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破苍穹之冰帝海波东》 第一章 初遇 奇遇 四周寂静的可怕,空气似乎变得粘稠了起来,一片黑暗中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我在哪里?这是什么地方!”海波东竭力睁开双眼。“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的突破失败了吗?”海波东几乎想笑出来了。 数月以前,长老们发现了自己与师妹之间互生情愫的事情,这在家族中是不允许的。尤其是他作为影卫中最有潜力的弟子之一,生下来就注定要成为家族的一把利刃为家族执行任务带来利益。家族又如何能容忍一把利刃拥有自己的感情呢。 想想为了保护自己而自尽的师妹,她就那样消逝在了自己的眼前。这一切难道不是因为我还不够强吗?所以我拼命的修炼,今天终于要突破了可结果却是这样的吗?突破失败灵魂受损而死吗?“哈哈哈……”海波东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压抑的笑着,泪水从他的指缝里流了下来,“果然啊,这就是命啊。” “年轻人,小小年纪就谈什么认命了,可不怎么合时宜呦。”移到略显轻佻的声音从识海传来穿。这声音不辨男女难分喜怒。“是谁?!”海波东大惊,“我是谁,现在还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茫茫斗气大陆上的西北一角里,我找到一个像你这样天资不错,且修炼冰系斗气的修行人可不容易。小家伙,你得体谅体谅我…”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识海里?”海波东打断了这个声音,“你们年轻人都这么心急的吗?我是谁现在不会告诉你,但是我绝不会害你,甚至还会给你带来一段机缘一段奇遇。嘿嘿,你先看看吧。”那个声音并不生气,随后渐渐低沉了下去,伴随着这段声音的消失,海波东发现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相当生动逼真的幻境之中。(这里用斗破苍穹动画版的内容包括特别篇和正片) “呼。”真是一个很漫长的旅程,这里面的信息量之大让海波东一时都有些无法接受。“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啊,年轻人,别这样看我,这样吧,我先给你透个底,中州,中州你知道吧。那是一个历史悠久高手如林的地方。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应该是很遥远的,而我就来自那里,或者准确地说我来自很久很久以前的中州那个时候那个地方还叫中原。对了,我并不是你们此间世界之人。我来自万万年以前整片斗气大陆上最辉煌最伟大的文明,或者也可以说是唯一的真正文明。对你们来说可以算是上古时代了吧。诶,别打断我。” 那个声音似乎觉察出了海波东的欲言又止。“我现在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但是我要告诉你我来找你正是为了我自己的家园而来,我想请你帮个忙,去收集这份卷轴上提出的所有东西,好好研习利用他们激发出他们的力量来。”说罢一份古朴的卷轴便出现在了海波东的眼前。海波东将信将疑地伸手触碰了一下,这份卷轴唰的一声,它自动打开了绕着海波东的身体如一条巨龙一样盘旋而上,完整的展现在了海波东的眼前。 “玄冰……”“天地阴阳道法自然。我们生活的世界离不开阴阳轮转,这个世界上既有异火,那么自然也有玄冰,只不过在这个世界里玄冰的力量已经微乎其微阴阳失衡。所以啊,年轻人我托你完成的这件事还请放在心上。”那个声音似乎注意到了海波东略显空旷的眼神出言解释提醒。“至于那异火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刚刚给你看过了一部分未来将要发生的事自有那个叫萧炎的小子和他的师傅一起去收拾,而你好好做好这一件事就可以了,相信我年轻人,在完成这个任务的过程中,你自己也一定会受益匪浅的。呵呵呵……” 那个声音渐行渐远,最终如同海浪消失在大海里一样,融进了海波东的意识里。而海波东则蒙的一睁双眼坐了起来,他的额头上有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呼,不可思议。”他现在还无法消化刚刚发生的事。只有那一卷温润古朴的建筑还握在他的手中告诉他,刚刚发生的一切并不仅仅是个梦。 “奇遇么。”海波东喃喃自语道。不论怎么样既然已经得到了这份机缘,那他就必须好好利用,毕竟从他看到的有限未来中可以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如果他不够强的话,那么在未来他只能随波逐流,陷入了无休无止的命运漩涡之中,而这种感觉真的糟透了。 第二章 老宗主对老狮王 “唔,居然突破斗皇境界了吗?!”海波东运转了一下全身的斗气,发现自己突破成功了。“受益匪浅吗?希望如此无论,如何我也要先拼一把。”海波东暗自咬了咬牙下了决心。 实力的提升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等他到达斗皇境界之后,影卫里的条条框框就再也束缚不住他了。家族里的那些老顽固也没办法再来阻拦他。生平第一次,他获得了自由。 “自由…”海波东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位蛇人女子的样子。 这是那段未来中他印象最深刻的部分之一,那个出现在茫茫沙漠深处的蛇人女子自由蝶。那个勇敢又善良的姑娘,她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触动与温暖 “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先把实力提升起来吧。”毕竟不管能不能遇见那位女子他都不想被美杜莎女王封印一次。二十年的时光,实在太长了,海波东一边一边打开了那份卷轴。这份卷轴就像百宝箱一样里面包含着太多的东西。第一眼望过去海波东便看到了一幅地图的缩影。 在他尝试注入斗气后一幅斗气大陆的完整地图便在空中显现出来。地图上几个蓝色的小点不停地闪烁着,“这些小点儿应该就玄冰有关吧。”海波东打量着这幅地图,最终他选择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玄冰所在地出发。变强,这事宜早不宜迟。这玄冰既是天赐的机缘那么想必是天地至宝,对修炼必定是有大好处的。海波东简单地按照自己的经验和卷轴上的建议做了一些准备,之后就张开斗气双翼头也不回地出发了。 这一次的玄冰气息出现在魔兽山脉附近。这个气息十分微弱等闲难以发现,直到海波东而斗皇境界之后灵魂力量提升才有所察觉。 在哪儿呢?海波东控制着飞行的速度和高度,收敛气息四处寻觅着。魔兽山脉人迹罕至植被茂密,是各种野兽魔兽的家园和修炼之地。如果海波东来这里不是为了任务的话,他或许还能闲下心来赞一句颇有野趣,可如今这里茂密的植被崎岖的地形却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麻烦。曲径通幽,各种古木参天还有魔兽相斗,交错纵横将这里整的迷宫一般,各种气息混杂让原本就微弱的玄冰气息变得更加难辨。 “麻烦,我就知道不会那么简单。”海波东奋力清了清灵台,继续用灵魂力量,感觉玄冰的气息“真是诡异,这力量散布在四处,但是有的地方浓厚有的地方单薄,这气息连绵的就像浪潮一样。”海波东将飞行的高度降的更低了范围也进一步缩小到了气息最浓的一个地方。“就在这附近”海波东收起双翼降落了下来。奇怪,怎么越走这里的树木花草就长得越茂盛,散发的气息就越古朴温润,生机勃勃,这真的与寒冰相符合吗? “什么人?出来!”海波东突然间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斗皇级气息朝自己这里袭来,他迅速准备好冰锥长枪严阵以待。“吼~”“紫晶翼狮王!”海波东瞳孔一震,不对,按照卷轴所指现在紫晶翼狮王并没有强大到这个地步,而且这个气息里还夹杂着另一股斗气,感觉上还有点熟悉。不会是云韵与狮王的大战提前了吧。海波东展开双翼,向着那股气息传来的地方赶去。 “风之极—陨杀!”一股强烈的风属性斗气扑面而来“哼,果然是云岚宗的人。不过这气息更浑厚,杀意更浓,不对,这绝对不是那个小姑娘。”海波东就地止步,仔细了观察一番。只见天空之中两道身影杀的难解难分,你来我往,如同给平静的水面投入了一块巨石斗气的余波向四处扩散,将弱一些的魔兽掀翻在地,风波掀起来的沙土枯叶在空气中翩飞。 “呵呵,果然是你,云山”作为云岚宗宗主的云山现在早已迈入了斗皇的境界。而作为他对手的这只紫晶翼狮王也比原着中的那只更强大,看来也是一位老狮王了。 “果然,现在的云山还是不行啊。”僵持了一段时间之后云山渐渐处于下风,而狮王的攻击并没有因此而减弱分毫,“要管吗?”其实按着海波东性格,他真的不太想管这件事。这与他有什么关系吗? 反正按照卷轴所说,这云山将来还能活蹦乱跳好一阵子呢,自己一个刚刚突破斗皇境界的人就不要多管闲事了。正当他准备转身就走的时候脑海中那声音又传了过来。 “哎哎哎~,年轻人年轻人别走啊,你要走了那云什么来着,云山不就挂了吗?”真烦人,“他死不了,你不是也知道未来要发生什么事吗?他如果在这儿就陨落了,那将来谁来给那个叫萧炎的小子制造那么多麻烦。”海波东继续拔腿往相反的方向走。 “哎诶话不是这么说的,你怎么确定这云生现在不会死呢?如果我们想未来往理想的方向转变的话,我们哪能什么都不做呢?而且,哼哼你说既然我都出现了那这原来的世界又怎么会毫无变化呢?对吧?年轻人。”这个声音变得越来越欠揍了。 想了想海波东终究还是返回了过去。他现在并不喜欢过多的未知,在没有足够强大实力的前提条件下,让一切向原着走一走未必是件坏事。 第三章 别有洞天 “玄冰旋杀!” 海波东迅速催动斗气全神贯注地加入了战斗。这老狮王绝对已经步入斗皇后期境界由不得他有任何的掉以轻心。而当海波东加入战局之后,原本已经明显处于劣势的云山终于有了缓口气的机会。“风之极—落日耀!”一波阵法符文在云山的背后显现,他抬起手中的利剑,随着海波东得冰寒斗气一起像狮王攻去。 “风灵—分形剑!” 随后云山又强行催动斗气又发出一次分形剑向着狮王背后方向攻击而去。 “从现在就开始玩偷袭这一套了吗?啧啧啧果然年轻人,不讲武德。”海波东一边帮忙一边听那声音腹诽。“闭嘴,别干扰我。”战斗中最忌讳分心,这声音的主人不帮忙就罢了可别再添乱了。“哎呀,别这样嘛~我也不是不想帮忙,不过就现在你我的实力水平来说,完全做不到这一点啊,我是有心无力诶。”烦死人了。海波东将将躲过了狮王的一击,与云山对视一眼匆忙离开了这片魔兽山脉。 “刚刚多谢小友的一番相助之情。”移到安全地点云山立刻向海波东拱手道谢道。“不必”海波东只冷冷的回应了两个字。毕竟他本来也不想帮忙。 “哎,小友客气,这等相助之恩哪里能轻易说过的。敢问小友姓名,我总觉得小友颇为面善…应当是有过几面之缘吧?”云山仔细观察了一番海波东,他之所以叫他一声小友,实在是因为他看起来比自己要小上不少,而且以他在伽玛帝国的地位这样称呼别人一声道也合适。 “海波东”稍微想了想,海波东终究还是把自己的姓名告诉了云山。原因无他,反正在将来也要认识认识。“哦,原是米特尔家族的那位青年才俊。米特尔家族的老族长有福气啊。”云山听罢笑了笑,海波东这个名字他听过,如今百闻不如一见,在这样的年纪就跨过了斗皇的境界。此人必定未来可期,而且说不定可以拉拢一帆,因为据他所知海波东虽是米特尔家族的人但并不是米特家族的直系子弟,他甚至都不姓米特尔。 “不若海小友,我们一起去云岚宗坐坐,我一定要当面奉上谢礼。”云山脑子转得飞快嘴巴也快。“不必,我帮你又不是为了图什么谢礼”海波东委实不想再跟他再纠缠下去了。他快步走开双翼一展,就向天边掠去。“好好好,既然如此那云山也就不再相邀。不过小友的相助之情云山定当谨记在心。日后若遇困难,可去云岚宗巡我,若能相帮,云山定不推辞!”身后云山的声音传来。 “果然是个聪明人,看出来你不想跟他说话哈哈”识海之中那声音又响了起来。“有事快说。”海波东几乎要无语了。“哎,别这个态度嘛……今日种下的因明日收获的果,说不定今日这一场战斗最后帮的到底是谁呢。” “你既出来了,那别便劳你做一番向导。”海波东继续飞行着,刚刚一番战斗将周围的气息变得更加驳杂,各种信息如同水面下的暗流相互对冲,让那微弱的玄冰气息变得越来越难找了。 “什么啊,这么明显的东西,你居然感受不到?!这么大的东西,盲人都应该感觉到了。”“你!”海波东听到这凡尔赛的话语,实在无法忍受。“哎哟~别这样,别这样,别气,别气,我只能告诉你,这气息确实非常明显,不论是对你还是对我,你不要总是盯着一个点找好吧!” 我上次这么无语,还是在上一次。 海波东继续飞行着忽然,他感应到了,有一个区域的气息非常浓郁,不过,这个地方不说距离他所熟知的,哪怕是距他所了解到的魔兽山脉都已经相去甚远,到了边缘地带。在那里他不觉得自己斗皇级别的实力足够保护自己周全。算了,来都来了,不能回头。海波东一咬牙将自己的气息全力收敛起来,小心地向内处地点飞去。 “这里是…”山脉变得连绵且趋于平坦,植被渐渐减少,一条蜿蜒静谧的长河悄悄地流动着。在月光的照耀下,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宛如铺了一层珠玉宝石一样吸引人的目光,再往前转过几个弯之后,水流又变得湍急起来,如同千万匹奔驰的骏马蜂拥向前,能将最凶猛的野兽踏碎在蹄下。 海波东飞得更近了,这条河是这么的神秘,仿佛对他有天生的吸引力一样,而飞的越近他就觉得越奇怪。 这河水是冰凉凉的,溅起了层层的冰珠,而那些流速的稍微慢一些的地方,也有美丽的雪花结晶在蔓延。“这就是玄冰么?”海波东喃喃自语道。 再往前,一道非常宽阔的峡谷展现在海波东的面前。这条河到达了尽头,现在的她是一道瀑布。她恣意潇洒地流淌着,仰卧在青色的山峰上。奔流向下如玉山将倾。四周是青黑的山岩石块,他们是那么的安静似乎再过万年也不会有变化,而且流动的水则给了这个空间一抹生机。 海波东随着水流的流向开始往山下飞。他总觉得这里不是终点一定还有什么在下面。水流静静流淌着,在山下汇聚成了一个湖泊,隐隐的水气在湖面上氤氲着,如同少女浣过的细纱。“这里真是别有洞天呀。”海波东放轻了脚步往前走着。“嗯,哎,别动就快到了。”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怎么,是在这水下吗?”“聪明,年轻人,脑子就是好使。” “是吗?那这水安全吗?”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一幕海波东不禁犹豫了一下。“当然是安全的,至少对现在的你来说是安全的,不安全,我带你过来找死吗?不过我提醒你一下,现在你看到的东西可并不是全貌,当然得到的东西也不会是。”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贼兮兮的故作神秘道。 “成吧,都到这一步了,我也不会再退了。”海波东燃起全身的斗气,用它护助自己的经脉深深吸了一口气越入了那个湖泊中。 清冷的月光下,这平静了许久的湖泊,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第四章 一朵莲 海波东纵身一跃跳进了湖中,随着下潜深度的加深,周围的环境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变得更加恶劣,正相反,水温变得愈来愈温暖,周围也渐渐出现了生命的迹象。水草点缀着湖石,小鱼在其间游弋,这样一来这地方到真的就像一个平静的池塘一样。 “难道来错地方了吗?”海波东四处打量着。这里既没有凶兽守护也没有艰难险阻,委实不像是什么天地至宝存在的地方。 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越往深处水流的流向就越统一,那里生命气息也更加丰富,颇有几分水上乐园的样子。海波东加速向那里前进,他需要速战速决了。周围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而氧气也渐渐耗尽,如果他不尽快解决问题,那么他很有可能就会在这水中吃个大亏,那倒真是堕了斗皇强者的名头。他渐渐向前光线越发渺茫了,四周暗的就像黑夜。 “看来只能先到这里了。”海波东正打算放弃。突然间几点亮光闪过,就像流星划过夜空虽然短暂,但足够耀眼。海波东立刻掉头,沿着几点光点继续向下前进。 幸好他好歹突破了斗皇,还有一拼之力。机会是难得的,能抓住就绝不放手。跟随点点星光,海波东往前有游,他发现周围的星光越多,众多的光点好像在铺就一条小路一样,他往前继续前进,一边游一边小心的观察四周。 这里万籁俱寂仿佛与刚刚外面的世界隔绝了一样,他继续往前前进,周围渐渐变得开阔了起来,众多的星光之中一座莲台映入眼帘。“青莲地心火!怎么可能?”海波东凑近细看,这不是青莲地心火,这个莲台是由草木构成的。青绿的叶子,有力的藤蔓织就成了一副莲台的样子,这莲台是长在着湖底的。 莲台之上,一朵由冰晶组成的莲花静静的飘在上面。它的周围荡漾出淡淡的波纹,每一圈波纹都蕴涵着极强的生命气息。海波东下意识地轻轻伸手碰了一下莲花的花瓣。 突然之间四周变得敞亮了起来。温柔的光线拥抱了整个空间。海波东这时才得一观全貌,原来那条由点点星光组成的小路,只是这里的众多路径中的一条。这些所有的路径或宽或窄或长或短,由这些亮晶晶的冰晶组成,汇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图案,这是一幅莲花一样的图案。受到这里的亮光吸引这片湖中的小生命也纷纷聚集了过来。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围绕着中央莲台和海波东,缓缓地游动着。天空中撒下了淡淡的月光穿过波光粼粼的水面与水里的光芒交相辉映。 “不错不错,跟我们那的龙宫也有的一比。”识海之中那声音又一次响起。“恭喜你啊,咱们这也算是把第一步走完了。你好好感受感受那段冰莲花看看有什么感觉,神清气爽吗?嘿嘿嘿…”“感受吗?”海波东无视了那声音轻巧的话语,轻轻用手包裹住那朵莲花。 那朵晶莹剔透的莲花里散发着浓浓的生命气息,静静的漂浮在海波东的手心上。这与海波东想象中的玄冰相去甚远。与那传说中的异火相比玄冰不是什么攻击力强大的武器,也不是跋扈难训的天材异宝。在于这玄冰莲花接触的时候,海波东觉得自己长时间潜水造成的经脉压力顿时舒缓了不少,灵台深处也变得更加清明镇静。 “看来是成功了。”海波东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准备上浮,可刚刚一向安静温和的玄冰莲花竟突然从他的手心离开,奇怪的是,这莲花也并未返回莲台,只是随意地绕着海波东打转,只就是不想与他一起上浮离开这里。 “这是怎么回事…”海波东皱皱眉。“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呀?我之前已经提醒过你了。年轻人…”那个声音适时地响起,“你现在所见所感到的并不是全貌,自然得到的也不会是全部。”似乎是感受到了海波东的眼刀,那个声音赶紧调整态度继续说道:“咳咳咳,机缘未到,缘分未至,不过就你目前为止得到的这一点也足够你提升自己的实力了。咱们也算不虚此行。就是年轻人你现在要加紧修炼了,在缘分来到之前好好变强。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呵呵呵~”那个声音渐行渐远,终于消失了。 而此时一片晶莹的花瓣静静地落在了海波东手中,“一片花瓣吗?这就足够我变强了,那整整一朵莲花会有怎样的效果呢?”海波东紧紧的盯着那片小花瓣若有所思。行了,抓紧时间吧,接下来他是要回一趟帝都米特尔家族,以他现在的实力足以获得那个家族最好的资源,他可以在那里好好的闭关修炼。 决定已然做好,那么,出发吧。 第五章 所谓身世 一道光影自天际而来,破开层层云海直向伽玛帝国的帝都而去。 海波东已经突破了斗皇境界,经过对那玄冰莲瓣的初步炼化,他的实力达到了二星斗皇的水准。这样的实力让他的速度有了很大的提升。一天之内海波东就回到了伽玛帝国的都城,他张开斗气双翼,静静地俯视着这一座巍峨繁华的城市。他打量了一番这座喧闹城市中最忙碌的地方之一—米特尔拍卖场的总部。他已经很久没有回这里看过了。 海波东在城外降落,他收起来斗气双翼一步一步走进了城内,安静低调的不像一个斗皇强者。仿佛散步一般,他来到了那座华丽繁荣的建筑面前,脚步一顿,轻轻走了进去。他非常熟悉这里的构造,知道这拍卖场都有哪些部分组成,也知道哪些部分是专属于家族内部人员所用的。 “闲人止步”门边的侍卫将他拦下“这里是专供米特尔家族内部族人使用的区域,若要进入需出示证明。”内部族人?呵,海波东轻笑,自己早就到达了斗王境界,可之前一直统领影卫。作为家族最秘密的力量,影卫内部的身份证明如何能拿到这儿来见光。“你二人放肆,这就是我米特尔家族的族人,我的大哥。还不快放行。”这时,另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海波东面前,将象征自己身份的令牌向那两个侍卫一亮。“哦哦,原来是腾山大人。快请快请。”俩个侍卫立刻换了一副表情,将阻拦的长枪挪开,弯腰为海波东二人指路。 “东哥,东哥。真的太久不见了,你都去哪儿了。”一进办公处腾山就换了一副样子,他不再镇定自若反而像个小孩儿一样手舞足蹈的,想要拉着海波东问东问西。“经历了一些事情去远方修行了一阵子…你呢,过得怎么样?”海波东无奈地摇了摇头,避过了腾山想要求抱抱的举动。 “我?我还行呀,我已经斗灵巅峰了。我在家族里越来越受重视了,那些老家伙也不敢再对我倚老卖老。张口规矩,闭口方圆的。”腾山笑得眼睛都睁开了,“哦,听上去确实不错。”海波东轻笑一声,随手拿起了桌上的茶杯微微抿了一口。“哎大哥,你现在是什么等级了,你的天赋那么好,一定比我强很多。”腾山一脸期待地拉住了海波东的手,殷勤的要为他添茶水。 “尚可吧,我刚刚突破了斗皇的大关。如今我回来是希望找一块地方闭关修炼。”海波东将手挪开。“什,什么,斗皇?!哇塞,大哥你可真厉害,这比那些老长老们都要厉害,连老族长都不如你。他都没成功跨入斗皇境界。”腾山激动得两眼圆睁,嘴角都翘上天了。忽然他又向想到了什么事的乖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那个,东哥。之前族长斗王巅峰,想要冲击斗皇,可到底也是准备的不充分,失败了,你…” “咚咚咚”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腾山少爷,族长传话来了,他说,他想见一见今日来到总部的这位海波东阁下” “啊,这……”腾山表情有些诡异,这老族长的手也太快了些。“我知道了。”海波东静静的坐着腾山有些忐忑地盯着他看,“怎么我脸上有功法?”海波东抬头看了一眼进来传话的那位侍女“带路吧。”“是” 海波东跟着侍女一步一步走在米特家族内部那些装饰着古老繁复花纹的长廊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每一步似乎都是放着寒气。“老族长,人我请来了”侍女恭敬地叩门禀报。“快快快,请进来。”里面一声苍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侍女随即恭敬地为海波东推开门闪身低头站在一旁。 “你来啦,好孩子”那苍老声音的主人从床榻上奋力抬起头来看他。年轻朝气活力天赋实力,他现在拥有他所羡慕的一切。“恭喜你突破了斗皇大关”老人躺在床上,用枯瘦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而海波东仍就一言不发,眼神也是一片平静。“我知道你在为你母亲的事,怨怪我们咳咳咳”老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里似乎有哽咽。“这一点是外祖父做得不对。可当时外祖父也有不得已之处啊。” “你的母亲是我的老来女也是我唯一的女儿,我怎么会不疼她不爱她?外祖父可以摸着心口跟你说,别说我当年的几个庶子便是你那几个嫡亲伯父,当初都是多有不及你母亲的。”老人脸上流露出一种慈爱的表情,仿佛在回忆着什么美好的过去,可突然间他表情一变,枯瘦的脸皱了起来。 “可偏偏偏这一份宠爱,将她惯的无法无天,大家族的女子婚姻本就不能自主,我们当初对她却多有重视,精挑细选选了那么些个青年才俊,让她自己挑选可结果呢,她偏偏一个都不中意。这也就罢了,她居然还敢,还敢私奔呐!”说到动情处老人几乎要留下眼泪。 “若仅仅这样也就算了,我与你外祖母虽气,但是大不了家族里花些力气将这事遮掩了,走个几年再回来,带着孩子哪有不认得。可你知道她是和什么人一起私奔的吗?那可是中州的势力。漫说是我米特家族便是整个伽玛帝国也是比不得的。稍有不慎,惹怒那些大势力的家族长老们要我们的家族怎么办?”似乎是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老人觉得累了。他颓然的向后躺去,想要找什么依靠一下来缓解自己的劳累。 “她当年一身血污的回来,我们老两口怎么问她,她都不肯跟我们说出真相,我四处派人打听方才知道了一点儿消息。孩子,你觉得做一族之长,咳咳,我还能怎样,为了我的女儿去跟中州的那些大势力扳扳腕子,要他们给我女儿一个说法?那我米特尔家族还要不要啦?她那个样子回来,事后又长久无人问津,很明显中州的那些大势力是不同意他们结合的。”老人两眼放空凝望着床顶,他似乎已经无力观察海波东的反应。“后来她到底生下了你,我当然是不忍心对我的血脉动手,可我也无力去做更多,毕竟我还要给族人们一个交代。她后来郁郁而终,难道我的心就不痛吗?” 第六章 太上长老 “你要见我,所为何事,直说吧。”许久的寂静之后,海波东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的就像冰封万里的海面,风在上面吹过都见不到一丝涟漪。 “自然是恭喜你成功突破斗皇啊,好孩子。这是一件大喜事是我米特尔家族的大喜事啊!我要号召全族的重要成员都到帝都来,我们好好庆祝一场…”老人似乎从刚刚的回忆中挣脱了出来,他的面色又恢复了些许红润,嘴角带着笑,眼睛里也闪着光芒,但是当他的目光与海波东那冰蓝色的眼睛像对视时,他的笑容又渐渐收敛了起来。“直说。”还是得冰冷冷的两个字似乎说这话的主人没有情绪一样。 “好吧好吧。唉,如今我这样子,你也是看到了。我已无法再突破斗皇的境界,带领米特尔家族往更高的地方走了,甚至我都不知道我还能在陪伴这个家族多久。而,而后辈们又没有几个出色的!”老人久久的凝视着海波东的脸,虽然他的脸上还是什么情绪都没有,但老人却在心里一笑,继续说了下去。“这叫我如何放心,我都以为上天要不佑我们了。可就在这时我听到族人给我汇报说你,我的好孩子,突破斗皇了!你还这么年轻,未来必定是不可限量的。莫说是斗皇巅峰,便是斗宗也大有可期。到那个时候我们的家族不就注定要更进一步吗?”他的眼里精光闪现,仿佛他还是当年那个精明强健的族长。 “我知道这些年家族对你并不是很好。所以我也不求你定要尽心竭力什么都管,我只希望你能够在米特尔家族前进的道路上护佑他一二,不让我们的家族被人欺负便罢了。我也绝不强求你做什么族长,这是太上长老的令牌,我将它交于你。待明日家族中的长老到齐的时候,我便当众宣布,让你做我们家族的太上长老享受我们家族最好的资源。咳咳咳…”老人的语气是那么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谦卑的请求。 海波东转过头凝视着他的眼睛,终究是开口了。“我要你明日当众宣布,米特尔腾山将作为下一任的族长,并且在他突破斗王之后,你就要把这个职位交给他。”“好好好,这是当然的。腾山这孩子确实也是我那些孙子里面相当出色,有天分的一个了。”老人慈祥的点了点头,他当然是希望自己看到下一任族长能够成为斗王的。当然,他没有说腾山是庶孙但是他有海波东的支持,他早已将他作为未来的族长进行培养。而这两个人的组合不论是性格还是实力都是互相依傍,互相牵制,可以最大程度上为米特尔家族获得的这帝国的优势资源,同时,尽力避免被皇室盯上针对。 老人招了招手,门外一直默默做背景板的侍女恭敬地走了上来,她的手上是一块托盘。里面放着一枚精致的令牌。海波东认得,这是特属于米特家族太上长老的令牌,有了这令牌他甚至可以不用听族长的命令,享受着家族最好的资源,这对目前的他来说确实不错。床塌上的老人坐直了身子,亲手从侍女手中将着令牌拿了起来,满脸含笑的递给海波东。 而海波东则静默了两秒,单手将的令牌拿了过来,须臾之间便收入纳戒中。然后他抬起头仍就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那间房间。穿过长廊,腾山已经焦急地等着那里。 “啊,大哥,老族长他没为难你吧?”一见到海波东的身影,腾山立刻就围了上来焦急地询问着“没有。”海波东继续大踏步地往前走,藤山见状又问道:“那老族长,他自己还好吧?”“好?哼,”海波东突然停下脚步,轻轻一笑,“他好得很,人老成精”说完,又大踏步地向前走去,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腾山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做好准备吧,用不了多久,你就将成为这米特尔家族新一代的族长了。”“什,什么?”米特尔腾山今天眼睛都要睁圆了,虽然他也期盼过有朝一日能成为族长执一族牛耳。但当这一天真的要来临来,而且来的这么快的时候,他总是有些无法接受,他不敢想象,他居然就要走到这舞台中央了。腾山表情有些些茫然的想海波东看去,他希望从这个大哥身上得到一些解释和帮助。 “没什么难的,你不用怕。或许我们将会面临一阵群龙无首的时光,但我一定会帮助你渡过这个难关,让这个米特尔家族在你手上更进一步。”海波东转过身他的目光在跨入这帝都之后头一次带上的坚定和温和。“约束好那些族人,我会帮你应付那些老顽固,你要尽快将着家族的管理层抓在手中。剩下的全都不用怕。”海波东走上前去用手拍了拍腾山的肩膀。“我们的路还长着呢。” 第七章 命运齿轮 时移势易,光阴流转的飞快。转眼之间五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而在这五年之中海波东一边潜心修炼自己的实力,一边帮助腾山掌握米特家族,应对外界的种种危机,终于经过一番波折之后平稳的过渡的族长权利。 事实上,有了玄冰花瓣的帮助,海波东的修炼速度变得更加迅速。而他所修炼的斗气,也变得更加扎实凝练。五年多过去他的实力已经由最初的二星斗皇升到了八星斗皇,迈入了高阶斗皇的层次。而且不知是否是修炼冰系斗气的缘故,时光在他的身上似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他还是当初那个身姿挺拔剑眉星目的青年。而那个安分许久的声音也在这时找上了他。 “怎么样啊,这几年是不是过得很充实?年轻人”许久未见这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贱兮兮的。“看来你的实力长得还挺快啊,短短五年升了六星,最起码在这西北大陆上,你这成绩可以算是无人可出其右。嘿嘿,那么,你准备好了吗?命运齿轮将要转动,原始剧情要开始喽。”正在盘腿打坐的海波东猛地一睁眼,看来,这修炼要暂时到此为止了。 “吱呀~”腾山推门而入,“海老,最近休息的怎样?”在老族长正式宣布海波东成为家族的太上长老后,腾山就坚持称呼海波东为海老以示尊敬。 “尚可。”海波东缓缓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腾山说道:“接下来,我又要离开家族一阵子了。”“这,海老,你真的要离开吗?如今家族蒸蒸日上,在帝都的势力范围越来越大了。”腾山吃了一惊赶忙上前一步,想要劝阻海波东。“你的实力已经有所精进,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海波东打断了腾山的话。 “一直呆在家族和帝都是不会有什么进展的,我只是外出寻找突破良机,你可以放心,若是家族需要,我会回来。”说罢便缓步走出了自己的房间,留下腾山在原地大眼瞪小眼的愣神着。他要准备准备,前往那片遥远的塔戈尔大沙漠了。 八星斗皇的速度要比二星快了不少,仅仅是一天的时间海波东就已经从繁华的帝都来到了这荒凉的沙漠。强烈的阳光直射在茫茫的沙漠上,这里的沙烁多的永远都无法数得清,一眼望去辽阔的沙海似乎没有边际。蒸腾的热浪,要将一切都推向炽热的死亡。 “该死的,这沙漠的面积实在太大了。”沙漠的面积太大,哪怕他现在是真正的高阶斗皇,可以他的灵魂力量也没有办法在这广袤的沙漠中找到一个小小的蛇人女子。在经过一番探寻之后海波东还是决定先去佣兵工会。在那里,有他的老熟人,佣兵工会人多势众,他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信息。 “呦,这不是海波东吗,你不是回帝都成为那什么米特尔家族的太上长老了吗?哪阵风把你吹来了。”佣兵会长斜靠在椅子上,肥硕的手托着下巴调笑道。他对海波东的印象还停留在他当年的身不由己的斗王阶段。“听说你突破斗皇了,恭喜恭喜啊”虽然做佣兵这行他也很是见过几个散修的斗皇,哪能跟那些土包子一样对斗皇奉若神明,但是小小恭维一翻还是有必要的。 “你们最近有没有接到寻找一个蛇女的任务?”海波东问道,“蛇女?哎呦呦~原来你也好这一口啊嘿嘿嘿”佣兵会长放肆的笑了起来,油腻的声音好像沤了三天的剩菜。 “嗡”的一声,一道斗气威压直接向下,将那会长压趴在地。海波东连手都懒得抬直接冷冷的看着他,“实力不高,胆子不小”“呃啊啊啊啊,饶,饶命饶命,冰皇大人”吃过苦头后佣兵会长连连告饶,他的见识告诉他这绝对不是初阶斗皇可以有的压力。“小人这就去打听打听,这就去……”巨大的威压让佣兵会长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不敢多说什么,当海波东威压一收,他就连滚带爬的爬了起来,亲自跌跌撞撞的冲到楼下向众多的佣兵发布任务去了。 “啧啧啧,这腿脚不是挺好的,刚刚怎么一直歪在椅子上。现在的年轻人,啊不,这应该是个老油腻。真是满脑子黄色废料,不收拾一顿,都不知道一二三四啊。”那声音适时地响起带来一阵吐槽。 “怎么准备好插手了吗?我提醒你一下,你现在的实力虽然比原来的强,但是美杜莎可不是善类。”见吐槽没有引起海波东的反应,那声音自然而然地转换了话题。 “美杜莎女王吗?”海波东若有所思,确实美杜莎的凶名在伽玛帝国一带传播甚广。原先的故事之中自己是五星斗皇的实力,与她对战几乎是一边倒的形式。如今的自己虽然实力有所提升但并不意味着他可以顺利将蝶就走,免于沙之澜歌的悲剧。 “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跟美杜莎女王解释解释,让她相信你是来救她妹妹的,而不是与她蛇人族为敌。”那声音再度响起提出些见解,不过接下来他说的话就不那么美妙了“不过把这么复杂的情况说清楚,对你这么个小冰块来说,确实不大容易。是吧,哈哈哈” “闭嘴”海波东皱了皱眉,那声音说的话虽难听,但他的见解确实是对的。别说他本不善言辞就就算他舌灿莲花能够把情况说清楚,他又凭什么让美杜莎女王乖乖听他把话说完,即使说完了,又凭什么立场让美杜莎女王相信?结果大概率还是免不了交手,而一旦交手,自己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免于被封印的命运啊。 海波东的眉头拧在了一起,他确实已经决定要做出一些改变,但如何实现这些改变,却必须得从长计议。 第八章 沙之澜歌 “冰皇大人,冰皇大人。哎嘿嘿,小人已经打听到了。”佣兵分会的会长点头哈腰的快步走了进来。“我们分会之前确实接到了这样一个任务,重金寻找一名蛇女,是个大主顾要求的。那您看这是所有的信息。”会长看海波东看了过来便赶忙将自己手中已掌握的信息递了去。 看来佣兵分会接这个任务已经有一阵子了,他们排除了不少可疑地点,并将目光锁定在一处贩卖蛇人的车队上。海波东仔仔细细的看了手中已有的信息,抬眼暼了一下那个会长。 “这个任务我来帮你做。”“啊,这这,有您出手,一定十拿九稳,啊不,一定马到成功!”会长赶忙笑嘻嘻地上来奉承,“就是您看这分…” “我一文不要,你只需要把所有的信息详详细细地提供给我就行。”海波东觉得自己之前看他一眼,真是浪费了自己的精力。“而且这蛇女的归宿你也不许插手过问。”“啊,是是是,冰皇大人果然高风亮节。”佣金分会会长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赚大了,有一高阶斗皇做打手,还不要事后分成,虽然被揍了一顿,但也没留下什么伤,不错! “不过,冰皇大人,小人也提醒您一下,统治这片沙漠的美杜莎女王凶名赫赫心狠手辣。您在寻找这是个蛇女的途中还是尽量与她和她治下的蛇族首领避开。”佣兵会长小心翼翼地看着海波东的脸色“小人,这就告辞了。” “美杜莎…”海波东抬起头透过窗户往外看,窗外一望无际,茫茫的沙漠里几乎什么都没有,时间和空间仿佛在接停止,凝固。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年轻人你,准备好了吗?如果下定决心踏上征程,那么现在就出发吧。”识海之中那个声音再一次回响了起来,他吟了两句诗,声音里是无尽的惆怅。 “准备好了吗?”“哼,当然。”海波东为自己披上了黑色的披风遮住自己的脸,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吵杂的佣兵分会,向那队贩卖蛇人的商队赶去。 “请问,能给我一点水吗?”阳光是那么的炽热,将沙烁都晒烫了起来。烈日炎炎之下,几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挥着皮鞭驱赶着一队蛇人往前艰难地前进,这队蛇人是他们的货物,将蛇人们转手卖到繁华的大城镇这商队就能净赚一笔大钱。 “哎呦,想喝水呀,爷告诉你爷自己都口渴着呢!”“啊哈哈哈哈…”周围的几个壮汉纷纷笑了起来,他们猖狂的笑声似乎在应和这佣兵的话语。这个佣兵见状越发兴奋了起来,也不顾那名蛇女已经虚弱的倒在地上,拿起皮鞭就要上前。“不…”倒地的蛇女奋力抬起胳膊护住自己的脑袋。 “是谁?!”一股强大的斗气扑面而来,冰冷刺骨的感觉从脊梁骨渗透出来,似乎要将他们的灵魂和肉体一起冰冻。 “砰”的一声那几个佣兵和商人都被镇压在地,陷进了金黄滚烫的沙地里,口中发出呜呜咽咽的求饶声。一个身穿黑色披风的身影,缓步走了过来。地上的蛇女莫名觉得有些害怕,她摆动着自己的腰肢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可她实在是太虚弱了,只能勉励支持自己重新直立起来。而就在这时,那个穿着黑色披风的身影,来到了她的面前。 一步,两步,三步,他终于停了下来,在她面前掀开了自己的帽子。 “一个朋友,托我带你回家。” 这两个在原有故事中命运紧紧相连又不幸中途惜别的人,终于见面了。此时的海波东正处于一个人生命中最好的阶段。他没有毛头小子的急躁,也没有一些中壮年人的精明迟疑,他现在是青年的样子,黑黑的头发,挺拔的身躯,剑眉星目,在他冰蓝色的双眼里倒映着温柔坚定的光芒。 “呼~”就在那一瞬间,沙漠中吹来了一阵难得的清风,蛇女定定的看着他,眨了眨眼,她不再害怕了。 “走吧”海波东环顾了一下四周抬抬手将蛇女,还有其他被贩卖的蛇人手中的枷锁通通打开“你们自由了。”海波东轻轻的说道。 “自由么?”蛇女愣了一下,转眼发现海波东就在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他在等我。 她赶忙用力扭动自己的腰肢和尾巴向海波动的方向赶去。周围的蛇人,无论男女这时都四散奔逃向着沙漠深处去,他们万万没想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自己居然可以逃脱沦为奴隶和玩物的命运,再一次获得自由。 至于那几个贩卖蛇人的佣兵和商人,大家似乎都默契的遗忘了他们。海波东厌恶那些贩卖人口的交易,不论是人类还是蛇人,但在这大沙漠之中,他也懒得动手杀人。在这苍茫混乱的大沙漠里,一个干脆利落的了断,反而是慈悲。 第九章 狭路相逢 “我们,要去哪里呀?” 蛇女坐在水车的后面探头探脑四处观察,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她不是很了解海波东,或者说她对现在这些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她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往何方。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海波东静默了一阵,选择在前方拉车的魔兽身上盘腿打坐。他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与这个姑娘交流。根据的卷轴所讲述的故事,他能够感觉到这是一个善良天真又坚韧勇敢的女孩,但毕竟现在的他还没有亲身经历卷轴中所描绘的一切。他不知道该怎么与这个叫蝶的女孩相处,甚至他都不明白自己现在对这个女孩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啧啧啧,两两相对无言,这可真够尴尬的。”那声音挤进来给自己加戏。“我说,多好的一个姑娘啊,你要是对人家无意怎么会插手干涉她的命运?”“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海波东冷冷的回了一句。“哎,我只是随便一说吗,提醒你一下,幕后的大boss要现身了。” “什么东西?”“嗯……,就是美杜莎女王,她要来了。你做好准备,自求多福千万不要被封号啊。”海波东已经懒得管他到底在说什么了,他现在正集中全身的精神,蓄力斗气准备迎接那强大的美杜莎女王。 一阵风吹过,扬起沙尘漫天飞舞,前方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色人影渐渐显露了出来。 “来了!”水车缓缓从美杜莎女王身边经过。 电光火石之间,海波东迅速做出反应,两人在空中交手,一冰一火两道能量波对撞到一起,二人形成的冲击震碎了四周的断崖残壁。几息之间两人已经交手的数个回合。 这场战斗中进入八星斗皇境界的海波东远比原着中来的要强,他的反应能力也更加出色,强韧的冰凌如同讯发的连弩一样,精准的攻向美杜莎女王,甚至将岩石峭壁都砸出深深的孔洞。而美杜莎女王也不是浪得虚名,她实力强劲,在血脉的加持下足够藐视斗宗之下的一切对手。战斗中先发制人,几次交手中都不落下风,甚至化解了海波东的攻击,她称得上一句威名赫赫,雄霸一方。 当然,目前的这一切都与蝶几乎没什么关系。海波东还是按照原着所说,将她藏在了沙漠中一个安全的贝壳里。现在的她正处于这场战斗范围以外,茫然地敲打着四周希望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认得你。”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那穿着黑衣戴着铁甲套的蛇人缓缓开口,“冰皇海波东,伽码帝国十大强者之一。” “是吗?我也认识你。”“哦?”那拦路的蛇人似乎有些感兴趣。“凶名烈烈的美杜莎女王。”海波东淡定的回答道。“什么!”面具之下,美杜莎女王的瞳孔瞬间放大,这个人类他居然认识我,他是怎么识破我的伪装的?她抬头狠狠的盯着海波东方向,希望用自己的目光将来人看透,而她面具之下的表情也不再淡定。该死,这些阴险狡诈的人类真是无孔不入! “我并无恶意。”海波东低头想了想,开口道“我是来带你妹妹离开的,你们蛇人族的规矩只会要了她的性命,而现在的你也不可能在那些长老的眼皮子底下长久保护好她。” “你,知道的可真多啊,人类!”美杜莎女王紧紧地盯着海波东的眼睛,她几乎是从牙缝里咬出了这几个字。“本王,凭什么相信你?相信你这个出身伽码帝国的人类。哼,要知道贩卖蛇人这样的恶事,你们伽玛帝国的人可没少做。”美杜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摆动着自己的蛇尾缓缓的向海波东的方向靠近,在距他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来回游走着。 “虽然我无法保证能够永远庇护我的妹妹,但是至少现在我不会把她交到一个陌生人类的手中。”美杜莎轻轻摇动着自己的蛇尾,有节奏地拍打,她已经感知到了,自己的妹妹并不在此处峡谷。“除非,你证明自己拥有保护我妹妹的能力,展示相应的的筹码,否则就别在这花言巧语。”她美丽灵动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光,“你别以为你是斗皇强者,我就杀不了你。” 。。。。。。 这……海波东在这种情况下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道据实以告?告诉女王,我知道如果你不让你妹妹和我走未来会发生些什么?那他觉得自己话可能还没说完,就要被美杜莎女王的大招问候。 “哼,我就知道,你们这些花言巧语的人类…”美杜莎女王并不打算给海波东太多思考的时间,她见海波东沉默不语,冷笑一声又攻了上来。“本来并不打算重伤于你,但你,知道的真的太多了。”美杜莎眸中闪过狠意,她绝对不会放任这个知道蛇人族秘密的斗皇强者离开这片广袤无垠的沙漠。 “留在这里吧……”美杜莎女王双手凝聚斗气焕发出火红的长刃,周围的空气里能量在暴动。一个一个火红炽热的能量球出现在空中,浓烈的战意充斥着整个峡谷。 “看来这是大战要提前呀。啧啧啧,瞧你这张嘴呀~!嘴皮子快点儿说的再好点儿不就免了这一遭吗?”那声音又出现了油腔滑调全程看戏。 “不能帮忙就闭嘴。”海波东也重新打开斗气双翼,凝聚斗气准备发动杀招。 一时之间,峡谷这一块儿的天地能量都在大规模的会合,空间似乎都发生了扭曲。两位高阶斗皇的强者纷纷凝聚出自己的大招,想要在这里硬碰硬一番。 第十章 两强相遇 “玄冰龙翔!” 这回是海波东优先使出了自己的招术,当然,他并没有发动多条冰龙,而是如原着一般凝聚出一条散发着森森寒气的玄冰巨龙。他立在那巍峨的龙头之上,双眼中闪过蓝色的光芒,“我无意与你为敌,但我也绝不束手待毙” 他操纵冰龙灵活地躲开了空中爆炸的能量团。巨大的冰凌射出,与美杜莎女王的攻击相抵,强大的能量波动卷起漫天砂石碎块,连天地也为之失色。“呵,雕虫小技!”美杜莎女王手中利刃寒光闪闪。绕开海波东的攻击,刀锋一侧,将那寒冰巨龙劈成两半。转瞬之间她就来到了海波东的面前。 “抓到你了。” “哼,是吗?” 美杜莎女王伸出的手忽然落了空。这只是一个虚影,也是一个诱饵。“海市蜃楼吗?”另一个方向,那条被劈成两半的寒冰巨龙并未消失,反而变成了两条冰龙,他们比原来更加粗壮强大。而海波东则张开斗气双翼,悬浮在这两条冰龙之间。他手臂上的能量环移动,这两条冰龙就按照不同的方向,向美杜莎女王攻去,片刻就形成了合围之势。 “无意为敌,告辞!”就在美杜莎女王也尽全力准备释放杀招时,海波东轻轻一踏龙角,借力离开了战场,向着遥远的天边飞去。而那两条玄冰巨龙也很准确地与美杜莎女王擦肩而过,只在她周围炸出来一阵混合着岩石碎屑的冰雪迷雾,混淆视听拖住她罢了。 “轰”一声巨响之后整个峡谷便如同龙卷风过境,沙石漫天伸手不见五指。“该死的人类!”一道红色的能量波迅速蔓延,将整个峡谷的尘埃纷纷镇压了下来。淡淡的能量余波中,卸掉面具的美杜莎女王缓步游走出来。“海波东,你等着。”森冷的寒风吹过,将她的如瀑长发轻轻扬起,这场战斗远远没到该结束的时候。 而在远离战场的另一处,蝶女姑娘也终于从黑暗中解脱了出来。 “你怎么突然把我关起来?”陷入黑暗的封闭的空间让她感到由衷的恐惧,让她觉得自己仿佛是一片随水漂流的浮萍。此刻,当她再次见到这个把自己安置在此处的男人时,她也禁不住有些生气。“呼~”她吐了吐自己的舌头,这贝壳里的空气可真不怎么样。 “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刚刚要先去处理。”海波东想了想,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词回答到。“快走吧,我们要早点离开这沙漠。”说罢,他就站在原地静静的等蛇女从贝壳中爬出来,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 “喂,我说,年轻人你是木头脑袋吗?不知道上前扶一下人家小姑娘的吗?”那油腔滑调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海波东猛地一愣,去扶她?怎么扶?握着她的手吗?这个声音能不能帮忙干点正事?“去帮我找一辆拉水的车之类的东西,记得要隐蔽些” “哎,好好好。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两个了。呵呵,加油哦!”声音很聪明的选择适可而止,毕竟还要求人帮忙不是。 “拉水的车暂时是找不到了,不过你也应该知道附近还有一个贩卖蛇人的商队。对,就是原着中那个“三只逗王”车队。他们的物资可比你我单枪匹马来的好多了。”片刻工夫那声音就带回了一条有用的信息。 “那个商队么?”海波东仔细思考着,虽然那个商队也是出自雇佣兵分会,但他们做的也是贩卖蛇人的勾当,而且如果自己与他们交手,难保不会泄露自己的行踪,到时候可能又会迎来蛇族强者和美杜莎女王的追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小家伙。我提醒你一件事,以你现在的实力平安撤退出这个塔戈尔大沙漠是没问题,不过那个可怜的小姑娘呢?你以为蛇人族的空间禁数施展开来除了封印实力以外就毫无副作用吗?”对,蝶,她现在的实力被牢牢封印住。这样的她与普通人几乎没有什么差别!那她要如何在这样的情况下,面对着沙漠的恶劣条件,恐怖的温度缺水的困境等等麻烦,更何况她身上那充满未知与禁忌蛇之封印术,会不会给她的身体带来什么隐患? 海波东想到这儿,下意识回头盯着蝶仔细观察了一阵。 “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呢……”两人的目光一碰,蝶有些不太开心了,她嘟起嘴巴,握了握小拳头,理直气壮地瞪了回去。海波东赶紧把头偏了过去。“我在干什么?”海波东使劲摇了摇头。“赶紧出发吧,前面有一个地方可以补给一下” 想了想,海波东又轻轻加上了一句话,“到那儿,你就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第十一章 遭遇商队 烈日炎炎,高温卷起一波又一波的热浪,蛇人族被四大人类帝国围攻,被迫迁徙到这严酷的塔戈尔大沙漠里,而这一切又阴差阳错地让这一片荒凉的沙漠成为了四国通商交流的必经之路。 “咕咚咕咚”一处由各种断垣残壁、木船残骸组成的遮蔽处,一队风尘仆仆的商人正在稍作休整,大口喝水。他们看上去其貌不扬安分守己,只用了一块块黑黑的麻布将他们运送货物的马车牢牢的遮住。一切看上去都在正常不过了。 然而随着天空中第一片雪花的降落,就预示着这份平静即将要被打破。 “咻”的一下,他们的四周仿佛平地结起了层层冰凌,向他们牢牢的围在这片断臂残骸之中,有一个拥有冰寒双翼的身影,自天空中缓缓地降落了下来,悬于他们的头顶。这身影一言不发,但他手中却握着一柄锋芒毕露的寒冰长枪,在这炎炎沙漠中将散发出阵阵寒气,宛如无言的杀神。 见到这一幕,商队的头领觉得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狠狠咽了两下口水,调整了自己的表情,谦卑地走到海波东面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不知是哪位阁下降临,贵脚踏贱地,可有什么需要小人效劳的地方吗?” 可惜的是,他的这一份谦恭问候并没有得到海波东的任何回应。他淡漠的瞧着他枪锋所指向的那些人,余光扫过那些罩着麻布的马车,“真是不知死活。” 巨大锋利的冰凌在空气中凝结,只待主人一声令下便可如枪林弹雨一般终结这些蝼蚁的生命。 “不,不要啊!”一道脆弱但坚定的声音在海波东的耳畔响起。她还是赶来了。“哎嘿嘿嘿,主人,主人消消气!”一边说一边努力挡在那吓得瑟瑟发抖的商队头领身前。“让奴婢来为您换取食物吧。”蝶一边哄人一边尽力的想向海波东挤眉弄眼。 “唉。”海波东在心里叹了口气,收起斗气双翼,缓缓地降落了下来。不过,他身边的那些冰凌则并没有消失,而是仍然将整个商队合围在一起。“他们并不是什么好人。” “大人,大人明鉴啊!小人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商人,只是押送货物去交差罢了,万万不敢做什么恶事呀大人!”商队头领闻此赶紧向蝶和海波东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商队里的其他人也赶紧聚拢过来,跪下求饶,只有几个硬骨头仍然站在原地,甚至有人想悄悄地想要移动。“大叔,快把冰凌放下,放下。”蝶女轻轻的替这些她眼中的普通人求情。 “大叔吗?如今你的样子也没那么老吧,不过也对,这小姑娘是蛇人族,她虽然年纪按数计是不小,不过正经算起来的话人家倒也是真年轻,不像你,哈哈哈!”这声音又来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了。 “唉。”海波东觉得哪怕自己当年奋力撑起家族的那段时间里,也没像今天这样连着叹这么多气。“是吗?你们说你们老实本分,那你们贩卖的货物是什么呢?”海波东懒得再纠缠,直接戳破他们的面目。他打了一个响指,一道冰寒的斗气就将马车上的一块块麻布全部掀飞。 黑布之下是一个又一个坚固的铁笼。笼子里,是一群群被反绑双手的蛇人。他们有的带着头套缩在笼子的一角,有的虚弱的依靠的栏杆上。但当他们一见到光亮,就好像见到希望了似的猛的挣扎起来,“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同样的求救讨饶声再一次在空中回荡起来。 蛇女几乎不可置信的环顾了一下四周,那些匍匐在她脚下,向她祈求一条生路的“普通”商人和那些被关在笼子里拼命求生的蛇人,他们的面孔似乎重叠到了一起。蛇女的瞳孔在疯狂的震动,有什么记忆,如同潮水一样上涌淹没了她的脑海。“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她失去了意识喃喃自语道。 “小心!”就在这时,那几个悄悄做了手脚的商队护卫动手了。 “冰皇真是好眼力,我们就知道这点小伎俩断断瞒不过您老人家。”为首的三人张开了自己的斗气化翼,笑嘻嘻的开始排兵布阵。其中一人手持短刀利刃猛地向蛇女攻过去。他们要把这个姑娘拿下,毕竟她可值一笔大价钱。 不过他的这个打算却是要落空了。 不过是轻轻的两次呼吸之间。海波东就将愣在原地,陷入雇佣兵包围圈的蛇女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他挡在了她的面前。海波东什么都没做,只是狠狠的释放了自己的斗气威压就将那个莽上来进攻的斗王强者一下震飞了出去。 “这不可能,据我们得到的情报五年前他才刚刚突破斗皇。就算冰属性难缠,可也同样难以修炼,尤其他刚刚都与美杜莎女王遭遇,打过一场硬仗了,怎么还这么强!”为首的那名高阶斗王几乎惊掉下巴,他也不管那两个被震飞的队友了,双翼一震拼命的想向天边逃窜而去。 “哼,想走?”海波东从一开始就凝聚出的大片冰凌此时总算发挥上了用场。他轻轻打了一个响指。刹那间这片天空便下起了的冰雨,轻松将那名逃跑的斗王留在了这苍茫的沙漠之中。 “凝冰结!”海波东单手聚集斗气。向着地面狠狠的一击,整片区域都被冰雾包围了起来。此时,他回过头担心地打量着刚刚还陷入迷茫中的蝶。“你,现在感觉怎样?” “啊,我么?”蛇女好像刚刚回过神来,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我现在感觉很好,谢谢你,大叔!”说罢,她又像那些铁笼中的蛇人看了过去,“我们能不能…”她说这话时有点小心的抬头,看了几眼海波东的脸色,一边瞟了瞟那些仍在挣扎呼救的蛇人族同胞。她现在也无法确定自己到底要干什么。面前的这些人可信吗?可她的本心告诉她,她不想伤害他们。 “呼~”海波东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们放了他们,他们会泄露我们的行踪。那个时候,在追上来的追兵将会多如牛毛,其中的强者也不会像刚刚的三个蠢货一样好应付。”海波东耐心的细细给她解释的。 当然出于本能的直觉,海波东感觉这个姑娘不会听他的。 第十二章 防御空间 “我们能不能不要杀死他们!”蝶还是鼓起勇气将这句话完整的说出来。 “果然…”海波东又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这姑娘一定会这么做。 “我会在这些铁栏杆上设置冰锁,等我们离开一个时辰后,冰锁会自动将这些铁栅栏破开,到时候他们自然会获得自由。”海波东想了想提出了一个建议,虽然这么做对他斗气消耗有点儿大,但是也是目前为止,他能想到最两全其美的办法了。“你相信我吗?”他现在就怕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天真过头,同时又对他心怀恐惧,毕竟他们才刚刚相处了短短一阵子。海波东担心她不愿意相信自己说的这个办法,那他可真就陷入了一个棘手的情况。 “真的吗?”蝶的眼睛一亮脸上又有了光芒和笑容,“不过…”她轻轻的蹙了一下眉毛。“这会给你带来麻烦吗?会不会有什么大消耗或者后遗症之类的”不得不说,她脑洞真的很大,虽然猜的也挺准。 “呵,我能承受得了,既然你相信我,那么就这么办吧。”海波东听到蝶女愿意相信自己,瞬间觉得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落了下来,“找到他们身上的补给,我们赶紧离开此地。另找一个地方休息。”他释放自己的灵魂力量,尽力探查这周边的环境想要寻找一个可以休息的阴凉地。 “不好,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吗?”海波东的灵魂力很快感知到,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一个斗王级别的蛇人正带领一队队蛇卫向着这里赶过来。“怎么来的这么快?”这与卷轴中所说的故事部分不符啊! “废话,美杜莎女王原来出工不出力,全程摸鱼加放水,如今你自报家门,人家自己正经干活了,能不快吗?”那声音急促的响起。“关键时刻还得看我,你把我之前给你的那个卷轴仔仔细细地看一看,里面有暂时制造出一个安全空间壁垒的方法,当然你目前的实力维持不了多久,但是好歹聊胜于无,能不能平安度过此劫就看你自己的了。” “快走。”这时海波东也来不及思考前因后果了,他一把拉起蝶女的手,将她带出层层冰雾,向与追兵蛇卫相反的方向赶去。他必须先尽快拉开与对手的距离,这样他才能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储蓄斗气通读那个卷轴。“我跑不了那么快呀,等等我。”蝶努力跟上海波东的步伐,但是现在的她还是太虚弱了,没有斗皇级别的实力,她连斗气化翼都无法使用。照这样的速度,被追上将只是时间问题。 “算了,就这样吧。”海波东一转身用斗篷将蝶包裹好,将她一把抱了起来,然后自己张开斗气双翼,双翼一震向着安全地带急速飞去。或许是急着赶路的缘故,劲风划过海波东的脸庞,让他脸看起来都有些红。而我们的蝶女姑娘也是有些呆住了,她伸手回抱住海波东,将脸紧紧埋在了他给的斗篷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好在这尴尬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太久。海波东的速度比那些斗王强多了,很快他们就拉开了足够的距离找到了一处安全的地带。这里也有一座巨船的残骸,高高的桅杆便于观察敌情,同时也能提供足够的遮蔽抵挡沙漠里尖锐的风沙。 一到目的地海波东就赶紧将蛇女轻轻放下,片刻又恢复了往日冷静高傲的样子。“多谢啊,大叔…”蝶则似乎有些没有回过神来,她轻轻用手抓住斗篷的领口,有些不知所措。“我一定会报答你的”“现在没这必要”海波东向四周环顾着。他要确认现在足够安全,如果他要仔细阅读研究卷轴的话,就无法分心出来保护蝶和他自己。“看来目前为止,这里还算安全。”海波东在周围布置了几个冰晶种子,如果有人随意靠近。那种子就会爆炸出巨大恐怖的冰凌,将来人粉碎。 “这件衣服我来帮你…”而蝶女则在思考,经过这一番战斗衣服上已经有了破损,她要帮着补一补洗洗才能还给大叔。很明显,这俩人的思路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没什么,不用还给我了。”海波东也震惊于蝶现在居然还有心放在这件衣服上,他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我过会儿要坐下休整一会儿,这附近我已经部下阵法。你不要乱动就在对面的阴凉处稍作休息和调整。休息好了,以后我们再出发。”想了想海波东觉得没有纠结的必要还是赶紧休息为上。 “啧啧啧,瞧你,对我这么个老人家,说话的时候可没这份耐心。”又来了。“什么事?”海波东已经坐下修炼打坐,那片卷轴所记载的东西则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他的识海里。“自然是来吃瓜看热闹,啊不,自然是来帮忙的。嘿嘿”这个声音越发显得老不正经起来。 “你在过去的这五年时间里,既要潜心修炼又要帮那腾山小子掌握米特尔家族,去应付皇室和其他各大家族的虎视眈眈,可谓是杂事缠身。自然分不出多少精力来看我给你的这宝贝卷轴。如今事到临头咱们自然只能抱抱佛脚。我将那些深奥神秘的功法挑了部分出来,帮你精简提炼。你迅速浏览,在灵识中进行学习。这样虽说只能学个皮毛,不过应付眼下倒也是够够的了。”真难得,这声音的主人,总算是做了一回正经事。 “多谢”海波东迅速的回应了一声,就赶紧翻开卷轴加紧学习了起来。“谢什么,帮你,还不是应该的吗?”那声音的主人完全没计较他的仓促,在看他学习的渐入佳境之后也就不再发声了。眼下这环境,时间紧迫,局势危急。前有未知未来后有凶残追兵,由不得他多想。他也完全没发现这声音里的意味深长。 命运的齿轮将继续转动下去。 第十三章 沙漠绿洲 “短暂打造出一个可以隔绝气息,并且无限接近绝对防御的空间吗?”眼下这一份斗技对他来说显得尤为宝贵。美杜莎女王实力强悍,又因为血脉的缘故足以与初入斗宗境界的强者相抗衡。若是跟她硬碰硬,以自己现在八星斗皇的实力可以全身而退,但是想要带实力被封印的蝶一起走就显得分外困难。 但是现在有了这一份斗技,那么他只要将蝶先安全转移出去,然后自己将美杜莎女王吸引到另一个方向,交战之后迅速离开即可。不过,维持这样一个空间的斗气消耗量极大,他得速战速决。 “大叔,你,要喝水吗?”一旁的阴凉处,蝶已经休整完毕了,她正在四下张望,发现海波东已经在那静静打坐修炼了很久了。而且她注意到,从他们两个刚刚见面开始海波东就没有进行过任何的补给。“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刚刚找到了不少干粮呢!” 海波东正在专心致志地学习斗技,没有办法分出精力来跟她交流。“怎么不理我呀?”蝶歪了歪脑袋转了转眼睛,从地面上拾起几块小木头,瞄着海波东打坐的方向,小心地扔了过去。 “喂,大叔?”唉,还真是锲而不舍。“我暂时不需要这些,你留着自己补给吧。”海波东,回头看着她,想想加了几句解释“我目前的实力,这些外物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的助益了。”“哦。”听了这些话蝶肉眼可见的颓了下去,她真的觉得好无聊啊。 “休息好了吗?”海波东站了起来。他已经基本掌握了这一本斗技,可以再次出发了,而且他觉得,坐了这么久也真是难为她。 “嗯,我们赶紧出发吧!”听海波东这么说蝶眼睛一亮,“不过我们要去哪儿呢?” “去哪…?”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能带你去哪儿,海波东轻叹,他回头看着蝶,“我们先离开沙漠吧,等脱离了危险,我就带你去一个安全,快乐的地方。”“真的吗?那么我们赶紧出发吧。”蝶看上去很高兴,似乎完全相信了海波东的话。 就这样,这对命中注定要遇见彼此,却又必定会经历种种艰难险阻的伴侣,又一次一起踏上了在这茫茫沙漠中的征途。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怎样的命运呢? 而此生在这广袤沙漠的另一边,蛇人族的强者们也纷纷赶到了现场。“女王陛下,根据这商队里幸存蛇人们的报告,这里曾经是有一名冰系的斗皇强者带着一个蛇女经过。那冰系的斗皇强者实力强劲,瞬间就斩杀了押送他们的三名斗王。”为首的斗王首领恭敬地向美杜莎女王汇报着情况。 “不过,据那些幸存者说那名斗皇强者,并没有将他们灭口,反而留他们一命。”首领暗自揣测到,“只怕这名斗皇强者是别有所图。” “没杀他们吗?”美杜莎女王回过头看着她那些被解救的子民,他们本来被那些可恶的商人抓住,被当作货物一样贩卖,等待他们的下场只有屈辱和死亡。而刚刚那冰皇却手下留情,设下冰锁机关,这是打算留他们一命吗?那,他之前所说的话也并非完全没有可信度。只是…无论如何,她现在都必须先见到自己的妹妹,生而为王,她讨厌这种命运不能自主的感觉。 “留下一队蛇卫护送他们安全返回我们蛇人族都城。让花蛇安抚照看他们。其余的人跟着我继续搜寻那名神秘的斗皇强者和那个叛徒。”美杜莎张开斗气化翼,瞬间的升腾到空中。她俯视着手下的士兵“所有人,一旦发现消息必须立刻先向我汇报。不论是谁,绝不允许擅自开战!”说罢,她便如流星一样,向天边疾射而去。 而在沙漠的另一角,则又是一幅别有洞天的景象。 “绿洲!”这个苍茫沙漠中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在这广袤无垠干旱炽热的沙漠里,这里是孕育生命的摇篮和无数旅人的港湾。蝶几乎高兴疯了,看了这么久的黄沙遍地,终于能看到点生机勃勃的景象了。在这里她可以补充水分,可以帮大叔和自己找些吃的。虽然海波东一直跟她说自己不需要水和食物,但是蝶很清楚,战斗是要消耗体力的,她一直有留下海波东需要的那一份,在这里她可以大大丰富他们的补给。对了,她还可以帮大叔把那件斗篷修补洗好,总之,这里简直是天堂。 “绿洲?”海波东的心情跟蝶不一样,他在自己第一只脚跨境这绿洲的时候就已经燃起了全身的斗气,他全力打开自己的灵魂力量将这里探查了个遍。“看来目前为止还算安全。”在海波东的经验里,这种干旱沙漠里的绿洲,既可能是补给站也有可能蕴藏着无限的杀机,如今,他并非孤身一人,必须提起十二分的小心。 在进行过一番仔细的探查之后,海波东暂时放下心来。“你先在这儿好好休息休息,哪都不要去,好吗?”海波东找到了一块儿有层层树木藤蔓形成的阴凉空间,用寒冰斗气简易的修改了一下。“我会离开一会儿。”海波东看着蝶表情大变的小脸。“你别担心,我只离开一小会儿,你睡个觉的工夫我就回来了。”说罢,他试着安抚性的笑了笑。 “好,好吧,那你早点回来。”蝶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发辫。“你自己也要小心啊。”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让海波东那也有些焦虑的心渐渐静下来。清风拂过,带起绿洲池塘里的阵阵水气,几只蝴蝶在旁边的草丛中翩翩起舞,在这绿洲之中连阳光也变得温柔起来,柔软轻薄的如同蝉翼纱一般,将二人笼罩在一片氤氲之中。 “好,你放心,我去去就回。”微微的愣神之后,海波东率先开口,他双手变换出几个手印,一道道符文在蝶和她周围的遮蔽物四周形成了起来,阵法完成,产生了一个隔绝气息又无限接近于绝对防御的安全领域。 “你等我回来。”“好” 第十四章 真正的危险 “美杜莎女王,我们又见面了。”又是一处山谷地带,已经交过手的二人再次狭路相逢。 “冰皇海波东,希望这一次,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美杜莎女王的速度远远快于她手下的蛇卫,在那群老古板到来之前,二人还有一段可以自由交流的空间。 “你先告诉我,我的妹妹到底在哪里?”二人都打开斗气双翼在空中展开对峙。“你说我无法长久的庇护她,那么我反问你,你又能长久的保护的她吗?就算你能带她从我手中离开,从整个蛇人族眼皮子底下离开,你又能带她去哪儿呢?”美杜莎不屑的笑了一声。“哼,难道去你们人类的帝国,在那里让她做个异类不成?” 美杜莎女王的话回荡在这狭窄的山谷之中,也在冰皇的心里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他知道自己如今的实力还远远不够强大,但是当他听到那声音提醒他,原着的剧情就开启时他就下定了决心,他想改变蝶的命运,哪怕考虑不够周全准备不够充分,他也要尝试改变命运避免沙之澜歌的悲剧发生。 他知道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那蝶将毫无疑问只能成为蛇人族残酷规则的牺牲品。美杜莎女王虽然强大,那时的她还没有完全觉醒,原着中有自己的参与挡刀蝶尚且没有逃脱被蛇族首领一箭穿心的命运,那么如果自己完全不插手了,那她又如何在那些可怕族老的手中存活下来。 可是美杜莎女王问的是对的。即使他现在已经足够强大能够带着蝶远走高飞,可是他们能去哪呢?蛇人族与人类几乎是世仇,在这儿辽阔的西北大陆上有哪有二者可以共存的“绿洲”天堂呢? “呵呵,我就知道你无法回答我的问题。”美杜莎女王轻轻一笑,强烈的阳光照耀着四方,让她头顶上的黄金王冠显得更加闪亮。“我是蛇人族的女王,带领我的子民离开着沙漠是我的职责。为了实现这个天命,哪怕要我硬生生砍杀出一条血路来,我都不会皱皱眉头。”她很清楚,这个世界上目前为止都没有能让两族和平共处的乌托邦存在。蛇人族有蛇人族的骄傲,而人类也绝不会轻易弯下自己的傲骨。 “所以让我们一战定胜负吧。”她冷冷得凝视着海波东的眼睛。“我不会杀你,但战斗结束之后你要告诉我,我妹妹的去向。”在她身后一个巨大无比的火红色深坑在空气中显现,在这无尽的火坑之中,一头凶猛冷酷的巨蟒探出了自己的脑袋。 “我自然不会葬身于此,我也不认为我会沦为命运的牺牲品。”海波东凝聚斗气,他要速战速决。峡谷之中的冰系斗气疯狂的暴动着,数条寒冰巨龙在空气中成形,他们张牙舞爪威风凛凛,尽显古代神兽的风采。 电光火石之间,就在二人都要发出绝招的一瞬,双方都同时感到心头巨震。 “不好,蝶!”海波东感应到了他所释放的那个空间壁垒将要被打破了。一定是绿洲那里出了什么问题!能够将他所制造的无限接近绝对防御的空间打破,来者一定是一个斗皇叠峰级别乃至以上的强者。不行,他得迅速结束战斗立刻赶过去,他不能让蝶一个人面对这等危险。 “妹妹!”美杜莎女王与蛇女蝶同卵共生,是真正的双胞胎姐妹。虽然察觉不到妹妹的气息,但美杜莎女王很清楚地感觉到蝶一定是遇到什么危险。而海波东的反应更是肯定了她的猜测一时间双方也顾不得什么发招不发招了,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都张开的斗气双翼猛地加速向着那片绿洲极速飞去,只留下匆忙赶来的蛇人士兵看着一片废墟的峡谷面面相觑。 “可恶,终日打雁却被雁啄”海波东拼尽全力维持那个防御空间。由于双方相隔甚远,普通的符文之间的联系已经不够用了,现在维持那个防护罩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消耗海波东极大的斗气储存,但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他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让蝶活下去。 而美杜莎女王跟着海波东像绿洲的方向飞翔,她能清楚地感知道海波东上的斗气正在大量的流逝,而他的身体状况也在受到影响。“你怎么样了?这是怎么回事?”她看见海波东的脸色变得苍白,细密的冷汗汇集到一起形成大粒大粒的汗珠,从他完美的下颌线上滴落。 海波东却一言不发继续向前加速飞行着,终于他们来到了蝶之前栖身的那一片绿洲。 而此刻他们也终于看清了那个强大危险的入侵者。那是一只双头“火灵蛇”,两个狰狞巨大的脑袋,连在一条同样长满崎岖鳞片的粗壮的蛇尾上,这条巨蛇伸出长长的蛇信上下吞吐着,嘶吼着一下又一下的冲击着海波东之前设置的空间,而蝶正倒在这个无限接近于绝对防御空间里,昏迷不醒。 “可恶,这双头火灵蛇不是应该栖息在地底岩浆之中吗?”海波东和美杜莎女王都觉得百思不得其解,“这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一回事,怎么一回事,你还问我!你个看书漏行的小家伙。卷轴里记载过,这些强大的奇形异兽大多会依傍天材地宝而居。他们为这些灵宝提供庇护,也从那些灵宝中得到能量,这一只双头火灵蛇,就是这种情况,先天的灵宝可比岩浆有吸引力多了。而且,刚刚那大蛇一动,这整个绿洲的气息都被诡异的隔绝了起来。若不是你曾在此设下阵法怕是再过一万年,你都察觉不到这里情况有变。”或许是因为情况紧急这个从来都油腔滑调的声音也显得正经焦急起来。“难怪,这臭蛇能打破你的防护罩,它居然已经突破了斗皇的障壁来到了斗宗三星的阶段。” “斗宗三星!”这远比那只吞噬异火附近岩浆的火灵蛇要强。在感知到这怪物的实力之后,海波东和美杜莎女王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他们两个清楚地知道现在哪怕他们联手,也绝对没有打败着怪物的可能。 “我来拖住他。”美杜莎女王的目光变得狠厉坚定起来“你带着我的妹妹先走,立刻出发能跑多远跑多远!”女王很清楚论实力她比现在的海波东更强,而且她的体内好歹有蛇人族王室血脉的加持,对这畜生有一定的压制优势。不过这一丝微弱的优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只能期望尽力起到拖延的作用。 “我数一二三,我们立刻动手,兵分两路。”美杜莎女王不给海波东任何插话的机会。她转过头无限温柔的看了一眼自己昏迷的妹妹,金冠之下她的青丝随风飞扬,让女王变得更加凄美决绝。“蛇灵庇佑,祈祷我们能够再次相见吧,我亲爱的妹妹。” 话音一落,美杜莎女王就“嗖”的一下腾到空中,一时之间仿佛整个沙漠的炽热都会聚到了这片绿洲上空,空气之中,一个更大更深的火坑出现在脚下生灵的眼前,火坑周围散布着神秘的符文加持,须臾之间一条头顶长着犄角的恐怖大蛇嘶吼着冲了出来。此时,至少在气势上,双方打平了,而那双头火灵蛇,也如愿将注意力转到了更强大的美杜莎女王身上。 第十五章 生死对决 “就是现在!” 海波东抓住时机,张开到双翼,从美杜莎女王和火灵蛇之间制造的间隙里一下子飞了过去,赶到了蝶的身边将她紧紧得抱在怀里。 而美杜莎女王也完成了全力施展的蛇之召唤术。那条与双头火灵蛇大小相当的巨型蛇灵疯狂的向着火灵蛇冲过去。与此同时,空气中也炸开数个能量光球。这是美杜莎女王使得障眼法,此时此刻的她已经竭尽全力来帮助自己的妹妹逃出生天。 可是这是一条双头火灵蛇啊,一条已经达到斗宗级别的双头火灵蛇! 这条蛇的两个脑袋独立且灵活,他们对视一眼,其中的一个脑袋便张开血盆大口,向着美杜莎女王召唤的蛇灵奔腾而去。他能觉察到美杜莎女王身上所具有的蛇人族王室血脉,这就跟刚刚那个美味但是弱小的蛇女一样,王的血脉是他们蛇形魔兽梦寐以求的东西,既然来了,还好事成双,就一个也别想走! 至于满身冰寒斗气的海波东则完全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反正他们两个不觉得海波东能打败他们。毕竟他们是自从找到了那好东西以来实力就猛涨,让这片绿洲原来的魔兽之王都对自己退避三舍俯首称臣,区区一个斗皇级人类,又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另一个蛇头便扭动着脖子向着海波东和蝶的方向攻去,正好让他们一网打尽。 不过,畜生就是畜生,哪怕已经拥有了灵识,但通过吞食天才地宝所得的实力,与累经日月辛苦修炼来的实力终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这两条蛇头还是错估了形势,其中那个单独攻向美杜莎女王的蛇头被狠狠打了一巴掌。造成了巨大痛苦,让它来追击海波东和蝶的蛇脑袋也受到了影响它们张开血盆大口愤怒地嘶吼着。 而海波东在抓住了这个机会右移,猛的加速眼看就要冲出绿洲的范围了。 然而,转瞬之间情势急转。 就在绿洲深处,众多的湖泊暗流之中,一处安宁静谧的池塘底部,随着火灵蛇的暴动忽然光芒大绽!这湖底有什么东西正在闪烁着,受他影响这火灵蛇的实力也因此忽然暴涨。整个绿洲以那个湖心为原点处在一股浓浓能量的隔绝之下,有什么东西仿佛罩子一样,从地底攀升,而且将他们整个包围在了在绿洲里面。 这个能量罩子将整个绿洲都给包裹了起来隔绝了他们的气息,同时禁锢削弱了他们的实力。而这削弱的实力的威压对美杜莎女王竟然更明显。 说时迟那时快,这双头火灵蛇摇动粗壮的尾巴,将蛇灵打碎,然后顺势一带将美杜莎女王从空中狠狠的砸向地面。而他的脑袋则喷出冰蓝色的能量光柱,向着海波东和蝶的方向攻去。 “万花冰镜!”海波东迅速调动斗气,使出了他现在最强的防御招数。当然,他并不指望这一片冰镜,能够庇护他跟蝶多久。 “拼了!”海波东从自己的识海深处,调动最后一丝属于玄冰花瓣的力量,他绝对不会在这畜生面前束手投降,更不会丢下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逃之夭夭。这绿洲里的冰系斗气和水系斗气都在缓缓向他靠拢聚集。 “大叔…”就在这时,蝶苏醒了。她原本只是坐在大叔之前设置的防御空间里发呆,顺带摸一摸那件斗篷。可突然就在一瞬间,那平静的湖坡里钻出了一个长着两个头的怪蛇。它四处探寻了一番之后就向自己冲了过来,几乎一瞬间就要将防御壁垒打破,不过万幸的是大叔设置的这个壁垒足够厉害,那大蛇一直没办法真正打破它。不过,屡次冲击造成的余波将毫无力量的她震晕了过去。而她一醒过来就见到了这副局面。 “大叔,你快走,离开这里,不要再管我了!大叔!”蝶拼尽全力的叫喊着,她现在正处于万花冰镜的保护之下,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海波东去那条大蛇拼命。她知道凭借海波东的实力,如果不带上自己这个累赘,那么找准时机必然是能够离开的。所以,大叔啊,我求求你了千万别再为了我和那个怪物硬战了。 海波东的身边能量爆涨,蜂拥而来的能量如同飓风加持下的海浪将他周围的空间都扭曲了起来。此时,海波东已经无法听清蝶到底在说些什么了,但是他能通过她的表情和带着哭腔的声音来判断,她一定希望自己停止战斗,甚至离开这里。 四目相对,两两无言。 “呵,我是个有始有终的人。既然做出了决定我就绝对不会后悔!”疯狂而过量的能量,让本就身体状况不佳的海波东伤上加伤。鲜血从他的嘴角处流了下来,一滴一滴浸润在绿洲郁郁葱葱的土地上。 “玄冰龙翔!” 九条散发着森森寒气的玄冰巨龙从四周的池塘绿地凝聚而起。每一条巨龙都比原先更加粗壮,它们的身上闪着粼粼的波光,隐隐的寒雾笼罩在这些巨龙身上,为这些死亡使者添上了一层神秘的美感。而海波东的双眼处也若隐若现的浮现着一些奇特的符文,这是他调动玄冰之力之后,第一次全力作战,在这片隔绝气息的生命绿洲中,这一场生死对决即将落下帷幕。 “来吧,畜生!!!” 第十六章 再次相拥 火灵蛇也傻眼了。这个人类的力量忽然就从斗皇级别跨入了斗宗境界! 这合理吗?! 两个蛇头互相瞧了瞧,吐了吐蛇信。最终,对自己的实力的自信和对的宝物的依赖占了上风,他摇了摇自己粗壮的尾巴,四只眼睛冒出森森红光,血盆大口中发出嘶嘶的鸣叫声。火灵蛇全身的鳞甲都在发光,一道火红的光团从蛇腹一路上移到蛇口处。 “吼!”两张巨口都喷出血红的能量柱,向着那九条冰龙冲去。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蝶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她似乎被下了禁咒一样,脑海之中有什么东西砰的一声破碎而出,让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将要溺水的人,好不容易伸手抓住了一个依靠,可转瞬又要失去希望,只能无力地沉入没有尽头的海底。 巨大强烈的能量碰撞在了一起,所产生的能量对撞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猛然扔下一块巨大的岩石,在这被封闭的小小绿洲中产生的能量涟漪四处冲击着,将封闭众生的能量罩都震碎了。 “妹妹…”美杜莎女王从废墟中挣扎出来赶到蝶女的身边,挥手撑起一道能量屏障将自己姊妹两个牢牢的护住。她为海波东所做的一切感到震惊,她从没想到过一个人类愿意为了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蛇人族女子以死相拼。哪怕是坚强冷硬如她,都觉得内心受到了深深的震撼和感动。在见证过这一幕之后,美杜莎女王在心中暗暗起誓,无论如何就冲海波东拼死保护自己姊妹的这份情谊,哪怕蛇人族无法救回他,她美杜莎女王也绝对不会让这双头火灵蛇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大叔…”蝶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她双手握拳,两眼瞳孔剧震。她想起来了,她忽然记起自己到底是谁,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姐姐…”她美丽的双眼中,此刻蓄满了泪水。晶晶莹的泪珠一滴一滴顺着她的脸颊流淌到这决战之后的废土上。 空中,能量的余波渐渐散去,那双头火灵蛇,败了。它的躯体在寒气的冲击下由内向外被死死的冻住,又在冰龙的冲击下化为了点点碎块从交战的中心地带如冰雹一样的掉落了下来。 他胜利了!美杜莎姐妹呼吸一滞,同时抬头向着天空看去。蝶更是率先打开自己的斗气双翼向着那尚且烟雾迷蒙的混乱天空飞去。她迫切地想要找到大叔的身影,她真心的祈祷恳求他还活着,在蝶之后美杜莎女王也张开双翼一起加入了搜寻的行列。 而此时的海波东早已随着火灵蛇的碎块一起直直的从空中坠落,他现在感觉不到疼痛,风霜在他耳边呼啸而过,可他却只觉得困倦。过量的能量重伤了他全身的经脉,也几乎封闭了他的五感,让他仿佛如在云端。 “呵,如在云端么……”海波东最后睁眼看了看天空,他知道自己正在急速坠落,却不知道自己将会坠落在哪里。“我不后悔。”这是他最后的所念所想。 然而,生命自会找到出路,耳畔的呼啸声渐渐停止,温暖的水流拥抱住了他,一切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迷蒙之中那声音再次响起,不再平淡不再油滑反倒透出股欣慰的感觉。“我为你的勇气和实力比个赞,现在,小家伙,好好睡吧,尽人事听天命,老天会为你带来最好的安排。” 温和的流水洗净了他脸上的血污,而湖里有一股力量,就在此时盘旋而上拖住渐渐下沉的海波东,点点星光将他裹住,伤口在愈合的同时一股温润坚定的力量贯穿了他身体的经脉,之前的不适感迅速消失,他的实力正在迅速的恢复。 因祸得福,如今的他变得更加强大坚韧。 许是心心相印,穿过层层迷雾,蝶也在此时找到了他。阳光倾泻而下驱散了阴霾,她奋力摆动着腰肢和尾巴,伸出双手向海波东游去。 终于她拉住了他的手,两人再次相拥。“这次让我来救你!”蝶看着海波东昏睡中的面庞,温柔而坚定的吻了上去,她将氧气一点一点地渡给海波东,“我们都要活下来…”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泪珠纯洁无暇,连湖水都无法将其融合。 “伟大的蛇灵啊,请你保佑他。”自从蝶破壳出生起,她就一直活在蛇人族的殷切期盼中,她身边的人除了姐姐从没有人这么真挚尽力的照顾过自己。他们对她都很好,因为她是女王的候选人,长老们尽心培养自己,族人们悉心照料自己,她本该顺从他们的心意,去杀戮去争夺去为蛇人族开疆拓土征伐一生。 可是她偏偏违背了族人的期盼,背弃了自己的天命,因为她不想对匍匐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的人类下手,她不想杀死无辜的平民百姓,她更不想与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爱护宠溺自己的姐姐为敌! 所以,她逃了,去做了可耻的懦夫,做了受人唾弃的叛徒。作为代价,她失去了自己的斗皇修为,被封印了所有的记忆,背负上因为使用禁术而产生的精神与肉体上的后遗症,甚至差点沦为被人贩卖戏弄的奴隶玩物。 是他拯救了她,他为自己解开佣兵的镣铐,为自己在茫茫沙漠里寻找补给和休息的地方,为自己引开追兵,为自己不惜与那强大的双头怪物拼命… “伟大的,慈悲的神灵啊,我请求,祈祷,让大叔活下来吧……” 庄生晓梦迷蝴蝶,爱,就这样,悄悄产生了。 第十七章 击破屏障 蝶拼尽全力,想把海波东拉到水面上带着他游回岸边。不过,这池塘里似乎暗藏着玄机。 池塘底部凝聚起道道符文,他们有序的排列组合着,形成了一个远古的阵法图形,而海波东的脸上和手腕上也开始形成道道相应的能量符文,二者交相辉映,分外和谐。 “这是…龙吗?”蝶觉得有些难以辨认,然而不等她反应过来阵法图便光芒大盛,一束束能量波纹如同藤蔓从地里钻了出来,凝聚组合成一朵莲花的样子,将自己和海波东包裹了起来。 这股力量温和而治愈,蝶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在水下呼吸了! “真是神奇哎!”蝶四下环顾着,她在确认周围是否安全,而那朵莲花在成型之后,就轻盈地拖着他们离开了池塘底部,稳稳地向着水面漂浮而去。 “妹妹!”岸边的美杜莎女王见到蝶和海波东双双浮出水面,简直欣喜若狂。太好了,他们都还活着! “女王陛下!”那群烦人的长老们也赶到了现场。“看来您已经找到并制服那个叛徒了。真是天佑我蛇人族。”长老们在很远的地方就感受到了战斗的余波,到了现场一看巨大的绿洲被破坏成这个样子,可见刚才战斗的激烈。不过,这也反映出这一代的美杜莎女王实力强劲,乃天命所归! “咦?不对呀,那叛徒怎么没死?为什么他还和一个该死的人类呆在一起?”长老很快就发现了蝶和海波东的存在。见到这一幕,长老的语气陡然变得阴森狠辣,仿佛全然忘记了蝶也曾经是他悉心关照培养过的孩子。相反,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刻毒的怨恨,“杀了那个人类,这是命令!” “你说什么?”美杜莎女王并没有回头施舍哪怕一个目光给那个长老,经过刚刚那场生死对战,看到海波东那样拼命的为了蝶去战斗,美杜莎女王的心灵忽然开朗了许多。 “连你也要造反吗?!”长老几乎不可置信的瞪着美杜莎女王,毕竟是他们将她抚养长大的。“哼,我才是女王!”美杜莎忽地一转身,玉手纤纤一抬,一道强烈的威压四射出去,将刚刚所有跃跃欲试的蛇卫压趴在地。“一个人的心是只顺从于他自己的,没有人可以强迫于他。从今天开始起,我会将蛇人族所有不合情理的规矩,通通废除!” 她受够了做这命运的傀儡,她是女王,她要用自己的方式与实力,带领自己的子民闯出一条生路来,而不是作茧自缚被陈旧的规矩牢牢束缚在这炎热荒凉的沙漠里,日复一日直到心中的光芒都渐渐干涸。 所有赶来的的蛇人纷纷匍匐在地,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女王的敬畏。 “妹妹,你自由了。”“姐姐…”姐妹二人深情的对视着,她们都解脱了。 “那大叔呢,我们可以找一个地方给他疗伤吗?”蝶紧紧拥抱着昏迷的海波东,她当然相信自己的姐姐,但是她却不能对那些蛇卫和长老们放心。“当然,这一战他是你我的恩人。我美杜莎女王绝不恩将仇报,传我的命令下去,蛇人族去搜寻最好的疗伤功法和药材,并重金悬赏寻找能炼制高品质疗伤丹药的炼药师。”作为姐姐,她当然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够获得幸福,更何况以她的性格,也绝对做不来过河拆桥的事情。 一切就这么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当海波东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刚刚睁开双眼,就着实吃了一惊。 他并没有随便躺在那个荒郊野地,正相反,他所处的环境可以称得上是一句舒适宜人,甚至养尊处优了。浅粉色的床罩,鹅黄色的被子,蓬松柔软的枕头,整个房间里似乎还熏了甜甜的熏香。他这是闯入了哪个女孩子的闺房了吧? 海波东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方,自己应该干什么,是否冒犯了他人等等。“哎嘿嘿,恭喜恭喜呀。小家伙,你现在感觉怎样啊?”又是那熟悉的声音。“哎,我跟你说啊,你直接昏睡过去了可是错过了一场好戏呢!嘿嘿嘿~” “什,什么?”海波东难得有这种天然呆的样子。那声音似乎更加高兴了。“恭喜你啊,连人家的初吻都得到了!这可比原来故事里疗伤时的亲吻来的实在多了,人家那天可是结结实实的亲到了你的嘴唇上呢!” “什么!”海波东在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就下意识的用手摸上了自己的嘴唇。自己居然…!而他这一动也把一直伏在床边的蝶给惊醒了。“大叔,你醒啦!”蝶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她一直守卫照料着海波东,整整三天了,她几乎没怎么休息过,刚刚累极了才趴在床边睡了一会儿。此时此刻看到心上人苏醒,她只觉得天空都变得分外晴朗,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头一次这么高兴。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醒过来的!”她美丽纯净的眼中似有泪光闪过。 “谢谢你救了我!” “谢谢你照顾我…” 两个人同时开口,海波东赶紧低下头,他看了看自己手上包裹整齐的绷带,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哎呀,我说你的脑子里装的是不是木头啊!就你这张嘴,我再给你八百年,你自己一个人也不一定能讨到媳妇儿吧。”那声音的主人似乎看不过眼了。他也不管海波东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人家小姑娘尽心尽力照顾你这么久,你就不能说几句好听的?看看这绷带打得多整齐,人家都换过几次了!” 无语,这声音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听着这么为老不尊? “别这么想我嘛,实话告诉你,这一次,如果没有这姑娘的细心照料你这次进阶估计十有八九凶多吉少。” “进阶?进阶!”海波东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那声音的话。难道说之前那场战斗之中他炼化了最后一丝玄冰之力,生死相搏机缘巧合之下竟然帮他突破了斗皇的障壁不成。 “废话,那是当然了,生死关头获得的领悟提升,可远远比日常的小打小闹来得深刻多了。而且区区进阶可不是你此行的最大收获呢…”那声音越说越骄傲好像收获颇丰的,是他一样。 “我之前就说过因果轮回福祸相倚,这次你因祸得福终于是掌握了玄冰排行榜上位列第七的宝贝,右弼—瑶光!” 第十八章 右弼—瑶光 瑶光,北斗七星中的一员。在这里他对应就排名第七的玄冰,瑶光治愈能力极佳,并可以附带一个领域,在这个领域里可以隔绝气息进行短暂防御,并且对对手的实力进行一定程度的压制。 这是当时海波东通读卷轴时所学到的东西,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遇见了。 “瑶光,诞生于最纯粹的生命之地,她的形成条件相对其他异宝来说并不十分苛刻复杂,只要周围有大量水源,丰富的生命气息和凝练的斗气涡旋就行,比如之前的魔兽山脉,那里鲜有人烟但是生机勃勃,各种魔兽栖息于此,为那里提供了足够的类似斗气涡旋的存在。”那声音贴心的进行讲解,“这就是之前为什么我说就算是盲人也感应到玄冰的存在的原因。那一整块山体可以说都是由玄冰构成的,而你之前所见到的那朵莲花,不过是他的一个具象体现罢了。” “不过,虽然瑶光的诞生条件并不如其他的宝物那么苛刻,但是想要真正掌握它的力量却是相当困难的。”说到这儿那声音时候故意卖起了官子。 。。。。。。 “那是什么困难呢?”海波东决定还是卖他个面子吧。 “嘿嘿,玄冰本非凡物,他们有自己的灵识和意志,想要得到他们的认可,心思必然要端正,行动须得磊落坦荡。这样才有获得他们认可的资格。当然,仅仅只是这样还是不够的。就拿我们这一次得到的瑶光来说吧,阵前相决,生死相依,仁爱而不失果断,良善而尤有锋芒。你们互相合作打败了那嗜血贪婪的双头火灵蛇,你没有抛下那姑娘,那姑娘也没有背弃你,可谓有始有终,甚至连那美杜莎女王都做到了有情有义,敢于突破。我想正是这样的一番考验才让瑶光受到感触,从而认可了你吧。”那声音兴致勃勃,越说越起劲。 “大叔,大叔?你怎么了?”蝶看见海波东一直愣神没有说话,不禁觉得有些着急。她伸出手在海波东的眼前上下挥舞着。“你口渴吗?要不要喝水。” “啊?”海波东回过神来,他冰蓝色的眼睛里好像有星河灿烂,温润如玉,蝶情不自禁地凝视着他的脸,原本放在海波东眼前的小手轻轻的向他的脸摸过去。 “你醒了。” 美杜莎女王推门而入。“你看上去状态还不错。这一次多谢你救了我妹妹。”她上下打量着海波东。“恭喜你,因祸得福突破障壁。”谁能想到呢?那一天她姐妹二人带着受伤的海波东回到蛇人族王城,才刚刚将他安置在病房里就感觉到,他周身有一股玄妙的能量在波动,然后转瞬之间那个能量波动就形成了一个保护罩,将除了蝶之外的所有蛇人都远远的隔绝在外,而她的情况还算好些只是不能靠近海波东十步以内罢了,其他的长老士兵则完全被屏蔽在了这蛇族神殿以外,只能一个个窝在王宫大殿里不知所措。 而她则凭藉自己斗皇巅峰的实力察觉到了一丝端倪,海波东这情况怕是突破了斗皇的障壁,进入了斗宗级别,现在他的这股力量已经类似于更高级强者所有的空间之力了。 “唉,哼。”美杜莎女王一声长叹后轻轻一笑。 因祸得福因祸得福,这说的既是海波东又何尝不是他蛇人族自己呢。 要是没有这一次的战斗,她又如何能彻底挣脱那些长老的束缚,废除那些陈旧的族规,让自己不必重蹈历代先王的悲剧与自己的妹妹相伴相守呢?更何况这一次对沙漠的大规模搜寻,让他们蛇人族也很是发现了几个郁郁葱葱的绿洲,那里的生活环境更适合自己族人们的生存。 而且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这次大战炸开泉眼的缘故,这几个绿洲竟有隐隐相连的趋势,那就意味着他们会拥有一大块更加适宜生存的土地,也算是暂时解了眼下的燃眉之急。 至于突破了斗宗境界的海波东,美杜莎女王倒是不指望他能够为自己蛇人族继续开疆拓土,毕竟这也不是他的职责。但是因为妹妹的缘故,蛇人族也算是有了半个靠山,日后行事也可以不必担心受怕,至少她能放开手脚去教训那些胆敢将她族人当作货物贩卖的其他强国的商人。 而我们的蝶女姑娘在看到姐姐推门而入的那一刻起,就立刻不好意思地火速收回了自己的小手,害羞的如同一只受惊的炸毛小雀儿。“姐姐~” “好好好,姐姐什么都不知道。”美杜莎女王见状轻轻的笑了笑,来到了蝶的身边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美杜莎女王抬头目视海波东。“如果你决定留在蛇人族王城,那么我可以保证不会有人对此有任何的异议。”蝶听到姐姐说这话顿时感觉心情大好,眼睛闪着亮光满脸期盼地向着海波东的方向望去。 “但是如果你想把我的妹妹带到你们人类帝国,那恕我直言,万万没这可能。”美杜莎女王松开拥着蝶的那只手。作为女王她的考虑范围要比自己妹妹的大得多。 以海波东现在的实力加上她身为女王的威严,在蛇人族里自然没人敢说二话,但是如果让她把现在刚刚突破封印的妹妹交出去,那不论是从情感上还是从政治上都是不可能的。人类,千人千面,一颗心思隔着肚皮。她自问现在自己没有那个心胸让妹妹去人类世界生活,哪怕这会引起海波东的反感,她也不会退缩。 “这是自然,我不会带她去人类帝国的。”出人意料的是,海波东竟然完全没有反对。 “你…,你的家族应该还在伽玛帝国吧?难道你能放心长久地离开家族,据我所知你们人类帝国内部的勾心斗角、家族倾轧也不是等闲之事吧?”美杜莎女王惊讶于海波东得好说话,这让她竟难得的站在人类的角度开始思考问题了。 “我的家族现在已经有了一位优秀的掌舵人,他的能力我还是信得过的。”海波东从病床上起身,蝶见状赶忙想去扶他。海波东反握住了蝶的手,安抚一笑,“我以后会常驻在这片大沙漠中。然后抽空偶尔回去看一看家族,确保家族平安就行,至于其他的就交给有心人去处理吧。” “不过,我并不打算呆在你的蛇人族王城里。”海波东试着活动活动筋骨,运行了一下斗气。 果然新吸收的玄冰助他锻炼体魄,增强了不少实力。“我打算在我们之前交战的绿洲废墟上重新建立一座新的城池。一座更加坚固、强大、包容的沙漠绿洲。” 曾经的他因为实力的原因,哪怕尽力去营救蝶,却仍然不得不对他们二人的未来将要往何方感到无比迷茫,但是现在天时已至地利也备,他也拥有了更加强大的实力,那么何不依托那沙漠中的点点绿洲来创建一个能够遮风挡雨的新世界呢? 命运的车轮滚滚向前,这干旱了许久的茫茫大地,终于迎来了久旱之后的第一场雨。 第十九章 神秘圣城 “呼~”一个少年顶着沙漠的炎炎烈日低着头大步向前赶路。“师父啊,这沙漠的环境也太艰苦了吧!就这温度,鸡蛋都能给他烫熟了!” “够了,你小子知足吧,还没叫你碰上沙尘暴呢,真遇上刮大风的天气,哼,狂风裹挟着热烫烫的沙子直接钻进你的鼻孔里,叫你眼睛都睁不开。” 这正在赶路的一老一少正是原着剧情中的萧炎和他的师父药尘药老前辈。 “沙尘暴?还好吧,我从前听从边境上回来的商队说,这塔戈尔大沙漠都有十来年不怎么刮大沙尘暴了。”萧炎抬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不过,这里真的够热的。呼,也不知道我身们上带的水还能维持多久。” “行了,不要垂头丧气的。咱们先找个落脚点吧。”药老有些无奈,为了寻找异火,他师徒二人踏进着茫茫的大沙漠里已有近月余时间,可是却几乎没有什么收获,他的实力虽然强大,但萧炎承受的能力有限,而且即使以他的灵魂感知能力也无法在这么广袤的沙漠里定位到那隐藏至深的异火。 “要是能事先到找一幅关于着沙漠的地图就好了。这样我们也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萧炎往自己的口中狠狠灌了一口水,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呵,臭小子,你怎么不说直接找一幅告诉你异火在哪儿的地图呢?”药老抬手捶了一下萧炎的脑袋,“哪有那么简单呢?不过,这沙漠了虽炎热干旱,可这里蕴含的火属性能量也更加纯粹,对于你的修炼倒是大有裨益。”他一边说一边取出一个白玉瓶,“啊啊啊~”萧炎几乎直翻白眼。 “好吧,师傅,来吧!”他做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直直地趴在了火热的黄沙上。说时迟那时快正当他将要弯腰趴下的时候,一个受伤的身影磕磕碰碰的砸了过来。 “阁下,咳咳,阁下求你去救救我们漠铁佣兵团吧……”来人一身佣兵打扮,伤得不轻,他急吼吼地向萧炎求助。“什么?!石漠城的漠铁佣兵团!你们团长的名字是?”萧炎本打算留下自己的水囊就走,但听到这句话后他猛地停住了脚步,回头焦急地询问道。 “萧鼎和萧厉!”那受伤的佣兵兴奋地回答到。太好了,这一次他们又遇到了救命的贵人。 而此时在沙漠的另一边一场佣兵之间的喋血战斗正在展开。 “我奉劝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如果我们的团长知道我们没有回去的话…”一个身着劲装的女子挡在自己的伙伴跟前,向前面那个獐头鼠目的男性佣兵威胁道。 “那你们一定是不小心误入了的蛇人族的领地,也或许是迷路了,走进那什么神秘的圣城,去投靠蛇人背弃人族过好日子去了。”那猥琐的男性佣兵伸出舌头舔着匕首,一脸的无所谓。 “啊哈哈哈哈哈!”他的同伴也放肆的大笑着。 “你放屁!我漠铁佣兵团的人绝不投降,你等着吧,一定会有人来收你的!” “哈哈哈哈,谁呀?我倒要看看,这大沙漠里有谁敢得罪我沙之佣兵团的人,哼哼,只有你们这种弱者才会相信那什么狗屁的传说,什么天降寒冰惩恶扬善,我呸,哈哈哈哈哈。”那贼眉鼠眼的佣兵继续哈哈大笑,直到一柄飞来的重尺砸落在地,溅起的黄沙呛进了他的嘴里才打断了他油腻的笑声。 “你是谁,小子,我奉劝你不要得罪我沙之佣兵团的人,哼哼,否则…” “呵,否则会怎样啊?”萧炎从玄重尺的尺柄上跃起,将这重尺握在手里,准备一下就丢过去狠狠收拾这个恶心的家伙一顿。 不过,这一次老天好像并没有给他惩恶扬善的机会。 一道蓝光在在场所有人的瞳孔中嗖的一闪而过,那几个刚刚还在奸笑着调戏对手,欺压良民的佣**子被迅速冻在原地,只留一个脑袋惊恐地发出呜呜哑哑的哭求声。 “什么!!”萧炎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这这这,师父,这大沙漠里如何…?” “嘘!臭小子,闭嘴。”药老迅速附身,张开灵魂力量开始试探着。 “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我就说这人贱自有天收。”而漠铁佣兵团的其他人则欢呼雀跃起来,他们鼓掌相庆,那名女佣兵更是从地上捡起了刚才那佣**子用来耍酷的匕首。迈着欢快的脚步走到了那被冻住的几人面前,用匕首漫不经心地划过了为首一人的下巴。 “怎么啦?刚才不是很得意吗?继续笑啊,笑啊!” “老师,这…”萧炎被眼前所见的这幅景象惊呆了,一群大活人被直接冻呆在原地就已经很奇怪了,更奇怪的是,他身边的这些佣兵好像竟然觉得这是一件正常事。所以,这塔戈尔大沙漠里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啊! “小炎子…”药老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怎么了老师?”“虽然刚刚只有一瞬的功夫,但是我还是感知到了那股力量的源头,那是一位斗宗级别的强者。而且诡异的是他的气息只出现了一瞬,就立刻又被隔绝了。”药老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哪怕以他现在的灵魂力量附身在萧炎身上也只能发挥出斗皇强者的实力而已。如果双方爆发冲突,那他要如何保护小炎子安全脱身呢? “什么?斗、斗宗级别的强者。”“对,而且,之前的气息消失的实在太快,就好像被什么空间之力隔绝了一样。那么为师有理由猜测,这位高手恐怕绝不是一位低星斗宗!” 萧炎听着听着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傻了,对于他这样一个从出生起,就从没离开过伽玛帝国,所听过接触过的最强者除了老师也都只是斗皇的人,一个斗宗还很有可能是高阶斗宗的存在几乎让他感到不知所措。 “难道,这位高手也是冲着异火而来?!”他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如果一位高阶斗宗强者也冲着异火来,那他又有什么胜算能从那种强者手里抢到异火呢?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侥幸抢到了异火,那他有命抢,有命用吗? “只能说现在有这种可能罢了。”药老见状出言安慰道。“看样子那气息很明显是冰系强者所有的,而异火对这种强者而言几乎没什么作用。况且就刚刚的情况来看,那名强者很明显是在做一些铲奸除恶之事,他将那些恶徒制服而又没有要了他们的命,这就足以证明这个强者的人品,至少是可靠的。” “呼~,那就好,那就好,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萧炎就不会放弃。”“臭小子,别贫嘴了,赶紧向那些佣兵打听打,听我总感觉,他们仿佛知道点什么我们不了解的东西,竟然对这现象都见怪不怪了。” 第二十章 青鳞和要事 在远离方才战场的沙漠另一端,一个站在断崖上身穿黑色斗篷的中年男子眼里微微泛起波澜。 “呦,你被发现了,那药尘小子果然是个厉害的。” 须臾之间,十五年的光阴如流水一般弹指而过。在这十五年里海波东一边如当初撑起家族一般,和蝶与美杜莎女王一起在废墟上建立创造起一座真正的沙漠绿洲,一边仔细学习研读那卷轴上所记载的内容,他发现,在获得瑶光的认可之后,那卷轴上的内容就又多出了一部分,而且那一部分的文字奇特古老,他在查阅了所有目前能找到的资料之后才能勉强通读。 现在他的实力达到了斗宗六星阶段,这是他不断夯实基础压制虚浮斗气的结果,而且比起明面上实力的提升,他花了更多功夫在对瑶光的学习掌握上,进一步掌握了玄冰所附带的领域。现在的他在瑶光的加持下,已经完全可以实现跨越多个星级作战,即使遇上斗宗巅峰的对手,他都完全可以战胜或全身而退。 “这就是那个萧炎和他的师父吗?”这些年来,他将卷轴提供的有限信息,仔仔细细地通读研究了数遍,就已有资料来看,这小子和他的师父都可以称得上一句天之骄子、世之人雄,不过宝剑锋从磨砺出,现在这小子正在经历成长路上的困难坎坷。而原着中的自己则是他前期路途中的贵人,在他的成长道路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不过… “不过,现在的你和蛇人族都已经偏离了原先的发展道路,那小子还能不能像原着中那样获得那么多的奇遇,并在你的面前证明他自己的实力获得你的认可,让你愿意帮他一把呢?啊,是吧,小家伙?”那声音倒是渐渐跟自己心有灵犀起来,自然而然的补上了海波东的未尽之言。 “希望他能吧,我拭目以待。”“嗯,冰,冰宗大人,请问,团长他们还好吗?” 在海波东身后,一个清雅美丽的小姑娘怯生生地向他发问,这是一个非常可爱,又惹人怜惜的孩子,她也披着一个斗篷,斗篷下的小手正不安的攥着她那被精心打理过的发辫。 这个小姑娘就是青鳞,三年前,海波东和蝶外出探索沙漠秘境时找到了她,那时她刚刚到漠铁佣兵团所属地带附近不久,正在被周围的人类辱骂欺凌,蝶一看见这个可怜可爱的小姑娘就忍不住母性大发,将她带回绿洲精心呵护,小心照料。海波东自然没什么意见,甚至他在闲暇时还会抽空指点一下这个小孩的修炼或者带她出来放放风。 今天海波东照常外出,正好顺带带着她出来看看那些曾经最初帮助过她的人,现在生活的怎么样。 “挺好的,那个佣兵团现在发展得不错,刚刚还有一个新人过去了。”海波东听见这个小姑娘询问自己,便让开位置,伸手指向目前佣兵团的方向。“如今,他们的佣兵团发展蒸蒸日上,虽有几个对手,但也都不足为惧,怎么你想回去看看吗?” “不,不不了,那样会给您添麻烦的。”青鳞踮起脚尖向着海波东指的方向望去,她隐约能看见佣兵团的建筑和旗帜在随风飘扬,听见佣兵们操练喧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随着风传过来,这就够了,她很开心。能遇到冰宗大人和蝶姨这样好心的人是她的福气,她要珍惜这些温暖和关心,绝对不给他们添麻烦。 “呼,好吧,我们先回去,这一天都在外面,你也应该累了。”海波东觉得有点无语,都这么长时间了,这个小姑娘在面对自己时仍然是这样的拘谨有礼。她在蝶的跟前可不是这样子,难不成自己真是什么不通情达理的人吗? “废话,就你这么个浑身冰气漂漂的家伙,再加上那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别说是她我见了你都怕。”那声音格外的油腔滑调,海波东也懒得搭理他。他打了个响指,一只蛇形魔兽便从沙地里钻了出来。它乖巧的低下自己的头,让青鳞爬到了自己的脑袋上,然后带着它乖乖地跟在海波东后面向着沙漠绿洲的方向赶去。 几柱香的时间之后,二人就回到了绿洲之中,海波东挥手打开结界,一座高耸巍峨的城池便显露了出来。一见到他的身影,城池门前守卫的士兵就立刻立正敬礼,海波东轻轻点头示意带着青鳞轻踏几步虚空,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蝶感受到了自己爱人的气息。她赶忙从自己的房间里跑出来,来到主殿一把拉住了海波东的胳膊,兴高采烈地将脸贴到了他的脖颈处,然后又伸手摸了摸青鳞的小脑袋。 “今天去哪儿了,我可想你们了,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一边说一边帮他二人将自己的斗篷取下来。 “呵,今天遇见了两个有趣的人,往后着大沙漠里要变得热闹起来了。”海波东看着蝶轻轻一笑,任由她一直拉扯着自己的胳膊。“而且之前你姐姐托我找的东西,我也有些眉目了。” “还是要找那异…”蝶忍不住蹙眉道,正当她还想要说什么时,一阵敲门声传了进来。在得到允准之后,一个衣着干练的蛇人族女子恭敬的游了进来。 “冰宗大人,女王陛下有请,请您和蝶女大人一起前往王城大殿,有要事相商。” 第二十一章 女王决心 果然,还是来了。 海波东跟蝶对视了一眼,看着蝶担心的样子,他安抚一笑,跟副官交代了几句话便出发了,蝶摸了摸青鳞的发辫,紧随其后。 “你放心,不会有事的。”作为曾经的女王候选人,蝶和她的姐姐美杜莎女王一样,都曾经仔细翻阅学习过蛇人族的古老文书典籍,她自然知道蛇人族女王若机缘足够,便会获得一场独特的进化,通过这场进化她们可以激发自己体内的远古血脉,从而跨入斗宗强者的行列。 而这场进化的重中之重,便是对她们蛇人族阴寒血脉极其不利的天材地宝—异火。 这样天赐的机缘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通过吞噬异火进化,可谓九死一生,其中的艰辛痛苦不言而喻。作为妹妹同样也是作为蛇人族的一份子,她真心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姐姐去冒这样大的风险,经历那样焚心烧肺的痛苦。 可是她也明白自己的这个姐姐,蛇人族的这位女王绝对是一位意志坚定,永不言败的英雄,要她改变主意,哪怕是自己是亲妹妹也是很难做到的。 看见她一直皱着眉毛不开心,海波东便伸手将蝶的小手握在手心里。“一切都会好的” “嗯!”还好,自己的爱人还在身边陪伴支持着自己。 “快看,蝶女大人和冰宗大人到了。”“快看快看,哇塞斗宗强者哎!”蛇族王城里的蛇人不论平民百姓还是蛇卫士兵都翘首以盼,睁着眼睛向天边望去。 看见二人在城门前降落,守城的蛇卫赶紧躬身行礼,早就等在一旁的花蛇儿和阴世立刻上前招呼,花蛇儿巧笑着为二人引路。 “花蛇儿奉了女王陛下的命令,在此恭候多时,八大首领也悉数到齐,就等您二位到场商议要事。” “嗯,我们走吧。”海波东目不斜视的拉着蝶跟在二人身后。他们缓步走入蛇人族大殿,看见二人进来,八大首领赶忙从座位上起身相迎。而美杜莎女王只坐在主位脸色凝重,她垂眸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着王座的扶手。 “姐姐!”蝶开心地迎了上去,而见到妹妹美杜莎女王才舒缓脸色笑着欢迎二人。“麻烦你们跑这一趟了。”她一边说,一边笑着将蝶拉到王座上依偎着自己同坐。 “姐姐,你真的想好了吗?通过异火进化风险巨大,稍不留神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啊!”蝶紧紧攥住姐姐的手,她的心里充满了不安。 “是啊,女王陛下,如今我蛇人族有您和蝶女大人两位斗皇强者,前些年还发现了面积广袤的绿洲,虽然无法彻底解决领地问题,但好歹没有燃眉之急。您委实没有必要冒如此巨大的风险来吞噬异火进化呀。”阴世长老紧随其后,开口相劝。如今的蛇人族实力已经到达了自进入塔戈尔大沙漠以来的顶点,假以时日养精蓄锐,必定能够和那些人类帝国一战,夺回适合族人生存的领地。 “呵呵,当然啦,更不用说还有冰宗大人您的襄助。”阴世谦恭的对从一进来就斜倚在大殿柱子上抱臂充当背景板的海波东说到。“这些年来多亏了您的庇护与帮助,我蛇人族才能在这些沙漠绿洲中建立起如此繁华的城市,供我族人的生存。我们永远感激您的友谊,绝对不会与加码帝国为难。”当然,那绿洲里收留居住的可不只是蛇人,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建立和管理那座城池他们八大首领都没有花费多少心思不是。 而且这一位斗宗强者的性格也很有趣,他无疑是非常强大的,但是在他花费精力和女王陛下蝶女大人她们共同建立好城池打好基础之后,他就将管理权完全下放给了手下的副官,将决定权交给了蝶和美杜莎女王,自己则闭关修炼或者四处探索沙漠,对蛇人族王城以及其他的事务更是从不插手过问,阴世眯了眯眼睛,呵呵,真可以说是相当好的倚仗和靠山了。 。。。。。。。 海波东闭上眼睛轻轻点头,他似乎在感受着一些什么东西。 “诸位长老首领,我意已决,不必再劝。”美杜莎女王抬头扬手制止了其他人的相劝。 “我蛇人族被困在这炎热的大沙漠里已经有千年了,在这千年里我们的族人受尽炎热酷暑的折磨,忍受干旱烈日的摧残,还要时刻提防那些想要贩卖屠杀我们的人类商贩。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我们蛇人族也受够了这样的煎熬!” 是的,如果按照阴世长老的想法,她和妹妹加上蛇人八大首领和众多蛇卫,如果耐心等待养精蓄锐,那么是可以抓住时机就在那些曾经逼迫自己的人类帝国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但是,那样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她自己确实是一位斗皇巅峰的强者,并且斗宗之下无敌手,而且现在甚至自己的妹妹现在也是斗皇境界的强者。 双皇坐镇确实很强,但是这样的优势并不是压倒性的! 蛇人族与人类帝国交战数代,她非常清楚那些沙漠周围的国家如出云、加码、落雁等等帝国里的人类强者有多少,尤其是高等级的强者战力,那是要远多于她蛇人族的。到那个时候,为了重回故土,他们就不得不与数量数倍于自己的人类强者战场相拼,刀剑无眼,而现在自己又无法对他们形成绝对性的压制,如果不能一击致胜那么缓过劲来的人类帝国就又会像千年前那样组成联盟围剿这个蒸蒸日上的蛇人族,将她们重新赶回大沙漠深处或者更加残暴,大开杀戒。 与其这样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不如她放手一搏,靠吞噬异火来争一次逆天改命的进化机会。只要成功,那他蛇人族就真正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她就能够带领自己的子民,重回故土,回到更加适宜生存的土地。 至于早已跨入斗宗境界的海波东,“哼。”美杜莎女王将目光投向那个一直倚在旁边装聋作哑的家伙。“这次就有劳你帮忙了。” 。。。。。。 又是一阵寂静,海波东缓缓睁开眼睛,“我感应到了青莲地心火,正在暴动。” “呵呵,多谢。”美杜莎女王知道,他是同意了。经过长时间的相处,美杜莎女王也算是认可了他的人品。她知道虽然海波东没有义务且不会主动为蛇人族夺取土地,但是他确实是一个一诺千金而且护短可靠的人,如果自己成功那么自然皆大欢喜,而如果自己失败,那么,他也一定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的妹妹,并继续庇护蛇人族直到下一代成长起来。 “诸位,祝我好运,愿蛇灵保佑我蛇人族!” 第二十二章 争斗开场 “啧啧啧,真是个意志坚定的奇女子啊。”寂静了半天,那声音又出现在海波东的脑海里。 “为了带领族人重归故土,竟然愿意冒了九死一生吞噬异火进化。难能可贵,难能可贵啊……”这声音越说越惆怅,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久远的故事。 “话说,你现在的实力还是弱了些,如果你变得更强对玄冰的掌握更进一步的话,其实你是可以通过人为控制玄冰之力来助她实现进化的。”很快那声音就转变了话题。“玄冰这玩意儿里的学问可大着呢,你现在所掌握的不过是些皮毛罢了。” 还是太弱了吗……海波东凝视着自己的双手,其实在漫长的相处里,不仅仅是美杜莎女王和蛇人族在了解他,他也用更加鲜活的方式了解到了那原本记载在厚重史书里的东西。 蛇人族和美杜莎女王都有着他们的骄傲和执念,哪怕自己与蝶再怎么心心相印,美杜莎女王都不会,也不屑于借用自己的力量来帮助他的族人开疆拓土重回故乡。这是她身为女王的自尊和身为强者的自爱,这也是海波东所理解敬佩的地方。所以他从不插手蛇人族内政,甚至都没有主动跟美杜莎女王提出助她一臂之力的建议。 因为他也是个强者,是一个将变强的渴望和意志刻进骨子里的强者。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去帮美杜莎女王收服异火吗?”“那是自然,既然同意了帮忙,那我就会去帮她收服这异火,这样也算减少她的实力损耗,让她养精蓄锐,提高进化的成功率。”海波东闭上眼睛,他在更加仔细认真地感受青莲地心火的存在。 “我已经大致确定了青莲地心火的方位,准备准备吧,我们尽快出发。”说罢,海波东站直了身子,结束了他做背景墙的姿势。“毕竟,据我所知,最近这段时间觊觎这异火的可不止你美杜莎女王一人。” “什么?!”美杜莎女王和其余的八大首领同时瞳孔一震,看来这沙漠将不再平静。 。。。。。。 “什么?!” 此时的萧炎在仔仔细细打听过关于神秘圣城的事情之后,只觉得自己满脑子问号。无他,就是这内容实在太不合理了。 “你们说,这沙漠近年来常有这样的事发生吗?拜托这里可是塔戈尔大沙漠,在这儿有水源就不错了,怎么还有冰?”萧炎一路将受伤的佣兵们护送回漠铁佣兵团,一边走一边跟他们打听着沙漠的近况。 “哎呦,小兄弟你是不知道呀。”一听萧炎问这,佣兵们纷纷来了谈性,其中有一人自告奋勇地先说道。“要说这大沙漠里的变化呀,那都是从十多年前开始的,那时候我们兄弟几个执行任务,曾经深入过这片沙漠里面,冒险进入了蛇人的领地,在那我们遭遇了一头凶猛的蛇形魔兽的攻击。我们哥儿几个奋力抵抗,可怎奈实力相差太大,那魔兽皮厚牙尖,当时十来个人就剩下我们仨还活着。哎呦呦,真是现在回想起来都怕啊。” 那佣兵仰头灌了一大口水,他看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便说的更加起劲了“当时啊,我都觉得我们今儿怕是得交代在这该死的沙漠里了。看谁想到啊,天无绝人之路啊!就这样的千钧一发之际,嗖的一道蓝光闪过那大蛇就给冻在了原地。我当时都吓傻了,好半天抬头往前一看,你们猜,我看着什么了?” “什么东西?”萧炎听得连眼都不眨一下。“我看见在不远处啊,有一座又高又大的城池,那城池外头还有个什么罩子一样的东西忽闪忽闪的,可神奇了呢!”一边说还一边拿着水囊上下比划着,待他说完又利落的用手一擦嘴,得意洋洋地看着其他的伙伴。 “得了吧,你听他胡诌。”刚刚那位领头的女战士雪岚姑娘一把夺过了他手上的水囊,“事后啊,我们曾再次进入那片区域搜寻打探,可我们什么都没发现,倒是离那儿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卖地图的小店。那小店看着都不怎么起眼,而且也没开门,在那附近啊,我们还发现了一些蛇人行走的踪迹。” 她将水囊递给了萧炎,“不过他有几句话说的倒是真的,近几年来,沙漠当中几个最凶恶残暴的佣兵首领在作恶都受到了惩罚,听说,就是凭空被冻成了冰雕,这个看到的人还不少呢。” “而且,而且,那些敢进沙漠抓捕蛇人的商队也受到了惩罚。他们或是被冻成冰块或是被烧成灰烬。总之,这些年来几乎没什么人敢打贩卖蛇人的主意了。” “嗯,还有么还有么?”萧炎听得有些恍然。如今的蛇人族到底是什么情况?他还有胜算在这片充满未知的大沙漠里得到那宝贵的异火吗? “有啊,一开始我们以为这定是蛇人族又出了一位斗皇强者,所以才这么嚣张,但是啊,很快又有一些袭击人类的蛇人被处置了,用的也是一样的方法。这就很奇怪了不是?而且近些年来我们听这沙漠边缘的居民说过,也有一些人看到过那所谓的绿洲城池,不过描述的方向各不相同,感觉就像海市蜃楼一般。” 一行人边走边聊,渐渐的漠铁佣兵团的驻地便显现在拿他们的眼前,紧张刺激的沙漠之旅开始了。 第二十三章 青莲地心火 “你们现在就出发吗?” 蛇人族王城的大殿中,蝶满脸担忧的望着海波东和自己的姐姐,她被留下镇守蛇人族王城。“那异火到底在什么地方,你们去那里取异火,会遇到危险吗?”她水灵灵的眼睛里充满了忧虑。 “别担心,就在绿洲附近不远处。”海波东对她轻轻的笑了笑。“异火虽为天材地宝,但我手中也不是没有是制服它的东西。怎么,难道对我没有信心吗?”他一边和蝶开玩笑,一边伸手在掌心凝聚出了一片玄冰。“哪有~!你和姐姐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蝶边说边拉着海波动的手左右晃动。 “好了好了,这块玄冰你拿着,遇到危机的时候可以通过它和我们两个紧急联系。”海波东将自己手中凝结出的冰晶交给蝶,“我们会速去速回,对了,说不定此行还能给你和青鳞带礼物。”比如看看能不能活捉那条双头火灵蛇,还有那珍贵的青莲火莲子,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行了你们两个,出发吧!”美杜莎女王早已见怪不怪了。 她猛地展开斗气双翼,腾空而起,向着远方眺望而去。夕阳西下,金红色的阳光为整个王城都覆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也将她身上的金色铠甲照的更加耀眼,她的发丝随晚风恣意地扬起,双瞳熠熠生辉。 到了我该下决心的时候了!“出发!”海波东凌空一踏脚踩虚空,几道波纹闪过,二人便一起消失在了这古老巍峨的王城里。 在他们身后,蝶紧紧地握着那块晶莹的冰晶,真心的祈祷着。 “我们到了,异火就在这就在这石漠城附近。”二人收敛气势,就地降落。 美杜莎女王伸出芊芊玉手,任由沙漠中的冷风从她的指尖轻拂而过,她微微一挑眉道,“就在这里,这儿的能量异常暴躁,与其他地方尤为不同。而且,这里的天空和地表均无异象,可见异火一定是在地底之下。” 海波东闻言踏步上前,凝聚瑶光之力布置下了一个隔绝气息的领域,然后伸手呈龙爪状向虚空猛地一握,周围的黄沙便如天女散花般向上升腾而起。 “找到了。”黄沙散尽后,一个巨大黝黑的井状入口变呈现在了二人眼前,这井口仿佛是由火山岩堆砌而成的,光是靠近他便让人感觉到炙热无比。 海波东双手结印,眉心光亮一闪,又一道保护屏障升腾而起,将自己和美杜莎女王牢牢保护起来。二人对视一眼,默契的依次从入口跳了下去。映入他们眼帘的是沸腾滚热的岩浆,岩浆流动汇集,产生的湖面上不断有泡沫炸裂而出,将蒸腾的岩浆送入空中,周围的空气都因为着炽热的高温而产生了扭曲。 “奇怪,这里怎么只有大片的岩浆,异火呢?”美杜莎女王环顾四周,黛眉渐蹙。这并不奇怪,因为哪怕灵魂力量强如药老,一开始也没有发现被隔绝在层层岩浆之下的青莲地心火,更不用说现在的美杜莎女王了。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她突然发声提醒道,“双头火灵蛇!”经过上一次的绿洲大战美杜莎女王现在对双头火灵蛇这种生物可谓是高度警惕。 “不用在意,这个家伙只是斗灵级别的魔兽而已。”海波东凝视着脚下沸腾的岩浆,“而且它的出现也意味着这滚滚岩浆之下,还有些别的东西存在。” “嘶!”因为二人隔绝了气息,所以这双头火灵蛇无法察觉出他们的实力,当它发现岩浆上方有人入侵了自己的领地时便嘶吼着冲上来攻击。 “吼~!”两个威武霸气的蛇头从岩浆里探得出来,他们吞吐着蛇信向上攻去。 “噢?胆子挺大呀。”美杜莎女王嘲讽一笑。她挥了一挥手就隔空将这只攻上来的小蛇整个从岩浆里拽了出来。“告诉本王,这岩浆下面有什么,否则…,哼!” “嘶嘶嘶~”双头火灵蛇拼命挣扎,最终在美杜莎女王面带微笑地询问下老实交代了岩浆下面的东西。 “果然异火就在这岩浆下面。”美杜莎女王满意的看着这小蛇乖巧点头的样子,对海波东说道。“这蛇留活得,我要它有用。”“成吧,反正不是什么大事。”二人继续向着岩浆深处游去,“过会儿我会负责收服这异火,你呆在旁边不要干涉。等异火到手后,我们再在这附近仔细搜索一番,将所有的灵宝一次性带走。”海波东清楚的记得与着青莲地心火相伴相生的,还有它的莲座以及莲子,这些东西对于目前的蝶来说是分外宝贵的。 “这是自然了,我记住了,你自己注意些。我们速战速决。”美杜莎女王的眼中透露出坚定的光芒,她马上就要直面这改变命运的契机了。 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而海波东所构建的玄冰护罩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似的,发出一阵阵能量波纹。“奇怪,这玄冰和异火之间还能相互感知彼此吗?”海波东觉得很奇怪,这两种天材地宝可不是一种类型的呀。 “呵呵,小家伙,这可不是和异火之间的共鸣。”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你仔细这些吧,我总感觉这附近有些不对。” 二人继续下潜,四周岩浆的颜色也渐渐变深变蓝,让人觉得自己好像置身星空之中。终于,一朵由淡青色结晶石组成的莲花台座映入眼帘。 这就是,青莲地心火! 第二十四章 莲座之下 “青莲地心火!” 美杜莎女王瞳孔一震,终于找到你了。她想加速向前赶去一探究竟,却被海波东一伸手拦住。 “别动,这里还不是这岩浆的最底部,不要轻举妄动。”海波东的眼里闪过悠悠蓝光,他在仔细探查这异火附近的能量波动,而奇怪的是,此时无论他再怎么搜寻,玄冰护罩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难道是我多心了…海波东垂眸收手,将美杜莎女王留在护罩之内,自己迎上了那朵正在岩浆深处静静燃烧的青莲地心火。 黑暗寂静的岩浆深处,清冷的莲座已经存在的千年光阴,经过高温和压力的不断锤炼方才孕育出这森冷幽蓝的火焰,而它看起来几乎没有任何的温度甚至显得有些诡异的寒气缭绕,让人难以想象这是可以燃烧万千生灵的天材地宝—异火。 海波东抬手结印,几道符文出现在异火的四周。 “想跑?!” 异火终归是异火,它迅速发现了海波东的到来,并感受到了他的真实实力。在原着中,斗皇巅峰的美杜莎尚可在交战一番后以略微受伤的代价将异火带回,更何况此时早已是六星斗宗的海波东。 “哼。”海波动的手势一变,周围的符文便光芒大绽,迅速移动了起来,空气之中也骤然凝结出了许多寒冰巨锥,他们互相连接形成了一个坚固的包围圈,将异火牢牢的圈在里面。 异火见状只能离开莲台,向四周横冲直撞而去。可是,在海波东打造的这个包围圈里他几乎是四处碰壁,强大的冰镜冰锥让他的冲击化为泡影,除了阵阵能量涟漪之外什么都不留下。 “嘭!”异火被激怒了。 因为这个家伙,他不得不离开了与自己相伴相生的莲花台座四处逃窜,还是处处碰壁,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莲台上的异火呈现出莲花状,迅速的旋转了起来,将它周围的能量都带动的有些狂暴。 “哦?想爆炸。”海波东轻轻一笑,随即双手向前一按。四方的冰壁便通通散去,重新结晶凝具成一条小龙的样子,绕着地心火盘旋而上,然后自上而下俯冲与炸开的地心火相撞。 这一撞几乎是将地底岩浆搅了个天翻地覆,产生的能量冲击波四散而去,将周围岩浆中的岩石击为碎块,而海波东全程都只淡淡地站在冲击波之内,除了衣摆和发辫以外纹丝不动。 余波散去,青莲地心火被直接封冻住又原地打了几个滚,被海波东抬手吸掌,片刻间便掠到了眼前。 “结束了么。”一旁的美杜莎女王全程围观了战斗,或者说围观了一场单方面的游戏。这就是斗宗强者的实力吗?她紧紧攥住了自己的双手,我也要变强! “走吧,我们去看看青莲台座和莲子。”海波东挥挥手将被封住的地心火送到美杜莎女王面前,然后就像猎人锁定猎物一样,向着地下幽深的莲台望去。 “好…”美杜莎女王也回过神来她接过青莲地心火,二人继续向前进发。 青莲台座漂浮在岩浆深处,淡青色的结晶让它显得格外优雅清冽,仿佛能够在这时间的长河里经久不息让岁月为其驻足停留。 “这青莲台座对修炼大有裨益,将它取回稳固异火也可增加进化的成功率。”美杜莎女王目光灼灼的盯着身下的青莲。 闻言,海波东再次出招,他调动瑶光的力量将莲台包裹起来,然后轻轻移动护罩,准备将整个莲台和异火一起带走。随着阵法符文的缓缓转动,青莲台座也渐渐离开了它原本诞生的地方。 然而,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轻易… “小心!”美杜莎女王看见轻移的莲台之后,一道亮白色强光呼啸而过,如同席卷天地的海啸一样朝他二人扑来,她赶忙出声提醒。 “该死!玄冰盾—结!”难怪,他之前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玄冰跟异火之间怎么可能产生那样的感应?原来竟这莲座之下居然犹有乾坤! 说时迟那时快,几息之间那滚滚而来的能量海浪便来到了二人面前,那强光白的简直刺眼,蛮横的占据着整个空间,几乎让人感觉自己在一片茫茫的冰原上,身处于冰川峭壁之下,而由冰块组成的断壁残垣正摇摇欲坠,顷刻之间就能以雷霆之势砸下来要人性命。 “玄冰旋杀!”海波东和美杜莎女王飞快的向着岩浆之外的入口处赶去,一边撤退二人一边发出攻击,打碎那呼啸而来的白光带起的冰凌。 是的,比沙漠里看见冰雕更诡异的是,在着炽热窒息的岩浆之下,居然又一次出现了寒冰的身影。 二人全力撤退,再将到入口处时,海波东让美杜莎带着异火先行,他留下来再一次动用瑶光之力,加上一个大招将那股力量挡下,并紧紧设置了一层封印。 “呼,呼,…”那股力量喷薄而出,直到快到入口处时才将将被他阻拦了下来。瑶光与他对撞产生的冲击波在他的发丝和袖口处都凝起了一层寒霜。终于完成封印的海波东大口喘息着,跨入斗宗境界以来,他鲜有觉得这么脱力的时候。 “哇塞,真是想不到啊,这青莲地心火之下,居然还有东西,而且竟是个宝贝!”那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阴阳相生,冰火两重。武曲—开阳,你好运道!” 第二十五章 冲天而起 “开阳?!”海波东感到颇为吃惊,在这炎炎烈火岩浆之下,居然还有玄冰的存在。 “作为赫赫有名的武曲星,开阳以攻击力强大在我们那个世界闻名。”似乎是觉察到了他的疑惑那个声音开口解释道。 “它的产生条件可比瑶光要严苛的多,只有在那种残酷的几乎了无生机的环境里才有机会产生开阳,而在它附近者必然会存在另一种至宝,二者相伴相生,形成阴阳轮转的能量漩涡。二者可以相互依托、相互守望,用好了就是群攻的利器和单兵作战的王牌!可,若用不好,那便会给自己带来粉身碎骨,形神俱灭的痛苦!”那声音越说越起劲,就在他最兴奋的时候又忽然顿住,片刻之后许像是怕海波东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似的才重新开口。 “不过比起他的诞生,想要掌握它就更是绝非易事。我知道你们这儿斗尊九星之后还有九转斗尊的存在。若想超凡入圣就必须要将自己的斗气凝练压缩,如此九回直至九转斗尊巅峰,方有冲击斗圣的能力。而若要掌握开阳,则需再更进一步。你怕是得消散大部分修为,然后重新修炼再次锻体才有可能获得它的认可。” “消散修为吗?”海波东望着眼前的满目狼藉,拍了拍自己衣衫上凝聚的冰晶,陷入了沉思。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个容易的抉择。就像那美杜莎女王决定吞噬异火进化一样,如果你这一次选择迎战,那么也将是九死一生,其间的痛苦艰难不必赘述。”那声音此时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就像一个苦口婆心的长辈一般,把一切厉害关系细细掰开来说与他听。 “而且你要知道这消散绝大部分修为,就意味着你会变成一个普通的修炼者,而此时我也没办法释放能量出来帮助你,你只能一个人硬扛。到时候你拿什么保护好你自己,保护好你想要保护的人呢?不如我们先去搜寻其他的玄冰,他们的吸收条件要比这个稍微好一点。等你变得足够强大了我们再来迎战这武曲开阳。” 那声音就海波东一直沉沉的不说话,只盯着眼前的冰山若有所思,不由长叹一口气道“我说你这小家伙有没有听清我在说什么呀。我知道你想变强,可这玩意儿在这儿又不会跑长腿跑了,你没必要…” “我不会选择现在挑战它的。”海波东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你大可放心,在准备好之前,我绝不轻举妄动。”他洒脱地抬头一笑。“而且接下来的故事只会更加紧张刺激,如果我失去修为,那我还拿什么来搅浑这池水呢?” “哟,好小子,果然是个有成算的!就是下次早点回答我的话,省得我浪费口水。”听海波东这样说,那声音似乎也松了一口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油腔滑调。 “快回去吧,否则你的小情人要担心了。” 。。。。。。 果然,自己对他抱有的任何他会变靠谱的期望都是自己单方面的过错。 “你出来了,没事吧?”美杜莎女王守着异火在入口处等待海波东许久,毕竟两个人完完好好的出来,如果其中一个回去受了伤,那对自己的妹妹可不好交代。 “没有问题,既然异火到手,那么我们就赶紧走吧。”毕竟如果离开晚了,就可能跟药尊者和他的徒弟萧炎对上,虽然他们两人现在并不很强,但他一点纠缠的兴趣都没有。 “嗯,回去吧!”说罢两人同时再次腾空,如流光一般离开了是刚刚发现异火的地方,海波东手中还悬空提着刚刚那只双头火灵蛇,它也是因祸得福,在撤退过程中被海波东顺手给踢溜了出来,免于了被冻成冰渣渣的命运。而在他们走后黄沙又一次将着入口覆盖,让经过的行人轻易发现不了这里的异样。 而与此同时,正忙着赶路的两人也没有发现,他们到手的青莲地心火的火莲连深处,一缕幽幽地白光一闪而过,如同鬼魅的眼睛一闪而逝。 “我们得快点回去,刚刚那处闹出的动静,虽在地底但仍然规模不小,估计不久离这儿最近的人类帝国很快就会得到消息,做出反应。”美杜莎女王莫名有些心焦,许是进化前夕心神不宁,她总感觉接下来的沙漠将会变得异常热闹。 “不必担心,最先赶过来的一定是加码帝国的人。”可不是吗,原着中六品炼药师古河很快就会在几大强者的保护陪同下,来到着沙漠寻找青莲地心火,而这些强者中更是包括了当代的云岚宗宗主斗皇云韵。 如何处理跟他们的交锋冲突确实要花一翻功夫。毕竟这么多年来,为了避免帝国内的人发现自己的修为变化,引起帝国内部局面失衡危及家族。他刻意隐瞒了自己的名声,对外只让人以冰宗想称,甚至连米特尔家族都只是暗中关注极少回去。如今,骤然跟帝国那名面上的最强者之一对上,难免会让他觉得有点头大。 短暂的交流后,二人又陷入了寂静之中只在默默的飞快赶路,任由沙漠中的凉风吹拂而过,将心头的焦躁渐渐抚平。 然而,命运似乎偏偏要跟着二人开一个玩笑。 “嘭!”的一声,在二人,身后一道冲天而起的能量光柱,直将夜晚沙漠的天空都照的明亮了起来,遍地沙烁也被笼罩上了一层冷冷的银色。银色光柱直冲云霄,将天空中厚重的云彩都贯穿出了一个洞,道道奇怪的青色波纹符号从入口处涌现出来,沿着光柱蜿蜒而上,经久不衰,而入口处的火山岩也蒙上了一层白瓷一般的冰霜,大地开始塌陷。 第二十六章 有趣的会面 “见鬼……!” 海波东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刚设置好的封印,居然现在就被打破了!而且看着地层坍塌的样子很快就会蔓延到沙漠绿洲之城以及周围的几个佣兵团驻地,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多少地方会陷入岩浆的包围之中。 “你带着异火立刻回还!我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能不能延缓一下这天塌地陷的速度。”海波东紧紧攥着自己的拳头,死死的盯着那冲天儿上的光柱。 “不行,如果你一个人去若出了状况必将会陷入险境,那我如何与我妹妹交代。”美杜莎女王立刻反驳,这个情况已经超过了他们两人的处理能力范围,只放海波东一个人过去那怕是凶多吉少。 “我和你一起。” “够了,蝶还在蛇人族王城,短时间之内这里是波及不到那里的。现在我需要你留下去沙漠绿洲的那块城池组织那里的人撤退,否则如果我们两个人都折在这里,那就真的没人能够庇护好你的蛇人族了。”森森寒光从海波东的眼眸中闪过,他大概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玄冰开阳与其他天灵地宝相伴相生,阴阳相伴强弱轮转。他和美杜莎女王既然已经将异火拿走,又立刻对莲座动手,这样的举动想必已经激怒了那藏于岩浆更深处的开阳,而如果两人一走了之也就罢了,但偏偏海波东身上还有着另一份至宝,一份对开阳来说,更有吸引力更合适的宝贝—玄冰瑶光。 “在跟我较劲吗?”望着周围自美杜莎女王离去而自己留下之后停止坍塌的地面,海波东深深地皱了皱眉。好,那我如你所愿! 海波东脚踏虚空,双手凝结出一柄长枪。“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应战。那冲天的光束也渐渐停息,周围的能量转而凝聚成一条青白色巨龙的样子,口中冒着丝丝寒气,身边浮现起件件兵器,凌空与海波东对峙。 “真是神奇!”望着自己周围凭空浮现的种种由寒冰构成的的刀枪剑戟,海波东略感吃惊很快又燃起了浓浓的兴趣,难怪说你是团战王牌单兵圣手,原来是如此。 “这简直是给自己背了个移动武器库在身上。”见状,海波东也不敢怠慢双手接动用瑶光之力,开启领域将四周封闭起来。 “小家伙,你自己小心些,你的领域虽说可以压制对方的实力,但是瑶光开阳同为玄冰,这作用能起到得有限。而且你千万不要小觑玄冰凝聚的武器。他虽没有斗气支援但有这在极寒极热环境中产生的力量只会比你凝成的长枪更加坚硬锋利,更何况它甚至带有腐蚀效果!” 但声音再度响起,听起来分外焦急,没办法,他现在只能提供除帮助以外的任何支援。 “那就,试试吧!玄冰龙翔!!!”海波东上来就开大招,他要试一试自己的极限在哪里,毕竟有瑶光加持,他已经能够实现跨阶作战,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有瑶光在自己至少性命无忧。 刹那间,一条同样巨大威武的蓝色冰龙腾空而起,他的眼睛里闪着熠熠蓝光,至少在气势上完全没有输给对面的玄冰开阳。 哦,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看来那老头子找对人了。青白色巨龙眨了眨眼,呵,事情变得更好玩的起来呢。 青龙低吼着率先冲锋而上,海波东双手握爪,右手腕上符文旋转猛地向前一推,他凝结而成的玄冰巨龙也咆哮的冲了上去。 两者相撞,溅起满天的雪花冰凌,海波东驾驭的巨龙在冲击中受损破碎,又很快在瑶光的加持下重新凝结而上,而开阳则越战越兴奋,它摇了摇巨大的龙首追逐着海波东,在他的领域里大展身手。 几番交手下来二者位置虽有变幻,但却无一方落于下风。 “真不愧是武曲星,这攻击力可真是骇人!”作为直接战斗的参与者,海波东能从这场双方的交手中真切的感受到对方的强大以及体会到开阳的情绪,它到目前为止都对自己了无杀意,反而象是要从这场战斗中取乐一样。 “不愧是生了灵智的天地至宝,竟有如此玄妙之处。那么,你到底想做些什么呢?”海波东咪咪眼睛,他可没有忘记周围那些指向自己的玄冰利器,“这些武器可都还没动呢。” “吼!”像是明白了海波东的心思一样,那巨龙停了下来,它眨了眨眼睛满意地发出一声吼叫。周围的那些武器纷纷退去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它变得更加巨大神气的身躯,它盘旋而上占据了制高点,然后猛地一张巨口,一道光束混合着冰凌向海波东劈头盖脸地打了过来。 而周围的瑶光领域也在此时光芒大盛,仿佛策应着开阳的攻击一样。 “万花冰镜!”海波东迅速做出反应,他可不想被这巨龙迎头痛击。 那能量光束宛如奔腾而下的瀑布裹挟着霸道强劲的力量砸在冰镜上,它带起的寒气和冰凌弥漫在整个领域里,将整个领域照耀的如同极昼。海波东被这股力量震得几乎睁不开眼,他快速向后踏了几步准备再一次发动攻击,将这漫天冰雾打散。 然而那巨龙并未给他机会,只见它得意地绕着海波东的领域盘旋了一圈,然后从最高点一跃而出,撞碎了屏障冲向天空消失不见了。 “咳咳咳…”海波东左手护住口鼻,右手凝聚斗气一挥,终于是将这冰雾镇压了下来。然而冰尘退散,尘埃落定之后,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觉得分外无语。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而在不远处,一队骑马而来的佣兵呆愣愣地向自己的方向看来,他们的头发和衣袖上都沾满了冰霜。为首一人,身穿劲装而他的腰后则背了一柄漆黑的巨尺。 。。。。。。。 “呵呵,这可真是相当有意思的碰面。您觉得呢?”在距众人很远的悬崖峭壁上,两道朦胧模糊的人影驻足而立。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开启武曲的试炼!”其中这位年长的一位开口道。 “哎~,您这话说差了,须知命里有时终需有,我帮他把水搅浑也是助他一臂之力的意思。” 许是察觉到了年长者不善的目光,年轻的那一位连声解释。 “您大可放心,我也是要试试这小子跟他哥哥比起来到底如何,好心中有个底不是。如果真出了什么纰漏,不用您老人家动手,光是您那好女婿就绝不会给我好果子吃。”较年轻的身影看起来颇为高兴,对着另一位半是调笑半是赔罪道。 “哼,最好如此。否则,孤必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又一阵清风吹过,原地早已不见二人的身影,只留下一片孤零零的树叶,从茂密的树冠上飘落而下,落叶归根,回归土壤。 好戏,开场了。 第二十七章 相遇之前 这这这这这…!” 随行的佣兵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刚刚发生了什么?堂堂大沙漠中,居然刮起了这么大范围的冰尘暴! 而萧炎更是吃惊的无以复加,他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和老师告诉自己的他所感受到的能量波动。 他居然有幸见识了一场斗宗级别的战斗,虽然很明显战斗已经结束了,但就这样战斗结束的余波也足够刷新他的认知。 让我们把时间的指针往前稍微拨一拨。 三天前,萧炎护送了那些受伤的佣兵队伍返回漠铁佣兵团,在那里,他见到了自己阔别已久的两个亲哥哥。在进行一番问候之后,他向自己的两个兄长更加详细地打听了沙漠的情况和蛇人族最近的变化。他万万没想到这辽阔深邃的塔戈尔大沙漠里,竟然能发生这等奇事,这复杂的局面一度动摇了他一定要取得异火的决心。 但是在听到两位兄长殷切地向自己诉说着他们离开家建立佣兵团的打算,听他们说为自己做好的安排,听他们说回家一起看望父亲之后,他的心再一次变得坚定起来。他还有自己要守护的人,还有自己想要扞卫的事情。而若想守护自己的家人朋友,而不是成为他们的累赘和负担,那他就必须变得足够强大。 而且三年之约就要到了,现在为了家族的荣誉,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个废物点心他也没有任何的退路了。 所以,异火,无论如何我都要得到你! 而因为此时原着中的青鳞并没有继续留在佣兵团做侍女,反而是跟在蝶和海波东的身边。所以,他并没有及时得知异火的具体方位。而这就给了海波东跟美杜莎提前去将青莲地心火取出来的契机。 而这三天来萧炎虽然下定了决心,但却有些迷茫的像无头苍蝇一样,他在四处散心的过程中来到了海波东和蝶建立城池的绿洲附近。当然,此时的整个城池正处于瑶光打造的领域之中,只要海波东不愿意整座城市就不会鲜露真容,所以他能见到的也只有城池的入口一座古朴的卖地图的小店而已。 而恰巧,蝶因为要处理一些城内事务提前回到了城池,在处理结束之后,因为思念姐姐和爱人便来到了古图店散心。就这样,在海波东跟萧炎见面之前,这小子居然还跟蝶也见了一面。 “您好,这位…!” 萧炎看见有一家卖地图的店铺,正好他可以找一幅地图用用,他边想边推门而入。然而一进门就看到了一个漂亮甜美,有着一头如丝绸般光滑长发的姑娘正在摆动桌案上的地图。 “老师,这儿的环境布置可真不错,你看,那几盆兰花长得可真好,一点儿都不像是在大沙漠里的。”他边走边欣赏着店铺的设计,同时,跟自己的老师聊着天。 “啊,您好呀,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蝶也发现有人来了。“如果需要地图的话,请随意翻找。”蝶开心地笑道,她喜欢和人交流接触。 “请问,这份地图卖吗?”消炎再要老的指导下,很快瞄准了一幅异火残图,这是海波东故意放置于此的,蛇人族缺少炼药师,为了彻底治好蝶的后遗症,他本想用这个来跟萧炎谈的条件。 “这个啊,不好意思诶,你得等我的夫君回来。”蝶一边说一边从桌案背后走了出来,或者说游了出来。 “你你是,蛇人!”萧炎大吃一惊几乎跌倒在地,没想到蛇人居然敢把地图店开到人类驻地附近。 这位蛇人族女子衣着华贵考究,脸上的神情看起来有些震惊同时也带着点担忧。“你没事吧,不用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小炎子小心,这蛇女居然有二星斗皇的修为。”药老赶紧出言提醒道。“什么,又一个斗皇!”萧炎瞳孔大震,“那这异火残图…” “唉,看来是有缘无分呐!”药老仰天长叹。 “不,老师,我不会放弃这个机会!”萧炎往后退了两步,望着迎面而来的蛇女他咬了咬牙。“老师,借您的力量一用。” “小炎子,不要冲动行事,既然这蛇女是斗皇修为,那就证明她很有可能是蛇人族的核心成员,你与她为敌并不理智。” “老师放心吧,我只将她困住,然后抢了残图就跑,并不会真伤她。”萧炎本人从来就不是什么好孩子,更何况他这次面对的还是强大的蛇人族女子,虽然她说不会伤害自己,不过他又凭什么信她… 而且,他是断断不会放弃变强的机会的,那么何不借助老师的力量将那蛇女冻住抢了残图就跑,等事后解冻怎么也得一两个时辰,到时候他早跑远了,哪怕蛇人族美杜莎女王发现了也奈何不得他。 “好吧。”药老终究还是答应了,毕竟那可是净莲妖火的残图呀,其价值难以言喻。 “来吧。”萧炎的瞳孔变成了白色,他已经借住了药老的力量准备先发制人,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怎么了?”蝶观察了一番这个人类小子的表现,发现他的实力突然暴涨道斗皇层次。“你,想要做什么?”她虽然不想伤害他,可也不想束手待毙,也燃起了斗气警惕地询问着对方。 “蝶女大人,蝶女大人!”就在双方都准备动手之际。一道急促尖细的女声传了进来。 蛇人族八大首领之一的月媚焦急的破门而入,“女王陛下回来,她说,去绿洲城不远的地方发生了大规模地动,冰宗大人正在那里延缓压制,请您赶紧将这绿洲城内的平民百姓疏散出去,带到蛇人族王城,增援蛇卫已经出发,女王陛下会在那里等您。” “什么?!” 蝶几乎站不住了,大规模地动啊,如不赶紧组织撤离会给城内的平民百姓带来巨大的伤亡,而大叔居然还再那里,这就意味着这绝对不仅仅是一场普通的地震。 一时之间,她也顾不上和萧炎纠缠了,一把隔空拿起残图后,便在月媚的陪同下夺门而出,斗气双翼一展,猛地向着城内奔去,她要赶紧护送城里的百姓向安全的王城撤离,然后赶紧去给大叔帮忙。 “这这,老师,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呀?”萧炎觉得自己简直人傻了,刚刚他还准备强抢的地图被隔空取走也就罢了,那蛇女居然还直接离开了! “不对,小炎子,这附近正能量波动有变,不好,是地震!”如果说刚刚月媚的话还让萧炎,有些怀疑。那么现在,从自己老师口中亲自说出的信息几乎让他惊掉了下巴。“绿洲附近都被波及到了吗?那我大哥他们,糟糕,老师我们得赶快回去!” 萧炎也迅速冲出地图店,展开紫云翼迅速向着佣兵团驻地赶去。一路上他见到滚滚黄沙震天而起,许多高耸的沙丘转瞬之间就消失无踪,变成一个个沙海或深坑。而在他赶回驻地之后,就急忙帮着两位兄长组织附近的佣兵和居民赶紧撤退,迁移到安全的地方。 第二十八章 魂殿护法 “哎呦我的天,总算是安全撤出来了。”好不容易带着佣兵团找到了一个安全的空地,在和众人一起搭建起简易的帐篷之后,萧炎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没想到自己出去溜达一圈,啥都没找到不说,还差点儿遇上地震,这运气真的狗血的可以。 “臭小子,别急。刚刚的地震来得快走的也快,而且为师感应到,此次地震是以地下的一个点为圆心向四周波动的,其中的能量蕴含极为丰富。说不定会与异火有关也未可知。”药老仔细感应了空气中残留的能量。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这就去。”萧炎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忽然从趴着的沙地上一跃而起,精神抖擞地准备再次出发。而他的两位兄长和众多佣兵兄弟也决定一起陪同,一行人骑着马简单收拾一下装备就向着药老感应到的那个地方率队出发了。 就这样,当他们经过漫长的跋涉之后,刚好赶上海波东跟开阳战斗结束的一幕,来了一场颇为戏剧性的历史性会面。 。。。。。。 “敢,敢问阁下,您知道这儿发生了什么吗?”在双方久久无言之后,萧炎还是决定由自己这方率先开口,毕竟他也不知道面前的这位斗宗级别的强者,到底是路过还是特地为了和自己一样的原因而来。 海波东见这小家伙明明有些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策马上前,挡在了其他吓傻的佣兵面前抱拳向自己问好,不由一笑。 “没什么,只刚刚在这儿大战过一场罢了。”他当然知道萧炎是为了什么而来,不过不好意思,现在这地方可没有那宝贝异火。 “什么!”原来刚刚的地震是这种顶级强者之间互殴而形成的吗?那我还玩个屁啊! “这地震并不是我造成的。”海波东脚踏虚空,远远地立在脚下行人的上方。“你们如果无事的话就老老实实回去吧,最近的沙漠可不会太平!” 可不是吗,就刚刚那番动静,旁人不说加码帝国的那几个老妖精必然是感受到了。而如果他感觉的不错的话,已经有几个强者正在往沙漠的方向赶来。 “呵,真是麻烦。”海波东抬脚就要离开,可当他一动他却忽然觉得一股钻心裂骨的疼痛从他的右臂上传来。 “糟糕,受伤了吗……”海波东抬起右手,果然经过刚刚的那番激战,他右臂上的护腕已经破碎。一道冰凌将的坚硬的铠甲砸出了一个口子,腕甲之下鲜血已经染红了右手的衣袖。 “小家伙,这是开阳的试炼已经开始了,那道伤口就是他留下的印记。”那声音再度开口,只不过这一次他显得分外的沉闷而不复往日的活泼。“咱们得尽快做好准备找到一个安全稳定的空间,迎接这考验。” “开阳的试炼吗?”果然,想得到这些天地至宝的认可没一个简单的。既然如此,那他必须立刻返回王城,在那里另做部署。 海波东转身而去,轻点了几下虚空便立刻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果然,来无影去无中的,斗宗强者可真厉害!”萧炎一直紧紧盯着海波动的身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只有近距离接触过强大,感受过差距,才能更加激励起人奋发向前的勇气和决心。 “行了,别发呆了,有为师在,保你以后也能成为那样的强者,现在我们还是赶紧去那能量的源头看看吧。”药老的声音将萧炎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好的老师,我们这就出发。”说罢萧炎双腿一夹马腹,催着马儿向着老师说的地方赶去。 而另一边的海波东此刻也在进行的头脑风暴。 如今,他阴差阳错地开启了开阳的试炼,那么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的修为会渐渐消散,进入一种类似被封印的状态。而此时,他却与原着中的萧炎师徒相遇了,那么就意味着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身边的人和事都会经历不小的变动,骤起波澜,麻烦丛生。而在这使他必须先尽力延缓自己实力的消散,然后找到一个足够安全,稳定的地方进行锻体重修。 这么说来,他可能必须得跟萧炎打交道,毕竟药老可以炼制不少高阶丹药,应该可以减缓他实力的消退,就是寻找一个绝对安全稳定的闭关场所确实需要他费一番心思。 正当海波东思考着该选择哪里进行闭关修炼的问题时,暗处一双阴暗的眼睛却悄悄地盯上了他。 “小家伙,小心!” “桀桀桀,没想到在这荒凉的偏僻地方,还有这等强者。”这标志性的笑声在塔戈尔沙漠的上空回荡,他的出现意味着斗气大陆上最邪恶的组织—魂殿的人就在附近。 “没想到啊,没想到本来只是来这西北小国执行一个小任务,顺带探一探这沙漠秘境,没想到竟让我撞见了一个斗宗强者,还是一个受伤的斗宗。桀桀,真是天助我也。” 这个声音听起来是说不尽的阴森诡异,伴随着这一言难尽的笑声,一个模糊漆黑的身影从一团黑雾中钻了出来。 “接招吧!”话音未落,黑影便猛地一动。顷刻之间一道道伴随着漆黑能量的锋利铁链就如天女散花般冲着海波东攻来。 “四方冰界!”海波东果断出招,在自己的四周构建起了道道防护层将那些攻来的铁链拦下。他大致能猜测出这魂殿使者的来历。 看来,现在加码帝国的云岚山上已经不再是净土了。 第二十九章 无耻偷袭 “哼,云山,你果然还是中招了。”海波东迅速转换自己的招式,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他绝不会让这个小小的护法使者牵着自己的鼻子走。 “凝冰结!”刹那之间空气中便布满了干扰视线的寒冰雾气,一个个细小但锋利的冰锥在空气中成型,“该结束了,玄冰旋杀!”他现在无法开启瑶光的领域,只能选择最快的杀招来解决问题。 眨眼间,那道道冰凌便瞄准了攻击的对象,将那黑雾团团围住,一击命中。一时间,空气中只能听见冰凌相撞的破碎声。 “啊啊啊,该死!”魂殿使者怎么也想不到,海波东虽受了伤却还有这么高的攻击力,“桀桀,我大意了。”从开始,他对海波东实力的估计就有误。毕竟瑶光在手,其他人除非高出一个大阶层,否则绝对无法准确定位海波东的实力,而现在他就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代价。 “不过一个小地方的斗宗罢了,侥幸越过斗皇障壁,便以为自己有能力底蕴和我魂殿中人相抗衡了吗?”那黑雾周围的能量诡异的凝结着“哼,如今便叫你知道厉害。” 那黑影将四周的铁链收回,打散重聚,凝聚成三段长链。这三段长链上附加的能量比原先更加狂放猛烈,并附有棘刺,随着他的出现空气中都弥漫着紧张危险的味道。 “哦,三段魂锁么?”真是稀奇,原着中这护法可是在对战药尘的时候才拿出来这等宝贝,没想到自己现在有机会试一试它的锋芒了。 “哼,还算有点见识,不过仅此而已吧。”护法欺身而上,其实对于一个小地方的斗宗来说,这家伙知道的实在太多了,看来自己有必要把他活着带回去了。 “寒冰劲!”海波东灵活的避开了这三段锁链毒蛇般的攻击,并迅速幻化出长枪将他们挨个击退。看来这护法未出全力啊,那正好我现在就把你给解决掉。 海波东凝聚力量积蓄斗气,准备使出玄冰龙翔将他直接拿下,眼看海波东渐渐占据上风,那护法却似乎并不着急。 “果然啊,小地方的强者能有多强呢?”鹜护法轻蔑的观察着海波东的作战动作。 你当真以为对付你,我要用到这种专为灵魂体强者打造的武器吗?这不过是一个烟雾弹而已。就在海波东一挥长枪将了三段长链通通击退的时候,鹜护法又突然亲自攻了上来,而在他身后那三段长链疯狂旋转了起来刹那之间,并组成了一扇传送门,这扇门仿佛一个漆黑的无底洞凝视着脚下的苍生。 传送门外阵法光芒大放,一头威风凛凛的雄狮便从中钻了出来。这雄狮身躯庞大,体格巍峨背生长翅,额有犄角,可唯有一双眼睛呆滞空洞,仿佛失去了自己的灵魂一般,它从传送门中一跃而出,带来的压迫感将四处的沙石都碾的粉碎。 “紫晶翼狮王!”海波东双眸一亮,他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当初他在魔兽山脉时见到的那只与云山对阵的老狮王吗?难道之内时候去云山就与这魂殿护法有了勾结联系? 可叹,这老紫晶翼狮王也是魔兽山脉的一方霸主,现在竟也沦为了魂殿的宠物,失去灵魂供其驱策,唉,真不知道自己当初住云山一臂之力到底助出了个什么结果! 不过,当下危急的环境并没有给海波东过多懊恼反思的机会,因为那狮王经过魂殿强者的培养变得比原来更加强大危险,而且没有痛觉知觉,就是一句疯狂的杀人机器,更不用说还加上了一个斗宗级别的鹜护法。 转瞬之间形势急转直下。 “桀桀桀,斗宗强者又怎样,还不是任我拿捏!”鹜护法有些得意忘形,想想,他此行培养出了一个斗宗,监视住了远古萧族,现在又要拿下一个真正的斗宗强者者,这如何不叫他兴奋。 狮王与护法一前一后堵住了海波东的退路,轮番进攻给海波东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让他腾不出手来施展自己的大招,而那三根长链此时也重新加入战斗,伺机偷袭。 “小心背后!”趁着海波东挥枪将自己打退的瞬间,鹜护法操纵着一根带着利刃尖刺的铁链向海波东背后袭来。 海波东立刻做出反应,“玄冰盾!”那根尖锐的铁链被挡住了。 “真正的偷袭是我。桀桀桀……”说时迟那时快那种黑影突然一个闪身从海波动的侧面袭来,一掌击在他右手的手腕上,直将他原先就受损的护腕整个击碎。海波东也因此在空中被他撞出了一射之地开外。 “该死的,伤口好像裂开了。”海波东疼的有些神志不清,他摸了摸自己鲜血淋漓的右臂,抬眼望去觉得自己眼前的东西开始变得模糊摇晃起来。 “桀桀,还不乖乖束手就擒。”鹜护法再一次操纵着数条铁链,编织了一张漫天的大网朝着海波动攻来,而在另一边被控制住的紫晶翼狮王也张开血盆大口凝结出能量光球准备攻击。 “小兔崽子,到关键时刻还得我来救你。”伴随着那熟悉的声音在耳畔起,海波东的意思渐渐回笼,他纳戒里的卷轴自动显现了出来,卷轴自动展开盘旋而上,将海波东团团护住,同时卷轴上的文字也莹莹闪着亮光,浮现在了空中,这些文字有规律的转动了起来,将周围的空间都带的有些晃动了。 “嗯?空间跳跃能力!这家伙真的只是一个斗宗吗?”鹜护法停了下来,“还有这宝物,居然连我也从没见过。”真麻烦,看来决不能让这家伙跑了,鹜护法暗自发狠。 “哼,雕虫小技,还想跑!”说罢他赶忙催动狮王和自己一起发动进攻,无论如何他也要把这奇怪的斗宗留下带走,这可是大功一件! “吼吼~!”一声声愤怒的怒吼从天空传来,一条青白色的巨龙盘旋而下,拦在了他和海波东之间。 “这又是什么东西!”鹜护法被这突然出现的巨龙带来的能量震的在空中跌跌撞撞地连着退了好几步,竟站都站不稳了。 哼,白痴,你当然没资格知道我是哪位大仙。幸好赶得及,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他可不想被那几个疯子收拾一顿。青白色的巨龙狠狠眨了眨眼睛,不屑的甩了甩龙头。这小杂碎果然是渣渣,就算是邪恶也邪恶的这么不入流,跟他那边世界的死对头比可差远了。 第三十章 被迫提起的进化 “就是现在,我们走。”那声音果断的选择撤退,几道金色的光芒闪过符文转动,那卷轴便护着海波东原地消失了。 “小家伙,你怎么样?”一离开现场,那声音的主人就赶忙焦急地询问海波动的状况,“该死的看我回去不捶他一顿。” “不必担心,还行。”海波东动瑶光的力量将自己的伤口冰封住,止血的同时促进愈合。“此次大战虽险,不过却助我对魂殿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并非一无所获。” “多谢你助我。”海波东一本正经地道谢,若不是此次有卷轴相护,他恐怕真的交代在那里了。 “哎,咱们说谢做什么,话说你有想好闭关修炼的地方了吗?”那声音有些不自在转移了话题。“嗯,想好了。”海波东自嘲的一笑,“如果不是此次交手中,我见到了那老紫晶翼狮王,我也不想到那处洞天福地。” “哦,你是说你第一次见到玄冰瑶光的地方,那处潜藏在魔兽山脉深处,悬崖瀑布之下的冰泉寒池吗?”那声音很明显被勾起了兴趣。 “哈哈哈,好小子,我就说当初你参合那狮王与云山的对战指不定是帮了谁呢。果然因祸得福,咱们运气不错呀!” 说话间,卷轴渐渐松开,符文消散,他们已经来到了安全的地带,这处地域空旷平静,视线之内,离此处不远处就是蛇人族王城。 “很好,咱们接下来就准备准备,顺利过关吧。” 然而海波东不知道的是,在他跟魂殿护法一番大战时,蛇人族的王城里也发生了几乎翻天覆地的变化。 “姐姐,姐姐,我来了!”蝶气喘吁吁的保护着绿洲城内的百姓迁移到蛇人族王城,在飞行的途中,她感受到天体能量发生了巨大的暴动,亲眼见证了在离绿洲不远的地方是一副怎样电闪雷鸣,天塌地陷,沙尘四起的凶状。 一路上她和蛇卫们紧赶慢赶百般调度,护着他们来和姐姐会合。她现在真的很担心,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她的爱人她的大叔到底怎么样了? “妹妹…”美杜莎女王一把拉过蝶的手,将她紧紧攥在手心护在身边。“你先别急,听姐姐跟你说。”她急忙安抚自己焦虑的妹妹。 “在我们发现异火的地方发生了天地能量暴动,当时大地黄沙都产生了塌陷,海波东在那里探查情况,你别怕,现在情况虽然不明,但是他给你的那块玄冰并没有破碎,就证明他还没有生命危险。”美杜莎女王双手放在碟的肩上,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镇定地说道。 在姐姐的安抚下,蝶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她的呼吸不再急促,她的右手牢牢的握住姐姐的手,左手紧紧攥着那块玄冰,她现在必须冷静下来,相信自己的爱人,和姐姐一起将王城护住。 而美杜莎女王看着异火狠了狠心,咬牙对妹妹说道,“妹妹,你在此坐镇指挥,等到太阳升至最高点的时候,姐姐会立刻开始进化。” “不,姐姐,这太危险了,没有祈福仪式,没有安排护法…这,这太不安全了!”蝶大吃一惊,她回握住美杜莎女王的手臂,声音颤抖的恳求道。 正如蝶所说,现在其实并不是进化的最好时机,但是没办法时间紧迫,刚刚那样庞大的能量不用猜很快就会引来周边人类帝国强者的探查,而海波东此时有没有回来,如果他长时间不回来或者受了重伤而归,那么他姐妹二人势单力薄,又手持着能让诸多强者都疯狂的天材地宝—异火,这种情况,她们如何能与接下来蜂拥而至的人类强者为敌,护住蛇人族子民。更有甚者,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到时候能不能守得住异火是小,蛇人族会不会被人趁乱重击是大。 美杜莎女王已经感受到沙漠周边奔涌而来的能量,其实她也不知道现在那对战的中心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从能量余波来看,那场她现在还无力参与的战斗应该还远远没有结束。 未知永远是这世上最大的恐惧来源,王城内外,平民妇孺匆匆忙忙扶老携幼的赶来,他们不知道自己平常生活在沙漠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震动?而在沙漠的边缘地带起到来自人类帝国强者的气息,也迅速进入美杜莎女王的感知范围。 “可恶,就这样吧!”美杜莎女王盯着城墙下惊慌失措的百姓,她的双手紧紧按在冰冷厚重的城墙墙壁上,她是女王,保护自己的子民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职。现在吞噬异火进化犹有机会,否则在如今动荡的环境和赶来的人类强者之间,她如何保得下自己的子民。 “妹妹别怕,姐姐一定不会有事的!”美杜莎女王分外温柔的用手抚在了妹妹的脸上,就像小时候无数次曾经做过的那样轻轻的温柔的哄着她。 于此同时,女王再一次感谢命运的奇遇和馈赠,让她能跟自己的妹妹并肩站在这城池之上,这样无论她成功或者失败蛇人族都有了保障和退路,自己身边的这个小丫头可比她看起来坚强勇敢多了。 “传我命令,让八大首领火速赶来王城,听从蝶的调遣共同拱卫王城!”美杜莎女王一声令下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么是时候开始了,她要为了蛇人族博一次! 话音未落,她就身型一闪,进入了神殿祭坛,徒留一道倩影让众人仰望。 第三十一章 剑拔弩张 “姐姐…” 蝶咬牙努力忍住自己的泪水,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姐姐进入祭坛进化,那么现在蛇人族当下的主心骨就是自己,虽然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夺下王冠成为女王,但是当责任真正降临的时候,她也绝不退缩。 “所有蛇卫,除了护卫祭坛的队伍不动,其余所有人都到王城广场集合听候调遣。”蝶第一次拿出了如同自己姐姐一般的威严果决,狂风吹散了她的发髻,但没有吹乱她的声音。“斗灵级强者一分为二,一半护卫平民,另一半随我去外城支援。月媚负责组织弓箭手随时射杀伺机而入的侵略者,花蛇儿你组织善于探查监视的战士去城外盯住王成的所有入口,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刻传信。”蝶说的一气呵成,她的眸子里满是坚定和果敢。 “至于阴世长老,麻烦您去广场带领大家为女王陛下祈福,稳住人心,我们蛇人族一定要度过这次危机!” “是!”在蝶女的一声声命令之中,蛇人族团结了起来,上下一心共渡难关。而就在他们将一切部署完毕的时候,天空中一支巨大的飞行兽,用它庞大的身躯在蛇人的王城上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有人类!”花蛇儿率先发出警报,这不是一般的小喽喽,她感应过了,这一群人里面多是斗灵斗王级别的强者,甚至还有一个黑衣的女人,那居然是个斗皇! “蝶女大人,这群人里面有斗皇,而且探子来报,根据他们入侵的方向,这群人应该是从加码帝国而来。”月媚附在蝶的耳边急促的报告着消息,“我们是不是先下手为强?” “不,现在姐姐的进化才是当务之急,这种情况能拖延一分是一分。”蝶抬头凝视着天空,那里的人类强者已经展开自己的双翼,跳到了他们为了祈祷姐姐顺利进化而升腾而起的祭坛上。 我不会让你们干扰,我姐姐的进化。 她打开斗气双翼,一下跃入空中与加码帝国的强者隔空对峙。 “来者何人?”蝶先礼后兵。 “在下加码帝国古河,特来求见贵族美杜莎女王。”方才沙漠大震,异火和玄冰的气息都被扩散出去。古河身炼药师,对玄冰或许并不了解,但对异火却是有着天生的敏感度。恰巧,他此次沙漠之行本就是专门为搜索异火而展开的,如今,自然会到那信息元素浓烈的地方探查一番,而在那附近他发现了美杜莎女王的气息。 “哦,哼,来找本王何事?”蝶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她双胞胎姐姐的样子。说罢,她冷冷的扫过了眼前的众多人类强者,黛眉一挑,“本王今天心情好,就给你个机会说来听听。” “女王陛下,古河此行特为寻找异火而来。不久前,沙漠发生剧震,使得异火气息外露,古河特来寻找,恰巧感知到了您的气息,想必您应该已经喜获青莲地心火了吧?”虽是问句,却说得十分肯定。 “哦,消息还算灵通。”蝶随意摇了一下自己绚丽多彩的蛇尾,她知道这种情况下与其在这里推脱扯皮不如大方承认,然后与他仔细谈谈条件拖延时间。“然后呢?人类。”她斜眸睨了古河一眼。 看到蝶这幅形容,古河心中暗喜,这就是愿意谈条件的节奏。 “女王陛下蛇人血脉阴寒,异火对您来说,几乎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不过,您应该知道这对我们炼药师来说却是分外的珍贵重要。呵呵,在下愿意拿出与之价值相等的丹药与您交换,不知您意下如何?”为保稳妥古河还是进行二次试探。 “呵,本女王很好奇,你究竟能拿出什么样的条件才能配得上异火呢?” “在下愿用两枚六品斗灵丹,一枚七品化型丹交换异火,不知女王陛下可否让古河如愿以偿呢?”他越说越觉得胸有成竹,于是自信的向蝶一拱手道。 “嗯,不错的条件。”蝶轻轻晃动着自己的蛇尾,像是在欣赏上面绚烂的鳞片,她漫不经心地伸出右手,仔细打量上面的护甲,就是不继续与古河交谈。 “这傲慢狂妄的女人!”严狮觉得有些愤怒,美杜莎女王你这是谈判的态度吗?可他话还未说完就被古河用严厉的眼神迅速制止了。 终于蝶好像看够了似的,慢悠悠轻飘飘地从她的樱桃小口里施舍似的说出了几句话,“条件很诱人。不过吗,本王不想交换。” “什么!” 古河呼吸一滞,他皱着眉头在空中急促的向前踏了半步。“您身为蛇人族女王,更应该知道化形丹的珍贵呀。” “你,质疑我?”蝶似乎来了兴趣,她眼中闪过一抹亮光,盯着古河的脸言笑晏晏的说道。可这样美丽动人的笑容,灵动清丽的声音却古河觉得遍体生寒。他急忙回头看了一眼立在自己身后的那名斗皇强者。 看见古河回头,那名黑衣斗皇略微展翅来到了他的跟前,面对蝶开口道,“我曾在一本古籍上得知蛇人族女王到达斗皇巅峰之后,如果机缘得当便会伴随一场奇妙的进化。通过进化蛇人女王可以自由切换人身,并且突破斗宗获得强大的力量。” 清风拂过,将她脸上的黑色面纱轻轻扬起,那名斗皇强者微微一笑。“而的进化的关键便是,异火,对么?” “没想到你竟然知道这些。”蝶努力维持自己声音的稳定,镇定,她必须拖延时间。 “丹王古河,本王并非迂腐顽固之人,想交换异火也可以,只要你能拿出破宗丹来,本王到也不是不可以考虑。”蝶一只手轻轻抚过自己的发丝,一副气定神闲又风情万种的样子,然而她的另一只手却背在身后死死的攥着,她在积蓄斗气,离的这么近,她已经能够判断那名跟来的斗皇强者是什么实力了。 同理,那名身着黑袍的斗皇强者,云岚宗宗主云韵也感知到蝶的实力,云韵可以肯定眼前的这名蛇人女子虽然确实是斗皇级别的强者,但绝对不是美杜莎女王本尊。最关键的是,虽然同为斗皇但她云韵更强! 在确定了这一点之后,云韵施施然飘飞到蝶的身旁,轻柔耳语道,“不用再讲着无谓的条件了,我不仅知道你们蛇人族女王进化的关键,我还知道,你,根本不是美杜莎女王。” 战斗,一触即发。 第三十二章 进化失败 太阳已经升至最高点,炙热的阳光直射而下,沙漠里炎热干燥的风吹过,划过蛇人族王城那高耸巍峨的古老建筑,发出乱人心神的呼响声。 天空中,蝶和云韵两位斗皇强者互相角力,她们二人对视了一瞬。云韵话音未落,二人同时发动攻击,空气中两股斗气能量互相碰撞激荡,爆发出的冲击波将双方的其余人员都压弯了腰。 “不好!”古河几乎瞠目欲裂,云韵的这番举动让谈判再无可能,接下来将是不得不战的局面! “将他们拿下!”月媚和花蛇儿指挥蛇卫动手,这群人类居然敢在蛇人族王城上空公然与蝶女大人动手,干扰女王的进化,真是罪不容赦! “放箭!”随着蛇人卫队长一声令下,所有弓兵齐射,一时之间箭如雨下,而加码帝国这边的强者见状也纷纷展开斗气双翼拔刀加入战场。 王城上方变得越发混乱起来… “嘿嘿,老师我们都不用动手,这水就越搅越混了!”在战场下方,一片惊恐的蛇人平民里有一个突兀的身影,来回晃动着。他正是再药老的帮助下化型成蛇人的萧炎,此刻他虽蒙着面,但双眼却透露出兴奋高兴的光芒,正抬手护着眼睛奋力往高处看。 “臭小子,别看了!先找到美杜莎女王长生进化的地方,异火应该就在她的身边。”药老无心看热闹,只沉下心来感应异火的存在。万幸这次情况匆忙,美杜莎女王没时间如原着一般部下疑兵之计,给药老大大减轻了工作量。 “如果老夫没有感应错的话,异火应该就在那处守卫森严的神殿祭坛之中。”药老为萧炎指出方向,“他们在明我们在暗,过会儿找准机会溜进去。” 而在师徒二人交流的过程里,天空中的大战却一刻也没有停歇。 云韵将自己手中的宝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留下道道剑影向蝶攻去。而蝶双手开弓,霎时间一把火红强劲的长弓便出现在她手中,她猛地一拉,几簇羽箭变向对手爆射而去,双方你来我往已经大战不下数十个回合。 二人身边,月媚和严狮,花蛇儿和风黎,两两大战在一起,扭打的难舍难分,而古河则应对着其他蛇人族强者的利箭和攻击腾不出手来。 又一次短兵相接过后,云韵一闪身和蝶拉开距离,来到了古河的身旁。“云宗主,你为何要激怒蛇人?”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下古河也有些急躁,“我虽受聘保你安全,但作为加码帝国的斗皇,我绝不能允许蛇人族拥有斗宗。”云韵手中宝剑一侧,剑光闪过,让她澄澈的眼眸里显得更加明亮。 “我蛇人族,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辱!”蝶握着长弓,满眼坚决刚毅。因为实力弱了云韵一星的缘故,在漫长的拉锯战中,她并不占任何优势。但是她绝对不会退缩,她会拼尽全力争取时间,绝不让任何人打扰姐姐的进化。 她的发髻已经完全散开,屡屡青丝随着狂风舞动,可这并没有让她显得狼狈,反而赋予了她一种身为战士的果敢与犀利! “蝶女大人,您再坚持一下吧,八大首领马上就会赶到。”阴世长老向着天空遥遥传音,哼,这群烦人的家伙,等我蛇人族强者聚齐,定要把你们这群趁火打劫的人类通通留在沙漠! “糟糕,没时间纠缠了。古河,你感应到异火了吗?”云韵掉头询问到。 “嗯,虽然微弱,但我已经发现了它的踪迹。”古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来时间仓促美杜莎女王这次并没有将异火藏的很好啊。 “那好,我会尽力将他们全部拖住,你速去速回拿到异火之后我们马上撤退!”“好!”古河见状赶紧跟几个强者向祭坛的方向赶去。 云韵为自己的宝剑蓄力,她要使出自己的绝招尽力将这个弱于自己的斗皇击败,然后镇压住那些虾兵蟹将事成之后立刻离开。 “风之极……”她剑上的宝石闪闪发亮,一个古朴威严的阵法图在她的背后渐渐成型。“落日耀!”这是她作为云岚宗宗主的绝学。靠这一招,她应该能让那个蛇女短时间失去攻击能力,为她接下来的行动留下充足的空间。 “蛇之术…”蝶也双手结印,在她的背后一个巨大的火坑显露出真容,蝶深知自己并不如姐姐一样能征善战,这是她第一次在实战中应用这蛇人族古老的封印斗技,蛇灵保佑,让她接下那人类强者的攻击吧! 二人的绝招即将相撞。然而此时此刻天空之中却突然雷云密布,一道道恐怖的闪电垂直而下劈中了祭坛周围的建筑,将那些由巨大石块雕刻成的堡垒劈得如同破碎的纸片玩具,尤其是地下祭坛所处的位置,他的穹顶更是被生生炸裂,周围那些带着符文的石块纷纷跌落,烟雾缭绕中只留下碎石废墟,无言地向人们宣告着一件事。 美杜莎女王,她的进化失败了。 第三十三章 及时回援 “不…不!”蝶连说话的声音都颤抖着,她不敢相信自己那么强大那么坚强的姐姐居然会失败,她不是告诉自己保证过她一定会没事的吗? “女王陛下啊!”蛇人族的强者纷纷停下了自己的攻击,月媚如同失去魂魄般无力的哭泣着,阴世长老匍匐在地上老泪纵横,“千年了,我蛇人族已经付出了千年的代价!”好不容易蛇人族的实力到达了进入沙漠以来的顶峰,可突然之间天地骤变,冰宗大人失踪,女王陛下进化失败,难道真的是上天不佑他蛇人族吗? “蝶女大人,小心!”花蛇儿劈开一个攻上来的人类杂兵,就看见天空最高处正在进行决战的两人纷纷祭出了自己的大招,但是蝶女大人因为骤然发现女王陛下进化失败的原因出现了分神的情况,而这在战斗中是致命的! “喂,不要走神啊!”云韵也迅速察觉到了自己对手的不对劲,她只是想将她击败,可不是想把她重伤或者要真的决出个你死我活,否则这样的行为与立刻直接让整个加码帝国与蛇人族宣战何异! 心神激荡之下,蝶难以做出有效的防御,而云韵则已经来不及收招了。 “万花冰镜!” 一个身穿黑色斗篷带着面具的身影横在了蝶的身前,他右手护住她,左手蓄力玄冰凝聚,挡下了那气势汹汹的攻击。 “是,是冰宗大人,冰宗大人回来了!”“太好了,冰宗大人回来了,蛇人族有救了!” 空气中,丝丝缕缕的寒气不知在什么时候悄然弥漫了开来,天空中朵朵雪花无声的飘落,古河几人看着这离奇诡异的场景不由大惊失色,而已经颓然倒地的蛇人族强者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齐齐兴奋地手舞足蹈,高声呼喊。 “冰宗大人啊,您总算回来了。”阴世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他双手紧紧握着拐杖死死盯着天空中的人类斗皇,而不远处八大首领也陆陆续续到来。 月媚和花蛇儿也重新拾起武器,形式逆转了! “冰宗大人,这几个人类趁人之危,在您和女王陛下都不在的时候强行闯入我族都城,扰乱祭祀干扰女王陛下进化,虽然蝶女大人带领我们奋力抵抗,可女王陛下她,她已经…”阴世长老哽咽着向海波东讲述事情的经过,他非常清楚,如果按照原来的情况,对方有斗皇强者撑腰,那他们就很难为女王陛下报仇,甚至为了保全实力扶持蝶女大人登位恐怕还不得不放弃耗时耗力的漫长追杀,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斗宗级别的海波东将是蛇人族最有力的依靠。“恳请您为女王陛下报仇,为蝶女大人报仇啊!” 随着阴世的哭喊声,蝶也渐渐回过神来,她靠在海波东肩上,满眼噙着泪水,嘴唇微微颤抖道,“大叔,姐姐她,真的失败了吗?” “没事。”海波东轻轻抚摸她的脑袋,温和的安慰她,“你放心,她没有失败。”这话他是说给蝶听的,也是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蛇人族和加码帝国的来客听的。果然,下方的蛇人族听了更加喜悦,几乎有了载歌载舞庆祝一番的趋势,而与之相反,加码帝国那边就颓丧了许多。 “真的吗?”蝶一下就抬起头来,两只带泪的眼睛闪着星光,满是期待。 “是真的,我不骗你。”海波东抬手为她擦了擦眼泪,像哄小孩子一样安抚她。 “尊敬的斗宗阁下,在下加码帝国古河,敢问您…”古河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抱拳低头谦恭地向前一步开口询问。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刚刚见到的一幕惊呆了。 从那几个蛇人口中的称呼,以及海波东不需要任何外力直接脚踏虚空的样子来看,他们可以肯定,眼前这位看起来和蛇人族相交甚密的强者是一位斗宗级别的人物。 一位斗宗强者啊,这在加码帝国内是不敢想象的强大存在。云韵尤其清楚,作为云岚宗宗主,她更清晰的明白斗皇与斗宗之间的差距,要知道她的老师,上一届云岚宗宗主云山已经在斗皇巅峰卡了数十年之久,而加码帝国的老祖也受限于此障壁寸步难行。所以光拼实力,他们是别想占任何便宜。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不清楚这位斗宗强者跟眼前的蛇人族是什么关系,他来自哪个势力,这其中的重中之重是,这位可以碾压所有人的强者对自己这边的人是什么态度。 “敢问您和蛇人族可是有什么渊源吗?若是如此,请您相信,古河一行人对蛇人族绝无恶意,实在是方才情势突变,不得已而为之,在下愿意双倍赔偿蛇人族今日的全部损失…”古河简直头皮发麻,他万万没想到出来搜寻异火居然还能碰见这么个大惊喜,现在趁那位斗宗强者还未动怒,自己赶紧自觉开口,希望这位强者看着自己态度还不错的份上放手让他们回去。 “够了老河,你没看他都跟那蛇人女王抱到一起了吗?这样通敌叛国的人奸,还跟他说…”严狮怒不可遏,可还没等同样惊惧不已的古河风黎制止他,就只见“轰”地一下,烟尘四起,加码帝国的十大强者斗王严狮竟然被如萝卜一样被直直种到了地里。 而身为罪魁祸首的海波东连手都没有抬一下,“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内从哪来回哪去,否则我不建议给加码帝国的强者排行榜换个血。”说吧,他似乎不耐烦地转过身去,面向那被天雷破环的祭坛神殿,神殿上方雷云并未散去,他很清楚美杜莎女王的进化还远远没有结束。 古河等人见状越发冷汗直流,他还想上前解释些什么,就感觉一只玉手搭载自己的肩上,云韵拦住了他,“不要轻举妄动,他没杀严狮,这是给我们一个警告,现在别想什么异火了,带上他们,我们赶紧离开。” 古河闻言赶紧向海波东再次拱手,然后便带着随行的强者和昏迷的严狮一起向着远离蛇人族王城的加码帝国赶去。 而在这一行人走远之后,海波东取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严肃慎重的凝望着那片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的天空,神殿上方的黑云渐渐形成漩涡状,突然本就受损的神殿周围一簇簇蓝色的火光蜿蜒而上,将整个建筑都包围了起来,而在这层层封锁之中一条巨大凶猛的灵蛇冲了出来,这是美杜莎女王的本体,她伴生的蛇灵。 看来,这美杜莎女王已经跨过第一道难关,接下来就将面对这暴动的天地能量,这是她晋级斗宗最后的考验。 第三十四章 来谈条件吧 “女王陛下!”“女王陛下…” 阴世长老带头行礼,整个蛇人族都在真心的祈祷,祈愿他们伟大的女王能够完成这惊心动魄的进化。 而天空中承载着众人希望与期盼的美杜莎女王奋力向前,就像一个搏击巨浪的水手,一路向着天空中的那团巨大的能量光源冲去,这是最后的考验,她绝对要坚持到底! 天空之中,乌云之下,美杜莎女王顶着阵阵电流与异火缠身的痛苦,拼命战斗着。然而,她好像终究还是没能冲过层层天地能量的阻拦,眨眼之间那庞大坚韧的蛇躯就被电流击碎,化作点点星光从天空中飘落而下。 “不,女王陛下啊!”阴世见状只觉得心脏骤停,他又要落下泪来。 “够了,所有人退开,你们八大首领去镇守王城个部,我会去一探究竟。”海波东知道美杜莎女王的这进化应该是成功结束了,九死一生终于得偿所愿。 而在她进化的神殿祭坛之下,那两个家伙,应该已经呆了许久了吧。哼,正好接下来他也确实需要一个强大且隐秘嘴严的炼药师来帮自己和蛇人族渡过接下来的挑战。 他话音未落,便脚踏虚空带着分外焦心姐姐安危的蝶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地底祭坛的内部,萧炎和药老先是小心潜入湖中的小岛,然后便躲在一旁等待时机,他们也因此老老实实看完了美杜莎女王进化的全程,感受了那异火爆炸的威力。 “美杜莎女王为了带领族人重回故土,愿意忍受这异火焚身的痛苦。而我为了赢得三年之约,守护我在意的人,我也愿意冒险一试,哪怕九死一生。”他渴望成为强者,也对眼前这个强大坚韧的对手肃然起敬。 “好了,臭小子快点动手吧。外面的情形可不甚明朗。”为了在刚刚漫天而下的雷雨中保护好自己的徒弟,药老的灵魂力量严重受损,他耽搁不起了。 “是,老师!”萧炎取出青莲台座,准备将它向异火的方向抛去。 然而还不等他将青莲台座完全送出,天空中,漂浮着的青莲地心火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完全封冻住了。那被封住的莲花形异火在空中打了几个滚,飘到了海波东的跟前。 “你你你,斗宗强者,还有那个蛇女也在!”萧炎吓的瞪大了双眼,他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药老动用骨灵冷火将他整个围住才将将稳住了身型。 “怎么,你认识我们?”海波东一挑眉,当时他们两个人可是相隔甚远,萧炎居然还能认出自己,而且他怎么好像还跟蝶见过似的。而蝶则顾不得在场其他人的心思了,她四处搜寻自己姐姐的身影,虽然她看见那被劈得焦黑冷硬的紫幽岩蛇,但是她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姐姐还活着。 这时一团蓝紫色能量光团忽然闪现在众人面前,迅速地绕着众人转了几圈褪去身上的光芒,这是一条通体七彩,温润如玉一般的小小蛇。它的眼睛很大水灵灵的,脑袋两侧有一对小翅膀,忽闪忽闪的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 “这是,姐姐?!”蝶赶紧伸手将她接到自己的眼前,“姐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这是美杜莎女王?!”萧炎忍不住惊呼,然后他就用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因为话一出口,他就看到对面的两个人都向自己看得过来。 “你就是萧炎”海波东上下扫视了萧炎一眼。“正是小子!”萧炎很惊讶,对方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难不成自己在加码帝国这么有名吗? “我是来这里,额呵呵…”萧炎努力解释着,毕竟他虽有到危机关头鱼死网破的胆气,但他也真的不想死啊! “不用给我解释,我知道你为何而来,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你能炼制几品丹药?”海波东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正好他也要看一看,这个叫萧炎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啊,这个啊,我确实是一个炼药师,现在能炼三四品的丹药。”他可不打算现在就暴露药老的存在,“怎么像您这样的强者还会需要小子这样的人帮忙炼药吗?” “四品,这不是你的上限吧。”海波东凝视着萧炎轻轻摇了摇头。“行了,你也不用和我打太极,我知道你是为了异火而来,我现在想跟你谈一谈条件。” 海波东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坚持费劲跟小蛇交流的蝶,“或者说和你背后的那个人谈谈条件。” “什么?!”萧炎瞬间紧握拳头,他一只手已经碰到了玄重尺的尺柄。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能够看透老师的存在,他是不是要对老师不利?难道就因为他是斗宗强者吗?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小子我就孤身一人,并没有什么…”他准备凝结兽火,拼了。 “还是太年轻啊……小炎子。”药老双手背后,摇着头,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出场了。“阁下好眼力,不愧是斗宗级别的强者,这样的年纪这样的成就放在中州,也是天才级别的人物啊。”药老深知,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自己不出手那自己这个徒弟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自保的。那不如他亲自出面周旋一番,实在不行有他立刻动用骨灵冷火为萧炎创造出逃跑的空间,反正他是灵体,只要对方不是魂殿中人,那他就不怕。 而经过刚刚一番探查,他已经可以确定对方身上虽有一丝魂殿气息,但那好像是战斗中留下的,由此他判断这个斗宗强者应该不是来自魂殿,而且还可能与那帮子心黑的混蛋有过节。 既然这样,那么就让我们双方一起来开诚布公的谈谈条件吧。 第三十五章 拉锯谈判 “你曾是高阶炼药师,并且至少比古河厉害,对吧?”海波东明知故问。他要占据先机,主导这场交易。 “略通,略通一二罢了。”药老一只手背后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胡子,笑眯眯地回答到。 “我不跟你废话,之前古河为了交换着青莲地心火愿意拿出两枚六品以及一枚七品丹药做交换,而你的实力更胜一筹的,那么,你又能拿什么来换?” “呵呵呵,小兄弟你果然眼光卓着。这样吧,老夫现在也开诚布公地和你谈一谈,你既然认识萧炎,那他这情况你也应该清楚。现在我师徒二人可没办法拿出数量充足的高级丹药。”药老双手背后,挡在海波东跟萧炎之间,一脸的淡定从容。 “要不这样,老夫可以给你一个承诺,一个为你炼制三枚六品及以上丹药的保证,并且会尽快交给你一枚五品复灵紫丹,如何?”药老的灵魂感知力是超群的,他已经感知到了眼前这个斗宗强者的背后,那名斗皇级别的蛇女好像身上还残留着什么禁制,而且以他们二人的关系来看,提这个条件应该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哦,你在给我开空头支票吗?”海波东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药老和他背后仍然紧张地握着玄重尺的萧炎。 这个看似慷慨的承诺没有期限,但同样也无法保证这师徒二人一定会兑现,除非,他得跟着他们两个人身边,呵呵,这老狐狸怕不是想帮他这徒弟白赚一个保镖吧。 “哎,这小子,我见过。”蝶终于放弃了和小吞天蟒忙的艰难交流,她回过神来到海波东身边观察了一下萧炎,似乎想起了什么,“我在地图店跟他打过一个照面。” “哎哎哎,小兄弟,你还有别的条件吗?”药老赶紧叉开话题,毕竟当时确实是萧炎想抢抢人家地图,虽然没来得及动手,不过这事儿就是他理亏呀。 “我还要你,或者说你的徒弟提供足够的伴生紫晶源。”海波东看了一眼正在蝶肩上撒娇卖萌的小蛇。毕竟这小蛇是火属性魔兽,虽然玄冰也可以,不过伴生紫晶源还是更合适做它的食物。 “哦,这个没问题!”药老笑着睨了萧炎一眼。 “哦好好好!”萧炎见状,赶紧收起紧张的姿态,七手八脚地从自己的那纳戒取出了一瓶紫晶源,小心翼翼的将它递了出去。 那小蛇见状高兴的从蝶的身上嗖的一下飞了出去,缠绕在玉瓶上,吐舌嗅了一下看起来美滋滋的。 “哎,这小蛇看起来好像…”萧炎觉得有些惊喜,没想到这种高级魔兽会喜欢伴生紫晶源,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 “我对你提的条件并不满意。”海波东干净利落地打断了萧炎的幻想,“老家伙,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要我护着他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要改改条件。”海波东向萧炎的方向看去。 “这小子也是个炼药师,不是吗?而且就目前看来算得上天资卓着,加上有你这么个老师的培养,他在未来不出意外定能取得非凡的成绩。那么,我要你们师徒两个人给我一个保证,一个为我炼制任何我需要丹药的保证。” “什么?!”萧炎张了张嘴,他觉得很不划算,这不就意味着他们两个人得无限期给海波东打工炼药吗? “呵呵,这个要求有点难办呀,毕竟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呢?”药老也觉得这个要求在时间限制上有点离离原上谱。“不如咱们加个期限吧,原先四枚丹药条件不变,在未来的一年里老夫可以保证在能力范围之内会你炼制任何你需要的丹药,而小兄弟你呢也要护佑在我的徒弟的身旁保他平安,这样可以吧?”药老转了转眼珠,笑得一脸灿烂。“小兄弟你可以放心。老夫以自己的炼药术保证绝不食言。” 海波东静静地凝视着对面的两人,药老也毫不畏惧的回望过去,只留下萧炎和蝶左边看看右边看看,两个人满脑问号二脸蒙圈,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味道。 “成交。”海波东终究还是率先点了点头。他清楚,虽然这个条件听上去还不是很靠谱,但是根据现在他师徒二人的现实情况来看能把这个条件实现就不错了。而且青莲台座不是还在他手上吗?他要用这个莲花台座来向药老这个老牌强者狠狠敲几个高级功法或者斗技,正好,青鳞那个小丫头也到了该学习功法斗技,开放天赋的时候了。 “哎~,小兄弟果然是明理之人。”药老也松了一口气,他笑眯眯的继续说道,“就是不知小兄弟你的名讳是…” “海波东” “喔,原来是上一代加码帝国的十大强者之一,曾经的冰皇海波东啊。”药老在萧炎的纳戒中呆了那么久,对加码帝国的情况有一定的了解,因此他早有猜测。现在他验证了自己的猜想也大概明白海波东为什么在外人面前隐瞒自己的身份,这下好了,对对方了解的越多,自己掌握的信息就越有利。 “我也知道你是谁。”海波东平静的回答道,“药尘,药老先生,天赋卓绝的前中州第一炼药师,对吗。” “你…!”自谈话开始以来,药老脸上的表情第一次绷不住了。被发现的惊讶忧虑,对往事不堪回首的惆怅,以及对未来的迷茫让这个曾经身经百战的中州强者觉得无能为力。他曾那么强大,而这一切现在全都成了昨日黄花。 “老师,您没事吧!”萧炎看着药老最副样子觉得分外担心。他还不了解自己老师全部的过去,但是他绝对不想让自己的师傅痛苦。 “好了,你不必担心我会对你不利。”海波东感觉有点无奈,他确实也不怎么擅长跟人交流。“让这小子准备准备,适应好了就回加码帝国帝都参加三年之约吧。只要你们信守承诺,那么我也不会出尔反尔。” 海波东决定让美杜莎女王和蝶呆在蛇人族里,在这里她们能得到最好的照顾。至于失去小彩帮忙的萧炎会不会在云岚宗遇险,只要药老能尽快拿出能延缓实力衰退的丹药,那哪怕他以半步斗宗的实力都足以保他平安渡过三年之约,之后提点一下萧家的的安全问题,让他们提前转移,想必也能顺利走完这一年的时间。 那么,萧炎,我们出发吧。 第三十六章 告别出发 “冰,冰宗大人,我们要去哪呀?”青鳞怯生生地拉着自己的衣角问道。 海波东打算先把青鳞带上,这个小丫头不能一直呆在沙漠里,她的天赋卓绝不应该被埋没,而且一直呆在沙漠里也不利于小孩子的身心健康成长。他想带她去繁华一点的人类城市看一看,顺便在米塔尔家族拍卖场的总部,帮她和蝶找一点有用的东西。 “青鳞乖,你要去的是加码帝国的帝都。那个地方跟我们这里不一样,但是也很好玩的”蝶弯下腰要来摸摸她的脑袋安抚道,“这是小青鳞第一次出远门,要听大叔的话不要乱跑,也不要委屈自己,知道了吗?”她捏了捏青鳞的小脸,唔,手感真好。 “知道了。”青鳞努力给自己打气。 “好了,你别怕到时候跟着我就行。”海波东向前一步,他从那件里取出一条晶莹透亮的项链。这项链由玄冰构成,海波东已经凝聚了不少修为在里面,这个项链可以方便二人联系,紧要关头也可以加强绿洲城池结界的防御,并且为蝶个人打造一个无限接近绝对防御的空间。 “我出发了,等我回来。”他笑着跟蝶告别。蝶到底没忍住,一个飞扑将海波东紧紧抱住。 “唔~,大叔我等你早点回来。”她把脑袋埋在海波东胸口闷闷的说道。 “好,我会的。”海波东反手回抱,轻轻安慰。 “哦,天呐,可以出发了吗?”萧炎一脸羡慕,而药尘直翻白眼,觉得自己被喂了一口狗粮,赶紧催着出发。 黄沙漫漫,落日黄昏。四人结伴而行,蝶在城门处遥遥挥手,小彩蛇也腻在她的肩上开心的撒着娇,挥舞着小尾巴说再见。可天知道,这场温情脉脉依依不舍的告别,将会是接下来几年内最温馨平静的时光。 “海老先生,我想先回趟漠铁佣兵团,跟我的哥哥们告个别,行吗?”萧炎还是第一次乘坐这种巨大的双头蛇形魔兽座驾,他非常兴奋,东摸摸西看看。青鳞怯生生的招呼介绍给他听,但无论再怎么兴奋,萧炎也知道如果想要赶去帝都,靠这种巨蛇魔兽是不行的,他得先去看看自己的哥哥,然后再繁华一点的城池登上专门的飞行魔兽才可以。 海波东从出发起就一言不发地默默打坐修炼,听萧炎这么说他点了点头算是默认。就当带青鳞故地重游,而且他也想看看这种情况下那天蛇府的几个人,还敢不敢露面来从他身边强抢青鳞,又或者露面之后他可以试试能不能从他们的手里为青鳞找点资源之类的。 至于盐城墨家,呵呵,海波东懒得考虑,如果他敢动手,那自己正好为民除害。 “喂,小兄弟,你身上是不是也有什么禁制之类的东西…?”药老的灵魂感知力果然超群,他之前就觉得不对劲,现在长时间相处下来更是觉得海波东的实力虽然强,但是好像正在渐渐减弱,这可太诡异了。他跟海波东用意识悄悄交流 “没什么,这不是大事,不会影响我们的约定。”海波东继续凝神修炼,“就是麻烦你先帮我炼制几颗能够延缓实力退步的丹药。” “什么!”药老忽然有了一种自己被坑了的感觉,他本来以为这是一位高阶斗宗级别的强者,怎么现在还带山体滑坡呢?不过他的实力是有减弱,但是势头非常非常缓慢,之前自己也不能确定,而且至少目前为止,他和小炎子一起是不能打赢他的。 “你不用多想,这是我修炼的一种功法。模仿的,就是斗尊九转凝练实力的过程。你尽快找一找那种丹药吧,我保他三年之约无虞。”海波东还是闭眼回应道。 还有这么神奇的功法,想必至少也该是地阶或者往上级别的。好吧好吧,我就帮他一把,找找看吧。药老认命的想到。 而海波东则一脸平静,仿佛置身事外一般。 “哎哟我的妈,那药尘小子占我频道啊。”果然,又来了。“不错不错,咱也算是找了个长期赞助。你现在感觉如何?”那个声音还是那么随意。 “实力确实有下降的趋势,不过较为缓慢。在安排完萧炎这小子的三年之约后,我会尽快回到米特尔家族,然后通过家族秘密去往那片魔兽山脉,在那重修锻体迎接挑战。” “哦哟哟,不错的安排。咱们这回一定要从这俩人身上敲诈,啊不,换取充足的疗伤丹药。毕竟我老人家也不知道我们得在那儿呆多久。你可千万千万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或许是相处时间一久的原因,海波东已经渐渐接受了这声音带着油腔滑调的关心,真的有几分家族长辈的感觉了。 双头火灵蛇在沙漠里游得很快,一个时辰之后,他们就从沙漠腹地来到了现如今漠铁佣兵团驻扎地方。 “大哥,二哥,哈哈哈,我回来了!”萧炎分外开心,在蛇人族王城里生死走一遭让他十分想念自己的家人。 “呵呵,小炎子回来了。”萧鼎欣喜地跨出营地,萧厉三步跑两步跳一把将自己的弟弟搂进怀里,拍的后背震天响。 “臭小子,你可回来了!怎么样没受伤吧?”三人久别重逢,互相问候。青鳞有些不知所措,她很开心见了到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但是她有些犹豫,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上去打招呼道谢。 海波东低头看了她一眼,对萧炎几个兄弟说到“你们可以搬回原先的住地了。之前的地震已经停止,对你们漠铁佣兵团的原址并没有多大影响。” “小炎子,这位先生是…”萧鼎有些好奇,他总觉得在哪见过这位阁下。“还有青鳞,你也回来了。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去哪儿了,过得还好吗?”萧厉发现还有一个眼熟的小姑娘,认出来人后他便蹲下来和青鳞交流,青鳞很惊喜,他们没有忘记自己,她回头看看海波东。“去吧”听到鼓励的她开开心心地上前。 而萧炎听到海波东的声音急忙抽出身来向哥哥们介绍,“这位海老先生是我的朋友,虽然脾气有些…嘿嘿,不过他可是一位真正的强者!而且这么长时间以来就是他和一个,一个,他的妻子在照顾这个小姑娘。”看海波东望了过来,萧炎赶紧改口。 “哦,原来如此,强者总是有一些脾气的。”萧鼎连忙笑着应和道。 “如果你们不尽快回去,那你们原先的驻地可能就要不保了。”海波东抱臂眺望远方。 “什么,小炎子我们快回去!”在萧家兄弟和整个佣兵团的忙乱之中,海波东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墨家和沙之佣兵团相互勾结吗?呵呵,胆子可真大。 第三十七章 杂鱼三两只 原漠铁佣兵团住地处,一群虎背熊腰五大三粗的佣兵,正在这里四处随意翻动着,他们上身赤裸,身批皮革,连脸上都有着粗犷的花纹。 很明显,这样的画风表明他们并不是漠铁佣兵团的成员。 “老大,咱们这回可找着机会了。”一个弯腰驼背的佣兵向这里的首领点头哈腰,谄媚的讨好道,“之前,这俩小子对您可并不尊敬啊。现在真是天助我也,咱们佣兵团,虽然在这次地震中受到了不少损失,可将他们的驻地拿回来也足以补偿。更何况此时咱们身后还有那位墨家的大人物撑腰,只要将他吩咐的那件事做好那我们岂不是可以…嘿嘿嘿” 然而还不等他笑完,佣兵团的大门就被一脚踹开。两到熟悉的健硕身影显露在眼前。 “沙之佣兵团的鼠辈,居然敢趁火打劫!”萧厉一脚踹开门前的几个杂兵,燃起斗气将雷电引入长枪,一时间整个院子四下都有些电闪雷鸣。 “喝!我当是谁呀,原来是咱们漠铁佣兵团的两个团长来了。哈哈哈,怎么,欢迎欢迎,来到我纱之佣兵团的新驻地参观啦,那我这做主人的一定好好招待招待。”罗布嘴角上扬,笑得一脸轻佻。 “你说什么屁话,这里是我们漠铁佣兵团居住的地方,是我们整个队伍一起辛辛苦苦建立的,你还想鸠占鹊巢不成!”萧鼎拦住了咬牙切齿的两个弟弟,他们现在的准备还不够充足,更何况罗布的实力他清楚,一个大斗师的实力比他们团里所有的人都强。而且此时,萧炎还没完全展现过他的实力,作为哥哥,他不会让自己的两个弟弟冒险去跟这样的敌人硬碰硬。 “哦,怕了吗?啊哈哈哈。”罗布见这几个人没有立刻攻上来更觉得洋洋自得,“告诉你们,如今我们可是有大势力撑腰的,识相的赶紧走。哥儿几个过会儿,还有大事要做。”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摸着自己腰间配刀的刀柄。忽然又想想起来什么似的,“噌”的把刀一拔,随意挽了几个花里胡哨的刀花,“对了,给你们个机会,我之前听说你们这附近曾经来过一个半人半蛇混血的小妞。嘿嘿,我告诉你,现在有大人物要找她,你们如果能给我提供几个线索,那说不定我会心情好,跟你们美言两句,让那位大人赏你们几个屋子住?哈哈哈哈。” 罗布话音未落,他恐怖油腻的笑声在这不大的院子里四处回荡。海波东停止了斜倚着墙做背景板的姿势,脸色晦暗不明,萧炎萧厉兄弟几个则纷纷握紧了拳头,而青鳞听到这声音不由得紧张颤抖起来,她拢起衣袖下意识的往海波东的身后躲,想将自己完全藏起来。 然而,这样的举动反倒吸引了那个狗头军师的注意,他像献宝一样往青鳞的方向一指。罗布顺着他手的方向一看。立刻脸上扬起一个狰狞的笑,“乖乖,真是撞大运了,那个小妞出来让大爷我好好瞧瞧。” “该死的,你敢?!”萧炎几个人这回全忍不住了,当着他们的面抢夺房屋欺压弱小,这沙之佣兵团也太蹬鼻子上脸了! 漠铁佣兵团的成员纷纷拔出自己的武器,向前与敌人对峙。萧炎暗暗凝聚了兽火的力量,准备使用八极崩,让那个混蛋见识见识厉害。 “哈哈哈哈,这叫什么来着,啊~蚍蜉撼树。”沙之佣兵团的人见状纷纷捂着肚子,仿佛听了一个什么了不得的大笑话。罗布开口讽刺道,“我说,你们是不是头一天修炼,不知道大斗师和区区斗师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吗?还敢上前…” 他两腿使力一蹬,挥舞长刀往前猛地冲去。“你大爷我今天就来亲自教教你,让你明白等级之间的差距是有多么…” 然而这个倒霉的家伙并没有把自己这句话说完的机会,他像一只断线的风筝,出膛的炮弹,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直直嵌进了佣兵团住地正房的大堂里。 “唔!”在场的佣兵纷纷瞪大了双眼,有些新入行的小兵更是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萧鼎萧厉半是惊喜半是忧虑,他们当然知道是谁出手的,自己的弟弟怎么会认识这种超级强者? 沙之佣兵团的人尤其恐慌,他们不敢相信这个在他们眼里强大万分的大斗师团长竟然被这么轻松地打败了,那那个人是有多么强大,而且很明显出手的是对方的一员,自己不自量力参与砸场子,今天还能完完整整地离开这里吗? “还不现身?墨家的杂鱼。”海波东懒得浪费口舌,既然这几个不自量力的东西都送上门来了,那他断没有放过的道理。 阴暗处墨家的长老墨冉紧紧贴着墙壁,他无法感知那位神秘强者的实力,这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他太弱了,没有修炼,要么是他太强了,碾压自己。而前者在他看过被当作炮灰派出去的沙之佣兵团团长的下场之后,他就知道根本没可能。 而现在自己又被发现了,那他要怎么办?他越想越心焦,冷汗顺着脸颊嗖嗖的往下流。出去就相当于承认自己来自墨家,并且跟那个仗势欺人的佣兵关系密切,这肯定是在打家族的脸,家主不会放过自己。而如果自己不出去,那实力远超自己的强者估计不会有那耐心给自己多余的时间和开口的机会。 怎么办,怎么办?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嘭”海波东才懒得浪费时间,他打了个响指,一簇冰凌就在墨家长老藏身的地方爆炸,直接将他炸飞了出来。 天空中,一个物体划出一道美丽的抛物线,带着极大的声响砸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咳咳,咳!”那趴在地上的人影呛了满嘴泥巴,正在奋力地将它们吐出来。 墨冉抬头向上看去,只能看到一个身着蓝衣黑袍的身影,逆光而立,他几乎看不清那人的脸依稀之间,只发现他有一双冰蓝色的深邃清澈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冻结时光。 第三十八章 天蛇府踪迹 “您,您是…”墨家长老觉得自己好像在哪见过这个人。 “盐城墨家,加码帝国东部的新荣家族,其势力遍布广泛,家族中的最强者为族长墨承,人称侩子墨,家族祖上从出过一位炼药师,最喜欢研究如何移植人类或魔术的器官到自己的身上提高实力,是吧?”地上的墨家长了拼命扭动头颈,那是他现在唯一能动的部位。“不,尊敬的阁下,请您…” 不过,海波东没有给他废话的机会,他转过身去环视了一圈驻地院落里的人,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萧炎几个兄弟身上。 “你们几个收拾收拾,准备一下今天过后就去接收墨家的的势力吧,这盐城,该大洗牌了。”说完,他便带着青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任由背后的墨家长老扭动着身躯趴在地上,青筋直冒的嘶喊着。他认出来了,这个人是加码帝国上一代的十大强者之一,冰皇海波东。不过可惜他大概没这机会把消息传递给家主墨承了,周围四散的佣兵纷纷摩拳擦掌围了上来,在那不大的院落里上演了一出精彩的全武行。 “冰宗大人,我,我们去哪呀?”青鳞非常不安,她觉得自己给冰宗大人和团长他们添麻烦了,如果不是因为她那些沙之佣兵团的人也不会找上门来。而且她刚刚眼睁睁地看着几个人大活人被收拾的半死不活,虽然他们都对自己怀有恶意,但这也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见到流血的纷争。 “带你上街逛逛,这里是几个较为繁华的人类城市,马上要去帝都了,你适应适应。”海波东能察觉到青鳞身上的异样,但是带孩子委实也不是他的特长。他现在只希望能带她上街逛逛,分散分散注意力。 “去看吧,我就在你身后。看中什么拿什么。”他试着学着蝶安抚孩子的样子,轻轻拍了拍青鳞的脑袋,然后将她向人多的地方推了推。 。。。。。。 “我的神呐,你就这样带孩子!”那声音的主人肉眼可见的满头大汗。“你这哄孩子的本事真是…绝了。” “……,我尽力。”海波东也知道可能有些不妥,但问题是他自己也不会逛街呀。 青鳞一开始还是很拘谨,怯生生地行走着,不愿多行一步路不多说一句话。然而当她看到街边热情泼辣的老板娘洒脱的介绍自己的货物,滑稽精明的掌柜飞快地敲着算盘,听到街边嘈杂喧闹、充满了人气儿的叫卖和讨价还价的声音,她渐渐放松了下来。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每次回头都能看到海波东走在她身后,这一切都让她觉得开心满足。 就这样,海波东带着这个小女孩走了一路,因为青鳞很少开口要求什么,所以他一般是直接买下她看起来感兴趣的东西,直到青鳞在一个出售头饰编织物的店铺门前站了下来。 “哎呦,好漂亮的小姑娘。”一个梳着高马尾穿着及膝长裙的女子上前招呼,她有着一双绿幽幽的眼睛,化着张扬的眼影,看上去十分聪明灵动。 “小姑娘看看这个,这一支灵蛇翡翠簪子是我们这儿新到的货,最适合你这样可爱乖巧,有着一头黑发的小丫头带了。”这女子一边抚摸着手里一支蛇形的碧玉翡翠簪向青鳞献宝,一边仔细地盯着青鳞的小脸,她像是在看着什么。“你看,这簪子上的宝石是不是很配你水灵灵的大眼睛呀?” “喜欢吗?喜欢就拿着吧。”海波东不露声色地将青鳞和那女子隔开。 果然,天蛇府绿蛮,你还是来了。 “哦,您是…”绿蛮忽然注意到青鳞身后的海波东。该死的,我怎么完全没发现他的气息?要知道她绿蛮是真正的高阶斗皇,能够不被她发现那至少得是斗宗强者。 “这位可爱的小姑娘是您的女儿吗?”绿蛮赶紧稳住自己的心神,转移话题,这个地方还有这等强者,看来她必须赶紧向长老报备,请求支援。 “不是…”海波东看到青鳞肉眼可见的耷拉了下去,“是我族人的女儿,家族里一个出色的后辈。”嗯,那丫头又恢复了活力。 “家族?能养出这么出色的小姑娘。”绿蛮脑筋转得飞快。“看来您的家族真是藏龙卧虎啊。”搞笑,什么家族能养出这种蛇人和人类的混血女儿,这可是圣女转世。 “那是自然,我不过是做她护卫罢了。”看到绿蛮一闪而过的惊诧,海波东觉得忽悠人一把也挺有趣,现在给青鳞加码过后也好谈条件。 “看好了吗?喜欢的话它就是你的了。”海波东看着青鳞将那发簪小心收进木盒子内,“天色不早,我们该走了。”他随意从纳戒里取出一袋的金币往店铺上一丢,当然这买簪子是绰绰有余的。然后他就跟在得了漂亮发簪蹦蹦跳跳的青鳞身后离开了这里。 而在他身后,绿蛮隔空将那带金币取了过来,她随意用手掂了掂,若有所思,“看来这人真的是从大家族里出来的。”不行,她得赶快回去向长老报告,无论如何强抢或者谈判,这圣女不能流落在外。 清风拂过,那个干练飒爽的女店主就这样一步步消失在了店铺深处。 “冰宗大人,谢谢您。”青鳞觉得今天下午过得相当满足,她体会到了不一样的人间烟火,喧闹繁华,最最重要的是冰宗大人刚刚说她是家族里优秀的后辈,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要有个家了? “不用谢。”海波东的心思飘得很远,他发现绿蛮的气息正在急速离开这片区域,那就证明她已经在回天蛇府的路上,情况变得越来越不可控了,他当然不可能让他们带走青鳞,那他该怎样来跟天蛇府的人为这小孩儿争取到更多的利益呢? 思考良久,当他一回头看见青鳞又蔫了的时候,海波东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小孩子都这么胆小吗?” “当然不是!算了,以后我多向你哥…咳咳咳,你个小傻子多学着点!”那声音忽然嗓子哑了似的,说的一咏三叹。 一切,都显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了呢。 第三十九章 墨家墨承 “家主,您小心。”一辆宽敞气派的马车在一座府邸跟前停下。帘子拉开,一位看上去精干健硕的中年人从马车上一跃而下,他旁边的老管家赶忙上去招呼服侍。 他就是盐城墨家的家主,人称侩子墨的云岚宗外门执事墨承。 周围的人看到他的马车来了无不露出真心的笑容,百姓们交口称赞。“多亏了这位莫老爷,我们盐城才能过上现在这样的好日子。”“是啊是啊,墨家是我们的大恩人呢!” 墨承笑着向百姓们致意,然后在老管家的陪同下跨进了自己的府邸。 “货物带来了吗?”他双手背后,一步一步稳健的向着府内走去。 “这个,家族墨冉长老已经亲自出发并联系了当地的佣兵团,想必,想必很快就能得手了吧?”管家小心而谦恭的低着头回话道。 “嗯?到现在都没得手吗?”墨承原地站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斥训。 “这许是遇到什么小事耽误了吧,您知道的,在这盐城就属我们墨家最强,哪个不长眼的敢于您为敌呀?”管家赶紧点头哈腰的拍马屁,其实他也觉得不对劲,都这么长时间了,那长老怎么还没把货带回来? “算了算了,量他们也不敢。今晚寿宴上会有云岚宗的贵客来访,你务必小心处理,不得有丝毫怠慢。”说完,墨承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里,向着府内巨大的内湖方向走去。 “是,您放心。”老管家留在原地,恭敬周到的抱拳行礼。 入夜,宽敞豪华的大厅里,人来人往觥筹交错。墨承坐在主位上频频向来客敬酒致意,好不威风快活。 “云岚宗宗主亲传弟子纳兰嫣然到。”一时之间大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门口。一个高挑清丽的女孩子拿着佩剑在一个长老的陪同下,跨了进来。 “哦,原来是纳兰侄女来了,哈哈哈,真是让我墨家蓬荜生辉呀,快请快请!”墨承满脸得意慈爱的笑着为纳兰嫣然引座。 “您客气了,我只是奉老师的命令…”纳兰嫣然抬手回礼,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嘭”的一声,众人望去只见正门被一脚踢碎,一个身披黑袍,背负重尺的身影显现了出来。 “抱歉了,墨承家主,这寿宴你是没法吃完了。”萧炎暗自激动,海老先生竟然会提出让自己来打头阵,跨级历练的机会本就难得,有海老作保自己一定死不了,并且战斗结束后海老还慷慨地允许将墨家势力全部转给哥哥们(其实是海波东嫌烦懒得管),想到这儿他的内心更加火热了。 不过,萧炎没有得意的机会,当他看到站在大厅中央的纳兰嫣然时,一盆冷水兜头而下又将他的热情浇灭,然后一罐子热油淋下把他的心火燃烧的旺旺的。 “哇哦,这场面可真是修罗呀。你怎么安排这小子去打头阵,存心磨砺他吗?”大厅外面房顶上,海波东淡定自若地通过冰镜观察里面的情况。 “不,我没那么好心。”海波东看顾着青鳞免得她从房顶上掉下去,“我只是懒得处处动手罢了,我又不是他的保镖。再说了,既然墨家势力转给他哥哥们,那么他作为兄弟也应该打拼打拼。” “喔~啧啧啧,果然你也是一肚子坏水,我还以为你小子会直接给这几个墨家杂鱼天降正义呢。” “我也是一肚子坏水?”海波东若有所思。“哎哎哎,咱别纠结这个!我给你找到了那个地下实验室的入口,咱们快去吧。”那个声音立刻转变话题。 。。。。。。海波东没有行动,他反而在屋顶上随意地坐下,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好像在等什么答案一样。 “呼~唉。我也是长了一张臭嘴呀!”那声音听起来有些颓丧,“小家伙,我知道你想听什么。但是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以你的实力,有些事情还不能知道,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我好。但是请你相信我绝对不会害你。”他停了停像是思考一番,“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你和我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我们原来生活的地方要比这里广阔复杂强大得多。” 说罢,那个声音就像陷入睡眠一样,再也不发声了。 算了,虽然刚刚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海波东的心里略感震惊,但是毕竟这么长时间来他早有猜测,也不是不能接受。不过他刚刚说了那么多,有一点确实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就是他现在确实还不够强。 海波东从房顶上站起来,挥挥手让青鳞不用担心。他自嘲一笑,看来他自己的武曲试炼挑战也该早点开始了。 第四十章 一枪终结 “嘭嘭嘭!”但随着一声声巨响,曾经称霸加码帝国东部的新兴爆发家族盐城墨家如同烈日下的冰川一般,迅速土崩瓦解。 前来参加寿宴的人争先恐后涕泗横流的从一片狼藉的大厅里抢着往外跑。 萧炎起先因为见到纳兰嫣然心神不稳,又在墨承的一番红口白牙的抢白下处于劣势。气愤之下,他直接挥动巨尺,在药老的保护下聚力蓄势,直取墨承,结果与“路见不平”的纳兰嫣然一朝对上,二人交战了数十个回合,萧炎这回没有使用药老的力量,又心浮气躁招式凌乱,渐渐处于下风。 就在此时坐山观虎斗的墨承听到跌跌爬爬而来管家报告说,他的地下牢笼被不知名强者炸出了一座冰山,里面的实验品被巨大的冰凌震得到处都是,将附近的来客与仆从吓得四处乱窜。 “可恶!”墨承气得面目狰狞,双眼发出幽幽地紫光,将在场的其他宾客包括纳兰嫣然在内都吓了一跳。“白白浪费了我那么多的心血!” “都是你们,仗势欺人坏我好事。”墨承凶狠残暴的盯着蒙面的萧炎,如果眼光能化为实体,那么他应该已经狠狠的从萧炎身上咬下一块血肉来了。难怪这个实力不稳定的“斗皇”敢来挑战他,原来是有同党啊,哼,这些家伙竟敢觊觎他多年的收藏与成果,可恶真是可恶啊! 墨承周身冒出团团紫烟,这紫烟没有什么祥瑞征兆反而泛着深深冷冷的阴气。霎时间原来那个还算衣冠楚楚文质彬彬的墨家家主就消失在的人们的视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魁梧得不像正常人类的莫名生物。他的身上全是各种奇形怪状的鳞片与角质,他背后两个长角更是“唰”的脱离了自己的身体,在能量长链的挥动下,向着四周逃窜的宾客袭去,他要将他们通通吞噬。 眨眼之间,除了萧炎和纳兰嫣然之外,所有的到场的显贵强者都被墨承刺穿身体化为尘埃落地。眼看他又攻来,萧炎和纳兰两人不得不共同作战,一时之间看上去道也挺和谐。 “老师快帮忙啊,我们要顶不住了!”萧炎紧急求救,这两个年轻人再怎么强在没有外力帮助的情况下,也仅仅只是区区斗师左右的实力罢了,眼看他们就要落败。 “臭小子怕什么,你忘了是谁让你打头阵来的?”药老倒是不急,他已经把能够遏制实力衰退的升级版复灵紫丹交给海波东了,那么出于信守承诺有来有往的原则,他还是相信海波东能够在关键时刻保下他徒弟的一条小命。 “嗖!”的一声,果然如药老所料一柄长枪从门口破空爆射而来,直接洞穿了发疯的墨承,将他当场钉死在为了贺寿布置的豪华主座上,桌椅被枪势拦腰斩断,带起片片结了冰的木屑。 而在场的两个年轻人都没看清那柄枪是怎么飞过去的,只感觉它带过阵阵生冷强劲的寒风,将他们的睫毛都冻出了一层霜。 二人如同放慢动作一般,将僵硬的脖子扭到大门的方向。只见海波东披着黑袍淡定从容地跨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拉着他斗篷的衣角四处打量。 “海,海老!您来啦!”萧炎第一个从短暂的呆滞中回过神来,他现在更加佩服海波东了,这就是斗宗强者的实力吗?轻轻松松就将那个怪物解决,这也太牛了吧! “多谢出手相救,敢问这位阁下是?”纳兰嫣然在萧炎发声后也迅速回过神来,她恭敬地一抱拳低头致礼,她也是一个非常钦佩强者的人。 。。。。。。 “青鳞,别看。”海波东环视四周,确定安全后大步走到死透的墨承跟前,抬手隔空将他身上那块属于魂殿的能量锁取了过来。 “呵!”有意思,这个能量锁跟之前那个魂殿鹜护法用的武器好像还有点联系,看来有开发一下的必要。 “你把它拿好,让你师父好好研究研究。”海波东抬手一扔,将能量锁丢给萧炎和药老处理,反正药老作为老牌强者中州打拼多年,他来解析这玩意儿肯定能省不少事儿。 萧炎赶紧点头,七手八脚地将能量锁接住收紧纳戒,然后他也潇洒地一甩衣袍,准备跟在海波东身后大步流星地离开这个鬼地方。 “阁下!阁下留步。”纳兰嫣然先前被忽视了个彻底,但是她咬咬牙并没有放弃跟这位强者表示谢意的机会,她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是云岚宗宗主的亲传弟子纳兰嫣然,今天多谢阁下出手相助,让我保全性命。” 一边说,她一边用眼神暗示跟在身边的葛叶长老,那长老见状立刻走到海波东身侧满脸堆笑地热情说道,“这位大人,多谢您救了我们云岚宗的少宗主,我代表我们宗主向您道谢,呵呵,不知您尊姓大名,我们云岚宗定要向您奉上厚礼致谢!” 这长老倒是打得好主意,如果说纳兰嫣然尚有几分表达谢意的真心,那长老就只剩拉拢人心了。毕竟,像海波东这样实力至少在斗皇以上的强者每一人都可以在这加码帝国撑起一番大事业,跟他们打好关系对云岚宗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则是有利无害。并且像这样的强者一般踪迹不定难以接触,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二人当然不会放过。 “海波东”反正三年之约,云岚之巅终究要见面,海波东选择直说。而他一说不要紧,直接将这一老一小惊到了。 “冰皇海波东?”葛叶长老一惊,随即立刻调整表情,笑得越发恭敬,“我们老宗主当年就对您多有推崇,说您将来必定成就非凡,并且更是曾对宗内众多弟子说过当初在魔兽山脉曾受您相助,如今您又救了我们少宗主可见与我们云岚宗甚是有缘,有此大恩若是不报,那实在是惭愧惭愧。正好在下与少宗主不日即将返回加码帝国帝都,在下诚邀您与我们二人一路去云岚山做客,我们必定要好好儿感谢您的情谊。”说罢,葛叶抱拳弯腰朝海波东深深施了一礼 “原来是上一代加码帝国十大强者之一的冰皇前辈,久仰您的大名!”纳兰嫣然显得更加激动,她没想到这位强者居然是救过老宗主的冰皇大人。当然,她也没有忽略跟在海波东身旁的萧炎,“这位小兄弟,之前是我看走了眼,与你大打出手实在是抱歉。” 看着眼前言笑晏晏举止大方得体的少女,萧炎觉得心中五味杂陈,他没想到,他会以这样的方式听到纳兰嫣然先说出一声“抱歉”,而这一切,并不是因为自己有多强而是因为自己身边有了一位强者做倚仗而已。 “无名之辈,当不得纳兰大小姐一声抱歉!”萧炎咬着牙用低沉的声音回应道,他越发渴望变强了,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赢得其他人的尊重,洗刷自己和家族的耻辱! 海波东一言不发地观察着在场二人的表现,到目前为止,他对萧炎的表现还算满意。 与原剧情不同的是,现在药老还在他身边,这个小子经过此次带有预演性质的“三年之约”对战和对方态度转变的刺激,应该也能燃起足够的斗志去挑战突破。毕竟按照他对卷轴中记载的研究,他本人是不会费时费力去收集修炼异火的,与其换个人去那不如就让一切尽可能处于自己的掌握之中,让萧炎去完成这个任务吧。 第四十二章 到达帝都 入夜,清凉的晚风拂过行人疲惫的脸庞,吹走一天的炎热喧嚣送来静谧的夜晚。 海波东在自己的房间盘腿打坐炼化药老给予的丹药,通过丹药外力的支持和他对瑶光力量的轮转运行,他现在的实力稳定维持在斗宗三星的阶段。 一个时辰前,处于对萧炎身份的保密等等诸多问题考虑,二人最终还是拒绝了纳兰嫣然与葛叶的邀请,转而选择搭乘飞行魔兽赶往加码帝国的帝都。在赶往帝都的路上,萧炎和青鳞都各自陷入了沉思。 萧炎时而回忆起三年前定下约定的场景,那个跋扈骄横的女孩气势汹汹地闯入家族的大厅,以那种骄傲的口吻命令自己与他退婚,而自己年少轻狂,半步都不肯退却,可到底实力不济,只能无奈地定下三年之约。时而他又会想到之前自己在墨家大厅里与她拔剑相对,打得难解难分,却因为心性不稳而渐渐落于下风,而最后她又因此和自己如此谦虚有礼的道歉。呵,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对强大实力的渴望以及对输掉约定的恐惧,正如梦魇毒蛇一般一圈圈纠缠着他的心灵。 而青鳞则没有那么复杂,她仔仔细细地规整了这几天来海波东和蝶为她准备配置的物资,然后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缠绕在她纤弱手腕上的火灵蛇手镯,她非常喜欢这种家的感觉。而经过今天整整一天的拥挤流程,她在围观战斗、逛街、围观战斗中真切的体会到自己太弱小了,像个累赘一样。青鳞也希望变强,能够为家人做些什么。 在这结伴而行的四个人中,今晚只有海波东和药老能够心无旁骛安心入睡。 在正式休息之前,药老曾经来找过海波东一次。他迎风而立,轻柔的晚风将他的灵体吹得有些飘散。 “你对那个小女孩不错呀,老实说,像你这样能对小辈这么有耐心去教导保护的斗宗强者哪怕是我也没有见过多少个呢。”药老笑得满脸祥和,“而且看来的小姑娘天赋异禀,老夫我旁的没有,纵横中州多年见识倒是不少,这个小姑娘应该是蛇人和人类的混血儿,碧蛇三花瞳的所有者吧。” 。。。。。。 药老看见海波东那好像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不由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暗骂自己为什么不有话直说浪费时间。 “咳咳,是这样的,恰巧老夫手上还有几件适合她体质的功法和斗技,为了答谢你之前对我徒弟的指点,以及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对他的庇护,我很乐意投桃报李将几件功法先拿出来,让这个小丫头挑选学习,怎么样?”药老看海波东似乎在思考权衡便赶紧加码,“你放心,都在玄阶中级以上,功法选得好对日后的修炼,那可是大有好处而且只要有时间,我一定会亲自指点这个小丫头的修炼学习。” “只有功法么?”海波东一挑眉,他其实很清楚药老来找他所为何事,因为之前为了收服青莲地心火,他师徒二人冒着巨大的风险过五关斩六将,来到蛇人族的地下祭坛,又因为美杜莎女王的进化引来天雷滚滚,而这一切都让药老的灵魂力量大受损伤,因此,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可能无法为自己的徒弟提供有效的庇护。 由此他才会藉着功法的名义来与自己交涉,其意就是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庇护他弟子的约定,之后又额外追加功法却不给斗技以此确保自己能够信守承诺,也真是够用心良苦的。 “行了,我并不喜欢多说废话。”海波东停止运转功力,结束打坐从容起身。“我要可以任意挑选的地阶及以上的功法和斗技,作为交换,我会将清莲台座交给你的徒弟,助他收服异火。” 天边,一轮明月闪挥洒下纯洁皎白的月光,飞行魔兽庞大宽广的身躯楼阁上只剩下寥寥几处灯火,一切都是那么的恬静安详。 “我会庇护你的徒弟安全完成三年之约,同时,我也希望你,作为曾经的斗尊强者能够指导青鳞的修炼,以免有不靠谱的人想插足做她的师父。”有药老在,天蛇府的人自然别想强行干预青鳞的修炼,因此他也算是把药老当保镖使了一回。 “呵呵,这是自然的,那咱们就信守承诺,合作愉快!”药老对着结果也是满意。 这一场商谈就这样以一种简短而又愉悦的结尾告终,浓浓的夜色下,飞行魔兽带着整整一船或安睡或难眠的旅客踏上了飞往帝都的旅程。 。。。。。。 “哇塞,这就是米特尔拍卖场的总部吗?果真够气派的,这规模远非乌坦城的分会可以比拟!”萧炎此刻比原着多了不少少年人的好奇与躁动。他四处走动打量着,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坐落在帝都最喧闹繁华地段的巍峨建筑,登时就想兴冲冲地进去参观加寻宝,看看能不能在这种高级的大商会淘到点儿有用的东西。 “你小子别乱跑!”药老在萧炎身边耳提面命,“据老夫所知,这米特尔家族是加码帝国三大家族之一,(或者称为之首也是可以)历史悠久,底蕴雄厚,而且是做商业起家,家族里面的高层几乎个个都是人精,你想在那里面讨的好处,必须做好精细充分的准备。” 而时隔这么久故地重游,海波东倒是显得冷静淡漠得多。他跟在东看看西瞧瞧的萧炎和青鳞后面,不紧不慢地信步闲游,随意观察着拍卖场总部及其周边的建筑景物、人来人往。 这十五年来他一直有关注着家族,腾山进步神速,悟性也不错。加上这小子一直有跟自己联系知道有靠山存在,所以在加玛帝国内发展的颇有底气,经过十余年的努力,米特尔现在确实可以称为三大家族中的首位。 如今,他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也是想亲眼看看腾山三不五时的来信得瑟是否完全属实。 第四十三章 米特尔拍卖场 “这手笔,可真不小啊。” 穿过长长的走廊,萧炎端正了自己的身姿,大步迈进了米特尔拍卖场的大门。青鳞也有些好奇,她悄悄地抬头打量了一番列队站在拍卖场内守卫,只见他们一个个身材高大健壮,手执锋利的长矛武器,衣着得体考究,神情专注严肃,让她不由觉得有些害怕。 装饰华贵的长廊渐渐到达了尽头,迈入大厅广场就见到层层雕梁画栋的楼阁庭院挺拔而立,前方的大厅内部设有许多相对简易的商铺,众多身着绫罗绸缎的商人在这儿向众多的顾客推销自己的商品,或是珍贵的瓷器摆设或是有名的金石珠玉等等难以尽述。 这样一副人声鼎沸、繁华喧嚣的场景让这两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觉得更加迷茫,尤其是青鳞,她真心觉得这里的商铺鳞次栉比,远胜过当初在盐城看到的集市。 “这里只是外部售台,所出售的东西也并不是非常珍贵。”海波东看了二人一眼选择开口解惑,“米特尔家族的拍卖场也犹如功法等级一般,被严格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其中,天级最高,里面出售的物品可以让大半个加码帝国的强者势力趋之若鹜。” 海波东随意向前行走,萧炎和青鳞赶紧跟在后面一边听他讲解一边继续观察。 “海老,您为何对这里如此熟悉?”萧炎越听越逛越入迷,不由得好奇起来。海波东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到一处楼阁,那里是米特家族的拍卖场入口,他将双手背在腰后,领着一行人信步走去。 “阁下,请出示邀请卡。”站岗的守卫将三人拦下,他看见萧炎一滞的眼神,“进入拍卖场的贵宾是需要有邀请卡的。” “这个,海老我们好像没这个东西…”萧炎觉得自己有点囧,兴冲冲地来到拍卖场,没想到自己连进门的票都没有。不过没等他想出解决的办法一道颇为油腻桀骜的声音便闯入了众人的耳朵。 “穷小子一边儿去!”一个满身绣金镶玉,织锦皮革着身的楞头青出现在拍卖场的入口,他的手上还提着一个同样非常精致奢华的鸟笼,笼子里面住着一只养的油光水滑的胖八哥。 “这可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他用眼睛斜着瞟了一眼萧炎。嗯,这就是个衣着简单的穷小子,不足为虑,再看他身后的海波东和青鳞,咦,怎么一个满脸冰霜寒气让人瑟瑟发抖,一个畏畏缩缩虽然长得道也清秀可人,不过实在不够大气妩媚,不是小爷的菜。 “切,小子,你账户上有多少金币?”雷勒用大拇指一摸鼻子,不屑的问道。 “二十多万。”萧炎此时也被激出了气性,他没有雷勒想象中的那般自卑或者激动,反而不卑不亢的一口报出了自己所有的金钱。 “哦?哈哈哈哈~”雷勒大笑不止,“笑死大爷了,笑死大爷了!”他手上的八哥也为虎作伥,学人语舌。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子,还有一个缩手缩脚的小丫头片子,就这样就还想来我米特尔拍卖场?从哪儿来给我回哪儿去!”雷勒笑够了,喝令四下的护卫将人赶出去。当然了,他也没胆子编排海波东。 不过,海波东明显并没领他这份情,他深深皱眉,右手手心泛起阵阵寒气。这样仗势欺人的兔崽子没必要留着恶心自己。 然而,雷勒应该庆幸,老天保佑了他一次。 “发生什么事了?”一道轻飘飘苏麻麻的声音传来,声音的主人正穿着一身黑色打底金色绣花的过膝旗袍,踩着高跟鞋迈着慵懒窈窕的步伐,来到众人的面前。 伴随她的脚步,一路上引来无数人的目光,他们或垂涎或赞叹或羡慕,而那雷勒几乎流下了口水,不断催促着那只胖八哥说出献媚讨好的话。 “哦,是萧炎弟弟,几年不见变化这么大!你这是…带着家里的长辈和妹妹来拍卖场做客吗?”虽然海波东收敛了气场,但是那杀伐果断的气息也完全无法被忽视。 “不不不,这位是,啊,是我的长辈,但那个小姑娘不是我的妹妹。”萧炎不停地瞟着海波东的脸色,想了想还是停止了自己这画蛇添足的行为。 “雅妃,何必和这种穷鬼计较,我…”雷勒很不满,自己居然被无视了!他踢溜着鸟笼,想要继续上前纠缠! “够了。”海波东受够了这无聊的闹剧,他甩出了自己的邀请卡,“我账户上有三千万(其实不止),放行!” “这…”一旁的侍卫看到被邀请卡“嗖”的一下抽中脸倒地不起的雷勒,稍稍体会一下海波东的气势,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办。 “要进去吗?姐姐陪你一起。”见状,雅妃走到护卫跟前,她果断出来打圆场制止事情闹大,“他们是我朋友,有事我担着。” “把他抬下去吧。”雅妃一边为三人领路,一边嫌弃地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雷勒吩咐道。 “呵呵,让大家见笑了,快请吧。”青鳞大着胆子跟着雅妃先行,“哟,真是个漂亮又可爱的小姑娘。” “欢迎欢迎,来到我们米特尔拍卖场。” 第四十四章 米特尔 腾山 一行人慢悠悠的拾级而上,一路上雅妃和萧炎谈的颇为尽兴,两个少年人回忆了一番三年前的时光,互相聊聊现状讲讲彼此的烦恼,一时之间倒也其乐融融。 “你这小家伙实力进步不小啊,都成为二品炼药师了。杀伐气息也是越来越重,几乎比得上我们家族那位从战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大长老了。”雅妃莲步轻盈,摇着精致的锦扇和几人交流谈笑。 “这位老先生,还有你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她摸了摸青鳞的发辫上的蝴蝶结,微笑着说道,“呵呵,您二位既然是萧炎的朋友,那也就是雅妃的朋友。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请不要顾虑,尽管说,我很乐意为您二位效劳。”一边说,一边引着众人向一处更加隐蔽安静又宽阔大气的房间走去。 正走着,忽然一只手臂拦在雅菲的面前。 “嘿嘿,哼,这里可是我们米特尔家族内部成员办公的地方,外人,可不许进入!”又是那个提笼遛鸟的雷勒,他带着一脸嚣张跋扈的表情横在路中间,“雅妃,你身为代监察长老,难道不知道吗?让这几个不知道哪儿来的穷外人进入?” 他的左半边脸上还残留着一张卡片大小的紫色印记,随着她张扬的面部表情让他的脸显得分外滑稽。 “噗呲~”青鳞到底还是孩子心性,率先忍不住先笑了出来。而周围的护卫家丁,还有萧炎和雅妃见状,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一时间,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味道。 “你,你们!”雷勒忍不了了,他今天已经在大庭广众下丢了最少两次脸。尤其是之前,还被那个蓝衣服的家伙用一张什么卡抽中了脸!在场的人那么多,不知有多少瞧见了他的笑话,说不定家族的长老都知道了。 “可恶,本大爷今天就叫你们瞧瞧厉害!”他全身上下的斗气都在燃烧,点点金光漂浮在他的衣服上。“嗖”的一下,他又从纳戒中取出一把长剑挥舞着冲了上来。 海波东看了一眼这个气炸的纨绔子弟,随即拉起青鳞的小手把她拽到一边跟自己一起看戏,秉承着现在能不自己动手就不自己动手的原则,就让萧炎把这家伙解决了吧。 双方你来我往打的倒是颇为热闹,当然雷勒那种从小娇养的闲散二代是没办法跟萧炎这种经历高压锻造考验过后的小疯子相比,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被直接揍倒在地,期间居然还打偏了一剑,愣是让萧炎出了一回“英雄救美”的风头。 “看到了吗,青鳞,以后你修炼学习可不能学这些花里胡哨的招式,把基础打好才不会被摔成这鸵鸟遁地的样子。”海波东心情不错,一边看两个斗师耍宝一边给青鳞点评二人的招式,做一些讲解。 “你,你们!”被锤趴在地的雷勒简直气急败坏,他一挥手就想指挥四下的家丁冲上去把众人消灭,“给我上!消灭他们!”周围的家丁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形成包围圈。 “给我退下!” “放肆~” 雅妃正快步赶上来打算喝退那些守卫,就看见一位身着黑金色绸衣,头戴金色秤杆发饰的中年人迎面而来。 “大,大长老您来啦?”雅妃颇为惊讶,她没想到这位每天事务繁忙的家族大长老兼族长米特尔腾山能够亲自来到这里,她赶忙整理了一下仪容,“您是不是被这里的动静打扰到了,真是抱歉,我这就去…” “不必,与你无关的。”腾山满面笑容,双眼微眯,“雅妃做得不错,不过至于你们几个么,哼。” 他躲着方步慢悠悠地来到跪坐在地上的雷勒和几个不知所措的家丁跟前。 “你这个不争气的小子立刻滚去禁闭,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放他出来。然后让他的爷爷来找我,看我不问他管教不严之罪。”腾山笑眯眯地说出冷悠悠的话,让那几个家丁连忙点头如小鸡啄米,直接一人一边夹住雷勒的胳膊连拖带拽将他拉出了走廊。 伴随着雷勒后知后觉的哭骂求饶声,腾山迅速转身,换上了一副更真诚的笑容颇为恭敬的越过愣住的雅妃和萧炎快步走到靠墙看戏的海波东跟前,讨好的笑道,“海老您回来啦~” 。。。。。。好戏被迫终止 “嗯……”海波东用手抵了抵额头,“你来的到快。” “哎,那是当然,毕竟即使这米特尔拍卖场总部每天人来人往宾客如云,可又有哪个人有海老您这样的威风和霸气呀?”腾山毫不犹豫地大吹彩虹屁。 也多亏雷勒之前闹得够大,直接被海波东一张金卡抽中脸倒在地上抽抽,四周的人不敢擅自做主及时汇报,才让他腾山有机会及时赶到,这不,一来就遇上了真佛不是。 而一旁的雅妃和萧炎则更加惊讶了,雅妃从小在米特尔家族长大,在她一直以来的记忆里,这位大长老就是一位看着慈祥,但绝对杀伐果断威严甚重满肚腹黑的严格长辈,更是这最新一代加码帝国十大强者之一,货真价实的斗王强者。从没见过他像今天这样笑的满脸褶子都皱起来,实打实一副欢欣鼓舞的兴奋样子。 而萧炎更是惊讶,他没想到海老居然跟米特尔家族这个伽玛帝国三巨头之一,有着这么深的渊源,连这个家族的大长老都对他如此谦恭热情。毕竟在三年前生长在乌坦城萧家的他对帝都三大家族还是处于一种仰望的状态,而如今他却近距离直观的见识到了更强者的样子,真切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真正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过作为主角的海波东,却觉得有些无语。腾山这家伙这么多年来还是改不了喜欢拍人马屁的习惯。 “行了,你的实力现在如何?”海波东果断终结腾山滔滔不绝的敬仰关怀之词。 “您问这个,唉,不过区区斗王七星罢了。”腾山唉声叹气,他这实力放在三大家族族长里内部排一下名结果还算可以,不过以他对自己这位老大哥的了解么,估计是废柴前面还要加个“大”字。 第四十五章 纳兰所求 “呃,呵呵~海老先生,大长老,萧炎弟弟,青鳞妹妹我们别站在这儿说话了,前面就是家族的办事大厅,我们到那儿去坐下边聊边品茶如何?”雅妃看腾山脸色不好,赶紧上前轻盈的屈膝行了一礼。 “啊,是呀是呀。海老我们快别在这站着了,我最近新得了不少陈酿美酒,那可都是稀世珍品~咱们一起去品鉴品鉴吧!”腾山见状也赶忙岔开话题,“雅妃带路吧!” “是,大长老。”雅妃微微弯腰,伸出一只手向前为众人领路。 “行了,你这实力说高不高,但是跟其他两个家族的族长一比还是不错的。”因为有原着剧情打底,所以对比之下比原先高了三星实力的腾山,海波东竟意外的好说话。 “哎呀,听您这么说,真让我觉得太…”腾山非常感动,从他年轻时刚刚修炼开始起到现在为止,海波东夸奖他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打住,别废话了。帝都这些年都有什么变化吗?给我详细讲讲吧。”海波东走在前面,在脑海中默默翻阅卷轴提供的内容,他知道大概情节但是对详细内容缺乏缺乏具体的了解。 “这个嘛,数年前云岚宗的宗主云山为了冲击斗宗选择的闭死关,将宗主职位传给了他的弟子斗皇云韵。”腾山稍作思考,斟酌着开口。 “这位现任云宗主天赋异禀,沉迷修炼且性格恬淡,看上去并不是一个注重名利的人。” 哦?云山还真是好算计。这样天赋上佳但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弟子最适合用来稳住宗内局面,同时忽悠忽悠加刑天那个老家伙,宗主门面自然不缺,不过现在云岚宗宗内的最高权力怕是根本就不在这个新宗主手上。 “不过当然啦,在我看来不论是咱们加码帝国内乃至整个西北大陆这一块,还是海老您的天赋最好。”腾山继续拍马屁,“早在十多年前您的实力就已经到达斗皇八星,当时啊,就被帝国内的强者公认为是最有可能晋升斗宗的人。” 腾山非常高兴,他双手叠握在胸前,最后说这话时他更是面向身后的所有人,笑的与有荣焉。 “诸位,我们到了,快请进。”雅妃主动上前打开门,将众人迎了进去分主宾坐下。 她亲自斟茶,然后吩咐侍女去取佳酿,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海波东坐在主座上心不在焉地听腾山继续汇报,萧炎和青鳞都有些拘谨,萧炎尚可以悄悄与老师交换信息转移尴尬,青鳞就只剩下正经危坐和目不斜视。 “除了云岚宗之外,帝都三大家族中木家和我米特尔家族都属于稳中有进,发展势头不错。咱们米特尔家族不用说,木家一直扎根军旅之中为皇室服务,这一代倒是出了一个修炼天赋不错的苗子。不过也是个年轻气盛的毛头小子,前两年,因为行事浮躁不稳被撵到边疆去历练了。”腾山举起酒杯与众人劝酒,继续说道。 “至于三大家族中的纳兰家嘛,这么长时间以来到也算安分,不过纳兰嫣然是这一代云岚宗的少宗主,云韵的亲传弟子。因为这个缘故让纳兰家和皇室的关系变得颇有些微妙,尤其是在他们家的老爷子狮心元帅纳兰桀因为…” “雅妃小姐,纳兰嫣然小姐有要事想要见您。”不待腾山把话说完,门外就传来了侍女的通报声。 “嗯!”其他的人到没多大反应,唯有萧炎紧握双拳死死捏住手中的杯子,用力之大差点儿把它捏碎,他紧紧咬住后槽牙希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女娃子,你先去招呼一下她吧。”海波东看了一眼萧炎故作镇定的样子,“过会儿再把她带进来。” “萧炎小子,你先回避吧。” “这…!多谢海老先生。”萧炎猛的一吸气,然后还是选择慢慢站起来,退到屏风暗格处。 在他隐藏完毕之后,雅妃也拉着纳兰嫣然的手热情温和地把她带了进来。 “雅妃姐姐,多谢你百忙中抽空陪我,我前来也是有一事相求。”纳兰嫣然低着头进来,看起来低落无奈。 “哦?什么是能让我们云岚宗的少宗主为难呀,纳兰丫头说出来听听看看老夫能不能帮你参详参详。”腾山笑呵呵的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腾山族长您好,还有…海波东海老您也在这儿啊!”纳兰嫣然抬头一看一惊,她没想到自己今天竟然见到了米塔尔家族的两位大人物。 “怎么,纳兰侄女你见过海老?” “嗯,岂止是见过,当初还有多亏海老先生出手相助才让嫣然从盐城逃出生天,如今还没拜谢海老救命大恩呢!”纳兰嫣然的很快将脸上的颓丧一扫而过,进退有礼地和两位强者前辈交流了起来。 “拜谢不必,刚刚你提到你有什么要事?”海波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两下,余光瞄向被屏风遮挡的暗格处。 “是这样的,几年前,我爷爷击杀剧毒无比的五阶魔兽烙铁毒印蟒时一着不慎中了烙毒,在此之前一直依靠斗气压制着。可是,半个月前那烙毒再次爆发,而爷爷此时体内的斗气却所剩无几,至此陷入昏迷…” “可有请炼药师看过?”看到纳兰嫣然明显抑郁哀伤下去的神色,雅妃上前询问安慰道。 “我曾经拜托老师请丹王古河来为爷爷诊断,但是丹王断言必须要拥有异火的炼药师,控制异火进入爷爷体内才能将烙毒去除。” “异火?!”在暗处的萧炎听到这两个字后,双眼忽然放出了光芒。 第四十六章 萧炎所请 “异火?”雅妃微微有些惊讶,“拥有此等宝物的炼药师,就是整个加码帝国也未曾听说过。” “所以嫣然前来打扰雅妃姐姐,就是想请米特家族帮忙,我相信以米特尔家族这样无所不在的消息渠道一定会有所收获。而若是能够找到拥有异火的炼药师…” 纳兰嫣然轻轻从自己的手上拂过,自纳戒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只要他肯帮忙,纳兰家族愿意奉上,这上面所有的宝物作为酬劳。” 雅妃接过礼单递给腾山和海波东,看到海波东兴趣缺缺的样子,腾山便上前微笑着拿起那本册子,打开随意翻阅了两眼,开口夸赞道,“纳兰家好气魄,这份酬劳便是我米特尔家族看了也会觉得眼红。” “腾山族长您谬赞了,为了治好爷爷这些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呢?” “好啦,嫣然侄女放心,我会让雅妃通知所有的拍卖场分会,让他们留意拥有异火的炼药师。只要找到消息立刻通知你。”腾山豪气的挥了挥衣袖。 “那太好了,嫣然就不打扰各位了,多谢米特家族相助。嫣然这就回去静候佳音。”纳兰嫣然闻言立刻从座位上起身微微弯腰行礼,眉目舒展着道谢告辞了。 雅妃周到的随同送客宽慰解语,将纳兰嫣然送走之后又退了回来将门关上。 “可以出来了,萧炎弟弟。”她轻笑着对一直藏在屏风暗格后的人招手。“呼,终于走了!”萧炎活动着站僵了的筋骨,如释重负地从屏风背后走了出来。 “腾山,把纳兰家族的消息给我详详细细地说一说。”海波东摇晃着杯子,他要了解一下这三年之约的另一个主角。 “嗯?好啊,之前说到哪儿了,哦,纳兰老爷子之前曾经因为追猎有毒的魔兽在战斗中不幸中毒,刚刚那纳兰嫣然也说过了,这多年来一直靠斗气压制。不过之前,因为他这小孙女儿实在大胆,背着他直接带人到未婚夫家里退婚,还带了个三年之约回来。”腾山观察了一下萧炎的表现,斟酌着用词,毕竟正主在这呢。 “唉,一时之间几乎沦为笑柄,把那老头气了个半死。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近些年他的烙毒也有些压制不住了。” “萧炎弟弟,其实纳兰嫣然当年退婚这事与纳兰老爷子并没有什么关系,他还为了这个原因几次三番将纳兰嫣然赶出过家门,你…” 看着正在垂头随手翻阅那本礼单的萧炎,雅妃于心不忍开口劝解。然而他这一番劝解对现在的萧炎来说,其实没什么用。 “七幻青灵涎?”听到药老的声音,萧炎的注意力便顺着他的指引被礼单上的一行字吸引去了。“老师,这是个什么宝贝?有什么用?” “臭小子,这可是个宝贝,对恢复灵魂力量是有奇效的!”药老如今灵魂力量受损,如果不加以补充修复,他恐怕只能陷入沉睡回到戒指封印里了。但是他也很能理解自己这个徒弟的心结,因此药老并未对他做过多的引导要求他为自己夺得这个宝贝。 “那对老师您岂不是有大用!这么着…”萧炎倒是继续垂着头暗自思量着,他很感谢老师一路来的陪伴,而且自打上次蛇人族王城走过一遭后,他也发现老师好像很久都没找自己对过话了,他现在隐隐有了猜测。这是一份埋在心底的恐惧,是他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虽然药老没有明说,但他实在是不想让这种可能出现,让一柄利剑选在自己的头上。 为了老师的灵魂力量稳定,那我就闯一遭这纳兰府又何妨! 萧炎决然地抬起了头,向海波东的方向抱拳行礼:“海老,望您祝小子一臂之力!” 海波东闻言停下了正在晃动茶杯的手,从座位上抬起头来看着萧炎的眼睛。“现在决定吸收异火么?” “小子知道凭借小子现在的实力和水准,加上没有与您完全兑现承诺,所以现在是不够格跟您请求得到异火的,但是三年之约就在眼前,小子有必须得到他变强的理由。”萧炎知道自己现在提这种要求并不合理,而且太过大胆放肆。 但是现状如此,他必须拼命往前变强,不论是为了自己的老师还是那个即将踏上高山顶峰为了家族尊严对决战斗的自己,他现在都只能选择硬着头皮往前闯,他希望自己的老师能够好好等他修炼躯体,希望自己的父亲族人以自己为荣,也希望能够站在高山之巅受万人敬仰成为王道强者。 “小子深知,自己这个请求颇为放肆,也不说什么花言巧语,为了弥补我现在的冒失小子愿意保证将来可以无限期地为您炼制任何您需要的丹药,并且牢牢记住,您对我的帮助。来日若有需要人手之事小子定不推辞!” 第四十七章 监察长老 “请您助我一臂之力!”萧炎的声音显得坚决而洪亮,回荡在宽阔奢华的议事厅里。 。。。。。。一阵静默之后 “可。”海波东将杯子从案几上拿了起来,随意在手里左右摇晃着。腾山和雅妃有些迷茫,这云里雾里的说的是什么呀? “啊!”雅妃发出一声惊呼。她发现在不知不觉之间,这间家族内部成员用来办公议事豪大厅竟然早就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在窗外阳光的折射下辉映出别样的彩虹光辉。 “接着。”海波东眼波一闪,他手中的茶杯自动起火,被青色的火焰燃烧成细碎的粉末。空间扭转变幻,一团被冰封的严严实实的火苗乖乖窝在幽蓝的青莲台座上,出现在了众人眼前,来不及细看便随着海波东手指一挥直直打了几个滚来到了萧炎面前。 “您这,青莲台座?!”萧炎觉得万分感动,他没想到海波东能连台座一起给他,毕竟青莲台座可以有助修炼,尤其对他自己而言有了这个东西他收服异火的概率将会大大提升。 ““”小子感激不尽!” “行了,这一点你留着谢你老师吧,我只是遵守跟他的承诺。”海波东微微点头,然后又恢复了一副万事不管样子,靠在椅背上。雅妃见状,立刻上前重新取了一只精致的瓷杯主动为海波东蓄满了佳酿。腾山也颇为上道,他招呼急匆匆地萧炎离开议事厅,安排米特尔家族的成员为他选择合适的落脚处,又周到的为他提供了可供闭关的地址地图。 处理完这事后腾山自己也紧赶慢赶地回到议事厅。他一进门立刻换上一副兴高采烈的表情向海波东询问道,“海老啊,异火这么稀罕的天灵地宝您都能轻轻松松压制随随便便送人,嘿嘿,小弟不才猜一下,您不会是突破了吧?” 望着腾山那有些眉飞色舞的表情,海波东略感无语。“脑子挺好使啊,腾山。” “这么说,是真的!”腾山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双目圆睁喜笑颜开,不停搓着两只手,一会儿握拳一会儿击掌,“太好了海老!如今您可是整个加玛帝国的最强者,这很多年辛苦值了!” 将近二十年了,米特家族能有今天这样的繁荣局面,外人或许会夸赞他腾山作为族长尽心尽力,可在心里他很明白没有海波东一路支持保护,帮他扛住内外压力,他可能连最初的五年都熬不过去,更别说在之后数十年的光阴里能够有底气顶着其他大家族围堵和皇室的威胁考察,在这广阔的西北地域里分到一杯羹。 “这么久以来您可真是不容易,想当初为了在那几个虎狼般的大家族跟前立威,也为了向皇室示好,您不得已参加了那什么宗门大会,会上以一敌二。虽然您半点儿没落下风,可我至今想想那场景都觉得后怕。”腾山絮絮叨叨的跟他数十年没见到的老大哥兼老上司谈天说地,动情的搞得海波东几乎要打冷颤了。 “正是这样呢,我们家族小辈从小时候起就听大长老讲您的传奇故事,在心里是钦佩万分的。”雅妃上前替二人斟酒,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气氛,“如今有您回来坐镇,我们米特尔家族必定能够蒸蒸日上,再创辉煌。” “行了腾山,打住!”海波东委实不太喜欢这样煽情的场合,“皇室之人估计已经知道我回来的消息了,接下来我少不得要去会会旧友。你自己当心,如今这帝都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可是暗流涌动。” “这个您放心,家族上下我也管理了十多年了,用心约束族人自然不在话下。额,就是不知您对刚刚那名叫萧炎的年轻人有没有什么特别有交代的地方?我刚刚看您的态度好像还是欣赏他的。”腾山赶紧点头应是,旋即又补充了一个问题。 “他?尚可吧。这个小家伙未来的成就前途应该颇为远大,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并不起眼甚至貌似微弱,和他的潜力绝对够大。而且虽然他现在年轻冲动有些问题,但人品算是守信可靠,这样的人是值得在他弱小的时候施以援手的。”海波东忽然把目光移向了笔直站在一旁做背景板守候的雅妃,问道,“女娃子,你可知道这米特尔家族是靠什么立业起家的?” “禀海老,米特尔家族成立之初,就是靠着看人看事物的眼光,代代都有慧眼识英才明目鉴宝物的能人支撑家族。这才在众多大小家族之中脱颖而出。”雅妃立刻面向海波东微微垂首,不疾不徐地回答道。 。。。。。。又是片刻寂静 “你回答的很好。腾山,将她那个代监察长老的代字去了。这个女娃子是个优秀的可塑之才,应该给她一个更广阔的舞台。” “多谢海老!多谢腾山族长!”雅妃小小的惊讶了一番。这算是意外之喜吧,从小她就因为修炼资质太过平庸在家族的小辈里不受重视,顺利通过家族试炼回到帝都还要默默忍受雷勒等人的骚扰,仿佛她最大的价值就是美貌的身材,宛如一个精美而脆弱的花瓶。可现在,阴差阳错下她雅妃终于有了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 第四十八章 加刑天的试探 “出来吧。” 夜幕降临,喧闹繁华的帝都终于获得了片刻的安宁。在腾山和雅妃都离开之后,海波东安顿好青鳞便一个闪身离开了戒备森严的米特尔家族庭院,寂静幽深的小巷里一束风裹挟这浓浓的沙烁向他袭来。 “呵。”海波东见等了半天没有人回应反而被人主动攻击试探,顿时觉得来了兴趣。他故意没有暴露自己的实力,反而选择闪转腾挪借助墙壁屋脊为屏障,在房顶上飞快的向前跳跃,任由身后那总是慢了半拍的风沙将脚下的瓦片打碎带起更多的尘土。 暗处一个高瘦的人影正在操控那些紧追不舍的斗气攻击,他的目光紧紧追着海波东,“这些不过是花架子罢了,让我看看这么多年来你的实力到底怎么样?” 一时之间更多的泥沙从砖石瓦缝之间飘出,被斗气引导着盘旋而上,在屋顶上凝聚成了一只巨大强壮的爪子形状,直接拦在了海波东前进的路上。 “想堵我?”呵呵,来试试看吧! 海波东并未故意躲避,反而直直的一头撞进了那只巨大的爪子里。看到海波东这样“上道”那一直躲在暗处的身影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果然没有突破,这帝国局势还是在我的掌握之中的。” “加刑天,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就不用玩了吧?”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耳畔就传来了那熟悉又冰冷的声音。 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原本应该被困在沙土囚笼里的海波东居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加刑天迅速掉头转身,左手蓄力斗气,手刀带势一起,凌厉的向海波东劈去。海波东则顺势抬起左手精准的挡下了他所有的攻击。 “呵呵,这么多年没见,实力进步不小啊。”加刑天看着海波东从容淡定的样子,虽然对方一直只守不攻,却应对自如有条不紊,连气息都没变快分毫,这让他越发觉得头痛起来。他已经看出来了,方才那个一头撞进陷阱里的海波东不过是个海市蜃楼的把戏罢了,如果只是一个幻影就有这样的实力,那如今的海波东到底修为几何呢? 。。。。。。然而面对自己的试探,海波东选择专心战斗,没有理他。 “哼,我从前就最讨厌你这幅冰冷又自视甚高的样子。咱们找个地方手底下见真章吧!”加刑天一招推开海波东,然后猛地一展斗气双翼升到天空,带起阵阵能量余波迅速向着远离城区的地方飞去。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海波东觉得有点无语,他已经不用斗气化翼很多年了,真让他赶上去,三两步就够了。不过那个样子等于直接告诉加刑天,“我突破了,现在的我有本事给你加玛帝国改朝换代,快来联合云岚宗给我找麻烦”是一个意思。 如今天色已晚,他确实不再想纠缠,冰翼在背后徐徐展开追了上去,蓝色的斗气波纹为漆黑寂静的天空画上了一抹明亮的颜色。 “砰砰砰!”加刑天利用优先起飞的优势绕过几栋民宅在一座宽阔的石桥上绕了个圈,一下瞬移到了海波东身后。他的手腕上几道橙红的沙烁环绕,再次聚集数道斗气攻击,带着浓烈的土属性元素攻来,道道攻击对海波东紧追不舍,如今,猫鼠游戏换了角色,他一定要把海波东的真实实力逼出来! “啧……”无聊,海波东故意没有加速,而是让加刑天和自己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们已经离开了主城区前面除了岩石峭壁就是断崖瀑布,在那里大战一场也未尝不可。 片刻,他就已经穿过了奔流而下的道道瀑布,带起的阵阵寒气让流动的瀑布都好像变的迟缓滞涩。 加刑天颇为好奇,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海波东一直不还手?难道他希望用几道瀑布就挡住他的步伐吗? 然而事情的转折有的时候来的就是这么快,不过转瞬之间,等他就要追上海波东的时候,刚刚还流动自如的瀑布,砰的变成了道道厚实崎岖的冰墙,让他直接撞了上去。基于大的冲击力和惯性之下,冰块被撞得四分五裂,而他本人也晕得七荤八素。 海波东回头看了看这一幕,悬停在瀑布上空。静静等待自己的老对手,从那冰块堆成的碎山里爬出来。 “哈哈哈哈,海波东多年不见,你可真是进益不少!”一声苍老洪亮的笑声响起,四处的沙石想中央凝聚,退散之后渐渐显露出一个精明高瘦的人影。 他就知道加刑天这个老东西才不会这么轻易罢手,海波东此时居高临下一言不发,在月色的映衬下任由清凉的晚风吹动他的黑发和衣摆,看上去从容自在极了。 “咳咳,当年你在塔戈尔沙漠发生了什么?蛇人族前不久的异动是不是也与你有关?”加刑天看着海波东这副样子却觉得颇为心塞,你没办法叫醒一各装睡的人,同理也不能逼着一个明显不弱于你的人跟自己动手。 。。。。。。 “说了你也理解不了。”海波东单手凝聚斗气长枪,“皇室之人的包袱实在太重,除了权谋之术以外,我不觉得还有什么好跟你交流的。” “至于你想试探的问题,过会儿我就会让你知道答案。” “哼,希望你别风大闪了舌头,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加刑天聚起巨大的凤凰单翅,直接腾飞的空中跟海波东狠狠的撞到了一起。 两强相撞激起了巨大的能量波动将两侧的山石震碎,而这巨大的响动也吸引了远处城池民居里人们的注意力。 远处,高大威严的纳兰府邸里一片载歌载舞的繁荣和乐的景象。今天,他们纳兰家终于找到了一位身怀异火的炼药师,这意味着那一直困扰纠缠家主纳兰桀的烙毒终于有了可以彻底治愈的希望。而此刻大扮宴席不光光是为了庆祝这件事也是为了向这位天资卓着的炼药师示好,以表重视之意。 而且,根据帝都最近几天广泛流传在各大家族之间的信息来看,这还不是他们举办这次宴会最大的目的。 第四十九章 热闹的纳兰府 朱门高墙内,纳兰府一片歌舞升平,数名美丽窈窕的舞姬在庭院中心翩翩起舞,周围宾客如云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然而,这场宴会的主人却显得有些心神不宁,因为他们最想请的客人还没有到场。 此次宴会纳兰家遍请加玛帝国帝都中的名门望族,尤其对三大家族中的另外两家期盼甚高,由纳兰嫣然之父纳兰肃亲自上门送上请帖。此刻,也正是他满脸期盼地站在门口等待着着什么人前来。 “哒哒哒…”一阵整齐有力的马蹄声传来。两匹通体乌黑毛色油亮的骏马迈着矫健的步伐出现在了纳兰家族的大门前,这两匹骏马拉着一栋宽阔豪华的黑底金纹马车,马车上还装饰着不少栩栩如生的海浪波纹和金色的钱币图案。 见到这阵仗,两边陪同而来,看热闹的宾客不禁啧啧称奇。 “瞧这手笔,一看就是米特尔家族的人来了。”“那是当然了,这么些年来人家米特家族发展的蒸蒸日上,说日进斗金啊那都是谦虚的,根本就是富得流油!”“嘘,快别说了,还不看看这回来的是谁。” 在耳边一声高过一身的议论中,纳兰肃在心中暗自苦笑,这十多年来米特尔拍卖场是越做越大,其带来的势力和财力不可估量,虽然还说是并称帝都三大家族,可木家有皇室撑腰,米特家族有冰皇坐镇,而自己的父亲则因战中毒疲于调养,而自己不过区区斗灵连斗王实力都没有,所谓三大家族的威名早就渐渐浮于表面,暗地里不知道要招多少人的耻笑。 不过作为混迹帝都多年的人精,纳兰肃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半点儿没露在脸上,在看到米特尔腾山和雅妃陆续优雅从容地走下马车后,他立刻拱手抱拳上前热情地与二人打招呼。 “啊~,腾山族长和雅妃小姐今天竟都能赏光前来,真是荣幸!寒舍蓬荜生辉呀!” “哎~,纳兰将军这是什么话?你家老爷子于我是多少年的交情了,更何况他功勋卓着,为帝国呕心沥血。之前听嫣然侄女说他身体烙毒复发,那可真让我揪心!如今好不容易缘分使然找到了合适的炼药师,呵呵,我岂有不亲来探望庆贺的道理!” 腾山大气豪爽的挥了挥衣袖,一手握住了纳兰肃的手腕,更热情的回应着,阔步往纳兰府里走。 “啊呵呵,这个是自然的,我们两个家族是多少年的老交情了,呵呵…”纳兰肃一边聊天一边用余光确认,那架金闪闪的马车上再也没有走下来第三个人。 “哎?腾山族长,说起来也有些年没见过冰皇阁下。”他仔细观察着腾山的表情见后者并无异状才又开口道,“之前听嫣然那丫头回来说多亏他老人家出手相助才能从盐城墨家那里逃出生天,这可是天大的恩情。呵呵,不知他老人家最近可有空,我家老爷子说了,他一定要亲自上门拜谢呢。” “啊,这事啊,海老并不曾放在心上,说不过举手之劳罢了,不足挂齿啊不足挂齿!”腾山进门后径自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开始美滋滋的伴着佳肴自斟自饮起来,“纳兰将军,赶紧去招呼招呼其他的宾客吧,木家的人看样子马上也要来了,切莫为了我们两人耽误时间呀。” 开玩笑,海老什么性子,我能不知道吗?腾山慢悠悠的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暗自思量着。这纳兰家近年来“首鼠两端”既想要皇室支持又想依附云岚宗,在这种情况下还想拉拢一个前途光明的青年炼药师,这世上哪有这般好事,哼,纳兰桀呀纳兰桀你糊涂! “哟,岩枭兄弟来啦。”雅妃眼神明亮,言笑晏晏的走上前去主动招呼带着面具而来的萧炎。“岩枭弟弟,这位就是我们米特尔家族的族长腾山老先生。” “哦~,这就是岩枭小兄弟,果然身姿不凡气宇轩昂啊哈哈。”腾山一个箭步冲上去,拉住萧炎的手热情的握着。 “腾山族长谬赞,小子只是侥幸罢了。”或许是身处纳兰府的原因萧炎反倒显得有些沉默拘谨。腾山见状倒也不急,反倒继续乐呵呵的与他攀谈。“哎,年轻人不要妄自菲薄,我旁的不信对海老的眼光那可是佩服至极!他老人家认可的人没有一个是不好的!” 在腾山和雅妃的循循引导下,萧炎也渐渐放下了紧张和戒备与二人聊的甚欢。而这一场景,几乎把一旁的纳兰肃和因病休养只能听实况转播的纳兰桀气了个倒仰。 你米特尔家族这是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是吧?你自己吃肉还给不给别人喝汤了? 一时之间,纳兰肃催着刚回来探病的纳兰嫣然往前攀谈,雅妃在腾山的支持下交际的游刃有余,赢得满座宾客的赞扬,场面那可真是热闹极了。 然而,就在这时,待客大厅的正门又一次被粗鲁地踢开,伴随着轰地一声巨响。一个裸露着一只胳膊披着白锦袍,精干健硕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我木家木战回来了!雅妃…”木战颇为中二正气的像庭院里的人大吼道。然而没有人注意到他,因为伴随那声巨响一道猛烈的能量余波迎面袭来! 第五十章 半步斗宗? “我木战回来了!” 伴随着这声中气十足的怒喝,一道能量余波迎着众人的脸气势汹汹的压了过来。带起的气浪将在场大斗师以下吹得摇摇晃晃双腿打颤,几欲倒地。 而刚刚还在宣誓存在感的木战则直接被背后袭来的能量掀翻在地,摔了个大马趴。 “可恶啊…这到底是哪个混蛋干得好事,居然偷袭我!”木战踉踉跄跄的爬了起来,还不待他这话说完,腾山就立刻打开斗气双翼迅速升到空中,向着能量波纹传出的中心点飞去。 片刻之后,正在大厅中休息的纳兰桀也拖着病体从房里出来,展开双翼跟上腾山赶了过去。 “这…”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很明显在远离帝都城区的地方发生了一场大规模战斗,而作战双方的级别肯定远高于自己这些观战者,唉,没有斗王实力最好还是不要赶过去现场吃瓜。 然而就在他们还再犹豫的时候,几个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年轻人却一个个兴致勃勃地一跃而起在房梁上穿梭跳跃你追我赶向着事发地奔去。 “哈哈,这种级别的战斗余波肯定得是斗皇强者才能带来的。嘿嘿,围观这种强者作战的机会可不多本公主一定要好好看看。”在这一群少年人中一个最年幼可爱的小女孩一边轻盈的起步跳跃,一边笑着跟身旁的同伴调侃着这眼下发生的惊心动魄的一幕,蓬蓬的裙摆向蝴蝶一样在空中跳动飞舞,恣意而美丽。 “月儿公主说的对,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她身旁的柳翎附和着,这位可是皇室这一代最年幼的小公主加玛帝国老祖的掌上明珠,他可不敢怠慢。 “哼,你一个炼药师跟过来凑什么热闹?”缓过劲来的木战现在心情极度不爽,摔了个大马趴着他正处于四处乱开炮的阶段。 也正是因为有了他的打岔,一时之间跑跑跳跳的少年队们立刻出现了许多和谐的声音,一路吵吵嚷嚷地向着目的地奔了过去。 而在帝都的另一边,一场紧张激烈的战斗(单方面)也来到了高潮部分。海波东单手掌控着冰龙潇洒地遨游在漫天云海之中,穿过厚重的云层在月光的照耀下,整条冰龙显得的星光熠熠宛身披华彩角覆流光,宛如神话里的生灵。 然而,这样一副美轮美奂的场景并没有让加刑天觉得有丝毫喜悦。此时他也单手掌控着一支由沙土累积而成的巨大金凤。橙红色的斗气围绕其上散发出阵阵威压,庞大的身躯骄傲的九尾翎羽尽显百鸟之王的威严。 “来吧!”这一次加刑天依旧选择优先攻击,他操控着那只巨大的凤凰向冰龙猛地撞了过去。而海波东也正面迎上了他的攻击。 “砰…轰!” 两道蓄力杀招在碰撞中将云层掀得风起云涌,将匆忙赶来的腾山等人掀得翻了几个跟头。层层云海遮住了众人的视线,此时不论是飘在天空的两位斗王还是站在房顶上以此为依托向上惦着脚尖伸长脖子往上看的其他吃瓜群众,他们都很想知道,刚刚那一下攻击的胜利者到底是谁。 “哎哎哎,快看快看,云散了云散了!”月儿公主兴奋地跺着小脚,离的这么近,她已经发现这两股超强力量中的一个人就是她可亲可爱的太爷爷。嘿嘿,以她对太爷爷实力的了解,那可是现在加玛帝国中的第一人,没有谁比斗皇巅峰的太爷爷更强了。她现在都不用猜了,胜利的那个人一定是她太爷爷。 然而,当滚滚云层渐渐散去,两个互相对峙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哈哈哈,你这么多年的外出历练,果然成就斐然呢!”加刑天看着那柄直指自己心口的长枪和握着枪的那个冰冷清冽的人无奈摇头苦笑。刚刚的对撞结束后,其实人转瞬之间又过了数十招,然而这回海波东并没有留手,不过须臾两三下占据了上风完全主导了战斗的节奏,而自己这陷入了被动防守的窘境。 虽然最后关头他本人虽然一拳轰出,但却仅仅在距离海波东腰腹部的两拳距离的位置停了下来,远远慢于海波东飞枪攻来的速度。 “彼此彼此”海波东挽了个枪花,从容地将武器收起来。“现在你有答案了。” “呵呵,唉。”加刑天摸了摸自己的眼镜,叹气道,“半步斗宗啊,果然已经与我们不同了,海老这些年的辛苦也算有了回报,佩服佩服啊!” 。。。。。。你要这么想也行。 “呵呵,若你能出去闯一闯也能获得这样的机缘。”看在这老家伙自己脑洞惊人又逻辑自洽的份上,海波东也很乐意陪他在下面一种吃瓜群众跟前聊聊天,维持一下盟友的形象。 “这,咳,这位就是海老么?”烙毒未尽的纳兰桀颇为吃惊地跟身旁的腾山询问道,“如此强大的实力,真让我们从心底里拜服啊!” 当然,羡慕是真的,嫉妒恨也是有的。伴随冰皇的回归,米特尔家族将成为实至名归且板上钉钉的三大家族之首,甚至凭借冰皇海波东现在半步斗宗的强横实力怕是连皇室也只有礼遇相让的份。唉,我纳兰家怎么就没有这份机缘呢? “啊哈哈哈,纳兰老弟客气了,海老这么多年一直在外隐居修炼,如今刚刚回到帝都,一时认不出来也是有的。”腾山简直在心里乐开了花,哼哼,海老就是厉害! “那是那是,就是不知海老最近可有空吗?哈哈,老弟我前天得知冰皇大人曾救过嫣然。我当时就想这等大恩怎可不报,正好我那孙女也刚回来,老弟我一定要带着她和犬子一起上门,亲自给冰皇大人道谢呀!”纳兰桀打蛇随棍上也立刻笑呵呵的热情回应。帝都三大家族,木家和皇室他都有交情,帝国第一势力云岚宗的少宗主是他孙女,现在就米特尔家族没有什么真关系了,正好有这机会可得把握住了。 “哎,海老从不是计较报恩的人,纳兰老弟太客气了!”腾山同样笑着堵回去。开玩笑怎么儿子完了老子上,没完了是吧? 第五十一章 出云帝国踪迹 “哦~,看来我们今晚惊动了不少人呐。”天空中传来加刑天爽朗浑厚的笑声,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在脚下屋脊上看戏的众人。 人来得挺全呀,腾山、木战、纳兰肃等等,连纳兰桀这个中毒在身的家伙都坚持爬起来观战了,地上再年轻一辈的青年才俊门更是几乎全员到场,这加玛帝国真是一副好气象。 “加老”“海老”腾山和纳兰桀急忙从屋脊上起飞来到空中向海波东和加刑天致礼。 “我和冰皇许久未见这一见面就忍不住切磋了一番,哈哈,人年纪大了总是格外任性,倒是惊扰到你们了。”加刑天双手背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围上来的腾山与纳兰桀。 “哪里哪里,能欣赏到二位斗皇强者的战斗是我们的荣幸。”纳兰桀随即和笑呵呵地将马屁拍了回去。太好了,冰皇海波东大人也在这里,是个示好的好机会! “今晚得见这样精彩的战斗实在是三生有幸,老朽在家中略备薄酒,如今宴席开得正好,不知可否请二位大人赏光往纳兰府上一聚?” “噢?呵呵,海老你怎么看,可愿一去?”加刑天转过头去笑眯眯地询问海波东的意见。对纳兰桀那点打算他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当然了,作为老牌政客他也不介意利用利用这个机会再探探海波东心里对加玛帝国的想法,看看他有没有改朝换代的野心。 。。。。。。烦死了! 海波东深觉烦闷,他这番暴露“实力”还是给自己招来了一堆麻烦!平心而论,他其实很不喜欢这种你来我往暗流涌动的勾心斗角,对所谓的帝王心术也根本不感兴趣。 而乖乖立在一旁时刻关注二人形势的腾山马上察觉到了海波东的不耐,“啊呵呵,纳兰老弟客气,天色已晚,我们也叨扰这么久了,你身体还没恢复累着可就不好啦。” “腾山,我走了。” 他话音未落,就见海波东张开寒冰双翼,脚步发力轻点虚空直接潇洒的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这这这!”纳兰桀等人面面相觑大吃一惊,刚刚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他们都以为冰皇海波东跟加刑天加老旗鼓相当都是斗皇巅峰,没想到啊没想到,好像冰皇还要更胜一筹,看这样子莫不是到了斗宗境界了吧。 “加老啊,冰皇大人这…?”纳兰肃上前扶住老父,二人向加刑天投去殷切的目光。 “唉,冰皇如今已经是半步斗宗的水平了。到底他比我年轻不少,这么多年在外闯荡遇到的机缘比我好很多啊。”加刑天一边以手拂须仰天长叹,一边将目光移到了米特尔腾山的脸上。 “腾山族长,近日听闻你向纳兰家族介绍了一位身怀异火的年轻炼药师。这样年轻有为的孩子老夫实在是喜欢改日记得带上他来皇宫玩玩,我亲自接待。” 就在腾山要顶不住那意味深长的目光时,加刑天总算是大发慈悲开口解围。与原来情节不一样的是,萧炎这回颇为低调并未与加刑天直接动手,因此,虽然加玛皇室对他的存在颇为关注,不过现在更多的还是将他当作一个与米特尔家族往来试探的引子和争取的潜在对象。也算是某种程度上帮他避免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局面,让他能够避开众多的纷争进行修炼。。 总之,今晚纳兰府上那一场颇为盛大的晚宴将不得不以一种虎头蛇尾的方式告终。帝国内的诸位巨头强者们纷纷怀着各异的心思伴着浓浓夜色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伴随着冰皇海波东的回归,加玛帝国各大家族乃至皇室平衡被打破。今后,加玛帝国的局面将会变得更加扑朔迷离风起云涌,那曾经平静安稳的和平也终将消失在地下汹涌的暗流之中。 三天后。 “海老,加玛帝国的炼药师大会要开始了,炼药师工会的法码会长派专员来给您送来了请帖。”腾山亲自拿着一份墨蓝底色描绣金纹的礼册敲开了海波东休息室的大门。 “此次大会可谓盛况空前。全国各地的优秀青年炼药师都赶来帝都参加这次比赛…” “萧炎最近在干嘛?”不等腾山把话说完,闭目打坐修炼的海波东抬手吸掌将那请柬带到自己的身前在空中随意的展开翻阅了两眼。 “那个小家伙啊,嘿嘿,海老您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除了为他提供所需的衣食住行之外我还让影卫在暗中一天十二个时辰不落的保护他,保证不让您看重的天才被其他家族势力给拉拢过去。”腾山颇为自得,他一边执壶为海波东倒茶,一边继续汇报自己的安排。 “不过,据影卫报告的内容来看,这小子也真是个人物。虽然我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原因,去给纳兰桀那老东西祛毒,到现在这么多天下来,累得要死要活却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而且之前那天大战结束之后,他还悄悄向我询问过您有没有脱力或者受伤,需不需要丹药。哎,真不愧是被您赏识的人呢!” “嗯,你刚才说来参加这一届炼药师大会的人很多,是吗?”听腾山絮絮叨叨了这么久海波东也放松了下来,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向着外面人来人往的帝都街道眺望过去。 “是的,海老。据我们米特尔家族的探子来抱,这两天帝都忽然来了不少出云帝国的人以及一些不知名的势力。我们推测,他们有可能是来参加炼药师大会的又或者是…”腾山也走到窗边立在海波东身后,当他说到有境外势力进入加玛帝国时二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出云帝国吗?”海波东喃喃自语。 那可真是一个相当臭名昭着又偏执疯狂的帝国,在这个帝国里毒师,这种为人不齿的职业居然被奉若瑰宝,几乎成为炼药师的主流。 很明显,这一次帝都出现这么多出云帝国之人,加玛帝国的炼药师大会上必然波兰横生。 然而,很快他们就会发现,屈屈炼药师大会上的小小波折,居然只是接下来几年中帝都里一系列巨变的一个小小的开头水花罢了。 第五十二章 炼药师大会开始 “这个出云帝国的炼药师有问题。” 今天天气正好,阳光温暖和煦,气温舒适宜人,布置一新的庄严会场上加玛帝国主办的炼药师大会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巨大的圆形赛场上安置了数个炼药台在赛场周围高楼林立,彩缎飘飞。加玛帝国的重要人物们纷纷到场观看,而在最中间的观礼台上则坐在全帝国最重要的嘉宾。 帝国的守护者加刑天加老,加玛帝国炼药师公会会长法码,以及这段时间以来重回众人视野并占据帝国巅峰的冰皇海波东。 比赛进行的正激烈,此时赛场上频频有选手的药鼎因为不明原因炸裂,带起的火花烟尘让那些年轻的炼药师们纷纷大惊失色,信心动摇。甚至,就连带着面具没有求助外援师父的萧炎也因此扰乱了心神。 而在一中手忙脚乱的参赛选手中,一位头戴毡帽黑发紫瞳的少女却显得尤为淡定,淡定到还能分心出来嘲讽挑拨自己身边的同伴。她的肤色呈现诡异的青紫色,从外貌上来看,几乎无法让人将她和青春少女这个词联系到一起。 法玛立刻查询翻阅她的籍贯信息,果不其然,这是一个来自出云帝国的人。 “炎莉,14岁的炼药师啊。如果我们所得的信息是真的,那么以她这个年纪这样的天赋,只能说是真正的天…” “骗子”法玛话音未落海波东就冷静的打断了他。 “这个来自出云帝国的炼药师有问题。他应该是使用了什么改变容貌的丹药将自己包装成了年轻少女的样子来参加炼药师大会。”海波东凝视着正在场上不断挑衅大放厥词的出云,帝国,炼药师“炎莉”。 “加老头,最近你的帝都来了不少人啊。” “哼,这个我早料到了,军队已经就位。我现在就来,看看这个出云帝国的天才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加刑天对敌国的人素来没有什么慈悲心肠,尤其是这个出云帝国的小东西居然胆敢在他们举办的炼药师大会上如此挑衅藐视加玛帝国威严的,他必要她付出代价。 “慢!”法玛却不能容忍有人破坏炼药师大会的规则,这是他奉若瑰宝的东西谁破坏都不行! “哼,把你的面罩摘下来吧。”然而加刑天手速更快,直接一团金沙斗气向赛场一放就将那个出云炼药师头上的帽子掀了下来。 “呵!加玛帝国的混蛋们,够狠的!”炎莉反应的相当快,她立刻跳跃闪避,然而还是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败北。失去了遮挡的她抬起那双巨大的紫色眼睛恶狠狠的想看台上望去,幽深诡异的眼神从正中间的三个人脸上一一扫了过去,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不甘。 然而,当她的目光碰到海波东的时候却突然变了,忽然间一抹兴奋的亮色一闪而过。 “嘿嘿,一个小小的炼药师大会冠军算什么,我要你们加玛帝国付出更大的代价!”炎莉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从那位大人手里得到梦寐以求的奖赏了。 “这样的行为没有下次。”法玛转头盯着沉思的加刑天,严厉地发出了抗议。 “呵,你还是这么迂腐。怎么不花时间想想如何对付这个出云帝国的细作,还在这儿纠结。” 加刑天统御皇室多年,最近又接连遇到烦心事儿,他现在可绝不是好惹的脾气。 眼看二人就要爆发一场规模可观的辩论,海波东淡定的救场。 “行了别争了,这个家伙十有八九就是出云帝国炼药师工会的副会长炎利,一个主张将炼药时候毒师合并的恶棍和变态。” “什么,是他。”刚刚还打算吵一架的二人立刻收回思路,专心致志地研究起了这个无耻扮嫩的出云帝国细作。 而在众人的一番争执和研究中,比赛也渐渐告一段落。萧炎凭藉着自身的天赋、药老悉心的教导还有永不言败的韧劲和闯劲扛过了炎莉的种种外界骚扰挑衅,成功发现了考题中故意设置的漏洞,率先炼制出了合格的丹药赢下了一局。徒留下气急败坏牛吹上天的炎莉无能狂怒,赢得了一片喝彩。 “这小家伙心性不错呀,我本以为他这回有老师陪伴可能没什么进步,没想到呀,这小子天生就是个潜力股啊!”海波东神游天外,听着脑海中的声音回顾着刚刚的比赛,随意点评着。 “嗯,确实有些出乎意料。他拒绝药尘的帮忙独自应战,勇气可嘉。” “此子心性不错,再稍加历练,他日又是一个强者。庇护这个世界应该不在话下。” 确实如此,按照原本的故事线,萧炎在三年之约之后迅速成长,年过而立不久便到达斗帝,那是斗气大陆的最高修炼层次,而他在到达这一境界之后与魂天帝大战,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最终取得了胜利,不得不说确实是个狠人。 三年之约吗? 海波东凝神静思,这可是萧炎成长路线初期最大的高潮。云岚山巅,云山怕是早已与魂殿勾结到突破了斗宗,这一次他得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庇护这个小家伙平安走下云岚山,同时不让萧家惨遭灭门。 唉,看来他最近得额外费心维持住实力,不然到那时候怕会有些棘手。 “海老?海波东?冰老头?”加刑天连声催促着,“快别发呆了,事涉国家大事,一块仔细商量商量对策吧。” 第五十三章 诡异的傀儡 “一起去夜探他的老巢,然后擒贼先擒王?”法码用右手一下一下捋的他那长长的胡子,满脸震惊的看向加刑天。“你这主意出得,真是离谱!” “现在出云帝国一方没有任何明面上的表示最多只能算他恶意寻衅其他参赛选手,此时如果我们优先动手,那岂不是给了对方把柄吗?” “迂腐!今日赛场上的表现已经是极大的挑衅了。恶意扰乱比赛秩序,伪造年龄,编造身份满口谎言。便是当时就让军队将她擒住,出云帝国也说不出什么!” 加刑天恼怒于法码的固执呆板,在他眼里加玛帝国的脸面不容践踏,现在人家都蹬鼻子上脸了,却还什么都不做白白放任他顺利比赛,这简直是可笑至极! 二人争执不下时就到了,要争取第三方支持的时候,因此加刑天和法码忽然住嘴然后都非常默契地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一边装哑巴的海波东。 “海波东,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用眼睛看。 海波东很清楚,今天这场争执的根源,其实还在于加玛帝国内部的权力势力分配。在帝国内部云岚宗是毫无疑问的第一大势力。宗门之内有一位老宗主高级斗皇云山,还有一位小宗主斗皇云韵以及斗王级别的长老三名。 而能够与之分庭抗礼的加玛皇室却常年处于青黄不接的状态,加刑天虽然强大,但是后继无人,或者说有实力有资格的继承人太小。而此时他就非常需要一个盟友,一个能够帮助他共同分单云岚宗压力的盟友。本来炼药师工会是一个可以争取的目标,可惜虽然法码与二人颇有交情,可是却太过固执保守,或者说整个炼药师工会都是这副样子,如今帝都的势力分配越发扑朔迷离,可是无论谁上位都不能对他们太过得罪,那他们还要拼命战队干什么。 不过海波东并没有沉默太久,因为那俩人很快又开始了新一轮争执。 “海波东,我们是多少年的交情了。别的关系不谈,单论观点,你觉得我说的可有错,事关帝国荣誉,怎么可以手软?”加刑天说的情真意切,看着他频频点头捶胸顿足。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也是多少年的老伙计了。冰老头,我说的难道就错了?国家大事肯定是要稳重为好,免得造成不必要的纠纷呐。”法码也是言辞恳,切忧国忧民,他也担心闹大了会影响加码帝国炼药师工会的名誉。 “行了,不要争了。”海波东决定结束默剧,“慈不掌兵,该下狠手就要下狠手。” “这,这如果被他倒打一耙,那我们的名誉就…” “那就手起刀落,做得干净利落一点,他易容无非依靠丹药,把它捏在手上,我们就不算出师无名了。”加刑天两眼放光。 不错,海老头够意思。这么支持自己,看来米特尔家族确实是个值得皇室下功夫争取经营的盟友! “我会让军队提前做好布局,打探到他的住所。等到入夜之后…哼!” 加刑天继续详细讲述着接下来的准备和布局,法码在无法改变决定后也认命的听了下去,并且随口补充两句什么。然而,海波东还是继续选择保持沉默,老神在在地听着他们的发言。 然而,他的这份安逸并没有持续下去。 “不好,萧炎那小子的住处有外敌入侵!”一瞬间,海波东的脑海里警铃骤起,他的感应范围内居然出现了一股异常邪恶的力量,萧炎和青鳞他们都在米特尔家族的庄园内,他要立刻回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二位,我先行一步。” 此时此刻米特尔庄园内,萧炎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仔细地巡视着自己的房间,从桌椅到床铺翻了个遍,不对呀,卧室里面空荡荡的再没有第二个人影。难道是自己感应出了问题吗? 然而就在下一秒,当他的目光刚刚移到窗户的时候就听“砰”的一声,一个四肢扭曲,满目狰狞,没有五官的人形怪兽便破窗而入。 “嘿!”萧炎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对他饱以老拳,房间里的桌椅板凳被他舞地虎虎生风精准的砸向那个奇怪的入侵者。不过,这个穿着紧身衣的怪物好像没有痛觉,他发出毒蛇一般的嘶鸣声,不断有曲折自己的头颅和四肢攀爬着攻上来。 “可恶!”萧炎不得不狼狈地跳跃闪躲回避。 “臭小子,别慌。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人,而是没有意识的傀儡。”药老顶着灵魂力量受损的不适与疲惫帮助自己的弟子,“为师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出自今天那个出云帝国之人的手笔。这个东西要来就是来一群,小炎子,还是我来处置吧……” “不,这破玩意儿还难不倒我!”萧炎并没有选择借用老师的力量,七幻青灵涎还没有到手,他真的不敢赌老师的状态,不能再让老师现在的灵魂力量雪上加霜了。 可惜周围的敌人越来越多,出云帝国对他的重视已经远远超出了原本故事线中的程度。看着一拥而上的诡异傀儡,萧炎一咬牙,两团颜色不同的火焰出现在了他的双手中。 一团紫火狂暴妖艳,火焰的能量肆意而出,一团青火清幽安静含蓄内敛,却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觑。 萧炎尝试着将这两种火焰艰难地靠到一起,他要将它们融合创造出一种能够赋予他越级作战能力的招式,开出一朵能够大杀四方的火焰莲花! 佛怒火莲是极为惊险而又恐怖的招术,他和老师构思良久,却没想到现在他就要用上它。 第五十四章 炎莉炎利 “萧炎大哥别怕,青鳞来救你了!” 就在萧炎打算放手一博使用佛怒火莲的时候,一道清脆而略显稚嫩的声音闯入了他那要被怪物嘶吼声塞满了的耳朵,让他终于能够稍稍恢复一丝清明和镇静。 “嘶嘶嘶嘶~” 一只威风凛凛的双头火灵蛇闯了进来,两张血盆大口一口一个将冲上来的出云帝国傀儡通通咬住,然后绞杀,干净利落地将它们甩出了窗外。 而萧炎也抓住机会按住一个傀儡压着他一起蹦到了房间外的院子里。 庭院里,在那巨大巍峨的蛇头上,一身水绿色衣衫的青鳞正稳稳地坐在上面。“小灵蛇做的真棒!”她用自己的小手拍了拍火灵蛇的大脑的以示嘉奖,然后又一脸严肃“凶狠”的对着周围的敌人说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攻击我们?这里是米特尔庄园,你们打不过我们,快快束手就擒!” 不过很明显,这一番话明显是对牛弹琴,毕竟傀儡可听不懂人话,他们也发出诡异的嘶鸣声扭动着身体爬了上来。 “嘶嘶!”火灵蛇看见有人无视它的主人还学自己说话,大怒,立刻吞吐着蛇信就要再攻上去。 此时,“嗖”的一下一道清冷的淡蓝色光芒充盈了整个庭院。海波东赶回来了,他微颌双目,发丝飘飞,双手之中冰雾缭绕,仿佛鞠了一缕云朵在手里。这一切真是极具美感,在场所有活人都是这么想的。 精心打扫的庭院地砖上此时,横七竖八地铺满了被冻成冰雕之后又被震裂的傀儡碎块,海波东知道这个玩意儿会爆炸,所以为了避免他主动炸的火光冲天造成不必要的伤害,他就好心帮了他们一把,提前让他们冻个透心凉碎个心飞扬。 “海,海老您回来了!”萧炎又看得一楞一楞的,刚刚这位大佬真的好强好潇洒,比起那个需要种种外援才能应对危机的自己,萧炎愈发坚定了要敦促自己成为一个强者去保护其他人的决心。 “海老您回来了。”青鳞也非常开心,她刚刚其实也狠狠的吓了一跳。自己的房间里莫名其妙来了好多又强大又奇怪的东西,他们发疯一样的攻击自己,如果不是因为有火灵蛇的保护她根本就无法自保,更别说鼓起勇气来帮助消炎了。 之前一起激烈战斗了那么久,这个小女孩的神经崩得紧紧的,如今突然发现海波东回来了,欣喜激动之下竟让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 “好了好了,没事了。”海波东看着这两个大孩子小孩子,再看看满地的水冰块,再想想庄园里离谱的防卫状况和帝都的紧张局势。他觉得自己头都要大了。 “你们先跟我去找腾山,这里毕竟不是帝都中心,米特尔家族在这里安排的力量也不够雄厚,轻而易举就被人用些手段屏蔽了信息,这里已经不再适合你们呆着,跟着我去总部吧。”海波东安抚着青鳞,他要先把这两个小家伙安排好才能够没有后顾之忧的去抄了那个出云帝国蠢货的老巢。 这个混蛋和他那个混帐帝国,已经踩到他的底线了。 入夜,加玛帝国的帝都陷入了难得的寂静之中,三名帝国的最强者结伴来到了一座府邸上空,静悄悄地降落在房顶上。 “就是这里了。”法码小心的指了指下方的居所,在这砖石瓦片之下就是那个出云帝国细作的藏身之处。 “哼,看来他还有点防备”加刑天蹲了下来仔细观察着这庭院里那些微不可见的蛛丝,金币大小的蜘蛛在上面攀爬而过,想将一切实力不足的进犯者切成碎块。 加刑天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些布置,打算自己动手,忽然之间他余光一瞥看见了正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海波东,他改主意了。加刑天转过头对着海波东一挑眉说道,“海波东,你现在可是帝国的最强者,不秀两手我们看看。” 。。。。。。无语,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打算等他动手,这不是压榨自己的劳动力么! “随便。”算了,别人地盘,速战速决吧。 海波东单手凝起冰雾,在屋顶的砖瓦结构上随意一滑,留下道道冰痕,一面冰镜在霜花的不断凝聚中显露了出来,冰镜散发森森寒气让周围斗皇实力的二人都有了直观的感受。 “好高明的控冰技法。”“呵呵,冰皇果然厉害。”加刑天和法码非常捧场,纷纷夸赞道。 “小把戏而已。”海波东蹲了下来聚精会神地向室内的人物看去。 房间里,一个颇为妖艳诡异的少女正坐在梳妆镜跟前,她不停地用手抚摸自己的脸颊,时不时伸出舌头向猫一样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肉眼可见的对自己的外貌非常迷恋。 “哎呀呀,我都要爱上自己这副样子了。哈哈哈~”炎莉不断欣赏着自己的身体,搔首弄姿把监视的三个人都要看反胃了。 可是,忽然之间那张本来是少女的小脸上忽然出现了狰狞的表情,她的五官开始不断向不同的方向拉扯,她的脸上就像一壶烧开的热水不断冒出非同一般的泡泡。炎莉用手狠狠的扣住梳妆台希望以此减少痛苦,锋利的指甲在木制的梳妆台面上留下道道划痕,让人看着不寒而栗。 终于那幅少女的皮囊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糙汉子,他一身破碎的紫衣和皮革头上的发辫编成蝎子尾巴的样子,脸上的皮肤没有半点光滑,反而粗糙的像被按在沙子和砂纸里暴打过一顿一样布满了坑坑洼洼的痕迹。更不用提他衣着暴露身带异味,简直无法让人想象他是由刚刚的那个少女变化而来的。 “唉,还是萝莉的样子比较可爱。”炎利抬起自己粗壮的胳膊嗅了嗅腋下,“不过也只有恢复成这个样子才能发挥,我百分之百的实…” “嘭!” 话音未落,他头顶上的天花板就被人开了个大眼,砖石瓦片掉落而下掀起阵阵尘土。飞起的灰尘之中,一只巨大锋利的鹰爪向他袭来! 第五十五章 意想不到的惊爆 “咳咳咳,是你们!” 炎利面对从天而降的鹰爪连忙卧地打了几个滚跳开这一波攻击。烟雾消散之后三个人影出现在他的眼前。 “哼!找死!”加刑天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个胆敢在他的加玛帝国撒野的东西,在心里构思了他的一百种死法。 “就知道是你!出云帝国的炼药师工会副会长,炎利!”法码也上前一步伸手指着趴在地上的炎利斥责到,“这个竖子在出云帝国内部声望颇高,居然公开主张毒师与炼药师合并。可我没想到你居然伪装成少女来破坏我加玛帝国的炼药师大会,真是脸都不要了!” “哼哈哈哈哈,加玛帝国的最强者来了三个,真是够给我面子的。”炎利却并没有被发现后的心虚与畏惧,他颇为有持无恐的扫视了一下对面的三人,然后将挑衅的目光定格在了海波东的脸上。 “您就是冰皇大人吧,哦不,或许该叫冰宗大人了。哈哈哈,您看那边两位都对我表态批判了,您怎么一言不发呢?论实力来说也该您先发话啊,对不对?嗯?”他颇有些幸灾乐祸挑拨离间的架势,毕竟有那位大人庇护,他可不觉得自己会死。 又是一阵短暂的缄默。 “我对你没有任何评价。你也不必再使那种小把戏。”海波东冰冷的回望过去,“加玛帝国的斗皇还没有那么蠢。”海波东看着四周飘起的紫烟皱了皱眉。 “哦呵呵,您看穿这种小把戏了,可是不巧还是稍微有点迟……了,呜呜呜咳!!!” 炎利得意洋洋地话音未落就看见一道光影从自己眼前闪过,他还来不及眨眼下一秒自己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了脖子,如同一个破碎的洋娃娃一般被提了起来,连呼吸和说话都变得有些困难。 可恶!自己从生下来到现在都被这么粗暴对待过,哼,自大的家伙,等着吧,用不了多久就要你好看。炎利恶狠狠的想到,他都要被掐晕过去了,然而,就算这样他的眼睛里也充满了偏执和仇恨,以及莫名其妙的兴奋和焦虑。 “慢着,现在不能杀他!”法码却像想到什么似的,立刻出声阻止。 “哈哈哈,咳咳,还是法码会长思虑周全。”炎利从牙缝里飘出几句话来,“只要你们把我杀了,明天周边几个国家边境,就会立刻传出加码帝国炼药师工会为了操纵比赛结果,肆意杀害选手的谣言!”当然,他邪恶的眯了眯眼睛,还有一个谣言,他们早就开始散部了。 “哈哈哈,我倒要看看你们到时候要怎么办?” 说着说着,炎利的身体又像通电一般,重新颤抖抽搐着变回了少女的模样。 “是吗,一个伪装身份、漠视规则、恶意破坏比赛之人的话有几分可信度?”海波东冷冷的目光,让炎莉不由得觉得有几分脊梁骨发寒。 “是吗?你们说伪装就伪…?!”她本来将丹药滑到手上正要将它碾碎销毁,可忽然之间自己的整条右胳膊都动不了了!点点晶莹的冰花从她的指尖绽放一直蔓延到她的脖颈处,而那两枚丹药也被冰寒的斗气从她了无知觉的手中夺走。 “是的,我说伪装你就是伪装。”海波东冷笑着将手掐得更紧了,“你本可以活,可惜我讨厌有人为非作歹后还不知死活的威胁那些可以主宰他命运的人。” “哈哈,炎利你现在人赃并获。量出云帝国的那些人也不敢废话!”法码一脸期盼兴奋地伸手将那两颗悬浮在空中的丹药牵引到自己面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观察品鉴着。“这丹药先别毁了。” 法码颇为喜悦,这一种能够改变外貌年龄的丹药可是非常稀罕的东西,如今好不容易遇见了还是两颗,怎么能不好好研究一番呢? “哼哼,我还巴不得出云帝国的人不知天高地厚来挑衅一番呢,正好借此机会把他那双爪子给剁了!”加刑天一边以手拂须一边轻蔑地看着正在拼命挣扎的炎莉,宛如看着一只被冰凌垂死的鸡。 屋里的气氛显得非常和谐,除了炎莉以外,大家都挺开心。然而,说时迟那时快,法码面前的两枚丹药却忽然发生了异动。 “不好,小心!!!”作为五品巅峰炼药师法码立刻发出了警报,这两枚丹药全身都溢出了紫黑的光芒,丹体上下环绕着阵阵电流,二者成环状迅速飞转。“快撤!” 可是房间就这么大,炎莉也早就暗地里启动机关将房屋门窗全部封住锁死,“咳咳咳咳,呵呼呼~你们,咳,谁都别想跑!”炎莉狰狞可怖的表情让人反胃。 几秒钟的功夫,原本悬浮在空气中的两颗丹药猛地撞到了一起,巨大的爆炸让人猝不及防,爆炸掀的气浪起了将房间里原先安置的床铺桌椅,甚至是青铜打造的香炉都震了个稀碎。而炎莉也借此机会脱身,她可万万不敢久留,立刻借助烟雾的掩护冲了出去在出云帝国探子的掩护下逃离现场。 她原来也不知道那位大人给自己变装易容的丹药还有这等功效,也是多亏了这场爆炸她才能逃出生天,否则她很清楚,如果海波东想哪怕再来一百个自己也不过是眨眼功夫就能解决的小角色。 而且,嘿嘿,炎莉冷笑道,虽然这爆炸不太能将这三个强者一锅端了,可是那位大人的东西让他们受伤却应该还是可以办到的吧,那简直是太好了,他立刻让细作回去向出云帝国皇室汇报,让他们马上派军队来,趁人之危进攻加码帝国必定能有所斩获。到时候他可就是大功一件,小小一个出云帝国炼药师工会会长还不非他莫属吗? 第五十六章 爆炸中心 漆黑的夜幕之下,原先供出云帝国参赛选手居住的府邸已经变成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之中,火星四溅烟雾缭绕,部分砖石上还残留着阵阵黑紫色的电流,让人感觉这里简直不是阳间景象。 而在这爆炸的中心就是今晚前来擒贼的海波东、加刑天、法码三个人。 如此巨大的爆炸,加上波及了如此重要的人员,这里想不被人注意都难,很快一队队皇家骑兵就从附近的各个哨所赶了过来,手持长枪警惕的包围了爆炸现场,骑士长谨慎的准备上前帮忙。 然而,不等他们动手烟雾就被空气中飘起的雪花快速清理镇压了下去。 消散的烟雾中,海波东冷若冰霜的脸逐渐显现了出来,他们都没事,玄冰盾加上四方冰镜将三人都保护得很好,最起码闻讯走出来的加刑天和法码确实啥事儿没有。 二人拍拍身上的灰尘对视一眼,俱是面上万分镇静,心里震惊万分。刚刚那种来势汹汹事发突然的爆炸他们俩可谁都没把握完全挡下来,还一保保三,平平安安,安然无恙。唉~真是让人叹服! 就在加刑天出面与骑士长交涉,发号施令的时候,各大家族首领也飞奔而至,腾山从手下那里知道海波东前来参与剿匪心都要吓飞出嗓子眼儿,火速打开斗气双翼连飞带赶跨过城区冲了过来,纳兰桀住得近也赶忙扶着儿子过来看看,与此同时萧炎和夭夜公主也匆忙处理完皇室宴请宴会上的入侵者,带着几个小辈观众一同骑马领着援兵一路驰骋而来。 天空渐渐下起小雨,雨滴落下将因爆炸而变得滚烫的砖石渐渐冷却,雨水蒸发形成的阵阵水汽弥漫着往上翩飞,而海波东仍旧站在原地,脸色平静双目失神,任由水气迷漫自己的双眼。 “海老,您没事吧?嗯?!”腾山一直在寻找他的身影,来不及跟其他人寒暄他就大步走上前来想确认海波东是否受伤,这一看不要紧,腾山刚刚因为发现人没事而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他看见海波东过分淡定面无表情的样子,立马越过加刑天和法码尝试着走近几步,挥了挥手,可海波东仍然毫无反应。 天呐啊!腾山几乎要把魂也给吓飞走啦! “海老,海老您怎么了呀!”腾山双手微颤,他无法想象刚才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刚刚加老和法码会长都什么事儿没有,海老却跟入了定似的啊! “嗯?海波东,海波东?”加刑天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异状,他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海波东的肩膀用力摇了摇,“你怎么了?醒醒啊!” 然而,靠的近了他才发现海波东的表情并非呆滞而是越发冷酷冰冷,他眉头紧皱眼里寒光点点几乎化作实体,好似一把锋利清冷的长剑。 “怎么回事,你,你清醒一点!”加刑天吃惊的发现自己的双手上也渐渐结起了冰霜,他立刻松开手拽着腾山往后退了一大步。 “通通退后!斗灵以下的全部退出十公里以外!”加刑天伸手拦住众人指挥士兵清场,他无法确定海波东身上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但是他很清楚,以海波东刚刚表现出来的实力,如果真的出了什么差错的话,那么加玛帝国恐怕要迎来一轮恐怖的非战斗减员。 “谁都不许靠近冰皇,也不许有人做出任何过激的反应。”加刑天一只手用力按住焦急腾山的肩膀运起斗气将他禁锢在了原地,随即和法码一起试探着继续小心地往前迈着步子。 “什么?!冰皇大人疯了吗!”“怎么回事啊,莫不是这爆炸是他米特尔家族…” “嘘!说什么呢,刚刚加老不是已经说了吗?是那个出云帝国的细作干的,说不定就是他们放什么毒烟害人,真是可恶!”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可是他们都被陆续赶来的士兵,用长枪封在数公里开外的地方,只能踮起脚张望着传些八卦。而那些实力到达斗灵层次以上的强者,大多数都是家族的首领或者重要人物,他们眼中所见的就是那个最近风头正盛的冰皇大人正和加老和法码会长二位帝国的最强者互相对峙,不论冰皇是有意还是无意,今天这事若不能善了,那米特尔家族恐怕是… 唉,名利如流水呀,可转念一想,这又何尝不是自己的家族上位的机会呢? 一时之间这片废墟上的人们心思各异,平民百姓踊跃吃瓜,权贵豪强各怀鬼胎,倒也是另一个的层次上的热闹非凡。 而在爆炸的中心,加刑天法码和海波东三个人的对峙却还远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或者说海波东单方面根本没有理过他们。 “法码你个老东西,现在可看出什么门道没有?怎么那场爆炸我们两个好好的,海波东怎么变成这样!”加刑天双手凝聚斗气防备在身前一点一点地向海波动的方向靠近。他现在更能直观的感受到海波东身上散发的寒气了。 “我怎么知道?我是炼丹的又不是看病的!更何况海波东这样子怎么有点像梦魇魇住了似的?他是在做什么恶梦吗?”法码也凝起斗气在胸前聚起一面大大的盾牌,小心翼翼的半只脚半只脚的往前挪。 不得不说,团队的力量是巨大的,至少现在这两个人已经无限,接近于答案了。 刚刚那场爆炸虽然来得猛烈迅速,但是却根本无法从身体上伤害到斗宗级别的海波东,它只是一个引子,一个将人从现实拉入幻境的印子。因此法码猜的不错,海波东现在真的被困在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梦境里。 第五十七章 梦境幻境 “原来你在这儿呀,叫我好找。”一道妖冶鬼魅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海波东猛地一睁眼,他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离开了加玛帝国的帝都,现在正只身陷在一个空前陌生的地方。 海波东举目望去,这里似乎没有任何的活物。他脚下的大地宛如用千年的黑煤矿石铺就而成,漆黑而崎岖,连偶尔几块石子都是破碎的,而头顶上的天空则是灰蒙蒙的一望无际,没有阳光没有云彩更不会有飞鸟光顾,他又往前看了看,只觉得那漆黑的大地没有尽头,灰色的天空没有边际,仿佛一个空空荡荡的平面又好似一个连时间都停滞的无底洞。 这是一个如此令人迷茫窒息的地方啊。海波东四下观察张望,忽然间那个声音又一次从四面八方传了出来。 “欢迎回来,海波东,是这个名字吧,呵呵呵~”这道声音远远不像以往与自己交流的那个人一样温和活跃,反而显得像千年的狐狸成了精似的,让人感觉极为不适。海波东非常警觉戒备,他尝试着调动斗气能量,凝聚起长枪,警惕的凝视着四周,随时准备攻击。 “别那么紧张嘛,不喜欢我这么叫你么,也是哼哼~又或者我可以这么称呼你,亲爱的小殿下。”那个声音越发显得让人酥到骨头里,就像一只通体碧绿的竹叶青,眨巴着红红的眼睛可爱的盯着等待着猎物上门。 “你以为这种小世界的玩意儿会对我有用吗?真是好可爱,好天真呢。” “你是什么人,出来!”海波东察觉不到玄冰的力量,不论是瑶光还是正在试炼的武曲都想被封禁了是的一点气息都没有。 “嘘~,不要着急,便是看着那个人的面子上,为了我自己的小命着想,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周围黑色的能量符文从空气中扭曲显现出来形成一个阵法,将海波东定在原地,他现在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虚空之中,眼前荒芜的大地忽然又发生了异变,黑色的物质盘旋而上长成了一颗高大参天却萎靡枯萎的大树,大树的枝桠枯损的厉害,可它上面去诡异的系着几段血红的绸带,远处由远至近地传来了兵马奔袭的厮杀声以及老弱妇孺的哭喊声,混合着锋利兵器的碰撞与骏马的悲鸣,大树下渐渐走来了一个妇人。 “小殿下,仔细看。”不知不觉那个声音似乎带上的实体,一只由能量聚成的透明玉手悄无声息地摸上了海波东的侧脸,阴凉感觉的就像蛇鳞一样。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个人说话的气息带着一点诡异的温热喷在他的脸上,这让不喜欢与人有身体接触的海波东觉得恶心透顶。 “看,就在前面。”不过那声音的主人反而乐在其中,用手颁着海波东的脸往那棵树的方向看去,“施展这等禁术可不容易,我可是冒着被四象追杀封印的危险呢,您需得好好看看。” 只见那个妇人身穿一袭破碎老旧的古典长裙,裙摆上粘着血迹。她的头上纨着发髻戴着荆木钗,脸虽然无法看清,但整个人却肉眼可见的衰颓疲累。而这还不是最令人震惊的,因为这样一个步履蹒跚浑身是血的妇人手中竟然抱着两个同样破旧的襁褓! 当然,这样的负重对一个受了伤的女人来说还是太艰难了,她每走两步就要停一停喘一喘却还是拼尽全力想往前挣扎一段路程,最终只能毫无办法地仰靠在那棵同样支离破碎的大树上。而远处战马嘶鸣的声音越来越响,并且间或参杂着军官们高声地吆喝。 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来的不是友军,那么这个可怜的妇人连同她的两个孩子都将成为残酷战争的又一个微不足道的牺牲品。 “唔!你想干什么…”海波东试着挣脱封印,他还没冷酷到能看着一个受伤的母亲带着孩子倒在自己眼前。 然而,他的反抗却遭到了不容置疑的镇压。空气中那个模糊的人形能量及直接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又用另外一只手揽上了他的肩。“这可是过去发生的事情,你是改不了的哟。” 在被阻止的空档里,远处空荡荡的地平线上,一批批身穿甲胄的高头大马渐渐显露的身形,在这些战马的身上坐着一群同样肥壮的士兵。他们身穿皮革戴着甲胄脖子上挂着各种野兽的牙齿,手中还挥舞着鲜血的大刀长矛,其中为首一人看见那个正在喘息的妇人,他兴奋地发出口齿不清的嘶吼,带领着部下挥舞着长刀策马冲了过来。 那个妇人要完!她绝望的看着肥马壮汉狂奔掀起的烟尘,看着渐渐放大的士兵队伍,她似乎都能感受到那长刀利刃上的血腥味,听见那些士兵模糊不清的欢呼声,而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缓缓闭上眼睛蜷缩起来,将两个襁褓紧紧抱在怀里。 一步、两步、三步,她听着马蹄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接近自己的方向。 终于,要来了啊… 然而,想象中的利刃并没有落到他的身上,也没有人粗暴地将她的孩子夺走。反而一股温热的血液喷射在了她的脸上。 嗯?发生什么事了? 海波东也很好奇,刚刚他的心,莫名其妙的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这种紧张焦虑的感觉让他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忘记了那个恶心的像鼻涕虫一样的未知敌人。 “看,小殿下,精彩的部分来了哦~”似乎是察觉到海波东的失神那个人形能量体很贴心的,又在他的脸上掐了一下。 只见,那些咆哮呼喊着冲过来的士兵壮汉忽然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了原地,他们手中的武器身上的铠甲,甚至连战马身上的马鞍马蹬都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引了起来。如同万剑归宗般吸引到了天空然后被一把烈火烧成了热烫烫的铁汁,然后转向那些被定住的士兵淋了下去,瓢泼血雨将他们一个个浇的狼哭鬼嚎,轻而易举地就被随后赶来的几对身穿黑色劲装戴着白底黑纹面具的战士全部消灭。 为首那个准备挥刀砍向那母子三人的壮汉更是直接被夺了武器一刀捅了个对穿,将满腔的热乎血洒在了这片荒凉的大地上。 所有现身的战士全都身穿黑衣黑袍,没有任何一场直接脚步凌空站在天上,不过这其中有一人比较特殊,她的身后有着一对精致的羽翼。 那名看起来非常焦急,再找到树下的母子三人后立刻双翼挥动直接来到了他们面前,蹲下身来扶着妇人仔细检查。 因为这个空间太过诡异,加上被那个奇葩能量体控制住的缘故,海波东没能听清二人之间的对话交流,但是他却清楚地看到了那名矫健女子的样貌。 而这一眼却让他深深的体会了一把久违的震撼与吃惊的感觉。 第五十八章 恭喜 海波东瞳孔剧震,他直楞楞地盯着那名带着能量双翼蹲下身来关怀那三人的女子,虽然她现在的样貌还很年轻,但他当然不会认不出她是谁。 那个在他有限的幼年记忆里几乎一直卧病在床的“母亲”,一个在他的脑海里一直温柔缄默的女人。然而,她刚刚居然穿着一身劲装,挥舞长剑聚起剑势将不知天高地厚的敌军杀的片甲不留,一点也没有他印象里那种默默无闻沉默寡言的样子。 那名虚弱的妇人将怀里的孩子向黑衣女子的方向送了出去,她立刻小心翼翼的将襁褓抱了过来,温柔的探察幼儿的呼吸。不过很奇怪的是,其中一个襁褓里是一个熟睡的婴儿,可当她转眼看到另一个襁褓的时候却看呆了。 那个襁褓里只有一堆破碎的布条,这只是一个障眼法。 当她还想再仔细检查时,一道道带着黑色闪电的巨剑从空中猛的砸了下来,巨大的长剑带着邪恶的能量将大地砸得四分五裂,周围的战士纷纷脚踩虚空具阵反击,巨大的能量对撞中将一切都化为了虚影。 看着眼前的一幕化为黑色的物质重回这片荒凉的土地,海波东仿佛忘记了呼吸,在内心深处仿佛有一只微弱飘动的烛火,正在炙烤着他的心灵。 “你,到底是谁…”冷汗顺着他的黑发一滴一滴浸入这片黝黑的土地,他紧紧攥着自己的拳头捏的骨节都咔咔作响。 忽然,他周身的能量暴动,一片极寒的冰气向外四射而去,冲破了那道禁锢着自己的符文阵法也将那个透明的人形能量体吹得有些飘忽摇摆。 “哦哟哟真厉害,不愧是咱们这儿出去的人物,小小一个瑶光罢了,还能有这般力量。”刚刚的那一次波动却根本没给那个家伙带来任何的烦恼,反而引来了分外赞许的声音。 “不过呢,我实话告诉你,别看你现在这个实力在你那个小世界还算还的上名号,可是放到我们这儿,却最多只能算刚刚摸到修炼的门槛罢了。”那只透明的玉手轻轻点了点海波东的脸颊,“你现在的实力是什么?斗宗对吧?哪怕你在修炼修炼到你们那个世界的天花板在我们这儿也算不了什么,嘿嘿更遑论寿命?我直接实话告诉你,虽然是一双亲生兄弟…” 虽然没有幻化出眼睛,但是那个能量体仿佛还是能看出海波东瞬间的震惊,这大大取悦了牠,“虽然你们是一对亲亲的孪生兄弟,但是你那哥哥却已经度过了快三万年的岁月,若论修为来更是把你们那个世界的什么,什么斗帝甩出了十万八千里有余。嘿嘿,现在更是拥有一国之权柄,坐享星宿传承,直接对接浩瀚宇宙,而你么…” “不过只是一个流落在小世界的一个小人物,哪怕再怎么厉害,不过千余年的寿命,即使成为你们那儿天花板,也还有一个大千世界要去,那里也没什么善茬,可真是前途一片光明呢。” “你的话,可真多。”海波东对于他的废话丝毫不感兴趣。他脚下的黑色土壤开始结出层层晶莹绚丽的冰花,“寒冰劲!” 转瞬之间,这个虚无的空间立刻变成了冰雪的世界,片片雪花漂浮在空中,给空气都镀上了一层冰霜,那个人影也被冰雪覆盖凭空碎裂。 这么容易就被打败了吗?海波东手握长枪四下回头警惕观察着。 果然,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再次传来,“不要恼羞成怒嘛~他把你放在这里这么多年都不问经一下,可见是个冷心冷肺的,而你终有一日要回到这里,难不成还想带着这一身开玩笑似的修为回来吗?我觉得你也不至于只有这么点心气吧,嘿嘿,想不想要帮忙呀……” 不论是脚下的土地还是头顶的天空抑或是那没有尽头的远方都一阵阵传来那魅惑而黏腻的声音,如同有毒的糖浆构成的湖水将人淹没。 “嘻嘻,我也不逼你,只要你想咱们还是能再见面的不是,反正,哼,也用不了多久了。”那声音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了他的耳畔。 而他现在所身处的世界也渐渐崩塌,灰色的天空宛如溶入水中的颜料,黑色的大地好似遇见地震的流沙,很快就在一道强光中消失的一干二净。 海波东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大口喘着粗气,眼前又是那一番熟悉的景象。 加刑天和法码两个人带着颇为委屈怨怼的表情分外狼狈地盯着他看。 这两个人一个满头的冰霜,连象征皇室身份的衣袍都被冻得好像大冬天晾到外面的湿被子,一个头上的药鼎都被冻得硬邦邦的手摸一下都能粘在上面,更可怜的是这个老头原本雪白浓密的长眉毛和长胡子,通通被冻得板结了起来,稍微用力都能跟兵器一样把人戳穿。 “额…,你们…抱歉了”海波东大概能猜到刚刚发生了,什么看到这两个被自己误伤的老家伙,他还是觉得略微有那么一点心虚和无语。 “啊哈哈哈哈,说什么呢?咱们两个谁跟谁呀。”法码这回的反应到快,他迅速换了一副热切的表情,将自己眉毛胡子上的冰块拍走,狠狠搓了搓双手上来就拉着海波东,“你这个老东西这次真真是因祸得福,本来就是半步斗宗的实力,没想到啊,藉着机会还突破了!我原先还以为这次爆炸把你炸出个什么好歹来,可叫我担心的,没想到呀,没想到,真是恭喜恭喜了!” “是啊,冰老头你可真不够义气。”加刑天也立刻做出了反应,他优雅从容地拍了拍自己的肩甲和那个灰白的头发,迈着大长腿将法码挤到了后面,“这么大的危险不叫上我们一起扛着,刚刚我还以为你被出云的细作下手害了,如今倒是终于放心了,恭喜啊!” 恭喜?恭喜什么? 海波东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蒙。 这两个人的态度委实让他有点适应不能,而看着海波东这幅迷迷糊糊懵懵懂懂的样子,加刑天和法码二人立刻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说道。 “恭喜你啊,你突破了斗皇的障壁,跨入斗宗境界啦!” 哦,突破了……等等,突破了?! 第五十九章 乌龙 突破了?!斗宗?! 这可真是一场让人哭笑不得的大乌龙。 看着二人言笑晏晏欢欣鼓舞的样子,海波东都觉得憋得慌。 他那哪是因祸得福啊,他这是前途未卜!因为这场爆炸,因为那一场诡异的梦境,让他身上的玄冰之力近乎完全丧失,失去了瑶光的屏蔽封锁作用,他身上的实力不得不暴露的出来,而且不增反降!已经由原来的斗宗三星变成了斗宗一星,由可以吊打云山变成跟他差不多持平,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卷土重来的定时炸弹跟在身上。 唉,想想都觉得满脑子问号。 “怎么啦,可是刚刚突破境界不稳?”法码对于刚刚自己被挤到后面感到非常不满意,他一看,海波东的满脸疲惫(无语)的表情立刻再次抢得先机,“这可不能忽视啊,一定要好好休息休息稳固稳固境界,如果不重视的话可不是小事!嘿嘿,我们炼药师公会里面正好有许多珍贵的药材,我呀,也帮你这老伙计仔细看看,一定帮你炼制最适合你的丹药,保证不会有任何问题。” 作为炼药师公会的会长,他对帝国内的形势还是有着相当的了解,到如今加玛帝国的势力分化必然要发生改变,对这加码帝国现在唯一的斗宗,一定要好好拉拢拉拢才行! “法码这老头子说的倒是不错。”加刑天也不甘示弱,今天作为老牌政治家,他居然两次落后了法码这个炼丹的老东西,真是够让人懊恼的了。 其实,他之所以两次失了先机,也是因为他自己本人现在也处于一种心神不宁的状态当中。 毕竟加玛皇室并不是炼药师工会,他们几乎没有左右逢源的可能性,前面还有一个云岚宗这只狼没除,后面立刻来了一只更猛的虎。 斗宗啊……,他怎么就没这机缘呢,他又要怎么办,才能护住这皇室的一大家子呢? “海波东,你尽管休息。今天的事情,我会让皇家卫队全盘负责接手,绝对不会让这场风波再闹大,至于那个出云帝国细作的谣言,如果他敢泼脏水,我一定叫他后悔自己长了舌头!” 加刑天用左手一下一下抚摸着自己的胡须,眼中闪过狠辣坚决的光茫,“至于其他的么,我皇室的药材珍宝也不少,如果需要只管打发人跟我说一声,不用客气!” 二人说的正热闹,忽然,一匹雪白健硕的宝马迈着迅即凌乱的步伐从远处冲了过来。 白马背上,身着白衣手持长枪,英姿飒爽精明强干的长公主夭夜在后,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小巧巧瘦瘦弱弱的小姑娘。 好不容易冲过了骑士兵团层层的封锁和众多的吃瓜群众来到了这爆炸的中心。气喘吁吁发丝凌乱的长公主立刻果断地抱着那个小姑娘翻身下马,拉着她的手快步来到自己太爷爷身边。 “太爷爷,帝都边缘有异动!根据探子来报,确实是那些出云的探子按耐不住了,我们是否增兵……” 在长公主这急促而有条理的话语声中,那个瘦小局促的小姑娘不停地探头往海波东的方向看去,终于,在看到海波东向她招手后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下冲了,过去抱着海波东不撒手了。 “青鳞,别害怕…” 海波东被她一下抱楞住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青鳞的小脑袋,这个小家伙长得瘦瘦小小的,虽然蝶这几年精心给她调养,不过也没把她养得多高多胖,现在个头只能到海波东的腰间再往上一点罢了。所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小孩的眼泪热热的浸透了自己的衣衫。 好吧……想哭就哭一会儿吧。 海波东觉得自己能够理解她现在的感觉。这个小女孩还很小,这短短的一天里又是大战傀儡又是面临爆炸的,而蝶和自己都不在她的身旁,萧炎也只是个半大的小子,这孩子应该是吓坏了吧。 “你理解个登儿!”终于,在经过漫长的幻境煎熬之后,自己的识海中又再一次回响起了那道浑厚而不羁的声音。 “你,才来。”虽然说,现在放心了,但是还是很不爽就是了。 “这个是我的错,怨我怨我!”他反应的到快,“等我回去一定给你出气!而且,刚刚我也找到了怎么把它给屏蔽掉的办法!” “嗯?快说。” “急什么,回去再告诉你,现在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安排这个小女娃和这一地的鸡毛再说,拜拜,回见!”好嘛,这走得倒是干净利落,报完平安就撤,不带走一片云彩。 不过也是这个声音提醒了自己,现在还有这个小丫头还抱在自己身上哭呢。唉,他都不想知道周围那群人的表情和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了。 果然,抬头就见到加刑天一副吃了大瓜之后了然的表情,“呦,海波东啊,这个小姑娘是…” 。。。。。。 “是,族人的女儿。”海波东觉得还是惜字如金比较好。 “哦~,原来如此,好个聪明懂事的小姑娘,你是怎么找到你夭夜姐姐的?这么大的孩子就敢骑马,真厉害。” “真是个好孩子,临危不惧啊。是不是刚刚在青年炼药师晚宴上听到爆炸声啦?这么大的爆炸都敢往这儿赶,真是勇敢呐…” 看着这个愈发害羞紧张的都躲到海波东身后的小女孩,加刑天和法码再一次心有灵犀,不约而同地开始夸赞关心起小青鳞来。 由这两位开头,那些愣在原地的家族首领长老们纷纷回过神来,也开始七嘴八舌争先恐后地要上前招呼交际,直把刚刚挣脱加刑天斗气束缚的腾山都挤了个踉跄。 看着这群过分热情的世家贵族,海波东深觉头疼。他在人群中,果断定位到了腾山然后把隔空把他拉了出来。至于应酬交往什么的,还是交给擅长的人去做吧。 “哎哟,海老,您没事吧?”腾山跌跌撞撞的挤到海波东和加刑天他们跟前,今天晚上对他来说也没多少值得恭喜的地方,毕竟他早知道海老突破了,结果现在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抓贼行动,直接暴露在整个帝国面前。根据他对海老的了解,估计他老人家也是相当不爽。 “好了好了,青鳞,我在呢,我们先回去吧。” 果然,海波东从纳戒里取出一件备用的长袍将青鳞裹好,然后果断拉着她的小手,直接脚踩虚空迅速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范围内。徒留下在原地风中凌乱的腾山面对那群眼冒金光、神采熠熠、活力无限的大首领小长老们以及两位帝国巨头,憋得满头是汗。 唉,从此以后这加玛帝国的帝都乃至整个西北大陆就要不太平喽。 第六十章 (上)流言 经过出云帝国细作这么一闹,加玛帝国的炼药师大赛自然不能和原来一样顺利的进行下去。 考虑到炎利曾经威胁要在几个帝国边境散布谣言,污蔑加玛帝国操纵比赛结果杀害出云选手,这样可能打击加玛帝国名声的下三滥招数,加刑天和法码难得默契了一次。 皇家骑士团迅速控场,皇室动用国家机器在炼药师公会的全力配合下抢先一步,将出云帝国派出细作伪造身份年龄,在炼药师大会上公开作弊,事后面对上门友好交涉的裁判大肆辱骂,无耻偷袭~等等毫无竞技体育精神的行为宣传的满街满巷。 在周围几个国家交界处更是由炼药师公会亲自下场参与故事改编,将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情遍出了不下几十上百个版本。反正此事旁观者众多,各国商人回国宣传一番,以他们的口齿肯定比炎利说的来的精彩很多。 总之,如果全部出书的话,这些故事光版税就是一笔大钱。可想而知,在这种情况下,炎利事后散布的那些谣言几乎如泥牛入海,半点儿水花也没溅起来。 当然这些事情和海波东无关,他只负责扮演那个在当晚代表正义上门挽救堕落选手结果被无耻偷袭的可怜裁判之一,并不对其他故事内容置喙一词。 不过即使他想要低调,加玛帝国有一位新晋斗宗的消息却如同查了翅膀一般随着众人的悠悠之口从四国交界之处传播了出去,加刑天也顺势将海波东推出去当成加玛帝国的门面担当,充当了皇室之友的大使级角色。 而这一位斗宗强者的横空出世,也将之前的一个传播已久的流言再次带动了起来。 “你们听说了吗?加玛帝国也有一位新晋的斗宗大人,据说也是冰系属性…” “那他跟蛇人族那位相比谁厉害一筹啊?” “那还用说,自然是蛇人族那位强,听说盐城德高望重的墨家家主,墨承就是他带着手下诛杀的!” “这么嚣张跋扈的吗?果然,和蛇人亲近的有什么好东西…” 在各国交界地区,大街小巷里,各种言论甚嚣尘上,原本的一两句话在谣言的裹挟下如同高山滚雪,越来越汹涌。 而在加玛帝国内部,各种言论却稍显克制。在这两天里,米特尔家族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各大名门望族、强大势力争相邀请合作的座上宾,一时之间门庭若市,热闹非凡,叫其他两大家族看的直冒酸水。 第六十章 (下)过渡 随着夜色渐深,种种的喧闹繁华渐渐散去,海波东领着青鳞回到了米特尔拍卖场的总部,刚一到达目的地,他就发现自己身后跟着又了对大小尾巴。 “出来吧。” 夜幕之下,萧炎颇为不好意思的从房顶上一跃而下。 “海老,您没事吧?” 他也是刚刚从皇家举行的炼药师大会晚宴上急吼吼地冲了出来,方才群英荟萃,他一个戴着伪装的小白萝卜又没有夭夜皇家公主的排面,只好隐藏在在众人之中,努力垫脚查看情况。现在他正带着面具仔仔细细地观察了海波东,“您之前怎么像梦游了似的,看着怪害怕的,可是那个出云帝国的家伙对您不利,要不要我……” “行了,不用操心我,你七幻青灵涎到手了么?” 关于那个诡异奇怪的幻境,海波东自己也没有任何头绪,他也知道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萧炎现在的实力和眼界完全不够参合其中,就是药老也没有必要牵连他一个灵魂体状态的老人家受累。 “这个啊,哈哈哈,您放心,很快这宝物就要是我的囊中之物啦!”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为师父做点什么萧炎就忍不住欢欣鼓舞起来,开始絮絮叨叨的讲述起自己祛毒这几天所经历的事情和心得。 几个人就这么一边说一边向室内走去,而雅妃也早已问询等在了门口。 “海老先生好,雅妃在此恭候多时了。萧炎弟弟还有青鳞小妹妹,我们一起进去吧。”她盈盈一礼,然后引着众人往早就事先安排好的住处走去。 “哦对了,萧炎弟弟,有一位客人想要见你喔。”雅妃在护送完海波东和青鳞离开后,又额外带着萧炎来到了一处景致宜人的清幽小圆里。在庭院的石桌石凳前坐着一位衣着得体又风尘仆仆的中年男子,他的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道道皱纹和斑白的鬓角宣示着他的劳累,然而在看见萧炎的一刹那全都化为了满满的欣喜与期盼。 “炎儿,你长大了,变化了好些啊……” 萧炎看着这个即使戴着面具还能一眼就认出自己的男人,这个面露喜悦欣慰的三年未见的父亲,却咬紧了嘴唇。 三年时间,不长不短。一千多个日夜,重重艰难险阻磨砺加身。 他变得很强,在老师的教导下他打败了紫晶翼狮王,收服了异火,闯荡过蛇人族,前些天还因为帮纳兰桀祛毒收获颇丰,已经成功突破了大斗师境界。 他也仍旧很弱,因为美杜莎女王进化时的天雷他连累了要保护他的师父,在盐城墨家他在与纳兰嫣然的比斗中处于下风,在炼药师大会上几乎被出云帝国的选手引出心魔…… 这些林林总总的大小事如同嗜糖贪食的蚂蚁一样一块块啃噬着他的心灵,让他在面对自己最亲的父亲时几乎无言以对。 “哦呵呵呵,臭小子长大了许多啊,我们出去走走吧。”似乎是看出了萧炎的局促和不安,萧战整了整衣袖率先向门外走去。 今晚月色正好,适合赏月。 父子二人就这么一路默默无言的行走在青石铺就的小路上,萧炎落寞的走在父亲身后,时快时慢的步子昭示了他寂寥的心情。 “唉,这天气看上去不太好啊,炎儿,咱们今晚似乎赏不了月喽。”萧战停下来等着落后的儿子,“不过,看不到月亮不要紧,我们还可以赏雨,臭小子,说说吧,你最近过的怎么样啊?” “啊?挺好的,父亲。我都突破大斗师了。” “哈哈,真不错,都赶上我喽。” 二人一步步边聊边走,突然天空中渐渐下起了阵阵小雨,雨势还有逐渐增大的趋势,为这本就清幽静谧的湖心亭增添了屡屡寒气。 不过,这瓢泼大雨也确实冲散了萧炎心头堆积的阴霾,在老父亲的温言安慰和谆谆教导下这个家伙又如同打了鸡血一样重新振奋了起来。 “年少轻狂的岁月一生也只有一次……”在远离湖心亭的地方,看着那重新振作起来的萧炎和他欣慰的老父。一个身披冰蓝色长袍的身影若有所思。 他好像没有经历过年少轻狂的日子呢……不过他也从没觉得有什么好遗憾的东西,或许每个人的青春和命运都是不一样的吧。 一夜大雨,一夜好梦。 第二天,晴空万里,江山如画,在加玛帝国精心策划准备的炼药师大会决赛中,一位来自加玛帝国本土,年轻有为、天赋异禀、意气风发的少年成功赢得了这届大赛的冠军,从此,岩枭这个名字响彻加玛帝国,他将被永远记录在加玛帝国的史册丹青之上。 而不久之后,一名名叫萧炎的热血青年也将踏上他自己传奇的旅途,从此在云岚山巅正式开启他那绚烂而传奇的一生。 三日后,云岚山顶。 在这座高耸入云、人杰地灵的云岚山峰上坐落着加玛帝国第一势力云岚宗的本殿。各处建筑依山而建,雕梁画栋,云雾缭绕。五步一楼,十步一阁,端得道不完的富贵堂皇,说不尽的广阔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心向往之。 巨大的山石就地削平,除去棱角,雕刻上对称的祥云纹样就成了这次三年之约的比武台场。在它右对面是一排精致华丽的座椅,这是给这次特邀前来观战的嘉宾准备的席位。而在武场正对面,有两把大椅,上饰金色流云图案,雕着龙凤祥纹,威仪非常。在这两张大椅两侧有数把小一号的座椅,这是给云岚宗长老和一位极尊贵的客人特地准备的。 这一日,天气正好,阳光穿透层层云海飘落到各人身上,宛如为众生铺就一层薄薄的蝉翼金纱。 而在云岚宗仔细布置的舞台上,两边的人儿终于到达了战场。 云岚山巅,风云流散。 “萧家,萧炎。” “纳兰家,纳兰嫣然!” 三年之约,正式开始! 第六十一章 三年之约(一) “加老,法码会长,多谢赏光前来一聚啊。” 云岚山上,云岚宗的首席大长老云棱正满面红光,举止潇洒的和前来观战的重量级嘉宾们应酬寒喧。 当然有资格被云岚宗请来观礼的已经是加玛帝国的少数高层显贵,能够有资格让他这个大长老亲自招呼的更是重中之重,请他们来观礼那是给这场比武锦上添花,是给云岚宗的少宗主壮大声势,扬名立万。 云棱越想越觉得颇为自得,笑眯眯地用手抚摸着自己花白的胡须,一副德高望重悠哉悠哉的模样。 直到他眼睛余光看见了一个身着黑金色锦衣长袍的身影步入了观礼台。 “噢,腾山族长,欢迎欢迎啊。米特尔家族事务繁忙,您此番拨冗前来,真是荣幸荣幸!” 云棱立刻换上了一副更热情真挚的笑容抬脚一步上前,拉着腾山就问候寒喧了起来。 “哪里哪里,云棱大长老客气了。贵宗少宗主天资卓着又得贵宗主亲自教导,有幸得见她和萧家小子一战是老弟我有眼福才是啊。”腾山也谈笑风生的回敬,自觉的落后了加刑天和法码一步。 “哎~,话不是这么说的。米特尔家族如今发展的越发好了,老弟你来也是我们两家老交情的面子,来给小辈们指点指点一下罢了。”云棱哪里肯放手,他执意拉着腾山说话,将后来的客人都交给其他长老执事应和。 “话说,兄弟我先前让云盛亲自上门为海老送了请帖,呵呵,不知他老人家可有收到,今日可有闲暇赏光前来呢?” “你说这件事啊,哈哈,当然收到啦。海老也说了,云岚宗少宗主龙章凤姿,他今日是一定要来观礼的。”腾山随口就来,编的头头是道。他其实也不知道海老今天到底是什么打算,什么时候登门拜山。 “哈哈哈哈,当真是荣幸之至……” 就这样又是说说笑笑着过了两三炷香的时间,等的所有宾客都到齐了,等的作战双方都磨利了长剑重尺,海波东还是没有出现。 “唉,罢了罢了,想是海老路上耽搁了也未可知,还是请少宗主和萧家小子先行比试切磋一番为上吧。” 腾山看着满山遍野等待的客人,只能先行开口缓解一下尴尬。 “呵呵,也好,想来海老乃是重信重诺之人。哪怕这战结束后能够得他指点一两句也是嫣然的福气。” 云棱也觉得有些不耐烦,他皱了皱眉,转身坐在比武台正面的一张大椅上,神情端正的咳了两声。对着台下的两个年轻人尤其是陌生的萧炎缓缓开口说到。 “我是云岚宗的大长老云棱,今日宗主不在,就由我来主持你二人的三年之约。咳咳,今日乃是切磋比试,一切点到为止。愿你二人的一切恩怨今天过后,都能……” 他话音未落,就见萧炎“唰”的一下拔出玄重尺,巨大的尺身砸在地上发出嘭的闷响。他脚踩大地,带起块块碎石。蓄力向前冲去。 “战吧!” “当年你给我们萧家的耻辱,今天,请还回来。” 纳兰嫣然也长剑出鞘,挽了个剑花也挟着风势,气势汹汹的冲了过去来。 “我不认为我当年做错了什么,我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 二人转瞬间就从演武台两端各自攻了过来,在石台中央大打出手。 纳兰嫣然剑锋冷利,剑势如虹。在须臾间就几次贴着萧炎的身侧划了过去,愣生生将他的发丝斩断。 萧炎则灵活的使用爆步,走位灵活操作多样。舞动玄重尺轻松挑开纳兰嫣然的长剑攻势,充分发挥了自己的力量优势,表现之优秀让在场的众多强者,尤其是加刑天和法码纷纷化身成金牌解说家,对这家伙大加赞赏夸奖。 一时之间,空气中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风灵·分形剑!” 纳兰嫣然看着战局渐渐焦灼,显然自己面前的这个对手明显不弱,萧炎,他不再是当年那个无法修炼一无是处的废物了。 而这,也意味着,这场三年之约决战也由不得她主宰输赢,现在她不能再藏着掖着任何招式。 青峰长剑在她面前微微震颤着,纳兰嫣然双手结印,剑锋化形一分为六。 六柄同样锋利的长剑凭空出现在空中,在她的操作下灵活的从各个角度配合着向萧炎攻去,形成了合围之势。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为了今天到底都放弃了什么!” 又一次尺剑相撞,纳兰嫣然紧紧握着剑柄死死抵住玄重尺的威势,不肯后退半分。 “我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只有了却你我之间的一切关联我才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八极崩!” 然而,与她想象中不同的是,战斗中的萧炎并没有被她的话语激怒。相反,他依凭着云岚山上的巨型石剑一步步跳跃腾挪,专心战斗避开分形剑的锋芒,然后看准时机硬接一招,借着纳兰嫣然的力量一把甩脱沉重的武器,再次使用爆步从数道剑影中掠过。 “砰!!” 一道人影闪过,萧炎突破了纳兰嫣然的重重攻击,反手一掌,倒扣在纳兰背后。将她向空中远远的击飞出去。 “啊这…”“纳兰师姐!” 周围的大小弟子们都纷纷发出惊呼,这萧家小子是受了什么高人指点?居然能够有现在这番水平! “哼,若是这么简单就败了,那也太小看云岚宗对她的栽培了吧。” 高台之上,云棱独坐在一张大椅子上,居高临下颇为傲气的说道。 “对吧,腾山族长?” 他忽然又一转头,满脸堆笑的对就近入坐的腾山询问道。 “啊,呵呵呵,宗主亲传弟子自然是不差的……”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米特尔家族的位置被安排在离云岚宗长老观礼台最近的位置,甚至比法码都要靠前,仅次于加刑天的王座,而且这回还特意安排了两个位置,连雅妃都有一席之地。 要知道,十大强者里的严狮和风黎都还是拿的站票在树上看的全程呢。 “嘿嘿,我云岚宗底蕴深厚,老宗主和宗主励精图治,全宗弟子上下一心,可想而知未来是一副多么雄伟壮观的前景啊,哈哈哈” 云棱似乎聊天聊上瘾了,他也不专心看着演武场上二人的比试了。反而屡屡和腾山乃至雅妃搭话,搅得腾山这个社交牛颁症患者都嫌他烦了。 “哦,嫣然少宗主已经大斗师了?恭喜恭喜,我看着少宗主剑势如此凌厉,在空中都挥洒自如,可见是下了一番苦工的!喔?萧家小子也凝成了斗气铠甲。哎呀呀,云棱大长老我们仔细看看,万万不能辜负了孩子们的一番辛苦与汗水呀。” 快别跟我唠嗑了,我不想和你聊天! “我永远忘不了你写下的休书,想做我的男人,你还没有资格!” 石台中心,纳兰嫣然与萧炎一个挥剑一个舞尺,在焦点处战成一团,双方带起的斗气能量聚成了一个小小的龙卷风,看着颇有气势。 “小姑娘真有趣,还挺会自说自话的啊。” 在远离观礼台的天空上,海波东在云海里从容的借助云岚山的地利优势吸引来的天地能量打坐修炼,顺带旁观一下这场声势浩大的三年之约云岚决战。 他才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大摇大摆的坐在正面那么大一张椅子上,尤其旁边还是云棱! “嗯?何解?”他缓缓睁开眼睛,撇了一眼云海之下的二人,这两个年轻人应该都可以称得上一句青年才俊。 不过,可惜,同人不同命。 第六十二章 三年之约(二) “这纳兰嫣然是云岚宗的珍贵的少宗主。自她成为小云宗主亲传弟子的那一刻起就是千人敬仰、万人呵护。虽然她确实在同龄人中算是心性坚毅肯吃苦的了,可多少人给她小心护航,她所吃的苦大多都是修炼奋斗过程中的。哪像这个萧家小兔崽子,虽然是个滑头,运气也真的好,可遇见的那都是要命的危机。啧啧啧,两者不可同日而语的呦~” 听到海波东感兴趣,那个声音立刻打蛇随棍上,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她当然应该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这是她的权利。可去别人家里退婚,还瞒着自己家长,带着宗门执事去说和,到最后还吵起来了,嘿,那就不是她的权利范围之内了。啧啧,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公开面上闹腾自然要承受后果,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 “随你怎么看吧,比试到哪一步了?”海波东闻言又闭上了眼睛,专心运转起全身的寒冰斗气来。 他要好好休息休息,应该要不了多久,萧炎这小子就需要自己去给他救场解围了。 “哎呀呀,你怎么这么无聊啊……啧啧啧,我看,快结束喽~” 云海之下,萧炎和纳兰嫣然已经过了快近百个回合了。纳兰嫣然从一开始的剑势逼人身法灵活到后来渐渐失去了战斗的主动权,被萧炎腾空借力,一个大尺子砸回了地面。 纳兰嫣然如同一颗流星一般滑过尘埃四起的天空,落在大地上,萧炎紧随其后一声怒喝再次相撞。两强相对,汹涌的能量爆发出清脆强烈的巨响,带起浓浓迷雾,给所有云岚宗之人心中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影。 他们的少宗主一定能赢,对吧? 烟雾散去,纳兰嫣然以剑触地,顽强的支撑起自己的身体,重新站了起来。 她一挥长剑,抹去嘴角的一点污渍,然后干净利落的除去了头上的黄金发饰,将满头的长发解放出来,迎风而立。 此时此刻,散发的纳兰嫣然如同一只雨后的红隼,狼狈又高傲。 她徐徐腾空,庞大的风系斗气能量如同波纹一般以她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刚刚沉寂下来的比武台又一次云雾缭绕、沙尘漫天,一个青绿色的巨大圆形阵法图案在她的背后熠熠生辉。 “萧炎,定胜负吧!” “终于到了这一步了。” 看着对面气势汹涌的纳兰嫣然,萧炎一脚踏在青石板上,将沉重的巨尺郑重的立在身边。他手一挥,取出一颗紫色的丹药,定定的看了一眼。 下一秒,在斗气铠甲的消散下,他同样干脆的一口吞下这枚由自己亲手炼制的丹药,然后全身燃起一紫一青两色绚丽的火焰,火焰迅速蜿蜒占据了整个圆形的比武场,让他宛如置身于一幅太极连环图之中。 “什么!这,这岩枭就是萧炎…” “他把所有人都给耍了呀……” “唉,咳咳咳,咳咳…” 一时间,看台上下皆是惊讶与赞叹,谁能想到,这个传言中的顶级大废物,一个三年前连斗气都无法储存修炼的无用之人,居然还能重新夺回“天才”之名,甚至有今天这样万众瞩目的成就呢。 “什,什么?岩枭…?萧炎!” 高空中的纳兰嫣然瞳孔放大,她手中的长剑随着她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这就是个笑话! 她曾经努力甩开的居然也是自己汲汲争取的,一切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可笑原点。 “不,我是少宗主,我代表着云岚宗的名誉,我不能输!” 纳兰嫣然重新握稳长剑,身后的风系能量如风暴来临一样想她涌来,符文旋转、剑锋一闪,一道青白色的能量光束居高临下,挟着汹涌的风势,在云岚宗上下千百双眼睛里向着萧炎毫无保留地冲击了下来。 “风之极·落日耀!” “焰分…嗜浪尺!”萧炎双手紧握玄重尺尺柄,双腿死死蹬地,双眼中洋溢出森森火光。 “小炎子,别慌,稳住!”药老的声音再次在他耳畔回响。 “放心吧,老师!” 随着一声怒吼,玄重尺如同一把威武的唐刀猛的向天空挥去。他萧炎没有万众瞩目的资格,在老师的陪伴和见证下,他只为了给自己和自己的家族正名。 “噌”的一声尖啸,一道被双色火焰包围的半月形能量攻击仿佛撕破天空,义无反顾地正面迎上了纳兰嫣然的绝学。 两招绝杀,两份牵挂,刹那间,光芒万丈。强烈的斗技撞击将这儿的整片山峰都拢上了一层浓浓的迷雾。 “谁胜了?”“是不是纳兰师姐…”“废话,肯定是!” 山峰两边的大小弟子们纷纷伸长脖子,有的甚至站起身来垫着脚往云雾里眺望。正面的观礼台上,云岚宗的长老们脸色晦暗,云棱狠狠地皱着眉头,旁边的加刑天表情玩味,法码也是一言不发。 整个山峰的气氛都在这浓雾中陷入了诡异的沉静。 不过,有一处地方除外…… 高空中,云海上,一位悠哉悠哉,自在打坐冥想的身影终于再次睁开了双眼。 “唉~,好戏就要结束啦,咱们是不是要登场了?” 第六十三章 现身 云消雾散,尘埃落定。 云岚山巅之上,萧炎和纳兰嫣然的三年之约决战渐渐落下了帷幕。 萧炎展开了紫云翼,恣意潇洒地在云岚宗的上空翱翔。 同样在半空中,纳兰嫣然则做了最后的挣扎和反抗。 她挥舞着已经不再光洁锋利的长剑拼力划出道道剑气,在空中织就了一张寥落空洞的网,企图阻止萧炎从高处向着自己发出最后一击。 “这就是你的报复么…”纳兰嫣然紧紧咬住嘴唇。 “制造一个美好的,让我为之着迷的幻影,然后亲手打破……”这个高傲的女孩红了眼眶。 “哪怕时间倒流,我依然会去萧家退婚!我无法接受与一个陌生人共度一生!” 萧炎轻松的闪避开那些强弩之末的攻击,他渐渐靠近已经无力反抗的纳兰嫣然。 “我从不认为你追求自由有错,只是,你选择的方式错了” 随着萧炎单手蓄势,显而易见的将要给纳兰嫣然,这位云岚宗少宗主最后一击。云棱再也坐不住了,他一拍座椅扶手紧促而隐秘地对高空中的萧炎传音道。 “萧炎,还请你让一下嫣然,事后,我云岚宗必定会有重谢……” 然而,大长老话音未落,萧炎就已经一击终结,纳兰嫣然如同折翼雨燕,直直向着那冰凉残破的演武场坠落下去。 而随着她的坠落,一张染着血手印的休书也飘落而出,如同一只枯叶蝶飞在空中,最终停在了萧炎的手上。 “唔~,终于结束了。” 他长舒一口气,一只手接住那早已泛黄的休书,另外一只手则隔空聚气,帮助下落的纳兰嫣然稳住身形。 “嗯~,这小东西还算颇有气度,咱们过后速战速决?” 高空中,海波东缓缓起身,他隔着层层云海遥遥望去,云棱的脸色已经肉眼可见的相当难看了,而且那个执事葛叶也凑上去与他们几个大小长老密谋什么。 “速战速决。” 云海下,萧炎两指遏住纳兰嫣然贴着脖颈的剑峰,他还没那么偏激狭隘,要这样折辱自己的对手。 “我对收你为奴为婢,不感兴趣。” 青蓝色的青莲地心火从他的掌心徐徐升起,托着那过去的旧休书,在天空中燃烧干净。 “我还是那句话,纳兰嫣然,从今天起,你与我萧家再无任何瓜葛。” “你我,都自由了。” 天空中的休书化为灰烬,消散在云岚宗广阔的天地里,对于这两个小家伙来说,三年之约结束了。 “列位,好戏收场了,各回各家吧!” 萧炎潇洒地一收玄重尺,大步向前,连剑影中都留下了他恣意洒脱的背影。 可是,大人们的三年之约却刚刚开始。 “等等,萧炎。请留步!” 云棱威严浑厚的声音在大战后空旷的比武场回荡着,他面前,执事葛叶正低头弯腰的向他连比带画的讲述者什么东西,而那些高坐的长老们则一边听一边深深地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我云岚宗有事需要你来验证一下。” 一听云棱这么说话,在场的其他观礼人员可都忍不住叽叽喳喳的谈论了起来。 “这,云棱想干什么?” “怎么,他云岚宗是想把萧炎留下么?” “云棱一向重视云岚宗声誉,他不会那么蠢的……” 。。。。。。 不过,云棱却对众人的议论置若罔闻。他站起身来,往前踱了一步,双手背后一字一句质问道。 “萧炎几个月前,我宗外门执事墨承惨遭杀害,这桩事你可有耳闻?” 葛叶也非常上道的紧跟几步,在云棱身后补充道,“当时宴会进行的好好的,突然就有一个蒙面的斗皇强者冲了进来,一言不合就与墨承家主大打出手!我们少宗主见状当即仗义相助,战了几个回合,那个斗皇的实力却离奇的下降,恢复到了斗师境界,而他使用的斗技里就参杂着一缕白色火焰的踪迹。” “咳咳嗯,萧炎先前伪装成岩枭参加炼药师大会,那是有目共睹的,所以……” “哼~”萧炎一声嗤笑,“天下间能够使用白色火焰的人多了去了,云棱长老是想把他们都留下么。” 话音未落,他直接扭头就走,“脚长在我身上,去与留还轮不到你做主。” “站住!” 云棱被这黄口小儿无视自己的态度激怒了。 “在查清楚是谁大闹墨家之前,我想,你或许得留在云岚宗了!” “执法队,留下……” 又一次,云棱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看见云岚宗的四周发生了巨变。 从崎岖巍峨的山石到倚山而生的青葱树木点点桃花,乃至巨剑形状的护宗石阵都像被覆盖了一层晶莹通透的糖霜一般,强大纯粹的寒冰冻结了时间,让一切看起来永恒而瑰丽。 但是,青天白日的,也很吓人。 “是,是谁?” 云棱哪里见过这阵仗,他惊恐的离开已经冻成冰坨的宝座,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警惕地四处打量着已经成为一片封冻桃源的云岚宗主殿。 “是哪位阁下光临,还请现身一见。” “呵呵,云棱,你今天千小心万在意,最想邀请的一位贵宾现在赏脸来了”加刑天看热闹不嫌事大,他没有正眼看看云棱,反而一边摸着胡须一边笑着说道,“哈哈哈,难道你居然没发现,不开心么?” 加刑天开怀爽朗的笑声在这冰雪铸就的世外仙境里回响着,在这洁白无瑕的世界里,满山的桃花的花瓣、柳树的枝叶都包裹着纯净晶莹的冰晶华服,微风拂过,发出白瓷风铃般的脆响,灵动而欢悦。 “海波东,还不出来见见我们这些老东西们,这些小辈们可都恭候你多时了!” 第六十四章 云山?! 伴随着老友豪迈的邀请声和阵阵清脆悦耳的冰凌之歌,云岚宗上空的云海猛的掀起了波澜,层层雪白的云雾缭绕而去,汇集到一个中心。然后在冰蓝色的雪花环绕下渐渐如潮汐海浪般渐渐散去,显现出一个矫健挺拔的身影来。 “那是谁啊,居然敢在我们云岚宗地头上这么放肆…” “是冰皇,海波东……?” “嘘!你个傻子,那是冰宗大人!” 一时之间,云岚山上前来观战的各路人马和云岚宗本宗弟子都被吸引了注意力,他们小心敬畏地看着那个居然可以冰封整座云岚山,让皇室守候者和云岚宗大长老都礼敬三分的神秘人物。 不过,前来陪坐的宾客可以高高挂起,地下的小弟子们可以窃窃私语,但是作为云岚宗在场最高领导的云棱却不能装死。 尤其是在皇室老祖加刑天已经打开双翼,向着海波东的方向腾空而去的时候。 “海老,我是云岚宗大长老云棱,我们众位长老在此久候您……” “啊哈哈哈,你个不爱惹事的老家伙今天居然过了凑这个热闹了,怎么,在米特尔家族呆着无聊了么?” 可怜的云棱,他今天说话就没有一次是不被打断的。 天空中,加刑天正一边一只手摸着自己的美髯,一边和海波东谈笑得如沐春风。这又高兴又热情的样子,直接一波反客为主,让人觉得仿佛云岚宗是他家开的。 “怎么,要不要去我皇室做客,我的那几个孙女可还挺想你那个小侄女儿的呢……” 此情此景,云棱要是再没有点行动,那么云岚宗可就真会成为一个大笑柄,那他才真是要给全宗弟子谢罪的。 “咳咳,不知海老大驾光临,实在是罪过罪过,云岚宗正殿已备下香茗,不知我们是否有幸请您赏光移步?” 云棱重新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谦和有礼至极,这反差让人完全想象不出前一秒也是这个人下令,要将刚刚赢得三年之约的萧炎捉拿归案,扣押于云岚宗。 “噢,云棱?” 许是敷衍了加刑天太久,海波东终于转头给了脚下的云岚宗众人一眼。 他看着恭敬抱拳的云棱以及纷纷起立站好的众多弟子和宾客,这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之下有几个人真心记得他们来此的目的,有几个人真如他们表现出来的那样温和喜悦。 “是,正是在下。海老,当年一别,云棱万没想到今天还能与您见面……” “我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也没想到你能成为云岚宗的首席大长老。当年的你,似乎不过是刚刚进入云岚宗的长老院而已。” “呵呵呵,在下也没想到会有这等气运,这也都是老宗主栽培和宗主器重的缘故。” 云棱猛的一皱眉,他当然不想被人提起当年那段卑微无闻的历史。不过,做到云岚宗大长老这个位置,他基本的眼色和忍功还是有的,现在巨大的实力差距让他根本不敢废话。 “海老,您对我们两位宗主(纳兰嫣然是少宗主也算)都有过相助之情,老宗主一再吩咐要格外周到的招待您。这样我云岚宗在正殿备下上好的香茗,不如我们进去叙旧……” “叙旧的话等会再说,先把眼下的问题解决了吧。” 颇具喜感的是,这回是海波东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你刚才说,让你们云岚宗执法队出动,捉拿萧炎,要把他留在云岚宗。有这么一回事吗?” 海波东将目光转移到萧炎身上,这个小子孤身一人处在那一片狼藉的演武场上,虽然处境看似危险,但是考虑到他明里暗里隐藏的力量,想要安全离开的机率还是很大的。 “这个…,确有此事。”云棱看着漫山的看客弟子,把心一横,“那是因为这萧炎与我宗外门执事墨承之死有着脱不开的干系!这些年来,墨承对我云岚宗的贡献是众人有目共睹的,这样的功臣我绝不能让他死的这样不明不白!” “否则,云岚宗声誉何在,公平道义何在啊!我云棱如何能有负老宗主重托,辜负这全宗上下众多一心为公的弟子们呀?!” 其声其景,宛如惊雷破空,巨石投江,深明大义的让人闻之落泪见着伤心…… 不过,买帐的人仅限云岚宗内部人员。 “好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烂调。”海波东不屑的一笑。“老宗主的重托?呵,我还以为你才是云山选择的这一代云岚宗宗主!” “这,这,海波东你…” 云棱老脸憋得通红,他身居高位日久,奉承话早就把他的耳朵听顺了。如今这样被人下脸皮,言辞犀利的让他几乎当场破防。 “嘿嘿,云棱啊,老夫看还是让你们宗主出来与海老对话吧。”加刑天看热闹看得起劲,继续兴致勃勃地为拱火大业添砖加瓦。 “快去啊,去啊,正好你们老宗主也闭关多年了,也让我们这些老东西见见故人吧,啊哈哈哈。” 加刑天浑厚自信的声音在云岚宗上空回响,底下众多看客也憋不住一声声笑了出来,虽然很克制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是在笑素来高高在上的云岚宗这么多年来终于吃瘪了一回。 云山早就为了冲击斗宗闭了死关,多少年来不问世事,云岚宗内部一点声音都没有。外界对他是死是活都猜测的众说纷纭,现在要他出关出来给云棱这帮人撑腰,那可能性和萧炎平平安安毫发无伤的离开这云岚宗的机率差不多啦。 然而,有的时候,事情就是那么巧。 “好久不见,加刑天。” 第六十五章 牛刀小试 “好久不见了,加刑天。” 云岚宗主殿建筑依傍高耸入云的云岚山而建,这么高的海拔加上云岚山本身的奇特地势汇聚天地灵气,在这春寒料峭的时节,云山突如其来的声音是真的让在场人感到莫名的清冷。 天空中,一位白衣飘飘,长发如瀑,仙风道骨的长者脚踏虚空,缓步而来。 他身后,青蓝色的云纹样装饰垂着银杏叶般的装饰。他的容貌如同双十年华的少年郎一样年轻英俊,但是老成稳重的声音则宣示着他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年轻人。 “怎么,你们看上去好像有点惊讶啊?” 云山略一挑眉,一步步走向高空中的加刑天和海波东,他的每一步都会在天空带起阵阵涟漪, 看着这一幕,云岚宗众人几乎欣喜若狂,云棱带头行李,所有的弟子、执事、长老纷纷匍匐在地,跪拜恭迎云山。 “恭迎老宗主!!!” 这漫山遍野响彻云霄的声音毫无疑问的向众人展示了一个恐怖的事实,那就是…… 云岚宗的宗主也突破斗宗了,现在加玛帝国最强的势力还是云岚宗! 加刑天的脸色已经毫无之前的喜悦和自得,取而代之的是晦涩和隐忍的表情。 “云山宗主,客气了。我们也好久没见了。”加刑天到底是把话题继续了下去。 不过,这回云山掌握了主动权。而他,很明显没想搭皇室的茬。 “噢,是很久没见了。”云山将双手背在身后,转了个方向看着一直保持沉默的海波东微笑着发言道。 “当年一别,老夫可是非常惋惜没有邀请海老来我云岚宗一聚,如今时机刚刚好,我们几个老家伙一起聚聚谈谈天,如何?” 看着云山气定神闲,从容文雅的样子,谁又能想到,这家伙已经跟魂殿勾搭上了呢。 “聚会倒是大可不必。”海波东觉得为了自己和萧炎的人身安全考虑,这已经不洁净的云岚山还是早走早好。 “你若要还我杀了墨承,救了你云岚宗少宗主的情。那么就让那小子安全离开这里就行。”海波东直视着云山灰色沉闷的眼睛。 “至于魔兽山脉助你一臂之力这件事,哼,我可不觉得这件事值得你回报。” 想想那只曾经的兽王,现在正活的如同行尸走肉,傀儡一般。海波东宁愿自己从没帮过云山这个早就深陷泥潭不能自拔的混人。 海波东的话语给在场的所有人带来了片刻的寂静,这下,云岚宗的脸可是被狠狠地撕下一层面皮,而撕下这面具的却是云岚宗自己的首席大长老。云山的脸色也变得更加晦暗不明起来。 “呵呵,这个好说。” 终于,还是云山选择先开口,他让步了。 “墨承之死的事实真相我们谁都不清楚,自然也不能将这么大的事推给一个不满二十岁,实力不过大斗师的毛头小子。此事,是我云岚宗长老糊涂了,我自然不会为难那萧炎。” 云山在高空中又继续踱步而行,他也要为云岚宗的名声考虑,及时止损是现下最明智的选择。不过嘛,如果就这么简简单单让这两人走了,那也不利于云岚宗的威望。短短一天时间,云岚宗先是少宗主战败,三年之约在这么多宾客面前输了个底儿掉,然后首席大长老脑子瓦特,居然想用如此蹩脚又明显的借口强行留人,而且还被发现当众拆穿了! 现在,如果他云山也这么三言两语的就跟海波东妥协,任由他们毫不费力地离开云岚宗,那么他敢肯定,不用第二天,整个帝都就会觉得他云山怕了海波东,进而传出云岚宗懦弱昏庸的丑闻。 而这,对他的大计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作为云岚宗宗主,他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就这样想着想着,云山终于停下了来回游走的步伐,他在距海波东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从容优雅的开口道。 “不过,小辈们的约定比武结束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却是许久未见,更是好久不曾过两招,叙叙旧了。呵呵呵,我近日听闻海波东你也成功突破了斗宗,真是可喜可贺。这样吧,老夫今日一时技痒,你我二人也来切磋一番,如何?” 云山轻轻摇了摇头,笑的如沐春风。 然而,任他清风如何吹拂,海波东仍旧眉目如冰,半点儿表情没有。 “咳咳,这样吧,你我二人毕竟是斗宗,为了不影响这些底下的宾客,我们不如在云岚山巅云海之上小试一下,十招之内,点到为止。只要你与我这个技痒的老家伙比试比试,无论结果萧炎那小子都能平平安安的走下云岚山,我保证宗门弟子绝不寻他麻烦,怎么样,嗯?” 保证不找萧炎的麻烦,未必吧……更何况,还有一个萧家家族,你云山的保证能起什么作用。 “可以,那我们十招定输赢!”海波东答得干脆。 哼,既然你给我玩文字游戏,那我直接一开始就把你打服。 “呵呵呵,请~” 云山礼节性的一伸手,做出礼让的样子,在海波东轻点虚空直入穹苍后,抬眼俯视了一番脚下的众生才挥了挥衣袖也跟了上去。 云岚山巅,云海之上,斗宗之战,开启!!! 第六十六章 初交手 “呵呵呵,海老还是当年那样风采依旧,朗朗如松。” 云岚山上清冷的风吹动厚重洁净的皑皑白云,掀起层层浪花,云烟袅袅扶摇而上。端的是一副人间仙境,世外桃源之景。 在这清净优美的云海中,云山单手背后,任由强烈的阳光照射在身上蓝灰色的绸缎锦衣上,将衣袍上的剑纹照耀的熠熠生辉。 “唉,你怎么还是这幅老样子呢?你我双方本无纠葛,实在是没有必要……” 他从容的微笑着,缓缓开口语调平和,显得海波东越发冷若冰霜,宛如万年不化的坚冰,冷冽而坚决。 “战吧!” 海波东深觉不悦,一个早已向魂殿投诚献媚之徒又何必装出这样光风霁月的样子。难道说的再多,这仗就不打了么? “好吧好吧,如你所愿。” 云山叹了口气,痛心的摇了摇头。右手青光闪过,一柄剑刃锋利威武、剑身厚明亮,剑柄处饰有青金色祥云图案的宝剑便出现在他的手边。 这一柄剑,单单从剑气上就远胜纳兰嫣然曾经在三年之约大战萧炎时使用的那把少宗主之剑,更不用提这执剑之人已经是斗宗级别的云山了。 “既然如此,那就承让了!” 话音未落,就见虚空猛的掀起涟漪,云山已经持剑在手“咻”的一瞬,疾掠而至,剑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阵阵哀鸣。 “海老,你小心了!” “呵。” 海波东干脆闭上眼睛,仿佛随性的感受着四下云翻浪涌带来的天地能量变化。 “真是狂妄啊……”云山在心中默念。 一个散修的斗皇,哪怕突破了界限,也对斗宗强者的力量缺乏基本的了解,怎么,他以为我云山的一击是那么好挡下的么? “嘭!!!” 一面巨大的冰镜挡在了海波东面前,将云山的长剑则直直欠在了里面。 “!!!” 云山瞳孔一震,他虽未惊呼出声但是此情此景却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并不愿意相信,作为云岚宗之主,又受到高人指点。他刚刚那一击怎么可能会被这么轻易的化解挡下! 云山定睛望去,只见,这冰镜由千万片晶莹剔透的雪花混合着缕缕清净洁白的云烟凝结而成,整面冰镜仿佛在这云海上生根了一般,极寒的冰系斗气缭绕其周,镜面反射着阳光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什么!” 云山还来不及感叹这一招的雄厚强劲,就见层层森冷幽白的寒气如藤蔓般顺着他被控制住的长剑蜿蜒而上,将那锋利的剑刃上蒙上厚重的冰霜。 不好! 云山立刻向着宝剑注入斗气,握住剑柄猛的一翻转,想要趁势借力将武器从海波东的冰镜中抢出来,否则这跟随自己已久的长剑就会直接丧失战斗力,战斗刚刚开场他可不想开门就给对手送业绩! “喝!” 冰镜在云山的大力破坏下竟真的化为点点碎片,云山忍不住嘴角上扬,眼露精光。 果然,虽同为斗宗,但是他云山是在斗皇巅峰打磨修炼日久,又千辛万苦获得意外机缘才跨国了斗宗门槛。水滴石穿,厚积薄发,本就应该比单打独斗偶然突破的海波东更强才对。 然而,还未等他将一颗高悬着的心稍稍放下,那一片片破碎的冰晶之后,海波东清冷的眼眸也闪过一缕狡黠的光,那光芒虽一闪而逝,却还是给了刚刚挣脱束缚的云山一股透心凉的感觉。 云山急忙转换剑锋所指的方向,眨眼间,他的眼前已经没有海波东的身形了。 “唰!” 云山猛地回头,侧身弯腰闪避。海波东已经来到他的身后,右手凝聚斗气,冰蓝的寒光愣生生地贴着云山的衣袖闪过。 “喔,反应能力不错。” 海波东云淡风轻的另人(云山)发指,他迅速脚踩虚空再次拉开跟海波东的距离。 “千风罡!” 云山双手结印,两道飓风宛如未化形的巨龙,在他的青色长剑指引下,咆哮着向海波东的方向冲去。飓风所过之处,浑厚浓重的云海都被搅得天翻地覆,将天空中方圆十里内生灵吹的东倒西歪,逃跑不迭。 “海老,你果然天赋过人,实力非凡啊……” 明明正使用着气势汹汹的杀招,云山却依旧保持着温和有礼的风度,毕竟哪怕在这高空之上,底下的人也不是一点都感觉不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他为了云岚宗颜面自然不能失态。 不过,真正决定云岚宗地位的却不是这些纸面上的虚礼,接下来他跟海波东对决的结果才是重中之重。 那么,十招之内,到底谁会更胜一筹呢…… 第六十七章 云消雾散 “寒冰劲” 面对着对面来势汹汹,搅动天地风云的两道青灰色飓风。海波东却显得非常淡定,他不疾不徐地双手聚气,湛蓝的冰系斗气以他为核心挟着周围雪白的云海向他汇聚而来。 海波东继续挥手结印,在他双手中心,一团清澈纯粹,散发着冰蓝色光芒的能量源熠熠生辉。随着海波东的动作,整个云岚宗上空都开始渐渐下起了朵朵雪花,这洁白无瑕的雪花越下越大,越聚越多,几乎覆盖了整个云岚宗的山头,为这里增添一缕独属于冬的美景。 “这,这,这,下雪了!” “下雪了,下雪了!” “是我们老宗主的招式吗?” “什么宗主,这明明是雪花,啧,这帮云岚宗的弟子真是魔怔了。” 一时之间,云海之下的云岚宗众人和前来观战的宾客纷纷争着抢着像天空眺望,这可是斗宗强者之间的比试啊,他们许多人这一辈子都未必能够见到第二次。 而与他们这热切紧张的气氛不同的是,海波东却依旧云淡风轻。即使云山的招式已经要掠到他眼前也表现的毫不惊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随性从容的让云山几乎倒憋了一口气。 “海波东,你可不要小瞧了老夫的这一招。” 云山源源不断地向剑刃处灌注斗气能量,让那两道飓风显得更加庞大骇人,磅礴的气势撕裂的空气都发出阵阵哀鸣。 这一招虽不是他云山看家底儿的绝学,可也位列玄阶高级,更何况他使出了近七成的力量挥剑一击,海波东如果不想受伤,那无论如何也得郑重应对,这样冷静,怕不是自傲过头了吧。 不过,云山今天注定要失望了。 不过两吸之间,那两道攻向海波东的飓风全部无功而返。在海波东身边,一个以他为中心,由周围的云层自觉形成的无形的保护罩将那两道飓风直接粉碎当场,青灰的风束直接撞在上面,森森寒气化解了飓风狂躁,激起阵阵蓝色的符文,雪花一般的纹样显得格外清新雅致。 云山愣愣地看着那化为点点雪花的飓风,他不经怀疑,自己和海波东真的都是斗宗一星么? “现在,该我了。” 然而,海波东并没有好心到给云山多余的思考时间,他猛地双手合十,四周的云朵瞬间翻涌了起来。 云海里浪花飞溅,混合着极寒的冰系斗气不停的移动着。云山修行风系功法秘籍久以,他此刻清晰地感觉到身旁这看似平静的云海表面下风起云涌,在海波东的操纵下,整片云海都好像拥有了生命,活了过来。 “不好!!!” 他脚下的那片云海忽然爆起了一片片冰锥,巨大的冰凌裹挟着云岚山聚集地天地灵气借助云雾的掩护和加成爆发出惊人的攻击力。云山当机立断,曲膝用力一点脚下的云层,迅速向着空中飞去。 然而,海波东蓄力了这么久的攻击可不会就这样轻易结束。 云岚宗依山而建,选址的云岚山地势险要,山顶云雾弥漫。云山无论怎么跳跃闪避都无法完全规避那无处不在、如影随形的冰凌攻击。这些冰凌隐藏在厚重的云层之下,气息被这些他往日无比熟悉的浓云完全掩盖住,他完全无法准确判断下一个陷阱会在何处。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很简单。 云海无涯,从三年之约初初开幕时,海波东在此打坐修炼已久。现在,这片广阔的云岚天地早就布满冰寒气息,种下了无数的雪花种子,已然是他的主场了。而这,才是真正的反客为主! 强劲而密集的冰凌接连不断的爆炸,散发的光芒为半边天空都披上了冰蓝色的羽衣,爆炸的声响产生了层层音波,挥退了天空中浓厚的云层,让下方的看客们的心情愈加激荡不安。 “法码老头,你觉着,会是谁更胜一筹啊?”沉默已久的加刑天站在高台上一边抚须观战,一边闲谈似的和身旁的法码会长讨论着天空中这场斗宗比试的结果。 “呵呵呵,海波东和云山二人都是加玛帝国如今一等一的高手,这胜负么,唉,难料啊……” 法码也仰头看着那颜色风向不断变化的高空久久不言,顺着他的视线加刑天也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了下来,手指一下下的敲击着身下宝座的扶手。 “那,腾山族长,你怎么看?嗯?” “啊?我,这。”一旁的腾山已经站了许久了,从云山刚刚出现到二人正式交手,他的心脏就一直高悬着,不过就现在的形势来看,怎么说呢……海老不愧是海老啊! “呵呵呵,老朽我不过是斗王修为,如何能够参透这场战斗中的玄机呢?不过看个热闹罢了,您太抬举我了啊。” “哦,腾山族长是不是太过自谦了,毕竟现在米特尔家族可是……!” 加刑天对腾山的这种表面示弱的言论并不满意,他正要再次出言询问,却被空中的一声声巨响打断在当场。 抬眼望去,只见云岚宗上方的天空已然没有半片云彩,清澈而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将这场已经接近尾声的斗宗约战完全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第六十八章 云棱犯蠢 澄澈的天空中,底下观战的人们却看不见海波东和云山身影,他们使劲擦揉着自己的双眼,努力伸长脖子往高空望去。 只见两道强光迅猛的滑过天空,一青一蓝仿佛两只蘸满颜料的画笔,在洁净蓝天上留下浓墨重彩的痕迹,这光束还时常两两相撞,爆发的余波堪比帝国最绚烂多彩的烟花,让坐在最外围弟子都能感受到它的威力。 这精彩绝伦的比试叫人叹为观止,不少围观的弟子纷纷推搡着往看台前面挤去,有那活泼毛躁的还伸长手对着天空中的碰撞指指点点。 “快看,快看,那是我们老宗主!唔唔唔,哇塞!” “老宗主真是厉害,我虽然看不清,可也能猜到老宗主用的必定全是我没见过的招数!” “那是,我们算什么,这可是老宗主!” 一群云岚中人聊的兴高采烈,丝毫不见其余看戏的宾客意味深长的神情,连以云棱为首的几个长老也满脸晦暗,叫人看了都替他们觉得肚子疼。 在场斗王以上修为之人虽然也无法真正看清二人的一招一式,可也无不清楚的感受到,这场看起来势均力敌的比试其实远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和谐。虽然云山表现出的气势强盛,可这场战斗的主动权根本就是掌握海波东的手里…… 哼,看来,这素日高高在上的云岚宗这回怕是要狠狠跌一跤才算数了。 加刑天满意的微微点头,这位皇室守护者浑身的气质都变得越发从容温和起来。 不过,他是安心了,有的人可就不得不把一颗心悬在嗓子眼儿里做人。 “闭嘴,快趴下!” 天空中的二人速度极快,位置变化不定,而且越打越接近台下观战的众多吃瓜群众。就在刚才,那两道光影再一次狭路相逢,一波能量对撞直接在距离那群聒噪弟子不到三丈的地方爆炸开来,带起的余波将那些刚才还在指点江山的执事和弟子们掀翻在地。 余波散尽,他们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时,每一个人身上都沾满了零零碎碎的冰痕雪迹。众人互相看看,只见昔日体面雍容的执事长老们全都拥有了白头发,白眉毛,白胡子,真真是一副滑稽可笑的云岚冬景图。 “噗嗤…” 还在演武场上老实看戏的萧炎见状却是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笑意,他直接当着还端坐高台的云棱的面,哈哈大笑起来。 他方才一直乖乖地呆在原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坚决不给天空中的海波东添乱。在药老的指点下,专心致志的观摩这场声势浩大精彩万分的斗宗比斗,也正是这样,他反而是现场最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事的人。 他看得很明白,那有着拉风出场的云岚宗老宗主压根就不是海老的对手,整个战斗的节奏完全在海老的把握之下,不一会就要结束了。既然这样,那他还怕什么,过会直接抱住大腿麻溜儿拜拜了就是。 “你!竖子!” 许是被他过分张扬洪亮的笑声吵到了观战的“美好”心情,云棱本就纠结烦闷的表情变得越发阴暗。 他猛的伸手一指还站在演武场上看戏的萧炎,用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气势喊出了今天最连贯的一句话。 “来人,执法队,将这个胆敢蔑视我云岚宗声威的萧家小贼,拿下!!!” “哼,臭老头,梦做的挺美。” 萧炎见状也不慌张,反而不紧不慢,灵活的在破碎的演武场上四处跳跃,丝滑地闪过了那些后知后觉的云岚宗看戏弟子。反正有海老在天空中压着云山,云棱现在只要脑子没包就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亲自下场,捉拿自己激化矛盾。 因此,有持无恐的萧炎在前面跑,边跑边回头望着身后那些冻得哆哆嗦嗦的执事身上脸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抹去的冰花,带着他们绕场一周,让其他围观的宾客也好好饱了一把眼福。 “哈哈哈哈……” “瞧瞧,瞧瞧,这真是够滑稽的!” 周围此起彼伏的哄笑声让云棱本就脆弱的不堪一击的脸皮彻底崩不住了。他缓缓升空,直接打开了身后的斗气双翼,双手握拳,黑色的岩石甲覆盖在了他的手上,深沉的目光化作实体直击那四处蹦跶的臭小子。 “雾草!” 萧炎发誓,他几乎听见了云棱脑袋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猛地断掉的一声脆响,“这个老家伙疯了吗?” “云棱怎么回事,他想海波东回过手来把他也给收拾了吗?”法码这回倒是比加刑天还激动,他老人家“噌”的一下从位置上一跃而起,丝毫没看出来头上是顶着一个巨鼎的。 “这萧炎小友可是我们炼药师公会的名誉长老,若他真出手,那我老头子也一定义不容辞,定要叫他看看我们炼药师公会会长的厉害!” “喔?法码会长可真够义气的,呵呵呵。”加刑天坐在王座上单手撑着头,斜眸瞟着义愤填膺的法码会长,缓缓开口。 “罢了,看在海老面上,若是云棱过分,那我皇室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第六十九章 云山求情 “萧炎,留下吧!” 徐徐腾空的云棱用目光紧紧锁定了仍旧四处跳跃的萧炎,这小子灵活避开了执法队一波又一波的围堵,让这些平日威风凛凛的执事们狠狠在这么多人面前现了个大眼儿。 而云棱自然不会怪云岚宗的弟子办事不利,他只会觉得萧炎实在可恶,居然敢将云岚宗的面子踩在脚底还要摩擦两下,真真是放肆至极! 他右手一捏,背后漂浮的石块顺着他的手势组成了一把巨大的石刀,正在追击萧炎的执法长老见状立刻互相配合,将萧炎团团围住不让他走脱。 “就是现在!” 云棱双手握住刀柄,打开双翼凌空一跃,拖拽着沉重的刀身就要像正在躲避执事攻击的萧炎砍去。 “竖子,为你的无礼付出代价吧!” 云棱愤怒的叱骂声响彻云霄,在已经一片狼籍的云岚宗主殿里久久回响着。而他那裹挟着磅礴怒气和怨愤一刀也很快就劈到了萧炎的跟前,可以肯定,若无人救援,萧炎这小兔崽子怕不是要当场升天,直接重开。 “啊啊啊,老师老师,救命救命呀!” 萧炎现在前有狼后有虎,执事追,云棱堵。眼见着这么大一把刀就要兜头而下,他忍不住在心里想着药老疯狂呼救。 老师,救救你徒儿吧,我真没想到云棱这么莽啊! 然而,无论他怎样呼叫药老都没得到任何的回应。萧炎很头大,老师不理他,而那把大石刀却已经将将劈到了自己的眼前,在那石刀后面,云棱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也硬生生挤进了萧炎本就拥挤不堪的视野。 “呜呜呜,小爷我要交代在这里么……” 萧炎干脆闭上眼睛,也不再躲闪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滑稽执事,他停在原地暗暗调动起兽火和青莲地心火的力量,准备最后一搏,大不了鱼死网破! “你令堂的,我一定要你好看!” “嘭!!!” 一声巨响过后,萧炎却想象中的重机和痛感并没有传来。他缓缓地睁开自己的眼睛,眯着眼小心地向周围望去。 只见,一个高大矫健的身影拦在了自己的面前,霸气的用单手接住了云棱气急败坏下“发疯图强”的一击。 “海,海老?!” 萧炎瞬间清醒了,他瞪大了双眼,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番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和这环境里两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他看见,海波东身上的天蓝色长袍依旧平平整整、干干净净,连上面精致的云纹都未起一丝褶皱,乌黑的长发一丝不乱,随着清风微微拂动着,完全不像是大战过一场的样子。 此时此刻,他正用左手稳稳地接住那把巨大的石刃,晶莹而冰冷的冰凌从他的左手处蔓延开来,将那青黑的石刃打包吞噬,而那握住刀柄的云棱则不知怎么的,像是被吓坏了一样,死死握住石刀就是不放手,忽然醒悟过来后,任凭他怎么挣扎也无法离开这是非之地。 “海波东,啊不,海老,方才是我鬼迷心窍了,做了这糊涂事,请您看在云岚宗与米特尔家族之间的关系上,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在发现自己无法挣脱后,明白过来的云棱连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抖,他知道,这下闯祸了,自己这回踢到铁板了。 海波东却对像没听见这声音一样,云棱的一言一行除了让其他看客心生鄙夷之外对他几乎毫无影响。 “咳咳,海老……” 此时,眼看云棱就要和他那把刀刀一起变成冰雕雪人了,刚刚一直缺席的云山终于再次露面现身。 不过,他看起来可就没有海波东那么干净从容了。灰色的锦袍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的飞灰,让那原本如流云霞光一般的丝绸面料黯然失色,而他的仪态也不在如过去一样云淡风轻,仙风道骨,反而有一种极力掩盖、难以言表的疲惫和颓丧。 “海老,姑且先饶他一命。此事是云棱做的不地道,对弱势小辈出手,实在可恶,我云山定会按照宗规严厉处置,还请……” “砰!”海波东骤然松手,可云棱和他的武器仍旧被冻在原地,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半点儿无法动弹,(也无法聒噪半句话~)在云棱惊恐的目光中那把冻僵了的石刀开始渐渐碎裂…… 萧炎听见声音,从海波东身后探出头来,见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吓了一跳,“哇哦,这就是云岚宗的老宗主,斗宗云山?” 许是看到了萧炎的这点小动作,云山片刻前还因为无话可说而黯着的一张脸迅速变幻了表情。 “这位,就是萧炎小友么?”他用余光看了看探头探脑的萧炎笑的颇为温和,“这次是我云岚宗的弟子办事不利,做下了这等糊涂事,实在是委屈小友了,改日我一定要他亲自登门,去萧家给你奉茶赔罪,还请小友看在老夫我的面子上先饶他一命,可好?” 第七十章 一下云岚宗 “还请萧炎小友看在老夫面上,宽宥一二,如何?” 云山温和地向着海波东身后探头看热闹的萧炎说道,神态轻松,循循善诱,宛如一个贴心慈爱的长辈一般。 “这额……”萧炎面露难色,在心里把云山骂了个臭死。 这老逼登儿是把自己当软柿子捏呀,他云山管不好徒弟,看不好下属,打不赢海老,结果慷他人之慨倒是慷的大方!什么让改天让云棱去萧家亲自奉茶赔罪,这改天是哪天?不就一个画在纸上的大饼吗?怎么,觉得自己一个小小大斗师不敢接云岚宗的歉意么? 而且,这场子是海老撑起来的,云棱也是海老制服的,他萧炎要是敢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地真接了这老家伙的话碴,宽恕了云棱那就等于直接背后拆海老台子吗?他有那么大脸吗? “这个,云山宗主,小子可当不起什么事后赔罪,毕竟让您云岚宗的长老奉茶怎么说也有些僭越啦……”萧炎讪笑着从海波东身后闪出来,对着云山先行了一礼,谦恭的回答道。听他这么说,刚刚一直憋着一口气的云山倒是放松了一点。 看着云山渐渐回暖的脸色,萧炎忽然脸上表情一变,豪爽的对着云山抱拳施礼说道,“小子我呢,从来就不会做什么背后中伤人的缺德事儿,有仇当场就报了!这样吧,也别让云棱长老亲自去萧家了,就在这,让他给我道歉赔罪,这事儿就这么过去啦……” “你!萧家小子,你别太过分了!”云山刚刚送掉的一口气猛的一下堵在嗓子眼儿,直把他的神情憋的有几分狰狞。 云山万万没想到,已经进阶斗宗强者的他今天居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打不过海波东也就算了,毕竟那老小子的天赋和心性当年在加玛帝国就是数一数二的好,他老人家一时不察略微落后一二,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可你萧炎算什么东西,不过一个小小大斗师罢了,居然也敢不给自己这斗宗强者的面子,让云岚宗大长老当众弯腰赔罪,真真是异想天开!也不知道他凭什么这么自信? “老夫提醒你,年轻人做人不要太……” “啰嗦!” 在一旁看戏吃瓜的海波东终于开口了,他对萧炎刚才的表现还算满意,这小子是个脑袋清醒的小滑头,三言两语就叫云山这个老东西暴躁破防,也是本事。 “云岚宗的宗规不是摆设,云棱你自己处置,别再让他碍眼。”随着海波东话音刚落,一直被禁锢在原地当“真”摆设的云棱轰的一下掉到了地上,寒冰将他镀了一层糖衣,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一只做失败了的冰糖葫芦,趴在地上,脸都憋红了。 “至于萧家,哼,赔罪要有赔罪的样子,你云岚宗应该没有空手上门的习惯吧?” 靠,这是要敲诈我们云岚宗啊! 台下的众位执事和弟子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破天荒地头一回啊,自云岚宗落户加玛帝国以来,就只有别人捧着功法礼物上门腆着脸求教的,居然有人想让云岚宗倒头给钱,这也太过分了! 云山老宗主,这哪是打我们的屁股,这是打您老人家的脸呢!您可千万别答应! 。。。。。。 “咳咳咳,这是自然的。” 云山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开口让步。毕竟,弟子们再怎么腹诽他还是云岚宗的老宗主,没人敢在云岚宗造他的反。不过,现在直面的海波东的可是他都赢不了的,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果再纠缠下去,大打出手,那他云岚宗积累数代的声望才是真的毁掉了。 想通这个关节后,云山也不在犹豫,他又恢复了一副德高望重的从容样子,微笑着看着海波东对萧炎说道。 “此次三年之约确是我云岚宗弟子办事不利,失了待客之道。我云岚宗创立已久,宗规门风严谨,这回小友受了委屈自然有厚礼送上,功法斗技不一而足,小友到时候放心挑选就是了。” “啊这,呵呵呵,多谢云山宗主厚爱,小子敬谢不敏。” 萧炎先看了一下海波东的反应,见他略微点头便立刻朝云山再次抱拳致意,大方痛快的收下了云山的“好意”。 “行了,既然三年之约已经结束,我们两个人的比试也有了结果,那么现在,该让这小子下山了吧。” 在萧炎结束了和云山的塑料寒喧后,等待许久的海波东却莫名觉得有一丝烦躁,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右手手腕正在隐隐作痛。 难道,武曲的试炼要开始了吗…… “唉,可真会挑时候啊。”海波东在心底一声长叹。还好,还好,到底是在萧炎已经上云岚宗结束三年之约后才开始的,不然如果自己实力遭到封印,那对上云山才是真的胜负难料,凶吉难测。 不过即使这样,他也得尽快离开云岚宗这是非之地,顺便迅速地把萧家乃至米特尔家族的后备力量全部转移到一个足够安全隐蔽的地方。避免他们成为愤怒的云岚宗寻仇报复的牺牲品,不然如果到时候自己闭关不在,别说一个萧家,哪怕是帝都的米特尔总部也少不了被有了斗宗作为倚仗的云岚宗弟子寻衅欺压。 啧,真是麻烦… “萧炎,走吧,你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处理。” 算了,萧家的事情还是丢给这个萧炎这小子去做吧。至于米特尔家族,那就交给腾山去头疼去吧。想到这里,海波东瞬间觉得轻松了许多,向着萧炎眼神示意。 他话音刚落,就脚踏虚空,迅速离开了云岚宗主殿。萧炎见状也赶紧朝着在场宾客行了一礼,张开紫云翼跟上了海波东的脚步。 芜湖,一波三折的一上云岚宗就这样结束啦~ 第七十一章 暗桩 “海老,今日多亏了您的相助小子才能安然下山,您的恩情小子定当谨记于心,不敢忘却。” 在听到海波东的召唤声后,萧炎也果断跟上,二人一同潇洒的离开了热闹非凡的云岚宗。 此时已到傍晚时分,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温暖而灿烂,橙红色的阳光映照着海波东沉静的侧影,久久无言。 这安静祥和的气氛里,落后他一步的萧炎却有点欲言又止。 “那个,海老啊……” “嗯?怎么了?”海波东回过神来,渐渐放慢了脚步。 “嘿嘿,这不是您刚才在云岚宗上跟我说,还有事情需要我亲自去处理,小子现在想问问是什么事呀?可是您有什么用的着小子的地方?” 萧炎斟酌着开口询问,他其实还挺期盼能有一个回报海老的机会的,老师教的,人要知恩图报的嘛。 “不用你帮忙,不是我的事。是你萧家自己的安危。” 海波东也在思考怎么组织语言,让这小子相信自己的话,毕竟云山也算在公开场合保证过不在追究他的问题,有云岚宗宗规压着,短时间内云棱应该也不会出来碍眼惹事。 不过,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这个筹码一旦押错,对云岚宗抱有幻想,那万一雷霆降临,突袭忽至,对萧家乃至米特尔家族都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你尽快赶回乌坦城,通知萧家族人全速撤离,去塔戈尔大沙漠找你的两个兄弟,到那里避一阵子。” “呀?去塔戈尔大沙漠?现在?” 萧炎一惊,全族规模的迁徙可不是小事,先不提怎么安排车辆和行进路线、出发顺序,光是说服家族高层听从自己这个毛头小子的言论就是个难题,父亲那里还好说,可一想到家族里那几个文绉绉的老古板长老他就头大。 “这……海老,怕是不太容易立刻做到唉” 萧炎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他倒是渐渐回过味来了,明白这是海波东担心他们萧家会遭到云岚宗的事后报复而特地进行的关照安排,心中感激的同时也有些无奈。 毕竟他还只是一个族长家的三公子,就算自己刚刚恢复了天赋,赢得了三年之约,也无法在族中做到一言九鼎,就一件尚未发生的事情作出这么重大的决定。 “不过,小子很感谢您的提点,必定会尽力一试。” 萧炎不好意思的抱拳施礼,这一路走来,他早就相信海老的眼光和决策。而且就冲这份提点相助的情谊他也要努力一试,不能白费了海老的心力。 “嗯,快些给我答复,我会让米特尔家族策应你们,一起转移。” 海波东目视前方的地平线,周围一片空旷寂寥,远处的几户房屋悄无声息的散落在一望无际的深绿色树林里,间或遥遥传来寒鸦嘶哑的叫声。光线渐渐消失,昏黄的天空中,太阳就要落山了。 在这落日余晖中海波东似乎陷入了沉思,萧炎见状乖乖保持安静,立在他身边。现在他满心烦闷,刚刚那赢得约定,大展风采的喜悦已经被这对未来和未知的担忧冲击,尽数消弭在了这渐冷空气里。 萧炎现在觉得自己上火的真的需要消炎了。 终于,在最后的一缕阳光就要散尽之时,海波东的声音再一次回荡在他的耳边。 “去吧,不用纠结了。至少,试着说服你父亲转移一部分族里的孩子和后备力量,未雨绸缪,我们不能赌云山的良心。” “是。” 萧炎忽然松了一口气,豁然开朗。他在这里担心这犹豫那,什么也不能改变,不如直接动手,干净利落,能做一点是一点。更何况,如今萧家也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呼~还好,有海老。 “那海老,小子先行离开一步,三天后必定给您答复!” 萧炎干净利落的行礼,道别后兴冲冲地一挥紫云翼,加速向着天边飞去。 然而,天底下往往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此时此刻,一片狼籍的云岚宗大殿里,面色铁青的云山正高坐上位,阴狠狠地盯着跪伏在地的几名云岚宗长老,久久无言。 在这寂静到诡异的气氛里,那几名长老两股颤颤,抖如筛糠。为首的云棱跪地最近,额头上不断渗出一层又一层细密蜜的冷汗,满头的白发如同枯草一般贴在脸上。 “师父,这……,还是让几位长老们先起来说话吧?” 此情此景,让坐在一旁的云韵暗自叹息、心怀不忍。 虽然云棱几人平时对自己并不是百分百敬重配合,但是毕竟是同门师兄,几人的年龄也很大了,如今这样胆战心惊如履薄冰的跪在大殿上,自己却陪着师父高坐上位,虽然师父现在肉眼可见的生气,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开口求情。 “长老们?呵~,我云岚宗何时有过这样丢人现眼的大长老啊!啊?!” 又过了片刻,云山才缓缓开口。他半眯着眼睛,阴冷的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 “老宗主,老宗主开恩容禀啊。我,我,弟子今日实不该当众为难那萧炎,也不该亲自动手为难一个小辈,弟子知错了,弟子知错了!可弟子也实在是为了云岚宗的声名考虑啊,墨承是我云岚宗之人,他岂能死的不明不白,这样我们云岚宗的脸面往哪里搁呀老宗主……” 云棱赶紧将低垂着的脑袋抬起,激动的看向阴沉的云山辩白认错,话音未落就继续一下下叩首,他可太害怕失去现在的一切了。 “什么?!你居然敢当众亲手捉拿一个毛头小子?就为了摩擦?云棱,你这样以大欺小的行为才是真的把我云岚宗的脸面踩在了脚下!” 云韵听着云棱的辩白,脸上的同情一扫而空。气愤之下,她本想猛拍一下座椅,可目光却忽然注意到沉默在一旁的云山。 罢了,师父在场,她到底是不能越过师父处置发落这几个老长老的。 又是一阵难言的寂静,整个大殿只能听见云棱一下轻一下重的扣头声悠悠回荡着。终于,闭目养神的云山似乎是休息够了,他缓缓睁开灰色的眼睛,开口道。 “云棱,你最大的症结怕不是在这儿吧?嗯?”云山玩味的眼里闪过一瞬血色的光芒,抬手一指云棱。 “别急着解释,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去好好和我们最近埋下暗桩接头联系,让他按照我的命令开始行动,在这之前你大长老的位置先保留着。” “啊,是是是,弟子遵命,遵命。” 云棱闻言大喜,他就知道老宗主一定会维护自己的,在激动的驱使下,云棱急吼吼地膝行上前表衷心。 “请老宗主放心,弟子一定会拼尽全力,不负您的重托,让米特尔家族知道您的手段!” 第七十二章 两种情形 “腾山,族里秘密转移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繁华喧闹的帝都中心,一处以金色为主,奢华大气的建筑内,两个身影正在仔仔细细地交谈着些什么。 在他们眼前,一座巨大精细的沙盘地图安静的卧着,几只红褐色的小旗帜散落其间。 海波东的目光延着沙盘边缘和内部来回游走切换着,他在不停的推演米特尔家族后退的路线。在他身边,腾山也抱臂深思着最为安全隐秘的方式,最为帝都的老牌强者和商场老油子,他对云山的性格还是能略略看出些门道的。 “海老,请放心。我已经通知了让一部分青年子弟以历练和游学的名义前往乌坦城。他们会轻装简行,并且我还会安排一些影卫随同,保证安全。” “嗯。” 海波东微微点头,他按着沙盘的边缘,凝视着那块代表乌坦城萧家的地方,在那不远处就是那广袤无垠的塔戈尔大沙漠。 “同时派一些家族长老以去萧家拜访的名义过去,虚虚实实彼此掩护。家族的中坚力量也不能不做安排和保留。” “这,海老,如今竟到了这样的地步么?”腾山有些惊讶。 “云山……从不是一个淡泊名利之人,而我,也无法永远庇护你们。” 海波东左手的搭在沙盘上,手指一哒哒的敲打着那金黄精致的沙盘扶手。 “我需要闭关,在这期间,我大概率是没办法时刻护佑米特尔家族。” “这,这,海老,您没事吧?”腾山一听,顿时急的一个头两个大,“莫不是在跟云山比试之间受了暗伤!那老东西居然敢偷袭?!” “无关,我自己需要修炼罢了。”海波东看了一眼四处徘徊,费力磨着地砖的腾山,然后果断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定了下来。 “别转了,我不在,米特尔家族就靠你了,不要吝于给予让小辈练手的机会,也别让徒有虚名之人钻了空子。” “嗯,是!” 或许是收到了海波东的肯定和鼓舞,腾山终于定下心来,郑重的答复,言辞间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看腾山这么上道,海波东也浅浅一笑,挥了挥手,大踏步离开了议事厅。在将要出门前,他忽然转过头来,盯着腾山的眼睛又分外认真的补上了一句话。 “好好照看青鳞,别让她一个人。” 交代完毕后,他才在腾山同样严肃上心的回应中,迎着风消失在了这雕梁画栋的楼阁之中。 而在这华丽复杂的建筑中,另一双老迈又怨毒的眼睛则缓缓盯上了自己的猎物。 掂了掂手中沉重的钱袋,那个佝偻猥琐的身影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向了阴影中。 三天后,乌坦城,萧家。 “什么?!萧炎,你小子疯了吗?” “年轻人真是!不要太气盛,不知事!” “半点儿不知道为家族考虑,丢三落四,不敬长辈!” 作为乌坦城三大家族,萧家的议事厅里也是颇有一番规模和装饰的。半天前,这里的人门也曾真心喜悦的庆祝过。 可如今,却陷入了一片沸反盈天的混乱和吵杂之中。 几名须发皆白,衣着考究,长袖飘飘的家族族老正憋脸红脖子粗,额上青筋直冒,更有甚者还单手指着垂头站在父亲身边的萧炎,“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炎儿,我们知道你刚刚赢了三年之约,为家族挣了脸面是很厉害,可这也不是你在这里异想天开,搞出这种大动静的理由啊?” “是啊,是啊,居然还知会米特尔家族,三天后就给答复!族长,您说说,这像话吗?” “米特尔家族是什么家族,我们又是什么家族,那能一样吗!” “咳咳咳,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啊,我们先来听听炎儿是怎么想的吧,如何。” 这种情况下,萧战哪怕再气这群族老仗着辈分欺负自己的儿子,可事涉全族核心资产的迁徙分配,尤其是将族中小辈迁往塔戈尔大沙漠这个地方,他也不能不慎重对待。 似乎是因为得到了父亲的鼓励,一直垂头当哑巴的萧炎猛地一抬头,直面那群气势汹汹的族老,大声说道。 “诸位长老前辈们都说我萧炎胆大包天,不曾知会你们一声就与米特尔家族定下了迁移的计划,可诸位可知我们萧家现在看似光鲜,其实却不过是等待审判,危如累卵罢了!” “什么什么,萧炎,你好大的口气!” “反了,反了!这萧家好歹也是你家,我们也是你长辈,你竟然如此诅咒我们吗?啊?” 事实证明,人在崩不住的时候一般是崩不住的。 看着面前这些气的吐沫横飞,眼歪嘴斜的老家伙,萧炎无端感到一丝悲凉,巨大的失落与羞愧感淹没了他,如果他不争一争,那海老的提醒和付出岂不白白浪费了吗? 第七十三章 米特尔来人 “呵!诸位长老先别急着斥骂我,难道你们觉得云岚宗会放任我一个外省三流家族的毛头小子,在打赢他们的少宗主,戏弄过他们的大长老,反驳过他们的老宗主之后还能志得意满、洋洋得意地好好生活下去,是吗?” “萧家,不过是乌坦城的三大家族之一罢了,云岚宗乃是加玛帝国第一大势力,随从附庸遍地都是,莫不是诸位在这小城过了太久安稳的日子,不知道天高地厚,人外有人了吗?” 萧炎直勾勾地盯着那几个吵得最凶的族老,看着他们渐渐灰白下去的脸色,不由感叹。 高坐享乐者众多,运筹帷幄者寥寥,除了父亲和自己的兄长,现在万一云岚宗真的突然发难,整个萧家还能依靠谁? “诸位,小子也无礼提醒你们一句,如果觉得把我舍出去就能解决问题,那大可死了这份心。云山晋级斗宗,只收拾了我一个如何立威……” “够了!”萧战一声怒喝,打断了萧炎的声音。 “萧家绝不会抛弃自己的族人儿女,诸位长老无非就是觉得炎儿小题大做,对米特尔家族听风就是雨的有失体统罢了!” “云岚宗在加玛帝国势力太大,即使他们为了名声,爱惜羽毛,不明说要报复我们,也会有一大堆小势力为搏出位,揣摩着出手,那些势力里说不定就有与我萧家有仇的。到那时候,为了祈求云岚宗的青眼和赏赐,或者眼馋我萧家的田地商队、功法秘籍,一拥而上,我们还能跑的掉吗?” 听到族长发话,众多的族老纷纷静默了下来,看着他们一个个偃旗息鼓的老实模样,萧战也忍不住暗叹一口气。 “实不相瞒,今早我收到了米特尔家族的帖子。他们信中说有专人带着腾山族长的亲笔信,打算来拜访交流一番,他们的商队更是早就出发了!” “什么?” “米特尔家族来人了?” “族长,我们定要好好招待客人!” 在场的都不是笨蛋,虽然他们一开始激烈反对萧炎要迁徙族中核心资源和后辈的想法,可那一方面是因为嫌麻烦,莫名其妙就要离开故土,家里的出色后辈也要被集中管制带离身边。这帮老古板不生气才是反常。 而另一方面也是家族核心资源一旦全部迁徙就必须先进行清点和集合,然后由族长统一管理掉配,拿他们这么大把年纪了积累了一辈子的东西不就便宜了那个臭小子了吗? 可如今不一样了,云岚宗的犬牙可不会嘴下留情,一些如同加列家、奥巴家这样本就跟萧家有竞争关系的家族想必也很乐意大开杀戒,到时候,这些家族几代人兢兢业业辛辛苦苦积累下来的资源财富怕是灰都不剩,全部便宜了外人。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萧炎强大还是可以庇佑萧家,拉扯自己的子孙,那几个家族动手,那是渣都不会剩。 而现在,在这四面楚歌的环境下还能帮扶萧家一把的,只有同样拥有斗宗,底蕴雄厚,传承百年的米特尔家族了,现成的橄榄枝伸过来,他们可一定要抓住咯。 眼瞧着这些长老们又重新燃起斗志,摩拳擦掌准备迎接贵宾的样子,这父子俩再一次同时摇了摇头。 萧战叹着气将手背到身后,一步步离开了议事厅,他压着声音喃喃自语道。 “米特尔家族如今如此强大尚且知道未雨绸缪,我萧家却如此迟钝,唉,只希望我们能够抓住机会,好歹别拖后腿,度过这一关啊。” 斗转星移,不过两天时间,属于米特尔家族的豪华商队就浩浩荡荡,一辆接着一辆的驶进了乌坦城的大门。 萧战带着一众族中长老,领着萧炎早早等在萧家正门门口。看见马车将将停稳,早有米特尔家族的随从上前搭起台阶,打开车门。 在仆从们仅仅有条的安排下,一道靓丽的倩影悠然从马车中探出身来,望着萧家众人站立的方向嫣然一笑。 “雅妃小姐,你竟然亲自前来,萧某荣幸万分。”萧战立刻带人迎了上去。 “呵呵呵,萧战族长客气,雅妃也曾在乌坦城历练,当年也是多亏了您的照拂我才能把家族生意经营的有点儿声色。这不,如今雅妃特地回来向您,向萧家致谢。” 雅妃身着修身长袍,黑底金纹的丝绸裙摆上双面刺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仙鹤,一头红色长发随性挽起,发髻上别着紫金发饰,轻摇锦扇,娓娓道来。 从着装到仪态,从身后的车队到身边的随从,无处不昭示着米特尔家族的强大和富庶。加上她亲热得体的言辞,和蔼大方的态度,这一露面就震慑住了城中其他蠢蠢欲动的大小势力,也让萧家一众人物叹为观止,连萧炎都对雅妃如今的游刃有余佩服不已。 “哈哈哈,难为雅妃小姐能够记得我们家族当年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我们进去说话,进去说话吧,哈哈。” 一行人谈笑风生的向着萧家的正厅熙熙攘攘的走去。 萧战很高兴,米特尔家族肯让家族未来的顶梁柱过来交涉,这是很给自己和萧家面子了。在接下来几天的商谈中他更是一再表态,绝对会与米特尔家族展开鼎力合作,二者一起面对云岚宗的潜在危险,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在向着和谐问的方向发展。 然而,和平绝对不会来的这么容易,平静的水面下,汹涌的暗流早已蓄谋已久。 第七十四章 挑拨离间 “不好了,不好了,滕山族长,萧家,萧家被袭了。” 米特尔家族的议事大厅里,一名头上扎着绷带的家丁在卫兵的引领下气喘吁吁,连跑带跳的扑了进来。 “我们米特尔家族的队伍是雅妃小姐亲自安排隐藏的,家族的小辈倒是没受什么伤害。但,但是萧家的护卫和队伍却受袭严重,房屋尽数毁于战火,族人里面老老小小连死带伤不下三百人,我们留下了的帮手也被攻击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 滕山觉得自己耳朵可能有问题,从提醒萧家到派人协助合作撤离,已经整整一旬的时间过去了,萧家就是蜗牛的速度也应该撤差不多了吧?现在居然被袭击了? 闹哪? “等等,你说我们留下的护卫都只是受了外伤,没有一个受伤严重或者死亡?” 在家丁上气不接下气的重复中,滕山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奇怪的关键点。 米特尔家族派去协助保护萧家的队伍当然不是纸糊的虾兵蟹将,但是其水准也高不到哪里去。毕竟,雅妃也在那里带着家族的一些后辈力量,高级护卫肯定是优先保护米特尔家族的人,留下的护卫水平有限。 但是,但是! 他们的实力不可能跟萧家本族的防御力量拉开这么多的差距,全是外伤,无一伤亡,这么大差别,这里面若说没有猫腻,连他滕山都不信。 而这样,如果此时再有人加以言语挑拨,那难保损失惨重的萧家不会多想。。。。。。。 一旦萧家被离间,那又要如何保证盛怒之下的萧家人不会回过头来对着和他们一起同行的米特尔家族大打出手?! 那可是米特尔家族的后辈和人才,是米特尔家族的未来和希望啊! 到时候,一个受过伤的萧家可能造不成多么大的伤害,可是那些被财富迷了眼的失智势力却极有可能一拥而上,像一群吸血的食人鱼一样将孤身在外的雅妃他们吞吃入腹。 而一手打造这个陷阱的人或者势力也不可能一点后手都不留,在这之后还有无尽的未知在等待着他们。 思及此处,滕山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的脸色变得越发凝重,在温暖宜人的议事厅里他身上的冷汗几乎打湿了衣襟,他已经猜到了这场冲突背后的黑手。 在整个加玛帝国境域之内,有能力也有胆子编织出这么大一张网的的势力,除了那稳居高山之上的云岚宗在没有第二家。 果然啊,海老啊海老,您还真是高瞻远瞩,未雨绸缪啊。 不过,可惜了,萧家还是没逃过这一劫。接下来,莫怪我滕山要先把米特尔家族的孩子捞出来了。 “来人,好好安顿那些受伤的家丁和护卫,立刻派出影卫兵分两路,先将雅妃和几个最小的孩子先接回来,然后敦促乌坦城分会的米特尔家族拍卖场囤积粮草兵器,将那里的剩余人员保护起来。” “最后,再送一些粮食医药和金币马匹给萧家,粮草和医药多给些,药物和好马也不用吝啬。但是,若他们要先行一步离开那不要犹豫,直接放行,不必深管。” “另外,派人前去魔兽山脉给海老捎个信告,知此事吧”。 滕山长叹一口气,此事事关重大,有些决定他是无法一个人做的,米特尔家族的前程是非在此一搏,只能期望天命在我们这一边吧。 “父亲,族老,你们冷静,冷静” 一处临时搭建的简易营地内,萧家幸存的族人正在此休整。 一个时辰前,一名身着黑金长袍,声音沙哑,弯腰驼背,拄着拐杖的老人来到了他们的驻地。彼时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伤亡惨重,而米特尔家族的护卫队也离开前去他们的驻地疗伤补给。 是这位老人雪中送炭,慷慨的向他们赠与了几大车的粮食和衣物宝石以及崭新的兵器,热情慈祥的宽慰了他们。然而,就在他们大口撕扯着干粮大口灌水的时候,那个可亲的老人突然开口,告诉他们,萧家被人耍了。 米特尔家族高层根本就是再溜着他们开心,其实早就和其他两个家族加列家和奥巴家串通好了,要将萧家一网打尽,彻底掌控住乌坦城的经济命脉,称霸帝国的西北域。 听到这个消息的萧家残余族人直接失去理智,瞬间暴怒,原地炸裂。 他们刚刚经历血战,拼尽全力厮杀才挣出一条命来,就这样还有许许多多的族人受了重伤,甚至有的人直接去了天国,再也无法相见。 伤口的剧痛,失去族人的痛苦加上被欺骗的愤恨,让这一群侥幸逃生的萧家人对本来结伴同行,现在不见踪影的米特尔家族恨之入骨。 他们纷纷挣扎着站立起来,寻找抢夺着一切锋利的工具,嚎叫着要去复仇。 “各位,冷静下来,先别动手。” 萧炎看见面前一个个双目血红的族人,他们从刚才那个和善老人送来的武器车上抢下一把把尖锐的武器,不顾身上的伤痕,拉扯着绷带,颤颤巍巍的就要去复仇。 萧炎觉得有些失神,这,还是他曾经朝夕相处共同生活过的族人吗?为什么,他们现在的面目变得这么狰狞而可怖? “放下那些刀剑,你们身上还有伤,放下。” 萧战阴沉着脸,作为族长他有责任保护自己的族人,米特尔家族绝非善类,他必须阻止他们前去找死的行径。 更何况,一族之长,他也不是一个大傻子。 这个时间点,这种冠冕堂皇的援手,那个自称米特尔家族内部人员的老东西这么看也不像是安了好心的样子。若是真心相助,为什么要赠送那么多杀伤力可观的武器,为什么要给那么多沉重的珠宝金银,却不配上运输的车辆。 况且,米特尔家族前脚刚走,他就偷摸了过来,一点儿也不怕被抓住叛逃的事。。。。。。 这一切的一切真是太诡异了,他必须制止自己的族人继续牵扯下去,白白成为别人的踏脚石。 第七十五章 暴乱消弭 然而,极端的愤怒是一种吞噬人心的恐怖毒药 “少放屁了,你家孩子又没死,这个小兔崽子活得好好的,你当然有闲心在这说风凉话” “就是,都是你们父子口口声声说要搬迁,就是你们造成了这一切。” “米特尔家族是什么好东西吗,说好要帮我们,结果三催四请赶着我们出发,结果呢,就是大骗子。” “现在好不容易有米特尔家族内部的人看不惯他们的行径,前来告诉我们真相,你们还要阻止我们复仇吗?” 几个刺头发出的一声声咒骂与唾弃声如同海浪一般愈发高涨,感染着剩余保持沉默的人们,理智的声音几乎要被彻底淹没了。 萧炎和萧战眼睁睁地看着眼前愈加疯狂几近失空的族人,觉得空前绝望。 其实他们冷静下来想想也应该明白,萧家大概率是被人盯上了,而这幕后黑手也不可能是米特尔家族。 毕竟,说句难听的,萧家是什么体量,米特尔是什么吨位,两者之间的差距就已经决定了,如果米特尔家族想收拾他们压根用不着这么迂回刻意。这次遇袭,从根本上说还是萧家自己迁移的动作慢了一步,没有原着中云岚宗生死追击,没有切身实地的面对威胁,精神不曾紧绷也就不容易团结成一块铁板,这是人之常情,几乎无法避免。 “够了,诸位,请安静下来。” 一片混乱中,一道清丽坚定的声音却穿透了层层喧闹与纠葛,迅速稳住镇定了人心。 远处,一对有序排列的马车缓缓驶入了萧家众人的眼帘。 一只芊芊玉手利落的掀开青布车帘,雅妃身着黑色劲装,腰佩长剑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她身边跟着两名同样打扮的侍女,三人下了马车,甩开身后忙碌严整的家丁,径直向着人群走来。 随着他们越走越近,刚刚还围成一团的萧家人却渐渐安静了下来,人们纷纷退到族长的身后。而雅妃也却并没有停下脚步,她直接走到了萧战和萧炎的面前。 “萧战族长,萧炎弟弟,米特尔家族刚刚得到消息,腾山族长闻讯迅速从帝都调了大量的补给过来,我们一家也用不完,就带来了一些,也是期望可以略微襄助一二。” 雅妃依旧笑的温柔宽和,发髻一丝不乱,眼睛里也带着真诚的笑意。 “我也是刚刚才得知,我们米特尔家族内居然也出了一个内鬼,实不相瞒,这事儿也真是够让人头痛的,小女子年轻,没什么经验。不过,幸好有海老,多亏了他老人家亲自从帝都赶过来坐镇。日后诸事繁杂,怕是不能与二位时时见面联系,还请二位多多见谅才是啊。” “咳咳,哪里哪里,雅妃小姐能够亲自前来看望我们已经是极为不易的了,米特尔家族也损失了不少东西,这些都要辛苦雅妃小姐安排调度,百忙之中抽空已经让萧家万分感激了。” 萧战在心中暗暗感叹,好一个胆大心细,聪敏灵秀的姑娘啊。 她敢只带两个随从前来直面可能早已暴怒的萧家众人,又三言两语说清了事实真相,更关键的,是点明了海老已经得知此事的事实。 作为米特尔家族的靠山,既然他老人家已经来到了这里,那接下来不论发生什么,这乌坦城内的所有势力都需得对米特尔家族多加礼敬,不能有半点逾矩。 唉,真是时移势易,这一切的变化让人始料未及,巨大的差距让人望洋兴叹。 “萧家这里现在也还是一片混乱,就不久留雅妃小姐了,小炎子,送送雅妃小姐。” 看着周围那群一个个低头垂首,面露羞愧的大小族人,还有那些米特尔家族送来的粮草、医药、绷带、骏马等等大小物资。萧战真心觉得头大心累,他也就不好留客,匆匆交接后就催着萧炎将雅妃安安稳稳地送出了驻地。 萧炎闻言立刻向前踏出一步,伸手引路。二人安静地走着,清脆的脚步声回荡在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几片落叶从高大的枫树上悠然飘落,如同蝴蝶一般停息在雅妃轻巧的高跟鞋前,虽是落叶,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雅妃姐,多谢你和海老的慷慨相助,萧家感激不尽。” 萧炎停下来自己的脚步,他抿了抿嘴唇,端正了神色,面对雅妃站正了郑重道谢。 “雅妃姐,请代我向海老和米特尔家族道谢,今日之助,将来我萧炎定当还报。” 雅妃听着这番发自肺腑坚定昂扬的宣誓,不由得轻轻一笑。 “好,我知道了。姐姐会帮你向海老转达你的谢意,现在,你还是先回去帮助萧战族长吧。萧家,可还没到能够真心松口气的时间呢,你可有的忙了,要小心哦。” 第七十六章 暗流涌动 “什么?” 萧炎闻言瞳孔一震,倒吸了一口凉气。 “呵呵,萧炎弟弟。海老让我告诉你,那一位,从不是淡泊名利的人,斩草除根,才是他一贯的作风。” 雅妃目视远方,美目流转,伸手接住一片翩翩掉落的枫叶,朱唇轻点,动人心弦。 萧炎仔细分析着雅妃的话,他之前就已经猜到这次的袭击极有可能是云岚宗发动的报复,为了找回颜面,震慑其他势力,他们确实做得出暗地里偷袭,重伤萧家的恶事。 但是,如果云岚宗还要点脸,知道过犹不及人言可畏的话,那么短时间之内他们就不应该再次出手。 一次突袭就罢了,其他势力哪怕觉得有问题也犯不着为了萧家和云岚宗碰一碰,但是如果连着两次,这么明目张胆,飞扬跋扈的行为无异于挑衅皇室,将其他各大一线势力的脸往地上摩擦。 他本还指望抓住这间隙将族人全部转移到塔戈尔大沙漠里,交由兄长们看护,他去找云岚宗算账,结果呢,结果呢? 事实证明,他萧炎还是太年轻,把这世界想的太简单,太美好了。 “萧炎弟弟别送了,姐姐告辞了,来日再见吧。”雅妃看着萧炎陷入沉思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轻声告别。 “啊?雅妃姐姐,你这么回去,安全吗,还是我再”萧炎回过神来,在云岚宗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只有两名侍女陪伴可太不安全了。 “呵呵呵,多谢弟弟关心,放心吧,姐姐我有分寸的。”雅妃将手中的落叶向着空中随意一抛,悠然离开,在她身后,两名同样精干利落的侍女也携着佩剑迅速消失在了萧炎的视野里。 “哇塞,师父,好身手。” “哼,小子,一个大斗师一个斗灵能不厉害吗,嘿嘿,米特尔家族好大手笔。” 萧炎边赶路边闲聊,在这师徒两人的叽喳闹腾中,火红的枫叶随风扶摇而上,如同候鸟,伴着傍晚的冷风飘向未知的远方。。。。。。 “海老,雅妃回来了。” “嗯。话带到了?” 全面戒严的乌坦城米特尔拍卖场分会里,海波东倚靠在座椅上默默凝视着眼前的巨型地图。 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魔兽山脉冰湖之下,武曲的试炼早已悄然开启。 但是,听到滕山的报告他却选择果断离开,回到帝都。他明白,现在这个情况已经隐隐失去控制了。 海波东很清楚,云山一人定然没有这么大的胆魄和能力,这个老家伙最擅长顺势而为,浑水摸鱼的同时又要保持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形象。 简单一句话,云山是个要脸的体面人。 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后盾或者足够周密的阴谋,那这家伙根本就不可能做出前脚训斥云棱后脚偷袭萧家,这种自打耳光的蠢事。 而能够叫云山折服,心甘情愿抱大腿的,这片大地上非魂殿莫数。 魂殿啊。。。。。。真是一群阴魂不散的臭老鼠。 “回禀海老,话已带到,想必萧家应该能够领会到您的意思了。”雅妃看着陷入沉思的海波东,斟酌着开口回答。 “萧家?”海波东将目光投向那片广袤无垠的沙漠。“通知漠铁佣兵团的那两个小子,让他们做好准备,三天之内把萧家剩余的族人接走安置。” 兵贵神速,拖沓只会带来更大的伤亡。 “是。” “等等。” 雅妃闻言行完礼,正要离开去交接处理就被忽然打断,她转过身来,只见海波东似乎在盯着羊皮地图上的一处怔怔出神。 海老,这是在看什么? “从今天起,米特尔家族在整个帝国西部的商队和明暗人脉通通交由你全权掌管。” 不等雅妃找到答案,一个重磅消息就如同巨石般投向了她的内心,巨大的兴奋和惊喜让她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整个西部的家族产业和资源的治理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肯定,这是真实可靠的权力,这权力胜过一切言语文字的保证,是她掌握命运的物质保障。 “多谢海老信任,雅妃一定全力以赴,不叫您失望” “嗯。” 看着斗志昂扬、满心欢喜的雅妃,海波东轻轻点了点头。 这不过是一个开始,他期待这个女娃子早点成长起来,毕竟,滕山,还是太天真了。 天真的以为,如果不参与萧家和云岚宗的纠葛,对云岚宗让步一二就能让云山看在他和米特尔家族的面子上不在纠缠,大家继续和平共处,一起做生意。毕竟,米特尔家族是商业家族,无论哪一家统治加玛帝国都需要他们帮忙稳定市场,实在没有赶尽杀绝的必要。 可这,这既是优点也是坏处。 若是可以一家独大,蛋糕吃到撑,那谁还愿意和你分。云岚宗自己的长老、执事手中的人脉附庸难道不能为云岚宗子弟上供、献媚了吗? 他们不比米特尔家族腿软,好控制?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这个道理,千古以来可从不缺少拥垒和追随者。 海波东用左手一下下敲打着泛黄的羊皮地图,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沙漠里看看了,平生第一次,他的心里也会出现名为思念的情绪,而现在他真心希望能够把这场闹剧尽快控制下来,不让这场风波在波及更远的地方。 然而,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往往事与愿违。 第七十七章 栽赃嫁祸 “砰!砰砰砰!!!” 一道凌厉的风煞携着雷火猛烈地劈向加玛帝国最繁华喧闹的建筑地段。 往日安宁祥和的加玛帝国帝都此时却陷入了一片恐怖的混乱之中。 飓风所过之处尘埃四起,碎石瓦片散落一地。古老而富丽的米特尔拍卖场总部如遭雷击,各种璀璨的收藏和耀眼的财富凌乱的铺洒在曾经金碧辉煌的穹顶下,众多拍卖场的家丁护卫乃至前来闲逛购物的顾客都被风势裹挟着掀翻在地,人们呼喊、挣扎着四处躲避倒下的商品,落下的碎瓦。 一时之间,哭声此起彼伏,整个拍卖场一地狼藉,一片惨状。 而在这片废墟之上,一人迎风而立。他脸色红润,白衣翩翩,双眸熠熠,灰色的长发随着风飘荡,端得一副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高人形象。 在他身后,数名衣着光鲜,仪表堂堂的云岚宗长老执事也排列着站好,满脸的荣耀自得。而且,这其中竟然还有云棱的身影,这个云岚宗大长老如今金冠锦衣加身,带着得体的微笑恭敬的侯在云山身后,与他脚下的那副灰败、混乱的景象产生了强烈的冲突和对比。 “云山,你在做什么?你们云岚宗全都疯了吗?!” 腾山终于看清了来人,他气的额上青筋直冒。方才,在飓风呼啸而来的一瞬他就迅速张开斗气双翼,试图反击阻挡那来势汹汹的攻击,在阻挠失败之后他又腾空而起,尽可能的击落破碎掉落的砖瓦和陈设,保护拍卖场里的家族成员和顾客。 他还来不及思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看见嫌疑人自己雄赳赳气昂昂的站了出来,带着道貌岸然的酸臭味直接凌空而立,丝毫没有把受害者的苦难放在眼里。 “我米特尔家族是如何得罪了你高贵的云岚宗?竟然劳动尊贵的云岚宗老宗主和大长老亲自前来问罪,啊?” “呵呵呵,无罪” 听着底下愤怒高亢的斥责声,云棱先抬头看了一下云山的脸色,得到首肯后便慢悠悠的向前跨了一步,笑呵呵的开口对滕山解释着。 “或者是,你米特尔家族是无罪的” “什么?” 滕山听到这种屁话几乎气的刺目欲裂,这是什么牛马发言,我们家族没做错什么你居然还大咧咧的打上门来,怎么我米特尔家族这是地下开采出石油来了吗,竟然把你们引过来了? “那敢问贵宗为何。。。。。。。” “但是,你们家族却有人犯了大错,犯了欺瞒背叛整个加玛帝国百姓的罪过”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百姓和权贵家仆,为了不给滕山质问反杀的机会,云棱直接打断了滕山的话。 他用高亢而嘹亮的大嗓门喧哗道:“你们家族的太上长老,如今的冰宗——海波东,他可是早就和蛇人族暗地里勾结起来了。” “什么” “勾结蛇人族,天哪,疯了吧” “米特尔家族的太上长老还会做这种事啊” “冰宗,好像是听过这个名头” “啊,是在哪听人说过哎“ 。。。。。。。。 聚起的百姓听着这等劲爆的消息纷纷倒抽一口凉气,他们作为几乎和绝顶修炼天赋绝缘的平凡人,实在是没想到他们还有能够听到这样阴私秘闻的机会。 这,这真真是太刺激了 短暂的静默之后,所有聚拢来的人,无论男女全都开始叽叽喳喳的交头接耳起来。 而云棱见到这副景象更是谈兴渐浓,他清了清嗓子,再一次赶在滕山开口前截住了他的话头。 “呵呵,你们的冰宗海波东在那大沙漠里勾连蛇人族女王,和他们一起兴风作浪、呼风唤雨,屡屡截杀商队,阻挠他们往返于各大帝国之间,极大的影响了我加玛帝国对外的形象和口碑。更有甚者,他居然还敢公然杀死我云岚宗的外门执事,墨承。” “你放屁,云棱,你们云岚宗多年来在帝国各地培植了多少黑心烂肺的‘执事’,他们才是帝国的吸血虫,搜刮百姓,绑架无辜,干涉商道,收取重税,墨承更是其中翘楚。你还有脸污蔑海老?!” 滕山气的七窍生烟,他腾空直面满嘴喷着沫子的云棱,指着他狂揭他的老底。 “倒是你,三年之约以大欺小,对着赢得比试的萧炎也是先扣帽子在围堵,亲自下场对小辈大打出手,好不要脸皮。哼,要不是海老威严,你早就阴谋得逞,若不是海老仁慈,你还有跪下来求饶的机会?” “你,你你,那萧炎就是有嫌疑,我留下他本就无可厚非。。。。。。” “呸!云岚宗道貌岸然之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云山老宗主不是还口口声声说是你行事不端,要你上门奉茶陪罪吗?嗯?怎么现在还站着呢?你们云岚宗的规矩是摆设吗?” 滕山持续稳定输出,将某个在一旁看戏的世外仙人也拉扯了进来。 “够了,打住。” 事已至此,在看见陆续赶来的加刑天和法码,外加偷瞟了一眼云山的脸色后,云棱立刻果断的岔开这个话题。 “你别顾左右而言他,现在我们是在声讨你们家族太上长老通敌叛国,私通蛇人之事。哼,滕山这可是有违人伦,该遭天谴的大恶事!” 第七十八章 避之不及 “住口,你撒谎。” 云棱的声音再一次被一道纤弱的女声打断了。这声音听起来并不雄厚,甚至带着属于孩童的稚嫩和短促,然而她其中的愤怒和倔强又蕴含着极其强烈的能量,叫人无法忽视。 米特尔拍卖场中央一地碎片中,受了伤的青鳞颤抖着站的笔直,她努力扶着同样受伤倒地的无辜顾客,澄净碧绿的双瞳怒视着天空中的云棱,她决不会让这个人污蔑冰宗大人。 而云棱却没有感到任何的害怕与羞耻,他兴奋的盯着这个弱小的姑娘,宛如饿极的野兽忽然闻见血腥味了似的,贪婪而恶毒。 他当着加刑天和法码的面,当着周围越聚越多吃瓜群众的面,他居高临下,用手指着小小的青鳞大声宣布着: “至于证据么,呵呵呵,她就是证据,是海波东和蛇人女王私通勾结的证据。” 看着众人吃惊、讶然的表情,云棱愈发得意。他拱手行礼,环视一周继续说道。 “诸位,我云棱以性命担保,这个丫头正是蛇人和人类的混血,不信,你们看她的四肢上是不是有细密的青色蛇鳞,而且她的眼睛还是赫赫有名的碧蛇三花瞳,这是仅会出现在蛇人混血身上的奇迹。可怜墨承也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会被海波东联合萧炎诛杀灭口的。” 随着云棱巨大的嗓门波及了整片天空,米特尔家族拍卖场周围的百姓也纷纷将探究质疑的目光透过一块块破碎的砖石家具,绕过倒地求援的受伤人群,直直的、毫不掩饰地聚焦到青鳞的身上。 又是片刻的死寂,突然,一声尖锐的叫声响彻了广场。 “快看,她身上真的有青色鳞片,” “她真是一个混种。” “什么混种,就是孽种,蛇人的血脉,听说,这种血脉会给身边的人带来诅咒。” “真的,真的,我在塔戈尔沙漠走镖的三姨母的二舅就是这么说的。” “难怪沙漠的商队说沙漠里有恶魔,他们让生意亏损、让土地干旱,原来是真的,就是这些混种。” 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越传越邪乎。 “快,快,离她远些。” 不知是谁忽然嚎了一嗓子,原本还围在废墟附近的众人就像是得了军令状一样,推搡着、争抢着跑走离开这里。就连那个刚刚倚靠在青鳞身上的老顾客都满脸惊恐的挣开她的搀扶,颤颤巍巍、一瘸一拐向着反方向逃去,只留下小青鳞一个人怔愣愣的呆在原地。 而这一幕显然很叫云棱满意。他转向加刑天和法码的方向,朝着他们一礼。 “加老,法码会长,我相信您二位应该也见过这个混种,海波东对她的态度也有目共睹。呵呵呵,我们可是有米特尔家族内部成员作证,海波东对这个小东西可是非常耐心,关爱有加。哼,像他那种心狠手辣,冷若冰霜的性子,若非亲生,如何这么费神,嗯?” 随着云棱的话音未落,地上的云岚宗部众之中一个佝偻猥琐的老货挤开身前的一排排内外弟子,急吼吼地来到台前,手中长拐棍一指。 “就是她,我老头子可以作证,这个小丫头片子就是海波东从沙漠带回来的。就因为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那海波东还指使萧炎那小子将我那可怜的乖孙儿给打了,撵到乡下的犄角旮旯里去。呜呜呜,我可怜的孙儿啊,他犯了什么错,大好的年纪就被断了出头路哇,孙儿啊!” “父老亲朋们,人一生有几个青春呐?啊?我那孙儿不过略略质疑了一下太上长老,就落得如此下场,还有王法吗?我实在是受不了啦,我老头子一生都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献给米特尔家族了,呜呜呜呜,腾山族长啊,求您别怪我,我是万不得已啊,再不反抗,这样心狠独断的太上长老,这样腐朽专制的家族制度只会毁了我们米特尔家族啊!” 嘶哑的声音搭配他杂乱枯黄的头发,老旧的衣衫和粗劣的拐杖,成功让不少围观群众潸然泪下。 “我实在是一颗真心为了米特尔家族啊!” 这种效果,这种台词功底,只能让人由衷感叹一句,真tm是好演员。 而就是在这个号称米特尔家族内部受压迫人士的一番声情并茂、声泪俱下地表演与指控中,围观人们的态度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们从原先避之不及到渐渐的厌恶鄙夷,很多人曾经被权贵欺凌的经历和见闻在他们的脑海中缓缓苏醒,并且占据了上风。 “包庇混种,严惩米特尔家族!” “捉拿海波东,拿下那个孽种!” “抄了米特尔家族的总部,他们的财富一定是靠抢劫其他商人才积累那么多的。” “拿下!拿下!拿下!” 恍然间,四围全是对米特尔家族的贬斥和声讨,怒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将零星的几句劝告和怀疑统统淹没。 三天前,萧家发生的一幕在此重演,愤怒和憎恶汇聚成汹涌的洪水,裹挟着旁观者和思考者踉踉跄跄的前行。 加玛帝国的人们,他们不会细究,也难反复考证,在舆论的风里他们只会将自己平日所受的委屈伤害发泄在认为犯了错的人的身上,受人利用而不自知,伤人无形而不自觉。 看着眼前这些义愤填膺,追求正义的人们,云岚宗众人的脸上却纷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似乎丝毫不觉得吵闹。 云山脸上带着怜悯和慈悲,在呐喊声渐渐变弱后,低头看了地下的青鳞一眼,对腾山说道。 “腾山,我不为难你,更何况,虽然海波东所做所为太过惊世骇俗,有违天理人情,可是他毕竟曾在多年前对我过相助之情,我云山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这份情谊我不会忘记。这样吧,我来与你做个中人,替你们米特尔家族向加玛帝国的百姓求个情。” 云山盯着依然跪坐在地上,两眼空空的青鳞继续开口。 “你告诉海波东,就说让他彻底离开加玛帝国,不再担任你们米特尔家族的太上长老,这事就算了。” “至于这个小姑娘吗,呵呵,罪不及孤小弱儿,她也是无辜的呀。好好教导也就是了,自然,我云岚宗也不会坐视她长歪。接下来,就由我们来好生抚养看护她,一定不教她伤害无辜百姓就是了。” 。。。。。。 “瞧瞧,看看,人家云岚宗宗主的气度,这才叫正人君子呢。” “就是,就是,那些私通异族的小人算什么东西,也配和云岚宗的宗主比?” “多好的人啊,云宗主真是有情有义,为人方正!” 听到云山这番话,地上前来围观的各大家族首领纷纷给脸捧场,在他们的带领下,其他人也加入了进来,好评一片。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曾经闭关数十年,远离人世纷扰的斗宗云山一下变得形象鲜明了起来。 第七十九章 云山破防 不过嘛,嘴上是这么说,心理怎么想就是另一码事了。 “你放屁,云山,你好不要脸。” 滕山之前的反驳已经被巨大的浪潮淹没了许久,如今云山开口,短暂的安静氛围下他的声音才再一次回荡在帝都米特尔家族的上空。 “好个人面兽心、两面三刀的云岚宗老宗主,你口口声声污蔑海老背叛加玛帝国,呵呵,海老可有做过任何对帝国不利的事?他是贪污过国家公款,还是欺压过平民百姓,抑或是纵容过自己的手下仗势欺人,净干一些玩忽职守、冠冕堂皇之事?嗯?” “这个老畜生在米特尔家族内部欺上瞒下,挪用大笔济贫资金给他那个废物孙子花天酒地、纳妾赌博,对一些穿着略朴素些的顾客就横眉怒目、毫无礼义廉耻,海老查明之后立刻就将他拿下,发配边城。这已经是极为仁慈的处置了,你个老货还敢叛逃?” “连这种下流东西都敢招纳,哼哼,你云岚宗才是这个加玛帝国最阴暗脏污之地吧” 滕山洪亮的声音回荡在米特尔家族的废墟之上,振聋发聩。雷欧有些畏畏缩缩,扭头看见其他人变了的脸色,他干脆再一次挤进了云岚宗的队伍,借着其他人的身影遮挡自己的存在,其行为之迅速毫不似一个年迈老人,利落的动作引来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然而,这一番有理有据的宏亮反驳并没有起到扭转局面的作用,此时,四下已经毫无阻挡,高耸的建筑尽数倒塌,唯余巨大的承重梁顽强的支持着最后的穹顶。 听见他的驳斥,云山温和的脸色出现了一丝波动。云棱见状立刻跃步上前,替宗主发问。 “滕山,你不要不识好歹,老宗主慈悲才给这混种一条生路,你若还不老实奉上,别说家族基业财富,我提醒你先小心你米特尔家族的安危。” “我米特尔家族的安危,呵呵呵,我米特尔家族的安危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云岚宗的长老来多嘴了,一个寡廉鲜耻、前倨后恭的软骨头黑心肝有什么资格来评判?” 滕山鹰一样的眼睛里迸发出狠利坚决的光芒,他决不让海老和家族被人泼上“叛徒”这样的肮脏的污水! 云山,你不仁别怪我不义了! “我米特尔家族传承百余年,我滕山敢对天发誓,家族所有尽数是我族族人勤勤恳恳赚下的血汗钱,我们不偷、不强、不撒谎,更不会允许有其他污糟的势力前来乱伸一只手,骑在我们头上指指点点,为了提升实力做一些遮遮掩掩,见不得光的下作事。。。。。。” “够了” 话音未落,云山脸上的慈悲面具就已经被撕了个彻底,他已经看见了加刑天的表情正在变得难以言喻,周围的围观群众也压低着声音四下交头接耳,就连地上的云岚宗部从里也有胆大无知的弟子在偷偷瞟着他的方向,眼神莫名。 可恶,这群该死的杂草,他坚决不允许有人揭露他实力提升突破的真相,不允许有人牵扯出那位大人的存在,哪怕用再隐晦的方式也不行 “滕山,既然你死不悔改,那就为你的鲁莽和愚蠢付出代价吧” 伴随着云山凝聚着斗气能量的嗓音横扫全场,一束束青黑色的飓风从天空如同鬼魅般钻了出来,他们在云山的指挥下汇集到一起,宛如一只粗壮饥饿的蟒蛇,嘴角流涎,卷起满地残砖碎瓦,断壁残垣,气势汹涌的向着滕山和地面残余的米特尔家族族人撞了过来。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陈爱,风束裹挟着尖利残破的木料和砖石飞快的旋转着,好似一架巨大的绞肉机,能够将一切陷入其中的活物撕成碎片,骨断筋折。 看着这遮天蔽日的攻击,法码神色晦暗,他悄悄贴近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加刑天,耳语到。 “加老头,我们要不要求个情,毕竟海老头和米特尔家族关系匪浅,我们不好什么都不干” “说情吗,我怕云山压根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加刑天都懒得看法码这个虚伪的老东西,求情,求情有个屁用,云山现在根本不会给刚刚揭了他老底的滕山活路,我求情他就听了吗? 你想去求情就直说啊,问我干什么? 更何况,加刑天挪了挪自己的金边眼镜,衰老又精明的眼睛死死盯着高空中阴狠无言的云山,这个老东西现在怕不是就去等着他跳出来,好将皇室一网打尽,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而法码闻言也陷入了无尽的沉默,良久方才发出一声哀叹,他也不敢上前拂了云山的意。虽然炼药师公会地位特殊,他又享有盛名,但一家人知一家事。炼药师公会会长的位置何其重要,加玛帝国内从来就不缺想要代替他的人,而且,云岚宗手里也正有着这样一位实力名望俱佳的顶级选手,丹王古河。 法码枯木般的手一下下梳理着自己灰色的长胡须,若有所思地看向一旁观战的古河。这老小子现在现身于此,这是在表达自己对云岚宗的支持和信任么? 不过,随便在场的几人内心怎么天人交战,那恐怖的飓风却是越聚越大,在紫色雷电的环绕下疯狂的扑向下方已经毫无抵抗力的米特尔家族众人,腾山更是首当其冲,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青黑色的风墙撕裂的空气,对着自己迎面压来! “轰!!!”一声巨响,尘埃漫天。 灰尘碎屑将一切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在这浑浊昏暗的世界里,撞击带起的不知名的碎屑如同开刃的弓弩和暗器一般四射而出,以切金断玉的气势给许多离得略近的旁观者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就,就要结束了吗?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阵营均是提起了心神。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招,传承百余年的米特尔家族就这样灰飞烟灭了么? 果然,斗宗强者的实力是这样让人望而兴叹,不敢直视的么? “咳咳咳,云山老宗主不愧是当初击败两位出云帝国斗皇的英雄,这么多年风采依旧,啊,风采依旧!” “呼,那是,那是,这样的天资和手腕在我加玛帝国有谁能比的上?” “云山宗主好气魄,这一招真是气势如虹,让人叹为观止啊!” 地上,没有被碎石木屑刺中的各大家族首领长老纷纷开始对云山大加赞赏,歌功颂德,一派崇敬之情溢于言表,叫人闻者落泪,听者动心。 “唉,你们快看,云山宗主出来了,出来了!” “什么,什么,快看快看!” 在众人的歌颂声中,周围四起的尘埃渐渐归于泥土,一个长发白衣的身影终于显现了出来。 不过,此刻,刚刚成功发出一击杀招的云山却半点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样志得意满…… 一片废墟的米特尔拍卖场上,一面巨大坚韧的冰镜拔地而起。 第八十章 乐极生悲 云山面前,一面巨大的冰镜正直直的拦在他和狼狈的腾山中间,光洁澄澈的冰面即使没有阳光的映衬也是那样的清晰耀眼,反射出他灰头土脸又故作镇定的滑稽模样。 可恶,海波东,回来了! 云山狭长的眼睛里闪过怨毒的光芒,难道那位大人根本没拦得住他吗?第一个计划就这么失败了? 哼,海波东,给你个痛快,你不要。那就别怪我接下来翻脸无情、心狠手辣了…… 云山用阴冷的目光扫向脚下的云岚宗部众,接到老宗主的暗示,古河身边的几位弟子和执事立刻开始动作。 “古,古河大师,您看,那,那是什么东西?” “是啊,古河大师,是什么东西拦在老宗主跟前呀?” 左右之人立刻开始引导古河,将原本神游天外四处发呆的他重新吸引到战场上来。 平心而论,古河这次之所以跟过来看着热闹,并不是因为他跟米特尔家族有什么愁怨,此人专心炼丹技术研究,人品也算端方,说他是个骄傲迂腐尚有底线的富家子弟也就罢了。这回能来,只是单纯作为云岚宗现任宗主的忠实拥磊,不好不给人家师傅这个面子。 而且即使到场,古河也并不喜欢看到刚刚那场单方面的碾压屠杀,因此他干脆选择眼不见为净,转过身去放空自己,不加评判。 不过,可惜,有些人终究是不想让他闲下来。 在左右的云岚宗部众的引导下,古河又一次将注意力移回了高空战场,而这一看不要紧,空中的景象让他直接惊呼出声。 “冰,冰,冰镜!难道是,那位蛇人族王城里的斗宗强者?!” 古河直直地盯着天空中尘埃里那若隐若现的,巨大的,由坚冰凝聚而成的防护墙,失神的喃喃自语道。 就在不久前,这光明清澈又坚固的冰镜带给他永远不可磨灭的印象。在沙漠里,连绵不绝的寒冰凝聚成一道仿佛永远无法攀登过去的冰壁,轻轻松松就抵挡下了韵儿的全力一击,在阳光的直射下是那么刺眼夺目,叫人不敢抬头亵渎。 当时,好像也是在王城战场上空,这冰镜的主人头一次向他展示了什么叫断层式的实力差距,那么不可逾越,那么强大无匹……如今,他竟然再一次地见到了这幅奇景了吗? “什么?古河大师,您说曾经蛇人族王城见过这个招式,是吗?”他身边的两个弟子执事可不管他正在感慨些什么,他们一直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虽然古河声音微弱,但这对他们来说就够了。 二人马上大声再次重复了一遍,成功将周围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云棱更是立刻张开斗气双翼,从高空加速俯冲而来,贴在古河跟前,殷切的盯着他,目光灼灼地想从他的嘴里找出些什么宝贝来似的。 “古河大师,就是这招,您见过对吧?!就在蛇人族王城里,对吧!!” 云棱声如洪钟,铿锵有力,宛如这世界上最自豪最成功的演说家。他大手一挥,气势宏伟得仿佛在兜揽售卖着什么举世罕见的新奇商品一样,吆喝着要将所有人的眼光都吸引过来。 “这,招式却是相像的,但是天下相同的招式还有很……” 古河被他过于激动的行为搞的有点尴尬,他正要开口解释补充却又被云棱堵在了半道上。 “诸位,古河大师为证,他亲眼看见了海波东在蛇人族王城上使用这一招,万花冰镜!这是铁证啊!铁证!” 云棱的大嗓门确实吸引来了很多人的关注,包括加刑天和法码在内,人们都将眼神投向了正在侃侃而谈的云棱,继而小声议论了起来…… “当初,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老夫听过不少人说过,塔戈尔沙漠内确实出了一个惊世的强者,造成的动静甚至引发了地震和雪崩……” 法码摇晃着巨大的头鼎,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自己精心打理的胡须对着加刑天切切耳语,他越说越觉得诡异。 “嘶!不会~真是海波东吧!”法码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随着炼药师工会会长的这一声惊叹,哪怕加刑天还来不及回应他,周围的人也像是受到了鼓舞似的,开始争相交换起不知陈了多少旧的消息,立志要好好炒一炒这道已经快馊了的冷饭。 “确实确实,我们管家的亲戚就是这么说的,塔戈尔沙漠里有冰镜!” “我也听说了,我也听说了,冰屋,冰墙,额,还有什么冰湖呢! “胡说,明明就是冰山,我听我三嫂子说那冰山又高又大,有,有的几万里哩!” 一波又一波的议论几乎要将话题带跑偏了。 而与此同时,受到这么多人的关注和敬仰,看着脚下周围,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就沸腾起来的人群,云棱却觉得意外的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真是沁人心脾,舒服的感觉从天灵盖一直蔓延到胯骨轴,怎一个爽字了得! “当时我宗云韵宗主外出助古河大师寻找异火,云岚宗向来知礼大方,古河大师带着厚礼前去蛇人交谈,本来都要谈成了,可半路上那群没进化完的野兽竟然直接对着我们大打出手,背信弃义,还妄图击伤我们的云韵宗主!” “不过到底是区区魔兽,如何能与宗主匹敌,宗主几招之内本就可以取胜,可是,就是海波东临门插了一脚,他根本不分青红皂白,对我们加玛帝国的强者队伍就是大打出手,现有例证,加玛帝国十大强者之一的岩狮就是被他残暴打伤的!而如今正是我们为加玛帝国的同伴讨回公道的时候了!” 随着云棱的不断“诉冤”,现场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强烈的气愤和憎恶之中。岩狮的至交好友们更是义愤填膺,个个摩拳擦掌准备接下来大干一番,教那个敢叛国,吃里扒外的家伙好好看看加玛帝国众强者的厉害! 这热烈的气氛迅速蔓延开来,汹涌的人群自发包围了已经是一片焦土废墟的米特尔拍卖场总部,就等着云消雾散后一拥而上,给胆敢做帮凶的米特尔家族一点颜色瞧瞧。云棱见到此情此景,老脸笑的越发开怀,他以挥毫泼墨般的气势,大手一指天空中云山之前站的地方,我们豪情万丈的说道。 “诸位,诸位!就是现在,报仇雪恨,惩恶扬善的机会到了,相信在我云岚宗老宗主的带领下,用不了多少,叛徒和内奸就会顿首伏法……” 然而,打断人说话者,人恒打断之。可怜的云棱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道灰白色的人影就直直的从他的眼前飞过,或者,准确一点来说,被丢过去~ 第八十一章 威压 “伏,伏,伏法……呼呼,呼呼!” 云棱呆滞的盯着那像脏膜布一样被丢出去的人影,陷入了深深怀疑和迷茫。 他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气来了,那是谁?谁被这么随意的扔出去了?是谁?! 他努力睁大双眼,然后使出吃奶的劲儿猛揉着,他一定是看错了,一定是! 大长老这样,那他身边的执事和弟子也赶紧有样学样,不敢抬头再看。他们一定是集体失眠了,精神恍惚,一定是! 然而,这世上哪里都有愣头青…… “云,云云,云棱大长老,那飞出去的是我们老宗主么?” 四下一片寂静,这一个外门弟子的声音便显得尤为引人注目,云棱先是静默了一阵,随即,抬手一个耳光狠狠的向着那个胆敢与大庭广众之下随意喧哗的弟子劈去。 他额头上青筋直冒,白多黑少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狰狞的样子仿佛要生生扒了那个多嘴之人的皮肉。 “谁说是老宗主!!!你,你个大逆不道的逆徒!来人将他逐出师门,拖下去!!” 然而,向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令行禁止的云岚宗大长老这回却被手下执事集体放了鸽子。哪怕那个挨了一巴掌的弟子已经在地上滚了几个弯,正要爬起来继续说些什么,也没有人争先恐后地冲上前去堵上,他的嘴把他往后拉。 曾经威风凛凛不可一世旌旗招展的云岚宗部众,现在集体当机他们呆怔怔的看着地下那幅诡异的冰雪图景。 米特尔拍卖场内,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承重梁在飓风的重击下轰然崩塌,失去了承重梁的支撑,原先还努力支撑着的穹顶和墙壁纷纷如砂石一般倒塌,然后如同箭雨一样,砸在地上那些苟延残喘的米特尔家族族人身上,终结他们卑微藐小的生命。 然而,这血腥的一面并没有发生。巨大的冰凌平地而生,撑住了危如累卵的建筑,晶莹的冰雪封冻住了那些即将要坠落的碎片,点点冰花构筑成了一个无比坚固的堡垒,在阳光的折射下冰蓝色的建筑静反射出七彩的光辉,而里面的人更是毫发无伤。 这是多么惊人的一幕……万丈高楼平地起亦不过如此。 不过,现在场上的焦点并不在最初美轮美奂的新建筑上。高空之上,真正的斗宗之战才是万众瞩目之所在。在场所有人,无论身份,全都鸦雀无声,屏息凝神以待。 高空中,一向白衣飘飘、高情逸态的云岚宗老宗主云山此刻却显得狼狈之极。片刻前,他刚想踏步上前,跟海波东周旋两句以等到那位大人出场,结果,谁想到对面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云山嘴才张了一半,面前尚未飘散开的云雾里就猛地爆射出几枚极寒的冰锥。 曹,海波东,你压根不按常理出牌呀 云山看见已经逼到眼前的这几枚冰锥,森白的寒雾缭绕其上,他若不赶紧做出反应,今天高低得被这几个冰渣子开个大眼。 “砰” “噼啪” 。。。。。。 云山将将凝结出几道厚实的风遁,就听见了一声又清脆又敞亮的声音。 坚韧的冰锥像碎纸一样撕裂了风遁,无视他的惊恐和恼怒直接将他怼飞了出去。 不过三两次呼吸的时间,先前还雍容慈悲的云岚宗宗主已经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无情的甩飞了出去。 而将他甩飞出去的那个人正隐在尚未散去的云雾中,神情冷峻、一言不发。 海波东回来了……!!! 在场所有人具是一惊,他们抬着头,仰望着天空中那个能够凌空而立,脚踏虚空的身影。 海波东单手控制着冰旋,庞大洁白的万花冰镜随着他的手势摆动,消散到天空中,为整片领域都蒙上了一层冰霜。另一只手上则提溜着受伤了的滕山,将他稳稳接住。 “咳咳咳,海老?海老您回来啦!” “嗯。” “太好了,海老。哎?海老,我?” 确认滕山只是受了些外伤问题不大后,海波东又向下看了看,左手一挥将满头问号的滕山丢给了早已准备好,侯在一旁的黑衣人手上。 “不是,这是发生了什么?” 滕山一头雾水,他这么也被海老丢出去了? “嘘,滕山族长,莫慌,小子萧炎前来助米特尔家族一臂之力。” 萧炎一袭黑衣,压低了声音扶着滕山说道,“雅妃姐已经在东边的小巷那里等着了。海老交代,您过会就跟着小子立刻找机会离开,一起先去塔戈尔沙漠再说。” 萧炎回头看了看已经被其他乔装打扮好的影卫扶起拉好的米特尔家族族人,个个动作干净利落、井井有条,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能人悍将。 萧炎暗自点了点头,又亲手抱起虚弱的小青鳞,背着她拉着滕山,悄悄积蓄着力量。 “先前在赶来救援的路上,海老已经吩咐了,过会他会留下了找云岚宗算这一笔帐,我们找准时机先撤,回头在会和。” 滕山在萧炎的安抚和耳语下也迅速镇定了下来,他担忧的望着高空中傲然而立的海波东,心中忍不住泛起阵阵忧愁。 一个人单挑云岚宗全宗啊,海老,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而此时此刻,宽阔蔚蓝的天空中,海波东却依旧镇定冷峻的站在风口上,冷冽的劲风呼啸着吹拂而过,又在经过他时默然顿首,乖乖消散。 他明明未置一辞,却无人敢再开口说话,甚至先前叫嚣的最凶的几个其他家族首领连呼吸都不敢高声,惊的两股颤颤、汗如雨下。 而云岚宗这边的场景也好不到哪去。 云棱的指着天空的手都在颤抖,整个人顶梁骨走了真魂,看着飞出去的云山唬得不知如何是好。 “老,老宗主……” 他话音未落,一道强烈凶猛的威压直接扑面而来,如同汹涌磅礴的海浪将他扑打在地。 大滴大滴的汗珠从他的脸上渗出来,顺着他皱纹横生的老脸蜿蜒汇聚,滴滴答答的掉落在已经近在咫尺的土地上。方才被飓风破坏粉碎的米特尔家族种种的珍贵收藏,珠玉宝石、玻璃珐琅此刻通通化为了尖锐刻毒的魔咒,穿过他的绸衣,狠狠刺进他的血肉里。 而这,不过是个开始。 第八十二章 酸涩的汗滴滚入云棱浑浊的眼珠子里,巨大的压力却丝毫未减,沉重黏稠的空气榨干了他的血液,将他的嘶吼都碾入尘埃。 高压之下,云棱有些恍惚,他觉得自己就像一片毫无分量的枯叶,被巨浪直接打入深不见光的海底,连挣扎都是奢望。 他迷惘地环视四周,使出吃奶的劲儿抬起下巴,抬着眼睛满怀期望的寻找着可以将他救出苦海的人。 然而入目所及,除了单膝跪地勉强支撑的古河,其余皆是和他一样五体投地,低微到尘埃里的白色躯体。。。。。。 昔日,那象征着云岚宗身份的高贵锦袍已经沾满了灰尘碎屑,曾经由他们亲手占领并打破的墙壁砖石此刻化身利剑,无情的划破他们华美的袍子,为罪恶染上一抹火红的亮色。 他们的主人如同捶死的家畜一样蠕动着、挣扎着,向世人宣告一个无言的事实。 云岚宗,就要败了…… 海波东回来了,这次,他们谁都别想善了! “咳咳,海波东,停下!” 在空中几经翻滚后,云山终于将将停下了脚步。感受到脚下的弟子们嘶哑的哀嚎,他赶忙定住身形,怒吼着直面海波东。 “哦?停下,凭什么?” 海波东抬起左手,凌空轻轻一握,威压再一次骤然加大。 寂静空旷的天空下,大地裂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阵阵骨头碎裂的声音一寸寸蔓延开来,钻进人们的耳朵里,将那几个先前最活跃的家伙吓到跪倒在地,片刻之后就有几个胆小的可怜人“泪”湿衣襟,诡异的味道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将周围的人熏了个倒仰,引起“哇”声一片。 不过,高空中的对峙倒是丝毫未受地面闹剧的影响,海波东依然悠闲的打量着自己的左手,打开又握起,好像要把那块黑金鎏云的护腕看出花来。 “海波东,你休要挟私报复,云岚宗本就只是为了匡复正义而来,这些普通弟子们更是无辜至极,你可莫要将一腔怒火发泄到他们身上” 云山死死咬着牙关,怒视着面前气定神闲、云淡风轻的家伙。 无论他怎么斥骂质问,海波东都是那么自在潇洒,长发翩翩,丝毫没把脚下那群正在辗转挣命的云岚宗弟子放在心上,再多的泪水与哭号也无法让让他有一丝丝的心慈手软。 真是,真是,可恶至极 “海波东,你不要太自视甚高,此事本就是你有错在先,我不过念在旧情义的份上出手提点一二,你却如此不知好歹,不分青红皂白,出手伤人。哼,真当这天下没有王法,没有能惩治你的人了……!!!” 云山话还未尽,一阵寒风划过他的脸庞,让剩下的陈词滥调尽数烂在了他干涩的喉咙里。 海波东随意挥了挥手,一块布满裂纹的能量锁就被直直的丢到了他脸上。 这块充满了邪恶气息的黑紫色能量锁即使已经被锤成碎块,却依旧让人不敢小觑,层层电流环绕其上,宣示着这锁块的来历非常。 云山被这景象惊的甚至忘记闭上自己的嘴巴,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额上冷汗直冒,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这块能量锁的来源,这上面散发出的嗜血贪婪的气息是那么熟悉,这不就是那位魂殿大人的东西吗? 为什么?为什么?它现在会落在海波东的手里?! 云山死死盯着眼前这一块如同碎渣一样的锁片,瞳孔战栗着,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不用在这里聒噪着拖延时间了。” 一道清冷严肃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 云山猛地抬头看去,眼神再次聚焦在海波东的身上。只见他左手随意化了几道弧线,那漂浮在空中的能量锁碎片就迅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然后随着一个再轻巧不过的响指,一声不响的就化为了一抹飞灰,随风飘散而去。 “你等的救兵不会来了,就算来了,一捧灰,也救不了你的命。” 救云山的命? 在场所有的人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万万没想到海波东会这么狠,好大的口气,上来就要云山以命相偿,这未免太过分了吧。 毕竟云山素来要脸,哪怕再贪婪也要扯点遮羞布,因此他的名声虽然不算好,但也是不坏,现在腹诽同情他的大有人在。 不过,想归想,说归说,见过云棱等人现在的下场后周围的这帮子吃瓜群众现在可是非常的老实,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不过,他们不说,有人说。最起码,云山就很在乎自己的结局。 “什么,飞灰?我的命?海波东,你说笑了吧。” 云山将双手背在身后,背光处,长剑已然悄悄出鞘。他到底历经世事,也知道此时绝不能露怯,既然已经和米特尔家族撕破脸了,那干脆先下手为强。 “今日之事或有什么误会也未可知,许是底下人传错了消息才导致了这场麻烦,我们到底是多年的旧友,坐下来好好谈谈不好么?” 云山言辞恳切,边说便向前迈着步子,慢慢的、随意的靠近海波东,他低着头,显出一副受人蒙蔽的羞愧模样,而在这伪装之下,云山狭长的眼睛里闪过阴冷狠绝的光芒,背后的利剑已在弦上。 。。。。。。 海波东凝视着强撑镇定的云山,这个老东西现在的想法真是被他自己展示的再清楚不过了,所谓“大声密谋”不过如此,真当他是傻子不成。不就是觉得魂殿的那个护法会来给他增援么,算盘打的不错,可惜,他没机会了。 海波东左手寒光闪过,冰蓝色的雪花凝聚出一柄锋利威严的长枪,洁白的云雾如同轻纱一般缭绕其上,为这柄杀伐甚重的武器镀上了一层朦胧的诗意。 第八十三 开战 “聒噪。” 话音尚还飘在空中,人却早已不再原地。 “砰!” 枪携风势,剑倚流光。电光火石之间,两件强劲的兵器已经气势汹汹的杀到了一起。 一边枪势如龙,一边剑气如虹,天空之中好不热闹。 底下的人们见状也不顾什么畏惧害怕了,短短不到一月的时间里,他们竟然接连见证了两场斗宗级别的斗争,这种奇遇真是极为难得,足以夸耀一生。 然而,这场战斗可不是之前的那种小打小闹,均势之景却甚至没有持续过半息的时间。 天空中,持剑的云山被森寒的长枪压制的死死的,长剑早就不复光鲜明利,剑刃上厚厚的霜雪肆意蔓延,将青白色的风势全盘抵消,吞噬殆尽。 海波东压着枪柄,目视着云山渐渐惨白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 “云山,这世上有没有能制裁我的人尚且不论,可你,和你的那个靠山却是实打实地别想善终。” 海波东再次压下了手腕,将云山又往云里怼了一寸。 “可笑的家伙,明明想要吃人血肉,噬人脂膏,却又摆出这副高高在上、光明伟岸的嘴脸。做着魂殿的傀儡奴仆还洋洋自得,一副破方子就视若珍宝,怎么,贵宗是腿太软,站不直了么?” 他漫不经心的笑着,嘲讽着,恣意扬起的嘴角和随风飘舞黑发叫人发疯。云山脑海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绷得紧紧巴巴,几乎就要撑不住了。 他猛的一发力,想要挣脱战斗中的劣势地位,可几乎才刚一发力,就被无情镇压了。 “斗宗和斗宗之间尚有区别,何况斗宗与伪宗?云山,你该不会是演绝世高手演久了,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是吗?” 海波东冰蓝色的眼睛里不带任何温度,仿佛眼前这个挣的满脸通红的家伙就如同一枝再司空平常的不过的花草猫狗,压根就不值得他费一点感情。 “做了不义之事,成了他人伥犬,还妄想全身而退么?” 海波东今天倒是难得话多,米特尔家族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那里有他的回忆和心血。曾经繁华映衬着如今的破碎,飞阁流丹尽入尘土,全族的子弟族人尽数流散。 今日云山本可放过那些弱小又无知的普通人,给他们一条生路。可云岚宗上来就摆开列队攻城的驾驶,大打出手。在这过程里,那些受伤的老弱族人和顾客都是无辜受难,而青鳞更是被云岚宗拉来当作挡箭牌和谈判的筹码,如同一个商品一样被抢来夺去,这种行径等于是直接在他的原则和底线上大鹏展翅、反复横跳。 既然云岚宗敢跳,那么就要做好跳崩了牙的结果。 “呲呲呲” 两柄强大的武器很快就较出了高下,冰寒的长枪压过云山的长剑,灰暗的剑刃发出刺耳的嘶鸣,转瞬之间,长剑就已滑出了主人颤抖的双手,如同一只受惊的候鸟急急飞向远处,独留云山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而更让云山惊惧交加的是,海波东也没有丝毫就此放过他的打算,此时他已手无寸铁,拿什么跟海波东硬抗! 他现在才知道,之前在云岚宗上的那一次“切磋”,海波东其实是已经留手藏拙甚多了,是他高估了自己,斗宗强者之间的战斗,从来没有任何侥幸和虚妄,如今自己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的结果。 看着已经劈到眼前的寒枪,云山几乎绝望了。 谁还能来救他?救云岚宗的这一般弟子? 第八十四章 云山死了? 冰山缓缓压了下来,云山终究还是没等到那个能来拉他一把的救星。 “轰!!” 随着一道强烈的冰蓝色光影划过天际,曾经颇有淑人君子之风的云岚宗老宗主如同一株开败了的花,在强大的力量裹挟下直直坠落进脚下的那片废墟里,淹没在那些破碎的家具和摆设中。 随着那抹亮光闪过,米特尔拍卖场的残躯废土上猛地扬起了一阵厚厚的尘埃,将那里团团包围起来,遮天蔽日的灰尘,仿佛在宣告这一下攻击的狠厉和强势,将原本还有些摇摆的围观群众大小首领全部镇住,再不敢有二话。 “云山,这,这是求锤得锤了。” “是,是,是啊。” “还是海老厉害,咳咳咳……” 一时之间,周围的风向又变了几变,几个胆大又机灵的,已经开始颤颤巍巍的准备改换门庭了。 然而,在这群人刻意的讨好和小声的议论中,海波东却觉得有些奇怪。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也留神控制了自己那招的力道。魂殿还有没有后手,尚未可知。在没完全掌握那卷轴的力量前,他可不想现在就把云山解决,到时候招来更严重未知的反扑,那就完全超出他的控制范围之外了。 可是,为什么都过去这么久了,按理,以云山的实力就是爬,也早该从那一堆废墟里爬出来了。可他现在却窝在那里,一声不吭,难不成是想装死?那社死的可能性还大一点。 还有,那团到现在都没有散去的尘埃也非常反常,他能感觉那里蕴含的能量不对劲,但是又无法确定这能量到底是来自哪里。 啧,真是麻…… “不,师父!!” 一声清利的声音冒冒失失的闯入了众人的耳膜,那原本应该悠扬婉转,清脆动听的声音现在带着不可思议的颤抖和惊惧,原本清秀美丽的脸庞,此时已经是泪水盈眶,额上急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 云岚宗现任宗主,斗皇云韵回来了。 烦! 云韵刚刚才从边地返回云岚宗,她一进大殿就被这里的一地鸡毛给惊到了。大殿四周虽然已经刻意收拾过一番,但凌乱的痕迹还是到处都是。 这里是经过了一场什么样的斗殴事件啊? 云韵也不由暗自皱眉,她不明白,强大的云岚宗怎么会被破坏成这样?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时,留守的几名弟子争着抢着围上来,他们见宗主回来却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就立刻殷殷切切、七嘴八舌的要讲述一通,好好陈情一番。 然而,那些弟子们话还没来得及说一半,他们心心念念的宗主却已展翅腾飞而出,向着天边追逐出去。 云韵自然不是无的放矢,作为斗皇强者她感觉能力还是很不错的。此时她正是觉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进入云岚山的势力范围才重新飞入了云岚山里。她定睛一看,果然一丝奇怪又强大的能量迷雾正从山脚开始蜿蜒散发出来,并渐渐凝聚成团。 这等诡异的事,还出现在云岚宗里,作为宗主的云韵自然不能随意放过,她就这么跟随着能量团一路追击,飞呀飞呀,穿过了安静遥远的云岚山,闯到了繁华喧闹的帝都中心…… 然后,她就看见了这幅场景。 “师父,师父,您怎么样了?” 她顿时不再管那一团来路不明的黑气,转而将自己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自己现在生死不明的师父身上。 看着自己往日无比敬重,从容优雅温和慈爱的师傅,现在准备埋在一堆,又重又沉的建筑废墟里,不知生死,难料祸福,云韵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裂了。 她立刻从纳戒里取出长剑,抛弃了往日的优雅从容,也不管身上可能沾上的灰尘划伤的口子,仔细再仔细地操控起风系斗气将云山从那堆碎石废墟中解救了出来。 看着脸色灰败,衣衫破损,满身伤痕的师父,云韵赶忙蹲跪而下,托着他,用自己颤抖着呢双手,一点点挪到他的鼻下。 不!!! 没有呼吸了!这怎么可能! 云韵脑海中一片空白,泪水顺着她沾满灰尘的脸颊两侧流了下来,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着,几乎连跪都跪不住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第八十五章 云韵的悲伤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就这么症愣了半晌,云韵终于回过神来,她红着眼眶,盯着高空中的海波东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力气,质问着怒吼道。 说来也难怪,云韵赶来的时间好巧不巧,正好看到海波东一枪横扫过去将云山直接跟个棒槌似的锤入地底,然后等她把师父扒拉出来,就是这样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这种场景,哪怕云韵平时再通情达理、温柔典雅也没办法维持住自己的理智和冷静。 朝夕相伴,抚养自己长大的师父现在居然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在这里,了无生机,这换了谁也接受不了。 “海老,海波东,我师父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要这么下杀手不成吗?” “还有我云岚宗的这些弟子,他们又哪里招惹了您不成?” 云韵抽噎着抬起头来,环顾四周看见那些仍在挣扎蠕动的云岚宗弟子和执事们。 虽然海波东早已撤去了威压,但是这帮素日养尊处、优万人之上的高门弟子们现在却就连爬都爬不起来,也就是一开始受伤不严重的古河在看到云韵的摄影后,撑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来到她的身边,尽力扶着她安慰她。 “我……没把你师父怎么样。倒是他,趁人之危,将米特尔家族的……” 看着这位云宗主也被蒙在鼓里的样子,海波东还是打算耐下性子来,跟她好好解释解释,毕竟她没参与这场偷袭和冲突,而云岚宗的残余部众也需要有人来统领和善后。 结果不等他讲话说完,一道断断续续的哭求声骤然响起。 “宗,宗主,咳咳咳,别听他撒谎。” 云棱挣扎着用最后一丝力气,将脑袋从废墟里抬了起来,到底是千万资源堆出来的大长老,虽然身体已经无法动弹,多处骨折,但在怨愤和复仇的执念加持下,他此刻竟然还吊着最后一口气。 “老宗主本为了伸张正义而来,谁料会遭此等黑手。海波东勾结蛇人叛国,罪不容诛,您,咳咳,您一定要为老宗主报仇,报仇啊!” 话音未落,气息已散,云棱沉重的头颅重重的跌回大地,溅起一层尘土,浑身是伤,嘴角流涎,浑浊的眼珠突出眼眶,死不瞑目。 终于,一代双皮脸宗师就此嗝屁。 然而,讽刺的是,他却是以一个殉道者,爱国者的高贵形象说完人生中的最后一句谎话的,死也要死的“感天动地”,将真相尽数吞没在肚子里,就是死也要给对手狠狠添上一笔麻烦。 果不其然,云韵看着又一个曾经朝夕相伴的宗门长老在自己眼前殒命,心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立刻断了个彻底。 “不!不!!不!!!”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近乎歇斯底里地向着身旁那些还在挣扎着的同宗弟子们扑去,颤抖着双手检查他们的身体状况。 不能再有人死去了,云岚宗不能再死人了!! 云韵不断无声的重复着呢喃着这句话,这是现在唯一支撑着她的念头了。 而这样梨花带雨的美人,这样凄惨痛苦的悲声,立刻引来了周围群众的同情和怜悯,他们中马上有人开始暗戳戳的小声声援起哀痛欲绝的云岚宗宗主起来。 “啧啧,这海波东好过分啊!明明是他先里通外国,勾结蛇人的,现在居然,唉……” “可不是呢,就仗着自己实力强呗,不把天理人情放心上了,呸。” “云宗主好可怜啊,她哭的好伤心……” “是啊,是啊,真是可怜人。” 七嘴八舌的议论一浪接着一浪,他们站在原地怜悯着悲伤的云韵,叱骂着海波东“恶劣”的霸道行为,可是除了一开始就陪伴在侧的古河无人敢上前搀扶一把,说上两句安慰的话。 啧,真不知他们的正义感来的到底是不是时候,怎么总是这么慢半拍啊? 而云韵也丝毫没有因为周遭的声援而有所好转,激烈的心神震荡下,她甚至有些站不稳,原本精致的凤凰发髻散落在肩膀上,一缕缕青丝随风飘动,黑发顺着她的眼泪贴在了脸上,再不复往日的优雅温柔,清丽可人。 “云,云芝。” 赶回来增援接应的萧炎见状一惊,有些看不下去了,他从未见过云韵这幅样子,这样近乎疯疯癫癫的破碎与绝望让人忍不住心中恻然,略微思考了一下,他还是决定开口安慰。 萧炎摘下了面具,小心尝试着往云韵的方向走了几步,开口劝慰道。 “云芝,你先冷静一下,情况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哦?!是……药岩?” 许是,听见熟人的声音。云韵被愤怒冲击的混沌无比的头脑,忽然有了一丝清明。她转过头来哀哀凝视着出声解释情况的萧炎,泪眼朦胧。 “咳咳,云芝姐,海老并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大打出手,是米特尔家族先受到了猛烈的攻击啊!是……” 看着云韵哭的伤心欲绝撕心裂肺的样子,再被她这样祈求的盯着看,萧炎觉得分外难受,还有那么一点小尴尬,思考的要不要再仔细措辞一下。 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词还没有想好,就被硬生生的粗暴打断了。 第八十六章 戛然而止 “什么?那你是说,我云岚宗这么多弟子全都是是非不分,心狠手辣之徒是吗?是他们自己主动找死,是吗?!” 云韵却不想领他这个情,她已经几乎气疯了。 早在沙漠中就亲眼见证了海波东使用招数的全过程,对于云棱的话她心里早就信了六七分,在潜意识里就更不可能将云岚宗列为挑事者。 宗门弟子个个带伤,全都哀嚎匍匐着挣命,师兄长老暴毙眼前,临死还心心念念要报仇雪恨,而自己至亲至爱的老师更是直接躺倒在了这冰冷脏污的地上,没有一点生气,现在居然还有人要她相信米特尔家族是无辜的,是云岚宗部众自己找死,这可能吗?又凭什么要她相信?哪怕是曾经有过一段美好回忆时光的药岩也不行! 甚至,萧炎已这种身份和立场去劝慰,去说清真相,只会加重她的情绪裂痕,让她感觉更加不能接受。 而这种种重压之下,云韵已经来不及顾及什么感情和恩情了,在情绪的裹挟下她口不择言,愤怒至极的直接回怼道。 “药岩,哦,不,是萧炎。你,你不用在这里胡说了,我不相信!我师父为人最是宽容有礼,他又闭关多年,怎么可能会主动得罪米特尔家族!” “无论你怎么说,怎么辩,现在死伤惨重的是我云岚宗的弟子长老,事实就摆在眼前,你让我凭什么相信你?” 。。。。。。 “不是,不,唉!” 听到云韵这么说,萧炎觉得如鲠在喉,他明明知道真相却无法解释清楚,又或者说他想尽力安抚的那个人根本听不进去半个字,更遑论相信他。 “云芝,真不是你们大长老说的那个样子啊,在不久之前我萧家也被偷袭了,数百人受伤,有的人甚至,甚至还……” “够了,萧炎,别再说了。我不是云芝!我是云岚宗的宗主,是云韵!” 萧炎的话没有起到任何安慰平和的作用,云韵现在的心态已经崩了。在她看来,萧炎的这番话明显是在拉偏架,并且还要将萧家受袭的锅倒扣在云岚宗头上,在已经死伤惨重的云岚宗身上再狠狠踩上一脚,让师父和师兄们走都走不安宁。 既然如此,那她还念什么旧情!思及此处,云韵狠狠擦去了脸上的眼泪,站起身来,在她背后青色的斗气双翼缓缓张开。 “我云岚宗做不出这等背信弃义、狼心狗肺之事!作为宗主,我不会放纵任何伤害我宗子弟侮辱我宗声名的行为,任何事情都不行!!” 云韵重新拾起手中的长剑,她猛的一发力,双翼一展。不顾古河的劝阻和安慰一下子腾跃入空,直面从一开始就保持着沉默的海波东 乌黑浓密的长发随风飘动,她手中的长剑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银光,剑锋更是直指对面强出自己一个大境界不止的海波东,向世人宣告她的决绝和无谓,引来无数围观群众的赞叹和钦佩。 不过,赞叹者有之,看戏者更多,更有甚者甚至暗中期待她这种以卵击石的无知行为。 “啧啧啧,云岚宗啊,这是要团灭吗?” 加刑天就是其中之一,作为一个老谋深算的政客,说实话,他一点也不欣赏云韵这种莽撞冲动的复仇行为。如果是他来选,作为云岚宗现存的最强战斗力,他才不会脑子一热,上去就找海波东刚正面。 海波东能一枪搞掉同为斗宗的云山,她一个斗皇上去能干什么?身为云岚宗宗主,现在不说赶紧韬光养晦,夹起尾巴做人,保存实力以图来日,反而大声疾呼要复仇……她当斗宗强者是什么大白菜不成么? 不过嘛,嘿嘿,他加刑天又不是云岚宗宗主,作为加玛帝国皇室的守护者,云岚宗这种侧卧之处的死敌自然是挂光光的好,他才懒得去提醒救人呢。 在他身边,德高望重的法码会长也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细微的停顿一下,叹息一声后他就继续抚摸起他灰白的长胡子起来,一副尽职尽责的吃瓜群众形象显得格外鲜明。 不过,他们再怎么闲话也改变不了云韵的想法。高空之上,海波东又一次和云岚宗的宗主对上了。 “我并没有杀死你的师父,至少刚刚的那一击确实做不到这一点。” 略微的思考后海波东还是开口说话了,他并不想贸然开打,对杀害无辜之人也没有任何兴趣,云韵也不过是一个深陷泥潭的局中人,他又不是云山那种石乐志的变态,自然不会随便迁怒他人。 而且,更重要的是,在搞清楚云山为什么会被一招秒之前,他不会再次出手,否则情况就将完全失控,不良的影响将会进一步蔓延开来,而这是他必须规避的。 “我跟你师父之间的差距是很大,但是还没大到能够一招把他给……” “哦,那您是说我师父自己找死吗?” 云韵听不得任何人对云山进行任何形式的贬低和羞辱。在打断谈话后,她一手握住剑柄,另一只手二指并拢,“唰”的划过雪白的剑身,青绿的符文被尽数点亮,一个巨大繁复的能量光阵徐徐升起,将她背后的天空照亮。 “风之极……” 云韵再次为宝剑注入源源不断的能量斗气,她背后的阵法也由此变得更加熠熠生辉,旋转的符文发出强烈的光亮,叫人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海波东无言的立在她的对面,强光映衬之下,人们几乎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有云韵能依稀看到他渐渐紧皱的眉头。 不过,那又如何,她无论怎样都要复仇! “陨……” !!!!!! “躲开!” 第八十七章 云山诈尸?! “躲开!” 云韵的大招就要完全成型,蓄势待发,就在此时,刚刚一直在原地保持沉默的海波东却忽然动了,他躲也不躲,直接向着云韵的方向冲去。 “轰!” 在云韵满是错愕的表情中,海波东将她推到一边,然后自己硬生生地接下了一团混合色血色浓雾的能量攻击,在浓浓的黑烟中,一把紫电缭绕的残剑撕裂开空间,震碎了周围的空气,破碎的剑锋上,嘶鸣声响彻云霄。 “云山?” 海波东持枪和对面的那个家伙僵持着,这个外貌和身型,必是云山无疑。可是他周身散发出的斗气斡旋却绝对不是片刻之前的云山可以比拟的。 “全都散开!!立刻离开这里!” 海波东余光扫过那些仍在伸着脖子跳着脚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入目所及,这里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他们的修为在斗宗之战中基本约等于炮灰级别,继续留在这里除了做无谓牺牲之外没有任何出路和意义。 “加刑天,带着你的部队疏散这群人,包括云岚宗的那群弟子,全部、立刻、马上!!!”” 海波东用斗气将声音如同海浪一般远远的传开,现在他只能选择孤身作战,直面这个怪物。 然而,在乎这里平民百姓的人并不多。 “噌”的一声剑鸣,云山手中的残剑绕了个剑花,再次挟风刺了过来。海波东旋即一挥长枪,贴着剑锋划过,顺势避开。可在海波东避开后,云山也并未收手,那道剑势横扫了一方,宛如一把巨大的钢锯笔直地朝着下方的普通人群劈去,肆意切割着破碎的大地。 脚下的围观群众这下才大呼小叫着,你推我搡的呼嚎着要离开这个地方。就连闻讯赶来的皇家骑兵团都没办法完全维护好秩序,不过,片刻踩踏中受伤的人数就已超过了刚才那一击造成的损失。 “哈哈哈哈!” 海波东看着眼前这个披着云山皮囊的家伙,听着他那近乎颠狂的笑声,觉得越发不可思议。 这家伙不是云山! 他越发笃定自己心中的想法,一丝焦躁的情绪,在他心中蔓延开来。这家伙到底是谁? 不过,“云山”却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和机会,他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那些剑影又化为实体,转瞬之前千百柄锋利致命的武器就跃然眼前,只待他一声令下就如同暴雨一般向着海波东攻去。 当然,这种无差别的攻击肯定不会只落在海波东一个人身上,他们脚下那些来不及撤离的普通老百姓,甚至是那些腿脚不便行动缓慢的云岚宗弟子都将被无情地波及,甚至被就地杀死,碾成碎块。 疯子!!! 又是一剑袭来,海波东再次选择硬接,他旋起长枪带起阵阵森冷的寒风,数颗巨大的冰锥在空中凝结。 “玄冰旋杀!” 海波东猛地蓄力向前,脚踏虚空一枪刺去。他直接对上了持剑的云山,与他僵持在了一起。而他身后的冰凌也撞上了那些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剑影,将它们直接粉碎在半空。图留下粉末状的冰晶混合着浓云,熙熙疏疏的坠落下去,洒在四散奔逃的人们头上、身上,让他们就像被火烫了一样,叫的愈发响亮惨烈。 。。。。。。 “你,不是云山!” 天空中,二人仍在紧张激烈的对峙着,海波东死死盯着云山那双灰色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漫不经心的戏虐,仿佛脚下的死亡和哭号,只是一场闹剧。 一场微不足道的,仅仅用来取悦他的小小闹剧。 “哼哼,哈哈哈哈,我自然不是那个低级小玩意儿。” 看着海波东越皱越紧的眉头,“云山”的心情似乎变得更好了。他压低了声音,分外愉快的忙里偷闲,在战斗之余开始闲聊起来。 “一个旁枝的旁枝的傀儡罢了,我借他躯壳一用,是他的无上荣耀。” 第八十八章 冰凌雪舞 “什么?!” 海波东还来不及仔细思考云山的这番话,手中长枪就已然产生了异变,冰蓝色的枪柄渐渐变深,蜘蛛网一样的裂纹由内而外蔓延开来。 “砰” 海波东当机立断,他直接借着云山的剑势顺力而为,迅速旋转枪身,一个枪花,干净利落地将长枪脱手之余也将云山的那把青云剑甩飞了出去。 这下好了,两个人都是赤手空拳,手无寸铁,属实是打平了。 “哟,反应能力不错。” 云山这回却丝毫不慌,他笑嘻嘻的拍了拍衣袖,淡定的发号施令起来。 “云岚宗弟子听令,结云烟覆日阵。” 怎么回事?他们这是打到云岚山附近来了吗? 海波东冷若冰霜的外表下一颗心却是愈发焦急,二人激战已久,从万里高空打到云海之下,这周围如果有这么大的变化他是不可能视而不见,由着云山把作战地点腾挪到对他有地利优势的云岚宗大本营来。 而现在,留守云岚山的诸弟子执事已经全部闻声而动,他们迅速而果断的按照云山的命令结印布阵,转瞬之间,一个巍峨森严的青白色大阵伴随着远方传来的悠悠的钟鸣声在天空中缓缓张开了巨网。 啧,既然无论他再怎么思索考证也不可能找到答案,那他干脆先不想了。 海波东旋即调集起周围所有的冰系乃至水系元素能量,渐渐的,在他周围也形成了一个湛蓝光明的斗气涡旋,清净洁白的冰雪围绕着他轻盈的飘动飞舞,好像远古的飞天壁画一样柔和深邃。 不过,到底他是在云岚宗的地头,在这里天时地利人和他都不占。尤其是云岚山脉,这里隶属于云岚宗大本营已经八九代有余,在这里和云岚宗的护宗大阵抢夺天地能量几乎是毫无胜算,更别提跟那山上的众多弟子和执阵的云山比后援储备了。 “麻烦。。。。。。” 海波东颇为不耐的扫了一眼面前已经蓄势待发的云岚宗众人和大阵中央白发飘飘的云山,古老威严的护宗大阵在众人的合力运转下徐徐转动了起来,巨大的阵法上远古时期的异兽与云纹遍布,为这杀人夺命的法阵增添了一模神秘的气息。 “海波东,接招吧。” 云山双手拉弓,随着他的手势,一把由众人汇聚的天地能量构成的长弓凭空浮现在阵法中心,随着云山的调动缓缓张开了巨口,一把形状崎岖诡异的箭矢搭在了弦上。 “嗖” 一声爆鸣声传来,空气被硬生生的撕裂,威武的箭矢乘着风势冲来,这柄长箭气势之汹涌掀翻了周围山体上的浮石,仅余威就让坚固的山石原地爆裂化为粉末,可想而知,如果硬接这一招,其难度与威压可想而知。 “冰凌。。。。。。” 海波东却是避也不避,他略退了一步,抬手蓄势,然后直接迎上了那支来势汹汹的箭矢。 在他身边,原本在天空中恣意舞动的雪花,仿佛得了令似的,忽然聚少成多、化零为整宛如一道道自天上飘下的白练,牢牢缚住了的呼啸而来的箭矢。 青蓝色的箭矢立刻被阻断了去路,在冰练的缠绕下渐渐由内而外冰封了起来,然后“砰”的一下碎在当场。 而这,还不算完。 多年的喋血厮杀教会了海波东一个深刻的道理。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守,在不死不休的战斗中,任何软弱和求和都应该被扫进垃圾堆里,敌人可不会因为你有片刻的礼让而心慈手软。 他不给云山半点儿反应的机会,再次聚起强烈的斗气斡旋,朵朵雪花凝聚在一起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仿佛是天上的仙子在三三两两结伴着起舞。 这些雪精灵们越舞越快,越跳越远,他们身后留下了洁白的羽翼,就像流星的尾巴一样在空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羽翼们相互依偎,在空中绘制出一幅耀眼光洁的法阵,白色的符文串联成一柄模糊的长剑。 “不好。” “老宗主,小心!” 云岚宗也有留守的长老,他们当中眼尖的立刻抢着向云山的方向呼喊救急,生怕他们的老宗主一招不慎吃个大亏。 不过,他们的这一番苦心注定白费。 高空中,“云山”依旧气定神闲,哪怕海波东已经快把大招拍到他眼前了也一点不慌 “雪舞” 第八十九章 劈山裂石 “我倒是很期待你能给我什么样的惊喜。” 云山凌空而立双手背后,颇为悠闲地盯着对面,似乎一点儿也不为即将到来的暴击感到着急。 “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微风拂过他灰白的长发,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独独嘴角微微扬起,端得是一派期盼之情溢于言表。 而事实证明,海波东也确实没让他失望。 雪花舞动的痕迹迅速变得清晰了起来,太极两仪,阴阳相生,晶莹冷冽的冰晶元素凝聚成一把剔透的巨剑从白色的阵法里破空而出,剑气凌然,划破长空,让人丝毫不敢等闲视之。 凌厉的剑势带动了海波东额前的碎发,他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坚毅与果决,在寒冰的映衬下分外深邃而明亮。 “哦,就这点本事吗?” 云山本已经做好准备抬手格挡,他甚至都没有调动护宗大阵的打算,狭长的眼睛里闪动着轻蔑的微光,自信的出尘。 “雕虫小技!” 然而,那耀眼的长剑并没有向他劈来,海波东微触虚空,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淡淡的涟漪回荡在空中。 “该死的,这小子跑哪去了?” 云山这才用心了起来,他闭上眼睛,认真感受着空间的每一丝流动和变幻…… 找到你了! 嗯?!!!! 他还来不及高兴,那一柄锋利无比的宝剑就朝着他的方向兜头劈来。 “轰!!!” 山崩地裂,碎石流云。 海波东双手结印,隔空把握着巨剑的剑柄竟然绕开云山,顺着山势直接朝着云岚山的主山体劈了过去! “可恶!!” 云山再一次来到了暴怒的边缘,他的瞳孔剧烈的震颤着,满眼的阴狠与刻毒几乎抑制不住。 这家伙是真敢做啊…… 剑指云岚山,这是要直接掘了云岚宗的跟基啊。哪怕现在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这个下级旁枝的傀儡已经被自己完全压制住了,那抹残魂也忍不住发自心底的怒吼起来,险些突破了他的掌控。 真是,这小疯子,真是,一脉相承的凶悍加疯狂!不行,这次行动务必加快,兵贵神速,万一引来了了那个家伙,那自己就真是死定了…… 就在“云山”苦苦思考的时候,挨了一剑的云岚山却已经遭不住了。 巨大厚重的山体仿佛被拦腰截断,强大的能量,余波伴随着山石破碎的哀鸣声久久不曾停歇,已经被剑势破坏的山体碎片不停的掉落下来,坠入深渊,摔的粉碎。 而云岚宗大殿内的那群还再准备捏决结阵的执事和弟子早已被吓得三魂走了七魄,战栗匍匐,再起不能。 “啧,这群废物。” 云山对脚底的云岚宗众人不屑至极,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这就吓趴下了? 因着海波东的那柄剑本非实体,其实指山脉并没有被完全拦腰斩断,反而当冰剑嵌入之后就迅速融于其中,为整个山脉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从跟原上阻断了云岚山与云烟覆日阵的联系,这下,双方再次打平了。 “这样也好,没有这种低级阵法的画蛇添足,我倒要看看哦,你们这种血脉的人比我们的到底高傲在哪里?” 乌云滚滚的天空中再一次风云变幻起来,激烈的战斗和碰撞拉开帷幕。 山雨欲来风满楼。。。。。。。 强烈的攻击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池塘,碰撞造成的青蓝两色冲击波像烟花一样遍布在灰黑色的天空背景下,碰撞和爆炸发出的巨响在山体崩塌所带来的漫天尘埃里,响彻云霄。 不过片刻,这个加玛帝国曾经的天外仙境,最强势力,堪称国中之国的云岚宗也迅速沦为了混战与暴力的竞技场。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米特尔家族身上发生的一切再次重演。 第九十章 人质 须臾半刻,乌飞兔走之功,二人战斗就已经交手了近百个回合,从碎石林立的半山腰杀到无边无际的云海上,天翻地覆、乌云蔽日,激战一旦开始就没有轻易停下的可能。 然而,时间在流逝,再又经历了百十来轮交锋之后,战斗的两方理论上都会有所消耗,疲惫滞缓。除非一方有外援,能够源源不断的给予支持和保护,这样才能在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中获得成功的希望和可能。 这也是为什么海波东会那么干脆地直接一剑劈了云岚山的原因,战斗中雷厉风行的作风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要绝了云山的外援,把他和自己拉到同一平台进行决斗。否则,即使他能够在一开始压制住这个云山,他也无法坚持到最后。 战斗不是比斗,失败者不会得到任何的同情和惋惜,坚持不到最后那就只能成为一块踏脚石,成为别人夸耀功绩的丰碑上的一个战利品。 但是,但是…… 现在的情况却出乎了海波东的预料。虽然失去了云岚宗护宗大阵的支持,云山却依然底气十足,都已经打到这份上了他实力没有丝毫减退的迹象。 这并不合理。 “怎么,在好奇什么?” 海波东能够发现云山没有任何实力上的消耗,云山自然也能感觉出海波东在这百余个回合的战斗中的损耗和心神的波动。他一把接住了海波东劈风而来的一拳,笑呵呵的开口嘲讽到, “就这点本事吗,这就要脱力了?啧啧啧,这可不行啊,有辱家门。。。。。。” 云山的表情怪异极了,他的脸上既有如释重负一般的放松,仿佛终于达成了某项盼望已久夙愿。可在这放松的喜悦里又夹杂着难以忽视的不甘与愤恨,几种表情混在一起,让他的整个脸部都莫名的扭曲了起来。 表情之狰狞让人看了几乎不寒而栗。 “这可不行,不行,呵呵呵,我来帮你一把。” 云山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阴森,话音未落,他就猛地一下甩开了海波东的左手,再次拉开了距离。 “来呀,出来” 云山高声命令着,顺便还拍了拍手,神气至极。 而随着云山的呼喝,数名身着云岚宗弟子服制的蒙面人便迅速闪跪到了云山脚下的大地上,在他们身后,数十只由云雾兽组成的云岚宗飞行部队便闯入了二人的视野。 瞬间,二人均是脸色大变。 这些被驯化的云雾兽并不是什么稀罕魔兽,其外貌也并不算有多美观,可这些云雾兽脚爪下抓着的东西却足够让海波东气的青筋直跳,火冒三丈了。 虽然他早已做出了安排和防备,可滕山和雅妃的小队没有走脱。现在,他们几乎全被云岚宗的那帮子漏网之鱼给截下了。 为什么是漏网之鱼呢,因为云岚宗的弟子实在是太多了。 云岚宗的弟子和执事是真的多啊,米特尔家族总部那里去一批,云岚山大本营留一批,萧家那里盯着一批,现在居然还有余力来对米特尔家族的残余族人的撤离。 真是,整个云岚宗这是除了宗族全员参与啊。 把这帮子人拉出来,隔一个咔擦一个都有漏网之鱼。 看着滕山和雅妃等人满头鲜血、昏迷不醒的样子,海波东是真的生气了,这里撤离的米特尔家族族人里还有老人与幼儿,他们全都是手无缚鸡之力,战战兢兢、惶恐无依的平民百姓,现在也被云岚宗的弟子强掳过来做肉盾,这,就完全超出海波东的容忍范围之外了。 “云山,你绑架这些无辜百姓做肉盾,你还要脸吗?你还是人吗?” 海波东罕见的暴怒了起来。 然而,云山现在也有点蒙。 “怎么就这些,那个混血的女孩去哪里了?” 云山仔仔细细的扫视了一圈云岚宗飞行部队给他抓回来的人质,全是一些没什么大用的歪瓜裂枣,半点真用没有。 “那个混种去哪里了,啊?” 云山很生气,底下的飞行队长也很害怕。 他率领部众纳头拜倒,颤抖着回答道。 “回老宗主,是,是那个萧家小子在阻拦我们,他也具有斗皇的实力,属下们,实在是奈何不得他,只能先把这些人带回来了。” “哦?那么多人,对付一个实力虚浮的毛头小子,连牵制一番趁机下手的本事都没有吗?” 云山也气的够可以,一百个人的飞行部队就这水平,就是一百头猪也不至于这么混乱无脑,下级位面就是下级位面,连人都蠢得这么清新脱俗。 “并非是属下们玩忽职守,实在是,是宗主她,她不允许我们对那小女孩动手,对属下们围攻那萧炎也多有阻拦,属下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啊” 为首的执事已头抢地,哽咽着辩白求情,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快要成夹心馍馍了,老宗主和宗主这哪一个他都得罪不起啊。 “什么?云韵?我不是给他传音叫她拦住萧炎那个刺头儿了吗?” 离谱,这剧身体不应该是她的师父吗,怎么这给小世界不兴尊师重道这一套吗? “可恶,又一个来坏我好事的。。。。。。?” 不过,他的这句牢骚还没发完就被直接堵在了喉咙里。 如他所愿,海波东确实是被这种人间之屑的行为给激怒了,一条森寒冷峻,双目流光的冰蓝色巨龙盘旋而上,直接一龙爪子呼在了他的脸上,掀起的斗气波纹直接把他整个人都扔飞了出去,笔直的轰到了已经一片狼藉的云岚山山腰上,差点就嵌在里面做壁画了。 第九十一章 大阵 “啊,啊啊啊” 匍匐在地的云岚宗天空部众们先是一惊,老宗主被拍飞了? 这,这简直不可思议? 然而,还不等他们回过神来,眼睛尚未来得及一眨,一条同样威武凶悍的寒冰巨龙就咆哮着向他们冲了过来。巨大的龙首迎面而来,粗壮的龙躯蜿蜒而上,将他们团团围住。 那些昔日已经被驯服老实的云雾兽一见这场景更是被吓得四脚打颤,纷纷嘶鸣着要拼命挣脱身旁的云岚宗弟子的束缚,巨龙微微一抬头,它们就忙不迭松开脚下抓着的人质,将他们全部放到地面上,耷拉着脑袋和翅膀呜咽着乞求一条生路。 而与这边的势如破竹相比,海波东那边的情况就有些棘手起来。 云山现在气炸了,他觉得自己之所以会被一爪子拍到山里吃泥巴,那是因为他刚才将注意一分为二,关心了一些杂事,根本没发现海波东在出招,结果就是他被挂了壁画。 这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该死的臭小子,你找死啊!!!” 云山撑着从云岚山里爬了出来,咬牙切齿地瞪着天空中的海波东怒喝着。 “喝,我找死?你这虫豸,既然敢做这等不义之事就要做好等死的准备。” 在他眼前的冰龙是那么威严凌然,寒冰构成的躯体哪怕是在乌云之下也是波光粼粼、熠熠生辉。而海波东就屹立于巍峨的龙头之上,他的黑发随风飘扬,湛蓝的衣角纹着流云,眼神坚定又明亮,傲然凌驾于一切脏污诡谲之上,不可侵犯。 “可恶,可恶,又是冰龙,一个两个,都与我有仇是吧,都跟我过不去!” 云山双目遍布血丝,他不等自己完全站起抬手就强行聚力,黑绿色的浓雾铺天盖地的包围了整个云岚宗,道道带刺的血色锁链如同蛛网一样遍布了整个山体,以云山的右手为圆心砸进了残存的云岚山山体里,将整个山体都砸了个对穿。 “为你的鲁莽付出代价吧!” 黑红色的锁链织成了一张弥天的大网,肆意切割着海波东周围的空间,将他和滕山、雅妃等人牢牢围在里面。 海波东并不会坐以待毙,伴随着他右手上符文的变幻,两条冰龙立刻紧紧跟上。冰龙身躯虽然庞大,但海波东操控得当,在带上那些无力还手逃跑的族人后,他们依然灵巧的避开了那些从天而降的锁链,任凭那些夺命的武器如何嚣张的来回撕裂这空间,贯穿这天地,将整个云岚山变成一张血淋淋的巨口。 “海,海老?” 巨大的颠簸和翻涌将原本处于昏迷中的滕山给晃醒了,他觉得分外头晕,刚刚一睁开眼就是这一副天崩地裂的恐怖模样,要不是海波东就在他身边不远处他都想再晕过去拉倒了。 “我们,我们这是,在哪里啊?” 冰龙再一次闪身躲过了一条从山体中打穿而来的锁链,龙身起起伏伏的摆动几乎要把滕山给颠吐了,一句话颠成了好几节。 “过会再告诉你,现在闭嘴。” 海波东却没心思再应付滕山,操控两条冰龙对他现在的实力消耗有点大了,在他的实力跌出斗宗境界前,他必须把这里的一切都处理好。 “嗖”又有一条血色的锁链从天而降,然后又不出意外的被海波东瞬间冻成芥粉,化为冰渣子掉落在混乱的大地上。 这次的攻击并不新鲜,就在这半刻时间之内这些带着倒刺的巨锁已经不知道突袭了多少次了,它们无一例外不化为了破碎的冰块,零落成泥,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次的攻击也很奇特,因为就在这被冻成冰雕的锁链之后,一个浑身煞气缭绕的身影隐于其后,待锁链一碎就急急的杀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符文流转,一个掌印便暴扣了过来。 “咳咳咳,云山,你个老不死的混球,居然偷袭,你还要脸不要?” 眼见那个黑影从暗处露出脸来,滕山几乎气的裂开,云山这个烂人,狗都不稀得闻的混蛋,他居然敢偷袭海老?脸呢? 真是无耻至极,无耻至极。。。。。。 不过滕山到底还是没能继续大杀四方骂下去,他趴着的那条冰龙迅速带着他离开了战场,抓住几会闯过了层层包围飞出了天外。 啧,云山颇为不爽,他的偷袭失败了。 海波东在他出招的一瞬的就侧身发力,跃入空中,在轻点几步加速之后一手肘撞在云山的右臂上。因此,他不但避开了云山的偷袭攻击还借着化劲狠狠给了云山一下子。真是帮云山把他的的脸都扒了个干净。 “你就会这种把戏吗?” 海波东重新站定,他将右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的嘲讽道。 “哈哈哈哈,自然不是,招待你可不会用这种小剂量。” 云山这回却没有想象中的暴怒和失态,人质跑完了他反而不急了。这老家伙现在悠哉游哉的摇摆着自己的长袖,缓缓地开口。 “提醒你一下,这个大阵可不是云岚宗那种低级的毛毛雨,拜这具身体所限,以我现在的水平也无法完全掌控它。” “魑魅魍魉,毒魔狠怪。这大阵一旦开启,逃跑的概率便微乎其微。它不吞噬几具血肉之躯,消磨几个生人灵魂是绝对不会罢休的,而你,哼哼,刚刚就错过了这万中无一的逃生机会。” 云山死死盯着海波东冰冷无情的脸,很遗憾,他没有发现任何的畏惧和惶恐,连一丝丝的后悔与无奈都没有。 “刚刚那可是万分之一的逃生概率,你就这么拱手让人,还让给几个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儿?哼~你可别报什么侥幸心理,过会深渊降临,巨口收紧,有你哭的时候!” 许是被海波东这样的态度气着了,他又立刻补上了一句。 不过,海波东,还是没什么反应…… 冰冷的晚风吹动他的黑发,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决绝又自信的光芒。 “我用不着逃跑。” 他向前伸出左手,在他的手心里,一捧如蝉翼纱般轻柔飘逸的冰雾轻轻的随风而动,如同给众生带去朝阳与希望的晨露一样晶莹通透,柔美细腻。 然而,这美丽的外表下,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汹涌澎湃的杀机。 “将这里全部搅碎,就行” 第九十二章 冰封万里 “将这里全部搅碎,就行” “啊?!!!” 不等云山反应过来,已经整座倾颓崩塌的云岚山忽然陷入了静止的状态,原先天塌地陷、尘埃漫天的云岚宗主殿也停止了坍塌的趋势。一片片黑灰色的土地上一束束纯白的冰镜拔地而起,如同雨后的青柳,盛夏的莲花,迅速生长,眨眼间就将混乱的云岚山从上至下整个包围了起来。 这些锁链再张牙舞爪又如何?身处其中这么久,海波东早已探明这大阵的底细,知晓其局限和极限,雪花可以无处不在,而它们能肆虐的范围再猖狂也不过是云岚山余脉罢了。 云岚山上的乌云如同暴雨狂风中的海浪一般,翻涌而上又瞬间潜入深海,拨云诡谲、风潇雨晦、白浪掀天。朵朵洁白晶莹的雪花从天而降,为整片云岚山脉蒙上了一层层薄薄轻纱,四面八方,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天地何其广阔,他只要站得比对手更高,攻击的范围更大就足以摧毁这看似嚣张疯狂的嗜血魔阵了。 “冰封万里!” 海波东猛地合拢左手,雪白的冰雾从他的指缝飘扬而去,为这片大地奏响了最后一首挽歌。 “不,你敢!” 云山咆哮着手舞足蹈起来,拜这大阵所赐,他现在已经没有余力发动有效的攻击,再阻止海波东一次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洁白无瑕的冰镜缓缓绽放,从下至上将整个云岚山拖入如同海底漩涡一般的深渊,把大阵内的任何威胁全部绞杀,冻成冰块再碾成粉末。 曾经肆意挥洒、侵天略地的血色锁链纷纷蒙上了厚厚的冰霜,停滞在云山眼前,然后伴着呼啸而过的寒风飘散消弭在漆黑寂静的夜空之中。 云山任由那些已经粉碎的冰渣扑到自己的脸上,他死死攥住了双手,紧紧咬着后槽牙,直直瞪着高处的海波东。 这个猖狂的小子,他又一次成功了,成功的击破了自己精心准备的陷阱,成功的将自己踩在脚下,像个无关紧要的跳梁小丑一样贻笑大方。 而他,却带着这种目空一切的态度和一往无前的气势高高在上的嘲讽着自己,连一个眼神也不曾施舍过。 真的很刺眼,太刺眼了…… 不行,我一定要把他毁掉!! 云山此刻已经有些癫狂了,在极度的愤怒感染下他反而渐渐趋于平静,一言不发的悄然退后,隐没进了刺耳喧嚣的飓风之中。 “海老,海老。” 一道嘹亮高亢的嗓音穿过了沉沉的黑夜,越过了层层的冰雾来到海波东耳畔。他回过头一看,随着这毛毛躁躁的一嗓子,一个身着黑衣的少年人张开紫云翼,连跳带飞的向着这边冲了过来。 “萧炎?” 海波东略一皱眉,这小家伙怎么还没走,反倒赶到这里来凑这热闹? “海老,海老,哎呦我的妈呀,我来了。” 萧炎紧赶慢赶双脚着地,紧急刹车。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在他的背后,小青鳞也气喘吁吁的跟了过来,双头火灵蛇全程参与,几乎累的提前蜕皮,吐着舌头呼哧呼哧的正吸着气。 “海老,车队在撤退的过程中遇袭了,雅妃姐被抓走了。” 萧炎刚刚站稳就迫不及待的开口向海波东汇报之前的战况,他眼睁睁的看着雅妃和滕山以及那些众多米特尔家族的普通族人被生生掳走,而自己则因为实力不足无法突破包围,难以救援。这极大的挫伤了他的少年心性,更别提在此次对决之中还有云韵的参与,虽然这回二人并没有杀的你死我活,但是,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注定难以挽回。 “海老,我……” “嗯,我知道。” 海波东看了一眼低垂着脑袋的萧炎,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开口安慰道。 “他们已经突出重围了,现在正朝着乌坦城的方向赶去。你立刻去与他们回合,一起迁往塔戈尔大沙漠。” 第九十三章 云韵的动摇 “青鳞,青鳞也一起去吗?” 看着海波东衣摆上的血迹和破损,青鳞终于忍不住开口,她不想再自己逃跑却让别人来为自己承担责任和后果,尤其是这个帮助自己扛住这些麻烦和责难的人还是一直庇护着她的海老。 “我,我,我可以留下吗……?” 青鳞揪着自己斗篷外套的衣襟,低着头诺诺的恳求着。 在这个敏感又自卑的小女孩心里,早已经把这一切的源泉压迫到自己的身上。她觉得,既然那些穿着华丽的贵公子们几次三番的针对自己发动了那么多次攻击和突袭,,前后波及了这么多人,那她不就是问题的根源所在吗? “……” 海波东一时语赛,他颇为无奈,看着青鳞这幅样子,他能感觉到这个小孩子现在的状态不对劲,但是他也不会因此就让她留在这里直面种种未知的风险。毕竟云山还没有被捶死,谁知道这个疯子一个不小心会做出什么事来,青鳞太小又太弱,根本不可能承担这些不可控因素的后果。 “青鳞先回去好吗?回到塔戈尔大沙漠里,那里安全……!!” 思来想去,海波东还是决定先安抚一下这个小孩,让她跟着萧炎直接回沙漠避一避,他留下来收拾干净残局。 然而,话音未落,一股强烈又急切的斗皇强者的气息就瞬间闯入了已经一片冰天雪地的云岚山脉之中。 “退后!” 海波东立刻拦到了萧炎和青鳞身前,青鳞自不必说,双头火灵蛇根本不是斗皇的对手。就连萧炎现在也没有完全的保障,药老毕竟尚未完全恢复,灵魂力量从来都是用一点少一点,不到紧急关头还是少出手为上。 海波东再次蓄力,现在这云岚山已经是大雪纷飞、冰封万里,地利站在自己这边。虽然他现在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但是如果来者不善,那就凭一个斗皇就想在这里搅弄风云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玄冰旋……” 那股斗皇强者的气息越来越近,速度也愈发迅疾,而且奇怪的是这股气息似乎有些驳杂,断断续续的让人难以判断。在这种情况下,海波东可做不到掉以轻心,手下留情。 朵朵晶莹的冰花迅速聚集在众人身边,凝结成束,巨大的冰凌在空中缓缓成形,直指那即将踏入此地的闯入者。 “哎,等等,海老,那好像是,是” 萧炎原本也紧张的握着玄重尺的尺柄,盯着一片空旷的天空严阵以待,他自然没有海波东的感知能力,不过因为这回来者的身份有些特殊才让他先一步发现了端倪。 “萧炎,萧炎,等等”伴随着一声清丽的嗓音,那个身影终于显现出了自己的全貌,云岚宗的宗主,斗皇云韵。 “云韵……云宗主。” 看着眼前这一袭青衣,长发如瀑的身影,听见她因为着急与担心而略显沙哑的声音,萧炎却没有丝毫重逢再见的喜悦,在嗫嚅了一声之后他就抿了抿嘴唇,别过头去不在看了。 瞬间,气氛变得有些难以言喻了起来。 “云韵?” 海波东瞥了萧炎一眼,他算是明白这小子为什么能误打误撞把人猜对了。不过,猜对归猜对,他对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不感任何兴趣,他也一点都不想在云山还未被解决的此时来旁观他们的故事,否则一不留神就会有被偷袭的可能,这太麻烦了。 而许是听到了他的声音,云韵也回过神来,立刻转过身来慌慌张张的开口道。 “海老先生,先前对您多有得罪,是我的错。我,我向您和米特尔家族致歉。” 云韵现在的处境非常尴尬,她刚刚收到师父的秘密传音要她全力配合云岚宗飞行部队捉拿米特尔家族的受伤的族人,其中尤其不能放过那个幼小又可怜的小姑娘,青鳞。 按照常理,她对师父的命令应该是完全遵从的,毕竟师父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同时又是宗门长辈,自然不能忤逆。 可这个命令,这个命令实在是与她的所有道德观相差太多了,在冷静下来之后,她也是仔仔细细的观察了周围的环境和人事的,并不是像一开始时那样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她已经发现,身边那些属于米特尔家族的建筑被破坏的一干二净,曾经富丽堂皇的拍卖场一地狼藉,幸存的族人也是伤的伤,晕的晕,而醒着的也是不断地用残破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呻吟着。现场满是尚未干涸的鲜血和碎片状的残肢,为米特尔家族几代积累所得的精美家具和辛苦收集的珍藏镀上一层鲜红诡异的彩釉。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绝不会相信这里居然是帝都最富庶繁忙的盛大集市,而不是一个哀鸿遍地的人间炼狱,一个被云岚宗弟子包围截杀的炼狱。 现在,师父又给她下达了一条这样的命令,去向一群老弱妇孺出手,去为难一个如此孱弱的稚女。这让她头一次对自己一直坚定维护的云岚宗产生了怀疑,对自己伟大又仁慈的师父产生了质疑。 更不用说当她试着居中调和时,萧炎,他直接拒绝了和自己谈话,第一时间站到了她的对面,毫不犹豫的挥起武器保护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保护那个小姑娘。 而这种行为,无疑是正确且正义的,也给云韵本就脆弱的内心防线狠狠落下了一记重锤。 我真的错了吗?我云岚宗真的那么不堪吗? 思及此处,云韵越发紧张局促起来,她简直羞愧的无地自容,双手紧紧攥住自己华贵光亮的丝绸外套,几乎不敢抬头看向海波东一眼。 “先前的事情,实在是,对不住您,是我……” “够了,打住。” 海波东现在委实没那个闲心来纠缠这件事情的对错问题,他很清楚,以云韵的性格现在根本不可能看清事情的本质,她也不是云岚宗的话事人,犯不着为难她。更何况,云山还没死,而云韵先前的气息又是那么奇怪而驳杂,这里面必有蹊跷,他不能在此浪费时间。 第九十四章 天蛇府 “这歉意并不应该由你来表,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约束好那群还活着的弟子,不要让他们再误入歧途,白白成为他人的刀剑。” 看在目前云岚宗尚且需要人来收拾残局的份上,海波东快刀斩乱麻,简明扼要的给了云韵一点提示。 “我,这真的很对不住了,您和米特尔家族所受的损失我会双倍赔偿给您。” 话说到一半就被直接打断,云韵觉得越发的窘迫不安,她急切的想要辩白一些什么却发现她又无法在那些受害人面前再去张口解释。 “我会照看好那些剩余的云岚宗弟子,不会再让他们来给您添麻烦了,至于您和米特尔家族蒙受的损失,请您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做出足够的补偿。” 左思右想之下,云韵还是选择了沉默,去安照海波东的话仔细规划起云岚宗的未来,毕竟经此一役,云岚宗算是彻底跌落神坛,无论是声望还是总体实力都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已经不可避免的从加玛帝国的宝塔尖上跌落了下来。在这种情况下,她哪怕再天真也明白低调谦卑、明哲保身才是唯一的出路。 想通关节之后,云韵也不再纠结,她终究还是云岚宗的宗主,现在师父不知所踪,那那些弟子们能够依靠的也就只有自己了。 看见云韵总算想通了关键,海波东也略松了一口气,他现在总算可以腾出手来去收拾残局了,不论要战到几时,这回他一定要把云山给彻底锤死。 既然来者身份已明,那也没有再剑拔弩张的必要。海波东挥挥手,将庇护在萧炎和青鳞周围的冰凌尽数消散,点点雪花飘向空中,为晦暗云岚山增添了一抹亮色。 “走吧” “且慢” 又是一道清脆婉转的声音闯入,打破了本已接近尾声的局面。 “来者何人” 能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出声音,还一点马脚未露,海波东本就紧绷的神经此时更是骤然加压。虽未互相出手试探,不过仅凭精神感应之间的交锋,他就可以确定这回的来者可不会仅仅局限于斗皇之流。 “现身” 许久未有人答话,海波东直接下达了最后通牒,将威压铺满了整个山顶。 “呵呵呵,好厉害的感知能力,阁下确实实力不俗,不愧是大家族出身,在下佩服,佩服。” 在海波东斗宗级别铺天盖地的威压之下,一名梳着精致高髻,别着灵蛇玉簪的青衣女子终于露出了真容。她带着薄薄的蓝色面纱,耳边圆润的晴蓝色吊坠稳稳的垂在洁白的面颊两侧,裙摆摇曳,缓缓从一片尚算完好的山石背后走了出来。 只见她嫩藕一般的玉足轻点了几下,虚空中就骤然泛起了涟漪,仿佛青莲绽放,步步生花。 不过,这美轮美奂的场景并没有给众人带来什么美的享受,恰恰相反惊吓倒是没少,脚踏虚空,平地生莲,这是斗宗强者才能拥有的标志啊。 “啧,看来插手的人不少啊。” 海波东仍旧站在最前方,将展翅腾空的萧炎和隐在一旁山石上青鳞挡在后面。青衣玉簪,再加上那两个藏在暗处的跟班,现在他已经大概猜出来者的身份了。 “既然来了,就不要再躲躲藏藏,天蛇府的行事难道就这样拖泥带水么?” 什么,就这样被发现了? 远处的云岚山主殿背后,暗中潜伏准备久矣的绿蛮和八翼黑蛇皇白牙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么干脆的揪出来,真是白费了他们先前的打算。 他们对视一眼,迅速的从藏身之处跳了出来,侍立在青衣女子身后。他们在惊讶同时也不免更加重视起尚未正式交手的海波东,看来,这个家伙果然不是一般的斗宗强者,得慎之又慎才是。 “阁下,我敬您的为人,既然您已经明言我乃是天蛇府之人,想必也是知道我天蛇府的建府根基,也能猜到我们此行的的目的,对吗?” 即使被一言道破来历,为首的那名女子依旧温婉大方如初,她微笑着继续和海波东交谈着,宛如参加午后的茶会一般和煦恬淡。就是如水的眼波时不时扫过蜷缩在一旁山石上的青鳞,让人觉得她并非真如看上去那么闲适安稳。 “这名混血的女孩对我们来说意义非凡,无比珍贵,先前我们多方打探方才发现了她,敢问您可愿意让一步,由我们来照料教导她成人。” 青衣女子信步走到了海波东对面,在相距五步处停留下来,凝视着被海波东护在身后的青鳞图穷匕见道。 “如若我未曾算错,这个小姑娘应该就是极为稀有的蛇人和人类的混血子嗣,碧蛇三花瞳的所有者,也是我天蛇府的圣女转世。这样的身份,相必您也可以理解我们对您的冒昧打扰。呵呵,恕我直言,我知道您的家族现在的处境不妙,如果您愿意将圣女交还给我们,那么我保证就凭您这一路来对圣女的庇护和照顾,我们天蛇府是很乐意伸出援手,为您的家族提供一些帮助,让他们重回这个帝国的顶峰……” 第九十五章 威胁 “我凭什么相信你?” 海波东并没有立刻反驳,他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那名青衣女子身上开口道。 “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居然这么有信心让一个刚刚受损如此严重的家族重回顶峰,真是稀奇。” 尤其是着打探消息的速度也是快得让人赞叹。 “喔,信誉问题您完全不用担心,作为天蛇府的大长老,我可以作保,只要您同意将圣女交托给我们,那我们会立刻集合我府西北边的力量,让您的家族重新回到最鼎盛的时期。甚至,呵,一举压过加玛帝国其他势力都不在话下。” 青衣女子闻言立刻给予回复,在她看来,既然海波东愿意问可信度那就是可以谈条件的意思,因此,言谈之间倒是颇为斩钉截铁,信誓旦旦。 “哦?这么自信?” 海波东微微扬了扬眉,他对天蛇府这个势力可并不感冒。 在原本的故事线里,虽然他们确实给予了青鳞很好的修炼资源,让她短时间内就成为斗尊强者,可也在后来对她挟恩报复,要求她将终身交托给他们府主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这也最终导致了青鳞的出走和后续的历险。 总得来说,天蛇府对青鳞属于身体照顾有余,心灵陪伴不足,目的不坏但是也绝对不纯。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的紧急关头海波东是根本不会考虑将青鳞暂时托付给这群人的,尤其是现在对面还带着这种带着明晃晃的交换态度前来谈判,这种把青鳞当作名贵物件的举动更是让海波东觉得分外窝火。 “三言两语,就像决定一个物件价格一样来和我谈判,你们也太草率了吧,嗯?!” “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大长老可是五星斗宗的强者,她亲自前来跟你打招呼,好声好气的跟你谈条件,你不要不识抬举啊!” 听到海波东的拒绝和讽刺,那名青衣女子倒是尚未发怒,而她背后的绿蛮却是忍不住了。她直接上前一步,张口就回怼了起来。 “我们是看在你一路上对圣女多有照顾的份上才跟你们谈判的,否则以我们的实力就是直接强抢你们又能怎样?赢得过我们么?” 绿蛮嘹亮的嗓音回荡在这片广阔的天地里,宛如在水中投下了一块鹅卵石一样,在众人的耳边和心里都激起层层蔓延的涟漪。 萧炎和云韵自不必说,因为都有各自老师教导的缘故,他们对斗宗,尤其是高阶斗宗还是着有相对明确的概念的,把他们跟对方比一比,不说是势均力敌吧,也可以说是毫无抵抗力,土鸡瓦狗。 简而言之,如果一朝对上,他们绝对没有任何胜算,哪怕一起上也是做炮灰的料。 而对一直被保护得很好的小青鳞来说,她虽然并不清楚斗宗强者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是旁观了这么久,她很清楚那群人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并且他们都很强,甚至强的可以拥有蛮不讲理的资本…… 看来,自己确实再一次的给海老带来了巨大的麻烦啊…… 而直面天蛇府众人的海波东么,他却对绿蛮的反驳没什么感觉。毕竟对一个从小就经历喋血厮杀,战场上长大的杀手来说,一个斗皇的威胁这才哪到哪啊,相比之下那名青衣女子的态度才更为重要,值得关注。 “阁下怕是误会了些什么,圣女对我们自然珍贵异常,当然不会把她当作一般物件等闲视之。” 果然在一番针锋相对的目光交锋过后,那名青衣的女子还是选择保持了风度。她很清楚一个被抢来的圣女,哪怕再进行呵护培养,也不会与自己等人交心,所以哪怕是为了投鼠忌器也要冷静为上。 “圣女,好孩子。你也不要担心和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我可以保证即使,你跟着我们去天蛇府生活也一样可以有机会见到现在的朋友们,我们不会阻止他们过去探望你。” 她又转过身来微笑着向从一开始就低垂着小脑袋的青鳞温柔的劝慰道。 “至于阁下刚刚询问的问题么,呵呵,天蛇府的信息来源自然是四通八达的,毕竟我们在一西北大陆这一块儿也算得上是个小有分量的势力了。如今来到这个帝国……作为外来者,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关头,我们自然也不想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宁啊。” 拿帝国安宁说事儿,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海波东听到这里莫名觉得有些烦躁,一种不安的情绪在他的心头蔓延开来。 果然那女子的话音尚未完全飘散在空中,弹指间,一股更浓更强的威压就立刻扑面而来,绕过一旁的青鳞,直指萧炎等人,逼得海波东也不得不做出反应,迅速与她对上,否则他身后的那几个人几乎全都会被瞬间碾成肉饼。 这种无形的交锋并不像直接出招那样具体形象,可带给周边的压力确实一点儿也不曾小过。两人的威压绞杀在一起,强大的压力挤压扭曲下,连风都变得粘稠厚重,无法流动。而周遭那些尚未破碎彻底的巨大石块转瞬就在一片静默之中化为厚厚的尘土,如同无声的瀑布一般流逝殆尽,四围变得空前荒凉和寂静。 很难想象,这样的压力要是给到人的身上,血肉之躯又能够撑得住几时? “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说不动手收不动手,这不就动上了吗?怎么?你是打算威胁我吗?” 海波东很清楚,打持久战他毫无优势可言,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他先发制人,让这个局面再次混乱起来,浑水才好摸鱼,才有机会趁机带着青鳞离开这里,从长计议。 第九十六章 暗枪 “怎么,你是打算威胁我吗?” “威胁?自然不是,不过是希望您能慎重的考虑考虑罢了。” 高空中的二人即便相隔数十步,其间的气氛却依然紧张焦灼。 无声的角逐伴随着二人猛烈的威压攻势越来越白热化,海波东和天蛇府大长老谁也不肯相让半步,恐怖的余波震碎了坚硬顽固的磐石,禁住了肆意横行的山风,甚至渐渐威慑到了一旁观战的两边人马身上。 “唔,好,好可怕的威压!” 绿蛮和大蛇白牙离青衣太近,即使二人实力高强些也已经开始觉得呼吸困难,整个人(蛇)好像置身于浓稠黏腻的泥浆之中,连动一下都是奢望。 而在海波东这边,萧炎和云韵也好不到哪去。甚至因为二人实力的原因,他们的处境还要比绿蛮等人更惨一点。巨大的压力如同幽深艰涩的海浪渗透到他们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让他们的四肢如同灌了铅一样,坠着千斤,几乎站不住了。 不过,这满场也并不是全部被扫射到了,青鳞就是唯一一个幸存者。双方都着重刻意避开了对她的伤害,哪怕是余威都未曾影响到这个幼小的孩子。 而这,也给了她一个选择自己命运的契机。 “请,请不要这样了!” 青鳞环视着四周,鼓足了勇气大声的呼喊着。她已经亲眼见证了,这场因为她而起的斗争是那么激烈,造成的损失和危害是多么的恐怖。 这还仅仅只是海老和那名女子在凭空比试威压啊,就几乎肃清了周围数十里的山石碎屑,草木灰尘,让天地几乎为之一空…… 那他们如果真的动起手来会怎么样?还会有多少人受伤?而海老也会因此吃亏吗? 心里的那个声音在不断地逼问着她,所有的疑问,一切的一切最终汇聚成了一句话。 “你有什么资格让那些无辜的人,那些真心对自己好的人为你再付出,再牺牲?” “青鳞,你有资格吗?” 不过,她的这个问题注定没有人可以回答。 “砰!!” 就在海波东和青衣女子焦灼比拼之际,一个巨大的掌印从天而降,愣生生的砸在了二人中间,掀起了隆隆气浪,溅起了一地尘埃。 “是谁动的手?” 绿蛮和白牙几乎拔地而起,眼露凶光,萧炎也是摩拳擦掌,准备战斗。刚刚那个千钧一发的节点上,无论是谁先动的手,都与直接宣战无异,由不得他们大意。 而海波东和青衣很清楚,刚刚那一下绝对不是他们双方中的任何一个人发出的攻击,肯定是偷袭无疑。不过他们谁都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居然会有人玩这招,在这火药桶上点一把火,这是找死啊。 “青鳞?青鳞?!萧炎?” 海波东果断回头去寻找接应青鳞,天色渐晚,而刚刚的那一掌又好像触发了这山体的机关,愈来愈猛烈的冷风掀起的沙石争着往人脸上扑打,镇压都镇压不完,伸手不见五指。这对他还好说,可对那两个小的,这里现在的环境太差了。 不过,越是急着寻人越不容易找到,这昏暗的环境里哪里还有两个人的影子,而且忙乱之中,海波东很明显没发现,有一双眼睛正在在暗处死死盯着他。 “嗖!” 又是一掌凌空破风而来,青白色的能量波纹照亮了一方天地。 “云山!!!” 在这漫天飞舞肆虐的沙尘风暴中,海波东回身狠狠的用左臂抵住那从背后袭来的攻势。掌风带起的刺眼光亮中,云山的眼睛里盛满了阴毒狠利的光。他轻轻挪动嘴唇,贴着海波东无声的耳语着,狞笑着,在看到他脸色的变化后下一瞬身形一闪,一束寒光闪过,划破了漆黑嘈杂的夜空,挟着风势狠狠的从右侧攻了过来。 “不,海老,小心!” 第九十七章 流血的战斗 萧炎已经在这沙尘漫天、群魔乱舞的云岚山废墟上空挣扎了很久了。 因为能见度太低的缘故,哪怕他有药老指点保护也还是撞得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满头包。而那些乱飞的沙土颗粒大大小小,又粗糙又难闻,争先恐后的往他口鼻里钻,恶心的他直想吐。 “哇塞,师父啊,这云岚宗是建在山上还是搭在大沙漠里啊,怎么这么多泥沙,我都要吸不上气了” 萧炎到底是少年心性,在吹了一阵子沙子后他就忍不住跟药老抱怨起来。而药老却好像陷入了沉睡一般沉默着,并没有理会这个毛躁徒弟的牢骚。 “老师,老师,你在听吗,在吗?我们好像找不到海老和青鳞了,哎,老师?” 。。。。。。 “臭小子,闭嘴!” 药老终于被萧炎惹烦了,开口镇压这个小徒弟。他低声威胁着萧炎,可即便只是心语交流他还是尽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和存在感,似乎在警惕着什么东西。 “闭嘴,听我说,这沙尘起的诡异,不但视觉上遮天蔽日,甚至在气息上也是有隐匿混淆的作用,现在这里的情况非常驳杂混乱,而混乱就会带来危险,你立刻找一个地方隐蔽起来,别冒冒失失的乱闯,别给海波东拖后腿。” “那,那青鳞怎么办?我去找!” “你!唉。算了,去吧。” 萧炎磕巴了一下,还是在药老的协助下顽强的打开紫云翼,就在刚才他好像发现了那条双头蛇的身影,既然他已经发现了线索踪迹那他就不能闪到一边。而且那蛇在,青鳞应该也就在不远处才对。 “救救,救救我们……” 狂风呼啸中,萧炎听见了那断断续续的微弱呼喊声,他立刻兴冲冲地张开翅膀顶着沙尘向着那处飘在空中,传来求救声的山石赶了过去。 然而,那山石的背后并不是他想象中急需援手救助的女孩,正相反,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让他终生难忘。 “青鳞,青……!” 一柄冰蓝色的长枪孤零零的钉在一块巨大的黑色山石之上,幽蓝的枪尖深深没入了黝黑粗糙的石头内部,鲜红的血液如同最热烈的枪穗,一寸寸装点着深蓝发亮的冰枪,浸润了原本干涸枯竭的石矿岩脉。 长枪所过之处,云海亦为之震荡飞扬,宛如刀斧劈过一般干净利落。在这黑夜苍穹之下,海波东仍旧与云山僵持着,二人虽然全无兵器,但是拳脚之间亦是攻势猛烈,招式大开大合之间点点血花随风飘零撒落,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而青鳞正紧紧贴在二人身后的一块浮石上,在狂风的吹得下,即使有着双头火灵蛇的庇护也几乎睁不开眼睛。她的小手紧紧地抠着尖锐嶙峋的石缝,用尽全身的力量徒劳的高喊着。 “海老,海老你快停下。我跟他们走,别打下去了,别打下去了!” 小姑娘的嗓音里再没有往日的清脆欢快,她用尽了所有的力量,声嘶力竭的几乎要滴下血来。而这一切却是徒劳和虚妄,凶猛的风声吞没了她小小的声音,只留下点点滴滴的尾声,随着风是零零散散的漂到有心人的耳中。 “是哪位高人前来插足,还请现身,如此莽撞,阁下莫不是要与天蛇府为敌?” 青衣女子也是怒了,这等不分是非高下的攻击若是波及到了圣女,那偷袭者哪怕是有几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天蛇府?切,那是个什么东西?” 那偷袭者倒是显然没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在这漫天的飞沙走石掩护下,他的气息和身形完美的隐藏了起来,哪怕强大如她也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丝残影和余波。 难道就要这样放弃吗? 第九十八章 天蛇府遇挫 难道就要这样放弃吗? 不行,不能放弃。 圣女血脉贵重,天赋卓绝,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这对如今的天蛇府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青衣女子眯了眯狭长清亮的凤眼,暗自下定决心。机会难得,错过了这一次可就再难有下一回了,她一定得把圣女平平安安的带回去。 “阁下,我不与你为难,圣女我要带走,你们二人的争斗便各安天命。” 她迅速扫视了一眼仍然混乱昏暗的中心战场,果断锁定了青鳞的位置,轻轻屈膝一踏便向着她的方向掠过去,湖蓝色的裙摆翩飞摇曳,身形灵巧、动作果决。 不过,青衣的算盘却是落空了,她快,有人比她更快。 青灰色的飓风盘旋而上,如同两条伺机而动的巨蟒嘶鸣着向她冲了过来,为了避免被卷入其中,青衣立刻闪身避开,蹙着眉头,停在了原地。 “阁下是什么意思?我府不过只是想要带走圣女罢了,你何必与我们为敌?真当我天蛇府好欺负不成?” “什么天蛇府地蛇府的,聒噪的很。这个小妮子我也要留下,你们就不必妄想了。” 听着青衣女子暗藏锋芒的威胁,云山却丝毫不慌,他一边挥手挡住海波东轰来的一拳一边嚣张的嘲讽着天蛇府众人道。 “区区下界的下级势力居然胆敢对着本座无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实话告诉你,现在这块地头已经是我的天下了,在这里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识相的就快滚,否则本座让你全府上下鸡犬不留。” “你,你个老匹夫,找死啊!” 绿蛮被他这一番话气得够呛,她果断旋起木系斗气涡旋,唤起道道粗壮的青木藤就要冲上去锤这个云岚宗的老东西一顿。 而在她动手的一瞬间,天地之间的能量却立刻发生了暴动,朵朵乌云如同坚韧无匹的锁链,轰鸣着向她包围过来。不知是受什么影响,四周的草木金石等物全都活了过来似的,就连白牙所盘旋的那块山石也扭曲了起来,点点沙土从石缝中“簌簌”的钻了出来,向着她们的口鼻乃至眼睛钻去。 “不对,绿蛮,快停下。” 青衣见状立即发招阻止,她素手纤纤,滑过了喧嚣的沙石,尝试着将它们全部驱走。可令她惊讶的是,这些死物就像活了过来似的竟然在有意思的闪避她的招式,不过离开片刻就又如同嗜血的蚊蝇一般再次一拥而上,嗡鸣着要将她们几人活埋。 “这,不可思议……!” 青衣讶然一愣,她发现这里的一切都太过离谱,就连一草一木皆有了魂灵,而且看起来全部听命于那偷袭者,真的如同处于另一个完全由他人主宰的世界一样…… 由他人主宰的世界吗?不,这绝不可能。云山不过是云岚宗的宗主,他哪里来的这么大本事。 青衣立刻果断的甩了甩脑袋,将这个惊人的想法驱逐出去,她现在当务之急是带走圣女,保全天蛇府的未来荣光,可不能再在其他事情上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不过,要怎么做才好呢? 青衣女子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些自信的,不过事无绝对,若那云山执意阻挠,目标实在难以完成,那她可就得考虑与海波东联手一试,看看能不能把圣女带走,至少先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和那个小人的骚扰再说。 青衣女子微微扬了扬眉,浅笑着凝视战场中的两人,绚丽的斗气余波横扫四方,朵朵血色的烟火肆意的绽放,将她清俊的面庞照耀的更加洁白细腻,在那细长的凤目中,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 至于一起带走圣女之后该怎么解决问题么……呵,那自然是要简单的多了。 毕竟,看伤势,那个现在仍然能够和云山战成平手的家伙可撑不了多久了。 第九十九章 独自面对 天蛇府众人的心思且先不管,战场中心,几经大战之后,海波东也确实是有了精疲力竭之兆,他的招式渐渐失去了凌厉的锋芒,虽然反应能力依旧敏捷,可受限于实力的流失,他出手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整场战斗的主动权正在缓缓转移到云山的手里。 不过,这个转移的过程也没有那么容易。 即使自己已经快要力竭,海波东依旧未曾向云山低头相让哪怕一招。随着攻势的白热化,他右侧肩膀上的伤口再次裂开,鲜红的血液浸染着冰蓝色的衣衫,在金色的云纹映衬下显得越发鲜艳,滴滴答答的就像初春的雨水一样,随着一招一式地开合,缓缓流动下来。 “哦?还能支撑呐,够硬气啊。不过,你还能战到几时啊?” 云山显然被这幅景象取悦到了,他眯着眼睛,扬起嘴角嘲讽的看着海波东苍白的面孔,志得意满的微笑着。 “过不了多久你就败定了。啧啧,在你失败后,还能指望谁来护着这个小混种,护着那些迁徙的蝼蚁,护着,呵呵,护着那帮蜗居在沙漠里的小蛇儿们呢。” 许是未曾从海波东眼里发现任何疲软与恐惧的神色,云山狠狠咬了咬后槽牙继续补了一刀,他刚刚就是靠着这一招乱人心神,偷袭成功的。 。。。。。。 “不劳你操心。” 海波东并未施舍给他更多的注意力,他反手格挡,扔开了云山的手,二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大。 “你又在做什么,想逃跑吗?呵,我劝你还是别打这个注意了,毕竟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摆脱就能摆脱的了的。就像之前刺中你的那柄枪一样,根本就是以子之矛,攻子之……!” 云山的话被愣生生的卡在了半道上。 也就是在这拉开距离的一瞬,一条巨大的冰龙猛地从二人之间滑过,义无反顾的飞向了更高更远的夜空,直冲着那一轮洁白光明的圆月翱翔而去,数丈长的身躯粗壮而威武,直接将滞留在原地的云山掀了个跟头,又一次被飞进了群山碎石里,扬起一地尘土,好不热闹。 “凝冰结”不等云山反应过来,海波东又是一记大招扣向四周,满天的冰雾迅速包围了周围所有人的视野,极寒的温度迅速迷惑了他们的感知觉。在云山的阵法把戏加持下,就连天蛇府的众人也几乎等同于睁眼的瞎子,感觉不到周围的人物气息。 “萧炎,带着青鳞,走。” 海波东果决的对着萧炎,或者更准确一点是药老传音道。他现在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他只能选择相信萧炎,相信自己的眼光。 “海老,那,那您呢,难道您要一个人面对他们吗?我可以回来支……” 萧炎一下子惊住了,他看见海波东额上细细密密的冷汗汇聚到一起,积少成多粘在头发上,让他的脸色看起来越发差劲。 在这种情况下,他跟青鳞走了,海老还要一个人来直面那些虎狼一样的坏人们吗? “不必了,就我一人足矣。” 海波东拒绝的干脆,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现在的状态而产生退缩和犹豫。伴随着他的声音,清风拂过他染了血的衣摆,也吹动了浓浓的冰雪雾气。 “就是现在,走!” 海波东抬起右手,为萧炎助力。在掌风的助力下萧炎张开翅膀,借着药老的指引一把拉起青鳞,抱着她加速振翅,尽全力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而就在萧炎刚刚飞跃出去的瞬间,缓过劲来的云山就又从浓重的冰雾里杀了过来,在大风手印的加持下显得格外凶狠毒辣。 第一百章 佛怒火莲 “砰,轰!” 海波东用左手稳稳地接住了他的这一掌,两强相遇产生的余威将四围的冰雾掀的风起云涌,愈发雪花飞舞、诡谲多变。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你以为就凭那一条碎冰渣子捏成的小长虫能对我造成什么伤害不成?还是你天真的以为我会被你的努力给打动了就放人么?嗯?” 云山简直要被眼前的这幅景象气笑了,都打到这份上了,这小子居然还能有余力发大招,真是,离谱,离谱。 愤怒之下,云山继续施压。他右手寒光一闪,长剑滑过,刹那间,一道剑气狠狠的劈过,压着海波东连退了几步,在拉锯战中越发落于下风。 而此时,中心战场之外,天蛇府的一众围观群众也失去了置身事外的机会,为首的青衣女子更是不得不出手在一片抓瞎的情况下试图取得和海波东的联系,尝试和他共同抵御云山的阴招。 毕竟,若是云山再这么猖狂下去,对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绝不是一个好消息。一旦云山取得了这场对决的胜利,那他就可以腾出手来随意对付、折腾其他人,尤其是这个无耻老儿已经发动了偷袭并且成功得手过一次的情况下,更不能让他轻易获胜。否则别说带走圣女,自己一行人都有交代在这的可能。 不过,还没等她成功在一片大雾中连线到踪影不定的海波东,一道近百丈高的海浪就铺天盖地的向她和身后的绿蛮白牙扑打过来。厚重的海浪由乌云混合着冰雾集聚而成,浓厚而绵密,四围的云海也活了过来,将他们死死围住。 绿蛮见状立刻一马当先,操控着藤蔓就要厮杀上去,企图破开一个口子。可是,在这连绵不绝的云海面前任何的攻击都毫无反应,哪怕是青衣出手也好似泥牛入海,溅不起任何水花。慢慢的,三个人如同裹在一个越勒越紧的蚕茧之中渐渐脱力窒息。 “我说了,这里现在是我的天下,你们这群小喽啰能不能安静一点?” 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们吗? 阴狠的寒光从云山眼中闪过,他伸出左手,用其中的两根手指轻轻往下一按。 “轰”的一声巨响过会,刚刚还被裹得像个蚕宝宝似的的天蛇府众人就立刻如同流星一般被重重的抛向远处,溅起了一朵朵规模可观的灰尘云,装点着已经一片狼藉的云岚山山脉和那一座可以和毛坯房媲美的云岚宗主殿。 而在这声声巨响尚未散尽之时,云山就悠哉游哉的伸出瘦长的右手,凌空一握,在他阴险粘腻的笑声中,远处的云雾再次如同沸腾的滚水一般翻涌了起来。 “不好,青鳞。” 云山满意的瞧着海波东冰蓝色的瞳孔肉眼可见的颤动了起来,心满意足下,他笑得越发开怀畅快,笑吟吟地补刀道。 “小东西,我可是提醒过你好几遍了,在这可是我的领,呸,我的天下。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怕我让那几个小虾米先跑一百丈,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也得乖乖回来。” 果然,天蛇府众人激起的云雾尚未平息,方才萧炎撤离的方向就已经再次陷入了一片混乱的纷争中。 在一片云雾争先恐后的纠缠下,萧炎顽强的挥舞着玄重尺,将试图黏上来的每一条流云都击退赶尽,双头火灵蛇也从手镯中游了出来,试图将青鳞庇护到自己的身躯背后。 不过,很遗憾的是,连青衣女子都无法成功突破的云阵又怎么会被萧炎一个毛头小子给轻易化解呢,哪怕有药老用异火相助也不行,至于火灵蛇就更只能起到气氛组的作用。在云海翻天覆地的包围涌动下,萧炎和青鳞还是被裹挟着向云山的方向越推越近。 看着刚刚才试着全力逃命的两个家伙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自己重新拿捏到手心里,云山终于缓了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恶气。他得意洋洋的背着双手,又往高空处走了几步,居高临下傲视着海波东苍白的脸色,嘲讽道。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刚才的小把戏全部白费了,可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一样啊?呵呵呵。” 他一边笑,一边伸手捻指就要继续操纵还再极力挣扎的萧炎和青鳞,将萧炎手中那好不容易燃起来的两色火花吹灭的只剩下点点花火,在二人的绝望中尽情享受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时刻,半点也没注意海波东微微扬起的嘴角和萧炎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哈哈哈,还挣扎什么,过来吧你!” 萧炎被拽的离云山越发的近了,高亢的笑声对着他就是扑面而来,盛怒之下他对着云山的臭脸就是一顿礼貌输出。 “哈哈哈个屁,小爷这就来如你所愿。” “嗯?胆敢口出狂言,看我不……哎这是什么?!” 云山被萧炎的不合作态度激怒了,他猛地一握手,狠狠的将萧炎朝着自己的方向拉了过来,他要好好给这臭小子一点颜色看看。 然而,随着距离的拉近,两色火花忽明忽暗的交融和闪烁,云山终于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不对劲,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不好,快停下!” 就在他想要止住萧炎被拉拽而来的脚步时,一朵绚丽精巧的彩莲却就直接飞出了萧炎的手心,当着他的面就冲了过来,晶莹的莲瓣迅速旋转着,强大二汹涌的能量在花朵的中心四散而去。 可以想象,哪怕是他,要是真的用这副身体来试试脸接一下这个玩意会是怎样一番盛举和伟业。 第一百零一章 飞龙骑脸 “曹,这个小畜生。” 云山气的直咬牙,他哪想到自己牛皮刚吹出去就被直接打脸。还吹自己是这块天地的主宰呐,这就要脸接核弹啦,真是牛哎,终日打雁倒被雁啄了属于是。 不过万幸的是,这朵小莲花就是由小火花搓成的,威力尚且有限,云山估量了一下,现在动手止损还来的及。 可意外既然已经发生,那哪还有事事如意,轻易结束的道理。 不等云山彻底反应过来,头顶正上方又传来阵阵由远及近的轰鸣声。云山僵硬的抬头定睛一望,墨蓝的天空中,片刻之前那条将他掀了个大跟头的巨龙就又从高处朝着他咆哮着俯冲了下来。 “吼” 随着冰龙的靠近,阵阵嘹亮浑厚的龙吟声愈发清晰可闻,森严的寒气也化做实体,如同月宫中飘逸而出的轻纱薄绸,巍峨雄壮的龙身洒满了星星点点的晶莹冰花,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熠熠生辉。 此时此刻,天地之间一片寂静,万籁俱寂。皎洁澄澈的明月之下,端得是一副天外飞仙的神话景象。 不过,着副美景却无人有闲心欣赏。 云山从没觉得三两息的时间是如此的难熬,他眼睁睁的看着那朵玲珑小巧的彩色莲花缓缓地飘向自己的老脸,强大的能量波动扭曲了莲座周围的小小空间,无声的昭示着它那不可小觑的实力。而在头顶上方,那条威武霸气的冰龙也张开了庞大的巨口,寒冰建构的尖牙利齿交错其中,让人不寒而栗。冰龙所过之处,雪白的冰霜四散奔涌,将他的退路完全封锁。 “可恶,可恶,该死的,你们敢联起手来阴我” 云山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咆哮反击,可时间有限,口头上的极致嘴臭也无法阻拦天时地利之势。 巨龙张开利口掐着点,无情的向着云山兜头冲来,与此同时,精巧的小彩莲五脏俱全,莲瓣以台座为中心飞速的旋转着,刚刚好就在巨龙俯冲而下的一瞬无比精准的绕开云山胡乱挥舞的袖袍,稳稳当当的落到了云山的怀里。 “轰” 一朵规模相当客观的蘑菇形祥云拔地而起,直冲云霄,在寂静的夜幕映衬下显得更加宏伟而响亮,余音绕梁,横扫四方。纷纷扬扬的尘埃和着未散尽的乌云滚滚而来,如同百十来匹壮马一字排开猛地冲锋般气势汹汹,掀翻了几株根茎尚且连着土地的桃木柳树,将本就荒凉的云岚宗大殿扫的更加干净出尘,雪花飘飘。 “我,我的天呐……” 入目的这幅场景,让萧炎几乎看的膛目结舌,这小子也没想到他搓出的那个小玩意居然有如此凶猛的攻击力,在海老的指点下居然能将云山那个老阴逼都狠狠吊锤了一顿。 “哇塞,牛嗷。这老东西这回死透没?” 激动之下,萧炎竟然忍不住伸长脖子,不由自主的操纵着紫云翼向前飞了两三步,睁大眼睛向着前方望去,他可太想知道自己这回到底有没有成功手刃自己的这个仇人云山了。 “哇啊啊啊啊,救命,救命。” 不过,他这个情不自禁的小愿望并没有得到实现的机会,萧炎还来不及向前再踏出第四步,一只庞大的龙爪便想着他迎面呼来,他还来不及在看两眼就被如同一只孤零零的小鸡仔一样提溜了起来,在阵阵低沉的嘶鸣声中迅速向着深蓝的天空飞去。 “哎,妈呀。海老,你可吓死我了。” 在看清来人之后,萧炎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感受着耳边呼啸而过的清冷夜风,长吁了一口气。继而就再次咋咋呼呼的扬起头来朝着海波东的方向兴致勃勃的询问起战况来。 “海老,刚刚的冲击那么大,是不是我们成功把那个老混蛋干掉了呀?” 海波东居高临下的立在冰龙额前,单手扶着巍峨的龙角,转头看了看已经在冰龙背上安顿好的青鳞,又看着萧炎这样一副活力无限的样子,终于略微放心了一二。他操控着左手上的符文灵活的旋转着,在他的指令下,正在翱翔着的冰龙一声哼鸣,右侧的龙爪一甩,在一道优美的弧线下将萧炎成功甩到了宽阔背脊上,在这个毛小子的呼痛声中,海波东才凉凉的对着那朵升腾而上的蘑菇云不屑的评价了一句。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云山,现在,搬起石头来砸自己脚人,是你。” 第一百零二章 重回魔兽山脉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云山,现在,搬起石头来砸自己脚人,是你。” 确实,要不是云山对自己那个隐匿气息的阵法太过自信,也不会被自己抓住机会联合萧炎来个出其不意的合围突袭,直接被拍到泥巴里肥田。 “可是,这一下还是不够啊。” 海波东目光微沉,深深的凝视着那朵已经渐渐开始消散的蘑菇云,他很清楚,现在的这个云山太过诡异,光拼物理实力几乎就是钢筋不坏,堪比铁打的小强。想通过这种临时凑合成的突袭来收拾他肯定是没办法彻底解决的。 若是真的为了保险起见,现在还是回防大沙漠最为可靠,安顿好蝶和青鳞,让萧家自己老实躲起来,休整过后再利用地利决一死战。 否则,战场之上瞬间万变,再战下去,一切难料 “我们立刻回塔戈尔大沙漠,一旦进入沙漠我们就兵分两路,通知你的父兄,及时接应。” 打定主意,他左手上符文迅速转动起来,庞大的冰龙开始加速向着浓密的云层深处游曳而去,在声声低沉浑厚的龙吟声中隐身不见。 。。。。。。 “那个,海老,我们是不是快离开加玛帝国了?” 自出发以来,众人一路无言,巍峨的巨龙滑过浓密的云彩,在夜空下恣意的遨游,寒冰构成的巨大的身躯在月光的照射下在云海上方留下若隐若现的影子,清风徐来,几抹深绿就从那些缝隙中显现出来。 那是加玛帝国的边境,广袤无垠的魔兽山脉,这里万木争荣、丛林密布,一片郁郁葱葱之景。入夜之后更是,寒气逼人,四处森严又古老,让人轻易不敢进犯其中,打扰那里的生灵。 不过,景是一样的景,人却是不一样的人。 在这厚重的远古森林面前,萧炎却没有什么欣赏和感叹。 用不了多久,他即将离开从小生活长大的地方,离开家乡,家族蒙难的遭遇和即将脱离故土的愁绪让他心口发闷。而且,虽然并不是同一处地方,但是眼前相似的景象却只能勾起他那些曾经美好过,现在却一言难尽的回忆。种种情感交织在一起,让这个矛头小子也沉默了下去,如鲠在喉。 “是的,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并且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再次回到你的故乡。” “那,回家,还有那一天吗?” “我不能,也不会给你任何保证。萧家的前途会如何,你的未来会怎样,这一切最终都要倚靠你自己。” 海波东自然是发现了萧炎的不对劲,不过,他并不想掺和其中,少年人有少年人的烦恼,也只有学会靠自己去处理好这一切,才能算真正成长成人。 “至于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 “嘶嘶。” 一直在一旁吃瓜看戏的双头火灵蛇也吐着蛇信频频点头,它蜷起身子护卫着昏昏欲睡的小青鳞,好奇的抬起脑袋从冰龙身上俯瞰脚下的那片繁茂的森林。 可刚一探出脑袋,未及细看,火灵蛇就立刻缩了回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它总觉得底下的这片森林里有着什么奇怪的东西,魔兽的本能告诫它,在这看似平静的茂密丛林里,有着一些绝对不能轻易招惹的可怕事物。 “嘶嘶,嘶” 火灵蛇不安的扭动自己小巧的身躯,将青鳞牢牢的围绕了起来,它急忙发出焦急的嘶鸣声,希望能够给那位强大的大人一点提示和警报。 快点,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这蛇怎么了,居然会叫哎,而且叫的好急唉” 海波东略一皱眉,萧炎好奇的凑了上去想要一观究竟,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通人性的蛇勒。 不过,与萧炎不同,海波东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可恶,他就不该因为将要离开加玛帝国而有任何的放松和懈怠,这里可是魔兽山脉,危险丛生,隐没密林之中,杀人无形亦未可知。 “萧炎,趴下” 海波东几乎是立刻就要出手将萧炎按回冰龙背上。 可是,有时候,慢一步就是天壤之别。不等他们做出反应,整片魔兽山脉竟然剧烈的震动了起来。 第一百零三章 突变 丘岭震颤,地动山摇,皓月普照之下,飞禽走兽争相挣命奔走,渡鸦沙哑着老嗓成群结队的向着天边振翅而去。 在兽群的惊呼嘶鸣中,震荡不安的大地裂开了一道道粗糙的裂纹,或细或宽,蜿蜒遍布在大地上,密密麻麻的沙土和着细碎的草木叶反常的蒸腾而上,一缕缕汇聚到一起,在这夜幕的森林里罗织起一张张透明的纱网。 “萧炎,趴下!” 海波东立即调整方向,冰龙迅速扬起庞大的头颅盘旋着向更高的天空飞去,拉开和魔兽森林的距离。 萧炎匆忙俯下身,紧紧抱着冰龙宽厚的脊背,大气不敢出一口。在迅猛的加速过程中,冰冷的夜风如同冰凉的刀背一般滑过他的全身,将他吹的龇牙咧嘴,衣摆乱飞,头顶鸟窝。 “海,海老,怎么回事啊?” 他的嗓音如同泡沫一般消散在狂风中,宣示着他作为一个看客的渺小和无力。而海波东此时也显然没有注意他的可能。 他的右臂上符文骤起,冰蓝色的光华穿透了黑色的护腕,沿着护腕上精致的流云纹样蜿蜒向上,渐渐遍布了整个右手,如同生机勃勃的枝桠最终定格在了他的眼睛下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古老又神秘。 “不好,这武曲的烙印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发作了。” 而海波东却没有时间来欣赏这远古的神奇阵法,他万万没有想到命运会在这个时刻给他安排这样一出大礼,磅礴的能量从他的伤口处争相冲出。流逝之快让人感觉这些斗气能量似乎在奋力挣脱这具身体的束缚一样,快速奔涌而出的能量让他的实力急剧下降,海波东很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正在滑落斗宗的门槛,一对沉寂了许久的晶莹冰翼正在缓缓从他背后破茧而出。 与此同时,在密林的深处,变化也在悄然发生着。 那隐匿至深的湖泊,仿佛受到了鼓舞,平静的湖水沸腾了起来。大大小小的水滴争先恐后的跃出水面,然后汇聚成强大的水流,宛如洁白的绸练在树林里四处蔓延。如同仙女手中的水袖一般丝滑,舞动随风,轻拂过每一片青绿的枝叶。旋即又避开了层层叠叠的沙网,精准的向着高空中盘旋飞跃的冰龙翱翔而去,如同长缨一般缚住了腾飞的巨龙。 正在遨游加速的巨龙立刻就被阻挡住了前进的脚步,冰与水本就一体,寒冰构成的龙躯被牢牢牵制在原地,任海波东怎么操控都难在寸进分毫,而冰龙脊背上的两个小人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被晃得原地一震,双头火灵蛇直接在紧急刹车的过程中一嘴巴啃在冰龙的背脊上,将它怀里的青鳞给吓醒了。 “青鳞,抓住了,别怕。” 海波东迅速转身,一手稳住巨龙,一手横在水练和青鳞之间。不要回头。 本该至柔的水练此时却以天下至坚的气势将威武的飞龙牢牢禁锢在原地,清冽的水流融化了冰龙坚硬又寒冷的躯体,然后又渐渐向着冰龙身躯上的人蔓延而去。在看见海波东回身之后却又在三两步处停下,悠悠闲闲的似乎在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青鳞,萧炎,你们退后。” 海波东现在脑子里一根弦绷得死紧,他盯住眼前的这奇景,眼下的符文将他冰蓝色的眼睛照耀的熠熠生辉,宛如星子。 “呲” 清澈的水练却瞬间暴动了起来,小小的水流汇聚成河海之势,猛地直扑而来。 这是要拼命吗?海波东拳头都硬了。 然而,也就是在这双光亮又坚定的眼睛里,他看见那汹涌的清流直接绕过了他,化为一束束锋利的箭簇铺天盖地的向着他背后攻去。 “砰”“砰”“砰” 随着漫天箭簇的落下,海波东背后,几个笼罩在黑袍浓烟中的身影如同破布一样悉悉索索的掉落而下,邪恶的血腥味从那被打的稀碎的残块中钻了出来,腥臭恶毒即使尚未近身也让人毛孔发寒。 这是在帮自己吗? 第一百零四章 魂殿 这是在帮自己吗? 海波东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略微失神。他无法想象,前一秒还剑拔弩张的对头怎么转身就朝着自己背后直扑而去,干净利落的了结了对面那些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黑影。 难到,魔兽山脉里隐藏这的未知强者,是友非敌? 不过,海波东并没有多少思考的时间。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他很快就投身到了对那些未知影子的战斗中。 那些连他都没有事先察觉的到的黑影像流沙一样聚散无形、前仆后继,在被水练洞穿后残余的部分又迅速集结起来,在一片悉悉索索的沙哑声中重新开始靠近冰龙上的三人。 “额,看招,玄重尺!” 萧炎摇摇摆摆的站在冰龙宽阔的脊背上,他勉强稳住自己的身躯,努力用两只手紧握玄重尺的尺柄挡在青鳞的面前,试图用自己的武器和异火来驱赶那些冲破海波东攻击的漏网之鱼。 不过,与那清澈神秘的水练相比,这群黑影的攻击目标却好像转变了对象,它们围聚在一起向萧炎攻去,速度之快态度之坚决尤胜闻见血腥味的虎豹。 双拳难敌四手,这些漏网的敌寇很快就将萧炎给围殴的应接不暇,还手不能。在激烈的战斗下,跌宕摇摆中萧炎几乎要一脚踩空,连带双头火灵蛇和青鳞都难以自保,冰龙原本平稳广阔的脊背也一点点破碎崩塌,变得不在再安全。 一寸、两寸…… 原本稳固的冰层不断被为黑影的攻击击中,巨大的裂纹迅速蔓延,屡屡黑烟从裂缝中弥漫开来,如同强酸一般腐蚀着洁净的冰面。他们脚下的支撑渐渐粉碎,可以肯定,如果情况在这么下去,那萧炎和青鳞就将百分之百跌落云端。 “噼啪、噼啪” 冰雪破碎的声音清脆响亮,直直的钻进人们的耳朵里,连火灵蛇身上的鳞片都被激得颤栗了起来。 “啊啊啊,啊!” 萧炎清晰的意识到自己脚下的支撑正在慢慢消失,他甚至不用去看就能感觉到脚下愈来愈大的口子。黑夜特有的凉风顺着裂缝呼啸而过,将他浸了汗的的夜行衣吹的牢牢贴在身上,冰凉冰凉的,顺额而下的冷汗流进眼睛了,又咸又涩,让他几乎失去了知觉,只能随着本能反应机械的挥舞双手。 “万花冰镜!” “砰!” 海波东猛地一招将眼前围聚的敌人全部镇退,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他右手蓄力一击,细碎的浮冰从四面八方涌来,编织成一张安稳厚实的巨网将二人一蛇全部拦下,阻止了他们继续下落的趋势。 一气呵成,干净利落,让战场中心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真空和寂静。 …… “桀桀桀,精彩,精彩,那鹜护法死的不冤。” 冰雪威压过后,围绕在四周的黑雾开始渐渐汇集,一个五官模糊身型诡异的人影渐渐显现了出来。细碎的黑气从他的身体轮廓中外溢出来,丝丝缕缕就像是不慎泼到清水里的浓墨一样连绵不绝。 “这么看来,我魂殿的护法也算死得其所了。” 嘶哑的嗓音仿佛吞了碎瓷片,又尖又利,撕扯着众人的耳膜,比猫爪子抓玻璃还胜三分。 “魂殿?!” 海波东几乎要气笑了,这群人到舍得下本钱,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地方居然投入了这么多兵力,斗宗级别的来了不下两个,用作炮灰的阿猫阿狗的更是不计其数…… 这个阵仗,在加玛帝国抓萧家抢古玉那是够够的了,即使是那鹜护法传信回本殿,他们为了抓一个看起来有些诡异的斗宗,那也真是看的起自己的啊! 估量了一番战况,再看见海波东紧皱的眉头和染血的蓝衣,那黑影越发得意,竟然笑着开口劝降道。 “桀桀,准备投降吗?就眼下的这形势,你即使再厉害也做不到带着那两个拖油瓶全须全尾的撤退,倒不如留下了,我魂殿也不是不讲道理的。留下来大家好好谈谈,自然有你的好处。” “我魂殿可以助那先前的云山一臂之力,让他突破斗宗的门槛,自然也能帮你解决现在实力下降的问题让你重回斗宗行列。甚至以你的资质,加上我们的臂助未必不能冲击斗尊,那到时候该是何等的风光……?” 那黑影想到那位老大人的承诺,畅想着魂殿的未来,越说越高兴。丝毫没有注意到那些刚刚将他的同伙击杀粉碎的点滴水珠正在悄然重新汇聚。 “吼!” 就在一瞬间,那沙哑的声音尚未散去,原本奄奄一息的冰龙轰然挣脱束缚!再次卯足了劲儿向着广阔无垠的蓝天飞去。 而那些原本束缚着他的水练更是早就转化融入进了冰龙的身躯,在强大的推力下,冰龙翱翔的更快,不足两息的时间就将敌人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第一百零五章 围殴和反击 “吼!” 嘹亮的龙吟声中,强健的冰龙恢复了生机。他一抬龙首,弯曲着身子,几经斡旋后便向着皎洁的明月遨游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你你你,可恶!” 在手下的目光中,被晾在原地的黑影直愣愣的发现自己居然话说了一半卡在中央,他顿时气结,暴跳如雷,怒气冲冲的向着海波东的方向咆哮道。巨大的音量将他周身缭绕的黑气都震得飘忽四散,连带着还掀翻了几个靠的稍近的虾兵蟹将。 “可恶,可恶,可恶啊!” 。。。。。。 “你们骂人颠来倒去就这几个词吗?” 海波东也挺惊讶于自己这次蓄力大招的效果,毕竟他对自己现在的状态还是很清楚的,自己现在绝对没有可能将巨龙送的那么快那么远,几乎一瞬间就修复了冰龙身躯上的所有破损,甚至让他的气势更加巍峨逼人。 难道,真是有人在暗中相助自己么……? “唰啦!” 不待海波东思索清楚来龙去脉,那自觉受到了奇耻大辱的黑影却再次发动了攻击。他联合着周边的聋瞎兵们一起渐渐围成一个圆,森然的黑气从他们模糊的身躯流下,渐渐弥漫到漆黑的夜空中,让本就模糊的视线变得更加难测。 “桀桀桀桀……,留下吧!” 为首的黑影笑的猖狂,他摇摇了头,然后在手下的掩护下狠狠一道黑色闪电劈杀了过去,暗紫色的光影将那一方天空照亮,杀气腾腾。黑影攻击之迅猛连身侧的小兵都被融化为了飞灰。 成吧…… 海波东已经习惯了这群敌人不讲武德的偷袭。青鳞和萧炎具已离开,他们那边还有药老可以随同保护,他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专心地与这群居心叵测的家伙战一场了。 漆黑的夜空被弥散的雾气包围缭绕着,点点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发出沙哑模糊的尖啸声,如同远古时期的老巫吟唱的巫毒咒术,撕咬着众生的心神,强迫着灌入所有生灵的耳朵,叫人的视野都变得动荡摇晃。 顷刻之间,魔兽山脉上空的环境立刻变得风起云涌,诡谲难料起来。一些尚未来得及逃走的小兽实在抵挡不住黑影们的压迫和吸食,跑不出几步便双目流血,身躯抽搐着倒地,林中回荡着经久不息的哀鸣。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海波东闭目凝神,张开冰翼,用精神力量扫过混乱沸腾的战场。 此刻,他深陷群敌包围之中,多年的厮杀经验告诉他,他面对的那些看起来很恐怖的景象不过是打掩护的花把式,黑色的雾气和夜幕里隐藏着的敌人绝对会比自己更急躁,一个心态不稳,急于求成的猎手反而会落于下乘。 而当他们借势发动突袭的一瞬,就是他发动反击,扭转局势的大好机会。 “轰隆隆~~” 天空滑过黑紫色的幽光,闪电夹在浑厚的黑色烟瘴中显得张牙舞爪、虚张声势,让本就阴郁危急的气氛更是焦躁的可以擦出火来。 神出鬼没的闪电如同滑不溜手的细蛇,在周旋了几个回合后,一束紫电便突然从海波东背后攻来,“刺啦”的一声撕裂了已经濒临崩溃的局面,在闪耀的花火映照下低矮的灌木竟被烤焦了树冠。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间隙,那来势汹汹的尖锐闪电居然直接定在了半空。晶莹而洁白的冰层将闪电封冻其间,时间被定格在这一瞬,强大激昂的雷火竟仿佛标本一般,却又顷刻化为芥粉,碎在了黑影眼前。 还不待魂殿中人回过神来,下一秒,悬浮于低空的碎冰之后,一道道菱形的冰锥闪亮着夺目的光芒。这些冰锥围在海波东身边,他淡然的盯着眼前这个为了困住自己而围成的圈套,两指轻轻一挥。 道道光芒照人的冰锥在原地旋转了一圈后立刻暴起,从四面八方冲过漂浮围绕在黑雾中心的碎冰块射向那些围成一圈的黑影,并且在撞上的一瞬间猛地发生了爆炸。 “轰”“砰” 一声巨响,余音未散,此时此刻那群为了留人而紧紧挤在一起的魂殿人士果然吃了大亏。 他们现在根本无路可退,也来不及逃跑。更可怕的是,就在爆炸瞬间,他们的背后也发生了翻天覆地难以想象的异动,一簇簇沙棘一般冰凌闻着风声破土而出,迅速又敏捷。最可悲的是,哪怕贵为魂殿鹰爪的他们纵然只是能量体,可只要一动就立刻能引得那些锋利无比的冰刀从土里长出来,将他们切割成碎片,四处皆不是安全地。 第一百零六章 逆转 “轰”“砰” 一声巨响,余音未散,此时此刻那群为了留下海波东而紧紧挤在一起的魂殿人士果然吃了大亏。 魔兽山脉的森科布局诡异离奇,冰凌的爆炸更是雪上加霜,让他们现在根本无路可退也来不及逃跑。更可怕的是,就在爆炸瞬间,他们的背后也发生了翻天覆地难以想象的异动,一簇簇沙棘一般冰凌闻着风声破土而出,迅速又敏捷。 最可悲的是,哪怕贵为魂殿鹰爪的他们纵然只是能量体,可只要一动就立刻能引得那些锋利无比的冰刀从土里长出来,将他们切割成碎片, 锋利的冰形棱锥不断从黑影们略过的空间爆炸而出,此时此刻,对魂殿的爪牙而言,对内有飞射而来的冰锥,对外有连绵不绝的冰凌丛,四处竟皆不是安全之地。 更何况,当初为了避免海波东寻机会逃跑,也为了体验一点点围杀猎物的快感,他们全都挤在了一处,现在小圆外面套大圆,这群做惯了猎手的虫豸到底是被自己的愚蠢感动到,被反包围了。 “玄冰旋杀!” 海波东遍览战局,又一个响指,剩下的冰锥全部挣脱了束缚,带着丝丝凉意向着正在混乱中和自己人打成一片的魂殿护法们飞去,在他们的脑袋上再浇一把火。 点点寒冰里应外合,包围了自相残杀的虾兵蟹将,局势果然渐渐扭转了过了,海波东耐心的等待着时间的流逝,对面的攻势和包围已经出现了不可弥补的缺口。 “就是现在。” 海波东眼中闪过一缕亮光,机会难得,在这混乱的局势下他的精神力也支撑不了太久,现在他必须借着这个机会离开这里回到沙漠与青鳞和蝶汇合。 冰凌构成的双翼寒气缭绕,下一秒就在一片青黑驳杂的瘴气沼泽中划出了一道清凉的蓝光,海波东迎着眼前的混沌包围圈振翅而去,灵活的避开了正在同室操戈的魂殿小兵,三两息的时间就在一片嘶吼声中冲破了层层围堵。 三尺之外,明月之下,深绿色的青葱林木已经跃然眼前…… 可,真的会有那么容易吗? 刹那间,洁白的月亮瞬间消失在漆黑的夜空里,厚重的乌云如同新磨的墨汁,将本就暗淡的星空遮掩的更加压抑,月落星沉,鸦雀无声。 “一群废物,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 熟悉的声音又再耳畔响起,海波东狠狠一皱眉,旋即抬头向着那黑色瘴气的上方瞟去。 “又是你……” 闯入眼帘的并不是实力高深霸气外露的帮手,作为老熟人,云山此刻正悬浮在半空,凉薄又淡漠的俯视着脚下一团乱麻的战局,留下一句毫不留情的贬斥之后就又将注意力全部放回到了略低他一筹的海波东身上,像吸血的蚂蝗一样凝视着面前的对手。 在那具连衣带都静止不动的皮囊之上,云山的眼睛空洞无神,只有森白的巩膜和几乎透明的瞳仁,点点绿光从他的眼眶周围散发出去,如同混在水中的油珠,点点分离,让那死死盯着人看的样子显得越发诡异冷酷。 “他不仁我不义,既然他插手了此间事物,那就不要怪我也动手了。” 云山呼得一伸手,眨眼间,就降临在了海波东眼前,苍白枯瘦的手指上黑绿色的烟雾缭绕着向自己伸来。 “玄冰盾!” 海波东迅速想要和他拉开距离,但是周围的空间只仿佛发生了迟滞,空气变得粘稠,隐藏在暗处的瘴气不知在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攀爬束缚上了他的斗气双翼,让移动变得越发困难起来。 “噼啪” 一声脆响之中,玄冰盾就像一张轻薄地宣纸一般易碎,云山直接无视了他面前凝结的寒冰墙壁,白骨一样的爪子挟着黑气猛地拍了下去,将原本洁白透亮的冰凌染上了浓重的暗黑色。 这还没有结束,穿过碎裂的冰盾,云山一把抓过海波东的右手,他那白爪上的黑气瞬间翻涌而上,宛如寄生的藤蔓、剧毒的蛇蝎,迅速将海波东右手上的护甲全部腐蚀融化,一块儿一块儿的凋零下来。 “你不会真的以为,那个没用的护法是你自己解决掉的吧?” 第一百零七章 一拳 “别再做无谓的反抗了,把命留在这里吧!” 在一声声冰冷的威胁中,云山震碎了挡在面前的玄冰盾,呼得一挥衣袖。眨眼间,那只干枯苍白的利爪就挟着森然的黑气,穿过了层层叠叠溅起的冰花猛地钳制住了海波东未及撤回的右臂。 “叮当、叮当” 不过一闭眼的功夫,云山的爪子就牢牢锁住了海波东的右手腕,然后下一秒,那老瘦指爪上的黑绿色雾瘴迅速暴涨,一寸一寸一列一列的蔓延开来,宛如剧毒的寄生藤蔓一般野蛮生长着,争先恐后的啃食着海波东右臂上的护腕。 牢固精巧的护腕在它们的腐蚀下渐渐裂开,护腕上的祥云纹样变得丑陋张狂,甚至逐渐扭曲消失,成为加速这最后一层铠甲碎裂落地的帮凶。 “哈哈哈哈哈~终究还是被我逮到了……” 爪下护甲正在寸寸破裂着,云山卡得越发用力。温热的血液喷薄而出,染红了淡蓝的衣袖,浸染了苍白的利爪。这鲜艳的颜色深深刺激着他偏执的神经,魔怔似的笑声回荡在山脉上空,吓走了又一批半夜惊醒的动物,狼奔豕突的喧嚣中,笑声的主人兴奋的根本无暇顾及这片土地上其他的景象。 “呵。” 随着这一声轻轻的嗤笑,一阵清风吹过,厚重的乌云随风而散,朗阔宽广的夜空中,皎皎明月再次普照着大地。 “做梦吧,云山!” 即使右臂被云山死死缠住,那烟瘴破坏了他的护腕,割裂了皮肉刺穿了骨头,鲜血淋漓之下,海波东却依然冷傲的逼视着眼前这个被毒烟浸透了的皮囊。 “或者说,做梦吧,一个借伥为虎的小丑……” 他并没有费力挣脱云山的束缚,反而俯身低头靠近了云山的脸,清亮的冰蓝色眼眸直直的盯着他云山那双突兀空洞的暗绿色眼睛,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的耳语道。 “你绝对,绝对,不会成功。” 耳语的音符未散,海波东便借着云山的爪子狠狠向着自己的方向一拉一拽,将那个上一秒还在洋洋自得的老家伙一带带了个大马趴,然后早已握成拳的左手果断挟着风势,狠狠照着云山的老脸猛地轰了一拳。攻击的威势未散,他又旋即一屈膝,腾空振翅拖着云山就往密林深处急速略去。 要说,也是云山自己作死导致的这个盛举。这厮一朝得手,高兴的过了头。离得太近,抓得太紧,笑得太得意。压根就没有意识到海波东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反击暴扣自己一下,自然而然的就将大好的优势反送给了对手。 “砰!砰砰!砰砰砰!” 海波东一展斗气双翼,压低飞行高度,贴着那些茂盛的虬枝树干,一路扯着尚未反应过来的云山加速绕行。 得益于曾经在魔兽山脉边缘寻找玄冰的缘故,海波东对这附近的环境布局还是颇有印象的。 受此影响,他速度很快,飞行的路线也崎岖而多变,几乎是对着那些铁一样的参天古树和它们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枝桠撞过去,在自己完美绕过去的同时把云山抽了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连说句完整话的机会都没找到半个。 “你,你你!停,停下,下……!” 断断续续的叫喊声随着被撞得头晕脑胀的云山一路洒下,掉落在黑夜包围下的魔兽森林里,而随着他这样咿咿呀呀口齿不清的喝骂声,海波东右手腕上的烟瘴也未曾停下前进蔓延的脚步,这些浓浓的黑绿色毒雾向蜈蚣一般攀爬而上,一路延伸,在他破碎的伤口上留下鬼脸一般的痕迹。 “啧,麻烦” 海波东暗暗皱眉,看来,他必须尽快将云山给彻底解决。晶蓝的寒冰双翼再次闪耀出通透的光芒,在柔柔月光的陪伴下,海波东加速向前,给墨蓝色天空染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一百零八章 逆流 哗啦啦,哗啦啦……” 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声势浩瀚,有如万马奔腾;水质纯净清澈,蔚蓝如玉,仿佛流动的冰川。 这里是魔兽山脉的最边缘地带,也是神秘黑夜中的一个小驿站。漫天星河在此汇聚,轨迹流转回归夜幕沉入高山,两三个时辰初生的朝阳亦会在此缓缓升起,从魔兽山脉的一角开始普照这片大地。 而这里就是海波东精心选择的最终战场,他要在这里终结加玛帝国时代的余孽。 “轰!” 他随手一扔,将早已晕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云山一下丢在山脉边缘的灌木丛里,静静的凝视着这个也曾立于加玛帝国之巅,有过辉煌与荣耀的老家伙,聆听着他最后的喘息和挣扎。 或许是因为被一路拖着而来的缘故,即使经历了突破斗宗的加持,这具老迈的皮囊也早已不堪重负,或青或紫的伤痕淤血隐隐服现在他白的透明的皮肤底下,宣示着他一路跌跌撞撞的不易。他的嗓子就像破损的风箱,呼哧声断断续续的从他的牙缝里露出来。 点点滴滴,林林总总,让这位昔日的云宗主现在看起来狼狈极了。 “在这里,结束这一切恩怨吧。” 极短的静默后,海波东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一捧冰蓝色的寒气如绵密的云朵一般汇聚到他的右手心里,晶亮的雪花闪耀其间,澄澈梦幻的好似仙境来客。 点点寒光四散弥漫,牵引着山脉边缘的冰系能量和水元素缓缓向着海波东的方位靠近。山脉边缘的植被在月光的洗礼下越发青翠浓郁,清冷的夜幕下,晶莹剔透露珠折射出明亮的光芒,迈着轻盈的步伐在空中翩翩起舞。 “咳咳,你,你要杀我?!” 云山似乎刚从睡梦中醒来,不知自己身处何方。迷迷糊糊间,三两滴圆润的水珠飞溅到他的脸上,冰凉的触觉刺激下,他才惊觉自己现在的处境甚是不妙。周围雪花片片,冰晶点点,洒满了整个瀑布群,一片冰寒的氛围下,海波东竟然已经对他形成了合围之势。 而这还不是最让云山觉得震惊恼怒的事情。月影婆娑,精巧可爱的露珠折射出七彩的颜色,透过他们,云山可以清晰的看见,拿到原本在二人身后平稳流淌着的河流竟然停在了原地, 玉山将倾,飞鸿入画,瀑布的水逆流了! 自森林尽头起始,至映月水潭为终,那气势恢弘的浩瀚瀑布竟然脱离原先的河道,直直朝着天空游来。在四围雪花的映衬和陪伴下,这道水流脱去了满身的野趣,徐徐幻化出巨龙的模样来,稚嫩的龙角立在水灵灵的脑袋上,闪亮的冰晶融入其中,在明月高悬,群星隐遁的夜幕下,显得格外光明璀璨,叫人看着不忍移开视线。 而云山就是那看呆了的一员。 “龙抬头啊,这,这,这……” 他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僵硬的咽了两口口水,几乎失语。 这小子好大的手笔,好狠的心肠啊。这样的体量打造的巨龙足够吞噬这里的半壁江山了吧,就用来对付他一个借鸡生蛋的小娄娄? 好家伙,真是,真是,够可以的! “轰!” 晚风滑过海波东的被露水打湿的脸庞,吹动他乌黑的发梢,送来丝丝缕缕的凉意。在最后一滴水珠融进巨龙身躯的那一刹那,海波东干脆利落的完成了结印的动作,双手合握,将最后一丝冰蓝的寒气散尽,操控着瀑布凝成的巨龙腾飞着冲向那呆在地上,一脸茫然的云山。 巨大的龙头朝着还傻在原地的目标呼啸而去,撞击在一瞬间达成。簌簌的水流迅速凝结成冰晶,掀起更大的冲击力和杀伤力。 一片混乱之中,海波东安静的平视着眼前的一切。 “结束了,云山。” 第一百零九章 风波再起 “轰轰轰” 雷鸣般的巨响自天边滚滚而来,隐匿世外多年的魔兽山脉密林终究是迎来了属于自己的“繁华喧闹”,密林边缘的灌木丛被巨龙呼啸而下带来的余威闹得东倒西歪。 瀑布凝成的巨龙在落下的瞬间激起水花四溅,为这片区域里带来了一阵规模尚可的夜雨,将满树的枝叶清洗的愈发清净可爱,配上皎洁的白月光和山脉附近形状各异的山石松木,倒也是一副十足的人间新景象。 “结束了……” 轰鸣声渐渐散去,周围再没有云山的气息。在月光的陪伴下,海波东平静的注视着眼前那汇聚了雄雄瀑布之力,声势浩大、形态巍峨的巨龙,看着他一鼓作气将贪婪的敌人尽数粉碎,然后缓缓消散回归天地之间,将一切丑恶的依托摧毁。 这场激战从萧炎走下云岚山开始,其间历经坎坷艰险,前有萧家在迁徙塔戈尔的途中被偷袭,族人在战斗中丢盔弃甲、死伤惨重,后来又有米特尔家族总部被围,云岚宗倾巢而出以强凌弱,让这个古老家族百余年的积累毁于一旦,林林总总直到今天才算是真正落下了帷幕。 不过月余时间,一个个平时德高望重的典范纷纷撕下了自己高洁的脸皮,显露出贪婪的嘴脸;一群群曾经高声呼喊要守望相助的显贵,在危机真正来临的时候一个个缩头缩尾,全部保持沉默,全程安全围观,理性吃瓜。 。。。。。。 “呼……呵~” 随着最后一缕水汽散尽,海波东收回了目光,他叹了一口气,旋即又轻轻自嘲了一下。 矫情什么呢,这么多年这么多事,难道他见过的还少吗?都是成年人了,还是少谈点情谊,多谈些得失吧。 海波东微微摇了摇头,继续思考着。 现在,云山的肉身已经湮灭,最大的威胁已然消失。想必,这个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回加玛帝国,在这种情况下,加玛帝国国内不出所料必然不日就会迎来一轮新的洗牌重组,各大势力之间残酷的争夺战又会拉开血腥的序幕,急不可耐的瓜分云岚宗倒下后空余出来的资源,而自己作为目前加玛帝国内明面上的最强者,不论露面与否,只要还能喘气就一定会受到各大势力的盯梢和拉拢…… 啧,真是烦透了! 海波东决意不再管帝国内部的杂事。现在,他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追上萧炎和青鳞,和他们一起赶回塔戈尔大沙漠,赶回那个他牵挂担心的人的身边。 毕竟,当时在云岚山上决战厮杀时云山之所以能够用冰枪成功偷袭他一回,除了这厮心机深沉布局已久,还有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个老混蛋在自己耳边念叨的那两句惊人的耳语。 “束手就擒,否则,那沙漠腹地的绿洲就将被鲜血淹没,鸡犬不留……” 这两句耳语的内容实在特殊,居然以蝶和绿洲城内所有百姓的生命来要挟他,以至于云山话音未落就成功将他激得怒极,招式出现了偏差,又因盛怒之下,心神不稳,这才叫云山成功偷袭了一次。 而云山这个人,以海波东对他的了解,其心狠毒辣哪怕是被人夺舍了也不会轻易改变,甚至还会有有过之无不及的趋势存在。 所以,哪怕现在战斗结束,获得了胜利,海波东也不会掉以轻心,反而要快马加鞭极速赶回蝶的身边,亲自确认并确保她和绿洲内平民的安全才能放心。 “月亮要落下……,天要亮了。” 海波东抬起头注视着墨蓝天空中的皎皎明月,暗粉色的云朵可爱而随和,洁白的月色朦胧温柔,他下意识的抬起右手,两指并拢,挡着倾斜而下的月光,喃喃自语道。 “想必青鳞他们还没离开太久,一时三刻应该就能赶上了……!!” 第一百一十章 暗流涌动 “想必青鳞他们还没离开太久,一时三刻应该就能赶上了……!!” 一语未尽,话音尚存,海波东却突然停了下来,他眼前一黑,喉头满是干涩酸苦的味道,在瞬间就不得不剩余的音符全部吞进肚子里。 剧烈的疼痛像潮水般蔓延开来,海浪般一波波从右心口涌来。海波东几乎站不住了,他踉踉跄跄的向前又迈了几步,忽得向前倾倒,右手狠狠磕在道边的一块嶙峋的山石上。 “咳咳咳,咳咳!” 海波东压制着自己胸口处传来的阵阵隐痛,勉力支撑自己站起来,魔兽山脉并非安全之地,一朝一夕之间变化莫测,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晶莹的冰系斗气再次萦绕在海波东的身边,为背后的冰翼聚集飞翔遨游的能量。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海波东目前的状态却不允许他再去尝试着振翅高飞了。 。。。。。。 “又再流失了么?” 几经尝试下,海波东迅速明白了一个无比残酷的现实问题。他的武曲试炼居然在这个时间点迎来了最正式严厉的考验。 “真不是时候啊……” 海波东无奈的叹了口气,缓缓倚靠在那块刚刚撞上的山石的一侧。方才他几经努力波折下牵动了伤势,二次撕裂的伤口在动作中将周围的草地撒上了不少鲜红圆润的血珠。 在失血的影响下,海波东的体温越发低了下去,他的知觉渐渐消散,视线越来越模糊。酸麻和隐痛一阵阵袭来,阻碍了他的思考,甚至就连眼前的东西都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摇晃起来。豆大的汗珠顺额而下,浑身的血液几乎沸腾,四周的一切声音响动都似乎与他隔绝开来,死一般的寂静沉默,让海波东的大脑几乎陷入了一片空白之中…… 而在这一片死静中,任何一声问候都会被无尽的放大,直至放大到无比显眼为止。 “你不会真的以为,鹜护法那个废物点心,是你自己解决掉的吧。” 随着一道鬼魅幽灵般轻浮的嗓音传入耳膜,海波东瞬间清醒了过来。 “这个声音……,是你!!” “嗡——” 还不待海波东完全反应,他脚下原本平整的大地却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嗡鸣。 鸣声未散,那些坚固的山石土地就宛如被利器割裂开来似的,突然分裂,大地裂开深深的口子,块块巨石被不明的能量切割的蜂巢般平滑又利落,然后整齐排列着一列列往下沉没,塌陷进深不见底的黑暗鸿沟。 跌落的山石跌入深渊,良久才听到一声沉闷的“噗通”声遥遥传来。 “这深渊底下,是暗流吗?” 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山川变幻和河流改道,整个山脉的边缘地带几乎为之一空。海波东也瞬间失去依凭,脚底踩空,也顺着重力的牵引直直地坠落下去。 破碎的山石和树木从自己身边飞速坠落而过,海波东一边尽力躲避着那些迎头砸过来的障碍物,一边稳住心神,仔细侧耳倾听,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如果下方还是怪石嶙峋的话,那等待他的基本上就只有重伤或致死的结局。 万幸,已经有几颗星星坠落的滚石提前到达了谷底。随着碎石落水的声音传来,海波东终于缓了一口气。 是水声的话,那就意味着有地下的河流经过,只要不是冷硬的岩石或者尖锐的石笋,那就好办了。 他立刻调整心态,利用曾身为影卫的经验改变自己下落的姿势,尽力护住心肺,准备迎接片刻后即将到来的和水面的撞击。 “砰” 奔流不息的河水带来的冰冷感迅速蔓延开,充盈了他的五感。海波东尽力将头从水面上探出去,谷底的河流流速很快,波涛之下暗流汹涌,不知道将要去往何方。他不可不能一直顺着这个河道的方向往下漂流。 然而单靠人力如何能抗衡自然的力量,更何况,如今他要面对的可远不止一条看上去混混沄沄的暗河。那变幻莫测的水底暗流偏不叫他如愿,每当他快要成功接近水面时,总能有一个浪头过来再一次连拖带按,将他压回水底。 “麻烦大了啊……” 借着穿透水面的那一点微弱的月光,海波东在水下忍着刺痛睁开眼睛四处环视,他很清楚,这些水流之所以像现在这样跟自己铆上,肯定不纯是因为自然水势的缘故。 这十余天来发生的一切一幕幕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先是萧家被袭击,鹜护法半道拦截,再是云岚宗包围米特尔总部,大开杀戒的同时又想一捧污水把自己从道义上扣死,随后是影卫在撤离过程中遇袭,云山不知怎么的变得诡异难缠,言辞之间甚至牵连到了远在塔戈尔大沙漠的蝶他们,云岚山一战又有天蛇府的人参与了一脚…… 众多的势力粉墨登场,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当一切串联在一块后海波东很快就明白了过来。那个来自暗处的敌人又是借云岚宗的手一直想要把自己拉进一个危险诡异的局里,它或许不会真的杀了他,但是就这最近车轮战似的几番斗争来看,它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乃至他亲近重视的人。 “玄冰旋杀!” 想清楚这一关节后,海波东当即做出反击,大量的寒气从深渊底部升腾而上凝聚在他的周围。既然将他拖入这深渊暗流,那他偏就要借着这暗流的力量挣出一条路来。 他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第一百一十一章 孤岛 冰岛 “哗拉拉,沙拉拉” 又一波浪潮迎面扑来,海波东闭目凝神,感受着水流每一丝微妙的变化,暗流涌动,一次浪涌结束后,在敏锐的捕捉到一丝瞬间的停滞后果断出招。 “嗡---” 森然的寒气将兜头而来的暗流从内而外层层冻住,洁白的冰花在广阔无垠的幽蓝水底野蛮生长,在海波东周围一圈圈环绕开来,挡住了潜在的威胁和不定的水流。 而这一道人为筑起的防护墙很明显激怒了这条汹涌澎湃的长河,一波又一波的暗流和浪潮前赴后继的冲击着冰花构成的冰墙,在湛蓝的冰雪防护层上撞出圈圈青白色的光纹,激起更多飞溅的雪花。 这世上从没有永恒不灭的防御,很快,在河水一次次的冲击下,那原本就匆忙构建的冰墙上渐渐出现了裂痕。 “呵呵呵,哈哈哈哈,别做无谓的挣扎了……” 嘶哑阴测的笑声从黑暗的裂谷河底蜿蜒而上,在察觉到海波东眼中的的惊讶后变得更加猖獗,响彻了幽暗的山谷。 随着这笑声的靠近,湿冷的寒流像生长在泥泞中的海藻林一般粘稠而绵密。一波波浪潮争先恐后的冲上来,仿佛要将海波东彻底按死在这绝望阴暗的水底。 “噼啪、噼啪!” 清脆的破裂声传来,巨大的水压冲破了寒冰凝成的护盾。声声脆响传来,即使身处逆流之下也是如此的清晰,清清楚楚的宣告着这次发击的失败。 …… 失败? 等的就是现在! 海波东明亮的眼神中流露出促狭的光芒,他可从没指望过要依靠一层薄薄的护盾解决脱身。以彼之矛,攻彼之盾。能对抗这浪潮力量的自然是另一股浪潮,他先前筑起的屏障不过是一道拦截江流,储存河水力量的障眼法,一道去积蓄真正能助他一臂之力,冲破这重重阻碍的先驱而已。 海波东见时机已到,便果断松手,破开自己面前的冰墙,然后借着那存储多时的力量踏着迎头撞来的浪花一跃而上,奋力向上一蹬冲破了层层阻碍,重新回到了水面上。 “呼~,呼~” 终于,几经沉浮,他又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又见到了那轮静静高悬,照耀大地的明月。 活过来了啊……短暂的呼吸了几口气后,海波东扫视了一圈四周烟波浩渺的水面,他要尽快从这条地下暗河中脱出身去,绝了那些暗处敌人的幻想。 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月色为茫茫的河水附上了一层洁白细腻的轻纱,顺着轻柔的月光,一座白色的孤岛映入了海波东的眼帘。 这是陆地! 定睛细看之下,海波东果断地向着孤悬在外的那片浮岛加速游了过去,现在时间就是一切,未知的水面下暗流涌动,他必须赶在下一次进攻来临前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所幸,入目就能看到的土地自然离得极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海波东就顺利达到了目的地,而在这前进的过程中居然没有再遇到任何阻拦。 “呵” 在水里泡了半天后,手中坚实的触感让人安心。海波东勉力攀扶着被河水浸润着的土地,左手撑着自己一口气从水里跃出来。 “嗯?” 许是这岛在这河流里浸泡已久的缘故,这里的泥土又湿又滑又冰冷,用手握去竟然会有些扎手的碎片。这很奇怪,借着朦胧的月色,海波东顺势向上看去。而这一看,瞬间,他心中脱困的喜悦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月色之下,海波东终于看清了眼前的风景,遍地雪白。晶莹剔透的雪花反射着温柔的月光,显得光亮闪耀,让人仿佛置身于水晶宫一般璀璨辉煌。 “冰……,我这是飘到哪里来了……” 原来,自己先前见到那根本不是一座传统意义上的岛屿,而是一座漂浮着的冰山,一座被整个冰封雪埋起来的孤岛! 而他之前手中所触摸到的东西也并不是泥土,而是一捧混着雪花的冰渣,这整个岛屿就是个冰疙瘩。 海波东觉得分外无语,在离开水面后,他静默了一会,头一次带着几分茫然的打量了一番自己周围的环境。 这到底是哪里呀? 第一百一十二章 箭簇 这到底是来到了哪里? 海波东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脚向着这一望无际的冰山深处走去。 入目所见,一簇一簇的冰凌将月光折射出七彩的模样,为着洁白的大地增添了几分生动的气息。然而,这美轮美奂的雪景只是这片冰山岛屿的皮毛罢了,越往前走,挺拔高耸的冰凌就像茂盛的松树,郁郁葱葱的布满了这一方洁净的冰天雪地。 “这种体量的冰凌么?” 海波东环视着周围清冽的雪景,继续信步向前行走着,在这由坚冰构成的冰雪密林里他现在倒是稍微恢复了一些精神,有了几分欣赏山水的闲情。 不过与这一幅天宫仙镜般的景象相反的是,越往里走,虽然同样是洁净透明的冰凌,但排列之间反而越显庄严肃穆,升腾而起的雾气和愈发清澈透明的冰凌给了他一种仿佛置身于行伍军阵之中的错觉感。 这里不正常。 统领影卫的经历则告诉他,虽然刻意压制,但这些看似清澈纯洁的冰凌丛中仍然隐隐蕴含着一股浓浓的肃杀味道。 “簌簌”“簌簌” 踩雪的声音。 有人! 海波东瞬间顿住脚步,侧耳倾听这周围的动向。冰蓝色的寒光缭绕在他的指尖处,衬得他的手像在水里泡久了似的白的几乎透明,精神再次紧绷起来。而几乎就在同一秒,一柄羽箭与他擦肩而过,嗖的一声划破了空气也顺带削下了他鬓边的几缕长发。 !!! 海波东脑子里的那根弦绷得紧紧的,身体本能的向后退了两步,顺势避开了过去。尚未站稳他就抬头一看,一柄古老破旧的长箭深深没入了一旁的雪地,锈迹斑斑的箭杆挟着早已陈旧不堪的箭羽直直指着夜空,直面那轮皎皎明月,在浩瀚天空的映衬下显得分外张狂又渺小。 而这还不是最大的惊喜,随着箭簇落地,海波东惊讶的发现,自己额前的黑发发尾居然在渐渐泛白!而最重要的是随着这一次的变化,他的实力也加快了流失的速度…… 此情此景,海波东居然有点想笑,这是非得跌到斗灵啊?啧,见惯了搏命厮杀的他现在倒挺想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没想到我都还算个人物,竟然值得这帮人费这么大的心思,真是有荣幸。” 真是太荣幸了,都到这份上了,还不放过他。看见那只射偏的破旧羽箭,原本雪白的箭尾羽毛都因为年份的原因变成了暗黄色,海波东脸上真是一点表情都没了。 那破箭怎么不在干脆射准一点,他现在这样的实力难道很难对付吗?偏要像猫逗老鼠似的吊出不放,真是无语。 想到这儿,他干脆不动了。拍了拍身上了山上的雪花,优雅随意地站了起来环视着四周。 “还有什么话站出来直说吧,这般躲躲藏藏不过鼠辈行事罢了!” 你爱咋咋滴吧,反正我不陪了。 “哎呀呀,这就不耐烦了吗?这耐心可不够啊……” 果不其然,一个阴魂不散五官不明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冰凌丛后漂流出来,颇为自得的故作高深,抚掌点评道。 海波东静静看着他良久,就丢了两句话来:“你究竟是什么人?或者说你到底是不是人?” 他这么问是有理由的,脱离了原先云山那句皮囊的桎梏,此时此刻眼前的这个家伙到像一团灵体一样,飘渺虚无,只能说大致有个人形状。而且,这整个人鸡蛋清一样的状态,反倒让他有点回忆起之前那个离奇梦境里所见过的东西,那个言之凿凿阴险难测的家伙。 这两个该不会是一伙的吧。 “哦呦呦,聪明聪明,我就说嘛,这怎么也不该是个笨蛋?” 没了外形的禁锢,那灵体反而变得更加健谈话多起来。他仿佛一眼就看出了海波东心中所想一般,悠哉悠哉的飘到那支斜插在雪地里的箭簇,一把将箭杆子抓了过来,随意掂量两下后竟握着箭尾的羽毛拿箭头直接大剌剌的指着海波东就道。 “不知道你看着见了会不会觉得有点眼熟,不过如今确实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那心狠手黑的小子应该没想到自己亲弟弟有朝一日会栽在自己的手上,真是讽刺,讽刺的很!” 那灵体边说边随意了把玩戏弄着手中的那一杆旧箭,斑驳的锈迹早已将这件杀人的武器消磨的腐朽不堪,再没有当日的风采,在那团说两句停一会的透明灵体手中那是半点儿不得闲。 …… “就这些?” 海波东显然没有被他的那番言论惊到,他用一种极平和淡漠的语气终结了二人之间那单方面的语言输出。 “我不感兴趣,你还是捡有用的话来说说看,兴许不那么废的话我还能听一两句。” 闲散的态度差点儿没把对面噎死,当然如果对面有肺的话。 “咳咳,没什么,好心来给你提个醒,你眼前这条路可不好走啊……” 不过那灵体很快调整心态,然后像是怕了海波东再来噎他两句似的,赶紧挥了挥手,片刻后海波东面前的冰凌就移动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深坑之中 “嘭、嘭、嘭” 随着那团透明灵体挥手之间,海波东眼前的冰凌就像身处地震中心一般震动了起来,两旁的冰凌层轰然倒塌,仿佛雪崩过境一般碎成遍地粉末状的冰晶。 而随着这些遮挡物纷纷扬扬的落下,那家伙先前百般鼓动的景色也是渐渐显露出了全貌。 而这幅景象的残酷血腥带来的冲击力让身经百战的海波东都几乎有了片刻的失语。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他眨了眨已经有些发干发涩的眼睛,一个荒诞的想法从他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被按下了暂停键,定格了时间的炼狱。 入目所及的空旷之地,遍布着强健的骑兵和战士,人高马大的兵丁身上披着棱角分明的铠甲,大滴大滴的汗水从他们遍布青筋的健硕躯体上滑下,胯下的骏马更是披着厚重的黑灰色皮革,长长的鬃毛纷飞扬起,雄壮至极。 真是一只单看气势就让人生畏的队伍,如果不是他们被封冻在那一束树巨大透明的冰凌里,沉没在一个巨大的深坑里的话。 这整整一只队伍至少也有上万人的规模,结果就这样被生生压在那些深白透亮的冷棱柱里,刀劈火砍的痕迹遍布他们的躯体,焦黑色的裂纹甚至覆盖了他们的战甲和武器。再往细处看,这些兵丁脸上的表情却是无比狰狞,碎裂的头盔檐下血丝遍布的眼睛白多黑少,凸出的镶嵌在那一张张满是血迹的脸上,大的过分的眼睛衬得鼻梁下缺了三两门牙的嘴越发大的夸张,似乎三两步之外就能闻见他们嘴里的血腥味和肉体燃烧过后的焦臭味。 凡此种种,为这些膘肥体壮的战士无言的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恐惧震惊,完全不符合他们的外在冲击力。 海波东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两步,低头向着他前方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无声的望去,仔细的环视着那些战士身上脸上的每一处细节,突然之间,一个离奇的想法滑过他的脑海。 是了,他想起来了在哪里见过这群骑兵了。 在那个诡异的梦境里,他所见过的那群追杀那名妇人的军队身上的装备的武器和图纹就是这个样子。即使被火烧过,但是大体的轮廓终究不会全部湮灭不见,在几番确认后,海波东可以确定,这绝对是同一部族的兵丁。 可,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有原来杀气腾腾的样子变成了活活烧死冻死的败军? 海波东蹲下身轻轻用手捻起一搓冰坑附近的雪花,触手的微凉感肯定了他的推断,这里的冰凌已经至少有了数百年的历史,早已冰冻三尺尖利冷冽,这就意味着这群骑兵最起码也嗝屁了百余年之久,那他们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自己的梦境里。 “哟,好奇了吗?我来告诉你。” 不等海波东思考出个结果,那边飘着的灵体却是不耐烦了,又一次大咧咧的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可都是你那亲哥的杰作,看见那个坑里面没有,一整个部族呢,就因为一点小摩擦就全灭了,啧啧啧,个个烧得跟碳一样,手起刀落心狠手辣的要命。” 那灵体一边张嘴巴巴一边观察着海波东的脸色,好悬没再看见那副恒久远的冰山脸后直接气死。既然这样,一番恼怒过后他干脆放了个大的。 “你别不在意~我可提醒你,那不是个好人,心狠手辣的很。而你总有一天要回去的,而只要你回去就是要与他争夺那个传承的位置!呵呵,恕我直言,你现在的那点子实力阅历压根就争不过他,能不能全须全尾的活到那时候都是个问题!” “而你若想活命,哼哼,少不得要我们相助!若是乖乖与我们合作,那自然有说不尽的好处,你们这的什么功法斗气你想要什么有什么,甚至让你直接做着一方小世界的主人也是毫无压力的小事,可若是你不识抬举的话……” 那灵体一挥手,直接指着那深不见底的冰坑,用磨牙一般的语调狠狠的威胁道 “只怕未必能有活着回去的机会!” 一言未尽,话语中的毒辣与恨意却已经将要濒临溢出。 不过,海波东倒是一如既往的,毫无反应,甚至觉得有点想笑。 这帮人是不是拿他当智障啊?就冲这一伙人这么长时间以来做的好事,脑子抽筋才会相信他没有别有所图。而且这劝降的技术真是越来越烂了,总共就那么几句话颠来倒去说的模模糊糊,这不就是想利用信息差把人当傻子骗吗? 当然,在心里骂归骂,面上海波东还是也就淡定得很,他倒是想看看能不能从这家伙嘴里再得到点有用的信息,尤其是能帮助他离开这个孤岛的信息。 “哦?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狠辣的杰作旁边?不怕死吗?” 海波东干脆抱臂倚靠在一旁的冰凌上,闲闲的继续提问,示意对方把话多说一点。同时,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虽然已经湮没多年,但是那群骑兵脸上残存的表情却仍旧写满了恐惧与震惊,这两种感情交相辉映,点缀着被火烧交的痕迹,遍布了他们残存的躯体,给他们缺胳膊少腿的身躯增添了一点儿黑暗的鬼魅颜色。 这些残存的家伙,大部分被封印在巨大的冰块里,有几个小兵也是浑身都覆盖着满满的冰渣子,简直堪称是在冰火两重天里走了一遭…… 哎,这种实力,真想收拾自己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第一百一十四章 填坑 “你倒是胆大包天的很,现在还敢呆在这个深坑边上,不怕自己一个脚滑被人发现了掉进去陪葬吗?” 海波东凝视着眼前那个默默哑火了的灵体,他从一开始的喋喋不休滔滔不绝到现在的鸦默雀静悄无声息,简直完美的呈现了变脸这一古老艺术的精髓所在。 啧,真是一个不称职的反派。 “你要是没话说了那我来帮你说两句,如何?” 海波东难得可以连续思考片刻,连番的战斗和厮杀让他一直紧绷着,以至于和那些拼命搏杀的瞬间相比当下这个环境都算得上是一段相当放松的中场休息时间。 “我猜猜,你们的根本目的其实并不是让我心生畏惧向你们投诚,而是想让我做个傀儡,跟云山似的对你们俯首帖耳,对吗?” 他斜视了一眼眼前这个似乎变了个魂的灵体,果然发现这家伙生生打了个激灵,满身的烟障吓得几乎变形。 毕竟,这里虽然只是流放安排那些败军之将的地方,但按照常理,这里不可能就跟被废弃了似的毫无看管之人,退一步讲,即使是没有固定驻扎的部队也应该有人会定时定点的关注这边的情况。 如果那群人想不打草惊蛇,就不可能闹大引来驻守之人的关注,否则第一个倒霉的肯定是他们自己。 “我这么弱,要是真想杀死我根本也用不着你们大费周章,要拉拢我也没必要用这么恶劣的态度来费劲威胁。如今你们偏偏绕了这么多弯子拉扯了这么多势力入局,怕是所图非常。既然如此就别把我当傻子哄了,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听你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当然,对面的时间可未必够,否则,过会儿等这里的人察觉到不对劲,首当其冲跑不掉的可就是他们。 又是一阵短暂的静默,空气中似乎都能听到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 “好好好,盛名之下无虚士,名震加玛帝国的冰皇果然名不虚传。” 那团灵体似触电般抽抽了一阵,在浑身颤抖过后又安定了下来。那团烟雾朦胧五官不清的脸上两个森严的绿光点渐渐显露了出来,宛如一片大雾中飘摇到最后的两个灯笼般忽明忽暗,幽幽闪烁。 “果然,我就知道哄骗您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那既然如此我们也就不在这件事情上浪费口舌了。毕竟……” 那两个绿绿的光点就像毒蛇的蛇信一般冰凉,死死盯住海波东站立的方向,如同等待着猎物的虎豹般阴狠隐忍。 “毕竟,我们也没有再说这话的时间了。呵呵,时间啊,总是这么宝贵……” 话音未落,在一声轻笑中,他依凭那团烟雾就渐渐消散,如同寒烟一般飘散到空中,为周遭洁白的冰天雪地都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面纱。 “轰!轰!轰!” 海波东猛地站了起来,做出防御的姿势。他清晰地感觉到随着眼前烟雾的散去,脚下的大地正在发生剧烈的震颤,强大的震幅深坑这个圆点相外波动而去,所过之处伫立在两旁的冰凌正与难以想像的速度迅速破碎然后倒下。 平整的大地上,裂痕蔓延而过,两侧由冰雪构成的高大树木上枝叶颤抖,冰珠狠狠砸在地上,留下大大小小凌厉的冰渣。 片刻的停歇后,碎裂一地的冰渣又在诡异的震荡下跌跌撞撞地向着那个深坑回落而去,高处的冰花更是得了令似的往那些本就冻成冰疙瘩的骑兵身上坠。 “砰、砰、砰” “叮当、叮当、叮当” 各种声音或清脆或沉闷的交织在一起,不出片刻,原先深不见底的幽深雪坑就被这些掉落下来的冰渣雪片给覆盖的白茫茫一片,那些面目狰狞的骑兵也迅速不见了踪影。 可,消失就真的意味着安全吗? “不对劲……” 海波东此刻没有丝毫的松懈,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黎明前的黑暗,越是看起来安稳祥和的地方就越是危险重重杀机四伏。 !!! 果不其然,一把剑刃厚重,血迹斑斑的锈剑从他的身后突袭而至。转瞬之间,海波东身旁的冰凌就被带动的一震,“噌”的一下,剑刃已经斩裂了被剑气震落于身侧的雪珠,晶亮透明的冰碎四溅飞起,透射出海波东眼中难掩的惊讶。 好险,若非他反应迅速躲得快,差点就被这把巨剑劈倒在地,而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想要成功扛过这一击再战几乎就是天方夜谭。更麻烦的是,很明显,对面绝对不会只有这一招等着自己。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幕更是精准地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想。 遍布在深坑附近的冰凌冰柱高大巍峨,气势十足。即使被震荡倒地依旧可以占据了相当大的面积。在破碎的冰柱背后,借着巨大冰块的掩护和光影的折射,一队队披坚执锐、手持长刀利剑的士兵扭曲着自己早已变成骷髅的头颅和四肢,眼冒绿光、张牙舞爪地向他扑了过来。 这群士兵早已腐朽的肢体上覆盖着厚重的铠甲和早已腐败灰暗,被冻得硬邦邦的旗帜残片,口中咿咿呀呀的呼喊着什么,争先恐后地冲了上来。 “咯吱咯吱” 脚下平整的雪地被他们的大脚踩的稀碎一片,鹅毛一般的雪层发出被践踏后的呐喊声。 等等,踏雪声! 海波东瞬间就反应过来问题的关键,在不久之前,刚刚踏足这里的时候他就觉得听到人踩踏雪地的声音,但是试探过后却只飘出来一个灵体,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第一百一十五章 北原极地 原来是在这呢,这个冰雪铸就的深坑里,应该只是埋藏的一部分败兵,真正的大头其实在后面,在那些被封印的冰柱林里,月光稀疏,光线暗淡,这里就是他们最好的隐蔽之地。 这些骑着高头大马的巨人们已经被在此流放许久,久到成为冢中枯骨,原下冰雕,在时间的打磨和压制下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年的威风与霸气。 不过,现在,解封的机会来临了。 他们终于有机会挣脱出那些寒冷紧箍的冰晶,冲破冰雪的桎梏,一展雄风。他们兴冲冲地挥舞着早已不再锋利的刀刃,在块块骨头的吱呀作响中跌跌撞撞,前仆后继地向着海波东扑过来,即使在前进的过程中撞到地上的石头,磕到雪中的冰块,倒地散架溅起几块碎骨头,也决不放弃。 “时间宝贵,时间宝贵……” 难怪对面那个散去灵体要叨念这句话,在这种情况下,四面八方的冰雪森林里一个又一个冰柱被震碎,一个又一个疯狂的骨架士兵像破茧一样冲出来,攀爬嘶吼着向他靠近,四面八方围追堵截,真是他想跑都跑不了。 “呼~”。看着眼前这群密密麻麻蜂拥而至的士兵,海波东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种情况下,知不知道时间宝贵与否都已经不重要了。毕竟,那群狂热的士兵一旦拥上来,那生死存亡大概率就只不过是他能坚持多久的问题。 海波东很清楚,以现在这种实力持续下降的趋势,在过不到一个时辰他就能毫无悬念的掉出斗皇境界,而实力的不断流逝在这样一窝敌人面前这无疑就是致命的弱点。哪怕最好的情况发生,如果这片岛屿上真的有人关注,如果那个关注的人真的及时注意这里,并且愿意阻止的话,那海波东试一试拦一拦或许还有意义,否则那压根就是天方夜谭! 生死存亡,听天由命…… 啧,真是厌烦透了! 海波东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厉色,冷冷环视着那些如行军蚁般疯狂地四面八方涌上来的士兵。 他最厌恶这种浮萍一样,命运不能自主的感觉。 而似乎是察觉到了他这一丝难掩的愤怒,那些咋咋唬唬、张牙舞爪的士兵们忽然一个大刹车,齐刷刷地在距离海波东一里的距离处停了下来,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处在原地,张着已经空了的大嘴巴呜呜的不知说些什么。 嗯?怎么回事? 这突如其来后面的刹车让海波东觉得有些震惊,刚才还一副拼命架势的敌人忽然停了下来,巨大的惯性甚至还撞飞了几个后边压阵的小丁,骨片四溅。 这,真是够奇怪的啊,难道还有什么后手不成? 海波东并未掉以轻心,他手中握着寒冰构筑的长枪在原地严阵以待。而在他外面形成了一个半径为一公里的透明真空体地带,在这个圆里面还是一派平静,雪地平整温柔的小仙子一样,可在这个圆外,一群群披着装甲拿着沉重武器的士兵这个个个眼冒绿光,冷飕飕的盯着中间看。 在这强烈的对比下,整个岛屿上的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焦灼的气息,双方都不知道对方下一步将要做什么一时之间,宛如强弓上弦危急到了极点。 “啪、啪、啪” “呵!” 双方都吓了一跳。 原来,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阵窸窸窣窣的鼓掌声由远及近渐渐传来。随着这稀疏的掌声,又是一团白雾从地面的裂缝中升腾而起,这一次甚至都未曾汇聚成人形,就这么但来荡去飘在空中自得其乐。 “阴魂不散!” 海波东干脆不去看那团飘忽不定的烟雾,真是难为他,连个人形都没有也不知道怎么鼓出这么稀疏的掌声来。 而对面似乎并没有感觉到海波东的不耐烦,数团飘飘洒洒的青烟依旧得意洋洋的环绕在岛屿周围。 “哎呀呀,大业未进,大仇未报,我可舍不得死。” 一阵风吹过,地面上零碎的雪珠被吹的四散开来,扑棱扑棱着吹撒到那些士兵枯黄的铠甲上,一闪一闪的,在这紧张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淘气。 地面上的烟雾渐渐向着海波东站立的方位汇聚起来,点点雪花环绕在他的身边上下浮动着。 “呵呵,他们也一样哦~~,小殿下好不好奇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呀?嘿,我来告诉你,看。” 说罢,便向着已经渐渐远去的河道一指。 “天下水系四通八达,您从加玛帝国魔兽山脉起到现在的大陆北境极地为止。一路顺着这条河漂泊轮转,已经离开故土很久很久了。” 什么!自己现在居然在大陆极北?!这是漂了多远啊? 海波东明显不相信这个解释,他虽然身处暗流之中但是并没失去对时间和空间的基本知觉能力,这么短的功夫他怎么可能来到这么遥远的地方?就凭一条暗河么?什么水流有这个本事啊……! 等等,暗河? 暗河! 那道暗河发源的地方不就是…… 看着海波东短暂的愣神和难得的表情变化,那团烟雾缭绕的灵体简直不要太满意。他静默的等待了一会,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道。 “看来您是自己想明白了,就不需要我再多嘴了。不过我还是要小心提醒您一件事,呵呵,玄冰之力何其玄妙,他们彼此之间相互牵连合并并非难事。这暗河能够渡您一乘自然也能够送别人一回,从这过去往东,一日千里用不了多久也会到达另一处玄冰生长冒头的地方。啧啧啧,是哪儿呢?” 第一百一十六章 拒绝 “啧啧啧,另一处有玄冰生长的地方,是在哪呀?” 浓雾笼罩着四周,寒冷晶莹的冰晶沉浮点缀其间,一片烟雨朦胧之中,那灵体看不清海波东的神色,不甘寂寞的他干脆一咬牙,继续挑拨下去。 “玄冰开阳,附火而生,哼哼,另一朵冰花可不就是在塔戈尔大沙漠那里的地底岩浆里头开着呢吗?怎么,您害不害怕?担不担心?” 害不害怕那群疯子士兵顺着暗河一路漂到大陆那一头,污染干扰你继承武曲的试炼,让你前功尽弃? 担不担心在被打断试炼后还要承受心上人被围,家园族人被毁的噩梦,让你心神俱疲? “呵呵呵,其实一切都好说的很,这群骷髅虽然看上去凶狠了点,但是还是很听话很好用的。我跟您保证,只要您愿意听我们的,一起合作共赢,那自然不用承受这些压力费这些力气,甚至我们还会帮您解决现在担心棘手的问题,比如说实力退散,度过试炼难关……怎么样,您看如何啊……” 。。。。。。 “帮我?凭什么?” 似乎是情势所迫,海波东略低了低头,额前两侧乌黑的长发渐渐变白,遮住了他原本冰蓝清亮的眼眸。 “这么急着拉我入伙,你们真的了解我?” “哎呀呀,帮您是自然的啦,说不定我们日后还要仰仗您在那边讨生活呢。” 欣喜于海波东的低头,那灵体一见这幅景象心中便觉得暗自得意,连语调都渐渐变得随便放肆起来。 “不就是个区区武曲试炼吗,助您一臂之力又有何难?甚至不光是您了,我们还能让那个蛇女也像云山一样,轻轻松松就突破斗皇障壁,成为斗宗。嘿嘿,至于您怎么帮我们吗?唉,其实也不麻烦,只要您听我的一点也不麻烦,按我说的做……” “做梦。” 简简单单两个字干净利落地将他未尽的话语切得一干二净。 “我拒绝。” 什,什么? 说的正在兴头上叫人忽然打断,这样的事任谁遇上都不会觉得开心,那灵体反驳质问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颤抖。绸缪许久的大计一朝落败,更叫人气急败坏。 “看来您是没想通还是心存侥幸,啊?那我再提醒你一遍,这些军队顺着这条河不出两日便会到达另一处玄冰所在的地方,你别觉得那里沙漠地下有岩浆他们过不去,自从之前你动了青莲台座的那一刻起,玄冰开阳自己就炸了!现在的地方对他们来说几乎如履平地。” 深坑旁边的雪花开始渐渐向这一片空旷的冰原中央聚集,上下翻飞的幅度虽小却颇有规律和美感。海波东依旧一言不发,在这一片景象的衬托下,越发显得沉静内敛,而他的冷静也越发激起了敌人的焦灼和气愤,空气中升腾起焦躁不安的气氛。 “哼,用不了一天的时间,他们就会冲到那沙漠腹地,推平一座座城池截杀所有迁徙的商队,将那种沙漠用鲜血浇灌成湖泊。你根本拦不住他们,相反你只会成为他们铁蹄下的第一个炮灰。看在一切还没有发生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别把一起想得那么简单,总觉得自己可以掌控所有人,算尽所有事!” 空气中的雪花飞舞的更加热烈狂傲,呼啸的寒风吹过将他们纷纷扬扬地洒向大地,甚至渐渐遍布了整座岛屿,用如同伯劳鸟一般的身姿停息在地面上大大小小嶙峋奇艺的冰块上。 任他外界的威胁来的如何猛烈,洁白的雪花依旧如蝴蝶一般轻盈,肆意地从那些张牙舞爪虎背熊腰的士兵之间飞过,为他们暗红色的铠甲和灰白色的枯骨装点上闪闪发亮的光点。为这一群沉睡许久的死物带来了丝丝生机。 不过,这星星点点的雪花此时却无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震荡过后的岛屿举目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在星空的映衬下显得空旷至极。而这里的中心点此刻已经被一群群如狼似虎密密麻麻的士兵给团团围住。 在这包围圈的内部,一场足以改变这冰岛局势的谈判正在“悄然”进行着。 “你拦不住他们的,没有机会!” “他们本就是死了千百年的甲兵,你的那些招数对他们完全没用。” “不要再妄想着螳臂挡车了,如果不想失去挚爱,就扔掉你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难道你不想像云山那样突破障壁进入新境界吗?” 。。。。。。 一声又一声威胁如海底浪潮般时远时近,时高时低,魔音贯耳般汹涌而至,四围朦胧的雾气缭绕,渐渐包围了海波东矗立的方寸之地,颇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 而这场冲突的另一个主人公却依然沉默着,不论外面的环境如何嘈杂紧张,他都不动如山,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外界的干扰,只余萧瑟的风阵阵挟裹点点雪花漂浮在他的身旁。 就这样又静默了良久,终于,风停了。 “不必多言,我不同意。” 海波东缓缓抬起头,丝丝缕缕晶蓝色的冰晶汇聚到他的右手中,一柄寒冰凝成的长枪横在他的手上,枪身在火红鲜血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亮通透。 “我可不会做那摇尾乞怜之态。” 冰蓝色的双眸里闪耀着坚决的光芒,在漫天飞舞的雪雾中显得格外耀眼夺目。 “战吧!” 第一百一十七章 开战 “战?你开玩笑吗?真以为自己杀的死这么多士兵吗?” 灵体很快就从开始的震惊中恢复了过来,他倒要看看这家伙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要硬扛这两万多杀气腾腾的甲兵,还不是可以物理上杀死的那种。 “你莫不是吓傻了么?居然想拦着这群杀胚?疯了吧……” “能不能拦得住,试试不就知道了。” 长枪在握,强敌环伺,海波东却显得越发冷静淡然,仿佛那个即将面对数万战甲骷髅的人不是他一样。海波东身上的蓝衣染上了鲜红的血迹,随着寒风张扬的摇曳,在这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宛如红梅般高傲坚定。 “好!好得很!” 许是被海波东这种淡定冷漠的态度气着了,那灵体在留下一句狠话后就迫不及待地消散在茫茫人海中,徒留灰蒙蒙的烟雾遮挡着本就微弱的光线,将能见度又拉低了几个度。 “那么诸位,祝你们用餐愉快!” 在这一片苍白朦胧的雪地冰原上,一颗颗森绿森绿的光点徐徐升起,那是骷髅的眼睛里渗出的欲望。他们已经在此流放发配了许久,久到一身血肉尽数化为尘埃。然而,肉身可以腐朽但是对杀戮的渴望却不会轻易散去。 时光漫漫,斗转星移。今天,终于有一个活人再次踏足他们的领地,怎么不叫他们激动。羔羊既然送上门来那就不要再妄想离开。这只是第一步罢了,那个混蛋欠他们的债须得一笔笔讨回来! “吼吼!” 为首的军士跨在一匹骷髅马上大幅挥动着手中满是黑色伤疤的长刀,在高声的呼喝声中扬起武器,一勒战马就带头向着海波东猛冲过来。 “啊啊啊啊!” 有了带头的领袖,剩下的军士也争先恐后一拥而上,有的挥着刀有都舞着剑,还有的抱着那早就被烧秃了的长枪嗷嗷叫唤着往上冲,生怕来晚了分不到一杯羹。经神的提点,他们可太清楚,眼前这个人的价值和击败他之后那美好宏大的前景。 一座城啊,只要他们从这顺流而下,一天之后,他们就可以到达一片沙漠,在那里再次拥有一整座城池,拥有重现了他们辉煌的起点。 天知道,他们为了等这一天等了有多久。千百年了他们被那该死的混蛋生生坑死在这块世外冰岛上千年了。几千年了,没人敢反抗他的权威,可谁知道天无绝人之路,解封的钥匙不止一把。终于,冲破桎梏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 十步、五步,三、二、一 马蹄踏雪,声声入耳,很快他们就冲到了海波东眼前。 “嘭!” 长枪对撞,短兵相接,在骨头和旧兵器的嘶哑碎裂声中,那些敢带头冲锋的骷髅们很快就明白了,什么叫大杀四方。 为首的军士气势十足,他见海波东挡在入河口前方一动不动顿时杀心四起,呼喝着要把刀冲着海波东劈去。 轰的一声爆响,刀刃所落之地,拳头大小的冰块碎渣飞溅出去,将一块原本属于岸边冰柱,体量上需五人合抱的冰块砍的得四分五裂。叫人不得不夸一句,力道十足。 不过,力气大归大,那打头的骷髅却茫然地旋转了一番自己的脑袋,他没有在自己刀落下的地方发现任何人的影子。那把钝刀刚刚刺的威武,可结果除了一地大大小小的碎冰什么都没砸到,甚至还把自己给卡在余下的冰块中拔不出来了…… 那么,海波东哪里了? 失了武器,没了目标,骷髅们显得更加迷茫。这发生了什么,刚刚不是挺硬气的吗?难不成跑回去报信了? “不可能,那河里没有他的气息,再找!” 神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得到启示的军士们纷纷转动自己的大脑袋,全方位无死角的盯着这白茫茫一片的雪地,摩拳擦掌,紧张得连战马也加入了进来不放过任何可能的人影,刹那间,整个队伍里满是骨骼摩擦的声音。 “在那……!!” “咔嚓!” 话音未落,随着一道光影划过,带头的那个骷髅正式失去了他的大头。骨片四溅,雪花朵朵盛开在他被烧成炭的盔甲上,在众人眼睁睁的见证下悠然倒地转瞬间就被寒冰再次覆盖,然后轰地一声,从字面意义上,裂开了。 然而,他身边的同伙们没有互相大眼瞪小眼的机会,机会就在下一瞬,漫天的光影如流星雨般向他们袭来了。 “趴下,你们这帮蠢货,快趴下!” 然而现在提醒也晚了,到底是躺了千八百年的老古董了,即使曾经再威武霸气也得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低头。原本乌泱泱挤满了平原地带的士兵眼睁睁地看着身边那些相伴了千年的冰块纷纷从最不起眼的普通玩意化身夺命利器,一块块从天上,从地下,从身边的任意一个角落里飞来,击中一个士兵然后冻裂他的依仗,夺去他的形体。 杀不死又如何,让他们失去战斗力的方式又不是只有一种。 看着眼前这群鸡飞狗跳的聋瞎兵,那头刚刚从战场上隐身遁形的灵体大人几乎气的七窍生烟,当然,如果他有形体的话。 受伤的老虎还是老虎,即使现在已经不足二星斗皇的修为,海波东依旧凭藉着天时和地利,以四周那些倒地碎裂的冰柱残块为跳岛,用极高的灵活度和速度成功作到了把一场围殴打成了一拳一个小朋友的碾压局。 …… 靠! 第一百一十八章 围殴 一个个本就缺胳膊少腿的骷髅兵被的四周平平无奇的冰块像炮弹一般击中,在飞溅的冰花中碎成一片片零散的标本,醉酒一般倒地不起。 真是岂有此理! 一旁观战的灵体大人都要气冒烟了。就是两万头猪攻上来,他海波东也得抓上个把月吧!怎么这群蛮兵是被冻久了成废物了吗?居然又一次被人家利用天时地利打得灰头土脸给做掉了? 闹呐?!海波东开天眼了吗? …… 海波东当然没有开天眼,他只是很了解他自己也顺带通过几次最近的几次交手浅浅的了解了一下自己的对手罢了。 杀不死又怎样?武器再厚又怎样?难不成一地碎渣还能对我造成什么威胁? 这个作战思路其实很简单,端看作战双方能不能率先跳出固定思维罢了。想用用人数碾压取得胜利,可谁说战场上人多的那一方一定会胜。 “你要我遵守你的规则,在这人海里面耗到死。。。。。。” 海波东突然现身,左手手腕翻转一旋,长枪在他的手中宛出漂亮的弧度,一道半月形的白光便顺着枪势向一只刚刚探头,企图再次聚起队伍的骑兵劈去。砰的一声脆响,在一枪挑裂了对家的躯壳,挑碎了头盔后,他难得定了下来,立在冰雪森林最高处的唯一一棵未被冻上的参天古木顶端,俯视着脚下的宵小喽啰冷冷的回击着那无礼又愚蠢的敌人。 “做梦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因为他立于高处,冰岛又空旷安静,除了一片森严冷肃的古森林外几乎没有任何外物的存在。就连那个深不见底的雪坑附近也全是寒冰所铸就的巨大冰柱,完全没有活泼好动的活物存在,可谓是寂静安宁到了极点。 可想而知,海波东这份冰冷的回应在这份寂静会显得有多么突兀刺耳,可谓是直直戳中了那灵体的尚未成形的那颗心,在那上面狠狠划上一道口子后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后果。 “哼,遵不遵守这个规则,可不是由你说了算!” 伴随着一声声沉闷的嗡鸣声,冰原上尚存的冰雪霜花翩翩起舞,绕着一具具正在狰狞挣扎的骑兵碎片诡异的舞动着,滚滚青色的浓烟渐渐升腾而起,迅速笼罩着四周,在此起彼伏的哀鸣声中将原本冷峻的冰岛妆点的如同远古的活人祭祀般玄幻迷离。 “噌!” 剑锋划过冰凉刺骨的空气,滚滚浓烟尚未散尽,一具无比熟悉的躯壳就如同入水的鱼儿般丝滑的显露了出来。 “云山?!” 冷静如海波东,在此刻的心情也是真的一言难尽。 震惊、担忧、愤怒,甚至还有一丝不合时宜的好奇交织在一起,让他冰山似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瞬的松动和怔忪。 “这只是一些小把戏而已,你莫要以为这样就是尽头了。” 那灵体几乎是咬着牙磨出了这几句话。他此番冒着巨大的风险将海波东引到这个地方来,万万没想到大功没告成不说还被人逼到了这个地步,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那群蛮兵不顶用就罢了,连自己也受限于这里的破规则破限制,在这方小世界他能调动的最强力量也被死死限制在刚刚打个照面的云山的那种水平! 真是别人靠不住,自己也上不了…… 既然都到这份上了,那干脆不死不休玩把大的,就是被发现了又怎样,赌一把就是了! “你既然不想遵守这里的规则,那就拿出不遵守的底气来!” 嗡鸣声越来越嘹亮高亢,一道白金色的强光呼啸而过,铺满了整个岛屿。海波东下意识的抬手格挡,可刺眼的光芒散去后,他却惊讶的发现自己抬起的右手处竟然再一次遍布了精巧古老的符文,淡蓝色的纹路缓缓旋转着,无形中竟加速了海波东自身实力的再度流失。 “武曲,在暴动??” 可他已没有再细看细想到底发生什么的时间。强光稍歇,那头的云山就持着剑饿虎扑食般突袭而来,电光火石间,利刃出鞘,短兵相接。 而毫无疑问,在这种情况下本就受伤的海波东不可避免的在漫长的交锋中渐渐走向下风。而那些加速他实力退散,拖他后腿的烟雾此时却为云山提供了最好的隐蔽依托,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浓青烟里,云山灵活浮沉的好似鱼儿入水,一方寒光闪闪的长剑在他手中神出鬼没,不时与海波东手中的冰枪狠狠碰撞在一起,两柄武器绞杀在一处,磕碰之间溅起惨白一片冰花。 而这却依旧未到战斗的尽头。 “锵锵” 金属质成的武器借着青烟的掩护从海波东背后袭来,在一声钝响中生生与他左手佩戴的护腕撞在了一起,巨大的撞击掀起一束璀璨火花,在此起彼伏的浓烟里显得分外夺目。 是那些骷髅骑兵,他们恢复过来了。 海波东瞬间理清了战场现状,他明白自己正处于一种极端的劣势之下,变幻莫测的作战环境,数倍于自己的敌人,实力难测藏于暗处的黑手 呵呵,真是,想想就叫人觉得头大呢…… 海波东微微扬起了嘴角,轻轻自嘲一笑,他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四周随风迭起翻涌的烟雾模糊了他的五感却大大方便了对手的偷袭,而他们也很会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层出不穷的刀剑顺着风势而来,裹挟着他不停变换位置,半空中又有云山时不时暗中偷袭让他根本来不及完全一一应付。 刀剑无眼,在这等不利的战况僵持下,很快海波东蓝色的衣衫上又添了许多鲜艳蔓延的血痕,鲜血的味道弥漫如空气,而这又进一步刺激了对方嗜血好战的神经。 “怎么样,还想隐身躲避么?现在还觉得人多赢不了你么?” 又是一剑刺来,海波东顺势挽枪一环,硬是别开了袭来的长剑,二人再次僵持在了一起。而在下一秒,右侧的浓烟掩护下,又是一柄金戈划破烟瘴劈了过来,精准的在海波东肩胛上留下了又一道伤口,力道之大竟然险些将他带了个踉跄。 “刀枪剑戟无情,这样的牺牲根本就毫无价值。” 似乎是察觉到了海波东的体力正在迅速流逝,周围疯狗一样的攻击有了短暂的停滞,在这片刻的静默里,唯有鲜血滴答的声音清晰入耳。他的额角和鬓边都染上了红色,蜿蜒的血迹将他的面色衬得越发苍白,白发上尽是点点血斑。鲜血顺着海波东的右臂缓缓留下,顺着冰蓝色的长枪,自锋锐的枪尖一滴一滴,浸染着脚下洁白的雪原。 “反正你也拦不住所有人,即使你拼命拼到最后一刻这些死囚也不会全部耗尽,那口深坑联通这另一端,这些亡灵战士的数量是够够的。等你倒下后他们顺流而下,侵略杀戮夺得一片领地是顺理成章的事。而你若同意与我们合作那我大可以略过那沙漠不提,另辟蹊径在做打算。” “你大可放心,只要你肯跟我合作,那我保证蛇人族无虞,而且以我们的实力只要站稳了脚跟,那用不了三个月就可以拿下整片大陆,届时甚至可以反攻回‘元’,助你夺得传承,这不是很好的一桩买卖吗?何必在此为了一个本来并不复杂的问题搞得这么血腥呢?呵呵,难道你还想为了这片大陆上的生灵跟我决一死战不成吗?” 说罢,见海波东仍旧没有什么反应,那借着云山躯壳的灵魂便向前一挥左手,一排排眼冒绿火的骨兵便自青烟中渐渐探出身形来。 “滋滋滋” 空气中满是骨骼摩擦,兵器相撞的嘶哑声。 连威逼带利诱,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的手段用的顺溜又丝滑。 不过,可惜了,话很动听,但正主不买这帐。 第一百一十九章 冰封一座城 “这才是你本尊是吗?刚才那个满嘴胡言乱语词不达意的家伙只是一个说笑话的炮灰,对吧。”海波东用手肘支撑着枪柄,将长枪环在身侧,忽地抬眼凝视着眼前正在循循善诱的云山。 “你想要的,无非就是我冲你低头,成为你的傀儡,谈什么合作?” “傀儡?哎呀,那可不是这么个说法。” 云山持剑在旁,冷眼旁观着军队向着海波东站立的方向徐徐靠近。 “傀儡可没有自己的意识,而我最多算借用,借用,啧,借您的血脉成一件大事罢了。” “血脉?大事?什么事情能委屈你亲自来到这个口中的小世界,专门找我一个无名之辈谈合作?我可没有什么高贵的血统,也做不来需要提线的傀儡木偶。” 海波东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的光芒,他原本乌黑的长发已经渐渐变成雪白色,两侧的鬓角也染上了斑斑血迹,随风飘扬的发丝之间亦是夹杂了些许洁白晶莹的雪花。 而这一幕,很明显大大取悦了云山,他扬起嘴角,踏着青云,携着风势缓缓来到海波东面前,俯下身来,开口道。 “过谦了,过谦了。能在加玛帝国这种偏僻地界扬名的冰皇可不是无名之辈。二十年前,阁下在你们那的宗门大会上以一敌二,取得的成就可就给我现在的这具躯体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啧啧,即使在这个资源贫瘠的世界里仍能取得如此成绩,可见你心智之坚、天赋之高。这怎么能说自己平庸?又怎么能眼睁睁的浪费呢?” 此时此刻,这“云山”的声音听起来甜腻腻的,好似春风化雨,和煦而温柔,又如曼丽的塞壬,魅惑而悠远。而海波东也好像确实被打动了似的,静静聆听着他的好心劝告,甚至连随身紧握的寒枪都放了下来,不再剑拔弩张的指着那些等待进犯、蠢蠢欲动的骑兵僵尸。 “而且,恕我冒昧,想你这么多年来生活在这方小世界中,应该算不上舒心吧。为了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的家族十多年来内忧外患,劳心劳力不得安宁。值得吗?这加玛帝国,环境差,人心也坏,你在这里付出再多也是毫无意义,甚至连这的中州都进不去。不如跟着我走,我助你突破,好不好?” 温和动人的语调充满了同情和理解,一咏三叹之间,仿佛真是多年相伴的挚友,真心关怀,足以让普通人感动不已,心神荡漾。 “用这一张脸说出这种话,可真是让人感觉恶心。” 面对低头俯就自己的强者,海波东并没有做出诚惶诚恐的样子,反而缓缓地一抬头。月亮已经落下,他迎着渐渐散出鱼肚白的天空,对云山愤怒扭曲的面庞回以不屑的微笑。 “你挡着我的光了。” “你!!” 云山再没想到自己都这样迁就对方了,还会被如此羞辱。他瞬间就变了脸色。 “你放肆,放肆你们,给我上” “吼吼!” 激昂的嘶吼声命令着僵尸们前进,刺激着他们嗜血的神经,他们将早已血迹斑斑的厚重武器横在身前,将长矛向前斜刺着,一步一步向海波东所处的方向包围了过去。 一步、两步、三四步…… 很快,包围圈迅速缩小,他们就将海波东给牢牢围在了一块半径不足三尺,遍布裂纹印痕的冰块旁。那冰块原是一束封印雪坑旁站立的冰柱,在大战之后的地震中轰然倒塌,碎成几段掉落在这里。 许是往日的残酷时光激起了僵尸们的不堪回忆,他们在发现海波东被困在这小小的一隅天地,悲哀的依靠着曾经镇压封印他们的冰柱残块时竟变得愈发张狂,失去了控制。 “刷!” 持戈配刃的士兵率先向前一跃而起,饿虎扑食般袭向在他们看来已是强弩之末,毫无威胁的海波东。 “曾—-” 锋利的刀刃无声的落下,溅起一朵朵盛开的雪花。 海波东将横在身前的长枪在腰上顺着群敌扑过来的攻势一转。刹那间,寒冰筑起的长枪如同游龙一般在他身前划出幽蓝圆润的弧线,将周围靠近的一圈敌人通通扫倒在地,强劲的枪身将来犯之敌打得灰头土脸甚至粉身碎骨,飞溅的碎片冲向天空,一时间竟真的威吓住了那群跃跃欲试的僵尸。 “你还记得吗?我,冰封过一座城。” 第一百二十章 天时、地利 “冰封过一座城?” 云山颇有兴致的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用手摸了摸下巴,颇为不屑的扫视了海波东一眼。 “那又怎样?这里难道不已经是冰天雪地一片了吗?你还想着锦上添花不成?” 那可就真是干架干傻了,在一块儿冰岛上谈冰封,除了虚耗实力外没有任何作用。即使他是想通过构筑般冰墙的方式来阻挡这群僵尸突进,那也是不大可能成功,毕竟人数上相差太大,时间拉锯上讲根本划不来。 “啧,”云山眯了眯狭长的细眼,灰蒙蒙的瞳仁咕噜噜一转。 更何况,即使再强的战士也没办法在这么长的战线上挡住这么多人。真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穷途末路脑子混了还是精疲力竭之下乱出昏招。而他若是真的到了力竭困顿的关键时机,那自己图谋的大计便有七分把握了。 现在寄居的这具躯体太过孱弱老旧,上限也低得令人发指。即使不为复仇大计着想,他也早就想换一具新载体了,更何况,这上好的容器自己就送上门来,那岂有不笑纳的道理。 思及此处,云山脸上的笑容显得越发热烈真挚。浑浊的老眼里有精光闪过。 小子,你看出来我要你做傀儡又如何,还不是得乖乖束手就擒。 “最后一次机会投降或者死亡。否则,便休怪我不讲情面……” 浓浓的血雾从寒冰覆盖的大地裂缝间升腾而上,如同入水的彩绘一般热烈的融进了四下浑厚晦暗的青烟之中。在不大的包围圈里,将原本就一直张牙舞爪、眼中冒光的僵尸们衬托的愈发恐怖残酷起来。 晨光熹微,几缕浅黄色的光束透过层层烟雾照进了一片熙熙攘攘的人群。明亮清澈的光芒斜斜铺洒在越来越兴奋激动的士兵和马匹身上,在喧嚣沸腾间,为他们早已上锈褪色的身躯和武器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粉。 “我不会屈膝投降。” 海波东猛的一抬头,耀眼的光束抚过他染了血的面庞,金色的光亮映衬着他晶亮坚定的双眼似有星辰落入,澄澈果决。白发翩飞,微风拂过,他干净利落的声音传遍了这片冰雪雕饰的天地。 而这片冰原也随着他清亮坚决的声音渐渐变动了起来。 满天飞舞的雪花和周围枝干上晶莹的冰珠融合在一起,晶蓝的寒流挥毫泼墨般在整个洁白的大地上刻画出苍劲有力的字符。 蓝色的纹路冲进人群,所过之处掀起阵阵波澜,在挤压推搡不停的军队里掀起一阵骚动,烦躁的士兵惊起骨架嶙峋的马匹一脚一脚踩在混乱破碎的大地上,将海波东先前为之流血扞卫的雪地搅得一片狼藉。 这群尘封千年的军士万万没想到这个已经受伤力竭的人物还有如此反击的能力和血性,骨质的肢体四处碰壁,争相躲避着这蓝色的恶魔。 “砰”一声脆响。 火花飞溅,红色的火焰燃烧了起来,以之前的蓝色符文为依托,在她所过的轨迹上肆意绽放。 “看来我的热血没有白费啊”海波东微微扬起了嘴角,冷笑了一声。 锦上添花 可不就是锦上添花吗? 鲜红热烈的血液如同焰火一般绽放在蓝色符文所过之处,助长了火势,在洁白的雪地上爆发出独到的鲜艳色彩,也将骨兵们的惊慌和暴躁推向了巅峰。 “你,你这是做了什么?” 占着云山皮囊的灵体四处张望着,这些骨兵似乎被吓破了胆。古老漫长的回忆压迫着他们潮水般节节败退,抢着退出那原本拥挤狭小的包围圈。 “废物,一群废物,居然,居然……” 震怒的云山怒极回望,在海波东愈发沉着冷静的神色之中猛地一惊。 这个小子,他该不会早就等着这一招呢吧 “哟,没笨到家吗?” 海波东扬起头,头一回正视了云山一眼,点点白雪翩翩飞起,装点着这片已然混乱暴乱的天地。 其实在触碰到这里第一片雪花的那一刻起,他便通灵一般,瞬间就感应发现到这个埋在深厚雪原的地方与往常的冰川冷地的区别,这片岛屿虽然由寒冰铸就包裹,但是这里却依然遍布灵气,森严冷酷又充满了生机。这感觉很快就激起了他的回忆。 在幽深清冷的湖底,这份感触与他初次接触玄冰莲花时的感觉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而且,刚刚他跃到林间最高处的时候,也发现了那些深坑周围看似胡乱排列的冰柱所暗藏的玄机。这些镇压深坑的冰柱排列其实是有规律的。林林总总的澄蓝色透明冰柱按画好的符文模样乖乖排列着,而最重要的是,那个纹样与他在湖里所见到的莲台一模一样。 天时、地利已备,下面就看他海波东能不能下得了那个决心,把握住人和的机会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破釜 “我不是傻子,这冰天雪地转一圈,再听你废话啰嗦这半天,多少也该明白这地方的与众不同,发现绝妙之处所在了吧。” 海波东抬起头,笑着扬声高调的反驳嘲讽自己面前这脸色晦暗的敌人。在他身侧,骚动不安的甲兵们你推我搡,止不住的想要从这片大地撤离退出,而自己人的无能又洋洋洒洒的狠狠在对面越发阴暗的脸色上持续浇油加火。 “虽然我并不知道你昔日是一副怎样宏伟的盛况,是否麾下百万雄兵威势赫赫,可你现在几乎一无所有,哪怕只为了逼我就范也只能依托几只傀儡发难。呵,连马前卒也选的如此不堪,却想让我做傀儡,真是个可笑的家伙。” 云山哑然凝视着海波东,片刻后,这厮似真的被这高傲的挑衅气着了一般,海波东话音未落,三柄形状诡谲遍布尖刺,剑柄粗糙的巨剑便携着黑色的电流从天而降。在轰的几声钝响中,巨大厚重的剑刃嵌入洁白的雪层,一息时间过后便又马上拔出,继续寻找下一处落点。而在剑刃离开后,以剑刃所落之处为原点便劈开一道道宽阔的裂缝。 这些裂痕缝隙宽而深,就连惊慌逃跑的甲兵稍有不慎也纷纷栽入其中,一个个像萝卜似的卡在里面,挣扎之间,腐朽的枯骨摩擦着厚重的冰川,发出磨耳的噪音。 海波东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在他身边,成群结队的甲兵们的逃窜和推搡摩擦声甚嚣尘上,他们也不顾要朝同一方向冲锋,惊慌之中他们纷纷夺路而逃,洪大的兵马人流如鸟兽入林,迅速冲散推倒了冰岛周围仅存的冰柱和被封冻住的树木。 就像铲车过境一般,那群人马略一撤退,就徒留那棵林间最高的青松傲然矗立在一片狼藉的雪地上,孤寂的与冰岛另一端的幽暗冰坑遥相呼应,黎明将至,天空下,只有彼此的二者竟显得甚为显眼。 远处,地平线上渐渐蔓延开一片温暖璀璨的金色。温柔的光芒倒映在水光潋滟的河面,徐徐拥抱着暗流之中停泊着的孤岛,和煦又平静。 太阳,就要升起了。 “嗖” 混乱中,一柄厚剑在海波东身侧不足一米处炸开,冰川碎裂,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攻势激起了更大规模的骚乱,四处逃窜的士兵和马匹失了方寸,有一些慌不择路的更像疯了似的逃离海波东和云山此时所在的地方,甚至不惜撞向先前倒地碎裂的冰块,碰个稀碎。 “你还有什么招么?使出来吧” 云山踩着虚空腾空而上,冷冷目光的俯视着脚下这个冷漠高傲的家伙。 呵呵,这小子不就是想激怒我让我入局,把局势搅浑吗,好,那就看看你能不能在这一趟浑水里保全自己吧。 不得不说,被夺了舍的云山确实变得更聪明了。通过几次交手的经历,他很快就大致摸出了海波东的战斗作风,由此推测,他应该是会选择比较干净利落的操作,及一次性炸沉这座碍事的小岛,那结果真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二星斗皇的海波东能操控的冰龙只有两条,完全没有实施这个作战方案的可能性,他这反常的挑衅也不过是为了拉自己入局造势罢了,并不深奥…… 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呢?接下来就让我拭目以待吧。 无声的对峙依然持续着,不论云山是什么反应,除了刚开始的挑衅,海波东都视若无睹不再回应。甚至在云山略带愤怒的威压逼迫下也不曾再给予任何言辞。后来,他干脆闭上眼睛,沉默的站在原地,只将手中的长枪挽了几个漂亮的枪花,缓缓收枪。 “不打了” …… “嗯?就这?你耍我呐!” 云山简直气炸了,不打了你挑衅我干什么,砍废了那么多士兵干什么?对峙了这么久干什么? “找死!!” 三柄长剑瞬间调换方向,转瞬间就从各处飞来,在云山上下翻飞的手势中合为一体,猛的朝着海波东劈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沉舟乘舟(上) “滋啦滋啦”—— 黑色的闪电攀附在长剑巨大粗糙的剑刃上,红色和绿色的烟雾缭绕剑体四周更添了威武之气,令人望而生畏,可即使是这些与长剑本身的压迫感相比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的噱头把戏罢了。 原先的三把大剑已是气势非凡,三合一的剑体更是大的惊人,水缸大小口径的剑刃迎风兜头砸下,光是那个重量,海波东作为接招人但凡一个不谨慎那最轻也是个头破血流的挂彩结局。 反常的是,面对这样的压迫感,海波东并没有做出任何后退或者意图逃离的举动。一片风起云涌之中,他有条不紊的进行接下来的动作,似乎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和勇气。 “嗡——” 冰雪消融,海波东右手中的寒枪的渐渐消失,丝丝缕缕化作冰蓝色的光点飘扬在空中,优雅的弧线闪过,光点又汇聚在海波东的左手腕处。 “玄冰……” 伴随着海波东沉稳冷静的语调,他的左手上淡蓝色花纹字符徐徐生长,浅浅蓝光萦绕在左手完好的黑金护甲周围光芒大绽。 “你想干什么,召唤冰龙吗?”云山蹙眉冷笑,“那你多少有点不自量力。” 尖锐的巨剑临空劈下,厚重的威压和气势甚至逼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滞涩,强大的力量锁定并禁锢了周围的一切。与此同时,随着潮汐的涨落,早已狼藉一地的雪坑开口处开始电流密布,依稀可见融化后呈现灰色的雪水。黑灰暗淡的雪洞内部,一只只枯瘦腐烂的骷髅士兵和长相奇特、不满尖刺的骨质异兽也在黑电的包围下,踩着同伴的骨头,抽搐着往外攀爬挣扎。 可以想见,要不了多久,这片刚刚肃清的雪原上又会再一次遍布致命而嗜血的敌人,在这灵体的带领下,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向着那条四通八达的暗河涌去,杀向这片大陆上其他毫无防范的土地。 面对着对手不屑一顾的嘲讽鄙夷和气势汹汹的剑势攻击,海波东依旧恍若未闻。他继续引导着腕上的蓝色的流光飞舞闪动,隐隐约约构成一圈圈神秘朦胧的图案。 随着符文的流动,周遭的寒风渐渐停滞,岛屿上飘飞的雪花也不再移动位置,似乎就在眨眼之间,整座冰岛都陷入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寂静沉默之中。 “等等,这是……龙纹?!” 正在挥剑出招的云山终于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变化,然而还不等他仔细端详一番,他挥起的那柄剑已经顺着风势和惯性毫无保留的劈了下去。 “噼啪……” 巨大的剑势和沉重的剑身横扫千军,将没来得及逃跑的士兵连人架子带马甲子全砸的稀碎,骨片横飞中,长剑震裂了方圆十里内的冰层,落地的圆心更是当场四散碎裂,冰雪飞溅,沟壑纵横。 这,这就打中啦……?那小子居然没躲? 呆滞了片刻后,云山又惊又惧、又惧又喜,几乎当场震怖的要呼喊出声,然而,当云雾萧散尘埃落定的时候,一缕缕冰寒的光芒却毫不留情的闯入了他的眼帘。 龙纹,真的是龙纹! 云山死死盯着海波东身前的保护罩上喃喃低语着,防护罩上扬起淡淡的雪花纹路,剑骨留不下任何的痕迹,反倒是映的蓝光愈发澄澈耀眼。他定睛一看,薄薄一层冰晶护罩上冰蓝色的游龙纹样活了一般轻盈的起舞,就像他记忆中很多年前那样,游龙仿佛置身云海嘲笑着自己的无知。 战场之上,搏命的时刻,对峙的一方他居然陷入了短暂的回忆失神。 然而这还不是重点,不管云山是什么反应,海波东左手处的光影仍在继续游动,随着光芒闪过,一条模糊又古朴的小龙形象已经成型了大半。而与手腕处光影蔓延同步的是,他脚下蓝色的符文也加快了蔓延的速度,混合着鲜血的浇灌助力,在白雪皑皑的大地上肆意生长着,留下矫健的身姿渐渐向着岛屿中心合而为一。 三两息过会,这座坚冰覆盖的洁白冰岛上一个巨大的龙纹图案就徐徐现出了身型。冰原中央冰龙弯起身躯,扬首欲飞,龙身光亮夺目的蓝纹上隐隐约约有白雪覆盖,若隐若现的龙角巍峨,龙爪张扬,鳞片威武,血红的眼睛里尽是闪耀着夺目的光彩。 “你想干什么?你,你,你疯了?” 终于,短暂的失神过后,云山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眼前这幅景象也由不得他在踟蹰犹豫。 “就为了拦下我吗?你舍得这一身的修为,舍得这个世界的爱人,用这种方式来跟我同归于尽吗?” 第一百二十三章 沉舟乘舟(中) “难道你想跟我同归于尽吗?难道你舍得这一身的修为,舍得这个世界的爱人?舍得好不容易得来的前进机会?” 丝丝缕缕清澈透亮的冰蓝色光芒洋溢在洁白的大地上,朵朵雪花簌簌飘落,安安静静地妆点着独卧清流的岛屿。漫天大雪中,云山拧着眉毛紧紧盯着海波东。 “别告诉我你是想保护那群与你毫无利害关系可言的生民百姓,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有那些圣父才会相信。” 他就不相信,自己和他不过短暂的几次交锋,尚无必死的纠结和仇怨。面对这么个难缠又很有底蕴的对手,这个家伙真的就能狠下心来做出这样的牺牲。 “你到底想干什么?” “玄冰龙翔!” 任那灵体在耳边百般聒噪,海波东眼中却满是坚定果决的光芒,他手腕处的小龙抬头一吟,然后借着海波东的手顺势在一片晶莹的蓝光中,扬起身躯向着天空就是一跃。 “轰隆隆!!” 巨大惊人的嗡鸣声震彻冰原,整个岛屿瞬间沿着冰面上的龙纹龟裂开来,无数的冰块雪珠悉悉索索地在开裂的地面上颤抖着,将蜂拥而上的骨兵和异兽巅得站不住,摇摇晃晃地仰倒进刚刚爬出的深坑之中,遥遥发出阵阵骨裂的脆响。 而那些已经爬出雪坑的家伙们亦不能幸免,冰岛周围更大的危机已然爆发。 这座岛屿原为流放犯人之处,四面八方全部环水,奔涌而出的暗流历经数千年光阴流淌环绕,已经将她腐蚀了不少。而不论过往怎样,现在整条河的水似乎都在狂热的向这里汇聚而来,似乎在暗中酝酿着反击。 “哗啦!” 海波东闭上眼睛感受着潮水的涨落和流速,然后抓住时机将左手张开的五指猛地合拢,紧握成拳,将那条小龙彻底送飞出去。而就在小龙腾飞的一瞬,原本就出现裂纹的岛屿在暗流的冲击下哗的一下从外围开始破的四分五了,须臾片刻,最外面的大小冰块就随着潮起潮落渐渐向外河道飘散。 “你早就盯着这里了是吗?” 四散开来的冰块噼里啪啦的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映衬那云山晦暗的脸色越发阴暗。 “我原先还好奇,你为什么要提醒我你曾经冰封过一座城,我还好奇呢,漫天飞舞的雪花在一座冰雕雪砌的岛屿上能起什么作用?嗯?” 混战当中,这岛屿上的所有人包括云山从未注意到这星星点点随风飘舞的雪花,任由它们一点一滴的飘到这冰原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洋洋洒洒地落入默默流淌的环岛暗河之中,激起一圈圈微弱涟漪。 而随着暗流的涌动和侵蚀而来的,是他们脚下早已蓄力待发的龙纹图腾也爆发出热烈的光辉,随着那条晶蓝色的小龙一跃腾空,地面上的巨龙红目一闪,刺眼的能量光束从冰层间拔地而起,以爆炸般的气势冲破了厚厚的积雪,割裂了恒久不变的冰川,将整个空间都铺满寒冷的荆棘。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一座坚冰铸就的岛屿在一炷香之内就化为了散碎的残块,不论强大还是弱小,敏捷还是迟钝,这座岛上所有的骨兵都在寒光乍起四射的一瞬间遭到了爆破,一片片冻成冰渣子的骨碎飞溅出去,再没有爬起来的可能,这片土地将暂时获得安全与安宁。 但,代价是什么? 在这铺天盖地的攻击下,随着这座岛屿一起化为泡影的,却远远不止这群死去多年化为腐朽的残兵败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沉舟乘舟(下) “噼啪、噼啪……” 一块又一块或大或小的碎冰雪块断断续续地凋落开来,诺大的冰岛顺着雪原中央蔓延的龙纹破碎开,要不了多久就会分崩离析,随水漂流,化为乌有。 “沧海变桑田呐,真是让人感叹……” 云山,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那位占据了云山躯壳的幕后操盘手阴瑟瑟地剐了海波东一眼,目光锋利的好比出窍的利剑一般想将人捅个对穿。 “当年那座城池是不是也是这样在你手下出其不意地变成了一堆冰疙瘩?”他干枯的手指如同剪刀一般钳住一片飞过眼前的雪花,发出来自灵魂的拷问。“倒是好本事啊。这么轻而易举,就能将一座城池毁掉,想必,当时惹怒你的敌人一定下场很惨吧……” 虽然这种情况下这么说不合适,但是雪崩(岛崩)发生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在战斗之初,那些漫天飞舞的雪花早就在不经意之间飘落在了这片冰原上的每一寸土地上,栖息于每一株枯木上,甚至飘零融化进暗流汹涌的河水中。 这些单看晶莹又脆弱的雪花片,就如同深埋冻土的种子,只要时机一到,在恰当的牵引下就能够发出巨大的能量。 “当不起你这夸赞,他们不过返朴归真、零落成泥罢了。” 四周寒风呼啸,森冷入骨的风势裹挟着大大小小破碎的冰屑雪珠撞在一起劈啪作响。海波东缓缓地抬起头直直的与那伏在半空中的敌人对视,他原本乌黑的头发已经尽数变成了白色,在那边蓝色双眸的映衬下显得如同冰封数年的寒冰一样,洁白又冷冽。趁着他唇边鬓角的鲜血越发鲜艳如同红梅一般。 就目前的形势看来,这整座岛屿的瓦解消融,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当这一座雪原一消失,那些从深坑里爬出来的骷髅们就不可能再从这里组织有规模的入侵,相反,这群混乱的杂兵还有可能被冰岛崩塌凋零的气势绞死震碎。 “哦,好大的口气啊。不过这座漂流千年的岛屿也不是你们凡间纸片糊成的城墙!而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软弱可欺的死鱼烂虾!” 云山飘在空中冷冷的与海波东对视了片刻,然后猛地松开钳住那片雪花的两指,迅速下冲击而来,眨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这战局现在布满了不确定因素,牵一发而动全身,而这些不起眼的小雪花,就这么顺遂的隐匿在环境之中没有人发现,骗过所有人的眼睛,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将整座岛屿切割开,沉没一切惊慌失措的敌人…… 既然局势已经这么不利了,依托那些骨兵翻盘的概率微乎其微,那倒不如自己动手解决问题,只要小心些,干脆一点,哪怕担些风险也值了。 “铛—!” 气流忽然变换了方向,海波东猛地一回头,用左手的护腕抵住云山劈来的爪子。 等等,爪子?爪子! 云山的这具皮囊迅速枯萎苍白下去,他枯瘦的手指上缠满了墨绿色的烟雾,灰白色的皮肤变得宛如宣纸般透明,甚至隐约可见底下青色的血管,整个人就像一株即将焚尽的香灰一般又瘦又薄,摇摇欲坠。而与之相反的是,他仍旧挥着手爪,带着食肉寝皮的气势凶狠地对着自己的眼前劈来。 而事实证明,这种野蛮攻击也确实很有效。在极短的僵持过后,海波东的左臂护甲也碎裂当场,碎片飞溅,直接和主人一起掉落进了地上的厚冰层中,激起一阵浓烈的雪雾。 “啧,还活着呐……” 海波东难得吃瘪,云山却依旧颇为不满。在他看来,这枯瘦的宿主到底是个累赘,无用的躯体爆发的力量实在有限,不然刚刚那一下他就可以直接一击致命让那狂妄的小子陨落当场。 “最后一次机会,投是不投?” 。。。。。。 喧嚣的寒冰雪雾中没有任何回应,两息之后,一柄寒枪破空。猛烈的冰枪迎面而来,云山一个躲避不及,竟叫他削去了半边灰发,更是在本就苍白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他伸出手去难以置信地摸了一把,三两道暗红色的血液从切口处缓缓流下。 “你找死!!” 他的眼睛瞬间变成了绿色,二话不说就瞬移下去,绕过刚刚消散的雾气,趁海波东尚未缓过气来的功夫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恶狠狠地抵在深坑前面的巨大的冰柱残块上。 灰色的骨片覆盖在他那双长长的手上,寄生藤一般蔓延到海波东染血的脖颈上,一寸寸刺入皮肤,撕开血肉,啃噬吸食着人的灵魂。 “蚍蜉撼树螳臂挡车,你以为毁了这座小破岛有什么用,就算没有那群臭鱼烂虾为我效劳我照样有本事一个人毁了这个小世界。将你看重的,想要保护的那些人通通剁碎!踩扁!” 云山浑浊不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海波东,想在他的脸上找到哪怕一瞬间贪生怕死的证据。可这位高龄老人却注定了失望的结局,他被对方那仍旧冷酷的表情和眼神气了个彻底,那老瘦的枯壳上青筋突起,双目圆睁。比海波东看着还像一个可能力竭而死,窒息而亡的人。 这幅气急败坏的样子倒映在那海水一般清澈明亮的冰蓝色眼眸中,两相对比之下衬得他这个人看起来越发不似阳间活物。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不紧不慢地流淌着。 “呵~” 就在这紧张的气氛中,一声不屑的轻笑打破了血腥平静。 “嗯?你笑什么?” “将死之人,话还挺多。” 话音未落,海波东背靠的那块冰块就地爆炸,以毁天灭地的气势水车无数大小不一锋利无比的冰碴,然后爆发联结出更加巨大惊人的戟刺状冰山。 巨大的冰块群组合在一起,如同含苞待放的荷花花苞一样,将正坐河流河道拦腰斩断。然后以这座新冰山为起点,洁白无瑕的寒冰悄无声息地将那条汹涌的暗流冰冻尘封起来,满天飞舞的雪花再次拥抱了,这个已经渐渐银装素裹一片的小空间,为这里带来前所未有的寒气和景致。 “我说过,我冰封过一座城。” 第一百二十五章 饕餮 狂风呼啸,雪花飞舞。数以亿计的冰珠雪片在爆炸产生的巨大能量波动中,如涛涛白练一般升腾而上,让风暴的中心变得更加安静且寒冷。 “骨头还挺硬啊,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云山咬着牙齿一次一次地盯着海波东的眼睛咬出自己的愤怒。 这具低级的身体正在风暴的中经历狂风骤雨和坚冰利刃的洗礼,暴起的冰渣子威力十足,一刀刀将他的宿主切得七零八落。而可悲可恶的是,他受限于所谓“规则”的限制,压根就没办法在管时间内找到更强的下家,只能藉着这局残棋苟延残喘…… 思及此处,云山青筋凸爆的枯瘦爪子越掐越紧,海波东立刻果断的以左手卡住那骨刺横生的指爪,右手一拳轰了上去。 “啪啦—”一拳正中靶心。 随着这一拳,云山的半边脸上的皮肉却很快像风干的脆油漆似的,稀稀拉拉的就掉下来,露出夹杂着暗红色碎肉干的灰白骨头。 半人半鬼的样子着实有些恐怖,看起来就像卡在了人间和地府的交界线上一样……盯着眼前这个“半鬼”海波东的眼神难得睁愣了一下。 “哟,脑子不太好使啊。都这节骨眼上了,还想反击呐?”云山却又被激怒了。 在扔开了海波东痛击他的右手后,他一手骨骼化刀一边说着,那手上锋利的骨韧便划破海波东颈侧的皮肤,瞬间鲜红的血液染上了那灰白色的指爪,让它看起来就像从地狱新出来的恶鬼之爪一样。 “炸了这里又怎样?这方寸之地还能困得住我不成?” “待我离开这鬼地方,第一个就把你的那个小情人剁了,做麻花。” “收拾完他们,然后再把那什么米特尔家族给碾成渣!” 。。。。。。 “你是赶着投胎,卡在地府门边缝上了是吗?” 云山嘶哑的咒骂声渐渐变得低沉模糊,缺氧的感觉像海浪般一波接着一波涌上来将他淹没,但这并不妨碍海波东脑海里飘过这句笑话,然后将它戳出来捅对面的傻缺的肺管子一下。 刀口添血,厮杀着混上这么多年,他还不至于摸不清问题的主要矛盾所在。在这场拼杀的一开始,他就明白其他的小兵都是添头,只有这眼前的鬼才是那条大鱼,而他所准备的一切,都是为了将它止住。 “威胁我,你还不够格。” 。。。。。。 火上浇油! 已经气到失语的云山腾出另一手来,直接隔空制住一柄银白色的断刃,猛地刺向了海波东的右心口。 “死吧……”这厮瞪着满是暗红血丝的眼睛,挟着风将断刃挥舞出残影,无情的倒映在海波东湖水般清冷的眼眸中。 “嗡——” 声浪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轰!!! 紧随其后的低沉爆炸声中,周围原先四处舞动的雪花碎片瞬间静止了下来,然后伴随着崩的一声爆炸声,这些星星点点,不起眼的小雪花们竟然转瞬之间就相互连接了起来,伴随着爆炸迎来了新生。一座全新而巍峨的冰山占据了原先那座流放匪囚的冰岛,以他为原点,将这一条河道都封冻起来。 寒冰一寸寸凝结于天地之间,将岸边的石块都裹上厚厚一层“糖霜”。四周再次回到一片浓稠的安静之中,空气仿佛在此凝固,天空与河水的边界线渐渐变得模糊不清,直至消失,周围的一切仿佛被一片灰蓝色的画布兜住了去路。 一刻、两刻……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溜过这片冰尘四起的化外之地,企图默默地将它遗忘。 “咳,咳咳……” 随着一缕浅金色的阳光透了进来,一个残破不堪的人影摇摇晃晃地从满天的冰渣子里爬了出来。 “呸,这小混账,手够黑的。哎呦,老东西!这具躯体奶奶的真是不顶用。” 已经只剩半张人脸的云山云某人再次挣出了半条命,他的右手手掌被震碎,磕磕巴巴的抱怨了一通后,张口就吐出一大把混着牙齿块的雪渣子,随后施施然抬起了头。 …… 这是一个令他后悔的决定。 “你,你你你,你!!!” 随着瞳孔的渐渐聚焦,云山,或者说那具皮囊的主人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来人,惊得一个猛子仰了过去,将剩下的半边脸磕花。 “久仰大名,饕餮阁下。” 在那一处温暖的阳光下,一个银甲蓝披风,配着白玉面具的身影逆光静立于空中,温和的浅笑着。 “你,你居然亲自来此?我们的情报有误?!” 饕餮,这位终于有机会展露真名的冤种在一个激灵后清醒了过来,带着些许不可思议的颤抖激动的分析起眼前的局势来。 “不可能,不可能的。你尚在闭关,贸然来到这等小世界只会打破平衡,代价不可谓不小……可你依旧来了,你,你究竟要怎么样?” 呜呜~ 思索一番之后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了他空白一片的脑海之中。 “难道你想柿子捡软的捏,先杀了我祭旗吗?”看着对面白玉面具下那亮晶晶、笑眯眯的青蓝色眼睛,饕餮阁下颤颤巍巍地习惯性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 …… 不过,被震碎的空荡荡的右爪子好像也摸不到什么就是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太阳雨 “那个,那个,我和您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在这一方小世界的所作所为也委实是迫不得已,我,我是有苦衷的,阁下您可千万别拿我开刀……” 在摸了两回都两手空空之后,已经吓傻了的饕餮终于绷不住了,他回过神来,在一声声哀嚎声中,认怂了。 一万年了,他们已经被镇压了一万年,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丝丝翻盘得胜的机会,兄弟几个前前后后架桥拨火,忙了这许多时日,却又要眼睁睁地看着它从自己手中溜走,这感觉,真是…… 酸爽透了! “呜呜呜,我立刻就自己滚出这个地方,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 “哦?谁说没有仇了?” 初升的朝阳温暖而治愈,浅金色的阳光柔和的就像雏鸟软软的羽绒,静静地照射在银甲青年怀中的人脸上。 那人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眉头微蹙,三两点鲜红的血液沾染在他的脸上,与冰蓝衣袍上的半边红色交相辉映,将鎏金的云纹衬得更加鲜艳,两相对比,一滴滴顺着指尖滴落,刺眼而冰冷。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则无情的刺在他的左心口处,那柄银白色断刃现在已经布满的暗纹,鲜血蜿蜒而上,在光电的吸引下正在慢慢填满那些隐隐约约的铭文,让这柄原本暗淡无光的断刃残片变得如同远古祭祀大典上的法器一样,诡异又神秘。 “这这这,我们,不对,我不是故意……” 被抓个现行的饕餮此时已经百口莫辩,他也只是这次计划中的一环,本来一起图谋大事的同伙出完主意后早已不见了踪影,现在他自己一个人得要付出独自面对审判加制裁的下场。 “都想伤害我兄弟了,还想完好无损地从这里滚蛋吗?” 那声音平静淡漠的如同可沉溺万物的天河弱水一般毫无波澜,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占领了整个山谷两侧,河流沿岸的所有空间。 “回去告诉你们头领,就说,从前怎样暂且不论,现在是我让他活着,他才能活着,并且不出意外,以后的千八百万年也该是这样了。” 银甲青年调整了一下右臂的姿势,然后随意的抬起左手来两指并拢,轻轻对着地上饕餮的方向淡定地瞄准,浅浅的斜着一挥。 “叫他给我安分守己,否则,我不介意费点功夫将他那颗欠着的脑袋剐下来……” 一道金光随着青年的手指划过,饕餮只觉得自己眼前突然猛烈的一亮,然后转瞬间这具身体的脑子就失去了意识。 “啊……?” 抑制不住惊讶,饕餮微张着嘴,仰起脸。然后他就看到了令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个场景。 在他头顶的正上方,天空中那一轮刚刚初升的朝阳就如同一颗嫩汪汪的糖心蛋,在这一束光的引领下破开了一个口子,口子里的暖阳尽数化做点点流萤,冲着已经呆若木鸡的饕餮倾泻而来。 “……剁碎了,还账!” 青蓝色的披风随风飘动,阳光反射在亮银的铠甲上开出星子般的光点。 话音未散,天地变色。 整个断崖两侧在太阳倾泻的瞬间竟变得如同方寸之地一般渺小,在这一秒内,这里,仿佛与世隔绝了。 周围的景象在快速变化着,冰雪消融,河流重聚,破碎的山石恢复到原位,被毁坏的绿植再次爬满山谷缝隙…… 时间倒流了。 而在青年脚下,解封的水波开始荡漾,以他为原点,一圈一圈的白浪波纹翻涌而上,太阳光微风而来,暖洋洋的照射在河道里漂浮着的晶莹透亮的水珠身上,挥洒出一片又一片可爱的彩虹桥。 “啧,怎么……?” 如此大规模的行动到底惊到了昏迷中的海波东,他艰难地微微张开双目,不过,入目的景象却让他的大脑越发昏沉无力。 “没什么,我们在这启航在回家了。” 那声音带上了温度,听起来温和又从容。 已经清朗一片的天空上,流尽了溏心蛋黄的太阳已经变成了一团暖呼呼黄薇薇的仙气,飘飘洒洒的凝聚成小船的模样,稳稳当当地投射到脚下蓝悠悠的水面上。 又一阵清风拂过,水波荡漾,人影憧憧,一切消失不见,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靠,靠,这……怎么回事!” 金光略一减弱,一直在被迫洗太阳浴的饕餮总算挣出了一条命。可他还来不及庆幸自己逃出一条命来,就不可思议的盯着自己这具干枯无聊的身体狠狠地眨巴眨巴了眼睛。 “咋回事啊!” 他挥了挥胳膊,吓了一跳。自己竟然没有像被锁定了一般瞬间蒸发消失在了这块土地之上不说,怎么反而渐渐恢复了力量,修复了受损的地方? 发生什么了?这是在做慈善吗? 。。。。。。。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饕餮可没那么容易死,哈哈哈……” 然而,下一刻这笑声就戛然而止。他笑不太出来了。 “放肆!!!” “是谁,胆敢在本座脑子里说话!” 第一百二十七章 梦? 海波东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漫长很漫长的梦。 在梦中,夜幕再次降临,漆黑的夜空里,没有一星一点的光亮,空气也因为黑暗而变得冰冷而滞涩。 这是哪里? 短暂的观察过后,海波东漫无目的地向前迈了几步,这个看似封闭的空间里一片虚无,没有路没有方向也没有尽头。 “嘶……” 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一束微弱的光突然亮起。 海波东赶紧抬手挡住了这突如其来的光点,在渐渐适应了一阵子之后才再次抬起头来环视四方。 就在前方的光晕里,一个纤瘦朦胧,长发如瀑的身影出现在光影之中。 蝶? 海波东眼前一亮,虽然眼前人不一定是心上人,但这模糊的一瞥所带来的信息确实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得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在久违的期待中,他赶紧向前加快了步伐想要去一探究竟。 而随着他的脚步,漫天星辰也一颗一颗的展露真容,在黑丝绒一般的天空中闪烁着夺目而温暖的光芒,将暖暖的鹅黄色光点撒遍这寂静寒冷的空间。 “蝶,是你吗?” 随着距离的不断缩短,眼前的人影愈发的清晰明朗起来。海波东尝试着出声试探,他几乎难以抑制内心激动的情绪。 而那个纤细高瘦的身影也渐渐回过头,缓缓睁开了双眼。 “等等,不对!” 你是…… 转身回头的身影逆光而立,悄无声息地立在光明的反方向,猫眼石般的眼睛没有瞳仁,空荡的眼眶盈溢着青绿色的光芒,在背光造成的阴影处显得格外诡异。 “是你!” 他无比清晰的记得这一张脸,但却无法叫出她的名字。 “为什么要杀我们……” 阴影中的人影缓缓张开她薄薄的嘴唇上下嗫嚅,配合着圆睁的双目,散淡的回音,如烟雾般蔓延到空中的躯体,在这昏暗的天空下愈发显得半点不似活人。 “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们……” 空灵而寒冷的声音,如海浪般遍布整个空间。 “不!冷静、镇定。”海波东狠狠摇了摇头,这曾是他少年时代的第一个噩梦,他沾上的第一滴血,但这么多年过去,这个梦魇又算得了什么? “玄冰……” 他尝试在这个空间里寻找、调动冰系元素的力量,至少改变一下自己现在完全被动的处境。 …… 黑色的天空中温暖的星光里点点寒光缓慢绽放 一片片冰蓝色的雪花,随着他的动作闪烁着,这个空旷寂寥的空间竟给了他回应。 “玄冰旋…!” 海波东看着眼前那个渐渐靠近的影子,暗暗握拳,四周的寒气如云雾般蔓延。而就在他要出手终结此事时,这个影子却如中的细沙一样,倏地加速位移,猛地扑倒他跟前,让他甚至都来不及抬手防御。 “咳咳咳!”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海波东伸出手来驱赶自己眼前那团碎雾,他用左手护着口鼻,皱着眉,再次环视着这个奇怪的空间。 短暂的插曲过后,漆黑一片的时空再次回归宁静,忽然,一柄利箭向他袭来。 说是箭其实也不算准确。一块崎岖嶙峋遍布尖刺的铁刃被粗糙的焊接在一块儿堪比破城锤一般的圆木上,单从气势上看来就足以让人感到震撼。 这攻击来的毫无征兆迅猛极速,一瞬间,连海波东都陷入了短暂的失神中。 今天真的得留在这里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沙漠的另一边 “我,决不投降!” 清澈而坚定的嗓音划破了黑夜,唤醒了黑暗中飘飞的雪花,有序的舞动着散发出点点晶蓝的光芒。 是……是蝶的声音! 海波东的精神被这声音一激,很快从那短暂的震荡中被拉了回来。 长箭划过夜空,带来巨大的能量波动,随之而来的刺眼的白光撕裂了整片天空。斗转星移改天换地,这片空间迅速扭曲瓦解,海波东还来不及细想就发现自己所在的时空已经换了面貌。 那只巨箭并没有打中他,锋利的箭头带着粗壮的箭杆重重地砸在一堵厚重的城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零星的砖石碎块悉悉索索的从城墙上滚落掉到荒芜的沙漠土地上碎了一地。 “这,这里是绿洲?”海波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见的东西。 骄阳似火,晒烫了变得金色的沙硕。曾经的绿洲,如今渐渐枯萎干涸,生机不在。大漠黄沙又再一次占领了蛇人族生存的土地,徒留下他们曾经搭建的城墙连成一片,孤独又冷傲的挺立在热浪滚滚的金色中。 而那高耸巍峨的城墙之上,一个身着长发飘飘,蓝衣翩跹的身影正迎风而立,金色铠甲附在她的衣裙之上,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金光,让她看起来被城墙淹没的身躯显得既渺小又夺目。 蝶,蛇人族此刻的主心骨,沙漠绿洲唯一的庇护者,正骄傲又严正的肃立在蛇人族王城的城墙上,手握长弓,腰佩利剑,身披金甲,眼中似有星子燃烧,坚定而又勇敢。 “我不相信他已经死了,你们也休想踏入这城墙内半步。” 在她的长剑所指之下,成堆的入侵者被击溃倒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而有的更是直接躺在了黄沙之中,再也不用为大太阳直射而苦恼。 “嗯哼?勇气可嘉。” 城墙外围高空之上约十丈处,一队队衣着华贵考究,装备精良的修炼者列队立在王城上空四周,凌驾于沙漠与炮灰上,庞大的队伍其间还夹杂着一些服饰武器不同的散修。 高高在上、盛气凌人。 “不过嘛,我亲手杀了他,至于证人,远的不说,米特尔家族现在已经沦为丧家之犬,被移除了帝都中央,拖赖在你们蛇人异族的保护之下,啧啧啧,问问他们,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云山,又是你!!! 眼见蝶咬紧的嘴唇与微颤的双眸,旁观的海波东在睁眼的一瞬间就生动的体验了一把久违的几乎气炸了肺的感觉。 那身着锦袍、一头灰毛的家伙身后密密麻麻排列着原云岚宗的弟子和长老,一部分跟风过来刮地皮的帝国强者甚至还有一些身着灰袍戴着面具的喽啰,这些到很有可能来自魂殿的人物。人多势众,熙熙攘攘,在云山带头挑衅过后也纷纷跟进,一时间整片沙漠喧嚣至极。 “小美人,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那家伙勾连蛇人族的罪名已经被锤的死死的,罪大恶极死有余辜,你这么做,只能徒添笑料罢了。” “是啊是啊,如今,连皇室和炼药师工会都对我们的行为没有任何异议,讨伐蛇人族和人类叛逆天经地义,其他几大帝国的援兵也应该已经在路上了,我劝你们还是别做无谓的挣扎了,有损体面。” “哈哈哈哈哈,就是就是,早点服软,我们还能考虑从宽处置啊。或者你把美杜莎女王叫出来让我们兄弟过过瘾也好啊,哈哈哈。” 在一片恣意恶毒的嘲笑中,云生俯视了一眼咬牙坚持的蝶女,片刻之间便摆出了那一副绿茶仙子的姿态,缓缓起势抬手,深青色的烟雾蒸腾翻滚,在这一片黄沙漫天的大漠里掀起了阵阵浑厚的沙尘暴,狂风大起的沙石碎片叮叮当当地砸在城下那些探路炮灰的身上,与他们的盔甲发出剧烈的碰撞,须臾之间将其掩埋。 “良言难劝该死鬼……蛇女姑娘,既然你们已经打退了我们几波前来劝降的使者,那么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谈的了,接受制裁吧!” 飓风如同饥饿又嗜血的怪兽张开巨口,夹杂着闪电与砂硕,从天空坠落,巨大的风能带着沙土模糊的天与地之间的界限,将周围的天地混为灰蒙蒙的一色。 “好啊,来呀!” 蝶猛地握紧了缠着绷带的双手,利刃出鞘,张开翅膀,毫无畏惧地迎了上去。 “不,不,等等!不要去!” 海波东在飓风袭来的一瞬间就想伸手去阻拦,可他发现自己的手只能无力地穿过那些狂躁的砂石,根本无法阻止他们一分一毫,更不用说去聚集起力量发动反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城墙周围的护卫塔被飓风连根拔起,撵成碎块,地上的炮灰们更是沦为了巨型绞肉机下的尘埃,变成了干巴巴的肉末。 而蝶,却依然展开双翼主动迎接这场不公平的挑衅,火焰般的翅膀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耀眼的红光。 !!! 激烈的情绪与斗争刺激着海波东的神经,束手无策的无力感蔓延,折磨着他的识海,而这些情绪交锋的间隙,强光再次照射而下,有什么东西就像拯救溺水之人一般,猛的拉了他一把。 …… “啊,您醒了,真是太好了。” 一位身着黑色袄裙的女子轻柔的对他笑道,在她黑底红纹的长裙子下,一条青色的蛇尾随意的盘踞着。 这是哪……? 第一百二十九章 惊喜还是惊吓 “这到底是哪里?” 刺眼的强光渐熄后,海波东勉强睁开双眼环视四周,入目的景象叫他略感惊讶。 这是里的空间布局颇为阔朗,光线正好。门扉上有金色的花纹,门面饰有玉质雕刻,青色的薄纱窗帘被水晶铃铛牵引着飘坠在红木书架边缘,袅袅白雾从桌案上的青铜华鼎内徐徐升起…… 完完全全就是一副世外桃源的景象啊。 海波东尝试着支起手臂,抬头仔细看看周围的环境:“我这是跑到哪儿了?米特尔乃至蛇人族都没有这样的装饰风格的地方吧?” 而他的动作也吸引了那名仕女的注意。 “您现在感觉怎样?”轻柔的声音此时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吗?” “敢问,你是?” 眼前的这名身着黑色袄裙的女子半束着长发带着玉冠,一条青金色的蛇尾隐在白色的衬裙下,这样的装扮很明显不属于蛇人族已知的任何一个部落,更不可能归属于他知道的人类帝国。 “我叫观南,是此间鹤径的祭祀,也是您此次行程的护卫者,哎,您不用着急着起来。”察觉到海波东想要起身,黑衣女子边答边赶紧上前制止他的动作。 “您还没有恢复好呢,不能有大动作。” “不必碰…我” 海波东几乎是下意识地久挪过了自己的手,躲开了对方好意的搀扶,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现在身上的衣服好像有点宽。 尴尬了啊。 “多谢。” “没什么,这样,我先离开去请示大祭司,您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吩咐,敲一下那个青鱼罄就好。” 说罢,便微微俯身行礼,从容地退出了房间。 ……… 片刻的静默后,海波东结束了短暂的放空,准备果断地起身打探情况离开这里,尽快回到塔戈尔沙漠增援。 可还没等他试着用手臂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几点晶莹的蓝色光斑便映入了他的眼帘。 “这些是……鳞片?!” 脱去绷带后,海波东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手背乃至上臂竟然零星分布着一些晶蓝色的斑点,冰凉凉寒津津,就像是雪花落到了身上,虽然数量不多,但是排部分明、错落有致。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海波东觉得眼前所见的一切已经颠覆了他的认知,他紧闭双眼,在大脑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自己所经历的一切,试图在这些繁杂杂乱的事件中找到哪怕一丝有用的信息。 然而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他仍旧一无所获。 现在,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方,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不知道他梦里所见到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而这一切如果是真的,那他又要怎么办呢? 时间默默地流淌着,青铜鼎伴着缭绕的白烟安静的像一座小山丘,将室内渐渐填满淡淡的花香。 “哈哈,我回来了,你还好吗?” 久违的声音重新出现在识海,带来一丝难得的宁静。 “……你没死啊?”紧皱的眉头渐渐舒缓了下来。 “哎哎啊,你小人家一段时间不见成了变得这么不礼貌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帮你出主意来了呢。” “那我可真是多谢了。” 海波东一咬牙,一气呵成干脆地把自己从床榻上拉起来,象征另一侧的落地镜走去。他要看看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 “哎~,那么着急干什么?早看完看都是看,不急啦。” 然而海波东此刻压根没精力理他。重伤未愈,本就让他走起路来有些踉跄,而在他看清,自己镜子里的全貌时更是差点把他惊得闪了个跟头。 清晰到澄澈的镜面里,一个年轻又彷徨的身影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给这古色古香的房间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色彩。 第一百三十章 年轻的样子 “这什么?我怎么变……?” 海波东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似的,单手撑在镜子上,紧紧盯着里面的影像,仿佛进入了静止状态。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现在的自己应该是回到了当年二十岁左右的样子,那个时候的他刚刚在雇佣兵的厮杀中崭露头角,米特尔内部斗争激烈,日后堪称黑夜利刃的影卫也还没有建立…… “咳咳,变小了哇!怎么?你不记得自己少年时的样子了吗?”眼瞧着海波东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那声音便赶紧开口打断他的思绪。 “怎么还看痴了不成?也被这样子帅到了吗?” 少年时候的样子……?我二十来岁的时候可没有少年白头! 想起现在一团乱麻的局势,加上身边还有一个咋咋呼呼的百事通,海波东就觉得头大。 “你能不能给我解释解释这么长时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么长的时间不曾露面,难道你那边也遇到什么问题了?” “哎呀,这不是还知道关心人吗,干嘛冷脸呢?” ………… “啊,我闭嘴。” 在被海波东冷冷的冰蓝色眼眸扫一眼后,那个声音终于是老实了一点。 难得片刻的静默,海波东继续盯着镜子里的影像。镜子里的面庞既熟悉又陌生,他现在的肤色很白,连眼睛也是清亮亮的,完全没有当年作为杀手四处奔波、喋血厮杀形成的的冷硬和疲惫。 更奇怪的是在他的脸颊两侧甚至是脖颈附近也星星点点的存在着一些蓝色的鳞片,那鳞片的颜色由浅至深,辉映着他的瞳仁,在加上那白的泛出冷光的长发,让他好像一个从海底来到人间的深海遗民。 可以说,就眼前这模样整体完全不符合他二十多岁时的气质。 算了,不看了。海波东使劲摇了摇头,将那些没用的问题和讯息甩到脑后。 “我记得你说有压制那个怪物的方法来着,对吗?” “当然,这不是解决了吗?”青铜鼎里飘出的白烟跳得更欢了。“用了千古以来解决问题最快最方便解决办法,摇人!” “嗯?你在开玩笑吗?摇人?如果那家伙已经被解决了的话呢,绿洲里围攻蝶的又是什么人?”话才听了一半,海波东就觉得自己简直要噎在当场。 摇人?亏他想得出这种主意。 “你说那群瞎兵屑将啊,不用担心,跳不了多久了,我帮你摇来帮手可是最厉害的哦,收拾那几个家伙不过举手之劳罢了,而且你怕什么?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人呢。那条小蛇不是跟那小姑娘在一块儿吗?” 。。。。。。 “谢谢你奥” 海波东觉得自己现在真的进入了瓶颈状态,他尝试着运转斗气,可却感觉不到任何的能量波动。失去自保的实力,他对外在的环境和即将发生的事情也通通一无所知,只能处于一种被动等待的状态下不知所措。 甚至在目前的情况下,他连思考的时间都是奢侈。 “阁下,请问您方便吗?我们大祭司想请您见上一面。”门外再次传来刚刚那位祭司的声音。 “请等一下……”海波东颇为疲惫的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在不知道具体情况的条件下,他还是得谨慎行动。 “稍后我会跟你们过去见一见你们的大祭司。” “这倒不必,您在这里休息就好。”门外的声音依旧平稳而舒缓,“大祭司会亲自来拜见您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分隔两地 “您歇着就好,我们大祭司自然会亲自来这里与您见面。” 观南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显得自然而清淡。一点儿也没有觉得自己的上司屈尊亲自来见一个不速之客有什么不对的意思。 “如果您休整好了便请直接通知我们,我们会为您安排好这次会面。” 嗯?认真的吗?我这么值钱? 海波东干脆直接放弃思考,转而打量其自己现在所处的房间来。他确实得整理整理自己现在的状态,毕竟他也没有穿着睡衣,仪容不整就跟人会面的习惯。 而在他巡视摸索这间房屋的时候,识海里的那个声音也继续开始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说话。 “虽然你现在是平安回来了,但是咱们可还有别的事要忙呢,机会难得,我也没多长时间再跟你说这些了,老头子我有事要叮嘱你……” “说。” “这里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高深莫测,至少叫你现在所处的这一地带的环境安全是完全可以保障的。等会儿你跟那位大祭司见过之后完全可以请她或者她的族人带你到处转悠转悠,尽早了解这里。” “行。” “当然,这有也不是瞎转悠。这里的环境虽然安全,但人员成分实在复杂,你也不能私下里一个人随便乱逛。不然保不齐就会遇到一些行事作风比较,嗯……比较独特的族群,那可有的受了。” “可。” “还有你若有空就把那卷轴拿出来看看,现在你要了解里面的内容绝对要比你在斗气大陆来的简单很多,但是,同样也紧急很多。这里面的知识,啧,那可是深不可测。为了日后修炼、生活着想,你最好成体系的阅读和理解他。相信我,这绝对会让你受益匪浅。” “成。” 。。。。。。 “你到底有没有在用心听我的话?”识海深处的声音带上了一层无奈的情绪,他要被海波东那单字回答的模式搞得有点儿恼羞成怒了。 “在。” 海波东边听边动手收拾房间,他在一间檀木衣柜里找到了一身合适的衣服和护甲,谈话间便熟练地动手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我当然在听了。不过我现在看起来虽然跟原来不一样了,但我也不真是个毛头小子,在加玛帝国我也高低能勉强算一个有些阅历长辈人物了。”他将唯一有些不合身的左臂护甲紧了紧,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抬起头来又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只期望接下来的会面,能顺利一点吧。” 谈完他就要抓紧时间想法子离开这里,赶回蝶他们的身边。 云山以及他背后的那家伙总是阴魂不散,又和魂殿那帮人相互勾结,有了强大外力的支持。光凭蝶一个人根本难以招架他们的围攻。而在这里呆着能不能获得什么好处,则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此时,塔戈尔沙漠蛇人族王城。 蝶勇敢的引上那劈头而来的飓风尘暴,宛如一只英勇矫健的海鸥,巧妙灵活地避开那些被狂风卷起的尖锐障碍物,然后熟练地张弓搭箭数箭齐发,将它们纷纷击碎化成小块,跌撞在王城上方的保护罩上,被冻成冰块,然后消失不见。 玫红色的箭矢拖出烟花般绚丽的尾翼,在蝶灵巧的手势变换中,上下左右不停地飞舞结阵,协助主人从内部一步步如水击流沙般瓦解那个迎面而来的庞然大物。 “轰!!” 来势汹汹的飓风被击破了。 “哟,还算有两把刷子。”烟尘散去,云山惬意的一挥衣袖,拂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难怪海波东那个冷心冷肺的家伙能冒着帝国唾弃流放的代价跟你在一块,真是令人感动的爱情。” “不过嘛……”蝶看起来晦暗无光的神情进一步取悦了他,“你们注定只能做一对苦命鸳鸯,胆敢背弃加码帝国,到地府门边上去怀念他吧。” 四周呼啸肆虐的风暴忽然静止,下一瞬,沙漠深处便传来了一声撼动人心的轰鸣。 第一百三十二章 来自女王的一脚 “嗡——!” 片刻的静默后,沙漠便再一次陷入了黑暗的包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沙漠表层的沙硕开始诡异的悬浮、震动起来。 “大风……”云山双眼流出紫光,一个硕大的圆形阵法图便在王城斜上方迅速成形,青绿色的能量奔涌波动,竟遮住了沙漠上空那颗火热滚烫的太阳。 “下地狱去陪他吧。大风手印!” 云山浑厚的嗓音伴随着他的斗技传遍了整片天空,阴郁低沉,伴随着肃肃的风声让站在他身后的自己人听了,都禁不住心口发闷发颤。 “嘭—” 圆阵之中,那枚巨大的手映状符文被狠狠击中,下一秒一只山岗压顶般的大手就缓缓升起,,暴躁的能量肆无忌惮的外溢,锁定了掌下城内那群渺小乏力,只能互相抱着取暖祈祷的众生。 而在云山等人斜下方的蝶却依然紧皱眉头坚毅而勇敢地挡在这攻势与城池中间,纤细且矫健的身姿挺拔有力的就像一颗风中的劲竹。她果断的再次凝聚斗气,张弓搭箭,雪白的臂膀上肌肉线条极为流畅,春水般清澈的双眼中被长箭通红燃烧的烈焰映地充满了光亮。 “绝不走在你前面!” 响亮的声音高亢而坚定,为那三只翱翔的羽箭送上了最自信的标牌。 而伴随着这一声嘹亮的宣战,刚刚还在大展神、兵临城下的云山几乎立刻就像一只断了线后又被捆上了五斤铁坨子的纸风筝一样,直溜溜地就从天空被击落了下来。 “你,你,你……,云山宗主被打了?!” “我,我我,没看错吧,这是分身?还是瞬移?” 高空之下,大战扬起的云雾和尘埃阻隔了众人的视力和感知能力,跟随云山而来的人们只能伸长脖子来围观战况,而且好不容易在烟雾稍稍消散一点后,他们就惊讶甚至惊悚的发现,自己跟谁的头儿竟又一次像个丸子似的,被人捶到了地上。 高高的蓝天上,一个同样美丽且英气威严的身影迎着金灿灿的阳光,如松挺立。 红红的裙摆饰有金凯和黑纹,一双洁白如羊脂美玉的修长双腿,线条流畅自然,墨般的长发让阳光照射出七彩的光辉,如同九天仙女遗落人间的锦缎,夺人眼球。 威仪天成,即使相隔甚远,也叫人情不自禁的叫人想向她注目行礼。 “吗耶,真它凉的漂亮。” “呸,你做什么屁梦啊,这是真可恶,刚刚老宗主不备遭袭,应该就是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干的吧?” “哎呦呦,真人不露相啊,想不到他蛇人族也能请到这样高超的人类帮手。啧啧啧,看来这王城内,油水实在是不少啊。” 众多的云岚宗弟子和跟随而来的加玛帝国内部权贵,甚至一些实力较为高强的雇佣兵们尚未正式加入战斗,在这场众人看来十拿九稳,必赢的战斗间隙,闲着无聊的他们抓住机会便要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打发时光,顺带暗地里吐槽一下带头人云山。 而就在他们毫无营养的闲话中,这场战斗最惊险刺激的部分也正缓缓,拉开序幕。 。。。。。。 “这一脚,是本王赏你的。” 雨底下那群喧闹聒噪的马仔不同,同在高空中的云山和他身边的魂殿杂碎却立刻发现了来者的身份。 “美杜莎女王?咳咳,居然是你,你的进化没有失败!” 云山在被一脚踢飞后马上更是马上发力探查,迅速感知了来人的存在。他努力调转身形,想要挣脱引力和惯性的束缚来发动反击。 然而,他不会有这个机会了。蝶射出三只羽箭像入水的银龙鱼一样灵活又牢固的跟他缠斗在一块,将他紧紧束缚在半空中,再难有闪转腾挪的余地。而在上方,等待已久的美杜莎女王也伸出了双手。 “本王当然不会失败,就像你,注定无法成功。” 女王带着金甲的芊芊玉手自然随意的在空中绕了一个圆,暴躁而强劲的红色能量变徐徐向她的手心靠近,在这只雪白巧手的指挥指引下如同冬眠后饥饿中苏醒的蟒蚺,唰的睁开了双眼。 “敢欺负我妹妹,云山,你就去阎王殿里报道吧!” 沙漠正中,王城西侧,一颗火红火红的能量球顶着烈日,追着云山暴扣了过来。 “去吧,羽箭们。” 蝶也在此时双手变换结印,三只箭矢应声而发,迎着太阳般的光球,冲着被堵在半空中的云山合围而去。 瞬间,天地失色。这场战斗,就要落下帷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姐妹 “轰隆隆隆~~~” 就在玫红的箭矢与火红的能量光球撞到一块儿的一刻,强大而汹涌的能量波动如憋久了冲破临界点的洪水,铺天盖地、劈头盖脸的冲撞向整个沙漠西侧王城所在的空间。 威力之大,将王城本身的能量护罩也冲撞起层层涟漪。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云山靠着大风手印招式的余威顺利躲过了开头的几箭,即使那些魂殿和云岚宗的杂碎与弟子纷纷争先恐后地扑上来搅局拉人,却也只能徒劳地送上更多的人头。 蛇人族的密法威力巨大,瞬间就将周围的空气变得沸腾黏腻如热胶岩浆叫人完全逃不开,只能慢慢等待自己的融化。 而即使是那些远离战场中心看热闹聊闲天的贵族和雇佣兵头子们也没有独善其身的机会。 巨大的攻击波如同沸水倒进了顶热的油锅,呲啦一声,翻涌的能量掀起沸烫的沙子,细细密密的扑到来犯者的身上脸上,一切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烫的通红溃烂,即使那些身披重甲、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头子也不例外,重甲之间的缝隙成了他们的噩梦,杀伤甚重。 “云山,臭东西,记住了,我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蝶喘了两口气,努力挺直腰板,平稳自己的呼吸。高声向着狼狈不堪、脸黑如碳被魂殿人士拖着走的云岚宗一众高声呵斥道。 “我们蛇人族绝不是好惹的,你来一次,我们就打你一次!看是你的头硬还是我的剑硬!” “滚!!!” 美杜莎女王也分外沉郁阴冷的扫视了一眼脚下众生,狠狠补充道。 此时此刻,那些最外围观战等着捡漏的权贵们终于认出了那个高空中清冷威严的身影。 “别发呆了,蠢货们,快跑,这是美杜莎女王!” “什么,糙,云山这个骗子,兄弟们快撤!” 伴随着最后一点人影消失,在大漠平原尽头,最后一缕战斗的喧嚣归静于沙漠的风。这场来势汹汹的不义征讨就这么虎头蛇尾的草草结束了。 蛇人族胜利了。 “胜利了,我们胜利了,万岁!!” 又一场危机过去,城池内的居民,无论是蛇人还是人类,全都欢呼起来,他们笑着闹着,彼此拥抱,甚至还有年长的军士将新来的兄弟们高高抛起,而蝶也笑着向城内的百姓挥手致意,晚风吹动她的乌黑发亮的长发,拂过她已经略显斑驳的铠甲,无声的倒映在美杜莎女王清澈的双眸中。 入夜时分,万籁俱寂。 王城内一处依旧灯火通明的房间里,一个窈窕俊丽的身影正对着一沓沓文件奋笔疾书,而在她背后,一个黑影正在缓缓地靠近。 “猜猜我是谁?” 那黑影捏着嗓子,伸出玉手一下子蒙住了她的眼睛。 “姐姐,你来了?” 蝶吓得小脸一揪,把笔一丢,然后几乎立刻就发现了来者的身份。 “你怎么玩起了我们小时候的把戏?这以前可是我的专长。” 她立刻起身,伸出两只小手,带着甜甜的笑容环住了姐姐的脖子。 “你怎么舍得吓我?打了一天,不累得慌啊。” 虽然在战斗一结束后,蝶就仔细询问探查过美杜莎女王的状态,知道姐姐现在与小彩之间暂时还算和谐,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心着刚刚进阶成功姐姐,担心她的状态,担心她的身体,林林总总,难以言尽。 “快去休息吧,不然累着了呢,小彩可要生气了,到时候我可劝不住那条小彩蛇。” …… “不开心,可以不要笑。” 美杜莎女王轻轻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 “我知道你害怕,这长时间里,真是辛苦了。” 海波东失踪,生死未卜,自己身为姐姐又刚刚完成进化,实力不稳。而云山那边却联合了加玛帝国那大大小小众多势力和一些大陆强者几次三番进行骚扰,这一次更是直接自己带人打上门来。她一个小姑娘孤立无援,独自苦苦支撑这么久,真的是殊为不易。 “没有,没有,我真的没有不高兴,真的没有。”蝶赶忙松开了自己的手,使劲吸着鼻子,看着姐姐的眼睛,转过身去抑制不住的摇头。 “我好呢,好着呢。”她低着头,不断喃喃低语。 美杜莎女王一言不发,她慢慢地走上去,伸手揽住自己的妹妹。 夜幕降临,清凉的晚风从窗户缝隙间悄悄溜进了来,拂过桌案上层层堆叠的案卷,吹动薄薄的书页,发出沙沙的响声。 “姐姐,我害怕啊……” 在自己姊妹的陪伴下,蝶终于吐露了心声,放下了她自己这么长时间来一直硬穿着盔甲保护壳。 “我,我想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白天,夜晚,甚至我一闭眼睛就会想起我跟他的沙漠初见的时候的样子。他带着我躲避长老的追捕,护着我逃开毒蛇攻击……” 蝶将小脸埋进自己的双手,伏在桌案上强忍着自己的哽咽。 “我害怕,我真的很害怕,害怕自己护不住蛇人族满城的子民,护不住那些相信我们跋山涉水来寻求庇护的百姓,害怕自己会拖了姐姐的后腿,害怕,害怕我有可能真的再也见不到他。” “姐姐,我,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女王下一下轻轻拍着妹妹的肩膀,声音中充满了温柔又坚定的力量。 “妹妹别怕,姐姐在。” 看着盘坐蜷缩在桌旁努力仰头看着自己,拼命吸着鼻子的妹妹。美杜莎女王,蝶的姐妹,只觉得自己一颗心变得生疼。 “害怕啊,难受啊,就跟我说哭出来,没事啊。”美杜莎女王斜坐在桌边,挽着蝶,又像小时候一样变戏法似的挥挥手,用小鱼形状的斗气能量帮助姐妹梳理乱糟糟的头发。 “咱们姐妹两个在一块儿呢,一定会把这一关过过去。下次那云山老畜牲再来,姐姐就亲自出马打头阵,非得再来几脚把他踹成肉酱不可。” “不,姐姐。” 蝶一听这立马忍不住坐正了,水汪汪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自己的大姐姐。 “姐姐,我知道,虽然你一直不说,但你刚刚进化完成境界是不稳定,这种情况你冲锋上前,那,那对你损耗太大了,我绝不会要你伤害自己。” “我现在也很厉害!”蝶有些开心的摆了摆自己的尾巴尖,她现在也能熟练地用弓箭去保卫城邦。虽然,在这个过程中,她的双手也免不了的开始真的沾上鲜血。 “厉害到,怕是大叔回来都不敢认我了。” 美杜莎女王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她看着这个从小连鸡鸭都不敢杀,刀剑更不想碰的妹妹欲言又止,良久,发出一声轻笑。 “他敢不认!那家伙居然让我妹妹这么伤心难过,真是过分,正好阿姐我也完成了进化也是斗宗了,等他回来了,我高低得跟他打一场,叫他知道厉害。” “姐姐~~” 蝶乎的红了脸,羞的拉着美杜莎女王的衣袖摇来摇去,不肯松手。 “呵,好好休息吧,妹妹吖。” 蛇人族王城王宫内最后一盏独亮的灯终于在这一片温馨的气氛中进入了睡眠,一条通体白玉鳞片泛彩的小蛇乖巧的窝在一位酣睡的姑娘身边,静悄悄的等待太阳的升起,在新的一天里再次并肩同行,守卫家园。 不过,有一句话说得好,很多时候,人的悲欢是并不相通的。 “阿欠,咳咳。” 与沙漠一角的温暖亲切相反的是,海波东正在一脸茫然满心无措地经历一场,前所未闻、漫长而曲折的“谈话”。 “难道有人骂我?” 第一百三十四章 薄礼 回到海波东现在所处的世界。 半个时辰前,在海波东确定自己准备好,敲响了青鱼罄后之后,观南的声音便随着清脆的旋律如约响起。一盏茶的时间后,房间的门缓缓打开,因为伸着浅棕色曲裾,半纨长发,带着玉冠的中年女子便神色温柔端庄地在身后一众侍女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让您久等了。” 就在海波东努力动脑思考,该说什么的时候来开始谈话的时候,那位大祭司却用一种近乎慈和的语气率先开口。 “呃……,阁下言重,是我让您久等了才对。” “呵呵,您客气了,快请入座吧。” 大祭司伸手示意,向前行了半步,往室内一处采光极佳的房间走去。 海波东见状略一停顿,迅速迈步跟上,在他们身后那一捧着漆盘锦盒的侍女也有条不紊的跟谁在二人身后,迅速在新的房间里列队站好。 这座房间的布置典雅华贵,安置的家具饰品颜色温暖柔和,恰到好处的装饰有各色彩宝。 甫一入座,大祭司便轻轻一挥手,侍女们便有序地上前将自己手中的托盘和锦盒挨个放在房间中一张宽阔的桌案上,然后列队行礼退出了房间。 也正是在安放这些礼物的过程中,一缕缕幽香拂过,这让海波东难以抑制的打了个喷嚏。 “这是怎么了,难道有人在骂我不成?”海波东下意识地端起茶杯,觉得有些尴尬。 “可是这室温凉了些?您觉得冷吗?”大祭司立刻温言询问。 “并不,您费心。” 听海波东这么说大祭司也配合的也不在说话。反而亲手动手,将那一个个装饰精美,镶嵌朱玉的锦盒打开。 “嗯?” 锦盒内,一卷卷装订好的卷轴,一块块奇异璀璨的晶体,还有一些他也叫不出名字的草药分门别类整整齐齐紧凑地排列着。 “此次多谢您祝我们一臂之力,及时剿灭了那群败军之将,没让他们危害一方。这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薄礼……吗?海波东浅浅扫了一眼后,不由得有些怀疑自己的眼力。 “我们知道您现在所处的环境与我们有些不同,这些东西是我们查阅相关资料后,专门在天府之中选取的,这些锦盒本身也是极好的存物储器,坚固轻盈,不腐不朽,您把这些带回去,送人交际都好。” “当然,这还只是一部分,专门赠给您的礼物当然不能由我们随意挑选,现在应该也在送来的路上,希望能和您的眼缘。” 不腐不朽? 连盛装这些事物的器皿都有这种功能,那这些盒子里面的东西又该是怎样?看着眼前的几个烫手山芋似的锦盒,海波东脸上神色平静,心中却是一暗。 “大祭司言重了。如果说的是那片冰岛上的战斗,那我所做的到是有限。” 虽然他后面处于昏迷状态,但是他对战局还是有着一定的敏感性。最后那一场搏斗,他打得几乎灰头土脸,算是他几十年人生中少有的败绩,他能赢确实是有人帮了自己。所以将这份功劳送到他头上并不合理,而这份报酬,对他来说也是一样。 更何况按照这份礼物的价值进行一个反向推理,能轻易拿出这种东西送人的势力该是蕴含着何等底蕴与实力。 多年的经验让他警惕起来,绝对不要去索取,那些根本不符合自己能力的奖励,哪怕他们看起来真的唾手可得。 “我所做的那些,想来并没给你们带来多大帮助。” “您谦虚了,这回您可是帮了我们大忙。”大祭司再次提手斟茶。 “那一处的囚禁之所本当是我族的管辖范围,可那里,实在偏远地广人稀。若没有您及时发现阻拦,让那群恶徒再次出来为祸人间,我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为祸人间?一群枯骨?” “对,那些家伙自有记载起就是一群贪婪成性、四处劫掠有生命力极其顽强的恶货,近年来更是依附四凶,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直到一万多年前才被彻底消灭,然后就被分散处置封印在不同的世界,交给不同的部族负责看管。” 大祭司取出桌案上放置的茶具,开始制茶品香。 “这种东西被污染过之后,腐蚀性更强,他们的任何一丁点存在,对于一些小世界的人民来说都是极端危险的,那会改变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壤水源和空气,甚至破坏他们世界的元素能量平衡,让他们犹如困兽,无法感知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果然,我现在所处的地方应该就是那个家伙口中的,元?”海波东凝神静静倾听对方的讲解,慢慢将手中已有的信息串联起来。 而那位大祭司也没有任何怀疑或者避讳,一边研磨茶粉一边继续介绍着这里。但就在谈话进行到一半时,门外却又传来了一阵有些急促的声音。 “大祭司,“牧羊人”们暴动了。” 门外,观南略显紧张急促的声音伴着玉器碰撞的声音急急响起。 听到暴动二字,海波东也随之精神一振,抬头看着那位正在专心打发茶沫的大祭司,不知道她是否需要前去处理。 “知道了。”这位衣着整洁中年妇人没有什么反应,冠饰上的红玉珠串垂在她的耳边碰到了茶盏发出清脆的响声。见状,她闲闲地摆弄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工具,拿帕子轻轻擦了擦手。 “按之前的命令配合部署就行,不用赶尽杀绝。” 说罢还向海波东坐的这边投来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您不用担心一点小问题而已。我们早就安排好了。” 是吗?我怎么感觉你把我也安排的明明白白? 海波东觉得自己真是活久见,自己的地盘,而且应该是核心领地附近发生暴乱,却丝毫不慌,在这里陪一个外来陌生客人点茶闲聊,只能说这女子要么是个疯子,要么是个狼人。 当然,既然对方都表示他要坐在这里,那他也犯不着再去多嘴问询,只在这里奉陪就是。 “哦,对了,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些东西的用法和作用吧。”说罢,大祭司就伸手拿起了一卷封好的卷轴,正要打开它介绍一二。可忽然东西拿到半空,她的手又略顿了一下,竟轻轻将它放回。 嗯?海波东微微皱眉觉得有些疑惑,怎么又不说了? “哎,这毕竟是给您的礼物,我想还是等后面的东西都到齐了,我再跟您一起说吧。” 大祭司紧接着笑了笑,又开始说起本地的风土人情来。 “我们这里而是一个众多族裔聚居的地方,占地面积很大,被开发建设成城市的地方数目也还算可观,但是在这里生活觉得绝对不只有我们。” “或许您刚刚也看到了,那位名叫观南的祭司是我的外甥女,她刚刚有了成为祭司的能力,便是有这一条蛇尾。但我们并不是蛇人,或者说不是您理解中的那个蛇人……” “砰” 一声响亮的声音自门外传来,精美的木门被粗暴地推开,引得二人齐刷刷地撑着门口看去。 “不,不好了,大祭司!”观南用一种几乎是活见了鬼一般的表情撞开门就闯了进来。 “怎么回事?惊得你破门而入?” 大祭司坐在位置上皱着眉头抬头看着她。“你说。” 观南有些局促地扫了一眼海波东的位置,然后赶忙上前伏在大祭司的耳边急促的说着些什么。 “什么!你确定?不见了!” 在观南快要带着哭腔的点头应是中,大祭司平和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震惊和气愤,甚至还有恐惧。 “快带我去看看。” 她急匆匆地就要站起来,行动之间袖子的撞到了精美的瓷盏,将它们打翻,也将她惊醒。 “真是失礼,在下失陪。” 这位已经快急的火烧眉毛的妇人竟还有心勉强回头跟海波东打了招呼。 “您暂时还是不要离开这座建筑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们,但请千万,千万,不要单独行动。” 说罢便浅浅点头致意,离开了余香袅袅的房间。 第一百三十五章 被隔离了? “反应这么激烈?外面的暴动超出他们的控制了吗?” 房间里的环境再一次变得安静,海波东坐在案边抬头,凝视着窗外,蔚蓝一片的天空里,朵朵雪白柔软的云如同小舟泛于湖上,蓝天之下,彩绘装饰的建筑屋顶鳞次栉比,美轮美奂。 “那倒不是,所谓牧羊人不过是一群两边倒的墙头草,镇压他们对于元来说不过举手之劳。” 识海中的声音适时响起。 “甚至这一群祭司自己动手就能解决,更别提附近不远处就是羽人们聚集驻扎之地,到时候一枪一个小朋友,绝对不是问题。” “那既然周围的环境不曾被影响,那她为什么让我呆在这个建筑群里?弄不好就会被我认为这是变相软禁,岂不浪费了她刚刚释放的善意?” 海波东这样的起来,打量着这几间不曾隔断,颇为阔朗的屋子,这里所有的家居装饰从材质到布置的方式一看就知道是颇为费心,处处留意。 再加上一旁桌案上摆着的那几个锦盒,海波东怎么也想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留在这个地方。 “难道我有什么值得他们图谋的地方不成?” 不太可能啊……他现在的实力也不会给他们造成什么威胁才对啊? “别想多了,他们把你给隔离起来,是为了你好。” 就在海波东踱步到窗边,试着向外远眺的时候,那声音又再次响起阻止了他试图将手伸出窗外的举动。 “如果你不想被外压内推的能量冲击给干掉的话,就不要直接用自己的身体去随意接触外面的世界。” “什么!” 海波东立刻像触了电似的赶紧将手收了回来。 “你认真的?可这里的窗户明明之前一直都是打开的,外面的风也是能吹进来的。” “哼,那是因为这一整个建筑群都被包裹在一层无形的防护结界里了,不然那些建筑涂的那么花里胡哨干什么。” 海波东闻言顺着窗户往下看,金灿灿的阳光下,那些富丽多姿的彩漆图纹果然时不时闪过几层如海浪波涛般的黄色光芒,将整个建筑护卫的严严实实,隔离了外界的喧嚣。 “果真这么严峻……” “怎么?不信,那你有多余的纳戒吗?不用多好的,来个低级的就成。” “纳戒?” 海波东回神一愣,然后立刻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开始尝试取物。这一系列的事情来得突然,让他几乎忘记检查自己手中的纳戒的功能是否还正常。 随着一缕微光闪过,一枚毫无花纹的墨蓝色圆戒乖乖地躺在了他的手掌心。 “还好,还能用,你要这种低级纳戒做什么?”海波东用手擒住这枚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纳戒,盯着窗外询问道。 “嘿嘿,你先猜,看看能不能猜对……” 一阵奸笑声自耳边传来,海波东挑了挑眉,细细欣赏起窗外的景色。 “猜?没兴趣。” 随后不等那声音再次发话,他直接抬起胳膊,拉开架势,猛地一下将手中的戒指扔飞了出去。 那可怜的戒指就像一只刚刚想要离巢穴飞的小雏鸟似的嗖的一下,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嗡嗡嗡—啪” 就在戒指跃出窗户边缘的一瞬,细细密密的裂纹便如藤蔓般爬满了墨蓝色的戒面。随后在一声脆响中,一团蓝色的小烟花直接在窗外绽放炸裂。 “连构筑纳戒的材料都承受不住啊……” 烟雾渐渐消散,海波东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脸色渐暗。连出都出不去,那他怎样才能回到加玛帝国,去解决蝶他们遇到的困难呢,他的时间还够用吗? “哎妈,想啥呢,脸色寒的跟六月飘大雪似的,你不是都猜对了吗?” “我得离开这里。”海波东握着拳,紧紧凝视着窗外说道。“尽快!” “啊~,原来是担心那小姑娘那边的情况,是吗?古话说得好,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按比例换算一下,我保证,即使你在这儿呆上整整一年的时光,那里的变化也不会超过一个月。” “现在你该考虑的是怎么尽快了解、熟悉乃至最后融入这个世界,在这里变强才是真正变强,才是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 “变强,任务?”海波东的语调平淡如水。 “对呀,你现在反正也出不去,急有什么用倒不如想想怎么把自己变强,毕竟这才是你以后要长久呆的地方。当然啦,这里的资源虽然丰富,对修炼也有着很大的助益,但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获得的,你得练了,在练之前你得先了解这里的基础环境啊,如果不变强你又怎么帮我守着……” 似乎是为成长觉得平淡似水的表面下隐藏着的危机与怒气,那声音恍若未闻滔滔不绝。 “够了!” 他微颌双目,然后猛地睁开双眼。果然又是如此,任务,任务……好像他目前生命中所遇到的大部分人都是带着别样而复杂的目的来接近他的,如果不是有所图,又怎愿甘心付呢。 “帮?我这么点实力,这个忙现在怕是没法帮你。而作为交换,你的保证也没有任何的倚仗,让我凭什么相信你。一个月,你知道在我们那里一个月可以改变多少事情吗?” 第一百三十六章 危机来临 “帮?我这么点实力,这个忙现在怕是没法帮你。而作为交换,你的保证也没有任何的倚仗,让我凭什么相信你。一个月,你知道在我们那里,一个月可以改变多少事情吗?” 冷嗖嗖的声音像冰块一样,掉落在空荡荡的大厅里,为着安静,无人的气氛增添了几分寒冷的波澜,连桌案上的香炉中翩飞的紫烟都放缓了流动的速度。 一阵短暂的寂静过后。 “哎哎哎,是老头子说错话了,我不会说话,别介意,哈哈,别介意哈。” 那声音分外丝滑的选择了首先让步。 “这样吧,既然你实在着急,那等外面的情况一稳定,我们就先想办法从这里离开,好吗?” …… “嗯。” 沉默了半晌,海波东倒是有些无言以对,他被对方这样的态度搞蒙了。 在他自少年时代养成的思维里,那些强者,尤其是比自己更强,更有权力或能力的强者总不会这般有耐心。大部分时候,不论他想不想,长老们的命令必须得到强制且完美的执行,他们可不会解释为什么,更不要提主动退步了。 “我……” “不好意思,非常抱歉!” 一道有些局促不安的女声突然闯了进来。 “请,请问这里是藏书阁吗?啊!” 精致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淡粉色的身影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挪了进来。 这是一个单从外表看不过豆蔻年华的女孩,五官稚嫩也清秀,一条过膝的粉蓝色袄裙和黑色长发间简单精致的配饰让她看起来就像一株雨后新立于水面的荷花骨朵儿一样,清新脱俗。 不过,这小姑娘看起来有点近视,她环视了一圈房间里的布置看了看角落里的书架,又眯着眼睛同样站在原地海波东,喃喃问道。 “请问,你……是,新来的图书管理员吗?” “不是。”海波东回望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懵懂无知、胆小怯懦的女子。 “哦,那,不好意思,看起来像是我走错了。” 听到了否定的答案后,这个女孩瞬间像泄了气的气球似的,连忙一边道歉,一边将门关上,遮掩住了自己手忙脚乱的身影。 “我怎么又忘了路啊?这是要往哪儿走来着……?” 门外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海波东静静站在原地盯着关上的门,沉思了一番。“这也是一个想要找路的外来人员么?” 看刚才那姑娘紧张焦虑的样子,还有一副处处小心留意的心态,以及他莫名其妙的问路举动都让海波东觉得,他有可能并不是唯一一个被困在这里的滞留旅客。 “那,可不是,她,呵~这小妮子是本地人,百分之一百纯纯的本地居民。”方才陪着他一起静默了半晌的声音再次开口,带上了一抹淡淡的忧郁和无奈。 “我们先不管这个了。”看着海波东似乎还要发问,那声音果断叉开话题。“你不是想找回去的路吗?打开这扇门,往东走,去找她们的五色祭坛,在那里有我们的……” “啊——!!” 话音未落又是刚才那道女声,不过,与先前的含蓄紧张不同,这一次却是尖锐响亮的呼号,伴随着浓浓的恐惧紧张,簌簌地向外传播撒。 “怎么回事?”即使隔着一道厚厚的木门那声音还是像海浪一般劈头盖脸地闯入了海波东的耳膜。 “要去看看么?” 海波东有些踟蹰,他不知道门外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只是虚惊一场也就罢了,如果真的遇到危险,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贸然冲出去也很难做出什么有用的举动,甚至还有可能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但是如果保持沉默,那万一真遇到一点什么,他可就失去了先发制人的机会。 “快,躲开!” 风云变幻的局势没有给他思考问题的时间,不等海波东做出决定,一扇带着门框的墙体就在这势不可挡的气势,劈头盖脸的像他袭来。 “轰!”“轰!”“轰!” 身体的本能又一次救了他,早在感到空气流动发生异变的一瞬,海波东就立刻俯身掩护住自己,而就在他避开后,劈飞过来的墙体就直接撞上了另一面墙壁,将原本的砖石结构和纹路破坏的稀碎,暗色的碎痕已然隐隐可见。 “该死的,这些建筑要是被破坏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攻击带来的灰尘纷纷扬扬,而海波东也在第一时间进入了战斗状态,他暗地咬牙咒骂了一声便开始重新观察环境,准备找一找可以反击的武器。 而当这面墙被掀飞出去之后,一团瑟瑟发抖的身影也再次出现在海波东的视线里。 “救救我们……” 第一百三十七章 怪蛇来临 “救救我们……” 果然,那声音的主人正是海波东之前所看到的那个少女。 现在的她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虽然局促,但还算优雅的气质致,现在的她正蜷缩在原地,瑟瑟发抖又坚定不移的护卫着什么东西。 而她水灵灵的大眼睛在看到的海波东一瞬则忽然亮了起来,就像看到了救星的幼崽,忽闪忽闪的充满了惊喜与希望。 “救…” “轰——” 然而她的话没说完,方才那因撞击而摇摇欲坠的穹顶再一次从外界遭到了重击,手掌宽的裂缝以迅速爬上了周围的墙壁刺眼的白光,透过缝隙从外面隐约穿透而来。 “不能再让这地方破败下去了!” 海波东看了一眼被迫蹲守在角落里的少女,在再度尝试凝聚斗气无果后,旋即迈步抽身,迅速在房间里寻找可以当作攻击武器的装备。 “轰、轰、轰!” 就在他寻找武器的空档,屋顶上的沉闷的撞击声血来越清晰,而攻击带来的裂缝也越来越大,密密麻麻的裂缝将原本的墙壁衬托的,就像刚刚被人踩了一脚的碎鸡蛋壳,四处扩散。 “吼—!!” 一声震策人心,动摇灵魂的吼声伴着如雨点般打下的碎石自外界汹涌而来。而随着这一声怒吼,屋顶以及连着屋顶的那半边承重墙直接被深深撕裂。而伴随着建筑的损坏,屋内的众多摆设器皿,在与外界的直接接触下分分爬满了裂纹,下一秒,清脆的碎裂声,便如春风拂过风铃丛,由疏至密响彻整个空间。 “不不,不要……” 伴随着这阵不算悦耳的声音,那名少女显得更加慌乱而畏惧,她反手紧紧搂护住怀抱中的东西,睁开眼迷茫的望向那已经被深深撕裂成两半的屋子。 温暖到刺眼的阳光下,被扯去一半的房屋悬在高处,空空荡荡毫无遮蔽。一只漆黑的眼珠占据了大半破损的位置,惨白的巩膜左右一眨,带起一阵阵腥风,锁定了屋内的猎物。 “吼!” 不待屋里的人有所反应,一张血红色的大嘴便吞吐着墨色的蛇信缓慢地咬了上来,封住了唯一的退路,然后就开始向生吞清蛋黄一样猛地往外拉扯,而那个摇摇欲坠的半面墙壁,就是唯一能够阻止他的东西。 唯一……? 尖利交叉的牙齿穿透了墙壁,过大的冲击力带来了片刻的卡顿,而就在这宝贵的一瞬间,一束流星一般的光烁狠狠的砸上了那张巨嘴的上颚,在砰的一声闷响中,直将其打的鲜血四溅,倒飞而出。 “还可以啊……” 海波东盯着那飞溅的血沫和被卡断的牙齿碎片,满意的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的眼风扫过桌案上剩余排放的锦盒。“坚硬如玉,不腐不朽,按照那位祭司所说,这确实是现在最趁手的兵器了。” 至于外面存在的威压,在最初一瞬的紧张过后,他的心情就已经平复,看来自己现在的情况并不是那么脆弱。 不过光不被空气压死还不够,为了从巨兽口中逃生,接下来他就要想办法处理这一紧急状况。 “喂,那边那个女娃子,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别抱着你怀里的东西了,麻利点,找个角落,躲起来。” “我,我,我想办法帮你。”听到海波东的声音,那女孩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松开自己的双臂,揉了揉眼睛招手呼喊到,而就在她松手的刹那,一个淡蓝的包裹掉了下来,几册精心装订的书本散落在杂乱无章的地板上。 “帮我?”看着那姑娘有些颤颤巍巍的样子,海波东只能生叹一口气,暗自思量,这女娃子保全自己,就是谢天谢地了,还怎么帮他呀? “我能保全自己!” 而在二人短暂的交谈之中,那只刚刚被海波东一铁盒子打飞的巨蛇也回过了精神。它缓缓挪动自己的身子,将头对准屋内。 “这是什么怪物!”海波东的难得瞳孔地震。在他冰蓝色的眼眸中,一只怪异的长蛇形生物占据了正中。 漆黑的鳞片宛如玄铁散发着忧虑的光泽,巨大无比的蛇头上竟然生生又覆盖着一层蜈蚣脑袋形状的凸起,黑子的眼珠子攀附在蜈蚣脑袋上四处乱撞,环节的触须从大嘴两边伸出向后直刺蓝天,腥臭的毒液液滴液滴混着鲜血从一张遍布獠牙的大嘴里小溪一般的留下。 “这是,蛇?” 海波东直到这个时候才看清了这怪物脑袋的全貌。不过时间紧迫,已经留不下太多思考的机会,破损的窗户外,阵阵鳞片划过砖石折磨人心的声音如寄生的毒虫一样争先恐后钻入人的耳膜。 他们能顺利闯过这一关吗?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低配版武曲 “沙拉拉,沙拉拉……” 四周的墙壁被巨蛇的身体环绕挤压,在强大的外力作用下,不少砖石纷纷碎裂倒塌,窸窸窣窣的掉在一片狼藉的地面上。 就在这个只剩下一半的建筑物里,一条长相古怪的大蛇正吞吐着黑色的蛇信,盘踞着庞大的身体,气势汹汹地与一个小了它无数倍的的人对峙着,就在片刻之前,它眼中这个渺小虚弱的家伙,正狠狠给了自己一记上勾拳,巨大的冲劲打飞了它的牙齿,甚至差点击穿它的上颚,愤怒而疯狂的嘶吼声因此充斥了整片天空。 而给它带来这种巨大痛苦的人类却仿佛完全没有自觉,依旧面容冷酷淡漠的凝视着它,甚至还想后退,继续寻找那种可以给自己一记重击的东西 在剧痛的影响下,这条口中流着毒水的巨蛇怒火中烧,汹涌的毒液瞬间如同泉水淹没了它长满獠牙的大嘴,在低沉的嘶鸣声中再次咬杀而下。 “该死,这家伙想喷毒?” 海波东皱着眉,咬了咬牙,余光一扫,拾起地面上那些因锦盒破损而散落一地的晶石,积蓄力量准备再次找准角度给这条大蛇的口腔来一记重击,争取在这畜牲射出毒液之前打穿这个家伙身上最柔软的位置。 “啊—!” 紧张的对峙中,一声高亢嘹亮的呼喊声划破了火药味十足的空气。 眼睁睁地看着那张血红色的大嘴再次从天向屋内爆扣过来,那名女孩在短暂的震愣后吓得脸色煞白,失声惊叫了出来,而这一声呼喊也毫无疑问地吸引了那不速之客的注意力。 “嘶嘶嘶~” 巨蛇墨绿色的眼珠一转,竟硬生生扭转了自己的位置,抬头猛地一仰,吸溜着毒液,如挥舞着攻城槌一般的大脑袋向她撞了过来。 “快,快救她,快救她!”海波东还来不及消化眼前的局势,耳畔焦急的呼救声便如惊雷般响起。 听到那声音如此焦急、害怕,海波东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他简单扫试了一下地形,评估过风险后果断腾挪起跳,闪到那个姑娘身边,伸手像狮子叼幼崽一样一把拉起她的衣领往后暴掠而去。 “打,打它眼睛,打它蜈蚣头上的眼睛!” 初始的惊吓过后,那姑娘终于渐渐回过神来,她盯着那条扑空的大蛇狠狠找了几下眼睛,然后高声提醒手上还握着晶石的海波东。 “那应该是他唯一脆弱的地方,救命!相信我打其他地方,没用……哇!” 在匆忙的后退逃跑中,这颤抖的声音还会被时不时飞来的建筑碎片打断,磕磕巴巴,可怜极了。 “铛!” 又一道攻击自上方袭来,漆黑的蛇尾兜头砸下,海波东迅速将一枚晶石甩了出去,二者相碰,激起闪烁的火花。 “啧……”局势紧张变幻,虽然他接触地形的缘故,在一排排破损的建筑里拖延来犯者的速度可他手里的筹码却正在渐渐变少,而那些守卫却迟迟不到。 “看来得速战速决!” 又一次与一架破碎的桌案擦肩而过,海波东立刻减速停手,一个大转弯将那女娃子甩脱了出去,一声惊呼中,她踉踉跄跄地磕绊着宛如一只秋冬季节里的小刺猬蜷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哇啊—!” 不过眨眼功夫,鲜血四溅。 那女孩亲眼看到海波东几步踏出,身形变化,在又一次借助碎石打偏巨蛇的前进方向后一脚登上半壁残破的承重墙,飞身腾跃到半空,直视着那只被卡在碎石中的怪兽。 “锃” 一柄通体晶莹的匕首状物砸向了它的头顶,蜈蚣脸上漆黑的眼珠子瞬间被打爆,黑色的汁液瞬间如泉眼爆炸般流了下来。而随着这一击命中,这只方才还威风凛凛大杀四方的蛇形怪兽也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尚未来得及嘶喊便软塌塌的从半空中落下。 “结束了吗……” 随着巨蛇带起的尘埃刚刚散去,海波东环视了一圈已经被毁的不像样子的建筑群,看了看那个已经晕乎乎的女孩,仍将视线挪回这只已经肚皮朝上的怪物身上,左手中的橙红色透明长剑烟雾缭绕散发着森寒的气息。 “看来这果然是个好东西。”海波东转了转手中的剑柄。“这些东西制造武器竟如此简单快捷,即使我恢复实力用斗气凝结所做也不过如此,看来确实有些玄机在里面。” 之前情急之下,为了把这怪物逼到死角他下意识地作出了曾经挥枪横扫的动作,可让人想不到的是,这本该毫无回应的动作却让手中最后的两颗晶石产生的反应,电光火石之间就变成了真正锋利的武器,让他毫不犹豫地刺了出去终结了那只作死进犯的怪物。 “这一些东西,嘿嘿,其实,你不觉得他有点像低配版的武曲吗?” “武曲?!”闻言,海波东略微有些吃惊,他花了大力气,连消带打,几乎九死一生去进行试炼的东西在这里竟然如此触手可得。 察觉到他的疑惑,识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是啊,不过是低配版本,需要借助外物来承载这份力量,不过也是非常了不起的跨时代产物了,说起来这个东西跟你还有几分渊源呢……” “跟我有关系?”那挺好,如果可以复制,他一定要多带一些回去给蝶作为后备武器使用。“我自己的试炼成功了?所以可以影响这些外物是吗?” “那倒不是,不过是得先恭喜你,武曲的挑战顺利,你成功了,做得不……” “做得不错。” 身后,一道轻盈空灵的声音打破了震后短暂的宁静。 海波东瞬间瞳孔一震,抬手挥剑,回身直指背后。 “你是谁?” 第一百三十九章 缓和 “做得不错。” 身后,一道轻盈空灵的声音打破了震后短暂的宁静。 海波东瞬间瞳孔一震,抬手挥剑,回身直指背后。 “你是谁?” 锃亮的剑峰所指之处,海波东只看见一位身穿月白色长袍配着银色面具的年轻男子微笑地看着他。 “别紧张,我只是这一片区域的管理者而已,你可以把我当作这里的图书管理员,你们把这里打得稀巴烂,我总得过来看看啊。”他轻巧的挥挥手,隔空收回散落在地上的几册精装图书,随意掸去上面的灰尘,丝毫没有自己别人拿剑威胁的觉悟。 “看来这小小的一片藏书阁,刚刚发生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呀。” 不过即使对方表现得这般温和客气,海波东仍旧一言不发,手中的剑也并没有偏离分毫。毕竟说句实话,他并不相信,或者说至少不完全相信对方的说辞,他绝对不会将主动权轻易交给一个能这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又能如此简单就隔空取物的人手上。 “喂,老家伙,他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海波东暗自询问道。 。。。。。。 “喂,你在吗?怎么不说话?” 不论他怎么呼唤,这回那个刚刚还活力四射叽叽喳喳的声音,就像哑火了似的一声不吭,保持了绝对的安静与沉迷。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眼前这人有这等威慑力? “好了,好了,别激动,先把剑放下?”短暂的僵持后,白衣男子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微微眨了眨藏在银色面具背后的深蓝色眼眸,打量了海波东一会儿后笑着说道。 “毕竟我觉得以你现在的状态,一直这么使用这武器,啧,消耗有点儿大了。”不待海波东有所反应,他就轻轻伸出右手,点了点横在自己面前锋利厚重的剑刃,鹅黄色的光芒自剑尖流转,迅速包围了剑刃,将它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中。 “你!”极短的惊诧过会,海波东瞬间握紧了自己的双手,皱着眉顺势就要往后退,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个人很强,而且他无法判断来者的意图。 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刚刚在战斗中已经去晕乎乎眯过去了小丫头却在此时苏醒了。 “呜,两个人影,分身吗?好有趣吖!”她用力揉了揉自己迷迷瞪瞪的双眼努力的,想要站起来。 “你醒了?那立刻离开这里。”看着眼前这个懵懂到无知的女娃子,海波东无奈的摇了摇头,敢情是摔傻了呀。 “哇,好像又不是分身呀?我书上没见过呢~”那姑娘居然向前走了两步。 海波东压根儿来不及也没兴趣回答她问题,他见状伸手,想要拦住那个摇摇晃晃企图上前一探究竟的身影。 “别在往前进了。出了什么问题,我也救不了你。” “哦,好,好,哎呀!” 可这一拦不要紧,那喝醉酒来的小姑娘竟摇摇晃晃的又要往下跌倒。更要命的是,就在那个女孩往下倒的一瞬间,他自己的心口也瞬间传来一阵紧促的心悸。 “怎,怎么回事?” 与地上那个仿佛陷入美梦中的小姑娘不同的是,海波东却完全半点舒展的感觉。他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额头上也冒出细密的冷汗,视线变得摇晃且模糊,甚至不过眨眼功夫就连基本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咳,咳咳……”又一阵钝痛感从指尖传递而来,眼睛看着不远处那个朦胧的身影,正在想自己这边靠近,海波东心头不由越发急躁。 该死的,这感觉,他想起来了…… 当初在沙漠大战的双头火灵蛇的时候,他留在蝶身边的防护罩经不起那火灵蛇的冲击,将将要破碎的时候就曾经带给他这种磨损神经、搓磨灵魂的乏力感。 “难道是,是蝶那边出问题了?!” 出发前他曾经将一条蕴含着玄冰瑶光之力的项链交给了蝶,那里面所贮存的能量能短暂的创造一个强大的防御空间,如果真遇到什么巨大的危险,他也能第一时间感知到。现在他这边有了这种级别的反应那可想而知,那蝶那里一定是遇到问题了。 而且,绝对不是等闲困境,因为一般的危胁完全无法给予他这种级别的压力和挑战……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哪怕面前拦着他的是一座山,哪怕他现在只能赤手空拳地迎上去,他也不会退让。 “我必须要回去!” 海波东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掌心,勉励维持着自己的精神。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猜测让他瞬间瞳孔为之一震,硬生生把自己压到清醒状态。 “玄冰……” 眼看对方越走越近甚至还向自己这边伸出了手,海波东立刻暗自划破了自己手中原本就在战斗而产生的伤口,借着点点流出的血液尝试着改变这场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博弈。 这是他藉以突破斗王境界时所发现领悟到的招式,他并非血属性的修行者,但是血液的主体也是水,他可以像控制冰与水元素那样控制自己的血,于暗中出其不意的发出威力惊人的攻击。 当然,这种招式的伤害实在太大,如果不是到了极端危险的境地,他本也不会使用。但现在,如果情况变得更加紧迫,那他也只能寄希望于这一手暗招能够防范的了那个强大的未知的陌生对手,然后再去寻找离开这里回援沙漠的方法。 如果他还能撑下去的话…… “玄冰?”万幸,就在海波东大脑渐渐昏沉即将到达极限的时候,一只手揽上了他的肩膀。“不舒服的话,就不用勉强了。” 第一百四十章 加刑天求援 “状态不好还是休息一下吧。” 耳畔传来温和的声音,安稳平和,如同初升的朝阳照进了乌云密布的山野,刚才还剑拔弩张激烈刺激的对峙气氛就这样被轻轻化解。 海波东甚至短暂怔愣了一下,他现在有些好奇了。眼前这位温文尔雅的“图书管理员”似乎一点儿也不在乎自己的敌意和防备,他就这么伸出手来,毫不介意的扶持一个随时有可能出手还击的对象,而自己,却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抗拒警惕。 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 带着这份自心底弥漫开来的疑问,海波东终是支撑不住,一个踉跄,仰头往后倒去,在迷朦的意识中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呦,累困了?”白衣青年顺势揽过海波东,稳稳的扶抱住之后又用手探了探海波东的额头。“呼,还好,问题不大。” “不过,唉,这一个两个的,真是凑到一起了给我出难题呀。”一切安定后,他又转头看着那躺在书堆里酣睡的小姑娘,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既然凑到一起了,那就……” 清风吹拂过破损的墙壁,翻动满地散落的书页,轻柔的娑娑声传遍了这处因战斗而显得格外空旷的土地,下一瞬,人影闪动,这片断壁残垣处又再一次恢复了寂静。 但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斗气大陆上另一处的争端也才刚刚迎来杀机四伏的高潮。 斗气大陆西北地域——塔戈尔大沙漠 夕阳西下,傍晚来临。火轮般的太阳渐渐收敛自己的光芒,如鱼入水般没入一望无边的浓浓沙海。在那有限的金色余晖中,一泊厚重古朴的灰褐色古城静悄悄地伫立在荒凉广阔的大漠中心,宛如一个充满故事的旅人,虽身处迷途也不忘念着自己那遥不可及的故乡。 靠近来看,粗糙的墙壁上几步就可见坑坑洼洼的伤痕和深浅不一的沟壑,所有城墙转角处的角楼灯火通明,刀枪剑影透过窗洞折射出阵阵寒光。再往里去,大大小小的强者们则全副武装、精神紧绷的列队守卫于瓮城之中,他们有的拥有矫健的双腿,有的晃动着盖满鳞片的蛇尾,一起筑城外界与城内平民百姓之间最后一道有力的护卫屏障。 而在这一道屏障之内,数以万计的蛇人和人类平民百姓全都小心谨慎地蜷缩在已经加固过的庇护所里,这些往日互为仇敌,相看两厌的生灵们此刻紧紧挨在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分享着彼此的生活空间,收拾器械,囤积粮草,有序的进行后勤工作,为化解危机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气氛虽紧张却并不激烈或灰暗。 而在王城的中央,一切就又是一番不同的模样。 在蛇人族的王宫内,宽阔辉煌的议事大殿里,十多名神情倦怠、体态疲乏的人影汇聚一堂。 在这一群人中有的是来自蛇人部落的八大首领,而有的则是来自人类世界的高手强者,课余往日的威风霸气不同的是,此刻他们全都低垂着脑袋,沉默的围坐在一起,间或有人小心抬头,打量着王座上那两位神情严肃的姐妹。 “美杜莎女王陛下,敢问加玛圣城发来的消息是真的吗?” 终于,一道浑厚沉稳的嗓音打破了那寒冬般的寂静,人们顺着这声音望去,一名身着黑袍的中年男子正皱褶眉头拱手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 “萧家族长,你猜的不错。” 美杜莎紧握着手中那团已经泛黄的羊皮纸,良久才出声肯定了这个可怕的猜测。 三天前,他们从王城派出的探子,在辛苦寻觅粮草辎重等资源时于最近的城镇被人拦下,仅一个照面的功夫就塞给了他一块毫不起眼的羊皮地图,然后还来不及细看,来人就迅速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而等探子回到王城将那块儿奇怪的地图上交,众人在研究后,果然发现这并不只是一块沙漠地图。米特尔腾山浸泡在一种浸了药液的水中,不出半柱香的时间,几行扭曲隐晦的文字就展露在了众人面前。 在这一份由加刑天亲自书写的密信中透露了,加玛帝国另外的几处边境正在承受来自另外两个国家,即落雁和慕兰帝国的军队施压。虽然皇室已经派出了大量的军队以及所有可能征召的强者,但是这两个帝国联军的攻势依旧势如破竹,很快就打下了数十个要塞和城镇。 而在此期间,作为现今加玛帝国内部最强势力的云岚宗却选择了袖手旁观,甚至出现了多地任职军队高层的云岚宗弟子率先潜逃,导致守城卫兵们群龙无首,一溃千里,甚至不降的地方城破后惨遭屠杀,损失惨重。 在如此恶劣的局面下,为了加玛帝国的存亡,加刑天特地传信过来与美杜莎女王率领的强者队伍寻求结盟合作,承诺只要有机会,就会在未来对云岚宗进行施压围堵,减轻他们的防御负担,并给予蛇人族生存的土地,以此为条件换取支持与保护。 而今天,众多的蛇人和人类强者们汇聚在于此,就是为了探讨这封信中所讲述内容的真实性以及可行性。 。。。。。。 “云岚宗的这群疯子,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在得到美杜莎女王的肯定回答后,空气中的温度就仿佛下降到了冰点,短暂的缄默后,一名健壮高挑的男子忍不住咬着牙,握拳狠狠砸向桌面。 三个多月过去了,自从迁徙到这沙漠地带来他们就一直背负受敌,身边的族人战友死伤惨重,而这一切的源头以及接下来那无数惨剧的源头都全部来自于那个昔日高高在上威风凛凛的宗门霸主——云岚宗。 “他们还有没有把加玛帝国当作是自己的国家啊?这一群忘恩负义道德败坏的畜……” “萧厉,住口!” 话未说完,那愤怒的声音很快被另一道沉稳冷静的嗓音压制,在他身侧,萧鼎,萧家的长子正面容严肃地喝止了自己弟弟冲动的的行为,再将后者压坐下去后,旋即起身顿首,抱拳向着众人目光的焦点处行礼道。 “美杜莎女王陛下,舍弟急躁,言行冒犯,望您海涵……” “虚礼,大可不必。” 不待他说完,王座上的美杜莎女王便随意的挥了挥手,将那块儿一直紧握于手心的羊皮图纸扔向圆桌中心,然后抬头扫视了一眼围坐过来的强者们,抬高声调,朱唇轻启,无比肯定地说出了一句无比果决、震撼人心的话语。 “云岚宗,本王,废定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云岚宗内应 “云岚宗可没几个贤德良善之人,这三个月来,他们对我们的围追堵截、封锁绞杀之势愈演愈烈,大有你死我活之态。如今,云山又贪心不足蛇吞象,想联合外敌整吞加玛帝国。” 美杜莎女王瞥了一眼准备众人围观者的羊皮图纸,看着那些目瞪口呆、面露惊疑之色的人类强者冷冷的说道。 “哼,他既然想死,那本王一定会成全他。” 此言一出,底下的一众加玛帝国强者瞬间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连窃窃私语的讨论都瞬间戛然而止。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由不得他们不往深处想…… “女王陛下,您是觉得这回加形天向我们求助的这件事,也是有云岚宗主动牵头,引导的吗?”阴世摸了摸自己灰白的山羊胡子,向着美杜莎躬身询问。 虽然按信中所说云岚宗的态度摇摆不定,非常消极,但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他们是这一场外来侵略的主导者。加玛帝国也是他们的大本营,就算他们再蠢再傻再疯狂,也不至于主动邀请另外两个帝国的强大势力主动入侵本国国土吧? 那这样,即使他们成功地将皇室荡平,将反对势力镇压。那事成之后呢?那些被引入地敌人回过头来不就成为了新的毒瘤和祸患?到时候区区一个云岚宗怎么以一敌二? 不被人撕碎了塞牙缝就是好的了。 而随着阴世的发问,底下的萧家、米特尔家族的强者也纷纷点头,众人目光炯炯的盯着美杜莎女王,眼中闪烁着亮光。 “诸位,在收到这条信息后,我们已经派人乔装打扮,离开王城去边境印证探索过这件事了。” 方才一直保持沉默的蝶此时终于抬起头来,她修长的脖颈间一缕蓝光闪过,双手舞动,便在圆桌的中央幻化处了一盘生动逼真的立体地图。 这一张圆形的地图晶莹剔透散发着阵阵寒冷的薄雾。它以蛇人族的王城为原点,刻画勾勒出了加玛帝国大致的轮廓线,又在帝国边境处显示出了几个排布各异的橙色的小点。 这几个小点散落在边境四方忽明忽暗的闪烁着,而这其中又以一道最靠近玄黄要塞的光点闪烁的最为明显,而蝶也是伸出芊芊玉指,点像那个最为明亮的橙色小点,说道。 “而这其中,传回讯息最多,也是目前为止最可靠的,就是萧族长您的儿子,萧炎。” “什么?炎儿?” “三弟?!他不是最近应该在闭关修炼吗?” 听到蝶的话,坐在底下的萧战、萧厉等人全都难掩自己的震惊与担心,他们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兄弟会在这种危险的局势下,这样一言不发的默默离开,去到云岚宗的包围圈里冒险。 “父亲二弟,不要担心。炎儿他自己有分寸,而且他还有一位高手前辈陪着,不会有事的。更何况在这个关头,我们本来也应该为王城里的大家出力!” 短暂的静默后,萧鼎最先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他能够理解自己兄弟的坚持和努力,虽然担心,但他也很清楚的知道,现在的局势每一个人都在咬牙死顶,没道理最危险的地方只有旁人去得,你萧家人就去不得。 “萧鼎先生客气了,那我就跟大家详细说说萧炎传回来的消息吧。据我们所知,现在加玛帝国边境上的城池,大部分都遭到了巨大的打击,里面的士兵强者几乎全灭。” “而现在,玄黄要塞就是仅有的那么几个还能苦苦支撑着的要塞……” 蝶的声音朗朗动听,再一次回荡在宽广富丽的议事大殿里,驱散了浸没人心的寂静。而在远隔千万里之外的帝国边境,一个披着黑袍的身影则借着黑夜的掩护悄无声息的继续向前潜行,在他面前,一座体积庞大、气势恢宏的要塞无言地矗立在空无一人的辽阔边境线上。 “这就是玄黄要塞啊……” 黑袍之下,带着面具的萧炎紧紧凝视着自己眼前这栋高大的建筑,经历了三个多月的战斗洗礼,他的身上已经洗去了不少少年人的激动浮躁,变得越来越冷静沉着。此刻,他正在药老的保护下小心翼翼地向着眼前这座本该喧闹熙攘,充满人气的城池前进。 “就我们之前在镇鬼关的所见所闻来看,木家的人大概率是能平安到达目的地,那么接下来,老师,我们是不是就在这要塞附近等待汇合?”萧炎暗自用意识与老师进行交流。 “嗯,我们先不要着急,木家的小子说的话不能全信,云岚宗里若真有内应想通过皇室与我们合作,那也必须先进行审查,确定对方接头人的实力再说。” 药老缓缓地用灵魂力量扫过周边的环境,确保自己和徒弟的安全。 “虽然木家与他们效忠依附的皇室现在几乎没有退路,没什么撒谎搞事兴风作浪的必要,但架不住云岚宗的声誉实在太臭,万一真搞个什么诈降之类的事情那才叫让人欲哭无泪。而我们这边的情况也容不得再有人随便牺牲了。” “是……老师。” 听到老师的教导,萧炎的声音里透着难言的颓丧。三个多月,一百余天过去了,自从在那天魔兽山脉的战斗分别后,海老独自一人对敌失去了音讯。而他跟青鳞则伏在那条冰龙背上一路闯到了那陌生又熟悉的塔戈尔沙漠,甚至一头撞进了那神秘莫测的蛇人族王城。 萧炎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原本炎热似火的大沙漠,罕见的迎来了漫天乌云,在远处低沉轰隆的雷鸣声中,他跟青鳞抓着的那条冰龙在一座古朴巍峨的城市前尽数消散,变成点点雪花,消弭在沙漠中。 而等他从被扔下的大跟头中缓缓抬起头时,就看到眼前的紧闭着黑色大门,忽然吱呀呀的就打开了。 然后,耳边就传来一声颤抖着的稚嫩哭声,还不待他抬头就看见一旁同样跌七荤八素的火灵蛇怀里,摔成糖霜果子的青鳞哭的撕心裂肺,跌跌撞撞的就像那被打开的大门方向风一般的跑过去门内,藤山族长和雅妃姐正满脸焦急紧张的像自己这边赶来。 “蝶,蝶姨,呜呜呜……” 青鳞一头扑进了那个向自己赶来的怀抱,哭得更加大声。 “海老受伤了,还有很多坏人……” 。。。。。。 “我知道,我知道,青鳞别害怕。” 雪白无暇的手臂环绕着呜咽流泪的小女孩,而这双手的主人也早已无声的泪流满面。 第一百四十二章 预定炮灰的云山 “老师她,想拜托你们帮忙,救一救云岚宗。” 三个时辰之后,木家人终于急匆匆地赶到了一片寂静的玄黄要塞脚下。在他们的领路下,萧炎也再次紧绷起神经,沉默不语的走进了一扇缓缓打开的小门。 而当他正式进入要塞之后,还来不及与要塞内的将领们认识,他就在此处见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老熟人。 “纳兰嫣然?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要塞会议室的门口,一袭披着暗白色衣袍的修长身影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暗色衣物下,纳兰嫣然低垂着脑袋,看着地面,神情晦暗不明。 “你这云岚宗的少宗主,现在怎么会有闲情逸致在这里,来见我们这些被逼入绝境的小人物?是来施恩还是劝降?” 三个月的艰难抵抗已经几乎毁掉了萧炎对帝都之旅的全部回忆,让他对那高高在上的云岚宗更是恨之入骨。 “我是来,求你们帮忙的……” 听着耳边的嘲讽声,纳兰嫣然猛地抬起头,咬着牙说着话,右手紧紧地掐握着一柄不再华丽的长剑。 “或者说,我代表我的老师,来向你、向你们求援,救一救云岚宗吧!” “就算你们没人愿意相信我的话,但事实就是我已经不再是那高贵的少宗主了,而我的老师也失去了在宗门里的所有权利,被打伤囚禁了!” “若不是古河大师愿意伸出援手,别说过来找你们,我怕是都别想活着离开那云岚山!” 听着纳兰嫣然越说越激动,甚至渐渐哽咽的声音,尤其是听到她所描述的那些信息内容,萧炎此刻也觉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未曾料到,那看似风头无两的云岚宗现在内里竟然是一团败絮。 看到他们两个的窘境,早在一旁装哑巴等候的木家等人迅速上前解围。 “萧炎兄弟,纳兰嫣然小姐,我们进去说话吧。”木铁将二人引入会议室,招呼玄黄要塞里为数不多的强者过来寒暄,在气氛回归平缓之后才又继续开始谈话。 “是这样的,我们一开始收到这消息的时候也是心存疑虑的,毕竟云岚宗这现状吗……大家也是有目共睹,但是之前纳兰小姐所说的情况细想想,也并非无迹可寻。” 木铁给二人安排了座位,倒上了简单的茶水说到。 “云岚宗一直以来都是帝国内的第一大势力,现在又有斗宗云山坐镇,按理说宗门内的环境就算不是欣欣向荣也应该是强过往昔的。可近些天来,帝国内部却也发现了一些逃出来的弟子。 “虽然他们大多实力低下地位不高,逃了也没什么人追杀他们。但即使这样,他们每个人爬出来的时候,却几乎都是伤痕累累,血口多的像是被人虐待过了一样。” “而这群人虽然能通过养过一段时间,勉强恢复正常。可当我们想细细审问他们关于云岚宗的事物时,对方却又跟傻了似的两眼乌黑,说不出个一二三四五来,啧,总之就像中邪了似的,非常奇怪,不过现在帝都的情况也很严峻,我们也找不到办法来治疗他们。” 在座的强者和将军有一个算一个,纷纷打开了话匣子,补充起自己的所见所闻,用各种残缺的信息渐渐拼凑出一幅离奇诡异的画面。 “看来云岚宗内部有问题啊,甚至问题的源头很有可能就是……” 而萧炎在旁听了半天之后,又缓缓地将目光移到了对面一侧,手捧茶杯沉默不语的纳兰嫣然身上。 “你那师祖,还正常吗?” “呵,你猜的不错。”听到对面传来的声音,纳兰嫣然不再发呆。“师祖在大战结束后刚刚回到宗门的了一段时间表现并没有什么问题,但不久之后他就变了。” “他开始变得喜怒无常、残酷暴戾,之前围攻米特家族后,老师就将剩余的宗门弟子收拢到一起,想修生养息在云岚山上重建宗门,可是师祖回来后先是对这事不闻不问,后来却又突然横插一脚,将所有斗者以上的弟子包括长老通通禁闭在山上,若稍有不服从者,就会被直接拖入刑堂。而老师本想劝阻师祖,却被他直接打伤关了起来。” “如果不是我当时回家探望爷爷,没有第一时间返回宗门再加上古河大师动用一切人脉关系提醒相助,恐怕连我也别想逃出去。” 纳兰手中的杯子被她漫无目的的摇晃了一圈又一圈,茶水荡漾,将她杯中的面容搅得粉碎。 “而在我逃出来之前,老师乃至古河大师都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我一定想办法与你会面,因为只有你才能联系到米特尔家族,而他们背后现在有着蛇人族的庞大力量,在此基础上加上皇室联手才能想办法破局。” “所以,你,相信了吗?” 。。。。。。 “小炎子,我探查过她的气息状况,她这一路确实是被追赶外逃而来的,再加上我们现有的信息来看,她应该是没有说谎。” 在得到药老的肯定后,萧炎终于是点了点头。 “我们会尽量帮助你们,但有一件事情,我得先说明白,不论结果怎样,云山老狗,他都必须死!” “对,那老王八必须干掉!” “云山必须死!” 听到萧炎和周围的帝国强者们的声音,纳兰嫣然终于放下了原本沉重的心情,瘫坐在椅子上,良久点头默认了诸强的要求。 毕竟她对原本的云山也没什么深厚的感情和多美好的印象,更何况对如今这个已经疯魔到囚禁亲传弟子的师祖。 在众人的商议之中,玄黄要塞以及周边所有能动的强者,开始有条不紊的行动起来,他们有的继续镇守边境防备另两个帝国,有的回援帝都牵制云岚宗,而萧炎也在大基调定下后迅速回撤赶回塔戈尔大沙漠,为接下来的战斗贡献力量。 。。。。。。 “不错的小子,你觉得怎么样?” 耳畔传来问询声,海波东猛的回过神来,一束轻柔的烛光映入他的眼帘。刚才,在一间与原来布置一般无二的房间里,他亲眼见证了自他失踪以来沙漠之中发生的一切,看到了那里的人们为了赢得生存,看到了维护尊严所做出的一切努力,看到了蝶…… “我要回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雁落天 幕兰三老 眼前的画面渐渐消散,化作点点星光回归青铜灯盏里闪烁着的烛火。透过方才的短短画面,海波东愈加强烈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内心的声音。 “我要回沙漠里去。” 他抬眸只是着眼前那手执灯展的身影,沉静地说道,平缓的声音里满是坚定的力量。 “急着走?也好。” 对面的白衣青年略一思索,答应的痛快。他眼中被烛火照的金灿灿暖洋洋的,将手中执掌着的灯盏往空中一送,灯展上,那原本曲膝仰颈衔着灯盘的银色小鸟立刻展翅起飞。 小鸟高高擒着烛火,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闪亮的痕迹,紧接着一扇包裹在鹅黄光晕中的传送门便莹莹显现出来。 “这么干脆的吗?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海波东心里有些不解和怀疑,但即使这样也并没有耽误他动身离开的脚步,只不过但他即将迈进那通往斗气大陆的传送门时他还是略微做了一下停顿,转过身来对着的人就留在原地,目送他远去的青年抱拳说道。 “多谢阁下此次相助,日后若有需要,我会尽力。” 。。。。。。 “好,那我等着。” 白衣男子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伸出右手两指贴着额头向前潇洒的一挥。 “先再见吧,一路顺风。” 银色面具下,青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闪过星子般的光芒。 而与此同时,在这个世界的另一角,有的人眼中,却真真切切地倒映出火球红彤彤的光亮。 塔戈尔大沙漠 树干粗细的箭矢带着燃烧时产生的滚滚黑色浓烟从天而降,若陨石般轰然砸在了蛇人族王城那越发稀薄的护盾上,带起一波又一波的能量涟漪,巨大的爆炸声自四面八方传来,与城外大军的呼喝声相辅相成,一下又一下敲击在城池中每一个人的心里。 而城中百姓更是畏惧到了极致。在这漫长的一百多天里,在蝶和美杜莎女王以及众多人类强者的保护与调动一下,他们虽然有事可做不至于陷入惊慌,但那更多是一种对危机与恐惧的排解疏导,并不是真的就看开了不怕了。 当真正的灭顶之灾到来的时候,他们压抑在心中的恐惧还是会一种几乎发酵似的变态速度猛的破溢出来。 “我们,我还不想死!” “是啊,哪怕一直生活在这沙漠里,也,也比去死的强啊。” “我想家,我要回家啊啊啊!” 女人的抽泣,幼童的哭声,甚至一些背井离乡的男人们也开始忍不住眼红落泪。本就拥挤的王城内部满是悲泣哀伤的声音。 “冷静,大家不要慌乱!” 看着眼前低声哭泣,即使互相依偎也忍不住颤抖的无数平民妇孺,蝶与姐姐对视一眼便张开双翼来到空中,对着底下的百姓高声呼喊。 “你们不会死的,无论是人类还是蛇人,今天本王都会庇佑你们。”美杜莎女王清冷的声音紧随其后,破开了重重哀云,给所有愁眉苦脸的人们打了一针强力的镇静剂。 她高高扬起头颅,王冠下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轻轻拂过肩上金黄色的铠甲,将她火红的战袍衬得越发浓烈鲜艳。 “所有斗灵以上的强者,跟着我到城墙上御敌,其余强者跟蛇卫一起镇守内城。” 美杜莎女王美目流转,扫过大厅里所有目光炯炯精神振奋的强者战士们,又再次开口安排。 “所有的平民百姓以及部分大斗师们护着他们,躲到我族的地下祭坛所处的空间去,不论战斗如何激烈,那里几乎都不会被波及。至于人选……花蛇你领队,萧家族长你们随行吧。” “这!美杜莎女王,我可以留下来!留在内城通道出份力也行啊。”萧厉忍不住握紧了自己手中的长枪。 而回应他的也只有一道火红绚丽的波纹涟漪,那是美杜莎女王烈火般的斗气匹练划破长空时留下的痕迹。早在命令刚刚发布完的时候,这位英勇无畏的女王就已经迈开了脚步,领着众人率先向着最危险的地方,凌空而去。 “二弟,莫要添乱了!”萧鼎叹了一口气拉着自己那渴望战斗的兄弟,“现在先服从命令吧,我们几个过会儿就先守在地坛入口处,为老弱妇孺守好门户。” “我们现在能做的,还是太少了。”萧战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老了十多岁的脸庞上满是疲惫。“其他的不谈,至少不能给大家拖后腿。” 说罢,他再一次透过王宫的窗户看了看外面湛蓝的天空,埋下了对小儿子无尽的担忧,便一个转身,率领众人在花蛇的指导引领下渐渐向着地坛有序的撤退过去。 “哟,呵呵呵,美杜莎女王,别来无恙啊。” 浓烟滚滚的城墙上空,一个身着灰色锦袍、鹤发童颜的老者,脚踏虚空面上带着不屑的笑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那看起来仿佛摇摇欲坠的城池。 “怎么,跟那只小畜生融合得不错呀?居然没被反噬。” “轰———!!” 能量护盾之外,受到火红的斗气光柱冲天而起,如天女散花般绞杀了那些对着光柱冲过来的箭矢和诸多不知天高地厚的帮凶强者,将刚刚还在嘴臭的云山弄得脸色也臭了起来。 “你这老畜生都没遭天谴,我又怎么可能会被七彩吞天蟒伤害?多长时间过去了?啧啧,还是一群臭鱼烂虾、乌合之众。” 美杜莎女王轻轻挥动玉手操纵着那些红色的匹练,看着云山的明显晦暗下去的脸色,挑着眉,漫不经心地随口点评着对面的战斗力,妖魅的眼眸仿佛汪着一泉春水,美得能叫人的心脏停跳。 “牙尖嘴利的女人!你休要猖狂,今天就叫你们好看。” 云山恨恨地扫了一眼身后那些因美杜莎的凶残而纷纷踟蹰不前、止步于此的长老弟子和帮手的强者们,然后绣着剑纹的大袖一挥,雄浑的声音便如海浪般遍布整片天空。 “你们几个,还不现身?” 而随着云山的这一声呼喝,四道耀眼的光亮便火速闪到了王城上空。 “呵呵呵,云山老弟,你这就忍不住了,不会是怜香惜玉,不忍心在美人手中多找补几个回合吧?” 不羁放纵的笑声中,一道璀璨金光陡然从大军之中暴冲天际,瞬间越过那些迟疑不前的斗灵斗王乃至低星斗皇们,潇洒地悬浮于天空。众人目光一瞟,却是见到一位身着金衣的男子悬浮天际,在其身后,有着一对异常庞大的金色雁翅,金光闪闪,十分夺人眼球。 “哎,雁落天宗主此言差矣。云宗主应该是打算有好大家分,怕我们哥几个迟来一步,失去那探秘蛇人族王城大殿的先头机会吧,哈哈。” 三道色泽不一的流光紧随其后,苍老沙哑的声音放肆的大笑着,旋即三个老迈的身影,便自光影中徐徐浮现。 “金雁宗,雁落天;慕兰帝国,慕兰三老。” 美杜莎女王美目流转,眼神中泛出一抹凌厉神色,看来她先前的猜测竟然成真了。 “云山,果然是你引得外人来攻击自己的国家,还当真是无耻之尤!” 第一百四十四章 螳螂捕蝉 “无耻?哎,美杜莎女王,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们云山老弟是合作关系,为了弘扬天地正道,匡扶人伦道义才集结在一起。咳咳,米特尔家族背德在先,加玛皇室不敢纠正在后,我们也只是过来伸伸手帮帮忙罢了。” 雁落天立刻嘻笑着上前,贪婪的目光扫视着护城阵法内张开双翼,护持众人的蝶。 “真是赚大发了,往日的美杜莎都是艳名与凶名传遍大陆,没想到今儿在这儿还能遇到一个如此温柔婉转又美丽动人的美人儿。嘿嘿,看来,坐想齐人之福不是梦啊。” “聒噪!” 还不待他的笑声传播开来,一道宽近十数丈的火红剑势便冲着雁落天的大脸爆裂而来。 在雁落天那惊恐的眼瞳里,美杜莎手持七彩蛇形长剑,长剑上紫红色的能量光影绚丽无比,如同傍晚时分的火烧云一般璀璨。 “不好!这凶残女人!” 当然,雁落天自然没有被这美丽的景象感动到,他眼中盛满了惊惧,手中金光一闪,又是一柄长剑出手,猛的一挥就立刻偏过头对着三位慕兰谷的长老道:“三位长老,赶快动手吧!”????“好!”??闻言,三位青袍老者点了点头,旋即猛然各自退后一步,彼此间刚好是形成了一个可攻可守的玄妙阵型,而随着阵型的结成,青,红,蓝三道雄浑斗气,自三人体内暴涌而出!?涌出的斗气并未扩散开去,而是沿着阵型闪掠而出,最后三道斗气彼此交织,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沟通着三人。 而随着循环的完成,三位老者衣袍之上,顿时爆发出一道充斥着蛮荒气息的惊天兽吼,旋即衣袍一阵鼓动,那三头狮虎熊猛兽化为一股血红能量涌出,将三人的身体尽数包裹。?伴随着这股血红能量的涌出,三位老者原本各自为战的气息也是逐渐的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丝毫不比一旁雁落天弱多少的恐怖气息!而当这股气息凝结成功之后,其中一名脑袋幻化成虎头的长老便握起干枯的手掌,在另两人的拱卫下狠狠对着美杜莎女王的方向打出了一拳。 “砰——” 金色剑芒和拳风两股强大力量迅速集结,共同构筑起一束强大的对垒能量柱,气势汹汹地迎上了劈面而来的红色剑势,巨大的爆炸声横扫四方,片刻,在场不少强者耳边都渐渐留下细细碎碎的红色血迹。 强势的剑锋与那两股力量对垒僵持,浑厚的能量波动充斥着整个天空,大大小小的空间裂缝遍布交锋中心。 “该死的,这女人也太强了!云山,你在看热闹吗?还不出手。” 雁落天万万没想到自己与慕兰三老联手居然仍旧在与美杜莎女王的对决中处于下风,他一边勉力维持自身斗气运转,一边回头用急促的声音向着背手观战的云山呼喊着。 “别忘了,可是你请我们来的!再不动手,我们立刻……!” 焦急的话音尚未散,一道美丽的倩影便紧随银光闪闪的剑锋之后,出现在他的头顶。 七彩长剑挥过,美杜莎女王硬生生劈裂了四人的联合攻击,一下子就将这群方才还得意洋洋的家伙压到了下风,尤其是方才那放肆大笑的雁落天更是被美杜莎女王剑锋直指,在绚丽的七彩光幕笼罩下几乎被锤的欲哭无泪,即使在慕兰三老的相助下只能勉强招架。 “哼哼,想我动手,这不就来了吗?” 看着战斗在一起的五个人,云山灰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血芒。银灰色的袍服飞舞,他张手就作拉弓样式,一柄血红色的古怪长弓便迅速成型。 “这就让你们,一起上路。” “锃!” 锋利的箭矢划破虚空,慕兰三老中的虎头人长老第一个反应过来,三人再次集结手势变动,一层青红蓝三色混合的保护罩便出现在三人身前。 “云山,你个畜…!” 巨大的能量箭矢带来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慕兰三老的咒骂声很快就被淹没在那劈头盖脸的汹涌能量里。 “云山!” 雁落天双目被气得赤红,他拼命舞动背后那巨大的雁翅,想要逃离美杜莎女王的攻击和云山的背刺。 “你个疯女人快住手,不然我们都得死!” 血红的长箭考得越来越近,转眼就来到二人眼前。 “是么?” 作为回应,美杜莎女王高高抬起玉腿,照着脸狠狠给了他一脚,径直就将雁落天顺滑地踢飞了出去。 “去吧。” 箭矢如同张开巨口的鳄鱼,用满口利齿划破阴沉的天空,瞬间就将二人淹没。 第一百四十五张 黄雀在后 火红的能量余波弥漫在沙漠那失去太阳的天空中,云山抖了抖灰色的袍袖,扬起嘴角,颇为自得的看着那一团足以遮蔽所有人视线的能量风暴。 “呵哈哈哈哈,美杜莎女王,你,大意了。” 听到这无耻的炫耀声,城池内无论是蛇人还是人类强者,他们的神情和心情都显得尤为沉重愤懑。 “该死的混蛋,他云山居然连同伴都不放过!” “女王陛下!无耻的人类,我蛇人族与你势不两立!” “恶心的畜牲!云山你简直是丢尽了我们加玛帝国的脸!” 一声高过一声,咬牙切齿的咒骂回荡在王城上空,而身处众人队伍中央的蝶,却在此时微微勾起了小嘴,一抹狡黠的神色出现在她明亮的眼睛里。 “大意的,是你哦。” 血红色的能量烟雾逐渐散去,四道残破的身影如石头般直直坠落而下,轰然砸落在塔戈尔遍地的流沙之中,众人定睛一看,俨然就是之前围攻美杜莎女王的雁落天和慕兰三老等人。 而在这四道身影坠落之后,烟雾散尽,一道美丽矫健而修长的身姿仍旧优雅地踏着虚空,傲然屹立于原地。 乌黑的长发随风舞动,划过她白雪般的肌肤和如太阳般灿烂的金甲,一块儿镶嵌着湛蓝色晶石的项链静静卧在她天鹅般柔软无瑕的脖颈间,在灰蒙蒙的天空中闪烁着柔和的光彩。 “原来如此,你居然也有瑶光护体!”云山仿佛被这蓝光灼伤了眼睛,恨恨地皱着眉,“难怪你刚刚连躲都不躲,那个该死的家伙可真是舍得!” 一石三鸟的计划落空,云山的心情骤然间变得非常不美妙,天色渐渐变暗,不久后夜晚就要来临,而他也在此时变得更加急躁起来。 “这护盾不算什么,真正的大功臣可是你呀。” 美杜莎女王伸出手来随意播撩着自己的长发,火红的战裙搭配着黑色的薄纱让她看起来显得越发强大神秘又魅惑动人。 “你这人是什么品格,这么长时间来我早就摸清了。一个鲜廉寡耻的伪君子罢了,哪能对骗来的同伴抱有真心,必然有后手。” 在这三个多月的时间里,从加玛帝国来到完成的人类部队一支又一支,他们源源不断的向美杜莎女王提供了无数林林总总的情况汇报,作为一族之王,她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些情报的重点,然后提取出关键的信息。 而为了对付眼下最大的对手的云岚宗,她可是是专门花了大力气来研究这个往日闲云野鹤般的云山宗主,不断派出探子,力求将他最近的作为尽可能纳入眼底。 在刚才出城的一刹那,她就在对面的军队里发现了两处堪比斗宗实力的暗桩,而为了接下来战斗的公平和顺利,她必须要出手将他们拔出。 若是要达成这个目标就正好可以借云山的手,借刀杀人代价最小。 “多谢啊,帮我将的两个隐藏在暗处的臭虫解决掉了。下面我们就可以一对一开打吧!” “啧!这几个不中用的废物!” 云山狠狠咬了咬牙,一道浓稠混沌的黑雾缓缓从他身后浮现出来。黑雾之中,两团绿色的荧光闪过阴冷的寒意,如同冷血魔兽的眼睛森然的凝视着下方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了身边的云山身上。 “桀桀桀,云山,你又失败了。” 黑雾渐渐凝成人型,毫不留情地嘲讽着将它召唤出来的云山。 “真是让人失望啊,作为那位大人的容器,你居然半点长进都没有?” “鹜护法,你少给我花言巧语,这美杜莎女王可不是善类,你我二人如此是不联手,等入夜之后任务完不成,我也就罢了,你却是绝对别想善了!” 出人意料的是,云山压根没惯着鹜护法的臭嘴,反而毫不留情地就斥责了回去。而他此言一出,这位鹜护法竟然真的不甘的闭上了嘴巴,将自己恶狠狠的目光重新移到了不远处天空中的美杜莎女王身上。 “蛇人族的女王,为你的冒犯付出代价吧,桀桀桀。” 刺耳的笑声响起,鹜护法旋即袖袍一挥,道道诡异黑雾迅速自其体内涌出,最后在天空上凝聚成黑沉沉的云层,将原本就稀少的阳光过滤的更加干净。转瞬之间,整片王城所属的沙漠地带所在的天色,立刻变得如墨般暗沉了下来。 情况再次变得棘手了起来,对于美杜莎女王来说二打一的局面绝对是不利的。毕竟这回出手的斗宗鹜护法的实力还是摆在那儿的,这家伙,绝对不是水货。 黑云缭绕,而那鹜护法也是宛如隐形了一般,诡异的失去了踪迹,霎那间,整片天际都是变得极端安静了下来,在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环境下,即便是斗皇强者,也是唯有忐忑不安,就在这种危险的气氛下,四方黑云之中数道铁链便向着悄然静立于原地的美杜莎女王铺天盖地的涌来。 ?“遮天蔽日,这般手笔,这股力量,实在是太可怕了……” 城池之上,米特尔腾山站在众多强者队伍之中,浑身斗气都处于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他抬头仰望着不远处的天边,暗自感叹道。 “海老啊,海老,要是您还在这儿该有多好,谅这群宵小也不敢如此张牙舞爪。如今,这仗可有的打咯。” 腾山继续远眺,目光所及之处乌云遮蔽了天空,仿佛吞并整片世界的黑暗肆意蔓延到遥远的天边。而就在此时一抹淡白色的光亮却如同朝阳般直直升起,倒映在人们的眼中,显得越来越亮,森白火焰凭空而起,美杜莎女王生前那些恶虎斑扑来的铁链瞬间被焚烧殆尽。 “终于来了啊……这臭小子。”随着光影的靠近,守在内城入口处的雅妃也抬起头来,玉手抹去脸颊上的香汗,继续指挥着各处军械物资的运输和校对,随时防备那些暗中流窜的来犯之敌。 “到底还是海老看人眼光毒辣呀,萧炎弟弟他们果然还是赶上了。” 在雅妃的轻叹中,一道有着白色翅膀的黑袍身影便冲进了众人的视野,随后,一声怒吼传来。 “呵,鹜护法,你的对手是我!” 第一百四十六章 援军到来 黑袍翩飞,白色的斗气双翼散发着阵阵森白的气息,不远处的天空中一个身背重尺的身影正极速向这边赶来。 “萧炎,是你!桀桀桀,不错,到省得我去找你!” 鹜护法眼见自己打出去的铁链被白色火焰烧毁,整个人却不怒反笑,黑色的雾气笼罩,恐怖的笑声环绕,让不少强者不由的脚底生寒。 “一个区区大斗师罢了居然爆发出如此水平,啧啧,萧家小子,你现在的实力怕是不属于你吧。桀桀桀桀,药尘这家伙,终究还是让我逮到了!哼,今天你们都别想从我手里溜走!” 他迅速转身,放弃围攻近在咫尺的美杜莎女王,反手对着萧炎的方向打出一条锁链。黑色锁链宛如毒蛇般,猛然洞穿空间,旋即化为一条模糊黑线,对着面前不远处的萧炎暴射而去。 “就凭你?做梦吧!” 一声怒吼传来,萧炎借助药老的力量,猛然拔出背后的重尺,森白火焰缭绕的右手唰的抓过漆黑嶙峋的表面,如岩浆般炽热的纹路立刻灼烧了起来。 “焰分——嗜浪尺!” 重尺划破长空,一道深白中混着漆黑能量光团的半月形气浪,带着沉沉的嗡鸣声冲向那尖锐的锁链。 “轰!!” “雕虫小技,萧炎,就凭这种程度你可真是不自量力!桀桀桀,束手就擒我还饶你一命,否则就被铁链洞穿吧!” 锁链与气浪撞在一起,片刻的僵持后,萧炎所发出的攻击很快就陷入了劣势,只能侧身借用巧劲抵销了这次攻击的余波,然后拉开空间借助距离再次寻找攻击的机会。 战斗的形势并不乐观,毕竟,现在只是大斗师实力的他很难支撑药老发挥出足够匹敌高星斗宗的力量。而几次交手失利之后,鹜护法尖利的笑声旋即再次响起,高调的嘲讽起萧炎那看似毫无胜率的攻击,希望通过威胁的方式来将战斗速战速决。 “呵……鬼才信你的屁话,看招。” 萧炎不停地扇动着森白的翅膀,继续挥动重尺咬牙死扛,直到那锋利的锁链终于再次封锁了他的退路,紧接着一寸寸逼近他的心脏,在他微颤的瞳孔里不断放大。 锁链之尖异常尖锐,在尖端部分也是布满着玄奥的符文,一圈圈螺旋纹缠绕在锁尖处,在那鹜护法的能量催动下,隐隐间透着丝丝煞气,可以想见,如果萧炎接不住,那他将会是怎样的下场。 而一旦萧炎拖不住鹜护法,那不可避免的,美杜莎那边的战斗就会变得更加焦灼,毕竟云山和鹜护法联手,就算是凶名赫赫的美杜莎女王也难以从容应对,若是连美杜莎女王都败了,那城中的所有人也不过是瓮中之鳖等死而已,全都不会是云山等人的一合之将。 “小炎子,再坚持一会啊!”药老沉声喝道,全力支持自己已经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弟子,“我们一定要顶住,拖也要拖到援军到来!” 在这样紧张的情况下,铁链一步步前进,刺向漆黑的重尺,火花四溅,所有人的眼神都被吸引到了这方窄小的天空中,无数双手在此时紧握,祈祷着战局向偏向对几方有利的地方发展,谁也没注意他们头顶上,一块蓝点正徐徐放大。 “吼——!” 一声嘹亮的兽吼从头顶劈头盖脸的传的过来,如同一剂音波重锤狠狠砸向地面上云岚宗部队的一方,在巨大的沙凰翅膀辅助下,将一众斗王一下的强者掀的不住翻飞,瞬间就扫趴了一片。 “那是,那是皇室的守护神兽?” “加玛皇室居然也参战了?!居然是幽海蛟兽!” “可恶!云山这个不靠谱的混蛋,打听不好情况,又来骗人!” 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几名强者和佣兵定睛一看,立刻大怒,暗地里咬牙切齿地骂道。 “哟,加刑天长你本事了!哦,不对,长骨头了,够胆子居然敢挑战我云岚宗!” 云山刚刚闪开美杜莎女王劈来的一剑,转眼见到战局变动,不由心绪剧烈波动,连招式也变得凌乱起来。他万万没想到没想到,一向软弱可欺的加玛皇室居然敢来搅局,他们不是一直很害怕自己会对着皇室开刀吗? “那是当然的,唇亡齿寒的道理老夫我自然是懂!” 加刑天冷笑着回应自己的老对手,然后就分外丝滑的投入到了对鹜护法的围攻之中,立刻就把萧炎分担掉了不少压力。 “放肆的家伙!”云山气闷至极,加刑天已经是斗皇巅峰的实力了,幽海蛟兽也是高星斗皇,他们的加入虽不算举足轻重但肯定会对战局产生一定的影响,从而带来他极不喜欢的不确定性。 而且……更不利的是,从他的感知来看,正在往此处汇拢的援军还不止这幽海蛟兽一个,炼药师公会、木家,等等大小势力不一而足,直将他的心火烧的旺极。 “该死的,实战结束必将你们全部覆灭,以尝我我心头大……”这家伙暗自发狠。 “蠢货!战斗的时候不要分心。” 没等他说完,美杜莎女王就一脚踏着虚空狠狠踹了过来,玉足轻点,蛇影闪现,七彩的光芒大盛,眨眼睛就几乎渲染了半边天空,轰得就将云山这老东西再次狠狠踏入尘埃之中,在一道流光溢彩的爆炸中归为沉寂。 随后,青丝飘动,美目流转,那双魅惑的蛇瞳又再一次紧紧锁定了仍旧在和萧炎等人作战的鹜护法身上。 “混帐东西!云山这家伙也太不经打了!”在查觉到自己被人盯上后,鹜护法不由一怔。 虽然他因为实力的缘故仍旧稳稳占据着上风,但那是,因为现在围攻他的几个人实力最高也不过初入斗宗境界而已,虾米虽多到底不足为惧。 可云山落败之后,腾出手来的美杜莎女王那绝不是等闲之辈。在这位女王的凝视下一抹惧意头一次攀上了他的心头。 “我可是蛇人族女王,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你,死吧。”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复活的傀儡? 眨眼之间,鹜护法就看见美杜莎的身形在自己眼前消失,下一秒,七彩长剑就贴着自己的脖子狠狠刺来,剑锋之上的冷光大盛,配合着女王冷酷坚决的审判声只叫人骨头缝里都发寒。 “可恶,这疯女人,你要是敢杀了我,那我魂殿绝不会放过你!”匆忙闪避中,鹜护法扯着嗓子徒劳的嘶吼着。 在美杜莎女王加入战斗之后,不过半刻钟的时间,十来个回合下来后,刚刚还占尽优势的魂殿护法已经陷入了难以为继的被动困境,在众人的围殴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按照这种局势,看起来,这场围剿又要以云岚宗一方的惨败作为结局落幕,而且这次攻城的参与者雁落天和慕兰三老已死,领导者云岚宗宗主也失去了气息,几乎可以判定陨落,鹜护法的失败也只是时间问题,可以说整个联军都损失惨重,蛇人族这一次又要取得胜利…… 带着这样的期盼,蛇人族城池中的众人都松了口气,准备放下那可高悬的心脏。可就在这时一声低沉阴冷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鹜护法,你果然还是这般废物,看来我先前那般花时间花精力复活你,根本就是浪费。” 夕阳西下灰蒙蒙的天空中,原本尚还虚悬与天空中的太阳此时已经渐渐埋进了沉沉黄沙之中,悄无声息地带走了这片大漠上最后的一丝温度。 一片昏暗的天空下,云山直直的躺平在战场下方的大坑中,美杜莎女王刚刚那凶猛的一击把他跟炮弹似的打到沙漠里。巨大的冲击波震散了满地黄沙,将他直接嵌在了地表下黑色的岩石上,激起了好一阵碎石飞灰。 烟雾消散,人们才看见,在云山周围灰黑色的古老岩层正以他为原点渐渐腐坏,手臂粗细的裂缝在他身边如蜘蛛网般四处蔓延,若从空中俯视就仿佛那辽阔的沙漠上长了一个深深的黑色毒霉斑,让人无端觉得有些畏惧。 “大人,小人已经尽力了,咳,只要您愿意出手将美杜莎女王拖住,那小人一定将功折罪,替您将这群跳梁小丑全部擒拿!” 鹜护法狼狈的使出铁链撞开了美杜莎甩飞过来的一道彩色匹练,好不容易腾出手来喘口气,踉踉跄跄地向着那趟在地上缓缓睁开墨绿双眼的云山说到。 而听到他说话的内容,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不由一颤,双方都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刚刚的不屑一世的鹜护法瞬间变换的态度,竟然向着之前自己挖苦的对象低头请罪起来。而在这其中,一直紧张关注战场的蝶又是反应最快最迅猛的。 “不好,不能让云山这个家伙去干扰姐姐他们,否则那后果不堪设想!” 意识到情况有变,蝶立刻将周围的强者聚拢,然后对着身侧的诸位统领悄声说道。 “阴世长老,请您将护城大阵的暗门打开,其余的强者们请继续保持警惕,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月媚、墨巴斯等四名统领,你们与我一起出发,助我一臂之力。” “是!” 在蝶的安排下,所有人迅速绷紧了神经,按部就班拉开架势,准备接下来可能到来的最终大战,即使接下来的战斗需要他们近身肉搏,血溅沙场。 “出手帮你拖住美杜莎?鹜护法你胆子不小啊,竟敢指使起我来。” 黑夜降临,雾气缭绕,云山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从沙漠中站了起来,他全身的骨骼仿佛都被碾碎,毫无规则站立的姿势让他看起来分外诡异。 “既然你这么废物,那我干脆另找傀儡。” 云山睁开漆黑一片的双眼,缓缓腾空,阴森森的月色下人们发现他的眼白早已消失,两个绿色的光环占据了他原本瞳孔的位置,满头灰发无风自动,隐约散发出阵阵威压。 衣袍翩飞,墨绿的光晕闪过,毒液般强制覆盖了在场的所有物体,连沙漠中的黄沙蒙上了一层粘腻的光影,并且毫无意外的淹没了之前因被偷袭而陨落在黄沙堆中的雁落天和慕兰三老的躯体。 “呃额额——” “咳咳,咳咳咳!” 惨白的月亮升至最高,短暂的静默后,地上那四具原本已经毫无生机的躯体之中,又再一次出现了生命存在的痕迹。 “我们居然还活着?!” 雁落天睁开乌青乌青的眼睛,旋即兴奋的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的致命伤早已愈合,他激动地站着起来,重新张开巨大的金色雁翅,对着远处高空中漂浮的云山冷笑道。 “云山你这小人,看本座不让你未来忘恩负义的偷袭付出代价!慕兰三老,我们一起上。” 在雁落天身后,同样满身伤痕的慕兰三老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虎视眈眈的盯着那个刚刚出手暗算他们的家伙,听到雁落天所言也立刻狠狠的点了点头,浑身斗气翻涌,三兽蛮荒决也已经准备就绪。 “云山,看招……” “砰——” 四人的招式尚未成形,一枚小山似的绿色能量手印就对着他们轰然按了下来,气势汹汹地就要将他们的反击捏死在萌芽之中。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变幻不定的战场 然而,雁落天和慕兰三老这些人到底也不是等闲之辈,虽然被云山以泰山压顶的气势兜头劈下一掌,但融合了四人之力的合击到底也形成了短暂的僵持。 “咳咳咳,大人,救救我,快救我!啊!美杜莎,我跟你拼了……” 就在云山正缓缓加压,准备一举将这一群刺头压服的时候,鹜护法的惨叫声又在耳边响起,那叫声刺耳难听,惹得云山不由眉头紧锁颇为嫌弃的撇了一眼了那团已经摇摇欲坠的黑雾。 “没用的东西,看来这下级位面果然是低级又乏味,哪里值得本座亲自出马?” 云山仿佛完全不关心鹜护法那边的战况,只继续加大手中力度,对着这群借着自己的力量还魂的傀儡就是一顿输出。在巨大的压力下,雁落天等人的小腿直接没入黄沙,出招的双手处也传来骨骼碎裂的声音,惊恐的大眼睛仿佛再一次倒映出了死亡。 “这边几个,想活就去给我击破那边的城墙,否则,死……” “云山,你!不要太过分” 雁落天抬头恶狠狠的瞪着那只能量大手,咬牙切齿地怒骂道,明明是这厮偷袭在前,现在又想让他们去做出头炮灰,这让作为一宗之主的他觉得分外屈辱。 “算了,咳咳,就按他说的做吧。” 慕兰三老也是狠狠咬了咬牙,在僵持了一阵后一声长叹,虽然云山这事确实做的不怎么样,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实力不济就只能选择了妥协。 “云山,我们听你的便罢!” 压力散去,几人稍微喘了口气,拖着疲惫破碎的身体准备冲着城内众人所在的地方飞去,打算尽快将缺少高级战力的王城一众解决,此事了结然后抽身离去。 而看着像城内冲过来的四道强大气息,防护罩下的人们纷纷握紧了武器,紧绷着肌肉准备拼死一战,而两道身着黑袍的人影也缓缓打开了耀眼的斗气双翼。 “嗖!” 一柄装饰精美的古剑衔着黄色的斗气匹练猛的向着四人的方向冲过了,紧随这把剑之后,两道衣着整洁美观的身影自人群中升腾而上,滑过漆黑的天空,一青一黄,拦在了几人面前。 “古河大师?云韵宗主?!他们怎么也来了?” “看来,云岚宗内部确实如流言所说,问题不小啊……” 这俩道人影的出现很快震惊了全场,在原本更加紧绷的气氛之中,增添了一抹难言的戏剧意味。 “你们几个,闪开。”云山注意到了城边发生的变化,转身将目光投向了云韵,微微皱了皱眉,挥挥手将雁落天等人拨拉开。 “师父……” 看着眼前,挥挥衣袖就跨过数十丈距离距离,将古河攻击化解的云山,云韵微红着眼眶,紧皱着眉头,颇为哀伤的看着那个早已变得无比陌生,甚至有时堪称血腥恐怖的师父。 “师父,求您别再这么做下去了,你会毁了云岚宗的!” 三千青丝纨成凤凰发髻早已不在精致,漫长的囚禁让云韵的生命失去了光彩,风尘仆仆的赶路让她原本美丽的面容染上了难以抹去的哀愁,但这一切都比不上往日慈师发狂给她带来的痛苦更深。 所以当她看到眼前的云山眼神挣扎变幻,似有触动,云韵赶忙扇动翅膀又靠近了一些,真诚地继续劝说道。 “您看看那些弟子看看那些长老,曾经他们是多么的崇敬您,帝国的百姓们又是多么的尊重他们。可现在,他们一个个却畏您如虎,我云岚宗的声誉也变得岌岌可危,这是您想看到的吗?这是您一直以来教导我的吗?我知道您或许有些不得已的苦衷,但是师父,这并不是……” 然而,云韵的这份心血却是白费,云山的眼神在几经波折后,终于失去了反应。 “够了,小虫子你给我闭嘴,我不是你师父,留着你也并不是用来做徒弟的。” 云山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未曾理会云韵那几乎有些哽咽的声音,也懒得看古河和他召唤的那群加玛强者满脸防备警惕持剑的样子。符咒闪过,当其再次睁开双眼时,一股腥臭的黑色的能量烟雾,便顺着他那没有瞳仁的眼眶中丝丝缕缕外泄了出来。 “你们几个,把城里的人全部抓出来,记住我要活的。” 云山身上的恐怖变化,加上这一声毫无温度的命令,原先还有些的懵逼的四个人立刻打起精神越过古河、云韵二人,往前方内城所在的地方冲了过去,而云山则继续将自己冷冰冰的目光轮回了,这个曾经教导培养过的弟子身上。 “至于你,哼,不过是我留给那改进后云烟覆日阵的一个祭品罢了。即使你逃了,出来也不打紧,我照样会把你们给全部宰了!” 说罢,他便伸出手,冲着虚空狠狠的抓了过来。 “是吗?口气不小。” 一道七彩蛇形匹练自下方的黄沙之中腾掠而起,张开嘴巴就对着刚刚伸手的云山狠狠咬了过去。 “美杜莎?”云山看见那近在咫尺的妖艳身姿和远处那被红色斗气牢笼抓住腐蚀的滋哇冒烟,正被萧炎拿大尺子监视着的黑色雾团,气得瞳孔缩小,“鹜护法那蠢货,败得竟然的这么快?” “不着急,很快你也会跟他一样。” 美杜莎女王玉手操纵着巨蛇,七彩长剑直指辽阔夜空,强大的力量搅弄着浓墨一般的乌云,引来七彩的闪电如烟火般绽放在漆黑一片的天空云海。 “韵儿,我们也跟上。” 古河紧跟美杜莎女王其后率先出手,云韵一咬牙也拔出剑来振翅而上。战斗打响,虽然实力相差巨大,但到了这一步他们也没有什么好畏惧退缩的了。 巨大的轰鸣声在天边爆开,乌云深处,七彩闪电劈啪作响,这是云岚宗的悲剧。 而这一幕落在雁落天几人眼里,却只能叫他们暗自称快。 “看来,云山绸缪一场,到头来自己后院却着火了,真是活该。” “罢了罢了,各位。美杜莎女王召唤出的那条大蛇,可是恐怖的很。咱们还是快点把事儿办了离开这里,免得碰上才是正经的。” 四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加快了凝聚斗气的速度,准备一击打碎蛇人族的护城法阵然后大肆掳掠一番,趁乱逃走。 不过有的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奇妙,在拐角处,一双淡粉色的眼睛正紧紧锁定了他们。 “嘶吼!” 几人刚欲动手之时,一条幽红色的能量巨蛇便吐着蛇信子,从虚空中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向他们冲了过来,电光火石之间,蛇尾一扫而过,出其不意的将慕兰三老狠狠扫飞了出去,唯有雁落天凭借速度优势方才堪堪躲过。 “你们的对手在这里,休想跨进这城池一步。” 漆黑的夜幕下,蝶舞动着粉红色的斗气双翼,手持长弓,坚定的阻隔在两处火爆的战圈之间。满头乌黑长发随风舞动,明亮的眼睛就像盈盈满月一样,充满着光彩和力量。在蝶身后,四名蛇人族统领如同守卫月亮的星星一样护卫在她的身边。 甚至不远处,从鹜护法那边撤下来的加刑天、木辰和幽海蛟兽也正向着慕兰三老所在的方向赶来,这场战斗的力量对比又再一次均衡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 决战前夕 “可恶,若是平常,我怎会像这种攻击放在眼里。” 直面这巨蛇的雁落天有些措手不及,眼前的能量巨蛇表面满是嶙峋尖锐的鳞片,虽然是能量体构成,但根据慕兰三老身上狰狞的伤疤和血痕来看,其锋利坚硬程度却是货真价实,让人震惊。 “小美人儿,我知道你这招很强,但是你不过斗皇的实力,就算有后面几个虾兵蟹将帮忙又能支撑多久?识相的赶紧退开,否则我就不得不做一回辣手催花的恶人了。” 雁落天将将稳住了身形,雁翅一震颇为凶狠地瞪着对面说道。 “你大可试试。”蝶一声娇喝,巨蛇环绕在她的身侧,听到命令后便张开嘴嘶吼着向着对面冲了过去。 “好啊,别以为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小姑娘,受了伤的斗宗还是斗宗,这就让你瞧瞧厉害!” 眼看慕兰三老被切割开来挨个遭到牵制,雁落天路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今天已经受了一肚子窝囊气,如今到也不介意逮着这机会一次性发出来。 金色匹练化成风暴,朝着巨蛇的方向卷了过去,而下一刻,一道亮丽的倩影便与他擦肩而过。 “月媚,让空中飞行小队配合我!” 蝶展开双翼紧跟着自己召唤出的封印大蛇,弯弓搭箭不停干扰着措手不及的雁落天,在几名蛇人斗王的帮助下迅速就将这个落单的家伙环绕了起来,与此同时,蛇人族的高塔中一群又一群嗡嗡鸣叫的沙漠毒虫如龙卷风一般呼啸而过,干扰着他的五感判断。 “雁落天,试试我们蛇人的封印术。” 蝶将手中的斗气长弓收起,从蛇背上一跃而起,推着大蛇硬生生砸中了雁落天,然后轻盈的扇着翅膀回到了蛇人统领的身边。 “诸位,我们赶紧结阵!” “是!!” 虽然封印大蛇成功轰了雁落天一击,但蝶知道斗宗的实力毕竟摆在那里,即使受伤了自己使用的封印术也没办法对他造成多么巨大的伤害,至多,让对方陷入一阵短暂的疲软。 所以若想克敌制胜就必须抓住对方难得的虚弱期,联合大家的力量,真正打出一记配得上斗宗实力的强攻,这样才有可能将对方制服,甚至腾出手来帮助姐姐将的罪魁祸首,云山,拿下。 “五蛇毒刹印!” 以蝶为首,五名蛇人族强者团结合力,双手不断结印,终于自天空中再一次召唤出了一个蛇瞳般恐怖的阵眼,正眼内部一种古老幽深的强大气息透过空间的裂缝对着下方的世界扑面而来。 “五蛇毒刹印?” 正在抵抗美杜莎的云山注意到了这边的变化,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若是吞了这东西,那再加上那阵法,我就可以彻底融化那个愚蠢的灵魂,甚至也就不必再受该那死的封印压制了……” “终于到了你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给我破!” 云山一挥衣袖猛地将靠近自己的古河云韵二人震开,残忍的目光扫视着下方早就被宗主神态吓得抱成一团的云岚宗弟子,一声怒吼之后,细小的血色铁链便从那些弟子体内破出,迅速撕裂了他们的皮肤,将众人捆得跟浸满了鲜血的生肉粽子一样。 “呜呜呜……”痛苦的哭声不绝于耳,一句句鲜活的肉体倒下。这诡异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惊的愣在了原地,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云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如此丧心病狂的举动。 “把你们的生命贡献给我吧,蝼蚁们。” 云山毫不在意自己这么做会发生什么,他幽幽地抬起青筋密布的双手,着虚空猛地一抓,血色的能量便从那些弟子身上的缝隙里涌了出来,疯了一般像他手中汇聚。 “本来这一招我是留给海波东那家伙的,可没想到被你们给逼了出来,既然这样那么,受死吧!” 血红色的能量混合着墨绿色的斗气在他的指尖汇聚。天空之中,漆黑一片的云海也被这份力量撕扯地发出低沉的咆哮,一圈一圈被拧紧在云山身后,如同一直体型巨大的魔兽张开翅膀笼罩着整片沙漠。 “风之极——陨杀!” 血色的能量光束划过天际,天空中层层黑云仿佛被人破开了一个口子,满天黑雨滴滴答答的落个不停,伴随着光束降临人间,却并没有给干旱的沙漠带来任何的生机。 相反,每一个被黑色雨点打中的人身上立刻会出现黑色的龟裂痕迹,人们惊恐的发现自己的斗气正在一点点消失,神智也变得慢慢模糊起来。甚至,就连美杜莎女王和蝶驾驭的那两条巨蛇也在黑雨的侵蚀下渐渐消失,嘶鸣着化作屡屡彩色光点消失在天空中。 “怎么回事,这个家伙的气息竟变得如此诡异?这不是三星斗宗该有的实力啊!” 美杜莎女王撑起能量护罩护住蝶和月媚等人,萧炎也在药老的庇护下苦苦支撑,毫无例外,他们体内的斗气也正在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迅速流失,而更麻烦的是,眼前还有一道闪电般的光束正在向着他们狠狠地冲刺过来。 “轰——嗡嗡嗡~”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血花四溅,蝶苍白着脸庞,她嘴角噙着血,负了伤的手臂紧紧抱着一条满身血痕的小蛇,愤怒地凝视着空中的罪魁。 即使有着瑶光作为缓冲和保护,挡在最前面的美杜莎女王依旧是难以抵抗云山的强力一击,在力量耗尽后与同样受伤不轻的七彩吞天蟒一起陷入了休眠状态。 而药老更是因为灵魂力量大为受损,被趁机挣脱美杜莎束缚的鹜护法找准时机偷袭成功,反杀擒住,萧炎甚至直接被这滔天巨浪般的能量冲击轰晕了过去,转瞬间偌大的沙漠战场就只留下蝶一个人还在苦苦支撑着,保护自己身后的子民和同伴。 “打开他们的护城阵法,将里面的蝼蚁推出来献上,我要用你们的地下祭坛。”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云山微微点了点头还算满意,他冲着雁落天随意的挥了挥手下达的命令,然后一步步走向正勉强支撑自己站立起来的蝶,抬手就用斗气匹练将她锁在原地,有些戏谑地盯着她说道。 “放心,虽然不知道那家伙看上你哪一点,但为了减少点儿麻烦,只要你表现得够好,本座就不杀你,但若是你敢耍什么花招,那我也不介意……” “别做梦了,你这混蛋,我也不会让你如愿!” 蝶拼命调动自己全身的斗气,她深知,自从使用禁术之后自己的实力一直被限制在低星斗皇的水准,但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的修炼也没有停止过,此时若是再一次使用秘技的话,未必不能以半步斗宗的水准来一场爆炸湮灭,搏他一个同归于尽。 然而,蝶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失败了,她眼睁睁地看到在护城大阵被雁落天撕开口子的一刹那,云山瞬间就在她眼前失去了踪影,下一秒就直接来到了城市上空,灰色的大袖一展,血红的斗气匹练直接撕碎了半边墙体,凿穿地面,将地下祭坛上空的地皮生生扯了下来。 “啧啧,小东西们,你们果然在这里啊,真是,真是太好了,哈哈哈哈。” 看见祭坛里众人惊恐万分的眼神,听到他们张皇无措的哭声,云山不由得仰天长笑,几乎疯魔。 而随着他恐怖的笑声,无数细小的红色荆棘便如春笋般破土而出一寸寸蚕食着祭坛周围的土地,死死勒住了挥枪赶来的花蛇和萧鼎萧厉,然后向着祭坛中心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冲了过去。 “不许你伤害他们!” 一个小巧纤弱的身躯拦在了天地之间,在这个小小的身影之后,一条通体火红的双头火灵蛇也配合着他的主人张开嘴巴发出愤怒的鸣叫,即使出于本能浑身颤抖,也没有丝毫的退缩。 “大家别怕,还有青鳞呢!” 。。。。。。 “女希氏?这破地方怎么可能有这个种族!”云山漆黑一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诧,旋即又将这奇怪的想法甩到脑后。“不论如何,既然你跳出来了,那就先一步,成为我破封的祭品吧。” 云山向天抬起双手,如远古巫神一般诡异的舞动起自己的肢体,周围的黑云再一次向他周围靠拢,云雾流转,一轮惨白的月亮徐徐出现在如黑洞般没有尽头的天空中。 “风之极——” “云山!” 第一百五十章 赶回 黑色的天幕遮蔽覆盖了整片沙漠,将这里与世隔绝。天幕上,巨大的白色月亮如同这片包围网之上唯一的出口,将幽冷的气息传达给天空下的生灵。 “不———” 眼看着云山双手之中那种毁天灭地的能量越聚越多,将要成型的杀招即将对着弱小的青鳞轰下去,蝶拼命挣扎着,她想要挣脱的束缚着她周身的斗气锁链,原本清亮美丽的大眼睛里乘满了泪水,晶莹的泪珠顺着染血的脸颊一颗颗滴落在干旱荒凉的沙漠里,无声的浸润了这了无生机的土地。 “不要……” 不论蝶怎样拼命挣扎,血色的能量光束仍旧在云山的指挥下再次成型,如风一般的速度自天空降下,直直向着青鳞和祭坛内的百姓杀去,刺眼的强光掠过半壁沙洲,久久不能停歇。 亲眼见证了这一幕,极度悲伤之中的蝶徒劳疲惫的瘫坐在沙地上喃喃低语,然而下一秒,一道洪亮且沉稳有力的声音便破开了重重迷雾,从来战斗的中心传了过来,与此同时,束缚在她身上的锁链也悄然消散。 “云山,你,受死吧!” 寒气如利刃般扫过整片沙漠,无比强势的驱逐着盘旋在众人身边的黑雾,下一瞬,冰蓝色的寒芒闪过,直接与那血色光柱碰撞在一起,巨大的能量爆炸扭曲了附近的空间,冲击波掀起烟尘滚滚,模糊了双方的视野。 雾霭稍一消散,一道蓝色身影闪过,长枪横扫,清脆的金铁之声响起,还在对阵的云山尚未回过神来就被直接撞飞了出去,生生退到了距离祭坛十余丈远的地方才勉强停下。 “海波东?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云山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尚还来不及压制体内翻涌的斗气就急忙抬起头来向着前方看去,只见海波东手握冰寒的长枪阻隔在自己和那个蛇女以及她身后的小丫头之间,目光森然冷酷,宛如老练的猎手一般不见半点慈悲。 “该死的,那帮人都是干什么吃的?心这么大吗?多留这家伙一会儿会死啊!” 果然,入目的这副景象顿时让云山本就煎熬的气血变得更加难受,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反应动作,眨眼之间,巨大的冰凌就对着脸气势凌厉的攻了上来,转瞬间就将他死死的压制在这片由王城废墟造就的沙漠角落里吃着建筑残渣掉下的灰尘。 “五星斗宗?云山,你,胆子不小。”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了,牵动着无数人的心肠。 两股攻势对撞造成的能量波动终于渐渐消散,四周的能见度也稍微高了一些,蝶缓缓抬起了头,她看见,一袭冰蓝色的描金长袍迎风飘扬,威风凛凛的长枪横亘在战场中央,仿佛天堑般隔开了血腥的战斗死亡与脆弱的求生存活。 “大,大叔,你终于回来了。” 蝶因为染上血迹而红红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亮晶晶的眼眸里满是震惊和喜悦,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此刻她的视线因为激动的心情而有些模糊,但自从刚刚听见那深深思念牵挂已久声音时起,蝶就觉得自己久悬的心终于有了温暖的依靠。 “蝶,别怕。” 海波东在迅速出招将云山震退隔开后,立刻转身来到了蝶的身边,蹲下来扶着她轻轻安抚道。 “啊?大,大叔?!等等,你怎么……?” 然而,不等海波东继续开口,当蝶从最初的欣喜若狂中恢复过来时,她却狠狠的惊讶住了。与往日不一样的是,现在她的眼中倒映着的却是一个年轻俊朗的身影,眉目柔和,神情专注。 “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什么人要留下你?你有没有受伤?” 当然即使模样有所不同,但蝶仍然能够肯定自己眼前这个刚刚火速把云山揍飞的人就是自己牵挂已久的爱人,她想起之前自己听到的流言和消息,靠在海波东肩上的小脑袋忽地抬了起来,双手紧紧拉着海波东的胳膊,恢复神采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盯着他的脸看。 “这个,我不太好解释,回头再慢慢说,好吗?” 海波东愣是叫蝶这么连问带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一边说一边轻轻握住了蝶紧紧抓着自己的手,瑶光带起温凉的能量波纹,将她身上的伤痕抚平,而蝶也在这时再次注意到了不远处已经从废墟中脱离出来的云山,清澈的目光瞬间变得警惕不安起来,她生怕海波东不知具体情况吃亏,赶忙就要跟他一起站起来对敌。 “大叔,这个家伙的招数诡异得很,他似乎能够抽取别人的力量为己用,你千万千万要小心……” 沾染了沙尘和泪痕的小脸上满是愤慨和坚决,很显然,她对云山之前的种种行为感到非常的担心和生气,生怕他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又耍什么作弊的花招。 “我调整一下马上来跟你一起!” 。。。。。。 “这倒是不用。” 海波东看着蝶激动的面庞,听着她的声音便觉得心安,他旋即浅浅笑了一下。 “你好好休息,我在呢,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吧。” 他抬眸扫过那从寒冰巨锥的围殴中费劲挣脱出来云山,缓缓站了起来,冰寒的长枪上幽蓝的冷光闪过。 一场真正决定在场众人生死的战斗,即将来开血腥的帷幕。 第一百五十一章 老实的吃瓜群众 “咳咳咳,海波东,你好运道啊,竟然没死在那武曲突破的试炼里。” 云山阴测测地盯着周身寒气缭绕的海波东咬牙切齿地说道。 就在刚才,他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将那几道威力惊人的冰凌给平掉,巨大的实力差距让他心火直窜,气息也变得有些不稳当,而更重要的是,受他影响在场攻城一方的人员气势也瞬间变得低落下去。 为了扭转显出衰颓形势的局面,云山狠狠一皱眉,猛地扯去右臂破碎的衣袖,抬手一掌,几道数丈宽的斗气匹练划过,震碎了因蛇人族王城倒塌破坏造成的部分废墟,大有将周围战场众人全部连坐肃清的意味。 “聒噪。” 海波东却并没有被这眼前仿佛要气吞山河的斗气匹练吓到,他只再次握紧了手中长枪,抬手起势,对着面前的匹练海洋一挥,一排排坚实的晶莹冰锥便拔地而起,宛如茂密尖锐的荆棘丛一样生生将对面的攻势拦截了下来,甚至连那冲击撞到冰柱上带起的劲风里都飘出了点点雪花。 “既然你如此惦记,那今天就由你来试刀。” 海波东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森然寒意,他脚踏虚空,在夜幕中微微划过几道涟漪般的波纹,便来到了整个沙漠战场的最上空。 在漆黑如墨的夜空下,寒风凛冽呼啸而过,海波东背对着那轮散发着惨白光晕的巨大月亮,双手结印,无形而强势力量随着他的指挥从沙洲深处蔓延开来,如雨后春笋般野蛮生长,很快就将这片区域完全隔绝了开来。 “瑶光……治愈的力量加上压制敌人的领域,确实是棘手啊。” 感到周围能量的变化,云山黑色的眼睛中便满是忌惮与警惕,他抬头看了看那天幕上已经微微斜落的月亮,夜晚的时间已经过半,他心中的急躁情绪也随之大涨。 “那边几个蝼蚁,对,就是你们,给我一起上,赶快拦住他!”墨绿色的瞳仁一扫战场,云山枯瘦的手一指一旁老老实实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雁落天等人,不停催促着。 “该死的,这畜生是想我们去送死吗?” 突然被点名,刚刚惊闻变故雁落天不由得又在心中使劲唾弃了云山一回。 同为斗宗,他非常清楚,这个级别内哪怕只高一星,那之间的差距都是相当之大,更何况眼前这两个人明显都是比自己高出两三星,甚至四星以上的强者,真要拼起来那他哪个都得罪不起。 而作为斗宗的雁落天都这种态度了,更何况一旁早就被攻击过两轮,已经负伤的慕兰三老。几个人在心里将云山骂得不能再臭,只在一旁默默看戏,对云山的吆喝声就当作风太大,没听见。 “云山啊,你自求多福吧……” 在四人的安静围观下,瑶光领域迅速成型,海波东的身型也随之一闪消失,整个领域内空间如同微风拂过湖面般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下一瞬,一道寒气森森的身影便如鬼魅班出现在云山身后,在轰然巨响中将后者击退了近百米,随后又再次消失,用出其不意的攻击给对手带来巨大沉重的打击。 “轰—轰—砰!” 云山辛苦支撑着,很快进百个回合过去了,天空之中,璀璨的能量光环迅速爆炸,掀起的能量波涛宛如泥石流奔向大平原,磅礴的气势波动在空间之中绽开,冰蓝色与红黑色溢满整片沙漠,可即使他早已发出命令,却依然久久不见有人来支持。 “咳咳,这几个废物!既然如此贪生怕死,那……哼!” 挥手击碎一处空间内突袭而至的冰凌,云山掩住自己广袖下微微发寒颤抖的左手,眼中闪过狠戾的精光,他手中红光闪过两指并拢,向着地下破碎的祭坛猛地划过,几道血色印痕显现,几息过去,竟勾勒出潦草的符咒。 在这简易符咒的牵引下,祭坛周围那些长满尖刺的红色荆棘立刻如活物般诡异的扭曲了起来,向着天空的方向疯狂生长,并且很快就扑到了在一旁围观看戏的四人组身前。 第一百五十二章 作死 “既然他们不愿意入场为战,那就干脆我获取战斗力量的养料。” 云山暗自发狠,袍袖翻飞,将成堆成堆的荆棘丛撒网般围向战场边缘,打算将此四人甚至周围废墟中挣扎着的人群全部控制吸干。 然而,还不待他完成施法,海波东就已经一拳对着他的面门锤了上来,激烈的战斗让他顿时无暇顾及那些外人。 “好快的速度,我竟连视线都无法跟上他们的身影了吗?” 冲击产生的轰鸣声,如连发的礼炮般回荡在沙漠上空,漫天飞舞的蓝红两色在强烈的爆炸中显出极为耀眼的对比色差,绚丽的线条如同鸿沟将漆黑一片的天空划成五彩斑斓的色块。 鹜护法眼看着战场上这可以称得上恐怖激烈的对决,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即使身为斗宗,他也已经无法跟上二者的速度了,且现在的局势也由不得他不好好思考自己的退路。 若是什么都不做,他很有可能会被事后清算,但如果想与那位大人合力解决眼前的对手,凭他一个人就想搅局,啧,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该怎么办呢? 。。。。。。 “老狗,是你!” 然而就在鹜护法沉默思索的当口,刚刚才被震晕过去的萧炎却从满地废墟和黄沙之中清醒了过来。他摇摇晃晃的抬起头,甩了甩,挥去了满眼乱飞的金星就看见自己上空那团漂浮着的黑雾正一颤一颤的上下摆动。 瞬间,方才战斗中所发生的一切便如潮水般涌向他的大脑。他想起来了,就是这个王八蛋趁着空档偷袭,把自己老师给抓走了。 “混蛋!快把我师父还回来!!” 悲伤又愤怒的声音从那小家伙破损咳血的喉咙里嘶吼出来,萧炎满头黑发乱蓬蓬的,杂乱的混上了不少灰褐色的沙子,脸上更是又是血又是汗,看起来既狼狈又疯狂。 然而,他这副样子对于鹜护法来说却并没有什么威慑力。甚至,正相反,他给了这家伙一条从没想过的出路。 “桀桀桀,好孝顺的徒弟!既然如此,我这就来让你跟你的师父到一块团聚吧。” 片刻的思索过后,鹜护法漆黑的眼瞳中散发出阴狠狡诈的光彩,在狰狞的笑声中,他挥舞着铁链冲着下风孤立无援的萧炎猛扑了过去。 他要将他和那个倒霉鬼药尘一起作为自己手中的人质扣在身边,这样若是海波东获胜,那他就有谈判离开的筹码,若是那位大人获胜吗~嘿,那自然更好,他就有了邀功的资本。 当然,作恶行为是可以模仿的,刚刚才避过荆棘攻击的四人也瞬间回过神来。 之前他们疲于应对混乱变化的战局,竟然没有想到,或者说也没找到机会来实行抓捕人质的计划,可眼下么…… “诸位,一起吗?” 慕兰三老中为首的虎头人长老阴恻恻的笑了笑,在收到了另外三张寒嗖嗖的笑脸后便一挥袖子,化作流光向着地面上早已疲惫不堪、严重受伤的强者乃至平民冲了过去。 而在这片残破战场中无数的伤者中,已经恢复力气正在查看众人的蝶更是成为四人眼中必争的保命符。 “小美人们,还不快快束手就……!!” 冲在最前面的雁落天猛的定格住,声音瞬间戛然而止。他低下头来看了看自己那感觉有些通透的胸腹,在他颤抖的眼眸中,一道极为细巧光滑的红线如同神笔画就般,安静又突兀的显现在他的腹部,鲜红刺目的血液也随之他的动作一缕缕,泉水般流淌了下来。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三只斗皇 “这,这这……” “你们看清了吗?那雁落天是不是,嗯?” 若非刚刚亲眼所见,在场的众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无法相信那向来以速度见长的金雁宗宗主居然会被如此简单轻易的收拾掉。要知道那时候,场外的人们可是连武器破空的声音都没有听见分毫,一切都来得如此悄无声息,叫人禁不住叹为观止,继而议论纷纷。 “海波东啊……你倒是还真的让我,唉,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黄沙堆上,加刑天也从昏迷中醒来,他略略缓过一口气,倚靠着同样精疲力尽、情况严峻的幽海蛟兽,浑浊的双眼中倒映出米特尔腾山和雅妃那将要溢出身心的欢乐与喜悦,倒映出那些欢欣鼓舞蛇人们兴奋雀跃的样子,沉默良久方才一声长叹,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仗之后,无论天上的双方输赢结果如何,他加玛帝国的天都会大变,而且他的皇室却无论如何都不再会是那个稳坐中央,号令四方的雄主了。 “不,唔唔,唔……” 雁落天满脸惊诧,可即使如此磕磕碰碰,他也未能说完哪怕一句话,便像一只中箭的大雁般软软踏踏的从半空坠了下去,成为这边黄沙大地上又一道躺平在地,血淋淋的身影。 而随着雁落天的败落,一边通体晶蓝、澄澈透明的寒刃便顺理成章地闯入了众人的眼帘。 晶蓝透明的冰刃划破了黑夜,在悠悠月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渺远空灵的光芒,在月色衬托下宛如一件冰凌雕筑的艺术品,明镜一样倒映出在场众人吃惊的脸色,而在众像之中有几个人的表情显得分外复杂以至滑稽可笑。 “等等,等等,大人!有话好说,有话好好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刚才还跟着雁落天一起俯冲下来企图挟持人质讲价的慕兰三老,终于从莫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为首的虎头人长老咬了咬牙,狠狠咽了口唾沫,立刻带着身后的两位长老转身面向海波东的方向垂眸敛衽,勉强稳住自己颤抖枯瘦的爪子准备开口求和。 “我们此行也是受人蛊惑,请阁下给我们一……!” “玄冰旋杀。” 冰蓝色的寒风混合着钢刀子一样的冰渣和雪花平地而起,眨眼间就淹没了他们的声音,吞噬了他们的身形,甚至连带着将那团漂浮不定的黑雾和那张牙舞爪的铁链一起卷进了狂风呼啸之中。 “三只斗皇?还有……” 海波东压根没打算给他们开口废话的机会,蓝色的旋风便平地而起,裹挟着粗糙的沙粒和破损的断壁残垣呼啸而过,碾过先前敌对的那半边战场。 片刻后,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暗银色的铁链碎块混合着不少来不及逃窜的杂兵和云岚宗弟子冻得梆硬得身躯如下冰雹般砸落在地面上。 “海波东,你不要太过分!” 眼看着飓风所过之处,那些自己辛苦了召集来的喽啰们被镇压打败,那些好不容易召唤出的血色荆棘被扯得粉碎,云山苍白的老脸上青筋暴起。 他的脸色阴沉的吓人,满脸的灰色瘴气几乎要形成实体,幽深的目光扫过那柄悬浮在半空中的晶蓝色刀刃,如毒虫般阴冷黏腻。 “没陨落在那试炼中又如何?据我所知,若想真正掌握武曲领域的力量,即使单纯通过试炼也是不够的,在那之后还必须得有人照看护法渐渐适应才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可如今的你好像并不符合这样的条件,是吧?” 。。。。。。 “砰” 趁着这厮开口威胁的空档,冰寒的龙卷风混着黄沙照着他的脸兜头卷了过来,无声又蛮横地给了他最直白的回应。 而在这个战斗的当口,飓风的背面,一缕细微漆黑的雾状能量体却悄悄的从满地黄沙之中钻了出来,贴在已经冻成冰棍儿的慕兰三老身上颤颤巍巍的喘着气,如果此时有人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家伙竟是刚刚才从飓风中逃出性命来的鹜护法。 “可恶,这到底是什么邪术!” 鹜护法仔仔细细地探查着周围那些躯体身上残存的灵魂气息,为了逃出这战场,他必须尽快找到足够的可供吸收吞食的灵魂体来恢复自己的体力。 但让这家伙觉得既震惊又愤怒的是,哪怕他已经将这些冰坨子翻了个遍,可除了一些修为较弱、零零散散的小鱼小虾,他没找到任何足够支持他恢复实力的目标,尤其是雁落天和慕兰三老这种强者身上更是没有半丝灵魂存在的痕迹。 难到,那条龙卷风竟能将灵魂也卷走了吗?有这种效率的收割机,那他鹜护法干脆直接辞职了事,保护法头衔送人算了! “这,这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鹜护法,你这老狗!把我师父交出来!” 不等鹜护法想出个所以然来,萧炎沙哑暴怒的声音便如小狮子的怒吼般从不远处传了过来,与此同时,一道半月形的斗气匹练也随着这个小家伙愤怒的骂声一起向着鹜护法杀了过来。 “焰分嗜浪尺!” “呵呵,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正好本护法借你和药尘那老东西性命一用!” 鹜护法瞧着发招之后勉强支撑自己站立不倒的萧炎发出一声冷笑。 这个不自量力的小东西,看看他这手无缚鸡之力,走路摇摇晃晃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十足十的软柿子。不过,即便如此,这家伙的灵魂力量却仍旧不可小觑,只要将他拿下再将其灵魂吞掉那自己应该可以获得喘息机会,甚至如果还是不够,啧,那么吞了药尘那个家伙的灵魂也不是不可考虑…… 思即此处,鹜护法立刻开始行动,黑雾带起阵阵阴风,嘶哑着向萧炎扑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卷轴里的山河 “还想反抗?孤立无援的小东西,你以为现在还有谁能救你,还有谁愿意救你?桀桀桀” 鹜护法狂妄的笑声回荡在沙漠的一角,余光扫过战场,精明狡黠的目光刀子般划过萧炎灰扑扑的面孔。 萧家的那群弱鸡就不说了,此时场上诸位强者要么受伤倒地,要么昏迷不醒,即使还有一二有战斗能力的也将注意力紧紧放在天空中那场真正攸关死的战斗上,对萧炎的兴趣不大,只要自己不主动惹他们就好。 既然如此…… “桀桀,小杂碎,拿命来!” 黑色的铁链渐渐成型,虽然规模较之原先弱小黯淡了许多,但对于现在的萧炎来说仍旧是无法抗衡招架。 “老狗!你尽管来试试,想要我的命看我不崩掉你的牙!” 事以自此,萧炎也不指望有奇迹发生,他一咬牙一跺脚,一青一紫的两色火焰瞬间暴起环绕在他的周身,然后再他双手的操控下狠狠相撞,冲击产生的火势热烈而凶猛,甚至淹没了萧炎本身,让这个瘦小的小家伙看起来宛如一盏火烛的灯心,在黑夜狂风之中摇摇欲坠。 “佛怒……” “呸,你以为你还有时间来用这种招数吗?” 感受着眼前这家伙爆发出的能量,鹜护法的心中竟然闪过一丝难言的忌惮,他现在的状态已然不妙,实在容不得半点差错了……思及此处,他便再次加快了速度向着萧炎的方向加速俯冲过去,而的两炽热的火焰也渐渐在萧炎的操作下开始成型。 “佛怒——火莲!哎?” 萧炎正拼着一口气准备咬牙出招,可还不带莲花绽放,他就眼睁睁地看着一卷简单古朴的卷轴自天空中向着自己头顶旋转着砸了过来。 靠北啦!什么人在这个关头乱丢东西啊! 然而不管萧炎心中如何腹诽,那卷轴仍旧一边下落一边散开,甚至还在夜空中发出纸张特有的哗啦啦声,看着这份与战斗气氛格格不入的书卷,这小家伙瞬间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难道自己竟会以一种如此滑稽的方式输掉与那的老狗的对决吗? 。。。。。。 “啪嗒” 伴随着一声轻响,简朴的卷轴随风落下,平铺在金黄一片的沙地上,安安静静的宛如万字长篇之中一个毫不起眼的注脚点缀。 然而,鹜护法的表情现在却在看到这卷轴的一刹那出现了扭曲的裂痕。 淡淡的金光自卷轴中闪过,眨眼之间便构成了一座座巨大的山峦模样,金色的山脉连绵起伏重重叠叠,迅速将地面上的众人笼罩包围起来。 “哎?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萧炎狠狠眨了眨眼睛,他环视着四周,接着就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的伤痕竟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开始渐渐愈合,而在远处不少属于自己这边的强者也在渐渐恢复,虽然人数不多,但至少能为现在的他提供一定的帮助了。 不过,还不等他再次挥起手中的长尺冲上去暴揍敌人,前面的鹜护法身上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滋啦、滋啦~~” 同样被卷进这群山之中的鹜护法却没有得到任何疗伤的功效,恰恰相反无数的光芒仿佛在他身上割开了一个又一个口子,昔日猖狂高傲的笑声已经被歇斯底里的尖叫取代,无数的黑色雾气从金色的切口处蒸腾着向外燃烧。 而恰恰又在此时一柄通体晶亮的寒冰长枪“嗖”得一声自天而降,穿透了那缕黑雾,气势凌厉的嵌进了这片辽阔无垠的沙漠中。 顺着寒冰长枪向上望去,萧炎的目光再次一震,在高高的夜空中,皎白苍茫的月光下,那场牵动人心的战斗似乎终于有了结果。 “啧啧啧,你还真是心胸广阔、慈悲为怀,居然为了一群小小的蝼蚁浪费自己的力量?真是暴殄天物啊。” 天空中,云山,或者说那个占据云山皮囊的家伙此时正被一簇簇巨大锋锐的冰凌牢牢锁定,在寒冰的包围圈里左右碰壁,而他的正对面,一柄寒光肆意的长枪正带着丝丝缕缕洁白的冰晶直指他的面门。 海波东稳稳地握着寒枪的枪杆,平静的眼眸倒映出对手夸张的笑容和狼狈的身影。 “行了,这小子和他老师,包括在场的所有人,今天你哪一个都别想带走。” 宏大的战斗余波暂时散开,海波东清晰的感到,眼前这个信誓旦旦嘲笑戏谑的家伙是撑不了多久了。 他也不愿再多说废话,枪尖一动,洁白的冰晶带着浓浓寒雾便在四周扩散开来,隐隐约约间一条巨龙的形象便浮现在众人的眼帘。 看样子,海波东是打算速战速决解决眼前这个棘手的难题,看到他如此举动,下方沙漠中观战众人的心脏也随之提到了最高点。 只要这条巨龙成型,一击定下胜负,那么他们此前所有的坚持和付出才有意义!但是也正是在无数人的心心念念与真诚祈祷中,意外还是发生了。 “轰——!!” 一道不大不小的爆炸声闷闷的回荡在沙洲的上方,被打断了紧张心情的人们不耐的看过去,只见几缕黑色雾气随着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四处飞溅,而由金光构筑的山脉影像更是被爆炸冲出来一道缺口。 萧炎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看到的东西,他狠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三确定那团黑雾就是刚刚还被寒枪钉在眼前的鹜护法,大庭广众之下,他竟当着自己的面爆炸了!甚至那些黑色的沫沫还在自己眼前不停的飘飞。 “这么简单就想打败我?切,你做梦!” 第一百五十五章 沙漠炼狱 沉闷的爆炸声冲击着众人的耳膜,云山透着疯狂的笑声更是给众人的心口来上了一记重锤。余音未了,这厮便猛地张开双臂,然后双手迅速合十,强烈刺目的惨白光芒礼花般炸开,如同针尖麦芒一样刺向众人的眼睛。 而巨大的冲击波也在白光的掩护下强势地向四周推开,以云山本体为圆点向外一圈圈扩散,能量波浪疯狂的撞击摧残着那些禁锢着他的冰凌,眼看着就要突破那一层层寒冰铸就的屏障。而海波东也在这巨大又突然的强光冲击下不得不暂避锋芒,抬手调动冰盾挡住刺眼的强光,未曾注意到有几缕黑雾正冲着他背后冲来。 “不好,要遭!” 加刑天在卷轴后死死盯着天空中这场紧张激烈的战斗,这突如其来的变动让他的心跳骤然加速,甚至连原本浑浊疲惫的老眼也在这一幕的刺激下,瞬间瞪大了起来,以至于他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痕便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向着天空大喊道。 “海波东,不要回头,赶快直接动手把这老东西干掉!不然……” 。。。。。 “不然,不然什么?” 阴森的声音自耳后传来,加刑天觉得一阵冷风拂过周身,这经年的老狐狸直觉浑身发抖一阵颤栗,他僵硬的试着转身想要一探究竟,可当他回头之后却发现身边仍是空荡荡的一片。 无独有偶,所有身处战圈之中的强者都在一瞬间感到了一股恶寒,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觉得一道沉闷的翁声自耳窝中传来,犹如坪地惊雷一般震得众人的眼中盛满了惊讶与畏惧。 “这,这是什么妖法啊?!” 加刑天不得不闭上嘴,咬牙将未说完的话语尽数吞回腹中,而他这无奈隐忍的样子也处于高空中的云山尽数收入眼底,自然而然的激起了一阵猖狂的嗤笑。 “哈哈哈哈,还以为你们有多少本事呢,原来不过如此。” 云山不屑地扬起嘴角,他看着渐渐下沉的月亮,一边放肆的大笑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过这群匍匐在自己脚下惊恐万分的生灵,在狂笑过一阵之后,忽然收声,眼神瞬间如刀锋般凌厉的望向同样表情严肃的海波东说道。 “尔等蝼蚁听好,我再重复一遍,在这个地方我就是一切的主宰,为所欲为!” 沙哑的声音自云山喉咙深处传来,那些因为鹜护法爆炸产生的黑雾随着他的动作渐渐向天空高处汇拢,围着那轮将要沉寂的月亮徐徐环绕,密密麻麻的黑雨再一次如倾盆般降临人间。而那些处于卷轴之外暴露在夜空下的云岚宗弟子和帮凶强者们则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淋了个透彻。 “啊——!” 一名来自慕兰帝国的斗灵刚才还在抱怨黑雨的阴寒邪气,自个儿完全是白跑了一趟。可,不过眨眼功夫他惊恐地看见自己的胸口突然绽开了一束荆棘! 滴答、滴答 是血滴落下的声音。 这名斗灵强者感受不到疼痛,却也无法阻止胸口处热血的流淌,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荆棘蚕食吞没,徒劳地发出歇斯底里的哀嚎与怒吼。 “跑、跑跑,跑啊!快逃啊!!” “见鬼了啊,这是什么狗东西?!” 无数的强者能跑的跑,能飞的飞,便是受了伤的也手脚并用挣扎着向外攀爬,他们被那名斗灵的哭喊声吓得浑身发冷,却依然无法逃脱沦为养料的命运。 带刺的荆棘从他们的身体各处野蛮生长,如同埋在血肉中的炸弹一般砰的爆发出来,溅起一地新红色的血液,甚至有些种子会在他们的嘴里生根发芽,硬生生的将他们吞噬。 沙漠变成了一片炼狱。 海波东挥动寒枪,撤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冰盾,朵朵雪花洋洋洒洒的飞向天空,将他本就严肃的面孔衬得更加冰冷,不怒自威。 “主宰?你?” 抬手之间,枪势开合,那些围向他身后的黑色雾气被封冻震摄,浓浓的雾气竟被冻成实体,砰的一下化为尘埃碎片从空中坠一下,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越来越浓的寒气和雪花,他们会聚在一起,隐约间一条巨龙又再一次显现在了黑色的天空中,远方甚至还隐约传来巨龙深沉浑厚的鸣吟之声。 “哦?又来这一招,你怎么会觉得我能被同样的招数打败两次?” 眼见冰龙即将现世,云山不怒反笑,一挑眉,倨傲地盯着海波东嘲讽着。 “没想到你竟然发现了我留在你背后的小玩意儿,可笑,刚刚在加什么来着还跳起来想要提醒你,啧啧啧,真是……” “……” 面对对手的嬉笑挑衅,海波东未曾给予一字的回应。他冰蓝色的眼瞳中冷光闪过,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明白,接下来的战况很有可能会超出他的预料和掌握,因此他必须速战速决,决不能再给这个家伙抽身翻盘的机会。 “玄冰龙……” 预告: “噗。” 他将唇边的鲜血抹去,抬起头来略微扬眉直视着不远处那个面色铁青的小丑。 “还是那句话送还给你,想打败我,没那么简单。” 第一百五十六章 云岚山现 海波东逆着风立在高处,晶蓝色的符文环绕在他的右臂上,夜空中漫天的飞雪恣意地舞动着,妆点这一片漆黑的沙漠,欢迎着巨龙的到来,似乎就为这场战斗画上一个干净利落的句号。 然而,立在下风处的云山却并没有因为此情此景感到任何的畏惧或者愤怒,他抬眸看向海波东所在的方向,浑浊的灰绿色眼眸中倒映出那相貌年轻的对手矫健冷静的身影,静寞良久。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你在云岚山上闯过的那个大阵。” 终于,云山从自己死水一般的睁愣中回过神来,他毫不在意地扫视着脚下紧张的众人,牵起嘴角,不屑的笑道。 “当时你成功带着那几个小虫子逃了出去,可这并不意味着那个阵法已经被破解了。” 云山突然间猛的一挥双臂,双手向上做祈祷状,不停的变换着手势。而一圈又一圈的能力涟漪也随着他的手势迅速扩散,将原本平静的空间搅合的仿佛坠入巨石的湖面,原本平静的水面上泛起一阵阵的波纹。 而随着他的动作,地面上那些已死的尸骸全部开始渐渐融化,汩汩鲜血淋淋沥沥,一汩汩渗入沙砾之中,然后像遭遇极热的蒸汽一样缓缓向上升腾,遮天蔽日,如同为天地拉开了一整块越来越浓的血幕。 与此同时,在炮灰们悉数融化之后,鹜护法所化成黑雾也凝聚完成,迅速的地向云山的手心汇融,他旋即抬手一握,血色的荆棘便自他的手心发芽,然后穿过空间,在他的背后一圈圈野蛮生长。 “既然未曾破解,那便再战!” 海波东加快了手中寒冰能量的汇聚,两强相争,没有心慈手软的余地。 然而就在他已经完成蓄力,即将向着云山一击致命的时候,余光所及之处竟然看到了那让他几乎眦目欲裂、心神巨震的一幕。 在那一道金色的屏幕后,那被视为安全之地的卷轴内部,一丛丛巨大而狰狞的血色荆棘竟然自人群最后方的深处,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上猛烈的生长,一边蔓延一边肆无忌惮的掳掠着卷轴内的强者平民夺走他们的生命,吞噬他们的精气。 而自天空向下看去,海波东不难发现,这些孽畜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已经疲惫无力,难以再战的蝶和年幼弱小的青鳞等人。 仅仅半刻钟之前,天空中的战斗还在激烈碰撞之时,二人脚下的众生境遇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打云山癫狂,荆棘嗜人的一幕出现以来,云韵便用右手死死地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哭泣出声,眼前的一幕是如此的恐怖血腥,耳畔涌入的哭喊声是如此的撕裂心肠。 “师父,为什么啊?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绝望的质问。 甚至,一阵恶寒之感随之传来,她下意识的就用自己纤弱的玉手死死捂住抽痛的胸口,苍白如纸的脸上,豆大的冷汗珠一滴滴地流淌着,似汗又似泪。寒冷的夜风中,她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格外弱小无助。 “不,不……” 云韵低声呢喃着,努力想将这种反胃恶心的感觉压出自己的体内,古河见状连忙过来扶着她。 “韵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耳边传来古河焦急不安的声音,云韵苦笑一声,依靠在他的身上。一边努力的运转自己的斗气一边想要张嘴回答古河的关切,可还不待她有所言语,一束遍布尖刺的荆棘芽苗便唰一下刺破了她的心口处的皮肤,急不可耐地向着外界的方向推进着。 古河见状赶忙取出准备好的疗伤丹药,右手颤抖着喂进云韵口中,然而还是未能阻止她心口处那夹杂着黑气的血色荆棘。 “滴答,滴答” 云韵的肤色越发的苍白,荆棘如撕裂一张薄薄的宣纸一样划开她的皮肤,殷红色的血液浸染在金色的沙漠上。 “该死的,这怎么可能,丹药没有用!” 古河哽咽着发现自己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无功,他气得怒发冲冠,沙哑着声音嘶吼道。 “云山,畜生!” 是的,这狗东西确实是个畜生,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如是想到。 拜他所赐,荆棘之花终于从内部攻破了金色的堡垒,无论他们再怎么唾骂,愤怒,接下来在场众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有可能面临那些惨死炮灰一样的下场,那些就在片刻前由他们亲眼见证的惨烈结局。 谁人不恨?可谁又能再做些什么呢?总不能指望着海波东既要打败云山,又要回来救援他们吧? 那还不如指望,海波东干脆杀了那老狗,至少可以替自己等人报仇。 身负重伤,流血过多,除了再次引弓搭箭的蝶和抱着小彩的青鳞,以及不死小强一般的萧炎和萧厉等人,在场的所有强者们几乎无人再次提起武器。 漫长的时间,一场又一场的战斗已经催垮了他们的身心。众人疲累不堪地倚靠在王城残破的废墟上,一股大难临头的死亡气息,徐徐升起,铁幕般卡在众人的头上。 “看看看看,那群不中用的东西,这就放弃了?那接下来还不得把你们吓死啊?哈哈哈哈!” 云山恣意笑骂,他鄙夷这群软手又软脚的蝼蚁,同时又贪婪地看着那越长越多的荆棘,那是他收割人命的把戏。 在他的笑声中,金色屏障之外的荆棘也再次穿透厚重的岩石和数不尽的沙粒,向卷轴内的金色山河疯狂突进,在卷轴形成的那片领域外不停的野蛮生长,前仆后继的如涨潮的海水一般撞向金色的能量障壁。 “砰,砰,砰!” 来势汹汹的浪潮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尖锐荆棘一靠近卷轴就立刻软了下来,干净利落的被金色的能量弹出老远,在一阵阵钝钝的声响中贴着金色的保护罩化为一滩血水。 夜风吹过,干旱的沙漠在半个钟之内,沧海变桑田,天翻地覆间只余一阵阵红色的涟漪飘荡。 “所以,到了这一步,你救谁?” 寒冷的夜风吹过,云山的声音入耳,海波东的暴怒之下的头脑也随之恢复了一丝清明。 眼前的对手向上高举双手,将已经吸饱了血水的红黑色荆棘圈缓缓向上脱起,在那圈内一阵能量波动后,缭绕的云雾散去,阵阵低沉空灵的钟声传来,云岚山的影像竟徐徐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家伙,竟然打通了两个时空吗?! 海波东面上神色不变,右手却紧紧握住了森寒的冰枪,他要借这刺骨的寒冷让自己保持清醒和理智。 “云烟覆日阵、风刹湮罡……云山要是知道自己当初的一丝贪念竟引出如此祸患,怕是悔得得把自己的头都拧下来给云破天谢罪。” 冰蓝色的眼睛依旧清澈明亮,巨大的剑影倒映其中。 “一战定胜负。” 第一百五十七章 tmd,你演我。 “一战定胜负?这操作有点难度,你可只能选一边。” 云山邪魅一笑,袖袍猛的一挥,一股狂猛斗气将环绕在他周围的云雾震退开去,然后一个闪转飞身而进。与此同时,磅礴斗气也自其体内突然铺天盖地的暴涌而出,几息之后便迅速蠕动起来,眨眼功夫就凝聚成了一柄足有丈许宽大的青色长剑。 “如果跟我死磕,那你确实有可能解决我赢得这场决斗,但这样么,没有人庇护,那群小东西可就难逃一死;但如果你选择去保护那群蝼蚁,那么,嘿嘿,可别怪我做个小人,背后给你一刀喽……” 灰白面孔上满是猖狂得意的神色,云山的老脸倒映在长剑的锋刃之上,因着剑身表面颜色暗沉,通体毫光的缘故而显得分外模糊而扭曲。 “那么问题来了,你打算先顾哪一边?是选择自己的安危优先干掉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材烧;还是选择回援真爱接受背刺,觉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随着云山狡黠的话语和他手上的动作,能量长剑周围的空间顿时猛烈的波荡了起来,显然,这柄完全由其雄浑斗气所凝聚而成的长剑之中,具备着极其庞大的能量,一旦被击中,那么后果便不堪设想。 “卑鄙!” 海波东咬着牙,清冷俊朗的面孔此时已满是愤怒与凝重的神色。 入目所及,对手猖獗的模样是那么的刺眼,耳畔之侧,夜风送来脚下沙城残酷绝望的哭喊声,哀转久绝。 这一切的一切激得他死死握紧拳头,抓住寒冷刺骨的长枪,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会失去理智的控制,忍不住立刻冲上去与这老狗拼个你死我活。 情况危及,海波东努力分析着眼下状况,他的眉头紧皱不展,眼神焦急闪烁,额头上竟还有微小的汗珠,整个人看起来颇为紧张烦躁。而他这副样子也是大大取悦了他残暴的对手。 “卑鄙?哈哈哈,多谢你的夸奖,我确实很聪明。” 云山骄矜地一挥袖袍,他本想摸摸自己的下巴以显高深,可到底记得自己现在已经没了胡子,尴尬片刻便背着手立在半空。而在他身后,血红色的荆棘不断编织环绕,叫嚣着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 在这个圆的另一面,云岚山的身影也随着悠远深邃的钟声缓缓浮现在了沙漠上空。无数的云岚宗弟子有序地站在大殿建筑上,在云山的示意下整齐的变换着手势,一道集全宗弟子心血的护宗大阵便出现在了已经蒙上血幕的塔戈尔上空。 “快呀,快选呀!你不选,我可就帮你选了。这样吧,你哪边都别管了,只要你想要离开战场,全速前进,那我现在蓄力已久也确实是拦不住你,这样你不用做选择,我完成了任务,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如何?” 云山一边说一边徐徐抬起右手两只并拢,将那柄看似去打沉重的能量长剑缓缓提起,微微侧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路,继而颇为礼貌地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可以离开。 “嗖——!” 回应他的,是一道如流星般迅速的蓝色光痕,云山抬眸看去,自己眼前的海波东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再次眨眼,那蓝色身影已然冲向了他脚下那快要变成血海的城池。 “还是选择先去救人了吗?啧,蠢东西,这路可是你自己选的,受死吧。” 云山心中不屑,不紧不慢地抬高了右手,苍白的脸上那对墨绿的瞳孔瞬间化为蛇形,针尖一般扫视着脚下红黑相间的大地,电光火石之间雷霆闪过,银灰大袖垂落,那只举起的右手便狠狠向下砍去。 “锃!” “轰!!” 沉重的长剑猛然落下,又快又狠,那蓝色的能量团甚至来得及反应便被直接砸中,巨大的能量冲击波炸起漫天尘埃,青白的风系斗气化为泡沫,雾气混着血红的人血冲上云霄,掀起阵阵淡淡的花香,混乱之中,成群的蝴蝶被吓得四散奔逃…… 。。。。。。 等等,花香?蝴蝶! 刚刚那一幕是假的,是……海市蜃楼?! 云山只觉得背后瞬间阴风阵阵,露在空气中的半截脖颈凉飕飕的,被呼啸的夜风刮的生疼。 tmd,海波东,你、演、我! 云山气得暴跳如雷,他赤着脚站在半空中,神情紧张,脸色畏惧,愤怒而无奈的扫视着身边一望无际的血色烟雾和漆黑的夜幕,企图找到那藏起来的对手。 现在,猫鼠游戏告一段落,角色轮转。终于轮到他来体验一把俎上鱼肉那种惴惴不安畏惧惶恐的感觉了。 “聪明,回答正确。” 平和的嗓音自耳后传来,云山瞬间激起一阵鸡皮疙瘩,他手中幻化出荆棘长剑,不停的四处回头,努力的要纠出这声音主人的所在的位置。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沙漠周围依旧空荡荡的,半点人影也不见,而脚下烟雾散,残破的王城也只余一堆废墟和满地断裂的荆棘,刚刚那些为他受玩弄嘲讽的生灵早已不见踪影,那随时有可能给自己一枪的对手,也不再有任何的回应。 “难道走远了吗?也是带着那么多拖油瓶,只要是个聪明人,都不会选择和我硬碰硬。” 第一百五十八章 短暂的欢愉 长久的寂静过后,云山终于略微叹了口气,他下意识撇了撇嘴角,安慰自己道。 “想来的家伙也没有蠢到家,知道见好就收,毕竟我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云山一遍遍重复着这些安慰自己的话语,可夜风呼呼的刮着,让他本就不怎么坚定的声音显得更加飘渺无力。 “叮——” 一声碎瓷般清灵的响声传来,寒冰铸就的兵刃带来丝丝屡屡寒冷的气息,刀刃贴着云山灰乎乎乱糟糟的发顶狠狠撩过,剑影闪过,几束灰色的枯发便如鹅毛般飘散到天空中。 “好不好惹不清楚,但蠢不蠢倒是可以看出来。” 一击未中,无数的晶蓝色利刃立刻调转方向,对着云山再次刺去,清脆的破空声响起,伴随着不远处随风传来的嘲笑声迅速击中了他薄弱的脸皮。 “海波东!” 云山灰蒙蒙的浊眼死死盯住不远处那抹从容的冰蓝色身影,在几次狼狈的躲闪后,这厮也渐渐回过味来,咬牙切齿地咀嚼着刚刚的发生的一切。 刚才那家伙满脸的慌张,那样急不可耐地回头张望,行动间频频进退失据,原来都是骗人的手段,他根本不是被吓傻了,反而是趁这个机会回头和那个小蛇女对暗号!他来蒙蔽自己拖延时间,那小蝼蚁就借着幻象遮掩暗中转移那群蠢货! 好,真是好得很! “你和你那小情人做得好事!海市蜃楼,真是好把戏!” 回顾刚才发生的一切,云山是越想越气,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就在刚才明明自己好不容易才占据上风,天空上优势尽显,地面上一片混乱,可就是那么好的局势,紧张又动荡的环境,居然还能被这家伙逆风翻盘! 光是赢了自己也就罢了,可用的还是这样显得自己无比愚蠢的手段,若非自己还留有后手……那岂不是就平白成了笑话。 “演的够像啊,我的招你不敢硬接,骗人的功夫练得倒是好!不过可惜了,靠这种手段演来的胜利,我看你能维持到几时。” 思及此处,云山便深吸一口气,一边叫骂着躲避刀锋的袭击一边悄悄地闪转腾挪,突然间,他便冲破了刀剑的包围圈,一个闪身,朝着海波动的方向狠狠甩过自己的长剑。旋即又利用这短暂的空档用手势示意身后的云岚宗弟子再次蓄力大招。 “嗖——!” “嘭!” 一声闷响,飞刺的剑影偏离了航向。 “承蒙您夸奖,这确实是个好招术,既聪明又愚蠢的云山先生。” 箭羽划过天际撞开了袭来的长剑,粉色的斗气双翼轻轻舞动为天空带来一抹动人的亮色。 蝶优雅从容地收起了自己的长弓,落到了海波东的身边,她冲着云山得意地一笑,匀称窈窕的蛇尾微微摆动,每一片青金色的鳞片上都盛着满满的自信。 “我家大叔的本领自然是最好的,跟运气无关,用不着你来操心,混蛋!” 。。。。。。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我就应该直接把你给干掉!” 到底是相隔了两个空间,云烟覆日阵无法尽快发挥出应有的威力,在云岚宗那边的支援久久不到的情况下,云山听见蝶这般嘲讽被刺激的越发火冒三丈。 “杀了也好,省得如今留下你这长虫添乱……” “闭嘴!” 海波东沉下脸色冷喝一声,他的右手间符文流转,冰蓝色的光芒闪过,天空中的雪花再次凝结到一处。“锃”的一声一条寒冰巨龙便腾空而起,在清冷的微风吹拂下,巨龙庞大的身躯迅速环绕而上,掀起阵阵雪花片,牢牢锁住了云山所有的退路。 “哞—” 浑厚的龙吟声传来,巨龙张开深渊巨口,居高临下冲着将将撑起防护罩的云山以泰山压顶之势,猛地镇了下去。 而随着巨龙落地,无数冰凌碎片混着砂石碎屑洋洋洒洒的铺满整片沙漠,强烈的震荡感也自地表一层层传来。 眨眼功夫,不远处砂岩上的众人便觉得一记重锤狠狠落在了自己的丹田处,在场强者随即感到一股或强或弱的震慑感昭示着这场决斗顶峰的到来。惊讶与期盼混合,人们纷纷站起身来,伸长脖子焦急的盼望着这场战斗的结果。 尘埃中,一片死寂。 “终于,终于胜利了吗?云山那家伙,死了吗!” 腾山紧紧捏着拳头微微颤抖着,他将自己的眼睛瞪到最大,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 “应该是死了罢,老夫也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了。” 加刑天扶了扶金丝眼镜,微微眯着眼,良久给出了答案。 “海老果然身手了得,恭喜啊腾山,米特尔家族终于苦尽甘来了,呵呵,大家一起辛苦一场总算是有所回报。” “是呀,是呀,腾山族长,咱们联军终于取得胜利了!” “哈哈,雅妃小姐统领的部队骁勇善战,一看便是下了大功夫的,米特尔家族后继有人啊。” 听见加刑天这么说,在场的这位强者不论先来后到,但凡是能说乃至能动的都纷纷站起身来向着腾山和雅妃连声恭维了起来,三言两语便将刚才颓丧绝望的战时气氛一扫而空。 。。。。。。 第一百五十九章 “情况不对。” 此刻,天空中真正的战场中心却又是另一副样子,面对一片死寂的沙海,海波东身上完全没有半丝放松舒缓的气息,他凝视着那团久久未散的冰雾,旋即抬起胳膊,将蝶护到了自己的身后。 “大叔,怎么了?” 看见爱人如此举动,蝶有些不解和不安,但她感受到了爱人的担忧,拉开弓紧紧贴着海波东的身侧,美目流转,警惕地看向四周。 天空下,血色早已散去,深浓如墨的黑色中也开始渐渐消退,淡淡的橙色涌现在天幕上,如同香甜的蜜桔引来鹅黄的晨光精灵,欢歌载舞的迎接即将升起的太阳,巨龙的身形散去,清凉的冰晶顺着微风缓缓拂过天际,黎明将要到来。 一切是那么的的平和又宁静,大战落幕,一切都充满了希望,蛇人族的幼儿欢笑着追逐飘起的雪花,人类强者们高兴的将武器抛入空中,这景象连时间都不忍仓促而行,恐惊扰了这美好的人间。 但是,就在下一刻,漫天的冰晶猛地颤抖起来,强烈的白光闪烁着,随着一块冰晶倏然碎裂,碎片洒向四周扩散成一个扭曲的圆形,穿过这些碎片一道带刺的血色铁链突然间冲着天空中的二人暴起而来,庞大的铁链混着血气倒映在层层叠叠细碎的冰晶片上,反射出暗沉邪魅的光芒。 “蝶,小心,跟紧我!” 变故猝然而至,海波东果断挡在前面护住蝶,他抬手一枪击碎了一道飞来的铁链,激起一声古刹铜钟般的厚重响声,提醒着脚下欢庆的众人。 “所有人,不要碰你们身边的任何东西,萧炎,组织他们有序撤退!” “是,海老!” 萧炎迅速爬了起来,小心护住手心的戒指,大声对着风黎、严狮等人呼喊道,“诸位,请跟我……” 可,已经来不及了。 一块冰晶碎片在人群头顶爆开,犀利的铁链穿过空间,在一阵阵涟漪中杀向喧闹的人群,那些还在地面上叽叽喳喳的强者们终于反应了过来,在短暂的寂静后幸存的人群再次炸锅,做鸟兽散状轰闹了起来。 他们的这一举动无疑加剧了局势的恶化,强者们争相夺路而逃,平民们拉扯着踩踏起彼此,慌不择路之下人们无法避免地撞上了那些浮在空气中的定时炸弹。 随着他们的动作,一块儿又一块儿冰晶原地爆炸,而他们爆炸产生的碎屑则成为铁链降世的引子,庞大的铁链越聚越多,疯狂的切割着天地,黑色的链身庞大沉重,漆黑的表面布满了倒刺,一旦与人相撞便能轻松钩破血肉筑成的躯体,为天空增添一抹亮色。 更糟的是,混乱中,蝶也被撞离了海波东的身边!随着更多冰晶炸成碎片,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她不得不独自应对突然袭来的锁链。 几个回合下来,蝶持弓的右臂上就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伤口处鲜血淋漓,黑色的斑纹在伤口处雪白的肌肤上蔓延,强烈的疼痛让她俏脸泛白,连行动也肉眼可见的缓慢的下来。 “这锁链上有毒?” 蝶深呼吸着,试着努力平复伤口处带来的钻心疼痛,她看着丝丝黑线缠绕着自己水葱般手指,一个不祥的猜测顿时涌上她的心头。 “啧啧啧,这就支撑不住了吗?” 不远处的天空中一袭灰色身影踏空而来,随着他的脚步天空中泛起阵阵涟漪,带着剑纹的广袖静静垂落,碧绿的玉佩无风自动,无声昭示着来者的身份。 “吞灵阵,以血肉滋养,有噬魂封魄之效,蝶女姑娘,今日一见感觉如何?” 云山的声音响起,他如同一只等待贪婪饥饿的贪吃蛇,吞吐着的蛇信子,阴测测的盯着自己的猎物。 “哈哈哈,别紧张,这阵法乃是活物,你这样会吓到它的,蝶女姑娘。” 云山随意一挥手指,隔空打掉了蝶拉起的弓箭。“既然是个活物,那么就一定要吃东西,对吧?” 他赤着一双脚一步步走到了蝶的面前,低下头颅缓缓打量着她受伤的手臂和殷红的血液,目光如餐刀搬锐利,而四周的空间也随着他的靠近渐渐凝固封锁。 “不知蝶姑娘,愿不愿意将自己的血肉献上一用啊?” 云山抬起手臂向前狠狠一抓,空间完成封锁,蝶只觉得轰地一下,一阵眩晕后,四周的环境在眨眼间就已经从天空换到了地底。 “这是,这是我族女王证道用的地下祭坛?我怎么会来到这里!” 地底的环境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蝶束发所用的金冠早已在战斗中掉落,缕缕青丝 散落在她的双肩上,青色蛇尾轻轻拍打着地面,在触感的帮助下,她才勉强确定了自己所处的方位。加冕祭台,历任美杜莎都是在这里杀死自己的姐妹,从而带上王冠,登上王位的。 “聪明的姑娘,你答对了。” 阴影中传来鬼魅般的声音,黑暗中“云山”露出半张森白的面孔,一道斗气匹练划过,绿色的火焰点亮了祭坛周围的火炬。 “云山!” 蝶瞬间睁大了眼睛,她从戒指中取出匕首想要做最后一搏。 “饕餮,若不是为了伪装,我才不会用这个下级蝼蚁的名字。” 云山忽然狠狠一指高台处的绿色火焰,跳动的火焰也随之化作流沙顺着他的指挥从高高的火炬台上滑下来,蜈蚣般爬满了祭坛上碎裂的缝隙,朝着蝶包围过去。 “若不是拜你那相好的兄长所赐,我只剩半缕残魂,老子也不会像个疯子似的被困在这里,连个置换身体的法阵都控制不了!” 说话间,这句早已换了主人的皮囊开始渐渐扭曲,青筋爬上了他宣纸似的皮肤,原本就暗淡无光的瞳孔现在更是一片漆黑,突兀的镶嵌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蝶努力的想要做些什么,可下一秒恐怖的眩晕就再次涌上心头,太阳穴处一跳一跳的疼痛感逼得她只能卷起尾巴,缩成小小的一团跌坐在破碎的祭坛上,陷入了昏沉的黑暗。 晚上再加一篇。 第一百六十章 踏云图 绿色的火焰跳得越发欢实,在云山身后,漆黑的锁链也闻到了食物的味道,一条条聚合在一起拧成一股,绿色的火焰填满了铁链之间的缝隙,最后在眼窝处形成两颗棱形,蟒蛇彻底活了过来。 “拿命来……” “去死吧!” 巨大的寒冰龙爪从天而降,摧毁了那熊熊燃烧的火台,云山升至半空,龙首上的身影一闪而过,海波东一脚踏在他的腰上,脆响过后直接将其踢陷到祭坛另一端的石墙里。 “万花冰镜!” 来不及多想,海波东抬手筑起冰墙,将那只粗壮的铁蟒死死挡住。 “噌噌噌——” 铁制的身躯与冰面发生剧烈的碰撞,眨眼间厚重的冰墙上就布满了深深浅浅、大大小小的伤疤,可即使这样,它还是无法再向前踏出分毫。 “嘶吼” 眼看来硬的不成,铁蟒瞳孔绿光一闪,身躯立刻化整为零再次分散成一条条带刺的铁链,围住了四面八方所有的退路,向着祭坛的一点同时攻了过来。 “蝶!” 几乎在同时,海波东立刻松开手中支撑着的冰墙,猛地一踩虚空就要向着蝶的身边赶去。 而失去了他的支撑,那早已伤痕累累的冰墙也随之岌岌可危起来,一股黑色的浓雾顺着墙上的裂缝,从祭坛的另一侧渗透了过来,缓缓凝成了一个手持白刃的模糊人形。 “你看,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冰墙破碎,尖锐的痛感传来,血肉发出被撕裂的闷响声,海波东下意识的向后一记肘击推开敌人,却只碰到一片虚无。 白色斗气能量汇聚压缩而成的小型风剑刺穿了他的身体,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涌出又很快被白色的剑气吸收融化,片刻之后就连剑刃都融入血肉消失不见。 海波东有些恍惚的抬头看去,摇晃的视野中,只见云山的躯体还嵌在石墙上,而那个占据他身体的主人却已经“灵魂出窍”来到了自己身边,摇头感叹着什么。 “终于啊,还是得手了。你还记得吗?我说过,这阵法一旦开始运转便一定要吞噬几具活生生的血肉,否则便不死不休。即使我之前丢了几个云岚宗的玩意进去,也不过只是杯水车薪,给他打打牙祭罢了,真正能够满足这法阵厉嘴的,唯有你而已……” 饕餮缓缓地用手抚摸着那只重新聚合的铁蟒,勾起嘴角凉凉一笑。 “动作快些,太阳就要出来了,我等不了多久,去将他吞了。” 不等他说完,铁蟒直接将血盆大口拉成钝角,在天空中盘旋几圈后绿色的蛇瞳锁定了下方沉默无言的海波东,在绿色火焰的簇拥里,居高临下冲着他狠狠砸了下去。 空气被铁蟒狂暴的动作撕扯的呼呼作响,劲风袭来,巨蟒的大嘴就要扑到眼前,钢铁巨口绿火森然,在海波东眼前半尺的位置灼烧出一股独属于金属的腥锈味。 “气势不错,可惜,还是个畜生” 白色的发辫随风而动,蓝色的衣袍飞扬,海波东右手一握,手中寒枪光影闪烁。 咯擦咔嚓—— 巨蟒的身躯猛然停住,雪白的冰层自蛇口寸寸蔓延,绿火熄灭,冰锥竟然生生撕裂了这条组合的大蛇,锁链锒铛坠落,冻成一地冰坨子。 “噗。” 海波东挽了个枪花提手将唇边的鲜血抹去,他抬起头来略微扬眉直视着不远处那个面色铁青的小丑。 “还是那句话送还给你,想打败我,没那么简单。” 非更新,一点杂谈 首先谢谢剑谱排名第九十九等书友给我投的推荐票,谢谢大家的耐心和关注? 然后我最近回看了一下我这一段部分写的大纲,发现我现在的内容已经偏离了我最初的预设,而且我最近在实习精力不足,这周末把我囤着的年番一次性看了十集……怎么说呢,我感觉我得回看一下几个特别篇看看原着找一找那种热爱的感觉了 所以,我打算把之前写的几篇修改一下,希望能把它改到自己满意的样子,但是我不会停更。而且未来如果我有机会并且有那种水平的话,我也希望把之前所有的文好好调整一下,也算给我自己的中二青春期画上句号吧。 在这里插一句嘴,我知道我自己只是一个不专业的业余小白,我写的文章肯定在情节把控、人物刻画上等等方面会有问题,我写这个纯粹是因为喜欢这种感情,喜欢海波东,喜欢美杜莎,喜欢药老,喜欢萧炎。其实我一开始甚至以为大概只有十来个人会看,所以今天有这么多书友来看(当然跟大神们肯定不能比,但每一个都很好)我觉得很开心很荣幸。 如果大家觉得有什么问题,可以在评论区跟我进行理智的探讨,我之前收到过不少书友们很有礼貌很有逻辑的评论,他们给我提出了很好的建议,尤其是一些长的评论,让我觉得非常开心。但是请不要用粗鲁的方式去攻击,也不要看不清上下文侮辱我书中写的人物,对于这种,如果我看见了我就会怼回去或者禁掉。 就这样吧,祝大家天天开心,拜~ 第一百五十一章 (改) “咳呵呵,海波东,你好运道啊,竟然没死在那武曲突破的试炼里。” ? 云山终是震碎了那迎面撞来的冰凌,他旋即在漫天碎冰中狠狠一挥广袖,驱走周身缭绕的寒气。 ? “不过仅仅只到这一步却是不够,想要毁灭我,你还差得远!” ? 云山斜眸睨了一眼自己身后略显畏缩的一群喽啰们,冷笑着扯去右臂破碎的衣袖,抬手一掌,几道数丈宽的斗气匹练划过,震碎了因蛇人族王城倒塌破坏造成的部分废墟,大有将周围战场众人全部连坐肃清的意味。 ? “聒噪。” ? 海波东却并没有被这眼前仿佛要气吞山河的斗气匹练吓到?,他只再次握紧了手中长枪,抬手起势,对着面前的匹练海洋一挥,一排排坚实的晶莹冰锥便拔地而起,宛如茂密尖锐的荆棘丛一样生生将对面的攻势拦截了下来,甚至连那冲击撞到冰柱上带起的劲风里都飘出了点点雪花。 ? “来!” ?海波东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森然寒意,他脚踏虚空,在夜幕中微微划过几道涟漪般的波纹,便来到了整个沙漠战场的最上空。 ? 在漆黑如墨的夜空下,寒风凛冽呼啸而过,海波东背对着那轮散发着惨白光晕的巨大月亮,双手结印,无形而强势力量随着他的指挥从沙洲深处蔓延开来,如雨后春笋般野蛮生长,很快就将这片区域完全隔绝了开来。 ? “瑶光……治愈的力量加上压制敌人的领域,确实是棘手啊。” ? 感到周围能量的变化,云山神色凝重,他抬头看了看那天幕上已经微微斜落的月亮,夜晚的时间已经过半,心中的急躁情绪也随之大涨,为了生存下去,他必须在月落之前打破那该死封印。 ? “那边几个蝼蚁,给我一起上,全力拦住他!” ? 云山枯瘦的手一指一旁老老实实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雁落天等人,催促他们为自己冲锋陷阵。 ? …… ? “该死的,这畜生是想我们做炮灰吗?” ? 突然被点名,惊闻变故的雁落天不由得暗暗在心中使劲唾弃了云山一回。 ? 同为斗宗,他非常清楚,这个级别内哪怕只高一星,那之间的差距都是相当之大,更何况眼前这两个人明显都是比自己高出两三星,甚至四星以上的强者,真要拼起来那他哪个都得罪不起。 ? 而作为斗宗的雁落天都这种态度了,更何况一旁早就被攻击过两轮,已经负伤的慕兰三老。几个人在心里将云山骂得不能再臭,只在一旁默默看戏,对云山的吆喝声就当作风太大,没听见。 ? “云山啊,你自求多福吧……” ? 在四人的安静围观下,瑶光领域迅速成型,海波东的身型也随之一闪消失,整个领域内空间还未恢复便又泛起一圈圈的波纹,下一瞬,其身影便如鬼魅般出现在云山身后,在轰然巨响中将后者击退了近百米,随后又再次消失,用出其不意的攻击给对手带来巨大沉重的打击。 ? “轰—轰—砰!” ? 几息之间,数十个回合过去了。天空中,璀璨的能量光环迅速爆炸,掀起的能量波涛宛如泥石流奔向大平原,磅礴的气势波动在空间之中绽开,冰蓝色与红黑色溢满整片沙漠。 ? 战斗肉眼可见的变得异常激烈,可即使他早已发出命令,却依然久久不见有人来支持。 ? “咳咳,这几个废物!既然如此贪生怕死,那……哼!” ? 挥手击碎一处空间内突袭而至的冰凌,云山掩住自己广袖下微微发寒颤抖的左手,眼中闪过狠戾的精光,他手中红光闪过两指并拢,向着地下破碎的祭坛猛地划过,几道血色印痕显现,几息过去,竟勾勒出潦草的符咒。 ? 在这简易符咒的牵引下,祭坛周围那些长满尖刺的红色荆棘立刻如活物般诡异的扭曲了起来,向着天空的方向疯狂生长,并且很快就扑到了在一旁围观看戏的四人组身前。 ? “既然他们不愿意入场为战,那就干脆我获取战斗力量的养料。” ? 云山暗自发狠,袍袖翻飞,将成堆成堆的荆棘丛撒网般围向战场边缘,打算将此四人甚至周围废墟中挣扎着的人群全部控制吸干。 ? 然而,还不待他完成施法,海波东就已经一拳对着他的面门锤了上来,激烈的战斗让他顿时无暇顾及那些外人。 ? “好快的速度,我竟连视线都无法跟上他们的身影了吗?” ? 冲击产生的轰鸣声,如连发的礼炮般回荡在沙漠上空,漫天飞舞的蓝红两色在强烈的爆炸中显出极为耀眼的对比色差,绚丽的线条将漆黑一片的天空划成五彩斑斓的色块。 ? 鹜护法眼看着战场上这可以称得上恐怖激烈的对决,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暗自思量起来。 ? 若是什么都不做,他很有可能会被事后清算,但如果想与那位大人合力解决眼前的对手,凭他一个人就想搅局,那也肯定是不可能的…… ? 。。。。。。 ? “老狗,是你!” ? 就在鹜护法沉默思索的当口,刚刚才被震晕过去的萧炎却从满地废墟和黄沙之中清醒了过来。他摇摇晃晃的抬起头,甩了甩,挥去了满眼乱飞的金星就看见自己上空那团漂浮着的黑雾正一颤一颤的上下摆动。 ? 瞬间,方才战斗中所发生的一切便如潮水般涌向他的大脑。他想起来了,就是这个王八蛋趁着空档偷袭,把自己老师给抓走了,当下他也顾不了身上伤口的灼痛,立刻抬头向着上方怒吼。 ? “混蛋!快把我师父还回来!!” ? 悲伤又愤怒的声音从那小家伙破损咳血的喉咙里嘶吼出来,萧炎满头黑发乱蓬蓬的,杂乱的混上了不少灰褐色的沙子,脸上更是又是血又是汗,看起来既狼狈又疯狂。 ? 然而,他这副样子对于鹜护法来说却并没有什么威慑力。甚至,正相反,他弱小的模样反倒激起了对方残暴的兴趣。 ? “桀桀桀,好孝顺的徒弟!既然如此,我这就来让你跟你的师父到一块团聚吧。” ? 片刻的思索过后,鹜护法漆黑的眼瞳中散发出阴狠狡诈的光彩,在狰狞的笑声中,他挥舞着铁链冲着下风孤立无援的萧炎猛扑了过去。 ? 这厮要将他和那个倒霉鬼药尘一起作为自己手中的人质扣在身边,若是海波东获胜,那他就有谈判离开的筹码,若是那位大人获胜吗~嘿,那自然更好,他就有了邀功的资本。 ? 而经这么一搅和,刚刚才避过荆棘攻击的四人也瞬间回过神来。 ? “诸位,一起吗?” ? 慕兰三老中为首的虎头人长老阴恻恻的笑了笑,在收到了另外三张寒嗖嗖的笑脸后便一震双翼,化作流光向着地面上早已疲惫不堪、严重受伤的强者乃至平民冲了过去。 ? “抓住那个持弓的蛇女!她可比那些杂鱼重要多了。” ? 在这片残破战场中无数的伤者中,已经恢复力气正在查看众人的蝶更是成为四人眼中必争的保命符。 ? “小美人们,还不快快束手就……!!” ? 冲在最前面的雁落天猛的定格住,声音瞬间戛然而止。他低下头来看了看自己那感觉有些通透的胸腹,颤抖的眼眸中一道极为细巧光滑的红线如同神笔画就般,安静又突兀的横亘在他的腹部,鲜红刺目的血液也随之他的动作一缕缕泉水般流淌了下来。 ? “这,这这……” ? “你们看清了吗?那雁落天怎么了?” ? 若非刚刚亲眼所见,在场的众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无法相信那向来以速度见长的金雁宗宗主居然会如此简单轻易的止步于半空。要知道刚刚场外的人们可是连武器破空的声音都没有听见分毫! ? “不,唔唔,唔……” ? 雁落天满脸惊诧,磕磕碰碰的未能说完哪怕一句话,像一只中箭的大雁般软软踏踏的从半空坠了下去,成为这边黄沙大地上又一道躺平在地、鲜血淋淋的身影。 ? 而随着雁落天的败落,一边通体晶蓝、澄澈透明的寒刃便顺理成章地闯入了众人的眼帘。 ? 晶蓝透明的冰刃划破了黑夜,在悠悠月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渺远空灵的光芒,月色映照下宛如一件冰凌雕筑的艺术品,明镜一样倒映出在场众人吃惊的脸色。 第一百五十二章 (改) “等等,等等,大人!有话好说,有话好好说!” 众人之中最为惊惧不安的还是刚才还跟着雁落天一起俯冲下来,企图挟持人质讲价的慕兰三老。为首的虎头人长老咬了咬牙,狠狠咽了口唾沫,立刻带着身后的两位长老转身面向海波东的方向垂眸敛衽,勉强稳住自己颤抖枯瘦的爪子准备开口求和。 “我们此行也是受人蛊惑,请阁下给我们一……!” “闭嘴。” 冰蓝色的寒风混合着钢刀子一样的冰渣和雪花平地而起,眨眼间就淹没了他们的声音,吞噬了他们的身形,甚至连带着将那团漂浮不定的黑雾和那张牙舞爪的铁链一起卷进了狂风呼啸之中。 “三只斗皇?还有……” 海波东压根没打算给他们开口废话的机会,蓝色的旋风便平地而起,裹挟着粗糙的沙粒和破损的断壁残垣呼啸而过,碾过先前敌对的那半边战场。 片刻后,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暗银色的铁链碎块混合着不少来不及逃窜的杂兵和云岚宗弟子冻得梆硬得身躯如下冰雹般砸落在地面上。 。。。。。。 “海波东,你不要太过分!” 眼看着飓风所过之处,那些自己辛苦了召集来的喽啰们被镇压打败,那些好不容易召唤出的血色荆棘被扯得粉碎,云山苍白的老脸上青筋暴起。 “没陨落在那试炼中又如何?据我所知,若想真正掌握武曲领域的力量,即使单纯通过试炼也是不够的,在那之后还必须得有人照看护法渐渐适应才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可如今的你好像并不符合这样的条件,是吧?” 。。。。。。 “这不劳你费心。” 趁着云山开口威胁的空档,冰寒的龙卷风混着黄沙照着他的脸兜头卷了过来,在漫天的狂风中,海波东手中纳戒闪过微光,一卷卷轴便闪现在他的右手中。 “试试这个。” 在这个战斗的当口,飓风的背面,一缕细微漆黑的雾状能量体却悄悄的从满地黄沙之中钻了出来,贴在已经冻成冰棍儿的慕兰三老身上颤颤巍巍的喘着气,如果此时有人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家伙竟是刚刚才从飓风中逃出性命来的鹜护法。 “可恶,这到底是什么邪术!” 鹜护法仔仔细细地探查着周围那些躯体身上残存的灵魂气息,为了逃出这战场,他必须尽快找到足够的可供吸收吞食的灵魂体来恢复自己的体力。 但让这家伙又惊又怒的是,哪怕他已经将这些冰坨子翻了个遍,可除了一些修为较弱、零零散散的小鱼小虾,他没找到任何足够支持他恢复实力的目标,尤其是雁落天和慕兰三老这种强者身上更是没有半丝灵魂存在的痕迹。 难到,那条龙卷风竟能将灵魂也卷走了吗?有这种效率的收割机,那他鹜护法干脆直接辞职了事,护法头衔送人算了! “这,这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啊?!” “鹜护法,你这老狗!把我师父交出来!” 不等鹜护法想出个所以然来,萧炎沙哑暴怒的声音便如小狮子的怒吼般从不远处传了过来,与此同时,一道半月形的斗气匹练也随着这个小家伙愤怒的骂声一起向着鹜护法杀了过来。 “焰分嗜浪尺!” “呵呵,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正好本护法借你和药尘那老东西性命一用!” 这个不自量力的小东西,看看他这手无缚鸡之力,走路摇摇晃晃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十足十的软柿子。只要将他拿下再将其灵魂吞掉,那自己就可以获得喘息机会,甚至如果还是不够,啧,那么吞了药尘那个家伙的灵魂也不是不可考虑……反正也不会有强者为了这么个不相干的人来找自己的麻烦。 思即此处,鹜护法立刻开始行动,黑雾带起阵阵阴风,嘶哑着向萧炎扑去。 “桀桀,小杂碎,拿命来!” 黑色的铁链渐渐成型,虽然规模较之原先弱小黯淡了许多,但对于现在的萧炎来说仍旧是无法抗衡招架。 “老狗!你尽管来试试,想要我的命,看我不崩掉你的牙!” 事以自此,萧炎也不指望有奇迹发生,他一咬牙一跺脚,一青一紫的两色火焰瞬间暴起环绕在他的周身,然后再他双手的操控下狠狠相撞,冲击产生的火势热烈而凶猛,甚至淹没了萧炎本身,让这个瘦小的小家伙看起来宛如一盏火烛的灯心,在黑夜狂风之中摇摇欲坠。 “佛怒……” “呸,你以为你还有时间来用这种招数吗?” “火莲!哎……鹜护法?” 萧炎正拼着一口气准备出招,可还不带莲花绽放,他就眼睁睁地看着一卷简单古朴的卷轴自天空中向着自己头顶旋转着砸了过来。 靠北啦!什么人在这个关头乱丢东西啊! 然而不管萧炎心中如何腹诽,那卷轴仍旧一边下落一边散开,甚至还在夜空中发出纸张特有的哗啦啦声,看着这份与战斗气氛格格不入的书卷,这小家伙瞬间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甚至没有注意到,鹜护法的表情在一刹那间出现了扭曲的裂痕。 “啪嗒” 伴随着一声轻响,简朴的卷轴随风落下,平铺在金黄一片的沙地上,安安静静的宛如万字长篇之中一个毫不起眼的注脚点缀。 淡淡的金光自卷轴中闪过,眨眼之间便构成了一座座山峦模样,金色的山脉连绵起伏重重叠叠,迅速将地面上的众人笼罩包围起来。 “哎?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萧炎狠狠眨了眨眼睛,他环视着四周,接着就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的伤痕竟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开始渐渐愈合,而在远处不少属于自己这边的强者也在渐渐恢复,而他身前的鹜护法身上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滋啦、滋啦~~” 同样被卷进这群山之中的鹜护法却没有得到任何疗伤的功效,恰恰相反无数的光芒仿佛在他身上割开了一个又一个口子,昔日猖狂高傲的笑声已经被歇斯底里的尖叫取代,无数的黑色雾气从金色的切口处蒸腾着向外燃烧。 而恰恰又在此时一柄通体晶亮的寒冰长枪“嗖”得一声自天而降,穿透了那缕黑雾,气势凌厉的嵌进了这片辽阔无垠的沙漠中。 顺着寒冰长枪向上望去,萧炎的目光再次一震,在高高的夜空中,皎白苍茫的月光下,那场牵动人心的战斗似乎终于有了结果。 第一百五十三章 混乱的局面 “啧啧啧,你还真是心胸广阔、慈悲为怀,居然为了一群小小的蝼蚁浪费这等力量?愚蠢的东西,就不怕自己精疲力尽、一败涂地?” 天空中,云山看着金色的山峦不住笑道,他的外表已经相当狼狈,灰色的长发随风乱飘,宛如着了魔一般。 在他脚下不远处,金色的山脉越长越高,越长越大,起伏连绵,直冲天际,金色的能量柱呈丝帛状升起,从四面八方锁死了云山的退路。海波东则稳稳地握着寒枪的枪杆,平静的听着对方的牢骚。 “在你死之前,不会。” 话毕,他手中枪尖一动,洁白的冰晶带着浓浓寒雾便在四周扩散开来,眨眼间,一条寒冰巨龙便闯入了漆黑的长夜,巨龙恢弘的身躯沐浴着月光,一举一动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玄冰龙翔!” “轰——!” 巨龙抬起利爪猛的砸下,沉闷的撞击声冲击着众人的耳膜,时间静止,空间停滞。 胜了吗? 胜了吗?! 胜了吗! 不等尘埃散尽,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睁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高空,人们屏住呼吸不住的重复着相同的企盼。 周围是一片死水般的寂静,无数强者平民紧紧握着自己的武器,背靠背看着天,连呼吸都不敢急促高声。 冰龙庞大的身躯与云山的皮囊激烈对撞后,漫天飞舞的雪花和爆炸产生的尘埃一起涌向了整片天空,各路能量乱流四处冲撞,天空中能见度大幅下降,泼墨般掩去了半边江山。 “藏起来了么……?” 海波东凝神踏入了爆炸的中心地带,仔细寻找着云山的气息。四下无声,反常的安静令他不由攥紧枪杆,抬手斩开眼前的迷雾。虽然云山的气息已经不在,但直觉告诉他,黑暗中那双阴森幽冷的眼睛仍未消失,它的主人正如毒蛇般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并伺机发动偷袭。 “咻——” 一束细密的荆棘划过雾霭,在天空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弧线,直冲海波东的眉心射去。 “铛——” 脆响传来,海波东抬手一枪将它冻住击碎,零散的碎块贴着他的耳廓斜刺而过,淹入夜幕。在它之后,数根纤细如线的荆棘枝也紧跟其后,肆意生长,交织成一张大网借着碎冰的掩护向着他和城池内的众人极速射来。 “果然如此,在这等着呢” 右手掬起浓浓寒气,海波东向着眼前袭来的荆棘束就是一指一定,来势汹汹的荆棘立刻被寒雾包裹,寸寸蚕食冰封。 “寒冰劲!” 海波东直操控着寒冰铸就的绳索锁住荆棘束用力往后一拉,与那隐在幕后的黑手僵持了起来。点点寒芒散逸入空,渐渐覆盖了漆黑的夜空。 夜幕之下,金色的山脉也起伏连绵,金灿灿的能量化作坚实的屏障阻挡着自高空扑面而来的荆棘,保护城内强弩之末的人群。 “我们没事了,那鬼东西打不进来!” “苍天有眼,云山的老狗到底还是逊色一筹!” “看我们过会儿如何反攻清算他……!” 轰—— 七嘴八舌的喧哗声卡在当场,众人因惊恐而放大的眼眸中,几只张牙舞爪的藤蔓植物正从堡垒的内部破土而出。 “啊啊啊啊——” 沙漠中心传来沙哑悠长的呼喊声,焦急暴躁的情绪自混乱的王城废墟内直达夜空,传入了海波东的耳膜,将还在角力的他扰的心绪一震。 坚固的堡垒往往从内部崩溃。 半刻钟之前,天空中的战斗还在激烈碰撞之时,二人脚下的众生境遇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打亲眼见证了恩师变恶鬼的一幕,云韵的心便紧紧悬着,不上不下,煎熬至极,她用右手死死捂住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哭泣出声,眼前的一幕与记忆相去甚远,昔日的授业恩师已经面目全非,变得专横、残暴、贪婪。 “师父,为什么啊?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绝望的质问。 一阵恶寒传来,云韵还没从这种情绪中脱离开来,她下意识的用自己纤弱的玉手死死捂住抽痛的胸口,苍白如纸的脸上,豆大的冷汗珠一滴滴地流淌着,似汗又似泪。寒冷的夜风中,她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格外弱小无助。 “不,不对劲……” 云韵低声呢喃着,努力想将这种反胃恶心的感觉压出自己的体内,古河见状连忙过来扶着她。 “韵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耳边传来古河焦急不安的声音,云韵苦笑一声,依靠在他的身上。一边努力的运转自己的斗气一边想要张嘴回答古河的关切,可还不待她有所言语,一束遍布尖刺的荆棘芽苗便唰一下刺破了她的心口处的皮肤,急不可耐地向着外界的方向推进着。 古河见状赶忙取出准备好的疗伤丹药,右手颤抖着喂进云韵口中,然而还是未能阻止她心口处那夹杂着黑气的血色荆棘。 “滴答,滴答” 是血滴落下的声音。 云韵的肤色越发的苍白,荆棘如撕裂一张薄薄的宣纸一样划开她的皮肤,殷红色的血液浸染在金色的沙漠上。 “该死的,这怎么可能,丹药没有用!” 古河哽咽着发现自己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无功,他气得浑身发颤,沙哑着声音嘶吼道。 “云山,你个畜生!” 在古河撕心裂肺的嘶吼中,悉悉索索的破土声自沙漠深处传来,那些借着云韵之血诞生的荆棘不停的生长着,它们在碰到金色屏障后迅速爆炸,产生的黑雾渐渐向天空高处汇拢,化作密密麻麻的黑雨如倾盆般降临人间。 “啊——!” 一名来自慕兰帝国的斗灵刚才还在抱怨云山的不讲义气、黑雨的阴寒邪气,自个儿完全是白跑了一趟。可就在他跟同伴拍着胸脯发牢骚的一小会功夫里,一股湿热温吞的触感却爬上了他的掌心。 低头望去,一束荆棘绽放在了温软的血肉上,在人心中开出鲜艳的花朵。 “滴答、滴答” 是血滴落下的声音。 第一百五十四章 真诚的祈祷 “云山!” 耳边传来由远及近的呼喊声,海波东分出神来环顾四周,目光所及皆是混乱局面。 曾经恢弘的城池化为废墟,平民百姓、各族强者争先恐后地仓皇逃命,凡此种种不一而足,更令他担忧的是这喧杂的人群和不断破土而出的怪物也混淆了蝶的身影和气息,不安和愤怒随之涌上了他的心头。 “锃!” 海波东右臂使劲向后猛地一拉一推,寸寸寒冰沿着荆棘束极速而上,锋利的冰刃裹挟其中,冲着对面那一团黑色的浓雾轰了过去。 “砰—” 锋利的冰刃刺入了浓浓的烟雾,沉闷的冲击声随之传来,下一刻,一道低沉又嘶哑的嗓音再次响起。 “负隅顽抗,不自量力。你护不住他们的,莫要白白浪费力气了。” 刺目的绿光闪过,几束荆棘团一股粗枝,一道朦胧模糊、烟雾缭绕的身影缓缓现身浮在其上,在浓浓的白烟中“云山”毫无表情的面庞时不时浮现,面具般贴合在脸上,冰刃深深没入了他的左肩。 “说起来,你不该这么叫我,难道你那养娘没跟你讲过哪怕丁点儿关于我们的故事吗?” 枯瘦的指爪拂过刺入自己肩头的利刃,那处皮肉的一阵波动,利刃便如没入水中的泥沙一般 被尽数吞没,翻涌的云层中,无数布满棘刺的锁链若隐若现,在月光映照下潜入云海。 “饕餮,这才是我的本名。我找你很久了。” 广袖翻飞,漫天铁锁倾泻而下。 …… “大家不要慌!四处乱跑只会吸引那些荆棘怪物的注意,还能战斗的同伴们团结起来,我们能击败这些怪物!” 蝶站在混乱的人群之中高声呼喊着。她小心的将昏迷的小彩蛇递给青鳞,把她和萧炎等其他幸存者们护在自己的身后,张开双臂拉起弓箭。 “嗖嗖嗖!” 一只只火红的长箭划过黑夜,击碎了一只只来犯的劲敌,受其鼓舞很多仓皇的强者也纷纷回神,跟着蝶出手反击,一道道斗气匹练紧随其后,人群开始有了方向。 “老夫也来凑个热闹!” “古河愿助各位一臂之力!” “影卫听令,破气箭准备!” 随着一位位强者的加入,反击的态势也渐渐变得强有力起来,局势稳定了不少,荆棘丛的攻击更是被阻击在距离了人群十丈之外的地带,虽然气势依旧骇人,但其前进的速度终归是慢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斜前方的高处,忽然劈头盖脸降下许多尖锐的棘刺,这些裹着霜雪的尖刺又厚又重,自上而下密密麻麻如同雨点一般,很快就将人群外围的第一批强者砸刺成了重伤。 “等等,这是,那卷卷轴?!” 紧张的战斗中,蝶侧身躲过一片射来的棘刺,她余光一瞥,只见那卷被遗落在混乱之中被踩的皱巴巴的卷轴。 联系方才的所见所闻,蝶汗津津的手心再一次握紧了弓箭,双眸紧紧地盯着那被挡在身前的怪物们,旋即银牙一咬,扭动青色蛇尾,借住众人的掩护,迎着棘刺雨灵巧地那卷轴的方向飞速赶了过去。 “蝶女大人,您做什么?赶快回来呀!” 月媚和阴世几乎被蝶的这项举动吓傻了,这可是现在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蛇人族目前的顶梁柱和希望啊!更遑论蝶女大人还是那位冰宗阁下的伴侣,真要出什么三长两短,他们谁也承担不起这沉重的代价! 而仿佛为了印证他们的猜想一般,就在蝶的芊手即将触碰到那圈卷轴的刹那,几块身躯厚重、外形崎岖的锁链便当头砸了下来,眨眼间,危险便自高高夜空降临人世,几乎要贴着蝶的鼻尖飞过,也将在场诸人的心脏狠狠抓到了嗓子眼。 “嗡——” 千钧一发之际,蝶干脆闭上眼睛紧皱着眉头,也不顾什么收敛锋芒掩盖行踪,她直接张开翅膀向前猛地冲刺,一把握住了那被铁链震飞的卷轴,“哗啦”一声将他展开。 山河锦绣再现,刺目的金光化作坚实的屏障,从天而降的锁链也渐渐被冰雪覆盖,低沉的嗡鸣声响起,那些被冻成冰块的锁链瞬间被反射了回去,在天边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果然如此,这卷轴确有玄机!” 随着卷轴被再一次展平在世间,一阵耀眼的金光再次从遍地黄沙间涌出,虽然这一次的金光很少汇集的规模也很小,但是点点星火还是逐渐汇聚成颇有规模的小河,金色的河流静静流淌,如绢纸一般的细密光幕向上升腾,将那些肆虐咆哮的怪物们彻底阻拦在人群三丈之外。 蝶仔细护着卷轴,身后传来幸存者们欢呼雀跃的笑声,回首所见是一张张写满了欣喜欢悦的脸庞。 “太好了,大家得救了。” 蝶也缓缓舒了一口气,刚刚那一番车轮战实在是太累了,她几乎没有得到任何休息的机会,不过看到身后众人欢欣鼓舞的样子,蝶也觉得一切都值得。 “蛇灵保佑,大叔,你也千万、千万,一定、一定要好好的呀!” 芊芊玉手紧紧合拢,蝶双手合十,抬头望向遥远的天空,乌黑的长发随风舞动,胡乱拂过她因沾了泥沙而略显狼狈的小脸,此刻她亮晶晶的眼眸里盛满的期盼,心中藏着最虔诚真挚的祈祷。 …… “很真诚的愿望嘛……” “不过可惜,看来,你要让她失望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反杀 “看来,你要让她失望了……” 饕餮踩着脚下粗壮的荆棘丛,单薄枯瘦的身躯上遍布寒霜的痕迹,诸多嵌入骨骼和关节处的冰刃碎片让他仿佛是坠落尖刀陷阱的野猪一样,看上去很有些形容狼狈。 而在另一边,一只指尖微微泛着幽蓝寒芒的手,正成抓握状死死悬停在他漆黑一片的眼眶前,看起来,只要再前进哪怕分毫之距就能将这张面具撕碎,把这个邪恶的寄居者一招轰出天际。 当然,这得先忽略那些绑缚其上的荆棘铁链。 青褐色的荆棘缠绕的稀稀疏疏的束缚着海波东的身形,像镣铐锁链一样将他死死禁锢在仇敌的面前,锋利的棘刺撕破绸缎刺入血肉,以一种水蛭蚂蝗般的热情饿疯了似的吞噬着人的生命。 殷红的颜色顺着那些不起眼的尖刺缓缓低落,没入云海,丝丝缕缕,宛如凌迟。 而这场战斗的主角却保持沉默,垂眸闭眼,浓云蔓延开来,遮蔽了他身边的月光,更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你确实很强,顶着云岚山的重压还有那些小蛲虫们的干扰,啧,还能和我打到这份上,真的不容易,真的……” 月华如洗,万籁俱寂,一阵诡异的静默过去之后,已经占据上风的一方终究率先开了金口。 饕餮伸出左手,两指并拢抬眸看了看即将西沉的月亮,看了看自己这渐渐变得透明的躯体,看了看眼前鲜血淋漓又死硬着不吭声的对手,满意的摇了摇头,他笑着一点脚下的荆棘丛,甚至主动靠得更近了些。 “你几乎就要干掉我了,如果不是你分心的话,那现在咱两的位置估计就得换换。” 言辞之间,他抬手一把掐住海波东的脖子,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绿光,像一只饥肠辘辘的野兽一样盯着自己唾手可得的猎物,散漫自得的笑声传来,一条荆棘随之缓缓勒了上去。 “这样一具寄生的躯体,又老又脆上不得高台盘的玩意,竟然也有这样的好处,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哈哈哈,我也有大仇得报的一天!” 饕餮越发癫狂的看着自己那渐渐透明的身体,仰着头冲着月亮扬声大笑,浑浊的泪珠顺着干枯的脸皮大滴大滴的滑落。 多亏了这一具身体啊,云山,云岚宗宗主…… 云岚宗,这个渺小帝国里的渺小宗派,宗门弟子尽是些野心家和傻瓜的集合体,坐落的地方倒是颇有些玄妙,云岚山地势险要,灵气浓郁,最妙的是它还可以吸收加玛帝国整片地区的天地精华,如同聚宝盆一般好用。 凭借这座可以汇聚天地灵气的山脉和山上充满愚蠢和贪婪气息的人群,他几乎用最快的速度增长着自己的实力修补自己的灵魂。 与此同时,他将那些愚蠢的弟子执事们囚禁起来,放他们的血来供养自己现在寄居的身躯,将稍有头脑的当做棋子打入加玛帝国的方方面面,让他们叛国搅局,让他们潜入沙漠埋下暗桩,把局势变得混乱不堪。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再借助大杀一场存下的能量,动用领域,移形幻影把整座山脉变换到沙漠来,借着天地的力量压制眼前的对手,用着昔年打败过自己的招数击败这小子,真是痛快,痛快! 微风拂过,周围翻涌的云海随着他的动作稍稍退却,遥远的钟声再次传来,四周竟露出许多朦胧又嶙峋的山石,更有甚者,万里高空中具是无根的楼阁,这些华美的建筑上半部分坚若磐石,雕梁画栋、鳞次栉比,下半部分却仿若水中倒影摇摇欲坠,虚虚实实、难探究竟。 时间静悄悄地向前。 雪白的云海起起伏伏,月色照下,为它铺上了一层晶莹的面纱,沉浮之间增添了许多闪亮的光点。 而在月光挥洒不到的地方,点点冰晶却顺着那些摇摇晃晃、朦朦胧胧的山石和楼阁蔓延了开来,恍若不起眼的尘埃,隐蔽于云海翻涌之中。 而且要在云雾退散,一切显露峥嵘的刹那,那个方才一直沉默安静到仿佛失去生机的身影却缓缓抬起了头,一双冰蓝色的眼睛突然睁开,直直的对上那个正在仰头大笑的家伙。 束缚着他的锁链迅速被冰霜覆盖,原本因为吞噬人血而变成青红的荆棘也化为渣滓。 “闭嘴,你的笑声吵到我了。” 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 “锃——!” 利刃出鞘,晶蓝色的透明刀刃再一次划破黑夜的寂静,浓浓的雪白寒气融入云海,将四周本就虚幻浮华的楼阁由下而上渐渐封冻。 “啊呀!” 饕餮终于发现了情况不对,他脚下所采的藤蔓竟也不知何时遭到了寒气腐蚀,即使立刻跳跃避开,那寒冷到极致的感觉也灼伤了他的肢体,而在他起跳躲避的刹,那被寒气浸润埋伏的云海一瞬间,如无数条潜藏在沼泽中的鳄鱼般向他扑面而去。 而更让饕餮老人家心塞的是,就在这紧急逃生的关头,他眼睁睁地看着对面海波东猛地发力,直接一波震碎了束缚着他的锁链,然后脚踩虚空,几步就越过数十丈的距离,将他狠狠撞到了自己好不容易腾挪出来的云岚山上,甚至在强大的冲击力下,直接砸了个坑出来。 紧跟着下一秒,一柄锋利坚硬的冰刃便刺破了他的肩胛骨。 “卡嚓、卡嚓” 骨骼破碎的脆响传来,看着眼前“云山”那张惊诧到呆滞的面孔,海波东恍若未闻。 他甚至不给对手任何变换表情的时间,挥起左手再一次幻化出一柄长剑对准对方的另一侧肩头狠狠砸了下去,将对方钉在了云岚山的山体上,然后出乎意料地张开许久未见的斗气双翼,朝着那虚空幻化的云岚山自下而上,以饕餮为原点猛烈推进,在坚固的山体上凿下一道道深刻的划痕。 “啊啊啊啊啊!” 耳旁劲风呼呼作响,身后坚硬如铁的山石撞击着身躯,强烈的速度带来猛烈的气流,混合着冰冷彻骨的温度如刀子般刮在饕餮身上,一寸寸、一毫毫,漂亮的雪花纹路蔓延开来,从皮肤到血肉在骨骼,如剥皮般撕碎他的伪装。 海波东就这样用利刃挟住他,以一种反向劈山的方式自下而上,一路从山底推到了山顶。 随着他的动作,云岚山上山石碎裂烟尘乍起,山体上存留的沟痕遍布寒霜,远远看去如天人提笔于江山做画板,将生生勾勒成了两半天地。 而当云岚山被竖着切完了之后,晶蓝冰刃随之消失,海波东瞬间收起了冰翼,脚步轻点几次虚空,旋即高抬腿一脚正中饕餮老腰,将其从高空踢了下去。 耳畔再次传来呼啸的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刚刚那种挫骨扬灰式的冲刺终于到了尽头,疼痛骤然消失,饕餮觉着自己的四肢软的像棉花一样,耳朵眼睛等感官更是仿佛贴在这具身体的附属物品完全无法控制。 “轰——”的一声闷响,腰腹处一片透凉。 失重的感觉传来,他看见身旁的云朵竟向下飞去,让他产生了一种仿佛置身摇篮之中的错觉,头顶的天空渐渐出现鹅黄色的光芒,月亮收敛了自己的神彩正跬步回归地平线的怀抱。 天亮了,太阳出来了。 “曹,海波东你个疯子、变态,停下,停下!你想呼咳咳,呼于我,同归于尽吗?”。 第一百五十六章 终结战斗 天亮了,太阳升起。 “轰!” 海波东一脚将饕餮踢下凡尘,旋即手中一点寒芒闪现,冰刃划破自己的左臂。 温热的鲜血涌出,浸湿了冰蓝的衣袖,在斗气能量的指引下悬浮于海波东面前微微颤动,照映着他越发苍白的面孔,渐渐凝结成了一团晶莹剔透的结晶。 在朝阳的映照下,海波东右手起势,对着这团鲜艳的冰晶猛地抓去。 “噼啪”一声脆响过后,冰晶竟然应声而碎,碎片被一道道银色符文连结成了一道阵法,朔朔风声涌来,一把通体纯银的长剑破体而出。 “锃——锃——” 随着阵法的流转变换,丝丝缕缕的红色如涓涓细流汇入冰川,长剑微颤,鲜艳的红色为银白的剑身增添几分慑人的威势。 月华收敛光彩,朝阳崭露头角,转瞬间耀眼的银芒瞬间收敛,海波东握住剑柄,猛地向着被踏入云海的敌人挥剑刺去。 ———— 饕餮觉得自己一定是喝醉了,在做梦,在做一个讨厌烦人的大噩梦。 他周围是棉花团一样洁白柔软的云朵,头顶上呈红色的太阳,宛如一颗嫩汪汪的蛋黄般躺在湛蓝的天空上,属于他独尊的夜晚已经过去,恼人的白昼到来,而他即将失去对这身体的控制权,重新成为一个只能龟缩在阴暗角落里无能狂怒的灵魂体,一下、一下掰着手指头来度过无声、晦暗的日子。 当然,如果他能活着熬过眼前这一击的话。 此时这家伙的视线一片模糊,剑鸣声入耳,几经挣扎之后,朦胧中饕餮只见一抹刺眼亮光闪烁,银色光团背后一柄火红晶莹的长剑正直冲自己的面门碾压而来。 顺着锋利的剑刃向上看去,执着剑的人影也不甚清晰,恍惚之间只见赤热的鲜血从他的额角滑落,勋章般映衬着那双狠烈的眼眸,如狼似鹰,盛满了坚毅决绝的战意,如千年寒冰般冻彻人的心田。 “真他吗的像啊……” 干枯的嘴唇嗫嚅几下,饕餮喃喃自语,苦笑着微微摇头,他知道,战斗结束了。 “既然如此,那,咳,拼了!” “嗡——轰” 银红与冰蓝铺满天空,每下降十丈便会产生一道音爆似的斗气光环,赤色的浪涛里混合着清亮的雪花与冰凌,撕裂云海的阻隔,在饕餮本就干枯脆弱的躯体身上勾画出碎裂的痕迹。 刺耳的音爆声传遍沙漠上空,将周围的楼阁幻影震荡的摇摇欲坠。 “等等,这是,这是云岚山上的……?!” 庞大的建筑群在天空中铺陈开来,宛如天宫压境般占据了整个蛇人族中心地带的半边天,正在安抚云韵的古河才为心上人的些微恢复松了口气,抬头一看却发现自己头顶上空竟然漂来了那根本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建筑群。 “这是幻觉吗?还是海市蜃楼?天上到底在干嘛啊?!” 睁开眼睛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古河几乎立刻斯巴达了,他有些僵硬的转了转自己的脖子,用探寻的目光看向身旁同样满脸震惊的法码和加刑天等人。 “加老、法码会长,我们要不要上前一探究竟,助海老一臂之力?” 。。。。。。 “暂时还是不要了。” 加刑天略微缓了口气,僵硬抬手地扶了扶金丝眼镜,勉力收敛自己的表情。 “毕竟,现在我们谁也不知道上方的情况,云山又那么狡诈,我们贸然上前自己受伤是小,万一扰乱了海老的计划可是大麻烦。” “老夫也这么想,这种情况连我也是从未见过,加老头说的有道理。” 地面的激战方歇,老成持重的帝国强者们刚刚才被荆棘怪物们修理了一顿,现下谁也不敢冲动的再去对上完全陌生的敌人。 就只有在场的列位强者还在交头接耳、四处讨论的时候,一到粉色的流光闪过,在一种蛇人族强者的惊呼声中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着天空飞去。 “大叔!” 蝶全力扇动自己的翅膀,向着海波东的方向赶去。 沙漠的清晨并不温暖,即使有太阳的照射也依旧冷冽,寒风顿起,萧萧瑟瑟,划过蝶的肌肤,吹得生疼,她明亮的眼睛也被激出了一阵难言的干涩刺痛。 “大叔,我来了!” 她在心头默念着,一遍一遍,念叨的连心口也被这寒凉的晨风激的酸涩起来。 而这种感觉在她亲眼看见破碎的云岚山时达到了顶峰。 。。。。。。 “这是……战成了什么样子啊?” 看着眼前杂乱又凌厉的冰霜痕迹,蝶使劲咬咬牙,运起斗气化出羽箭长弓,满弦拉起,警惕的扫视着四周,搜寻着爱人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淌着,雪花淅淅沥沥地飘落下来,夹杂着鲜红的冰晶洒落人间,蝶猛地一惊。 她感觉到那股亲切的气息! 但是,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还不等她产生任何欢欣鼓舞的情绪,一股混沌驳杂又霸道刚烈的能量匹练便如滔天的巨浪,挟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向自己迎头撞来。 巨浪掀翻了散碎的山石树木,银红、冰蓝、墨黑,三种颜色交汇融合,激烈的角逐主导的地位,恢弘的气势将蝶衬托成了一株渺小的花朵,即使张弓搭箭也微不足道,疯狂的速度将她的后路全部封锁,即使立刻振翅飞翔也来不及逃离。 难道,我们真的要就此分别吗?百余天了,蛇灵……你不佑我啊! 蝶绝望的凝望着眼前的能量匹练,眼神放空,心田一片荒凉,持弓的手微微颤抖,一如她三个月前第一次引箭杀敌时一般,纤弱但倔强。 “蝶!” 滔天的巨浪中传来熟悉的声音,下一秒她就落入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第一百五十七章 局促的安慰 “蝶!” 耳畔传来熟悉又焦急的声音,蝶有些微恍惚,她来不及细细思考,下意识地就将脑袋深深埋进这个坚实广阔的怀抱中,伸手紧紧回抱住了爱人的身躯,合上了双眸。 “我在……” 蝶喃喃自语,而在她将将抱稳的一刹那,狂暴的能量浪潮也随之而来,逼至二人面前,旋即下一秒就将他们完全吞噬。 。。。。。。 “轰隆隆……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混杂着各种能量、斗气之间碰撞争斗产生的摩擦声,如蚊蝇似蜜蜂般绕在人的耳膜周围大肆叫嚣,滋滋呀呀吵闹非常。灼热的浪潮里混合着刺骨的冰寒、尖锐的冰凌、霸道的剑气,冰火两重的压迫着人的神经。 海波东紧紧拥抱着怀中的伴侣,护着她背对着滔天的能量巨浪,重重冲击被他隔绝在外面,刺眼的光华尽数收敛了锋芒,而这次对撞中,他身上的新伤与疮口却再次挣裂,加上未曾平复的旧伤,磨的他的脸色越发苍白,背上更是传来一阵阵针扎斧劈似的刺痛和撕裂感。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不知过了多少,声势骇人的浪潮终于结束了疯狂的肆虐,周遭事物渐渐恢复了平静。 战斗终止了。 “蝶,别怕,那家伙被干掉了,大家都安全了。” 迅速探查过四周环境后,海波东舒了口气,小心的抱着蝶缓缓降落,轻轻安慰道,甚至出于一些对自己莫名失踪的心虚,他还额外找补上了一句解释。 “我也没事的,等我回去就把这段时间发生的故事都告诉你。”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是,这场战斗对他的消耗实在太大,以至于当他双脚落地时几乎有些踉跄,虽然为了应付那些很快就会朝自己这边赶来的帝国强者们,海波东立刻调整了自己的状态稳住的身形,但紧紧拥抱着他的蝶还是立刻感受到了。 “骗子,骗子……你个大骗子!尽说谎,我才不要相信你!!” 蝶微微颤抖着,即使已经再次踏足坚实的地面,可她仍旧不愿意松开自己抱着爱人的双手,反而越拥越紧,避开他身上的血迹将小脑袋紧紧贴在海波东心口处,咬着牙逞强着,批判这个失踪已久的“坏人”。 “啊……没,我没有骗……” 海波东顿觉棘手起来,他察觉到怀中人的情绪,有些不知所措的想要继续解释安抚一下,但是还不等他想好措辞,尚未起头的话就又被打断了。 “我一句话,不,一个字,都不信你的,一个字也不信!呜呜呜,哇!” 周围传来斗气双翼破空的声音,有人过来了。 可蝶此刻听不见也不在乎一切嘈杂纷扰的声音,他只搂着紧紧的抱着自己的爱人,肆无忌惮地哭了起来,从开始的小声抽泣到后来的放声大哭,晶莹温热的眼泪夺眶而出,近乎放肆的宣泄自己主人的痛苦辛酸以及劫后重生的无尽喜悦和欢心。 “是我的不是,难过就哭吧……” 心口处传来温热的、湿漉漉的感觉,海波东也觉得自己喉咙泛酸,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变得有千斤沉重。 清晨寒风瑟瑟,吹得他一个激灵,咱们海老立时从纳戒中取出一件斗篷给蝶披上,然后顺着蝶的动作缓缓盘腿坐下,调整的姿势抱着她给她倚靠,再学着蝶安慰青鳞的样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继续思考着该如何安抚解释。 。。。。。。 “海老、海老,您没事儿吧?……咦?呀呀呀!” 天边传来由远及近的呼喊声,萧炎带着青鳞赶过来了。 这小东西刚刚也发现了头顶天空中不寻常的异动,在确认的父兄安全后,他立刻张开翅膀紧随蝶的身影,也一头扎进了战斗核心区域。 不过因为他的实力还是太弱小,药老又未曾苏醒,只凭着紫云翼扑腾了好久一阵子,才将将巴巴赶到了核心圈外围,然后就被劈头而来的能量海浪的余波掀了好几个跟头,一退数十丈,直接退回了沙漠,缓过来之后才带着同样心急如焚地青鳞一起到达了目的地。 然后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萧炎:“呜,我什么都没看见!”(救命) 海波东:。。。。。。 蝶:(被发现了)哭得更大声。 青鳞:(终于看见家人太激动了)大声陪哭。 。。。。。。 “唉…” 第一百五十八章 关进笼子 “我们一起,去把云山给收拾了吧。” 一声长叹过后,海波东决定还是自己先开口打破这样尴尬的扣地的气氛,他轻轻摸了摸青麟的小脑袋,凝神看向不远处一汪泛着淡淡荧光的沙坑,至于饕餮的事情,他现在还不准备向他们透露更多。 “这老狗还活着?” “云山没死吗?” 在场的其余三位战士立刻来神了,青麟捏着火灵蛇的手钏,萧炎一把握紧玄重尺,蝶更是赶紧擦了擦脸蛋,挣扎着就要站起来寻找这个死敌。 “他在哪?”三个人将海波东维护在中心,异口同声。 。。。。。。 “不,其实,他已经死定了。” 看着将自己围作一团的三个人,海波东哑然失笑,他其实非常确定云山已经死了,而他也可以肯定那个寄居其内的家伙,也别想再藉着这身体兴风作浪。 毕竟那最后的一剑并不是单纯地打穿了那家伙的身躯,由他精血化成的剑刃在入体之后便直接融化,借助云山那具身体里残余的水分迅速占据了主导地位,然后再强的冲击力的作用下,有那而外刺破他的骨骼、血管,甚至在皮肤表面凝结成层层霜花的模样。 在这种情况下,这一具躯体等同于报废,甚至一举一动都处于他的监控之中,在想瞒天过海、诈尸骗人也是不可能的。 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再给这家伙一刀,送佛送到西。 海波东打了个响指,眨眼间便带着三人直接来到沙坑旁边。 要去给大仇人一刀,萧炎自然又喜又怒,他首先按捺不住激愤的心情,死死攥着尺子就朝坑内看去。 “我的天……,云山这老狗居然冻上了?” 见海老不反对,萧炎一跃跳入沙坑,入目只见一个浑身灰蓝色的人体横陈在一片厚厚的冰墩子上,蜷缩在阴凉的一侧,若再细看,还有细微的雪花图案蜿蜒在躯干、四肢、头脸等等任何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一闪一闪的散发着银白光芒,似乎将要把整个人分割成无数细细小小的碎片。 “这真是,冻得梆硬啊,怪不得海老说他死定了!是吧,老师……” 萧炎难以置信的抬起玄重尺朝着云山的脑壳就敲了几下,巨尺落下发出几声闷响,他下意识的想要询问老师的意见,旋即颓然地意识到药老已经沉睡了。 “我……” 萧炎垂下头,海波东从沙坑上方瞥了他一眼,只觉得这家伙整个人看上去蔫了吧唧的。 “啧。” 感叹的话还没说完,这具冰雕竟忽然动了起来,萧炎吓了一跳,一个没站稳直接从冰墩子上划了下来,他狼狈地抬起头向上看去,冷冻的云山竟然随着海老的手势飘飘然悬浮在半空。 海波东右手处斗气迅速凝结,一柄逐渐显露身寒枪迅速显露,左手则起势隔空将这冰雕拎了起来,一寸寸从阴影处飘到了阳光下。 然而,就在这具躯体完全进入阳光的刹那变故突然发生了。 冰雕身上原本的冰雪痕迹忽然疯狂生长的起来,金色的光芒从缝隙中踊跃而出顶替了原来的莹白颜色,就在云山整个人将将被染成了金山之时,金色的光芒又忽的一收,整座冰雕剧烈颤抖起来,“嘭”的一声,化为了碎片。 碎片中一团暖金色的能量体悠悠闲闲四处打转,在它旁边一团小了一号的深灰色气团正瑟瑟发抖,微微颤动着试图远离金色能量体的势力范围。 “蝶,带上青鳞和萧炎再往后退!” 十丈外,海波东握紧寒枪对着身后的伴侣催促道,这副景象让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些猜测。 果不其然,在蝶配合着撤开之后,金色的那团能量体再次炸开,点点金光化作无数大气磅礴的文字,在海波东惊讶的目光中一处处雀跃着连结成一条条长句,宛如天上仙女的彩练,优美灵活。 另一侧,深灰的气团却没有这样闲适,在金色符文连结之初,这团灰气便百般挣扎,拼命逃窜,力图在金笼合围之前逃出这在其看来无比恐怖的陷阱,几经逃窜失败后,一不留神,一头撞上了一处金色的符文。 “兹拉、兹拉” 深灰色的气团狠狠一抽搐,颜色骤然变浅,金色的裂纹竟然蔓延到了气态的灰团上,烫伤般撕扯着这团气。 “嗷嗷嗷,饶,饶命,饶命!” “呜呜呜,萨日朗、萨日朗!” 嘶哑发颤的告饶声断断续续的传来,海波东皱了皱眉,结合这声音来看,这团吵闹不休的灰气团子应该就是刚刚那个张牙舞爪的饕餮先生了。 不过,他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哈,这是个好问题,问的真不错!” 海波东觉得百思不得其解,恰在此时,一道苍老又吊儿郎当的声音闯入了他的识海。 是那个老东西啊…… “呵,你居然回来了,来的真是时候。” 察觉到海波东的不悦,那苍老的声音立刻端正态度,一边解释情况一边赶忙道歉。 “这真是抱歉,老夫那边有些急事要处理,事情比较麻烦回来晚了,而且老头子我现在情况有点特殊,跟那药尘差不多,实在是不想被人给发现了。上次突然断档也是为了这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不过我这次正好回来也给你带了点有用的消息,你看打算什么时候听听看?” “话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脑海中老熟人喋喋不休的询问解释,耳边饕餮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叫他心烦,海波东只觉得吵闹。 “喂,麻烦你……” “闭嘴,蠢货,你吵到我了。” 。。。。。。 海波东只觉得耳畔传来一声漫不经心的训斥声。 “这声音怎么有些熟悉?感觉在哪听过似的。” 他双瞳一颤,极目远眺,紧急搜寻着四处,蔓蔓沙漠空荡荡的,除了远方翘首以盼的蝶和青鳞、萧炎以及被拦截安顿在原地的强者们,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刚刚,是你在说话吗?”识海中的声音也有些犹豫地开口询问。“或者,你刚刚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我说是,你信吗?” “……” “焯!” 屏蔽掉对方的唠叨声,海波东静默了一阵子,他看着那金色符文织就的包围圈缓缓聚拢,一条一条一道一道收紧成了一副鸟笼大小的包围圈,将那团悬浮在半空的灰色气体像囚禁八哥似的禁锢在那狭小的空间内,然后一摇一摆,献宝似的飘到了他的眼前。 “行吧……” 第一百五十九章 纳兰桀的野望 “关于此次战后边关城镇、要塞的恢复重建工作大家已经达成了一致,那么诸位,还有什么要补充或者提问的吗?” 蛇人族王城内一处阔朗通透的宫室中,数道修长的身影正迎着晨光紧促而有序的会在一处,雅妃束起红发、身着黑金色劲装立在人群最前方,芊芊玉手持着几册文书,有条不紊地朝着坐在下手的一众强者们发问。 随着她的言语,大厅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寂静,人们纷纷默契地将眼光投到上首的另一个座位,静静等候其主人的动作。 “咳咳,诸位朋友,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尽管开口,不必客气。老夫能解决的绝不推辞,若是不能,那我也一定据实回禀给海老知道,请他老人家定夺。” 米特尔腾山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众人的眼光,他慢悠悠的品了品眼前的茶水,轻轻将茶杯放下,才环顾四周笑着说道。 “这么着,萧家族长,就请你来先跟大家说说吧。” “那就多谢腾山族长了,老夫……” 萧战随即赶紧起身,抱拳行礼开始朗声应答起来。 “这傲慢的老货!” 看着腾山的这一番言行举止,再看看应声而起的萧家族长萧战,下首的不少强者都有些微微泛酸,而靠后的纳兰桀心中更是一片苦涩。 “如今连昔日故人的儿子辈都爬到我前头去了啊……” 他一边摩挲着座椅的扶手,一边垂着头小心打量着在座的列位强者,暗暗评估着局面。 因为海老的缘故,米特尔家族如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帝国最强势力,在其之后蛇人族当仁不让,皇室和炼药师工会则应该是再次,剩下参与此次战斗的各大家族则要依照贡献大小再再往后稍稍,因此,即使不愿承认纳兰桀也清楚纳兰家族的地位并不高,甚至跌落三大家族的范畴都已经是必然的结局。 而实力地位的排位对应着资源财富分割,此战结束之后,帝国内部势力重新划分,不出意外也是这么个排名,他纳兰家估计也就是个跟在后头喝汤的命。 当然,是按照原来的设想,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纳兰家可能快连汤都要喝不上了。 “……雅妃小姐的安排十分周到,萧战谨代表萧家,向海老、腾山长老、雅妃小姐以及蛇人族的诸位强者长老们致以诚挚的谢意,我们会全力配合帝国的修复重建的任务,日后若有用到萧家的地方定当万死不辞!” “萧家原不是加玛帝国内的一届渺小家族,若没有海老提点、米特尔家族慷慨相助,我众多族人怕是都难逃碾压命运,逃不过云岚宗的追捕……” “如今,我等有幸位列于此与诸位共商大事,真的是莫大的幸事。” 看着面前正在侃侃而谈的萧战,看着他即使打上了绷带也依然挺拔的身姿和昂扬的斗志,看着那些捧哏点头的故交豪强,纳兰桀感觉更加堵心了。 “不能再犹豫了,为了纳兰家,云岚宗……!” 眼看附和的人越来越多,他一咬牙,猛地一拍座椅扶手,掐着萧战刚刚说完一段话的空档,以一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态度“唰”得一下站了起来,朝着座位上首端正抱拳,双目炯炯有神,嗓音震如如洪钟,高声说道。 “腾山长老,老朽有一言!请诛云岚宗!” 。。。。。。 听见这下军令状一般的豪言,殿内的众人瞬间收声,雅妃持起团扇,腾山睁开眼睛,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在掉根针都能听见脆响的环境里,所有的焦点都如愿以偿地挪到了纳兰桀的身上。 “纳兰老头,你此话怎讲?” “咳……是这样的。” 纳兰桀瞥了一眼现在无人问津缓缓坐下的萧战,搓了搓已经发汗的手心,成败在此一举了。 “此次战斗我加玛帝国损失惨重,对外落雁慕兰虎视眈眈、城池失守、将士罹难,对内各位无辜受气,遭受打压、百姓流离失所,甚至连远在沙漠的蛇人族都受到了严重的波及,险些得罪友邦,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云岚宗!云山为老不尊心狠手辣,云棱满口谎言胆大包天,其余弟子执事也都为虎作伥,其罪难容,因此老朽请愿重惩云岚宗一众!我纳兰家的子弟们愿为先锋!” 。。。。。。 “好厚的脸皮、好黑的心肠,啧啧啧,纳兰桀这老东西是想用云岚宗向海老投诚啊。” 木辰晃了晃杯中散发清香气味的茶水,冷笑着看着这位干瘪老迈的狮心元帅,曾经声名远扬的帝国柱石,不屑极了。 加玛帝国谁人不知他纳兰桀的亲孙女就是云岚宗宗主云韵的亲传弟子,当年有幸被纳入宗门的时候,这老家伙这一家子是如何高兴,如何摆宴庆贺尚且历历在目,这些年收到的好处,满嘴的与有荣光也不是说了玩的,可如今亲孙女还在那儿为老师侍疾呢,这边爷爷已经准备要拿人家满宗上下来当踏脚石往上爬了。 “真是,这老东西的脖子上抹油了吗?转的这么快,一言难尽!” 木辰懒得再听他废话,将残茶一次饮下,就准备告罪离席,扬长而去。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木将军,纳兰老爷子因为治疗烙毒的缘故此次大战争表现平平,纳兰肃更是泯于众人,他老人家为儿孙计当然得格外费心思剑走偏锋了。” 就在木辰即将起身之际,身旁传来笑盈盈的开解声,高挑美丽的帝国长公夭夜身着奢华的锦袍安然就坐,似乎一点也没有为眼前发生的一切感到黯然或恼怒,她轻启朱唇,不紧不慢的向着身边的老将军传达着命令。 “不过,要处置云岚宗这么大的事情,人家掌门人知道么?到底是传世宗门不能如此轻慢,木将军,派一个人去告知一下吧。” 看着告退离去的木辰,夭夜乌黑的眸子里闪过精明的光彩,脑海中不住的想起昨天傍晚太爷爷与自己的谈话,悠然一笑。 第一百六十章 七零八落的会面 “太爷爷,海老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在出发前往蛇人大殿前,夭夜陪坐在马车上,看着双眼紧闭、沉默不语的加刑天如是问道。 “您看上去有些累了,是因为担心今晚的会谈吗?” “哒、哒、哒。” 豪华的皇家马车内部,加刑天沉默的倚靠在宽大柔软的座椅上,强壮的马匹稳步向前,马蹄有节奏的踏步声成为这寂静空间的唯一的响动。 “一个什么样的人啊……”他伸出手缓缓揉着眉心“太爷爷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家伙啊。” “即使确实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太爷爷也无法真正看清他的为人。说他残暴不仁、性子恶劣吧,但这些年来却从未寻衅虐杀过什么人,比试对战也都是点到而止,可如果说他宽容温和、善良慈悲,当年那座樊城可是一夜被冻成了死地啊……” “连太爷爷也难以琢磨的透么?那我们皇室这次……” 夭夜抿着嘴唇,心头暗自焦灼。 沉稳如她,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年纪轻轻、美丽稚嫩的小女孩而已,现在她世界中最强的长者与可亲的家人都是如此表现,难免会叫她心生惶惑感到不安,只是碍于皇室威严不得不尽力掩藏罢了。 “孩子,别害怕,你法码爷爷也会来,有他在居中调和总不会谈的太僵,你一会儿过去记得和雅妃好好寒暄寒暄,你们是同龄的女孩,能说到一块儿去。” 加刑天伸手拍了拍孙女的小手,看着小姑娘极力掩饰的担忧和焦急,酸涩的叹了一口气。 “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不会像云山那样对我们皇室赶尽杀绝。” 可,不被赶尽杀绝又如何呢?他们这回来是像帝国的新王低头的呀。 马车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一座古朴威严的城池缓缓进入了他们的视野,沙漠绿洲到了。 “太爷爷,我们走吧。” 祖孙二人搀扶着走下了台阶,在马车离去的滴答声中缓缓走进了这座年轻宏伟的建筑。 。。。。。。 “地图上所画的地方,我与你一分为二。” “什么?海老,你,你这是要我们加玛帝国整整一半的领土啊!” 短暂恭敬的寒暄之后,一声简短的陈述句便如晴天霹雳般炸入了加刑天祖孙两个的耳膜。 海波东他居然要生生割走加玛帝国整整一半的土地,从塔戈尔沙漠到魔兽山脉,石漠城、乌坦城、青山镇……一处一处的城池势力直楞楞地横更在精致古朴的羊皮地图上,刺得加刑天老眼生疼,仿佛被夺走的将要是他的血肉一般痛苦。 他几乎不敢想象失去一半土地之后的加玛帝国,在这强敌环伺的西北大陆上会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更何况在政治层面上,海波东要求割地还蕴涵着对他们皇室隐隐的厌弃意味,更会让他们成为昔日仇家肆意报复的对象! “我,我们皇室可以再……” “不必多言,我不会改主意,不过日后我会用双倍的土地补偿给你们。” 眼看加刑天就要忍不住当场呕血,海波东果断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言罢,他便不再关注表情骤变的加刑天和夭夜,转过头去看向法码再次开口发问。 “法码会长,你领导的炼药师公会愿不愿意加入米特尔家族建立的新国家?” “啊这……” 法码看到海波东一转头便是一个激灵,瞬间就从对加刑天的同情中回过神来,继而在心头弥漫开来一股浓浓的物伤其类之感。 海波东这家伙怎么老是问这种爆炸性的直球问题啊,这叫我老头子怎么回答啊?法码几乎揪断自己的胡子,顿了顿才开口道。 “海老,不是老夫现在不想一口应下这邀请,而是我们炼药师公会与家族不同,公会并没有太过严格的限定,所有很多炼药师都是拥有着自由身,炼药师公会代表不了他们的选择,所以我没法直接代替所有炼药师答应这个问题。咳咳,虽然这提议确实很好,老夫我也心向往之,但是还是请多给我一段时间……” “行了,我知道了。” 海波东依然没有听完法码的话,他将目光从法码的座位上移开,凝视着不远处的一张空着的座椅,挥了挥手再次止住了对方的话语。 “所以,你领导下的炼药师公会没办法给我个确定答案,是吗?” “这……确实如此。” 几次被打断谈话,法犸也有些不耐起来。作为炼药师公会会长,他的声望在加玛帝国甚至是连丹王古河都是略有不及,这么多年的交际处世下来不少帝国强者都是与他有所交好,这次作战他也是出了力的,并没有支持云岚宗,立场上毫无问题。 可如今想让得他平白无故的便是加入米特尔建立的新国家,海波东也不讲清楚有没有能够令得他首肯的好处,态度上也不够热情婉转,这叫他怎么可能一口答应? “老夫还是想请海老多给我们一点时间,回去仔细商讨思考一下。” 法码一边拂须叹气,一边觑着海波东沉吟良久,期待着他能出现态度上的软化。 。。。。。。 “好,我知道了。那,萧炎。” “是!海老!” 听见海波东点了自己的名字,一直跟个鹌鹑似的缩在角落里旁听的萧炎打了一颤,几乎就要下意识地当场站起来立正。 “你倒也不必如此激动。” 海波东没有理会一旁尴尬憋气的法码,他摇了摇手中的茶盏看向紧张的萧炎,语气反而缓了下来。 “我想问你,你是不是之前曾经被迦南学院录取了,但是却一直没有去报到上学?” “啊?确实如此,小子已经落下了两年了。” 听见海波东这样问,萧炎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挠了挠脑袋,他这几天里面忙得昏天暗地的,既要想法子唤醒老师又要帮助父亲关照萧家,顺便再被大哥一脚踢去雅妃姐身边跟着米特尔家族学学管理之术,打打下手,导致现在要是海老不问,他都想不起来自己居然还有学没上,薰儿还再学院里等着自己,这真是够窘迫的。 “这样啊,那你这段时间收拾一下,跟家人告个别,我们准备出发吧。” 略过萧炎的窘态,海波东并没有追问下去。 “是!嗯?海老,您说我们?” 萧炎听见这话着实是吃了一惊,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上首,结巴了一下连忙婉拒道。 “您这,还是留在米特尔家族内吧,建国事大,您作为定海神针留下来雅妃姐他们也能心安呐。” “迦南学院啊,那地方好像在黑角域那个狼窝里面吧,你老师又没恢复,你打算一个人羊入虎口?” 点点雪花附上了精美的茶具,茶水渐凉。 “你用不着觉得诚惶诚恐,我既然答应了与你师徒的约定,只要你们不违约,那么我就会遵守承诺,而你在这次战斗中的表现已经证明了自己,所以不用担心,准备出发吧。” 海波东将茶盏随意放下,不再理会里面已经发冷的残茶,他站起身来扫视了一下在座诸人,像是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人没到齐,可惜。” “诸位,若无其他事便都请回休息吧,改日再请诸位老友品茶,雅妃,送客。” 第一百六十一章 雅妃,想做女皇吗? 送走面色各异的客人们,雅妃叹了一口气,缓缓走回了大殿。 本以为海老回来击败云山,米特尔家族登上顶峰,这加玛帝国便该太平安定下来,可如今依照海老的安排,这局势却越发扑朔迷离了起来。 看看这些由着自己送出去的人,他们哪一个不是之前需要自己仰望的存在?皇室守护者,帝国长公主,炼药师公会会长……这可全都是是举足轻重的人杰,跺一跺脚加玛帝国便要抖三抖的人呐,如今却全都脸色铁青,如同被寒霜打过的茄子似的老实蔫巴,人走茶凉。 “形势变了呀,我的前程又在何方呢?” 雅妃边走边在心中暗自盘算,她不久前才接手了米特尔家族全部的商铺产业,还借助影卫的帮忙发展的一张张巨大的情报网,可以说在米特尔这个商业家族,她有绝对把握成为家族的下一任的族长和掌权者。 但是换到米特尔帝国呢,更大的利益势必会带来更大争斗和更不定的变数,毕竟,米特尔家族可从不缺少才能出众、天资聪颖的少年人,他们想必也很乐意争一争这巨大的蛋糕,那在这种变局之下,她还可以成为帝国指定的继承者么? 一个修炼天资平庸的斗者,一个美艳动人却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能不能成为一个注定会走向高峰的帝国的继承人? 雅妃的脚步越来越慢,昔日黯淡的回忆不由一阵阵重现在脑海,她蹙着眉头不断徘徊着,似乎要从这繁忙的公务和朦胧的未来之间找到一丝休憩的缝隙。 “该怎么办呢?我该做些什……” ———— “你在那里做什么?” 沉稳和缓的声音传来,雅妃身形一僵,抬眸只见海波东正立在前方静静地看着自己,她赶忙将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隐入心海,三步并作两步向着大殿走了过去。 “并没有什么事情,海老。所有客人都已经送走,而据影卫来报,法码会长在上马车后看上去神情有些不耐好像有些恼了,加老则看起来仍旧很颓唐,随行的夭夜公主倒是脸色莫名,说不上伤心。” 雅妃一边走一边汇报着自己的工作。 “您接下来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什么吩咐,你跟我来。” 海波东并没有继续给她派任务,他略等了雅妃一会儿,在她跟上来后便转身再次向着刚刚议事的大殿走去。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海波东看着这个正在温着炉上茶壶准备倒茶的姑娘,重新推出了一个更精美通透的茶盏。 “雅妃,你想不想做女皇?” 。。。。。。 “叮——” 海波东抬手定住了那险些跌落高台散成碎片的茶壶,几片雪花飞过将它徐徐托回桌上,他神情自若,并没有责怪那个现在看起来有些失态冒失的女孩,在她略微缓和过来之后才再次开口道。 “加刑天为人古板固执,其实力虽然强劲却并不具备压倒性的优势,执着于防患于未然却又放不下旧日荣耀,对他来说保证加玛皇室存续就是人生最重要的事情,所以我让他割让一半土地但是允许他保留国祚延续皇朝,并且我还给了他们一个补偿的承诺。这么做既是为了回敬他之前作壁上观的行为,也是酬劳他最后反对云岚宗的态度。” 崭新的茶盏呈着滚热的茶水,清甜的水汽沁人心脾,同是一壶茶,在炭火轻微的加热下,这只新盏里面的香茶却散发出了远胜从前的茶香。 “如果只是拉拢馈赠,对这些老油条那效果未必够好,他们虽然战队米特尔但是必然有所保留,瞻前顾后。可这样操作却是不同,有了危机感和更进一步的的诱饵,便是古板守旧如加刑天也必然不敢怠慢,更何况现在这皇室里面也不是没有心存壮志、锐意进取的新秀吧,嗯?” “至于法码,呵,他领导下的炼药师公会无法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那么就换一个人去领,米特尔需要的是炼药师这个群体,而不是一个指定名字的公会,更不是非一个五品炼药师不可,更何况,这个可以重新领导炼药师群体的人选现在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急切。” 海波东随意饮了一口茶,停下了对当前局势的分析,他已经给这个年轻女孩展示过权谋算计的一角掠影,剩下了就看她自己怎么选择了。 “雅妃,你在修炼上天赋有所欠缺,那就得在其他的方面花更多的心思,可攘权夺利、权谋算计并不是人人都热衷,一旦涉入其中,即使善于此道者也未必能够善始善终……所以,你如果有登天的志向就得提前做好最坏的准备,想好了,有确定的答案,再开口。” “是……” 温和的嗓音入耳,雅妃颤着手勉力将滚热的茶水倾入青瓷的茶盏中,升腾起寥寥白雾激得她眼睛酸疼。 想做女皇么? 想啊,当然想啊! 若能做凌霄木,谁会甘心做菟丝花,谁会甘心被当成一个美丽的花瓶,一个联姻的对象,一个可以交换的东西…… 想起自己曾经因为实力弱小、地位低微而受到的忽视和排挤,因为自己明艳动人的外表受到的嘲弄和撩骚,雅妃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玉手似无知觉般扶着滚热的茶壶,深吸了一口气,坚定的抬起了头来。 “雅妃想,并且绝不后悔。” 站在至高点上主宰自己的命运是她毕生所愿,即使前路坎坷、荆棘载途,她也决不后退。 尔虞我诈算什么,权谋算计又怎样,有出路就不要紧。 。。。。。。 “好。” 海波东静默了一瞬,微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你想做的事情并不是只拥有决心就够的,今天的会面你想必还有很多好奇的地方,你回去先仔细思考思考,明天那些势力首脑的集会之后把你的答案和后续的安排告诉我,如果你的答案能够让我满意的话,那么此间事毕之后,我立刻出面,扶你为皇。” 第一百六十二章 求上门的古河 “韵儿,来,再喝点吧。” ? 同是绿洲城池内的一处房间,同样用心的布置下这里的气氛却与大殿内的截然相反。这里的一切悄无声息,几缕清风从半掩的窗户溜了进来拂过丝质的窗帘,寂静的空气里可以听见它们的低语声。 ? 桌案边一个眼窝青黑的姑娘和衣而睡,她嘟着嘴,眉头紧皱,似乎连睡梦都无法舒缓她的忧愁。而在她身前不远处,一张宽阔舒适的床榻端端正正摆在房间中央,一名衣着得体却身形瘦削的中年人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耐心地搅合着热烫的药饮,向着床上的人儿温声哄着。 ? “不了,古河大哥,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 云韵倚着靠枕勉强坐着,她面色如雪,身姿单薄,一头乌发松松挽了个髻,三千青丝散落,双眸中盛满了哀愁。 ? “我们说话声音小些,嫣然好不容易才吃了安眠的汤饮,刚刚睡下。” ? “好,好,那我再给你练些适口的丹药,若是不舒服了就吃些吧。” ? 知她心绪不好,古河暗暗叹了口气,到底也不曾逼迫云韵吃药,振奋精神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云韵聊些别的话题,转移注意力。 ? “嫣然才睡啊,这姑娘性子本就坚韧,这回一历练更添了些机敏细致,对你也尽心尽力,真比我当初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强了不少。对了,韵儿还记得嫣然小时候的事情吗?” ? 在古河的引导下,云韵脸上渐渐浮现出对往日的追忆,她一边回想一边轻轻摇着头,眼中也有了光亮。 ? “记得呢,这几天真是辛苦这小丫头了。当年的小姑娘如今也长大了呀,想当初我第一次在一群弟子中见到她,小丫头一个人跟个小豆丁似的,又小又倔,真的很可爱……” ? “是啊,是啊,想当年……” ? 就在这一切向好的关口,一阵短促急躁的敲门声却突兀的打破了这满室的宁静。 ? “嘭、嘭、嘭!” ? ? “谁啊?” ? 古河有些不满的打开了房门,吱呀一声,便见一个满身腱子肉的大汉堵在门口,直愣愣地俯视着自己,满眼的复杂神色。 ? “是木辰将军啊,不知阁下来此有何贵干啊?云宗主已经休息了,若是有事找她商讨,那古河可以代为转达。” ? 古河皱了皱眉,最近这段时间韵儿这里几乎门可罗雀,寥寥几个访客也是看笑话的居多,烦得他够呛。 ? “云宗主歇息啊?这样也好。” ? 木辰闻言也不恼,他只一言难尽的朝室内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朝着古河使劲眨了眨眼。 ? “老河啊,云岚宗很快就要大难临头了,而这推手是谁你绝对想不到……纳兰桀那个老东西在会议上主动提议要诛灭云岚宗满门,纳兰家的子弟还要作为先锋军出动!哎哎,你稳住,缓缓跟云韵说说,劝她做好准备要紧,现在会议讨论还没有个结果,实在不行求求海老也是来得及的呀。” ? 木辰赶紧拉了一把要向后倒的古河,看着他瞬间灰白下去的脸色,叹了一口气。 ? “唉,我言尽于此,告辞。” ? “多谢木将军了,这个人情古河来日必报……” ? 古河内心一阵无语凝噎,而更让他堵心的是,待客的套话还未说完,房内就传来了一阵沉重的闷响。 ? “咕咚” ? “韵儿!” ? 古河吓得三魂飞走七魄,立刻拔腿就向室内赶去,刚到床边眼前那了无生气的身影便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 ? “你别急,这别急啊,这事也不一定是真的!我,我这就请人去打探清楚……” ? 他无措地拥着跌落在地的云韵,感受着怀中的躯体越发激烈的颤抖,只觉得心碎,结结巴巴的跟着出谋划策。 ? “不,不,一定是真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的,这一天还是来了,灭门啊……哈哈哈!” ? 而云韵却凄然一笑,打断了古河的劝慰,她明亮的双眸已经失去了所有光彩,苍白脆弱的嘴唇无意识的抿起,两行清泪猝然滑落。 ? 尽管古河瞒得很好,可她也很清楚,自从云山被海波东击败的那一瞬起,云岚宗就注定会被清算,再也不复过往的超然地位,但是她没想到竟然会是诛灭满门的惩罚。 ? 在理智层面,她知道这无可厚非,明白是云山有错在先、咎由自取,如今身败名裂也怪不得旁人。 ? 可在情感层面,无论云山后面有多混蛋,多疯狂,但那毕竟是自幼教导自己的长辈,如父亲般抚养自己长大的慈师啊,数十年的感情积累下来,让云韵在知道他陨落于世的瞬间,心还是忍不住狠狠颤了一下,她不忍啊…… ? “救救他们啊,救救他们,不要、不要毁了云岚宗,至少不要连累那些无辜的弟子啊,他们是无辜的啊!” ? 云韵死死握住古河的衣袖,宛如沙漠中濒死的旅人一般,翻来覆去、哀哀恳求着,凄惶的眼眸看着还再熟睡的学生,满目苍凉。 ? “好!好,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 古河蹲在地上紧紧回报着瘦弱的她,咬了咬牙,暗暗下定了决心。 ? “我去去就回!” ? 他匆匆握了握云韵的芊手,安顿好她后便转身踏出了房间,步伐之快速,以至于甚至并未注意到窗边一闪而过的人影。 ? ? 片刻后…… ? 皇室套房内,一道身着华丽锦袍的身影傲然而立,看着拜倒的木老将军眸中精光流转。 ? “将军做的很好,丹王古河是么?呵呵,期望海老能满意我们的这份礼物吧。” 会满意吗? 会吧…… ———— “古河大师,请您再等等,您真的不能现在就往会议厅闯啊。” ? 待客的雅间内,一个衣着考究的中年人正满身浮躁的来回磨着地砖,他不时向着门外投去焦急的目光,几经回转不成,眼看着就要不顾劝阻强闯大殿。 ? 而在此时,一道窈窕的身影翩然拦在他面前。 ? “让您久等了,实在是抱歉,原本您这样的贵客,大长老是特意吩咐了,要空出专门的时间来接待的。” ? 雅妃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古河面前,轻轻点头,含笑致歉。 ? “只是不巧,刚刚海老回来了,他老人家眼下正在处理一些麻烦事,于是才耽搁下来,呵呵,望您不要见怪才是呀。” ? “哪里,哪里,雅妃小姐客气。” ? 一番连消带打下来,天大的火也浇没了。 ? 靓丽的女郎露出完美的微笑,止住了古河想要继续打听消息的动作,一伸素手,向前一展。 ? “请~” ? 古河:我能说不? ? ? “饶命,海老、大人、天老爷,饶命,饶命啊!” ? 大殿外回荡着歇斯底里的哀嚎,尖锐的叫声在前,一团模糊的肉体在后。古河不由得一顿,下意识地抬头看着前方,领路的女子泰然自若、行走如仪,云淡风轻的模样惹得他的心绪没有来的一紧。 ? “雅、雅妃!你救救我,救救我,看在我俩认识的份上,帮我求个情啊!我不想死!” ? 随着二人的脚步,那团肉似乎也看见了他们,他猛地挣扎了起来,顶着身边卫士的束缚向着雅妃的方向不住的蠕动。 ? “我是真的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我爷爷要干什么,不然,不然我一定第一个向海老告发啊,呜呜呜。” ? 沉重的枷锁刻进了他的肢体,昔日的华服沾满了干涸的血水和发黄的汗渍,来人青青紫紫的面孔上绑着歪七扭八的绷带,配合他哭出的横飞涕泗,叫人几乎无法想象这竟曾经是米特尔家族的贵公子,雷欧长老的孙子。 ? 而雅妃,没有理他。 ? “古河大师,我们到了。” ? 数十步之后,二人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 古河强逼自己回神静气,他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自己的衣物,挺着背一头迈进了那座将会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殿堂。 第一百六十三章 进击的纳兰桀 “吱呀”一声,大门敞开。 古河跟着雅妃缓步走向大殿中心,一边留神环顾四周,一边小心思考着接下来要说的腹稿。 与他想象中不同的是,整座大殿并没有过分奢华的装饰,反而看起来颇为古朴简约、干净整洁,气氛安宁的一点也不像刚刚清扫过叛徒的模样 主位之上,一袭冰蓝身影正信手翻阅着案头的文书,腾山长老紧紧坐在一旁,亲热的与这个年轻人兴高采烈的谈天说地。主位之下,殿内也设有不少座椅,放眼望去,三三两两的人影已然落座其上,一派融洽光景。 然而…… “纳兰桀?这背信弃义额的老东西怎么也在?难道!” 视野扫过满脸春风的纳兰桀一家,古河的呼吸不由一滞,愤怒的情绪喷薄而出带着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了他的心头。 海老他,他不会也偏向于纳兰桀那老东西的提议吧,真的要把云岚宗上上下下全部一网打尽吗! 天哪,不提过去他听说的那些故事,现在海波东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斗宗强者,连云山都给宰了的狠人啊,他能求得动人家松口么…… 雷勒被拖出去的一幕突兀的浮现在脑海中,古河觉得自己脚都软了。 。。。。。。 “雅妃见过海老、大长老。海老,古河大师到了。” 不管他心中如何纠结煎熬,雅妃终是停住了脚步,向着最前方的座位谦谦行礼,衣着得体的侍女过来接棒,引着古河落座客位,娴熟的献上茶水、奉上果品。 “海老,冒昧打扰实属不该,万望您见谅。” 有了纳兰桀的存在,即使海波东不曾主动招呼他,古河也不敢托大,斟酌再三方才恭恭敬敬地开口请求道。 “古河知道您是最公正不过的,在下也不敢隐瞒什么,这一次在下确是代表云韵宗主来到这里的向您陈情,希望您能拨冗听一听我们无礼的请求,给云岚宗的弟子们一个申辩的机会。” 他一边仔细盘算这自己的措辞,一边小心地向上偷瞄着海波东的神情,而那人却宛如一张座像,不食烟火、无悲无喜,叫他琢磨不透。 “讲。” 年轻的面庞上看不出任何特殊的情绪,海波东随手翻开一页书册,闲闲的朝他投去一瞥。 “咳咳,云宗主深知此事确是那云山有错在先,若有惩罚也是理所应当,我们并不敢反对。只是,您看,如今首恶已死,云岚宗也被他破坏的损失惨重,云宗主也是在沙漠一役中受了重伤,这还望您宽宥她的难处,也宽恕那些未曾附逆的小弟子们吧,他们涉世未深难免受人逼迫,可否请您高抬贵手,饶恕无辜者们的性命?古河愿意为他们过往的冒犯行为赎罪,加入米特尔家族成为您身边的客卿。” 偷看被发现,古河不敢再有任何多余动作,他索性抱拳、弯腰、低头,一口气将之前策划的腹稿全部秃噜了出来,实打实地做足了诚意姿态。 。。。。。 “无辜?” 短暂两字,海波东看着手中满是文辞的书页,右手手指轻轻的一下下点在薄脆的纸面上,小小的卷宗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古河,你知道我手中的这几卷文册里面写的是什么吗?” “这,古河不……” “是云岚宗这是一年以来所犯下的好事合集。” 海波东手腕一动,厚重的卷宗便如一只折翼的雨燕休得一下坠落到古河跟前。 “你自己,好好看看。” 一秒、一分、一刻,时间悄无声息地向前流淌,古河颤抖着捡起地上散落的卷宗,一行一行地看下去只觉得背后冷汗淋漓黏腻发颤,四下一片寂静,诡异的静谧中,他从未觉得时光如此难熬。 不过,很快他就打脸了,因为与有些人张嘴带来的热闹相比,无人问津的安静可能还来得更好些。 “放过无辜的弟子?古河大师倒是真敢开口啊,云岚宗上下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恶事,诛灭满门亦不为过,而你作为其长老不思己过,竟然还敢来求情不成?” 眼见海波东不再理会他,等了半天的纳兰桀忍不住暗戳戳的起了点小心思,从座位上跳起,当头便喝。 “未曾附逆?那你定义定义什么叫未曾?什么叫附逆?跟着云山那厮出门围剿米特尔总部的长老叫不叫附逆,跟着云棱一起发力护宗大阵的弟子叫不叫附逆,一路追杀堵截各家族人的大小护卫叫不叫附逆?把他们全部正法了难道有问题么,嗯?” “什么叫未曾参与啊?古河,老朽不怕你笑话,我告诉你,哪怕是给这些出门做孽的人渣们叫一声好、递一把刀、护一次法,哪怕倒一杯水、开一次门那都不叫没参与,知道么!难不成享福的时候是云岚宗弟子,出事了我是无辜群众是吧?没门!没有他们帮助打理后勤,这些高高在上的长老执事们怎么过得这么风生水起?怎么安心出去做事?离了他们,诺大的云岚宗运转得起来?还涉世未深……呵呵,古大师,这话你敢说怎么不问问其他人敢不敢信啊?云山这尊大佛眼高手低的,能进他宗门哪个不是费尽心思?真以为那些跟随他的弟子是纯傻子,一门心思宗主指哪我打哪的想法吗?还不是想跟在后面捞好处,有什么无辜!” “纳兰桀,你,你个老货不要太过分了!” 古河真没想到纳兰桀能如此无耻老辣,他一个炼丹的哪见过这阵仗,当下气得嘴唇打颤,指尖发抖,只能强逼着自己稳住心神,努力蹦出一个个词汇反击。 “你别忘了,当初可是韵儿收了你孙女亲自教导,在你中了烙毒之后也是她来拜托我出手相救,否则你早死了了事,哪还有今天在这里大放厥词的机会!你竟然如此忘恩负义,无耻老贼,叫人不齿!” “哎哟,你不提我都快忘了,云韵是吧?呵呵……不提她作为宗主却对对宗内事务一无所知,本身就有放纵失察之嫌,就说我那孙女儿嫣然。” 瞧见周围人的附和还有古河涨红的面孔,纳兰桀越战越勇,老嘴一咧,嗤笑一声。 “哼,嫣然本是个活泼可爱的姑娘,虽然调皮顽劣些,但在纳兰家教养的时候却也并不跋扈,对待尊长也是尊敬孝顺的。怎么到你云岚宗那修了几年她却敢直接去乌坦城找萧战侄儿,带着帮手大张旗鼓地退亲了?!萧炎,那可是我老友的孙儿,萧家,那可是我纳兰家族的世交,在我这个家主不同意、不知情的情况下贸然前去做这无礼之事,如果没有云韵许可她敢吗?没有云韵娇纵,嫣然她何至于移了性子,如此放肆的定下三年之约,而没有这个约定,这场闹剧何以演变成今天的大战?!” 纳兰桀阴阴阳阳的捏着声线疯狂输出,举手投足间宛如一只肥胖的橘猫,一下下抚着花自己白的胡渣,双眼目光炯炯,不屑的瞥了眼前败将一眼后又谄媚地转向上首位置。 “至于烙毒,老朽那是呈了萧炎公子的人情才留下了一条老命,而萧炎公子也是受了海老点拨才巡得异火,归根到底,老朽是因为海老才保住的性命,关你云岚宗什么事?更何况我纳兰家自嫣然入门以来便多有供奉,不曾亏欠,请你帮忙吊着毒气也是够够的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峰回路转 “纳兰桀,你你,天下竟有如你般厚颜无耻之人!” 在直面了纳兰桀的几番玉音放送后,古河绷的脸上青筋暴起,紧紧攥着手中卷宗,吃人似的目光死死盯着这个满脸媚笑的家伙,若不是顾忌海波东在场,只怕他下一秒就要挥拳上去给这老东西一顿好打。 而这番举动却正中了纳兰老元帅的下怀,浑浊眼珠略一转,歹毒计谋上心来。 “啊呀,古河大师这是怎么了,老朽可曾得罪您了,您为何如此粗鲁有失体统。” 纳兰桀满是褶子的脸上瞬间溢满了悲伤,浑浊的眼里泛起了水汽,整个人身上缭绕着一股陈年龙井的香味,熏得在场众人嘴角直抽。 “唉,而且就算你再讨厌老头子我,也不能这么损坏海老给你的卷宗啊,那里面可明明白白的写着云岚宗这一年来借着云山之势做下都恶行呢,桩桩件件白纸黑字,罄竹难书。您如此作态,实在叫人忍不住认为您是在刻意包庇云岚宗,对海老的安排心怀不满啊!不是我老人家多嘴,这种态度可要不得啊。” “你!” “嘶——咳咳咳,不过,老朽是也理解古河大师事态的原因,您对云宗主满腔真情老夫佩服,但是感情不是最重要的东西啊,不怕诸位笑话,若不是为了这些罪证,念在往日交情上,老朽本也不想如此逼迫,毕竟我孙女儿受过云宗主照拂,云岚宗倒了,伤了嫣然那丫头的心,我这做爷爷的难道就好受吗?可是大义不允许啊!” 不待古河说完,纳兰桀又猛吸了一口气,面朝上首座位含泪行礼,言谈间一口浊气像一只拉不到底的风箱似的卡在他的喉咙里,阻地古河心梗。 “海老,为了安抚受害者的心情也为了公平起见,老朽建议,就在云岚山上,用云岚宗自己的宗规,按三年之约的阵仗,从宗主到弟子,公正公开公平的展开一场审判,绝不漏掉一个罪人也不冤枉一个无辜之人,您觉得可行否?” 可行否,行否,否…… 老人独有的嘶哑、浑浊且压抑的声音回荡在宽阔的大殿中,伴着一阵阵鸡皮疙瘩,在众人的心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不少人对着这老货侧目以视。 这老家伙,好利的一张嘴,好狠的一颗心啊…… 云岚宗确实造孽不少,但是云韵并不是罪魁,何况她对纳兰嫣然是真的很喜欢,一直以来对纳兰家也是无可挑剔,纳兰桀怎么好意思过来踩人家的。而且之前被云山割肉过的家族那么多,真要落井下石扔臭鸡蛋有的是苦主,怎么轮到谁也轮不到他啊,人品上就真够无耻的。 而至于操作,他那个提议看上去公平公正,可实际上却是毒辣至极,用自己祖宗定的的宗规审自己的弟子,还是全国通告,全程围观,这要是办成了,那就是把人家几代积累的名声全踩进泥巴地里,连云破天的老脸都抓出来给两下笔斗的节奏啊,云韵最看重的就是云岚宗的脸面名声,真这么干还不如原地解散消散于历史中来的痛快呢。 旁观者都是这么想,作为当事人的古河就更是到了悲伤逆流成河的程度。 对云岚宗那群好佬,他其实没抱太大希望能够全部救下来,此行主要目的也是保住韵儿平安,之所以上来就提出要保全无辜之人的条件,也不过是为了给后来的谈判预留空间罢了,老天知道为什么他会踢到铁板? “海老……” 看着海波东投来的目光,不用硬挤,他是真的留出了眼泪。 “我,云宗主,真的是,我们没想要那么多啊……” “唉,古大师伤心过度,怎么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你你你!” 。。。。。。 “够了!” 海波东显然并不喜欢这副吵闹模样,直接蹙眉冷声喝止了二人的嘴仗。 “住嘴。” 冰蓝色的眼瞳扫过鸦雀无声的人群,海波东最终将目光定格在大殿中央那脸色苍白,形容仓皇的炼药师身上,开口说道。 “我不喜欢跟人绕弯子,也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绕,古河,最后一个机会,你来找我到底为了什么。” “我……” 感受着众人一下子投来的目光,品味着其中无言的打量,古河如坐针毡。他低下头,曾经听闻的故事和美好安逸的往事一幕幕闪过眼前,最终定格在心上人的眉眼间…… “海老,我只想韵儿平安喜乐,如此足矣。” 古河吐了一口气,整了整衣服,挺直腰背,终是拿定了主意。 很简短很无礼的回答,很可笑很无奈的喜欢,很愚蠢很无价的真心……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已经隐约猜到自己将要付出的代价。 “为此古河愿为您驱驰,自今日起甘效犬马,只求……” “行。” 嗯……嗯?! 短暂的怔愣过后,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海老,您同意了么!” 上天作证,古河发誓,尽管只有一个字,尽管听上去无比冷淡,但这就是此刻世界上,最温暖最动人的一句话! “我,我,我一定会……” “用不着你卖身,米特尔需要自己的炼药师公会,你去组织一支队伍吧。” 海波东无视了古河难以自持的情状,一挥手,隔空取回了那件被他握得皱皱巴巴的卷宗。 “会议结束,散了吧。” —— “是。” 恭敬整齐的告退声响起,腾山和雅妃送客离去,众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偌大宫殿再一次恢复了宁静。 “呲呲,人都走了?” 一声悄悄话飘了进来,海波东看着半掩的窗扉浅浅一笑,并不回答,只是信手翻阅起眼前的书册。 悉悉索索的翻页声如蝴蝶般飞满厅堂,在这细微的伴奏声中,一道的浅粉色的身影也从大殿后面的隔间里飞扑而来。 继续请假啊吧啊吧 学校里居然把论文答辩时间提前了!!!本大学牲最近赶论文初稿赶成梅超风,不好意思再推一下,给大家看一下我约的稿子,这是一部分,其他再等等,我都快变约稿战士了。 图片放在书友圈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准备出发,迦南学院! “喂,喂~,结束了吗?” 未见其人已闻其声,殿内众人刚刚告退,一旁隔间便飞出了一道粉乎乎的身影,海波东忍不住扬起嘴角,他丢下自己手中的卷宗,站起身来“呼”的一下与来人抱了个满怀。 “慢着点。” “知道,知道。” 蝶欢欣鼓舞的扑进海波东怀里,亮晶晶的眼眸灿若星辰,盛满了喜悦与期盼的光芒。 “累不累,饿不饿,渴不渴?这下总算处理完了吧,是不是?” 看见她眼中耀眼的小星星,海波东哑然失笑,任由她问东问西,两人握着手,相互扶持着离开了空荡荡的大殿。 “我没什么,加玛帝国这一块已经了结了。” “呼,那就好那就好,蛇灵保佑,总算是结束了!” 听见肯定的答复,蝶长舒一口气,雀跃地揽着海波东的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刚刚那个叫纳兰桀的老家伙坏得很变脸跟翻书一样,那个叫古河的炼药师嘴笨但情意倒是真的,其他人也是各有各的心思,闹得慌。” “确实,确实。” “云岚宗的处理你给我透过底了,不过今天这场闹剧结果看下来居然真是跟当初你猜得一模一样,啧啧,你偷看剧本了吧?” “哎,可不敢。” “这么多事儿终于结束了,接下来你送那萧炎小兄弟去迦南学院之后,便可以回王城好好休养了吧?” 。。。。。。 海波东笑着随她发问打趣,两人这回廊一路走得悠闲又惬意,慢慢踱回了休息的房间。门口,一群身着黑袄的蛇人族长老正翘首以盼,一见二人身影便立刻急促的迎了上来。 “冰宗大人,蝶大人,老妇几人在此恭候多时了。” 为首的蛇人老媪率先上前,形容干枯的面庞上一双菱形的利眼里此刻满是温厚讨好的笑意,她深施一礼,一边反客为主迎接二人入内,一边侧过脸看着面露疑惑的蝶使劲眨了眨眼。 “冒昧打扰实属不该,只是有大事想要托请冰宗大人相助,您知道,经云山这么一闹,我蛇人族在沙漠的栖息之地已经被破坏大半,平民百姓流离失所,八大部落损失惨重,蝶女大人也是为这日夜悬心,可还是,哎” 眼看蝶对自己的两次暗示毫无反应,大长老心中不由暗叹一口气,只得咬了咬牙,厚着脸皮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迁徙一事已然迫在眉睫,老妇几个也仔细斟酌过族内的情况,如今蛇人族实在是没法子支撑起开疆拓土的战斗了,所以老妇厚颜,可否请您出手相助,震慑一番那些胆大包天的宵小之徒,让我族能在魔兽森林一带开拓一个全新的” “长老!” 大长老将将递出选址地图,然话音未落,蝶几乎立刻跳了起来,一声娇喝打断了她的请求。 “姐姐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我可以护卫好我们蛇人族,保护好姐姐,保护好族人,带着大家一起开拓新的居住地!” “老妇知道,知道的,但” 大长老等人满脸苦涩的看着已经显露怒容的蝶,她们当然清楚这个请求已经越界了。 话说得再谦卑也改不了一个不争的事实,她们其实就是在请海波东做打手,请他来为蛇人族扫清那些张牙舞爪的敌对势力或者龇牙咧嘴的魔兽。世道艰难,若没有他的庇护,仅凭借蝶一人固然可以护卫族人一时,但经过此劫的蛇人族决计要付出数倍的代价乃至牺牲才能实现迁徙安居的夙愿。 “您!” 随着蝶的一口回绝,剩下的几位长老也面色晦暗起来,二长老几番踟蹰终究越次上前,接过大姐继续争取起来。 若能成这自然是一桩大好事,可海波东从来不欠蛇人族什么,蛇人族现在也出不起聘请一个斗宗级打手的价码。 “您再仔细斟酌一二啊,不为别的,女王陛下也需要一个更好的修养环境才能和那吞天完美融合。” “那我来解决这些问题,开疆拓土本就是我的责任。” “蝶大人,可是……” “没有可是!” 蝶难得露出怒容,气呼呼地看着这群咄咄逼人的长老,柳眉倒竖,凤眼圆睁,倒是别有一番飒爽的英姿。 海波东瞧着新奇,但眼看那几个蛇人长老愈发难看的表情,到底不愿意她和自己的族人闹得不可开交,左右为难,卡着点挥了挥手接住对面递来的文书,截住了已经在爆发边缘的爱人。 “可以,我考虑考虑。” “你,……” 蝶惊讶地回过头,看着身边翻阅着地图的伴侣欲言又止,顿了顿,微启朱唇,长叹了一口气。 “冰宗大人高义,您此次相助蛇人族上下感恩戴德、铭记于心,日后必定” “停,把你们现在做好的计划和已有的准备系统地列成文案拿来给我,怎么安排我看完了通知你,出去吧。” 毫不犹豫地挥手送客,片刻不到房间内又恢复了宁静,海波东转头看见一只耷拉着眉眼的蝶几乎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还有,干什么答应啊?” 蝶被他的态度激怒了,她倒不是担忧大长老所说的代价问题,而是确确实实担忧海波东的身体。 “云岚宗的硬仗你去打,米特尔的事情你操心,这群老油条的算盘你要管,蛇人族的事情你还要帮,我真服了,你难道是铁打的不要休息不成?” “那倒不是。” 海波东抿了抿唇,玩笑着试图安抚气炸毛了的恋人。 “我修炼的是冰系斗气,暂时还没有换本功法的意向,自然不如铜皮铁骨那样耐打。好吧,我闭嘴。” 接过带着怒气值的枕头,他笑着摇了摇头。 “这些事情是我该处理的,对你来说真的并不重要。” 蝶以手抵额,焦躁的拽了拽自己长长的发辫,试图做最后的拉锯。 “是不重要,但是你很重要。” “对我而言,你很重要。长老们照顾你长大,与她们翻脸你并不开心,而那些蛇人平民也是你关心在意的族人,更不用说你的姐姐,对吗?” 海波东眼疾手快,拦住她揉着自己头发的小手,目光落在那被她折的皱巴巴的地图上。 “而且,并不仅仅只有蛇人族值得我往魔兽森林去一趟,还有不少事情需要我去那准备准备呢。” 。。。。。。 一天后,萧家营地。 “老师!您醒了,醒了!” “怎么着,臭小子还盼着老夫睡过去不成,那我可得咳嗽两声给你听听,咳咳咳。” 耳畔传来熟悉又慵懒的嗓音,正在收拾行装的萧炎先是一愣,继而一阵狂喜涌上心头,这个一路头铁,连打云山都没怂过的热血青年几乎被师父的调侃激得落下泪来。 “老师,你,我,你咋这样呢?” “好啦好啦,我没事了,快和为师细说说最近都发生了什么?” 药老毕竟心疼徒弟,玩笑一会后便恢复了正经,开始催着弟子,细细分析起眼下的局面来。 “别忘了给为师说说看我怎么苏醒的。” 萧炎分门别类仔细讲述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从云岚宗的覆灭到附从部众的处置再到加玛帝国的新格局等等,一边解说局势一边展示家族配备的行李,连同日后的去向——迦南学院都跟老师详详细细地解说清楚。 一炷香后———— “借?你确实那狮王是借给他的吗?还有这么多七幻青灵涎?” 在听到自己是如何苏醒的部分时,药老满脸的一言难尽,饶是他自诩阅历深厚,见过英雄豪杰无数,也不得不不对海波东刮目相看。 “他把森林的地犁了几遍?抄了几只烙铁毒印蟒的家?魔兽森林还有高阶魔兽活着吗?” “哎!老师,您咋这么说海老啊?” “闭嘴,你个臭小子!” 药老抬手间轻易镇压了萧炎的抗议,看着萧炎的行李啧啧称奇。 “海波东这家伙,真够意思的啊。说护着你就真不含糊,一诺千金,不错不错,值得深交。” “是啊老师,此次多亏海老庇护,父亲兄长乃至整个萧家才得以保全,此外,海老也嘱咐我仔细收拾行装,不日就送我上迦南学院报道咧。” “哦?他答应送你去自然再好不过了,为师虽然苏醒,但是恢复有限,真遇上什么海波东比我更能护你安全啊” 药老摸了摸胡子,点点头自嘲一笑。 “不过,小炎子,既然他如此,咱们师徒也必须得守信,从现在起你仔仔细细留意药材,旁的为师助力有限,但是丹药却可以有所回报,尤其是他近日来大战连轴转,恢复精力、固本培元的丹药不可少,咱们师徒两快点动手,别要的时候赶不上丢人。”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动手!” 第一百六十六章 空手套白狼 “临出发前,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紧锣密鼓地筹备工作之余,海波东寻了个无人的间隙,趁着那个识海中的声音还在,抓住机会堵住他进行了一番逼问。 “先前的许多事情你含含糊糊,如今云山已死,你得给我说个明白!” “啊这这这这,你怎么逼迫我一个老头子呢?我……” 被堵个正着的老东西期期艾艾的试图给自己求情。 “我老人家不方便说啊。” “那你委托我的事情,我也不方便做。” “啊?别啊……” 空气中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几息之后,老的那个终究选择了妥协,不大的房间空地上一团微泛白光的能量体徐徐升起,遮遮掩掩地展现了自己的“全貌”——一个带着青铜面具四体模糊的成年男子形象。 “灵魂体。” 海波东微微扬了扬眉,这倒是在他意料之中。 “不错,我这状态勉强可以算是灵魂体吧,哈哈,一个一无是处、毛用不起了糟老头子。” 他自嘲地摸了摸自己的虚空胡须,顶着海波东询问的眼神继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不过我不能或者说不敢告诉你你想知道的全部内容,这会让我挨雷劈的。” “嗯?” 海波东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凌厉,看得那灵魂体不由一颤。 显然,他并不相信这套听上去就写满了糊弄二字的说辞。 “是真的,我发誓,我这个灵魂体并不属于这里,随意干涉这片世界对我来说是犯禁的事情,现有例证,之前在沙漠助你处置那骛护法已经碰到了警戒线,我被迫沉寂了许久,连联系你都做不到。” 骛护法吗? 海波东迅速回忆起早前在沙漠的遭遇,正值实力低谷的他靠着那一卷神奇的卷轴成功碾压了前来找晦气的魂殿护法,而在这之后,这个一直大大咧咧的家伙也确实失联了许久。 “那云山,或者说饕餮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能说的部分就行,剩下的不需要你操心。” 他翻手拂过纳戒,一团被金色能量团团围住的黑色气团便跃然眼前。 “那家伙啊。它叫饕餮,四凶之一,这个暂且不提,你只要知道它是以人世贪念为食,贪念越大它便越强,贪念不尽,它便不灭,着实是个棘手的对头。” 飘荡的灵魂体扫过被死死封住的恶兽,仔细端详着围困着它的金纹啧啧称奇。 “好厉害的符咒,这不得给这畜\/生压成大饼不可,小兔崽子又进步了啊……” “你在说谁?” 海波东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从他嘴里获取有用信息的机会。 “啊哈哈,说我自己呢。” 那灵魂体赶紧转移视线,把话题扯到一边。 “咳咳咳,小家伙我可得给你提个醒,这个家伙看起来弱但可不是善茬,虽然眼下被封住了,可是这封印在这个世界的效果难保稳定,饕餮甚至可以挑起某人心中极其微小的念头,小到自己都发现不了的那种,将其不断放大直到让人疯魔了,你不得不防!” “还有呢?” 记下这老东西的提示,海波东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还有的啊,你还是尽早寻一个更牢靠的容器来专门乘放这个家伙,你现在贴身看管这个家伙的选择是正确的,可米特尔的这枚纳戒啧啧,至于其他的东西可就不是我能透露的了,不过吗……” 飘逸的灵魂体看了看自己越发透明稀疏的身体,微微一笑。 “接下来的原故事该怎么发展我倒是可以透露给你看看,而能真正给你解惑的人也应该很快就会出现,你大可放心,再会啦。” 伴随着一声轻响,雪白的能量体四散而退,这个不怎么靠谱的老家伙也再一次消失不见。 “啪。” 海波东合眼接收着有限的讯息,只片刻后,他便挥挥手收回了那团被压扁的“凶兽”,一边把玩着那枚腾山搜罗来的纳戒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若有所思。 “呵,这老东西,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呢……” 简短而周密的收拾行李后,一行人终于踏上了前往迦南学院的旅程。 相比于原本世界线,萧炎的行程在有了海波东罩着之后进展的尤其顺利,不过天把功夫就到达了那处名扬斗气大陆的法外之地——黑角域,一个没有实力便可能朝生暮死的诡谲之地,混乱中夹杂着机遇,豪奢中暗藏着杀机,对于大部分初入社会的修炼者而言都是非常危险的地方。 “海老,这里就是黑印城吗?怎么这的气氛还怪热闹的,别不是有什么隐情吧?” 萧炎亦步亦趋的跟在海波东身后,小心地打量着四周人来人往的街道,在见识了黑域大平原那群雁过拔毛、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土匪后,他可算是切身体会到了黑角域那名扬四海的本质特点——“混乱”。 而海波东暂时并没有直接回答萧炎的问题,他瞥了一眼街道上林立的商铺与不远处一队森严的守卫,突然顿住了脚步。 “萧炎,去打探一下,八扇门的拍卖会进行到哪一步了。” 海波东看着那群耀武扬威却气息阴寒的守备,心中大致有了猜测。 血宗、天蛇府、八扇门,这是赶上了好时候啊…… “是,我马上就去,不过海老您要参加这儿的拍卖会吗?那小子去看看淘换药材,炼点什么丹药做引子?” 萧炎倒是一口应下,转眼又开始思量怎么在拍卖会上尽量多占些好处了。 “我看看,青灵丹我就可以炼三纹和二纹两种,还有……” “不着急,我们不参加拍卖。” 海波东挥挥手止住了这个兴冲冲的家伙,继续慢悠悠地顺着街边闲逛。 “与其和那群商人花费口舌,不如空手套白狼来得痛快,等着吧萧炎。” “啊这?咱们是打算硬抢吗?” 萧炎万没想到海波东居然如此狂放又直白,要知道这可是黑角域啊,跟一帮子刀口舔血且毫无底线的家伙们抢东西,这可真是…… “一点问题都没有呢!” 药老感知着周围驳杂的斗气能量,颇为快意的补刀。 “道理上讲这帮人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从实力上看吗,呵呵,能在黑角域立足他们确实是有两把刷子,但海波东可是斗宗,胳膊拧不过龙门吊,黑角域谁比他硬啊,小炎子跟上去,前面有好戏看!” 果不其然,前方百米的位置,一个脸色苍白、装扮怪异的灰发老头正对着一个冲撞了自己的门卫大打出手,而那门子的同伴也只是咬着牙挤在一旁敢怒不敢言。 原因无他,这厮是血宗少宗主身边的管事,如今范痨正在八扇门赴会,他就狐假虎威仗着血宗势力在外围大肆游荡,稍有不顺便拳脚相加,打的一群底层角色鼻青脸肿半点不给人活路。 一如眼下,这管事狠踢了几脚尤不解恨,又指使着身边一群红衣侍卫拖着这个倒霉的门子扔进巷道,扬言要给他个痛快。 “我血宗的人你也敢招惹,真是好大一副熊心豹子胆,给我割了他的舌头!” “饶命,小人真不是有意怠慢各位贵人,饶了我吧,饶命!” 就在这一番黑角域人见怪不怪的喧嚣闹剧中,海波东悄无声息的沿着街边走过,随着几片雪花不经意间的飘飞,热闹的巷尾便再次恢复了宁静。 看来黑角域又多了一个可怜的微不足道的牺牲品呢……路过的行人在心中默叹。 然而,还是在这个狭窄的巷子里,攻守之势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说说吧,你们血宗此次都安排上了哪些人手,走哪条路线?” 扫过那管事如今赛过死鱼般惨白的老脸,海波东抬脚踩过一地冒着寒烟的冰渣子,笑得从容。 “少说一句,我扒了你的皮。” 第一百六十七章 给血宗一个机会 “这家伙真不是一个好惹的对象!”药老如是想到。 其实,作为享誉中洲的老牌强者,在经过云岚宗一役之后,药老对海波东这个边陲地区出身的斗宗的印象其实已经很不错了。冷静、理智、强大又有底线,这无一不证明他是一个非常出色的人物,尤其在他还遵守约定,同意送他们师徒二人一程,更是让药老很是有了几分想要将他引为知己的念头。 而旁观了这场针对血宗管事的审讯之后嘛…… 社会社会,老夫肃然起敬! “好特么难缠的家伙,这管事愣是一句谎话都没撒成,骨灰都要给他榨出来扬了啊。” 有一说一,能做到范陵那厮身边头号管家的人肯定不是只会仗势欺人、喊打喊杀,该有的脑子和心机他也是不缺的,或者说智商至少在及格线以上。 所以当他在被海波东莫名其妙堵在巷尾后,这管事也很努力地做了一番挣扎,即使是带来的随从都被变成冰雕遭到无害化处理后,他也没有完全放弃希望,仍旧仗着先知条件撒谎糊弄海波东,企图拖延时间。 “小人,小人只是一个跑腿打杂的外门管事,哪能知道这种顶级机密呢?您要是想问血宗内旁的事情,小的定然……” “是吗?那你跟着范陵来八扇门干什么?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范陵是斗灵实力,那他的护卫呢?随从呢?斗师、大斗师、斗灵乃至以上都有什么人?到这里方式又是什么?不要停顿,你一一回答。” “这这这,小人……” 那管事被着一连串的问题逼得急出了冷汗,这虽然看起来不是要命的关键,但是这也不是什么能造得了假的事儿,眼前这个家伙就算自己坐在这儿不动,让旁边的黑袍少年跑一腿,回来就能知道自己是否在撒谎,乱说的话这不是纯粹找死吗! 而照实说的话,有的东西露了一角就有被掀了全局的可能性,少宗主此行护卫配备远远超出平日的规格,这不一看就是有什么隐情吗!实话实说就是叛宗,也是个死啊…… “啪嚓!” 还不待那管事组织好言辞,一只冻裂的冰雕便在他身侧砰然爆炸,四射的冰渣划破了他枯黄的面皮,一缕温热腥臭的液体顺着他的脸缓缓流下。 “回话,再给我停下来转你那眼珠子,你看我会不会给你扣出来了事。” 海波东依旧平静又淡漠得凝视着眼前这个哆哆嗦嗦的管事,宛如看着一只垂死挣扎的野彘,不恼不怒。 可也就是这种态度却让人觉得更加毛骨悚然,加上脚下这堆刚才意图偷袭的同伴的拼图,那管事现在深信,若惹再敢惹恼了这家伙,他是真的会把自己给片了。 “我我我,我知道我们宗主……”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一通竹筒倒豆子般的剖白伴随着几声冰凌破碎的声音,海波东已经把这家伙所知道的东西问了个七七八八。 可惜了,这管事努力做了不少挣扎,结果一件也没成功,身上的零件倒是确确实实有在肉眼可见的蓝下去。 “好了萧炎,把这冰雕身上的东西收走,我们该启程了。” 有用的信息到手,海波东兴意阑珊得打个响指定住那个还再挣扎的管事,顺便招呼了一声看呆了的萧炎。 “啊,是海老!” 后者一个激灵表示学到了学到了,继而兴奋地跳了起来,踢了踢那条被冻上的“死鱼”,认认真真地搜刮起这个家伙身上的好东西。 “是谁在那?出来!” 巷子深处传来一丝波动,萧炎忽然感觉有些不对,他猛地回头看了一眼巷尾一处空无人烟的角落,拔出玄重尺严阵以待。 “海老,有人!” 可警戒之声才说出口,他便很快失去了意识,陷入了一片混沌。 。。。。。。 “哎,海波东,你真不管管那几个偷摸围观的小虫子?这么好性子可不像刚才的你啊。” 空间通道内,药老看着被玄冰护盾围得好好的徒弟忍不住啧啧称奇。 “好神奇的斗技,这小东西睡得倒是香。” “用不着,迦南学院的巡逻队而已,留他们回去报信也不错。” 海波东单手拎着被安放在“冰球”里的萧炎,目不转睛地盯着空间里的能量流动,飞速的赶着路。 “让迦南学院也能做好准备,迎接你们师徒二人这一次带给他们的惊喜。” “啊这,嘿嘿,你连这个都猜出来了?” 听他这么说,药老略微生了些许窘迫之心,此行他们师徒两人确实是对陨落心炎心怀算计,甚至是势在必得。 “不过话又说回来来了,我怎么感觉你对这黑角域像是熟又不熟的样子呢?怎么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他娴熟地开始叉开话题。 “你接下来是打算找血宗的麻烦喽?” “不算是找他们麻烦。” 海波东未曾一一回答药老的问题,他看了看前方的空间乱流,挥手朝着前方猛地一握。 “而是给血宗一个机会。” 一个“集体重开,转世投胎”的机会? 药老不怎么正经的腹诽着。 “哦?看起来咱们到啦……” 一阵刺眼的强光过后,天空再度阴沉了下来,在黑角域那茂密诡谲的森林中,一场血腥的追逐战逐渐拉开了序幕。 “范崂,就凭你也配觊觎我天蛇府看中的东西!” 几名头戴斗笠、身着劲装的妙龄女子正手持利剑,目光炯炯的瞪着眼前这个一脸干枯阴柔,眼露红光的虚货,血宗宗主范崂。 “一名初入境界的斗皇,一名将将七星的斗王就敢在这里大言不惭?呵呵,也不看看你们配不配?” 范崂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满脸狡诈地扫过眼前挂了彩的二人,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惨白的嘴唇。 “果然是新鲜的血液最醇厚啊,只要你们几个死在这儿,没有证据天蛇府想必也不能与我血宗为难,哼,奉劝你们赶紧把阴阳玄龙丹交出来,看在这份上兴许老夫能赏你们个全尸!” “你做梦!” 天蛇府的两名长老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她们死死攥紧拳头,其中一名青衣长老更是将一枚小盒子掐在手中,连玉石俱焚的准备都做好了。 “呵呵,不识相的东西,找死!” 眼看对方不肯就范,范崂狞笑着抬起来手中血刃。 “桀桀桀……” 然而就在下一秒…… “你好吵啊。” 一片雪花飘落大地,混沌的天空中一袭寒气倏然闯入了范崂的感知范围。 “是谁?!” …… 懒得理会这个虚货的聒噪,海波东伸手碾碎飞来的血箭,寻个干净地儿坐下后便将目光移向了后方两个惊讶又警惕的天蛇府长老,看着她们手中的东西微微皱了皱眉。 “阴阳玄龙丹……?” “阁下想做什么?” 青长老愈发不安地捏着这盒子,一个范崂已经够麻烦了,现在居然又来了一个看不清实力的家伙! 而眼见海波东居然敢无视自己甚至又盯上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宝贝,范崂的怒气就更是堪称怨种。 “喂,你小子也是为了这宝贝而来的吗?” 他阴测测的笑着。 “哼,胆子倒是不小,我血宗的东西也敢碰,速速报上名来,我范崂不杀无名之辈。” …… “没关系,我杀。” 药老:我就知道! 第一百六十八章 扭曲的范崂 当然,事后的发展还是与药老想象的有几分啸出入。 ? 听见海波东这么无视自己的威胁,范崂反而冷静了下来,混迹江湖多年的本能反应在此刻警示起来。他强压怒气,一字一句地询问着对面这个看起来“年轻气盛”的白发青年。 ? “脾气倒是不小,不知你家长辈是何人?要是能搬出一尊我范崂都得绕道的大佛来,那今天这丹药就让给你!” ? 范崂磨着后槽牙,天蛇府本来就不算好惹,若是没有绝对把握那他宁愿放弃,更何况再惹上那些大势力大家族的公子哥! ? 范崂狠狠觑了一眼对面,连萧炎都不肯放过。 ? “还是你背后那个背着尺子的毛头小子出身名门?给老夫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否则,哼!” ? ? “有点古怪呀。” ? 扫过青长老手上那个有些狭小的盒子,海波东无视了眼前的范崂慢慢站了起来,继而随手一指一处茂密的丛林,吩咐一脸嫌弃加同情的萧炎道。 ? “这老东西没什么价值了,你去这个方向把他儿子抓回来,活的。” ? ? 范崂:……当着老子面要抓儿子,你好没礼貌啊!(激烈辱骂,激烈辱骂!) ? “呸!大言不惭的狂妄小辈,敢打陵儿的主意,找死!” ? 血色长戟飞来,范崂的脸上满是残忍暴怒的阴狠。 ? 飞奔出去的萧炎:啊这,勇的,我祝这位大爷好运吧。 ? …… ? “这次竟然派了你们两个人来这不入流的阴司地府,看来所图不小啊。” ? 海波东一步一步走到了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青长老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眼前这两位天蛇府的贵客。在他的注视下青长老愈发紧张无措,而她身边那位斗皇级别的少妇却依旧一言不发,只微微低头表示自己的敬重。 ? “大,大人,小女子等人非常感谢您出手相救的情谊,请您相信我们一定会鼎力回报您。” ? 亲眼目睹了海波东是怎么处置那边那位刚刚还在张牙舞爪威风凛凛的范大宗主的,青长老真是一点侥幸心理都没剩下,毕竟连范崂都尚且如此,何况他们呢? ? 她吞了吞口水,努力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开口斡旋着。 ? “阴阳玄龙丹我等双手奉上,只请您允许我们休养一段时间回去向府主禀报,天蛇府必定会感谢您的这次慷慨……” ? “嗖——” ? 海波东没有回应对方的请求,他只是抬起手一下子隔空取过了那只被青长老小心翼翼献上盒子,轻而易举地打开了外面的封印,久久的凝视着眼前这颗光华四射的珍贵丹药。 ? “你说这是阴阳玄龙丹是吗?” ? 他并不急着取用,冰蓝色的眼眸难得泛起一丝趣味,而顺着海波东的视线看去,那名斗皇长老阴沉沉的面孔上也难得出现了些许裂纹和波动。 ? “啪。” ? 一个响指的功夫,本来已经被抽晕过去的范崂抽着冷气悠悠转醒,龇牙咧嘴的想要站起来看看自己身上的零件是否还完整。 ? “啊?我,还活着……” ? “是啊,没死呢。” ? 海波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丹药,转过身去一片冰凌击中范崂干瘪瘪的肚子上,随手一丢就将那枚珍贵的丹药投进了对方嗷嗷直叫的大嘴中。 ? “呕!!” ? 范崂先是被突然暴击了肚腹,正痛苦的作呕呢,一颗不明物体又正正好闯进了他的口腔中,巨大的力道差点把他的老牙崩碎。而与他接下来的遭遇相比,此刻的痛苦却又不过是开胃的前菜罢了。 ? 啊啊啊啊啊——! ? 强烈的灼烧感自腹部蹿腾而出,宛如一支烧红的铁蜈蚣一样四处攀爬,侵占了丹田,撕裂了肺部,转瞬间便蔓延到四肢百骸。 ? “饶,饶命……救,救” ? 范崂连话都说不全了,他只觉得自己就像铁板上那只被活活解剖了的鱼儿,底下的铁板火烧火燎边上的厨师还按着自己拼命的在打花刀,绝望之下,他几乎是涕泗横流,匍匐着想要爬到海波东脚下让他给自己个痛快。 ? “呵,天蛇府的南阳蛇胆,果然名不虚传。” ? 海波东没有过多理会这个扭曲的爬行动物,他冷笑一声,回眸扫过青长老苍白如纸的面孔,最终定格在了那名低头不语的斗皇强者身上。 ? “你们,给我个解释吧。” ? “我我,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 青长老一看范崂这情况几乎吓得肝胆俱裂,脸色不比那老家伙好到哪去。 ? 毕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刚刚的丹药要是真被眼前这人或是他看重的对象吃了,那她们可就是太岁头上动土撒谎撒到正主,妥妥地找死啊。 ? “真的,我真的……” ? “我可以解释。” ? 那名斗皇长老终于开口,她抬头咬紧嘴唇,冷冽地回视着海波东的目光。 ? “天蛇府秋长老见过阁下,名震加玛的冰宗大人,久仰大名。” ? —— ? “父亲!父亲您怎么啦?啊!” ? 片刻之后,在这片荒芜的草地上,又一只被五花大绑的血宗英豪被直挺挺地扔在了地上。范陵翻着大白眼,支支吾吾地想着他那个被“冷处理”的爹嗷嗷叫唤。 ? “混帐东西!你们怎么敢这样对我?呜呜……” ? “海老,这……” ? 一旁赶来围观的萧炎也看呆了,他万万没办法将眼前这个扭曲的冰雕和刚刚那个耀武扬威的血宗宗主联系到一起。 ? ? “你们抓我干什么?纳戒我已经交了,二位我们素未谋面,何愁何怨?是不是有些什么误会?” ? 海波东一个眼神过去,聒噪的喊叫声瞬间偃旗息鼓。 ? 范陵此刻真是欲哭无泪,自打离了娘胎起,只是他头一次品尝到这种无能为力任人宰割的感觉,虽然这位小爷能轻而易举地夺走其他人的生命,但当死亡的屠刀真的劈到他的时候,这一位好汉确实跪得最快的。 ? “我,我愿意将我们这一次得到的所有宝物全部送给二位,能,能不能……” ? 范陵边哆嗦边求着饶。 ? “不能,给我闭嘴!” ? 眼看海波东不想废话,萧炎直接一个比斗拍在范陵脸上,唰的拔下了这厮手中的纳戒,仔细掂量了一番然后屁颠儿屁地儿的跑到海波东跟前,小声说道。 ? “海老,我到时黑窟墓那边的倒霉蛋已经化了,现在他这戒指里应该是两份拍卖品才对,要不要我审一审这个家伙,看他还有没有隐瞒着什么?要不然嘿嘿。” ? 这小子分外应景的做了个手拉脖子的动作。 ? “用不着。” ? 海波东听罢摆了摆手,示意萧炎看一下那边那座面容扭曲的冰雕。 ? “那边那个已经把血宗全部的家底都给交了,没必要再费劲问这个蠢货。” ? 萧炎\/药老:啊这,好快的效率! ? 药老简直大开眼界,他悄声给海波东传音道。 ? “你……不会是想顺道把整个血宗给打包了吧?不是我这做老师的催你送我学生上学啊,而是走这一趟真的很麻烦呐,你要是分心费力去抄一个最强者不过是斗皇的势力,有点儿嗯得不偿失?” ? 药老自己略作思量,稍微带着试探意思地问了一句。 ? “或者你拿了这儿的丹药啊,功法呀,回头再来收拾血宗?” ? “你想多了。” ? 清点着戒指里的东西,海波东百无聊赖地拿着三千雷动的卷轴边看边回复着药老。 ? “我直接送你们两去迦南学院,去血宗的另有其人,而且你也不用试探我。” ? “啊,哈哈……” ? “我又不是那青面獠牙的土匪恶霸,不会把该你师徒二人的好处扣个一干二净。” ? 顶着药老尴尬到扣地的笑声,海波东随手将这卷卷斗技卷轴扔给了萧炎。 ? “至于丹药吗……哼,很可惜,你的那枚阴阳玄龙丹已经连渣都不剩了。” ? 药老:……啊! 海波东:怎么难道我是土匪吗?试探什么。 药老:(看看范崂)emm……怎么不是呢? 第一百六十九章 “碎成,渣了?” 药老一个大喘气差点没接上来,他倒是不怀疑海波东会用这种方法骗自己来私自昧下这东西,但眼前,这个解释确实是够炸裂的呀。 “是的,碎了,天蛇府这次出了个好斗皇啊。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范崂还是命大。” “命大?哈?” 药老看着那具扭曲的冰雕,还有此刻无比老实的天蛇府长老,心中转过无数个主意。 “哦~,你是想让她们俩个人去帮你查抄血宗对么?不过且不说她们现在的实力不一定能打得过血宗所有的残余势力,光一个问题,你怎么保证他们不会半路偷偷跑啦?” 毕竟海波东强是强,但你也不可能一直跟着他们吧,腿长人家身上黑角域又是出了名的乱,想跑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所以你是不是还安排了点其他的东西啊?” 药老一脸探究的凑了过来。 “哦!嘿嘿,还是说你已经把这两个姑娘给,嗯那啥,给迷住了呢?” 海波东:…… “萧炎。” 他直接略过满头问号的药老,看着一旁手忙脚乱的萧炎,直接转身示意出发。 “出发吧,不然你迟定了。” “哦哦哦哦,是是是,海老我来了!” 萧炎很狗腿的觑了药老一眼,立马包着行李咂巴咂巴的跑了上去,留下一地狼藉。 药老:…… 一行人干净利落地踏上了征途,仿佛这里发生的事情不过是一次无关紧要的小插曲,而遥远的血宗也即将迎来一次彻彻底底的扫除,事情开始朝着未知的方向发展起来。 —— “萧炎哪去了?” “对啊,这臭小子怎么还不来?!” 迦南学院外院竞技场上,人来人往,彩旗飘扬,外院选拔赛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班内的同学叽叽喳喳,美丽出尘的女孩面露焦灼,若琳导师在来回走动,比赛将近尾声,可某个早该出场的家伙却依旧了无音信,空悬着许多人的心房。 “这,你说得是真的吗,吴昊?” 与此同时,在看台的另一边,满脸慈祥笑容的琥乾院长却在听到了来人汇报后瞬间表情凝固,他抚摸着胡须的手掌狠狠一揪,一下子给这老头疼的龇牙咧嘴,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满身血腥气息的少年,咬牙切齿地问道。 “你确定?斗宗?一个能轻易撕开空间裂缝的斗宗强者居然出现在黑角域这个犄角旮旯子里?而且你,还有全队所有的长老都从未见过,甚至听闻过他的一点消息?” 琥乾和他身边的几位老人家俱是一脸凝重神色。 “学生确定,那位强者已经能够撕开不,是破开虚空,血宗的那些爪牙甚至尚未动手就已经失去反抗能力了。” 吴昊一身热汗,心跳加速,他刚刚收拾了那边的现场,想着最后自己的所见所闻,他马不停蹄地就赶回学院来给长老们报信。 “最重要的是,学生认为,那位强者其实早就发现我们执法队的存在了,但是他并没有对我们有所动作,而是匆匆另一名黑衣青年出发离开了现场。” “发现了你们!也就是说他知道你们的身份后还离开了?这是与你们有旧,与院长有约,还是与我迦南学院有关系啊……” 琥乾的眼睛瞪的更大了,他烦恼的一下下梳理着自己的胡须,猛地一啪手。 “不行,我得马上告诉大长老,这个级别的强者不来则已一来必有大事,我们无论如何也得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琥乾回首看了一眼热闹喧嚣的竞技场,在那里,一群活力四射的年轻人正在卖力的比赛,他们肆意笑闹着,又一场对决拉开了帷幕,场上的家伙高声叫嚣着什么人的名字。 “在喊……啸研?” 琥乾无可奈何地谈,叹了口气。哎,年轻就是好啊,可惜他这个劳碌命已经没时间看完喽。 “神秘的斗宗强者啊,你到底是谁啊……” “砰——!”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 是敌袭?! 所有人脑中闪过一个同样的想法,眨眼间,诺大的竞技场被砸出了一阵浓浓的烟雾,雪花飘过,周围叫喊着的学生们纷纷哑了火呆楞在原地,琥乾等长老也马上打开了斗气双翼升到半空,斗气蒸腾,斗技在手,报信的支援人员已经跑了出去,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的气氛。 “咳咳咳,黄阶二班,萧……” 萧炎却不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从浓烟中边揉着脑袋瓜子边蹦了出来,刚刚介绍了一句,抬头便看见严阵以待的迎接队伍…… 啊这。 我是萧炎,我在哪? 第一百七十章 借个东西 烟尘四起的广场上一片寂静,空中长老们严阵以待箭在弦上,场下诸生纷纷捂紧了嘴巴一言不发,拉锯的中点,萧炎手握重尺直面着巨大磅礴的压力墙,豆大的冷汗自额上渗出,即使仅仅刚刚暴露在这威压下,数道斗皇级别的力量也足够让他濒临极限。 “轰——” 万幸,下一秒,随着一声脆响传来,厚重的压力墙不攻自破,晶莹的雪花无声的环绕了整片区域,压在他头上的巨幕霎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周围一片死寂,就连低阶一些导师们都摇摇欲坠,身后的看台之上良久之后方才传出几声抽泣。 “尊敬的客人,我乃迦南学院外院院长琥乾,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琥乾在威压被强行解散的瞬间便心知不好,一下子破开外院诸长老的合力防护,这绝不是普通斗皇巅峰就能拥有的能力,他勉强维持住表面镇定,一个箭步护住身后惊慌失措的学生,冲到了对阵的最前方客客气气的抱拳施礼。 …… “海波东。” 就在外院一片哗然之时,内院大长老苏千的房间里却悄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幸会幸会,老夫曾听不少加玛帝国的学生赞颂过你的事迹,今日一见确是名副其实。” 这位身经百战,见识广博的老前辈此刻背着手,端端正正地站在房间中应严肃仔细地应对着眼前这个不请自到的家伙,虽然他并不清楚海波东的准确实力,但可以以肯定的是眼前这人的水准决对在自己之上,没有千百二老在旁,即使辈分更长也由不得他不郑重对待。 “就是不知阁下突然来访所谓何事,可有我迦南学院能够相助一二的呢?” “没什么大事,只送一个本该早就到你这儿上学的学生报道而已。” 海波东倚靠在主楼的窗前极目远眺,不远处那高耸威严的天焚炼气塔脚下人来人往,煊赫依旧,谁能想到在不久的未来这座坚固的堡垒会遇上个倾覆倒塌的结局。 “哦?一个早该来报道的学生,让老夫想想,好像是有这么个孩子,叫什么来着?” 苏千闻言略微松了口气,继而皱着眉仔细搜索起脑海里近年来迟到的学员名单来。他一般不处理这等琐事,因此一时间倒也真没有想起具体的人名,海波东见状也不出言打扰他,只闲闲地靠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摆弄着书架上的卷宗,一时间倒也相处无碍。 “是一个萧炎的小家伙吧?他也是加码帝国的人,跟阁下倒是同乡。怎么,难道是阁下想让我们帮着照看这个小家伙一二吗?” 几番思量后,苏千终于找到了答案,他一边回答引出话题一边借着思考的时间暗中观察着海波东的反应,因为时间关系外院的消息还没落实,只那几枚求救的信号弹在窗外的天空上闪耀的刺眼,勾动着这位大长老的心肠,叫他不得不防。 “苏千大长老不必多心,我对迦南学院没什么敌意。” 海波东放下那些繁杂的学院卷宗,抬头气定神闲的直视着苏千的眼睛。 “那很麻烦,犯不上。” “啊?” 苏千也被海波东这种直球的回答方式小惊了一下子,初次见面,他都还再试探阶段呢这边都已经明晃晃的拒绝拉扯了,难道修炼冰系斗气的强者都这么干脆吗? “那请问阁下前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一个斗宗强者千里迢迢跑这一趟就为了送个孩子上学,这委实有些难以置信啊。 “确实不止,刚刚你说的有关萧炎的东西是其一,其二,就是想来问大长老借一样东西。” 海波东看向苏千身后那副堆满文书的老书架,也不待大长老再次发问便轻轻笑道。 “替补陨落心炎的置换装置。” 苏千:哦,是借它。 等等……借它! ???! 就在内院的苏千长老迎风凌乱的时候,外院的竞技场上情况也依旧是一团乱麻。 人呢?人哪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淌着,方才出面交涉的琥乾拳头都要捏出汗来了,看着乱糟糟急吼吼的场下众人,老爷子在心里暗自苦笑,这回别说是知道来犯者何人,就连来犯者在哪都搞不清,简直要命! “大家都冷静冷静,这位客人并未向我们出手,大家不要着慌!” 诺大的竞技场依旧热闹翻腾,天资高的学生们想留下帮忙,弱一些的却连撤退都显得慌张,就连萧炎此刻也是满脸懵懂。 “老师,您知不知道海老现在在什么地方啊?他老人家不在,我怕我过会会被反应过来要清理门户的导师们打死啊。” “怕个头臭小子,不过迟到了区区两年而已,死不了!” 药老没好气的锤了这小子一句。 “那家伙去哪里你别担心,反正他不会吃亏就是了,倒是你,趁着这个空当赶紧去若琳那里报到,不然一会其他学员反应过来了针对你才是大麻烦。”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下马威 “是!” 听见药老的嘱托,萧炎也很快反应的过来,他赶紧一个闪身就要闪躲倒一旁不起眼的看台上去,而在他动作的瞬间,刚在人群中缄默许久的淡青色身影也悄无声息地越众而出,一个眨眼便来到了萧炎身边。 “萧炎哥哥!” “薰儿?薰儿!” 萧炎先是一惊继而一股浓浓的喜悦之情便涌上心头,立时也顾不得什么躲避不躲避了,一下子抓住对方的手,焦急地询问着。 “你还好吗?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在学院里过得还顺心吗?” 眼见萧炎如此担忧,萧薰儿的眼中划过浓浓的心疼与不安,她何尝不想念他,但是眼下却也真的不是叙旧的时候。 “我很好,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萧炎哥哥我们马上走!” 萧薰儿反手紧握萧炎的胳膊,咬着牙放低声音悄悄地与他分说。 “可海老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我如果走了,万一长老们真把他当作……” 萧炎却是担心不知所踪的海波东,他生怕海波东因为自己不在现场被当成入侵学院的危险分子,白白送自己一程而惹上这不必要的麻烦,以至于连给萧薰儿介绍情况都忘了。 “不会的,若琳导师在那我们去解释一下就好,至于其他的萧炎哥哥你别担心,薰儿自有办法。” 浅浅的金色光芒自萧薰儿眼眸深处拂掠而过,她早就收到了凌影的回复,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也是颇为感兴趣,不论是这位强者本身还是为了她的萧炎哥哥,这位古族千金都要亲自出面好好探探虚实。 “借陨落心炎的后备供应装置,这位客人你倒是狮子大开口啊” 苏千把守着身后的暗阁,站在那老旧的书架前不肯让步分毫。 “陨落心炎乃是榜上有名的异火,是我院院长亲自降服拿下的至宝,这后备装置也是他老人家亲自设计制作的,所以若无院长大人亲自发话我也不好处置跟他有关的任何事物。” 苏千咬牙盯着面前平静依旧的海波东,心中一片翻腾,这陨落心炎乃是迦南学院的立身根本,跟他有关的任何东西在学院内都是重点保护对象,他作为大长老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其他人过来搅局闹事,哪怕对方是一个比自己强上许多的斗宗强者也不行。 “不借吗?” 听他这么说,海波东也不恼不怒,只是淡淡地重复了一遍苏千的话头。 “确实如此,恕老夫不能同意。” 千百二老的玉片已然就位,苏千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哦,那就先不借吧。” 海波东看着这大长老的动作微微挑眉,他不理解也不怎么在乎这群人的脑回路,既然现在不行那就等以后,有什么值得纠缠的。 哈? 斗宗强者都这么好说话?我自己都没这么好打发吧? 眼看对方冷冰冰的开口了,苏千刚想婉转解释一二,哪知喜从天降,这位强者竟如此通情达理自己就算了,这真是,有猫腻吧? “咳咳,老夫委实抱歉,这样吧您看看还有什么其他要求,我们学院能做到的一定不会推辞。” 多年的阅历和常识让苏千忍不住再次开口试探一二,开出了不少丰厚的提议。 “譬如这次迟到的那个小家伙萧炎,我会叮嘱琥乾对他多多关照,而您那儿如果有什么适合的弟子也可以来我们迦南学院学习,怎么样?” 到迦南学习啊 前者海波东不置一词,但是后面的条件到是正好。 “随你们,我没有什么别的要问,只是大长老你先不要向学院透露有关我的消息便罢了。” 苏千一个点头,海波东看向嘈杂热闹的窗外,眨眼就消失在了内院的地界。 而此刻的外院。 “海老真的就是送我一程的,若琳导师,我们真不是想入侵学院您给我机会见见院长解释解释啊。” 在被赶来救援的导师抓了个正着后,萧炎斯巴达了,看着那被自己砸出的巨坑这小家伙简直无语凝噎。 “解释?那你要给我解释的东西还挺多的。” 若琳简直气笑了,她费心巴拉地把这个苗子从加码帝国挖出来,要等两年她也认了,结果一来就给她整了个大瓜,她刚刚还好奇是哪一位英雄好汉敢到迦南学院撒泼,才准备过去围观呢原来一看是自己的学生。 “如果光光解释一二就可以混过去那就好了!萧炎,你以为学院高层是那么好说话的吗?单单那些管财务的长老就有多难缠你知道吗?” 吃瓜吃到自己家,若琳也是一肚子官司,看来就这玄阶导师她是不用想了,不连坐就是院长最后的温柔好吧。 “我,我……” “你在干什么?” 正当萧炎满头大汗支支吾吾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我去,救我,海……” “打住。” 眼看萧炎一副见了大救星的模样,海波东当场伸手打断了他的呼救,旋即转向正在挠头发愣的若琳问道。 “他的解释你不用听,三天后就会有人把你们学院的赔偿送到。” “你是,请问你是谁?” 空气骤然转冷,若琳从忧心中回过神来,她一抬眼入目就看见了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白发青年,一袭蓝衣简洁而干练,眉目俊朗神色淡漠,尤其冰蓝色的眼睛冷幽幽的,看得她一阵心凉。 “萧炎的同行,你转告一声就行,三天后若还有问题你只管让他们来黑角域的血宗找我,走吧。” 海波东点了点一脸好奇的萧炎,丢给他一张迦南学院的简章抬腿便带着他离开了导师办公室,只留下若琳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我说,海波东啊,你这前进方向怎么好像是外院啊?那里学生可多了,你可别害了我徒弟。” 二人走着走着沉默许久的药老不淡定了,他默默吃瓜良久,眼下这局势对他们两个成年人来说并不算麻烦,但对萧炎这个愣头青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对他而言,光一个萧薰儿的追求者群体就已经很感人了,再加上此次这小子“硬着陆”惹出的大骚动,这学生群体对他的敌意和好奇心就不是什么好过的关卡,再加上层出不穷的挑战,万一被冷暴力了那可不抓瞎。 “要不我来秀两手,嘿嘿老夫我的收藏可不少,正好这兔崽子惹得麻烦也不能让你来帮他赔,斗技功法或者丹药,随便什么先震慑他们一番。” 周围的观众越来越多,指指点点定声音也越来越响亮,药老看着死磕地图的徒弟,真心实意地开始为这两个人打算起来。 而在下一秒—— 噌! “小兔崽子,抬头!” 第一百七十二章 猖狂的白山 “小兔崽子,抬头!” “啊?!” “噼啪” 电光火石间,一只雷箭自草丛中袭来,缠着电流的箭头锋利无匹,顺滑地绕过一个个围观的群众,嗖的一下直冲萧炎等人的门面爆射而来。 “哼,来得好!” 不等药老提醒完毕,萧炎猛地一个踏步弯腰一甩长尺狠狠回了一道气浪,二者相撞强烈的冲击波瞬间蔓延开来。 “接,接住了?” 看戏的学生群体被震得四散退开,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中一袭白袍掠过人群再次冲上了天空。 “喝!” 怒吼声中,那白衣男子借着空中优势一脚狠踏了下来,电流附上了他的钢枪,雷暴声如密集的鼓点急促又恐怖。 “哈!这是白山的招数?” “白山?那个小心眼,这新生倒是倒霉,他怎么惹上这样的家伙了?” “哎呦还不住口,你知道他小心眼还跟着起哄啊?他好歹是大斗师啊!” 有眼力见的学生已经开始分析战局,而见有人认出了自己的身份,白山桀骜地一笑,他的事,这群连斗师巅峰都混不上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跳脚。 “鼠目寸光的蠢东西们,回头再收拾你们,现在我要好好跟你算算账,对吧萧炎学弟?” “你认识我?” 萧炎也懒得惯着这个歪嘴龙王,他猛地一甩手中武器直接将这个站在他尺子上的臭屁家伙甩飞了出去。 “那是当然,萧炎学弟,熏儿学妹可是常常提起你呢。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呢……原来也不过如此,一上来就敢破坏内院选拔赛进程真是罪大恶极!哼,而且你还害得熏儿学妹这样优秀的女孩不得升级,如今我身为学长教训你一二又怎样?” 白山自觉被甩飞了出去脸面大跌,他怒从心头起,手中长枪聚起雷电借势挥起,一下子就冲到了萧炎跟前。 “好啊,大言不惭的家伙,来!” 萧炎也不是软柿子,他也死死握着玄重尺的尺柄迎面抗了上去,一时间不大的平地上,斗气翻涌,紫火熊熊,总之双方谁都不肯后退半步。 “啊这,这架势已经快超过了学生闹事的规模了吧,海波东你不管管?” 药老看着周围只会拱火的学生有些无奈,只得对着全程面无表情事不关己的海波东长叹一声。 “打不了云山,白山他总是可以解决的了吧?” 海波东没什么反应,他只一边观察着周围学生的表现一边环视四周默默记下了那几道过于隐晦的气息,剩下的就全交给萧炎自己发挥。 借着这次萧炎面对的难题,他倒是完成了此次出行的第三个主要目的,借着萧炎与同学交往的机会掂量掂量迦南学院的成色,看看这里适不适合青鳞和米特尔等家族小辈进行深造学习。而如今看下来,结果倒是一言难尽。 海波东抬手遮了遮迎面溅来得的火花,继续考虑着。 萧炎和白山打得如火如荼,而外院的导师们尚且没有从刚刚那场意外中回过神来,叽叽喳喳的学生自然也没有主持公道的能力,甚至还有不少跃跃欲试想要加入战场浑水摸鱼的投机分子准备添乱,如此学生之间的氛围着实不适合青鳞,至于其他后辈那也得再考量考量才能决定是否让他们加入,否则过犹不及,并不值得。 “啊,我的脸,狂妄的小子,你找死啊!” 就在海波东思考的间隙,萧炎成功飞起一脚踢到了白山的小白脸上,庞大个漆黑的鞋印盖在他白花花的脸上,激起周围一阵此起彼伏的欢笑声。 “笑什么笑,一群废物,再笑我回头拔了你们舌头,一个个找你们算账!” 白山暴怒的声音响彻整片空地,周围的唏嘘声瞬间停住。 “本来不想把事情闹大,不过你这小子实在是目中无人放肆至极,既然这样那本学长也不用对你留手了!雷动八荒!” 白山边斥边调动起周身斗气,瞬间密集的电流如电蛇般急速在枪尖处闪耀跳动,细微的嗤啦声隐隐传来,眼见一种威压不小的斗技即将成型。 “滋啦滋啦——” 电流的出现压住了周围不和的学生们,白山看了一眼出现畏缩之态的人群,不屑之情溢于言表,这卷斗技可是他的看家本领,轻易不用,如今对付萧炎这个五星大斗师虽然跌份了些许但也可谓是胜券在握,只是事后少不得有一些好事者编排自己的名声说什么恃强凌弱的屁话,不行,他可得想想办法,遮掩一二才好。 怎么办呢? 眼看萧炎那边的尺势也已经起好,白山有些焦躁,他四下观望片刻,猛然间计上心来。 “哼,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现在知道怕了吧。呵呵,对了,可别说学长欺负人,你能受我这一招是你的荣幸,看在你比我弱了一星的份上,就让那边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哑巴陪你一起领教领教吧。” 药老:牛。 第一百七十三章 贵客上门 哑巴?哑巴!吧吧吧…… 随着白山那豪迈的嗓门响彻云霄,萧炎呆了,他默默收起心中的愤怒和鄙夷,瞬间简直不敢回头去看海老的神色。 学长,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是真的牛掰! “怎么了萧炎,你如何突然愣在那里不动了?难道怕了不成?还是说你身边那个同行的哑巴太弱受不起我的这一击……啊!” “砰!” 白山还在那里意犹未尽地嘲讽讥诮着满脸复杂的萧炎,可谁知下一秒,自己就连人带枪一起飞了出去。浓烈的失重感传来,优美的大地在他脚下如走马灯般迅速略过,白山只觉得那头顶的天空瞬间凹陷了下了,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他的世界刷的黑沉了下去。 白山,扑街。 “血!是血,这是晕了,还,还是死了?” “不可能,他可是六星大斗师啊!” 周围的学生看着被倒打出去不省人事的白山目瞪口呆,地表上深深沟壑看得不少人脸色煞白,只能捂住嘴拼命般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两声低沉的吱唔,年长些的学生反应得快些,眼看不好,便赶紧趁着间隙飞跑出去找导师来镇场子救命。 “还行啊,海波东。这群学生至少还知道怕,也不是一群经不住事儿的软脚虾。” 药老围观了全场,悄悄借着精神力量的掩护和海波东私下里交流的飞起。 “原来你借我徒弟来这外院走一遭是为了这个,掂一掂这迦南学院的成色好看看能不能给你米特尔家族培养后辈是不是?好家伙你够会算的啊!” 这老家伙促狭地调侃着。 “嗯。” “啧啧啧,那过会那群长老导师们跑过来找你怎么办?迦南学院里的学生大多有些背景在身上,蚁多咬死象,你不怕他们死缠烂打找你麻烦?” “不。” “啊这,也是,来找你麻烦属实是有些羊入虎口了,能留下半成家底算祖宗保佑好吧。” “。。。。。。” 海波东微闭着眼睛感应着四方的能量波动,正无聊地敷衍着药老那为老不尊的问话,忽然,远方传来簌簌的音爆声,这是斗气双翼划破长空的声音。 “海老,有人在向着这里靠近!” 随着周围的学生肉眼可以的欢喜了起来,萧炎赶紧有些急促地靠到了海波东身边。而还不待他站定,海波东便随意地挥了挥手。 “锃——” 短暂的脆响传来,一层层薄如蝉翼的冰花迅速凝结,将二人所站立的土地隔离了开来,与此同时清凉的晚风划过整片平地冻得周围的学生们纷纷打了一个激灵。 “啊欠,天呐!是我错觉吗?” 不过眨眼功夫,诺大的空地上空无一人,哪还有海波东与萧炎的踪迹。 “见鬼了,他们人去哪里了?” “隐身了吗?好神奇啊。” “救命,他们不是刺客吧!不要杀我啊啊啊啊!” 人群中也不知是谁忽然嗷了一嗓子,恐惧的情绪弥漫开来,一阵兵荒马乱中,外院再度闹腾了起来。 。。。。。。 “海,海老,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就在那群看热闹的家伙自相残杀的同时,在这片土地上方十余米处的云层里赫然坐着刚刚平地消失的海波东和萧炎一行人,他们已经看戏似的呆了一刻钟有余,连药老这个灵魂体都怡然自得地飘了出来,动动手脚,彻底活动了一下筋骨。而眼看着脚下的同学导师们又一次乱成这个样子,萧炎到底有些担心和不忍,不解地向着海波东发问。 “啥情况?啥情况都没有,就是这外院的部分纨绔子弟太拉跨了而已。” 药老闲得发慌,他狠狠伸了个懒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这个小徒儿脑袋上。 “迦南学院声名在外实力自然不弱,但是树大招风,金字招牌当然谁都想来凑一口,这外院有真材实料的学员固然是主流,但是凭借父母关系来混个脸熟的也绝不在少数,更不用说富家子弟恃才傲物欺凌弱小的事情更不少见,啧啧啧,一遇上事儿就乱了吧,欺软怕硬的东西,这就是江湖啊~” 药老放松极了,一手揽着海波东的肩膀,另一只手像揉小猫似的揉着萧炎毛茸茸的大脑袋,笑呵呵看着脚下吵哄哄的人群不住的感慨。 “所以你提醒那个苏千不要马上透露你的真实实力也是为了这个?怕他们意识到了什么藏住真面目不给你看了?果真是麻烦啊。” “没有你烦,把手拿开。” 海波东正在打坐修炼,他上次的伤好的尤为缓慢,远逊往常,即使有了药老帮忙炼制的疗伤丹药也仍旧没什么进展,只能通过运气修炼的方式调整一二,而就在这运功修养的间隙,周围的环境却隐隐传来一丝变化。 “走吧药老,你们该回去了。” 修炼是不可能继续修炼下去的,随手拍了拍衣摆上的水汽,海波东站了起来。 “你也感觉到了啊” 药老一脸了然眯着眼睛目视远方,笑的意味深长。 “嗯,先分开吧,过几天再见。” “也对,贵客上门,我这臭嘴还真是准的惊人啊,那么先告辞了。” 看见海波东不想再说的样子,药老也不纠缠,迦南学院毕竟不是龙潭虎穴加上他的实力也再渐渐恢复,现在暂时的分开也没有什么不可接受的,真粘着不放惹恼了海波东那才是得不偿失,亏大发的事情。一言已毕他便挥挥广袖,拉着尚且懵逼的徒弟一下子俯冲下了云端的地界。 “哎哎哎,海老您,天呐慢点老师!” 随着二人的身影的声音渐渐消失在云海里,白茫茫的天空再次恢复了宁静,云端传来风的呼啸声,金色的流光一闪而过,海波东淡然地站在原地,任风拂过蓝色的衣袍下摆,一言不发。 “久仰大名,海老先生。”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两壁兜 “海老先生。” 清冷的声音响起,随着金色的光芒滑过天际,一袭青衣缓缓降落在海波东身后。 “萧薰儿。” 果然是她,海波东了然地回头仔细打量起这个匆匆赶来的“不速之客”。 “是,您知道我的名字?” 云端清冷的风滑过少女羊脂美玉般的肌肤,淡青色的衣裙如池中绽放的莲花恣意舞动,即使被道出了身份却也不见丝毫畏惧,她直直的回望着海波东的视线,清澈的嗓音温润淡雅,配着环佩珠翠碰撞产生的轻响声倒显得出尘而美好。 “既然如此,那熏儿便先谢过您对萧炎哥哥和萧战叔叔他们的照顾了,云岚宗为祸一方,熏儿在迦南学院鞭长莫及,只能勉强派身边护卫照看萧炎哥哥一个人的安全,此番萧家得以保全自然全托您的帮助,熏儿在此郑重感谢,来日必有厚报。” 这位古族千金的态度十分诚恳,边说边轻盈而得体地拜了下去,如果不仔细思考她的所问所答的话还真只给人一副邻家女孩的可人印象。 “此外,薰儿有个不情之请,我知道您先前与萧炎哥哥约定庇护他一年的时间,如今萧家无恙,萧炎哥哥也成功来到迦南学院,按理来说是不该再打扰您的,但是前路漫漫,出于某些原因,我还是希望您能出手再护佑他一程,在他遇到生死大难的时候能够出手相救。当然薰儿不是只会红口白牙拖人办事的无赖,我会向您提供足量的可以洗髓伐骨的丹药和至宝,相信一定可以帮助您的家族培养更多优秀出众的后辈。” 作为古族的千金小姐,连当初的药老都敢威胁的狠人,萧薰儿如今的这一份姿态可以说已经摆得相当客气,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即使如此,海波东依然没有顺着她的话客客气气地聊下去。 “不必了,我不喜欢限制自己的行动自由,而且我也并不需要你的回报。” 海波东一言不发地听她讲完了全程,静默了片刻后便干净利落的拒绝了这个提议。他固然绝对不会做背信弃义的事情,但是他也不想把自己的行程跟萧炎绑定,这太麻烦了。 “嗯?您是担心我在撒谎吗?那请您相信熏儿,我一定不会食言。” 萧薰儿闻言微微蹙了蹙眉头,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个人像眼前这人一样如此直白地回绝她的请求,而她尚未开口询问,一道一直隐匿在暗处的气息就突然迈出步子,现身呵斥了起来。 “放肆,边陲小民也敢如此与小姐说话,简直不识抬举!” “林朽!胡闹!” 隐在暗处的凌影瞬间挡道萧薰儿面前,他藏着很久了,看着这个冒冒失失冲上来作死的家伙心中只得暗暗发苦,生怕他坏了小姐的事然后又被海波东一脚打入凡尘。 “不许你对这位客人无礼,小姐面前也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 “胡不胡闹不是你一个小小家奴可以置喙的。难道说凌影,这种乡下小国饶了一圈还把你的胆子练得这么小?” “你!” 很明显,面对凌影的提醒眼前这人并不领情,他衣着华丽,长发翩翩,作为黑湮军第三统领,即使受了斥责也依旧一脸不屑,稳稳站立在半空当中,挑衅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海波东。 “看在小姐面上,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西北大陆本身也不过是整片大陆上的一角,而你那加码帝国就算在西北大陆上也是国小力微、资源贫瘠,所谓的强者跟我们相比连一片尘埃都不如,而你,一个穷乡僻壤里出来的斗宗,面对小姐如此礼遇居然” “啪。” 一片雪花随风飘过,林朽话音未落,便闻一声脆响,左侧脸颊处传来一阵刀割针凿的锐痛感,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前方一动不动,连眉毛都懒得扬的身影,不大的瞳孔一片震惊,愣住了。 “你,你你你!作死的蠢货,你敢打我!” 凌影没那本事不敢做,小姐温柔高洁不会做,那些藏起来的弟兄们不能做,那嫌疑人不是只有眼前这个讨厌的乡巴佬吗!林朽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气坏了,一抬手就是一道斗气匹练,气势汹汹猛地砸了出去。 “啪。” 可林朽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下一秒,右侧脸上再次传来一阵剧痛,猪头般的脸上满是冰花,一枚小小的冰凌无情地撕裂了他的攻击,正中靶心。 “不错,对称了。” “三统领!” 眼见海波东打完人还要评价几句,不少藏在暗处的护卫们忍不住了,古族的战士们纷纷现身,怒目而视。 “啊啊啊,可恶,你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打我两次。” 海波东:…… 看着这厮张狂的嘴脸,海波东到是真没啥想法,区区两巴掌而已,又不是杀了这只聒噪鸡,只要不贸然跟萧薰儿动手,就算是古族那群可以转换空间的守护者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至于其他的杂兵,笑话,古元的女儿怎么可能就一个斗皇仆人随侍在侧,这个或者说这群潜伏在暗处的古族护卫,明面上的实力最高不过七星斗宗罢了,加上他们本身虚浮的体质,即使叫的再凶也不过就像发脾气的仓鼠一样,还真没什么值得他忌惮的。 “林朽。” 海波东漠然的反应映入眼帘,萧薰儿神情黯淡了下去,她垂下头,苦笑着轻轻叫住了自己身边这个傲慢无礼的家伙。 “退下。” 她本是个聪敏姑娘,旁观到了现在,自然也明白海波东的意思了。他不信任自己的承诺,看出了自己目前在族内尴尬无奈的地位,也对,即使她身为族长之女但话语权目前实在有限,加上族中刺头分子不少,高层干扰更多,压根就不是一个理想的合作对象,难怪对方选择拒绝。 “海老先生,今日是我们理亏,冒犯了您的这些人我一定会处置,实在抱歉。” 萧薰儿再次致以歉意,玉手一挥取出一卷华美的卷轴,从头到尾都未曾施舍给林朽等人一个眼神,她已经想通了,海波东的理由非常充分,而且实力也摆在这里,再纠缠下去就难再收场。 “这是一卷玄阶高级的金属性功法,多谢雅妃姐姐在乌坦城的照顾,我们这就告辞了。” “嗯。” 海波东单手接过凌影递来的卷轴。 “对他有点信心,那家伙的生命力远比你想象的要顽强的多。” 虽是随口一提,但这样的认可也足以叫萧薰儿安心许多,她莞尔一笑,冲着身后的护卫们挥了挥手。 “走吧。” “小姐,不是,他打我!!” 林朽惊呆了,凭什么他被抽成胖大海小姐还要跟人家道谢啊?不公平!他挣扎着想要辩驳一番。 “住口!走。” 萧薰儿翩然转身,身后的护卫们见状也不再辩驳,干脆地架起林朽默默跟上,不多见就悄然隐去身形,继续他们守护的职责。 第一百七十五章 女王的选择 “古族也算是煞费苦心了。这里派人护着一波,明面上再派人来接一波,故元那老小子在暗中再盯一波,如此阵仗在这迦南学院附近倒也算完备了,就是这家风吗,啧啧啧。” 清冷的云端再次恢复了平静,白花花的能量体施施然现身而出,眼见海波东不理他便大模大样的开始点评起刚才发生的一切。 “远古族裔们一个个心比天高,本事不小但占得资源更多,说句难听的就是头猪吃了那么多好吃的也该起飞了。” “刚刚那王巴丹叫什么,林朽是吧,看看他最后被架走时的那个表情,一看就是怀恨在心半点不觉得自己有错的主儿,下次你干脆给他来个狠的,抽飞他!” “哎,不过话说就算是刚刚那两巴掌都打得很不错,你手都没抬就把那小子打成猪头,真是太解气了!” ———— “你怎么又出来了,不怕雷劈你了?” 海波东一步步漫游在云端,向着黑角域的方向不紧不慢的走去,听他聒噪的烦了便冷不丁回怼一下,清清耳朵。 “啊这这这,那是当然的啦,我老人家虽然现在只是道魂,但是也没弱到那份上啊!” 模糊不清的白色魂魄百无聊赖地扫视着翻涌的云海,他看出这片云正在向血宗前进,周围变幻不定的环境让他心中升起些许不安,良久方才发出一声长叹。 “若我没猜错,这片土地上最近要有大事发生,无论如何,你机警点吧,保全自己为上。” 大事吗? 海波东抬手看了看手中那枚存着定时炸弹的戒指,心中有所了悟。 “多谢提醒。” 多亏血宗这个冤大头,正好可以换一个更结实的纳戒。 ———— “冰宗大人。” 阴森森的建筑里血气缭绕,红黑色的尖锐装饰上挂满了零零散散的蝙蝠粽子,狡猾的大眼睛警惕的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实话实话,如果忽略这满地鼻青脸肿的弟子长老,这处建筑也真的是配得上赞一句声名赫赫、威震一方。 “大人,蛇人族幸不辱命。” 不待海波东张口询问,候在一旁的阴世便赶紧殷勤备至的迎了上来,一件件展示血宗这里收缴来的物品,分门别类的功法、金碧辉煌的财宝、贮藏密封的丹药等等。 “血宗的东西已经全部收拾整理完毕,蛇人族的卫兵也已经启程,在米特尔雅妃小姐的指挥下前往咱们帝国的国都,绿洲那边也一切安好,蝶大人将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阴世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团,作为接受庇护的一方,海波东越有地方用着他们他们才能越放心,更何况这查抄血宗大本营就是一件对蛇人族有利的事情,只是。。。。。。 “只是那两位先我们一步赶到的天蛇府长老,老朽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她们具是伤势颇重,问其原委却又不肯开口,想要将养回来怕是得好一阵子才行啊。” 一想到那两个受了伤的天蛇府女修,阴世的眉毛就皱得可以夹死蚊子。 天蛇府,整个西北大陆数得上名号的势力,虽然老府主已经因伤退位,但是她那继位的儿子可也是妥妥的七星斗宗巅峰,近年来还有突破八星的传闻,加上其深厚的底蕴和霸道的作风,把这两个一问三不知的女修放在身边可真是,烫手山芋啊。 “当做普通伤员治疗就好,不必深交,不必审问。” 海波东随手冻裂了范崂的储物柜,取了一枚等级最高的纳戒直接投入使用。 “天蛇府的现任府主与我实力相差不多,即使真的打上门来也不足为虑,只要不惹事在先,正常招待就够了。” “这就好,这就好,等等,您说什么!” 听见海波东这样说,阴世先是猛地松了一口气,再品一遍后又是一阵狂喜涌上心头。 “您是说,您也有七星巅峰的实力了吗?” “嗯。” “这,这可真是,天佑,哦不,恭喜您……” 想到他临出发前旁观的那场冰宗大人与女王陛下的谈话,阴世心里就是一阵喜悦,舒爽清凉的堪比大夏天泡在了天寒灵池里一样。 在动身前往黑角域之前,他们蛇人族正在因为美杜莎女王进化的事情焦头烂额,吞天蟒的灵魂本就不弱,加上与云岚宗的诡异大战,女王陛下竟一直处于昏睡状态,再未在这场争夺战中占据过上风。是海波东着人送来了不少七幻青灵涎,修复了女王受损的灵魂,才算是大大缓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而出乎意料的是还不等他们庆祝女王的苏醒,一向冷静沉稳的美杜莎女王却在此刻提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要求。 “我要和你谈谈。” “陛下?” “姐姐?” “。。。。。。” 被点到的海波东微微扬眉,在蝶与一众蛇人长老诧异的目光中,美杜莎女王却出离的镇静,她紧紧握了握妹妹的小手,温柔又专注地描摹着亲人的容颜,清亮的眼眸中满是疼爱与坚定。 “好。” 海波东点了点头,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此刻也隐隐猜到了这位铁血女王想与自己谈判的内容。 “我的时间不多,除了阴世长老外的诸位都先退下去吧,至于其他统领们,等我需要诸位旁观鉴证的时候自然会再请你们进来。” 女王发话,诸臣退散,长老们谦恭地退去,而蝶则在姐姐安抚的目光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间,四下刹那间一片寂静,美杜莎女王则转过头来盯着海波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恭喜与致谢的话本王不多说,我和蛇人族都会记住这份恩情,但恕我直言,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与族人们所需要所谋求的都不会只局限于昔日那一块可以修生养息的栖息地。” 美丽的眼眸中划过锋锐的光。 “时移世易,虽然这么说很贪婪,但我必须变得更强,蛇人族也需要走得更远,原先划定的魔兽森林附近的区域已经不够了,我们需要更多的资源。” “噗,咳咳咳!” 听见自家女王这般直白的条件,阴世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作为心腹他自然懂得女王的一片苦心,但是,这是海波东啊,老实说,即使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他都没办法完全摸准这位冰系斗宗的脉,而且据他老人家所知,加码帝国这片可是不太喜欢如女王这般如此锋芒强势的女子,这么说,真的没问题吗。 “女王陛下的意思是……” “是为了蝶?” 海波东倒是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烦躁或者翻脸,或者说在他看来,这本身就不是什么不合理的要求。 “是。” 美杜莎抬起手,强大暴躁的金红色能量环绕在她如玉般温润的指尖,乖顺得发出嘶嘶响声。 “我相信你们能白头偕老,但不论怎样,我都得成为她的后盾不是吗?蛇人族可以成为帝国最强大的矛,只有这样我的妹妹和子民才能获得最好的生活。” 七幻青灵涎的效用对于吞天蟒来说实在是有限,她还无法完全掌握这具身体的全部实力,就是参与战斗也格外受限,但蛇人族的强者却不同,米特尔家族战斗力方面断层严重,而她手下的斗王与斗皇统领们则弥补了这一差距。 战争不可避免,就她对海波东本人心性的了解看来,他是不会放任哪些胆敢围上来参战的国家继续苟活在这西北大陆的,在这段时间里,她手下的蛇人战士们可以大规模参与这个新生帝国的每一场征战与杀伐,共同承担风险的同时也分享每一次战斗的报酬,日积月累,当利益捆绑得足够深厚,那么即使将来情况有变,蝶与她的族人也绝对不会陷入毫无反抗的软弱境地。 “所以,你同意吗?” 第一百七十六章 借不借 “我有拒绝的理由吗?” 美杜莎女王的提议干净利落,合情合理,海波东心中微叹,瞟了一眼一旁松了一口气的阴世点了点头。 “即使你不问我,我也会过来找你,你的长老们将蛇人族的事宜委托给了我暂管,但作为女王和蝶的姐姐,你对蛇人族的未来比我更有发言权。至于你说的贪婪,蛇人族守护了米特尔乃至整个加码这久,难道不值得这份回报吗?” 他并不反对美杜莎要求进步的野望,这是每个强者都有的权利,更何况这位女王说得对,米特尔的战斗力确实是个巨大的短板,他一个人固然可以把这昔日的家族拉到帝国的位置,但如果没有足够的底蕴,那强大的代差足以拖垮这个膨胀过快的国家。 “好,那么我会给整个蛇人族中的强者亲自下令,将他们的调度和指挥权尽数移交给你,阴世长老会全盘配合你的一切指令。” “是啊是啊,老朽一定会严格执行女王陛下的旨意,您放心,蛇人族可绝对没有忘恩负义的刺头,如果有,呵呵,那无须女王发话,老朽亲自压他去万蛇窟就死。” 在阴世激动的陪笑声中,美杜莎女王满意的一笑,她随意抚了抚王座上威严的蛇首雕塑,青丝拂过金冠,在一阵温暖的夜风中再次幻回了一条可爱的七彩小蛇,狡黠欢快地盘成一团。 “那么接下来的出云之战,希望我们首战,合作愉快。” 自信而动人的声线回荡在阔朗的屋子里,连接着回忆与现实,血宗的忙碌喧嚣中,阴世亦步亦趋的跟着海波东,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老眼一眯,觑着那两个长老呆着的方向小声说道。 “那老朽这就安排这两位天蛇府的客人早日出发,我们这次归国路线途经出云帝国边境,老朽亲自护送,避免她们与腾山大人的队伍撞到一块儿看出些什么来” “腾山?他在出云边境?” 听见阴世这么说,正在摆弄功法的海波东瞬间一怔。 “是啊,腾山长老不愧是您带出来的战士,我们即将对出云帝国开战,他竟然身先士卒,带领一队战士悄然潜入出云边境,打探敌情去了,而且这些时日以来已经传回了不少珍贵的消息啦。” 阴世说得与有荣焉,海波东却听得一脸难言。 “腾山啊。。。。。。” 行吧,海波东几乎当场一声长叹,大不了再从出云帝国绕一趟就是了。 与此同时,迦南学院外院—— “你们说,人在你们眼前,不见了?” “真,真的,长老!学生们并不敢撒谎,大家刚刚都看见了!” 收到学生的传讯,琥乾等人便匆匆赶到了现场,希望一睹这位冰系强者的真容,可到场一看,这里除了仍旧在被迫梦会周公的白山和看戏的人群以外并没有所谓的入侵者的踪迹,琥乾默然无语,身侧的长老更是狐疑地望向那几个报信的学生。 “你们真的没有看错吗?这里的余波残留最强不过大斗师级别罢了,两个小小少年,怎么可能精通如此玄妙的技法?” 顶着导师们的审视,几个刚刚去请救兵的老生百口莫辩,结结巴巴地不知如何解释这里刚刚发生的一切,只能求救般的将视线投向了一向亲切稳重的副院长,眼巴巴地看着他。 “这几个孩子可能并没有撒谎。” 而幸运的是,琥乾也确实帮他们解了围。这位老人家正亲手捻起一片晶莹小巧的冰晶,一脸凝重的打量着它。 “如此精密的操作,连破坏范围都被圈定的死死的,要么这人是个天赋异禀的大斗师,要么” “要么就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牌强者” 浑厚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琥乾耳边,外院长一愣,看着周围若无其事的同事和学生,他猛地一惊。 “千百二老?” “是我们,不要声张,现在,速来内院藏书阁,苏千会在正门门口等你。” 守护者的声音归于沉寂,琥乾迅速张开了翅膀,去往内院的路途喧闹异常,看来,事情的走向远比他想得更加复杂。 “你说,那个闯入学院的冰系强者曾问你借过院长大人制造的心炎替补器?” 琥乾匆匆赶到,辅一落地,入目便是千老背着手、临窗而立的凝重身影,在他身侧,是同样脸色晦暗的苏千与看不出喜怒的百老,加上他,这小小一间书苑,便汇聚了几位迦南学院的最高守护者,真可谓是个十年难得一见的盛景了。 “是,时间仓促,这名强者的身世背景,经历立场我都尚未来得及完全调查清楚,他也曾叮嘱我不要立刻将他的消息告知二位,但事关学院,我自然没有隐瞒的道理。” 苏千看着背对众人的千老,神色沉重。 “目前,只知道他原是加码帝国的来客,和我们这的一名学员萧炎是同路人,在不久前的一场大战中与他们本地的第一宗门翻脸动手,并最终取得胜利,甚至如今已经单独建立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国家” “答应他吧。” 百老伸手把玩着桌上的卷宗,打断了苏千的回答。 “您说什么?” 这可不是两颗大白菜送了就送了,作用不提,陨落心炎的替补装置光是凭其造价和工艺就足以在迦南学院的珍宝库上占据一个相当不错的位置,怎么能轻易借给一个今天刚刚见面的陌生斗宗啊? “答应他的要求,我们重新做一个替补装置换给他。” 专员们精心收集来的资料几乎被百老的手玩出了花来,他抬眼扫过同样转身过来的千老,冷冷一笑。 “相信我,这个人远比看上去复杂的多,假以时日更进一步不是问题,现在交际绝对是一桩不可多得的好买卖,你说呢,千老头?”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两种思量 “喂,你个老货,我可不信你看不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站在窗边装什么深沉啊。” 百老一言已闭,可对面的千老依旧一言不发,哪怕面对老友调侃也依然是一幅深沉静思的模样,百老眼见友人这番做派气不打一处来,扫过同样沉默的苏千和琥乾继续深入剖析起利弊来。 “还再犹豫是吗?呵呵,别告诉我你们跟那些高门大户的子弟一样看不起这些偏僻国家来的强者,这人故意把那个小子放在外院只身一人来通知你借物的事情,一借不成就干脆的走了,学院形势摸的贼清,为人又不讨厌,搞的苏千这个老好人不表示点什么都说不过去,啧啧,就这么短时间他怎么做到的?” 百老觑着老友的身影继续说道。 “他让你别立刻告诉我们,哼,这是真心让你保密吗?还不是摸准了你作为大长老一定会尽职尽责向我们汇报情况,而我们两个老家伙一旦注意到了想不仔细调查他的背景,思考他的条件都没完,到时候就算不借最起码也得额外照看一点他送来的那个学生,稳赚不赔啊,所以……” “所以还不如做一个新的送过去,不是吗?” 千老也是冷笑一声,转过身来直视着百老。 “你以为我在犹豫什么,他可不像那个叫萧炎的孩子一样,是小辈是迦南学院的学生,我们多关照关照名下的学生,尚且说得上是名正言顺,将来成了才也是一份香火情,或者就算不成,一个小孩子能掀起的风浪也有限,若真长歪了,惹出麻烦也不至于纠葛太甚。但他不一样!” “你这话说的!” “听我说完。” 千老很自如的按住了正准备反驳自己的老友,继续开解道。 “他的能量现在远比孩子辈们来得大得多,能惹上的事端也不在一个量级上,云岚宗怎么也算是加玛帝国境内的佼佼者了,按理说灭亡这偌大的宗门多少也该有些浩大声势,可据我们的学员回报,他们压根就没看查到什么惊天变化,只觉得那里的气息似乎被隔绝了一样,这里面究竟有多少谜团,不得而知,究竟还牵扯了哪些势力亦是茫然,更遑论他的身世背景,真的像我们看到的的这么简单吗?迦南学院毕竟是学院,我们要对我们的学生负责,若是仓促决策,万一将这些孩子们也拉进咱们成人的纠葛当中该如何是好?” “这……” 无论天赋如何,这一个个年轻的学生们都是他们的根基,听闻千老如此言说,苏千与琥乾对视一眼,各自斟酌了起来。 “啧,那,你是打算放过眼前这条大鱼喽?该说不说付出与回报在很大程度上是对等的,你现在畏畏缩缩,难道指望以后他对我们慷慨解囊吗?可别忘了,陨落心炎的爆发已经近在咫尺,而我们两个老东西又要闭关修炼以待来日突破斗尊,此次若不是这来访者实力实在突出,苏千这小东西,都不会把我们两个叫醒。再者,黑角域这糟烂地方人才济济,盯上异火的只怕不在少数,万一逮着心炎爆发的机会过来捣乱,那就有的忙了。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百老嗤笑一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三个人。 “更何况米特尔家族是什么高门大户远古族裔吗?我们有顾虑,他便没有吗?一个新生的脆弱帝国,真闹翻了对他们而言才是大麻烦,怎么会刻意惹事?而且据我了解,他的人品应该是过硬的,萧炎那小娃娃就是最好的例子,这样的人就算来日不冲到斗尊斗圣,平辈相交得个好友也是不亏啊。” “你看你……” …… “好了二位守护者们!别闹了。” 二个老顽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讨论了许久,直弄的苏千一脑门子浆糊。 “不如这样以我个人的名义交好这位强者如何?千老顾虑送那位替补心炎动静太大,恐被有心人误会是以以学院的名义进行的建交,那我就以单人的身份与他来往,再对那个学生施以援手,这样既表达的善意,也不会过于仓促,大家看看怎么样?” 苏千左看看,右看看,瞧这两位守护者不曾反对,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便这么安排吧,琥乾,那个叫萧炎的小家伙就先交给你了,务必让他在外院过得舒心愉快,替补心炎不能直接给他,但是图纸我倒是可以接着私人关系透露一二,至于其他的,等我们回去之后再慢慢安排。” “嗯,放心。” 一番交谈落幕,书苑的大门再次缓缓开启,两个儒雅的身影随之离开,他们的身后是巍峨壮观的迦南内院以及那即将巨变的命运齿轮。 出云帝国——边境 “万蝎门的老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歹毒又恶心!” 一身影卫打扮的腾山正盯着身边复杂的森林环境气的咬牙切齿,为了应对接下来对于出云帝国的战争,他们一行人已经潜入几大帝国的交接处三天了,收集到的情报也林林总总攒了不少,但是真正关键的势力万蝎门,这出云帝国最大的毒矛却依旧隐密至极,摸了半天还是云里雾里不得真容,甚至还因为躲避毒雾一时仓促被未知势力的强者偷袭了一波,混乱间还有人直接斩去了一名影卫的胳膊。 “真是可恶,多少年前就这样,蝎毕岩这老杀才最喜欢躲在暗处,做些阴不阴阳不阳的下作行当!” 米特尔本来就人手不足,每一个战士都是宝贵的资源,更何况这可是海老亲自创立的影卫,那一个不是出色优异的战士,现下直接被人砍去一臂昏迷不醒,简直是要挖了腾山的心往地上踩。 “哎,腾山,你此言差矣,我们可不是万蝎门的人,那一家门槛太高,咱轻易可攀不上啊哈哈。” 阴测测的声音自毒雾与藤蔓后传来,一道干枯佝偻的身影缓缓飘到了众人眼前。 “就知道是你,蜈崖你个狗东西别躲了,藏头露尾的,活该当初被海老打成猪头。” 第一百七十八章 小医仙救场(萧炎生日快乐!) “当年加玛出云相约边境的那场强者大会,众目睽睽之下,你跟你的相好两个人捆一起上都没打过海老一个,怎么如今是胆子肥了还是怎的?竟然敢对我们米特尔家族的战士下手?!” 不屑的眼神如飞刀般戳向对方,腾山眼见自己所猜不错,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揭开眼前这偷袭者的老底。 “放屁,当年强者大会上明明是他不讲武德,怎么就成了我被他打成猪头了!” 蜈崖刚登场就装逼失败,连神秘感都没维持好就被踩了回忆的痛脚,登时挥退了撩人的雾障,露出真面目指着腾山气得咬牙切齿道。 “你也别得意,我如今可打听的清清楚楚,先前他跟云岚宗的那群铁废物碰了一碰,加上那些跟过去捡漏的金雁宗强者等人,怎么可能全身而退?而且他如今人都不在米特尔境内,你又来仗什么势探我们的消息?” “啧,什么消息,你有证据么就在这胡说,我最多算打听你的笑料而已。” “猖狂!” “来啊!” 交锋骤起,强烈的斗气匹练冲向彼此,腾山怒目圆睁,蜈崖则狠狠一挥衣袖就将残血的他掀了个大跟头。 “腾山长老!!” 剩余的影卫迅速集合,将受伤的同伴与腾山一起围到了中央,好歹给了他一点缓冲的时间。 “一个初入斗皇的毛贼就敢冒犯我,腾山你还真是跟以前一样,就是个蹲海波东翅膀底下的嘴强王者啊。” 蜈崖收起斗气双翼,轻蔑地看着眼前的这些士兵,抬手起势,缓缓落下。 “看在那家伙的面上,我不杀你们,把纳戒留下,闭紧嘴吧给我滚。” 一枚枚戒指和文件如风中枯叶般被夺走,眼看这次的任务就要无功而返甚至血本无归,众人的眼神迅速焦急了起来。 “无耻的家伙,你会信守承诺?交给你我们才是完蛋!” 腾山不肯罢休,而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很明显惹恼了动手中的蜈崖,担心海波东的报复是一码事,斗皇毕竟是斗皇,他本不想直接动手杀掉腾山,打伤他们再将其丢在毒雾里见死不救才是上策,只是看这架势,啧,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下起了狠手。 “你自找的,桀桀桀,不交是吧,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算是海波东想算账也没门……” 言笑间,两只硕大的紫绿色蜈蚣拔地而起,裹挟着阴风和毒箭嘶嚎着冲向了腾山等人,眨眼就要形成合围之势,眼看就要封锁住所有出口。 然而…… “噌——” 下一秒,脆响传来,毒瘴原地定住。救生的狂喜涌上心头,众人纷纷抬头看向前方,只见一道洁白的身影拦在了毒物面前,芊芊玉手挥出一道灰色的匹练,堪称轻轻松松迎上了张牙舞爪的蜈蚣。 “老人家,快跑!” 那身影挡住了致命的攻击,也震惊了两边的世界观。 “什么人?怎么回事!” 蜈崖恼羞成怒,又是一记重拳挥出,仿佛要将对面连老带小一起碾碎。 “既然敢来那就休想逃!” “姑,姑娘?你小心啊!” 眼见这女孩半点儿不怕,淡定出招间乌黑长发随风飘动,腾山吓得一怔,眼前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女孩游刃有余地令他心惊,有她相救既是幸运也意味着潜在的未知与风险。 “我们的人已经可以挪动了,姑娘也赶快撤吧!不要跟那老狗纠缠!” (小医仙,上线啦!!!加更一篇短短的文祝萧火火生日快乐,特二惊鸿一瞥到现在也几年了,炎帝未来的动画形象要更好更帅啊!另外我想了想,女王还是跟萧炎最配,原着里炎帝的两对cp我都会尽力好好写,大家看情况阅读吧!) 第一百七十九章 蜈崖的坏水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有了陌生姑娘的援手,腾山总算在影卫的护送下总算撤到了安全区,他不敢放松警惕正要打发亲卫前去接应,哪知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刚刚那名身手不凡的奇女子就带着人自己赶回来了。 “在下米特尔腾山,我等万分感激姑娘刚刚的帮助,敢问尊姓大名,日后也好还报一二!” “不必了,我只是出于本心,救人并非为了索要回报。” 眼见腾山如此激动,白衣女子理了理衣袖,温和的一笑。 “更何况我与老人家你也算是同乡之人,出手相助也在情理之中。” “同乡之人?姑娘你竟是加玛帝国的人吗?!” 腾山闻言一惊,他甚至不由得瞪大双眼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这姑娘的样子。只见其墨发如瀑,肌肤胜雪,双眸灵动,朱唇皓齿,活脱脱一副世外仙姝的模样,哪有方才抗衡斗皇的霸气模样? 等等抗衡斗皇?!腾山心里一惊。 夭寿啊……这姑娘的天赋简直是神迹,原先加玛帝国就这么大,有这等天才,我多多少少也该知道点什么吧?怎么会…… “老人家别多想,我现在带各位去僻静地方休整一番吧,想来过不了多久,那群人就会退去,届时诸位也可以返回故国,只是,接下来如无必要还是轻易不要踏足这里比较好。” 许是察觉到了腾山的心思,这陌生姑娘便率先起身,不紧不慢地领着众人开始往密林深处转移,林中毒瘴蔓延开来,姑娘见状一边走还一边为腾山等人讲解出云帝国的大致情况,宽抚大家紧张的情绪。 “出云帝国境内修习毒功者不计其数,因为其残酷的竞争压力所以这一片区域可谓强者如云,万蝎门自不必多说,刚刚那位蜈崖蜈府主也是其中一员,其人孤僻阴毒,富有盛名,是个心狠手辣的老牌强者,我能抗衡他也是借助了地利的缘故,方才这一片树林是我的一处药园,里头的毒瘴也是我部下的,如果没有地势的缘故只怕,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哎,姑娘自谦了,刚才那一手斗技可谓出神入化,轻轻松松就保下了我这把老骨头,谈何不如呢?” “老人家过奖,若不是您和这些战士们处于这环境太久也不至于被他偷袭得手,您慢点。” 谈话间,女孩伸手轻轻一挥,浓浓的毒气瞬间乖乖地让到两旁,不一会儿就消失殆尽。 “所以,实在抱歉,这毒雾是我用来保护家人的,没想到竟给各位带来这样的困扰。” “家人?” “对,我有很好很好的家人,我的爷爷奶奶和,咳咳,快到了。” 迷雾散尽,森林也走到了尽头,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处清幽宁静的小屋安安静静地立在一汪碧蓝的湖水边上。 “我们到了。” 嗜人夺命的毒雾背后,却是一番别有洞天的景象。 “这姑娘不简单啊,得尽快禀告给海老知道。” 一行人几乎看呆了神,腾山默然良久,压阵快步踏入了这重重水帘之中,一声石门叮当的脆响过后,森林的一切又再次归于了宁静。 而与此同时,蜈天府内。 “废物!你居然又一次败给了米特尔的那几个混蛋种子!几次三番、愚不可及,我要你何用?” 随着一声怒喝传来,刚刚进门的蜈崖便狠狠颤了颤身子,他缩缩脖子,半点不见方才的趾高气昂,一步一踏之间仿佛前面藏着吃人的猛虎般骇人。 “这,大人,此次事出有因啊,属下也不想这般……” “够了,闭嘴!” 这位名义上的蜈天府一把手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分辨一二,来者却不管蜈崖辛辛苦苦的解释,他丝毫不在乎,指着地上的一滩碎肉渣冷声说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务必给我把腾山那个讨厌的蚱蜢给我除了,他手里的东西关乎我与那位大人的秘联渠道,获得如此垂青可不容易,一旦被人探听,那对我万蝎门而言是绝不可容忍的事情!” “那,那若是海波东知道了我们准备赶尽杀绝,我们……” “住口!你还敢涨他人志气,那个混账东西,当年的帐我还没跟他算呢!” 上位传来暴怒的声响,蜈崖被生生喝止在半道,不用他细品,光凭直觉都能感受到门主声音里那燃的满满的火药味。可是,思及自己所听闻的只言片语,蜈崖心中难得略有些畏缩,加码出云虽然互相敌对,边境封锁严重,但作为出云第一的宗派,万蝎门还是有些手腕的。 据他所知,海波东不是善茬,真打起来,第一个被顶上去的还是自己这把老骨头,他是万蝎门的钉子不错,又不是蝎毕岩的亲儿子,哪有这么莽的。 “是是,不过属下听闻那家伙最近也突破了斗宗的障壁,连云岚宗这加码帝国排行第一的老宗门也被他端了,云山陨落,烟消云散,若是直接对上于我们并非上策,毕竟玉瓶哪有跟瓦罐碰的,不如,嘿嘿,借刀杀人如何?” “要知道,我出云帝国也出了个难得一见的天才少女呢……” 第一百八十章 相遇前夕 “借刀杀人?” 厅堂内一片寂静,良久之后,位于上位的蝎毕岩终于开口,他凝视着乖顺如鸡仔的手下,思量着这个有些许离奇的主意。 “出云帝国除了我万蝎门以外,还有哪把刀能杀死一个斗宗强者?蜈崖,你是在搪塞与我吗?” “这,属下岂敢!” 听出了上司口气中的琢磨,蜈崖赶紧跟上,转了转眼珠道。 “据我所知,咱们出云帝国不久前也出了个惊才艳艳、难得一见的天才少女,刚刚我还与她交过手,也是她从我手中将腾山那个家伙给救走了,可看她的年纪,啧,理论上是不可能有如此本事的,除非,嘿嘿” “除非她的体质有些玄妙,是一种极益于修炼的神奇体质,比方说,名声远播的厄难毒体!” 蝎毕岩闻言拧起眉头,自然而然地接了上去。 厄难毒体的持有者无不是是斗气大陆上声名赫赫的强者,但却也是世人避之不及的可怕灾星。 拥有这体质,对修炼来说是极大的助益,称得上一句一日千里、成就斐然,可与之相对的是其恐怖的爆发力和波及面极广的杀伤力。没有解药,没有目标,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一片死地,并且就连厄难毒体所有者本人都不会存活下来。 “你这是发昏了?厄难毒体的爆发范围有多大你不知道吗?到时候我万蝎门的人怎么办!” 思及此处,蝎毕岩的眉毛再次皱成了一个川字,他老人家还以为是什么好主意,原来就这?果然埋出去的钉子难控制。 “不会的,不会的,大人放心,我不用让我们的人参与进去!“ 蜈崖暗暗叫苦。 “我们只要操作得当把腾山等人牵进去扣住,让他们在边境和那女孩多呆一阵子,时不时骚扰一二造成不安全的假象,再用诱饵吸引那女孩上钩。她是厄难毒体,想要进阶保护家人就只能靠吞食毒药,她一个丫头片子,现在的毒功怎么能跟您比较,到时候在药饵里做一点手脚催动她的毒体提前爆发就可以。” “而且,据我所知海波东还是挺关心这个废材点心的,以他的心性只要知道这里情况有变就不会将他们弃之不顾,而他一来不就跟这毒女对上了吗?冰系斗气虽强但是对毒可没什么免疫作用,到那时他们两败俱伤,毒女也被反噬,您跟上补刀一二不就成了吗?” 蜈崖小心觑着蝎毕岩,老者在沉默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 “照这么说,她从硬实力上确实有作为尖刀的资格,就这么办吧。但是海波东,哼” 首座之上,干枯的手掌布满墨绿色的裂纹,暗褐色的斗篷下,丝丝毒气不受控制的漫延开来。 “那个可恶的小子,我非得把他帮腾山坑我的帐一笔一笔找回来!” ———— “腾山去了哪个方向,走了哪条线?” 说曹操曹操到,千里之外,海波东在给药老留了口信之后便撇下还再慢慢行进的蛇人大部队,一个人赶回了出云帝国与原加码帝国的边境交汇点,在顺手救下了一队走散了的米特尔卫队残党后,他的脸色便变得愈加冰寒起来。 “腾山大人走了东北角的这条路,我等刚进入出云不久就遭遇了不明势力的袭击,腾山大人为了减小目标,便让我们这些受伤的护卫先留在原地,等他返航或雅妃小姐再派影卫里的高手来接应,可……” “可你们等待许久依然无人回应,消息递不出去,还要面对各队人马的骚扰试探,是吗?” 冷冷的声音传来,匍匐行礼的侍卫队长心中微微一颤,他还未交代清楚,海老是怎么知道他们面对的困境的? “不必行礼。” “是,海老。咳咳,如您所说,这几天来攻击我们的队伍不少,但是都不曾下过死手,而且他们看起来并不熟悉的样子,看着并无章法。所以,小人私以为他们并不是同一家的探子。此外,出云帝国周边近日也发生了一些新闻奇事,万蝎门宣布封山,蜈天府也紧跟闭关,两大势力纷纷收紧人手,实在是有些反常。” 卫队长仔细又小心地总结着自己的所见所闻,心中颇有些小雀跃的意思。他往日基本没什么在海波东面前露脸的机会,说话的时机就更是趋近于零,但此刻他不但被海老给救了,还得到了如此良机,自然要揣度着表现一二。 “除了这些,我们还听路过的行商说过,临近的济慈村还来临一位医术高超的医女,救人无数,颇有贤名,但她的实力也好像有些不一般的意味……” 秋风拂过,流云散去,随着林边窜过的群群黑鸟,卫队长的声音也渐渐停止,他退到一边,不再多废话。而一直未曾出声的海波东也不予置评,只轻轻点了点头。 “你回去吧,钉子我已经拔干净了,沿着这条道路的相反方向,不出十日便可以到达加码边境,在那里加刑天会接应你们。” “这,是!” 尽管在潜意识里仍觉得前路危险重重,但抱着对海波东的信任,这只米特尔的护卫队迅速收拾了行囊,再次启航。 “还是要遇上了吗?” 似叹息似惆怅,夕阳西下,橙红色的霞光铺满了天际,厄难毒女的故事也即将迎来全新的转机。 第一百八十一章 曾经的美好(庆祝小医仙登场!) “啊切!” 千里之外,小木屋里的腾山狠狠打了个喷嚏,并裹紧了自己的大被子。 “什么人再想念我啊,还是我这把骨头真是老了生锈了不成,真是……啊哈哈谢谢医仙姑娘。” 腾山晕乎乎、叽叽喳喳着,眼见病人感到不适,小医仙便迅速稳健又温和地递上了汤药。 “真是麻烦姑娘救助了,实在惭愧,惭愧!” “您可别念叨了,再修养一下吧,跟您一起来的几位战士近日情况也是反反覆覆的,想来要么是我这药剂开得不对,要么啊是对这里的环境有些不适应,可不是老了什么的,再说您也不是白住啊,这么多钱财物品,够我们村里老人家好好生活好一阵子了。” “这是应该的,应该的!” “医仙姐姐,医仙姐姐!我们来看你了。” 腾山刚刚想推辞一下,门外便传来了一阵阵饱满欢悦的声音,坚实的脚步声传来,更有许许多多的童音混在在成人响亮的嗓门里,就像倾斜而下的玉珠一些清脆又悦耳。 “哎呦,老李头,你家妞妞儿又救了什么客人啦?” “是啊,咱们医仙姑娘人美心善,只要出手那还不是药到病除。” “爷爷奶奶!还有你们两个?阿弟小妹?快进来吧。” 济慈村的村民摩肩接踵,他们带着厚厚的乡土礼物,手拿肩挑手提,喜滋滋地来到小医仙的木屋跟前。这是他们每旬拜访医仙的日子,自打两年前李家老夫妻收养了这位小姑娘后,村子里的人就再也没有被病痛困扰过,恩情在先,加上情分本就是处出来的,大家伙作为一处生活许久的乡邻,再没有什么不和睦的了。 “好个温厚的乡村,如此这般,令人怀念啊” 美丽的姑娘微笑着轻言细语,宽慰着病人的情绪,窗外传来孩童们稚嫩喜悦的声音,在她周围不远处是许多欢脱调皮的孩子,热热闹闹,宛如桃花源一般,似梦似幻,直将病中的腾山的心绪也带到了遥远的过去。 那时的米特尔还只是一个有些余财的三流家族,他也还只是一个再普通甚至弱小不过的家族子弟,就算被送到那地方也只配做个炮灰般小豆丁一样的存在,只有在遇上海老之后才算过了几年能喘气的日子,说来也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好久以前了,想当年我们也……” “腾山!别做梦了,醒醒!” 然而,还不待他仔细回忆从前,耳畔却传来了一阵紧促的呵斥声。 “怎么回事,海老?海老!” 耳畔那熟悉的声音仍未散去,但举目看去,周围却是依旧一幅世外桃源的模样,正在和小朋友们一起说话调药的小医仙也好,前来探望的村民也罢,仍旧是各干各的,仿佛谁也没有发现异常一般,只是动作上有些微难以察觉的迟缓。 “老人家,怎么了?” 腾山狠狠揉了揉眼睛,可他身边的这个小医仙还是毫无反应,甚至还百忙中特意抬起头,走到他面前,轻声询问起来。 “是不是累了,若是这样的话,累就休息一会吧。” “啊,好,好,好的” 伴随着她的言语,周围的世界开始模糊起来,腾山本想反对,但话到嘴边却成了附和,在一呼吸更只觉得一股幽香徐来,眼前的家具摆设慢慢融化,昏沉沉暖洋洋的感觉漫上心头,就连身体也不能动弹。 不好,这是中招了么?! 最后一丝绝望的感觉绷住了腾山脑子里的弦,可他离彻底昏迷过去也只有微薄的一线之隔。 而就在同时,原本温馨的小木屋外,昔日的湖边秘境却是一地狼藉和满眼血腥。几声零星惨叫宛如哑女呻吟搬绝望,青翠的草坪上四处都是狰狞扭曲的人类躯体,有的面色苍白不似常人,有的却是一身魔鬼般的黑色裂纹,还有的四肢遍布青斑,红色的血丝从凸起的眼眶和范紫的甲床内弥漫开来,满地黑血染透泥土,简直一幅人间炼狱的模样。 “又是你,蜈崖。” 寒枪直指对方面门,森冷的寒气扫荡着全场,蜈崖的心脏被攥紧般猛地一跳。 该死,这本是激发厄难毒女魔障的关键一关,他才亲自前来,谁料得到这个杀神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误会,都是误会!我跟这毒女只是私仇,是她身带剧毒,我本没想怎么样……” “解药呢?” 没耐心听这老鬼狡辩,海波东脸色此刻冷得像那千年的寒冰,滴水就能冻上,冰蓝色的眼睛凝视着眼前这只被堵在大门口的黑衣畜生,只怕下一秒就要忍不住一掌毙命,打死这个老东西。 “暗地里下药欺负一个受了伤的女孩,拿平民百姓开刀做诱饵,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万蝎门的人还是那副让人作呕的嘴脸。” “更何况” 锋锐的枪尖划过木屋门前的青石板,兹拉声侵入耳畔。 “这脏东西是不是她身上的毒你自己清楚,把解药交出来,否则我三刀六个洞,把你倒吊着绞死在这房梁之上,你看蝎毕岩那老狗会不会来给你这渣滓伸张正义。”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上) 把你三刀六个洞吊死在房梁上…… 眼见长枪已经戳到自己脑门上,加上耳畔那恐怖刺骨的威胁和弥漫的毒烟,刚刚出门就被堵住的蜈崖几经踟蹰,到底歇了再起猫腻的心思,专心靠嘴巴给自己挣出一条生路来。 “没有解药,也不会有解药的,那些村民也好,腾山也罢他们都已经中了迷障,走不出来了。” 毒烟蒸腾起来,他老脸一皱,有些萎顿的看着前方低声说道。 “更何况,你现在最大的敌人根本不是我,而是她,看看着周围的毒瘴吧,我们所加的不过是一些刺激她毒发的小料而已,哪里用得上解药?呵,真正可怕的是她厄难毒体自己,也只有她才能做到这遍地哀鸿的地步。” 幸存村民那微弱的呼吸渐渐消散在空气中,小医仙衣衫单薄,嘴唇发抖,神智迷蒙的躺倒在血泊中,在她身侧,缭绕的毒斗气蕴含的能量开始几近饱和,兹拉声响起,衬得蜈崖老鬼的烟嗓越发可怕沙哑。 “你救不了他们,也救不了腾山,最大的可能就是现在罢手,赶紧跑,撤出这厄难毒体的辐射范围,不然,一旦爆发,你我都得死在这片土地上。” “……” 四周一片寂静,海波东亦是久久无言,其实从理智上讲他也清楚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但抛下同伴让他们在这里等死,他海波东一样做不出来。 “怎么,你还在犹豫?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是没见过厄难毒体,但我亲历过,真爆发起来” “我给你个机会。” 寒枪终于如愿移开了蜈崖的大脑门,可还不待他真松一口气,海波东抬手便把枪头猛然戳在了离他头颅不到半寸的地带。 “你既然敢来,那必有退路留下,帮我平了这场动乱,你可自行离去,否则” 否则你第一个刀了我。 枪尖的寒光摄人心魄,蜈崖的心肠被生生吊在半道,喜忧参半下只能老实同意,默默腹诽。 “一切缘由皆因她起,现在阻止厄难毒体爆发已经不可能了,我们所能做的只有延迟爆发,多争取一点逃生的时间,我是做不到了,不过海波东大人,您可是斗宗,所以还是得您出手,相信我,只要封住她的五感,欺骗她的心智,将这个毒女隔离起来,让她觉得自己已经陷入无休无止的黑暗与死寂之中,那内心空洞的她怎么反抗都没有用,只能忘记时间,慢慢等死,慢慢冷却,最后被毒体本身反噬。” “你这是让她也陷入混沌之中,绝望而死。” “怎么,难道您居然还有什么恻隐之心不成吗?” 海波东短暂的沉默了片刻,而就算这样也简直快急死了灰头土脸的蜈崖,作为用毒的斗皇,他很清楚厄难毒体的爆发从不会好心到事先通知,到了临界值是说爆就爆,管你三七二十一呢。 “历代绞杀厄难毒体的时候都是这么做的,不这么干,死的就是我们!连你那里面的影卫也得死个干净,别想善了。” “所以,为了活下去,赶紧动手!”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下) 生于厄难,死于厄难。这是历代厄难毒体所有者共同的命运,千百年来,他们就这样一代代轮回,重复着先人那条浸满鲜血与毒瘴的陌路,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甚至没有能够同行一段路程的熟人,就这样孤零零一个人走向注定的终焉,就连死亡也分外孤独。 “我应该用这种方式动手吗” 生平罕见,海波东难得犹豫。当然,他不是心慈手软的圣父之辈,如果真要他给对手一个痛快也就罢了,可用这样欺骗的方式,这样残忍地剥夺一个人感知这个世界的权力让她陷入崩溃自杀自灭,对他来说却是不愿做出的选择。 “你们出云浸淫毒气已久,若真无准备,你万蝎门还敢来惹她?” “没有!” 不待海波东再问,蜈崖气得磨牙,原地开骂。 “我来之前是开了天眼了吗知道你来这么快?就一句话,治愈的法子或许不止一方,但是杀她的目前只有这一个,你不动手就跟我一起完蛋!” “砰——!” 话音未落,沉闷的钝响声自地底传来,如海浪般翻涌不绝,一阵又一阵,强势地波及着大地上的一切生灵,与之相伴的是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不甚疼痛却力道斐然,向寄生的毒虫般直从人的足心传到头顶。 “……” 蜈崖无语了,这,这这这,不会吧,不至于这么吊诡吧,他就是按吩咐给这毒女自己日常服用的药引子里多加了一点点促进药性的引子而已,厄难毒体现在就爆发啦? “就,就就不可……” 他机械地回过头去,伴随着压抑的抽气声,这个罪魁浑浊的老眼倒映出无穷的惊诧,在他眼前昔日少女天真纯美的模样尽数褪去,乌黑的长发仿佛染上了白斑,一点一点变为霜雪,清澈的瞳仁失去了光彩,宛如活死人一般冷淡无神,更有甚者一条条斑驳的血丝从原先羊脂美玉般的肌肤上恣意漫延,愣生生把个青春少女拧成了一具狰狞可怕的杀戮机器。 完了 真完了,且不说这次加的药引子本身就没有解药,就算他现在变出来也赶不及了! 丝丝缕缕的浓烟开始从那些倒地不起的村民尸体中蒸腾而上,渐渐形成了一股野兽般嗜血的气势,正对门面的蜈崖只觉得喉咙仿佛吞刀似的干涩异常。怎么办,古籍记载过,大陆上各势力昔年派去围剿的强者,有的在厄难毒体爆发的千余里之外尚且死伤惨重,宛若废人,何况如今他撞在了爆发的正中心,这怕是连求个痛快都不能够了。 可或许真是这老货命不该绝,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引颈就戮的时候,几片雪花飞过,一道冰墙刺破天空拔地而起,强势地挡住了那张着血盆大口的毒气实体。 “锃——” 寒冰斗气袭来,蜈崖只觉自己好像被拔了外套然后又被猛地丢在了零下八百度的大雪原上,凌冽寒风扑面而来,冻得他头晕眼花,连眼前那个刚刚拿枪指着自己的煞星都看不清了。 “腾山!” 海波东也确实没有停留在原地,而是凌空而起,边再次尝试在识海中隔空呼叫腾山,边挥动长枪尽量小心地试探着厄难毒女。他不曾详细地了解过有关厄难毒体的一切,但是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本能告诉他,如果现在就走那全身而退的概率虽小但是也并非全然没有,毕竟等级的差距在那里不是摆设,可若真是如此,眼前这女孩会不会毒发身亡他不知道,但腾山和跟来的影卫,乃至这个村子里现在还幸存的村民就全完蛋了。 “该死的。” 几次呼叫没有回音,小医仙的攻势也强的出乎意料,海波东只觉有些棘手。道德问题就算先不谈,虽然只是斗皇,可这女孩已经不是善茬了,真想抹除所付出的代价难以估量,而且他又不是学毒的,一个不小心还会造成新一轮的爆炸,加码和米特尔可就在隔壁,方圆千里若不能善终,这是他也无法接受的。 “既如此,你自己做出的孽,便自己还吧。” 挥手一枪冻碎了面前突袭而来的毒气,海波东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蜈崖,忽地冷笑道。 “不是要蒙住人家的五感吗?那就给你机会,试一试你这个毕岩蝎头号心腹偷来的压箱底斗技,到底还有几分威力。” 第一百八十三章 厄难毒体的动摇 “在厄难毒体面前试试我的毒斗技还有几分威力?” 终于意识到事情大条了,毒气中凌乱的蜈崖简直快要哭出来。 “我我我我,大哥不要太记仇,当年我真不是故意要,嗷——!” 不待他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便自屁股后面传来,老东西恨恨地回头看去,初时还以为是那混蛋憋不住了给自己一脚,再看,浑浊的眼睛里面竟霎时流露出惊恐万分的情绪。 在他面前不足尺许之处,一道道毒雾化作冲天的利剑,疯狂地从地表喷涌而出,乍一接触空气便又像有了生命一般蠕动挣扎起来,包裹着地上的木石碎屑向着他们杀了过来,而在这万千毒瘴背后,那道美丽魅惑的紫色身影闭着双瞳,悄无声息的临窗而立,透过破碎的木质轩牖显得迷离又朦胧。 “厄难毒体在前,你,没有选择。” 海波东果断击退了几道毒瘴的攻击,在蜈崖手忙脚乱的躲避中,一个翻身轻巧地落在摇晃龟裂的大地上。 “尔等,受死吧。” 毒女的眼眸终于缓缓睁开,抬手起落间,深渊般的紫色倒映着满地的疮痍与死亡。 “魂劳——!” 局势所迫,手势猛起,蜈崖咬紧了老牙。 黄绿色的斗气自他掌心呈波纹状辐射开来,期期艾艾地蔓延至地下,画出小巧微妙的短线,在毒气攻击的对比下显得又飘渺又畏缩。 “梦断!!” 蜈崖发出一声厉喝,四周的毒瘴怔了片刻,继而又扭曲着蒸腾不休,可奇怪的是那一道道攻击的方向准头却大不如前,甚至有那么一二二五仔准备回头,摆出一幅想要反噬它们主人的架势。 “可恶的毒女,尝尝你自己所练毒功的滋味吧!” 数不清的毒瘴被打上了黄绿不堪的纹理,气势汹汹直指木屋门前,局面看似竟然出现了逆转的趋势。 “嗯?” 可谁也没料到,玉手翩芊浅浅一挥,毒瘴便如同乖顺的猫咪,霎那间偃旗息鼓了。 “不自量力。” 蜈崖的把戏骗不了人,轻盈的叮咛自睁眼的毒女口中传来,她身形轻点,瞬间消失不见,伴着炸开毒气像一把夺命的尖刀般刺了过来。 她被这愚蠢的把戏激怒了。 。。。。。。 “海波东你可给力点,这压箱底的破斗技用一次我得最起码虚脱大半个月,抓不住这机会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吧啊啊!” 小医仙的消失让蜈崖的心脏被蹦的老高,致命的威胁加上未知的恐惧萦绕在他的周身,前半招已经得手,虽然对上毒女这招正常发挥的希望渺茫,但现在他也只能指望海波东了。 而万幸的是,这一次命运还真的尚且算眷顾了他这个老帮菜。 “锃——” 黄绿色的毒气被恢散,一柄寒枪拦住了那个飘忽不定的紫色倩影,带着森森雾气挡在了女子的身前。清脆的金玉之声传来,女子紫玉般的指甲与枪杆短兵相接,硬生生刻出了道道沟壑。 “唰啦。” 二人几乎同时消失在地面上,在蜈崖饱含深情的目光中极速碰撞在了一起,须臾便是数十个回合的战斗,端的是疾风暴雨,飞沙走石,让人嗟叹。 而诡异的事情也恰在这战斗正酣的时刻发生了。不知怎的,刚刚还作势攻击的毒女却如同着了魔一般,动作开始摇摇晃晃,若是细看,还有两行清泪缓缓顺着柔软的脸庞滑落。 “爷爷、奶奶、阿弟” 细碎的呢喃像飞雪般滑落在空中,这个本应该大杀四方的毒女竟然在哭泣。晶莹的眼泪破碎在缭绕的毒雾中,这是属于青山镇少女的灵魂,是小医仙的呐喊,在这个要紧的战斗关头,她居然开始反抗厄难的侵袭,毒体开始动摇。 “好机会!” 蜈崖见状简直要高兴飞起来了。魂劳梦断,他压箱底的宝贝,若论攻击力可能算不得什么好斗技,但要论“诛心”却是上佳的武器,如同一缕幽梦,在障眼法的掩护下悄无声息的侵入人之心脾,随着他的掌控在关键时刻勾出对手们最坏的回忆,造成战斗中的动摇和失神。 “嘿嘿,想当初连海波东这小子也被本座这招阴过,这个年纪的小毒女应该也不会比他牛太多吧。” 老棒子开始漂了起来。 “这是绝好的机会,千万要把握住了,待这毒女人头落地,我非得到门主面前好生表白一番……嗯?!” “啊啊啊啊啊!” 不知看到了什么,蜈崖尖叫鸡般的声音响彻四方。 第一百八十四章 清醒 “你你你你!你做什么要把这毒女放过啊!” 蜈崖本来已经做好了闪人的准备,可就在他撤退之前的那一瞬,这老东西却被眼前的一幕惊的简直要吐血了,他看到了什么? 大好机会在前,海波东竟然跟个近视眼一样对已经神情恍惚的毒女视而不见,甚至就近一跃避开了已经快要直挺挺栽倒的女孩儿,闪击到她身后,一掌劈脖颈上,反而助干脆的帮小医仙结束了魂劳梦断的折磨,让她直接昏睡过去了事。 “你傻了还是疯了?这么大好的几乎不要居然跟个圣父似的把她放过,怎么你不知道不把她杀了厄难毒体就会要了咱们两个的性命吗?哪来的自信啊你!噗呜呜呜!” 不理蜈崖那隔了老远飘来的聒噪,海波东隔空一掌给他怼到泥里补铁,旋即运转斗气在小医仙下坠的地方带起阵阵劲风,稳住了她的身形。 “想死我不拦你。” 他冷笑着看了看艰难爬起来吐草的蜈崖,周围满地血腥,毒瘴遍布,幸存者的呻吟声断断续续传入耳畔,而这一切皆是拜这无耻之徒所赐。 “历代剿灭厄难毒体的强者死状最惨的是哪一批不必我提醒你,想同归于尽借刀杀人,趁早收了这份心。” 世人皆知厄难毒体威力巨大,杀伤范围奇广,厄难毒体的所有者更是人见人惧,仿佛喋血恶魔叫人厌恶。但在这份厌恶之下,却鲜有人知道,他们避之不及的毒体所有者们才是阻拦这厄难的最后屏障,用那日渐破碎的身体封住猖狂的毒气,一旦他们的生命湮灭,厄难毒体便会迎来最大的爆发时刻。 不过,可笑的是历代前去追击他们的强者,也总是在最后杀死他们的时候才能真正明白这个带着血腥味的黑色幽默。就算是现在,若是贸然下杀手,便是他有高阶斗宗的实力也难保无碍,更何况还有腾山他们在附近,他不能不顾这些人的死活,任由蜈崖躲老远喊话挑拨,随时准备跑路把自己摘干净。 而且,从本心上来说,他也并不想将利刃伸向这个身不由己的女孩,毕竟,面对如此命运,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收起你的花花肠子滚吧,回去告诉蝎毕岩,让他把脑袋提手上抓稳了过日子,再有下次,我连万蝎门的鹰犬一起杀干抹净。” 。。。。。。 “误会,误会,呵呵这就是个误会” “滚。” 蜈崖想解释却硬生生憋出了一身冷汗,他万没想到海波东不修毒功却知道这毒体的秘密,还一下子就猜中了自己的心思。 诚然,他不是那种硬脖子的人,非要为了蝎毕岩的大业跟个斗宗强者仗腰子。可作为老一辈强者,想他一照面就认怂装死那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从刚刚相遇起他在心里就把算盘打得噼啪响,怎么利益最大化,就算大事不成也要把各种退路法子都演练了好了。知识可惜,本想借着信息差博一次,可到头来还是被发现了。 “是是是,小人这就滚,这就滚,而且一定把话带到!” 浑浊的眼睛转了转,蜈崖赶紧放下了身段。虽不知这家伙为什么不直接干掉自个了事,但眼下这个节骨眼能跑掉还是先跑为上。斗气双翼一震,他跌跌爬爬地滚了出去。 而在这老棒子消失在地平线之后,先前一直昏迷的小医仙也渐渐恢复了神智。 “你是,等待,爷爷、奶奶?” 生死之战刚刚结束,小医仙看着眼前的人微微一愣,可转瞬间她忽然就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不顾战斗的结果便下意识地开始寻找呼唤亲人。 “爷爷奶奶、阿弟小妹?!爷爷奶奶? 。。。。。。 少女的声音不断回荡在混乱无序的土地上,一声高过一声,绝望和焦急像海浪般借着她的呼唤恣意蔓延。沾血的白裙随着她的动作和跑动摇摆着,衬得她仿若一只即将坠落的美丽夜莺,嗓音高亢又孤独,哀婉泣血。可眼下的世界回应她不竭呼唤的却只有死一般的寂静,或者说,除了血水慢慢滴落的声音外就只有木材被腐蚀的噼啪声轻轻作响,仿佛是遥远的死神为这片曾经的世外桃源赠与的最后一抹残忍的嘲弄。 “哗啦!” 碎石被移开,脱力的少女在紫烟缭绕的废墟上拼命找寻着生机。 一刻钟后———— “你” “很抱歉,希望,希望我没有伤害到你的朋友太多,真的很抱歉。” “他们没死。” 海波东一直没有发言,除了第一时间去捞出了还在做梦大睡的腾山之外他就一言不发,震开了较大的障碍物后就将现场完全留给了急于救人的小医仙,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想打扰这个其实已经濒临崩溃边缘的女孩。 “你把病人分开安置,其他地方还是有很多人幸免的。” “是吗,那真是个好消息,有人幸免于难了……真好,幸免于我这个带给他们厄难的毒女,哈哈哈哈哈” 满手是血的少女呆呆愣愣的跪坐在碎石木屑间,出神地盯着自己红色的双手。在刚才那短暂的挖掘中,她找到了很多很多的人,很多她认识的熟悉的喜欢的相处过的人,他们有的早已前往天国,有的还再苟延残喘。死去的村民有成为碎片的,化为脓水的,或完整或稀烂或干脆消失不见,而活着的人还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带血的笑声自她喉咙深处传来,小医仙忽然用这双带血的手猛然捂住自己的眼睛,又狠狠捶打着一片狼藉的土地。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个最该死的还活着,为什么为什么我竟然是厄难毒体,老天呀啊,为什么!” 刚刚经过厄难毒体爆发和蜈崖的偷袭,强大的医女陷入了虚脱状态,加上她一直在坚持用手搬开砖石找寻幸存者,各种碎肉血污泥水占了个遍,即使面庞仍然美丽,但整个人身上却弥漫着一种决绝又枯寂的气息,虽然最想见的人还没有找到,但坚强如她也不敢再挖下去了。 空气一片寂静。 第一百八十五章 安然入梦 “多谢您,谢谢您救我一命。可我这样害人害己的存在,莫说老天爷,便是我自己都容不下我自己,恩公,若您不嫌我啰嗦麻烦,便,便帮这天下除了我这个祸害吧……” 小医仙呆呆地跪坐在大地上,阴郁的天空黑云漫漫飘下雨珠点点。 嘀嗒——嘀嗒—— 雨越下越大,淅淅沥沥地淋在小女孩脏兮兮的脸蛋上,洗去血污,晶莹剔透,不染凡尘。 海波东:…… 他没有回答小医仙的请求,反而抬手轻挥,一个一个清脆的响指,豆大的雨滴竟化作片片洁白的雪花,从滴滴答答的坠入人间变成了悠悠然然的降落凡世。轻飘飘的覆盖在大地上,飘落在伤者的额头和四肢,遮掩住断裂的草屋和大地,美丽却并不寒冷。 “我,我的伤口好像不痛了,我居然不痛了?” “活着,活着,我们还活着?!” “天呐!!” 人群中传来又惊又喜的欢呼声,在他们头顶,一片一片雪精灵悄然落下,雪花的脚步竟如此不急不忙,连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您是在救人!您可以救中了厄难之毒的人吗?不对,您还再给我治疗!可,何必如此。” 小医仙先是惊喜于周遭村民的反应,继而在察觉道自己身上的变化后,心头顿时泛起浪花。在经历了这般翻天覆地的战斗之后,还能有人对自己释放善意,去对自己这样的不祥之人伸出援手,如此这般如何能不叫她感动。但不论是医者仁心还是作为人基本的良知,她都无法对这个刚刚救了自己的人撒谎。 “我是厄难毒体,一旦爆发只能给这世间带来无穷无尽的灾害,我也知道毁灭厄难毒体对您伤害太大,但是我对其倒也有一些微末的研究,我可以告诉您一个尽量安全的销毁毒体的方法,您先救他们吧,实在不必在我身上浪费精力。” “我没有救人。” 海波东却打断了她的请求。 “我也救不了他们。” “您说什么!” 面对陡惊的少女,海波东移开目光,没有看那群欢呼相拥的村民,也没有再看一脸彷徨的小医仙。 “我是战士,拿得了枪却未必能治得了人,非冰系的修士,若是修为较低那么在大雪极寒环境中反而会产生昏昏欲睡的温暖幻觉,我给的,也只是一个无痛的死亡方式罢了。” 果然,小医仙举目望去,之前哀嚎痛哭的人群在彼此拥抱后竟纷纷开始面露倦意,三三两两依靠在一起,安然无忧的打起盹来。 “我,还是我……” “我出的手,与你无关。别哭了,打起精神来,最起码你可以给他们一个平稳体面的告别。” 海波东看着蹲跪在地上哭泣的女孩儿,百般思索仍旧不知道如何劝慰,末了他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道商队里还有多少人幸存,若是她不忍收敛遗骸,那自己就想办法踢腾山那家伙去办吧。 ———— 不过万幸,天无绝人之路。 “妞妞,咳咳,别哭。” 就在小医仙痛心断肠之际,耳畔居然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那声音苍老又熟悉,小医仙的心猛地一跳,僵硬地停下了动作,眼中熊熊燃起的希望,如星火般一亮。 “祖父祖母!” 她不顾疲累,踉踉跄跄的起身就像声音的源头飞了过去。 “哎哎哎,哎呦我的小孙女儿,你怎么哭了啊?我们没事儿,没事儿。还有好多人,他们都没事儿,都好好的呢啊。” 两个赶来的老人则赶紧扶住扑来的孩子,小心地打量着她的面庞,着急忙慌的伸手擦拭小医仙身上的血污,三人扶抱在一起相对而泣,抽抽噎噎的连哭带噎,话都说不完全。 “……” 海波东远远的看着这一幕,久久无言。 亲人团聚,免于分离,他过去曾真心向往过,现在自然也由衷为眼前的姑娘高兴,但这种场合于他而言委实有些遥远陌生,加上腾山还在一旁睡得醉生梦死,海波东索性就把目光投向了远方,不再参与交流,准备在回忆里放空自己。 不过,这份悠闲在触及到视线中的人影后却瞬间化为乌有。 “怎么是她?” 海波东瞳孔骤然一缩,入目所及,一个准确的来说是一个半怯生生的身影正摇摇晃晃的自远处的地平线赶来。 “那个喊着打蛇打七寸的少女,还有一个,一个侏儒?” 虽然衣着不同相貌也糊上了泥巴有了些微改变,但那欲言又止,路都走不稳的样子,瞬间就激起了海波东不久前在那方神异土地上的回忆。 她怎么在这,观其行止加上前进的方向和速度,以及她身边的那个矮墩墩的家伙,她应该没有这样的行动能力才对呀。 等等,她该不会是……钉子、笑面虎、间谍? 海波东身上的战斗本能让他瞬间崩紧了神经。 不过还好,这回他并没有等答案等的太久,小医仙就闻声睁开朦胧的泪眼,带着欢悦的声音呼唤道:“小妹,是小妹,你快来,快来!”老两口也是随之喜上眉梢,小医仙赶忙搀扶着老人家去迎接那个少女。 “您就是我女孩儿说的那位救了她的恩人吧。来来,恩公不必疑惑,我给您介绍,这就是我们村的另一位医科圣手,就是她这次保全了我们这些人的性命,哦,还有您那位朋友带来的那些客人,也都是这个小女娃想法子保全的。” 老爷子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喜悦,不过他的见识更广些,当下就对局势做出了一些基本的推理,紧接着便凑到海波东跟前为他解惑。 “她和那个男娃子本事可都大的咧!”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上) “她和那个男娃子本事可都大的咧!” “这女孩儿善识药理,胆子虽不大,但却总有些怪诞有用的主意,自打来了咱们村子便一直跟我那孙女一块行医救人,人缘不错。另一个男娃娃倒皮实,说是她堂亲家的孩儿,平日里常常帮着打理药田,这次就是他们在田间忙活发现镇子这边动静不对,才赶忙收拾了一篓子药材飞奔过来,来了就地给俺们几个灌药诊治,又是拖又是拉,总算没把我们几个的老命都丢出去。” 老人满脸喜悦和感激,絮絮叨叨的仿佛是在介绍自家的得意后辈,而海波东却并未应和,只顺着老人话中的逻辑线一路拆解了下去。 杂学旁收,胆小怪诞,行为奇异,加上面孔音容,眼前这姑娘就是那个寻书女孩的概率已有八成。但问题是,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跨越千山万水来到这里,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的村落,她与自己的相遇是意外还是人为,她身旁的这个小胖子跟她又有什么关系?观其行为举止,这两人也不算非常熟悉啊 “当然说起来还是得多谢您,多亏您出手击退了那些歹人的进攻接着又救助了我,如果您有需要的地方我一定万死不辞。” 就在海波东保持沉默的时候,小医仙安顿了人群走上前来。 “至于您的伙伴,虽然这场杀戮是万蝎门的人起的头,但究其根本终是我动的手,该怎样处置,我也绝无二话。” 。。。。。。 “用不着。” 海波东回过神来,看着一脸忐忑的老夫妻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这账我会上万蝎门找蝎毕岩算,你要是真想帮忙就帮我的人诊脉开药就行。” “比如,把这个废物点心搞醒。” 他环视了一圈草地,看着正互相搀扶起身的影卫,又有些嫌弃的瞥了一眼倒地呼呼大睡的腾山道。 “噗呲,是!” 小医仙被他的形容逗笑了,继而又赶忙收拾笑容,招呼助手将伤员集中起来准备施救。 “那,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眼见那两个小东西也自然的加入了队伍,海波东状似不经意的踱步问道。 “留在这里,或者是选择离开?” “这” 这个问题,别说是小医仙就连在场的所有村民都有些怔愣的停下了手边的动作。故土难离,安土重迁,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土地变成这样,心里难受之余从实际意义角度看,这地方肯定是不能再住下去了,重建的话难度太大时间太久。 可,若是离开,他们一行人老的老小的小,修为又不高,能跑到哪里去在寻找一块适合的土地居住修养呢?更别提他们还间接得罪了出云帝国的第一宗门万蝎门,就算找到了一块土地又有谁敢保证他们不会横遭报复,人间蒸发呢? “这这这,我们” 上了年纪的老人家絮絮叨叨的摩梭着断壁残垣,年轻人慌乱地看向彼此不知所措,而那两个,确切地说是那一个一直忙忙碌碌的小姑娘也停下了脚步,若有所思的盯着残破的木屋沉思起来。 “呜哇,大哥,大哥你回来啦!” 晕乎乎的腾山此刻终于苏醒了过来,他摸了摸自己皱巴巴的脸先是一愣,朦朦胧胧间看到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几乎是泪汪汪的,三下五除二就在属下的搀扶中挣扎着站起来,扑向海波东盯着他又惊又喜地叹道。 “你回来救我们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我没做梦吧?” 海波东:…… 其他影卫:…… (死亡凝视) 啊这,咳咳,看来没做梦,我果然还活着,真好! “呵呵,既然这样,不如姑娘你们就跟我们一起回米特尔怎么样?” 腾山一秒钟就适应了过来,笑呵呵地拉着小医仙爷爷的手闲谈起来。 “我米特尔曾经是加码帝国的一方强大实力,素有贤名,现在更是正式成为了雄霸一方的帝国,区区万蝎门咱们根本不放在眼里,甚至我说句难听的,蝎毕岩那就是个给我们海老提鞋都不配的老东西,保管他们不敢报复你们。而且呀,我们是从商起家,不缺物资不缺人手,只要你们来了,马上吃的用的保证给你们配备到位喽。” 大家新年快乐!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下) “而且我们这儿现在也算地处要冲,四通八达,消息往来什么的也都方便,若是医仙姑娘想继续治病救人或者控制她自己身上的毒,旁的不提保管物资是够够的。” 腾山琢磨着刚刚发生的事情,边回忆边感叹。现下这紧张世道,米特尔这倒霉行情,总不能什么都扔给海老,对这样的修炼好苗子,那是必须要拉拢啊。 “而且咱们海老,咳咳……” 腾山满脸的与有荣焉,悄咪咪的抬眼看去。 “那可是顶级的斗宗强者!出云的那帮家伙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卖我们面子,多多少少要比你们自己闷头忙强许多,怎么样,老人家,考虑考虑如何?” 精明的商人笑的热情又和蔼,拉着老爷子的手从天南说到地北,就差没当场把房契掏出来给众人看看。 “这这这……我们怎么敢……” 听到这样的条件,别说李家夫妻就是小医仙也短暂的楞住了,这世上哪里有免费的午餐。 尤其是小医仙她本就是从加玛帝国远走他乡,国内的势力倾轧如何复杂也略有耳闻,不带乡亲不可能,真带着这些连斗者都不是的老人家参与强者斗争的风云里,和在这附近另找地皮单过相比,到底是对他们好,还是在害他们? “我们……” 一群朴素的乡民面对这种天上突然掉大馅饼的事儿,你看看他,我看看你,局促的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你们可以去一个叫迦南学院的地方,那里的大长老跟我有个约定。” 就在他们不知该如何抉择的时候,海波东出声打断了他们的犹豫与拉扯。 “当然,在那里也会有一个你认识的人,或者称为熟人也可以,他会给你提供帮助。” “我,认识的人吗?” 本来还在担忧爷爷奶奶和村民的出路小医仙听见这话,看着眼前人平静的目光,那颗焦躁的心竟有些安定的下来,只略带疑惑的问道。 “对,你认识他,萧炎。他现在就在那里求学,这小子拜的老师颇有些道行,很大概率能够帮你成功控制眼下最棘手的厄难毒体。” “能,能,控制毒体!呼!” 小医仙越听越激动,美丽的眼睛刹那间涌现出希望的光芒。 “对,不过眼下并不是去那里的最好时机,你们可以腾山的队伍先行离开此地,然后我另外安排人手带你们前往迦南。” 海波东抬起手来在空中随意一抓,出云帝国傍晚微腥的寒风肆意的穿过他的指尖。 “天黑了,又到了了账的好时候。” —— 万蝎门 “你这个蠢出生天的废物,我将此事全权交付与你,人力物力不知投下去多少,你就是带着这一副死猪一般的模样,回来见我的吗?” 漆黑的大殿上森寒的火光灼灼升起,蝎毕岩干枯老迈的双手紧握一柄形状奇异的拐杖一下一下狠狠敲击在冷硬的地板上,愤怒的目光带着仿佛能吃人一般的威力,狠狠剐在主座下方那个被压的匍匐颤抖的身影身上。 “蜈崖,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知道这一次的损失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你知不知道修炼的路上能获得这样的机缘有多么难得,知道那样的势力对我们而言有多么庞大恐怖吗?若是他们翻脸我们该如何解决?用你那颗轻飘飘的人头吗!” 这老东西在闻听了手下来报后,几乎当场气的七窍冒烟原地升仙,他忘不了那个神秘人对自己的承诺,也隐约可以想象一点那个陌生强者背后的势力是如何的可怕与不俗,而眼下的失败,尤其是又被海波东蹬鼻子上脸的失败,更是让他难以接受。如果不是事情还没办完,他将蜈崖丢到虫窟等死的心都有了。 “这这这这,大人我们,我们其实还有机会,那一位神秘人要的东西又没指定限死,他们因为什么想要重创加玛帝国我们不需要知道也不应该知道。” 蜈崖几乎被这威压压的筋骨寸断,心肺骤停,他一边颤巍巍地流汗一边飞快地转着脑子,回想起当初那个神秘人的交代,仿佛是因为他们在原加玛和蛇人族那里的人受到了些阻碍失了联系,才特地提了这一嘴要教训一番加玛强者,主要的任务倒不是这个。 “咳咳,大人,其实我们只要抓住那个萧家的小子就够了,至于他们能不能从他身上得到他们想要的,那就不是我们的事了,而且据属下所知那个叫萧炎的家伙已经不在原来的加玛帝国境内了,现在应该正在迦南学院里窝着,我们何不等他从那学院腹地出来,趁机混水摸鱼把他抓来了事也不算我们爽约呀。” 这番话总算稍微起了点作用,蝎毕岩总算暂停了施加威压,坐在座椅上摩挲着拐杖,可似乎是思及这一次的失败,浑浊的眼里仍是一片晦暗。 这一片死寂中蜈崖几乎趴得腿软,毕竟刚刚他的话说难听点,其实就是大人啊,咱们柿子捡软的捏吧,海波东那是啃不动的硬骨头就算了,唾面自干换人打吧,他还真怕老东西给自己一下子泄愤。 “大大大人……” “呵,那本座,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但是这一次,如果失败了,后果你知道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 新的视角 “后果,你是知道的……” 蝎毕岩倒是脸色晦暗地顺着属下给的台阶下了,很快便一个闪身消失不见,徒留蜈崖一个人软趴趴的停在原地。 “啊是是是,属下定当谨记于心!” 阴森森的嗓音渐渐消散,被压麻了的蜈崖总算结束了自己可持续性卑躬屈膝的状态,他艰难地从地面上爬将起来,狠狠赌咒了一番,咬牙慢吞吞地投入到了自己那看起来较前一个轻松许多的工作中奋斗去了。 “萧炎,哼,还有萧家,你们都给我等着。” —— “你要问什么?” 海波东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一路上一直欲言又止坐立不安的腾山。因为队伍里有很多人已经受伤的缘故,海波东便放弃了借助虚空前进的方式,转而选择了在半空踏步空间,边感受着四周的人烟与生灵的气息,边跟大部队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也给了腾山这个傻东西跑前跑后挤眉弄眼的机会。 “哎嘿嘿,海老,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嗯,咱们真的不要继续拉拢这个小姑娘吗?毕竟她看上去可真的不是一般人啊,获得未来强者的感激是多好的机会,米特尔又不缺那口饭,何必提什么迦南学院呢?” 。。。。。。 “因为没有必要。” 耳边是腾山的叽叽喳喳,海波东将手伸到额前远眺,属于加码帝国的要塞轮廓正渐渐变得清晰可见。 “强者都有她的傲气,我们没有必要替她选择什么。而且对我的感激又不能救她的命,太平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哎,您啊,又是这样,真是……” 腾山又是了然又是无奈,看海波东不再解释,也只扇着小翅膀跟在他身边飞来飞去。 “我该走了。” 海波东划定了队伍的前进方向,加码要塞处飞驰而来的校官已经发现了这只前进中的队伍,他们安全了。 “回见。” “啊?啊啊啊?” 在腾山懵逼的疑问声中,蓝色的身影迅速消失,徒留吱呀前进的商队和微有所觉的两个女孩继续向着目的地前进。 “咳咳,你这是要去哪?” 脑海里许久未出现的声音再次回响,不同于往日的嬉皮笑脸,这次倒是多出了些安分稳重的味道。 。。。。。。 “看来那两个孩子的身份确实不一般啊,连你老人家都屈尊现身了。” 海波东却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虚空的安静刚好给了他仔细回忆着这段时间内见闻和观察的时间,当下干脆有些玩味的直奔主题。 “难道盯着这两跟你最初跟我说的要帮的那个忙有关吗?那恕我直言,难度太大。” 。。。。。。 “你小子,你怎么这么不懂得含蓄的魅力呢你?真没礼貌!” 那声音也哑火了。 “猜得不错,是有很大关系,得劳烦你帮我看着这两,要求不高,不死不疯不残就行。至于回报吗,呵呵呵,我给你后面半年内原剧情更加详细准确的发展方向和内容,还有跟魂殿有关的一些信息,保证绘声绘色细致入微如何?” “……” 老实说后面的故事前一次剧透之后,海波东大致也知道到一点,也能根据这现有的东西进行判断和调整。 例如他不把小医仙强行留在米特尔,不仅是因为这根本无法根治厄难毒体,强留反而害人,也是因为他对这个姑娘的心性有一定的了解,知道她不会成为一个忘恩负义的对手,所以无所谓,但现在这老东西这条件开的吗 还真是颇为鸡肋。 “我不需要你所谓的详细资料,那说再多也都是萧炎的视角。我想知道的是更多额外的故事,这个世界这么大,不会只有这些东西吧。” “哈?” 那声音,听得一楞。 “可是如果你知道了,更详细的内容在未来的路上,你可以获得先机不是吗?其他的东西充满了未知,但是这一条路确实可以肯定能让人走到斗帝的,其他的则不一样,就算告诉你也未必有用啊。” “这边有模板,哪怕有他做参考,你的路至少不会输的一败涂地,而且如果你需要我甚至可以在未来帮你获得驾驭火焰的能力,我再给你提供便利和先知,成功的路走得更顺畅更便捷一点,不好吗?” 不好吗? 第一百五十八章 敌袭 不好。 “成功是无法一比一复刻的,萧炎是萧炎,我是我,易地而处,即使条件一样让我走萧炎那条路也未必成功。” 海波东继续向前行走着,蒲公英遍地开放,蟋蟀在夕阳的余辉下,给翩翩起舞的蝴蝶伴奏合唱,凉凉晚风吹过他的脸庞,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漫不经心,自然又随意。 “啧,话不是这么说的,你可知道萧炎那条路按原计划走,尽头可是斗帝,目前这个世界的金字塔顶端,是很多很多人奋斗几辈子都到不了的层次。” 不过,那个老声音却似乎不相信他的选择,继续劝导道。 “哦。” “斗帝是什么你不知道吗?那是可以拯救整个世界的大英雄,走这条路最后萧炎他可是获得了所有人的赞美与主宰整个斗气大陆的权利!” “嗯。” “还有,他还可以去另一个更好更高级的位面成为更厉害的王者……” “听起来不错,甚好。” “……好个头,我要你命不成?就不能多说两句话吗?” 海波东抬腿踢走一颗挡路的石子,看着随风飘扬的柳絮敷衍的回答着。 “不能。” “敲……!” “打住,你很奇怪哎,他是斗帝关我什么事,我跟萧炎无仇无怨,我把他的路走了资源用光掉,他走什么做什么?还是说拯救世界是什么吃饭喝水之类的事情动动手就能实现?我干嘛帮他顶包?” 海波东听烦了。 “亦或者是换我上有什么惊喜不成,我要是没成斗帝救不了斗气大陆,那些被改变命运的人,他们的命谁来负责,你吗?” 平心而论,修炼这条路其实从来都不好走,往往看似风光无限的结局之下,不知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苦与累,作为一个杀手出身,一路趟着血与汗走来的人,海波东对这种看似顺利平坦、风光无限的东西总是心怀警惕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也不会轻信任何一个人的许诺。 “我有我的目标,你如果真的同意交换就按着我说的跟我讲讲这一片土地上其他势力的故事,再胡说八道,我直接告诉腾山把那两个小孩他找人领养照顾算了,我反正管不了。” “……” “哎别别别,我闭嘴,你是大爷好吧,咳咳,嗯。不过,其他势力也太多了,等我仔细查查弄好了,等你到了对应的地方分门别类给你讲哈。” 那声音似乎是想通了,有点尴尬的解释了两句就赶忙自己切换了话题。 “话说你干嘛还一直停留在这里,不想那个女孩儿?要不早点回去吧啊……啊啊啊!天爷啊,你干嘛?!” 他这边话音未落,那边眼前已经是尖刀出鞘,寒芒乍现,一瞬之内十数道强劲的气息一齐涌来,而海波东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扬手回击,寒气席卷夜幕,一队身着黑衣的壮士霎时颈部开花,血溅当场。 “早说了,留下来,收债啊。” 柿子专捡软的捏,蜈崖老匹夫,他果然还是不放过这个宝贵的找死机会,上赶着送脸挨抽来了。 “可恶,你到底是什么人,与我等有何干休?” 一个短短的照面之下,蜈崖派出来的潜伏小分队几乎全灭。仅剩的几个头领也是只剩半口气了。 血腥味弥漫了开来,绝望的情绪在众人心中蔓延。 他们本来也不想多事,只是眼前这人却一直赖在这必经之路上不走,眼看前面那队人马就要彻底消失没影,他们才不得不动手杀人。没想到……原以为左不过一个有些道行的青年人罢了,他们人多势众,荒郊野地手起刀落就过去了,可现在却几近全灭,不得不想办法脱身。 “咳咳,误会,小人等有眼无珠,以后再不敢打家劫舍做强盗了!大人高抬贵手,放我们……” “蜈天府的内部建筑图。” 夜色降临,海波东伸出手指做出噤声的动作。 “你的命就值这个价。” ———— 米特尔帝国边境,蛇人族的八大长老正在欢欣鼓舞地进行一项自古以来就让人无比愉悦的工作——数钱,数很多钱,数很多很多马上就是自己的钱。 “哈哈哈哈阴世长老,咱们这次可是真的捞着一笔大的了!” “就是,瞧瞧这血宗的家底,真不愧是能在黑角域那匪窝子里叫上号的势力,也太丰厚了些!”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出的手,冰宗大人可从不无的放矢。” 月媚花蛇等人数钱点物资几乎数到手抽筋,嘴角上扬乐开了花。 “咳咳,这话不错,不过大家也别得意忘形了,抓紧把这东西投入到族群建设当中才是正理。” 阴世也是欢喜地应和着。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磨合,蛇人族如今已经能和人族或者说至少是能和米特尔的人们相处的很好了,在美杜莎女王和蝶的努力下他们很快就建设好了自己全新的聚居区域,这里不但城门高深、设施齐全,还联合米特尔开通了可以互惠的市场和交流斗技的演武场,加上阴世等人一批批带回的物资,一切都在渐渐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阴世的眉毛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 只是那两个天蛇府的女修实在是不好处置,天蛇府威名在外,他们的部下在蛇人族简直就跟烫手山芋放手心一样,轻不得重不得,丢不得打不得,还得好吃好喝得供着。 “真是麻烦啊,偏偏女王最近又陷入了沉睡冰宗大人又没回来,还好他们只是一个初级斗皇一个斗王,不然还真压不住……” “轰!!!” 话音未落,爆炸声响起,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部落。 “敌袭!敌袭!” 锃—— 长弓搭箭,利剑出鞘。 “阁下缩图为何?请速速现身。” 爆炸余韵未散,蝶便带着小彩闪身来到众人面前,在她身后全副武装的卫兵迅速集合,八大首领也严阵以待等着入侵者现身接战。 “呵呵呵,我还以为是何方神圣敢拘禁我族圣女,啧,原来不过如此嘛。” 轻佻恣意的笑声由远及近,伴着一抹淡青色身形肆无忌惮的在城池上空回荡开来。 “青色的斗气,特制的纹样,加上如此浑厚的木系斗气,你是……天蛇府的人!” 老长老阴世见多识广,这来人属实没有半点遮掩,如此鲜明的特征让他迅速在记忆里成功搜寻到了能与之匹配的人物和势力。 西北大陆上位于宝塔顶端的那尊大佛,强横霸道又神秘狡猾的天蛇府。 啧,真是提到什么来什么。 说话间又是几道身着青衣的身影闪现出来,看着对方那气势汹汹的样子,阴世狠狠攥紧手里的拐杖。 “斗气双翼,能量波纹,这来的居然还全是斗皇,为首那个少年身边的人更是到达半步斗宗的实力,今日这关,怕是不好过呀。” 第一百五十九章 光一般的毁灭速度 “喂,你就是这群小东西的头头吗?” 突然传来的声音里充满了挑衅的意味,众人闻声向上看去,只见天蛇府的强者们环绕一圈,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一个眉目俊朗的青年纨绔,正颇为不屑地俯视着脚下的蛇人族等人。 “本公子乃是天蛇府的少府主青河,这次就是来要回本属于我们天蛇府的宝贝的,识相的话就赶紧交出来,我也不想跟一群蝼蚁打架。” 来人傲慢地打量了一番蝶和他身后紧张地众人,有些不耐烦的发号施令。 “那阁下恐怕要失望了,这里并没有天蛇府的宝物,倒是前日,我的族人们外出途中曾经遇到过两名贵府的长老,现在正在寒舍养伤,如果需要公子完全可以将他们带走,也是好事一桩。” 蝶伸手护住不安的青麟越众而出,不卑不亢的进行交涉。 “哧~” “嗖——” 一声冷笑。一道匹练。 尘土飞扬之中,尚未建设好的广场顿时陷入了混乱,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这话还没说完,一轮谈判还没有结束,青河竟然直接动起手来。 “本来被迫出来干活我就烦,又碰上你们这一群弱者,真是不知所谓。” 在他脸上是上位强者毫不掩饰的怀疑与傲慢。 “不肯给,就搜。我当然是可以跟你好好讲话,不过我不想,一个小斗皇敢跟天蛇府耍花招就得做好被好好踩一脚的准备。” “咳咳,这位公子我们之间或许有误会……”阴世压抑隐忍的声音短暂的想起了一瞬又很快被起飞的强者们打断淹没。 “你们听好了,去把这里拆了,哪怕把这里的每一个木头都劈开,每一寸地都挖掉也要给我找出那长着碧蛇三花瞳的圣女,至于那两个任务失败的东西,找不到拉倒。” 青河随便回了挥手,用一种商量早饭点菜的口吻比划着脚下这片耗费了无数心血和人力才出具雏形的城池,漫不经心地下达了命令。他本来可以窝在天蛇府里面吃香喝辣享受富贵,却被老爹一脚踢出来替两个废物收拾烂摊子,真是怨气冲天比鬼大。 不过片刻,刚刚还一片热闹繁荣的土地就再次陷入了战火。尽管已经用尽全力去阻止和抵抗,可在敌人过多过强,美杜莎女王陷入沉睡,族中老弱来不及撤走被迫成为人质等等情况的加持下,蛇人族这一边的反击显得格外艰难。 “先保族人,这些房屋城池可以再建,先救人!” “速度速度,东西丢下,快撤!” “把孩子们聚起来,聚到内城。护卫队快来!” 蝶和长老们恨不得自己能分身数百维持局面,可人数优势横亘在面前,即便他们连嗓子都喊哑了也无力碾压敌人挽回颓势。 “轰隆隆——” 一块块砖石瓦片像纸屑一样坠落下来,仿佛蛇人族眼下的局面一样飘渺无力。 “我天蛇府愿意跟你们交涉是给你面子,给脸就给我兜好了,兜不好就——” “就什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青河只觉得自己或人与世界隔离起来了,短暂的恐惧压顶之后,黑幕紧接着压了上来,刺骨寒冷的寂寞与死寂甚至深入骨髓,华丽的衣服和原本柔软的四肢皮肤渐渐变得僵硬冷凝,连青色的瞳孔也在颤抖中染上了点点寒霜。 “少主!!” 众人的惊呼声中,一道冰蓝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冷冷的立在来来患者的身后抬手从后方虚扼住对方的脖子。而他身后随行的强者却几乎无一反应过来,甚至被来人随手一挥震的反退出去,将将站稳定睛一看便急的心头发晕,好不容易才腾出力气大喊起来。 “住手!阁下是何人?我们乃是天蛇府……” “不不,等一下!大人高抬贵手,饶!” “既然你觉得强者可以毫无理由的欺压弱者,那么当更强的人碾过你的时候还劳诸位闭紧嘴巴,不要做个不耻于人的胆小鬼。” 海波东充耳不闻,单手制住已经冻得发青的天蛇府少主青河,目光森冷,旋即松开手轻轻一点对方的后脖颈,随后噼啪一声脆响,直接把这位少主一指点出,伴着几道能量余波狠狠撞向遥远的空间,直接砸在了城池另一端正在翻箱倒柜抓青鳞的天蛇府爪牙身上。 “大叔!” “大人!” 蝶和青鳞几乎是泪流满面了,天旋地转,刚刚所有的一切从死亡边缘到反败为胜也不过是短短片刻时间之内发生的事情罢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就跟梦一样。” 蝶仍然紧紧握住弓箭,指尖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 如此短暂的时间,天蛇府的人就成功从倨傲嚣张到张皇入土,而匆忙赶来的青长老二人也只是起到了一个后续气氛组的作用。 “好了,没事了,我保证这次会让天蛇府付出终生难忘的代价。” 海波东轻轻握住蝶拿武器的那只手安慰道。 海波东说的终生难忘啊…… “咳咳,冰宗大人息怒,毕竟是天蛇府的,那边名声不好,我们给打一顿就算了吧。” 看戏的阴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继而欢欣鼓舞地左看看右看看那些跟萝卜似的倒栽在地上的来犯者,心中甚至燃起了一丝丝微弱的同情,真是一万个没想到这才多大点时间他就得站出来替天蛇府的人求情了。 啧啧,看来我们重建的时候需要再开两间大点的客房了。 “咳咳,这位大人,我们之间或许有些误会……” 第一百六十章 宗门大会见 “一群废物!这么多大小护卫跟着出去,居然全军覆没,圣女没抢到不说,连少主都叫给横着抬回来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啊!” 气急败坏的怒骂声从天蛇府大堂传了出了来,第二代府主,八星斗宗青丛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着。半个月前他踌躇满志地送儿子去捞一桩再简单不过的功劳,本以为手拿把掐,结果现在一旬才过这帮人就全部被打包“快递”回来了。 “一群饭桶,居然连别人出招的方式都没看清楚,要你们有何用!” 看着烂泥一样的独子,迈着火药一般的步子,这位胖府主的眼珠子地溜地溜的在眼眶里转个不停。 “大人,大人息怒。” 骂声减小的间隙,一直在人堆里装隐形人的青长老不得已被推的匍匐向前。 “大人,眼下当务之急是赶紧救治少主,至于其他的,我们再慢慢图谋?” “放屁,一天到晚竟说一些灭自己威风长他人气势的话,我就不信,一个小小帝国里的小小的斗宗居然能让你们这样束手无策。该死的你轻一点,我天蛇府何时吃过这种闷亏。明天你们就跟我一起打上门去,替我儿报仇!” 青丛一边怒骂下属一边指点医生,诺大的天蛇府内沸反盈天,直到一声断喝声传来才猛地安静下去。 “蠢材,你放什么屁!” 天蛇府大堂上空隐约传来声音,爆裂的口吻几句话就把众人吓得一个冷颤。 “母母,母亲……” 真正的当家人来了,一个背影就让堂堂八星斗宗差点当场吓尿。 “您,您不是在闭关吗?” “闭关?呵呵,我倒是想闭关养伤,可你和你养的那个没用的东西,连个圣女也接不回来,同行下属也损折大半,还要去丢人显眼?你怎么不把裤子脱了满大街转圈跳舞去,也胜过这般到人苦主面前耀武扬威!” 现介绍一下天蛇府创始人,第一代大boss,青逸。这个女侠原本也是一代白手起家开中立派的大人物,纵横西北大陆数十载,无奈十多年前到达斗宗巅峰将要突破斗尊时时机不对,险些折戟沉沙,为了保养身体才把天蛇府的事情交给儿孙处置,但如果真的当她是个没牙的的老虎就实在太瞧不起这位带着匪气的女中豪杰了。 “把你的邪门歪道通通收起来好好修炼,突破九星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再敢叫我知道你们这一对废物点心又干出什么丢人现眼影响大局的事情,这天蛇府的家你们也别当了,趁早退位让贤。” “哎是是是!” 虽然心里不大服气,青丛还是老老实实带着底下一众人赶忙应和。不过,面上虽然答应的老老实实,他的心里去难保不动一些其他心思。 “真是奇了怪了,我这老娘从前也是霸道性子啊,难道最近真的改吃素了?不给去就不给去,要不了多久,西北地域的宗门大会就要开始了,到时候……哼!” 蛇人族驻地—— “阿弥陀佛,老天爷在上,你,你说你把谁开罪了?!” 多亏方才蛇人族这边闹得这场动静,接到传讯的加刑天匆匆忙忙就赶了过来,哪想到刚刚落脚气没喘匀,这位老皇帝陛下就差点交代在满地废墟之上。 “是不是我听错了,哈哈,你刚刚说的一定不是天蛇府对吧?一定不是!” 海波东:…… “阁下耳聪目明,等你这位加码国柱老眼昏花少说再等上八十年。” “额啊!” “太爷爷!!”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的加刑天立刻就准备撅了过去算了。 斗宗啊,那天蛇府明面上的府主可是八星斗宗,除了几个核心的长老,手底下还有斗皇强者十余位,低一级的斗王更是多如牛毛,现在两边如果掐起来,那这种堪比胳膊与龙门吊之间的力量对比几乎能把这片小小的土地掀翻。 什么?天蛇府只会找海波东麻烦?做什么梦呢,这么天真,两边真打起来就是余波也够加码帝国上下喝一壶了。 “你你你!” “行了行了,你也别急了。” 海波东背着手翻阅着什么东西,略感嫌弃的看了一眼这个跳脚的老东西。 “我不是背信弃义的人,之前我答应了你,要了加码帝国一半的领土给米特尔,来日双倍奉还,现在我兑现承诺。” “嗯?!” 等等,你要说这个,那我可不困了。 “这怎么说?” 加刑天瞬间复活。 “不是,你没大胆到要去切天蛇府的肉来补给我吧,那可就” “你想多了。” “嗯?!” 海波东抬起头顺手撕下了桌案上那张地图的一角,递给游移不定的加刑天。 “准备准备,出兵出云帝国吧。” 加刑天:不可思议,不敢相信,太可怕了。 “海波东,不是我硬要怀疑什么,但是以我加码现在的实力就算加上蛇人族助力,想生吞出云帝国也是不大容易的事情,别跟我说你要出手帮忙,天蛇府的问题可还没有解决呢。” 加刑天敲了一回算盘,自己的皇室加上蛇人族的力量也比不过出云全境啊,这敌我双方的也悬殊也不小啊。 “天蛇府的人短期内是不会找过来的,你大可放心。”海波东有些无语地敲了敲桌子提醒眼前左右为难的老相识。 “但是作为交换,不久之后的西北宗门大会上,你也要出力。当然,不愿意也行,我不强人所难。” “哎哎哎,这说的哪里话?” 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加刑天赶紧截住话头。 “多年的交情了怎么可以说不要就不要呢哈哈,要我们做什么尽管吩咐!” 第一百六十一章 过渡谈话 在一番你来我往,敲打计算过后,加刑天等一众人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驻地,蝶也悄悄绕了出来,猛地伸手一抱海波东的胳膊,表情夸张的在他耳畔说起话来。 “哇,看看这几个人的前后态度,咱们冰宗大人真的是有起死回生之术啊!” 蝶捂着嘴巴表情生动,吃惊又殷勤的夸奖着爱人。 “所谓妙手回春也不过如此啊。” “啧,那照这么说我刚刚还忘了收那几个老东西诊金,下次见面需得提醒他们补上才行。” “噗哈哈哈哈哈。” 看着海波东一本正经的跟自己进行这种幼稚的对话,蝶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的精神一直紧紧地绷着,为了亲人为了子民为了蛇人族的休养生息几乎愁掉了头发,现在随着伴侣的回归,她也总算能够稍微喘上一口气了。 “所以我们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吗?” 蝶娴熟的游走到海波东刚刚伫立的书桌旁,有条不紊的开始整理他桌案上散布的文书纸张。 “或许……没什么计划了。” “哦。嗯?等一等什么叫或许,什么又叫没什么计划了?!” 蝶吓了一跳,赶忙抬起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海波东,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冷静冷静,我想想该怎么说。” 海波东有些踟蹰。其实不怪蝶有这种反应,在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过程中,她很清楚自己的伴侣到底是个什么性格的人,能让他也这样犹豫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玩意儿。 “你听说过天蛇府吗?就是刚才加刑天那老东西一直跟我纠结的那件事。” 海波东边说边来到书桌前,提笔将那块地图上靠西北的位置正中的地方圈了出来。 “虽然那些老东西很聒噪,但是有一点说的是对的,天蛇府的综合实力很强,非常强,甚至有不弱的概率领导整个西北大陆,而且他们两代府主皆是出了名的作风彪悍,为人处事不拘手段,加上高星斗宗的实力,想让他们对这一次吃的这个大亏毫无作为,一声不吭是绝无可能的,所以……” “所以什么?” 随着海波东的讲述和描绘,蝶的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了起来。 “所以我准备找机会干掉他们,但是天蛇府的附众实在太多,如果真的打起来,我无法确保你们所有人的安全,因此你和你姐姐与长老们想一想有没有可以隐居的备选方案,或是转移有生力量或是安排老弱妇孺,都随你们,没必要跟我一起……嗯??” 海波东还未停下对地图的勾划,就感觉一阵风刮过,蝶跟个小炮弹似的,一下子扑了上来搂着他的脖子,连尾巴都用上将他紧紧抱住。 海波东:…… 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反应,一阵清脆的瓷器碎裂声传来,海波东艰难地扭着脖子顺着声音像门口看去,只见一个小人也扑哒噗哒地从门口一路跑了进来,同样也一下子抱了上来,拉着蝶边哭边说,边说边哭。 “大人,别,别丢下我们,青鳞不会拖后腿的……” 海波东:……要命…… “淡定淡定,两位,我又不是去送死。” “但是你这个口气很像交代后世啊你知道吗?呸呸呸。” 蝶满脑子都是“干掉他们,干掉他们。”好不容易缓过气了,她立刻急躁甚至有点气急败坏的反驳他,说了一半又深觉不吉利。 “这种坏话,赶紧呸掉!” “哎——” “这样,我跟你打包票,发誓,他们不会轻易就对我做点什么的。” “轻易不会?” “好吧,大概率不会,对了,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得出这个结论吗?” 眼看蝶又要斯巴达了,海波东立刻转移话题。 “嗯?为什么?” “因为一个人情,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 海波东轻笑了一声。 “不久前,我曾经带着萧炎前往迦南学院,在那里他们的几个核心长老给了我一个承诺,虽然他们无法给我异火的转换器设计图纸,但是愿意在他们所能接触到的范围内,尽可能的给我提供帮助,所以在这一次我就把它用在了天蛇府的老府主身上。” “你是说那几位长老认识天蛇府的人,然后你让他们写信过去解释陈情吗?” 蝶和青鳞有点不解。 “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 “斗宗可以借用空间穿梭,自然不慢,不过迦南学院跟天蛇府的关系怎样我也不清楚,我所做的只是拜托他们把来的这几个人有多废物,干了哪些蠢事略微详尽一点的写信告知那个老府主就罢了。” 与蛇人和加玛帝国不同,迦南学院的名声在大陆上要响亮的多,现存的明面实力也足够让人尊重,这样一个势力送出去的信件是不会被轻易无视的,而之所以选择描述对方此行有多蠢多弱,而不是跟天蛇府的人摆事实讲道理的原因也很简单。 天蛇府府主这种俯视众生的强者,行为作风又那么出名,指望他能共情受害者主持公道,基本等同于白日做梦,但是如果是切身利益受到影响,儿孙下属主动出去转着圈丢人,那对他来说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短时间内那几个人就别想完好无损的爬回来耀武扬威,更何况他还给了别的筹码。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万事大吉,我想在不久之后的西北地域宗门大会上,天蛇府一定会想尽办法找回场子,那一战,才是真正的意义重大,不论是对我们还是对你,青鳞。” “我?我吗?” 听见海波东在叫自己的名字,青鳞猛地愣了一下,随即将注意力提高到原来的十二万倍,有些紧张的盯着他看。 “是那所谓的圣女吗?但是我不稀罕,青鳞怎么样都不会去他们那边的!我我可以……” “别害怕,我想不论那一战结果如何,他们都不会对你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毕竟你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看着眼前这小姑娘焦虑不安的样子,话到嘴边,海波东还是改口安抚道。 “你可以不用担心,甚至我觉得有朝一日你可以成功的统领天蛇府,因为你很有天赋,你很强大,也很愿意学习,不是吗?” 这话不是空穴来风,根据从那老家伙嘴巴里问出的东西以及过去和药老闲谈时收集到的信息来看,青鳞的碧蛇三花瞳孔不仅可以帮助她控制蛇类,提高自身实力,甚至在运用得当且有密法帮助的情况下,也有一定几率能够为他人休养生息增强斗气,让身体恢复到最佳的状态,而这一点对那当年差点陨落在晋升斗尊过程中老府主来说是无比宝贵的。 “……” “难道你觉得你比那个已经碎掉的少主弱小吗?” “……” 不过,这有些跳脱的回答把青鳞虎的一愣一愣的,她从没觉得过自己能成为海老口中那样优秀又了不起的存在,从一个懦弱的怪胎到一个强大的统治者,这之间的跨度实在是大的惊人,别说跨越这天堑,就是想都是不敢想的。 “那要是我做不到呢,我失败了,成不了那里的领袖怎么办?” 海波东:……这是饼画的太大,鼓励成压力了吗? “噗哈哈哈,看看你们这牛头不对马嘴的样子,那会怎么样啊?那不怎么样呗。成不了就成不了,有些事情对我们来说完成了很好,完不成那也没有所谓,去做别的事情就行了,总有事情是我们可以做的。” 蝶只感觉自己憋笑憋得肚子疼,到底没忍住一伸胳膊揽住这两个人,笑哈哈的推着他们离开了这片,收了半天还是乱糟糟的办公区。 第一百六十二章 宗门大会,提前了?! 宗门大会是西北大陆上的一大盛事,每逢大会举办,这一片土地上几乎所有叫上名提的上趟的势力都会点齐行装,拿出最好的一面参与进这一场比武或者说角逐当中。在上一届冠军和元老会的组织下去迎战对手,展示肌肉。在这其中的赢家会得到丰厚的彩头奖励,输了的则会支付一笔大额费用或者珍宝土地献给元老会,由他们进行分配奖惩,哪怕是那些深有底蕴的宗门组织也不能免俗拒交,否则几乎等同自绝于整个西北大陆,所以对于那些新兴的势力来说更是一个无比宝贵的露面和收取好处的机会。 而天蛇府就是这样一个吃到了宗门大会海量好处的典型代表,几十年前,天蛇府的第一代掌门人就是凭藉在这大会上的高调露面,一举夺魁为刚刚创建不久的天蛇府打出了响当当的名声。近些年来,更是依靠自己的实力与夺冠的次数荣耀的进入了元老院,并当仁不让的占据了首席的地位,甚至有几次机会差点将整个西北大陆的势力全部整合,成为一尊可以抗衡中州那些世家的庞然大物。随着旧主退位,新主登基,他们对于本届宗门大会的期盼程度也可想而知。 尤其是最近,这位当家人的宝贝儿子被一尊莫名崛起的新势力暴揍了一顿之后这种期盼着借此机会公开报仇雪恨的心态就更加强烈了。 “女王陛下、蝶女大人,这是方才天蛇府那边亲自派人送来的邀请函,以元老院魁首的身份邀请我们蛇人族一定要出面参加这一次的宗门大会。” 蛇人族驻地内,阴世紧皱着眉头握紧手中的那一只华丽的信函,意有所指的望向前来商议的众人。 “邀请?狗屁的邀请函,这是哪门子的请。我看这就是在跟我们下战书呢!” 墨巴斯月媚等人也是气得不轻,大家聚在一起商量战术,焦急地盘点手中拿得出的家底实力。 “该死的,这一次大会举办的日子是怎么提前了这么多?女王陛下尚未完全适应进化,冰宗大人偏偏又为了此事闭关不能轻易打扰,这不是逼着我们仓促应战么?这帮无耻小人!” “少安毋躁,几个月的时间差,这里面定然少不了天蛇府的手笔,而且他们也单独给我们加玛帝国皇室也发了一封邀请函,看样子是打算一网打尽啊。” 作为外援前来的加刑天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这天蛇府的人未免也太猖狂了,居然直接将原本用了几十届的日期硬生生往前挪了快半年,这是拉着整个西北大陆跟着一起陪绑啊,而且这样生生打乱了他们原先的计划,现在大会迫在眉睫,除了尽量安抚人心以为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那那我们就不能不参加吗?他请我们,我们就要去吗?” “恐怕不行。这不是面子的问题。这一份请柬是以元老院魁首的名义送来的,按照以往的惯例,如果拒绝那就是藐视元老。会面临直接被剥夺一半财产及土地的惩罚,足够我们两边伤筋动骨。” 殿中众人:…… “既然无法回避那本王会全力以赴,更何况眼下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消息,迦南学院那边萧家小子,萧炎听说了这事情,已经传讯告假正在往回赶了。他与他的老师还是颇有几分实力的。” 王座之上,一直闭目养神的美杜莎女王打破了寂静,她近日正在全力调和自己与那股吞天蟒灵魂之间的关系,只要她能完全完成进化那么蛇人族的境况也会立刻有所好转。 “萧炎?那小子确实常常带给我们惊喜,但我们这一次要对上的可是天蛇府,现任当家可是八星斗宗,八星斗宗啊!加上他手下那些精兵强将,我们只能祈祷在大会开场前的抽签里别立刻与他们对上就是诺大的喜讯了。” 不过这看起来也挺悬,毕竟你不能指望着一个可以直接干预举办日期的流\/氓势力会任由他们混过抽签而不伸手干预。 加刑天已经快枯萎了,他越看战局对比越觉得心惊胆战,甚至现在已经完全不去思考所谓的两倍补偿的土地了,只要这场战局不把他逼疯就算成功。 “或者我们寄希望于海波东能够在这不足半月的时间内完成闭关、觉醒、突破九星,这一系列救命的操作吧。” 第一百六十三章 比武进行时 时光匆匆如流水,在这一片愁云惨淡泰山压顶的情况下加玛帝国与蛇人族共同组成的队伍终于踏上了大会举办地,上一届冠军天蛇府所在的天蛇国首都,这一场被人为提前仓促搭建的西北大陆专门大会也徐徐拉开了帷幕。 “咳咳,诸位看官,这是本次参会的所有宗门势力的名单,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压一压谁会是本次大会的最终赢家呢?” 一踏入天蛇首都,街道两边的叫喊下注声就响亮的传入众人的耳畔便响亮的传入众人的耳畔,在广场中心的巨大展板上用红底黑字清楚的标注着各个参会的选手名单,在那旁边则是用来下注的台子,透过那熙熙攘攘的人海依稀可见的那排名第一位的势力背后几乎被注满了广大群众的信任。 “哎呦我说王兄,又压天蛇府啊?” “那不然呢,连续多少届了有点儿悬念没有?这榜啊也就看看乐子,大家伙凑个热闹罢了。” “哎,要我说也不一定,这一届大会反常地提前了半年,说不定能杀出一匹黑马呢?” “切,那也是其他势力更倒霉,快别做这梦咯。” 喧闹的人群似乎早已猜到了结局,他们抛下兴趣不大的赌注,你推我我推你,说笑着往首都中央的擂台走去。而更早一步到场的豪门贵族各宗弟子也陆陆续续在前方的观礼台上按资排辈、落座就位,等待着那几位压轴大佬的到来,然后开始抽签排序,并用尽全力祈祷自己能分配到一个各方各面都足够“优秀”的对手,毕竟按照惯例第一轮比赛中的队伍往往会按照相似的实力进行划分,运气够好的话,进入第二轮比赛并不很难。 与此同时,在紧急收拾出来的贵宾室内,一位身着绿色丝袍,松挽宝髻的中年妇人这双手抱拳苦口婆心地在向着正中座位上的人物不停地絮叨着。 “府主大人,您千万消消气,我们已经向元老院施压,提前举行了大会不能再在抽签环节如此大张旗鼓地作手脚了。这对天蛇府的名声不利啊!” “哎,兰姨,你怎么老是纠结这种问题?” 宝座上那人穿的华贵异常,靠近一看正是这一代天蛇府的掌门,先前到蛇人族耀武扬威反被锤爆的少主他亲爹。 “名声跟实力和好处比起来有什么可值得在意的,我们天蛇府本身就是元老院魁首,是第一席,按规矩就该敬着我们!更何况这也不是空穴来风,从实力上看天蛇府,如今也是西北大陆第一。就是这样做了其他人又敢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劝说无果,这位胖府主依旧我行我素,一边说还一边得意地伸出一根手指狠狠在空中划了两下,似乎摆弄着的不是空气,而是他即将撕碎的敌人。 “再说了就是从名声上看,我堂堂天蛇府少府主居然被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势力给欺负成这样,河儿至今走路都走不稳,我作为他老子若是不能给他报仇雪恨,任由那个什么加码什么蛇人什么海波东在那里蹦跶,那在外头又有谁会瞧得起我们天蛇府,这样的烂名声有什么好要的?” “大人!可亲自动手收拾这样弱小的对手实在太不值得了,千金之子不做垂堂,那怕是在跟元老院那边说和说和,让他们安排别人暗中下手教训加玛那边呢?天蛇府也不是……” 虑及自家府主那是个正常人,看上去都觉得蠢到家的骚操作,兰姨挣扎片刻还欲再劝,但眼下这位大权在握的当家却不愿意再听下去。 “好了,这回我非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不过兰姨啊,你保证你没告诉我娘吧?” “您放心吧,这个是断断没有的。” 听到对面这么说府主心里最后一份忐忑和顾虑也瞬间消失不见。 “哦,那就好,那就好。哼,这回真是天助我也,我非得展开了手脚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哄——” 一个时辰后,比武台。 目前为止,一切都按着那位大人的心意有条不紊的往前走着。加玛帝国和蛇人族在第一轮的所有抽签全部轮空,身边同级别的对手也纷纷离开了赛场,甚至连一句交流的词语都不想留给他们。 “不会吧,不会吧,天蛇府应该不会这么没品吧!” 休息室内,加刑天连端茶的手都在抖,不断地很小声嘀咕着安抚着自己。 “还有半刻钟我们就要上场了,可这比赛这才刚刚开始,不至于不至于。” “……你省省吧,茶都要撒出来了。” 一旁的美杜莎女王也颇感无语,但事以至此,内耗无用,她再次点了点即将带到台上的战士,带着他们义无反顾的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