的自由,谁说臣子一定要喜欢君王。你们可以各取所需,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 叶少缘问道:“我只是纳闷,我有什么值得太子殿下利用的呢?” 陆德明道:“千金易得,一将难求。你的确很有潜力,是个大有可为的人才。连侯文节这个“人精”,都对你青睐有加。年轻人,你要自信些,也许长安城就在你的脚下。” 叶少缘出了上清宫之时,已近正午时分。上清宫高高的台阶上,多出了不少前来听学的各色人士。因此,上清宫的门前比起叶少缘清晨来时,要热闹了许多。 叶少缘缓缓向石阶下方走去,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以至于有人都走到了他的近前,他还没有觉察。 来人轻轻拍了叶少缘的肩膀一下,笑道:“叶兄,这台阶极陡,你走路时还是小心些吧。” 叶少缘一惊,抬起头,却是早上遇见的两名上清宫弟子中的一位—孔颖达。 叶少缘尴尬一笑,道:“多谢孔兄提醒,我记得了。” 孔颖达点点头,问道:“叶兄,这就走了吗?反正已经时近正午,到了吃饭的时间,不如留下来,我带你吃个便饭。” 叶少缘推辞道:“我已经叨扰了太长时间了,不劳烦兄台费心了。” 孔颖达脸上露出了遗憾之色,惋惜道:“实不相瞒,其实我也对叶兄你很感兴趣,想和你交个朋友,探讨一番呢。” 叶少缘今日和陆德明见面,获得了太多的讯息。他需要回去,静下心来,好好的消化一番,实在是没有精力和时间再和孔颖达结交。 叶少缘婉拒道:“我家中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还请孔兄多担待,日后再相见时,一定不叫你失望。” 孔颖达松开拉着叶少缘的手,只好作罢。 叶少缘向孔颖达施了一礼,便快步离开了。 孔颖达站在原地,怅然若失的望着叶少缘远去的背影……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六十七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13) 叶少缘快步走下了上清宫门前的台阶,解开了系在木桩上、拴住雪走的绳索。雪走早已等得不耐烦,看见了叶少缘,兴奋的摇头晃脑,打着响鼻,鼻孔中喷出了两道白气。 叶少缘轻轻拍了拍它雪白的鬃毛,道:“别闹,知道你饿了,一会我给你买点肉吃,好好祭祭你的五脏庙。” 雪走似是能听懂叶少缘的话,长长的脑袋向下点了点,果然变老实了不少。 叶少缘忽的低下头,看了看被孔颖达握的发红的右手,依然再隐隐作痛。他摇摇头,轻声抱怨道:“大哥,你也太热情了吧。这手若是换成大姑娘的,还不被你给捏碎了。” 叶少缘揉了揉右手,拉起缰绳,牵着雪走往来时的街道走去。 如今,已是腊月二十四,已经过了小年,没几天就要到年关、闹除夕春了。长安城中早已有了些过年的气分,街道上的人流量照往日,多出了不是一点半点。现在的街道之上,穿插着许多小商贩,倒卖着春联、爆竹、麻糖、猪肉等年货,比店里要便宜上许多。长安居,大不易,纵是天字脚下的良民,也要学会过日子,能省则省。人流熙熙攘攘,不说是摩肩接踵,却也差不了多少了。 叶少缘的脸色有些难看,由于他来时是清晨时分,街道上见个人影都难。因此,他骑着雪走,自然是一“驴”平川。此时,街上的人多到走不动路,叶少缘只能牵着雪走走路了。 叶少缘心中一阵发苦,这路途不近,若是走回租宅,怕是鞋底都要磨穿了。叶少缘看了看脚下刷的泛白的靴子,自己宽慰自己道:“正好,穿坏了,过年换双新靴子。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只进不出的财迷艾钱,也会答应的吧。” 叶少缘拉着雪走挤进了人潮之中,他看了看四周的人,买货砍价之时,还不忘护住自己腰间的钱囊,怕遭了小偷的快手,不由得得意一笑。他又发现了穷人的一个好处,不用怕小偷惦记。因为他的口袋里,怕是比小偷的脸还干净。 叶少缘一路上拥着人群,倒也不寂寞。人多时,他便走着;人少些时,他便骑着雪走,疾驰一阵,如此反复,倒也不算是太累。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光景,叶少缘才回到了租宅。相比叶少缘邻居家挂着春联、张灯结彩的门口,叶少缘租宅的门口就要冷清了许多,连个最简单的“福”字都没有。 叶少缘停住了脚步,咂摸咂摸嘴,嘟囔道:“太缺少年味了,有些不合群,这样不好……” 叶少缘正在出神之际,耳畔却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炸响声。叶少缘吓了一跳,心头不由的一紧,赶紧朝声音的源头望去。 原来是邻居家的几个小孩,聚在一起再玩爆竹。一名个头稍高、年纪大些的孩子,手里握着一根竹竿,顶端挑着一串燃着的爆竹。几名岁数小、穿着花棉袄的稚童,躲在他的身后,捂着耳朵,咧开嘴大笑…… 叶少缘忆起了他自己那峥嵘的童年,不由的心中一酸,觉得他们不要太幸福了。 “叶公子,我家少爷都等你半天了,你戳在门口,不进去,是想什么美事呢?” 叶少缘回头看清了说话之人,粗眉圆脸,原来是侯文杰的车夫。 叶少缘看了眼墙边,这才发现侯文杰停着的马车。他惭愧一笑,道:“我才看见马车,这就进去。” 叶少缘赶紧拉着雪走,推开了虚掩的大门,迈步走进了小院之中。 叶少缘抬起头,院中的景象,却和他一早离去之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小院的中央,架起了一座大铁锅,底下燃着熊熊的薪火。 叶少缘心中纳闷,走到了铁锅跟前,伸手将盖在铁锅上的锅盖掀了起来。只见锅里升腾起了一阵白烟,热浪扑面而来。叶少缘只觉得一阵烟熏火燎,有些睁不开眼睛。他连忙盖上锅盖,往后退了三步。 叶少缘揉了揉眼睛,鼻子一嗅,却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类似花椒、大料的味道。 那险些被大火吞噬的厨房中,响起了阵阵“咣当、咣当”的劈骨剁肉之声。因为昨夜那场意料之外的大火,厨房的窗户已经被烧毁,所以留下了一个漏风的大窟窿。 叶少缘略一歪头,透过这窟窿,向厨房里面张望了一下。 厨房中竟然有两张生面孔,正在用刀,分解一具不知是牛还是驴、羊的扒皮牲口。这两人为了个白布围裙,生的双胞胎也似,同样的大脑袋和粗脖子,面上似抹了二两油般,锃光瓦亮。 叶少缘知道他们二人定是侯大公子带来的厨子,脑袋大,脖子粗,不是财主,就是火夫。 叶少缘摇摇头,快步走向了厢房,心中暗道:侯公子倒真是有兴致,这可比下馆子、去饭庄费事多了。 叶少缘还没到厢房的门口,侯文节却一脸从容的推门走了出来,两人刚好走了个罩面。 叶少缘心里还没做好准备,正盘算着怎么向侯文节道个歉才合适。毕竟,这房子是侯文节帮忙,以低价租入的。叶少缘和艾钱刚入住了一天,便把人家房子的厨房给点着了,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侯文节猛然走了出来,叶少缘一肚子的话,不知从何说起。叶少缘嘴里支支吾吾的,有些不知说什么是好。 侯文节见是叶少缘回来了,脸上绽开了笑颜,伸出了一支拳头,捶在了他的肩膀上,戏谑道:“你昨晚放了把火,敢情一大早就跑路了,留下艾钱背黑锅么?叶兄弟,你太不地道了。” 叶少缘被侯文节臊的满面通红,小声道:“我是有些事情处理,昨夜之事……” 侯文节大笑一声,打断了叶少缘的话头,道:“昨夜之事,不提一把。天干物燥的,起个小火也正常。你别把自己烧坏了便好,生命可比这堆砌起来的砖土值钱得了。” 叶少缘心中感激,一本正经的保证道:“大公子,放心,我以后绝对不再擅自玩火了。” 侯文节轻笑一声,道:“这用火烧肉的本事,还是厨房的那两位师傅擅长。我们还是等着吃现成的吧。” 叶少缘道:“大公子,不必这么惦记我们的。” 侯文节道:“我这人无事时,便喜欢和好朋友在一起,倒不是特意惦记你们。我只是觉得,这肉要和你们一块吃,才会更鲜美些。” 艾钱却从厢房里探出了半个脑袋,道:“你们两个怎么不进屋说话,不嫌冷吗?” 艾钱方才在屋中温酒,侯文节特意拿过来的、上好的梅花酒,好喝不上头。他温好酒,听见屋外窗口传来了叶少缘和侯文节的说话声,才出来喊他们二人进屋。 叶少缘的脸蛋一湿,他抬头望天,眼见天空中又开始飘上了雪花。 侯文节爽朗一笑,道:“瑞雪兆丰年,来年又是个衣食无忧的好光景呢。”侯文节言罢,依艾钱之言进了屋。 叶少缘伸出右手,雪花落在掌心中,不消一刻,便化掉了。叶少缘想起了今早、陆德明在上清宫和他说过的话,长安城庙堂内部倾轧严重,表面的稳定即将被打破。长安将乱,对于新人,却正好是出头之时。 叶少缘极为自信的一笑,弯下腰,双手捧起了地上的积雪,搓成了一个圆圆的雪球。他仰头望着天空,雪花落在了脸上,眼睛里…… 叶少缘闭上双眼,心中纳罕一声,暗道:我要出头,将长安城踩在脚下。 叶少缘睁开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雪球,抛向了空中…… 厨房里的那两个厨子,的确是有两把刷子,难怪入得了侯文节这位长安城美食家的法眼。他们二位端上来的这一大盆驴肉汤,不仅色彩配的鲜亮,让人一看便有食欲,而且吃起来,口感极佳,味道好到爆。 边疆战士,可三日无粮,却不可一日无肉。叶少缘吃过不少种野味的肉,但这么好吃的驴肉,却还是第一次吃到。 叶少缘口中的驴肉,都咽到了肚子里,唇齿还留有香味,令人回味无穷。 美味的驴肉,上好的花酒,气味相投的人,却只少了一抹靓丽的景色,便是完美了。 叶少缘看了眼窗户,艾钱心领神会,放下瓷碗,撑起了半扇窗子。屋外的雪已大,簌簌而落。艾钱怕屋里冷,又生了一座火炉。 侯文节望着窗外的雪景,仰脖将手中的酒杯倒空,道:“如此便无憾了,这雪真真应景。” 叶少缘的酒力不见涨,已经有些微醉。他摇晃着手里的酒杯,迟迟没有喝下去。他盯着窗外、窝棚里正啃食着驴肉的雪走,想起了一件事情,道:“糟糕,我怎么忘了雪走也是驴子,这不是陷它与不义吗?” 艾钱的脸被碗罩住,吃得极美。他听见了叶少缘的话,放下了碗,目光转向了窗户,道:“雪走再灵也是畜牲,哪里懂得那么许多的仁义道德。” 侯文节怔怔的望着窗外,道:“我其实自打第一眼看见雪走就有个疑问,它真是驴?”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六十八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14) 叶少缘对侯文杰的话不置可否,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一手托腮,忆起了经年的往事,脑海中浮现出了初见雪走时的情景。 那一年也是寒冬时节,同样的飞雪连天,满目尽是皓白之色。那时,叶少缘还在极北方的阴山地界。那偏远之地,比之现在的长安城,要冷上了不止一点半点。 阴山山麓,有一处驻扎着隋军的营地,职责自然是戍守边疆,抵御躁动不已、屡屡挑起战端的突厥人。营地中搭起了百余顶帐篷,里面的人却空出了多一半。 突厥人又纠集了数千骑兵,来侵扰疆界。营地的主将,领兵前去平乱,只留下了很少一撮人镇守营地,是以才造成了当下十帐七空的景象。 叶少缘五岁执刀,到了八岁之时,刀法已经可以一看。叶少缘自觉已经可以上阵杀敌,多次请缨、欲跟随收养他的将军一起出战。但是,叶少缘此举,却徒惹来了满营将士的哂笑,嫌他岁数太小,个头还没有马高。 叶少缘这次也同往日一样,不出意料的被将军留在了营地后方。叶少缘兀自嘟着小嘴,生着闷气,直把练兵场上的木桩,想象成了嘲笑他的人,挥刀劈砍了一阵。他耍了半天的刀,硬是弄得满头大汗、浑身酸麻的才停下手。 叶少缘将刀还回鞘中,抛在了一边,却还是觉得心中的战意难平。他环视了下四周,见留在营地中的兵将各忙各的,却也没人留意与他。 叶少缘心中不由的暗道一声“好”。 叶少缘拾起了地上的刀,背在了身后,快步冲向了一匹马前。他解开了栓马的绳索,用力一跳,踩到了马蹬,翻身上了马背。他双腿夹0紧马腹,右手挥鞭急0抽它的后腚。战马吃疼,痛苦的嘶鸣一声,闪电搬的窜出了营盘。待巡逻的隋兵发现了异动,去追盗马出营的叶少缘时,已经为时已晚。叶少缘这一人一马,早已消失在了茫茫的白色之中,不见了踪迹。 无论哪一国的军队,首重的都是严明的纪律。虽然,现在的叶少缘至多算是半个军人,但是,他身处营帐之中,也要遵守这里的铁律。叶少缘自作主张,擅自骑马出营,已然触犯军规,若没有合理的解释,纵他年幼,事后也必然遭到严惩。 叶少缘纵马急驰,呼啸的风声贯入了耳中,有些刺痛。山路极陡,上面的落雪,已经被踩实,所以又很滑。但是,叶少缘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叶少缘已经下定决心,暗到:我一定要在那班瞧不起我的人面前,立下赫赫战功,让他们看看我到底行还是不行。 叶少缘的心中有团火,越烧越旺。他不断的鞭笞着坐下的战马,生怕去的晚了,连突厥人的毛都摸不到了。那样的话,叶少缘便可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能证明自己,还落下了擅离军营的罪状。 正在叶少缘着急赶路之时,路旁的枯林中,却穿来了一声悲切的哀鸣之音。这声音尖锐刺耳,绝对不是人类能够发出的。 叶少缘立功心切,只想着早点抵达战场。因此,他也没把这突如其来的怪声,放进心里去,依旧催马前行。 不过,叶少缘身下的战马却生出了异状。它的四蹄突然一软,顷刻便翻倒在了雪地之上。事出突然,叶少缘也来不及做出反应,随着战马的身体扑倒在了地上。 冬天的地面受冻,极是坚硬。这山道又凹凸不平,叶少缘摔在地面上的棱角处,简直是痛的快流出了眼泪。叶少缘趴在了地上,咧嘴呵着粗气。他缓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勉强站了起来。 叶少缘的心中觉得这事蹊跷,暗道:军营中的战马,耐力都极强,怎么会突然脚软呢? 叶少缘拖着疼痛的身体,检查了下已经一动不动的战马。他的心中不由的一惊,只见这匹马翻着白眼,浑身棉软无力,竟然昏死了过去。 叶少缘想起方才听到的那声怪异的哀鸣,简直被这匹马气得苦笑不得,暗道:我真是时运不济,竟然挑了匹如此胆小的马,居然能被哀鸣声吓昏。 叶少缘看了看前方悠长的山路,又低下头,目光扫向地上那匹半死不活的马。叶少缘仰天长叹,吐出了胸中的一口闷气。他心中思忖道:真是好事多磨,没有马,我就算累死了,也跑不到前线战场去。 叶少缘侧头,向已经归于平静的枯木林望去。 一阵寒风刮过,吹的枯木林中的树枝乱颤,抖落了不少积雪。 叶少缘渴求的军功无望,却对这路旁的枯树林产生了兴趣。叶少缘心道:我倒要看看,里面藏了什么了不得的猛兽,竟然能把我的战马吓昏。 叶少缘心中已经盘算过,方才那声音听得极真切,所以那野兽定然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叶少缘抽出背后的长刀,警惕的迈步走进了枯树林中。 风,戛然而止,树林中复又安静了起来。 叶少缘的心中,却开始不安了起来。最安静的时候,往往就是最危险的时候,尤其是在这陌生的环境中。 这枯树林中,显然是罕有人迹,地上的雪还很厚。叶少缘踩在上面,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极深的脚印。 叶少缘握紧了手中的刀柄,精神高度紧张,走的每一步都非常小心。 叶少缘忽的停住了脚步,蹲下了身子,盯着雪地上凌乱的足印。叶少缘找寻半天,终于发现了些蛛丝马迹。 叶少缘见这些足印颇新,不像是人的脚印,倒有些像马蹄印,却又不尽相同。 叶少缘也不再费神去想,心道:循着这足印,定然能看到它的庐山真面目。 在这枯树林中,一头未知的野兽,可能远比敌对的突厥人,还要危险。 叶少缘为保安全,将刀运于胸前,随时准备出刀,以应对将至的危险。 前方的雪地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鲜红的血迹。这抹猩红,在周围白色的映衬下,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是有些触目惊心。 叶少缘的心中便是一跳,只得再次停步。 血迹的起始处有一个碗口大小的坑,坑中有块方形的铁板。 叶少缘拾起铁板,端详了一会。他发现铁板的正面有破损的痕迹,背面的四角之处还各有一个细铁柱。叶少缘曾读过不少机关、暗簧之类的书籍,识出了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捕兽夹。此种捕兽夹,虽然威力远胜寻常的捕兽夹,但是制作工艺极其复杂。按照当时的工业水平,一年也生产不了几套,所以这种捕兽夹并不常见。这方形铁板,便是这种特异捕兽夹的其中一部分。 叶少缘心中讶异,没想到在此地还能看见这种稀罕货。叶少缘放下铁板,心中已经有了些眉目,不再似方才那般紧张。 叶少缘站起身,望向血迹的尽头处。 那是一头似驴非马的牲口,通体雪白,与地上的积雪俨然和谐的融为了一体。若不是它那夹着捕兽夹的后腿上,依旧在汩汩的淌着鲜血,叶少缘还真不容易发现它。 叶少缘的目光从它鲜血淋漓的小腿上挪开,转移到了它瞪得浑圆的眼睛上。叶少缘从它的眼神中,似乎读到了一种愤怒和不甘。 叶少缘知道这种捕兽夹的威力,纵是百兽之王的东北虎被它夹住了,要想逃脱,也只能“壮士断腕”。而这浑身雪白、七分像驴、三分似马的东西,却能彪悍的挣坏捕兽夹,实在是非比寻常。 叶少缘对它起了兴致,暗道:没想到会在这地方,遇到这般神骏的家伙。我骑着它一定会很神气,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叶少缘将刀重新背到身后,慢慢向前挪步,努力的试图接近它。他一脸阳光无害的笑容,嘴里振振有词,道:“别怕,我过去帮你弄掉夹子,我是好人…… 那牲口却并不买叶少缘的帐,颤颤巍巍的站立了起来。它鼻孔中喷出了两道白气,打了个响鼻。它仰脖冲天,悲鸣一声,警告叶少缘不要再靠近它。 叶少缘岂会情愿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他非但不退,反而突然加快了脚步,意图出其所料的将这困兽快速制服,以便帮它疗伤。 叶少缘眼看就要到了这牲口的近前,它却不顾后腿的伤痛,全力一蹬,朝叶少缘撞了过去。 困兽犹斗,力当千钧。叶少缘只见一团白影向他冲了过去,若是撞实,非得吐血三升不成。 叶少缘要躲已经来不及了,拔刀砍向这不开眼的牲口,定能解围。但是,叶少缘怕这牲口真是头驴,脾气倔,不肯躲他的刀锋,伤了它的性命,可就不好了。 叶少缘为了收服它,无奈之下,只好豁出了性命。他将头和前胸,藏在了双手的前臂之后,准备硬接这一撞。 “嘭”的一声巨响,这牲口的头部,结结实实的撞到了叶少缘的手臂之上。叶少缘只感觉一股大力袭来,撞得他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六十九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15) 叶少缘被雪走撞飞,身体离开了地面,倒摔出去了好几米。叶少缘只觉得身体一阵失重,在半空中飘了数息,屁股才重重的落在了雪地上,激起了无数雪土。他此刻的姿态,不由自主的成了个后腚先落地的“平沙落雁式”,甚是狼狈。 幸亏,这几日阴山地界连下了几场大雪,坑洼的山地上,积雪铺的还算厚。若是不然,叶少缘的尾骨非得摔碎了不成。 叶少缘的双臂被这牲口撞得红肿,较之平时,要胖上了一圈不止。叶少缘的双臂已经失去了知觉,无力的垂在身体两侧,仿佛已经不属于他的身体了。 那雪白色牲口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它方才用尽了积攒下来的所有气力,浑身酸软,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摔倒。它后腿已经干涸的伤口,由于突然的发力,再次渗出了大量的鲜血。血流顺着雪走受伤的后腿,滴落在雪地上,留下了一朵鲜艳的红花,在这一片茫茫的雪白之色中,煞是引人瞩目。 这奇异的牲口面上那双铜铃般的明亮眼睛,隐隐渗出了泪痕,显然是痛到了深处,不时发出哀转的低鸣。 叶少缘接连结实的摔了两跤,全身的骨架,都要散了开来。他现在除了已经麻木的双手外,没有一处不感到疼痛的。 叶少缘望着尤为放松、仍在紧紧逼视着他的怪兽,头往后一仰,竟然卧在了雪地之上,大笑了起来。 叶少缘这一笑,带动了身体上的伤处,变得更加的疼痛,面容不由的扭曲了起来,可说是比哭还要难看。 不过,叶少缘的身体虽然疼痛,但是心中却是欣喜异常。叶少缘面前这似驴非马的怪兽,力量强大的超乎想象。这异兽与军营中的那些战马相比,简直是有如云泥之别,强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叶少缘止住放肆的大笑,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叶少缘已经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收服这头桀骜不驯的异兽,成为他的坐骑,令军营中那班瞧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 叶少缘动了动麻木的手臂,自感渐渐恢复了知觉。他忍住疼痛,闷哼了一声,双手撑地,重新站立了起来。 那异兽见叶少缘竟然仍能站立起来,双眼变得通红,四蹄颤栗的更加厉害。它仰首凄厉的嘶鸣了一声,似在为它自己鼓舞士气一般…… 叶少缘那张疼的有些痉挛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叶少缘双手揉着虽已恢复了知觉、却是有钻心之痛的胳膊,望着对面那头倔强的怪兽,道:“兽兄,这害了你的劳什子兽夹,可真真不是我放的。我也是一片好意,想要帮你一番。你便是不领情,也不用下死手吧!亏得我皮糙肉厚,很是耐揍……” 叶少缘对感兴趣的事物,一如既往的耐心十足。 叶少缘对那语言不通的异兽侃侃而谈,竟想要感化它对他的敌意。这无异于对牛弹琴的举动,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叶少缘相信万物皆有灵性,草木尚且留情,何况是这头难得一见的异兽呢?叶少缘相信只要他足够耐心,将心中的想法表达出来,就一定能让眼前这头异兽接受他。 叶少缘谈笑间,偷偷瞄了一眼那头异兽,见它止住了低鸣,平静了下来。 叶少缘不由的心头一喜,他喷出的这好些唾沫星子,总算是没有白费。 叶少缘咬紧牙关,再次迈步走向这头心仪的异兽…… 那异兽失血过多,若是凡物,早已暴毙当场。饶是它身体素质天赋异凛,现在也是虚弱到了极点,连呼吸都困难,所以才平静了下来。 那异兽见叶少缘仍然不死心,再次向它靠近了过来。它本已涣散的眼神再次聚拢,虽是强弩之末,却依然不愿意束手待毙。 叶少缘却是得意至极,只感觉身上留下的这些皮肉之伤,实在是太值得了。他的步子越来越轻快,那异兽已是近在眼前…… 叶少缘望着那异兽并不友善的目光,轻轻一笑,伸出了手,便要抚摸到了它的额头。 那异兽终于被激怒,爆发出了最后一丝气力,垂首顶向了叶少缘的胸腹之处…… 叶少缘全无防备,距离又太近,已然是避无可避了。 叶少缘的心底不由的一凉,暗道了一声不好。 那异兽的头部撞到叶少缘的胸怀之处,却是全无气力,便似投怀送抱的美人一般,太过温柔。 不过,叶少缘受伤也不轻,只是强撑着一口气罢了。他脚底下早已没了根,虚浮不堪。这异兽所说只是后蹄乏力,瘫倒在了叶少缘的怀中,但叶少缘也是无力支撑,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被这异兽扑倒在了雪地之上。 叶少缘被这异兽压在了身底,痛苦的呻吟了一声,连眼泪都留了出来。他只感觉身上似压了座小山,有些动弹不得。 叶少缘费尽了气力,腾挪了半饷,才从这异兽超重的身子下爬了出来。 叶少缘坐起了身子,大口的喘着粗气,看了眼躺在地下、奄奄一息的异兽,它的目光中似有无尽的不甘。 叶少缘突然觉得喉头一甜,吐出了一口混有鲜血的唾沫。 叶少缘却不以为意,抹了抹嘴边的血迹,自嘲的笑道:“兽兄,你就算喜欢我,也不用这么热情吧?我差点就被你压扁了。” 那异兽已经是不能动弹,只有一双眼睛费力的呼扇,还能证明它还是个活物。 叶少缘收敛起笑容,看了眼那异兽受伤严重的后腿。它的后腿还在流血,翻开的嫩肉中竟然还有铁刺,若再不帮它把血肉中的铁刺取出来,止住血流,怕是天上的神仙下了凡间,也救不得它了。 叶少缘长叹一口气,道:“你方才若是老实一些,怎么会弄到如此地步?” 叶少缘轻轻的掰开了些异兽后腿的伤口,看清楚了残留在血肉中的铁刺,竟然是那捕兽夹的一部分。 那异兽吃疼,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强悍如它,至此田地,也只能任人宰割了……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七十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16) 叶少缘瞥了眼绝望的如同死灰一般、倒在雪地之上的异兽,不由的摇头苦笑了一声,一脸无辜的嘟囔道:“我这模样怎么看也是人蓄无害的大好少年,却偏偏被你当成了要宰杀你的恶人。” 叶少缘嘴里不住的牢骚,手上却也没有闲着。他仔细端详了一下嵌入这异兽后腿伤口的铁刺,眉头微拧,露出了为难之色。 叶少缘没有冒然动手,拔出这异兽伤口中的数根乌红之色的铁刺。 叶少缘识的这捕兽夹的厉害,所以才停下了手,盘算起万全之策。 这铁刺的材质特异,乃是天山红晶矿所制,质地柔软坚韧。这铁刺稍一受力,便会打卷,成了个环形。如果,叶少缘方才出手拔出这铁刺,那它便会因变形而更加牢靠的固定在异兽的伤口之内,那么它这条后腿便真真的是保不住了。 叶少缘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朴刀,不忘回头嘱咐那异兽,道:“兽兄,我拿刀不是要宰你哦,你可千万别激动,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 那异兽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纵使想激动,也是没了力气…… 叶少缘定了定心神,双手一上一下握住了朴刀。他稳住刀身,慢慢的将刀尖放到了那异兽后腿的伤口之上。 叶少缘道:“两害取其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你可得忍着点疼,别乱动。” 叶少缘一咬牙,刀尖向下剜去。 叶少缘这一刀下去,连肉带铁刺一起剜了出来,果然没有触动铁刺的机关。 那异兽被叶少缘活生生的剜去了一块肉,自然是痛到了极点。亏得它失血过多,早没了精气神,要不非把叶少缘活吞了不成。它只是愤恨的低鸣了一声,后腿不由的颤动了一下。 叶少缘摸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暗道:这活计真不是一般人干的,下刀发力要恰到好处,多一分便会伤了异兽,少一分又会触到铁刺,而引发暗藏的杀机。 叶少缘掂了掂手中不轻的朴刀,用它做这个工作,有些杀鸡用牛刀的意味,太不顺手。 但是,叶少缘身处这连个活物都看不见的枯树林中,也不能由他挑肥拣瘦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叶少缘收回心神,如法炮制的将残留在异兽伤口中的铁刺全部剃了出来。 叶少缘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他双手酸痛不已,比挥了上千次刀,还要累些。 叶少缘振作心神,右手发力,从袍子上扯下了一块布条,将异兽后腿的伤口包扎了起来。 亏得当下是冬季,气温寒冷干燥,伤口才不容易感染。不然,换做旁的节气,这伤口怕早要开始溃烂了。 叶少缘拍了怕异兽的鬃毛,道:“这里条件太简陋,只能先这样处理一下了。回到营中,我再请军医替你仔细处理伤口。” 那异兽的状况似好了一些,睁开了眼睛,迎着叶少缘的目光,也不再似起初那般苦大仇深。 叶少缘瞧着那异兽,粲然一笑道:“雪中行,雪中唯有我与你同行。我可是救了你一命,你要承我的情才是。” 暖暖的冬日,渐渐爬上了枯树的枝头,阳光洒在叶少缘疲惫的身体上,传来了一阵久违的舒适之意。 叶少缘望着新结交的“好朋友”,脸上挂着满足的微笑。 可是,这普照大地的阳光刚刚洒下来不久,却忽的只在叶少缘的身前留下了一团黑色的阴影。 叶少缘面露讶异之色,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叶少缘还没来得及回头,那躺在他身前的异兽,却“噌”的一下子站立了起来,卯足了力气,向叶少缘撞去。 事出突然,叶少缘下意识的侧身,伸出双臂守住了面门和前胸。 那异兽的目标却不是叶少缘,而是叶少缘身后的不速之客。 叶少缘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巨响,赶忙回头。 那异兽竟然撞翻了一位身着突厥军服的壮年男子,他手持一把西域特有的弯刀,弧度巨大的刀声,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锋芒毕露。 叶少缘不禁背脊生寒,如此快的刀,招呼在他身上,岂不是会被一分为二。叶少缘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那头异兽,心中很是感激。 只不过是转眼之间,这头异兽便投桃报李,还了叶少缘的人情。 那突厥兵士见偷袭未成,不由的破口大骂,举起弯刀砍向异兽的脖颈要害。 叶少缘也顾不得想这突厥士兵怎么会流窜到隋军的地盘,连忙挥起朴刀,罩向突厥士兵的面门,去解那头异兽的危局。 那突厥士兵眼看叶少缘的单刀便要砍到他的头颅,只得撤回劈向那头异兽的弯刀,在空中一横,刚好挡住了叶少缘的朴刀,发出了一声金属相交的脆响。 叶少缘抢得先机,便是得势不饶人,一路早已被他耍的纯熟的破阵刀法,依次施展开来。 那名突厥士兵的武功架子端的是稀松平常,可是,他正处于壮年,招式虽不如叶少缘的精巧,但是力气却是远胜于他。 所谓“一力降十惠”,叶少缘的朴刀虽然舞的威风八面,但是却占不得丝毫上风。 叶少缘心中也是有难言之隐,他虽常在营帐中夸下海口,上阵必能斩杀无数敌军。可是,今日叶少缘真正碰到突厥人,却怎么也不能狠下心来,痛下杀手。这才是叶少缘陷入苦战的真正原因。 叶少缘岁数小,体力本就不如那名突厥士兵。叶少缘又是有伤在身,他手中的刀越发的沉重起来,刀势也渐渐衰落了下去。 那名突厥士兵虽然是个无名小卒,但是也是久经沙场的老手。他瞄准叶少缘气势衰落后的一个空挡,全力斜扫出一刀,将叶少缘手中的单刀撞开。叶少缘胸前顿时露出了偌大的空门,那名突厥士兵趁胜追击,飞起一脚,踹在了叶少缘的胸口。 叶少缘顿时被踹翻在地,胸腔之内一阵翻江倒海,难受之极。 那名突厥士兵狞笑一声,挥刀向叶少缘的头颅砍去。 叶少缘看着越来越近的可怖刀锋,不由的一阵眩晕。他年少的胸中虽有万丈豪情,眨眼间却要化成一堆白骨……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七十一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17) 叶少缘忽的淡漠一笑,双目直视着逼近的刀锋。他心中已经将生死看的通透,所以再无恐惧,暗道:我本就是一名弃儿,能多活这十来年,已经是赚的了,还强求些什么呢?” 叶少缘洒脱待死,那头彪悍的异兽却不答应,它竟然又顽强的站立了起来…… 只见一道雪白色的身影高速冲来,直直的撞向了那名突厥士兵的后腰。 异兽这次是真的迸发出了生命的最后一丝热量,碰到那名突厥士兵后,便失去了知觉,昏倒在了雪地之上。 那名突厥士兵背后受到如此冲撞,顿时失去了平衡,趔趄了一下,挥向叶少缘的弯刀便偏离了方向,落到了空处。 叶少缘实在没有想到这头异兽居然如此义气,它的伤势这般沉重,却依然拼死救下了他的性命。 叶少缘胸中的一腔热血再次沸腾了起来,暗道:我再妇人之仁,怕是不但害了自己,还连累了兽兄。” “啊……” 那名突厥士兵稳住身形,愤怒的咆哮了一声,一脚踢在了异兽的肚子上。 叶少缘心中暴怒,脸上杀机尽显。他的双腿发力,就像绷劲的弹簧般猛然跳起,出刀刺向那名突厥士兵的心口要害之处。 叶少缘这一刀不同于方才的任何一刀,刀势狠辣,杀气喷薄而出。 那名突厥士兵惊骇的瞪圆了小眼,嘴巴刚刚张开,却还来不及发出声音,心脏便被叶少缘一刀刺穿,猩红的鲜血从胸腔内朝天喷出,洒下了一团血雾…… “叶兄,你在想什么美事,如此失神。快干了你的杯中酒,都要凉了,岂不浪费了这上好的即墨老酒。”侯文节端起白瓷酒盅,嘴角始终洋溢着笑意,正眼巴巴的看着出神的叶少缘。 叶少缘从悠长的回忆中回过了神来,歉疚一笑,道:“想起了些年少的往事,侯兄,我失礼了,先干为敬!” 叶少缘一仰脖,将白瓷酒盅的酒一饮而尽。 叶少缘只觉得喉头一辣,胃里一阵翻腾,赶紧拾起一双木筷,夹了块凉拌黄瓜,清清满嘴的酒气。 侯文节不禁莞尔一笑,道:“官场之上,人际关系处的好坏,多半在这酒桌之上。你要想在官途之上,走的远些,这酒量还是要练一练的。日后,你自然会体会到其中的好处。” 叶少缘虽未正式涉足过官场,但是浪迹江湖数年,也积累了些见识,绝不是随便一个乡下的土鳖就可以一比的。他当然明白侯文节所说之话的意思,但是这酒量不比武术、阵法,纵是天赋不好,也可以通过后天的勤奋努力补救。 一个人饮酒的酒量大小,大多半是天生的,绝不是天天猛喝狂灌,就能涨的起来的。如果人的饮酒资质也能分出个三六九等的话,那叶少缘绝对是位于最末等的。幸亏,这侯大公子也算得上酒中的雅士,对于美酒只是浅尝辄止,品其味,而不图其量。若是换成江湖中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豪杰好汉们和叶少缘对饮,他怕是早就被灌的昏天黑地,趴到桌子底下了。 叶少缘轻轻的点点头,望着小窗外雪花纷飞而落的美景,道:“说实话,这酒之道,我实在是提不上台面。人们常言美酒之香甜,我却只能喝出它的苦辣,甚至闻一下,都有些头疼。若不是公子你,换了旁人,便是打死我也不肯沾一口酒的。” 侯文节又斟满一杯酒,举起了酒杯,轻轻晃动了起来。他双目看着酒杯中的酒水,轻吟道:“桌前有酒须君醉,又废蒲团一夜禅。叶兄弟,你陪我多醉几次,自然就能领悟这酒中的真谛了。” 叶少缘揭开酒壶的盖子,用鼻子嗅了嗅。他眉头一皱,这扑面的酒味刺鼻,闻起来难受至极。他赶忙将酒壶盖上,放回了原处,苦涩一笑,道:“我只能说一句,彼之仙酿,我之苦水。” 侯文节轻啜了口杯中的美酒,哈哈大笑,道:“叶兄弟,果真也是有趣之人,这个比喻妙极。” 叶少缘望着坦诚大笑的侯文节,心中一热,鼓起勇气道:“侯公子,我其实有件事情想请您襄助。” 侯文节停杯投箸、饶有兴致的看着叶少缘,暗道: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这独来独往的性子,竟然会主动求我办事,新鲜。 侯文节一脸郑重,道:“叶兄弟,但说无妨,只要是我能帮上手的地方,一定会竭尽全力。” 叶少缘看到侯文节一本正经的样子,反倒有些慌了心神,欲语还休了起来。 侯文节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觉得叶少缘的脸面实在是太薄。 叶少缘脸上写满了忐忑,羞赧的模样好似一名初熟的少女,遇到了心仪的男子,想要向他表白,却不敢说出口时的样子。 侯文节本身便是个极聪明的人物,他能在这天子脚下的长安城,混的风生水起,可不是仅仅依仗自家老爷子的一世威名。 侯文节略一思忖,便大致明白了些叶少缘的心中所想。叶少缘和他初至长安时的心境相比,已经是大为不同。他对权力再不是那样的冷漠,而是如常人般,心中也有了渴望。 侯文节自是老怀安慰,虽然不知道叶少缘因何事而转了性子,但终归是没有枉费他的一番苦心。 侯文节道:“以我目前在长安城的力量,最多能给你安排个从八品官阶的冷差。” 侯文节看了眼叶少缘,冷哼一声道:“虽然,这对一般人初入官场来说,已经是个很不错的开始,但是若以你的才华而论,我觉得起点还是太低。” 叶少缘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侯公子这般厉害,竟猜到了他所求之事。 叶少缘站起身子,向侯文节施了一礼,道:“我一介白丁,承蒙公子抬爱,才有望在这皇城之下,谋个一官半职,我实在不敢奢求太多,足够了。” 侯文节走到叶少缘的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够,差的太远。叶兄弟,你记住,要想出人头地,一定要有野心。现在,便有一个机会,能让你名扬帝都,一步登天。你可敢试试?”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七十二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18) 完成一件事情的难度大小,往往和它的回报成正比。侯文节所说的机会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绝不是普通人随意就能抓得住的。 不过,叶少缘可不是普通人。虽然,叶少缘的生命到目前为止,只不过仅仅度过了不足二十个寒暑,但是,他所面临过的难关,恐怕比一个寻常人家的孩子,一辈子遇到的困难还要多。他在那副青涩少年的外表下,却有一颗无比坚韧的大心脏。 在叶少缘的人生法则里,他对于一件事情的态度,往往只有想不想做,根本没有考虑过敢不敢之类的问题。 叶少缘自信一笑,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当然敢,我觉得自己现在,只是缺少一个机会。只要侯公子能支持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侯文节望着叶少缘明亮的眼睛,就像是看到了一颗蒙尘的珍珠,迫不及待的想让他重放光明,得到他应该有的荣耀和地位。 侯文节从怀中取出了一道手札,交到了叶少缘的手中,道:“天子圣明,已经拟了御旨,决定重开武举。具体的事宜,就记录在这手札之中,你一看便知。” 叶少缘点点头,心中除了欣喜之外,还有一丝担忧。 叶少缘坐回椅子上,仔细的解开了手札上、用黄色绳子所系的蝴蝶扣。 侯文节明朗一笑,为叶少缘打气道:“叶兄弟,你武艺精湛,我可是很看好你哦。” 叶少缘一脸认真的模样,悉心将纸扎上所记载的内容全部看完。 自唐高祖李渊建立唐朝以来,曾在隋朝盛极一时的武举,便被废除了。李唐尚武,却断了民间拥有军事才能之人,迈入庙堂之高的一个捷径。这在当时的社会,产生了极大的争议。大唐建国之初,唐高祖李渊之所以主张实行抑武扬文的政策,便是为了让民众休养生息,给当时因连年战乱而变得狂躁不安的社会,注入一股清新淡雅的文化之风,来净化民间的暴戾之气。时至今日,到了贞观年间,国家已经休养生息了十数载,人民渐渐安居乐业,社会也基本稳定了下来。民间的好勇斗狠之风,沉寂了十多年,也温润了不少。 近几年的朝堂之上,每每都会有居安思危的大臣们站出来,向唐太宗李世民进谏,建议重开武举,言明大唐当下重文轻武太甚,导致国风日渐软弱,年轻一辈人宁可狎妓出游、吟诗作对,也不愿从军而为国效力。大唐军方出兵在吐蕃连年征战,战果却是乏善可陈,便于这文官当道,武将无以为继,从而造成军事人才凋零有关。 大唐李家是由马背上问鼎的天下,这些年国策上虽然重视文,但李家骨子里却是尚武的。唐太宗李世民其实早有恢复武举的想法,只是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而已。 如今唐军在吐蕃战事不力,过惯了太平日子的平民百姓们如梦初醒,感受到了一丝危机。因此,从今年初伊始,民间也响起了恢复武举的呼声。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唐太宗李世民见时机已经成熟,遂顺应民意,大手一挥,拟了一道御旨:来年春,恢复武举,具体事宜交由兵部磋商。 所以,这大唐恢复武举一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待年关一过,便要张榜,昭告天下。 侯文杰最善与人交往,在兵部也有些人脉,所以才能先于他人,得到这第一手的信息。 侯文杰转过身子,手扶窗棂,目光望向远处皑皑的白雪,道:“这是大唐建国以来的第一届武举,无论是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庙堂,还是家长里短、草茅危言的民间,都十分重视。这第一口螃蟹肉,你一定要吃到。如果你一旦成功,那么日后的前途自然是一片光明。” 叶少缘叹了口气,放下手札,起身走到了侯文杰的身旁,抬头望天,雪势渐弱,阳光却越发的耀眼了起来。 叶少缘微微的眯起眼睛,道:“侯公子,机会确实是百年难得一遇。可惜,我却是个黑户,连参加武举的资格都没有。” 下了半晌的雪,终于停了下来。明媚的阳光洒在叶少缘年轻的面庞上,却掩盖不住他的失望之色。叶少缘此时此刻的心情,就像是面前有一块美味的糕点,但是却含在别人的口中。 侯文杰听到叶少缘的话,一点也不惊讶,反倒是打趣道:“哦,这么说你的户籍是假的?这守城门的士兵真是越发的粗心大意了,竟然让你这个黑户混进了长安城。我一定要去向九门提督打个小报告,罚掉他们一个月的薪俸才是。” 叶少缘苦涩一笑,从怀中取出一页黄纸,道:“其实也怪不得他们,是这假户籍造的太好,足以乱真。” 侯文杰接过这页黄纸,细细观摩了一下。他轻轻搓了搓纸面,只比真正的户籍略薄,真是难以分辨。他又看了要纸张下稍的印鉴,不由的冷笑一声,道:“真是高手出于民间,就连这大唐的户籍大印,也能仿造的分毫不差。” 叶少缘道:“价钱也着实不便宜,想必利润应该是不低,这买卖倒有些钱景……” 侯文杰却有些不屑一顾,道:“作假的行当,终究也成不了大气候,骗口吃喝罢了。” 叶少缘立在原地,有些不置可否,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侯公子家大业大,自然瞧不上这微薄的利润。但这侯文杰口中的小财对于现在一穷二白的叶少缘来说,也是笔可观的收入了。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门阀的高低,注定会让人对一种事物产生两种不同的认知。 侯文杰忽的坏笑了一声,道:“对了,你可别岔开话题。叶兄弟,你户籍怎么是假的?你不会犯下什么命案了吧?” 叶少缘被侯文杰这句玩笑话吓了一跳,慌忙解释道:“侯公子,你说笑了,我怎么可能是杀人犯。” 叶少缘话语一顿,神情忽然变得有些黯淡。他接着说道:“我刚一出生时,就被亲生父母遗弃了。后来,我命大,被一位好心人收养了,才能活到现在。我从来就没有过户籍,为了旅行方便,才找人做了张假的。” 叶少缘这一番话倒也算的上实话实说,只不过是隐去了一些详细的内情。如果仔细追究叶少缘的底细,他还称得上是隋朝的余孽。纵使叶少缘和侯文杰交情再好,他也不会蠢到将自己的底细和盘托出的。 侯文杰没成想他的玩笑话,却引出了叶少缘的伤心事,不由的感到有些歉疚。他连忙岔开话题,道:“不碍事的,我和户部的刘大人私交不错,托他帮你补一张户籍应该问题不大。” 平常人想破脑袋都解决不了的难题,到了侯文杰口中却是如此的轻松。 叶少缘不禁暗自感叹道:难怪权力能让人如此着迷,它确实是有着千般万般的好处。 叶少缘一扫心中的阴霾,开怀一笑,道:“那就劳烦大公子多费心了。” 侯文杰摆摆手,道:“自家兄弟,犯不着如此客套。等过了年,我再帮你打听打听此次武举的内幕。这“大唐第一武状元”的名声,必然会引来无数强人的觊觎。你纵然也是有真材实料的能人,但也需要知己知彼,方能稳操胜券。” 叶少缘心中欣喜,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叶少缘犹记得在他十一岁那年,隋军大营中来了一位白胡子、穿黄袍、背着一把桃木剑的天师。他自称来自龙虎山,早就出了师门,在江湖中云游历练。他擅长卜卦,在营中歇了三晚,将士们几乎每个人都请他算过命数。叶少缘也凑了个热闹,请这位不知道灵验不灵验的大师傅算了一卦。 那位穿黄袍的天师对叶少缘却是特别在意,唯恐自己算错,接连为他起了三卦,才长吁了一口气,道:“缘分,缘分呐。孩子,你可是个有大福分的人。你可愿随我回龙虎山?” 叶少缘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瞪着一双大眼睛,问道:“龙虎山远吗?” 那位黄袍天师咧嘴一笑,道:“说远也可,近亦可。” 叶少缘小嘴一嘟,气呼呼的道:“你这老师傅,故弄什么玄虚,该打。” 黄袍天师捻须而笑,道:“龙虎山说远,纵你骑的是千里马,一去也要耗费个把个月;龙虎山说近,你随我腾云驾雾而去,不消半日便到了。” 叶少缘不气反笑,道:“我发现你不光是个老师傅,还是个疯师傅。你去云朵里,找神仙玩去吧,我可不陪你消遣了。” 那位黄袍天师无奈的摇摇头,望着叶少缘远去的瘦小身影,道:“时机未到,你我二人早晚会再相见的……” 叶少缘淡淡一笑,暗道:那位老师傅说的也不全是疯话,说我有大福分还是挺准的嘛。 叶少缘口有些渴,想必那侯公子必定也渴了。叶少缘端起木桌上的茶壶,刚想给侯文杰倒点茶水,却发现茶壶中的水早就空了。 叶少缘眉头一皱,赶紧招呼道:“艾钱,快来续点热水。”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七十三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19) 叶少缘这一嗓子吼的,就像是石头沉入了大海中一样,连个涟漪都没看见。叶少缘不由的“咦”了一声,心中纳闷,暗道:艾钱人哪去了?他环饲了屋中一周,终于寻到了艾钱的踪影。 只见艾钱的小脸通红,双目紧闭。他的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小脑袋靠在床沿上,居然睡着了。他怀中还抱着一个精致的酒坛,不时的还发出一串鼾声,早已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去见周公”了。 原来这艾钱见叶少缘和侯文节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得实在火热,全然忘记了他的存在。艾钱百无聊赖、又实在吃不下去肉之后,便抹干净了两手油,打起了坛中剩下的美酒的主意。他一向以大人自居,却从没喝过酒,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艾钱便趁两人不注意,抱起酒坛,走到了厢房角落的木床旁,一股脑将酒坛中剩下的酒水,全部灌进了他的肚子里,祭了五脏庙。侯文节带来的即墨老酒,酒性极烈,艾钱如此喝法,岂能不醉? 叶少缘实在拿艾钱这“活宝”没辙,被他气得有些苦笑不得。 叶少缘伸出手指着艾钱,思考了半天,居然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只得长叹一口气,一甩袖袍,只得亲力亲为,自己去续茶壶中的热水了。 侯文节伸出手拽住叶少缘,看了眼睡得极香的艾钱,展颜笑道:“你我二人对饮了半天,都是惘然。唯有这小艾钱,才真正领会到了这酒中的真谛。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啊,哈哈!” 叶少缘摇摇头,心中有气的道:“我看他该挨打了,才是真谛。” 侯文节收敛住笑容,道:“你也不用去倒水了,这酒、这雪已然尽兴,再不知足而返,就没意思了。叶兄弟,我先告辞了,咱们改日再叙。” 叶少缘知道侯文节人脉很广,应酬必然很多。侯文节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与他交往,已经是非常不易。因此,叶少缘也不好多做挽留,只是心怀感激的将侯文节送出了老远。 叶少缘站在小巷的街口,眼见侯文节所乘的那辆华贵不凡的马车,渐渐消失在了一片雪色之中,再也寻不到踪迹。他才转过身,回到了小院当中。 叶少缘刚要走进厢房,却似想起了什么,走了回来,站在了马厩旁。他望着吃饱之后,一脸惫懒之色的雪走,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的敲了它的脑门两下。 雪走鼻子里一哼,喷出了两行白气,表达着自己对叶少缘举动的抗议。 叶少缘笑了笑,道:“都说物似主人,果不其然。那年,我正意气风发,你也是一副不可一世的兽中霸王模样。如今,你这副惫懒作态,谁会想到你曾是大声吼一吼,千里马也要抖三抖的厉害角色。我一别军营,浪迹于江湖多年,磨去了雄心壮志,怎么你也颓废了呢?” 雪走眼巴巴的瞅着叶少缘,晃了晃长长的脑袋,似在纳闷这“二货”今天的话怎么这样多,当真是喝多了不成。 叶少缘忽的妖孽一笑,眼神中有了前所未有的杀气。这种眼神就像是无敌于山林、啃噬了无数强敌的猛兽发出的,令人望之而毛骨悚然。 叶少缘望着雪走幽蓝的眸子,道:“我快回来了,想必你也不远了吧。” 雪走打了个响鼻,闭上了眼睛,连两只指天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贴在了脸的两侧。它似是不愿意再听叶少缘那无休止的墨迹了,索性睡去…… 叶少缘无奈一笑,嘀咕了一声,道:“死雪走……” 叶少缘这才悻悻的离开了马厩,步入了厢房之中,徒留了小院中几道凌乱的脚印…… 叶少缘进了厢房,看见艾钱依然再搂着酒坛酣睡。只不过艾钱的脑袋,已经从床帮上滑了下来,整个人都躺在了地上。叶少缘所租的这间屋子的地砖下面,当然没有富豪家才铺设着的“地龙”。因此,在这严寒的冬天,这屋里的地面冷的邪乎。艾钱长时间卧在地面上,肯定会落下严重的寒症。 叶少缘叹口气,满肚子的气恼已经化成了心疼。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艾钱的怀里,将空酒坛夺了下来。 叶少缘又将艾钱抱到了木床上,帮他裹紧了棉被。他摸了摸艾钱的脑门,见没有发热的迹象后,才放下心来。 叶少缘觉得身子有些乏,便坐到了椅子上。他拿起茶壶,灌了口里面的茶水,却忘了这壶中的茶水早已经凉了。茶水凉的噎人,叶少缘一下了就喷了出来,咳嗽了半天…… 叶少缘用手擦了擦嘴上沾的茶水,拿开时,却看到了掌心中已经结痂的伤口。他“睹物思人”,却又想起了玉女楼的那一抹倩影。他心中暗道:他已经好几日没去玉女楼看望石轩轩了,她不会怪罪于我吧…… 玉女楼的门前依然热闹,甚至可以用人满为患来形容。只是那些停泊在楼前、形形色色的马车中,却少了那几辆属于身份最为尊贵的大人物的。这其中当然有些内情,玉女楼的姑娘们虽然都已经正式上工了,但是楼里那位“花魁”大人却依然矜持。石轩轩自从太子在玉女楼宴请了各方权贵之后,便没有再迈出过闺房一步。至今也没有人知道,石轩轩会在哪天复出,重新会见宾客。玉女楼没了石轩轩这块“金字招牌”,生意虽然也还过得去,但是对最高权力阶层的诱惑力明显下降。那些经常出入玉女楼的贵客们,现在已经很少登门了。这种情况持续下去,玉女楼好不容易从国色天香楼夺下的“花街第一楼”之名,恐怕是要不保了。 不过,这件事小姐不急,丫鬟急。 绛红眼见石轩轩为了叶少缘那臭小子而茶不思、饭不想,便是一阵恼火,恨不得将叶少缘挫骨扬灰。 绛红看着小姐,每天对着铜镜暗自伤神,心中便是一阵悔恨,暗道:当初自己真是瞎了眼,带叶少缘去见小姐。 绛红将刚刚熬好的红枣桂仁粥吹凉,端到了石轩轩面前,心疼的道:“小姐,这粥可是“粥王”章二亲自熬制的,很是香甜,尝尝吧。” 石轩轩轻吁了一口气,小声道:“放在那里吧,我一会便喝。” 绛红不肯,道:“小姐,你骗人。你肯定不喝,又偷偷倒掉,我要监督你,看着你喝完。小姐,你再这样下去,身子真的会熬坏的。” 石轩轩转过头,不施任何粉黛的脸上,却显得十分的白,只不过太过苍白,没有了一丝血色。她的下眼睑有些浮肿,比之前几日的明艳照人,真是要黯淡了太多。 “世间文字八万个,唯有情字最伤人”,纵然你是一国之花魁又如何,一样不能免俗。 石轩轩看了眼着急的快要掉下泪珠的绛红,惹人怜爱的浅浅一笑,道:“好,我喝。” 石轩轩接过青花瓷碗,看着碗里香气宜人的枣粥,却没有任何的食欲。她闭上了眼睛,紧咬薄唇,也只得勉强自己,一鼓作气,将碗里的粥全部喝光了。 绛红接过石轩轩手中的空碗,满意的一笑,道:“这才对,为了那样的人,弄坏了小姐的身体,当真是不值得。” 石轩轩许是吃了粥,有了些精神。她少见的离开了铜镜前的椅子,走到了窗前。她打开了一部分窗子,一阵清新的空气从外面卷进了屋中,使得屋内的气味清新多了。 石轩轩深吸了一口气,身子觉得舒服多了。 石轩轩望着楼下的车马,轻启贝齿,问道:“红儿,我多久没下楼了?” 绛红现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石轩轩身上,自然记得分外清楚。她张口答道:“不算今天,已经有六日了。” 石轩轩的胸口一紧,心中十分难受,暗道:你心是太大还是心太狠呢?对我许下了承诺,就没事了?都过了六天了,不知道来看看我? 绛红看到石轩轩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试探性的问道;“小姐,咱们下楼去走走?” 石轩轩忽然觉得有些冷,遂关上了窗子。她小声嘀咕了一句,道:“下楼?” 石轩轩心中思量道:“没错,你不来找我,那我就去找你。到时候,咱们见了面,你若没有合理的解释说给我听,定要叫你好看。” 石轩轩想到此处,心中豁然开朗,道:“好,那就下楼去转转。不过,红儿,你还得准备一件物事。” 绛红见石轩轩答应了下来,心中极为高兴。现在,甭说石轩轩让她准备一件物事,便是百件,千件,她也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办成的。 绛红应道:“小姐,你需要什么东西,只管说便是,就算是天上的红日,我也要想办法帮你把它弄下来。” 石轩轩娇笑道:‘那可用不着,我可不想被烤成黑炭。你给我准备一副面具便可。” 绛红有些吃惊,嗓音升高了几个分贝,疑惑的问道:“面具?要它做什么?”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七十四章 近年关长安不乱(20) 石轩轩微微垂首,皓白如玉的双手抚摸了下苍白的脸颊,道:“我现在的脸色如此憔悴,就这样大咧咧的出去,岂不是让外人见了耻笑。你帮我找个面具戴上,我想应该会好些。” 绛红恍然大悟,猛的点点头,十分赞同的道:“还是小姐的心细,想的周全。尤其是被国色天香楼里,那个可恶的老鸨子看到你现在如此狼狈的样子,就糟了。她的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更该找我们玉女楼的麻烦了,我们的日子,便更不好过了。小姐,你等着,我这就去准备。” 石轩轩点点头,又坐到了铜镜前面,拾起了梳妆台上的一支眉笔,举到了面前。她将画笔举在半空,犹豫了半天,却始终没有动弹一下。过了良久,她终于是叹了口气,又把眉笔放回了原处。 长安城红灯区的青石板长街上,急速驰来了一辆马车。那匹拉车的马儿,眼神极为凶狠,一看便知是匹良驹。它身下的四蹄果然是箭步如飞,所过之处,踏起了一路的雪土。这辆马车离玉女楼的大门越来越近,坐在门口的福伯,赶紧放下手中的茶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福伯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年纪,皮肤很黑,与这漫城的雪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是个老光棍,至今未曾婚娶,在楼里谋了个调度马车停放的工作。他每天与楼里这许多的莺莺燕燕们打交道,可算是艳福不浅。福伯对天天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美女,虽然是只能看,不能动,但是偶尔也能从姑娘们雪白的身子上,揩得一些便宜,所以也多少弥补了些他这辈子还未曾有过女人的缺憾。 福伯伸出一只手,遮挡住阳光,伸着脖子朝那辆疾驰的马车望去。他看了半天,也没认出这是哪家公子的座驾。他岁数大些,记性却不坏。玉女楼常客们的马车,福伯全部都能认的出来。 福伯心中纳罕,小声嘀咕了句,道:“奇怪,花魁娘子都罢了工,竟然还能招揽来新客。” 福伯一路小跑着,迎上前去,准备迎接新客的到来。 可是那驾车的马夫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挥舞着皮鞭,直直的朝福伯冲了过去。 福伯干这行也有五、六年了,嚣张跋扈的主儿不是没见过。可是如此拿人命不当回事的,还是头一位。 福伯惊叫了一声,赶紧闪到了一旁。亏他是个老处男,精血还充足,反应快,身手敏捷,才及时闪了过去。若是换成了整日纵横“风流乡”的浪荡大少们,怕这一下是万难躲过去了,只能去地府里风流快活了。 福伯回首望向那辆已经停在玉女楼正门口的马车,不由得怒火中烧。敢把马车这么霸道的停在玉女楼正门口的,除了那位当下正在佛堂里悟禅思过的太子爷外,还找不出来第二个。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福伯赶紧抄起袖子,连跑带颠的朝马车冲了过去,破口大骂道:“草你大爷的,活腻歪了不成,不知道这场子是谁罩的吗?如此横冲直撞的,是想撞死你爷爷吗?” 福伯冲到了马车近前,方要掀开车帘,与那车主好生理论理论,却只见一只鞋底朝自己的面门踹了过来。这回,就算是福伯这位身手敏捷的老处男,也是躲不过去了。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在了福伯的脸上,力气极重。福伯一下子便倒摔在了雪地上,脸上还落下了一个大脚印,看上去,难看极了。 福伯疼的“哎呀”怪叫,还顾不得站起来,便连忙朝玉女楼里嚷嚷着,搬起了救兵。 马车的帘子二度掀起,从马车上走下了两位锦衣玉袍的年轻公子哥。其中一位公子哥,朝着另外一人,笑道:“二哥,你看我这招“飞天腿”如何。”他说完,还故意亮起了鞋底,嘲弄摔在地上的福伯。 另外一位公子阴沉一笑,冷道:“老三,你出手太唐突了些。你可别忘了,咱们哥俩可是来给大哥请美女来的,伤了和气就不好了嘛。” 他随即转过头,不屑的看了一眼福伯,从怀里掏出了几锭银子,抛到了福伯的身前,道:“老家伙,下回嘴巴里放干净些,不然要你好看。这些银两,你拿去看病,不够,尽管来我赵子溪家中来取。” 赵子溪顿了顿,双目一瞪,恶狠狠的望着福伯,道:“你再嚎一句,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福伯打了个寒噤,吓得险些尿了裤子,当真是不敢再嚷嚷一句。 这位面色阴沉的公子叫赵子溪,旁边那位一脸傲慢的男子叫吕子今,他们二人仗得家中的权势,在长安城中欺男霸女,早已是恶名昭著。他们二人与礼部侍郎贺倾颜的独子贺亮并称为“长安三少”,在长安城当真是恣意妄为,祸害了一方百姓。长安城的京兆尹大人,碍于他们三人父亲的颜面,对他们的恶行也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万幸的是,贺亮三人虽然作恶多端,但是好歹没弄出过人命,所以京兆尹大人对上头也有个交待,对下也勉强能堵得住百姓之口。 三年前,礼部侍郎贺倾颜大人唯恐他的爱子和他那帮狐朋狗友惹下大祸,索性将贺亮送去了修仙圣地龙虎山。“长安三少”少了这排行老大的贺亮,顿时在长安城中沉寂了不少。没想到赵子溪和吕子今这两个煞星会突然造访玉女楼,定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玉女楼中豢养的十多名打手,听见福伯杀猪般的嚎叫,赶紧提着木棒,气势汹汹从大厅的杀了出来。他们散成了一个圈,将赵子溪和吕子今团团围住。 领头的打手头目生的满脸横肉,身材魁梧,真是铁塔也似。他怒目圆瞪,目光凶恶异常,令人不敢鄙视。 打手头目扫了眼摔倒在地的福伯,冷哼一声,道:“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好好猫在你娘的怀里吃奶,竟敢上这来捣乱。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们闯进来。弟兄们,给我揍!” 这帮打手都是不要命的主,干过不少硬仗。但是,随着玉女楼声名日盛,背后又有太子殿下这个大靠山的支持,所以已经好久没有敢来楼里捣乱的主了。流氓无撒泼之地,他们手底下早就痒痒了。他们听到头目发了话,迫不及待的抡起棒子,朝赵子溪和吕子今二人冲去。 吕子今捋起了衣袖,面对这众多的打手,也是面不改色。他冷哼一声,道:“二哥,你瞧瞧,咱们兄弟再不在长安城里闹出点动静,怕就没人记得我们“长安三少”了,连这些不入流的猫猫狗狗们,都敢向我们叫板了。” 赵子溪面色一阴,双手背后,牙根里蹦出来了两个字,道:“住———手!” 众打手听到赵子溪这一声断喝,心中无来由的一跳,竟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来。 打手头目狰狞一笑,露出了森森白牙,道:“怎么,怕了?给你们面前的诸位爷台,磕上三个响头,再每人送上十两银子,我就放你们滚。” 吕子今目高于顶,何时受过如此羞辱,顿时火冒三丈,握紧了拳头,就要出手。 赵子溪为人阴狠狡诈,擅长算计,最不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白费力气。他拉住了吕子今,望向那名威猛的打手头目,道:“只要我们想办的事情办成了,给你们些银两算得上什么。别说是区区十两,便是百两、千两,我也拿的出来。” 赵子溪言罢从怀中掏出了一叠银票,面值最少的也有百两之巨。 吕子今却是满脸的憋屈,觉得赵子溪做事情太过温柔了些。 打手头目眼睛中亮了光,大笑了一声,道:“呦呵,倒真是个阔气的主儿。我们兄弟自然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只要你们不生事,楼里的姑娘还不任你们玩弄,哈哈!” 赵子溪冷笑一声,问道:“当真?” 打手头目双手交于胸前,挺直了身子,答道:“当然,这楼子就是打开大门做生意的。” 赵子溪点点头,道:“很好,很好!” 打手头目摸了摸下巴上的刺儿胡子,眯起眼睛,目光贪婪的望向赵子溪手里那叠厚厚的银票,笑道:“有钱自然很好。” 赵子溪同样的眯眼笑道:“我要石轩轩!” 打手头目的笑容瞬间便僵住了,脸色说不出的难看。他啐了口唾沫在地上,恶狠狠的骂道:“你他娘的还真是来找茬子的,管你娘的谁咧,打死了算我的,上!” 这次打手头目是动了真怒,便再无转还的余地。 众打手也红了眼睛,再次袭向了赵子溪和吕子今。 赵子溪阴沉的脸上,双眉紧锁,轻声嘀咕道:“给你们条活路,还不要?害人害己,真是麻烦。” 吕子今却是十分开心,双拳捏的“格格”作响,笑道:“二哥,早知道你这是对牛弹琴,听我的,事情早就办成了。没准现在大哥都已经和石轩轩开始洞房了,哈哈!”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七十五章 武动长安状元郞(1) 吕子今张开双臂,跨前一步,将首当其冲杀来的两名打手手中的棍棒夹在了腋下。 那两人端的没有想到吕子今会有如此大的力气,棍棒就像是和他的身体结合在了一起。他们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急的满头大汗,依旧不能动手中的木棒分毫。 别看吕子今生了一副看似白净文弱的皮囊,他骨子里却是一身的蛮力,不输牛马,远胜常人。吕子今当年在长安城中威风时,人们还送给了他一个“小吕布”的名号。 吕子今眼见二人涨红了脸,不住的呲牙咧嘴。他嘴角上挂着一抹坏笑,道:“你们想要回这破木头疙瘩?说一声就好,我还你们便是。” 吕子今言罢,腋下突然一松。 那两名打手全身的力气都落到了空处,顿时失去了平衡,朝后方摔了过去。两人狼狈的一退,阻住了紧随他们身后而来的众人。这本已形成合围的阵势,顿时一乱,出现了破绽。 吕子今岂会错过如此良机,赶紧趁乱杀入人群之中。他双拳似重锤,两腿如飞鞭,拳打脚踢之下,接连掀翻了好几个壮汉,真是虎入羊群,势不可挡。 这么多人围攻一个人,手上还拿着武器,却沾不得丝毫上风,反倒被吕子今揍的人仰马翻。 由于吕子今离他们越来越近,打手们手中的木棒反倒成了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十成的功力还发挥不出来一成。 那名打手头目站在一旁,越看越生气,心里恨得都快把钢牙咬碎。他太阳穴上的青筋毕露,忽然暴喝一声,提棍迈出一步。 打手头目这一步竟然抵得上一般人的三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便步入了战局。只见他高高跃起,手中的木棍举过头顶,将全身的怒气化为力量,照着洋洋自得的吕子今的面门,便是朝天一棍。 棍带罡气,呼呼作响。 吕子今在这混乱的战局中游刃有余,耳朵听到了风声,便知道头顶这一棍的分量,绝对能要了人命。 吕子今却也不躲闪,双手抓住身前的一名喽啰。他大喊一声,将那名喽啰高高举起,罩住了面门。 那犹在半空之中的打手头目,左眼一跳,想要撤回这一棍,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力道万钧的木棍重重的砸在了那名喽啰的后背之上,随后变传来了一阵让人揪心的裂骨之声。那名喽啰只惨呼了一声,口中射出了一道猩红的鲜血,便昏死了过去…… 剩下的几名玉女楼的打手,见吕子今如此恶毒,早已是急了眼。他们不要命的冲了上去,誓要为同伴们报仇。 吕子今面不改色,狞笑了一声,双手用力将那名昏死的喽啰朝冲来的众人掷去。吕子今的力气惊人,那昏死的喽啰就如同炮弹般一样,砸向了众人。只听“咣“的一声,冲向吕子今的打手们,又被撞倒了一片…… 也不知道是哪位姑娘最先听到了外面的打斗之声,好奇的走出了大厅,想要一探究竟。。当她看见玉女楼门外,满地是血、人仰马翻的场景时,吓得哭了出来,赶紧逃进了厅堂内,惊恐的呼救,道:“不好啦,杀人啦,救命啊!” 她这一嗓子不要紧,吓的楼里的嫖客们、小姐们,还来不及提上裤子,赤条条的就从屋里跑了出来。一时间,楼内哭声、尖叫声响成了一片,场中乱成了一锅烂粥,比外面还要热闹起来。 绛红刚刚找到一张面具,就听到楼下传来了十分吵闹的声音。她心中有些担忧,连忙下了楼。 大厅内一片混乱的景象,令绛红大吃一惊。她赶紧抓住一名楼里的姑娘,大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这样?” 那名姑娘脸色苍白,指着门外,语气还带着哭腔,道:“绛红姐,不好啦!外面,杀人了,快躲起来吧。” 绛红秀眉微蹙,心中有些怒意,道:“瞎说,怎么可能?” 绛红放开那名姑娘,足下生风,快步走出了大门…… 赵子溪休闲的坐在福伯的椅子上,目光扫向躺在雪地上已经丧失行动能力的一干打手们,发出了“啧啧”之声。 赵子溪站起身,目光转向那名打手头目,阴测测的笑道:“如何,我三弟的身手还利落吧。现在,我们两个打你一个,你还硬气吗?” 玉女楼也算是长安城中排行第一的大妓院,背后又有太子的支持,可谓实力雄厚。稍稍了解些内情的人,都绝不会愚蠢到来这个地方生事。 打手头目听到赵子溪的笑声,便是一阵头疼。他心中思忖,暗道:赵子溪和吕子今这两人不是疯子,就是背后有深不可测的大人物撑腰,总之今日是绝计不能善了了。 打手头目自认打不过这力气大的如同怪物一般的吕子今,但是看着满地伤重呻吟的弟兄,又实在是压不住心头的怒火。 作为一名男人,有些打斗,是明知道会输,也要去开战的。 打手头目看了一眼赵子溪,目光锁定住了他的位置。他握紧手中的木棒,决定做最后一搏。 他暴喝一声,挥棍砸向赵子溪,道:“老子,就是硬,一硬到底,硬到你老娘都受不了!” 吕子今看到打手头目居然临阵换了目标,转攻赵子溪,不由的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我二哥就软?他比我还强,愚蠢!” 赵子溪看见打手头目转攻向自己,眉头不由的一皱,轻声嘀咕道:“麻烦,真是麻烦!” 赵子溪只见棍影重重,眨眼便近到了面门。 赵子溪阴险一笑,身法极为灵动的一错,却是恰到好处的避过了打手头目的这一记猛招。 打手头目的木棒落了空,砸在了地面,轰出了一个小坑。他暗道一声不好,身前已是空门打开。 赵子溪再挪一步,欺到打手头目身前,右手握拳,冷哼一声,道:“你很硬?那我就打到你软,比稀泥还软……” 赵子溪手腕一抖,拳头挥出,用的却是精妙的寸劲。 “呯”的一声响,赵子溪的拳头轰在了打手头目的面门之上。赵子溪这一拳也不见如何发力,力道却是十足。打手头目这铁塔也似的汉子,一击便被赵子溪轰翻在地,徒留满脸的血水和地上的断齿。 “住手,你们再干什么?” 只听一声声嘶力竭的娇呼传来,一名长相姣好的女子,矗立在正门口,双眼含泪,望着惨不忍睹的斗场。 一阵寒风刮过,吹动了那名女子的绛红色长裙,更添楚楚动人之色 衣色绛红,人名亦绛红。 吕子今吹了个口哨,色眼迷离的看着绛红,用调戏的语气,道:“呵,没想到这婊子楼里,还有你这般清纯的女子,我喜欢。妞,跟小爷走吧,保你舒服,哈哈!” 绛红从未接过客,一直伺候在石轩轩左右,至今仍是处子之身,几时受到过如此的羞辱。 绛红被气得泪流满面,身子不住的打颤,大声痛骂道:“滚,流氓!” 吕子今哈哈大笑,道:“当婊子还想立牌坊?稀奇,稀奇!” 赵子溪从怀中掏出一块白色手帕,擦了擦刚才击中打手头目的拳头,阴沉的道:“小姑娘,你也看到了,你们楼里的狗,都没了牙,吠不起来了。你快去把石轩轩请下来,我们也不为难你。” 绛红闻言心中一惊,情绪立刻冷静了不少。在绛红的心目中,她的荣辱远没有石轩轩的安危来的重要。 绛红拭了拭眼泪,面上极力表现出坚毅之色,心中却十分害怕。绛红道:“我家楼主的名字也是你能随便叫的?难道你也是从乡下来的,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吕子今抢在赵子溪之前,答道:“知道,我们当然知道,花了钱就能骑在你身上的地方……” 绛红厌恶的看了一眼吕子今,觉得这个人比叶少缘还让她痛恨。 赵子溪将手帕收回怀中,看了眼挡在门口的柔弱女子,冷语道:“要么滚开,要么上楼把石轩轩给我带下来,别再废话,我很烦。” 绛红不禁打了个寒颤,觉得这名阴沉的男子,实在要比吕子今要可怕多了。 绛红有些底气不足,有些发怯的道:“你不适可而止,一会官兵到了,定然会叫你们两个狂徒将牢底坐穿。” 赵子溪冷笑一声,道:“笑话,当今的京兆尹大人,我还要亲切的叫声伯伯,他会派人追我。” 赵子溪也不愿再多费唇舌,一甩袖袍,双手背后,快步迈向了玉女楼中。 绛红壮起十二分的胆子,伸出双臂,挡在了赵子溪的前面。 两人离得极近,连对方面上的毛孔都能看清。 赵子溪双眼瞪着绛红,道:“让开!” 绛红已走到了绝路,反而不怕了。她回瞪了一眼,大声道:“死也不让。” 赵子溪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右手的拳头再次握紧。他的手腕一抖,拳头挥出,结结实实的打在了绛红的小腹之上。 绛红痛苦的叫了一声,脸色变得惨白,嘴角溢出了血。她的双手捂住小腹,慢慢的跪倒在了玉女楼的门前。 有一种痛,痛到痉挛。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七十六章 武动长安状元郞(2) 吕子今走到绛红的近前,蹲在了雪地上,伸出两指,抬起了她的下巴。吕子今轻佻的看着绛红那张因痛苦而变得有些扭曲的脸,叹道:“二哥,你可真狠心,下手可比我重多了。看你把这小美人摧残成什么样子了,真是我见犹怜。” 绛红嘤嘤而泣,忍着体内的剧痛,道:“拿开你的脏手,我嫌恶心。” 吕子今听到绛红的恶语,也不生气,只是不住的坏笑着。吕子今面对女人,尤其是美女时,总是大度的不像他自己。 吕子今移开自己放在绛红下巴上的手,狞笑道:“我恶心?等一会,我给你看看更恶心的东西……” 吕子今站起身,冲着驾车的马夫,喊道:“战川,把这小娘子带到马车上,好生看护着。” 战川应了一声,快速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向绛红走去。 绛红知道吕子今定然对她不怀好意,若被他带走,免不了被糟蹋的厄运。她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不过,绛红这一动,却牵引到了腹部的痛处。绛红惨叫了一声,又扑倒在了地上,险些痛的昏厥过去。 战川走到近前,粗暴的将绛红一把抱起。 绛红想要反抗,却提不起一丝力气,难过的眼泪连成了线。 “嗒嗒……”,长街之上,忽然由远及近的传来了一串马蹄声。 不知是哪个倒霉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来到了此处是非之地。 那匹马一身雪白,当真是神骏异常。它的四蹄像踏着风火轮般,风驰电掣的在长街上飞驰。不过,说它是马,它却生的八分似驴,说它是驴,身材又比寻常的驴子高大了一倍不止。这似驴非马的异兽,全长安城也只有一头——雪走。 那雪走背上的少年,自然便是叶少缘。 叶少缘解开自己的心结后,对石轩轩的思念之情与日俱增。他刚刚才从侯文杰口中得到了,朝廷即将重开武举的好消息。他便迫不及待的来到了玉女楼,想要把这个好消息转告给石轩轩,以便让她安心。 雪走在长街上飞驰,叶少缘却在雪走的背上浮想联翩,脸上堆着傻笑,满脑子全是他与石轩轩相见之后的甜蜜影像。 “嘶——”,突然,玉女楼门前响起了一声尖锐的马鸣。 叶少缘这才如梦方醒,回过了神来。他一拉缰绳,停住了雪走。叶少缘抬头一看,眼前便是那座雅致流香的三层小楼。 叶少缘往侧方一看,只见一匹拉车的枣红色大马,正恶狠狠的盯着雪走,想必那声嘶鸣,便是它发出来的了。 叶少缘跳下雪走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它的屁股,笑道:“你不要这么拉风好不好,太拉仇恨。” 雪走瞥了一眼那头枣红色的马,便转了过去。雪走高高的扬起了头颅,不再去看那匹马一眼。雪走的神态高傲至极,完全没把那匹挑衅的马,放在眼里。 叶少缘往玉女楼的门口望去,却是大吃一惊。他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几次,才确信眼前的景象是真的。 只见玉女楼门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十来个人,似乎都受伤不轻,情况生死不明。 叶少缘担心玉女楼里有变故,会对石轩轩不利。他刚要前去一探究竟,却撞面走来了一条中年汉子,怀里还抱着一名女子。 叶少缘记性极佳,看人几乎是过目不忘。因此,叶少缘一眼便认出来了这汉子怀中的女子,正是绛红。叶少缘见她满面泪痕,一脸可怜的样子,便猜到情况不妙,这汉子定然不是什么好人。 叶少缘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战川的去路。 战川随了他主子吕子今的性子,张狂的狠。他见一名陌生的少年郎拦路,双眉一挑,怒道:“好狗不挡道,作死吗?” 绛红听到战川这一声吼,又睁开了本已绝望的泪眼。 “叶少缘!”绛红心中惊叫了一声。她眼中干净的少年,不正是那个她初见时觉得还有几分可爱、现在却恨之入骨的叶少缘吗? 绛红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再看到叶少缘时,本应十分厌恶。但是,她现在,却像看到了救星般,暗自庆幸。 叶少缘冷笑一声,也不说话,抬起手来,便是一拳,其速快如闪电。 战川心中一惊,没想到这小子会出手偷袭,赶紧侧身退了两步。 战川本是唐军中的一名偏将,武艺不俗。他名为车夫,实为吕子今的保镖。吕子今的父亲是李靖帐下的大将,常年在外征战,无暇顾及吕子今。他深知自己的儿子秉性不端,在长安城里飞扬跋扈惯了。他唯恐这不肖的儿子,惹下什么厉害的仇家,丢了性命,才特意安插了战川这名得意的部下,全力护住吕子今的周全。 叶少缘暗自称奇,心道:这貌不惊人的汉子,倒有些本事。我要想把绛红姐毫发无损的救出来,怕要费些周章。” 叶少缘瞄了一眼战川,他的身子一侧,竟将半个后背留给了自己,与常理有些不符。叶少缘眼珠一转,点点头,计上心来,故意说道:“傻大个,我打不到你,却打的到你的老婆。” 那大汉闻言一愣,错愕的看着叶少缘。绛红更是被气的胸口起伏,若不是心腹太痛,说不出话来,定和叶少缘没完没了。 叶少缘再次出手,三拳两腿,尽往战川怀中的绛红身上招呼。 战川似是受到了叶少缘的心理暗示般,不由自主的把护住绛红当成了首要目标,自己倒成了次要。 叶少缘的一身功夫尽是在战场中磨砺而得,实用性极强。不说,战川现在怀中有个绛红拖累,便是他独自一人,也难在叶少缘的身上占得半点便宜。 战川为了保护住绛红不受伤害,被叶少缘逼得左支右绌。他的后背中了拳脚无数,渐渐有些撑不住,疼的“哇哇”大叫。 叶少缘得了便宜还卖乖,在旁调笑道:“好一个伉俪情深,得夫君如此,妇复何求?” 绛红被气得憋红了脸,忍痛道:“叶少缘,你再胡说,我就杀了你!” 战川顿时醒过了神来,跳出战圈,啐了一口血沫,道:“原来你们两人认识,故意来骗我!” 战川看了看一脸坏笑的叶少缘,心中越想越气,脑袋一热,便将怀中的绛红抛向了叶少缘,高声道:“这个累赘,还是送给你吧!” 叶少缘赶紧上前一步,伸出双手,稳稳的将落在半空中的绛红揽入了怀中。 战川暴喝一声,趁机快步上前,举拳攻来。战川这一拳含恨带怒,当真是威力无匹。 叶少缘为了护住绛红周全,脚下一动,身子转了半圈,将后背的空当留给了战川。 战川的右拳结结实实的轰在了叶少缘的后背上,真是半分力气也没有浪费。 叶少缘被震退了三大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洒在了雪白的地上,就像绽开了无数朵红花。 战川出了一口恶气,心中舒爽了不少,哈哈大笑,道:“小贼,你爷爷我这铁拳的滋味如何?” 叶少缘轻笑了一声,道:“孙子,你早上没吃饱么?挠痒痒,你祖宗我都嫌太轻。” 战川脸色变得铁青,咬牙切齿的道:“死鸭子嘴硬,有种再吃我两拳!” 绛红脸色依然很红,但却不是因为生气或是受了伤造成的,而是那种少女特有的因羞涩长生的酡红。 可惜,这场中除了满地的伤号,没有别的观众。不然,现在的绛红定然能迷倒一大片男人,成为继石轩轩之后的玉女楼的第二号支柱,也绝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绛红温顺的如同小绵羊般依偎在叶少缘怀中,望着叶少缘的目光少了方才的憎恨,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绛红感觉叶少缘刚才替她挡拳时的样子,实在是太帅气了。即便是她这个对男人十分挑剔的女人,也为之怦然心动。 叶少缘觉得后背火辣辣的疼,内脏也有些不适。 叶少缘强忍着伤痛,轻声对绛红说道:“绛红姐,我先把你放下来一会。” 绛红这才从那一刻的惊艳中回过神来,慌忙将目光从叶少缘的脸上挪开,道:“恩,我没事了。倒是你,都吐血了……” 绛红伸出纤细的手,轻轻拭去了叶少缘嘴角的血迹。 叶少缘淡淡一笑,轻轻将绛红放了下来,道:“没关系的,这点伤对我来说实在是太不值得一提了。” 战川看到叶少缘和绛红如同情侣般的说笑,心头不由的一阵无名火起。他亮出双拳,道:“一会去阎罗殿谈情说爱去吧,看招!” 叶少缘自信满满的笑道:“你的拳脚功夫还凑合能看,”他顿了顿,指了指脑袋,接着说道:“脑子嘛,却太不灵光。” 战川勃然大怒,快步攻来。 叶少缘却是不动如山,右手忽的一抖,朝战川的面部,散出了一捧白灰。 战川情知不好,伸手捂住了面门。 这一刻的停顿,已经足够。 叶少缘猛然跃起,手化掌刀,切在了战川后颈下方的三寸之处。 战川脑海顿时一片空白,双眼上翻,“嘭”的一声,昏倒在了雪地之上……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七十七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3) 叶少缘拍了拍手上沾的白灰,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战川,暗自庆幸道:幸亏我留了一个心眼,学那恶霸石勒,在怀中揣了一包石灰粉,否则,这家伙还真不好对付。 绛红忽的“啊呀”的尖叫了一声,吓得叶少缘打了个寒战,以为战川又醒转了过来。 叶少缘转过身子,疑惑的瞅着绛红,问道:“怎么了?” 绛红方才光顾着犯花痴,却忘记了赵子溪和吕子今那两个混蛋,已经进了楼子里。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怕是他们二人已经得了手,捉到了石轩轩。 绛红急的红了眼眶,勉力直起了腰身,方要迈步,腹中却是一阵剧烈的绞痛。她出了一身白毛汗,疼的跪倒在了雪地上,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打湿了地上的积雪。 叶少缘凑上前去,望着脸色惨白的绛红,焦急的问道:“楼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轩轩她……” 绛红看到了叶少缘,躁乱的心情安定下来了不少。 没错,还有他,叶少缘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 绛红疼的眉头快触到了一块,哪怕是轻轻的呼吸都会觉得痛。她勉强挤出了一句话,道;“我不要紧,你快去楼里救我家小姐……” 叶少缘脑袋“嗡”的一响,心中的担忧竟然成为了现实,这感觉就如同在大晴天却遭了霹雳一样。 在叶少缘还小的时候,收养他的将军,曾经要他记住一句话,道:“有三种人,遇到之后,我必杀之。一是,犯我父母者,我必杀之;二是,害我兄弟者,我必杀之;三是,动我女人者,我必杀之。” 对于叶少缘来说,那名将军不但是赐他第二次生命、需一生感激的恩人,更是他少年时代的偶像。所以,将军说的这句话,他牢牢的记在了心中。父母,叶少缘自己都不知道他们是谁。兄弟,现在真正交心的也只有艾钱。女人,能让他心动的,唯有长安城的“花魁”石轩轩。 叶少缘的面色变得十分凝重,慑人的杀气开始慢慢涌现出来。 “动我女人者,我必杀之。” 将军的话,犹在叶少缘的耳畔响起。 叶少缘现在的样子就如同战场上杀人如麻的修罗,与他平时阳光纯净的少年形象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我心中有魔鬼,何处不是地狱? 叶少缘站起身,快速冲向玉女楼的正门。他人在半途,却似想起来了什么,回头望向不住点头瞌睡的雪走,喊道:“雪走,照看好那名姑娘。否则,这辈子你都甭想吃到肉了。” 雪走闻言,晃了晃脑袋,猛然精神了起来。雪走扭着屁股,赶紧颠颠的跑到了绛红的身旁。雪走就像一名真正的保镖一样,眼睛瞪得比铃铛还大,不住的四处张望,生怕会错过哪怕一个可疑之人。雪走自然不是这么听话的脾气,只不过它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叶少缘不给它肉吃。叶少缘动用了“杀手锏”,雪走也只有乖乖的听命了。 叶少缘排除了后顾之忧,便头也不回的进了玉女楼。 绛红的腹痛稍稍缓解了一些,便捂着肚子,站了起来。她望着叶少缘渐渐消失的背影,心中没来由的一慌。 赵子溪和吕子今二人都是心胸险恶之辈,叶少缘一人面对他们两人,难免会吃亏。 绛红越想越担心,勉强挪动了步子,想要去楼里帮忙。 不过,以绛红目前的身体状况,她去了,也只能成为叶少缘的累赘。 雪走眼珠一转,看见绛红想动,赶紧移步,挡住了绛红的去路。 雪走瞪了一眼绛红,还打了响鼻,喷出了两道白气,似乎是在警告绛红,乖乖呆在这里,别给它找麻烦。 绛红诧异的望着挡在前面的雪走,心中暗道:叶少缘这是养了头什么怪物,竟然如此通灵…… 叶少缘走进玉女楼正厅时,里面已经看不到一个人影,安静的不像一座妓院了。 玉女楼的姑娘和嫖客们,早已经从楼里的后门,逃之夭夭了。 他们生为太平盛世之人,自然要惜命一些,纵然不了解外面的具体情况,也绝不敢冒哪怕一丝的风险的。 叶少缘见到此番景象,更是心急如焚,双眼似要喷出火来,身上散发出的杀气也更浓。 石轩轩万一有个闪失,叶少缘一定会将对方碎尸万段。 叶少缘方要上楼,楼梯上却传来了“咚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有人下楼! 叶少缘抬眼向上望去,只见两名衣着不凡的年轻男子,正走下楼来。 其中一名男子,一身蓝衣,面色阴沉无比,冷的如同冰人一般。 另外一名男子,身穿白色衣袍,高昂着头,神态傲慢无比。 叶少缘一看二人的外表气质,便不像什么善男信女,八成便是欲对石轩轩不利的人。 “可是轩轩呢?” 叶少缘心中疑惑,轻轻的嘀咕了一句。 “二哥,这回事情可不好办了,楼里怎么会空了呢?他奶奶的,甭说人,连个虫子都看不见。”吕子今无比气恼的抱怨道。 赵子溪瞪了吕子今一眼,心情差到了极点,就和他阴沉的脸色一样。 赵子溪冷哼一声,道:“你在整出更大的动静来啊,连整座楼,人家都得搬走。今晚难得的一场好戏,却让你给搅和了,你对的起大哥嘛。” 吕子今神色沮丧,道:“那也不能全怪我吧?这帮婊子,还跟爷爷我装纯,玩起了失踪。若是被我逮到她们,非抓起来,去配我家的獒犬。” 叶少缘在楼梯底下,将二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心中暗骂道:生事的果然是这两个衣冠楚楚的畜牲。 不过,得知赵子溪和吕子今二人还没有找到石轩轩后,叶少缘悬起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叶少缘打消了再上楼的念头,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赵子溪和吕子今二人将玉女楼折腾成这番模样,肯定对石轩轩的打击不小。他们二人已经触了叶少缘的逆鳞,他纵然不会杀了俩人,也绝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 叶少缘退后几步,站到了大厅的中央。这里宽敞,一会儿,叶少缘和二人动起手来时,会比较方便。 吕子今过了楼梯的转角,却看到刚刚还空无一人的大厅上,多出了一名少年郎,笔直的站立在大厅的中央。 吕子今轻蔑的看着叶少缘,道:“呦,还有一条杂鱼,我以为全跑了呢。你为什么不走?” 叶少缘轻笑一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走?我可是特意来找你们的……” 赵子溪面色一变,比刚才更加的阴冷。 赵子溪盯着叶少缘的视线久久没有挪开,似乎从他的身上,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吕子今率先下了楼,走到了叶少缘的近前,仔细打量一下他,道:“找我们干什么,想死?” 叶少缘摇摇头,道:“算账!” 吕子今对叶少缘的无礼越发的恼火,长安城敢这么和他说话的少年可不多。 吕子今冷哼了一声,道:“算账?” 叶少缘点了点头,道:“没错,算你们打伤绛红姑娘的账!” 吕子今想起了楼外那名穿着绛红色衣裙的美丽女子,淫笑道:“哦,原来你们认识?无妨,一会我带她去我的床上滚上几百圈就没事了,哈哈。” 叶少缘冷笑一声,道:“我看,还是先让你在这地上滚几圈吧!” 叶少缘瞅准时机,旋即出手,绝不拖泥带水。 叶少缘挥出右拳,击向了吕子今那张令人生厌的傲慢嘴脸。 吕子今眼睛都没眨一下,完全看透了叶少缘的拳路。他伸出左手,轻松的接住了叶少缘的拳头。 叶少缘一愣,知道自己是轻敌了。 叶少缘没想到他是个异数,不仅长了一副欠揍的嘴脸,还有一身能揍人的本事。 叶少缘刚想收回拳头,却发现他的拳头被吕子今紧紧的攥住,竟然拔不出来。 叶少缘暗道一声不好,这家伙好大的力气。 吕子今狞笑道:“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学人家英雄救美?我先送你回娘胎,改造一下吧。” 吕子今的右拳似铁锤般,砸向了叶少缘的面门…… 叶少缘面对飞来的重拳,忽的嘴角上扬,却不合时宜的露出了一丝微笑…… “嘭”的一声闷响,拳头结实的打中了目标,不过倒下的却是吕子今。 吕子今捂着左肋处,蹲在了地上,疼的不住的打颤。 吕子今本已占尽上风,可是他冒然出拳,却改变了场中的形势。叶少缘的右拳受制,左拳本已打不到吕子今。可是,吕子今出拳后,身子随之前移,就如同送上门来,让叶少缘打一样。吕子今出拳的同时,叶少缘也挥出了左拳,自然是路程更短的叶少缘的拳头先击中目标。 这次却是吕子今轻敌了。 叶少缘动了动被吕子今攥的发麻的右手,瞧了一眼吕子今,反讽道:“三条腿的猫也比你这两条腿的畜牲强,怎么样,是你自己滚两圈,还是我帮你?”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七十八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4) 吕子今怒不可遏,双眼变得通红。他在这偌大的长安城中,混了也有二十几年,还从来只有他打别人的份,别人想沾到他的衣角都难。不过,今日的状况,却有所不同。吕子今竟然在一个无名小卒的手底下,吃到了大亏,当真是奇耻大辱。 可是,吕子今心中的愤懑,又怎么能是区区一个“辱”字,就能表达出来的。 赵子溪始终在盯着叶少缘看,一举一动都没放过。叶少缘方才击中吕子今的一拳,从出手到命中,都被他看的清清楚楚。叶少缘这一拳确实有取巧之嫌,但是他对击打位置的选择,却是无比的精准,近乎完美。这一拳恰恰打在了吕子今第二根肋骨和第三根肋骨之间,这个靠近心脏,能给人造成最大伤害的位置。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定然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如果击出这一拳的是名中年人,那还不怎么能让赵子溪吃惊。但是,站在赵子溪眼前的却是一名年龄绝对不超过二十岁的少年,那么这个人就有点可怕了。 他该是有怎样的奇遇和彪悍的人生,才能在如此年纪,积累下如此丰厚的实战经验啊! 赵子溪的双眼微微眯起,望着叶少缘的目光越发的恶毒。 叶少缘感觉到了赵子溪那满含敌意的目光。这种目光,令叶少缘很不舒服。 赵子溪笑了一下,却比不笑时,还冷,道:“你不是长安人?” 叶少缘双手环抱于胸,双眼迎着赵子溪险恶的目光,毫无惧色,道:“有什么关系么?” 赵子溪狞笑了一声,道:“当然有,杀死你一个外地瓜娃子,善后的事不用那么麻烦。” 赵子溪心中也有一种必须杀死的人,令他不安的人,必须除之而后快…... 幸好在长安城里,令赵子溪不安的人不多,所以京兆尹的白头发才少出了不少。 不幸的是,叶少缘居然属于这种人,所以他有麻烦了。不论是谁,都不愿意和一个变态做对手的。 叶少缘当然也不例外,所以他现在很头疼,赵子溪显然要比吕子今难对付多了。 叶少缘对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句话深有感触。所以,叶少缘再次抢先出手,袭向了赵子溪。 赵子溪稳如泰山,冷道:“你的出手讲究直接高效,应该是脱于军营之中的招数,不过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罢了。不过,我对你的来历很好奇,你如此年轻,怎么动起手来,像一位久经沙场的老手呢?” 叶少缘听到赵子溪的话,心中一荡,万一他真的追查下去,自己这隋军余孽的罪子身份,岂不要大白于天下。 叶少缘心中一乱,挥出的拳头,也没有了一往无前的气势。 赵子溪略一侧首,便将叶少缘的这一拳,轻松避过。 赵子溪手腕一抖,手掌便贴在了叶少缘的胸腹上,却是含威未发。 叶少缘只觉得全身如过电一般,一阵麻痹,竟然是动弹不得分毫。 赵子溪阴测测的笑道:“对于一般武者来说,你的确称得上强大。可是,你对于我这个已经踏入了武道另一个境界的人来说,便是一只蝼蚁般的存在。” 叶少缘催运起无名功诀,场中天地元气的变化,尽皆了然于胸。 赵子溪掌中吐纳出的真气,在叶少缘体表形成了一道气罩,将他牢牢的钳制在其中。 赵子溪化掌为拳,场中的天地元气慢慢流入他的体内,流转了一周天后,又汇聚到他的拳头上。 叶少缘出了一脑门子的冷汗,惊道:“纳天地元气于体表,遂成金刚之境。” 赵子溪这个长安城中臭名远扬的纨绔大少,居然会是入了金刚之境的高手。 赵子溪的眼神流露出了一丝讶异,阴邪一笑,道:“没想到井底的蛤蟆,也有点见识。现在就让你切身体会一下,我这远远凌驾于凡人之上的力量吧!” 赵子溪将纳与拳头之上的元气,全部随拳劲喷薄而出,其力量当真是强大到了令人颤抖的地步。 叶少缘的胸腹之处,受到这股强大的冲击,皮肉下陷,凹成了一个深坑。 叶少缘喷出一口鲜血,被击飞出去了很远,直接摔在了玉女楼门前的白玉台阶上。 赵子溪习惯性的取出了怀中的手帕,擦拭着手掌,望着门外一动不动的叶少缘,道:“这种人还是死掉了,才能让我心安。” 吕子今捂着左侧的肋骨,恶狠狠的道:“一会我派人把他的尸首,扔到我家的犬舍中去,让他更快的回归自然。” 赵子溪看了一眼吕子今,面无表情的道:“这样也好,来个毁尸灭迹,省去了不少麻烦。虽然,他是外乡人,但毕竟是条人命,真查到咱们头上,免不了我家老爷子的一顿埋怨。” “咚咚咚”…… 楼梯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赵子溪和吕子今不由的同时抬头,向上面望去。 只见楼梯上走下来了一名素裙女子,长发披肩,腰身纤细,脸上却戴着一副绘有白狐狸脸的面具。她虽然脸上戴着面具,看不到本来的面目,但是却仍然掩盖不住周身散发出的脱俗气质。 “石轩轩!” 赵子溪和吕子今二人同时脱口而出,竟然不约而同。 长安城里能有楼上女子这般气质的,一个巴掌能数的过来,而玉女楼里,更是只有一个石轩轩。 石轩轩停住脚步,向楼下大厅说话的二人望去。她轻启薄唇,好听的嗓音中却暗含一丝沙哑,道:“我这楼子人去屋空,可是二位公子的大作?” 吕子今仅是轻轻一笑,肋部却报以一阵钻心的巨疼。他不禁又在心中将叶少缘的祖宗骂了十八遍,道:“石小姐勿怪,我们许是鲁莽了些,才惊扰了楼里的宾客。我有地方做的不妥之处,还望小姐见谅。” 吕子今见了美女,便成了大唐第一的君子,再不是那傲慢的无良大少。 石轩轩却不待见吕子今,冷哼一声,道:“你说得好听,我楼里损失的可是真金白银。你双倍赔偿了我楼里的亏空,我便见谅。” 吕子今不敢接话,目光转向了赵子溪。玉女楼乃是帝都第一的妓院,一天的流水已经不是个小数目,何况是双倍呢?这绝不是万把两银子,就能解决的问题。吕子今纵然想在佳人面前好生表现一番,但也要量力而行,本着腰包办事,不能打肿脸充胖子。 赵子溪的母亲乃是大唐首富王元宝的胞妹,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银子。有他站在这里,绝计轮不到吕子今来拍这个板。 赵子溪望着石轩轩的白狐儿脸面具,道:“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小姐既然说出来了,我明天派人送来便是。犯不着因为这些黄白之物,伤了咱们之间的和气。” 石轩轩以前从来没见过赵子溪,所以不知道他的家世。她见这一脸阴森的公子好大的口气,问道:“公子是?” 赵子溪做了个揖,自报家门,道:“忠武将军府赵子溪。” 石轩轩稍作思量,问道:“公子母亲的娘家可姓王?” 赵子溪点点头,道:“小姐,猜的不错。” 石轩轩淡淡的笑了一下,道:“难怪……” 赵子溪面色一沉,道:“不过,我有件事情相求,还请石小姐务必答应。” 赵子溪话里有个“请”字,可是语气却十分坚决,没有任何容石轩轩拒绝的意思。 石轩轩面具之下的秀眉微蹙,丝毫没有受到赵子溪语气的影响,随意的答道:“那还得看是什么事,我的心情好不好,再定。” 赵子溪虽然也喜欢漂亮的女人,但是却不会像吕子今那样的怜香惜玉。对于不听话的女人,他会毫不留情的将她撕碎。 赵子溪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冷道:“石小姐,你误会了。其实你根本没的选择,我只是和你客套一下而已。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今晚你陪他。” 石轩轩握紧了拳头,指节攥的发白,倔强的问道:“凭什么?凭你脸白?” 赵子溪嘴角抽动了一下,有些动了真怒,他最恨别人谈论他的肤色。 赵子溪忽的闭上了眼睛,右手捏了个二指禅。周遭的天地元气又起了波动,流经他的体内后,附着于了赵子溪的二指之上。 赵子溪二指凌空一划,一道无形的气旋,扫向了石轩轩的面门。 只听“咔嚓”的一声,石轩轩脸上的面具,应声断成了两半,终于露出了遮盖在其下面的绝世容颜。 吕子今不禁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可以说是阅女无数,但像石轩轩如此美丽的容颜,还是第一次见。 吕子今觉得这几年真是白混了,后悔没早些与石轩轩相见。他不由的感慨道:“姥姥,如此佳人,真是给我个驸马做,都不换咧。” 赵子溪的表情却冷的能冻死个人,问道:“凭这个,你看行吗?” 石轩轩根本不知道赵子溪施了什么妖法,竟然能隔空斩断她的面具。她伸出白嫩如玉的双手,摸了摸依然如蛋清般光滑的脸,不得不佩服的道:“算你狠!”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七十九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5) 赵子溪看着无计可施的石轩轩,得意的笑了笑,故意做了个请的动作,道:“人不狠,怎么能站得稳呢?石小姐,天色已经不早了,下楼吧。” 石轩轩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心中暗道:不知道我是得罪了哪路的神仙,惹下了这两个灾星。” 石轩轩双手轻轻拽起裙摆,心中极不情愿的走下了楼。她来到了赵子溪的身前,停住了脚步。 石轩轩眼睛中满含着怨气,望着赵子溪那张如同死人般阴沉的脸。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那么石轩轩至少也宰了赵子溪一万遍。 石轩轩冷哼一声,道:“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你别忘了这座长安城的主人姓什么,别以为你家家世渊源,就无法无天了。你今天虽然能把我带走,但是别忘了之后要付出的昂贵代价。” 天子脚下的长安城,水太深,牛人太多。在长安城中,随便揪出来一个土生土长的平头老百姓,亲戚里没准就得有几个正三品以上的高官。 长安居大不易,做人办事要低调。 赵子溪的家世的确算得上显赫,但是在这长安城中的名门望族中,也最多排个中等。 石轩轩的心中很不理解,为何赵子溪会如此明目张胆的大闹玉女楼。长安城中的明眼人,都知道支持玉女楼的高官有多少。 赵子溪不是傻子,所以他不会不知道。但是,他却不怕。 赵子溪丝毫不为石轩轩的警告所动,道:“你是想和我说,你的背后有太子殿下支持吗?太可惜了,太子殿下已经被皇上弄到了庙里参佛思过。真不知道太子殿下猴年马月,才能出关了。” 石轩轩别过了头,再不愿看那可恶的赵子溪一眼,快步走向了正门口。 赵子溪阴险一笑,跟了上去,贴在石轩轩的耳边,轻声道:“这才对,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乖乖的听话,对谁都有好处。” 吕子今也赶忙凑上前去,献殷勤的道:“石小姐,你不必担心。到了地方,我们一定会奉你为上宾,过的绝不会比在这里差。” 石轩轩没搭理他,兀自出了门口,却看到外面满地都是挂了彩的人。纵然石轩轩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亲眼看到这幅惨烈的场景,还是压不住心头的怒火。 石轩轩嘴角一动,回头瞪了一眼赵子溪和吕子今,怒道:“你们太过分了吧,出手这么重。” 吕子今解释道:“这可怪不得我们二人,实在是他们太不开眼……” 石轩轩往地上扫了一眼,却看到了一个一直想见、现在却最不想见的人。 石轩轩的心就像被铁锤重重的凿了一下,疼到窒息,疼到对他的埋怨,不满,尽皆烟消云散。 石轩轩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怔怔的走到了玉石台阶下面,来到了叶少缘的身旁。她蹲下了身子,深情的望着叶少缘沾满血迹的脸。她伸出了颤抖的手,轻轻拭去叶少缘脸上的血迹。 石轩轩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项链,掉落个不停。不过,她却咬破嘴唇,强自忍住啜泣,没发出一点声音。 赵子溪眉头一拧,看了一眼石轩轩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叶少缘,冷笑一声,道:“你们认识?放心,他还没死。不过,你要是再不走,他就一定会死。” 吕子今看到叶少缘便是一阵恼火,方才受辱的一幕,依旧历历在目。 若不是石轩轩挡在了叶少缘的身前,吕子今一定早就将他那剩下的半条命折磨掉了。 石轩轩站起身,抬眼望天,让泪水倒流了回去。她暂时放下心中的悲伤,暗暗发誓,叶少缘一旦有个三长两短,她豁出命来,也要让赵子溪和吕子今陪葬。 赵子溪见石轩轩依旧立着不动,遂快步从她身边走过,留下了一句话,催促道:“石小姐,你还不快点跟上我,莫非是嫌地上躺着的这位小兄弟命太长了?” 吕子今全身的肌肉早已经绷得紧紧的,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出手结果掉叶少缘的性命。叶少缘哪怕多活一秒,他都会觉得是一种羞辱。 石轩轩的眼泪不住的在眼眶中打转,努力的让它不流出来。她早已习惯了在长安城中麻木的生活,始终戴着虚伪的面具,掩饰着真正的自我。她已经很久没哭过了,直到今天看见重伤的叶少缘,情感才终于战胜了理智,泪水决堤而出。 但是,石轩轩现在却一定不能哭,在敌人面前流露出哪怕一丝的柔弱,都会让他们变得更加的肆无忌惮。 石轩轩望着赵子溪渐行渐远的背影,语气坚决的道:“我不允许你们在伤害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否则,我一定会让你们后悔!” 赵子溪笑了,笑的很放肆。因为,他赢了。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长安花魁,还不是要屈服在他的强大实力之下。 不过,赵子溪还是点点了头,答应了石轩轩。他虽然不懂得对女人怜香惜玉,却也不会笨到去激怒一个已经屈服于自己却濒临疯狂的女子。因为,惹上这样的女人会很麻烦,而赵子溪最怕的就是麻烦。 石轩轩往前走了两步,转过了头,极为留恋的看了一眼叶少缘,心中默默的为他乞求完平安后,便头也不回的追随赵子溪而去了。 吕子今心里纵是万般的不愿意,也只能暂时放过叶少缘了。他满含仇恨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叶少缘,嘀咕道:“小子,你躲得过初一,却躲不过十五。你早晚要死在我的手里……” 言罢,吕子今挥了一下衣袖,大步流星的走向了他的马车。 “小姐,你没事吧!你干嘛?让我过去,你这蠢驴!” 石轩轩忽然听到前面有人喊她,混沌的脑袋顿时清醒了不少。她对这声音再很熟悉不过,几乎每天都要听到很多遍。 石轩轩抬起头,向前方望去。 只见绛红捂着小腹,想要冲上前去,与石轩轩团聚。可是,她前面却有一头高大的雪白色驴子挡住了去路。 绛红不断的尝试着突破雪走的阻挠,可是却力有不逮,始终不能得逞。 雪走其实也急了,绛红始终不老实,可烦死它了。若不是先前叶少缘有交待,凭它的暴脾气,早一蹄子将绛红掀翻在地了。那样一来,雪走这吃货的世界早就安静了…… 吕子今走在后面,看见活蹦乱跳的绛红,却是一惊,心中纳闷,暗道:这小娘们,不是该在马车上面吗?” 吕子今扫了一眼前面不远处的马车,却不见了战川的踪影。吕子今以为战川溜了号,心中一恼,方要呼喊战川。 赵子溪瞅着一名趴在地上、身材魁梧的似铁塔一般的男子,率先开口,道:“这一定是方才那小子的杰作。兄弟,你爹给你找的保镖,可不怎么靠谱哦。” 吕子今走上前去,用力踢了一脚战川,道:“没用的废物。我可从来不指望他来救我的命,我只是把他当狗使唤罢了。” 战川挨了吕子今的一脚时,便已经疼醒了,后来只是假装昏迷罢了。所以,他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吕子今的话。他作为一名曾经荣耀加身的大唐军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他忠心耿耿的替吕子今这个混蛋卖命,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到头来却只换来一句废物不如狗。 就算是战川这名七尺有余的男儿,也不禁恨的红了眼眶…… 赵子溪冷冷一笑,却转向了石轩轩,道:“我也不是没有人情味的人,我等你三息的时间。”言罢,赵子溪头也不回的跳上了马车,钻进了车厢里。 石轩轩瞪了一眼吕子今,冰冷的道:“你不快去给你的好哥哥驾车?” 吕子今眉头紧皱,看了一眼石轩轩,又看了一眼绛红,不由的暗自伤神起来,心中嘀咕道:得得,我好不容易来窑子一趟,这大小美人却都没了我的份,他爷爷的……” 战川昏迷不醒,吕子今纵是心里面有几百个不愿意,也只得依石轩轩所言,跳上了马车的驾驶席。 石轩轩走到了绛红的近前,问道:“这驴是?” 绛红一提起这犟的出奇的驴子,便是一阵恼火,道:“还不是叶少缘的宝贝疙瘩,真是随了…...” 石轩轩听到叶少缘三个字,心中便是一痛,道:“绛红,叶公子受了伤,你快去照看他一下。” 绛红早知会如此,神色一黯,道:“嗯,那小姐你呢?” 石轩轩勉强笑了笑,道:“放心吧,我去去就回。” “咳咳咳……” 车厢里传来了赵子溪的咳嗽声,显然是等急了,在催促石轩轩。 绛红知道赵子溪和吕子今对石轩轩图谋不轨,连忙劝道:“小姐,你不能去。他们两个可是坏透了,定然会对你不利的……” 石轩轩叹了口气,打断了绛红,道:“叶公子受的伤极重,你快去吧!” 石轩轩言罢,便一脸决然的走向了马车。 太阳渐渐迟暮,落下了西山。天空的颜色便越发的浓墨重彩起来,黑幕悄悄的将整座长安城笼罩了起来……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八十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6) 皓月当空,夜色撩人,圣洁的光辉,给黑幕下的长安城镀上了一层银灰色…… 长安城著名的“红灯区”的长街两侧,各色妓寨都是灯火辉煌,将这夜色妆点的更加妖娆。妓寨门前车水马龙,门内人头攒动,男女调戏的欢笑声、行酒令声不断,到处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饱暖思淫0欲,色0情业生意的火爆,却恰恰从一个侧面印证了当下的大唐正处于盛世之中。 不过,目前公认的“长安第一温柔乡”玉女楼的门前,却是门可罗雀,雪地上惨留下来的斑斑血迹,更是增添了不少凄凉萧条之意。 玉女楼的大门紧闭,里面却热闹的紧,男人的哭叫声和女子的呜咽声混在一起,连绵不绝。 玉女楼三楼的楼层上设有一道暗阁,乃是专供楼里的姐妹们避难的隐蔽之地。这暗阁设的极精妙,入口藏于连廊上挂着的一副国画之后。这幅国画很是有些来历,乃是太子殿下李承乾所赠的《金桥图》。 这幅《金桥图》是大唐“画圣”吴道子的真迹,收藏价值极高。常人到了这里只会欣赏这幅名贵的画,怎么会想到这幅画后面会另有玄机,设有一道暗门呢? 逛窑子的嫖客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若真是遇到了图谋不轨的穷凶极恶之徒,玉女楼的人躲藏在暗阁里,也能保住一时的安全。 石轩轩方才本已随楼里的姐妹们,藏匿到了暗阁之中,所以一开始才让赵子溪和吕子今扑了个空。她若不是担心绛红的安危,冒险走出了暗阁,也不会受制于赵子溪了。 现在,赵子溪和吕子今这两大恶少早已驾着马车扬长而去,玉女楼的危险由此宣告解除,楼里的姑娘自然便从阴暗的暗阁里走了出来。 她们一个个都被吓得不轻,现在尤为缓过神来,呜咽个不停。 楼里的打手们都受伤不轻,但好在都是外伤,抹些药水便好,不需要就医。姑娘们只得暂时充当了医护者的角色,为他们抹药疗伤。也许是姑娘们被吓坏了,心绪有些不宁,下手便没了轻重,弄的打手们一阵哭爹喊娘,哀嚎声不断…… 玉女楼二层,一间装修精致的屋子里,叶少缘依旧没有醒过来,卧在了一张铺着厚厚垫子的松木床上。 屋子里的暖炉烟气袅袅,烧的很旺,室内可说是温度极高。但是,叶少缘的脸色惨白,嘴唇发青,身子也是凉的异常,就如同置身与冰窖之中一样。 绛红一直守候在叶少缘的身旁,已经给叶少缘加了两床被子,添了好几次炭火,但是他的情况却依然未见好转。 绛红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各种发愁。石轩轩被人掳走了,叶少缘又重伤不醒,还不知道一会请来的大夫管不管用。 叶少缘受了赵子溪包含天地元气的一拳,内脏受了重伤,又诱发出了体内的邪寒,才造成了现在的异状。叶少缘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祸不单行。 绛红不明就理,所以忙乎了半天,却是收效甚微。此种邪寒必须依靠强大的真气才能压服,岂是药石和几床被子就能制伏的。 叶少缘的体温越来越低,脸上的皮肤竟然隐隐有冰霜出现。 绛红顿时乱了阵脚,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她从没见过叶少缘这种怪异的病状,只当是他伤重又染了风寒,所以身体才会如此冰冷。 绛红看到叶少缘脸上的冰霜越来越多,渐渐的已经辨不清本来的面目。她的心如刀绞,除了石轩轩,还是第一次有人让她如此关心,而且这个人还是名男子。 男人有权有财的不少,但肯为喜欢的女子豁出性命的却不多。 叶少缘虽然是个穷乡僻壤走出来的野小子,但是却能为喜爱的女人义无反顾的拼上性命。 绛红承认她以前的观点是错误的,叶少缘绝不是一无是处,而是个难得的好男人,值得托付一生。 绛红不想让叶少缘死,所以只能放下了女子的矜持,鼓起全身的勇气,用最原始的方法为他取暖了。 绛红褪下了全部的衣裙,露出了少女圣洁的胴0体。她的肌肤光滑白腻,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出了近乎完美的曲线。 绛红还是第一次全身赤裸的站在一个男人的面前,尽管这个男人和瞎子已经没有什么区别。她的脸红的如同熟透的草莓,猫一样敏捷的钻进了叶少缘的被窝。她紧紧的抱住了和冰人已经没有什么区别的叶少缘,冷的全身都不停的颤抖了起来。她的眼泪不由的流了出来,不是因为冷,而是为叶少缘身受如此煎熬而感到心痛。她将一双素手,伸进了叶少缘的衣服里,不住的在他的身上来回摩擦,以产生最大的热量。 叶少缘在混沌之中,感到了一丝温暖,就像是赤裸行走在冰天雪地之中的人,看到了一堆燃着的篝火。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叶少缘冰封的丹田气海,慢慢活络了起来。或许是叶少缘体内那无比熟悉的邪寒,激发起了他身体的记忆,居然条件发射般的自行运起了无名功诀。 空间中的天地元气开始产生波动,慢慢汇聚到了叶少缘的丹田气海之中。元气在叶少缘的丹田中越积越多,初始为小溪,慢慢汇成江河,开始在体内冰封的经脉中游走。 叶少缘体表的温度开始回升,渐渐有了暖意。他僵硬的身体慢慢软化了下来,皮肤上的冰霜也开始融化,升腾成水汽。 绛红已经被叶少缘的身体冰的处于半昏迷状态,只是双手机械的仍在他的身体上摩擦。她本已近乎绝望,却突然感到叶少缘身体的温度开始慢慢回升,接近正常人的体温了。 绛红喜极而泣,轻声道:“太好了,太好了,真的有效……” 绛红死马当成活马医,却意外受到了奇效。她受到鼓舞,更加卖力的在叶少缘身上揉0搓。 叶少缘修炼的无名功诀,乃是“天下第一人”卓元君集大半生的心得所创,其中的妙用无穷。叶少缘虽然只是学得了无名功诀的皮毛,也足以傲视众生。天地元气在叶少缘体内的诸经各脉中,依照功诀的法门游走,不仅祛除了邪寒,还慢慢的修复了被赵子溪震伤的内脏。 叶少缘在不知不觉中,身体所受的沉重伤势,已经痊愈了大半。 叶少缘慢慢恢复了知觉,从无尽黑暗的深渊中爬了出来。他感觉到有一团柔软温暖的东西,紧紧的抱住了自己,很香很舒服。 叶少缘的五感越来越灵敏,感到了全身的皮肤火辣辣的疼,像是被蹭去了一层皮。 叶少缘猛的张开双眼,“啊”的大叫了一声,道:“好疼!” 绛红被吓了一跳,停下了手,惊疑的看着叶少缘。 他醒了,他居然醒了,而且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本来应该是很高兴的事,但是由于绛红现在全身赤裸的抱着叶少缘,她的处境反而变得尴尬了起来。 绛红的脸羞的痛红,心跳的比军队冲锋时敲的鼓点还快。她的浑身燥热,赶紧逃离了叶少缘的怀抱,转过了身子,把头埋进了被窝里。她的身子紧紧的蜷缩成一团,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现在十分羡慕地鼠的本事,恨不得变成它,那样就能挖个地洞钻进去了。 叶少缘摸了摸被赵子溪击中的地方,仅有些细微的疼痛,看来已经不足为虑。 叶少缘的身体还残留着绛红温软的胴0体所留下来的触感,美妙无比。 叶少缘觉得这感觉很真实,不由的伸出手向旁边摸了摸,刚好触到了绛红光滑的背脊。 绛红如触电一般,身子不由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叶少缘赶紧缩回手,弹簧般的坐了起来。 美梦成真,有时候也会让人吓一跳。正如叶公一般,他非常喜欢龙,天天在纸上、墙上画它。可是,有一日,当龙真的来了,飞到了叶公身边的时候,他反而被吓跑了。 叶少缘看着鼓鼓的被子,咬了咬后槽牙,一把掀开了被子…… 叶少缘看到被子里诱人的少女胴0体后,嘴巴长的老大,下巴都快掉了下来。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赤裸的女子,被震的彻底变成了木头疙瘩,不知如何是好了。 绛红却哭了,哭的很伤心…… 叶少缘被她这一哭,从石化的状态中苏醒了过来,却更加的不知如何是好。他的目光游离,都不知道该往哪瞅才合适…... 叶少缘想安慰安慰绛红,转过头,看见她赤裸的身体后,又赶紧挪开了视线。 绛红哭了一会,便开始不住的打喷嚏。她恼了,反倒不哭了,嗔道:“你个大傻瓜,把被子给我盖上,想冻死我?” 叶少缘连忙答应了一声,跳下木床,闭着眼,把被子帮绛红盖好。 叶少缘这才敢睁眼,瞅了瞅梨花带雨的绛红,不知如何开口是好。 绛红深情的看了一眼叶少缘,脸红到了耳朵根,轻声道:“我自愿的。” 叶少缘心乱如麻,没听明白绛红的意思,惊疑道:“啊?”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八十一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7) 绛红眼见叶少缘稀里糊涂的样子,看来是很难说清楚了。她不由的有些羞怒交加,嘟着嘴,用略带埋怨的语气道:“啊你个大头鬼呀!你快点出去,我要换衣服。” 言罢,绛红便使劲的往上一拉棉被,蒙住了脑袋。 叶少缘这句话听明白了,那是如蒙大赦般的开心,连忙答应了一声,推门逃了出去。叶少缘将门带好,靠在了旁边的墙上。 叶少缘虽然已经逃离了尴尬的现场,但是心跳依旧极快,脑海中不断的浮现出绛红那段雪白诱人的身子。那旖旎的妙景,情场的老手们都会心动,何况是叶少缘这个正值思春期的小处男。 叶少缘使劲咽了口唾沫,猛烈的晃了晃头,想将脑子里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甩走。他轻声提醒自己,道:“我心中已经有了轩轩,不能去想别的女人了。丫儿的,进了长安城之后,我怎么变得猥琐起来了呢?阳光一点好不好?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想……” 叶少缘念佛经般的叨咕个不停,却还是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思想。他心中有个天大的问号,心中思忖道:绛红为什么会全身赤裸的和我躺在一张床上呢?她不是很讨厌我的嘛。 叶少缘随着身体状况恢复的越来越好,头脑也越发的清醒起来。他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多,暗道:赵子溪打中我的那一拳,有着金刚境的修为,出手可说是极重。可是,我醒过来之后,却只感到细微的不适。这怎么可能?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石轩轩又去哪了?那两个恶少呢?” 叶少缘的问题越想越多,脑袋涨的难受,开始焦躁了起来。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不住的在楼道的连廊里来回踱步…… “吱呀……” 二楼的走廊里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却是绛红穿好了衣裙,迈步走了出来。她换了一套淡雅的浅紫色罗裙,看起来朴素宜人,尽得清水出芙蓉的天然之美。 叶少缘回头看了眼绛红,便赶紧低下了头。他现在看到绛红时,脑子里便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她裸体时的样子。 这种香艳的刺激,哪个男人受的了? 绛红早已觉察到了叶少缘的异样,脸不由的微微发烫。她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略带羞赧的解释道:“叶公子,你不要多想。你刚才全身冰冷,我实在没有法子,才……” 绛红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轻描淡写的告诉了叶少缘。 叶少缘见绛红虽然说的轻松,但是不知道她要下多大的决心,才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当时的社会,对女子的贞节十分看重,绛红虽然出身于青楼之中,但是一直照顾石轩轩的起居,从未接过客,仍然是待字闺中的处子。她为了救叶少缘,居然赤身裸体的和他抱在一起,实则已经毁了她的名节。 叶少缘心中怀有十万分的感激,将来有机会定然要好生的答谢她。 叶少缘一脸郑重的向绛红保证,道:“你放心,今日之事,我只当没发生过,绝对不会说出去,坏了你的名节。” 不知为何,绛红听到了叶少缘的话后,脸上显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之色,心中暗道: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吗?这样也好…… 绛红是个现实的人,对爱情亦如是。她的理智最终战神了心中的悸动,强自欢颜,道:“恩,你要说话算数哦,我可不想嫁不出去。” 叶少缘见绛红应了下来,心中顿时轻松了不少,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绛红看着一脸阳光笑容的叶少缘,嘴角也挂上了微笑,可是她的心中却在轻泣。 你的笑容如此温暖,叫人怎能释怀? 叶少缘解开了和绛红的心结,便再无隔阂。他早就想问绛红一个问题,现在终于可以说出口了,道:“绛红姐,我昏迷的这段时间,玉女楼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石小姐,她没事吧?” 绛红的脸色一沉,嗳了一口气,道:“小姐,为了护住我们的周全,已经同意跟那两个混蛋走了。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想死的心都有了。” 叶少缘的头上如遭晴天霹雳,心情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没想到事情往最坏的方向上发展了。 叶少缘满面怒容,状若索命的修罗一般。他握紧了拳头,“噔噔”的快步下了楼梯。 绛红心中一惊,怕叶少缘做出什么傻事,连忙追了上去,边跑边喊道:“叶公子,等等,你去哪?” 叶少缘自从修习了那无名功诀后,身体的运动能力便与日俱增,越发的强大起来。只是眨眼间,叶少缘便冲出了玉女楼的大门,徒留大厅之上,满屋子人的惊叹。 绛红捂着受伤的小腹,好容易下了楼,却早没了叶少缘的影踪。她突然觉得一阵无力,蹲在了地板上,心中暗暗的责怪自己,自言自语道:“我太没用了,谁都帮不了,小姐是这样,叶公子也是这样…..” 绛红不由的悲从中来,大声的痛苦起来。楼里的姑娘们听见绛红的哭声,似受到了传染般,也想起了各自的伤心事,竟然随着她哭了起来。一时间,玉女楼的哭声震天,别样的凄凉。 上苍似乎也被玉女楼的哭声感动了,天空中,竟然开始飘起了小雪…… 叶少缘冲出了玉女楼,站到了楼前的大空地上,却不见了雪走的踪影。他焦急的大喊一声,道:“雪走,出来……” 只见玉女楼南侧一处阴暗的角落里,蹿出了一道白光,快的让人看不清它的样子。 白光直冲向叶少缘,距离越来越近。 叶少缘扬起手,抓向白光,一个翻身,竟然跳到了白光之上。 白光骤停,显现出了本来面目,却是那雪走。 雪走鼻孔里喷着白气,嘴里还叼着一块正流油的肥肉。 这肉是绛红贿赂雪走的,没有这块肉,绛红别想进的了玉女楼。雪走要了肉,就放走了绛红。雪走怕叶少缘回来的时候责怪它,便猫到了角落里,见机行事。雪走见叶少缘的神情异常焦急,便顾不得会挨打还是挨骂了,全力冲了出来。 叶少缘骑在了雪走的背上,放眼四方,却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寻找石轩轩。 叶少缘脑袋一阵眩晕,痛苦的喊了一声,险些从雪走的背上跌落了下来。 “当真是宝马配英雄,天作之合。” 叶少缘的身后传来了男人的说话声,心里不由的一紧。 叶少缘调转雪走的头,望向说话之人。 这人算叶少缘的半个熟人,刚刚还和他大战一场,正是那铁塔般的壮汉战川。 叶少缘强振心神,道:“你怎么没和你的主子一起走?莫非是嫌弃你办事不力,被扫地出门了?” 叶少缘的无心之话,却是一语中的。 战川的脸色复有变得铁青起来,紧紧的握住了拳头,恨不得一拳,就把叶少缘打下马来。 不过,战川现在还不能和叶少缘撕破脸。他想和叶少缘合作,教训教训狂妄的“长安三少”,尤其是吕子今。虽然,多个叶少缘也不见得能成功,但是怎么也强过战川一个人孤军奋战。 战川强压住心头的怒火,挤出了一丝笑容,道:“没错,我的确被那个狼心狗肺的吕子今给耍了。” 叶少缘见战川大方的承认,不由的一愣。 战川一脸严肃,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实不相瞒,我心里咽不下吕子今给我的这口恶气。我要同你合作,报复他。” 叶少缘正愁找不到石轩轩的下落,战川却突然跳了出来,要和他合作。如果战川是真心实意的和他合作,那自然是事半功倍,救出石轩轩的成功率,将大大的提高。 叶少缘盯着战川的脸看了半天,实在拿不准自己到底该不该相信他。 战川冷笑一声,望着犹豫不决的叶少缘,道:“我没理由骗你不是?我要想害你,刚才就出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叶少缘仔细一想,战川说的的确有些道理。 战川故意激将叶少缘,道:“你再犹豫下去,石轩轩恐怕就要成了别人的床上玩物了。” 叶少缘勃然大怒,吼道:“住口!上来,带路!” 战川的计划得逞,不由的得意一笑。 战川一跃而起,翻身上了雪走的后背。 雪走感受到了背上分量的加重,不由的打了个响鼻,表达了下不可能起到作用的抗议。 叶少缘略微侧首,对背后的战川道:“他们在哪?” 战川道:“西城城郊,到了地方,我自然会告诉你。不过,你可要快些,你懂得。” 叶少缘冷哼一声,凶狠的道:“你要敢骗我,定然要你好看。” 叶少缘的双腿紧紧夹住雪走的腹部,右手用力拍了一下雪走的鬃毛。 雪走嘶鸣了一声,快逾闪电的消失在了长街之上。 战川方才躲在一旁,已经见识到了雪走的神速。但是,他亲身坐在雪走后背上面飞驰的感觉,显然和刚才作为旁观者时的感受大为不同。 战川只感觉两旁的景物飞速流逝,耳朵灌进的风几乎将耳膜穿透。他已顾不得什么男人的风度,小女人般的紧紧的抱住了叶少缘的后腰。 叶少缘不由的一阵恶心,被一个猥琐的中年大叔拦腰抱住,实在算不上什么美好的经历。但是,他为了救出石轩轩,只有牺牲下自己了。 叶少缘提醒道:“大哥,不用这么实在,抱那么紧干什么?摔不下去的。” 战川已经说不话来,只是死命的抱住叶少缘。 叶少缘无奈的摇摇头,只得由他去了。 看来像雪走这样的神物,也不是谁都能骑的……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八十二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8) 天气转阴,初始的小雪花,慢慢长成了鹅毛大雪。皓月被阴云掩埋,繁星也失去了影踪,空中变得一片幽暗。 在漆黑的夜色下,却有一骑,在长街之上绝尘而去。 长安城中的各条街道,没了白天时的那么多行人,变得畅通无阻了起来。雪走可以酣畅淋漓的发挥出速度上的天赋了。它越跑越快,渐渐化成了一道亮丽的白芒。 雪走太久没有这么放肆的奔跑过了。这久违的感觉,令雪走的心情愉悦无比。它的四条腿越发的有力起来,渐渐达到了巅峰的状态,蹄下当真如同腾云驾雾一般了。 不消半柱香的时间,雪走便驮着叶少缘和战川,奔出了近百里,来到了长安城的西门安化门。 此时此刻,已经临近了长安城宵禁的时间。 一名守城门的小吏从城楼上走了下来,打了个哈欠。他方要呼喊门洞里的士卒们关闭城门,却看到眼前有一道白芒闪过,耳朵中似乎还听到了“哒哒”的马蹄声。 守城小吏转过头,往城门的门洞里望去,除了站岗的士兵外,没有任何人马的迹象。他嘀咕了一句,使劲揉了揉眼睛。他以为是自己太困了,看花了眼。 “亥时已过,关城门!” 守城小吏嚷了一嗓子,完成了例行的公事后,便伸了个懒腰,再次爬上了城楼…… 同一时刻,叶少缘骑着雪走早已冲出了安化门,奔出了老远,距离城门已有百丈之遥。说来也怪,叶少缘出了西城门后,雪便停了下来。难道是玉女楼里的姑娘们不哭了? 叶少缘暗赞雪走的给力,心中庆幸道:亏了雪走这吃货宝刀未老。若是它再迟一息的时间,城门就必将关闭。那样一来,我要想出城就难了。 叶少缘骑着雪走,在城外新翻修的官道上,又行了一阵。突然,前面出现了三道岔路。叶少缘使劲一拉缰绳,停住了雪走。 雪走似乎还意犹未尽,不满的嘶鸣了一声。 叶少缘却不以为忤,反而是十分安慰,心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雪走的野性岂是几两肉食就能消磨掉的。 叶少缘见身后的战川没有反应,背往后一顶,道:“喂,到地方了。这有三条岔路,走哪边?” 战川的耳朵被风灌得有些不好使了,没听清楚叶少缘再说什么。他松开了紧紧抱住叶少缘后腰的手,直起了身子,揉了揉耳朵。 战川凑到叶少缘耳边,大声道:“你这匹马是哪路神仙转世,怎的这般快?” 叶少缘被他震的耳鼓生疼,怒道:“你疯了,这么大声作甚?” 战川伸手敲了敲不住颤抖的双腿,道:“我以为你耳朵也不好使了呢。” 叶少缘白了战川一眼,别过了头,指着三条岔路,道:“快说,走哪边?” 战川指着中间那条最宽阔的路,道:“这条!你慢点,天黑,我看不清,领错了路,走再快也没用。” 叶少缘冷哼了一声,双腿一夹雪走的腹部,再次上了路。 雪走的速度果然慢了下来,战川也渐渐适应了过来,不再像一开始的时候那么狼狈。战川意味深长的看着叶少缘的背影,暗道:这少年定然大有来历。寻常人怎会有如此功夫和这般神骏的坐骑。 战川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觉得今晚也许并不属于吕子今们。 战川嘴角划过一丝冷笑,心中暗道:有了他这个变数,没准我能逆袭成功。 叶少缘心中却没有战川那么多想法,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全力救出石轩轩。 天空再次放晴,月亮复又探出了头,撒下了一片银色光芒,点亮了叶少缘的前行之路。 战川假意一笑,挪揄叶少缘道:“小兄弟,你怎么会和长安花魁石轩轩扯上关系呢,竟然肯为她得罪长安城中的权贵?” 叶少缘是个记仇的人,战川现在虽然理论上来说已经和他成为了同一个战壕中的战友。但是,他仍然不能完全信任战川,甚至依旧怀有敌意。 叶少缘冷道:“与你无关,无可奉告。你还是好好看着路,若是做错了,别怪我翻脸无情。” 战川吃了个闭门羹,脸色铁青的难看。他在军营中好赖是从七品的偏将,竟然屡遭叶少缘这个无名小卒的羞辱。他心中恨不得捅叶少缘几刀,但是为了报复吕子今,也只能暂时忍气吞声了。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战川叹了口气,沉声道:“再行出二十里,便到了火凤坡。火凤坡最高之处建有一处奢华的别苑。那处宅子到处挂有琉璃灯盏,到了晚上,万灯齐明,姹紫嫣红,煞是惹眼。在行几里路,你就能看见那座别苑了,石轩轩就在其中。” 叶少缘闻言,顿时有了动力,使劲拍了一下雪走的颈子。 雪走受到讯号,行进的速度立刻快了不止一倍。 战川一时措手不及,险些跌落了下去,赶紧抱住了叶少缘的后腰。他心中大怒,暗骂道:你大爷的,卸磨杀驴么? 雪走的脚程惊人,眨眼工夫,叶少缘便望到了火凤坡顶上那处灯火辉煌的别苑。从远处望去,那光芒万丈、居高临下的别苑,就如同天上的神殿一般。 叶少缘望着远处那座无比绚烂的别苑,却没有丝毫的赞叹之意,有的只有憎恨。它再华丽,也不过是困住了石轩轩的囚笼罢了。 战川拽了拽叶少缘的衣襟,道:“慢些,这就进了吕子今他们的地盘了。恐怕你也见识过了他们的实力了,咱们还得从长计议。” 叶少缘想起已经迈入金刚之境的赵子溪,便是一阵头疼。他在距离那座别苑百米之外的一处矮坡上停了下来。 战川从雪走的背上跳了下来,道:“这马太扎眼,我们一会还是步行过去。” 叶少缘看了眼兴奋异常的雪走,觉得战川说的有些道理。他点点头,也从雪走身上跳了下来。 战川一脸正色,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的优势是我熟悉院子的环境和里面大致的人员流动情况;劣势是院中人多势众,绝对实力远胜你我。吕子今还算还好应付些,但是贺亮和赵子溪都是迈入了金刚境的高手。尤其是“长安三少”中的老大贺亮,要特别注意。他刚刚从龙虎山修行归来,经过了数载的锤炼,也不知道究竟厉害到了什么程度。” 叶少缘见战川分析的条理清晰,颇似两军战前的行兵布阵。他觉得战川也有些头脑,对他的信任无形中增加了不少。 叶少缘怕时间耽搁的太久,会对石轩轩不利。他直截了当的问道:“我们怎么进去?” 战川望着不远处的别苑,道:“这别苑有道侧门,守夜的人不多,我们从哪里进去应该不难,而且不会打草惊蛇。” 叶少缘微微颔首,道:“你比我熟悉这里的环境,带路吧!” 战川轻轻一笑,从怀中掏出了两张鬼脸面具,道:“对方毕竟在长安城有些势力,我们遮下脸还是很有必要的。”言罢,战川戴在了脸上了一张,抛给了叶少缘一张。 叶少缘看了看手上可怖的鬼脸,笑道:“掩耳盗铃么?”他虽这么说,但还是依了战川所言,将面具附在了脸上。 叶少缘也是军人出身,深知“齐力断金”的道理。从现在起,他将暂时抛下和战川的恩怨,绝对信任对方。 叶少缘紧跟着战川的脚步,慢慢的接近了那座与夜色形成鲜明反差的豪宅大院。 别苑的正门口,开的极大,能同时容两辆车马通过。大门两旁的墙上,挂着两盏硕大的琉璃灯,照的门前犹如白昼一般。不用说整个别苑所有的灯加起来近千盏,光是门口这两盏灯就造价不菲。别苑的主人,当真是大手笔,烧钱的功夫可一点也不比号称“长安首富”的王元宝差。 别苑朱红色的大门上,悬挂着一副巨匾,上书三圣苑三个大字。“三圣”当然不是指供奉在庙宇里的佛祖菩萨,而是说的“长安三少”,贺亮、赵子溪和吕子今三人。 “长安三少”这称号流传于民间,三人却自称为“长安三圣”。这三圣苑便是三人多年前联合出资兴建的,现在成为了三人的基地。三圣苑中豢养的保镖近百人,大多是由于在军队中违法乱纪而被开除的军人。 这别苑虽然十分扎眼,但是由于“长安三少”的恶名昭著,也没人敢打这里的注意。因此,别苑的守备并不如何森严。只在各个门口,象征性的布置了几名守卫。特别是别苑的侧门,更是守备中最最薄弱的一环。 叶少缘小心翼翼的跟着战川,很快便摸到了别苑侧门的院墙底下。 虽然别苑的侧门紧闭,但是却只有两个人把守。守住侧门的两人早已没了精神,各靠一扇门,昏昏欲睡。 战川看了眼叶少缘,给他使了个眼色。 叶少缘心领神会,果断出手。 叶少缘一左一右两记手刀,分别切在了两名守卫的脑后处。 只听“嘭”的一声,两名守卫齐刷刷的倒在了雪地上。 战川收回了出到一半的拳头,道:“不给我留一个么?”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八十三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9) 叶少缘抬头看了一眼三圣苑外面并不高的院墙,道:“其实方才我们完全可以直接翻上墙头,跳进院子里,那样能够节省下不少的时间。” 战川将昏倒在雪地上的守卫拖到了一旁的隐蔽之处,一本正经的道:“如果你刚才那样做了,那么此时在我眼前的,就成了一只浑身插满弓箭的刺猬了。” 叶少缘心下一懔,不信道:“这话怎么讲呢?” 战川蹲下了身子,双手不住的扒拉着地上的雪土,终于发现了一根纤细的枯木枝。他拾起了那根细木枝,插进了侧门的门缝中。 战川用伸进侧门内的细木枝,向上拨弄着门闩。他想利用这根枯枝,将侧门里面的门闩撬开。 战川道:“贺亮、赵子溪和吕子今并称为长安三少,虽然他们三人个个都是二世祖,但是也的确有些本事。尤其是那个礼部侍郎贺倾颜的宝贝儿子贺亮,更是十分了得。他少年时,便学成了一身的机关算计之术。这墙头上便暗藏贺亮设下的杀机,你看墙头之上,可有异样?” 叶少缘抬头,仔细检查了一下墙头。他竟然发现了一根细微的绳线,极长,蔓延了整个墙头。 叶少缘也懂些机关之术,猜到这墙上之绳定然藏有玄机。 叶少缘稍作思量,道:“墙头之上有细绳。” 战川边撬门闩,边道:“没错,你眼神倒不差。” 叶少缘道:“我想这细线另一端定然系着弩箭之类的东西,人一旦碰断细线,弓箭必将射向利于墙头之人。” 战川冷笑一声,道:“贺亮的机关比你所想的还要狠毒百倍。细绳的另一端系着无数拉满弦的弩箭,形成了一座箭塔。人一旦碰断细线,无数弓弩上的箭便应声而发,那时不死,还会飞哦?” 叶少缘想象了下翻上墙头后的情景,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暗道:多亏有战川这个熟悉三圣苑布局的明白人,否则,我刚才岂不是就要去阎罗殿报道了。” 战川接着说道:“前些年,贺亮又去了龙虎山上修行,也不知道从山里的老神仙们那里学到了多少害人的本事。” 叶少缘听到龙虎山三字,却想起了多年前那位胡吹大气、说自己能在天上的老道士,不正自称来自龙虎山吗? 叶少缘轻笑一声道:“龙虎上的老神仙我没见过,上嘴唇顶天,下嘴唇挨地的牛鼻子老道倒看见过一位。” 战川摇了摇头,没有接话,专心撬起了门闩。 只是一会的功夫,战川手中的细木枝,便找准了位置。他用力向上一撬,终于弄开了门闩。战川脸上一丝微笑,轻轻推了一下,侧门应声而开。 叶少缘紧跟着战川,走进了三圣苑的侧门内。 三圣苑的布局设计出自名家之手,极为方正。三圣苑中一共可以划分为四大区域,赏玩区,美食区,会客区和住宿区。 叶少缘现在所处的地方,便是四区中的住宿区。 门内的空间极为宽敞,一路的青石子地面,两旁各建有一排长长的房子。两排房子的前面,还分别种着一溜树木。只是此时正值冬季,天气干冷,树的枝叶早已经干枯。若是夏季,绿树成荫时,那又是另一番繁华景象了。 战川轻声道:“这里住的大多是苑中的打手和仆人,吕子今他们的居所还在前面。” 叶少缘点了点头,紧紧跟住了战川。这三圣苑规模太大,他生怕迷了路。到了那时候,他甭说是去救石轩轩了,自己还得搭进去。 叶少缘和战川虽然踏着夜色而来,但是,由于这院子中灯火通明,照的这地界和白昼时也没什么两样了。 叶少缘暗自思忖,心道:看来这三圣苑设了这么多盏琉璃灯,不光是为了炫富,更是为了防盗啊!” 不过,由于现在已值深夜,院中的大部分下人都在熟睡,所以并没有发现三圣苑之中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深夜,亮如白昼的院子内,鲜有人迹。只有两名面上戴着鬼脸面具的怪客,蹑手蹑脚的在青石小路上前行。 叶少缘将嗓音放到最低,问道:“还没到么?” 战川忽的停下了脚步,藏在了一处制作精良的假山之后。 战川透过假山的空隙,往前方看了一眼,道:“前面的那座二层小楼,便是吕子今他们二人日常起居的处所。你要找的人,八成在里面。” 叶少缘赶紧凑了上去,双眼望向百米之遥的小楼。 小楼的整体呈圆形,共两层,全部由上好的木材建造而成。小楼的屋顶设计成了八角状,每一处檐角处都有一只石质的吞钱蟾蜍。 小楼前面还有一座汉白玉所制的大池子,只是里面的水已经结了冰,不知道水中的鱼,还能不能活? 小楼正门口站着两名佩刀守卫,不过他们早已经是昏昏欲睡,估计被人抬走了,都不知道。 叶少缘冷笑一声,道:“真是天赐良机!” 叶少缘刚想走出假山,却被旁边的战川一把拉了回来。 叶少缘急着去救石轩轩,被他一阻,自然有些生气,厉声道:“你做什么?” 战川冷哼一声,道:“做什么?救你!” 叶少缘心中疑惑,不解的看着战川。 战川解释道:“你长眼仔细看下楼前的空地,可瞅出些端倪?” 叶少缘见战川又卖关子,心里面纵然不喜欢,眼睛却是忍不住的去看了一看。 只见楼前的一片空地,被分割成了九九八十一个方格。 战川道:“看见那些凸起于地面的空格了吧?人一旦踩上去,方格就会下陷。九九八十一格,需要走九步,才能进的了小楼。这九步一步也不能错,错一步,就会触发机关,死的会很惨。” 叶少缘眯起了眼,望着楼前空地上的方格,道:“这叫九全阵,脱胎于九宫阵,却更胜一筹。这别苑的主人,倒真是煞费苦心了。” 战川暗吃一惊,道:“你还懂得阵法?当真难得。” 叶少缘道:“这算的上什么?能破解的了这九全阵,才算难得。” 叶少缘少时便喜爱机关方阵之术,而且钻研颇深。可惜,这种学问讲究个天赋,叶少缘在这方面可说是天赋异凛,所以在机关方阵之术上,能与他做敌手的人少之又少。没想到,今日在这三圣苑,叶少缘却遇到了机关方阵之术中的高手。 人的一生,若没有遇到过旗鼓相当的对手,也是件颇为遗憾的事情。 叶少缘被贺亮所布置的九全阵,激起了胸中的豪情。不管是为了石轩轩,还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阵道,叶少缘都誓要破除挡在前路的阻碍。 叶少缘蹲下身子,用手指在雪地上,大致画出了九全阵的雏形。 战川站在叶少缘的身后,只是在一旁认真的观看,却不敢出言打扰。因为,他知道,现在叶少缘最需要的就是绝对的安静。 战川年少时,也曾对这神奇的阵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可惜,他的材质不再于此道,越往深研究,越觉得艰涩难行。到后来,他也只能不舍的放弃心头所好了。 战川想亲自看看,眼前的年轻人是否真的能破解贺亮的奇阵。 九全阵,既然是衍生自九宫阵,所以中心的原理是不变的,都与数字有关。只不过,九宫阵的变化,最多不过二十七种。而九全阵的变化却足足有四亿种,可说是一门近乎无解的强阵。所以,两阵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是阵法威力的差距,着实是不可以道理计。 顷刻间,叶少缘已经在雪地上,划出了不少复杂的算式。 站在叶少缘旁边的战川,看着这些算式,不由的一阵头疼。他赶紧别过了头,不敢再去看一眼。 叶少缘的头脑飞速运转,在如此寒冷的天气下,额头上还渗出了不少汗珠。 人的脑力劳动比之体力劳动,有的时候要辛苦太多。难怪军营中长长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习武的人最多百人敌,而懂得阵法的人却能够万人敌。 叶少缘的脸色潮红,神色阴晴不定,手指在雪地上不住划动,速度却是越来越快。叶少缘的手指早已被地面磨破,流出了不少的血。猩红的血迹,涂了满地的数字。而叶少缘却毫不在意,就像那根指头已经不属与他了一样。 不疯魔,不成活。 叶少缘忽的停下了手,一脸兴奋的大笑道:“成了!什么无解之阵,还不是被我给破了。哈哈……” 一个人,唯有突破自我之时,方能有最放肆的笑容。 战川被叶少缘的大笑声,吓了一跳,连忙扑过去,捂住了他的嘴,道:“你疯啦!嚷嚷什么?我们被人发现,就前功尽弃了。” 叶少缘这才从疯狂的状态下冷静了下来,掰开了战川的手,道:“从左计数,依次是九、六、……。你按这个顺序,在方格中走九步,必定平安无事的到达小楼的门口。” 战川傻笑了一下,不置可否。他可不想拿自己好不容易活过了三十多年的生命开玩笑,道:“前面一直都是你跟着我,这次换我跟着你了。” 叶少缘冷笑一声,暗道:老奸巨猾的家伙,还不信任我……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八十四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0) 叶少缘瞥了一眼战川,提醒道:“你可要记住了我方才所说的顺序。我一会过去了,可就管不了你了。” 战川木讷的点了点头,心中暗道:你能过去再说,我可不着急。 叶少缘言罢,转过了假山,迈出了通往小楼的第一步,踏进了九全阵中。 叶少缘的脚踩在了九全阵第一排的一块空格之上。那块空格猛然下陷,处在了与地面水平的位置。叶少缘的身子顿时一矮,但是他早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所以并没有失去平衡。叶少缘像一只灵猫一样,快速的迈出了八步,敏捷无比的从楼前的九全阵中穿了出来。他脚下踩过的九块方格依次下陷之后不久,又缓缓的上升到了原来的位置。 小楼门前,一名迷迷糊糊的守卫,听到了空地的方向传来了异响,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刚刚睁开,就看到一只碗口大小的拳头罩面砸来。 那名守卫还没有来得及呼救,就听见“嘭”的一声闷响,叶少缘的拳头正中了那名守卫的面门。 那名守卫被打的眼冒金星,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双手捂着乌青见血的脸,原地打了个转,便栽倒在了楼门前的台阶上。 另一名守卫本已经靠着门柱睡着了,听到了声音,才乍然惊醒。他张望了半天,朦胧间却看到一张鬼脸。 叶少缘方要出拳,依样画葫芦的将他放倒。 那名守卫却翻了个白眼,竟然“呃”的一声,身子软绵绵的瘫倒了下去。 叶少缘见他自己吓昏了过去,轻笑了一声,收回了拳头。 这时候,战川也已经按照叶少缘所说的方法,安全通过了九全阵。 战川是个外粗内细的人,为人十分谨慎。他怕那名守卫是假装吓晕过去的,又在他的脑后重重的补了一拳。 叶少缘刚想推开楼门,却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缩回了双手。他学起了乖,头歪向战川,问道:“这里不会还有什么险恶的机关吧?” 战川双手一摊,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了。吕子今一向把我当成个下人看待,怎么可能带我上楼呢?。” 战川说到后半句话时,语气说不出的怨恨。 叶少缘和战川一路来到了这里,对他的本事也多少有了些了解。没有战川,恐怕叶少缘绝对不能如此顺利的进到三圣苑的内部。 叶少缘觉得凭战川表现出来的能力,绝对不应该只做吕子今的一名下人。战川在吕子今这里实在是太屈才了,难怪他会如此的怨恨吕子今。 叶少缘正在为进不进楼而犹豫不决时,院中却响起了一片叫喊声。 “有刺客……” “都醒醒,快来人,出事了……” 叶少缘和战川听到声音,不由的鬼脸瞪着鬼脸,有都些不知所措。他们一路小心谨慎,怎么可能被发现了呢? 叶少缘的耳朵灵敏,远远的听到了来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叶少缘心中暗道:进一步是一刀,退一步还是一刀。我还不如冒险进去,倒还有救出轩轩的一线之机。 叶少缘下定决心,推开了小楼的正门,闪身走了进去。 叶少缘进到了一楼的大厅里,没有遭遇到想象中会万箭齐发、毒烟弥漫或是飞石乱走的场景,不由的长舒了一口气。 叶少缘自嘲一笑,心道:我太谨慎了。那单单一个九全阵,就已经足够保险了,怎么会还有机关? 叶少缘关上了门,大厅中顿时一暗,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叶少缘心中纳罕,暗道:这苑中的主人当真是有些个性,外面整的灯火通明、一院辉煌,楼里却是连根燃着的蜡烛都没有,比煤球还要黑。 叶少缘轻声唤道:“战川,喂,你在吗?……” 叶少缘喊了半天,却没有人回应,心里面不由的长了草,急的够呛。 叶少缘心中纳闷,暗自好奇道:“战川哪里去了?他难道没有进来?” 叶少缘想要打开楼门,放进来点光亮,也好看看楼里的情况。他却听见外面响起了阵阵混乱的脚步声,看来人数不少。叶少缘只好打消了开门这个念头。 叶少缘心中思忖,暗道:外面没有打斗声,战川应该还没被发现。 叶少缘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摸着黑往前走去。他现在和盲人已经没有了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盲人。盲人好歹适应了黑暗的生活,手里还有根棍子,可以用来探路。 叶少缘缓慢的挪动着身子,过了半天,也不过走出去了几米远。不过,好在貌似大厅陈列的家具杂物并不多,叶少缘还没碰到什么东西。 蓦然,二楼上面亮起了烛光,透过楼梯洒向了一楼,增添了些许微弱的光明。 叶少缘心中一震,身体不由的一僵,心跳和血液流动的速度明显有了提升。 叶少缘轻声的自言自语,道:“二楼果然有人,轩轩莫非真的就在上面……” 叶少缘想起受制于人的石轩轩,淡漠下来的杀气,又再次升腾了起来。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何足道哉! 叶少缘摈除了心中的杂念,快步向着光明的源点二楼冲了过去。 叶少缘还没有跑到楼梯口。上面便传来了下楼的脚步声。然后,一楼大厅内,屋顶和墙壁上挂着的灯盏,依次亮了起来。 微弱的光明猛然膨胀,化成了万丈豪光,照的小楼内亮如白昼。 叶少缘的眼睛刚刚适应些了黑暗,陡然遭遇强光,居然有些睁不开眼。 一袭蓝衣,翩翩的下了楼,周身散发出一种令人莫名生寒的凉意。 那人面色阴沉,却偏偏要笑。他笑起来的样子,让人很不舒服,就像是魔鬼故意献的殷勤。 “刺客?”蓝衣懒散的倚住了黄花梨木的楼梯扶手,轻蔑的问道。 叶少缘戴了一张鬼脸面具,所以蓝衣没有认出来他是谁。 叶少缘却认得他,赵子溪。在玉女楼,将他击败的赵子溪! 叶少缘心里面却丝毫没有因为刚才惨败于赵子溪而产生阴影,气场十足的答道:“必胜客!我是修罗,要你命的修罗。” 赵子溪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叶少缘脸上的鬼脸,冰冷的道:“可笑,不是你戴了张面具,就可以装神弄鬼的。” 赵子溪伸出二指,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无形的气旋,袭向了叶少缘的面门。 叶少缘运起无名功诀,场中天地元气的波动变化,在他的脑海中,绘成了一张明晰的图纸。他感受到了一道能伤人的气流,正在高速的朝自己的攻来。 叶少缘还没能达到御气于体表的金刚之境,所以还没有能与之对抗的方法。他想要躲闪,可是已经根本来不及了,只能任凭气流肆虐,割断脸上的面具了。 叶少缘却选择了另一种方法,也是最笨的方法。 叶少缘扬起了手臂,护住了面门。气旋划破了叶少缘的衣袖,进而隔开了他手臂上的皮肉,鲜血顿时染红了半边衣衫。 赵子溪心中吃惊不小,没想到叶少缘居然能够识破他发出的气旋,还傻到用手去阻挡。他眉毛一挑,道:“宁可流血也不肯让我看你的真面目?” 赵子溪的身形忽然暴起,冲向了叶少缘,语气阴狠的道:“我看你还怎么挡!”赵子溪在距离叶少缘两步之远时,推出一掌,袭向了他的胸腹之处。 叶少缘眼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心中暗道:我怎么会在一块石头上绊倒两次? 叶少缘暗中运起了无名功诀,使出了陆德明所传授的“饕餮”之法,开始大量吸收场中的天地元气,纳与他的丹田气海之中。 赵子溪的手掌贴在了叶少缘的胸腹之处,却感觉到了异样。他竟然不能吸纳进去哪怕一丝的天地元气,不由的“咦”了一声。 鬼脸面具之下的叶少缘却微微一笑,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一拳击中了赵子溪的胃部。 赵子溪只感觉胃部一阵巨痛,一下子弯下了腰,“嗷”的一声,几乎将隔夜的饭都吐了出来。 赵子溪弄的满身污秽,可说是前所未有的狼狈。他的双眼一红,几乎流出了眼泪,更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他勉强抬起头,望着那张可怖的鬼脸,几近崩溃的问道:“怎么可能?我可是突破了金刚境的强者,怎么可能会输给你?” 叶少缘没想到第一次在实战中应用“饕餮之法”,就受到了如此的神效。他居然稳稳的压过了金刚境的强者赵子溪一头,内心的兴奋可想而知。 赵子溪不过是金刚境的初阶,能感知到的天地元气的范围,远远比不上叶少缘。叶少缘的饕餮之法,恰好抵消掉了赵子溪位于金刚境的优势。简单来说,就是赵子溪在施展出了饕餮之法的叶少缘面前,与常人无异。若只论拳脚功夫,三个赵子溪也未必抵得上一个叶少缘。所以,赵子溪输给叶少缘,其实也算不上冤枉。 叶少缘看了一眼茫然的赵子溪,终于报了玉女楼的一拳之仇。 叶少缘伸出手抓住了赵子溪的脖子,冷笑道:“我说过我是修罗,是来要你命的,你还不信。现在呢?” 赵子溪脖子传来的真实痛感,令他接近崩溃的大脑,又清醒了过来。他看着紧紧攥着自己脖子的“鬼脸”,第一次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赵子溪一直以为他不怕死。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他错了。他怕死,而且是非常怕死…… 赵子溪扭了扭被叶少缘捏的有些不适的脖子,嗓音有些颤抖的吐出了两个字,道:“我信!”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八十五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1) 叶少缘满意的点了点头,牢牢掐住赵子溪脖子的双手,不由的松了一松,冷笑道:“不过,我现在改变注意了,不想要你的狗命了。” 赵子溪的脸就像白面似的没有丝毫血色,汗珠不住的从额头上往下流淌。小楼里的地面下虽然铺有地龙,但是还没有暖和到,能让赵子溪的额头上出这么多汗的地步。 赵子溪的生死悬与叶少缘之手,精神自然是高度紧张。他听到叶少缘的话后,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赵子溪看着那张诡异的鬼脸面具,惨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了一抹笑容,道:“那样最好!杀了我,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而言,都是一种双输的结局。” 赵子溪很不习惯看到叶少缘脸上戴着的鬼脸面具。因为有了这张面具的遮挡,他便看不到叶少缘脸上的表情,而不能推断出叶少缘现在的心情。他不能见机行事,觉得心里很没有底气。 赵子溪顿了顿,接着说道:“你需要什么?如果是钱财的话,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决不食言。” 叶少缘嗤之以鼻,冷哼了一声,道:“黄白之物,太多了,就是个数字。而且,我怕我有命拿,却没命花!” 赵子溪的脸色一变,叶少缘的这句话正中了他的下怀。赵子溪本想先许以重利,诱惑叶少缘放了他。等到赵子溪脱了困,筹集好人手,自然能让面前胆大妄为的刺客俯首称臣,任他宰割。 赵子溪越发的头疼,实在是揣摩不透叶少缘的心中到底想要干什么?他虽然在长安城中得罪了不少人,但是仇还没结到要分生死的地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赵子溪心中不爱女人,只爱熏天的财富。除了钱财,赵子溪想不出还有其他的事物,能让叶少缘肯冒着生命危险,闯进三圣苑的。 叶少缘沉声道:“我要一个女人。” 赵子溪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叶少缘,就像是在看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物一般。他阴测测的一笑,心中暗道:世上当真有这样的傻瓜。为了一个女人,竟然敢来三圣苑来找死。真以为你是情圣转世啊,笑话。 赵子溪忍住了压抑在心底的狂笑,正色道:“三圣苑的女人不少,你看上哪个,尽管带走就是。你怎么玩都行。”赵子溪看了看钳住他脖子的手,接着说道:“为了女人,犯得上对我下这么重的死手吗?” 叶少缘眉头一皱,厉色道:“我可没你们那么下作!我要石轩轩。” 赵子溪一怔,终于弄清楚了今夜这无妄之灾的源头,果然是那名姿色冠长安的女子。红颜当真是祸水,赵子溪刚沾上边,就惹来了大麻烦。 不过,赵子溪现在却完全放松了下来,一点也不惧怕叶少缘会出手了解了他的性命了。久经情场的赵子溪明白,当一个人处于爱恋的状况下时,不但智商会降低,心也会变得柔软起来。 赵子溪阴险的一笑,道:“你来晚了一步,她已经先行离开了这里。” 叶少缘以为赵子溪在欺骗他,心中一怒,使劲掐住了他的脖子,道:“怎么可能?你骗我?” 赵子溪被他掐的嗓子一阵干呕,颤声道:“我…我会…我会为了一个女人,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我可不是和你一样的情圣!” 叶少缘双目快要喷出火来,手底下的赵子溪,脸色越来越青。他再不松手,赵子溪恐怕就真要陨落在此楼了。 千钧一发之际,叶少缘终于冷静了下来,心中思忖道:我就算杀了赵子溪,也于事无补。留下他一条狗命,没准又有找到轩轩的希望。 叶少缘一念至此,便松开了手。 赵子溪的脖子上留下了两道红色的手印,看起来十分明显。他双手捂住脖子,痛苦的跪倒在了地上,怒骂道:“你爷爷的,真想杀死我么?” 叶少缘伸出右手,揪住赵子溪的衣襟,一把将他提了过来。 叶少缘拽着赵子溪快步迈上了楼梯,来到了二楼。 甫一进入二楼,便是一道连廊。转过连廊,东西各有两间卧室,相对而建。 “咣咣……” 叶少缘一脚踹开一道房门,将四间屋子翻了个底朝天。结果,不用说是人,连个虫子都没见到。 叶少缘的脸贴到了赵子溪的面门,语气凶狠的道:“石轩轩去哪了?快带我去找!你再说一句废话,我马上就杀了你!” 赵子溪喘着粗气,低声骂了一句,道:“疯子!” 叶少缘嘴角一动,一拳击中了赵子溪还在隐隐作痛的胃部。 赵子溪猛咳了一声,胃里的东西已经吐空,呕出了不少含有血丝的酸水。他蹲到了地上,痛到痉挛。他恨叶少缘已经恨到了极点,从未如此渴望的想要杀掉一个人过。 赵子溪判断错误了,没想到眼前的鬼面人根本不是正常人,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完全不能用常理去揣度他的行为。 赵子溪感觉再这样敷衍下去,自己的小命,便真的要搭进去了。 赵子溪忍住疼痛,咬牙切齿的求饶道:“你想死我也不拦着你,但是你放过我吧!” 叶少缘满肚子的怒火,闻言飞起一脚,踢碎了屋内的一张椅子,怒吼道:“凭什么放过你?” 赵子溪闭眼沉思了一会,权衡利弊后,道:“石轩轩还在三圣苑中,不过她现在很有可能已经躺在贺大哥的软床温褥之上了吧!” 叶少缘愤怒到了极点,挥拳又朝赵子溪的胃部轰去。 赵子溪骇的险些尿了裤子,再硬受叶少缘这一记重拳,不死也活不长久了。他后悔又激怒了叶少缘,连忙举起双手,喊道:“你杀了我也没用,我带你去找石轩轩,没准还能有挽回的机会。” 叶少缘的拳头硬生生的在半途中顿住了,语气冰冷的道:“你最好不要再耍花招,杀人对我来说,很早以前就是家常便饭的事了。” 赵子溪老实的点点了头,看起来再无一丝的锋芒。 三圣苑,会客区中的一间装修奢华的房间内,有一男一女。 男的俊朗神秀,生的当真是一副好皮囊。他一身绿色锦袍,在灯火的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 “人靠衣服,马靠鞍”,可这名男子却是人与衣服相得益彰,更添无尽的魅力。用现在的一句话来说,就是丫儿太帅气了,得谋杀多少菲林。 女的便更不用提,把形容女子容貌的褒义词,都用在她的身上,还嫌不够,不足以表达出她的美丽。 这一男一女,若是情侣,当真是羡煞旁人的一对璧人。 不过,两人的此时心情却大相径庭,看起来绝不是一路的人。 那名男子悠闲的靠在床背上,手上剥完了一颗葡萄的皮,扔进了嘴里。 冬天的水果都少,葡萄便更是少之又少。在这时节,一颗葡萄不说能抵得上一颗银元宝,也差不离了。 这名男子吃的不是葡萄,而是雪花花的银子。敢这么吃葡萄的人,自然是有些家底的大户。他便是礼部侍郎贺倾颜的爱子贺亮,“长安三少”中的老大。 贺亮拿起了床桌上的草纸,擦了擦手后,目光望向了坐在下稍多时的女子。 长安城中像座中女子这么美丽的不多,甚至可以说只有一位,那便是石轩轩。 石轩轩的心情很差,任是谁碰到了今晚的事,心里都绝不会好受的。 贺亮仔细瞧着石轩轩,似乎是想要把她看穿一般。他笑了笑,笑的恰到好处,多一分便有些放肆,少一分又觉的太假。这笑容可以画进关于礼学的教科书中去,再标准不过。 贺亮道:“你的美貌,我在龙虎山上时,便有耳闻。今夜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石轩轩的心事重重,尤其惦念着重伤的叶少缘。她看都没看贺亮一眼,冷冰冰的道:“纵是再美貌的外表,几十年后也不过是一堆白骨,无用。” 贺亮点了点头,道:“这话有见地,难怪他们常常夸你不光是名美女,更是位才女。”不知为何,贺亮说到“才女”二字时,故意加重了语气。 石轩轩看了一眼贺亮,第一次看清楚了他的容颜。不过,贺亮足以迷倒万千少女的俏脸,却丝毫没有在石轩轩的心中,留下哪怕丝毫的好感。 石轩轩的语气依旧冷淡,道:“美女?才女?什么女都没用,终归是个女子。我如果是名男子,也许,在今夜,我们两个的处境,要调换个位置。” 贺亮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把头转向了墙壁上挂着的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图。这幅图虽然是临摹的,但是也出自名家之手,与正本几乎是相差无几。 贺亮意味深长的道;“你们女人光看到成功男人身前的风光权势,又有几人能体会到男人背后的辛酸隐忍呢?这图中的二十四位男人,可说是位极人臣,权势通天了吧?他们心中一样有痛,有无奈。其实,做个男人又能如何?一样各种苦。”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八十六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2) 石轩轩闻言秀眉微挑,在这屋里坐了好一会,还是第一次用正眼看着那位贺家大少贺亮。 石轩轩浅笑一声,脸颊旁出现了两个深深的梨涡,煞是好看,道:“贺公子不愧是名门之后,这番言论端的是精妙,小女子佩服。可惜,贺公子这话虽然说的好听,做起事来却不那么好看。” 贺亮的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没有插一句话,安静的等待着石轩轩把话说完。如果不是长安城中腹诽贺亮的人众多,那么第一次与贺亮打交道的人,怎么会想到面前风度翩翩的公子,就是长安城中最大的恶少之一。 石轩轩面色变的异常严厉,话锋一转,道:“贺公子在长安城的恶名,想必不用我说,你自己也有耳闻吧。我本以为公子在龙虎山上修心养性了几年,作风会大大改观。没想到,你甫一回到长安城,便将我的玉女楼捅了个底透。像你这般无法无天、承父母庇护的纨绔公子,也要强说什么愁苦?” 贺亮被石轩轩一顿贬损,却是面不改色,丝毫没有动怒的迹象。 石轩轩偷偷瞄了一眼贺亮,以为他定然会被气的暴跳如雷。石轩轩没想到他却如此平静,就像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样。 贺亮摇了摇头,轻笑一声,道:“世人只看到我的坏,却看不到我的好。一直都是,久而久之,我也不需要顾及外人对我的看法了,那样太累。懂我的人自然明白我,不懂我的人,解释也没用。我唯求个自己心安便可。” 石轩轩冷笑一声,绝美容颜上的表情,几乎能杀人,道:“心安?我和你素不相识,从来没有过仇怨。你却无缘无故的派人打伤了我的朋友,闹了我的场子,还把我囚禁在这鬼地方。你是好人还是坏人,跟我没有丝毫的关系。我只知道,现在你是我的仇人!” 贺亮依旧无动于衷,只是坐直了身子。他伸出了两根手指,捏起了棋篓里的一枚黑子,轻轻的拍在了床桌上的棋盘上。 贺亮看着那枚落在棋盘天元位置的黑子,道:“我是想把你请过来的,可是你不肯给面子,我的两个好兄弟才不得不动强。” 石轩轩瞪了一眼贺亮,语气含怒的道:“强词夺理!牛不喝水强按头么?” 贺亮玩味的看了一眼石轩轩,笑道:“难怪你如此年轻,便能执掌长安第一青楼。原来你不光有一张万人迷的脸蛋,还有一张不饶人的嘴。” 石轩轩别过头去,不愿意再去看那张虚伪的嘴脸。她的目光却无意间扫到了屋檐上挂着的一只金色铁笼,里面养着一只七彩文鸟。 石轩轩不由的触景伤怀,心中黯然,道:我和这鸟的境遇是何其的相似,都是受困于人,不得自由。 贺亮也看了眼笼中的鸟,道:“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关那么长时间的。我出了气,就放你走。” 石轩轩转过头,看着贺亮,讶异的道:“出气?我以前得罪过你吗?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贺亮的二指又捏起一枚白子,拍到了楸木棋盘上,道:“听闻石小姐,在半个月前,刚刚赢得了“棋圣”的名号。一名女子走到你这个地步,当真是风光无限了。” 石轩轩不明白贺亮为何突然提起了这个话茬,随意的应道:“老棋圣手下留情罢了,”,她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吗?” 贺亮嘿然一笑,道:“我长这么大,只尊敬三个人。徐纪徐老先生,便是其中之一。我的爱好不多,棋道便是其中之一。” 石轩轩一名弱女子,出身平凡,却能够在长安城中闯出一片天地,自然是极冰雪聪明的人物。她从贺亮的话语中,渐渐领会到了他的意图…… 贺亮接连又在棋盘上落下了几子,接着说道:“你也许猜到了,徐纪徐老就是我的围棋老师。前几年时,我棋艺未精,还未觉得老师的棋道如何高深。不过,随着我棋力渐涨,便越发的觉得老师的棋艺可敬。若论当世棋坛第一,唯有徐老,不作第二人想。” 石轩轩面色微变,谈到徐纪,心中确实对他有些歉疚。石轩轩在和徐纪的那场万人瞩目的棋圣大战中,虽然最终赢回了棋圣之名,但是却胜之不武。她那日用了叶少缘所说的“美人计”,乱了徐纪的方寸,才险险胜出。若只论棋道的功力,石轩轩的确逊色徐纪一筹。 贺亮道:“我在龙虎山上时,便不相信徐老会输给你。所以,我特意写信让人带来了徐老和你的棋谱。那棋谱,我一看便知,老师放了水。” 石轩轩默然不语,望着贺亮独奕的那盘棋,已经下到了中局。贺亮落子的套路不落窠臼,棋道上果然是很有些功力,不愧为老棋圣的得意门生。 贺亮轻笑一声,道:“我和徐老名为师徒,实际上却算是最好的忘年之交。我知道徐老棋道上虽然毫无破绽,已达圆满之境,但是,唯有在这色之一字上,老而弥坚,至于误事。” 石轩轩不想作过多的解释,冷笑一声,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公子不会不明白吧?” 贺亮两指间的这一子落的极重,整的满盘的棋子一阵颤动,道:“好一个一将功成万骨枯!徐老此战之后,落下了心结,身体更是每况愈下。长安城妙手斋的名医为老师诊断之后,直言他最多还有一年的寿数。” 石轩轩眉眼中闪过一丝愧疚,稍纵即逝,道:“所以,你带我来到这里,是要为你的老师出气么?” 一介弱质女流,要想在龙蛇混杂的帝都生存下去,就必须学会残忍。不要幻想去做什么善男信女,不然你会后悔的一塌糊涂。 贺亮落下最后一枚黑子,棋势上成功屠掉了白棋的一条大龙,愣是逆转了白棋十余子的优势。这局棋是贺亮有意而为之,虽然棋路不同,但是过程和结局却和徐纪同石轩轩的那盘逆转名局,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石轩轩看到终局,不由的眉头一动…… 贺亮笑道:“似曾相识的感觉吧!我贺亮还有一个爱好,就是赌!我一生豪赌三千场,可以说是输赢各占半数。你可敢跟我赌一赌?” 石轩轩心中思忖道: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或许能绝处逢生。 石轩轩故意激将贺亮,道:“你想和我赌什么?拳脚功夫?那我认输好了。” 贺亮大笑一声,信心十足的道:“我这个人有个臭毛病,就是喜欢挑战极限。我要赌就和你最强的一项赌。我和你赌棋!” 石轩轩心中暗喜,心道:你得了老棋圣的几分真传,还真以为就能赢我了。 石轩轩虽然早已是求之不得,但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石轩轩生怕他中途变卦,道:“你能下了龙虎山,也算半个真人,说话当算数才是。 贺亮点点头,道:“那是自然,不过赌注我来定,”,他顿了一下,直视着石轩轩,接着道:“赌注就是你!” 石轩轩道:“我?” 贺亮嘴角挂着优雅的微笑,道:“没错!如果我输了,那便还回你的自由;若是你输了,我要你去陪我的师傅,直到他去世的那一天。” 石轩轩“嚯”的一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她的一双美眸注视着贺亮,心中早已是是百转千回。 石轩轩输棋的代价太大,她正是最美好的年华,却要去陪一位行将就木的好色老人至少一年。这种事情,换成一般的女子,恐怕都无法接受,何况是石轩轩呢? 贺亮轻佻的看着石轩轩,略带嘲讽意味的笑道:“呦,你怕会输给我?堂堂的新晋棋圣,居然怕我一个棋坛的无名小卒,真是让人费解。” 石轩轩握紧一双粉拳,冷哼一声道:“谁说我怕了?我是让你多考虑一会,怕你后悔。”石轩轩的棋艺在长安城中已经算是顶尖,除了老棋圣徐纪之外,绝不会输给任何一个人。 贺亮点头嘉许石轩轩,道:“好!石小姐,不愧是女中豪杰,痛快!” 贺亮言罢,将棋桌上的黑白棋子分好,收在了两个棋篓里。他的目光转向石轩轩,朝棋桌的对面做了个请的手势,道:“石小姐,天色已经不早,我们开始吧!” 贺亮话音刚落,屋外却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呼喊声。 “有刺客,来人啊……” “快,快,院子中闯进了强人……” 石轩轩也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幸灾乐祸的道:“贺公子,莫不是后院起火了么?看来咱俩这盘棋,今夜是下不成了。” 贺亮两条剑锋似的眉毛,快凝在了一起,心中纳闷,暗道:我在三圣苑中,设下了层层的机关和阵术,外人怎么可能闯的近院子里呢? 屋外,紧接着又传来了一阵打闹之声。不过,刹那间,变化成了一片惨叫声。 “贺亮,你输了!你若还是个男子汉,还不痛快的滚出来,履行赌约!” 一道熟悉的女子话音,落到了贺亮的耳朵里。 贺亮不由的一阵头疼,脸上第一次显露出了为难之色。 石轩轩则潇洒的坐回了椅子上,眉目含笑,乐得个隔岸观火,暗道:真是人坏自有天收,看你贺亮怎么收场?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八十七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3) 三圣苑的四大区域中,规模最宏伟的当属会客区。会客区中由人工开挖了一座面积不小的人工湖,夏日时,可供主人和宾客乘舟戏水。 湖中心还留有一块土地,形成了一座孤岛。岛上建有一座凉亭,全为上好的石材雕砌而成。凉亭顶部用石板做成了四重重檐,镂刻精致,看起来十分华丽。凉亭前方有一块天然形成的矩形长石,上面刻有“三圣湖”三个烫金大字。 会客区的房屋全部是依湖而建,整整围绕了三圣湖一圈,共有近百间之多。这些房间距离湖水只有一圈连廊之隔,人们推开屋门,便能欣赏到湖中的美景。 不过,由于天气严寒,现在的湖面,早已经结成了冰,在高高悬挂在连廊顶子上的琉璃灯盏的照耀下,就如同一块明亮的镜子。看着这座冰封的三圣湖,会让人产生一种时间静止了的错觉。 宽阔的连廊中,正站立着一名素裙白袜的女子。她一脸的风尘之色,纯白的衣裙罗袜之上,沾染了不少灰土,就像一张白纸上,滴下了数点墨痕。 这名女子有一双纯净的眼眸,皮肤红润而有光泽,鼻子挺拔,粉红的薄唇,很让人有一种咬一口的冲动。 这朵女人花,不可谓不美丽。但是,她的这种美丽却和长安城中大家闺秀的娇弱之美,截然不同,有着另外一种江湖儿女特有的强悍风情。 尤其是,她现在杏眼怒睁的娇嗔模样,更让连廊两边的护卫们不敢上前。她手握一把长剑,剑尖却是弯的。剑身森冷的寒芒和连廊上倒下的数十名护卫,都证明了这把剑和这把剑主人的锋锐。 三圣苑中的一百多号护卫,经过一阵混乱之后,已经全部赶来了此处。他们中已经倒下了多一半,剩下的人分别守住了连廊的两端,各持利刃,却不敢走近那名女子的身前一步。 这名女子方才直呼贺亮之名,就如同在呼喊一个三岁小孩般等闲,更让三圣苑中的护卫们惊疑起她的身份来。 离那名强悍女子,最近的是三圣苑的护院头领。他出了一脑门子的冷汗,紧咬下唇,手中的钢刀仍再不住的抖动。他的心中叫苦,暗道:这大当家的在外面又惹下了什么孽缘,竟然招来了这么个难缠的姑奶奶。会武功的女人我不是没见过,但是,能一剑掀翻数十号人的凶婆娘,却惟独眼前这一位。 女子娇叱了一声,却没了下文,心中更加恼怒,嗔道:“贺亮,你不出来是吧?好!我把你的壳砍碎,看你还怎么做缩头乌龟?” 女子手中的弯剑一挥,朝身前的一间屋子劈去。一道冲天剑气,随剑而出,划向那间大屋…… 只听“哗啦啦……”的一阵石土落地之声,那名女子的一剑,居然将整个屋子一分为二,眨眼间便要倾覆成一堆废墟。 护院首领愣愣的看着断成两截的房屋,头上的黑发,根根竖起,遍布络腮胡子的下巴,吓得快掉到了地上。他回过了神来,惊呼一声,道:“娘咧,这是什么妖法?我管不了了!” 护院首领言罢,抛下了钢刀,推开众人,连滚带爬的逃离了连廊。 贺亮虽然对他这名护卫统领不薄,但是也绝没好到能让护卫统领为他豁出命去的程度。有时候,榜样的作用是巨大的。 其余的护卫们见老大都跑了,心气顿时全散了,争先恐后的逃离了三圣湖。 偌大的三圣湖,转瞬间,便只剩下了那位一剑断屋的姑娘。虽是灯火辉煌,但也是好不冷清。 那名女子看到他们丢盔弃甲的狼狈模样,不由的被气乐了,声调提高了好几分,讥讽道:“果真是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贺亮,你的手下本事平平,倒把你的风范,学去了八八九九。” 那名女子见贺亮仍然没有回应,又提起了剑,瞄准了另一间大屋,决绝的道:“贺亮,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看我一剑,将你的这几间破屋子,全拆了!” 贺亮在屋中早已急的是团团转,好几次鼓起勇气,走到了门口,却始终下不定决心,又转了回来。 石轩轩拾起茶几上的一杯清茶,放在了嘴边,吹了吹依旧滚烫的茶水,轻轻啄了一口。她娇笑一声,故意气贺亮,道:“贺公子,你不出去,我可要出去了。我可怕外面那位姐姐,一会真的把屋子都拆了。我是血肉之躯,比不了你有龟壳,不怕砸。” 贺亮心中已经足够烦恼,实在没有心情再和石轩轩斗气。他只好装作聋子,假装听不见了。 贺亮独身前往龙虎山,忍住了寂寞,在山上苦修三年,武道终有小成。他本就是“老子天下第一”的性子,又学得了真本事,这次下山,回到了长安,便更是天不怕、地不怕了。 不过,贺亮万万没想到,他刚回长安不到两天,命中的克星,便追杀而来了。贺亮谁都不怕,却唯独怕屋外的那名女子,龙虎山唯一的一名女弟子,叶璇。 贺亮神游方外之际,屋中却是一震,房中的四面墙壁,竟然全都裂开了大小不等的缝隙,落下了不少尘土。 贺亮心中也动了真怒,道:“我这个师姐,真是疯了!” 贺亮别无选择,再躲藏下去,也是枉然。以叶璇的性子来说,一定会说到做到,将这一片房屋,变成废墟。 贺亮推开屋门,冲了出去。 石轩轩站起了身子,也紧跟着贺亮走了出去。她也十分好奇,外面的女子究竟生了什么三头六臂,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连贺亮都惧她三分。 叶璇见贺亮终于肯走了出来,手中提起的弯剑,不由的放了下来。 贺亮抬起低下的头,一脸沉重的看着面前再熟悉、再头疼不过的女子,苦笑一声,道:“师姐,师傅赠给你的“挽留”神剑,可不是要你拆房子的。” 叶璇没去看贺亮,却瞥了一眼他身后的石轩轩,冷笑一声,道:“哦?我说你怎么不肯出来呢,原来是在金屋藏娇。我倒是撞破你们的好事了,贺师弟不好意思了。” 石轩轩和叶璇同是女人,听出了她话里酸掉牙的醋意,心中暗道:没想到贺亮这么坏的男人,居然也会有女人喜欢。这位姐姐,真是遇人不淑。 贺亮反唇相讥,道:“师姐,你也尚未婚配。三更半夜的,如此大张旗鼓的来寻我,不怕坏了名节吗?” 叶璇轻笑一声,道:“清者自清,你师姐我早已看的通透。你不必用那些世俗的伦理来噎我,没用的。” 贺亮早知道会如此,叶璇的性子顽固的像一堵密不通风的墙。她想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无论是遇到何种艰难的阻碍,都会义无反顾的去完成的。 不怕你强,就怕你是打不死的小强,叶璇就颇有后面一种的气质,无论是谁遇到她,都会觉得难缠的脑瓜儿仁疼。 贺亮揉了揉太阳穴,强振心神,道:“师姐,天色不早了,我先安排你歇下。有什么事情,我们明日再谈。” 叶璇的目光却始终没从石轩轩的身上挪开过,她第一眼看到石轩轩时,就觉的颇为惊艳;第二眼时,她已经认为石轩轩是自己见过的最美的女子之一;待到第三眼时,叶璇她自己都自愧不如了。 叶璇心中的醋意更胜,暗道:原来贺亮在长安城中,还有这么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在等他。难怪他死活不肯跟我回龙虎山。此等佳人,真是我见犹怜。 石轩轩被叶璇看的有些浑身不自在,感觉叶璇的目光,就如同她手中的剑锋一般锐利。她掌管玉女楼,也有了些年头,可以说是遇到过不少达官贵人,还从未在气场上输给过任何人。不过,今夜,面对叶璇锋利的目光,石轩轩心中却有些忐忑,竟然不敢直视,气势上明显落在了下风。 叶璇忽的一笑,目光终于转移到了贺亮的身上,道:“明天?过了今夜,你还能让我找到你?” 贺亮无奈的看着叶璇,极为认真的问道:“师姐,你为什么一定要我跟你回龙虎山?” 叶璇一时被贺亮问的语塞,脸上划过一抹好看的酡红,顿了好一会,才有些支支吾吾的道:“我…谁…谁让你…打赌输给我了呢?” 叶璇强自掩饰住内心的不安,补充道:“我们两个不是说好了,从你下山之时算起,十日内,如果我能再找到你,你就跟我回龙虎山。” 贺亮当然还记得这个赌约,所以他才会一直躲在三圣苑里,不敢出门。 不过,贺亮没想到的是,他这位叶璇师姐端的是神通广大。她居然只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就找到了这里,还把院中埋伏好的机关阵法,破坏的一塌糊涂。 石轩轩则是心中一喜,心中暗自思量,道:如果这位姐姐真的能够把贺亮带走,我眼前的难关,岂不是不攻自破?我需得往她这堆干柴上,再填把火才是……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八十八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4) 贺亮不是根木头,十几岁的时候,他就已经学会了怎么讨漂亮女孩的欢心。所以,贺亮在经过了无数女孩的洗礼后,早已成为了情场中的高手。贺亮在未被列入长安三大恶少之一时,他是十分受长安城中的女孩子欢迎的,曾经还被评为过“十大最想嫁的男人”之一。 凭借贺亮纵横情场多年的丰富经验,怎么会看不穿情窦初开的叶璇,对他的心意呢? 叶璇的容貌,虽然比不上石轩轩那么的光彩照人,令人一目难忘。但是,她却属于那种十分耐看的女子,令人越看越着迷,其中的魅力,足以令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沉醉。 贺亮当然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但是他却不会对叶璇动哪怕分毫的儿女之情。因为,叶璇不光是位美丽的女子,更是龙虎山唯一的一名女弟子。 龙虎山上,这名唯一的女弟子在武道上的进境,却远胜同辈的众多男弟子。这些男弟子之中,当然也包括自视甚高的贺亮。叶璇的境界,只差半步,便能踏进玄妙的般若境。她的修行速度之快,即便是在道家圣地龙虎山的千年历史中,也是能够排进前列的。 贺亮当然也称得上是武道上的天才。虽然,他只进入了龙虎山的山门,修行了区区三年的时间,但是却修成了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金刚境,并且屡有突破。目前,贺亮已经达到了金刚境的上阶。 在龙虎山年轻一辈的弟子中,仅仅逊色于处在金刚境巅峰的叶璇。贺亮从小时候起,做任何事情就都要争个第一。他岂会容忍一名女子,踩在自己的头顶之上。 贺亮曾经在半年之内,挑战了叶璇六百一十七次。不过,贺亮全部以失败告终,而且是毫无悬念的完败。 经历了这么多次的失败,纵是心比天高的贺亮,也终于底下了高昂的头颅,不得不承认叶璇的强大,的确是他所不能企及的。从没有任何一个人,让贺亮感到过如此的绝望,唯有叶璇。 从那时起,贺亮看叶璇时,心中已经不再把她当做一名女子,而是一座高耸入天的山峰,对她充满了敬畏。 也是从那时起,从未正眼看过龙虎上任何一名年轻男弟子的叶璇,开始关注起了贺亮。为何百折不挠的他,不敢再向她拔剑了呢? 叶璇开始找机会故意和贺亮呆在一起,吃饭时,在一起;练功时,在一起;甚至,贺亮犯错受到掌教的责罚时,叶璇也和他在一起。 贺亮却丝毫没有因为叶璇这朵龙虎山唯一红花的青睐,而感到幸福。他不但不幸福,反而觉的压力山大,感到自尊心受到了极深的伤害。他开始害怕叶璇的如影随形,开始躲避她。 叶璇也是个不撞南墙不死心的顽固主儿,贺亮越是躲她,她越要追他,不死不休…… 贺亮叹了口气,感觉往事不堪回首。龙虎山的三年,他不虚此行。唯独叶璇,给他的心中留下了一道难以祛除的阴影。 贺亮表情极为认真的看着叶璇,沉声道:“叶师姐,你消消气。你师弟我虽然不是什么佛祖大贤,但吐口唾沫也是颗钉,绝对不会出尔反尔的。” 叶璇的脸色稍霁,冷哼一声,道:“这还差不多。现在就走?” 贺亮赔了个笑脸,道:“师姐,你看我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自然要和家中的慈父慈母团聚团聚。你宽限我十天的时间,过完年后,我不用你来提醒,便会自行回到龙虎山。” 叶璇虽然是个孤儿,但是也能体会贺亮想一尽孝道的心情。因此,她那本已坚硬如铁的心肠,竟然有些软化了下来。 石轩轩能将玉女楼经营的风生水起,多半依仗她高超的与人打交道的能力。而与人打叫道,就讲究一个察言观色,以便能够随机应变。 石轩轩一直注意着叶璇的神色,从她越来越轻松的表情来看,她真的有可能答应贺亮。但是,这绝对是石轩轩不想看到的。因为,叶璇今夜一旦离开,石轩轩要想脱身便困难了。石轩轩只有抓住这最后的机会,方有可能逃脱升天。 石轩轩回忆起心中最伤心的事情,酝酿起悲伤的心情,努力让眼泪留下来。她早已是深谙此道,几息的时间之后,眼睛中便开始闪烁出了泪花。 石轩轩绝美的容颜换成了灰色调,一副梨花带雨、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此时此刻的石轩轩,能让世界上的任何一名男子,心中一颤,生出怜爱之心。 石轩轩快步走上前去,伸手抓住了贺亮的衣袖,把头依靠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石轩轩满含深情,一脸的不舍,道:“贺郎,你刚回到长安城,就要走吗?我绝对不允许!这凶巴巴的女人是谁?莫非,她是你在龙虎山上的相好的?” 贺亮不禁打了个寒颤,一阵肉麻,不知道石轩轩的葫芦里是卖的什么药,惊疑的看着石轩轩。 不用说是贺亮,就连石轩轩自己,说出这番话后,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偷眼瞄了一眼叶璇,果真是一脸的难看,明显是内火上升的表现。 叶璇看到贺亮和石轩轩两人的亲密样子,心中的妒意大盛,恨不得一剑将石轩轩这如玉的美人,斩成碎片。 叶璇气到了极点,反而越发的平静下来。 叶璇这两个字,从来都是成功的近义词。她的词典中,绝对没有失败二字。无论是武道,还是情场都一样,只许胜,不许败。她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哪怕是损毁了也在所不惜。叶璇性子中的霸道蛮横,加上那一身金刚巅峰境界的武功,的确会让人感到恐惧。 不管是谁惹上了叶璇,都会后悔自己是犯下了一个多么致命的错误。哪怕是在长安城中不可一世的贺亮,遇上了叶璇,也是无可奈何的局面。 三圣湖连廊的拐脚处,忽然急速奔来了两道人影。 跑在前面的是赵子溪,用一只手捂住了腹部,还在全力奔跑。 赵子溪当然不是心甘情愿的带着伤痛奔走,而是被他身后的叶少缘所逼。 叶少缘挟持了赵子溪,让他带路去寻找石轩轩。叶少缘在赵子溪的引领下,走过了九曲十八弯,才终于来到了三圣湖。 叶少缘却看到了一幕他绝对没有想到、令人无比心碎的场景,石轩轩满怀柔情的依靠在了贺亮的肩膀上。 叶少缘如遭雷击般的停住了脚步,心脏中传来一阵阵的剧痛。他捂住胸口,弯下了挺拔的腰,一时间,感到头脑中无比的混乱。 石轩轩向叶少缘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在他的脑海中一一浮现。但是现在,他却不知道该相信哪一句话,才是石轩轩的真心实意。叶少缘感觉自己受了欺骗,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令他抬不起头来。 贺亮、石轩轩和叶璇三人,都专注于彼此,反而没人注意到渐渐接近的叶少缘与赵子溪二人。 叶璇因妒火而改变了心意,冷冰冰的道:“贺师弟,你说的可真好听。”她看了一眼娇艳无比的石轩轩,接着说道:“我看你孝敬高堂是假,陪伴美人才是真吧!小师弟,师姐劝你一句,声色犬马,堕落心智。你还是即刻履行赌约,跟我回龙虎山吧!” 贺亮挣开抱住自己的石轩轩,心中也动了真怒,直视着叶璇,道:“师姐,你当真一点情面都不给我?” 叶璇闭上了眼睛,沉默便是拒绝,没有余地的拒绝。 贺亮冷哼一声,决定再攀高峰,道:“既然如此,那便用武力解决吧!” 叶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武力?” 贺亮点点头,抽出了缠绕在腰间的软剑,道:“贺亮,第六百一十八次向师姐挑战!” 贺亮手中的软剑,指向叶璇,犹自不住的振动,似是极度渴望与她手中的“挽留”交锋。 软剑名为“不应”,乃是龙虎山千年来收藏的三十把名剑之一,于叶璇手中的神剑“挽留”齐名。不应挽留,冥冥中自由天意,叶璇是不是真的不应该挽留贺亮呢? 叶璇望着贺亮的目光中满含着对往日种种的留恋,轻笑了一声,道:“原来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贺亮已经开始调动起了三圣湖周边的天地元气,身上的衣衫开始猎猎作舞,道:“当然清楚,每一次失败,都像是在我的心上,划下了一道挥之不去的伤痕。” 叶璇的心情很复杂,不想让贺亮输,让他伤心,但是又更不能让他赢。她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难过之色,道:“你不怕划下第六百一十八道伤痕?” 叶少缘在返回长安的路途中,武道又有进境,感觉已经有三成的把握可以和叶璇一战。他本想等到有五成以上把握的时候,再找叶璇一雪前耻。可是,今夜叶璇欺人太甚,贺亮也只有冒险一战了。 贺亮手中的软剑振动的越来越厉害,似要从他的手中飞出一般。他感觉自己的状态从来没有这么好过,获胜的信心开始慢慢膨胀,道:“我怕会给你划下第一道伤痕,第一次总是最痛的……”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八十九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5) 叶璇摇了摇头,“挽留”带弯儿的的剑锋,指向了贺亮,道:“既然如此,那我便绝不会手下留情。” 贺亮轻吐一口浊气,神色变得异常的镇定。 贺亮面对的是一位从来没有战胜过的对手,他唯有先冷静下来,方可一战。 贺亮握紧了手中的软剑,散发到体外的元气,终于探寻到了叶璇的一丝破绽。 机会,稍纵即逝…… 贺亮岂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他暴起出手,迅捷的刺向了叶璇的胸口。贺亮起手便是一招狠辣的突击式,软剑刺出,夹带剑鸣。 “不应”蓄势已久,贺亮这一剑当真是气势万钧。即便是强如叶璇,她的面色也是为之一变。 叶璇不敢怠慢,脸上的表情越发的认真起来。当真正的战斗开始的时候,叶璇会忘却与战斗无关的一切事物,变成六亲不认的武痴。唯有痴于武,方能登峰造极。这恐怕才是叶璇能成为龙虎上年轻一代弟子中的翘楚的真正原因。 叶璇提剑斜斜一划,刚好撞开了贺亮的软剑。贺亮这一剑的速度还是慢了些,只差了半息的时间,便能穿过叶璇的防守。 贺亮手腕一抖,软剑的剑锋一弯,本已偏离轨道的剑尖,又折了回来。贺亮手上发力,“不应”软剑二度刺出,剑身展开,剑锋所指仍是叶璇的胸口。 叶璇嘤咛一声,弯弯的剑锋画圆,手上迅速的连挽了三道剑花。叶璇手中画出的剑花,将贺亮的软剑搅了进去。贺亮几度想要从漩涡般的剑花中扯回软剑,却被叶璇手上的“挽留”神剑,牢牢的吸住,竟然摆脱不了。 贺亮见软剑抽身不得,索性决定弃剑。他将丹田中早已灌满的天地元气,全部催运到握剑的右手之中。他的右手顿时青筋毕现,手上面的肌肉厚实了不少。贺亮右手松开剑柄,掌带罡气,猛的向剑柄底端一推。 “不应”软剑,受到贺亮的全力一推,冲破了叶璇的剑花,流星般的向前直刺了出去。贺亮这一招脱手飞剑,端的是出其不意。这一剑本就距离叶璇很近,速度又是极快。眨眼间,“不应”软剑,便要刺进叶璇高耸的胸膛。 叶璇娇叱一声,背后突然升起了一阵强大的气流,将她身后的梨木栏杆尽数吹断。叶璇的身子也在同一时间,向后方倒飞了出去。 叶璇在空中弯下了腰,柔软的身子,完成了一个曼妙无比的舞蹈动作。不应软剑擦着叶璇的鼻子尖,飞了过去。叶璇直起纤细的腰身,脚尖点地,轻轻的落在了三圣湖结了冰的水面上。她的这一系列动作酣畅淋漓,要是在歌舞场上完成的,一定能讨来个满堂彩。 叶璇淡然一笑,道:“现在,换我出剑了!” 叶璇手中的“挽留”在地上画了个半弧,剑锋停留的冰面上出现了龟裂。一道剑气开始从龟裂处,在冰面上彪悍的行走,一路激起了无数的冰碴。剑气所过之处,在冰冻三尺的湖面上,留下了一道缝隙,深可见水。 贺亮眼看着扑面而来的强横剑气,一脸的凝重,绝不敢直撄其锋。他脚踏莲花步,步步高升。片刻之间,贺亮就要脱离出了剑气的破坏范围。 贺亮轻声埋怨道:“闹着玩,至于下死手吗?这是要把我的这片大屋全拆了啊!” 石轩轩没有贺亮那么高绝的步法,眼看着便要葬身于剑气之下。剑气带起的冰碴,飞到了石轩轩白皙的脸上,传来了一阵透骨的寒意。石轩轩下意识的双手捂住了脸,挡住了四处飞来的冰碴。她方要退步,脚底下却忽的一阵麻痹,不得不蹲在了地上。 面对这种超越常识的力量,任何的反抗都是徒劳的。 剑气冲破了高于湖面的地基,离石轩轩已经越来越近。眼看一代佳人,便要香消玉殒。连廊的拐角处,却快速冲来了一道人影。他抱住了已经放弃求生欲望的石轩轩,纵身一跳,跃进了三圣湖的冰面上。 这不要命的男子,正是伤心不已的叶少缘。石轩轩纵然是欺骗了他,叶少缘也不能眼看着她陨落与此地。 叶少缘像一头发疯的豹子一般,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了石轩轩的身前。他紧紧的抱住了石轩轩,带她跃下了湖面。 由于,叶少缘距离那道沛然莫御的剑气太近,激起的冰碴碎石,力道极重的拍打在了叶少缘的后背上,每一下都会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伤痕。 叶少缘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当成了石轩轩的盾牌,护住了她的周全。在叶少缘和石轩轩二人,即将落到坚硬的冰面上之时,叶少缘将石轩轩翻到了上方,用他的右侧肩膀,率先着了地。 只听“咣”的一声,两人终于落在了冰面上。叶少缘咬紧了牙关,忍住了肩膀之处,传来的剧痛。 那道剑气继续前进了好几米,损毁了好几间屋子,威力方才消逝…… 三圣湖周边变成了一片废墟,完整的房子,都找不到一间。到处是断壁残垣,尘土扬天,哪里还有富家豪宅的半分气派。 贺亮从空中落下,站在了尘土吹不到的湖中孤岛之上。他紧张的看着叶璇,真不知道这个已经变得疯狂的女子,下一步会做出怎样惊天动地的举动。 叶璇却没有去追击贺亮,而是出神的看着倒在冰面上的叶少缘和石轩轩。她心中百感交集,暗道:若是贺亮肯舍身去救我,便是我死了,也知足了。 叶璇想到贺亮见到她,避之犹恐不及的现实,不由的一阵伤心。 石轩轩缓缓睁开了眼睛,第一眼便看到了脸上带着痛苦之色的叶少缘。她不禁喜极而泣,兴奋的道:“我不是做梦吧!你救了我?你的伤好了?你怎么会找到这里呢……”石轩轩心中有一百个疑问,想要对叶少缘说。 石轩轩一股脑的将疑问全都倒了出来,却想到叶少缘怎么可能记得住她说的这么多的问题,不由的羞涩一笑。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叶少缘想起了刚才石轩轩抱住贺亮的亲密一幕,心中不由的一阵绞痛,远胜过身上的任何一处伤痛。 叶少缘松开了紧紧抱住石轩轩的双手,扶着肿痛的肩膀,从冰面上站了起来。 石轩轩灿烂的笑容,就如同这冰封的湖面一样,瞬时便僵住了。她美丽的面容,添上了令人心疼的忧伤。她望着刻意躲闪自己目光的叶少缘,问道:“你怎么了?这么不想见到我,为什么还要救我?” 叶少缘抬头,望向一片漆黑的夜空,眼圈一红,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算是换了别人,我也一定会去救的。” 石轩轩点点头,笑了笑,但是却比哭还要难过。她的眼眶中含着晶莹的泪珠,不住的打转。她努力噙0住泪水,字字痛心的道:“多谢大侠仗义相救,小女子没齿难忘。 石轩轩看了一眼叶少缘,见他仍是无动于衷,道:“既然你这么不想看到我,我消失便是,后会无期!” 石轩轩言罢,一甩长袖,向远处走了过去。她也不知道这么走下去,会到哪里,但是总好过留在这里,遭到某人的不待见。 叶少缘低下头,望着石轩轩渐渐远去的背影,咀嚼着她那最后一句话的“后会无期”,眼角居然留下了一滴眼泪。 从叶少缘记事起,他就再也没有流过眼泪。军营中的战友们,甚至笑称叶少缘为“不哭杀神”,说他是头彻头彻尾的冷血动物。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叶少缘苦笑一声,心中感慨道:难怪老将军常对我说,情之一字,快过刀剑,最是伤人。此情此景,真是伤人…… “为什么不去追她?” 叶璇诧异的看着叶少缘,问道。 叶璇目睹了叶少缘救石轩轩到和她分别的全部过程,已经深深的相信这两人之间才是真爱。她想到石轩轩和贺亮之间可能有什么隐情,心中顿时好受了不少,从战斗状态中恢复到了正常。 叶少缘转过头,看了一眼叶璇手中的剑。他实在不敢相信,方才那道可怖的剑气,便是由眼前这名女子发出的。 叶少缘不想再提及此事,转移话题,道:“姑娘武功卓绝,还望以后与人交手时,注意分寸,不要殃及无辜。” 叶璇环视了一眼周围的一片废墟,又看了看身前那道长长的恐怖凹槽。她自己都倒抽了口凉气,觉得出手确实太重了些。 叶少缘的目光随之转向了孤立岛上的贺亮,鄙夷的道:“作为一名男人,却只顾着自己逃跑,懦夫!” 贺亮眯眼看着叶少缘,不知道他是哪座庙里的大佛,教训起人来,倒是头头是道。 贺亮冷笑一声,道:“我这三圣苑倒和酒楼客栈没什么两样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闯进来。你又是哪根大葱?我救不救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叶璇心中不喜,转过身子,瞅了眼贺亮,冷哼一声,道:“那我是阿猫还是阿狗?”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九十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6) 赵子溪躲藏在一扇摇摇欲坠的断墙之后,出了一脑子门的白毛汗,心脏还在不住的狂跳。他自从踏入了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金刚境之后,便觉得整个天下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可是,现实的残酷,却将赵子溪从心中的梦幻泡影中拉了出来。 今夜,赵子溪先是被一文不名的叶少缘诡异击败,之后又险些葬身于叶璇的那道强横剑气之下。赵子溪连番受到打击,心中的傲气早已被折磨殆尽。他终于体会到了一山还有一山高的道理。 赵子溪探出了半个脑袋,目光瞄向了湖面上对峙的三人。他心中早有计较,分析出了三人大致的厉害关系。 赵子溪的袖口之内滑下了三枚长针,纤细的针身上闪烁着诡异的蓝芒。 赵子溪手上的针大有来历。“天下暗器出九幽”,这三枚长针便是九幽宫制造的独门暗器“一笑钉”,十分珍贵。一笑钉的针身上淬有三十六种罕见的剧毒,这三十六种毒液混合在一起,可说是无药可解。中针者只会感到伤口上十分瘙痒,当他忍耐不住发出笑声之时,便是绝命之刻。 赵子溪将三枚长针握在手中,狠辣的目光瞄向了风姿绰约的叶璇。 挽弓当挽强,杀人需杀王。叶璇目前表现出来的实力,就连强如贺亮都讨不到半丝便宜,遑论他人。赵子溪要想逆转目前三圣苑将頽的形势,就必须先做掉叶璇。 赵子溪将三枚长针举起,目标牢牢的锁定住了叶璇。他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宛如一条潜伏在草丛中的剧毒之蛇,随时准备露出獠牙,发出致命一击。 贺亮无奈的苦笑了一声,实在是拿眼前这位喜怒无常、蛮不讲理的师姐没辙,道:“师姐,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在说你,何苦难为师弟我呢?” 叶璇的心情好了不少,便又有了女儿家的样子,注重起了仪表。她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裙,明媚一笑,皓月都为之失色。她笑道:“不是说我便好,要不然我非得在拆你几间屋子才是。” 贺亮扫了一眼满地的断壁残垣,心疼的叹了口气。贺亮倒不是在乎花在这上面的大笔银子,而是心疼他投注在这里的大量心血。贺亮苦心孤诣的在这三圣苑中,布置了繁多的机关巧阵,可说是一砖一瓦都藏有玄机。现在,这三圣湖畔的大好建筑,被叶璇毁去了大半,贺亮怎么能够不心疼? 叶璇瞅着贺亮一脸肝疼的样子,嗔怪道:“龙虎山上修行了三年,怎么也抹不去你身上的市侩之气呢?” 贺亮摇摇头,也不愿做过多的辩解。 叶璇往贺亮所站的位置,逼近了两步,掌心轻轻按着“挽留”的剑柄,道:“咱们两个还没分出来胜负,小师弟,继续啊?” 贺亮不止是摇头了,连双手都晃了起来,赶忙道:“不打了,不打了!师姐,武功盖世,比我强上十万八千里不止。咱们再打下去,我也是自取其辱。”他心中的潜台词却是:我在和你打下去,你还不把我的三圣苑一锅端了啊! 赵子溪躲在暗处,听得有些莫名其妙,暗道:这强悍到不得了的凶婆子,居然是大哥的师姐。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叶璇轻笑一声,移开了按在剑柄上的手,问道:“方才那位姑娘?”她心中虽然对此已经猜出了些端倪,但还是忍不住要确认一下。 贺亮却没有立刻回答叶璇的疑问,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叶少缘,冷声道:“今天算你走运,我不追究你擅闯我三圣苑的罪责。不过日后,我还是希望你能把眼睛擦亮一些,弄清楚什么地方能进,什么地方不能进。进错了地方,可是会死人的!” 叶少缘对贺亮能杀人的锋利目光毫无惧色,双眼直直的瞪着贺亮。他现在对贺亮只有恨吧,或许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嫉妒和不甘。他嘴唇微动,轻声嗫嚅了一句,道:“石轩轩到底喜欢你什么?” 贺亮眉头一皱,觉得眼前的这名少年倒有几分硬气。他方才的气势之中,暗藏天地元气的威压,若是寻常之人,早就软倒在了当场。 贺亮冷哼一声,道:“我好心提醒你一下,你若是为了方才离开的那位姑娘而来,还是快追她去吧。这院子里可是还有许多能杀人的机关…… 叶少缘心中一震,想起了这一路来的坎坷,便知道贺亮的所言非虚。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贺亮后,转身朝石轩轩远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叶璇的手揉捏着鬓上的长发,嘴角含着笑意,心中暗道:那位姑娘果然和他不熟,太好了。 贺亮诧异的看着叶璇,不明白为什么方才还怒发冲冠的她,为何现在的脸上却笑的比花朵儿还绚烂呢?他的心中不由的暗骂了一句:叶疯子! 叶璇似是觉察到了贺亮异样的目光,轻轻咳嗽了一下,道:“没想到小师弟也懂得成人之美呢,很好,很好!” 贺亮的心中纵是有一万个不好,也只能憋着,绝对不能说出口。他叹了口气,道:“我可没师姐那么喜欢给别人当月老。我只不过是想要和师姐你说几句心里话而已,他在杵这里,太碍眼。 叶璇的爱心一动,脸是显出了一抹好看的红晕,柔声道:“碍眼的人,可不是光他一个人哦,断墙后面还藏着一个。” 赵子溪被叶璇的一句话,吓得肝胆俱颤,夹在指间的三枚“一笑钉”险些掉落在了地上。 贺亮淡淡一笑,朝赵子溪躲藏的那段断墙望去,道:“二弟,你还想逃过我师姐的一双慧眼?还不快出来!” 赵子溪将手中的三枚“一笑钉”,仔细的收回了袖袍之中。他稳定了下受惊的心神,迈步走了出来。 叶少缘大步流星的往前奔去,口中还不断的呼喊着石轩轩的名字。叶少缘心中悔恨至极,若不是他一时的赌气,也不会将石轩轩再次推到险境之中。 叶少缘无头苍蝇似的在三圣苑中狂奔,呼喊的声嘶力竭,如同将死困兽的叫声一般。 “石轩轩,石轩轩,轩轩,你在哪里?……” “我想看到你,做梦都想,你快出来吧……” 叶少缘的心中早已失了分寸,竟然忘了他自己不也正身处险境之中吗? “咔嚓!” 叶少缘刚刚落到地面的右脚,忽然的随地面往下一陷,显然是触动了什么要命的机关……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九十一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7) 由于,叶少缘不知道踩上了三圣苑中的哪颗“暗雷”,青石子小路上的一段地面开始缓缓下陷,约莫下降了有三寸左右的高度。下陷的地面上,竟然露出来了一个圆洞,往下看去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叶少缘的足下一空,身子顿时便朝圆洞的洞底掉落了下去。好在在沙场上百炼成钢的叶少缘反应极快,瞬间便作出了应对。 叶少缘伸展开双臂,成了个大鹏展翅式,想要抓住莫名出现的圆洞的洞壁。 这圆洞显然是人工开凿的,上下的直径一致,长度刚好和一名正常的成年男子展开双臂的臂展相仿。 叶少缘的双手刚好触摸到了洞壁,掌心所碰之处传来了丝丝的凉意。叶少缘的心底也是随之一寒,暗骂道:憋茄子,这是什么劳什子的破洞! 原来,这暗洞洞壁的材质并不是寻常的土石,而是类似白玉一般的材料砌成。这洞壁质地十分光滑,通体还透着股微凉的寒意。 类似这样的暗洞,三圣苑之内最少还有二十几个,着实是耗费了贺亮一大笔的银子。。所以,叶少缘碰上这么一个暗洞,也算不上是有了中了头彩的“幸运”,只不过是比一般人点子背上一些罢了。 叶少缘的双手就像是捉到了滑腻不堪的泥鳅,根本抓不住洞壁。 叶少缘的双手在洞壁上一滑,再无处可以借力,只得听天由命了。 只听“啪”的一声,叶少缘在空中飞了片刻,便落到了深度不知几何的暗洞洞底,还激起了不少细砂。 叶少缘考量再三,还是决定让身体上最柔软的屁股,率先落地。不过,如今的境况却有些出人意料,并没有出现叶少缘脑海中自己的屁股会碎成八瓣的惨状,结果,要好的太多。 这暗洞洞底居然是一层厚厚的砂子,面粉般粗细,十分柔软。叶少缘的双腚也因此处的积砂而受益良多。 叶少缘站起了身子,双脚再次下陷,砂子竟然没过了双膝。不少砂子灌入了叶少缘的步鞋中,脚上难免有些难受,但好在还不至于硌人。 叶少缘仰望洞口之上的天空,外面灯火的通明和洞底的幽暗,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光明和黑暗,叶少缘用双眼目测了一下,最多不过有五丈之遥。 不过,在这暗洞的最底处,这五丈之遥却与天堑无异。这座恼人的暗洞之壁的材质特殊,表面光滑异常,让人根本发不上力。所以,即便是轻功一流的江湖高手,也休想从这暗洞之中脱身。 贺亮在三圣苑中设计出这许多暗洞的真意便再于此,只为困人,不求杀人。若不然,将这洞底的细砂换成锋利的铁刺,岂不更能害人性命了? 叶少缘的脖子举的酸疼,眼巴巴的张望着圆圆的一方天空,轻轻的叹了口气,自语道:“没想到我叶少缘有朝一日,也能做一会青蛙,体验了把坐井观天的感觉。” 叶少缘说到此处,不由的自嘲一笑,又想起了害他落到此步田地的罪魁祸首—贺亮,叶少缘的心中开始升腾起了大大的怒意。 叶少缘这些年心无旁骛的游走于大唐的天南海北,心胸早已被路途的绮丽景色滋润的越发柔软,已经很少有人能够让叶少缘的心中产生恨意,贺亮偏偏是个意外。如果说,叶少缘现在必须杀掉一个人的话,那贺亮肯定是他心中最热门的候选人。 仇人千万种,最恨是情敌。 叶少缘的躁意上升,心中越发的恼火。 “咚”的一声重响,叶少缘的拳头结实的砸在了非玉非石的光滑石壁上。叶少缘尚未修炼成金刚境的神通,凡胎肉体怎么能磕的过这坚硬无比的洞壁。叶少缘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手上传来了一阵钻心的巨疼,痛的他险些掉下了眼泪。 叶少缘缩回拳头,心里面早已经咒骂了贺亮无数遍。叶少缘自认以他目前的实力,绝对连贺亮的衣角都难沾到,否则,方才在三圣湖时,叶少缘早就出手给贺亮三分颜色看看了。 叶少缘在这幽暗的洞底呆的时间一长,便越发觉得这里冷的邪乎。这里的寒气,来源于洞壁,虽然比之每晚必至的体内恶寒要弱上不少,但依然让叶少缘感到很不舒服。 叶少缘双手抱住肩膀,不由的打了个寒噤。 叶少缘担心石轩轩的情况怕是会比自己更糟,心中暗道:也不知道那天杀的贺亮,再这院落中布置下了多少害人的手段…… 叶少缘身体越发的难受,心里更是焦躁万分,唯恐石轩轩会有个闪失。他再也不能容忍做哪怕一秒的井底之蛙,高声呼喝道:“有人吗?快救我出去……” 叶少缘的声音来回在暗洞洞壁中回荡,飘出了洞口,竟然传出去了老远…… 可惜,三圣苑中来了位一剑天惊的彪悍女子,众人避之犹恐不及,哪有功夫去救叶少缘这个陌生的倒霉蛋。 三圣苑中一处离暗坑不远的别院内,有一座用各色页岩堆砌而成的高大假山。假山上还缠绕着许多树枝藤蔓,在严寒之中,犹能保持长青的绿色,不由的会令人眼前一亮。 冬季青色纵然亮眼,不过,比之假山之下的俏丽女子,却是逊色了太多。 山下有佳人,眼眸含秋水。 石轩轩静静的靠在了假山之后,任凭泪水打湿了脸颊,被凛冽的冬风吹的有些红肿。她的身子虽然并不柔弱,但是步子也不可能快过叶少缘。 石轩轩其实早就听到了身后叶少缘的呼唤,但是她心中憋着一口气,纵然内心中其实十分渴望再和叶少缘团聚,但是,石轩轩那颗强烈的自尊心,却不允许她这么做。 女子活的更要有骨气,绝不能让男人呼之即来,挥之则去。 石轩轩藏到了这座假山之后,躲过了紧追而来的叶少缘。她擦拭了一下眼泪,正犹豫着是否要从假山中走出来,却听到了叶少缘高亢的呼救声,一声盖过一声。 石轩轩的心中一动,快步朝声音的源头行去……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九十二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8) 当女子初初踏入爱恋这条不知深浅几许的大河之时,心中纵是因故对钟意的情郎生出了千般万般的不满。但是,当心上人陷入危境之时,初恋的女子依然会毫不犹豫的冲将上去,绕是拼上自己的性命不要,也要多博情郎的几分生机。 世间女子,大抵如此。难道在红楼看遍世间男子人情冷暖的花魁娘子石轩轩就能免俗了?谁道女子无情,真用情时,最多情。 叶少缘使出了浑身的气力,声嘶力竭的呼喊了半天,声带都要撕裂了,却连个虫子都不曾见到半只。当真应了那句谚语,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叶少缘的嘴角弯出了个弧度,无奈的苦笑了一声,苦中自嘲道:“都说帝都长安民风温良,好施援手,我怎么却一点都没感觉到呢?莫非,我的运气太差?” 叶少缘想起含怒离去的石轩轩,心中更加失落,蹉叹道:“今天出门时,应该找算命先生卜一卦的,运气真的很差呢。” 空中忽的卷起了阵阵轻风,吹动了夜幕中的乌云,遮住了那一轮皓月。三圣苑之外的地方,顿时为之一暗。 唯有万千灯盏齐燃的三圣苑依旧明亮如常,在这昏暗的夜色中,显得卓尔不群。 行军作战讲究个团结协作,唯有兄弟同心,方能其力断金。 求人不如求己!叶少缘屏气凝神,开始聚集天地元气。 既然没有办法能够冲出樊笼,那便用最原始、最强硬的办法好了——毁灭掉这非金非玉材质的洞壁。 叶少缘猛的睁开双眼,双手聚集了前所未有过的天地元气。 叶少缘暴喝一声,双拳轰向了洞壁。 令人始料未及的是叶少缘的全力一击竟然向打在了棉花上一样,连个细微的响动都没有能够发出来。 叶少缘心中惊疑,方要撤回双拳,眼前的洞壁却突然旋转起来,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漩涡,将他吞噬了进去。 叶少缘暗道一声不好,眼前一黑,便被卷入了无尽的漩涡之中...... 风沙染黄的天空,大地呈现出一片异样的红黑色。一轮黯淡的斜阳,慵懒的挂在西边的空中。 一群刚刚饱食的红眼苍狼,绕着一棵已经腐朽的大树跑了两圈,驻足在血色的大地上,用带着残余血迹的舌头,漫不经心地舔舐0着毛发。 一阵风起,卷起无数的枯叶与黄沙,漫天尘土将太阳的斜晖彻底掩盖了起来。隐隐的可以看到,在远处有几只乌鸦在空中徘徊。它们因长期食用人肉双眼变成了碧绿色,宛如鬼火一般。鸦群的眼神里带着渴望,更有着一份期待…… 那是一种死亡的味道…… 鲜血几乎浸透了这里的每一块土地,竟然形成了一大片暗红色泥沼,令人望之作呕。无数残缺不全的肢体、碎裂的头颅与折断的兵刃横七竖八地散落在暗红色的泥沼四周,犹如西域商人那大红地毯上点缀的刺绣。 那片暗红色的中央,尸体更是堆积如山,宛如最惨烈的屠宰场一般。 “咔嚓,咔嚓……”,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十几名穿着青色衣服,戴着甲片,缠着绷带的士兵,从一处枯林中穿了过来。他们的脸上的线条都很坚硬,没有哪怕任何的一丝包含喜怒哀乐的表情。但是,他们的眼睛里却明显的透出了犀利。一旦有个风吹草动,甲士的杀气便会立刻笼罩全身。他们是这个战场上幸存下来的胜利者,犹在淌血的伤口显露出了他们是坚韧不屈的铮铮铁汉。 一名左眼被纱布包扎的士兵走到了数名新添的袍泽的尸体的前面,默默的弯下腰,从猩红色的泥沼中拾起了一杆没有断刃的长枪,随意地挥动了几次后,便将长枪插进了地面上,继续在尸体堆里翻找着还能派上用场的兵器。独眼的士兵单薄的衣甲上沾满了鲜血,自己的血和敌人的血掺杂在了一起,大腿上的一处裂痕,依稀地可以看见向外翻着的伤口,正在向外渗着血丝。 那名独眼的士兵扒开了几具尸体,从一个穿着和他一样衣服的尸体身上揭下了一件还算完整的胸甲,他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件胸甲,发现没有多大损伤,便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也许能救他的一条命也未可知。 忽然,有一座矮小的尸堆,小山般的蠕动了起来,一只涂满脏血的手伸了出来。 独眼的士兵大吃一惊,下意识的喊叫了一声,双眼紧紧的盯着那只染血的手。独眼士兵赶紧将身边插在地上的长枪拔了出来,神色略显慌张但是却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 大唐将士应如是,杀的蛮夷尽破胆。 独眼人身旁的士兵听到他突然的喊叫声,立刻做出了迎敌的反应,刷的一声,聚拢了过来,各自抽出了贴身的兵器,观察者那尸体堆中的异样。 出人意料的是,从尸堆里居然爬出来了一名血葫芦一样的人。他的手中还紧紧地握着一柄滴血的朴刀。 这血人刚探出上身,还不能做出来任何的动作。那十几名唐兵便先发制人,刺出了手中的兵刃,数道冷光从血人的眼前划过,各式兵刃便抵住了他的身体。血人竟然也慌乱了起来被吓得戳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被误伤。他的脸上抽动了一下,心中的恐惧显而易见。 “这是哪……呵呵,我不会……你们,你们别杀……”刚刚从尸山中爬出来的那个血人,语无伦次的叫了起来,却无法完整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嘘!” 十数名士兵齐齐的长呼出了一口气,收起了手中的长枪白刃,十分恭敬的向那名血人行了个军礼,一起喊道:“都尉大人。” 那血人晃了晃身子,从尸体堆里站了起来。 他环视了下四周,嗅到了一股十分浓重的血腥味。 他左臂手肘处的伤口一阵剧痛,眼前一黑,脑袋一沉,险些跌回了尸堆里。 他双手握住长枪,抵住了身体的颓势。 那名血人垂目却发现自己的胸前甲衣上已经被鲜血染透,成了一片已经凝固的酱紫和流动的鲜红交织的存在,显然是新血叠旧血的所致。 他的腹部上还有着一处不重不轻的刀伤,还在不断的向外面渗出鲜血。 一名大腿上裹着纱布、身材匀称的兵士从不远处的尸堆旁边行了过来。他定神仔细打量了下那个刚从尸堆里钻出来的血人,便十分欣喜的叫道:“还真是您,你果真还没有死!” 那名被唤作都尉的人一脸的不可置信,有点坐立不安,道:“我……你……这这……这里是……” 恰在此刻,地面开始慢慢的震动起来,响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那名血人昂首望向马蹄声的来源,一阵尘烟自远处的尽头快速接近并开始不断扩大范围。在夕阳的余晖下折射出大片光点。 一群穿着统一制式黑色甲胄的兵士,胯下各乘着一匹的神骏之马,周身几乎都被厚重的铠甲包裹着,在加之头盔,只能看见面部露在外面。 他们手里面都握着一杆十分锋利的长枪。在这群兵士之间,一面被高高举起的赤色大旗迎风飘扬,大旗上面绣着一个扭曲的黑色字体。 这支队伍的兵士脸上都露出了几分不善之色,口中念叨着一些汉人听不懂的话语,正以挺拔的姿态向着屠宰场驶来。 那名血人看到这支队伍后,心里似被重锤击中了一般,暗道:这支矫健的队伍,用虎狼之师四字来形容也不为过。 那名血人还来不及去思考,在他的身后,便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呼喝声。 “快逃!突厥人来了!”那名身材匀称的士兵也叫了一声,连忙和身边那位独眼的士兵一起架着茫然无措的血人朝后面逃去去。 那名血人被这两名士兵架走,回头时望见了一名彪悍的突厥骑士: 那人双眼似鹰,脸容英武,面色冷峻。他的脸骨骼饱满结实,下巴略宽,全身的肌肉强健,眉毛黑粗,十分有男子汉气魄,耳厚嘴阔,令人觉得威风八面。 那名突厥将领头戴银盔,身着银甲,身后披着一件黑色披风。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丈三的蛇矛,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寒气逼人;左手还拿着一支锐利毒辣的断戟,长约一丈,比通常的戟要短上很多,并且在戟尖的侧面有一支倒钩和月牙弧形相辅相成。 那突厥将士的胯下也绝非凡马,是一匹巨大的枣红色战马,修长而健壮的四条马腿上的条状肌肉好似钢筋铸就一般,明亮而充满活力的皮肤如炽热的烈火,在风暴中应时而动的红色鬃毛犹如万道赤蛇飞舞,在阳光下高傲的奔驰。 那名都尉看到这一幕,他的心里不由的暗自惊叹,道:“没想到突厥这蛮夷之地还能有如此彪悍的人物。” 只一刹那的时间,那名骑着如烈焰一般的名贵战马的突厥将领便从那血人的身边掠了过去,带起起了一阵飞沙走石,拍击在了他的脸上。 那名突厥将领的身后跟着两百多名披着盔甲的骑兵,各各脸上挂着兴奋的红色,一手拉着缰绳,一手高举兵刃,睁大了眼睛,嘴巴大大的张开,高声地呼喊着令人心惊胆战的口号:“杀呀!” 那队骑兵之后还紧跟着一队训练有素叫喊的步兵,他们脸上的兴奋表情与那些骑兵如出一辙,眼神中依旧怀有十足的杀气,那种冷峻的模样,一点也不亚于从那名血人身前掠过的骑兵队伍。这支突厥部队的中间,一面淡红色的旗帜逆风飞扬,一个如同鲜血的生僻字体绣在了上面。 当全部的突厥兵士和那名血人擦肩而过时,一匹骏马快速来到了他的身旁,马上的士兵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喊道:“将军有令!命你率领全部伤兵,镇守此处,定要护住所有兄弟的周全!” 那传令兵士话一说完,便调转马头,向前方冲了过去。 那名血人一脸茫然,他有些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脑袋有些疼痛,他的记忆还有些散乱,无法穿成一条明确的主线。他只知道他叫做叶少缘,正处在生死攸关的战场上,他前一刻不是还在贺亮布下的陷阱之中吗?为何他一露头便站在了这个形势严峻的战场上了。 叶少缘回过头,看到身穿大唐军服的部队正在与数倍于它的突厥骑兵厮杀。所有的大唐军队,在那名穿着银甲、骑着赤色战马的将军的摔领下,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无往不利。 叶少缘推开两名架住自己的士兵,从地上拾起一把弓箭,瞄准了突厥阵中那名彪悍银甲将士。 叶少缘手中的弓弦拉满,二指松开,弦上的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直飚突厥大奖的头颅。 那突厥大将背后生眼,觉察到不妙,略一侧首。箭贴着他的脸皮而过,搓起来了一串淋漓的血肉。 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那名突厥大将身形一顿,久经战阵的大唐铁军便开始迅速的反扑了过去,那群打着红底黑字大旗穿着突厥战甲的兵开始退却,身后的步兵集团刚刚开始发挥作用,便不得不追随骑兵的脚步,一起消失在了战场上。 那名血人用尽了所有的气力,不由的摔倒在了地上。他身旁的两名士兵赶紧将叶少缘扶了起来。叶少缘已经没有余力,幸亏唐军给力,以少数的兵力,抓住时机击退了兵力占优的突厥人。这次能死里逃生,取得胜利,不得不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苍茫的大地上,开始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叶少缘再次转过头时,他发现到了枯树林里零零散散的搭着一些帆布帐篷,很多目光呆滞的唐兵靠在帐篷旁边,露出了身上因残缺皮肉而露出森森白骨的伤口。几名士兵随意的地缠了一些布条在伤口上,却依然止不住伤口的持续恶化。 不过,所有负伤的士兵,都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的痛苦之色。他们的表情似雕像一般,摇摇的望着远处的大地,眼睛里有了一份安慰和希冀。同时,叶少缘也在他们的脸上,看到了一超乎常人的坚韧。 大唐将士悍勇似虎如龙,怎能不杀的四海咸服? 叶少缘被眼前所有的一切所震撼了,在疑惑和彷徨中,他更加的不知所措。他怎么会突然来到大唐边疆的战场上了呢?难道他失去了一部分重要的记忆?还是他又被那名大宗师 困在了精神世界中? “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叶少缘心里充满了疑问。 叶少缘用舌头舔了舔嘴唇,感到了一丝痛楚,本来想向旁边的兵士询问一些事情,却不由自主的喊道:“谁有水?快拿些水来!” 那名身材匀称的士兵和瞎了一只眼的士兵急忙把筋疲力尽的叶少缘架到了帐篷旁。那名身材匀称的士兵将叶少缘平安的放在了地上以后,便赶紧溜进了一座帐篷里,从里面端出了一碗清澈的水,双手到了叶少缘手中。 叶少缘赶紧接过那碗清水,刚把水放到嘴边,却看见了碗中水里的倒影,那里面出现了一张十分邋遢的面孔,满脸的血迹,似乎是从十八层地狱中走了出来一般。叶少缘连忙摸掉了脸上的血迹,倒影里依稀看见了一张面部消瘦,但是依旧剑眉星目,十分惹女子喜爱的俊秀面容。叶少缘十分的诧异,没想到他竟然一下子清瘦了不少,颧骨都鼓不起来了。 叶少缘突然将手中的水碗给摔在了地上,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播了开来,引起了周围其他受伤的唐兵的注意力。 “这绝对不是我!我现在是在哪里?”叶少缘神情焦急,心底却早已有了谱。故意呼喊道,可是嗓子那里可是绝不掺假的阵阵的剧痛。 在此同时,叶少缘看见刚刚离开他不久的独眼唐兵从树林里走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捆白色的纱布。他手里没谱胡乱地给叶少缘的伤口包扎了一下,一阵剧痛传遍了叶少缘身上所有的感官,伤口吃力瞬间将那些纱布染成了怵目惊心的血色。 那名身材匀称的唐兵见叶少缘摔碎了一个碗,也不以为意,转身又走进了那座帐篷,重新端出了一碗清水,神色轻快的将那碗清水递给了叶少缘。并且,那名身材匀称的士兵高兴的已经不能控制住自己的嘴巴,不由的喊了出来,道:“都尉大人,你当真是有死。我早就说过的,大人面相金贵,绝不是早夭的命理。” 叶少缘接过了那碗水,他心中暗道:顺其自然吧,车到山前必有路,我着急也是没有用的。 叶少缘喝下了这碗清水,润润喉咙,嗓子舒服了许多,说话或许不用像刚才那样勉强了。叶少缘“咕咚咕咚”地将整碗清水一口气喝了换个精光,随后抹了一把嘴角上挂着的水珠。叶少缘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名男子:不胖不瘦的士兵看起来大概有二十岁左右,面容也是十分消瘦,皮肤粗糙的就如同橘子皮一样,毛孔很是粗大。他的两只手臂却特别长,最长的手指能触到膝盖处。他的手臂之长可以和三国时的刘皇叔媲美。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九十三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9) 过了好一会儿,叶少缘才把视线从那身材匀称的士兵的身上挪开,打开了话匣子,从嗓子眼里试图着终于喊出了一个“你”字。 叶少缘一脸友善的笑容,略微带着心中的疑惑,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道:“你……现在……这里是大唐北方边疆的前线战场?” “阴山山脚!这是阴山山脚!都尉大人,上一次和突厥军队冲锋的时候,幸亏您替我挡了敌人一刀,否则,我早就去阎王爷那报道了,哪还有我的今天。”那名身材匀称的士兵指了指叶少缘胳膊上的伤口说道。他以为是叶少缘方才厮杀之时,头部受了震荡,一时记不起事情,所以才耐心的解释,没有表露出惊讶的表情。 叶少缘脑海里对阴山再熟悉不过,很小的时候便生出在这里,山里的每条隐蔽的小路,他的脑海里都能清晰的画出路线图。但是,叶少缘对这名身材匀称、双臂极长的士兵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印象。因为事情很简单,叶少缘是当过兵,不过那时还是隋朝的天下。现在这江山早就变了天,改了国号为唐。叶少缘看了看穿在自己身上的铠甲,这套大唐战甲他记忆中从来都没有穿过。叶少缘努力的回想了自己记忆中的事情: 他叫叶少缘,是伪造户籍浪迹天涯的隋军余孽。。 他好不容易来到了长安,还遇到了生命中第一个能让自己有心动感觉的女子——石轩轩。可惜,好事多磨,偏偏遇惹上了帝都的大恶少贺亮。偏偏贺亮还很有些道行,误打误撞之下掉进了陷阱的暗坑之中。 想到这里,叶少缘脑海中便断了路,开始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空白。 叶少缘扬天叹了一口气,不知道石轩轩在哪里?还生不生他的气?艾钱和雪走可都安好?长安城中唯一的好友侯文节又再干什么呢? 伤口上传来了阵阵的剧痛,将叶少缘的思绪又重新拉回了现实的营帐之中。叶少缘垂下头,看了看身上的伤口,白色的纱布缠住了伤口,纱布上已经被血渗出了一道长长的红条。 叶少缘看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身体,皮肤上全是尘土,手脚,胸膛上的肌肉、腹肌和手臂上的肌肉都全部显露了出来。叶少缘的身体上有着两处较为严重的伤口,一处位于右臂上,一处则伤在肚皮上,可这两处伤都不足以致命,自己为什么会失去知觉假死在尸堆中。 叶少缘的眼前浮现出了这样的一个画面:叶少缘替那名身材匀称的士兵挡了一刀后,随即,冲过来了一匹雄健战马,直接将他撞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出人意料的是,战场上的杀戮一直在继续,而无数新添的尸体十分巧合的一个个的压在了他的身上,致使他因窒息而昏倒。 同时,叶少缘也在庆幸,他若不是有着一种超强的求生意志,也许他刚才就因为被厚重的尸体所压窒息而亡了。 叶少缘定了定心神,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看到眼前那名身材匀称的士兵,好奇的问道:“你刚才说‘突厥狗’?他们做了什么不是人的事?你的名字又叫做什么呢?” “都尉!我叫叶元!”那个身材匀称的士兵恭敬的答道,然后又用一种十分疑惑的眼神看了看叶少缘,见他的头上还留有一道血丝,寻思他是被什么东西撞迷糊了。他又继续说道:“都尉,突厥人生性野蛮,所过之处,鸡犬不宁,生灵涂炭,我大唐将士人人得而诛之,大人您不常常这么训诫我们吗?” 叶少缘轻轻的点了点头,看到叶元的胳膊上缠着的纱布,已经全部被血染红了,沿着早已经浸透的纱布,一道鲜血,流落在了地上,便关切的问道:“叶元,你胳膊上的伤还是仔细处理下吧!” 叶元使劲地摇了摇头,说道:“没事的,这点伤算的上什么!大人,你看看他们,哪个不比我伤的更重,他们都没有叫一声疼,我的伤跟他们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了。” 叶少缘听完呵呵的笑了一声,转头看了看四周的伤员,他们一个赛过一个坚强,哪怕受了再重的伤,也不会显露出来,只是默默的承受着,都是铁骨铮铮的好汉子。叶少缘的心中不禁对他们十分钦佩,叶少缘侧过头,对叶元说道:“叶元,我们和突厥人打了多久的仗了?” 叶元说道:“已经快四年了吧。” 叶少缘目光变的很是捉摸不透,他想知道自己幻境还是现实,这里的一切已经完全不在他的印象之中。叶少缘十分淡然的问道:“叶元你是哪一年出征来着前线战场的?” 叶元爽朗大笑,说道:“大人,这个我可记得最清楚了,那一年正是你夺得大唐第一个武状元名号的时候,正好赶上好时光,每个人都多发了两天的军饷。我是在贞观十年和突厥人打仗的,今年是贞观十三年,不知不觉都已经过了三年的时间了,哈哈,时间如水,岁月飞奔啊!” “贞观十三年?竟然过了这么多年?是真是假?”叶少缘的印象中很是模糊,他根本搞不清楚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过了这么多年,心中一阵忐忑,只希望这只是一场考验而已。 叶少缘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在脑海里开始慢慢的回忆,将自己脑海中还留有的印象全部回想了起来,叶少缘开始在心里回想暗道:“贺亮?莫非他在三圣院中的陷阱另有玄机,将我带到了数年之后的一座幻境。大唐军队,武状元,和突厥打仗,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叶少缘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阵清晰的痛感传来,方相信这真的不是梦。 想到这里,叶少缘觉得自己要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必须继续和人打交道。于是,他冲叶元友善的笑了两声,接着问道:“那些突厥人的三军统帅是谁?” 叶元恨恨地道:“可恨的突厥狗,除了“战鬼”耶律阿保机还能有谁?” 叶少缘听完之后,默默地结合起自己那个年代的人物历史,当他听到了“耶律阿保机”五个字时才下了结论,他现在所在的环境,真的是过了数年以后的大唐阴山边境,那个当年还是耶律阿骨打身后的幼狮已经成长为了能够咬死唐军的狮王。 叶少缘大吃一惊,自言自语的说道:“隋朝以后,天下归唐,历经藩王乱战,然后久居中国的突厥、鲜卑、羯、氐、羌等五胡趁势并起,尤其是在北方的大地上最为强大的突厥军事力量,可称是仅次于大唐军方的存在。虽然现在大唐如日中天,但是边疆的突厥却一直是如梗在喉,是大唐帝国在北方最大的威胁。” 叶少缘的话一说完,叶元和周围的士兵都用十分错愕的目光看着他,但是叶少缘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并没有意识到周遭的异常。 叶少缘猛的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于是,他十分大胆的猜想道:“难道我来到了十年后的大唐?”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斜照在了这片面积并不广阔的枯树林上,在一层淡淡的暮色笼罩下,一面绣着“唐”字的军旗随风飘动,发出了阵阵的响声。 唐军的伤员们斜靠在枯木旁,有的卧在帐篷边,眼睛动也不动的瞧着远处的地平线,仿佛是能够看到他们胜利凯旋的那一天。 从远处零星的退下来了几名伤兵,他们穿过了那一片尸体堆积如山的“屠宰场”,朝着叶少缘所在的枯树林而来。 意识到无故穿到十年后的大唐的叶少缘站了起来,他已经大体上明白了自己所在的大致年代和处境,看到这些百折不挠而又强忍着伤痛的唐兵,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少年时代,心里面萌发出了强烈的共鸣。好男儿恨不马革裹尸还。 突然,叶少缘的心里是如此的慌乱。他现在才明白,自己很难回到过去了,至于他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就不得而知了。他只清楚的知道,他的灵魂和肉体都来到了十年后的大唐。 虽然他穿越到了十年后的大唐,而且是以武状元的身份,可现在的情形却不容乐观。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虽然印象还是很模糊,但是他从身边伤势沉重的唐兵便能清晰的感受到了这场战争的艰难,绝不是能轻易获胜的局面。 叶少缘看到有伤兵退了回来,意外强烈的同情心驱使着他走了上去。叶少缘将伤兵搀扶到了营帐周围,冲那个身材匀称的士兵喊道:“兄弟,快去拿点包扎用的纱布来!” “纱布?”身材匀称的士兵一时像个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十分疑惑的问道,“大人,什么是纱布?” 叶少缘恍然大悟,纱布这个词,在唐朝这个时代已经被取缔,便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缠着的布料道:“就是我伤口上缠着的这种布。” 身材匀称的士兵“奥”了一声,便慌忙跑进了枯树林中。 叶少缘看到这几名走过来的伤兵,他们的衣服尽皆染上血色,受伤的部位也各不相同。他搀扶着的那名士兵,肩膀上还插着一支长箭,箭头已经穿透了他的皮肤,血流了个不停。 不过,他非但没有叫疼,反而表现的异常地兴奋。 叶少缘觉得这名士兵是条硬汉,便多留意了一下。这名士兵三十岁上下的年纪,身高很高,足有八尺,面目黝黑,右边的脸上刻着一道很深的伤疤,满面都是长而卷的胡须。 叶元走了过来,看到叶少缘搀扶的那名伤兵,便问道:“李三四,前线的战事怎么样了?” 李三四嘿然一笑,兴奋的说道:“大将军一马当先,率先冲入了突厥狗的阵中,紧接着我们也跟着大将军冲了进去,杀的突厥狗慌不择路。现在突厥狗已经向后撤退了九十多里,大将军已经带着兵马追击过去了,让我们这几名伤兵先回来报捷。” “太好了!大将军又打了胜仗了,那些突厥根本不是大将军的对手!”叶元站在叶少缘身旁,双眼望着前方,兴奋的击了一下章,高声的说道。 此时,瞎了一只眼睛的士兵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捆包扎伤口用的纱布,他走到李三四的身边,却是先嘿嘿的怪笑了两声,然后说道:“李三四,这支箭把你的胳膊射伤了,你他娘的以后烙下了毛病,不能拿刀,以后还怎么上阵杀敌?” 李三四的眼睛瞪得铜铃一般,下颚上浓密的卷曲胡子突然翘立了起来,他左手将朴刀插在了地面中,伸出左手便抓住了那名独眼士兵的衣领,大声的质问道:“怎么?不服气吗?有能耐,你也去前线给老子带支敌人的利箭回来!” 战士的伤疤是最好的勋章。 那名独眼的士兵呵呵笑道:“这箭如果一拔出来,我看你这条胳膊,怕是保不住了吧?” 李三四听到那名独眼士兵如此的说丧气话,便气不打一出来,暴喝一声,脸上青筋暴起,松开那名独眼士兵的衣领,挥拳便要砸向那名独眼士兵的脸上。 李三四的那一声狂吼,吓没吓住瞎了一眼的那位唐兵还没可知,倒是把站在他身边的叶少缘吓了一跳,这种凶悍的程度,他这些年见到的机会很少。 叶元一看情况不妙,连忙拽住了李老四的臂膀,身子一挡,便站在了李三四和独眼唐兵的中间,朝李三四呵呵一笑,打圆场道:“李三四,你别发火,我弟弟还年轻,不明白事理,多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您多担待!” “你他大爷的给我滚开,今天老子不给他一点教训,他就不知道我李三四是谁!”李三四使劲想从叶元的身前挣脱出去,却始终无法挣脱叶元那如铁钳子一般的大手。 “叶宝!还不快滚!看把你三四哥给气的!”叶元转过头,朝身后的那名独眼士兵嚷嚷道。 那名独眼的士兵叫叶宝,是叶元的弟弟,不过,弟弟却明显比哥哥的身体强壮了不少,他的脸上比之叶元要明显稚嫩了不少,年龄也比叶元小了好几岁,约莫在二十一二左右。 叶少缘看了一眼叶宝,没来由的笑了出来:他若是将眼睛上的白布换成一个眼罩,简直跟和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无二。 叶宝转过身子,将手里的白布晃了晃,捉狭的望向李三四,道:“你还是先请我哥哥哥帮你把箭拔出来吧,我先去给别人包扎去了,拜拜。” “叶宝!你大爷的有本事别跑,等大爷把你的另一只贼眼也给废了!”李三四仍旧不依不饶的大喊大叫。 “别生气!三四哥,等打赢了这一仗,我把我的那一份功劳都让给你!你看怎么样?”叶元双眼弯成了一道圆弧,乐呵呵的对李三四说道。 “老子一身本事,还愁不能建功立业,难道会巴望你的那点微薄功劳?”李老四嘴上虽然不饶人,却停止了暴躁嚎叫。 临时搭建的营地,终于暂时的安静了下来。 叶元见李三四已经暂时压住了心中的怒火,便松开了拉住李老四的手臂,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酒葫芦,点了点头,说道:“三四哥,这是我家乡的即墨老酒,酒性最烈,你尝尝,比刀子还辣呢!” “这就烈的恨,我都不敢喝呢。”叶宝在叶元的背后淡淡的说道。 “老子急了连刀子都吞的,还怕你这烈酒不成,来来来,快让我尝尝,好久没尝过酒的滋味了!”李三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焦急的喊道。 叶宝没有再去捋虎须,转身走到和李三四一起退下来的另外几名伤兵那里,扯断了一段纱布,刚准备给那名手肘上伏伤的唐兵包扎,却被叶少缘给制止了:“不对!你那样简单的处理伤口的办法,都太随意了,根本起不到治疗伤口的作用。”叶少缘年少时随着隋军征战边疆,不但武艺锤炼的不输上将,连疗伤的功夫也很是令人称道。 叶少缘看到李三四终于安静下来了,便走到了叶宝的身边,从黄二的手中接过了那一捆疗伤用的纱布。 “大人,那该怎么做才对呢?”叶宝一脸崇敬,方才叶少缘那记逼退突厥大将的猛箭,已经让他对叶少缘佩服的无以复加。 叶少缘扭过头,看到空中随风飘过了不少蒲公英的种子,赶紧对叶宝说道:“叶宝,你去弄些蒲公英的种子来!就是现在天空中飘落的这些东西!你把锅架起来,加够水,如果还有盐巴的话,就再在大锅里放些盐巴,和蒲公英一起放在锅里煮。等水煮沸一段时间后,等水冷却了下来之后,再把所有受重伤的士兵的伤口都给清洗一下。” 叶宝呆立在了那里,困惑不解的问道:“都尉大人,水里放了蒲公英能起到什么作用呢?难道能消毒?”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九十四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20) “没错!你的脑子转的不满嘛!快把纱布给我!”叶少缘不忘称赞一下叶宝说道。 叶少缘有一次被敌军困在了山顶,后背上被敌人用尖刀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在那个时候,军队中已经没有疗伤用的药草,只能简单的用纱布包扎了,很容易感染。幸亏天无绝人之路,还有大自然这座天然的药库。久伤成医的老兵发现了随风飘散的蒲公英,很是兴奋。因为蒲公英本身就是一种中药,有消毒化瘀的功效,是治疗伤口的良方。不仅如此,蒲公英还能作为食材,做出美味的菜肴。 叶少缘手里握着纱布,身子蹲了,把纱布仔细整理好,然后给躺在枯树旁的那名手肘受伤的士兵包扎上了,手法熟练的比专业的郎中还要出色。 那名士兵从来没有见过纱布这样的缠法,好奇的问道:“都尉大人,你的这种绷带缠法,我怎么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呢?” 叶少缘故作神秘的一笑,说道:“这是我的独家手法,你怎么可能见到过呢?” 那名士兵“奥”了一声,便没有再出声,紧紧的咬住牙关,放心的由叶少缘给他包扎伤口。 叶少缘见那名士兵最多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面目还生的有些俊朗,只是天生的娃娃脸,让他给人一种稚气未脱的感觉。 叶少缘看着眼前的这名士兵,心中不由的生出了几分关怀之意,居然不知不觉的想到了艾钱。那个嗜钱如命的小鬼不知道怎么样了,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叶少缘早已习惯了和小艾钱一起浪迹天涯的日子,现在突然剩下了他自己一个人,难免会生出几分孤独凄凉之感。叶少缘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和艾钱在一起时的景象。那些岁月虽然颠沛流离,苦多舔少,但是每一天却都过的很快乐。如果没有遇到艾钱这个不是兄弟远胜兄弟的可爱孩子,叶少缘知不知道自己现在会变成什么模样? 叶少缘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甲衣,破碎而又沾满血迹,胸甲碎裂,长袖染血,好脏的一副战甲呢,哪有当年的半分洒脱? “我来到这十年之后的大唐,到底是好还是坏呢?唉,既来之,则安之吧。既然又来到了阴山这座永远喧嚣的战场,那便和突厥人再较量一番吧!这是幻境也好,迷梦也罢,总归会有个答案的!”叶少缘的心中暗暗的想到。 叶少缘帮那名伤员缠好了绷带,最后打了一个结,伸出了一只手,轻轻的抹去了士兵脸上的一丝血污,关切的问道:“一会就好了,包扎的时候疼吧?” 那名士兵使劲摇了摇头,咬紧了两排牙齿,从牙缝里迸出了一句话,道:“都尉大人,刚才一点都不疼,不骗您。” 叶少缘苦笑了一声,还是怕那名士兵会承受不了疼痛,接着问道:“你看我现在有多大年纪?” 那名士兵仔细的打量了叶少缘一会,只见血污之下的皮肤很是白净,脸型消瘦,眉宇间透着一股天生的英气,尤其是挂在嘴角的微笑,让每一个见到过他的人,都会留下深深的印象。 好阳光的一个人啊! 那名士兵收回视线,赶紧回答道:“都尉大人,你的年纪大概不超过二十五岁吧?” 叶少缘笑了笑,说道:“你猜错了,我今年二十八岁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年长安,风雪漫城,十八少年,初到长安!如今鬼使神差一般,叶少缘居然来到了十年以后的大唐。 那名士兵立即回答道:“回都尉大人的话,我贱姓刘,在家里排行老幺,战友们都叫我刘幺。” 叶少缘举起了手中的白布,嘴角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道:“刘幺,我教你用纱布包扎伤口,你和我一起去给其他受伤的兄弟换一下绷带好吗?” 刘幺有些受宠若惊,赶紧应道:“是,您的话就是必须遵守的命令!” 于是,叶少缘当着刘幺的面,将包扎伤口的方法慢慢的演示了两遍,刘幺当时看的是一知半解。他经过了反复几次的亲身练习后,才达到了熟练的地步。 叶少缘将手中的纱布分出了一部分,交给了刘幺,让他负责帐篷周围的那些伤员。 叶少缘这时想到:“大唐将士虽然个个悍不畏死,整体素质远胜早先的隋军。可能是打的胜仗太多了,这军队里的医疗水平却很不达标,竟然没有一个能替代自己的存在,以后谁来照顾伤兵?看来以后要多培养几名懂医务的士兵才行。” 叶少缘转过了身子,叶元正在给李三四的胳膊拔箭,他看到李老四的脸色青的可怖,额头上出了不少的虚汗。 叶少缘看到后有些不忍,便连忙走了过去,随时准备好了给李三四包扎伤口。 叶少缘快步来到了李三四的身旁,蹲了下来,目光凝视着那支贯穿李三四胳膊的羽箭。羽箭的箭头呈三菱形,锋利异常,箭尖上还挂着不少倒刺。 只见叶元使劲掰断了羽箭的尾端,然后将李三四的胳膊转了个弯,张开口,用牙齿紧紧咬住了箭头。最后,叶元将头用力一甩,终于将那支贯穿了李三四臂膀的羽箭拔了出来。 李三四紧紧的咬住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叫疼的喊声。羽箭拔出后,一股鲜血便从李三四的胳膊上喷了出来,溅到了叶少缘的脸上。 叶少缘来不及抹去自己脸上的血迹,急忙将准备好的纱布缠在了李三四的伤口上,最后打了一个死结,眼神中充满了敬佩之色,并且用十分和缓的语气说道:“我先给你包扎好伤口,一会消毒水熬好了,再擦拭下伤口,就不会腐烂化脓了。” 李三四脸上一片煞白之色,听到叶少缘似乎对疗伤一途很有办法,不由的满怀期待。他的心中充满了感激之情,但是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只得冲叶少缘诚挚的笑了笑,然后平静的躺在了地上,双眼迷茫的看着几乎成了墨色的天空。 叶少缘走到了其他受伤了的士兵面前,和刘幺一起将所有受伤的士兵重新包扎好了伤口。叶少缘传授的这种包扎伤口的方法要比叶宝的方法高明许多。这种缠法纱布不容易脱落,也能起到一点止血的作用。 那些受伤的士兵重新包扎好伤口后,他们的心中都对叶少缘生出了几分感激之情。叶少缘刚好趁这个机会,又教会了不少唐兵包扎伤口的方法。 不消一刻钟的时间,熬好的消毒水就已经凉透了,叶少缘吩咐叶元、叶宝、刘幺三人和他一起将受伤的大唐士兵的伤口清洗了一遍,然后再给他们包扎好伤口。 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好在天边还有一角残月,月光虽然朦胧,但是也能带来一些光明。 叶少缘协同所有的伤兵,清理好战场的残骸,又收集了一些还可以使用的兵器和战甲,并且将同袍的战友埋葬好了。忙完这些事情后,他们便重新回到了临时搭建的营地,望着前方战场的地平线上,眼深里全部充满着一种期待。 “看看这破地方,再看看这些老弱病残,我他妈的为什么会被调遣到了这里?老天啊,你为什么那么绝情啊,既然让我生为大唐人,为什么不让生到一个大富翁,或者帝王家啊、王侯家啊。我他妈为什么生在贫民家,还要为生计卖命道边疆。你个贼老天,怎么不开开眼啊!”一名重伤濒死的唐兵歇斯底里的大声骂道。 叶少缘叹了一口气,大唐阵中原来也有怕死之徒。战场上,怕死是最无用的情绪,越是怕死,越是早死。 等到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从前方战场处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了一名传信士兵,他身上的伤口不少,军服上血迹斑斑。 叶少缘和叶宝一起连忙迎了上去,将那名士兵搀扶回了营盘。 “水!水!我好渴!”那名士兵全身的力气都用尽了,用最后的力气喊出了一句话。 刘幺急忙拿过来了一只水袋,连忙打开塞子,,“咕咚咕咚”的将水倒进了那名士兵的嘴里。 “前线的战事怎么样了?大将军是不是又打了胜仗?”叶元心中十分忐忑的问道。 那名士兵平复了一下起伏不均的呼吸,一脸欣喜的回答道:“国公大人带着大部队,一路追击突厥人,突厥人被逼的且战且退,我们一共和突厥人大小发生了十余次冲突,我军全部获得了胜利。” “卫国公千岁!” 不知道是谁过于激动,在众多的唐兵中最先喊出了这一声,紧接着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唤声,引起了强烈的共鸣。 “卫国公千岁!” “卫国公千岁!” ...... 卫国公是何许人也?当然是大唐最可靠的守护神——“战神”李靖。李靖一出,即便是猛人如云的突厥也难以找到能相提并论的人物。 叶少缘看到那些受伤的士兵听到了前线获胜的消息了后,心里都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偶像的作用是无穷的! 叶少缘觉得,在这些士兵的心中,卫国公就是他们最大的精神支柱。难怪李靖的亲军能够战无不胜,唯心齐一途也。 叶元依样画葫芦用同样的方法,拔出了其余受了箭伤的士兵身体上的羽箭。 叶少缘闲来无事之下,做起了全职医生。他用早已经准备好用蒲公英熬成的消毒水给那些士兵清洗了下伤口,然后迅速的用纱布缠了上去,将那些士兵送到了后面临时搭建的营帐里休息。 夜幕渐渐的垂的更低,空中那轮本就黯淡的残月,所能带来的光明便更加的有限了。 叶少缘和营地中的唐兵坐在了一起,静候着前线的战况消息。期间,叶少缘和身边的士兵们攀谈了起来,了解了一些现在的时势大局。 突厥旧王的政权已经被推翻,新的皇帝叫做薛映轩,据说他是汉人和突厥人生出来的混血儿。 叶少缘不由的有点诧异,暗道:突厥人和大唐连年征战,早已经和汉人结下了血海深仇,怎么可能会接受一个有着汉人血统的人成为他们的新王呢? 突厥新王迁都巴尔萨,从这里翻过阴山,一路向北,经过安卡拉、凡城、便可直达巴尔萨。连年的征战,让本来富饶的阴山山麓,开始变得荒凉,壮丁也都被抓去充军了。 叶少缘还从士兵口中得知,现在聚集在这里的伤兵都隶属于龙骑军,除了远在长安护卫皇城禁地的大唐禁卫军外,这支龙骑军可是首屈一指的王牌军队,战斗能力十分的强盛,创下了赫赫的威名。 叶少缘又从李三四的口中了解到,龙骑军十天前在跟突厥人打仗的时候,在卫国公的带领下,只启动了不足三千的龙骑军,便打败了突厥人的近三万人的重甲骑兵,而且没有任何的投机取巧之处,是完完全全的在正面交锋的情况下取得的完胜。 叶少缘听完这些话,对龙骑军的战斗能力有了一定程度的认识,居然也感到了非常的不可思议。 叶少缘出身于隋朝的精锐部队,战斗力也可说是当时最为强大的军队之一,但是如果和现在大唐的龙骑军比起来那就可是相形见绌了。 叶少缘不由的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心中想到了以前身为隋军时在沙场上的一点一滴,此情此景怎不会让人黯然失魂,只能蹉叹一句物是人非了。 当面的隋军同袍,恐怕现在还在世的不会超过双十之数了。 最苦是相思,最远是阴阳。 进入深夜之后,又出现一群饿狼开始在四处游荡,游弋在那片早已是横尸遍野的战场上,那些尸体足够这群野狼好些天的口粮了。 可惜,那些当年豪情壮志要建功立业的大好男儿,如今却连个完整的尸首都保不住了。 临时搭建的营地中,叶少缘和所有的伤员们席地而坐,视线专注的聚焦在了那群不请自来的野狼。 夜一直很安静,却蕴藏着浓烈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都尉大人,您的家乡在哪里呢?”叶元并不高的嗓音打破了夜的宁静。叶元就坐在叶少缘的身边,非常随意的问了一句。 家乡?叶少缘多么想知道的地方啊!即便游侠漂泊的生活在洒脱率性,可是夜晚里怎么能够熬得住对家乡的思念呢?何况没有家乡的叶少缘,内心深处更渴望找到家乡。 叶少缘被叶元问的脸上一怔,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叶少缘心中默默的念道:“家乡?我这样的人也会有家乡吗?” “我的家乡在很遥远的南方,也不知道我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回到家乡。对啦,你的家乡在哪里?”叶少缘只好随意编造了一个谎言来掩饰住内心的彷徨。 叶元的脸上洋溢起了喜悦的神色,高兴的说道:“都尉大人,我的家在凉州,从我太爷爷那一辈开始,我们家就开始从军入伍了,带着一家的老小,后来到了徐州。我的爷爷死在了战场上,我爹便顶替了我爷爷的职位,继续将命卖于帝王家。后来,我爹也战死了,我就和我的弟弟便一起报名参加了军队,继上阵杀敌。这么说起来,我们家可一说是世代的军人之家了。” 叶少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可是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连年的征战,很多和叶元大一样的普通老百姓都被卷了进来。龙骑军,虽然可以说是大唐地位非常高的军队之一了,但是普通人心中的名声和性命比起来算得上什么呢?但是,世代贫农的老百姓,要想摆脱生活上的困境,为后世创造一个良好的家庭环境,参军立功或许是最快速的途径。 此生若得幸福安稳,谁又愿颠沛流离? “你想自己的家乡吗?”叶少缘问道。 叶元憨厚的一笑,道:“都尉大人,实不相瞒,我从生下来到现在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去过我的老家去看看呢。自打我太爷爷那一辈人开始,我们家中的老少,便一直生活在冀州一带。不过,我心里面是很想回到家乡,去看看凉州那一带的风光的。” 叶少缘长吁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如果这世上没有战争,人人都和平相处,那该有多好啊!” “没错,都尉大人,您说的太正确了,如果没有战争的话,那么我们也不用打仗卖命了。这种刀尖舔血的日子,我早已经快过腻味了。我弟弟已经瞎了一只眼,以后要是说媳妇的话,肯定会很困难。”叶元有点黯然地说道。 叶少缘听到叶元说起了他的弟弟,目光便转向了旁边,看了一眼叶宝。 叶少缘有些吃惊,不知怎么的,叶宝竟然和李三四坐在了一起,白天还势不两立的两人,现在却像是成为了最可靠的同伴。他们的眼睛密切的观望着在营帐旁边游弋的几头野狼,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九十五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21) “咕噜噜!咕噜噜!” 营地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叶元揉了揉中空的肚子,脸颊微红,十分不好意思的冲身边的叶少缘笑了笑,说道:“都尉大人,我的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你饿不饿?” 叶少缘自然是饿的,他点了点头,没有言语。因为叶少缘早已经检查过这块临时营地的每一个角落了,军营里居然连一颗粮食都没有剩下,只余下有限的水。 叶无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亢奋的光芒,视线直勾勾的锁定住了那群正在尸体堆里啃噬死人肉的孤狼。 叶无收回了视线,转头对叶少缘说道:“都尉大人,你先在这里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弄点美味的食材来。” 叶元言罢,没有来得及等叶少缘回答,便连忙跳了起来,冲叶宝、李三四那边喊了一声,说道:“大家跟我来,咱们去弄点鲜肉开开荤。” 叶少缘见叶元、叶宝、李三四,后面还跟着十几唐兵,他们的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锋利兵刃如临大敌的走出了临时搭建的营地,渐渐的消失在了叶少缘的视线中。 叶少缘看的出来,叶元、叶宝、李三四在这些受伤的唐兵之中,很有威信,俨然算得上上是带头大哥了,至少其他的士兵对他们的尊敬多过对他这个名义上的都尉大人。 叶元等人走了没多长时间,叶少缘便听见了远处的枯树林中传来了几声狼群的哀嚎,然后便是一群人激动的欢呼声。 叶少缘没有去理会这些事情,而是仰面躺在了草地上,双手交叉叠在脑后,遥望着夜空中的繁星点点,把卫国公“李靖”这个极富传奇色彩的名字默默的在心中念了很多遍。 叶少缘确定他自己一定没有亲自见过卫国公李靖,但是心中竟然会对卫国公产生一种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熟悉感。 似乎在叶少缘的脑海里保存着对李靖一些与生俱来的模糊印象。 武状元——叶少缘现在贵为大唐第一位武状元,想必在这空白的十年间,他自己已经见过大唐军事重臣李靖无数次了。 叶少缘这十年来的记忆忽然似雨后春笋那般开始慢慢闪现。 卫国公李靖一直主张对突厥人采取强硬的军事措施,彻底征服纯纯欲动的“野蛮人”。由此,大唐和突厥两国开始了持续至今的征战,整个阴山地区都开始变得荒凉起来,再不复往昔的风采。田地的荒废,直接导致了粮食资源的匮乏。 因此,卫国公李靖便开始率领军队向北扩张,抢夺突厥人的粮草,见到突厥军队更是痛下双手。 后来,突厥人为了复仇,举全国之兵,以优势兵力的突厥狼骑开始攻打李靖的大军。卫国公李靖以不到十万人的军队,与近三十万的突厥大军展开了无数次交锋,都粉碎了突厥人的反扑。不过,最后卫国公李靖终于是寡不敌众,后方的后勤供给又十分的不稳定,这才导致他所带领的部队目前陷入了十分危险的境地。直到此时,渐渐品尝到胜利滋味的突厥大军开始滚滚南下,长驱直入,将唐军的边境线愣是往后推移了三百里地。 叶少缘的脑门上开始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内心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十年前的自己是虚幻,还是现在的他才是真实。 目前,突厥人便将卫国公李靖的大军团团的围困了起来,这种危险的情况已经持续了数个月的时间。唐军的粮食资源严重不足,只能以树根、皮具为食物。已经三月不知肉味的唐军甚至连大米白面的滋味都很久没有尝过了。纵然是唐军的不屈意志再坚韧,怕也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脑海中闪现的这些迷糊的记忆,令叶少缘的脸上浮现出了错愕的神情。 叶少缘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突厥人团团围困唐军的前线战场。而叶少缘目前所隶属的军队,也正是李靖麾下最精锐的的龙骑军。一旦突厥人消灭了前方的大部队,敌人肯定会趁势冲过来。到时候不仅是唐军,连叶少缘也会随之被消灭。 叶少缘很是不甘心,他还没弄清楚那一晚到底在三圣苑的陷阱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现在还不想去死。 叶少缘的心中还有很多的牵挂,石轩轩这名出淤泥而不染的出彩女子,艾钱这个人小鬼大却是他最亲的亲人,都是现在的他绝对放不下的人物。 叶少缘的内心中燃起了一种强烈的求生意志,绝对不能死的意志。求生欲变得非常强的叶少缘,想到了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这个战场的格局。 这些唐兵都是百战成钢的悍卒,他们的勇气早已经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他们如果就这样在此处白白的死去,那实在是太令人惋惜了。 “不可能,我既然来到了十年后的大唐,绝不是为了再次沉沉的睡去!我不想再做一只无力的蝼蚁,我命由我不由天,谁也别想0操控我的命运......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改变这一切,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再次见到石轩轩和艾钱,这个国家......我要做一次这支大唐军队的救世主,哪怕仅有这一次也好!” 在思想的剧烈碰撞中,叶少缘开始慢慢的坚定了自己的信心,下定决心要靠着自己的才能来改变这场战争的走向,结束这场战乱,让突厥人回到他们该去的地方。 突厥人,这些野蛮的突厥人,就算气焰再怎么强横,也终归是未开化的野蛮人而已。就算是当时已经腐朽不堪、战力远远不及现在的唐军的隋军,都能杀到让突厥人臣服。虽然,现在的唐军处于内忧外患的两难境地之中,但是也绝对不会是十死无生的毫无转还余地。 叶少缘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幸运儿,只要机会不是为零,他就能逆转乾坤。 这绝对不是叶少缘的自大,因为他既是被上天抛弃的孤儿,却又是上天最宠爱的那个孤儿。要不然叶少缘早已经被湖水溺死。叶少缘相信自己绝对不是什么短命之人。那么,站在对立面的突厥人便要付出惨重的代价。要怪只能怪他们为什么选择做叶少缘的敌人吧! 叶少缘生出了这种坚定的信念后,便将它深深的埋藏在了心中,因为现在他所要面临的,是如何把这些伤病残将安全的从这里带走。 “不能这样,我得想个万全之策,一定要把他们带走!”叶少缘心中十分坚定的念道。 此时,叶元等人回来了,他们两个人扛着一根断木,断木上还栓着一头饿狼。饿狼的獠牙外露,双眼快要瞪了出来,全身僵硬,显然是不活了。 叶元十分兴奋的对叶少缘喊道:“都尉大人,你快看,我们今天晚上总算是能吃到肉了。” “有肉的了?”叶少缘这才后知后觉,原来他们是去猎狼去了。 叶少缘看到这些猎物,这些即将被开膛破肚、煮水下锅的食物,他的心里忽的一动,心中暗道:“没错,就用这个借口!” 叶元他们一共打到了八头野狼,连夜便将野狼给剥了皮,然后掏空内脏,升起了柴火,开始放在锅里用水煮。 煮熟之后,叶少缘将狼肉和汤,都平均的分到了每一名伤兵的碗里。狼肉比之狗肉,口感上更有嚼头,味道也更鲜美。只是有些美中不足的是,营地里调料有限,否则这肉汤一定会更让人回味无穷。 叶少缘和他们一起饱饱的吃了一顿美餐,肚子里终于舒服了不少。 “真没有想到,这饿狼的肉,竟然是如此的美味,可能真是太久没尝到肉的滋味了吧。”叶少缘在吃完狼肉之后,心中意犹未尽的说道。 唐军的伤员们在吃完了这顿狼肉大宴之后,便美美的休息了一整夜。 而这一夜,叶少缘也开始慢慢的计划着明日该怎么利用粮草这个借口,来劝说他们跟自己一起撤离这个危险地带。 翌日清晨,一轮明日从东方的地平线上缓缓的升了起来,明媚的阳光照在了龙骑军临时搭建的军营中。 叶少缘一早便把这人数足有五百多名的唐军全部召集在了一起,脸上显得十分郁闷的说道:“弟兄们,虽然,我们昨天吃了一顿美味的狼肉,咱们是吃饱喝足了,可是那些在前线打仗、生死未卜的兄弟们,他们不知道是否能够和咱们一样吃上一顿饱饭。如果他们连饭都吃不上了,他们又哪有气力去和突厥人打仗呢!”叶少缘服役于隋军时,便学会了如何最快的点燃士兵的斗志,所以想出这一番说辞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那些唐兵们听了叶少缘的话后,都不由自主的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都尉大人,你说该怎么办呢?”急性子的李三四赶紧问道。 叶少缘见他这一番说辞果然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心中暗喜,继续说道:“我们作为大唐的战士,不能老是待在这里坐享其成。咱们虽然是伤员,但却并不是废人,咱们总得做点什么贡献出来吧?再说,咱们现在军中吃口饭都很难,呵呵,别说吃饭了,连树根都要啃光了,狼群也不会是咱们的长期饭票的,注定只能是不常有的福利。因此,咱们首先得去什么地方去抢点粮草去。既然我们的后勤补给不上,我们就去和敌军抢粮草。为了我们,也为了大唐!你们意下如何?” “抢粮草?阴山这一带差不多都要荒芜了,人迹罕至,能跑的全都跑了,跑的慢的也被抓去做壮丁了,我们又该去到哪里抢粮草呢?”李三四听到叶少缘说的话,觉得他的想法有些不符合实际。 叶少缘思来想去,感觉李三四所说的也并不是不无道理。 叶少缘是初来乍到,对这里的状况还不是十分的了解。抢粮草只不过是叶少缘为带着他们离开而编造的一个借口而已,但是要想把这个借口说的和真的一样,他还需要加上一些地理上的知识。 于是,叶少缘紧接着问道:“营中有此地的地图吗?我要研究看看去什么地方抢粮草合适!” “有,我前些日子刚好捡到一张地图,还能用!”叶元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制造的还算精良的羊皮地图,递给了叶少缘。 叶少缘接过这张地图,双手展开一看,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原来,这张纸上面的地形路线绘制的混乱不堪的,并且还有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味。 叶少缘将这张地图翻过来,倒过去,实在是分不清地图上的东西南北,跟隋朝时绘制的地图实在是相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叶少缘只看了几眼,便放弃自行研究的打算了,郁闷的问道道:“叶元!这是什么劳什子的地图啊,你从哪捡到的?我看都看不明白,方向都分不清!” 叶元接过叶少缘手中的地图,平摊在了地上,嘿嘿一笑,抬头对叶少缘说道:“都尉大人,我研究了一下,这些都是非专业人士徒手开始绘制的,我猜是他们每走过一个地方,就会把这个地方的地形走势绘制在地图上去。都尉大人你看惯了制作考究的官方地图,再看这种有随意涂鸦意味的地图是自然会看不明白的。小人虽然不才,但是却能将这张地图大致看个透彻。我能够帮大人解读一下这张地图。” 叶少缘“嗯”了一下,点了点头,低头看着那张被叶元形容为涂鸦的地图,耐着性子问道:“叶元,你快讲讲,这地图上的东西南北是怎么个分法?我们现在位于哪里,离这里最近的村落是哪里?” 叶元的手指了指地图,不紧不慢的说道:“都尉大人,这个地方叫做簧台,我们在阴山山脉中的齐麓。簧台只是一个村庄,属于阴山山脚......” 叶少缘顺着叶无提到过的地方,目光从平安县朝下望去,下面是二凤山,然后是詹台、广野、安定、斐水,再往下是卢城。 当叶少缘看到卢城的时候,他赶紧将视线移开了,因为他不想去卢城,那里的饥荒最为严重,听说那里出现了夫食妻,母食子的人间惨剧。 叶少缘将视线移到了左下角叶元所说的樊城,那里临近鲁河,他想渡过鲁河,到阴山北侧去,离开现在这个是非之地。 叶无事无巨细的将整个将地图耐心的讲解了一遍,叶少缘这才弄清楚了东南西北,并将一些重要的地名牢牢的刻在了了脑海里。 叶少缘略微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大家现在都去准备准备东西,为了以防万一,你们都带好随身的兵器,咱们现在就出发,去抢粮草去。” “都尉大人,我还是那个意思,现在这里都已经渺无人烟了,我们去哪里去抢粮草呢?”李三四捂着肩膀上开始作痛的伤口,脸色残白,眉头紧锁的说道。 叶少缘的左手托着下巴,发现其他的兵士差不多都李三四一样,对他并不是十分的信任。叶少缘无奈之下,只好伸出手指,随意的戳了戳地图上的一个做过标记的点,说道:“就是这个地方,这里一定会有粮草的。” 叶元朝叶少缘所指的地方看了过去,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以为叶少缘是在和他们开玩笑。叶元哈哈大笑道:“都尉大人,你可看清楚了,你指的地方是黑山,是我大唐军队的后方,属于我们的辖区,还用得着我们去抢吗?” 叶少缘的脸上一愣,他怎么会清楚哪块地方属于大唐军队的后方呢?大唐的国境到底包括到哪里,叶少缘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一个谱。 叶少缘刚才也只不过是随意的指点了一个地方,只是为了掩饰自己找的这个借口而已。叶少缘方才听见叶元说黑山是大唐军队的后方后,故作镇静的一笑道:“那更容易了,既然是咱们的后方,那弄到粮草就简单多了。咱们前去找到粮食,然后快点赶回来。一切顺利的话,一定能给前线的部队运供给上粮草。” 叶元觉得叶少缘说些道理,他的目光转向叶少缘,问道“都尉大人,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要去吗?” 叶少缘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说道:“当然,你们都跟我一起走!一个人都不会拉下!” “我不会去的!”一名双腿都收了伤的士兵提出了反对的意见,声色俱厉的说道。 叶少缘快步走到了这名伤员的身边,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这名士兵衣服上的泥土,一脸阳光无害的笑了笑,问道:“你为什么不想跟我一起去?” 那名伤了双腿的士兵冷笑了一声,费力的挪了挪身子,冷笑一声,说道:“大人,你看我这双废腿,连动弹一下都费劲,还能陪你去抢粮食?这不是天底下最滑稽的笑话吗,哈哈!”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九十六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22) “我也不会去的,我的全身上下都是伤,跟着你们,只能连累你们而已。那样的话不过是浪费大家的时间罢了。还不让我们留在这里,在这里安静的等候着你们的归来。”另外一名伤势沉重的士兵说道。 这时,又有一名卧在帐篷旁边的士兵说道:“都尉大人,我也不想去了!”他的左臂骨折了,右侧的大腿也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为难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营地中蔓延了开来,众人心中都敲起了退堂鼓。 ...... 一时间,因为受了重伤而不能正常活动的士兵,都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无奈。这些人不想离去的理由很简单,他们无法像平常时那样正常行路,不可能和其他那些受了轻伤但是依旧能动的战友一起行动。 叶少缘心中难受极了,他虽然很清楚,假如舍弃了了这么多重伤兵的拖累,他的逃离计划,成功的可能性会提高很多。但是,叶少缘不愿意舍弃这些士兵,这些悍不畏死的好男儿。叶少缘狠狠的咬住了牙关,大声的说道:“胡说,你们都是再找借口!你们都是胆小鬼,懦夫!死?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太容易了。你们能活下去,才算是本事。我叶少缘,绝不会主动放弃任何一名兄弟,以前不能,现在不能,以后更不能!!” “不过......都尉大人,我们的伤太严重了......我们实在是走不动了啊......”一名左肋被长枪刺穿的伤兵,抹了一把眼眶中的热泪,无奈的大声喊道。 “别废话了!还是带把的不?”叶少缘猛的一挥手,打断了还想说话的其他唐兵。 叶少缘眼神坚定的在他们身上扫过,随即爽朗的大笑一声,道,“谁说你们走不了,我就是背也要把你们背出这里!” 怎样才能安全的转移走这些重伤兵,叶少缘的心中早已经有了盘算。 在众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叶少缘走到了枯树林中。 过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叶少缘便从枯树林中走了出来,手中还多了一副担架。 叶少缘把手中的担架放在了地上,转过头,对叶元和叶宝喊道:“大叶、小叶,你们快过来一下!” 叶元和叶宝还愣在那里,和其他的唐兵一样,左右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不认识的人。 叶少缘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到了叶元和叶宝的身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说道:“还看什么?我要找的人就是你们两个。” 叶元脸上一愣,解释道:“都尉大人,我叫叶元,不是大叶!” “我也不叫小叶,我的姓名叫做叶宝!”叶宝有些生气,急忙的回应道。 叶少缘轻笑一声,道:“你们两个都没有我大,叫你们大叶、小叶也不吃亏,叫什么都一样的。你们两个都很精明强干,快帮我组织人手制作担架!” 叶元和叶宝,按照叶少缘的指示,马上分配人手去枯树林中伐木制作担架。唐军做事最是雷厉风行,即便身体上受了伤,也是不减机动性,迅速投入了工作之中。 叶少缘目光转向那名受了严重刀伤的士兵说道:“你看见了吗?你心中的想法我明白,不过,你别害怕,这点小事还是难不倒我的!只要我们多做一些类似这样的担架。那么,即便是运送你们这些重伤的人,也不会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而且,你们即便留下来了,也无法自由活动,如果遇到了攻击过来的突厥人,那你们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了。哪怕是只来了一头野狼,也不是现在的你们能应付的了的。你们在这里等死,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你还不如喝我一起离开这里,一旦找到了粮草,咱们唐军就能恢复些元气,那么重振旗鼓也就指日可待了。” 事情远没有叶少缘所想的那般容易,又有一名负伤较重的士兵,提出了异议,道:“都尉大人,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个,我是担心仍在前线作战的将士!万一还有伤员回到这里,又找不到我们该怎么办?” 叶少缘脸上的神情突然变的十分严肃,疾声厉色的道:“卫国公大将军百战百胜,文韬武略,当今世上无人能出其右。即便是突厥人的大军兵力十倍于我们,只要有卫国公的奇谋神策,我们唐军也不会成为失败者。这你有什么好担忧的?至于如果有伤员回来,那就更好处理了。这些受伤的战友一回来,就能吃到我们找到的粮草,那么对他们伤势和体力的恢复都会起到良好的作用。我们何乐而不为呢?” 叶少缘的这一大段推心置腹的说辞,深深的震撼了这些受了伤的士兵的内心。 “咱们从现在开始,所有的人都要紧密的团结在一起,要同生共死!我们绝对不能放弃一个人,也不会舍弃一个人!不丢弃,不放弃!这就是我心中真实的想法,我是绝对不会主动丢弃下任何一名兄弟的!”叶少缘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叶少缘这番话一从口中说出,每名唐兵的内心中都被“不丢弃,不放弃”这六个字给打动了,叶少缘与他们之间的距离也仿佛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叶元的心头更是受到了强烈的震撼,他的脑海中浮现起了“叶少缘”舍身为自己挡刀的画面。 那一刻,“叶少缘”所展现出来的正是那种宁愿豁出自己的生命,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兄弟的精神。 叶元心中一阵激动,不由自主举起了手臂,高高的举过了头顶,大声呼喊道:“不丢弃,不放弃!” 其他的士兵听到叶元的呼喊声,心中也受到了感染,他们也跟随叶元喊起了口号。 “不丢弃,不放弃!” “不丢弃,不放弃!” ...... “不丢弃,不放弃”这个简单的口号在每一名士兵的口中传递着,激励着每一个人,也使得在场所有的人在此时此刻紧紧的团结在了一起。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上阵杀敌,更需要这种精神。 随后,所有因重伤而无法独立行走的士兵都答应了跟着叶少缘一起去找粮草。 叶少缘便差遣人手砍了一些枯树干,然后又拆掉了临时搭建的帐篷,利用这些原料制作成了担架。这个营地中总共有士兵五百多名,因为受重伤而不能走路的有一百来人,勉强可以单独走路的有两百多人,余下的两百名唐兵受伤较轻,还不至于影响正常的行军。于是,这两百多人的“精锐部队”,便肩负起了抬着重伤士兵的重任。 叶少缘他们一共制作了两百多副担架,一部分用来抬着那些重伤的士兵,其余则留下来备用。 唐兵又在临时搭建的营地中逗留了片刻,他们带上了兵器、防具,又从那些战死的士兵找到了一些武器。他们全副武装,一切准备就绪后,这才离开了枯树林,一路向南走去。 叶少缘的队伍由于全部是由伤员组成的,所以行动起来十分的缓慢,行走了了将近三个时辰,才好不容易发现了一座村庄。 不过,这村庄早已经没有了人迹,村庄的建筑物里,连一件值钱的物件都没有。由于连年的征战,跑的快的人早就离开了,那些跑得慢,没有来得及离开的,或着沦为突厥人的奴隶,或着无奈之下加入了唐军的非精锐部队。。 叶少缘一行人在废弃的村庄里经过了短暂的休息之后,叶少缘决定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盲目的行军了。 现在这里四处没有人烟,又是空旷地带,四周没有掩盖物,万一碰上偷袭的突厥人,想跑就都没处逃了。 因此,叶少缘计划派选出两名体力充沛,又有较强的侦查能力的人来充当探路先锋。 “都尉大人,这件差事就交给我和李三四吧,一定不辱使命!”叶元自告奋勇的说道。 叶少缘的话刚说出口,叶元便抢着去当这个探路先锋。 叶宝则嘟起了嘴,他做梦都想要建功立业,可是,他的大哥却推举了那个傲慢的李三四。这让叶宝心中有些不痛快,不过,他心里承认李三四的确是最适合这个任务的人,所以便忍住了没去闹。 叶少缘看见李三四点了点头,并没有推辞的意思。 于是,叶少缘便答应了叶元的主动请缨,并且叮嘱他们二人道:“你们两个一路向南,要是找到了安全的村落,就用朴刀在村口的牌坊上刻下一个“唐”字。要是遇到了有敌人的村子,你们就谨慎的退回来。” 叶少缘又从怀中掏出那张被他称为“鬼画符”的地图,道:“叶元给你,这是那张地图!” 叶元赶紧摇了摇头,说道:“都尉大人,这一带的地形我基本都记住了,这地图上面的路我已经走过了很多遍。这张地图我用不上的,你就留着用吧,没准能用的到呢。” 叶少缘也不强迫,道:“那好吧,你们两个一定要小心啊!记住,你们怎么离开的,就要怎么回来。否则,我绝对绕不了你们两个。” 叶元和李三四点了点头,其实心中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叶元和李三四很快便消失在了叶少缘的视线之中。叶元临走前,还不忘特别嘱托了叶宝,无论如何,都要他护住叶少缘的周全。 叶少缘和剩下的唐兵又在村庄里休憩了片刻,这才启程赶路。 叶少缘一行人沿着地图上做有标识的各个村庄一路向南。 叶元和李三四他们两人的行军速度果然极快,貌似是将叶少缘他们一行人拉下了很远的距离。 当叶少缘他们一行人每到达一座村庄的时候,都会在村口的牌坊前看见一个叶元和李三四留下的安全符号——“唐”。 转眼已经过了晌午十分,叶少缘和这群伤兵驻扎在了赵马家堡。叶少缘一行人已经到了小莲花山地界。这片区域在几年前,可是十分繁华的,经常有各国商人出没的大集市。可是,如今这里早已经换了一副模样。虽然说没有沧海桑田那么夸张,但是这片区域的荒凉,还是让人见了十分心酸。 叶少缘一行人沿途所看见的,都是渺无人烟的村落,甭说是人,连条虫子都没有见到。荒芜的田地,废弃的水井,破败的房屋,将倾的院墙,这种荒凉的景象,深深的触动了叶少缘早已经坚如磐石的内心。 长安的繁华和这里的荒凉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原来,在同一个国度,地狱和天堂真的是同时存在的。 在这战乱不止的区域,或许真的只有把所有的战争都结束掉,那些平民百姓才能过上安定的好日子。 不过,叶少缘的心中也如明镜似的清楚,要结束这里所有的战争,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无论是鼎盛的大唐还是重新崛起的突厥,其中一方要想完全吃掉另一方都太难了。所以,卫国公李靖对突厥人采取的高压政策,其实是一种对大唐和突厥两败俱伤的局面。没有人是天生爱好争斗的吧?也许换个政策,想以前那样和突厥和亲,两国重新修好,未尝不是一种更加理智的选择。 兵者,圣人所不取也。 叶少缘还没自大到以圣人自居,但是他也不想这片土地的人民在饱受战祸的摧残。他的胸中忽然生出了一股豪气,真想站到大唐帝国的权力中心去,用自己的力量止战之殇。 叶少缘忽然叹了一口气,自嘲的一笑,心中暗道:我实在是想的太多了,这种事情还是等到我能安全撤离这不祥之地再说吧。 叶少缘靠着一颗碗口粗的槐树坐到了地上,他将身上的纱布拿了出来,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伤口,上面包扎的布已经很脏了。 叶少缘皱了皱眉头,扯掉了旧绷带,将手中的纱布包扎在了自己的伤口上。 “真不敢想象,我这些伤是怎么来的?我虽然不是什么天下第一的高手,但是实战的杀人术也算是拔尖的了,突厥的营帐中的人能让我这么多伤的人太少了。”叶少缘的心里默默的念道,还再为自己会受伤而感到不可思议。 叶少缘当年在战场上,永远是那个受伤最少却杀敌最多的人。“叶斩”的名号,在隋军中可不是白叫的。 “都尉大人,我们是不是走的离战场太远了些?”一名叫做齐六的士兵见叶少缘坐在了地上,便走了过来,好奇的问道。 叶少缘看了一眼其他的士兵,他们的眼神中的疑虑都和齐六是一个样子的,对他的行为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于是,叶少缘只得站了起来,继续忽悠道:“我们不找到粮草,就绝对不回去!现在就回去的话,我们走过的这些路、受的这些苦就没有意义了。我们只要找到了足够几千兵马吃的粮草,就立即返回营地!” 齐六和其他的唐兵,听到叶少缘的这句话,便暂时打消了心中的顾虑,觉得叶少缘腹有良谋,有大将之风,不愧是大唐第一的武状元。 叶少缘一行人在这里歇息了将近半个时辰,当他们正准备离开而继续赶路的时候,却看到李三四从前方跑回来了。 李三四一见到叶少缘,顾不上大口大口喘着的粗气,十分紧张的说道:“都尉大人,不好了。前面三十里处......前面三十里处有一条小河,河上有一座木桥。桥的对岸大概有二百多名突厥的骑兵。叶元躲在河边的枯树林中,他让我先回来报信,问你该怎么办?” 唐一明略微思索了一下一下,淡定的说道:“这里是座村庄,虽然可以作为临时的营地,但是这里的目标却太明显,万一遇到突厥人的骑兵,咱们也不好应付。大家都准备一下,我们先躲进叶元所在的枯树林里,然后再寻良谋安全的越过那座木桥。” 在李三四的带路下,叶少缘和所有的唐兵,都安全的的溜进了河边的那片枯树林中。叶元果然就在那里等候着。 叶少缘命令所有的唐兵原地待命,他自己则来到了叶元的身边。叶少缘仔细看了一眼枯树林前面的河流,问道:“大元,前面的状况怎么样?” 叶元指了指河上架的木桥,道:“都尉大人,您看,桥那头有两百多名突厥人守在那里,还搭起了帐篷,看来他们是准备长期驻扎在这里了。如果我们无法冲过那座桥,就无法继续前进了。” 叶少缘的眉头微蹙,转头看了眼身后的伤兵,能战斗的,还是那二百多人,可就是这二百人身上也都有伤在身,战斗力要打个大大的折扣。而且,他们已经连续赶了很长时间的路,体力已经到了瓶颈。如果正面交锋的话,唐军这一方必定惨败。 “我们的人数比突厥狗还多?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这里可没有孬种,都尉大人,下命令吧,杀!”李三四在叶少缘的耳边鼓动道。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九十七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23) 叶少缘的冷静没有因为李三四的冲动而丧失,连忙否定道:“不可以!这段木桥又窄又小,咱们这么多人,恐怕刚到桥头,就被突厥人发现了,这样根本不可能安全的渡过小河,徒增敌人的战绩罢了。我们还的从长计议,你们要记住,我们可不是来送死的!” 叶少缘不经意的一侧头,视线却扫到了了一名身上穿着突厥人战甲的士兵,那定是从死去的突厥士兵的尸体上扒下来的。 叶少缘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了开来。他又望向了其他的唐兵,发现穿着这种突厥战甲的人大概有个六十多人。 叶少缘眼前一亮,顿时计上心来。 叶少缘哈哈的大笑了一声,道:“有法子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我们就在这里等到天黑,等到天擦黑以后,我自然有办法带咱们渡过这个难关。” 终于捱到了天黑,有几名受了重伤的士兵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这种一动也不能动的等待,真比挨上一刀还要难受许多。 叶少缘转过头注视着这些伤兵,发现他们已经到达了垂死挣扎的边缘,便赶紧挪了过去,眼神中的关切之色尽显。叶少缘这样做虽然有些收买人心的意思,但是更多的还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吧。这些重伤的唐兵既然肯把性命交到自己手上,那么他就一定会负责到底。 叶少缘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轻轻的对那些快要坚持不住的唐兵说道:“弟兄们,大家再忍耐一会儿,过一会咱们就能渡过这条河了,那边虽然有敌人,但是相对的来说也就有了吃的和喝的,你们可千万要坚持住啊!” 叶少缘吩咐叶元去拿过来一个水囊,他让叶元给那几名已经奄奄一息的唐兵喂了几口水。 其中一名伤兵刚喝了一口水,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将喝进去嗓子里的水又给喷了出来,仔细一看突出的水中竟然还混有血色。 叶少缘看着这些伤势如此沉重却不喊一声疼的士兵,在心里对他们充满了敬佩之情,暗中激励自己一定要将这些硬汉带出这个杀人的“泥沼”。 叶少缘用手拭去了那名士兵嘴角的血迹,安慰他道:“兄弟,你就放心吧,我一定要带领你们找到粮草,把你们从死神的怀抱中抢夺过来。” 那名士兵没有言语,因为他实在是没力气说话了。他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淡淡的笑荣,伸出手,紧紧的握住了叶少缘的右手,握的力气虽然不重,是但却代表着对他的信任。 叶少缘又查看了一下其他重伤士兵的伤势,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转眼天色就暗的让人看不清对面人的面目。 叶少缘看到那些重伤的伤兵已经在迷迷糊糊中睡着了,脸上的神情很苦楚,似乎即使是在睡梦中也不能减轻他们丝毫的痛楚。 叶少缘忽然站了起来,走到了叶元的身边。 叶元一直在树林的边缘,观察着对面突厥士兵的动向。 “怎么样?对面的突厥人可有异动?”叶少缘小声的问道。 叶元脸色十分的沉重,晃了晃脑袋,不安的问道:“都尉大人,你的计策可行吗?太冒险了吧!” 叶少缘伸出了手,轻轻的拍了拍叶元的肩膀,嘴角弯出了好看的弧度,轻笑道:“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的判断。在这片大地上,没有我们办不到的事情!” 叶元认真的点了点头,面向叶少缘,道:“都尉大人,我们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就等着你一声令下了。” 叶少缘点点头,生死攸关的时刻马上就要降临了。他们是逃脱升天,还是全军覆没,说实话叶少缘心中也没有底气。 成功细中取,富贵险中求,这世上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可是不多。 叶少缘回过神,目光转向叶元,道:“你去把他们都集合到这里来!” 叶元应了一声,转眼,便召集来了四十名虎背熊腰的壮汉,显然目前这些人中最精锐的一部分人了。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换上了突厥人的战甲,手里握着兵刃。他们现在的模样,加上在黑夜里的这个有利的自然条件,真的让人很难分清,他们到底是突厥士兵还是唐军的战士? 原来这就是叶少缘口中的良策,他先是派人将突厥士兵的战甲给收集了起来,又亲自挑选四十名身手出众的好汉,准备趁着夜色难辨,蒙混到对面突厥人的营地之中。 李三四脸上的神情显得十分的愤怒,大声的责问道:“都尉大人,你他姥姥的让我们穿成这副熊样,到底是想做什么?向敌人投诚吗?” 李三四的嘴里依旧是不饶人,叶少缘却没有被他的话激怒,脸上的神色依旧平静。 “偷袭!”叶少缘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简单的说了两个字。 李三四听完之后,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眼珠一转,终于是开了窍。他脸上十分欣喜,忍不住伸出手朝叶少缘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大声笑道:“都尉大人,你还真有些道行啊,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个绣花枕头呢,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大人您多担待啊!” 叶少缘也不往心里去,毕竟这些人说白了都是些莽夫,没有几个真正上过学的,不讲究些礼节也是情理当中的事情。 叶少缘环视了一眼他精心挑选出来的这四十名士兵,虽然他们的身上也都有伤,可是由于他们身体素质过硬,所以并不会影响到他们的正常运动。 他的视线停留在了齐六的身上,道:“齐六,你眼神好,留守在这里,等一会我们成功的击溃了突厥人,你就带着所有人快点渡过这座木桥,以免夜长梦多。” 齐六的心中有些不情愿,觉得这差事对他而言有些大材小用。他问道:“都尉大人,我还能上阵杀敌,你留下别的人吧,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行!从现在起,你们都要听我的命令!你不要忘了,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你留下!我不想再说第二遍”叶少缘忽然变得严厉了起来,说话的语气十分强硬。 叶少缘此话一出,震慑住了所有的人。他们这一路上见惯了叶少缘对他们的关怀,对他们好的不像是上级,而是亲兄弟。到了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叶少缘终于展露出了他的威严。这个时候,必须有一名真正的领袖站出来,控制住大局。要不然人人各自为政,便与一盘散沙无异,结局必定是铩羽而归。所以,叶少缘在欠当的时分,立了一下军威。直到这个时候在其他人的眼里,叶少缘才变成了一位权威不可挑战的指挥官。 齐六无奈之下,只好应了一声,退出了“敢死队”的行伍,站在了留守士兵的那边,一脸的痛惜之色。 其实,叶少缘留下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的年纪最小,四十个人中,都是在二十五、六岁的壮年,只有齐六还不到二十岁。叶少缘觉得齐六将来是个可造之材,能不让他冒险就尽量不让他冒险。 “对了,你们之中谁会说突厥话?”叶少缘心想到了突厥人的营地,对方肯定会对口令的,所以必须找到一位精通突厥语言的人。 “都尉大人,我会说突厥话!”人群中挤出了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不过由于是黑夜,所以看不清那人的具体样貌,只听到他说话的口音和其他人大不相同。 叶少缘打量了一下那名汉子,点了点头,问道:“这位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魁梧汉子答道:“都尉大人,在下风鸽,大风的风,鸽子的鸽!”他生怕叶少缘听不清楚,所以回答的十分详细。 叶少缘的脸上一怔,以前似乎听叶元提起过他。风鸽是久居阴山地带的汉人,在靠近突厥国界的小村庄里生活了很久,后来突厥人占领了这座小村,胡燕命大逃了出来,加入到了唐军之中。只是,因为他会一口流利的突厥话,所以在唐军里一直不怎么受待见。他倒也不恼,别人不喜欢听他讲话,他便装哑巴。不过,叶元和风鸽的关系倒是不错,两人经常以兄弟相称。 叶少缘没想到这些人中真的会有精通突厥语言的人才,心中老怀安慰。现在是万事俱备,只差他的一声号令了。 叶少缘深呼吸了一下,缓解了下紧绷的神经,道:“风鸽,你一会站在我的身边,一旦听到突厥人喊话,你就见机答话。记住,你说话一定要圆滑,一定不要暴露我们的身份,明白了吗?” 风鸽重重的点了点头,他还是第一次收到如此的重用,心中难免有些窃喜。 叶少缘连同那三十九名精锐唐兵一行四十人走出了枯树林,故意装成溃不成军的样子,跌跌撞撞的朝突厥人的营地走去。 夜色漆黑,别说是星星,连月亮今晚都请了假。枯树林中起了一阵微风,出的枯树枝瑟瑟发响。 小河对岸的突厥士兵生起了一堆篝火,篝火上搭起了支架,烤着他们白天打来的猎物,香味扑鼻,想必吃到嘴里定然是美味无穷。还有几名突厥士兵聚集在一起,手中拿着盛有白酒的水袋,欢天喜地的行者酒令。他们的马匹都栓在了定马桩上,那些马匹三五一群,正在啃食着地上的枯草。除了十几名值夜的突厥士兵外,其余的人都躺在篷里休息,想必现在他们早已经过了枕头岭了。 几名守在木桥边的突厥哨兵不敢松懈,这些日子里强悍的唐军可没让他们少吃到苦头。 突然,这几名突厥哨兵警惕的握紧了手上的兵器。因为他们几乎是同时,听到了从对岸传来的一阵急促的跑步声。 这几名突厥士兵赶紧应了上去,留下俩人观望着前面的动静。一旦遇到了唐军的偷袭,便立马拉动警报示警。 在漆黑的夜色中,走上前去的几名突厥哨兵看不太清楚对面的状况,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见数十名缠着纱布的伤兵,毫无章法可言的逃了过来。 冲上前去的哨兵士兵忽然看见对面的人群里有人擎着一杆一面绣着突厥文字的战旗,大旗在夜空中猎猎作舞,,霎时惹人注目。他们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脏,放松了警惕,大声的朝对面的突厥士兵喊了几句话,说的是他们的语言,叽里咕噜的听不明白。他们说完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突厥哨兵对面的“突厥队伍”正是叶少缘带领的那拨唐兵,那面绣有突厥文字的大旗,正是叶少缘在离开临时搭建的营地的时候,特意带走的,当时,他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在这里真的派上了用场。 叶少缘和其他的唐兵一样,根本听不懂那几名突厥哨兵在说些什么。 当然,有一个人听得很清楚,那就是风鸽。 风鸽贴到叶少缘的耳边,小声的说道:“都尉大人,他们在嘲笑我们,,问我们是不是去找大唐的女人了,还说这里的女人丑、脾气坏,可没有他们国家的女人讨人喜欢。他们好说我们逃的这么狼狈,是不是被大唐的女人榨干了汁,应付不了了?都尉大人,我该怎么回答他们?” 叶少缘听到了风鸽的话,心里有些生气,这些突厥人说话可真是龌龊不堪。但是,叶少缘为了大局着想,顺利的潜伏进敌人的腹地,也只能过一会再秋后算账了。 叶少缘冷哼了一声,侧首在风鸽耳边说道:“你告诉他们,说大唐的女人也有姿色上佳,性情温和的,是他们见识短,没见过而已。怎么样,要不要我们带你们去找些大唐的漂亮女人?” 风鸽知道这是应付突厥人的托词,对叶少缘的话没有放在心上。风鸽立刻把叶少缘的话用突厥话说了出去。 那几名突厥士兵听了,哈哈大笑了起来,神态中猥琐之色尽显,若不是有守夜的职责所在,这几名色中厉鬼怕是真要随叶少缘而去了。 这时,叶少缘他们已经快到了木桥的尽头。叶少缘一行人趁着那几名突厥士兵放松了警惕,赶紧一鼓作气走过了木桥。 那几名突厥哨兵见叶少缘他们一行人走如此的慌张,心中不禁起了警觉。 当叶少缘他们快冲到突厥人的营地的时候,映着篝火火光,那几名突厥哨兵才看清楚了他们的面目,竟然是汉人。 这几名突厥哨兵大惊之色,暗道一声不好,刚要向营地中的突厥人发出警报,这几人的喉咙便被羽箭贯穿了,当场毙命,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 叶少缘重新将弓箭别在背后,方才他那一弓多箭的招式,令在场的唐兵无不动容变色,对叶少缘的崇敬更增加了不少。。 李三四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回过了神来,刚要大喝一声“好”字,便被旁边的叶元堵住了嘴巴。 叶元锤了一下李三四的肩膀,小声嘀咕道:“你彪啊!千万别弄出大动静!要不然都尉大人的妙计可就白出了!” 叶少缘杀了几名突厥士兵后,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他已经太久没杀过人了,这种感觉很微妙,有点找到了当年效力于隋军时杀人如麻的感觉。 叶少缘为了不引起突厥人的注意,将唐兵分成了两列,把死去的突厥士兵的尸体严严实实的遮挡住了。 河岸的几声响动,引起了在篝火旁吃烧烤的突厥士兵的注意,不过他们看到的画面是,数十个名身穿突厥军服的士兵守卫在桥头,一脸和谐的他们打招呼。于是,那些篝火边吃烧烤的突厥人又放松了下来,继续吃喝了起来。 叶少缘站在众人中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尸体,心中竟然不可思议生出了一丝不忍。看来叶少缘终究是过惯了和平时代的生活,再上战场,终难再找到当年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感觉。 叶少缘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如止水,小声的对身旁的士兵们说道:“留下十个人,守在这里,其余德尔人跟我一起,到营地里去。不过,你们一定要冷静,千万不能被敌人看出破绽!” 这些唐兵已经对叶少缘的本领深信不疑,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异议。于是,桥头上留下了十名唐兵,他们将尸体上的盔甲和有用的装备给卸了下来后,便把他们的尸体推入了小河中。 叶少缘和剩下的二十九人,整理好队形,朝突厥人的营帐走了过去。 篝火边吃烧烤的突厥人没有再去留意叶少缘他们一行人,只顾吃肉喝酒,大大方方的放他们走了过去。 叶少缘一行人顺利的走进突厥人的营地,他掀开一处帐篷的帘子,看到里面的有突厥人果然在熟睡之中,便轻声的对周围的人说道:“一会儿叶元领着两个人去放火,其他人冲到刚才篝火边,将那些突厥人全部杀掉,手脚一定要利落,动手!”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九十八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24) 叶少缘的话音刚落,从他前面的一座营帐里走出了一名身穿重甲的突厥人,战衣做工精细,有别于其他的士兵,看来这家伙应该还是个突厥人的小头目。。 那名突厥的小头目的瞳孔突然睁得很大,一眼便看到了叶少缘他们一行人。虽然,他们的身上套着突厥人的军服,但是面孔却是如假包换的汉族人。 那名突厥的小头目刚召开嘴巴,准备呼救,叶少缘便一个箭步冲到了他的跟前。叶少缘单手化作手刀,重重的切在了那名突厥小头目的咽喉上,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之声。 可怜那名突厥小头目可能只是被尿憋醒了,没想到却因此丢了性命。 那名突厥的小头目的双眼一翻,双手碰了一下已经断掉的脖子,连个惨叫声都喊不出来,身子便向后面栽倒了过去,眼看是绝对活不了了。 “弟兄们!还等什么,作战计划正式开始!”叶少缘转过头,大声的发号施令。 同时,叶少缘伏下了身子,伸出二指,探视了一下那名突厥小头目的鼻息,这才彻底放心,他的确是死透了。过了,这么些年,叶少缘还是第一次用到手刀杀人。看起来他的手刀依然犀利,并没有被荒废掉。 叶宝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利落的杀人手段,不敢相信眼前的突厥壮汉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被都尉大人解决掉了。他生怕那名突厥小头目只是昏死过去了,恐怕还有生机。 叶宝抽出腰间的朴刀,狠狠的朝那名突厥小头目的身体上刺去。 一刀,两刀,三刀...... 已近记不清叶宝在那名突厥小头目的身上扎了多少个窟窿,只知道他的血溅的满地都是,已经没了人形。 “去死!去死!还不死?你是神仙?!”叶宝已经有些癫狂了,嘴里念念有词的嘀咕道,手中的朴刀还在那名突厥小头目的身体上进进出出。 叶元见弟弟的情况有些不妙,赶紧冲上前去,捉住了叶宝握刀的右手。 叶宝的双眼通红,转过头,方要发狂,见是他的亲哥哥,这才冷静了下来。 叶宝看着地上惨不忍睹的尸体,才意识道刚才的自己是多么的疯狂。 叶少缘心中叹了口气,暗道:他们的压力太大了,太需要释放了,这样下去,这群人早晚会疯掉的。 叶元和其他的唐兵都冲都了篝火边,正在篝火边吃喝的突厥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唐军一刀一个砍死了大半。剩下的突厥士兵大惊失色,怎么也想不到会有敌军闯了进来。他们急忙从地上站了起来,摸到了地上的兵器,准备反击,却哪里还来得及。这群唐兵均是精锐中的精锐,因为受了伤,才不得不暂时离开前线战场。 这群唐军就像是被困在牢笼里的饿虎,终于被释放了出来,区区的突厥杂兵,怎么可能抵挡的住呢? 叶少缘的精锐之师此时尽显勇猛之色,无不扮演者以一当十的狠角色。一阵快刀斩乱麻的混战之后,这帮在篝火旁取乐的突厥士兵已经被全部消灭了。 突厥士兵凄厉的惨叫声终于吵醒了正在营帐中熟睡的其他突厥士兵,他们猛然睁开了眼睛,觉得四周的温度十分炽热,便犹如置身于火炉之中。 他们猛然坐起,便看见了一生中最让他们绝望的情景。他们正身处火海之中,星星之火已然成了燎原之势。他们急忙向外面逃窜而去,却被正侯在营帐门口,以逸待劳的唐军全部给截杀而死了。 最后还剩下几名命大的突厥士兵,没敢再上前挑战,急忙骑着战马向远处跑去了。 叶宝又杀死了好几名突厥士兵,再次陷入了疯狂的状态。他又还在用手中的朴刀刺着地上的一具突厥士兵的身体。那名突厥士兵比之刚才那名突厥小头目还要凄惨,身体已经被叶宝刺的如同马蜂窝一般,已经没有了一点一丝的人样,鲜血不断的溅落叶宝的周围。 即便是见惯了杀人场面的叶少缘,也是一阵头皮发麻。他急忙走了过去,看到叶宝依然没有停下发疯一样的动作,便高声的喊道:“小宝!他已经死了!他早就死了!你快住手!你疯啦!” 可是,这喊叫声一点作用也没有起到,叶宝依然在用朴刀戳着地上的尸体,场面极其血腥。那名突厥士兵已经没血可流,开始渗出不知是什么的透明液体,简直是令人不敢直视。 叶元见弟弟再次犯了癫狂,干净从侧面直接撞了过去,将叶宝扑倒在地。 叶元看见他浑身上下如同血人一般,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那种眼神已经如同地狱的魔鬼一般,已经跟疯子没有什么两样! 叶元举起了拳头,重重的打在了叶宝的肩膀上。 叶宝感到了肩膀上的一阵剧痛,而且疼痛愈演愈烈。他回过神时,看见叶元再次举起了拳头,不知道要轰在他身上的哪个部位。 叶宝恢复了常态,急忙制止了叶元,说道:“大哥?你打我干什么?” 叶元收回了拳头,一伸出左手,将叶宝给拉了起来,只是叹了口气,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说。 这种会被唐军士兵认为是丢人的事情,龙骑军的兄弟谁也不会说出去,谁也不会去计较什么,因为谁都有过这样类似的幻想,只是叶宝将它做出来了而已。 叶元走到了叶少缘的身边,对叶少缘交待了这一夜的战果,说道:“都尉大人!我们失去了十三个好兄弟,但是杀了差不多两百多名突厥士兵!” 叶少缘的脸色看不出丝毫的变化,却越发让人觉得捉摸不透。 突厥人的营帐已经被势大的烈火焚烧殆尽,,而战斗也终于接近了尾声。 说实话,叶少缘身为唐军指挥官的第一战虽然取得了大胜,但是却并不能让他感到高兴。因为叶少缘有更高的要求——零死亡率!这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指标,还没有哪位名帅达成过,卫国公李靖号称当世战神,如今在阴山的这场战役,也已经折损了上万人马。 小河对面的齐六,眼神果然好使,第一时间看见了河岸对面的大火。他意识到叶少缘他们一行人终于成功了,便急忙招呼早已经准备好的唐兵抬着重伤的士兵开始向对岸狂奔。 过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他们便越过了木桥。当齐六一行人越过木桥,和叶少缘他们一行人汇合时,这场奇袭早已经结束了。 “我刚才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失去了理智呢?我不是被厉鬼上身了吧?”叶宝伸出一只手,放在了叶元的肩膀上,十分担忧的问道。 “没有事情的!刚才你杀了好几名突厥的好手,干得漂亮!”叶元避而不谈刚才叶宝因为杀人而癫狂的一幕。 叶少缘火势渐渐弱了下来,便命令所有人将突厥人丢下的粮草收集了起来,然后支锅烧水,开始做饭。 这一场夜战,叶少缘手下的这批伤兵,只以阵亡十三人的代价换来了两百多条突厥士兵的性命。而且,他们还缴获了不少上等的马匹、粮草和还有一些酒。当然,还有一些突厥国流通的货币,只是没有丝毫的用处罢了。 经过此战,剩下的唐兵们对叶少缘的指挥,佩服的五体投地,都称赞他有大将之才,以后定是国家的支柱。 但是,叶少缘现在并不认为已经到了可以庆祝的时候,因为危机才刚刚来临。 那几名漏网之鱼的突厥士兵一定会会去向上级部队报信,而且这里刚才火光冲天,肯定会引来附近不少的突厥兵马。 叶少缘虽然已经派人用水浇灭了大火,但是目标肯定是暴露了,此地已经不宜久留了。 叶少缘他们一行人简单的吃过了一些事物后,便让士兵牵着马匹,让它们驮着今次缴获的战利品。 然后,叶少缘又想到了一个法子,将担架用绳子固定在两匹马的背上,如此一来,两匹马便可以驮着三个横躺着的伤兵,腾出了不少人手。 月亮钻出了云层,黑暗终于被打破,光明照亮了叶少缘一行人的前路。 叶少缘刚安排妥当好一切,不远处便传来了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从他们刚闯过来的河对岸处杀来了不少突厥兵马。 “齐六!带着刚才你带来的人继续向前走!刚才和我一起战斗的,都给我留下来,我们来断后!今天看来是个大开杀戒的好日子呢!”叶少缘毫无惧色,大声的号令道。 叶少缘背起一把长弓,手上抄起了一把莽刀,与方才和他并肩作战的“敢死队”成员一起组成了一个小形的阵势,互成了犄角之势,几乎找不到死角和破绽。 “都尉大人,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太危险了!”刘三问道。 “不用管我,不拦住这帮追兵,不管逃出去多远,都难逃一死。所以,你并不比我们轻松,你们快点走,别再发出疑问!”叶少缘再次冲齐六咆哮道。 “都尉大人,你一定不要死啊!你们一定要跟上啊!”齐六狠下心来,一转身,留下了近三十匹战马,便带着伤兵急速向后方离去。 另一方面,叶少缘他们一行人则以最快的速度堵在了木桥边,以逸待劳,等待着突厥骑兵的到来。 突厥的骑兵已经到了对面的桥头,他们整齐的一勒缰绳,马匹全部停了下来。 他们看到狭窄的桥面,和对岸严阵以待的大唐士兵,尽管兵力占优,也不敢贸然突进。全部的突厥骑兵已经到了桥边,排成了一个长长一字长蛇阵,开始挽弓搭箭,看来是想远程射杀叶少缘一行人 叶少缘的双眼犹如月光般明亮,突厥骑兵的一举一动都难逃他的视线。 叶少缘右手往下一按,向身边的唐兵发出了一个暗号。 齐六带着大部分伤兵已经走远了,看不到他们的背影了。 桥的这边,留下来负责断后的唐军精锐部队,看到叶少缘发出的暗号,他们蹲下身子,将早已经准备好的重型盾牌斜罩在了自己的身上。 “嗖嗖嗖......” 无数支羽箭带着巨大冲击力落在了叶少缘和其他唐兵的盾牌上,他们的手臂上能清楚的感受这种力道的巨大。 叶少缘瞄了一眼身边的士兵,他们的脸上都十分的凝重,都咬紧了牙关,不肯退让一分一毫,一点也没有畏惧之色。 叶少缘虽然不明所以的来到了十年后的大唐,又糊里糊涂的加入到了这场越来越难打的战争里,但是他却感到了一丝好久未曾有过的兴奋之感。 原来,叶少缘一直是在欺骗自己啊!他越发变得温和的外表下,其实一直埋藏着一颗渴望战斗的心啊!也许,叶少缘真的是为战争而生的,只有在战争中,才能体现出他最大的价值。 三波箭矢过后,叶少缘和所有留下来的士兵的耳朵里,都灌进了马蹄踏在木桥桥面上的声音,那声音十分的摄人心魄。 叶少缘将盾牌移开了一段缝隙,看到了两匹高头大马,他们并排而行,将长弓斜背在身后,手中提着一柄锋利的莽刀,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森寒无比。 叶少缘看到了这两名骑兵,并列在一起,以稳健的步伐向前踏来,那马蹄踏在浮桥上的声音,便是催命符,一声一声的震慑着他的心灵。 叶少缘的身体本能的向后侧了侧,但是转眼看见战友们的脸上的表情依然十分的冷静,一股发自内心的自信油然而生。 叶少缘定了定神,将微微向后撤的身体又向前挪了挪。他在等待一个机会,这个机会只有一个,而且稍纵即逝。要想以弱胜强,就绝对不能挥霍这唯一的机会。 “都尉大人,他们就快过来了!”在叶少缘旁边的叶元轻声的提醒道。 叶少缘通过那两匹马双腿之间的缝隙,看到了后面并没有跟着其他的骑兵。原来,这两名骑兵,只是来探路的炮灰。 叶少缘久经沙场,早已经了解身边战友的实力。 叶少缘自信的一笑,轻声的对周围的人说道:“别紧张,平常你们怎么打仗,今天还怎么打!” 叶少缘、叶元、叶宝、李三四和另外一名实力不俗的士兵守在了最前面。 当叶少缘他们听到马蹄声越来越近的时候,在叶元的一声喊叫中,叶宝、李三四和另外一名士兵突然站了起来,用盾牌砸向了马首。叶少缘出手更为狠辣和精彩,他抛出了手中的朴刀。朴刀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诡异的弧线,锋利的刀刃便划破了这两名骑兵的脖颈。 鲜血蓬勃而出,两人惨叫一声,便摔落了马背,掉进了小河里。 又是一阵控弦之声,一波箭雨,再次从对岸飞了过来。 叶少缘自从习练了无名功诀之后,双耳的听觉异常灵敏,夹杂着小河的流水声,他居然还能听见如此清晰的弓弦之声。 “小心弓箭!”叶少缘没有看到,便先知先觉的提醒道。 不过,仍有一名士兵的盾牌收的慢了一些,立马被羽箭射成了刺猬,身体往侧后方一倒,当场毙命。 “奶奶个熊,这帮突厥缩头乌龟,只会放冷箭么?!”李三四狠狠的骂了一句。 叶少缘这才意识到突厥人采取的是以命换命的战术,这法子虽然显得有些愚笨,但是确实是最稳妥的作战方案。 从第二排又走上来了一名唐兵,将方才那名死去的士兵的缺口给补齐了。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我们得尽快把木桥给毁了,这样才能永绝后患。!”叶少缘对身边的士兵说道。 叶宝没有言语,却突然站了起来,举着盾牌冲了出去。他用手中的长刀砍向了那两匹失去主人的战马。 那两匹战马吃痛,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长嘶,调头便向桥头冲去,状如疯癫一般。 叶元见他的傻弟弟要做傻事,赶紧上前一步,将他硬生生的拽了回来。途中,叶元不忘把方才那两名突厥骑兵丢下的钢刀捡了起来。 “都尉大人,我们手中的兵刃长枪、长矛居多,要想砍断木桥比较困难,有了这两把锋利的莽刀,我们便可以砍断桥面了。”叶元将一把莽刀交给了李三四,自己则拿着另外一把。 那两匹发疯的战马并没有给对面的突厥人造成太大的困扰,他们分开了队伍,让出了一条通道,那两匹战马马便从那条痛道上穿了出去。 “现在对面一定有不少弓箭手在瞄准我们,只要我们一露头,一定会被爆头。叶宝,你可别鲁莽了。打仗靠的不光是勇气,还得有智慧。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人,从我的眼前逝去”叶少缘沉声道。 叶宝点了点头,向叶少缘保证道:“都尉大人,我错了,要是早认识大人几年,我的眼睛也许就瞎不了了!” 叶少缘轻笑一声,道:“现在也不晚,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我去砍断木桥!” “不可以!不能让都尉大人冒险,您要是有个闪失,我们这帮人可就全完了。”叶元反对道。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九十九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25) 李三四从叶少缘的手中将莽刀夺了过去,然后挪动护住身体的巨型盾牌,快速的挪到了木桥边上。 李三四将盾牌挪移出了一道缝隙,手持双刀,站立了起来。 李三四卖力的挥舞着双手的莽刀,用力的劈向桥底下的暗桩。 叶少缘旁边的叶元也站立了起来,将盾牌也挪移到了一旁,用手发力,莽刀快速的向桥桩劈去。 李三四和叶元两个人甫一站立起来,叶少缘便听见了对面拉紧弓弦的声音,然后听见了几声“咚咚”的闷响,羽箭全部落在了他们旁边的盾牌上。 对面控弦的声音停止的时候,桥面上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突厥骑兵,他们两个人一排,手中举着明晃晃的莽刀,露出了十分凶恶的嘴脸,气势汹汹的朝桥对面杀了过来。 这是对面突厥的头目下的命令,他遥遥的望对面两名唐兵在砍桥面底下的木桩。桥底下那木桩一旦被砍断,连接两岸的木桥便会瞬间摊落,因为桥面中间没有任何的支撑点,只有两头的四道木桩。。 “你们和我来,向前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我们来掩护叶宝和李三四毁掉木桥。”叶少缘见对面的突厥骑兵已然是没有了耐性,马上白要白刃相向了。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叶少缘便对身边的唐兵说道:“一会便是肉搏战,大家千万要小心,记住一力降十惠的道理。” 叶少缘、叶宝和其他的唐兵向前快速移动,转眼间,也到了木桥之上。他们斜架着巨型盾牌,目线紧紧的锁定住了临近的突厥骑兵。 “达达”的马蹄声,开始从桥面上扩散到四周,叶元和李三四正在全神贯注的奋力挥刀,争取早点砍断桥面的木桩。无奈这粗大的暗桩十分坚固,出人意料的是一个良心工程。本来是好事,但是现在看来却快要了叶少缘他们一行人的命。 “嗖嗖嗖......” 又是数支羽箭飞了过来,这次李三四便没有上回那么幸运了。 只听见“哇“的一声大叫,一支黑色羽箭,射中了李三四的大腿,鲜血顿时染透了裤管。李老四忍住剧痛,血红色的双眼快要瞪了出来。 李三四扶着戳在地上的巨型盾牌,忍着大腿上钻心疼痛,重新恢复好平衡,再次挥动起了手中的莽刀。他的气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发的有力起来,大有不把那道木桩砍断,便誓不罢休的意思。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李三四和叶元的功夫终于没有白费,桥面已经开始晃动了起来,再不像刚才那样坚固。虽着,木桥上的突厥士兵越来越多,桥面也许是承受不了那么多重量,摇晃的更厉害了。 叶少缘忖度着这是一个出手的好机会,立刻抛下盾牌,拿起背后的长弓,飞身跃到了桥面上。 桥面上,有大量的突厥骑兵冲了过来,距离叶少缘越来越近,他却毫无惧色,嘴角反而显现出了一抹冷笑。 叶少缘的眼神孤傲,似乎是在看一群死人一般。 还有两米!“达达”的马蹄声还在响着。 还有一米!“达达”的马蹄声依旧没有停下来。 只有半米的距离了!叶少缘和所有的唐兵一样,都不由的屏住了呼吸。 “出手!”叶少缘拉满弓弦,弦上一共有五只羽箭。叶少缘的五根手指,次第松开,五只羽箭立刻脱弦而出。五只羽箭同时而发,速度却各不相同,叶少缘的射箭技术真是达到了神乎其技的地步。 最前头的俩箭直接射穿了最前面两骑突厥士兵的头颅,两人惨叫一声,跌落了桥面。后面两只羽箭刚好从两人留下的空隙中穿过,刚好刺透了接下来两骑突厥士兵的心口,再次射杀两名突厥士兵。最后一箭,正中被围在中间的突厥头目的心窝,当场阵亡。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突厥骑兵,被这宛如神迹的五箭,惊的没有了人色。由于,他们的头目突然暴毙,群龙无首的突厥士兵,士气顿时土崩瓦解。 一时间,突厥骑兵退也不是,前进更是不敢,失去了主人的战马,也在原地不断的跳脚,发出了阵阵嘶鸣。 就在此时,从突厥骑兵的队伍里,有一个人从高高的马背上跳了下来,手中高举着莽刀冲了上来。与此同时,其他受惊的突厥骑兵回过了神来,也都随着那名弃马的骑兵下了马,提着莽刀徒步冲了过来。 叶少缘见那名冲在最前头的突厥人身穿坚固的重铠,头上戴着一顶亮银盔,与突厥士兵的兵服大有不同,也应该是名小头目。 他见那名突厥小头目来势汹汹,后面的士兵又跟着他急冲了过来。 叶少缘心中一横,杀意心中生,决心先除掉那名突厥奇兵中的小头目。 那名突厥人中的小头目冲的很快,直接扑了过去,朝着砍着暗桩的叶元一顿猛砍,迫得无暇分身的叶元只能用盾牌勉强招架,根本不可能做出有效的反击。 突厥的士兵冲上来的人数越来越多,叶少缘感到心中充满了杀意,大喝一声,举起盾牌便抛了出去。空中的硕大盾牌,不偏不倚的砸在了那名突厥小头目的身上。 那名突厥小头目的身体被撞倒了桥栏边,差一点就仰翻了过去。他的双手急忙抓住了桥栏杆,这才立定了身子,逃过一劫。 事后,那名突厥头目看到桥下汩汩流淌的河水,心中依旧充满了余悸。 恰在此时,一道森然白光闪过。叶少缘趁着那名突厥的小头目前胸大开的机会,拾起一把长刀,刺入了那名突厥小头目的体内。 那名突厥小头目也不是金刚不坏的佛陀,杀猪般的嚎叫了一声。 叶少缘一不做。二不休,肩膀猛烈的撞击了那名突厥的小头目一下,将他撞入了小河中,身子瞬时便被河水冲跑了。 叶少缘抹了抹脸上的血污,却更见狰狞,宛如地狱的修罗一般。 叶少缘怒目圆睁,将莽刀横于胸前,大声的吼道:“叶少缘再此,还有谁!越雷池半步者,杀无赦!” 这一声断吼,气势万钧,震慑的桥面上的突厥骑兵都不由的退后了一步。叶少缘这一嗓子虽然不如三国时的张翼德长坂坡上吼退了曹操的百万大军,但也起到了异曲同工的作用。 那些突厥士兵看到叶少缘脑门上的青筋毕露,面部表情异常狰狞,加上被抹的满脸的血污,在银白色的月光照耀下,更显示出了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的气魄。 那些突厥骑兵见头目被叶少缘狠辣的置于死地,心中虽然是羞愤难当,但是也不敢轻易向前,驻足在了桥面上。 “咔嚓”一声,浮桥的一边剧烈的抖动了一下,差点坠落。 桥面上的所有人都随着桥上的木板,摇晃了起来。 “都尉大人!暗桩断了,快退回来,木桥马上要断了!”叶宝大声的喊道,提醒叶少缘快退回来。 “我不你们这群蛮子玩了!”叶少缘冷笑一声,快速的向后退去。 叶少缘的步伐快的惊人,眨眼间便退到了安全的区域。 叶少缘刚长出了一口气,便听见了“轰隆”一声巨响,桥两边的木桩终于断裂开来。桥底的木桩一断,木板所制的桥面便失去了支撑,一下子就坠入了河里。 桥面上的近百名突厥骑兵没来得及急退回桥头,全部跌落了水中,很快便被湍急的河水瞬间给吞没了,无一幸免。 李三四见计划终于成功,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他紧绷的弦一松,后遗症便马上跟了过来。他由于失血过多,直挺挺的晕倒在了地面上。 叶少缘赶紧走了过去,挥刀挡下一泼箭雨,将李三四背在了背上,然后和其他的唐兵一起上了留下来的马匹的马背,向大后方撤退。 这一次,叶少缘他们一行人再次化险为夷。 河对岸剩下的突厥骑兵由于木桥倾塌,无法渡河,只能呆在原地打转,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唐兵们见识到了叶少缘的高明手段,不由得对他心里生出了几分敬仰。 就连叶少缘也不敢相信,久疏战阵的他,武艺竟然不退反进,比之他在隋军的时代还要厉害。不知道是在绝境中激发了叶少缘的潜能,还是由于修习了无名功诀,身体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更快、更强。不过,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叶少缘变得强大,总是一件好事。因为他变得越强大,生存下来的几率便越高。 叶少缘一骑上马,居然想起了雪走,心中一阵感伤。再好的战马,也抵不上雪走的万分之一。 叶少缘翻身上马的动作十分的娴熟,跑了一段时间后,他便摸透了胯下战马的习性,身体很自然的和马的动作形成了一致,随着马匹的身体一起一伏的,达到了微妙的统一。能驾驭雪走的叶少缘,再骑这匹普通的战马,实在是有点大材小用。 “是这匹马太慢,还是那时的雪走太快,好无趣呢!”叶少缘心中一苦,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再见到雪走这“吃货”。 天下第一快的“吃货”。 约莫狂奔了近十里地,叶少缘他们一行人终于追上了齐六他们。 两拨人马汇合在一起,暂时停下来了脚步,原地休整。 “都尉大人!从这里在向后方,便是达志沟了。”叶元策马来到了叶少缘的身边,禀报了现在的实时情况。 叶少缘转过头,看了看驮在马背上的重伤士兵,敌人一时半会肯定追不上,道:“大家先休息一下吧,今天连番恶战,都辛苦了。尤其是这些重伤员,再持续如此的颠簸,对他们的伤势恢复会很不利。” 叶元点了点头,暗自赞叹叶少缘的细心。他调转马头,向后面的伤兵队伍传令道:“都尉大人有令!全部士兵都停下来休息!” 叶少缘第一次听到叶元如此卖力的呐喊,或许在他的心目中,叶少缘已然成为了一个合格的都尉。 叶少缘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状况,见他们现在正身处于一片荒芜的田地上。 不远处,还有有一片不大的枯树林子。 叶少缘指了指那片枯林子,轻声道:“走!大家都到那边的林子里去。我们在这里目标太明显了,到枯树林里还可以隐蔽一下。” 于是,几百人的唐军队伍浩浩荡荡的走进了那片枯树林里去了。 叶少缘一行人进了枯树林后,先派人将那些重伤的唐兵从马背上抬了下来,然后轻轻的放在了地面上,取出了一些粮食和水分给大家吃喝。 叶少缘背靠一棵大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他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总算暂时逃脱了鬼门关。 “都尉大人!李三四他终于醒了!”风鸽快速的跑到了叶少缘的身边,高兴的说道。 “恩!”叶少缘睁开了双眼,急忙站了起来,和风鸽一起走了过去。 李三四躺在担架上,面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伤上加伤的他,眼神却十分的坚定,他看了看自己大腿上的箭伤,不由的大骂道:“他奶奶个熊,这些突厥士兵,天天吃着牛羊,射出来的箭却还不如一个娘们有力道,真是笑话!” 叶少缘走到了李三四的身边,听到了他逞强的话,并没有言语。 叶少缘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李三四受伤的大腿,脸上变得十分的凝重。 那支羽箭,深深的刺入到了李三四大腿上的肉里。幸好,这箭并没有射穿。 叶少缘先前见过那样的突厥人制造的箭矢,箭头都带有倒刺,这深深嵌在肉里的箭,要想取出来十分的不容易。 “李三四,你坚持住,我一会就把箭给你拔出来!”叶元俨然一副拔箭专家的模样,满怀信心的说道。 叶元伸出双手,先用力掰断了羽箭的尾部。 “不能这样硬拔!不先用刀把箭头取出来,这样硬生生的拔出来,肯定会钩掉许多活肉出来,那李三四的小腿也就完废了。万一伤口感染发炎了,那就更糟糕了。”唐一明急忙说道,赶紧制止了叶元。 李三四、叶元、风鸽三个人都十分好奇的巴望着叶少缘,疑惑的问道:“用刀子?怎么可能?刀口那么宽。” 叶少缘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在长安的医馆,看到过里面的国手用专业的手术刀,给人做手术,十分神奇。叶少缘在医馆闲来无事时,曾经向那里的国手请教过一二。所以,拔箭头这样的小手术,对于叶少缘来说应该没有什么难度。 叶少缘转过头,对叶元说道:“叶元,你去看看,随军的行李中还有没有消毒水?” 叶元应了了一声,便离开去找消毒术了。 “都尉!你以前是不是干过军医啊?”李老四问道。 叶少缘微微一笑,道:“医生?我还从没有做过,李三四你可别害怕啊,哈哈哈!” 李三四毫无惧色,道:“都尉大人,你用刀活剥了我都愿意。您还学过医术,真是无所不通啊!” “我学的都是杂而不精,看似全面,实则平庸啊!”叶少缘谦虚的说道。 “我看你最平庸的一项本领也胜过我最擅长的领域了。”李三四诚心的赞叹道。 叶少缘轻笑了一声,不再言语。 这时,叶元拿了一个水袋走了回。他将水袋递给了叶少缘,正色道:“都尉大人,这里装的就是你要找的消毒水。” 叶少缘接过那只水袋,用手颠了颠,觉得里面轻飘飘的,问道:“就剩这么点了?” 叶元叹气道:“恩,本来剩下的就不多,刚才一路下来有丢失、破碎了不少......” 叶少缘苦笑一声,对叶元说道:“有短些的匕首吗?” 叶元从腰间抽出来了一把匕首,递到了叶少缘的手里。 叶少缘将匕首从皮套中抽了出来,只见寒光一闪,看起来刀刃很快。 “呦,你身上还是有好东西的嘛!这个匕首不错,不是寻常的生铁能锻造出来的。”叶少缘说道。 叶元嘿然一笑,道:“前些日子打仗的时候,我杀了一名突厥的小头目,我在他的身上找到了这把匕首。都尉大人,你要是稀罕的话,就拿去吧。” 叶少缘摇了摇头,道:“不用,我这人不适合用匕首。这是你的战利品,还是你留着防身用吧。” 齐六像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都尉大人,刚才木桥上有一名突厥的小头目,他手中的莽刀就不错,只可惜,你把他给踢到河里去了。” 叶少缘握着匕首,淡淡一笑,对李三四说道:“三四兄弟,我现在要给你做个小手术,把你的肉给挑开,然后一点一点的把箭头给剥出来。这里的条件十分的艰苦,不像是在长安的医馆,还有麻沸散。一会,你的伤口会非常的疼,你可千万要忍住啊!” “都尉大人!你尽管放心大胆的动手吧,我如果皱一下眉头,就不是铁骨铮铮的大唐士兵!”李三四大声的承诺道。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26) 叶少缘听到李三四的话后,心中一震,三国时代的关羽刮骨疗伤也不过如此了吧。 叶少缘的目光中有些犹豫,李三四这般无畏,他反而拘束了起来,生怕出了意外,毕竟是半路出家的赤脚大夫,心中底气不足。 李三四见叶少缘迟迟不肯动手,心中着了急,突然睁大了眼睛,冲叶少缘喊道:“都尉大人!我都不怕,你还犹豫什么?你就快点下刀吧!别婆婆妈妈的,咱们又不是娘们!” 叶少缘情知李三四的伤已经不能再拖了,心中一横,用匕首割开了李三四的裤腿,露出了他他腿上的伤口。 李三四大腿上已经肿的老高,鲜血还在从大腿的伤口处汩汩的向外渗出来。 “三四,你忍着点疼吧!”叶少缘言罢,手中锋利的匕首便在李三四大腿上的皮肤处划开了一道小口子。 李三四眉头紧锁,咬紧了牙关,脸上憋的通红,真真是铁打的汉子,一声疼也没喊出来。 叶少缘用匕首的刀尖一点一点的划开了伤口周围的皮肤,然后用刀尖剜了进去,挑住箭头,一点一点地外抠了出来。 李三四的双手紧紧的抓住了地上的泥土,全身都因为剧痛而打颤,汗水也浸透了全身的衣服。 叶少缘不敢去看李三四现在痛苦的表情,他怕自己一看到他那种强忍剧痛的表情就没有勇气在下刀了。 一分一秒似年长,又过了几分钟,叶少缘才成功的将残留在李三四腿里的箭头剜了出来。叶少缘赶紧用水袋中的消毒水清洗了一下李三四的伤口,最后用早已经准备好的白布将李三四受伤的大腿包扎了起来。 叶少缘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之后,这才敢看地上的李三四。 虽然,李三四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但是,他的脸上仍然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他伸出右手,从地上抓起了那支断箭,紧紧的握在了手里,然后,便体力不支的昏倒了过去。 叶少缘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触了触李老四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他这才真正的放下了心,吐出了一口压抑在心头的浊气。 “风鸽,你留在这里照顾好李三四,他一醒过来就马上通知我!”叶少缘侧过头,对身旁的风鸽说道。 叶少缘站起了身,又到其他受伤的唐兵中间环视了了一圈,确定大家都无恙之后,才背靠住一棵树,坐了下来。 叶少缘刚坐下来没有多长时间,还没有享受到一分钟的安稳,耳畔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马蹄的声音很整齐,响动很大,似乎来了不少人。 叶少缘连忙站了起来,走到了枯树林的边缘。 叶少缘看见一队突厥的骑兵从枯树林旁边闪过,朝着木桥那边便去了。 叶少缘略作大量,心中暗道:“这些骑兵一定是听到了逃逸的那几名突厥士兵报的信,这才匆忙赶过来的。一会,他们发现木桥那边的情况,一定会杀回来的。” 叶少缘回到枯树林中,见大家还在休息。 叶少缘虽然心中不忍,但也不得不叫醒大家,喊道:“大家别睡了,赶快起来。这里已经非常危险了,一队突厥骑兵刚刚从这里经过。” 大家听到叶少缘的话后,神情立刻变得沉重了起来,赶紧收拾起东西,准备转移。 枯树林中,响起一片嘈杂的声音。 叶元慌忙的从枯树林中跑了过来,神色着急的对叶少缘说道:“都尉大人,你快过来看看!” 叶少缘见叶元如此慌乱,料想他一定有什么重大发现,便连忙跟着叶元走到了枯树林的尽头。 叶元指着远方早已荒芜的田地,对叶少缘说道:“都尉大人,你快看,是我们的人马!” 叶少缘朝那个方向仔细观察了一会,只见一名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带领着不到十人的唐兵队伍,正在快速的奔跑。他不时的还回头张望以下,似乎后面还有追兵一般。 “都尉大人,我去喊他们过来避难!”叶元满心的古道热肠,刚要动身,便被叶少缘拉了回来。 “别去!你先回到枯树林中去,组织一些得力的干将,又要打仗了!”叶少缘眉头一拧,视线固定在了枯树林外那一片荒芜的田地上。 叶元愣了一下,对叶少缘说道:“都尉大人,过来的这帮人是我们的兄弟部队,你看他们的面目和军服,不是突厥人!” “我当然知道!他们不是突厥人,但是后面却跟着一屁股的突厥人。你快点按照我说的去做,集合一支队伍,再迟些就来不及了。”叶少缘有些不淡定的说道。 恰在此时,那群唐兵后面果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嘴里不断的呼喊着一些汉人听不明白的突厥话。 在这个空旷的原野上,声音显得尤为的清楚。 一百多名突厥的的轻骑兵从远处的平原奔驰进了叶少缘和叶元的视线之中,叶元大惊失色,暗自称赞道:都尉大人,果真是料事入神。 叶元再不敢耽搁时间,急忙跑到了枯树林子中。 那一百多名突厥的轻骑兵行进速度很快,其中一名突厥骑兵提着莽刀,弯下身子,冲到了一名落在最后的那名大唐士兵的跟前,挥刀便砍。 那名唐军士兵反应很快,抽刀撞开了突厥骑兵偷袭的一刀,并迅速做出了反击,一刀将那名突厥骑兵劈于马下。 不过好景不长,追击的突厥士兵太多。那名唐军士兵很快便寡不敌众,被突厥骑兵的乱刀砍死了。 正在逃跑中的那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人,看到了叶少缘他们所在的那一片枯树林,便慌忙的对后面的几名士兵说道:“快点!到那个林子里先躲避一下!” 不过,那几名紧随黑袍客身后的唐兵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抽刀准备拦截已经追山来的突厥轻骑兵,并且大声的喊道:“大人!你先走!这里我们挡着。” 突厥轻骑兵顷刻时间便追到了那几名抽刀拦路的唐兵的身前。 这几名唐兵显然是训练有素,只是简单的一侧身,就让过了一匹突厥战马的冲撞,然后挥刀横扫,干净利落的结果了一名突厥轻骑兵的性命。 叶少缘见这几名唐兵,背靠着背,围成了一个小圆圈,保证各个方向都没有死角。 这几名唐兵慢慢的向侧后方撤退,接踵而至的的突厥轻骑兵也被这几名悍然赴死的唐兵给吸引了过去,开始转向去攻击那几名唐兵。 叶元带着一队不足五十的队伍,全副武装的从枯树林中冲了出来。 叶元将一把锋芒毕露的莽刀和一副弓箭交给了叶少缘,唯恐慢些就会害了那几名唐军的性命,大声的喊道:“都尉大人,快下命令吧!” 叶少缘接过莽刀和弓箭,对身后的唐兵喊道:“兄弟部队有难,我们焉有偷生之理?我们绝对不能让突厥人残害我们任何一名汉人,跟我一起去搭救那些兄弟!冲啊!” 一时间,枯树林中杀声整天,士气空前高涨。 那名黑袍客,刚跑到离枯树林只有几步远的地方,便看见从枯树林中里冲出来了数十位杀气腾腾的黑甲士兵。 黑袍客叹口气,心中暗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罢了。他抽出了别在腰间的佩剑,大声说道:“我横竖是个死,多杀几个才够本!” 叶少缘领着的那几十名唐兵,杀声喊的震天响。 叶少缘他们的这种阵势,着实把那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给震慑住了,一时竟然呆呆的伫立在原地,手中的剑竟然有些握不住。 当叶少缘带头的那数十名唐兵接近了那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时,那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才看清楚了他们的汉人容貌,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叶少缘也没和那呆立当场的黑袍客多做交流,径直率领着那数十名唐兵从他的身边掠过,向着越来越近的的那一百多名突厥轻骑兵冲去。 突厥的骑轻兵已经将黑袍客手下的唐兵团团的围住了,正准备大开杀戒时。他们的耳畔却突然听到了背后的喊杀声。 突厥轻骑兵刚刚调转马头时,便被数十名冲将上来的唐军,砍翻了好几个。 叶少缘的攻击方式则更聪明,专门攻击下盘,斩断了无数条马腿。 突厥轻骑兵胯下的战马受此大难,纷纷发出了刺耳的悲鸣声,前翻在了地上。马背上的突厥轻骑兵全都被颠翻了下来。 那些突厥的的骑兵落在地上,滚了好几个滚,还没有来得及稳住身子,便被扑过来的唐兵结果了性命。 同一时刻,那几名已经是困兽犹斗的唐兵见到竟然遇到了援军,士气大阵,开始展开了有力的反击。 突厥的轻骑兵人数占优,但是战斗力却远不及对面的唐军。他们与这些唐军交战,两个人都应付不了一个人。 一时间,突厥的轻骑兵人仰马翻,死去了不少性命。 叶少缘手下的龙骑军纷纷结成了简练的战阵,三个一队,五人一伙,分成了好几个战斗力强大的小团体,游走于突厥的轻骑兵队伍之间,成功的将他们之间的联系阻断,让突厥的轻骑兵各自为战,不能发挥出来人数多的优势。 一番乱战之后,突厥的轻骑兵声势越来越弱,渐渐露出了败相。 这般近距离的厮杀,实在发挥不出来骑兵机动性强的优势。 过了很短的一段时间,突厥的骑兵就已经死伤过半。他们见势不妙,纷纷策马想要逃跑。叶少缘闭上左眼,右眼瞄准,弯弓搭箭,一箭飞出,刚好穿透了了一名突厥骑兵的后心。其他士兵见了喝了一声彩,也都纷纷举起弓箭,射杀了想要逃跑的突厥骑兵 这一场厮杀之后,一百多名突厥的轻骑兵全军覆没,无一幸免。不过,先前的那几名黑袍客的手下全部阵亡,而叶少缘手下的士兵也战死了八个人。 叶少缘命令所有的人清扫战场,收集起来能用的武器,搜索突厥轻骑兵随身携带的物品,然后又卸下来好几副完好的轻骑战甲。 唐兵拖回自家兄弟的尸体,这才牵着缴获的马匹转回了枯树林里。 回到枯树林中以后,叶少缘派人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将阵亡的唐兵给掩埋了。 那名黑袍客早已经到了枯树林里,当他来到叶少缘他们一行人临时休息的地方后,看到这里有很多唐军的伤兵时,还来不及问,叶少缘他们就回来了。 那名身穿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打量了一下叶少缘,觉得叶少缘的眉宇之间透着一股英气,真称的上是一表人才。 黑袍客心中思忖道:“此人年纪轻轻却杀伐果断,若无意外,他日必成一代名将。” 那名黑袍客淡淡的笑了一声,轻捋胡须,看着叶少缘问道:“这位小兄弟,这些受伤的唐兵都是你手下的弟兄吗?” 叶少缘神色不变,点了点头。 叶少缘看了一眼黑袍客,他一脸的老学究气,下巴上还留着一撮山羊胡,回答道:“没错,我是他们的小头目,名字叫叶少缘!” 叶少缘觉得这人定是附近州县的文官,受了难才落魄至此。叶少缘以后没准会有用的上他的地方,所以主动自报家门。 那名黑袍客心中暗道:“叶少缘?这名字怎么好像在哪听说过,这人是个人才,我得都留意一下他才是。” 那名黑袍客拱手施了一礼,道:“叶大人,我叫常书辛,是颍州的刺史,落了难,才到了此地。方才承蒙叶大人仗义相救了。” 叶少缘不知道这颍州在哪里,但贵为一州之长,居然也沦落到被人追杀的地步可见,前线的形势真的不容乐观了。 常书辛身边没了自己人,以后还要倚仗叶少缘的保护,所以十分恭敬的朝叶少缘鞠了一躬,千恩万谢的道:“常书辛一定不会忘记叶大人和诸位弟兄的舍命相救,他日定会好生答谢各位同僚!” 叶少缘轻笑一声,道:“常大人,您不用这么客套。大家都是自己人,再客气就外道了。再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不必挂在心上。” 常书辛淡淡的笑了笑,揭过了这个话茬。 常书辛明知道龙骑军正在前线作战,不应该出现在此地,所以故意的问道:“叶大人,你们从何处而来,奔何处而去?” “阴山!”叶少缘爽快的答道。 常书辛脸上一怔,没有想到叶少缘回答的如此干脆,竟然丝毫不避讳自己。他继续刻意的问道:“你们从阴山而来,奔我军后方而去,你们是逃兵?” “你才是逃兵!我们是跟着都尉大人来寻找粮草,好支援卫国公的!你们这些做文职的,光知道在后方享乐,怎么不想办法给我们多筹集些粮饷,连累我们每天瘪着肚子打仗。你们这些后方的官是怎么做的?”叶宝大声的呵斥道。 常书辛被叶宝一番话说得脸上无光,神色黯然的说道:“兄弟,莫生气!我正是从颍州而来,往前线运粮食的。可惜,粮草刚运送到半路,我们便被突厥的骑兵伏击了,死伤惨重,粮草也被对方抢了去。颍州群龙无首之下,也被突厥人攻破了。想起城里的百姓,我的心中……” 常书辛长叹一声,卷起袖角去擦拭眼角的老泪,竟然是触景生情。 “你说什么?颍州被突厥人给攻破了?你们这帮白痴是怎么守的城?”叶元一脸错愕,不敢相信固若金汤的大唐城池会被突厥蛮子攻破。 “哎!我带兵回来驰援的时候,突厥人已经攻入了城里了。我们又和突厥人僵持了好几天,多次试图夺回颍州,可惜都无功而返。最后,我们寡不敌众,这才逃到了这里。可是去颍州的路线已经被突厥军队封锁了,我们只能向北方撤退了。”常书辛无奈的解释道。 叶少缘心中明镜似的,暗道:你这老头,实在是不地道。肯定是你们以为前方有卫国公这尊大佛抵挡,突厥人的火怎么也烧不到你们的屁股上!颍州这才疏于防范,落入了敌军之手。 叶少缘道:“既然颍州已经被突厥人占领了,那我们还呆在此处就更加的危险了。看来我们只有冒险冲破突厥人所设的防线了。我们先赶到颍州,守护好那批粮草才是最关键的。不然的话,卫国公在阴山前线打仗,如果知道后方的粮道被阻断了,肯定会影响我们唐军的士气的。” 常书辛点了点头,赞同道:“叶大人果然看的透彻,当真是少年英雄,令我这老头子佩服的紧啊。” 齐六忽然从唐军的人群中挤了出来,大声的喊道:“都尉大人,大事不好了!突厥大军包围了整座枯树林,密密麻麻的全是敌军的身影。” 齐六的呼喊声令枯树林中所有人的心中为之一震,叶元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我们刚解决了一百多人队伍的突厥骑兵,怎么又出现了这么多敌人?突厥人是过境的蝗虫么?杀不干净?”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零一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27) 叶少缘环视了下四周的状况,依旧十分镇定的说道:“这批人马肯定是刚才去木桥的突厥骑兵,他们在那里没有找到我们后,便折回来了。当他们路过这里,看到刚才死去的那一百多名突厥骑兵时,就一定猜到了我们就躲在这枯树林中。齐六你留下,继续负责伤兵的安全。我去树林那边看看。叶元,你去把风鸽叫来,一会他肯定要排上用场。” 叶少缘言罢,便迈开步子,走到了枯树林的那头,躲在了一棵树干粗壮的枯树后面向前方窥探。 突厥人的骑兵距离枯树林大概还有三、四百米的样子,他们摆出了一字长蛇阵,将整座枯树林都包围了起来。 一名突厥的将领双手压在了马鞍之上,腰间悬着一把弧度极弯的妖刀。他身上穿着赤色的厚重战甲。 突厥将领的眼神犀利,视线一直停留在枯树林中。那名突厥将领的身后,还跟随着百来名的骑兵,手里都举着火把,将四周照的很亮。 叶少缘的眼睛被火光所晃,看不清那名突厥将领的长相。 “都尉大人,你喊我吗?”风鸽走了过来,看到叶少缘隐藏在一颗大树之后,便问道。 叶少缘轻轻的点了点头,先是“嗯”了一声,然后才问道:“李三四怎么样了?醒了吗?” “还没有,李三四他仍然在昏迷之中。”风鸽回答道。 叶少缘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对风鸽说道:“李三四是条硬汉子,剜肉之痛,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风鸽重重的点了点头,他虽然没有亲自尝到过剜肉之痛,但是光凭想象他就已经浑身起鸡皮疙瘩了。他的心中也对李三四十分敬佩,他的确是大唐最坚强的斗士。 枯树林外,那名突厥的将领举起了一只手,一名骑兵从他的身后走了过来。他凑到那名骑兵的耳边,嘀咕了些什么。 那名骑兵点了点头,便策马向前方行去。那名骑兵来到了距离树林很近的地方,张开嘴巴,大声的呼喊了几句突厥话。 叶少缘听的清楚,但是是一句话都没有听明白,便连忙问风鸽,道:“他在说些什么?” 风鸽解释道:“那个突厥士兵说,他们的头目是突厥人中最宅心仁厚的,只要我们肯乖乖投降,便可以逃脱一死,更可以免去沦为战俘的危险,可以效力他们所在的部队。” “你告诉他们,别巴望着我们会临阵倒戈,大不了来个两败俱伤。我们在枯树林子中早挖好了坑,就等着给他们收拾。”叶少缘愤恨的说道。 风鸽用突厥语将叶少缘的话喊了出去,那名突厥骑兵也不墨迹,识趣的退了回去,再也没有过来过。 那名突厥的将领,听到了这个答案后,心中十分气恼。但是尽管如此,那群突厥骑兵也没有胆量主动出击,依旧在枯树林旁徘徊。 突厥人和大唐的军队打了多年的交道,深知唐军的厉害,他们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是绝对不会主动出击的。 叶少缘见这支突厥骑兵不敢进攻,暂时并不会发生战斗,他便对风鸽说道:“风鸽,你先在这里守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回到林子里向我报告。” “都尉大人,你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我在这里绝对能够看管好这些突厥人的。” 叶少缘观察了下周围的地形,选择一下一会进攻的路线。大致有了眉目后,叶少缘便转身走到了枯树林子里。 这四周的地貌有些奇特,枯树林的西边有一片茂盛的荒草丛,那些荒草很高,长的差不多有一人来高,茫茫的一片,根本看不到头。 叶少缘看到这些荒草以后,眼前一亮,心中便想出来了突围的计谋。 叶少缘刚回到了枯树林里,就看到常书辛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停的在原地打转,其他的唐兵更是无计可施,只能被动的等待。 常书辛一看到叶少缘终于回来了,像是见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样,急忙迎上前去,询问道:“叶大人,枯树林外面是不是有很多的突厥骑兵?” “这片枯树林面积虽然不广,可是也算不得小,容纳下个一、两千人还是没有问题的。突厥人能把整个枯树林全部包围起来,你就可以想象出他们的人数了。”叶少缘简单的陈述了一下外面的状况,说道。 “万一突厥的那些蛮子攻进来了可怎么办?这真是刚出虎穴,又入蛇窝,没有个安生日子了。”常书辛毕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军人,遇事上静气还是不足。 “蛇窝?就算是龙窟,我们也要剥下几块逆鳞来!”叶少缘态度决绝的说道。 常书辛官至一州之长,在官场里也算打拼了一些年头,家里又是士族出身,察言观色、看人相面的本事他还是有的。 常书辛看到叶少缘信心满满的模样,便欣喜的问道:“叶将军,你是不是有退敌之谋了?” 叶少缘见其他人脸上的神情也对他充满了期待,便弯腰蹲在了地上,在地上拾起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图形,对众人说道:“你们过来看,现在这里是我们躲避的枯树林,已经被敌人从外面给包围了。虽然,形势十分严峻,但是,我们并不是没有成功突围的希望。东边是一个茂密的荒草丛,在这里可以迷惑敌人,我们可以制造一批稻草人。我们给这些稻草人穿上战甲,绑在马鞍上,然后放走一批战马,来吸引外面突厥人的注意力。只要他们的注意力一被这些伪装的稻草人吸引过去,他们肯定会群起而追击,所以我们就趁这个时机,突围出去!” 叶少缘将计划讲解的十分清楚,至少他心里很明白,但是在这样昏暗的夜色中,没人能看清楚他在地上画的是什么东西,也对他计策将信将疑。 也只有常书辛,有一种独特的眼光,从他第一次看到叶少缘的时候,他就隐隐的感觉到了叶少缘这人绝不是凡夫俗子,将来定然会有一番大作为。 现在,常书辛看到叶少缘满怀信心的样子,知道他这一招声东击西的计谋,必然是一招妙棋。 但是常书辛心中也对叶少缘的计划有所困惑,于是问道:“叶将军,这地方荒凉的很,怎可能会有稻草?没有原料,怎么扎成稻草人?” 叶少缘淡然一笑,道:“这问题不难,有这些枯树枝就足够了,在树枝上套上战甲,固定在马鞍上,有夜色的掩护,外面的突厥人是辨认不出来的。” 常书辛继续发问,道:“叶将军,你有把握那些突厥人一定会上当吗?” 叶少缘苦笑一声,道:“没有人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但是不尝试一下的话,就一定会失败。我们现在只能遇山修路,见招拆招了。他们不上当的话,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枯树林中总共有三百余匹战马,叶少缘统筹规划了一下,决定留下二百匹马,用来运送伤员,其余的马匹则用来装上稻草人,来迷惑敌人。 叶少缘带头用刀砍下了一些树枝,然后拿起一件外衣,将衣服撑了起来,用绳子固定在了马鞍上。 其他的唐兵也依样画葫芦,开始制作掩护物。 人多力量大,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叶少缘需要的一百个掩护物就全部做好了。 叶元站的远些,打量了一下马上的假人,在黑色的掩护下,果然看不出来这只是个假人。他不由的都对叶少缘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感到十分的佩服,这样大胆的方法,他竟然也能想的出来。 一切准备就绪以后,叶少缘让手下的伤兵做好突围前的准备。 叶少缘派遣叶元带领大部队,他自己则要带领三十名最精干的唐兵,先冲开突厥人在东侧布下的防线。只有先打开了一道豁口,才好放出安装有假人的马匹,来引开敌人的注意力。 叶元见叶少缘没有让他出战的意思,他不高兴了,满脸不悦的问道:“都尉大人!你这次为什么要把我留下来。伤兵不是一直由齐六负责照顾就好了吗?” 叶少缘摇了摇头,声色俱厉的道:“愚蠢!叶元我觉得你一直是个聪明人,怎么也犯糊涂呢?我问你,是多杀几名突厥人重要还是保住大家的性命重要?你对这里的地形比我们都要熟悉,由你带着这些弟兄,我才能放心。我们去颍州的道路已经被封锁了,你们一旦冲出包围之后,一定要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避一下。我引开这些突厥人之后,就马上和你们会合!” 叶元听到叶少缘的话后,心中惭愧,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马上道歉,道:“都尉大人,还是你想的周全,我的眼光太短视了。从这里一直往南边走,有一个废弃的牧场,一般不会有人去那里,我们就把此处定位集合地点吧!” 叶少缘点了点头,转身看了眼常书辛,对叶元说道:“叶元,带领所有人安全离开的重任,我就托付给你了。尤其是常大人,你一定要护住他的安全!” 叶元胸有成竹的道:“都尉大人,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咽最后一口气前,都不会让任何一个人走在我的前面!” “你也不能死,记住我要的是没有死亡的结果,你必须做到。”唐一明斩钉截铁的说道。 叶宝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面向叶少缘,道:“都尉大人,一切事情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叶少缘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到叶元的身边,重重的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叶少缘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是目光中流露出来的信任,已经说明了一切。 “都尉大人!” 叶少缘听到身后不能参加战斗的唐兵同时叫了这声出来,他回过头,看见每一名士兵的脸上都挂着一丝忧愁。 叶少缘展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阳光微笑,然后转过身去,走向了早已经准备好的马匹。 “都尉大人!我们在牧场你们,一定不要失约!” 叶少缘听到身后唐兵的齐声呐喊,并没有回头,只是竖起了大拇指,高高的举过了头顶,大声说道:“我定然不会爽约!” 叶少缘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叶元赶紧对留下来的唐兵说道:“都尉大人,亲自去引开守在外围的突厥骑兵了,我们绝对不能辜负都尉大人对我们的好意。你们当中还能战斗的都给我站出来,其他的跟在我们的队伍之后。只要我们冲开了突破口,你们就全力的朝南面跑,不用等着我们。” 叶元的话音刚落,便立刻站出来了四、五十名报名参战的唐军,其中还有一些走不稳路、伤情十分严重的士兵。 叶元也是重质不重量的人,从中挑选了二十名精英。当他看到齐六低着头,混进了这二十人的队伍时候,急忙将他推了出去,道:“齐六!你不能参加!你要带着剩下的人去牧场!” 齐六当下很郁闷,立刻反对道:“我就知道会这样!都尉大人不让我去,到了你这里,还不让我去!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比谁都好,却一直猫在你们后面,我很抑郁啊!” “齐六,就是因为你的身体状况最好,我和都尉大人才放心将这些受重伤的士兵托付给你。你要是尊泥菩萨,自身都难保,我们会把重任交给你?你要是真想立功,就把这些走不动的兄弟,给我安全的带到牧场去!” 齐六蹲在地上,苦思了一会,想到了叶少缘的话,不能抛弃任何一名兄弟。 齐六回头看了看那些重伤的唐兵,感受到了身上的担子并不轻。 齐六叹了一口气,走出了二十人的战斗编队,回过头,朝叶元喊道:“叶老大!你要是不能活着回来,我第一个瞧不起你!” 叶元哈哈大笑道:“齐六,别做梦了,我不会给你瞧不起我的机会的!你还是保护好王大人和这些重伤的兄弟们吧!” 叶元带着二十人的战斗分队,手持利刃,向枯树林背面的方向走了过去。 叶元和风鸽两人一起隐蔽在了一颗大树的后面,等待着叶少缘把突厥人引走的那一时刻! 叶少缘一行人已经来到了枯树林的西北方,他们手中牵着一百多匹装有假人的战马,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随时准备实施制订好的计划。 枯树林的西北边,大约有二、三百名突厥骑兵。他们依旧摆的是一字长蛇阵,人挨着人,首尾都能呼应自如。 如果叶少缘他们想突围的话,只要动作足够快,还是有机会的。因为,每一个单一的点,都兵力不足。 不过,只要任何一个点受到攻击,两边上的突厥骑兵就会立即驰援,然后形成合围之势,困死叶少缘他们。 叶少缘研究了半天对面突厥人的阵型,希望能找到一个最合适的突破点。 “都尉大人,一会儿咱们一旦冲开敌人的包围之后,是不是先逃到荒草丛里隐蔽起来?”叶宝在叶少缘的耳畔小声的嘀咕道。 叶少缘侧过头,看了一眼叶宝,他的唯一一只眼睛明亮异常。 叶少缘轻笑一声,道:“小宝,你才明白我的意图啊!” “小宝?都尉大人,我可不是小宝了,长大了!要是不参加,没准我都娶上媳妇了”叶宝一脸无奈的说道。 叶少缘笑道:“等成功的突围出去,我就给你找个漂亮媳妇。敢情你是想媳妇了啊?” “都尉大人,你快看!”叶宝没听进去叶少缘的话,因为场中的形势有变,对叶少缘说道,“有一名骑马的突厥将领过来了!” 叶少缘定睛一看,觉得来人有些面熟,自言自语的道:“奇怪,这个突厥头目,不是守在南面的吗?怎么会跑到这边来了?” “都尉大人,他来的好,多杀一个是一个。咱们这里吸引的人越多,后面的兄弟突围的压力就越小。”叶宝小声嘀咕道。 叶少缘点了点头,神色变得越发的凝重。他看了眼开始泛白的天色,对身旁的唐兵说道:“不能再耗下去了,再耗下去,天就亮了,咱们就白忙乎了!” 叶宝心领神会,发号施令道:“布阵!” 叶少缘是阵法的大行家,唐军现在用的阵法虽然也有些门道,但是比之叶少缘心中的阵法却相差甚远。但是,时间有限,叶少缘不可能再去教会他们新的阵法,所以只能利用现有的资源了,对付这些突厥骑兵倒也是足够的了。 叶少缘留下了几名士兵看守战马,只要他们将突厥人的防线冲开一道口子,就有了空隙只要将这些马匹刺伤,让它们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这样才能骗过突厥人的耳目。 叶少缘和他身边的二十名唐兵,五人一组,分成了四队,各队结成了一个圆形战阵,环环相扣,能最大限度的发挥每个人的能量。 叶少缘带领着这四队唐兵,突然从枯树林中冲了出来,齐声喊着口号,人数虽然不足,但是气势却是强盛,一时间,场中杀声震天。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零二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28) 突厥的轻骑兵猛然看到从枯树林中杀出来的二十多名唐军,守株待兔多时的他们,快速的做成了反应。 只见突厥骑兵的队伍开始高速集合在一起,叶少缘他们一行人距离他们还有一箭之遥的时候。这些突厥的骑兵就训练有素的结成了阵型,拔出腰间的杀人利器,挡在了在那名后来才到这里突厥将领。 那名突厥的将领脸上显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没想到枯树林中的唐兵居然敢冲出来背水一战。 那名突厥的将领口中喊了一句突厥的话语,就看见护在他前面的一百多名骑兵全部冲了出去。 双方对冲的突厥骑兵和叶少缘一行人的距离迅速缩短,只剩下不足二百米的距离。 首当其冲的一百多名突厥轻骑兵依仗着胯下战马更强的行动力,开始疾速奔驰,意图将叶少缘他们环环相扣的方阵给冲散。 叶少缘见突厥骑兵来势凶猛,不宜直撄其锋,赶紧传令四个方阵向四方离散开来。 叶少缘深明擒贼先擒王的兵家不二法门,只有先擒住突厥骑兵后方的那名头目,方能最大限度的减少唐军的双方,立于不败之地。 叶少缘面色冷酷,杀气胸中起,握紧了手中的钢刀,想要独自闯阵,擒下贼首。 叶少缘情知一旦他离开的话,这里便会群龙无首。 叶少缘看了一眼身旁的叶宝,他虽然行事有些莽撞,但是指挥这场小规模的遭遇战,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叶少缘拍了拍叶宝的肩膀,道:“叶宝,你不是老想当英雄么?这次战斗你来指挥,只许胜,不许败!你敢么?” 叶宝愣了一下,不过旋即他的目光就变得异常的犀利,满怀信心的答道:“怎么不敢?都尉大人,你就看好吧!” “拔刀,两队一组,卸马腿!”叶宝的眼神中闪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叶少缘方才的话激发出了他的全部潜能,誓要一战功成。 唐军二十人的精巧队伍,在叶宝的调度下,穿梭在突厥骑兵的队伍中间,竟然是游刃有余,转眼便击杀了好几名突厥人。而突厥人虽然人多势众,却很难有效的打击机动性、灵活性更强的唐军。 一时之间,突厥大军竟然是落了下乘。 叶少缘呵出胸中的一口浊气,提刀一跃,身形拔起,冲入了突厥骑兵队伍的深处。 突厥人的马匹最为雄健,四蹄有力,每蹬地一下,就落下一个深坑,激射起泥土无数。叶少缘在这雄浑的突厥马队之中穿行的难处可想而知,他的耳膜已经快被马蹄声刺破了,泥土溅满了衣袍,看起来狼狈至极。 数道寒光向叶少缘袭来,突厥数名骑兵挥舞着手中的莽刀,齐齐的砍向不要命一般向前方急冲的叶少缘。 叶少缘手中的钢刀画弧,一刀将劈过来的莽刀尽数撞开。虽然,叶少缘暂时解除了性命之忧,但是他毕竟还不是卓元君那样神仙般的人物,可以以一挡千。 近数名突厥骑兵连同马的惯性却被叶少缘以一己之力弹开,确实是已经到了叶少缘的极限。 叶少缘的身体早已失去平衡,一个趔趄之下,就要栽倒,那便难逃被百马践踏成烂泥的悲惨命运。 叶少缘咬紧牙关,勉强用已经被震麻的手腕,调转刀头向下。 “锵”的一声…… 刀尖深入地面三寸,这才止住了叶少缘的颓势。 不过,叶少缘的危机远没有解除,他还是小觑了突厥人要杀死他的决心。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叶少缘刚用刀勉强弹开近十名突厥轻骑兵,便接踵而至、又杀来十余骑骁勇的突厥骑兵。 叶少缘面不改色,冷“哼”一声后握紧刀柄,暗自催运起了无名功诀。这无名功诀有加速体力恢复的妙用,连番杀戮及赶路,已经令叶少缘的体力濒临了瓶颈。可是,他运起了无名功诀后,只是眨眼的功夫,身体内便又催生出了新力。 其实,叶少缘自从见了儒家大师陆德明之后,便对这除了不能像修行者那样正常纳气外全是逆天好处的功诀产生了质疑。凡事守恒,有得必有失,而这功诀带给身体的全是好处。 事出无常必有妖!不过,现在,叶少缘已经无暇顾及这无名功诀究竟会有什么负面作用了。他都要死了,还能管这些,先保住性命才是正经! 叶少缘抽出深入地面的钢刀,纵身一跃,便是一马多高。 冲杀过来的突厥骑兵脸上显现出了惊恐的神色,他原本以为叶少缘已经油尽灯枯,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愈战愈勇。 那名首当其冲的突厥骑兵惊得合不拢嘴,竟忘了抵挡叶少缘临空劈来的一刀,顿时,血溅当场,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叶少缘早已算计好他落下的方位,刚好坐在了刚才那名死去的突厥人的马背上。 那匹战马认主,见叶少缘这个陌生人骑到了它的背上,立马惊叫一声,做人立状。 叶少缘连雪见都能驯服,何况一匹无名的突厥战马。 战马几番挣扎后,叶少缘依然稳坐马背。那匹战马悲鸣一声,终于放弃了抵抗。 叶少缘调转马头,骑术精湛的他,纵马如游鱼般在突厥骑兵的包围圈中穿梭。只不过是沏壶茶的时间而已,叶少缘就又放倒了六、七名对面的突厥“好汉”。 骑马驻足在离叶少缘不足百丈的那名突厥将领,看见了他的神勇之后,嘴角抽动,骂了一句脏话。他抬起手,做了先下挥手的动作。他身后的一排弓箭手立刻站了出来,弯弓搭箭,目标锁定住了万夫莫敌、有些开挂嫌疑的叶少缘。 “嗖、嗖嗖……” 数十支羽箭泼墨般的罩向叶少缘厮杀的战场中,这些突厥蛮子居然不怕伤了自己人。真是为求达到目标,不计后果的狠角色。 叶少缘杀的兴起,当觉察到头上落下的箭雨时,已经来不及躲闪。叶少缘心中一凉,暗道一声“不好”。 千钧一发之刻,看到叶少缘独自深入敌阵后一路尾随叶少缘而来的风鸽侧马赶来,冲到了叶少缘的身前,双手举起了一块巨型盾牌,挡在了两人的头上。 “叮叮叮……” 羽箭与坚硬的盾牌相撞击,发出了摄人心魄的恐怖声音。 风鸽的双手被箭雨压的生疼,渐渐失去了知觉,巨大的盾牌从头顶滑落。 余下的几箭射向了筋疲力尽的风鸽,叶少缘见他已经无力躲闪,赶紧挥刀,挡下了这最后的几箭。 叶宝见叶少缘二人情势危急,赶紧前移圆形方阵。 叶宝把叶少缘掩护在身后,猛的看到一名突厥轻骑兵从侧面袭来。他赶紧挥起左手中的莽刀,劈向了突厥骑兵座下战马的前腿。 那名突厥轻骑兵径直冲撞了过来,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叶宝的双眼紧紧的盯住了马匹的双腿,在它距离叶宝只有一丈的时候,叶宝大步冲了出去,单刀斜扫战马的前腿。 那匹战马一声凄厉的嘶鸣,两只前腿被叶宝从膝盖处齐齐的砍断。 那匹马顿时失去了平衡,向前栽去。 由于马匹前冲的惯性太大,马头直接撞在了坚硬的地面上,变得粉碎,留下了一片血红。而那匹战马上的突厥骑兵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身子直接摔出去了十好几米,被来不及停住的马匹,踩成了烂泥。 叶宝收回染血的单刀,甩了一下刀身,洒下了不少鲜血。他料理完那名突厥骑兵后,赶紧回到了叶少缘的身前。 这时,突厥人的轻骑兵又冲过来不少,不过唐兵却是悍勇无双,没有出现一个伤亡的士兵,反而杀死了数十名突厥轻骑兵,将敌人的猛攻一次次击退。 突厥的轻骑兵已经冲到了枯树林的边缘,刚要调转马头,准备进行今日的第n次冲击,却忽然听见了枯树林子里传来一阵热闹的马匹嘶鸣声。 待突厥轻骑兵回过头时,立刻发现了一百多匹近乎疯狂的马背上驮着一百多名看不清相貌的唐兵。 突厥人没想到枯树林中还藏有如此数量的唐兵,一时吃惊之下,竟然不敢贸然阻拦,而是让开了一条去路,任凭那一百多匹马冲了过去。 叶少缘擒王的目标没有达成,但是好歹冲乱了敌军的部署。 叶少缘和其他的唐兵汇合后,又重新加入了环环相扣的唐军方阵。 叶少缘通过这次和突厥人的短暂交锋,看到了李靖旗下龙骑军的真正实力,的确配的上“王牌”二字。他们以人数占绝对劣势的步兵,再和突厥人最强大的骑兵的交锋中居然占了上风,实在是令人惊讶的强大战力。 叶少缘和身边的唐兵也让开了一条大道,好让那一百多匹发疯的战马驮着那些他们制作的人偶以最快的速度到达荒草丛。 在荒草丛边,那名突厥骑兵的将领,用突厥语言说了几句话。他身后的剩下的二百多名轻骑兵赶紧跟随着他向荒草丛里奔驰了出去。 与此同时,听到那边传来交战声音的另外一拨突厥的骑兵队伍,也都纷纷的向那名突厥将领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叶宝看到突厥惹的动向,便知道他们的都尉大人的计策又成功了。他的心情高兴到了极点,不过他极力的压制住了心中的悸动,大声的提醒道:“都尉大人,计划成功了。我们快点撤退,突厥人的轻骑兵越来越多了,再迟就来不及了。” 叶少缘的双目如炬,否定了叶宝的话,道:“现在还不能回去!我们要再杀回去!回到那片枯树林里,因为那里还有一名我们的好兄弟!我们怎么可以单独的留下他呢?” 叶宝想起了出发前,在临时搭建的营地,大家一起喊过的口号,立刻否定了自己心中的观点,身先士卒的率先冲了过去。 这时,重新布好阵势的叶少缘一行人,杀了个回马枪,冲回了枯树林中。 枯树林那边的一百多名突厥的轻骑兵依旧惊魂未定,他们刚回过神来,便看到一团团如同圆环一样的东西,高速的移动了过来。 等“圆环”临近的时候,那四团“圆环”立刻分开,又汇成了三个人一组,互为犄角的三角形,分队冲向了还没有准备好迎击的突厥骑兵队伍里。 叶少缘这一行人真是天生的战士,个个都是以一抵十的好汉。几个回合下来,唐军手上的长刀,便了解了突厥骑兵十余条的性命。 叶少缘已经见识过了叶宝他们的悍勇,对他们的实力打心眼的有了肯定。所以,他也不再一味的做急先锋,而是更好的统帅全局。这样一来,唐军的攻击便更加的有效率,因为有了叶少缘的指挥,目的性明确多了。 叶少缘带领着二十余人的队伍将突厥的一百多名轻骑军杀的丢盔弃甲,狼狈不堪。他们终于杀回了枯木丛中,和那名留守的唐兵会合了。 叶少缘他们一行人重新回到了枯树林里,叶少缘看了看外面的形势,果然聚集了越来越多的突厥轻骑兵。 不过,突厥人只留下了一百多名士兵守在这里,大队的人马还是开始向东边的那片荒草丛里追击了过去。 “都尉大人,我哥他们差不多应该全部安全撤走了吧?”叶宝忐忑的问道,他和叶元二人兄弟连心,在战场上形势这么危机,两人却分各一边,难免心有担忧。 叶少缘大概算计了一下时间,看到枯树林外面开始纷纷调转马头的突厥轻骑兵,对身旁的唐兵说道:“突厥的轻骑兵果然是中计了,不过,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这个骗局的。我们趁着突厥人还没有发现,赶紧离开这座枯树林,去牧场和大部队会合。” 叶少缘言罢,便带领着身后的唐兵径直向牧场方向而去。 叶少缘他们一行人穿过了整片枯树林,叶少缘看见了西北的出口处的地上躺着很多具尸体。这些尸体几乎全部是突厥的轻骑兵的,中间夹杂着几具唐兵的尸体。 “都尉大人,看来我大哥他们已经突围成功了!”黄二高兴的说道。 叶少缘轻轻的点了点头,耳朵却是一动,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一阵零乱的马蹄声,急忙喊道:“我们快走!突厥人的追兵就要过来了!” 叶少缘、叶宝和其他的唐军士兵一起向牧场的方向奔跑。他们撤退的时候,仍然保持着一种阵型,时刻准备迎击敌人追兵。 叶少缘他们一行人刚奔出了不到十里路,突厥的骑兵大军就追过来了。 叶少缘转过头,看到了后面密密麻麻的近千突厥骑兵,大声的喊道:“快走!敌人追上来了!” 突厥的轻骑兵在一阵快速的追击后,终于看到了叶少缘他们一行人的影子。 突厥阵中冲出来了数十名骑兵从侧面迂回到了叶少缘他们一行人的前面,堵住了叶少缘的去路,而后面的突厥轻骑兵也已经追击了上来,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将叶少缘等人完全包围了。 “龙骑军,死战!” 叶少缘见大战再所难免,大喝一声。 二十名唐军士兵迅速停了下来,再次祭出了环环相扣的五环阵。 突厥的轻骑兵开始凭借着座下高头大马的优势,来回冲击着唐军的阵势。 量变终于引起了质变,众多的马匹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力已经远远超越了唐军这二十人的最大抵抗能力。 突厥人的战马撞飞了几名唐军的士兵,叶少缘在身旁清晰的听到了他们骨骼碎裂的声音。,他们的骨头居然被撞出了皮肉,恐怖的露在了外面,令人不敢直视。 叶宝红了眼睛,暴喝一声,横刀拦住了方才那几名被撞飞的唐军身后留下的缺口。 叶宝横刀斩马,完全豁出去了生死,采取了最原始的一命搏命的打法。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叶宝就连人带马的斩杀了十五名突厥精锐骑兵。不过他的身上也新添了几十道伤疤,血已经要流干,已经感觉不到痛,全屏一股执念再死撑。 “旋转!” 叶少缘面对五十倍兵力于他的对手依旧冷静,他一声令下,五个圆形方阵,开始叠在一起,向前转动。他们的长刀叠着长刀,形成了一个无比锋利的飞轮。 突厥的轻骑兵距离叶少缘他们一行人十分接近,马匹带来的巨大冲击力已经削弱到了极致。他们正面撞向这个无坚不摧的锋利飞轮,其结果可想而知。 突厥的轻骑兵刚一冲上去,便立即被场中飞速旋转的锋利飞轮,绞的血肉横飞,无一幸免。 突厥的轻骑兵见识到了五环阵的威力,再也不敢贸然向前,采取攻势。他们只是意味的保持住安全距离,不远不近的围困住唐军,等待着他们体力的不支和更多援军的到来。 “都尉大人,这样僵持下去,我们早晚会失败的!敌人会越来越多,而我们越来越疲惫,真的没有办法了么?贼老天,我不甘心啊!”血人一般的叶宝十分不甘心,大声的喊道。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零三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29) 叶少缘这时才觉察到,他自己虽然在计谋上已经成功了,但是并不意味着在战场上就能获胜。 叶少缘的单兵作战能力很强,突厥的阵营中绝无一合之将。但是,突厥兵力上的巨大优势,即便是武力远超常人的叶少缘也是无法扭转乾坤的。 叶少缘一筹莫展之际,忽然想起了一句话:大力出神奇。 叶少缘别无他法可图的情况下,只能舍命一搏,或许还能有一丝转机。 叶少缘一番天人交战之后,终于下定了决一死战的决心。 叶少缘大声的呼喊道:“唯有所执,方有所成,弟兄们,我们龙骑军要想获胜,唯有死战!大家不要再拘泥于套路、阵法了,分头向四方冲击,冲出缺口之后,我们再聚集起来,一举突围。突厥人以为我们已经是瓮中之鳖,我们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是强龙的逆袭。我们以攻代守,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 顾此失彼的唐军,听到了叶少缘热血的话语,心中的万丈豪情已经燃烧到了极点,齐齐的呼喊道。 洪亮的呐喊声从所有大唐王牌军队龙骑军的士兵的口中喊了出来,这一阵呐喊声,气壮山河,不屈的意志,居然惊动了突厥骑兵座下的战马,它们天生对危险的感知,令它们的情绪开始变得狂躁不安。 龙骑军的士兵按照叶少缘的指示,迅速分开,二十余人各自为政,从不同的方向开始向外突围,一时间五支小团队似乎变成了二十支军队,犹如无形中多出了许多兵力。 叶少缘手握单刀,背后挂着长弓,随手一记挥砍,便似乎是有着天神之力,挡着必死。他的战斗状态已经达到了巅峰,全身的潜能都在此刻爆发了出来。与他过招的突厥轻骑兵,在他手上,竟然没有一合之将,纷纷殒命。 叶少缘单刀飞舞,舞没了突厥人的性命无数。他的背后似是生出了眼睛,只是听到一声“嗖”的破空之声从身后而来,他就预判到了袭击而来的长枪的攻击方向。 叶少缘赶紧弯腰低下了头,一名突厥骑兵的长枪从他的后背上扫过,简直是到了危如累卵的境地。 叶少缘并没有直起身子,而是顺着身体产生的惯性,就地翻滚了一圈,刚好滚到了那名突厥骑兵座下的马肚下面。 叶少缘将刀尖朝上,从马肚子下面滑过。单刀刺破了马肚,瞬时将一匹高头大马开膛破肚。 那匹战马一声惨烈的鸣嘶,翻身倒地,当场毙亡,连累它背上的突厥骑兵,也成了叶少缘的刀下亡魂。 那名突厥的轻骑兵惨叫了一声,只觉的脖子一湿,喉头便被叶少缘的单刀割破了。鲜血开始向外喷出,一丈来高,显得异常恐怖。 叶少缘转瞬之间,又杀掉了两名突厥骑兵,从突厥骑兵的包围中冲了出来。 叶少缘一转身,又看见了二十多名突厥骑兵冲了过出来,重新堵住了缺口,包围住了叶少缘他们一行人。而且,唐军中还有几名刚才受了伤的士兵被围在了中心,他们不就伤重,这时便显得更加的自顾不暇了。 叶少缘的眼睛中布满了血丝,脑门上青筋毕现,看到突厥人的的骑兵已经刺死了三名被围在中心的唐兵,心中怒意升腾。 叶少缘再也无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声的呼喊道:“住手,动我弟兄者,吾必杀之。!” 叶少缘言罢,再次杀入了敌军的包围圈。 叶少缘的话由感,音调高的如同响雷一般,振聋发聩。他的话语传入了每一名乞活军唐兵的耳朵里,更传到了他们的心里。 众位唐兵受到了感召,随着叶少缘,再次冲杀进了突厥轻骑兵的包围圈里,护卫在了已经无法继续战斗的士兵的周围。 这一进一出之间,叶少缘和他的战友们又杀死了不少的突厥骑兵,但是,敌军的数目实在是太多。他们斩杀了无数的突厥人,却有更多的敌人重新把他们包围起来,但是,冲杀之后的效果还是不错的,突厥人明显的害怕了。 叶少缘看到这样误打误撞的冲杀,反而使原本处于绝对被动地位的他们,一下子变的主动了起来。 叶少缘点点头,腹中有了盘算。他对身边的众位唐兵喊道:“兄弟们,我们背水一战,不成功,便成仁。我们再来一次突击,冲出包围之后别着急,我们杀个回马枪,再杀回来。我们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断重复这样的行动。我就不信杀不光这些突厥人。 叶宝已经将有如神助的叶少缘看成了“战仙”一般的存在,道:“都尉大人,你就只管下命令吧,你指哪,我们就打哪。兄弟们,我们都以都尉大人马首是瞻!” “没错!听都尉大人的!” “我们以叶大人马首是瞻!” 唐军的士兵们狂叫着,完全被叶少缘的强横实力所折服。 剩下的不足二十人的唐军又开始分散开来,展开了又一次的突击。 到了现在,每名唐军士兵都将他们自身的潜能发挥到了极致。 这帮疯狂的唐军刚一杀出突厥骑兵的团团包围,便立即转身杀了他们个措手不及的回马枪。 唐军的这些出人意料的举动,令骑在马背上的突厥骑兵感到十分的无计可施,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被突然回转锋芒的唐军击杀了。 叶少缘、叶宝和手下的唐兵们反复冲杀了好几次,终于将突厥骑兵的坚硬包围圈冲的七零八落,毫无章法可言。 叶少缘手下的战士们,趁胜追击,终于将突厥人的追兵杀的一干二净。 叶少缘手下的唐军以阵亡九人做为代价,经过总共七次的往返冲杀,竟然杀死了九百零三名突厥轻骑兵,这简直是史册上没有的超级以少胜多的战例。叶少缘他们用顽强的意志,谱写了一段战场上的神话。 叶少缘不敢再耽搁,强撑一口气,命令唐兵牵走缴获的突厥马匹,开始向西北的牧场而去。 圣洁的月光下,罩在黑暗的红色大地上,充满血腥的土地,似乎有了一丝神圣的味道。 叶少缘他们一行人不敢休息,马不停蹄一路狂奔,终于到达了约定之地——陈家堡。 叶元、齐六、常书辛和其余的唐军士兵全部都翘首以盼的再等在叶少缘他们的归来,当他们终于看清小路上奔来的一彪人马之后,全部都欢呼起来。两拨人马历经九死一生,终于再次汇合在了一起。他们所有的人都紧密的拥抱在了一起,他们所有的人,都对叶少缘有了一种无法动摇的信任。 不过,行千里路,九百九十九而半。这不过仅仅是个不错的开端而已,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常书辛看到叶少缘居然能活着赶到这里的时侯,心中对他的评价又更上了一层楼。如此大能的一位人物,居然只是区区的一个都尉,只是浅水游龙,大材小用了。 常书辛看到所有人都沉浸在了死里逃生的喜悦当中,全然忘了他们仍然处于险地之中。他轻轻的咳嗽一声,不无扫兴的说道:“都尉大人,现在绝不是万事大吉的时候。我认为此地不宜久留,突厥人已经封锁了方圆近千里的土地,我们只要还在颍州境内一刻,便随时都会遇到险情。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冲破突厥人的封锁,杀回颍州。” 叶少缘轻轻的“嗯”了一声,杀出重围的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又添了不少新伤,其痛难忍。 叶少缘强忍伤痛,转向“地理大师”叶元,问道:“大元,现在从这里出发,哪条路去颍州最近?” 叶元仔细看了看叶少缘,发现他的身上又添了不少新伤,有的伤口依旧在流着血。 叶元连忙说道:“都尉大人,你身上的伤......” 叶少缘处之泰然,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说道:“没关系的,比起李三四来,我这些伤简直是小孩儿过家家一样。我可能是刚才打斗的时候用力过猛了,新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这伤不碍事的,赶紧想办法脱离这个是非之地才是正经” 叶元看到叶少缘说的如此轻松,也不好再说什么,道:“我们现在位于一座荒废已久的牧场,是在阴山的西北方向,如果要去颍州的话,大路是肯定不能走了,我们只能走环境恶劣的小道了。” “没错!大路上到处都是关卡,已经被突厥人全面封锁了,我就是走了大路,而被突厥人追击到了方才的那片枯树林中。”常书辛心有余悸的说道。 叶少缘想起那张鬼画符般的地图,问道:“叶元,那条小路怎么走?你给我的那张地图我完全看不明白!真是想起来就头疼啊!” 叶元轻笑一声,道:“没关系的,不吹牛的说,我本人就是个活着的地图啊。那张地图上有的我全部都知道,那张地图上没有的,我也清楚。从现在的牧场到颍州,沿途具体要路过哪些村庄,我也忘了名字。因为那些村庄早都已经全部废弃了。我说的这条小道,突厥人也未必会知道,所以安全性上还是有保证的。但是,具体的路线我一时也说不清楚。由我在前面带路,你们跟着我便没有问题了。” 叶少缘点点有,道:“嗯,先这么定下来吧!不过,叶元,你确定突厥人不会在那条小路上设关卡吗?” 叶元拍了怕胸脯道:“都尉大人,你无须担忧,这条小路虽然不好走,但是却可以一直通向颍州,连本地人很少有人知道路线。突厥这新来乍到的蛮子,是绝对不可能知道这条小路的。” “嗯,那就万无一失了!叶宝,你也知道那条小路吗?”叶少缘突然问道。 叶宝自信一笑,道:“都尉大人,我哥哥知道的,我都知道;他不知道的,我也没准知道。” 叶少缘轻笑一声,道:“那就好,希望你没有吹牛。叶元,你继续带着伤兵队伍前行,我带一些人留下来断后。我们刚才在枯树林旁杀了不少突厥人,我怕他们会朝这个方向追击过来。你们安全到达了颍州以后,再派人来接应我们!” 叶元的脸上显露出了一丝迟疑,他似乎有话要说,却始终没有说出口。最后,他憋了良久,长出一口气,才说道:“得令,那都尉大人你们多多保重,我一到颍州就让他们派兵来支援你们!” 叶少缘在路途之中已经观察了这座牧场,进入牧场的道路只有一条,道路两旁都是长长的荒草,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叶少缘又拣选了几名得力的手下,补充了一下刚才损失的兵源。二十一名好汉留在了牧场,准备起了断后的艰巨任务。 叶少缘目送叶元带领的大队人马离开了牧场,他自己则和剩下的二十名唐军战士留了下来。他们隐藏在了进入这座牧场必经的小路两旁的荒草丛里。他们将身子紧紧的埋在草丛里,在朦胧的月色里,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草丛里有人。 “都尉大人,你说卫国公指挥的前线战事战况现在怎么样了?”叶宝半蹲在叶少缘的身边,百无聊赖的问道。 叶少缘记忆中残留着对卫国公李靖强烈印象,单打独斗能列宗师之列,行军布阵更是当世毫无疑问的第一人。 叶少缘吐出叼在嘴边的草梗,脸色平静的道:“卫国公他文韬武略,那些突厥人绝对不是他的对手。这前线战场上,突厥人的尸骨怕又要堆成一座山了。” “说的也是,卫国公他运兵入神,定然是胜券在握。我们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尽快赶到颍州,然后把粮草护送到前线战场!那我们就真是功德圆满了”叶宝轻笑道。 叶少缘嘴角显现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没有说话。他心中暗道:“军神”李靖,纵然是你,恐怕也难以破掉现在的迷局了吧?你可千万要多撑些时日啊。 “都尉大人,你快看,果然来人了!”风鸽焦急的喊道。 叶少缘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前方那条羊肠小道上果然上来了黑压压的一片人,马蹄的声响很是浩大,应该来了不少的突厥骑兵。 叶少缘情知如果让这帮人追上叶元他们,那可真是羊入了虎口。 叶少缘依然保持着大将之风,脸色不见任何变化,命令道:“大家,一定要记住,绝对不能让突厥的任何一个人通过这里,等他们到了这里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冲出去,出手一定要快,快刀斩乱麻!” 叶少缘和其他的唐兵分开埋伏在牧场要道的两侧,进入牧场的道路十分窄小,仅能容下两匹战马并列行走。 如此一来,叶少缘他们就占有了天时、地利、人和中守住此地的地利优势。更何况因为道路的两侧都是长长的荒草,非常适合隐蔽。这样两个有利条件,才让叶少缘敢直面突厥人的大量骑兵队伍。 突厥战马甲天下,果真名不虚传。突厥骑兵座下的战马迈着遒劲有力的步子,踩在了进入牧场的乡间小道上,每落地一下,都会烙下一个深深的马蹄印。 突厥骑兵队伍中的两人刚刚到了路口,就猛然听见了道路两侧杀神震天的呐喊声。 叶少缘他们下手极快,几乎是在敌军的马蹄刚落到地面的同时,就马上提刀冲了出来。 可怜那两名身先士卒的突厥骑兵,还没有看清楚突然蹦出来的是何方神圣,便已经被唐军的乱刀剁成了烂泥。 只是眨眼的功夫,叶少缘率领的二十余名唐兵,便堵在了进入牧场的必经之路上,防守的阵势十分严密,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突厥人后面的轻骑兵看到走在最前头的两人被乱刀砍死,知道是中了埋伏,连忙停住了脚步。 突厥军队中领头的几人商量了一下后,派遣了一名去向头目报信的骑兵向后方冲了过去。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从后面高速奔来了一匹骏马。 骏马上的人穿着厚重的皮甲,腰间悬着的宝刀也绝不是寻常兵士有权力佩戴的。 他就是这帮骑兵队伍的大头目,正是叶少缘在枯树林里外面见到的那位突厥将领。 那名突厥的将领黑着脸,心情差到了极点。 任是哪位将领遇上了今天的这种情况,心情都不会美丽到哪里去吧! 突厥的这名将领已经有点忌惮对面的那群英勇善战的唐军,不想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再贸然的起了干戈。 突厥的那名将领眯眼观察了一下前面的路况,轻声嘀咕了一句骂人的脏话。 他忽然拔出腰间的锋利弯刀,摇指对面的叶少缘,口中高声说出了一串突厥话。他已经记住了叶少缘的面目,如此神勇的军人可不多见。 叶少缘脸色一沉,岿然不惧对面的锋利刀锋,问道:“风鸽,对面那装13点的家伙说什么?”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零四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30) 风鸽的神情有些落寞,稍微迟疑了一下,脸上更是悲恸之色尽显,心情低落到了极点,缓缓的向叶少缘翻译道:“都尉大人,对面那位突厥的混蛋……突厥的混蛋说卫国公……卫国公手下的十万亲兵已经深陷重围之中,不日卫国公就会束手就擒了。他让我们赶快投降,仍然可以放过我们的性命,做他们的奴隶,否则的话,必定将我们千刀万剐,煮成人肉之汤……” “一派胡言!岂有此理,这些突厥人肯定是在妖言惑众。卫国公国士无双,战场上更是无往不胜、一骑绝尘。卫国公肯定不会打败仗的。他们是想动摇我们的军心。风鸽!你告诉那些无耻的突厥人,让他们尽管放马过来,若是不敢,留下来化身为奴,为我们抬伤员、行李,还是要得的!”叶宝大声的否定道。 叶少缘没有说话,因为他的心中生出了一股不祥之感。卫国公纵然是没有被擒,战况也是绝对不容乐观了。那名突厥的将领说的话虽然有水分,但是也是八九不离十的人。 人力毕竟有限,纵然是“一代军神”李靖也绝对不能只靠他自己的力量,就能左右战场的格局的。侯君集包藏祸心,在后方袖手旁观,一直不肯出兵支援李靖的疲惫之师。内忧外患之下,李靖会失败,也绝对是情理之中的事。 风鸽把叶宝的话转达给了那名突厥将领。 那名突厥将领冷“哼”了一声,脸色更加的阴沉。 那名突厥将领大声的用突厥话,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我定叫你们这一帮狂徒和李靖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风鸽听到那名突厥将军的话后,神情忽然变得十分激动,一下子跳了起来,拔出长刀,大声的喝骂了几句。 只不过风鸽有的是突厥话骂的,所以他骂的是什么内容,叶少缘和其他的唐兵就不得而知了。但是,明亮的月光下,叶少缘和其他的唐兵都能清晰的看看到,那名一直压抑着心中怒意的突厥将领终于怒不可遏的爆发了出来。 那名突厥的将领变得十分的激动,嘴上也不饶人,骂了个不停。 风鸽一听到那名突厥将领的回骂,脸上更加的愤怒,又用难听的突厥话反骂了回去。 风鸽犹在逞口舌之利时,叶少缘的耳朵里却清晰的听到一声弓箭的弦响。 叶少缘情知不好,赶紧风鸽推到了一边,他自己则举起一面小型盾牌,护住了面门。 “叮”的一声,果然有一支长箭落在了叶少缘的盾牌上。 风鸽惊魂未定,没想到对面的突厥人这么不讲究,大声的骂道:“突厥的鸟人,缺少教化的野蛮人,竟会施一些暗箭伤人的不要脸手段!” 风鸽的话音刚落地,便听到对面马蹄塌地的一阵巨响,三匹快马不分前后的并排奔了过来。 “突厥人杀过来了,我们不要硬拼,闪开一条道路,先让这三匹战马过来,然后再在牧场里一举击杀他们!”叶少缘想充分利用起来地形的优势,不想一味的斗狠,胜负不说,肯定会增加己方的伤亡,所以他高声的提醒其余的唐军道。 突厥人的那三名突厥奇兵眼看便要冲到了近前,堵在牧场口的唐军士兵默契的闪开了一条“康庄大道”,然后将手中的长刀抛出,直接将入了瓮的三名马上的突厥轻骑兵的后心穿了给我通透,立刻摔下了马来。 唐军抽出三名突厥轻骑兵后心上的长刀,喷射出一丈高的鲜血,三人立时毙命。 那名突厥的将领很是恼火,再次挥舞了一下手臂。 马上便有数十名突厥的轻骑兵,浑然不畏惧死亡的向前冲了过去。 不过,唐军仍不愿直撄其锋,还是以相同的方式给冲过来的突厥轻骑兵让出了一条路,然后从突厥轻骑兵的身后击杀了他们,最后将十几名突厥轻骑兵的尸体抛了出去,堵在了进入牧场的路口。而叶少缘他们一行人的后方,则是十多匹失去主人的突厥战马。它们停在了不远的牧场道路两旁,不住的仰首悲鸣,显得无比的凄凉。 这里的地势果然对突厥人非常的不利,他们都是骑兵,而这里的道路十分窄小,令突厥轻骑兵很难活动开来,形成了他们的天然坟墓。 于是,一筹莫展的突厥将领改变了策略,他开始命令那些骑兵慢慢的推进,三个人组成一个小分队,互相支援着进入了牧场的路口,就地与叶少缘他们一行人展开血0拼,力求用人海战术来慢慢消耗掉这些难啃的骨头,既然马的机动性利用不上,那就充分利用人数的优势好了。 近身的厮杀正式开始,叶宝领着两名士兵守在了最前面的一排。他们灵活的运用盾牌挡住了突厥轻骑兵从马上的发起的攻击,然后让收在第二排的叶少缘、胡燕等人,利用长弓放冷箭。 突厥人的第一波冲击很快被叶少缘一行人压了下来,他们全部阵亡,无一幸免。死去的突厥士兵留下的马匹挡住了突厥人进行后续进攻的要道。 后面的突厥骑兵不得不跳下马来,和叶少缘他们进行搏斗。 约莫过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叶宝的左肩膀上吃了一枪,鲜血图泉涌。和他一起守在前排的两名士兵更是已经阵亡了,后面的士兵赶紧补上。 而牧场口的道路上,却突厥轻骑兵的尸体和留下来的马匹完全堵住了。 叶少缘他们一行人忙里偷闲,将杀死的突厥轻骑兵的尸体在路口堆积了起来,慢慢的汇聚成了一座小山。 “都尉大人,这下突厥人很难轻易的再杀进来了!”叶宝苦中作乐的说道。 叶少缘点点头,“嗯”了一声,说道:“咱们是时候该撤退了,这里不能久守!时间一长,咱们都得去见阎王” 叶宝和风鸽对视了一眼,齐齐的点了点头。 于是,叶少缘见好就收,率领着他手下的战士在尸体小山的掩护下,悄悄的退走了。 突厥的那名将领依旧骑在马上,一脸的迷茫之色。 突厥的那名将领看到前面堆积如山的尸体,挥出了手中锋利的宝刀,大声的用突厥语言向叶少缘他们一行人喊话。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那名突厥的的将领都没有听到对面的回答,甚至连个轻微的响动都没有。 突厥将领心中生疑,赶紧派人冲了过去,检查一下里面的情况。 突厥的骑兵不敢大意,对面的唐军士兵实在是猛的像是非人类。他们小心翼翼的踩着尸体,从尸山上面经过,结果后面竟然是空无一人。 突厥的那名将领再次遭到叶少缘的戏耍,险些怒火攻心。他气急败坏的命令手下的突厥骑兵马上清理堵塞在路口的士兵尸体。 突厥人好不容易清理完了挡在前路的尸体,便在那名突厥将领的授意下,马不停蹄的向前追击了过去。 叶少缘他们一行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牵着战马溜走了,此时他们已经是走到了距离颍州只剩下一半的路途上。 叶少缘他们一行人沿着小路向颍州赶去,一路上都没有再遇到突厥的敌军,相比先前的路途,简直是轻松写意到了极点,而且刚才追击过来的突厥轻骑兵也一直未能追赶上来。 叶少缘等人,有叶宝这个天才的领路员,很快便进入到了颍州境内。 然后,他们转上官道,走了不到十里地的样子,便看到从颍州的方向驶来了一支军马,领头的是一名穿着铠甲的大人,他身边的人再熟悉不过,正是叶元。当他们相见的时侯,便跟着这支接应的军马进入到了颍州城里。 叶少缘进入颍州城的时侯,天色已然是大亮。 早就已经回到颍州的伤军被颍州太守安排到了城里的军营里休息,他们连夜行路,都劳累到了极点,又加上好几天都睡眠不足。他们刚沾到床边,就呼呼的睡着了。 叶少缘进入到军营后,视察了一下那些手下伤兵的状况后,这才回到了颍州军官早已经为他准备好的营帐里. 叶少缘缓缓的坐到了营帐里的一张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叶少缘也累极了,他毕竟也是人,不是神。他上一次跑这么长的路的时候,还是最少在十年以前。当时的他累得几乎昏死过去,幸亏遇到了友军,修养了大半个月,身体才恢复回来。 这连续的好几天的折腾,叶少缘的身体虽然也很疲惫,但是身体的各个部件却没有损伤,而且体力的恢复速度,明显比以前快上了好几倍。 这显然就是无名功诀的效果了。 叶少缘一下子躺在了营帐里的简易搭建的床上,心里面有了一种好久都没有体会过的成就感。 “哈哈!我终于还是活着从那片“屠宰场”里走出来了,而且也顺利的把那些唐军的伤兵给救出来了。我既然已经迈出了这第一步,那么接下来的步子又该怎么走呢?”叶少缘睡不着,在床榻上辗转深思道。 想了很长时间,叶少缘也没有想出什么切实可行的办法来。他心中有点不耐烦了,又一下子坐了起来。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一击身体上面的伤口。 叶少缘摸了摸他身体上的一条伤口,感觉到了一丝真实的疼痛。 叶少缘紧锁眉关,不忘抱怨道:“天啊!我的身上是多久没受伤了,怎么这么不抗痛了呢?” 叶少缘在到达颍州之前,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之中,所以也不怎么感觉到他身上伤口的疼痛。可是,他现在处于放松的情况下,各种伤口的疼痛纷至沓来,令他不住的“啊啊......”的惨叫。 这声音成了颍州大营中,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叶少缘坐卧不安了一阵之后,终于适应了身体上的痛苦。 叶少缘又卧倒在了营帐里的床上,双眼望着营帐的棚顶,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极美的身影。 纵佳人倾城,奈何天各一方? 叶少缘想到了石轩轩,心中越发的惆怅,当下很忧郁啊!他心中的此种思念让刚才的成就感很快就烟消云散了。他想回到长安,纵然现在是十年后的大唐,那石轩轩应该还在长安吧?只不过十年了,她怎么样了呢?我还爱你,但是在空间和时间都很遥远的长安,你还有思念吗? “哎!” 叶少缘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自己都没有什么信心,只得淡淡的自我安慰道:“罢了,罢了!再怎么思念,我也不可能立马就回到长安的。还是先把心思放在当下,解了当下的困局才是正经。”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了,叶少缘的脑海里像幻灯片一样,不住的浮现出记忆中十年前的画面。 叶少缘瞪大了双眼,彻底没了睡意,无事可做之下,心中暗自分析起了现在唐军的形势,道:我当下已经把唐军的这些伤兵带出了鬼门关,现在这颍州里粮草充足,兵力也不少,可这些兵大多是去战场上给敌人送战绩的菜鸟选手。他们跟那些骁勇善战的突厥骑兵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更别说和叶元他们这些龙骑兵的精锐比了。” “唉!大事不好!形势不妙啊,樊城已经被突厥人攻占了,如果他们顺势南下,那现在的颍州就是这些突厥蛮子的第一个要吃下的肥肉?不行,我得赶紧想办法,带着人马离开颍州,这里可不是什么久居之地。” 想到了这里,叶少缘再怎么努力也睡不着了,困意神奇的完全消失了。 “叶大人!可曾安睡了?”营帐外传来了一声老成的男声 “外面是何人?”叶少缘心中纳罕,谁三更半夜的还来找他。 “在下柳子戏,是颍州城的刀笔吏,奉我们太守之命前来邀请叶大人去太守府中一叙。”站在营帐外面的人客气答道 “太守大人?知道了,等我一会儿!我这就随你前去。”叶少缘应道。 叶少缘正愁没有想到法子离开颍州,现在颍州太守来居然亲自来请,正好顺水推舟可以劝服颍州太守带兵和我一起离开。 叶少缘简单整理了一下军服,便走出了颍州。 他打量了一下帐外的那名自称是刀笔吏的男人,他三十岁上下的年纪,长的有些小帅,身上透着一股儒雅的气息,算是个有些魅力的男子。 叶少缘抱拳行礼道:“柳大人,不知太守大人深夜招呼我,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相商吗?” 柳子戏看了一眼叶少缘,见他年纪轻轻,而且生了一副算得上俊俏的好皮囊,虽然身子看起来不壮实,不过却周身散发着一种非凡的气势,显得气场很足,似是传闻中的龙虎相。 柳子戏也有些观气的本事,仔细打量了一番叶少缘,心中吃了一惊,心中暗道:“此人全身都透着一股非凡的气势,更有传说中的龙虎之相,看来此人将来必定不是池中之物!” “叶大人,太守大人只是这么吩咐的下官。究竟具体是为了何事,我也不是十分的清楚。叶大人,您去了不就知道了吗?”柳子戏诚恳的笑道。 “嗯!那就有劳李大人在前面带路了。”叶少缘也不为难柳子戏,客气的说道。 柳子戏点点头,转过了身去,迈着官步,边走边问道:“不知叶大人是哪里人士?” 叶少缘答道:“说实话,我的家乡在哪里,我也不清楚。我是个孤儿。” 李国柱包含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提及了叶大人的伤心往事。在下柴郡人士,家在邺城,不知道叶大人在邺城可有亲朋?” 叶少缘思索了一会,邺城他虽然去过,但是除了对那里的面饭很感兴趣外,熟人可说是一个也没有。不过,邺城离前线的战场比颍州更近,现在应该也是兵临城下的局面了。 叶少缘对柳子戏说道:“邺城?柳大人,我有一言相告。柳大人如果有时间的话,还是尽快回到邺城,将家里所有的人转移走。” 柳子戏闻言赶紧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子,吃惊的看着叶少缘,见叶少缘一脸言之凿凿的样子,便赶紧问道:“叶大人,你别吓我,邺城到底怎么了?” 叶少缘不由的叹息一声,拍了拍柳子戏的肩膀,用宽慰的语气道:“柳大人,你就别问那么详细了,总之,你就听我一言,尽快让家中老少离开邺城,等过段日子,你自然明白其中的好处了。” 叶少缘不能明说,如果他们知道前线战事不利的情况后,城中必定会大乱。那样的话,可就大事不妙了。 柳子戏的脸上一怔,心道:“这人的话语怎么这么玄乎?他应该知道一些事情,却又不敢明说,难道邺城即将发生什么战祸?” 柳子戏一想到这里,不由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柳子戏出身士族,算是名门之后,只不过近十来年家族的势力有些衰落。目前。他们整个宗族都在邺城。若是邺城有难,他们柳家就有亡族灭种的危险。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零五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31) 柳子戏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叶少缘,觉得他的目光十分深邃,身上笼罩着一种神秘的气息,令人不敢不相信他说的话。虽然,他说的只是一些十分模糊的话语。 柳子戏已经来不及将前因后果想通透,便连忙问道:“叶大人,我看你你话中有话,难道有些难言之隐?是不是前线战事不利,邺城即将横遭战祸?” 叶少缘不忍再瞒他,第一眼便看出他是个老实厚道的本分书生。 叶少缘点了点头,说道:“邺城不日之内就可能遭到突厥人的围攻,如果你不把家人及早转移,恐怕会遭到侵害。” “突厥人快打到邺城了?怎么可能?卫国公他失败了?”柳子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迫切想知道前线具体的状况,更加为身处颍州的宗族和家人担忧。 叶少缘怕隔墙有耳,传出了讯息,回扰乱军心。 叶少缘转头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见四下无人人,便凑到了柳子戏的耳边,小声的他说了几句军机要情。 叶少缘那生如蚊虫的几句话刚一说出口,柳子戏的脸上便已经显现出了十分震惊的模样。 大唐这么多年来,对敌人只有一味的碾压,何曾打过败仗? 柳子戏极力的平复着内心剧烈波动的情绪,颤巍巍的说道:“叶大人......你说的都是实情吗?太令人意外了。” 叶少缘轻轻的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一句话。 柳子戏相信了,眼前的男人绝不是什么信口胡邹之辈。 柳子戏也没有再问,转过身子继续带路了。只是他心中的忐忑不安,却是从虚浮的脚步中不可置疑的显露了出来。 柳子戏多么多么希望叶少缘说的话是假的,可是他知道那绝对不是玩笑。他一身望气观人的本事,早就看出来身旁之人的不凡之气。 柳子戏一路上没有再言语,神色十分恍惚,迷迷糊糊的将叶少缘带到了太守府后,便魂不守舍的径直离开了。 叶少缘所说的事情,对柳子戏这个人的打击太大了。 太守府中,常书辛和颍州太守李孝正正在商量着一些事情,见是叶少缘终于姗姗来迟的到了府中的内堂。 常书辛急忙迎了上去,他心中对叶少缘的救命之恩自是万分感激的。 “叶大人,你一路上真是劳苦功高了了!来来来,快坐下!快坐下!”常书辛热情的搀扶着叶少缘坐到了一张红木座椅上。 叶少缘倒也不十分客气,拱了拱手,开门见山的问道:“太守大人,不知深夜召唤下官所为何事?” 颍州太守李孝正捋须笑道:“我从常大人呢口中得知了你的英勇事迹,这一路上全靠你的带领,才能将这些伤兵残将带出险境。每到为难之时,你都能巧施妙计多次以少胜多击溃突厥人的精锐部队。我心中向往,所以想见见你的庐山真面目。我这个人爱才如命,叶大人不要见怪。” 叶少缘见颍州太守说的客气,他自己连忙从座椅中站了起来,行了一礼,道:“两位大人真是太过誉了,我也只不过是运气好了点而已。” 颍州太守李孝正淡然一笑,道:“你不需要太过谦虚,我大唐向来是以才华论英雄。既然你具有非凡的军事才能,那就要施展出来,不能埋没于行伍之中。叶大人,你不如留在颍州,我给你一个总兵的职位如何?颍州城中现在是兵广粮多,就算是突厥人真攻了过来,也足以坚守数个月。” 叶少缘看到颍州太守李孝正明面上对他极尽谄媚只能事,但是实际上却对叶少缘并不是那么看重。 李孝正对叶少缘远远不像常书辛表现出来的那样热情,他毕竟跟常书辛不一样,没有经历过昨夜的亡命奔袭,自然不会真正的将常书辛对叶少缘的褒奖放在心上。 叶少缘今夜来到太守府最大的目的只是想劝李孝正率军从颍州撤离而已。 叶少缘确认了这个大前提之后,他对颍州太守对自己到底持一种什么态度,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毕竟叶少缘不是黄金,不可能做到让人人都喜欢。 叶少缘觉得时间紧迫,所以半句废话都没有说,直奔主题而去,正襟危坐的说道:“现在,前线战事紧迫,多座边城已经被突厥人所占领,军事重镇的颍州一定会会成为突厥人下一个主要打击的目标。这里的城墙虽然坚固,城内也有不少士兵和粮饷,但是我们一旦被占据优势兵力的突厥大军围围住,我们将很难突围。那样一来,这座颍州将变成死城。与其如此,不如我们现在趁突厥人还没有出兵攻打这里,便先一步主动向南撤走!李大人,你意下如何?” 颍州太守李孝正听完叶少缘的话后,一脸的不屑之色,不无讽刺的说道:“叶少缘,你一名芝麻绿豆大的小官,侥幸打赢了几场战斗,就真把自己当个宝贝了?这里岂容你随意大放厥词?你知道什么,只知道一味逃跑的懦夫。颍州的城墙乃是最好的砖石所砌,坚固的程度岂是你所能想象的?虽然,城内目前只有几千名士兵,但是生在粮饷充足。我想就算是突厥人倾巢来袭,我只要稳坐钓鱼台,那么抵挡个数把个月,还是很轻松的。你竟然让我放弃这座雄城?真是可笑!” 叶少缘马上反驳道:“太守大人!颍州周围地势平坦,易攻难守,绝对不是什么久守之地。而且突厥人兵力过盛,如果他们不分昼夜的采取车轮战术攻城,我只怕以现在城中的人手,这颍州城最多守不到第五日。一旦城破,突厥人将怒火发泄出来,受苦的还是城中的平民百姓。李大人,小不忍,则乱大谋!如果我们在一天之内将城中的人全部撤离的话,时间上还来得及,假如再晚的话,恐怕我们谁都别想走了!” 常书辛听的十分清楚,他听到叶少缘的心里竟然还记挂着城中百姓,实在是难能可贵。常书辛心中暗道:“活在当下兵荒马乱的边境战场,百姓的生命比狗还贱,没有任何一名官员,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会将平民百姓的生死放在心上。真是没有想到,他的心中还能记挂起城中几万百姓的安危。” 颍州太守李孝正却是勃然大怒,觉得叶少缘是蓄意反驳他。 李孝正的眼睛瞪的铜铃也似,十分无理的说道。“闭嘴!我是这里的最高上司,这颍州的一亩三分地,我说了算,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若是再敢多言,小心我治你一个临阵脱逃的叛国之罪!常大人!这就是你给我说的杰出人才吗?我看不过是个被突厥人吓破了胆的懦夫罢了!” 常书辛被两人夹在了中间,帮谁都不是明智之举,只得在两人之间和稀泥。 常书辛见他们两人谁都不肯服谁,竟然吵吵了起来,心中暗道:李孝正毕竟现在仍是颍州的一城之主,而叶少缘虽然潜力巨大,但是现在也不过是名官居末品的都尉。 常书辛怕两人再争论下去,官职卑微的叶少缘会惹下大麻烦,便暗中对叶少缘使了个眼色,故意说道:“叶大人,在战场上你是以一当百的盖世英雄,可是在运筹帷幄上,恐怕你的经验就远不如李大人经验老道了。这座颍州城城坚兵利,绝对是易守难攻的关隘。而且,我已经去过城中的粮仓,城里至少还有能维持将近半年的粮草,固守几个月是绝对不成问题的。而且如果突厥人的大军真的敢打过来,邺城那方面也肯定会往这里增派援军的。只要邺城呼延将军的援军一到,我们便可以里外夹击,将敌人尽数消灭。” 叶少缘知道昨天夜里那名突厥将军所说的话有一半都是真的,卫国公李靖在前线战场肯定是栽了大跟头了。卫国公李靖的先头部队一失利,那突厥人的大军肯定会乘势南下的,颍州是无论如何也守不住的。 因此,叶少缘提出来的撤退计划,并非是懦夫怕死的表现,而是力图保存实力,以求东山再起。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叶少缘看到常书辛和颍州太守李孝正都不肯听他的劝说,也不想再多做无谓的解释,也不愿再做过多的强求,说道:“既然你们如此坚决,那你们就死守你们的颍州好了。你们不走,我走!我带来的弟兄们,我也会一并带走,绝对不会和你们呆在一起,留在这即将沦陷的颍州城里做垂死的挣扎!” 颍州太守李孝正看到叶少缘已然将面皮撕破,心中已经恨不得已经将他千刀万剐。在他的眼中,叶少缘只不过是会杀人的一个莽夫而已,充其量在会杀人的前面加上特别二字。 颍州太守李孝正怒气冲天,一拍身旁的茶几,愤怒的说道:“要走要留,随便你!不过,你们走归走,千万别奢望从我手中拿走一颗粮食!就你手下的那几百名虾兵蟹将,走了倒好,省着光吃饭不干活,没了你们我们没准还能再多坚持一段时间呢!” 叶少缘听到李孝正如此刻薄的言语,心中的愤慨之情更甚。 叶少缘握紧双拳,强忍住了向挥拳砸向李孝正的冲动,大声的喊道:“天大地大,自由我和我手下弟兄的容身之处。只是盼望太守大人您如果能活到城破的那一天,不要忘了有一位人微言轻的小人物提醒过你,那样也算你念我的好了。” 叶少缘看了一眼一脸为难之色的常书辛,拱了拱手,强自欢笑,道:“常大人!在下就此告辞!你多多保重。” 常书辛看到叶少缘和颍州太守李孝正已经闹僵,很难再有转还的余地。他一时之间有些恍惚,生出了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感觉。 常书辛看到叶少缘拂袖而去,还不忘跟自己道别,而颍州太守李孝正看到叶少缘离去后,却是将茶杯掷出了老远,不住的破口大骂,全然没了一城之主的气度风范。 叶少缘郁郁寡欢的回到了营地,前路实在是充满了太多的未知。连他这个天生的乐观派,心中都生出了些许无力之感。 叶少缘又一个接着一个帐篷的巡视了一下他所带来的唐兵,他刚把他们从随时都有可能殒命的龙潭虎穴中带了出来,绝对不能再让他们窝在这座待死的孤城里了。 为了活下去,叶少缘决定继续带领着他们向南,渡过乌沙河,到芬州去,远远的离开颍州这个是非之地。 颍州太守李孝正为人的刻薄寡恩,令叶少缘觉得十分的不痛快。。 当叶少缘回到了他自己的营帐之时,已经到了黎明。他不住的在地上踱来踱去,很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他自己给李孝正指了一条活路,却被对方狠历的拒绝了。还是人微言轻啊,他若不是只是一名区区的都尉,而是统帅三军的大将,结果自然是另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了。 社会地位和对方的信任程度成正比啊! 约莫是过了旁晚的时光,叶少缘觉得手下的士兵们的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 于是,叶少缘紧急的将所有手下的士兵召集在了一起,准备将他要离开颍州继续南行的计划说出来。 叶少定了定心神,刚刚张开嘴巴,一个字都还没有吐出来,便听到军营外面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只见从叶少缘他们休息的营帐外面冲进来了几名面色不善的颍州兵卒,走在几名士卒最前面的一名小头目,直接冲到了叶少缘的身前。 那名小头目冷笑了一声,眼神卑鄙的打量了一下叶少缘,然后,他从怀里掏出来了一张黄色信纸,上面盖着一个不知是何人的官印。 那名小头目清了清嗓子,将手中的信纸展开,对身后的龙骑军将士宣读道:“李大人有令!叶少缘里通外国,扰乱军心,实在是罪无可恕。暂时将他收监颍州牢狱司,听后发落。” 那名小头目宣读完信笺的内容,便抬起了头,嘴角挂着一抹阴狠的笑意,高声喊叫道:“来人啊!将罪人叶少缘带走!胆敢违令者,杀无赦!” 叶少缘和他手下的士兵听到了这个消息后,内心都被震惊的无以复加。 尤其是当事人叶少缘,他没有想到道貌岸然的李孝正心胸居然如此的狭隘,这么快便要公报私仇了。 叶少缘无奈的苦笑了一声,心中暗道:难怪大唐有李靖这样的定海神针,边疆还会如此不稳。就是因为像李孝正这样才能平庸却心胸狭隘、自私利己的人太多了,能者被压制,久而久之,江山社稷的根便腐烂了。 那名小头目身后的几名士卒赶紧迈出一大步,冲向了叶少缘。 不过,他们几个人还没有走到叶少缘的身前,便被叶元、叶宝、齐六、风鸽四人给硬生生的截住了。 叶元简直可以用怒发冲冠来形容了,浑身的火气可以点燃柴禾了。他大声的质问道:“你们是他0娘的找死了!谁都敢下黑手!我们叶大人贵为当朝武举,他会里通外国?你们那个什么李不正是二0逼啊!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捉我们的叶大人!” 那名小头目见冲出来挡驾的几个人都是虎背熊腰的莽汉,心中便有些畏惧。所以,尽管叶元他们出言不逊,他也不该发怒,只得最大限度的心平气和的说道:“不会错的!就是叶少缘,叶都尉!我向李大人要确认了还几次,我们要捉拿的人就是他!” “我看你们谁敢动一下?”叶宝抽出腰间的长刀,脸上那只独眼的眼神变得异常的凶狠。他提刀挡在了叶少缘的身前,大声的恫吓道。 那名小头目也是有苦自知,眉头紧皱,大声的说道:“你们不要激动,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如果你们不配合的话,那么就和叶少缘一样,是要叛国,想造反么?” “叛国?我们叛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老子上阵杀敌,笑饮突厥蛮人之血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个娘们身上卖力呢?我们在前线卖命,你们再后方享乐,现在连个粮饷都供应不上了,姥姥!造反,我们是要造反,先杀了你个狗腿子,再去剁了什么劳什子的狗屁李大人!”叶元厉声的苛责道。 “杀死他!杀死他!杀死他......”叶少缘手下的所有士兵的情绪全部激动了起来,高声的叫嚷道。 一日袍泽,终生兄弟。 他们都是来自大唐龙骑军的铁血战士,现在听到他们要追拿他们的带头大哥叶少缘,胸中积压的怒火全部发泄了出来。尤其是他们想到自己在前线打仗,后方的后勤部队却连基本的粮草都供应不上,更是变得群情激愤了。 龙骑军营下的战士何等生猛,是能单挑数名突厥精锐骑兵的强大存在。他们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将那几名刚才还嚣张的狠的颍州士卒给制服在了地上。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零六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32) 那名颍州守军的小头目被骇的急退了好几大步,惊恐的的高声叫道:“你们这些人……你们这些人可真是想逆天造反吗?” “你们全部都给我住手!”叶少缘赶紧站了起来,高声的喊了出来,制止了一场即将发生的激烈冲突。 “叶大人,他们随便给你安了个罪名,想要拿你下狱。这罪名简直是莫须有,竟然是什么里通外国的罪名,实在是可恶。大人,是可忍,孰不可忍。这口气,我们咽不下去。”大叶元厉声道。 叶少缘思考了片刻,可能是他方才力劝颍州太守李孝正从颍州撤离,从而触到了他的逆鳞。 叶少缘心道定是李孝正这老匹夫害怕叶少缘带走他的部队会扰乱颍州军民守城的信心,这才决定要将他抓起来的。除了这个理由外,叶少缘实在想不出颍州太守李孝正还有什么理由要治他的罪。 叶少缘心中当然也是十分的气愤,他实在也没有想到,颍州太守会为了一己私欲,随便的治人死罪,真真的是要在颍州一手遮天了。 叶少缘声色俱厉的说道:“你们回去告诉你家李大人,我对他说的话都是肺腑之言,如果他还是要治我的罪的话,就让他自己亲自来吧!” 那名颍州守军的小头目看到眼前的龙骑军都是些不要命的彪悍之徒。他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是不敢轻易招惹,而叶少缘又深得他们的爱戴,绝对不会轻易让步的。 双方僵持之下,他们也是绝对讨不到好处去。那名颍州守军的小头目一时抓不到人,也只得败兴而去了。 “把这些人也放了!他们也是奉命行事,怨不得他们的。”叶少缘看到还有几名颍州的守兵依然被叶元等人给死死的按在了地上,便下令道。 冤有头,债有主,叶少缘可不想伤及无辜。 叶少缘将那帮颍州守军尽数放走之后,叶元和其他所有的唐兵都用一种十分疑惑的眼神望着场中的中心人物——叶少缘。 叶元实在是憋不住了,急忙的问道:“都尉大人,那狗官李孝正到底为什么要治你的罪?你们两个以前有过节吗?” 叶少缘环视了一下周围的唐兵,他的心中能感受的到,这里的所有的士兵都是发自肺腑的想要维护他的。 叶少缘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精妙的计划,心中暗道:“如果我要告诉手下的这些兄弟,我要带他们离开颍州,一路南上,这些大唐的铮铮铁汉必然会拒绝的。军人的荣耀是比生死更重要的。我何不利用李孝正突然发难这件事找一个借口,让他们答应和我一起离去呢?” 李三四经过了一整夜的休息后,终于醒了过来。 李三四刚一醒来,便看到了叶少缘被颍州的守兵找上了麻烦。 李三四是个直肠子,心里藏不住事的,便慌忙的拄着一根木棒,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叶少缘的身边,担心的问道:“都尉大人,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激怒了那个狗官?” 叶少缘的脸色忽然一转,变得有些凄凉。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这真是一言难尽的无妄之灾啊!我不久前应李孝正的邀请去了他的别府,谈到了颍州的攻防大事。我从长远考虑,建议李孝正带着全城的军民暂时撤离此地,避开突厥人正锐利的锋芒。可是,李孝正固守己见,和我起了争执。大概他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在心中对我生出了怨恨吧,所以才会随便编个罪名,要治我的罪。” “叶大人,你想要撤离颍州?这里粮草充裕,为什么要放弃防守、轻易将城池拱手送人呢?”叶元心中十分不解的问道。 叶少缘看了一眼叶元,心中不禁暗喜,因为他完全可以借助叶元他们的力量来杀掉不听话的颍州太守李孝正。 叶少缘现在手下的这些人,虽然都或多或少的挂着些伤,但是出身龙骑军的他们,都是能以一当十的彪悍人物,个个都是虎人。 这颍州说大不大,说小倒也不小,几千的守军确实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但是,就算是颍州太守真的发动起了全城的守军,叶少缘依然相信,只要他指挥得当,完全可以再次上演以少胜多的戏码。 叶少缘拿下颍州的指挥权后,他自己就可以完全的当家做主了。那样一来,现在的问题就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不冲别的,就冲手底下的这些好兄弟和全城无辜的百姓,就值得他叶少缘冒险一战。 叶少缘想到此节,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叶少缘振臂一挥,大声的喊道:“弟兄们,我主张离开颍州,绝对不是因为贪生怕死。路遥知马力,人久见人心,我叶少缘是什么人,你们也都清楚。大家仔细想想现在的形势,就会大致得出和我一样的结论了。” 叶少缘扫视了一下身边兄弟的脸色,继续说道:“芬城已经被突厥人占领了,颍州这块肥肉必然会成为突厥人下一个打击目标。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我们是来为前线的十万将士筹集粮草而来的。如今,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粮草了,但是,如果突厥人包围了颍州,我们将很难突围出去,更别说带走城中的粮草了。那前线的十万将士依旧会受到饥饿之苦,我们来这里的意义就完全失去了。我劝李孝正先放弃颍州,从大局出发,不要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先带上所有的粮草,在突厥人攻城之前,先离开颍州,然后先绕到突厥兵马的背后,将粮草带到前线。但是,李孝正不答应,坚持要利用颍州的粮草固守此城。我已经让了一步,只是让他交出一部分的粮草,由我们带着粮草出城送往前线战场。我实在没有想到,那个李孝正心胸如此狭隘,竟然如此的不容反对意见,还罗织罪名,派人来抓我!” 叶元本身就是个十分热血的汉子,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再者,他出身贫寒,在地方上没少受那些县官、州长的压迫。 叶元的怒火被点燃,大声的叫喊道:“都尉大人!这事情也简单,我们杀了那个狗官,再换你执掌颍州城的一切事物便好了!” 叶少缘听到叶元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自然是一阵舒爽,暗道:我和这叶元倒真是有几分默契。如果真的我们真的杀掉李孝正,那么颍州便在我的掌控之中了,不但可是带走城中的军民,还可以顺道把粮草给运出来。这样的话,才是真的如意,一箭双雕了。 “没错!杀了那个狗官,我们来接管颍州!”叶宝、李三四、齐六、风鸽附和着叶元,一起高声的喊道。 其他唐兵的情绪也被点燃了,也随声附和的喊道:“杀了那名狗官,我们来接管颍州,我们要自己带着粮草出城!” 叶少缘眼见手下士兵的放抗气氛已经成功的被他给挑逗起来了,便恰到好处的问道:“你们是真的决定和我共进退了吗?” 叶宝、叶元、李三四、风鸽、齐六等人齐刷刷的点了点头,然后整齐的高声喊道:“叶大人,我等誓死追随你。!” 叶少缘听到他们表了衷心后,重重的点了点头,大声的说道:“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既然你们如此的信任我,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我们去太守府,去找李孝正,然后接管颍州!” 叶少缘拣选了五十名心腹,气势汹汹的杀向了太守府。 叶少缘为了以防万一,让叶宝留了下来,负责保护不能行动的伤兵。 叶少缘他们则跨上战马,径直冲向了太守府。 马踏青石阶,有少年一骑绝尘。 叶少缘带领部下策马狂奔,很快便到了太守府的大门口。 昼夜守卫太守府安危的几名士兵猛然看到了长街之上奔来的一票人马,心中顿生不安之感,慌忙的提刀挡在了前面,大声的问道:“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想要干什么?” 叶元的神情异常的可怖,狠声叫道:“颍州太守,滥用职权,草菅人命,其心可诛。我们龙骑军暂时接管颍州一切大小事务,识相的都给我让开,本大爷可不想同室操戈!” 那几名守在门外的颍州士兵心中一阵泛苦,当真是进退两难。 不过,他们深知两害取其轻的道理,他们知道龙骑军的恐怖战力,若是执意阻挡,恐怕马上就得暴毙街头。 守门的那几名颍州士兵都不敢阻拦,识趣的让开了一条去路。 叶少缘马踏太守府,兵不血刃的便冲进了太守府的内院。 颍州太守李孝正、常书辛和颍州的其他几名主要官员都正坐在大厅里商议一些琐事,猛一抬头,却看到叶少缘带人策马狂奔了进来,他们都站起了身子,被惊的合不拢嘴巴。 颍州太守见叶少缘等人骑马跨刀,显然冲着他而来,更是害怕到了极点。他全身颤抖,不住的往后退,直到退到了墙角,才颤颤惊惊的问道:“叶少缘,你疯了!……你带人持刀闯进太守府......这可是死罪......” 叶元认得那个颍州太守李孝正,他翻身下马,几大步便冲到了李孝正的身前。 李孝正顿感不妙,刚要逃跑,便被叶元揪着衣领给拽了回来。 叶元狠狠的盯着李孝正的眼睛,大声的骂道:“你还想逃?狗官!你方才的威风呢?” 叶元越看那一脸猥琐的李孝正便越生气,他一脚将李孝正踹倒在了地上。 李孝正捂住胸口,疼的呲牙咧嘴,一脸的惨白之色。 叶元转过身子,警告常书辛和其他的官员,说道:“这件事乃是龙骑军和李孝正的恩怨,与你们无关!你们最好不要插手,否则别怪我们不讲同袍之情!” 常书辛和叶少缘他们经历过一场生死,所以心情还稍微的安定一点,只是不动声色的站在原地。不过,其他的官员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早已经被吓得抖如筛糠,就差尿了裤子了。 李孝正强忍疼痛,知道一位示弱,也是枉然。 李孝正勉强的站了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吐沫,狠狠的盯住了叶少缘,道:“叶少缘,你杀了我,你自己也难逃株连九族之嘴!” 叶宝见李孝正依然嘴硬,喊道:“叶大人!不要犹豫,天大的事,我们一起扛着,杀了他!” “都尉大人,杀了他!” “杀了这个狗官!” “没错!杀了李孝正!” ...... 一时间,叶少缘手下的士兵群情激奋,嚷嚷了起来。 李孝正没想到叶少缘手下的士兵居然如此拥护叶少缘,心中生出了巨大的恐惧。 李孝正的脸因为惊恐而有些变形,身子一下子就瘫软了下去。 李孝正慌忙跪到在了地上,对着叶少缘磕了好几个响头,叨扰道:“叶少缘……不!不!不!叶大人,叶将军!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对,我不该不听你的劝告,求你放过我吧!只要您放过我一命,颍州的大小事宜都有你做主!” 叶少缘抽出腰间的钢刀,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李孝正,竟然有点心软了,扪心自问道:“他真的该死吗?” 叶元见叶少缘心中生出了迟疑,赶紧说道:“叶大人,你现在不杀他,他恢复了元气,肯定会报复咱们的。你别忘了他手里可是还握有几千人的重兵呢!” 叶少缘仔细思量了一番,叶元所说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叶少缘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念之仁,而造成大家的杀身之祸。他这个从尸体堆中成长起来的人,可不会做那么慷慨的事情。 对敌人的慷慨,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叶少缘彻底动了伤心,叹了一口气,说道:“李大人,若有来世,做个好人吧!千万记得要忘了我啊!” 叶少缘言罢,手中的钢刀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曼妙的弧线。 锋刃划破了李孝正的咽喉,他低头看了一眼如注喷出的鲜血,便倒毙在了大厅的地板上。 叶少缘的刀足够的快,所以,相对来说,李孝正的死并不是十分的痛苦。 那几名颍州本地的官员看到出了人命,立马喊出了声音,哭爹喊娘的拔腿就跑。 不过,他们还没跑到大厅的门口,便被早已守候在那里的叶元等人抽刀了结了性命。 那几名倒霉的颍州官员惨叫了一声,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常书辛看了一眼神色不变的叶少缘,嘴角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心中暗赞道:果真是一世枭雄,好狠辣的手段! 叶少缘似是察觉到了常书辛有些灼热的目光,他微微一笑,走到了常书辛的身边,故作抱歉的说道:“常大人,你不要惊慌!冤有头,债有主,事情已然了结,咱们还是朋友!” 常书辛笑道:“叶大人,处事果断,真是大将之风。你既然已经杀了李孝正,那颍州就是你说了算了,老夫绝无异议!” 叶少缘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场面上的客套话,大厅外面竟然又闯进来了一个不要命的倒霉蛋。 来人叶少缘认识,正是那夜来请他去这里做客的刀笔吏柳子戏。 柳子戏一看到大厅地板上满地的尸体和血污,脸上竟然没有丝毫的惊慌,当真是有些胆色。 叶少缘曾经提醒他,邺城即将发生战祸,他的整个家族都定居在那里。不管叶少缘所说的是真是假,他都要返乡一次。他此行正是要向李孝正告假返乡,却凑巧不凑巧的刚好撞到到叶少缘等人痛下杀手的一幕。 柳子戏对狭隘固执的李孝正早就心生怨言,加之他观察到叶少缘身上的气运不弱。 柳子戏心思百转,暗道:我不如就此机会,投靠了叶少缘,兴许以后能有一番作为也说不定。 柳子戏冷笑一声,朝地上的李孝正的尸体唾了一口吐沫,大声的说道:“这个庸官!死的正好!” 叶少缘将手下的士兵分成了两列,整齐的站在了大厅的两边。他们听到柳子戏的话,心中一惊,没有贸然出手。 柳子戏面对数十名持刀壮汉的视线,却是一副浑然不惧的潇洒模样。 柳子戏健步走到了叶少缘的近前,淡然一笑,说道:“早知道叶大人绝非池中之物,今日果真在颍州做了一件好大的手笔。颍州城里的数千守军甘愿听候叶大人的调遣!” “叶大人,既然常大人和这位大人都有此意,你就当仁不让了吧。”叶元在一旁怂恿的说道。 叶少缘见已经水到渠成,如果自己再客气,就太矫情了。 这件事毕竟从头到尾都是叶少缘一手策划的,胜利果实他自然是囊中之物了。 叶少缘点点头,道:“既然大家都这么信任我,那我就暂时当个家吧!从现在起,大家各自发动手下的兵源,开始准备撤离颍州!” 叶少缘言罢,脑海中便开始思量了起来。撤离两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便十分困难了。因为要离开的不光是军队,还有满城的平民百姓。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零七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33) 这就需要叶少缘制定一个相当详细的计划,绝对不能像现在这样十分盲目的就离开颍州。 虽然,叶少缘他们如果带上城里的百姓,会平添很多的麻烦。但是,唐太宗李世民说的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得民心者方能得天下。 因此叶少缘在经过了反复的考量后,最终还是决定带上城里的百姓。 如果任由突厥人冲进没有军队庇护的颍州城,以他们的凶残,必定会屠戮城里手无寸铁的百姓,那叶少缘就真是做了一件损气运的祸事了。 于是,叶少缘下定了决心,对柳子戏说道:“柳大人,颍州城中还有多少平民百姓?” 柳子戏脸上一怔,没想到叶少缘还有带上城中百姓一起撤走的意思。 柳子戏淡然一笑,已然看穿了叶少缘的心思。他语速平缓的说道:“叶大人,由于边疆不稳,这片地区连年征战,城里百姓中的青壮年大抵都服了兵役,还有一部分逃去了安稳的男方。现在城中只剩余的百姓多是老弱妇孺,大抵还有一万人左右。叶大人,你莫非是想效仿三国时的刘皇叔,带着城中的这些百姓一起撤走?” 叶少缘轻轻一笑,道:“我何德何能,怎么能和刘皇叔大仁高德相提并论。我只是不忍舍去城中这么多无辜百姓的身家性命。在我们离去之后,城里的百姓肯定会遭到突厥人的报复,而惨遭屠戮。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是城中的万人呢?战场胜负不但讲究天时、地利,更有个最重要的人和。这件大功德,还是很值得我们去做的。” 柳子戏见叶少缘如此仁义,赶紧拱手施了一礼,道:“叶大人,你身处危境,还能记挂满城的百姓,真是令我好生的敬佩。我这就去名人招贴告示,通知城中的住户准备出城。颍州城中的粮仓里还有三千多担的粮草,有劳叶大人组织人手一并将这些粮草运走,千万不要给突厥人留下这块肥肉。叶大人,我先去处理相关事宜,就告辞了,咱们城门口再见!” 柳子戏言罢,便快步离开了太守府的议事大厅。 常书辛捋了捋鄂下的长须,迈步走到了叶少缘的近前,用一种比较迷惑的眼神看着叶少缘,轻声的问道:“叶大人,你考虑周全了吗?如果我们带上满城的百姓一起离开的话,一路上肯定会凭空的生出许多变故。” 叶少缘的脸色变得十分的严肃,他又何尝不想到了这一弊端呢? 但是,叶少缘真的不愿意抛下城中上万百姓的性命不管。一旦,他只顾自己的生命安危,而酿成了突厥人屠城的惨剧,那他的心中必定生出魔怔,恐怕一辈子也不能原谅自己了。一个不能守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的人,何谈改变时代的命运呢? 叶少缘十分的清楚这一点,他带着城中的百姓一起出走,虽然带来了许多的不便,但是相应的也有很多好处。 叶少缘没有抛弃满城的百姓,一来可以在明处拉拢人心,为自己积攒人望;二来他们真的退回了中原,也不会被内陆的兵马当成逃兵而绞杀。 只不过,这一切都是叶少缘在脑海中的模糊想象,他的计划的第一步,应该是怎么用最快的速度带着这两万多号人离开颍州这座是非之地。 现在说什么都太早,一切都得等到叶少缘他们平安撤离颍城再说。 叶少缘脑海中一番天人交战后,语气坚决的说道:“常大人,我已经想的的很明白了,一室之不扫,何以天下家国为?如果连我们这区区一城的平民百姓都守护不了,又何谈心中的壮志豪情呢?难道要说与山鬼听?我们现在如果抛下满城的百姓,就等同于随后而来的突厥人屠城的帮凶,我做不来!” 常书辛的心中一动,他还是小觑了叶少缘。叶少缘胸中的锦绣河山格局之大,真是远胜于他这个老学究了。 常书辛心中好生佩服,沉声说道:“叶大人,你的一席话,说的我好生汗颜。你的胸中的沟壑的确是我这个老头子所不能比的,如果我大唐都有几个像你这样的人物,想必突厥人早就不敢妄动干戈了。我这条老命就交到你手里了,你去哪,我就跟到哪。” 叶少缘看到常书辛虽然已经一把年纪,但是心中也一点也不畏惧死亡。 叶少缘听到常书辛对他发自肺腑的称赞,感觉这个生命力顽强的老头子是真的和他站在同一条战线了。 叶少缘标志性的阳光微笑浮现在了嘴角,他转过头,对站在他身后的齐六说道:“齐六,打铁要趁热。你脚程快,赶紧去营地召集咱们的人马,一起到城门等候。叶元,你带领一些人手,去那边的粮仓搬运粮草。” 时间过得很快,渐渐的已经到了日薄西山的时候。满城的兵马,在叶少缘的调度下,开始了有条不紊的撤离工作。 颍州城中的几千户平民百姓,加在一起人口总共有一万多人,几乎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犹在襁褓之中的孩子和弱势的女人,很少看到精壮年的男子,在这饱受战乱的边疆,真是大熊猫一样的存在了。 城中的老百姓的消息很灵通,一早就有人打听到了颍州驻军要撤离的消息。老百姓顿时是一片哀怨之声,因为按常理来说,他们这些人肯定是会被当成弃子,留在颍州城的。 但是,当颍州城中的百姓,看到了大街小巷上张贴的告示后,都是从心底里长出了一口气。 颍州的这些百姓看到唐军并没有抛下他们之后,心中都十分的欢喜,所以很配合唐军的撤退计划。 颍州城中的百姓们早已经提前收拾好了一些随身携带的必备物品后,便全部汇集在了颍州城的大门前。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儿,叶元带着数十名唐军好汉,用马车拉着一担担的粮草从粮仓中赶到了城门前。 叶少缘定睛一看,见城门口的周围已经汇聚了一万多人。 叶少缘将早已经制定好的撤离计划交代了下去。 叶少缘按照颍州城中的户籍编制,每五户人家和两名唐兵编制成一个小组,由这两名士兵负责这五户人家的性命安全。 这样一来,原本纷乱的军民混搭的局面,便形成了统一的组队编制,指挥起来就简单多了。而剩余的唐兵则负责运送粮草,保证不被路上碰到的突厥部队劫掠。叶少缘手下的重伤士兵依旧还有不少,像以前一样,全部都交给了齐六照看。 另一方面,叶少缘为了预防可能到来的突厥追兵,还吩咐了几名士兵做了一些能够迷惑敌人的小手段。 这些唐兵故意城门外的地方弄成丢盔弃甲一片狼藉的样子,令人一眼看去,便是毫无章法的慌乱逃跑。 唐军做好撤离前的一切准备后,已经到了天色擦黑的时候。 颍州城门前聚集的所有人,都在叶少缘的一声令下后,离开了颍州,向南方行去。 硕大的一座颍州城,片刻之间,便成了一座无人的空城。 因为唐军中掺杂着老弱妇孺,所以行军的速度十分缓慢。 到了深夜的时候,叶少缘带领下的这一大票人马也不过才走出了几十里地。 叶少缘带着叶元和叶宝两名心腹压在大队伍的最后面,他害怕有遇到突厥人的追兵,所以,亲自负责断后的工作。 天空中的云彩将残月遮住,大地顿时为之一暗。 风起,山路上开始瑟瑟的发响,如山鬼悲泣之声。 叶少缘看到行军的速度实在是太过缓慢,便叫平民中的老人和孩子坐在了运送粮草的马车上,这样能稍微加快一下赶路的速度。 “都尉大人,这样下去,恐怕情况会很不妙啊。咱们这么缓慢的行军速度,很快便会被敌军碾上的。”叶元守在队伍的最后面,不无担忧的对叶少缘说道。 叶少缘重重的叹息了一声,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啊,我们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叶元,前面最近的一座城镇离这里还有多远的距离?” “再有不到五十里的路程就是平泉了,到了平泉如果还要往南走的话就是长野了。都尉大人,我们已经离前线战场这么远了,还怎么把手里的粮草送到前线的大军那里去啊?”叶元心中疑惑,不解的问道。 叶少缘知道他们始终放不下前线的战况,不愿离战场太远,坐实了逃兵的千古骂名。 在这些唐军的的心目中,军人是一个神圣的职业,只有战死的身躯,没有屈服的灵魂。叶少缘心知肚明,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这些人马带出边疆战场几乎是不可能的。 只能拖延时间了,多蒙混一些日子就蒙混一些日子吧!等李靖的大军真的兵败的那一刻,也许他们才能真正的死心。 叶少缘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你们放心好了,我已经让风鸽乔装打扮成突厥人的样子,去前线打探战况消息去了。风鸽精通突厥的语言和风俗,一定能够蒙混过关,带回来重要的讯息的。” “我说没看到风鸽的影子呢。风鸽这小子是天生的斥候,反侦察能力强的简直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他去做卧底,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叶元闻言,赞同的说道。 叶少缘点点头,双手环伺于胸前,若有所思的说道:“其实说起来,风鸽已经去了有些时日了。按道理来说,他应该已经回来了啊!” 叶元面露担忧之色,道:“都尉大人,风鸽虽然机警,但是突厥人受尽了咱们的戏弄,会不会已经有所警觉了呢?” “没事的,风鸽就像是条泥鳅,突厥人抓不住他的。他可能路上遇到了什么必须要处理的状况,才耽搁了些时间。”叶少缘其实新中华也有些担忧,但是嘴上仍是不忘宽慰大家紧张的情绪。 叶元和风鸽相处的时间最长,知道他的本领。他展颜一笑,道:“嗯,风鸽那小子定然会完成任务,带回最新的前线战况消息的。” 叶少缘等人边走边聊,在两万多人的大队伍后面压阵。 大概又走了两柱香的时间,从前面奔过来了一匹白马,马上的人正是柳子戏。 柳子戏看到了叶少缘后赶紧跳下了马,说道:“叶大人,我看前面的平民都已经走不动了,我们还是停下来休息一下吧!” 叶少缘看了看渐浓的夜色,这个时间段已经到了深夜,碰到突厥敌军的概率几乎等于零。 颍州城里的老百姓比不得他们这些奔波跋涉惯了的军人,走了这么长时间,的确是该到了体力的瓶颈期。 “嗯,这样也好,天色已经不早了!大家都小憩一会吧。等体力恢复些了,我们再继续赶路。”叶少缘听从了柳子戏的建议,说道。 于是,一条在夜色笼罩下缓缓前行的“长蛇”终于停了下来。 叶少缘习惯性的仰望夜空,空中的风,轻轻的吹拂着他的脸颊。 这种感觉应该是很舒服的吧! 不过,叶少缘并没有感受到分毫的轻松写意。这也是十分正常的,任何一个正常人如果突然肩负起了负责两万多人生死安危的重担后,都很难放松的下来吧。 叶少缘他们一行人要走的道路还很长,从这里到未知的终点,如果按照现在这样的速度走,起码也要走个个把月的。 “哒哒哒……” 叶少缘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他回首一看,只见道路上疾驰过来了一匹快马。 那人穿着一身突厥人的轻骑战甲,看到停在路边的唐军队伍,立刻朝他们挥舞起了手臂。 “都尉大人,好像是风鸽,他终于回来了。”叶元的眼睛很尖,看到风鸽的身形后,立马说道。 叶少缘赶紧调转马首,双腿一夹马镫,策马迎了上去。 风鸽策马冲到了叶少缘的身前,看到正主后,赶紧翻身下马。 风鸽的脸上、衣服上沾满了泥土,浑身大汗淋漓,气喘如牛。 风鸽按了按起伏不平的胸口,脸上满是惶恐的对叶少缘说道:“都尉大人,咱们刚走没有多大一会儿,突厥人的七万轻骑军便杀进了颍州城。他们兵分两路,一部分守住了城池,另一一部分军队朝北面追了过去。我趁乱混入了城中的突厥轻骑军中,从他们的口中打听打到了卫国公的消息......” “卫国公怎么了?前线的战事如何了?风鸽,你快说话啊!”叶元双拳紧握,十分的紧张,不住的催促风鸽道。 风鸽的双眼通红,说话的声音开始变得如蚊虫般细微,脸上的悲恸之色尽显。 风鸽一字一句的说道:“前些天,卫国公李靖亲率大军也突厥的十万大军决战于高古台。我军背水一战,士气如龙卷。双方刚一交战,我方便死死的压制住了地方。可是,好景不长,侯君集竟然临阵倒戈,从定州、赣州调集人马,从我军背后捅了一刀。卫国公的主力大军损伤殆尽,他本人也不知下落了!” 叶元、叶宝两兄弟听到这个噩耗后,眼前一黑,居然从马上摔落了下来,然后大声的喊叫道:“狗贼侯君集果真是动了叛乱之心,卫国公,你败得冤枉啊!” 号称大唐无敌之师的李字大军终于打了一场大败仗,而且是被另一名异姓王侯君集捅了 一刀子,真是人心叵测啊! 最难是相守,最险是人心。 叶少缘想到此处,不由得重重的叹了口气,心中浮现出了侯文杰那个温良如玉的翩翩佳公子。 叶少缘回过神来,看到身旁的唐兵的情绪都低落到了极点,再无求生的斗志。叶少缘很想激发起他们的战斗欲望,可是此情此景,他却怎么也找不到破冰的突破口。 风鸽的话被一旁的百姓在不经意间听到了,唐军大败、卫国公生死未卜的消息很快在队伍中爆炸性的传播了开来。 一时间,队伍中的老弱妇孺听到大唐最强的盾牌被突厥人击破,立刻悲从中来,失声痛哭起来。 浓浓夜色下的长长队伍,在乡间的小路上,哀鸿遍野,煞是凄凉。 过了很长时间,整个人群中依然弥漫着悲伤萎靡的情绪。 李三四拄着木棍,一瘸一拐的挪到了叶少缘的身旁。他这个受了那么重的伤,从不曾留下泪水的壮汉,现在确实哭的像个失去了妈妈的孩子一般。 李三四失声痛哭,对叶少缘说道:“都尉大人,李家军败了。卫国公生死未卜,留下我们这些废人,还有什么用啊!大人,我恳求你请你带我们回颍州,我定要找突厥贼军报仇雪恨!死战!死战!” 叶少缘摇摇头,声色俱厉的说道:“大家都冷静下来!不要这么冲动,现在并不是到了毫无转机的地步。卫国公一身武功已经通玄,如果身死,上天必有异象!我相信卫国公还活着!”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零八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34) 叶少缘环视了一下周遭军民的面上神情变化,发现他们的脸色稍微变得好转了一些。 叶少缘继续说道:“我们打了败仗,肯定会死伤不少兄弟。我也想去提刀杀人,快意恩仇。可是,就凭我们现在目前的战力,加上还有许多不能参战的伤员和平民百姓。说句不好听的,我们现在回去,就是送给敌人增加战绩的,能讨到什么好处?卫国公打了败仗,下落不明了,我的心中也很难过。但是我们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去莽撞的复仇,而是顽强的活下去。待我们恢复了战力,再和可恶的突厥人一决雌雄也不迟!” 有的时候,坚强的活下去比死还要困难。 “卫国公下落不明,侯君集也反了水,边疆上最可靠的两名元帅都指望不上了。我们身边的弟兄也死的死,亡的亡,就剩下了我们这些废物,还能去做什么?我们不如以死明志,好过落得个逃兵的一世骂名!”叶元抹了一把屈辱的眼泪,猛然站立了起来,大声的说道。 叶元脸上的神情变得异常的麻木,就像一潭死水一般。他从怀中拿出了一把十分锋利的匕首,嘴里不住的在轻声呢喃。 在叶元的心里,李靖麾下的李子大军就是一个战无不胜的神话。这一神话的破灭深深的震撼了他的内心,令一贯乐观的他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荣耀即吾命。 叶少缘眼光敏锐,看穿了他求死的心思。他一个箭步便冲了上去,伸出右手,从叶元的手中拔出了攥的十分牢固的匕首。 叶少缘的出手如电光火石一般,叶元根本来不及反应。 叶少缘出离的愤怒了,双眼发出的目光如同两道炽热的火焰一般。 叶少缘大声的呵斥道:“胆小鬼!弱者!懦弱的表现!我们打了败仗,谁的心里都不会好过!可是,你们除了选择去死以外,就没有其他更有营养的事情去做了吗?你们信誓旦旦的说要给死去的弟兄报仇,可是如果你们都这样死了,那么谁去杀那些可恶的突厥人!” 叶元被叶少缘的一番质问,问的说不出话来,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叶少缘仰望夜空,云中的明月终于钻了出来,带给了大地一片微弱的光明。 叶少缘长舒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中过于激动的心绪。他向周围扫视了一圈,所有人目光的焦点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叶少缘平静的说道:“什么是男人?百折不挠,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方是男人二字的真谛。男人二字,寥寥九画,你们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做到了?男人绝对不是简单的悍不畏死,而是包容、忍耐等待着成功的那一刻。卫国公旗下最强的龙骑军可以被打败,但是,绝对不可以被打倒!我们只要与内陆的援军汇合,就一定能够重整旗鼓,收复失地。” 瘫坐在地上的叶元麻木的脸上有了一丝触动,其他的士兵也莫不如是。他们是大唐的最强部队,习惯了胜利,所以第一次成了失败者的他们精神上有些崩溃了。叶少缘的这一番发人深省的话语,正好及时的点醒了他们。 “没错!叶大人说的是这个理!我们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我们是打不倒的龙骑军。为了卫国公,更为了我们的荣耀,我们一定要冲出包围,活下去!我支持都尉大人的观点,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齐六被叶少缘的话所触动,大声的说道。 “我们都要坚强的活下去,替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叶宝的内心更是受到了巨大的触动,伸出手,振臂高呼起来。 李三四、风鸽和其他的唐兵重新燃起了斗志,大声的呼喊道:“活下去,活下去,替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叶元的脸上满是泪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 叶元站起了身子,终于战胜了内心的魔障。 叶元高举手臂,随着大家的节奏,高声的喊道:“都尉大人!我们要活下去!我们要替死去的兄弟报仇……” 叶少缘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内心突然的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之感。 叶少缘伸出手,拍了拍叶元的肩膀,以示鼓励。 叶少缘重新打量周遭的人群,虽然他们的脸上还都残留着悲戚之色,但是眸子中已经闪现出了生存下去的欲望。 叶少缘心中老怀安慰,继续鼓舞士气的说道:“我们一定要化悲愤为力量,争取冲出突厥人的天罗地网,然后再罗致人手,为死去的兄弟复仇!” 齐六眼睛中早已饱含泪水,当即大声的呼喊道:“化悲愤为力量,冲出敌人的封锁圈!” “化悲愤为力量,冲出敌人的封锁圈!” ...... 几百人的龙骑军齐声喊道,声势浩大的令苍茫的大地为之一震。 龙骑军的吼声传遍了整个队伍,平民百姓、颍州的守军。他们被这些一线战士的豪情所感染,心中的恐惧减轻了不少。 颍州的平民百姓和守军都开始自发的向龙骑军这边靠拢了过来,一眨眼的功夫便将叶少缘等人围了起来。 叶少缘看到所有人的注意力终于都集中到了他的这一点,心中不由的一阵欣喜。如果他能赢得这一万多非直系势力的支持,那他的计划少说也算成功一半了。 叶少缘觉得这个收买人心的机会千载难逢,是他该站出来发出一声音的时候了。 叶少缘站在了一块路旁的高大石头上,一览众人小。 叶少缘扫视了一眼下面的两万余人,尽管是第一次面多这么多人发表讲话,但是他的心情却很放松。 叶少缘的这种大将之风的确是与生俱来的天赋,难怪常书辛这个老人精都十分的看好他。 叶少缘清清了嗓子,吐字清晰的说道:“我想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卫国公兵败的消息,它对你们的打击肯定会挺大。但是,哭过、怕过,最后忘了就好。我们的生活还要继续,对抗突厥铁骑的事业还没有完成!所以,我们必须暂时忘掉过去的苦难和不幸,突厥人已经攻占了大唐边疆上的六座城池,而且还在向内陆扩张。” 叶少缘今天说了太多的话,却很少补充水分。他的话说到一半,嗓子变得十分的难受,竟然有些发不出声来。 叶元的反应很快,赶紧递给了叶少缘一袋水。 叶少缘接过水袋,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叶少缘的嗓子舒服多了,自嘲的说道:“不好意思啊,大家,太入迷了,忘了喝水了!” 下面的颍州百姓和守军听到叶少缘的话后,会心一笑,觉得这名传闻中杀了颍州太守李孝正而夺权的都尉大人,并不是想象中那么铁血冷酷的人物,真是平易近人极了。 叶少缘很快转入正题,继续说道:“我们一定要振作起来,为抗击突厥的扩张,做出自己最大的努力。首先,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脱离突厥人的控制范围,南下渡过肥水,到达安全的地方!然后,我们联合内陆的兄弟部队,修养生息之后,再迎击突厥。我叶少缘发誓,此战之辱,它日必叫突厥人百倍奉还。” 柳子戏站在人群中,双手插进了袖口里。他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线,细细的看着站在高处的那名男子。 柳子戏嘴角上扬,一抹无人察觉的诡异微笑。 这个意气风发的男人,日后登高一呼,不知道会有怎样的人山人海去响应哦!很可怕的男人呢! 常书辛更是使劲拍起了巴掌,手掌被自己拍的通红。 常书辛大声的喊道:“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突厥今日留给我们的屈辱,他日我们必将连本带利的一并奉还!” 颍州的平民百姓和守军们听到了叶少缘的慷慨陈词后,内心受到了巨大的鼓舞,不约而同的齐声高呼道:“今日之辱,他日十倍返还!” 呼喊声此起彼伏,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 叶元翻身上马,高声的号召道:“我们唯叶大人马首是瞻,听叶大人的,渡过肥水!” “跟随叶大人,渡过肥水!” ...... 群情激愤,队伍的气氛前所未有的激昂热血!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声如雷鸣的呼喝声才停了下来。 常书辛拖着有些年迈的身躯,翻上了一辆马车的车头。他这辈子很少看重一个人,尤其是像叶少缘这么年轻的人物。他从叶少缘的身上能看到光明的未来,他似乎就是给人带来希望的奇迹之子。常书辛尽管现在身陷于如此危险的境地,但是,由于他和叶少缘在一起,心里会感到很放松。 常书辛活了大半辈子,虽然官没有做大,但是道理却明白不少。 他明白乱世出英雄的道理,安稳的盛唐,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很少能有崭露头角的。那些能在庙堂和军方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依旧是十几年前就已经站在前台的老人。 一个没有朝气和出色年轻人的国家,是注定要消亡的。大唐的权力核心太久没有新鲜血液的注入了,这天该变一变了。 常书辛想借助现在的情势,确立一些事情。 因此,常书辛可以不顾自己的年龄,翻上马车。 常书辛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吸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他正才声说道:“俗语说得好,群龙无首,难成大事,!如今我们需要一个有威望、有能力的领头人,来带领我们冲破前面的艰难困阻。我这个老头子为官一辈子庸庸碌碌,深感羞愧。我为官的能力一般,但看人的水平确实极高。像也都尉这样文武双全,又品德高尚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相信如果叶大人肯做我们的领头人,我们一定能成功突破敌军的封锁线,东山再起。所以,我认为咱们这个队伍的首领,非叶大人莫属!” 叶元等叶少缘的嫡系部下,他们早就已经将生死完全托付在了叶少缘的身上。他们这一路上数场的生死大战,叶少缘每一次都是身先士卒,杀敌在前。在这些人的心目中,早已经把叶少缘当成了带头大哥。叶少缘现在在这支队伍中的人望,已经几乎能够和卫国公李靖相提并论了。 李靖是被人们供在高处的神明,而叶少缘无疑就和他们亲近多了。因此,叶少缘的强大也更加的真实。 于是,场中所有的龙骑军士兵再次爆发出了响亮的喊声,道:“我等誓死效力都尉大人,不破突厥终不悔!” 柳子戏则是因势利导,高声的附和道:“我柳子戏愿意尊叶大人为领头人,甘愿听令于他。” 柳子戏虽然是名文官,官居刀笔吏。但是,他和颍州城中军队最底层的兵卒的关系却都十分热络。 因此,自从颍州的一把手李孝正被叶少缘杀死后,这颍州手下的几千名守军,都隐隐的以柳子戏为头目。 柳子戏这时挑明立场的作用还是非常明显的,颍州的几千守军都和他的反应达成了高度的一致,齐声的喊道:“我等誓死效命于叶大人!” 剩下的一万多名颍州城中的百姓更是乱世的浮萍,哪边风大哪边倒!他们本就对叶少缘没有偷偷带走部队而心存感激。而且,现在依的大势所趋,这些老弱妇孺们也没有理由去反对。他们俯下身子,齐声的表态道:“草民等愿意跟随叶大人一起南行!” 叶少缘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顺利,两万多人的队伍居然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这让叶少缘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叶少缘看了一眼柳子戏,颍州的人马能这么顺从的投诚于他,这个人的作用绝对占了很大的一部分。 叶少缘一夜之间就成成了数千名唐军的大头目,他看了看底下乌泱泱的一片人,当仁不让的说道:“既然大家都如此抬爱与我,那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我也不推辞了。我今日之言,一个唾沫一个坑。若有食言,他日我定受万人唾骂而不得善终。” 底下的人群一片唏嘘,没想到叶少缘发了这么重的毒誓,对他的信任不由的又增添了一分。 常书辛懂得为官的规矩,叶少缘以都尉的官职,却掌管着数千名的军队,按唐律,有越矩带兵之嫌。这个罪名如果被有心之人传到了高层的耳朵里,那叶少缘的大祸可就是临头了。 常书辛思索了一会,问道:“我听闻龙骑军陷入死战之时,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诸位,可有此事?” 叶宝冷酷一笑,道:“龙骑军将士,不论官职高低,混不畏死。更有一条规矩,将军不能死于士卒之后,将军死后郎将代,郎将死后校尉替,以此类推......” 常书辛捋须一笑,道:“那就是了,叶都尉的上司已经全部战死,你按规矩所言,可顶替你的最高上司,暂代游骑将军一职。 叶少缘一怔,旋即明白了常书辛的意思。他微微一笑,心中暗道:姜果然是老的辣,难怪人们常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叶元等人也不是鲁钝之辈,也马上转过了弯来,连忙单膝着地,参拜道:“拜见游骑将军!” 柳子戏的眸子光华流转,俯身一拜,道:“再下参见叶将军!” 邺城的数千名守军见柳子戏如此,赶紧纷纷效仿,参拜道:“参见叶将军......” ...... 叶少缘道:“大家快站起来吧!我为了避嫌,那就暂代游骑将军一职。待突围之后,我便自行自行官复原职。” 叶少缘没有想到,自己在这十年后的大唐,刚经历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却已经他军队中建立起来了这么高的威望。他既然做了这些人的大头目,就一定要把他们安全的冲出突厥人的包围圈。 叶少缘看了看材料良莠不齐的队伍,顿时感到肩膀上责任真是山大。 叶少缘兀自失神了一会,被冷风一吹,终于回归了现实之中,说道:“诸位,既然以命相托,我自当竭尽全力,护住大家的周全。” 叶少缘抬头看了看天空,远处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叶少缘当机立断,下令道:“现在天色已经快亮了,我们赶紧继续行路吧,再迟些恐怕就要被扎成刺猬了。你们中谁如果实在太累,走不动了,就去坐到粮车上,我绝对不会说什么的。能者多劳,我们不要放弃任何一个人。我们一定会冲出重围,逆袭突厥的!” 叶少缘最后的简短话语,令在场的所有人的心中都生出了一种希望。这种希望能够像信仰一样,支撑他们战斗到最后。 卫国公的兵败,侯君集的倒戈,可能会让唐太宗很长时间都食不甘味,但是对于叶少缘来说,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李靖大军的失利,令叶少缘南下的计划实施起来轻松多了。他再也不用去思考,怎么处理叶元等人发现他根本没有想把粮草运往前线后的状况了。 于是,这一支两万多人的杂牌部队,改变了既定的路线,以龟爬的行军速度行走在了通往肥水的道路上。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零九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35) 突厥的骑兵队伍并没有立刻追上来,他们估计还沉浸在兵不血刃的就能攻下颍州这座城池的巨大喜悦之中。 不过,等这些突厥人冷静下来,仔细检查颍州城内的辎重粮饷后,就会发现颍州城的确是座名副其实的空城,不但没有人,连一点有利用价值的东西都没有了。 小心能驶万年船,叶少缘在没有确认到达了安全的地界的时候,心中都不会产生松懈的情绪。 叶少缘又以风鸽为首,派遣了几名头脑灵活的唐兵,临时充当起斥候的角色,继续打探前方最新的军情信息。 队伍中不能行走的人们越来越多,那些重伤的唐兵、虚弱的老人、弱小的孩童都坐上了运粮的马车。 先前担负运送粮食重担的战马已经筋疲力尽,有的马匹甚至因为超负荷的工作,已经开始口吐白沫。 叶少缘无奈之下,只得命令手下的士兵将坐下的战马全部贡献出来,替换那些已经不能再负重的马匹,继续完成运粮运人的重任。 一名五、六岁的稚童,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因为他刚刚从爷爷的口中得知了染病的母亲,已经在路途中死亡的噩耗。对于一名孩童来说,丧母之痛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残酷。本就失去父亲的孩子,又失去了母亲,成了一名可怜的孤儿。 叶少缘也是一名孤儿,但却比他要幸运的多。他刚一生下的时候,父母就遗弃了他。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哪怕一丝一毫的父爱母爱,所以他对自己亲生父母的敢情很淡漠,没有记忆,何来思念? 叶少缘很同情那个命运坎坷的小男孩。他迈步走了过去,将痛哭流涕的男孩抱了起来。 叶少缘伸手指着夜空中最亮的一颗星星,道:“你别哭啦,你看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那是你母亲的化身哦,她一直会在天空中守望着你的。你长大了,变高了,就能上天摘星辰,与母亲重逢……” 叶少缘漏洞百出的善意谎言,骗不过成年人,对一个孩童却十分有效。 那名男孩停止了啜泣,兴许是苦的太累了,他竟然闭上了眼睛,安静的在叶少缘的怀里睡着了。 叶少缘长叹了一口气,这一声叹息,包含了太多的无奈。 此生若得幸福安稳,谁有愿颠沛流离。 叶少缘看了一眼卧在自己怀中熟睡的小男孩,心中满是感概,心中暗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止战之殇呢?残酷的战争已经粉碎了太多像小男孩一家这样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了。愿你父母所在的天国,没有战乱之苦。” 叶少缘带领着两万多人的队伍,在并不宽阔的小路上走走停停,速度敢和蚂蚁相提并论了。 又奔波了一整天后,夜色又悄然的降临了。 叶少缘观望了一下疲惫不堪的队伍,只得下令让所有人都原地休息一会。 望山跑死马,叶少缘不知道还需要走多长的路,才能到达终点。等到达终点时,这两万人中,又还能剩下多少人。 叶少缘将在自己怀中熟睡着的小男孩交给了他的爷爷,然后,再次回到了队伍的最后端。他依然没有放松警惕,留下了很大一部分兵力,时刻准备着迎击可能追来的敌军。 叶少缘走到了他的嫡系部队所停留的地方,他观察了一下他们的情绪,发现他们的神色又变得沮丧起来,战败的情绪看来真不是几句话就能吹散的。 平常龙精虎猛的龙骑军士兵都似枯萎的花朵一般,没有一点的精气神。 叶少缘作为领导者,必须帮助这些得力干将早些摆脱那些负面情绪的干扰。 叶少缘弯下身子,坐在了叶元的身边,看到他的眼中依稀有泪光显现。 叶少缘轻快一笑,伸出了手,拍了拍叶元的肩膀,不无安慰意味的说道:“叶元,怎么被沙子迷了眼睛?眼睛里怎么出汗了呢?打起精神来,失败乃是成功之母,千万不能这样萎靡不振的。是男人,就要即能赢得天大的荣耀,又能承受的起荣耀失去之后的落寞。我们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呢,可没太多时间伤怀啊!” 叶元依旧是沉默不语,只是把头埋的更低,就安静的坐在原地。 道理谁都明白,可是心中的那道坎,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迈过的。 叶少缘见叶元无动于衷,又转过头看了看其他的唐兵。他们无一例外的又陷入了消极的情绪之中。每个人都垂头丧气的,毫无生气可言。 叶少缘有些发怒了,他们是军人,可不是经不起打击、需要人照顾的小孩子。 叶少缘猛然站起身,高声喝道:“你们如果还对得起军人二字,就全部给我打起精神来!不要叫我和突厥人瞧不起咱们!我们和突厥人的战争还远没有结束,战争还将长期的持续下去,你们不要再纠结于一时的胜负了,这很不男人!。” 失去了一只眼睛的叶宝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叶少缘,他看到了叶少缘眼中的愤怒,那种愤怒来源于他们这些人的萎靡不振。 叶宝也站了起来,走到了失落的叶元的身边,伸出双手,用力将他拉了起来。 叶宝的双手搭在了叶元的肩膀上,面对面的大声喊道:“大哥!叶将军说的没错,我们的战争还远没有结束,我们还有大把的机会去翻盘。你不是常常说做人要拿得起,放得下吗?现在就需要我们放下失败的苦楚,赶紧打起精神来,以便迎接未来的挑战。” 叶宝话音刚落,便用力的晃动了叶元麻木的身体。 叶元的麻木被身体的晃动打破,他挣脱开了叶宝的双手,抬起了头,仰望着近几日罕见的繁星当空的景象。他更是想仰起头,将眼眶中的泪水逆流回去。 李三四费力的站了起来,手上依旧拄着木棍。 李三四一路蹒跚的走到了叶元的身边,,用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叶元,似是要看穿他一般。 叶元不知为何,赶紧别过了头,不敢去触碰李三四滚烫的视线。 “叶元,你怕什么?为什么不敢看我!?”李三四多次遭受重创,腿上瘸了,身体也变得远没有以前壮实。所以,就算是竭尽全力的去呐喊,声音也未见多么洪亮。 叶元听到了李三四声嘶力竭却十分微弱的声音,心中一痛,转过了头,正视着他的眼睛,流着泪笑道:“李三四,你都这幅样子了,不好好养伤,还溜达什么?看你干什么?你又不是好看的娘们,我可提不起兴致!” 李三四艰难的扬起了手中的木棍,作势要打“出言不逊”的叶元,费力的吐出了一句话,道:“你奶奶的还欠老子不少银子呢,我不看着你,哪天你想不开了,自挂东南枝了,我找谁评理去?” 叶少缘看到两人终于一扫心中的阴霾,开起了轻松的玩笑,心中宽慰了不少。 叶少缘走到两人的近前,两只手各自搭在了李三四和叶元的两边肩膀上,轻轻的拍了下,以示心中的欣赏和鼓励。 叶少缘微微的一笑,“这种气氛才对嘛,这样多好!看见你们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生气,我的心里很高兴。从此以后,我们弟兄齐心,其力断金,一定能够打败突厥人!” 叶元深情的望着叶少缘,眼神中写满了感激。他伸出了右手,紧紧的和叶少缘的手握在了一起。他用的力气很大,代表着绝对的信任。 李三四依旧不老实,拄着木棍,走到了叶元的身后。 李三四趁着叶元和叶少缘握手的当口,抬起了木棍,在叶元的后腿上敲了一下。 叶元吃疼,转过了头,见又是李三四捣的乱。 谁也不是泥菩萨,哪能没点火气的。 叶元有些发怒,大声的喊道:“李三四,你要干什么?我揍你了啊,把你的第三条腿也打瘸!” 李三四哈哈怪笑,脸上的皱纹变得十分明显,刀疤也似乎更深了。 李三四道:“老子,除了打仗,就白花花的女人这一个爱好了。你敢打断我的第三条腿,老子还指望它提枪上马,多鼓捣几个小闺女呢!再说,我打你一下又不会死。谁让你欠我的银子呢,你快还了,我就不打你了,哈哈!” 周围的唐兵听到李三四有些下流的话后,都会心的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开始互相讨论起了曾经祸害过的女人们。 这群人可比正常男人的精力旺盛多了,他们已经许多日子没沾过女人的边了。这要是被他们看到一个大姑娘,还不得一夜弄好几次啊! 虽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但是,如果被这些饥渴过度的男人们使一晚上,那这个女人也够呛能受的住! 女人,永远是点燃男人气氛的催化剂! 过了不一会,原本萎靡不振的龙骑军将士们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气氛,这一潭死水,总算是活了过来。 叶少缘的心情好了许多,对于他来说,这支伤兵满营的队伍,是他日后崛起的根本。没有他们,就绝对没有未来。这支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值得敬佩的铁血汉子,他们之间的敢情很纯粹,没有那些阴暗的尔虞我诈,只有深深的战友、同袍之情。这情谊,非经历过生死,不能成也。 说起女人,叶少缘白白的来到了十年之后的大唐,这中间不知道失去了多少的乐趣呢?尤其是,他现在在某种意义来说,还是个没有进过洞的处男哎! 叶少缘想到此节,不由的也开怀打笑了起来。 叶少缘手下的王牌伤兵部队终于走出了战败的阴影,周围又笼罩起了平常轻松、快乐的氛围。 “叶将军!” 叶少缘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他转过了身子,见是柳子戏快步的赶了过来。 叶少缘看到柳子戏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阴郁,便问道:“柳大人,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烦心事需要我帮忙?” 柳子戏也不客套,诚实的点了点头。 柳子戏叹了口气,轻声的说道:“叶将军,实不相瞒,我确实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我……我想……” 叶少缘看到柳子戏不知为何话说到一半,却张不开嘴了。 叶少缘扫了一眼周围,却是有不少人。 柳子戏可能是觉得这里人多口杂,才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出口。 叶少缘是个心思活分的人,轻笑了一声,拍了拍柳子戏的肩膀,笑道:“柳大人,跟我来吧!” 柳子戏见叶少缘如此体谅自己心中的苦衷,心中一阵感激。 柳子戏一脸惆怅,跟着叶少缘来到了一处无人的安静地方。 叶少缘停住脚步,转身望着柳子戏,道:“柳大人,这里四下无人,有什么难言之隐,但说无妨!” 柳子戏驻足望着叶少缘,不禁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叶将军,我怕是不能追随你左右来建功立业了!” 叶少缘心中一沉,柳子戏对于他掌控颍州的数千守军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他若离开,情况就可能生变。 叶少缘心思百转,忽然想起了柳子戏的本家在邺城。他曾经提醒过柳子戏,让他通知本家的亲戚今早离开将变的邺城。 叶少缘情知柳子戏突然提出离开,必定与此事相关。 叶少缘神色平静,问道:“柳大人,你此行是否是要去那邺城?” “嗯,叶将军果然是慧眼如炬,一下子便看破了我的心思。实不相瞒,我自从听了叶将军那夜说的事情后,一直是寝食不安。如今颍州被破,邺城已经是唇亡齿寒,我每天更是难以安眠了。倘若邺城真应了叶将军的预测而发生战祸,那我弃宗族于不顾,岂不是成了不忠不孝之徒吗?所以,我再三考虑,还是决定暂时离开队伍,先去邺城,通知我的本家宗族,一赶紧撤离邺城,尽早去避难。”柳子戏也不掩饰内心的真实想法,十分坦诚的说道。 叶少缘点了点头,柳子戏为家人而暂时脱离队伍,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他纵然是担忧柳子戏出走以后,仍在队伍之中的颍州守军会生变,也实在是没有理由阻止柳子戏回乡。 叶少缘无可奈何的苦笑一声,道:“恩,自古忠孝两难全。我本来也想到此节,正准备派遣得力兵将去邺城游说大家赶紧撤离出内城呢。我也希望能够多解救一些平民百姓出来,尽量减少他们在战祸之中的损失。现在,你既然想回邺城,我纵然是再不舍,又怎么能够不同意呢?但是,为了万无一失,我决定让一个人与你结伴而行。” 柳子戏一怔,随即问道:“叶将军,不知道你安排的这个是?” 叶少缘看了看不远处,道:“常书辛!” 柳子戏苦笑一声,道:“常大人浸淫官场多年,他如果去了邺城,的确有些分量,足够去劝说邺城的总兵暂时接受咱们撤军的计划。但是,说实话,此行只凶险堪比在悬崖上走钢丝,我实在没有信心保证常大人的安全。” 叶少缘笑了笑,道:“放心吧!我暗中会派遣得力的干将,一定护住你们的周全的。” 柳子戏见叶少缘一再坚持,也不好推脱,只得答应道:“那就有劳叶将军了。” 叶少缘摆摆手,暗示柳子戏是太客气了。 柳子戏的脸上在篝火的照耀下,忽暗忽明。他心中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呢喃的问道:“叶将军,突厥人的推进速度真会那么快么?三天就能攻到邺城?” 叶少缘的眉头紧锁,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只能更快,突厥人这些年在边境上以战养战,军事力量提升的十分迅猛,早已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再加上侯君集的临阵倒戈,边疆上可调度的大唐军队已经屈指可数。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是,突厥人的确已经在战场占据了全面的主动,想翻盘真的需要一个奇迹。” 柳子戏看着叶少缘,有些入神,觉得他周身都散发着一种金色的气晕。 需要奇迹吗?恐怕你就是那个能带来奇迹的奇迹之子吧! 柳子戏拱手施了一礼,道:“叶将军,我相信你的判断!我这次去邺城,一定尽可能的带出更多的人。对了,如果我成功的从邺城抽身,我们去哪里和将军你们汇合呢?” 叶少缘思考了一会,他从小便是个不记路的路痴。他只知道去肥水之南,却并不知道那里具体叫做什么地方。 叶少缘想了想,道:“肥水之南的渡口吧!柳大人我会在那里等你七天,我们不见不散!” 柳子戏重重的点了点头,双眼望着叶少缘,道:“叶将军,时间紧,任务重。我想今夜就出发,,有这夜色的掩护,还可以打些掩护,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叶少缘也觉得这件事处理的越早越好,道:“嗯,事不宜迟。我这就去请常大人,让他和你一起结伴去邺城。有他去邺城当说客,成功的可能性会提高不少!”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一十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36) 柳子戏点点头,道:“嗯,如果常大人肯陪伴左右,那邺城的事情处理起来必定能够事半功倍。我这就去请常大人陪我一起去邺城。” “不用了,老夫,不请自来了!” 常书辛老成的声音从叶少缘和柳子戏的身后面传了过来,他本来就在龙骑军的队伍里,看到柳子戏单独去找叶少缘,似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商议。 常书辛是个闲不住的人,心中实在是好奇,便跟着走了过来,想听听两人究竟是有什么机密,还要选个这么避人耳目的地方。 不过,柳子戏和叶少缘迈的步子太快,常书辛毕竟上了岁数,一时没能赶上来。当常书辛终于找到了他们二人的时候,却看到了叶少缘和柳子戏站在一颗巨大的枯树旁,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 因此,常书辛便大方的走了过去,正好听到柳子戏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这才接上了话茬。 叶少缘心中一惊,和柳子戏几乎是同时的回过了头,看到真是常书辛站在了他们两人的后面,正在做着他标志性的动作,捋着他自己鄂下的胡须。 “常大人,你来的真是当状元救岳母来的刚刚好,也省的我再去叨扰你了。”柳子戏的反应很快,打趣的说道。 常书辛看了一眼叶少缘,又看了柳子戏一眼,故作神秘的一笑,道:“叶将军,柳大人,你们二人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在商议什么大事?又需要我做什么事情呢?” 叶少缘的眉头上一拧,走到了常书辛的身旁,将头凑到了常书辛的耳边,轻轻的说道:“再过不久,邺城也会像颍州那样遭受战祸。一旦邺城的守军不提前撤退,被突厥人围困住,就回天乏术了。到时候,城中的粮草食尽,恐怕又会出现人吃人的残剧。一旦形成我所说的局面,邺城的军民百姓恐怕会死绝。所以,我想请您和柳大人一起回到邺城,尽量说服邺城总兵,让他组织全城的军民,赶紧撤离邺城。” 常书辛用十分诧异的目光望着叶少缘,疑惑的问道:“叶将军,你说的话可是真的?突厥人的扩张速度会这么快?” 叶少缘看到常书辛脸上的吃惊表情,简直跟那天晚上的柳子戏听到他的话时的表情是一模一样的。他不觉得有什么好吃惊的,侯君集已经摊了牌,虽说没有明着投靠突厥的军队,但是在背后捅了李靖一刀之后,大唐已经不可能有他的容身之地了。侯君集的反叛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不可能再有转还的余地。目前,边疆战场上李靖的大军已经溃散,而侯君集的军队不助纣为虐就不错了,不可能去抵抗突厥人的进攻的。所以,目前突厥人的前方已经没有了对手,真可说是一马平川了,他们扩张的速度怎能不快? 可常书辛眼界虽高,可毕竟是文官,可能看不太透彻现在的军事形势。 叶少缘笑了笑,耐心的解释道:“其实现在的形势已经很清楚了,边疆战场上的主力军卫国公的亲军已经被突厥人击溃,而侯君集已然撕破了嘴脸,不帮助突厥人南下就要烧高香了。突厥人在前线已经没有阻碍,颍州已破,唇亡齿寒,邺城不出七日,必定大乱。” 常书辛轻抚长须,若有所悟的道:“老夫也懂得些观星术,前些天夜观星象,确实存在着异象。叶将军你莫非也懂得星相学,而且功力犹在老夫之上,竟然能够确定是颍州将要有大事发生。” “星相学?”叶少缘扬起了头,双眼巴巴的望着夜空,实在是看不出天空中的繁星点点会有什么异象。叶少缘会的东西不少,但是星相学的确是一窍不通。 柳子戏也看了一眼天空,他早就听说过有高人能通过观察星位变化,预测出近日将要发生的大事。这门学问,可不是一般人能窥到门径的,是很需要个人的天分的。 柳子戏听到常书辛赞扬叶少缘的占星术,心中也觉得叶少缘没准真有这项本事,否则怎能事事料敌于先呢。 柳子戏竖起了大拇指,赞扬道:“叶将军,你年纪轻轻,却精通如此多的绝学,真是我大唐不世出的高人。我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叶少缘嘴角上弯出了一道好看的弧度,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柳子戏的话。 叶少缘岔开话题,目光转向常书辛,道:“常大人,我知道有些强人所难,但是为了邺城的军民,我还是希望您老能和柳大人一起去邺城。常大人放心,我肯定会派最得力的部下,护住你们的安全的。” 常书辛长出了一口浊气,低首思考了一番,终于是微微颔首,深明大义的说道:“叶将军,国家有难,匹夫有责。何况我这妄吃国家俸禄几十年的老家伙呢?我的族人大抵死于战祸,膝下无子,如今可说是了无牵挂。邺城军民数以万计,岂能随便的死于敌手。叶将军,你不用顾虑我们的安危。如此大事,纵然是十死无生的局面,我常书辛也会豁出一条老命来去做的。” 叶少缘没想到常书辛也是个不畏生死的硬汉,大笑一声,道:“好,常大人不愧是国之支柱。客套的话就不多说了,时间拖得越晚,你们的处境就越危险。常大人今夜你便与柳大人一起出发吧,我已经将咱们再次汇合的地方告知了柳大人,我们来日方长,再见后定要痛饮三大杯。” 天色已经渐渐的亮了起来,叶少缘再和常书辛等人分别后,再次踏上了南下的旅程。不过,他们一行人中因为有平民百姓和重伤士兵相伴所有,不能长久的赶路,只能是走走停停。因此,叶少缘他们这支近两万人的大队伍,行进的速度十分缓慢。 等叶少缘他们一行人接近了肥水的时候,队伍中平民百姓们体力早就到了极限,加上重伤员的伤口也需要消毒,叶少缘不得不再次下令队伍原地休息。 接近傍晚的时候,前线的一名斥候带回了消息,常书辛和柳子戏二人已经顺利到达了邺城的地界内。他们一路上总共遇到五波突厥人的奇袭,尽数被叶少缘安排下的暗桩剿灭。 叶少缘长出了一口气,常书辛和柳子戏两人总算是暂时渡过了危机。其实,从内心来说,由他亲自保护两人上路,才是最稳妥的选择。可是,现在这几万人的队伍不能群龙无首,他只得安心的留了下来。 一路奔波下来,虽然没有遇到突厥人的追击,但是因为生病、劳累等原因而死去的军民并不少。从颍州城出来的时候,这支队伍一共有两万多人,可是到了现在,叶少缘命人初步统计了一下,队伍中已经不足一万八千人。 叶少缘已经足够仁慈了,若是换成其他铁血的将军,怕是光跑死的就不止这个数目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叶少缘他们从颍州城中带出的粮草还有剩余,这剩下的一万多人还不至于饿肚子。 民以食为天,只要队伍中不发生饥荒,叶少缘就有信心,掌控这支队伍安全的到达目的地。 叶少缘把长长的队伍,从前到后,每个人都扫视了一遍,情况都还比较稳定。 等到天已经彻底大亮的时候,军民的碗中都已经盛满了新煮好的米粥。 叶少缘看着军民们将碗中的米粥像鸡鸭鱼肉一样狼吞虎咽时,他才真切的感受到了,战争带给这些边疆军民的苦难是多么的沉重。 叶少缘特意观察了一下队伍中的民众,他们的眸子都没有光彩,心中充满了迷茫。他们就像是乱世的浮萍,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安定下来。 叶少缘走到了押送粮草的队伍处,他清点了一下马车上的粮草。 叶少缘的眉头微蹙,心中开始盘算了起来。按照现在每天粮食消耗的数量,这些剩余的粮草最多还能坚持半个月。 叶少缘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沉重,口中念念有词的自言自语道:“这样下去可不行,早晚会坐吃山空的。我得想个计策,保证队伍中有充足的粮草。” “哒哒哒......” 叶少缘身后的小道上忽然奔来了一匹战马,所过之处,扬起了一阵风沙。 战马上的骑士正是叶少缘派出的斥候——风鸽。 风鸽身穿一身突厥人的轻骑战甲,一路策马狂奔,终于追上了前面的大部队。 叶少缘看到风鸽的脸上满是慌张的神色,赶紧迎了上去。 风鸽终于看到了叶少缘,赶紧翻身下马,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叶少缘握住他的双手,问道:“风鸽,前面的情况怎么样?突厥人采取了什么行动?” 风鸽一路向北,前去打探突厥人的最新情报。他是目前叶少缘最依仗的斥候,是叶少缘最可靠的眼睛和耳朵。 风鸽的面上有些乌青,胸膛起伏不定。他这些日子奔波的路程没有八千也有五千里了。亏他的体能天生便异于常人,否则早就趴下了。 风鸽向叶少缘施了一礼,道:“叶将军,突厥人有行动了!突厥人在西北面没有搜寻到我们的大部队,知道中了声东击西之。他们只在颍州城停留了一夜,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就派出了六千精锐骑兵,分成两队。分别向东面和南面两个方向追击咱们而来了。现在,在我的身后,已经有三千突厥精锐骑兵沿着这条小路追击过来了。以他们的脚程,不出一个时辰,他们就要追上咱们了。” 叶少缘的眉头锁的更紧,开始苦思起退敌的良方。他没有说话,不住的背手在原地踱步。 叶元和其他的唐兵听到了这个消息,一下子便聚拢了过来。 叶元虽然已经不再消沉,但是对突厥人的仇恨却是更浓。他冷哼一声,高声道:“他们来的正好,此地便是他们的坟墓。我们不去找他们清算旧账,这些突厥的杂兵们反而找我们麻烦来了。叶将军,出战吧!我们的兵力加起来也有两千多人,和突厥的骑兵从人数上相比,丝毫不处于弱势。我们没理由再退缩了。我们需要一场胜利,来为未来祭旗!” “叶将军,这些突厥人简直是欺人太甚,非得要赶尽杀绝才肯罢休!叶元说的很有道理,这两千多名突厥骑兵根本不值一提,我们就和他们打一场,让突厥人知道大唐的李子大旗始终不曾倒过。”李三四拄着一根木棍,一瘸一拐的从伤兵的队列中走了出来,用气若游丝的微弱声音向叶少缘请战。 叶少缘走到了一棵枯树旁,伸出右手,用力的折断了树上的一根枯树枝。 叶少缘看到身边的唐兵心中都充满了战意,无论如何都要和追击而来的突厥人大战一场。 叶少缘的心中何尝不想和突厥人酣畅淋漓的死战一场,可是作为一名合格指挥官的理智却不容许他这么做。行军作战是不能率性而为的,否则后果会十分的严重。 叶少缘的目光扫视了人群一圈,清楚的看到了身边士兵脸上发自内心的愤怒。 叶少缘坚定的摇了摇头,否定道:“绝对不行!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逞一时之快,和敌人好勇斗狠。而是赶快的撤离此地,我们一旦和追击过来的突厥骑兵发生正面冲突。那我们身边这些弱势的平民百姓谁来保护?敌人的兵力的确是不多,但是正面交锋,肯定会伤及不少无辜的平民百姓。我们这场战斗只能智取,绝对不能死战!我们要慢慢的熬死他们,而不是快刀斩乱麻!” “天啊!我们还是骄傲的大唐龙骑军吗?这世道真是要变天了,突厥人以前见到我们的队伍,还没有交锋,便望风而逃了。可是,如今我们竟然被他们追得满地找牙,犹如丧家之犬一样。真是一种莫大的羞辱啊!不过,我纵然是再想死斗,也不会违抗叶将军的命令。叶将军,你说怎么办吧?”叶元忽然感慨伤怀起来,难过的说道。 叶少缘听到叶元的话后,心里安慰了不少,正色道:“这就对了!大家都过来,听从我的调遣。齐六,你去带领六百名颍州的守军,按照最早的队列分配原则,保护那些平民百姓和重伤士兵先撤离此地。如果你们再前方遇到了我们的兄弟部队,一定要请他们增援一下咱们!” “叶将军,这轻松的差事怎么又是我做?大人,我心中有满腔的怒火,如果不宰杀几个突厥人,那实在是消不了火啊!”齐六一直护送伤员,显然是不耐烦了,再次向请战道。 叶少缘轻轻的握住了齐六的裆部,哈哈大笑道:“怎么样?消火了吗?以后打仗的机会还多的是,现在马上转移走平民和伤员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你要是敢弄砸了,我绕不了你。” 叶少缘亲自从颍州守军中召集了六百名士兵,让齐六率领着这六百名士兵继续向南走。受了重伤的唐兵和体力不支的平民百姓依旧坐上了运送粮草的马车。 叶少缘从自己的嫡系部队中精心挑选了五十名最能征善战的士兵,李三四虽然受了重伤,但还是趁大家不注意,悄悄的留了下来。 于是,叶少缘便带领着剩下的颍州守军和龙骑军的五十名士兵留了下来,负责抵挡住突厥的追兵,绝对不能让他们追赶上齐六的队伍。 叶少缘安排妥当好一切后,两队人马便各自分开了。 叶少缘怕引起恐慌,影响自己对这支近两万人的队伍的掌控,所以没有让平民百姓知道是突厥的追兵杀来了。 叶少缘他们目前所走的这条路是几年前修的管道,道路比较宽敞,可以并排容下十匹马通过。这一点,对于叶少缘的步兵队伍来说十分的不利。 相对来说,对面追击过来的突厥人全是骑兵,在这样的道路条件下作战十分的有利。因此此消彼长之下,叶少缘的队伍便要吃亏多了。 另外一方面,追击而来的突厥骑兵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师。而叶少缘这边出了自己嫡系部队的那五十名士兵外,其他的唐兵,全部来自颍州的守军。他们具体的战力如何,还是个未知数。总之,他们是绝对比不上龙骑军的。 当叶少缘告知颍州的守军他们留下来是为了拦截突厥人的时候,他已近可以看出来,他们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恐惧的神色,显得害怕极了。也许,这就是颍州守军,和大唐龙骑军之间的天壤之别吧。 叶少缘早已盘算好,不能力敌突厥人的追兵,还得靠些小计谋。他命令一些士兵砍断了不少枯木上的树枝,把这些树枝全部铺放在了路面上,长度延伸出去了十几里地。 叶少缘将原本平坦的路面弄的路况极差,大大的降低了突厥人骑马行军的速度优势。 叶少缘将手下的唐兵分成了两支队伍,各自埋伏在道路的两旁。一支队伍埋伏在尾端,另外一支队伍则隐藏在中段。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一十一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37) 叶少缘独自带着一队人马守在了大道上,做起了诱饵,静候着突厥轻骑兵的到来。 冬日已经天空中升起,阳光十分的明媚,为寒冷的天气带来了丝丝暖意。 官道之上,叶少缘率领着一队人马,横挡在了路基之上。他们手中握着长刀,手臂上挂着盾牌,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十分的严肃。 站在叶少缘身后的是叶元,他们的周围都是颍州的守军,他们的脸色发白,双腿不住的再颤抖,远没有叶少缘和叶元的那种淡定的态度。 “对面不过是两千多名轻骑兵,你们害怕什么!我分分钟就能撂倒几十个。”叶元看到身边的一名颍州守军还没有交战,全身便开始发颤了,便气不打一处来的冲他大声的吼道。 那名来自颍州都士兵本来就十分害怕,被叶元一吼,就更加的胆寒了,语无伦次的说道:“我..我....我还是第一次真正的和突厥人战斗,以前连只鸡都没杀过,我们这些人不可能赢得,我们可能......可能抵挡的住对面的突厥骑兵吗?” 叶元听到他说的这些话,心中更是不爽。他想起以前自己第一次参加战斗的情景,虽然他那时也是战场上的菜鸟,但是斗志旺盛的狠,远远不是他这个怂样。 叶元推了他一把,怒道:“你他姥姥的的还算是个男人吗?瞧你这个怂包样,也配做我们的大唐的官兵?” “我是不配......可是,我也不想加入唐军啊,都是家中的老父亲亲逼我来的,说什么好男儿当保家卫国,立一世威名。”那名士兵十分委屈,无奈的说道。 叶少缘听到这句话,转过头,看了一眼那名士兵一眼,见那名士兵一脸的惶恐之色。 叶少缘无奈的摇了摇头,长吐了一口胸中的浊气。 大唐盛世之下,表面太平,边疆却是十分不稳,暗中可说是波涛汹涌。现在的边疆,和当年的隋乱十分相像,乱世民,贱如狗。 叶少缘的心里十分的难受,突厥的势大,要想打压下去他们的势头还需要很长的时间。这种乱世会一直的持续下去,边疆中会有更多的壮年男子加入到军队之中。可能死在战场,变成一剖黄土,也可能,一战成名,平步青云。 叶少缘无疑就属于后者,年纪轻轻,胸中藏有万千沟壑,不鸣则已,一鸣必然惊人。他始终相信,一个人。不在沉默中灭亡,就会在沉默中而爆发。所以,叶少缘选择了爆发自己的潜能,去改变这场战争的走势。虽然,平定边疆的路还有很长,但是他会一直坚守着自己的信念,为了信念战斗,去改变这操0蛋的世界。 叶少缘突然来到这十年后的大唐,开始的时候他很迷茫,十年前,那么强盛的大唐,居然被突厥人逼到了如此的绝境。 这些日子,叶少缘经历了许多艰难险阻,十年前潇洒、率性的生活一去而不复返。 遥想当年,叶少缘阳光少年,骑驴捧书过中原,何等的洒脱。哪像现在这样,不但要保住自己的性命,还要守住身后两万余人的安全。如果说他现在选择对抗突厥人是为了自保,那么杀死颍州太守李孝正便是为了实现自己的野望。 叶少缘想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活下去,而且是很好的活下去,就要变得更果断、更冷酷一些。 叶少缘的耳朵里传来了了一阵嘈杂的马蹄声,他的眉头一拧,心情也开始变得紧张起来,视线锁定住了路面上的这些枯树枝。 叶少缘心中一紧,暗道:如果突厥的这队轻骑兵停止不前,那么他之前命人所做的这些工作就没有一点意义了。 叶元猛然看到了远处标枪一般挺直的大道上涌现出了一匹黑压压的突厥骑兵,他别过脸,刚好看到他身边的那名颍州守兵时,那名士兵的双手不住的再发抖,手中的刀也难已再握紧。 叶元最近的脾气很暴,一下子就上来了怒气,大声的吼道:“你是男人不是,你倒是把手里的刀握住了啊!突厥人又不是洪水猛兽,至于把你吓成这幅德性吗?!” 叶少缘的目光落在了气势汹汹而来的突厥轻骑兵,他们果然不出所料的停在了障碍物的前面。 叶少缘怕那名战战兢兢的士兵误了大事,连忙对叶元说道:“快把他整到后边去,其他人的跟我一起冲!” 叶元心中早有此意,双手用力一推,便将那名士兵摔了出去。那名士兵毫无防备之下,一个踉跄便摔倒在了地上。他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喊叫声,便就地装死,不再站起来了。 “太阳!你真他姥姥的连个娘们都不如!”叶元见他故意装死,由衷鄙夷的大骂道。 叶少缘手握莽刀,向前方身先士卒的冲了了过去。叶元和其他的和士兵赶紧跟了上去。 突厥的轻骑兵队伍中站出来了一名穿着厚重铠甲的将军,那人看到前面堵塞了几里路的枯木枝,忽然,又看到了数十名大唐的士兵从障碍物的中间走了过去。 那名突厥将领忽然哈哈的大笑了起来,觉得那些唐军实在是自投死路。 那名突厥的将军用突厥语对一旁的骑兵说道:“这些大唐的士兵,实在是异想天开,以为用这些枯木枝就能堵住我们的道路,我们就拿他们没有招数了吗?来人,传令下去,我们也不必用弓箭这胜之不武的法子了。他们就这点人手,咱们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他们淹死了。全军下马,和他们肉搏,将这群妄图螳臂挡车的唐人全部杀死。了结了这些人的性命后,我们再去剿杀前面的唐军队伍,哈哈哈!” 那名突厥的将军号令刚落下,便听到一名突厥轻骑兵用突厥话高声喊叫道:“将军有命,全军下马,杀死这些不知死活的唐朝士兵!” 眨眼间,从颍州追击过来的两千多名突厥的轻骑兵便下了马。他们手持莽刀,后背背有长弓,腰里挎着一筒羽箭,径直走到了摆满枯树枝的道路上。 突厥的士兵,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自信的笑容,根本没有把叶少缘、叶元他们几十人的唐兵队伍放在眼里,表情中也不经意的流露出了骄横之色。 叶少缘看到突厥的轻骑兵全部下了马,陆续的朝充满枯树枝的道路上走了过去,他的心中不禁暗自窃喜。 “我们就待在这里,等着对面的突厥人过来,他们进入的越深入越好!”叶少缘停下了脚步,站在了道路的中间,对身后的唐兵说道。 叶元和其他的唐兵全部走了过来,停留在了叶少缘的身后,持刀握盾,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叶将军,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突厥人一定会下马徒步作战?”叶元疑惑的问道。 叶少缘轻描淡写的说道:“如果我们的人全部埋伏在道路两旁,而中间的道路上不派人诱敌深入,或许突厥的轻骑兵会产生怀疑,他们必定不会上当而下马的。我们这样只以少数的人站在了道路中间,作出一番要挡住他去路的假状,他们定然会以为我们这些人是留下来负责断后,掩护大部队撤退的。你们不要忘记了,我们离开后的颍州城可是一座空城,他们一路追击到了这里,为的就是抢到点好处,所以,他们必定会没有什么防备,继续向前突进。这样一来,他们便刚好进入了我们事先布好的伏击圈。” 叶元听到叶少缘竟然有如此高深的算计,不禁感到了十分的佩服,想起先前因为激动而和他的大喊大叫,不禁觉得心里有些愧疚。 叶元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叶将军,以后不管你下什么命令,我叶元都会为令是从,不会再顶撞大人了!” 叶少缘只是轻轻的笑了笑,没有言语。 突厥的轻骑兵已经慢慢的逼近了守在大路中央的唐军,他们虽然下了马,躲避开了地上铺满的枯树枝,但是他们原本的队形还是一下子变得溃散不堪。 不过,突厥的那名将军还在洋洋自得,对这些异状并没有放在心上。 当突厥的轻骑兵走过了一半由地上的枯树枝堵塞的道路时,叶少缘的神情依旧冷静,发号命令身后的唐兵撤退,还要故意装出一番丢盔弃甲的狼狈模样出来。 突厥的那名将军骑在高高的马背上,扬起了一只手罩在了自己的眼睛上面,遮挡住了太阳炽热的光线。他看到叶少缘他们一行人开始落荒而逃,更是得意的不得了,就差手舞足蹈起来了。 那名突厥的将军挥舞着手中的马鞭,朝前一指,用突厥语大声的喊道:“冲过去!快杀过去!不能放走一个!” 突厥的轻骑兵听到他们将军的号令声,立刻便冲了出去。 叶少缘扭过头,见他们诱敌深入的计划已经成功,近一半的突厥人都跑到他们前面来了。 叶少缘脸上大喜,对叶元说道:“快点!举起军旗!” 叶元赶紧从怀中掏出了一面军旗,那是龙骑军的李字大旗,他用长刀将战旗高高的挑了起来,然后左右晃动了几下。 就在此时,埋伏在突厥将军所在道路两旁的唐兵忽然冲了出来,叶宝将唯一的独眼瞪的老大,扬刀便朝那名突厥将军砍了过去。 那名突厥将领大惊失色,实在是没有想到,他身边的草丛里,竟然会隐藏着唐军的伏兵。那名突厥将领赶紧调转马头,扬起的马鞭还没有来得及抽在战马的身上,叶宝的刀就已经砍了过来。 那名突厥将领大惊失色,无奈之下,只好弃马而逃。他一下子摔倒在了地面上,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那名突厥将领的周围只剩下了几名士兵,那些士兵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已经被唐军从战马上刺了下来。 那名突厥将领身后的马匹因为受到了惊吓而跑走了好几匹,他揉了揉被撞的生疼的肩膀,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名突厥的将领用手扶正了头上的钢盔,天空上洒下阳光直射入了他的瞳孔里,刺得他睁不开眼睛。等到那道刺眼的光芒闪过之后,便看见受了重伤的的李三四从不远处,掷过来了一柄飞刀。 李三四的飞刀极快,带着“嗖嗖”的风响,刺向了那名突厥将领的咽喉。 那名突厥将领脸上的神情极为的惊恐,刚张开嘴巴,还来不及喊叫,便被李三四的飞刀刺入了喉咙之中,当场毙命。 早已埋伏好的唐军同时从道路两边冲了出来,他们的手里都拿着一根火折子,在寒冷的冬天,竟然还打着赤膊。他们用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火折子点燃了手中脱下的军服,扔到了道路的地面上。道路的地面上铺满了易燃的树枝,干柴乍遇烈火,当然会一发而不可收拾,火势迅速向道路两边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叶少缘和叶元他们一行人,也依照原定计划,点燃了手中的军服,扔到了地面上的枯树枝上面,熊熊大火,瞬时便堵住了那些突厥骑兵前进的道路。 突厥轻骑兵看见凶猛的火势,立刻成了霜打的茄子。四面八方都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他们只能两害取其轻的向后方退去。 不过,他们刚一转身便看见了一幕不可思议的场景。他们后面的突厥将军和留下的士兵已经全部阵亡。 而且后面那些大唐的士兵也点燃了自己手中的军服,一下子扔到了枯树枝上,再次助长了火势。一时间,大火开始弥漫,黑烟四起,从大火的中心传来了两千多名突厥奇骑凄惨的喊叫声。 有不少突厥骑兵忍着灼烧之痛从火海里冲了出来。不过他们刚一冲出去,便被守在四周的唐军就地正0法了。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以后,突厥人已经全军覆没,再也听不到火海中凄厉的哭喊声了。 叶少缘的眼睛里呈现出了道路中央的那片火海,眨眼间,两千多人便已经是灰飞烟灭。叶少缘不是个冷酷无情的人,他忽然觉得自己手上沾满了血腥味,那些宝贵的生命,顷刻间帮葬送在了自己的谋划之下。 叶少缘这种近乎“圣母”的想法,转念即逝。这一切都源自战争的残酷,在这个人杀人的战场里,只要是敌人,双方之间的关系就只有你死我亡而已,根本没有任何愧疚可讲。你是我的敌人,那便要你去死,就这么简单而已。 叶少缘将目光从汹汹的火海中挪了出来,他晃了晃脑袋,十分伤怀的说道:“这世上很多生命的失去,皆源自战争的残酷。如果真能结束战争的摧残,不知道会拯救多少饱经战祸的人们。” 叶元走到了叶少缘的身旁,听到了叶少缘的喃喃自语,伸出了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叶少缘的肩膀,吐掉嘴上叼着的稻草,说道:“叶将军,你不用同情他们。对付这些野蛮的突厥人,我们就应该这样。” 叶少缘转过了身子,眼睛直直的望着叶元,煞有介事的问道:“叶元,你觉得我这样做会不会折损阳寿?” 叶元摇了摇头,松开了放在叶少缘肩头上的手,冷笑一声,道:“叶将军,如果杀这么点突厥人,就会折损阳寿的话。那些个运筹帷幄、谈笑间便能埋葬百万雄狮的大元帅们,岂不是马上就要暴毙了。这就是战争,怕死就不要来战场好了。叶大人,你无须介怀,这就是战争游戏的规则而已。” 叶少缘定了定心神,长出了一口气,叶元的一句话彻底把他从烧杀千人的愧疚中拽了回来。 不过,叶少缘已经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他一定要改变这个充满着战祸的边疆。第一步,当然是要结束这里所有的战争,只有战争真正的结束了,人们才能过上安居乐业的好日子。 今天的太阳格外的毒辣,再加上道路上的大火,竟然使得这寒冬的大地犹如烤炉一般,令人感到十分的燥热。 大道中央的火势逐渐变弱,叶少缘派遣了数名士兵,开始清扫战场。 叶元等人将没有逃跑的突厥战马,去不集合在了一起。他略微输了一下,居然有五百多匹战马,这可谓是这场战斗中唐军最大的收获。 不仅如此,由于这些突厥骑兵身上都带有骑射用的弓箭,有很大一部分弓箭都没有在大火中受到损害,并不影响使用。叶少缘统计了一下,拾到的弓箭居然有三百多张。这对于缺乏弓箭的叶少缘一行人来说,也算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叶少缘手下的龙骑军都算是步军的编制,长刀和盾牌才是他们最好的武器和防具,用盾牌能抵挡突厥人的流矢,用刀能刺能扫,杀伤力也是强悍的狠。但是,叶少缘的这支队伍里,唯独缺少擅长使用弓箭的队伍,尽管他们人人都对射术略微懂些皮毛,但是真正会使用弓箭的人却很少。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一十二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38) 因为想要对付高速行进的突厥骑兵,叶少缘他们的弓箭杀伤力明显不够强大。 叶元他们都是擅长近身搏击的好汉,对于弯弓搭箭没有这种远距离的攻击没有什么感觉。他们习惯了用长刀和盾牌杀伤敌人。但是,对于叶少缘来说,他却十分的兴奋,弓箭是超远距离攻击的武器,破坏力极强,可以做到杀人于百步之外,敌人还没有能近到身前,就能提前将你击倒。因此,叶少缘特别的高兴,如果他能培养一匹善于骑射的唐兵,那么在以后的战斗中他们就可以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 这一次袭击,可所谓是大获全胜,他们没有浪费一兵一卒,竟然将突厥人的两千多名骑兵全部杀死了,所有经历过这场袭击战的唐兵都对叶少缘十分的崇敬。 叶少缘和所有的唐兵一起翻身上马,将战利品全部整理了一遍,继续往前行走,追赶齐六等人。 叶少缘等人刚走了没有多久,从那条大道上便冲过来了几千突厥骑兵。这一波儿骑兵是向东面追击的突厥奇兵,大火卷起的滚滚浓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们便改变了道路转向了南方。他们一路奔来,却看到了道路上多是烧枯的士兵尸体。 全部的突厥轻骑兵看到这一幕后,都十分的愤怒,他们看到烧枯的尸体死前的挣扎景象,心中燃起了一股无比浓烈的杀意。 但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他们领着这一支骑兵部队的竟然是一名少女。少女骑着一匹枣红色的战马。那匹马通体皮毛上下找不出一丝的杂色,奔驰起来的姿态十分健美,宛若一条游龙一般。 马背上的少女身段婀娜多姿,十分的吸引人的注意。她弯弯的眉毛,鼻梁十分高挺,饱满的红唇,配上乌黑柔顺的长发,俊逸之中透着一股英武之气,但是,她精致的五官与碧蓝如海的眸子搭配在了一起,却将这股英武之气化为了动人心脾的媚,让人一见就不自觉的令人难忘。 这名少女穿着一身做工精良的轻甲,眼神中不时闪露出一丝忧郁。少女的手中握着一张牛角大弓,在烈烈的阳光下,显得分外耀眼。 一个骑兵策马到了那名少女的身边,那骑兵是一个都尉。 那个骑兵的都尉望了一眼那个少女,淡淡的说道:“郡主,能把两千骑兵全部堵截住,还能将他们全部杀死的,肯定不是一支简单的部队。我们不如先回颍州,将此事禀报给耶律将军为好。” 那名少女冷笑了一声,说道:“你要回去,你就自己回去吧。我好不容易走出来了,就非要打场胜仗回去,也好在我三哥面前显摆显摆。” “可是郡主大人,耶律将军早有吩咐,说要适可而止,这支突厥的军队非常狡猾,逃跑的时候还设下了缓兵之计将我们迷惑住了。现在这支部队又被全部杀死,实力肯定很强,再说,前面是大唐的领土,我们如此深入,只怕会遭受到攻击。不如先返回颍州,待大军南下,再立功不迟啊。” 那个少女指着地上被烧焦的尸体,说道:“你没有看到吗?这是刚刚结束的战斗,死去的族人还在眼前,敌人肯定没有跑远,我们现在追击还来的及。你害怕五哥,我不怕,你要是怕的话,你就回去吧,我自己带领着人去追击。” 那少女话音一落,便大喝了一声,策马而出,奔跑在了那条被火烧黑的大路上,向前而去。 那个少女一经奔出,他身后的几千骑兵,也都跟了出去。那个骑兵都尉无奈,也一并跟了出去。 叶少缘追赶上了齐六,将大部分马匹分给了百姓骑,行军的速度也逐渐快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一行人便到了清河。 叶少缘这次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当他骑马看到了肥水城的时候,眼前的一切让他惊呆了。 肥水城里冒着滚滚的黑烟,城外的地上散落着到处可见的尸体,那些尸体都穿着寻常百姓的衣服。尸体的旁边,还有几个孩子,正在摇晃着地上的尸身,不停地哭喊着。 “这......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叶少缘看到这种惨状以后,立即跳下了马,自言自语地说道。 叶元站在叶少缘的身边,听到他的话后,便对他说道:“将军,我去看看!” 叶少缘抢先一步走了出去,大步流星地朝城墙边走了过去,并且说道:“你在这里守着部队,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城墙边有着一具尸体,尸体的边上跪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的脸上都是尘土,似乎是摔倒在了地上沾了一脸的泥土。小男孩出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双手不停地推着那具尸体,一边哭着,一边喊着:“爹爹,你醒醒啊,你快醒醒啊!呜呜呜!” 叶少缘蹲了下来,看着那具尸体死的惨状,又看了看那个小男孩,他的心里像是被刀割过一样,一点一点的滴着血。 那个小男孩大概有五六岁的年龄,一看到穿着战甲的叶少缘蹲了下来,脸上便出现了十分惊恐的表情,身体不断地向后退,嘴里还不断地发喊:“你别过来......别过来。” 叶少缘觉得很是奇怪,为什么这个小男孩一见到自己会如此的害怕?他现在穿着大唐乞活军的战甲,按理说不会让人误会是突厥军队的士兵。叶少缘站了起来,他以为是自己脸上凝重的表情,便急忙笑了出来,变现的十分和蔼,朝前走了两步,一把从地上将那个惊恐的男孩给抱了起来。 “别怕,叔叔不会伤害你的!”叶少缘语气和缓地说道。 那个男孩扭动着自己的身子,试图挣脱叶少缘的臂弯,并且大喊大叫地道:“你快放我下来,你这个坏蛋,坏蛋!” 叶少缘脸上一怔,他在想,自己何时成为了坏蛋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硬物便从后面飞了过来,直接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叶少缘觉得疼痛,便扭过了头,见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从地上捡起了一个石子,向自己投掷了过来。叶少缘本能地躲开了,那个男孩见一击未中,便又捡起了一个,投了过去,大声喊道:“你个坏蛋!快放开我弟弟!” 叶少缘闪开那男孩的两次攻击,脸上十分的迷茫。双手中抱着的那个小男孩还在不停地挣扎,并且大声骂道:“大坏蛋,快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就在这时,从肥水城里涌出了一拨民众,他们的手中都拿着日常用的锅碗瓢盆,一个四十多岁的跛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大声叫道:“你们这些王八羔子,既然回来了,就别想再走了!乡亲们,跟他们拼了!” 叶少缘一时糊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些百姓会如此的怒气冲冲,似乎正是针对他这样穿着战甲的士兵。就在这一瞬间,数十个男女老少便将手中的拿着的东西全部扔了过来,叶少缘抱着那个孩子,急忙跑到了一边。 叶元看见这一幕急忙招呼了几十个士兵,大声叫道:“保护将军!” 此时,叶少缘一行人,都停在了路边,二十几个士兵立刻便从道路的两边涌了出来,持着盾牌将大道堵住。当叶少缘顺利跑回来以后,那些士兵便放开了一个口子,让叶少缘进了保护圈。 “将军,这是怎么回事?那些百姓会什么会攻击你?”叶元一脸狐疑地问道。 叶少缘手中的孩子见到周围都是和叶少缘那样的士兵,一下子便吓哭了,哇哇乱叫的。叶少缘无奈,只能将自己手中的孩子放了下来,那孩子一经落地,便朝清河那边跑了过去。可是道路却被堵住了,他没有跑掉,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小孩儿,你没有事情吧?”叶宝的那一只独眼闪闪发光,看那个男孩就坐在自己腿边,便低头问道。 谁知,那个男孩一见到叶宝一脸狰狞的模样,又哭的更大声了。 叶少缘望见那个哇哇痛苦的男孩,也十分的不忍,猜测道:“莫非是因为我抱了这个孩子?” “小黄,打开缺口,让那个男孩儿回去!”叶少缘急忙对叶宝说道。 叶宝“哦”了一声,提起了手中的盾牌,对那个男孩说道:“小孩儿,快过去吧!” 那个男孩正在哭着呢,一看到有路可以回去了,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顺着那个盾牌打开的缺口便跑了回去。那个男孩刚跑了出去,便扭过头,用十分蔑视的眼神看着叶少缘,大声骂道:“大坏蛋!大坏蛋!” 叶少缘脸上一怔,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在古代这样骂他。他思来想去,也搞不明白,自己是不是真的得罪这些民众了,为什么那些百姓对他的敌意那么大。他看到那个男孩安全地回到了他哥哥的怀抱中,自己也松了一口气。可是,那些民众却没有丝毫退却,又从地上捡起了他们原来手中拿着的工具,守在城门边,和叶少缘这边的人对立而站。 “你看看这里,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而且那些百姓对我们这些当兵的似乎恨透了。难道是突厥人提前来到这里了?”叶少缘一脸的狐疑,对身边的叶元说道。 叶元朝城门边看了看,死的确实都是百姓,而且都是背着包袱的百姓,男男女女都有,尸体也杂七杂八地乱成一片。叶元久经战阵,什么样的死状他没有见过,看到这些尸体的死状,便立刻作出了定论,对叶少缘说道:“将军,从颍州到清河,这是唯一的一条大道,咱们后面的追兵你已经解决了,又怎么可能会有突厥人来这里呢?你看这些死去的百姓,都背着包袱,可包袱都凌乱地洒在了地上,似乎被人搜索过一遍。难不成,是遇到强盗了?” 叶少缘眉头紧皱,他的心里也是充满了疑惑,便道:“这些百姓对我们这些穿军装的人特别反感,我也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叶元拱手道:“将军,请让我去问个究竟!” “不行!这些民众都在火头上,你这样去,只怕会被他们打伤。”叶少缘一把拉住了叶元的手,阻止住了想要行动的叶元。 叶少缘松开了叶元,自己走出了保护圈,站在了那些百姓的射程以外,大声地喊道:“乡亲们!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狗官!你们犯下的罪行还嫌不够吗?”城门前一个人大声说道。 叶少缘听到这句话,他的心中一震,便扭脸对叶元说道:“看来这事情是我们这样的士兵干的。” “真他娘是个狗官,这些地方官,没有一个好东西。肯定是因为颍州被突厥人攻下了,太守害怕突厥人会攻打到这里,提前将军队带走,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大肆搜刮一番。”叶元大声地骂道。 叶少缘点了点头,说道:“嗯,我也是这样推理的,看来他们是误会我们了。” 从队伍的后面驶来了一匹快马,那马上的骑士就是风鸽,他这次已经是第三次被叶少缘派出去了。风鸽在队伍的后面没有看到叶少缘这才驱马到队伍前面来的,一见到叶少缘便翻身下马,急忙说道:“将军!又......又来了三千突厥人的骑兵,正在快速前进,不一会儿就要到了!” 叶少缘心中一惊,急忙问道:“大概还有多远?” 风鸽回答道:“最多不到二十里,将军,快点走吧!” 叶少缘一扭脸,望了望肥水城里的那些百姓,大声地说道:“让齐六护送军队和百姓继续前行,去高唐。清河残破,已经不能再待了,现在追兵追得很急,必须迅速转移。叶元,你去召集人,还按照上次我们的计策做,动作一定要快,我们再来一次火烧突厥人!” 叶元得了命令,立即去召集人了,齐六继续带着百姓和粮车向前行进,这一次因为有足够的马匹来驮着走不动的民众,所以速度要相对快一点。 叶少缘则向城门那边走了过去,远远地向着城门口几十个百姓鞠躬,然后毕恭毕敬地说道:“各位乡亲,对于你们的遭遇,我叶少缘实在感到惋惜。但是,我们和那些狗官不一样,我们是老百姓的军队,专门保护老百姓的。现在突厥人的军队已经来了,正在向这里开拔,还请你们赶快离开此地。” 肥水城门边的几十个百姓听到叶少缘的喊声,都互相看了看,他们没有一个人相信叶少缘的话。肥水城本来就是个穷地方,再加上这个兵荒马乱的,能跑的都跑了,城里就剩下不到一百户的百姓了。清河太守的一番洗劫,让本来就不富裕的他们一贫如洗,就连粮食也都被抢光了,杀了将近一半的人。 叶少缘见那些民众没有反应,脸上很是着急,这几十个人中多是半大的孩子,在那个四十岁左右的跛子的带领下,活生生地站在城门口,举着手中的“武器”,眼睛瞪得贼大。 “你们这些坏蛋,少在这里骗我,我可不会上你们的当!我们虽然人少,可也不是好欺负的!”那个跛子厉声地说道。 叶少缘急的抓耳挠腮,他看到的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他不希望他们遭到屠杀。叶少缘情急之下,便指向他身后的民众,朗声说道:“你们看看,这些都是我从颍州带出来的百姓,我们一路上走了过来,就是为了渡过黄河,去中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突厥人真的就要打过来了,你们快点跟着他们一起离开吧!” 那跛子望了一下叶少缘身后正在前行的民众,他们几十个人一拨正在向前行走,老人孩子都坐在了车子上,前面的车子上还拉着粮食,两边由士兵护卫着。那跛子也有点相信了,将手中握着的擀面杖垂了下来,眼中有点迟疑,似乎犹豫不决。一个小男孩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抱住了那个跛子的腿,使劲地摇晃着,不断地喊道:“爷爷,我饿。爷爷,我饿。” 那跛子弯下腰,一把将那个男孩给抱了起来,冲那个男孩笑了笑,说道:“小六乖,一会儿爷爷就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那个男孩听到那跛子的话,便不再叫唤了。 那跛子向后望了望跟着他身后的这些大大小小的孩子,最大的才十三岁,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最小的孩子,还不到两个月。那最小的孩子已经睡着了,不哭不闹的。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叶少缘,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叶少缘见那跛子对他有点相信了,便叫道:“大叔,我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你们快点跟上他们,车上有粮食,也不会饿着了。肥水城已经是一片狼藉,你们守在这里又能如何?就算突厥人不来,你们还不是一样的饿死在这里吗?” 那跛子觉得叶少缘说的有理,看他们果然跟太守的部队不一样,便点了点头,对身后的人说道:“大家都跟我走,咱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叶少缘脸上大喜,急忙转过身子,大声叫道:“齐六!”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一十三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39) 齐六正在队伍里安排人员撤离,听到叶少缘叫他,便急忙应道:“是,将军!” 叶少缘指着他身后的那几十个人说道:“他们交给你了,赶快带着他们离开这里!” 齐六急忙命令几个士兵去接那跛子和一些孩子。 叶少缘见那些人被齐六接了过去,跟着大部队走了,他的心也终于松了下来。他急忙来到了设伏点,看到叶元他们正在忙着从道路两边搞了许多树木来,这一次,他们下了狠功夫,弄得可不是树枝了,而是树干,其中还铺垫了不少干草。 齐六带领着所有的民众离开了,一路向南,朝高唐而去。 叶元从大路上的另外一头跑了过来,来到叶少缘身边,拱手说道:“将军!我们已经按照原先的样子,将道路堵塞了。只是,这一次突厥人还会上当吗?” “就算他们不上当,只要我们再放一次火,他们一时半会儿也甭想过来。反正这里周围都是荒草丛,也不怕堵不住他们!”叶少缘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看到了道路两边都是荒草丛,便自信地说道。 准备工作做好之后,叶少缘便让叶宝领着二百五十人埋伏在道路的左边,让风鸽领着二百五十人埋伏在道路的右边。他自己带着五十名士兵背着弓箭照老样子,守卫在那堆障碍物的尽头。只是,这一次他们没有太多的衣服可以烧了,也就只能用荒草代替了。 大路上铺垫了将近两里长的障碍物,树干下面铺垫着荒草,在这样骄阳的照射下,只消一点火星,便足以使整个障碍物全部燃着。道路的两边都是高高的荒草丛,在道路左边荒草丛的后面是一片小树林,原本还比较茂密,可是被叶宝他们一折腾,树干都被砍下来了,弄得现在光秃秃的。 约莫十几分钟,叶少缘便听到了浑厚的马蹄声,那种声音,与他先前听到的马蹄声有着极大的区别。第一次伏击的时候,那些追击他们的马蹄声是杂乱的。这一次,马蹄的声音却是很整齐,落地有声。 果不其然,在笔直的道路上,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人,骑着一匹红色的骏马,手里提着一张朱漆大弓,正英姿飒爽从地平线上闯进了叶少缘的眼帘。那骑着红色骏马的骑士身后,跟着成百上千的骑兵,他们的背上都背着一张弓,手中提着一柄长枪,正迈着雄壮的步子向叶少缘挺进。 叶少缘看到这一拨骑兵,果然和他的听觉丝毫不差,那整齐的队形,就连战马迈出的蹄子也如同机器一样整齐。抬起的马蹄,每落在地上一次,叶少缘便能感受到一次大地的微微颤抖。 “呼!这次可有点悬了,这支骑兵可是突厥人的一支精兵啊。”叶元站在叶少缘的身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叶少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关注着那领头的骑红马的骑士。 那骑红马的骑士,主动停在了障碍物铺就的道路边,然后将手中的大弓一举,身后的三千骑兵便也同时停了下来,所有的动作都十分的连贯,没有一点瑕疵。 叶少缘离那个骑红马的骑士只有一千多米,一千多米开外,他的目光能够清楚地看到那马上婀娜的身段,对于女人的身体构造,叶少缘十分的了解。所以,一眼便看出来了,那骑着红马的骑士,是个女人。而他也不由得惊呼出来:“怎么来了个女人?” “乖乖,带领这些突厥人的,怎么是个女人?古代里有名的女将军,我就知道花木兰、樊梨花还有杨门女将,其他的倒是很少听说。这小娘们的身段倒是挺苗条的,模样长的也不错嘛,杀了怪可惜的,干脆把她抓回来,给我当压寨夫人,反正我在古代可以三妻四妾的。哈哈哈!”叶少缘一件到那个少女,心里面便产生了这种征服她的念头,体内的某个部位也开始蠢蠢欲动。 “这个贼老天,可真他娘的会开玩笑,为什么这么漂亮的女人却是个突厥人呢?”叶少缘自言自语地说道。 叶元站在叶少缘的身边,听到了他说的话,便仔细地瞧了瞧那个领头的骑士,还真有点像女的。他淡淡地说道:“将军,这突厥人的女人,和我们汉人家的女人可不一样啊,性子烈着呢。” “老子就喜欢性子烈的,一下看我把她抓了,给我当老婆。哈哈哈!”叶少缘很是欢喜的说道。 “对,突厥人抢了咱们汉人的女人,咱也抢他们的女人。哈哈哈!”叶元随声附和道。 “嗯!突厥人停下了,我们前进!”叶少缘定了定神,对身后的士兵喊了一声。 叶少缘带着五十个士兵走到了铺满障碍物的路上,只前进了十几米便停了下来,然后两排士兵便持着盾牌挡在了最前面,叶元和其他士兵则拉开了弓箭。 “定箭!” 叶元一声令下,只听见数十声弓弦的响声,二十三支箭矢便飞到了天空中,然后落在了将近三百步外的地上。 叶少缘不懂为什么要放这一通箭矢,便问道:“大黄,你怎么随便浪费这些箭矢啊?突厥人离我们还远呢,你这不是白放了吗?” 叶元一脸的窘迫,嘟囔道:“将军,我这是定箭。” “啥叫定箭?”叶少缘问的问道略显得白痴,凡是行军打仗的,都是定箭意味着什么意思,就是先试试弓箭的射程,然后以第一次放箭为基准,一旦敌人进入了射程,便开始射击。 叶元给叶少缘解释了一番,叶少缘恍然大悟。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白痴,当个将军当成他这样的,真是世间少有。 对面的突厥军队骑兵全部停在了障碍物外的路上,那个美女骑士目光犀利,眼中除了带着少许杀意外,还带着几许媚惑。 这美女骑士便是大燕国的郡主,燕王慕容俊的妹妹,名字唤作耶律凤兰。 耶律凤兰盯着站在道路中央的五十个士兵,然后又观察了一下道路两边,见两边的路上有着高高的荒草丛,嘴角上扬起了一丝笑容,淡淡地说道:“哼!这点伎俩,骗别人还行,想骗我?门都没有!” 耶律凤兰的身后是三个骑兵都尉,她转过身子,指着其中两个都尉说道:“你,你,各自领一千骑兵,向道路两边的荒草丛里去,他们肯定埋伏在那里面,别管在哪里,给我一通乱射,我就不信逼不出他们!” 那两个骑兵都尉应了一声,便各自带着一千骑兵分散在道路的两边。这些骑兵都将背上的弓箭拿了出来,整齐地站成了一排排,然后弯弓射箭,只听得弓弦的响声,箭矢便如同蝗虫般密集,直接落在了荒草丛里。 叶少缘看见了这种情况,急忙大叫道:“撤退!” 他的声音刚喊了出去,便听见从荒草丛里传出了数十声惨叫声,然后荒草丛里一阵骚动。 “果然有人!快给我放箭!”耶律凤兰一脸喜悦地大叫道。 道路两边的荒草丛里,那些燕兵的骑兵以稳健的步伐,一点一点的向前推进,每向前走一段,便先朝前面一通乱箭。 不多时,叶少缘已经退出了障碍物堵塞的道路,两边荒草丛里的人也尽数退了出来,他们以盾牌掩护着,向道路中间聚拢,不一会儿,便形成了一个大大的龟壳一样严密的防线。乞活军和地方军的战斗力不同,但是基本的装备配置还是一样,因为叶少缘把其余乞活军士兵的装备全部转移到了这五百地方军的身上。 “将军,可以点火了!”叶元拿出了一个火折子,递给了叶少缘。 叶少缘一把接过了那个火折子,然后扔到了道路上,干草一经火焰,便迅速燃烧了起来,干柴碰到了烈火,那种燎原的势头,迅速蔓延开来。 “撤退!快撤退!快给我撤回来!”耶律凤兰一看到对面着火了,便大声地叫道。 道路两边都是荒草丛,而且还和道路中的干草相连接,很快便被大火蔓延。一时间,火势高涨,开始变成了熊熊的烈焰。 突厥军队的骑兵撤回来的也够迅速,只是有十几个士兵没有撤的及时,反被大火包围住了,加上座下战马受惊将马上的士兵掀翻下来,士兵一时间竟然没有冲出去,活活地被大火烧死。 烈焰高高地窜起,大路的两边也被蔓延,形成了一个大大的火场。 叶少缘和自己的部下已经开始撤退,他猛然回头时看到了一匹红色的战马在火海的对岸,马背上的耶律凤兰开始向后撤退,估计是火势蔓延到了她的身边了。扭过头,叶少缘不禁在心里暗骂了一下耶律凤兰:“这个臭娘们儿,还真有点头脑!” 大火还在燃烧,已经开始向四周蔓延,叶少缘借着火势迅速向南退却。他虽然没有设伏成功,却放了这把大火,足以抵挡突厥军队骑兵一些时间了。但是,他的心里也确实不好受,他有点大男子主意,认为对方仅仅是个女人,便一眼看出了他所设下的计策,他实在羞愧难当。他没有学过兵法,虽然知道三十六计,却并不知道该怎么用。 叶少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大声说道:“真后悔,我为什么来这里之前没有多学习一些兵法呢?” 这次伏击,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杀死多少突厥军队的骑兵,反而自己这边倒是被他们射死了几十个兄弟。叶少缘心中一横,决心开始学习兵法。他始终坚信,拥有超越千年的见识,在智慧上,一定会比古代人高出许多。他不需要自己的武力有多高,只要能杀死对方,而且还不被对方杀死就可以了。他知道历史上有许多武力高的,比如项羽,力能举鼎,赫赫有名的楚霸王,可到头来还不是败给了刘邦吗? 叶少缘想到这里,便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心,学习兵法,做一个真正能够统帅千军万马的人。只有这样,他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情况,都不会再被一个女人一眼看穿了他的计谋。 叶少缘带领着叶元等人迅速退走,趁着火势未灭,便急忙赶往高唐。但是,他也知道,他不能停歇,一旦火势燃尽,突厥军队,很有可能再次追过来。叶少缘看到一脸疲惫的地方军士兵,便大声地喊道:“兄弟们!加把劲,我们离黄河越来越近了!” 午后的阳光愈发显得毒辣,此时不过是五月的天气,太阳光线的强度,居然会如此剧烈,这给本就缺乏雨水的大地带来了酷热的灾难。 叶少缘领着那几百士兵,他们的额头上都挂着汗珠,就连衣服也已经被汗水汗湿,紧紧地拧在了身上。他们一路上沿着去高唐的大道追赶齐六,也不敢停歇,因为后面随时都会有追兵追来。 连续跑了半个多钟头,叶少缘听到了自己不断的喘息声,可身体上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疲惫。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肚皮上刚换下的那条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染成了鲜艳的红色。他没有感受到从肚皮上传来的疼痛,也许对疼痛已经麻木了吧。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叶元一边跑着一边大口大口起喘着气,对叶少缘说道。 叶少缘抬起了头,看到道路不断地在变窄,地上还有被车轮碾过的印子,他急忙停了下来,并且大声叫道:“停!” 在叶少缘的一声令下,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然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的体力不是很好的,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但是,所有停下来的人,都用同一种期待的眼神望着叶少缘。 “我们不能就这样回去,如果回去了,突厥人很快就会追来,我们一定要想办法解决掉这拨追兵。”叶少缘朗声说道。 叶宝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对叶少缘说道:“将军,突厥人真的很狡猾,居然没有上当。那大火现在估计也快灭了,相信他们很快便会追来的。” 叶少缘走到路边,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窄小的道路右边有一条小河,小河上有一座独木桥,河水的流速并不是很湍急。而在道路的左边,则是一块荒芜的田地,田地里长着高高的荒草。而田地的尽头更有一个村庄,那村庄看起来似乎已经废弃了很久了。 叶少缘仔细想了想,然后灵机一动,哈哈地笑了出来,大声叫道:“有了!这次我就不信我会输给那个女人!” 叶元、叶宝、风鸽和其他士兵都听到了叶少缘的叫声,但是对他的声音似乎又将信将疑,都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叶少缘。 李三四这一次没有跟来,他本来是执意要来的,却被叶少缘坚决制止了,不然的话,恐怕这么长的路途奔袭,对他的腿上的伤,起不到任何好处。 叶少缘将自己手中的长戟插在了地上,然后脱去了战甲,将拧在身上汗湿的衣衫给脱了下来,并且大声叫道:“都给我把衣服脱掉!” 叶元挠了挠头,走到叶少缘的身边,说道:“将军,刚才那些突厥人都没有中计,你还执意放火烧他们吗?” “放火?呵呵!这次不放火烧他们了,我吸取了上一次的失败经验,这次一定要把他们打败,你们都听我的,快把衣服给脱掉!”叶少缘自信地说道。 叶元等人也不知道叶少缘葫芦里卖什么药,但是看到叶少缘那么自信的样子,他们也没有办法,不得不将自己的衣服脱掉,因为他们都没有别的什么办法。 叶少缘见大家伙都把上衣给脱掉了,露出了光着的上身,便呵呵笑道:“你们放心,这次我们一定能击败那拨突厥人的。小黄,你带领几个人,把这些衣服从这里一直散落在独木桥上去,然后你们再回来。” 叶宝一脸的疑惑,但是又不得不照做。于是,叶宝便带着十几个人,将几百件上衣洒落在了独木桥上,远远看去,倒像是慌不择路。 叶少缘一只手拖着下巴,看着刚刚摆放好的衣服,总觉得缺少点什么。他低着头,看见了放置在地上的盾牌,便道:“嗯,既然迷惑敌人,就应该把样子做足。大黄,你将几副盾牌和几个长戟也一并摆放过去,一定要散落的开点,摆放的要像逃跑的样子。” 叶元照着叶少缘的话去做,将盾牌和长戟摆放到位,然后和叶宝等人一起回到了岸边。 叶少缘满意地笑了笑,但是还觉得有些欠妥,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顶,除了自己的头发,别的什么也摸不到。他有些丧气,因为他想要个头盔,结果才发现,这里没有一个人戴着头盔,头上没有任何的防护器具。 “哎!就只差一个头盔了!”叶少缘不禁叹了一声气。 风鸽听到这句话,嘿嘿地笑了两声,说道:“将军,你想要头盔?” 叶少缘愣了一下道:“那倒不是!”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一十四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40) 风鸽“哦”了一声,看着从这里到独木桥那边的道路上,散落了许多衣服,活脱脱地像个逃跑后的模样。他眼前一亮,忽然恍然大悟,大声叫道:“将军,你这原来是迷惑敌人的啊?是想他们往那个方向追咱们,这样一来咱们就可以放心地走了。” 叶少缘摇了摇头,说道:“不是,那个指挥突厥人的女人没有那么简单,她既然能看出我在哪里埋伏,这点疑兵之计,她也一定能看的出来。我是想迷惑突厥人,但是不是让突厥人往那个方向追,而是紧紧地咬住我们。风鸽,你穿上战甲,带上一百个兄弟,把这块荒田里的草给砍了。” 风鸽没有猜准,也搞不清楚叶少缘究竟是怎么想的,便穿上战甲,领着一百个兄弟去将那些荒草给砍断了,露出了一条十分宽阔的道路,可以直接看到那个废弃的村庄。 此时,叶元、叶宝领着十几个人从独木桥那边走了过来,来到了叶少缘的身边。他们看到风鸽带着人去砍断那些荒草,一时间看着自信满满的叶少缘,他们虽然不清楚整个计划,却对叶少缘的欲盖弥彰有了点信心。 “大黄、小黄,你们都把战甲都穿上,跟我来!”叶少缘穿上战甲,对周围的士兵说道。 所有的士兵都把战甲穿上了,拿起了自己手中的武器和盾牌,跟随着叶少缘径直朝那个村庄里走了进去。 “风鸽!砍断了这些荒草,把那些荒草都给抱到村子里来!”叶少缘经过那块荒田的时候,大声地冲正在用长戟砍断荒草的风鸽说道。 风鸽应了一声:“知道了将军!” 村子里,已经荒芜了,没有一个人,到处都是坍塌的房屋,村里的一些角落里,还能看到一些白骨。 一进到村子里,叶少缘便闻到了一股极其浓厚的泥土味,那种味道足以说明,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村子里的道路很窄,加上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房屋,那些土坯建造的房屋,堵住了整个道路,使得入村的道路更加的拥堵。 叶少缘带领着人来到了村子里的中央,那里有一片空地,空地的中央有着一口很大的水井,水井的边上有着一颗粗大的柳树,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是枝繁叶茂的了。 叶少缘让其他士兵都停下,他走到了水井边,探头朝里面望去,井水已经枯竭了,露出了厚厚的黄土。他转过身子,看到风鸽他们正抱着一些干草朝村子里走来。他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芒,便急忙说道:“不好,我忘记了道路上还有一些车轮的印子。叶元,你赶快带一些人,把那些车轮的印子清除掉。” 叶元听了命令,便急忙带着一些人走了出去。 “将军!这些荒草放哪里?”风鸽抱着荒草,走到了叶少缘的身边,身后跟着一百多个抱着荒草的士兵。 叶少缘指了一下那个枯井,说道:“全部扔进去。” 风鸽照着叶少缘的话做,身后的士兵也一起将那些荒草扔进了枯井里,一时间,不是很深的枯井中被塞满了荒草。 “风鸽,你过来!”叶少缘见风鸽忙完了,便喊道。 风鸽走到了叶少缘的身边,拱手说道:“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你会写鲜卑的文字吗?”叶少缘淡淡地问道。 风鸽脸上一怔,对叶少缘说道:“将军,我早年读过一些书,也会写一些字,只不过都是汉字。鲜卑人只有语言,似乎还没有文字,他们所学习的文字,也都是咱们汉人的字。” 叶少缘“哦”了一声,他以为鲜卑有自己的语言,就一定有自己的汉字,所以才会那些问的。他伸出一只手,在风鸽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对风鸽说道:“风鸽,你会写字,那就好了,你去用长戟,在道路的边上入村的路上写下‘小心埋伏’四个字。” 风鸽十分的惊讶,急忙问道:“将军,我们在这里埋伏,你还故意让我写字告诉突厥人?难道你不想杀死突厥人了?” 叶少缘笑呵呵地说道:“你放心,写下这四个字,对我们非常有利,不然的话,他们会朝大路上追过去的,我这是在引诱他们来这里。” 风鸽听了叶少缘的话,一知半解的,便提着手中的长戟,朝入村的道路上走了过去,然后在入村的道路上用长戟画下了“小心埋伏”四个字。 一切的准备工作都在短时间内做完了,叶少缘命令人将枯井中的荒草给点燃了,然后在那些荒草的上面压上一些泥土,使得枯井中冒起了浓浓的黑烟。他则命令所有的士兵分别埋伏在村子里的每个角落,静静地等待着追兵的到来。 耶律凤兰第一次亲自率兵出击,她本以为汉人都是草包,却没有想到在追击的途中遇到了这样的一支军队:埋伏不成,反倒放起了大火,将她阻断在大火的边缘足足有半个时辰(古代的一个时辰等于现在的两个小时)。 她胯下骑着一匹火红的骏马,那匹骏马是她四哥慕容恪,在前两天她过十六岁生日的时候送给她的,据说是一匹上好的大宛良马。耶律凤兰虽然是个女人,可从小受到五个哥哥的熏陶,多少有点男子气概。 她本来在蓟城做郡主做的好好的,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的二哥,也就是身为燕王的慕容俊,会把她嫁给一个她自己根本没有见过面的人。她这个年龄,也是出嫁的年龄了,可是她始终不以为然,因为她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嫁给一个英雄。 她反对慕容俊给她定制的婚姻,那种婚姻,纯属政治联姻,她不乐意,便去找慕容俊理论,结果大吵了一架。后来,她就跑了出来,跑到了她四哥慕容恪的军队里。可那时候,她四哥慕容恪正在和大唐的皇帝冉闵作战,没有功夫照顾她,便让她去找了她的五哥耶律风,于是便一直待在耶律风的军队中了。 耶律凤兰等到大火才刚刚熄灭,看见道路和两边化成了一片灰烬,也露出了几十具烧焦的尸体,她连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她将手中的大弓一招,纵马而出,同时大声地喊道:“追!” 耶律凤兰身后的数千名突厥军队的骑兵,在她的一声令下便急忙飞驰而出,奔着那条道路向前狂追。耶律凤兰骑着那匹火花的骏马,将身后的士兵远远地撇开到了后面,在那条道路上,无尽地狂奔。 烈阳高照,天地间没有一丝的风。 在那条长长的道路上,一卷红色在路上奔驰,火红的马背上驮着美丽又透着几许妖媚的耶律凤兰,他的身体起伏与那片火红的骏马形成了一致,宛如一体。那卷红色刚刚驰过,身后便跟着黑压压的一片骑兵,那气势,犹如万马奔腾。 耶律凤兰狂追出了十几里地,一马当先的她,来到了那个窄小的道路上,她看到的是一地的狼藉。 寂静的道路上,一匹骏马的长嘶声响彻整个空旷的原野。 耶律凤兰勒住了马缰,她驱马走到路边,看到路的一边是一条小河,河上架着一座木桥,木桥很窄,估计一匹马都很难容下。而木桥的上面和周围都散落着一些衣服,那些衣服她再清楚不过了,是魏军的衣服。不仅如此,地上还散落着几副盾牌和几根长戟,像是仓惶落败溃散逃窜。 耶律凤兰扭过头,看着直行的道路,哪里铺满了荒草,蔓延出好远,而且前面的道路弯弯曲曲的。她又看了一眼道路的左边,原本的荒田里长着的高高的荒草已经被全部砍断,用来铺就了那弯曲的道路,更有零星的荒草绵延到了前面不远的一个废弃的村庄。 耶律凤兰看到那个村庄时,眼前一亮,村庄里冒着一缕缕浓浓的黑烟,正在从村庄的中间朝天空中升起。 此时,马蹄的声音渐渐逼近,三匹并列着的战马排成了一个长长的队伍,黑色战甲的骑士也都显得有点疲惫。因为高温,他们身上穿着的战甲已经被烈日给晒的发烫了,身上的汗水更是沾湿了衣服,裹在了身体上。 耶律凤兰也不例外,她的额头上挂着几许汗珠,顺着洁白的脸颊流到了下巴上,然后汇成了一滴重要黄豆般大小的汗滴,从下巴上坠落,滴在了道路上的泥土里,瞬间被干裂的泥土吸收,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的头上戴着一顶钢盔,身上穿着一件连环束身的薄甲,那层战甲并不像突厥军队骑兵身上的那么厚重,而显得如此轻盈贴身,就连呼吸间胸部的起伏也能够看的清楚仔细。她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臂,用袖子擦拭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汗水,策马朝荒田边走了过去,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看着地上有没有遗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郡主!敌人肯定是从独木桥那个方位跑了,我们赶快追过去吧!”一个骑兵的都尉看了一眼散落着的衣服、盾牌和武器,便大声地喊了出来。 耶律凤兰抬起了她的纤细的玉手,淡淡地说道:“你懂什么,兵不厌诈,这是敌人用来迷惑我们的。” “郡主说的没错,敌人肯定是顺着这条路继续向前走了,咱们追过去准没有错!”另一个骑兵都尉喊道。 耶律凤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扭过身子,低声叫道:“都给我闭嘴!敌人没有那么简单,他们故意铺就了一条道路,是想迷惑我们。这个废弃的村子里能有烟冒出来,肯定是他们刚刚在这里歇过脚,看我们来了,仓惶逃跑便急忙扑灭了火。跟我来!他们肯定是朝这个方向走了!” 随着耶律凤兰的一声令下,身后的骑兵便跟着耶律凤兰朝村子里走了过去。 耶律凤兰一马当先,奔到了村口,见村口的地上插着一根长戟,长戟上面绑着一个水囊,地上画了一个圆圈,圈子里写着“小心埋伏”四个大字。 三个骑兵都尉也一起来到了耶律凤兰的身边,看到那四个字,又看了看入村的道路崎岖不平,窄小拥堵。他们的心中不禁有点担心,便一起说道:“郡主,真的要进村吗?” 耶律凤兰点了点头,抬起头看了看入村的道路,倒塌的房屋掩盖了整个道路,使得本就窄小的村子变得十分的拥堵。她呵呵笑道:“这才是敌人的高明之处,告诉我们小心埋伏,其实是在恐吓我们,让我们不敢入村,说不定还有一部分人没有及时逃走,故意弄下这个计策,让我们知难而退。我鲜卑慕容氏,岂是如此胆小的鼠辈?传令下去,两千人包围整个村子,其他人跟我一起进村。就算有埋伏,凭我的这一身功夫,又能耐我何?” “郡主!你贵为千金之躯,不宜轻易犯险,属下愿意带领几百人先去探路,要是真有埋伏,郡主再从外杀入不迟。”一个骑兵都尉道。 耶律凤兰将手摆了摆,说道:“笑话,区区残兵,又能奈我何?我跟随五哥学习武艺八年,就连五哥也差点败给我了,你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耶律凤兰的话一经说完,便纵马飞驰而出。 她身后的那三个都尉也很是无奈,只能照着耶律凤兰的话做,谁又敢得罪她呢? 耶律凤兰贵为燕国郡主,是燕王慕容俊唯一的妹妹,平时他们兄弟五人对这个唯一的妹妹也是宠爱有加。自从她的大哥、三哥战死以后,慕容俊深感骨肉情谊,便更加宠爱这个妹妹,对她更是百依百顺,以至于耶律凤兰成了整个燕国里最不能得罪的人物。当然,除了那件赐婚的事情。 耶律凤兰一共有五个哥哥,大哥、三哥早就战死了,二哥慕容俊在她父亲死了以后便当了燕王,四哥慕容恪是燕国的大将军,而她口口声声说的五哥耶律风,便是燕国的第一武士。其中,耶律凤兰和五哥耶律风最为要好,从小耶律凤兰就很羡慕耶律风,跟随他学习武艺。不过,耶律风可并非真教,只是传授给她了几下三拳两脚,有时还故意输给她。以至于她总是把打败耶律风的事情拿出来炫耀,以表示自己是多么的了不起,其实都是女儿心思而已。 废弃的村庄中,叶少缘见到耶律凤兰骑着那匹红色的骏马便朝村子里进来了,他的心中大喜,暗暗地叫道:“太好了,来的正好。” 叶少缘想到这里,便将自己的嘴巴凑到了叶元的耳朵边,然后轻轻地说了几句,叶元听了以后,脸上霎时间便涌现出了喜悦的表情,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缓缓地从叶少缘的身边挪开了。 叶少缘老远便看见了耶律凤兰,一来是她的座下马太扎眼了,二来是她太扎眼了。自古宝马配英雄,可叶少缘今天看到的却是宝马配美女。他看到耶律凤兰穿着紧身的裤子,那种裤子和现代的七分裤十分的想象,将她的腿形直接展现了出来,竟然是如此的修长。上身穿着一件紧身的衣服,衣服外面罩着一层薄甲,十分的贴身,将她整个上身的线条给勾勒出来了,随着她的呼吸,胸口一起一伏。 叶少缘又仔细看了一眼耶律凤兰的脸庞,这一看之下,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几许妖媚,他的心里暗暗地惊奇:“娘希匹的!这种美女我还是头一次见到,真操蛋了,突厥人里居然也有如此绝色的女子。这脸庞,怎么还有点像外国人?这小娘们,肯定是混血儿,要不然怎么会长的那么漂亮。他娘的,老子看的心里直痒痒,我非要抓到她不可。” 耶律凤兰一边小心翼翼地走着,一边左顾右盼,她看到的是十分荒凉的村庄,一些黄土下面露出了些许白骨。耶律凤兰却并不感到害怕,而是十分大胆地继续朝前走。 叶元穿着战甲,胳膊上缠着绷带,突然从路边冲了出来,一看到耶律凤兰便是一脸的惊讶,然后提着手中的长戟便望村子深处跑去。 耶律凤兰嘴角上微微一笑,心中暗暗地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就是这些残兵,他们还留在村子里,在村口故弄玄虚就是为了不让我带兵进来。哈哈,本姑娘比你们想的可聪明着呢。” “哪里跑?”耶律凤兰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大弓,然后用双腿用力夹了一下马肚,大叫一声便快速向着叶元奔去。 叶元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突厥人来了,突厥人来了!” 随着叶元的几声大叫,从废弃的房屋中涌现出了零星的几个士兵,他们都缠着绷带,一看到耶律凤兰便拔腿便望村子里跑。耶律凤兰一看见这种场面,原先的担心早已经不见了,大喝一声,纵马奔驰而出,紧紧地追着叶元等人。 那个突厥军队的骑兵都尉刚带着人走到村口,见到耶律凤兰纵马驰出,一面招呼身后的骑兵快点跟上,一面大声地喊道:“郡主!千万不可深入啊!”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一十五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41) 耶律凤兰见到这些残兵,她第一次上阵杀敌,难免有点心浮气躁,再加上相信自己武力过人,哪里顾得了那么多,直接追了进去。 那个突厥军队的骑兵都尉一边朝前走着,一边大叫道:“糟糕!郡主进入的太快了,万一有埋伏那就麻烦了。快!快点跟上,一定要保护好郡主。” 那骑兵都尉的话语都被风鸽听到了耳朵里,他将那些话小声地翻译给了叶少缘听,叶少缘听了,一脸的喜悦。 “这女子果然不是一般人物,居然是郡主,难怪长的如此美丽。要是抓了她,那我不就可以要挟这些突厥人了吗?”叶少缘的心中如此地想到。 此时,大批的突厥军队骑兵已经涌了进来,叶少缘为了这一次成功的伏击,特意做了很好的安排。 耶律凤兰本是向前追着叶元,却见叶元一闪便不见了,竟然是如此的诡异。她看到周围十分的寂静,她便停在了路中央,本能地将一支长箭搭在了弓弦上,然后拉满了弓,将耳朵竖起,只要听到任何风吹草动,便开弓射箭。 那个突厥军队的骑兵都尉已经带着人马冲了进来,他来到了耶律凤兰的身边,大声叫道:“郡主,此地杀气重重,前面肯定有埋伏,咱们还是退回去吧!” “混账东西,我正准备建立奇功,你却让我退兵?这些个伤兵,能奈何我!再敢劝我退兵,我第一个先杀了你!”耶律凤兰大声骂道。 耶律凤兰的声音刚落,入村的道路中叶元突然闪了出来,一边跑着一边喊着:“突厥人来了,大家快跑啊,突厥人来了,大家快跑啊。” 耶律凤兰正愁找不到人影,见叶元出来了,早已经拉满的弓箭,便射了出去。 一声弦响,那支长箭便向叶元飞了过去。叶元也早已经做好了准备,身子一闪,便又不见了,那支箭也和他擦身而过,却没有伤害到他。 “追!快给我追!”耶律凤兰见一箭没有射中叶元,便策马而出,同时大声喊道。 耶律凤兰骑着座下的那匹红马,向前跳跃。那马向前狂奔了几下便跃出了好远,耶律凤兰在那马匹跃过的地方,突然看到了地上的一道白线,她也没有在意,见从正中央的水井边涌出了十几个伤兵,便急忙策马向前面的水井边而去。 跟在耶律凤兰身后的那些骑兵,却没有耶律凤兰那么幸运,他们经过那道白线的时候,所有的马匹突然踩空,身体下坠,竟然陷在了一个大大的土坑里。土坑里面还插着尖尖的木桩,那些突厥军队的骑兵和马匹一经陷落,便立刻身亡。 后面跟来的突厥军队骑兵没能及时停住脚步,也纷纷掉进了土坑里一部分,只这一瞬间,突厥军队的骑兵便死了五六十人。耶律凤兰的马匹刚奔到那个水井边,便听到了身后人仰马翻的声音,回过头时,看到的是惨烈的一幕,她自知中计,便大声喊道:“撤!快撤!” 这个村子的周围都是高墙,围成了一个圈,只有进村的一条路,要想出去,还得从入口出去。其实,这并非是个村子,而是一个大大的庄院,或许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庄院,只是因为多年的战争,主人不得不搬迁而走,就留下了这些挪不走的房子。坍塌的房屋下面压着一些青砖,在这个年代,能用得起青砖盖房子,足以说明这庄院的主人以前不是富翁也是个大户。外面的突厥军队要想杀进来,还必须从入口进来,所以,这一次进来的突厥军队是有进无出了。 路面上突然陷出了一个大坑,这让耶律凤兰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她见那大坑太过宽大,若想再跳回去,这回只怕比较难了。她正在犹豫该怎么回去的时候,水井边,柳树下,都涌出了几十个士兵,为首的一个人便是叶元。 与此同时,道路两边残破的房子里,不断有抛出来的砖头块子,一时间中间的突厥军队骑兵还来不及拉弓射箭,便被那些砖头给砸了个遍体鳞伤。紧接着,成百上千的箭矢从道路两边的破房子里射了出来,那些还来不及撤退的突厥军队的骑兵便又死伤了数百人。 “杀啊!” 两边同时喊出了振奋人心的声音,叶少缘、风鸽领着士兵持着盾牌、握着长戟从左边冲了出来,叶宝领着士兵从右边冲了出来。中间的道路本来就很拥堵,叶少缘、叶宝、风鸽等人一经冲出便立刻撞向了突厥军队的骑兵,手中长戟也同时挥出,刺死了不少骑兵。一时间,突厥军队的骑兵被围在了中间,行动不便,进来的士兵死伤大半。 守在村外的突厥军队士兵听到了村子里的喊声,便立刻增援,他们看到拥堵的甬道,便全部下马,提着弓箭便开始乱射。 “嗖!嗖!嗖!” 突厥军队的弓弦声不断响起,本来占上风的叶少缘他们被这强大的箭阵给逼得有退回了破屋里,只得找掩体掩护。同时,那拨射箭的突厥军队让开了一条道路,身后的突厥军队便提着长枪闯了进来。 当突厥军队闯进来以后,他们停止了射箭,叶少缘和那些士兵便重新杀了出来,两边夹击,将中间的突厥军队士兵又杀死了一些。 风鸽刚刺死了一个突厥军队的士兵,便对叶少缘说道:“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突厥人的人数实在太多了。” 叶少缘看了看不断增多的突厥军队士兵,见他们十分的彪悍,而自己的部队中大多数都是地方军,久战下去,肯定要吃亏的。他一扭头看到了在水井边奋战的耶律凤兰,便道:“擒贼先擒王,我去把那个娘们抓起来。” 叶少缘说完这些话,便立刻从破屋的残破一角跳了出去,快速地绕着墙角移动到了水井边。此时,叶元和六个士兵将耶律凤兰团团围住,地上还躺着一些尸体。 叶元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耶律凤兰,他的手中没有盾牌,只有长戟,双手便紧紧地握着,和其他六个士兵一起将耶律凤兰围在了中间。 耶律凤兰骑着火红的战马上,不停地在原地打转,目光也四处张望,生怕那四个将她围住的士兵从任何一个方向冲了上来。她早已经丢弃了手中的大弓,抽出了系在腰间的弯刀,眼睛里也充满了杀意。 耶律凤兰看见一个黝黑健硕的汉子从一边急忙走了过来,也听到了那汉子的喊声,便大声叫道:“哼!臭汉奴,要上就快点上!” 叶少缘听见耶律凤兰说的汉话,便朗声说道:“小郡主,你要是主动下马受降的话,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耶律凤兰环视了一周,见叶少缘应该是他们的头头,便道:“呸!姑奶奶的厉害你们还没有尝试我呢?堂堂的大燕第一武士都败在了我的手里,你们算的了什么?来吧!” 她的话音刚落,便提起了手中的弯刀,然后纵马向叶少缘奔了过去。她座下的那匹马实在太厉害了,两个前蹄向前一仰,差点踏在了叶少缘的身上。好在叶少缘身手够敏捷,一下子躲了过去,不然的话,那两个蹄子踏了下去,非把他的肚皮踏出两个窟窿不可。 叶少缘刚闪了过去,叶元等人便向前扑了过去,耶律凤兰骑着马一下子奔了出去,经过叶少缘的身边时,手中的弯刀便砍了出去。 叶少缘急忙用手中的长戟挡住,然后一脚踩在了一个大土堆上,腾空而起,在空中翻转了一个身子,一戟从空中劈了过去。耶律凤兰大吃一惊,没有想到叶少缘居然能够反攻,她一低头,便躲了过去。 叶少缘刚一落地,耶律凤兰也依然策马驶出了包围圈。 耶律凤兰调转了马头,准备再来一次冲锋,那马还没有转过头来,便见叶少缘从地上急忙地跑了过来,然后踩着一个高高的土堆,身子便弹了起来,直接扑到耶律凤兰的身上。 耶律凤兰没有反应过来,“啊”的一声大叫,便被叶少缘扑下马来,两个人抱成一团,手中的兵器也尽皆散落,一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叶少缘的胳膊先落地,地上的沙砾正好隔着他的伤口了,他感到一阵疼痛,但是还依旧抱着耶律凤兰,始终不愿意松开。 耶律凤兰坠地的时候压在了叶少缘的身上,没有受到多大损伤,但是却被叶少缘给紧紧地抱住了,和叶少缘一起在地上滚了几个滚,才停住。 叶少缘的身体此时压在了耶律凤兰的身上,双臂还在将她的全身抱住,两人脸挨着脸,鼻子刚好碰到一起,嘴巴也十分的接近。 叶少缘和耶律凤兰四目相接,短暂的对视过后,叶少缘仿佛从怀抱中的这个女人眼里看到了一丝希冀。他到了古代,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一个女人,还是紧紧地抱着,而且抱着的女人还是敌人。 耶律凤兰常常自诩武艺过人,可是现在和叶少缘打斗不过才三招,便被他扑倒在地,而且还将她团团抱住。她在挣扎,无奈叶少缘抱的太紧,力气太大,一时竟然无法挣脱。她和叶少缘四目相接的那一瞬间,看到了是一张如同铁一般坚毅的脸旁,其中透着几许沧桑,那种沧桑和眉宇间所摄人的王霸之气,让她心里不觉有点被威慑住了。 只短暂的几秒钟时间,两人的目光便随即分开。 叶少缘的身子还压在耶律凤兰的身上,他能感受到她全身在不断地摇摆着,挣脱着,那种想摆脱他的挣扎。可是,这一切都是白费,叶少缘用两个胳膊牢牢地将耶律凤兰给锁住了,任她怎么挣扎都是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叶元他们跑了过来,将长戟直接架在了耶律凤兰的头顶上。 叶少缘这才松开了自己的双臂,然后慢慢地从耶律凤兰的身上站了起来。他刚站起来,耶律凤兰便抬起了一只脚,狠狠地踹了他的大腿一下。他一个踉跄没有站住,向后跌坐在地上。 “活该!这是本郡主对你的惩罚!哈哈哈!”耶律凤兰躺在地上,脖子的四周都架着锋利的长戟,她知道自己被俘虏了,但是她的个性还是使得她踹了叶少缘一脚。 “你敢踹我将军?”叶元瞪大了眼睛,抬起一只手,便要蹲下身子打在耶律凤兰的脸上。 叶少缘急忙叫道:“叶元住手!对待郡主千万不能如此无礼。” 叶元收回了自己的手,狠狠地瞪了耶律凤兰一眼,大声骂道:“臭娘们儿!” 叶少缘此时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耶律凤兰的身边,对仍旧躺在地上的她说道:“郡主,恕我冒昧,请起来吧,咱们这就出庄。” 叶元从裤腰里掏出了一把匕首,递给了叶少缘,说道:“将军,用这匕首顶着她,我去牵马!” 叶少缘接过那把匕首,当下便拔了出来,然后用锋利的利刃顶着耶律凤兰的身体,同时对那三个士兵说道:“你们把长戟拿开,去把我的武器拿过来。” 叶少缘伸出一只手,想要拉耶律凤兰起来,谁知道耶律凤兰理都不理,自己双手按着地面,便站了起来。叶少缘手中的利刃始终没有离开耶律凤兰的脖子,只要她稍微一动,她随时都可能血溅一地。 叶元去牵马,那匹红马没有等叶元动手,便发出一声长嘶迈开了蹄子便朝一边跑了出去,叶元追出了几步,却没有追上。叶元无奈,只能又走了过来,将地上的那把弯刀给捡了起来,在手中掂量掂量,觉得十分的轻巧,一点也感受不到沉重,但是刀刃却很是锋利。 “火风!快跑,别再回来了,回去告诉我五哥,让他来救我!”耶律凤兰看到她座下的那匹马迅速地跑走了,便十分欢快地叫道。 “臭娘们儿,谁来也是白搭!”叶元走到了叶少缘的身边,大大咧咧地骂道。 “哼!你们那么多人欺负我一个,而且这里还很窄小,根本不适合马上对战。要是在一个空旷的地方,别说就你们几个,就是再加上十几二十个,我也能统统把你们杀死。”耶律凤兰冷冷地说道。 叶元冷笑了一声,没有理会耶律凤兰,因为他看到了叶少缘朝他摆了摆手。 “郡主,你现在已经沦为我的俘虏了,还说那样的话,你难道不怕我们杀了你吗?”叶少缘一边推着耶律凤兰向前走,一边问道。 “你推什么推?本郡主知道该怎么走!你要是想杀我就早杀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没有我,估计你们也无法脱身。告诉你,在村子外围还有两千骑兵,他们已经将这里牢牢地包围了!”耶律凤兰不耐烦地说道。 叶少缘呵呵地笑了笑,说道:“郡主果然是个聪明人,只要郡主跟我们合作,我保证不会让郡主受到一丝伤害!” 耶律凤兰自夸自谈地说道:“你放心,本郡主是个绝顶的聪明人,你们不就是想从这里出去吗?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迅速撤离此地。不过,你要答应我,你们平安之后,就把我给放了!” 叶少缘想了一下,便道:“好,郡主爽朗,我也爽快,咱们就这样定了。只要我们平安之后,我就把你放回去。” 耶律凤兰“嗯”了一声。 叶少缘依然用匕首架着耶律凤兰的脖子,然后带着他到了入村的道路上。 那里还在混战,突厥军队和乞活军相互僵持着,地上躺着许多突厥军队骑兵的尸体,还有不少乞活军士兵的尸体。 叶少缘挟持着耶律凤兰,用利刃架在了她的脖子上,然后大声地喊道:“都给我住手。” 两军混战的正在激烈,突然听到了一个声如巨雷的喊叫,两边暂且罢兵,各自退开。 叶少缘推着耶律凤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把锋利的匕首架在了耶律凤兰的脖子上,对村口的突厥军队士兵说道:“你们都给我退开!不然的话,我就杀了她!” 突厥军队所有的士兵见了,都不约而同地朝后退,生怕叶少缘伤害到了耶律凤兰。一个突厥军队的骑兵都尉一边退,一边用不是很纯熟的汉话说道:“你且莫动手,有话好说,只要你放开她,我们什么条件都答应。” 耶律凤兰的脸上显得有些沮丧,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喊道:“你们都离开这里,不用管我。” 叶少缘嘿然一笑,伸出了他的一只手臂,勒住了耶律凤兰的脖子,匕首的尖端顶住了耶律凤兰的后腰,轻声地耳边说道:“你要是胆敢再说一句话,我就马上杀了你。而且你死之前还要我们这些久未尝到女色的兄弟拿你开开荤” 耶律凤兰冷笑了一声,脸上却全是妩媚之色,娇笑道:“你真舍得杀掉我吗?如果杀了我,你凭什么要挟他们?我假如死了,只怕你们这些人也都要给我陪葬的。”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一十六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42) 叶少缘心中一愣,他万万没能想到,这个蛮族的女人不但生的十分娇艳,而且竟然如此的聪明。 叶少缘深思熟虑之后,才相出了一条计谋,淡然一笑,便对耶律凤兰说道:“你要是不按照我的话,我就把你的脸弄花,让你这一辈子都带着满脸的伤痕活下去。” 嗜美如命的耶律凤兰听到这句话后,急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显得很是紧张,战战兢兢的说道:“好了,算我怕了你了,我不说话了,只要别划花我的脸,让我做什么都行。” 叶少缘听了哈哈大笑,他知道美女都爱漂亮,不管是古代的还是现代的,如果真的划花了她的脸,只怕比让她死还难受。叶少缘笑声过后,便用匕首在耶律凤兰的面前乱晃,把头低在了耶律凤兰的肩膀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那种香气让叶少缘闻了觉得心旷神怡。他将自己的嘴巴凑到了耶律凤兰的耳朵边,轻声说道:“这可是你说的,我不划花你的脸,你什么都愿意做。那你快点让这些突厥人离开这里,空出一条路来,再留下所有的马匹,把武器也统统抛在地上,然后退到那座独木桥那边去。” 耶律凤兰点了点头,然后松开了自己捂住的脸,大声地说道:“你们都给我听着,赶快丢下身上所有的武器,留下所有的马匹,快速跑到那座独木桥去。” 那个骑兵的都尉生怕耶律凤兰会出现什么闪失,见叶少缘的脸上露出了几许狰狞之色,他急忙下令全军士兵丢下了身上所有的武器,然后留下所有的马匹,和另外两个都尉带着所有的突厥军队士兵跑了河对岸。 叶少缘见那些燕兵很是听话,便嘿嘿地笑了两声,然后对身后的士兵说道:“叶元,去弄条绳子来!” “你要干什么?要绳子做什么?”耶律凤兰听到“绳子”十分紧张地问道。 叶少缘笑呵呵地道:“对不住了郡主小姐,要委屈你一下了,先跟着我们走一遭,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然会放了你。” 耶律凤兰道:“你现在不安全吗?他们都没有马匹了,追不上你们了,还不快把我给放了!” 叶元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条麻绳,交给了叶少缘,叶少缘用那条麻绳将耶律凤兰的双手给绑住了。 “郡主,你说的安全可不算,必须是我觉得够安全了,才能放了你。所以,就暂时委屈你一下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放了你的,我一向说话算话的。”叶少缘走到了耶律凤兰的面前,将她的双手牢牢的给栓住了。 耶律凤兰白了叶少缘一眼,恨恨地说道:“汉人就是狡猾,卑鄙,无耻,龌龊!” 叶少缘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再理会耶律凤兰,一边拉着那条绑着她的绳索,一边冲叶元他们喊道:“你们都快点将地上的兵器捡起来,然后将所有的马匹全部牵走,这次咱们可真是收获不小啊!” 叶元、叶宝、风鸽等领着所有的士兵将地上的兵器全部捡了起来,用绳子捆在了一起,然后放在了马背上。之后,叶少缘又命令他们将死去的兄弟给埋了,然后便牵着所有的马匹,带着那些兵器顺着去高唐的路走了。 叶少缘为了防止耶律凤兰逃跑,便和她共骑一匹马,让耶律凤兰坐在了自己的前面,然后双手绕过她的身体拽着马缰。耶律凤兰虽然十分的不情愿,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她是叶少缘的俘虏呢? 叶少缘和所有的人刚走没有多久,那条窄小的道路便变得宽阔起来,他们才得意一路狂奔。叶少缘脸上洋溢起了一团笑容,他的前面还骑着一个女人,他基本是属于抱着她的,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控制马匹的缰绳。同时,叶少缘也总是能够从耶律凤兰的身上闻到那种醉人的香气。 酷热的天气,骑马虽然不累,却也抵挡不住那燥热的天气。 叶少缘可以清楚地看见,在耶律凤兰露出的白皙的脖子上,她的汗水开始一点一点地朝外渗,而且整个背部也已经被汗湿了。叶少缘嘴角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觉得这样抱着一个美女,还骑在马背上,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古代,他都是第一次。 大路上奔跑的马匹中,突然从后面闪过了一团鲜艳的红,那匹火红的骏马居然追赶了上来。 那匹火红的骏马快速地追赶上了叶少缘,并且保持着和叶少缘平行的前进,那一只马眼里透露出了几许关怀。 “火风!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去找我五哥吗?”耶律凤兰一看到那匹火红的骏马,便紧张起来,大声冲那匹骏马叫了起来。 叶少缘扭过头,看了一眼那匹骏马,全身通红,没有一根杂毛,身体也十分的彪悍,与他第一次在廉台那里见到的冉闵所骑的骏马差不多,都是上等的好马。 那叫火风的马匹,发出了一声长嘶,便一直跟在了叶少缘的身后,再也没有离开过。叶少缘见了也很是羡慕,这么通人性的马匹,果然是一匹宝马。 连续奔跑了近半个小时,他们的面前便可以依稀地看到了那条行走缓慢的队伍。 “叶元!” 良久的不说话,叶少缘突然的一声大叫,竟然把耶律凤兰给吓了一跳。 耶律凤兰急忙叫道:“麻烦你以后说话的时候先吱一声,好不好?要不然,这么突然的喊叫声,会把人给吓死的。” 叶少缘呵呵笑了笑,没有理会,此时见在前面骑着马快速奔跑的叶元慢慢地慢了下来,总后和叶少缘并排前行。 叶元一扭脸便看到了叶少缘,急忙问道:“将军,你叫我什么事情?” 叶少缘道:“前面就是咱们的部队了,现在燕兵一时半会也追不上来,你赶紧到队伍的最前面,吩咐齐六,让他命令部队停下,歇歇脚,吃点东西。咱们又带回了这么多马匹,也够分给百姓的了,等马匹分配完了,咱们再赶路,这样一来,可以省去许多麻烦。” 叶元听完,便大喝一声,驱马快速向前奔跑。 叶少缘和耶律凤兰共骑一匹马,战马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是不会跑的太快的,所以,叶少缘和耶律凤兰一直奔跑在队伍的最后面。 过了一会儿,叶少缘和耶律凤兰来到了大部队的尾部,那些百姓都已经停了下来,坐在路边休息。 叶少缘也勒住了马的缰绳,然后翻身跳下了马匹,伸手要拦腰将耶律凤兰给抱下来。 “你要干什么?”耶律凤兰的俊脸绯红,看到叶少缘站在地上张开了环抱,便略带羞愤的问道。 叶少缘知道她的性子,故意逗弄她的笑道:“郡主小姐,我抱你下马啊!啧啧,这身子软的像棉花......” “赶快拿开你的脏手,我不用你抱!”耶律凤兰说完这句话,便抬起一条腿,然后跳下了马背。 不过,耶律凤兰还是被绳子绑着,火风也一路跟随了过来,停在了路边。 耶律凤兰急忙走到了火风身边,抬起被绑着的双手,轻轻地在火风的背上抚mo了两下,眼睛里更是多出了几许哀伤。 “鲜红如火,奔跑如风。火风这名字你起的不错啊!”叶少缘一手拽着绑着耶律凤兰双手的绳子,一边缓缓地说道。 耶律凤兰听到这句话,便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叶少缘,无论怎么看他,都无法和那些舞文弄墨的才俊联想起来。 “你怎么知道这名字的来历?”耶律凤兰淡淡地问道。 叶少缘呵呵笑道:“我?我可是个高材生,这样简单的名字,我要是还想不出它的来意,那我读了那么多年的书都是白念了吗?” 耶律凤兰伸出了双手,在马背上轻轻地抚0摸着,然后淡淡的说道:“这名字是我四哥取的,这匹马,也是我四哥前两天送给我的。四哥当时就是这样说的,鲜红如火,奔跑如风。” “你四哥?”叶少缘问道,“他又是谁?” 耶律凤兰突然转过了脸,望着叶少缘,眼中流露出了十分钦佩的表情,缓缓地说道:“我四哥慕容恪,是我们燕国的大将军,文武双全,才貌并肩,一直都是我十分钦佩的人物。” “慕容恪?你四哥是慕容恪?”叶少缘听到这个名字略微显得惊奇,便急忙问道。 耶律凤兰突然一脸兴奋,她在想,如果叶少缘认识她四哥,说不定还能把她给放了。于是,她便反问道:“怎么?你认识我四哥?” 叶少缘呵呵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我怎么会认识他呢?相差好多年呢。不过,我知道他,他可是十六国第一名将啊!打败......” 叶少缘的话说到一半,便急忙止住了,他想说打败冉闵的就是慕容恪,可是一想起自己现在所统领的人都是冉闵这边的,他便不再说了。 耶律凤兰听的一知半解,便问道:“打败什么?” 叶少缘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什么。慕容恪是燕国的大将军,又是燕王的弟弟,那你就是燕王的妹妹了?” 耶律凤兰点了点头,她看到叶少缘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便急忙说道:“你不要打什么坏念头,我二哥虽然是燕王,你又抓了过,但是你别指望用我来要挟我二哥。我告诉你,咱们两个商量好的事情,你不能反悔。如果反悔了,你就是乌龟大王八!” 叶少缘脸上一怔,他本来想拿耶律凤兰来要挟一下燕国,不换一些金银财宝也要换一些粮食马匹吧,可是这个念头,居然被耶律凤兰给看穿了。但是,叶少缘毕竟是聪明人,他既然知道了耶律凤兰的真实身份,他便不会轻易放她走。虽然答应了耶律凤兰,一到安全的地方就可以放了她,可是这天下都是兵荒马乱的,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再说,只要把耶律凤兰带在身边,遇到什么燕国的追兵,也不用害怕了。 叶少缘嘿嘿地笑了两声,然后说道:“郡主,你叫什么名字?” 耶律凤兰听到叶少缘问她的名字,她脑海里转了一个圈,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叶少缘!大唐的唐,一二三四的一,明朝的明!”叶少缘毫不犹豫地答道。 耶律凤兰眨巴眨巴眼睛,问道:“大唐的唐是哪个唐?明朝的明又是哪个明?” 叶少缘恍然大悟,大唐和明朝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呢,他说了她也不懂,于是便道:“管他娘的哪个字,你就叫我叶少缘就可以了。” 耶律凤兰“哦”了一声,看了看四周,便小声说道:“我叫耶律凤兰!” 叶少缘听了以后,呵呵笑道:“看你年龄,也不过十五六岁,好好的郡主不当,干什么跑来当将军?一打仗就有人死,看着那么多人死了,你就不害怕吗?” 耶律凤兰眉毛一仰,大声说道:“我的事情,用的着你管吗?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好了。死人有什么好怕的,我见的死人多了。” 耶律凤兰的这句话一经出口,便引来了周围一些百姓的目光,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娇艳的女子,美丽、媚惑,同时眉眼中也带着几分傲气。 就在这时,齐六从队伍的前面走了过来,神色慌张。 “将军!” 叶少缘听到了齐六的呼喊声,便转过了身子,看到他一脸慌张的,便问道:“齐六,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齐六点了点头,说道:“将军,你快跟我来看看吧!” 叶少缘点了点头,对齐六道:“你在前面带路。” 齐六“嗯”了一声,然后便转身朝部队的前面走了过去。 叶少缘拽了一下手中的绳子,对耶律凤兰道:“郡主,麻烦你跟我到前面走一遭吧!” “去前面干什么?我不去!”耶律凤兰厉声说道。 叶少缘从腰中掏出了那把匕首,在耶律凤兰的眼前晃了晃,说道:“你要是不去,我就把你的脸给划花!” 耶律凤兰急忙捂住了脸,大声说道:“你这个坏蛋,我还以为你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原来你就是个无耻的大坏蛋。哼!算我瞎了眼了,居然那么倒霉,遇到你这个大唐的狗奴才。” 叶少缘呵呵地笑了笑,说道:“骂吧,骂吧,尽管骂吧。老子就是不放你,看你怎么着。现在你是我的俘虏了,我想放就放!” “哼!”耶律凤兰冷冷地发出了一个声音,之后便不再说话了。 叶少缘将匕首又放回了腰里,然后一拉那根绳子,耶律凤兰便乖乖地跟着他朝部队的前面走了过去。 耶律凤兰身上还穿着突厥军队的盔甲,当他被叶少缘牵着走过那些百姓面前的时候,她能够感受到所有的百姓都在用一种痛恨的目光盯着她看。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百姓会如此的痛恨她。 “他们为什么会用那种眼光看着我?”耶律凤兰问道。 叶少缘扭身看了一下坐在地上静静休息的百姓,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恨意。他回过头,望着耶律凤兰,说道:“你们突厥军队一来,便摧毁了他们的田地,烧毁他们的房屋,屠杀他们的人,抢光他们的粮食,坏事做尽,他们能不恨你们吗?” 耶律凤兰厉声说道:“这些不都是很正常的吗?你们这些低贱的汉奴,生来就是被我们屠杀的,我爹,我二哥,都是这样教我的。” 叶少缘脸上一怔,对于耶律凤兰这样的一个鲜卑女子来说,或许一生下来就注定了她的性格,杀几个人,抢点东西又能算的了什么?原始的野蛮促使他们杀人、放火、抢掠,这些在汉人认为野蛮的事情,他们却以此自豪。这种民族之间的差异,文明与野蛮的碰撞,是不可能很快便融合的。叶少缘在想,五胡十六国时期是段汉人和胡人对峙的时期,更是一个民族融合的时期,只是,融合的进程还没有正式展开。 叶少缘没有理会耶律凤兰,他走到了部队的最前面。他看见齐六和几十个士兵持着盾牌堵在了道路中央,道路的前面是一堆死尸,那些穿着大唐军服的地方军队。死尸的边上有着一辆侧翻的马车,周围都是鲜血淋淋的,一颗人头掉落在马车的旁边。除此之外,弯曲的道路上,再也看不到任何人影。 叶少缘看到眼前见这一幕,心生警兆,他连忙走到了齐六的身边,问道。 “叶将军,看现在的状况,这帮人应该是遭遇到凶悍的强盗了。”齐六行了一礼,转身对叶少缘说道。 叶少缘看了一下马车的周围,衣物散落的到处都是,就连尸体上的衣服也都被解开了,搜刮走了身上所有的财物,而那些士兵的兵器也全部没有了。叶少缘向前走了一两步,把绳子交给了齐六,然后走到了马车的旁边,见那些人的死状真的很难看,面部抽搐的表情还清晰可见。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一十六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43) 叶少缘围着马车走了一圈,脸上显现出了几许怒意,但是并没有发作。 齐六看到了叶少缘脸上表情的变化,在齐六心里,叶少缘俨然已经成为了不可或缺的领导者,从战场上的突围,到现在的撤退,一路上也都是因为叶少缘,他们才能走到这一步。于是,齐六便朗声地问道:“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叶少缘看了看四周,道路一直弯弯曲曲的,而且周围都是荒芜的田地,田地里都长着高高的荒草,谁知道里面会不会埋伏着一些强盗呢?他扭过头,定了定神,强压住了心中的怒火,对齐六说道:“先把这里收拾一下,不能让百姓看见这样的惨状。你再去把大黄叫来,我有事情吩咐他。” 齐六应了一声,拽着绳子,朝前走了几步,然后交给了叶少缘。 不一会儿,十几个士兵便将那些尸体给掩埋了,把道路上的血迹也给用土埋住了,再也看不见一丝的鲜血。 叶元从长长的队伍中走了出来,来到了前面,对叶少缘拱手说道:“将军,你叫我?” 叶少缘点了点头,说道:“从这里到高唐,只怕一路上不怎么安全,可能会有些强盗,我要你带着几十个兄弟先在前面探路,遇到强盗就把他们给清除了。” 叶元道:“强盗?将军,你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嗯,去吧,挑选几十个悍勇的士卒,骑上马去,要快的多,沿途的荒草丛里也要彻底地清查一遍,以确保百姓能安全到达高唐。”叶少缘十分明确地说道。 叶元应了一声,然后便朝部队的中间走了过去,亲自去挑选了三十个士兵,然后骑上马,带上武器便先行而去。 叶少缘拽着耶律凤兰,走到了队伍之中,他看到百姓都有点饥饿之色,便吩咐风鸽、叶宝、李三四、齐六四个人按人数多少,开始带领一些士兵埋锅造饭。 叶少缘看到不断减少的粮车,他的心里也开始逐渐担心起来,这一路上,二百多辆车的粮食已经吃掉了一小半。他在想,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他们只得去打猎或者啃野菜了。他看了看身边的耶律凤兰,用她换取粮食的心思更加的坚定了。 叶少缘端着一碗稀粥递给了耶律凤兰的面前,并且说道:“郡主,我们这里荒郊野外的,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这一碗稀粥也可以解渴充饥,你就将就将就吧。” 耶律凤兰也确实饿了,但是看到大家吃得饭就只有这一碗稀粥,她好奇地问道:“你们平常都是吃这些东西吗?这叫饭吗?我不吃!” 叶少缘厉声说道:“平常要是能吃上这些东西就算不错的了,有这些吃总比没有东西吃要强的多。你爱吃不吃!” 耶律凤兰看到周围的人都在吃着稀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饥饿是她现在最大的感受,她端起了那碗稀粥,便咕咚咕咚喝了下去。等她一喝完,便问:“还有吗?” 叶少缘的手中还端着一碗稀粥,刚喝了一半,看到耶律凤兰的那种眼神,他有点不忍,便将自己剩下的那半碗递给了耶律凤兰,说道:“给,我这里还有一半,你喝了吧!” 耶律凤兰抬起一只手,便将叶少缘手中捧着的那半碗稀粥给打翻在地,就连碗也给摔碎了。她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好歹也是个郡主,能喝这样的稀粥,就已经算是给你面子了,你居然还让我喝你剩下的?” 叶少缘看到那半碗打翻的稀粥,他的心中很不是滋味,在这个要粮没粮的时候,这半碗稀粥或许能救下一个即将饿死的人的性命。他的心中突然充满了怒火,随手扬了起来,一巴掌打在了耶律凤兰的脸颊上,大声地叫道:“你个臭胡虏,都沦为阶下囚了,还敢这么嚣张?告诉你,这粮食来的十分不宜,我们这些人都吃这个,给你吃就不错了,你这样浪费粮食,是在向我的耐性挑战吗?” 耶律凤兰洁白无瑕的脸上霎时间起了五指红印,她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她的心中突然感到十分的憋屈,眼睛里一红,两行滚烫的热泪便夺眶而出,眼神却狠狠地瞪着叶少缘。 叶少缘看到耶律凤兰的眼神,觉得耶律凤兰实在是太过嚣张,明明已经沦为自己的俘虏了,那种傲气居然还在。他一看到地上被耶律凤兰打翻的稀粥,便气不打一处出,狠狠地说道:“瞪!瞪什么瞪!再瞪我,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掉,然后把你的鼻子割掉,最后划花你的脸!” 耶律凤兰冷冷地“哼”了一声,扭过了头,眼睛茫然地盯着北方,希望看到有人追来,那怕是一个穿着黑色战甲的突厥军队士兵,她也会显得十分的高兴。 十几分钟后,叶少缘见大家都休息的差不多了,便下令大军开拔。 叶少缘拉起了那根绳子,对耶律凤兰冷冷地说道:“走!该启程了。” 耶律凤兰站了起来,一只手还在捂着他的右脸颊,眼神里充满了恨意,狠狠地等着叶少缘,然后朝叶少缘的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叶少缘抹了一下脸,抬起一只手便要去打耶律凤兰,但是看到她避都不避,加上右脸颊上的五指手印,他突然萌发出了一丝怜香惜玉的感觉,便放下了手,摇了摇头,朝前走去。 部队开拔,重伤士兵、老人、孩子全部坐在了粮车上,其他百姓则两人共同骑着一匹马,组成了一个庞大的马队。 叶少缘这一次没有和耶律凤兰同乘一匹马,而是把她放在了她那匹火风的背上,让火风驮着她,他自己则骑在了另外一匹马上,绳子还始终拽在了自己手里。 弯弯曲曲的道路上,一直通向高唐,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也没有遇到什么人。 叶元和几十个士兵便等在了高唐县的大道上。他们按照叶少缘的吩咐,一路上仔细搜查每一处地方,还真遇到了不少强盗。强盗们其实也都是一些民众,他们没有吃的,只好落草为寇。叶元沿途一共遇到了三伙强盗,都被他带着这几十个身经百战的乞活军士兵给击败了。强盗们或被杀死,或逃跑了,或干脆投降了过来。 叶元的身后站着一百多人,那些人都是魁梧的大汉,是他刚刚收编过来的强盗。 叶少缘采用了户籍编制的方法,让每一个士兵负责十户或者二十户百姓,一路上也相安无事。 两拨人一经相遇,叶元给叶少缘说了一些情况,叶少缘便同意了这些强盗加入他们,但是必须要听从他的吩咐,不能再行抢劫乱杀的事情。而且,从这伙强盗的口中,还得知,那被杀的人就是清河太守,也总算给惨死在清河太守手下的百姓报了仇了。 高唐县城里是一片狼藉,百姓都早已经走完了,县城也只是一座空城了,他们得知突厥军队从北方袭来,都纷纷向南去了,准备渡过黄河,到南方投靠东晋。高唐县城的周围没有一个人,田地荒芜,人烟荒凉。叶少缘命令所有的人暂时入城,休息一天,等第二天再走,一面派风鸽和几个士兵到周围打探消息,一面好心地安抚民众。 此时,对于叶少缘来说,他可以稍微地喘口气了,自己手里有着大燕国的郡主,也不怕有突厥军队追来。而且,他正愁突厥军队不追来呢,一旦突厥军队追来了,他便可以用耶律凤兰要挟突厥军队,拿出金银财宝、战马粮食等来做交换,这是他一开始便打算好的。 耶律凤兰一路上都被叶少缘用绳子给绑着双手,绳子的一头还拽在了叶少缘的手里,她想逃都没有办法逃。不过,一路上她可没有给过叶少缘一个好脸色看,因为他打了她一巴掌,那是她第一次挨打。她的心里早已经恨透了这个黑汉子,把他给骂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叶少缘也没有理会耶律凤兰,该怎么吩咐手下,就怎么吩咐,也没有一点顾虑,也不会避讳她。 入夜后,百姓和士兵们都再次喝了一些稀粥,粮食也再次减少。粮食的不断减少,一直是叶少缘最为担心的,也是最为关注的事情。 偌大的县城里就剩下了这近一万的人,他们分散在县城的各个角落里,睡在了百姓的民房里,总算暂时可以美美地睡上一觉了。县城的城门紧闭,城楼上叶元、叶宝、齐六等人还在带着士兵巡逻着,他们负责保卫安全。 叶少缘和耶律凤兰住在了县令的府邸里,一间大大的房屋,床上还有逃跑时来不及带走的被褥,叶元发现了这间房间,便专门腾出来给叶少缘住。 昏暗的灯光下,耶律凤兰坐在床边,双手被绳子绑着,绳子的另外一头被坐在桌子边的叶少缘拉着。叶少缘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眉头也紧紧地皱着,想着一些事情。 “都这么久了,突厥军队的追兵怎么还没有追来?难道他们就不关心这个郡主吗?”叶少缘心里如是地想到。 烛火在桌子上摆放着,驱散了房间里大部分的黑暗。 昏暗的灯光下,耶律凤兰更显得娇媚,她那双勾人摄魄的眼睛,一直都是一种媚。她静静地坐在床边,盯着伏在桌子上发呆的叶少缘,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看一个男人,她的心中对叶少缘充满了好奇。 耶律凤兰知道,叶少缘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眼神中没有其他人那么憎恨鲜卑人,比其他人都要显得有风度一些。但是,让她琢磨不透的是,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看到他脸上的忧郁之色,她突然觉得自己也陷入了哀愁之中。她第一次见到眼前的这个男人的时候,就被他眉宇间透露出来的那种气息所震慑。 夜,寂静的夜。 烛火还在散发着它的光亮,那火焰时而变大,时而变小,将叶少缘脸上的轮廓十分清晰地展现了出来。 黝黑的皮肤,消瘦的脸庞,紧皱的眉头上显现出几许哀愁。 叶少缘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烛火的火焰,一眨也不眨的,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在了他的眼中。 “哎!” 耶律凤兰突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故意叹了这一口气,想引起叶少缘的注意,因为她害怕这种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总会让她联想起白天所看到的血淋淋的一幕。寂静的夜瞬间被她的叹息声打破,但是叶少缘却没有反应,双眼仍旧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团火焰。 “外面那么黑,是不是没有月亮啊?” 耶律凤兰轻轻地说了这句话,眼睛却盯着伏在桌子上的叶少缘,见他没有一点反应。 她有点怒了,连续的两次出声,换来的只有无声的沉默。 她心里那种郡主脾气瞬间便涌了上来。 她一下子从床边站了起来,举起被绳子绑着的双手,伸出了两根手指头,指着伏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叶少缘,大声地喊道:“喂!叶少缘!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本郡主问你话呢,你为什么不回答?” 叶少缘这一次动了,扭动了一下头,斜眼看了看站在床边的耶律凤兰,淡淡地答道:“我为什么要回答?” 耶律凤兰脸上动怒了,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冲着叶少缘便走了过去,抡起拳头便要打叶少缘,却被叶少缘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双手,怎么也挣脱不开。 “你......你快放开我!”耶律凤兰冲叶少缘大声喊道。 叶少缘站起了身子,嘿嘿笑了两声,说道:“郡主,你无缘无故地打我,还让我放开你?你说天底下有这样傻的人吗?” “你想怎么样?”耶律凤兰眼睛狠狠地瞪着叶少缘,恨恨地说道。 叶少缘的目光在耶律凤兰的身上看了一遍,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番,然后又将头凑到了她的身旁,深吸了一口气,作出了一种十分销魂的表情:“嗯,好香啊,郡主是金枝玉叶,果然跟一般的民女不一样,就连身上出的汗都是香的。如今天色已晚,你我又共处一室,孤男寡女的,难免会发生点什么事情。郡主,只要你今晚好好的听话,我保证会把你伺候的服服帖帖的。” 耶律凤兰一听这话,认为叶少缘露出了狐狸尾巴,是在垂涎她的美色,便急忙大叫道:“你别乱来啊,本姑娘可是堂堂的大燕郡主,你要是敢动本姑娘一根毫毛,我......我五哥肯定要扒了你的皮。” 叶少缘嘿嘿笑道:“郡主,我暂且不管你五哥是谁,就算他现在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难道他能现在飞到我身边不成吗?你不就是个郡主吗?我为什么不敢动你一根毫毛?你看着,我不仅要动你一根,我还要动你全身。哈哈哈!” 耶律凤兰听到叶少缘的奸笑,心里十分的不好受,手上被叶少缘牢牢地抓住,根本挣脱不开。她想起了自己还有腿,便抬起一脚踢向了叶少缘。 叶少缘也早有防备,一下子闪到了一边,然后从腰中拔出了匕首,在耶律凤兰的面前晃了晃,说道:“郡主,你这些对我都没有用。你今天就从了我吧,我不会亏待你的,再怎么说,你也是个郡主不是?” “叶少缘!你要是敢乱来,我就死在你面前!我就算做鬼也不放过你!”耶律凤兰恨的咬牙切齿的说道。 叶少缘呵呵地笑了笑,他这样做,就是故意想调戏一下耶律凤兰的,也是故意想打压一下她那种嚣张的气焰。他依旧作出了一番好色的表情,一脸的淫笑,缓缓地说道:“想做鬼?还没有那么容易。在古代,你的年纪也差不多到了改出嫁的年龄了,我看你还是个处子吧。今夜正好是个良辰,我一会儿就把你给要了,过了十个八个月的,说不定还能给我生出个大胖小子呢。哈哈,我这人这方面还算可以,只是一直没有老婆,今天刚好遇到了你,咱们也算有缘,你就从了我,给我当老婆吧。哈哈,哈哈哈!” 耶律凤兰听到叶少缘的这番话,大声骂道:“淫贼!无耻的汉奴,你不得好死,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耶律凤兰说完这话,看见了叶少缘手中的匕首,便一头撞了过去。 叶少缘急忙闪开了身体,将手中的匕首给插在了腰里,手中也紧紧地握着她的双手,大声叫道:“够了!我不和你闹了,只要你肯听我的话,乖乖地待在房间里,我是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叶少缘说完之后,便将耶律凤兰双手给松开了。 耶律凤兰一被叶少缘放开,她便急忙退到了一个墙角里,眼睛仍旧恶狠狠地盯着叶少缘,恨不得把叶少缘给生吃活扒了。 叶少缘嘿嘿地笑了两声,松开了手中握着的那根绳子,对耶律凤兰说道:“郡主,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还要赶路呢。我就在门外,你是跑不掉的!”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一十七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44) 叶少缘玩味的笑了一声,把话一说完就径直走了出去。 叶少缘转身掩好房门,他自己则坐在了房子外面的台阶上,扬起了头望着天空中的星河灿烂。 耶律凤兰看到叶少缘走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耶律凤兰可不会任人宰割的,她从黑暗的角落中走了出来,用牙齿使劲的啃咬着捆住她手脚的那些麻绳,但是却始终也弄不开那些绳子。 耶律凤兰走到了床边,直起身,一下子便坐在了床上,歪头看着那扇紧闭的屋门,大声的咒骂道:“叶少缘,你就是个混蛋,王八蛋,无耻的大流氓!” 叶少缘听到了耶律凤兰的骂声从房间里传了出来,冷笑一声,没去理会她。 你越是在乎她,她便会得逞般的越发不可收拾。 果然,不久之后,房间里的烛光便熄灭了。 再后来,叶少缘再也听不到房间里的任何响动了。 夜,依然很静,又恢复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 叶少缘打了个盹,身子靠住房子的墙壁,沉沉的睡了过去。他才不怕耶律凤兰会逃跑,因为他早已经观察过了,房间里只有一扇窗户,打开那扇窗户便是他守卫着的门口,而且他也没有给耶律凤兰打开窗户的机会,他早已经命令人把窗户给封死了。房间的门被他落了锁,耶律凤兰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逃跑的。所以,他才敢放心地大睡。 第二天一早,叶少缘便起了身,他没有去叫房间里休息的耶律凤兰,而是先去了军营,吩咐士兵做了早饭。之后,叶少缘数了数粮车,二百多辆车粮草,现在就剩下最后几十车了。他在发愁,愁那些突厥军队平时追得那么紧,为什么这会儿却迟迟不来。 吃完了早饭后,叶少缘依旧牵着被绳子绑着的耶律凤兰,并且吩咐叶元等人开始准备撤离此城。 当城内的一切工作都准备好了时,从高唐县城外飞驰而来了四匹快马,那是昨晚叶少缘派出去侦查的“侦察兵”。 叶少缘接见了风鸽和另外的三名士兵,从他们的口中知道了一些消息。 风鸽带来了最新的情报:燕王以大将军耶律恪为统兵主帅,带领十万突厥军队开始向西攻打并州,以辅国大将军耶律评为主帅率领突厥军队八万清扫冀州各地,而镇北将军耶律纳吉正率领一万精骑从颍州出发,向着高唐而来。 另外三个士兵没有打探到太确切的情报,但是却也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冀州各地的百姓听说突厥军队大举进攻,便都拖家带口起向南逃,准备渡过黄河投效东晋。 叶少缘听到这些消息,在脑海中细细了地分析了两个,一个是耶律纳吉的一万骑兵,一个是难民,因为耶律恪、耶律评与自己没有太多关联,所以不予考虑。 “耶律纳吉带领军队从颍州而来,肯定是为了耶律凤兰的事情,我正愁他不来呢,这次来了,我一定要狠狠地敲他一笔,不弄个足够的粮草,我是不会放走耶律凤兰的。冀州之民大举南迁,这一路上势必会形成难民潮,难民潮一旦形成,只怕对我渡黄河会有所影响。既然他们都是为了避难而南迁,与我的目的一样,我为何不能沿途收留这些难民呢?”叶少缘的脑海里一直在细细地想着这两件事情。 “将军,咱们现在该怎么做?”风鸽看到叶少缘久未发话,便问道。 叶少缘缓缓地说道:“耶律纳吉此次带兵前来,必定是为了咱们的俘虏,只要谈妥了条件,咱们便可以将突厥郡主给放了。风鸽,你传令下去,让齐六带着人马缓行,要是一路上遇到了难民,就让他们随同我们的队伍一起前行。反正大家目的都是渡黄河,如果有个统一的调度,那我们渡黄河也会简单许多。” 风鸽扭头看了一眼耶律凤兰,她被叶元看管着,离他们也有一定距离。风鸽回过头,对叶少缘说道:“将军,你说这个突厥的郡主值多少东西?耶律纳吉号称突厥第一武士,他会接受我们的条件吗?” 叶少缘想了想,说道:“耶律凤兰好歹也是个突厥的郡主,突厥就算再穷,总不能连点粮草都没有吧?他们是马上的民族,我们就要战马和粮草,如果可以的话,就再要点金银财帛,总之能多敲诈一点就敲诈一点。第一武士名声怪响,可也得受制于燕王,只要燕王愿意换,他就不得不换。我都套清楚了,燕王就这一个妹妹,爱护她还来不及呢。” 风鸽呵呵笑道:“将军,我真是佩服你了。我这就去告诉齐六,让他带着部队先行。” 叶少缘点了点头,见风鸽转身走了,他便向叶元招了一下手。 叶元看见叶少缘向他招手,便牵着那根绳子,带着耶律凤兰走到了叶少缘的身边,毕恭毕敬地说道:“将军。” 叶少缘“嗯”了一声,然后对叶元说道:“你去叫上叶宝,留下一百个人跟着我,咱们暂时不走,守在这里,等候一个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叶元疑惑不解的问道。 叶少缘道:“耶律纳吉率领了一万骑兵,已经从颍州出发了,估计用不了多少时间便会到这里的,咱们必须迎接一下这个大财神。” “太好了,我五哥终于来了!”耶律凤兰一脸的喜悦。 叶少缘的脸上一怔,缓缓地说道:“高兴个屁啊,他不拿东西来换你,我是绝对不会放你走的。” 叶元此时转身走了,将那一根绳子交给了叶少缘。 耶律凤兰“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如果我五哥用东西来换了,你是不是愿意放我回去?” 叶少缘哈哈地笑了笑,说道:“郡主,我实在的,你长的那么漂亮,真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我还真舍不得放你回去了。你要是走了,我肯定会很伤心的。不过,要是你五哥真的愿意用东西来换你的话,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然会放了你的。”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了,就算你把我留下了,惹怒了我五哥,他是不会在乎我的生死的。所以,我奉劝你,提点合理的要求,千万别激怒了我五哥。”耶律凤兰冷冷地道。 叶少缘没有理会她,心中盘算着让耶律纳吉用多少东西来换回她的妹妹。 齐六继续带领着大部队前行,叶少缘、耶律凤兰、叶元、叶宝、风鸽等一百人留了下来,高唐城瞬间便又成了一座空城。 叶少缘拉着耶律凤兰,站在了高唐城的城楼上,向外眺望着那条大道,等了许久,才看见一彪人马滚滚而来。 那是突厥军队的骑兵,领头的是一个穿着厚厚重铠、头戴钢盔,手提一根方天画戟的年轻将领,那将领大概二十五六岁,魁梧的身材,冷峻的面容。高高的鼻子,深陷的眼窝,外加上有棱有角的面部轮廓,一个乱世的英雄形象便被勾勒出来了。 那领头的突厥军队骑士便是耶律纳吉,号称大突厥第一武士,十三岁时便已经勇冠三军,实在是突厥的头号猛将。耶律纳吉便是耶律凤兰的五哥,也是她的拳脚师傅,刚猛的外表下掩饰住了他内心的冷峻,魁梧的身躯里,却到处透着一股盛气凌人的气息。 叶少缘第一眼见到耶律纳吉,便觉得他的身上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英雄气概,他不禁对他起了一丝敬意。 叶少缘转脸看了一眼耶律凤兰,心中大起疑惑:“耶律纳吉看着像英雄,这耶律凤兰看着是美女,为什么鲜卑耶律氏的儿女们都个个出色?女人长的那么漂亮,这男人长的又那么英武,他们的老子岂不是更牛叉?是不是在他们的身上遗传着优良的基因?” 叶少缘望着城下不断涌来的鲜卑骑兵,见马上的骑士个个精神,统一穿着黑色战甲,那种雄壮,是他以前所感受不到的。他不禁发出了一声感概:“如此雄壮的骑兵,难怪能在历史的长河中能占据一席之地了。” 耶律纳吉领着一万骑兵迅速到了高唐城下,看到城门紧闭,城楼上叶少缘用一把锋利的匕首架着了耶律凤兰的脖子,他脸色一沉,便大声叫道:“贼将快放开耶律凤兰,不然我踏平你这座城池!” 叶少缘本来对耶律纳吉的模样还表现出了三分敬佩,但是一听到耶律纳吉叫他为“贼将”,他心里就十分的不爽,大声骂道:“该死的突厥人,你他娘的看清楚了,老子是你汉家爷爷,莫要口出妄言,小心我一不留神伤了你家妹妹!” 耶律纳吉眼睛骨碌一转,自觉失语,毕竟他此次深入几百里是为了救他妹妹来的。他见耶律凤兰在别人的手里控制着,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一旦激怒了对方,只怕伤害了耶律凤兰,他就是杀人再多,也挽回不了他妹妹的生命。所以,耶律纳吉便放低了身价,不以将军自居,更不以胡汉之间的恩怨为出发点。 “你抓了耶律凤兰,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肯放了她?”耶律纳吉在马上拱了一下手,学着汉家儿的模样朗声说道。 叶少缘想了想,把早已经定好的筹码给喊了出来:“很简单,黄金十万两,白银三十万两,战马五万匹,粮草三万车。” 叶少缘的这句话一说出口,把所有的人都给震懵了。 耶律凤兰的嘴巴被堵住了,说不出话来,眼神中却透着无比的诧异。 叶元从身后拽了拽叶少缘的衣袖,脸上更是十分的窘迫,轻声说道:“将军,你这样的条件,很容易激怒对方的。” 叶少缘眨巴眨巴眼睛,说道:“一个郡主,换这些东西,不多啊,我看明朝和清朝都是这样交换的啊。” 叶元和身边的所有人根本听不懂叶少缘在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耶律纳吉听到这句话,脸上一怔,俄而便显出了几许怒色,冷冷地说道:“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开玩笑?你看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我可没有那份闲心,更没有那个功夫。我的条件已经提出来了,就看你答应不答应了。”叶少缘神态睥睨,冲城下的耶律纳吉喊道。 耶律纳吉神色不变,冷笑了一声,大声说道:“为了一个女人,让我拿出这么多东西,你以为我会答应你吗?别说耶律凤兰只是我的妹妹,就算被你挟持的是我老子,我儿子,我也不会用这样的条件来交换。你要是真的想杀她的话,就杀吧,纵然一死,也是为国捐躯。你要是真想和我交换,就请提出一个合理的要求来。” 耶律凤兰连连点了点头,嘴巴被堵着了,喊不出来,只能发出“嗯嗯”的声音,似乎是有话要说。 叶少缘听到耶律纳吉的这句话,倒是不太相信,他一直以为亲情是世间最为重要的,如果连亲情都不顾了,那还算个人吗?不过,他转念一想,身处乱世的英雄,又有几个人会被亲情所羁绊呢?就算是盛世,宫廷里为了争夺皇位,还不是演绎出了一幕幕政变吗?他突然感觉到,他们汉人的思想在突厥人眼里根本一文不值。 “叶将军,你的条件实在是太离谱了,突厥人根本不会用这种条件来交换的,如果执意这样,肯定会激怒这些突厥人的。耶律纳吉确实是赫赫有名的战将,和陛下交锋的时候,也是稍落下风,万一把他激怒了,只怕他真的会不顾郡主的生命从而攻城的。”风鸽在叶少缘的后面小声地说道。 叶少缘扭过头,问道:“那你说什么样的条件他才会接受?” “我在突厥待过一段时间,知道鲜卑突厥人的一些习俗,他们把女人当作一件财物,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是绝对不会受到女人所羁绊的。一件财物,也就值得几头牛羊,郡主既然是突厥人大王的妹妹,那就另当别论。突厥人有的是马匹,将军不如提出来用一两千匹战马做为交换条件,兴许耶律纳吉还会答应。”风鸽细细地说道。 耶律凤兰听到了叶少缘的话,便又连连点头,发出了“嗯嗯”的声音。 叶少缘扭脸看了一眼耶律凤兰,见她脸上的表情似乎很想说话,便拿开了堵在她嘴里的布。 耶律凤兰堵在嘴里的布一经被取出来,便急忙说道:“你的手下说的很对,对于我们鲜卑人来说,女人确实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就算是我也不例外。我五哥平时脾气暴躁,现在能心平气和地跟你谈条件,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你还提出那样的条件,你不是在自找死路吗?这样吧,我知道你们现在最缺少的就是粮草,不如你提出来用几百辆车的粮草来换我,我五哥兴许还能答应。” 叶少缘扭过头,看到叶元、叶宝、风鸽等人都连连点头,他在想,在这样的乱世,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就算要了金银也没有多大用处,只有粮草才是最重要的。于是,他定了定心,便朗声对城下的耶律纳吉说道:“耶律将军,刚才我是给你开了个玩笑,你别生气,咱们重新谈条件。我知道,你就这么一个妹妹,她同样也是你们大王的唯一的妹妹,如果她死了你又怎么向你们大王交待呢?不如这样,你用五百车的粮草,和两千匹战马来换她。我这个条件,不算苛刻吧?” 耶律纳吉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厉声说道:“三百车粮草,一千匹战马!” 叶少缘见耶律纳吉十分的坚定,一点都不容得动摇,似乎这就是耶律纳吉的底线了,这虽然和他的期望大大不同,但是他见耶律纳吉肯换,总比撕破了脸要强的多。于是,他便说道:“好!就依你,三百车粮草、一千匹战马。那我们什么时候交换?” “现在!”耶律纳吉斩钉截铁地说道。 叶少缘见耶律纳吉将手中的长戟一招,从队伍的后面便驶出了一些人来,两头战马拉着一车粮草,一共有三百车粮草和六百匹战马,而粮车的周围更是有四百名突厥军队的骑兵跳下马来,将战马一并送到了城门口。 叶少缘这时才明白过来,耶律纳吉是早有准备,他不禁觉得有点上当受骗的感觉,如果再跟他讨价还价一番,只怕还真能达到他心中的五百车粮草和两千匹战马的条件。他看到那些战马和粮车都被推到了离城门不远的地方,而耶律纳吉身后的骑兵似乎都有点躁动,眼睛里都充满了杀意。 “这耶律纳吉既然是突厥的第一勇士,想必手下的士兵也是如狼似虎,这次他们又是早有准备,看他们蠢蠢欲动的样子,难道是想趁我交换的时候便要屠城不成?不行,我现在还不能轻易地将耶律凤兰给放了。我们必须到了安全的地方,才能放了她。”叶少缘心中百转千回,仔细的考量了一番。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一十八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45) 叶少缘看到那些突厥骑兵把粮车和战马都聚拢在了一起之后,便退了回去,而突厥军队士兵的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一种浓烈的杀意。 叶少缘情知不妙,便大声的喊道:“耶律将军,此次只是为了交换俘虏,你竟然带了这么多人来,难道是想趁着交换之后,趁机来个屠城盛宴不成?” 耶律纳吉脸上一怔,他思量好的计策居然被叶少缘一眼看穿,他心中不禁对叶少缘产生了一丝敬意。 “你放心,我说过这些兵将只是来保护郡主的,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还请你快点派人来出来交换吧!”耶律纳吉神色淡定,朗声说道。 叶少缘看到突厥那些精锐的骑兵,他的担心实在不能单凭耶律纳吉随便的一个承诺就去消除了,他高声对耶律纳吉喊道:“耶律将军,为了郡主的安全,还是劳烦你把部队退后五里,待我收了这些粮车和战马,再放了你妹妹不迟。” 耶律凤兰神色一慌,生怕叶少缘反悔,连忙说道:“叶少缘,你是不是又想耍赖?快点放了我!” 叶少缘看到耶律凤兰开始挣扎,便用手中的匕首用力的顶住了她的后腰,轻笑一声,说道:“耶律小郡主,你别害怕。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不会耍赖的,会依约放了你的。不过,要等到我认为安全的时候。” 叶少缘说完这句话,便又将棉布塞进了耶律凤兰的嘴里,牢牢地把她的嘴给堵住了,让她说不出话来。 耶律纳吉勒马于城下,双眼凝望城头,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长戟,看着自己的妹妹又被堵住了嘴巴,他的计策也被叶少缘给识破了,他的心里早已经气急败坏,他本想一不做,二不休,就此带着大军冲杀进去,可是一看到耶律凤兰那张最为熟悉、亲切的脸庞,心里便涌上了一股子强烈的亲情。他虽然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武将,但是当他听说耶律凤兰被俘时,他就毫不犹豫地从自己的战利品中支出了三百车粮草,一千匹战马,迅速地跑来交换。 耶律纳吉其实也很为难,他知道,一旦耶律凤兰被俘的消息传到身为燕王的耶律俊的耳朵里,本就忌惮他的耶律俊,恐怕会借此机会来打压他。他是大突厥的第一武士,同时也是燕王的弟弟,在战场上立过无数的汗马功劳,使得他在军队中的威信极高。功高震主,就为这一点,耶律俊一直都很提防他,若不是他四哥耶律恪从中周旋,他又怎么能以镇北将军的职位统领数万大军呢? 耶律纳吉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所以他必须将此事严密封锁,一来可以迅速地救回他的妹妹,二来也不至于有什么把柄落在耶律俊的手上。当他听到叶少缘让他退后时,他只能乖乖地退后,尽管他不是很情愿。 耶律纳吉恨恨地咬了咬牙,将手中的方天画戟指向了城楼上的叶少缘,脸上青筋暴起,大声叫道:“耶律凤兰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耶律纳吉势必带着这一万铁骑,横扫周边郡县,屠杀你们的百姓,以雪我心头之恨!” 叶少缘听到耶律纳吉拿周边郡县的百姓来要挟他,他也来的气,伸出一只手,在耶律凤兰的头上拔下了一根头发,冲耶律纳吉大声叫道:“耶律纳吉!你看这是什么!我刚刚从你妹妹的头上拔下了一根头发,你又能奈我何?你要是不撤军!老子就把你们大突厥的郡主吊起来,看你又能怎么样。” 耶律纳吉眼睛瞪得大大的,怒气更盛,可耶律凤兰还在对方手中,他万一沉不住气,只怕会伤害到耶律凤兰,那他自己也就离死不远了。他强忍住了心中怒火,将手中的方天画戟一举,调转了马头,对身后的部队说道:“全军后撤五里!” 一声令下,突厥军队的所有士兵全部后撤,耶律纳吉单骑立在城下面,朝城楼上喊道:“我已经让他们都退了,你们快点把耶律凤兰给放了!” 叶少缘让叶元、叶宝、风鸽等人去接收粮草和马匹,自己却仍旧挟持着耶律凤兰,眼睛紧紧地盯着耶律纳吉,生怕他有什么鬼主意。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都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做了,你为什么还不把耶律凤兰给放了?”耶律纳吉看叶少缘一动不动,紧紧地拽着耶律凤兰,将手中的方天画戟便举了起来,大声叫道。 叶少缘呵呵笑道:“耶律将军,你是大燕第一武士,武力过人,无人能及。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你要是突然发难,我这些兄弟,又怎么是你的对手呢?暂时委屈一下令妹,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放她不迟。” “你!”耶律纳吉听到这话,觉得叶少缘太过狡猾,便怒气冲天大声叫道,“你到底是放还是不放?” 叶少缘见耶律纳吉动怒了,他座下的那一匹骏马更是在抬着蹄子,似乎要猛然发作。他急忙将匕首挪到了耶律凤兰的脖子那里,大声地叫道:“耶律纳吉!你千万别乱动,你要是敢动一下,我就立刻杀了你妹妹,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 高唐城的北大门洞然打开,叶元、叶宝、风鸽领着一百号兄弟急忙冲了出来。叶元、叶宝率领二十个乞活军士兵结成了一个战阵,守卫在粮车的周围,风鸽则带着人迅速地将粮车和马匹拉回了城内。叶元、叶宝等人,这才徐徐地退到了城中。 耶律纳吉立在城下,没有一丝的动作,心中却充满了怒火,他若不是为了自己着想,一定要救出耶律凤兰,换做叶少缘手中的是其他人,他根本不屑一顾。 城门又重新关了上去,叶少缘仍旧挟持着耶律凤兰,而叶元、叶宝、风鸽等人则不再上来,而是骑上那些马匹带着粮车便朝南而走。 “耶律将军,劳烦你派五百骑兵远远地跟随着我,但是你自己不能来。只要我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然会将你妹妹放了。”叶少缘冲耶律纳吉喊道。 耶律纳吉的眼中满是怒火,大声地吼道:“贼将!你到底要怎样?” 叶少缘呵呵笑道:“很简单,你只需派出五百骑兵跟随我,我渡过黄河之时,自会将郡主放回去。耶律将军,你也别动怒,我这也是出于自保。如果我现在就将你妹妹放了,以你的性格,你会放过一个曾经要挟过你的人吗?” 耶律纳吉听叶少缘说的也合情合理,他本来就计划着只要敌人那边一放人,他就立刻带着部队冲杀过去,将他们全部斩杀,不想被叶少缘一语道破。此时,耶律纳吉听到叶少缘道出了他本来的心意,见他身上穿着乞活军的普通士兵的衣服,不禁对眼前这个要挟他的人又敬又怒。出于自保,这话似乎更适合他,他受到耶律俊的排挤,若非耶律恪从中周旋,只怕他也不会活到现在。 耶律纳吉强压住了内心的怒火,大声地说道:“大唐已经行将枯木,我大军也已经开始南下,这大河以北,只怕无人能敌。你要渡过黄河,就暂且让你渡,一旦大军结束了河北的战事,我们便会朝大河以南发展,到时候,我一定要亲自杀了你。” 叶少缘呵呵笑道:“能与耶律将军一战,也是我所希望的,不过,我刚才提的条件,还请耶律将军务必遵循。当然,你要是信的过我,不派兵跟随也成。” 耶律纳吉冷冷地“哼”了一声,将手中画戟一举,从高唐城外道路两边的树林里便涌出了一千骑兵,他们迅速便集结到了耶律纳吉的身边。 叶少缘见到这一幕,并不感到诧异,因为他早已经看出了耶律纳吉的诡计,所以才没有把耶律凤兰立刻交换给耶律纳吉。 耶律纳吉调转了马头,朝身后的骑兵叫道:“你们留下五百人,紧紧地跟着郡主,务必迎回郡主,若是有什么闪失,提头来见我!” 一个骑兵都尉策马来到了耶律纳吉的身边,怯怯地问道:“将军,你就那么相信那个汉奴吗?万一他不把郡主给放了,那该怎么办?” 耶律纳吉扭头看了一下叶少缘,淡淡地说道:“他是个聪明之人,他应该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我们现在是在大唐的土地上,你们尽管跟在他的后面,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许插手,只需安全迎回郡主,我重重有赏。” 那个骑兵都尉厉声说道:“将军放心,我等一定安全迎回郡主!” 耶律纳吉又细细地看了一下高唐城,除了城楼上的叶少缘和耶律凤兰外,再也看不见任何一个人,更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他对身后的士兵说道:“高唐城是一座空城,你们一定要把守好四个城门,只要见到他带着郡主出城了,便跟过去。” 耶律纳吉说完之后,便留下了一个骑兵都尉和五百骑兵,他带着剩下的士兵便向着来时的路撤了回去。 叶少缘见耶律纳吉退去了,城下的五百骑兵也迅速分开了四队,三队朝着不同的城门而去,一队还留在原地。他长舒了一口气,伸出一只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轻轻地说道:“好险!” 其实,叶少缘一直在提心吊胆,他生怕自己出现了一点纰漏,也怕自己要挟不住耶律纳吉,如果他知道耶律凤兰对耶律纳吉是何等的重要的话,估计他会换到更多的东西。只是,做为现代人的叶少缘来说,他看到的是耶律纳吉风光的一面,又怎么会知道耶律纳吉的真实处境呢? “郡主,咱们走吧!”叶少缘冲耶律凤兰嘿嘿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 叶少缘推着耶律凤兰走下了城楼,城楼边停放着两匹战马,一匹是普通的战马,另外一匹这是耶律凤兰的火风。 火风见到耶律凤兰从城楼的阶梯上走了下来,便乖乖地走到了阶梯旁边,期待着耶律凤兰骑在它的背上。 叶少缘见到这一幕,呵呵笑道:“乖乖,这还真是一匹宝马啊,竟然如此通晓情理。郡主,这马是不是传说中的千里马啊?” 耶律凤兰“嗯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眼睛眨巴眨巴的,就是说不出话来。 叶少缘看了也觉得挺难受的,便道:“郡主,先委屈你一下了,我现在还不能将你嘴里堵着的布给拿出来。” 耶律凤兰本来很期待的目光,突然变得凶狠起来,似乎要将叶少缘生吃了一样。 叶少缘只是嘿嘿笑了两声,便不再理会,他将耶律凤兰抱在了火风的背上,然后自己也骑着了火风的背上,将耶律凤兰牢牢地抱在自己的怀里,生怕她会逃脱了自己的控制。尽管耶律凤兰十分的不情愿,却也无能为力,她现在毕竟还是个俘虏,全身受制于人。 叶少缘和耶律凤兰同乘一匹马,手臂穿过了耶律凤兰的腰间,光着的手臂能感受到耶律凤兰腰部的纤细,心中也是开心不已。 叶少缘双手拽着马缰,将另外一匹战马的马缰给绑在了火风的马鞍下面,大喝一声,便朝南城门而去。 南城门是虚掩着的,叶少缘骑着火风,一溜烟便冲了出去。他刚一冲出去,便看见了一队突厥军队的骑兵从另外一个城门的角落里转了出来。那突厥军队的骑兵用鲜卑话叽里咕噜地喊了一声,之后,叶少缘便听到了背后传来的阵阵的马蹄声。他回过头看时,那批突厥军队的骑兵已经被他撇开了好远,但是却始终跟随着他。 从长塘城一路向南,大概四十多里的地方,有一个渡口,那个是黄河的古渡口,叫做风陵渡。 叶少缘一路上挟持着耶律凤兰,追出了七八里地,便追上了叶元他们。于是,便一起同行,还放慢了前行的速度。因为在他们的后面有五百突厥军队的骑兵远远地跟着,他们不能太过着急,只要到了风陵渡,便可以渡过黄河了。 叶元和叶少缘并马走着,不时回头张望着那队突厥军队的骑兵,然后对叶少缘说道:“将军,既然我们已经脱险了,又换来了粮草和马匹,这个郡主我看不放也罢。依我看,不如将军把她娶了吧。” 耶律凤兰使劲地摇头,眼睛里冒出了恨恨的凶光,一直紧紧地瞪着叶元。 叶少缘呵呵笑了两声,然后摇了摇头,说道:“大黄,你说的我不是没有想过。不过,我们既然收了耶律纳吉的粮草和马匹,咱们就一定要把她放回去。现在郡主虽然在咱们手里,可她是个烫手山芋,我们只求安全渡过黄河,我可不希望这样一直被突厥人追着。” 叶元回头看了看后面的突厥军队骑兵,十分不乐意地说道:“将军,这些突厥人,跟鬼魂一样,一直跟着我们,要不要我们来个伏击?” “伏击?不用,他们不敢靠近,是我专门让他们跟着的,如果不这样的话,耶律纳吉也不会轻易放我们走。”叶少缘解释道。 叶元不再说话,策马跑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嗯!嗯!唔!” 耶律凤兰使劲地发出了这种声音,似乎很想说话。 叶少缘嘿嘿笑了两声,然后道:“郡主,再委屈你一下,等到了黄河边我就放了你,你也可以彻底地自由了。” 一行人继续前行,在他们身后则远远地跟着一支突厥军队的骑兵,一支保持着那种距离。 大概半个时辰,他们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从另外两条大路上陆陆续续走来了许多百姓。那些百姓的脸上都显得很是疲惫,带着随身的包袱,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搀扶着老人。 叶少缘此时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看到了一条宽阔的大路,路上挤满了从另外两条路上走来的百姓。这些都是难民,向南逃难的难民,也是叶少缘一早便预料到的,这些成千上万的难民把道路堵的水泄不通。 陌生的道路上,堵满了这些无归宿的民众。他们是难民,为了逃避战乱而被迫南迁的百姓。日光下面,他们拖着沉重的影子,三五结群,四六为伴,缓缓地行走在大路上。骨瘦如柴的老人,抱着刚满月的婴儿,身边还跟随着年龄不一的孩子。年迈沧桑的脸上,显出了许多无奈,他们只能静静的,孤寂的,向前行走着。 衣衫褴褛的百姓中,很少能看见青壮的汉子,他们这些人中多的是老人、孩子和女人。。满染征尘的服装,一张一张兜着阴影的脸皮,他们如同没了灵魂的躯体,眼睛里看不到一丝的希望。 叶少缘和他手下的部队,停靠在了那里,望着这如同潮水一般不断向前涌的难民,他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 叶少缘回头看了一下后面突厥军队的骑兵队伍,他们也远远地停靠在了后面的路上。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这会儿齐六应该已经到黄河边了,我先让他收留难民,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一十九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46) 三条大路的两旁,全都植被丰盛,若在夏季,将会是一片茂盛的大树林。 叶少缘一行人摩肩接踵,互相阻挡着视线,看不到彼此路边的状况,也只有到了这三岔路口才能清晰的看到另外两条路上的拥堵。 “叶将军,前路漫漫,这样拖下去,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到达渡口啊?”叶元看到这种情况,心中十分的着急。 所有经过这个三岔路口的平民百姓都会瞧上叶少缘他们一眼,他们骑着战马,车上拉着粮草,那种发自内心的渴望眼神,令叶少缘久久无法忘怀。 叶少缘骑在马上,一时间也没有了算计,他看到拥堵的大路上,那些平民渴望的眼神,心中便是一紧,当下开始苦苦思索着渡过目前危机的良策。 “叶元,你带几名士兵推出来几辆粮车,然后将粮车停在前面的大路中间,给过往的民众一人分一点吧。”叶少缘眉头紧锁,轻描淡写的说道。 叶元眨巴眨巴眨巴眼睛,问道:“叶将军,难民的数量如此之多,就算把我们马车上的所有的粮草都分给他们吃也不够啊。” 叶少缘苦笑了一声,伸出了一只手,在叶元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说道:“按照我说的做吧,一会你就知道我这么做的目的了。” 叶元心中不解,但还是“嗯”了一声,听命而去。 叶元带着十几名士兵,先后推出来了五辆粮车,汇集在了通往渡口道路的正中央,将原本就十分拥堵的道路一下子给堵死了。 走过去的民众还在不停的向前走着,可是另外两条路上的人们却无法通过。 “你他娘的搞什么鬼?干嘛将去路堵住了?”那些逃跑的难民们看到叶元等人将通往渡口的道路用粮车给堵死了,纷纷开始高声抗议起来。 一时间,难民们都停住了前进的脚步,全都叫嚷着,声音嘈杂,响成了一片。 叶少缘下了马,将用绳子绑住的耶律凤兰交给了风鸽看管,他自己则走到了三岔路口,从人群里挤了出去,到了叶元等人的粮车面前。 叶少缘用匕首在粮车的一袋粮草上划开了一个口子,从里面露出来了一些麦子。他用手抓起了一把麦子,高声喊道:“都别吵!” 叶少缘连续喊了三遍,这才将噪杂的声音给盖了下去,之后便是一片寂静。 叶少缘见难民们都静下来了,便高声喊道:“乡亲们,你们都看看,我手里抓的可是粮草。你们从哪里来我管不了,但是你们要去的地方,和我要去的地方一样的,我们都希望能够渡过黄河,离开此地。但是,这样拥堵的行走,是绝对不行的,只要你们听我的,我可以在这里指挥你们的交通。我们有的是粮草,只要你们听我的,我就给你们发放粮草,让你们吃个饱饭。” 难民们都互相望了望,见叶少缘穿着战甲,又看了看那几车粮草,脸上现出了一丝的喜悦。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你真的会给我们粮草吗?” “这些粮草真的愿意给我们吗?” 无数声的百姓开始问了起来,他们不相信,这天底下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就算他们是军队,可军队除了掠夺他们榨取他们之外,从来没有给过他们什么。 叶少缘看着仍然疑惑的难民们,便大声地说道:“你们放心,我带领的部队,是人民的军队,都是为了咱老百姓打天下的。只要你们愿意听我的指挥,我保证让你们安全渡过黄河,而且人人都有饭吃。” “人民的军队?替咱老百姓打天下的?”所有的难民心中都起了这个疑惑。 难民们看了看叶少缘和他的部下,见他们才一百人,却押着几百车的粮草和战马,他们也觉得很是好奇。 “有突厥军队!远处有突厥军队!” 不知道是谁,竟然看到了叶少缘的部队后面停靠着的突厥军队骑兵,便大声喊了起来。他这一喊不要紧,难民们纷纷躁动不安,一时间陷入了恐慌,有不少难民开始试图冲破叶元等人堵着的道路。 叶少缘见到这种情况,大吃一惊,他忘记把突厥军队也算入了计划内。他见到眼前的场面,便大声吼道:“都别乱动!都别怕!大家听我说!” “还听你说个什么?肯定是你把突厥军队引来了,堵住我们的去路,想劫杀我们!大家千万不要上当啊!” 叶少缘见情况快要失控,而难民们也开始乱喊乱叫地向前拥堵,他怕再这样下去就会发生踩踏事件。当即,叶少缘爬上了粮车,站在了最高的地方,使出了全身的力量,大声喊道:“大家都镇定点,都给我镇定点!” 可是没有用,他的喊声像石沉大海一样。 “将军,快想办法,我们快堵不住了!”叶元和那些士兵已经持着盾牌挡成了一条线,很是吃力地挡住了不断撞击的难民们。 叶少缘突然跳下了粮车,解开了一匹拉着粮车的马匹,拿着匕首朝一匹的屁股上便刺了一下,那匹马发出了一声轰鸣般的长嘶,迈开蹄子便朝道路旁边的荒田地跑了出去。 那声马匹发出的长嘶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难民们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时间便愣在了那里。叶少缘借此机会又重新登上了粮车,大声地叫道:“乡亲们,都听我说!那些突厥军队绝对不是我叫来的,他们是来追我们的,只是害怕我,所以才不敢靠近。我现在和你们一样,也算逃难的,既然我们都是逃难的,若是再不团结起来,我们怎么能渡过黄河?你们务必要相信我,我的部下都是老百姓的队伍,如果你们相信我,就听从我的指挥,我会分给你们粮草吃,让你们不再挨饿受苦了。” 那些难民们将信将疑,还不是十分的肯定。 “叶元!分粮草!”叶少缘厉声叫道。 叶元急忙从粮车上拆开了几袋粮草,其他士兵见了,也纷纷打开了粮车上的粮草。 “乡亲们,我现在就把粮草分给你们,如果你们愿意加入我们,听从我的指挥,我就给你们粮草。渡口那里还有我们的军队,如果你们愿意,我们还可以带着你们渡过黄河,免受追兵的侵扰!”叶少缘进一步说道。 难民们互相看了看,心中也在不断地盘算着,不仅有粮草拿,还可以免受追兵的侵扰,这种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一名老者率先表态,高声的喊道:“我愿意跟随你,只要让我渡过黄河,离开这个鬼地方,让我做什么都成!” 随后,有许多难民也都表示愿意跟随。 叶少缘让他们排好队,让叶元等人开始分粮,分到粮草的,便可以通过,直接去渡口。 “乡亲们,暂时分这几车粮草,到了黄河边,我们再接着分,只要你们听我的,我一定会把你们带过黄河,到中原去的。”叶少缘大叫道。 叶元等人慢慢地分着粮草,分了一个走一个,不大一会儿时间,原本拥堵的通向渡口的道路便被缓解了。而那些难民,也比较有秩序地排着队伍,接受叶元等人的分粮。 叶少缘跳下了马车,朝队伍里走了过去,他看到两条大路上排着长长的队伍,少说也有个七八千人。粮草,很快便分完了,后面没有分到的也不生气,因为刚才叶少缘说了,到了渡口还会再分。那些难民按照叶少缘的吩咐,两个人一排,有秩序地向渡口走去。 叶少缘和部队暂时留了下来,看着这一拨难民走完之后才开始行动。他们的身后一直跟着突厥军队,如果他们前进,突厥军队也会前进,会给难民队伍带来不必要的恐慌。将近中午的时候,这七八千难民才逐渐走完,叶少缘和部队又停留了一会儿,待大路恢复了畅通,他们才开始向前走。 叶少缘等人行走的比较缓慢,因为前面难民走的比较慢,他们一边谦让着难民,一边防止着后面的突厥军队骑兵。 陆续走了将近一个多小时,叶少缘将耶律凤兰带着,骑着马,奔跑到了后面的那队突厥军队面前。 突厥军队的骑兵都尉见到叶少缘带着耶律凤兰来了,一脸的大喜,他本来以为叶少缘要将耶律凤兰给放了,谁知道看到的却是叶少缘手里拿着匕首,顶着耶律凤兰。 叶少缘越往前走,他的心中越是担心,因为到了渡口时,难民肯定会很多,如果这一队突厥军队骑兵一直跟着话,肯定会造成无畏的恐慌。所以,叶少缘这才带着耶律凤兰来到了这拨突厥军队骑兵的面前。 叶少缘看着有不少突厥军队士兵拉满了手中的弓箭,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爽朗说道:“我劝你们不要做傻事,万一伤到了郡主,你们恐怕担当不起吧?我来是要告诉你们,你们不能再这么紧紧地跟着我了。也不许你们公然露面,只能隐藏在河岸上,如果你们不按我说的做,你们休想让我放了你们的郡主。” 那个骑兵都尉用不是很纯熟的汉话说道:“只要你伤害我们郡主,我们也不会相逼,这里毕竟还是在你们的地界上,我们只想安全的迎回郡主,也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你大可放心,我们会按照你说的做,不公然露面,但是却不能不跟随你们。” 叶少缘也不相逼,便答应了,然后徐徐退走,最后调转了马头,骑着火风狂奔而出。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他们这才到了渡口。 风波渡,是个古渡口,一向都有守兵把守。 叶少缘来到了渡口之后,遥遥便望见了一个整齐的队伍,那些是守卫渡口的魏军士兵,他们穿梭在不同的难民队伍里。 叶少缘站在高高的田埂上,看到了黄河。这一段的黄河并不怎么宽阔,水流的速度也不怎么急,很容易便能渡过去。只是,河面上却看不到任何船只,所有的船只都被一队数百人的士兵封锁在了渡口里。 叶少缘环看了一下四周,见成千上万的难民都聚集在了离渡口不远的低洼的地上,其中还看到了一些士兵和百姓相夹的队伍。他的心里一下子喜悦了过来,他看到的是自己的部队,齐六所带领的人都聚集在了那里。只是,他搞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先到了,却不渡河。 叶少缘命令士兵向齐六那边汇合,而那些答应跟着自己的百姓也都开始向那边移动,两边的人一下子便汇集在了一起,足足有两万多人,好不壮观。 叶少缘首先下令,拉出一百车粮草开始埋锅做饭,弄点稀粥分给所有的难民喝。 除了叶少缘这两万多人的队伍,在其他地方还蹲着两万多难民,他们的眼中都充满了无助,静静地坐在另外一边的低洼的地上。 叶少缘叫来了齐六,询问着这里的情况。 齐六一见到叶少缘,便一肚子的气,又显得很是气愤:“将军,那些把守渡口的士兵,真他娘的不是人,说要渡河的话,每个人要交一两银子,如果不交,就不让渡河。我找他们去理论,那把守渡口的将军根本就不见我,还把所有的船只给锁在了渡口里,不让人靠近。” 叶少缘听到这个消息,不禁觉得尤为气愤,恨恨地说道:“这些狗官,打仗不主动,收钱倒是很主动。齐六、叶宝,你们两个跟我去渡口走一遭。” 齐六、叶宝应了一声,便站了出来,每个人手中都持着一根长戟。 叶少缘看见了,便道:“丢下武器,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我们去找那个狗官理论理论,如果他不从的话,我们再动用武力。” 叶少缘说完之后,便将耶律凤兰交给了风鸽看管,自己带着齐六和叶宝便去了渡口。 渡口的入口,有着十几个士兵在把守,他们穿着魏军的衣服,看到三个凶神恶煞的乞活军士兵来了,便急忙拦住了。 一个士兵当即叫道:“你们三个干什么的?” 叶少缘冷冷地看了那士兵一眼,便道:“我是车骑将军,快去告诉你们的将军,我要见他!” 那个士兵上下打量了一番叶少缘,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大声说道:“车骑将军?车骑将军会穿成你这个样子?快滚快滚,你们这些死要饭的士兵,竟然要到这里来了。” 叶少缘听完这句话,立刻便怒了,他一个箭步便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那个士兵,将他牢牢地挟持住了,然后很轻易地便夺下了他手中的武器,手臂勒住了他的脖子,大声叫道:“都给我闪开!我不想有人死在我的手下!” 那些士兵都知道乞活军,也知道他们的战斗力,看到叶少缘脸上暴起的青筋,以及他那种气势,都被吓住了,便纷纷让开了道路。 “你们将军在哪个位置?”叶少缘勒着那个士兵,轻松地进了渡口,然后问道。 一名士兵答道:“我们将军就在左边的大帐中,快放了我吧!” 叶少缘松开了挟持的那个士兵,大声喊道:“你们谁敢过来,我就让他死的很难看!” 叶少缘留下这一句话后,便和叶宝、齐六二人一起去了那个大帐,那些守在渡口边缘的士兵也没有人敢跟过去。 大帐的门口没有守卫,大帐的幕帘是一直垂下的,遮挡住了大帐内的一切。 叶少缘刚走到大帐门口,便听到了一阵女子的急促的喘息声,然后那女子的声音便大声地叫了起来。叶少缘心中一怔,那种女人诱人的叫声,曾几何时,他在现代不知道体验过多少回了。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画面,那个驻守渡口的将军正在和一个女人缠0绵在一起。 叶宝、齐六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又看了看叶少缘。 叶少缘脸上怒意大起,一把掀开了幕帘,直接冲进了大帐里。 大帐之内有一男一女,两人皆是全身赤裸。男人已经将女人按倒在了地上,他的腰身被女人两条修长的大腿紧紧地夹着,男人的臀部正在她白花花的身子上卖力的上下起伏,他身底下的女人发出了兴奋而又高亢的媚声。 叶少缘的到来,丝毫没有引起那对男女的注意,他们还沉浸在彼此带来的快感之中,两个人的眼睛都在紧紧地闭着。 “我去,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做这种事?真的奶奶的一对狗男女!正好,杀了他,趁机占领了渡口,带领百姓渡河,也省去了许多麻烦的事情。”叶少缘的心中如此的想到。 叶少缘快步走到了那对男女的身边,抬起一只脚便踹在了那个男人的背上。 那男人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双手便按在了地上,同时吓了一大跳,还没有来得及回头,便大声地喊道:“是哪个兔崽子这么不守规矩?是不是活腻味了?” 那在男人身底承欢的女人睁开了双眸,却看到三个缠着绷带的大汉站在压在她身上的男人的背后,她惊羞交加,“啊”的一声尖叫,急忙用双手捂住了自己高耸的胸部,并且急忙推开了那个男人,跑到了一边,拿起了衣服遮挡住了身体。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二十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47) 那名被叶少缘等人坏了好事的男子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转身却看见了三名壮汉,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龙骑军的衣袍,外面罩着一层染血的战甲。 那名男子脸上一怔,眼睛突然瞪的大大的,眼神中凶光乍现,扬起一只巴掌便朝叶少缘的脸上打了过去,并且大声的骂道:“该死!你活腻歪了,敢坏老子的好事?” 没有等那名男子的手掌落下,叶少缘便飞快的作出了反应,抬起一脚踹向了他的胸部,将那名男人踹倒在了地上,并且喊道:“叶宝!齐六!快抓住他!” 叶宝、齐六急忙将那名男子按倒在了地上,牢牢的控制住了这名男子。 “混蛋!大胆!你们可知道我是谁?竟然敢如此无礼?老子是绥化将军,你们都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快放开我!”那名男子歇斯底里的大声吼叫着。 叶少缘转过脸,看了看那名衣不遮体的女子,沉声说道:“这里与你无关,你快走吧!” 那名女子满脸的惊惧之色,听到叶少缘的话后如蒙大赦,急急忙忙的穿上了衣衫,转身便跑出了大帐。 “你这小子,好生自在,好逍遥快活啊。”叶少缘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了一个武器架的旁边,从上面抽出了一把长剑,轻轻的挥了一下,剑锋凌厉。 叶少缘淡淡一笑,走到了那名男子的身旁。 那名男子睁大了眼睛,见到叶少缘手中拿着长剑,便大声的质问道:“你,你要干什么?” 叶少缘嘿嘿的怪笑了一声,说道:“干什么?你说我要干什么?” 叶少缘的话音一落,便将长剑架在了那个人的脖子上,大声吼道:“你他娘的好兴致啊,把百姓堵在外面,自己在里面玩女人,那么多百姓要渡河,你还收钱?有你这样的狗官,简直是丢我们汉人的脸!” 那个人吓得不轻,脸色铁青,急忙说道:“壮士,好汉,求你放了我,我这就下令放百姓过河,不敢再堵截百姓了,也不再收钱了!” 叶少缘冷“哼”了一声,问道:“我问你,这渡口一共有多少船只?守卫这里的士兵又有多少?” 那个人答道:“大小船只一共有八百多只,守卫在这里的士兵有一千人。” 叶少缘“嗯”了一声,将手中的长剑轻轻地划过了那个人的脖子,他的喉咙那里便立刻被割断了,鲜血不断地向外冒出来。那个人的身体还在挣扎,被叶宝、齐六给紧紧地按在了地上,不让他动弹,不大一会儿,那个人便一命呜呼了。 叶宝、齐六松开了那个人的尸体,站了起来,对叶少缘说道:“将军,这狗官死有余辜,我们现在就安排百姓过河吧。” 叶少缘点了点头,用力挥出了一剑,斩下了那个人的脑袋,抓着那个人的头便出了大帐。他的目的很简单,如果不杀了这个狗官,他又怎么来指挥他部下的士兵呢?一般守河的士兵都是水性比较好的人,也是知道这段河道的情况的,由他们撑船摆渡,要比其他人安全的多。 刚出大帐,便见外面聚集了不少士兵,那些士兵纷纷持着武器,对着叶少缘、叶宝和齐六。 叶少缘冷笑了一声,环视一周,将手中的人头举的高高的,大声叫道:“你们的将军已经被我杀了,不想死的都给我闪开!” 那些士兵面面相觑,见他们的将军已经死了,有的收起了武器,有的则还在犹豫。 就在这时,一阵喊声传了过来,叶元带着三百多人冲了过来,他们的手中都拿着武器,持着盾牌,个个都是如狼似虎的,脸上更是显得十分的狰狞,竟然将大帐外的那几十个士兵给包围了起来。 “放下武器!”叶元厉声地喊道。 那些士兵本来就不擅长打仗,一见到这种情况,心中胆怯,纷纷放下了武器。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岸边传了过来,一个领兵的都尉带着士兵便冲了过来,停在了大帐的后面。那个领兵的都尉面色蜡黄,留着一撇小胡子,方脸,大嘴,领着士兵到了大帐边,见到叶少缘的手中高高举着他将军的人头,便知道了事情的状况。 叶少缘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站在那拨士兵的面前,将手中的人头给举了起来,然后大叫道:“你们的将军已经死了,这狗官不做好事,你们也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忍心看到那么多百姓被堵在这里吗?如果你们还有一点良知的话,就放下手中的武器!” 叶元指着叶少缘大声喊道:“这是我们的车骑将军,你们见到将军为何不拜?” 那个黄脸的小胡子都尉本来就对他的将军心存不满,此时他的将军被杀,正好解了心中的恶气。他又见叶少缘穿着龙骑军的衣服,周围更是有三百多人这样的士兵,他知道龙骑军的战斗力,不敢招惹,心想,跟着谁不是跟,只要能有饭吃就可以了。于是,他将手中的长戟插在了地上,然后半跪在了地上,大声叫道:“参见将军!” 其他的士兵见了,也都纷纷跪地,高声叫道:“参见将军!” 叶少缘“嗯”了一声,大声说道:“你们都是我们汉家的好男儿,如今突厥人南下,百姓疾苦,纷纷难逃,如果不赶快渡过黄河,只怕突厥人来了,又是一场大屠杀!你们身为汉家儿男,理应为我们汉人出点薄力。” 那个黄脸的都尉也算识时务,当即叫道:“我等愿意以将军马首是瞻,一切听候将军调遣。” 那个都尉的话音刚落,身后的士兵便同时叫了出来:“一切听候将军调遣。” 叶少缘满意地点了点,将手中的人头远远地抛到了一边,扶起了那个黄脸的都尉,说道:“从此以后,你们就是我的部下了,我们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黄脸的都尉答道:“小人姓赵,单名一个全字。” 叶少缘见这赵全很识时务,他办笑呵呵地说道:“嗯,赵都尉,麻烦你带领本队人马,负责船只的调度,准备一下渡河的事情!” 赵全应了一声,便带着本队五百士兵到了岸边,着手准备渡河的事情。 叶少缘吩咐叶元招呼百姓,将所有百姓集结起来,秩序来划分渡河的批次。之后,他带着叶宝、齐六等人搜索了一下渡口的军营,从中拉出了不少粮草,一并吩咐人装船开运。 当所有的船只都准备停当之后,叶少缘开始着手处理渡河一事,黄河渡口的船只飘荡在岸边,一批批的民众开始走向了船只,然后由赵全等人亲自摆渡。 叶少缘让叶宝和几百个士兵先渡河,主要是为了到了对岸后开始接受难民,把他们有序的安排起来,以免又形成了混乱的局面。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后,他便开始让自己手下的士兵把守渡口,维持着秩序,将民众一批一批地摆渡到对岸去。 几个小时以后,接近五万的人都被摆渡到了对岸,叶少缘下令士兵开始撤退,将粮草、马匹、兵器等全部运送到对岸。他自己则暂时留了下来,准备把耶律凤兰交还给那队突厥军队的士兵。 叶少缘和耶律凤兰骑在了火风的背上,开始向渡口上的堤岸奔去,因为他知道,那队突厥军队的骑兵就隐藏在大堤上的树林里。 叶少缘到了树林边,一个突厥军队的骑兵都尉带着几个骑兵便从树林里冲了出来。他没有下马,而是用匕首架在了耶律凤兰的脖子上,对那些突厥军队的骑兵说道:“你们都给我退到两里以外,我才能将你们的郡主放了。” 那个骑兵都尉说道:“现在就放了郡主吧,我们不会为难你的。一路上,我们不都是听着你的吗?” 叶少缘厉声说道:“少废话,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弓箭手在瞄准着我呢,只待我放了郡主,你们就要将我射成刺猬吧?都给我退后,不然的话,你们休想让我放了你们的郡主!” 那个骑兵都尉脸上一怔,他的安排都被叶少缘给看破了,看到耶律凤兰仍然被绳子给绑着,嘴巴也在堵着,他为了郡主的安全,当即下令全军后撤。 叶少缘见那队骑兵全部后撤了两里,他便下了马,伸出一只手在耶律凤兰的脸蛋上摸了一下,然后笑呵呵地说道:“小郡主,以后咱们再见面可就难了,你要是舍不得我,干脆现在就别回去了,给我当老婆算了。” 耶律凤兰的嘴巴被堵着,口中发出了“唔唔”的声音,眼睛瞪得也是大大的,充满了对叶少缘的恨意。 叶少缘也不去理会,反正是最后一面了,他使劲地朝马屁股上一拍,火风便发出了一声长嘶,飞奔了出去。他也急忙向渡口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看到耶律凤兰也背过了头,再看着他。 到了渡口,船只早已经准备妥当,赵全、齐六、叶元等人在船上等着他。叶少缘急忙上了船,然后士兵一用力便摆渡到了黄河中。 叶少缘的船只刚离开岸边,从大堤上便飞奔而下了一支大军,领头的人正是耶律纳吉,他带着身后的骑兵迅速到了岸边,望着远远离去的叶少缘,只能发出了一声叹息。 叶少缘看到这一幕,突然想起了草船借箭的故事,便大声地喊道:“耶律将军,谢谢你一路护送了!” 叶元等人听了,便异口同声地喊道:“多谢耶律将军一路护送!” 其他船只上的人听见了,也都纷纷喊道:“多谢耶律将军一路护送!” 叶少缘早已经做了安排,他们将渡口的一切全部带走了,就连船只也一个不留,只留下了一座渡口边上的空营寨。 耶律纳吉听到这话,恼羞成怒,举着手中的方天画戟,大声地叫道:“汉奴贼将!你休要得意,他日若是再遇到你,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紧接着,耶律纳吉放火烧了渡口,也算发泄了他心中的怒火。 叶少缘望着风陵渡的大堤上,一团红色立在那里,那是火风,它的背上驮着耶律凤兰,他笑呵呵地朝耶律凤兰挥了挥手,大声喊道:“小郡主!再见了!要是想我了,记得来中原找我啊!哈哈哈!” 船只越行越远,渐渐地驶入了黄河的中心。 叶少缘此时的心中是无比的开心,他终于离开了那片土地,远离了有突厥人所侵扰的生活。看着滔滔的河水,他的心中不禁想起了一首词,于是,便大声喊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叶元等人听完这文绉绉的词,都比较懵懂,但是他们也不是傻子,还是听出了其中的一个错误的地方。 “将军,这里不是长江,是黄河,你刚才说错了!”叶元直言地说了出来。 叶少缘哈哈笑道:“那好,我改改!不用长江了,我教你们唱歌好不好?” “唱歌?”叶元、齐六、赵全等人都迷茫地问道。 叶少缘点了点头,脸上十分的喜悦,他不慌不忙地说道:“嗯,唱歌,我叫你们唱好汉歌。music!” “米有一克?将军,你在说什么呢?”叶元追问道。 叶少缘此时的心情,除了他自己之外,谁也无法体会,那种像逃脱了魔爪一样的心情,那种大难不死的心情,总之很喜悦。他也不管叶元他们听懂听不懂他说的话,便清了清嗓子,大声地唱道:“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叶元等人听到叶少缘的歌声,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当叶少缘唱到“路见不平快拔刀哇,该出刀时就出刀哇,雷厉风行杀四方哇”的时候,他们心中埋藏着的那骨子热血激情,一下子便被激发了起来。 “唱的好!”叶元等人同时叫了出来。 叶少缘自顾自的唱完了这首歌,微笑着问道:“怎么样,好听吗?” 齐六坐在木板上,挠了挠头,说道:“将军,这首歌跟我们唱的怎么不一样啊?不过,比我们唱的好听多了。” 叶少缘忽然想起了唐代的歌曲和隋朝歌曲的差别,就通俗易懂而言,唐代的歌曲确实不如隋朝的歌曲,古代写歌词的人多是之乎者也的,那哪里是普通人唱的歌曲啊,分明是给达官贵人唱的。他看到齐六、叶元等人还在回味着,嘴里也默默地念着“路见不平快拔刀哇,该出刀时就出刀”的词句,这种歌词正好符合了他们的血性。 于是,叶少缘便一脸喜悦地说道:“好听就行,只要好听,我们就唱,管他娘的是什么样的歌曲呢。来,我教给大家唱,我唱一句,你们跟着我学一句!” 叶元等人都点了点头。 叶少缘便张开了口,大声地唱道:“大河向东流哇……” “大河向东流哇……” 叶少缘教一句,叶元等人便跟着唱一句,黄河的中央,响起了一支动听的歌谣,顺着那向东滚滚的河水,他们的歌声也顺着那河水一起向东流传了过去。 叶少缘现在是无比高兴的,他再也不用顾及会有追兵,又该如何堵截追兵了,他只希望尽快地渡过黄河,到达岸边,然后就能到了中原。 中原,对于叶少缘来说,一直是一个向往。 叶少缘沉浸在了这一份喜悦之中,但是他没有忘记,也丝毫不敢忽略,渡过黄河,只是他迈出的第一步。 乱世,却仍然在继续。 夕阳西下。 黄昏的河面上行驶着几十条船只,每条船上都装载着粮草、马匹、兵器,还有不多的一百多人。 叶少缘和那些士兵还在高兴的唱着好汉歌,却隐约地看到了河对岸黑压压的一片百姓,那些百姓开始四处逃窜,不停地叫嚷着。岸边的大堤上排列了一个长长的队伍,那些都是骑兵,他们骑在马背上正在用手中的弓箭不停地向岸边放着箭矢,残杀了不少百姓和士兵。 叶少缘看到这一幕,十分的诧异,他本以为到了黄河南岸就能躲避战乱,可是他错了。他眉头紧皱,立刻站起了身子,立在了船头,指着岸上的那些骑兵大声地叫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赵飞急忙来到船首,向前眺望了一下,急忙对叶少缘说道:“将军,是胡虏,是鲜卑的胡虏!” “什么?” 叶少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到的是的确是一支披着战甲的骑兵,可是这支骑兵队伍与在黄河北岸的突厥军队不同,他们身上的战甲没有统一的颜色,就连衣服也各式各样的,和他一直见到的突厥军队骑兵没有办法比。 “这里怎么会出现胡虏?他们不是应该在黄河以北吗?”叶少缘急忙问道。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二十一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48) 赵飞遥遥指着那些骑兵,向叶少缘呼喊道:“将军,这的确是鲜卑胡虏,只是他们不是突厥的军队,而是王璐的军队。” 叶少缘对这一时期的历史十分的模糊,关于势力的分布,他根本不清楚,除了几个知名的人物外,其他的都一概不知,他又怎么知道王璐是谁呢?于是,叶少缘便问道:“王璐是谁?” 风鸽听到叶少缘的问话急忙说道:“将军,鲜卑人部族混杂,光在辽东就有三大部族,分别为耶律氏、宇文氏、王氏三部。三部鲜卑经过多年战争,最后耶律氏统一辽东,灭了宇文部,这王氏一部则被赶出了辽东,来到了冀州,归降了前朝。这王璐乃是段兰的儿子,在几年前趁着陛下剿灭赵国石氏的时候,就带领着部下跑到了南方,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叶少缘听完之后,便恨恨地说道:“他娘的,怎么到处都是臭胡虏,难道这天下就没有一处太平的地方吗?快点到岸边,咱们必须击退他们。” 肥水南岸,叶宝领着部队正在大堤下面与王氏的骑兵做战,这些骑兵在战斗力上不如突厥军队那么强悍,只是些许散兵游勇,被叶宝领着龙骑军为主的部队一冲便散了。大堤下面骑兵败退之后,叶宝领着人便朝大堤上冲了过去,那一排王氏的骑兵见先头部队失利,便急忙撤退,根本不与叶宝交战,利用骑兵的机动力,一边撤退,一边射出箭矢。 叶宝将那些骑兵赶跑之后,也不再追赶。 王氏骑兵退却,百姓稍微安定下来,见叶少缘这最后一拨人渡过了肥水,便又重新聚集了过来。只是,王氏骑兵的这一次突然袭击,倒令百姓死伤了不少人。河岸上,大都是被长箭射死的百姓,那些百姓的亲属,都痛苦不已。 船一到岸边,叶少缘便急忙跳了下来,迅速地跑上了岸,看到岸上尸体遍地,许多百姓都痛哭流涕,他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我本以为渡过了肥水就能得到一片安宁,真没有想到,肥水以南也都是胡虏。可恶的天道!这天下,到底还有没有一片净土啊!”叶少缘抑制不住心中的情感,伸出手指天大骂道。 叶宝留下了一些士兵把守大堤,以防止再有人袭击,他自己看到叶少缘上了岸,便急忙走下了大堤,跑到了叶少缘的身边。 叶少缘一见到叶宝来了,便立刻问道:“叶宝!我让你一渡河便派人侦查,你他娘的到底按照我的吩咐做了没有?” 叶宝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将手中的长戟高高地托了起来,然后低着头,对叶少缘说道:“将军,此事是我的失职,请你处斩我吧!” 叶少缘见叶宝连辩解都没有辩解,他见周围围过来了那么多百姓,心中也是怒火中烧,当即接过了叶宝手中的长戟,大声说道:“你他娘的就想这样一死了之吗?好!我成全你!” 叶少缘举起了手中的长戟,高高的抬起,将戟头朝下,准备刺向叶宝。 “将军!刀下留人!” 一个巨大的声音从叶少缘的背后传了过来,叶少缘收住了手中的长戟,回头看到李三四一瘸一拐地从远处走了过来。 李三四的脸上显得很是慌张,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立即跪在了地上,大声叫道:“将军,这事跟叶宝没有关系,要杀就杀我吧!” “李三四,你他娘的瞎凑什么热闹?滚一边去!”叶宝猛然抬起了头,冲跪在身边的李三四喊道。 李三四没有理会叶宝,缓缓地说道:“将军,这事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叶宝是按照你的吩咐做的,只是,做斥候的是我。那些胡虏来的时候,我腿脚不利索,跑的不够快,以至于耽误了军情,造成了现在的恶果。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与叶宝无关。” 叶少缘听完李三四的话,便问道:“叶宝,李三四说的可是实情?” “将军,此事和李三四没有关系,是我一时疏忽,忘记派出斥候了,还请将军处罚!”叶宝大声地叫道。 叶少缘放下了手中的长戟,见他们两个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突然感到了一股战友之间的情谊,认为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算是杀了他们两个也无济于事,不如借此机会收买下他们和百姓的人心。 叶少缘目光中透着几许关怀,但是脸上却仍旧一脸的怒容,厉声喝道:“叶宝、李三四,你们两个都有错!你们两个造成了这样的恶果,想一死了之,那时极端不负责任的表现!我今天不杀你们,把你们的性命暂且寄存在这里,我要你们两个日后将功折罪,多杀他几个胡虏,替死去的百姓和兄弟报仇!” 叶少缘的周围聚集了很多百姓,他们围成了一个圈。这一次意外,是谁也不能预测的,百姓们纵然又恨,也只会恨那些胡虏,绝对不会恨这些保护他们的士兵。所以,在听到叶少缘的话后,都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叶少缘紧接着说道:“乡亲们,你们既然选择跟着我,我就一定要保护好你们,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们。今天死去的多少人,我们明天定要让杀那些胡虏双倍,给死去的人报仇!” 叶少缘的话音一落,立刻在百姓里引起了反响,许多百姓也都纷纷喊出了“杀胡虏,报仇雪恨”的口号。 叶少缘看见群情高涨,他的心里会心地笑了。经过这次突发的事件,那些百姓对叶少缘也更加信任了。 叶少缘见目的达到了,心中便嘀咕道:“都说大唐的百姓是愚昧无知的,看来一点也不假。我到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在大唐,总是会有振臂高呼,百姓相随的场面了。看来,大唐的百姓思想都很单纯,要的也很简单,只要满足他们心中的所想,他们就会跟着你走。得民心者,得天下。看来我还要继续收买更多的民心才是,只有这样,我才能够依靠百姓的拥护,结束这个乱世,给他们一个真正的和平的生活。” 叶少缘命令人收拾了一下战场,将死去的两千多人的尸体,都给埋了。 与此同时,叶少缘也深深地感受到了一股压力。首先便是这么多人的吃饭问题,如果连饭都没有得吃了,谁还会跟着他跑? 他一想到这里,便下令士兵去抓鱼、打猎,混合着粮草,开始做饭,也准备在这岸边渡过今天的一夜。 吃过饭后,粮草再次减少,叶少缘看着这将近五万人的大部队,他在想,他该用什么办法去养活他们?打猎、捕鱼、吃野菜、啃树皮,这些都不是长久的办法,他必须想个长久的办法。 叶少缘派出了风鸽和十余名士兵,担当侦察兵,他现在需要彻底地清楚一些事情,如果不清楚这里的地理环境,他就如同瞎子一样。他特地嘱咐了风鸽,务必要彻底地将王璐查清楚。 入夜后,叶少缘来到了伤兵聚集的营地,他看到了几十个奄奄一息的士兵,那些从廉台战场上一路跟随着他渡过肥水的士兵,他们在这样的环境下,硬是坚持到了这里。只是,今夜过后,他们是否还能坚持过去,便是个未知之数了。 没有消毒水,没有消炎药,更没有护理的工具,就连绷带也已经用完了。这些天伤兵所用的绷带,都是反复洗了好几次的绷带,叶少缘对这些伤兵的情况十分的关心,他希望他们撑下去。他们一旦撑下去,便有好转的希望。 李三四的伤恢复的还算够快,腿上的伤口开始愈合了,只要再养一段时间,腿伤就会好了,他也不用一瘸一拐地走路了。 看过伤兵之后,叶少缘有去巡视了一下百姓。老人抱着孩子,妇女抱着婴儿,他们彼此相依,脸上现出了对战乱的麻木。 这个偌大的河堤上,周围的暗处隐藏了许多士兵,那是叶少缘专门安插的暗哨,一旦发现什么情况,便可以立刻通报。 伴随着滔滔的肥水水,一丝淡淡的风,以及天空中的残月,叶少缘和他的部队一夜无事,平安渡过。 一大早,有不少重伤的士兵撑过了,只有极个别的几个伤兵身亡了。叶少缘吩咐人将他们埋了,之后便等着风鸽等人的归来。 过了不多久,风鸽等人就陆续回来了,他们所在的地方是赤水以北,在东汉的时候,这一带是济北国,属于兖州。在后赵石虎统治的时候,济北这里发生了多次屠杀,加上百姓对石虎的恐惧感,迫使他们向南迁徙,所以,这一带早已经荒凉了。 昨天所遇到的那拨王氏的鲜卑骑兵,只是一队小的部队,他们刚好来到肥水边,看到大批难民,便开始抢0劫,杀戮。被叶宝带领的人堵截回去以后,便迅速地撤退了,他们是一支不正规的军队,或者能用强盗两个字来形容。 王璐是这一部族的首领,手下有好十几万的鲜卑勇士,他们占据着赣州,成为这一地区的实际统治者。王璐向南方的晋朝称臣,被晋朝封为镇北将军、齐公,后来自立为齐王,造广固城,驻守在赣州的大地上。 由于这一带已经荒凉,除了风鸽之外,其他的人没有带回一点信息。风鸽昨天被派了出去,若不是机缘巧合下遇到了一个猎户,他也不会知道这么多。 叶少缘大致清楚了这一带,其他的地理他不用风鸽他们打探,他也大致清楚。他知道赤水,现在自己在济北,那只要向南渡过赤水,便是济南了,之后向西南走一点,便可到泰山。他曾经去泰山旅游过,所以,对泰山比较熟悉,理论上说,是对现代的泰山比较熟悉。 “大唐人就是简单,赤水以北叫济北,赤水以南叫济南,同样的道理,河南、河北都是这样叫的。这样叫,倒是简单了许多,对以后的地理也留下了很深的影响。”叶少缘听完风鸽说的一些地理名字后,便不由自主地在心中想到。 叶少缘清楚地记得,他和李国柱、常书辛相约会合在泰山。但是当时他并不知道,在赣州大地上还有王璐这一势力,现在他知道了,为了规避王璐的鲜卑骑兵,他也只能先行躲进泰山,至少泰山的险要,可以帮助他免受鲜卑骑兵的攻击。 叶少缘准备这一路上靠着打猎、啃树皮、吃野菜来充饥,也经受一下长征时的艰苦。于是,在百姓和士兵饱饱地吃完了一顿后,开始了他们的迁徙。 他们将近五万人,马匹也有三千多匹,马车也不少,于是,便用马车拉着伤兵、老人和孩子,其他人则徒步前进。 这一路上,他们像进入了无人区一样,到处可以见到露在野外的白骨。他们在这样的平原上开始狂奔,在没有任何人骚扰的情况下,很快便穿过了无人区,到达了赤水。叶少缘也早做了安排,他用一百辆马车从肥水边拉来了许多小船,渡赤水的时候正好可以用上。 赤水没有肥水宽,也没有肥水的水流急,在没有任何骚扰的情况下,很容易便能渡过。 渡过赤水之后,他们便进入了济南地界。 叶少缘没有盲目地行走,而是先派出了侦察兵,在得到情报后,再开始行动。 大部队还在赤水边歇息,他们饿了就开始在河边捕鱼,抓贝壳,有的则挖螃蟹,这些河水中的生物,只要能吃的,他们都吃。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一个暗哨的士兵突然传来了消息,一支军队正向这边赶来。 叶少缘急忙留下一部分人保护百姓,自己则亲自带了五百士兵,远远地出迎。他们所在的地方是河边,除了一片能掩护的小树林之外,其他都是平原。 叶少缘让民众远远地退到河边,他带着那五百士兵,则守卫在树林边,等候着那支军队的到来。 那是一支骑兵部队,他们身上都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口中兀自叫着让人听不懂的话语,头上剔着奇怪的发型,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赤水边驶来。 叶少缘远远地看着那些骑兵,见他们和昨天在肥水边屠杀百姓的人没有什么区别,心中便来了怒火。他见那支骑兵只有少数的几百人,给他的第一印象便是野蛮,纯正的野蛮。他见过突厥军队的骑兵,突厥骑兵都是训练有素,穿着统一,有着严明纪律的骑兵军团。但是见到这一支鲜卑部队的骑兵,他却发现这就是一伙强盗。 叶少缘带着身后的五百名士兵,他们手中都持着盾牌,握着长戟,开始出现在树林的边缘,为的是吸引那伙骑兵的进攻。 这片树林正好挡住了那支骑兵前进的道路,要想到赤水边,就必须经过这片林子。 那几百个鲜卑的骑兵,很快便冲了过来,他们手中握着长弓,身上系着箭囊,还没有靠近,便已经射出了手中的弓箭,同时叽里咕噜地叫喊着。 叶少缘经过了好几场战斗,对于龙骑军战法也已经有所了解,当即便大声喊道:“退!” 露出在树林外面的一百多龙骑军士兵逐渐退入了树林里,那些鲜卑的骑兵一直叫喊着,用他们手中的弓箭,不断地向树林中射了进去。只这么一小会,他们便冲到了树林边,停在了那里,可手中的弓箭却没有停下。 叶少缘和树林里的士兵守卫严密,没有一个人受伤。叶少缘见那些骑兵只射了一小会,便向两边分开,他便让叶元带着一百人去左边迎击,让叶宝带着一百人到右边迎击,他自己带着三百人正面冲出了树林。 叶少缘没有看出来那些骑兵有什么头领,更没有看出来他们有什么战法,他们一见有人冲出来,便策马后退,依靠马匹的机动力,迅速的后撤。 此时,那些骑兵围成了一个圆圈,一边射箭,一边向后撤。不大一会儿,他们没有和叶少缘等人交战,便纷纷撤走了。 叶元看着这拨鲜卑骑兵退却了,便拉到了叶少缘的身边,很是疑惑的问道:“将军,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既然来了,又不打,随便放了几通箭就跑了,可真他奶奶的憋屈。” 叶少缘见这拨骑兵完全是强盗土匪的打法,没有一点章法可循。 “这些鲜卑骑兵一溜烟冲了过来,本来是想抢夺财物,谁知道遇到了抵御,他们乱放一通箭,放完之后便又迅速撤退,来无影去无踪。又或是故意如此,为了试探虚实?”叶少缘心中细细地想着,却也无法弄清楚他们的来意。 叶少缘心中隐隐感觉到了有点不对劲,便大声说道:“这些胡虏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很可能是来试探虚实的,咱们留在树林里,好好地守着。叶元,你带几十个人,去把那些弓箭拿来,咱们这回能用上派场了。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二十二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49) 叶元答应了一声,便对身边的大唐士兵大声的喊道:“弟兄们,来几十个还能出气的,快跟我冲!” 在叶元的一声呼叫声中,几十名士兵便跟在了叶元的身后,朝着赤水岸边去了,然后拿来了许多弓箭,分给了擅于射箭的唐兵。 这边刚分完弓箭,树林外面的荒芜的田地上,开始出来了大片的骑兵。 这些骑兵与之前见到的突厥骑兵服装大相径庭,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褐色的战甲,每个人各站一点,组成了一个战阵,阵圈中足足有三千多人。在那支骑兵队伍中间,一面大旗迎风飘扬,上面绣着一个扭曲的字体。 “奶奶个熊的!刚才那些胡虏还真是来试探的!老子正愁没有立功的机会,这次多砍几个胡虏人的头颅,不把你们给杀死了,怎么对得起死去的那些百姓和兄弟!”叶宝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愤恨的说道。 叶少缘听了,心中暗暗的窃笑,请将不如激将,这个方法很有效果。 叶少缘抬头看了一下那一面大旗,上面写着他看不懂的扭曲字体,便大声地问道:“有谁认识那个字?” 一个士兵自告奋勇,当下叫道:“叶将军,我认识!” 叶少缘急忙问道:“给我看看,那面旗帜上写的是什么字?” “是王字,叶将军!”那名士兵瞧了一眼后,赶紧告诉了叶少缘。 “果然不出我所料,刚才的那些骑兵只是试探性的骚扰攻击,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全军注意了,加强戒备。”叶少缘冷笑一声,大声的喊了出来。 “来吧,老子的手正痒痒呢,大戟也该喝血了,哈哈哈!”叶元摸了一下手中的长刀,轻蔑地说道。 “这支骑兵看起来要比那些强盗要正规些,估计战斗力不弱,大家千万不可大意。”叶少缘的眉头紧皱,他从未与王璐的骑兵交战过,但是见到如此统一的战甲和战阵,觉得这拨人也飞泛泛之辈,不然的话,王璐又何以占领赣州那么长时间呢。 风鸽嘿嘿一笑,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长刀,大声地说道:“将军,你尽管放心,我们连突厥人都能打败,更别说是王璐的军队了。弟兄们,都打起精神来,让这些臭胡虏有来无回!” “对!剿灭这些胡虏,扫平鲜卑王氏。哈哈哈!”叶宝的脸上显得十分的高兴,在他的眼里,仿佛这些胡虏如同微不足道的蝼蚁一般。 叶少缘没有说话,与叶元、叶宝带着二百名龙骑军的士兵在前,三百颍州的部队在后,前面都是拿着盾牌和长刀的士兵,后面则是拉满弓箭的士兵。这一路上行走过来,颍州的一千士兵有一半人都熟悉了龙骑军的作战方法,叶少缘让龙骑军的士兵对他们进行了指导,这才组成了一支能够保护百姓的五百人冲锋陷阵的队伍。 叶少缘让一个士兵去告诉齐六、赵飞,让他们务必加强堤岸边的防范,以保护百姓的安全为主。之后,叶少缘便让叶元、叶宝的两百龙骑军和自己一起到了树林的边缘地带,而那三百弓箭手则还隐藏在树林中。 王氏的鲜卑骑缓缓而来,他们迈着统一的步子,手中都握着一张张大弓,个个凶神恶煞的,似乎等不及将叶少缘等人生吃活扒了。 ”王”字大旗的下面,一个穿着银甲的人正在注目前方的那一片树林。那人脸上蜡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他的鼻子高高隆起,厚唇大嘴,下巴下面光秃秃的,看不见一根男人应有的胡须。 ”王”字大旗立在原地,随风摆动,发出了呼呼的声音。 大旗下面的那个人骑在马上,一动不动,紧紧地盯着前面三千缓缓向前的骑兵。 “少主,这伙人是我的部下在肥水岸边发现的,当时他们袭击了一次,因为人数少,被那些人给堵回来了。那些难民的队伍之中有不少女人和马匹,少主就不要杀他们了,把他们强掳过来之后,就送给大王吧,大王得到了少主的这些美女和马匹,一定会夸赞少主的。”一个身上披着一层薄甲的人,从一边策马来到了那个黄脸汉子的旁边,大声地说道。 那个被称作少主的黄脸汉子,叫王观澜,是王璐的第二个儿子,负责驻守赤水一带,在济南郡设立了府城。王观澜手下拥有着两万控弦的勇士,其中多数是散兵游勇,真正的正规部队也不过才五千人,他四处抢掠,纵容手下,招募流寇强盗,祸乱了赤水一带已经一两年了。他专门鼓动那些如同盗匪的士兵,经常在肥水岸边来回巡视,抢掠和攻杀那些从肥水北岸南逃的难民。 王观澜的嘴角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发出了一声十分古怪的笑声,那笑声尖利刺耳,让人听了都有一种发怵的感觉。他笑声过后,便道:“父王?哼哼,我抢来的东西,凭什么要给告诉他?他只钟爱他的小儿子,对我视而不见,把我放逐到这个鬼地方,我还理会他做什么?” 王观澜身后的那个人说道:“少主,话可不能这样讲啊,大王毕竟是大王,少主要是讨好了大王,赢得了大王的欢心,这世子的头衔不就落到少主的身上了吗?现在的忍辱负重,换取以后的王位,又何尝不可呢?” “哈哈哈,薛先生,你说的对,看来,我当初没有杀你,还是留对人了。人都说你们晋人多智,看来此话一点都不假。薛先生,你不让我随便杀这些百姓,我都听你的,只要你能为我出谋献策,让我荣登世子之位,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王观澜听了以后,心中十分的满意,便大声笑了出来。 那个被称作薛先生的人,有三十多岁,面白如玉,面目清秀,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袍,一个薄薄的战甲披在了身上,头发上竖着发髻,一个纶巾缠在发髻上,看上去文不文,武不武的,有点不伦不类的感觉。 “少主,我什么也不要,我这样做,其实是在为少主积攒福气。大公子残暴,弄得赣州东部民不聊生,依我看,大王是不会选择大公子做为世子的。三公子还小,不足以担当大任,这世子的头衔自然会落在少主的身上了。只是,少主先前做了许多违逆大王的事情,所以大王才对少主有所憎恶。如果少主凡事都以大王为主,把好处都送到大王那边,过不多时,也就会得到大王的欢心的。这些百姓都是为了逃难的,如果少主不杀他们,将他们全部带到济南城,加以治理的话,也肯定会获得大王的赞许的。”薛先生缓缓地说道。 王观澜听完之后,点了点头,十分高兴地说道:“薛先生,我得到了你,就是我最大的福气。等我消灭了这些保护百姓的军队,我保证按照先生的意思,不擅杀一个百姓。” “少主英明!”薛先生在马上拱手说道。 “呵呵呵,命令全军,开始进攻!”王观澜将手高高举起,对身后的一个士兵说道。 那个士兵听到了王观澜的话,便从腰里拿出了一个号角,吹响了进攻的号令。 王氏的骑兵听到进攻的号角被吹响了,三千大军便一点一点地向前推进。 叶少缘和叶元等人早已经严阵以待,他看到的这支骑兵,与突厥军队的骑兵不同,他们每个人的手中只握着弓箭,没有那种近身搏战的武器,而且平稳缓慢的前进,似乎说明了他们并不准备做猛烈的冲撞。 叶少缘见那些骑兵前进到一定的位置,突然停下,然后纷纷拉满了弓,射出了第一波箭矢。 “嗖!嗖!” 数千声弓弦的响声传入了叶少缘的耳朵中,那漫天飞过来的箭矢正以十分快的速度向他们飞了过来。对于这些箭矢,龙骑军们早已经习以为常,他们用盾牌架成了一堵防护墙,将王军骑兵的箭矢都挡在了防护墙外。 “这些臭胡虏,不冲过来等死,放他娘的什么箭啊!”叶少缘骂骂咧咧地说道。 第一波箭矢过后,对面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那种声音是快速奔跑着的。 “来了来了,胡虏开始进攻了,大家注意了!”叶少缘一听到马蹄落地的声音,便大声地喊了出来。 士兵们全部举起了盾牌,防守成了一条线,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冲击而来的王军骑兵。 那些骑兵快速地冲了过来,手中都扣着长弓,在即将撞向那堵防护墙时,骑兵突然分开,转向了两侧。 “不好!敌人想从侧面进攻,快点围成一个弧形,千万不能被敌人从后面射到了。”叶少缘看到这一幕后,急忙叫了出来。 叶少缘的命令刚下完,这些龙骑军便迅速围成了一个弧形,用盾牌挡住了那些骑兵放出的弓箭。 “放箭!”叶少缘见骑兵接近了树林,便扭过身子,朝身后的树林中大声地喊了出来。 树林中突然射出了一些箭矢,将从两侧冲来的骑兵给射死了不少。 “叶元、叶宝!各带五十人去收拾这些胡虏的侧翼!”叶少缘高声大叫,指挥着部下叫道。 叶元带着五十人持着盾牌冲到了左边,叶宝带着五十人冲到了右边,将两侧的骑兵给冲断了,叶少缘则领着一百士兵正面冲了过去。 一时间,骑兵和龙骑军混战在了一起。只是,骑兵都不敢近身交战,而是策马而走,一边走,一边回身朝身后放着箭矢。龙骑军握着的盾牌无法追上那些灵活的骑兵,很快便又分成了两边。 “这些臭胡虏,乱跑什么?有胆子的别跑,跟老子一对一的较量,看老子不砍死你们!”风鸽见到这些骑兵根本不与他们近战,心中恼火,便大声地喊了出来。 “啊——” 乱箭之下,有十几个龙骑军的士兵没有防备,被王军骑兵的弓箭给射伤了。而那些王军的骑兵,由于跑的太快,阵亡的人数也不过才一百多人。 “操!这叫老子怎么打?追都追不上!”风鸽和几十个士兵追出了一段路程,渐渐地与那些骑兵离得远了,便大声地叫了出来。 “别着急,沉住气,都先退回去!退到树林边去!”叶少缘听到风鸽的叫声后,十分坚定地说道。 叶少缘和龙骑军聚集在了一起,而那些王军的骑兵也再次聚集在了他们的面前,和他们相距三四里之遥。 “将军,这种打法,我是第一次见到。我和突厥人打了这几年的仗,都是直接冲上去血战,可这拨胡虏却让我够不到他们,我们一进攻他们就跑,这他娘的怎么打?”叶元心中有点恼火,恨得牙根痒痒。 叶少缘皱着眉头,看着那些骑兵,突然说道:“他们这是要和我们打游击战?” “游击战?不懂!”叶元摇了摇头,一脸的懵懂。 叶少缘解释道:“就是运动战,这些胡虏是在借助马匹的灵活力,我们退的时候他们进攻,我们进攻了他们就跑,在跑的时候还能用箭矢伤到我们。这种游击战术,必须得想个办法对付一下。” 叶宝侧过脸,急忙问道:“将军,他们动作太快了,我们刚出手,他们就跑,边退边打,我们在地上跑根本追不上。” “娘希匹的!这伙臭胡虏,怎么那么先进,竟然知道用游击战了,老子就不信邪,我这脑袋里装着超越千年的知识,会想不到办法对付游击战?”叶少缘突然大大咧咧地骂了出来。 他的话一脱出口,倒是引来了不少人的奇怪眼光,他们都听到了那句“超越千年的知识”,对叶少缘感到一丝神秘。 “将军,你以为你是千年老妖啊?”叶元半开玩笑的说道。 叶少缘知道刚才他失语了,便哈哈大笑,开玩笑地道:“老子就是一个千年老妖,今天要将妖术拿出来对付这些臭胡虏,老子让他们跑都跑不掉。” 叶宝急忙问道:“将军,你有办法了?” 叶少缘嘿嘿笑道:“有一个笨办法。” “什么办法?”其他人听到了同时问道。 叶少缘的眉头依然紧紧地锁着,眼睛望着对面的骑兵,便缓缓地说道:“他们骑着马能跑,我们就不能骑着马追他们吗?” “将军,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上马打仗?”叶元问道。 叶少缘点了点头,说道:“这里的地形对我们不是很有利,与其守在这里被他们蚕食,不如冲出去,我们这些人骑在马上与他们作战。这些胡虏都没有近身的武器,我们只要紧紧地咬住他们,在他们的中间横冲直撞,便可以将他们冲散,这样一来,树林里的弓箭手也可以发挥出作用,给他们致命的打击。” 叶少缘说完之后,叶元、叶宝等人也没有别的办法,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倒不如直接冲出去的好。于是,他们迅速回到了树林里,让人从大堤下面牵来了一百多匹战马,他们全部上马,将手中的盾牌横放在胸前,然后绕过树林,重新集结在了王军骑兵的面前。 “弟兄们!千万要记住,在追赶他们的同时,一定要绕着树林跑。”叶少缘大声叫道。 那些王军的骑兵见到叶少缘等人也骑在了马背上,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哈哈哈!这些汉奴也想学我们在马上打仗,也不撒泡尿照照,我们从小就在马上生活,他们能打的过我们吗?哈哈!”一个王军的骑兵看到叶少缘等人便大声地笑了出来。 在他们的眼里,叶少缘等人好比关公面前耍大刀。在这些王军的骑兵的心里,他们生来就是马上的英雄,他们笑完之后,便开始发动了进攻。这一次,他们直接冲了过来,将手中的长弓拉的满满的,随着马匹的起伏,他们的身体也在一起一伏间,几千匹战马飞驰过来,就如同波浪一般,此起彼伏。 “冲!”叶少缘见王军的骑兵刚跑到一半,便大声喊了出来,然后与身后的这一百八十多人一起策马冲了过去。 龙骑军的胸前横放着盾牌,低头的时候,刚好能遮挡住王军骑兵的箭矢,而且手中还握着长刀,他们在冲击的时候,还能杀死敌人。 两军还没有相交,便见他们之间飞出了如蝗的箭矢,龙骑军的士兵纷纷低头躲在了盾牌后面,快速地冲了上去。 王军骑兵刚放完第一波箭矢,便开始向两边分开,而龙骑军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直冲,两部分紧紧地跟着王军骑兵的两翼。 叶元骑在一匹马上,领着身后的几十个兄弟紧紧追着前面的王军骑兵,伸出了长刀,便刺死了一个骑兵,大声地喊了出来:“杀!杀他娘的,老子看你还怎么跑!” 眨眼的功夫,少许的龙骑军士兵便完全冲进了王军骑兵的阵里,从外围看,是那些王军的骑兵包围了那些龙骑军。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二十三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50) 一缕冬日的阳光从支起的木窗中照射了进来,投到了叶少缘略带惨白的脸上。他的运气着实很坏,但也还没坏到会默默无闻的死在一个很是有些说道的暗坑的地步。 叶少缘强行攻击洞壁,却被一股神秘力量反噬,已经足足昏迷了一整日。他依旧没有要醒转过来的样子。 床边立着一个生的亭亭玉立的女婢,年纪不过二八之龄,却很有女人味,该突的突,该翘的翘。她的眼神一直落在叶少缘的脸上,少女情怀,总是怀春。情窦初开的她,竟然对昏迷不醒的叶少缘生出了几分好感,很有一见钟情的浪漫感觉。 不过,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三圣苑的男人除了五大三粗的恶人壮汉,便是年老的管家,生的好看年轻的男子除了那三位在长安恶名昭彰的大纨绔外,还真找不到几个。小娘子对三位大少爷是打心眼里的畏惧,他们不招惹自己就要烧高香,怎么会生出别的心思呢?所以,她看到面相俊朗又一副容易亲近样子的叶少缘后,难免有些春心萌动。 叶少缘昏迷不醒,脑海中的梦境却是处在一阵翻江倒海的大战之中。 十年之后,叶少缘以都尉之名,血战匈奴。我以我血,证苍茫天道,谁主沉浮。挽留城内,十面楚歌。破败的城墙,将破的中门,死伤殆尽的大唐兵卒。城内已经血流成河,叶少缘以刀撑地,半蹲在内城中央。 不远的城门外,传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咣咣咣……哗啦!!!” 中门终于被丈粗的圆木撞破,不可计数的突厥大军潮水般的涌入了实际已经与空城无异的挽留城。 挽留城,不应挽留…… 叶少缘猛的睁开双眼,染尽风霜的脸上却是坚毅无比。 面对迎面冲杀来的数万突厥骑兵,叶少缘毫无惧色,大叫一声,拔刀杀向敌人绵延没有尽头的战阵之中。 虽千万人吾往矣。 一刀、两刀……无数刀,鲜血淋漓。叶少缘的战袍已经被血透成惊心的红色。他的意识渐渐迷离,步伐开始飘浮,摇摇欲坠…… 敌人手上所有的兵戈,都朝叶少缘的身上刺去,九死无生。人的力量终有尽头,就算是天下第一的卓元君亲至,就真的能以一当万了? 叶少缘面对即将戳破皮囊的锋利兵刃,望天长叹,却看到高高的城墙之上,有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正在狞笑着看着他的惨状。 遇万人而神色不变的叶少缘,心如刀割,痛的难以名状…… 叶少缘“啊”的惨叫了一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出了一身的汗浆。 始终伴其左右的女婢吓了一跳,定了定神后,却展现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拿起刚投好的毛巾给叶少缘擦了擦汗,略带羞赧的说道:“公子,你终于醒了!做噩梦了吧?” 梦?没错,这只不过是一场梦境罢了。纵然是再真实,也是虚妄。 叶少缘胸口渐渐平伏下来,长出了一口气,看了看身旁的标致女孩。 “姑娘,这里是?” “龙首原,三圣苑!”女婢的声音温软无比,很是能暖人心。 叶少缘只记得他掉入三圣苑陷阱之后无计可施的场景,刚要再向双颊染红的女婢仔细询问一番,屋门却“吱呀”的一声被人推开。 室内走进来了一位长相不俗的翩翩佳公子,面带三分微笑,端的是顾盼生辉。 叶少缘看到来人,却是冷哼了一声。叶少缘近年来远离兵戈,心性越发的宽厚,从没有如此厌恶过一个人。来人却正是这心中的唯一。 贺亮起初没把武功不入流的叶少缘放在眼里,不过在他落入暗坑之后,竟然能够激发出封印在洞壁内的玄妙力量。这令贺亮不得不对叶少缘刮目相看,没有对洞壁造成一定程度损害的攻击是根本提不起暗藏在其中的强大力量反噬的。而能达到破坏洞壁实力的人物,最少也有一品之境。 “你醒了,虽然你是不请自来,但是走的时候总还是要打个招呼的。不然......” 贺亮一语未完,捉狭的看了一眼叶少缘,接着说道:“我这三圣苑虽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但也不是十分危险的。” 叶少缘听出来贺亮言语中的讽刺,扭过头去,不去看贺亮。叶少缘故意不去搭理贺亮,因为他知道自己越在意贺亮的话,贺亮的心里才会越开心。我不搭理你,让你刻意的言语暗伤,落到了空处。 贺亮见叶少缘无动于衷,不由的有些气闷。他本来就不想救叶少缘这个不速之客,若不是去而复返的石轩轩苦苦哀求,再加上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唯恐天下不乱的师姐叶璇的再三相逼,他才不会救这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同道之人的家伙。 贺亮看了一眼紧紧攥着双拳,不时的偷偷用关切的眼光瞄着叶少缘的女婢,冷哼一声,道:“怎么?你喜欢他,怕我杀了他?” 女婢被主子戳破心事,一时间汗如雨下,赶紧跪倒在地上,大声说道:“奴婢不敢!” 贺亮不气反笑,道:“不敢?不是不喜欢么!哈哈,这小子貌不惊人,倒端的是有女人缘。能让在京城婊子里最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玉女石轩轩动了凡心,真是出息!” 叶少缘听到贺亮羞辱石轩轩,刻意收敛的怒气顿时迸发出来,一下子跳下床榻,却是脚下一软,险些栽倒在地上。 叶少缘的身子晃了两晃,扶住了不远处的一把椅子,这才勉强站住。 叶少缘的目光凶的像在荒原上饥饿了无数天后遇到猎物的狼,似是要将贺亮生吞活剥一般。 叶少缘一字一句,说道:“再说石姑娘的坏话,我和你不死不休。” 贺亮当然不怕叶少缘的威胁,以他的本事,无论是群殴还是单挑,能在这长安城的一亩三分地里斗的过他的屈指可数。 不过,贺亮没有马上还击。拈死一只蚂蚁很容易,困难的是能从蚂蚁身上获得一些有益的东西。再说,叶璇特意嘱托贺亮不准慢待了叶少缘。贺亮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了这个龙虎山上的天字号大师姐。叶璇虽然暂时离开了三圣苑,可是以这位大小姐喜怒无常的性子,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来杀一个回马枪了。 贺亮冷哼一声,邪瞥了一眼跪在身旁的女婢,冰冷说道:“女大不中留,明天我就把你送到靖王府里,一定能满足你的春心荡漾的。” 靖王宋宇是当今大唐唯一的异姓王,其父宋玉刀原来为割据一方的霸主。在隋朝后期的乱世之中,宋玉刀门阀的实力也是能够争霸一方的。但是,宋玉刀在机缘巧合之下,曾与想在的唐太宗李世民有过数面之缘。对气运命数颇有研究的宋玉刀对李世民惊为天人,统一乱世的英雄,舍他其谁。宋玉刀一下子放下了问鼎天下的野望,将宋阀的精兵强将拱手让给了李唐。他则卸甲归田,远渡海外了。 一晃十数年过去,李世民不负众望,果然帮助其父李渊平定了天下。玄武门之变后,李世民终于成了九五之尊。大唐开始韬光养晦,国力之盛一时无两。宋玉刀门阀虽然早早的退出了乱世,但是他将精兵强将送给李唐的作法,还是得罪了不少当年逐鹿天下的枭雄。他们再无实力与李唐争锋,所以便开始找宋玉刀族人的麻烦。宋玉刀死于刺杀之时,其子宋宇不过十三岁。宋玉刀临死之时,托孤其手下的第一高手,带着一封给李世民的亲笔书信,送儿子宋宇来到了长安。李世民感念宋玉刀当年的大度放手,为了震慑当年乱世的草莽余孽,于是,封了宋宇靖王的封号,做了大唐史上唯一的异姓王。这个异姓王听起来威风无比,但是实际上并没有实权,充其量不过是个衣食无忧的富贵闲人罢了。宋宇年少称王,骄奢淫逸之下早就失去了其父宋玉刀当年的风骨。他为人好色,夜夜都要行那男女之欢。长安城中早有传言,靖王玩弄女人的花样极多,且十分变态。靖王府上不时有女子不堪忍受宋宇的变态凌辱、自杀以求解脱的消息传出来。他尤爱豆蔻年华的处子之身,所以这名女婢一旦被贺亮送入靖王府,那么她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了。 女婢知道主子贺亮说一不二的脾气,他说出口的事情,百分之一百的是改变不了了。女婢紧咬嘴唇,两行清泪不由的从眼角滑出。她极力不哭出声,身子却还是不住的颤抖。 贺亮没再看这个女婢一眼,在他心中,似眼前女婢这样下贱的人种,与猫狗何异?我要送就送了,死活与我贺亮何干? 贺亮从安插在京城的线人的口中打听出了一些叶少缘的来历,他月初入城,不出五日,便引来了有“小孟尝”之称的侯府大公子侯文节的青睐。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二十四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51) 他从昨晚石轩轩不惜放下她一向清傲的性子,苦苦哀求他救出困于暗坑之中的叶少缘的表现来看,她对眼前这个小子已经生出了很深的情愫。能让长安城第一花魁石轩轩动情的男人,多少也得有些斤两吧? 贺亮本来还考虑着自己怎么打发叶少缘走才合适。他就这样一句话放走叶少缘,那他的脸面上肯定会过不去。以后,三圣苑还不是个毛贼都敢闯一闯了?三圣苑的威名何在?贺亮不放叶少缘走吧,他的师姐叶璇知道之后,肯定会再来找他的麻烦。他现在看见叶璇脑袋就大,实在是不想因为这个还是一片空白的小子惹恼了大师姐。他惹毛了叶璇,她还不得缠自己一辈子。贺亮想着都直起鸡皮疙瘩,当然不会冒这个风险。 贺亮轻轻一笑,已然是计上心来。 贺亮心中暗道:我会放你走,但也不会这么容易。 贺亮玩味的看着还未恢复元气的叶少缘,道:“你喜欢石轩轩?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吧。你没听说过戏子无情,婊子无义吗?以石轩轩目前在长安城中受欢迎的程度,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个一文不名的家伙呢?你家父是官居一品还是富甲天下?” 叶少缘无父无母,身无尺寸之功,被贺亮一语戳中要害。是啊,他凭什么喜欢石轩轩呢? 叶少缘苦涩一笑,吐出四个字,道:“与你无关!” 贺亮呵呵一笑,道:“是吗?不过,现在石轩轩石大美女依然在我的府上,我随时可以找无数的男人好好品品长安花魁的滋味?清傲?扒光了衣服,还不是要在男人的胯下淫叫,哈哈!” 叶少缘紧咬嘴唇,一丝红色从嘴角溢出,强压怒火,问道:“她在哪里?我要带她走!” 贺亮双手一甩衣袖,背过身去,冰冷道:“与你无关!” 叶少缘动弹不得,一手紧紧抓着椅子,五指竟然刺进了木头,血红色开始蔓延而出。 贺亮看着叶少缘痛苦的表情,卖力的拍了几下手掌,道:“好一个有情有意的真汉子。我这辈子最看不得真男人受瘪。这样吧,我讲一个条件,你做到了我就放你和石轩轩走。” 叶少缘紧紧的盯着贺亮,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说!” 贺亮在屋子里踱了几步,终于站定了身子后,说道:“这条件嘛,倒也不难!我府中有一个有趣的人,每天早中晚都要我送人去陪他玩。这次我让你去找他,你出来后我就答应放你和石轩轩走。” 叶少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想到贺亮提出的条件竟然如此的简单。 叶少缘握紧拳头,挺直了腰板,沉声说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希望你不要妄做小人,食言而肥。 贺亮微笑着点点头,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 不知从屋外的哪个角落闪进来了一个伛偻的人影,满头银发,显然年纪已经不小。 贺亮平静说道:“王伯,你带他去万杀堂。” 那个被唤作“王伯”的老人没有说话,双手合十向贺亮施了一礼,腰深深的向下又弯了一弯。 王伯抬起头看了一眼元气大伤的叶少缘,喉咙里发出了一阵难听的嘶嘶声。他那苍老、满是沟壑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悲悯之色。 跪在地上的女婢也停止了抽噎,十分担忧的看着叶少缘。那眼神的意思很清楚,叶少缘你千万不要去万杀堂。 叶少缘苦涩一笑,心中暗道:这万杀堂难道真是什么龙潭虎穴了?不过,纵然它真的是危险之极的地方,我也不会有丝毫的畏惧。 不知为何,叶少缘看到跪在地上的女婢用无比关心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心中竟然升腾去了一阵暖意。 叶少缘调理了一下呼吸,往前走了两步,距离贺亮只有一步之遥。他转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婢,道:“如果我从你说的地方安全走了出来,你再答应我一个条件可敢?” 贺亮冷笑一声,对叶少缘所求之事已然是心知肚明。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婢,道:“你是求我放了这个小浪蹄子?” 叶少缘面有不耐之色,贺亮这家伙养尊处优,对其他人全没有半分的尊重可言。但是,他现在寄人篱下,也只能秋后算账了。 叶少缘来到长安城的时间虽然还不长,但还是听闻过唯一的异性王宋宇的荒淫无度。这个小姑娘若是被贺亮送到靖王府,那只是花朵未开就要被摧残而死了。 叶少缘点了点头,道:“不要送她去靖王府,还她个自由吧!” 跪在地上的女婢没想到素未平生的叶少缘会替她出头。她感动的再次哭泣起来,不过这哭声中却有心底暗藏的几分喜悦。她的确没看错人,叶少缘果然是个能托付终身的大好人。 贺亮夸张的大笑了一声,道:“没想到你倒真是个多情的种子,有情有义。难怪我师姐都有些看重你呢。” 叶少缘不置可否,静待贺亮的答复。 贺亮正色道:“我府中似她这般的贱婢,没有一千也有八佰。只要你能从万杀堂中全身而退,我送你一位又有何妨?” 贺亮答应的倒是痛快,可是那名女婢却着了慌。她十二岁便被父母卖到了这里,别人不知道万杀堂的凶险,她可是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女婢也顾不得会遭到贺亮的严酷责罚,重重的摇摇头,焦急的说道:“公子,你千万不要去!” 贺亮眯眼看着胆子越发变大的女婢,脸上竟然隐约浮现出了杀气。 叶少缘展颜一笑,道:“谢谢你,照顾我。放心吧,我知道。熊出没,危险嘛!我早已有了盘算,静候佳音吧!” 叶少缘随着王伯往据说凶险万分的万杀堂而去,他这次乖巧了许多,老实的跟在伛偻老人的身后。王伯的脚步落在哪里,叶少缘的脚步就踩在哪里。叶少缘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再次落入暗坑之中。 王伯看似老迈,步速却极快,胜过一般的年轻人不止一筹。叶少缘暗自催运起无名功诀,纳天地之息,补体内不足之元气。无名功诀依然神妙,叶少缘边走边恢复生息。 王伯有些纳闷,他的步伐本来是越来越快,料定以叶少缘目前的身体状况绝对是撑不下去的。可是,事实却显然与想象大相径庭,叶少缘非但紧紧的跟了上来,而且精神反倒是越来越好。 王伯感到有些匪夷所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叶少缘。 王伯仔细打量了身后的年轻人几眼,嗓子再次发出了嘶嘶的声音。 叶少缘停下脚步,迎着老人的目光,问道:“有事?” 王伯没有作答,转过身去继续前行,只是速度变得更快。 叶少缘摇摇头,心中暗道:这老爷子今天是和我较上劲了么? 叶少缘今天诸事不顺,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王伯接连加速,也激起了叶少缘的斗心。叶少缘吐纳不断,双脚运步如飞,恰好能赶得上王伯的速度。 万杀堂在三圣苑的最偏僻之处,平时要到那里去,一般人需要花半个时辰。不过,叶少缘和王伯二人互相较量去了速度,步伐越来越快。两人只用了平常需要花费时间的五分之一,便来到了万杀堂的大门前。 王伯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看到叶少缘面不红、心不跳,似乎还有余力。王伯心中讶异不已,他本来已将要进入万杀堂的叶少缘视作死人一般。但是,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叶少缘显然留有后招。事情似乎又有了悬念。 王伯指了指万杀堂的匾额,提醒叶少缘目的地到了。 叶少缘很纳闷,这怪老头从出现之后开始,还没有说过一句话。叶少缘心中思忖道:莫非这怪老头是个哑巴。 叶少缘故意试探的问道:老伯,真是守口如瓶。难道修的是佛家大能闭口禅么?” 王伯白眉一挑,神色居然变得有些倨傲起来,似是根本没把闭口禅这种传说中的厉害功法放在眼里。 王伯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手势,示意叶少缘进入万杀堂。 叶少缘摇摇头,本想从王伯口中套出一些万杀堂里面的玄机。知己知彼,方能立于不败之地。方才,便是叶少缘没有了解到三圣苑内部的机关陷阱,才会误入暗洞之中。吃一堑,长一智,叶少缘可不想重蹈覆辙。他此行的成败,可是关乎着三个人的命运。他输不起叶少缘抬眼望向这座唤作万杀堂的建筑。万杀堂从外面看总共有四层,层层飞檐,四望如一。万杀堂由青砖、红木、琉璃瓦砌成,采用了当时最先进的建筑工艺,十分坚固。 叶少缘回望了一眼身后的王伯,他盘膝坐在一块干净的空地上,闭目养神。 叶少缘轻笑一声,看来这家伙要一直坐在这里“悟道”,直到自己能够从万杀堂出来了。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我叶少缘不但不会死,而且一定会赢。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二十五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52) 叶少缘见惯了生死场,岂会临战脱逃? 叶少缘把心一横,“吱呀一声“推开了万杀堂的木门。 叶少缘走入大厅,起初黑暗的屋子,却突然“唰”的一声,亮如白昼。屋顶和四面墙壁上的灯火全部亮了起来。 叶少缘心中一惊,吓了一大跳,心中暗骂贺亮的鬼把戏忒多。 叶少缘环视了大屋一周,没有发现半个人影。他心中又忧又喜,喜的是一层无人,大概可以轻松的登上二楼;忧的是贺亮这座三圣苑处处是机关,保不齐这无人的地方还设置有什么害人的把戏 这第一层更像是一个练武场,中间铺着一块长款各三丈的红地毯,四周是兵器架,什么刀叉剑戟斧钺钩叉等兵刃应有尽有。 叶少缘走到一副兵器架前,仔细观察了半天,确认不会触动什么要命的机关后,才伸出手,从兵器架上抽出了一把刀。刀长三尺,薄刃,锋利异常。 敌暗我明,叶少缘不清楚这万杀堂中如何万杀,手里有件趁手的兵器,还是会心安一些。 “你确定你要玩刀?” 叶少缘的头顶之上传来了一道阴森森的男声,吓得他几乎跳了起来。 叶少缘抬起头,向屋顶上搜索望去,只见一道横梁之上侧卧着一个身材十分矮小的中年男子。 男子穿着一身破旧的棉袍,其貌不扬,只是嘴上留着的八字胡修的十分精致,算是有一处亮眼的地方。 那梁上男子伸了个懒腰,似是大梦初醒。他一翻身,跌落房梁。眼看这粗心的男人便要头破血流,可是他的身子却并没有急速下坠,而是像一片落叶一般,晃晃悠悠的慢慢飘落在了地面上。 叶少缘暗自心惊,不说别的,光是神秘男子刚才露出的这一手轻功,便令他自叹弗如。 叶少缘对梁上男子心生警惕,屏气凝神,全神贯注的看着那名男子。他那种天然的对危险的灵敏嗅觉告诉叶少缘眼前不起眼的男子可是十分危险的存在。 那名矮小的男人看了看叶少缘,突然弯腰捧腹大笑起来,笑声似乌鸦夜鸣,十分难听。 叶少缘眉头紧皱,实在是看不出眼前男人的路数。 无缘无故的笑你妹啊! 那名长相不起眼却有鲜明特点的男人终于慢慢止住了狂笑,伸出一根竹节般的手指,指着叶少缘说道:“你说一个人面前摆着各种各样的兵刃,他的对手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大刀客,而他却偏偏选择玩刀。你说这种在鲁班门前搬文弄斧的人可笑不可笑?哈哈哈……” 叶少缘握紧手上的刀,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好笑的事情。 兵法讲究不战而屈人之兵,叶少缘深谙兵书的诡辩之道,面前男子的话语未尝不会是虚张声势、故意打击他信心的妄语。 叶少缘在杀场中磨砺出来的强大心脏开始展露起了作用,有最初的惊慌变得越发的平静起来。 叶少缘的笑容崔璨如午后明媚的阳光,说道:“何止是可笑,简直是找死了!” 中年男子杂乱的眉毛一挑,“咦”了一声,显然对叶少缘给出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中年男子忽的盘腿坐到了地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道:“你找死我就偏偏不让你死,你上楼吧!” 这次轮到叶少缘大吃一惊,谁都不会想到眼前的硬茬子会如此轻易的放叶少缘过去。 叶少缘手中的刀握的很紧,他很重视眼前貌似懒散实则很有些斤两的不起眼男子。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先手三十如何出刀,怎样守宫。 可是眼前不好惹的男人,却突然放弃了阻拦,就这么让叶少缘过去了。 叶少缘微微一笑,拱了拱手,道:“多谢前辈高抬贵手。” 中年男子眯起本来就不大的眼眸,成了一条线,摆了摆手,道:“好困,快走,快走,莫要废话。” 叶少缘知道高人的脾气大都也很高很怪,所以也不敢多做停留。万一这男人突然改变了注意,岂不是会得不偿失。 叶少缘也不再墨迹,提着刀快速上了二楼。 身后的男人冷哼了一声,道:“贺亮那龟儿子好久没给我拿好东西来,我凭什么要为他出力做事?” 叶少缘快速登楼,但是也没放松对身后男人的警惕。 兵者诡道也,声东击西而。叶少缘还没活够,可不想被那名男子从背后捅上几刀。 “噔噔噔……” 叶少缘从来没有觉得哪段楼梯如同今天走的这段楼梯那般长过,心神备受煎熬之后,叶少缘的脚掌终于站到了二楼的地板上。 叶少缘不由的长出了一口气,平定了下心神后,环视了一下二楼的环境。他尤其特意的仔细看了看房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叶少缘可再也不想被天外来客,骇掉半条命了。 二楼的面积比之一楼要小上了不少,叶少缘一上来就嗅到了一股墨香味,经久不散。 叶少缘抬眼望去,只见二楼的墙壁四周贴满了宣纸,上面的字密密麻麻,仔细观察一下,竟然是笔力不俗的小楷,十分工整。纸上的墨迹有的早已风干,有的却还带着湿气,显然是刚贴到墙面上不久。 二楼中央的一张青木文案上,扶着一位满头白色长发的人,头埋的极低,手中握着一根狼毫,正在奋笔疾书。 叶少缘从来没有看到过书写这么快速却仍能保持优美字型的人,他的精神高度集中,显然没有注意到叶少缘这位不速之客。 叶少缘虽然对眼前的白发人生出了几分好奇,但是石轩轩危在旦夕,岂能再耽搁分毫。 叶少缘暗暗欣喜,心道:若是楼中的怪客都似前两位这般毫无留客之心,我岂不是能够兵不血刃的就能顺利走出这座小楼? 叶少缘下定决心,轻轻的踱着步子,绕过写书的怪人,走向了通往三层的楼梯。叶少缘悄然的来到了通往三层的楼梯前,他刚迈出第一步,却感觉腿部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触感十分细微,若不是敏感如叶少缘,恐怕都不会去留意。 叶少缘情知不妙,三圣苑中机关的厉害,他可是见识过了。叶少缘弯下身子,看到了地板上有一段十分纤细的红线。 叶少缘的腿碰断了红线之后,本来安静如无人地带的楼里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 叶少缘暗道一声不好,赶紧脚下发力,运步如飞冲向了第三层。 铃声响起之后,本来埋头写字的白发人,突然抬起了头。他的眼眸黑如墨汁,很快锁定了场中变化的制造者叶少缘。 他重重的出了一口气,手中的大笔一挥,竟然带出了数点墨汁,速度极快的袭向了叶少缘。 墨汁攻击的方向,正是叶少缘前面的一段阶梯。 区区墨汁,如何能伤人? 可是叶少缘觉得墨汁能,不但能伤人还能杀人。 叶少缘心中发苦,面对袭来的几点墨汁,却像是遇到了唐门不世出的暗器暴雨梨花。 只能退,一步、两步、三步,直到叶少缘退到了楼梯的第一阶。 “啪啦”一声。墨汁泼在墙上,留下了数点坑洼,极深。 叶少缘暗自庆幸,如果刚才自己硬闯,恐怕已经是个死人了。 叶少缘转过身子,打量着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藏青色长袍的白发男子。 白发男子的眼窝深陷,面色病态的发白,一副积劳成疾休息不好的颓唐模样。他刚才那手泼墨截人的功夫,需要很深厚的内力,叶少缘是拍马也难及得上他的。 叶少缘看着面相最多四十来岁,精神状态确如古稀老人的白头者,心里暗暗思索着退敌的办法。这家伙的武力值极高,恐怕比刚才那位自称天下第一刀客的矮小男人还要超出不少。 白发男子的眼神阴狠,似是对叶少缘的不请自来,十分的不满。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叶少缘面对眼前这位打起来胜率实在不够看的男人,决定采取怀柔的计策, 叶少缘温暖一笑,谦逊的说道:“前辈,如果我打扰了您的雅兴,还请原谅则个。我也不想来的,但是处于某个理由,我不得不来。您就当我是一阵风,刮过去就算了吧!” 叶少缘考量再三的一句话,却激起了白发男子心中压抑了太久的狂性。白发男子站起身子,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文案,纸张散了一地,被倾倒的墨汁染成了怵目惊心的黑色。 白发男子冲到墙壁前,一把撕扯下了挂在上面的字,歇斯底里的咆哮道:“雅兴?这他娘的算什么劳什子的雅兴?谁愿意在这里写字,一写就是七年,我黑发变白发,心中的苦谁懂?若不是贺亮那个杀千刀的小兔崽子,我堂堂江南书圣,岂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叶少缘心中纳闷,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然会让白发人的情绪变得如此的激动。 “他疯犹他疯,我正好趁机逃走。” 叶少缘打定了主意之后,当下就要脚底抹油,快速的冲向了三楼。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二十六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53) 白发老者状似疯癫,看人却极准。他断喝一声,吼道:“想跑,除非你死了。” 老人从地上拾起三根毛笔,从手中激射而出,刺向了叶少缘。 毛笔的速度快如闪电,叶少缘知道厉害,赶紧身子向前扑倒,勉强闪过了三支催命之笔。 “咄咄咄”三声,只见仅是寻常兽毛所指的笔尖,居然刺入了墙体一寸之深。 叶少缘长出了一口气,辛亏他反应灵敏,不然的话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白发老者又干枯褶皱的双手拨开挡在前额的长发,露出了一双布满血丝的浑浊双眼,宛如死鱼眼一般,毫无生气可言。 叶少缘心中百转千回,从白发老者方才出手的声势来看,他是拍马也赶不及的。他如何能够从这个精神很是不正常的老人手底下全身而退,的确是个很不好解决的难题。 白发老者死死的盯着匍匐在地面上的叶少缘,却没有再次出手的意思。 其间的气氛很压抑,叶少缘身临其境有苦难言。他很想一走了之,但是却决计不能轻举妄动。刚才对面的白发老者只是出了三根毛笔,下一次出手若是换做了十根、二十根,那么叶少缘就必死无疑了。 白发老者暴躁的情绪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平复了下来,嗓音干涩的问道:“贺亮那龟儿子回来了?” 叶少缘的确是轻视了此次登楼的难度,楼里的人物无一不是身怀绝技的隐世高手。叶少缘对贺亮有了一些敬畏之情,能将如此的高手困于一楼,这手段的确是称的上惊世骇俗了。 贺亮?龟儿子? 叶少缘从白发老者的口气中,感受到了他对贺亮的憎恶和不满。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叶少缘眯眼一笑,似是找到了破局的关键钥匙。 但是,叶少缘依旧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继续有些狼狈的爬在地板上。 当一个人面对疯子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你不能和疯子讲道理,因为讲不通,动手的话,又打不过,所以只能以静制动。 叶少缘的武力值虽然不及眼前的白发老者,但是兵书上的动静之道,他却是有大领悟之人。 叶少缘神色平静,附和老者的说道:“没错,就是贺亮那个龟儿子让我来的。” 白发老者冷“哼”了一声,大袖一甩,带起的风势,居然卷跑了不少挂在墙上的书贴。 叶少缘心中叫苦,暗道:这老怪物的武力之强,简直是匪夷所思。除了那晚救了自己一命的老头外,真真是生平仅见了。 叶少缘看了看此间无处不在的书帖,心道:他自号书圣,人若疯癫,必有痴缠。这老家伙很可能是因书而钻入了牛角尖进而自困一隅。 白发老者面色蜡黄,身材干瘪,似是随便的一阵微风都能将他卷起。 白发老者道:“他让你来做什么?看我死没死?” 叶少缘歉然一笑,如实回答道:“当然不是。老前辈,实不相瞒,在下也不愿意登楼,只是迫不得已才……” 白发老者突然打断了叶少缘的话,问道:“你也着了贺亮的道?” 叶少缘神态苦涩的点了点头,道:“前辈猜的极是,我所爱之人被他困于庄园之中,只有我顺利登顶此楼,才会放人。” 叶少缘实话实说,希望能激发老者的同仇敌忾之心,不求他能帮他顺利登顶,只求他高抬贵手,不要阻拦前去的道路。 白衣老者忽然仰面大笑,笑声嘶哑可怖,叶少缘听的莫名其妙,实在是搞不明白他方才说过的话语会有什么可笑之处。 白衣老者终于止住难听的狂笑,死鱼一般的眼眸竟然散发出了几分精光。他瞅着趴在地板上的叶少缘,道:“贺亮这小娃儿的手段真是越发的下作,卑鄙了,有趣,有趣……” 叶少缘闻言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心中哀叹道:这老爷子果真是个疯子,真真是令人捉摸不透啊!” 白衣老者上前两步,打量了一下叶少缘,皱了皱两道白眉,道:“地上不凉还是折了筋骨,怎么不站起来呢?” 叶少缘暗骂道:还不是怕惹到你这喜怒无常的老疯子!” 叶少缘心里面早已经将白发老者骂了无数遍,但是明面上还是不能翻脸。 叶少缘苦笑一声,道:“方才前辈掷出三支飞笔的功夫端的是技惊四座,我现在仍然是心有余悸啊!” 叶少缘边说边站起了身子,不忘拂了拂衣袍沾的尘土,也难得老人能在如此满是尘埃的地界,写下如此虬劲有力的字体。 白衣老者的心情似变得极佳,微笑的说道:“你喜欢这手功夫?无妨,无妨,我教你便是,反正你我在这里有的是时间。” 叶少缘的头变得很疼,他终于明白白发老人目前的心态了。这老家伙敢情是把叶少缘当成了垫背的,和他同命相怜的人,丝毫没有想帮助叶少缘离开万杀楼的觉悟。 叶少缘委婉的拒绝道:“承蒙前辈美意,不过我真的是不能再在这里逗留了。” 白发老者叹了口气,道:“小兄弟,你实在是傻。你觉得我的武功比之你如何?” 叶少缘摇摇头,心悦诚服的答道:“天壤之别,判若云泥。” 白发老者点点头,道:“算你有自知之明,我在这里已经足足十年,我都不能走出万杀堂。你?凭什么?” 叶少缘被白发老者此语激出了当年杀神的豪情,道:“凭我是叶少缘!” 白发老者目瞪口呆,随后哈哈大笑,道:“叶少缘?我还以为你是卓元君、薛延拓,哈哈,叶少缘……好有意思的娃儿!” 叶少缘神色依旧镇定,颇有泰山崩于前而不动的气魄。 叶少缘眯眼,弯出了一个号好看的弧度,轻声笑道:“你不信?那你让我登楼试试可敢?” 白发老者双袖再甩,带起了两道强劲但是并不足以伤人的风劲,扫向了叶少缘。 叶少缘这次却没有躲闪,咬紧牙关硬挡了这两记劲风。 好在白发老人并没有想要伤人的意思,只是想借势扫一扫叶少缘的威风。 叶少缘感到劲风所刮之处火辣辣的疼,一时间居然抬不起肩膀。 叶少缘咬紧牙关,似是忘记了白发老人的厉害,不知死活的挑衅道:“老头,我已经让了你两招,我再让你最后一招。若你还是不能击溃我,我可是要还手了。” 白发老者像是听到天底下最大的笑话,简直笑的直不起腰。白发老人一边笑一边说道:“莫非你是绝望到了极点,患了失心疯了么?让我三招,小子,疯的很有个性,和我学写字吧?” 叶少缘心中暗道:我学你妹的写字啊,赶紧登楼才是正经。 叶少缘一挺胸膛,气势汹汹的说道:“来来来,老头你快递出最后一招,看我是不是吹破了牛皮。” 白发老者勉强忍住了大笑,道:“看来我多年不出阁楼,江湖中早已经没了我金笔书圣曹雪儒的威名了。” 叶少缘眉毛一挑,轻笑道:“老头你好大的名号,莫要只是喊出来好听,却没有真才实学。” 书法大家的养气功夫果真是不俗,白发老者面对叶少缘一而再,再而三的责难毫无恼火之意。 白发老人仰望阁楼之顶,依然平静的说道:“十年了,也该动弹动弹了!” 叶少缘心中早就做好了盘算,练到曹雪儒这等境界的高手,必然早已纯熟的掌握了调控天地元气的法门。只要曹雪儒调动天地元气,叶少缘就还有一线生机。 叶少缘暗自催运起无名功诀,场中的天地元气开始有条不紊的输入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中。 我管你是书圣还是书仙,我叶少缘要你无气可借。 白发老人枯槁的神色突然变得烨烨生辉,似是脱胎换骨了一般。他的双手紧握,贴在了一起。顷刻之后,他的双手之间竟然有金光乍现,映的颓败的楼间忽然金碧辉煌了起来。 叶少缘晓得决胜负、定生死的关键时刻终于来临了,他全神贯注、吸纳近周遭天地元气的同时,右手紧紧握住了方才从一楼带上来的朴刀。 白发老人猛的睁开双眼,放开了手掌,场中顿时金光万丈。 叶少缘被金光晃得几乎睁不开眼睛,勉力盯着白发老人的一举一动。 只见白发老人的手中忽然多出来了一根比寻常毛笔个头要大上不少的金制毛笔。 金笔书圣果然有根拉风的金笔,算是对上了名号。 曹雪儒深情的看着手中制作的美轮美奂的金笔,像是在看他自己多年未曾团聚的情人。曹雪儒道:“当真是物是人非,我颓废成这般模样,你却依然如当年那般闪亮。” 老人像是梦中的呓语,大概也是个有伤心事的可怜人吧。 叶少缘长长的吐纳了一口气,刀锋已经遥遥的对向了曹雪儒的三寸,当然这是叶少缘通过观察所得到的结论。 静若处子,动若狡兔。 叶少缘趁曹雪儒望笔生情的时候,突然身形暴起,出刀发难。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二十七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54) 这一记刀法杀伐果断,蓄势到了极致,似是久被堤坝阻挡的洪水,突然冲出来了一道口子,气势磅礴。 曹雪儒面对叶少缘狠辣绝伦的杀招,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一般,依旧深情的望着打磨的十分出彩的金笔而怔怔出神。 叶少缘虽然看起来温良谦逊,但是骨子里却最是杀伐果断。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叶少缘如果没有这种超脱常人的情商,恐怕早就死在危机重重的战场之上了。 叶少缘的刀势毫无保留的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度劈向了曹雪儒,刀锋距离划破曹雪儒的胸膛只有一尺之遥。 泰山将倾之刻,曹雪儒的身周却生出了一道金色的罡气,将他团团的护卫在了中心。 叶少缘的刀锋与罡气的边缘碰撞,发出了砰然一声巨响,像是劈在了金刚石上,火星四溅。 叶少缘的虎口被震的发麻,连退了三大步,以刀撑地,才勉强支撑住身体的颓势。 叶少缘紧锁眉头,显而易见,这叫做曹雪儒的老家伙比想象中的还要难缠许多。他竟然能以气劲形成护体圆圈,最少也达到了金刚境的上层,绝对不是三圣苑那除了贺亮之外的那两个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曹雪儒破旧的白袍被身周流窜的罡气吹的衣袂飘飘,颓唐之感消去了大半,居然有了半分的出世神仙之感。 曹雪儒握紧手中的金笔,狭长的双眼紧闭,眼角居然滑出了两行清泪。 人生最苦时,竟无言。 曹雪儒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似是倒出了这十年来积攒在胸腹的所有苦闷。 曹雪儒再睁开眼时,居然是神采焕发,皮肤的褶皱也光滑了许多。他竟然似脱胎换骨了一般,一下了年轻了几十岁。那个颓唐、又老又丑的老头子居然变成了一个气质不俗的中年美男子。 叶少缘看的目瞪口呆,返老归童这违背自然规律的现象,居然就在他的眼前真实的发生了。 叶少缘打量着似重生涅槃了一般的曹雪儒,语气无奈的说道:“你这样子才像一个书圣么!” 曹雪儒白色的长发开始渐渐染青丝,越发的容光焕发起来。 曹雪儒的脸转向一座沾了一层厚厚尘土的铜镜,看着里面似曾相识却多年未见的自己,不由的生出了恍如隔世之感。 曹雪儒轻笑一声,似是云淡风轻,道:“十年如牛马,今日终于破茧重生。” 叶少缘的头脑正在高速运转,试图找到走出困局的一条可行之路。 曹雪儒的目光突然转向了叶少缘,温和的说道:“小友,我能有今日,还要多谢你啊!” 叶少缘眨巴眨巴眼睛,成了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 曹雪儒哈哈大笑,长袖一挥,身形掠起,如一道惊鸿般从二楼的小窗,激射向外面的天空。 叶少缘下意识的冲向窗口,遥望星空,只见一道黑影,越飞越远,徒留下一段豪迈的大笑之声。 “小子,若能出楼,不妨下江南,我自会给你一段大机缘!” 叶少缘听到曹雪儒的临别赠言,苦涩一笑,实在没想到这人的前后状态居然会相差这么多,一种是疯掉的魔头,另外一种则像光辉的圣人。 叶少缘无暇去多想这书圣到底会给他带来怎样一种大机遇,赶紧登楼才是正经。时间这玩意可是经不起丝毫的挥霍的。叶少缘在这世上能够去在乎的人已经不多,而石轩轩绝对是其中之一,他绝不能容忍石轩轩受到任何的伤害。 叶少缘连上了两层楼,对这叫做万杀楼的地方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楼里的人的确是高手中的高手,当的上万杀两字。可是,楼里的人物大多脾气古怪,而且俱都和那个令人生厌的贺亮有一段恩怨。 叶少缘能够如此轻松写意、不出一招一式的就能从两大绝顶高手的手中脱逃,运气的确是好到了极点。 “还有两层……” 叶少缘在心中不断提醒自己,脚上的步子不由的迈的更快了。 叶少缘还没上到三楼,便嗅到了一股腥臭味道,实在是令人作呕。 叶少缘心中纳罕,楼上究竟生活着怎样的一个人,居然能够忍受如此恶臭。 叶少缘正在思量中,却见楼上冲出来了一道黑影,气势汹汹的朝他扑来。黑影中的眼眸闪着绿光,决计不是人类的眼睛,倒像是林间猛兽。 好在叶少缘的反应极快,变招也极是聪明。他没有像一般人那样向后退去,而是贴地一跃,从黑影的下方跳入了三楼的楼间。 “啪擦……” 黑影扑了空,去势强劲,依然拍断了好几根楼梯扶手。 “嘶吼……” 黑影转过身子,绿色的眸子牢牢的盯住叶少缘,嘴里不住的低吼,喷出了阵阵白气,腥臭无比。 这东西果然不是人类…… 叶少缘握紧单刀,牙关紧咬。三楼没有丝毫光亮可言,漆黑的只能看到黑影的两只绿色眸子。 对面的猛兽似乎能在夜间视物,而叶少缘不能,人兽的战斗条件一开始便变得十分的不公平。 叶少缘索性闭上眼睛,竖起耳朵,听音辨位。猛兽的体型极大,行动时的动静如山崩。以现在的环境来看,听声音要远比用眼睛看实用上许多。 实战派的叶少缘在最困难的时刻,依旧镇静,并找到了目前最适合的战斗方法。 占尽天时、地利的未知猛兽并没有马上展开下一轮的进攻,而是十分安静的匍匐于地面,随时准备发出最致命的攻击。 楼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细不可闻的笛声,叶少缘的听觉灵敏,还是捕捉到了这一几乎微不可查的动静。 猛兽似乎是得到了某种暗示,迅猛的扑向了双目紧闭的叶少缘,气势逼人。 猛兽一动,叶少缘的耳朵便是一跳,以最快的速度探查到了猛兽的动向。叶少缘往左疾奔,躲过了猛兽生撕虎豹的一击。 猛兽二度发难,却又是无功而返。 笛声忽的再次响起,猛兽听到声音后,迅速作出反应,嘶吼一声,向叶少缘发起了第三次攻击。 叶少缘闻声辨位的功夫真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动的比你还迅速。 叶少缘朝猛兽攻击相反的方向疾奔,再次躲过了猛兽的攻击。 “咦?” 场中常来了一个男声,带着疑惑的语气,似乎是在惊讶于叶少缘缘何能够接二连三的躲过猛兽的攻击。 叶少缘自小在边疆战场中成长,也听闻过许多在中原地区难以想象的奇闻异事。突厥以北,有一个奇特的民族——瓦剌。瓦剌族的人口不足五千人,却饲养着十万头凶猛的野兽,其战力之恐怖,不亚于任何国家的军队。瓦剌族人世代相传神奇的控兽之术,弥补了种族人口的不足,在强敌环饲的北方一直如星星之火般生存了下来。瓦剌族人的驭兽之术十分可怖,传闻最强大的驭兽师能同时操控近千头猛兽,所向披靡。 叶少缘摇了摇头,不得不佩服贺亮的神通广大。他居然能将不世出的瓦剌组人囚禁于一楼,真是匪夷所思。 叶少缘曾经和隋军的袍泽学过几句瓦剌话,他想趁藏匿于暗处的瓦剌控兽师傅没有召唤出更多的猛兽时,试着通过交流来化干戈为玉帛。 “瓦剌族人?” 叶少缘的语气中正,一口瓦剌话居然说的有模有样。 叶少缘一语之后,场中便沉寂了下来,轻柔却索命的笛声终于没有再想起。 楼宇间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墙壁上挂着的灯火开始次第亮起。漆黑与光明转换的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叶少缘再睁开眼睛时都感到有点晃眼,十分的不适应。 方才不断攻击叶少缘的猛兽露出了阵容,竟然是一头十分罕见的白虎,体型巨大,相当于寻常老虎的两倍。它的两颗獠牙外露,锋利异常,彰显着百兽之王的霸气。 “十年了,还是头一次听到家乡的声音,你去过瓦剌?” 叶少缘的瓦剌语学的也只是稀松平常,勉强听明白了瓦剌人的话,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吱呀……” 东面墙壁开始缓缓的反转过来,原来三楼里竟然别有洞天。 叶少缘恍然大悟,暗道:难怪我方才百般寻找人声的来源,都没有找到。 墙壁之后,走出来一位皮肤黝黑,身材结实的壮汉。他身上套着一身缝制功夫十分粗糙的兽皮。如此制造的衣服保暖则已,卖相却实在是不敢恭维。 瓦剌汉子后腰上插着一根木头制作的竖笛,看来方才只会猛兽作战的肯定是他无疑了。 叶少缘略感惊讶,没想到瓦剌人的身材如此敦实。从供给手段来看,瓦剌人无疑是法师属性,应该皮薄没肉的。没想到与叶少缘的猜测背道而驰,瓦剌人竟然生了一副战士的魁梧身材。 叶少缘支支吾吾,汉语和瓦剌语混在了一起,想要回应对面瓦剌人的问话,却说得稀里糊涂,恐怕汉族和瓦剌族人都不能听明白。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二十八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55) 瓦剌汉子见叶少缘急的满头大汗,却也表达不出他想要说的话,微微一笑,用汉语流利的说道:“你完全可以说汉语的,我听得懂。” 叶少缘顿时如释重负,微微笑道:“我没去过瓦剌,不过,我以前的朋友对你们瓦剌很有兴趣,我跟他学了几句瓦剌话。若你不懂汉语,凭我半吊子的瓦剌话,咱们两个还真是无法交流呢。” 瓦剌汉子走向一直呲着獠牙,虎视眈眈的看着叶少缘的白虎。他伸出粗糙如树枝的手,轻轻的摩挲着白虎背后的毛发,神色不见喜怒的问道:“贺亮把你逼进来的。” 叶少缘重重的点点头,心中暗喜,猜测眼前的这名瓦剌汉子恐怕也是被贺亮困在这里,和其有大冤仇的主。 叶少缘暗自欣喜,因为有望不动干戈的再上一层楼。 瓦剌汉子的眼神悠长,迟疑了片刻,道:“我看你面目清秀,也不是什么奸邪之徒。你又多少与我瓦剌族有些缘分,我就更不该拦你、阻你。可是,贺亮曾对我有恩,你是他的敌人,我必定不能让你轻松上楼,你还是小心一些吧!” 叶少缘的美梦落空,没想到贺亮那般德行的人,居然还曾结下了如此善缘,真是令人瞠目结舌。 瓦剌汉子的眼眸中闪现厉色,似乎已经断绝了任何的恻隐之心。 叶少缘握刀的手心冒汗,再无取巧过关的想法,为今之计只有全力一战了。 白虎的毛发猛的直立,瓦剌人吹出笛音的同时,白虎也腾空而起再次扑向叶少缘。 叶少缘提刀上前,这次却没有选择逃脱,而是直攖白虎的锋芒。 楼间的光明取代了黑暗,人兽的决斗终于到了相对公平的地步。 叶少缘单刀挥砍,刀体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曼妙的弧度,正好撞在了白虎摧心裂肺的利爪之上。 刀锋直接劈在了白虎的手掌之上,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白虎的脚掌上只是留下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叶少缘心下一凛,暗道:这白虎果然不是凡物,脚掌的强度居然不亚于金铁。 叶少缘略作迟疑,白虎便是冲上前一记利爪。 叶少缘匆忙后撤,但还是晚了一小步,白虎的利爪在叶少缘的胸襟前,划了三道长长的口子。 叶少缘胸前的衣襟破了三道口子,布条飞舞,很快便有红色蔓延出来。 若不是叶少缘天生的反射神经敏感,他现在就已经是一个被开膛破肚的死人了,哪里会是流血这么简单了? 叶少缘顾不上胸前的疼痛,手腕一抖,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连刺六刀。每一刀的力道和位置都拿捏的恰到好处,刀刀刺向白虎的眼睛。 眼睛的确是人身上最柔软的部分了,你纵然是百炼成钢的身体,眼睛也绝对会是一个致命的软肋。 叶少缘在被白虎长时间压制之后,终于找到了克制白虎的方法。 不过,这法子可绝对不是什么万全之策。 白虎纵然被叶少缘目的性极强的出刀逼退,但是挥舞下来的巨大爪子,还是在叶少缘的身体上留下了不少痕迹。 白虎被逼退三大步,而叶少缘身上却完全可以用体无完肤来形容了。 瓦剌汉子睁开眼睛。长叹了一口气,放下了嘴边的长笛。 随着笛声的戛然而止,被叶少缘逼退的白虎再次停下了攻击。 瓦剌汉子面色严肃,道:“年轻人,下楼吧!我豢养的这头白虎虽然不是什么神兽魔种,但一身钢筋铁骨已经有了金刚境的神髓。你的功夫虽然不错,但是依然不过是处于一般武夫的范畴,不入一品的你毫无胜算,放弃吧!” 叶少缘苦笑一声,道:“放弃?我叶少缘虽然一文不名,但是认定去做的事情绝对不会半途而废,更何况此事关乎一人的生死,现在退缩便等于是让我去死了。” 瓦剌汉子心生不忍,面露悲悯之色,道:“我总以为汉人贪生怕死,今日看到你,倒是发现我小觑了中原的男儿了。” 叶少缘神色不变,开始默默调动空间中的天地元气。叶少缘忽然想明白一件事情,万法自然,瓦剌汉子能用笛声操控猛兽的行动,恐怕也是和天地达成了和谐,调用了空间中的微薄之气。 叶少缘如同拨云见日,似是终于看到了通往顶层的希望阶梯。 瓦剌汉子惋惜的摇了摇头,道:“最多还有三息就能分生死,我本想点到为止,但是看你的决心态度,不出杀招咱两都脱不了困局,小心了!” 瓦剌汉子言罢,再次将长笛放在嘴唇边上,再次吹奏起笛声。不过,这回的笛声和刚才的声音有了本质的区别,高亢而刺耳,令人忍不住的捂住耳朵。 白虎仿佛被注入了疯血一般,双眼变得通红,全身的肌肉暴涨,獠牙和利爪都因变长而更加锋利。 白虎猛的窜起,攻击速度比刚才快了两倍有余。 白虎直掏叶少缘的心窝,趋势快逾闪电。 情势十分危急,看来不出三息,一招便要见生死。 叶少缘的身子站的如标枪般笔直,竟然是不避不闪。 叶少缘面带微笑,双手抵着刀柄的底端,刀尖戳地,似乎是放弃了抵抗,笑待死亡。 白虎的利爪距离抓破叶少缘的心窝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叶少缘的眼眸突然绽放出异彩,全身的衣袍无风自动,竟然在无声无息间吸纳了空间中的所有元气。 瓦剌汉子猛的睁开眼睛,将竖笛移开唇边,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叶少缘,轻声的呢喃道:“匪夷所思,空间中的元气居然枯竭了!” 白虎突然像是被催眠了一般,身形在空中陡然小了两圈,方才的凶猛气势折损去了多一半,与寻常兽类无异。 叶少缘举起单刀,将刀尖指向白虎的心窝,守株待兔。 白虎居然真如疯跑的兔子一般,不知道闪避,心窝撞入了叶少缘的刀尖之中。 叶少缘被白虎的惯性撞退了两步,刀尖没入白虎的心窝三寸,距离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只有微毫之距。 瓦剌汉子摇了摇头,爽朗一笑,道:“我还是小看你了,你能操控天地元气?” 叶少缘不置可否,看着由凶猛的野兽变成受伤的小猫的白虎,道:“大叔,你们族人的控兽之术,果然神奇,不仅是控兽,居然还能激发出它们更大的潜力。” 瓦剌汉子知道叶少缘左右而言它,心中必然是有难言之隐,所以他也不强人所难,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瓦剌汉子走上前去,轻抚受伤白虎额头上的王字,铁汉温情的说道:“没有失败过的东西,称不上王,以后你会变得更强的!” 叶少缘仍然是心有余悸,暗道:它还能更强?拥有金刚境体魄的白虎,已经是天下少有的猛兽了吧!若不是我学会了奇怪的无名功法,今天就要给这头白虎果腹了。 叶少缘适时的抽出单刀,瓦剌汉子用事先准备好的绷带缠绕在了白虎的伤口之上,最大程度的减少了它的受伤程度。 瓦剌汉子由衷感谢道:“小兄弟,手下留情,以德报怨,真是有大将之风啊!” 叶少缘摆摆手,诚挚说道:“大叔,你若不是一早就放水,我早就死了一百遍不止了。” 瓦剌汉子笑了笑,道:“我以尽了人事,看你定然是有要事在身,我也不耽搁你了,快上楼吧!” 叶少缘拱手施了一礼,转身快速的上了楼。 瓦剌汉子看着叶少缘的渐渐远去的背影,大声说道:“我叫苏哈尔,有机会去了瓦剌,提起我的名字,定然不会让你失望。” 叶少缘大声的回应道:“我记住了,大叔后会有期。” 叶少缘的力气早该透支,不过有神奇的功法傍身,失去的气力居然又在无声无息中高速的恢复了过来。 叶少缘的步子快过闪电,上下一共距离不足四十级的台阶,很快被他甩在了身后。 叶少缘终于来到了万杀堂的四楼,映入眼帘的是两扇用红木镂刻而成的巨大木门。 叶少缘握紧了手中的单刀,定了定心神,暗中下定决心,不管门后会出现什么神人猛兽,他都一定要赢。 叶少缘伸出双手,用力的推开了两扇沉重的红木之门。 木门的折页发出了沉重的吱呀之声,缓缓的开启…… 木门之后,早就有人再等候叶少缘的到来。有一人身穿白狐裘,器宇轩昂,正坐在一张雕刻精致的黄梨木椅子上,品着早晨刚从富春上采摘下来的冬茶。他的身边立着一个伛偻的老者,双手插袖,眯着眼睛,似乎是在琢磨着心事。 叶少缘看到屋中的两人后,大吃一惊。他曾经想象过门后会是谁的任何情况,就算门后面会是一个长了六只手臂的人,他都不会惊讶。 叶少缘的神情惊愕,唯独没有想到在四楼静候他登顶的人居然就是贺亮。他身边那个有些猥琐的老者,当然就是刚才给他领路的管家了。 贺亮坏坏的笑了笑,道:“我很喜欢你这个表情,很吃惊么?”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二十九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56) 叶少缘听到贺亮的话后,反倒平静了下来,他自己设的局,自己来收尾,倒也算得上合情合理。叶少缘只是很好奇贺亮是怎么在他前面登顶的,看来万杀楼里还另有暗道啊! 叶少缘毫不客气的坐到了贺亮的旁边,抄起茶几的茶壶,往嘴里灌了起来。他冲杀了半天,也的确是渴了。 贺亮啧啧的叹息道:“真是暴殄天物,这壶茶可够寻常人家过好几年的生活了。” 站在贺亮身旁的老管家,睁开了一只眼睛,瞅了瞅焚琴煮鹤的叶少缘之后,旋即又合上了眼睛。 少年,很有胆色么! 叶少缘冷哼一声,道:“反正浪费的都是你家的银子,我不糟蹋,你就会捐给贫苦百姓了?” 贺亮手托下颚,若有所思,喃喃自语,道:“你说的倒也不差,捐银子这种事情,我还是真没考虑过呢。自己的钱,还是花在自家人身上痛快一些。世间贫苦之人繁多,我能顾得上多少?” 叶少缘喝尽紫砂茶壶中的茶水后,只觉得舌根发苦,丝毫不觉得这贺亮口中的名贵茶叶有什么好喝之处。在叶少缘看来,这价值不菲的茶水还及不上白开水好喝。 叶少缘眼角瞥了一眼稳坐钓鱼台的贺亮,实在是猜不出来他谷子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叶少缘见识过贺亮的身手,比下面三层的那几个“怪物”实力只高不低。天晓得,贺亮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世家子是怎么达到如此高深莫测的武学境界的? 贺亮笑了笑,笑容中永远带着三分邪气,仿佛是天生的魔种。 贺亮仔细的看了看叶少缘,似乎要将他整个人看穿一般。他忽的挪开了落在叶少缘脸上的视线,望着窗外越发狂暴的飞雪,平静的说道:“你只不过在故作镇定,其实心里面害怕极了。你没有胜算,我说的对么?” 叶少缘的神色不变,心情并没有因为贺亮的话而变糟,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 叶少缘也不遮掩,老实的答道:“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没有胜算。听闻你学艺于龙虎山……” 叶少缘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了一顿,目光狠狠的打量了一下贺亮,感叹道:“看来龙虎山的确不是浪得虚名,居然成就了你这样的一位高手。” 贺亮听出了叶少缘口中暗含的讥讽,不过,他也不生气,狮子不会去理会一只蚂蚁的挑衅的。目前的叶少缘在贺亮眼里还称不上是对手,最多算很有潜力罢了,侯文杰看人的本事可是有口皆碑的,“小孟尝”绝对不是浪得虚名。 叶少缘目光忽然变得凌厉,语气坚决的说道:“不过,我虽然没有胜算,但是并不代表我就会束手就擒。我并不怕你,所以你说的话只对了一半。” 叶少缘的话绝对不是虚张声势,很少有同龄人有过像他那样多的生死经历吧。贺亮纵是武功高绝,但论杀人的数量就比叶少缘就要少的太多了。 贺亮出人意料的点点头,似是对叶少缘的话表示了赞同。 贺亮道:“说实话,我小瞧了你的运气。按照我的剧本,你本来在第一层时,就是一个死人了。” 叶少缘对于贺亮所说的运气二字,简直不能再同意的再多了。 贺亮用手指敲击着桌面,盘算起了叶少缘登楼对他造成的得失,眯眼数落道:“一楼的“刀痴”裴凤皇因为我在江南道欺负了他的大侄子,所以心里面对我一直怀有不满,所以他不出手的确是在我的预料之内。” 叶少缘心中一凛,暗道:原来一楼的那名矮小老者叫裴凤皇,名字倒真的是起的高端大气上档次。他的武力值的确很强,若是出手,我的胜率怕是不足一成。 贺亮摇了摇头,重重的叹了口气,道:“不过,我这次最折本的买卖还得数“书圣”曹雪儒回了江南。你小子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他居然不疯了,境界不降反升,怕是已经摸到了般若境的门槛了。若是我俩它日再相遇,新仇旧恨加一起,怕真是有一场好斗了。” 叶少缘幸灾乐祸,心中暗道:曹老前辈打死你个祸害才好。 贺亮很快从“书圣”曹雪儒出走的负面情绪中摆脱了出来,一扫脸上的阴霾,微笑说道:“当然,我这次做的也不全是赔本的生意,那个瓦剌的什么哈尔的确是条将信用的好汉子,将来必能成为我的助力。” 贺亮是天生的乐观派,哪怕最后仅是丢了西瓜捡芝麻,心里面依旧十分的满足。 叶少缘听的一头雾水,越发的不明白贺亮和他白扯这些东西干什么。 叶少缘面带怒色,道:“我又不是你家的管家,可没兴趣听你的烂帐。石轩轩呢?我已经登上了四楼,你不会言而无信吧?” 贺亮哈哈大笑,道:“我贺亮床下说话,一个唾沫一个坑,几时说话不算数了。不过,你只是登上了顶楼,你下的去么?” 骑虎难下,叶少缘的眉头紧锁,的确,贺亮若是诚心阻拦,他下楼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贺亮饶有兴致的看着叶少缘脸上若隐若现的“苦”字,非常享受这种能够主宰别人命运的感受。 贺亮依旧微笑,笑容里却似乎暗含着刀子,能刺痛人心。贺亮道:“你也不要那么绝望,我虽然不是什么爱心泛滥的人士,但也绝不会恃强凌弱,那样很无趣。这样吧,我给你一个选择,要么留下石轩轩,要么自断一臂,你们两个一起走。怎么样,我很讲理吧。” 叶少缘冷笑一声,道:“不错,的确讲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的,你没让我自断头颅,讲的已经是天大的理了。” 贺亮摇摇头,叹息道:“真是世间少有的痴情人,你竟连独自离开的想法都没有,一心只想救石轩轩吗?” 叶少缘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站起了身子,伸出了左臂,握刀的用手稳定的令人不敢相信他是要砍断他自己的手臂。 叶少缘看了一眼贺亮,面无表情的说道:“希望你不要食言,对得起自己的名字。” 叶少缘言罢,毅然决然的挥刀朝他伸出的左臂砍去,居然毫无动摇之心,就像斩的是别人的手臂。 一直默默立在贺亮身旁的老管家突然睁开了双眼,步伐玄妙无双的在瞬间赶到了叶少缘的身旁。他伸出二指,居然夹住了叶少缘全力挥出的一刀。 叶少缘大吃一惊,没想到一直犹如雕塑般的老管家会出手,更没想到的是他居然用两根手指就挡住了他全力而为的一刀。 叶少缘满脸错愕的看着老态龙钟的管家,心情复杂的很,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愤怒。 贺亮一甩衣服的前襟,站起了身子,使劲拍起了巴掌,大笑说道:“果然有胆量,我最喜欢胆气足的的人,你走吧,这次算你赢了。” 叶少缘一脸的不敢相信,这样就放我走了?贺亮的人原来也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坏吗? 老管家松开夹住刀锋的两指,双手插袖,步伐鬼魅的又退回到了原位,期间竟是一语不发。当真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了。 叶少缘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支吾了半天,才说道:“我虽然不喜欢你的为人,但这次还是要谢谢你。” “谢谢你”三个字说出来何其容易,但是让对贺亮恨之入骨的叶少缘对他说出来又何其的艰难。 叶少缘说的艰难,贺亮听的倒是轻松,随意的点了点头。 叶少缘忽然想起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连忙问道:“石轩轩呢?我现在就要带她走。” 贺亮强忍笑意,阴阳怪气的说道:“石轩轩在哪呢?哦哦哦,我想起来了,她现在恐怕已经回到了青楼里,没准都接上客了吧。” 叶少缘这才意识到他被贺亮当成了猴子耍,他心中的愤怒如果能化成烈火的话,早就已经将贺亮烧成了灰烬。 叶少缘被贺亮气的说不出话来,指着贺亮的鼻子,道:“你…你…你……” 贺亮满面欢喜,道:“你还不快走,不怕我会改变主意么?” 叶少缘放下手指,将满腔的怒火压回到了内心的最深处。怒气不能带来成功,只会让人失去理智。 叶少缘在那名身手不凡的老管家的引导下,从另一段直接通往地面的楼梯走了下去。 万杀楼里果然是另辟蹊径,难怪贺亮能在叶少缘之前登上四楼了。 老管家的步伐看似极慢,与寻常老人无异,实际上挪动的速度却极快。若不是叶少缘一开始便领教了老管家的厉害之处,恐怕现在又要被老管家甩上一大截了。 叶少缘心中暗道:这闷葫芦儿老爷子的步伐神奇,若是有机会能偷学上几招,将来一定大有裨益。 不过,这也只是叶少缘行路无聊时的遐想而已,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三圣苑,尽快找到石轩轩。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敢相信贺亮了。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三十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57) 只要没看到石轩轩好好的站在他的面前,他都不敢确认贺亮说话的真假。贺亮这小子内心的险恶之处,真是叶少缘生平仅见。 万杀楼里不为外人所知的隐蔽通道,显然要比像叶少缘那般按部就班的从大门口上一层一层爬上去要快上许多。 不消一刻钟的时间,叶少缘便从一处设在万杀楼南侧的暗门里走了出来。 叶少缘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外面清新的口气,高高悬着的那颗心脏,这才落下来了一半。万杀楼,楼如其名,叶少缘虽然只是和瓦剌人苏哈尔座下的白虎死斗了一场,外人看来,他上楼的路途似乎太轻松了些。但是,叶少缘可不这么想,楼中的凶险,他恐怕才体会到了万分之一,真正的万杀楼,楼如其名。 老管家依然双手插袖,似乎是怕极了这越发寒冷的天气。老人一脸懒洋洋,惜字如金的不肯书一句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叶少缘朝院中的一棵万年青树下看去。 叶少缘无奈的摇了摇头,老管家不管真实的武术境界到了何种程度,这种冷艳不凡的高手气息倒是十足了。 叶少缘顺着老管家眼神所指示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棵不管四季天气如何变幻,都能保持绿色的万年青树下面,站立着一马一女。 马通体白色,与雪景和谐的融合在了一起,神骏非常。马旁边站立着一位二八妙龄的姑娘,面容清新可人,但是似乎遇到了什么揪心的事情,脸色十分忧愁,让人见而生怜。 叶少缘认得树下的姑娘,正是那位因为护着他而被贺亮扬言要送给靖王宋宇的侍女。 叶少缘朝那个不知道名字的侍女招了招手,招呼道:“姑娘,你再等我么?我说过我一定会安全的下楼的,我没骗你吧!” 那名侍女听到叶少缘的声音后,脸上的愁容一扫而去,转身望着快步走过来的叶少缘,居然忘了她自己身处何地,放下了身为女儿家的矜持,激动的跑向了叶少缘。 那名侍女冲到了叶少缘的身前,双手用力的将他抱住,似乎是抱住了整座江湖。 叶少缘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个姑娘主动拥抱自己。 少女伏在叶少缘的肩头,心中的不安、恐惧渐渐被叶少缘温暖的怀抱融化。她越发的用力抱着叶少缘,生怕一松手,他就会像天上飘落的雪花一般很快消逝。 年轻美好的男女,在雪中相互依偎,现在这是一张多么幸福安逸的画面,但是画面往往是用来怀念,而不可能会长久的。因为总有人会出现破坏掉画面的,比如叶少缘二人身后总是不爱言语的老管家,这时候却不合时宜的发了声。 老管家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将沉浸在幸福之中的少女,拉回到了略显残酷的现实之中。 少女像做错了事情被大人发现的孩子,急忙松开了紧紧抱住叶少缘的双手。她双腮染红,像极了盛开的桃花,美的令人心动。 叶少缘看着距离自己咫尺之遥的女子,心中竟是一颤,天下间的美丽女子原来有这么多,难怪男人再有了富贵权势之后都会有个三妻六妾的。美丽的女人,真的会让男人无法抵抗。 不解风情的老管家在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之后,难得的开了声,却显得如此的不合时宜。 老管家睁开眼皮耷拉的眼睛,望向飘雪的天空,沉声说道:“再不走,雪便要大了。” 少女点点头,朝老管家深深的鞠了一躬。在三圣苑中,每个人都欺负她,因为她没心机,职位卑微,只有这名看似冷漠的老管家,时常在她被人为难之时,出面替她解围。老管家的话虽然不多,几年下来和她说过的话加在一起还不超过二十句,但是他却是三圣苑中唯一一个能让这名苦命女子感到温暖的人。 如果她离开三圣苑后还会有一丝不舍想念的话,那就是因为这个面冷心热的老管家。 老管家的神色还是不变,眼角却依约有光亮。 他摇摇头,转过身子,双手依旧插进袖管,步子看似极慢,实际却十分神速的消失在了叶少缘二人的视线之中。 叶少缘终于明白了他现在的处境,眼前的这个可怜的小侍女已经被贺亮送给自己了。贺亮,那混蛋果然是守信用啊。 叶少缘忽然感到一阵头痛,似他这样的盛世浮萍,根本不可能给像眼前少女这般的普通女孩一个安稳的生活的。她跟着叶少缘,肯定会受罪吧!不过,叶少缘如果拒绝带这名可怜的女孩走,她的下场恐怕会更凄惨吧。 叶少缘长出一口气,这个“包袱”他不不能不带走。至少,现在,他必须带她走,贺亮是一个为人处事没有底限的人,天晓得他会怎么折磨眼前这个可怜的小姑娘。以后的事情,就留待以后再去考虑吧! 如果没有明天,那么为了明天而烦恼的今天,岂不是很无用? 叶少缘朝温婉少女,灿烂一笑,暖的似乎令落地的雪花化得更快了。 叶少缘语气很软,如果让艾钱听到的话,一定会骂他好色之徒,遇见好看的女人便变成了软骨头。 女孩羞涩的低下了头,无法直视叶少缘的温暖笑容,声音弱的几乎听不见,说道:“公子,你带我走吧!我能替你带路的,肯定不会踩到任何一处机关的,你相信我……” 女孩很怕叶少缘丢下自己,所以越说越激动,扬起了尖尖的下巴,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高。 叶少缘点点头,说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带你走的。贺亮,总算还有些人性,送给了我们一匹还不错的马,这样我们能更快的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女孩满心欢喜,听到了叶少缘会带她走的信息之后,别的话已经不再重要了。 …… 贺亮早已离开了万杀楼,藏进了一间温暖的如夏日的屋子之中。他卧在一张铺着珍兽皮囊的软榻之上,逗弄着一只虎纹猫。 床前站着一位长相干练的中年男人,身材匀称,目露精光。 中年男子看着不断逗弄猫儿的大庄主,一脸的焦急之色,说道:“大庄主,三庄主已经被战川掳走了,情势十分危急。我已经派出了三队人马,搜寻了方圆三十里的所有地界,只差没把地面翻过来了。这到底如何是好哦?” 贺亮轻轻的搔弄着虎纹猫的肚皮,猫儿闭着双眼,满脸的舒服之色。 贺亮神色满不在乎,却字字诛心的说道:“刘武通,你几时这么无用了?这点小事,还用的着我出手?你这种表现,我怎么放心回龙虎山?这偌大的一座三圣苑,你怎么替我打理好?我可不想我学成归来之后,三圣苑的内外却都是败絮了。” 刘武通闻言之后,立刻生出了满头的大汗?若是屋里热,为何他身上出的都是冷汗呢? 刘武通弯腰行礼,急忙说道:“小人无用,请大庄主责罚。” 贺亮支起身子,甩手将虎纹猫扫到了地板上。虎纹猫“喵呜”一声历叫,显然不满于主人的喜怒无常。 贺亮看着茫然无措的刘武通,似是玩笑但又认真的说道:“事情不也简单,你就去把地面翻过来又能怎样?” 刘武通倒吸了一口凉气,顷刻却又绽露出了笑容,答道:“我明白了……” 贺亮为人虽坏,但却是真土豪。他留给叶少缘二人的白马果真是万里挑一的名驹,虽说不及雪走的踏雪无痕,但强健有力的马蹄落在雪地上,却也只留下了淡淡的一段痕迹。 叶少缘将名为香雪的少女拥在怀中,所以白马纵然是风驰电掣,香雪也完全不害怕,只觉得好幸福呢。 白马之后,还有一段更迅疾的白色,威风如君王一般,紧紧尾随却不超越,四脚落地无痕。世间能如此的良驹,舍雪走其谁? 雪走性子太高傲,绝不容忍除了叶少缘之外的人骑上它的后背。所以,早知道雪走脾气秉性的叶少缘在出了三圣苑之后,也没有立刻更换坐骑,而是让雪走紧跟在他们身后。 白马能越奔越快,也和雪走在后面的步步紧逼不无关系。谁说牲口就不知道好勇争胜了? 两骑飞快的奔驰到了长安的外城之下,现在已然是正午时分,排队等候入城的百姓少了不少。 守在西南城门的唐兵因为无聊,在暖阳的照耀下,居然打起了哈欠。说来奇怪,本来在三圣苑地界越下越大的暴雪,再临近长安城之后,居然换成了叶少缘也被身下坐骑冲锋陷阵般的狂奔带出了几分当年战场杀敌的豪情,没有想下马,等唐兵验明了身份之后再进城。 叶少缘身下的坐骑临近城门前,奔跑的速度丝毫没有减弱,当真是要冲进长安城了。 大大的晴天。真是应了那句话,东边日出西边雨了。 本来已经快要睡着的守门唐兵,听到越来越刺耳的马蹄声后,惊醒了过来。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三十一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58) 领头的唐军小吏睁大眼睛,还没有看清人影,便发觉快逾闪电的两骑先后从自己的身旁掠过。两骑带起的风势,险些将一旁的唐军小吏甩个跟头。 “他大爷的!” 唐军小吏,稳住身形,抽出单刀,朝城内喊道:“找死啊,回来……” 可是,东倒西歪的街道人流里,哪里还有那两骑的身影。 唐军小吏瞅了瞅身旁更加无奈的手下们,摇摇头,满脸的苦相,骂道:“这他娘的真是人心不古,江河日下,连守城的买卖都这么不好做了。好像哪个达官贵人不闯下城门就显示不出来他高人一等的身份了。” 叶少缘记起他初入长安时的窘景,心里便觉得这次马踏城门的疯狂举动更加的酣畅淋漓了。 香雪仰起头,大大的眼睛里包含着无限的柔情,就这样看着叶少缘,温婉的问道:“叶公子,我们去哪?” 香雪头上的三千柔顺黑丝,在快马奔驰所带来的劲风吹拂下,不断的拨弄着叶少缘的脸颊。 叶少缘觉得有些痒痒的,但头发的味道很香,闻起来很舒服。难怪取名叫做香雪,原来真的很香呢! 叶少缘听到香雪银铃般的嗓音后,才从酣畅淋漓的心情中走了出来。激情之后,往往就要面对并不如意的现实了。 尽管前路十分宽阔,人也很少,但是叶少缘坐下白马狂奔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叶少缘低头看着一脸清纯无邪的香雪,心中长叹道:是啊,我要带你去哪呢? 叶少缘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当然是去长安第一的温柔乡找到石轩轩,可是他带着香雪一起去,明显是不合适的。 香雪一看便是天真烂漫,不知道人世间世态炎凉的主。如果让香雪自生自灭的话,结果可能并不比把她送给靖王宋宇好到哪里去。 叶少缘很是为难,只得先放下对石轩轩的满腔思念,先带香雪回到他和艾钱目前租住的小院子里。叶少缘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简单,不会忍心让任何一个曾经对他好过的人失望,哪怕这个人只是一名路人。很难想象拥有如此性格的叶少缘,能在险恶无比的战场上生存下来。 叶少缘不论心中多么惆怅,面对香雪这个单纯的小丫头时,也不忘努力微笑。他想让这个好不容易走出深宅大院的小姑娘感到心安,因为有人曾说过吾心安处,即我家。 叶少缘笑的好看,在阳光的照耀下,灿烂的令人会将一切的阴霾忘掉。 香雪恰好就被这种让人难以生厌的笑容深深感染了,也努力的眯起眸子——笑! 叶少缘说道:“我们去找一个很讨厌但同时也很可爱的小朋友好不好?” 香雪的芳心早已暗许,怎么可能对叶少缘说出拒绝的话呢?在她心里面,恐怕早已倔强的认定,只要是和叶少缘在一起,哪怕走的是一条黄泉不归路,她也会毫不犹豫的跟随上去。 叶少缘一夹马腹,在路人看来已经是轻弩之末的白马再次令人惊艳的风驰电掣起来。但在白马之后,有一匹令人看不清楚样子的白色消逝而过,其速度则更加的让人惊叹!这样的神骏之物,才真真当得起无价之宝二字。 从城门到叶少缘租住的小院子之间的路程,寻常的马匹怎么也要一炷香的时间才能跑完。但是,叶少缘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便完成了同样的距离。而且,如果不是叶少缘还不熟悉长安城内的街道,走了几次弯路,那么花去的时间恐怕还要更短一些。这样的骑手和骏马,不去马场赛马捞金子,岂不是太可惜了? 不大却温馨的长安老宅的木门前,坐着一个长相一看就很精明的小孩子。他双手托住下巴,双腿岔开的坐在门前的石阶上。 艾钱嘴里不住的嘀咕道:“死叶子,臭叶子,长安城的路还没认全,就敢玩夜不归宿的把戏了?出事了我可不替你收尸。” 艾钱嘴里说的恶毒,表情却是满面的忧愁之色。 叶少缘老远便看到了像小孩子丢了最心爱的玩具而一脸不快之色的艾钱,大声喊道:“钱疯子,帮我照顾好这位美丽的大姐姐,少一根毫毛,屁股打成两半呐!” 艾钱听到叶少缘熟悉的声音之后,立马像窜天猴一般,跳起了老高。 艾钱像看金子一般的望着终于知道回家的叶少缘,两条小腿捯饬的飞快的冲了过去,根本没去留意叶少缘前半句话的内容和后半句的出言不逊。他眉开眼笑的神情,分明还证明着他还是个孩子,并不是平日里那个精明的可以算计过大人的可怕小鬼。 叶少缘勒住缰绳,终于将跑到尽兴的白马停了下来。一直像白光一般飞驰的雪走也停了下来,它高仰着头颅,像一位打了一场打胜仗的将军,神态睥睨的看着那头已然是不俗坐骑的白马。 白马似乎也领略到了雪走的厉害,眼神躲闪,竟然不敢直视雪走咄咄逼人的挑衅目光。 艾钱冲到跟前,才发现叶少缘的怀里还依靠着一位十分美丽的大姐姐。她那双满含柔情的大眼睛,真是让艾钱这不懂男女之事的小屁孩都有些动容。 艾钱瞪着大眼睛,疑惑的看着叶少缘,支支吾吾的问道:“她是....你....从哪.....拐...来的?” 叶少缘率先跳下马背,然后十分绅士的将香雪扶下马来。 叶少缘走到香雪跟前,伸出手指,重重的在艾钱头上敲了一个板栗,说道:“你这瓜娃子,怎么说话呢?还不快叫姐姐?” 艾钱“哎呦”一声,双手捂着被叶少缘敲得生疼的脑壳,样子十分滑稽可爱。 香雪看着出了洋相的艾钱,忍不住掩嘴偷笑。 艾钱瞥了一眼香雪,小嘴嘟起,十分不满香雪对她的嘲笑。 香雪天生是个有爱心的女孩,遇到艾钱这般生的可爱的小孩子,自然也是欢喜的。她走上前去,伸出柔软的小手,轻轻的揉着艾钱脑壳的痛处。 香雪天生体香,沁人心脾,加上手法温柔,轻轻几下,便抚弄的艾钱浑身舒泰,骨子里还是小孩脾性的他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叶少缘见艾钱、香雪二人刚一见面,变相处的如此和谐,顿时消除了心中的一大顾虑。 叶少缘心中还是放心不下贺亮所说的话,十分担心石轩轩的处境到底如何。 叶少缘轻轻的拍了拍艾钱瘦弱的肩膀,说道:“我出去一会儿,你带这么温柔的姐姐好好逛逛。” 香雪的美眸瞄向叶少缘,满脸的疑惑之色,却不好意思问出口。 叶少缘展颜一笑,朝香雪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叶少缘言罢跳上贺亮送给他的那匹白马,一夹马腹,转入马道,策马狂奔向玉女楼。 叶少缘故地重游,又来到了长安城中最繁华的花柳街。今时不同往日,叶少缘初来乍到之时,风头在长安城“红灯区”中还一时无两的玉女楼,现在已经萧条了太多。很难想象这如今楼门紧闭,门前雪地上不用说是车辙印,连个脚印都几乎看不到的地方会是将那间素有“皇家妓馆”之称的“国色天香”楼拉下马来的传奇妓馆。 叶少缘穿过了无数间各色妓馆,眼里却惟独只有那间突然失去了任何光芒,甚至濒临倒闭的玉女楼。 妓寨里的女子见识过太多的有钱男子,所以看人观面的眼光自有毒辣之处。 叶少缘身上的衣衫虽然普通,甚至说有些寒酸。但是,他座下的那匹骏马可真真是千金不换的好宝贝。男人的身价,往往体现在他身下骑得东西的品相,这东西当然既包括名马,又包括美女。 在唯利是图的妓馆里,有钱便是大爷,而叶少缘座下的白马出卖了他,在众多妓女眼里,叶少缘无疑就是个多金的大爷。 因此叶少缘所过之处,传来了一片女子诱人的勾搭、卖骚之声,恨不能挺着快要跳出衣襟来的大胸,直接冲过去将叶少缘抱下来。 叶少缘的心思早已经飞到了玉女楼里,哪里还听的到那些卖弄风情的女子媚声。叶少缘没有做哪怕丝毫的停留,甚至连头都没有侧一下,一骑绝尘的将满怀热情的女子们抛在了身后,徒惹来了一片非议怨愤之声。 谁家的公子哥,好不解风情呢! 叶少缘想找到石轩轩的心似箭,座下的白马更是如惊鸿一般,只输雪走一筹。叶少缘终于来到了已经洗尽繁华的玉女楼门前,冷清的让人在暖阳的照耀下依旧心凉。 此地非故乡,何处不心凉? 叶少缘跳下白马,一路狂奔到紧闭的楼门前,用力的砸了起来。叶少缘在楼前的空地的积雪上,留下来的一串深深的脚印,在洁白的雪地上显得十分的鲜明。 叶少缘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让人有楼门即将被砸破的顾虑。 楼里的汉子终于耐不住了性子,愤怒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三十二章武动长安状元郎(59) “我去,谁啊,不是写告示了么?过了正月才开业,今年楼里不做生意了!”楼里传出了一个不耐烦的男音,像是正在午睡,却被叶少缘吵醒了。 “快开门,我要找人!”叶少缘哪管得了那么多,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凿的沉重的木门直晃悠。 里面的男人立刻骂起了娘,真是给脸不要脸了,石大当家不在家,任谁都可以打上门来了么?关门不做生意了还不饶人,要怎样,真当玉女楼是软柿子了么?太子可没说过要砸玉女楼的招牌呢? 楼里的看门汉子本就因为石轩轩做出了将玉女楼无限期停业的决定而气闷,没想到落魄如斯,居然还有人要上门讨打。 体型还算彪悍的汉子立马抄起墙角的一根木棍,今天不管敲门的是何方神圣,都要先一闷棍撂倒再说。太子殿下后台够硬么?不也被乱棍撂倒在了楼里么,门外聒噪的杂种还能是当今皇帝不成? 汉子满脸怒气,一脚踢掉木栓,推开木门,也不看外面立的是谁。他抡起棍子,便朝叶少缘的脑门轰去。 叶少缘的反应更快,下意识的身子一让,抬腿便朝楼里汉子的胸口便是一脚。 楼里汉子没想到叶少缘反击的这么快,躲闪不及,被叶少缘一脚蹬出去了一仗多远。 “哇呀……”楼里汉子的屁股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要多疼,有多疼,要多惨,有多惨。 叶少缘一闪身便冲进了玉女楼中,初来乍到时还人声鼎沸、嫖客云集的楼里现在寂静的简直令叶少缘不敢相信他前后来到的竟然是一个地方。 叶少缘的心立刻便是一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贺亮那个混蛋可能又骗了他。 叶少缘漂泊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如此紧张过。他的脸色发白,手指的关节攥的发青。 叶少缘一把提起由怒虎转成病猫的汉子,大声的质问道:“为什么不开门?石轩轩呢?为什么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楼里汉子看着叶少缘可怕狰狞的表情,心中的怒气、怨气完全的消散了,只剩下发自内心的恐惧。在他的眼里,长相温良的叶少缘现在比地狱的修罗还要恐怖百倍。 楼里汉子身体抖得如同筛糠一般,看着对面杀神凶狠的目光,险些尿了裤子。 楼里汉子不由的舌头打结,断断续续的说道:“大哥,你饶命啊!我不过是臭打工的,只是负责看门而已,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叶少缘被气极反笑,松开了紧紧抓住他脖领的手,说道:“就你生的那张老脸,还管我叫大哥?楼里的人呢?怎么就剩你一个人了?” 楼里汉子见叶少缘身上散发出的慑人杀气收敛了不少,心情这才稍稍的安抚下来。 自感倍儿倒霉的汉子,满面愁容,说道:“我叫牛二,我……” 叶少缘挥手,极为不耐烦的打断了牛二的话,大声呵斥道:“别说废话,楼里的人呢?” 牛二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嘴,尽量的长话短说道:“石当家的出了远门,这玉女楼群凤无首,也就顺水推舟的休业了,怕是要呆上几个月了。” 叶少缘的目光猛的凌厉起来,再度将牛二一把提了起来,情绪激动的问道:“石当家的可是石轩轩?” 牛二被吓的刚落地的心再度悬了起来,要是天天这么玩,他非患上心疾不行。 牛二不知道他触了叶少缘的哪片逆鳞,让他如此激动。 牛二不敢耽搁时间,慌忙答道:“没错,没错,是石轩轩当大家,她昨晚回了玉女楼一趟,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就乘马车离开了。我人微言轻,真的不知道石当家去哪了。” 叶少缘狂躁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石轩轩昨晚还来过这里,证明贺亮没有说谎,石轩轩的确是离开了三圣苑。可是,石轩轩为何又突然不告而别呢? 叶少缘只觉得喜忧参半,心更是凉到了极点。 叶少缘苦笑一声,呢喃了一句,说道:“你无事便好。” 叶少缘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而石轩轩却选择了不告而别。她这一去,也不知道二人还有无再见面之日了。 叶少缘心中生出一种万念俱灰的无力感,做人不能太自作多情了,堂堂长安城第一美女,真的会把你个无名小子放在心上了。 玩心而已,一开始就注定是个输家。 叶少缘松开牛二,神情落寞的纵马消失在了长安城“红灯区”的街头。 牛二痴痴的望了叶少缘的背影半响,才悠悠的醒转了过来,啐了一口唾沫,说道:“今天可真倒霉,竟然遇到个疯子!” 牛二重新锁上大门,下定决心,就算是有人再来敲门,哪怕是把门板卸去,他都不带管的了。 这世上的疯子太多,还是保命要紧。 叶少缘的心情直坠到谷底,自从那位将他一手带大的隋军大将身死之后,他还从来没有如此的伤心过。 叶少缘手中的刀够快、够狠,但也比不上无形无相的相思刀折磨人。 叶少缘脑子一片空白,骑马狂奔了一段路程之后,猛然抬头,才发现已经到了他和艾钱在长安城所租的那座小院落。 小院门前的积雪已经被总是闲不住的香雪,打扫的干干净净,露出了青色的石板。 叶少缘都不知道他自己是怎么能够回到这里的,是座下的白马识途,还是他的潜意识起了作用。 叶少缘仰望天空,清澈的让人心情不由的会变好一些。 叶少缘跳下马,牵着马绳,朝小院中走去。叶少缘边走边摇头轻笑,嘴中念念有词,说道:“少缘,少缘,本就是无缘之人,奢求什么因缘,庸人自扰。” 香雪正在那间被大火摧残的够呛的厨房里,准备晚饭。她听到屋外的马蹄声之后,不由的嘴角上扬,弯出了一个女子特有的幸福笑容。 艾钱百无聊赖之际,正在小院中间堆雪人。他听到外面的响动,抬头一看,见是叶少缘回来了,马上飞奔过去,一记凌空的抽腿,踢向叶少缘的肚皮,准备将新帐旧账连本带息一块讨回来。 叶少缘发射弧发达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想象,他本来心情极差,根本没心思和艾钱斗,没有想躲避,身子却偏偏向右挪动了三寸,刚好躲过了艾钱的飞腿。 可怜艾钱一记好看的飞腿落了空,还摔了一个大跟头。 艾钱痛叫一声,马上跳了起来,挥舞着两只小拳头再次朝叶少缘攻了过来,很有不依不饶的架势。 叶少缘伸出一只手,按住了艾钱的头顶,使得他动弹不得,呜哇乱叫。 香雪走出厨房,含情脉脉的看了一眼叶少缘,轻声笑道:“叶公子,别和艾钱闹了,你奔波了一天该饿了,饭我做好了。不知道我烧的菜合不合你的口味。” 叶少缘一手继续压制着没有认输意思的艾钱,朝香雪笑了笑,说道:“我在这里都闻到香味了,一定可口。” 香雪满面欣喜,似乎能得到叶少缘的赞美,就是世间最美好的一件事情。 香雪说道:“我去盛菜,叶公子你们去洗洗手。”她说完高兴的转身,朝厨房走了过去。 叶少缘看着香雪,忽然心中一动,暗道:我如果有这么个亲妹子就好了,有了艾钱这个不省心的弟弟,再多个懂事的妹妹,岂不是太完美了。 叶少缘放开了已经筋疲力尽的艾钱,出声喊住了香雪道:“香雪,等等!” 香雪转过头,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叶少缘,问道:“叶公子,怎么了?” 叶少缘招牌式的笑了笑,道:“我说你啊,别叶公子长,也叶公子短的了。你岁数肯定比我小,以后就管我叫大哥吧!” 香雪迟疑了一下,也觉得总喊叶公子有些见外,所以也并没有多想,爽利的答应道:“叶公子…不,大哥,你决定就好了,我听你的!” 叶少缘点点头,因为石轩轩不告而别而失落的心情,终于再看到艾钱和香雪之后好了许多。 艾钱朝叶少缘做了个鬼脸,冷嘲热讽道:“某人好厚的脸皮,学人家收妹子。” 叶少缘双手交叉于胸前,一副不服你打我的神情,道:“怎么?你看不过去啊,再战三百回合啊?” 艾钱一脸鄙视,不忿道:“等我和你一般大了,一定揍的你满地爪牙。” ….. 叶少缘和艾钱两个人漂泊了多年,现在身边终于又增加了一个人,气氛非但没有萍水相逢的拘束,而且三人相处的就像失散了多年的亲人。 多了一个人的饭桌,终于热闹了起来。 “小大人”般的艾钱自称记事以来就从没有哭过,今晚却在吃到了香雪亲手烹制的饭菜之后,竟然感到的落起了泪来。 多久没在家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叶少缘虽然明白艾钱的心情,但嘴上还是笑他还是个小屁孩。 香雪不明白状况,慌忙给艾钱擦眼泪,哄他开心。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三十三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60) 艾钱使劲摸了一把眼泪,道:“香雪姐姐,你可不能走阿!你把饭做得这么好吃,你以后要是走了,我还怎么吃得下去别人家的饭菜啊!” 叶少缘白了艾钱一眼,道:“矫情!” 香雪莞尔一笑,越发觉得眼前的艾钱分明就是个可爱的小孩嘛,哪里有叶大哥说的那么世故可恨呢? 叶少缘无奈一笑,拿在女孩子面前特别会装可爱的艾钱没法子,心中暗自想道:没想到这小子倒天生的会讨女孩子欢心呢,不像我,只会杀人,连怎么和心爱的女孩子相处都不会。 叶少缘想起石轩轩,心中便隐隐的作痛。他猛的吃了几口白饭,将碗中的余货全部打扫干净。他转生走出屋子,坐在外面的台阶上,望月发呆。 许是思乡了,可是叶少缘的家乡在哪里呢? 香雪虽然对待事物有些迟钝,但是如果是面对叶少缘的话,心思会敏锐的不像她了。 香雪拿起一个厚厚的坐垫,也走出了屋外。 香雪看着叶少缘略显寂寞的背影,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叶少缘转过头,和香雪相视而笑。 香雪将厚厚的座垫递给叶少缘,有些嗔怪的语气,说道:“就这样坐在那里不凉么?年轻时找病,等你老了病就来找你啦!” 叶少缘没有拒绝香雪的好意,接过座垫,垫在了台阶上,不过只坐上了一半。 香雪会意的坐在了叶少缘的旁边,陪他一起看天上的月亮。她的心中满足极了,如果每天都能过这种日子,就算受吃再多的苦,受多大的难,她都愿意。 叶少缘看着身旁极能暖人心的女子,心想:有这样一个妹妹。真的挺不错呢! 叶少缘转忧为喜,笑道:“你年纪不大,说出的道理倒像七、八十的老婆婆呢!” 香雪两腮染成了红色,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大哥,你又取笑我!” 艾钱将桌中剩下的美食一扫而光,看了一眼外面并肩而坐的两人,嘟囔道:“没想到,叶少缘这么差的人品,还挺有女人缘的么!” ...... 正是晚饭时分,侯文杰的一处别府外,突然驶来了一架装配奢华的马车,高头大马,镶金车厢,身份不凡,却是不请自来。 马夫停住马车,掀开了车厢的车帘,一位皮囊不凡,身着一身白狐裘更显富贵逼人的公子哥走了出来。 一脸值得玩味的好笑,贺亮竟黑夜造访侯文节。 侯文节闻听下人报信后,草草的吃完了晚餐。刚好平时高朋云集的大公子府,今日无客,贺亮好回来呢! 侯文节和贺亮的关系不远不近,算是能说上话,但是却远不能算是交心至友。贺亮在龙虎山上修行,常年不在长安,侯文节和他见面的机会就更加的少了。就连侯文节都没想到,一向在长安城上层圈子内风评为傲慢自大的贺亮,刚一回到长安城,就会专程的来造访他。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有开国功臣、被当今天子册封为侯爵的大将军侯君集撑腰,贺家的权势是比不上侯家的。但是,贺亮的母亲可是大唐第一富豪王元宝的妹妹。连当今的皇上都要向王元宝借钱,他老王家的财富之盛便可想而知了。所以,难怪贺亮会猖狂,的确有资本。任谁出身于一个富可敌国的家族,想低调都会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侯文节早就对王子婳有好感,贺亮作为王子婳血缘上的大表哥,他无论如何都会奉为座上宾的。 侯文节亲自带人迎接贺亮,将他领到了大公子府上最宽敞的一间会客室。侯文节对贺亮表示出了十足的诚意,贺亮心思活络,明白一向清高的侯大公子缘何会如此。英雄难过美人关尔。 贺亮摆弄着会客室中博古架上的一对雕龙玉瓶,玉瓶通体碧色,在灯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而且随着贺亮的把玩,瓶子表面的温度逐渐升高,翠玉瓶子,居然慢慢的转成红色,竟然是一对活玉。 贺亮点点头,大声称赞道:“好玩意儿。都说侯大公子你喜爱收藏古董,所藏之厚,果然是名不虚传。单单是你室内一隅的这对青玉琉璃瓶,便不输皇宫大内了。” 侯文节哈哈大笑,道:“贺公子,你谬赞了。我满府之上,也就这一件物什能入得了你的法眼了。” 贺亮似是爱不释手的放下了青玉琉璃瓶,朝侯文节笑了笑,坐回了座位。 侯文节看了看一脸留恋之色的贺亮,笑道:“贺表哥若是喜欢,拿走便是,放在我府上,也是蒙尘而已。” 这句表哥说的恰到好处,贺亮也顺水推舟,准备笑纳侯文节的好意。他一脸欣喜之色,道:“难怪表弟在长安城有“小孟尝”的名声,的确是豪爽大方。但是,我无功不受禄,我马上还你一件好事才是!” 侯文杰不知道贺亮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也觉得贺亮为人虽然乖戾无赖,但还不至于下作到大老远来赶来,就为了向他讨要几件还算值钱的古董。 侯文杰神色却依然不变,嘴角上挂着的微笑永远是那么标准,让人看不出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侯文杰说道:“贺表哥不惜远道而来,看来这事情一定好到能令人一下子跳起来,那我就洗耳恭听了。” 贺亮呡了一口青花瓷茶碗中的碧螺春,苦而留香,那香味空杯而长存。 好东西,侯文杰当真也是懂得享受的人。 贺亮放下茶碗,笑容中带着三份邪气,说道:“我知道你喜欢囤积贤良之才,今日凑巧,早些时候我发现了一位人中豪杰,武力没有一品之境,却能连败几大早已入了金刚之境的大高手。他的手段更是精明果决,很懂得蓄势借力,颇有大将之风哦!” 侯文杰的确有了兴趣,要知道千金易得,一将难求。要不然他也不会对初入长安城的叶少缘,给予了超出寻常的关注。他可是注定要子承父业的侯爵之子,身边没有几个能气吞山河的猛将,怎么能够在大唐站的住脚呢? 侯文杰问道:“贺表哥,你要给我牵线搭桥?如果这人真有你说的这么突出,你就是搬走我满院的所藏,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贺亮哈哈大笑,说道:“古之孟尝君也不及你豪气干云,以后长安城没有“小孟尝”,只有“文杰君”啊!” 侯文杰连连摇头,笑道:“贺表哥,再如此说话,就有捧杀我的嫌疑了。” 贺亮冷笑一声,说道:“我这人就学不得你那套韬光养晦之术,总是锋芒太盛,所以才吃了不少暗亏!其实以你现在积攒下来的人脉,已经不输侯爷了吧?” 侯文杰笑而不语,不置可否。 贺亮也不追问,明摆的事情,不一定非要逼对方说破。不过,侯家大公子,下的一盘好大的棋。 贺亮特意观察着侯文杰的神色,说道:“我已经派人打探过,我说的这人住在长安城永乐坊的一处老宅,听说是新租的,也没有几天。” 侯文杰眉头一拧,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影。你说的难道是他? 贺亮轻笑一声,道:“他叫叶少缘,不过最近似乎有人给他改了户籍。” 侯文杰心想果不其然,没错长安城中有这种潜力的人不就不多,怎么都能让我遇到。 侯文杰笑了笑,并不戳破他早就认识叶少缘的事实,只是客气的说道:“多谢贺表哥引荐,我明天就去拜访拜访这位奇人。” 贺亮点点头,道:“希望你不虚此行!” 两人又聊了一些不疼不痒的场面话,贺亮便告辞,离开了侯府。 贺亮身旁的一位下人清扫了一下已经空了的博古架,放上了另外一尊古董木像。 下人便收拾便不无可惜的说道:“大公子,那对玉器是你好不容易从西域淘回来的,不是说送给王小姐的新年礼物么?怎么那么随便的送给那个人?” 侯文杰站起身,推开一扇小窗,任凭冷风拂面。他的神色看不出喜怒,说道:“多嘴,送给他的效果等同于送给子婳。” 奢华车厢内,贺亮抱着一座镶金暖炉取暖。他对面的阴暗部位,还坐着一个人,看不出面目。 阴暗中的人忽然发声,问道:“此子如何?” 贺亮放下暖炉,搓了搓手掌,道:“涵养功夫果真了得,高端大气上档次,将来必是你我的劲敌。” …… 时间永远是疗伤最好的圣药,叶少缘三人亲似一家人般的在长安度过了一个热闹的新年。 尤其是艾钱,自从香雪来了之后,每天小嘴乐的都合拢不上。这也难怪,有了香雪这位厨艺高明的大师傅在,最基本的一曰三餐是不发愁了,过年还终于吃上了饺子。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本来就不鼓的荷包,更加的干瘪了。如果不是侯文杰大公子送来的那些丰厚食材,叶少缘他们早就揭不开锅了。可是自己家过日子,总不能老靠别人接济吧。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三十四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61) 一向生财有道的艾钱,最近一直再考虑怎么在年后赚上一大笔钱财。他年前努力的成果,也该有个收获了吧! 战场上的“千人斩”叶少缘初次涉猎情场,便受到不少打击的他本想就此离开长安这座很可能不属于他,如今更是睹物思人的伤心地。 不过,有一个人出面一再挽留叶少缘,令他不得不在长安再呆上一段时间,大概在武举结束的时候吧。这个人当然是把叶少缘看作潜力股的侯文杰,叶少缘在长安城唯一一个欠下了人情债的人,不得不留。叶少缘可没想过真的参加武举了,就能拿到状元的名号。这又不是小孩过家家,没那么简单的。 大唐初设武举,谁都想做那位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各方势力必定都虎视眈眈。到时候能人高士辈出,都抢破脑袋了,怎么会轮到叶少缘呢?叶少缘对武举现在即没有野心,更没有兴趣,只是想尽力而为,不要让侯文杰侯大公子太失望便好。 大年之后第六天,叶少缘便被侯文杰请到了府里。侯大公子盛情难却,叶少缘也只有按时赴约了。想来,叶少缘留在长安城的时日已经不多,多和侯文杰这个世间少有的好朋友多聚聚也好。只是两人所处的阶级毕竟天差地别,相处起来总是还有些隔膜。 叶少缘现在已经盘算起了怎么筹集日后路途中的粮饷,以前只有他和艾钱两个人怎么都好说,有上顿没下顿也没关系。但是,现在多了一个惹人怜爱的妹妹,生活固然还是会苦,但也不能太窘迫,起码的饱暖得满足吧。叶少缘已经打定主意,卖掉贺亮交给他们的那匹白马。这匹白马品相不俗,应该能卖上个好价钱。至少,叶少缘他们一年的花销应该都不成问题了。 侯文杰找叶少缘来府上,主要是想和他商量一下不久之后就要开启的武举事宜,却见叶少缘神色恍惚,明显的心事重重。 侯文杰叹了口气,大唐初次武举,他是势在必得,一定要安插上他自己的人手。他当然没有把宝全押在叶少缘一个人的身上,谁都明白分散投资的好处。但是,在侯文杰安插的人手之中,若说谁最有实力问鼎武举的,还是要数叶少缘。 侯文杰站起身,走到叶少缘的身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少缘骤然回神,抬头看了看朝他微笑的侯文杰。自知失礼的叶少缘立刻站起了身,朝侯文杰赔罪,道:“大公子,不好意思,最近休息的不好,总是失神。” 侯文杰并没有责备的意思,一脸的温暖笑意,说道:“无妨,你我兄弟相交,哪来的那么多繁文缛节。休息不好?那宅子你们住不惯?” 叶少缘连忙摆手,道:“再没住过比那里还让人心安的屋子了。” 叶少缘这话倒是实情,叶少缘自幼孤苦,走南闯北,睡觉的地方不是军营,就是天地,近年来又多数寄居在各地的小旅馆里,几时有过一间像样的屋子了? 侯文杰点了点头,脸上一副作弄人的表情,笑道:“我听说你接来了一位生的好生出色的女子,可是房事太频繁,才……” 叶少缘连说荒唐,打断了侯文杰挪揄他的话,急忙解释道:“我和香雪兄妹相称,可没有你说的那层关系。大公子,你可不能污了我二人的清白。” 侯文杰看到叶少缘面红耳赤的样子,不由的哈哈大笑,说道:“看你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更像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呢。” 叶少缘连连摇头,无奈说道:“我说我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才是。” 侯文杰终于止住略带捉弄意味的笑声,表情重新变得正经起来,说道:“不和你说闹了,其实我知道你为什么而心灰意冷。” 叶少缘一点也不怀疑侯文杰的话,以他在长安城的丰富人脉资源,想要打听到一些他想要知道的事情,的确是太容易了。 叶少缘苦笑一声,说道:“哀莫大于心死啊,未开始,已结束。” 侯文杰摇了摇头,,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就掉到爱情这个深沼泥潭之中了。为佳人愿入仕,又因佳人再次遁世,倒真是天生的怀有浪漫情怀,不做诗人,却是座杀神。” 叶少缘抬起头,直视着侯文杰那双明亮的眼睛,一脸的问询之色。 侯文杰笑了笑,道:“打个比喻而已,你别太放在心上。你若是愿意,凭你的本领,做一个在战场大杀四方的杀神又有何难?好男儿,不穿金甲,征战万里,建绝世功勋,岂不可惜?” 叶少缘摇头复摇头,老实的回答了两个字,说道:“太累!”叶少缘双手沾满了太多的鲜血,早已厌倦了沙场征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残酷生活。就这样带着艾钱和香雪,流浪在天涯海角,很美很好。 侯文杰无奈,纵然是他,也不能强迫眼前骨子里其实倔强到极点的男人做他自己不愿意去做的事情。不过,侯文杰却依然胸有成竹的微笑,难道还有杀手锏? 侯文杰力道拿捏的不轻不重的捶了叶少缘肩膀一拳,严肃说道:“明明应该是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怎生得一身的老迈腐朽之气?” 叶少缘只能报之以苦笑,雄心壮志早埋葬在了多年前阴山的那场大雪里。种子发芽的过早,注定枯萎的时间也会提前到来。 侯文杰叹了口气,有些筋疲力尽的倾倒在了宽阔的座椅上,一脸无奈的说道:“我服了,真是针,扎不进;锤,凿不扁的一颗钢豆。” 叶少缘一脸的颓唐之色,自觉也对不住侯文杰的那份期待和看重。 叶少缘深深的朝侯文杰施了一礼,便要告别。 侯文杰古井无波的情绪,终于起了波澜,赶紧站起身,笑骂道:“你着什么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叶少缘目瞪口呆,实在不明白事已至此,侯文杰还叫住他,难道能有转圜的余地? 侯文杰一脸郑重其事的说道:“我可真是没为一个人下过这么多的功夫过。你想知道石轩轩去哪了么?我已经派人打探了出来,你知道真相之后一定会大吃一惊。” 叶少缘听到侯文杰提起石轩轩的下落,本已不抱任何希望的那颗心,竟然又要死灰复燃。叶少缘点点头,却又迅速的摇头,整个人矛盾到了极点。 侯文杰也不再卖关子,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是不能以常理去揣度的,越快揭开自己的底牌,胜利的概率反而会越高。 侯文杰说道:“我得到了可靠的消息,石轩轩其实是被人胁迫而离开长安城的?” 叶少缘闻言,如遭雷击,大声的问道:“什么?被人胁迫?被谁?贺亮?” 目前,贺亮是叶少缘心中唯一一个怀疑对象。出尔反尔,阴险狡诈,也的确是三圣苑大当家复杂性格中的代表。 侯文杰大摇其头,说道:“当然不是贺亮,若是他,凭我的几分薄面,反倒好办了许多。掳走石轩轩的人,恐怕比贺亮要难应付上百倍。” 叶少缘心急如焚,问道:“大公子,你快告诉我真相,我要去救回石轩轩。” 侯文杰心中发酸,暗道:我要你去争武举,怎么没有这种劲头呢?一个长的不过出彩些的女子,就真比名利、权势这些都重要了?真是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 侯文杰面上却没显露出任何的不满之色,接着说道:“你听说过突厥圣殿么?” 叶少缘点点头,突厥圣殿的实力堪比突厥国中的任何一个藩王,殿内更是高手云集,传闻圣殿之主魔尊薛延陀有随时抹杀掉突厥国主的手段。 侯文杰道:“那便好说多了,今年适逢突厥圣殿百年盛典,不知道薛延陀那老家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居然想起来要人带“长安花魁”石轩轩去为盛典助兴。除了挑衅大唐之外,我想不到还有其他的解释。这样的做法十分不理智,我完全看不懂一向老奸巨猾的薛延陀,怎么会想到如此的无用花招。” 叶少缘完全不关心薛延陀卖的是灵药还是假药,只想知道石轩轩的安危。 侯文杰从叶少缘的眼神里,早已经读出了他心中所想,实在是太明显了。 侯文杰宽慰叶少缘,说道:“你放心,石轩轩此去纵然可能不是出于本心,但也绝对安全,更会被奉为上宾。” 叶少缘心下稍安,一再为难之后,还是说道:“大公子,可借我一些钱财辎重?” 侯文杰一点也不意外,明知故问的说道:“你要去突厥圣殿?” 叶少缘点点头,说道:“大公子,武举的事我实在是没心情去了,你的恩德,来日我必定搏命来报。” 侯文杰斩钉截铁的说道:“必死!我不心疼那黄白之物,是怕你白丢了性命。” 叶少缘还要说话,却被侯文杰制止,问道:“你可相信我?”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三十五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62) 叶少缘使劲点了点头,说道:“长安城中我只认你一个朋友!” 侯文杰说道:“那就好,听我的,先夺下武状元之名。” 叶少缘心中疑惑,问道:“有关系?” 侯文杰说道:“从皇城中传来信息,皇帝要派得力干将保护王元宝的女儿王子婳赴突厥做一笔大买卖。皇帝所说的这名得力干将很有可能就是这届武举的状元,所以你懂得。” 有大唐皇家做后盾,当然会事半功倍。 叶少缘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侯文杰话中的真意。看来这大唐武状元之名,叶少缘就算是不想夺也一定要夺了。 距离大唐第一次武举开试的前一日,有一名剑客名动长安。这名剑客的来头不小,来自巴蜀剑阁,授业恩师更是鼎鼎大名的“天下第一人”卓元君。这名剑客除了那个“剑八”的名字太过古怪以外,完全匹配任何一个关于一战成名故事情节剧本中的主角角色。 卓元君被唐太宗李世民竭力挽留在皇城到大年以后,可天下总是没有不散的宴席。该走的,总该是会走的,哪怕你是当今权利的登峰造极者,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帝王得到的自由虽然多,但是远远及不上失去的自由多。 龙首原,皇城外,风雪交加。卓元君选择离开长安的日子,从行路的难易程度上来说,绝对算不上是什么好日子。 一位白发苍苍的出尘老者,坐上马车,掀开车帘,挥别对面黄袍加身,一身王者之气的男子。 龙袍在身的男子,面相不怒而威,天生的人中龙凤,帝王之相。黄袍男子身后,还有近臣、宦官数十人,一起来送别当今的“天下第一人”卓元君。而站在队伍之首的男子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他就是当世第一强国大唐的帝王——李世民。 如此的送客阵仗,称的上世间少有的豪华了。纵观天下,也没有几人能享受到如此规格的待遇了。 卓元君谈吐间中气十足,呼吸间隔之长,世所罕见。卓元君望向唐太宗李世民,辞别说道:“陛下,送君千里,终需一别。我想说再见,却希望你我二人再也不见了。” 卓元君此言并非全是玩笑之话,两人都可说是位高而深居简出,再相见,即是出了大事情,所以才说最好不见。太平、安稳才好,尤其是处于盛世之中的大唐。 李世民会心一笑,举手投足之间大气十足,无愧为大唐之主。 李世民笑道:“山不就我,我去就山。若朕得了空闲,定要登上那传闻中的云海之巅,亲睹剑阁的真容。” 卓元君捋须笑道:“如此甚好!老夫翘首以盼。” “吾亦翘首以盼多日,卓元君,你终于肯从龟壳里爬出来了么?” 众皆哗然,大唐帝王压阵,竟然也有人敢来造次生事。 送行队伍两旁的亲兵侍卫,全部手扶刀柄,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将来人砍成肉泥。 风雪中,一人自北方向送行队伍而来。 来人身材单薄,肩膀上扛着一把通体黑色的长剑,寒光闪闪。 李世民眉头一拧,龙颜不悦。 李世民侧首,看了一眼身后的近卫统领。 近卫统领心领神会,挥了挥手,下令手下的侍卫出刀。 “嚓”的一声,数十柄唐军制式刀出鞘,迅速移动,将前来送死的狂徒,围在了圈中。 来人的面容枯槁,眼圈深陷,脸颊下垂,皮肤黯淡无光。一副病猫样子的中年男子,竟敢在天子眼皮底下出幺蛾子?如果这不是作死,那什么才算是? 和卓元君一起坐在车厢内的剑八跃跃欲试,背后的长剑居然在兴奋的颤鸣。 卓元君看了一眼剑八,朝被团团围在中心的病猫样男子,说道:“我劝你回突厥,再练十年疯魔剑,或可与我这小徒儿一战。” 疯魔剑三字一出,稍微知道些江湖典故的在场之人,都是冷汗直冒。疯魔剑完颜锋,杀人剑第一。二十岁时,他一剑穿心三百甲,威震东、西突厥。二十五岁时,他剑斩突厥圣殿第一用剑高手莫离海,令被誉为囊括突厥所有一品高手的突厥圣殿无光。三十岁时,他突然宣布闭剑封鞘。直到十年后的今时今日,完颜锋才重出江湖。没想到,他复出第一战,居然就剑指武道第一人卓元君。 完颜锋黯淡的眼神无光,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些碍事的人杀不杀?我只知道剑快能杀人,不知道嘴快有什么用? 完颜锋居然暗讽卓元君只会仗着人多,呈口舌之利,不敢应战。 卓元君也不生气,满面春风的看了一眼李世民,笑道:“陛下,你不是一直想看一看我剑阁的剑术,却苦于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正好,让我这小徒儿和他比试比试,定然是一场精彩的剑斗。” 李世民也听闻过疯魔剑的厉害,剑八虽然是卓元君的高徒,但毕竟年纪尚浅,恐怕不是完颜锋的敌手。 唐太宗李世民不无担忧的询问道:“阁主你二人还要长途跋涉,如此莽人还是交给我的近卫队,可好?” 卓元君明白李世民怕剑八失手的心思,胸有成竹的笑了笑,说道:“陛下,无妨,只管看一场好戏好了。这一战,也算我这徒儿不虚此行。” 性格冰冷、不爱言语的剑八,分身下了马车,几步纵跃便跳入了唐军近卫的包围圈。细细观察之下,剑八所过之处的积雪之地,竟然是没有丝毫的痕迹。 唐太宗李世民命令身边的近卫统领,收回了围在两人四周的近卫军队伍。两人的身边没有了妨碍,大战也将一触即发。 完颜锋的脸色更加的发暗,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实的存在,他肩上的那柄剑的剑身似乎也变得更加的黝黑。 两人之间的空地,地面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的细微裂痕,天地之间的元气开始暴走,纸片般纷纷落下的雪花居然落不到二人的身上,距离他们尚有几尺的距离,便开始融化。 完颜锋“咦”了一声,没想到对面年轻人的气势居然如此强横,比之于他,丝毫不落下风。 完颜锋冷笑一声,略带惋惜意味的说道:“好一个无双的剑胚,若不是卓元君让你强出头,十年之后未必输给歌舒行云。” 剑八背后的长剑颤鸣的越发厉害,缠绕在剑身上的绷带寸寸崩断。 剑八拔剑暴起,本来话不多的他,怒吼道:“我师叔的名讳,岂是你能随便叫喊的。” 不远处的卓元君尴尬的苦笑了一声,自嘲道:“那师傅我的名讳,就可以容人随便叫喊了么?真是个不肖的徒弟。” 剑八手中长度比他本人的身高还要超出不少的巨剑,贴地一划,造成了一道颇深的凹槽,一道充沛莫御的剑气沿着凹槽,一路激进,袭向了“疯魔剑”完颜锋。 完颜锋冷笑一声,将肩膀上的乌黑铁剑,猛的插入地面,地面迅速的凹陷出了一个大坑,数千道剑气从剑尖喷薄而出,撞到坑底,反弹到了地面上。这剑气虽然不强,比不上剑八那道几乎能无所不斩的强大剑气,但是数量却太多,竟然在完颜锋身前,形成了一道保护层。 剑八那道由怒而发的强大剑气,撞到这由数千道剑气形成的保护层上,发出一声巨响,居然尽数溃散,不能再前进一步。 而完颜锋毫发无伤,仅是退了微不可查的一小步。不过,他身前环绕的数千道剑气,也被剑八那道冲天剑气撞散,再也无法凝聚成保护层。 剑八和完颜锋二人的首度交锋,便是杀的火星四溅,分不出孰胜孰败。 唐太宗李世民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的观看顶级武夫之间对战,心中也产生了一丝振动。难怪武人敢以武犯禁,如此战力的确是超出正常人的水准太多了。看来,江湖事,只能求和,不能一味强硬,马蹄江湖只能是两败的局面。 剑八一招落空,接下去手腕一抖,长剑就如同没有重量一般的再他手中,连画了好几个圆圈,剑二龙卷风,一道巨型龙卷风平地而起,宛如一条游龙,咆哮着卷向了对面的完颜锋。 完颜锋抽出插进地面的乌黑铁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十字。一道锋利异常的十字型剑气,飞向剑八一剑挥出的龙卷风。十字剑气居然将沛然莫御的龙卷风切割成四份,风势迅速衰弱,待到完颜锋身前时,已和轻风吹面没有什么区别。 剑八眉头微拧,第一次觉得这场比试倒的确是有些意思。毕竟,当世剑客之中,能挡的住他杀招剑二“龙卷风”的人,可实在是不多。而且,完颜锋到目前为止,只是稍稍退后了一步,明显还隐藏着很多的后招。 作为众矢之的的天下第一人卓元君,终于离开了在外界看来根本是虚无缥缈、无迹可寻的剑阁。那么闻讯而来,想要一战成名,夺下天下第一宝座的人数之多,就可想而知了。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三十六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63) 剑八来到了长安城之后,便成了老师卓元君的打手,每天都要和不少前来挑战的人过招。可惜,来的人,大都眼高手低,根本不禁打,能逼剑八出第二剑的人都少。因此,剑八在长安城首度遭遇到强敌之后的感受,并不是棘手,而是兴奋。 剑八冷酷一笑,全身的血却都热的沸腾了起来。 卓元君不知何时,已经飘然来到了唐太宗李世民的身旁,在场的大内高手不在少数,但竟然没有一个人能看清他的动作。天下第一,就是天下第一,武力境界凌驾于别人之上太多。 平日里在皇城内恃才傲物的大内正,副两大总管全部偃旗息鼓,不敢展露丝毫的锋芒,安静的像睡着了的猫儿。遇到了卓元君,老虎也会变成老鼠的。不是因为他们两个不强大,而正是两人已经足够强大,才越发觉得卓元罗的深不可测,高不可攀! 也不见卓元君如何动作,皇帝李世民身周便被他笼罩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保护罩。 卓元君的衣袍无风自鼓,谈笑风生的对唐太宗李世民说道:“陛下,注意了,两人马上就要分胜负了!” 李世民的紧握双拳,好久未曾试过像今天这样紧张了,额头居然有汗珠滑落。他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这世上当真有武夫,可以以一当千!李世民像来推崇团结协作的作用,人数多寡对一场战争的胜负往往起着决定的作用。但是,今日剑八和完颜锋的这一战,不由的有些动摇了李世民的看法观点。这世上有的人,可不能以传统的观点来一概而论。如果是像唐太宗李世民身旁的卓元君这般处于巅峰的武夫,要取他的性命的话,恐怕就算是他调动全长安城的禁军,都未必拦的住他。 李世民忽的满足的笑了笑,想起了那名天策府第一战将,目前远在阴山的大将军——李靖。 “好在,朕的身边还有你,不然这江湖的水真是能深到淹死人呢!” 完颜锋看似轻描淡写的接连挡下剑八的两记杀招,不过,他的脸上可没有丝毫的轻松之色。 完颜锋打量了一下少年剑八手中的那柄长到不像兵器的巨剑,冷漠的突出了两个字,说道:“斩龙?” 剑八没有回答,只是被头发掩盖住的眸子闪亮了一下,同样突出了两个,字:“幽暗?” 两个人的性格倒真是登对,都是多说一个字眼就会死的脾气。 不过,两个人口中各自突出的两个字眼,可没有那么简单。 斩龙和幽暗都是不在天下十大名剑排行之列的神器,它们没能登榜,不是因为它们的剑胚不如榜中所列的十把名剑,而是因为两把剑都是世所罕见的神兵利器。不夸张的说,在今日之前,天下间有缘看到过这两柄剑的人不超过双手的数字。其余看到过的人,全部都死了。两把剑的杀气都极重,剑下亡魂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能驾驭这两柄剑的人,命格硬的超乎你的想象。 所以,剑八和完颜锋这两位剑客中的大剑客,究竟是鹿死谁手,不到最后的关头,谁都不敢轻易下结论。 当然,除了一个人之外——卓元君。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算不得正常人,而是近乎陆地神仙一般的存在了。 唐太宗李世民神色凝重,直视前方不远处对峙的二人,说道:“看了今天一战,我只觉得我皇城内的守备太弱了,高手太少了。” 卓元君捋须笑道:“陛下此言不虚,我纵观皇城之内,能挡完颜锋入宫的不过二位总管公公而已。” 唐太宗李世民纵然知道卓元君的神通广大,还是惊诧于他毒辣的眼光。 李世民看着都到凶险处的剑八和完颜锋,问道:“阁主,就这么笃定你的徒儿一定能赢,一定也不担心么?” 卓元君摇摇头,道:“就算不能赢,也绝对不会输。” 唐太宗“咦”了一声,继续问道:“阁主,这么有信心。” 卓元君依然神色如常,说道:“因为他是我的徒弟啊!” 一直收敛锋芒的卓元君,此言一出,身为天下第一人的傲气和自负展露无余。 唐太宗李世民哈哈大笑,似乎终于被卓元君说服了。没错,这个理由足够了。 斩龙对幽暗,两把不世出的神兵利器,今天终于聚首,到底谁强谁弱呢?今日,剑八和完颜锋之战后,江湖百晓生的十大名剑榜,看来要重新排定座次了。 完颜锋抬头望天,飘落个不停的雪花,终于停了下来。他蓄势已久的一剑,也终于要展露狰狞了。 完颜锋望着对面那位年轻却剑术高超的剑客,早已经没了轻视之心,反而有些艳羡。 完颜锋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道:“年轻真好呢!有的是时间!” 剑八疑惑的看着对面颜容枯槁的男人,似乎慢慢的看明白了一些他的内心。 完颜锋笑的难看,更像是哭,说道:“我这一剑,本来是留给你师父的。不过,来不及了,你真的很强,很强,但是,可惜,遇到了我,在这里遇到了我……” 完颜锋宛如疯魔了一般,说话越发的语无伦次。 处于战圈之内的剑八,却清楚的感受对面越发强大的压迫力。纵然,强悍如剑八,身体居然也在高压下,开始轻轻的颤动。 “幽暗的真髓,即是三千世界,皆为疯魔,死亡之花,堕落轮回地狱……” 十年养一剑的完颜锋脸色变成了暗红色,念叨着仿佛符文咒语一般的说词,真的如同疯魔一般了。 剑八的身体虽然在高压下不由的颤抖,但是他的嘴角却挂着一抹冷笑,长发下的眸子更是兴奋的快要喷出了火来。 唯有这样的对手,这样的强度,才能让剑八突破他的极限啊!剑八伸出握剑的右手,手臂上的肌肉寸寸突起,增大了一圈不止。 “剑三,龙逆鳞!” “三千疯魔世界!” 两大剑客终于都毫无保留,使出了最后的杀招。 一边是耀眼的光明,一边是无尽的黑暗,两种截然不同的强大力量冲撞在了一起,发出了怦然一声巨响,振聋发聩。龙首原方圆百里之内的大地,都在不住的颤动。 在场的诸人,除了唐太宗李世民凭借着卓元君的元气罩保护,未受影响之外,其余的人,都被两股匪夷所思的强大力量在冲撞之下,产生的巨大气浪,吹的飞了起来。一时间,飞沙走石,人仰马翻,场中乱作了一团,也不知道战圈中两人的胜负究竟如何。卓元君暗中操控住激射乱窜的剑气,不伤及到在场之中的任何一条人命。他暗度陈仓,利用玄妙的手段,将被气浪冲飞上高空的大唐官兵,一个一个的平稳的送回了地面,免除了他们一场无妄之灾。 皇城之下,大内之中武力最为强悍的两位正副大总管,守在了唐太宗李世民的身前,神色凝重,显然有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顾虑。好在卓元君用一道真气罩住了唐皇李世民的安全,要不然今时今日,两人只是会种下滔天的罪孽了。 强大无比的气浪之后,场中渐渐恢复了宁静和安稳。只见剑八和完颜锋方才交锋的地方,凹陷了一个半径足足有七、八米的大圆坑。 剑八半跪在巨大圆坑的边缘,嘴角挂着一抹新鲜的血迹,以手撑巨剑而勉力不倒。 剑八对面,一坑一遥的完颜锋站立的笔直的像一杆标枪。他像来时那样,肩上扛着那把不在十大名剑之列的真正名剑——幽暗。他的脸色渐渐的红润起来,褪去了枯槁之色,容颜看起来比刚才精神了百倍。 两位大内总管终于撑过了这阵要命的气浪,赶紧匍匐跪倒在唐太宗李世民身前,一脸的悲戚之色,齐声请罪,说道:“奴才,护主不力,请皇上降罪。” 李世民经此巨变,居然仍能保持气定神闲,毫无慌张惊怕之色。 卓元君暗暗点头,心中叹道:李世民果然有世间真龙之风范。 李世民摇头笑道:“平身吧,两位爱卿已然尽力,我看在眼里,何罪只有。” 李世民侧过龙首,看着眼中越发神仙范的卓元君,有感而发,道:“二人如此神技,真令朕叹为观止。阁主,似他们这般身手的强人,天地之间还有多少?” 卓元君稍作思量,回答道:“至少百人!世间的强手太多,不算那些隐居的人,最少也要有百人之数。” 李世民微微颔首,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世道,当真是藏龙卧虎啊!” 大内总管孙才甫眼神诚挚的望向卓元君,心道:方才如果不是卓元君护住唐皇,今日就算他有八个脑袋也全都给砍干净了。 孙才甫不由的对卓元君产生了一丝感激之情,他走到卓元君近前,小声提议道:“阁主,完颜锋那贼子和您的高徒都受伤不轻,不如我替你的高徒挡下这一架。”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三十七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64) 孙才甫此举,第一是为了还请心中所欠卓元君的那份恩情,第二更是为了击败完颜锋,出一下风头,替唐皇李世民涨涨脸面,省的让外人说我大唐皇城之内无人,任人凌虐。如此一箭双雕的好事,难怪老奸巨猾的孙才甫会跃跃欲试。 卓元君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孙总管,你迟了一步,其实胜负已分,您仔细看看对面的完颜锋……” 孙才甫一阵纳罕,猛然回过头,向前急掠了十几步,越过剑八和完颜锋之间的鸿沟,来到了完颜锋的身前。孙才甫瞪大一双鱼泡眼,仔细打量着胆大更艺高的突厥“剑王”完颜锋。 孙才甫观望了完颜锋半饷,狂傲无比的完颜锋居然毫无反应,就像没看见堂堂大内总管孙才甫一样。 孙才甫倒抽一口凉气,后背出的冷汗打湿了衣袍,心有余悸的吐出了四个大字,说道:“回光返照!” 只见完颜锋虽然站的挺直,面色红润,但是皮肤之上却满是龙鳞一般的剑痕,遍布全身,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了。 完颜锋不是不想动,而是已经完全动不了了。 完颜锋的眼神终于开始变得涣散,说出了此生的最好两个字,说道:“好剑!” 完颜锋言罢,龙鳞状的伤口开始喷射出鲜血,溅了猝不及防的大内总管孙才甫满身的鲜血。 孙才甫尖利的怪叫一声,往后飞退了二十步有余。 一代剑枭,完颜锋嘴角含笑,人生首败,便立毙于当场。剑八一战成名,名动天下,被唐太宗李世民赐号为“剑傲”。 明日,便是大唐第一届武举召开的日子,为了增加从突厥圣殿手中营救出石轩轩的成功机会,叶少缘对这次武举的态度,从无关紧要转变成了势在必得。态度,决定一切。认真起来的叶少缘,所能爆发出潜力的极限再哪里,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叶少缘站在小院中央,手持一张一百石的弓。墙角老槐树的枯树枝上,用细线拴着一枚铜钱。倘若是视力不佳的人,站在叶少缘现在所处的位置,恐怕连树枝上拴着的那枚铜钱都看不到。 侯大公子在长安城的确是神通广大,算的上直达天听了。本来对外绝对保密的武举考试项目,居然被侯文杰探听了个底掉。难怪一向目中无人的贺亮,都会对侯文杰另眼相看。 明天,武举比试的项目是射箭,分为骑马射箭和静止射箭两个小项目。因为骑马射箭的难度远超静止射箭,所以骑射一项足足占射箭考试分值的百分之八十,静止射箭只有可怜的百分之二十。两者相加,分值达到八十分以上的,方能晋级下一轮。叶少缘射术精湛,所以明天比试的项目,应该算得上他最有把握的一场比试了。 叶少缘心如止水,没有哪怕一丝的波澜。他只是重复着弯弓搭箭这个已经做过了上万次的动作。叶少缘好久未曾试过单纯的只是想做成功一件事情了,以前有这种感觉的时候,他都获得了成功。叶少缘希望这次幸运之神,依能够垂青自己。 叶少缘松开弓弦,箭簇按照早已经在叶少缘的脑海中描绘好的轨迹飞向目标! “噼啪”的一声金属相交之音,箭头准确的命中了铜钱的中心!叶少缘神准依旧,引的一旁驻足观看的香雪激动异常,拍得两个巴掌生出了红肿。她不像是在拍自己的手掌,反倒是像在拍仇人的。 一边给核桃上油的艾钱,听到了动静,抬起头看了看兴奋异常的香雪,不服气的嘀咕道:“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无它,唯手熟尔!射箭能吃饭么?能有我的核桃值钱么?” 香雪兔子般的蹦跳到叶少缘的身旁,拉起他的手,笑颜如花的说道:“叶哥哥,你好厉害啊,教我射箭好么?我学会了,就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了!” 叶少缘越发的喜欢这个可爱妹妹,眯眼笑道:“好啊,其实射箭学起来还蛮简单的,你又聪明伶俐的,不像一定能够很快就学会的!”艾钱那个木瓜, 艾钱胡乱的攒了一个雪球,抛向了故意讥讽他的叶少缘,怒气冲冲的责怪道:“你是不是得了不恶语中伤我,就会死的病?” 雪球划过了一道抛物线,就要砸在叶少缘的后背之时,却有一不明人物从天而降,宛如天神下凡一把,举重若轻的高速落在了小院的地面上。那颗雪球正好飞过,却被天外飞客,一伸手握在手中。 香雪看着那位后背挂着一把巨剑的不速之客,吓得不轻,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叶少缘的肩膀。 叶少缘也如临大敌,将精气神都调整到了严阵以待的最佳状态。叶少缘出于一种接近于大自然动物般的对危险的敏锐感觉,体会到了天降之人的危险实力。 艾钱瞪大了一双眼睛,木偶般的站直了身子,伸出了一根手指,惊愕的指着那名背着巨剑、长发及腰的长发男子。 艾钱从未如此惊慌,语无伦次的说道:“你....你...你...你怎么来这里了?” 艾钱当然记得这尊大佛,这可是在那间黑店客栈门前,一剑横扫几百人的神仙级人物。什么是强者?叶少缘?他还差的十万八千里哩,眼前这位长发男子才是真正的高手高手高高手啊! 来人正是刚刚被唐太宗李世民御封为“剑傲”的冷酷剑客剑八。他来这里做什么呢?剑八出了后背上背着的那把巨剑之外,手中还握着一柄卖相极差、通体乌黑色的长剑。 剑八透过额前的长发,扫了一眼艾钱,没有回答他说的颤颤巍巍的问题。 艾钱被剑八看的通体冰凉,也难怪,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那晚剑八近乎碾压性质的一战之后,都会对原来的世界观重新定义的。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禽兽”级高手存在。 艾钱的双腿直打哆嗦,心中啐了一声吗,暗道:什么叫高人风范?这才是,随便一个小眼神,都能让你怕的欲仙欲死的。 叶少缘的胆量的确是够大,不管面对谁,他都不会畏惧。因为本该早就死掉的人,却意外的多活了这么多年,那么现在的生活哪怕多活一天,都是赚来的,那又有什么可惧怕的呢? 修罗,本就从地狱而来,那么,也终将回归地狱。 叶少缘依旧笑的极为能暖人心,试图融化从天而降的气场近乎于“冰块”的剑客,说道:“这位大侠,可是落错了脚?无妨,先喝杯茶吧!” 剑八没有任何回应,神情依旧僵硬的有让人疯狂的揉捏他的脸巴的冲动。 剑八转过身,眼神极为不屑的从上到下打量了打量叶少缘。 剑八冷哼一声,依旧只吐出两个字,说道:“姓叶?” 叶少缘有些错愕,没想到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姓。不过,他实在想不起来,曾经在哪里招惹过这尊大佛。 叶少缘轻抚香雪颤抖的肩膀,目光直视剑八的眼睛,问道:“你认得我?” 剑八轻蔑一笑,说道:“太弱!” 叶少缘神色尴尬,没有言语,心中暗道:我是强是弱和你有几两银子的关系?要你管! 剑八抬起手中的乌黑色长剑,说道:“送你了!”剑八说过的话,第一次超过了三个字,他将手中的乌黑色长剑,高高抛起,扔向了叶少缘。 叶少缘有些莫名其妙,来人先是出言不逊,然后又要送他一把破剑,实在是毫无道理可言。叶少缘摸不清他的底细,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见招拆招了。 叶少缘踏前一步,将香雪挡在身后,伸出右手,将高空落下的乌黑色长剑接住。叶少缘的手掌刚一接到乌黑色的长剑,便感觉到剑身传来一股冰冷蚀骨的恶寒。好在叶少缘算得上这个世界上,最会对付恶寒的人了。他条件发射的催发起了无名功诀,丹田之内的暖流汇聚经脉,渐渐抵挡住了剑身发出的邪寒。 剑八眉毛一挑,没想到叶少缘能接剑而不脱手,难道有些斤两?卓老头,的确不像是会跟废材浪费时间的那种人。 剑八虽然刚和完颜锋酣畅淋漓的大战一场,但是天生剑痴的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他感兴趣的目标。 剑八冷笑一声,心中暗道:卓老头儿,你的确不应该让我来。你明知道我的脾气,却要我答应你不对他出剑,怎么可能?我不出剑,出手总可以吧! 剑八眼神利芒尽显,二指并拢,猛的在空中邪劈了一下。一道剑气应势而生,劈向叶少缘。 叶少缘虽然不能纳天地元气为己用,但是对周遭元气的流动变化,却敏锐异常。他清楚的感受到了院子中,元气的波动,猛的将香雪推到了一旁。 叶少缘举起乌黑色的长剑格挡,剑气刚好撞在了剑身之上。 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真震的叶少缘的虎口欲裂,身体倒飞了出去,撞进了前些日子堆得那个雪人里。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三十八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65) 但是,叶少缘的手中却依然握着那把剑。不知道为什么,叶少缘对这柄素昧平生的剑,居然生出了莫名的亲近之感。难道是因为那令叶少缘熟悉的恶寒?叶少缘也真是个有恶趣味的人啊! 艾钱像小鹿一般都飞蹿到剑八身前,趴在地上,一把抱住了剑八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大哥们,你还记得我么?咱们两个曾经一起并肩作战过。在那间客栈门前,就那个黑店,你想起来了么?咱们是一路人,千万不能自相残杀啊!哎呦......!” 艾钱的脸皮够厚,但还是没能打动心冷的能冰封三尺的剑八。剑八飞起一腿,将紧紧抱住他的艾钱踢飞了出去。 叶少缘的反应依旧快,一个跳步,将艾钱从空中接了下来。 剑八拍了拍裤腿上被艾钱所抓而留下的手爪印,冷漠的说道:“聒噪!” 艾钱被吓得晕头转向,早已经六神无主,痴痴的看着叶少缘,只哆哆嗦嗦的吐出了两个字,说道:“快跑!” 叶少缘放下艾钱,朝他做了个鬼脸,笑道:“说你是孩子,你还不承认,胆小鬼!” 艾钱从来不输嘴的,今天却一点也不想还击。艾钱是真拍了,剑八简直就不是人,是会妖术的怪物。 叶少缘略显吃惊,没想到艾钱居然会出奇的安静了下来。 剑八始终在看叶少缘,似乎要将他彻底看穿一般。因为剑八想知道,叶少缘这个毫无特殊之处的人,怎么就能得到卓元君的青睐,居然要收他做收官弟子。而且,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居然还拒绝了卓元君,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天下第一的师傅,收徒弟居然会被拒绝。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了,不但卓元君面子无光,整个剑阁都会沦为笑柄。所以,他现在很不服气叶少缘,十分想暴揍他一顿。 这些隐情,当然是叶少缘这个局外之人所不清楚的。叶少缘现在只感到现在他实在是流年不利,来到长安才多长时间,就遇到了这么多难缠的对手。这老天爷是要向叶少缘讨回那欠了十来年的生命吗? 剑八神态睥睨的看着伏在地面上的叶少缘,从他脸上看到的居然不是绝望,而是像一只等待了太久、只待猎物露出破绽后,给予它致命一击的狼。叶少缘的这种眼神,居然令他一时失了神。 此时此刻,手无缚鸡之力的娇柔少女香雪,居然拾起了地上那张并不容易拉开的长弓。她桃花般的眼眸含着泪花,认定了长发不羁的剑八是天底下最大的恶人。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居然撑开了那张很多大老爷们都拉不开的硬弓。 香雪脑海中牢牢的记住了叶少缘刚才交给他的射箭要领。只要是叶少缘说过的话,她几时曾忘记一句了。 香雪根据记忆画葫芦,弯弓搭箭居然学得有模有样。香雪闭上一只眼睛,控弦的手稳定的不像只是第一次真正射箭的新手。 香雪嘤咛一声,松开了控弦的右手。离矢风驰电掣的飞向了剑八的前胸,力道准度竟然是丝毫不差。 叶少缘第一个听到箭弦之声,也用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反应。那速率就像是一头饥渴了太久的恶狼,终于等到了猎物打盹的时候。 叶少缘以剑画刀法,起手便是最简练也是最致命的一记凌厉刀法。 剑八回过神时,箭、剑已经前后而至,攻击的位置都是要命的地方,居然无法不避。 无法不避,剑八却偏偏不避。他有作为一位高明剑客的自尊,被这种菜鸟逼退哪怕一小步,都会是一种莫大的屈辱。 剑八开启气海,开始调动天地元气,却惊骇的发现无气可借。 叶少缘已经和不少入了一品之境的高手对决过,知道天地元气对他们而言就如鱼儿和水一般,二者不可分割。 叶少缘早已提前催运起无名功诀,他虽然不能纳天地元气为已用,但能储纳的元气却早已超一流,寻常一品之境的高手,根本不可能从叶少缘控制的范围内,催运起哪怕分毫的天地元气。 剑八的剑技虽然早已步入超一流的行列,但是调运天地元气的本领却只是正常的一品境界,探触天地元气的范围,根本不可能超过叶少缘。 剑八第一次感受到了危险,小看蚂蚁的后果,便是被无情的噬伤。 剑八表情少了三分轻视,多了一分认真的神情。他率先伸出左手,居然以血肉之躯,握住了去势强劲的箭簇。箭头被剑八抓住,但是带去了他手掌上的一抹血肉。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叶少缘更见致命的一剑,又应时而到。剑八面露狰狞之色,伸出另外一只右手,以二指夹住了叶少缘直刺心窝的一剑。 叶少缘拼尽全力,但是长剑却像是被铁钳卡住一般,不能再往前动分毫。 叶少缘眼神凶恶的看着剑八,没有人能够伤害他的亲朋好友,哪怕你是天神下凡又如何? 叶少缘突然暴喝一声,旧力已竭,却再生新力,宛如枯木逢春一般。 叶少缘双手握住剑柄,奋力的先前推进,一步、两步、三步...... 心中早已打定主意绝不退缩一步的剑八,竟然硬生生的被叶少缘逼退了三大步。剑八惊愕的看着嘴唇已经被咬的渗出鲜血来的叶少缘,第一次正视这只一直被他视作“蚂蚁”的平头百姓。 剑八脸上再无轻蔑之色,情不自禁的问道:“你到底是谁?” 叶少缘没有回答,依然使出全身的气力,往前推动着长剑。 乌黑色的长剑,似是感受到了叶少缘的心意,剑身与生俱来的头骨寒气,开始喷涌而出。 剑八夹住剑锋的二指,皮肤表面居然起了一层薄冰。 剑八背后的长剑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蝉鸣。 剑八的双眼盯着激发出了强大潜力的叶少缘,眼眸居然开始慢慢的转变成红色。 剑鸣!剑八似乎已经被叶少缘催动起了战意,居然要拔剑! 这时,天际中突然传来了一声虽然不大,但却响彻每个人耳边的声音。 “剑八,你此剑一出,剑心再无圆满之日!” 剑八闻声之后,瞳孔之中的血红色迅速的褪去,背后的巨剑也停止了颤鸣。他全部的战意,都消匿在了这道天外之声中。 剑八冷笑一声,自言自语的说道:“圆满?我此剑,岂能不圆满?” 剑八长吐一口浊气,双指再度发力,凝结在皮肤表面的薄冰,尽数破裂。 剑八留恋的看了一眼叶少缘,忽然白日化虹,从天上来,又往天上去,当真是一派神仙的风范。 剑八猛然撤去双指,叶少缘便失去了重心,连人带剑栽倒在了地面上。他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竟是提不起一丝的力气。 香雪忍住双臂强拉硬弓之后造成的肌肉疼痛,快步跑向了叶少缘,勉力的将他搀扶了心情。 叶少缘看着强忍疼痛却对自己满脸的关切之色的香雪,笑了笑,说道:“好箭法,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香雪垂下未必一定能沉鱼落雁,但却同样能打动人心的容颜,女儿颜色尽现。 ...... 长安城外,三十里外,一辆四马之车,在风雪交加的官道上飞驰。这马车除了速度飞快之外,更令人称奇的是,马车之上竟然没有人操控马车。 一名长发、身后背巨剑的年轻男子,双足飞奔,疾逾闪电,速度居然不输四匹马共计十六蹄的马车。 卓元君独坐于马车之内,闭目养神。虽然,卓元君没掀开车帘,但是,他也清楚的知道外面追赶的人是谁。 卓元君笑声洪亮,故意作弄吃了一个小瘪的剑八,说道:“怎么?受伤了?” 剑八重重的哼了一声,斩钉截铁的答道:“没有!” 卓元君叹了口气,说道:“你若不这般刚强,现在的剑道至少能更上一层楼!” 剑八脚下的步伐明显一顿,刹那之间便被马车甩下去了好几个身位。 剑八皱了一下眉头,发力狂奔,再度追赶上了那座四马拉车却无人掌控的奇特马车。 卓元君接着说道:“你也不用对自己心生怀疑!其实,我更想对你说这一句话,你若不是这般刚强,便永远也无望剑心圆满的那一天。” 剑八如遭雷击,木然立在了当场,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赶路。待剑八回过神时,马车早已跑的没了踪影。 剑八冷笑一声,再次化成一道白光,转眼便消逝在了前方...... 长安城八百里之外,一座城墙上的名字已经脱落的孤城之外,快速驶进了一辆华贵无比的马车。孤城无名,城内亦皆是不敢光天化日之下,爆出姓名的穷凶极恶之辈。孤城无名亦无法,大唐境内,唯一一座不驻兵马的废城。唯有此城,方能收留城内的这群恶名昭彰的匪徒。 一名妙颜无双的绝美女子,伸出纤纤玉手,掀开了车帘。她的美目流转,打量着这座阴暗脏乱的城市。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三十九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66) 荒凉的街道上,几名一看长相,便知道绝非善类的男子,自从这辆马车一驶进城内,便盯上了眼。 当他们看到马车内掀起卷帘的绝美少女时,更是垂涎三尺,势在必得了。到嘴的肥肉,岂有吐出去的道理? 马车行驶的速度越来越慢,终于在一间已经破废的客栈门前,停留了下来。 那几名早已盯上了这辆华贵马车的恶徒,见时机已到,迅速的围拢了过来,将马车围了起来。 赶车的马夫,已经五十多岁,最近家里刚添了一个白胖的大孙子。他本来打算过了冬天,便要辞职不干,回家一心带孙子去了。可是,他随大小姐来到了这座凶名远扬的无名之城,能不能活着回去还是两说。他如果事先知道大小姐要来这里的话,给他座金山他都不会来的。 年长的车夫见担心果然应了验,这进城刚多长时间,就已经被这么多恶人盯上了。 车夫穿的不多,天气又冷,却生生的冒出了满脑门子的汗。 车厢内,一名下人打扮的小丫头掀开了车帘,递给了已经被吓得浑身发抖的马夫,一包沉甸甸的金子。 丫头的声音好听,就像是树上的黄鹂鸟,说道:“福伯,你把金子分给他们,让他们赶紧闪人,我们小姐可不想节外生枝。” 被丫头唤作“福伯”的马夫,一脸为难。最后,他只得硬着头皮,跳下了马车,将手中的一袋金子,递给了一看便是这几名恶汉中的领袖人物。 领头的恶汉一脸麻子,有一刀刀疤从眉毛一直蜿蜒到嘴角,怵目惊心。 福伯哆哆嗦嗦的将金子递到了领头恶汉的手中,一直不敢看他那张穷凶极恶的丑脸。 领头的恶汉甸了甸手中的金子,忽然一口吐出了嘴里叼着的稻草,怒气冲冲的吼道:“你这是打发要饭的呢?你告诉你的主子,老子可是这座无名城里叫的响名号的人物,没两箱子金子的话,就别想走!” 福伯被他这一声断吼,吓的跌坐在了地上,战战兢兢的说道:“这位好汉,不瞒你说,我们车里的主儿可是一等一的显贵人物。你强行留下我们,只会招惹来大麻烦。” 福伯的心脏蹦跳的像在打鼓,费力的站起身子,又从怀中掏出了几张数额不小的银票,送到了领头恶汉的手中,像让他见好就收。这些银票可是福伯积攒了十多年,要拿给孙子的钱。一向节俭的福伯,之所以肯自掏腰包,也不愿意和领头恶汉较劲,就是因为他明白一个道理——人走茶凉。哪怕再多的银子,也换不来他福伯一条命。 领头恶汉看了看银票上写的数目,冷笑一声,说道:“老头儿,没想到你还挺有钱的呢!” 福伯长长一揖,说道:“还请好汉高抬贵手!” 领头恶汉拍了拍福伯的肩膀,笑道:“你这么肯合作,我也不能驳了你的面子。这样吧,我放你走,车上人的留下!” 福伯倒抽了一口凉气,老爷对他有恩,大小姐亦对他不薄。如果他现在苟且偷生、离大小姐而去的话,那真是应了那四个字——不仁不义了。 不过,人的岁数越大便越怕死,尤其是福伯还有一个未见过面的大胖孙子。他绝对不能死。自古公私两难全,不仁不义就不仁不义吧! 福伯老泪纵横,突然朝马车的方向跪倒,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坚硬的地面上,流了不少的血。 福伯完成了他最后能做的事情后,丢下了马车,快步朝城外跑去。只要他能离开无名城,那一切都将结束了。 领头的恶汉冷笑一声,将刀鞘中的弯刀抽了出来,直直的抛向了福伯。 可怜的福伯还没跑出去十米远,便被那领头的恶汉一刀透心,当场毙命。 领头恶汉从一开始就没想放这辆马车上的任何一个人走,唯有尸体才是最会为他们保守秘密的东西。 车厢内的华服女子重重的哀叹了一声,自言自语道:“福伯,你若不走,根本就会死,我只会许你余生滔天的富贵。” 那总共十一人的打劫团伙,迅速将包围圈缩小,准备收网捞鱼了。这次的鱼怕是肥的流油呐! 为首的恶汉跳上了马车,一把掀开了车帘,车厢内立刻涌出了一阵沁人心脾的芳香。 车厢内只有两名柔弱的女子,一主一仆。女主人当真是生的顾盼生辉,令人难以忘怀。 为首的恶汉更是色之恶鬼,哪里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一时间竟然看的痴了。 “太美了!”恶汉首领情不自禁的伸出粗糙的打手,想去抚摸女主人如象牙般光滑的脸蛋。 可是,恶汉的手刚伸出来,脑袋便被天外飞来的一箭刺透,血都没来得及涌出来,便翻倒在了马车底下。 车厢内的女主人面带微笑,在小丫鬟的搀扶下,慢步走下了马车。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似乎源于天生的高贵微笑,朝客栈楼顶望去,说道:“你还是出手了!” 楼顶之上,站立着一位灰袍男子,背后的大斗篷迎风飘扬。他一脸风尘之色,手中握着一杆机械弓弩,方才的恶汉首领必定是他杀的无疑了。 那伙劫匪没想到场中形势竟然急转之变,带头大哥居然被人偷袭秒杀了。他们一下便乱了方寸,乱了好久,才在马车女主人说话后,找到杀掉他们大哥的罪魁祸首。 灰袍男子耸耸肩,无奈的回答道:“王子婳,我实在是不想出手。可是,我的心还是太仁慈了。” 两人竟是旧相识...... 王子婳面带悲戚之色的看了一眼早已断了气的福伯,叹道:“你一点也不仁慈,你若是仁慈,便应该早点赶来,那样我的福伯就不会枉死。” “大爷的,奸夫淫妇,少他妈的打情骂俏,还我大哥命......啊!”一名恶汉话还没有说完,便步了他大哥的后尘,一箭穿头。 势在必得的打劫团伙立刻炸了锅,进退维谷。 灰袍男子厉声说道:“你们不想死的,快滚!” 灰袍男子一弩在手,又居高临下,楼底下的众混混的确是拿他没辙。他们撂下了几句场面话后,便飞快的作鸟兽散了。 灰袍男子从四层楼高的废弃客栈上,纵身而下,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的来到了王子婳的面前。 王子婳笑颜如花,全没有了方才对福伯的悲戚之色,当真是六月的天,娃娃的脸,变色极快。 灰袍男子全然没有看到大美女笑容后的荣幸感,只感到阵阵的头疼,问道:“你又找我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王子婳脸上委屈的狠,说道:“你这是什么话?我这次让你做得绝对是件有利于国家、有利于民族的大好事。” 灰袍男子苦笑一声,道:“我没听错吧!” 王子婳伸出白玉一般的手指,指着灰袍男子说道:“楚非燕,你听好了,我要你去考武状元!算不算得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灰袍男子竟然是楚飞燕,江湖中有名的游侠儿,除暴安良,做了不少的好事,在江湖中颇有侠名。他此次前来无名城,已经立志杀尽城中的穷凶极恶之人,还无法无天之城一个宁静。王子婳千金买来的消息,正是楚飞燕的下落。 楚飞燕闻言,一个字都没说,转身就走。 王子婳柳眉微蹙,上前一步,抓住了楚飞燕的衣襟,责难道:“楚非燕,楚大侠,你要食言而肥?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件事情没做,去拿个武状元回来,我就放过你。不然,你一辈子也别想脱离我的阴影。” 楚非燕平生第一次生出了挫败感,转过身,朝家世富贵无双的王子婳长长一揖,道:“王大小姐,求你放过我!你明知道我习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活,还要我去入仕?你杀了我好了!一了百了。” 王子婳见来硬的显然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所以又换了一副怀柔的微笑模样,说道:“楚大哥,你知道我不是强人所难的人。其实,我也不是非让你拿武状元,你只要让他拿不到武状元就好了!” 楚飞燕直起身子,用问询的目光看着王子婳。 王子婳娇笑一声,道:“你就算最后遇到他,打败了他,拿到武状元,也可以立马就走,想当就当,想走就走!” 楚非燕一阵眩晕,暗道:我的大小姐,你真拿大唐的国法是过家家么? ...... 当世第一强国大唐的第一届武举,不光是只有大唐一国重视,像大唐相邻的数国,也都在密切的关注之中。每一国排出的探子数目,都在百人之上。 举世瞩目的大唐武举,终于在百声响彻天际的礼炮声之后,正式拉开序幕。 大唐军方高层,除了一去阴山之后便行踪不明的李靖和戍守南方的大将军侯君集之外,悉数到场。 高高的点将台上,名将云集!端座在众将之首的是两位功勋卓著的公爵尉迟敬德和段志玄!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四十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67) 尉迟敬德扫了一眼,点将台下数不清的人头,笑道:“我大唐果然是人才辈出,此届的武状元必定是历代最强,含金量最高!” 战功彪柄的段志玄正色说道:“此言不假,不过,这届武举状元之名,其实已经早有归属!” 尉迟敬德心中纳罕,为什么他从来没听说过这方面的消息呢? 尉迟敬德已经花白的眉头一锁,问道:“段公,何出此言啊?可是上面流出了什么消息?” 段志玄神秘一笑,说道:“非也,非也!” 尉吃敬德着了急,征战了快一辈子的他即使已经老了,但还是没改掉他年轻时的急躁性子。 段志玄哈哈大笑,说道:“尉迟公莫急,其实你是明知故问!” 尉迟敬德心中不悦,双手交叉于胸前,大咧咧的往椅子靠背上一仰,说道:“段公看我上了年纪,可是要作弄老夫?” 单论军中资历,尉迟敬德算的上目前大唐军界的第一人。就算是目军中第一人的卫国公李靖见到老尉迟公的时候,都要执见长辈之礼。 段志玄当然不敢招惹老而弥坚的尉迟敬德,凌烟阁二十四文武功臣之中,他排名靠后。浸淫官场多年的段志玄,怎么会主动去得罪与他毫无利害冲突、现在早已经没了兵权的老尉迟公呢? 段志玄连忙解释,说道:“尉迟公莫恼,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的外孙薛仁轩也参加了这次武举。以他的本事,台下纵然人数众多,怕也要成了陪太子读书的配角了。” 尉迟敬德哈哈大笑,说道:“段公,消息当真是灵通。我特意嘱咐仁轩换个名字参加比试,就是为了避嫌,你可切莫不可再对别人说起这件事情啊!” 段志玄点点头,说道:“尉迟公的心思我明白,此事我一定守口如瓶!” 段志玄看了一眼喜上眉梢的尉迟敬德,心中暗道:真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不过,段志玄绕了大半天的圈子,险些把马屁拍在了马腿上。好在,他的目的还是达到了。 点将台下,人声鼎沸,俱都是正当年的大好男儿。 “难怪比个射箭,都要花费一整天的功夫,这人数还真是不少!”一名看起来更像是文科生的瘦弱男子,在叶少缘的身旁搭讪似的说道。 也难怪这名瘦弱男子会主动选择叶少缘进行搭话,因为他们二人身旁不是长相凶神恶煞的,便是一看着装打扮便是出生于权贵之家的公子哥。长相温良的叶少缘,自然成了众人中最好说话的一个。 昨夜,被天外飞来的怪客,祸害的不轻的叶少缘,根本就没有休息好。他脸上有明显的黑眼圈和眼袋,困倦的险些站立着都睡着了。 叶少缘朦胧之中听到有人跟他说话,激灵了一下,眼睛睁大了不少,东张西望的搜索着方才和他说话的人。 骨瘦如柴的年轻男子,一脸的尴尬之色,举起了一只手,咳嗽了两声。 叶少缘这才找到了正主,满是歉疚的语气说道:“这位兄台不好意思哦,我昨晚没休息好,打了个盹。” 瘦弱男子一脸同道中人的神情看着叶少缘,说到:“是吧,你也紧张吧!实不相瞒,昨晚我也是辗转难眠。我起早冲了个凉水澡,才精神了些!” 叶少缘点点头,虽然他昨晚已经开始运行那有去除疲劳伤患神效的无名功诀,但是两个肩膀还是撕扯般的剧痛,如此一来,这伤痛势必会影响到叶少缘今天射箭比试的发挥了。 瘦弱男子像是个话唠,憋屈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叶少缘这个可以说话的人。 瘦弱男子凑到叶少缘的身旁,轻声说道:“说实话,我一看这人山人海的阵势,心里的气别泄了一大半。” 叶少缘不知如何回话,只得出于礼貌性的连连点头,暗中却不断加快无名功诀的运行速率,争取在余下不多的时间里,尽可能的多恢复些伤势。 瘦弱男子纵然是块木头,看到叶少缘如此冷淡的态度后,也应该闭嘴了。可惜,他不是块木头,而是个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布谷鸟。 瘦弱男子依旧自故自的说话,使得本来就心情不佳的叶少缘更加的烦躁。 不过,叶少缘好歹和他同组,也称的上有些缘分。因此,叶少缘也只能隐忍不发了。如果一定要怪罪的话,那么就只能埋怨考官为什么把这个话唠和叶少缘分到一组了。 一声清脆的锣声响起,喧闹的操场终于安静了下来。当然,那个让叶少缘烦透了的话唠,也终于停了下来。 一名身穿铠甲、英姿飒爽的年轻武将,走上了考场最高的演武台。 场下,传来了众人齐声的轻叹。演武台上的年轻不是别人,正是大唐军方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号称冲锋陷阵第一的“枪豪”韩神通。 韩神通示意大家噤声之后,表明了此时此刻他的立场。他作为第一场比试的考官,自然要提前宣布一下考场规则和注意事项。韩神通简短的发言之后,射箭比试正式开始。台下的众人早已是摩拳擦掌,急不可耐,唯有叶少缘一人,还嫌开始的时间太早,伤势还来不及恢复好。 号角声之后,第一小组的人员到位,在规定的时间内,迅速射完了箭筒里的十支箭支。 通过各级地方选拔而晋级到长安,参加大唐首次武举的人数,总共有两千人。再加上长安城本地人和叶少缘这类的关系户,人数就达到了三千人了。 这三千人,每百人划为一组,合计为三十组。第一场射箭比试的晋级率为六成。也就是说,这一场比试下来,就要淘汰掉一千二百人。 叶少缘可不想成为被淘汰的那四成人中的一员。叶少缘被分在了第九组,出场的时间算比较靠前的。也不知道轮到叶少缘出场时,他的伤势能恢复多少。 瘦弱男子紧张的手直打哆嗦,原来他不断的和叶少缘找话说,就是为了缓解他内心中的紧张之情。 叶少缘肩膀上的伤势稍微好转了一点,才开始认真的打量了打量了瘦弱男子。文质彬彬、手无缚鸡之力这些词语用到他的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叶少缘看到前面还有好几组没有比完射箭,闲来无事之下,便对瘦弱男子为何会参加武举感到了好奇。难道这人是真人不露像?如果他真是故意藏拙的话,那他的演技也忒高超了,一旦入了仕途,那是必定要飞黄腾达的节奏啊! 叶少缘一改刚才的寡淡之色,拍了拍一直紧紧的跟在他身后的瘦弱男子,问道:“兄台贵姓啊?可是长安城本地的人士?” 瘦弱男子咧嘴笑了笑,却是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感觉。看来临近比试,他真是紧张的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了。 瘦弱男子定了定心神,答道:“在下孙茂才,长安府人士,祖上三代都是给大将军扛旗的悍卒。我的祖父更曾经是唐高祖的马前卒,为太上皇挡过不少刀枪箭雨,立过了汗马功劳。所以,我才破格占了一个参加武举的名额。” 瘦弱男子打量了一下叶少缘,接着问道:“我看兄台你口音和打扮,都不像本地人士,可是外地来的?” 叶少缘根本没有户籍,现在凭着侯文节在户部硬实的关系,才给他办出了一张长安本地的假户籍,这才得以参加这次武举。 叶少缘心知肚明,自然不会如实告诉孙茂才他的来历。 叶少缘头脑转的极快,很快想到了一个搪塞的说法,道:“叶子圆,我随父母经商,来到长安定居已经多年。只是过了这么些日子,我这乡音和着装习惯,还是改不过来。有好多人多怀疑我是初来乍到长安的。” 瘦弱男子哦了一声,点了点头,也没深究叶少缘说的是真是假。 叶少缘和孙茂才越聊话题越多,觉得孙茂才这人涉猎的知识面极广,倒真是有些意思。他若不是参加武举,而是专攻一下文科,未必没有金榜提名的机会。 两人天南地北的聊的还算投机,时间自然也过得很快。马上,便要轮到叶少缘他们这一组出场了。两人通过交谈,叶少缘解了闷子,孙茂才的紧张也缓解了不少。 年轻一辈将领中的佼佼者韩神通,作为本次射箭考试的主考官,孤独的坐在离靶场极近的一张椅子上。他翘着二郎腿,抿了几口说不上是什么名贵茶叶沏出来的茶水。他手指轻轻的扣着椅子把手,显得极为的无聊。也难怪韩神通会如此,见惯了两军冲杀大场面的他,看现在这些考生射箭,便宛如小孩子过家家一般。前面八组的成绩大体上还算是差强人意,都能算是合格的射手,但是,却没有一名考生有资格进入到李靖麾下最精锐的神箭营。换一句话来说,就是目前为止的考试,缺少能让人眼前一亮的考生出现。如此一来,也难怪韩神通提不起兴致了。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四十一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68) 当时,正一门心思研究药膳的侯紫,费了艾钱好一顿口舌,才说动了侯紫去看武举比试。 香雪十分惋惜,但她一向最听叶少缘的话,所以也就没再坚持。可是,艾钱可就没那么好脾气了,一向爱凑热闹的他,怎么会错过武举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呢? 艾钱和叶少缘死缠烂打无效之后,灵机一动,想起了一位“老”朋友,也就是侯紫。 万众瞩目的武举比试,终于轮到了第九组出场。 叶少缘长吁了一口气,虽然肩膀依旧很疼,发挥不出百分之一百的实力,但是,通过考试应该不难。 叶少缘接过考场工作人员递给他的长弓,用手拉开了弓弦,试试了分量。相比与他平常习惯使用的长弓,显得分量太轻。 一名身穿唐军军服的小卒举起红色的旗子,示意叶少缘他们开始射箭。每个人的箭筒中都有十支箭,必须在半柱香的时间内全部射完。箭靶距离射箭人员三十米,比神箭营通常训练时的五十米,要近了不少。箭靶没出什么新鲜的花样,是各国骑射部队通用的十环之靶。此次射箭考试所用的弓箭也较神箭营三百石起步的重箭,轻上了不少。所以,此次射箭考试难度有,但是还没到能让人望而却步的地步。 不过,射箭考试太简单,对于叶少缘来说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本身他身上就有伤,控弦就有可能不太稳定。如果射箭比试的难度大一些的话,他还能发挥一下自己深厚的射箭功底。可是,这次射箭比试相对来说容易,大家都有可能取得不错的成绩,关键就看的是谁更稳定了。有伤在身的叶少缘,在这一方面就明显的不占优势了。 叶少缘拉开弓弦,搭上弓箭,肩膀明显的传来了一阵刺痛。这疼痛不是不能忍受,而是造成的手臂的微颤,太致命了。射箭,要想准确的命中目标、箭无虚发,最重要的先决条件就是控弦的手一定要稳定。叶少缘现在明显达不到这样的标准,所以实力上打的折扣着实是太大了。 叶少缘迟迟找不对感觉,没有发箭之时,第九组的其余考生,已经准备射第二支箭了。不远处箭靶上,传来的“咚咚”的落箭之声,像一道要命的催促符,警告叶少缘再不出手,时间就要不够用了。 韩神通许是在椅子上坐的太久,身子骨有些难受了。他站起身,走进了靶场,就站在传令小卒的身旁。第九组每个人的射箭情况,韩神通都看的十分清楚。 韩神通其实也是发迹于神箭营,算得上控弦之术上的大行家。这次射箭比试,选韩神通作为主考官,也是考虑了他这方面的特长的。 不夸张的说,韩神通看一眼每位考生射箭的姿势,大体就能评估出他们的射箭水平。 半柱香已经燃掉了三分之一,大部分的考生都已经开始射出第五箭,而叶少缘的箭筒中依然还有九箭。 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叶少缘居然仍是一箭不发。 韩神通百无聊赖之下,巡视了一下靶场考生的情况,从一个人一直走到了第一百个人。当韩神通经过叶少缘的身旁、看到他箭筒中竟然还有九支箭,不由的蹙眉,停住了脚步。 比试已经到了第九组,还是第一次出现香快烧了一半,有人还一箭未发的情况。 韩神通“咦”了一声,仔细观察了一下叶少缘。他的射箭姿势十分标准,比这一组的每一名考生都要好。可惜,偏偏叶少缘的手在微颤,所以注定他成不了神射手。 韩神通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好容易看到个基本功不错的,手却发抖。他有点惋惜的转身离开,坐回了座椅上。 叶少缘举了半天的箭,终于找到了准心。韩神通刚刚转身离开,他手中的箭便脱弦而出,十环! 叶少缘也知道时间所剩不多,趁着手上还残留着方才一箭命中靶心的良好手感,接连速射了五箭,依然是箭箭命中靶心。看的站在靶子后面记分的唐军小卒,大开眼界。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可惜,叶少缘连中六箭之后,更有第七箭落到了和第六箭相同的位置,将第六支箭一分为二。 负责记分的唐军小卒已经对接连命中六箭的叶少缘大为折服,不在多在箭靶之后,而是探出了半个身子,想要第一时间看清箭支的风骚的走位。所以,这将第六箭一分为二的第七箭,刚好就在这名唐军小卒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他不由的惊叹了一声,这也难怪,这种前后两箭,落点完全重合的情况,就算是在神箭营中的将士们之中也不多见。 唐军小卒正在错愕间,对面飞来的一箭却脱了靶,直冲向他的面门飞来。 唐军小卒惊叫一声,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飞箭直接射到了他的头盔上。 “呯”的一声,飞来的一箭,将唐军小卒的头盔,撞的飞出了老远。唐军小卒险些命丧黄泉,摸摸剧烈跳动的心口,暗骂道:姥姥,故意的么?方才还那么准,怎么就突然脱靶朝我射过来了? 大难不死的唐军小卒,不敢再探出身子,赶紧猫到了箭靶之后,一动不动。 叶少缘连续拉弦,肩膀已经麻木,控弦的手猛然一抖,便有了方才那一记险些要了记分小卒命的脱靶一箭。 叶少缘猛捶了一下已经痛到麻木的肩膀,再次从箭筒中抽出了第九支箭。他费力的举起肩膀,方才拉开弓弦,便闻得一声长长的号角之音。 第九小组射箭项目的第一项比试由此声宣告完结,叶少缘手中的弓箭脱落在地,射术精湛的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射箭居然是如此之累。 叶少缘抬眼望青天,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叶少缘铜镜般的清楚,第一场比试之后,他在擅长的射箭项目上,非但没有占到优势,恐怕还被不少人拉下了不少。吃过午饭后,下午的骑射比试,叶少缘已经不容有失,必须全力以赴了。 叶少缘总共射出八箭,命中靶心七箭,脱靶一箭,总分七十分,排名中下。如果按照这个成绩的话,叶少缘恐怕已经被淘汰出局了。不过,好在还有下午的骑射,叶少缘不是没有机会,只要他那该死的肩伤,能消停一会的话。 孙茂才在号角声响过之后,迅速的找到了叶少缘,询问道:“叶兄弟,如何?比试还顺利吧!” 叶少缘点点头,老实答道:“还好,七十分,不算太坏吧!” 孙茂才嘿嘿干笑了两声,说道:“我还以为我是咱们组分数最低的呢。你帮我垫背了哦。” 叶少缘一脸的尴尬之色,没想到连这个书呆子模样的孙茂才都比他得的分数多。叶少缘顿时没了闲扯的心情,无名功诀和推拿之术并用,一定要在下午的比试之前,搞掂肩膀上的大麻烦。 孙茂才情知他说的话太直白,恐怕伤了叶少缘的自尊心,赶紧上前安慰的说道:“你也别上火,咱们这组的实力还蛮平均的,虽然都不拔尖,但都算是中上等。你只要下午的骑射,好好发挥,还是有机会的。” 孙茂才越说,叶少缘越苦闷,一向自诩箭术无双的他,居然在最擅长的项目上出师不利。叶少缘现在有一种感觉,他要想做成一件事情,怎么比唐僧去西天取经还难呢? 武举考场位于长安城城郊的一处训练营地,设施配备是目前大唐帝国最强大的。只有皇城里天子的近卫军和军方最精锐的那几支部队,才有资格在这里训练。 武举考场位于一片密林之后,十分隐蔽,鲜有人知。所以,比试场外的马车并不多,因为考生的大部分亲友后援团都找不到地方。而且,就算他们能找对地方,没有强大的人脉关系,也休想进到内场一步。 侯文杰侯大公子自然不在被比试场禁止入内的人员之列,他这次算上叶少缘在内,总共招揽了三十八人参加这次武举。广播希望种子的侯文杰,一定要让自己人,拿到大唐武状元之名。侯文杰肯定对目前比试的结果很感兴趣,所以,他是肯定要来的。 不过,这次侯文杰还带来了三个大麻烦,令他头疼不已。尤其是两个聒噪个不停的小家伙,侯文杰真想一脚将他们两个踹下马车去。 这两个小家伙不是别人,正是那一对活宝,侯紫和艾钱了。另外一个美女初长成,才露尖尖角的自然是香雪了。 原来,香雪和艾钱想陪叶少缘一起去比试场地。可是,一早就知道比试场地隐秘,不准闲杂人等进入的叶少缘一口回绝了。 参加武举的各色人等很多,叶少缘实在是不放心将他们两个女人,孩子带到比试场地去。到时候,叶少缘一定无暇照顾他们两个的。 侯文节一向最宠爱这个小弟弟,实在是拗不过侯紫得一再坚持,只得答应他带艾钱他们一起去了。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四十二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69) 侯文节以手撑额,脸上挂着少有的颓唐之色真是拿这两个孩子没办法,弄的一个脑袋两个大。 好在马车的速度行驶的极快,内过多久就来到了密林之后的隐蔽营地。 距离侯文杰所乘马车的三百米之外,有一辆华贵马车紧随其后。 两辆马车先后进入了闲人免进的隐蔽营地,侯文节自不必说,看来在他们之后进入隐蔽营地的马车,上面坐着的主人,身份也定然是不同凡响啊! 艾钱天生就是个安静不下来的猴子性格,一进入到营地之中,便从车帘之中探出来了脑袋,不住的东张西望,下里巴人的本色展现无疑。 艾钱看了半天,除了守卫的唐兵以外,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像是武举考生的人存在。 艾钱一脸的失望之色,将脑袋缩回了车厢里,朝正头疼不已的侯文杰说道:“大公子,咱们是不是跑错了地方?哪里有武举比试?怎么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侯文节叹了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闭目养神,实在是没有心情回答艾钱的幼稚问题。 侯紫虽然对军事没有特别的兴趣,而且稀里糊涂的去学了医药,但是,他毕竟是将门之后,还是见过不少世面的。比如说这座对外界而言,十分隐蔽的唐军练兵场,侯紫就至少来过三回。侯紫最近的一次来到这里,是半年前。已经是领兵一方的侯君集,难得从边境前线回到长安城,便带着侯紫这个他心目中不务正业的小儿子,参观了近十年来,大唐最大规模的一次秘密军事演习。 大将军侯君集,希望战场搏杀的壮烈场面,能够激起小儿子内心的男子汉气概,让他能够放下医书,捡起刀枪。那样才称得上是虎父无犬子。 可是,事情的结果,现在已经一目了然了。自此大将军侯君集彻底对侯紫子承父业的事情死心。若不是认识了艾钱,恐怕侯紫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再来到这座被唐军奉为荣耀的演兵场了。这座演兵场,为大唐帝国的部队,培养了太多的精兵强将,是名副其实的通往兵王之路! 侯紫在医馆时,一向被师傅要求治学严谨。医生这个行当,最重要的就是要严肃。所以,在医馆压抑够呛的侯紫,在难得离开医馆之后,孩子争强好胜的天性尽现。 现在,侯紫感觉最有意思的事情就是看到艾钱那张挫败的脸蛋了! 侯紫看见大哥没有答话,难得有了表现和打击艾钱机会的他,赶紧开了腔,说道:“土鳖就是土鳖,这营地大的很呢,这才哪到哪?” 艾钱眉毛一挑,一脸的不忿之色,回应道:“那又怎样?” 侯紫连连叹气,说道:“哎,拜托,明明一副机灵的样子,怎么脑子偏偏生的这般蠢笨呢?” 艾钱小手一握,作势要打,威胁说道:“你要是不说出个一二跑,我就打你个四五六。” 侯紫冷哼一声,一点也不害怕艾钱赤果果的威胁,有他大哥在,还能吃亏么? 侯紫架子十足的说道:“说你笨,你就是不尖。你不是知道,今天的比试项目是射箭么。靶场还在大南面,去那的时间,都够我睡一小觉的了!” 艾钱恍然大悟,光顾着想赶紧看到热闹了,却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不过,为了不让侯紫太过得意忘形,艾钱只得装作一幅早就知道、故意卖傻的样子,满不在乎的说道:“我一猜就是这样,没看我只是问了一句么?要你多嘴多舌的。” 侯紫自然也不会认输,两人又再次针尖对麦芒的吵吵了起来。 香雪在三圣苑做侍女时,一直是一个人,根本没有朋友,连半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所以,现在虽然侯紫和艾钱明明吵闹的很让人心烦,但是在香雪看来却很热闹,听到他们的声音,就不会感到孤单。孤立无援的一个弱女子,无亲无故的独自漂泊在长安,叶少缘就是他最想抱住的那棵大树了吧! 好害怕一个人呢! 而一直交际圈十分广泛的侯文节就显然不能消受这份太过的热闹了。侯文节这种忙到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很紧张的人,更愿意在没有外人之时,享受一份难得的安静吧! 侯文节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右手掌情不自禁的拍了一下身前的紫檀小方桌,震的桌子上的香炉都跳了一下。一向在人前,涵养功夫了得的侯文节,居然会因为两个孩子动了真怒真是有些出人意料。 艾钱自然对侯大公子对他和叶少缘的慷慨解囊感恩戴德,所以他对侯文节的感情是敬畏有加。艾钱见侯大公子拍了桌子,赶紧用双手捂住了嘴巴。 侯紫更不必说,虽然说有时候他也会想侯文杰撒个泼、卖个萌什么的,但是这并不影响侯文杰是让他最听话的人这一事实。 侯紫也如法炮制,赶紧闭上了嘴巴。 香雪有些诧异,左看看艾钱,右看看侯紫,心中暗道:还是侯大公子有威慑力,竟然连这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都收拾服帖了。 侯文杰摇摇头,好不容易修成的止水心境,居然坏在了两个小鬼头身上,真是命运弄人啊! 马车驶入大唐第一演兵场之后,便减缓了速度。纵然是侯文杰这位在年轻一辈权贵中八面玲珑的剔透人物,进入了营地里,也不得不低调行事。 不过,后面那辆华贵马车,却丝毫没有这种觉悟,依旧我行我素的狂奔,甚至有速度越来越快的趋势。双马之车,配合的天衣无缝,显然是经过一番精心的调教的。两匹骏马通体火红色,在一团白色的天地间,像两道火焰一般疾驰,很是亮眼。熟读马经、深谙马道的人,一眼便能看出这两匹俱都是中原罕见的汗血宝马。这种名贵的马种,居然用来拉车,一用还是两匹,真是暴殄天物了。马的主人不是个富甲天下的巨贾,就是个大疯子。 侯文杰拍了一下紫檀小方桌后,便没有了下文。和小孩子置气,是很有意义的行为,而侯文杰却偏偏犯了这样的毛病。侯文杰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心境,真当自己是铸了金身,刀枪不入了? 侯文杰揉捏着太阳穴,心弛神游,早已经飞到了不远处的靶场上,也不知道叶少缘的情况如何?以叶少缘一箭射穿龙王头的本事,恐怕会让一向自诩射术超群的韩神通大吃一惊哦。 侯文杰正在思索之时,却听见车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凡进入大唐演武堂者,任何马车不得超过人跑之速。这项唐太宗李世民亲自订下的规矩,居然有人敢逾矩? 到底是何方神圣?真是秃子打伞,无法无天了么? 侯文杰正好趁机呼吸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他甫一掀开车帘,旁边便刮来一阵疾风,一辆双马之车疾驰而过,将侯文杰的马车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方才,还距离侯文杰他们三百米开外的马车,此消彼长之下,很快就后来居上了。 侯文杰望着渐渐消逝不见的华贵马车,嘴角上扬,勾出了一个能迷死长安城黄花大闺女的微笑,轻轻呢喃道:“不好好在家绣花,一个女孩子家,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华贵马车内,一名华服美丽女子,轻轻的打了个喷嚏。这女子微微皱眉,别有一种风情。若是东施还在,岂不又要效颦? “大小姐,快披上披风吧,不然又要感冒!”小丫头关切的提醒道! 王子婳摆摆手,说道:“这火炉中的火势这么旺,都嫌热了。我打喷嚏可不是因为要感冒,肯定是有人在念叨我。” 王子婳的贴身女侍小丫头天真笑道:“小姐,你又说笑了。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男人迷恋小姐,念叨小姐。要是像你说的那样,那你一天到晚不尽打喷嚏了?” 王子婳轻笑道:“你这话说的有道理啊!得赏!” 很难想象,在华美车厢中欢声笑语的两位女子会是主仆的关系。 小丫头忽的叹口气,问道:“大小姐,也不知道楚飞燕那家伙,肯不肯遵守诺言,去参加这次的武举呢?” 王子婳的眼神清澈,看起来十分清纯、惹人怜爱,纵然她的爹爹不是富可敌国的王元宝,想要娶她回家的男人,恐怕也会成千上万。 都说石轩轩才是长安城内的第一美女,这种说法恐怕是王子婳养在深闺人未识,见过她的人太少。单论容貌,同样倾国倾城的王子婳,比之石轩轩,绝对不遑多让。 王子婳放下手中正绣着的金线玫瑰,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他一定回去。楚飞燕最注重自己的侠名,答应的事情,绝不会食言而肥的。” 小丫头双手托腮,不无忧愁的感叹道:“哎,当大侠还蛮累的呢!” 王子婳笑的花枝乱颤,说道:“呦,看看,我们小丫头,心疼起来她的楚哥哥了呢!” 情窦初开的小丫头羞得双腮绯红,恨不得找个缝隙钻进去。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四十二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70) 侯文杰的马车没有直接去靶场,这个时间,比试最多刚进行到一半,根本不可能放行任何的车辆的。侯文节索性直接来到了点将台。点将台上由尉迟敬徳和段志玄两大军界元老领衔,落座着不少军队中的高级将领。 侯君集和尉迟敬私底下的交情一向不错,侯文杰和这位军中资历最老的大佬的关系走的也很近,不是亲叔侄,但更胜似亲叔侄。侯文节想要知道的讯息,在尉迟敬徳这里是没有理由找不到的。 艾钱伸出小脑袋,眼睛滴溜溜的乱转。他看到一座三层楼高的平台之上,坐满了人,各有威严,显然都不是等闲之辈。 艾钱赶紧缩回了脖子,偷偷瞄了一眼气定神闲的侯文节,小心谨慎的生怕会再惹恼了他。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财神爷不是?要是没有侯大公子的仗义疏财,艾钱和叶少怕是不加入丐帮,也差不了多少了。 一向光脚不怕穿鞋的艾钱,反倒在侯文节面前束手束脚起来,竟然真的一个字都不敢说,小脸憋的通红。 一直静眼旁观、很有女儿家矜持而不发一言的香雪低垂着头,轻轻的拉了一下侯文节的衣角。 侯文节转过头,看了看欲语还休的香雪,体贴的说道:“姑娘,着急了吧?没想到我那小兄弟,还挺懂女孩子的心事嘛!才认识多久,就这么贤妻良母的啦!” 香雪听到侯文节这么说,虽然,她心里面很是欢喜,但是面子十分薄的她,还是娇羞的红透了耳根。 香雪支支吾吾的说道:“大公子,快别取笑我了。我怎么配的上叶大哥么?” 侯文节一本正经的说道:“谁说配不上的?我看你们两个才是有缘之人,天作之合。等武举之后,我就寻个好日子,让我那傻兄弟,把你娶过门。你一个女孩子,天天跟他住在一起,焉能没有一个名分?” 香雪被侯文节这一番话说的心动不已,心中早已是乱了方寸,暗道:如果真的能够像侯大公子所说的这样,该有多好啊! 侯文节之所以如此放下身份的去点鸳鸯谱,其实也不是没有私心。他明知道叶少缘早就喜欢上了石轩轩,还是表达出了要撮合叶少缘和香雪的意思,就是为了让叶少缘忘记石轩轩。侯文节可是对叶少缘给予厚望的,他他可不认为身世复杂的石轩轩,会是以后必定会成为他左膀右臂的叶少缘的良配。 侯文节看着心情忐忑的香雪,朝他微微一笑,说道:“香雪,放心吧!我一定说到做到。” 香雪把头深深的埋了下去,非常轻微的点了点头。 侯文杰,点了点头,对这个看起来十分内向的女孩,有点小小的刮目相看。能主动追求自己幸福的人,都是勇敢的,何况香雪还是个女孩子呢? 侯文杰拍了拍香雪的肩膀,微笑说道:“我先出去一下,你看好这两个小魔星。” 香雪“嗯”了一声,重重的点了点头。侯文节转过身,伸出两手,分别敲了艾钱和侯紫两个板栗,威胁说道:“你们两个小鬼,要听姐姐的话。不然,有你们两个的好果子吃!” 侯紫和艾钱猛的点点头,一副乖巧的样子,看起来十分让人放心。 侯文杰看到艾钱和侯紫一口答应之后,才安心的跳下了马车。 亲眼目睹侯文节上了点将台,走远了之后。艾钱和侯紫终于松了一口气,连续作出了好几个夸张的肢体动作,以宣泄出内心的压抑。 香雪听过了侯文节的话后,心情美丽的爆表,破天荒的和艾钱和侯紫开起玩笑来。 香雪正襟危坐,忽然站起身子,朝车门的方向施了一个万福,说道:“大公子,你回来啦!” 艾钱和侯紫听到香雪的话后,赶紧闭上了嘴巴,端端正正的坐到了一椅子上。 过了好一会,艾钱和侯紫也没有听到动静,又看到学不会撒谎得香雪,那副忍不住笑的样子,才知道他们上了香雪的当。 侯文节的那辆马车上,又传来了热烈的笑闹声。不过,有分别的是,一向矜持的香雪也加入到了两个孩子之间的战团。 看来香雪的心情,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呢! 侯文杰向守在点将台的唐军兵卒报上了名号之后,很快便被请上了点将台。 点将台上面坐着的将领,大都与侯文节相熟。你很难在官场之上,八面玲珑,谁也不得罪,和谁都相好。因为涉及到敏感的政治话题,任谁都是要站队伍的。站在对立阵营的人,自然成了政敌、仇人。 侯文节的聪明之处就在于,他绝不让人觉察出来自己到底站在哪一边的阵营,对哪面都是朦胧的好感,哪一面都是朋友。了解侯文节的人,都明白他的长袖善舞,是天生的政治家。 尉迟敬徳就很是喜欢玲珑剔透的侯文节,常言其日后在大唐历史上的成就,绝对要胜过侯君集,直追长孙无忌。 很多诤骨文臣都言尉迟敬徳有捧杀“小孟尝”的嫌疑,可是唯有尉迟敬徳自知,他的话的确是肺腑之言。土埋半截脖子的人,有什么必要去捧杀一个后辈呢? 侯文节草草和点将台坐着的众将,打了一声招呼后,便径直来到了点将台的最前面。 尉迟敬徳知道是侯文节来了,人一老,就爱犯困的他,立刻精神了起来。 侯文杰距离尉迟敬徳和段志玄还有三步远,便长身一揖,说道:“小侄侯文节,来向二位叔伯请安了。” 尉迟敬德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如敲钟,说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一定会沉不住气,果然这就来了!” 段志玄和侯文杰见面的次数不多,感情远不如侯文节和尉迟敬徳的感情那般深厚。 段志玄和侯文节简单寒暄了几句,朝借机离开了。 侯文节凑到尉迟敬德的耳边,轻声说道:“西湖边上,新采摘的茶叶,刚刚给伯伯送到了府上。” 尉迟敬德最喜欢饮茶,尤爱西湖龙景。一向善于笼络人心、办事周到的侯文节,自然会投其所好。 尉迟敬德哈哈大笑,说道:“还是文节知道惦记伯伯啊,比我那两个不肖的儿子懂事多了。” 侯文节轻笑说道:“伯伯快别这么说了,我两个哥哥一个镇守我大唐的南大门,一个镇守我国北方,舍小家为大家,当真是有您年轻时的风范,让人敬佩啊!” 尉迟敬德轻捋胡须,其实心里也很为自己后继有人而感到自豪。尉迟敬德育有两子,老大尉迟长生,官拜三品游骑将军,在南方抵抗蛮夷的入侵;老二尉迟长欢,官拜四品车骑将军,在李靖帐下,正在北方阴山一带抗击突厥。两人俱都是不世出的猛将,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无往不利。尉迟家两代,三员猛将,为大唐帝国的做出了突出的贡献,受到唐太宗李世民的多次嘉奖,在军方中人望极高。 尉迟敬德指着侯文节,说道:“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会说话,难怪走到哪里都是香的。不像我为人刚直,一辈子得罪了不少人啊。” 侯文节说道:“我想学您的刚直还学不来呢,其实我就是个中庸的人,所以才让人讨厌不去来吧。” 尉迟敬德摇头笑道:“贤侄,你太过谦了。不出五年,你必定是红极一时的权臣啊!” 侯文节连连摇头,笑道:“若真有那天,必定登门造谢伯伯的吉言。” 尉迟敬德笑道:“那是必须的!你不来,我可挑理啊!” 侯文节颔首笑道:“我怎么敢诓骗伯伯,一定,一定。” 尉迟敬德拍了拍侯文节的肩膀,笑道:“你啊,就别跟我这卖关子了。我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是不是有门客参加了本次武举,想要先看看他们成绩?” 侯文节一副心悦诚服的表情,说道:“伯伯,姜果然是老的辣。您果然是明察秋毫。不瞒您说,我门客中有一个人我非常看好,将来必定是我大唐的可造之才。” 尉迟敬德不可置信的看了看侯文节,说道:“呦呵,可真稀奇。你虽有“小孟尝”之名,府上的门客众多,但能得到你如此高评价的壳实在是不多。看来我那侄子,平白无故的多了个劲敌啊!” 侯文节明知故问的问道:“什么?伯伯,尉迟宝树大哥,也参加了这次武举?” 尉迟敬德笑骂道:“别装蒜!你的耳朵比兔子还灵敏,会不知道这件事情?” 侯文节笑而不语,一切自在不言中了。 尉迟敬德说道:“你伯伯可不是什么心胸狭隘之人,状元头衔,有能者居之。纵然是你的门客,赢了宝树,我也不会怨恨你的!我大唐正是用人之际,若那人真有你说的那般能耐,我也会向圣上引荐的。” 侯文节长身一揖,面含桃花,开口笑道:“伯伯。一如既往的高风亮节啊! 尉迟敬德点了点侯文节,笑骂道:“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说正经事情吧!”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四十三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71) 侯文节无赖的笑道:“我一向都是实话实说的,可不是会在长辈面前说场面话的讨喜孩子。” 尉迟敬德拿侯文节没辙,说道:“你就别贫嘴了。你那个门客到底叫什么名字?我看看他比完了没有,看看他的成绩,到底有没有你说的那般惊世骇俗。” 侯文节猜想叶少缘一定还没有登场,不然以他的射术,早就轰动全场了,神箭营的韩神通,也得服气。 侯文节已经打通了户部的关系,给本是没有籍贯的叶少缘重新办理了一个新的户籍,名字当然也作出了更。叶少缘新户籍上登记的名字是叶重,侯文节事先早已叮嘱叶少缘一定要记住这个新名字。一旦叶少缘说漏了嘴,那么侯文节、叶少缘和那名负责办事的户部官员,可就要全部吃不了兜着走了。武举一事,唐太宗李世民十分重视,认为这可是关乎大唐帝国,接下来几十年气运的重大事件。如果,被唐太宗李世民知道有人弄虚作假、冒名顶替的话,那真是死一万次,都不够了。 侯文节停顿了一下,险些就把叶少缘的名字从口中吐露了出来。他和叶少缘相处久了,也还不习惯叶重这个名字。 尉迟敬徳催促侯文节,说道:“快说呀?和我还卖关子?你还怕我把你的门客给黑掉啊!” 侯文杰当然不敢说出实情,笑道:“伯伯,真是说笑了,您的人品,我还不知道?我要是担心这个,还来找伯伯?” 尉迟敬徳听侯文节说的有些道理,也就不在追究,说道:“那你就快说!你知道我的脾气,最不喜欢拐弯抹角。” 侯文节为了避嫌,伸出手指在尉迟敬徳的掌心里写下了叶重二字。 尉迟敬德呼喝了一声,点将台下跑上来了一位唐军小卒。 尉迟敬徳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叶重两个字,交给了跑上来的唐军小卒,说道:“把这个人的射箭成绩,给我拿过来。” 唐军小卒领命之后,不一会儿便将叶少缘的射箭成绩提交了上来。 尉迟敬徳看到叶重的成绩单之后,不由的有点大失所望。 尉迟敬德将成绩单递给侯文节,说道:“不是你走了眼,便是说错了名字,如此成绩,怕是第一轮下来就要回家喽!” 侯文节接过成绩单,看到上面记录的成绩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侯文节惊讶的说道:“怎么可能?搞错了吧!他的射求我亲眼目睹,端端的是神呼其技,怎么可能只有七十数这么少?” 尉迟敬徳面露不悦之色,说道:“文节,此次武举非同小可,圣上十分看重,各项环节都组织的十分严密,不可能出错的!” 侯文节仔细考量一下,感觉以大唐军方的组织能力,也应该不至于如此粗心大意。 尉迟敬徳接着说道:“我相信你说的话,也许他的射术真的十分出众。可是,也许他的心理素质太差,怯场了,所以发挥失常,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吗?” 侯文杰苦笑一声,心中暗道:真正了解叶少缘过去的人,是不会怀疑他那颗强大到简直有些非人类的心脏的。战场上的人屠,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当上的。 叶少缘的心脏恐怕比他的射术,还要强大不少。 侯文杰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眺望远方,看来在叶少缘身上发生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呢! 侯文节轻声呢喃,说道:“出师不利呢,不过,我还是看好你哦!” 尉迟敬徳大摇其头,说道:“魔怔了!” …… 大唐秘密营地,西南方的大规模靶场内,叶少缘正在竭尽所能的减轻肩膀上伤势对他正常活动的影响。 叶少缘心中有纳闷,自从他学会了卓元君的无名功诀之后,寻常的伤痛,隔夜就能痊愈。可是,不知为何,叶少缘与昨夜那剑术超群的神秘人激战一场后,所受的伤却如此顽固,像附骨之蛆一样,难以除去。 叶少缘已经自行运行无名功法数百遍,可是肩膀上的伤势还是没有改观。 上午的静止射箭模式已经结束,到了午饭的时间。叶少缘靠在一棵枯树下,早已经忘了还要吃饭这件事情。 叶少缘正闭目养神,表面上看似古井不波,实际上内心早已是翻江倒海、烦躁不已。叶少缘已经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能侯有效的制伏肩膀上的伤痛了。 叶少缘虽然对孙茂才爱搭不理,但是他还是很有义气的来喊叶少缘去营地中的餐厅吃饭了。 孙茂才快步走到闭着眼的叶少缘身旁,重重的拍了叶少缘的肩膀一下,说道:“想什么呢?你不饿啊?没发挥好,也不用绝食吧!” 叶少缘的肩膀本来已经痛到麻木,抬都抬不起来,但是他被孙茂才拍了一下之后,却明显的感到了一丝疼痛。 叶少缘睁开眼睛,满心欢喜,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 叶少缘抓住孙茂才的手,说道:“孙茂才,你还是真有才啊!快再拍我肩膀几下!” 孙茂才被叶少缘说的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眨巴着一双不大的眼睛,看着精神似乎已经不太正常的叶少缘说道:“兄弟,你疯了吧!” 孙茂才以为叶少缘是射箭比试没发挥好,受到了巨大的刺激,精神变得错乱了。 叶少缘着急的说道:“你才疯了,我肩膀抬不起来了,你快打我两下。” 孙茂才连连摆手,摇头说道:“那怎么能行,你那样的做法是饮鸩止渴,治标不治本的。只会破坏你的身体健康的!” 叶少缘急得恨不得冲上去,给孙茂才一个嘴巴!但是,为了验证他的推论是否正确,他可没有时间去和孙茂才解释了。 求人不如求己,经历过许多次生死抉择的叶少缘当机立断。叶少缘快速冲向对面不远处的一株枯树,用肩膀装在了枯树的树干上,发出了一声巨响,反弹到了的地面上。 一阵剧痛传来,疼的叶少缘几乎喊叫了出来,但是,他的脸上却再笑。 孙茂百呆若木鸡,怎么刚才还好好的叶少缘,怎么突然就变成了疯子呢? 会痛,就证明叶少缘的肩膀还能动弹。叶少缘对疼痛的忍耐力,可是强的惊人的。这世上能比叶少缘抗疼痛的人恐怕没有几个。 孙茂才畏首畏尾的走到了倒在地上,明明痛的厉害,却还在发笑的叶少缘,一脸无奈的说道:“你确定你没疯?” 叶少缘依旧微笑,灿烂的不逊色于午后的阳光。经历过太多磨难的叶少缘,总是会成为比较容易满足的那一位。只要能把眼前的坎过去,还能疼死怎么的? 叶少缘看了看一脸忐忑之色的孙茂才,说道:“你见过疯子,笑的这么迷人的吗?” 听到叶少缘说这句话,孙茂才完全相信叶少缘没有疯了,说道:“的确没有疯子,像你这般厚脸皮的!” 叶少缘冷哼一声,说道:“这才不是厚脸皮,这叫做自信。” 孙茂才不屑的转过头去,说道:“你不吃饭我可去吃了,要是下午饿了,可练弓都拉不开了。那样一来,岂不是很糟糕?我听说这里的伙食可是非常不错的,都是专业的大厨开灶啊!” 叶少缘觉得孙茂才说的有道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说起来,叶少缘的肚子还真的咕咕的响了起来。他光顾着想怎么对付肩膀的伤痛,却忘了慰劳慰劳脾胃了。这么做的确是有点厚此薄彼了。 叶少缘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他动作这么猛烈,当然会牵动肩膀的疼痛。不过,叶少缘已经开始适应这种程度的伤痛,尽量不让疼痛,而让自己的动作受到太大的影响。 既然不能改变疼这个事实,那就学会适应它吧! 叶少缘站直身子时,孙茂才已经走出去了老远。叶少缘这才发现他并不知道吃饭的地方在哪里。 叶少缘赶紧大声的呼喊道:“喂,你等等啊!我找不到吃饭的地方......” 渐渐熟稔的叶少缘和孙茂才二人组,到底会在接下来的武举比试中有怎样的表现呢? 大唐武举比试第十八组的午间休息区,其实只是一个比普通营帐打上了许多的帐篷而已。本质而言,二者没有什么区别。 由于正是午饭的时间,偌大的帐篷里只有一名灰袍男子,躺在一张毯子上,望天。他的长相算不得十分俊俏,绝不是那种第一眼就能让少女春心萌动的类型。但是,灰袍男子棱角分明的脸,却别有一番魅力,让人感觉十分的有男人味道。 帐篷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由远而进,听起来雄辉有力,节奏感极强。 灰袍男子嘟囔道:“马是良驹,绝非一匹。” 灰袍男子自言自语了一句后,干脆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了。 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那辆一直在侯文节他们的马车之后、进了秘密营地却迅速超过侯文节他们的华贵马车,偏偏在这座帐篷中停下了脚来。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四十四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72) 营地明令禁止在营地之中,快速行驶马车。马车的主人却丝毫不以为意,看来他不是疯子,便是背景深厚之人。 年轻马夫将马车凳放好,掀开了华贵马车的车帘,小丫头牵着王子婳的手,步履轻盈的走下了马车。 王子婳下意识的裹紧了白狐披风,外面寒风凛冽,纵然是日头高照,温度也比点有暖炉的车厢要低上不少。 福伯横死于无名城,虽然家属得到了王家一大笔的抚恤金,但是,他本人终究还是含恨而亡,到底没能见上孙儿一面呀! 新雇来的车夫比福伯年轻多了,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着急讨老婆,找媳妇的时候。他当然不敢奢望能得到王大小姐的垂青,毕竟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金凤凰看上小麻雀的情节,可是只能在小说、话本中看得到的。 年轻车夫看着王子婳裹在名贵狐裘下的曼妙背影,心中一阵发痒,明明近在眼前,却有如天堑。年轻车夫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看到王子婳裹紧披风的细微动作后,不无酸葡萄心理的说道:“毕竟是温室的花朵,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读过几年书的年轻车夫,说出来的话倒有些文艺气息。 王子婳递了个眼色,示意小丫头去看看楚非燕在不在。王子婳不想多看一眼其余的闲杂人等。 小丫头和王子婳早就已经是心有灵犀,王子婳随便一个眼神、手势,她都能领会的分毫不差。 小丫头掀开厚重的门帘,走了进去。帐篷里面的空间很大,全部都是地铺。这样一座帐篷里,怎么也能住得下百十号仁。 小丫头扫视了一眼帐篷里的情况,终于在角落里的铺位上找到了一个能喘气的活人。幸运的是,这座帐篷里唯一的一个活人,就是王子婳要找的那个人,楚非燕。 小丫头平时最喜欢看武侠话本,爱死了里面豪气干云、风流潇洒的侠客人物。而楚非燕,无疑就像是话本里的人物,从书中走了出来。小丫头怎能不对这样的仁怀有好感呢? 小丫头轻手轻脚的凑上前去,近距离观察楚非燕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真是爱极了,恨不得去咬一口。 小丫头情不自禁的伸出白嫩小手,去整理楚非燕额钱的乱发。 不过,小丫头还没碰到头发,楚非燕的眼睛便睁开了,炯炯有神,大侠范十足。 小丫头的手像是被蛇咬了一口,迅速的缩了回来。她的脸上娇羞无限,心头如小鹿儿乱撞。 楚非燕自觉流年不利,没想到被王子婳抓住了小辫子。他现在这不是助纣为虐么? 楚飞燕坐直了身子,看着面红耳赤、眼神闪躲的小丫头,戏谑的说道:“怎么?你家小姐改注意了,要你来刺杀我啊?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正大光明的杀,我绝对不会还手。反正,我现在是生不如死呐!” 小丫头羞愧难当,说什么都觉得尴尬。她一溜烟的跑了出去,便跑便说道:“我们大小姐找你有事……” 楚非燕冷哼一声,说道:“她找我能有什么好事?可以不见么?” “当然不可以!” 说话的人中气十足,似是天经地义的就能压住楚非燕一头。 楚非燕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明艳照人的王子婳,说道:“喂,难道你进来不知道打声招呼么?你知道我方便不方便啊?” 王子婳看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楚非燕,不气反笑了。 大侠,也不都是意气风发的。楚非燕现在就很无奈,谁让他招惹上了王子婳这个小魔女了呢。 王子婳忍俊不禁,说道:“我管你方便不方便呢,我方便就好啦!” 楚非燕堵气的别过头去,故意不再去看王子婳,嘴里轻轻的嘟囔了一句,说道:“土豪,暴发户……” 王子婳黛眉微蹙,不悦的问道:“你说什么?” 楚非燕耸耸肩膀,说道:“我说你很美!” 王子婳笑的像一幅出手于名家的画,令人不得不动容。 王子婳说道:整个长安城妇孺皆知的事情,你才发现么?” 楚非燕“呵呵”一声,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大小姐,你大中午的不在家里睡觉,来这里找我有何贵干?” 王子婳神秘的一笑,说道:“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楚非燕不以为意,说道:“你不来烦我,便是最好的消息。” 王子婳闭上一双美眸,深呼吸了一下,说道:“楚非燕,你别想呼吸气我。我才不会上你的当!你别忘了,装在套子里的人可是你。” 楚非燕长叹了一口气,不再和说王子婳置气,腔调已经十分正常,问道:“大小姐,你到底要说什么?” 王子婳的笑颜压过桃花,说道:“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明天武举的比试内容!” 此次武举除了第一项比试的内容,射箭是公开的以外,其他的比试项目都还是未知。王子婳能打听到这么重要的讯息,的确是要下一番功夫的。说不好,王子婳就是几千两的真金白银洒出去了。王家穷的只剩下了钱,所以也就只能用钱来打通门路。好在,钱虽然不是万能,但还是非常的管用。王子婳想要办成的事情,钱基本上都能满足。 楚非燕对此完全没有兴趣,若不是王子婳逼他,打死他都不会来参加这劳什子的武举。习惯了闲散自由生活的楚非燕,对水深的不见底的官场,完全提不起来兴趣。 楚非燕一下子躺回了地铺上,在他看来睡眠远比王子婳那千金难买的消息更加重要。 王子婳看到楚非燕满不在乎的样子,是真生气了!她冲上前去,踢了楚非燕的大腿一下,嗔怒说道:“你不把我的事情当事是吧?” 楚非燕“哎呦”一声,坐了起来,一边揉腿一边说道:“怎么不当回事了?就是当成很重要的事情,才要睡觉啊!你没听人说过呀,中午不睡,下午崩溃!” 王子婳素手插小蛮腰,说道:“没听说过的歪理!你就是睡,也听完再睡!” 楚非燕彻底怕了这只喜怒无常的母老虎,说道:“好,好,既然我上了你的賊船,那你要杀要剐,我就悉听尊便了!” 王子婳这才满意,说道:“捉对撕杀,兵器任选,败者淘汰!” 楚非燕一拍大腿,说道:“这个比试项目好,简单、直接,我喜欢。你这样,买通分组的人,把那个什么宝树的抽给我,我替你揍死他。这样一来,你的目的达到了,我也解脱了,咱俩以后互不相欠,再也不见。” 王子婳轻叹一声,说到:“你以为我不想!可是,这件事情,可不是花银子能办到的,考试纪律非常严明。我能打听到这消息,已经不错了!” 楚非燕“哦”了一声,说道:“说完了吧?我可以睡了吗?” 王子婳刚欲发怒,又怕楚非燕真的下午会崩溃,那可就真的万事皆休了。 王子婳使劲跺了一下脚,转身走了,边走边说道:“睡,睡,猪啊你……” …… 时间过的飞快,下午的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尤其是身体状况不佳的叶少缘,更是感觉时间这东西,像是插上了翅膀,那流逝的是一个飞快啊! 孙茂才和叶少缘呆的时间久了,才发现他是真有伤。孙茂百是个主动而热心肠的人,不禁的想要劝劝叶少缘。 孙茂才习惯性的伸出手,要拍叶少缘的肩膀。可他想起叶少缘肩膀的伤势,赶紧把手缩了回来,说道:“兄弟,我看你肩膀上的伤不轻,你一会还是弃权吧!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你以后有的是机会。你现在勉强上阵,也不一定能发挥出水平,还会加重伤情,何苦来哉呢?” 叶少缘看了看一脸诚挚的孙茂才,心中有点小感动,说道:“老孙啊,我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不重要,我怕的是这次我输了,她就没机会了!” 孙茂才听得莫名其妙,眨吧眨把眼睛,问道:“她是谁啊?” 叶少缘一脸的一言难尽,叹了口气,走向了靶场! 下午的比试是骑射,考生需要控制马跑的方向向南,距离考生骑马的跑道西面三十米的地方,每二十米设立一个靶子,共十个,记分方式与上午的静止射箭一样。考生的分组还是和上午一样,每组一个场地,一次出场五人。骑射的难度远远超过静止射箭,所以下午的比试才是关键。如此,谁才是真正的高手,方能彰显出来。 叶少缘检查了一下考场方面配备给他的弓箭,确认无误后方才放心。叶少缘上午挖得坑,着实是不小,他这一次是绝不容许有失了。 叶少缘抚摸了几下配给他的白马,在它耳边轻声说道:“一会儿,你可要听我的话,稳当点跑,不需要快,只求稳!” 叶少缘深谙骑射之道,自然懂得人马合一的重要性。他早一点和白马熟悉起来,一会上场之时,才不会显得仓促。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四十五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73) 叶少缘有伤在身,实力有十,却发挥不出三、四,便更加的不敢托大,越发的谨小慎微起来。 号角声声之后,骑射比试项目正式开始。 叶少缘走到距离比试场地最近的地方,观察其他人比赛的情况。观察别人的得失,更有益于自己的发挥。叶少缘的身体状况不佳,就只有将外部条件最大限度的优化了。 率先出场的一人,明显不擅骑射之道,与胯下之马配合的一塌糊涂。他的第一箭射出,叶少缘便大摇其头。果然,那人射出去的箭,毫无准星可言,直接脱靶飞出。他接来的几箭,稍有改观,但是命中的环数也仅是在五、六之数。 孙茂才不找个人说话,便会紧张的手脚发颤。他东张西望的找了半天,才找寻到了叶少缘的身影。 孙茂才一路小跑,来到了叶少缘的身旁凑上前去,问道:“怎么样?你看出什么门道了吗?” 叶少缘回头一看,见是孙茂才,对他一笑,说道:“当然了,我的眼光可是一等一的毒辣。” 孙茂才半信半疑,说道:“真的假的,那你看出来了些什么门道?” 叶少缘也不卖关子,和盘托出,说道:“先出场的人会比较倒霉!” 孙茂才一愣,连忙问道:“何出此言啊?” 叶少缘解释说道:“你看这赛场上的跑道,明显是用新土填过的。不过,可能是由于时间仓促,跑道上的土没有踩实,非常的松软。马蹄落在土地上,便会深浅不一,造成颠簸,从而影响手的稳定度,有很大可能会射失!” 孙茂才听叶少缘说的头头是道,也觉得十分有道理,恍然大悟似的说道:“原来如此,先出场的人把土踩实了,后面的人受到松软土地的影响,就会少多了!” 叶少缘点点头,笑着说道:“没错,真是孺子可教!” 叶少缘刚一说完,观看骑射比试的考生人群中,便引爆了一连串的惊呼! 只见赛场上一位白袍白马的英俊后生,左手持弓,右手拉弦,射箭动作一气呵成,毫无停顿,就宛如行云流水一般。他手中射出去的箭,便像生出了眼睛一般,箭箭命中红心。 这名惊才绝艳的男子,竟然丝毫没受到土地松软的影响。 不光看傻了眼孙茂才,就连一直站在不远处观战的韩神通都暗道了一声“好”。韩神通走马灯似的看了半天,终于见到了一位天纵之才。 韩神通呼喝一声,召唤来了一位靶场中的传令小卒,问道:“此人姓甚名谁?可是长安府人士?” 传令小卒一五一十的答道:“这人是长安府人士,名字叫……” 传令小卒不知为何忧郁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他得名字叫尉迟宝树!” 韩神通听到这个名字后,也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自顾自的说道:“尉迟家果然是各个龙精虎猛,天生的将种啊!” …… 孙茂才被尉迟宝树天神一般的箭术惊的险些掉了下巴,呆呆的瞅了瞅叶少缘,说道:“这,这是什么情况?你说的土地松软什么的,完全没影响到他啊!” 叶少缘也是吃了一小惊,感觉自己内心深处还是小看了这次大唐武举。方才那名技惊四座的白衣男子,比起叶少缘的箭术来看,也不惶多让了。 叶少缘“嘿嘿”的干笑了两声,说道:“这个理论对于真正的高手无效。弱者需要适应环境,而强者能够改变环境。” 叶少缘把孙茂才侃的稀里糊涂,一阵阵的头晕。 孙茂才叹了一口气,沮丧的说道:“有这样的人存在,我们想要成功的概率就太低了。” 叶少缘望着不远处树立的箭靶,轻揉着肩膀,说道:“谁说不是呢?” 靶场比赛场地附近,还停着一辆华贵的马车,方才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横冲直撞的冲了进来。 不过,马车的主人似乎早就和这里的高层将领打过了招呼,营地中的大兵小将都对这辆太过逾矩的马车,采取了选择性失明的态度,听之任之了! 年轻的车夫,坐在车头,好不容易得闲,打起了盹。他从天没亮,就爬了起来,驾驭着马车跑东跑西,也不知道行了多长的路程了。这差事能挣的银子很多,但绝不容易拿到手。陪着无法无天的大小姐王子婳天门,可是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的!福伯,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不过,年轻车夫对此也不是一无所知。他也怕死,但是更怕穷。穷过的人都明白。 王子婳本来老实的坐在马车里,她最怕的就是冷。王子婳让小丫头去马车外面留意着骑射比试的情况。 可是,当王子婳在暖和的车厢里,听到了外面震天的呼喊声时,还没等小丫头来通风报信,她自己就从马车里跳了下来。 王子婳眺望不远处的比试场地,问道:“小丫头,怎么了?他们叫嚷什么呢?” 小丫头答道:“小姐,好像是尉迟公子。他射出的每一箭,都命中了红心呢!真厉害……” 王子婳冷哼一声,说道:“厉害个屁!不就是会射箭么?有什么了不起的?他能打得过我的大师傅么?二师傅他也打不过吧!……” 小丫头不敢接声,只是连连的摇头。尉迟宝树生的英俊潇洒,本领还强,不知道有多少女儿稀罕呢!可是,小丫头也不知道,小姐为什么会如此憎恶尉迟宝树呢!还特意请出游侠楚非燕,来参加武举,搅尉迟宝树的场。 王子婳说了半天尉迟宝树的坏话,心情这才慢慢的平复了炸开。 王子婳从地上的积雪上,攒了一个雪球,朝尉迟宝树所在的方向,狠狠的掷了出去。姑娘,你这是有多大的仇啊! 王子婳长出了一口恶气,目光流转,看向小丫头,问道:“楚非燕还有多久出场,他比完了,我们就走。” 小丫头搔了搔头发,终于想了起来,说道:“小姐,我记起来了,楚大侠是第十一组。再比过三组,就该轮到他上场了。” 王子婳“哦”了一声,裹紧了狐裘,说道:“等楚非燕上场了喊我,他的风头要是不能压过尉迟宝树,我要他好看。” 爱慕楚非燕的小丫头“啊”了一声,却看见大小姐已经转身上了马车。 寒风吹过,小丫头打了个寒颤,心中暗暗祈祷:楚大侠,你可一定要成功啊! 淹没在几千人的人流中的某楚,正看着一个木桩,闭目养神,却突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楚非燕啐了一口唾沫,骂道:“谁她0娘的没事老念叨我?” …… 原本晴朗的天空,却突然起了风,大有暴雪欲来的趋势。 孙茂才托着腮帮子,嘟囔道:“叶重,你说这风对射箭有影响吗?” 叶少缘叹了一口气,说道:“当然有,必须有!而且风对射箭的影响要比地面状况大的多!” 孙茂才一脸沮丧,说道:“那么说来,后出场不但不能说是什么好事,而且还吃了大亏!” 叶少缘点点头,简直是不能再同意更多! 风越来越大,一名负责考场事务的小官,走到主考官韩神通的身旁,问道:“韩将军,风势渐起可不可以先暂停比试,待风小……” 韩神通摆摆手,打断了来人的话,说道:“战场之上,环境天气千变万化。你难道上了沙场,还能因为天气不好而请求暂停么?” 由于主考官韩神通的坚决否定,大风之下的骑射比试继续…… 终于,轮到了叶少缘出场,不过这时机选的确实是欠奉。不但,敢上了风起,还遇到了飘雪。叶少缘刚刚跳上了马背,天空中就开始漂起了雪花。 叶子缘抬头望天,无奈的苦笑自语,说道:“老天爷,你真是要玩死我啊! 叶少缘深呼吸了几下,使劲晃动了几下左、右两边的肩膀。很疼,但不是没有知觉就好。 发出开始命令的号角声响起,叶少缘轻夹马腹,座下白马便听话的发力冲刺了出去。 叶少缘出场前的准备工作,看来确实没有白做。他和马的配后极为默契,节奏把握的不温不火。白马明明再跑,可是却像静止了一般稳定。 叶少缘从背后拿出一支羽箭,轻轻搭在弓弦之上。叶少缘人马垂直方向距离箭靶还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叶少缘锐利的视线穿过了飞雪,牢牢的锁定了箭靶的红心。叶少缘发挥出耳朵的最大听力,第一时间辨识着风向和风力的改变。 叶少缘早就适应了战场的瞬息万变,这么一点小障碍,就真能挡的住他了? 叶少缘计算好风速、风向,脑海中已经提前画出了箭的飞行轨迹。 叶少缘拉开弓弦如满月,朝早已锁定好的箭靶就是一箭。 箭再空中划出了一道彩虹般的圆弧,正中箭靶红心。 听闻结果后,场中起了子丝小小的骚动! 孙茂才攥紧了双拳,手掌心冒出了不少的汗,紧张的就像是他自己正在比赛一样。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四十六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74) 孙茂才自言自语的说道:“兄弟,运气不错呢!一定要保持下去哦! 不远处,王子婳戴上了披风上的白狐头帽子,走下了马车。 王子婳悄悄的走到了小丫头身旁,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还没轮到楚非燕出场么?” 小丫头转过身子,说道:“还没有呢!不过,现在正在比试的人好厉害!” 王子婳没有兴趣,在她的心中只有能压过那个可恶的尉迟宝树的人,才能叫做厉害。 王子话真是冷漠的“哦”了一声,随意的问道:“有多厉害?比尉迟宝树如何?” 小丫头已经看得入了迷,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世上居然能把骑射演绎的如此美轮美奂,就像是一门伟大的艺术。 小丫头没有留意大小姐王子婳说了什么话,只是兀自的激动的跳了起来。她拉起王子婳的手,特别大声的喊道:“大小姐,你快看哦!那个人连中了九箭,还有一箭就能比得上尉迟公子了!” 王子婳诧异的看着小丫头,没想到武夫的游戏竟然会让他如此着迷。 王子婳的美眸流转,望向了人马已然合一的叶少缘。 王子婳娥眉微蹙,心中一凛,她不懂得骑射的门道,但是乍一看便觉得叶少缘的动作与白马配合的十分和谐,浑然天成,看起来让人十分舒服。 王子婳也不由的被叶少缘的骑射表演吸引,目光久久的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比试场中的考生,已经由最开始的微微骚乱,到了现在场中巨大的惊叹之声了! 叶少缘连中九箭,只要再射中最后一箭,就将成为继尉迟宝树之后第二位十发十中的惊艳人物! 孙茂才则完全被有如神助的叶少缘吓傻了,眼球都要瞪的爆了出来。换句话说,孙茂才已经彻底被他的小伙伴惊呆了。 场下的人看的连连叫好,又是羡慕,又是嫉恨的。可是,叶少缘的情况,远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好,甚至是非常糟糕! 叶少缘肩膀的确是如他所愿的没有失去知觉,可是过度使用身体的他,造成肩膀的伤势加重,疼痛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 叶少缘已经将嘴唇咬破,猩红的血迹在嘴角十分明显。叶少缘痛的后背冒出了不少冷汗,若不是他将坐下白马的作用发挥到了极限,他根本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叶少缘在心中暗暗的提醒自己,还有一箭,还有一箭…… 叶少缘将最后一根箭搭在弓弦上的时候,视线已经模糊,身体已经有了从马中坠落的趋势。 可是,那匹白马却好像是通灵了一般,开始侧着身子,贴地而跑,竭尽权力的维持已经到了极限的叶少缘的身子不倒。 叶少缘的眼前一黑,所有的物事都消失在了视线中,唯记忆中最后一座箭靶的位置,牢牢印在了脑海里。 叶少缘条件反射般的,以方才早已习惯的节奏,将箭射出。 最后一箭射出去之后,叶少缘终于甩脱了背上沉重的包袱。长时间侧跑的马儿也似乎松了口气,摔倒在了地上,人仰马翻,激起了地面上的雪土四溅。 场中众人由赞赏的惊叹,迅速转变成了揪心的惊叹! 叶少缘被马儿巨大的前冲之力,甩出去了十几米远,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痕迹。当叶少缘停下身子之时,已然是昏迷不醒了。 此次武举为了保证每一位考生得生命安全,早就设立了急救小组。叶少缘刚刚落地,便被急救小组的成员,总担架抬出了靶场,直接往治疗小组所在的营帐而去。 小丫头看到叶少缘坠马之后,糟心的直跺脚。 只有不知道是心大,还是冷血的王子婳,还在揪心叶少缘那最后一箭到底中还是没有中? 治疗小组所在营帐内,叶少缘孤零零的躺在里面。他成为了给这个医疗小组第一个捧场的人。 叶少缘的伤口已经包扎完毕,除了肩膀上的伤势比较严重之外,其余的全都是些不碍事的皮外伤。 孙茂才浑浑噩噩的比完了骑射之后,便赶紧跑过来探望叶少缘了。 叶少缘这时已经悠悠的醒转了过来,没想到第一个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孙茂才! 叶少缘轻轻咳嗽了一声,嗓子有些发干。孙茂才极为“贤惠”的给叶少缘端过来了一碗热水。 叶少缘接过孙茂才手中的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舒服太多了的叶少缘看着脸色发白的孙茂才,问道:“你怎么来啦?比完了?战绩如何啊!” 孙茂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真不是那块材料,认命啦!” 叶少缘眨巴眨巴眼睛,疑惑的看着孙茂才,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一直把“将门之后”自豪的挂在嘴边的人,怎么就突然说起了丧气话呢? 孙茂才一脸的郑重其事,决定将压抑多年的心事一吐为快。他看着叶少缘明亮的眼眸,说道:“我其实根本不喜欢习武,相反我对经商很有兴趣,那些数字的变换真的很有意思……” 孙茂才说到这里时,整个人的精神都亢奋了起来,简直和刚才的他判若两人。 叶少缘这次心甘情愿的做一次“话唠”孙茂才的聆听者,没有表现出哪怕丝毫的排斥情绪。 孙茂才继续说道:“可是,我和你讲过的,我家是将门之后。虽然,他们的官阶都不高,但是作为唐军一员,本身就是一种至高的荣耀了!仕农工商,经商可是最让人瞧不起的行当了!这世间有几个做生意做大到让当今太宗都佩服的,也只有世间罕有金难求的王元宝了吧!” 叶少缘想了想,说道:“可能是我不合群,我从来不会去考虑别人的目光,只想去做我喜欢去做的事情!” 孙茂才点点头,说道:“我就是很佩服你这一点,真的太让我感动了!” 叶少缘尴尬的笑了笑,戏谑道:“你就算崇拜我,也不需要讲的这么肉麻吧!好像你要以身相许一样。” 孙茂才愣了一下,认真的说道:“如果我能变成女孩的话,一定会倒追你的,男神!” 叶少缘一阵恶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说道:“你恶心不恶心!” 孙茂才哈哈大笑,说道:“前面太煽情了,开个玩笑,冲淡一下悲伤得气氛。” 叶少缘问道:“真的,你的比试怎样了?” 孙茂才如释重负的笑道:“一通乱射,吓死报分员!” 叶少缘“啊”了一声,说道:“你搞笑的吧?” 孙茂才淡定的说道:“不能再认真了,我真的放下了。名声有什么用,百年之后还不是成了一抔黄土。我决定像你那样,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我要去建立我的商业帝国,超越王元宝!” 叶少缘灿烂一笑,看着踌躇满志的孙茂才说道:“你可要对你吹过的牛0逼负责任啊!” 孙茂才胸有成竹的说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 风一样的华贵马车像来时那般气势汹汹的离开了大唐帝国规模最大、最隐秘的练兵场。 马车更加奢华的包厢内,小丫头十分惋惜的说道:“大小姐,楚大侠马上就要出场了,你确定不要看了么?” 对于已经被小丫头问同样的问题问了十遍的王子婳,十分不耐烦的回答道:“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小丫头不依不饶的继续问道:“为什么呀?” 王子婳终于被激怒,大声呵斥道:“不想就是不想,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要烦死我不成?你要去看你的楚大侠,楚大哥,你自己下车去好了!” 小丫头果真闭上了嘴巴,可是泫然欲泣,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王子婳最看不得小丫头这副样子不由的一阵抓狂。 王子婳轻叹一声,说道:“真是被你打败了!” 小丫头更加的山雨欲来,随时有泪崩的可能。 王子婳无奈,说道:“好吧,我不该吼你!可是,我是气你太傻了呀!将来嫁出去也是赔钱货!” 小丫头睁大了婆娑的泪眼,不解的看着王子婳,说道:“阿?” 王子婳开始高谈阔论起来,说道:“难怪我老爹说,做事情一定要有备选方案!现在看来,这样做果然不是多此一举,而是必须去做啊,小丫头!” 小丫头更加的一头雾水,不知道王子婳在说些什么。 王子婳遥遥头,说道:“你呀,就是光长肉,不长脑子。你看楚非燕现在气焰多嚣张,你对他多好,都是白搭。他还得觉得这都是你应该做的。” 小丫头似懂非懂,静静的聆听着王子话的下文。 王子婳接着说道:“不过,你的楚大侠的尾巴,马上就翘不起来了。因为我找到了近乎完美的备选方案。到时候,就是楚非燕来找你了。” 小丫头眨巴眨巴大眼睛,说道:“完美方案?你说的不会是那个最后坠马的那个人吧?” 王子婳点了点头,面带微笑的说道:“不错,孺子可教,你有点开窍了嘛!”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四十七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75) 小丫头却大摇其头,说道:“不可能的,他受的伤一定很重。估计他走路都费劲,怎么可能继续参赛呢?” 王子婳冷哼一声,完全没把小丫头提出来的问题看成是什么大难题。 王子婳只说了七个字,那句形容她那位富贵滔天的父亲的话,说道:“世间罕有金难求!” 王子婳大有就算是叶少缘的骨头都摔断了,她也要用金子给他接上的觉悟。 …… 大唐武举第一天的比试项目圆满结束,其中不乏大有可造之材的青年才俊。其中尤以尉迟敬德的大侄子尉迟宝树展现出来的实力,最为耀眼,静止射箭和骑射两个项目,都是满分的成绩。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老将军尉迟敬徳,都觉得面上有光,笑得合不拢嘴。 大唐演兵场通往长安城的隐蔽小路上,一辆马车在小道上飞速奔驰。 马车车厢内,叶少缘已经和侯文节他们一行人汇合。由于人数增多,再加之叶少缘有伤在身,还需要静卧养伤,所以,原本宽敞的车厢内,竟然显得狭窄了起来。 叶少缘虽然因为骑射时,用力过猛,造成本就伤势沉重的肩膀,变得更加的麻烦起来,但是,他最后还是成功逆袭,连第十支,那完全是凭借感觉射出的一箭在内,叶少缘骑射比试中的十箭,全部命中红心,称得上是惊才绝艳。叶少缘凭借着在骑射比试中的神勇发挥,顺利进入到了武举第二轮的比试当中。叶少缘漫漫的状元路,才刚刚开始…… 侯文节望着看起来伤势已经没有大碍的叶少缘,说道:“难怪你静止射箭时的成绩那么差劲,原来还有这么一段隐情!” 叶少缘点点头,苦笑道:“我的运气就是这么好,在家里呆着都能天降大敌,还把我揍成重伤!” 侯文节笑了笑,说道:“你这就是传说中的躺着也中箭!” 香雪温柔的揉捏着叶少缘的肩膀,心疼的梨花带雨,泫然欲泣,小声的嘀咕道:“状元有什么好的,真就值得这么不要性命的去争吗?” 状元之名对于叶少缘来说,的确不重要。但是,叶少缘成为大唐状元之后,能帮助他找到石轩轩。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侯文节也觉得叶少缘很傻很天真,有了名利,什么样的女人不主动的往自己怀里扑。她石轩轩算得上什么,一叶障目,不知泰山,不过是一个生得漂亮些的勾栏女子而已。 不过,叶少缘拼了命的去抢武状元的做法,侯文节是十分赞成的。不管叶少缘去夺武状元的动力来源于哪,好歹前进的方向是正确的。因此,侯文节也不去想那么许多了,只是乐享其成便好了。 侯文节招待叶少缘一行三人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之后,本想将他们三人留宿在公子府。一来,这里可以提供最好的医疗、休息环境;二来,可以有效的预防再有强人出现,加重叶少缘的伤势。 可是,叶少缘实在是不好意总是麻烦侯文节,一再推辞之下,侯文节只好同意叶少缘一行三人回家了。不过,在叶少缘他们临走前,侯文节让侯紫去妙手斋请来了最好的医生,帮叶少缘检查了伤势之后,开出了药方,抓好了药材。一切安排妥当后,侯文节才安心的送走叶少缘他们。 叶少缘心中由衷感叹:他能有侯文节这么一位好朋友,实在是三生有幸! 侯文杰派人用马车将叶少缘三人送回了他们暂时租住的老宅。 马车行驶到老宅大门口的时候,却早有一辆华贵无比的马车停留在正门口。拉车的两匹马通体火红色,健壮无比。 艾钱挑开车帘,看到有人竟然敢把马车挡在他们家门口时,刚要发威,待看清了门前豪奢无比的马车后,却硬生生的将这口恶气吐了回去。 马夫转身对艾钱说道“到地方了,那辆马车上的人是来找你们的?” 艾钱点头又摇头,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才好。 叶少缘最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伤势刚一好转,便再也不能安静的好好休息,看得负责照顾他的香雪,又急又气,好几次都红了眼眶。 这不,叶少缘趁香雪不注意的时候,又从车厢里探出了脑袋,刚好看到艾钱无厘头的回应。 叶少缘轻轻的敲了艾钱的脑袋一下,责备道:“什么玩意又点头、又摇头的!” 艾钱“哎呦”一声,刚要还手,却想起来叶少缘有伤在身。艾钱现在动手,香雪姐姐非得和他翻脸不成。艾钱考量再三,伸出去一半的拳头,还是缩了回来! 叶少缘朝赶车的马夫微微一笑,说道:“师傅,我们到家了,有劳您了,天色已然不早,快点回吧!” 赶车老伯听叶少缘说话客气,因为送他们而加了班的他,心中的怨气顿时消了不少。 赶车老伯还以朴实一笑,指了指叶少缘家门前的马车,说道:“公子,你有贵客登门,我就先回了!” 叶少缘顺着赶车老伯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架富丽堂皇的马车。 叶少缘心中疑窦顿生,心中暗道:在长安城里,除了侯文节大公子外,我可没认识其他的权贵人物了。不会又是来找茬的吧! 叶少缘三人下了马车,叶少缘就这么望着停在他家大门前的马车,良久未动。叶少缘是真落下病根了,就害怕会从马车里跳下个剑豪、刀圣什么的,要和他单挑。叶少缘现在有些后悔没接受侯文节大公子的盛情好意了,他可是真抗不住了。 可惜,叶少缘想反悔也已经晚了,赶车老伯已经驱赶着马车,跑出去了老远。 赶车老伯脸上洋溢着笑意,回想起叶少缘这个年轻人时,还是觉得这个人不可思议,暗道:没想到除了大公子外,连那个王元宝的女儿王子婳都和他认识呢,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赶车老伯当然没见过养在深闺犹未识的大家闺秀王子婳,但是他却认得她的那架世间罕有的马车。就算是在富豪、权贵扎堆的长安城里,能凑够两匹汗血宝马拉车的人家,也是仅有老王家一户。 叶少缘三人进退维谷,大眼瞪小眼的不知如何是好! 有家不能归的滋味可不好受,叶少缘心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要是死,早就死了十万八千回了。 叶少缘一念至此,心中的底气足了许多。叶少缘朝紧紧握住他手的香雪笑了笑,独自一人硬着头皮朝老宅大门口走去。 香雪赶紧追了上去,执拗的再次握住了叶少缘的手。叶少缘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只得和香雪一起走了。 艾钱见原地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也赶紧一路小跑的追了上去。 叶少缘经过那架马车之时,目光没有一点偏转,看都没看那架马车一下。叶少缘只求马车上的人,不下来找他的麻烦便万事大吉了,还怎么敢乱看呢! 可是,事情的进展往往都会与你的期待大相径庭。 叶少缘刚要打开挂在门上铁锁,便听见身后的一个柔细女声说道:“公子,留步!” 叶少缘被“公子”二字惊的一颤,手中的钥匙险些掉落在了地上。 叶少缘身后的女子看到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的叶少缘之后,笑的直不起腰来! 小丫头双手捂住肚子,笑的花枝乱颤,问道:“你干什么这么害怕?我又不会把你吃了!” 叶少缘转过身子,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对面生的干净的女子,的确不像是昨天那位动不动就要大打出手的危险人士。 叶少缘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都遇到过。叶少缘之所以今天还能笑着说话,就是因为他深黯伴猪吃老虎的道理,做人要低调,做事要高调,真动起手时,绝对不能小看别人,又要尽量让别人轻视自己,这样一来,此消彼长,那么自己的胜算就会高出很多了! 叶少缘干笑两声,说道:“这位小姐,你认得我?” 小丫头摇摇头,说道:“我可不是什么小姐,我也不认得你,而是我家小姐想认识认识你。” 香雪听到小丫头说她家小姐想认识叶少缘时,心情没来由的一阵紧张,指节都攥的发白了! 叶少缘不是傻子,光看那两匹拉车的神骏之物,就知道马车主人的身价不菲,绝对不普通的土财主可以相提并论的! 叶少缘暗自揣摩了一会,心道:我一无名,二无利的,她这样一个名门之女,干嘛要想认识我?多半,又不会是什么好事! 叶少缘眉头微拧,说道:“你家小姐是?一定是认错人了吧!我就是普通老百姓,怎么可能会认识你家小姐呢?” 小丫头再次摇头,说道:“怎么可能认错?我们找你可是花费了不小的精力呢!你是不是叫叶重?” 叶少缘心头一颤,他刚刚为了办理户籍才改的名字,怎么可能就被她们知道了呢?这件事情果然是有一些蹊跷……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四十八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76) 叶少缘目前在长安城的势力还是处于弱势群体,不要想去改变际遇,只能去适应际遇,见招拆招。 叶少缘仔细想想,目前为止的短暂人生,一直是他去适应环境,努力的从夹缝中生存下来。他真的就像是一只蝼蚁,卑微的生存下去。这样下去,不用说是艾钱和香雪,叶少缘恐怕连他自己都保护不了。 叶少缘再一次感受到了他自己的渺小和虚弱,真的好想变强呢!如果叶少缘足够强大的话,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处处被人撤肘,无法自由,更不得开心颜!试想,若叶少缘是卓元君那般得天下第一,谁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掳走石轩轩! 叶少缘的眸子眯的狭长,脸上的表情凝重的严重和他的气质不符,说道:“你们究竟是谁?” 小丫头彻底被叶少缘过分的小心谨慎打败,多少人求着她家小姐见一面都见不到,可是,她眼前这个二愣子却防范她们防的像是再躲避一场瘟疫! 小丫头是真有些生气了,哪有堂堂的七尺男子汉,被她这个弱小女子吓成这副模样的。若不是大小姐的态度坚决,小丫头早就扭头离开了,看也不会看叶少缘一眼了。 不过,如果小丫头知道了叶少缘最近倒霉和神奇的经历后,就多少能够体会叶少缘现在的谨小慎微了! 小丫头赌气的撅起嘴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说道:“叶公子,上车详谈吧!你放心吧,我以我的人格保证,对你而言,绝对不是什坏事,相反,很可能是一次能让你鲤鱼跃龙门的大好事!” 任凭小丫头说的天花乱坠,叶少缘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大,他可从不相信这世道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而且他又不认识小丫头,怎么知道她的人格是黑的还是红的? 叶少缘长身一揖,婉言拒绝,说道:“多谢你家小姐得美意,不过,我还是希望活的踏实一些,过的太飞跃了,心里有点接受不了,所以……对不起了,你们清回吧!” 一向自认为温柔闲良的小丫头听到叶少缘的回答后,竟然被气的险些爆出了粗口,恨不得捡起地上的砖头,一下子呼死这个不知好歹的大土鳖! 小丫头气的不行,质问道:“你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 叶少缘一愣,使劲的摇了摇头,皮笑肉不笑的反问道:“你家小姐肯定老有钱了吧?” 小丫头胸中郁结,双眼发黑,险些被叶少缘的话气得晕倒。这家伙简直是天底下最无知的土鳖呀! 小丫头摇了摇头,心中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和这种无知的人置气,那是肯定折本的买卖。 小丫头长叹一声,说道:“你小白,我不怪你。我怀疑你到底是不是长安人士。我问你,大唐第一富豪,你总该认识了吧?” 叶少缘眨巴眨巴眼睛,心中古井不波的说道:“王元宝,王大员外!” 小丫头感动的要哭了,叶少缘终于认得一个人了。小丫头的头骄傲的仰起,说道:“王员外就是我们家老爷,我家小姐可是他老人家的掌上明珠,所以你懂得!” 叶少缘笑的十分阳光灿烂,说出来的话却让小丫头有把他杀了的冲动,说道:“好吧,我知道了,姐姐,再见!” 叶少缘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彻底让小丫头绝望了,他这整个就是一位油盐不进的神仙啊! 正待叶少缘装傻充愣,弄的小丫头没办法的时候,王家大小姐王子婳下车了。 王子婳轻轻叹了一口气,用责备的目光看了一眼小丫头,说道:“这些年你就学会陪我玩啦,这么点小事情都做不好吗?” 小丫头听到王子婳的话后,觉得十分委屈,难过的就快要哭了出来。 香雪从王子婳走下马车时,目光就没从她的身上离开过。香雪越看自己越没有底气,她和王子婳比起来,真是有如云泥之别。 香雪自嘲的说道:“小姐果然就是小姐,我这个丫鬟怎么努力也赶不上的!” 艾钱就站在香雪的身旁,他听到香雪的话后,懂事的握紧了她的手,稚嫩的目光十分笃定的看着香雪,说道:“她没有你好看!” 香雪心中一颤,竟然有两串泪珠滑落眼眸。 叶少缘初见王子婳却没有让人那般惊为天人,不过是个生的好看一些,又恰巧长在大富之家的贵小姐而已。 王子婳打量了一下叶少缘,与想象之中的他,有很大的区别。她以为箭术能那般神准的男人,必定生的龙精虎猛,一派孔武有力的样子。。可是,现实中的叶少缘却完全是另外一副样子,看起来有些文弱,更像个书生! 王子婳心中也有些怀疑,不会是真找错了人吧! 王子婳看着叶少缘,问道:“你是叶重?” 叶少缘答道:“王小姐,刚才那位姐姐不是说你们都打听清楚了么?” 王子婳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一名男子,会用如此漠不关心的语气和她说话。这种感觉,就像是她已经不是王子婳,而是寻常人家的女儿。 王子婳很不习惯,她下意识的裹紧了狐裘披风。王子婳最怕冷,外面也的确很冷。 王子婳笑了笑,这笑容似乎能令天下间所有的女子失去颜色,说道:“你我以前就算素不相识,但来着是客,你不请我进去坐坐?” 这笑容、这话语无法令人拒绝,叶少缘也不是真的油盐不进的神仙,所以他除了答应,还是只能答应。 贵客登门,本来就十分不欢迎她们的香雪,只好不情愿的去沏茶倒水!香雪骨子里还是软弱惯了,早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 王子婳刚一进入叶少缘的屋子,便皱了一下眉头,里面的温度和外面的相差无几,同样是很冷。 养尊处优的王子婳怎么会知道,不是所有的人家都能铺设上暖和的地龙的。 叶少缘似乎感觉到了王子婳心中对室内温度的不满,所以体贴的赶紧点燃了火炉。 叶少缘这么做当然不是对这位富的流油的大小姐产生了好感,这不过是他的习惯而已,心思敏锐,总是能最快的察觉对方的心意。只要不是敌人,叶少缘都会尽量的去迎合对方的心意。 小丫头用抹布擦了擦椅子,才放心的让王子婳坐下。 叶少缘看在眼里,笑而不语,王子婳根本和他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交集? 王子婳不喜欢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说道:“叶重,我想让你做一件事情,报酬是要钱、还是要地随你选!” 刚才,艾钱还把王子婳视作大敌,待听到王子婳说出报酬二字时,眼睛顿时闪亮了起来,看王子婳的样子也好看了许多。 艾钱心中暗道:大家闺秀就是不一样,出手就是阔绰痛快! 叶少缘可就没艾钱那么唯利是图了,他现在自暇不顾,还哪里会有精力去给王子婳做事。 叶少缘老实的答道:“王小姐,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现在真的很忙,能力也有限,实在是帮不到你的。” 艾钱听到叶少缘的回答之后,一下子失望的抱头蹲了下去没准会是块肥肉,叶少缘却看也不看的就把它扔了! 王子婳面露不悦之色,问道:“你不问我要你做什么,就这么着急的拒绝我?” 叶少缘真的不想知道,反问道:“做什么对于我来说还有关系么?” 王子婳说道:“我知道你参加了这次武举!” 叶少缘听到王子婳的话之后,一点也不意外。既然王子婳要叶少缘做事情,自然也会调查一下他的基本情况。 叶少缘点点头,说道:“不错,这和你要我做的事情有关系?” 王子婳笑了笑,说道:“何止是有关系,简直是太有关系了!你在比试场上,见没见过那个尉迟宝树?” 叶少缘不知道王子婳怎么会扯上尉迟宝树,说道:“见过,箭术很厉害!” 王子婳笑了笑,说道:“你也不差啊!” 叶少缘疑惑的看着王子婳,问道:“你看到我了?” 王子婳点点头,说道:“你的表现我刚好全部看到了,说实话,我很受震撼,我觉得你能赢过尉迟宝树!” 叶少缘听出了些眉目,似乎明白了王子婳要让他做什么。叶少缘抬起头,第一次正视王子婳的眼睛,说道:“你不会是要我打败那个尉迟宝树吧?” 王子婳笑的更美了,说道:“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没错,只要你能压过尉迟宝树一头,你要的我几乎都能满足你。你明白的,世间罕有金难求!” 叶少缘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王子婳看了看叶少缘,问道:“怎么?你没有信心?” 叶少缘还是摇头,依旧不多说一个字。 王子婳黛眉微凝,问道:“你不信我的话?我可以先付给你一半的定金?开价吧,你要多少?” 大概除了楚非燕以外,叶少缘恐怕还是第二个让王子婳如此浪费唇舌的人。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四十九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77) 除了楚非燕以外,叶少缘是第二个让王子婳如此废话的人。换成旁人,恐怕早就答应了,怎么会流露出哪怕一丝要拒绝的意思呢。你要知道,能搭上长安王家这个富可敌国的家族,荣华富贵就指日可待了。 艾钱的眼睛再次闪亮了起来,这种稳赚不赔的好事,谁要是不做,谁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艾钱在一旁不住的给叶少缘递眼色,心中暗道:这个笨蛋,你先答应了她再说,反正有一半的定金呢,你就算是赢不了那个什么大树的,也不会损失什么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能稳赚不赔的买卖。 叶少缘完全无视掉了艾钱的挤眉弄眼,神情依旧很不在意的样子。叶少缘刚要再次拒绝王子婳的邀约,但是却猛然的想起了一件事情。 侯文节对叶少缘讲过,这次大唐选拔出的武状元,很可能会被皇帝安排到保护大唐首富之女王子婳前往突厥之行的安全保卫部队里。叶少缘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才决定参加大唐武举的。 王子婳?王子婳! 真是太巧了,叶少缘如梦方醒,目光紧紧的盯住了王子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就是王子婳。 叶少缘见到了王子婳本人,事情自然就可以走一条更快的捷径了。 王子婳被叶少缘突然火热的目光灼的有些不快,心中暗道:这小子不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对我有什么不轨的企图吧。 小丫头看不下去了,咳嗽了一声,说道:“叶公子,就算我家小姐生的美丽,你也不用这么紧紧的盯着看吧,很丑唉!” 香雪刚从方面烧了一壶热水,想给叶少缘和王子婳换换茶水。香雪听到小丫头的话后,一阵心疼,居然再迈不动一步。 叶少缘回过神来,也觉得方才的一幕的确有些失态。他朝王子婳施了一礼,抱歉的说道:“王大小姐,你别误会,我刚才没有别的意思。因为刚好我也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求你。” 王子婳疑惑的看着叶少缘,说道:“什么事情?只要你完成我要你做的事情,我一定尽量满足你的合理要求。” 王子婳怕叶少缘提出什么要她委身下嫁的无礼要求,所以特意在要求前面加上了合理二字。 叶少缘笑了笑,说道:“这件事情,对你来说,简直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王子婳黛眉一拧,用问询的目光看着叶少缘。 叶少缘接着说道:“王大小姐,你不久之后要去突厥?” 王子婳心中纳闷,如此秘密的消息,他是从哪里听到的。 王子婳没有否认,说道:“你怎么知道?” 叶少缘依旧保持着惯有的微笑,说道:“你不用问我怎么知道的,只需告诉我这件事情到底有没有。它才是你我能否合作成功的前提。” 王子婳没有隐瞒、也不想隐瞒叶少缘这件事情,因为没有必要,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件,她又不是第一次去突厥。王元宝的生意圈,早就已经不仅仅的局限在大唐境内,就算是在和大唐处在敌对关系的突厥,王元宝的产业也拥有不少。 王子婳十分爽快的答道:“没错,这次武举结束后七天,我就会启程前往突厥。” 叶少缘嘴角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想起来总是那么阳关灿烂,能暖人心。 王子婳看着叶少缘的笑脸,同样觉得很舒服。叶少缘的笑容十分阳光、干净,这点是总围绕在王子婳身旁的伪善男子们所不具有的。 王子婳情不自禁的说道:“叶重,你笑起来不像是长安人!” 叶少缘一怔,不知道王子婳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个,只得反问道:“王大小姐,我不像长安人,像哪的人?” 王子婳突然喜上眉梢,好看的脸蛋能让长安最美的花朵羞愧死。王子婳出人意料的答道:“像原始人!” 王子婳说的没错,恐怕只有单纯的原始人,才能拥有叶少缘那般淳朴、干净的笑容吧。 叶少缘尴尬的笑了两声,揣摩不出王子婳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贬损他。 叶少缘说道:“那我就当是王大小姐在夸我好了。对了,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说正事要紧!” 王子婳点点头,说实话为武举的事情,她已经奔波了多日,都未曾好好的休息过,的确是该回家好好的补一大觉了。 叶少缘接着说道:“王大小姐,我只要你答应带我一起去突厥就好了!” 王子婳有些吃惊,问道:“就这么简单?” 叶少缘认真的点点头,毫无虚假之意。 王子婳笑了,眼前的男子还真是不爱钱呢。 王子婳看了叶少缘一眼,说道:“你这么拼命的参加想要赢下这次武举,不会就是想和我一起去突厥吧?” 叶少缘没有理由隐瞒王子婳,诚实的回答道:“没错!” 王子婳更加的不懂了,忍不住的多问了一句,说道:“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一起去突厥?” 叶少缘站起了身子,遥望着窗外的夜空,说道:“因为我要去一个普通人根本进不去的地方。” 王子婳点点头,说道:“明白了,我知道你要去哪里了。我们的生意定了,你帮我教训尉迟宝树后,我一定带你去突厥,去你想去的地方!” 叶少缘说道:“如此一来,我想不赢那个尉迟宝树都不行了,你放心吧!” ...... 夜深人静,长安街头冷清了许多,很久才有一位夜里值班打更的人走过。侯文节的大公子府中,一间只有侯文节他自己进去过的隐蔽房间内,依旧灯火通明。 侯文节独处一室,站在一张大书桌前,手执一根粗大的毛笔,在上好的徽宣上写下了几十个个名字,叶少缘的名字赫然在列,并且位置靠前。侯文节握着粗毫,盯着纸面上的名字看,不一会,他又在上面用笔墨勾划去了几个名字。 这张宣纸上的名字,全部是侯文节明里、暗中安排去参加武举的自己人。侯文节的门客们发挥不错,只有寥寥的五人出局,其他人全部顺利的晋级次轮。这张宣纸上被侯文节勾划掉的名字,就是那些已经被淘汰出局的门客们。 侯文节看着那些被划掉的名字,面露不屑之色,然后狠狠的吐出了两个字,说道:“废物!” ...... 鄂国公府,最大的一间书房之内,只有尉迟敬德和一位长相俊逸的青年男子。 那位青年男子身着白衣,是一款会极受花痴女子喜欢的型。很难想象这样一位大唐的极品美男竟然会是那个号称尉迟家后辈一代中武力值最高的尉迟宝树。 尉迟敬德深知他这位大侄子的本事,就连他那两位深以为傲的儿子比之尉迟宝树,尉迟敬德都会老实的承认他这两位儿子要逊尉迟宝树一筹。 尉迟敬德轻抚白须,今日,尉迟宝树着实给他和尉迟家涨了不少面子。此次武举中,能在静止射箭和骑射两个项目上,都能拿到满分的人,可是唯有尉迟宝树一人。 传闻坊间早已为这次武举谁能问鼎状元之名开出了盘口,一开始不显山不露水的尉迟宝树在武举第一轮的比试之后,已经悄然的爬上了赔率榜的榜首,成为了此次武举夺魁的最大热门。 尉迟敬德喝了一口侯文节新拿来的上好茶叶,味道的确是不错。尉迟敬德心道:“侯文节这小子就是门路极广,总是能淘换到好东西。 尉迟敬德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大侄子尉迟宝树,二人的关系和一般叔侄的关系还有些不同。尉迟敬德除了对尉迟宝树有一分亲情在之外,还有九分的对他的才华的赏识之情。 尉迟敬德自感他百年化灰之后,为以后的尉迟家掌大旗的不会是他那两个早已名声在外的儿子,而是这个还在成长阶段的尉迟宝树。 尉迟宝树笑了笑,说道:“宝树,尝尝叔叔的茶叶,这是侯文节新送过来的,绝不逊色于皇宫大内的进贡之品哦!“ 尉迟宝树端起青花瓷的茶碗,泯了一口茶水,仔细的咂摸了咂摸,微笑说道:“叔叔,都说侯大公子家的东西全是珍品,今日一尝,名不虚传啊!” 尉迟敬德说道:“我这的茶叶还有不少,你走时我叫人给你多拿一些。“ 尉迟宝树也不推辞,敬谢不敏了。尉迟宝树知道他这个叔叔的脾气,你要是和他客气,他反而会觉得你瞧不起他,不会给你好脸色看的。 尉迟敬德放下青花瓷茶碗,说道:“宝树啊,其实以你的资质,完全没必要趟武举这趟浑水的。我把你安排到前线战场,积攒军功,不出五年便是正三品以上的领兵大将,比作什么武状元,仕途上的发展要快上了太多。我朝这次武举,大多还是给那些无权无财的寒士提供一个能够鲤鱼跃龙门的场所。你和他们比试,有点屈才啦!“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五十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78) 尉迟宝树转动手中的茶杯,淡淡的说道:“叔叔,我还是想凭借自己的力量攀上高峰,前人的荫蔽,自然是舒爽,但终究会有不是自己的不安之感。“ 尉迟敬德哈哈大笑,说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宝树,你这一点就比你那两个哥哥强出太多。所以,我才看好你会走的更远。你说的不错,做人不能吃老本,还是要有自己的能耐啊!“ 尉迟宝树摇摇头,轻笑说道:“叔叔,太过谬赞我了。二位哥哥不知道比我强出了多少!” 尉迟敬德说道:“金麟岂是池中物,你也不要再藏拙了,是时候该展露一些锋芒了。” 尉迟宝树嘴角微微翘起,却是笑而不语。 这次大唐的第一届武举,确实云集了不少的好手。尉迟宝树也的确算的上是其中最突出的代表。不过,尉迟宝树也并不是没有对手。尉迟宝树的嘴上虽然对叔叔尉迟敬徳没有说出口,但是心中却犹如明镜一般的想的透彻,暗道:叔叔久居高位还是小觑了天下间的英雄豪杰,参加此次武举中的人士还是不乏实力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的。 尉迟宝树本身的实力就非常强大,在加之其个性十分沉稳内敛,这样一来,他的实力就显得十分恐怖了。 …… 叶少缘成功的与王家的大小姐王子婳达成了共识,成为了暂时的合作伙伴。叶少缘今天在靶场已经见识过了尉迟宝树的过人之处,他的确会是一位十分强劲的对手。但是,叶少缘本就是冲着状元的宝座去的,因此他注定早晚都要过掉尉迟宝树这一关。 叶少缘答应了王子婳的条件后,这次武举的对手由几千人,直接缩减到了尉迟宝树一个人。怎么计算,叶少缘的成功机率都增长了不少。这样的好事,叶少缘没理由拒绝。 可是,艾钱不了解叶少缘的隐情,小财迷一般的他自从王子婳主仆二人走了之后,就不住的在叶少缘耳边唠叨他的不是。 叶少缘被艾钱叨咕的耳朵都快要长出了茧子,他当时的确没想那么多,一心只想早点去突厥圣殿,迎回石轩轩。与这件一直压在叶少缘心头的大事相比,王子婳许诺的千金大宅就太不值得一提了。 不过,叶少缘也是经常会吃了上顿没下顿、过过苦日子的主儿,他自然也不会讨厌口袋里的钱变得多一些的。其实,以王子婳财大气粗的性格,叶少缘完全可以即达到自己的目的,又能得到一大笔财富。鱼和熊掌,有时也是可以兼得的。 叶少缘实在是被艾钱唠叨的难受了,只好对已经财迷心窍的艾钱扯了个谎,画了张大饼给他,说道:“说你是小孩子,与人打交道的经验太浅,你还不信!” 艾钱见一直像被缝住了嘴巴的叶少缘终于开了腔,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贬斥自己的,不由的更加发怒,说道:“我看你就是看见美女就走不动路,恨不得倒贴人家呢!” 叶少缘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小屁孩,知道什么叫做放长线,钓大鱼吗?” 艾钱被叶少缘说的一愣,莫非这家伙真有什么厉害的后招不成? 叶少缘不待艾钱说话,便接着说道:“像王家这样的豪门财阀,你怎么能想着一锤子买卖就黑死人家呢?我们当然要先和王家建立起良好的关系,取得彼此的信任后,钱,这玩意还不是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啊!” 艾钱被叶少缘忽悠的一阵迷糊,说道:“你讲的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过,你放的这条线可真是够长的。我看你的长线如果断了,竹篮打水一场空怎么办!” 叶少缘笑了笑,说道:“山人自有妙计。” 香雪将侯文节给的药方熬成了一碗药汤,按照医生的嘱咐,大概熬了有两个时辰,将药力完全挥发出来后,才端到了叶少缘的面前。 香雪动人的微笑了一下,说道:“大哥,艾钱,你们两个就不要吵啦。大哥,你先把药喝啦吧!” 香雪在知道方才的王子话小姐对叶少缘并没有男女之情后,她压抑的情绪顿时释放了出来,又变成了一个美好的大晴天。 叶少缘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叶少缘多少明白一些中医的药理,讲究的是除根、无副作用,所以注定不会对他肩膀上的伤势有立竿见影的效果。可是,叶少缘那神奇的无名功法也不能治愈他肩膀上的伤势。因此,叶少缘也就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香雪温柔的目光一直看着叶少缘将碗中的药水喝光,这才放心的接过叶少缘手中的碗,拿了下去。 艾钱死死的盯着叶少缘,就像是再看一个陌生人。 叶少缘抬起头,看到了目光异样的艾钱,问道:“没见过美男啊,这么暧昧的看着我做什么?” 艾钱干呕了两下,说道:“方才香雪姐姐就是这么看你的,比我这还要柔情一百倍!” 叶少缘若有所思的说道:“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艾钱眺望着窗外,像是大人似的感叹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呐!” 艾钱正在感慨之中,香雪便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副热好的药膏。 香雪走到叶少缘的身前,说道:“叶大哥,我帮你把药膏贴上吧!” 叶少缘经由艾钱那么一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道:“一会我对着铜镜自己来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够不到的位置。” 香雪温婉笑道:你不嫌麻烦呀!没事的,我一定会很轻的!” 香雪说完便去脱叶少缘的上衣,艾钱看到这一幕后,识相的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轻声慢步的走出了房间,并仔细的掩上了大门。 艾钱走出了房间后,不住的嘟囔着,说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大唐第一届武举的在第一轮比赛日后,有一天的注意时间,以供考生们调整心态和休息。 叶少缘吃了一副侯文节送给他的中药,果然如他想像中的那样没有出现立竿见影的效果。 虽然,叶少缘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里准的,但是内心之中还是难免有些失望。 叶少缘开始怀疑他肩膀上的伤,并不是什么平常的肌肉伤。以以前的情况来看,叶少缘像这种程度的伤害,应该早就好了。 叶少缘以这样的状态去参加明天的武举的话,如果真的抽到那个尉迟宝树作为对手的话,那么他就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叶少缘心中暗自盘算道:那一晚的那名剑客不简单,看来我真的找个大行家仔细问问了。 幸好,叶少缘在长安城中还真的是认识一名了不起的大师人物。那人就是曾经指点过叶少缘的儒家大师陆德明。 叶少缘相信如果能请教一下陆德明的话,那事情就一定能够事半功倍了。 因此,叶少缘在老宅吃完早点之后,就骑着那匹从贺亮处讨来的便宜白马,赶往了有着儒家大师陆德明讲学的学宫。 由于叶少缘走的早,所以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阻碍,很快便来到了那座长安城中文化气息最为浓重的建筑物。 几名学宫的年轻弟子,依旧早早的起来,正在打扰那段通往学宫的长长阶梯。 阶梯的表面已经十分干净,可是他们还是乐此不疲的每天清扫很长时间。据说,清扫这段阶梯的人,能够同时洗涤内心。 叶少缘最不喜欢做家务,所以可不想有这种打扫阶梯的体验。 叶少缘系好白马,快步踏上了阶梯。 一名身穿藏青色学服的年轻弟子,放下手中的大扫帚,走到了叶少缘的身前,朝他作揖施了一礼,说道:“公子,你好,学宫着几日暂不对外开放。你可有拜谒讲师的名剌?” 这名小弟子就要远比叶少缘第一次来这里时,遇到的那两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要有礼貌多了。 叶少缘不由的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这才是从这座学宫走出来的弟子,应该有的风度嘛! 可惜,学宫弟子的礼数确实是有了,叶少缘拜谒陆德明的名剌,却是真没有。 看来一个人的成就太高,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事情。像陆德明这样的学派宗师,普通人想要见一面都困难。他已经完全脱离了现实生活,被困于一座学宫之中!从这种意义上来说,学宫就更加像是一座监狱。 叶少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这位小师傅,可不可以帮我通报一下陆德明大师,就说叶少缘正在学宫外等候,有一件事情想请教一下大师!” 那名年轻弟子“咦”了一声,仔细的打量了几眼叶少缘,问道:“你真是叶少缘?” 叶少缘愣了一下,心中起了疑问,暗道:他为什么这样问我?难道还能认识我不成? 叶少缘点点头,说道:“我就是叶少缘,如假包换!” 年轻弟子弯腰作揖,朝叶少缘又施了一礼。 对方的过分礼貌,反而让叶少缘乱了分寸,赶紧匆忙的回了对方一礼。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五十一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79) 两人你来我往,弄的好不尴尬。 另外一名稍年长一些的弟子走了过来,轻轻笑了笑,说道:“你们两个再拜下去,可就要到中午啦!” 叶少缘两人这才停下了不断的相互回礼。 那名年轻弟子脸色微红,说道:“陆大师,曾明言,若是有名字叫做叶少缘的公子拜访,一律接见,所以,叶公子,请吧!” 叶少缘大喜过望,没想到陆大师这么够意思,居然早就替他铺好了后路。 叶少缘笑了笑,说道:“那就有劳小师傅带路了!” 在年轻弟子的带领下,叶少缘又走了一遍曾经来过地方的路。 两人走了不一会,年轻弟子便在一扇木门前,停了下来。 年轻弟子轻轻的叩击了几下木门,屋内传来了一道醇厚的声音,说道:“什么事情?” 年轻弟子语气十分恭敬的说道:“师父,叶少缘公子在门外求见!” 陆德明说道:“请他进来吧!” 年轻弟子诺了一声之后,将门推开了,躬身将叶少缘请进了里屋。 叶少缘朝那位年轻弟子点头以示感谢了一下,便快步走进了室内。 年轻弟子退后两步,将屋门掩上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叶少缘刚一进入陆德明的室内,便嗅到了一阵书卷的墨香气,比之女子香,却另有一番风味。难怪圣人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陆德明能专注学术几十年如一日,恐怕也是乐在其中吧! 陆德明放下一本儒学的高深孤本,伸手示意叶少缘坐到他的旁边。 陆德明取出两只透明的茶杯,将刚刚沏好的茶水倒入了茶杯中,然后递给了叶少缘一只茶杯。 叶少缘笑了笑,接过陆德明手中的茶杯,说道:“大师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否?” 陆德明儒雅一笑,说道:“除了没事情做,太清闲以外,我可以说是别来无恙啊!你今天怎么想起来看我了呢?倒真是难得!” 叶少缘拱手笑道:“大师,实不相瞒,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确遇到了为难的事情!” 陆德明闻言,仔细打量了叶少缘一下,看到他的肩膀之时,表情顿时凝重了起来,问道:“你受伤了?” 叶少缘吃了一惊,没想到陆德明一眼就看出了症结所在。 叶少缘说道:“没错,大师你果然是明察秋毫。我这伤情十分怪异,看不出多重,却久而不愈,非常影响我的正常活动!” 陆德明站起身子,在叶少缘的身边绕了一全,然后将双手轻轻的搭在了他两侧的肩膀上。 陆德明手上稍微加力,叶少缘便感到了一阵钻心的剧痛,额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叶少缘强自咬紧牙关,才没有叫出声音来。 陆德明找到了叶少缘的病根所在,松开手,说道:“你的肩膀应该是被两道凌厉的剑气所伤,若不化解掉残留下来的剑息,你这伤势就永远也不要想痊愈了!天下间,能将剑气使用到如此程度的人,可着实是不多,你怎么会惹上这么厉害的对手?” 陆德明此言,勾起了叶少缘长长的叹息之声,他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点子会这么高,接连遇到这么许多得盖世高手。 叶少缘突然感觉到,他现在还能活着站在这间屋子里,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奇迹。 叶少缘苦涩的一笑,将那晚的惊险经历一五一十的讲给了陆德明听。 陆德明捋了捋腭下的长须,说道:“你说的这个人,我和她还真有过几面只缘。天下间,背着那么巨大的剑,行走江湖的可真没几个!” 叶少缘情不自禁的问道:“大师,他是谁?”叶少缘很想知道那晚,自己到底是被何方神圣狂虐了一通。 陆德明正色说道:“这个人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剑术已经大成,日后必是能够开宗立派的剑道宗师!他叫剑八,是剑阁阁主卓元君的弟子。传闻剑八是带艺拜师,除了他师父卓元君之外,恐怕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 叶少缘瞠目结舌,心中暗道:我怎么会惹到这么强大的对手,真是有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陆德明看到叶少缘惊恐的模样,展颜笑道:“你也无须过分担心,我虽然不知道剑八为什么要去找你,但是绝对没有杀你之心。不然,以剑八的手段,要除掉你简直是太轻松写意的一件事情了!” 叶少缘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陆德明所说的的确是事实。 陆德明接着说道:“再说巴蜀剑阁也算得上是正道的杠鼎大派,决计是不会滥杀无辜的!我看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日后是自然能够化解的。” 叶少缘的心情稍微安定了一些,说道:“大师,这么说,我就安心多了。” 陆德明点了点头,说道:“我想帮你祛除你体内的剑息,残留越久便越难根治!” 叶少缘连连道谢,若不是有陆德明大师的话,恐怕他以后就成了半个废人了。 陆德明让叶少缘褪去上衣,将肩膀露了出来。叶少缘的肩膀两侧各有一片红肿,虽然,肿的不厉害,却是经久难消。 陆德明从一个精致的小木盒中取出来了两根银针。这两根虽然和银针色泽相同,但是却并不是银质,而是天山上特产的稀有矿石提炼而成。这种矿石提炼出来的稀有金属与银的外表相似,但是属性上却有本质的区别。这种稀有金属具有吸附元气的功效,十分神奇。 陆德明将其中一根针,用布擦拭干净,然后,缓缓的刺入了肩膀一侧的红肿处。 只见银色的金属针,慢慢转变成了淡红色。随着叶少缘肩膀上的红肿渐渐褪去,金属针上的颜色越来越深,直至叶少缘肩膀上的红肿完全消失。 陆德明如法炮制,按照相同的方法,把另外一根金属针,也刺入了叶少缘肩膀上,剩下的一处红肿。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叶少缘红肿的肩膀朝已经完好如初了。 陆德明拔出已经变成暗红色的金属针,将它们重新放到了精致的木盒中,说道:“好了,你活动、活动一下肩膀,看看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吗?” 叶少缘穿好上衣,转动了一下两侧的肩膀,果然轻巧了许多。 叶少缘的后顾之忧终于解除,展颜笑道:“陆大师,你真是神乎其技,困扰我好几天的肩伤终于好了。” 陆德明说道:“不如说你是运气好,碰巧我有能祛除剑息的工具罢了。” 叶少缘请陆德明治好了他肩膀上的伤,整个人都觉得轻巧了不少。 陆德明说道:“如此就好,幸亏你来的早。如果再晚些时日,等到剑息入骨的话,恐怕用我这两枚针都不会好用啦!” 叶少缘闻言轻揉着肩膀,有点劫后重生、心有余悸的感觉。叶少缘也听说过高明的剑客,能驾驭剑气,无往不利。不过,叶少缘可从来没想到过剑气会如此的厉害。 叶少缘又和陆德明攀谈了一会后,便再次千恩万谢的拜别陆德明了。叶少缘心中暗:我又欠了陆德明大师一份好大的人情呢,不知道还能不能还清。 叶少缘清晨便来到了学宫,濒临中午时,他才返回了租住的老宅。 香雪早就已经烧好了一桌子的好菜,就等叶少缘回来吃饭了。 艾钱早就已经馋的直流口水,可是香雪死活不肯答应,一定要等叶少缘回来一起吃。 香雪和艾钱两个人,就这样坐在门口,眼巴巴的等着叶少缘回来。 香雪和艾钱两人苦等了半天,终于把叶少缘给盼了回来。 叶少缘跳下白马,好奇的看着香雪和艾钱两个人,问道:“怎么了?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不冷呀?” 艾钱一下子跳了起来,激动的说道:“大哥们,你可算回来了。下次,你出门时,告诉我们一下好么。这家伙等你等的,你再不回来,我和香雪姐姐就要饿死了!” 叶少缘看了一眼温柔的看着自己的香雪,笑了笑,对艾钱说道:“我看是你要让馋虫馋坏了吧?” 艾钱刚要反驳,叶少缘连忙讨饶,说道:“我知道了,你就别说啦,要不你该更饿啦。我下次出门一定告诉你们我什么时候回来。” 叶少缘吃过丰盛的午饭之后,看到香雪又拿着一包药材去厨房熬药。 叶少缘赶紧喊住了香雪,说道:“我都忘了告诉你了,我肩膀上的伤已经好了,不需要再吃药了!” 香雪大喜过望,说道:“真的假的啊,这药的疗效这么快呀!那大哥你就更该继续吃药啦!” 香雪还天真的以为是这副药材起了作用,才治好了叶少缘肩膀上的伤。 叶少缘摇了摇头,说道:“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灵验的药。” 香雪眨了眨大眼睛,问道:“那是怎么好的?” 叶少缘答道:“我今天上午出门去见了一位高人,他帮我治好的!” 香雪说道:“那位高人好厉害啊,我想华陀在世也不过如此了吧!” 叶少缘点了点头,望着冬日的晴空,说道:“多亏有了这位大师,不然真的会有麻烦了。”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五十二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80) 香雪好奇的望着叶少缘,终于说出了心中一直想问的一个问题,说道:“叶大哥,你为什么一定要去考取武状元的功名?” 叶少缘低头看着清纯如邻家小妹的香雪,笑了笑,说道:“考取武状元之后,虽然,不能说以后的生活一定会是荣华富贵,但是至少也铺垫了一条锦绣的前程之路。天下间的武者,不想考取功名的很少吧!尤其是这是大唐第一次恢复武举,如果谁拿到了武状元之名,是有可能会名垂青史的。” 香雪清澈的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迷惑,说道:“我觉得大哥你不是那么热衷功名利禄的人。我觉得你这么拼命,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叶少缘的目光温柔的看着香雪,这个看起来淳朴的有些时候思维总是慢半拍的小姑娘,是真的很了解叶少缘呢,似乎能洞察他潜藏的内心深处的秘密。 叶少缘不能否认,他的确是有别的原因,那就是为了迎回被突厥圣殿中人掳走的石轩轩。但是,叶少缘心中的这件事情,不会对第二个人说出。除了大公子侯文杰之外,没有人会知晓叶少缘参加这次武举的真正原因。 叶少缘不置可否,只是宠溺的伸出手,轻轻的抚弄了一下香雪的头顶,温柔的说道:“你不要想那么多,会老的很快的哦!其实,我就是那么爱慕名利的人,哈哈!” 叶少缘转身离开,走出了老宅的院门。 香雪看着叶少缘离去的背影,伸出双手抚摸着自己被冻得红扑扑的脸蛋。香雪真的很怕老呢,她在心中已经下定决心要和某人一起慢慢变老,绝对不能容许比那个人早衰一点。 香雪索性不去想了,反正叶少缘考取功名也不会是什么坏事,只是心疼他那么拼命,会弄坏他的身体。 叶少缘每每思及到石轩轩,心中便会有一丝惴惴不安,突厥圣殿那群神秘人士,真的会把一个弱质女流奉为上宾,而不会伤害她吗? 叶少缘想到这里,猛然的攥紧了拳头,狠不能生出一双翅膀,立刻就飞到石轩轩的身旁。纵然,叶少缘虽然现在可能打不过突厥圣殿的奇人异士,很大概率会是以卵击石的悲惨后果,但是,也好过目前叶少缘不断的胡思乱想。在这样下去,叶少缘怕自己有一天真的会疯魔了。 叶少缘漫无目的的在长安的小巷中流连,唯有这样不断的行走,方能一点一点的消化掉心中的惴惴不安。 叶少缘的大脑正在一片的空白之中,他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却猛然听到了前方一阵的追打呼喝之声。 “抓住他,有强盗啊!” “别让他跑了,快追!” “贼子,站住!” ...... 叶少缘回过神来,之见迎面飞奔过来一位穿着深色劲装,蒙头盖面的可疑男子。可疑男子身后还尾随着四,五名壮年男子,在他的身后紧追不舍。 叶少缘下意识的身子往旁边一让,可疑男子和他后面那群紧追不舍的壮年男子先后从他的身边疾驰而过。 他们经过之后,后面还敢过来了一位身着灵罗绸缎的老员外,一看便是有钱的人家。他的神情焦急的狠,费力的迈着老腿,似乎也在追赶那位可疑的男子。 叶少缘心中一动,再次起了恻隐之心。他走上前去,拦住了那位匆忙赶路的老员外。 老员外恨不得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叶少缘,呵斥道:“你挡住我干什么?我要去抓贼,你莫非和那个贼人是一伙的,快让开!” 叶少缘笑了笑,说道:“老伯,你别误会,我是要帮你的忙的。那个蒙面男子,可是抢夺了你的财物,我帮你讨回来!” 那位老员外急得直跺脚,骂道:“你这小子,帮的是什么忙?倒忙吧!你看人都跑的没影了,你帮我追个屁呀!我的夜明珠啊!......” 叶少缘叹了口气,这年头做好事也挺难的,没准就会是狗咬了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叶少缘宽慰那个老员外,说道:“大叔,你别急。看我给你追回来,你再骂我不迟。” 叶少缘身手敏捷,快速冲到一个小胡同里,利用两墙窄小的间距,几步窜上了屋顶。叶少缘居高临下,附近街道的景象一览无余。 叶少缘很快便锁定了住了贼人的目标,他的脚力当真是了得,身后已经没了那几名壮汉追赶的身影。难怪他敢在治安严明的长安城中,光天化日的就敢打劫。他这也算得上艺高人胆大了。 叶少缘在屋顶上纵横跳跃,事半功倍,走了最少的路,便追赶上了那位可疑的蒙面怪客。 只见那位蒙面的怪客闪进了一道十分狭窄且四下无人的隐蔽胡同里,他便跑,便东张西望,确定没有人追赶上来的时候,才在一座废弃的老宅门前停留了下来。 老宅大门口只剩下一座倒在地上的石狮子,另外一座石狮子已经不见了踪影。老宅大门上的红漆已经斑驳脱落,上面还结了蜘蛛网。 蒙面怪客再度张望了一下,才轻轻的推门走了进去。 叶少缘看到蒙面怪客拐进的那个胡同,太过逼仄,里面的屋子距离他现在所在的屋顶太过遥远,只得先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快步的跟进了胡同里。 叶少缘刚好看到蒙面怪客,闪进那座废弃老宅时的情景。 叶少缘冷哼一声,心中暗道:我让你跑,看你还不束手就擒。 叶少缘跑上前去,一脚便踹开了废弃的老宅,大声的喊道:“喂,别藏了,我已经看到你了。你把抢走的东西交出来,我绝对不为难你。 叶少缘一边说,一边搜索着那名蒙面怪客在院内周围可能的藏匿之处。可是,叶少缘观望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院子不大,总共只有三间房子。看来这里真的是废弃了太长时间了,墙面,屋檐上生的到处都是蛛网,窗户上的尘土恨不得有一寸厚。 叶少缘心中纳闷,不明白那个蒙面怪客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叶少缘遮掩着口鼻,走进了霉味很重的屋子。他将院子里的每间屋子都翻了个底朝天,除了耗子和各种恶心的小虫子外,连个人毛都没有发现。 叶少缘倒吸了一口气,心中暗道:我明明看见他跑进这间院子里的,怎么会没人呢?难道他还会上天遁地不成? 叶少缘忽然灵光一现,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说道:“遁地?” 叶少缘早就看到院子中,有一座枯井。 叶少缘心中暗道:看来看去,也只有那座枯井十分可疑了。 叶少缘来到枯井旁,往下张望了一下,圆井深一人多高,半径有一丈多,容纳四,五个人都不成问题。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叶少缘反正闲着也是担心的胡思乱想,索性将这件麻烦事情管到底。 叶少缘心一横,纵身一跃,跳下了枯井。 叶少缘四下观望了井壁一下,突然发出了“哎呀”一声,原来这井下果然是别有洞天,另辟蹊径了。 只见枯井的底部的井壁上,被人工开凿出了一个半径在半丈左右的圆形隧道,刚好可以容纳一人通过。 叶少缘点了点头,眼眸中精光一闪,心中暗自盘算道:难怪那个蒙面怪客会来到这座废宅,原来这里居然还有这样一条隐秘暗道。 叶少缘将头探进了隧道之内,一阵寒气猛的灌了进来。叶少缘缩回身子,前后空气相通,看来前面果真应该有一个出口。 由于隧道黑暗且有可能很长,所以叶少缘弄了个火折子。虽然,叶少缘手中的火折子光线很暗,但还是聊胜于无了。 叶少缘手中拿着火折子,走进了不知道有多长的黑暗隧道里。叶少缘走进隧道较深的地方,才发现这条隧道的四壁开凿的都很平整,肯定要耗费很大的人力和物力。看来那名蒙面怪客一定会是惯犯,否则不会下这么大的血本的。 叶少缘心中思忖道:我若是能找到那个蒙面怪客,也算是为长安城除了一个大害了。 叶少缘越往前走,心中便越发吃惊,这条隧道的长度显然大大的超出了他的预期。 叶少缘手中的火折子都快要燃尽了,他停下脚步,双眼使劲往前面瞭望了一下,依旧是一眼望不到边。 叶少缘不由的脱口而出,说道:“这本下的也忒大了吧,得盗抢多少东西,才能将本钱收回来啊!” 叶少缘的火折子不一会就燃尽了,他只好硬着头皮,摸着黑继续往前面走。 叶少缘又跌跌撞撞的往前面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上面有了一丝阳光照射了进来。 叶少缘大喜过望,本来已经泄气的他顿时来了精神。叶少缘双足发力狂奔,终于走出了这条黑暗且悠长的隧道。 叶少缘又于长时间行走在黑暗的隧道中,一时间竟然无法适应,外面强烈的阳光。叶少缘的眼睛被光亮刺的有些睁不开眼,造成了短暂无法视物的情况。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五十三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81) 叶少缘闭眼养了半天,才慢慢的适应了密道外明亮的光线,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叶少缘四下张望了半天,看到四周空旷的景物之后,不由的大吃一惊。 废弃老院内的密道,居然直接通到了长安城的城外。 叶少缘这才寻思明白,难怪走出这条密道需要花费这么长的时间,原来这条密道居然能够直接来到长安城的城门之外。 叶少缘心中暗道:如果有一天,敌军真的能够兵临城下,他们利用这条暗道,岂不是可以完全将长安城城郭的高墙坚城完全忽视掉,直接杀入城内。 叶少缘不由的有些怀疑起来这条暗道的来历,区区一个毛贼,真的会有实力和财力去完成如此艰巨的工程 叶少缘仔细揣摩起来,才发觉了诸多的疑点。从隧道挖掘的断面来看,这条密道完成的时间应该不超过两年。先不说这项工程,需要耗费的财力和人力,单是要想完成这条密道,而不被官兵发现,就是一件普通人无法完成的任务了。 叶少缘似乎从里面,嗅到了一股巨大的阴谋味道。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叶少缘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蹊跷了,搞不好老鼠没逮到,还得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搭进去了。 叶少缘心里面打起了退堂鼓,虽然,有点对不起那位倒霉的老伯,但是,他更怕他深追下去,揪出来的会不仅仅是一只老鼠,还会带出来一条蛟龙。 如果叶少缘真到了那步田地,就真的会有点吃不消了。 叶少缘想到此节,便想要原路返回,就当作是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条密道。 可惜,人生往往就是会树欲静而风不止。 叶少缘刚刚转过身子,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听到一声娇细的嗓音,说道:“这位老兄,你不辞辛苦的追了这么远,真的甘心就这么离开了?” 叶少缘听到说话声后,不由的头皮发麻,背脊冰凉,真是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人生真的是好矛盾呢,方才叶少缘用力的追他时,他不出现;现在,叶少缘不想去追了,他反而自己主动现身了。 叶少缘转过身子,对面站着的果然是刚才那位穿着深色劲装的怪客。 不过,现在她已经摘下了面罩,竟然时一位留着短发的年轻靓丽女子。她雪白的脖颈上,还纹着一朵盛开的黑色牡丹花,说不出来的诡异。 短发女子手中那着一把寒芒乍现的锋利匕首,不停的在空中抛来抛去。 叶少缘没想到那怪客竟然会是一名女子,目光惊奇的看着短发女子。她现在敢以真面目示人,看来真的要和叶少缘至死方休了。 显然,叶少缘不想看到这种局面的发生,天知道这娘们身后还会不会友帮手。 对方以逸待劳,准备妥当,如果叶少缘仓促出手,那绝对是兵法的大忌。 叶少缘朝短发女子笑了笑,尝试着用好话化解眼前的危机,说道:“甘心绝对甘心,姑娘,我就是一时好奇,绝对不会将这里的事情说出去的!你放心吧,我就做了一场梦!” 叶少缘说的非常有诚意,短发女子却只顾着玩手上的匕首。 短发女子也笑了,露出了白洁的牙齿,说道:“你知道什么人最让我放心吗?” 叶少缘摇了摇头,心中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短发女子冷哼一声,说道:“我就知道你不知道。所以,还是让我告诉你吧!你可听好了呀!” 短发女子终于认真的看了一眼叶少缘,说出来的两个字眼,却冰冷的能要人命,说道:“死人!” 叶少缘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那名短发女子已经身法鬼魅的闪到了叶少缘的身前,锋利无比的匕首直刺叶少缘的咽喉。 叶少缘纵然是早就留有防备,也没想到对面的女孩会在谈笑间,突然暴起出手。 叶少缘无奈之下,只好弃车保帅,用手紧紧的攥住了疾刺过来的匕首。 叶少缘的手掌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横流,顺着刀刃流淌到了积雪的地面上,开出了一朵朵的血色小花。 叶少缘眉头紧锁,死死的盯住了心肠如蛇蝎的短发女子,问道:“我又没碍着你什么,为什么下手要如此狠毒?” 短发女子的眉眼也是一跳,没想到叶少缘的反应如此之快,更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有勇气用血肉之躯抵挡她手中锋利的匕首。 短发女子狠狠的瞪了叶少缘一眼,厉声说道:“是你自己找死,非得要跟着过来!” 短发女子言罢,翻动手中的匕首,硬是从叶少缘的手掌之上削去了一片血肉。 叶少缘吃痛,松开了握住匕首的手。 短发女子趁势再刺,叶少缘手掌痛的脸色发白,但仍然是没有哼出一声。 叶少缘超人的反射神经再次起到了作用,他身子后仰,右腿顺势向上踢出,刚好蹬在了短发女子握住匕首的手腕上。 短发女子“嘤咛”一声,匕首从手中飞了出去。 短发女子手中催人命的利器,终于被叶少一脚踢飞了。 叶少缘逃过一劫,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手掌,真可谓是惨不忍睹。 短发女子揉了揉被叶少缘一脚踢的发青的手腕,实在是没有想到眼前看似文弱的男人,竟然是个硬茬子。 叶少缘忍住疼痛,脸色惨白的笑了笑,说道:“我吃了这么个大亏,也不计较你。你我再斗下去,也是鱼死网破,对谁都没有好处。不如你我二人各退一步,我绝对不会说出这条密道的所在的。” 叶少缘相信能挖出这样一条密道的贼,绝对不是一般的贼,这背后定然隐藏着一段重要的秘密。叶少缘还是不想和与这条密道相关的人沾惹上关系,否则,他很可能会永无宁日。 所以,叶少缘在一招得手之后,也没有趁势追击,还是试图说服短发女子。 叶少缘认为他们两个人也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冲突,不一定非得要断生死吧。 不过,叶少缘显然低估了短发女子要杀掉他的决心。如果叶少缘曾经关注过江湖最近的动态后,那么他也许就不会再多此一举的说些什么了。 其实这名短发女子在如今的江湖中非常有名,绰号“黑牡丹”的她,盗遍大江南北,还从来没有失手过。黑牡丹能够保持如此完美的记录凭的就是她的心狠手辣,凡是看到过她的真容的人,全部都被她杀掉了。她当然不会让叶少缘成为一个例外。黑牡丹在让叶少缘看到她的真容的时候,就注定了她一定会杀死叶少缘。 黑牡丹略带残忍意味的笑了笑,说道:“好吧!那这样好了,你先剜去双眼,再削去耳朵,然后剪掉舌头,最后折断四肢。你按照我说的话做了之后,我就放你走。” 叶少缘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女子。如此做法,岂不是让人生不如死。 叶少缘彻底对说服黑牡丹的事情绝望了。叶少缘第一次生出了如此强烈的要去杀一个女子的情绪,如果叶少缘留下黑牡丹的性命,不知道她还要去残害多少无辜的人命。 叶少缘站的笔直,决定和黑牡丹一战之后,便不会再像先前那样退缩。 叶少缘看着容颜清丽的黑牡丹,突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黑牡丹白嫩的脸上闪现出了一丝愠色,说道:“要你多管闲事,去死吧!” 黑牡丹的身形移动的奇快无比,眨眼间便冲到了叶少缘的身前。 黑牡丹的双手戴了一对精钢打造的铁爪,杀伤力比之方才的匕首要强出几倍。 黑牡丹手上的钢爪划向叶少缘的前胸,他若是中招,非得被挖出来心肺不可。 叶少缘飞速后退,铁爪的尖端还是碰到了他的前胸。叶少缘胸前的衣服立刻被钢爪划破,留下了四道抓痕,隐隐有血迹出现。 黑牡丹本身的武力值,并不突出。但是,黑牡丹的轻功身法高绝,再配上她手中诸多的险恶兵器,所以,她杀人的本事,可不见得比那些成明高手逊色。 叶少缘的身形还没有站稳,黑牡丹就有鬼魅般的飘落到了他的身前。 叶少缘竭力闪躲,还是新添了几处伤痕。 如此这般,叶少缘和黑牡丹十几个照面下来,他都只有被动挨打的份。虽然,叶少缘的身体上还没有留下重伤,但是也已经可以说是体无完肤了。 叶少缘这样下去,迟早会被黑牡丹慢慢的磨死。 叶少缘手无寸铁,根本无法抵御黑牡丹手上的锋利铁爪。叶少缘的轻功又不及黑牡丹神速,所以才尽落下风,毫无还手之力。 叶少缘还是低估了黑牡丹,原本以为她连金刚境都没有迈入,会容易对付许多。叶少缘没想到这个黑牡丹,也是少有的实战派,应对起来要更加的困难。叶少缘稍有不慎,便随时会有命丧黄泉的危险。其实,黑牡丹也有点暗暗吃惊,还很少有人能在她手底下撑过这么长的时间。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五十四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82) 黑牡丹本身就是速战速决的类型,时间托的越长,对她越为不利。因此,黑牡丹为了快速解决掉叶少缘,不由的再次加快了进攻速度。 叶少缘现在就像是在大海上遭遇了暴风雨的孤舟,虽然风雨飘摇,但是却总能保持将倾未倾。明明一道海浪就能拍的粉碎的小船,却始终穿梭在狂风暴雨之中而不倾倒。 黑牡丹从来没遇到过抗击打能力如此强大的对手,心中甚至生出了一种错觉,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就杀不死。 其实,若是换作未来到长安城时的叶少缘,手无寸铁的他,恐怕早就陨落在了黑牡丹的手上。可是,叶少缘在长安城中得遇一段极大的机缘,学会了“天下第一人”卓元君独创的奇特运气法门,可以使叶少缘的体力在透支前,迅速的恢复,源源不断的供给到叶少缘的身体里。 如果说黑牡丹占了速度和兵刃的优势的话,那么叶少缘的优势则是神奇的无名功诀,令他的后力源源不竭。 此消彼长之下,爆发了一段时间的黑牡丹,体力渐渐的不支了,攻击速度、力道、和角度都大不如前。而与黑牡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叶少缘,有着充沛的体力做后盾,他闪避起黑牡丹渐渐势弱的攻击,变得更加的游刃有余起来。 黑牡丹白皙的脸上布满了细小的汗珠,态度由最初的轻视不屑,转变到现在的有些惊惶失措。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人,简直就是个怪物。哪有人受了那么多的伤,还能愈战愈勇,渐入佳境的? 黑牡丹感觉她自己已经跳进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大坑,随时都有阴沟翻船的可能。 刚才是黑牡丹攻出十招,叶少缘都未必能还一招。可是,时过境迁,现在的情况早已经是急转直下,叶少缘攻五招,黑牡丹却只能勉强递回三招。 叶少缘终于熬过了最艰难的时间,开始重新占据了主动。 男人当持久,叶少缘用这套法门,不知道已经磨死了多少比他强大的对手。 黑牡丹陷入了缠斗之中,不能做到速战速决的她,获胜的机率正在分分钟流逝。 黑牡丹知道再也讨不到便宜,便凭借高人一等的卓绝轻功,果断的跳出了战圈。 黑牡丹的体力已经快到枯竭的地步,这场打斗的艰难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想像。 黑牡丹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嘴角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狡猾的说道:“算了,你姑奶奶我不打了!你走吧,有多远就滚多远,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你!” 叶少缘全身都是被黑牡丹用利刃划出的伤口,衣服破烂的程度在,就算是在丐帮,也能算得上是佼佼者了。叶少缘的能穿出去的体面衣服本来就不多,这下子可好,又没了一套。这对于本身财政情况就不佳的叶少缘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叶少缘冷笑一声,说道:“姑娘,你真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盘。你现在打不过我了,就变卦了?你觉得我比你傻吗?” 黑牡丹“呵呵”一笑,说道:“你可别得意,我可不是打不过你,才让你走的。我是惜才,你懂么?这年头,像你这么会打架人的可着实不多了!” 叶少缘同样还了一声“呵呵”,寸步不让的说道:“我不会认为你的话是对我的褒奖,我想走的时候,你不让我走。呵呵,现在,公子我不想走了,我可要好好的和你清算一下!” 黑牡丹冷哼一声,说道:“你这小子恁的猖狂,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手下的三百弟兄,可是马上就要赶到了!你不想死,就赶紧在我的视线之中消失。” 叶少缘不忧反喜,哈哈大笑,说道:“你不说出来,我心中还有点顾虑。可是,你一明讲出来,我就知道,你完全是在虚张声势。我不想揍女孩子,所以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黑牡丹柳眉紧皱,没想到对面的叶少缘竟然是油盐不进,比她还要狡猾上几倍。 经常走夜路的黑牡丹,今天倒真是遇到对手了。 黑牡丹叹息一声,说道:“好吧!既然你不走,那我走吧!” 狡黠的黑牡丹早就做好了备选方案,如果叶少缘没有被她唬住的话,她还能通过和叶少缘对话来拖延时间。这样子开,黑牡丹就能慢慢的恢复一些体力,一会逃走的概率也会高出很多。 黑牡丹朝叶少缘笑了笑,在空中摆了摆手,说道:“拜拜了,后会无期。” 黑牡丹言罢转身便走,身法快的出奇。 叶少缘暗道一声不好,黑牡丹的轻功本来就比他高出不少,现在他又被黑牡丹占去了先机,加之他身上有伤在身,要追上黑牡丹真是比登天还难了。 黑牡丹身形刚飘出去三丈远,便看到一道黑影疾速冲撞了过来。 黑牡丹连续变换了好几个方位,但是那条黑影依然如影随形,死活都不让她过去。 黑影的速度极快,就像是一阵旋风似的,黑牡丹根本就看不清黑影的眉目。 但是,显而易见的是黑影的轻功要比黑牡丹高出了一筹不止。 黑牡丹急的满头大汗,使出了浑身解数,但是仍然不能晃开那个半路杀出来的黑影。 叶少缘看到黑牡丹在前方不远处,来回乱窜,却始终不能前进半步,不由的暗自欣喜,心道:这是哪位前辈高人来替天行道了? 黑牡丹的腿都快跑断了,还是摆脱不掉那个黑影的纠缠。无奈之下,黑牡丹只好挺住了脚步,站定了身子。 那团黑影也慢慢的停了下来,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只见那人四十来岁的样子,个子又瘦又高。他的双眼深陷,还有很大的眼袋,一副长期休息不好的样子,嘴边的法令纹很深。 乍看之下,来人的形貌着实是有些猥琐。 黑牡丹强自压下怒火,毕竟江湖可是弱肉强食的地方。 黑牡丹说道:“这位前辈你我素不相识,为何要拦住我的去路?” 叶少缘一路小跑的跟了上来,煽风点火的说道:“这位前辈,她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可一定要拦住他啊!” 中年男子二指轻捏长须,十分不屑的斜暼了一眼叶少缘,并没有搭理他。 然后,中年男子却将目光牢牢的锁定在了黑牡丹曲线毕致的身体上,眼神猥琐,情欲之色尽现。 饶是已经在江湖上打拼多年的黑牡丹,都没有见过如此无耻的男人,他那赤裸裸的目光,令她恶心的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一向胆子极大的黑牡丹,都不由的双手护住胸前,往后退了两步。 叶少缘也傻了眼,原来以为盼来了一位大侠,实际上却是一个色中恶鬼。这两个人一个是强盗,一个是流氓,倒也真的是挺般配的了。 叶少缘看到那个色眯眯的中年男人没有搭理他,赶紧转身要走。叶少缘留在这里也是夜长梦多,倒不如留下他们两个狗咬狗,一嘴毛。 叶少缘打定主意后,来的有多么快,去的就有多么快。 黑牡丹都不敢看中年男人那张色眯眯的脸,垂下了头,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害怕。 中年男子淫笑一声,搓着双手,说道:妹子,你看,碍事的人都识相的走了,咱们也别耽误时间了。你我二人,就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大战三百回合可好?好哥哥我定然会叫你欲仙欲死!” 中年男子说着,便要伸手去抱黑牡丹。 黑牡丹惊叫一声,想要发力狂奔,却突然发现身子突然一点气力都没有。 那中年男人暗运玄功,增加了周围的气压,压迫的黑牡丹毫无抵抗之力,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黑牡丹眼睁睁的看着那中年男人一步步的向她靠近,她确一点也无能为力,不由的恨的留下了两行清泪。 黑牡丹哀求道:“你不要过来,只要你不碰我,我什么东西都可以给你!我有很多宝贝的!” 中年男子啧啧的说道:“宝贝?天下的美女全都是我的宝贝!我已经赶了好几天的路,都没有时间行那男女之事!没想到,没想到,却让我碰到了你!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黑牡丹的心理防线已经濒临崩溃,只是不住的摇头,泪水不住的从眼睛里流出。黑牡丹又恨又怕,她几时受到过如此的屈辱了。 中年男子脱下外袍,平铺到了地面上,然后将瘫软无力的黑牡丹抱了上去。 中年男子凑近黑牡丹白皙的脖颈,十分贪婪享受的用鼻子嗅了一下,呓语道:“好香呢!快让哥哥好好的疼你一下!” 黑牡丹平躺在中年男子的衣袍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只得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中年男子已经趴在了黑牡丹柔软的身子上,肮脏的大手不住的乱摸乱动。 中年男子的情欲已经完全被黑牡丹性感的身体挑起,口鼻中喷出的气息也越来越粗重。 中年男子吻上了黑牡丹的额头,开始去脱她的衣裳…… 黑牡丹凄惨的尖叫了一声,恨的几乎晕厥了过去。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五十五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83) 中年男子刚刚剥去黑牡丹的外衣,确突然杀猪般的惨叫了一声,背血流入注,一下子从黑牡丹的身上滚落了下去。 黑牡丹赶紧坐直了身子,裹紧了外衣,抬头一看,心头一震,却看到了一个根本不该出现的人。 叶少缘吹着口哨,望着天空,手上满是鲜血,故意不去看狼狈不堪的黑牡丹。 原来叶少缘去而复返,趁那个老色棍情迷之时,捡起地上的匕首,一下子刺入了他的后心。 那名中年男子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鲜血从伤口中汩汩的流出,生死未卜。 黑牡丹泪眼婆娑的看着叶少缘,身体不住的颤抖,想要说话,却怎么也张不开嘴巴。 叶少缘叹息了一声,原来外表如此刚强的女子,也会有如此软弱的一面,同样是可怜人呢! 叶少缘垂下头颅,看着受惊过度的黑牡丹,温润的笑了笑,说道:“你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回来吧?” 黑牡丹的嗓子已经沙哑,有气无力的说道:“你一定是疯了!” 也许吧,哪里有正常人会转身去救一个曾经想要他的性命的人呢? 叶少缘脱下外袍,给黑牡丹轻轻的披了上去。黑牡丹的外衣,早已经被那个粗鲁不堪的老色棍撕破了。 黑牡丹几乎要惊叫了出来,诧异的看着叶少缘,用最大的力气质问道:“我刚才要杀你呀,现在,我依然要杀掉你!你还对我这么好?” 叶少缘平静的看着有些激动的黑牡丹,淡定的说道:“你也不需要多想,我一眼便看出来地上趴着的这个老色狼坏透了,一定做了许多丧尽天良的事情。我只不过时在帮助一个坏人,去干掉一个更坏的人罢可!” 黑牡丹完全被叶少缘近乎奇葩的思维打败了,居然破涕为笑。不管怎么说,叶少缘总算是帮了黑牡丹一个比天大的忙。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是比女子的贞操还宝贵的? 黑牡丹的情绪还是慢慢的平复了下来,一名女子,姑且不论她做的是什么行当,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在险恶万分的江湖中生存下去,怎么都算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黑牡丹其实早就深深的沾染上了江湖儿女的习性,有仇必报,有恩必还。 黑牡丹独自站起身子,虽然,心中十分的不情愿,但还是说出了口,说道:“大恩不言谢,宋玉器它日必定加倍偿还!” 江湖人只知道大盗“黑牡丹”,却很少有人知道她的真实名字叫做宋玉器。 叶少缘摆了摆手,说道:“你大可不必报答我,以后少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便要烧高香了!” 宋玉器冷哼一声,说道:“你信不信,我盗亦有道。我盗的都是为富不仁之人,杀的亦都是该死之人!” 叶少缘无奈的笑了笑,不敢苟同的说道:“其他的人我不知道,那我自己做了什么?你就一定要杀死我?” 宋玉器一时语塞,的确她完全可以不出现在叶少缘面前的。其实,废弃老院枯井下的密道,也是宋玉器偶然发现的,根本和她没太大的关系。宋玉器大不了不再用这条密道,凭她的本事依然能完成几件轰动江湖的大案。 宋玉器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一定要出面杀死叶少缘,只是本能的觉得,他若不死,她自己就会很危险。 宋玉器简单的说出连自己都不能说服的二字,说道:“本能!” 叶少缘为之气倒,若不是看在宋玉器险些遭人侵犯,他恨不得再和她打一架。 叶少缘将头扭到一边,看到的一幕,简直是让他如遭雷击,震惊的无以复加。 原来倒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的中年男人,居然爬了起来。 叶少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明明一匕首刺入了中年男子的后心。 他竟然还没有死! 中年男子的愤怒可以想象,他的好事不仅被叶少缘给生生的破坏掉了,而且还在他的背后捅了一刀。 中年男子的双眼直直的盯着“罪魁祸首”叶少缘,凶恶的目光就似乎是眸子中喷出的愤怒火焰,恨不得要将叶少缘挫骨扬灰! 叶少缘不由的被中年男人咄咄逼人的气势,压迫的往回退了一步。直觉告诉叶少缘,这次真的是捅了马蜂窝,糟糕透顶了。 中年男子咬牙切齿的从嘴里蹦出来了三个字,说道:“你找死!” 言罢,中年男子暴风一般的刮到了叶少缘的面前,钢铁般的一拳重重的凿在了叶少缘的胸口。 叶少缘毫无抵抗之力,连闪躲的机会都没有。他口中射出了一道鲜血,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抛向高空,又重重的落到了地面上。 双方实力上的悬殊,简直不可以道理计。 中年男子一击打倒叶少缘后,又将目光转向了宋玉器,啐了一口,骂道:“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一会就带你走,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宋玉器刚刚平复的情绪又被打乱,浑身又开始战栗起来。她真是怕极了这个强的不可理喻的老色棍。 不远处,叶少缘从短暂的昏迷中清醒了过来。他重重的咳嗽了两声,只感觉前胸的骨骼全部都塌陷了。 中年男子没想到一击之下,叶少缘还没有死透,暴怒的骂道:“渣滓,看我砸扁你!” 中年男子身形如暴戾的闪电,转瞬便来到了叶少缘的身前。他一拳举起,劲风如龙卷,中者必死无疑。 宋玉器瘫软在了地上,凄婉的大声喊叫,说道:“不要!”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剑罡横扫而来。中年男子的拳头如果继续往下砸去,必将被剑罡削去一臂。 中年男子恨得牙痒痒,也不得不暂避锋芒,往后面滑退了一大步。 远处,一名长发、背巨剑的年轻男子缓缓而来。 剑八,目前江湖上公认的新一代剑客中的最强者! 中年男人的神色愤怒之余多了一丝凝重,来人他当然认得。 中年男人狞笑一声,说道:“今日之事,与圣殿和剑阁的恩怨无关。剑八,你因何而来?” 剑八的步子看似从容缓慢,其实行进速度真的很快。 说话间,剑八就已经走到了叶少缘的身旁。他看了一眼弱爆了的叶少缘,依旧面无表情,冰冷的答道:“为他,也为你!” 这个中年男人不是无名之辈,乃是突厥圣殿中恶名最盛的“吃”、“喝”、“嫖”、“赌”四大护法之一的“嫖”于瑟。 于瑟双眼眯成了一条线,他现在没有把握能胜过剑八。于瑟修炼的功夫十分邪门,讲究的是阴阳和合之道。每天驭女的人数越多,武功的威力越强。 于瑟已经有好几天没玩过女人了,好不容易碰到个白嫩的小娘,想要宣泄一下积攒多日的邪火,却被叶少缘一手给破坏了。 于瑟现在发挥不出最大的功力,再三权衡之后,还是决定先溜了再说。毕竟,剑八刚刚打败了突厥数一数二的大剑客完颜锋,他现在的锋芒正盛。于瑟觉得现在和剑八正面硬撼,绝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于瑟瞪了一眼叶少缘,又恋恋不舍的看了半天宋玉器,说道:“小子,今日这一刀之恨,它日必将你千刀万剐!” 来去如风的于瑟,身形如龙卷一般的飘走了。 剑八冷哼一声,并没有要去追赶的意思。他刚刚浑身散发出的灼人剑气,开始一寸一寸的收敛起来。 剑八,本身就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宝剑。 剑八蹲下身子,看了看叶少缘,脸上永远看不出他是喜悦、愤怒抑或是悲痛。 剑八冷哼一声,问道:“还有气?” 叶少缘无奈的看了剑八一眼,也弄不清楚这个总是突然出现的家伙是敌是友。 不过,叶少缘心里还是很乐观的,暗道:就算他是敌人,也比那个老色棍强。 叶少缘竭力的想要支起身子,却一点力气也用不上。他现在的前胸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那个家伙的下手实在是太重。 宋玉器看到无力的叶少缘,站起了身子,跑到了他的身旁,扶起了叶少缘。 叶少缘看了一眼和刚才判若两人的宋玉器,心中暗道:你总算还有点义气! 剑八瞥了一眼宋玉器,目光就如同他背后的剑那般锋利。宋玉器赶紧垂下了头,不敢正视剑八的眼睛。 叶少缘心中叹了口气,暗道:武功练到如此境界,才配见高手。剑八人虽然很讨厌,很不可理喻,但是,光用气势,就能叫人绝望的实力,的确是了不起。 剑八伸手去摸了摸叶少缘的前胸,急的他张牙舞爪,却一点也阻止不了剑八的动作。 叶少缘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变态呀,男人也摸……” 叶少缘噼里啪啦的骂了半天,剑八只还了一个能杀死人的 眼神,叶少缘便彻底的安静了。 剑八在叶少缘胸前鼓捣了半天,终于挪开了手,冷冰冰的对叶少缘说道:“你也并不是一无是处,我还从没见过比你结实的沙包!”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五十六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84) 叶少缘这才发现,原来剑八是帮他在检查伤势。可是,剑八还真是不好相处呢,说话永远的是这么难听。 叶少缘诧异的看着宛如一尊冰雕的剑八,纳闷他为什么又突然帮起自己了呢? 剑八站起身子,转过身正要离开。 叶少缘修习的无名功诀,又开始自动运转以修复伤势。不似叶少缘上次肩膀所受的剑八的那两道剑气,这次他前胸的伤势恢复的很快,已经感觉不到明显的疼痛了。 叶少缘开了腔,对剑八说道:“我知道你是谁!” 剑八停住了离开的脚步,转过了身子,用质疑的目光盯着叶少缘。 叶少缘一字一句的将事情说的十分清楚,说道:“你叫剑八,是剑阁阁主卓元君的徒弟,可有错?” 剑八冷哼一声,说道:“那又如何?凡是江湖上有些眼力价的人,看到我背后这把巨剑后,想说认不出我也难!” 叶少缘也觉得剑八说的有些道理,原来他实在是一只井底之蛙。这江湖之上,到底有哪些成名高手,他们的突出特征又是什么,叶少缘是一概不知。 叶少缘觉得他以前在江湖上漂泊多年得来的阅历,不如他来到长安城之后所经历的仅仅三个月时间多。以前,叶少缘接触的江湖层次,实在是太底层了。 叶少缘叹了口气,问道:“那我就奇怪了,剑阁是名门正派的魁首。我又不是什么奸邪之辈,你那一夜为什么要对我下那么重的手?” 若是换成旁人,性子孤傲的剑八也许不会回答如此多余的问题。但是,剑八眼前的这只江湖上的“小虾米”,可是连他的师父卓元君都非常感兴趣的人物。 因此,剑八破例的对叶少缘多讲了几句话,说道:“我从来不以名门正道自居,我只坚持我自己的道,与正邪无关。那天晚上,我想出手,所以就出手了;今天,我又想救你了,所以又出手了。这个答案,你还满意么?” 叶少缘苦笑一声,心中暗道:你的拳头大,当然都是你的道理了。 剑八扫了一眼无奈的叶少缘,冷眼望天,说道:“我其实有一件事情没办好,现在非常的后悔!” 叶少缘不知道剑八有什么可后悔的,又为什么要和他讲,所以不由的睁大了眼睛,用疑惑的眼光看着他。 剑八握紧拳头,骨头不由的格格直响,说道:“我后悔那晚对你的出手,还是太轻了一些。不然,我现在也不需要和你费这么多的口舌了。” 叶少缘干笑了两声,说道:“那算上今天,我岂不是已经欠下了你两条人命?” 剑八高昂着头颅,冷淡的说道:“你自己知道就好,反正凭你的本领,你也报答不了我什么!” 叶少缘无奈的点了点头,他说的也的确是事实。若是连剑八都做不成的事情,若是让叶少缘做起来,那就更是难如登天了。 剑八言罢,便头也不回的向北方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叶少缘的视线之中。 宋玉器这才如释重负,那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压迫感才渐渐的褪去了。 不过,宋玉器心中便被一种新的不安笼罩了下来。 宋玉器看了看面色由惨白渐渐的红润起来的叶少缘,心中真是佩服起了他生命力的顽强程度。 宋玉器不无担心的问道:“你没事了?” 叶少缘点了点头,说道:“至少目前的情况是越来越好!” 宋玉器看了看叶少缘,又最终别过了头去,欲语还休。 叶少缘看出宋玉器有心事,说道:“你、我虽然算不得是不打不相识,但是,咱们两个现在怎么也算得上是同病相怜。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好了!” 宋玉器眉宇间始终带有一分不安,说道:“那名剑客走了,我怕老色棍会去而复返!” 叶少缘点了点头,觉得宋玉器说的话不无道理。如果剑八不在,于瑟真的回来之后,叶少缘和宋玉器两人就会有大麻烦了。 叶少缘当机立断,说道:“我看我们两个还是从密道原路返回到长安城之中。那个老色棍应该不是中原人士,他纵然是胆子再大,也绝对不敢在长安城中生事的!” 宋玉器心中还有一层担忧,又不知道该怎么对叶少缘说出口,所以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两腮隐约可见桃红色。 没想到江湖中传言,心狠手辣的大盗“黑牡丹”,还会有如此寻常女儿家的坐态。 叶少缘的头脑一向的灵光,很快想到了宋玉器心中的担忧,问道:“你可是怕我揭穿你江湖大盗的身份?” 宋玉器没想到心事会被叶少缘一语道破,猛然的抬起了头,看着叶少缘的目光似乎带着谋种乞求。 机缘巧合之下,叶少缘已经在没有自觉的情况下,将宋玉器外面的所有坚硬外壳打碎,真正走进了她的心里去了。 叶少缘展颜一笑,说道:“你干嘛这么紧张?这似乎不是你的风格呢?” 宋玉器叹息一声,已经再也无法忘掉眼前这个男人,说道:“我会是怎样的风格,取决与对手会是谁。” 叶少缘似懂非懂,说道:“你放心吧!以前你是怎样的我不会去管。你只要交出从那位老伯手中夺走的宝珠,我就绝对不会揭发你!” 叶少缘觉得眼前的女子本性并不坏,至于她因何会走上邪途,可能其中会另有隐情。再说,叶少缘和宋玉器两个人怎么说,也称得上是一起患过难的人了。叶少缘有充足的理由,放过宋玉器一马。 宋玉器不由的喜上眉梢,忧愁之色一下子消散了不少,问道:“你确定就这么简单?” 叶少缘微笑,坚定的点了点头! 叶少缘和宋玉器二人,又沿着密道的原路,返回到了长安城废弃的老宅之中。 宋玉器将那颗价值不菲的宝珠交给了叶少缘之后,便和叶少缘道别,先行离开了。毕竟,像宋玉器这样的人,是不太适宜长时间的抛头露面了。 叶少缘看了看手中色泽上佳的宝珠,心中感慨万千。叶少缘万万没有想到,临时起意的拔刀相助,居然会连带出来后面这一连串的险象环生。 叶少缘如果能够未卜先知的话,那么就算是有人用刀子架住他的脖子,他也不会去帮忙了。 叶少缘将那颗珠子收回怀中,既然事情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那么还是要送佛送到西,把这颗宝珠物归原主吧! 叶少缘小心翼翼的溜出了位于偏僻胡同的废弃老宅,如果被有心人看见的话,他可就是连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叶少缘一路疾跑,很快就回到了初次撞见那个倒霉老员外的地方。可是,这里早就已经没了人影。 叶少缘张望了半天,也没有发现那位老人家,心头不由的暗暗叫苦,心道:这可如何是好?长安城如此之大,我去哪里去找那位长相大众脸的老员外。 叶少缘找不到那位老员外,怀中的宝珠顿时成了烫手的山芋,扔了也不行,留在身边也不合适。 叶少缘正在手足无措的时候,但是不远处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叶少缘还没有来的及反应过来,便被一队十数人的唐兵包围了起来。 从唐兵的包围圈之后,一名步履蹒跚的老者走了进来。他指着叶少缘,说道:“就是他故意阻拦我的去路,肯定是那个大盗的同伙。” 叶少缘被这个是非不清的老人家给气乐了,解释的说道:“老伯,如果我是他的同伙,怎么会还留在原地,束手待毙呢?” 老员外冷哼一声说道:“你这就叫做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 叶少缘无奈的长出了一口气,心中暗道:这位老人家真的是善恶不分,忠奸不分。 叶少缘勉强的挤出了一丝笑容,继续解释,说道:“老伯,其实我来到这里,就是来找你,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老伯双手背后,冷笑一声,说道:“你可不是带来了好消息吗?你等在这里自投罗网,可不就是最大的好消息了嘛!” 叶少缘彻底被不分青红皂白的老员外打败,只好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掏出来了怀中的宝珠,高高举过头顶,志得意满的说道:“老人家,你看,我这不是将你丢失的宝珠找回来了嘛!你还不相信我?” 老员外看到丢失宝珠的反应的确是很激动,一下子仿佛年轻了几十岁,双腿跳起了老高,大声的叫嚷,说道:“果然是你,快拿过来!那个就是我的宝珠,卢统领快拿下他啊!” 叶少缘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手上的宝珠,便被冲将上来的一名唐兵抢走。他本人更是被随后杀过来的两名唐军兵卒,一人一条胳臂给牢牢的擒拿住了。 叶少缘急的想骂娘,他现在这不是比窦娥还冤吗? 老员外拿过唐兵手中的宝珠,仔细观察了半天,确认了是真货之后,不由的老泪纵横。这个宝珠可是他家最珍贵的一件宝物了,比自己的亲孙子还要宝贝。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五十七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85) 那个被称作卢统领的唐军长官,揉了揉后腰,对欣喜若狂的老员外说道:“唉,老员外,你的宝贝失而复得,可喜可贺!可我这老腰,可就遭了秧,赶路赶的可是太急了!” 老员外少年时出身于贫苦之家,现在能够晚景富裕,留给子孙后代一定的基业,除了老天给的机遇之外,更是凭借着他本人的精通世故,极善于处理人际关系。老员外虽然没厉害到能和高居于庙堂之上的大官把盏言欢的地步,但是,他和长安城低一级别的官员关系都处理的很好。 要不然,老员外能请的动这么一大队唐兵来给他抓贼吗?有一句话说得好,现抓不如现管。 老员外接触的大唐官员没有特别高端的,但是,都是一些十分实用的人脉,往往还会起到更大的作用。 老员外听到卢统领的话后,立刻知晓了他的意思。老员外将手中的宝珠仔细收到怀里,然后脑袋凑到了卢统领的耳边,说道:“卢大人,我前天刚刚在韩家园淘来了一对美玉,据说有活血化於、缓解疼痛的神效。我身体还算硬朗,也不大用的上,正好送给卢统领你,最合适不过了!” 卢统领一张窄脸,立刻笑逐颜开,一把搂住了老员外的肩膀,说道:既然张员外你一片好意,那我就敬谢不敏了!” 老员外哈哈大笑,说道:“一定,一定,我这就派人把玉送到卢大人的府上!” 卢统领点了点头,扫了一眼满脸冤枉之色的叶少缘,问道:“这人,你看怎么处理是好?” 张员外说道:“此人,虽然没有直接参与盗抢,但是,他一定是贼人的同伙。卢大人,你把他带回衙门,严邢逼供,肯定会有收获!” 卢统领微微颔首,觉得张员外所说的有一定道理。如果真能从叶少缘口中审出大盗的下落,那么卢统领就又是大功一件。这样一来,对卢统领来说,可真是一桩一件双雕的美事。 卢统领高呼一声,说道:“将此人押回衙门,言行拷问!” 那两名押着叶少缘的唐军士兵“喏”了一声,将可怜的叶少缘带走了! 叶少缘拧过头,朝卢统领喊道:“大人,我真是冤枉的!大叔……伯伯……哎,老头儿……你不能冤枉好人吧!……” 叶少缘说出了许多,但是也无济于事,仍然被带进了长安府的衙门里,暂时收押在一间地下的囚牢里。 …… 长安内城,位于东区的一座普通的老宅内,一名十来岁的孩子,从一堆品相不俗的文玩核桃中,精心挑选出两只色泽、大小、形状都属于极品的核桃,配成了一对。 孩子的眼中冒出了金光,对手中的一对核桃爱不释手。 小孩长出了一口气,捧着这对堪称极品的核桃,自言自语的说道:“苦心人,果然是天不负啊!” 小孩看着手中的核桃,却像是看到了即将到来的一大笔金钱。 如此年纪,正应该是天真无邪的时候,可是,这孩子似乎是一心钻进了钱眼里,不爱玩,只爱钱。这小孩当然不会是别人,只能是那个人小鬼大得艾钱了。 艾钱前些日子,在文玩店里打工,可真是没白去,学到了不少东西,也找到了不少赚钱的门路。 现在,艾钱手中的文玩核桃,当然是其中之一。艾钱在文玩店中知道了文玩核桃是目前在长安城上层圈子里,最流行的一种玩物。如果核桃配成了一对,且品相极佳的话,少说一转手,也能卖出三千两白银的高价!而艾钱手中的这一对,就十分极品,就算是直接卖给文玩店,也能卖到两千两以上。 老宅里还有一个人,一个长相十分清纯可爱的大姑娘。香雪俨然成为了叶少缘和艾钱两人的保姆,每天都是在做家务或是正准备坐家务。 不过,香雪不但没有任何的怨言,而且还好像乐在其中。 香雪摘完今晚要做的菜,刚要去厨房做饭,却看到艾钱蹲在墙角,看着手中的玩意儿,正留着哈喇子。 香雪是非常喜欢艾钱这个小弟弟的,觉得他和别的小孩不一样,似乎天生多出了一个心窍。 香雪不由的动了好奇心,不知道艾钱如此痴傻的再看着什么。 香雪放下洗干净的菜,故意轻悄悄的走到了艾钱的身后。艾钱鬼灵精怪的最爱捉弄别人,香雪决定给艾钱来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香雪站在了艾钱的身后,突然扳过了艾钱的身子,朝他做了一个鬼脸。 艾钱正在想着美事,怎么会想到香雪会突然恶作剧。 艾钱被吓的尖叫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中宝贝的核桃都差点掉落到了地上。 艾钱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向温婉大方的香雪姐姐。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艾钱心中叹息一声,暗道:香雪姐姐果然被叶少缘那家伙给带坏了呢! 艾钱用手扶摸了几下“砰砰”跳动的心口,看了一眼手中完好无损的核桃,悬着的心顿时掉回了心房里。 艾钱委屈的看着阴谋得逞、一脸坏笑的香雪,说道:“香雪姐姐,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险些犯了大罪!” 香雪眨巴眨巴湖水般清澈的大眼睛,问道:“你吓唬姐姐,你说我犯什么大罪了?” 艾钱十分得意的举起手中的核桃,反问道:“我刚才差点因为香雪姐姐你,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摔碎呢!” 香雪看了一眼艾钱手中和普通核桃大不相同的核桃,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香雪扬起精致的小脸,想了一会,突然“哦”的一声,记起了是在哪里见过类似的这种东西了! 香雪说道:“艾钱,我见过你手中的这种玩意儿。以前,我在三圣时,看到贺亮大公子把玩过。这种核桃很贵么?” 艾钱点了点头,比划出了两根小手指。 香雪有点惊讶,说道:“怎么?要两百两银子这么多呀!” 艾钱连连摇头,连忙说道:“什么呀!香雪姐姐,我手中的这对核桃最少值两千两银子!” 香雪惊叫了一声,说道:“啊?这玩意值这么多钱呀!” 艾钱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我说香雪姐姐你刚才是在犯罪啊!” 艾钱和香雪正在热烈的讨论着价值不菲的文玩核桃,却听到大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艾钱将宝贝核桃收入怀中,跑去开门,嘴里嚷道:“谁呀?老公家的大门呀?这么用力敲做什么?” 外面的声音更霸道,说道:“我们是大唐官兵,不快开门,后果自负!” 艾钱赶紧堵住了嘴巴,这年头官家最是惹不起。 艾钱跑到了大门前,眼睛透过门缝,看了看外面的情况。 老宅外面,果然有两个身穿军服、军靴,腰上挂着一把单刀。 艾钱确认无误之后,才给外面的两位唐兵打开了大门。 两名唐兵走进了院子里,看了一眼艾钱,问道:“这是叶重的家吗?你家的大人呢?” 艾钱听到唐兵如此说话,不由得心中一阵窝火,心中暗道:什么眼神?难道我不是大人吗? 艾钱心中正在赌气之时,香雪走了过来,略一欠身,大方得体的说道:“两位官爷,我家公子正是叶重,不过,他已经出门了,没有在家!” 其中一名唐兵冷笑一声,说道:“那就对了!你家公子当然不可能在家,他涉嫌一桩涉及面很广的盗抢案。目前,他已经被我们收监。我们来到这里,也正是要带你回衙门,配合调查!” 香雪和艾钱同时瞪大了眼睛,惊呼道:“不会吧!” 另外一名唐兵,从怀中取出一张盖有衙门大印的白纸。他展开页面,给香雪和艾钱二人看了看上面写的内容,说道:“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了,这位姑娘,跟我们走吧!” 香雪看完了纸上的内容,的确和那名唐兵所说的差不多。香雪的心脏不由的一阵发紧,心中纳闷,暗道:叶大哥怎么会牵连到什么大的盗抢案呢?真是不可理解! 香雪叹了一口气,如今之计,只有先见到叶少缘再说啦! 香雪点了点头,说道:“好吧!二位官爷,我和你们走!不过,我家公子可是大大的好人,不可能参与什么盗抢案的!” 一名唐兵冷眼看了一下香雪,说道:“你家公子是黑是白,公堂之上,大人自有定夺。可不是你一个人说话,就能算得了数的。” 艾钱突然跳了出来,一直被忽略的他,终于忍不下去了,说道:“我也要陪我姐姐一起去!” 一名唐兵挠了挠头发,看着香雪,说道:“孩子太小,带他去衙门不合适吧!” 香雪知道艾钱年纪虽然小,但是注意却很多。香雪一会儿到了衙门,真遇到什么事情,没准还真要倚仗艾钱呢! 香雪一脸的忧愁之色,强自笑了笑,说道:“二位官爷,我弟弟年纪小,我不放心他自己在家,还是让我带他一起去吧!”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五十八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86) 一名唐兵说道:“带与不带,都随你!我们上路吧!” 香雪和艾钱二人随着两名唐兵出了院门,外面停有一辆简陋的马车。 一名唐兵走到马车前,说道:“二位,上车吧!” 香雪叹了一口气,实在是想不明白叶少缘大哥的人那么好,为什么会遇到如此多的波折。 香雪拉起艾钱的小手,掀开车帘,方要抬腿迈入车厢,从远处,却突然疾驰过来了一辆无比华贵的马车。 马车的车头是两匹通体火红色的汗血宝马,奔驰起来就如同两团火焰。只是眨眼间,这辆马车便来到了香雪和艾钱的身旁。衙门里的那辆简陋的马车,和刚刚停下来的这辆光彩烨烨的马车相比,真是判若云泥,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了。 艾钱和香雪当然认得这辆马车的主人,那可是大唐首富王元宝的掌上明珠王子婳啊! 艾钱眼珠滴溜溜的一转,不由的计上心来,他拉了拉香雪的手,轻声说道:“香雪姐姐,我有办法救叶少缘了!” 香雪看了看艾钱,又看了看旁边那辆豪气的一塌糊涂的马车,顿时明白了了艾钱的意思。 俗语说的好,财能通神,何况是王子婳家这样的顶级财阀呢! 那二名唐兵已经坐到了马车的车头,准备驾驭马车行路了。毕竟,上面的头目已经给他们两个下达了命令,要他们快点回去,早日把叶少缘这桩明显有些证据不足的案子结掉的。 在当今天子的脚下,基层的小官们当然不敢折腾起来太大的风浪,但是,一点点小小的浪花,还是能压的住的! 其中一名唐兵立刻拉下可脸子,沉声说道:“你们两个怎么还不上车?耽误了我们大人的办案,你们担待的起么?” 艾钱的表情很天然呆,一点也没有受到那名唐兵威胁的影响。艾钱指了指旁边镶金披玉的马车,说道:“我们是真的担待不起,但是,她们担待的起!” 那两名唐兵一心想快点带香雪和艾钱两个人,回到衙门结案,他们顺着艾钱所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旁边竟然多出了一辆无比华贵的马车。 两名唐兵的表情立刻变得复杂了起来,那两匹神骏非凡的汗血宝马仿佛就是这辆马车主人姓氏的标签。 其中一名唐兵嘟囔了一句,说道:“王大小姐,怎么会来到这种穷酸的地方呢?” 王子婳的首席贴身丫鬓小丫头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她刚一下车便看到了艾钱和香雪,以及他们身旁那辆寒酸的马车! 小丫头问道:“你家叶公子呢?你们要出门?” 艾钱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说道:“姐姐,你家小姐安排给我们家公子的事情,恐怕是完成不了了!” 小丫头本身就是为了明天武举的事情来的,却突然听到艾钱说事情有了变故,立马着急了,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家小姐可是对你家公子寄予厚望呢!” 艾钱的头转向了那两名有些不知所措的唐兵,说道:“我家公子遭了冤狱,这不是,这两位官爷要带我们去衙门了解情况呢!” 小丫头转过身子,看了看那两名唐兵。 俗话说的好,宰相的门房还三品官呢!就算只是王子婳的贴身丫鬓,也是两名没有任何官职可言的唐军小卒有胆量敢招惹的。 两名唐兵对小丫头陪了个笑脸,解释道:“他家叶公子,惹下了一些是非,上司命令我们带他们姐弟去协助我们调查一些情况!” 小丫头面露难色,没想到好事多磨,那个叶公子恐怕是遇到什么大麻烦了。 小丫头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王子婳派她来给叶少缘传信,她本人并没有亲自前来。 这种事情,小丫头是没有办法做主的,谁知道王子婳小姐想不想帮忙,叶少缘又值不值大小姐亲自出面去帮忙呢? 小丫头朝两位唐兵笑了笑,说道:“我知道的,你们公事公办就好了。” 两名唐兵悬着的那颗心脏这才放了下来,毕竟和这种大财阀的人是绝对不好翻脸的。 小丫头转过身,走到了香雪和艾钱身旁,对他们轻声说道:“我家小姐今天没有亲自过来,所以叶公子的这件事情,我还需要向我家小姐禀报一声。你们两个先跟他们回衙门,我想叶公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艾钱使劲的点了点头,并且像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的攥住了小丫头的手,十分动情的说道:“姐姐,你可一定别忘了把我家公子的事情转告给王小姐呀!我家公子一向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他一定是被冤枉了。” 小丫头白嫩的小手被艾钱握的有些疼,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没想到艾钱小小年纪,却如此的懂得忠心护主。 小丫头不知为何,突然有艾钱对叶少缘的感情,联想到了她自己和王子婳。王子婳一直像对亲妹妹一样的对待小丫头,王子婳有了什么好物件,都会记得有小丫头一份,也会给她准备一件。 小丫头突然有些被艾钱的做法感动了,她看了看艾钱稚嫩的面庞,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你们家公子的事情转告给我家小姐的!” 艾钱和香雪千恩万谢的别过了小丫头之后,才随着那两名唐兵乘着马车回衙门了。 …… 长安城除去天子所在的皇城,共划分为东西两区。每一区都设立了一间地方性质的衙门,负责处理一般的民事、刑事案件。若是案子再大一些,这两座衙门就无权处理了,要将案子上交到大理寺了。不过,到了那一层级的官司,恐怕就很复杂了,就会涉及到很多皇室人物的纵横捭阖了。 好心成大盗的叶少缘,现在就暂时的被收监在长安城西区的衙门内。 衙门为了节省空间,所以将监狱设在了地下,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地牢。 现在正是寒冬时节,地上的温度都很低,就更不用说长年看不见阳光的地牢了。 据说,每年的冬天,都会有罪犯冻死在牢笼里。 地牢本身就很冷,叶少缘的衣服还都是破口,根本起不到保暖御寒的效果。其他早就过来的犯人还好,好歹有子床被子可盖。而叶少缘由于是新被关押到地牢里的,所以他现在不用说是被子,连个被单都没有。 好在叶少缘有神奇的无名功诀傍身,连身上的恶寒都不怕,又何惧这区区的湿寒呢? 叶少缘连续运行了无名功诀两周天后,只觉得浑身舒泰,从内而外的释放出了阵阵的暖意。 叶少缘运功时,头顶冒出了阵阵白烟,就宛如得道高人一般。 和叶少缘关在同一个牢笼的男子看的一惊一乍,越发的认定眼前的这位新狱友绝非是等闲之辈。 叶少缘功行圆满,不仅驱寒,连饥饿都一并除去了。叶少缘心中大喜,暗道:如此下去,我岂不是要修炼成了江湖中人人人向往的避谷了! 叶少缘睁开眼睛,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只感觉把全身的疲惫都挥发出去了。 和叶少缘同处一座牢笼的中年男子,见叶少缘终于行完了功法,赶紧涎着脸皮,凑了过去,想要和叶少缘套套近乎。 中年男子朝叶少缘讨好的笑了笑,伸出了一只手,说道:“杨顶天,不知道贤弟尊姓大名啊?” 叶少缘一愣,一直没察觉出来牢笼角落里居然还有一个男人存在。 叶少缘干笑了几声,伸出手,和杨顶天握了握手,说道:“这位大哥客气了,在下叶重!” 杨顶天笑了笑,说道:“好名字,叶落归根,重情重义!” 叶少缘“呵呵”的陪笑了几声,没想到他的这个假名字,还蕴含有这种深意。 杨顶天继续套近乎,说道:“贤弟啊,你是因何事惹下了这牢狱之灾呀?” 叶少缘现在想起来这件事情,就是一阵的窝火,不由的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说道:“我什么事情也没有,我是受了冤狱!” 杨顶天眨巴眨巴老鼠眼,疑惑的问道:“冤狱?” 叶少缘苦笑一声,将事情的梗概大致的和杨顶天诉说了一翻。叶少缘本身就是一肚子的委屈,杨顶天虽然和他素不相识,但是,叶少缘和他讲了出来之后,心里面依然好受多了。 杨顶天心里面直骂叶少缘是个憨货,嘴上却不住的夸赞叶少缘的高风亮节。杨顶天阴奉阳违的功夫,实在是已臻化境,表面上一点也没流露出来不自然之色! 就连叶少缘这种向来宠辱不惊的人,都被杨顶天夸的有些高兴了,不由的对他生出可几分好感。叶少缘问道:“老哥,你是怎么进的衙门呢?” 杨顶天也是叹息一声,说道:“贤弟,你说你冤,其实我比你也强不到哪里去。”杨顶天接着说道:“我家祖辈上都是风水堪與的大师,我杨顶天不才,也算是学得了先祖密术的皮毛。”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五十九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87) 杨顶天看了看叶少缘脸上并没有不耐之色,所以继续说道:“我也一直以此为生,替人消灾免难后,象征性的收取一些钱财。富裕的人家,就多给我些;没钱的人家,不给我银子,我也绝不去要!” 叶少缘信以为真的点了掉头,说道:“哥哥,原来你也是一位大师呀,而且如此平易近人,你才是真正的高风亮节呀!” 杨顶天不由的唏嘘一声,感慨万分的说道:“哎,奈何众人皆醉而我独醒!” 叶少缘问道:“大师,你何出此言啊?”叶少缘潜移默化之间,已经将对杨顶天的称呼,由大哥改成了大师! 杨顶天搓叹一声,说道:“小兄弟,实不相瞒,我也算得上是半个开了天眼的人,能隐约的看到一个人的气运走势。” 杨顶天便说便观察叶少缘的表情变化,他见叶少缘听的十分仔细认真,不由的心中暗喜,接着说道:“我那一日遇到了长安城的一位豪奢大户,当真是富可敌国之人!” 杨顶天见叶少缘的面部表情没什么变化,便补充了一句,尽量将他的思维代入到杨顶天的中去,说道:“王元宝,你知道的吧!” 叶少缘自从进入了长安城,身边所有的人几乎都和他提起过王元宝。 一个人是要有多么传奇的经历,才能成为这么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啊! 叶少缘点了点头,回应道:“那个公认的“大唐首富”王元宝么?” 杨顶天猛的一拍大腿,激动的说道:“没错,就是他!我就是因为王元宝才成为了此地的阶下囚。” 叶少缘“咦”了一声,想不出王元宝和杨顶天会有什么交集。 杨顶天接着说道:“我在长安城问卦解签了数日,无不灵验,所以在长安城的民间已经很有名气。于是,王元宝便把我请到了他的府上,替他算计一下他们王家未来的气运。我一进到王家的大门,姥姥,随便的一处别院,都比皇宫大内修葺的要豪华许多。你知道王家是有多奢侈吗,王元宝居然用铜钱铺路,黄金筑梁!” 叶少缘想起王子话那辆价值万金的豪奢马车,便觉得杨顶天所说的一点也不夸张。王家的确有这个实力这么做! 杨顶天说到天花乱坠处,却突然的叹了一口气,像是记起了什么伤心事。 叶少缘连忙问道:“大师,你为何会突然叹气呀!” 杨顶天叹息一声,说道:“我不是开了半个天眼么,我观王元宝气运由赤金转为酱紫,有晚景凄凉之像。若是,寻常的江湖骗子,他们肯定就会怎么好听就怎么跟王元宝说。可我,一向是铁口直断,有一说一,从不藏着掖着。” 叶少缘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大师,你对王元宝实话实说,激怒了他,所以,才被投进了这座地牢里。” 杨顶天一脸的苦相,拍了拍叶少缘的肩膀,说道:“小兄弟,要不然我怎么会说咱们是同病相怜呢?” 叶少缘和杨顶天正在唏嘘感叹之时,一名唐兵却走了过来,问道:“谁是叶重?” 叶少缘站起了身子,回应道:“我是!” 那名唐兵拿出了一串钥匙,找到了其中一把钥匙,打开了地牢的牢门。 地牢里长期潮湿、不见阳光,墙面和地面上早就已经布满了苔藓。 那名唐兵刚一钻入牢笼内,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发霉的味道。 那名唐兵赶紧掩住了口鼻,不耐烦的说道:“快跟我出来!” 叶少缘倒也听话,跟在那名唐兵的身后,走了出去。身正不怕影子斜,叶少缘就不信,自己真的就会成为冤假错案的牺牲品了? 叶少缘刚一走出牢门,便走过来了两名唐兵,给他装上了手铐、脚镣。 叶少缘随着那名唐兵,穿过地牢通往上面的幽静小路,终于又重新沐浴到了阳光的美好。 那名唐兵将叶少缘领到了一间专门用来审问犯人的房间,房间内陈列着各种刑讯逼供时专用的神器。叶少缘随意扫了一眼,就赶紧挪开了视线。 这些东西如果招呼在了正常人的身上,不死也没了大半条命了。 卢统领就端坐在房间正中的椅子上,身前的文案上摆满了需要审阅的各类案件的文书。 卢统领看了一眼叶少缘,态度十分强硬的说道:“你也看到 了,我还有这么多的案子没结。我可没功夫在你的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你若是不想吃苦的话,就痛快的召供。” 叶少缘看着明显拿了张员外好处的卢统领,说道:“只要大人你保证公平、公正,我一定积极配合你的工作。” 卢统领冷哼一声,说道:“这里明镜高悬的衙门,难道你还怕讲不出来道理吗?” 叶少缘淡淡一笑,从容的说道:“我只希望大人你言而有信就好!” 卢统领重重的“哼”了一声,一点也不掩饰他心中对叶少缘的强烈不满。 卢统领心中暗道:我若不多给你罗织几条罪名,判你个重刑,当真是对你不起啊! 卢统领示意旁边的记录员,审问正式开始。 卢统领问道:“你的同伙呢?” 叶少缘摇了摇头,说道:“宝珠又不是我偷的,我哪来的什么同伙!” 卢统领眼光毒辣的看了看叶少缘,厉声说道:“宝珠不是你偷的,怎么会再你的身上。死到临头,你还嘴硬!看来不用大刑,松松你的皮骨,你断然是不会从实招来的!” 卢统领抛出一根令箭,高呼一声,说道:“来人啊,大刑伺候!” 叶少缘脑海中回想起屋子中陈列的那些刑具,就是一阵毛骨悚然。 叶少缘愤怒的质问卢统领,说道:“你要做什么?难道要曲打成招么?” 卢统领一下子拍桌子、站了起来,说道:“我在这里就是最大的官,你说屈打成招又能怎样?” 叶少缘目瞪口呆,没想到区区的一个九品芝麻官,竟然就敢猖狂到如此地步。 卢统领怒吼一声,说道:“来人,给我打,往死里打!” 叶少缘被左右两名壮汉压服在了地上,有一名手拿木棒的唐兵,抡圆了木棒,照着叶少缘的后背就是一棒。 叶少缘的后背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那感觉真的可以说是痛彻心扉。但是,叶少缘为了不让姓卢的狗官得意,硬是咬紧钢牙,一声也不吭! 卢统领没想到叶少缘的骨头居然这么硬,十几棍子下去,竟然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一会的功夫,叶少缘的后背便是血红一片,惨不忍睹。叶少缘的嘴唇已经被咬破,顺着嘴角淌血。 叶少缘的脸色蜡黄,意识也开始慢慢的模糊了起来…… 卢统领将叶少缘的头提了起来,一脸狞笑的问道:“如何,这种滋味不好受吧!盗抢罪而已,顶多发配边疆,充军十年。怎么也好过你在这里活活的被打死吧?” 叶少缘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将一口混有血水的唾液吐在了卢统领的脸上,只还了一个字,滚! 卢统领抹如脸上的唾液,跳脚大骂,说道:“好,好,你想死不是?我成全你!” 卢统领抢过那名唐兵手中的木棒,拎起来就朝叶少缘的头部砸去。 这时,门外却传来了一道声音,高声喊叫,说道:“卢三泰,棒下留人!” 卢统领闻声,不由的停住了手,朝门外望去。衙门内,胆敢直呼他姓名的人可不多。 门外那人闯进了屋内,看了看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叶少缘,接连叹了三声气。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卢统领的顶头上司,西区衙门的最高官员,韩正。 卢三泰谄媚的笑了笑,对韩正说道:“韩大人,你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里视察了呢?” 韩正指着卢三泰的鼻子,大骂说道:“我视察你奶奶个腿,你闯下大祸了知道吗?” 卢三泰看到韩正是动了真怒,知道事情肯定是非同小可了。卢三泰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赶紧问道:“韩大人,到底怎么了?” 韩正看了看地面上的叶少缘,痛心疾首的骂道:“卢三泰啊卢三泰,你平日里徇私枉法,屈打成招了不少冤假错案,好在,那些案子小,你捞些油水也不易,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是,你打狗也还要看主人吧?地上趴着的人,可是王元宝家的得力干将,你真是死到临头了!” 卢三泰“哇呀”,一声大叫,这才知道他无形之中惹下了一个大祸端。 韩正赶紧吩咐两旁的闲人带着叶少缘去下面疗伤,特意嘱咐一定要好生照料他。 偌大的刑讯房,只剩下了卢三泰和韩正两个人。 卢三泰“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说道:“韩大人,我也是有了充足的人证,才拿的人。失主张员外可以为下官作证!” 韩正冷笑了两声,说道:“你真是愚不可极,难怪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一个芝麻绿豆的统领。王元宝乃我大唐商界领袖,张员外会给你作证?”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六十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88) 卢三泰闻言如梦方醒,一屁股瘫坐在了冰凉的地面上。不过,地面再凉,还能有卢三泰的心凉? 叶少缘的案件已经基本尘埃落定,香雪和艾钱所搭载的马车才姗姗来迟。 香雪和艾钱两人被堂堂的衙门之主韩正恭恭敬敬的请进了大门,当然,进的不是刑讯室的大门,而是叶少缘所在的客房。 叶少缘已经被衙门中的仆役伺候的舒舒服服,换下了身上那套又破又脏的衣服,穿上了加急完成的藏青色棉袍。这衣服料子,叶少缘往上一摸就知道不是便宜货。 叶少缘后背的棍棒之伤,也被长安城里有名的外伤郎中,十分细致的处理过了。叶少缘本来就有无名功诀护体,加上药草的疗效,他后背伤势的恢复速度,简直不可以道理计。 韩正不愧是屹立官场多年不倒的玲珑剔透人物,紧急公关的能力实在是很强,用最短的时间,将事情后果的严重性,减少到了最低。 香雪心中还在纳闷,暗道:怎么衙门中当差的人态度都这么好了?简直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啊! 以香雪单纯的性子,当然想不到韩正友善外表下暗藏的猫腻。 可是,“小人精”艾钱可就不一样,深谙人情世故的他已经大致猜到了韩正为何会如此的将他们两个奉为上宾。 艾钱眯眼看了看笑的十分谄媚的韩正,心中暗道:那个王子婳不愧是首富的女儿,办起事情来就是霸气、神速。哪乖她常说世间罕有金难求,真是没有银子多的不是呀! 这次事件,无疑更加深了艾钱心中的拜金程度。艾钱现在心中最大的梦想就是,将来他的财富能压过王元宝一头,将王元宝从大唐首富的宝座上拉下来! 艾钱心头长叹一声,小小年纪便吃苦不少的他,不由的暗暗感慨: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啊! 香雪和艾钱随着韩正穿过衙门内的一道连廊,一转弯便来到了叶少缘目前所在的客房。 韩正停下身子,无比和善的笑道:“二位小友,你家公子现在就在里面。你们先进去吧,我就不打扰了,有什么要求尽管向他们提!” 韩正说话间,看了看守在门外的唐兵。 香雪点了点头,感激的说道:“谢谢大人!” 韩正摆了摆手,厚脸皮的说道:“都是一家人,都是一家人,说谢谢就见外了!” 香雪怎么听这句话都有些肉麻,但是她见叶少缘的心情十分急切,朝韩正点头示意了一下之后,便推门走了进去。 艾钱朝韩正玩味的笑了笑后,也颠颠得跑进了屋去。 韩正“咦”了一声,觉得艾钱的笑有些不简单。 韩正摸了摸头发,这些年苦心经营官场上的人脉。韩正的官路算是亨通,可是发际线却越发的上移了,怕是没几年脑袋上就要光洁溜溜了。 韩正想了想,自言自语的说道:“老啦,也该急流勇退了。” 香雪步入客房之内,一眼看到叶少缘正身穿锦衣,盘膝坐在一张宽大舒适的木椅上,吃着上好的徐福记的点心。 香雪大吃一惊,和她想象中的悲惨画面太不一样了!叶少缘这哪是阶下囚啊,明明是座上宾! 艾钱从盛点心的盘子里,拿了两块,放进了嘴里,味道真是松软甜美,好吃极了。 叶少缘看见香雪和艾钱来了,有些惊奇,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艾钱的嘴中塞的满满的,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叶少缘一把推开了艾钱,说道:“你个吃货,好好的吃你的吧!” 叶少缘将目光转向香雪,香雪走到他的近前,仔细的不能再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叶少缘的身体,确定没有大碍之后,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叶少缘看着香雪一丝不苟的认真模样,笑了笑,说道:“我又不是去了什么恐怖的地方,至于你这么夸张呀!” 香雪长出了一口气,眼角居然有泪滑过,说道:“叶大哥,我听说你被抓进了衙门之后,我真的害怕极了。我曾经听人说过,衙门里当差的人可暴力了。” 叶少缘轻轻拭去香雪眼角的泪,难怪人们总说女人是用水做成的,果不其然,香雪的眼泪很好的诠释了这句话的正确性。 叶少缘轻描淡写的说道:“耳听为真,眼见为实。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香雪破涕为笑,点了点头,说道:“恩,叶大哥,他们说你是大盗,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叶少缘双眼瞄向天花板,说道:“怎么说呢,开始的时候是一个误会,中间呢有点不愉快,最后吗,这结果,你也看到啦!皆大欢喜!” 艾钱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滓,意犹未尽的说道:“不但是皆大欢喜,一会衙门的人还要请咱们吃饭呢!” 香雪刚要问艾钱,为什么要这么说? 艾钱的话音声刚落,屋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艾钱朝香雪扮了个鬼脸,轻声的说道:“怎么样?来了吧!” 香雪问道:“谁呀?” 门外站的果然是一心想挽回局面的韩正,他刚刚命人在香满楼请来了四位大厨,要在衙门内大开筵席,向叶少缘赔礼道歉。 在长安城,谁要是得罪了王家,那就是得罪了财神爷,和自己个儿的钱过不去。 世间罕有金难求,有谁会和自己的钱过不去呢? 韩正站在门外,清了清嗓子,尽量中正平和的说道:“长安府刺史韩正!” 叶少缘指了指艾钱,示意他多嘴多舌,说谁谁来。 香雪则伸出了大拇指,夸赞艾钱得料事如神。 叶少缘赶紧亲自开门,迎接韩正接屋。两人一再谦让之下,叶少缘倒有些反客为主的意思了。 韩正言辞诚恳的说道:“今日之事,完全是我手下的弟兄办案鲁莽所致,我在此深表歉意。王小姐那里,还请叶兄弟多替我们美言几句!” 叶少缘闻言看了看早就一副了然于胸模样的艾钱,顿时明白了衙门中的人对他的前后态度,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差了。 叶少缘心领神会,既然本身没吃多大亏,也没必要驳了韩正的面子。如果叶少缘和韩正真撕破了脸面,对谁都没有好处。搏死求生的事情叶少缘会做,但是,鱼死网破的事情,叶少缘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不过,另叶少缘有些意外的是,王子婳居然真的会为这种事情,不分青红皂白的就为他出头。就算王子婳是有事相托于叶少缘,但是她的这份恩情,他却不能不报。 叶少缘心中暗道:看来,我真得仔细观察观察那个尉迟宝树,一定要打败他。 叶少缘十分配合的笑了笑,说道:“韩大人,你放心!既然你都说了是一场误会,我又为什么太大的损失。如果王小姐真的问起来,我一定实话实说。” 韩正爽朗的大笑几声,拉起叶少缘的手,说道:“叶兄弟这份胸襟,老夫佩服。” 叶少缘寒暄说道:“韩大人,你实在是谬赞了。” 韩正正色说道:“你看,你我二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我正好备下来了一桌酒席,叶兄弟,一定要赏脸哦!” 香雪听到韩正说到备下酒席之时,心里是彻底服了艾钱,真是一个小人精。 叶少缘推辞再三,都被韩正死乞白赖的拒绝了。叶少缘时北赶鸭子上架,不去都不行了。 韩正把衙门内有点权力的人物都喊了过来,一个圆桌之上,整整坐了二十个人。 酒卓之上,衙门中的人在韩正的怂恿下,轮流向叶少缘敬酒陪罪。 叶少缘俨然享受到了上级官员的优越待遇,可惜,叶少缘不胜酒力,不一会便被衙门里一个比一个能喝的人给灌的头晕目眩。 叶少缘开始的时候还知道拒绝,可这帮上惯酒场的人,酒令说的一个比一个好听,让你根本无法拒绝。 衙门里把盏言欢,欢声笑语,喜悦的气氛就宛如节日一般。 可是,衙门中有一个地方,有一个人,可不就是那么高兴,甚至濒临绝望了。 衙门,地下的一间牢房内,杨顶天围着雕像一般坐在地上的卢三泰,撇了撇嘴,职业病又犯了,说道:“兄弟,我看你印堂发黑,大难临头啊!” 卢三泰本来就心情不佳,连死的心都有了,居然还有人敢敲锣边鼓。 卢三泰抬起头,头发洒落,眼睛发红。卢三泰疯魔了一般的跳了起来,一把掐住了杨顶天的脖子,恨不得一下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杨顶天手无缚鸡之力的江湖算命先生一个,怎么会是五大三粗的齐三泰的对手。 杨顶天被齐三泰死死的钳住,一点也动弹不得,声音也喊不出,不住的用脚踹着牢笼。 杨顶天击打牢笼发出的声音,终于引来了地牢狱卒得注意,这才好不容易的将齐三泰拉开。 杨顶天缩在角落里,不敢再去招惹齐三泰。杨顶天身上阵阵发寒,心中唏嘘不已,暗道:刚走了一个傻子,又来了一个疯子,我算了一辈子的命,到头来我的命最苦!”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六十一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89) 叶少缘和韩正等衙门要员这顿饭吃到了深夜时分,才散席。叶少缘和韩正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至少以后在长安城行走,不会再受衙门中人的气了。 不过,酒量不佳的叶少缘为此付出的也着实不少,醉的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你现在就是扎叶少缘两刀,他恐怕也不会有任何反应了。 在香雪、艾钱和好几个衙门兵卒费了好大的劲之后,他们才把叶少缘抬上了马车。 这辆马车就要比香雪和艾钱刚来时乘坐的那辆马车要上档次多了。这也难怪,一向趋炎附势的韩正,为了通过叶少缘来讨好王家,将他自己的马车贡献出来,也算不得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马车四轮飞快,踏着夜色,很快来到了叶少缘租住的老宅门前。 叶少缘早已经是香甜的进入了梦乡,在驾车马夫的帮助下,香雪和艾钱才把叶少缘抬到了屋子里的大床上。 经过一番周折,筋疲力尽的香雪和艾钱,终于把叶少缘平稳的放倒在了床上。 香雪和艾钱看到憨然大睡的叶少缘,不谋而合的相视,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艾钱挥舞着小拳头,信誓旦旦的说道:“我发誓,我下次绝对不会让这个傻瓜喝酒了,这不是害人呢吗?” 香雪笑了笑,推着艾钱的身子,说道:“我知道你辛苦啦,快去睡觉吧!” 艾钱听香雪这么一说,不由的打了个哈欠,说道:“我还真是困了!香雪姐姐,你还不睡呀?” 香雪嫣然一笑,说道:“我还不困,我去给叶大哥熬点醒酒的汤。不然,他宿醉醒了之后,一定会头疼的!” 艾钱看了看香雪有些红肿的眼睛,傻子都知道她在说谎。 艾钱长长的叹息一声,不由的感慨说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香雪有些不好意思,催促艾钱的说道:“你这小家伙又知道什么了?还不快去睡觉!” 艾钱摇了摇头,转身去睡觉了。他现在终于知道这世上最傻的人是谁了,肯定非陷入爱恋而不可自拔的女子莫属! 香雪生好炉灶,放上砂锅,熬起了醒酒汤。香雪不知道叶少缘什么时候会醒来,所以就一直用小火慢慢的熬。 香雪早已经是困的不行,不住的磕头,但是,她为了在第一时间给叶少缘送上解酒的热汤,硬是撑着不去睡觉。 深夜时分,小院冬风凛冽,有痴女子连夜温水熬汤,熬到最困之时,已然是不困。 叶少缘在床上,蒙着大被的身子出了不少的汗。叶少缘那个每一晚都要经历一遍的梦魇,今夜却意外的没有来临,但是,现在经历的这场梦,依然是噩梦! 叶少缘突然从梦中惊醒,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全身上下大汗淋漓,面色苍白如雪,大声的喊道:“轩轩!” 香雪听到叶少缘的喊声之后,赶紧跑进了屋内。 叶少缘转过头,看到香雪,又环视了一下屋内的陈设后,才发觉方才的一幕,竟然又是梦境。 叶少缘如释重负,长出了一口气,起伏的胸口平复了许多。幸亏那只是一场梦。 香雪坐到叶少缘的旁边,用早已经准备好的热毛巾给他擦汗,关切的问道:“叶大哥,怎么了?做恶梦了?” 叶少缘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就感觉到脑袋涨的像要炸开似的,十分疼痛。 叶少缘以手撑额,痛苦的弯下了身子。 香雪心疼的揉着叶少缘的额头,说道:“叶大哥,头痛吧!我给你熬好了解酒汤,喝完就会好啦!” 叶少缘看了看眼睛红肿的香雪,问道:“现在几点了?” 香雪想了想,答道:“我刚刚听到打更的人敲锣,应该是三更天了!” 叶少缘吃惊的说道:“那你怎么还不睡?傻丫头,我没事了,你快去睡觉吧!” 香雪花开似的笑,说道:“我已经不困啦!反正白天我也没事,有时间补一觉就好。我以前就觉得睡觉是一件很浪费时间的事情。如果我们从来不睡觉,岂不是要比那些睡觉的人多活出来一半的时间。” 叶少缘轻声笑了笑,说道:“哪里来的歪理邪说?人不睡觉,哪里来的精气神?” 香雪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只要能这样每天陪在叶少缘的身旁,别说是不睡觉,就算是让她不吃饭都可以! 香雪突然“啊”了一声,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说道:“叶大哥,我把你的醒酒汤给忘了,真该死!” 叶少缘刚要说话,香雪已经跑出了门口。 叶少缘看着香雪的背影,笑了笑,自言自语的说道:“谁能娶到我这个傻妹妹,可真是天大的福气了!” 香雪将解酒汤盛到白瓷碗里,端给了叶少缘。 叶少缘手接触到瓷碗时,发现解酒汤的温度居然不烫不凉,刚刚好! 叶少缘看了看香雪,问道:“你一直看着火呀?” 香雪点了点头,说道:“没事的,又不累,我有偷懒啊!” 叶少缘伸手理了理香雪的长发,说道:“本来应该是哥哥照顾妹妹的,可现在的情况却完全反过来了,我是有多无能啊!” 香雪摇了摇头,说道:“自古都是男主外,女主内。叶大哥,你的本事可不在这方面,而是能名动长安城的大本领呢!” 叶少缘哈哈大笑,似乎和香雪谈话,连宿醉的头疼程度都减弱了不少呢! 叶少缘说道:“我还名动长安呢?能在咱们这条胡同出名就不错啦!” 香雪坚定不移的说道:“一定会有那一天的。叶大哥,你先把解酒汤喝了吧,要是凉啦就没用啦!” 叶少缘点了点头,尝了一口碗里的解酒汤,感觉味道还真是不错。 叶少缘遂端起碗,一饮而尽。叶少缘说道:“这汤可真不错,不但能解酒,味道还不错呢!真不知道,你若是嫁人了,我以后还吃不吃的下去别人做的饭菜了呢?” 香雪无比认真的说道:“那我就永远不嫁人好啦,一直陪在哥哥你的身边!” 叶少缘说道:“别说小孩子话啦!你看,解酒汤我也喝啦,头当然也不疼啦,你就放心的睡觉去吧!” 香雪心中仍然有些担忧,没有答应,也没有要去睡觉的意思。 叶少缘叹了口气,说道:“你再不去睡觉,我可是要头疼了!” 香雪这才着了急,叮嘱叶少缘有事情一定招呼她之后,才极不安心的去睡觉了。 叶少缘揉了揉太阳穴,依旧有些头痛。叶少缘心中暗道:这酒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伤体还伤神,可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喜欢喝呢? 叶少缘想起天亮之后,还要参加武举比试,就更是头疼的不行。 叶少缘只得运行起玄妙无比的无名功诀,能恢复多少元气就恢复多少元气吧! 叶少缘开始吸纳空间之内的天地元气,他发现现在运行功诀时,和最初已经有了一定的变化。最开始时,叶少缘通过无名功诀吸纳进的天地元气,在体内运转了一周天之后,便全部顺着窍穴流出了体外。不过,现在,叶少缘明显的感受到了,天地元气在运行了一周天之后,残留了一小部分在丹田里。虽然,天地元气仅是去十留一,到是,对于叶少缘来说也未尝不是一种重大的突破。以叶少缘温水煮青蛙的性子,若干年后,这些残留下来的天地元气,未必不能汇聚成可观的江海! 烛火燃尽后,黑暗的房间内,射进了清晨,微弱但清新的阳光。 叶少缘的屋子也开始慢慢的亮了起来,不知道谁家的公鸡,报响了第一声的鸡鸣,紧接着便引爆了一串的打鸣之音。 叶少缘本身就处在假寐的状态,听到鸡鸣声之后,便睁开了眼睛。 叶少缘整理一下内部的气息,运行了大半夜的无名功诀,积少成多之下,也在他的丹田之内,留下了不少道元气。 叶少缘将丹田内有些杂乱的气息理顺之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叶少缘的丹田暖暖的,就像是在肚子里升起了一座火炉。以后,叶少缘恐怕无需再运行无名攻略,丹田的热气,便足以抵御体内的恶寒了! 叶少缘摸了摸胳膊上的皮肉,感觉比以前坚硬了不少。尽管,叶少缘皮肉的坚硬程度,远远没有达到刀剑不坏的金刚之境,但是,比之一般的武夫就要强出来太多了。 叶少缘本来对有生之年能进入武夫一品之境的事情,感到可绝望,但是如今,他身体上可喜的变化,无疑让叶少缘重新燃起了信心。 叶少缘不无感慨的说道:“我这真是要发啊!” 叶少缘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用清水洗了一把脸。叶少缘吐了一口气,确认没有了酒味之后,才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叶少缘的动作很慢很柔和,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昨晚,香雪为了照顾叶少缘,几乎彻夜未眠。 香雪现在肯定还在梦乡之中,叶少缘害怕发出声音会吵醒她!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六十二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90) 岂料,叶少缘刚刚迈过门槛,还没来得及感受到清外面的空气是如何新鲜之时,便看到了院中厨房内,有炊烟袅袅升起。 叶少缘走到近前,果然看到了香雪忙碌的身影。 叶少缘心中一暖,真的被香雪这个萍水相逢的妹子感动到了。 香雪熟练的洗菜,切菜,煮饭,简直没有比她再称职的家庭主妇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让叶少缘如此的受到感动。 叶少缘轻声的咳嗽了一声,太过入神做饭的香雪才发觉厨房里进来了人。 香雪抬起头,却看到了笑容明媚如阳光的叶少缘。香雪甜甜的笑了笑,问道:“叶大哥,你怎么不多睡会?头还疼吗?” 叶少缘摇了摇头,说道:“我喝了你那神奇的解酒汤之后,头就完全的不疼了。我是真的睡饱了,不困了,倒是你,干嘛又这么早起床做饭啊?真当自己是使唤丫头啦?” 香雪感受到了叶少缘话语中的关心,心中似有小鹿乱撞,十分满足的说道:“我没当自己是使唤丫头,我是心甘情愿要这么做的。叶大哥,如果有一天你不准我这么做了,我反而会伤心的。因为那样的话,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 叶少缘不由的一阵神伤,多么单纯的女孩子啊,不管他自己到底是不是能替她遮风挡雨的參天大树,香雪都无怨无悔的依偎着他。 遇一人白首,择一城终老!可惜,有一种感情,叶少缘注定不能给与香雪,毕竟亲情和爱情有时可能会混淆,但是它们本质是却终究是天堑之别。 香雪低下头继续切菜,却感觉到叶少缘的目光一直在凝视着自己。 女儿心事总怕羞,香雪又抬起了头,脸色红如枫叶,轻声的说道:“大哥,你先去屋里等会吧,饭菜再有一会儿就做好了!”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叶少缘不知为何香雪的脸会变得如此的红艳,只得笑了笑,说道:“好,香雪,早饭,不用弄的这么复杂,简单一些就好!” 香雪浅浅一笑,露出两个好看的小酒窝,说道:“我知道的,这已经是很精简的早点可!你不知道吗?其实,早餐应该吃的像皇帝的,一天之计在于晨嘛!” 香雪纵然没有石轩轩、王子婳那般倾国倾城的容颜,但是,却自有一种邻家女孩小鸟伊人的清纯魅力。 叶少缘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屋子里。叶少缘心道:反正武举的时间还早,好生休息一下也好。 无名功诀纵然有神奇的功效,但是,陆德明大师毕竟有言在先,像无名功诀这种只有汲取,没有消耗的功法更近乎于魔道。 叶少缘现在的心情十分的复杂,既离不开无名功诀带来的巨大好处,又怕真的有一天,会像陆德明大师所说的那样,身体会遭到功法可怕的反噬。 叶少缘这在权衡利弊之间,香雪在外面扣响了屋门,喊道:“叶大哥,饭做好了,我给你端进去吧!” 叶少缘迅速收敛回心神,不去再做那为后来担忧的赔本买卖。 叶少缘站起身子,打开了门,看到香雪手中托盘上色泽鲜亮,一看就让人很有胃口的饭菜,忍不住的夸赞道:“香雪,等我以后厌倦在江湖漂泊的日子了,就和你开一间饭馆,你来掌厨,想不发财都难啊!” 叶少缘当然不会想到,他随口说的一句玩笑话,香雪却会当作此生最大的梦想来经营。 香雪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一定会很努力的!” 叶少缘一手接过香雪手中的托盘,另外一只手拉着她走进了屋内,说道:“你和我一起吃吧,艾钱那只小懒猪,还没准会睡到几点呢!” 香雪点了点头,心中满满的都是幸福。 叶少缘不忘提醒香雪,说道:“一会儿,咱们吃完饭了,你就再睡会!熬夜,可是美女的大忌呀!” 没有女孩子不爱美丽的,所以,叶少缘这一句话,要比说上许多句别的话,还要有杀伤力的多。 香雪双手捧住她那光滑如蛋清的脸蛋,不能更认真的点了点头。一会儿,她一定要去补一个美容觉! 叶少缘吃完丰盛的早餐之后,看了看屋外的天空,圆盘大的太阳已经爬到了不低的位置。 叶少缘点了点头,看来时候去今天武举的比试场地了。叶少缘今天有一个小小的期望,就是今天的武举对手能抽到尉迟宝树。叶少缘想早点打败尉迟宝树,以便能够早一点还掉他欠王子婳大小姐的人情。在叶少缘的心里面,居然从来没有考虑过他会输给尉迟宝树,这是何等的自信和霸气啊! 武举第二天,明显就不如第一天时那么热闹了。毕竟,昨天的射箭比试,一下子就淘汰了将近两千人。将近三千人的庞大参赛队伍,一下子便锐减到了不足一千人。 武举第二天的比试项目,和王子婳早就打听好的消息如出一折。比试项目是最直接、最暴力的捉对厮杀。比试的双方,可以任意选择比武场内的兵刃。比试不限时间,直到一方掉下擂台或者一方认输、一方失去抵抗能力为止。比试唯一的限制就是不允许杀死对手,否则视为自动弃权,并按大唐律法。对此,组委会的解释是,一个不能控制住使出多大力道的人,算不得高手。再着说,这是武举,又不是生死场。 比试的场地依然设在一片树林之后的唐军秘密练兵场之中。 叶少缘和前天一样,在兵马司和参加武举比试的人员汇合后,同他们一起乘坐着唐军专用的马车,前往了唐军练兵场。 唐军马车和普通马车比较起来,尺寸上要大出了许多,需要用四匹马才能拉动,一共能够乘坐三十人。 武举组委会,依然在比试之前,将近千名参赛人员分成了三十组。每组都有一座单独的擂台,因此只有分进了一个小组的人,才有可能碰撞在一起。 叶少缘似乎和“九”这个数字结下了不解之缘,他依然被分在了第九组,所以坐进了第九号马车,前往练兵场的第九号擂台。 叶少缘他们在出发之前,考官已经将比赛的规则和注意事项宣读了一遍。 现在,同叶少缘坐在同一马车的人们,都有可能会是叶少缘未来的对手。 叶少缘环视了一下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几乎都很凝重和小心翼翼,像是怕被马车里潜藏的对手,看破心事。 马车里果然没有那个最引人注目的尉迟宝树,叶少缘的心里不由的觉得有些可惜。 车厢内肃静、紧张的气氛,突然被一阵不合时宜的鼾声打破了。 包括叶少缘在内,车厢内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鼾声的源头。 车厢的角落里,一名穿着还算干净、肤色有些黑的年轻男子,竟然靠在车厢的木板上睡着了! 叶少缘不由的笑了笑,觉得这人很有意思。 唐军马车出了城门之后,路况就开始变得越来越糟糕了。马车一路行来,可以说是十分颠簸。 那名肤色稍黑的年轻人却丝毫没有受到马车颠簸的影响,依然是睡的十分香甜,鼾声也越来越响! 如果车厢内众人鄙视的目光能化成利箭的话,那么鼾睡的年轻人早就已经是万箭穿心了! 好在唐军马车行驶的虽然不够平稳,但是,速度绝对是足够快速。 约莫过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浩浩荡荡的唐军马车队伍便先后的奔驰进了隐蔽的唐军练兵场内,分别驶向了与组号对应的擂台处。 叶少缘乘坐的第九号马车也到达了目的地,车厢内的参赛人员怀揣着各自的心事,一个个的跳下了马车。 车厢内的人已经不多,那个“贪睡鬼”托生的年轻人依旧睡的香甜。 叶少缘不是能看人面相的杨顶天,但是,不知道为何,他并不像车厢内的其他人那样憎恶这个睡不醒的年轻人,反而觉得他懒散的性子,会很和他的脾气。 叶少缘古道热肠的拍了拍那个和他自己岁数应该差不多的年轻人,说道:“喂,这位朋友,考试场到了。” 年轻人“嗯”了一声,用手背擦了擦有些湿润的嘴角,揉了揉显然有些睁不开的眼角,然后大大的大了和哈欠,模糊的视线,终于变得清晰了起来。 险些睡过头的男人,一睁眼便看到了笑容总是明媚如午后阳光的叶少缘,不禁的捂住刚刚睁开的眼睛,脱口而出,说道:“好刺眼!” 叶少缘对他的话有些莫名其妙,摇了摇头,跳下了马车。 叶少缘所在的第九组刚好有三十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号码。叶少缘又似乎是冥冥注定一般的被排到了第九号。 叶少缘自嘲的说道:“以后,干脆把我的幸运号码定为九号好了。” 叶少缘的肩膀突然被人在后面轻轻的拍了一下。叶少缘转过身子,看到了方才在车厢里大睡的男子。 叶少缘笑了笑,说道:“你终于醒过来啦!”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六十三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91) 那名肤色稍显黝黑,但是却给人一种健康感觉的年轻男子搔了搔脑后的头发,说道:“醒是醒了,不过还没睡够而已。人生最大的理想就是,能自由的吃肉,能自然苏醒的睡眠。” 叶少缘对他如此“远大”的理想,只能报之以无奈的干笑两声了。叶少缘心中暗道:他这么散淡的性子,比我都有过之而不及了。他怎么会想到来这里夺取武状元呢?看来他也许是和我一样,心中另有一段不为人知的隐情。 不过,叶少缘目前可以说是泥菩萨过河,恐怕连自身都茂保。因此以叶少缘现在的处境,他是断然不会去深究眼前男子究竟是为了何事才要参加这次武举的! 那名男子看了看不远处随风摇曳的唐军旗帜,轻声的说道:“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叫醒可我,不然那个可恶的女人一定会烦死我的!” 叶少缘本来就有些走神,那名男子说话的声音又非常小,所以,叶少缘没有太听清,扬起头,看着外表虽然不是奶油小生,但是却并不惹人厌的男子,说道:“什么女人?” 那名男子嘻哈了一声,欲盖弥彰的否认,说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想谢谢你叫醒我而已,这次武举对我以后的人生很重要呢!” 叶少缘“呵呵”一声,完全不相信对面男子的话语,从他的表现来看,这次武举哪里对他重要了? 叶少缘和那名男子正在闲聊之间,场中突然传来了军队集合的号角声。 第九号考场中散落在各处的参赛人员,全部迅速的集合在了一起,凑成了一个还算看得过去的齐整方阵。 一名身穿铠甲的军官,走上了擂台。他的真正年纪其实不过三十岁上下,可脸上两道从眉骨蜿蜒到嘴角的刀疤,却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上十几岁。 这人也有些来历,他叫邓元吉,和韩神通一样也是年轻一代将官中的佼佼者。传闻邓元吉最擅近身肉搏,意志极为顽强,常常能够治之死地而后生。因此,让邓元吉来作为此场比试的主考官,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邓元吉扫视了一下下面站着的三十位考生,眉头往上微微的挑了一挑。本来比试的规则,是将三十名选手的号码,放在只能够容一手进入的木箱里,通过抽签的方式决定各自的对手。 个性简单粗暴,凭着强大的单兵作战能力而在年轻一代的唐军中脱颖而出的邓元吉是一个喜欢直接,而害怕麻烦的人,更不会是一个能看人家在台上打架,而他自己还能够平静的坐在椅子上的人。 邓元吉突发奇想,嘟囔了一句,说道:“这样才会更有趣吧!” 邓元吉没有像其他考场那样,主考官简单宣读了一下比赛规则和注意事项,抽完签后,各位选手便按照签位,一切按计划的那样追对厮杀就行了。 邓元吉将台下的几名副考官招呼了上来,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再商议些什么。不过,台上的情况很明显,除了那个要出幺蛾子的邓元吉之外,所有的人都在拼命的摇头。 叶少缘的心头忽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暗暗的道:事出无常必有妖啊! 邓元吉说道:“你们怕什么,出了事情还有我扛着呢。你们要学会变通,兵者,诡道也!” 一名长相忠厚的副考官劝说道:“可这是考场,不是战场,还是要守一定的规矩的。再说这次武举兹事体大,圣上十分重视,邓将军你这么整,怕是非常不合时宜的!” 另外一位副考官也提出了异议,说道:“邓将军,如果你亲自上阵的话,怕是台下的参赛人员就没有一个能过关的了吧?这对他们来说岂不是很不公平?” 众人七嘴八舌的劝邓元吉,希望他放弃要亲自做擂主,要台下的人,上台打擂的奇葩想法。 邓元吉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一旦他认定做的事情,那么就很少有人能够改变他的注意。 邓元吉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左右环顾了一眼,说道:“都商量好啦是吧?那就这么定啦,就按我说的去做吧!” 众皆哗然,他们没想到邓元吉比传闻中的还要冥顽不灵。 一名副考官怕邓元吉惹出祸端来,会牵连到他自己,所以悄悄的转身离去,要去向此次武举的最高将领尉迟敬德报告。 剩下的诸人,皆是敢怒不敢言,只得退到一旁,听之任之了。 邓元吉看了看擂台之下,稍稍骚动的人群,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邓元吉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每一个人都不是笨蛋,所以都应该知道时间的重要性!” 擂台下的众人面面向觑,不知道邓元吉的骨子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邓元吉继续说道:“因此,为了节省大家宝贵的时间,我决定将原有的计划,稍稍的修改一下。我来做这台上的擂主,你们来上面打擂。” 擂台下面的人群,立刻像是炸了锅一样的齐声发出了巨大的惊叹之声。 邓元吉虽然满面笑容,但是那笑容里却似乎藏着锋利的刀锋,就像他脸上的那两道极深的伤疤一样,显得突兀可怖。 邓元吉说道:“我事先说好,我这个人做什么事情都非常认真,所以,你们不要指望我会手下留情。那些没有信心战胜我或者怕的快要尿裤子的人,就快点弃权吧!这样一来,你、我都省着费功夫了!”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谁都没想到事情会横生变故,出现这种主考官亲自出场比试的奇葩状况。 邓元吉开始卸下略显沉重的盔甲,由贴身的兵卒拿下了擂台去。 邓元吉活动了活动腕骨,说道:“从一号开始,数十个数为限,不到擂台上来的,视为弃权!谁先把我从这擂台之上打下去,从他的号码开始,往后的人视为过关。不过,号码靠后的兄弟,你们也不要高兴的太早。说实话,我没想过会输,所以,我的目标是通过率为零。” 在马车上酣睡的男子就排在叶少缘的后面,他拍了拍叶少缘的肩膀,问道:“哥们,你几号啊?” 叶少缘回头一看,见是他,便说道:“九号!” 那名男子点了点头,说道:“你这够靠前的呀,要不咱两换换?你用我的,十九号,楚非燕!” 叶少缘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楚非燕,说道:“看来你是真不想晋级到下一轮呀!你的号码越靠后,胜率就越高呐!” 楚非燕摇了摇头,说道:“此言差矣,你看那家伙壮得和头牛似的,有可能被这帮菜鸟拖垮么?” 楚非燕话刚说出口,便被旁边人凶悍的目光,杀死了无数次。 两人正在说话间,魁梧如铁塔的一号选手,便被彪悍无比的邓元吉,双手举过头顶,用力抛下了擂台。 也不知道倒霉的一号选手,被邓元吉这么一弄要折掉几根骨头。 悲催的二号选手看到一号的下场之后,简直是欲哭无泪。名望固然重要,但是,有命去享受才是根本。 二号选手十分明智的选择了退出本次武举,将山大得压力推到了三号选手的身上。 叶少缘皮笑肉不笑的问道:“如何?楚兄,还有信心拿我的九号么?” 楚非燕冷哼一声,伸出手掌,不屑的说道:“有些蛮力而已,不足道哉!你的九号,尽管拿来,看我如何让台上那个刀疤脸服气!” 叶少缘看了看楚非燕摊开的手掌,笑了笑,将他自己的九号收到了怀中,说道:“我与你不谋而合,凑巧也看那个嚣张的刀疤脸不爽!” 楚非燕看了看叶少缘略显单薄的身体,问道:“你这小身板,行么?” 叶少缘胸有成竹的笑道:“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叶少缘也被邓元吉的狂妄和狠辣的手法有点激怒了,想要上台教训教训他。 叶少缘握紧双拳,心中暗道:一会儿,我就把邓元吉当成尉迟宝树揍算了。 三号选手不甘心就这么失去了名动长安城的机会,他挑了一把锋利的单刀作为兵器,硬着头皮,跳上擂台了。 邓元吉丝毫没有也拿起一件兵器的意思,看了看三号选手握刀的手,厉声说道:“你手中的刀都握不稳,又如何上阵杀敌!” 三号选手本来心情就十分紧张,听到邓元吉气势汹汹的话语之后,握刀的手真的颤了一颤。 邓元吉飞起一脚,蹬在了三号选手的手腕上。他手中的刀立马飞向了空中,打了几个转之后,直直的插进了地面里。 三号选手失去了手中的兵刃之后,便更加的没有了信心,战战惊惊的往后退了好几步,竟然不敢看邓元吉。 邓元吉冷笑一声,向前跨出了一大步,伸出手掌,推了三号选手的脸一下。 也没见邓元吉如何发力,三号选手竟然倒飞了出去,直接摔下了擂台。 邓元吉十分轻蔑的吐出了两个字,说道:“废物!”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六十四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92) 本来信心满满的要在这次大唐武举中独占熬头的众位考生,不由的都有些灰心丧气了。他们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上面的高层赶紧派下人,前来阻止邓元吉这个疯子。 第九号考场的气氛,因为邓元吉歇斯底里的做法,而变的十分的压抑。不幸被分在这一倒霉小组的考生们,都对长相狰狞,脾气秉性更是不可理喻的邓元吉生出了畏惧的心理。 即将登场的四号选手双腿不住得打颤,一下子摊坐在了地面上,魔怔似的呓语说道:“不可能会赢的,不可能会赢的……” 邓元吉神色睥睨的扫视了一下场下的诸位考生,尽皆成为了那霜打的茄子,毫无任何的战斗力可言,失望透顶呢! 邓元吉看了看已经被骇的失去理智的四号考生,不屑一顾的说道:“就你们这样的怂货,还想从我这里蒙混过关,去争什么武状元?你们是想着矬子里拔将军,以后丢我们大唐军人的脸面么?” 场下众马齐喑,但是还有两人,不但,丝毫没有被邓元吉咄咄逼人的气势压倒,反而是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跳上擂台,将上面那个目中于人的邓元吉扫下台去。 四号考生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被人拉走之后,遣送回了老家。 叶少缘之前的选手,除了七号考生算是条硬汉,明明知道不是邓元吉的对手,依然义无反顾的跳上了擂台,只坚持了一个回合,便被横扫出擂台之外,其余的考生全部识相的退出了比试。 在他们眼里看来,明明知道不是对手,还执着的去飞蛾扑火的人,不是勇敢,而是愚蠢无知的行为。但是,生为男儿,最可贵的反而就是血性。大唐军人一贯铁血,可以被打败,但是,绝对不会被击垮。 传令小卒呼喝说道:“九号,叶重!” 叶少缘听到有人喊到了自己的考号之后,长出了一口气,终于轮到他上场了。 等待,永远是一种考验耐心的煎熬。 叶少缘的神色依旧平静,经历过太多的他,眼界显然已经到了令一个境界。 叶少缘心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在不住的呐喊,道:邓元吉在牛叉,还能比那个冰人一般的剑八牛叉呀! 如此比较之下,叶少缘的心便释然了,一切挡在前面的障碍都是纸老虎,邓元吉也好,尉迟宝树也罢,都不值一提。 楚非燕朝叶少缘眨了眨眼睛,说道:“加油哦!不过,你可不要硬撑哦!别忘了,还有我也等着教训教训他呢!” 叶少缘笑了笑,说道:“你尽管把你的心,放到肚子里去吧!我是绝对不会给你出场的机会的!” 传令小卒又报了一遍叶少缘的考号,叶少缘高高举起手臂,发生的喊道:“这呢!” 叶少缘的中气十足,毫无胆怯之色! 邓元吉斜瞥了一眼叶少缘,心中暗道:很精神么!一会儿,你就欢快不起来了! 楚非燕双手环抱于胸,吐出了嘴里叼着的稻草,轻声的嘀咕,说道:“叶重?有点意思!” 叶少缘也不去挑选兵刃,似乎是不想占赤手空拳的邓元吉的便宜,径直的跳上了比武的擂台。 不过,邓元吉可就不管那么许多了。邓元吉趁着叶少缘刚刚跳上擂台,立足未稳,上去就是铺头盖面的一拳。其势如疯牛,不可抵挡。 叶少缘抬起双臂,罩住面门。 “砰”的一声巨响,仿佛并不是邓元吉的拳头和叶少缘的双臂撞在了一起,倒更像是两块坚硬无比的岩石撞到了一起。 叶少缘和邓元吉两人都各自被撞退了三大步,两人第一回合的交锋,竟然是不分胜负。 邓元吉的神色微变,似乎是终于遇到了一个还能较量一下的对手。 叶少缘的手臂只是稍稍的有些疼痛,看来他外表皮肉的日趋坚硬并不是假象,而是确实起到了增强防御力和攻击力的显著效果。 叶少缘虽然不知道金刚境能将皮肉锻炼到何等惊人的程度,但是,他却隐隐的摸到了通往金刚境的门径。 叶少缘的嘴角弯出一个笑颜,战胜邓元吉的信心正在暴涨。 楚非燕看着似乎游刃有余的叶少缘,笑了笑,心中暗道:原来叶重这家伙也是深藏不露,还是很有两把刷子的嘛! 邓元吉很憎恶叶少缘脸上的那种洋溢着自信的微笑,因为这在一定意义上说明了他自己还不够强大。 邓元吉冷笑一声,脸上的两条刀疤似蛇般蜿蜒,尤其是在近距离看到他的脸的话,会更加的触目惊心。 邓元吉纳闷的问道:“你在笑?是谁给你这个菜鸟这么大的自信呢?” 叶少缘没有言语,若不比岁数,只讲军旅生涯的经历的话,他和邓元吉还说不一定,谁是老鸟,谁是菜鸟呢? 邓元吉冷哼一声,握紧了铜锤般的拳头,只有将对面那个嚣张的小厮的身体上凿出几个大窟窿,方才能一解心头之恨。 军人炼体,虽然,他们不能达到一品武夫金刚境中那般彪悍的身体强度,但是,也不失为一种犯人刻苦修行之后,最大限度开发身体潜能的一种变通。邓元吉无疑就是将身体锻炼到极致的一个最好的范例,身体强悍到可以一拳将院墙砸出一个大洞,而且并不需要一品武夫那般玄妙繁复的借天地之气,只依靠本身的实力。 邓元吉双拳快如流星,重如钢锤,狂风暴雨般的罩向了叶少缘的每一个要害之处。邓元吉的攻势显然和刚才对付那几位真正的菜鸟之时,有了显著的增强。 叶少缘的身形也是闪转腾挪的宛如惊鸿一般,避过了邓元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攻击,实在是躲不掉的就以硬碰硬,以拳挡拳! 叶少缘心中很清楚,刚刚窥到一点金刚境玄妙的他,硬实力上面,还是和经年累月进行严酷身体训练的邓元吉,有着一定的差距的。如果叶少缘一味的和邓元吉硬碰硬的话,一定会吃不小的亏,获胜的几率也会无形中减少许多。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年纪轻轻,却经历过大小无数战斗的叶少缘,早就被淬炼成了银狐一般的智慧型战斗专家。 叶少缘很清楚他自己的优势在哪里,那就是无形中不断催生出新力的无名功诀。体力,是叶少缘最大的优势。 不过,恰好邓元吉也是最擅长打持久战的顽强角色。两人的作战方法有异曲同工之妙,恐怕很难在一时半刻分出胜负,会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持久战。 邓元吉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内,挥舞出了将近一千拳,居然根本没有伤及到叶少缘的实质。这种令人失望的结果,显然是在对战中罕逢对手的邓元吉所不能接受的。 邓元吉近乎咆哮的说道:“只会像过街老鼠那样跑么?敢不敢还手?” 叶少缘身形一转,从邓元吉的身边绕了一圈,让后一记身法鬼魅到无法形容的倒踢腿,刚好穿过了邓元吉挥舞的拳网,踢中了邓元吉的额头。 邓元吉被叶少缘踢的身子后仰,连退了好几步,才重新站稳身形。邓元吉摸了摸红肿的额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这种感觉远比疼痛,更让邓元吉难受一百倍。 叶少缘依然讲究打击肉体为下,攻心为上的对敌知道,故意刺激邓元吉,摊开双手,似乎是十分无奈的说道:“我一出手,你就会受伤。我怕我道行不够,力道拿捏的不准,坏了比试的规则可不好!” 叶少缘言下之意,便是想打到邓元吉就能打到邓元吉,只是怕把他打死,被取消参赛资格而已。 邓元吉本就是粗暴的性子,被叶少缘话里话外的挤兑了一通之后,更加的怒不可遏。 邓元吉暴喝一声,潮水般的攻势再起。 可是,邓元吉的心境已然乱掉,攻势凶猛则已,却完全失去了节奏。邓元吉的攻击更像是再漫步目的的殴打沙包,可惜,叶少缘不是沙包,而是,比游鱼还要灵动的泥鳅。 邓元吉的攻击根本就奈何不了叶少缘,只是在浪费他自己宝贵的体力而已。 邓元吉凭借着胸中怒气而爆发的一波攻势,渐渐的式微起来。 叶少缘就是在等待这个时机,他笑了笑,说道:“邓将军,注意胸口哦!” 叶少缘灵动的从邓元吉的双拳之间,闪到他的近前,一记飞肘直接撞向了邓元吉的胸口。 待邓元吉闻言反应过来之时,早已是木已成舟,为时已晚了。 邓元吉的胸口,结结实实的吃了叶少缘的一记猛烈的飞肘,直接被撞倒在了地上。 场下传来了一片惊叹声,虽然,场下的考生不认识叶少缘,但是,他们的心中都很解气,不由的暗自为叶少缘拍手称快。 楚飞燕看了看还早的天色,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我真的没机会出场了,这架打得精彩,看得我心眼里还怪痒痒的!” 邓元吉重重的倒在了擂台之上,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呢!不过,他却再笑!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六十五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93) 邓元吉被叶少缘击倒在擂台之上,仰面朝天,十分的狼狈,但是,他却让人不可理解的哈哈大笑起来。 叶少缘的眉头微皱,心中暗道:迫使? 台下的众人也生出了迷惑之色,不知道俨然已经被叶少缘全面压制住的邓元吉还有什么可笑的? 邓元吉其实很享受这种被打倒的感觉,唯有失败方能更进一步。很久没有尝到过失败滋味的邓元吉,性子便越发的骄狂起来。邓元吉这次意外的跌倒,反倒是像一场及时的大雨,把他心中躁狂的毒焰浇灭了,让他的性子又慢慢的沉淀了下来。 唯有真正的对手,才能迫使自己更加的强大起来。 邓元吉终于止住了慎人的狂笑,却依然不肯从擂台上站起来。 叶少缘同样抬头,仰望了一下同一片天空,万里晴空,看云卷云舒,真的是一种别样的享受呢! 叶少缘问道:“邓将军,天空真的辽阔无际,很能开拓心胸呢!” 邓元吉仰望天空的目光一转,投在了看似弱小其实却十分强大的叶少缘,发自内心的笑了笑,说道:“这场架打的很过瘾,不打啦!” 再可怖的人,也有可爱之处,邓元吉现在的笑容非但不狰狞,相反却真诚的非常能暖人心。 铁汉也有柔情! 邓元吉的话,令早已经做好打持久战准备的叶少缘有些不敢相信,情不自禁的问道:“就这么结束了?” 邓元吉从擂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沾的尘土,走到了叶少缘的近前,说道:“那还要怎么样?我脾气暴躁,但绝不嫉贤妒能。我承认了你的实力,咱们再打下去,也不过是两败俱伤而已。我是来为大唐军方甄选人才的,而不是过来踩死幼苗的。” 邓元吉突然仰起头,朝擂台下面望去,说道:“再说,我也已经没有时间了!” 叶少缘不明白邓元吉的话语中意思,转过身子,看到了方才去向上层举报邓元吉越权行事的那位副考官。 那位副考官的身后,还带来了两名尉迟敬德的亲兵。 那位副考官神色不善,冷淡说道:“邓将军,尉迟国公传令你去点将台听命,由我暂待主考官一职。” 副考官身后的两名尉迟敬德的亲兵,朝邓元吉行了一礼,说道:“邓将军,请吧!” 邓元吉双手背后,神色平静的说道:“走吧!” 邓元吉走下擂台,待他走到最后一步之时,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问叶少缘,说道:“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叶少缘一愣,没想到邓元吉会突然问自己的姓名,差点把自己的真实名字说了出去,说道:“叶少……叶重!” 邓元吉点了点头,说道:“我记住了,叶重!你可一定要走的远一些啊,我可是会在地下的盘口买你胜出哦!” 叶少缘疑惑的看了看邓元吉,心中暗道:这家伙还真能开玩笑啊! 邓元吉朝叶少缘笑了笑,便转身随尉迟敬德的那两名亲兵而去了! 严重破坏规则的邓元吉,势必会受到军方高层的严惩,但是,邓元吉却一点也步忧心。在邓元吉看来,这种程度的错误,只需要在沙场上立下几件奇功,就能抹平了。强大的能力,是大唐军队中唯一的特权。 叶少缘也走下擂台,看着邓元吉魁梧的背影,似乎他也并不是那么的令人生厌了。 那位义正词严的副考官顶替了邓元吉,暂代了主考官一职。邓元吉先前闹剧所造成的比试结果,理所当然的被全部取消了。武举考试要按既定的规则,重新开始。 不过,武举虽然重新按照原来的比赛规则进行了,但是,在叶少缘之前的选手有好几个都受了伤,剩下的也丧失继续参赛的信心。 因此,原本有三十名考生的第九号考场,现在只剩下了二十二名考生。 但是,现在的主考官好赖也已经将事情的影响,减少到了最低。 叶少缘重新步入到了武举考生的队伍之中时,近乎受到了英雄般的礼遇。 一点也步夸张的说,叶少缘在一定程度上,延续了他们以武动长安的美梦。不过,他们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就是自己会不幸的抽到叶少缘了。因为,他们清楚,不论是谁抽到了叶少缘,那么根本就不需要再比试了,直接回家就可以了。叶少缘可是能打倒邓元吉的男人啊! 楚非燕拍了拍叶少缘的肩膀,说道:“看不出来嘛,你还挺厉害的呀!” 叶少缘笑了笑,说道:“一般,一般,也就当世第三吧!” 楚非燕轻轻的捶了叶少缘的胸口一拳,笑骂说道:“说你胖,你还真就喘上啦!” 叶少缘和楚非燕虽然只是初次见面,但是,由于两个人的脾气个性都很对各自的胃口,所以,他们两个迅速打成了一片,成为了好朋友。 没有了大麻烦邓元吉的捣乱,第九号考场的比试终于正常的开展起来了。 刚刚成为好朋友的叶少缘和楚非燕幸运而又有点遗憾的没有被抽到一起。两人都想比较一下他们两个到底孰高孰低,可内心却又同时的不忍亲自动手将对方送回家。 叶少缘和楚非燕都无比轻松的解决掉了各自的对手,顺利的进入到了下一轮的比试。 武举考场上,最大的焦点,当然是那位本领和他的相貌同样出众的尉迟宝树了。 一身白衣,俊朗出尘的尉迟宝树,只出了三招,便将在江浙一带小有名气的“神拳小太保”沈孤禅打下了擂台。 韩神通凑巧又是尉迟宝树所在考场的主考官,而且他刚好还认识沈孤禅。 沈孤禅师承一品高手“拳神”卢道临,练得一套至刚至强的百炼拳法,打遍江浙一带,罕逢敌手。 韩神通曾经亲眼见过沈孤禅一拳轰碎石狮子,其拳法的刚猛威力便可见一般。 韩神通还捉摸着尉迟宝树抽到了沈孤禅这个下下之签,会有一番苦战。韩神通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尉迟家的宝树,竟然如此轻易的就战胜了沈孤禅。 韩神通眯眼看着一时风头无两的尉迟宝树,心中暗道:尉迟宝树真是越发的深不可测了,看来老尉迟将军常常说,他那两个功成名就的儿子,远远不及他这个大侄子,也并非完全是自谦之语了! 红日西垂,武举第二天的比试,也随着天色的暗淡,鸣金收兵了。 经过这轮比试之后,参加武举比试的人员,再次精简掉了一半,只剩下了不足五百人。 地下武举状元的盘口赔率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除了一骑绝尘的尉迟宝树,依然以明显的优势,领先群雄之外,其余的选手排名,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原本高居第三位的沈孤禅被尉迟宝树打败,名字也随之从盘口中被庄家划去了。而此前默默无闻的叶少缘,由于神奇的击倒了唐军中武力值很高的邓元吉,而一战成名,赔率也因此儿水涨船高,一下子杀入到了前十,终于站到了众矢之的的位置。江湖中有名的游侠楚飞燕,则依旧不显山、不露水的排名赔率榜的中游。 长安王家,一座奢华的别苑之内,王子婳穿着本应是夏天才穿的浅色纱裙,其材质薄如蝉翼,她那雪白诱人的肌肤依稀可见,甚是撩人。 可惜,如此绝色,却养在深闺之中,天下间有能有几位男子能够得见呢? 王家的地下铺设有地龙,取暖效果极佳,因此,每一间屋子的室内温度都很高。这也难怪王子婳穿着反季节的夏装了。 王子婳手握狼毫,立于一张名贵木材制成的书案之前,书案上笔墨纸砚等文房四宝齐全。一张上好的徽州宣纸,平铺于书案之上,王子婳沾墨而书,上善若水四字,一气呵成,颇有名家的风范。 王子婳直起身子,仔细端详,一幅好字,却似乎仍有不满之色。 王子婳的书法造诣极高,早年曾被远在江南的书圣称赞她的笔体中有风骨,不输男子。 前些日子,刚返回巴蜀剑阁的“天下第一人”卓元君也曾应大土豪王元宝的邀请,去王家做客。卓元君看到了王子婳的书法之后,更是赞赏有加,称其笔锋中蕴含剑意,练剑也能有大成。 王元宝对此还曾十分惋惜,说道:“可惜,子婳是女儿身,否则,能送上巴蜀剑阁那般似仙境的地方,学习剑法,岂不是美事一桩。” 王元宝富可帝国,传闻他家中的黄金,可以铺满整个长安城的街道。可享百世荣华富贵的王元宝,却有一件事情深以为憾,那就是膝下无子,只有王子婳这么一个宝贝闺女。有人曾戏言,王家就算再怎么富贵泼天又如何,等到王元宝的闺女王子婳嫁人,还不是要给别人做嫁妆。 王元宝初听之时,还不以为意,等到他岁数越涨,宝贝女儿出落的越发的亭亭玉立,而他却满头黑发换白发,王元宝再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却如梗在喉,痛彻心扉。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六十六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94) 王子婳越看她自己写下的那四个大字,越觉得不满意。王子婳随着书法水平的不断提高,能入得她法眼的字画便越来越少了。最初时,王子婳写下十张字画,便能有一张是令自己满意的。但是,现在,王子婳就算写上一百张字画,也未必有一张是能让她点头满意的。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王子婳的书法水平退步了,而恰恰相反的是由于她的书法水平提高的太快,眼界越发的高端,当今,书法界已经很难有书法家令王子婳赞赏一下了,恐怕除了那位行踪不明的江南“书圣”之外,已经不做第二人想了。 王子婳嘟起诱人的薄唇,一怒之下,刚要撕掉刚才书写完毕的已经是在水准之上的佳作。 恰巧,小丫头刚好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小丫头看到王子婳这败家玩意又要撕她自己的作品,赶紧三步并做两步的冲了过去,将王子婳手中的字画抢夺了过去。 小丫头的目光坚定不移的直视着王子婳,似乎是在向大小姐表露她自己的决心,绝不会将手中的字画让王子婳毁掉。 像小丫头手中的这幅王子婳的亲笔字画,如果拿到字画市场去贩卖的话,最少也能卖上千两白银。这笔银子,都能让寻常百姓家过上好几年的富足生活了。 因此,王子婳想要撕的不是纸,而是雪花花的银子的呀。你王家再怎么家大业大的,也不能这么糟践银子啊! 王子婳叹了口气,知道小丫头时心疼钱了,说道:“罢了,罢了!你好好的把它收藏起来吧,我不撕了!” 小丫头这才眉开眼笑,“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像今天这样的情况,还发生过很多次。所以,小丫头已经收藏了不少差点被王子婳红颜一怒之下撕毁的真迹作品。从小丫头床底的箱子里,把那摞字画拿出来数一数,怎么也得有近百张了。 小丫头如果按现在这些字画的市值,将它们全部卖出去的话,就能换得十万两白银。这个数字虽然对于王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是,对于任何一个普通人来说都是一笔非常巨额的财富了。 难怪人们常说宰相的门房能抵得上三品官,大唐首富女儿的贴身丫鬓的身价,最少也要得是十万两白银起了。 王子婳站了半天,纤细的小腿有点发酸,肩膀也有些难受。王子婳坐在了包裹性极佳的皮椅之中,小丫头心有灵犀的贴上前去,帮助她揉捏起了肩膀。 小丫头知道大小姐,闲暇时喜欢写书法,一站就可能是半日。因此,蕙质兰心的小丫头,便专门跑到医馆,学习了能够缓解疲劳的按摩技法。 王子婳若是有一日离开了小丫头,怕还真是会适应不了呢! 王子婳问道:“武举的情况怎么样?” 小丫头笑了笑,说道:“全是好消息!” 王子婳回头看了一眼小丫头,问道:“哦?叶重和楚非燕都赢了?” 小丫头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他们不但赢了,而且那位叶重公子还击败了一名很厉害的唐军将领,一战成名了呢!而且我听说,叶重公子现在在黑市夺取武状元的盘口赔率已经挤进了前十呢!” 王子婳立刻来了兴致,她看好的人,果然是一匹成色十足的黑马呢! 王子婳问道:“叶重怎么会和唐军的将领打起来了呢?” 小丫头没想到大小姐王子婳还会对这些细枝末节产生了兴趣,于是,便将叶重如何打败邓元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王子婳。 小丫头说的时候,为了精彩性,难免会对事情添油加醋,但是,大体上还是和现场的情况基本一致的。 王子婳越听心中越是欢喜,说道:“这下可好了,我看这个叶重,真的有可能打败那个讨厌的尉迟宝树。到时候,看他还怎么有脸面向我爹爹提亲!” 小丫头听到王子婳的话后突然显得有些迷茫,她不明白,王子婳为什么会这么抗拒尉迟宝树。 尉迟宝树无论是家世、相貌、还是本领,都是男人中的极品,上上之选。不知道有多少大家闺秀派人争着抢着去尉迟家提亲,都快踏破了尉迟家的门槛。 小丫头看到王子婳心情不错,所以壮着胆子问道:“大小姐,你为什么这么讨厌那个尉迟宝树呀!从一般女子择偶的标准来看,尉迟宝树真的可以算得上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白马王子了。” 王子婳摇了摇头,故作老气横秋的说道:“你呀,还是太幼稚!你这样,还不好歹就让男人把你骗走啊,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小丫头本就红扑扑的脸蛋更加的红艳了,着急的说道:“大小姐,你老说我幼稚,我怎么说的不对了?” 王子婳笑了笑,说道:“好吧,本姑娘今天心情不错,就好好的给你上一课。我告诉你,有一种男人,是咱们女子最不能要的!” 小丫头的脸上挂着满满的问号,真的是洗耳恭听的架势了。 王子婳也没有卖关子,接着说道:“这种男人,就是那些看起来什么都好,近乎可以用完美来形容的男子。” 小丫头不能赞同王子婳的话,问道:“大小姐,完美的男人不好么?我们每个人,不都是再追求完美么?” 王子婳说道:“但凡是人,就没有完美的!完美是相对的,缺憾才是客观存在的。你像我,脾气坏,容易意气用事;而你,抠搜的,也不好。我爹呢,太好面子,人家一说好话,什么过分的要求,都会答应人家!” 小丫头眨巴眨巴眼睛,仔细的消化了一下王子婳的言语,似乎还真的是有那么一点道理呢! 小丫头问道:“那尉迟宝树的缺点是什么呢?” 王子婳站起了身子,望着窗外刚刚爬上枝头的残月,幽幽的说道:“我就是因为看不到尉迟宝树的缺点,所以才讨厌他!” 完美到几乎看不到弱点的人,反而会让人没有安全感,本能的想去远离他。 …… 长安城西城区,有一间小酒馆,位于十分幽静的胡同内。这条胡同又交叉了好几个路口,所以一般人就算来这里吃过一、两次酒,也会很难记得来时的路。 但是,由于酒馆内的主厨炒的一手好菜,所以酒香不怕巷子深。因此这座名为有个酒馆的酒馆,生意才会出人意料的好,而且这里的食客大多都是回头客,老主顾。 楚非燕寻常不来长安,一到长安就一定要光顾这间外表不起眼,但是里面却很有内容的小酒馆。 楚非燕这次还特意邀请了,在今天武举比试中一见如故的叶少缘,和他一起来到这间酒馆,品尝一下这里的独特口味。 叶少缘本来也想推脱,初次见面就让楚非燕请客,他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楚非燕是天生的自然熟,软硬兼施之下才把叶少缘拉到了这间有个酒馆。 楚非燕提起小水壶,给叶少缘倒了一杯热水,说道:“一会儿,等你尝了这里的菜肴的美味后,假如我没有喊你来这里的话,你一定会骂死我的!” 叶少缘环伺了一下酒馆内太过简单的陈设,一间不大的屋子内,简单的摆了十几张桌子和几十条板凳,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的装饰物。 酒馆内,除了叶少缘和楚飞燕这一桌客人外,还有四、五桌客人,生意看起来不好不坏。 叶少缘在板凳上枯坐了半天,却连个跑堂的小二都没有见到,难道不用点菜的么? 楚非燕似乎是从叶少缘的神色中,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说道:“这间酒馆还有一个特别之处。这间酒馆从里带外,其实只有一个人来经营。” 叶少缘惊奇的说道:“不会吧?他怎么可能会忙的过来?” 楚非燕解释道:“这间酒馆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主厨师傅一共会做三百六十套菜肴,但是,每一天都只做一样,绝不重复。” 叶少缘恍然大悟,说道:“我说怎么没有店小二拿菜单过来的,原来咱们根本就没得选择,做什么就得吃什么!这么奇特的经营理念,居然还能够吸引来这么多的顾客,看来这间酒馆的饭菜真的一定会很好吃了!” 楚非燕笑了笑,说道:“这你算是说对了,别看我性子大大咧咧的,可唯独对这饮食的味道十分的苛刻。我来这间酒馆吃饭也有十几次了,我的这条舌头还从来没有失望过!” 叶少缘听到楚非燕说的这么夸张,多少也对即将上桌的菜品有了一丝的期待。不过,叶少缘的标准可没有楚非燕要求的那么高,能有家里香雪烧的饭菜那般可口便可以。 叶少缘和楚非燕类似,都是居无定所,漂泊于江湖中的人,所以聊起天来特别的投机,话题由各地的风俗习惯聊到哪个州县的女人最漂亮,什么地方的女子最多情……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六十七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95) 两人天南海北的聊的尽兴,等待菜肴的时间也自然不觉得漫长了。这两个人,似乎是天生的朋友,到一起,有说不完的话说。 叶少缘和楚飞燕谈兴甚欢,他们要了许久的菜肴也终于姗姗来迟的被一名魁梧的像一座移动铁塔的黑壮汉子端了上来。 这名黑壮汉子的手比普通男人的两倍还要大,所以他每只手掌上都能神奇的托住三个盘子,只用一趟,便将一整套的菜肴端到了桌子上。 黑壮汉子的眼睛似铜铃,鼻子宽而突出,一长大嘴,快要裂到了耳际。这位传说中的无敌大厨的这副尊荣,真是令人不敢恭维,甚至是有些凶神恶煞了。 叶少缘看着黑壮汉子将在他手掌上显得十分微小的盘子,轻巧的摆到了桌子上,心里不由的“咯噔”了一下,暗中怀疑道:长成这样的爷们,做菜能好吃么? 黑壮汉子松了松挂在脖子上的围裙,甩了甩脑后的粗辫,声音低沉的说道:“枯木逢春!” 黑壮汉子的语调中夹杂着一些塞外的口音,看来并不是土生土长的长安人。他这如此魁梧的身材,恐怕就遗传了塞外游牧民族的健壮基因。 叶少缘看了看桌上六盘整齐精致的菜肴,配上枯木逢春的名字,倒真是有些意思。菜肴的卖相之好,真是和主厨的长相,形成了极为强烈的反差。如果不是叶少缘亲眼看到,打死他也不会相信,这么精美的菜肴,会是出自长相如此凶恶的汉子之手了。 叶少缘心中感叹,暗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楚飞燕超黑塔一般的壮汉笑了笑,说道:“哈赤木,再把你家特酿的梅子蜜来一坛呀!” 楚飞燕是这里的常客,天生善于与人交际的他,也是花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和眼前这位比长相看起来的还不容易接近的汉子熟稔起来的。 哈赤木憨厚的笑了笑,说道:“我今天从早上就开始打喷嚏,就预感到你回来,所以给你特意留了两坛。你好长时间没过来了,这两坛就算我赠送你们的好了!” 梅子蜜是哈赤木用独特方法酿制而成的果子酒,酒味甘甜幽香,人喝了之后醉而不乱,亦不会有早起头疼无力的情况。 楚飞燕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先谢过哥哥了!” 谈话间,小酒馆又进来了好几桌客人。哈赤木抱歉的说道:“你们两个先吃着,我先去忙!一会在聊!” 楚非燕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你忙你的!” 哈赤木这才重新系起了围裙,转身走回了厨房。哈赤木平常根本不和人说话,以前的全部加起来,还不如和楚飞燕今天说的话多。 楚飞燕给叶少缘夹了一块醉香鸭,说道:“你别看哈赤木长相凶悍,他做的菜肴要是能够比做美丽的女子的话,那可是石轩轩那般倾国倾城的级别的。” 叶少缘听到石轩轩的名字后,不由的怅然若失,手中筷子夹着的菜,也掉落到了碗里。 楚飞燕“咦”了一声,好奇的看着叶少缘,问道:“你怎么了?怎么突然看起来怪怪的呢?” 江湖关隘再多,也唯有情关难闯。 叶少缘笑了笑,夹起了掉落回碗里的鸭肉,神色如常的说道:“没事的,鸭子肉太香了而已!” 楚飞燕简直不能够更加同意叶少缘的话,高兴的说道:“我就说吧,好吃吧!哥,肯定不能忽悠你啊!” 叶少缘笑了笑,觉得楚非燕实在是个有趣的家伙,和他做朋友一定不会觉得无聊。 叶少缘将枯木逢春包含的六道菜肴全部尝了个遍,都是普通的食材,却做得比之鲍鱼海参都美味,真是当的枯木逢春四字。 叶少缘由衷的赞叹说道:“我想皇城之内的御厨,做得菜肴也不过如此了吧!” 楚飞燕摇了摇头,说道:“他们怎么和哈赤木比?哈赤木是一位能将青草,也能做成极品菜肴的宗师级大厨,皇城里的那些和他比起来,简直就是三岁的孩童,根本不值一提。” 叶少缘点了点头,说道:“哈赤木这样神奇的厨艺,被埋没在这不为人知的深巷里,着实有些可惜!” 楚飞燕斩钉截铁的说道:“不可惜!会不辞辛苦的来这里吃饭的人,才是真正懂得哈赤木菜肴的知音。我就是哈赤木的铁杆粉丝,拥有这么多的铁杆粉丝,对于一名厨师来说,也是莫大的荣誉了吧!” 楚非燕拿起一小坛梅子蜜,说道:“来这里,怎么能够不喝酒呢?来尝一尝,这梅子蜜,虽然不是什么玉液琼浆,但是,它也绝对是人间难得几回闻的美酒!” 叶少缘不擅酒力,现在看到酒就有些发晕,商量着说道:“我可以不喝么?” 楚飞燕将酒倒入叶少缘的酒碗里,眯眼笑道:“你说呢?” 叶少缘无奈,他和楚飞燕投机,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不过,叶少缘回家的时候,又难免会让香雪这个丫头,十分挂念啦! 楚飞燕看着一副准备慷慨赴死模样的叶少缘,忍不住大笑,说道:“你不用这幅样子吧?又不是让你喝毒药?你放心吧,这酒和别的酒可不一样,绝不上头,你尝尝!” 叶少缘不相信的看着楚飞燕,都是酒还能差到哪里去? 叶少缘端起酒碗,轻轻的抿了一口。 叶少缘“咦”了一声,这酒味确实不辣,反而有些甘甜,很容易下肚。 楚非燕双手环抱于胸,问道:“怎么样?这梅子蜜和别的酒相比,口味的确是与众不同吧?” 叶少缘又喝了一大口,确认不是味觉的偏差后,点了点头,说道:“如果酒都是这个味道的话,我就再也不担心我的酒量了。” 楚飞燕哈哈大笑,说道:“那还等什么,还不快与我豪饮三百回合?” 叶少缘眨了眨眼睛,问道:“你确定这梅子蜜,不会后犯劲吧?” 楚飞燕说道:“我几时骗过你?” 叶少缘和楚非燕推杯换盏,不一会的功夫,便将一整坛梅子蜜,喝了个底朝天,那叫是一个干净。 凡是酒,都有酒精,梅子蜜也是酒的一种,所以纵然它的味道再特殊,甘甜可口,人们喝多了,也是会醉的。 叶少缘的脸蛋喝的通红,感觉身子轻飘飘的,像是腾云驾雾一般。 楚飞燕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其实酒量和叶少缘比起来也只是半斤八两。楚飞燕平时来这里,都只是要一小壶梅子蜜,何时像今天这样喝这么多过了? 真拿梅子蜜,不当酒了! 人一喝多了,话就会多,平常不会说出来的话,也会不经意间的提出来。 叶少缘看了看楚飞燕,将白天没好意思问出口的问题提了出来,问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根本不是真心想争武状元。我问你,你到底为什么来参加这次武举,是不是也有难言之隐?” 楚非燕搓叹一声,提起这件事情,便是没来由的一阵伤心。一向在江湖上快意恩仇,自由自在惯了的楚非燕,却被王家大小姐抓住了小辫子,逼迫他做自己不喜欢去做的事情。 楚非燕满脸的悲戚之色,说道:“我当时一定是被驴踢了脑袋,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叶少缘诧异的看着楚非燕,不知道他这话从何说起。 楚非燕忆起当年,仍然是满心的惆怅,说道:“此事说来其实也怪我年少气盛,当年我剑术小有所成,便拜别了授业恩师,下山闯荡,一心要名扬海内。所以,我就一人一剑一马的走南闯北的到处向成名的剑客下战贴。当时的我骄狂到认为,天下的名剑只有我的楚仙一把,世上的名剑客,只有我楚非燕一人!” 楚非燕忽的长叹一声,将面前盛满酒水的碗一饮而尽,自嘲的说道:“现在想起来,我还真是像井底之蛙一样可笑哎!” 叶少缘不敢认同,说道:“人不轻狂罔少年,难道等老啦,再聊发少年狂?” 楚非燕苦笑一声,说道:“你说的这句话,虽然,不错,但是,一个人狂妄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偏偏我付出的代价,又太过大了一些。” 楚非燕接着说道:“起初,我还算是顺风顺水,连胜了三十几场,也算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剑客了。可惜,刚则易折;强极必辱。我血虐了天剑山庄的一位年轻弟子之后,一时意气用事,折断了他的佩剑。你要知道,佩剑对于一名剑客而言,无异于他的第二条生命。” 叶少缘这才发现,楚非燕既然是剑客,那么他的佩剑呢? 叶少缘问道:“那你的佩剑呢?” 楚飞燕又是一声长叹,说道:“我的佩剑的下落,正是我沦为他人枪手的根本原因。” 叶少缘将楚非燕的空碗,倒满梅子蜜,楚非燕抓起碗,一饮而尽。 楚非燕接着说道:“我将天剑山庄的弟子佩剑折断的事情,惊动了天剑山庄的庄主,他竟然亲自向我发下了战贴。”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六十八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96) 天剑山庄庄主卓一山成名江湖二十载,剑法高超,堪称是天下有数的大剑客。不过,那时我也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管你是什么一代宗师呢,战贴照接不误!” 楚非燕叹息一声,说道:“其实,当年我和卓子山的那一战,虽然,最终以我的惨败而告终,但是,光论我和卓子山的这一场斗剑而言,我并不后悔。” 叶少缘听的仔细,心中也想知道像楚非燕这般的妙人,是如何会受制于人的。 楚非燕夹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菜,比他们后来的客人,都已经在味蕾得到充分的享受之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有个酒馆。 楚非燕和叶少缘却依然谈兴甚浓,引得一向不喜与人交流感情的哈赤木,都在收拾好饭桌的残局之后,坐到了楚非燕的身边! 楚非燕朝永远一幅石像般没有任何感情的脸笑了笑,说道:“哈赤木大哥,你笑起来一定很动人!” 哈赤木一愣,嘴角艰难的动了一动。其实,哈赤木不是不想笑,而是他根本就不会笑。 哈赤木语调僵硬,已经定居在长安多年的他,汉语依然讲的十分的不流利,说道:“小楚,你接着说你的故事,不要管我!” 没想到卖相如此冷酷的哈赤木,内心中也有十分八卦的一面。 楚非燕看了看叶少缘,也是一幅洗耳恭听、等待下文的样子。 楚非燕轻声笑了一声,终于下定决心似的说道:“居然我的两个好友,都这么感兴趣,那我就把当年的糗事,说给你们听好了,反正,都是自家兄弟,我说出来,也不怕丢人!” 楚非燕面色沉重,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他鲜衣怒马、大战天剑山庄庄主卓一山的重要日子。 江南好,最好是钱塘。 那年刚刚初出茅庐,但是却一剑横扫江南二十州的楚非燕,风姿飒爽,傲立观潮台,静候那位在剑道上成名一甲子的大剑豪卓一山。 那年的楚非燕皮肤还白嫩的赛过妙龄女子,喜欢穿白色的锦衣,说不出的风流倜傥,不知道迷倒了多少江南道的待嫁闺女。 楚非燕握着那把越发锋芒毕露的楚仙,觉得整个天下都在他自己的掌控之中! 今日,刚好是钱塘江涨潮的日子,所以本就因为楚非燕和桌一山这场定在观潮台的剑战,而来了不少人的台上,便显得更加的热闹,人声鼎沸起来了。 此战之后,不知道楚非燕和卓一山,究竟谁能独立潮头! 离楚非燕和卓一山约定决斗的时间,还有一刻钟! 早早来到观潮台,一直闭目养神的楚非燕,终于耐不住了性子,猛然的睁开了眼睛。 楚非燕紧紧握住了楚仙,状态已经调整道最佳的她,明显有点着急了。 观战的人群也开始聒噪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好不热闹。 “什么天剑山庄,我看要改名叫做乌龟山庄啰!” “你可别胡说,卓老庄主一定是有事情,才耽搁了些时间!你忘了老庄主当年,一剑劈开潮头的神迹了!” 又有一人冷笑说道:“那毕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卓一山毕竟老了,你没听说过拳怕少壮,乱拳打死老师傅吗?” 另外一人附和的说道:“此言不虚,这江湖便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的节奏!” 众人议论纷纷中,钱塘江潮头起大浪足有十几丈高,气势万钧,声势浩大,完全掩盖住了人群中的流言蜚语声。 大浪过后,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说道:“快看,卓庄主来啦!” 只见钱塘江起伏不定的江面上,有一位身穿烫金色华服的白发老者,背负巨剑,如天神下凡般,踏浪而来。 楚非燕听到身后的惊呼声后,蓦然回首,心头也是不由的一震,暗道:这老家伙,好吓人的出场方式。 卓一山跳下潮头,纵身一跃,飞过了众人的头顶,立到了观潮台的最高处。 楚非燕看着身穿华服,全身衣衫无风自鼓的卓一山。 卓一山两道雪白色的竖眉如同倒悬的两把利剑一般,不怒而威! 楚非燕看着年过花甲却依然精神矍烁的卓一山,紧握楚仙的右手,有了一丝的动摇,不由的轻声嘀咕,说道:“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卓一山淡漠说道:“年轻人,说实话,你的确算得上是剑道上的一块好材料。可惜,你剑心未定,不懂得和谐自然的剑理。至刚则易折,强极则必辱!” 楚非燕不屑一顾,说道:“我只知道花须堪折直需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卓一山斥责道:“竖子,就用我手中这把斩浪,告诉你何谓真正的剑道吧!” 卓一山提起背后较寻常剑器要大上两圈的大剑,轻描淡写的在地上一划,便有一道贴地的剑气,如钱塘江浪潮一般,越卷越高,直袭向楚非燕。 楚非燕俊朗的面孔显出了沉重之色,拔出犹如宝石般闪亮的斩仙,在空中连续画了三道圆弧,才勉强的化解了卓一山轻易挥出的一道剑气。 卓一山一招占先,便再也不会给楚非燕翻盘的机会。卓一山手中的大剑飞舞,无数道剑气如洪水般连绵不绝的冲向了楚非燕。 楚非燕的脑门渗出了汗珠,一直疲于奔命的在防守,手中的楚仙,上下番飞,抵挡着卓一山,一道更比一道强的强劲剑气。 楚非燕忽然生出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他感觉现在并不是在和卓一山再比斗,而是在和浩瀚无际的钱塘江对抗。 蚍孚撼大树,可怜不自量! 楚非燕就如同是坠入了汹涌澎湃的钱塘江江潮之中,绵绵不绝的剑气,就如同潮水一般,慢慢的将他吞噬了。 楚非燕的脸色惨白,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他和顶尖剑客之间犹如天堑一般的巨大差距。 楚非燕手中夺目无比的楚仙,也慢慢的暗淡了下来,真的就像从云端,直接坠落到了地面上一样。 楚非燕的体力渐渐不止,一下子半跪在了地面上,手中楚仙深深的插进了观潮台坚硬的地面上,以剑柄托头,才勉强的没有直接摔倒在地面上。 楚非燕身周的无形剑气,就如同无数炳倒悬在他周围的小剑,随时都有可能能够将他碎尸万段。 自始至终连一步都没有挪动过的卓一山,却在气势上完全压倒了楚非燕之后,将大剑斩浪收回到了背后,并没有趁胜追击。 弥漫在楚非燕身周的无数道剑气,随之萎靡溃散。 楚非燕感觉到泰山压于顶般的巨大压力突然撤去,他随之摊坐在了一旁,面色惨白,大汗淋漓。 楚非燕和卓一山的决斗,远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势均力敌。卓一山几乎是以一边倒的优势,碾压战胜了风头正劲的楚非燕。 众人不由的一阵唏嘘,到底是卓老庄主的神剑无敌,宝刀未老啊! 卓一山就如一座让人仰望的高山一般,到底是现在的楚非燕所不能攀登上去的险峰! 卓一山看着溃败于自己大剑之下的楚非燕,丝毫没有获胜者的兴奋之色。已经花甲之年,并且保持在剑道巅峰将近一甲子的卓一山,早已经是古井不波。对于卓一山来说,战胜楚非燕这样的新人,的确是没有什么好夸赞的。 卓一山平静的看着已经筋疲力尽的楚非燕,说道:“一千五百二十七!” 心情沉落到了谷底的楚非燕,诧异的看着卓一山,不知道他口中说出的数字,到底代表着何种意义。 卓一山说道:“我一生对敌无数,能让我耗费掉这么多道剑气的却屈指可数!像你这般年纪轻轻的更是绝无仅有,所以你很好!” 楚非燕作为手下败将,却受到了赢家的夸赞,对此,他的确是高兴不起来。 卓一山慢慢的走到了楚非燕的身旁,伸出了一只老迈却依然健壮有力的手。 楚非燕一愣,看着卓一山诚挚的眼神,还是握住了他伸出来的手。 卓一山将无力站起的楚非燕拉了起来,眼睛望向了越发不平静,开始显露狰狞,慢慢波涛汹涌起来的钱塘江,感叹的说道:“终归是后浪推前浪,新人要换旧人啊!” 几乎已经快要自认为是天下第一的楚非燕,终于明白了一山更有子山高的道理。 楚非燕他那颗因逐名而浮躁的心,终于有点沉淀了下来! 卓一山回首看着楚非燕,从他的手中拿过了那把楚仙。 楚非燕叹息一声,已经猜到了楚仙的下场。楚非燕折断了人家得意门生的佩剑,卓一山要以牙还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卓一山拔出楚仙,不似一般刀剑的金铁材质,而更像是浑然天成的玉石所制,剑身光芒璀璨,不愧楚仙之名。 卓一山点了点头,他此生阅剑无数,这把楚仙在里面也至少能排进前十之列。 卓一山还剑入鞘,剑芒顿时收敛,藏于鞘内。 楚非燕看了看神色如常的卓一山,看起来他并没有要毁掉楚仙的意思。 这显然有些出乎了楚非燕的意料。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六十九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97) 卓一山将宝剑楚仙背在身后,也并没有要归还给楚飞燕的意思。 楚非燕既然败给了卓一山,就没有想过能够全身而退。 楚非燕看着卓一山不怒而威的脸庞,说道:“我既然败在了你的手上,那么要杀要剐,就悉听尊便吧!” 卓一山淡淡的笑了笑,说道:“我此生最爱剑,痴于剑道,但是,到了我这把年纪,却更惜才!” 楚非燕莫名的看着卓一山,不知道他的心中到底想要怎么样。 卓一山说道:“这把楚仙以后定然是能够扬名江湖的神剑,名剑识主,楚仙已经和你有了共鸣,我不会去做那焚琴煮鹤的勾当的。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毁掉这把楚仙的!” 楚非燕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楚仙乃是他们楚门的传世之宝。当年楚门在江南,也是能排进前十的名门望族。可惜,富不过三代,到了楚非燕父亲这一辈,世道变乱,群雄并起,乱世隋唐,尽是硝烟弥漫。楚非燕的父亲也被卷入了这场乱世的群雄争霸之中,并在战祸中家道中落,并陨命于战场之中,留下了当年只有五岁的楚非燕和那把祖传的宝剑楚仙。 楚仙这把剑在很大程度上承载着楚非燕对家人的思念和记忆,所以对他而言是非常珍贵的。 楚非燕说道:“那老庄主,你肯将剑还给我?” 卓一山摇了摇头,说道:“非也,非也!剑利则人钝,三年!” 楚非燕一怔,不明白三年的时间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卓一山说道:“你用三年的时间砥砺剑道,若有所成,我自会将这把楚仙归还于你!” 楚非燕有些不理解卓一山的行为,问道:“老庄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卓一山笑了笑,说道:“我老了,有一个横鲠于心头二十年的目标肯定是完不成了,但是,我想再有生之年,看到有希望达成这个目标的人,替我去实现它!” 楚非燕好奇的问道:“老庄主,你的目标是什么?” 卓一山望着今日出现的最凶猛的一波浪潮,声贯巨浪的说道:“我他妈的做梦都想把剑阁从剑道魁首的宝座上拉下来。” …… 楚非燕提起过去的这段前尘往事,居然还有一种历历在目的即视感。 叶少缘听的颇有感触,尤其是听到楚非燕说到他家道中落,至亲亡故时,竟然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天下间,身世凄凉的人何其多哉! 一整天都在灶台上转悠的哈赤木,则听的犯困,早就伏在桌面上,呼呼大睡了。 叶少缘长叹一声,说道:“莫非那个让你违心来参加这次武举的就是那位卓老庄主?” 楚非燕摇了摇头,说道:“卓老庄主怎么会有这么无聊。再说,他老人家已经仙逝多年了。” 叶少缘十分惊讶,问道:“怎么可能?听你的说话,他可是非常健壮的。” 楚非燕叹了一口气,说道:“卓老庄主毕竟没有忍耐的住,还是远赴巴蜀,上了传闻在九天之上的剑阁,去证明他自己的剑道!可惜,卓老庄主再强,也毕竟是人间之剑,还是败给了剑阁的九天之剑。卓老庄主与“新剑神”歌舒行云一战,拼尽了全力,直战的剑气冲霄汗,射斗牛。不过,卓老庄主还是难逃一败。此战,卓老庄主大伤元气,不久便辞世了!” 叶少缘纵然是没有亲眼见过当年卓一山和歌舒行云的那场大战,但是,他也能大概想象出双方战斗的壮观程度。叶少缘可是见识过剑阁出身的剑八的超强实力了,他的剑术真的已经是人间罕有的神剑了。 叶少缘说道:“我想对于痴于剑道的卓老庄主来说,如果有生之年没能真正的挑战一次最强的剑阁的话,或许真的会感到非常的遗憾吧!” 楚非燕点了点头,也和叶少缘抱有相同的观点。能在武道上登峰造极的人,往往都是痴人。 叶少缘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连忙问道:“那你的那把楚仙呢?” 楚非燕满脸的幽怨之色,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这真是我近年来最大的痛处了。卓老庄主与世长辞后,天剑山庄开始变得青黄不接,金钱上也出现了严重的问题。那个什么败家的少庄主卓远航居然将我的楚仙转卖给了别人,得知真相的我,真是有点欲哭无泪。” 叶少缘“哦”了一声,大致猜到了楚非燕参加这次武举的理由了,问道:“你找到那位买主了?” 楚非燕点了点头,说道:“没错,真是一个无赖至极的女人啊!” 叶少缘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一幅深恶痛绝模样的楚非燕。他是有多么厌恶那个女买主呀!? 楚非燕说道:“我们本来已经谈好了价格,将她手中的楚仙买回来。可是,她却中途改了注意,说不想要钱了,要我帮她做成三件事情。当时,我真的是想的太简单了,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她!” 叶少缘点了点头,和他所想的结果,大体上差不多。 叶少缘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是被她要挟,才参加这次武举的。” 楚非燕点了点头,说道:“不知道那娘们想干什么?” 叶少缘笑了笑,说道:“我看是她看上了你,想让你考取功名,有了个好前程,好去她家向她父母提亲吧!” 楚非燕拨浪鼓儿似的摇头,说道:“我看你是喝多了,怎么可能?她是要我做枪手,去打败那个尉迟宝树!” 叶少缘瞪大了眼睛,抓住了楚非燕的胳膊,问道:“你说要去打败谁?” 楚非燕不知道叶少缘为什么会如此激动,重复了一遍,说道:“尉迟宝树啊!” 叶少缘点了点头,嘴角上扬,笑了笑,松开了抓住楚非燕胳膊的手,说道:“我想我知道你说的那个娘们是谁了?” 楚非燕不肯相信,说道:“不可能,我不说你肯定猜不到的。她家的老爷子可是跺跺脚,长安城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呢!” 叶少缘只说了三个字,说道:“王子婳!” 楚非燕放下酒碗,“哎呦”一声说道:“靠,要不要这么巧啊!” …… 叶少缘和楚非燕,居然在一定意义上成为了有着相同目标的战友。两人不由的相视大笑,举起酒碗,干了一个痛快。 随着时间的推移,梅子蜜的酒劲也慢慢的上了叶少缘和楚非燕的头。梅子蜜里面的酒精含量虽然非常低,但是,也毕竟是酒。叶少缘和楚非燕本来就都不擅酒量,但是,他们两个又喝了太多的梅子蜜,所以头开始晕乎乎的,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前后的趴在了桌子上,睡了过去。 叶少缘和楚非燕睡着了,哈赤木却悠悠的醒转了过来。哈赤木看到终于醉倒了的两人,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将叶少缘和楚非燕左右两边肩膀,各抗一个,背到了大堂后面的客房内。 叶少缘和楚非燕两人仰面朝天,躺到了烧的极暖和的火炕之上,睡得极沉。 外表粗犷的哈赤木极为体贴的给两人盖上了被子,这才转身走出了房门。 哈赤木重新回到了有个酒馆的大堂,准备收拾一下叶少缘和楚非燕桌子上的残局。 哈赤木将已经空了的盘子叠起,刚要一起端走,却感觉到酒馆的门口有一种异样的气息。 哈赤木猛然抬起头,往门口望去,但是一目了然之下,却是空空如也。 哈赤木挠了挠脑后的头发,还是感觉到心中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哈赤木刚要拿起盘子去洗刷,却听到小酒馆的大堂之内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声。这笑声根本不像是人类所能够发出的,而更像是钝锯再磨木头所发出的难听声音。 这种让人听起来十分难受的声音,却是哈赤木无比熟悉的。 哈赤木猛然回首,目光扫向了酒馆角落处的一张桌椅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张桌子旁边的板凳上已经坐上了一个人。 他的身材消瘦,与庞然巨物一般的哈赤木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 他的目光正阴森的看着哈赤木,笑的十分的可怖。他的相貌丑恶的简直前所未有,哈赤木如果和他比较起来,简直就是这世界上最和善的人。 “好久不见啊,我亲爱的弟弟!”角落里的人那阴阳怪气的腔调,一点也听不出来他和哈赤木的关系竟然如此亲密。 哈赤木看清楚了来人的相貌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就离开了。 那人却一点都不着急,手掌放在干净的桌面上,单指轻松的敲击着木桌。 坐在阴暗角落里的人,轻巧的说道:“看来呼延绯红的性命,你也完全不在意了?” 哈赤木突然像是一头被激怒了的雄狮一般,咆哮着冲向了那个坐在阴暗角落里的人。哈赤木揪着那个人的衣领,一把将他从板凳上提了起来,凶神恶煞的说道:“哈赤金,你刚伤害她,我就把你碎尸万段。”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七十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98) 哈赤金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哈哈大笑,说道:“你不是一辈子都不和我说话了么?” 哈赤木突然平静了下来,因为他心中十分清楚,他根本就杀不了他的亲哥哥哈赤金。 哈赤金乃是突厥神殿“吃、喝、嫖、赌”四大护法之一的“吃”。 哈赤金无所不吃,生吃猛兽,刀剑铁石也是不再话下。江湖中更有传闻,哈赤金爱吃活人,并能将对方的功力纳为己用。哈赤金依仗着如此魔功,武道境界提升的非常之快。如此妖人,实在是江湖中的一个的大害。 哈赤木松开了紧紧抓住哈赤金衣领的手,冷漠的说道:“你骗我,你根本不可能知道呼延绯红的下落。” 哈赤金耸了耸肩膀,说道:“我的弟弟啊,你为什么就这么不能信任你最至亲的哥哥呢?” 哈赤木冷哼一声,说道:“因为你根本不是人,道不同,不相为谋!” 哈赤金的双眼绿芒乍现,阴险的笑道:“魔君可是亲自去了黄金大沙漠,真的找到了你最喜欢的女人,那个你朝思暮想的呼延绯红哦!” 哈赤木怒气勃发,一拳轰在了哈赤金身后的墙壁上。在哈赤木的心中,呼延绯红这四个字从哈赤金的口中说出来,是对她的最大的羞辱。 哈赤木的拳头擦着哈赤金的脸呼啸而过,墙壁被击出了一个大洞,裂痕开始向四周蔓延龟裂。 这样份量的一拳,足以将哈赤金尖尖的小脑袋砸的粉碎。 可是,哈赤金方才根本就没流露出哪怕分毫的慌张之色,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哈赤金显然是吃定了他的这个弟弟。 哈赤木逼视着几乎无懈可击的哈赤金,终于叹了口气,问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哈赤金垫起脚尖,拍了拍哈赤木的肩膀,冷笑一声,说道:“很简单,我要你和我联手除掉一个人!成事之后,我自然会带你去找呼延观音!” 哈赤木看了看哈赤金,那个连他一个人都搞不定的人,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哈赤木问道:“那个人是谁?” 哈赤金面露仇恨之色,说道:“剑八!” …… 剑八立在长安城,白马寺内的一座高塔之顶,居高临下,远眺四方,整座繁华的长安城都尽收眼底。 剑八才随卓元君出了长安城,却又去而复返,又进入到了长安城之内。 卓元君第一次踏入长安城,便发觉了城内居然有着不少突厥圣殿的高手,隐匿在其中。这种状况,早晚会成为长安的一个巨大的隐患。卓元君遂在出了长安城之后,决定暗中送给大唐之主李世民一份大礼。 卓元君让剑八重返长安城,肃清城内的突厥圣殿余孽。突厥圣殿高手众多,正好可以成为剑八砥砺剑道的磨刀石。 剑八重返长安城不过三日,已经斩杀突厥圣殿隐匿在长安城中的一品高手三人,二品及以下的余孽二十人。剑八当真是称得上是秋风扫落叶,所向披靡。 夜黑风高,白马寺的讲僧们早已安然的睡去,去做那大日如来之梦。白马寺大院之内静寂无比,早就没有了白天时,阵阵洗涤心灵的佛唱之音,只有偶起的阵阵风声,还算是个动静。 深夜已至,安静的白马寺院内,突然响起了一阵悦耳的琴音。 闭目养剑的剑八,蓦然睁开双眼,人如利剑一般的直射向高塔的底部,如同一道闪亮的白虹一般,在黑夜中十分眨眼。 剑八寻琴声而去,不出三息的时间,他便来到了奏琴的女子身前。 女子着红色长裙,眉黛如画,脑门中心有一朵含苞待放的红莲花,似有生命一般灵动。女子一双雪白的脚丫,赤裸的踩在雪地上,似乎是一点也不畏惧冬夜的酷寒。 女子坐在凉亭的石凳上,前面的石桌上放着一张乌木琴。女子如白玉一般的手,只是随意拨弄了几下琴弦,便能奏出令人心醉的天籁之音。 女子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剑八的突然闯入,抑或时根本没把剑八放在心上,依旧旁若无人的奏琴。 琴曲的音调优美,可惜,对着剑八,这个心如铁石般冷酷的家伙,也只能是对牛弹琴呢! 剑八的眉头微皱,背后的龙骨巨脸在不住的颤鸣。唯有遇到足够强大的敌手,通灵的龙骨巨剑,才会发出如此强烈的颤鸣。一如那日在龙首原皇城之外,剑八遇上突厥剑王完颜锋。 剑八嘴角划出一道弧线,冷酷的笑了笑,不知道他要打败多少像完颜锋一般的强者,才能登上剑道巅峰。 女子一曲婉转动人的凤求凰终于奏完,双手抚住琴弦,不由的叹息了一声,充满了深闺思人的幽怨。 女子嗓音也似她弹奏出来的琴曲那般动人,说道:“该来人的不来,不该来的人却来了!” 女子不识得剑八,剑八却听卓元君说起过这名女子。 女子名呼延绯红,乃是突厥的郡主,魔君薛延拓的关门弟子之一。 本是在突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高贵郡主,却偏偏在命运之轮的推动下,爱上了一位汉人男子。 汉人男子风流倜傥,学富五车,自然是女孩子心目中标准的白马王子。 汉人男子在不知道呼延绯红的真实身份之下,也爱上了这位美丽动人又极为勇敢主动的突厥郡主。 汉人男子和呼延绯红很快便如胶似漆,难分难舍了。两人终于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呼延绯红将她真实的身世,告诉给了汉人男子。 汉人男子得知真相之后,竟然泪流满面,扔下呼延绯红一人,拂袖而去。 原来汉人男子的至亲父母,全部都死在了突厥人的铁蹄之下,从小便种上了对突厥人的仇恨种子的他,如何能接受的了身为突厥郡主的呼延绯红成为她的妻子! 呼延绯红面对恋人的决绝离去,痛到泣血,并最终追到了汉人男子的故乡。呼延绯红不惜和突厥王室决裂,抛下突厥郡主的高贵地位,直意要和汉人男子私奔。 不过,落花有情,流水无意。汉人男子在得知呼延绯红的真实身份之后,便已经彻底死了心,断绝了对红尘姻缘的痴恋。 汉人男子再次拒绝了呼延绯红,并表示再也不想看到她。 一向性格偏执的呼延绯红,怎么肯轻易对情郎放受? 汉人男子在呼延绯红的一再痴缠之下,万般无奈,竟然当着呼延绯红的面,跳下了波涛汹涌的澜仓江,不惜以一死,割断两人的情缘。 呼延绯红没想到情郎会绝情到如此,自此心如死灰,在无对人世的半点留恋,从此江湖在无大红衣的芳踪。 直到半年前,魔君薛延拓亲自前往各种毒兽横行的黄金沙漠。魔君薛延拓在几乎是黄金沙漠的最深处,才终于找到了憔悴到与当年名动两国的大美人简直判若两人的呼延绯红。 呼延绯红当时已经脱水晕倒,身周到处都是一尺长的毒蝎。 魔君薛延拓只要再晚来一步,那么他的得意门生呼延绯红便注定是必死无疑。 魔君薛延拓不忍爱徒堕落至此,全力救下了只剩下小半条命的呼延绯红。 魔君薛延拓看到当年风姿绰绰的爱徒呼延绯红沦落到这步田地,不胜唏嘘的感叹道:“早知你这般痴情,我当年便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了。李寒心那个薄情寡性之人,并没有死,而是在长安城的白马寺落发为僧了!他到底也没有敢弃你于不顾,而另觅新欢。否则,我早就将李寒心锉骨扬灰!” 得知情郎李寒心未死的呼延绯红,不由的泪流满面,其中的艰辛苦楚,真是不亲身经历的人所不能体会到的。 …… 呼延绯红轻抚琴弦,表情忧伤不止,哀怨的说道:“我从师尊那里得知他还活着的消息后,用了半年的时间来调养身体,恢复元气。我知道他还对我有情,否则,他不会宁肯出家,也不另外再娶。我一定要再见到他,我一定要让他看到最美丽的我!” 剑八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冷冰冰的,丝毫没有被这对命运多舛的苦命鸳鸯打动。 呼延绯红选择剑八作为倾诉对象,实在是找错了人。 呼延绯红忽的笑了起来,听起来却比哭泣还要令人哀伤,说道:“可是,现在李寒心做和尚真的好风光呢!大唐天子李世民亲封的御弟,做和尚 做到他这份上,也真是空前绝后了呢!” 呼延绯红指间的琴弦,突然崩断,一股浓烈的杀气,从她体内喷薄而出。 呼延绯红厉声说道:“你是大唐君王的御弟又如何,你一日不肯见我,我就杀掉一名白马寺的僧侣,直到你出现为止。我难过,你也别想好受!” 呼延绯红突然爆发出的杀气,无形中刺激到了剑八,他的剑气也开始从体内蔓延出来,全身白袍,无风自鼓。 呼延绯红除了她知道的江湖上的有数几人之外,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像剑八这般气息如此强大之人。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七十一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99) 呼延绯红看着宛如一尊冰雕的剑八,问道:“你到底听没听到我的说话?” 剑八语气冰冷的让人透心凉,说道:“我不懂情,只懂剑!” 呼延绯红浅笑嫣然,言语中隐含杀机,说道:“我不懂剑,只是个被爱伤透了心的癫狂女子,你为何要来招惹我?你难道不知道我这样的女子很恐怖,不怕丢了你的小命!” 剑八冷哼一声,说道:“换作你师傅说,来要我命,还差不多。” 剑八身形暴起,周身剑气流转,形成了一道无坚不摧的剑网,直直的撞向了呼延绯红。 剑八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男人和女人之分,只有强者和弱者的区别。所以,你如果是一名女子,又不幸的成为了剑八的对手,那你就千万不要奢望他会懂得怜香惜玉,会对你手下留情。 呼延绯红没想到剑八出手如此迅猛,谈话之间便是一记凌厉的杀招。 呼延绯红不敢怠慢,双手十指运转如飞,一曲破孥令,弹的是劲风四起,凉亭的地面,开始寸寸龟裂。呼延绯红身周的罡气,慢慢的化成了红色气罩。 剑八以身化剑,如光柱一般的与呼延绯红身周的红色气罩撞在了一起。 怦然一声巨响,比之白马寺晨起的钟声,还要响亮。 剑八被巨大的反冲之力,撞退了五、六步,胸中的气流乱窜,良久在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呼延绯红也好不到哪里去,看似坚固的红色气罩,被剑八冲溃,也抱琴退出了凉亭一丈有余。 呼延绯红的双腮潮红,高耸的胸脯不住的起伏,气息也明显的失去了调和。 剑八和呼延绯红两人之间的凉亭,四柱开始崩塌,整个凉亭都陷落到了地面上,灰土飞扬。 连番的巨大响声,终于惊动了白马寺内的众僧。僧舍的烛光,开始次地点亮,诸多的僧人披挂上了衣袍,走出了屋子,去一窥究竟。 寂静的白马寺,终于躁动了起来。 呼延绯红知道今夜肯定是讨不到便宜了,她从剑八出手的一式“剑气归一”中,已经知道了他的来历。 呼延绯红有点微喘的说道:“剑阁的人,难怪你会挡本姑娘的路。” 剑八没有言语,背后的剑从背后飞出,绕到了他的前方。 剑八凌空跃起,双手握住“龙骨”的剑柄,猛的向下挥砍,又是一式威猛无比的“龙逆鳞”。 呼延绯红指如疾风,势如闪电,又奏了一首琴曲,音调萎靡,令人听到后会精神困顿。 剑八的招数施展到一半,却突然感到胸口一窒,全身的力气似乎一下子就被抽光了。 剑八从空中无力的落下以剑撑额,才勉强没有摔倒。 呼延绯红娇笑说道:“本姑娘可不是打不过你,下次再见到你,若在这般多管闲事,必定要叫你好看!” 呼延绯红言罢,身形化作一团红练,眨眼间便消失在了白马寺的夜空之中。 剑八起身刚要追,胸口却又是一窒,竟然难以动弹。 白马寺的一众僧侣已经寻声,找到了剑八和呼延绯红激战的凉亭。 当他们看到白马寺中兴建历史已经有百来年的凉亭被毁后,立刻热闹了起来,在也没有了出家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出尘风范。 不过,这也难怪这些得到佛法大成的僧侣会如此,这座凉亭可是大有来历,位列白马寺十景之一的。 凉亭被毁,无疑是等于砸了白马寺的一张亮眼的招牌。这种事情,纵然是弥勒佛再世,恐怕也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烟尘散去,剑八的身影,从一阵朦胧中显现了出来。 有一名僧人眼尖,马上便看到了半蹲在地上的剑八,惊呼一声,说道:“阿弥陀佛,贼人在这里,快抓住他,是他毁了凉亭。” 其余的几百名僧人顺着眼尖僧人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手持巨剑的可疑家伙。 数百名僧人立刻抄起大扫帚和棍棒,潮水般的从四面八方,朝剑八卷去。 这些白马寺的僧人都是文僧,主要以讲经、弘扬佛法为主,根本不懂得什么高深的武艺。所以,他们动起手来,和寻常人无异,毫无招式章法可言,都是乱拳打死老师傅的节奏。 剑八身体的不适状况,在呼延绯红扬长而去之后,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剑八看到从四面八方、不分青红皂白杀将过来的闪亮光头,真想一记大龙卷,将他们全部抹杀掉。 可是,在剑八重返长安城之前,他的师父卓元君就曾经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过他,千万不要在长安城中惹是生非。 剑八天不怕,地不怕,就害怕卓元君天天在他的耳朵边上唠叨。 剑八想起来这件事情,耳朵就一阵难受,轻轻的嘀咕,说道:“聒噪!” 剑八拔地而起,跃上高空,化成一道白虹,转瞬便消失在了白马寺中。 白马寺众僧侣呆立当场,远眺星空,手中的武器都掉落在了地面上,心中暗道:阿弥陀佛,这哪是人类啊,简直是妖怪呀! …… 日上三竿,早就爬上枝头的太阳,阳光明媚,给本来寒冷的冬季,平添了几分暖意。 刺眼的阳光,照射在了依旧沉浸在睡眠之中的叶少缘的脸上。 叶少缘伸了一个懒腰,睡眼惺忪。 叶少缘揉了揉眼睛,终于悠悠的从睡梦中醒转了过来。叶少缘看了看四周陌生的事物,一下子从烧的滚烫的火炕上坐了起来。 躺在叶少缘身旁的楚非燕,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说道:“怎么不再睡会?这么早起来干什么?” 叶少缘干笑了两声,说道:“我家现在肯定和着火一样了,他们知道我到了现在还没回家,非得疯了不行。” 楚非燕也坐直了身子,拍了拍叶少缘的肩膀,十分得瑟的说道:“你看,还是我这孤家寡人好吧?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 叶少缘拍了一下脸蛋,努力使自己迟钝的大脑重新活跃起来。 叶少缘穿上靴子,心中十分的后悔,指不定香雪那丫头如何的胡思乱想呢。 叶少缘嘴里念念有词的说道:“喝酒误事啊,梅子蜜果然也叫酒呀!以后,我可不能不把豆包当成干粮了。” 楚非燕说道:‘’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小酌养生,大饮才害人害己。你看我的这张英俊无比的脸,为何饱经沧桑,却依然如此的光滑水嫩,全凭我的饮酒有道呢!“ 叶少缘“呵呵”的干笑了两声,说道:“我可没看出来你那张比煤炭白净不到哪去的脸蛋,如何的年轻了?” 楚飞燕说道:‘你这叫不懂得审美,你不知道肤色黝黑是身体健康的表现么?” 叶少缘现在可不想和楚非燕斗嘴,他可得赶紧回家,让香雪和艾钱放心。 叶少缘无奈的说道:“我可对审美没什么兴趣,那可是女子才需要关注的事情。我先回家了,老楚,咱们改日再叙哦!” 叶少缘就怕楚非燕纠缠住他,说完话,便头也不回的跑出了房间。 楚飞燕急的鞋都没来得及穿,追上前去,喊道:“哎,叶重,回来,你是变着法子的骂我娘炮啊!你回来!” 楚飞燕眼看叶少缘溜的比兔子还要快,眨眼之间,便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 楚非燕知道他是追不上叶少缘了,只好无奈的提上了鞋子,说道:“这小子没义气,也不知道请我去他家里坐坐!” 楚非燕走出房间,来到了酒馆的大堂,发现昨晚留下的那桌残羹剩肴并没有人收拾。 楚非燕心中有些纳闷,暗道:不对啊,以哈赤木那近乎是洁癖的个性,怎么可能会不去收拾桌子呢? 楚飞燕喊道:“哈赤木,哈赤木!......” 楚飞燕喊了半天,也没有听到有人回应,不由的更加纳闷,心中暗道:哈赤木呢?难道长相这么凶悍的人,也会被人绑票?“ ...... 叶少缘好不容易,才七绕八转的走出了有个酒馆所在的那个隐蔽胡同。 叶少缘心中不住的抱怨,暗道:你就是再酒香不怕巷子深,也不用把酒馆开在那么逼仄的地方吧?好家伙,都能赶得上从迷宫里绕一圈了。 叶少缘好不容易找到了返回老宅的路,不由的加快了步伐,想快点赶回到家中。 ...... 叶少缘租住的老宅内,香雪果然又是一夜未眠,枯等了叶少缘一整夜。到了凌晨的时候,香雪才趴在客厅的桌子上睡着了。 桌子上的蜡烛,都已经燃尽了,流了一桌子的蜡油,已经凝固成块了。 艾钱推开屋门,打着哈欠,从里屋走了出来。 艾钱刚一睁眼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香雪,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艾钱叹息一声,真是何其傻的女孩子啊? 艾钱从里屋拿出来了一件棉袍,给香雪披在了肩膀上。 香雪睡的不沉,感觉到肩膀是被压上了什么东西,便醒了过来。 香雪本来澄澈明亮的眼睛,现在有些红,脸色也不大好看。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七十二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00) 香雪转过头,看着吐了吐舌头,一副好心办了错事样子的艾钱。 艾钱挠了挠脑后的头发,说道:“完了,我怕你着凉,想给你披上点东西御寒,没想到还把你给吵醒了,真是罪过罪过。” 香雪有点小感动,从来没有人像艾钱这样关心过她的身体健康呢。香雪在三圣苑之时,不过是一个地位卑微的女婢,有谁会去在乎她的生死呢?而在这座老宅里,不管是叶少缘还是艾钱,是真心实意的把香雪当作亲人呢。 香雪的眼眶微湿,有泪光闪过。 艾钱非常绅士的掏出了一块手帕,递给了香雪。这块手帕可是艾钱昨天刚洗好的,还没用过,所以才敢拿给香雪。 香雪接过艾钱递过来的手帕,轻描淡写的说道:“熬夜真的很伤神呢,老爱流眼泪!” 艾钱看着努力掩饰内心担忧之情的香雪,不由的“小大人”似的长吁短叹了一番,说道:“你不需要担心叶少缘那个家伙的。他的命可是比金刚石都硬哦,可没那么容易出事。我如果和你讲他以前那些九死一生的经历的话,你肯定会大吃一惊的。” 香雪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啊!叶大哥很强大,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可是,我只要看不到他在我的身边,心就会像没有着落似的,睡不安稳,吃不香甜。我感觉是我真的是得了病了,而且病入膏肓。” 世间文字三万六千个,唯有情字最伤人,相思刀最杀人。 艾钱心中暗道:我以后可不要喜欢上哪名女子,非得变成香雪姐姐这样的傻子,疯子不成。 艾钱走到门外,听到门外有响动,说道:“香雪姐姐,你确实是得病了,而且得了是最没药医,花钱都治不好的相思病。” 香雪蓦然抬头,“啊”了一声,诧异的看着艾钱,说道:“你说什么?” 艾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大声的喊道:“门没关,还不进来。” 老宅门外,叶少缘已经等候在门外多时。叶少缘怕吵醒香雪和艾钱,所以一直在门外等候。这时候,天公不作美,刚才还是大晴天的天气,却突然扬起了鹅毛大雪,将叶少缘裹成了一个大雪人,满身近带银妆。好在叶少缘有神奇的无名功诀护体,能抵御严寒,否则,非得冻病了不成。 叶少缘正在门口来回踱步之时,却突然听到了艾钱的喊声,这才悻悻然的推开门,走进了老宅之中。 叶少缘走进了老宅,满脸陪笑的走进了大厅之内,看了看一脸责怪之色的艾钱,又转眼看了看眼睛发红,有些黑眼圈的香雪,顿时一阵心酸,暗道:香雪这个傻丫头,明显的又熬夜了。 叶少缘道歉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香雪却先走了过来,紧紧的贴着叶少缘的身子,用柔软的双手,帮他拭去了头上和身上的积雪。 叶少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不当紧的,我自己来就好了!” 香雪执拗的将叶少缘拉住,继续帮助叶少缘拍掉身上的落雪。 叶少缘看着天花板,眼神游离,轻声的说道:“昨晚,有个我和一个很投机的朋友去吃饭,没想到聊到了那么晚,所以就没有回家,没有告诉你们一声,对不起啊!” 香雪伸出如雪般修长白嫩的手,捂住了叶少缘的嘴巴,说道:“没关系的,是我太紧张了,我的心实在是太脆弱了,我以后一定要变得更加的坚强起来。” 香雪说完这些话之后,却是泣不成声。 叶少缘双手刚要伸出,想要把啜泣的香雪拥入怀中,但是,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张开怀抱。到了现在,叶少缘纵然是再迟钝,也明白了香雪对他的感情可不是什么兄妹之情,而是很深很深的男女之情。叶少缘不知道怎么和香雪说,也不想让她更加的误会而越陷越深,所以,他很彷徨啊! 艾钱突然杀将出来,飞起一脚,踹在了叶少缘的屁股上,在他雪白的衣袍后襟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黑鞋印。 叶少缘猝不及防之下,中了艾钱的招。叶少缘不由的有些生气,这可是他最拿得出手的一件衣服了,怎么就被艾钱这熊孩子弄脏了呢! 艾钱朝叶少缘做了一个鬼脸,说道:“让你夜不归宿。怎么样?我的艾氏无影腿不错吧?” 叶少缘愤怒的说道:“我的叶氏无影腿效果更好哦!” 叶少缘猛的冲了出去,饿虎扑食一般的直奔艾钱而去。 艾钱张慌而逃,一下子便溜到了院子里。 香雪看到追逐打闹的叶少缘和艾钱二人,不禁被逗的破涕为笑。 也不知道艾钱是有心还是无意,反正是在无形之中化解了叶少缘和香雪之间的尴尬处境。 …… 长安城,富人聚集的西城区内,侯家大公子府的议事大厅内灯火通明。 侯君集的长子,在长安城中素有“小孟尝”之称的侯文杰,召集齐了他从各地网络来的最精英的四名谋士。 巴蜀名士邹有机说道:“大公子,我前夜才从巴蜀之地赶回长安,卫国公李靖的确是带着他旗下最精英的部队神箭营,上了剑阁!” 侯文杰轻笑一声,说道:“看来传闻能影响国祚的邪降,还是归属了巴蜀剑阁了!李靖虽然势在必得,但是看来,还是棋输一着啊!” 侯文杰放下茶碗,目光深奥的说道:“巴蜀剑阁果然是人才济济,没想到除了卓元君之外,还有人能压的住“战神”李靖。” 邹有击搓了搓顎下的山羊胡,说道:“新剑神歌舒行云的剑法已臻化境,再加上剑阁能压服神兽的上古奇阵天罡北斗七星阵,李靖也不敢说必胜!” 江南有名的大谋士归无光说道:“我看李靖此行其实也并未尽全力,要不然纵是剑阁,怕叶抵挡不住李家军的连番冲击!” 在长安本地声明不显,但是,胸有沟壑,腹藏良谋的大能孙希才说道:“其实,我看李靖从一开始便是存了两门的心思。李靖在等唐皇和卓元君商谈的结果,和则退,不和则杀。李靖除了表面的八百神箭营兵士之外,一定还另有后手!” 四名出彩谋士中,还有一人,最为特殊。他的毛发卷曲,身材相貌都与中原之人迴异,竟然是外族之人。 铁木尔回回说道:“孙先生分析的不错,我手下的眼线已经打探清楚,距离李靖部队的三百里之外,还有三万大雪龙骑军!” 侯文节一拍桌子,哈哈大笑,说道:“三万大雪龙骑,看来李靖真是下了血本,要灭掉剑阁啊!不过,李靖将全部的精锐部队都带去了巴蜀界,正是我们利用突厥人造成边境动乱的大好时机!” 铁木尔回回摇了摇头,说道:“李靖敢这么做,也是看准了突厥内乱,根本无力出兵!大公子,现在想指望突厥人出一把力,怕是不太现实啊!” 孙希才说道:“那也未必,有一个人能让现在动乱的突厥国,暂时统一起来。” 其余四人几乎同时说出了同一个人的名字,说道:“薛延拓!” …… 巴蜀之巅,巍峨的苍穹峰顶之上,四季常绿的竹林,随风摇荡,却不曾弯折,坚韧无比。 谁说喜马拉雅山脉的珠穆朗玛是当世第一高峰,更有九天之上的苍穹,谁敢争峰! 峰巅之上,亦是人生巅峰,能登顶苍穹者,放眼天下能有几人? 一名身穿锦袍的白发老者,登高远望,一览众山小。老者除尘的气质,于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无异。 “老友,好久不见哦!巅峰的风景,依然是无限独好啊!” 似仙人一般的老者身后,缓缓的走来了一位,身穿黑色皮裘的老者,同样白发苍苍。黑衣老者的眼神似神兵利刃,让人望而生畏。 白衣老者,乃是当世最强者,剑阁之主卓元君。 那么有资格如此与卓元君说话的人,只能是那位在突厥国中呼风唤雨的魔君薛延拓了。 卓元君看着脚下的云彩时卷时舒,到了他这等境界,到底何欲何求呢? 卓元君转过头,一脸慈祥,与对面那位时刻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的黑衣老者,气质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正如两人衣着之间的颜色,形成了黑白之间的强烈对比。 卓元君仪态中和平正,说道:“薛宗主,突厥国内形式的那团乱麻,可是已经理顺了。你怎么有空,来这九天之上的苍穹,找我说话呢?” 薛延拓笑了笑,说道:“卓元君,你我之间已经这么熟悉了,带着那些无谓得称呼有意思么?” 卓元君早已经是心如止水,古井不波。卓元君神色不变的说道:“你如此说话,看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莫非,你还在为当年输掉的那半招而耿耿于怀?” 薛延拓冷哼一声,说道:“我若只有这般心境,也到不了如今的境界。卓元君,你我早晚还有一战,但是,今时今日,我却为另外一件事情而来!”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七十三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01) 卓元君其实对薛延拓因何而来,早就是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挑破而已。 巴蜀剑阁和突厥圣殿,虽然,明里暗中的较劲已经有几十年的时间,但是,这种比斗毕竟还是局限在对武道境界的攀升上面,还没有发展到国仇家恨那般严重的敌对程度。 巴蜀剑阁一直秉承着不问世事,只求剑道的出世宗旨,所以,对大唐和突厥的争端,一直处于中立的态度。 但是,随着近年来,大唐帝国的日益强盛,当今天子李世民已经越发的看重对江湖各大武林门派的控制,尤其是对巴蜀剑阁这样实力超群,高手云集的超级宗派,要更加的重视。要知道剑阁这样强大的存在,才是有可能真正的对大唐的长久统治造成严重威胁的。 因此,大唐天子表面对剑阁采取了尽量拉拢的怀柔政策,背后却是暗流涌动,一旦,剑阁阁主卓元君依旧我行我素的话,李世民是不惜拼死掉三十万精锐部队,也要把九天之上的剑阁,从遥不可及的云端,击落到人间。 树欲静,而风不止。大唐目前一家独大,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事实。 剑阁阁主卓元君思量再三,不是怕了大唐求和之后的三十万铁甲,而是从苍生黎民的考虑,还是决定从出世剑转为入世剑。 不久之前,卓元君出访长安城,与唐皇李世民长谈多次,被认为是剑阁已经和大唐帝国达成同盟共识的信号。现在,举世皆知,从不过问国事的巴蜀剑阁,正式站在了大唐帝国的一边。 纵然是武力值高居天下第一的卓元君,也会有无可奈何的时候,不得不做出他自己并不喜欢的决定。 卓元君说道:“高处不胜寒啊!我毕竟还没有踏入天门,还身处在人间,所以人在江湖,难免身不由己。” 薛延拓重重的哼了一声,说道:“我们突厥的力量,就真比大唐的力量弱了,你公然站在了大唐的一边,便是举国的公敌!你以为你们剑阁,还能安生的了了?卓元君你太小看我和突厥了!你以为你的一个小徒弟,就能把我在长安城布置的所有暗桩都拔掉了?” 卓元君看着戾气越发强烈的薛延拓,不由的叹息了一声,名利二字,终究是让人难以放下。 早就能入天门成仙的卓元君和薛延拓,究竟为何迟迟不肯迈出那一步,羽化而登仙? 卓元君说道:“薛延拓,修炼到了你我这般境界,早就能看透了命理气数,大唐的十六根气运柱,都粗壮的直插云霄,国祚之昌盛可以说是如日中天。你一定要逆天改命的话,必遭天遣。” 薛延拓淡然的笑了笑,说道:“人活于世,与天斗,与地争,其乐无穷!” 薛延拓的身形猛然跃起,从九天之巅,直直的坠下,身后传来他那如同敲钟般洪亮的声音,在天际间回荡,说道:“卓元君,你我在见面之日,便是死敌,定然要叫你一败涂地,让世人看看究竟谁才是天下第一!” 卓元君眼看魔君薛延拓从苍穹峰顶坠落,苦笑了一声,说道:“从此剑阁多事矣!” …… 长安城内,目前最热闹的事情依然是万众瞩目的大唐首次武举,似乎已经渐渐的成为了民间老百姓茶余饭后固定的谈资。 长安城的天气也慢慢的回暖了起来,寒冷的冬季终于熬了过去,温暖的春天总算是姗姗来迟的到来了。 长安城街道两旁树枝上的冰挂,在温暖的阳光照耀下,开始慢慢的融化,水珠一点一滴的落在了地面上。 长安城内的第一大人工湖,听海湖也从千里冰封的状态下醒转了过来,因冰冻而静止的湖面,渐渐的流转了起来。 总之,初春的长安城万物复苏,充满了新生命的味道,十分令人向往新一年的新气象。 长安城“三害”之首的贺亮,终于在他的师姐叶璇的威逼利诱之下,重新返回了龙虎山修行。再加上下落不明的赵子溪,和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大受刺激,一直闭门不出,成了标准“宅男”的吕子今,长安城内恶名昭彰的“三少”,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不能为祸百姓了,这着实让长安城内的良善人士们,欢欣鼓舞了一把。新的一年,不过结局如何,反正开端是很让人满意的。 大唐武举第三场的比试,也如期的继续在龙首原附近的隐蔽练兵场内继续进行。武举进行到第三场的比试时,进程已经过半。参加此次武举的相关人员,也已经从最初的两千多人,减少到了不足四百人。目前,剩下的人员,可以算得上是精英选手了。 第三场的比试内容,叶少缘已经提前从神通广大的王子婳那里知道了。 所以,当和叶少缘同组的其他选手,看到台上沉重的铠甲,和兵器架上类似枪、戟等的各式长兵刃时,而感到有些出乎意料时,叶少缘却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说白了,第三场的比试,就是两军的武将单挑。说实话,这个项目绝对不是叶少缘所擅长的。叶少缘本就是机动灵活的游骑军,像这般的披上重甲,手执长枪,反倒失去了他小、快、灵的优势。叶少缘擅长的兵刃是短兵器和弓弩,好在他的骑术精湛,所以,纵然是兵器和盔甲不合适,他也有信心做到不比一般人差。毕竟各种兵刃的使用原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相通的,所以,在这一点上,叶少缘一点也不担心。 和叶少缘同组的二十人中,没有一个人是他所熟悉的,没了楚非燕在一旁和他聊天打屁,还真是有点无聊呢! 当然,那个夺魁呼声最高的尉迟宝也没能够和叶少缘分到一组。这令叶少缘感到即遗憾,又庆幸。毕竟,在叶少缘最不擅长的项目上,碰到尉迟宝树,和他死磕,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毕竟,尉迟宝树是将门之后,在这个项目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以己之短,攻人之长,乃是兵法中的下下之策。自小就深谙各种兵法阵图的叶少缘,自然会懂得如此浅显的道理。 叶少缘打量了一下身边有可能成为对手的人,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角色。如果不遇到像楚非燕那样的隐藏的极深的高手的话,叶少缘还是有信心顺利的进入到武举下一轮的比试之中的。 显然是收到了邓元吉身为考官,却私自篡选拔规则的事件的影响,每个考场都增加了一组监事官,负责监督和维护考场的纪律和规则。 叶少缘长出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在害怕碰到像邓元吉那般的奇葩考官了。 武举考场的服务人员,将已经按照每人的身材量身定做好的盔甲,分发给了每一个考生。 叶少缘接过服务人员手中足有三、四十斤重的盔甲,摇了摇头,心中暗道:这样的重甲除了防御力高些之外,实在是再也找不到别的好处了。 叶少缘费了老大的劲,还是在考场服务人员的积极帮助下,才勉强穿上了厚重的盔甲。 叶少缘如果能看到他现在穿上盔甲的模样的话,那么,他一定就能发现了这套铠甲的另外一种好处,那就是明显提升了外观的威武程度,看起来明显的霸气多了。 叶少缘晃动了几下胳膊,又轻轻的跳跃了几下,随之发现,身上沉重铠甲对他正常运动的影响并不太大,甚至可以忽略不及。 其实,叶少缘之所以会觉得身上的铠甲穿起来,并不影响正常活动,是因为他的身体素质,在修习了无名功诀之后,已经有了显著的提升。虽然,叶少缘不知道是因为何种原因,不能纳天地之气为己用,但是,天地之气从他体内运行满一周天之后,也是去九存一,多少存下了一些天地之气。随着时间的推移,叶少缘体内的天地之气积少成多,慢慢的有了现在小溪的规模,终于开始反哺其身。这也是叶少缘觉得自己的身体,越发的坚韧起来的根本原因。 叶少缘正在走向一条通往一品金刚之境的蹊径,虽然,他进展的十分缓慢,但是,基础却更加的扎实。等到叶少缘金刚境大成的那一天,自然也会比一般人的金刚境要强大许多。 叶少缘简单活动了几下,发现身上的铠甲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麻烦。 叶少缘不由的信心更足,在不影响他的攻击速度和力道的前提下,配合上他精湛的骑术,想失败都有些困难。 胸有成竹的叶少缘走到了兵器架的前面,从中抽出了一杆亮银枪。 枪乃百兵之王,应用得当的话,可以横扫六合,杀伤力极强。 隋朝名将,素有“枪仙”之称的南宫凯旋,曾经以一把赤王枪,虐杀了李世民一支足有八百人的骑兵队伍。 李世民震惊之下,又派出了四支队伍,合计五千人的精骑兵,一路围剿已经是孤家寡人的南宫凯旋。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七十四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02) “枪仙”南宫凯旋又杀掉了唐军四百骑之后,才力竭而亡。不过,南宫凯旋虽然身死,但是却依然撑枪而不倒。 李世民敬佩南宫凯旋的神勇无双,遂命人将他的尸体连同那柄无敌的赤王枪,一同厚葬在南宫凯旋的故土。 叶少缘舞动了一下手中的亮银枪,摆了一个最普通的突击式。亮银枪的重量,叶少缘用起来还算合适,也称的上是顺手。 叶少缘眼睛横扫了一下兵器架上的其他兵刃,狼牙棒太丑,重锤不会玩,方天画戟太沉重,不合叶少缘的口味。 叶少缘仔细考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坚持最初的决定,选择了那杆卖相和实战作用都很不错的亮银枪。 主考官走上台前,一看长相就知道他是敦厚老实。,的实诚人,不会像邓元吉那样出夭蛾子。 面相纯良的主考官例行公事般的宣读完了考场规则后,便宣布武举第三场比试正式开始。 此次比试和第二场的比试一样,也采取了抽签决定对战敌手的方法。 武举比试进行到了第三轮,实际剩下的选手已经不足四百人,所以此次武举的组委会,将剩下的近四百名选手分成了二十组,每组有二十人。 叶少缘所在的第九小组,实力非常一般,除了叶少缘一个人的夺魁赔率能排进前十之外,其他的十九名选手的赔率,都在百名开外。当然,赔率这个东西,只能够起到一定的参考作用,绝不能够完全相信,否则,武举也不用比了,直接按地下盘口的赔率划定名次便好了。根据以往的经验,得出了一个放之四海皆准的规律,不管是什么样的比赛,总会有一、两匹黑马出现的。 叶少缘不也是从籍籍无名的小人物,慢慢杀到了赔率前十,成为了夺魁热门之一吗? 叶少缘仰望在空中迎风招展的“唐”字大旗,早已暗暗下定了决心,心中暗道:为了轩轩,打败尉迟宝树之前,我绝对不会输! 叶少缘失神之间,比试也已经正式开始。第一对对战的选手,明显不懂的人马需要配合到如一的地步,不论是进攻和防守,都十分的不和谐,不是马过了头,造成攻击落空,就是退的太慢,没有躲过对手的攻击。 叶少缘不由的大摇其头,感觉两人的胜负根本不取决于谁的实力更为强大,而是再比两个人,谁的失误更多一些,谁犯的错误更多,谁就会败的更快一些。 叶少缘觉得观看两人对战的意义实在是不大,遂来到了他所挑选的战马身旁,轻轻的替它理了理鬃毛。在战前和马联络好感情,马上之人,才能在和人对战之时,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力量。 叶少缘正在讨好选中的战马之时,却听到马厩之中,传来一名男子的轻声说话音。 叶少缘到底好奇是谁和他有同样的“雅兴”,来到这里来拍马屁! 叶少缘抬起头,却看到一名身穿铠甲的年轻男子,把头靠在战马的脸上,像是对待情人一般的细语柔情。 叶少缘一错愕,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世上,竟然会有人爱马爱到了这种程度! …… 位于大唐秘密练兵场中央的点将台,在一天之内,又加高了足足五丈。现在,如果有视力好的人站在点将台上的话,足以将二十块比试场地的境况尽收眼底,做到一览无余。 武举组委会之所以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了这样一件着实算不上轻松的工程,是因为大唐之主,皇帝李世民要亲自观战。 唐皇李世民亲临点将台,在座的所有武将都诚惶诚恐,没了往日的轻松写意。平时,点将台上众将热烈讨论武举诸生的声音,再今日还没有响起过哪怕一次。 太监总管孙少甫立在唐皇李世民的身侧,护卫着点将台上这位天底下最大的人物。 唐皇李世民端坐在点将台中央,一举一动的仪态中都展露出了帝王之气。 位列凌烟阁二十四位开国功臣得两位国公,尉迟敬德和段志玄陪座在左右。 唐皇眼见二十处赛场的比试,大多都很平淡,无甚精彩之处。这也难怪,一开始出场的选手,实力都非常普通,可以说是为后面的高手垫场的,尤其是那个夺魁呼声最高的尉迟宝树,更被安排在了考试场中的一块中心场地,这样一来,就可以让求贤若渴的唐皇李世民,更清楚的看到尉迟宝树的表现。 唐皇李世民觉得眼下的比试太过平淡,伸出了一只手。 太监总管孙少甫赶紧从怀中取出了一块金黄色的手帕,伏下身子,递到了唐皇李世民的手中。 唐皇李世民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每天日理万机,批阅奏章往往要到深夜的唐皇李世民,视物一久,眼睛就会流泪。 太医早有诊断,说是唐皇李世民太过操劳所致,只要每晚按时休息,坚持服药,不出半年便可将病症调理好。 唐皇李世民对此一笑置之,因为整个天下都需要他去治理,每天都会发生很多影响一国社稷的大事,他如何能够安心的早睡?所以,唐皇李世民索性连太医开的药方,都不去吃了,反正不是什么大毛病,索性随它去了。 唐皇李世民擦掉眼泪,说道:“朕,观察了半天,如今的年轻人个人的武艺的确都不错,可惜,马术却稀松平常,不懂的人马合一之道,纵然是再高的本领,坐在马背上也要大打折扣啊!” 唐皇李世民可以说是在马背上赢来的天下,他本身就是一位马战的高手,所以,他评点起来底下这群后手的短处来,自然是一针见血。 老国公尉迟敬点了点头,说道:“圣上,所言极是。如今我大唐正值盛世,四海皆服,自然比不得当年隨末的乱世,遍地都燃起战火。没有真正战争的洗礼,这群年轻人还是显得稚嫩啊!” 段志玄笑了笑,说道:“老国公所言的乃是寻常后生,可是,考场内有一位后起之秀,却不能按老国公所说的话语来评判!” 尉迟敬德知道段志玄要说什么,所以不住的朝他递眼色,示意段志玄不要再说下去了。 段志玄却偏偏装作没有看到,说道:“尉迟敬德老将军家中有一位侄子,武艺超群,纵然是我,亲自披甲上阵,一百个回合之内,也难言必胜!” 段志玄擅使长矛,在马上几乎是难逢敌手,能撑过十个回合的武将都少,遑论百合了。段志玄如此评价尉迟宝树,实在是不能在高的褒奖了。 尉迟敬德闻言直拍大腿,一脸的懊悔之色。 唐皇李世民闻言却起了兴致,转过头看着尉迟敬德,用手指了指他,玩笑的说道:“尉迟老将军,你不厚道啊!家中有如此锦绣天才,为何不早介绍给朕,还参加什么武举比试做甚?你这是要断了那些白丁门户,想一跃龙门的门路啊!” 尉迟敬德听到唐皇李世民如此说话,慌忙站起了身,行了一个君臣之礼,说道:“皇上,你别听段志玄的,我的侄子哪有他说的那般厉害。他这次来参加武举,只是来验证一下自己到底有多大本事的,可没想过最后能够技压群雄!” 唐皇李世民笑了笑,连连摆手,示意尉迟敬德坐下,说道:“朕,又没说治你的罪,你这么紧张做甚?” 尉迟敬德坐回了座位,额头隐约有汗珠冒出。其实,尉迟敬德也难怪会怕唐皇李世民以这种方式认识到他的侄子尉迟宝树。 强盛帝国之中,君臣也常有博弈。古人,早就有言,伴君如伴虎。为臣做将,最忌讳功高震主。你前一秒还是国家的功臣,下一秒就可能沦为阶下囚。 一个人年岁越大,想的便越多。尉迟敬德的两个儿子,已经在边境领兵,屡立战功,官阶升的极快。目前,尉迟敬德的两个儿子,已经能够指挥近三十万的亲军。这无论对敌国还是对大唐,都会是一种巨大的威胁。 老一辈的将领中,除了还在亲自领兵的李靖和侯君集之外,都已经自行解了兵权,连带后辈子孙,也没有再掌兵权的了。他们如此做,无非是让唐皇李世民放心,怕有一天皇帝真的会给他们摆一席有去无回的鸿门宴。 而尉迟敬德家的情况却有些微妙,尉迟敬德虽然自行解去了兵权,早就成了一位富贵闲人,但是,他的两个儿子却都是龙精虎猛,兵权在握的大将。如果尉迟敬德的侄子尉迟宝树以这样的方式入了唐皇李世民的法眼,那么,就难免会有人腹诽尉迟敬德在背后支使,心机沉重了。 别人为儿子没有出息而担忧,可是,尉迟敬德却在为子侄太有本事而发愁。这之间真是对比的不能再鲜明了。 尉迟敬德擦了擦汗珠,老谋深算的他自然明了,三人成虎,众口烁金的道理。到时候,纵然是他尉迟敬德问心无愧,恐怕也会是有口难辩了。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七十五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03) 这次大唐武举组委会的相关人员,还在尉迟敬德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尉迟宝树安排在了最靠近点将台的一场。其实,这本来是底下的人,特意如此安排,想讨好老上司尉迟敬德的一种手段。没想到这次他们却是将马屁拍在了马腿上,好心却办了错事。 尉迟敬德解释的说道:“皇上,我是怕我那侄儿资质鲁钝,会让陛下大失所望啊!” 唐皇李世民哈哈笑道:“你们尉迟家出来的男儿,哪个不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将之材。老将军如此言语实在是太过谦了,过分谦虚可就是虚伪了哦!” 尉迟敬德虽然知晓唐皇李世民只是在和他开玩笑,但是,他还是听的背后冷汗淋漓,心有余悸。 尉迟敬德的一张老脸成了蜡黄色,精神状态明显不及前几日的谈笑风生。 唐皇李世民极为懂得御下之道,他早就揣摩出了尉迟敬德的心思,知道他是怕尉迟家的后代一辈都领兵在外,会引起唐皇李世民的猜忌。 唐皇李世民从不怀疑尉迟敬德对他的忠诚程度,但是,他却不敢保证尉迟敬德的后代们,同样保有这份忠诚。因此,唐皇李世民是故意说给尉迟敬德听的,就是提醒他不要忘记告诫他的子侄后辈们,就算闯下了再大的功绩,也不要忘了这个天下之主到底姓什么! 唐皇李世民拍了拍尉迟敬德的肩膀,笑着说道:“老国公,我看你脸色不大好,可是最近太过操劳了?” 尉迟敬德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些天夜里经常做梦,大概是休息不好所致!” 唐皇李世民说道:“失眠,乃是老人的大忌。等这场武举比完,朕派公孙太医去给你诊治调理一下。” 尉迟敬德惶恐说道:“陛下,老臣这点小疾微不足道,怎能有劳陛下挂念呢?” 唐皇李世民龙颜流露出不悦之色,说道:“尉迟老将军,今天你怎么说什么都是扭扭捏捏,推三阻四的,这可一点都不像你哦!你再这样,朕可要真发怒了!” 尉迟敬德不敢再推辞,慌忙站起身,拜倒在地上,叩谢龙恩。 唐皇李世民重新又将目光投注在了武举的比试场地之中,随着比试的展开,已经有不少有实力的选手登场,所以比试也越来越精彩起来。 唐皇李世民眼见场下的后辈生龙活虎,不由的龙颜大悦,笑着说道:“朕这天下,到底是后继有人啊!” 点将台上的众将,一阵齐声的点头称是,觉得与有荣焉。 唐皇李世民看到场下比试的选手,实力已经不错,不由的更想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尉迟宝树究竟有多么厉害! 唐皇李世民怕尉迟敬德又来墨迹自谦,干脆不去问他,直接凑到了一旁的段志玄耳旁,问道:“尉迟敬德家的那个侄子,几时登场?” 段志玄闻言看了一眼尉迟敬德,小声的答道:“再比过两场,就该轮到尉迟宝树出场了,这个后生可真是厉害的紧啊!” 尉迟敬德本来就心里发虚,看到段志玄看了他一眼之后,不由的更加忐忑了。 尉迟敬德抬头看了眼高高在上的暖阳,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珠,心中暗道:这一天的时间怎么过的如此之慢,真是难熬! …… 叶少缘将那匹选中的黑色战马,从马厩里牵了出来。 几乎是同时,那名爱马爱到近乎变态程度的年轻男子,也牵着一匹白色的马,从同一间马厩中走了出来。 两人不约而同的转头,对视了一眼。 叶少缘身穿黑色铠甲,选中了一匹黑马,而那人却是一身银甲,挑了一匹白马。 两人之间的对比强烈,似乎是天生的对手。 叶少缘挪过视线,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或许会很不好惹。 叶少缘看了看对战次序的公告牌,果然已经更新到了他。 “九号叶重战二十号龚南星!” 叶少缘轻轻的嘀咕了一句,说道:“龚南星!” 几乎是在叶少缘的耳边,也响起了一道声音,说道:“九号叶重!” 叶少缘猛然转头,看到身边有一名年轻男子,正是他在马厩中看到过的那个人。 龚南星也转过脸,看了一眼叶少缘,朝他会心的笑了笑,旋即拉上了头盔上的面罩,牵着白马转身离开了。 叶少缘仰望天空,喃喃自语的说道:“还有两场么?看来会很麻烦呢!” 第一考场,这次武举夺魁的最大热门尉迟宝树坐在一根粗壮的木桩上,闭目养神。 尉迟宝树那张近乎完美的侧脸,就算是最自恋的男人看到,也会自惭形秽。 尉迟宝树从来到考场之后,便一直坐在那里,一点也不关心同组对手的情况。在尉迟宝树的心中,早就已经笃定,只要做好他自己,那么就没有任何人能成为他的对手。 尉迟宝树的身边走过了两名出身官宦之家的年轻俊彦,他们两个非常不幸的被分到了有夺魁大热门尉迟宝树的第一组。 其中一位个子极高的膏粱子弟,嘿嘿笑着说道:“我听家里的人说,当今圣上今日会亲临点将台观战。我们这一场又距离点将台最近,所以这是我们难得的一个在皇上面前表现的机会哦!” 另外一名长相普通的世家公子哥,对那名高个男子的观点,却是嗤之以鼻,说道:“那又如何,你的风头还能盖过那个尉迟宝树么?” 那名高个的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哎呀”一声,说道:“我怎么忘了那个尉迟宝树呢?如此说来,我们这些人不过是衬托尉迟宝树那朵大红花的绿叶罢了!他奶奶个腿的,我们又成了陪太子读书的小角色了!” 长相普通的公子哥,冷哼一声,说道:“还不是尉迟敬德那个老家伙老奸巨滑,如此懂得给他的后辈子侄镀金。尉迟敬德下得一盘好大的棋,是要以后我唐朝的大将,皆姓尉迟啊!” 本来眼不见为净的尉迟宝树,听到有人侮辱他的伯父尉迟敬德之后,“嚯”的一声站了起来。 尉迟宝树的眼眸看着那两名出言不逊的纨绔子弟,目光似剑芒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那两人俱都是一惊,如此英气逼人的男子,定然是那个尉迟宝树了。 两人再没有了刚才戳破“真相”后的恶言恶语,像是遇到了猫的老鼠,僵立在了当场,不敢动弹。 尉迟宝树只觉得两人实在是弱爆了,和他们一般见识,实在是有辱于尉迟这个姓氏。 尉迟宝树轻蔑的笑了笑,弯腰拾起地上的头盔,闲庭信步的从刚才那两个恶语中伤尉迟敬德的人的身边走了过去。 那两个人转过了头,看到尉迟宝树终于走远了之后,全身紧绷的神经,才完全的松懈了下来,几乎要摊坐在地上了。 那名长相普通的世家公子哥长出可一口气,一脸不屑一顾的说道:“我说他们尉迟家又如何,那个尉迟宝树还不是连个屁都不敢当!” 高个男子望着不远处,指着标明对战信息的公告牌,说道:“你是二十号没错吧?你的对手可是一号的尉迟宝树啊!” 高个男子回过头,想问那名长相普通的世家子弟,有没有信心打败那个尉迟宝树,却看到他已经浑身颤栗的摊坐在了地上。 …… 各个考场的比试仍在继续,自认倒霉、被王家大小姐王子婳抓来当枪手的楚非燕,终于在考场传令员第三次喊到他的名字时,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 楚非燕最近一直为一件事情而苦恼,那就是他的好朋友顶级大厨哈赤木神秘失踪了。自从那夜,楚非燕和叶少缘在哈赤木所开的那间酒馆吃了一顿饭后,就没有人在见过哈赤木的踪影了。 楚非燕对于哈赤木的下落,有点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在晚上辗转难眠,到了半天,却哈欠连天,打不起精神来。 楚非燕从沉睡中惊醒过来,发现他已经被考场的工作人员读秒了。 楚非燕可不想在尉迟宝树被人干掉前打道回府,否则的话,以王子婳的脾气,一定回叫他永无宁日。 楚非燕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头盔都没来得及戴上,随手抄起一根长枪,骑上一匹被人挑剩下来的下等马,便一溜烟似的冲上了战场。 楚非燕的马虽然不是什么好马,但是,胜在听话,没有名马良驹那么大的脾气。因此,楚非燕不用事先怎么调教,坐下得劣马便顺从的随他冲上了比试场。 已经在比试场地中央等了一会的那名选手,以为对面的人已经放弃了。因此,他早已经将全身放松了下来,却没有想到楚非燕又突然的挺枪杀了过来。 那人一时大意之下,却被楚非燕杀了个措手不及。 那人心道一声不好,只好举着兵刃匆忙迎战。 从没有摸过长枪的楚非燕随意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好似是无招胜有招,居然杀的为这场比试准备了很久的对面敌手节节败退。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七十六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04) 楚非燕愈战愈勇,手中的长枪上下飞舞,逼得对面的选手是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手之功。武学一道,到底是殊途同归,一窍通则百通。楚飞燕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的学过枪法,但是剑术已然是位列超群之列,所以,楚非燕以枪化剑,倒是耍出了别样的风情和威力。楚飞燕对上真正的枪术高手哦,可能力有不逮,但是像对面这种处于半吊子的选手哦,他应付起来还是游刃有余的。 楚非燕见对面选手一味的防守,而且守的是滴水不漏。楚非燕可不想在他身上耗费太多的体力,所以见对面选手防守的极为顽强,便放弃了一味强攻搞定对手的想法。因为,楚非燕如果一味强攻的话,纵然肯定是能够获胜,但也会耗费更多的时间和体力。一向能出一分力把事情办成,就不会出二分力去办事情的楚飞燕,自然不会再一味的强行进攻。 楚非燕灵机一动,故意卖了一个破绽,马腿打拌,身形便是猛的一晃,险些跌落马下。楚非燕遂趁机后撤马步,往后退去。 对面选手不由的喜形于色,他抵挡住了楚非燕好一阵狂风骤雨般的猛攻,终于是苦尽甘来,迎来了绝佳的反攻机会。 楚飞燕对面的那名选手,高喊一声,手上挺着丈八蛇矛,追击楚非燕而去。 楚非燕微微侧首,用余光瞄了一下他和对面选手的距离。楚非燕计算好了位置后,突然回身一记凌厉的回马枪,直刺向因一时大意而中门大开的对面选手。 对面选手惊呼一声,楚飞燕手中的长枪已经正中他的胸口。对面选手被巨大的冲击力,撞下马背,若不是有坚固的护心镜防身,楚非燕这一枪足够能把他扎个透心凉了。 点将台上的唐皇李世民不经意间,刚好看到了楚飞燕的惊艳一枪,拍手称赞,笑着说道:“好枪法,那个考场上的选手叫什么名字?他最后这记收官的回马枪,颇有当年尉迟老将军的风采啊!” 尉迟敬德陪笑了两声,不敢搭音,今天他已经是认定了要言多必失了。 段志玄翻阅了一下武举参试人员的花名册,答道:“陛下,此人名叫楚非燕,乃是山东蓬莱人士,今年二十四岁!” 唐皇李世民微微颔首,说道:“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啊!你让人多留意一下这个年轻人,此子颇有骁将的潜质,将来必是冲锋陷阵的好手!” 段志玄用毛笔在楚飞燕的名字上面做了一个记号,说道:“陛下,我一定命人多加关注这个人,绝对不会漏过一个可造之材。” 唐皇李世民点了点头,随着比试的渐入高潮,他的心思也完全放在了观战赏将之上。好不容易平定了隋末乱世,又经过了玄武门惊变的李世民,自然明白一名人才的价值。若李世民身边没有李靖,长孙无忌,魏征等人,断定不能缔造出现在的大唐盛世。所谓千金易得,一将却是难求啊! 唐皇李世民突然像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尉迟老将军的那位侄子尉迟宝树该出场了吧?我怎么还没看到呢?” 一名副将在段志玄身边耳语了两句,段志玄面露讶异之色,随即转过身子,对着唐皇李世民说道:“启禀陛下,尉迟宝树的对手弃权了!” 尉迟敬德闻言如释重负,心中不由的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暗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尉迟宝树这个不该出的风头到底是没有出成?如此一来,还有何人敢说我尉迟敬德特意安排我那侄儿,在圣上面前作秀表演? 尉迟敬德紧绷了半天的老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说道:“我那侄儿无甚过人之处,偏偏是运气好些罢了。” 唐皇李世民哈哈大笑,说道:“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兵家上境。你那侄儿,我是越发的看好了。这样,今天晚上你在你家备上一桌宴席,把朕和段将军都请上,我倒要亲自看看你家的宝树如何宝贝!” 尉迟敬德一脸让人看到都觉得发苦的笑容,他当然不敢拒绝唐皇李世民,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 一号考场,整装待发的尉迟宝树听到考场传令人员,宣读了对面选手退出了比赛之后,良久没有下马。 尉迟宝树握紧手中的银枪,恨不能冲到场上,对着空气冲杀一番。徒有屠龙术,却无处可施展。 尉迟宝树透过面罩,仰望天空,心中有愤满。凭什么就因为他姓尉迟,就要学会藏拙,不能尽展锋芒?他偏要在当今天子面前尽展才华,让世人记住他尉迟宝树,才是大唐未来的磐石。 可如今,随着对手的弃权,尉迟宝树的计划终究落空。 “忍吧,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又何必纠结于这一时呢?” 尉迟宝树自言自语的轻声呢喃道,终于暂时放下了心中的不平。 尉迟宝树跳下高高的马背,摘下了头盔,随手抛给了那名言语上曾经对尉迟敬德出言不逊的高个男子。 那名高个男子勉强接住了尉迟宝树的头盔,骇的心脏“怦怦”直跳,惊愕的看着尉迟宝树笔直的背影。 ...... 第九考场,叶少缘即将登场,他的对手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龚南星。叶少缘初见之下,便知道那个龚南星绝对不会是个好对付的家伙。 叶少缘翻身上马,轻轻的拍了拍马背,说道:“伙计,我的成败与否,可就全看你的了!” 黑马昂首挺胸,高亢的嘶鸣了一声,似是在回应叶少缘的话! 同样已经骑在了马背上,戴着头盔,拉下面罩,让人看不清脸的龚南星,看了一眼叶少缘,似乎也很重视他。 叶少缘拉底面罩,将手中长枪背于身后,就算龚南星是天神下凡,叶少缘也要把他打回天庭。 考场中的号角声响起,叶少缘和龚南星几乎是同时的冲进了比试场。两人两马迅速的靠近,叶少缘挺枪直刺,龚南星巧妙的一拨,将叶少缘的枪头打偏,紧接着就还刺了一枪,径直攻向了叶少缘的面门。 叶少缘双腿夹紧马腹,身体往后一仰,堪堪躲过了龚南星还以颜色的一枪。 叶少缘顺势将枪杆托地,借力而起,一强由下而上,直贯龚南星的下腭。 龚南星面罩之下的脸看不出丝毫的惊恐,突然从马背上向前跃起,刚好避过了叶少缘隐蔽凶狠的一枪。 龚南星坐下的白马,也如同通灵了一般,刚好跑到了龚南星下落的位置,正好将他接住。 点将台上的唐皇李世民和众臣子的注意力完全被叶少缘和龚南星这场精彩绝伦的马上大战吸引了过去。 唐皇李世民不由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击节叫好。唐皇李世民走到了点将台的最前面,凭栏远眺。 唐皇李世民身后的大小众将也赶紧站起了身子,众星拱月般的围拢到了李世民的身周。 唐皇李世民遥指叶少缘和龚南星二人,兴致极高的问道:“这二位是何方神圣?这场大战真是精彩绝伦,让朕大开眼界啊!我大唐果真是藏龙卧虎啊!” 众将山呼万岁,天佑大唐!本来是武举组委会为尉迟宝树精心打造的专场,可是事与愿违,不战而胜的他,风头已经完全被叶少缘和龚南星的这场大战抢了过去。 段志玄连翻了两本参试选手的花名册,才找到了叶少缘和龚南星的来历。 段志玄看了看叶重的名字和基本状况,平白无奇,既不是什么将门之后,又不是江湖草莽,而是一位普普通通的长安城平头老百姓。 段志玄眉头微拧,不知道叶少缘这样平凡的身世,何以造就了他如此高超的本领呢? 段志玄说道:“那位身披黑甲的年轻人叫做叶重,土生土长的长安人,身世可以说是十分普通!” 唐皇李世民说道:“果然英雄多出屠狗辈啊!” 唐皇李世民问道:“那名身穿银甲的年轻人呢?” 段志玄眼神悠远,望着比试场中的银甲小将,说道:“这名年轻人,的确是有些来历。他叫龚南星,乃是现在万马山庄的庄主。” 唐皇李世民似乎是回想起了过往峥嵘岁月的记忆片段,说道:“万马山庄龚南星,他的父亲可是龚北马,那个曾经慷慨赠给我们天策军一千匹良驹的龚北马?” 段志玄点了点头,说道:“陛下,您说的没错,这个龚南星的父亲,正是那个义赠千马的龚北马。可惜,他早年就兵死了!” 唐皇李世民龙躯一阵,有太多像龚北马这样曾经为大唐的建立做出贡献,最后却被时间忘记的功臣存在了。 龚北马的万马山庄在隋末时,正值事业的巅峰,不夸张的说,当时万马山庄真的有一万匹马,其中还有千匹百里挑一的良驹。 唐皇李世民曾经向龚北马的万马山庄买马,龚北马早就听闻李世民的天策军治军的纪律十分严明,不准打家劫舍,不准滥杀无辜,部队所过之处,百姓相安无事,深得民心。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七十七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05) 龚北马是个忧国忧民的人,早就期望有人能够横空出世,平定下来隋末的乱世,还天下黎民一个安居乐业。李世民亲自去万马山庄购马,以备战与枭雄窦建德的溧阳大战。 龚北马颇有识人之明,他从李世民的谈吐和风度,就切身感受到了此子绝对不是池中之物,难怪他的大军所过之处,总是民心所向。 当时万马山庄的庄主龚北马,深深的被李世民的为人所折服,遂做出了义赠天策军千匹良驹的义举。当时,正值乱世,群雄并起,举国尽是狼烟起。因此,战马的价格也是水涨船高,真正的宝马,更是千金难求。龚北马送给李世民的天策军一千匹战马的义举,虽然,在如今看来算不得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但是,在当时那种战马紧缺的条件下,可是足以改变一场战斗结果的重要因素。 最后的结局,众所周知,李世民帮助其父李渊平定了隋末乱世,并在登基为帝后,开创了前所未有的大唐盛世。事实证明,万马山庄庄主龚北马果然是眼光长远,所托之人,果真是不负所望。 可惜,盛唐来临之时,万马山庄龚北马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就患上了千金难医的恶疾,身体状况也是每况愈下。万马山庄的生意由于龚北马无力打理,很快便一落千丈。万马山庄也就是外强中干,徒有其名了。 此后不久,龚北马便郁郁而终,死而无名。万马山庄遂由龚北马唯一的一个儿子,龚南星接手。现在,万万山庄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可龚南星却不爱生意,爱习武,在父亲龚北马的耳濡目染之下,自小便有从军报国之志。 龚南星爱养马,虽然万马山庄的财力早已经是大不如前,但是,仍有百匹良驹,十匹宝马,全是由他一人亲手照料,细心到无以复加。 为了中兴万马山庄,龚南星这次武举夺魁可以说是势在必得。 唐皇李世民忆起当年的有功之臣龚北马,不胜唏嘘,传令说道:“孙少甫,你明日从国库之中拨出千两黄金,派人送到万马山庄。朕,少顷回宫之后,还要亲自题字,一并带给万马山庄!” 寂寂无名数十年的万马山庄,终于要因为唐皇李世民的这道圣旨而重新焕发光芒了。 大内总管孙少甫,赶紧拜倒于地,说道:“微臣,领旨。” …… 楚非燕好不容易收拾掉了对面那名难缠的选手,刚要寻一个安静的角落,好生捉摸捉摸哈赤木到底跑哪去了?楚非燕心中纳闷,暗道:长相无比让人放心的哈赤木,难道还会让人绑了票了?徒什么呢?难道就徒哈赤木做饭好吃么? 楚非燕正在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却被周围的惊叹声吸引去了注意力。 楚非燕却真的身轻如燕,随意一跃,便飞上了场中的一座木头建造的瞭望塔。 楚非燕居高临下,看得比点将台上的一干大人物们还要清楚。只是楚非燕在瞭望塔上,只能站着,不能呆的更舒服一些而已。 楚非燕四下张望了一下,很轻易的就找到了大家的目光焦点所在。 只见,第九号比试场地内,一黑一白两人斗的是难解难分,奇招妙计频出,打的是高潮迭起,令观战的人都不得由衷的叫一声好! 楚非燕眼力好,从身材和动作上,就看出来了那位身披黑色重甲的人是叶少缘。 楚非燕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嘟囔了一句,说道:“我这兄弟真是点子够背的,怎么老是碰上如此难缠的对手呢?” 楚非燕说的轻巧,真正在比试场中与龚南星火拼的叶少缘,可就没他那么轻松了。 叶少缘可以说是使尽了浑身解数,和龚南星缠斗了将近五十个回合,一直都没有停歇过。饶是叶少缘有无名功诀傍身,体力的恢复速度极快,也感觉到了有些吃不消。 而对面的龚南星却不知道是什么怪胎,仿佛根本就不是血肉之躯一样,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做累。 弹指间,龚南星又是闪电刺出了五矛,犹如毒蛇吐信,中者必伤。 叶少缘的脑门沁出了汗珠,连续甩枪横拨了数下,才勉强抵挡住了龚南星的快攻。 龚南星出矛的手法,不但极快,而且力量特别大。叶少缘的虎口都被震裂了,抵挡起来越发的费劲。 叶少缘不明白龚南星那并不魁梧的身体下,缘何蕴藏着如此巨大的力量。 叶少缘本想以他高人一筹的马术从龚南星身上占点便宜,可是,他完全没有想到,龚南星的骑术居然比他是只高不低,叶少缘反而是有点落了下风。 如果叶少缘先前知道龚南星万马山庄庄主的身份的话,也许就不会现在这样,震惊于龚南星几乎无懈可击的骑术了。 点将台上,一直忧心忡忡的尉迟敬德,也终于从那些有的没的的负面情绪中,摆脱了出来,也把精力投注在了叶少缘和龚南星这场精彩纷呈的大战之中。 尉迟敬德也是越看越心惊,两人的枪法和矛法不论好坏,二人的骑术当真是有点登峰造极的意思了。 在马背上闯荡了大半辈子的尉迟敬德,自觉他的骑术与比试场上的叶少缘和龚南星比起来的话,还是要差远了。 尉迟敬德点了点头,这江山果然是代有才人出,就算是尉迟宝树也未必能轻易的战胜叶少缘和龚南星二人中的任何一位。 尉迟敬德由衷的觉得,叶少缘和龚南星这两个人,无论是谁最后落败,都会是一种无法弥补的遗憾。 唐皇李世民也是越看越过瘾,挥手拍了一下栏杆,问道:“段卿家,你说这二人现在谁的胜面更大一些?这两人打的精彩,弄得朕的手也很痒痒,恨不得能够亲自披甲上阵啊!” 段志玄观察了半天,也看出了些门道。叶少缘和龚南星的枪法和矛法都没有任何套路可要,讲究的都是高效快速的实战派,多了几分狠辣,却独独少了一分匠气。 段志玄说道:“这两人其实有很多的相同之处,所以就难怪会斗的如此难解难分了。两人的武艺都属于野路子,实用为主,不墨守成规,所以看起来十分精彩。两人的体力都远非常人可比!” 段志玄说到这一点时,唐皇李世民不由的点了点头,两人全力的大战了五十回合,却都不显颓势,体能确实是一般人无法相比的。 段志玄接着说道:“也许两人的武艺还欠一些火候,但是马术之强,真是我生平仅见了,当真是做到了人马合一的极致!” 段志玄本身就是大唐有名的大将,所以点评起来叶少缘和龚南星二人的大战之时,自然也是头头是道。 唐皇李世民笑了笑,看着身后众将,指了指段志玄,说道:“你们看,还是段卿家懂得声东击西的为将之道。你虽然分析的十分透彻,但是,朕问你他们二人的胜负,你却是只字未提啊!” 段志玄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说道:“陛下,看来您真是要为难一下我了。” 段志玄没来得及说出答案,尉迟敬德却突然插言说道:“龚南星出身于养马世家,马术惊艳,倒不足为奇。可是,那个叫叶重的年轻人,出身白丁,是如何练成了如此高明的骑术呢?这可不是仅仅天才二字,就可以解释的通的!” 唐皇李世民摇了摇头,说道:“尉迟将军,以后我大唐选拔人才,一定要不拘一格!管他是什么出身来历,只要有本领,真心效力于大唐,都要重用!” 唐皇李世民身后的众将,都连连点头称是。 唐皇李世民不依不饶的说道:“段卿家,你说到底谁的赢面更大一些?” 段志玄只好将心中的选择说了出来,他现在好歹是一国上将,又被封为国公,一旦说错,在这么多手下面前,的确有些折面子。但是,既然唐皇李世民一再追问,那么,段志玄也就不能不说了。 段志玄打定了主意,说道:“虽然,叶重现在看起来,有些落了下风,但是,我还是觉得此子更有潜力,我看好叶重获胜。” 点将台上的皇帝和众将谈笑风生,台下的比试场上,叶少缘和龚南星却是杀的火星四溅,天昏地暗。 叶少缘和龚南星已经激斗了将近一个时辰,大战了最少一百个回合,还是分不出胜负。 但是,无疑胜负的天平已经有了倾斜。黑色面罩下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不断的挺矛攻击的龚南星,似乎是不懂得“累”这个字,应该怎么写。 龚南星的攻击速度和力道,从始至终都没有哪怕一分一毫的减弱。 而一向以打不死的小强著称的叶少缘,却是真的有些顶不住了。叶少缘体力的损耗速度,远远超过了无形中的恢复速度。叶少缘只感觉双眼有些发黑,汗水浸湿了整件衣袍,手中的长枪也显得越发的沉重起来。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七十八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06) 龚南星则趁胜追击,不断的展开进攻。龚南星知道叶少缘非常的难以对付,因此要一鼓作气的将叶少缘彻底击溃,不能留给他任何的喘息机会。龚南星手中的长矛越舞越快,仿佛同时有十几根长矛再进攻一样。 叶少缘的体力渐渐不支,防守的强度也大不如前。叶少缘勉强的又抵挡住了龚南星的一波攻击之后,已经是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 龚南星似乎连气都不用换,一轮攻势刚了,就一气呵成的再次发动了新一波攻击。 龚南星就像是波澜壮阔的大海,狂潮不断,誓要将如一叶孤舟的叶少缘拍翻击沉。 叶少缘使出浑身的气力,举枪挡住了龚南星自上而下的一记气势万钧的劈砸。 “铿锵”一声,枪矛相交之处,火星四溅。 叶少缘胸中一窒,郁气难出,被龚南星的长矛撞的身形一晃,顿时露出了破绽。 龚南星一直等待的就是这决定胜负的一刻,怎么会轻易错失? 龚南星手上加力,长矛带着强烈的旋转刺出。 比试场中空气似乎都凝滞了,静待胜负分出的一刻。 叶少缘看着旋转过来的长矛由远而近,直刺他的脖颈而来。 叶少缘已经无力也来不及举枪抵挡龚南星迅猛无比的一枪了,甚至连动一下都觉得十分困难。 叶少缘惨笑,心道:终于结束了呢? 龚南星终于摸到了胜利果实,手中长矛距离叶少缘的脖颈处,不足一毫。 龚南星自信没人能够在这种距离下,抵挡住他自创的这记旋天枪。 正当叶少缘已经濒临绝望之际,他脖颈间的那条与生俱来的项链,却又忽暗忽明开始闪烁起来了红光,将叶少缘的整个脖颈都笼罩了起来。 龚南星旋转的矛刃接触到了有些暗淡的红光之后,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令他手中的长矛不能逾越雷池半步。 龚南星手中的长矛停下了猛烈的旋转,矛尖距离叶少缘的脖颈竟然还是刚才的那一毫。 不足咫尺志距,给人的感觉却有天涯之隔。 一直面无表情,异常冷静沉着的龚南星,脸上终于流露出了错愕之色,满心的不可思议。 叶少缘绝境逢生,又突生新力,举枪刺向龚南星的胸口,反守为攻。 眨眼间,场中的形势发生了急转直下的变化。龚南星由于势在必得的胜负手意外落空,而中门大开。 稍微获得了喘息机会的叶少缘,必须抓住这唯一的一次制胜的机会。 叶少缘大喝一声,一枪高速刺出,正中龚南星的心窝护心镜,直接将他撞下了马去,仰面朝天的摔倒在了地面上,激起尘土飞扬。 这场精彩绝伦,异常艰苦的大战终于胜负已分,尘埃落定了。 叶少缘在绝境之下,神奇的逆转了本已经胜券在握的龚南星。在场的众多观战者,甚至都没有看清,在最后关头,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尘土落地,龚南星拉开面罩,仰面躺在地面上,并没有立刻站起来,看着云卷云舒的天空,独自品味着失败的苦果。 龚南星座下的白马,颠颠的溜到了龚南星的身旁,伏下马首,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了一下龚南星的脸蛋,似乎是要抚慰他心灵中的创伤。 龚南星收回远眺的目光,看了一眼惹人恋爱的白马,终于展露出了一个笑容。 龚南星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尘土,轻轻的拍了拍马首。对龚南星而言,马远比人可靠,至少马不会出卖他。 叶少缘抚摸了一下光芒已经迅速暗淡下去的项链,心里也有太多的问号无法解释。 叶少缘跳下马来,摘下头盔,走到了遗憾落败的龚南星身前。 叶少缘感觉到他的胜利对于实力高出自己一筹的龚南星来言,显得有些不公平。 叶少缘伸出一只手臂,说道:“其实,该落败的那个人是我!” 龚南星笑了笑,自小就是那种得知我幸,不得我命个性的他,对于刚才的失败,已经迅速的释怀了。 龚南星大气的伸出手,和叶少缘的手握在了一起。唯有足够强大的对手,才能得到彼此的尊重。 楚非燕吐出嘴里叼着的半截狗尾巴草,从高高的瞭望塔上轻如羽毛的落了下来。 说实话,楚非燕已经觉得叶少缘肯定是必败无疑了,没想到他还能绝地反击。 楚非燕心中暗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为什么龚南星那必胜的一矛却突然刺不下去了呢?看来,我这位新的好朋友,真是个有些秘密的人啊! 唐皇李世民观看完叶少缘和龚南星这场大战后,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唐皇李世民看了看段志玄,说道:“到底是你眼光毒辣啊!看人还真是很准!” 段志玄擦了擦脑门的汗珠,心中也在暗自庆幸,其实在龚南星施展出那记诡异刁钻的一矛后,他也认为叶少缘是输定了。谁都不会想到,叶少缘会神奇的逆转乾坤,也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做到这些的。 …… 大唐武举第三场的马战单挑,精彩纷呈,略有遗憾的便是,武举的头号热门选手尉迟宝树,由于对手的弃权退出,而没能够得到出场表现的机会。 第三场武举比试完之后,剩下的参试选手已经不足百人,是真正的精英中的精英了。 地下开出的夺魁盘口也有了微妙的变化,尉迟宝树虽然没能出场,但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他强大的实力。赔率榜上,尉迟宝树依然毫无悬念的排在榜首的位置。而经过一场苦战,完成了神奇逆转,战胜了龚南星的叶少缘,在赔率榜上的排名则继续上升,目前,已经排到了第五位。楚非燕则依旧不温不火的排在赔率榜上的中游,奉行不显山不露水的低调路线。楚非燕可不想成为武举的主角,他真希望那个尉迟宝树早点被人解决掉,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完全解脱了,不用继续呆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叶少缘自从修习了无名功诀之后,还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的疲累过。 叶少缘接连的出彩发挥,也受到了许多达官贵人的关注。毕竟,这天下之大,能得到当今圣上夸赞的年轻人又能有几个呢? 叶少缘离开了考场之后,受到了不少官宦之家派人送来的请帖,都想拉拢一下这位在武举比试中风头正劲,极有可能出人头地的年轻人。 可是,叶少缘所图的本来就不是荣华富贵,所以,这些请帖对他而言与废纸无异,因为他根本就不会去的。 叶少缘只觉得浑身疲累,项链发出的异常红光,也让他有点不知所措。叶少缘联想到他初来乍到长安城之时,遇到的那个叫做柳如烟的魔女,也曾经因为他脖子上的吊坠,产生过异常激烈的反应。 叶少缘从衣服内掏出来那块已经平常无奇的玉坠,心中猜测暗道:这块吊坠,该不会真有什么天大的秘密吧? 叶少缘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观察了半天,也没有发现这块从一生下来,就佩戴在他脖子上的吊坠有什么稀奇之处。 叶少缘想的头疼,也不想再钻牛角尖。反正,这块玉坠,也没有给他带来什么灾祸不是? 叶少缘将玉坠放回衣服里,靠在马车的座椅后背上,小憩了一会。 对于能够晋级的参试选手,唐军会派出专门的马车,周到安全的送每一位考生回家。 叶少缘和龚南星的这场大战,真的是耗光了他的全部体力和精力。叶少缘往座椅后背上一靠,就憨然的进入了梦乡,睡的十分香甜。以至于马车到了叶少缘所租住的老宅,他还不知道。 赶车的马夫,见目的地到了,叶少缘却没有下车,就伸手敲了敲车厢,却依然寂寂无声。 马夫只好跳下马车,掀开了车帘,看到叶少缘果然是睡着了。 马夫摇了摇头,钻进了车厢,拍了拍叶少缘的肩膀,说道:“公子,公子,你家到了,进去再睡吧,车厢里冷的紧……” 叶少缘这才从熟睡中清醒了过来,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睡了虽然不足半个时辰,但是,却感觉到比刚才精神多了。 无名功诀的神效,由此便可见一斑。叶少缘最近已经开始感觉到他自身的体力越来越好,每当他与人大战而耗尽体力时,都能恢复到比原来更加充沛的体力。 叶少缘心中暗道:不知道体力在如此增长之下,会不会有极限出现?如果这种体力的增长,没有一个限度的话,都不敢想象,我会强大到何种程度。 叶少缘现在回想起来,那晚将他从那个可怕的女人柳如烟的手中解救出来的老人,不会真的是从九天之上下凡的神仙吧? 叶少缘自嘲一笑,他很可能是在不经意之间,错过了一个成仙做神的机会。 不过,叶少缘想来,做神仙又有什么好呢?长生不灭?只是想想,都觉得会很寂寞呢!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七十九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07) 叶少缘不好意思的朝被耽搁了一些时间的马夫笑了笑,然后跳下了马车。现在,虽然,气候已经过了寒冬,但是到了晚上,天气还是有一些凉。 一阵冷风吹过,叶少缘突然感觉到有点寒冷,于是,不由的裹紧了衣袍。 高处不胜寒,这要是在天上,会不会比现在还要寒冷呢? 老宅的大门没有上锁,叶少缘轻轻的推开了大门,走了进去。当叶少缘走进了老宅的院子后,心情便不由的放松了下来,能把心中所有的警惕和不安放下。叶少缘很喜欢这种感觉,因为这是他从一出生落地,就没有体验到的感觉。有一个家的感觉,真的不错呢。 叶少缘刚迈进院子,马棚里的雪走便嘶鸣了起来。这些时日,雪走都被关在马棚里,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有出去透透风了。对此,雪走显然是有了强烈的不满,所以,它好不容易看见了叶少缘,自然要好生的发一通牢骚。 叶少缘走上前去,拍了拍不住晃动的雪走头部,说道:“知道,你没意思,这不是找了个神骏的小白马来陪你么?你们俩也聊聊天,联络联络感情。” 雪走旁边的白马,离的雪走远远的,避之有恐不及,怎么敢往雪走的身边靠拢? 叶少缘看了看一副受气小媳妇模样的白马,不由的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雪走,你几时变的如此不合群了,你可不能欺负新朋友哦!” 雪走摇晃着脑袋,完全置若罔闻。 叶少缘摇了摇头,转身刚要走,却被雪走紧紧的咬住了衣袖,动弹不得。雪走的蛮力之强,叶少缘可是心知肚明的。 叶少缘呼喝道:“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找揍啊你!......哎,雪走兄弟,你别着急啊,有话好好说啊,你先放开我......” 叶少缘软硬兼施,使尽了浑身解数,雪走这头犟驴却就是不松嘴,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出去散散风去了。 叶少缘急中生智,忽然,想起来他中午吃饭时,剩下了一只味道不错的鸡腿,被他收到了怀里。本来,叶少缘是想着下午饿了时,来打个短的,但是,他和龚南星恶战一场后,已经,早就将这只鸡腿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叶少缘用另外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了那只被“遗忘”的鸡腿,在雪走的眼前晃了一晃。 雪走嗅到鸡肉的香味,立刻流出了哈喇子。香雪不知道雪走爱吃肉,以为它和别的牲畜一样,支持谷子啊,白菜帮子什么的。雪走天天吃这些素食,胃里早没了油水,这也是造成它心情如此之差的重要原因之一。 雪走松开了嘴,一口将鸡腿吞进了嘴里,“嘎吱嘎吱”的吃的要多香,就有多香。 叶少缘趁机赶紧往后退了一大步,生怕再被雪走缠住。 这时,香雪听到外面院子中的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香雪看到是叶少缘回来了,自然是满心欢喜。香雪拉起叶少缘的手,和他一起走进了屋子,不住的问他今天武举的情况。 艾钱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他往往刚一起床,就会不见了踪影。但是,当到了吃饭的时间之后,艾钱又会分秒不差的赶回来。 所以,白天的时候,老宅里往往就只剩下了香雪一个人,连个陪她说话的人都没有。因此,香雪看到叶少缘难得的如此早的回到了家中之后,自然将憋了一整天的话,全部都向他倾诉了出来。 叶少缘知道香雪一天独自在家,肯定是很寂寞,所以也乐此不疲的有问必答,维护起他好哥哥的美好形象。 不过,在香雪的眼中,叶少缘可早就不是她的哥哥那么简单了。叶少缘也隐隐的感觉到了香雪对他的爱慕之情,但是,他对香雪真的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感觉,做兄妹刚好,做情人就未满了。叶少缘现在,真正喜欢过的一名女子,也就只有石轩轩一人了。叶少缘的性情又极为专一,所以,他心目中的那名女神,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叶少缘只希望,他和香雪之间永远停留在这种感觉之中,发乎情,止于理,永远不要捅破,说破。等到,香雪找到那个真正对的人,相守一生之后,那么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了。不得不说,时间,真的是一种能治疗好一切难题的灵丹妙药。 ...... 长安府尹刘知秋的一封密报,送到了刚刚从武举考场中返回皇宫的唐皇李世民面前。这封密报的内容,不得不让本来打算去尉迟敬德家,看看那个传的神乎其神的尉迟宝树的唐皇李世民,不得不临时改变了注意。 因为此事牵扯到剑阁,剑阁阁主卓元君可是刚刚离开长安城不久啊!唐皇李世民也和剑阁阁主卓元君达成了许多共识,卓元君可是答应了李世民,要协助他维稳江湖各大门派的。 唐皇李世民连夜命人宣长安府尹刘知秋进宫,刘知秋知道事关重大,不敢有丝毫的耽搁,饭还没来得及吃完,就披上了衣服,从家里乘马车赶到了皇宫里。 刘知秋是新晋的长安府尹,任期三年,这是他施政的第二年。长安府尹这个位子可以说是炙手可热,但是,如果你没有一定的手腕和能力,最好还是不要觊觎这个烫手的山芋。因为长安城毕竟是天子所在的都城,长安府尹的一举一动都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稍有差池,就很有可能会沦落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刘知秋执掌长安城的第一年,政通人和,财政和治安都令唐皇李世民非常满意。可是,自从剑阁阁主卓元君来过了长安城之后,城内隐藏的各路江湖好手,又都躁动了起来,连连制造了多起冲突事件,都城治安大不如前。 侠,自古以武犯禁。刘知秋手下的治安部队,毕竟能力有限,所以,冲突事件屡有发生,他却只能徒呼奈何。 刘知秋第二年的官场之路,因为剑阁阁主卓元君的到来,开始变得坎坷起来。以至于不足四十岁的刘知秋的头发,已经急的白了一半。刘知秋好不容易盼走了剑阁阁主卓元君,还没能安生几天,昨日深夜,就又出了一件大事,白马寺中具有百年历史的古迹,佛归亭被人以凌厉的手段摧毁,而且凶手直指在长安城外击败了完颜锋的剑阁阁主卓元君的大弟子,剑八。 刘知秋甫一进入皇城,便被小太监领进了唐皇李世民的御书房。 刘知秋走到门口,双膝拜倒于地。 守在门外的太监总管孙少甫,说道:“秉圣上,长安府尹刘知秋觐见!” 御书房内传来一道声音,浑厚中正,说道:“让他进来吧!” 太监总管孙少甫推开御书房的大门,说道:“刘大人,请吧!” 刘知秋从地上站起来,走进了御书房。 唐皇李世民身穿便服,坐在长条书案后面的座椅上,正在批阅今日的奏章。 唐皇李世民看到刘知秋进来了,便放下了奏折。 刘知秋拜伏于地,说道:“臣刘知秋,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唐皇李世民说道:“爱卿,快平身吧!你说说看,白马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知秋站了起来,说道:“启禀皇上,根据白马寺的主持方丈惠善大师所言,昨日深夜,亲眼见到一位身背巨剑的长发男子,无故闯入白马寺,并摧毁了古迹之一的佛归亭。根据惠善大师对那名男子的外貌描述,应该是剑阁阁主卓元君的大弟子剑八无疑。” 唐皇李世民点了点头,长发且背巨剑,又能轻易摧毁掉佛归亭的人的确不多。而唐皇李世民又亲眼看到过剑八,所以根据惠善大师的描述,除了剑八之外,的确是不做第二人之想。 唐皇李世民的轻抚龙须,心中有些困惑,不清楚剑八缘何会去而复返,又为何要在深夜去白马寺?剑八,到底要干什么呢?换句话说,卓元君又要做什么呢? 唐皇李世民还是觉得剑八没有理由这么做,问道:“你可有了那名形似剑八的人的下落?” 长安府尹刘知秋汗流如注,低着头,默然不敢语。他已经派出不少人手,在长安城内外搜索消息,可至今已经过了一天,还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消息反馈回来。 唐皇李世民长叹了一口气,面对真正的盖世高手之时,长安城的第一道防线,显的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长安府尹刘知秋看到唐皇李世民叹气,赶紧跪倒,不住的叩首,说道:“臣该万死,请圣上责罚!” 唐皇李世民摆了摆手,说道:“江湖中的奇人异士的确是深不可测,让你们去应对他们,的确是有些强人所难。刘卿家,你平身吧!这件事并不能怪你,我自然会派遣合适的人手,处理此件事情。你只要把你手中的眼线布好,一旦有了消息,立刻反馈到宫中就可以了。”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八十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08) 长安府尹刘知秋闻言,心里不知道轻松了多少。 唐皇李世民将详细的情况向刘知秋打听清楚了之后,便让惴惴不安的长安府尹回家去了。这种事情,一味的要求刘知秋这个武力值几乎为零的正儿半径的儒生去处理,的确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唐皇李世民深谙知人善任之道,江湖事,还要江湖了。唐皇李世民已经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人选,去将这件事情调查个清楚。如果将白马寺百年凉亭毁坏的真是剑阁的剑八,那这件事情还真得要卓元君好好的解释一下。毕竟,唐皇李世民推崇佛教,并一直在大唐境内弘扬佛法。所以,上行下效,大唐各地的寺院林立,且大都香火鼎盛。位于大唐之都长安城的白马寺,更是有“国寺”的美誉。剑阁如果公然的与“国寺”白马寺产生了冲突,无疑也是变相的打了大唐国威的脸。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唐皇李世民心中还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尽量避免和剑阁发生冲突。未知之地,必有未知之地值得敬畏之处。唐皇李世民想拉拢剑阁成为自己手中的一股强大的力量,而绝对不想反其道而行之。 唐皇李世民拿起砚台上平放着的一根毛笔,在文案中间的一张白纸上,遒劲有力的写下了三个大字:红拂女! 清晨,长安城贵族区,卫国公李靖府内,一名长相极为出彩的中年妇人,在一座修建的极为恬静优雅的花园内,舞了一段剑舞。中年妇人的剑舞清丽出尘,颇有天人之资,更增添了妇人几分独有的魅力。 中年妇人提剑,娇柔的身体不断的在原地打转,连带裙带不住的在空中飞舞,煞是好看。 一旁的小侍女,双手握紧,放于胸前。饶是这名夫人的贴身侍女,看惯了中年夫人宛如仙女的剑舞,也依然觉得激动不已,对夫人越发的崇拜了起来。 中年夫人的大红衣裙裙摆,已经飞舞成了圆形,迎着风声,呼呼作响。 待中年夫人转到第九十九圈时,她终于在这个圆满数字上停了下来。 中年夫人一段华丽的剑舞舞罢,却依然是气息平和,面不红,心不跳。看来她的内力功底,应当是相当的不俗。 贴身侍女,赶紧跑了过来,接过了中年夫人手中薄如蝉翼的长剑。 贴身侍女,吐了吐舌头,调皮一笑,说道:“夫人,你又想老爷了吧?不如,我们去巴蜀那边看看。我就不相信,剑阁的剑术,就能比夫人的剑术高明了?” 中年夫人不是别人,乃是卫国公李靖的夫人红拂女。两人的感情可以说是伉俪情深,早已经成为在大唐广为留传的爱情佳话了。 红拂女伸出了一只保养的极好的手,敲了贴身侍女一个板栗,笑骂说道:“你这丫头,性子真是跑野了,我看是你想去巴蜀那边玩了吧?还要拿我思念老爷说事,你说你该不该打?!” 贴身侍女一脸委屈,说道:“我真是想看到夫人和老爷早日相聚啊!看你每天长吁短叹的,不是想老爷了,还能是什么?” 卫国公李靖一去阴山已经数月有余,前些日子,又有人给红拂女送来家书,说是李靖已经进入了巴蜀剑阁。 剑阁堪称当世四大不可知地之一,剑阁之外的人,很少有人能够真正进入到剑阁之中,所以,世间才流出了剑阁位于九天之上的神话。 红拂女知道他的相公李靖去了巴蜀剑阁之后,心中就已经清楚,李靖在短时间之内,是很难回到家中了。 因此,硕大的卫国公府,没有了李靖的陪伴,红拂女就更加的显得寂寥了。当寂寞到无以复加之时,红拂女就会去小花园舞剑。舞那段红拂女和李靖初次见面时,她所舞的那段名为“飘摇”的剑舞。红拂女以此剑舞,去解她对李靖的相思之情。 这支“飘摇”剑舞,在一定的程度上,可以说是红拂女和李靖的定情之舞。有好事者,将红拂女自创的这支“飘摇”剑舞,编汇成了一段舞谱,在女子之间广泛流传。但是,那些女子舞这段“飘摇”之时,大都是只得其形,难得其神,与红拂女的剑舞相比,之间的差距,真的是不可以道理来计。 红拂女看了看生出了许多新芽的桃树,想起了那年和李靖一起摇桃花的情景,又是不胜感伤。 红拂女没有表情的脸上,忽然显现出了一抹靓丽的颜色,像是回到了她还年轻时的岁月,说道:“春桃,要不再陪夫人我走一趟江湖!” 春桃早就已经厌倦了这种深宅大院的枯燥生活,早就想去外面的世界,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了。 春桃跳着小脚,拍着巴掌的说道:“夫人,我早就等着你这句话了。咱两大内总管孙的行李,我可都收拾好了。” 红拂女轻轻的用手指头,点了点春桃的脑门,说道:“你这丫头,真是越来的越不安分了!” 春桃吐了吐舌头,说道:“夫人,我这叫善解人意啊,多贴心!” 主仆二人正在说笑间,卫国公府的总管老陈,却慌慌张张的从前院跑了过来。 老陈跑的前气不接后气,喘的说不上话来。 红拂女有些诧异,不知道一向办事牢靠的老陈,何以会如此惊惶。 红拂女问道:“老陈,怎么了?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老陈好不容易才歇过劲来,说道:“夫人,大内总管孙少甫奉皇帝之命,来见您。现在,他正在前院会客厅等候!” 红拂女知道孙少甫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可是李靖又不在家中,皇帝会有什么事情找她呢? 红拂女赶紧去前院接见大内总管孙少甫,毕竟对方是给当今天子来传话的,如果有所怠慢的话,怎么都说不过去。 红拂女来到前院会客厅时,大内总管孙少甫正坐在一张木椅上,闭目养神。从他的神情来看,看起来并不着急。 平时,李靖征战在外之时,卫国公府上极少会收到圣旨。这次孙少甫突然造访,老陈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所以才会那般的慌张。 红拂女走进会客大厅内,语气和缓的说道:“孙公公,怎么您亲自来了呢?我真是有失远迎了。” 孙少甫睁开如鹰般锐利的眼睛,站起了身子,尖声尖气的说道:“哪里,哪里,倒是我惊扰了一品夫人您的休息呢!” 红拂女武功盖世,当时曾经和北海虬髯客、“战神”李靖并称为风尘三侠,威名远播。红拂女还曾协助夫君李靖,打胜了多次重要战役,立下了赫赫战功。唐皇李世民为了表彰红拂女的功绩,特别册封了她为一品夫人。 红拂女和大内总管孙少甫一番客套的寒暄之后,终于讲到了正题。 大内总管孙少甫说道:“其实我这次亲自过来,乃是带了当今圣上的一道密旨,夫人可要仔细查看啊!” 大内总管孙少甫言罢,从怀中掏出来了一道圣旨,递到了红拂女的手中。 红拂女不问国事已经多年,唐皇为何又给她下了一道密旨呢? 孙少甫说道:“夫人,圣上交代的事情,老奴已经办妥了,就不再逗留了,告辞!” 红拂女带人将大内总管孙少甫送走后,独自一人径直来到了书房。红拂女打开圣上亲笔写的密旨,看到上面所写的内容后,不由的娥眉微蹙,似乎有些担忧。 …… 长安城外五十里,一条刚刚解冻的小河边,有一位美丽的不可方物的女子,坐在一块还之上,算平整的大石头上,将白色衣裙的下摆,挽到了膝盖之上,露出了光滑白皙的小腿,一双裸足,不住的踢打河水。如此诱人的风光,恐怕世间没有几名男子,能够承受的住。 美丽的女子面庞水嫩如初生婴儿,吹弹可破,但是,她的表情风姿,却另有一番成熟女人的魅力,令人看不出来,她究竟有多大年纪。 美丽女子的身边,放着一张锋芒内敛的木琴,沉木所制造,亘古不坏。天下间,能在弹指奏琴之间,轻松取人性命的人可不多,而呼延绯红则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 呼延绯红玩水玩的兴起,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开始宽衣解带。呼延绯红解开了束住衣服的裙带,刚要脱掉外衣,却听到身后不远处的巨石之后,传来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声。 呼延绯红回首,脸上的表情娇媚无限,以她的道行,怎么会发觉不到背后有人呢?呼延绯红当然是故意为之,她也早就知道巨石之后,跟踪她的人是谁。 呼延绯红并没有着急系上衣带,把一双裸足从河水中抽了出来。呼延绯红侧卧于石台之上,用能勾魂夺魄的玉足脚尖,遥指巨石方向,妩媚的说道:“你尾行跟踪我一个女子这么长时间,还不是存了坏心眼?怎么到了这时候,反倒装起正人君子来了?你还不快点过来,让姐姐好生的稀罕稀罕!”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八十一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09) 若是寻常的男子,遇到如此香艳的场面,恐怕早就已经抵挡不住呼延绯红如此赤果果的诱惑了,恨不得马上冲过去,像一头野兽般的在她完美无暇的身子上,好生的纵横驰骋一番。 可惜,巨石之后的男人是剑八,那个冰冷的几乎没有任何感情的剑八。你纵然是把炽热无比的太阳从天上摘下来,放到剑八的身旁,恐怕也难以融化他心中的那块坚冰。 剑八一直跟随在呼延绯红的身后,之所以没有出手,当然不是为了怜香惜玉,而是,剑八没有必胜的把握。 那夜,在白马寺内,呼延绯红的一段琴曲,竟然让剑八动弹不得。剑八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状况,所以多少有些投鼠忌器。 剑八从巨石之后,慢步走了出来。剑八的目光如剑锋一般,直视有些衣不遮体、酥胸微露的呼延绯红,没有表露出哪怕分毫的雄性欲望。 简直不是一个男人! 呼延绯红显然为剑八冷淡的反应,而有些伤了她作为一名女人天生的自尊。还从来没有哪个男人,如此无视过呼延绯红的美丽。 呼延绯红冷哼一声,从石台上坐了起来,胸前的两个硕大圆球,不由的摇晃了一下,简直是迷死人不偿命。 呼延绯红恨不得马上杀死剑八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她自从得知情人未死,落发为僧之后,就一直喜欢利用自己的美貌,玩弄男人的感情。呼延绯红当然不会让那些好色之徒,真的占了自己身子的便宜。呼延绯红可不是什么淫娃荡妇,她的身子,只给过一个人,就是那个为了家国大义,而放弃了她的那个负心汉。呼延绯红发誓要让天下所有的贱男,尝受到被人抛弃的滋味。 剑八面对呼延绯红,忽的盘膝坐在了地上,冰冷的说道:“只要你不进入到长安城,轻功。” 呼延绯红被剑八的话气笑,问道:“你就要像现在这样,狗皮膏药似的一直跟着我?” 剑八面无表情,目光坚定的盯着呼延绯红的一举一动。无语,即是默认。 呼延绯红点了点头,忽的褪去了外衣,露出了里面隐约有些透明的内衣,两只任何男人都会想把玩在手中的高耸乳峰若隐若现,竟然能大致看到双乳的鸡头红软肉。 呼延旁若无人的说道:“那我现在想洗澡,你也要在一旁欣赏了?” 剑八脸不红,心不跳,面对如此旖旎的风光,他竟然还能如此无动于衷。 剑八闭上了眼睛,冷若冰霜的说道:“你放心吧,我绝不会看你的,否则,自剜双眼!” 呼延绯红为之气绝,若不是忌惮剑八匪夷所思的强横剑术,早就亲手将他锉骨扬灰了。 呼延绯红穿上外衣,将裙带系好,无限诱人的风景,顿时隐匿不见。 呼延绯红满含怨气的说道:“本小姐突然不想洗澡了,你在这傻坐着吧!我可不陪你玩了!” 呼延绯红右手一吸,将古琴收于怀中,身若惊鸿般的像远方激射而去。 剑八睁开双眼,纵身一跃,如同一道白光般的紧随呼延绯红而去。论轻功的话,剑八纵然是背着沉重的巨剑,也不会输给任何一人。 …… 长安城,三百里之外,凤鸣山,处于万家万兽山庄地界。凤鸣山共有三条上山的小径,全部被万兽山庄的弟子把守着,无论是谁,想要上山,都得有万兽山庄庄主万仞山的令牌方可。凤鸣山,之所以被万兽山庄封锁的如此严密,是因为凤鸣山中,各种奇珍异兽云集,都是世所罕见的宝物。每年之初,更是有传说中的神兽凤凰,驾临凤鸣山,鸣唱不止,山更因此才得名。 万兽山庄自古以来,世世代代的万家子孙都以守护山中的众兽为己任。因此,无论是谁,如果擅闯了凤鸣山,都会是万兽山庄至死方休的仇遒。 通往凤鸣山庄的其中一条小径上,从远方走来了一高一矮,长相都是丑到无法形容的怪人。 高个的人,一脸愁眉苦脸,矮个的人,脸上却总是浮现出奸笑狡黠之色,让人一看,此子便不是什么好东西。 矮个男人,奸笑了一声,说道:“哈赤木,别这么一脸苦相的,一会儿,等咱们上了山,你就可以看到你朝思暮想的情人了!你还不开心点,那么她看到你也会高兴的!” 哈赤木木讷的看了看矮个男子,说道:“哈赤金,你如果敢欺骗我的话,我让你一辈子都吃不下去任何东西!” 哈赤金摊了摊手,故作无奈的说道:“我可是你的哥哥啊!干嘛对我如此冷漠呢?” 哈赤木撇过头去,不再去看哈赤金,他为人的两面三刀,虚伪成性,可是,身为弟弟的哈赤木深有体会的。 哈赤木早已厌倦了和哈赤金这种人为伍,若不是他说知道哈赤木的心中女神呼延绯红的下落,就算是用一万把刀对着哈赤木,他也不会跟随哈赤金而来的。 两人貌不合,神更相离,又别别扭扭的走了一段路程之后,便遇到了万兽山庄所设的关卡。 两段遍布荆棘的木栅栏,拦住了来人上山的道路。有十数名身穿虎皮袄,。 一名似是头目模样的魁梧男子上前一步,山庄弟子们。那名男子的个头已经称的上是高大,但是,站在了如山一般的哈赤木面前,便显得十分矮小了。 万兽山庄的弟子头目,面色严肃,警告哈赤金和哈赤木,说道:“二位,再往前走,就是我们万兽山庄的禁地了,请回吧!否则,你们也应该听说过万兽山庄的手段。” 哈赤金无比慎人的“格格”笑道:“万兽山庄?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地方,我到知晓有个什么万鼠山庄,本领平平,口气却大的狠,莫非,说的就是你们?” 万兽山庄的弟子头目没想到对方如此出言不逊,明显是来这里找岔子的了。万兽山庄能守护凤鸣山几百年,不受外人的侵扰,自然有高人一等的手段,早已经在江湖中是赫赫有名。因此,近年来,已经很少有江湖中人,来这里生事了。 没想到,今天,通往凤鸣山的道路上,却来了两个不要命的。 万兽山庄的弟子头目,脸上一阵轻青,一阵红,显然是被哈赤金的话给气急了。 万兽山庄的弟子头目,重重的哼了一声,凶狠的瞪了哈赤金一眼,说道:“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真是找死!” 万兽山庄的弟子头目言罢,举起手中的钢叉,便朝哈赤金刺去。 哈赤金阴狠一笑,并不躲闪,还是张开嘴巴,主动朝刺过来的钢叉吞去。 哈赤金的嘴突然变得越来越大,就如同能生吞牛马的巨蟒一般。 万兽山庄的弟子头目,看到如此夸张的血盆大口,朝他吞来,顿时就乱了阵脚。丢下钢叉要跑,却早已经来不及了。他的整个身体连同衣服,都被哈赤金吞到了肚子里。 哈赤金的肚子猛的被撑到极大,就像是要爆裂了一般。哈赤金的嘴里鼓气,如同蛤蟆一般的吐纳了一番后,被撑大的肚子慢慢的恢复到了正常大小。 哈赤金拍了拍肚子,目光贪婪的望向万兽山庄的其余弟子,令人不寒而栗的说道:“一个未够,要多吃几个人,才能填饱肚子。” 剩下的万兽山庄弟子,看到方才哈赤金吞人的惊悚一幕之时,心中已经是脆弱到了极点,又听到哈赤金如此惊人的话语后,他们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的崩溃掉了。他们如同受惊的鸟兽一般,争先恐后的四散而逃了。 哈赤金不住的哈哈大笑,令人听了不由的要捂住耳朵,实在是太难听了,比拉锯之音,有过之而无不及。哈赤金变态的享受着人们对他的由衷恐惧,他最喜欢的事情,不是吃人,而是在吃人前,欣赏人们因恐惧而扭曲的嘴脸。 哈赤金没有打算让其中的任何一名万兽山庄弟子逃走,毕竟,万兽山庄的庄主万刃山能够独霸凤鸣山一甲子,可不是说着玩的。万仞山的武力强的超出想象,能拖些时间让他发觉,就多一分胜算。哈赤金刚要出手,将四散而逃的万兽山庄弟子们赶尽杀绝,却被哈赤木身躯拦住了。 哈赤木的神情悲愤,眼神中充满了怒火。如果哈赤金真的再出手伤人的话,哈赤木绝对要和他翻脸。 哈赤金只好改变了注意,毕竟后面的事情,没有哈赤木这个家伙,还真的办不成。 哈赤金只好暂时的先迁就一下哈赤木的宅心仁厚,心中暗道:生了一副魔鬼的形貌,却偏偏要去当圣人,真是可笑! 哈赤金和哈赤木二人突破了万兽山庄最为轻易的第一道防线,继续向凤鸣山的山巅行去。 …… 巴蜀剑阁,建造于无名山的峰颠之上,没有山道相通,四周均是光滑如冰的绝壁,不可攀爬。只有峰巅之上,倒垂下来的无数道碗口粗的铁链,可供人向上攀爬。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八十二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10) 可是,峰巅距离地面不知道有几千尺,崖壁上光滑如镜面,又没有落脚之处,人类怎么可能顺着这数量繁多的铁链攀爬上去呢!因此,这些碗口粗的铁链更像是一种多余的装饰物,根本起不到它应该起的作用。 素有唐军“战神”之称的卫国公李靖坐在一头神骏无比的黑色高头大马上,抬头仰望似是看不到尽头的峰巅,直插云霄。 李靖的目光如炬,神华内敛,内功境界已经到了绝顶的他,到了有武林圣地之称的巴蜀剑阁之下,竟然又有了微毫的提升。到了李靖这般天下屈指可数的大宗师境界,每提升一小步,需要付出的艰辛都可想而知。 李靖悄无声息的从马背上跃下,望着容貌俊美到会让女子自惭形秽的新一代剑神,沉吟说道:“歌舒老弟,难怪你们剑阁英才辈出,这里天地元气的纯净和充沛程度,真是我生平仅见啊!” 歌舒行云轻声笑道:“李将军若能放下天下,在这里潜心修养一段时日,对武学境界的提升必定有所裨益。” 李靖面带微笑,摆了摆手,说道:“放下,二字,写起来不过寥寥十一画,但是,做起来又是何其的困难啊!” 李靖远眺峰巅,怅然若失的说道:“人们都说望峰息心,可是谁知道我早已经是骑虎难下的苦衷啊!” 李靖也是初次见到如此雄浑壮观的景色,所以难免心中会生出一些感慨。大将军在人前虽然风光,但是,在背后也有许多难以向人说的苦衷。 歌舒行云多少能体会到李靖的一些苦处,也不再去打破沙锅问到底,看看了李靖身后,行军千里,阵型却依然严整,没有丝毫松动的神箭营将士,不由的暗暗的道了一声“好”! 号称无敌之师的李家军,果然是名不虚传。 歌舒行云说道:“李将军,剑阁就在这垂剑峰之颠。前面均是绝壁,不用说是坦途,就连险路都没有一条啊!” 歌舒行云话说到一半,看了看李靖。 李靖是何等人物,早已经听明白了歌舒行云话中包含的意思,很快作出了决断,说道:“歌舒老弟,你放心,我李靖一人上到山巅足矣!” 李靖,挥手,发号施令的说道:“赵铁心,三十里外扎营!” 一名身穿黑色重甲的魁梧军官,领命后,便率领人马,往后退了三十里,安营扎寨。神箭营早已经是训练有素,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临时的营地就已经搭建完毕,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歌舒行云说道:“我在前面领路,李将军跟在我身后即可!” 李靖点了点头,他也想看看剑阁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御剑术,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歌舒行云暗运玄功,背后天枢神剑,从紫木剑匣中飞出,飘到了歌舒行云的身前。 歌舒行云潇洒的踩到了剑背之上,天枢神剑随即化作一道夺目的红芒,飞速的射向天际。歌舒行云的这一番手段,当真是剑神风流,天人之姿。 李靖初见歌舒行云之时,还颇有自信,若是他和歌舒行云真有一战的话,两人的胜负应该在六四开,他会稍占上风。可是,李靖和歌舒行云这一路走来,便越发的觉得歌舒行云的实力实在是深不可测。李靖就算是最乐观的估计,现在两人的胜负也最多只是在五五开。 李靖叹息一声,这江湖当真是深不可测。 杜难见李靖一直不动,不由的提醒道:“李将军,你再不走,可就追赶不及小师叔了!” 李靖“嗯”了一声,脚踏虚空,不借任何外物,竟然是像突然出现了隐形的天梯一般,拾级而上,速度也是快得惊人。 杜难吐了吐舌头,没想到李靖当真是有些成色,这手绝顶的轻功,就不亚于剑阁引以为傲的御剑术了。 歌舒行云在前,李靖在后,剑阁余下的六剑居尾,速度极快的飞上了垂剑峰的山巅。不过,歌舒行云并没有就此停下,而是飞过了山顶,继续向高空冲去。此间的天空,早有云层浮动,时卷时舒,身临其境之下,只有到了仙境的错觉。 李靖还有些微讶,不明白歌舒行云已经到了山巅,为何没有落下脚来。他带着疑问又随着歌舒行云向上疾驰了一段,不一会便看到山巅不足二百尺的空中,有一座植被茂盛的浮岛。 饶是见多识广的李靖也不由的瞠目结舌,难怪世人都不知剑阁的所在,这座漂浮与空中的浮岛,简直是当世最大的奇迹。 歌舒行云飞上浮岛,脚下天枢剑也如通灵般的重新落到了紫木剑匣之中。 歌舒行云回望一眼,见李靖也来到了空中浮岛之上。歌舒行云点了点头,心道:难怪师兄在这众多的大唐军中高手里,唯独对李靖青睐有加,的确是实至名归!” 浮岛的面积不大,大概只有长安城的西区集市那般大小,甚至还要小上一些。甫一踏上浮岛,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柄倒插入地面的墨黑色石剑,长达十丈,引人侧目。传闻此剑乃是九天之上的神仙所有之物,名为“圣贤”,能镇诸魔,退散邪魅。现在,此剑俨然已经成为了剑阁的象征之一。 如此巨型的石剑,恐怕也只有九天上的仙人能够驱使了。 李靖望着“圣贤”剑体,眉头忽的一皱,手中用羊皮包裹的“邪降”竟然隐隐的发生了颤鸣,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哀嚎一般。 歌舒行云笑了笑,说道:“李将军,不必担忧,这柄巨型的石剑名为“圣贤”,汇聚了天地间的正气。你手中的妖兵“邪降”遇到了正气无双的“圣贤”,就像是遇到了天生的克星一般,自然会有出现一些不正常的的现象的。” 李靖点了点头,心中暗道:难怪歌舒行云一定要把“邪降”带走,看来能压服住这件无上妖兵的地方,真是非剑阁莫属了。 巨剑“圣贤”之后,乃是一段白玉石制成的阶梯,一眼往上看去,居然看不到尽头,仿佛是通往仙境的通道一般。 歌舒行云率先迈上石阶,回首望向李靖,说道:“李将军,沿着这条阶梯向上,走过一千零一阶,便到了剑阁。” 李靖暗运玄功,压制住了妖兵“邪降”的不住颤鸣。邪降陡然失去了数十万冤死亡灵的仇恨力量,已经虚弱到了极点,短时间内很难在恢复元气了。 李靖点了点头,随着歌舒行云走上了阶梯。 剑阁的歌舒行云七人加上李靖,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所以,普通人要花上很长时间才能走完的路途,他们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走完了。 江湖中流传的武林四大圣地之首的剑阁,终于在重重的云雾缭绕中,展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首先,映入人的眼帘的是一座用汉白玉雕刻而成的巨大牌坊,中间用烫金色的漆料,龙飞凤舞的书写着“剑阁”两个大字。 牌坊底下左右各站立着一位背剑的年轻弟子,生的剑眉星目,唇红齿白,身材高挑,一袭白衣,随风而舞,颇有天人出尘之资质。 两位年轻弟子老远便看见了歌舒行云一行人,赶紧迎了上去,朝歌舒行云弯腰施了一礼,齐声恭敬的称呼道:“师叔祖!” 歌舒行云温润一笑,说道:“我师兄可从长安回来了?” 歌舒行云虽然比他们两个的岁数大不了多少,但是,辈分却比他们两个要高出两代。剑阁虽然是门槛极高的武学圣地,但是,弟子也有近千人,三代同堂。像杜难他们六个,虽然,不过是刚刚二十出头,但是,论辈分来讲,他们已经是守住牌坊的那两个年轻弟子的师叔了。 其中一名年轻弟子说道:“师叔祖,阁主两日前已经返回了剑阁,现在这个点,估摸着正在悟剑台和二师叔祖论道。” 歌舒行云转过身,对卫国公李靖微微一笑,说道:“李将军,请随我的师侄先去养心阁休息片刻,我去告诉阁主师兄一声!” 卫国公李靖说道:“有劳了!” 卫国公李靖在杜难六人的引路下,步入了一条铺满七彩石头的华丽小路。李靖环视了一下四周的景物,除了这条七彩小路之外,还有八条道路。那八条道路比之这条七彩小路,要宽阔了不少,最窄的一条道路,也能容得下四驾马车,齐头并进而过。 李靖想来也是无聊,向身旁的杜难发问说道:“小师傅,这通往剑阁的九条道路,可是通往不同的地方的?” 杜难不无自豪的说道:“李将军,说起来你可能不会相信。这九条精致的道路乃是天然形成,并不是人工开凿的。每一条道路通往的地方,都算得上是传说之地!” 李靖点了点头,说道:“难怪我走在这条小路上,会感到有一股充沛的生气撩拨,原来如此。” 杜难嘿然一笑,年轻却无比自信的他,丝毫没有对被大多数人敬为战神的李靖产生局促之感。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八十三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11) 杜难一路从遥远的阴山回到巴蜀剑阁,一直随着小师叔他们闷声赶路,连话都没机会说上几句。天生有些话唠的杜难,终于找到了一展口才的机会,怎么会轻易的放过呢? 杜难笑了笑,说道:“不是我胡吹大气,我们剑阁所拥有的天地元气之巨,恐怕就算是把天下所有地方的元气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呢!” 大师兄慕容止水回头,瞪了杜难一眼,说道:“你再吹下去,牛皮可都要被吹破了!” 杜难吐了吐舌头,说道:“稍微夸张了一点,不过,李将军,你身为当世的顶尖强者,一定能感受到这其中的强大元气了吧!” 真正的强者,自然能与天地共鸣,从而完成一些违反常识的神迹! 李靖的脚步自从踏入剑阁的领域之后,就体会到了此地异常充沛的天地元气。李靖也算是见多识广,但是,他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剑阁这般的灵秀之地! 李靖仰望时卷时舒,气势万钧的云空,不由的心头一震,暗语道:“剑阁,通天之地,或许不是谣传啊!” …… 长安城内,本就繁华的集市近些日子便更加的热闹起来。这也难怪,大唐第一次武举正开展的如火如荼,精彩的让人忍不住的拍着大腿叫好。 虽然,市井中的平头百姓,不能亲眼目睹武举的盛况空前,但是,茶楼、酒馆等地早就请来了说书先生,剧本在添油加醋一番后,经过他们的舌头讲出来,比武举真正的景象也不遑多让了。 武举比试休赛三天,经过数轮大战之后,余下的精英选手们,的确需要时间去休息调整一下,以便达到最好的状态了。 楚非燕来到长安参加武举,本来就是被王子婳强迫而来,根本就不是出于本心。现在,武举停赛休息,楚非燕便越发的无所事事了。 楚非燕的心中还有一块大石,堵在里面,有些不吐不快。那就是他在长安城的老朋友外族人哈赤木的下落。哈赤木的神秘失踪,让楚非燕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世出无常必有妖,楚非燕来到鱼龙混杂的酒馆,就是希望能够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找到哈赤木失踪的线索。 可惜,楚非燕在酒馆里枯坐了大半天,还是没能打探到有用的消息。 楚非燕叹了一口气,将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 楚非燕从怀中,掏出几枚铜钱,扔到了酒桌上,转身欲走。 酒馆门口却突然走进来了两位个头超出寻常人一头的壮汉。两人一个长脸,一个圆脸。长脸的人面相奸邪,圆脸的人虽然是满面的笑容,但是却不由的给人一种笑里藏刀的危机感。 两人一路骂骂咧咧的走进了酒馆,似乎是在哪里吃了瘪,心情坏到了极点。 “哈赤木,那木头不知道要去哪里?咱们爷们特地从天山来吃他的饭菜,他却奶奶个腿的,不给面子!”长脸汉子恶狠狠的骂道! 圆脸汉子面上依旧挂着弥勒佛般的笑容,说道:“哈赤木身边那个丑汉子,一身邪气,不是好惹的主儿,二弟啊,咱们犯不着为了一顿饭菜,去碰那枚未知的臭鸡蛋!” 楚非燕刚好和进门的两位怪客擦肩而过,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刚好落进了他的耳朵中。 楚非燕嘴角不由的微微上扬,心中暗喜,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楚非燕旋即改变了注意,迈出酒馆一半的步子又挪了回来。 楚非燕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大咧咧的坐到了那两位怪客的身旁。 楚非燕伸出了双臂,分别搭在了两位怪客的肩膀上。 长脸汉子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气,刚刚落坐,热乎的菜还没来得及夹上一筷子,便发觉有人搂住了自己。 长脸汉子“哇呀”一声怪叫,跳了起来,神色紧张的瞪着一脸微笑的楚非燕,显然是平时得罪人多了,怕是来了要命的仇家。 圆脸丑汉的表现比之长脸汉子则要淡定了许多,只是总挂在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他也不清楚这是来的何方神圣,心中暗自思忖道:难道以前认识? 楚非燕看到如临大敌的二人,不由的笑的更欢了,说道:“宋阳、宋月二位哥哥,这么紧张干什么,不认识我了么?” 这二人原来是在江湖中恶名昭彰,素有“天山猪狗”之称的宋阳、宋月。宋阳嗜色,奸淫掳掠,这一路上也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大好的姑娘。宋月则爱财如命,巧取豪夺,也不知道害了多少殷实人家家道中落。两人臭味相投,一个取色,一个图财,害了无数人家家破人亡。 宋阳、宋月两人的罪行可以说是罄竹难书,江湖上的正义之士人人得而诛之。 一年之前,楚飞燕曾经在北方的一座富庶小镇上,撞见过宋阳、宋月二兄弟。那时,宋阳、宋月两人正在打着镇上一位富商家的注意。宋月自然是图了富商的家财万贯,而宋阳则是看上了富商的九房风情万种却绝不雷同的娇妻美妾。 幸亏,楚飞燕和那位富商有些交情,又正好在他家中作客,撞破了宋阳、宋月的阴险企图,这才让富商一家幸免于难。 宋阳、宋月行走于江湖多年,阴险狡诈,功夫上又自成一派,所以鲜有失手的时候。楚非燕那次,不说是绝无仅有,也是凤毛麟角的一次失败。 宋阳右肩上的一处被楚非燕击中的剑伤,至今还在隐隐作痛。 宋阳见楚飞燕居然知道他们二人的名号,不由的心中一震,更加仔细的端详了一下楚飞燕的面容。 宋阳细看之下,不由的双腿发软,楚飞燕这张故意晒成健康的小麦色的脸,真的是记忆犹新啊! 宋阳也不说话撒腿便跑,身形快的不可思议,两步便跑出了酒馆。宋月何等的精明,看到大哥宋阳丧家之犬一般的逃离了酒馆,也赶紧甩开了楚非燕的手臂,肥胖的身体却异常灵活的追随宋阳逃跑的方向而去。 楚非燕冷笑一声,嘀咕道:“既然来了,想跑就难了!” 楚非燕扫了一眼酒桌上的两只酒杯,双手各抄起一只,手腕猛的一抖,两只酒杯前后激射而出,只射向宋阳、宋月两兄弟。 速度之快,比之流星山庄最迅猛的暗器“刹那芳华”有过之而无不及。 宋月逃跑的晚,率先中了招。酒杯直直的砸中了宋月的大腿回弯之处。只听宋月“嗷呜”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应声跌到在了地上。 宋阳也没好受多长时间,便被另一只酒杯砸中了脚踝,身子一下子失去了平衡了,摔了个狗啃屎,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宋阳、宋月的武功不弱,几时被人这般折辱过了?这事要是流传出去,只要让二人无地自容了。 宋阳吐出了口中的污泥,眉头紧皱,心中骂骂道:我去他娘的,真是流年不利,怎么又撞上这个扫把星了! 楚飞燕双手环抱胸前,缓缓的走出了酒馆,一脸若无其事的说道:“我就说嘛,跑那么快作甚?摔跟头了吧?” 酒馆中的主客一干人等,也没注意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见外面两声惨叫,便迅速的来到门口去看热闹了。 楚非燕走到了正抱着大腿、惨叫不止的宋月身旁,一手拎起了足有二百多斤的他,举重若轻,就像是拎起了一个孩童。 围观的人群不由的长大了嘴巴,发出了一声惊呼,高手啊! 楚飞燕拎着被骇的脸都白了,实在是笑不出来的宋月,说道:“你都多大了?还这般的嚎叫,好没出息。看看你哥,摔得比你惨,比你难看,甚至比你还要疼,还不是打碎了牙齿,硬要往肚子里吞,一声不吭。” 楚非燕冷嘲热讽,全无面对王子婳时的手足无措。就像如果有一天,王子婳真的落到了宋阳的手里,也会倒了大霉一样。这世间就是如此微妙,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宋阳强忍脚踝上的伤痛,从地上勉强站了起来,脸拉的比雪走还长,一脸阴狠的说道:“楚非燕,你我二人无冤无仇,却三番两次的找我的麻烦,震荡我们“天山双蛟”怕了你么?若真要拼个鱼死网破,你也未必能讨得到好去!” 楚非燕啧啧称奇,说道:“咦?你们二人换了名号?你们不是叫做“天山猪狗”吗?” 楚飞燕的话引起了围观群众的一片哄笑,两人的体型外貌,倒真是何“天山猪狗”这个外号相称的紧。 宋阳被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楚非燕千刀万剐。可是,宋阳一年之前,可是见识过楚非燕的厉害。十个宋阳也未必能敌的过一个楚非燕。 宋阳心中百转千回,仍然想不出一条可以全身而退都妙计。 楚非燕似乎是看穿了宋阳的心思,轻笑说道:“你不用煞费苦心的想怎么脱身了?我在长安城还有事情要办,不可能跟你大打出手的。你知道的,天子脚下,该低头还是要低头的!” 第一卷 瑞雪兆长安 少年心事,情系长安,一箭之仇…… 第一百八十四章 武动长安状元郎(112) 宋阳莫名其妙,嘴角抽了抽,心中气极,暗骂道:不打架,你找爷爷的岔子作甚?吃饱饭撑得没事做么?” 宋阳早已经是被气的七窍生烟,只是忌惮楚非燕的本事高强,才没有出手还击。 楚非燕接着说道:“不过,让我就这么放过你们两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我又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被楚非燕提在半空、要多难受有多难受的宋月,呲牙咧嘴却还像是在笑的说道:“楚爷爷,你到底想怎样?” 楚非燕坏笑说道:“我可没有你这么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孙子!” 宋月尴尬的干笑了几声,心中自嘲道:这年头,爷爷不好当,作孙子也不容易了! 宋阳早已经悄无声息将全身的功力提升到极致,纵然不能击败楚非燕,也绝对不会就这样束手待毙的。 宋阳的乌金色衣袍开始无风自鼓,全身的骨骼关节也开始“噼里啪啦”的作响。 楚非燕看得通透,哂笑说道:“宋阳,你的日月纯阳无极功,没了我手上的这轮残月,还有半分胜算?” 宋阳青眉紧锁,知道楚非燕说的的确是实情。不用说宋月已经被楚非燕控制,就算他仍然是自由身,和宋阳联手合击,对上最近境界又有提升的楚非燕,也没有半点胜算。 宋阳长吁了一口气,作为为祸一方的大恶人,审时度势的功力自然还是有的。宋阳本想和楚非燕拼个鱼死网破,可是从他的言语中,却体会出楚非燕其实并不想动手。 宋阳燥乱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乍一进入长安地界之后,一向沉稳阴恨的他,便开始莫名的躁动了起来。 这种躁狂的情绪,很危险呢! 宋阳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这个时候来到长安城,似乎会是一件很不合时宜的事情呢。 宋阳散去了浑身聚集的气劲,微微像前探出,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的身子,也缩了回来,笔直的钉在了街道的青石板地上。 宋阳不在那么手足无措,沉稳说道:“楚非燕,你可是没带够银子?说一声便是,我们兄弟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你要多少,尽管开口便是。” 楚非燕摇了摇头,小麦色皮肤上的笑容,不带一丝的奶油味,显得十分爷们,有一种女人无法抵挡的雄性气味。 楚非燕说道:“钱嘛,的确是不如你两兄弟巧取豪夺来的多,但是,我也绝对够用。” 楚非燕低头看了一眼狼狈无比的宋月,说道:“你终于笑不出来了?说实话,你笑的时候,真的会让人有些不自在。” 宋月不置可否,而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楚非燕笑了笑,将宋月放到了地上,径直朝宋阳走了过去。 一干围观的平民百姓,以为会看到一场精彩的街头,没想到却是虎头蛇尾,多半是打不起来了。 众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了,随之一哄而散,各自忙碌去了。 楚非燕本来就没想为难宋阳、宋月两兄弟,地方和时机都不对。大侠们替天行道,也是要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的。 楚非燕拦住宋阳、宋月二人,主要是为了打听一下哈赤木的去向。哈赤木为人憨厚,楚非燕还是不放心他的处境。 楚非燕开门见山的问道:“你们见过哈赤木?” 宋阳微微错愕,不明白楚非燕怎么会问起了那个做菜一流,长相却能吓死人的怪厨师! 宋阳反问道:“莫非又是你的朋友?” 楚非燕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认识已经有五、六年了,很好的老朋友了!” 宋阳摊了摊手,说道:“我们只是偶然吃过他做的菜,这次来长安特意来当个回头客。我们和他可没有什么瓜葛!” 楚非燕不怀疑宋阳说话的真实性,因为哈赤木一不是风情万种的美女,二又没有足够殷实的家底,所以,哈赤木是断然不会提起宋阳和宋月图谋的兴趣的。 楚非燕接着说道:“但是,你们最近却见到过哈赤木!” 宋阳心道:你小子耳朵倒是挺灵,真是多嘴招来的晦气,背兴!” 宋阳也不想隐瞒,赶紧送走楚非燕这个瘟神才是正经。 宋阳说道:“没错,哈赤木我们的确见过,本来想把他抓回去给我们兄弟做顿好吃的,没想到却险些阴沟翻船,成了别人肚子里的食材。” 楚非燕听得有些迷糊,说道:“什么意思?” 宋阳重重的“哼”了一声,说道:“哈赤木身边有个怪物,嘴能变得像是城门那么大,蛇吞象。我们兄弟二人侥幸才从他的嘴下逃了出来,。看你的那位好朋友哈赤木,八成是凶多吉少了。” 宋阳的这番话,不无幸灾乐祸的成分在里面。 楚非燕闻言,心头一凛。十几岁时,便走南闯北,天涯漂泊的楚飞燕,绝对算得上是见多识广,江湖上有点名堂的宗师高手,他还都能认的出来。 宋阳口中能“蛇吞象”的怪物,楚非燕倒还真是听闻过。此人来自突厥圣殿,位列圣殿“吃、喝、嫖、赌”四大护法之一,正是擅长生吞人物,并能化为己用,增长自身的功力。不过,人们往往只是听说过他的名号,却并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 楚非燕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如果他知道哈赤金这个名字的话,就不会对哈赤木竟然和他在一起的事情,感到那么的不可思议了。 楚非燕联想到哈赤金“吃”那个封号,心中暗道:乖乖,我那老朋友不会是因为做菜好吃,被他抓走当贴身厨子去了吧? 宋阳看到楚非燕的表情有异,接着说道:“楚兄弟。我看你也别找什么哈赤木了。就算是真找到了哈赤木,遇到他身边那个怪物,也是枉然。” 楚非燕冷哼一声,说道:“蛇吞象?我怕他的肚子会消化不了!” 宋阳心中暗喜:你现在就去找那个怪物才好。你们两个最好战个同归于尽,我才高兴呢。 楚非燕心中已然有了定夺,肯定要去救出哈赤木这个倒霉蛋。 楚非燕问道:宋阳,哈赤木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宋阳的黑眼珠提溜一转,答道:“我看哈赤木他们他们像是往西面的深山中去了!” ...... 长安西城区,叶少缘暂时租住的老宅内,叶少缘连续比试了数天,难得迎来了一次休息的机会,却依然是很早就醒了过来,抑或是根本就不曾睡着过。 叶少缘披了一件单衣,推开屋门走了出去。天色依旧灰暗,空中有月,却黯淡无光。 叶少缘长叹一声,坐到了院中的石凳上,丝毫不畏惧石凳的刺骨冰寒。 也不知道是叶少缘的无名功诀修炼到了玄妙境界,还是根本已经麻木了...... 自从叶少缘得到了石轩轩被突厥圣殿众人掳走的消息之后,还没有真正的睡安稳过一次。每当叶少缘闭上双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出石轩轩那张绝世的清丽容颜。好在叶少缘有无名功诀傍身,要不然有十个叶少缘也病倒了。 “那天,若我不是放下你赌气而走,也许你就不会被突厥人带走了!” 叶少缘自责的说道,可惜,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如果成真。 叶少缘怔怔出神了良久,天空中的那轮大银盘,终于从层层的密云中钻了出来,开始散射出了洁白的光芒,似是要涤荡人间一般,将大地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银白。 月光照进了叶少缘的眸子里,他抬起了头,仰望众星黯淡,唯有皓月当空的天,自言自语的说道:“守得云开见月明,至少还有补救的机会,不是么?” 叶少缘握紧拳头,恨不得天亮之后,武举会再度开启。这样一来,叶少缘势在必得的武状元到底会花落谁家,就会更快的浮出水面了。 叶少缘在院子中枯坐了几个时辰,天终于慢慢的亮了起来。叶少缘知道香雪快要醒来了,他怕香雪看到自己这么早就醒来,会多想,便要起身回屋。 叶少缘刚刚站起身子,老宅的大门却“咚咚”的响了起来。 叶少缘心中纳罕,公鸡还没打鸣,谁这么不识趣,这么早就来砸门了。 雪走最先被吵醒,甩了甩脑袋,打了个响鼻,鼻孔中喷出了两道白气。雪走的神色萎顿,显然还没有睡醒。这家伙懒惰的程度之深,可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 叶少缘来到了大门前,问道:谁?” 立在大门外面的男子身材挺拔,虽然,皮肤有些黑,但是,却有一种别样的男子汉气息,未尝不会是许多女子心中的“黑马王子”。 楚非燕听出了叶少缘的嗓音,说道:“老弟,你起床的速度不慢啊!” 叶少缘听出了来人是楚非燕,想到他清晨来访,一定是有要紧的事情要说,便赶紧打开了大门。 楚非燕满面笑容,朝叶少缘揖了一揖,说道:“老弟,我这么早就把你吵醒,你可不要见怪啊!” 叶少缘本身就没有睡着,又何谈吵醒一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