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道唐末,开局执掌军阀世家》 第一章 少年族长 公元780年,唐德宗建中元年,唐帝国南疆,古月群山,沈家坞堡。 “凡人若有兵道资质,就会在15岁时开出空窍,成为兵主,用空窍真元操纵傀儡士兵,做到一人即军团,而指挥傀儡士兵的数量,就叫兵力。” 沈奕放下书本,伸了个懒腰,感叹道: “眨眼间,自夺舍婴儿以来,17年过去了,爷爷死了,父亲死了,我成了沈家族长……” 他一边自语,思绪飘回小时候。 唐代宗元年,沈奕祖父平定安史之乱有功,恰逢兵道复苏,祖父成为兵主,拥有五万兵力。 在那时,伴随着兵道降临,神州地形剧烈变化,异兽怪物横行,人类不再是地球主人,需要重新开疆扩土。 于是祖父放弃高官厚禄,受封古月防御使,南下古月群山开荒建寨,在古月河谷开辟八百里沃土。 随后在领地内,祖父发现诸多珍贵资源,沈家从此高速发展,一跃成为帝国九品兵道世家,家族可用兵力接近十万。 那时候,沈家在古月河谷一手遮天,麾下附庸无数,影响力走出古月河谷,蔓延至黄龙江沿岸。 但好景不长,唐代宗五年,古月群山中兽群暴动,沈家老祖带兵深入山林迎击,却死的不明不白。 沈家失去最强军头,古月河谷人心浮动,附庸势力纷纷发起背刺,发兵夺取沈家资源点,沈家危在旦夕。 这时,沈奕父亲临危受命,继承族长之位,和敌人大战,最终,沈家依靠丰厚底蕴惨胜,但元气大伤。 这时,古月河谷外的黄龙卫大军突至,坐收渔翁之利。 从此,沈家虽然依旧占据资源点,但产出需要与黄龙卫、武家、血斧团再分配。 如此城下之盟,一直被沈家视为耻辱,沈奕父亲数次与血斧和武家大战,但在黄龙卫的间接支援下,皆无功而返。 战争结果是,古月河谷被一分为三,在黄龙卫斡旋下,沈家被迫承认武家和血斧的领地。 就在城下之盟签订后不久,沈奕父亲就忧愤而亡,临死前,抓着沈奕的手,嘱咐道:“吾儿务必雪我沈氏之耻辱啊!” 三天前,父亲头七刚过,沈奕就被沈家上下拥立为族长。 他能顺利继位,除了他在族内兵力最高,还因为他是甲等资质。 甲等资质相当稀有,如果正常修炼,假以时日,兵力过十万不是问题,届时沈家也将鸡犬升天。 环顾四周,古色古香的房间内,数十名傀儡武士仗剑而立,把守着房间各个角落,形同木雕,默默守护着它们的主人。 傀儡武士身披黑色罩衫,内穿全身轻甲,腰佩唐刀,脚穿长筒皮靴,兜帽下带着鬼脸面具,在房间昏暗的微光下,透着几分阴森。 此刻沈氏坞堡内,这样的傀儡武士有一千名,它们昼夜不停地巡逻守卫,与沈奕共享感知。 在坞堡外,另有一千傀儡武士分散各处产业,进行监督弹压,以防背叛。 这两千名傀儡武士,是沈奕安身立命的根本。 此时灵堂外,一道身影快速接近,守卫的傀儡武士“刷”地抽刀,身影连忙说道: “奕儿是我,你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我特意给你带了饭菜。” 沈奕吐了一口浊气,确认身份后,让傀儡武士放行,一名面带忧色的美妇人走入,她是沈奕的母亲——沈秋。 因为附庸叛乱的教训,沈家禁止外姓通婚,婚配限于三代以外族内成员,如此保证族内忠诚。 除此之外,为了优化后代的修炼资质,通婚资质不能相差超过一等。 沈奕父母是乙等资质,两人兵力都曾过万,但在一次战斗中,母亲为父亲挡下一击,修为倒退,现在只有几十兵力。 为了回报沈秋,沈奕父亲没有再纳妾,沈奕成了独生子。 沈奕结束回忆,笑着道:“娘,你怎么来了?” 然后上前接过食盒,一股饭菜香味从食盒中飘出,让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沈秋弹了一下沈奕的额头,责怪道:“你一天没吃东西,我怎么不能来!而且你怎么回事?傀儡反应这么激烈!” 沈奕拿出饭菜,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满足地傻笑道:“唔……只有娘亲做的饭菜,才吃得放心!” 沈秋闻言脸色一变,死死抓着沈奕肩膀,着急道:“奕儿,发生什么事了!快跟娘说啊!” 沈奕拍了拍沈秋的手,示意稍安勿躁,这时,傀儡武士从偏房抬出一具尸体,沈秋一看装扮,惊道: “刺客傀儡!有人雇凶杀你!” 沈奕爬完饭,吃光所有的菜,淡淡道:“具有灵气的白米和鱼肉蔬菜,兵主吃了能加快真元恢复,凡人吃了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这在古月河谷可是稀缺资源,即使黄龙卫一把手,也不能每天都吃!但沈家呢?” “最低的丁等资质每天都能吃,而我这个当族长的,更是一日三餐连宵夜不重样地吃。” 沈秋惊慌道:“你的意思是说,以后这种事情会更多!” 然后情不自禁地抱紧沈奕,略带哭腔道:“我的儿啊,都怪娘没有保护好你!” 沈奕被人关心,内心一阵温暖,安慰道: “娘,没事的,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沈家现在实力倒退,配不上丰富的资源,被人发难很正常。” 沈秋依旧不放心:“那也不能整天被刺杀吧,你岂不是只能呆坞堡里了。” 沈奕摇头:“刺客可不便宜,如果真能无限请杀手,父亲早就将敌人杀光了,所以最多就一两次,接下来就是明面上的挑战了。” 沈奕话音刚落,沈秋仿佛想起什么,拿出一本小册子:“你之前让我整理最近几家的情报,我整理出来了,你看看。” 沈秋修为跌落后,并没有无所事事,而是负责情报分析,将间谍传来的各种信息整理归纳,筛选出有用的成分。 沈奕接过小册子,上面罗列了数百条信息:“比如米价涨了,数支佣兵团去向不明,武家搜集船只等……” 古月河谷一份为三后,沈家占据古月江的右岸,武家和血斧占据左岸,根据情报,沈奕很容易就判断出,武家和血斧打算登陆。 但江岸绵长,登陆地点无法确定,情报作用不大,沈奕放下情报,淡淡道: “现在敌强我弱,能做的不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话音刚落,沈奕二伯在外求见,着急道:“血斧和武家联军登陆,进攻沈家港失败,目前正在滩头对峙!” 第二章 入侵,府兵,救援 在古月河谷右岸的平原上,沈家主要有两处据点,一是沈家港,二是沈农堡。 前者是渔港和军港,后者则是农业庄园,其中沈农堡地处平原,风景秀丽,宜居度最高。 所以这里的坞堡庄园最大,最豪华,优先考虑居住属性,甚至不惜牺牲防御功能,用来安置沈家兵主以及核心成员。 因为在沈氏家规中,兵主本人必须在族长的兵力控制下,通过牺牲兵主的自由,杜绝叛乱的可能性。 兵主指挥傀儡没有距离限制,哪怕从地球一端指挥另一端,也能轻易实现“机枪移动五米”的微操。 沈家兵主的兵力分散守卫各处产业,沈农堡除了族长的傀儡兵,不允许有别的武装力量,兵主本人则被软禁在沈农堡,未经允许不得外出。 如此一来,族长只要控制兵主本人,就能控制其麾下傀儡士兵。 兵主小命握在族长手里,如果兵主叛变,族长将本体诛杀,就能轻易消除叛乱。 兵主失去自由,心中难免怨愤,为了平息怨气,沈家在提供修炼资源的同时,尽力提高沈农堡的舒适度。 如此一番操作,基本杜绝了叛变的可能,但带来的代价是,大本营沈农堡防御薄弱,引发了一场危机。 此时,二伯沈昭着急道:“族长,我麾下的七百兵力全部驻守沈家港,面对一万五联军的全力进攻,失守只是时间问题。” 沈家港与沈农堡互为依托,前者被攻破,后者无险可守,将直面敌人兵峰。 此时,沈家堡只有沈奕的一千兵力,庄园坞堡防御不足,很难抵挡一万五千军势。 二伯沈昭也看出这一点,急切建议道:“沈家港守不住,索性以空间换时间,我们趁机撤到山上坞堡,那里易守难攻!” 沈奕摇头:“山道狭窄,易守难攻……敌人是打不进来,可我们也打不出去,那样将失去整个右岸平原!我们不能撤!” 沈昭神情一滞,继续劝道:“算上族长在内,家族目前兵力不过四千五,如何抵挡一万五的联军?” 沈奕冷笑:“谁说我们只有四千五,你忘了我当族长前,都在做什么事了吗?” 沈昭一愣,仿佛想起什么,惊讶道:“你训练的府兵?” 古月江的右岸,有着河谷八成可耕种土地,自然容纳了河谷八成农奴,让沈家沃野千里,可以寓兵于农。 与之相比,武家和血斧团的领土贫瘠,地广人稀,人口不及沈家繁荣。 沈奕发现这一点后,决定充分利用这一优势,将农奴训练成府兵,当时沈奕父亲有意锻炼儿子,于是放手让沈奕操作。 在沈父掌权时期,傀儡兵力不缺,府兵一直没有表现的机会,但现在敌强我弱,机会就来了。 沈昭首先质疑:“那些凡人靠得住吗?安史之乱和袁晁起义时,先祖见识过他们有多脆弱,在傀儡兵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兵主迷信兵道,脱离群众太久,不懂得如何组织和发动群众,其实只要有正确的方法,依旧可以成为不弱的力量。 沈奕懒得解释,他是族长他说了算,下令道:“我知道族内人心惶惶,可没我允许,一个都不许撤!作为家族强者,你要安抚好他们,树立信心!” 随后,沈奕带走三百兵力,留下七百弹压沈农堡,威慑内心摇摆的墙头草。 沈奕翻身上马时,沈秋担忧地叫住了他:“奕儿,你需要亲自去吗?作为兵主,你派傀儡遥控也行吧?” 沈奕点头:“凡人士兵不同傀儡,他们士气有限,只有主帅坐镇,军心才能安定,如果我派傀儡遥控指挥,就会认为自己是炮灰,不肯死战。” 然后给出一个放心的笑容道:“娘,放心吧,即使赢不了,我也能跑,不会有事的!” 然后策马远去,沈秋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沈家堡外,一处临时营寨。 “末将沈军,见过族长大人!”一个中年汉子躬身作揖。 沈奕翻身下马,直接问道:“集结完了吗?” 沈军回答:“一刻钟前收到大人傀儡的指示,府兵开始集结,现在两万府兵集结完毕,请大人检阅!” 沈奕点点头,登上高台,拿出一个铁喇叭,高声道: “诸位,我叫沈奕,沈家族长!现在你们脚下的土地遭到入侵,那些渣滓要烧你们的房子庄稼,杀你们的孩子父母,你们要怎么办?” “杀光他们!”沈军率先喊道。 “杀光他们!”“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台下两万士兵高举右拳,发出战天怒吼,不远处坞堡内沈昭听到,不由得热血沸腾。 军心被调动,沈奕手一挥,对沈军下令:“出发,目标沈家港!” 此时,沈家港坞堡外。 抛石机扔出一个个巨大火球,重重砸向坞堡城墙,纵使城墙再坚固,在密集的巨石下,也难免摇摇欲坠。 在坞堡周边,港口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废墟下尸横遍野,都是来不及逃进坞堡的平民。 联军的傀儡兵在占领坞堡外围后,为了排除干扰,将港口设施付之一炬,平民屠杀一空。 当时恰逢沈奕鼓动军心,沈昭受到启发,将坞堡内的渔民纳入战斗序列。 这些渔民常年劳作,身体健状,家人被杀,满心仇恨,哀兵死战,成功打退联军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沈家港与敌人隔江相望,处于军事对抗的第一线,自然坚固无比,武备充足,但终有极限。 在给联军造成数倍杀伤后,城墙摇摇欲坠,终于在一发投石之下,轰然倒塌。 “好!沈家港打下来了!” 古月江,战船上,武家族长睁开双眼,射出一道精芒,攻破了坞堡,就能占领沈家港。 虽然损失巨大,但死的都是傀儡,随时可以补充,而目标沈农堡只有一千兵力,根本挡不住联军兵峰。 在他旁边,有一个身着血色战袍,双手持斧的大汉,狞笑道: “听说沈家女子很不错,但却从不外嫁,等破了沈家,我一定要尝尝味道!另外…武斌洲,你承诺的可别忘了!” 武斌洲皱了皱眉,血斧来自羊城,总喜欢叫他名字,让他感觉很不好,但没多在意,淡淡一笑: “放心,此战过后,把我女儿嫁给你,沈家女人都随你处置……” 对于这个下半身思考的白痴,武斌洲格外看不起,他女儿漂亮是漂亮,但却是凡人,没有兵道资质,没有联姻价值。 为了图一爽,就甘心受人差遣,耗费兵力,简直愚蠢至极,便不再管这笨蛋,注意力重新放在战局上。 他惊讶发现,坞堡渔民发出欢呼,士气大涨,再次把联军反推回去,然后他看到,远方出现一条黑线,一股两万人的军势,正缓缓靠近。 第三章 交战,下雨,反杀 相较于凡人军队,傀儡兵有两大优势。 一是士气无限,只要主人下令,就会作战至最后一刻。 二是要害面积小,集中于肩上和头部,只要着两处不被破坏,傀儡就像丧尸,可以继续动。 而凡人,阵亡过三成就会崩溃,贯穿伤就失去战力,比起傀儡几乎没有优势。 当年兵道复苏时,李唐皇室率先使用傀儡大军,碾压安禄山凡人部队,轻松平定安史之乱。 随后又轻易平定袁晁的数十万农民起义,杀之如屠鸡宰狗。 沈奕知道凡人与傀儡的差距,在日常训练中,他竭力缩短差距,为此研究出不少战法。 首先就是伪装成傀儡军队。 此刻,两万府兵身着沈奕傀儡武士的装扮,罩衫,鬼面具,长靴,唐刀……踏着机械的步伐,朝联军缓缓逼近。 从远处望去,几乎看不出破绽,这徒然出现的两万兵力,把武斌洲直接吓破防。 他抓狂道:“沈家不是只有四千兵力吗?这两万是怎么回事!” 然后他猛然想起,情报是黄龙卫提供,这意味着,黄龙卫在坑他。 武斌洲一下涌出许多思绪,但一旁的血斧团可不管这么多,直接操纵部队离开码头,登上小艇,作势欲逃。 武斌洲连忙把他拉住,着急道:“都还没开打,你跑什么?我们可不一定会输!” 血斧团长一把将他推开,冷冷道:“打个屁,打赢了有怎样?把部队打光,我拿什么搞你女儿!你没看到沈家那披甲率,几乎人手一副盔甲!” “而血斧团呢?有不少傀儡还拿着木棍,身上连一件衣服都没有!你让我用什么打?” 古月河谷的三大势力中,沈家最富,血斧最穷,麾下兵主缺甲少兵是常有的事,就连这次出征的傀儡,都由武家帮忙凑齐。 穷困影响团结,血斧麾下兵主常常叛变,甚至下克上,逃兵更是时有发生。 一旦佣兵团损失过大,不难想象血斧佣兵将分崩离析。 武家领地虽然贫瘠,但好歹有一片兵木林,能制造傀儡,但血斧可就什么都没有,只能干佣兵行当搜集资源。 武斌洲着急道:“我加钱,你先别走,再待几个小时!” 血斧陷入犹豫,就在这时,府兵和武家傀儡接触,大战一触即发。 武家傀儡已经退出坞堡,手举盾牌,背水列阵,以七千兵力,迎战两万府兵。 府兵手持巨盾,缓缓逼近,在靠近一定距离时停下,取出重型投枪,用力投出。 重型投枪呈抛物线,自上而下刺向傀儡肩膀和头部要害,两万根投枪,瞬间将近千名傀儡报废。 沈奕淡淡一笑,先是假扮傀儡,吓跑血斧佣兵,然后使用投枪,消耗武家兵力,尽可能地拉平双发差距。 又扔了两批投枪,武斌洲终于忍不住,命令傀儡悍然反击,傀儡们举起唐刀,朝前方杀去。 “嗯?怎么有血?”武斌洲一愣,随即大骂:“尼玛,我们上当啦!这些都是凡人!血斧,赶紧让你的人杀回去!” 血斧一看,几个沈家士兵面具落地,露出人类面庞,立刻神威大发,操纵逃跑的傀儡,往岸上杀去。 傀儡士气和纪律爆表,而且不会疲惫,只要兵主愿意,就会死战到底,联军傀儡浴血奋战,渐渐压制沈奕府兵。 眼见阵线一点点后退,沈军向沈奕问道:“是不是该用那个了?” 沈奕点点头:“用吧!” “呜——!” 沈军吹响一根号角,府兵得到命令,拿出秘密武器——连枷!一根铁棍通过锁链,与重锤相连。 武斌洲大惊,有种不好的预感,下一刻,府兵竖起长盾,向联军发起对冲,双方盾牌重重撞在一起。 然后府兵高举连枷,将重锤甩向盾牌一侧,砸到傀儡的脑袋和肩上。 傀儡要害在肩上和脑袋,所以有条件的兵主都会装备肩甲钢盔,但在重锤下,这点防御不值一提。 铁甲被砸凹陷一大块,下边木头出现裂纹,阻断了符文,傀儡瞬间报废。 依靠这种方式,一整排阵线的傀儡击毁大半,寻常军队遇到这种情况,早就溃逃了。 但傀儡士气爆表,在摧毁的前一刻,仍在卖力地挥舞刀刃,给府兵造成巨大杀伤。 双方都以极快的速度伤亡着,武斌洲见一时间打不崩府兵,冷冷一笑: “哼!沈家小儿,有两下子,不过凡人又怎能对抗兵道呢!” 说罢手一挥,艨艟巨舰放下一艘艘小艇,上面满载傀儡士兵。 “哈哈哈!” 武斌洲大笑:“绝望吧!傀儡的第三优势,就是无论死去多少,只要事前准备好替换,就能无限补充!” 武斌洲的后备兵力足有三万,足够碾压沈奕的府兵了。 沈奕见状,叹息一声,心道:“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我两年来的积累,不得不用在这里!” 傀儡兵虽强,但有一个致命缺陷,就是怕水,一旦被水浸湿身体过七成,就会一段时间失去战斗力。 这也是为何傀儡乘船登陆,不是涉水过江的原因。 穿越前,沈奕在玩一款名叫战锤的战略游戏,操纵里面的绿皮种族。 这个种族有一种奇特的俺寻思之力,通过战斗积累waaaagh能量,然后通过俺寻思的方式,扭曲现实,心想事成。 沈奕在15岁成为兵主后,连带着俺寻思也一起觉醒,通过操纵傀儡和异兽战斗,积累相当程度waaaagh能量。 虽然不多,但足够一场大雨了。 沈奕曾想用泼水解决敌人,但经过实验,傀儡普遍有盔甲保护,每个至少半吨水,才能造成影响。 所以,只好用倾盆大雨。 于是,沈奕双目微闭,十指交叉,轻声念叨:“俺寻思这天气,马上就下雨!” 下一刻,他感觉waaaagh能量少了一大截,一朵乌云笼罩头顶,然后阴风怒号,电蛇飞舞。 “轰隆隆!”一声惊雷后,倾盆大雨倾斜而下。 “哈哈哈哈!”沈奕在雨中狂笑,然后高声下令:“全都有,反推回去!” “杀——!”府兵们也知道傀儡弱点,立刻士气大振,大举掩杀,此时增援傀儡刚上岸,就遭到迎头痛击。 府兵夺过傀儡小艇,快速滑向远处的大船,准备跳帮作战,杀死船上兵主。 “快!快!快开船!我们撤!”血斧团长惊慌失措, 武斌洲船上还有一小部分傀儡应急,还算镇定,咬牙吼道:“慌什么!先换上雨衣,然后开船!” 但他绝望发现,船上傀儡不够开船,只能绝望等死。 但此时,变故再生,远处出现一支艨艟舰队,李唐皇室的军旗肆意招展。 附近只有一家敢打这旗号——黄龙卫。 此时,沈奕,血斧,武斌洲三人同时冒出一个想法: “妈的,渔翁又来了!” 第四章 (求追读)搅屎棍,谈判,勒索 兵道复苏后,神州山河变动,其中水网变化尤其巨大。 黄龙江横穿南疆,算上各支流,其流域几乎覆盖整个南疆,只要从黄龙江乘船,能到达南疆大部分地方。 其地位相当于长江和珠江的集合体,南疆的资源财税通过黄龙江,以漕运的方式不断输送北方长安。 如此重要的交通动脉,朝廷专门设置了黄龙卫,管辖整个黄龙江流域,确保漕运畅通。 古月群山的溪流在山下河谷汇聚,形成古月江,再汇入更大的黄龙江,成为黄龙江水系的一部分。 在古月江入江口处,有一处河口三角洲,叫月门岛,如同一扇门,分隔古月河谷与黄龙江。 在沈家鼎盛时期,月门岛是沈家地盘,屯驻兵船,进可威胁黄龙江,退可封闭古月河谷,拒止一切外来干涉。 如此兵家必争之地,在沈家镇压附庸叛乱时,黄龙卫发动突袭,将月门岛占据,开始搅屎棍策略。 具体来说就四个字:锄强扶弱! 用朝廷资源,扶持稍弱的武家和血斧团,防止被沈家消灭,在必要时,甚至会出兵干涉。 比如现在,大雨打了联军措手不及,刚刚清空万里,转眼间大雨倾盆。 雨衣会影响盔甲穿戴,所以如无特殊原因,傀儡都不会特意穿雨衣。 即使有防雨衣物,也来不及穿戴,最终数万联军傀儡逐渐迟缓、无力,甚至瘫痪。 而沈奕的凡人府兵不怕淋雨,战力依旧,立刻重占上峰,大举反攻,夺取登陆小艇,准备跳帮斩杀敌首。 大雨后,船上水手傀儡全军覆没,根本无法开船,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万多府兵划船逼近。 兵主们都成了光杆司令,一旦被跳帮,只有被屠杀的份。 就在这时,黄龙卫舰队来了,一声尖利的号角后,舰队分出数十艘快船,横插至两军之间。 几艘冲得快的府兵小艇,被快船一下撞翻,府兵跌入江河,被湍急的水流冲走。 沈奕咬牙切齿,他不由得想起父亲在世时的几次征伐,都是因为黄龙卫的作梗而无功而返。 在最后一次征伐中,沈家大败,母亲为父亲挡刀,修为跌落,父亲则卧床不起,忧愤而亡,导致沈家此刻青黄不接。 在黄龙卫支援下,联军可以输个十回八回,而沈家一次都输不起。 “这次还会和以前一样吗?”沈奕皱眉,心中思考对策,同时对沈军下令:“鸣金收兵吧!” 沈军一脸不甘:“族长大人,我们还差一点就能跳帮,那些快船拦不住我们!” 沈奕咬牙道:“那样府兵就完了,我们用什么抵御黄龙卫!执行命令!” 当今天子有削藩之意,黄龙卫不允许古月河谷一家独大,如果沈家惨胜,黄龙卫定会趁着沈家虚弱,发兵灭之。 沈家此时兵力虚弱,人心浮动,经不起第二场大战了。 沈军一脸不解,但摄于沈奕威势,鸣金收兵。 至此,战斗告一段落。 这时,一名中年文士乘着小舟,缓缓来到两军之间,身后一名傀儡摇着船桨,如果加一根笛子,就是妥妥的梅长苏。 沈奕认识这个人,他就是月门岛一把手,苏哲,一个没有兵道实力的凡人,但在朝廷授权下,却能调动月门岛两万兵力。 傀儡没有距离限制,兵主一人即军团,这两万兵力的兵主身在长安,在皇帝命令下,配合苏哲工作。 为了确保苏哲权力,皇帝甚至派了的十名禁军傀儡监督,如果发现阳奉阴违,长安的兵主会受到惩罚。 之所以如此安排,是因为古月河谷形势复杂,三分军事七分政治,需要一位全才坐镇,迷信武力的兵主显然不行。 苏哲的小舟缓缓靠岸,来到沈奕大军前,恭敬行了一礼,浅笑道:“黄龙卫二等参将,见过沈族长!” 沈奕一声冷笑:“搅屎棍又来了啊,这次又是想顺时针搅拌?还是逆时针?” 此时没有钟表,苏哲不知时针是什么,但他知道沈奕在侮辱他,却丝毫不生气,爽朗一笑道: “我这次来,是为了调停你们争端,打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沈奕冷冷道:“也就是说,杀我人民,毁我城堡,就这么算了?联军进攻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出现?” “你们不就想扶持联军,驱虎吞狼,灭我沈家嘛!何必如此虚伪,假惺惺说调停!简直恶心至极!” 苏哲神情变得严肃,平静道:“沈族长误会了,如果沈农堡陷落,我们也会出现,阻止联军进攻。” “到时只要付出一些利益,沈家依旧能存在,只是没想到……哈哈……” 说道最后,苏哲神情有些尴尬,沈奕接着他的话道:“没想到沈家还有府兵,然后天降大雨?” 苏哲耸耸肩,默认了沈奕的话,这时,傀儡“护送”着两名大汉上岸,正是武斌洲和血斧,苏哲笑道: “现在,为了和平,开始谈判吧!” 此时,江岸上搭起一个棚子,棚子下放着桌椅,各方部队远离一千步,各自带着十名傀儡护卫,参与谈判。 武斌洲和血斧到达棚子,两人都黑着脸,神情有些狼狈,武家底蕴尚在,但血斧全军覆没,连十名傀儡都凑不出。 于是血斧团老大说道:“苏大人,我没什么好谈的,啥都没有,除了烂命一条,谁要谁拿去?” 苏哲淡淡一笑:“确实,仗打成这样,你没有谈判的资本,那就发挥余热吧。” 说罢,手一挥,刀光闪过,血斧人头落地,下手的是武斌洲的傀儡兵。 拿着血斧的人头,武斌洲笑着对沈奕说道:“这是一场误会,我们听闻沈家发生叛乱,小侄被叛贼挟持,武家才出兵救援。” “现在误会解除了,武家损失如此之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沈族长是不是该给些补偿!” 无耻!哪怕沈奕脾气再好,听到这话也不免得气血翻涌。 侵略失败不仅不道歉,还向受害者索要补偿?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沈奕总算明白,父亲为何会忧愤而死,这升高的血压,确实不是常人所能忍受。 也就沈奕前世饱受互联网洗礼,见过更加无耻渣滓,才能稳稳控制住情绪。 于是,沈奕怒极反笑道:“武家想要什么?” 武斌洲嘿嘿笑道:“沈家富庶,占有铁矿、煤矿、元泉、兵木林……不如交给武家、黄龙卫三方共管,如此我们不分彼此,亲如一家。” “还有,你娘年纪轻轻守寡,想必很辛苦吧,不如当我一小妾,我们两家秦晋之好,亲上加亲……” 第五章 谈判和决斗 煤铁、元泉、兵木构成兵道的核心资源。 煤铁制造武器,元泉提升兵力,兵木制造傀儡。 只有当家族具备这三样,才算一个兵道世家,在古月河谷,血斧没有资源点,武家只有兵木林,同时具备这三样的沈家,自然受到觊觎。 在沈奕父亲时期,联军通过数次战争,让沈家不得不妥协,让出部分煤铁产出,但依旧牢牢控制着矿藏本身。 这次武家直接得寸进尺,要往里面驻兵,进一步控制所有资源点! 沈家兵力薄弱,控制力肯定会被排挤削弱,最终被蚕食殆尽。 不仅如此,武家还要纳沈奕母亲为妾,这无异于在说,我要霸占你一半家产,还要入你母亲,当你爸爸。 傀儡无法说话,在沈农堡内,沈奕的傀儡写下武家要求,沈家上下立刻炸了! “混账!跟他们拼了!” “打败仗还这么嚣张,谁给他勇气!” “不用谈了,弄死他们!” 沈家兵主义愤填膺,战意沸腾,这时沈奕傀儡写下四个字:“黄龙卫撑腰!不过我有办法杀了武斌洲,你们听我命令!” 与此同时,谈判桌上。 当武斌洲说完要求,沈奕冷冷说道:“那就不用谈了,回去开打吧!让你武家洗脖子等着,我很好奇你还有多少兵力?” 然后起身作势离开,苏哲立刻打起圆场:“沈家族长请留步,谈判嘛!漫天要价落地还钱,求同存异嘛!” 然后转身呵斥武斌洲:“你想不想谈判?纳人家母亲为妾?有你这么侮辱人的吗!” 武斌洲立刻恭顺笑道:“苏大人教训的是,那就这一条取消。” 苏哲否认纳沈奕母亲为妾,却没有否认三方共管资源点,沈奕冷冷笑道: “诚意还是不够,继续谈话只是浪费时间,还是回去备战吧!” 苏哲眼神眯起,语气多了几分冰冷:“沈奕小友,黄龙卫希望古月河谷和平,并会为此做出一切必要努力,其中包括后方兵船里的一万五千兵力!” 沈奕冷冷看着他,苏哲仿佛想起什么,又说道:“哦,对了,它们全都穿上防水衣!” “所以你不妨坐下,说出你的条件,我们好好谈,不要想携大胜之势威胁和平。” 这暗示着,如果沈奕掀桌子,月门岛的一万五千兵会加入联军,对沈家开战。 府兵也在一万五上下,对上同样数量的傀儡,几乎没有胜算。 至于下雨……不说沈奕waaaagh能量不够,月门岛傀儡装备雨衣,根本起不了作用。 可以说,沈奕底牌已经用尽,硬碰根本没有胜算,只能继续谈判,于是他说道: “武家毁坏沈家港,屠杀我人民,必须做出赔偿,你们不是有座兵木林吗?我方的条件是,要你们三年产出!” 武斌洲怒道:“这不可能!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别想得到!” 沈奕冷笑道:“那行啊,都别谈了,回去开打吧!我看你有多少傀儡!” “你……”武斌洲心虚了,生产傀儡需要时间,此战他几乎倾巢而出,留守兵力挡不住沈奕,于是求助似的看向苏哲: “苏大人,沈奕他没有和平的诚意!” 苏哲眯起眼,淡淡道:“沈族长,刚才不是说了吗?都是误会,何必揪着不放呢?我有个提议不妨听听!” “你们都各退一步,武家答应沈家条件,让出兵木林三年产出。” “沈家呢……兵木林武家不要,煤钢矿藏三方共管,元泉还是沈家控制,但和煤钢一样,要共享产出。” “我代表武家同意!”武斌洲当即同意。 如此提议,武家赚大发了,算上库存,再出点血进口,凑齐三年兵木产出不是问题,但武家能打破沈家垄断,获得煤钢以及元石。 苏哲表面说各退一步,实则拉偏架,偏向武家。 在过去,沈家正是靠着垄断兵道资源,成为古月河谷最强势力,一直压着武家和血斧打,若非黄龙卫支援,早被沈家灭掉了。 打破垄断,削弱对手,壮大自己,武斌洲简直一万个的乐意,心里嘲弄道: “哼,靠着投机取巧,你沈家打赢了又怎样?实力不够,外无强援,还不是一样被宰割!” 沈奕听完,木着脸好一会儿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说道: “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一样得不到!苏哲大人,你们能在战场上得到这些东西吗?” 苏哲端起茶喝了一口,笑眯眯说道:“我之前说了,为了和平,我们会做出一切必要的努力。” 沈奕叹了口气:“你直说如果我拒绝,你的一万五千兵力就会加入联军得了!” 武斌洲嘲讽笑道:“那么沈族长答不答应呢?” 沈奕淡淡笑道:“那我再提一个条件,武家族长跟我兵道决斗,赢了都是你的,输了万事皆休!” 武斌洲一愣,随即狂喜道:“你确定?是你说的哈!” 苏哲脸色大变,着急道:“沈奕别冲动,想想你的家族!如果你死了,你的家族怎么办?” 没人认为沈奕会赢,傀儡军战力取决于数量和单兵战力,其中后者又取决于兵主身体素质。 但人类体能上限不高,一个小孩和兵王射出的弩箭威力一样,挥舞的链锤照样能砸死人,一群有组织的狼能杀死一头狮子。 所以傀儡军战力首看数量,其次才是单兵,但一种情况除外,那就是兵道决斗,双方同等数量兵力对战,单兵战力尤为重要。 整个古月河谷都知道,因为一场意外,沈奕体弱多病,体能和一个普通大学生相当。 跑个一千米喘气,引体向上做不了五个……外表苍白清秀,小胳膊细腿,如果不看喉结,还以为是女生。 而武斌洲身高八尺,腰围八尺,粗壮如熊,一个能打好几个沈奕,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输掉决斗。 但是,沈奕却主动提出决斗,而且满脸自信,仿佛胜券在握,武斌洲和苏哲一度以为沈奕疯了。 在决斗期间,兵主本人必须在战场,不能离主力太远,一旦兵败,很可能被杀。 苏哲和武斌洲对此态度并不一致,武斌洲自然希望沈奕死在决斗中,他能更方便侵吞沈家资源。 对于苏哲来说,沈奕一死,沈家失去最大军头,被削弱太多,不利于平衡。 但剩余两人意见已决,苏哲没法阻止,只能当裁判时偏向于沈奕一点。 于是,又一场大战拉开序幕。 与此同时,古月江上游,沈家兵力在缓缓集结,江岸上堆满了小艇…… 第六章 决斗,床弩,偷家 兵道决斗的战场在古月江右岸,距离河岸两公里的平原。 平原开阔,总体一马平川,偶尔有小土包隆起,是一处理想的决斗地点。 沈奕和武斌洲各出五百兵力,不限兵种,在平原厮杀对战,期间双方主力不得增援,具体到措施,就是侦查范围内不得有别的部队。 如此规则,颇有全面战争游戏的味道。 于是,沈奕、武家和月门岛撤出各自部队,府兵后撤至二十里开外,武家和月门岛船队也悉数远离。 交战区里徒留双方五百人,以及充当裁判的月门岛傀儡。 沈奕的五百傀儡轻甲巨盾,手持弓弩标枪,装配重型链锤,还有三辆被帆布包裹的马车。 武斌洲队伍清一色重甲步兵,个个铁罐头,此外还有五十名重甲骑兵,简直武装到了牙齿。 一方只有轻装步兵,一方重装步兵和具装骑士,实力对比悬殊,沈奕没有获胜可能。 远处战船上,苏哲单手扶额,感叹沈家为何弄出这么个憨批族长,原本看他训练府兵,还以为他有几分能耐,现在看来,是他看走眼了。 看着重装步兵,沈奕一阵眼热,并非他不想搞,而是身体状况实在糟糕,傀儡穿上重甲,根本走不动路。 想起过去的遭遇,沈奕无奈叹了口气,想着能否俺寻思一下,让自己变得更大,更壮一些。 这时,双方开始列阵,沈奕继续作死。 战场一分为二,开战前各自在区域内布阵,沈奕将主力放在最靠近敌方的位置,选择了的王八圆阵。 大盾步兵在外,摆成空心方阵,投矛手和弓弩手在内,负责远程支援,如此阵型,加大了兵力密度,增加量防守效率,但是…… 沈奕的对手是重装士兵,天然被克制,一旦硬碰,只有被屠杀的份儿。 远处的高坡上,武斌洲看到王八阵,一阵无语,心中一叹:“也罢,既然你想死,就给你个痛快。” 这时,布阵时间结束,决斗开始,武斌洲手一挥,重步兵缓缓朝前压上,重骑兵外围伺机而动,等待沈奕出现破绽,直接冲锋。 在武斌洲身边,还有24名骑兵作为亲卫队,应付突发情况,如此布置,才是兵道决斗的正常操作。 兵道决斗并非不能跑,只要你能躲过追击,跑到战区之外汇合主力,最多算决斗失败。 但沈奕如此布阵,本体只能呆空心方阵,又没有骑兵,战败根本逃不掉,只能等死。 此时,双方短兵相接,巨盾碰撞,兵器挥舞。 傀儡要害部位通常覆盖厚甲,所以傀儡交战中,通常使用钝击武器,比如战锤、狼牙棒、链锤等。 武斌洲的重步兵人手一把重锤,拼命地砸向沈奕的盾牌方阵,而沈奕军的链锤也从盾牌后方落下,将重甲击出一个个凹陷。 此外,无数重型标枪从天而降,携带强大势能,刺入重甲,不断有重甲步兵倒下。 而随着重锤挥舞,一层盾阵很快被突破,重甲兵正要大杀特杀,却看到缺口处一排十字弩手,近距离万箭齐发。 寻常弩箭可破不了重甲士兵,如果距离太远,即使射穿了,也不一定能射中要害。 但沈奕的弓弩可不普通,选择许多珍贵材料打造弓弦和弓臂,配合精钢三棱箭簇,近距离发射,轻易射穿重装步兵要害。 遗憾的是,这种弩花费昂贵,沈奕带得不多。 缺口被一扫而空,沈奕的近战步兵趁势反击,将重甲步兵反推出阵型。 尽管取得局部胜利,沈奕军的阵亡速度依旧更快,随后有更多阵线被突破,那些抛射标枪的士兵,已经被迫加入近战。 此时高坡上,武斌洲清楚看到沈奕军已是强弩之末,尽管一批弩手让他有些吃惊,但弓弩制数量稀少,无法影响战局。 “大局已定了么……” 武斌洲喃喃自语,下达最后的命令:“具装骑士,冲锋!” 下一刻,五十名重骑兵踏着隆隆地鸣,以排山倒海之势,朝方阵席卷。 沈奕心一凝,然后集中精神,准备承受冲击。 下一刻,沈奕傀儡被撞飞大片,一连突破好几层士兵,距离沈奕仅仅几步之遥。 但下一刻,精锐弩手一阵齐射,这些重骑兵死去大半。 傀儡耐打,但麾下战马不是傀儡,杀傀儡先杀马,重骑兵的攻击被慢慢化解。 此时,武斌洲面色阴沉,沈奕的顽强出乎意料,标枪、链锤、强劲弓弩,几乎专为重甲傀儡而设。 重甲步兵仍在层层推进,但越往方阵深处,沈奕兵力愈发密集,速度愈发缓慢,伤亡越来越大,这样下去,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就在这时武斌洲发现,沈奕为了抵御重骑冲击,把一侧兵力调走加强正面,如果再来一波冲锋,就能突破阵线,斩杀沈奕! 这个想法冒出来时,他心中隐隐不安,不过想到胜利果实,马上将不安炮制脑后。 “沈家的资源、地位,还有沈奕母亲……都是我的!对了,要不要把沈奕的头割下给他母亲看看,然后在沈奕的人头前……嘿嘿嘿!” 武斌洲一边yy,一边集结亲卫队,朝王八阵薄弱处发起冲锋。 此时沈奕大部分兵力与敌人鏖战,根本来不及回来救援,唯一没动的精锐弩手数量太少,不足以全灭亲卫骑兵。 如无意外,沈奕输定了。 但此时他面露微笑,一把掀开帆布,露出三座十发床弩,一座对准土包上的武斌洲,十发弩箭直射而去。 同时心中默念:“俺寻思床弩能射中武斌洲!” 机会不多,为了避免亲卫骑兵当肉盾,追求一击而中,沈奕故意露出破绽,引开武斌洲的亲卫。 看着飞来的弩箭,武斌洲依旧一脸不屑,床弩射程达千米,有效射程五百米,此时他和沈奕相隔千米,床弩射中他难如登天。 但是,在俺寻思的修正下,却偏偏射中了,就像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七发床弩插进他的身体,每发都有一米多长,小臂粗细,瞬间带走了他的生命。 失去兵主,进攻的傀儡倒下一片,包括冲锋的骑兵。 沈奕长吁一口气,他一共带了三门床弩,一门攻击武斌洲,一门攻击骑兵,一门备用,现在看来,后两门没有派上用场。 俺寻思不同的结果,消耗的waaaagh能量不同,其中射箭消耗更小,哪怕在有效射程外,都能以巧合的方式击中目标。 “不好!我们都被算计了!” 兵船上,苏哲脸色大变,虽然他不知沈奕如何做到,但此次决斗沈奕谋划已久,不可能只为杀掉武斌洲,肯定还有后招。 武斌洲一死,武家后方兵力大减,正直空虚之时,如果此时偷家,后果不堪设想! 苏哲连忙下令:“全军往武家堡!武家绝不能受重创!” 但为时已晚,武斌洲一死,上游集结的沈家2000骑兵立刻渡河,朝武家杀去…… 第七章 焚烧与和平 武家兵道资源点不多,唯二值得重视的产业,一处是兵木林,第二处是獠牙野猪兽群。 兵木制造傀儡,野猪的獠牙和兵木混合,能够增强傀儡的耐久度。 但很可惜,兽群还在建设当中,野猪都没有一只,有价值攻击目标只有兵木林一个。 其实除了兵道资源点,武家还有不少凡道产业,比如纺织作坊,药材加工,水果种植园等,细水长流地带来财富。 不过沈家骑兵只有两千,兵力不足以将武家产业全部摧毁,只好选择最重要的两处。 在沈奕的命令下,沈家骑兵分两路,一路直奔兵木林,另一路朝着农业区而去。 没了兵木,就没法制造傀儡;没了粮食,武家的凡人就活不下去。 根据情报,此时两处的防守力量都不大。 兵木林由族长武斌洲亲自镇守,他把一万二千兵力的三分之一,也就是四千兵力防守兵木林。 但随着武斌洲在决斗中死亡,守备的四千傀儡全部瘫痪,造成力量真空,其余兵力根本来不及补防。 在沈奕的指挥下,沈家骑兵如入无人之境,轻松攻下了兵木林,然后四处泼洒火油,焚林烧山。 而另一路则直奔农业区,这里聚集了武家大部分凡人,耕作着为数不多的耕地,但防备兵力同样不多。 因为武家上下也就几十号人,小部分粮食产出就足以食用很久,只要族人饿不死,凡人屁民随他去吧。 在兵道大唐,不需要粮食供养大军,兵主数量不多,稍微一点粮食就足够养活,所以粮食并不珍贵。 如果不是像沈奕那样挖掘凡人潜力,兵主很少在乎农民死活,农业区防备薄弱,轻易被沈家军突破。 此时议事堂中,沈家兵主齐聚一堂,皆满脸兴奋的红光,眼神灼灼地看向主位上的傀儡。 那是沈奕的傀儡,传达沈奕的命令,两千骑兵主要由兵主组成,沈奕也在里面派驻了傀儡,确保战略意图实现。 大伯沈洛兴奋道:“族长大人,咱们是不是对那些叛贼太仁慈了,应该杀光,烧光,抢光!让这些背信弃义的小人血债血偿!” 沈奕傀儡微微抬头,傀儡无法说话,只能打手语,身边一个懂手语的侍女随身翻译。 傀儡说道:“两千兵拿不下坞堡,对农场凡人三光没有好处。 对于武家来说,凡人就是可有可无的杂草,可对于我们来说,凡人潜力巨大,府兵就体现这一点!” “寒冬将至,只要烧光房子,摧毁农田,凡人农民就无处可去,饥寒交迫,只能求助于我们,成为我们的人民!” 这番解释,让台下众兵主陷入沉思,在大多数兵主眼里,凡人不过高级一点的牲畜,沈奕搬出凡人有用论,对他们造成不少冲击。 若不是他打胜仗,现在指不定有人起来质疑了。 随后,又有兵主询问道:“既然如此,为何在攻破兵木林时,却对凡人奴隶大杀特杀?” 沈奕做着手语,回复道:“因为破坏武家兵木生产,比收获凡人力量更重要!” 众人深以为然,除非天然兵木林,兵木成林之前,需要养地至少五十年,就是不断将兵木埋在土里,让土质适合兵木生长。 所以沈家军在攻破兵木林后,除了屠杀伐木工人和傀儡工匠,还拿出大把食盐撒在土里,破坏兵木土质。 如此一来,武家养了五十年,经过几代人细心照料的兵木林,就这样毁于一旦。 骑兵来去如风,武家族长新丧,人心浮动,如苍蝇乱作一团,还未来得及应对,沈家骑兵就摧毁兵木林,往农业区增援。 农业区内,在傀儡刀兵下,凡人被驱赶出房屋,农田房屋淋上火油,然后付之一炬。 此时已经过了播种期,这些凡人除了一身衣物,将一无所有地面对寒冬。 未来武家无论将他们饿死还是驱赶,沈家都有文章可做。 农业区面积广大,得到增援后,沈家军加快了工作效率,摧毁了大片农田房屋,扬长而去。 此时,苏哲的船队赶到,看到武家遍地烽烟,兵木林一片焦黑,成了盐碱地,不由得瞠目欲裂。 苏哲扶持了十几年,投入海量资源,才有武家今天局面,如今一夜回到解放前,投入全部打了水漂,苏哲一阵肉疼。 经此一役,武家被极大削弱,短时间内无力挑战沈家。 想到这里,苏哲吐出一口浊气,看向远去的沈家骑兵,自嘲道:“沈家小儿,真是个出色的对手,可比他父亲厉害多了!” 在沈奕父亲时代,沈家基本没有诡斗奇袭等复杂战术,只会仗着优势兵力强打硬冲,导致在一次次战斗中被削弱。 那时的古月河谷,三份军事七分政治,苏哲挑起一次次联军,关键时候亲自下场,挫败沈家攻势,扶持其武家血斧,成功遏制削弱沈家。 在今后,这种好日子可能一去不复返了,苏哲皱眉想着,然后自语道: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保住武家和血斧,直到他们恢复元气,重新对沈家形成封锁,在那之前,就由我亲自上吧。” 然后下令道:“从今往后,舰队要封锁古月江,不能让沈家发起渡江作战,让沈家片板不得下海,一旦发现,全力攻击!” 这时,苏哲身后的傀儡用手语问道:“我们兵力两万,沈家只有四千五百兵力,加上一万五千府兵,优势在我,为何不趁势灭掉!” 傀儡隶属长安兵主,苏哲看了看另一边的禁军傀儡,见没有反应后,便知道这是皇帝的问题,于是回道: “沈家实力犹在,他们本土作战,兵木不缺,储备傀儡更不缺,至少是现有兵力的几十倍!” “纵使我们强攻得胜,也是惨胜,之后将无力压制武家和血斧,所以不能强攻,只能蚕食。” “只要封锁贸易航道,沈家就无法获得外来物资,延缓发展速度,我们再从旁骚扰,支援武家和血斧,就能恢复往日盛况。” 与此同时,沈家骑兵成功撤回,议事堂内一阵欢呼。 所有沈家兵主都感到扬眉吐气,多年来,他们面对联军败多胜少,偶尔几次胜仗,也被月门岛搅和,变成平局。 此战,血斧和武家武家首领战死,失去战略资源兵木林,十年内无力威胁沈家。 可以说,沈奕这一仗打出十年和平。 此时,看着江上巡逻的战舰,沈奕淡淡一笑:“封锁么……正好我也没打算渡江,再之后,就是种田时间了!” 第八章 三兵建设,赶河朔,超长安 这一战后,沈奕威望大增,得到了家族上下的拥戴。 自兵道崛起后,大唐普遍形成一种共识,那就是“天子宁有种乎,兵强马壮者为之!” 安史之乱导致军阀遍地,各地节度使拥兵自重,割据一方。 在北方河朔四镇,节度使更是直接世袭,对朝廷命令听调不听宣,隐隐有叛乱势头。 此时的唐帝国和沈奕前世基本一致,唯一不同就是李唐皇的室合法性急速衰落。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风气下,尽管皇室依旧掌握最强兵力,但不足以吊打天下,充其量不过强一点的军阀。 如果有更强的军阀出现,权力变动顺理成章。 在前世,这种共识在五代十国时期才出现,此时李唐王室依旧带有神性,但这一世兵道崛起,极端武力崇拜被大大提前。 皇室如此,世家内部更是如此。 沈奕继承族长位置,并非因为他是前族长儿子,而是因为他有两千兵力,是沈家兵力最多的军头。 沈家兵主坚信,只有足够强的族长带领,他们才能抢到更多资源,强大自身。 沈奕要坐稳族长位置,有两个前提条件,一是兵多,二是打胜仗。 前者代表战力,后者代表谋略,战力镇压叛乱,谋略做大蛋糕,两者缺一不可,构成沈奕权力的合法性。 兵力保证沈奕成为族长,霸占最多资源,但只有击退联军获得大胜,沈奕才能按照他的想法,进行内部改革。 如果在没有军事胜利的前提下改革,那么沈奕将阻力频频,势必要杀一大批人,损耗家族力量。 所以,沈奕班师回朝后,趁着大胜余威,第一时间召开家族大会,召集沈家所有兵主,凡人执事齐聚议事堂。 环视一圈,看着一双双狂热的眼神,沈奕清了清嗓子,说道: “诸位,此次我们虽然胜了,但却有极大的侥幸成分,如果没有我训练府兵,没有我一箭将武家族长射死,之后的反击根本无从谈起!” “所以,离开了我,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两千兵力上台,都无法渡过这场危机!” 台下众人脸色一变,明明打了胜仗,沈奕却说如此沉重的话题,极大挫伤了士气。 但沈奕不在乎,此刻他的权力格外稳固,哪怕他把功劳全揽自己身上,否定其他所有人的努力,依旧无人敢质疑。 沈奕继续道:“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沈家还不够强!兵力不够多,兵器不够利,甲胄不够硬!” “所以沈家要进行‘三兵建设’,兵力要多,兵器要利,兵甲要硬!我知道这是废话,但就是这个理,只有如此,沈家才能复兴!” 议事堂内,听众们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在沈奕父亲时代,虽然也有“三兵建设”,但并不连贯,目的在于短时间内积蓄决战力量,往往一战之后就回到解放前。 听沈奕的意思,是打算把“三兵建设”作为长期国策,优先级更高,甚至高于乘胜追击,歼灭武家和血斧。 沈奕继续道:“经此一役,武家数年内恢复不了元气,血斧没了老大,更是内战进行时,月门岛舰队巡防古月江,我们一时打不过去!” “所以未来几年将不会有大战,在我的领导下,沈家将集中资源,完成三兵建设!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吗?” 下边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把目光投向最前方四人,他们是除沈奕外,沈家最强的四个军头。 分别是沈奕的大伯夫妇和二伯夫妇,兵力分别是500、400;700、400,皆为丙等资质。 大伯稍作思考,便问道:“道理我们懂,三兵建设确实要,可困难同样不少,族长有更详细的方略吗?” 大伯母点头道:“没错,另外我们要到怎样程度,才算完成建设?” 沈奕淡淡道:“大伯和大伯母的问题,本质上是一个问题,完成三兵建设,核心在于发展技术。” “技术?”众人沉思,不断咀嚼着这个词。 沈奕没有解释,而是问道:“诸位的傀儡抵达沈铁堡了吗?” 大伯负责镇守沈铁堡,他点头道:“已经到了,在坞堡广场上等候。” 沈奕点头:“带它们前往冶炼区,见识一下技术的威力!” 议事大厅内有兵主数十个,囊括了沈家所有兵主,此时它们都派出一到两个傀儡前往沈铁堡。 沈铁堡分为两部分,一是采矿区,二是冶炼区,前者开采铁矿,后者和沈煤堡的煤炭一起,将铁矿冶炼成钢铁。 众兵主傀儡在大伯傀儡的带领下,进入冶炼区,迎面见到一个两人高的大高炉,正源源不断地产生铁水。 铁水彤红,流入一旁的容器搅拌,祛除碳和杂质,进入锻造区,锻造成武器。 众兵主看得目瞪口呆,先不说铁水质量如何,单就这产量,就足以吊打现在的炒钢法和灌钢法。 更别说这还只是一座高炉,如果弄多几座,沈家的钢铁产量将吊打全大唐! 钢铁就是力量,冷兵器时代更是如此,沈奕把建国后的土法炼钢拿出来,让沈家兵主知道技术的重要性。 沈家兵主年龄最小都有15岁,知道钢铁的重要性,尤其在军阀混战时期,钢铁决定了部队的披甲率。 一个有铁甲的士兵,能够吊打五个没有铁甲的士兵。 在众兵主震惊之时,沈奕高声道:“诸位,这就是技术的力量,能够让我们与北方大军阀,长安朝廷的竞争中弯道超车! 通过改进炼铁方式,我们的炼铁效率大唐第一,只要多建高炉,长安朝廷也比不过我们!” 这时,一把钢剑锻造完毕,沈奕接过剑,和另一位兵主的佩剑对砍,兵主佩剑应声而断,沈奕自豪道: “三兵建设的目标,就是赶河朔,超长安,成为天下第一军阀,通过技术,我们要有更强的兵力、武器、盔甲!” 赶河朔,超长安。 一众兵主目瞪口呆,既为钢铁质量,也为沈奕描绘的蓝图。 钢铁质量更强,就能让刀剑更锋利,盔甲更坚硬,极大强化傀儡战力,为逐鹿争霸提供可能。 这时沈奕再提出赶河朔,超长安的口号,立刻点燃众人的热情。 如果没有现实例子支撑,下边只会认为是自大狂的呓语,但有了沈奕的示范,众人脑中立刻浮现出一副图景。 韬光养晦发展技术,积蓄实力,待中原河朔有变,伺机北上,逐鹿中原。 对于尚武的兵主来说,这是何等畅快的一件事啊! 见情绪被调动,沈奕右拳高举道:“技术即知识,知识就是力量,只要手中刀足够锋利,世界都将为我们颤抖!” 第九章 教育改革 沈奕不是理科生,对于土法炼钢一知半解,之所以能弄出来,完全得益于俺寻思之力。 在战锤中,绿皮基因里有完整的科技树,从砍刀到星际战舰应有尽有,但需要契机触发。 以宇宙飞船为例,绿皮必须先见过宇宙飞船,然后不停寻思,最终以类似顿悟的方式,联想出相关技术。 沈奕前世经历知识爆炸的洗礼,见识不缺,缺的是寻思的waaaagh能量,不过随着一场胜仗,这个问题得到解决。 沈奕立刻寻思了土法炼钢,尽管此时的高炉十分简陋,只有他能用,其他人操作肯定爆炸。 但原理终究没错,配合成品让铁匠逆向研究,很快就能完全破解技术。 兵主一人即军团,工匠有时也不可靠,沈奕想过拒绝普及,独占技术,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因为沈奕兵力不多,无法亲自操作所有高炉,一些活必须交由工匠完成,所以只能将技术普及化。 不过为了避免技术泄露,他亲自接管了冶炼区。 随后,沈奕带着众兵主来到矿区,改进了采矿技术,沈奕做的并不多,却解决了一个千古难题。 在矿洞内,常有各种瓦斯毒气,引发爆炸和矿工中毒,导致矿工伤亡率居高不下。 于是在开矿时,沈奕让矿工带一只鸟下矿,鸟的新陈代谢较快,一旦遇到有害瓦斯,鸟会先比人类昏厥。 靠着这个方法,矿工的生存率会极大提升,进一步提升了采矿效率。 随后,沈奕带着兵主前往沈木堡,那里负责兵木砍伐和傀儡加工,在傀儡加工区,沈奕改革了流水线作业,直观地增加了生产效率。 经过一天的参观,议事堂内,沈奕总结道: “无论增加钢铁,改进采矿,还是优化傀儡生产组织,都是为了一样东西,那就是改进和发展生产力!而这也是三兵建设的最终目的!” “其中的方法就是技术,你们是沈家的兵主,作为家族的核心,必须懂得技术。” 有了沈奕的例子,沈家兵主心中隐约形成概念,在知识闭塞的古代,产生巨大的思想冲击。 如果家族能传承下去,那么沈奕的思想将铭刻在家族历史中,成为家族的集体记忆,也就是底蕴。 沈奕接着道:“现在我下令,家族所有兵主,每人至少抽调六个傀儡加入一线生产,学习生产技术!” 傀儡相当于兵主分身,经历会实时传送给主人,兵主可以同时让一个傀儡做习题,一个傀儡巡逻,一个傀儡买苦力,一个傀儡砍人,一心多用却没有丝毫负担。 所以比起凡人,每个兵主都是一台高效的学习机器,知识积累,人生阅历远超凡人,只用来打打杀杀实在浪费。 沈奕相信,如果他们肯去学,肯定能在短时间内有所建树,但首先要过心理关。 沈奕话音刚落,兵主们议论纷纷,有人高声反驳道:“族长大人,你是打算让我们学习卑贱的凡人手艺吗?” 沈奕冷道:“人有高低贵贱,但知识和技术没有,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择其善者而从之!” “如果觉得不舒服,就赶紧把技术学会,比凡人工匠更厉害,只有当水平超过工匠,由我亲自考核,才能结束任务!” 沈奕引经据典,一众兵主无言以对,只得照做,兵主有超强学习能力,他们不认为自己会输给凡人工匠。 最后,沈奕特别强调道: “诸位请记住,凡人是家族的重要资源,有纠纷归民堂处理,任何兵主不得擅自打杀,一经发现,立刻严惩!” 众人皆无异议,沈奕用府兵抗衡武家傀儡时,就已经证明了凡人的价值,现在兵力缺乏,凡人府兵是有力补充。 最后,沈奕宣布散会,留下学堂和民堂的执事,他们皆是凡人,分别负责教育和民政。 沈奕问学堂执事:“沈民,府库内存粮如何?是否足够平日消耗?” 封建时代粮食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人是重要的生产力来源,军队、工人、农民都需要粮食供养。 但兵道崛起后,兵主伟力归于自身,傀儡兵代替人力,成为最重要的生产资料,导致食物不再重要。 所以在这个时代,农民税率很低,只有在兵力不足,需要人力补充的势力里,粮食才会被重视。 就比如沈家兵力不足,大量府兵,矿工,伐木工,铁匠等底层劳力都需要食物供养,来维持生产进行,所以沈奕格外重视粮食。 沈民回答:“回族长,得益于您提供的垄作法,沈农堡连续五年粮食丰收,畜牧业也有较大发展,已经培育出两个千兽群,三个百兽群……” 最后自豪道:“目前存粮,足够支撑目前消耗30年!” 他是沈家远亲,曾是唐帝国县令,在安史之乱中投奔沈奕爷爷,一直为沈家管理民政,有着丰富的管理经验,热爱着这里的土地和人民。 脑中闪过沈民资料,沈奕又问道:“既然存粮充足,我准备组织领地内所有适龄孩童,开展强制义务教育,有没有困难?” 沈奕早已提出过义务教育的概念,沈民并未有理解障碍,他稍作思考,便回道: “困难不大,义务教育导致家庭劳力减少,但只要给与少量粮食补贴,就能把矛盾压下。” “真正支出的大头,是免费午餐,以现在的粮食,只能支撑数年。” 沈奕沉吟道:“数年么…足够了!” 学堂执事沈学问道:“义务教育针对所有儿童吗?” 沈奕点头:“没错,义务教育结束后,他们要有强健的体魄,能够识字、计算,再稍加专业教育,就能成为合格的工人、农民、士兵!” 在沈奕眼里,技术终究只能在生产过程中,由人类来完善,因为人类才有需求,需求才有动力。 兵主有强大的执行力,但数量太少,无法诞生需求市场,也就没有变革的动力。 就好比多年前的慢播,有需求才有进步… 沈奕的绿皮科技十分不稳定,只有沈奕能用,无法普及,需要大量高素质劳力完善技术。 但只有底层劳力还不够,这时沈学问道: “老师没问题,现在就业岗位饱和,许多沈家成员没有去处,他们经过族学教育,有较高的文化素养…只是有个问题,族学怎么办?要废除吗?” 沈奕成为族长前,曾掌管民堂和学堂,进行一系列教育试点改革,其中就有沈家族学,在沈家子弟中实行义务教育。 沈家子弟六岁入学,在15岁成为兵主前,必须在族学进行基础教育,如果将义务教育推广全领地,那么族学与其他学校一样,没有存在必要。 沈奕淡淡回道:“不用,族学会升级,义务教育教授基础知识,培养底层劳力,族学教授专业知识,培养精英管理者。 沈家子弟在完成义务教育后,会进入族学深造,无论是否有兵道资质,在产业里都是合格的管理者,在府兵里则是合格的军官!” 沈家是个以血缘为纽带的军阀组织,不可避免地带有排外性。 和外族人相比,沈家子弟更加忠诚,对家族归属感更强,由他们担任管理者,就能保证对产业的控制力。 沈奕接着道:“有了合格的底层劳力,忠诚专业的管理者,以及我先进的技术思路,沈家就能在各领域实现弯道超车,完成三兵建设,赶河朔,超长安!” 第十章 (求追读)修炼与商道 三兵建设,技术学习,教育改革,沈奕确定了掌权后的国策,有了大方向,各执事和兵主们开始规划细节,执行沈奕的意志。 沈奕广派傀儡监察,确保不会阳奉阴违,及时修正不合适的措施,让一切逐步走上正规。 种子已播种,此刻能做的唯有等待,等兵主们把采矿、炼铁、种田、伐木和傀儡制作学会,成为合格的家族精英。 等待工匠们成功破解土法炼钢,让钢铁产能过剩。 等新式教育制造大批人才,填充各处产业,具备技术创新的土壤。 到时候沈家就能下一步扩张。 一切都按照设想进行,但沈奕本人却忽然闲下来了。 此时,一间静室内,沈奕手握元石,心念一动,鸡蛋大的元石不断缩小,逐渐化作一堆石屑。 战事停歇后,沈奕傀儡四处指导工作,而本体则深居简出,开始修炼兵道等级。 兵主从十人敌开始,10到50兵力敌为一个大境界,每个大境界分五个小境界,然后是百人敌,兵力一百到五百,然后千人敌…… 沈奕兵力两千,位于千人敌的第二层,向着三千兵力发起冲刺。 凡人若有兵道资质,十五岁时便会开出空窍,空窍位于体内,装载真元,用于兵道修行。 兵道资质不同,空窍真元含量不同,沈奕甲等资质,空窍满载时,元海占空窍八九成。 若是最低的丁等资质,元海则只空窍两三成。 空窍容纳元液多少,决定了晋升的难易程度。 沈奕心念微动,空窍元海巨浪涛涛,不断冲刷空窍内壁,让气膜内壁逐步凝实,逐渐呈现液态。 五个小境界对应不同窍壁,分别是光膜、气膜、液膜、固膜、晶膜,此刻沈奕正从气膜到液膜转化。 资质越高,真元越多,元海冲刷效率就越高,晋升就越容易,如果资质不足,元液稀缺,修炼效率自然低。 不过,如果有足够元石,就能弥补资质缺陷,提升修行速度,就比如沈奕。 随着窍壁不断凝实,真元不断减少,沈奕感到一股抽筋伐髓的疲惫,按照常理,此时他必须停止修炼,等待真元自然恢复。 尽管甲等练级速度快,沈奕依然不满足,他拿出元石,心念一动。 下一刻,真元重新填充空窍,元石成为一堆石屑,沈奕直接跳过恢复,继续修炼。 如果元石足够,低资质兵主可以通过不停修炼,让修行速度不输给甲等。 但这种情况很少,因为元石珍贵,一般都会优先供给优质子弟,像沈奕这样资质优秀,元石不缺的兵主,更是万中无一。 这得益于沈爷爷打下的基础,在古月群山中,沈家控制着一口天然元泉,每月产出500元石,供家族子弟修炼。 而这口元泉,也是家族凝聚力的核心,每个月末,沈家都会按照兵力比例,向兵主分配元石。 500元石产出里,100元石作为公用,400块分配,其中沈奕186块,大伯沈洛46块,二伯沈昭65块,大伯母沈婉和二伯母沈梅各37块,小兵主30块。 而这只是基础收益,最后还会根据兵主资质,抽取公用部分发放补贴。 其中,沈奕凭借两千兵力和甲等资质,理所当然地霸占大部分元石,并且身为族长,还有权用公帑元石奖赏手下,或者中饱私囊。 沈奕不缺元石,如果他愿意,现有元石足够他不停修炼一个月,所以不会中饱私囊。 对于公帑元石,他另有想法。 大唐元泉稀缺,记录在案的元泉不过二十座,没有元泉的势力比比皆是,元石则成为最坚挺的货币,价值远超黄金。 如果用公帑元石去交易,能轻易换得沈家急需的兵道资源,尤其是能加强傀儡的各种材料。 据说有一种珍惜材料,能模拟人的皮肤和嘴巴,使傀儡能够说话,能够作为兵主替身,毫无破绽。 哪怕有傀儡,但有些重要的家族会议和仪式,沈奕必须本人到场,如果有替身代替出席,他就能节约大量时间,修仙练级。 纵使换不来兵道资源,兵家器械,战船弩炮同样是沈家急需。 月门岛屡次搅屎成功,就是凭借强大的水军,拥有超强机动性,及时介入争端。 依仗着水军,月门岛还封锁了沈家的外贸,沈家商船无法离开古月河谷,无法利用黄龙江水系行商。 如果沈家能有一支强大水军,就能拒止月门岛干涉,收回贸易主动权。 但在此之前,沈家必须另辟蹊径,将商品运出去,完成原始积累,赚到第一桶金。 在没有飞机的年代,水路走不通,就只能走陆路,翻过茫茫古月群山,将商品销往山的另一边。 群山不仅道路难走,还有各种毒虫猛兽,以及危险的野兽人部落,将运输成本无限拉高。 沈家的皮甲,粮食,钢铁都不差,却无法运输,只能卖便于携带的元石,而这条跨越群山的商道,也叫群山贸易。 在沈奕父亲时代,群山贸易曾短暂打通,但很快被黄龙卫发现,通过援助野兽人,重新阻断贸易。 现在沈奕除了修炼无事可做,于是寻思着重新打通群山贸易,与山的另一边建立联系。 而拦在中间的障碍,就是野兽人部落,在古月群山,主要指的是野猪人。 野兽人来历不得而知,拥有动物的特征,以及比黑猩猩聪明一点的智慧。 它们科技停留在石器时代,懂得制作简易武器和工具,有原始的部落组织,其中最强者就是领袖,也叫军阀。 众多军阀交战,决胜出最强军阀,叫大军阀,每当出现大军阀,意味着兽潮开始。 此时兽潮尚未开始,野猪人部落分散于古月群山,没有数量优势,它们不堪一击。 所以沈奕打算干上一波,打通贸易线路,纵使不成功,也能够削弱兽潮兵力。 古月江沿岸设置烽火台,防备月门岛登陆,附近的一万五千府兵不能动。 除去各处产业守卫,此时沈奕的机动兵力只有一千,但他充满信心。 土法炼钢后,这一千兵力身穿更坚硬的铠甲,手持更锋利的武器,对上野兽人部落,完全是碾压的存在。 但墨菲定律如影随形,在沈奕集结兵力的同时,月门岛苏哲跪伏在地,向面前的禁军傀儡争辩道: “陛下,眼下沈家底蕴尚在,贸然启动木马方案,可能收效甚微,先慢慢蚕食,待其虚弱时发动,才是此绝杀之计的正确用法,不然就是浪费啊!” 禁军傀儡用手语说道:“等不到你慢慢蚕食了,河朔四镇蠢蠢欲动,削藩迫在眉睫,到时可能抽调黄龙卫的兵力!” “然而漕运至关重要,为此必须削弱南方军阀,使其没有实力威胁漕运,明白了吗?” 苏哲叹息一声,皇帝肯说这么多,已经很给他面子了,再者事关削藩大计,苏哲必须为大局着想。 于是对手下傀儡下令道:“木马计划开始,投放腐臭汁液,让巨鼠苏醒,诱发鼠灾……” 第十一章 灭野猪,鼠灾起 一天后,古月群山森林中、 “噗嗤!噗嗤!” 灌木丛中,不时传出刨土的声音,不一会儿,猛地冒出一张獠牙猪脸。 猪脸嚼着浆果,嘴里果汁四溅,眯着眼,一脸享受。 忽然,它鼻子一抽,耳朵一扇,眼睛一睁,停止咀嚼,警惕地望向四方,仿佛察觉到危险。 然后抓起粗大木棒,伏低身子,朝后方缓缓移动。 猪脸的四肢粗短,有点像熊猫,四肢长出爪子,让它完成复杂的操作。 下一刻,不知何处射出一根箭矢,直直插入猪脸脑袋,野猪正要惨叫,更多箭矢射出,将猪脸射成刺猬。 最终,猪脸挣扎几下,来不及出声,便失去生命。 附近灌木丛缓缓升高,露出下面经过伪装的傀儡,上前对死去的野猪补上几刀,然后上前几步,轻轻拨开树叶。 黏土屋子,简易石器,噗嗤噗嗤地大呼小叫,一个简陋的野猪人部落映入眼帘。 野猪繁殖速度极快,一只母猪能生好几窝,一窝就有十几头小猪,导致随便一个野猪人部落就有数千成员。 规模较大的部落,成员往往会数万,然后诞生大军阀,向人类发起兽潮。 所以沈家每年都会派傀儡剿杀,除了练兵,还为了削减野猪数量,减少兽潮。 与此同时,沈家议事堂中。 一位兵主对沈奕说道:“报告族长,我们刚发现一个野猪人部落,数量大约三千,位置在这里,是否攻打!” 沈奕决定道:“干他!魔山,你的重甲步兵正面强攻,其他人布兵四方,在魔山攻击后,从侧后杀入!” 一个两米五高,小山般巨大的汉子猛地捶胸,满脸戾气地回道:“明白,族长!” 他叫沈魔山,身躯庞大,力大无穷,是沈家单兵战力最强者,麾下的重甲傀儡以一当十。 不过可惜的是,他的资质只有丁等,兵力只有一百,如果有上一千兵力,族长位置还不一定轮得到沈奕。 不过沈魔山并不在意,比起族长权力,他更喜欢操纵傀儡砍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向沈奕请战,目标或是野兽,或是联军。 所以此次出征,沈奕专门将他带上,面对同样头铁的野猪人,沈魔山最适合刚正面。 数个装有火油的陶罐扔出,在营地内燃气熊熊烈火,沈魔山的傀儡全身披挂厚甲,手持举盾,排成方阵,朝部落挺进。 “噗嗤!噗嗤!” 野猪人发出警告,慌乱中开始寻找武器,它们手臂粗壮,力气巨大,大部分手执粗木棒,朝沈魔山杀去。 刚一接触,野猪就被大片砍倒,残肢断臂飞舞,血液惨叫弥漫,木棒石斧打在铁甲上,无法对傀儡造成半点伤害。 但野猪们没有退缩,反而杀红了眼,进入狂化状态,发出更加凶猛的反击。 每当野猪人开始战斗,就会出现持续半小时的狂化,此时单兵战力会极大增强,但狂化结束后,则会陷入一段时间的疲惫虚弱,不堪一击。 所以遇到野猪狂化,正常战术应是暂避锋芒,等那股蛮劲过去,不堪一击时,再将其斩杀。 但沈魔山偏不,野猪人越狂,他砍起来就越爽,议事厅内他兴奋地哇哇大叫,活像前世网吧的精神小伙儿。 其实也没多大区别,操纵傀儡的体验,和骑马砍杀以及全面战争很像。 沈奕思绪翻飞间,其余兵主按照计划,从四面向野猪人围攻,他们不像魔山那般头铁,普遍使用投枪,弩箭等远程火力消耗狂化野猪。 不时有野猪发现它们,但数量很少无法造成威胁,大部分依旧死磕魔山。 很快,野猪人热血渐渐冷却,发现四周同伴少了大半,而敌人已将它们包围,狂化副作用开始出现。 种种因素叠加,野猪人心生怯意。 此时,沈家军发起总攻,野猪人一触即溃,纷纷扔下武器,向远方逃跑,但四周已被包围,又能逃往何处? 很快,这个部落就被歼灭殆尽。 议事堂内,沈奕满意点头,说道:“诸位做得好,此战结束后,你们的军功会被折算成元石奖励!” “只要再加把劲,在屠掉几个最强的部落,通往扬州的商道就能打通,届时我们的财富将源源不断!” 沈奕一番画饼演说,沈家一众兵主亮眼放光,斗志昂扬,准备一股作气,拿下最后几个部落。 沈奕知道,最后几个部落不好对付,都是数万野猪人的大部落,眼下一千兵力,很可能成为被敌人反杀。 但众兵主依然毫不退缩,因为他们是傀儡军团,沈家傀儡储备充足,无论死多少傀儡,都能立刻得到补充。 所以,沈家可以像玩游戏一样,输个十回八回,而野猪人命只有一条,死一个少一个,无法立刻得到补充。 野猪部落互不统属,经常内战,在野猪人出现军阀前,根本不会联合,只会被沈奕各个击破。 只要这么耗下去,不出一个月,沈奕就能肃清道路,派出第一支商队。 就在这时,一则消息打碎了他的美好愿景,他镇守沈家田庄的傀儡遭袭,傀儡抽刀反击,将凶手击杀。 沈奕用刀拨开一看,发现是一种名叫巨鼠的异兽,它们有小狗般大小,常年生活地底,平日啃食庄稼。 当数量到一定规模时,就会向人类发起攻击,形成鼠灾。 巨鼠主动攻击,正是鼠灾的标志,傀儡抬头眺望,只见远方杀声四起,犬吠不断,夹杂老鼠的唧唧声。 这时,沈军来到傀儡面前,扑通一声跪下道:“族长大人,农业庄园出现鼠灾,事发突然,府兵民众应伤亡惨重!” 沈奕声音冰冷,淡淡道:“不是有应急预案吗?启动了没有?” 巨鼠在地下偷吃庄稼,一直是被沈家重点防范,对于鼠灾,自然由一套应对措施。 沈军立刻回应道:“已经启动,放出獒犬兽群捕食巨鼠,同时在田地洒下毒药,在老鼠偷吃庄稼前,将其毒死!” 看着燃起的烽火,连片的稻田,沈奕心头一叹,纵使能抵御鼠灾,这一季庄稼怕是十不存一。 他刚烧了武家的粮食,武家平民受难,转眼自己的粮食也没了,这是报应吗? 沈奕思绪翻飞,于是问道:“有别的发现吗?” 沈军稍作思索,然后回答:“有,在鼠灾爆发前,庄园西北角忽然传出恶臭,府兵前去查看,看到一个洞,恶臭从里面冒出。” 沈奕眉头一皱,心道:“恶臭,巨鼠,冬眠……不好!” 然后下令道:“让府兵加入灭鼠战斗,务必尽快扑灭鼠灾!这很可能是敌人的阴谋!” “是,族长!” 另一边,苏哲收到情报,冷冷一笑:“果然调动府兵了,沈奕,你就这么依赖这些凡人吗?沈家得有多弱啊!” 然后对身边傀儡下令:“你们去吧!” 第一十二章 燃烧的农业区 随着苏哲一声令下,月门岛四千骑兵登陆右岸,朝沈家农业区杀去。 战马稀缺,这四千骑兵囊括了月门岛所有战马,如果战马足够多,苏哲打算将两万兵力全部投放,以增加胜算。 他觉得沈奕这小子很邪门,上次用床弩杀死武斌洲,直到现在还不知道原因。 纵使如此,为了追求最大的突袭速度,这四千骑兵也没有掩饰行踪,它们一上岸,就被沈家烽火台发现。 烽火孤烟直,铁蹄震地鸣。 沈家府兵正和巨鼠鏖战,阵型散开,面对月门岛骑兵集中背刺,根本来不及结阵应对,被轻易杀穿。 骑兵如入无人之境,依靠高超机动性,在局部形成数量优势,哪怕府兵有足足一万五千人,依旧被杀得人仰马翻。 而月门岛此次进攻的目标,正是这数万府兵,只要消灭了这些府兵,以沈家的数千傀儡,根本无法与月门岛抗衡。 届时,朝廷哪怕抽调月门岛部队削藩,沈家依旧无法威胁月门岛。 看着火光四起,杀声震天的农业区,沈奕眉头微皱,平静道:“让府兵与巨鼠脱离接触,结阵应战月门岛骑兵!” 沈军惊讶问道:“那巨鼠怎么办?他们吃光庄稼,平民区可能出现粮荒!” 沈奕淡淡道:“一千傀儡兵力很快回援,由他们负责对付巨鼠!” 沈军领命而去,一旁兵主问道:“族长,我们的傀儡深入古月群山,一时半会无法回援。” 沈奕耸耸肩,依旧平静道:“无妨,断开傀儡链接,全部放弃,去库房重新连接一千傀儡!” 一众兵主领命,对沈奕的土豪做法皆无异议。 沈家有兵木林,储备的傀儡不下十万,各种兵甲堆满府库,才能支撑如此消耗。 与此同时,农业区战场中,上演着悲壮一幕。 之前为了抵御鼠灾,府兵们分散至整个农业区,动员当地居民剿杀巨鼠。 当月门岛骑兵来袭时,首当其冲便是由少量府兵带领的民兵。 他们的武器多是锄头铁秋等农具,战斗素养缺乏,根本没有面对骑兵的经验,一波冲锋下来,损失惨重。 更别说鼠灾尚未消灭,骑兵冲完后,地下的巨鼠再次冒头,对府兵发起二次杀伤。 此时,一声集结号更是雪上加霜,根据规定,府兵必须前往指定地点集结。 民兵没有府兵带领,根本无法应对鼠灾和骑兵的夹击。 也就是说,沈奕准备放弃这些平民,为府兵集结迎敌争取时间。 沈奕以为平民会激烈反抗,甚至做好了接受民众诘难的准备,但他不在乎,因为沈家统治的根基是傀儡,不是人民。 但出乎意料的是,民众非但没有诘难府兵,反而自发留下断后,与骑兵和巨鼠鏖战,为府兵集结争取时间。 于是,月门岛骑兵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苏哲见状,立刻下令脱离接触,专门截杀集结府兵,阻止府兵集结。 但是,对于广袤的农业区来说,四千骑兵还是太少了,根本无法阻止府兵集结。 随着府兵组织度提高,开始向月门岛骑兵发起反击,率先出击的是府兵骑兵,沈奕大方调给他们所有战马,让他们拥有三千骑兵。 在傀儡骑兵面前,凡人骑兵没有胜算,因为傀儡骑兵并不怕死,可以战至最后一人。 而凡人骑兵士气有限,一旦伤亡到一定程度,就会崩溃逃跑,但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保卫家园时。 府兵制寓兵于农,农业区是他们的家园,里面生活着他们的家人孩子,现在家园和家人惨遭屠杀,自然拼死作战。 “骑兵团,进攻!家族兴废在此一战,还望诸君勠力同心!” 孙德胜高举马刀,一骑当先,向着敌军骑兵发起决死冲锋,他的精神感染了战友,纷纷有样学样,发起冲锋。 “为了妻儿,为了粮食,为了沈家,杀——!” 于是,这三千府兵骑士嚎叫着向四千傀儡兵,双方猛烈对冲,一轮接着一轮。 最终三千府兵全军覆没,四千傀儡骑兵仅剩两千。 古月江的舰船上,苏哲脸上铁青,沈家凡人的抵抗意志出乎意料,根本不像安史叛军般不堪一击。 作为出色的谋士,他隐约知道原因,但长久的思维惯性,让他下意识地忽略真相。 他很快停止思考,把注意转向当前困局。 沈家的傀儡还未出现,己方就已经损耗一半;眼下府兵已经集结,他两千骑兵已经没有数量优势。 “要撤回吗?”这个想法涌上心头,眼下灭掉府兵已经不可能,只会白白耗费兵力。 苏哲不在乎傀儡消耗,他在乎的是战马,战马难得,在整个唐国都是战略物资。 这次出击的四千战马,可是黄龙卫多年积累的家底,一战而没,只为拼掉沈家府兵,不知是否值得。 凡人步兵成军极易,往往只需训练一两个月,但战马一两月恢复不了,索性撤军保存有生力量,来日再战。 于是,他将这一想法告诉禁军傀儡,皇帝马上传来旨意,继续作战,尽可能杀伤对方有生力量。 感情皇帝一点也不吝惜他的战马,苏哲无奈调整方略,下达新指令。 沈家农业区,府兵集结完毕,组成一个个方阵,以泰山压顶之势,向月门骑兵压迫前进。 而月门骑兵也毫不畏惧,作势准备冲锋,然而就在这时,它们仿佛被摁下暂停键,停止冲锋,重新拉开距离,朝远处疾驰。 正当府兵纳闷儿时,傀儡骑兵做了让他们瞠目欲裂的事情。 它们脱离与府兵的接触,转入游击战,冲入平民聚居点杀人放火,而府兵骑士早已拼光,根本无力阻止。 那里可是府兵们的家,里面居住着他们的家人,沈奕接到报告后,神色依旧平静,问道: “现在鼠灾清理进度如何了?” 兵主回道:“地表巨鼠清理大半,正要深入地下,准备把鼠王消灭!” 傀儡随时能补充,所以不怕死,在清理鼠灾方面,效率比府兵高得多,仅用一千机动兵力,就将老鼠打得不敢冒头。 沈奕点点头:“地洞作战就不要动员凡人了,让他们保卫自己家园吧!” 沈奕把民众力量从灭鼠上解放出来,用来对抗游击战的骑兵,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抵消骑兵的机动性。 月门岛骑兵不断烧杀抢掠,连续屠杀好几个聚集点,但很快它们发现,人民抵抗越来越激烈,自身伤亡越来越大。 而数万府兵从四面压迫,逐步压缩傀儡的活动空间,最终,傀儡放弃游击,和府兵激战,全军覆没。 古月江上,苏哲看着府兵尸横遍野,长叹一声,淡淡道:“就这样吧,撤退!” 船只掉头,准备返回月门岛,却没发现,前方拐弯河道的丛林里,埋伏着三台投石机… 第十三章 得失,鼠疫,埋伏,地道 船舱内,苏哲计算着这一战的得失。 月门岛动用了冬眠鼠王,损失四千精锐战马,代价不可谓不大。 而战果则是打残了沈家府兵,纵使没有全灭,也元气大伤,短时间无力扩张。 更别说鼠灾后大概率有鼠疫,进一步削减沈家的凡人数量,要是再感染一两个兵主,就再好不过了。 兵主除了能操纵傀儡,寿命长一点外,身体素质和凡人差距不大,染病了依然会死,其中就包括鼠疫。 经过一番权衡,苏哲认为这一仗打得值得,没有府兵的沈家,只能靠着几千傀儡勉强自保,实力不可避免受到影响。 与此同时,沈奕翻看统计的损失,脸色阴沉得快要滴水。 整整两万府兵,此战之后仅剩四千五,战马损失殆尽,损失了六成平民,其中大部分死在最后的游击战里。 沈奕用平民拖延敌军骑兵的步伐,为之后的包围创造机会,代价不可谓不惨烈。 而拿得出手的战果,不过四千战马骑兵,月门岛背靠朝廷,如果朝廷愿意,补充轻而易举。 沈奕不由得推测月门岛的用意,回忆前世中晚唐的历史。 他依稀记得,唐德宗曾有过一次削藩,对河朔四镇大打出手,先胜后败,最后削藩失败。 古月河谷毗邻漕运,这次进攻,是为了解除沈家对漕运的威胁,为削藩开创有利的局面。 所以沈奕断定,这是一次防御性质的进攻,目的是杀伤沈家的有生力量,保证漕运安全。 想到这里,沈奕松了口气,以沈家目前的兵力,可经不起和月门岛的全面战争。 不过他神情随后变得狰狞,心道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让苏哲付出更多代价。 于是,他心念一动,河湾地一处泥土忽然被掀开,二十个傀儡从棺材中坐起,然后掀开一旁灌木伪装,下面赫然是三台投石机。 傀儡从棺材中取出火油罐,静静凝视着水面,仿佛陷阱旁的猎人。 苏哲在沈家埋冬眠的巨鼠兽王,沈奕也在船队的必经之路上,埋伏了三台投石机。 按照常理,投石机没有任何准头,根本打不中移动的船只,但配合俺寻思之力,可就不一样了。 此时,苏哲的船队缓缓驶入河湾,只要转过这条狭窄的水道,就能回道月门岛,但苏哲心中隐隐不安。 于是他走出船舱,巡视兵船各处,当极目远眺之时,赫然发现卸去伪装的投石机。 想起死得不明不白的武斌洲,苏哲脸色大变,急忙下令道:“加快速度!我们被埋伏啦!” 但为时已晚,火油罐已被高高抛弃,呈一抛物线,砸向苏哲船队。 沈奕心道:“俺寻思…那些陶罐能砸中大船!” 下一刻,一阵大风吹过,陶罐仿佛长了眼睛,砸中兵船。 苏哲此行兵船不多,一艘装傀儡,一艘装战马,一艘装他自己,三艘兵船一艘一发,被火油罐点燃。 “快!赶紧灭火!”苏哲急忙下令,水军代表制海权,是搅屎的棍子,每沉一艘,棍子都会短上一截。 但依旧无济于事,一发接一发的火油陶罐砸下,点燃木质兵船,就连救火的傀儡也自身难保。 最终,随着火势蔓延,苏哲无奈下令弃船,登上救生艇。 临走时,他回头遥望沈家方向,目光幽幽,心中判断道:“沈家如果不加以抑制,日后势必为朝廷一大隐患。” 不过又想到朝廷的削藩大计,势必抽走大量资源,他苏哲能做的并不多,只得无奈叹息。 沈奕不知道苏哲的想法,他正担心鼠灾过后的鼠疫,于是立刻出动傀儡, 对于沈奕来说,凡人可是宝贵的资源,哪怕最后赢了,面对如此伤亡,沈奕不由得咬牙切齿。 但很快,进入地底作战的傀儡传来好消息,冲淡了他的郁闷。 一千机动兵力深入地下,不断砍杀,击杀了无数鼠群后,成功包围了巨鼠兽王。 往往方圆百里只有一只巨鼠兽王,只要击杀了眼前这只,就能彻底解决这次鼠灾。 巨鼠兽王本身也有巨大价值,将爪子和牙齿磨成粉,加在融化的铁水里,能有效加强钢材的韧性和硬度。 如果用来做盔甲和刀刃,简直不要太爽。 一众兵主纷纷请战,希望获得击杀功劳,那样改良的武器或兵刃就有自己一份。 沈奕也没打算私藏,好钢硬铁的归属应该在战场,而不是收藏室的货架上。 于是他钦点了魔山,将功劳和战利品的归属让给他,经过一系列战斗,他十分喜欢这个人形坦克。 从剿灭野猪人到现在,魔山一直承担正面冲锋的任务,伤亡却是一众兵主众最少,如果配上加强兵甲,肯定能发挥更大作用。 看着魔山一身板甲还行动自由,沈奕心中一阵羡慕。 想到此次大战自己的傀儡也有参与,积累了不少waaaagh能量,可以尝试将孱弱的身体恢复。 思绪翻飞间,地下洞窟内,魔山傀儡取出三米长矛,向着鼠王一阵乱捅。 鼠王身高三米,是普通巨鼠的数倍,爪子和牙齿更加锋利坚硬,能轻松破开沈家所有盔甲,为此特意准备长武器。 地洞狭窄,面对密集枪阵,鼠王完全没有闪避空间,不断被长矛刺入,最终一命呜呼。 鼠王倒下后,残留的巨鼠作鸟兽散,傀儡四散而出,开始追杀残存的数倍。 此时,议事堂内,一个兵主惊道: “族长大人,你最好来看一下,我的傀儡抵达通道另一边,那里有一座城,根据形式和规模,应该是…扬州!” 第十四章 商道,晋升,疗伤 此时大唐疆域和前世不大一样,更接近于前世唐先宗时期。 沈家位于浙西北部边缘,与淮南扬州隔着古月群山,只要翻山越岭,就能偷渡到扬州地界。 扬州同样位于黄龙江沿岸平原,在前世,这里属于长江中下游平原,是帝国的经济中心。 扬州富庶,交通便利,土地肥沃,商业和农业都格外发达,是漕运的重要节点,唐廷的大半赋税出自于此。 而沈奕的祖母,则出自扬州八大世家之一的柳家。 沈奕爷爷当年雄踞古月河谷,兵多将广,风头无二,许多势力争先恐后提出联姻,但沈老爷子选择了柳家。 他有两层考虑,一是他和柳家族长是袍泽兄弟,战场上乃生死之交;二是扬州富庶,柳家在扬州树大根深,拥有沈家急需的手工业产品。 而沈老爷子兵峰正盛,有能力获得古月群山的特产,反哺柳家,双方联姻,可谓强强联合。 老爷子去世前,两家合作爽歪歪,简直蜜里调油,但老爷子去世,月门岛失守,两家水上贸易断绝,关系就淡了。 加上附庸背刺,沈家觉得外人不可信,定下了绝不与外族通婚的规定,联姻关系到此为止。 沈奕父亲掌权时,曾短暂打通与杨家的陆地贸易,却因为月门岛各种作梗,商路又重新断绝。 而现在,沈家通过巨鼠地道,再次找到通往扬州的通道,达成了一开始的目的。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巨鼠唾液有极强的粘性,能使洞壁变得坚固,不会塌方,没有补充情况下,最多能维持半年。 但如果配合人类工程加固,则能增加到一年。 也就是说,这条贸易地道只能用一年时间,而且通道狭窄无法行车,也无法运送巨大商品,只能运元石和小武器。 尽管有各种缺点,沈奕已经很满意,毕竟从无到有,也是个伟大的突破不是吗? 只要跟柳家达成合作,积蓄力量,夺回月门岛,就能重新获得水路,地道的使命也就结束了。 议事堂内,沈家兵主一片欢呼,沈奕下令道:“这条情报关系着沈家生死,请各位务必保密,如有泄露,杀无赦!” 兵主高声应和,随即操纵傀儡,使用横梁,巨木将地道加固,一如在矿洞里做得那样。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每一位沈家兵主都懂得简易的土方作业,麾下军队拥有工程能力。 在加固地道期间,好消息再次传来,通过不眠不休的修炼,沈奕兵力突破三千。 新增了一千兵力,能有效弥补府兵的损失,解放出更多机动兵力,应对各种威胁。 此外,沈奕还对俺寻思之力进行开发,以“必中一发”消耗的waaaagh能量为单位,对其他俺寻思进行度量。 其中下雨的消耗是20发,经过清剿野猪人部落、抵抗月门岛骑兵、剿灭鼠灾,沈奕获得了76发waaaagh能量。 减去投石机的6发,现在还剩70发,沈奕准备实践之前的想法,恢复母亲沈秋的伤势。 在沈奕父亲时代,沈秋为父亲挡刀,伤了空窍,导致修为跌落,原本一万多兵力,到现在区区30。 每当想到这里,沈奕都不由得扼腕叹息,不仅为母亲的遭遇,更为那失去的一万兵力。 他脑中不止一次冒出想法,如果母亲不帮父亲挡刀,现在沈家处境会不会好上不少。 不过历史没有如果,如果真是那样,族长之位很可能有母亲接任,权力格局会大为不同。 但这是后话,府兵被打残后,沈家现在急缺兵力,如果沈秋伤势恢复,对于沈家来说是一大利好。 于是沈奕找到沈秋,说道:“妈,我有个办法能恢复你的伤势,增加你的兵力,让我尝试一下吧。” 静室内,沈秋拿着一张字条,一边阅读,一边做着记录,身边三十个傀儡也在写写画画,将有用信息筛选汇总,意图得到有用的情报。 听到沈奕的声音,她抬起头,露出疲惫温柔的笑容:“奕儿,又来尝试了啊,需要妈妈怎么配合?” 在觉醒俺寻思之力前,沈奕和父亲都尝试各种办法恢复沈秋伤势,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一次次失败加失望,沈秋早已习以为常,反倒更享受家人对她的关心。 沈奕没有回答,心疼地将手放在沈秋头上,轻轻揉摁穴位,缓解疲劳,一边责备道: “妈,你怎么又超负荷工作了!不是答应我按时作息,注意休息吗?” 沈秋享受地眯着眼,靠在沈奕身上,略带愧疚道: “这次月门岛突袭,我却事先没有丝毫察觉,导致惨重损失,这是妈妈的失误,所以更不能懈怠啊!” 沈奕叹了口气,知道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母亲,于是说道: “既然如此,我就更应该帮你恢复伤势了,现在三十个傀儡完全不够用! 妈,放松心神,让我深入你的空窍。” 沈奕闭上眼睛,指尖冒出一缕真元,探入沈秋额头,随后意识进入了沈秋空窍。 沈秋乙等资质,空窍元海最少占据六成,但现在连一成都不到,仅剩的一点万人敌真元,支撑着她残存的三十兵力。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在空窍窍壁上,存在着一道巨大的裂缝,从上至下延伸到靠近底部的地方。 无论增加多少真元,都会被泄露,无法为兵主所用。 所以,要恢复沈秋兵力,就必须填补这道裂缝。 沈奕心中念叨:“俺寻思这道裂缝会立刻愈合……” 下一刻,70发的waaaagh能量被抽走,裂缝果然自下往上缓缓合拢,当合拢四分之一后,愈合就停止了。 这是waaaagh能量不够的体现,不过沈奕依旧欣喜,这和贸易一样,可是0到1的突破。 在沈奕父亲时代,沈奕缺少作战机会,waaaagh积累不多,导致该办法一直用不了,现在经过尝试,效果果然不同凡响。 此刻,沈秋身上绽放出一股气息,兵力恢复到的一千人敌,她欣喜地看着双手,感受着澎湃的兵力,呼吸急促。 然后仿佛想到什么,捧起沈奕的脸,用力亲了一口: “奕儿,妈妈终于又能保护你了!” 第十五章 出使柳家 被人关心的感觉很不错,回报关心你的人感觉更不错。 如此一来,两人的感情一下得到升华,从原来的单向付出,变成互惠互利。 沈奕和沈秋都享受着这一刻的感动,整个沈家,沈奕最信任母亲沈秋,只要沈秋兵力恢复,母子联合,就能在兵力上镇压其他兵主,牢牢控制住沈家。 对外方面,沈秋藏在暗处,能够让沈家扮猪吃老虎,放在明处,能震慑蠢蠢欲动的势力,获得安稳的发展环境。 怀抱中,沈奕期待说道:“妈,照这种速度,只要再打上几场仗,你就能完全恢复了!” 沈秋揉了揉沈奕的脸,宠溺地说道:“傻孩子,娘恢复全部实力,你这族长位置还不得退位让贤啊!” 沈奕无所谓道:“那就让娘亲来做好了,我的就是娘亲的,娘亲的就是我的,何分什么彼此!” 沈秋再次亲了沈奕的额头:“笨蛋,族长有什么好当的!在娘亲完全恢复前,先保密吧,底牌就应该隐藏在暗处!” 沈秋距离完全恢复还有很久,族长归属日后再说,至少现在,沈家又多了一千兵力,实际总兵力达到六千五! 这时,手下兵主汇报,地道加固完毕,可以向扬州派出第一波特使了。 沈奕对沈秋说道:“阿母,把扬州的情报汇总给我,尤其是关于八大世家的资料!” 沈秋连忙照办,不一会儿就呈递到沈奕手上,问道:“你打算亲自出使柳家吗?” 沈奕翻看着资料,淡淡回道:“亲自……本体当然不会去,这么多年过去,谁知道现在对我们的态度如何?” “还是派傀儡和翻译的组合,既展示诚意,又不失安全,话说……这柳老爷子还真长命啊!” 柳老爷子就是柳家族长,沈奕爷爷的亲密战友,生死之交,沈奕祖母的父亲。 沈奕爷爷都去世这么久,柳家族长依然健在,一百多岁高龄,依旧吃得嘛嘛香,每天撸铁跑步十公里,看得沈奕一阵羡慕。 沈秋一旁笑道:“不用这么羡慕,他和你爷爷一样,也是五万兵力,如果爷爷健在,想必也和他一样!” 成为兵主后,如果保养得当,寿命会大幅增加,理论上只要一直升级,就能长生不老。 有这么个老怪物镇着,柳家这些年快速扩张,成了扬州排名前三的势力,掌控了扬州方方面面,辐射整个淮南。 就朝廷任命淮南节度使,都必须考虑他们的意见,否则政令到不了扬州。 柳家族长,加上其他成员,兵力起码接近十万,在这么个庞然大物面前,沈家区区数千兵力,实在不够看。 但沈奕并没有因此而自卑,他合上情报,淡淡道:“我知道怎么做了,派出使团吧!” 沈秋轻声道:“需要扬州的情报网配合吗?” 贸易通道健在的时候,沈秋在各关键州县埋伏凡人情报组,并派傀儡亲自领导,扬州作为战略级城市,情报网自然重点经营。 这些凡人加傀儡的谍报组合,使得沈家哪怕被封锁,也能及时了解天下情报。 沈奕稍作思考,便摇头拒绝道:“不用,双方不要横向联系,谈崩就谈崩了,扬州又不是只有柳家!” 沈秋笑道:“应该不会谈崩,你知道在他们眼里,我们沈家最宝贵的是什么吗?” 沈奕猜测道:“元石?扬州可没有元泉!” 沈秋捏了捏沈奕的脸,得意道:“是你啊奕儿!你有甲等资质,是无数世家渴望的联姻对象,他们肯定会拿这个说事!” 两天后,沈奕的使团进入地道,经过半天的路程,成功进入扬州地界。 他此行带了二十名傀儡和三名人类翻译,每个傀儡都背着一袋元石,换取沈家急需的商品。 沈奕没有进入扬州城,而是直奔城郊的总部庄园,投上拜帖。 柳家势力庞大,沈奕原以为需要等上几天,却没想到立刻就得到召见,进入庄园。 在傀儡的引导下,特使傀儡来到柳家议事厅,认出坐在主位上的柳家族长,躬身行礼,一旁的翻译及时道: “晚辈沈奕,见过柳族长,这是一点点心意,请您笑纳!” 说完,便递上一个盒子,柳族长打开一看,赫然是一箱元石。 柳家树大根深,虽然没有灵泉,但每年通过贸易,也能拿到不少元石,数量并不少于沈家元泉。 但贸易得来的资源,始终有被卡脖子的风险,所以平日里都会本能般地囤积元石。 然而元石无价,乃兵主晋升资源,份额早被瓜分完毕,很少有额外流通。 对于柳家来说,沈奕着一箱子“额外”流通的元石,诱惑不可谓不大。 他哈哈大笑,热情说道:“沈奕小侄不必多礼,你爷爷是我兄弟,他的孙子就是我的孙子!” 然后故作不满道:“上来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是看不起我吗?我和你爷爷的交情,何需用区区元石来巩固!” 特使傀儡做着手语,身后翻译朗声道:“柳族长认我为孙子,那孙子送爷爷礼物合情合理,何来巩固交情一说!” “只是,沈家现在式微,孙儿身为族长,必须想办法壮大家族,所以特来找柳爷爷,进行一场互惠互利的合作!” 柳族长听后一笑道:“哦?其实看到孙儿后,我也有一个互惠互利的打算呢!不知孙儿和我想的是否一致。” 沈奕知道他要说什么,但他揣着明白装糊涂,立刻回道: “一定是元石贸易,柳家可能拒绝一切商品,但一定不会拒绝元石!” “不瞒您说,此次出使,还带来更多元石,希望通过柳家的关系,购得兵船和战马!” 扬州制造业发达,有唐国最大的造船基地,柳家树大根深,与北方河朔四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获得战马不难。 如果贸易顺利,沈家将重新组建骑兵,获得兵船,从月门岛手里夺回制海权。 柳族长不出意外地同意了,笑眯眯说道:“当然没问题,不过沈奕小侄有没想过,进一步发展我们之间的关系呢?” 沈奕傀儡歪了歪头问道:“柳爷爷有什么打算呢?” 柳族长神秘一笑道:“比如说……联姻,加深两家同盟!” 第十六章 联姻与借种 对于联姻要求,沈奕并不意外,反正他一个男生,无论怎样都不会吃亏。 甚至如果开价足够高,沈奕不介意答应联姻。 但当消息穿回沈家时,一众兵主的反应却格外奇怪。 议事堂内,几位大伯面面相觑,神色古怪,几位伯母反应最为激烈,其中大伯母激动道: “族长请三思,如果贸然引入外来兵主,其忠诚度必定不高,可别忘了武家和血斧,当年也是我家的附庸兵主!” 二伯母连连点头赞同:“大嫂所言极是,这一定是柳家针对我们的阴谋!不得不防!” 有了她俩起头,小辈也跳起来反对,一个远房堂妹笑眯眯说道: “族长哥哥,元石贸易是卖方市场,柳家能得到我们的贸易权,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实在不需要联姻作为筹码!” 沈奕看了看沉默的男性兵主,又看了看炸毛的女性兵主,稍作思考后,决定道: “说得有道理,这件事先搁置,看看对方的诚意!” 扬州,柳家庄园。 特使傀儡回道:“柳爷爷,想必您知道沈家的情况,爷爷去世前曾立下规矩,不能引入外姓兵主! 如果贸然违反族规,沈家上下势必引起动荡,想必令千金的婚后生活也不会幸福。” 柳家族长笑容立消,眯起了眼,浑身泛起阵阵威压,朝沈奕傀儡笼罩而去,室内温度顿时下降。 身后的翻译早已冷汗岑岑,瑟瑟发抖,但傀儡不为所动。 他本体在沈家,大不了死几个翻译,柳家族长不能把他怎样。 柳家族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沈奕小侄,你现在有求于柳家,必须拿出诚意吧!不然柳家如何与你贸易?” 沈奕不卑不亢地回道:“你是族长,我也是族长,我们之间是平等关系,你的兵锋无法翻越古月群山。 但柳家需要额定数量外的元石,这一点只有沈家能提供,所以是你有求于沈家!” “哈哈哈哈!” 沈奕强硬回应,气氛一时剑拔弩张,柳家族长忽然哈哈大笑: “不愧那个人孙子,够狂,够魄力!年轻人,你不想听听联姻对象是谁吗?绝对不是随便一个歪瓜裂枣!” 沈奕淡淡回道:“我是甲等,联姻对象也必须是甲等,如果我没记错,柳家最强资质也不过乙等吧?” 兵道资质可以遗传,如果父母中有一个是凡人,后代一定是凡人,而父母的资质越高,孩子的资质大概率也不会低。 为了保证后代的兵道资质,兵主的婚配对象必须是兵主,不可能有凡人,经年累月下来,形成一个个兵道世家。 这些世家相互或内部联姻,将血统中凡人的部分清除,而这就需要优良资质的联姻对象,来提纯家族血统。 长安那些顶级世家,据说已经和凡人出现生殖隔离,意味着兵主与凡人不再是同一物种。 放到眼下,沈奕甲等,柳家乙等,双方联姻沈家明显吃亏,所以沈奕依旧拒绝,但柳族长抢先说道: “别冲动,我知道联姻沈家吃亏,所以我们准备了丰厚的嫁妆,不妨先看看。” 说罢,便让傀儡递上一张礼单,沈奕一看,呼吸顿时急促。 柳家将提供十艘巨型兵船,帮助训练水军,还有一千匹战马,帮助沈家重建立骑兵部队。 如果这些资源到位,哪怕无法夺回月门岛,却可以轻易发起一次渡江战役。 如果沈家通过贸易,购入更多兵船,水军实力就能超过月门岛,届时就能发起夺岛战役了。 仿佛看穿了沈奕的心思,柳家族长继续笑道:“如果答应联姻,沈家要收回月门岛,我们柳家可以派水军相助。” “这些条件,是否能弥补我们之间的资质差距呢?” 沈奕稍作思考,点点头道:“可以,但不如干脆点,由联姻改为借种,后代一个归沈家抚养,一个归柳家。” “沈家因为过去的教训,很难接受外姓人嫁入,借种就没这个顾虑,联姻为了优质的后代,只要达到目的,形式根本无所谓。 我说的对吧?柳族长。” 柳族长眼角一抽,神色古怪道:“借种……这是赘婿才有的说法,用在我们身上,是不是不太合适!” “而且孩子缺少母亲或父亲,很可能对成长不利,影响开窍结果。” 沈奕淡淡道:“这是你们柳家内部的事,我们沈家没这个问题。” 沈奕并没有吹牛,借种生出的孩子可以作为孤儿,进入沈家的共子而教系统中,进行社会抚养。 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个老师,但父母却没有培训上岗,导致后代的质量参差不齐,出现人才靠运气。 所以沈奕认为,要培养出合格的公民,必须参考标准化生产,在出生之后必须交给专业人员抚育,培养出符合要求的人才。 于是沈奕创造了共子而教系统,目前只针对孤儿进行小范围实验,未来深化改革时,将推行至沈家所有凡人,然后是兵主。 柳家没有如此创新的理念,但足够抚养一个没爹的孩子,于是柳族长稍作犹豫后,答应下来。 敲定意向后,两人就细节进行详谈,柳家的女孩是柳巾帼,乙等资质,真元占据空窍七成九,和甲等仅差一点点。 柳巾帼目前在长安讲武堂学习,婚期订在明年,那时她正好从讲武堂毕业。 从资质可以看出,柳家对改善资质的迫切愿望,甚至不惜将联姻时间推迟,也有使用足够优质的“种马”。 沈奕对此没有异议,尽管听名字像个假小子,但一炮换来十艘战舰,一千骑兵,还是很值的。 此外,沈奕花费元石,另向柳家订购了十五艘兵船,一千匹战马,以及各种人员培训。 这一切,将在明年和媳妇一起,交付沈家。 如此一来,沈家水军就能碾压月门岛,打通黄龙江贸易通道,获取壮大的资源。 双方各取所需,满意而归,临别时,柳族长邀请沈奕本体亲自访问,沈奕满口答应,但就是不说具体时间。 看着沈奕背影,柳族长神色复杂,不由地轻叹,身边人询问道:“巾帼找到良配,应该高兴才是,族长为何叹息?” 柳族长淡淡道:“沈奕此子…未免太没人情味,我当他子侄,他却对我各种提防,不提交情,只谈利益…” 第十七章 战端起,女王 消息传回沈家,沈家兵主反应各不相同。 听闻获得战马兵船,男性兵主都喜笑颜开,斗志昂扬,恨不得立刻发兵联军和月门岛。 女性兵主欣喜之余,无一不面露苦涩,仿佛便秘,一副有苦说不出的神情。 沈奕皱眉,问两位伯母: “沈婉,沈梅,这难道不是好事吗?借种又不是联姻,只要孩子不要女人,杜绝背叛风险,我们血赚啊!你们难受什么?” 沈秋连忙回道:“不不,我们没有难受,这是一次外交胜利,恭喜族长,恭喜沈家。” 沈婉也说着类似的话,沈奕见她们不愿意说,也就不再追问,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诸位,我得到情报,古月江左岸,经过上次打击,武家和血斧饥荒了,那里的凡人没有饭吃,渴望逃荒到沈家领地。” “我们需要这批凡人,上次月门岛的无耻袭击,让我们十室九空,大片耕地荒芜,急需凡人开发。” “但是,万恶的联军和月门岛却阻止人民逃荒,这是一种无耻行径,我们必须拯救那里的人民,打击联军和月门岛!” 沈家兵主一下来了精神,他们不在乎师出有名,只要有仗打,他们就兴奋。 混乱是阶梯,战争是机会,军功是除固定补贴外,获得元石的唯一渠道,所以沈家无论男女,皆闻战而喜。 魔山嗷嗷大叫:“族长,快下令吧,仗怎么打,俺们听你的!” 沈奕平静回道:“我们此战主要敌人,不在联军,而在于月门岛水军,它们封锁古月江,阻止任何救援!” “然而我们的水军还未成军,人员和战船还为到位,无法与月门岛水军争锋,但决胜之处不在于军事,而在别处!” 一众兵主疑惑,搞不懂沈奕的意图,敌强我弱他们懂,可不通过军事手段,如何渡江救援凡人。 这时沈奕宣布道:“现在都回去厉兵秣马,等待作战任务,散会!” 兵主散去后,沈秋找到沈奕,问道:“奕儿,又开战了,打算怎么做?” 沈奕问道:“在对岸的平民中,有没有我们的人?” 沈秋点头:“当然有,而且不少,每批训练好的细作,有一半派到对岸,除了情报网,还有不下三个行动组!” 月门岛水军努力封锁,但在古代的科技条件下,无法封得密不透风,只能防大部队过江,对于小股偷渡无能为力。 尤其在晚上,江面伸手不见五指,能见度几乎为零,就更难以防备了。 沈奕点点头,询问道:“行动组有多少人?我想让他们成为军官,领导一部分流民军,能不能做到?” 沈秋点头:“接近一百人,都是从府兵万里挑一的精锐士兵,充当百人军官绰绰有余!” 沈奕随即下令:“那行,让情报组宣传联军险恶用心,煽动暴乱,行动组把部队拉起来,你再组织人手,运送一批铠甲和武器。” 沈秋点点头,答应道:“没问题,武家有点难走,但血斧现在乱成一团,偷运点什么很容易。” 初步敲定事宜后,沈奕询问沈秋:“妈,刚才我说出外交成果后,以伯母为首的女性兵主为何一脸不快的表情?” 沈秋轻笑,捏了捏沈奕的脸,揶揄道:“自家白菜被别家猪拱了,搁谁心理都不舒服,沈家的女人也不例外!” 沈奕一愣,问道:“三代以外的姐姐妹妹有婚配资格,这我理解,可伯母难受什么,她们可是三代之内,没有和我通婚资格!” 三代以内属于近亲,婚配会产生白痴与畸形儿,所以大唐形成共识,通婚必须三代之外。 沈秋斜了沈奕一眼,揶揄回道:“本人没有婚配资格,不代表派系里没有,更不代表她们本人对你没有欲望!” 沈奕脸色一白,惊恐道:“不会吧……她们结婚了啊!” 如果漂亮,沈奕很可能置之一笑,但沈家的女人,或者这个时代的女人,审美和沈奕不大一样。 兵道不分男女,女性也能一人成军,战斗力不输男性,导致女性地位上升,尚武好勇斗狠,巾帼不让须眉。 沈家兵主中,就没有小家碧玉,柔弱贵妇,反倒充满了金刚芭比,亚马逊女战士。 这是因为傀儡单兵战力取决于身体素质,需要兵主有强健体魄,所以沈家女性兵主终日撸铁运动,练就一身强横肌肉。 当然,运动的女性也很美,但这得结合实际具体分析。 比如沈奕的两位伯母,大伯母梳着铁血战士的脏辫,刀疤划过整张脸,麒麟臂比沈奕的腰还粗。 二伯母剃了大半光头,仅剩的头发螺旋束起固定,鼻环穿过鼻孔,身材纤细结实,配合清凉的衣着,加根长矛,放到树林里当野人毫不违和。 如此打扮,平日里沈奕根本没把她们当女人,到目前为止他见过最好看的女兵主,只有身着宫装的母亲沈秋。 不过随着实力恢复,沈秋也开始身着劲装,头发束成单马尾,眼神变得犀利,不时闪过冷芒。 兵道崛起不过百年,男性审美大部分未被扭转,所以很多兵主婚姻并不幸福,成为表面夫妻,产下继承人后,各玩各的。 以沈奕伯父伯母为例,凡人区里情人无数,产下无数私生子。 由于情人都是凡人,所以私生子没有兵道资质,无法得到沈家承认。 为此沈家特意规定,正牌夫妻必须产下继承人,才能找情人,再考虑到名义夫妻对孩子影响,沈奕进一步设置了共子而教。 你只要负责生,没感情不想养不要紧,家族替你养,专业父母,科学抚育,保证成才。 沈奕清秀苍白,体态匀称优美,自然受到许多女性兵主的觊觎。 兵主之间实力为尊,在两性方面尤其如此,沈奕兵力最强,资质最高,才无人敢霸王硬上弓。 反倒成了强大女王般的存在。 所以当沈奕同意借种时,那些仰慕他的女兵主都感到深深的屈辱。 性别一换,就是男生憧憬并发誓守护的美丽女王陛下,为了国家利益,不得不和和别国皇子联姻。 他们恨自己无能,很自己弱小,让沈奕不得不联姻。 想通这些关节后,沈奕哑然失笑:“难怪刚才宣布开战,她们热情这么高……” 沈秋用脸蹭了蹭沈奕的头发,笑道:“她们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把失去心中所爱的苦闷,发泄在敌人身上!” 第十八章 起义,转进 沈奕想到接收这批灾民,联军和月门岛同样能想到,因为沈家兵力尚弱,流民军队将是一个有力补充。 自上次战败后,武家失去四分之三的兵力,兵力不过四千多一点,新任族长兵力虽然最强,但不足以拉开足够差距,下边蠢蠢欲动。 为了坐稳位置,武家展开一场大清洗,现在总兵力仅剩三千出头,只有沈家的一半。 而一旁的血斧也好不到哪儿去,老大死后,下边大小军头不断内战,到现在还没有结束。 联军处于实力低估期,如果沈家将这批流民编练成军,兵力足以平推古月江左岸。 所以饥荒发生后,武家和月门岛组建联合舰队,阻止灾民渡江,舰队兵船大部分来自武家,但指挥权在月门岛手里。 小股偷渡可能防不了,可如果灾民大规模渡江,就会立刻被发现并阻止。 面对这种情况,沈奕并没有马上组织灾民过江,而是在灾民中做工作。 两天后的晚上,逃荒灾民中出现一则流言,沈家有粮食,愿意接济他们,给他们田地耕作,头三年免税。 一众流民大喜,纷纷展开讨论,不屑者有之,因为沈家上次烧毁他们的房屋和田地,如此恶魔,怎会救济他们? 但更多人想碰碰运气,毕竟他们已经无处可去,前方血斧战乱频频,后方武家闹饥荒,古月群山里异兽横行。 他们只能渡江前往沈家。 达成共识后,人群中又传开一则消息,兵主老爷们不允许灾民前往沈家,派舰船封锁了古月江。 这下灾民纷纷陷入绝望,情报组工作就此结束,沈家行动组振臂一呼,高声道: “诸位遭遇饥荒,都无处可去,即使最终能活下来,其中必定死去十之八九,继续待在左岸是死,跑去沈家尚有一线生机!我们去沈家,如何?” 人群逐渐聚集,有人发问道:“可是兵主老爷封锁江面,我们过不去啊!” 行动组成员跳上一块高石头,大声道: “沈家已经知道这里的情况,决定帮助我们前往他们的领地,给我们粮食、农具和田地!” 众人眼神一亮,但依旧犹豫,这意味着要和武家发生冲突,他们凡人一个,如何能与兵主较量? 此时,有一个人跳上高台,向人民声嘶力竭地喊道: “人民们,醒醒吧!站起来吧!不要再心存侥幸了!你们为兵主老爷劳苦一生,得到了什么? 在饥荒时,老爷们囤积你们耕种的粮食,一边花天酒地一边嘲笑你们劳苦大众!饥荒已经撕下了他们虚无的面具,露出吸血鬼的獠牙! 现在我们的道路只有两条,到底是生存还是等死,进步还是反动,起义还是反起义,为人民还是反人民! 过去我们可以苟且偷生,忍受屈辱,但今天,我们必须做出选择,再也没有第三条路!” 昏暗的火光配合嘶哑吼声,逃荒人民呼吸开始急促,脸上充满血色,在不自知时握紧双拳。 这时,那位煽动者高声问道:“那么公民们,你们的选择是什么?” 此时,潜藏在人群中的行动队员高声道:“干他丫的!” “跟着沈家,干翻武家老爷!为了田地,为了粮食!” “杀武贼,投沈家,杀武贼,投沈家!” 灾民的热情被动员,一百多名行动队员趁势接管灾民,把青壮、妇女、孩童组织起来。 随后他们前往江边,接收从沈家偷渡而来的武器盔甲,加上平日里埋藏的器械,武装了起三千带甲精兵。 随后,在沈秋的情报帮助下,流民军突袭了武家一处粮仓,获得大量粮食,但也为此付出两千人的代价。 但损失很快得以补充,因为有了粮食,附近的灾民纷纷归附,接受杀武贼,过江河思想教育,流民军很快发展至五千人。 此时,偷渡而来的兵甲源源不断,但经过上一次攻坚,三千流民军打四百傀儡惨胜,被反杀两千,说明武家不适合死磕。 此时武家已经知道流民造反,调兵遣将展开镇压,为此沈奕下令:“让流民军转进血斧,脱离跟武家的接触!” 沈秋不解,问道:“为什么?相对于流民军,武家更强不假,但血斧也不弱啊,大小军头加起来,兵力比武家还多。” 沈奕摇摇头:“血斧正在内战,大小军头相互制衡,无法全力对付流民军,武家领导核心仍在,能举全族之力围剿流民。” 沈秋问道:“可流民一旦进入武家地盘,无论哪一家军阀,都不会允许灾民存在。” 沈奕说道:“我们沿着军阀地盘的结合部行进,那些军头见了,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围剿,而是驱虎吞狼!” “如此一来,我们就有挪腾的空间了,如果母亲你再派间谍前去接洽,用甲兵贿赂,他们大多会睁只眼闭只眼。” 沈秋眼神一亮,没想到沈奕眼光如此毒辣,利用各军阀之间微妙心理,把他们玩弄于鼓掌之间。 没人比她更熟悉右岸情况,瞬间知道这套方略有很大可行性,即使武家和月门岛察觉了,也无能为力。 因为人性自私,血斧内部的大小军阀同样如此,消灭对手,扩充实力从来都在最高优先级。 再想到沈奕才17岁,就能透过纷繁的表象,洞悉复杂微妙的联系,这份心智,实在妖孽! “而且还是我的儿子,真的……太棒了!”沈秋的眼神逐渐火热。 其实沈奕没这么厉害,只是隐约觉得流民军的态势,和前世长征很像,月门岛是光头,武家是光头嫡系,血斧是地方军阀。 沈奕效法当年,利用地方军阀的矛盾,躲过重重围剿,让火种转危为安。 而且流民军的境况比长征好多了,因为背后有沈家不断支持,如果能策反一批军阀,沈家这波基本稳赢。 就在流民军转进之时,联合舰队召开军议,苏哲宣布道: “诸位,沈家行动了,他们把流民武装成军,正朝着血斧的领地转进,血斧到处混战,他们能趁乱跑路!武家能截住他们吗?” 武家新族长武史佛说道:“做不到,武家兵力分散各处,集结需要时间,那时叛军早就进入血斧了。” 然后看向另一边:“倒是黑猫姑娘,月门岛支持你执掌血斧,你是不是该给点回报呢?” 第十九章 血斧攻略 血斧不属于家族体制,更像是一个兵主联盟,联盟里的兵主根据兵力多少,占据大小肥沃不同的土地。 土地位于血斧丘陵,是古月河谷最贫瘠的地方,粮食产出低下,更别说有兵道资源了。 所以血斧的兵主无论傀儡还是军械,都只能从月门岛输入,所以在外交上,他们都紧跟月门岛。 沈家也能生产兵甲傀儡,但在沈家眼里,这些附庸都是叛徒,杀掉还来不及,又怎会扶持联合? 当时沈家虽然出现颓势,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兵力碾压血斧,根本不需要拉拢这群鬣狗。 但到了沈奕这一代,由于兵力匮乏,不得不转变观念,和曾经的敌人联合,达到分化瓦解的目的。 流民军进入血斧地盘的消息不胫而走,根据沈奕定下的策略,他们沿着边界走,并未深入任何血斧兵主的领地。 血斧兵主也很给面子,不仅没有进攻流民军,个别还提出用粮食雇佣他们,去进攻另一个兵主。 为了保存实力争取时间,流民军通通拒绝,表示不会干涉血斧的内部争斗,同时代表沈家发出招揽。 如果愿意与沈家合作,沈家可以提供傀儡器械等一切兵道资源。 血斧团的小军阀们两眼放光,在血斧军阀中,有渠道和没有渠道天差地别。 前者可以不断获得兵甲傀儡等支援,后者只能靠黑市走私,极不稳定,在古月河谷,唯一的渠道只有月门岛。 但月门岛只愿意支持最强兵主,也就是血斧老大,再由老大统领其他小兵主,目前风头正盛的黑猫,据说就得到月门岛的支持。 月门岛这种做法省时省力,可以像养蛊一样保证血斧战斗力,只要控制住代理人,就能控制住整个血斧团。 对此,沈奕转换思路,走下层路线,主要拉拢中下层兵主。 他们普遍只有三五百兵力,入不了月门岛的眼睛,但架不住数量多,只要拉拢上三五个,两千兵力就到手了。 但这些军阀都是老狐狸,不会轻易表态,结果还得看流民军的表现。 但沈家不是一点成果都没有,接洽之后,沿江军阀对月门岛的封锁命令置之不理,任凭沈奕走私船靠岸。 他们与沈奕达成协议,可以从走私武器中截取一成,如此沿江兵主就能不断获得兵甲傀儡,在内战中取得优势。 仗着沿江兵主的庇护,流民军飞快转进,很快兵临血斧城下。 血斧城是血斧老大的地盘,有着血斧丘陵唯一冶炼作坊和铜矿,能直接生产钱币开元通宝。 唐国长时间通货紧缩,铜钱需求量大,开元通宝币值坚挺,购买力极强,只要占据血斧城,就能不断印钱买东西。 与此同时,沈家书房内,沈奕问道:“现在血斧城在谁的手上?” 沈秋笑道:“被原血斧老大的儿子占据,手下兵力两千,收拢了一些兵主,打算玩家族体制,总兵力四千吧。” 沈奕淡淡道:“哦,看来挺好打的。” 血斧领地战乱连连,凡人民不聊生,听闻沈家给田给地,纷纷前来投靠,流民军极速扩张,已经有三万带甲精兵。 虽然战力和傀儡有差距,但收拾四千兵力绰绰有余。 但沈秋持不同看法:“野战我们当然不怕,但血斧城高池深,没个十倍兵力,凡人应该打不下吧!” 沈奕一脸不在乎:“按常理是这样,但今天不同!” 正当沈秋疑惑时,沈奕双拳一握,振奋道:“好了,野猪人部落清剿完毕,我的傀儡渡江了吗?” 此时古月群山深处,野猪人部落烈焰滚滚,沈奕的一千傀儡一波接一波冲锋,与野猪人疯狂互砍,血肉横飞。 沈奕傀儡身着铁甲,野猪石头武器没有任何作用,反倒沈奕的精钢刀剑大显神威,一刀削去半个猪头。 没多久,当初漏掉的三个部落被屠杀殆尽,沈奕傀儡伤亡轻微,却收获30发的waaaagh能量。 沈秋回答:“已经和新一批物资一起渡江,预计半天后与流民军汇合!” 沈奕闻言冷笑:“让行动组做好准备,汇合之后,开始攻城!” 这时,沈秋神秘笑道:”那你可得快点,还有一个势力盯上的血斧城,猜到是谁吗?” 沈奕好奇:“谁啊?有军阀脱颖而出向宝座冲锋了吗?” 沈秋故意卖关子:“是一个你不愿意听到的名字!” 沈奕脸色一变,猜测道:“难不成是……沈凝?” 沈秋幽幽说道:“她现在叫黑猫,已经占据了血斧丘陵大片区域,据说得到月门岛点支持。” 沈奕咬牙切齿,面色狰狞,怒骂道:“混账,这个叛徒,臭三八!背叛家族就算了,还帮助敌人!” 然后在地图上标识出黑猫的地盘,他发现黑猫要到达血斧堡,必须穿过沿江军阀的领地。 这意味着,她必须要打夸沿江军阀,才能到达血斧城。 在沈奕的计划里,血斧城相当重要,万一攻不下血斧城,之前的一切努力将付诸东流。 流民军必须赶在沈凝到达前,拿下血斧城。 于是,沈奕下令道:“不用等我的傀儡汇合了,让流民军发动攻击吧!” 沈秋诧异,问道:“这么急,沿江军阀应该会阻挡一段时间吧?” 沈奕摇头:“说实话,直到现在,我都有点害怕沈凝,感觉她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所以谨慎点吧。” 沈奕双拳紧握,神情扭曲,思绪不由地回到小时候,随着回忆深入,呼吸逐渐急促,冷汗直冒,甚至出现幻觉。 沈秋见状,急忙将沈奕抱在怀里,不断安慰道:“奕儿别怕,妈妈在这里,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良久,沈奕才回过神,喘着气道:“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不然会成为我一辈子的心魔!” 此时,沈奕的傀儡抵达血斧城,攻城已经开始,流民军扛着简易的云梯,冒着箭矢冲向城墙。 期间不断有士兵中箭倒地,后面的士兵则捡起云梯,继续冲锋,云梯卡在城墙上,然后蚁附攀爬。 等爬到一半,一根长杆伸出,将云梯推离城墙,蚁附的士兵纷纷摔落,在地上生死不知,云梯也断成两截。 如此场景,在战场上比比皆是,没摔倒一把云梯,代表破城希望减少一份,流民军指挥官不由地泛起嘀咕: “如此攻城,简直拿士兵性命开玩笑!” 然后寻思着,要不要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但这时,天空飘来一朵乌云…… 第二十章 (别养了,追读吧)沈凝与军议 傀儡不会疲惫,只要兵主下令,就会成为永动机,不断工作。 在沈奕的命令下,登岸的三十名傀儡小步快跑,终于在两小时后抵达血斧城,使用俺寻思之力,召唤出一场暴雨。 血斧无法生产兵道资源,全部依赖外部输入,如果输入断绝,觉会缺兵少甲,连凡人军队都不如。 根据情报,血斧城被月门岛放弃,失去兵道资源渠道,只能啃老本。 而仅剩的一点老本,也在流民军的不断进攻中损耗。 根据流民军线报,派上城墙的傀儡披甲率逐渐减少,武器也越来越简陋,已经有傀儡拿木棍顶上。 得益于之前猛烈攻势,守军几乎全部压上,预备队已经全部派出,数千傀儡聚集在城头,加上傀儡缺衣少甲,不来一场大雨实在太可惜了。 于是,大雨倾盆而下,守城傀儡猝不及防,被淋了个透心凉,仿佛电线短路一般,陷入瘫痪。 流民军趁机大举掩杀,攻上城头,杀入城内,不一会儿,流民军指挥官就压着几位兵主,向沈奕汇报: “报告族长大人,我部按照原定计划,攻下血斧城,俘虏城主及嫡系兵主,请问如何处置?” 沈奕傀儡手语回应:“都杀了,尸体挂在城楼,另外竖起沈家大旗,宣布这里归沈家占领!” 主帅右拳捶胸,铿锵有力自豪回道:“是,族长大人。” 对于一个凡人军官来说,还有比杀戮兵主更自豪的事吗?虽然此战功劳大半在沈奕,但他也参与了,并有于荣焉。 沈奕傀儡立于城头,遥望江面隐约的艨艟巨舰,心中不由地冷笑道:“苏哲,沈凝,你们会怎么应对呢?” 联合舰队,会议室内。 现场气氛格外凝重,对于与会者来说,血斧城失陷无异于当头一棒,让局势急转直下。 血斧城内有大量粮食,保证流民军支撑足够长的时间,城郭毗邻古月江支流,有一座浅水港口,接收沈家的物资增援。 更要命的是,城内居住着大批奴隶矿工,此次流民军解放了他们,势必加入流民军一方。 矿工身强力壮,常年劳作,又有良好的组织性,稍加训练就能成军,增强流民军兵力。 可以说,流民从一伙饥饿等死的灾民,变成不容忽视的军阀,苏哲不由地一阵头疼。 思考片刻后,苏哲抬头看向一名年轻女子,问道: “沈凝,你和沈奕曾近距离接触,知不知道他有召唤大雨的能力?” 女子留着短发,面容清秀白皙,身材高挑,活像生化里的艾达王,她正无聊地凝视天花板,淡淡回道: “我哪知道?在他八岁时候,我们只短暂生活过几个月,那时肯定没有这能力,但现在不知道,毕竟那么多年过去了。”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武史佛揶揄道道:“沿岸军阀还没打下来,未免太慢了吧?我们提供傀儡兵甲,你就这表现?” 沈凝毫不示弱地反击: “问这问题时,你应该先回答沿江军阀的兵甲傀儡哪儿来的!傀儡满编,兵甲齐全,组成数千联军,我一时半会怎么打的赢?” 然后她阴沉地扫视一圈,冷笑道:“不会是你们多头下注吧?” 武史佛受到污蔑,争辩道:“不可能,这样对我们没好处!” 沈凝撇撇嘴:”那就是你的水军废物,这么一条小水沟都封不住,否则进度怎会如此缓慢,责任全在你身上!” 武史佛涨红了脸,却无言以对,苏哲连忙打起圆场,安抚道:“都稍安勿躁,眼下这情况,谁也不希望发生。” “以目前的条件,水军无法杜绝零星的偷渡行为,沈家武装几个沿岸军阀也在情理之中。 眼下沿岸军阀节节败退,黑猫军团也尽力了,兵临血斧城下只是时间问题。” 沈凝撇了撇嘴,大长腿搭在桌上,淡淡道:“少废话,直说接下来怎么打吧!” 苏哲接着道:“说到底,我们投入的力量还是太少,所以我提议,由月门岛和武家组成一支联军,登陆沿岸军阀后方,与黑猫前后夹击,快速消灭他们!” 三天后,沈家议事厅。 兵主们齐聚一堂,目光灼灼地看着沈奕,等待着命令。 这时,沈秋递给沈奕一张纸,上面写着沿岸军阀溃败,沈凝带着八千傀儡兵临血斧城下,将血斧城三面包围。 在江面上,十三艘艨艟巨舰封锁血斧港口,他们无法封锁整个江面,但一个小小的港口却不再话下。 局势重新回到联军的掌控之中,陆地有大军围困,水上被舰队封锁,补给线被全部切断,血斧城变成一座孤城。 联合舰队上,气氛轻松,武史佛大笑道:“这下流民军插翅难飞,只能等死啦!哈哈哈!” 沈凝端起酒杯,用清冷柔媚的御姐音,若有所思道: “但在这三天里,沈家又不知走私了多少物资,如果强攻,可能没那么容易。” 武史佛不屑道:“那又如何,我们联军傀儡兵力九千,三天时间,偷运能运多少傀儡?一千还是两千?” “他们靠什么守城?那些凡人军队吗?我们可都穿了防水雨衣,没有大雨,他们拿什么赢我?” 沈凝不屑道:“感情损失的不是你的兵力!” “你……” 武史佛拳头一硬,不知为何,他很讨厌这个盛气凌人的女人,恨不得把她摁床上狠狠教训一顿。 苏哲再次打圆场:“好了,都少说两句,沈凝说得有道理,武史佛你刚接任族长,多看多学!” 老大发话,武史佛偃旗息鼓,苏哲再次说道:“沈凝,我对你承诺,强攻损失多少,我补充多少!朝廷经得起损失!” “现在敌人失去补给,江面封锁,孤城一座,只要消灭这支凡人军队,沈家恢复实力的企图就会被挫败!你们也就能过安生日子了!” 最后他大手一挥,宣布道:“都去准备吧,一个时辰后进攻!” 与此同时,沈家议事堂内,沈奕宣布道: “此次战斗,对沈家来说是决定命运的一战,如果赢了,拿下整个血斧团,将实力渗透到右岸!” 话音刚落,台下兵主振臂高呼:“沈家万岁!” 此刻,血斧城内,经过三天准备,沈家三千兵力和三万流民军严阵以待,他们的目标,是击败城外的九千傀儡联军。 第二十一章 心理战 在黑猫与沿江军阀交战之时,沈家抓紧时间偷运增援,不仅运送了大批物资,派出了三千机动兵力。 当时联合舰队在沿江军阀后方登陆,减弱了封锁力量,沈家得以集中船只,大举增援。 此时,沈奕兵力增加,沈秋兵力恢复的消息被严格保密,联军和月门岛尚未知晓。 沈家大本营必须留守足够兵力,防止联合舰队登陆,所以在他们的估算里,沈家的援军最多一千。 殊不知短短数月,沈家的兵力早已强上了一大截。 不过在沈凝和武家联军面前,依然不够看,沈凝兵力九千,武家兵力两千,傀儡兵一共一万一千。 而此时流民军有凡人士兵三万,沈家增援的傀儡三千。 别看凡人军数量占优,由于成军尚短,只打过几场顺风仗,士气在傀儡面前依旧不够看,甚至沈家这三千人就能把三万人打崩。 所以沈家煽动人员开始鼓动:“诸位,现在距离渡江只有一步之遥,我们只想逃荒,只想活着,这有错吗? 而歹毒的兵主老爷们却当我们造反叛逃,要杀尽我们!” “……那些人自以为可以用饥荒和杀戮镇压我们的反抗,毁灭我们的家园,剥夺我们的生命,他们实在蠢得可笑!” “在沈家的帮助下,我们已经杀了十五个兵主,我们也能再杀十五个兵主!” 不断有流民军鼓掌欢呼,他们涨红着脸,挥舞着兵刃,战意高昂,思想武器在这一刻显现出巨大的威力。 如果接着煽动,为了活命和保护家人和子女,这些人就会死战。 但就在一切顺利时,意外发生。 城外响起一声大吼,数名大汉在一箭之地外高喊: “被沈家蒙蔽的凡人们,投降免死,武家将给与你们土地,粮食和农具,帮助你们渡过饥荒!” 流民刚被挑起的情绪瞬间冷却,神情开始变得犹豫。 这时,流民中沈家间谍高喊道:“大家不要被骗了,这是瓦解我们抵抗的阴谋,一旦我们投降,就会立刻被杀死!” 有流民士兵支支吾吾道:“可……可是,万一是真的呢?” 然后被一拳揍到脸上,身旁几名大汉对着他拳打脚踢,一边狠揍一边骂道: “憨批玩意儿,人家说什么你就信啊,我们的命只有一条,你错得起吗?” 在起义发生时,在沈奕的提议下,流民军中挑选意志坚定,与武家和血斧有深仇大恨的成员,组建了一支宪兵部队。 煽动家的演讲是精神教育,宪兵的拳头和棍棒就是物理教育,确保“杀武贼,去沈家”的斗争方向不变,避免军心动摇。 宪兵将意志动摇的流民一顿狠揍,一边恶狠狠地高声道: “起义不是请客吃饭,是血淋淋,掉脑袋的事情,一旦我们败了,武贼斩草除根,又怎会放过我们!” “所以,抛弃幻想,准备战斗!” “抛弃幻想,准备战斗!” 附近的流民军被这句话感染,逐渐蔓延至整座血斧城,作为对城外劝降的回击。 城外沈凝听到后,眉头一皱,然后摇头道:“还真有你的,沈奕!” 思绪回道多年前,沈奕无意间的一句话:“兵法云,攻城者,攻心为上,其次伐交,其下攻城……” 接着又联想两人的“快乐”时光,沈凝微笑下令道:“开始下一步吧!” 过了片刻,联军使出几辆马车,满满的粮食撒在地上,然后高声道:“如果开城投降,尔等可任取之!” 流民军在城头喊道:“沈家给我们支援粮食,我们粮食充足,就不劳您费心啦!” 随后,联军驶出第二批马车,洒下大批金银财宝,白花花金灿灿,亮瞎守军的眼睛。 然后还是那句:“如果开城投降,尔等可任取之!” 守军依旧不屑,高声道:“如果您有诚意,不妨放开江面封锁,让我们过江,到时血斧城还是你的!” 劝降再次失败,但这一切只是铺垫,现在才开始真正的绝杀。 这时,联军喊话人高声怒吼:“你们够了!事到如今还要叛乱吗?百姓们已经受够了!” 煽动家感觉遇到挑战,站到城头上,身边几十个大汉充当扩音器。 煽动家露出传教士一般的微笑:“受够了?怎么会呢?在人民完成它的目标前,永远不会受够!” “目标?”联军喊话人嗤笑一声: “通过叛乱你们得到什么?伏尸百万,血雨腥风,那么多滚滚落地的人头,鲜血将古月江水都染红啦!” “这些死去的人里,大部分是被牵连的无辜者,付出这么多,到底得到了什么?” 煽动家同样回以怒吼:“百姓们得到活路,可以得到肥沃可耕种的土地!得到沈家法律的庇护,不会在某一天当成兵主姥爷猎杀娱乐的对象,不明不白地死去! 从此,我们生产的粮食将被大部分保留下来,可以有自己的存粮! 从此,凡人也可以参军,接受军训,拥有保护家园,保护劳动成果的权力!” 在古月河谷,沈家凡人出了名的待遇优渥,尽管仍是奴隶,但在沈奕治理下,拥有相当完善的法律,生命得到保障。 “数万颗人头落地就换来这些吗?”喊话人做最后挣扎。 “这些还不够吗?”煽动家放声大笑。 “杀兵贼,去沈家!杀兵贼,去沈家!” 在他身后的血斧城内,守军高喊起义口号,方才的对话被全程直播,守军知道谁说的对,纷纷抛弃幻想,准备死战。 无论联合舰队的苏哲,还是陆地上的沈凝,武史佛,都脸色大变,他们不由得想起史书上记载的死士,或者逼到绝境死战的部队。 三万敢于死战的军队守城,粮食兵甲充足,即使攻下了,也会付出惨重代价。 沈凝叹气,下令道:“开始强攻吧!” 武史佛嘲笑道:“你搞那么多花样干嘛?现在弄巧成拙了吧!守军意志这么强烈,攻城损失你受得起吗?” 沈凝冷冷一笑道:“所以第一波攻城你上,在你的傀儡死光之前,不准撤退!” 武史佛暴怒,大吼道:“你敢?月门岛不会允许的!” 沈凝冷笑:“你兵力两千,我九千,对他谁更有价值?是你还是我?” “如果不答应,我就先把你灭了再攻城!” 第二十二章 攻城战 两人的争执很快传至舰队,苏哲也迅速做出决定,要求武史佛配合沈凝的命令。 谁让沈凝兵力最强呢?在这个时代,你兵多武力值高,你就是道理! 沈凝作为攻城主力,把她得罪了,月门岛就得亲自攻城。 月门岛是官军,应该超然于各方之外,怎能亲自下场,参加军阀间的狗咬狗,多掉价啊! 武史佛无奈准备攻城,他砍伐古月群山的树木,制作了二十座攻城塔,两千兵力分成二十股,三面城墙各放六座,一字排开。 在沈凝死命令下,武史佛一开始就投入全部兵力,准备多面强攻,让守军顾此失彼。 对于兵主来说,傀儡不难获得,世家平日里就有储备,即使储备不足,通过各种黑市走私,也能获得。 损失两千傀儡,对武家来说不算伤筋动骨,只要傀儡死光,他就能名正言顺地躲在后方看戏,让沈凝去啃硬骨头。 血斧团动荡贫瘠,傀儡消耗大,补充困难,如果沈凝傀儡打光,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恢复,届时他武史佛就有文章可做。 但这是后话,现在武史佛必须全力进攻,于是,惨烈的攻城战开打。 武家这幅架势,流民军也展开相应布置,在三面城墙上各放八千军队,三千傀儡兵身居中央,作为应急救火。 它们还有另一个作用,就是和宪兵一起,充当督战队处决溃逃士兵。 武史佛一声令下,傀儡军团缓缓前进,它们寂静无声,动作浑然一体。 没有节奏跌宕的锣鼓军号,也没有杀声震天的呼喊,它们一人即军团,组织度爆表,无需其他手段来维持。 在傀儡兵面前,小山一般大的攻城塔缓缓推进,压向宏伟的城墙,阴影投射在守军身上。 每一面城墙上,八千流民军士兵严阵以待,直面攻城塔的威压,不由地瑟瑟发抖。 但是,得益于先前的动员,流民军士兵没一人退缩,克服死亡的威胁,依旧握紧武器。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指导员握着铁喇叭,不断高喊:“这群木头架子只有一万,我们三万,一人砍到一个,我们就赢了!” “牢记训练口诀,争取砍倒一个再死!” “杀兵贼,去沈家!” 铁喇叭不断地鼓动,流民军为了妻子孩子,为了田亩粮食,为了活下去,与敌人决一死战,他们在为自己而战。 “点火,拉弓!听我命令再射!” 之后军官一声令下,弓箭手齐齐将箭矢点火,对准缓缓前进的攻城塔。 又过了片刻,军官大吼:“放箭!” 漫天火箭朝攻城塔笼罩,插在攻城塔的表面,开始灼烧。 攻城塔是木质,如果持续被火焰集火,很快就能点着。 但武史佛早有防备,在制作攻城塔时,特意在表面铺上一层浸湿的皮毛,抵消火焰的燃烧。 如此一来,火焰燃烧效果大大下降,攻城塔顶部的弓箭手也开始还击,密集箭雨向城墙笼罩。 流民军毫不畏惧,因为箭矢根本穿不过他们的盔甲。 经过多日的偷运,此时流民军全员带甲,全部用上了沈奕土法炼钢的最新产品,盔甲更轻更硬,覆盖了上身和大腿。 沈奕参照前世的《长安十二时》设计了全新的盔甲,让士兵防御力大大增强。 随着攻城塔逼近,命中的箭矢增多,从浸湿毛皮缝隙射入,点燃了三座攻城塔。 城墙上也有零星士兵受伤,攻城塔的箭矢穿过盔甲缝隙,刺入下边的皮肉。 在不断零星伤亡中,攻城塔靠近城墙,后边的傀儡开始登塔。 城墙的箭矢继续集火,很快又有一座攻城塔被点燃,整个攻城塔倒塌,幸存的傀儡则跑向另一座攻城塔。 登塔很快结束,踏板被放下,充当与城墙间的桥梁,里面的傀儡一窝蜂地冲上城墙,大砍特砍。 弓箭手抽出重锤,和傀儡们战作一团,傀儡们毫不畏惧死亡,采取以伤换伤的凶悍打法,对流民军造成惨重杀伤。 傀儡要害在肩上和头颅,被重甲牢牢保护,除此之外哪怕断手断脚,也依旧能用其他部位战斗。 但流民军不同,腿被砍伤一刀,就会立刻失去战斗力,哀嚎进一步打击战友士气,如果不是宪兵和铁喇叭,很可能就会溃退。 但流民军依靠坚韧意志和恐惧,顽强的坚持了下来,付出了两倍的牺牲后,终于拼光了这支傀儡军。 城墙上爆发欢呼,城外武史佛来到沈凝面前,愤怒质问道:“我的傀儡都登城了,你为什么不后续增援,看着他们毁坏攻城塔?” “你到底想干什么?有没有合作诚意!” 监军的月门岛傀儡也做着手语,大致意思是:“黑猫阁下,你如此消极避战,是不是应该给个解释?” 沈凝淡淡一笑,指着远处的城墙,这时,城墙轰然倒塌! 剩下两人惊呆了,武史佛难以置信道;“是……什么时候……” 沈凝不屑笑道:“在你的傀儡送死的时候,我在挖地道,把城墙地基烧穿……” 说话间,身后九千傀儡大举冲锋,一股脑儿杀入城内,守军根本来不及反应,傀儡就杀入城内。 没有城墙依托,凡人军队根本无法抵挡傀儡军队,所以联军赢定了。 但下一刻,在城墙后,地面忽然凹陷一大块,出现一条深深的壕沟。 傀儡奋力往上爬,企图离开壕沟,这时港口水闸打开,江水沿着壕沟灌入,浸泡里面的傀儡,使它们陷入瘫痪。 后边的傀儡立刻停止冲锋,但迎接它们的是漫天火箭,在射程之内的开阔地上,进退两难。 沈奕议事堂内,沈奕面露得意的冷笑:“在城外挖地道,我怎么会想不到!哈哈哈!” 一旁沈秋好奇,问道:“奕儿怎么料到对方会用地道攻城?” 沈奕喝了口水,幽幽道道:“我告诉她的啊,当初我只能用知识转移她的注意力,不然粉碎的关节又多上一处。” 触及沈奕的伤心事,沈秋立刻闭上了嘴,把注意放倒战局上。 沈奕满脸煞气道:“这下我看沈凝要怎么应对,如果攻不下血斧城,就没法号令血斧丘陵的军阀!” “她一直成不了势,我不信月门岛会一直对他投资!” 但就在这时,前线传来情报: 沈凝请求附庸,与沈家联合夹击联军! 第二十三章 投诚与背刺 沈凝反水投诚,让沈奕始料未及。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一边死守血斧城,一边暗中接洽其他血斧军阀,待沈凝军队消耗地差不多时,里应外合直接背刺。 在血斧军阀眼中,只有占据血斧城的军阀才能号令他们,沈家不打算长期占据血斧城,可以用来作为筹码,联合血斧军阀为己所用。 如果顺利,不仅能干掉沈凝,还能组建血斧联军,反杀武家领地。 武家现在衰弱,沈家和血斧联军能轻易获得兵力优势,平推不是梦想。 当然月门岛会反对并派兵阻止,但只要速度够快,足够让武家大出血一次。 沈凝在血斧经营多年,沈奕这点动作瞒过不过她,不过沈奕不在乎,因为这是阳谋,沈凝不得不抽调兵力防止背刺,减少血斧城压力。 但随着沈凝投诚,沈奕不得不面临选择,选择支持沈凝还是血斧军阀联盟。 答案根本不用想,肯定支持联盟,一个虚弱、内战不停的血斧才是好血斧,出现足够强的老大不符合沈家利益。 血斧城中,一间密室内,面对着沈凝的特使傀儡,沈奕傀儡强硬回复: “沈家不需要附庸,沈凝作为沈家叛徒,不诛杀不能安人心!” 沈凝傀儡平静回道:“你曾经告诉我,兵主之治,乃甲兵完,帑廪实尔,礼乐人心皆虚器也!族长宁有种乎,兵强马壮者为之!” “人心被军刀控制,军刀够锋利,你就有人心,更无需用我的人头证明!” “所以内部人心不过借口,你拒绝我的真正原因,是需要一个混乱的血斧,还有我当初对你的虐待罢了!” 糟糕的回忆用上心头,沈奕傀儡不由得握紧拳头,恨不得将沈凝傀儡一拳砸碎,但他很快控制住,因为这样没有意义。 沈奕回道:“没错,你统领血斧不符合沈家的利益,你想在联军和沈家之间左右逢源,我告诉你不可能。” 沈凝回道:“如果帮你们拿下武家港,你能把血斧城给我吗?” 武家港是联合舰队大本营,舰队从武家港出发,可以一小时内到达沈家任何一处登陆点。 如果失去武家港,舰队就只能从月门岛出发,经过一天航行才能到达沈家地盘,失去突袭优势。 沈奕诧异:“你要背刺联军?” 沈凝点头:“这个投名状可以吗?” 沈奕点头:“可以,不过你要先拿下武家港,我们再行交换!” 两人达成一致,气氛轻松不少,沈凝再次提出要求:“沈奕,能不能让我回沈家,和其他兵主一样,成为你的人质,被你控制如何?” 沈奕冷冷回答:“那你来啊,可你敢吗?看我会不会让你人头落地!” 此时,惨烈的攻城战仍在继续,沈凝军数次突破阵线,然后被傀儡军堵了回去。 其中魔山大显神威,他的傀儡身着更重,更精良的盔甲,手持精钢狼牙棒,在沈凝傀儡中大杀特杀。 由于冶炼技术的差距,沈凝盔甲被轻易突破,根本不是魔山的一合之敌。 依仗更精良的盔甲,更坚硬锋利的武器,沈家傀儡始终压着沈凝打,双方武器对砍,往往沈凝断刀折剑,甲盔破损。 她虽然获得月门岛的军援,但对于这些军阀毛贼,月门岛只会给些粗制滥造的劣质货,如何能与土法炼钢的产品相比? 可能出于这个原因,沈凝才反水投向沈家。 此时,沈家议事堂内,沈凝投诚的消息传回,众兵主皆面露喜色,不过想到沈奕过去的经历,纷纷收住表情。 大伯沈洛建议道:“小奕,我觉得我们应该答应,如果占据武家港口,就能有效遏制月门岛的封锁。” 二伯沈昭附议:“是啊,如此一来,沈凝和月门岛彻底交恶,只能从我们这里获得支援,瓦解了月门岛和武家的联盟。” 可女性兵主有不同看法,大伯母沈婉怒道:“你不知道那贱人对小奕做过什么吗?你还敢替她说话?” 二伯母沈梅同样驳斥:“你忘了父亲的教训了吗?还嫌背刺不够是吧?这些不忠诚的叛徒不能收进家族!” 沈洛反驳沈婉:“族长曾说过,政治没有永远的朋友和敌人,只要永远的利益,只要利益足够,我们应该暂时放下仇恨,来日再报。” 沈昭也反驳沈梅:“过去的教训是该铭记,不过这不是附庸,而是结盟,只要清楚认识这一点,就不会失去警惕。” 结盟和附庸不同,前者平等,后者从属,前者独立,后者支配,结盟背刺理所当然,附庸背刺天理难容。 双方分别代表女性和男性兵主,利益诉求有所差别,但总体来说,都希望沈家强大。 于是沈奕有所决断,平静说道:“我同意大伯和二伯的说法,一切利益至上,只要把关系定位在结盟,就不会重蹈历史覆辙。” “我和沈凝的个人恩怨不是家族事务,不适合放在家族议事堂讨论,在日后,我会控制与她的接触频率,保证自己的安全。” 沈奕这番表态,众兵主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同意。 与此同时,血斧城外,苏哲派出一队傀儡前来质问:“沈凝兵主,请问攻下血斧城还需多久?我们的细作发现,各方向的军阀在蠢蠢欲动!” “沈家很有可能在和它们联络,一旦血斧城久攻不下,它们就会群起而攻之,你可就败了!朝廷不会无限支持你!” 武史佛凑到沈凝身旁,幸灾乐祸地小声道:“你的傀儡伤亡过半,连城墙都突破不了,我看你还是早早想好退路吧!” “当不了血斧老大,你对月门岛就没用了,不如和武家联姻,好相互照应,共抗强敌?” 说罢,伸出大手,准备搂沈凝的肩膀,这时他胸口忽然一痛,武史佛低头一看,胸口赫然插着一把钢刀。 沈凝冷笑:“后路早就找好了,但不是武家,还联姻?你和沈奕差远了!” 说这话时,沈凝脸颊逐渐发红,仿佛一位热恋中的少女。 武史佛倒下后,她捧着脸蛋,娇羞道:“很快就能见到沈奕了,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长成何等模样?” 此时营帐外刀光剑影,四千傀儡一拥而上,将月门岛傀儡斩杀殆尽。 而损失的四千傀儡并未真正伤亡,它们攻入内城后,通过地道秘密转移至城外,向着武家港急行军,在反水同一刻,向港口进攻。 第二十四章 战后 为了确保消灭流民军,武家几乎倾巢而出,派出所有机动兵力,而留守大后方的兵力,则以沈家为假想敌。 在他们的情报里,沈家兵力不过五千,机动兵力也就一两千,分去支援流民军后,用来偷家最多一千。 于是,武家港口仅驻守一千兵力,配合防御工事,足以应对沈家一切威胁。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沈凝会叛变,直接引兵四千围攻沈家港,猝不及防之下,港口瞬间陷落。 武家港作为联合舰队母港,此时停靠着一半联合舰队,为了避免兵船被俘虏,傀儡打开通水阀,和兵船自沉。 当沈奕得知兵船没保住时,不由地一阵可惜,眼下沈家水军在柳家操练,仍旧一片空白。 如果有了这批战舰,就有了威胁月门岛的筹码。 不过沈凝拿下武家港,沈奕已经很满足了,沈家议事堂内,他宣布道: “沈凝拿下武家港了,接下来轮到咱们履行约定,众将听令,全军出击,目标其余血斧军阀!” 血斧团由大大小小军阀组成,他们兵力大部分不过千,面对两万流民军加三千傀儡,直接被一波带走。 血斧丘陵贫瘠,建筑材料缺乏,往往只有简陋的石头建筑,防御工事更是简陋,根本挡不住数万流民军。 沈家军放开手脚,将血斧军阀一杆清盘,至此,整个古月江左岸形势大变,月门岛联军岌岌可危。 联合舰队中,苏哲一茶摔得粉碎,怒骂道: “混账!他们怎么能联合呢!他们怎么能联合呢!” 苏哲失去了运筹帷幄的神态,变得歇斯底里,其实不怪他这样,沈凝曾是沈家族人,后来叛逃,政治信誉破产,沈家不会再信她。 即使沈家愿意信她,沈凝也不会相信沈家会冰释前嫌,一旦沈家过河拆桥,沈凝将彻底孤立无援。 反倒投靠月门岛最为保险,因为月门岛不属于古月河谷的实力,只想维持三方平衡,不用担心自己没用。 但他不知道,沈凝一开始也是这么想,但在实际作战中发现,她的军队打不过沈家。 兵主战斗力首先取决于兵力,其次取决于军械,最后取决于单兵战力。 沈家的军械实在太强了,土法炼钢后,沈凝的刀剑根本破不了沈家的盔甲,就连凡人士兵也能在傀儡中开无双。 这仗怎么打?打不赢沈家,沈凝就当不了血斧老大,何谈月门岛支持,索性反他丫的。 此案例充分说明,一切的战略战术,阳谋诡计,都需要战力作为支撑。 但此时,苏哲无暇深入思考,他必须采取措施,不然沈家与血斧联合,古月河谷将无人能挡。 他当机立断,将仅剩的预备队派出,手下六千傀儡突袭血斧港口。 血斧城邻水而建,有一座专门的水闸港口,此刻主力外出打军阀,港口仅驻守少量兵力。 大雾弥漫的江面上,艨艟巨舰豁然冲出,不断放下小舟,朝着血斧城划去。 守军面对着六千兵力,实在捉襟见肘,但沈奕早有防备,傀儡掀下帆布,赫然是三台投石机。 这种投石机不同于大唐常见样式,如果一个南宋人看到,一定认出这是蒙古人的杀手锏--回回炮。 这种配重式投石机拥有更远的射程,扔出更大更重的石块,给予敌人造成更大杀伤。 此刻为了登陆,月门岛兵船进入了回回炮的射程,沈奕立刻使用俺寻思之力,将火油罐狠狠砸向兵船。 顷刻间,一艘兵船化为火炬,上面的傀儡烧成灰烬。 剩下兵船见状,连忙停止登陆并远离,苏哲更是咬牙切齿,无奈放弃夺取血斧城的打算,转而保护武家。 武家是他唯一的盟友和代理人,一旦失去,以后凡事都得亲自下场。 此刻武家危在旦夕,沈凝在拿下武家港后,调回血斧城的主力,集结六千兵力进攻武家。 武家失去族长,总兵力不到三千,还要分散防守各处据点,面对沈凝绝对优势兵力进攻,根本无法抵挡。 武家的织造厂,渔场,武器作坊,傀儡作坊……等产业被一一攻下,里面的设备工人被洗劫一空。 这种情况下,武家不得不收缩兵力,放弃大部分领土,撤退到易守难攻的山上,才堪堪挡住沈凝的攻击。 这时,月门岛舰队登陆,沈凝担心自己后方,于是停止进攻,撤退武家港。 至此,一场由饥荒引发,最后把河谷各方卷入的战斗,落下了帷幕。 参战方中,损失最大无疑是武家,不仅死了族长,损失一半兵力,还被沈凝反水占领家港。 如此一来,武家水军基本完蛋,无法再给对岸造成威胁,随后沈凝的一番劫掠,摧毁了武家所有产业,雪上加霜。 没有产业,就没有收入,没有收入,人心就散了,如果不想武家被灭掉,月门岛必须支援。 然而月门岛资源也不是无限,皇帝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削藩,分给苏哲的资源不多,对武家能做的有限。 财政不宽裕,资源不充足,武家内部势必动荡,基本十年内恢复不了元气。 比起武家,月门岛的损失则轻微得多,只有一艘兵船和几百兵力,看似实力保存完好,但如果把格局拉大,就会发现月门岛赔惨了。 武家港作为联合舰队母港,紧贴沈家的江岸线,舰队从这里出发执行封锁任务,只需半小时就能到达。 封锁舰队不可能倾巢而出,兵船需要定期保养维修,只有少量舰船执行日常封锁,只有发生紧急情况时,舰队主力才前往增援。 一旦失去武家港,联合舰队就不得不从月门岛出发,经过半天航行,才能到达沈家江岸线。 这一来一回变得极为不方便,一旦发生紧急情况,舰队主力将来不及增援。 兵力投送能力减弱,意味着月门岛的干涉能力减弱,沈家可以肆无忌惮地联系对岸。 此刻,古月江左岸,两位战争赢家正在交换战利品,双方正有序地从占领区撤军,让对方的兵力进入。 数小时后,沈家占据了武家港,并更名为沈血港,沈凝则获得了血斧城,名正言顺地成为血斧老大。 血斧军阀被沈家扫过一边,剩下都是阿猫阿狗,成不了气候,导致血斧丘陵留下巨大的权力真空。 这意味着,沈凝手里有大量无主荒地,沈凝要创造财富,就势必要进行开发。 当地凡人被沈家收走,仅靠沈凝的兵力,根本无法开发,武家被打残,月门岛信不过。 只有沈家能提供帮助,这也就为渗透血斧提供契机。 当沈奕派遣特使,提出共同开发时,沈凝爽快答应,并提议举行一场结盟仪式,双方领袖互相见面。 第二十五章 敲打内部 “和沈凝见面?”沈奕一愣,然后下意识地拒绝,操纵傀儡说道: “没这个必要,当沈家的援助物资不断输送血斧丘陵时,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联盟牢不可破!” 血斧城中,沈凝高居王座,手肘枕于扶手,撑着下巴,眯着眼凝视下方沈奕傀儡,仿佛戏弄老鼠的猫咪。 她回答道:“不管我们的关系实质如何,但明面上必须是附庸关系,必须有效忠仪式,这是血斧的条件!” 沈奕傀儡冷冷回道:“沈家经历过背叛,不可能再接受附庸,而且纠结这点没有意义,不妨关注实际的好处吧。” 沈凝早有准备,说道:“我不对沈家效忠,我只对你沈奕个人效忠,这样就不算违背族规了吧!” 沈奕语塞,沈凝说得没错,效忠沈奕而非沈家,不算违背族规。 那样不会消耗沈家资源,而是沈奕个人资源,所以议事堂内,沈家兵主亮眼放光,期待沈奕答应。 大伯沈洛说道:“族长大人,这事百利而无一害!虽然你们过去有过节,但毕竟要向前看不是?” 二伯沈昭也说道:“是啊,只要走一个过场,我们就能得到一个强力盟友,以及染指血斧丘陵的权力,简直一本万利!” 就连代表女性兵主的伯母,也和伯父达成一致,大伯母说道: “族长大人不必顾虑,只是见个面,操办个仪式,根本不会有危险!” 所有人都知道沈奕的惨烈过去,担心他因恐惧而失去理智,违背家族利益。 沈奕知道他们说得对,但他依旧不想和沈凝见面,他对于沈凝的恐惧已经深入基因,不立刻开战已经很理智了,又怎会见面? 而且沈家兵主如此阵势,是想干什么?逼宫吗?这可比沈凝的问题更严重。 想到这里,沈奕目光微冷,平静道:“那如果本族长依旧不放心,拼着开发权不要,也要拒绝见面呢?” 不经意间,大厅内值守的傀儡手握刀柄,似乎一有人出声反对,就让其人头落地。 气氛一下变得压抑,众人似乎一盆冷水浇在头上,他们方才忘了,眼前这个清秀柔弱的男孩,是沈家最强的军头。 兵道家族里,族长拥有最高权威,当权威受到挑战时,有权诛杀逆臣。 沈奕在用服从性测试验证自己的权威,如果测试不通过,那么沈家将面临大清洗。 万幸的是,这个服从性测试不难,众兵主都知道怎么保命,纷纷表态道:“一切全凭族长圣裁!我等绝无二话!” 魔山更是直接表态:“沈凝是叛徒,更是族长的仇人,族长的仇,就是沈家的仇,我们如何能与敌人联合!” “请求族长对血斧宣战,我等肝脑涂地,摘下那娘皮的头给族长赎罪!” 魔山的话引起阵阵支持,兵主中瞬间冒出一批主战派。 沈奕一声冷哼,看来前段时间自己从善如流,让沈家兵主产生错觉,觉得他好操控。 但那不过是危急时刻,团结众人的姿态而已,现在外部局势好转,自然要好好敲打内部。 于是沈奕淡淡道:“那就散会吧,见面与否我需要再考虑,另外母亲留下!” 众兵主长出一口气,仿佛劫后余生般离开,不敢作丝毫停留。 世家内部的组织方式多种多样,有军事民主,也有寡头委员制,但更多则是族长专制,沈家就属于最后一种。 沈家虽然经历两代族长,但每一任都格外注重自身权威建设,沈奕爷爷曾经当过军官,对集权专制的效率情有独钟,导致沈家就像一个小朝廷。 沈奕是皇帝,兵主是内阁,六部则是凡人执事,凡人就是臣民,在法理上,沈奕拥有绝对的权力。 此刻,议事大厅内,沈奕幽幽说道:“阿母,我刚才的表现不错吧?” 沈秋从背后抱着沈奕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道:“奕儿刚才很棒哦!那些人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 沈奕幽幽看着前方,问道:“那我是否应该答应沈凝的要求,举行效忠仪式呢?” 沈秋轻笑:“奕儿在测试阿母吗?真是个合格的族长呢!” 沈奕脸一红,争辩道:“我没有,真的是在请教母亲!” 沈秋坐在沈奕身边,轻轻将他的头放在大腿上,一边膝枕一边说道:“这个问题奕儿心中早有答案,根本不需要阿母来回答。” 沈奕点点头:“没错,我是族长,必须优先照顾家族利益,所以我会答应和沈凝见面,只是……我好怕!” “那个变态、虐待狂!每当想起她,我的关节就隐隐作痛,仿佛要碎掉一般,更别说见面了!” 沈秋轻抚沈奕的头发,安慰道:“没事,都过去了,沈凝现在被你压制,不敢对你做什么。” “我知道,可是……” 沈秋抢先说道:“如果实在怕的话,那天阿母就在你身边,如何?” 沈奕眼神一亮,母亲是他精神后盾,让他在面对沈凝时,能增添几分胆气。 这时沈奕仿佛想到什么,急忙一屁股坐起:“在那之前,我先帮你治疗伤势吧!” 经过早前一系列战斗,沈奕积攒了不少waaaagh能量,足够施展一次俺寻思,治疗沈秋伤势。 沈秋放空意识,任由沈奕真元进入,沈奕找到愈合小部分的裂缝,心中默念:“俺寻思这裂缝会愈合!” 顷刻间,waaaagh能量被直接抽空,然后空窍裂缝缓缓愈合,好一会儿。 一股磅礴的气息从沈秋身上散发,她惊喜地抱起沈奕的脸,用力亲上一口说道: “谢谢你奕儿,阿母现兵力恢复到三千五了,有阿母在,没人能伤害我的奕儿!” 沈奕笑着说道:“反正阿母现在兵力比我多,不如阿母来当族长,代替我去见沈凝,如何?” 沈秋一愣,她此刻兵力三千五,沈奕三千,按照族规,沈秋有权成为族长,如果沈奕不答应,就能发起挑战,举行兵道决斗,胜者为王。 但沈秋从未想过这事,在她眼里母子连心,沈奕和她谁当族长都一样,如果贸然王车易位,很容易造成动荡。 沈秋摇头拒绝:“算了沈奕,娘经历这么多年的风雨,实在缺乏那精力,只想看你平安活着!” “而且娘这些兵力隐藏在暗处,危急时刻可有大用,我们母子一体,何必为了一个位置,放弃巨大优势呢?” 第二十六章 仪式前 古月江右岸,沈家庄园。 训练场类似于健身房,专门给家族兵主锻炼体能,是沈家兵主呆得最多的地方。 傀儡单兵战力取决于兵主身体素质,身体素质高,傀儡发力强,能穿戴更重的盔甲,使用更重的武器。 沈奕费力地举着哑铃,没几下手臂就脱力了,哑铃脱手而出摔在地上,四周响起微不可查的轻笑。 此时附近有不少女性兵主,一边举着石锁,拉着吊环,一边用灼热的目光舔舐着沈奕的皮肤。 在她们眼中,沈奕柔弱的模样格外下饭,若非四周有执勤的傀儡,这些亚马逊女战士早就扑上来了。 但沈奕不以为意,他是沈家兵力最强的兵主,美貌并不为给他带来灾祸,反而让他更加自信。 不过此时他格外气馁,他的身体素质实在太糟了,完全就是一个常年不运动的宅男大学生,哪怕他已经很努力锻炼。 跑个一千米气喘,举哑铃不过三十下……而在不远处,母亲沈秋单手举起上百斤石锁,对比实在强烈。 曾经他可不是这般虚弱,也是个拉大弓,骑大马,打架从未输过,冬天跳冰湖里洗澡的孩子王。 但在本沈凝绑架后,身体一直没恢复过来,无论怎么锻炼,关节韧带依旧使不上力。 沈奕一声叹息,继续完成今天的锻炼任务,没有效果不代表放弃,练完体能后,还有武器训练。 如果没有战事,沈奕的一天基本就在训练场中度过,族中事务有傀儡处理,而本体则专注提升体能。 傀儡相当于兵主分身,兵主可以一心多用,让沈家保持极高行政效率。 沈奕听说长安皇帝一人即朝廷,皇帝的傀儡兼任了六部尚书,而所谓大臣更像皇帝顾问,没有实权。 沈奕身着锁子甲,一手举盾,一手持铁骨朵,钝击木桩再举盾,不断循环往复。 本体的武器熟练度同样影响傀儡战力,傀儡要害部位通常包裹厚甲,为了破甲,傀儡青睐使用钝击武器。 铁骨朵构造简单,就是木棒一端装上带尖刺的金属锤头,然而就是这样简单的武器,破甲能力远超刀剑。 它能两三下砸开傀儡肩甲头盔,破坏下边的符文,从而瘫痪傀儡,如果换成唐刀,砍上几十刀也破不了。 于是,铁骨朵、链锤等钝击武器大量列装沈家傀儡,当然,只有富裕的世家才这么做,换上血斧和武家,傀儡人手一把武器就不错了,哪能挑三拣四。 训练完毕,沈奕看着手中的铁骨朵,幽幽低语:“根据盟约,沈凝军也将获得链锤盔甲,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此时,沈秋声音从耳边传来:“只要沈家继续强大,沈凝就翻不起浪来,奕儿应该把注意放在沈家,而非沈凝。” 沈秋不知何时来到身边,弯腰亲吻沈奕的额头,在沈家也就她能这样。 沈奕小时候被沈凝各种虐待,对女性格外排斥,除了母亲,基本没有女性兵主能与他亲近。 要是其他兵主这么做,早被沈奕傀儡教做人了。 在前日两人一番交心后,默契更上一层楼,在沈秋怀里蹭了蹭,沈奕眯着眼睛,平静说道: “可沈凝根本不按套路出牌,明明已经答应结盟了,可她偏偏画蛇添足,要搞一个效忠仪式,她想干什么?” 兵道崛起后,为了规范兵主间的秩序,各种效忠仪式油然而生,样式更是千奇百怪。 比如沈奕在祠堂中上任族长之位,沈家兵主就在祖宗遗像前,对沈奕宣誓效忠。 而沈凝则不同,她对沈奕描述的西方骑士礼仪情有独钟,希望用在效忠仪式上,不然结盟取消。 沈奕当时一阵无语,东土大唐两个小军阀间搞骑士效忠,实在有些违和,但放在奇葩频出的唐末五代,却又无比正常。 沈奕吐槽之后,叹了口气道:“只要沈家利益不受损,其他随她高兴吧!” 沈秋莞尔笑道:“其实按照惯例,附庸必须软禁在庄园里,奕儿倒是能在这方面努力一下。” 沈奕幽幽说道:“沈凝不是傻瓜,不会把命放我手里,而且我对自己没有信心,会忍不住把她杀了。” “即使我们相处愉快,月门岛恐怕会坐不住了,哪怕拼光所有兵力,也要和我们做上一场,甚至中央军也会介入。” 为了保护漕运安全,朝廷会阻止任何一方统一古月河谷,沈家软禁沈凝,意味着沈家吞并血斧。 此时武家被打残,沈家在古月河谷无人能制,届时朝廷拼着削藩推迟,也要先把沈家灭了。 所以当附庸仪式的消息传出后,月门岛立刻派出特使,严厉警告沈凝不得被软禁,不然朝廷将全力进攻。 为了获得时间消化胜利果实,沈奕答应了,作为回报,仪式当天,月门岛代表黄龙卫派人观礼,给足沈奕面子。 时间飞速而过,很快到了效忠仪式的当天,这一天沈家港格外热闹,来自各方势力的船只纷纷靠岸。 既有月门岛,也有黄龙江沿岸的世家,比如淮南扬州柳家,宣歙宣州卢家,浙西观察使…… 他们有的派傀儡代表,有的派凡人特使,有的派附庸兵主,外交规格从低到高,代表着不同重视程度。 其中卢家、柳家派出附庸兵主,规格最高,卢家是沈奕曾祖母的家族,沈奕爷爷死后,曾一度断了来往。 其他势力则派傀儡或者凡人特使,随着血斧效忠,沈家展示出崛起之势,各势力对沈奕充满好奇,想借机看看,建立联系。 另沈奕意外的是,苏哲竟然亲自来了,沈奕接待他时,热情地开玩笑道:“你还真敢来啊!不怕我把你砍了?” 苏哲平静一笑道:“有什么不敢的,沈族长是兵主,苏某不过一凡人,沈族长何需欲除之而后快?” 沈奕同样笑道:“过去你指挥的行动,对沈家威胁可不小,如果你死了,将极大改善沈家处境。” 苏哲大笑:“既然如此,苏某自割头颅,送给沈族长!” 说罢,抽出随身宝剑,作势自刎,沈奕急忙制止,同样大笑道: “苏哲你真是个妙人,你我都知道,月门岛的威胁不在你,而是岛上的兵力,他们归属于长安的皇帝。 即使你死了,月门岛马上有新的主人,对于皇帝和兵力没有任何影响。” “如果你死在这里,就是沈家斩杀特使,其他势力也将对沈家敬而远之,沈家以后的邦交没法做了!” 苏哲嘿嘿一笑道:“沈族长说笑了,苏某人哪有如此胆量,朝廷那点工资不值得拼命呢!” 沈奕摇头道:“难说,这个仪式很重要,是沈家重回邦交舞台的重要一步,不能让你搅黄了,所以你还是滚吧!” 说罢,两个傀儡制住苏哲,将他五花大绑,押送回月门岛。 第二十七章 册封与建筑 对于沈家来说,月门岛来不来区别不大,双方的敌对关系并不会因此而改变。 沈奕与每位特使寒暄一阵后,前往江岸,等待沈凝到来。 沈凝和沈奕名为效忠,实际是结盟,双方依旧保持独立平等的关系,不涉及任何软禁和限制。 为此,沈奕必须展示诚意,把仪式地点选在江边,方圆十里内,除了双方各带五百傀儡,再无别的兵力。 一望无际的河谷平原上,除了沈奕和五百兵力以外,就只有十来个观礼嘉宾,以及沈秋。 此时,平原上矗立着一座水泥高台,几根立柱支撑穹顶,沈奕和沈秋站在上面,凝望前方江水。 经过这些天的实践,沈奕捣鼓出了水泥科技,于是建造了这座罗马样式的高台,让来观礼的宾客啧啧称奇。 此时唐帝国还没有水泥建筑,与之相近的是石砌要塞,石头中间用糯米等粘合剂粘合。 而沈奕的浇筑混凝土没有一丝缝隙,罗马柱更是笔直异常,上面雕刻着复杂绚丽的花纹,再涂成白色,犹如汉白玉一般华美高贵。 众宾客心中赞叹,不由地对沈家这个小军阀高看几分,凭借这一手建筑技术,大唐许多势力将有求于他。 一些有建筑技能的世家,也开始琢磨着如何获得这项技术。 高台上,沈奕吐槽沈凝的恶趣味,沈凝日前送来草图,让沈奕修建台子,而草图的来源,正是沈奕小时候所画,没想到沈凝保存至今。 台子不大,建起来需要水泥不多,几百傀儡两三天就建好了,见到实物后,沈秋颇有微词: “奕儿,这座高台的技术过于先进了,外人肯定会想方设法夺取,你想好应对办法了吗?” 沈奕不屑一笑:“那就来夺吧,只要沈家足够强大,他们就只能拿出更高价值的物品来交换。” “其实弄出这座台子,又未尝不是展示力量呢?只有这样,其他势力才尊重咱们,我们不怕被利用,就怕没用!” 沈家重回邦交舞台,并拥有有影响力,就必须有拿得出手优势,土法炼钢太过逆天,一旦拿出,长安都坐不住。 只有水泥建筑最合适,由于不知成本,觊觎力度会小很多,正好适合秀肌肉。 思绪翻飞间,江面上,一艘艨艟巨舰驶出浓雾,朝岸边缓缓接近,这是血斧唯一的兵船,能搭载五百士兵。 在兵船船头,站立着一位身材高挑的短发少女,她身着黑色斗篷,包裹着亮银色的甲胄,以及凹凸有致的身躯。 当兵船逐渐靠近,沈奕看到那张酷似艾达王的面孔,不由地握紧双拳,呼吸急促,一旁沈秋轻抚他的后背,小声安慰道: “奕儿没事,妈妈在你身边,这是一个克服心魔的机会,只要挺过去了,就会发现不过如此!” 沈奕咽了口唾沫,深呼吸几下,尽量不去想小时候的遭遇,平复恐惧,直面靠岸的兵船。 沈凝跳下兵船,丝毫不等身后的傀儡,直直朝高台而去,察觉到沈奕的目光,展颜一笑。 此刻,两人中间隔着一段台阶,沈奕在台阶上,沈凝在台阶下,沈奕神色冰冷,铁拳紧握;沈凝神情兴奋,笑意嫣然。 两人对视片刻,沈凝率先打破沉默,柔声问道:“小奕,现在身体还好吗?” 这话瞬间将沈奕整破防,他眼球紧缩,牙龈紧咬,脸色铁青,高台附近的五百傀儡齐齐拔刀,作势将少女砍成肉泥。 曾几何时,沈凝不过是个疼爱他的远房表姐,除了稍微宠溺一点,和其他姐姐几乎没有区别。 小正太沈奕也喜欢沈凝,常常和他分享另一个世界的想法,但在某一天,沈凝把沈奕绑架囚禁,叛逃沈家。 这时沈奕才发现,沈凝是个病娇,面对沈奕的反抗,直接采取暴力镇压。 从一开始的拳打脚踢,到用工具各种虐待,如愿让沈奕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但沈奕处境并没有因此好转,沈凝对虐待上了瘾,常用各种借口对沈奕施暴。 “小奕说我穿裙子好看,就是说我平日穿裤子难看吗?看来不教训是不行呢!” “我让小奕一刻钟内来到我身边,结果两刻才到,果然还是教训不够……什么?你说你脚踝碎了?不不,这只是借口! 你说过,只要有爱,一切皆有可能!别躲!你怎么能躲呢!这次就教训膝关节吧,这样你就不能躲了!” 沈凝不高兴揍沈奕,高兴也揍沈奕,等到沈奕被救出时,手脚关节全部粉碎,几乎成了人棍。 然后足足花了好几年,沈奕身体才恢复过来,但却留下了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过去的一幕幕回放眼前,沈奕失去理智,准备斩杀沈凝,此时沈凝傀儡有序下船,岸上兵力不多,如果发动攻击,有一定概率成功击杀。 沈奕傀儡异动,观礼人群一阵骚动,不知发生何事,有极个别知道两人恩怨,纷纷交头接耳。 这时,沈秋察觉异样,急忙拍了拍沈奕肩膀,在他耳边轻声道:“坚持住奕儿,现在她不能死!” 幻象消失,沈奕深吸一口气,目光落逐渐靠近的身影上,挤出一丝微笑道: “又见面了姐姐,托您的福,我身体很好!废话不多说,我们开始仪式吧!” 此时,沈凝缓缓走上高台,无奈道:“弟弟你总是这么着急,好不容易见一面,多聊几句吧!” 沈奕摇头,淡淡道:“要聊天可以找傀儡聊,本体和你接触我不放心,现在我宣布:仪式开始!” 根据沈奕当年描述,沈凝单膝下跪,右拳捶左胸,沈奕接着道:“献出你的剑!” 沈凝随即拔剑,双手呈递,抬头仰望沈奕的目光充满痴迷,沈奕强忍恶寒,接过剑柄,用洪亮的声音说道: “血斧丘陵的沈凝,大唐帝国的兵主!在皇天后土的见证下,你是否愿意向我效忠?终其一生,为我驱使!” 沈凝颤抖着声音回道:“我愿意!” 接着沈奕剑尖轻点右肩: “我以战士之名,命你勇敢!” 接着剑尖轻点左肩: “我以君主之名,命你忠诚!” 最后剑尖回到右肩: “我以学者之名,命你智慧!” 然后剑尖离开: ”取回你的剑吧!“ 沈凝接过剑,声音颤抖地说道: “我,沈凝,宣誓效忠于我的君主沈奕,矢志忠诚,不离左右!” 最后,沈奕下令:“沈凝,我命令你守护血斧丘陵,为我证明你的勇敢,忠诚与智慧!” 仪式结束,看呆了现场一众军阀。 白玉高台,盔甲,宝剑,誓词…好帅的样子,军阀们开始寻思,要不要回去也弄一个。 虽然大唐也有类似的,也都很帅,但沈奕这个胜在新鲜不是吗? 第二十八章 周肪,柳志,修建要塞 在观礼的来宾中,就有宣州长史周肪的傀儡,见到高台上的唯美一幕,他顿时灵感喷发,决定画下这场景。 青天,江岸,白色穹顶高台,清秀文弱的贵气少年,英姿飒爽的短发女战士,被少年长剑点肩,确立效忠关系… 仿佛天地间只剩两人,他们的契约被天地神佛见证。 千里外的宣州城中,周肪一气呵成地放下毛笔,将这唯美的情景记录在纸上。 画中的点睛部分,就是那座纯白没有一丝缝隙的高台。 少了高台,就少了庄重感,无论仪式如何布置,也达不到现在的效果。 周肪出身贵族,擅长画贵女图,是当时一顶一的画家,如果这幅画流出,肯定引来一大波流量,让更多人注意到这栋建筑,给沈奕带来更多利益…或挑战。 不过这是后话,由于广告打得好,沈奕已经开始吃红利了。 仪式结束后,沈奕没和沈凝多说话,合作细节早已定下,再和她待下去,沈奕怕理智绷不住,把沈凝砍了。 沈家港中,沈奕送别各方代表,经过今天这出,无论对沈家还是沈奕,他们印象都格外的好。 沈家有独门技术,资源丰富完整,族长年轻好看,兵道资质优秀,还具有强大的理智,面对仇人依旧谈笑风生。 可以说沈奕是个极为合格的政客,是政客最喜欢打交道的类型。 送别各方代表后,沈秋汇报道:“柳家和卢家希望在离开前,能和你见一面。” 沈奕笑道:“这么快就坐不住了,看来水泥的吸引力很大啊,我去会会他们!” 沈家庄园内部,沈奕首先接见柳家代表,他柳家族长的儿子,柳志,是沈奕借种对象的父亲,算半个岳父。 于是沈奕热情道:“欢迎你,柳叔叔,我对你女儿仰慕已久,自从见到你,就一直想和你聚一聚!” 柳志也哈哈大笑:“小侄说笑了,既然喜欢舍女,何不娶了她?借种算什么?” 沈奕故作为难:“沈家自有家情在此,小侄身为族长,实在身不由己……” 然而柳志却不依不饶,玩味笑道: “既然如此,何不卸任族长之位,入赘柳家,成就一段佳话?说到底,小侄还是放不下手中的权力!” 沈奕笑容一滞,心中骂到:“这狗东西蹬鼻子上脸了!刚才不过为了活跃气氛,没想到给脸不要脸!” 想到这里,沈奕也懒得装了,神色平静道:“或许吧,那么…伯父来找我,所谓何事呢?” 柳志开门见山回道:“你建造台子的技术,柳家很想要,开个价吧?” 沈奕淡淡回两字:“不买!” 沈奕有些恼怒,这柳志也太嚣张了,谁给他勇气,上来就索要沈家的核心利益。 对于沈奕拒绝,柳志并不意外,他平静说道: “我讨厌你沈奕,我的女儿这么优秀,你竟然只答应借种,不肯娶她!这太侮辱人了!” 沈奕平静回道:“这是你们柳家内部的事情,如果不满意,可以找你们族长,让他换一个女人。” 柳志握紧拳头,冷道:“可谈何容易,柳家只有我女儿一个甲等,你只有跟我女儿结合,才能产下甲等后代!” 沈奕摊手,淡淡道:“这是你们内部的事,你应该去找你老爷子,而不是我!另外,你今天来就为了说这些吗?” 柳志叹了口气,他知道沈奕说得没错,于是停止纠结,说道: “当然不是,柳家对沈家的建筑技术很感兴趣,如果不愿意出让,是否愿意承包建设?” 沈奕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这可是个赚钱的好机会,脸上立刻绽放微笑: “当然愿意,不怕告诉你,这座建筑之所以那么完美,就是因为用了一种全新的材料,水泥!” 柳志好奇,问道:“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沈奕笑道:“其他的我不便多说,唯一能透露的是,用水泥建刚才那座亭子,仅需两天!” “嘶~~” 柳志倒吸一口凉气,他瞬间想到这种材料的价值,如果用来修筑要塞,岂不是最多一两周,就能建成一座? 此时大唐兵灾连连,各种战争不断,对堡垒要塞有强烈需求,如果有快速修筑要塞的材料,肯定引来疯抢。 柳志热切道:“为了防备野兽人,柳家要在古月群山边缘修建五座要塞,每座容纳一千兵力,需要什么代价?” 沈奕喝了一口茶,强忍激动,平静说道: “沈家为了研制水泥,花费海量资源,另外水泥制作成本极高,五座要塞……可不便宜!” 柳志平静道:“你开价吧,能不能支付是我们的事!” 柳家富裕,商业网络遍及大唐,钱多到用不完,可以说真正挥金如土,柳志相信柳家付得起。 可沈奕一开口,柳志就跪了:“沈家需要元泉蛋,至于数量,看在姻亲的份上,你看着给吧!” 柳志几乎破口大骂,一口气没缓过来,涨红着脸说道:“这可是违禁物资,每一颗元泉蛋朝廷都登记造册,如何能私下买卖?” 沈奕一脸不在乎,淡淡道:“柳家树大根深,商业网络遍及大唐,我不信你们搞不到。” 柳志气急败坏,怒道:“要是真那么厉害,我们柳家早就割据淮南了,一句话,柳家付不出,告辞!” 说完,起身气呼呼准备离开,这时沈奕说道: “叔叔别冲动嘛,年纪比我还大,怎么那么冲动呢?难怪柳族长不立你当世子!就这情绪控制,怎能当族长!” “沈奕你……” 被戳中痛处,柳志气炸了脸,柳族长把他女儿当继承人,直接绕过他这个父亲,等族长百年之后,他这个父亲岂不是要对女儿卑躬屈膝? 柳志五千兵力,他女儿和沈奕一样兵力三千,按理说应该柳志当世子,但他女儿资质更高,潜力更大,被老爷子钦点为世子。 现在看来,除了资质,柳志的心性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 沈奕压下思绪,平静说道:“如果你能介绍支付元泉蛋的买家,沈家可以特许柳家用战马交易。” 战马柳家可不缺,在此前沈家就和柳家下了700匹战马的订单,和水军一起运沈家。 柳志一听,暂时压下怒火,想了想回道:“卢家怎么样?他有元泉蛋门路,代表正好在外边,要不叫他进来一起谈!” 第二十九章 五百要塞,武器贸易 “卢家……” 听到这个名字,沈奕回忆起相关信息,卢家是宣州大族,位于浙西节度使的西面,归宣歙节度使的管辖。 据说宣歙节度使与河朔四镇关系极好,双方有着许多利益往来。 收回思绪,沈奕否决了柳志的提议,说道:“不用,我们两人谈就行,如果谈成了,柳家一座要塞换一百战马!” 沈奕可不想跟情绪化的憨批讨论军国大事,柳志没多想就同意了,到外面跟卢家特使解释沈奕要求。 不久后,卢家代表卢俊走入,他人如其名,长得一表人才,可惜兵力只有几十,不算家族核心人物。 卢俊见到沈奕,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说道:“请问沈家水泥可以快速筑城,是不是真的?” 沈奕点头,自信道:“当然,如果不信,你可以在这里多呆两天,我们现场演示给你看。” 卢俊温和笑道:“不用不用,我们相信沈族长,只不过您要交易的东西,能否换一样,毕竟元泉蛋不好弄。” 元泉不断产生元石,但终有枯竭的一天,世人根据元泉寿命,给元泉分三级。 分别是一百年,五百年,一千年。 元泉蛋种在地上能产生元泉,扔进元泉可以升级元泉。 对于没有元泉的势力,元泉蛋可以获得元泉,对于有元泉的势力,元泉蛋可以延长元泉寿命。 如此天材地宝,再有钱的也买不到,即使能搞到,卢家代表自然不会轻易给出。 见对方诉苦,沈奕不以为意,淡淡一笑道:“先说说你要建什么吧!” 获知对方要求,再借题发挥,获得最大利益,沈奕有技术垄断,有太多方法可以用。 卢俊回道:“我在北方有个盟友,需要建造大量堡垒,样式和柳家一样,容纳一千兵力那种。” 沈奕问道:“大量?到底多少?” 卢俊盯着沈奕的眼睛,平静道:“大概……几十上百座吧!” 沈奕稍作思考,然后回答道:“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你五百座的份额,你给我一颗元泉蛋,如何?” 卢俊瞪圆了眼睛,惊讶道:“五……五百座要塞?你确定?!” 沈奕点头:“没错,我确定,我帮你朋友造五百座要塞,你给我一颗元泉蛋。” 卢俊正要说什么,沈奕将他打断,然后道: “我知道你的朋友是谁,朝廷削藩不是秘密,大唐只有东北那几家有这种需求,如果有五百要塞,他们的处境将好上不少!” 卢俊为难道:“可是元泉蛋……” 沈奕再次打断:“元泉蛋虽然珍贵稀有,但对于卢家以及河朔四镇来说,绝对能搞到。” “朝廷军势高达百万,哪怕四镇联合也没有必胜把握,而五百要塞却能增加不少胜算!” “对于他们来说,胜算就是生命,用一颗元泉蛋来换,难道不值吗?” 卢俊无言以对,稍作思考,便答应道:“好吧,我得跟上面汇报,通过的可能很大。” 沈奕笑了,伸手和卢俊握了握,卢俊一脸懵逼,沈奕立刻察觉这里是古代,不是现代生意场。 最后他尴尬地端起一杯酒,笑道:”祝我们合作愉快!” 卢俊也端起酒杯,并且皱眉问道: “据说月门岛封锁了沈家的外贸,如果接下这个单子,你们如何保证材料和施工人员输送?” 这是个绕不开的问题,但沈奕早有应对之策,他回道:“我想柳家订购了十五搜兵船,足够压制月门岛水军!” 卢俊依然有疑问,他说道:”可月门岛背后是黄龙卫,如果黄龙卫支援,你怎么办?“ 黄龙卫的兵力比月门岛更强,沈家根本无法抗衡,但沈奕同样有应对措施,他笑着回道: “所以作战目标只是冲破贸易封锁,为商船提供护航,而非夺取月门岛,并不会刺激黄龙卫神经。” 然后想起什么,继续道:“如果黄龙卫真的小题大做,攻击护航船队,我希望卢家的水军也加入护航!” “黄龙卫要是死磕我们,绝对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削藩尚未开始,除非他们疯了,不然肯定不会死磕我们。” 卢俊眉头一皱,说道:“卢家水军护航?这可不在之前的协议里!” 沈奕笑道:“可以谈嘛!给你们两座要塞的名额如何?” 五百座要塞值一颗元泉蛋,元泉蛋无价,两座要塞换护航舰队,似乎也没问题。 卢俊稍作思考,便叹气道:“如你所愿,沈奕!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护航仅限于运送建筑材料那一次!” 沈奕哈哈大笑道:“成交!” 卢俊笑着应了句,然后准备离开,这时沈奕将他拉住,热情道: “大哥走这么急干什么,沈家除了水泥,还有武器呢!” 卢俊推辞道:“不用了,北方的朋友不缺这些,历朝历代,幽州群山铁矿充足,我的朋友兵甲不缺!” 沈奕狡黠一笑道:“来看一下嘛,给小弟个面子,不然就跟要塞来个捆绑销售!” 了解捆绑销售后,卢俊心中大骂沈奕无耻,而且他知道北方朋友不缺钱,很可能答应捆绑。 随后两人来到武器作坊,参观打造的兵甲,卢俊对沈奕的鄙视又多了一份,这些兵器实在太劣质了。 木柄锤子,斧头,镰刀…基本和农具一个级别,稍微砍硬一点的东西,都会蹦口。 卢俊不屑道:“沈奕老弟,难道你就拿这些垃圾,来装备傀儡军队?狗看了都嫌弃! 即使是捆绑销售也做的好看一点吧,至少给些正常的武器!” 沈奕笑道:“这可不是给傀儡用的,据我所知,为了缩小与朝廷实力差距,北方的朋友招募了不少凡人军队。 在傀儡面前,他们就是炮灰,好武器给他们用就是浪费,这些劣质武器正合适!我卖的也不贵,正好薄利多销。” 卢俊一听,神色凝重,惊讶于沈奕的眼光毒辣。 幽州铁矿丰富不假,但冶炼产能有限,产品供给傀儡都不够,如何轮得到凡人。 所谓的凡人军队,不过放下锄头的农民,不,连锄头都不用放,直接带着上战场。 沈奕这批武器再怎么劣质,也比农民的锄头好用,其中有着巨大的市场。 于是,卢俊兴奋道:“这些武器有多少?我卢家全要了!” 第三十章 发展捕鱼业 这趟交易下来,沈奕赚大了。 水泥原料漫山遍野,生产全由傀儡操作,几乎没有成本,却换来了一颗元泉蛋。 沈家的元泉只有一百年寿命,目前已过六十年,也就是说,再过四十年,元泉就会枯竭。 元泉产生元石,是兵道核心资源,没有元石,沈家的凝聚力将会下降一大截,族长将失去权力的合法性。 所以必须未雨绸缪,将元泉升级,沈奕用尽各种手段,获得元泉蛋。 削藩战争是个机会,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一切跟战争相关的商品都水涨船高。 沈奕利用技术垄断,以微小的代价获得了元泉蛋,并且捆绑售出大量劣质武器。 卢俊受劣质武器启发,河朔四镇弄出大量凡人军队,这些军人不事生产,每天消耗的物资是个天文数字,自然诞生巨大的商机。 其中消耗最大的是什么? 当然是粮食,盐等各种生存物资。 如果运送足够多生存资源,完全可以薄利多销,赚得盆满钵满! 巨大的市场仿佛香喷喷的蛋糕,让卢俊馋得口水直流,于是问道:“沈奕老弟,你的粮食有多少,按照市价,大哥我全要了!” 古月河谷远离海岸,盐巴不多,却有肥沃的河谷平原,是个鱼米之乡,加上沈奕重视农耕,粮食自然不缺。 沈奕知道卢俊的打算,事实上这也正是他所期望,自掌权开始,他就希望跟叛军做生意,但中间路途遥远,朝廷严防死守,实在没有门路。 于是就需要卢家这种手眼通天的走私商,中间隔了卢家一层,即使走私暴露,也查不到沈家头上。 我卖粮卖武器给卢家,是正常的商业行为,谁知道他们用来干什么! 所以沈奕也开心地笑了,不过他不想出售粮食,因为附加值太低,同样的运力吨位,不如装载肉食。 于是他说道:“我想你北方的朋友一定不缺粮食,你运输普通的粮食,哪怕薄利多销,利润也不大。” 卢俊一听,感觉有几分道理,但依然反驳道:“可战争不知何时结束,粮食储备自然多多益善!” 沈奕神秘笑道:“同样的运力,应该运送附加值更高的商品,不是吗?” 卢俊好奇问道:“哦?沈家还有惊喜?” 沈奕笑道:“现在市面上,一斗粮食30钱,一斤猪肉600钱,猪肉利润明显更高,为何不运送猪肉?” 卢俊耸耸肩:“我当然知道,猪肉这么贵,是因为猪肉稀有,我从哪里搞来如此多猪肉?” 沈奕哈哈笑道:“为何一定是猪肉,这恰恰说明,肉比粮食贵,如果搞到和粮食一样多的肉,岂不是能赚更多!” 卢俊眼神发亮,脱口而出道:“鱼肉!比粮食贵,比猪肉便宜,腌制鱼正好可做军粮!” 说完,看向沈奕的眼神充满欣赏,如果沈奕经商,肯定能成为一代巨富。 沈奕接着道:“还有一个办法能提高鱼的身价,你跟北方朋友说,鱼肉能改善夜盲症,有效防止敌军夜袭……” 沈奕的一番嘴炮,让卢俊钻进钱眼,迷得找不到北,当即决定道:“沈族长,你这里有多少鱼,我卢家全要了!” 黄龙江属于朝廷产业,卢家虽在黄龙江岸有据点,但捕鱼却要缴纳重税,成本极高。 而沈家占领古月河谷,就没有这个问题,只要守得住,就能随便开发古月江的渔业资源。 如果卢家大批量获得鱼肉,就必须从沈家进货,充当沈家的中间商,出口到河朔四镇。 一番交谈下来,双方各取所需,宾主尽欢,在一片友好的氛围中,互相送别。 目送着卢俊远去的背影,沈奕长出一口气,效忠仪式虽然难受了一点,但却获利巨大。 不仅让沈家重回邦交舞台,还与走私大族卢家搭上线,出口多项资源到河朔四镇,获得大量利益。 元泉蛋自不必说,劣质武器和鱼干能换来大量开元通宝,元石虽然是硬通货,但基本被兵主自己消耗,流通量极小,无法作为货币。 所以开元通宝就成了朝廷官方货币,其与元石的关系,就像纸币与黄金,黄金好用,不等于抛弃纸币。 而且开元通宝来源于金属,币值比纸币坚挺多了,所以沈奕开始有意识地储备开元通宝。 这时,身旁的沈秋说道:“奕儿,根据我们目前的产鱼量,可能无法满足卢家的订单。” 沈奕思绪被打算,转而思考沈秋的问题,在大唐,渔业生产方式有两种,饲养和捕捉,沈家主要是饲养。 根据沈奕发明的垄作法,农民在水田里养鱼,鱼的粪便能肥沃土壤,鱼能吃掉庄稼的害虫,如此形成一个完整的生态圈。 但这样产量不高,沈奕也曾想发展捕鱼业,但是古月江常有联军兵船巡航,沈家渔船只能在浅水区捕鱼。 浅水区在床弩有效射程内,能抵御骚扰的兵船,但浅水区鱼群稀少,产量比养殖还低,导致沈家捕鱼业萧条。 要想捕捞大量的鱼,就必须前往深水区,但那里远超床弩的有效射程,渔民无法保护。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沈奕得意说道: “经过上次一场大战,沈家占领武家港,联合舰队封锁力度大为减弱,足够沈家发展捕鱼业。 所以战争结束后,我就立刻组建捕捞队,前往古月江捕鱼,现在应该有成果了!” 沈秋疑惑道:“可是我们水军还没到位,现在派渔船出去,是不是有点冒险了,渔船可没有战斗力。” 此时,两人来到沈家港,遥望宽阔的江面,洁白的江水上散布着黑点,正是沈家的渔船。 沈奕不屑笑道:“不用担心,月门岛用兵船打渔船,就是是高射炮打蚊子吗!苏哲才没那么蠢呢!” 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回回炮,冷笑道:“即使真来了,我也有办法对付!” 沈奕选择的捕鱼区,是沈家港和沈血港之间的水域,部署在两处港口的床弩和回回炮,配合俺寻思之力,足够封锁整片水域。 如果月门岛真来干扰作业,沈奕能立刻教它们做人。 但沈奕这次失算了,月门岛依然派兵船干扰,不过不是熟悉的大兵船,而是搭载床弩的快船…… 沈奕的岸防火力能奏效吗? 第三十一章 俯冲毁灭投石机 月门岛快船一共十艘,每艘搭载一门床弩和十名傀儡士兵,除去两傀儡驾船外,其余皆手持强弩。 这火力对上渔船,就像拳王泰森走进幼儿园,直接完虐。 小型兵船以迅雷之势,冲进捕鱼大队中,仅仅一个照面,就有数十个渔民中箭落水,十余艘渔船被撞沉。 兵船一边自由射击,一边横冲直撞,渔民们一片恐慌,纷纷弃船跳江,朝岸上游去。 只剩大片无人的渔船,在江面随风飘荡。 这次捕鱼算是搞砸了,沈奕咬牙切齿,当即发动俺寻思之力,操纵回回炮和床弩反击。 数十发弩箭和石块砸向江面,在俺寻思之力下,准确砸向来犯兵船。 但下一刻,兵船展示出超高的敏捷,灵活地左右挪腾,轻松避开石头和弩箭,自身无一伤亡。 沈奕心一沉,他的俺寻思之力已经用光,却一个战果都没有,这意味着他再也不能威胁这些兵船。 没有俺寻思之力,回回炮和床弩就没有准头,打不中灵活机动的小型兵船。 小型兵船造价便宜,速度飞快,从月门岛到沈家仅需两小时,一旦发现渔船,可随时出击。 而捕鱼活动可不止两小时,通常会持续一天,不解决这些快船,捕鱼就无法展开。 如果停止捕鱼,那么卢家的订单就无法交付,少了一大笔收益。 所以,要重建捕鱼业,增加家族收益,就必须消灭月门岛快船。 沈家水军尚未到位,仅靠部署江岸的远程武器,根本拿敌人没办法。 “要怎么消灭骚扰的快船呢?” 沈奕陷入沉思,一旁的沈秋建议道:“我记得沈凝有一艘大兵船,足以威慑那些小艇,倒是可以用来护渔。” 沈奕摆摆手:“不,她一定会借机提出过分要求,要求一定非常恶心,先想其他办法,实在不行再找她!” 此时,渔民大多已经游回岸上,为了鼓舞士气,沈奕给他们准备丰盛的食物,给予死难者丰厚补助。 当晚,沈奕迟迟睡不着觉,不断思考如何消灭快船,想到床弩和投石机,以及俺寻思之力,又联想到地球的制导导弹…… 然后灵光一闪,一件武器涌上心头,在沈家武器作坊内,沈奕傀儡拿起废铁和木头,不断敲敲打打。 作坊的动静惊动了其他工匠,纷纷看向那座专属沈奕的作坊。 自从沈奕成为族长以来,一旦有了灵感,就会操纵这里的傀儡搞实验。 沈家的许多新武器都诞生自这里,围观的工匠们都一脸期待,好奇沈奕的新奇发明。 很快,一个傀儡走出,做了几下手语,立刻有人领会意思,搜集沈奕需要的材料——各种植物的藤蔓。 搜集到材料之后,沈奕继续实验,经过一晚上的敲打制造,终于在清晨时分,沈奕完成了他的作品。 那是一个装有轮子的巨大弹弓,能够弹射人类一般巨大的物体。 弹弓的弹力筋由特殊植物藤蔓制造,被未知能量强化,拥有强大弹力。 如果玩过中古战锤的地球人见到,一定能认出这是绿皮的招牌武器--俯冲毁灭投石机。 不过沈奕更喜欢它另一个名字“末日毁灭投石机”。 傀儡推着俯冲毁灭投石机,来到投石机实验靶场,身后大批工匠好奇跟着,搞不懂大弹弓的特别之处在哪里? 在他们眼中,沈奕之前搞的回回炮已经是最强投石机,何需再研制一个大弹弓。 沈奕没有理会他们的疑惑,自顾自地让傀儡开始武器实验。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一个装着翅膀的傀儡走上弹弓。 然后,弹弓开始蓄力,下一刻,傀儡被弹射而出,一飞冲天。 由于装了翅膀,傀儡在空中滑行飞翔,不断调整方向,最终直直砸向设定好的标靶。 “轰!” 傀儡重重落下,肝脑涂地,砸出大片烟尘,众人一片惊呼,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嘶~这威力……恐怖如斯!已经不输给一般投石机了!” 再凑近一看,此时标靶已经粉碎,那辆快船大小的马车成了一堆木屑。 极个别经验丰富的工匠更是心神俱震,他们瞬间想到大弹弓的军事用途--精确制导打击! 装上翅膀的傀儡可以调节飞行方向,将重力势能传递攻击目标,相当于有准头的投石机。 此刻,众人对沈奕彻底服气,自家族长简直是天才工匠。 但沈奕的实验仍未结束,为了更真实地模拟战场情景,沈奕再次找来一辆马车,让两名傀儡拉着跑,模拟航行中的快船。 小飞人再次发射,傀儡一飞冲天,朝着行进马车俯冲而下,一声巨响后,擦到马车的车轮,让目标翻车。 沈奕满意地点点头,虽然没有砸中,但命中率依旧惊人,只要多造一些投石机,基本能保证摧毁目标。 这时,沈奕给大伯的傀儡装上翅膀,走上投石机,发射出去,威力却微乎其微,地上连个坑都砸不出,有几次甚至弹射失败。 似乎只有弹射沈奕傀儡,投石机才有威力,这让沈奕思绪飘回前世。 在游戏中,绿皮只能弹射哥布林,而非别的东西,很可能只有弹射哥布林,投石机才具有威力。 这种情况同样发生在沈奕身上,只有弹射沈奕傀儡,俯冲毁灭投石机才能杀伤敌人。 结合自身其他情况,沈奕不由地猜测:“难道我和我的傀儡,具备了绿皮的种族特性,成了这个世界的绿皮?” 抛开外貌,沈奕归纳绿皮的种族特点:孢子繁殖、基因蕴含科技、waaagh能量与俺寻思之力。 这四个特点,沈奕傀儡具备了后三个,哪怕是第一个,傀儡也在某种程度上符合。 傀儡兵木从地底长出,和孢子繁殖一样,具备植物特性。 从这几个角度来看,沈奕和他的傀儡就是绿皮,只是长得不一样罢了。 就连绿皮好战的性格也格外相似,自沈奕掌权以来,沈家战争从未停歇,放在绿皮中,绝对是个合格的大军阀。 沈奕摇了摇头,驱散思绪,眼下他还有个敌人要解决,有了俯冲毁灭投石机,他得以部署下一步行动。 但在心里,他和傀儡们不由地高喊:“waaaagh!!!” ps:谁说绿皮就一定是兽人和哥布林,别再说书里没绿皮,只是换了一种形势陪在身边~ 明天零点更新,请各位务必追读!国王能否上推,就看各位了! 第三十二章 (求追读)制导反击 在沈奕欣喜之时,月门岛上,苏哲陷入苦恼。 最近几场战争下来,沈家非但没有被削弱,反而越打越强,不仅兵力逐渐增多,连邦交地位都在逐渐恢复。 反观苏哲,虽然兵力占优,但手中的牌越打越少,血斧叛变,武家打残,失去优良港口,水军活动受到限制…… 沈家外交影响力恢复,让苏哲格外担心一件事,那就是沈家向叛军输送物资。 根据最新消息,各方使团刚离开,沈家就展开深水捕捞活动,立刻引起苏哲的警惕。 早不捞晚不捞,等使团走了就捞,肯定和某一家达成贸易。 现在河朔叛军物价高涨,走私商人仿佛闻见血液的鲨鱼,如果沈奕的鱼干被走私到叛军,无疑是一个威胁。 于是他果断派快船将沈家的捕鱼活动打断,阻止他们继续捕鱼。 走时扔了一张字条:鱼获自给自足,不许向外出口! 如果皇帝知道沈奕不仅买鱼干,还给叛军卖武器修要塞,肯定不计代价灭掉沈家,苏哲的仕途也到头了。 但目前的小打小闹治标不治本,无法让沈家伤筋动骨,如果要削弱沈家,必须切中要害,沈家的要害在哪里呢? 两字浮现心头:资源! 沈家的强大,源自于他们齐全的兵道产业:煤铁,兵木林,元泉! 如果摧毁其中一样,都能给沈家造成惨重杀伤。 “要怎么摧毁呢?”苏哲心中问道,随后又是两字浮现心头:“兽潮”。 正当他深入思考时,一个傀儡拿着情报走入,苏哲不得不停止思考,接过情报,上面写着: “沈家重启捕鱼活动!” 苏哲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单纯,经历过上次打击,沈家竟然还敢捕鱼,要么沈奕头铁,要么沈奕找到解决办法。 但无论怎样,苏哲都必须做出回应,不然就会被理解成软弱,让沈家更加肆无忌惮。 他下令道:“吩咐下去,出动全部快船,这次多杀点人!” 傀儡领命而去,房间里,苏哲依然不放心,决定登上一艘大船,远远吊着,看看发生何事。 此时,沈家水域,白茫茫的江面上,散布着大片渔船,正在紧张作业。 渔民们的热情不高,有的甚至拒绝下江捕鱼,但在傀儡的刺刀驱赶下,还是战战兢兢地将渔船驶入深水区。 沈奕让他们在深水区待上一天,能否抓到鱼不要紧,他们的作用是引诱月门岛快船出现。 月门岛没让沈奕失望,仅仅等了一小时,三十艘月门岛快船便气势汹汹地出现。 它们仿佛被冒犯领地的狮子,狠狠撞进捕鱼大队中,渔民们远远见到,立刻跳船,朝岸边游去。 渔民已经完成任务,沈奕没管他们,他狞笑道:“孙贼,这次一定杀光你们!” 旁边的沈秋一脸担忧:“奕儿,那个大弹弓能奏效吗?感觉很简陋的样子!” 沈奕嘿嘿笑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然后,让沈秋惊奇的一幕发生了,沈奕的傀儡装上翅膀,走上弹弓,弹射升空,直冲云霄。 在半空中,傀儡扑腾着翅膀,飞向江面,开始寻找目标。 此时,快船上的傀儡注意到这一幕,纷纷停止追击,驻足观看,一时搞不懂沈家的意图。 但下一刻,小飞人俯冲而下,径直将一艘快船撞成两半,其他小飞人也一个一艘,撞沉多艘快船。 剩余快船见状,立刻加快速度,向渔民杀去,根据快船战术,只要足够灵活,远程武器就很难命中。 他们可以一边躲闪,一边杀戮渔民,撞沉渔船。 这时又一波小飞人升空,快船开始蛇形走位,企图避开小飞人的锁定。 但他们瞠目欲裂地发现,小飞人们扑腾着翅膀,根据快船运动方向,不断修正飞行轨迹。 无论他们怎么灵活,也始终难逃小飞人锁定。 很快,小飞人一个俯冲,擦着一艘快船直冲而下,把船舷撞出一个大洞,紧接着,第二、第三个小飞人接连落下,准确命中躲避的快船。 这一幕发生在战场各处,许多快船被精确制导命中,余下快船见状,纷纷开始撤退。 虽然快船不贵,但也绝不便宜,经不起这样损失。 江岸上,沈秋目瞪口呆,她今天才发现,傀儡还能这么用,她支支吾吾地问道: “奕儿,你这套武器制作简单,威力巨大,一旦被流传出去,危害不小啊!” 沈奕浅笑这摇头:“放心吧,我做过实验,换做其他人的傀儡,根本打不出这样的效果,只有我身怀异能,才有如此威力!” 沈秋这才放心了一些,他对于沈奕的异能略有耳闻,只要是沈奕的独门绝技,其他人就无法模仿。 与此同时,古月江下游,苏哲瞠目欲裂,怒道:“他怎么做到的!?他怎么做到的!?” 他曾在朝廷军器局工作,朝廷也曾实验过类似的武器,但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其中一个根本原因是,滑翔翼俯冲无法积蓄足够强的势能,导致威力一直上不去。 像沈奕这样,一个肝脑涂地砸出一深坑,根本无法做到。 而且俯冲时速度缓慢,很容易被强弩拦截,导致打击失败。 但沈奕偏偏克服了这些缺陷,达到了完美的打击效果,更诡异的是,根据现场兵主描述,无论是滑翔翼,还是发射装置,都没有特别的地方。 简陋至极,但偏偏能用,威力还不错。 在那一瞬间,苏哲感觉沈家邪门得狠,有一股想辞官归隐的冲动。 然后摇了摇头,驱散了这些想法,喃喃自语道:“这武器一出,朝廷将失去古月江的制水权!” 这时,禁军傀儡推门而入,带来皇帝的圣旨:“务必保存水军实力,封锁古月江入江口,未经允许,不得进入古月江上游!” 苏哲也正有此意,立刻遵旨,然后他问道:“陛下,有一种情况,如果沈家向武家发动总攻,月门岛该如何应对。” 禁军傀儡稍作思考,给出答案:“允许出兵,保住武家,另黄龙卫正策划一次兽潮,让这片军阀都安分一点!” 第三十三章 (求追读)策划攻势 此战,沈家大获全胜,彻底称霸两座港口间水域,在俯冲毁灭投石机的威慑下,月门岛兵船再也不敢造次。 其中渔民们最为高兴,过去他们只能在浅水区捕鱼,收获极少,生活困苦。 而对面的武家渔民却能在深水区捕鱼,收获丰富,时不时还来嘲笑他们,让他们格外愤怒。 现在武家被打残,沈血港被占领,月门岛骚扰船队被驱逐,他们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在深水区捕鱼。 底层的愿望总是最容易满足,经历此次事件后,他们对沈家的忠诚度更上一层楼。 沈家制霸古月江上游后,沈奕的野心开始一点点膨胀,他把目光投向对岸瑟瑟发抖的武家,日夜对着地图,开始一点点地谋划。 两周后,沈凝派来傀儡特使,向沈奕汇报战果。 沈家最近打得火热,血斧也没闲着,不断渗透着武家的领地,击杀武家的傀儡。 沈凝和沈奕签了一份雇佣协议,血斧缺少兵道资源,通过击杀武家傀儡,用军功换取沈家的援助。 这种交换每个月进行一次,今天是双方第一次结账。 沈凝带来大量的傀儡头颅,沈家清点完毕,根据残留的符文,确定是武家傀儡,就爽快支付了报酬。 大批的铁甲和钝击武器封装上船,运抵对岸,此外还有大量空白傀儡,让沈凝的补满兵力之余,还有不少储备。 交易完成后,沈奕接见了沈家派驻血斧的产业管事。 这些管事都是凡人,在沈奕傀儡监督下,带领沈家凡人劳力,开发血斧丘陵,收益由沈家和血斧瓜分。 自从上次收纳流民以后,沈家领地出现劳动力过剩,恰逢血斧丘陵需要劳力开发,正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血斧丘陵贫瘠,产业收益主要来自铜矿,血斧出矿,沈家出劳动力,产出五五分成。 此时,铜矿管事汇报道:“经过一个月的开发,一共往家族输送铜*万斤,全部进入家族冶炼作坊……” 沈奕点点头,赞叹道:“你做的很好,下去多领两个月薪水作为奖赏吧!” 铜矿管事跪谢离去后,沈奕叫来冶炼管事,问道:“第一批铜矿石已经到达,铸币作坊建设如何了?” 冶炼管事恭敬道:“报告族长,随时可以开始研究!” 沈奕点头道:“好,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雕版,我们沈家也要具备铸币能力!” 唐帝国物产丰富,一直处于通货紧缩,无论怎么铸币,都不会导致通货膨胀,所以朝廷对于私自铸币抓得不严。 在血斧城中,就有完整的铸币产业,每年从走私商手里买得大量物资,自然有铜钱雕版。 如果沈奕找血斧要雕版,沈凝势必提出过分的要求,不到万不得已,沈奕都不想这样。 心思从铸币上离开,沈奕召见沈凝的傀儡,他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需要血斧配合。 为了便于沟通,沈凝和沈奕互相派傀儡常驻对方总部,今天是沈奕第一次和沈凝傀儡说话。 血斧城则相反,沈凝几乎每天都骚扰沈奕傀儡,哪怕沈奕傀儡不理她,沈凝也不依不饶。 因为她说的所有话,都会通过傀儡,传到沈奕本体的耳朵里。 对于沈奕的召见,沈凝傀儡显得很激动,在她眼里,沈奕终于回应她了。 血斧城内,沈凝本体高兴得手舞足蹈,两三拳打残了沈奕的傀儡。 高兴时打人,不高兴也打人,沈奕早已无语透顶,并且见惯不怪,沈家庄园内,本体对沈凝傀儡说道: “在近期,我打算对武家发起一波总攻,争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武家连根拔起! 最近你和武家冲突较多,跟我说说你看到的。” 此时,血斧城中,沈奕的傀儡被大卸八块,沈凝一脸愧疚,抱着失去四肢的傀儡身体痛哭道歉。 听到沈奕的问题,连忙擦干眼泪,操纵傀儡回道: “放心好了,现在武家很虚弱,兵力不过两三千,盔甲和武器都极其简陋,正面战斗被轻松完虐!” 沈奕又问道:“尝试过攻城吗?感觉如何?” 沈凝摇头:“这个到没有,他们主力龟缩五座山中城堡,山道狭窄,易守难攻,血斧攻城器械薄弱,没有贸然攻城。” 在先前的战斗中,沈奕见过那几座山堡,他们的作用,类似于三线建设中的第三线,用来保存家族火种。 沈奕即位之初大军压境,二伯沈昭曾提议撤退山堡,那里易守难攻,堡垒坚固,是个合适的末日避难所。 沈奕又问道:“在平原上,还有武家的势力吗?” 沈凝摇头:“没有了,除了偶尔派出侦察兵,基本见不到武家傀儡,就连月门岛的补给,走的也是山路。” 沈奕点头,沈凝的描述与他掌握的基本一致,于是判断道: “也就是说,要灭掉武家,就必须啃下五座城堡,而且要迅速啃下,不然月门岛肯定坐不住!” 沈凝兴奋问道:“小奕,我们又要一起打仗吗?” 沈奕点头:“我先谋划谋划,你回去整顿兵马,等时候到了,我通知你!” 沈凝傀儡点头,然后欢快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兵力过万了,加上附庸兵主,足足有一万三千兵力!” 沈奕惊讶笑道:“那恭喜哦,这样一来胜算就更大了。” 临别前,沈凝傀儡想摸沈奕的脸,却被护卫傀儡一下拍开,沈奕冷冷道: “别碰我!赶紧下去吧,我会再派一名特使傀儡。” 沈凝离去后,沈秋从屏风后出现,问道:“我们真要对武家总攻吗?” 沈奕点头:“之前我想着让血斧蚕食,逼迫武家放弃河岸平原,这个过程会持续一段时间。 可没想到短短两个月,我们就达成了目的,继续骚扰和蚕食作用不大,只能强攻了。” 沈秋上前亲吻沈奕额头,抚摸沈奕脸颊,笑着道:“需要妈妈做什么吗?” 沈奕眯着眼,指尖敲击座椅扶手,淡淡道: “加大情报搜集,尤其是月门岛和武家的情报,这些情报不用筛选,我派傀儡和你一起看。” “然后,就是家族内部要整军肃武了!” 第三十四章 总攻开始 两周后,沈家兵主齐聚一堂,大伯代表四位伯父伯母,向沈奕汇报: “族长大人,经过这些天的修炼,我等兵力全部过一千,下边小辈也有进展,总兵力高达两千!” 沈奕满意点头:“好啊,看来这段时间你们都没有放松,依旧在努力修炼,我的兵力也提升了,现在足有四千!” 众人齐声喊道:“恭喜族长!” 他们在为沈家的强大而高兴,兵主是家族的股东,沈家越强,他们分得的资源就越多,生活就越有盼头。 沈奕兵力四千,伯父伯母总兵力四千,其他小辈兵力两千,明面上兵力已经过一万。 就连沈秋,随着伤势进一步恢复,现在兵力达到四千,如果加上她,沈家总兵力已有一万四千。 如此兵力,配合完备的兵道资源,足以称霸古月河谷。 随后沈奕看向凡人执事,问道:“沈民,兵甲和器械打造得如何了?” 沈民总管一切凡人民政事务,包括各种战争器械的制造,他躬身行礼道: “回族长大人,新式兵甲已经列装所有傀儡,另储备了三个基数,攻城器械诸如回回炮,冲车等也都打造完毕!” 沈奕点头,然后高声说道: “现在我宣布,我们与血斧各出动五千兵力,组成联军向武家发动总攻,务必将其一举荡平,称霸古月河谷!” 众兵主握拳高举,狂热大喊道:“沈家必胜!沈家万岁!” 看着一张张狂热的脸,沈奕心中一笑:“沈家这个状态,真像披着人皮的绿皮……” 不过绿皮是为战争本身高兴,而沈家兵主为了更多。 这时,沈秋担忧问道:“奕儿,如果月门岛干涉,想好应对措施了吗?” 沈奕自信一笑:“当然,五十台俯冲毁灭投石机部署在河湾地,一旦舰队出现,保证有来无回!” 听到这个消息,众兵主战意更加高昂,过去对左岸讨伐一直不成功,就是因为月门岛水军在当搅屎棍。 现在沈家能克制月门水军,就有区域拒止能力,将搅屎棍阻挡在外,可以放开手脚,灭掉武家。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沈家和血斧合兵一处,组成一万兵力,携带大量攻城器械,朝武家山堡急行军。 数百侦查骑兵先行出发,负责清扫沿途的武家斥候。 一处草丛中,武家斥候傀儡正在潜伏,它身上盖着毛毯,毛毯上附着野草泥土等掩饰物,露出一条缝隙,观察着远处的动静。 它们是武家在河岸平原的唯一兵力,负责监视河岸平原的动静,对敌人总攻提前预警。 过去数月,血斧的对手一直是他们,血斧的大部队将它们重点清剿,却总杀不干净,有漏网之鱼。 但今天,沈家游骑带来一件秘密武器--猎傀战犬。 这是前日柳家送来的赔礼,为了给柳志这个憨批道歉,沈奕欣然收下,大方原谅的柳志。 猎傀战犬经过多年培育,对兵木味道格外敏感,能找出潜藏的傀儡,是一种反侦查的利器。 于是,左岸的武家斥候就悲剧了,接连被联军找到并击杀,失去预警作用。 此时,武家总部,一个房间内,兵主眉头一皱。 就在刚才,他派出的侦查傀儡全部消失,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连忙起身,前往族长住处,汇报道:“族长大人,就在刚才,我的侦查傀儡被全部击杀。” 武家族长疲惫回道:“哪天不是这样,去库房再领几十个傀儡,撒到平原继续侦查吧!” 族长都这么说,武家兵主自然懒得多嘴,重新炼化几十个傀儡,操纵离开武家城堡。 城堡外,一条羊场小道蜿蜒盘旋,通往山下的河岸平原,这是唯一通往山下的道路,只要守住这里,沈家十万人也别想上来。 但此时,眼前一幕让他心神俱震。 皎洁的月光下,一只庞大的军队正在小道上奔跑,先头部队瞬间将斥候傀儡吞没,它们盔甲反射着洁白的月光,仿佛来自天庭的精锐。 消灭侦查傀儡后,联军趁机急行军,在武家做出反应前,快速兵临城下。 很快,城堡上号角长鸣,在城堡内,兵主们驱动傀儡登上城墙。 联军将第一座城堡团团包围,傀儡们卸下背负的零件,开始组装工程器械。 联军一万个傀儡,背负的零件组装了五十台回回炮,三十辆冲车,然后毫不停歇地发起攻城。 联军一开始就投入最大攻击力度,五十台回回炮不断投掷石块,每个石块都有磨盘大小,能轻易将城墙砸出缺口。 这些石块如雨点般落下,看似坚固的城墙很快摇摇欲坠,然后傀儡推着冲车前进,抵近最薄弱的一面城墙。 城墙下,三十辆冲车一字排开,摇摆着攻城锤,不断撞击残破的城墙,守军也不堪示弱,石块火油不断扔下。 顷刻间,就有三座冲车被点燃,火焰传导至操作的傀儡,但傀儡恍若未觉,奋力摇晃攻城锤直到瘫痪,坚持输出到最后一刻。 在傀儡不计伤亡的攻势下,城墙轰然倒塌,后方的战兵傀儡早已磨刀霍霍,瞬间朝缺口一拥而上。 此刻武家总兵力不过三千,分配到这座城堡不过数百,联军进攻兵力足有一万,分配到每一面城墙就有三千。 联军三千兵力突入缺口,武家兵主奋力抵抗,但无论兵力,盔甲都不及联军,瞬间伤亡惨重。 武家兵器破不了沈家的盔甲,兵器对砍应声而断;而在沈家兵器面前,武家盔甲却像纸一般脆弱。 战局一开始便是一边倒,联军突入城中,直奔兵主指挥塔,企图击杀武家兵主。 只要兵主还在,武家依靠月门岛支援,就能不断拉起军队,消灭不了兵主,就无法覆灭武家。 但很遗憾,联军没找到武家兵主,通过情报得知,他们全部聚集在中央城堡,遥控指挥其他城堡的守军。 这时,沈凝建议道:“我们能否迂回进攻中央堡垒,来个黑虎掏心,将他们直接团灭。” 第三十五章 里应外合 对于沈凝的建议,沈奕有些心动,在开战前,他给联军的要求是速战速决。 虽然沈家不怕月门岛舰队,但沈奕知道,月门岛绝不会坐视武家灭亡,肯定还有其他招数,区别只是投入成本。 所以,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联军必须尽可能速战速决,快速打下武家城堡。 在第一座城堡,联军没有发现密道,也没有发现兵主,意味着武家兵主聚集在中央城堡,受族长监视。 联军只要拿下中央堡垒,就能将武家兵主一网打尽。 然而他们面临着一个问题,在联军与中央城堡之间的山道上,还隔着一座城堡,只有打下它,才能到达中央城堡。 此时,武家已经反应过来,不断往前方城堡增援,强攻势必花费大量时间,让月门岛从容应变。 这时,沈凝傀儡建议道:“傀儡不必走山道,可以攀岩绕过挡路城堡,直插中央堡垒。” 沈奕否决了这个建议:“不行,傀儡翻山越岭可以,但攻城器械不行,另外部分傀儡身着重甲,无法攀岩爬树。” 没有攻城器械,就无法打下中央城堡,没有重甲傀儡,仅靠轻步兵攻城就是送,所以沈凝的建议行不通。 但沈秋却从中获得启发,激动说道: “中央城堡有不少凡人仆役,其中有我们的人,可以尝试策反一两个兵主,帮助我们快速拿下挡路城堡。” 众人一听,两眼放光,间谍内应,配合轻兵突袭,将发挥不小作用。 武家中央城堡,议事厅内。 武家兵主齐聚一堂,个个愁眉不展,仿佛一股阴云压在心头,静静等待着族长的出现。 沈家和血斧联军不到一小时,就打下了一号要塞,其展示的强横战力,让武家上下人心惶惶。 此刻联军正向二号要塞挺进,照他们的速度,再过不到数小时,就会抵达二号要塞。 此时,武家一边派遣援兵,一边召开军议,但不知为何,会议已经开始十分钟了,族长还不出现。 正当众兵主疑惑之时,族长推门而入,身后大批傀儡包围了议事厅。 武家族长面色阴沉,将一张字条往桌上一甩,赫然是一张劝降字条,上面写着: “武家兵主,投降不杀,于沈家有功者,赐盘缠,元石,傀儡,礼送出古月河谷,自谋前程!” 众兵主心神一紧,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收到字条,如果族长拿这个说事,他们都讨不了好。 武家族长冷道:“我知道这是沈家的阳谋,目的是让我猜忌,离间我们,你们的兵力镇守其余二堡,一旦被策反,后果不堪设想。” “叛变的可能性依旧存在,武家输不起,即使是个阳谋,我们也要跟着跳,所以,从现在开始直到战争结束,你们都不能出这个房间!” “生存资源,生活起居都有专门仆人服侍,现在是家族危机存亡的时刻,希望诸位与我一道,共克时艰!” 这时,有武家兵主问道:“族长大人,我们能赢吗?” 武家族长点头:“月门岛已经知道这件事,舰队已经北上背刺联军,来个围魏救赵,到时胜利属于我们……” 他话未说完,传来一阵刀剑碰撞的声音,期间夹杂着仆人尖叫的声音,这时有仆人汇报道: “族……族长大人,有大批联军攻城!” 众兵主大惊失色,刚刚稳定下来的意志再次动摇,不仅自问: “中央城堡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吗?如果不能,我们是不是只能和武家殉葬?” 唯独武家族长依旧镇定,他手一挥说道:“放心,只是小打小闹,很快就能击退!” 然后转身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一种面面相觑的武家兵主。 对于族长的说辞,武家兵主们一个字也不信,要是真的小打小闹,族长为何离开会议室? 只有敌人攻势猛烈,中央城堡苦于抵挡,族长才需要清净地方,集中精神来指挥防御。 武家和沈家一样,为了防止兵主造反,中央城堡除了族长军队,就没有别的兵力。 然而武家族长兵力并不强,只有一千出头,联军稍微挤一挤,都能派出数倍兵力。 在联军强攻中央城堡之时,武家兵主从仆人口中,打听到城外联军兵力。 此刻,城外联军足足四千兵力,虽然没有器械,但每个傀儡都带着攻城利器--铁爪。 其实就是麻绳一端挂着铁钩,攻城时甩到城垛上牢牢固定,然后傀儡开始蚁附攻城。 由于成本低廉,这成了血斧佣兵的招牌攻城方式。 其优点是灵活轻便,适合多点突击,增加攻击宽度;缺点也很明显,爬速度慢,攀爬期间无法抵御攻击。 尽管如此,面对只有一千守军的中央城堡,四千傀儡绳索攻城,足够造成剧烈恐慌。 此时,在意志动摇的武家兵主面前,凡人仆役故意掉落字条,兵主捡起一看,皆目光闪烁。 字条要求他们趁着攻城混乱,在沈家的帮助下投诚,并与联军在二号堡垒里应外合。 事成之后,沈家承诺放武家兵主一条生路,并给与兵道资源。 为了增加心里压力,联军回回炮不断轰击二号城堡,六千兵力发起一波接一波的攻势,二号堡垒再一次摇摇欲坠。 但在一号堡垒遭袭时,武家就往二号堡垒派援军,在守军的奋力抵抗下,联军攻势进展缓慢,但它们不计代价,造成巨大的压迫力。 而与此同时,中央城堡的战斗到了白热化,突袭四千傀儡完全不顾伤亡,将铁抓甩到城垛上,缓缓攀爬。 不断有联军傀儡登上城头,它们没有继续进攻,而是原地结阵,抵御守军反攻。 为了维护兵主士气,武家族长必须将侵略者反推,为此,他抽调了监视兵主的兵力,投入城墙反攻。 这批攻城部队乃轻步兵,盔甲轻便,防御薄弱,面对武没有明显优势,一时间伤亡颇大。 但他们的出现,给武家兵主十足震撼。 敌人宛若天神,己方卑如蝼蚁,投降就能免死,内部宪兵削弱,不少兵主的心思开始活跃起来。 于是在某个时候,数名兵主操起椅子,将看守的傀儡打翻在地,夺过刀剑,砍下傀儡头颅。 然后高喊道:“老子要活命,老子投诚啦!谁挡老子,谁就死!” 然后提刀向城头杀去。 与此同时,二号要塞中,部分傀儡发动暴乱,城门缓缓打开…… 第三十六章 转折 联军加强在中央城堡的攻势,武家族长被迫投入更多防御兵力,减少了镇压内部兵主的宪兵。 于是,在间谍的鼓动下,武家兵主发动叛乱。 他们操起椅子,狠狠砸向会议室内的族长傀儡,傀儡猝不及防之下,被砸断脑袋。 叛乱兵主夺过刀剑,穿行于狭窄的城堡过道间,族长连忙调集宪兵镇压,双方在过道里战作一团。 此时,相比于叛乱兵主,族长傀儡依然具备数量优势,如无意外,这场叛乱将轻易被镇压。 但就在这时,凡人间谍拿出装满水的水桶。 山中贫瘠,仅有的雨衣被分配给一线部队,城堡中傀儡缺衣少甲,符文暴露在外,不泼水实在可惜。 于是,一桶接一桶水泼出,傀儡纷纷倒地抽搐,叛乱兵主趁机突进到城墙,朝联军靠进。 城墙的战斗已经白热化,越来越多联军傀儡登上城墙,他们成群而聚,摆出防守架势,抵御守军冲击。 当人数聚集到一定程度,这些群落开始互相合并,形成更大的群落,不断蚕食城墙,扩大活动空间。 当叛乱兵主和仆人冲到城墙,原本处于守势的联军发动突击,守军猝不及防,被联军与叛乱兵主汇合。 随后,联军裹挟着叛乱兵主以及间谍仆人有序撤退。 而在数里外的二号堡垒,叛乱兵主的傀儡发动哗变,打开二号要塞的城门,与联军里应外合,一举拿下二号要塞。 从凌晨开始不到半天,沈家就拿下了武家的两座城堡,自身伤亡仅三千出头,其速度和高效让人心惊。 其中两件法宝居功至伟,一是沈家的攻城器具,二是沈秋的间谍,前者砸碎城墙,后者策反敌将,里应外合。 联军两路合兵一处,一共七千兵力挺进中央城堡,如果顺利,在今天太阳落山之前,武家将不复存在。 同一时刻,武家城堡哀鸿遍野,留守的兵主虽然忠诚度高,但对目前局势也满心绝望,族长继续打气: “慌什么!不就是两座城堡吗!我们手上还有三座呢!而且援军正在赶来,只要坚持住,就是敌人的死期!” 有兵主哭丧着脸:“族长大人,这里守备兵力不过千,如何抵御七千联军的攻势?如何坚持到援军到来?” 武家族长自信道:“所以我下令,放弃剩下两座城堡,全力防守中央城堡,固守待援,坚持住,胜利属于我们!” 此时,联军大本营中,沈奕说道:“斥候发现武家兵力调动,它们放弃了剩余两座堡垒,加强中央城堡的防守,总兵力估计两千!” 大伯沈洛眉头一皱道:“我们兵力才七千,三倍兵力攻城,是不是不太保险。” 二伯沈昭豪迈道:“怕什么,沈家攻城器械天下无敌,只要把城墙砸个稀巴烂,哪怕兵力一比一,也能攻下!” 魔山也嗷嗷叫道:“谁挡着族长,俺就砍死他,哪怕是城堡,俺也推平给族长看” 看着满堂兵主士气正旺,沈奕感觉军心可用,于是下令:“现在全部急行军,向中央城堡挺进!” 然后转头问沈秋:“娘,月门岛有动静吗?” 沈秋微笑回道:“半小时前,舰队倾巢而出,根据吃水线判断,基本都是满载,船上很可能装着一万五千兵力。” 沈奕不屑一笑:“哼,还当现在是以前呢?以为古月江是他家内河,想来就来,做梦!” 然后冷笑道:“不用管它们,继续攻打中央城堡!” 不到两小时,联军主力就赶到中央城堡,将其团团包围,然后发动总攻。 无数巨石如雨点落下,重重砸在武家城墙上,石砌城墙很快出现缺口,随着落下石块增多,缺口也逐渐增多。 在回回炮面前,这时期的城墙太脆弱了,回回炮砸了将近一小时,就已经摇摇欲坠。 随后,联军一边投石,一边派出冲车,只要冲车抵近,上面的攻城锤就能撞碎城墙。 然而中央城堡内,武家族长却哈哈大笑,因为他得到消息,月门岛舰队已经逼近沈家,即将展开登陆作战。 此次月门岛一万五千军队倾巢而出,正打算围魏救赵,如果可以,顺带把沈家给灭了。 沈家议事堂内,沈奕得知月门舰队通过河湾地,也狂笑不止。 同一时刻,河湾地的傀儡掀起伪装,露出埋伏的五十台俯冲毁灭投石机。 在投石机面前的河湾里,足足挤了三十艘大型兵船,这些兵船满载傀儡士兵,准备在沈家后方登陆。 沈奕势必要让它们有来无回! 小飞人陆续弹射,向着巨大的战舰俯冲而去,舰队立刻拉响警报,然后乱作一团。 自从上次吃亏后,月门岛也拿出应对措施,船上傀儡同样掀起帆布,露出一台朝向天空的床弩。 此时,小飞人开始俯冲,床弩抓紧时机,手臂般粗大的弩箭直射天空,直直冲向俯冲的傀儡。 为了克制小飞人,苏哲做了大量的研究,不仅制造出对空射击的床弩,还发现小飞人俯冲时难以转向。 只要在俯冲时发射床弩,有极大的概率命中。 这套战术立刻取得效果,俯冲的小飞人被床弩击中,落入水中,沈奕看着这一幕,不屑一笑。 与小飞人相比,床弩射速还是太慢了。 这时,舰队惊讶发现,投石机短短不到十秒,就弹射出五百个小飞人,以多个集火一船的方式展开俯冲。 于是,床弩拦截开始顾此失彼,在小飞人的绝对数量下,一艘接一艘兵船被命中,甲板侧舷被砸出大洞。 其中一艘被多次砸中,最后一个小飞人从甲板砸穿到船底,湖水涌入,满载五百兵力的大船沉入水底。 然而这只是开始,随后又有两艘兵船被击沉,短短不到半小时,月门岛就损失了一千五百兵力。 月门岛上,苏哲神色凝重,下令舰队返航,任凭一旁的武家傀儡如何哀求,他都冷着一张脸,无动于衷。 沈家强大至此,他又如何不难受,经此一役,沈家一统古月河谷已成定局,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月门岛。 所以这批兵船,还有一万五千兵力,必须完好保存,用来抵御沈家未来的入侵。 至于武家……保不住了。 但下一刻,他收到一个劲爆消息,联军全军覆没了! 第三十七章 地精兽潮 就在联军冲车大显神威,推倒城墙时,古月群山中忽然传出一声尖啸。 下一刻,大地颤抖,绿色潮水从深林中涌出,定神一看,却是一个个半人高的绿皮小人。 它们一边嚎叫,一边挥舞着木棍、石斧等简陋武器,朝联军杀来,几个傀儡离得近,被一下砍倒。 沈家议事厅内,众人皆是一惊,大伯沈洛怒骂道:“尼玛,是地精兽潮!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来!” 沈奕立刻下令:“全体联军结阵防御,然后朝山道撤退!” 众人皆是一愣,魔山问道:“那武家呢?我们不打了吗?” 沈奕冷冷一笑:“他们城墙已被突破,先活下来再说吧!” 然后看向沈凝傀儡:“这次血斧损失的傀儡,沈家补充你们双倍,另外武器盔甲奖励也照平日双倍!” 沈家兵主疑惑,好奇沈奕为何如此优待血斧,但他们很快明白原因,联军很可能全军覆没,必须稳住血斧。 哪怕傀儡已经结阵,身披精钢全身甲,手拿精铁武器,面对着石器时代的地精,却依旧出现伤亡。 傀儡每挥舞一下铁骨朵,就能砸死数只地精,直到目前,每个傀儡至少砸死了一百只地精。 但地精数量太多了,它们漫山遍野,几十上百只扑在傀儡身上,对着装甲傀儡零敲碎打,总有一下击中要害。 众人脸色皆不好看,短短几个呼吸,他们就损失上百名傀儡,哪怕傀儡已经回以百倍伤害。 照这个伤亡速度,联军等不到安全撤退,就会全军覆没,地精一旦得到联军的武器盔甲,威胁势必更上一等。 因为地精虽然不会锻造铁器,但不代表不会用。 但沈奕却有一个阴损的提议。 此时,武家族长仰天大笑:“哈哈哈哈,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地精小子们,再给力点啊,杀光联军杂种!” 然后询问身边兵主:“城墙缺口堵上了吗?” 兵主回答:“已经堵上了,傀儡正在坚守,城墙后的防御工事正在搭建!” 武家族长振奋:“好,工事修建完毕,就立刻撤回,保全兵力!” 月门岛增援受阻,原本他已经绝望,做好与家族共存亡的准备,但没想到忽然一波地精兽潮,将联军淹没。 地精蠢笨,哪怕给他们攻城器械,他们也不会使用,也就是说,只要武家待在城堡里,就绝对安全。 现在就等缺口修好,然后坐看外边风起云涌。 “咔嚓咔嚓咔嚓” 正当他高兴之时,忽然听见一阵盔甲碰撞之声,武家族长不禁疑惑:“难道联军还没撤走?” 但下一刻他吓得魂飞魄散,瞠目欲裂。 在城堡外面,出现一群重装地精,身着从联军身上拔下来的战甲,手持精钢武器,朝武家城堡杀来。 武家族长面若死灰,他领教过这些盔甲和武器的威力,知道这一回躲不过去了。 这时身边兵主着急问道:“族长,我们怎么办?” 武家族长颓废道:“把家族女眷都杀掉,武家的女人不能给绿色杂种当产床!然后……我们也自裁吧!” “对不起各位,我是一个失败的族长,武家亡在我手里,咱们黄泉路上见了!” 与此同时,沈家议事厅内。 众人望向沈奕眼神各不相同,有赞赏,有不忍,有不耻……但沈奕恍若未觉,平静宣布道: ”武家灭了,我们赢了,现在我们要面对下一个敌人,地精兽潮!“ 地精的外表和战锤哥布林一模一样,但其生物特性却又很大差别。 地精没有雌性,它们依靠掳掠人类雌性繁殖后代,而且繁殖能力极强。 每当抢到一个人类雌性,族群数量会在短时间暴增几十倍,被掳走的人类雌性也会变异,身体格外适合繁衍。 朝廷曾做过实验,那些雌性在死亡之前,就会一直保持繁殖状态,成为类似蜂后的存在。 所以,抵御地精兽潮的关键,就是避免人类雌性落入地精手中,从源头上制止它们繁殖。 此时,众人心中都有担忧,如果武家女性落入地精手中,他日势必繁殖出大片地精,威胁沈家。 方才沈奕下令放弃三千傀儡,让地精得到盔甲去砍武家,然后操纵剩余兵力,找了一处高地列阵防御,观察城堡战局。 这是个灭掉武家的好机会,哪怕可能导致人类女子落入地精手中,也要支援它们兵甲,驱虎吞狼。 但众人更担心地精得到人类雌性。 但很快,这个担忧就不存在了,城堡燃起熊熊大火,冲进去的地精被烈焰吞没。 紧接着,巍峨的城堡轰然倒塌,将里面的生命连同这个家族,一起埋葬。 沈家松了口气,如果真有武家女子被俘虏,那么剩下的傀儡将作为敢死队,将俘虏女子杀死。 至于为什么不救,因为在场众人都知道,在如此数量的地精面前,剩余四千傀儡根本逃不了。 地精攻陷城堡后,立刻将攻击目标转向联军,联军也默默拔出钢刀,迎接绿色地精的冲锋。 这一仗打了一天一夜,四千傀儡全军覆没,在它们面前,地精尸体铺了厚厚一层。 结阵的傀儡犹如杀戮机器,地精身体孱弱,它们付出了上千倍的伤亡,才消灭这四千傀儡。 如此伤亡,要是换做人类早就溃退了,但地精落单时胆小怯懦,可一旦成群结队,将会无比好战疯狂。 只要己方数量比敌人多,地精就会一直战斗下去,直到数量少于敌人。 这四千傀儡牺牲并非毫无意义,它们将吸引了附近古月群山大批地精,为沈家和血斧布防争取时间。 过去地精兽潮时常发生,人类早已有了一套成熟的应对措施,无非坚壁清野,将平民尤其是雌性集中保护。 左岸贫瘠,凡人不多,经过上次动乱,大部分转移至右岸,所以血斧在坚壁清野后,表示可以收留一部分凡人。 沈家凡人众多,数量不下十万,女性至少五万,一旦有极个别落入地精手中,情况将极为糟糕。 如果血斧帮忙收容,将极大降低沈家的防御压力。 可沈奕拒绝了这一好意,凡人是重要资源,怎可交他人保管,而且沈家在收留凡人时,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 沈奕看着几十座巨大的水泥粮仓,心道:“保护平民的任务,就靠你们了!” 第三十八章 抵御兽潮 自兵道出现后,大量的异兽降临人间,这些异兽组成一波有一波兽潮,与人类争夺生存空间。 对此,人类早已总结出一套成熟的应对方法,比如眼下的地精兽潮,人类可以固守坚固工事,保护雌性,切断繁殖链条。 地精无法获得人类雌性,数量就无法增长,再出动傀儡扫荡,只要数量削减到一定程度,地精兽潮就会消失。 沈家农业区囊括了九成凡人,他们组成一个个村庄,耕种着沈家的土地,只要守住这里的女人,就能挺过这波兽潮。 然而农业区位于广阔的右岸平原上,一马平川,无险可守,为此,沈奕修建了二十多大粮仓。 说是粮仓,其实是堡垒,平日里作为储备粮食的粮仓,一旦战事发生,则成为保护人民的避难所。 此刻,悠扬的号角声响起,回荡在沈家领地上空,远处的烽火台接连升起笔直的烟柱。 这一刻,农业区里,劳作的农民,上课的孩子,纺织的妇女纷纷抬头望去,脸上带着茫然于惊恐。 这原本不过是平静而普通的一天,却兽潮警报打断,他们经历过多次演习,知道未来会面对什么。 虽然害怕,但他们并未慌乱,根据演习流程,妇人急忙收拾家里的粮食和布匹,带上牲畜和家犬。 没有食物和牲畜,兽潮就没有食物,就会饿死。 妇人收拾完毕后,男人从田野里回到家,将铁锅农具打包带走,确保没有一块铁器落入野兽人手中。 最后,学堂的孩子回到家里,他们身后跟着数名府兵,在沈家,规定每个青壮轮流去军府服役。 府兵披坚执锐,拿着铜锣不断敲击,高声喊道: “地精兽潮来啦!地精兽潮来啦!诸位乡亲保护好女眷,不要落到绿矮子手里!” 得益于平日里的科普,沈家百姓熟悉地精,知道它们抢夺女人繁育后代,想到那些绿皮怪物从肚子出来,就一阵反胃。 沈家村庄加快了撤离速度,府兵还特意带来牛车,转移行动不便的老人,整个过程快速而有序。 但依旧有个别队伍遭遇地精。 一群地精发现一支转移队伍,看到里面的雌性人类后,兴奋得挥舞简陋的木棒,哇哇叫地发起冲锋。 转移队伍中,带甲府兵一共十名,面对数百名地精,脸上毫不畏惧,他高声道: “列阵,防御!当过兵的爷们儿,跟俺上!” 由于府兵制推行,青壮要定期前往军府军训服役,使得沈家平民全民皆兵,虽然没有盔甲,但作战意志和技战术犹在。 这些男性农民组成预备队,将孩童老弱保护在身后,对府兵说道:“不用管我们,我们能保护好家人,你们放手去杀吧!” 府兵一听,点头道:“那好,这些平民交给你们了!” 随后十位府兵高举大盾,组成盾阵,径直撞入地精兽群中,被大片绿色小人淹没。 但下一刻,刀光闪烁,小山般绿色小人被切成碎块,盾阵就像乌龟壳,将地精大部分攻击阻挡在外。 哪怕有零星地精突入盾阵,也被指挥官一刀枭首。 而通过盾牌缝隙,府兵不断抽刺,盾阵化作杀戮机器,高效屠杀着地精,地精的石头木棒却伤不了他们分毫。 很快,地精见奈何不了府兵,开始有意识的绕过,攻击后面的车队。 然而,他们面对着强壮高大,拿着铁农具的农民,虽然装备不如府兵精良,但数量更多。 一个手持粪叉的农民,能打五个手持石头木棍的地精,更别说附近还有府兵支援。 不仅如此,面对地精,农民还有一个杀手锏--田园战犬。 这是军用战犬的亚种,忠诚而勇猛,几乎每家每户有饲养,是农户的重要财产和守护神。 它们和主人一起,扑向来袭的绿皮小人,用尖利的牙齿咬断喉咙,而地精的简陋武器,却突破不了它们厚实的皮毛。 值得一提的是,地精的肉可以被一切动物食用,也是田园战犬的最爱。 很快,地精伤亡达到一定程度,士气雪崩,一哄而散,四处溃退。 转移队伍士气高涨,对抵御兽潮充满信心,地精除了数量多一点,抢女人恶心一点,也没有多厉害。 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远处又来了一群地精,它们数量更多,而且人手一把钢铁武器。 有钢铁武器的地精,和没有钢铁武器战力天差地别,钢刀可以突破盔甲缝隙,伤害府兵,农民在它们面前没有半点优势。 府兵们立刻与农民汇合,分散到农民中间协同防御,他们摆成圆阵,将老弱保护在中间。 个别粗壮的妇人,则控制着田园战犬,作为战线补充。 双方很快短兵相接,地精如绿色浪潮,撞上府兵和农民组成的堤坝,瞬间将其吞没。 但下一刻,星点血花和绿色残肢飞起,在地精们的嚎叫声中,农民的怒吼冲天而起。 “保护妻儿!杀!杀!杀!” “坚持住,求援信号已发出,增援马上到!” “杀光绿色小鬼!” 值得庆幸的是,地精铁器简陋,和农具一个级别,农民即使受伤,一时半会儿也能坚持。 此时,有极个别地精突破圆阵,看着大片雌性,脸上露出兴奋的狞笑,但下一刻。 “汪汪汪汪!” 三十头田园战犬将地精扑倒,撕破喉咙,轻易杀死,但地精临死前挥舞铁器反击,杀死了两头忠诚的战犬。 渐渐地,受伤人数增加,越来越多地精突破圆阵,甚至一名府兵身受重伤,失去战力,阵线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远方响起苍凉的嚎叫,一条黑线,五百名傀儡从四面包围挺进,向地精围杀。 地精一见人数陷入劣势,立刻溃散,但四面重围,它们无处可逃,被诛杀殆尽。 与此同时,沈家庄园内。 沈奕拿着一把简陋之际的砍刀,细细端详,砍刀还没有开刃,和沈家的劣质武器有得一拼。 这是地精的铁器,在古月河谷,只有沈家有能力锻造武器,那这些武器从哪来的呢? 他最担心的一件事,就是有人为地精兽潮提供武器。 第三十九章 阴谋论与军事会议 发现地精使用铁制武器,沈奕派出更多傀儡支援转移行动,由于增援及时,平民伤亡微乎其微。 仅有数名府兵阵亡,二十余平民受伤,没有人类雌性被掳走,这份成绩让沈家上下松了口气。 平民全部撤入粮仓,粮仓坚固,不仅是存粮点,更是地方军府总部,除了有大量府兵,还常驻一百名傀儡兵力。 作为军营加避难所,每座粮仓都能容纳三千到四千人的生活起居,只要粮食和水源足够,就能自给自足。 这样的粮仓,农业区一共有二十五座。 沈奕傀儡巡视每座粮仓,确保物资和防御完善,这时,沈秋推门而入,说出一个情报: ”奕儿,不止我们,浙西、淮南、宣歙……都遭遇了地精兽潮,有军阀的武器库失守,可能就是劣质武器的来源。” 但对于沈秋的判断,沈奕持怀疑态度,他问道:“使用劣质武器的地精,分布如何?” 沈秋拿起情报:“基本分布所有灾区…” 然后她想到什么,惊道:“小奕你觉得有人在支援地精?” 沈奕幽幽说道:“我只是猜测,以我们为例子,什么情况下才会锻造劣质武器?” 然后不等沈秋回话,自问自答道: “为了卖给河朔四镇的凡人军队,强化叛军的炮灰,给朝廷制造麻烦…而朝廷同样能以牙还牙!” 其实不对,眼下贸易还未打通,沈奕这口牙还没咬出去,就被朝廷先发制人。 沈秋一脸难以置信,毕竟李唐皇室作为华夏正统,天然带有神性,怎会干出这种反人类的事? 于是她猜测道:“会不会……有像我们一样卖劣质武器的军阀,武器库被地精攻破了?” 沈奕冷笑着摇头:“那样只会一地爆发,不会多地蔓延…对了…各地沈家会馆建设得如何了?” 在建立邦交之后,沈秋除了管理各地的情报网,还往各地派出傀儡,负责当地沈家会馆的建设。 会馆履行着大使馆职能,负责沈家对外邦交,与情报网络一明一暗,作为沈家力量的延伸。 沈秋回道:“卢家,柳家等几个友好邻邦的会馆建设完毕,下一步将建设主要州城,比如杨洲,宣州等……” “就在刚才,柳家联系会馆,说兽潮导致船厂停工,我们的兵船要延期交付。” 沈奕果断回道:“对他们表示理解,但兵船必须按时交付,我们可以加钱!” 沈秋点头:“好,我这就回复,还有吩咐吗?” 沈奕看着地图,回道:“让会馆将我的猜测通报各方,如果发现朝廷支援地精的迹象,立刻编成阴谋论,广为告知!” 沈奕心中发狠地想,地精是人类公敌,朝廷支援地精就是反人类,一旦三人成虎,合法性肯定丢失。 几次变着法子坑沈家,沈奕早看这朝廷不爽了,之前苦于实力不足,没法给他们一波大的,现在有了机会,肯定不会放过。 李唐朝廷合法性一旦丢失,天下将加速群雄割据,快步进入军阀们最好的时代。 随后,沈奕召集沈家兵主,召开军事会议,其中沈凝傀儡也列席旁听。 沈奕高声道:“诸位,地精兽潮来了,其中有人为强化的痕迹,所以务必小心谨慎,现在汇报吧!” “沈民,你总管民政,从您开始!” 沈民起身行礼:“是,族长大人,在族长的英明领导下,直到目前,所有凡人撤入25座粮仓,无一遗漏!” 沈奕问道:“粮仓生活物资够吗?” 沈民回答:“每座粮仓直通水源,在生产断绝的条件下,储备粮食足够消耗三年!” 沈奕点点头,称赞道:“沈民做得好,不过我补充一点,所有平民妇女集中存放!做到不抛弃,不放弃!” 沈民肃然领命:“是,族长大人!” 沈奕接着道:“下一个沈军,各粮仓守备情况如何?” 沈军起身道:“回族长,在兽潮发生前,粮仓用水泥加固防御,目前已是固若金汤,以地精目前战力,至少百倍于守军才能攻下!” 沈奕眉头一皱:“你太乐观了,地精有人类扶持,情况随时在变,你必须做好最坏打算!” 沈军神色凝重:“族长教训得是,我回去组织所有青壮军训,增加每座粮仓的防御兵力!” 沈奕点点头,决定道:“这还不够,目前每座粮仓只有一百傀儡兵,这太少了,增加到两百!沈洛沈昭你们安排!” 大伯二伯立刻领命。 随后,沈奕继续下令:“这可能是一场持久战,虽然生产停滞,但平民的生活依然要继续。 所以学堂,作坊等都尽可能恢复,让老百姓有事可做,一旦他们闲下来,就可能暴动!” “我不想他们没死在地精手里,却死在我们的屠刀下!” 沈民立刻领命:“明白,族长大人,我回去立刻安排!” 然后沈奕看向沈凝傀儡,问道:“血斧现在情况如何?粮食武器和傀儡够不够?” 沈凝傀儡双手撑着下巴,布满符文的脸直直盯着沈奕,身体一摇一晃,仿佛热恋中的花痴少女。 沈奕又冷哼了两声,沈凝傀儡才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擦了擦嘴角,然而傀儡不会流口水。 傀儡用手语回道:“血斧凡人稀少,血斧城足以提供保护,还有不少空间,如果沈家需要,我们可以分担一些。” “至于兵甲和傀儡……上次战斗之后还有不少储备,暂时足够,如果沈家需要,血斧可以派兵支援。” 凡人乃重要资源,沈奕当然不会交出去,于是回道: “沈家暂时不需要血斧支援,不过我们依然要保持警惕,因为长安朝廷很可能在支援兽潮,目的就是削弱我们!” “血斧是沈家的重要盟友,如果需要支援,请尽管开口,当然,沈家需要支援时,也不会客气!” 沈凝傀儡激动摸着心脏,连忙点头,与沈奕建立联结,让她格外高兴。 会议最后,沈奕宣布道:“五千兵力协防各处粮仓,一千兵力防守兵道产业,我们还有四千兵力!” “再除去守卫大本营的两千兵,剩下两千组成机动兵团,扫荡各处地精!” 第四十章 哥布林杀手 随着沈奕一声令下,一项项措施开始落实,兵主兵力分配各粮仓,协助当地府兵防守。 此时,经过数轮动员,沈家府兵已经高达五万,平均到每座粮仓足有两三千。 再配合少量傀儡,一旦遇袭,足以坚持到援军到来。 安排好一切后,沈奕派出两千亲卫傀儡,加上魔山两百重甲步兵,组成机动兵团,清扫野外的傀儡。 坚壁清野,藏好妇孺,地精得不到补充,机动兵团减少数量,平灭兽潮指日可待。 接下来数天,机动兵团纵横右岸平原,横扫无数地精兽群,傀儡身穿完备盔甲,手持精良武器,轻易在地精兽群中开无双。 魔山极端强壮,身着厚实的全身重甲,在石器时代的地精面前,他以一当千,充当兵团的装甲矛头,地精简陋武器根本伤不了他。 沈奕傀儡则随后冲锋,扩大突破口,直到地精完全崩溃。 开战后数天,两人击溃了一波又一波地精,右岸平原上,地精尸横遍野,但却无穷无尽,仿佛怎么也杀不完。 此时,沈家庄园中,沈奕阅读各方情报,经过沈秋的努力,沈家以合作应对兽潮的名义,成功在各地建起沈家会馆。 借助会馆,沈家和各地军阀达成情报共享协议,每天通报清剿兽潮的情况,达成信息同步。 根据情报描述,由于兽潮来得突然,各地的抵抗不尽人意,许多偏远村庄被地精攻破,男人被杀死,女人被掳走当产床。 地精每掳走一个女人,繁殖速度就会增加一倍,在女人死去之前,会不停地繁殖地精。 掳走女人越多,地精繁殖越快,直到繁殖速度超过击杀速度,人类就完了。 对此沈奕忧心忡忡,在地精面前,沈家与各地军阀唇亡齿寒,如果放着不管,终有一天会威胁古月河谷。 可现在沈家还不够强,能共享情报已是极限,无法影响古月河谷外的军阀。 地精繁殖速度增加,他除了加强沈家领地的清扫力度外,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但沈奕依旧不死心,他仔细分析各处情报,终于有一个重大发现,那就是袭击各地的地精,都出自古月群山。 遭灾的几个势力,也都毗邻古月群山,也就是说,古月群山深处,很可能有地精老巢。 根据其他军阀的线报,他们曾追击地精,企图夺回被抢的女子,一直追到古月群山深处,才遭遇伏击全军覆没。 根据追击路线,沈奕在地图上标注,最终划定了一个大概范围,这时一旁沈秋问道: “奕儿打算突击这里吗?沈家的兵力不够吧!” 这正是沈奕苦恼的地方,现在沈家五千兵力协防粮仓,两千机动兵团,两千防守大本营,一千防守资源点。 突击地精老巢,至少需要两千兵力,现在沈家兵力各有用处,没有多余兵力执行这个任务。 沈秋建议道:“娘手里还有四千多兵力,可以替换机动兵团,执行扫荡任务。” 沈奕眉头一皱,摇头道:“为了消灭地精暴露母亲的兵力,感觉浪费了。” 沈秋笑着摸了摸沈奕的头:“奕儿怎么这么笨啦?傀儡长得都一样,换上一样的着装,谁知道是谁的兵力?” 沈奕眼神一亮,傀儡制式基本一样,区别只是傀儡身上的符文,一旦傀儡穿上盔甲制服,谁知道是谁的傀儡? 沈秋两千兵力换上机动兵团的着装,完全可以蒙蔽一些有心人。 决定下来后,沈秋去库房内炼化两千傀儡,然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替换机动兵团,继续扫荡平原上的地精。 随后,沈奕带着魔山,深入古月群山,朝可能存在巢穴的地方前进。 两天后,沈家庄园内,魔山挠着光秃秃的脑袋,问道: “族长,咱们之前在平原杀得正爽,为啥深入阴暗的森林,这里能砍的东西虽然不少,但东一榔头西一个,还要翻找每个犄角旮旯,实在不痛快!” 此时古月群山的密林里,一支披坚执锐的傀儡不断前行,无数绿皮小人从隐蔽处跳出,然后被傀儡刀光切碎。 这正是沈奕和魔山的队伍,他们已经走了两天,为了不迷失方向,部队行进速度极慢。 沈家没有司南,不得不爬树观察太阳辨别方向,在这个过程中,常常被隐藏在草丛中的地精突袭。 两天下来,沈奕两千傀儡损失过百,魔山傀儡身披重甲,无一伤亡。 沈奕淡淡回道:“你难道没发现,这里绿矮子越来越多了吗?” 魔山闭上眼睛,感受了一小会儿,然后笑道:“好像还真是,越往前,越有两天前开无双的感觉!” 沈奕笑道:“这意味着我们接近他们的老巢了,我们急行军,加快速度吧!” “好嘞,族长大人!” 随后,沈奕和魔山联军一个开始小步快跑,惊动了更多地精,漫山遍野地朝他们扑来。 兵团犹如杀戮机器,刀光不断闪烁,来袭的地精碎成数段,魔山傀儡化作坦克,掀起成片残肢断臂。 议事厅内,魔山本人嗷嗷大叫,激动得手舞足蹈,仿佛陷入狂化。 经过沈奕多次观察,魔山狂化度越高,傀儡的作战能力越强。 魔山的坦克突破,沈奕扩大突破口,连续推进砍杀数小时,终于两人眼前一空,看到一座布满孔洞的石山。 石山的石头成黄色,有点像胡桃木,但沈奕知道这不是石头,而是地精的粪便。 地精粪便和唾液混合风干,能够作为建筑材料,搭建地精巢穴。 在巢穴的孔洞中,不断有地精涌出,奔向四面八方,只要灭了这里,各地兽潮一定会减弱。 此时,绿色潮水再次朝他们席卷,沈奕对魔山说道:“我们杀吧!” 魔山狞笑:“是,族长大人!” 然后怒吼道:“沈家必胜!沈家万岁!” 魔山的重甲步兵充当先导,沈奕步兵跟进,兵团很快突入地精巢穴,这时魔山问道:“族长,这里四通发达,我们朝哪儿杀?” 沈奕回道:“一直朝前,朝地下深处!” 地精不聪明,复杂的巢穴容易迷路,又喜欢把重要的东xz在地下,沿着通往地下的通道走,一定能找到产房。 随后又是一通乱杀,狭窄的空间限制了地精的人数优势,兵团突击变得更容易,最终,他们来到一个遍地绿色卵泡的空间。 然后看到岛国动漫才有的变态场景。 在空间中央,大批人类雌性被砍去手脚,不断排出绿色卵泡…… 第四十一章 重装地精 绿色卵泡孕育着地精,具有极大粘性,吸附着洞壁和地面,像一层绿色的地毯。 傀儡随便一脚下去,都能踩爆一颗绿卵,朝山洞深处望去,沈奕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 数十个女人四肢全断,被削成人棍,发出无意识的呓语,体内排出一个个卵泡,全身浸泡在恶心的粘液中。 为了防止人类雌性自杀和逃跑,地精会把掠夺的雌性手脚砍断,作为繁殖的产床。 尽管早有心里准备,但沈奕真正见到之后,仍旧感到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仿佛基因中某段碱基对被激活,对同族被异族凌辱而感到不适,这种不适转化为愤怒,恨不得毁掉这里的一切。 沈奕已经不打算救出这些失足妇女,对她们来说死亡才是解脱,于是对魔山说道:“开始吧!” 此次沈奕两千傀儡,每一个身上都带着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个带火折子的陶罐,陶罐里装满火油。 此刻,山洞外的地精依旧疯狂进攻,企图夺回它们的产房,沈奕冷冷一笑,操纵傀儡后撤收缩防线。 越来越多的地精涌入产房,如潮水般杀向沈奕傀儡,这时,傀儡点燃火折子,将陶罐砸在地上。 火势蔓延,席卷绿色卵泡,将傀儡和来袭的地精包裹,傀儡在被点着前,挥刀结果了失足雌性的生命。 烈焰席卷,地精们哇哇大叫,慌忙向巢穴外逃跑,但火焰蔓延更快,很快点燃了地精粪便。 地精粪便是可燃物,沈奕借用火攻,将巢穴整个烧毁。 先前巢穴遭袭,附近大片地精回防,此时巢穴变成大火炬,将这些地精烧成灰灰。 沈家议事厅内,沈奕长吁一口气,对沈秋说道:“将我此战的经历,以及地精巢穴位置,通报各势力!” “地精巢穴可能不止一个,希望他们也能派傀儡搜索那一带!” 沈秋答应,然后说了一件事: “奕儿,你的猜测被证实了,确实有人类在援助地精,刚才卢家从地精手中缴获大批朝廷制式武器!” 沈奕淡淡一笑,判断道:“卢家跟谁关系好?这八成是河朔四镇的栽赃陷害。” 沈秋问道:“那我们应该跟吗?” 沈奕想了想,说道:“看形势,如果信的人多我们就跟,否则就不要管了。” 然后仿佛想到什么,提醒道: “既然有人援助兽潮,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除了机动兵团,娘手里的两千部队务必隐藏好!” 沈秋笑道:“放心吧小奕,娘知道轻重!” 沈奕伸了个懒腰:“好了,我要和魔山准备第二场远征,只有清理掉所有巢穴,这场兽潮才能结束!” 沈秋含笑点头:“奕儿你放心去吧,机动兵团交给我,再把情报通报各方,相信他们很快也会效仿你!” 随后,沈奕和魔山去库房点齐两千傀儡,朝着另一处可疑地点杀去。 两天后,沈奕和魔山又摧毁了一处地精巢穴,此时他们发现,山林里的地精数量锐减。 其他军阀根据沈奕的情报,也进山搜索地精巢穴,展开攻坚行动。 攻坚行动有成功也有失败,失败的军阀会把巢穴位置通报,让有余力的军阀上,继续摧毁巢穴。 巢穴被摧毁,地精失去产床,繁殖速度大减,随着各方加强对雌性保护,地精捕获雌性人类越来越难。 就这样,在各方通力合作下,兽潮开始逐渐平息。 与此同时,地球军阀与黄龙卫的口水仗一直持续。 以卢家为首的军阀一口咬定是黄龙卫促成此事,要求朝廷将黄龙卫指挥使撤职查办。 河朔四镇更是趁机拱火,让朝廷清洗奸臣,不然号召天下清君侧。 朝廷则坚决站在黄龙卫一边,一口咬定河朔四镇扶持地精兽潮,一时间,大半个大唐都打起了口水仗。 外边风起云涌,和沈奕这个小军阀无关,随着巢穴清剿,领地内的地精不断减少,消灭兽潮指日可待。 然而,有人却不希望沈奕好过。 五万装备精良兵甲的地精走出古月群山,出现在沈家领地,并向其中一座粮仓发动突袭。 比起劣质铠甲和武器,重装地精盔甲更坚硬,刀剑更加锋利,几乎和沈家同一水平。 这群地精一出现,就以阵亡六千为代价,歼灭了沈秋两千机动兵团,这交换比空前绝后,沈奕恨得牙牙痒: “混蛋!有人在故意搞我们!不是月门岛就是黄龙卫!” 他本不想插手地方军阀和朝廷狗咬狗,就是不想被针对,没想到还是被坑到头上,沈奕也不客气,立刻对沈秋下令: “将我们的情况告诉各地,宣扬我们跟月门岛、黄龙卫的恩怨,再和朝廷削藩联系起来,炮制一个更大阴谋!” 沈秋面露难色:“可这些都是猜测,我们没有证据啊!” 沈奕冷笑:“阴谋论何需证据?谁获利最大,谁就是凶手!再把阴谋论抄写上万分,让间谍撒遍各个州郡!” 世人不在乎证据,只愿意相信想看到的真相,无论哪个时代,阴谋论大棋党经久不衰。 沈秋满脸佩服,如此毒计简直把人心算计到极致,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心智,长大了还得了。 但沈奕脸色依旧阴沉,他必须尽快解决五万重装地精,这实力已经能威胁任何一座粮仓。 每座粮仓傀儡加府兵不过数千,面对五万重装地精,依旧显得太弱。 沈奕盘点了手上的机动兵力,他和魔山两千,母亲两千,还有两千隐藏暗处,一共六千可用之兵。 根据之前沈秋的战损比,六千兵力抵消一万八的精甲地精,再动用库存傀儡,完全可以消灭这批地精。 沈家拥有兵木林,每年产出二十万傀儡,哪怕这些年征战不停,依旧拥有十万储备。 于是,沈奕下令道:“母亲,你的四千兵全出吧!幕后黑手应该还有后招,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解决重装地精。” 沈秋点头:“好的奕儿,我马上去库房补充兵力!” 随后,沈奕找到沈凝傀儡,说道: “沈凝,我需要血斧增援,三千兵力就好!先集结港口,不要渡江!我先看看敌人后手是什么!” 沈凝傀儡用手语回道:“你叫我什么?知道该怎么求我吗?” 沈奕脸一红,深吸一口气,然后抬头哀求道:“凝凝姐,帮帮我好不好。” 沈凝傀儡身体一颤,上前捧起沈奕的脸,轻轻抚摸,沈奕虽然满身鸡皮疙瘩,但没有拒绝。 片刻后,傀儡碰了碰沈奕额头,用手语回道: “没问题。” 第四十二章 月门背刺,釜底抽薪 和沈凝达成协议后,沈奕、沈秋和魔山去库房炼化六千傀儡,组成机动兵团,出击重装地精。 至于围剿地精巢穴的两千傀儡,沈奕和魔山直接放弃,沈家库存傀儡充足,经得起浪费。 六千傀儡一路急行军,很快找到重装地精,此时,四万多披坚执锐的地精正在围攻一座粮仓。 粮仓被水泥加固,内有凡人军队两千五百,傀儡兵两百,战犬七百,防守器械无数,配合着高耸的水泥城墙,一时间固若金汤。 反观重装地精,它们虽然身披精良盔甲,手持精良钢刀,但缺乏攻城器械,只得徒手攀爬城墙,成了城墙上弓箭手的靶子。 即使爬上去了,城垛上延伸的鹿角会成为无法逾越的障碍,守军在鹿角后用长矛戳刺,到时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沈奕见状,冷冷笑道:“我们不妨先让粮仓消耗地精兵力,我们随后再突击,这样可以节约不少兵力。” 沈秋原刚想赞同,但脸色忽然一变,说道:“我们来不及了,就在刚才,月门岛舰队出动了。” 沈奕一脸难以置信,疑惑道:“它们还没吸取教训吗?有河湾地的投石车在,谁给苏哲自信突破那里?” 无法穿越河湾地,就无法抵达右岸平原,无法对沈家造成威胁,沈奕想不通苏哲想干什么。 但沈奕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下令:“不等了,机动兵团全军出击!目标,重装地精!” 然后沈奕下令:“让粮仓守军也出击,前后夹击,争取速战速决,好腾出手对付苏哲这个老阴比!” 沈秋建议道:“要不让沈凝增援吧,苏哲从不会无的放矢。” 沈奕摇头否决:“万一月门岛通过河湾地,然后登陆血斧登么办?那时血斧兵力处于劣势,我们没有水军,无法渡江增援,局势可就被动了。” 沈秋笑道:“沈凝听到你这话,一定会非常感动……” 沈奕铁青着脸:“不过斗争需要罢了!” 此时,机动兵团出现在重装地精后方,一个背刺将其打得措手不及,粮仓守军见援兵到来,纷纷士气大振。 在沈奕命令下,他们打开城门,杀向重装地精,和机动兵团组成八千兵力,对重装地精展开围杀。 重装地精丝毫不惧,反而愈发疯狂暴虐,它们本能般地结成圆阵,抵御沈家军势的进攻。 地精有数量优势,装备也不差,虽然处于下风,沈家一时间无法将其消灭。 局面陷入僵持。 就在这时,月门岛舰队传来新动向,它们没有通过河湾地,而是在投石机射程外停下,放下无数小艇。 每艘小艇搭载十多名傀儡,这些傀儡奋力划船,在河湾地滩头登陆,然后直扑俯冲投石机阵地。 沈奕让投石机弹射小飞人,击沉了几艘小艇,但很快就放弃,因为小艇实在太多,比小飞人的数量还多。 为了防御地精兽潮,沈家兵力紧张,河湾地的投石阵地仅有三百傀儡,只能对付大型兵船,打登陆小艇得不偿失。 于是沈奕傀儡摧毁投石机,撤入后方山林,他丝毫不担心,因为古月江右岸的投石机不止这一处。 只要月门岛船队继续前进,就势必会受到沿岸投石机的集火,哪怕真有舰船到达右岸平原,也早已十不存一。 他很好奇,月门岛接下来会怎么做? 很快,沈奕就得到了答案,月门岛竟然全军登陆河湾地!沈奕不由地惊讶道:“苏哲他到底想干什么?登陆河湾有意义吗?” 河湾地三面环山,与沈家领地隔着茫茫山路,要想从这里进攻沈家,必须翻山越岭,耗时耗力不说,还会产生巨大的非战斗减员。 沈奕三百傀儡撤入山林,充当侦察兵,然后惊讶发现,月门岛一万五千兵力真打算翻山越岭。 此时,沈奕神色开始凝重。 他在地图标注月门步兵的行军路线,很快得出一个毛骨悚然的结论。 月门岛一万五千兵翻山越岭,目标是沈家在古月群山中的兵道资源点。 沈家的煤矿、铁矿、元泉和兵木林全在平原后方的群山里,是沈家兵道资源的根基。 沈家之所以称霸古月河谷,以仅仅数千兵力,拥有不小的邦交影响力,全因为沈家有完备的兵道产业。 只要兵道产业还在,无论月门岛在怎么封锁,沈家就能继续强盛,继续在山沟里称王称霸。 一旦煤铁、兵木、元泉失去其中一项,沈家兵道资源就必须外购,届时月门岛再一封锁,沈家兵道发展就会受限。 为此,沈家在古月群山中设置了四座城堡,分别是沈铁堡,沈煤堡,沈林堡,沈泉堡。 分别守护铁矿、煤矿、兵木林、元泉四种兵道资源。 眼下正直兽潮,限制沈家大部分兵力,山上资源点凡人稀少,地精不感兴趣,所以驻守兵力不多。 仅有一千二百兵力分守四座城堡。 然而它们的敌人,却是一万五千傀儡兵,以眼下这点兵力,完全守不住。 但沈家现在无兵可派,唯一的机动兵团还在与重装地精鏖战,分身乏术。 见沈奕铁青着脸,沈秋连忙上前询问发生何事,沈奕将推测说出,沈秋脸色大变,着急说道: “赶紧让血斧增援吧!我们现在无兵可派了!” 沈奕长叹一口气:“已经跟沈凝说了,三千援军在一小时后抵达,接替机动兵团与重装地精作战。” “机动兵团被解放,会立刻驰援山上资源点,增强那里的防守!” 沈秋依然担忧:“来得及吗?” 沈奕摇摇头:“来不及,中间有一小时的空挡,山堡必须独立抵抗月门岛进攻。” “一小时么……”沈秋担忧沉吟,然后说道:“如此一来,几乎坐实了兽潮背后是黄龙卫在捣鬼!” 沈奕点点头:“没错,让各地沈家会馆宣扬此事,炮制更大阴谋论,和其他世家一起拱火,让黄龙卫百口莫辩!” 沈秋回道:“我知道了,不过仅靠六千机动兵力好像不太够。” 沈奕点头:“所以我打算抽调所有粮仓傀儡……” 第四十三章 沈泉堡攻防 为了抵御兽潮,沈家五千兵力分守二十五个粮仓,但随着机动兵团加强清剿,以及地精巢穴覆灭,野外地精越来越少。 偶尔有地精骚扰,仅靠府兵足以应付,于是沈奕下令抽调粮仓的五千兵力,增援资源四堡。 随着沈奕下令,各粮仓的傀儡士兵离开粮仓,前往附近集结点,不断汇合成更大军势,向群山方向推进。 野地里还有零星地精袭击,粮仓傀儡抵达增援需要更久,沈奕目前能指望的部队,只有机动兵团。 此时,月门岛援军已经登陆,正在朝重装地精急行军,很快将替换机动兵团,继续消耗重装地精。 然而同一时刻,一万五千月门岛联军翻山越岭,抵达了资源四堡。 此战,苏哲孤注一掷,一次投入全部兵力,决心拔除沈家资源点。 一旦输了,他苏哲的仕途到头,告老还乡,一旦赢了,他将获得皇帝提拔,官运亨通。 凡人没有兵道资质,唯一的上升通道便是做官,只要能证明价值,就能受到军阀的青睐,飞黄腾达。 一些草根兵主,过得还没有大军阀麾下的凡人好。 苏哲不认为自己会输,他精确计算过沈家的兵力,目前主力被兽潮牵扯,机动兵力不过两千。 就连这两千兵力,还被五万重装地精牵扯,很可能被反杀,所以必须要血斧支援。 即使沈家调集各粮仓的傀儡兵力,所需时间足够苏哲完成战争目标,所以在他眼里,沈家现在无兵可派。 但他不知道,沈秋四千兵力隐藏在暗处,所以沈家的机动兵力不是两千,而是六千。 这六千兵力足够遏制重装地精,如果加上血斧援军,就能解放相当部分机动兵团,驰援资源四堡。 所以,苏哲不知道他只有一小时的攻坚时间,不过他从来争分夺秒,大部队刚一抵达资源四堡,立刻部署进攻。 在资源四堡,沈家的困境和武家很像,总兵力已经处于劣势,却还要分兵守卫,进一步拉大局部兵力差距。 但沈奕经过计算,发现己方不全是劣势,如果指挥得当,坚持一小时不是问题。 在沈奕算计的同时,苏哲选定了进攻目标--沈泉堡。 月门岛不需要攻下所有资源点,只要摧毁其中一个,沈家就不得不依赖外贸,配合月门岛封锁,沈家将得不到元石补充。 沈家没有元石,家族兵主就无法升级,人心就会浮动,再配合朝廷策反,沈家很可能分崩离析。 此时沈泉堡兵力只有区区三百,顽强抵御一万五千军势猛烈进攻。 沈家庄园内,沈奕面色沉着,脸上没有丝毫惊慌,操纵着沈泉堡守军展开防御。 元泉有危险,沈家兵主原本七上八下,但见沈奕临危不乱,纷纷心神大定,坚守岗位,集结自己的兵力。 他们知道,只要兵力集结完毕,就是沈家反攻的时刻。 沈泉堡内,战斗一开始就趋于白热化,月门岛步兵排山倒海,顶着守军箭矢,冲到城墙下。 由于翻山越岭,月门岛这一万五千傀儡没带攻城器械,不得不学习血斧,用绳爪蚁附攻城。 然而沈泉堡不是武家的中央城堡,它的职能是守护元泉,把防御属性点到最高,故而有两个特点: 一是窄,二是高。 元泉面积不大,导致城堡面积小,就减少了防守的战场宽度,限制了进攻方每次投入的兵力,削弱了数量优势。 其次水泥技术发明,元泉作为家族要害,沈家加高了城墙,装备更多防御工事,给蚁附攻城增加难度。 比如现在,苏哲惊讶发现,沈泉堡城墙只能站十个傀儡,如果苏哲用绳爪攻城,每次只能上去十个傀儡。 其余人只能挂在城墙上,等待前一个傀儡击败,后一个傀儡才能补位进攻。 不仅如此,那些悬挂在城墙上的傀儡也不好过,城墙内有许多小孔,经常有长矛刺出,刺穿悬挂傀儡。 为了便于登城减少负重,月门岛傀儡身披轻甲,除了要害部位,其他地方基本没有防护。 墙内伸出的长矛一刺一个准。哪怕要害没有破坏,等爬上城墙,傀儡已经缺胳膊少腿。 更气人的是,城墙还极高,仿佛海边的灯塔,即使接近城头,也会被城垛的鹿角阻挡,必须先挥舞刀剑将鹿角砍断。 期间守军的长矛还会从鹿角后发动攻击,更有傀儡直接泼水,让傀儡瘫痪。 最终能登上城头的傀儡寥寥无几,然而只穿轻甲的它们,面对身中重甲的城头守军,几乎不能坚持一个回合。 苏哲得知情况后,面沉如水,守军顽强出乎意料,但他依旧没有放弃,因为他有绝对的兵力优势,沈家已经无兵可派。 只要坚持住,一定能摧毁沈家元泉,哪怕拼光这一万五千兵力也值得。 但他不知道,再过半小时,沈家的机动兵团就会到达,届时苏哲万事皆休。 在沈奕眼中,苏哲这一手很高明,利用兽潮牵制沈家兵力,削弱要害地区的防守,然后出动优势兵力发动闪电战,一举重创沈家。 哪怕沈泉堡防御坚固,但兵力悬殊,只要持续进攻,终究会被攻破。 但谁知道沈奕雪藏了沈秋,沈家机动兵力远超他的预计,五万重装地精无法完全牵制。 战场消息传来,沈家上下松了口气,再过半小时,他们将转危为安,这时大伯嘲笑道: “苏哲也是蠢,放着其他堡垒不攻,偏偏攻打沈泉堡,不知道那里会被重点防护吗? 哪怕进攻兵木林,也能让我们手忙脚乱一下啊!” 兵木林面积广大,兵力少了无法防御,进攻方不用理会守军,直接破坏城堡外的兵木土壤,一如当年沈家对武家做的那样。 沈奕平静回道:“那样势必要携带海量食盐,才能将兵木土壤变成盐碱地,然而他们翻山越岭,负载本就不足,所以拿兵木林没办法。” 这时又有兵主问:“那煤矿和铁矿呢?” 有别的兵主抢答道:“矿又不会跑了,那些城堡,破了就破了呗!” 由于各种条件限制,苏哲能破坏的资源点,只有沈泉堡的元泉。 此刻,沈家堡内洋溢着欢乐的氛围,至少沈泉堡坚守住,他们就能和月门岛来场决战。 沈家对此渴望已久。 就在这时,柳家联系沈奕,说兵船已经造好…… 第四十四章 苏哲撤军,晋升黄龙卫(为明天求追读) 古月群山,沈泉堡。 苏哲不计代价地投入兵力,远远望去,傀儡如蚂蚁攀附城墙,一点点往上挪动。 在城墙顶端,沈家的重甲傀儡坚如磐石,不断将爬上城墙的月门傀儡砍下城墙,双方互不相让,如此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月门岛上,苏哲眉头一皱,攻城持续了一小时,却始终没有进展,阵亡三千兵力,仅仅拼掉一百守军。 照目前速度,至少需要三小时,才能攻下沈泉堡。 苏哲有些心神不宁,尽管他估计错了沈家机动兵力,但他深知拖得越久,局势变数就越多。 所以他一开始就打算速战速决,为此不惜投入全部兵力,用一万五千兵力去啃一座三百兵力的小城堡。 只要能攻下沈泉堡,哪怕付出一比十,一比百的战损率,也在所不惜。 但现在他感觉投入的兵力还是少了,没有攻城器械,即使来再多的兵,也拿沈泉堡没办法。 沈泉堡墙面狭窄,战场宽度小,限制了人数优势,兵力再多也只能慢慢消磨。 这种打法,沈泉堡没个三四个小时根本拿不下来。 而急行军在崎岖山路,又没法携带攻城器械,也就是说,这场攻坚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 苏哲心中打起了退堂鼓,思索良久后,下令按原路撤军。 月门岛士兵收到命令,开始有序撤退,这时它们发现,山下一大股部队正在快速逼近,硕大的“沈”字旗历历在目。 苏哲眼球一缩,立刻知道自己估算失误,不由地长叹了口气,自嘲道: “原来这仗一开始就输了,沈家的兵力远不止一万,真是失策啊!” 这时,禁军傀儡上前问道:“现在沈家兵力有多少,能给个估计值吗?” 苏哲稍作思考,便回道:“回陛下,从动向看,大概一万至一万五。” 禁军傀儡询问依据,苏哲回道:“如果沈家有更多兵力,资源四堡不会只有那么点兵力,更不会在后来抽调粮仓兵力。” 禁军傀儡点头,又质问道:“不过误差数千兵力,你的计划连这点容错概率都没有吗?这就是你苏哲的才能?” 这是苏哲上任以来,皇帝第一次对他表现不满,苏哲立刻诚惶诚恐道: “回陛下,此次行动本就是军事冒险,需要一定运气,容错率自然低。可以说,现在咱们能把主力部队撤回,已经是万幸。” 对于这个解释,皇帝并不满意,禁军傀儡说道: “我不听理由,只看结果,朝廷为你投入资源,就是让你遏制沈家发展,从现在局势看,你没有完成任务!” 苏哲无言以对,沈家确实在他手里一步步壮大,从这点来说,他确实失职。 道理是如此,但苏哲依旧感觉不少委屈,他自认把能做的都做了,该捅的刀子一下没少,该拱的火都拱了。 然而沈家还是活过来了,并且越来越强,碰上这种对手,他苏哲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一股疲惫涌上苏哲心头,他心灰意懒地回道:“臣知罪,是臣失职,请陛下责罚!” 苏哲相信皇帝不会治他罪,毕竟他坑死了沈奕爷爷,气死了沈奕父亲,沈家一度从数万兵力的大军阀,衰落成只有数千兵力的小军阀。 他做的这些皇帝都看在眼里,即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最多来个撤职查办,告老还乡。 他控制月门岛这些年,收了不少走私商的贿赂,足够逍遥后半生。 所以,苏哲说出这番话后,心中不但没有失落,反而一阵轻松,仿佛卸下了一个包袱,心情变得明亮起来。 但天威难测,皇帝下一句话又将他的心提起:“虽然你事情办砸了,但你的才能朕知道,所以朕给你换了个地方,你知道是哪里吗?” 苏哲摇头:“臣不知。” 此时,外面走入一个太监,拿出一份圣旨,宣读道: “门下:苏哲自任月门岛防御使,荡平流寇,明德有功,益显臣节,宜进黄龙卫指挥使,余如故……谨奉制书如右,请奉制付外施行……” 苏哲蒙了,后面一段歌功颂德的话他没听,没想到皇帝一下将他提拔至黄龙卫指挥使,负责天下漕运。 漕运关系着未来削藩战争的后勤,如果漕运出问题,那么削藩战争将无从谈起。 如此要害部门,竟让他苏哲来执掌,这是何等荣宠!苏哲连忙谢恩,并且好奇道: “陛下,不知现在的黄龙卫指挥使如何安排,臣需要向他了解一些事情,便于更好履行职责。” 禁军傀儡回道:“他死了,地精兽潮他没处理好,导致舆论现在对朝廷很不利,所以他以死谢罪了!” 沈奕的阴谋论奏效了,在各路军阀和地头蛇的推推波助澜下,全国各地都认为朝廷在支援地精兽潮,朝廷声望极速下降。 如果不处理,将会削弱朝廷统治的合法性,在削藩的关键时刻,更是不容有失。 于是,黄龙卫指挥使就被推出斩首。 苏哲内心直冒寒气,地精兽潮分明就是皇帝的手笔,黄龙卫做的事本质和月门岛没区别,都是借着动乱敲打不听话的军阀。 然而皇帝自己没把事情做干净,就全推到黄龙卫身上,让别人背这黑锅,平息天下人的愤怒。 黄龙卫去前指挥使没犯一点错误,却被斩首,苏哲之所以没事,是因为他的官职不够大,杀了平不了民愤。 如果他是前任指挥使,现在就是他苏哲人头落地。 “这就是凡人的悲哀吗?军阀皇帝想杀就杀,像拔颗草似的……” 想通这一层,苏哲又升起了辞官归隐的心思,不过他没敢说出来,如果拒绝征辟,说不定皇帝当场把他砍了。 于是低头道:“臣,领旨!” 皇帝大概猜到苏哲心思,便安慰道:“不用担心,地精身上有诅咒,一个月内就会全部暴毙,包括被掳走的女人!” “你上任之后,务必镇住黄龙江沿岸,不要让漕运出乱子!” 苏哲叩谢:“臣明白,不知古月沈家如何处理?照目前形势,其称霸河谷已是定局!” 禁军傀儡稍作思考,回道:“尽可能封锁在古月河谷,如果不能…则交好拉拢!争取让沈家站在朝廷这边!” 苏哲正要回话,禁军傀儡又说道:“不过有条底线,月门岛不能归还,无论何种情况都不能!” 这时,属下呈递紧急军报:“月门舰队在月门岛以东二十里处遭袭,三十艘兵船沉没二十搜! 袭击者是…沈家舰队!?” 第四十五章 全灭舰队,苏哲谈判 沈家庄园,议事厅里。 沈奕一脸煞气:“哼!原想着六千增援拖住敌军,后续的五千粮仓守备跟进,拖到沈家舰队到达,封锁河湾地,全歼岸上兵力,一举收复月门岛!” “没想到苏哲这老小子一发现不对,立刻就开溜了,但没关系,现在总算截住一部分!” 半天前,在沈家的加钱攻势下,柳家加班加点,提前将沈家舰队造好,在造船同时,沈家水军也培训完毕。 由于月门岛封锁,沈家兵主派出学习的傀儡不多,每个兵主十傀儡,有傀儡在,兵主一心多用,学习能力超强,很快就熟悉水战。 在格式塔意识下,一个傀儡会水战,兵主就会水战,所有兵力都会水战。 在兵船造出后,这些傀儡跟随兵船返回沈家,大型兵船足有三十艘,沈家当地兵力不足,无法驾驶整支舰队。 于是,沈奕再次拿出元石攻势,雇佣了大批柳家和卢家的水军,他们打着沈家旗号,操作沈家战舰作战。 由于地精兽潮,两家早就对朝廷不满,此次有机会报复回去,还不用自己背锅,事后有钱拿,自然爽快答应。 于是,三十艘大兵船浩浩荡荡离开扬州,直奔月门岛,终于在月门岛港口截住卸载士兵的月门舰队。 在沈奕的要求下,每艘沈家兵船都装备投石机,此刻,沈家水军将火油陶罐装上投石机,想着港口投掷而去。 “俺寻思火油罐能击中月门兵船!” 同一时刻,船上沈奕傀儡发动俺寻思之力,顷刻间一阵大风吹过,影响火油罐的飞行轨迹。 下一刻,一百六十颗火油罐,其中有七成砸中舰队,港口瞬间变成一片火海,无数兵船成为火炬。 月门岛兵船正在卸载士兵,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满天的火油罐砸中。 极个别幸存的兵船还未喘口气,第二波燃烧火焰的石头就接踵而至,将它们砸成火炬。 之前一系列战斗中,沈奕积累了大量waaaagh能量,此刻全部用出,将投石机的命中率提到最高,造成最大杀伤。 顷刻间,月门岛舰队全军覆没,沈家议事堂里,一众兵主弹冠相庆,许多人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哈!你这龟孙子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烧啊!这火烧得不够旺,再砸一些火球,继续烧!把整座岛烧光!” 月门岛舰队多年搅屎棍行径,给沈家上下留下巨大阴影,此刻全军覆没,造成的心理影响不亚于带婴舰队全灭。 没了舰队的月门岛,就像没了腿的巨人,不足为惧。 这时,大伯沈洛建议道:“族长大人,我们应该趁机派强兵,收复月门岛!” “没错!趁他病,要他命!杀上岛,拿下苏哲那小子的人头!” 一部分兵主战意沸腾,另一部分则相对谨慎,他们说道: “我们领地内还有地精肆虐,需要兵力清剿,调兵夺岛还得三思。” 虽然重装地精已经被歼灭,还有零星群落在四处游荡,牵扯大量兵力,沈奕稍作沉思,便说道: “月门岛十分重要,现在有一个收回的好机会,绝对不能放过!但是……领地内的地精不能不管……” 然后做出决定:“所以,沈家决定抽调四千机动兵力,与血斧四千兵力组成联军,登陆月门岛作战!” 血斧丘陵人烟稀少,武家领地几经战乱,更是十室九空,防御地精压力不大,许多地精通过古月群山,攻击沈家领地。 所以,依靠坚固的血斧城,沈凝十分轻松就抵御住兽潮,还能派遣援军支援沈家。 于是,沈奕决定雇佣血斧军队,保证夺岛战力,如此一来,沈家就有一万兵力留守本土,清剿地精。 此时月门岛上,苏哲一脸愁容,对禁军傀儡说道: “陛下,舰队只卸下来五千兵力,剩下一万兵力和兵船沉入水底,可能挡不住沈家和血斧的联军。” “不如让黄龙卫派兵增援…” 禁军傀儡摆手:“来不及了,哪怕黄龙卫的援军赶到,月门岛早已被攻下。” 此时,沈家兵船将月门岛团团包围,不时用抛石机轰击岸上建筑,造成不小恐慌。 苏哲低头道:“还望陛下明示。” 禁军傀儡决定道:“苏哲你去谈判,争取让他们撤军,可以适当放弃一些利益,但月门岛必须在我们手里。” 苏哲叹气道:“臣,领旨!” 他计算着手里的筹码,岛上还剩五千兵,反击或许不够,但还能勉强自保,坚持到援军到来。 黄龙卫有十万兵力,哪怕分散在黄龙江各处,也能增援大几千,面对沈家一万五千兵力,自保足够了。 想到这里,苏哲心神稍定,举着白旗,向沈家舰队而去。 “苏哲想谈判?哼!想得可真好,不过后续兵力还需时间到达,先和他谈一下也无妨。” 沈家庄园,沈奕冷笑,他并不想谈,如果可以他宁愿速战速决,快速夺岛。 但可惜,沈家兵力不足,需要借助血斧援军,互相协调需要时间,就需要谈判麻痹敌人。 沈家旗舰上,沈奕和苏哲傀儡相对而坐,苏哲首先质问:“沈家族长这是想造反吗?” 沈奕傀儡歪了歪头,显得有些疑惑,用手语问道:“造谁的反?” 苏哲冷冷说道:“当然是朝廷,是陛下!” 沈奕摇摇头:“沈家不反朝廷,不反陛下,只是反你!” 苏哲冷笑:“可你击沉陛下的船,杀死陛下的兵力!” “如果你对我有意见,我可以离任,但沈家必须解除对月门岛的封锁,并做出赔偿,就先留下这支舰队吧!” 明明被压着打,却还满天要价,狮子大开口,好像他打了胜仗似的。 虽然知道这是谈判策略,但沈奕依旧被气笑了,然后没接这话,说出自己的条件: “沈家要收回月门岛,你苏哲是地精兽潮的罪魁祸首,必须自裁谢罪,如果拒绝,沈家就武力夺岛!” 苏哲神情一滞,自嘲笑道:“没想到沈族长这么恨我。” 沈奕冷笑:“当然,如果你死了,我或许会撤军,你如此忠君爱国,一定会答应自裁吧?” 苏哲摇头一笑:“还是不了,朝廷那点工资还不够我拼命,不过我告诉沈族长,敌人的憎恨是我的荣耀。” “沈族长只是暂时占上风,但你不会得意太久,只需一天,黄龙卫的援军就会抵达,到时沈家还能夺岛吗?” “您说过,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一样得不到。” 第四十六章 (求追毒)战场真章 沈奕当然知道黄龙卫有援军,但他丝毫不惧,冷笑回道:“你能调来多少?几千?两万?还是三万?” “其他河段不需要弹压了?当地的军阀又会走私多少武器给叛军?河朔四镇会不会趁机进攻?” 沈奕傀儡摊手:“别吓唬人了,黄龙卫兵多,防守的面积也大,根本来不了多少人!” 苏哲也毫不示弱:“那沈家能来多少人?八千还是一万?黄龙卫挤一挤,配合岛上兵力,足以防守!” 双方互不相让,谈判一时间陷入僵局。 不过突破口很快出现,沈家和血斧的联军到了。 沈奕也懒得再废话,冷冷说道: “那就战场上见真章!告诉你一个事实,沈家有能力在黄龙卫援军到来前,占领月门岛!” 随后他结束了谈判,下达攻击命令,兵船不断放下登陆小艇,朝着沈家港口划去。 港口中,守军立刻进入工事,披坚执锐,严阵以待,准备给予登陆部队迎头痛击。 但还没等它们接触敌人,铺天盖地的火油罐砸下,将港口变成一片火海,防守傀儡被烧成灰灰。 此时,联军傀儡登陆,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月门岛军港,成功开辟登陆场,等待后面大部队登岸。 巨型兵船缓缓进入码头,放下主力部队和床弩器械,然后组成八千兵力的军势,朝岛内挺进。 联军的目标是岛上的中央城堡,只要占领了那里,就能宣布收复月门岛。 很快,一支五千人的兵力挡在联军面前,正是月门岛仅剩的守军,为了抵御联军进攻,连皇帝的三百禁军也加入了战斗。 沈奕看着衣甲鲜明,军容齐整的唐帝国官军,不由地心生赞叹,然后打起十二分精神,布置阵型。 长安朝廷是天下最强军阀,不仅拥有最多的附庸兵主,还占据最多兵道资源点。 其傀儡的甲胄武器无一不是百炼精钢,在沈泉堡攻防战中,和沈奕的重甲武士对砍丝毫不落下风。 所以这一战,沈奕没有任何装备优势,是双方硬碰硬的战斗。 挡路的官军提前占据了一个高地,挖掘壕沟,制作简易工事,以逸待劳等待沈家军。 如果沈奕绕过它们,直插中央城堡,势必会遭遇背刺,如果正面强攻,就要面对占据有利地形的守军。 这时沈凝建议道:“我们可以围点打援,绕过它们进攻中央城堡,这样它们势必离开有利地形回援。” 沈奕稍作思考,否决了这个提议: “中央城堡只有象征意义,军事价值不大,敌人还可以夺回月门军港,届时我们还得打一场攻防战!” 为了击溃敌人主力,联军一开始就投入最大兵力,月门军港仅有数百兵力留守,如果联军绕后偷家,守军同样也可以。 此时沈家舰队就停泊在月门军港,后续黄龙卫增援,首先必须占领月门军港,如果丢失,对沈家影响恶劣。 相比之下,作为防御使办公生活的地方,中央城堡宜居度高,防御薄弱,更多作为权力象征,军事价值低。 这明显是守军阴谋,赌指挥官头脑发热,一个拎不清,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占领中央城堡丢失月门军港,沈家得不偿失,沈奕否决沈凝的建议,下令强攻高地守军。 沈家兵船上,苏哲接到护卫傀儡的通报,不由地叹了口气,沈家有这么个族长,实在非朝廷之福啊。 山脚下,联军排成一个个百人方阵,团团包围山坡,将战场宽度拉到最大。 沈奕没多犹豫,果断下令进攻。 位于最前方的十多个方阵移动,一共一千多兵力,从四面朝山顶缓缓逼近,在它们身后,巨大的床弩缓缓跟随前进。 它们很快来到一排拒马前,用力劈砍,企图开辟一条道路。 这时,守军发射火箭,笼罩联军先头部队,联军身着精钢铠甲,火箭根本射不穿,但火箭却点燃了拒马,引燃了破坏工事的傀儡。 拒马被淋上火油,让攻击拒马联军傀儡葬身火海。 但联军没有丝毫停顿,仅百人的伤亡还不足以停下脚步。 很快一批手持长矛的傀儡走出,推开燃烧的拒马,开辟出一条道路。 虽然山上的拒马层层叠叠,但沈奕和沈凝经过计算,只要付出一定伤亡就能突破,到时他们兵力依然优势。 先头一千部队继续推进,付出数百伤亡后,朝山顶推进了一大截,敌军进入床弩的射程。 于是,后方床弩放下开始射击,山上守军第一次出现伤亡。 但沈奕有些奇怪,两段拒马阵地之间,守军开辟出一片空地,上面什么都没有。 在他疑惑时,忽然通过傀儡嗅觉闻道一股轻微刺鼻的味道,立刻下令:“赶紧后撤!” 但已经晚了,一发火箭射出,整一片草地被燃烧,烈焰笼罩了一千傀儡,连同珍贵的床弩一起,烧成灰灰。 失去一千兵力,沈奕丝毫不为所动,又派出一千兵力朝山顶推进,不过这次他把一千兵力分成好几波,降低伤亡。 很快,又阵亡五百兵力后,联军摧毁了所有防御工事,和月门步兵间一片坦途。 于是,六千五百联军从四面一拥而上,向坡顶的守军发起总攻。 和沈泉堡一样,坡顶狭窄,战场宽度有限,双方一次投入的兵力不多,极大削弱了联军的兵力优势。 但联军丝毫不惧,它们今天就要硬刚朝廷精锐。 战斗一下进入白热化,双方战损比接近一比一,都是前面傀儡阵亡,后面傀儡顶上,互相不断添油。 随后双方互砍,进入了数小时的垃圾时间,谁也不肯退让,月门岛走不了,沈家是不愿走,哪怕拼光联军,也要灭掉敌人。 因为沈家有制水权,随着地精被清剿,解放出越来越多的沈家兵力,第二批五千援军已经在沈家港装船,驰援月门岛。 然而月门岛傀儡死一个少一个,无法补充,哪怕黄龙卫增援到达,也必须先击败沈家舰队。 联军只要拼光守军,等第二批增援上岸,胜利依旧属于沈家。 沈奕相信苏哲也能看到这一层,很好奇他会如何应对。 他没等多久,苏哲的应对措施就是出现了。 联军后方响起隆隆的马蹄声,100名具装骑士携带强大冲劲,背刺联军阵型,冲出一条道路。 趁着这个空挡,联军火速撤退,与此同时,苏哲再次找到沈奕,重启谈判: “沈族长,不要在打了,我们认输!” 第四十七章 (求追毒)月门协定 战场上,仅剩不到一千月门岛守军朝远处逃遁,在它们身后,则是深陷重围的一百重甲骑兵。 它们被联军重甲步兵拖下战马,各种钝击武器接连招呼,很快便没了声响。 于是,大约两千联军展开追击,根据守军逃跑方向,沈奕猜测它们打算撤回中央城堡,据险而守。 近一千兵力坚守堡垒,联军两千兵力可能啃不下,但沈奕坚持进军,因为后方新一批增援马上就到。 哪怕拼光了岛上这批,还有下一批,守军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这种情况下,苏哲接到指示,连忙前来求和,沈奕胜券在握,果断拒绝: “你看我像傻瓜吗?当然要趁你病要你命了,怎么可能答应停手!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别想得到!” 苏哲平静道:“你现在确实能打下月门岛,但必不能长久占领,因为朝廷不会允许任何存在威胁漕运!” 沈奕冷笑:“哦?那你想怎样?调集黄龙卫主力和我死磕?” 苏哲依旧平静:“如果月门岛被占领,朝廷家大业大,各方挤一挤,还是能挤出两三万兵力,再和沈家一场大战。” “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别想得到,除非你能再打赢一场战争,不然接受和谈,才是对沈家最有利的选择。” 沈奕沉默了,大唐疆域广阔,各地驻军调整一下,总能挤出个两三万。 沈家总兵力才一万多,加上血斧不过两万,如果硬刚三万,不知得打到猴年马月。 从突袭武家,然后剿灭地精,再到防守反击月门岛,消耗的元石、钢铁、傀儡已经不以数计。 沈家战争潜力已经压榨到最大,无法再经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即使能赢,沈家也会元气大伤。 而对于朝廷的影响,不过延缓一下削藩的时间,以叛军修要塞的劲头来看,进攻主动权依旧在朝廷。 如果战争迟迟不结束,各种订单和物资就无法交付,商贸活动无法开展,沈家的盟友将纷纷离去。 他们可不会为了一个沈家,去把朝廷得罪死了。 想通这一层,沈奕长叹一口气,暗自说道:“沈家还是太弱了啊!哪怕胜利已经唾手可得,却依旧不得不放弃。” 苏哲见到沈奕这状态,便知道讲和成功,于是趁热打铁说道: “朝廷可以做出让步,同意割让月门军港;撤销对沈家的贸易封锁;沈家拥有八品世家待遇。” 全大唐兵道世家多如牛毛,但八品世家不过百,无数家族挤破了头也想加入。 八品世家可以享受朝廷定期兵道资源补贴,包括元石、傀儡和钢铁,长安讲武堂只对八品以上世家开放。 讲武堂另行付出兵道资源,培养兵道世家子弟,可以说,家族不用付出任何兵道资源,几年后就能获得强力兵主。 对于兵道资源匮乏的家族,世家品级是个十足的诱惑,比如武家,就千方百计地想成为八品。 但沈家有完备的兵道资源,品级对他们来说不过浮云,不需要为了些许资源,去给皇帝当狗。 所以沈奕对求和条件不太满意,冷冷回道:“军港本来就在我手中,需要你让步吗?八品世家……哼!对沈家有个鸟用!” 然后作势结束谈判:“我看你根本没诚意,如果我打下中央城堡,是不是连中央城堡也割让给我啊!” 苏哲连忙劝阻:“沈族长,请留步!可以说出你的条件,咱们慢慢谈!” 沈奕冷冷说道: “想停战可以,除了你刚才的条件,朝廷必须做出赔偿,就赔一颗元泉蛋吧,另外,岛上驻军不得超过五千!” 苏哲面露难色,回道:“沈族长,元泉蛋实在珍贵,而且朝廷从没有想军阀赔偿的先例。” 沈奕冷冷回道:“珍贵不代表没有,至于赔偿…你可以用别的名义支付,比如赏赐恩典……” “一颗元泉蛋,换过去恩怨一笔勾销,很划算啊!不然你们也一直提心吊胆不是?” 苏哲稍作思考,回道:“朝廷可以给,但朝廷还是不放心。我们必须确定答应这些条件后,沈家族长依旧忠于朝廷。” 沈奕疑惑:“那你们想怎样?” 苏哲回道:“沈家每半年向朝廷提供五百副盔甲,三千把钢刀和盾牌,质量达到朝廷军备标准!” “别诉苦,你们沈家现在的兵甲质量不逊朝廷!而且朝廷也不白要你,按照市价的七折收购!” 沈奕低头思考:“若是其他家族,钢铁产能缺乏,如此交换必然亏本,但沈家有土法炼钢,生产成本极低,哪怕是市价七折,依旧有不少赚头。” 不过沈奕绝不会轻易答应,也提出要求:“可以,不过以后沈家的商船,在黄龙卫可以免检。” 有了免检资格,沈家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走私,一旦遇到强行搜查,沈家可以悍然反击,事后没有任何麻烦。 卢家就因为有免检资格,才能肆无忌惮地跟河朔四镇做生意。 苏哲同样满口答应,最终双方签订条约,史称《月门协定》,上面规定: 1、双方停止一切敌对活动; 2、月门军港归沈家管辖; 3、朝廷在月门岛驻军不得超过五千; 4、沈家成为朝廷八品世家,享受相应权力; 5、朝廷奖励沈家一颗元泉蛋; 6、沈家商船拥有免检权力; 7、沈家承认朝廷占领月门岛; 8、沈家每季度提供500套盔甲、3000副刀盾,朝廷用市价七成收购; 9、沈家发誓忠于朝廷,忠于李唐皇室; 条约签订,战事算是告一段落,两人分别时,沈奕红光满面,苏哲强颜欢笑道: “沈族长,这月门岛算是废了,我也即将调任黄龙卫指挥使,虽然高升,但我真不希望再和你成为敌人。” 沈奕平静说道:“恭喜高升,我也一样不希望和你敌对,告辞了。” 黄龙卫对沈家的影响,主要在商贸方面,南疆一切商贸都要经过黄龙江,如果黄龙卫专门针对沈家,对商贸影响巨大。 但沈家有免检资格,一旦黄龙卫搞事沈家可以合法反击,只要打赢就没事。 至于打输?不能打仗,还经什么商?经商就是打仗,打仗输了,经商就失败。 “沈奕,后会无期了,希望我们不要再遇上!不过应该不可能,因为我调任黄龙卫指挥使……” 苏哲意兴阑珊,准备离去,但这吐槽提醒了沈奕,他叫住苏哲:“等一下,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苏哲回以疑惑的神情,沈奕接着道:“留下你一条腿吧!” 第四十八章 开拓市场 苏哲大惊,怒道:“沈奕,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是邦交规则,你如若违反,沈家将自绝于天下!” 沈奕傀儡无辜摊手:“我没有杀你啊,不过打断你一条腿罢了!” 苏哲咬牙切齿:“你在折辱使臣,我代表朝廷的颜面,你侮辱我,就是在侮辱朝廷!” 沈奕傀儡平静回道:“和朝廷的仇我已经报了,现在要报和你的私仇,与朝廷无关,相信皇帝会理解我的!” 这时,护卫傀儡打算护送苏哲离开,但谈何容易,整艘船都是沈家傀儡,它们轻易将护卫傀儡斩杀。 苏哲被摁倒在地上,继续高声争辩道: “沈奕,你我各为其主,何来私仇一说,你想要反朝廷,反天子就直说,何必用私仇掩饰!” 沈奕平静地说了一个故事: ”在很久以前,有一个暴君命令卫士射杀一个婴儿,卫士依言照办,但暴君喜怒无常,卫士很快也被处死了。” “死后他来到阎王面前,阎王判他有罪,因为他杀死婴儿。 卫士争辩:‘我不过执行君主命令,如果不做我就死,有罪的是君主!不是我!’ 阎王说道:“你依然有罪,因为你可以选择射偏,然而你没有这么做,说明你对婴儿存在主观恶意!’” 沈奕傀儡做着手语,借由翻译之口说道:“最后,卫士被判处有罪,打入十八层地狱! 苏哲,你就是卫士,你打压沈家的时候,完全可以变通执行,可你没有,所以存在主观恶意,现在沈家打断你一条腿,天经地义!” 苏哲张了张口,一时间无言以对,这时沈奕傀儡将他架起,拖到外面。 几声惨叫,以及骨头断裂的声音,苏哲一条腿报废。 当初沈凝对沈奕做的事,沈奕原封不动实践在苏哲腿上,用铁骨朵敲碎了所有关节。 这样不仅瘫痪,还要忍受生不如死的痛苦。 随后,沈奕留下一部分舰队驻守月门军港,率领主力返航。他盘点沈家此战得失,最后只有仨字: “赚大了!” 流民军之战,沈家收获了大量流民,与血斧结成同盟,打残了武家。 武家歼灭战,虽然联军全军覆没,但依旧灭了武家,从此沈家称霸古月河谷。 地精防御战,沈家编造阴谋论,极大打击朝廷声望,逼迫朝廷处死黄龙卫指挥使。 对月门岛自卫反击战,月门岛没捞到任何便宜,被沈家反推,获得月门军港,从此月门岛封锁不复存在。 其中月门军港利益最大,即使没收回月门岛,但只要军港在手,朝廷就别想封锁沈家。 如此一来,沈家就能开展对外贸易,配合完整的兵道产业,在地区局势发挥影响力。 占领武家领地后,沈奕发现原武家领地格外适合种植棉花,恰好通过流民战争,沈家获得大量妇女。 于是沈奕将她们组织起来,发展棉纺织业,目前已初具规模。 通过自产自销,使沈家摆脱对外来布匹的依赖,甚至可以出口。 流民军中的男人,沈家也没放过,将他们派到矿场作坊,一部分打造劣质武器,另一部分打造农具。 劣质武器用劣质铁,用来造农具则刚刚好,沈家坐拥大铁矿,制造成本低,正好用来出口创收。 于是,沈家组织了商队,由一名叫沈商的族人管理,带领贸易船队,在黄龙江沿岸展开贸易。 一个月后,船队归来,沈奕看着财务报表,脸上阴沉如水。 他问道:“沈商,我们的棉衣质量不比别人差;农具铁质比其他农具优秀,为何收益只有那么点?” 按照唐朝开元通宝计算,此次销售额仅仅12万钱,购买力是多少呢? 一匹战马四万钱,一艘战船四百万钱。 也就是说,此次贸易收益仅能买三匹战马,或者百分之一艘战船。 这还没算利润。 沈家目前最需要战马和战船,如果有足够的战马,沈家军将有超强机动性;如果有足够的战船,沈家将就能干涉整个黄龙流域。 在过去,沈家用元石购买战马和战船,但一连串战争下来,沈家兵主军功正盛,需要大量元石赏赐,元石紧缺。 所以,沈奕只能用铜钱购买战船和战马。 目前沈家铜钱来源单一,只能用武器和傀儡,换得血斧铸币厂的铜钱。 但血斧铜钱产能有限,无法消化沈家庞大的产能,为此沈奕通过卢家,向叛军走私劣质武器,一旦做成又能大赚一笔。 走私武器毕竟属于偏门,一两次还行,做多了风险很高,所以沈奕打算在兵道产业之外,将沈家产业多元化。 于是,在沈奕的扶持下,沈家领地出现各种作坊,印刷,食品加工,造纸……等手工业快速发展。 其中纺织业最为成熟,和铁农具一起,成为此次出口的主力。 然而从财报来看,沈家产品一败涂地,开拓不了多少市场,沈奕问道: “我不是让你薄利多销吗?黄龙江流域这么多人,他们要穿衣服,要农具干活,这么大的市场,为什么不能咬下一口?” 沈奕隐隐有些恼怒,甚至怀疑沈商侵吞了收益,他虽然派傀儡跟船,但战后事务牵扯大批兵力,无法监控商队的每个环节。 沈商哭丧着脸说道:“族长,您知道,黄龙江沿岸有大批军阀领主,他们大多是自给自足的庄园经济。 庄园农奴没有个人财产,一切属于军阀领主,领主们很少愿意为农奴改善生活。” 沈奕眉头一皱道:“你的意思是说,军阀领主没有需求?哪怕农奴没有农具,没有衣服?” 沈商点头:“是的,领主根本不在乎粮食产出,对农具不怎么重视。” 沈奕眉头一皱,他发现自己犯了经验主义错误,不是每个军阀都像他那样优待凡人。 兵主数量稀少,凡人生产很少一点物资,就足以满足他们的日常消耗,所以不需要提高凡人生产积极性。 于是,军阀直接用最简单的奴隶制管理凡人,无需建立先进的制度和生产关系挖掘凡人潜力。 在这些军阀的庄园里,凡人与其说奴隶,不如说牲畜,只要不会大面积死亡,领主们根本懒得改善他们的生活。 凡人卖不动,军阀领主本身数量少,需求小,利润就低,所以沈奕的民用产品根本卖不出去。 没有市场,轻工产业就无法孵化,沈家产业多元化就无从谈起,更别提获得更多铜钱了。 第四十九章 炒作概念 这是时代生产力的局限,类似于自给自足庄园经济限制了商业发展。 在沈奕突破月门岛封锁前,每年都有大量走私商躲过封锁,给沈家带来各种生活用品,卖给沈家凡人。 在这个过程中,无数商人被月门岛发现处死,但依旧前仆后继,将商品送到沈家凡人手上。 不是他们要钱不要命,而是生活用品市场太小了,大部分兵主军阀没有消费意愿,广大农奴有改善生活意愿,却又没有购买力。 而沈家领地的府兵和国营作坊,催生出有庞大的自由民阶层,沈奕为了调动生产积极性,允许凡人有个人财产。 在法律上,他们是奴隶,但在经济上,他们和自由人没有区别。 凡人有了购买力,走私商人像闻到血的鲨鱼,拼命将商品送到,换取沈家的兵道资源。 但沈家突破封锁后,他们生意不好做了。 因为沈家也在发展各种产业,开始自产自销,并筑起关税壁垒,保护本土产业。 但在内部需求饱和后,沈奕不得不面对和其他走私商一样的难题。 对此,沈奕一时间没有解决办法,财富集中在军阀奴隶主手上,仅有的自由民无法成为庞大的市场。 比起普通商品,军阀们更热衷于元石、武器、盔甲傀儡等兵道资源。 如果沈奕愿意出口这些,财务报表会好看不少,但一连串战争后,沈家的兵道资源储备见底,无法出口。 但沈奕依旧没有放弃,他叫来沈秋,下令道: “让情报网打听各地的阶级状况,以及各阶层的生产组织情况,归纳整理之后,呈递给我。” 沈秋和沈奕多年相处,已经能听懂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词汇,大致知道沈奕的意图。 于是她问道:“奕儿,可是商队倾销受阻了?” 沈奕点头:“作坊产能过剩,我打算销售给黄龙江沿岸的凡人,赚铜钱购买战马和兵船,但不是所有军阀都像沈家一样仁慈。” 沈秋笑道:“是啊,那些军阀,满脑子都在想如何让手中傀儡更多,盔甲更足,凡人对他们来说,就是两脚牲畜。” “牲畜又怎会有钱呢?又怎会有个人财产呢?” 沈奕叹了口气,问道:“他们为何不像我们一样,建立凡人军队,不就能增强自己的力量吗?” 沈秋白了他一眼,轻笑道:“如果你只有一副兵甲,你会装备你的傀儡,还是手下的民兵?” 然后直接回道:“当然是傀儡,其他兵主不像我们有铁矿和土法炼钢,他们连劣质武器都凑不齐,更别说武装凡人了!” 这时,沈奕接过资料,一边翻看,一边苦笑道:“这样看来,我还是只能武器盔甲傀儡啊……嗯?不对!我知道卖什么了!” 沈奕灵光一闪,对沈秋说道:“娘,地精兽潮刚结束,你让各地细作掀起一场讨论,应该如何防御地精兽潮。” 沈秋疑惑:“奕儿,你打算做什么?” 沈奕接着道:“讨论掀起后,你让细作宣传沈家在兽潮中凡人伤亡不过百。” “这时人们一定会好奇原因,你就给出这么一张图……” 沈奕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群身着厚棉布的农民,排成军阵,拿着锄头,在傀儡的指挥下,抵御零星的地精兽群。 在第二张画中,农奴拿着锄头,将地精劈成两半,而地精的石头武器缺被厚实棉衣阻挡。 沈秋看完后,大概了解沈奕的想法,问道:“你打算让那些军阀武装凡人?” 沈奕点点头:“我打算炒作一个概念,军阀们缺乏兵道资源,与其纠结傀儡,不如用有限的资源武装更多农奴。” “根据资料,一个傀儡士兵用的精良兵甲,能换几十套农具,近百套棉服,武装几十个农民。” “然而几十个农民的战力,一定强于一个傀儡,每个穷军阀下边都有一批农奴,他们知道该怎么选择!” 沈秋听完一怔,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精良装备给傀儡,因为傀儡战力强,如果傀儡不够,凡人农兵则是有力补充。 沈奕传达一个概念:在傀儡兵的指挥下,凡人有可以有力抵御地精侵袭,保护家园。 那些因为傀儡不够,领地被地精肆虐的军阀将十分受用,沈家的农具和棉甲就有了需求,就能创收了。 可是沈秋还有个疑问:“既然有用,为何之前没人这么用?那些军阀不是傻子,多年传承,总会发生作用吧?” 沈奕拿起一份资料,笑道: “母亲你看这里,商人为了提高农具的迭代频率,创造需求,导致农具的铁都极其脆弱!比咱们劣质武器还糟!” 沈秋结果情报一看,还真是这样,惊讶道:“整个黄龙江流域的农具都是这样,那些商人,为了赚钱太黑心了!” 军阀们粮食需求不多,但不代表不需要吃饭,农具坏了没法耕田,耕不了田就没饭吃,所以农具是必须品。 沈奕嘿嘿一笑:“走私商人也是没办法,军阀们的民用品刚需就这么点,不使劲深挖,商人赚不了钱。” 沈秋兴奋道:“只要我们把农具威力提升一点点,和劣质武器一样水平,配合农兵概念,就能创造需求!” “农具是刚需,含铁量比劣质武器少,价格更低,更容易被那些贫穷军阀们接受!” 沈奕点头,补充道:“没错,我们的棉服可以炒作成棉甲,和农具一起卖出去。” 沈秋满脸赞叹,沈奕总能透过纷繁的表象,一下抓住事物的本质,并加以利用,获得利益。 这么厉害的人竟然是她儿子,想到这里,她情不自禁地捧起沈奕的脸亲上一口,高兴道: “奕儿想要怎么做?娘都听你的!” 沈奕笑道:“先让间谍把势造起来,然后我本人一次出访,除了打开市场,先前跟盟友的合作也要进一步落实了。” 沈秋脸色一变,连忙说道:“不行不行,娘不允许!有事派傀儡去办,何必亲自去呢?” 沈奕拍了拍沈秋的手,安慰道:“放心吧母亲,我会安排好的,有些事必须本体亲至才能办。” 沈秋神色变换,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如果有一个替身呢?你是不是就不用离开这里了?” 第五十章 替身傀儡 “替身?”沈奕一愣,问道:“母亲的替身傀儡还没用吗?” 兵主修炼到兵力过万时,则可以制作一个替身傀儡,替身傀儡外表和兵主无异,可以毫无障碍的说话交流。 如果兵主本人不炼化,也可以给他人使用,沈秋曾兵力过万,一定有替身傀儡,可以给沈奕使用。 沈秋摇头道:“不是,娘的替身在一次战争中毁掉了,替身傀儡来自沈凝,她不久前曾突破万人敌,拥有一个替身名额。” 沈奕眉头一皱,只要和沈凝相关的事情,都让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沈凝不会无缘无故地给他好处。 替身傀儡稀有且珍贵,只有万人兵力名额时才有一个,下一个要到五万兵力时才能拥有。 沈凝肯把替身给沈奕,一定会索要更大的好处,于是沈奕问道:“沈凝她想要什么?” 沈秋叹了口气:“事后让你的替身作为特使傀儡,常驻血斧城!” 沈奕眉头一皱,一股恶寒涌上心头,两世为人,他当然知道沈凝打算。 尼玛木头娃娃不过瘾,要玩硅胶真人! 替身傀儡会完全模拟兵主身体,外表触感和器官都绝对一样,沈凝碰不到沈奕,却可以拿替身做一些龌龊事。 看着脸色铁青的儿子,沈秋搂着他的肩膀,小声道: “要不就别出访了,交给各地会馆和派傀儡也一样,商贸你只要指明大方向就好,具体执行交给沈商。” 沈奕是沈家的领导核心,全靠他沈家才能有今天,如果他死了,那么沈家的上升势头将会立刻瓦解。 无论是黄龙卫还是苏哲,又或是其他各种势力,都有足够的动机去围杀沈奕。 君子不立危墙,圣架不可轻出,无论带多少人,护卫多么周全,沈奕被刺杀的风险依旧存在。 如果能有替身傀儡,这个问题将不复存在,代价是事后把自己等比例的真人玩偶,给一个女变态自娱自乐。 替身傀儡不会传递触感,只会共享感知,哪怕沈凝将替身凌迟,本体也不会有丝毫感觉。 有了替身傀儡,沈奕不再打算本体出访了,有一个得到飞机的机会,还要什么自行车? 沈奕在犹豫,沈秋劝道:“奕儿,娘不希望你的任何东西落到女疯子手里,为了一个出访,不必如此恶心自己。” 沈奕回答道:“娘,邦交当中,族长亲至是最高规格的邦交礼仪,每次出动都会引来各方关注!” “这种关注还有另一个词,叫流量,沈家需要这波流量,阐明邦交主张和纲领,让邦交舞台了解沈家,接受沈家。” “此外借助这波流量,解决沈家轻工产品外销的问题,可以说在地缘和经济上,意义重大。” 沈秋问道:“所以你打算接受沈凝的条件?还是坚持亲自出访?如果是后者,娘不会允许!” 沈奕神色复杂,叹气道:“我打算接受沈凝的条件,唉,说实话,我感觉正在逐渐被她吞噬……” 沈秋紧紧抱着沈奕,安慰道:“放心吧小奕,有娘在,那个女人不能把你怎样!我们要快些变强,这样就不用受制于任何人了。” 沈秋一边安慰,一边埋首于沈奕的长发,贪婪地吸着味道。 沈秋怀中,沈奕忽然面露冷笑:“娘,有了替身,正好借机清洗一下内部的叛徒,我需要你的配合!” 沈秋笑道:“没问题,奕儿想要娘怎么做?” 第二天,议事堂内,沈奕召集兵主开会,宣布亲自出访,并且隐瞒了傀儡替身。 不出所料,议事堂内大批兵主反对,理由和沈秋一模一样,大伯沈洛更是直接跪下: “族长大人,不可否认本体出访很重要,但您还是朝廷和黄龙卫的眼中钉肉中刺啊,他们肯定会刺杀你。” 沈奕平静笑道:“无妨,我打算两千护卫,二十艘兵船,足以应付大部分威胁了。” 可黄龙卫不在那大部分里面。 二伯沈洛也说道:“有个必须考虑的问题,一旦族长出现意外,到底由何人执掌沈家?” 根据兵力划分,沈家兵主分为三个梯队。 第一梯队是沈奕和沈秋,各有四千兵力。 第二梯队是四位伯父伯母,各有一千兵力。 第三梯队是十多名小辈,每人兵力不过千,总兵力两千上下。 沈秋实力还未暴露,沈奕死亡,族长就在四位伯父伯母中挑选,但他们兵力相当,难以服众,到时沈家势必动荡。 于是沈奕笑道:“如果我出意外,族长由我的母亲——沈秋继任,她的兵力正在逐渐恢复,目前兵力已有四千!” 沈家众人大惊,让后神色各异,有的开心,有的沉思,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始料未及。 沈秋兵力恢复,沈家自然更强大,但由此带来一个后果,沈奕兵力不再占绝对优势。 就跟股份变动一样,每一次兵力对比变动,都势必会影响兵道资源分配,牵扯方方面面的利益。 而沈奕的族长之位,也会收到挑战,族长兵强马壮者为之,沈奕没有绝对兵力优势,权力合法性正在减弱。 兵主们的反应沈奕看在眼里,对他们的想法心知肚明,但他恍若未觉,开心道: “诸位,我下令:沈秋两千兵力驻扎沈农堡旁,如果我遭遇意外,沈秋兵力立刻接管沈农堡,继承族长之位!散会吧!” 众人躬身行礼,神色各异地离开议事厅。 沈奕坐在诸位上,沈秋侍立在旁,神色幽幽地看着离去的兵主,片刻后,沈奕笑道: “娘,记住他们的表情了吗?” 沈秋轻轻一笑,回道:“当然,相信今晚过后,就有人来找我了!这些‘不忠诚’分子,奕儿打算怎么处置?” 沈奕笑道:“处置什么!太子都有的东宫班底,母亲手下有一批人靠拢很正常!不过我很好奇,沈家也才二十几位兵主,能闹出什么宫心计呀?” 沈秋轻笑:“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二十多人呢!过两天就出访了,我们拭目以待吧!” 然而还没等到出访,当晚就除了情况,沈秋房内出现一张字条,上面赫然写着: “彼可取而代之,黄龙卫将助你一臂之力!” 第五十一章 放长线钓大鱼(继续发烧) 字条从门缝底塞下,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人,只有沈秋宅院里的侍女。 在沈家庄园,除沈奕外的任何兵主傀儡不得进入,但为了提高兵主的生活质量,引入大量凡人奴仆。 这些奴仆服侍兵主的衣食住行,满足各种欲望,都挑选自家世清白,根正苗红的凡人。 在沈家,能服侍兵主是一种荣耀,不仅待遇优厚,家人也能一飞冲天,获得各种资源补贴和优待。 但人类欲望永无止境,无论再怎样优厚的待遇,都无法保证不被策反。 作为沈家庄园里,除兵主外能独立思考的生物,庄园仆人就成了各方间谍的最爱。 无论出台多么严厉的惩罚措施,都无法杜绝背叛发生,毕竟人不是傀儡,奴性再强,都有自由意志。 就比如沈秋的十个侍女,肯定是她们中一个塞的字条,因为在沈奕傀儡的严密把守下,只有她们能进出沈秋院子。 沈秋脸色铁青,这十个侍女跟了她好多年,没想到竟会出现叛徒,替敌人传信! 更要命的是,沈秋本人负责沈家的情报工作,更承担了内部肃反的职责,如此情况下,身边竟然有敌人间谍渗透,实在丢人! 这完全是对她工作的嘲讽。 一股怒气涌上她的心头,恨不得立刻召集十名侍女,挨个用刑审问,但一想到沈奕的计划,还是忍住了。 万幸的是,这十名侍女只在外围活动,只有沈奕的傀儡,才是真正贴身服侍和保卫沈秋的存在。 但其他兵主可没有沈奕傀儡服侍,仆人更能满足他们的欲望,所以他们有没有被渗透策反,还是个未知数。 沈秋冷静下来后,摁下烛台上的一个开关,墙上出现一条密道,她通过密道来到沈奕的房中,汇报了这件事。 沈奕听后陷入沉思,幽幽说道:“看来我们沈家蛀虫不少,你平日里派到兵主身边的间谍,就没有回报吗?” 沈秋摇摇头,一脸愧疚:“对不起奕儿,娘没有接到汇报,估计内部监视网络出现问题,这是娘的失误。” 沈奕笑了,安慰道:“不用气馁,在过去月门岛步步紧逼,背靠朝廷大势,凡人中墙头草不知多少。 之前为了团结兵主,不适合大张旗鼓地内部肃反,只能暗地里搞,导致束手束脚,成果不大,现在月门岛打残了,是时候放开手脚,清理内部了。” 这番话为沈秋的失职解了围,但她依然愧疚,因为这会导致她儿子受到危险,于是满脸煞气说道: “奕儿你打算怎么做,娘配合你!” 沈奕冷笑道:“先放长线钓大鱼,我敢肯定,这字条不过试探,毕竟你是我儿子,如果你马上大张旗鼓清查,这些老鼠将不再出现。” 沈秋点头:“娘明白了,就当无事发生,做出一副对夺位动心的姿态。” 沈奕说道:“这还不够,在明天的家族会议上,你要催促我赶紧出行访问,敌人势必在路上布下杀局。” “作为一个母亲,让人相信你会亲手将儿子推入杀局,自己夺权篡位,必须做出更多行动。” 沈秋点头道:“娘明白了,要是没有替身傀儡,娘还真不会同意你这个计划。” 沈奕冷笑:“我们的敌人不知替身傀儡,正好利用这个信息差,把内部的老鼠都揪出来!” 第二天,家族会议召开,沈秋在会议上发言道: “报告族长,按照您的吩咐,农兵宣传十分成功,引起大批黄龙江沿岸军阀的兴趣,但他们仍有疑虑,觉得我们在虚假宣传。” 沈奕手指轻敲椅子扶手,神色略显轻松,询问道:“他们要怎样才会相信产品效果呢?” 沈秋说道:“如果族长带领沈家商团出访,借助邦交信誉担保,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沈奕环顾一周,问道:“对于母亲这个提议,诸位怎么看呢?” 大伯沈洛说道:“我们依旧反对,本体出访获得的利益,不足以抵消风险,还望族长三思。” 剩下三位伯父伯母也是同样观点,在他们之后,剩下兵主也齐声反对,这让沈奕有些失望,引蛇出洞的打算泡汤了。 这时沈秋说道:“农兵产业出口,关系到沈家的战船和战马,如果顺利,沈家将获得干涉黄龙江沿岸的能力,所以这风险值得冒。” 沈奕环顾一周,问道:“你们呢,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大伯沈洛欲言又止,最后说道:“我们指挥打仗,经济我们不懂,不过我们坚持认为,族长生命比什么都重要!” 这时沈秋冷冷说道:“家族存亡才是至高无上,在家族利益面前,每个族人都有牺牲的义务!也包括族长!” 大伯沈洛怒道:“沈秋,你放肆!你还不是族长呢!” 剩下几位伯父伯母也轮番指责沈秋,但沈秋冷着一张脸,对指责不为所动。 沈奕瞪大着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母亲,嘴里嗫嚅道:“娘…你…” 沈秋面无表情,对沈奕说道:“沈奕,您是族长,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当然,娘只是建议,您可以做出自己的判断。” 最后,沈奕垂头丧气地宣布道:“我宣布,出访活动提前!” 二伯沈昭劝阻道:“族长不可,水军还未集结完毕,现在出发,只能带两艘兵船和五百兵力!” 沈奕淡淡道:“五百就五百吧,娘说得没错,族长有族长的义务,散会!” 议事堂内,众兵主神色各异,感觉今天沈奕不同寻常,仿佛没有了自己的判断。 他们都知道沈奕童年阴影,也知道沈奕格外依赖母亲,但从未有人能操纵他的意志。 而今天的沈奕,更像是被玩弄于鼓掌的傀儡,感觉无比蹊跷。 有极个别心思灵活的,已经早早闭上了嘴,要是沈秋掌权,这些劝谏的肯定糟清算。 与此同时,沈奕回道房间后,立刻通过密道前往沈秋卧室,笑道:“娘,这几天我就在你这里休息了!” 沈秋白了他一眼:“为何?你派出替身,藏在自己院子里,岂不是更安全?” 沈家庄园中,只有沈奕没有凡人奴仆,不仅为了防备刺杀,更因为他有傀儡负责生活起居,旁人无法插手。 当然,除了沈奕,沈秋也享受这个待遇,所以沈奕的住处最不可能出现间谍。 但沈奕有不同看法,他笑道:“娘,做戏做全套,为了确认真假,肯定会有死士到我住处确认,到时…” 第五十二章 元泉升级,自首(恢复双更) 第二天,沈家港。 在一众兵主担忧的目光中,沈家两艘兵船缓缓离去,船上除了有沈奕和五百兵力,还有沈家各产业代表。 这些产业代表组成商队,借助沈奕这次出访,对沈家产品来一次曝光,好扩展销路。 沈奕将借助邦交扩展贸易的行为,称作带货邦交。 如果成功,沈家商品将在黄龙卫沿岸打开销路,获得大量铜钱,建设水军和骑兵。 铜钱足够后,沈奕已经不满足于外购,打算建立沈家的船厂和牧马场。 船厂好说,沈家领地毗邻古月江,有不少良港可用,可古月河谷已经全部开发为农田,无法建设马场。 也就是说,沈家今后还要扩展领地。 舰船舱室内,沈奕傀儡思绪翻飞,不断做着对未来的规划。 而在沈家,则发生着另一件大事。 月门岛的赔款到了,一颗元泉蛋从长安出发,千里迢迢运抵古月河谷,交到沈家手上。 由于沈奕出访,沈家由沈秋负责接待,她对特使傀儡说道: “你们履行了承诺,沈家将会解除对中央城堡的包围,然后撤出月门岛,仅在月门军港驻军!” 特使傀儡没有多说,行了一礼后,径直离开,随后,沈秋带领众兵主,来到沈泉堡的地下。 在沈泉堡地下,无数白光从地底冒出,围绕着泉眼如水波荡漾,随着白光不断浓郁,汇聚成一颗颗白色石头。 这就是元泉,每个兵道世家最核心的资源,有了元泉,就有晋升资源,兵主就有了凝聚力和归属感。 此刻,沈家元泉还剩四十年寿命,为了沈家能在四十年后继续繁荣昌盛,需要元泉蛋升级元泉。 可元泉蛋不仅能升级元泉,还能制造一个百年级别的元泉,于是有兵主建议道: “沈秋代族长,我们是不是应该等族长回来,再决定元泉蛋的用途。” 沈秋语气微冷:“我就是得到族长授权,才做这件事,如果不信,你可以询问奕儿的傀儡!” 众兵主看一旁沈奕傀儡,傀儡无任何反应,默认沈秋的话,随后沈秋反击道: “倒是你……用奕儿的名义来阻挠元泉升级,到底是什么意思?根据线报,沈家最近有不安分之人,难道就是你吗?” 质疑沈秋的兵主脸色一白,急忙辩解道:“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沈秋冷笑一声,没再和他纠缠,在沈家兵主的注视下,将元泉蛋放入元泉。 顷刻间,元泉白光更加炽烈,山洞内仿佛升起太阳,太阳熄灭后,元泉喷射而出的白光更多了。 此时元泉寿命从原来的100年增加到500年,每月产出更多元石,在场兵主配额将增加,升级更加快速。 所以一时间,他们都神情激动,对未来充满憧憬,沈秋暗暗冷笑,胡萝卜给了,然后轮到大棒。 离开沈泉堡,回到议事堂,沈秋忽然说道: “话说之前月门岛势大,沈家内部难免有人叛变,现在月门岛被打残,根据族长指示,是时候清理内部了!” 这话一出,刚刚热烈起来的气氛瞬间冷却,众人脊背阵阵发凉。 这时,大伯沈洛躬身道:“代族长,这里没有叛徒,都是家族的忠臣,族长可能搞错了什么……” 沈秋笑道:“别急啊沈洛,奕儿没打算把叛徒怎样,他说了,过去月门岛势大,不看好家族可以理解,所以只要自首,他既往不咎。” “现在,有人想要自首吗?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事后被查出来,就会被处以极刑!” 沈家兵主面面相觑,沈洛也没再反对,而是扫视着身后的兵主,说道: “如果有叛变,或者收到策反信件,赶紧站出来,不然等查出,事情性质就变了!” 沈秋的意思很明确,之前月门岛势大,不看好沈家可以理解,沈家可以原谅。 但现在沈家崛起,元泉都升级了,你还不忠诚不老实,就不是被迫叛变,而是对家族有主观恶意,必须清除。 沈家兵主面面相觑,没有一人站出,沈秋满意冷笑:“很好,我已经给了你们机会!” 然后手一挥:“带上来吧!” 这时,沈奕傀儡将几个血人拖入议事堂,他们明显受了酷刑,脸上血肉模糊,根据衣着,应该是仆人。 沈奕离开后,不出所料有人前往沈奕房间刺探,被沈奕傀儡抓住,立刻严刑拷打,揪出一连串仆人间谍,还有两个兵主的名字。 由于沈奕早有准备,这些死士仆人自杀未遂,最终被酷刑击溃。 沈秋冷冷问道:“说吧,沈家兵主都在这里,和你联系的是哪个?” 沈家兵主脸色都不好看,个别人浑身颤抖,冷汗直冒。 仆人虚弱地抬起头,环视一圈,然后颤颤巍巍地抬起手,这时,一个兵主串出,在沈秋面前跪下: “我自首,代族长大人,我曾经为黄龙卫提供沈泉堡情报,请代族长饶命!” 沈秋坐在沈奕位置上,头也不抬地说道:“还有吗?” 仆人再次抬起手,这时又有一个兵主出列下跪,声音颤抖道:“在族长饶命,我自首,我曾经……” 在他之后,仆人又指着一个兵主,声音虚弱嘶哑道:“还有他……曾经被我收买……” 傀儡将他从人群中一把揪出,这三人,基本就是沈家目前发现的间谍,沈秋大手一挥,沈奕傀儡将他们摁倒。 叛变族人挣扎喊道:“代族长饶命,族长说自首就会放过我们,不能违背族长命令啊!” 沈秋不屑道:“等叛变仆人出现时,你们就没有机会了,直到曝光时才自首,说明你们依旧对家族不忠诚!” 然后,沈秋环视一众兵主,冷声道: “族长曾对我说过,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就应该受到最严酷的惩罚!希望诸位引以为戒!” 散会后,沈秋回到卧室,进入一道暗门,兴奋道:“奕儿,娘刚才表现不错吧!” 沈奕笑道:“很不错哦,家族军头都快吓死了,如果再施压,到时估计人人自危,所以快开始下一步吧。” 沈秋疑惑:“那些叛徒不审问一下吗?” 沈奕摇头:“没必要,那些仆人才是间谍网络的核心,兵主最多算提供消息的线人,别抱太大希望。” “今天沈家庄园忽然戒严,可能吓跑真正的大鱼。” 沈秋明白他的意思,沈家兵主不能离开庄园,但凡人仆人可以,他们在庄园外有家人,有探亲回家的假期。 所以,探亲假也是跟间谍接头的日子…… 第五十三章 连根拔起 第二天,一片空地上,三名兵主,十几名仆人被处以极刑。 在过去,他们对沈家造成的损失难以估量。 他们有的泄露沈家抵抗地精兽潮的情况,让月门岛派出重装地精。 也有的泄露沈泉堡驻守兵力,让苏哲派出优势兵力打击。 还有的泄露沈奕亲自出访的消息,以及兵力配备情况。 通敌兵主们获得情报,经由仆人之手传出,汇集到情报网首领手中。 所以,叛徒都将面临最严酷的刑罚,其中兵主凌迟,仆人腰斩,全体族人被强制观刑,深刻体会背叛家族的下场。 有了元泉升级的红利,还有叛徒刑罚威慑,沈家兵主基本熄灭了背叛的心思,都会全心全意为家族服务。 不过观刑兵主没有注意到,有几个叛乱仆人被替换成普通死囚。 而此刻,那些暂时逃过一命的仆人离开沈家庄园,在沈秋帮助下,前往凡人聚居区里的接头地点,传达了沈秋的信息。 很快,沈秋找到沈奕,兴奋道:“奕儿,大鱼上钩了!” 沈奕振奋:“好,只要抓住替身傀儡,沈家的间谍网将土崩瓦解!” 替身傀儡能完美模拟真人,兵道崛起后,有条件的间谍组织都会使用替身傀儡,但替身傀儡珍贵,通常作为间谍网首领。 只要找出替身傀儡,就能摧毁整个情报网络。 经过审问,沈秋得知了他们的组织结构。 替身傀儡潜伏凡人聚居区,通过各种手段策反沈家仆人,沈家仆人再策反沈家兵主。 策反沈家兵主,就能接触到沈家的核心情报,沈家兵主将情报传给仆人,仆人再传给替身傀儡。 其中,仆人与首领间通过一个中间人联系,只要中间人消失,哪怕仆人暴露,也找不到首领。 这种结构就像一个并联电路,这个中间人就是通向首领的绝缘体,如果贸然逮捕,导致中间人死亡,就会功亏一篑。 所以,沈秋格外慎重,并没有大张旗鼓地搜捕平民区,而是将部分仆人放回去,传递一个信息: “伏击沈奕,支持沈秋掌控沈家!” 在此期间,这些仆人被情报员跟踪,已经确定了中间人的身份,他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老头,平日到街上卖艺唱歌,所唱歌曲就是情报。 于是,沈秋又对当天听歌的行人进行排查,但地处繁华路段,排查工作量大,一时出不了结果 就在这时,中间人知道自己暴露,于是再让叛变仆人传话,希望跟沈秋交谈。 在庄园外的军营里,中间人见到沈秋傀儡,说道: “沈秋阁下,你杀了我们的人,却又让我们帮你夺取族长位置,到底什么意思?” 沈秋淡淡一笑:“很简单,我不希望你们多头下注,我要平稳接过权力!” 中间人稍作思考,便回道:“可以,只要你说出沈奕的出访路线,我们就能帮你消灭他,但作为条件,事后让出月门军港!” 沈秋笑着答应:“没问题,月门军港驻军五千,其中沈奕兵力三千,其他兵主两千,只要沈奕没了,你们一突袭,就能夺下军港!” 中间人得到沈奕行程,一定会向首领传达情报,就会被监视人员发现,然后一网打尽。 兵主,仆人,中间人,首领,四个环节通通摧毁,就能将敌人经营多年的情报网连根拔起。 适合伏击的地点也就那么几个,如果情报传递慢了,让沈奕逃脱,情报就会失效。 结合沈秋之前的表现,中间人判断沈秋夺权意图为真,于是决定鲁莽一回,再次进行情报传递。 此时,排查仍在继续,中间人再次进行情报传递,结合两次观察,情报员终于锁定数个可疑目标。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沈秋调集两千兵力,将可疑目标悉数逮捕,经过搜身,成功找到了替身傀儡。 而在另一边,沈奕的船队遭遇水贼埋伏,但由于及时通知卢家,被及时救援,船队毫发无伤。 至此,沈家成功肃清了内部,狠狠震慑了摇摆的墙头草。 而在另一边,沈奕的替身傀儡抵达宣州,受到卢家的热烈欢迎,卢家族长卢玄亲自迎接: “欢迎沈家族长光临,刚听闻贵方肃反的手法,卢某佩服!相信有了沈族长运筹帷幄,沈家崛起指日可待。” 此时,各势力陆续在沈家建立会馆,沈奕抓住替身傀儡后,立刻公开了傀儡长相和抓捕经过。 间谍不用想,肯定是黄龙卫,各家知道后,肯定也会加强内部安全,用沈家经验肃反,影响黄龙卫的情报工作。 沈奕谦虚道:“不过运气好,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倒是卢家和北方朋友安全来往,才是小侄应该学习的地方。” 卢玄哈哈大笑:“也是运气,运气!对了,之前约定的货物,带过来了吗?” 沈奕递给卢玄一张清单:“都在这上边了,你轻点一下。” 上面罗列了大批劣质武器,鱼干,还有施工傀儡,卢玄看了一眼后,转手让身边人清点,然后对沈奕笑道: “这些交给下人去办就行,沈族长,卢家准备了酒宴,自从你奶奶死后,卢家和沈家一度断了来往,这次一定把过去的热闹续上!” 沈奕欣然同意:“那小侄却之不恭了,之前月门岛那一战,还得感谢卢家的鼎力相助。” “卢家军队表现格外勇猛,沈奕佩服!” 卢玄哈哈笑道:“这是抬举,卢家就负责开船扔石头,倒是小侄的投石机打得准,能否卖给卢家几台。” 当时沈奕用俺寻思影响石头,提高抛石机的命中率,让卢家格外眼热,认为是沈家用了新式投石机。 沈奕说道:“不满您说,投石机没有新技术,如果有,也绝非卢家能得到。” 沈奕的拒绝在清理之中,卢玄有虽然有些不高兴,但表示理解,这时沈奕话锋一转道: “但沈家有一款投石机,能把射程提高一倍,如果卢家肯付出代价,沈家愿意提供全套技术!” 自从上次战斗,回回炮暴露在朝廷眼中,已经开始仿制,很快就会普及,此时抛出,可以吃下最后一波红利。 第五十四章 角斗地精 在了解回回炮的性能后,卢玄立刻决定订购,如果能卖给他北方的朋友,不仅能大赚一笔,还能帮助抵御削藩。 宣歙地区贫瘠,兵木、元泉、铁矿产量稀少,为了搜集兵道资源,当地格外注重经商,诞生了不少走私家族。 比如卢家,开辟了前往河朔四镇的走私路线,用南疆的富庶物产,换取河朔四镇的兵道资源。 兵道崛起后,河朔四镇兵道资源丰富,一跃成为天下少有的强蕃,联合起来能与长安朝廷分庭抗礼。 但那里的生存资源比如粮食、布匹等却格外匮乏,但人口却不少,朝廷针对这一点,对河朔四镇展开封锁。 封锁意味着差价,河朔四镇成为走私商的天堂,是大唐唯一能用毛衣换兵道资源的地方。 朝廷削藩如果胜利,封锁就会解除,这条走私线将没有任何价值,所以卢家非常不希望叛军倒下。 为了让叛军打赢,为了让卢家能继续走私,卢玄必须获得回回炮技术。 这时,卢玄笑道:“沈族长,我们对这新式投石机很感兴趣,不知作价几何?” 沈奕平静笑道:“用战船和战马来付,你觉得值多少?” 卢玄稍作思考,回道:“十艘战船,或者五百匹战马?” 沈奕说道:“我这次带着善意来访,为了表达善意,我就要你个七折,七艘战船,或者三百五十匹战马!卢玄族长欠我个人情,如何?” 对于这一锤子买卖,沈奕不太放在心上,配重投石机并非复杂技术,只要看过样子,基本都能仿制。 所以不如让卢玄在道德上欠沈家一个人情,为下一步谈判做铺垫。 当然,沈奕也没指望道德人情有多少用,但搭配其他手段,作用可就大了。 行进内堂间,两人就敲定了一笔交易,卢玄向交代手下后,其他族人都知道这件事,给沈奕刷了一波声望。 随后,酒宴开始,双方觥筹交错,在一片和谐的氛围中,沈奕起身对卢玄说道: “卢族长,难得今天热闹,在下特意带来一出节目,不知卢族长是否方便观赏!” 卢玄笑道:“沈族长尽情发挥,我们都非常期待!” 沈奕招了招手,外边走进一个身着厚实棉衣,手持农具的大汉,推着一个大笼子,笼子不断摇晃,传出尖叫。 刚经历过地精兽潮,卢家对这叫声再熟悉不过了,当即有人皱眉道: “沈族长把这肮脏生物带到卢家殿堂里,到底什么意思?” 沈奕没有理他,高声介绍道:“下面请观赏一场角斗,沈家农夫对阵地精!” 这时,笼子掀开幕布,里面赫然有十只地精,在众兵主的围观下瑟瑟发抖。 这时,农夫手持锄头,走进铁笼子,地精更加惊慌,退缩到笼子的一角。 它们没有武器,不自信能打败眼前高大的人类,这时,十柄劣质武器扔进笼子,地精仿佛发现救命稻草,疯狂争抢,很快人手一把。 得到武器后,地精神气起来,开始哇哇大叫,敲击笼子栅栏,然后用凶悍的目光锁定农夫。 “嘎嘎~” 地精发出尖利的嘶吼,朝农夫围杀而去,这时沈奕朗声问道:“诸位,你们觉得这位农夫能打败地精吗?” 众人一阵交头接耳,有人回道:“沈族长,我觉得不能,农夫既无盔甲,也无武器,纵使地精武器劣质,但农夫锄头更劣质。” 其他卢家族人纷纷赞同,他们经历过地精兽潮,知道地精武器质量,虽然很劣质,但依旧能碾压农具。 沈奕点点头,高声笑道:“好,那我们拭目以待,是否真如大家认为的那样,农夫被地精杀死。” 此时,地精将农夫包围,在“嘎”地一声后,抡起武器朝农夫招呼,农夫不堪示弱,挥舞锄头砸向一个地精。 那名地精急忙举起武器格挡,和锄头剧烈碰撞,发出“当”地一声,但出乎众人意料,锄头竟然没折断。 卢家族人惊讶,在他们的印象中,锄头材质比不过劣质武器,如果对砍,肯定锄头破损。 可现在锄头武器竟然没事,众人不禁疑惑,难道沈家用精铁打造锄头? 此时,农夫再砸,地精再挡,可它力气根本比不过农夫,被轻易砸碎脑袋。 但观众依旧不觉得农夫能获胜,因为在他死磕一只地精的功夫,剩下九只抡起武器,朝他身上招呼。 但更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农夫的棉衣竟然成功抵御地精武器劈砍,可以看到农夫只是痛了几下,并不影响继续战斗。 随后农夫又是一锄头一个,将地精逐个开瓢,观众纷纷惊呼,心中不由地浮现疑惑: “那斧头加上棉衣,到底作价几何?如果价格低廉,岂不是能极大提升农民的战力?” 一个身着棉衣,手持农具的农民能打败十个地精,如果将这些农民武装,是否就能极大提升军团战力? 在场除了卢家族人,还有不少卢家交好的军阀领主,他们兵力不多,庄园里农奴却很多。 如果能将只能种地的农奴武装,拥有一定战力,将会极大弥补兵力不足的困境。 这时,沈奕让农民走出笼子,脱下棉服,身上除了几道淤青外,再无别的伤痕。 这时,卢玄有些急切地说道:“沈族长,能否将锄头和棉甲给我等传阅一番。” 沈奕笑着应允,众兵主接过棉服和锄头,抚摸着棉服用料,敲击着锄头铁料,心中猜测着成本。 沈奕朗声解释:“这些棉服用厚实的棉花塞入,配合少许皮革面料,便宜皮实,拥有良好的防护效果,平日能取暖,战时能做甲。” “锄头用了劣质钢铁,材质和劣质武器相当,但仅仅前端用铁,其他部位可用木头代替,使得成本低于劣质武器,却能达到和劣质武器同样效果。” 沈奕一番介绍,卢家众人两眼放光,沈奕这批武器最大的特点,就是和生活用品结合一起。 棉衣既能取暖,又能做盔甲;锄头既能耕田,又能做武器,每个军阀的领地都有大批农奴,如果能兵农合一,无疑是战力的极大补充。 所以,卢家族长期待道:“沈族长有何打算?” 第五十五章 互相试探 听到卢玄问题,沈奕笑着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卢家以商业立族,在黄龙江沿岸树大根深,所以沈家打算让卢家代理销售,让农兵套装在黄龙江沿岸倾销。” 卢家族长似笑非笑道:“沈族长不担心我踢开沈家,自己把这生意做起来,毕竟这没有技术难度,而且销路在我手上。” 沈奕平静笑道:“不担心,因为沈家的生产成本更低,进货价格也更低,沈家商品不怕竞争。” 这可不是吹牛,土法炼钢不必说,在俺寻思之力作用下,加上独特的地理条件,沈家棉花长势特好,能够压低成本,薄利多销。 卢家族长摇摇头,平静道:“沈奕小友啊,你可知道,你的农具棉衣一出,将得罪大批同行,其中就包括我们卢家。” 沈奕疑惑,问道:“请卢族长指教。” 卢玄无奈说道:“你的铁农具和棉衣,卢家做不出来,但我们能做麻衣和木头农具,如果你这商品一出,我们卢家产业损失惨重,更别说给你代理了。” 然后他话锋一转,笑道:“不如换个合作方式,我们一次性买断这技术,我们合伙瓜分市场,如何?” 沈奕冷冷一笑:“卢族长好大胃口,你可知道宣歙可不止你们卢家经商,我不过看在长辈香火情的份上,才给你们这个机会,现在看来,你们真不知好歹!”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沈奕接着道: “我对你很失望,卢玄,你把沈家的善意当成软弱,简直愚蠢之极,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吧!交割这次货物之后,我再也不来了!” 然后起身作势欲走,卢玄慌了,连忙挽留:“沈族长留步,在下刚喝多了,说妄语,别忘心里去!在下自罚三杯!” 他和沈家还有不少的合作空间,如果因为这件事闹掰,把沈家推向竞争对手,可就得不偿失了。 更何况农具和麻衣都是农奴用品,军阀领主平日不怎么管这群牲口,所以这个市场很小,即使没了,损失也不大。 在既不占理,又不占利的情况下,不值得将沈家得罪死,方才他一番蛮横作态,不过试探沈奕底气。 现在沈奕反应过度,卢玄立刻放低姿态挽留,结合沈奕之前表现,卢玄判断出沈奕的心理区间: 对卢家带着善意,希望合作共赢,可以放弃蝇头小利,但在核心利益上寸步不让。 但卢玄在试探沈奕时,沈奕何尝没有在试探卢玄,沈奕拿出一个令牌,冷笑问道:“卢族长,可识得此物?” 卢玄眼球一缩,脱口而出道:“这…这是黄龙卫的免检令!沈族长,你也想走私?” 在黄龙卫,除了沈家外,有免检令的势力不过四家,它们都和长安盘根错节,就连皇帝也颇为忌惮。 沈家没有背景,却得到一块免检令,如果走私,无疑会触犯大人物的蛋糕。 沈奕头一歪,漫不经心地回道:“有何不可呢?” 卢玄急了,大声回道:“不可!” 沈奕一脸不屑:“为什么?四大走私家族的围攻吗?沈家不怕打仗!” 卢玄摇头笑道:“不是兵对兵,将对将,摆开阵势互相冲杀,而是袭杀沈家的水军商船,沈家没有造船业,但其他四家有,一旦沈家船只消耗完毕,免检令就是笑话!” “这还只是黄龙江层面的打击,还有来自帝国中枢,长安权贵的死手,哪怕我卢家不干你,也会有别人出手!” 一旦沈奕走私,势必会拉低河朔四镇的商品价格,导致除沈奕外所有人获利减少,自然招致各方众怒。 不过这仅仅是沈奕的试探,卢玄搬出其他势力压他,恰恰说明他外强中干,其实根本拿沈家没办法。 如果卢玄真有底气,首先会说如果沈家插足走私,卢家就会把沈家怎样,然后再说其他势力怎样。 而不是首先搬出其他势力,非但吓不倒沈奕,反倒让他看清虚实。 于是沈奕冷笑:“虽然你说的是事实,但沈家真要解决也不是没办法,只要把卢家干掉,沈家代替卢家,给背后大人物上供,不就解决了嘛……” 卢玄神色冰冷:“沈奕你太自信了吧,你确定沈家能打败卢家?” 沈奕耸耸肩:“我不确定,但沈家决不怕打仗,因为沈家输得起,打输了大不了缩回古月河谷,来日再战。” “但是卢家呢?你们输得起吗?所有资源都在外购,你确保你们的傀儡,兵甲,元石供应不缺问题?所以你们害怕打仗。” 此刻,酒宴上气氛无比压抑,卢家兵主气得涨红了脸,片刻后,卢玄叹气道: “沈族长今天来,就是为了来一场兵推庙算吗?让我们回到一开始的话题吧,卢家可以放弃农具和麻布的市场,独家代理沈家的棉服和农具。” 谈判有时讲究的就是一个气势,当其中一方气势低落时,就是让步的开始,也是另一方得寸进尺的时候。 但沈奕稍作思考,决定见好就收,于是笑道:“还是卢伯伯明事理啊,小侄也是孟浪了……” 气氛再次变得和谐,随后双方不仅确定农兵套装独家代理,还扩大了原先的合作,订购更多劣质武器和鱼干。 最后,双方宾主尽欢,虽然过程有点不愉快,但最后各取所需,都从合作中获利。 卢玄醉醺醺地打趣道:“不知沈族长可曾婚配?” 沈奕摇头:“未曾,只和柳家有一借种协议。” 卢玄故作迷糊道:“我观沈族长一表人才,不如娶了我闺女,咱们来个秦晋之好如何?” 在整个黄龙卫,沈奕可是一等一的金龟婿,不仅长得好看,还有甲等资质,带领沈家不断崛起。 基因,智谋,权势一样不缺,自然是各势力的理想婚配对象,就连卢家老爷子也不例外。 沈奕推辞道:“我们都喝醉了,这种事情应该等清醒时,再仔细斟酌。” 卢玄贱兮兮笑道:“沈族长尽管休息,我的五个女儿已经在你的房中,沈族长可以先验货,如果不满意,卢家绝不纠缠。” 沈奕立刻拒绝:“不了,我还要休息,这种事留到下次吧。” 沈奕此刻不过一替身傀儡,日常交流没问题,一旦负距离接触,肯定穿帮。 第五十六章 到达柳家 第二天,沈奕和卢玄签订合作协议,卢家独家代理沈家的农兵套装,并对沈家的鱼干、劣质武器等追加订单。 如此一来,沈家获得了稳定的铜钱收入,卢家获得了大量物美价廉的货源,再通过走私,能赚好几倍的利润。 双方都能从中获利,所以在分别前,卢玄和沈奕大力拥抱,互相以贤侄、世伯互称,一时间其乐融融。 仿佛昨晚的剑拔弩张不存在。 沈奕上船后,卢玄看着逐渐消失的船帆,不由地感叹:“后生可畏啊!可惜卢家没有甲等女孩,不然说什么也要把联姻给定下!” 甲等只能和甲等结婚,如果非甲等势力正式向甲等提出联姻,则会被认为是一种侮辱。 一条狗养一养还可以,但娶了她,性质就变了。 所以从头到尾,卢家都没有正式联姻,只是接着醉意,只是稍微提了一嘴,沈奕拒绝后,就没再提出。 身边手下打趣道:“即使有恐怕也难,听说柳家有一甲等女孩,欲与沈家联姻,可沈奕只愿意借种,理由是:沈家自有族情,不与外族通婚!” “恐怕我们即使有甲等女子,沈奕多半也不会同意联姻!” 卢玄摇头:“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沈家弱小,危机四伏,必须保证内部纯洁,团结族人。 但现在沈家崛起,必须海纳百川,如果无法转变观念,沈家势必败落,沈奕会怎么选,我们拭目以待吧!” 与此同时,沈家庄园,沈秋的密室内,沈秋推门而入,说道: “奕儿,内部叛徒已经清理干净,族内兵主三人,凡人仆人二十一人,全部落网处以极刑,仆人满门抄斩!” 躺椅上,沈奕闭目养神,和卢玄谈判十分费神,听到沈秋汇报,眼睛不挣地问道:“叛变的兵主,兵力几何?” 沈秋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放心吧奕儿,兵力都不过百,对总体兵力影响不大,由此可见,大军头还是忠于家族!” 沈奕“唔”地点了点头,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平静道:“他们忠于家族的前途,只要沈家不断胜利,不断获利,就能一直团结他们。” 沈奕前世独生子,从不相信宗族情感家族观念,对此也没有概念。 在他眼里,沈家就是个股份制公司,沈奕是大股东和董事长,其他兵主则是股东,凡人是打工仔。 团结股东只有靠利益,让公司蒸蒸日上,股东们就会越来越团结。 所以在清除叛徒这件事上,沈奕毫不手软,丝毫没顾及宗族情分,因为他从不靠情分来团结内部。 沈奕这套言论有悖于忠孝价值观,但沈秋不以为意,宠溺地抚摸着沈奕的脑袋,赞同道: “是啊,除了娘,还有谁会无条件忠于奕儿,现在接应舰队到了吧,不然你的替身可就穿帮了。” 沈奕点头:“到了,下一站是柳家,又是一场费神的谈判,感觉比指挥打仗还累!” 说罢,沈奕再次躺下,闭目不言,沈秋拿过一张毛毯,轻轻盖在他身上,然后亲吻额头,离开密室。 与此同时,黄龙江上,透过浓雾,沈奕依稀看到数个巨大黑影,下一刻,巨帆冲出浓雾,上面赫然写着硕大的“沈”字。 两天前,由于叛徒的出卖,沈奕船队遭遇袭击,但由于先一步通知卢家,救援及时,沈奕傀儡有惊无险。 沈家得知消息后,立刻派出二十艘兵船,搭载五千兵力前往护送,兵主们为了表忠心,都格外积极。 做戏做全套,遭袭后肯定要加强护卫,尽管沈奕本人没受影响,依旧欣然接受。 于是,二十艘兵船五千兵力,浩浩荡荡地行驶在黄龙江上,沿途过往船只纷纷退避,一时威风至极。 经过半天的航行,沈家船队抵达扬州,经过沈家会馆与扬州方面的协商,允许舰队停泊扬州水域,但不允许靠岸。 反正左右不过一傀儡,沈奕自然答应,仅带两艘战船靠岸,往柳家而去。 对于沈奕来访,柳家格外重视,族长柳元亲自来到码头迎接,当沈奕走下船时,大批傀儡齐齐拔剑,以示敬意。 柳元哈哈大笑,上前热情道:“欢迎欢迎,沈族长看我这排场如何?” 沈奕回以温和的笑容:“在地上铺上红地毯,再来个检阅仪仗队,安排一些小孩子挥舞鲜花……就更好了。” 柳元眼神一亮,佩服道:“沈族长不愧是设计出效忠仪式的人,跟你说个消息,长安皇帝也迷上了你那套仪式,让文物百官都来上一遍。” 沈奕惊奇道:“如此悖逆礼法的行为,大臣还不吵翻了天?” 柳元不屑:“敢吵的人都死光了,夫国家者,甲兵完,帑廪实而已,礼乐文物皆虚器也!” 自兵道崛起后,唐朝风气加速进入到五代时期,愈发极端迷信武力,就连长安皇帝,也逐渐不再需要礼法来维护自身权威。 天子宁有种乎,兵强马壮者为之耳。 沈家现在兵强马壮,兵道资源完备自给,连续击败黄龙卫,崛起之势已显,正是各方都青睐的结盟对象。 其中柳家凭借姻亲关系夺得先机,有了沈家这个强援,柳家在扬州的地位还剩再提升。 为此,柳家族长特意选在码头,大张旗鼓地迎接沈奕,就是为了炫耀沈家强援,在未来的利益分割中占据主动。 通过沈秋情报网,沈奕对此心知肚明,并不在意被利用,和柳元手牵着手,登上马车,朝柳家府邸而去。 马车上,沈奕开口道:“柳族长,我这次来首先跟进一件事,沈家七百匹战马的订单,现在完成了吗?” 之前地精兽潮,马匹养殖受到影响,故而柳家没有按时交付战马,这次沈奕前来,首先落实这比交易。 战马珍贵,但沈奕不仅计较这批战马,更在测试柳家的信誉,如果测试不通过,柳家就继续没有合作的必要。 柳元对此早有准备,微笑道:“沈族长放心,柳家已经延期一次,绝不会延期第二次,你的七百匹战马就在马场,随时可以查看。” 沈奕点头:“那行,不介意让我参观一下马场吧!” 柳元欣然应允,下令马车改道马场。 扬州地处黄龙江入海平原,面积是古月河谷的数十倍,足以在种植粮食之余,建造马场。 淮南作为漕运的起点,供应了朝廷三分之一的战马,沈奕想建设沈家马场,离不开淮南世家的帮助。 第五十七章 援建船厂 柳元让人牵来一匹马,向沈奕热情介绍道: “沈族长请看,这是柳家的最新马种,赤血宝马!由西域的汗血宝马和波斯军马杂交,具有极强的耐力和爆发力,能够攀爬不算陡峭的山地,适合南疆的山地作战……” 柳元不断牵出各种战马,挨个给沈奕介绍,模样活像前世航展狗大户旁的售货员。 然后沈奕猛地想起,他现在不就是狗大户嘛,只要有心刺探,就能沈家与卢家的合作,沈奕很可能收获颇丰。 为了榨干沈奕口袋,柳元卖力推销。 一匹战马四万钱,沈奕卖出鱼干和劣质武器后,获利一千二百万钱,足以购买三百匹战马,他稍作思考,便决定道: “我买三百匹战马,加上之前订购那些,一共给我一千匹。” 柳元大喜,连忙答应道:“没问题,等你离开时,一起装船!” 两人愉快谈成第一笔交易,柳元热情道:“沈族长,柳家准备了酒宴,为你接风洗尘,后续的合作我们慢慢谈。” 沈奕摇头拒绝,建议道:“反正距离天黑还有段时间,我对柳家造船厂很好奇,能否让小侄开开眼界!” 柳元眼神一亮,沈奕参观马场,购买大批战马,参观船厂,很可能又会购买一批战船。 两人一拍即合,前往柳家船厂,在那里,沈奕旁观了整个兵船生产流程,不由地叹为观止。 扬州柳家的船厂里,三十天可造一艘大兵船,可同时开工十艘,当初沈奕订购了三十艘船,在加班加点下,两个多月就造出来了。 这还只是柳家一家,扬州八大世家,每家都有船厂,产能叠加之下,总数据更是恐怖。 不同于战马,淮南是朝廷唯一的兵船生产基地,汇聚了大唐最优秀的造船工人,而大唐又是世界上最强国家。 那么扬州的造船业就是世界第一。 看着一艘艘船在流水线上拼装,直到走下流水线,沈奕看得口水直流,一旁柳元笑道:“沈族长还想购买战船吗?” 沈奕摇头,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忽然发现傀儡没有口水,于是回道:“不,我对船厂感兴趣,希望建设沈家的船厂!” 沈奕毫不掩饰地说出野望,把需求暴露,让柳元出价,这样看似被动,其实在逼柳元提条件。 沈奕不怕柳元狮子大开口,只有柳元肯卖,就能慢慢谈,哪怕谈不成,也能收获别的东西。 但柳元的反应出乎意料,他平静说道:“可以啊,只要你能娶了巾帼,我免费帮你建一座都行!” 沈奕微微歪头,陷入沉思,问道:“只是这样吗?” 柳元点点头:“没错,只要你答应联姻,沈家就有造船厂。” 沈奕心中盘算,如果答应,势必会面临家族内部阻力,武家和血斧的教训惨痛,导致沈家极度排外,拒绝引入外来兵主。 为了每天见到沈奕,沈凝几次想回归沈家,但都被沈奕拒绝,不仅因为他讨厌沈凝,还有族人反对。 所以直到现在,沈凝和沈家都没有任何关系,她只对沈奕个人效忠,而不是沈家,因为沈家拒绝接纳她。 如果答应柳元要求,那沈奕必须镇压家族内部的反对力量,很可能又有一批兵主死去,这是他万万不愿见到的事情。 不过沈奕很快想到解决办法。 于是他略带犹豫道:“如果同意婚后分居,并且不在沈家领地驻兵的话……当然,资源用度会一视同仁。” 如此一来,联姻不过法律上的一直文书,其实质一如往常,一点没变。 但柳元一眼看出沈奕花招,坚定拒绝道:“不行,你们婚后必须住在一起,成为两家共同一员,这个不能谈!” 此时,两人离开船厂,正在前往酒宴的路上,四周两家傀儡披坚执锐,保护者他们的主人。 沈奕陷入沉默,寻找着折中方案 柳元见状,趁热打铁道: “你别忘记一件事,交易的前提,是我女儿同意嫁给你,如果不同意…这船厂你别想要。” “要知道,在长安我的女儿可是抢手货,那些公子哥虽然比不上你的资质,但家世和财产却能弥补这个缺陷。” 沈奕问道:“低资质婚配高资质,柳家不就变得屈辱了吗?” 柳元不屑道:“为了家族利益,少许脸面算什么?” 沈奕好奇:“既然如此,柳家为何不与长安的势力联姻?” 柳元叹了口气道:“因为削藩战争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万一朝廷输了,长安肯定动荡,到时联姻就是笑话。” “而且长安世家自己也一堆事,我柳家小胳膊细腿,可受不了牵连,我和巾帼山高水远,照应起来不如沈家方便。” 沈奕对第一个原因感到疑惑:“你觉得朝廷会输?不会吧,朝廷纸面实力挺强的。” 柳元似乎不想说这件事,笑着回道:“这事不急,沈族长慢慢考虑吧,现在和我一道,不醉不归!” 替身傀儡许多地方模拟了身体结构,其中就有胃部,可以容纳一定数量的食物和液体,然后排除体外。 最厉害一点是,替身傀儡不会醉,堪称酒桌王者,一晚上宾主尽欢。 而在沈家庄园,沈奕和沈秋发生一场争论。 沈秋反对联姻,理由是沈家过去的教训,不仅是她,就连家族其他兵主也会一致反对。 他们反对的原因更多,除了因为过去教训,更因为资源有限。 兵主增加,个体分得的资源就少,沈家族人的利益就会受损,所以他们会极力反对引入族外兵主。 沈奕知道他们的顾虑,于是说道:“他们的担忧很有道理,所以我有一个想法,能彻底根除解决这个问题。” 沈秋好奇,沈奕继续道:“我们可以学习朝廷讲武堂……” 第二天,沈奕找到柳元,说同意联姻。 柳元喜出望外,但很快又克制住,严肃说道:“我会将你的提议告诉柳巾帼,让她做决定。” 沈奕摆手笑道:“无妨,沈家也不急,我们可以先订婚,然后在削藩战争后,再推进这个事情。” 他看出柳元抬高女儿身价的倔强,对此不以为意,说到底,无论情感还是现实,他对联姻都没有需求。 反倒是柳元,明明和沈奕联姻才能利益最大,却装出一副你不过备胎的模样,实在好笑。 第五十八章 排外转亲外 柳巾帼尚在长安讲武堂,受朝廷节制,未来很可能参加削藩战争,一时半会回不了淮南。 所以沈家和柳家联姻仅仅定个意向,真正推进还得等柳巾帼从长安回来。 不过双方都不急,因为柳家援助船厂并非短时间建好,很可能和削藩战争一样旷日持久。 双方都有一个默契,联姻进度和船厂进度同步推进,所以在表达一个态度后,沈奕就和柳元友好告别,踏上归途。 至此,沈奕第一次本体出访告一段落。 沈家庄园内,沈奕一边盘算此行的收获,一边伸了个懒腰,对沈秋说道: “娘,召集族人开会吧!联姻这个事情要说清楚,不然可得吵翻天!” 沈秋一愣,问道:“不等船队回来吗?” 沈奕摇头:“不了,即使识破了替身又怎样,反正之后的不能用了。” 根据和沈凝的约定,替身出访后必须前往沈凝驻地,作为特使傀儡,沈凝对这个硅胶娃娃垂涎已久。 沈秋点点头,轻声道:“好,娘跟族人说你甩开大部队,轻车简从回到家族。” 很快,沈家兵主齐聚一堂,期待地望向沈奕,他们对出访的红利都格外上心。 沈奕说道:“诸位,此次出访卢家和柳家获得巨大成功,谈成了许多有巨大利益的合作,首先农兵套装获得良好反响……” 沈奕将农兵套装、投石机技术转让、船厂援助等项目系数陈述,一众兵主听得喜出望外。 虽然这些不会立刻增强沈家实力,但兵主们能看出,这都是在为家族长远布局。 农兵套装出口获得外汇,沈家不用再花元石硬通货买东西; 投石机技术转让和军马购买让沈家立刻获得一支骑兵,能直观地提升军队战力,有利于接下来的作战。 船厂只要建成,沈家将彻底摆脱外界依赖,拥有干涉黄龙江沿岸的实力。 所以听完沈奕的外交成果后,族人纷纷称赞“族长英明”,但沈奕下一句话让情况急转直下。 “诸位,获得这些并非没有代价,我答应了柳家联姻。” 议事厅内,原本热烈的气氛顿时冷却,族人都面面相觑,片刻后,大伯沈洛硬着头皮说道: “族长大人,我认为这个决定草率了,我们族内有前车之鉴,吸收外来兵主,等于饮鸩止渴!” 沈奕点头表示肯定:“大伯的担忧很有道理,你们还有别的理由吗?一并说出来吧!” 有了沈奕鼓励,其他兵主也七嘴八舌地劝阻。 “族长大人,一旦有外人加入,势必重新分配资源,恐造成内部不稳……” 沈奕点头:“没错,我们不能因为一个外人,减少了族人的资源配额。” “族长大人,为了一个船厂联姻,不值得,哪怕无法从柳家获得船厂,也能从别处获得,我们不急这一时,实在没必要联姻!” 沈奕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值得讨论。” “族长大人,沈家女人才是你的归宿,你怎么能娶外人呢,那些劣等人种只会玷污你高贵的血脉,只有沈家女人才配得上你……” 除了子虚乌有的血统论,其他族人的观点沈奕都表示赞同。 等兵主们七嘴八舌发表完议论后,沈奕说道:“都说完了吗?不妨听听我的理由!” “历史上,始皇一统天下前,秦国士族向他施压,驱逐六国客卿,这时,李斯上书《谏逐客书》,我给大家念一段……“ “……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是以地无四方,民无异国,四时充美……” 沈家祖上军人,文化氛围不算浓厚,许多族人第一次听谏逐客书,瞬间被里面工整的对仗,磅礴的词藻折服。 沈奕念完一段后,说道: “在过去,内有武家和血斧作乱,外有月门岛进犯,沈家闭关锁国,保证兵主队伍纯洁和凝聚力,适当排外无可厚非!”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上述威胁已经解除,沈家正如当初的秦国,要想继续强大,就不能闭关锁国,必须海纳百川,对外开放,吸引外部人才。” 沈奕一番话后,全场一片静默,一时无法反驳沈奕的话,吸收外来兵主的好处谁都知道,短时间增加沈家兵力,是个战力倍增器。 但问题同样不小,于是当即有兵主说道: “族长大人,我们刚才说的缺点您是赞同的,如果这些问题不解决,贸然由排外改为亲外,根本起不到应有的效果,反而徒增动乱。” 沈奕说道:“说的对,你们说的问题必须解决,所以我保证,在忠诚和资源不减少的前提下,将沈家思潮变成亲外!” 一众兵主好奇,等待沈奕说法,沈奕继续道: “首先是忠诚,我们可以学习长安朝廷,他们麾下兵主成百上千,大部分可不姓李,他们以少量的李氏兵主,统帅百倍兵力的其他兵主!他们能做到,我们也能!” 沈家兵主若有所思,都在思考一个从未思考过的问题,李唐皇室如何保证附庸兵主的忠诚。 没等他们想出答案,沈奕继续说道: “然后资源问题,我在此向各位保证,沈家今后的兵道资源会越来越多,肯定不止现在这么点。” “现在只是定下联姻意向,等到联姻的时候,哪怕被分薄资源配额,你们实际获得肯定比现在多。” 沈家兵主顿时来了精神,比起附庸忠诚,资源配额才是与切身利益息息相关。 他们纷纷好奇沈奕如何快速增加沈家的兵道资源,沈奕说道: “我准备开发古月江左岸,跨过左岸山脉,拿下太湖盆地,一旦成功,沈家的资源体量将翻上一番!” 发展才是解决矛盾的根本方略,沈家兵主听到巨大的红利,顿时不再关心沈奕联姻之事,转而询问项目情况。 沈奕对沈秋试了个眼色,沈秋心领神会,拿出一张纸,向一众兵主汇报道: “诸位,新的一波兽潮将至,这次兽潮来自古月将左岸,群山另一边,太湖盆地上的牛头人,和山里的野猪人……” 第五十九章 太湖盆地 兵道崛起后,古月群山造就了大片蛮荒之地,这些地方被群山包围,交通不便,人烟稀少,变得与世隔绝。 比如沈家所在的浙西,在行政区规划上有润、常、湖、苏、杭、陆七洲,但只有润州是人类地盘。 润州越靠北,越接近淮南的地方,人类活动就越频繁,越往南其他州县,人烟就越稀少。 其中古月河谷就是分界线,古月河谷南邻常州,常州再往南,就是太湖盆地,那里被山川包围,土地肥沃,被野兽人占据,荒无人烟。 这意味着从未有人类踏足过那里,如此大的地方,肯定有元泉、铁矿和兵木林,如果能找到,沈家的体量和实力都将翻上一翻。 这就是开拓兵主的诱惑所在,蛮荒之地,只要你能开发,随便你跑马圈地,土地上的一切都是你的。 当初如果没有附庸和月门岛的背刺,沈家早就踏足太湖盆地了。 但现在,还没等沈家打那里的主意,那里的牛头人反倒支棱起来了。 根据沈秋情报,它们伙同山上的野猪人,最近频频骚扰古月将左岸,无论血斧还是沈家产业,都有它们的踪迹。 有兵主猜测道:“会不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就像地精兽潮,又是一场针对沈家的阴谋。” 这话立刻引起赞同:“黄龙卫亡我之心不死,他们又想着趁机牵制我们,不过正好,这次顺带把太湖盆地拿下!” 沈秋摇头道:“其实不是,我专门派兵力深入群山调查,没有发现人为扶持的痕迹。” 沈奕疑惑:“兽潮原因知道吗?为何是现在爆发,而不是其他时候?” 沈秋解释道:“众所周知,地精的肉可以被一切生物食用,成规模的地精很可怕,可它们溃散后,就成了野兽人的猎物。” “最近一段时间,大量溃散地精流窜古月群山,为野兽人提供充足食物,,配合一窝就几十个的超强生育率,数量很快暴涨。” “我们右岸情况还好,靠近润州淮南等人类活动区,清剿频繁,野兽人成不了气候,但毗邻常州的左岸,情况就不太妙,目前山里已发现三股十万规模的兽群。” 沈奕点点头,脸上毫无惧色:“如果有兽潮,正好省了我们进山清剿的功夫,在左岸平原上一起解决了!” 沈奕的构想是,如果太湖盆地的牛头人和古月群山的野猪人组成兽潮,沈家就与它们在左岸平原决战。 只要全歼它们,山中剩余野兽人力量将不值一提,被轻易碾压,届时沈家将轻松翻山越岭,接收太湖盆地。 这套战法以逸待劳,无需深入山地丛林寻找敌人,是沈家兵主最爱的作战方式。 战争就是机会,沈家兵主立刻来了精神,围拢在地图旁,纷纷开建言献策。 得益于持之以恒的学习,沈家兵主的军事理论水平直线提升,就连大老粗魔山,也能熟背孙子兵法。 虽然他还不会用,但一些基本道理却是烂熟于心。 经过数小时讨论,很快一个战略逐渐变得丰满。 就在这时,沈秋接到线报,宣布道:“诸位,就在刚才,我们的对岸爆发兽潮,沈家产业启动了应急措施!” 所谓的应急措施,就是将产业里的凡人工匠撤往对岸,它们可是重要财产,不容有失,所以沈奕问道: “都撤出来了吗?” 沈秋摇头:“还有一半被困在水泥工事里,和府兵傀儡一起抵御兽潮进攻。” 沈奕从地图上找到堡垒,看向沈洛:“大伯,那边布防你负责,当地守备情况如何?” 之前出访时,沈奕兵力收缩,各处监察巡视交由沈秋进行,导致沈奕在左岸没有傀儡,不得不靠询问了解情况。 沈洛说道:“报告族长,那片区域一共五座水泥城堡,每座兵力三百上下,此外还有四百府兵,目前城堡内有难民三千……” 他又问道:“你们有信心守住堡垒吗?” 大伯说道:“如果只是守堡垒,至少能守上几个月,但多了几千难民可就难了,因为堡垒储存食物只够消耗三天。” 沈奕点头,判断道:“还是要发兵救援,现在集结兵力吧!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第一批渡江部队!” 就在刚才,兵主们已经商量出一个作战计划,虽然兽潮来得突然,但计划并没有打乱。 只要救出被困工匠,之后该怎么打,还是怎么打。 但就在这时,有兵主惊道:“族长不好,攻坚部队出现了巨型牛头人!” 众兵主闻言一惊,此时,沈奕傀儡轻车简从,赶到了被围攻的堡垒,远远望去,只见数个小山的牛头人,举着硕大的巨石,用力砸向堡垒。 “轰!” 巨石砸在水泥墙上,动能之庞大,让水泥接连剥落,露出里边的钢筋,随着巨石连砸,堡垒很快千疮百孔。 沈奕心中估算,照这种威力不停地砸,堡垒撑不了一天,如果援军还到不了,里面的数千工匠就会没命。 然而此时沈家兵力分守各处,集结需要时间,一天时间根本赶不到对岸,过去得少了又没有效果。 这时,有兵主建议道:“族长,我们能否向血斧求援,让沈凝出击一下,减轻防守压力。” 沈奕立刻否定:“不,血斧成也在遭遇进攻,局势还没到危机时刻,不用劳烦沈凝!” 他的替身傀儡在沈凝手里,终日做着不可描述之事,让沈奕恶寒至极。 一旦向沈凝求助,肯定会提过分的要求,而且惰性一旦养成就很难改变,沈奕心里十分害怕对她形成依赖,所以本能排斥向沈凝求助。 众人眼巴巴地看着沈奕,期待他拿主意,沈奕看着地图,忽然一条信息涌入脑海,下令道: “船队马上进入沈家港,船上有一千五百匹战马,加上沈家原有的五百匹,凑齐两千重骑兵,足够往对岸突击一波!” 此时,出访船队返回沈家,上面满载沈家此行收获,其中就有大批战马,有了战马,沈家就能快速增援。 第六十章 (三更求追毒)铁浮屠 由于冶铁技术进步,沈家新组建的骑兵清一色具装铠甲,就连战马,也覆盖在厚实的铁甲内。 再配上特指木材制造的超长骑枪,使其有了强悍的冲击力。 这是沈家第一支重甲骑兵,沈奕为它取了一个霸气的名字--铁浮屠。 战船上,随着沈奕一声令下,两千铁浮屠登陆古月江左岸,朝岸上席卷而去。 兵道崛起后,地球物种发声变异,马匹的耐力和冲击力增强,足以支持重装骑士发动长途奔袭。 在原来地球,重装骑士只能发动短途冲锋,长途奔袭只能是轻骑兵的活,但在这里,却可以由重骑兵一手抓。 由于马力提升,有条件的军阀都会尽力提升骑兵的披甲率,影响重骑兵的因素更多在于冶炼技术。 只要冶炼和钢产量上去了,又有战马随便一个军阀都能拉出一支重骑兵。 尽管难度相对降低,但不缺战马,有完整冶炼产业的军阀寥寥无几,有重骑兵的势力依旧不多。 沈奕羡慕看着罐头一样的傀儡骑士,他的身体不行,傀儡穿不了重甲,只能以轻骑身份,混在铁浮屠中。 所以他下定决心,等打完这仗,储蓄足够waaaagh能量,一定要修复身体。 到那时候,他的傀儡也能身穿罐头,在敌阵中大杀特杀了。 思绪翻飞间,铁浮屠奔袭至堡垒处,随着沈奕一声令下,铁浮屠排成一个个五十人的方阵,像黑色潮水般涌向兽潮。 “隆隆隆……” 堡垒外,地上打盹的野猪人忽然抬起头,它感觉地面在颤抖,伴随着雷鸣般的声响。 它以为要下雨,于是抬头望天,天空依旧晴朗,并未有雨,不仅疑惑雷鸣从何而来。 这时,它猛然看到远方一条黑线,正在缓缓朝野猪人逼近,它的猪脸面露慌张,立刻发出示警。 “咕噜!咕噜!” 野猪人智慧不高,根本不懂任何阵型,面对重骑兵的进攻,只会哇哇叫地抄起家伙,发起“猪突”冲锋。 很快,石器猪突撞上铁器罐头骑士,立刻被杀得溃不成军。 铁浮屠高举特制骑枪,排成一个个方阵,向野猪人发起墙式冲锋,野猪人队形松散,在密集重骑面前,瞬间被撞个对穿。 前锋突破敌阵,后续的铁浮屠一波接一波,如海浪一般继续冲击,给与野猪人更大杀伤。 野猪人何曾见过如此阵仗,士气很快见底,连最拿手的狂化也来不及用,就嗷嗷叫地四散奔逃。 巨型牛头人见状,也随之撤退,铁浮屠追亡逐北,砍杀大批野猪人,成功解救被围困的工匠。 随后,铁浮屠将工匠护送至对岸,留下数百兵力防守堡垒,作为桥头堡,监视对岸情况。 此时,沈家主力继续集结,沈家打算凑齐一万兵力,突击至进山要道,断绝兽潮归路,然后扫荡左岸,将兽潮全歼。 如此一来,将极大减少逃入山林的野兽人数量,为后续挺进太湖创造有利条件。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一天后,兵力集结完毕之时,血斧传来一则消息:血斧城被兽潮破城了! 沈奕大惊,立刻发动特使傀儡,找沈凝了解情况,然后看到血斧城墙塌了一大块,无数野猪人涌入血斧城,被沈凝兵力在奋力阻挡。 在城外,巨型牛头人耀武扬威,投掷巨大石头,每一发都能重创血斧城墙,如果放着不管,缺口越来越来越多,最终导致血斧城陷落。 不过万幸的是,血斧城池街道狭窄,便于防守,沈凝将兵力逐次排布,节节抵抗,一时间不会陷落。 在替身傀儡旁,沈凝说道:“野猪人还好说,就是巨型牛头人有些恶心,必须尽快消灭,不然即使胜了,血斧城也进攻成为一片废墟。” 沈奕傀儡点头:“我知道,投石机很快运抵血斧城,协助消灭巨型牛头人。” 沈凝说道:“援兵呢……沈家左岸据点撤走后,野猪人全涌到血斧城,还都开了狂化,赶紧给我援兵,哪怕支援一点傀儡也好。” 沈奕稍作思考,平淡回道:“援兵很快就到,傀儡刀剑和投石机一起运抵……” 但实际上,关于是否救援血斧,沈家内部爆发争论。 按原计划,目前集结的一万兵力出击古月山脚,切断兽潮退路,然后横扫左岸,将兽潮全歼。 然而沈凝不给力,撑不到那个时候,如果要救援,一万兵力就必须进入血斧城防守。 如此一来,即使打赢了,兽潮依旧能撤入山里,全歼目标无法达成,直接影响后续的太湖攻略。 是否救援血斧,沈家兵主为此展开激烈争吵。 赞成派的理由是:血斧是盟友,在过去多次战斗中证明了作用,而且沈凝的一万兵力不是小数目,如果不救援,就会损失这一万兵力,沈家的邦交信誉也将一落千丈。 反对派的理由则是:太湖攻略关系家族百年大计,不容有失;其次沈家与沈凝并未结盟,过去表现是不错,但沈家也付清报酬,谁也不欠谁;最后,沈奕与沈凝有仇,这正好是个吞并的好时机。 一时间,沈家兵主分成两派,争吵不休,唯独沈奕和沈秋端坐主位,倾听着各派意见。 最终,沈奕做出决定,他说道:“我也很想灭掉沈凝,吞并血斧,尤其是铜矿和铸币厂,这可是优质资产。” “但我们不能杀鸡取卵,我们与血斧不是同盟却胜似同盟,黄龙卫各家早已将血斧当成我们的附庸,如果我们把它坑死,将无人再敢投奔我们!” 一位赞同派兵主符合道:“族长英明,沈家正由排外转向亲外,如果贸然放弃血斧,不符合家族长远利益。” 其他兵主见沈奕注意已定,便不再多言,操纵兵力转向,登陆血斧港。 有了一万多生力军加入,血斧城防立刻稳如泰山,甚至一点点反推,将野猪人推出城外。 与此同时,俯冲毁灭投石机到位,弹射出一个个小飞人,携带巨大动能,狠狠砸向巨型牛头人。 下一刻,巨型牛头人被小飞人砸中,脑袋被砸开了花。 没了牛头人扔石头,城墙破损停止,沈家和血斧联军反攻,将野猪人推出城外。 但战斗仍未结束,这时,野猪人仿佛收到信号,双目赤红,力气暴增,同时进入狂化状态。 第六十一章 鏖战野猪人 狂化是野猪人种族特技,在狂化时,野猪人力气和凶猛程度都暴增,并且没有恐惧,死战不退。 现在,血斧城十万野猪人陆续狂化,向着城内的联军杀去,联军立刻撤向城内,借助复杂地形节节抵抗。 狂化有时间限制,一旦狂化结束,野猪人就会陷入疲惫,变得不堪一击。 城内地形狭窄,战场宽度有限,联军抵消野猪人的数量优势,给与野猪人大量杀伤。 其中魔山大显神威,麾下傀儡在野猪人中开无双,就连狂化的野猪人,也感觉到本能的恐惧。 恐惧如同冷水,加速了狂化冷却到来,野猪人经历狂化副作用,战意减退。 这时,野猪人发现它们大杀特杀了这么久,依旧没能攻破敌人的防线,反倒同胞被大批杀戮。 一股恐惧涌上心头,连续作战让野猪人身心俱疲,于是,这些野猪人扔下武器,撒丫子就跑。 溃退很快传染至全军,许多野猪人不明所以,被裹挟着溃逃,更有的狂化还未结束,将武器对准身边的同胞。 血斧城内,联军发起反击,一路大杀特杀,撵着野猪人跑,一直没用的铁浮屠也用作追击,它们四散而开,力求猎杀更多溃退兽潮。 两条腿终归跑不过四条腿,在铁浮屠的掩杀下,野猪人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虽然未能全歼,但沈家依旧杀伤巨大。 很快,骑兵就追到了古月山口,再往前,就要进入山中密林了,铁浮屠收住脚步,封锁山道,截杀逃跑的野猪人人。 铁浮屠跑得快,后方还有相当一部分野猪人没跑入山林,如果能将它们截住,歼灭在左岸平原,将有望完成原计划的七成。 正当联军要一鼓作气时,意外发生了。 古月江左岸的群山中,忽然冲出大批野猪骑兵,野猪人骑着獠牙野猪,向着山下的铁浮屠发起猪突。 野猪骑兵足足两万,如潮水般涌向山下的两千重骑,它们居高临下,积蓄了更多冲击势能,仅仅一个照面,铁浮屠就陷入苦战。 傀儡没有体力极限,但马匹却有,经过一连串的突击,耐力再好的马匹也得休息,经不起又一场激烈作战。 于是,在沈奕命令下,铁浮屠脱离接触,与沈家大部队汇合。 铁浮屠没跑多快,一来节约马力,二来吸引野猪骑兵追击,引诱至主力步兵处围歼。 野猪骑兵再凶猛,也不过石器部队,和精良盔甲的傀儡比起来,依旧不够看。 之前击溃十多万野猪人,联军傀儡自身伤亡不过一千,因为野猪人的石头武器根本破不了傀儡的甲。 所以,联军对击败野猪人充满信心,他们更多在思考如何全歼兽潮。 此时铁浮屠被逼退,这个希望又少了几分,联军必须尽快击败野猪骑兵,重新封锁进山道路。 然而,野猪人似乎识破了联军的计谋,野猪骑兵没有追击,反而把守进山道路,接应溃逃进山里的野猪人。 这一现象让联军确信,野猪人中诞生了大军阀,有了统一指挥。 沈家庄园内,众兵主的脸色有些凝重,兽潮有无大军阀天差地别。 如果没有大军阀,野猪人根本不会集体开狂化,野猪骑兵就会猪突联军大部队,然后被全歼,联军就能封锁进山道路,全歼兽潮。 但它们在大军阀的指挥下,让沈家的谋算成为泡影。 此时,联军算上血斧,总兵力足足两万,但众兵主依旧高兴不起来,因为山里野猪人不知还有多少。 更别说背后支援的牛头人了,可能拼光这两万兵力,都不一定能达到太湖盆地。 这时,二伯沈昭问道:“族长,我们还打不打,照这样下去,可能要做好拼光两万兵力的准备,而且还是打持久战!” 大伯也附和:“如果不能速战速决,我建议先放弃,苏哲那厮执掌黄龙卫,现在可是小动作不断,不得不防。” 沈奕盯着地图,一言不发,如果此时撤退,家族将无法获得开拓红利,沈家排外转亲外的国策将会矛盾重重。 改革需要利益支撑,平息内部不满,沈奕极度需要开发太湖盆地的红利,完成家族内部的改革。 然而现在却出师不利,敌人的力量超出预估,但沈奕不打算放弃,他咬牙道: “先往山林推进一小段,看看情况再说!” 于是,在沈奕一声令下,两千联军进入山林,朝太湖盆地的方向挺进。 不出所料,它们就遭到强大抵抗,山林中,无处不在的野猪人对联军发起突袭,各种手段防不胜防。 落石,陷阱,吹箭,野兽……齐齐上阵,沈奕一瞬间以为这些不是野猪人,而是人类。 大军阀都是各个种族的精英,哪怕族群再愚笨,大军阀的智商都不会低,在大军阀的安排下,野猪人表现出超强执行力,给与联军巨大杀伤。 所以,联军先锋推进得极为艰难,每前进一步,都会损失好几个傀儡,不一会儿,两千傀儡就损失殆尽。 沈奕不由地一阵气馁,心道:“这样根本到不了太湖,难道就此放弃?” 一旦放弃开发太湖,沈奕就不得不拒绝与柳家联姻,船厂合作也将告吹,沈家只能等待第二次崛起契机。 失利就像一连串多米诺骨牌,导致一连串沈奕不愿意看到的后果。 议事大厅内,沈奕做着最后的挣扎,一遍遍回忆着已知的信息,企图从中找到翻盘的希望。 很快,一抹枯黄色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猛然意识到,现在是秋天,正是万物枯萎的季节。 这一刻,沈奕猛地握拳,仿佛抓住了胜利的钥匙,他沉声说道:“我们可以放火烧山,将树林烧光,烧出一条通往太湖盆地的路!” 众兵主皆是一愣,皆感叹沈奕的创意,有的认为可行,有的则提出质疑,说道: “族长大人,秋季天干物燥,确实容易点山火,但纵使干草成堆,仍旧需要大量火油。” “我们沈家火油产自油料植物,生产不易,可能无法满足需求。” 这时,沈奕笑道:“这个问题我早就想到了,宣歙地下不断冒出黑油,正好能用来烧……” 第六十二章 石油烧山 早在宣州访问的时候,沈奕就随处可见一种从地底冒出的黑油,和记忆中的石油很像。 当时沈奕就留了心眼,受限于如今的技术条件,还无法提炼原油中的有用物质,只能放着不管。 原油可以燃烧,燃烧时火少烟多,浓烟大多有毒,故而无法用作燃料。 在宣歙,这些黑油就像鸡肋,成为宣歙贫穷的写照。 只有沈奕知道,当进入工业社会后,宣歙将会成为坐拥宝库之地。 但这是后话,眼下沈奕要烧山,需要一种廉价的燃料,黑油立刻进入他的视线。 宣歙的沈家会馆立刻行动,轻易采购大量黑油,运抵沈家,随后投放左岸山林,变成滚滚黑烟。 此时,古月河谷中,大片黑烟直冲云霄,仿佛巨大的黑幕,遮天蔽日,哪怕是几十里外的淮南扬州,也看得一清二楚。 除了黑烟,刺鼻的味道更是扩散四方,沈家河谷更是恶臭难闻,牲畜战马口吐白沫,产生极大不适。 兵主身体素质强悍,毒烟除了造成轻微不适,几乎没有影响,但凡人就不同了,纷纷出现各种呼吸道疾病,顷刻间一半失去劳动能力。 不过沈奕并没有停下,因为黑油烧山取得了良好效果。 大片森林被烧毁,变成视野良好的焦土,沈家在焦土上修筑水泥堡垒,逐步推进,压缩野猪人生存空间。 野猪人嗅觉灵敏,受毒烟影响极大,纷纷口吐白沫,大面积死亡,极个别发疯向傀儡猪突,被乱刀轻松砍死。 剩下一部分心生退意,往群山更深处撤退,一部分离开了古月群山,另一部分则去往牛头人所在的太湖盆地。 沈奕收到战报后,格外满意,野猪人离开古月群山,意味着离开战场,无法再对战局产生影响,只要解决太湖盆地,就能夺取这场战斗的胜利。 黑油火焰燃烧不猛烈,但产生的黑烟和毒气却对动物有剧烈杀伤,沈奕寻思着用先这样消耗一波牛头人。 但就在这时,牛头人先发制人,对沈家的先头部队发起打击。 黑油虽然烧毁了森林,黑烟却阻碍的视野,给牛头人的伏击创造条件。 最前方点火的两千傀儡猝不及防,被牛头人迎头痛击,战报传回沈家,沈奕立刻做出反应,下令: “结阵防御,后续增援马上就到!” 随后从后方堡垒抽调三千兵马,朝前方支援。 牛头人和野猪人不同,它们文明程度更高,更强壮,会使用原始的劣质金属,以青铜居多。 牛头人的舌头舔舐铜矿,就能制造铜金属,不过产量极低,但常年累月,还是能拉满披甲率。 牛头人优点不少,缺点同样明显,它们生育率低,基本接近于沈奕穿越前的国家,甚至比不上唐朝人类。 所以,牛头人单兵战力强横,但经不起持久战,消耗战! 脑中闪过牛头人的信息,沈奕心神稍定,根据前线信息,伏击的牛头人大约三千上下,基本就是大部落的全部精锐。 只要消灭它们,沈家在太湖盆地将无可抵挡。 这时有兵主汇报:“族长大人,牛头人增兵了,我们五千兵力不足以歼灭他们。” 沈奕一脸不在乎,淡淡道:“他们增兵多少,我们继续跟,跟我们比人多,牛头人比不过!” 大伯沈洛符合道:“族长英明,纵使牛头人会舔金属,我们依旧有装备优势,打出1:1的交换比,最终胜利依旧属于我们!” 沈奕表示赞同,但不知为何,他心中依旧有股不好的预感。 伏击已经失去突然性,牛头人依然继续强攻,还不撤退,即使野兽人大部分智商低下,但军阀绝对不笨。 所以军阀一定另有图谋,只不过沈奕信息缺乏,对此没有头绪。 他心中萌发了撤退的念头,但贸然撤退很影响士气。 “该用什么理由撤退呢?”沈奕心中思索。 但就在这时,前线再次发生状况,交战的傀儡听到隆隆水声,沈家兵主顿时脸色煞白。 “不好,太湖发大水了!”有兵主凄厉喊道。 这时,新开辟的山道上,滔天洪水席卷而下,将交战的牛头人和傀儡淹没。 牛头人本身有水牛基因,在水中如鱼得水,轻易开了无双乱杀,反观联军傀儡被水大批泡瘫痪,全军覆没。 洪水越过交战区,蔓延至后方的堡垒群,足足淹没了一半堡垒,才堪堪停下。 在沈家堡垒推进的战略中,越靠近前线,兵力密度越大,这一波洪水下来,联军一下损失了四分之三的兵力。 议事堂内,气氛格外压抑,沈奕有些沮丧地坐在主位上,沉声下令道:“补充傀儡,继续推进吧!” 这时,沈秋说道:“奕儿,我们傀儡库存不多了,补充完这批,下次补充必须等到来年,兵木重新长出的时候。” 沈奕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现在我们的行动被其他势力注意到了,太湖战事拖太久,恐生变故!” 见沈奕坚持,其他兵主也不再多言,多次胜利,他们已经对沈奕形成迷信,坚信沈奕能带领他们取得胜利。 沈家和血斧联军再次出发,一万五千兵力朝着左岸群山的堡垒增援,此刻那里危在旦夕。 牛头人为了扩大战果,乘胜追击,对沈家山中仅存的堡垒发动反击,但水泥要塞何等坚固,牛头人哪怕有优势兵力,一时间也久攻不下。 只要联军抵达,消灭这批牛头人,就依旧掌握优势。 但墨菲定律如影随形,此时各地会馆找到沈家,发出抗议,沈家的烧山行动污染了周边大片空气,许多凡人患上了呼吸道疾病。 兵主们虽然影响不大,但黑油烧山影响了生活质量,每天早晨推开窗就大片雾霾,黑烟滚滚,搁谁心里都不好受。 如果只是一两家还没什么,但沈奕的烧山行为影响了整个浙西、淮南、宣歙,搞得民怨沸腾。 作为搅屎棍的苏哲,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于是十艘黄龙卫舰队奔赴月门岛,与沈家舰队对峙。 更绝的是,黄龙卫四处宣扬太湖盆地的好处,说沈家一旦成功,实力将急剧膨胀,成为地区一大威胁。 然后发出号召,组成联军对沈家施压,让沈家放弃太湖攻略。 第六十三章 烧山发布会 周边势力舆情汹涌,黄龙舰队在月门岛外步步紧逼,沈奕立刻启动应对措施。 他知会各方驻沈家会馆,召开发布会。 第二天,各会馆的特使傀儡如约而至,齐聚沈家庄园。 在会客大厅中,特使傀儡们用手语暗暗交流,似乎有阴谋在编织。 自从沈家与各势力建交,专门划出一片区域,给各势力建设会馆,派驻特使傀儡。 在平时,这些会馆傀儡会相互串门,依靠傀儡一心同体,信息实时交互的优势,就各种问题进行沟通。 就比如现在,针对沈家烧山导致环境污染问题,这些特使傀儡相互串联,很快就统一态度,联合向沈家施压。 “族长~到~” 侍卫一声嘹亮的唱报,宣布发布会开始,一众特使傀儡正襟危坐,看着年轻族长走进接待大厅。 沈奕清了清嗓子,环视一周,朗声说道:“针对日前燃烧黑油,导致环境污染,沈家向诸位道歉,并且承诺停止烧山!” 黑油燃烧动静太大,几十里外都看得到,现在还在烧,根本瞒不住。 沈奕承诺停止烧山,是因为沈家已经烧穿了古月群山,找到了通往太湖的道路,无需再烧。 停止烧山很重要,但沈奕回避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就是该怎么把火灭掉。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特使傀儡起身说道:“贵方已经引燃大片山火,岂是一句不烧就能了事?” 秋高气爽,天干物燥,沈奕烧山之后,火势迅速朝四方蔓延,目前已成燎原之势,威胁周边领地。 对此,沈奕耸耸肩道:“沈家对此表示遗憾,并愿意为灭火做出一切努力,但沈家认为,消灭兽潮,付出这样的代价值得!” 沈奕话音刚落,特使傀儡们立刻炸了,他们愤怒回道: “沈族长,如果你继续这么不负责任,我们将亲自派兵进入古月河谷,帮助沈家把火给灭了。” 沈奕手一摊,一脸无所谓道:“如果你能突破月门岛30艘战舰的封锁,沈家河谷欢迎你,不然就回去各找各妈!”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沈奕说的是事实,月门岛一封锁,古月河谷就是孤岛,谁也别想进。 沈奕明明理亏,却依旧豪横,是因为知道他们都是项庄舞剑,根本不是为山火而来。 沈奕一开始就展示强硬姿态,一副我道歉,但不负责的态度,来逼对方出招。 这时,黄龙卫特使起身道:“如果沈族长不给一说法,我们黄龙卫将联合各家组建联军,进入古月河谷灭火!” 沈奕心中冷笑:“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果然还是想当搅屎棍。” 有了黄龙卫牵头,其他小军阀的底气硬了不少,除了和沈家交好的柳家和卢家没有表态,纷纷发表强硬言论。 这时,沈奕呵呵一笑,心中默念:俺寻思这天马上下暴雨。 下一刻,天上黑了大片,外面下起了倾盆暴雨,在众代表惊讶的目光中,将远处的山火浇灭。 这时,沈奕摊了摊手,一脸揶揄地说道:“哎呀呀,山火没了,你们的联军组不成了,都散了吧。” 沈奕故意等着他们提出组联军,在最嚣张之时,发动俺寻思把火灭了,没有山火,灭火联军就失去了道义支持,也就组建不起来。 苏哲没想到一场暴雨竟说下就下,事先没有一点征兆,苏哲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眼下可不能让沈奕轻松过关,此时,一众特使傀儡正打算离开,苏哲一咬牙,向黄龙卫傀儡下达命令。 很快,黄龙卫傀儡就站了出来,质问道:“沈族长,山火问题解决了,但还有个问题没说清楚。” 其他势力特使见到黄龙卫有动作,纷纷停下脚步,黄龙卫傀儡见引起足够的注意,接着说道: “沈族长,希望你能解释沈家在古月江左岸的军事行动,搞出了如此大的次生灾害,难保下次不会!所以请你解释清楚。” 沈奕淡淡回道:“就是清剿野猪人兽潮,没有值得解释的地方。” 然而黄龙卫依旧不依不饶,义正言辞道: “诸位,众所周知,翻过古月将左岸山脉,就是太湖盆地,沈家有可能在向太湖盆地扩张,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是属于大唐的土地!” 沈奕耸耸肩:“沈家就是在抗击兽潮,其他事情无可奉告!发布会到此结束,送客!” 说完手一挥,一批傀儡上前,作势驱赶这批特使。 但黄龙卫傀儡依旧不依不饶,让身边翻译高声道: “沈家吞并太湖盆地,将会极大影响地区力量对比,我提议各方派出联合监督团,监督沈家的军事行动!黄龙卫愿意牵头!” 一众特使再次陷入窃窃私语,对这个提议不置可否,在它们眼里,沈家自然越弱越好,这样他们就越安全。 现在有黄龙卫挑头,组建一个监督团也无不可。 沈奕听到后,冷冷回道:“古月河谷是沈家固有领土,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情皆为沈家内政,不容许外部势力干涉!” 黄龙卫特使笑道:“这是众多势力的一致要求,如果沈家不愿意,就是在跟天下兵主作对。” 沈奕冷笑:“沈家在意邦交形象,是为了维护自身利益,为了维护形象损害利益,这样岂不是舍本逐末?” 然后说道:“对于监督团,沈家还是那句话,古月河谷发生的一切事,都是沈家内政,沈家拒绝一切外来干涉!” 沈奕环视一圈,然后冷冷逼视着黄龙卫傀儡,高声宣布道: “如果个别势力一意孤行,不听警告,将会遭到沈家强大的‘物理应对措施’!” 物理应对措施? 听到这个陌生的词,众特使一愣,疑惑这是啥?好像很霸气的样子。 然后逐字逐句地拆解,很快搞懂了意思。 不就是能动手就别逼逼嘛!干嘛说得这么有逼格! 这一场发布会下来,“物理应对措施”这个词风靡大唐,受到各大军阀的喜爱。 他们开始研究如何用文雅的方式,说出最强硬的狠话。 但这是后话,当沈奕话音落下,月门舰队就动了,直直杀向黄龙卫舰队。 第六十四章 和平共处 月门岛,三十艘兵船一字排开,上面的末日毁灭投石机蓄势待发,瞄准黄龙卫兵船。 双方舰队在紧张对峙,根据沈奕命令,只要黄龙卫兵船敢上前一步,沈家兵船将立刻攻击,歼灭来犯之敌。 沈家舰队丝毫不怕,因为来犯兵船只有十艘,而沈家兵船足足三十艘,真打起来优势在我。 哪怕被动防守,依靠后方月门军港的岸防武器,也足以抵抗任何水面入侵。 过了不知多久,沈家舰队忽然躁动,水手傀儡们往投石机上装小飞人,成排床弩蓄势待发。 此时,远处的黄龙卫兵船稍稍远离,似乎在忌惮沈家舰队的异动。 但这样似乎助长了沈家的嚣张气焰,忽然,沈家舰队满帆出击,朝月门舰队逼近。 黄龙舰队惊讶地发现,大批小飞人跟火球弹射而出,朝黄龙舰队笼罩。 黄龙舰队立刻发射床弩拦截,但无奈小飞人实在太多。 自从上次吃亏后,他们一直找不到有效应对小飞人的办法。 沈奕为了增加威力,在小飞人身上淋上火油,当小飞人开始俯冲,就会点燃身上火油,砸在木质兵船上。 很快,黄龙舰队十艘兵船,就有七艘化作火炬,剩余三艘慌忙逃窜,很快逃得没了影儿。 战斗结果很快传遍黄龙江沿岸,所有势力都见识到了沈家的强硬,并且反馈到沈家发布会上。 各方代表原打算看沈家和黄龙卫狗咬狗,万一沈家表现虚弱,他们就跟随黄龙卫,在沈家身上撕下块肉。 但当月门水战发生后,这些代表立刻改变态度,纷纷撇开黄龙卫,上前对沈家说道: “沈族长别误会,我方尊重沈家对古月河谷的主权,反对外部干涉沈家内政!” 月门岛毗邻繁忙航道,许多势力的货物要从这里过去,如果被沈家针对封锁,他们将损失惨重。 有了他起头,其他代表纷纷跟进,表示自家没有与沈家为敌的意思。 一众兵主松了口气,这时沈奕解释道: 各势力顿时知道沈家意有所指,其中沈奕所说的霸权主义,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当今皇室磨刀霍霍准备削藩,黄龙卫四处搞事,搞得各家不得安生,还美名其曰维护区域和平与稳定。 甚至朝廷削藩,也会因此受到影响。 黄龙卫傀儡一动不动,沈奕看不到它的表情,但知道一定十分难看。 军阀苦朝廷久矣,朝廷经常利用军阀之间的矛盾,拉一派打一派,四处当搅屎棍,加强集权。 所以军阀们为了减少内耗,一定会乐于接受和平共处的准则。 黄龙卫官邸,苏哲气得拍桌子,他没想到沈奕的反击如此强硬凌厉,釜底抽薪。 他苏哲拉上一堆军阀施压沈奕,没想到沈奕打沉他的船后,竟然瞬间以牙还牙,从道义上否定黄龙卫。 黄龙卫兵船大把,打沉几艘算不得什么,只是这和平共处的准则一出,黄龙卫所有干涉行为都失去正当性。 沈奕可没管这寥寥数语造成多大影响,他挥手下达逐客令后,心思便回到了正面战场。 牛头人制造一波洪水,让联军全军覆没,沈奕大手一挥,清空库存傀儡,重新拉满兵力,发起凶猛反扑。 牛头人战士不过数千,面对两万兵力围殴,纵使打出一比多的交换比,也节节败退。 相比起人类,牛头人力气更大,更加凶猛,但它们的盔甲武器比不过傀儡,只能靠蛮力破防,打得极为被动。 在沈奕开发布会期间,联军已经反推到了太湖盆地,通过傀儡,联军兵主们看到大片牛头人营地。 小牛头人,母牛头人,老牛头人,看到联军来临的那一刻,纷纷操起家伙,冲出营地,在联军面前列阵。 牛头人和野猪人一样,都是全民皆兵的种族。 区别就是牛头人力气更大,身体素质更高,哪怕是儿童,妇女,老人,都能吊打成年野猪人,单兵只比魔山弱上一些。 凭借这一点,多年来它们一直占据太湖盆地,未曾让其他物种染指。 眼下,联军面前足足有三万牛头人,每个单兵战力和傀儡不相上下,傀儡唯一能倚仗的优势只有兵器。 牛头人也有金属武器,哪怕无比劣质,在贴身肉搏战中,也能一定程度上抵消联军的装备优势。 沈家兵主毫不畏惧,摩拳擦掌准备开打,但沈奕身为族长和联军领袖,必须考虑更多。 此时,沈家傀儡库存已经耗尽,兵力死一个少一个,如果这一仗消耗过大,势必会造成兵力短缺。 如果兵力短缺,势必会被黄龙卫注意到,然后又开始一波搞事。 此时,沈奕将各方特使一一送别,黄龙卫傀儡让翻译说道: “进攻太湖盆地时,别损失太大,不然沈家就是吃肥的猪,等着被瓜分吧!” 沈奕嬉笑着回道:“尽管来啊,我保证来多少死多少!没有实力的狠话,就跟沙滩上的城堡一样可笑!” 黄龙卫傀儡冷哼一声,便扬长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沈奕收起笑容,他知道黄龙卫并非吓唬人,沈家富庶人尽皆知,如果展示虚弱,黄龙卫就能轻易拉起一支瓜分联军。 那时沈家将没有足够傀儡抵御威胁,只能依靠数万府兵,然而府兵战力低于傀儡,根本不堪大用。 到时沈家会陷入极其被动的境地。 沈奕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沈家必须以最小的代价歼灭牛头人,夺取太湖盆地。 沈奕再一次陷入思索,构思如何将牛头人一波带走。 第六十五章 消灭牛头人 沈家议事堂内,众兵主眼巴巴地看着沈奕,等待开展命令。 他们疑惑,这一波明明优势在我,为何沈奕犹豫不决,迟迟不下达进攻命令。 此时,双方已经在山口列阵,联军居高临下,犹如嗜血猛虎,俯视着下方盆地中的牛头人。 比起联军衣甲鲜明,傀儡披坚执锐,牛头人战士十不存一,装备兵甲成了联军的缴获。 此时抵抗的牛头人,全部都是石器军队,还都是牛头人中的老弱病残,在沈家兵主眼里,全是一群渣渣。 只要随便一个兵主指挥,付出点代价都可以嘎嘎乱杀,将太湖盆地收入囊中。 此时,山下牛头人抓紧武器,严阵以待,牛眼中透着一股决然的气势,赫然正是一支哀兵。 如果主动进攻,他们士气可能不足,但保卫世代生活的家园,他们士气爆表。 有兵主注意到这一点,魔山在一个兵主耳边小声道: “我猜族长一定在消耗牛头人的士气,咱们是傀儡,士气恒定,但牛头人是生物,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只要拖久了,拖到饭点,等他们肚子饿,我们再一波突击,就能轻松获胜。” “哇哦,族长英明!魔山兄长进不小啊!” 魔山得意道:“那当然,族长亲自给了俺一本孙子兵法,俺每天研读,正应了那句话,分开三日,刮那啥看看……” 这时,有人问道:“如果牛头人打上来怎么办呐?” 魔山准备给这人一脑崩,怒骂道:“憨批,咱们在坡顶,咱们不冲牛头人已经烧高香了,它们那里敢冲咱们?” 但下一刻,他就怔住了,因为牛头人正在爬坡攻坚。 这时,沈奕下达第一道命令:“远程武器,覆盖射击!扔光所有箭矢,标枪,投石,争取最大杀伤!” 联军兵主领命,狭窄山道上箭如雨下,投石标枪接踵而至,给进攻部队造成重大杀伤。 山道上很快铺满牛头人的尸体,但它们依旧没有停止进攻,就像冲向风车的唐吉可德,死得毫无意义。 但沈奕知道,牛头人必须这样,否则就会如魔山所说,早晚被耗尽士气,一波带走。 反倒往山上冲,虽然开始会死多一些,但山道平缓,总有冲到跟前的时候,就能以不错的士气交战联军。 库存傀儡耗尽,沈奕现在格外珍惜兵力,根本不敢让兵主短兵相接,所以当即将接敌时,沈奕下令: “交替掩护,有序撤退!” 众兵主不明所以,以为听错了,当沈奕重复了一遍后,才带着满腹疑问开始撤退。 牛头人尝试追击,但遭遇后卫部队的迎头痛击,也都鸣金收兵,然后发出剧烈欢呼。 尽管伤亡惨重,但他们仍旧击退了侵略者,所以部落格外开心。 和沈家一样,牛头人军阀是唯一没有高兴的牛头人,他清楚知道联军实力保存完好,此番突然撤退,肯定在酝酿着阴谋。 他清楚人类的强大,在他眼里,只有放弃太湖盆地,才能保存部族。 反观一味硬碰,只会被强大的人类消灭殆尽。 但他知道,他的族人肯定不愿意,一旦他露出投降倾向,他的族人肯定把他推翻。 军阀的部族在太湖盆地生活了几百年,这里水草丰美,没有天敌,是牛头人的天堂。 让他们直接不战而退,让出祖辈生活的土地,牛头人当然不愿意。 军阀原本的构想是,和联军打上一场,用战败劝说族人离开,可联军今天竟然拒绝接触作战,让军阀算盘落了空。 比起欢呼胜利,他更好奇联军的意图。 不仅军阀,沈家一众兵主也分外疑惑,纷纷聚集在沈奕面前,询问他的方略。 他们担心沈奕对牛头人老弱妇孺动了恻隐之心,在军阀文化里,圣母族长往往带来灾难。 沈奕解释了库存傀儡耗尽的事实,然后说道:“我想了一个办法,能让沈家不死掉一个傀儡,全歼这伙牛头人。” 众兵主好奇,纷纷询问沈奕计策,沈奕一番安排,众人皆领命,各自安排执行。 时间眨眼来到第二天,联军再次进攻牛头人部落,先头两千傀儡上来就强攻。 牛头人嗷嗷出战,很快将这两千联军围起来打,联军且战且退,忽然撒丫子掉头跑路。 牛头人大军追击,却被军阀喊住,他知道联军必定有诈,但做不到。 因为逃跑的一千多傀儡忽然甩出了一团团红布,不断挥舞,吸引所有牛头人的目光。 牛头人体内有水牛基因,一定会被红布吸引,失去理智,疯狂追击。 现场三万多牛头人,除了军阀捂住眼睛外,其他牛头人皆被红布吸引,然后牛眼充血,嗷嗷叫地向前冲去。 “回来,不要冲啊!” “牟——!” 军阀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企图惊醒暴怒的族人,然而族人全都红了眼,没有几个听劝。 就这样,牛头大军被不断吸引,来到一处平地,这时,沈奕面露狰狞的笑容,下令道:“开始吧!” 下一刻,牛头人脚下土地凹陷一个大坑,大批牛头人掉入坑内,然而更多牛头人却一无所知,它们眼中只剩前方的红色。 很快,在牛头人军阀绝望的注视下,三万牛头人掉入坑里,牛头人惊讶发现坑内满是火油。 最后,一根火把扔如坑内,传出一股烤牛肉的味道,坑内牛头人不断惨叫,不断扒拉坑壁,企图离开深坑。 然而迎接它们的是一根根长矛,只能绝望地烧死坑中。 牛头人军阀见状,也一起跳入坑中,为自己的部族陪葬。 至此,太湖攻略算是告一段落,在最后一战中,沈家以极其微弱的代价,全灭了太湖盆地的牛头人,从此占据了太湖盆地。 战斗结束后,沈家一片欢呼,兵主们为沈奕献上由衷的敬佩,经过此次胜利,沈家实力再上一层楼。 太湖盆地三面环山,横跨常州,苏州,湖州,也就是说,沈家一下多出了三洲地盘。 这领土的军阀,放在大唐也首屈一指。 第六十六章 武装殖民,同态复仇 议事堂内,沈奕问道:“沈民,移民工作进度如何?“ 沈民起身回答:“回族长,已经迁移五万凡人,分布于太湖沿岸的二十个定居点,开始开荒工作。” 兵道崛起后,神州大地一下退回到西周的蛮荒时期,人族被迫重新武装殖民,从北向南,建立一个个定居点,开拓生存空间。 他们的敌人,就是定居在原本土地上的野兽人,在人类兵道和武装殖民下,它们节节败退。 此时北方已经基本见不到野兽人的身影,唯独南方群山连绵,开发难度大,人族只能步步蚕食。 而沈家攻略太湖,正是这个大时代人族扩张的缩影。 沈奕点头道:“开荒工作要重点抓,尽快实现生存资源的自给自足!” 沈民躬身道:“族长放心,之前牛头人已经对土地进行粗浅开发,开荒的工作量不大,预计明年开春,就能播种第一批粮食。” 沈奕称赞了几句,然后目光转向沈军,问道:”目前有多少府兵保护我们的移民!” 沈军严肃道:“回族长大人,五万移民,按照抽丁比例,一共组织起一万府兵,按照寓兵于农的对策,定期训练……” 沈奕问道:“能保护移民安全吗?” 沈军想了想,回道:“只能自保,山里的野猪人常来骚扰,不过都被击退,山林地形复杂,我们不敢贸然追击。” 沈奕点头:“你做得对,贸然进山,很容易被野猪人伏击。” 得到肯定,沈军壮着胆子建议道:“族长大人,何不增兵太湖盆地,让傀儡扫荡附近野兽人,相信情况会改善不少。” 当地霸主牛头人都被沈家打败,山林中都是小角色,根本不堪一击,如果真厉害,占领牛头人地盘的就是它们了。 但沈奕摇头否决提议,他解释道:“现在傀儡储备见底,沈家兵力不足,目前兵力只能应急,不能支持常规消耗。” 沈军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拍胸口道:“族长放心,府兵有能力保护民众安全,等待沈家兵力恢复!” 沈军和沈民离去后,议事堂内只剩兵主,沈奕环视一圈,说道: “诸位,如你们所见,我们兵力不足了,沈家兵力满员一万五,实际不过九千,在明年二月兵木林成熟前,我们将得不到补充。” 兵木林一年一熟,只有成熟的兵木才能做傀儡,是补充兵力的基础。 众兵主脸色凝重,这可是个要命的消息,如果被黄龙卫知道,肯定马上组联军,不计代价打垮沈家。 尤其是沈家占领太湖盆地,引得其他势力眼红,他们被群山阻隔,对沈家扩张却无可奈何。 一旦发现沈家兵力不足,就会把沈家当成不设防的肥猪,化作群狼群起攻之。 得益于沈秋之前内部清洗,沈家的安全形势改善,兵力不足才勉强隐瞒住。 现在距离明年二月还有三个月,也就是说在这三个月内,沈家不能让人看出兵力不足。 当务之急,是尽可能获得傀儡,将缺编的兵力补满,于是沈奕问沈秋: “让我们的情报员从各地秘密购买傀儡,进行得如何了?” 沈秋回道:“进度很慢,因为不能公开购买,消除一些痕迹不容易,平均下来,每天最多增加十几个。” “为了隐蔽,还必须秘密走私,程序上更加麻烦,估计第一批傀儡到货得一个月后,但我们的缺口是六千个傀儡……” 沈奕点点头,叹气道:“先继续这样收购,宁可慢一点,也要安全隐蔽,诸位,你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兵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他们只懂打仗砍人,哪里懂这些。 在过去,沈家傀儡未曾短缺过,沈奕上台后,频繁用傀儡武器等兵道资源做外贸,给血斧盟友输血,导致消耗激增,最终兵力不足。 沈奕也没指望他们给出办法,他不过提上一嘴,让这些兵主有危机意识,不要随便浪费傀儡。 所以没等他们回话,沈奕就准备宣布散会,自己另外想办法。 但就在这时,有兵主提议: “族长大人,我们是否能接受沈凝回归,此刻沈凝的兵力还剩六千,如果能和沈家合兵,就能制造兵力满员的假象。” 她话音刚落,立刻被大伯斥责:“住口,家族叛徒人人得以诛之,不杀掉已经很仁慈了,有怎能让她回来!” 那个小辈不服气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是家族存亡之秋,我们岂能因噎废食!” 沈奕眉头一皱,他很不想沈凝回归,再环顾其他兵主,发现他们神色意动,不过都不敢开口。 沈奕和沈凝的仇人尽皆知,如果贸然提出和解,说不定沈奕怀恨在心,找个理由把你当间谍清理了。 不过除了那名头铁的小辈,她高声道:“族长大人,在下有个办法,既能让叛徒得到惩罚,又能让叛徒回归,增强家族的兵力!” 沈奕和众兵主都好奇,那名兵主坏笑着说出她的办法,一众兵主先是一惊,然后大呼可行。 散会后,沈奕问沈秋:“那个小姑凉是谁,思维挺活跃,其他人都被绕进去了,这么简单的办法摆在面前,竟然想不到。” 沈秋笑道:“她是娘的远方侄女,叫沈黛,目前兵力五百,挺聪明的小姑凉,就是资质不太好,只有丙等。” 沈奕问道:“娘挺熟悉她,你说她有可能是沈凝的说客吗?” 沈凝摇头:“怎么可能!不说她成为兵主时,沈凝已经叛逃,就她说的毒计,怎会心向沈凝。” 沈奕叹气:“谁知道沈凝那疯子会搞出什么花样,不过眼下没得选,只能让沈凝回归了。” 沈秋揶揄道:“你那条件,沈凝又怎会答应?” 沈奕摇头:“不,她会答应的,我比你了解她,如果她答应了,我也就没理由再仇恨她。” 沈奕神情有些沮丧,沈秋张了张口,说不出安慰的话。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只要把沈奕的遭遇复制在沈凝身上,同态复仇,仇怨自解,还能解决沈家的外交困境…… 第六十七章 痛苦惩罚 “小奕是真的吗?只要经历你当年的遭遇,你就让我回归家族,回道你身边了对吗?” 正如沈奕所料,当沈奕提出同态复仇,了结仇怨后,沈凝当场答应。 特使傀儡十指紧扣胸口,弯着腰期待地看着沈奕,宛如对热恋男友满怀期待的少女。 透过傀儡繁杂的纹路,沈奕不难想象沈凝本体的激动,不由地抽了抽嘴角,不确定地问道: “你记得你当初对我做了什么事吗?” 沈凝傀儡说道:“用疼痛让小奕感受我的爱,小奕也要用疼痛来向我传达爱对吧!” 这话一出,议事堂内的兵主心中同时冒出俩字:“疯子!” 沈奕更是咬牙切齿,恨恨道:“三天后本体滚过来吧,到时你可别求我放过你!” “小奕,明天好不好,我等不及了……”沈凝傀儡哀求道。 沈奕怒道:“三天!要搭建处刑台呢!叛徒要被公开处刑!” 散会后,沈奕喘着粗气,不知为何,每次碰到和沈凝的事情,都会失去冷静。 沈秋轻抚他的头笑道:“奕儿想点开心事吧,好好设计一下,到时怎么做才能解气。” 沈奕叹气道:“我感觉惩罚完全起不到效果啊,那个女疯子不仅喜欢虐人,还喜欢被虐!” 沈秋摇头道:“这不可能,人类对痛苦的忍受有极限,娘主持多次刑讯,最清楚这个极限在哪儿。” “娘教你怎么操作,保证让那女魔头后悔答应你的要求!” 沈奕眼神一亮:“娘快点教我!” 三天时间一闪而过,期间还发生另一件大事,沈奕和沈秋成为万人敌,兵力上限破万。 兵主兵力突破五千后,就会出现兵力跃迁,沈奕经过苦修,终于在处刑前夕,突破五千兵力,触发跃迁,一跃成为万人敌。 兵主根据资质不同,触发跃迁的兵力也就不同。 比如沈奕甲等资质,在兵力突破五千就能发生跃迁,成为万人敌。 而其他丙等和乙等的族人,兵力直到七八千才能触发。 所以在兵道修行中,资质至关重要,不仅决定修炼难度,还决定了升级速度。 百人敌…千人敌…万人敌…资质差的兵主甚至没有跃迁,必须按部就班突破小境界,才能突破大境界。 沈奕在突破万人敌后,同样使用俺寻思之力,彻底修复沈秋伤势,重新拥有万人敌实力。 如此一来,沈家不算沈凝,就有两个万人敌,哪怕沈凝回归家族,也不担心权力被篡夺。 因为根据沈家族规,兵力最多者为族长,如果沈奕千人敌,沈凝是万人敌,回归家族后,根据族规势必会成为族长。 沈奕和沈秋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所以他们连夜修炼,把战力提升到万人敌。 在沈秋放弃夺位,支持沈奕的情况下,配合沈奕甲等资质,沈凝无法夺取族长之位,沈奕权力依旧稳如泰山,合法性拉满。 做完这一切后,处刑台也搭建完毕,时间来到了同态复仇的那一天。 为了展示沈家对叛徒的严厉,沈家动员领地所有人类观刑,沈凝将在数万人众目睽睽下,被碾碎所有关节。 现场人山人海,一片静谧,沈奕站在处刑台上,月白色袍服猎猎作响,如瀑的黑发被束成马尾,露出苍白清秀的脸蛋。 他神色冰冷,面无表情,如同降落凡间的仙子,站在刑具旁,轻抚上面的固定装置,不知在想什么。 很快,远方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几个傀儡推着囚车缓缓驶向刑台,囚车内,沈凝身着宽松白袍,赤着脚,任凭冬日寒风将她包裹。 不过她脸上丝毫不见寒冷,反倒脸色微红地轻笑着,像遥望情郎,凝视着刑台上的白衣少年。 囚车固定着她的脑袋,高度经过特别设计,让她必须微微踮起脚尖,才能勉强站立。 在此之前,她已经保持这种姿势姿势,游街数小时。 然而数小时过去了,沈凝不仅没有丝毫痛苦,还面带兴奋微笑,仿佛要去见阔别多年的爱人。 围观群众心中同时冒出一个想法,爱情的力量真伟大,能让人类暂时忘记身体上的痛苦,经历万难,去拥抱美好未来。 很快,囚车来到处刑台前,沈奕站在高台上,俯视囚车内的沈凝,高声道: “沈凝背叛家族,凌虐族人,人神共愤,但念其所作贡献,特给其赎罪机会!在万民山河面前,接受刑罚,从此与家族恩怨两清! 最后问一次,沈凝,你可愿意接受刑罚,然后回归家族?“ 沈凝昂首激动道:“沈凝愿意接受刑罚,回归家族,回到族长的领导下!” 沈奕也高声道:“我,沈奕,在此立誓,沈凝受刑完毕,将接纳她为沈家一员,忘记过去仇怨,待她如手足兄弟,挚爱亲朋,人神共鉴!” 沈奕宣誓完毕,然后高声宣布:“开始行刑!” 傀儡把沈凝从囚车上放下,固定在刑台上,沈凝兴奋地对沈奕说道:“小奕来吧,把我当初对你做的事情,原封不动还给我!” 沈奕面露狞笑:“等下你可别求饶!” 然后操纵傀儡举起锤子,用力一砸,一声让人牙酸的“咔嚓”响起,沈凝高声尖叫:“啊--!” 关节碎裂,剧痛袭来,但她的表情却格外兴奋,沈奕看得一阵恶寒,操纵傀儡继续,并用上沈秋教导的方法。 但沈凝依旧痛并快乐着,从她的表情,沈奕能知道痛是肉体上的痛,快乐则是心灵上的快乐。 于是沈奕停止行刑,他不希望沈凝心灵快乐,因为当初他被折磨时,精神可是和肉体一样痛苦。 这样惩罚沈凝,可不是同态复仇。 这时,沈凝红着脸催促道:“小奕怎么停了,继续啊!快来惩罚我啊!” 沈奕冰冷扫了她一眼,回道:“我这人心善,看不得女人受苦,换个人来执行吧,我就不看了!” 沈凝终于慌了,惊道:“等等,小奕别走!只有你才能惩罚我!你是我的小奕,怎么能由别人惩罚呢!” 沈奕充耳不闻,对观刑的沈秋说道:“娘,这样没意思,你来吧!” 沈秋脸色微变,说道:“奕儿,你是族长,只有你才有资格惩罚族人,如果换娘上了,恐怕影响你的权威啊!” 沈奕淡淡说道:“族长命令你不执行,才会影响我的权威……” 第六十八章 建设马场 下达了命令,沈奕转身离开,很快如愿听到沈凝的惨叫,愉悦消失,徒留痛苦。 沈奕释然地吐了口气,在力气和反应速度上,兵主与凡人人相差不大,但恢复力、寿命等却远超凡人。 比如兵主永远不会生病,无论受多重的伤,只要给与时间,就能缓慢恢复。 当年沈奕关节尽碎,凡人肯定一辈子瘫痪,但沈奕成为兵主后,碎掉的骨头竟然自行复原。 虽然过程很慢,直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恢复,但沈奕寿命绵长,相信终有恢复的一天。 而且身体瘫痪,没有伤到空窍,就不影响兵主操纵傀儡,通过操纵傀儡,兵主依旧伟力归于自身 沈凝经过这一遭后,身体瘫痪,生活不能自理,但并不影响她为沈家发挥作用,更不影响她指挥一万兵力。 只要沈凝兵道修为完好,沈家就没有任何损失,照顾一个瘫痪数年的兵主,沈家照顾得起。 而且由沈奕傀儡亲自照顾,沈凝应该会很高兴…… 此时沈凝惨叫已经停止,想必行刑已经结束,沈奕收起思绪,凝视地图,开始计划家族下一步行动。 没多久,沈秋一脸疲惫地走进说道:“族长大人,沈凝已经被救治完毕,目前情况稳定。” 沈奕一愣,上前给沈秋一个拥抱,笑道:“叫我奕儿就好了,母亲何必如此生分。” 沈秋崛起嘴道:“奕儿杀人还要诛心,娘有点害怕,还是恭敬点为好……” 沈奕知道方才的强硬让沈秋不快,于是亲了沈秋脸颊,说了些软话,把母亲哄好,然后说道: “娘,有了沈凝加入,沈家兵力不足将得到缓解,不仅得到血斧城的铸币产业,还能加速开发太湖盆地。” 沈秋点头:“有了沈凝的兵力,太湖盆地山中的野兽人可以清剿了,肃清后的区域奕儿打算怎么使用?” 沈奕说道:“我要建设沈家马场,地盘解决后,还要解决牧马人,马种的问题。” 沈秋低头沉思道:“牧马人好解决,大唐不缺,只是这马种,估计不好获得。” 沈奕点头:“不好得到也要得到,附近这一片,只有扬州的柳家有种马,我打算跟柳元谈谈。” 沈秋摇头:“这可不容易,柳家种马可是柳家先祖在怛罗斯战役中,从波斯人手中缴获而来,算是柳家的镇族之宝。” “我们单凭一个姻亲关系,不足以让柳家交出。” 然而沈奕坚持道:“我想试试,世间万物都有价格,谈不拢再想别的办法。” 第二天,沈奕就让特使傀儡找到柳元,传达采购种马的请求。 不出所料,柳元拒绝了,并且怒骂道:“沈家小儿,我柳家五千兵力驻守沈泉堡,你愿意吗?种马是柳家的命根子,发财树,怎么可能给你!” “你以为凭借一纸婚约,就能夺走柳家的镇族之宝?种马不是船厂,是柳家垄断的钥匙,地位就像你们的兵木林,元泉和铁矿!” 沈奕知道柳元这里没戏了,于是另寻他法,很快又启动卢家的特使傀儡,找到卢玄,说道: “能否跟你北方的朋友说,修筑堡垒的报酬,从元泉蛋换成种马。” 卢玄一愣,随意热情道:“沈奕小侄,你确定吗?” 沈奕傀儡点头:“我确定,种马可比元泉蛋便宜多了,这对于河朔四镇是个天大利好!” 种马虽然珍贵稀有,但和元泉蛋相比,并不算罕见。 沈家已经从朝廷得到一颗元泉蛋,升级了元泉,即使再来一颗,也无法让元泉发生质变,对沈家帮助不大。 相比之下,种马更加珍贵,一旦有了种马,沈家就能建设马场,就能组建大批骑兵,不需要再外购。 现在外购的战马全都被阉割,不仅削弱了战力,还无法进行再培育,所以沈家要壮大,必须建设马场。 沈家拥有源源不断的战马,配合船厂战船,以及完备的兵道资源,沈家就有征战天下的资本。 卢玄当然知道两者价值,沈奕主动降价,但五百座城堡一座不少,相当于主动让利于河朔四镇,就为了快速获得种马。 为了害怕沈奕反悔,卢玄立刻说道:“沈奕小侄先等一下,老夫马上联络李宝臣!” 说完便闭上眼睛。 沈奕静静等待着,脑中浮现出李宝臣的资料,知道这位可是日后削藩的导火索。 李宝臣是成德节度使,北边是卢龙藩镇,南边是魏博和平卢两镇,他与后两者结成同盟,共同抵御朝廷渗透。 沈奕的水泥要塞,大部分在成德,魏博,平卢三家境内。 就在此时,卢玄联络完毕,说道:“老李他答应了,种马将在下一批南下的船队中送来!” 沈奕大喜,操纵傀儡与卢玄拥抱,这时卢玄说道:“不过别高兴太早,老李还说了一件事。” 沈奕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皱眉问道:“什么事?” 卢玄斥退左右,凑到沈奕跟前,神秘兮兮地小声道:“河朔修要塞引起了朝廷警觉,正在调查这件事,可能会查到老弟身上。” 沈奕不屑:“叛军修碉堡,管我沈家什么事,我把水泥买给你,你卖给叛军,与我何干?” 为了撇清沈家,沈家在教会河朔四镇水泥筑城后,就不再派施工队,而是只卖水泥钢筋等建材,由卢家负责运输。 这样虽然赚的少,但胜在安全省心,只要把水泥卖给卢家,其他一律不用管,沈家握有水泥配方,就能躺着收钱。 但在卢玄提醒后,沈奕发现实际情况和想象有偏差,急忙询问情况,卢玄说道: “我们这边没有问题,但河朔家大业大,难免不出纰漏,水泥只有沈家独有,不难查出来源。” 沈奕依旧疑惑:“知道了又怎样?要死也是你们卢家先死,我沈家大不了换一家走私商。” 卢玄脸色一冷:“沈族长此言差矣,我卢家有长安贵人庇佑,朝廷不能把我卢家怎么样,却能把沈家怎么样!” 朝廷的目的是阻止叛军修要塞,为了顺利达到目的,当然要柿子挑软的捏!” “在他们眼里,你们沈家就是软柿子!” 第六十九章 成德节度使 “柿子挑软的捏?” 沈奕诧异大笑,问道:“沈家是软柿子吗?荒谬!沈家灭了武家,收了血斧,平了月门岛!竟然是软柿子?” “让他们来吧,之前做不到的事情,之后也一样做不到!” 沈奕傀儡杀气腾腾,尽显马上族长的霸气,卢玄叹了口气,说道: “沈族长忽略了一件事,朝廷对付沈家,根本不需要打仗,只需封锁沈家贸易,攻击沈家商船,逼迫沈家断供水泥!” 沈奕仿佛想到什么,关切道:“你是说一旦贸易封锁,种马将无法运抵沈家?” 卢玄点头:“正是,卢家可不会为了沈家,与朝廷舰队交战,所以纵使河朔同意交付种马,沈家也无法获得。” 沈奕微微歪头,想卢玄问道:“如果沈家断供水泥,卢家损失更大吧!” 卢玄神秘一笑:”卢某有个办法,既能继续出售水泥,又能打破封锁,获得种马!” 沈奕好奇道:“愿闻其详。” 卢玄神秘兮兮笑道:“沈族长有所不知,朝廷之所以针对沈家,是因为他们认为这样可以阻止叛军修要塞,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 沈奕眉头一皱,脱口而出道:“是因为沈家技术垄断?” “沈族长聪明!”卢玄称赞道:“只要沈族长公开水泥技术,朝廷便没有了封锁理由,沈家就能获得种马,如此两难自解,何乐而不为!” 沈奕呵呵冷笑:“我倒是听明白了,感情你们一个个都盯上水泥技术是吧?” “我告诉你和你背后的人,没门!” 卢玄起身劝道:“沈族长别冲动,要审时度势啊,在一些贵人眼里,沈家不过小虾米,怀揣水泥技术,犹如小孩持金过闹市!交出才是自保之道啊!” 沈奕冷笑:“是不是如果沈家不答应,卢家就拒绝帮沈家运输种马?” 卢玄耸耸肩:“不排除这个可能。” 沈奕点头,起身道:“那好,既然如此,运输的事情就不劳烦卢家了,我们沈家自己解决!” “要知道,沈家也有免检令!大不了跟封锁舰队做过一场!” 卢玄惊了:“沈族长别冲动,和气生财嘛!别动不动打打杀杀,您还年轻,不知道出来混要讲势力,讲背景!” 沈奕冷笑道:“兵主伟力归于自身,沈家有完整的兵道产业,不是你们这些残缺家族!沈家有底气大闹天宫!” 然后冷冷盯着卢玄:“我不求卢家帮我们,只求你们保持中立,如果发现落井下石……呵呵,等腾出手来,第一个收拾你们卢家!” 这话说得煞气腾腾,狂妄至极,换做别人,卢玄只会付之一笑,但说这话的是沈家,一路战狂崛起,疯起来可能说到做到。 卢家没有兵道产业,依靠贸易立族,可经不起和沈家长期死磕,所以卢玄连忙说道: “沈族长你误会了,卢家格外重视和沈家友谊,尽管不会为此对抗朝廷,但依旧能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沈奕歪头笑道:“比如呢?” 卢玄一脸讨好:“卢家不能帮助沈家运输,但却能为沈家引荐成德的特使傀儡!” 沈奕一喜,问道:“是李宝臣的傀儡吗?” 卢玄笑道:“正是,还是他唯一的替身傀儡!” 为了垄断走私线路,卢玄垄断了与河朔军阀的联络,就像尊重沈家的技术垄断,沈家也尊重卢家的渠道垄断,没有私自派人联络河朔。 但现在卢玄为了消除沈家戒心,主动帮沈家牵线搭桥,联络河朔军阀,诚意不可谓不大。 一旦开了这个头,日后沈家完全可以撇开卢家,自行跟成德做生意。 须知贸易做成一次,就有第二次。 所以沈奕立刻答应,在卢玄的带领下,来到一动隐蔽的小屋,见到了成德的特使傀儡。 此时,沈秋的情报网络已经扩散到河朔一带,根据各方描述,大致知道李宝臣的模样。 所以当见到替身傀儡后,立刻确定就是李宝臣的傀儡,此时,沈奕的特使傀儡躬身行礼道: “古月防御使沈奕,见过成德节帅!” 李宝臣缓缓起身,面带笑容对沈奕说道:“想必这就是发明水泥的沈奕,今日一见果然年少有为啊!” 替身傀儡会如实反应主人面相,此刻沈奕眼中,李宝臣面色苍老,形销骨立,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根据沈秋情报,李宝臣曾经受过重伤,伤到了空窍,进而导致寿命受损。 和普通皮肉伤不同,兵主一旦伤到空窍,就会修为倒退,寿命受损。 沈秋当年修为倒退后,没过数年就已经头生白发,直到空窍被沈奕修复,寿命才重新拉满。 所以沈奕据此判断,李宝臣命不久矣,这估计就是卢玄放心引荐给沈奕的原因。 哪怕沈奕和成德搭上线,李宝臣一旦死了,相关渠道必须重新建立,而在这方面,卢家已经领先一步。 想通这些关节,沈奕心中一叹:“果然没人是傻瓜。” 然后堆起笑容,对李宝臣说道:“沈家不过运气好而已,倒是成德藩镇在节帅的领导下蒸蒸日上,小侄可是羡慕得紧!” 两人一番恭维后,卢玄说出沈奕来意: “由于我卢家出了一点小状况,无法参与运输种马的事情,所以由买主和卖主两人对接,剩下你们聊,卢某先行告退!” 说完卢玄起身离开,把空间留给沈奕和李宝臣的傀儡。 看着卢玄离去的背影,李宝臣笑道:“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谨慎啊!遇上事就怂!” 沈奕傀儡淡淡说道:“左右逢源,谁都不得罪,或许这就是卢家能屹立不倒的原因。” 然后直入主题:“说吧,种马要怎么运?” 李宝臣也不含糊,直接说道:“兖州节度使早已被平卢渗透,兖州多山,水网密布,地广人稀,正好可以作为交接货物的地方!” 沈奕看着地图,摸了摸下巴,问道:“兖州没有黄龙卫的力量吗?” 李宝臣笑道:“放心吧,绝对没有,要是河朔四镇反了,兖州第一个跟着反,然后与平卢合并!” “关键是徐州,那可是黄龙卫的大本营,如果他们有意封锁,沈家势必要经过恶战!” 第七十章 交好河朔 徐州位于武宁军节度使境内,除了是武宁军治所,还是黄龙卫总部,常年进驻黄龙卫大军。 而黄龙卫指挥使更是兼任武宁军节度使,负责维持漕运畅通的同时,防备着与兖州节度使。 一旦削藩战争开始,这里将首当其冲,面临平卢和兖州联军的进攻。 所以此处是朝廷布防的重点,沈家无法悄无声息地通过,走私更是困难。 面对黄龙卫主力大军,沈家舰队鞭长莫及,沈奕没有必胜的把握突破封锁。 沈奕傀儡问道:“在过去,卢家怎么通过武宁军地盘?” 李宝臣不屑笑道:“武宁军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卢家的后台能影响部分武宁军,保护卢家走私船队。” 沈奕闻言不免沮丧,沈家在长安可没有根基,根本没有这种保护伞。 现在卢家态度表明,长安保护伞不打算参与这件事,武宁军内的保护伞不会为沈家提供庇护。 沈奕议事堂内,沈奕盯着地图,眉头紧锁,企图找到破局方法。 就在这时,李宝臣会心一笑:“沈族长,李某可以说服平卢和兖州,在交易当天发起佯攻,牵制武宁军和黄龙卫主力。” 沈奕眼球一缩,心中狂喜,只要牵制黄龙卫和武宁军主力,船队当面敌人将大大减少,很可能只有几艘缉私船。 缉私船战力不强,沈家舰队足以应付。 随后沈奕疑惑问道:“既然如此,你们成德、平卢和兖州想要什么条件?” 李宝臣笑着道:“没有条件,我们就想和沈族长结个善缘,一旦削藩开始,河朔四镇将举世皆敌,交好沈家,说不定有巨大作用。” 沈奕傀儡连忙拍胸口道:“这个您放心,沈家与河朔四镇有共同利益,近年来朝廷屡次针对沈家,沈家早已不满!” “河朔四镇坚持越久,能够吸引朝廷更多力量,对天下军阀就越有利,所以我们理应站在一起,守望相助!” 仿佛被沈奕说动了,李宝臣的傀儡点头激动道:“没错,守望相助!可惜认识到这一点的军阀不多,除了走私商,大部分军阀都畏惧朝廷,甚至助纣为虐!” “殊不知河朔四镇倒了,下一个就是他们,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为何就是不懂呢!” 沈奕心道:“他们当然懂了,但不是每个家族都是沈家,和你们眉来眼去,早被朝廷削藩了。” 削藩其实早已开始,数月前,西北泾源军反叛,要求收回不合理的调令,但唐德宗强硬拒绝,命令朔方节度使李怀光平叛,成功诛杀叛乱头目。 此战极大增强了朝廷削藩信心,也让河朔四镇人人自危,开始在各地寻找盟友,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但效果并不大,此时朝廷威势正浓,很少有军阀敢对着干,而屡次对抗朝廷的沈家,自然被河朔注意到。 如果在削藩时沈家能出兵截断黄龙卫漕运,朝廷前线的补给将无以为继,削藩行动直接崩盘。 但此时沈家实力与黄龙卫相比,依旧不值一提,哪怕河朔四镇有心援助,天各一方,援助根本到不了。 所以,河朔四镇真心希望沈家强大,如果可以,恨不得给沈家几万骑兵和战船,拥有封锁漕运的能力。 想通这一层后,沈奕笑道:“现在沈家正在建设船厂,如果马场也建起来,到时水路结合,就能轻易拔除黄龙卫据点,截断漕运!” “善!”李宝臣开心道:“老夫希望沈家能快点强大,你我一南一北,互相呼应!” 说罢叹气道:“相信小侄也看出来了,老夫已经时日无多,唯独希望在死后能让犬子李惟岳继位,但朝廷肯定不答应……” 沈奕冷哼:“荒唐,兵道崛起,异兽横行,你们李家辛苦开荒打下的土地,理应有李家族人传承?岂能由他人置喙!” 李宝臣自嘲笑道:“可惜总有文人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来说事,君王就爱听这些。” 沈奕鼓劲道:“那就用傀儡的兵刃,为暴君涨涨记性!我们祖上打下来的土地,我们为人族开拓的生存空间,理应属于我们的家族!” 两人愉快地达成共识,确定一些细节后,各自满意离开。 解决种马来源后,沈家需要解决运输问题,如果顺利,哪怕卢家不配合运输种马,沈家也能自己解决。 随后,沈家开始了紧锣密鼓地战备,在沈奕的命令下,沈秋发动情报网,在各地大张旗鼓地购置兵木傀儡,补充沈家兵力。 在过去一段时间,沈家兵力上限暴涨,其中沈秋、沈奕、沈凝各自兵力过万,几位伯父伯母兵力也达到两千,加上族内小辈,总兵力达到四万二。 随着沈秋公开购置傀儡,沈家兵力很快补满,虽然兵木仍未长出,库存傀儡依旧是零,但四万二的兵力,已经足以在自保之余,完成不少事情了。 由于沈秋没有掩饰,沈家外购傀儡的消息很快传开,有心人轻易推算出沈家没有储备傀儡,傀儡死一个少一个。 但他们不知沈家兵力上限增加了,以为还是原来的两万,而且得不到补充。 于是,这些有心人出手了。 这天,沈秋找到沈奕,汇报道:“奕儿,现在市面上已经买不到傀儡了,目前储备只有总兵力的八分之一!” 沈奕放下手中的书卷,喃喃自语道:“八分之一……就是五千多傀儡,足够了,停止收购吧!整军备战,敌人马上出手了!” 这时,外边傀儡传来汇报,黄龙卫特使来访。 接待大厅,沈奕见到黄龙卫的特使傀儡,傀儡做着手语,身旁翻译傲然说道: “我等已经查明,沈家水泥资助河朔叛军,朝廷特命沈家交出水泥技术,停止出售水泥给叛军!” 沈奕气笑了,他搞不懂,明明被打败多次,苏哲和黄龙卫为何还敢这么狂,于是冷冷回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家没有买水泥给叛军,更不会交出水泥技术!黄龙卫这是抢劫,是强盗行为!” “沈家怀疑苏哲在假传圣旨,沈家拒绝奉召!” 第七十一章 突袭扬州舰队 沈奕强硬拒绝,特使傀儡并不意外,它接着道: “如果沈家奉召接旨,沈奕你就能成为镇海军团练副使,下辖除润州外的浙西六洲!” 沈奕冷冷笑道:“朝廷打发乞丐呢!拿些未开发的烂地应付我!剩下六洲的土地,除了沈家谁能开发?” 在浙西,开发完成的州城只有润州,那里毗邻扬州,商贸发达,是浙西唯一的城市,故而一直作为浙西观察使的治所。 如果朝廷废除浙西观察使,改设镇海军节度使,润州将成为节度使治所,但朝廷偏偏只给了副职,明显并不想把润州给沈家。 至于浙西其他六洲,沈家已在三洲殖民,如果顺利,剩下三洲都将纳入版图,沈家想要就要,何需朝廷册封? 就这么一个虚职,让沈家放弃暴利的水泥生意,出让技术?不得不说,朝廷狂妄得可以。 沈奕一语道破朝廷白票的本质,特使傀儡坐不住了,冷冷说道: “沈族长切莫自误,黄龙卫的力量超出你以往敌人的十倍!” 沈奕自然不会示弱,针锋相对道:“正巧,沈家的力量也是以往的十倍,十倍对十倍,战场上见真章吧!” 特使傀儡冷笑:“好啊,傀儡没得补充,看沈家能硬到什么时候!” 特使傀儡离去后,沈奕来到议事堂,沈家兵主已经齐聚,就连沈凝也躺在躺椅上,等候着沈奕命令。 沈奕环视一圈,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高声道:“诸位,战争开始了!” “风,风,大风!”兵主们齐声高喊,脸上充满兴奋。 经过一连串战斗,沈奕发现在兵主狂热时,能诞生一种精神能量,形成特殊力场,增强沈奕的俺寻思之力。 沈奕经过实验,发现这和绿皮的waaaagh力场很像,随着手下兵主愈发信服狂热,沈奕的俺寻思就越强。 于是,沈奕仿照绿皮的waaaagh,设计了沈家的口号。 开始沈奕想学毛子用“乌拉”,后来觉得作为大唐子民,太西化不好不太好,于是使用秦军的“风,风,大风!” 喊出口号后,沈奕感到的俺寻思之力又暴涨一截,然后下令道:“沈凝,月门岛方面军,出击!” 沈凝点头,然后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操纵傀儡。 与此同时,黄龙卫总部,徐州。 苏哲抬头问道:“沈家拒绝了我们的要求对吗?” 面前傀儡点头,然后回道:“是的,而且不怕跟我们开战!” 苏哲一声嗤笑:“长安那群大人物,真的太狂妄了,真以为神策军天下无敌?” 傀儡询问:“那我们应该接受命令,封锁沈家吗?” 苏哲点头:“当然要了,此前黄龙卫多方掣肘,一直无法全力灭沈,这次各方正好统一意见,是时候大打出手了!” 然后苏哲想到什么,下令道:“兖州方向也别放松,根据情报,沈家从叛军手里获得优良马种,千万要阻止!” 就在这时,傀儡接到汇报,说道:“报告指挥使,就在刚才,沈家向月门岛发起进攻,现已占领月门岛!” 苏哲并未意外,拳头一挥道:“好,现在陛下知道这件事,说不定能给我们更多资源!” 沈奕猜对了,此次黄龙卫挑衅并无皇帝旨意,纯粹是长安权贵眼红水泥利益,勾结苏哲挑起战端。 不过苏哲和长安权贵目标不同,苏哲想全力灭沈,长安权贵打算通过贸易封锁,迫使沈家屈服。 所以苏哲希望沈家拿下月门岛,因为岛上有禁军傀儡,沈家夺岛肯定惊动皇帝,皇帝暴怒,就会投入更多资源灭沈。 苏哲又问道:“沈家现在还有动作吗?” 傀儡摇头:“没有,侦察傀儡汇报,沈家夺岛后就没有动作了,舰队也一直待在军港!” 苏哲疑惑:“难道沈奕打算被动固守?不像他风格啊!” 然后问道:“扬州分舰队动了吗?封锁沈家可离不开他们。” 傀儡摇头:“没有,淮南浙西一带出现大雾,扬州舰队没有起航。” 听到大雾,苏哲有种不好的预感,再想到沈奕预测天气的能力,立刻问道: “你说沈家舰队没有出动,侦察兵看清楚了吗?” 傀儡点点头:“虽然雾很大,但无法隐藏船只,我确实通过傀儡看到港口中的舰队,一艘也没少!” 苏哲稍稍松一口气,他被沈奕各种天马行空的武器战术搞怕了,弄得现在有些神经过敏。” 扬州舰队兵船百艘,傀儡三万,是黄龙卫在淮南唯一兵力,如果被毁,沈家在淮南水系将无人能挡。 但就在这时,傀儡身形忽然一震,声音支支吾吾道:“报……报告指挥使,刚才沈家舰队全军出现扬州军港外,并且发动猛攻!” “什么?”苏哲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他们怎么在雾里行船?” 随即心中浮现解释,在起雾前,沈家舰队就已抵达扬州港,浓雾只是为突袭提供掩护。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苏哲怒道:“赶紧查,沈家到底有多少兵船!你刚才不是说都在月门军港吗?” 此时浓雾散去,侦查傀儡冒死接近月门军港,终于在牺牲前传回图像,解开了迷题。 苏哲手下汇报:“月门军港船只都是伪装,用幕布和架子搭建的模型,它们替换了真正的船只。” “侦查傀儡离得太远,没能仔细看清,导致沈家舰队偷梁换柱,脱离监视。” 手下连忙为找原因开脱,但苏哲没理会他,他现在更关心扬州舰队的状况。 战报没让他失望,沈奕有备而来,又怎会放过扬州舰队? 此刻,扬州港内,沈家兵船摘去旗号,伪装成水贼,接连弹射小飞人,朝扬州分舰队俯冲。 由于浓雾关系,扬州舰队猝不及防,被沈家舰队推进到极近距离,发射小飞人。 漫天的小飞人如雨点落下,撞击在港口内的一百艘战舰上,同时点燃身上火油,很快制造一个个火炬。 但扬州舰队可不会坐以待毙,哪怕被打得措手不及,也立刻做出反应,操纵燃烧的舰船冲向沈家舰队,企图同归于尽。 沈家舰船为了提高命中,特意将舰队开的很近,如果不管,真有可能与扬州舰队同归于尽。 但沈奕早有预料,他平静下令道:“让凿船队上吧!” 第七十二章 货物交接 傀儡怕水,但人类却可以游泳,于是沈奕突发奇想,挑选水性好的凡人,组建一支潜水部队。 此刻扬州舰队成了一片火船,但它们决不愿意坐以待毙,于是拼命驱动船只,企图与沈家舰队同归于尽。 凿船队游到扬州舰队船底,拿出特制的工具,开始在船底打孔。 徐州,黄龙卫总部。 傀儡向苏哲汇报:“指挥使,沈家出动凡人凿船底。” 苏哲一愣,问道:“它们能成功吗?” 傀儡摇头:“不能,建造兵船时就考虑过这一点,船底加厚,还有数层钢板和水密门,哪怕被凿穿了,船也沉不了!” 苏哲点头道:“沈家兵船与我们同款,我们知道,他们也同样知道,所以其中肯定有诈!” “让兵船继续加速,尽可能与沈家舰队同归于尽,杀伤他们的有生力量!只要拼掉一半舰队,我们就算胜利!” 傀儡领命而去,在另一边,沈奕接到汇报: “报告族长,在我等不断接力下,已经凿穿大部分船底!可是船只设计精密,依旧不沉!” 沈奕点点头,回道:“知道了,破坏浆舵的任务呢?” 手下回答:“回族长,进展顺利,敌人船队已失去转向能力!” 沈奕用力一挥拳:“好!回去给你们记功!” 凿船底只是烟雾弹,破坏船舵才是真正的绝杀。 沈奕轻声默念:“俺寻思会吹东南风……” 此时为了拉满船只速度,扬州舰队鼓满了帆,固定船舵航向,此刻风向改变,船帆和船舵同样需要改变。 但船舵已被破坏,失去转向能力,贸然调整船帆,舰船立刻失控。 一瞬间,整支舰队上百艘火船乱作一团,互相之间剐蹭碰撞,原本整齐的队形不复存在。 更糟的是,兵船已经燃起熊熊烈火,此时再相互碰撞,无异于相互引燃,加剧火势。 扬州舰队再怎么努力抢救,都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舰船被烧毁,在此期间,沈家的小飞人和回回炮不断发射,加速它们的灭亡。 很快,扬州舰队的百艘兵船陆续沉没,带着同归于尽的想法,一同沉入冰冷的黄龙江水底。 徐州,黄龙卫总部,苏哲得知原因后,气得怒骂:“混账!船舵被破坏,为何事先没有防备!” 傀儡恭敬道:“回指挥使,如果风向不变,船舵即使破坏也不影响大局,但风向就是改变了……” 苏哲恢复冷静,面色阴沉道:“你是说船队即将与沈家舰队接触,但风向改变了,是吗?” 傀儡回道:“是的,原本还有十分钟就同归于尽,按照常理,风向很少能瞬间改变这么多。” 苏哲面色阴沉,冷冷回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这一刻,苏哲确定沈奕能控制天气,心中免不得升起一股绝望。 自古以来,天时格外重要,虽然苏哲手握大军,但面对操纵天气的对手,心中依旧没底。 此时,又有傀儡来报:“报告指挥使,沈家傀儡登陆扬州军港,将军港彻底焚毁!预计半年内无法恢复使用!” 苏哲叹了口气,平静下令道:“从徐州调遣两万兵力,五十艘战船南下扬州,重建扬州分舰队!” 这时傀儡说道:“指挥使,这明显就是调虎离山之计啊,企图削弱徐州总部的战力,好趁机走私种马!” 苏哲冷冷说道:“我当然知道,我刚看了战报,突袭扬州军港的沈家兵力接近两万,这几乎是沈家全部兵力!” 傀儡身形一震,猜测道:“指挥使打算避实击虚?” 苏哲点头:“正是,一旦沈家主力北上,古月河谷势必空虚,正好一举夺回月门岛!” 傀儡点头:“属下明白,定不辱命!” 此时,沈家舰队换上了柳家的旗帜,扮作商船,浩浩荡荡北上而去。 扬州舰队是黄龙卫在淮南地区的唯一战力,沈家一扫而空后,行动可谓畅通无阻,哪怕是缉私船,也不敢对庞大的舰队造次。 很快,沈家舰队离开淮南,进入武宁军节度使的地界,在那里,沈家接受了武宁军缉私队的检查。 柳家与朝廷关系良好,为黄龙卫提供大批战船军械,沈家船队打出柳家旗帜,并未受到为难。 沈家船队除了傀儡,船上空无一物,更没有紧缺物资,傀儡被兵主炼化后,就不能再被别的兵主炼化。 这说明沈家船队不会给叛军运送物资,武宁军痛快放行,让沈家船队通过徐州,进入群山密布的兖州。 和古月河谷一样,兖州群山密布,河网纵横,就像一个迷宫,如果没有地图,进去了很难出来。 根据李宝臣提供的地图,沈家轻易找到交易地点,那是一处隐秘的河湾,岸上点燃着篝火。 兵船上,沈家傀儡挥舞着火把,很快从岸上得到回应,于是放下小船,让数十名傀儡登岸。 岸上,沈奕见到数波身着不同盔甲的傀儡武士,根据沈秋的情报,沈奕判断它们分别来自平卢、兖州、卢龙、成德四家节度。 沈奕操纵着傀儡,用手语问道:“沈家的种马呢?” 这时成德傀儡走出,用手语回道:“日前成德节帅与沈家族长交谈,谈及成德节帅最担心什么?” 沈奕操纵傀儡回道:“是他儿子李惟岳的留后问题!担心朝廷不答应!” 再次确认沈奕身份,河朔四镇代表再无异议,手一挥,拉出三十匹健壮的小马驹,卢龙节度使介绍道: “这是幽州战马经过多年杂交,杀弱留强,精心培育的强悍战马,能追上射出的箭矢,披挂最重的盔甲冲阵……” 沈奕手一挥,沈家牧马总管——沈马上前检查,不一会儿就面露贪婪,呼吸急促,仿佛见到绝世美女。 沈马对沈奕傀儡说道:“族长,这批马种太棒了,让它们相互繁殖,一定能产下最棒的战马!” 河朔四镇十分满意沈马的震惊,他们北地战马天下第一,配合幽州铁矿,培养的重甲骑兵更是冠绝大唐。 沈奕点点头,用收拾回道:“战马没问题,你们的佯攻开始了吗?我不希望种马死在半途的战火中。” 第七十三章 (三更求追毒)不忠诚的武宁军 武宁军一共十万兵力,和黄龙卫不相上下,它们的任务是防备兖州方向,打击涉及叛军的走私。 沈奕从叛军手里购买战马,正好在武宁军点打击范围内。 武宁军麾下的缉私队在边境设卡检查,沈家船上的种马根本瞒不住,只能强行冲卡。 沈家战船兵力两万,足以对付缉私队,然而一旦强冲,附近的武宁军主力就会前来增援,十万对两万,沈家没有优势。 所以沈家必须另行他法,调走武宁军主力。 河朔军阀十分乐意帮这个忙,目前五百座要塞已经建成过半,一旦全部建成,河朔四镇将变成乌龟壳。 所以听到沈奕的问题,平卢傀儡派胸口道: “沈族长放心,十万卢龙和兖州联军已经在边境枕戈待旦,就等沈族长启航,发动佯攻!” 沈奕傀儡点头:“好!让我们的友谊长存,共抗无道朝廷!” 傀儡们纷纷击剑盟誓,在团结友好的氛围下告别。 与此同时,徐州苏哲关切问道:“现在武宁军戒严了吗?” 傀儡点头肯定:“缉私队加强了各关隘的守备,一旦有冲卡,武宁军随时增援!只是武宁军命令执行得有些消极……” 苏哲冷哼:“不用管他们,我除了是黄龙卫指挥使,还是武宁军节度使,武宁兵主抗命形同谋反,我有权斩杀之!” 苏哲虽然身兼两职,但武宁军与黄龙卫属于不同系统,对苏哲忠诚度不同。 武宁军由地方军头组成,职责是保境安民,抵御平卢兖州联军,这些军头和长安权贵有各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对于空降的节度使苏哲,他们并不怎么服气。 黄龙卫主要由长安兵主构成,直接听命于皇帝,苏哲作为皇权的延伸,指挥起来更加顺畅。 就比如现在,苏哲下令加强各关口的缉私,但长安权贵需要走私,武宁军的军头也从中获利,苏哲的命令无疑侵犯了他们的利益。 哪怕苏哲有皇命在身,他们依旧执行缓慢拖沓,并且伺机找各种理由抗命。 面对这种情况,苏哲也格外强硬:“黄龙卫总部还剩两万兵力对吧!把它们撒到各处关隘,督促武宁军严格执法!” “是!”傀儡领命而去。 苏哲站在原地,紧盯着地图,脑中一遍遍过着已知的信息,确认应对没有任何纰漏。 武宁军消极执行命令,让他有些心神不宁,不过有黄龙卫督促,武宁军会卖力不少。 毕竟长安皇帝还是最强军阀,不仅兵道修为最高,还有天下最强的兵主联军--神策军! 哪怕长安权贵各有兵力,也不敢明着对抗皇权。 此刻分舰队已经抵达扬州,不日将到达古月河谷,沈家库存傀儡耗尽,主力孤悬海外,大本营力量空虚,根本无法抵挡扬州分舰队的进攻。 苏哲心中隐隐期待,好奇沈家会如何应对! 但下一刻,傀儡惊慌失措地前来汇报:“指挥使大人,不好了,平卢和兖州联军兵临关隘,正在强攻!” 苏哲神色一怔,问道:“战况如何?有关隘被攻破吗?” 傀儡摇头:“暂时没有,叛军使用沈家的新式投石机,正在猛砸关隘城墙,但主力没有进攻。” 苏哲冷哼一声:“关隘城墙常年加固,怎会被轻易攻破,这一定是佯攻,不用管他们,继续缉私!” 傀儡有些无奈说道:“可就在刚才,武宁军主力前往几处受袭关隘,其他关隘只留下缉私队和少量兵力驻守……” “混账!”苏哲怒骂:“我才是武宁军节度使!没我的命令,他们怎么能擅自离开防区呢!” 然后想起什么,问道:“黄龙卫兵力呢?我不是让他们督促执法吗?他们干什么吃的!” 傀儡继续无奈回道:“武宁军头更多来自本地,比起缉私,他们关心保卫家园,抵御侵略。” 地盘是军阀的命根子,一旦地盘受威胁,地方军阀会自发前往抵御,并拒绝执行任何有冲突的命令。 平卢兖州大军压境,哪怕是佯攻,谁知会不会变成强攻,地盘妻儿就在身后,武宁军不敢赌。 反观苏哲的缉私命令,武宁军没有任何好处,甚至少了走私商的贿赂,损害了他们的利益。 两相权衡之下,武宁军拒绝执行缉私命令,聚集受袭关口,抵御侵略。 哪怕黄龙卫督军阻挠,他们的理由也很充分,谁敢阻拦他们抵御侵略,武宁军立刻当成敌人开战。 分兵前往扬州后,黄龙卫兵力只有两万,面对十万武宁军,他们没有兵力优势。 而且贸然内战,黄龙卫兵主可担不起这责任,只能放武宁军离开,然后请示苏哲。 想通这些关节,苏哲颓然坐下,下令道:“让黄龙卫接替武宁军职责,继续缉私!” 傀儡问道:“可是黄龙卫兵力不多,分散到各个隘口,遇到强攻,可能挡不住……” 苏哲怒道:“挡不住也得挡!扬州舰队马上抵达古月河谷,只要延缓走私船队回援,我们就能成功偷家!” 与此同时,沈家议事堂内,沈奕看着地图,下令道: “前方有一处隘口,先让空船通过,侦查守备情况!” “是,族长大人!” 沈家兵船三十艘,只有一艘船装载种马,其余二十九艘只有傀儡,能轻易通过检查,用来侦查再合适不过。 侦查兵主很快回报:“报告族长,没有发现武宁军,只有黄龙卫和缉私队兵力!” “黄龙卫么……”沈奕摸了摸下巴,心中做着计算。 黄龙卫总兵力十万,其中扬州分舰队三万已被全歼,两万南下增援准备偷家,还有三万分守黄龙江各处。 也就是说,黄龙卫总部还剩两万兵力。 “这两万兵力还要分守各个隘口,兵力一定不多,根本挡不住沈家两万兵力强攻!” 沈奕心中做出判断,然后下令:“开始强攻吧!” 沈家众兵主怒吼:“风,风,大风!” 沈家舰船正在接受检查,这时忽然暴起,船舱内涌出大批傀儡,对关卡守备大杀特杀! 第七十四章 跳帮作战 为了便于权贵走私,武宁军麾下的缉私队自然不会太强,其构成兵力主要是凡人,傀儡根本没多少。 面对两万沈家军的进攻,轻易被一边倒地压制,然后四散崩溃,沈家船队得以轻松通过哨卡。 但沈家并没有掉以轻心,他们知道缉私队只是杂鱼,黄龙军才是真正的敌人。 十万黄龙军中,一部分补充扬州分舰队,另一部分分驻沿江,河朔联军又牵制武宁军,短时间内,沈家只需面对两万黄龙军。 这两万兵力又分布各关隘,集结需要时间,只要沈家舰队动作够快,完全可以在集结完毕前,离开武宁军地界。 所以沈家船队速度拉满,往南驶去,只要回到淮南,沈家船队就海阔天空。 苏哲命令不了淮南军阀,只能威逼利诱,等他组成联军,船队早已回到古月河谷。 但紧赶慢赶,沈家船队依旧在武宁军与淮南的交界处,遭遇两万黄龙军。 徐州城内,傀儡向苏哲汇报:“指挥使大人,与淮南交界处,我们两万兵力已经截住沈家船队,但咱们没有兵力优势,要怎么打?” 苏哲明白傀儡的意思,不仅没有兵力优势,沈家的小飞人可是大型兵船的克星,如果没有解决办法,上多少都是送死。 苏哲稍作思考后说道:“这种弹射小飞人的战术相当消耗傀儡,沈家傀儡库存耗尽,无法补充,不能无限使用。” “让我们的兵力离开大船,分散乘坐快船和小艇,展开跳帮作战!我不信沈奕真能全部用小飞人击沉!” 不久后,沈家议事堂内,有兵主向沈奕请示: “族长大人,敌人采用小艇战术,分乘两千艘小艇,朝我军包围!我们还用投石机吗?” 沈奕摇头:“导弹有限,用来打蚊子性价比太低,既然苏哲想接舷跳帮,我们答应他!” 沈家兵主齐声领命,高声怒吼:“风,风,大风!” 随着沈奕的命令,沈家舰队鼓帆加速,如三十头巨鲸,一头撞入沙丁鱼群,顷刻间,好几艘快船被撞翻,上面的傀儡接连落水。 但翻船小艇只是少数,更多小艇从四面向沈家舰队包围,随即又遭遇漫天箭雨。 在水战中,兵船越大越有优势,不仅能搭载更多兵力,还是移动的要塞,居高临下打击小船。 小艇进攻大型兵船,就像士兵蚁附攻城,守城方天然具有地利优势。 而且兵船越大,能搭载的大型器械就越多,比如此刻的沈家舰队,就装备了大批床弩。 每一发床弩都能射穿一艘小船,傀儡不会游泳,没有了船只,只能等着瘫痪。 一艘兵船二十五台床弩,每台床弩发射六根弩矢,在战斗开始的瞬间,30艘兵船就射出了四千五百根弩失。 有的床弩动能强大,一连射穿好几艘小艇,哪怕沈家舰队用不了小飞人,黄龙卫船队依旧损失惨重。 除了床弩,当距离足够近时,强弓硬弩发射如蝗箭雨,轻易刺破傀儡皮甲,破坏要害处的符文,将傀儡瘫痪。 为了便于跳帮,黄龙军舍弃重甲,被沈家弓弩轻易射穿,而沈家兵船又大又高,等弓箭射到时,动能已耗尽,造不成任何伤害。 但尽管如此,黄龙军依旧坚持冲锋,拼命拉近与沈家兵船的距离,寻求跳帮作战。 他们举着盾牌,不断划桨,沈家兵船有床弩,黄龙军快船上同样有,一艘一台,两千艘快船就有两千台床弩。 按照每台六连发的威力,仅仅一个照面,就发射出一万两千根弩矢,集火沈家三十艘兵船,一下将兵船射成刺猬。 苏哲想出这个战术时,就尽可能增强快船杀伤力,装备大量床弩。 经过一轮齐射,沈家兵船甲板上的傀儡换了一茬,趁着增援的间隙,黄龙卫快船拉近距离,开始跳帮作战。 它们顶着箭雨,甩动绳索,将铁爪固定在沈家船舷,然后开始攀爬。 沈家军立刻反击,它们有的挥刀砍断绳索,有得往下射箭,有得往下倒水。 不时有黄龙军被射中要害或者浇湿,像下饺子一样落入水中,但它们不计伤亡,坚持攀爬。 扎满船身的弩箭为攀爬提供了便利,哪怕绳索被砍断,攀爬的黄龙军依旧能找到借力点。 第一个黄龙傀儡靠近甲板,沈家傀儡停止射箭,齐齐拿起盾牌,手握铁骨朵,在甲板边缘列阵。 待黄龙军爬上甲板,趁其立足未稳,沈家军先发制人,依靠军阵优势,反推黄龙军。 沈家军无需跳帮,所以它们盔甲武器皆是重型,对战轻装上阵的黄龙军,立刻进入无双模式。 徐州,黄龙卫总部,麾下傀儡向苏哲汇报道: “指挥使大人,接舷战已经开始,我方已登上甲板,但由于装备和地形劣势,麾下傀儡被压制,损失惨重!” 苏哲仿佛早有预料,问道:“还能坚持作战多久?” 傀儡回答:“照目前速度,大约半天,我们的傀儡就会死光。” 苏哲稍作沉思,自语道:“半天时间么……足够打下古月河谷了,到时武宁军也将腾出手,消灭沈家船队。” 这时,傀儡提醒道:“指挥使大人,还有个情况,在作战同时,沈家兵船依旧行进,预计半天后进入淮南地界。” “一旦船队进入淮南地界,就脱离了武宁军的管辖范围,淮南节度使可不会听我们调遣。” 武宁军属于地方守军,无权进入淮南境内,即使强硬命令武宁军越境作战,武宁军也能名正言顺地拒绝执行。 即使武宁军愿意执行命令,淮南军阀也会拒绝武宁军入境。 谁知道武宁军入境后会干什么,会不会借着剿匪的名义大肆抢掠?再或者鸠鹊占巢? 对于军阀来说,地盘就是命根子,谁也别想染指。 至于要求淮南军阀配合围剿沈家,不说他们是否愿意,单就权限来说,苏哲无法命令他们。 不过苏哲一点也不担心,因为扬州分舰队已经抵达月门岛。 第七十五章 隆美尔芦笋(求明天追毒) 沈家舰队战况陷入胶着,远在月门岛,另一场战斗即将打响。 扬州分舰队两万兵力,乘坐五十艘战船再次逼近月门岛,为了抵御沈家小飞人,它们特意在射程之外停下,封锁古月河谷。 同一时刻,月门岛上一万五千沈家军严阵以待,而在沈家后方,仅仅留下五千兵力驻守。 这种前轻后重的兵力布置,引起了许多沈家兵主的疑虑。 沈家议事堂内,有兵主问沈奕: “族长大人,我们没有制水权,万一敌人留少量舰船封锁月门岛,主力直取沈家大本营,沈家岂不是危险了?” 沈奕平静解释道:“月门岛上布置了回回炮和投石机,贸然通过损失巨大,兵船宝贵,苏哲不会这么做。” 有兵主又问:“可古月江宽阔,月门岛的小飞人射程不能覆盖整个水域吧?” 沈奕接着道:“月门岛是不行,但河湾地可以,要抵达沈家大后方,必须先通过河湾地!然而河湾地被投石机封锁,不付出惨痛代价,根本突破不了。” ”苏哲的作战目标是夺回月门岛,一旦成功,沈家将重新被锁死在古月河谷,无论有没有丢失大本营,沈家都没有威胁。” 沈奕一番解释,沈家兵主纷纷打起精神,按照沈奕指示,在月门岛上布防。 此时夜幕降临,月门岛开始了登陆作战,五千兵力组成的先头部队划着小艇,朝岸上推进。 在冷兵器时代,登陆并不难,江岸线绵长,守军一旦分兵处处设防,只会被进攻方用局部优势兵力各个击破。 月门岛也是一样,不说在苏哲情报中,古月河谷守军不足,就是兵力充足,没个大几万,也无法填满月门岛的江岸线。 所以苏哲认为登陆十拿九稳,他此刻在思考占领月门岛后,与沈家新的斗争策略。 然而,事情发展出乎意料,属下傀儡回报:“指挥使,我方登陆部队遭遇惨重损失,五千兵力阵亡四千!” 苏哲一愣,惊讶道:“到底怎么回事?” 属下傀儡回答:“沈家在岸上修筑一种岩石工事,夜晚涨潮将岩石工事淹没,划破登陆艇底部,导致翻船。” 傀儡拿出一张纸,画出水泥工事的模样,苏哲看到几根交叉的立柱,摆成交错的三角形,来获得强大稳定性。 苏哲立刻将其与水泥联系,知道这时一种坚固的障碍,水泥顶部延伸出钢铁,可以轻松划破登陆艇的底部。 如果这种工事布满滩头,黄龙卫登陆部队将寸步难行。 苏哲苦思冥想,企图寻找解决办法,他不知道,这种工事在后世的名字叫做“隆美尔芦笋”。 它们布满诺曼底滩头,成为了盟军登陆部队的噩梦。 而侥幸上岸的一千傀儡,很快被守军发现,然后遭遇优势兵力围剿,全军覆没。 随后,苏哲派出少量部队,在月门岛各处试探性登陆,结果他绝望地发现,除了月门军港,月门岛到处都有水泥工事。 沈家利用钢筋水泥技术,在所有能登陆的滩头修筑隆美尔芦笋,让敌人在上岸之前,就承受一波惨重的损失。 苏哲也曾想过傀儡涉水上岸,然而夜晚江水涨潮,江水淹过傀儡的要害部位,轻易导致傀儡瘫痪。 一番徒劳的尝试后,六小时过去了,天边出现鱼肚白,江水开始退潮,露出大片密集的鹿角工事,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此时江水变浅,足以让傀儡涉水而过,随后,扬州舰队一万五千兵力尽数登岸,他们要尽快占领月门军港,方便舰队进驻。 只要拿下月门军港,就能锁住古月河谷的大门,沈家将重新成为一个内陆军阀,邦交影响力消失无踪。 成功登岸后,苏哲信心十足,在他的情报中,沈家兵力空虚,留守兵力撑死几千,还要分守各处。 如此一来,月门岛守军不过五千,根本挡不住一万五千兵力的进攻。 然而现实很快啪啪打脸,黄龙军没走几步,就看到前方同样多的沈家兵力严阵以待。 它们统一身披重甲,组成整齐方阵,默默等待着黄龙大军。 “什么!还有一万多兵力!” 苏哲瞠目欲裂,他猛然想起,自从沈秋清洗后,黄龙卫在沈家情报网全军覆没,对于沈家底细无从知晓。 虽然已经在努力重建,但仅仅局限于外围,对于内部情报只能连蒙带猜。 根据各处兵营傀儡估算,以及沈家众人的修炼速度,加上血斧兵主修为提升速度,估算出最多只有两万兵力。 但他不知道数天前,沈秋伤势完全恢复,更不知道沈奕成为万人敌,沈家总兵力从两万跃升到四万。 情报上的出错,直接导致苏哲此刻的被动。 沈家舰队已经驶入淮南地界,接舷跳帮作战依旧胶着,而在月门岛,黄龙卫却要面临胜负难料的战斗。 在那一瞬间,苏哲心中有一股撤退的冲动,但他很快驱散这个想法,仗打到这份上,已经不是说停就能停。 现在唯一的破局点,就是月门岛这一万五千守军,只要打败它们,胜利依旧属于朝廷。 于是苏哲抛开杂念,下达了进攻命令。 黄龙卫官军几经变阵,也组成同样多的方阵,压向月门岛守军。 双方很快短兵相接,傀儡残肢乱飞,兵器甲胄对撞,战场是一片山谷平原,一望无际,除了一些缓坡,没有任何优势地形。 两军再次战斗,完全是硬碰硬,没有任何阴谋诡计,纯比拼实力和底蕴。 这场大战与其说战争,不如说是一场兵道决斗。 沈家议事堂中,沈家兵主都憋着一口气,之前一直靠沈奕随即应变,制造局部优势战胜黄龙卫。 用计谋获胜,并不能证明沈家战力强于黄龙卫,只有在正面交战碾压,才能证明沈家军更加优秀。 黄龙卫是朝廷官军,无论兵主素质,傀儡装备都是顶尖,只要打败他们,意味着沈家战力进入大唐前列。 随着冶炼技术和装备提升,兵主们渴望来一次正面作战,检验升级后的军队。 用一句话说,就是他们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现在终于有一次机会,沈家兵主都拿出十二分精神,一边操纵傀儡大砍特砍,一边发出怒吼: “风,风,大风!” 第七十六章 鏖战月门岛 土法炼钢之后,沈家继续改进冶炼技术,在沈奕的指导下,工匠们尝试加入异种金属,来提高铁器性能。 此刻月门岛上,沈家军全部装备合金盔甲武器,具有更强的硬度和更好的韧性。 沈家盔甲遭遇黄龙军劈砍,一道印子也没留下,而沈家军砍黄龙军,却有明显的凹陷。 再砍多几下,黄龙军基本能被沈家军破甲。 面对武器代差,黄龙军开始稍显慌乱,沈家军一度占据上风,但当黄龙军稳住阵脚后,占据开始胶着。 总体来说,双方没有明显差距,沈家重甲,黄龙卫也是重甲,沈家铁器精良,黄龙军也不差。 几下砍不破沈家盔甲,那就砍几十下,几百下,总有破甲的时候,沈家没有明显优势,交换比在1:1上下浮动。 对于沈家军的战力,黄龙兵主惊为天人,他们代表朝廷,背后是天下最强军阀。 这意味着无论兵甲还是兵主,都天下第一,他们过去削藩每次都砍瓜切菜,地方军阀武装不值一提。 地方军阀大都武器落后,披甲率低,人手一把砍刀已经很厉害了,何曾像沈家这样甲具精良。 在它们眼里,除了河朔四镇,没有军阀能挡住朝廷官军。 但这群骄兵悍将却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军阀打成胶着,还隐隐处于下风,这让黄龙兵主们很是挫败。 兵主也有士气,就像打游戏,虽然不会死,但面对胜算渺茫的局面,就会发起投降投票。 苏哲不是兵主,但对于黄龙兵主心理略知一二,根据汇报,他知道目前战况胶着,黄龙军优势不大。 于是苏哲苦思破局办法,他急需一支生力军加入,一举扭转战局,但左思右想,发现手中已经无兵可派。 最后,他硬着头皮下令:“命令月门岛上加强攻势,争取歼灭岛上守军!” 下属傀儡提醒道:“指挥使大人,敌军无论兵力还是装备都不输给我们,正面决战胜算不大。” 苏哲咬牙切齿道:“打不过也得打,尽可能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我再找找别的军队加入!” 傀儡迟疑:“可是……” 苏哲冷道:“没有可是,务必坚持到最后一刻,战场瞬息万变,比拼的就是意志和忍耐!谁坚持得久,谁就更有胜算!” 苏哲三两句话,暂时稳住黄龙兵主的士气,但他知道,如果不尽快找到突破口,黄龙兵主士气很可能崩溃。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兵主远程遥控,就像打游戏,本体不受影响,怎会士气崩溃? 黄龙兵主被软禁在长安,距离战场十万八千里,月门岛战果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哪怕战败,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因为朝廷需要他们的兵力,只要他们服从命令,哪怕作战消极,朝廷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所以打仗对他们来说,就像打游戏,只求开心,不求胜负,一旦进入垃圾时间,就会寻求快速结束战斗。 而快速结束战斗的方法,可能是冒进突击,也可能放水让敌人砍,只要把兵力拼光,战斗就能结束。 此刻月门岛的黄龙军选择前者,黄龙傀儡攻势愈发猛烈,一味强冲硬打,根本不在乎伤亡,给与沈家军极大压力。 只要兵力打光,黄龙兵主就会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 沈奕不知道黄龙军的情况,如果知道,他一定判断这是朝廷精锐腐化堕落的缩影。 因为黄龙军大多从神策军借调,黄龙军消极作战,能很大程度代表神策军的情况。 黄龙军急于分胜负,强冲硬打,沈家军则憋着一股劲,在沈奕的指挥下不动如山,进退有序,给黄龙军造成更大的杀伤。 就在胜利一点点向沈家倾斜时,苏哲等来一个好消息。 在皇帝的运作下,黄龙江沿岸四家军阀组成八千联军,答应驰援月门岛,条件是兵甲傀儡元石等兵道资源。 苏哲大喜,当即派船帮忙运兵。 这几四家军阀来自鄂岳和荆南,和沈家天隔一方,此番出兵,完全是为了换取兵道资源,更好地发展自身。 八千兵力虽然兵甲战力不足,但足以量变引起质变,黄龙军迅速抵消沈家的一点优势,开始隐隐占据上风。 黄龙兵主们士气再次缓慢提升,不再急于结束战斗,开始认真微操,争取打赢战争,获得皇帝赏赐。 黄龙卫援军来自皇帝运作,可以说,沈家占领月门岛惊动皇帝,给此时战局造成极其不利的影响。 沈家议事堂,气氛有些凝重,沈奕问沈秋:“我们出元石,能否也找一批雇佣军?” 沈秋摇头:“估计不能,鄂岳和荆南军阀距离浙西遥远,不怕我们报复,所以能放手支持朝廷。” “为了便于运输,我们只能求援附近军阀,但他们都在黄龙卫的威慑下,害怕黄龙卫报复,不可能援助我们。” 朝廷借助自身全国布武的优势,往月门岛战场摇人,给沈家来了一波降维打击。 沈奕当即决定道:“我们必须速战速决,战事拖下去,皇帝能不断从大唐各地招来援军登岛,到时我们可就被动了!” “所以不等了,让重骑兵出动吧!目标,鄂岳和荆南的军阀援军!” 沈家兵主高举右拳,齐声高呼:“风,风,大风!” 此刻月门岛战场上,黄龙军汇合援军,像一只张开的钳子,逐步压迫沈家军的两翼。 在优势兵力的打击下,两翼沈家军节节败退,哪怕他们给援军造成更大伤亡,但双拳终究难敌四手。 “轰隆隆~”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一阵地鸣,仿佛天边的响雷,联军以为下雨,但抬头望天却只看到艳阳高照。 那么声音的来源只有一个解释,援军和黄龙军立刻调整队形,准备迎接冲击。 但还是晚了一步,他们前一刻还在进攻,哪怕兵主一心同体,也无法立刻转为防御阵型。 于是,在一片混乱之中,沈家两千铁浮屠如一把钢刀,狠狠扎入左翼联军。 第七十七章 (求追毒)全歼敌人 柿子挑软的捏,铁浮屠把军阀援军作为第一波打击的重点。 黄龙军普遍身披重甲,清一色重装步兵,重骑兵冲阵效果较小。 相比之下,军阀援军贫穷,装备不起重甲,基本都是轻装步兵,对重骑兵没有抵抗力。 所以铁浮屠犹如刺入黄油的尖刀,轻易将援军杀个对穿。 为了增强冲击效果,两千铁浮屠分割成一个个方阵,方阵组合成多个纵队,发起墙式冲锋。 如此冲锋一波接一波,犹如波浪向敌军席卷,先头部队突破后,第二波冲锋扩大缺口,将联军阵型整个撕裂。 反观军阀援军抵抗格外无力,他们武器无法突破铁浮屠的甲胄,自己却被铁浮屠的骑枪轻易挑翻。 就这样,铁浮屠犹如压路机,对军阀援军造成大片伤亡,但这还没完,沈家重步兵紧随铁浮屠,向军阀援军发起反击。 顷刻间,四千军阀援军成了一地碎屑,一切仅发生在短短一瞬,黄龙军根本来不及反应。 如此惨重的损失,剩下四千军阀援军开始胆寒,从沈家军两翼撤退,但沈家又怎会给他们机会。 很快铁浮屠发起第二波冲锋,重复了第一轮的惨重伤亡,铁浮屠就像压路机席卷全场,援军的轻步兵无力抵抗。 铁浮屠冲锋主要集中于两翼援军,避开黄龙军重步兵,导致自身伤亡极其轻微,两轮冲锋之后,自身伤亡仅仅不到三百人。 苏哲听闻援军全军覆没,内心不由地一沉,他并非为援军痛心,而是沈家竟然有重装骑兵。 这么强大的一支部队,黄龙卫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可见情报工作崩坏到何等地步。 换做月门岛失陷之前,这样一支具装骑士根本瞒不住。 当时黄龙卫着急增援,扬州舰队根本没有骑兵,只有清一色的重甲步兵。 虽然防御力不缺,但机动性却是劣势,而且兵道崛起后,战马强化,重骑兵完全可以当轻骑兵来用。 在沈奕的指挥下,铁浮屠向黄龙军发起冲锋,在即将接触之时,铁浮屠忽然扔掉骑枪,拔出重型投枪,用力一扔。 投枪携带战马的强大动能,轻易撕裂黄龙军重步兵的战甲,刺入要害,瘫痪傀儡。 铁浮屠投枪后,立马调转马头后撤,让后续重骑补位,继续投枪,持续杀伤黄龙军。 如此一轮接着一轮,循环往复,铁浮屠将骑兵机动性发挥到极致。 黄龙卫可不会被动挨打,立刻抽调几支步军上前,企图咬住铁浮屠,这时铁浮屠一边远遁,一边用投枪反杀,就是不近战。 在铁浮屠的放风筝战术下,前出的步军被投枪消磨一空。 对此,苏哲和黄龙兵主束手无策,只得加强攻势,尽快结束战斗,同时苏哲联络皇帝,继续请求援军。 这时,胜利女神开始眷顾沈家,太湖盆地传来消息,发现了一片野生兵木林。 议事堂内,沈家兵主一片欢呼,此时沈家库存傀儡耗尽,根本无兵可派。 两万兵力在舰队与黄龙军鏖战,一万七千兵力牵制在月门岛,剩余五千兵力分守总部和各处资源点。 有了新的兵木,就有新傀儡,就能增援月门岛,成为压垮敌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奕立刻下令开采,将兵木送到傀儡作坊,加工成傀儡,看着一个个傀儡走下生产线,沈家兵主两眼放光。 他们就像等米下锅的巧妇,驱动空窍元液,制造一道道发光丝线,附着在傀儡肩部和头部,形成复杂的图案。 炼化仅需一瞬间,当图案完成,傀儡便炼化完毕,兵主能同时炼化多个傀儡,炼化效率完全取决于生产效率。 为了加快生产,沈家调集了所有凡人进入作坊,采用流水线生产,终于在一小时内制造出三千傀儡。 三千傀儡被兵主瞬间炼化,前往武器库房披坚执锐,搭乘小艇投放月门岛。 沈秋问道:“奕儿,月门岛被黄龙舰队封锁,用小艇划船登陆,是不是不太妥当。” 沈奕笑道:“兵船有兵力才有战斗力,黄龙舰队只剩最基本的水手傀儡,战兵全在岸上,根本无法抵挡登陆。” 此刻月门岛成了绞肉机,不断吞噬双方兵力,每时每刻都有傀儡阵亡,沈家已经损失七千傀儡,目前兵力不到一万。 沈家兵主的补充兵力,就来自阵亡的傀儡的名额。 黄龙军也好不到哪儿去,被重骑兵的投枪大批消耗,目前兵力和沈家相当。 在在这种时候,任何一方投入生力军,都可能成为压垮敌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在沈家三千兵力登陆后,黄龙兵主的士气急转直下,在他们眼里,这场战争已经没有胜算,再打下去也不过是垃圾时间。 长安讲武堂,一间静室内,坐着几十名男女,它们正是黄龙军的兵主。 他们互相对视几眼,瞬间心领神会,如果放在后世打游戏,就会多问一句:“要不投了吧?” 再打已经没意思了,徒耗心力而已,黄龙军输赢与他们何干,远在天边的战事,影响不了他们利益。 黄龙兵主们微不可查地点点头,看着十分有默契,似乎这种事情已经经历多次。 下一刻,战斗进程开始加速,黄龙军傀儡抵抗开始减弱,被沈家军砍瓜切菜,轻易横扫。 沈家兵主惊讶,刚才强打硬冲的黄龙军忽然绵软无力,沈家傀儡轻易在阵中开无双。 沈奕也震惊了,他大致猜到是兵主出问题,但想不出具体是什么问题。 但很快他就停止思考,决定抓住这个战机,命令铁浮屠发起冲锋。 他有些担心这是引诱铁浮屠冲阵的圈套,毕竟黄龙军都是重步兵,对重骑兵有一定克制力。 但沈奕转念抛下担忧,重步能抗重骑,但重骑打不过能跑,而且还是波浪冲锋,前排发现不对,后排及时止损。 这时,铁浮屠已经接敌,瞬间化作压路机,将黄龙军一路平推,和步军主力一起前后夹击,如秋风扫落叶,全歼了黄龙军。 沈家兵主目瞪口呆:“这也太容易了吧!” 与此同时,长安讲武堂,黄龙兵主伸了懒腰,打着哈欠走出静室,活像网吧通宵的少年。 其中一个女性兵主不悦道:“他么这仗打的憋屈!话说巾帼……这就是你未婚夫的家族吗?” 第七十八章 (求追读)柳巾帼,军队腐化,追责苏哲 少女询问的对象,是一个梳着圣子头的少女,她就是沈奕名义上的未婚妻--柳巾帼。 和假小子的名字相比,柳巾帼的容貌格外秀气,双瞳乌黑深邃,仿佛没有情绪,和苍白的小脸蛋相得益彰。 第一眼望去,柳巾帼给人沉默内敛,清冷淡漠的印象。 兵道崛起后,女性兵主的装扮逐渐偏向中性化,舍弃不便于行动的宫装,时兴起胡人马裤猎装,并且束起精干短发。 她们将自己定义为战士,不是柔弱需要保护的女子,所以青睐有利于行动的衣物。 就比如柳巾帼,明明稍加打扮,就是一个水灵灵的小家碧玉,但却偏偏束短发穿猎装,配合着平板修长的身材,显得英姿飒爽。 听到闺蜜的问题,柳巾帼平淡道:“古月沈家是我未婚夫的家族,怎么了?” 闺蜜双眼发光,打趣道:“一个小军阀竟然能打赢朝廷官军,想必前途无量,巾帼你嫁进去不吃亏!” 柳巾帼淡淡回道:“夫家强盛与我何干,兵主伟力归于自身,哪怕没有丈夫,巾帼也会活得很好!” “将幸福寄托于夫家,是孱弱凡人妇女才有的想法!” 闺蜜莞尔笑道:“理是这个理啦,纵使女人再强,不妨碍获得一个足够优秀的夫君啊!我觉得沈家族长就不错!” 说着便十指交叉于胸前,红着脸说道: “我看过韩滉画的册封仪式了,上面的沈奕好好看,我真想跪在他面前,亲吻他的手背!” “资质高,修为强,家族资源丰富,换做我早嫁了,才不会待在这讲武堂里磨蹭呢!沈家配给资源一定更多!” 柳巾帼回忆那张画像,画上的少年犹如谪仙,神色冷峻地册封女武士,再想起他一系列辉煌战绩,不禁说道: “又一个枭雄罢了,做枭雄的妻子是什么体验,千百年来早有答案,不过沈奕如何,还需要接触才知道。” 闺蜜豪迈道:“不就是像入宫为妃嘛!我宁愿在枭雄的马车里哭,也不愿在庸才的毛驴上笑!” 然后奸笑着凑到柳巾帼耳边:“哪怕不喜欢,沈奕也是个帅哥不是吗?去借个种可不吃亏!” 兵道崛起后,女性兵主保养情人格外普遍,女性贞洁不再被看重,许多女兵主婚前已是非处。 但总有例外,比如柳巾帼,她有自己一套想法。 柳巾帼皱眉冷道:“我绝不借种,我的身子只会给夫君,要是家族坚持让我借种,我就跟家族决裂!” “把我当生育工具的家族,还不如不要,干脆投了神策军,征战一生,岂不快哉!” 闺蜜好奇:“为什么你这么排斥借种呢?” 柳巾帼淡淡说道:“因为我丈夫的第一次必须给我,不然我会嫌脏,推己及人,首先自己必须以身作则!” 闺蜜惊讶:“沈家族长枭雄一世,身边女人多多,不可能是处吧……” 柳巾帼浅浅笑道:“他是!他小时候被女人虐待,一直对女人有排斥,所以一定是,这也是我答应婚约的原因。” 闺蜜更加惊讶了,正准备继续询问,但柳巾帼不愿在这个问题多说,闺蜜于是转换话题: “话说我们这次打输了,上边会不会有惩罚呀?” 柳巾帼扫了一眼周围,看着百无聊赖晒太阳的兵主们,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平静道: “放心吧,哪怕在削藩战争中放水,我们也不会受任何惩罚!” 他们麾下兵力有的在神策军,有的在黄龙卫,有的在地方观察使治下,但都有一个特点,就是缺少斗志。 为了吸引更多兵主加入,讲武堂兵主哪怕打了败仗,也不会有任何惩罚,修炼资源一分不少。 在这里,只要是兵主,人类一切欲望都能得到满足,几乎把兵主当成猪来养。 大部分兵主来到这里后,很快就被安逸的生活磨灭了斗志,变得不求上进,得过且过。 这导致神策军、黄龙军等军队战力急剧下滑,碰上稍微难打的逆风局,就开始放水投降。 甚至有兵主将打仗看成负担,一心提升修为,维持自己的待遇。 不是没人发现问题,许多大臣都向皇帝进谏,希望制定一些惩罚措施,让兵主作战卖力一点。 但皇帝或许有别的考虑,依旧我行我素,继续像养猪一样养着这些兵主。 可黄龙军此番战败,肯定要有人担责,苏哲身为黄龙卫指挥使,自然难辞其咎。 扬州分舰队全军覆没,失去三万兵力,百艘兵船被毁,扬州军港半年无法恢复,黄龙卫失去淮南据点。 进攻沈家舰队无功而返,黄龙军无奈撤退,沈家获得优良种马,组建更多骑兵部队。 月门岛决战黄龙卫失去两万兵力,失去月门岛驻军权,沈家完全控制了月门岛,随时威胁黄龙江漕运。 此战黄龙卫一败涂地,兵力折损过半,战略态势陷入被动,皇帝势必震怒。 徐州城中,苏哲一脸颓然,他十分后悔听从了长安勋贵的怂恿,在情报工作不完善时发动进攻,导致一步错,步步错,最后满盘皆输。 捅了这么大的篓子,皇帝心性凉薄,肯定不会让他活命。 就在苏哲绝望等死时,属下傀儡报上一条消息,让他眼中再次有了希望,傀儡说道: “报告指挥使,沈家有府兵将领联络我们,希望归顺朝廷!” 苏哲急忙询问:“是哪里的府兵?” 傀儡回答道:“太湖盆地的府兵军官,手下大约三千人。” “才三千人……”苏哲眉头一皱,这数量有点少了,只需五百傀儡,就能将叛乱镇压。 于是问道:“有透露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吗? 手下傀儡继续道:“有的,沈家准备在太湖盆地建造马场,还在那里发现野生兵木林。” “上次战斗中,沈家最后增援三千傀儡,应该就来自新发现的兵木林!” 苏哲眼神一凝,随即想到策动府兵叛乱,摧毁兵木林和种马,延缓沈家崛起,如果成功,他将功过相抵! 哪怕不能保住官位,也能活命。 但很快,沈家傀儡找上门,递出一张名单,上面赫然是叛乱军官的名字。 不等苏哲惊讶,沈家傀儡说道: “沈家可以配合你策动叛乱,让你立功保住性命官位,作为交换,你要配合我们运作,让沈族长成为浙西节度使!” 第七十九章 (三更求追读)假叛乱,假谈判,煽动起义 苏哲瞬间明白沈家的意思,沈家配合苏哲做一出戏,假装放纵府兵叛乱,摧毁太湖盆地的兵木林和马场,让苏哲立功,保住官位。 作为交换,苏哲必须配合沈家运作,帮助沈奕成为浙西节度使。 苏哲沉默了,他没得选,叛乱府兵军官已经暴露,如果拒绝,会立刻被拿下,功过相抵根本不可能。 苏哲此番勾结长安权贵贸然开战,妥妥下克上,偏偏还打输了,换做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会留他性命。 哪怕不为官位,为了活命,苏哲都必须答应沈家。 于是他长叹一口气:“要怎么做,我听你们的!” 两天后,沈家舰队回到古月河谷,放下来自河朔的种马,一番安顿后,运往太湖盆地的马场。 太湖盆地地势宽阔,水草丰美,是优秀的天然牧场,种马刚一落地,仿佛回到家一样,撒丫子奔跑起来。 船上空间狭小,经过近一周航行,种马们可憋坏了。 但种马们没有发现,四周影影绰绰的灌木从下,藏着无数头戴鬼脸面具的傀儡。 很快,撒欢的种马听到一阵喊杀声,警觉地停下脚步,然后看到大批手持兵刃,身着盔甲的人类杀来。 种马不知发生何事,茫然地看着他们,就在这时,四周灌木丛忽然暴起,大批傀儡从地下钻出。 傀儡手持强弓硬弩,如蝗箭雨笼罩来袭人类,轻易射倒大片,袭击者见早有埋伏,立刻撤退,但为时已晚。 沈家傀儡已经四面包围,手持盾墙缓缓逼近,袭击者见状,立刻跪地投降,被傀儡五花大绑。 袭击者都是府兵,他们将面临严酷的审讯,然后当众处以极刑,警惕其他怀有异心的人类。 随后,沈家点燃马场不远处的树林,制作袭击成功的假象,然后大肆搜捕,严酷刑讯,处以凌迟腰斩等各种酷刑,俨然气急败坏的模样。 与此同时,沈家派遣使者前往卢家和柳家,购买大批军马,并且开出高价,公开在宣歙淮南等地求购种马。 这暗示沈家种马被杀,骑兵建设受阻。 有军阀上前接洽,说可以提供种马,但不要元石,用傀儡付账,沈家拒绝,做出兵木林被摧毁的假象。 沈奕知道,这些情况会被长安情报机构掌握,然后汇总到皇帝的案头。 杀掉种马,摧毁兵木林,苏哲算是立了一小功,但还不够抵消战败的影响,于是苏哲亲至古月河谷,与沈家展开谈判。 沈家港,沈奕热情迎接苏哲,笑着问道:“战报呈递上去了吧?” 苏哲神情郁闷地点头:“呈递上去了,说我在跟沈家谈判,争取借着叛乱施加压力,让沈家归顺朝廷!” 他拄着拐杖,在沈奕傀儡的搀扶下,亦步亦趋地前往谈判地点,这一幕被许多人看见,然后告诉背后的势力。 沈奕点头:“好,只要照我说的做,你就能保住官位了!哪怕保不住,至少也性命无虞!” 经过一番装模作样的谈判,沈奕和苏哲达成协议: 沈家与黄龙卫和解,同意归顺朝廷,为了支持朝廷削藩,将支援朝廷五万傀儡,三千重型盔甲,定期提供武器和军用器械…… 为了更好开发浙西资源,支持朝廷作战,苏哲请求朝廷任命沈奕为浙西节度使,管辖浙西六洲。 最后,双方盖上各自印信,苏哲摇头说道: “沈奕,我觉得你不会成功,陛下不是傻子,沈家狼子野心路人皆知,岂是一点资源贿赂就能忽略?” 皇帝矢志削藩,又怎会容许一个地方强权崛起,还名正言顺地获得朝廷承认? 哪怕沈奕上供再多资源,如何表态臣服,皇帝都不会答应。 可沈奕依旧自信:“我知道陛下不会答应,你只管呈报,我会让他答应。” 苏哲见状也不再劝说,反正他的功劳已经到手,威逼沈家定期上供支持削藩,本身就是个外交胜利。 策动叛乱,军阀服软上供,这两份功劳放在一起,足够让苏哲撑过这次战败。 剩下就看沈奕运作了,他由衷希望沈奕成功,因为沈奕一旦失败,说不定狗急跳墙,公开两人的勾当。 沈家本身独立军阀,到时屁事没有,而他苏哲不过凡人,肯定有死无生。 在另一边,沈奕清楚皇帝不会轻易答应,所以他准备了不止一手。 议事堂内,沈秋汇报道: “族长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启动润州的情报网,秘密煽动暴民,激化与官府矛盾,目前已经民怨沸腾!” 沈奕点头:“好,此时润州就是一个火药桶,那里的20万平民就是火药,稍微一点火星给炸了。” “下一步抽调精锐府兵组成行动队,携带武器盔甲潜入润州,充当军官训练暴民,择日发动起义!” “就像曾经援助武家流民那样,帮助润州百姓反抗朝廷暴政!” 唐末有个奇怪现象,几乎所有农民起义都发生在观察使的地盘,割据节度使的地盘往往很少起义。 观察使基本是凡人,由朝廷任命,麾下傀儡军队来自长安兵主,观察使虽有兵权,却能随时被朝廷剥夺。 就像黄龙卫的兵主,他们全部被软禁长安,只要皇帝一声令下,黄龙军立刻倒戈将苏哲拿下。 如此一来,朝廷对观察使的控制力极强,观察使也只需对朝廷负责,满足朝廷下达的各项指标。 在朝廷命令下,观察使主要负责开发各处兵道资源点,定期上交税赋和兵道资源,供养长安兵主。 依靠各处观察使,朝廷控制了天下最多兵道资源点,观察使上供的资源,让朝廷成为天下最强军阀。 中央集权加强好处多多,但却有一个致命缺点,那就是官本位思想。 节度使们为了长久统治,对内会出台缓和矛盾的措施,但观察使们不需要,他们只需上交足够的资源,完成朝廷的指标,让朝廷满意。 观察使的权力来自朝廷,而不是当地人民,他们往往横征暴敛,地方矛盾尖锐,地方平民反抗此起彼伏。 此时正值朝廷削藩,需要海量资源备战,各地观察使任务繁重,搜刮更是变本加厉,人民生活困苦。 浙西观察使也不能幸免,他名义上管辖浙西七洲,实际只有润州一地,却要承担七洲的赋税资源。 浙西开发成熟的地盘就两处,一处是观察使直辖的润州,另一处就是古月河谷,其他六州都被野兽人占据。 古月河谷听调不听宣,不反叛已经烧高香了,怎能指望缴税? 观察使并非没想过开拓荒地,但朝廷只给他配属一万兵力,只能勉强自保,无力对付群山里的野兽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余六洲被沈家蚕食。 浙西观察使只能以一洲之地,去满足朝廷日益增加的胃口,并且把屠刀对准一个群体--治下凡人百姓。 于是,沈家就有了文章可做。 第八十章 压迫与起义 “官爷啊,我家也就这点粮食过冬了,你不能都拿走啊!“ 一个瘦弱的中年人顶着寒风,抱着一个壮汉的粗腿,苦苦哀求。 在他身后的茅草屋里,不时传出翻箱倒柜的声音,其中夹杂着妇女的尖叫。 壮汉一脸不耐烦,抬脚将中年人踹飞,声如洪钟怒道: “观察使大人要征税,下达了指标,俺们也是奉命办事!赶紧滚开!不然算妨碍公务,老子劈了你!” 眼前这一幕,在村子里比比皆是,官府胥吏犹如强盗进村,以征税为名,肆意搜刮财物。 和其他村民相比,中年人似乎懂得更多,他哀求道:“官爷,俺看过公告,官府的税俺早交完了,为啥还要交啊?” 胥吏恶狠狠道:“这你去问县令和观察使大人,俺不知道!也就俺天天睡你老婆,才按照官府规定收税,换做别人,保准层层加税!” “这次说要支援天子削藩,上边压的紧,别让俺难做!知道吗?” 中年人满脸绝望,哀求道:“可是没有粮食,冬天我们全家都得饿死!” 壮汉似乎很满意这幅表情,阴笑着凑近道:“你不是还有个女儿吗?让俺也睡一次,俺给你留一半粮食过冬,如何?“ 中年人怒了,大声道:“你这个畜生,搞我老婆就算了,我女儿才八岁,你怎么下得去手!” 这声音极其嘹亮,响彻整个村子,进一步加重惨绝人寰的氛围,恶吏恼怒,抽出棍棒,狠揍中年人。 一边揍一边怒骂:“你这厮鬼叫什么!不就是玩你女儿吗,这里谁不是这样的!老子下手还算轻的,换做别人你早成鳏夫了!” 中年人双手抱头,蜷缩在地,任由棍棒雨点般落下,这一幕同样发生在村子各处。 但壮汉没注意到中年人神情冷漠,这时他动作忽然一滞,只见他喉咙上插着一根弩箭。 下一刻,中年人暴起,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把刀,直插恶吏胸口,随后刀光一闪,将恶吏头颅割下。 中年人高举头颅:“杀狗官,打倒苛捐杂税!” 屋内恶吏赶紧增援,手持棍棒打向向中年人,但中年人毫不畏惧,眨眼间,身后丛林万箭齐发。 恶吏全部到底身亡,附近恶吏见状,心生胆寒,高呼道:“反了反了,点子扎手,咱们撤退!” 壮汉胥吏纷纷朝村口跑去,但为时已晚,数百傀儡已经将村子包围,将胥吏手脚砍断,五花大绑。 在中年人的指挥下,傀儡将削成人棍的胥吏堆放中央广场,胥吏强忍剧痛,看着四周被他们压榨的村民,不由地瑟瑟发抖。 中年人站在高台上,村民们惊讶小声道:“这是两月前来的外乡人,娶了刘寡妇,没想到竟然是兵主?难怪胆敢杀死官吏!” 另一个人害怕道:“他想干什么?不会真要造反吧!这是死罪啊!” 又有人恶狠狠道:“这狗日的世道,不造反也是死!早死和晚死,痛快死和憋屈死,你选哪个?” “再说了,跟着兵主造反,不吃亏!” 原本胆怯的人无言以对,这时中年人高声道: ”诸位,我虽然是个外乡人,但这胸膛下的心脏却和你们一样!它在愤怒,在燃烧!“ 然后指着被削成人棍的恶吏,愤怒说道: “你们辛苦劳作一整年的粮食,却要被这群吸血鬼拿走,供养率兽食人的官员,给奢侈的皇室挥霍,维持穷兵黩武的征伐!” “而你们呢?妻女被人渣禽兽肆意玷污,然后全家在饥寒交迫的寒风中死去,像一颗杂草悄无声息!” “现在告诉我,是谁造成了这一切苦难!你们活得卑贱如泥,到底是因为什么?!” 中年人发出愤怒的质问,让村民们回忆过去的屈辱,呼吸开始急促,不禁意间双拳紧握,久久不能放下。 很快,人群中有人高声回道:“因为狗日的官府,因为苛捐杂税,不给老百姓活路!” “没错!”中年人怒道:“因为恶吏,因为县令,因为浙西观察使,因为长安朝廷,当妖魔居于庙堂,百姓怎能得好!” “妖魔治下,骷髅若岭,骸骨如林,尸山血海,腥臭难闻……东边小妖……西下泼魔……“ 中年人按照培训手册,描述西游记狮驼岭惨绝人寰的画面,加剧了村民的绝望与愤怒,中年人进一步说道: “或许你们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但你们的孩子呢?你们的妻儿呢?你们就愿意让妖魔朝廷将他们剥皮吃肉?” 经过多层铺垫,村民们情绪达到爆点,他们愤怒地挥舞双拳,嗷嗷大叫,手舞足蹈,齐声高喊:“不愿意!” “让妖魔来吧!老子跟他们拼了!” “大不了一死,老子要给儿子打下太平世界!” 古人对于传宗接代格外看重,沈家在煽动时,常以此为最后爆点,彻底断绝对朝廷的幻想,一心一意支持起义。 最后,中年人高声道:“所以我们要打倒被妖魔占据的庙堂,为了家人,为了子孙,创造没有苛捐杂税的世界!“ 人群中有人高喊:“打倒苛捐杂税,义军来了不纳粮!” 民众也纷纷跟着大喊:“打倒苛捐杂税,义军来了不纳粮!” 中年人见火候成熟,大手一挥:“行刑,斩妖魔!” 傀儡抽刀上前,将胥吏人头尽数斩落,村民们发出震天欢呼,中年人继续高呼:“刀在手,跟俺走,破州城,杀狗官,不纳粮!” 这一幕发生在润州多个村庄,有的被州县官兵镇压,但更多村庄成功起义,迅速成燎原之势。 义军冲进官府衙门,将官员屠戮一空,衙役不过凡人,根本不是义军对手,仅有的傀儡也被沈家傀儡击败。 在不纳粮的口号下,越来越多的平民加入义军,义军如滚雪球般壮大,很快人数达到五万,其中青壮两万。 此时,沈家议事堂,沈奕当众夸奖道:“娘,你的情报员真不错,听了那演讲我自己都想上了!” 沈秋笑道:“都是族长提供的思路,按你说的步骤,几句话就让他们反了!不过奕儿,这些平民的想法你为何如此清楚?” 第八十一章 义军胜利 沈奕当然不会说读过伟人的屠龙术,三两句搪塞过去后,转而问道: “起义势头已经起来,行动队开始工作了吗?” 沈秋点头:“现在各村义军已经会师,三百名府兵已经混入义军队伍,充当军官,对他们展开训练!” 在收编武家流民后,沈秋情报部门特意设立了起义培训班,专门培训起义军领袖,教他们煽动造反,解放被压迫的人民。 此次前往润州的情报员,全部来自起义培训班,起义成功后,沈家傀儡给他们站台。 一来让领袖假装兵主身份,增强民众起义信心,二来传达沈家指示,让起义始终在沈家的领导下。 情报员当领袖,行动队则充当各级干部,负责训练义军,让他们在沈家援兵到达前,扛过官军围剿。 沈奕点头,又问道:“义军武器能武装多少带甲士兵?” 沈秋回道:“经过一个月的暗中运送,此时义军手里有两千轻型甲胄,五千把刀剑。” 沈奕沉吟:“也就说,只有两千带甲轻步兵,三千无甲胄的暴民!剩下都是带锄头的农民,这点兵力,可不够润州官军塞牙缝!” 根据情报,浙西观察使麾下有一万傀儡军,战力能轻易碾压新生的义军。 于是沈奕接着下令:“让义军避免和官军接战,不要进攻州城,先转战各乡村,壮大力量,搞农村包围城市!” 沈秋点头:“明白,可润州地盘狭小,挪腾的空间不大,援军必须尽快赶到!” 沈奕深以为然,对其他兵主下令:“我们要加快清剿润州群山,尽快打通陆地通道,让沈家傀儡加入义军!” 众兵主齐声高呼:“遵命,族长大人!” 沈奕大手一挥:“现在我下令,润州群山增兵一万,执行吧!” 沈家兵主齐声高呼:“风,风,大风!” 在古月河谷与润州之间,隔着润州群山,群山中分布着大量野兽人部落,成为沈家与润州的缓冲带。“ 对于润州群山的野兽人,沈家和润州都默契地没有清剿,一旦清剿,就会被当成入侵的信号。 但现在,沈家打破了这个默契,对润州群山里的野兽人大打出手,在沈家优势战力下,手持石器的野兽人损失惨重。 短短数日内,就有二十个部落被屠灭,剩余的部落纷纷胆寒,开始举族迁移。 万幸润州群山地域广大,沈家只是开辟道路,并非清剿整个群山,所以野兽人部落得以苟延残喘。 就这样,沈家成功开辟通往润州的陆地通道,两万开路军组成润州派遣军,加入起义军队伍。 有了傀儡军加入,起义军士气大涨,傀儡增多,起义有了更大的胜算。 在当时世人眼中,凡人军队打不过傀儡军团,只有傀儡才能打败傀儡,原本起义军傀儡不多,哪怕领袖是兵主,凡人依旧有疑虑。 但派遣军两万傀儡加入,义军疑虑一扫而空,杀官打土豪更加积极,短短两天,润州失去对九成村庄的控制。 浙西观察使急得焦头烂额,这些村庄是润州劳动力的重要来源。 没有这些农民,元石兵木各种矿石开采都无从谈起,更别提满足朝廷的生产指标了。 为了加快战备,皇帝给他加了担子,上调了更多指标,轻易就逼反了浙西百姓。 观察使对叛乱早有预料,但他毫不担心,因为润州一万傀儡开拓不足,但足以镇压手拿锄头的农民。 就连训练有素的府兵都干不赢傀儡,更别提一群暴民了,只要镇压几次,死一些人,农民迟早能屈服。 往年都是这样干,浙西一次次完成朝廷生产指标,他的观察使位置一直稳如泰山。 但这次似乎不太一样,起义依旧爆发,属下汇报义军里面有兵主,立刻引起了观察使的警惕。 于是不再等羊肥再杀,立刻出动五千傀儡镇压,但义军却与官军玩起了游击战,辗转屠戮多地官府,数量滚雪球一样增多。 虽然感觉异常,但观察使依旧信心满满,润州很小,随着义军不断撤退,官军不断收复失地,义军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少。 很快,义军被包围在一处山脚下,身后是茫茫大山,里面有无数凶悍的野兽人部落,它们插翅难飞。 正当观察使信心满满下令围剿,义军中忽然出现两万傀儡,将润州军五千傀儡一波带走。 议事堂内,沈奕惊讶道:“这五千兵怎么这么脆啊,和黄龙卫根本没得比!” 沈家发现润州军普遍兵甲不齐,有的傀儡甚至不穿盔甲,仅手持棍棒,完全没有朝廷官军的模样。 与其说官军,更像黄龙江沿岸的穷军阀。 沈家兵主也嗷嗷大叫,大呼这仗打得不过瘾,沈秋笑着解释道: “根据走私商说法,润州军傀儡兵甲器械来自朝廷,兵主操纵傀儡,把盔甲武器卖掉,获取利益。” “润州军的任务主要是镇压农民反抗,敌人都是苦哈哈的农民,根本不需要多强的装备,不如卖掉获利。” 沈奕目瞪口呆,不禁想起解体后老大哥军队买坦克的情景,摇头笑道: “想必观察使也获利不少,所以才能一直瞒到现在,正好方便了我们!让派遣军停下来,给义军们练手,消除对傀儡的恐惧!” 此时润州前线,仅剩一千润州军被团团包围,在义军领袖的强令下,五千义军精锐高举武器,冲向官军大肆砍杀。 官军缺兵少甲,义军经过沈家增援,已经有五千带甲精兵,哪怕有人类局限性,依旧能和傀儡打得有来有回。 很快,义军以阵亡七百的代价,歼灭俩一千傀儡军,从此义军抛开了对傀儡的恐惧,在他们眼中,傀儡也能被杀死,也能被战胜。 一时间,义军士气高昂,嚷嚷拿下润州城,领袖见军心可用,得到沈家许可后,豪迈地大手一挥: “刀在手,跟俺走,破州城,杀狗官,不纳粮!” “杀——!人民万岁,老百姓万岁!” 义军朝润州城浩荡进发,沈秋凑到沈奕耳边,小声道: “奕儿,现在义军算是沈家的刀,可也会成为我们统治润州的障碍,难道我们最后要……” 说到最后,她手放脖子,做出一个割喉的动作。 沈奕叹气道:“这得看情况,不过我会尽力避免此事发生!” 第八十二章 各地起义 五千润州军被歼灭,观察使刚刚恢复的统治再次崩溃,新任命的官僚急忙收拾细软,拖家带口前往州城避难。 “刀在手,跟俺走,破州城,杀狗官,不纳粮!” 城外村庄尽数被起义军接管,他们一边高喊口号,一边将州城团团包围,润州军主力龟缩城内,不敢出城迎战。 两万傀儡的农民义军,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农民起义了,观察使果断将情况上报,然后固守待援。 经过沈家细作刻意散播,润州起义的消息很快传遍大唐,鼓舞了各地受压迫的民众,一时间起义频频。 尽管这些起义都被镇压,但却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一些对朝廷不满的军阀拓宽思路,派遣傀儡加入义军,援助武器盔甲,增强义军战力,协助进攻朝廷州县。 成功了会削弱朝廷控制力,失败左右不过损失些傀儡兵甲,反正朝廷查不到傀儡来源。 为了支援削藩,朝廷横征暴敛,民怨沸腾,稍微一鼓动,百姓就会揭竿而起。 河朔军阀更是引为宝典,在与河朔接壤的朝廷境内,接连爆发三十多场起义。 由于边境大军云集,起义都被迅速扑灭,河朔军阀达成了目的,成功延缓了朝廷削藩进度。 长安,大明宫。 “哼!一群乱臣贼子,人人得以诛之!” 成堆奏章摔到地上,一个身着蟒袍的中年人愤怒咆哮,身边宫女太监噤若寒蝉,顾问大臣也瑟瑟发抖。 他就是当今的大唐天子,唐德宗李适,对于眼前状况,他一时间没有好办法,开口问道: “暴民频繁作乱,直接影响朝廷对地方的征税能力,进而影响削藩大业!” “诸位爱卿,可有良策啊?” 有朝臣出列说道:“陛下,眼下起义频发,主要因为暴民中混入兵主傀儡,这些傀儡又来自地方军阀!” “打蛇打七寸,只要消灭地方军阀,暴民就没有傀儡,仅剩凡人的暴民军,根本不足为惧。” 唐德宗冷哼:“还用你说?能灭早就灭了,又怎会留着他们蹦跶!” “更何况根本查不出傀儡来源,敌明我暗,朝廷大军应该灭谁?” 那个朝臣说道:“陛下,可以选一些能灭的来灭,朝廷不需要知道谁支持暴民,只要知道谁反对朝廷就够了!“ 唐德宗眼神一亮,立刻夸赞道: “韩滉这个主意不错,照此执行吧,让下边拟一份名单,出动官军挨个剿灭!” 枪杆子里出政权,对于心怀不满的小军阀,朝廷作为天下最强军阀,根本不需要证据,只要觉得心怀不满就够了。 毁灭你,与你何干。 在各观察使上任之初,朝廷专门计算过配属兵力,确保对地方军阀保持优势,一旦治下军阀叛乱,观察使能轻松镇压。 一时间多家小军阀被灭,幸存的军阀见状,都撤回了对叛军的支持,朝廷进而轻松扑灭各地暴乱。 只有润州是个意外,沈家的敌人是黄龙卫,与润州隔着群山,无法成为威胁。 黄龙卫重创,沈家得以腾出手收拾润州,于是短短一天内,润州城就被起义军攻陷。 在撤守润州之前,浙西观察使为了加强城防,强征大批青壮村民和州城市民守城。 他们在傀儡监督下,手持简陋武器,登上城墙,作为消耗进攻兵力的第一波炮灰。 起义军来自各地村庄,和炮灰平民互相熟悉,轻松策反炮灰平民,里应外合之下,打开润州城门,杀入润州,将观察使俘虏。 在沈家指示下,起义军领袖历数一系列罪状: “暴政,杀人犯,人民公敌,战争罪……数罪并罚,处以死刑,株连九族,立即执行!” 在判决下达的那一刻,起义军的情绪达到高潮,欢呼声响彻寰宇,庆祝人民的胜利。 随后,起义军领袖宣布废除苛捐杂税,仅保留极低的粮食税,收获一大波民心。 此刻,全国围剿民变捷报频传,忽然出了润州这条战报,立刻引起唐德宗重视。 “润州?浙西?沈家?两万傀儡,哼!几个屁民作乱,怎会有两万傀儡?分明就是沈家在援助义军!” 唐德宗愤怒咆哮:“命令扬州驻军进攻润州,剿灭义军!命令黄龙卫集结舰队,威逼月门岛!” 这时有大臣提醒道: “陛下,经过上一次战败,扬州驻军仅剩数千,恐怕打不过叛军!黄龙卫指挥使已被停职,群龙无首,难以发起军事行动。” 皇帝之前面对沈家一系列失败,让他心态有些崩,此时经过大臣提醒,稍稍恢复冷静,问道: “诸位爱卿,有何良策呢?” 这时,有大臣拿出一份奏章:“陛下,沈家昨日上奏,奏章在中书省,来不及呈递!” 皇帝好奇,问道:“奏章上写了什么?” 那名官员说道:“奏章上说,沈家愿意出兵剿灭叛乱,恢复兵道资源供应,同时为了搜集更多物资,希望封沈奕为浙西观察使!” 唐德宗一声冷哼:“乱臣贼子,狼子野心,叛乱分明就是沈家挑起,以此威胁朝廷索要官位?做梦!” “难道离了他沈家,朝廷就剿灭不了叛乱了吗?从大唐别处调兵,挤出个三五万,剿灭润州暴乱!” 韩滉出列,躬身行礼道:“陛下,全国调兵耗费靡靡,只需以朝廷名义,命令扬州世家出兵,就可剿灭润州暴民!” “如果打不赢,再从别处调兵也不迟。” 唐德宗夸赞道:“好,不愧是老成谋国,比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好多了!就按你说得办!” 其实全国调兵只是气话,唐德宗清楚,此时大唐所有机动兵力都云集河朔前线,根本抽不出部队清剿润州。 如果南调河朔兵力,势必影响削藩进度,唐德宗万万不能忍受。 韩滉的办法正中他下怀,既能节约兵力,又能平定叛乱,检验扬州世家的忠诚。 但是,唐德宗大概没听过一句话:世界上有两样东西无法直视,一是太阳,二是人心。 在收到朝廷征召令后,扬州城周边同样爆发起义,扬州世家纷纷以自保为由,拒绝奉召出兵。 第八十三章 韩滉赴任 经历上次战败,沈家连续两次击败扬州舰队,削弱朝廷在扬州的军事存在,导致朝廷对当地的控制力下降。 枪杆子里出政权,依靠扬州舰队百艘战船和数万兵力,淮南作为朝廷赋税重地,一直是亲近朝廷的藩镇。 但在扬州舰队被击败后,淮南的军阀看出朝廷虚弱,都免不得升起小心思。 一伙暴民有两万傀儡本就蹊跷,哪有兵主放着高官厚禄不要,跑去扯旗造反。 纵使真有奇葩,要让兵道修为发挥作用,兵木铁器元石缺一不可,打仗就是打后勤打资源,没有兵道资源,兵主和凡人无异。 义军傀儡兵甲充足,一看就是有人资助,甚至可能被某个势力操纵着。 沈家上书请封浙西观察使,无异于再说:“义军由我沈家扶持,如果想快速平息叛乱,就给我封官!” 沈家过去一连串胜利,扬州世家看在眼里,这个新崛起的强大邻居,他们可不愿意得罪。 哪怕扬州世家联合,兵力也比不过黄龙卫,沈家能干趴黄龙卫,自然也能干趴扬州世家。 一旦他们出兵平叛,无论输赢,都会得罪沈家,朝廷远在天边,可润州近在咫尺,沈家有太多手段和他们做过一场。 所以,扬州世家果断拒绝奉召,找凡人假扮土匪流寇,做出扬州也闹起义的假象,搪塞朝廷。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大明宫内,唐德宗愤怒咆哮,他一眼看穿扬州世家的借口。 既然有暴民,之前为何不报,偏偏命令出兵时,领地内才突然冒出流寇,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年轻的皇帝愤怒异常,他清楚扬州世家为何拒绝奉召,如果扬州舰队依然兵力数万,他们如何敢不奉召? 分明就是对沈家的畏惧,胜过对朝廷的恐惧。 这一刻,他真想命令黄龙卫大军封锁扬州再登陆,将淮南清洗一遍,但理智阻止了他。 朝廷需要淮南的赋税和兵道资源,哪怕朝廷打赢了,淮南也将成为一片白地,彻底失去造血能力。 对于朝廷来说,这绝对得不偿失。 唐德宗招来韩滉,询问道:“韩滉,对于眼下局面,你有何良策?” 韩滉稍作迟疑,便回道:“此时朝廷的被动,皆因黄龙卫战败引起,朝廷当务之急,是恢复黄龙卫战力!” 唐德宗又问:“那润州叛乱就不管了吗?沈家就不管了吗?” 韩滉摇头:“可以先不理会,浙西六洲,朝廷只能控制润州一地,少一洲赋税,并不影响大局。” 唐德宗问道:“如果润州继续扩张,怎么办?” 韩滉继续道:“润州四面环山,毗邻沈家和扬州,润州暴民由沈家扶持,断不会攻击沈家,扩张方向只有扬州!” 唐德宗眼神一亮,他正看扬州世家不爽,如果起义军进入扬州,肯定祸害扬州世家!这不正好给他们个教训吗? 于是当即称赞道:“爱卿此计甚妙,苏哲这王八蛋,竟然成为沈家说客,帮沈家谋官,若非他策动府兵叛乱有功,早把他砍了!” “韩滉,朕欣赏你的才能,这黄龙卫指挥使,朕打算让你干,你意下如何?” 韩滉连忙下拜:“臣,定不辱使命,肝脑涂地,报效朝廷!只是臣有一请求。” ”说“ 韩滉再拜:“臣希望聘请苏哲当幕僚。” 唐德宗回道:“苏哲确有才能,而且与沈家斗争多年,经验丰富,朕准了! 你的任务有二:一是恢复黄龙卫战力,二是协助各地观察使,上交资源财税!” 黄龙卫指挥使职权重要,其变动立刻引来各方关注,沈家专门为这事展开讨论。 沈秋拿出一份情报,给兵主们传阅,说道:“这时韩滉的履历,他很可能就是我们日后劲敌!” 沈奕点头道:“要打败敌人,首先要了解敌人!希望你们记住资料上每一个字,去思考如何战胜敌人!” 给事情定调后,沈奕摊开资料,细细阅读起来。 对于韩滉,沈奕略有耳闻,在后世流传着他的画作,还知道他是个历史名臣,基本主政一地,建设一地,功绩累累。 他死后配享太庙,唐德宗罢朝三日以示哀悼,所以他应该是个牛人,但具体怎么牛法,沈奕不知道。 其实在历史同一时期,唐德宗合并浙西,浙东,宣歙三地,设立镇海军,由韩滉担任镇海军节度使。 如果沈奕知道这段历史,他就会立刻判断出,韩滉出任镇海节度使的原因,和担任黄龙卫指挥使一致。 镇海节度和黄龙卫指挥都有同一个特点,那就是权力高度集中,掌握海量资源。 在原本历史上,两浙和宣歙极为富裕,是唐帝国重要的钱袋子,镇海节度使统合三地,就是为了高效调配三地资源。 同时避免出现安史之乱后期,江浙袁晁起义导致不能全歼叛军,克尽全功的教训。 再结合韩滉履历,他曾在吏部,兵部,户部都有任职,成绩突出,其中在户部干了九年,直到现在。 这立刻引起了沈奕注意,在韩滉担任户部“度支”期间,曾与理财专家刘晏掌全国财政,参与了影响重大的盐业、漕运改革。 在任职期间,世人评价他“苛责颇甚,人多怨,弄权树党”,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搜刮搞钱很强,容易得罪人。 于是,沈奕判断道:“韩滉是个理财能手,搞钱很有一套,朝廷此番任命,应该就是看中他的搞钱能力!” 沈秋赞同道:“黄龙江关系天下赋税资源,之前各地起义频繁,直接影响朝廷征税能力,所以需要一个搞钱能吏加以指导,而韩滉就是这样一个人。” 大伯沈洛也判断道:“苏哲才干偏向纵横军事,搞平衡削藩很有一套,但在征税方面,他不如韩滉。” 二伯沈洛插嘴:“我们能否认为今后黄龙卫工作重心在搞钱,而不是搞事,这样我们沈家也能少折腾。” 沈凝淡淡反驳道:“怎么会呢,韩滉在兵部待过,军事能力不弱,各种小动作不会少,以黄龙卫恢复后的实力,正常人指挥都不会输。” 大伯母接话道:“我们沈家当务之急是拿到册封,明正言顺地占领润州,但朝廷不加理会,分明就是给韩滉的刷功绩!” 二伯母点头道:“有可能,等黄龙卫恢复战力,第一个开刀的就是润州义军!” 第八十四章 拉拢扬州世家 沈家在润州能否胜利,并非取决于沈家多强,而是取决于扬州分舰队的兵力。 更准确地说,是黄龙卫的兵力。 如果扬州分舰队没有受损,黄龙卫主力犹在,那么在起义军包围州城,观察使固守待援时,数万扬州驻军会立刻增援。 义军中傀儡只有两万,对上数万扬州驻军,鹿死谁手仍未可知。 但扬州驻军几乎全灭,黄龙卫兵力折损过半,首领苏哲被停职,黄龙军暂时瘫痪,无法增援润州。 这就给沈家带来了战略窗口期,沈家趁机扶持义军,攻陷润州州城,增派军官,日夜操练部队。 同时义务教育也有了成效,为沈家提供了三千名合格的基层官员,他们经验虽然不足,但却有农业,水利,管理等大量知识。 在忠诚教育下,这些基层官员绝对忠于沈家,配合傀儡和军官,让起义军成了沈家的傀儡郑权。 但这个战略窗口期很短,当唐德宗任命韩滉为黄龙卫指挥使时,势必会给与大量增援,恢复黄龙军兵力。 由于黄龙卫的重要性,唐德宗不惜抽调削藩资源,延缓削藩进度,也要快速恢复黄龙卫战力。 这对河朔四镇是好消息,但对沈家就不是了。 黄龙卫兵力恢复,扬州驻军势必也会增加,义军就不再有兵力优势,围剿也会随之展开。 不过沈奕更担心扬州态度,他问道:“娘,扬州世家最近在干什么?” 沈秋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说道:“扬州城内联军在集结,根据内部线人回报,已经集结大约两万兵力。” 沈奕眉头一皱,扬州这些墙头草果然靠不住!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之前起义军势大,扬州世家对朝廷阳奉阴违,担心被起义军进攻,现在黄龙卫实力恢复,增加扬州驻军,立刻做出围剿义军的姿态。 不难想象,一旦传出黄龙卫增加驻军的消息,扬州世家会立刻进攻义军。 到时加上黄龙军,起义军可没有兵力优势,沈家可就被动了。 沈奕将自己的判断说出,引起一片沉思,这时魔山起身嗷嗷叫道:“咱们要不先发制人,灭了扬州这群墙头草!” 大伯沈洛否定道:“不行,先不说义军能不能打赢,即使打赢了,义军也要跟黄龙军决战,肯定打不赢!” 魔山不服气道:“黄龙卫能增兵,我们就不能吗?” 沈洛生硬回道:“不能,那样势必拖入消耗战,以沈家掌握的资源,根本耗不起,必须速战速决!” 沈奕赞同道:“大伯说得对,我们不能进入消耗战,必须速胜!” 魔山冷哼道:“哼!真是憋屈,没劲儿!” 这时沈奕话锋一转道:“不过魔山说得也有道理,我们不能被动等待,必须先发制人!” 沈秋好奇道:“奕儿,你打算怎么做?” 沈奕平静问道:“现在义军有多少府兵了?” 沈秋回道:“经过军官日夜操练,目前已有四万府兵,在分田地之后,农民参军热情空前高涨,训练格外积极!” 沈奕点头,下令道:“告诉全体府兵,那些被打倒势力即将卷土重来,夺走他们的田地,施加更重的赋税! 要想保卫胜利果实,就要先发制人,主动进攻敌人!” 沈秋问道:“目标是扬州城吗?” 沈奕点头:“没错,让府兵统一思想,将战争和田地轻徭薄赋联系起来,只有主动进攻,才能保住土地,才能轻徭薄赋!” “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得到一支敢于死战的军队,拉平与傀儡军团的差距!” 沈秋点头道:“娘明白了,族长还有别的吩咐吗?” 沈奕点头道:“沈家兵主也抓紧备战,随时给义军增兵,此外,我打算派傀儡出使扬州,和柳元谈谈。” 第二天,扬州柳家。 柳元笑着道:“贤婿来找老夫,所谓何事呢?” 在几天前,柳元告诉沈奕柳巾帼答应联姻,沈家船厂开始建设。 这点沈奕没有意外,沈家击败黄龙卫,风头正盛,柳家攀附强者,再正常不过。 只是他不知道,柳巾帼可不是花瓶,她在柳家话语权不弱,联姻一事,柳元必须考虑她的意见。 沈奕傀儡用手语加翻译,平静道:“相信你看出来了,润州义军由沈家扶持,目标是润州观察使。” 柳元没有说话,沈奕的直白让他有些不适,这种话岂是能随便说的。 沈奕继续道:“为了达到目的,起义军打算发动新一轮攻势,目标淮南境内的兵道资源点。” 柳元皱眉道:“沈族长有事直说,答不答应,老夫自会考虑!” 沈奕傀儡上前一步问道: “我收到消息,扬州世家在集结军队,义军进攻扬州城外的兵道资源点,希望世家联军能做壁上观!” “作为回报,义军撤退时,会把资源点让给扬州世家!” 淮南富庶,兵道资源如铁矿,兵木林,元泉都格外丰富,尤其是扬州,仅仅城外就有六处兵道资源点。 按理说拥有如此多兵道资源,扬州兵道世家应该很强才对,至少不输给河朔四镇,但却不是。 在这次起义风波中,扬州世家一副墙头草表现,在沈家和朝廷之间摇摆,哪边强就倒向那边。 这是因为扬州兵道资源全部被朝廷驻军占领,开采权掌握在朝廷手里,扬州世家根本插不进手,每年仅能得到一点可怜的开采份额。 这导致扬州世家缺兵少甲,无论傀儡、钢铁、元石都必须外购,受制于人,腰板子自然直不起来。 所以,哪怕扬州世家兵主资质都不错,兵力却不强,族中一旦诞生优秀子弟,都会送到长安讲武堂。 兵主们通过为朝廷服务,获得修炼资源,提升修为,再反哺家族。 所以,哪怕淮南节度使由本地人担任,但依靠驻军控制资源点,朝廷依旧牢牢控制整个淮南。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本地世家不能掌握本地兵道资源,如果义军帮他们夺下资源点,他们一定非常乐意。 柳元陷入沉思,然后问道:“你是说,沈家赶走朝廷的扬州驻军,然后把资源点交给扬州世家?” 沈奕肯定道:“没错,沈家只要浙西观察使的职位,其他一概不要,可以说扬州联军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城外的资源点。” 第八十五章 横扫淮北 柳元皱眉道:“可老夫又如何确定,沈家不会一直霸占资源点,成为第二个朝廷呢?” “到那个时候,扬州世家得罪朝廷,资源点却得不到,岂不是亏大了?” 沈奕笑道:“一旦起义军赖着不走,轮不到扬州世家急眼,朝廷会不计代价夺回,你们还能跟朝廷联合。 到时战争将旷日持久,这不符合沈家利益,沈家的目标是政治地位,不是兵道资源,需要快速逼迫朝廷屈服。” 所以起义军不可能长期待在扬州,朝廷不允许,扬州世家也不允许,这触及他们的核心利益。 一旦沈家强占扬州资源点,势必会陷入长久的消耗战,对沈家来说得不偿失。 即使沈奕眼馋扬州兵道资源点,也没有选择吃下去,而是用作筹码,拉拢扬州世家。 排除沈家过河拆桥的可能,柳元呼吸开始急促,对于扬州世家来说,朝廷驻军就是头上的达摩克利斯剑。 军阀苦朝廷久矣,只要是军阀,都不希望受制于人。 扬州资源点一日在朝廷驻军手里,扬州世家就一日做不了自己的主。 柳元热情道:“贤婿请稍等,老夫马上给你答复!” 然后发动傀儡,将沈奕的提议告诉其他世家,柳元本体则笑得像朵花,热情说道: “只要贤婿构想实现,柳巾帼就没必要再待在讲武堂了,早一天回归家族,联姻也能早一天落实。” 沈奕傀儡友好道:“好啊,我对令千金也非常期待,只要我们结成秦晋之好,势必能做大做强,共创辉煌!” 就在两人友好交谈时,扬州联军内部爆发了激烈讨论,不过并非否决沈奕的提议,而是分赃不均。 扬州兵道资源就这么多,八大世家你占多一点,我就占少一点,自然谁都不愿吃亏。 柳家宅邸里,柳元忽然玩味笑道:“贤婿可以动手了。” 沈奕诧异:“哦?这么快?” 柳元说道:“当然了,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平白得到资源点,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为何不答应?” 沈奕疑惑:“你们分赃谈妥了吗?别在移交的时候出岔子,黄龙军正在恢复实力,可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柳元叹气道:“他们还在吵啊,一时半会儿可出不了结果,所以先让贤婿进攻,联军内部再谈出个方案来。” 这时,沈奕凑近柳元说道:“如果柳家多出五千傀儡,是不是就能咬下最大一块肉呢?” 分赃遵循一条定律,拳头多大,吃下多少,柳家作为沈家盟友,沈家不介意帮助柳家获得最大利益。 柳元倒吸一口凉气,期待道:“沈家愿意支援柳家五千傀儡吗?” 沈奕傀儡点头:“要支付战马,就给一千匹吧!” 这个价格贵了,但柳元依旧果断道:“成交!” 两人达成协议,友好分别,临走时,沈奕提醒道: “可别吃独食,给其他世家留口汤喝,拿下资源点后,你们还要跟朝廷硬刚!到时盟友至关重要!” 柳元哈哈笑道:“小子,老夫活了一把年纪,这可比你懂!” 在两人谈话期间,起义军两万傀儡,四万府兵已集结完毕,跨过与淮南边境,朝扬州进发。 一路上,义军横扫沿途的村庄县镇,冲进县衙,抓住贪官恶吏,移交义军法庭进行公审。 在义军法官刻意引导下,受害者控诉官员恶吏的一条条恶行罪状,进一步增加民众愤怒。 最后,刽子手在人民欢呼声中,将官吏极其家人当众斩首。 在地方县份上,县太爷就是皇帝般的存在,但此刻却像牲畜一样被抓出,被打成罪人斩首示众,带来的反差感让民众瞬间狂欢。 十官九贪,十吏九恶,公审处决官吏几乎劣迹斑斑,与老百姓仇深似海, 沈奕不相信有好官,在朝廷的横征暴敛下,哪怕海瑞也得鱼肉百姓。 起义不是请客吃饭,是一个群体消灭另一个群体的暴动,中间派往往吃力不讨好。 在公审大会之后,分田地,废除苛捐杂税,哪怕义军无法长期占领当地,也能恶心收复的官军。 老百姓见识过光明的天堂,有怎会愿意回到凄苦的地狱?一旦朝廷官军打算恢复原状,矛盾肯定更加激烈。 起义军的一系列措施,迅速传遍整个淮南,义军兵锋所指,县村官吏纷纷跑路,百姓听说义军到来,皆暴动响应。 在人民的支持下,起义军快速攻下大量县城村庄,抵达扬州城郊外。 期间,起义军人数快速膨胀,很快接近十万,不过其中四万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上了战场也是炮灰。 所以他们充当起义军辅兵,负责运粮推车等杂役工作。 与此同时,沈家议事堂内。 “风,风,大风!族长万岁!” 沈家兵主满脸红光,他们轻松打下了淮南北部大片土地,沿途县城望风而降,起义军却损失微乎其微。 他们都见识到了沈奕神乎其神的正治操作,如果以后打仗都能这样,岂不是能横扫大唐? 想到以后征战天下时,那飙车推图的画面简直不要太美,有兵主兴奋得打起寒颤。 这时,沈奕下令道:“全军分成六股,包围兵道资源点,然后展开围攻!” 沈家兵主齐声道:“遵命族长!风,风,大风!” 同一时刻,黄龙卫总部,苏哲正在与韩滉交接工作。 令人惊讶的是,两人过去认识,还是朋友。 苏哲成了韩滉的幕僚,没有丝毫不满,反倒还十分感激,他装了一杯酒:“感谢韩兄给苏某一碗饭吃。” 韩滉笑道:“一碗饭?想必过去捞了不少吧!哪里需要我一碗饭。” 苏哲摇头道:“韩兄错了,没有官身,再富有不过兵主手里的肥羊,这世道就不让凡人好活。” 韩滉严肃道:“所以我们要支持陛下削藩镇压,澄清宇内,天下只有一个兵主就够了,再多都是祸害。” 这时有傀儡走入,递给韩滉一张字条,韩滉看了之后大笑道: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起义军进攻扬州了!马上就跟那帮墙头草干起来,现在朝廷成渔翁啦!哈哈哈!” 苏哲皱眉道:“扬州城外的资源点怎么办?就这么扔给沈家了?” 韩滉自信道:“暂时而已,等黄龙大军到达,和扬州世家组成联军,就能以绝对优势兵力剿灭暴民!时间站在我们这边!” 但苏哲可没这么乐观,叹气道:“我们能想到,沈家也一定可以,不能掉以轻心啊!” 第八十六章 皇帝妥协 韩滉是理财专家,搞钱很有一套,可一旦涉及地缘策略,他就不如苏哲灵活。 苏哲是纵横策士,立刻就看出沈家破局的关键,立刻提醒道:“韩兄,沈家一旦跟扬州世家联合,到时朝廷可就被动了?” 韩滉一愣,不解道:“不会吧,扬州世家都是墙头草,只要朝廷大军一到,立刻就会站在朝廷一边,和性命相比,沈家那点利益算什么!” 苏哲叹气道:“如果沈家支持扬州世家夺取扬州资源点呢?” 韩滉摇头:“这不可能,扬州资源点产出巨大,沈家吃到嘴里,怎会愿意吐出?他们和扬州世家必有一战!” 苏哲闻言也不再劝,韩滉作为财务专家,知道扬州资源点的价值,但沈奕是军阀政客,不仅考虑经济,还顾及更多方面。 认知不同,思维不同,苏哲知道自己劝不动韩滉,只能建议道: “无论怎样,加快扬州军增援速度吧,朝廷大军一到,主动权就重回我们手中。” 但这时,韩滉再次收到战报:起义军猛攻扬州资源点,扬州世家联军龟缩扬州城,没有增援意思。 这让韩滉有种不好的预感,扬州世家明明知道黄龙军正赶往扬州,却不担心秋后算账,连进攻姿态都不做。 这说明了一件事,沈家和扬州世家达成协议,扬州世家坐视沈家攻陷资源点。 苏哲的判断可能成真,韩滉立刻询问:“苏兄,如果你判断为真,我们该怎么办?” “扬州的资源点可不容有失,一旦被扬州世家把持,朝廷可就被动了。” 苏哲摇头:“没那么简单,沈家拿下资源点,不会轻易交出去,现在只需做三件事。 许多扬州世家子弟在讲武堂服役,跟皇帝说,限制扬州世家子弟回归。 其次封锁扬州贸易,不能让扬州世家获得傀儡。 最后,准备好跟沈家妥协,答应沈家的要求!” 韩滉一听,为难道:“前两条还好说,第三条皇帝不会同意。” 苏哲手一摊:“我只是个幕僚,这就是我的建议,采不采纳是你的事!” 韩滉思虑再三,决定执行苏哲的建议。 与此同时,沈家议事堂内,沈奕下令:“用上所有回回炮,对着工事给我砸!尽快攻下资源点!” “风,风,大风!” 起义军兵力六万,其中傀儡两万,府兵四万,此外还有辅兵四万,而资源点内的朝廷驻军不过数千,沈家有绝对兵力优势。 于是,起义军发起不计代价的猛攻。 扬州资源点一共六处,其中两处铁矿,三处兵木,一处元泉,起义军重点进攻元泉和兵木。 铁矿即使被攻陷,也无法破坏,兵木林和元泉则脆弱得很,一旦拿下,可以作为威慑筹码。 其中兵木林最容易攻打,兵木林地域广大,通常采用据点防守,修筑足够坚固的工事,固守待援。 这么做的好处是收缩兵力,减少战场宽度,敌人占领不了工事,就无法开采资源。 但缺点也同样明显,资源彻底暴露在敌人的兵锋之下,铁矿还好,兵木可是相当容易破坏。 所以,沈家将堡垒团团包围后,立刻纵火焚林,将未长成的兵木焚烧一空。 同时储备盐巴,准备把土壤变成盐碱地,无法再生兵木。 但这只是威胁恐吓,在守军面前做做样子,沈家还需顾及扬州盟友的需求,不可能真毁掉兵木土壤。 但韩滉不知道,立刻下令守军出击,宁愿让兵木林被起义军占领,也要保住兵木林。 苏哲看得直摇头,搞财务真的太小家子气了,总幻想以后还能夺回来,却不知道及时止损。 换作苏哲,他宁愿让义军毁掉兵木林,以便在沈家与扬州世家见制造裂痕,离间同盟关系。 兵木林之后,就是铁矿和元泉,铁矿无法破坏,元泉在堡垒内部,起义军必须硬啃坚固堡垒。 一如当初苏哲攻打沈泉堡,扬州资源点防御也丝毫不差。 不过和当初苏哲不同,起义军带了大量攻城器械,尤其是回回炮,雨点般的落石砸向城墙,砸出一个个缺口。 不时还有装满火油的陶罐,将城墙变成一片火海。 大批云梯蚁附攻城,顶着惨重的伤亡登上城头,不断推进,终于啃下堡垒。 最终,起义军付出五千傀儡损毁,一万府兵阵亡的代价,成功攻下元泉和铁矿,至此,扬州官军一扫而空。 随后,沈奕上书朝廷,说道:“沈家侦查发现暴民正在搜集盐巴,准备把兵木林变成盐碱地,如果不采取措施,资源点危在旦夕!” 这封奏疏一上,皇帝不出所料地暴怒了。 “混账!混账!竟敢威胁朕!” 大明宫内,唐德宗提着剑四处乱砍,发泄一通后,召集大臣商议对策。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拿不出对策,最后丞相杨炎出列道: “陛下,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暴民能破坏兵木林,也能破坏元泉,是否答应沈家要求,得早做决断了!” 唐德宗一脸阴沉:“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这就妥协,朝廷的威严何在?朕的威严何在?” 与此同时,又一份奏疏递上,奏疏来自扬州世家,说扬州遭遇兵祸,生产停止,无法足额上交税赋。 起义军占据资源点,沈家威胁破坏资源点,要求朝廷册封,扬州世家害怕朝廷死硬,沈家说到做到。 届时起义军拍拍屁股走人,扬州世家得罪朝廷,却一无所获,于是催促沈家履行诺言,交出资源点。 但沈奕强硬道:“扬州世家何时获得资源点,取决于朝廷何时答应沈家条件!” 扬州世家无奈,只好跟着沈奕一路走到黑,一同向朝廷施压。 润州赋税资源不多,朝廷耗得起,但淮南不同,每年上交价值是润州六七倍,而淮南财税八成出自扬州。 扬州一旦瘫痪,朝廷损失巨大。 想通这些关节,唐德宗脸都黑了,气得浑身打颤。 这时杨炎再次建议:“不妨听听黄龙卫指挥使的建议。” 唐德宗点头,立刻驱动傀儡,找韩滉问策,韩滉把苏哲的三条建议呈上,唐德宗听完咬了咬牙,怒道: “罢了,横竖不过一座州城和一纸册封文书,只要沈家答应定期上交物资,给就给吧!来人,拟召!” 第八十七章 满足人民 一天后,禁军傀儡带着圣旨,乘船来到沈家港,沈奕亲自迎接。 太监下船后没有废话,尖着嗓子说道:“古月防御使沈奕接旨!” 沈奕恭敬跪下,太监从禁军手中接过圣旨,高声念道: “门下:命古月防御使沈奕兼任润州团练使,增辖润州,限五日内剿灭润州叛匪,如数上交愿浙西观察使税赋……” 沈奕眉头一皱,心中暗骂:“尼玛,这皇帝老儿在搞事!” 在唐代,节度使、观察使、团练使、防御使权力职责各不相同。 节度使相当于方面军司令,观察使相当于省君区司令,团练使则是地级市警备区司令,防御使等于要塞区指挥官。 其中防御使和团练使平级,管辖范围只有关键州县要冲,然而浙西六洲,沈家目前控制四洲,团练使和防御使明显不合适。 只有观察使,才配得上沈家现在的地盘,然而皇帝老儿却耍了心眼,只给了润州团练使。 这意味着,沈家只有润州一地的合法统治权。 这还意味着,当浙西其余五洲开发完毕,皇帝随时能空降人来摘桃子,如果沈家反抗,就是违法,形同造反。 这实在太恶心人了,沈奕无比膈应,心中思索着反击方案。 圣旨念完,太监冷笑道:“接旨吧,古月防御使兼润州团练使沈奕!” 沈奕站起身,平静回道:“请恕臣不能奉召!” 太监诧异,怒道:“你说什么?你想抗旨吗?” 沈奕依旧平静道:“兼任润州团练使可以,但这个赋税,不能按照观察使交,因为团练使只能管辖一洲之地!” 沈奕说这话时,直直盯着禁军傀儡,他知道皇帝在听着。 在过去,尽管浙西观察使只有一州之地,但为了邀功,努力搜刮,上交六洲赋税,故而搞得民怨沸腾。 但沈奕可不会惯着皇帝,你只给我润州是吧?那我就只给你一洲赋税,想让我多交,门都没有! 禁军傀儡手放刀柄,似乎作势要劈了沈奕,沈奕丝毫不惧,亲卫傀儡从四面包围,和禁军傀儡陷入对峙。 沈奕继续冷笑道:“陛下,如果你坚持如此,那么润州叛乱永不停止,远的不说,至少扬州的资源点别想保住!” 禁军傀儡沉默了一小会儿,放开刀柄,对太监做了个手势,太监立刻会意,拿出另一份圣旨,开始宣读。 圣旨内容和第一份大同小异,唯一的差别,就是把沈奕升为浙西观察使,圣旨念完,沈奕高声道: “臣,接旨!” 估计因为讨厌沈奕,禁军傀儡和太监没有多呆,当即乘船离去。 沈奕看着船帆残影,在扫了一眼手中圣旨,长吁一口气。 这下沈家能合法地占据整个浙西,将浙西六洲变成沈家的独立王国,朝廷无法空降官员摘桃子。 回到议事厅,沈奕大手一挥,豪迈道:“起义军撤吧!把资源点让给扬州世家!” “是,族长!” 沈家众人齐声高喊,眼中闪烁着敬佩的光。 扬州世家获得兵道资源,势必会增强家族兵力,拥有与扬州驻军叫板的实力。 润州毗邻扬州,扬州驻军一个突击就能到达润州城下,沈家需要一个盟友,制约扬州驻军。 扬州世家获得资源点,朝廷需要扬州资源,势必产生冲突,扬州就和沈家有了共同敌人,双方就有联盟的基础。 加上姻亲这根纽带,以及平日商贸合作,盟约能持续相当长的时间。 如此一来,沈家基本能保证润州的安全。 散会后,沈秋找到沈奕,询问道: “其实朝廷可以拖延时间,等黄龙卫大军登陆,在优势兵力压迫下,扬州世家就得不到资源点了,朝廷为何不那样做?” 沈奕笑道:“扬州是赋税重地,朝廷不敢赌,他们知道我与扬州的协议,一旦找你说的做了,起义军就会毁掉资源点,赋税重地就毁于一旦。” 沈秋疑惑:“可为了扶持盟友,我们不过做做样子,不会毁掉的呀?” 沈奕冷笑:“但可能性依旧存在,不是吗?扬州赋税关系削藩大业,皇帝输不起。” 沈秋茅塞顿开,惊叹于沈奕眼光毒辣,心中不由地雀跃:“这么棒的一个人,竟然是我儿子,真的太幸福了!” 此刻,沈奕仰躺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神色疲惫,接连的算计与博弈让他身心俱疲。 沈秋走到他身后,轻轻揉着肩膀,让肌肉放松,轻声问道:“那些起义军,我们该怎么处理?” 沈奕知道沈秋的意思,起义军真正恐怖的地方不是人,而是思想,人可以杀死,但思想不会。 此战后,沈家人口暴增,润州十万平民被纳入统治,此外还有扬州城郊的五万平民,他们羡慕沈家低税率,希望成为沈家的人民。 沈家原本十万平民,现在突然暴增2.5倍,大部分还是起义暴民,一旦处理不好,会导致严重问题。 起义思想就会像病毒,传播到所有平民身上,到时沈家领地将暴动连连。 在沈秋眼中,这些人都是刁民,祸害别人就好了,可别传到自家地盘。 但沈奕有不同看法,他轻声说道: “没事的娘,凡人平民希望更少赋税,能吃饱穿暖;而兵主呢,希望得到更多兵道资源,提升修为,兵主和凡人本质上没有冲突。” 沈秋说道:“可我们统治并奴役着他们,在兵主统治下,凡人没有自由,生命随时被兵主剥夺,有起义思想凡人怎会忍受?” 沈奕笑了,用脸蹭了蹭沈秋的手,说道: “我知道娘的意思,没有安全时,人类就会渴望安全,有了安全,就会渴望温饱,有了温饱,就会渴望自由,有了自由,还会责怪你把空气弄得不够清新……” “人类欲望永远得不到满足,哪怕把他们送到天堂边上,也会责怪你没给他们装上翅膀!” 沈秋激动道:“没错奕儿,娘就是这个意思,既然你知道,为何还……” 沈奕小声道:“外面世界这么乱,山里到处野兽人,一点小病就会丧命,平民连安全都不能满足,又怎会渴求自由?” 沈秋反驳道:“可总有一天……” 然后忽然愣住,她发现沈奕的笑容逐渐残酷: “不会的娘,世界如此残酷,天灾人祸不断,足够让平民痛不欲生来不及反抗,我们只要满足温饱和安全,就能轻松统治他们。” 第八十八章 排外与亲外的辩论(为三千收藏加更) 沈秋更疑惑了,她问道: “奕儿,我们终究会变成另一个长安朝廷,他们对百姓横征暴敛,我们也会吧,如何给百姓温饱和安全。” 沈奕摇头:“我们和长安朝廷不一样,他们为了削藩,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其中就包括凡人炮灰。” “根据情报,朝廷在河朔前线的凡人军队已有百万,几乎抵得上隋炀帝灭高句丽了,这百万炮灰可不是傀儡,每天消耗就是天文数字。” 沈秋了然点头:“百万脱产凡人,需要倾国之力供养,自然要横征暴敛。” 沈奕继续道:“反观我们沈家,走精兵路线,兵农合一,士兵平日务农,几乎没有消耗,不需要横征暴敛。” 经过一番解释,沈秋放下对起义军的猜忌,亲一口沈奕的脸颊,欢快道: “娘明白了,这就按照奕儿的想法安置起义军!” 起义军从领袖到干部,全出自沈秋的情报员和行动队,安置起义军离不开沈秋配合,所以沈奕才耐心解释自己的想法。 在沈奕和沈秋的安排下,起义军和民众被拆分整编,分散到古月河谷和太湖盆地,为沈家的开荒事业出工出力。 太湖盆地人口由原本五万一下暴涨到十五万,有了更多的府兵和劳动力,在傀儡的配合下,加快了屯田和清剿野兽人的速度。 一个月后,沈家就肃清了太湖三洲,在湖州、苏州、常州的山林中,再也见不到野兽人的身影。 又过了半个月,好消息再次传来,在太湖三洲的森林中,沈家发现了两处元泉,一处兵木林,一处铁矿。 加上原本就发现的一座兵木林,太湖三洲一共有六处兵道资源点,富裕程度都快赶上扬州了。 这些资源迟早暴露,若是沈奕没成为浙西观察使,朝廷肯定空降人来搞事,沈家除了造反,没别的路走。 浙西观察使统管浙西六洲,拥有六洲人事任免权,哪怕朝廷参沙子,也没有借口。 若朝廷真想吞并太湖资源,只能出动大军侵略,和沈家造反相比,虽然都是打仗,却有本质区别。 权力来自于相信,部分军阀之所以亲近朝廷,是因为相信这样能活得更好。 朝廷无故削藩,哪怕是支持朝廷的军阀,也会心生疑虑,朝廷是否会同样的方式对付他们。 于是他们不再相信朝廷,朝廷将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更直接的例子就是,朝廷削藩之意明显,但依旧没有动手,除了因为准备不足,还因为没有战争理由。 在群雄割据的时代,开战最好有借口。 所以纵使朝廷眼红沈家利益,只要沈奕一天担任浙西观察使,他们就一天没有搞事的借口。 新资源点让沈家陷入欢腾,如此一来,兵主们分得的资源就更多,修行进度就更快。 其中沈奕甲等资质,修行速度更是一骑绝尘,兵力率先达到两万,成为沈家兵力最多的兵主。 这更进一步加强了他的权威,原本沈家有三个兵力过万的兵主,沈奕、沈秋和沈凝,沈奕没有明显兵力优势。 在过去,沈奕的权力完全靠沈秋支持,可一旦沈凝和沈秋联合,就能合法罢免他的族长之位。 所以,沈奕做决策时,必须充分考虑沈秋和沈凝的意见,没有她们配合,政令根本无法执行。 万幸的是,母亲沈秋几乎无条件支持沈奕,使沈奕能乾纲独断,但万一呢? 现在沈奕兵力晋升两万,这个疑虑一扫而空,借助加强的权威,沈奕能够实施下一步改革。 沈家议事堂,沈奕召开兵主会议,宣布了兵力晋升的消息,受到族人的祝福。 随后,沈奕高声道:“诸位,我和柳家联姻定下来了,将会在未来两个月内走完流程!届时,我们又将多一位甲等族人!” 这消息一出,一众沈家兵主沉默了,尤其是女性兵主,沈凝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 沈奕平淡道:“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不满,但在上上次会议中,我们已经讨论过联姻的必要性,这个议题无需再议!” 一众兵主虽然不情愿,但无言以对,只得齐声道:“是,族长!” 沈奕继续道:“诸位,不仅我要与外族兵主联姻,你们也要,我打算在你们中选择一位族人与卢家联姻,如何?” 不出所料,族人齐声反对,有人高声道:“族长,我们不愿意!” “我喜欢和族人在一起,讨厌外族人,更别说联姻了!” “就是,族长难道还要管族人的床帏之事吗?” 在族人眼里,你沈奕自己和外族通婚就算了,还拉上我们?凭什么?族长也不能这样啊! 对于沈家兵主反应,沈奕早有预料,他淡淡说道:“同意联姻者,资源配额加两成,产下后代者,资源配额加三成。” 众兵主顿时哑火,沈家发现了新的兵道资源点,上交公帑的资源更多,沈奕掌握的资源更多,有能力抵消改革不满。 用现在一句话说,就是有钱好办事。 兵道资源是兵主的第二生命,没有兵道资源,兵主就和凡人无异,所以任何兵主都会尽力搜集兵道资源。 但族人疑虑仍未消除。 有兵主小声提问:“贸然吸收大量外族兵主,如何保证他们的忠诚?如何确保不会重复历史教训?” 沈奕平静说道:“这不是你的真实想法,你不愿意出让发展红利,担心引入外族兵主后,会削减你们的资源配额,我说得对不对?” 众兵主低下头,明显被沈奕说中心事,大伯沈洛为难说道:“族长,道理我们都懂,可这股气就是咽不下!” “家族资源都是我们浴血拼杀的成果,理应全部有族人享用,现在一纸婚约就分走一部分,这不合适吧?” 这话引起其他兵主共鸣,有人赞同道:“对啊,那些外族人凭什么!” “不劳而获最讨厌了!” 沈奕眉头一皱,这个问题必须解决,不然纵使联姻通过,也会加剧内部对立情绪,产生不必要的内耗。 于是他说道:“诸位,你们只看到损失,却看不到好处!引进族外兵主,会增强沈家的战力,获取更多资源,你们的收益就会增加!” “你们可以看成是投资,投资懂吗?不投入,怎会有收获呢!” 第八十九章 说服族人 为了进一步说服内部,沈奕继续道: “朝廷为何是天下最强军阀?就是因为他们兵力最多,皇帝自己才二十万兵力,但能调用的兵力却高达百万!这些兵力从哪儿来?” 有兵主小声回道:“讲武堂,神策军!” 沈奕点头:“没错啊,讲武堂搜集天下兵主,兵主百万兵力组成神策军,皇帝二十万禁军控制讲武堂,就间接控制了百万兵力!” “朝廷再用这百万兵力控制各处资源点,供养讲武堂兵主,如此形成良性循环。 如果李氏皇族向沈家一样排外,能建立讲武堂?能成为最强军阀吗?” 一众兵主陷入沉思,照沈奕这么一说,族外通婚确实好处不少,这时有反应快的兵主问道: “族长打算效仿长安朝廷的制度,引入族外兵主吗?” 沈奕点头:“没错,对标讲武堂,我打算建立沈家荣军院,专门收容管理族外兵主。” 众人神色一怔,听沈奕的意思,纵使与族外联姻,也准备采取一定程度的隔离措施。 众人七嘴八舌向沈奕提问,随着沈奕的解释,逐步放下心中疑虑,全心全意地拥护联姻决策。 很快,会议便做出决定,除了柳家以外,沈家准备让一位男性兵主迎娶卢家女性兵主,作为改革试点。 排外转向亲外是一个过程,中间势必产生这样那样的问题,所以沈奕每一步走得都格外谨慎。 现在沈家风头正盛,兵力达到五万,兵道资源齐全,控制浙西全境,是各势力交好的对象。 兵道世家联姻有一道规矩,弱的世家入赘强的世家,无论男女。 现在沈家强势,卢家和柳家女性嫁入沈家,算沈家族人,反观如果沈家弱势,沈家男性必须入赘柳卢两家。 作为补偿和交换,在聘礼和陪嫁上,强蕃对弱蕃要给予相应补偿,而且新成员和族人待遇必须一样。 这也是沈家选择卢家,而不是更强藩镇联姻的原因,目前沈家兵主可不愿意入赘出嫁,强制执行只会导致兵变叛逃。 见沈奕如此谨慎,一众兵主稍稍放心。 利益问题被投资论抵消,心理抵触被谨慎推进消解,忠诚问题有荣军院解决。 沈家会议通过了联姻卢家的决定,迈出了由排外转向亲外的重要一步。 散会后,沈奕瘫倒在座位上,使劲揉摁着太阳穴,这一刻,沈奕觉得说服族人转变观念比打仗还累。 难怪都说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 沈奕虽然兵力最多,但并无绝对优势,在一些重大事情上,仍需全体族人的配合,实行有限民主,统一思想。 但人和人的认知不一样,转变认知恰恰是最难的一件事,所以这个会,沈奕开得极其疲惫。 回到卧室,沈秋拿出梳子,帮沈奕梳头,头发传来轻微拉扯感,让沈奕稍稍放松。 这时沈秋轻声道:“你不去看看沈凝吗?刚才一言不发,我有些担心。” 沈奕闭着眼,疲惫道:“我知道,她叫我本体过去找她,可我不想找。” 沈秋微笑:“奕儿还怕她?” 沈奕摇头:“怎么可能,跟她谈话很费神,先睡一觉再去。” 沈凝掌握着一万兵力,万一精神出问题疯了,这一万兵力破坏力可不小,所以沈奕必须给予适当安抚。 一觉过后,沈奕恢复精神,前往沈凝住处,见到了依旧瘫痪的沈凝,在她四周,沈奕的傀儡四下忙碌照顾。 沈奕放下水果,温和笑道:“凝姐姐,看样子你气色不错,再过几年,估计就能下地行走了。” 沈凝面无表情问道:“我也会和族外人联姻吗?” 沈奕知道她的意思,明确回道:“放心,联姻自愿,只要你愿意,你能单身一辈子!” 沈凝稍稍松了口气,又问道:“小奕联姻,也是自愿吗?” 沈奕点头:“没错,我是族长,必须做出表率,哪怕柳巾帼是一头恐龙,我也得娶。” 沈凝又问:“如果柳巾帼很优秀,你会喜欢她吗?” 这时沈奕削好一个苹果,让傀儡递到沈凝嘴边,平静回道: “我不知道,或许会,或许不会,但无论哪种结果,我都有处理办法,你呢?沈凝姐姐对我的决定,应对是什么?” 沈凝平静反问道:“我现在这样,能做什么?” 沈奕说道:“希望是这样,同态复仇之后,你受到了惩罚,我已经不恨你,重新把你当姐姐,也希望你把我当弟弟,别有非分之想。” 沈凝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沈奕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温和微笑道: “从今往后,你要忠于我的理念,服从我的命令,祝福我的婚姻,不可以背叛我,知道吗?凝姐姐!” 说话时,沈奕手背轻抬,凑到沈凝嘴边,然后说道:“如果你能做到,我会定期来看看你,就和悲剧发生之前一样……” 在沈凝眼中,此刻的沈奕背着光,笑容温和平静,宛若神只注视,纯净且庄重。 她不由抬起仅能活动的头颅,轻吻沈奕素白修长的手。 在过去,沈奕说这是一种简易效忠仪式,一旦亲吻沈奕的手指,意味着效忠契约达成。 在鬼使神差之间,她对沈奕做出了承诺。 沈奕抽回手,倒退两步说道:“凝姐姐好好休息,早日康复,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沈凝呆呆凝视沈奕的背影,不知自己为何会答应他的要求,心中怨气消散一空,再也生不起一点不满。 在屋外,沈奕低声自语:“解决沈凝之后,思潮转变的最后障碍消除,接下来就等待与柳家的联姻了!” 沈凝本体瘫痪,被傀儡日夜监视,一旦有异动,就会立刻被诛杀。 加上定期去探望,通过心理按摩平息不满,基本翻不起浪来。 想到沈家一片大好的形势,沈奕伸了个懒腰,感到一阵轻松,一股力气涌上身体,他惊讶发现体力恢复了。 这岂不是意味着,他和两万傀儡能身穿重甲了? 沈奕激动得颤抖,立刻朝健身操场走去。 第九十章 沈家需要和平的扬州 正当沈奕进一步扭转家族内部的排外思潮,沈家的开拓行动并未停止。 得益于扬州移民,沈家已经完全开发太湖盆地,凡人定局点向四方扩散,目前已经扩散至海边。 这意味着太湖三洲完全纳入沈家统治,随后,在沈奕的部署下,沈家派出三千兵力的先遣队,进入仅剩未踏足的杭、陆二洲。 一切重复之前的步骤,发现野兽人,清剿野兽人,建立定居点,开荒扩张,寻找兵道资源,占领全境。 等这一切完成,杭州和陆洲就纳入沈家统治,届时沈家将完全占据浙西,沈奕将成为名副其实的浙西观察使。 在沈家消化战果的同时,北边扬州热闹得很。 柳家得到付出一千匹战马,得到沈家五千傀儡,实力大增。 当沈家履行诺言,让出资源点后,柳家凭借优势兵力,占的先机,获取最大收益。 扬州城外六座兵道资源点,柳家独占三座,如此吃相,立刻引来其余七家的不满。 柳家兵力近万,其余七家联军兵力一万五,七家联军准备利用兵力优势,和柳家干上一仗。 柳家对此早有准备,搬出与沈家的联姻婚约,拉虎皮扯大旗,说柳家有事,沈家决不坐视不理。 这话一出,瞬间吓住七家联军,沈家占据润州,和扬州近在迟只,如果两万润州军进入杭州,七家联军将毫无胜算。 但这时,黄龙卫入场了,三万黄龙军登陆扬州,组成扬州驻军,企图夺回资源点。 如此情况下,扬州八世家再次联合,共同抵抗黄龙卫。 柳家不过吃了点独食,如果黄龙卫胜利,八大世家连汤喝不了,一时间,双方陷入紧张对峙。 八大世家清楚己方兵力劣势,连忙向沈家求援,收到求援后,沈家将兵力集结边境,做出一副随时干涉的模样。 除此之外,扬州世家准备好盐巴,放话说一旦战败,就破坏资源点,谁也讨不了好。 如此情况下,黄龙军怂了,双方陷入紧张对峙。 徐州,黄龙卫总部。 韩滉说道:“苏兄,我打算挑拨扬州八世家,让他们互相打起来,我们趁机渔利。” 苏哲悠闲地喝了杯茶,回答道:“可以,但你能想到,八世家也能想到。” 韩滉挠了挠头:“这正是我苦恼的地方,怎样才能激化矛盾,让他们打起来。” 苏哲平淡到:“这个简单,与八世家谈判,只要按时上交资源,朝廷支持他们掌控资源点,然后撤军以示诚意。” “撤军?”韩滉眉头一皱:“军队撤了,再回来可就难了!” 苏哲回道:“不用撤太远,撤到扬州港,保留军事存在就好,之后他们自己就会打起来!” 韩滉欣喜道:“妙啊,我立刻上奏陛下!” 徐州有禁军傀儡,奏疏瞬间到达,皇帝也瞬间批复:“准奏!” 很快,黄龙卫便与八世家谈判,同意放弃对资源点的宣称,换取八世家按时按量上供。 扬州八世家知道兵道资源是朝廷底线,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无法跟朝廷叫板,于是同意了黄龙卫的提议。 于是,黄龙卫撤军至扬州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然后暗中联络除柳家以外的七世家,支持他们夺走柳家份额。 很快,七世家动心了,同意和黄龙卫联军,以两万五千兵力,威逼柳家交出三座资源点。 柳家对此早有察觉,立刻召回长安的柳巾帼,快速与沈家联姻,达成婚盟,获得沈家援军。 但此时长安正在搜捕叛军细作,全城戒严,柳巾帼无法离开长安,联姻更是无从谈起。 如此一来,柳元只能厚着脸皮,去求沈奕出兵。 沈家庄园,沈秋说道:“奕儿,长安戒严了,柳巾帼出不来,但其实根本没有细作,不过是限制兵主回家的借口。” 为了吸引天下兵主加入,长安讲武堂并不禁止兵主离去。 在讲武堂中,兵主只要完成作战任务,就能享受相应的待遇,如果没有作战任务,兵主可随时离开。 柳巾帼在答应联姻之后,就停止了派兵参战,离开讲武堂,住进长安柳家会馆。 结果前脚刚走出讲武堂,后脚长安就戒严了,当时恰逢扬州世家拒绝出兵剿匪,如此巧合,不可能没有联系。 沈奕同意沈秋判断,平淡道:“联姻不急,我在犹豫是否出兵帮助柳家!” 沈秋疑惑:“这有什么好犹豫的,柳家是我们在扬州的盟友,只要柳家在,我们沈家能随时干预扬州局势。” 可沈奕皱眉道:“可这样一来,扬州八世家就分裂了,另一派肯定投靠朝廷,我们无法将朝廷势力排挤出扬州。” 沈家一开始的构想是,扶持扬州世家,抗衡朝廷,成为沈家与朝廷的缓冲区,保证润州安全。 一旦扬州世家分裂,很可能陷入代理人战争,沈家为了扶持柳家,势必不断投入资源,让双方颉颃。 沈家正在建设荣军院,扭转排外思潮,需要消耗大量资源,实在不适合打一场旷日持久的代理人战争。 最后,沈奕决定道:“沈家需要一个和平统一的扬州,将朝廷势力驱逐出淮南,成为缓冲区,保证润州的安全。” 沈秋闻言说道:“奕儿打算怎么做?” 沈奕随即下令:“让扬州的沈家会馆联系八大世家,说明沈家的立场:决不允许扬州发生战争!否则三万润州军将介入,以战止战!” 沈秋点头道:“好的,还有吗?” 沈奕点头:“告诉七家联军,沈家理解他们的不满,提议各方坐下谈判,商议出一个合理的资源分配方案!” ”最后,把我们沈家的方案给柳家,让他们答应!” 沈奕说完,递出一张纸,沈秋接过一看,诧异道:“让柳元吧嘴里的肉吐出,不会答应吧!” 沈奕霸气道:“他还是吃大头,有什么不满足的,贪得无厌都没有好下场,他不答应,就叫润州军帮他答应!” 沈秋笑着点头:“明白了,相信柳元活了一把年纪,看得明白局势。” 第九十一章 和平方案 扬州城内,沈家会馆特使四出,分别前往八大世家,传达沈家的态度。 此举意味着沈家介入扬州冲突,立刻引来各方关注。 相比黄龙卫,扬州世家更愿意相信沈家,黄龙卫虽然口头放弃对资源点宣称,但谁知道真假。 八大世家都不是傻子,万一内战打个两败俱伤,黄龙卫当渔翁将八大世家一锅端,就能重新掌控扬州资源。 相比之下,沈家曾经占据资源点,却果断让出,用行动证明对资源点没兴趣,比黄龙卫口头承诺可信多了。 所以,当沈家参与调停,组织各方谈判后,扬州七世家立刻答应,除了柳家没有动静。 与此同时,柳家府邸,柳元对沈奕的特使傀儡说道: “沈族长,你并不能这样,是你给了柳家傀儡,是你支持柳家在分赃中占据优势,现在又让我们吐出来?” 沈奕傀儡做着手语,翻译平静冷漠道: “柳族长,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别想得到,新方案按照兵力比例瓜分资源,最符合客观规律。 目前柳家兵力最多,新方案获利依旧最多,虽然比现在少,但收得安心,不是吗?” 扬州六座资源点中,柳家一下占了三座,还是价值最高的三座,然而他们兵力不过一万,对手联军兵力两万五。 多少战力占据多少资源,兵力虽不等于战力,但能反映战力,柳家吃下的份额和兵力对比不匹配。 如果柳家不肯妥协,扬州就必然爆发战争,沈家绝不允许。 柳元一脸不甘心,做出最后挣扎,询问道:“如果柳家就是不交,沈家是不是放弃支持柳家。” 特使翻译平静回道:“不止这样,为了快速实现和平,润州军会消灭柳家,支持其余七家瓜分资源!” 柳元震惊,明明是姻亲关系,沈奕却说翻脸就翻脸,语无伦次道:“你……你们不能这样……” 沈家特使继续道:“沈家无意染指扬州,但需要一个和平稳定,本地人做主的扬州。” “只要帮我们挡住朝廷渗透,保证润州安全,本地人里是否有柳家,其实并不重要!” 柳元依旧不甘心,他争辩道:“可现在黄龙卫支持七家联军,沈家支持七世家,怎能驱逐黄龙卫势力?” 特使傀儡说道:“没有永远的敌人,只要七世家毫发无伤拿到资源点,自然会和黄龙卫反目成仇!” “所以,不要贪得无厌,柳族长。” 柳元冷冷说道:“沈族长未免太狂妄了吧?你既然知道没有永远的敌人,你就不担心柳家投了黄龙卫吗?” 黄龙卫希望拉一派打一派,至于拉哪一派根本不重要,只要保持混战,他们就有利可图。 沈奕傀儡平静道:“如果那样,沈家将摧毁柳家占据的资源点,那些防御工事,想必还没恢复吧!” 只要摧毁资源点,各方就没有战争的理由,扬州就能恢复和平。 上次战争中,起义军使用大量回回炮,将资源点堡垒砸个稀巴烂,基本失去防御功能。 哪怕柳家有黄龙卫支持,也守不住资源点,更何况柳家不信任黄龙卫。 八家联军与黄龙卫对峙时,靠着摧毁资源点同归于尽的方式,才逼退了黄龙军。 但沈家不在乎资源点,只在乎扬州和平稳定与土着做主,资源点存在与否根本不重要。 所以,哪怕柳家投靠了黄龙卫,获得的帮助也不大。 柳元长叹一口气:“我知道了,柳家同意出席谈判!支持沈族长的方案。” 徐州,黄龙卫总部。 韩滉立刻找来苏哲,询问道: “苏兄,沈家下场了,他调停扬州世家谈判!一旦达成协议,我们就不能介入了,要不掀桌子吧?” 韩滉打算一旦谈出结果,黄龙军以优势兵力与扬州联军开战。 苏哲喝了一口茶,摇头道:“把扬州打烂,淮南打烂,无法生产财税和兵道资源,陛下会放过你吗?” “而且沈家一旦介入,扬州驻军没有兵力优势,胜算在五五开,你怎么打?” 韩滉盯着地图,焦急问道:“那怎么办?等他们谈妥,资源点就彻底没戏了。” 苏哲手一摊,无奈道: “既要夺回资源点,又要保证扬州生产力,还要联合扬州世家夺回润州,抱歉,卑职能力有限,不知怎么办?” 韩滉无奈道:“过去真是难为你了,苏兄。” 苏哲喝了一口酒,他现在不过幕僚,没有正式编制,不需要担责任,无官一身轻。 再看看焦头烂额的韩滉,活像过去的自己,两相对比之下,心中别提多惬意了。 不过,本着职责所在和朋友情谊,苏哲还是提出建议: “韩兄,不妨向陛下陈明目前局势,要么掀桌子把扬州打烂,要么妥协保住扬州物资,来日再战。” 韩滉叹气:“也只能这样了,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等谈判结果吧!” 第二天,两千润州军进入扬州城郊,搭建帐篷,邀请八家代表齐聚谈判。 为了表示诚意,沈奕专门出动替身傀儡,作为调停主持人,他说道: “相信各位都明白一个道理,扬州世家气同连枝,和则两利,战则两伤,只会让黄龙卫捡便宜,最终损害所有人的利益!” “沈家希望有一个和平稳定,本地人做主的扬州,并愿意为此采取一切手段!诸位以为如何呢?” 最后一段话沈奕说得斩钉截铁,展示出强大的决心,让人不由地想到边境上那三万润州军。 与会代表纷纷点头,一个七家联盟代表说道: “沈族长说的对,我们无比渴望和平,只要兵道资源能合理分配,我等愿意化干戈为玉帛。” 其余六家代表纷纷赞同,柳元傀儡也说道:“柳家也是一样,希望尽快解决解决分歧。” “那好!”沈奕点头道:“既然如此,好勇斗狠的话就不用说了,战场上得不到东西,谈判桌上也别想得到!” “沈家有个提议,六个资源点,八家共管,产出按照各家兵力对比来分配,各位意下如何?” 第九十二章 未婚妻人质危机 当今这世道,武力崇拜格外极端,谁兵多战力高,谁就是王,谁就理应占有更多资源。 沈奕提议用兵力对比决定资源分配,十分符合当时价值观,立刻获得广泛赞同。 哪怕不同意也没有用,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别想得到。 柳家首先表态支持,其余七世家也纷纷赞同,于是沈奕笑道: “那好,下面就按照这个原则来谈,谁的兵多战力强,谁就多分,谁兵少战力弱,谁就少分!” “沈家尊重谈判结果,但有一个前提,扬州必须和平稳定,资源点掌握在本地世家手里!” “如果谁窝里斗,让外人趁虚而入,沈家会出兵纠正!” 柳家率先表态:“沈族长放心,我们和您想法一致,会商议出一套和平解决纠纷的机制!” 沈奕大手一挥:“那你们谈吧,我就看着不参与了!” 随后,沈奕目睹了一场全武行,拍桌子,扔文具,互相辱骂,若非沈奕制止,谈判桌子都掀了。 最后,八大世家达成协议,按照兵力对比瓜分资源,每三月举行一次兵力评估,重新确定资源配额。 当然细节还有不少,比如确定兵力的方式,武器军械战力又该怎么算,但这些沈奕懒得关心。 只要大方向不蹦,扬州就能和平稳定,朝廷就无法浑水摸鱼。 达成协议后,扬州八世家再次一团和气,这时柳元说道: “沈族长,您刚才说不希望扬州朝廷染指,不如沈家与我们签个协议,保证我们独立,如何?” 沈奕陷入沉思,朝廷虽然丢失扬州资源点,但在扬州港还有驻军,一旦扬州军阀溃败,很容易威胁润州。 所以必须给予扬州世家更多信心,让他们不向朝廷妥协。 于是沈奕同意道:“没问题,任何破坏扬州八世家独立的行为,都视为对沈家的宣战。” “另外,如果扬州发生内战,沈家有权介入,为恢复和平采取一切努力!” 沈奕话音刚落,八世家齐声道:“沈族长高义!” 扬州争端被和平解决,朝廷占不到一丝便宜,他们联合扬州世家,以优势兵力夺回润州的想法彻底失败。 韩滉无奈上书,给皇帝一个二选一的选择题,保扬州还是保赋税。 选择保扬州,就是对八世家宣战,覆灭八大世家占领扬州,但资源点很可能毁灭,扬州乃至淮南被打烂,失去征税能力。 而且沈家也会参战,借机消耗朝廷战力,以沈家目前底蕴,胜负难料,哪怕打赢了,也会影响削藩进度。 选择保赋税,就是让出扬州资源点,让扬州世家按时上供,确保削藩物资供应,保证削藩进度。 但缺点则是扬州世家做大,进一步削弱朝廷对扬州的控制力。 奏疏呈递后,唐德宗又是一阵暴怒,但冷静下来后,理智选择后者。 现在河朔藩镇才是主要敌人,扬州世家和沈家可以先放一放,等灭掉河朔腾出手后,一举荡平淮南浙西。 就在唐德宗暗暗发狠时,忽然想起沈家和柳家有婚约,沈奕的联姻对象还在讲武堂。 之前阻碍柳家与沈家联盟,以搜查间谍的名义,戒严了柳家会馆附近街区,阻止柳巾帼离开长安。 现在争端结束,理应结束封锁,但唐德宗打算借机搞点事情,恶心沈家和柳家。 他心念一动,让禁军对神策军下令,以彻查间谍的名义,查封柳家会馆,逮捕里面所有人类! 他翻开柳巾帼资料,冷冷道:“哼!还是甲等资质,如此珍贵的族人,正好用来做人质!” 但唐德宗不知道,神策军衙门中有不少凡人,其中就有沈秋的间谍。 兵道崛起后,皇帝为了平衡兵主势力,加强个人权威,喜欢用凡人将领指挥兵主傀儡。 黄龙卫是如此,观察使也是如此,神策军也是如此。 这和前世古代以文御武有异曲同工之妙,兵主本人被禁军控制,麾下兵力被凡人将领指挥。 兵主有兵,却没有指挥权,凡人将军有指挥权,却没有兵,如此保证朝廷掌握绝对兵权。 但这造成一个现象,各军衙门有大量凡人成员,被各方间谍有可乘之机。 皇帝命令逮捕柳巾帼,迅速被沈秋知道,然后报告给沈奕。 沈奕当机立断,命令沈家会馆的一百兵力进入柳家会馆,同时让傀儡联系柳元,说明情况。 但柳家在长安经营多年,比沈家更早收到消息,先一步戒严柳家会馆,当听到沈家会馆增援时,立刻喜出望外: “感谢贤婿的帮忙,这事说到底还是柳家思虑不周,惭愧惭愧。” 沈奕傀儡摆摆手道:“无妨,谁也没料到朝廷这么不要脸,就不怕寒了讲武堂兵主的心吗?” 柳元冷冷笑道:“想必贤婿也开始行动了吧?” 沈奕淡笑着点头:“一夜之间,小字条洒满长安,记录朝廷险恶用心,我看以后谁还敢去讲武堂。” “不过话说回来,你柳家会馆够坚固吗?” 柳元点头:“当然,当初建管时就考虑到眼下情况,哪怕来一万人,没个两天时间都攻不下下来。” 此刻长安城内,柳家会馆被团团包围,会馆采用要塞形制,高墙耸立,优先考虑防御功能。 会馆内,五百傀儡严阵以待,与外边四千神策军紧张对峙。 兵道崛起后,各势力都在长安设有会馆,功能类似于大使馆,在任何时候,围攻大使馆都是很没下限的行为。 一旦操作不好,将极大影响朝廷信誉,原本忠诚的附庸离心离德。 所以唐德宗没有下令进攻,而是维持包围,不得放走一人。 只要柳巾帼困在长安,就能恶心沈柳两家。 但此时,沈家和柳家反击开始,他们发动各自的情报员,印刷了无数小字条,曝光了朝廷的险恶用心。 “以清查细作之名,行扣押人质之实,为了打击沈家和柳家联盟,报复朝廷在淮南的战败!” 字条撒遍长安大街小巷,瞬间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在每个时代,人们键政的热情空前高涨,一时间各种议论充满大街小巷,直接影响各地军阀的判断。 要知道,除了柳巾帼,讲武堂还有其他兵道世家的子弟,谁知道会不会成为朝廷人质呢? 第九十三章 长安的兵主新政 许多世家兵道资源匮乏,族人兵道资质优秀,单靠家族无法培养兵主,这时,长安讲武堂挺身而出。 把族人交给朝廷,执行朝廷的作战任务,就能获得兵道资源配给,给家族兵主修炼。 如此一来,世家不用投入任何资源,就能培养兵主族人,朝廷也能增加兵力,互惠互利。 但这有一个问题,如何保证优秀族人不会被扣押作为人质呢? 为了收拢天下兵主归附,讲武堂除了优渥的生活条件,还有最大的优点,就是来去自由。 只要不影响朝廷的军事行动,兵主们可随时离开讲武堂,回到自己家族。 有了朝廷信用背书,兵道世家纷纷把家族子弟送到讲武堂。 但朝廷封锁柳家会馆,阻止柳巾帼离开长安,其他兵道世家心里泛起嘀咕。 各世家在讲武堂的族人,都是家族优秀子弟,一旦成为人质,对他们来说是个惨痛的损失。 你皇帝今天能搞柳家,明天指不定就会搞我家,还是赶紧跑路吧。 讲武堂的兵主就像国际资本,一旦当地形势不对,就会用脚投票。 不少军阀在地方上与朝廷有利益摩擦,此刻都居安思危,极力运作,让家族子弟离开长安。 在短短数天内,陆续有讲武堂兵主离开,有些兵主因为作战任务在身无法离去,也开始消极作战。 其中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吐蕃短时间内攻破好几座边军要塞,这在往日根本不可能出现。 朝廷极力辟谣,宣布封锁会馆是为了搜查异族细作,并不针对任何世家。 这个憋脚的解释未能让人信服,全天下都知道朝廷在扬州遭遇挫折,对淮南的控制力大大削弱。 这种情况下,扣押人质报复再正常不过,辟谣非但没有阻止讲武堂兵主离开,反而让军阀们看出朝廷心虚,加快了撤离速度。 长安,大明宫内。 神策军统领向皇帝汇报:“陛下,短短数天,神策军的兵力损失高达20万,全是因为作战消极,被敌人屠杀。” “如果不采取措施,神策军将没有任何战力,削藩也就无从谈起。” 这时有大臣建议:“陛下,讲武堂兵主之所以作战消极,就是因为可以随意离开的制度。 如果禁止他们离开,他们就会死心塌地的为朝廷作战。”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反对: “陛下不可,如此措施一出,就不会有家族将优秀子弟送到讲武堂了,这对朝廷兵力是一大损失!” 提建议的大臣立刻反驳:“危言耸听,讲武堂的吸引力并非自由离去,而是丰富的兵道资源!” “世家缺乏兵道资源,要培养兵主,就只能送到讲武堂,纵使朝廷兵力损失,也大不到哪去!” 这话引起了唐德宗的兴趣,他询问道:“爱卿有何办法解决眼下困局?” 主张强硬的大臣作揖道:“此时绝不能解除柳家会馆的封锁,相反,应该进一步出台更严厉的措施。” 唐德宗好奇:“什么措施!” 大臣继续道:“削藩在即,讲武堂每个兵主必须服役五年,否则不得离开,并且惩罚消极作战的行为。” 唐德宗沉默了,这些措施其实一早就有人提出,但为了团结更多兵主,唐德宗没有答应。 所以他设置了宽松的条件,除了团结缺乏资源的兵主,还想拉拢对朝廷不怎么忠诚的世家兵主。 在他眼中,朝廷多掌控一个兵主,地方军阀就少一个兵主。 消极作战尚能容忍,至少肉还烂在锅里,但兵主离开长安,势必增强地方兵力,削弱中央集权。 最终,皇帝部分同意强硬派大臣的建议,延长服役年限,却没有答应惩罚消极作战 大部分世家缺乏兵道资源,朝廷掌握天下最多兵道资源,只要世家有人才培养需求,就必须送到讲武堂。 朝廷唯一的损失,就是对朝廷不忠诚,心怀反意的世家兵主,但此刻兵主的自私表现,让唐德宗抛弃拉拢幻想。 反贼驱逐了也好,让队伍干净一点。 朝廷的兵主新政一出,确实没有兵主再撤离长安,消极作战的问题也得到缓解,加入讲武堂的兵主少了。 五年的服役期,让许多世家兵主陷入犹豫。 但他们最终还是选择加入,因为朝廷的理由很充分,削藩战争在即,特殊时期自然要特殊做法。 一旦离开讲武堂,这些世家兵主没有兵道资源,要想继续进步,只能回到讲武堂,给朝廷打工。 而且新条件也不算太苛刻,讲武堂生活条件优渥,待五年不难受。 如此一来,柳家的人质危机也逐渐没人关注,因为讲武堂兵主全部来自朝廷附庸世家。 服役五年就是变相成为人质,家族本身就是朝廷附庸,上交人质正好增强信任,对家族有好处。 这就像在某个国家投资,五年内不得撤资,但享有各种政策扶持,同时还能改善与该国当局的关系。 对于某些资本来说,还真不是亏本买卖。 又过了数天,原本撤离长安的讲武堂兵主又陆续回归,朝廷解决了信任危机,重新占据了主动。 唐德宗幽冷的目光透过宫墙,投向柳家会馆:“哼!乱臣贼子,看你们如何接招!” 与此同时,扬州,柳家大宅。 柳元说道:“沈族长,长安朝廷挺过来了,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吗?” 沈奕傀儡点头:“嗯,升级应对措施吧!” 在长安宣布兵主新政的第二天,沈家与柳家各出兵两万,组成四万联军,包围了扬州港。 此举让刚刚承平的淮南局势再次紧张,战争的阴云再次笼罩淮南上空。 扬州港内,三万黄龙军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抵御联军进攻。 这是黄龙卫在扬州的最后据点,不容有失。 随后,扬州柳家向朝廷提出交涉,放柳巾帼离开长安,不然进攻扬州港! 朝廷断然拒绝,联军虽有兵力优势,但扬州港作为扬州舰队母港,朝廷经营日久,工事坚固,足以抵御进攻。 于是,沈家拿出四十门回回炮,对扬州港日夜轰击,火油罐不要钱似地猛砸,将港口变成火海。 好在扬州港毗邻江岸,不缺水源,守军艰难控制住火势,而且火油昂贵,不可能长期使用。 但沈家丧心病狂地用上了更便宜的黑油,让量变引起质变,火势终于无法抑制,个别战舰被火油罐砸中,烧成火炬,扬州舰队不得已撤离。 如此下去,扬州驻军终究会被消灭,朝廷再一次陷入被动。 第九十四章 扬州港攻防战 沈柳联军包围扬州军港,不断用投石机扔火油罐,企图烧毁军港,当火油不足时,就用更便宜的黑油。 黑油燃烧,扬州军港黑烟滚滚,烈焰冲天,扬州舰队不得不出港躲避。 黑油燃烧产生毒烟,污染附近环境,附近势力纷纷与联军接洽,希望停止使用黑油。 但沈家断然拒绝,指出朝廷扣押人质的险恶用心,并且霸气说道:“朝廷一日不放人,军港的火焰一日不熄灭。” 话虽如此,沈奕还是加大火油生产,减少黑油使用,减少民怨,但扬州军港并没有好过多少。 军港面积不大,虽然水源充足,防御工事牢固,但工事总有极限,在熊熊烈焰下,不可避免发生垮塌。 失去防御工事,木质傀儡暴露在火焰面前,导致大量减员。 徐州,黄龙卫总部。 傀儡向韩滉汇报: “报告指挥使,照目前伤亡速度,预计三天后伤亡将过半,五天后兵力会降到一万以下,到时军港就会沦陷。” 韩滉怒骂:“与长安的冲突,他沈奕找长安去啊,找我黄龙卫干什么!” 然后转头问苏哲:“陛下那边有什么指示?” 苏哲喝了口茶,百无聊赖道:“就回了四个字:强硬回击!” 韩滉没好气道:“知道了!扬州舰队撤出来吗?” 手下傀儡回道:“撤出了,现在停泊在黄龙江上。” 韩滉下令:“让扬州舰队封锁扬州水域,不允许一艘船驶出扬州,彻底断绝扬州贸易!” 扬州虽然造船,但自家兵力稀少,无法操纵大量战船,导致水军兵船匮乏,无法抵御黄龙卫封锁。 手下傀儡领命而去,韩滉转头问苏哲:“苏兄,这个决定如何?” 苏哲一边喝茶,一边道:“指挥使英明!不过这吓唬不了沈家,必须再多做一手准备。” 韩滉皱眉盯着地图,一边思考,一边自语道:“沈家……” 一天后,扬州七世家找到联军,要求解除对扬州军港的围困,其中一位代表说道: “沈族长,柳族长,黄龙舰队封锁了扬州的贸易,我们损失惨重啊,不如先算了,反正人在长安,一时也出不了事。” 沈奕傀儡冷冷道:“我的未婚妻,柳元的女儿被扣押,怎么可以算了?感情扣押的不是你老婆,不是你女儿?” “更何况,商贸利益损失,你们应该找朝廷!与联军何干?还是觉得我们联军弱势,柿子挑软的捏?” 扬州七家代表生硬回道: “这是符合共同利益的做法,如果你和柳族长一意孤行,我们将与守军联合,将联军击溃。” 沈奕依旧强硬:“那就尽管试试,我有个提议,不妨与我们联合,攻陷扬州港,逼迫朝廷妥协。” 七家代表拒绝:“这样不行,哪怕攻破扬州港,朝廷依旧封锁航道,商贸依旧不能恢复,我们的利益依旧受损。” “所以我们不能接受沈族长的提议,请沈族长认真考虑我们立场,如果继续冥顽不灵,两天后我们将联合黄龙军,与你们开战。” 七家代表离开,柳元有些胆怯道: “贤婿啊,他们说的对,巾帼在长安很安全,可七世家一旦与黄龙卫联军,我们将失去兵力优势。” 沈奕摆摆手,示意稍安勿躁: “不用这么快妥协,我们的牌还没打光呢!不要扔石头了,进攻吧!争取两天内,占领扬州港!” 柳元诧异:“我们真打啊?” 沈奕疑惑:“怕什么,如果担心傀儡损失,沈家承诺傀儡损失多少,沈家给你补充多少!” 沈家进攻扬州兵木林时,为了逼迫守军决战,一把火烧了兵木林,导致今年兵木林绝收。 所以短时间内,扬州世家没有兵木补充,傀儡死一个少一个。 沈家开发太湖盆地后,兵道资源丰富,可以说财大气粗,两万傀儡换一个扬州港,沈奕觉得值。 柳元抛下最后一丝顾虑,和沈家一起进攻扬州港,战斗十分激烈,进攻方完全不顾伤亡。 由于连日大火,扬州军港工事格外脆弱,加上大军压力,守军节节败退,很快被挤压在一个渡口。 如无意外,港口守军将会被推下江。 但黄龙卫掌握制水权,就在守军仅剩三千,依托渡口与两万联军鏖战,即将覆灭时,他们的援军到了。 一共两万黄龙军登上渡口,反推沈柳联军,双方进入僵持。 先前不计代价地进攻中,四万联军损失两万,此刻剩余两万鏖战两万守军,胜算不大。 柳元着急道:“沈族长,七家联军正在集结,即将攻打我方侧后,快想办法吧!” 但沈奕丝毫不急,淡淡回道:“等着吧,马上加码了!” 就在他话音刚落,沈家舰队出现在扬州军港外,五十艘兵船一轮齐射,弹射出两千个小飞人,笼罩黄龙舰队 半空中,小飞人扑腾这翅膀,朝黄龙舰队飞去,在俯冲的同时,点燃身上火油,变成火人,撞向敌舰。 黄龙舰队猝不及防,瞬间被摧毁十多艘兵船,军港的黄龙兵船不过三十艘,还有五十艘分散在外,执行封锁任务,一时间回不来。 也就是说,在局部区域沈家舰队有兵力优势,哪怕扬州舰队集结,数量上稍显劣势,沈家也不怕。 因为沈家有末日毁灭投石机,单舰战力强于扬州舰队。 眼见处于劣势,扬州舰队果断撤退,扬州港守军失去了制水权,成为孤军。 水路恢复,扬州世家也就没有出兵理由,沈柳联军也停止进攻,转为围困。 但形势并没有改善,朝廷依旧未答应放归柳巾帼,联军和朝廷陷入僵持。 柳元皱眉说道:“贤婿啊,据可靠消息,黄龙舰队正在集结兵力,准备与沈家舰队决战,沈家可有对策?” 神医冷冷一笑:“哼!这种场面沈家见多了,沈家的目标从来不是黄龙卫,而是长安皇帝,让他等着接招!” 随着他话音刚落,沈家舰队封锁黄龙江,扣押了除扬州世家和卢家外所有船只。 沈家将扣押物资等级造册,然后放归人员,说道:“长安朝廷无故扣押兵主子嗣,等朝廷放人之日,就是物归原主之时!” 第九十五章 改造大兵船 黄龙江流经南疆各处,不仅是漕运大动脉,还是关键商道。 在月门岛外,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商船经过,沈家舰队一个突击,就包围了大批商船。 这些商船背后是各大世家,其中不少背景深厚,沈家将他们的上传扣押后,货物等级造册,人员放归。 然后说出朝廷扣押人质的行径,并承诺柳巾帼释放之日,就是货物归还之时。 一众商船纷纷大骂沈家无耻,却无可奈何,只能绕行改道别的商路,无形增加了运输成本。 于是一些有门路的世家开始接触试探皇帝,给朝廷施压,解除对柳家会馆的封锁。 可以说,朝廷胁迫扬州世家攻击联军,沈家则以牙还牙,截断商道漕运,胁迫全国世家施压朝廷。 一时间,大批皇亲国戚找到唐德宗,劝说他尽快了结争端,唐德宗不胜其烦,下令黄龙卫歼灭沈家舰队,解除封锁。 徐州,黄龙卫大本营。 韩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道:“苏兄,这百艘兵船多么威武雄壮,在这黄龙江上,我们是无敌吧?” 苏哲呵呵一笑道:“未必,沈家有一种射程远,精度高,破坏力强的武器,如果不解决,去再多兵船都没用。” 韩滉一惊,急忙问道:“那种武器就没有弱点吗?” 苏哲淡淡道:“如果说弱点,就是发射成本高,不过换一艘大兵船值得。” 韩滉好奇:“既然如此厉害,之前苏兄如何应对这种武器?” 苏哲叹了口气道:“不能说应对,只能说拉平差距,我把部队分散在小艇上,增加发射成本,然后打接舷战。” 韩滉在兵部待过,知道小船打大船的劣势,判断道:”这样不行,我方还是劣势,必须另外想办法。“ 苏哲好奇:“不知韩兄有何应对办法?” 韩滉观察着战船,淡淡道:“沈家舰队兵船不过五十艘,我方有一百二十艘,有数量优势。” “所以呢?”苏哲更加好奇。 韩滉接着道:“我打算改造兵船,增加生存能力,拉近距离,发挥数量优势!” 苏哲眼神一亮,他知道韩滉不仅是理财专家,还是军械专家,设计改良了不少军械。 再过去,苏哲屡次败在沈家小飞人手里,却一直找不到有效的应对办法,此时韩滉有办法,不由地满心期待。 与此同时,联军收到情报,柳元找到沈奕,警告道:“刚收到消息,黄龙卫舰队集结了,如果再次封锁扬州,我们怎么办?” 一旦扬州再被封锁,那么扬州七世家又会对联军施压,如果联军继续强硬,他们就会联合黄龙卫,进攻联军。 到时敌人兵力肯定占尽优势,联军已经损伤过半,根本无力应对。 沈奕平静道:“放心吧,他们不是去扬州,而是月门岛。” 柳元松了口气,然后关切问道:“沈家不要紧吧?你们的船厂还没造好,兵船不过五十艘。” 沈奕自信道:“无论结果如何,沈家起码拼掉两倍敌人!” 即使沈家舰队被歼灭,只要月门岛和月门军港在手,古月河谷固若金汤。 黄龙卫兵船也就一百多艘,沈家如果打出一比二的交换比,黄龙舰队基本被打残,根本威胁不了古月河谷。 反观沈家有柳家盟友,只要肯花钱,马上又能拉出一支舰队。 就在双方紧张对峙时,黄龙舰船改造完毕,浩荡前往月门岛,准备一举歼灭沈家舰队,打破封锁。 大批舰队启航,沈家在徐州的间谍立刻收到消息,月门岛对出的黄龙江上,沈家舰队严阵以待。 没过多久,前方出现一片遮天蔽日船帆,上面画着龙的图案,船帆排成纵队,一眼望不到头。 沈家议事堂内,沈奕淡淡说道: “和间谍汇报的一样,黄龙兵船一百二十艘,如果歼灭,剩余兵力将无法制霸黄龙水系。” 他话音刚落,沈家兵主右拳高举,怒吼道:“风,风,大风!” 沈奕手一挥,豪迈道:“末日毁灭投石机,齐射!” 下一刻,沈家舰队接连弹射小飞人,很快充满天空,它们扑腾着小翅膀,向黄龙舰队笼罩。 黄龙舰队立刻做出反应,它们摘下船帆,改用船桨前进,甲板上的对空床弩立刻就位。 沈奕眉头一皱,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发现黄龙兵船和之前几次不太一样。 在船身和甲板上,包裹着一层黑色,透过黑面的缝隙,隐约看到原本的船身。 为了不让船帆被点燃,在进入战场前,黄龙舰队特意拆掉船帆,改用划桨。 这些举措全部针对末日毁灭投石机,沈奕心中不安更加强烈。 从对空床弩,再到小艇战术,再到现在的改造大兵船,黄龙卫在不断尝试克制末日毁灭投石器。 武器是死的,人却是活的,随着对小飞人的理解加深,沈奕相信以劳动人民的智慧,终究会想出破解办法。 小飞人是沈奕的王牌,抵消敌船数量优势的杀手锏,如果被克制,这仗可不好打。 沈奕想到撤退,但马上抛弃了这个想法。 战场毗邻月门岛,沈家舰队只能撤到月门军港,依托岛上防御龟缩不出,届时黄龙舰队就会顺势封锁月门岛。 一旦月门岛被封锁,柳巾帼就不能离开长安,标志沈家此战失败。 所以绝对不能撤退,哪怕拼着全军覆没,也要重创黄龙舰队。 沈奕思绪翻飞间,小飞人点燃自身,开始朝舰队俯冲。 此时,对空床弩开始发射,击落了一部分小飞人,但更多小飞人躲过弩箭,直直砸向大兵船。 “砰!砰!砰!” 远方接连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沈奕听出金属回响,黄龙兵船包裹铁甲,抵御小飞人的撞击。 小飞人是木头回来,无法突破兵船护甲,身上的火焰也被大水浇灭,兵船毫发无伤。 沈奕看得心一沉,下令道:“收起小飞人投石机吧,改用回回炮!” 这时有兵主说道:“族长大人,回回炮根本打不准,我们应该准备床弩和接舷战才对吧?” 沈奕怒喝:“这种事情用你说吗?执行命令,否则斩首!” 族长威压之下,那名沈家兵主连忙低头:“是,族长大人,我这就去执行命令!” 沈奕没有理他,让自己的傀儡操纵投石机,心中默念:“俺寻思回回炮能打中敌船!” 第九十六章 同归于尽 自从第一次歼灭扬州舰队以后,沈奕一直未使用俺寻思之力。 随后又经历而太湖野兽人,月门岛会战,润州起义军等一系列战斗,沈奕积攒了大批俺寻思之力。 其数量足够他发动多次必中,对黄龙舰队造成惨烈杀伤。 沈奕心念一动,回回炮摆动长长的摆臂,将一个个火油罐扔出。 在俺寻思之力下,江面上刮起大风,火油罐准确地落在黄龙兵船上,引发连片大火。 火油罐原理类似于燃烧瓶,篮球大小的陶罐中,装满从特殊植物中榨取的火油,顶部浸油的布条缓缓燃烧。 当陶罐落地破碎,火油洒出,布条引燃火油,制造大火杀伤敌人。 黄龙兵船虽覆盖装甲,但都是外挂铁片,透过铁片缝隙,不难看到下面的木头。 流动的火油透过缝隙,流到下方的木头上,引燃木头,进而点燃整艘战舰。 直到沈奕俺寻思之力用尽,一共有三十艘兵船变成火炬,沉入江底。 舰队尚未接敌就阵亡三十艘,韩滉脸色格外难看,他问苏哲:“抛石机怎会打得这么准?沈家又出新式武器吗?” 苏哲喝了口茶,叹气道: “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沈家族长似乎有一种特殊异能,能够操纵天气风向,抛石机准头很可能和这有关。” 韩滉并没有多意外,毕竟兵道都出现了,再出超凡也不足为奇,但想到这仗,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操纵天气?那我们还打什么?赶紧撤退吧!免得掀起大浪,覆灭整个舰队!” 苏哲摆摆手,示意稍安勿躁,解释道:“先别急,这种能力应该有限制,影响程度不大,不然沈家早无敌了。” 仿佛验证了苏哲的话,回回炮的准头忽然急转直下,所有投石全都脱靶。 韩滉神情一振,立刻下令道:“全速前进,拉进距离,床弩准备,一旦进入射程,立刻齐射,干扰投石机作业!” 话音刚落,无数婴儿手臂粗的弩箭接二连三地射向沈家舰队,不时有沈家傀儡被射成串烧,当场瘫痪。 其中船上的回回炮被重点照顾,作业受到严重干扰,于是沈奕下令放弃回回炮,操作床弩,与敌方对射。 沈家议事堂内,有兵主说道:“族长大人,纵使敌人被重创,依旧有兵力优势,他们想利用兵力优势跳帮,不得不防啊!” 沈奕平静回道:“我知道,所以我准备了一份大礼,继续对射床弩吧!” 随着距离拉近,床弩准确度不断提升,双方互有伤亡。 此时,黄龙舰队还剩九十艘战船,对上沈家五十艘,依旧有近两倍的数量优势。 很快,双方进入弓箭的射程,漫天火箭不断对射。 由于沈家兵船没有装甲,船帆被引燃,局部形成火灾,但船上各处有水桶,火焰被瞬间扑灭。 反观黄龙兵船包裹装甲,对于箭矢床弩有极好的防御力,沈家兵船被床弩射程刺猬,黄龙兵船毫发无伤。 这一刻,装甲兵船展示出强大的防护力,打出了不错的交换比。 又过了不久,黄龙兵船嵌入沈家兵船阵型,依靠数量优势,两艘包夹一艘,不断贴近。 “风,风,大风!” 沈家兵主知道,接舷战开始了,他们操纵傀儡,在甲板上举盾列阵,准备迎接黄龙水军的冲击。 黄龙兵船扔出无数钩索,牢牢固定双方船舷,避免其中敌人逃逸。 紧接着一块块长木板放下,木板前端有巨大钩子,一头扎进沈家兵船的甲板,形成桥梁,黄龙军顺着桥梁发起冲锋。 沈家军也不堪示弱,操纵重甲傀儡发起反冲锋,双方在桥梁上战作一团,陷入惨烈的消耗战。 不断有傀儡落水,沈家军和黄龙军各自身披重甲,手握重锤,装备相差不大,交换比接近一比一。 这种时候兵力优势尤为重要,黄龙兵船和沈家二比一,往往两艘围攻沈家一艘,多面夹击沈家兵船。 沈家兵力处于绝对劣势,哪怕作战勇猛,依旧节节败退,逐渐撤退到船舱,借助复杂地形节节抵抗。 徐州,黄龙卫总部。 韩滉大喜:“哈哈哈哈,苏兄,我们赢啦!哈哈哈,只要克制小飞人,沈家舰队就是没牙的老虎!我一定替你报仇!” 苏哲喝了口茶,淡淡回道:“我也希望是这样,不过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这种时刻我过去经历多次,但最后还是输了。” 韩滉笑容一滞:“哦?苏兄有什么建议吗?” 苏哲淡淡道:“不要深入船舱,在甲板纵火然后撤退,把船烧了,我们就胜利。” 韩滉稍作沉思,然后决定道:“好,就听苏兄!来人,传我命令!” “把兵船上的火油尽数搬出,堆放到沈家兵船甲板,然后撤退,用火箭点燃火油!” 此时,黄龙水军已经基本占领甲板,收到韩滉命令,一边封锁船舱入口,一边搬运火油。 这个情况被沈家掌握后,沈奕大笑:“哈哈哈哈,韩滉还真谨慎呐,放在平日这样做没错,然而现在……却是在往棺材上打钉!” 有沈家兵主问道:“族长,可以发动了吗?” 沈奕摇头:“不,先等等,等到火油全都搬到甲板上在发动,那时的烟火一定格外灿烂!” 很快,火油搬运完毕,黄龙水军开始撤退,他们解开钩索,断开木桥,滑动船桨,准备脱离接触。 但此时,韩滉和苏哲同时感到一阵心悸,但搞不清楚来由。 随即有傀儡向他们汇报:“江水被染黄,疑似火油!” 两人顿时亡魂尽冒,齐声怒吼道:“赶紧撤退,脱离接触!” 但为时已晚,黄龙江面上,五十艘沈家兵船轰然爆炸,一时间火光冲天,吞没大批黄龙兵船。 之前的跳帮作战中,双方兵船贴得极***均两艘黄龙兵船包夹一艘沈家兵船,沈家兵船爆炸,附近的黄龙兵船也不能幸免,被炸成碎片。 沈家事先将火油泄露江面上,此时爆炸引燃,制造大片火海,纵使有兵船侥幸逃脱爆炸,也难逃被火焰吞没的命运。 “哈哈哈哈哈!” 议事堂内,沈奕仰天狂笑,脸蛋因激动而发红:“你特么的,你特么的!狗屁皇帝,狗屁黄龙卫!你特么再狂?!” “老子让你见识爆炸的艺术,燃烧的美好!哈哈哈哈!” 第九十七章 黄龙卫的号召 沈家用同归于尽的方式,全灭了黄龙卫舰队,一时间,沈家众兵主喜忧参半。 他们一面高兴黄龙舰队覆没,一面担心水军灭亡后,沈家失去制水权。 特别是黄龙舰队还剩一小部分战船,足以抢夺沈家制水权。 没有制水权,没有舰队,沈家无法继续封锁黄龙江,无法威胁长安朝廷,也就无法救出柳巾帼。 从这个角度说,这场战斗,胜利方式朝廷。 有兵主将担忧说出,觉得沈奕高兴太早了,沈奕不屑一笑道: “放心,我马上变出一支舰队!” 与此同时,徐州,黄龙卫总部。 韩滉震惊与沈家制造的爆炸,片刻后平淡道:“苏兄,沈家舰队全灭,我们也算赢了对吧?” 苏哲稍稍回过神,微微点头:“沈家封锁无以为继,也就无法威胁朝廷,我们算赢了,不过是惨胜,今后麻烦大了。” 韩滉沉重点头:“没错,黄龙舰队是漕运安全的保证,也是兵力投送的关键,现在舰队几乎全灭,今后黄龙江不知几人称霸,几人称王。” 现在黄龙卫兵船仅剩三十艘,几乎就是一个小军阀的水军数量,根本无法威慑偌大的黄龙水系。 所以此战过后,黄龙卫对黄龙水系的控制力急剧下降,又直接导致财税和资源征收能力下降。 皇帝让韩滉接任黄龙卫指挥使,就有加强朝廷征收能力的意图,现在黄龙舰队几乎覆灭,也就无法完成皇帝的任务。 为了仕途着想,韩滉必须做点什么,于是他询问道: “沈家水军全军覆没,我打算用最后的三十艘兵船封锁古月河谷,然后伺机夺回月门岛。” 如果能夺回月门岛,将沈家打回内陆军阀,无异于一个伟大的胜利,就能冲淡舰队覆没的影响,名正言顺地索要更多资源。 苏哲稍作沉思,淡淡道:“可以,但必须用绝对优势的兵力,确保一战定乾坤!” 上次战斗,两万黄龙军对阵两万沈家军,双方明明势均力敌,但黄龙兵主作战意志低下,导致全军覆没。 吸取了上次教训,苏哲认为必须有绝对优势兵力,才能战胜沈家军。 韩滉对此深以为然:“沈家目前总兵力五万,黄龙卫兵力十万,之前扬州港没了近两万,目前还有八万。” “其中四万分守各处,两万在扬州军港,机动兵力还剩两万!” 苏哲耸耸肩:“这不和上次一样,形成不了兵力优势。” 韩滉摆手:“不用,我打算放弃扬州军港,组成四万兵力,登陆月门岛!岛上守军绝对没有四万!” 目前沈家地盘扩大,要防守的地方多,稀释了局部兵力,别的不说,但就扬州军港外,就驻扎了一万兵力。 太湖盆地,古月河谷资源点自然也要分兵防守,所以月门岛守军绝对不超过两万。 苏哲一愣,问道:“扬州港不要了?” 韩滉摇摇头:“丢失了扬州资源点,维持扬州军事存在已经没有意义,两万兵力灭不了扬州世家,索性解放出来。” 苏哲点头同意,论起算计,这个做财务的老朋友还是有两把刷子。 就在两人说干就干时,手下傀儡忽然传来情报:沈家购买柳家舰队,用四十艘兵船,继续封锁黄龙江! 两人顿时哑火。 在黄龙兵船来袭时,面对庞大军势,柳家舰队龟缩不出,拒绝参战,只有沈家舰队敢于抵抗。 在战后,沈家舰队全军覆没,沈奕找到柳元,命令道: “老东西,沈家为了还你女儿自由,搭上了整支舰队!你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柳元心中暗骂:“我女儿在长安被软禁,根本不会被怎么样,就你沈族长死硬,才导致今天这局面!” 但沈家现在强势,这些话他不敢说出来,只是赔笑道:“贤婿希望什么表示呢?” 沈奕狮子大开口道:“不用太多,只要把柳家舰队给沈家,继续维持封锁,逼皇帝妥协!” 柳家舰队只有四十艘兵船,虽然不多,但也价值连城,可不是一句话就能拿走,于是柳元怒怼道: “你怎么不去抢?你们沈家作战不力,凭什么全由我柳家承担?柳巾帼是我女儿,难道不是你妻子吗?” “想要舰队可以,那资源来买吧!看在亲家的面子上,给你个成本价!” 沈奕当即回怼:“我呸,你们柳家不就是想保存实力吗?看你们那点小家子气,不给我沈家,难道放在军港生锈?” 随后,两人你来我往互相对喷,最终双方达成协议。 柳家以极低的价格,将兵船租借给沈家,如果兵船参战,沈家必须以成本价八折购买。 此时,通过消耗太湖盆地的兵木,沈家兵主将损失的兵力补齐,加上柳家四十艘兵船,沈家舰队又恢复了八成实力。 于是,沈家舰队再次截断黄龙江,原本各势力庆祝黄龙卫与沈家同归于尽,得知此消息,再次如孀考妣。 沈家是军阀,行事无所顾忌,各大势力只好向长安皇帝施压,皇帝又把压力传递给黄龙卫。 此时,韩滉愁云惨淡,苦着脸,跪在禁军傀儡前,颤抖回道: “臣有罪,臣失职,惨胜歼灭沈家舰队,不知沈家购买柳家兵船,重组舰队。” 禁军傀儡冷道:“朕不是听你诉苦,朕要听办法!” 韩滉试探着说道:“如果能补充一些兵船……” 禁军立刻打断:“这你别想了!黄龙卫刚补充一次,此时再补充,会影响削藩!” 韩滉稍作思考,再次说道:“黄龙卫希望以朝廷名义,号召沿岸军阀,组建一支联合舰队,打破沈家封锁。” 禁军傀儡问道:“如果各家保存实力,拒绝响应怎么办?” 韩滉笑道道:“所以臣斗胆免去这些军阀明年的上贡,以作奖赏。” 禁军傀儡稍作思考,便说道:“朕准了!务必五天内,突破封锁!” “是,陛下!”韩滉果断道。 如果是苏哲,就一定不会提这个建议,以黄龙卫目前实力,根本无法号召各方。 纵使联军组建,因为黄龙卫兵力不足,根本没有联合舰队的领导权。 苏哲听后直摇头,韩滉不解道:“沈家封锁触犯众怒,朝廷权威号召讨伐,势必响应,沈兄为何摇头?” 苏哲都懒得解释,无奈道:“您试试吧,看有多少人响应你?” 第九十八章 皇帝再次妥协 韩滉疑惑老朋友的状态,不过他没多在意,苏哲担任幕僚第一天起,就一副死狗懒散样。 号召令很快下达,韩滉静静等待沿江军阀的回应,他对此信心满满,因为沈家这一通封锁,把沿江军阀得罪个边。 为了受损的利益,为了减免赋税,沿江军阀势必会响应号召。 但是,在黄龙卫出招时,沈家也会见招拆招。 沈家议事堂,沈秋说道:“奕儿,黄龙号召组建联合舰队,冲破沈家封锁,我们该如何回应?” 一旦联合舰队组建,沈家兵力势必处于劣势,只能妥协放弃封锁。 但沈奕一脸平淡,回道:“那就放开沿江军阀的封锁,把扣押物资还给他们。” 沈秋惊讶:“这样岂不会显得沈家软弱,朝廷就更不会妥协了。” 沈奕笑道:“沿江小军阀的压力传递不到皇帝那里,之前得罪他们,不过为了把事情搞大。”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就没必要继续得罪了,只需扣押长安权贵和黄龙卫船只!只有他们才能对皇帝施压。” 沈秋点头:“明白了,娘这就去办。” 沈家的应对很快传到黄龙卫,韩滉眉头一皱,但没有当回事,他相信联合舰队依旧能组建。 没了沈家威胁,还有减免赋税,依旧能成为驱动联合舰队的动力。 但很快韩滉发现,响应者寥寥无几,他连忙召集几个亲近军阀谈话,得知军阀们畏惧沈家战力,都想保存实力。 和赋税相比,战船要贵的多,而且只能从扬州购买,而扬州又是沈家影响力的覆盖区域。 也就是说,如果得罪沈家,不仅兵船覆灭,损失一大笔财富,还可能无法重建水军。 韩滉立刻知道自己想简单了,难怪老朋友露出那样一副表情。 失去舰队后,黄龙卫威慑力一落千丈,既无法靠利益驱动联军组建,也无法靠武力威压聚合联盟。 可以说,韩滉现在一筹莫展,他招来苏哲,问道:“苏兄,我感觉这仗我们败了。” 苏哲叹气道:“早就败了,从舰队覆灭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在沈家算计内,没有兵船,黄龙卫什么都做不了!” 韩滉一脸沮丧:“那我们怎么办?上书朝廷,皇帝会撤我职吗?就像你这样。” 苏哲摇头:“应该不会,你没有打败仗,哪怕交换比难看,也是平手,说到底,这事起因是皇帝扣押沈奕未婚妻,只要放人,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韩滉好奇:“那皇帝为何不放?为了面子?” 苏哲耸肩:“君心深似海,我哪儿知道!” 于是韩滉按照苏哲建议,上书皇帝陈明局势,建议皇帝尽快放人。 长安,大明宫。 皇帝紧握奏章,心中压制不住愤怒,片刻后,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左右不过一个人,一口气,削藩之后,有的是机会找回场子!” 随后,转身凝视地图,目光落在浙西位置,心中暗道:“苏哲韩滉皆是能吏,却双双败于沈家之手,可见不是他们太弱,而是沈家太强。” 沈家占据整个浙西,资源底蕴大大增强,已经不是黄龙卫所能拿捏。 此时正值削藩,仅仅河朔四镇就牵涉朝廷大部分力量,沈家实在不宜再得罪,应该先稳住改善关系。 最好能争取到朝廷这边,进攻河朔藩镇。 地图前,唐德宗陷入沉思,然后下令道:“来人,拟召!” 数天后,长安传来消息,柳巾帼被允许离开,不仅如此,还被皇帝封为一品诰命夫人。 沈奕得知后惊讶道:“柳巾帼还没结婚呢?怎么当诰命?” 沈秋耸耸肩,平淡道:“兵道崛起后,皇权独裁,礼法皆虚器也,自然想怎样就怎样。” “现在重点是,皇帝给诰命的意思,是妥协示好吗?” 沈奕淡淡道:“肯定是,诰命夫人有禁军仪仗护送,柳巾帼回到扬州,皇帝应该还有动作。” 沈秋点头道:“那我们拭目以待吧!” 沈奕伸了个懒腰,轻松道:“朝廷妥协,未婚妻回归,沈家再次威震黄龙水系,这波赚大了!” 沈秋无奈道:“正治影响力是赚大了,但资源消耗同样惨重,不说的别的,到目前为止,已经损失近六万傀儡,兵甲器械战船不计其数。” 尤其是与黄龙舰队同归于尽,不仅搭上全部舰队,还有三万傀儡,虽然战果辉煌,但损耗依旧让沈家肉疼。 这一仗,几乎把开发太湖盆地的第一波红利全部消耗。 但沈奕释然笑道:“没事,资源没了,还能再挖,但地缘优势和正治机会可时不再来,沈家还是赚了。” “现在我该去迎接我的未婚妻了!” 沈秋担忧道:“奕儿打算亲自去吗?” 沈奕摇头:“当然不是,晋升万人敌后,我的替身傀儡还没用呢,正好现在用了。” 兵主晋升万人敌后,就能制造替身傀儡,但名额只有一个,并且可以转让。 沈凝为了得到沈奕的真人硅胶娃娃,一直留着名额,所以沈奕有两个替身傀儡。 一个根据约定照顾沈凝,另一个还未制造。 沈奕手一挥,将一个普通傀儡叫到跟前,但手指点在傀儡胸前,调动空窍元海,发出一缕缕丝线,在傀儡符文空隙处,绘制更多符文。 不一会儿,符文完成,木头傀儡开始长出皮肉头发,脸型逐渐改变,最终长成沈奕的模样。 替身傀儡制作完成,沈奕心念一动,傀儡穿上衣服,顿时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沈奕。 沈奕操纵着傀儡,做着各种表情,感觉像在照镜子。 确认不会出纰漏后,沈奕大手一挥,说道:“去接我些媳妇吧!” 替身傀儡前往沈家港,搭乘船只前往扬州柳家。 地道已经崩塌,沈家到扬州还有一条路,就是穿过润州群山,借道润州,前往扬州。 但山路难走,速度远不及水路,在铺石路完成之前,沈奕还是更青睐于坐船。 当抵达柳家时,柳元格外诧异:“贤婿,这是替身傀儡,还是本体呀?” 沈奕笑道:“你猜啊,何必分得那么清楚呢?多伤感情啊!” 柳元哈哈大笑:“那就是本体了,欢迎沈族长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 沈奕又问:“你女儿还有多久到?” 柳元激动回道:“明天!” 第九十九章 初见柳巾帼 第二天,沈奕傀儡和柳家众人齐聚柳家港,等待一品诰命夫人回归家族。 扬州不止一个港口,除了朝廷驻军的扬州港,八大世家各有一个港口。 柳巾帼此番回归家族,自然在柳家港下船。 两家联姻肯定有人不满,谁知道会不会狗急跳墙搞出意外,所以在别家港口下船不安全。 此时,柳家港整个戒严,站满柳元的亲卫傀儡,柳家族人傀儡一个没有,柳元为了女儿安全,连族人都在提防。 这从侧面说明,柳元非常重视联姻。 没等多久,远方出现数道巨大的黑影,随后艨艟巨舰冲破晨雾,带着威压朝柳家港驶来。 兵船一共三艘,根据船帆标志,一艘兵船为柳家,两艘为朝廷禁军,后者除了宣布圣旨,应该另有任务。 艨艟巨舰缓缓靠岸,近千名禁军傀儡下船列队,在柳家兵船前站出一条通道。 随后,柳家兵船放下缓坡,柳巾帼的傀儡率先下船,走在前头开路。 最后沈奕看到,甲板上走下一位面容清丽的短发少女。 他对这张脸并不陌生,在长安的时候,沈柳两家会馆合兵一处,与官军对峙,保护柳巾帼不被抓走。 沈家会馆兵力中就有沈奕傀儡,沈奕因此见过未婚妻的模样,并且对她的性格有大致了解。 那时柳巾帼几乎成为人质,如同案板上的肉,只要官军不顾一切进攻,柳家会馆根本挡不住。 但柳巾帼丝毫未见慌乱,依旧该吃吃该喝喝,阅读最新战报,哪怕沈柳联军与朝廷开战,依旧平静如水。 一些政治敏感度低的人,不懂其中的政治博弈,会轻易把开战当成撕票,然后惶惶不可终日。 然而柳巾帼气定神闲,毫无慌乱,让沈奕刮目相看,对联姻多了几分期待。 人类都有慕强心理,谁不希望娶一个厉害的老婆呢? 思绪翻飞间,柳巾帼走下船,面色平淡如水,直到看到柳元,乌黑的眼睛才露出少许激动。 “巾帼!你还好吧!”柳元上前激动道:“你看你,都瘦了,想必吃了不少苦吧!” 柳巾帼浅笑道:“阿爸我没事,倒是家族为了我大动干戈,才让我担心呢!” 柳元豪迈道:“你是我女儿,有啊爸在,看谁敢欺负你!” 柳元吹牛逼,沈奕暗暗吐槽不要脸,柳家唯一的输出,就是在进攻扬州军港时投入两万兵力。 但真正决定胜负的黄龙水战,柳家直接消极避战,眼看着沈家与官军同归于尽,也不出兵帮忙。 最终还是沈家租借柳家舰队,才逼迫朝廷妥协。 沈奕心中吐槽归吐槽,没有揭穿老丈人装逼,但柳巾帼毫不客气,平静道: “沈家水战之后,啊爸为何不让柳家舰队参战呢?” 柳元脸色顿时尴尬至极,沈家舰队的惨烈吓破了他的胆,让他死捂着手中的舰队。 但这话可不能对女儿说,他连忙调转话题,拉过一旁的沈奕说道:“巾帼,这位沈家族长,你的未婚夫,沈奕!” 沈奕温和笑道:“巾帼你好,您在长安的表现令人钦佩,很多人都无法向您这样临危不乱。” 柳巾帼平静一笑道:“沈族长谬赞了,当时巾帼怀中已藏毒药,宁愿自尽,也绝不当俘虏被凌辱。” “而且巾帼知道,只要沈柳两家坚持斗争,朝廷就会投鼠忌器,把事态停止在对峙层面。” “哦?”沈奕故作好奇问道:“为什么?已经开战了,朝廷为何不强攻会馆将你捉拿?好多一个威慑筹码。” 柳巾帼平淡笑道:“沈族长在考教我吗?原因很简单,黄龙卫没有必胜把握,需要一个停战的台阶。” “现在朝廷失利,立刻封我为一品诰命,和好之意明显,想必还有拉拢沈家的意图,如果我死了,这些都实现不了。” 沈奕微微一惊,赞叹道:“不错啊,凭借有限的信息能想到这么多,那就借你吉言吧!” 这时,仿佛印证了柳巾帼的话,身后传来一道尖利的嗓音:“几位大人,可以先停下叙旧,聆听圣旨吗?” 几人立刻下跪,太监傀儡拿出圣旨,开始宣读:“门下:……” 第一封圣旨册封柳巾帼为一品诰命,柳巾帼平淡回道:“臣,谢陛下隆恩!” 随后太监拿出第二份圣旨,笑眯眯说道:“恰好沈族长也在,还有一道关于你的旨意。” 随后张开圣旨,开始宣读:“门下:古月防御使沈奕忠勇克俭,兢兢业业……特封镇海将军……” 皇帝突然给了个荣誉称号,没有任何实质封赏,让沈奕格外疑惑。 不过荣誉称号聊胜于无,沈奕高声回道:“臣,谢陛下隆恩。” 然后接过圣旨,太监凑近小声道: ”皇帝特意交代杂家传话,镇海将军只是开始,如果沈族长能在削藩中有所贡献,镇海军节度使将是你的位置。” 沈奕恍然大悟,皇帝老儿知道沈家成势,无法被剿灭,于是转为画饼拉拢。 沈奕当即回道:“请公公转告陛下,沈家忠于朝廷,忠于皇室,只要朝廷重用,沈家与叛军势不两立!” 沈奕着重强调“重用”二字,暗示朝廷要讲信用,沈家出多少力,就给多少回报! 说完,把一颗元石塞给太监,太监笑得更开心了,连忙说道:“沈族长客气,杂家一定把沈族长意思带到。” 另一旁,柳元看着小声嘀咕的两人,纳闷儿道:“他们在谈什么呢?” 柳巾帼淡淡道:“朝廷拉拢沈家,他们在讨价还价!” 柳元眼神一亮:“朝廷真服软了,沈家厉害啊,巾帼你捡到宝了,沈家崛起势不可挡!” 柳巾帼一声冷哼:“就为了家族利益,根本不顾我幸福!” 柳元辩解:“怎么会呢?我明明征求你的意见了,你不也喜欢这小子吗?” 柳巾帼争辩:“谁喜欢他了!结婚要合适,不是喜欢!” 柳元淡淡道:“合适就是喜欢的开始,你们才刚认识,往下接触,很快就有感觉了。” 柳巾帼无言以对,柳元奸笑小声道: “依老夫多年识人经验,沈奕接触女人没几个,清纯的很!相信以巾帼的手段,一定能拿捏他!” 柳巾帼摇头:“纯到不含一丝杂质,就像万年寒冰,纯粹又冰冷,这样的人,我可没信心拿捏。” 第一百章 互相提问 在柳元父女谈论沈奕时,沈奕和太监交谈甚欢,仿佛和朝廷的恩怨都不存在。 朝廷确实可恶,可沈家已经狠狠报复,双方恩怨已清,沈家获得大量好处,如今朝廷示好,沈家自然乐意。 李唐皇室毕竟天下正统,是沈家扩张的合法性来源,如果能得到朝廷册封,沈家的扩张之路将减少阻力。 远的不说,单就太监所说的镇海节度使,历史上统辖着宣歙、浙西、浙东三地,如果画饼成真,沈家就能获得对宣歙、浙东的宣称。 在没有根本利益冲突时,沈家应该跟朝廷打好关系。 看着朝廷兵船逐渐离去,沈奕替身对柳家父女说道:“朝廷打算和解了,巾帼你是诰命,我是镇海将军。” 柳元笑道:“这不正好嘛,刚经历大战,各方都需要时间恢复元气。” 柳巾帼淡淡道:“朝廷可不是为了恢复元气,削藩战争快开始了,灭不了沈家,转为拉拢。” 沈奕笑道:“但不管怎样,对于我们两家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柳元不悦道:“喂喂喂,难得见一次,干嘛聊这么严肃的话题,柳家准备了宴会,然后是你们俩独处时间,到时聊多久都行。” 宴会没什么好说的,柳元带着两人认了一圈亲戚,然后安排了一间带湖泊的静室,供两人交谈。 严格来说,两人才刚见面数小时,彼此间了解还不深,在完婚前,需要一个相互熟悉的过程。 尽管属于正治婚姻,但柳元依旧希望女儿能幸福。 但他忽略了,女儿性格清冷,沈奕两世母胎单身,两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沈奕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什么,柳巾帼目光幽幽如万年古潭,看不到情绪。 在外人眼里,场面一时有些尴尬,但两人都不是正常人,只是一时间找不到话,并没有这种感觉。 沈奕看到静室外,杨柳落花下的池塘,笑着道:“这个地方真美呢,巾帼两年前离家的时候,这个池塘就在吗?” 柳巾帼嘴角微翘,用冷柔的声音说道:“沈族长,我们互相问对方问题,你问一个,我问一个,如何?” 沈奕点头:“没问题,那刚才的问题不算!” 柳巾帼点头:“嗯,那你问吧。” 沈奕期待问道:“听说皇帝日前改革了长安讲武堂,改革前后战力对比如何?” 如果柳元听到两人谈话,肯定狠揍沈奕一拳,但柳巾帼不以为意,平静讲述道: ”改革前,战事无论胜败,讲武堂兵主资源配给不受影响,于是以游戏心态对待战事,战事稍有不顺,就会放水败退。” “改革之后,兵主必须在讲武堂待够五年,无法随意离开,一旦消极作战导致严重后果,谁也不知皇帝会做什么,所以作战都积极不少。” 沈奕若有所思:“听起来挺有效果……” 柳巾帼摇头:“其实效果有限,皇帝只根本不会惩罚消极作战,他只关心兵主是否在他的控制下。” 沈奕评价道:“归根结底,还是皇帝不愿意得罪兵主么,妄图收拢天下兵主为己所用,管他阿猫阿狗先招进来。” 柳巾帼点头:“讲武堂兵主多一个,潜在反贼就少一个,朝廷兵力就强一分,地方兵力就弱一分。” 只要天下继续割据,为了保持吸引力,朝廷不会严格管理讲武堂兵主。 见沈奕正在沉思,柳巾帼幽幽说道:”现在该我提问了吧?沈族长!“ 沈奕回过神,点头笑道:“你问吧,另外叫我沈奕就行,不必叫族长,显得生分。” 柳巾帼淡淡道:“沈奕,能跟我说说你和沈凝的故事吗?当然,如果难受就换一个问题。” 沈奕一愣,没料到对方会问这个,不过他已经走出了阴影,爽朗笑道:“虽然悲伤了点,但没什么不能说……” 然后沈奕徐徐道来,从小时候讲到同态复仇,柳巾帼静静听着,不时拿起茶喝上一口。 叙述完毕后,沈奕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道:“我讲完了,就这些。” 柳巾帼嘴角微翘:“难怪沈奕你干净得像张白纸……” 沈奕疑惑:“什么意思?” 柳巾帼摇头道:“我不好形容,我感觉沈奕很强大,不是战斗力方面,而是心灵的强大。” 如果柳巾帼读过心理学,就会用一个词来形容沈奕,这个词就是“人格统一”。 被纯粹简单的信念主宰大脑,一个人在黑暗中坚定朝圣…有这么一种说法,人格统一到一定程度,就会蜕变成神格。 “谢谢,现在该我提问了。”沈奕只当夸奖,微笑道:“我感觉你在说我不解风情,所以我们莫谈国事,说说巾帼你吧。” 柳巾帼笑道:“沈奕想问什么?” 沈奕问道:“巾帼这么漂亮,在长安有人追你吗?” 柳巾帼点头:“我是甲等,是许多世家的理想联姻对象,自然招蜂引蝶,不过请放心,我没交过男友。” 沈奕不由地问道:“为什么?” 柳巾帼淡淡道:“这是另一个问题了。” 沈奕点头:“好吧,换你提问。” 柳巾帼问道:“我嫁入沈家以后,会有怎样一个待遇。” 沈奕不假思索回道: “资源方面和沈家兵主一致,另外沈家在效仿长安讲武堂,建立荣军院,专门收容外姓族人。” “荣军院?”柳巾帼眉头一皱,声音微冷问道:“你的意思是……入赘族人和沈族人隔离,然后分开管理?” 长安李氏皇族兵主与讲武堂隔离,一旦讲武堂兵变,皇帝能依靠皇族清洗讲武堂。 沈奕效仿长安讲武堂,解决荣军院兵变的隐患,势必要制造一定程度的隔离,这在柳巾帼眼中格外不妥。 沈家和长安不同,李氏皇族和讲武堂兵主没有姻亲关系,故而双方可以隔离,没有任何不对。 然而荣军院兵主和沈族有姻亲关系,贸然效法有违人性。 对此沈奕解释道:“不是完全隔离,为了让夫妻履行义务,特意设立了金色大厅,而“共子而教”会替他们完成抚育后代的工作……” 第一百零一章 余生多多指教 “金色大厅?共子而教?这是什么?”柳巾帼疑惑。 沈奕淡淡解释:“金色大厅就是履行繁殖任务的地方,共子而教就是社会抚养后代的制度。” 随后,沈奕解释了这两种制度,柳巾帼听得直摇头: “不行沈奕,这岂不是让夫妻分离,孩子见不到父母?太有伤天和了。” 沈奕坚定道:“放在兵道崛起之前,确实是反人类,但兵道崛起后,人类的生存方式需要相应改变。” 柳巾帼眼中精芒四射,坚定道: “但有些东西不能变,你刚才问我为何不找男人,世人认为兵主有兵就是王,女兵主找千百面首很正常。” “旧时代女性的贞洁自爱,在兵道崛起后荡然无存,我认为这样不对,婚姻共同对抗世界的神圣盟约,不应该被如此亵渎。” 沈奕没有反驳,而是平静道:“现在该我提问了吧。” 柳巾帼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失态,轻声道:“抱歉,我有些激动了,请务必认真考虑我的话。” 沈奕依旧平静问道:“巾帼为何答应与我联姻呢?” 柳巾帼回道:“我刚才说了,我所见过的兵主,无论男女私生活都很混乱,我讨厌这样,希望丈夫是个洁身自好的人。” 沈奕好奇:“你觉得我洁身自好?” 柳巾帼笑了笑:“是啊,观察你的行为,听你的故事,我确定你是第一次,但婚后生活超出我的预期。” 沈奕知道柳巾帼的意思,她向往凡人的婚姻价值观,讨厌兵主之间的婚姻形式。 但她是甲等兵主,结婚对象只能是甲等兵主,私生活不乱的兵主几乎没有,甲等兵主就更少。 如果两人联姻,这个分歧势必解决,不然矛盾累积,终有爆发的一天。 沈奕淡淡道:“该你提问了。” 柳巾帼急切问道:“沈奕你为何设计荣军院、金色大厅和共子而教呢?” 沈奕首先讲述沈家排外与亲外之争,论述荣军院的必要性,最后他说道: “思潮变化是一个过程,荣军院是新形势下妥协的结果,它能否持续存在,取决于改革能否消除矛盾。” 柳巾帼问道:“我嫁入沈家以后,是不是会被软禁在荣军院里,咱们夫妻分离!” 沈奕笑道:“不是有金色大厅吗?” 柳巾帼红着脸道:“夫妻不只做那种事,还有……” 沈奕平静打断道:“你是不是忘了有傀儡啊?可以实时传递体验和感知,其他事让傀儡一起就行了。” 柳巾帼有些激动:“这能一样吗!” 沈奕依旧平静道:“那就去金色大厅!” 柳巾帼一时语塞,沈奕平静道: “我的父母就像你期望的那样,互相忠诚帮助,直到现在,我的母亲依然没有再嫁,依旧在我身边辅佐我。” “我敬佩他们的爱情,但我也看到大部分兵主夫妻名存实亡,产下后代后,各自找情人面首,我曾为此探寻原因。” 柳巾帼被勾起好奇:“原因是什么?” 沈奕说道:“婚姻本质是弱小人类对抗自然的合作关系,兵主伟力归于自身,一个人就能对抗世界,无需婚姻伴侣。” 柳巾帼一愣,完全没想过这个答案,沈奕就继续道: ”复制基因是短生种延续寿命的方式,但随着修为增加,兵主寿命不断延长,自然不再需要后代延续生命。“ 柳巾帼脱口而出道:“所以你设计了共子而教?如果想养孩子怎么办?” 沈奕耸耸肩:“孩子是你想养就能养好的吗?父母最大的缺陷就是没有上岗证,导致后代良莠不齐,所以必须由专业人士来抚养,才能为家族培养合格的成员。” 柳巾帼无言以对,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你是族长,需要考虑更多,我是个人,只考虑自己幸福。” 沈奕问道:“如果你嫁给我,你也要像族长一样思考,即使这样,你愿意嫁给我吗?” 柳巾帼稍作思考,然后捧起沈奕的脸,坚定说道: “我愿意,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真想看看你这异想天开的设计,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沈奕温和一笑道:“那么……余生请多多指教咯!” 谈话结束后的第三天,沈柳两家举行婚礼,婚礼流程简单,排场却很大。 沈奕派了两万兵力,乘坐五十艘战舰抵达柳家港接新娘,并和柳家举行一场声势浩大的阅兵。 沈奕替身和柳元携手站在高台上,宣布两族联盟牢不可破。 新娘接回沈家后,举行了一场简单的见面仪式,随后宣布设立荣军院和金色大厅,专门用于族外通婚。 听到这个消息,沈家兵主齐声欢呼:“族长万岁,风,风,大风!” 晚餐后,柳巾帼和沈奕携手走进金色大厅,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金丝帷幕的豪华大床,以及各种奢华的陈设。 尽管知道兵主不需要繁殖,也懒得养育后代,但沈奕依然尽可能赋予神圣意义。 金色大厅处处体现庄严与宁静,让婚姻的果实在润物细无声中结下。 经过一晚上的运动,清晨来临,两人紧紧相拥。 他轻轻抚摸身旁一抹红色,笑着问道:“要不要剪下来,留作纪念?” 柳巾帼红着脸,轻轻咬了沈奕肩膀一口,撅着嘴道:“不要,就留在这里,每次来这里的时候,就看着它。” 沈奕哑然失笑,准备起身,却被柳巾帼一把拉住,询问道:“这个房间不是公用的吧?” 沈奕轻碰女孩的额头: “当然不是,每个入住荣军院的兵主都有专属一间,我们想来就来,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柳巾帼要求道:“那就留在这里陪我,哪也别去!” 沈奕转念一想,族中事务有傀儡代劳,而需要本体出现的场合,也有替身傀儡。 从理论上,沈奕本体完全可以从此君王不早朝,每天和柳巾帼腻在一块。 随着沈奕的身体逐渐恢复,血气逐渐旺盛,以及兵道修为带来的身体强化,那方面格外旺盛。 于是他邪魅一笑:“我们要个孩子吧!” 说完,两人继续…… 第一百零二章 义务教育 之后数天,沈奕本体一直待在金色大厅,一边和柳巾帼练小号,一边操纵傀儡处理家族事务。 根据规定,金色大厅作为族内外兵主的练小号场所,不限使用次数,兵主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除了家族重要会议,兵主随时可以去金色大厅鼓掌。 但沈奕有替身傀儡,哪怕被迫召开兵主会议,本体也无需离开金色大厅,替身足以主持会议。 根基族规,柳巾帼本体不得离开荣军院,只能派遣傀儡参加会议。 沈家议事堂内,家族例会召开,沈奕替身说道: “诸位,先宣布一个好消息,由于柳巾帼五千兵力加入,沈家提前肃清杭陆二洲,发现两处资源点!” “一处是铁矿,一处是兵木林,还有一颗元泉蛋!这还只是初步探索,日后还有更多资源等着我们去发现!” “从现在起,每月分配资源更多了,这足以证明,引入外姓兵主符合所有族人的利益!” 沈家兵主喜出望外,纷纷称赞族长英明。 原本他们还为柳巾帼分薄资源不满,现在柳巾帼找到两处资源点,做大了蛋糕,他们心态重新平衡了。 兵力多好办事,难怪皇帝倾举个之力,也要像养猪一样养着兵主。 有沈家兵主期待道:“族长,我们何时与卢家联姻,到时让我娶吧。” “给俺也娶一个,增强家族兵力!” 沈奕哈哈一笑:“大家稍安勿躁,这件事情还在接洽当中,大家等消息吧。” 实际情况是,卢家立场上亲近河朔四镇,沈家日前与朝廷和解,让卢家产生顾虑,对联姻持观望态度。 沈奕也不急,他没打算完全照搬讲武堂,鲸吞天下兵主,无论阿猫阿狗来者不拒。 先安顿好柳巾帼,逐步解决矛盾,做好细节处理,避免消化不良,再吸收下一个。 金色大厅里,沈奕本体和柳巾帼做完运动,正气喘嘘嘘,沈奕说道: “之后几天节制一下吧,你现在五千兵力,抓紧修炼,争取兵力跃迁,一举晋升万人敌,到时地位就会更稳固。” 柳巾帼埋首于沈奕胸膛,小声撒娇道:“好啊,但你要在这里陪我。” 从外表看,替身傀儡和本体没有区别,若要强行区分,只有砸开身体,或者来一次鼓掌。 但沈奕是族长,沈家没人敢那样对他。 据说兵力达到十万的时候,兵主就能区别替身本体,但沈家没有十万兵力兵主,所以沈奕得以君王不早朝。 随后,负责教育的沈学站起身,报告了一个情况: “报告族长,现在沈家凡人暴增,教师数量严重不足,无法维持义务教育。” 沈奕问道:“缺多少教师?” 沈学回道:“五百位。” 沈奕皱眉,问道:“我不是设置了师范学堂吗?为何还会缺少教师!” 沈奕成立了师范学堂,族长傀儡亲自当教导,为义务教育培训老师。 中原战乱,无数平民流离失所,其中不乏识字的知识分子,沈秋发动情报员,招募流民知识分子,送入师学堂学习教书。 沈学回道:“师范学堂成立时日尚短,产出有限,无法满足需求,而且师范学堂有一个问题。” 沈奕疑惑:“什么问题。” 沈学嫌弃道:“培训的教师来自族外,缺少对沈家忠诚,由他们去教导学生,很可能缺少忠诚意识。” 沈奕笑道:“你能考虑的这个问题很好,但请放心,这些教师只负责教识字,洗脑课另外有人负责。” 沈秋行动队人均死士,对沈家忠诚没的说,负责洗脑再合适不过。 但教师缺乏问题必须解决,这时沈奕想起一个最新研究,傀儡语言符文。 元海构成符文,附着在兵木傀儡身上,就能操纵傀儡,于是又兵主不断尝试创造符文,企图让傀儡功能更多。 经过千般尝试,傀儡一直未见变化,兵主们只当无聊时打发时间的活动,但现在总算成功了一次,让普通傀儡有了说话能力。 以往只有替身傀儡才能说话,现在就连普通傀儡,都能传递语音。 影响最大的方面,无疑是外交,特使傀儡无需再用手语,普通傀儡就能充当一个外交官。 其次是教育,傀儡能够说话,就能教书,在沈奕的要求下,沈家兵主努力学习,现在全部识字,能够临时客串教师。 但沈奕的提议却遭到一片反对,魔山说道:“族长,你让俺去教卑贱的凡人,俺不去!” 另一个兵主附和道:“没错,我们是高高在上的兵主,傀儡应该去浴血拼杀为家族谋利,用来教书就是浪费!” 兵主反对在沈奕预料中,他说道:“现在战事停歇,浙西几乎开发完毕,你们的兵力没地方用,不如用来教书!” “另外我重申一遍,凡人是很重要的资源,你们可以蔑视,但不可以任何理由屠戮,不然会遭受惩罚。” 魔山一声冷哼:“即使这样,俺也不去教书。” 沈奕说道:“去教书的兵主,当月资源配额增加一成!” 这话一出,许多兵主心动,沈家探索不少资源点,完全负担得起教师兵主的工资。 沈家兵主没意见,沈学却有意见,他凑近小声道:“族长不可啊,兵主视人命如草芥,让他们去教孩子,出现虐待怎么办?” 沈奕淡淡道:“沈家需要服从性强的族人,服从体罚是行之有效的措施。” 一番冷血的话语,沈学无言以对,只得化作一声叹息。 教师问题解决后,沈民进入议事厅,汇报了另一个情况:“报告族长,自义务教育推行以来,学生家长抵触很大。” 沈奕眉毛一挑,问道:“具体说说。” 沈民继续道:“主要关于寄宿制学校,让许多家庭失去劳动力,父母利益由此受损。” 沈奕冷哼:“这群父母使用童工,还只管饭不给工资,这是严酷的剥削!可恶的剥削者,太可恶了!” 对农村农民来说,生孩子就是生产力,孩子能帮家里干活,还不用给工资,管饭就行。 遇上抢水源抢地的时候,这些后代还能当打手,人多力量大,比请工人划算多了。 而父母唯一的付出,除了粮食,还有死后分家产,但那是死后的事情,管他洪水滔天呢? 第一百零三章 (万更完成)河朔变故 农村热衷生娃,本质上是劳动力剥削,父母死后用遗产补偿。 在封建社会,父母遗产只能是田地,然而在沈家一切土地归属家族,平民只有使用权和收益权,岂是你说分就能分? 对此,沈民有不同意见,他稍稍犹豫后说道:“族长说得对,可这毕竟是贱民们的事,对家族影响不大吧?” 沈奕冷道:“儿童是沈家的未来,接受系统教育,他们可能成为专业的农夫,工匠,战士。” “交给那群大字不是一个屁民教育,能培育沈家需要的人才吗?不能!” “孩子们只会在日复一日的低级劳作中蹉跎一生,浪费与生俱来的才能,成为一个又一个伤仲永!” “唯有义务教育才能解决这个问题,让儿童与低级抚育者隔离,交给专业老师教导,才能充分发挥他们的才能。” 这时,沈秋说道:“可对于凡人来说,这个变化未免过大,一下子可能接受不了。” 沈民赞同道:“没错,族长大人,屁民可不懂这些道理,如果贸然推行,可能极其民变。” 沈奕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就发放粮食补偿吧,支持义务教育的家庭,每个月能领到粮食,粮仓粮食够吗?” 沈民点头:“已经够了,族长大人。” 沈奕继续道:“另外那些拒不执行的人严厉处罚,胡萝卜加大棒,恩威并施,知道吗?” 至此,积压的事情处理完毕,沈奕宣布散会。 这时沈秋问道:“奕儿,你先是义务教育,然后荣军院和金色大厅,最后共子而教,我们没有足够的专业人才吧?” 沈奕点头:“是啊,在未来数年内,沈家一直面临人才缺口,但万幸的是,沈家有傀儡,可以填补缺口。” 沈秋惊讶:“难道奕儿你的傀儡……” 沈奕点头承认:“除了庄园防御和兵道产业,我的傀儡分布于新成立的机构,指导改革运行。” “它们充当教师,医生,抚育者……暂时填补人才缺口。” 沈秋惊讶,沈奕向来高傲,却愿意用傀儡做这种琐碎之事,于是关心到:“奕儿兵力够吗?” 沈奕摇头:“不够,不怕告诉娘,别看我兵力最多,但机动兵力其实没多少。” “所以我才会号召兵主傀儡当教师,甚至不惜出台奖励政策,但肯定还有很多死脑筋不愿意。” 沈秋心疼道:“难为奕儿了,此时战事停歇,娘还有三千机动兵力,完全可以抽出五百兵力当教师。” 沈奕开心笑了,扑倒沈秋怀里,欣喜道:“谢谢娘!还是娘对我最好!” 金色大厅,柳巾帼问沈奕:“郎君,我们以后的小孩,也要接受义务教育吗?” 沈奕点头:”当然,我是族长,必须以身作则。” 柳巾帼不解:“如果我想跟孩子一起,不想分开怎么办?” 义务教育是全日制寄宿学校,在沈奕的设想里,将会成为共子而教的雏形。 沈奕平静回道:“父母有定期探视权力,另外寄宿学校也会定期组织亲子活动。” 柳巾帼无话可说,她既对沈奕的社会实验充满期待,如果成功,就能解决兵道崛起后,诞生的一系列社会问题。 这无异于开天辟地,创造新的社会治理模式,但同时,柳巾帼又对自己和孩子的未来充满担忧。 又过了数月,第一批教师通过培训考核,进入沈家学堂教书,解放了用于教书的兵力。 他们主要负责教授沈家孩童识字,算数等技能课程。 由于是外来教师,沈奕对他们并不信任,教学大纲,课本教材都被严格规范,杜绝任何夹带私货的行为。 曾有教师尝试讲君臣父子关系,立刻被沈家驱逐出境,因为思想教育另有人负责。 除技能课外,儿童还必须接受军事训练和思想教育,前者增强纪律意识和强身健体,由府兵军官负责。 后者则由沈秋的煽动家讲课,灌输沈家统治理念,接受沈家话语体系,增强对沈家的归属感。 这天,沈奕准备用傀儡视察领地,忽然接到沈秋通报,成德节度使李宝臣病重,如无意外,不日将离世。 沈奕立刻取消视察,召集兵主开会,本体也自结婚以来,第一次离开金色大厅。 沈家议事堂,沈家兵主,荣军院兵主傀儡齐聚,沈奕将情报公开,然后说道: “诸位,成德节度使快死了,很可能成为削藩战争的导火索,短暂和平即将结束,纷飞的战火回来了!” 沈家兵主齐声高呼:“风,风,大风!沈家万岁,族长万岁!” 兵主们无比兴奋,他们相信在沈奕必胜,在他的带领下,沈家势必能再次取得胜利,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柳巾帼暗暗惊讶,沈家兵主这股精气神,讲武堂兵主身上可看不到。 战争胜负与他们无关,自然不会关心战争。 “团结好战狂热,忠诚迷信领袖,领袖冷酷精明,难怪沈家赢得一场场战争的胜利。” 这是沈奕说道:“要在战争中获得最大利益,战前必须集结更多兵力,所以我下令: 停止开拓行动,聚拢扩散的兵力,等待进一步命令,当战争开始,我要有一支可战之兵!散会!” 兵主齐声回道:“是,族长!” 之前沈家经历了难得的和平时光,兵主大批兵力无事可做,感觉无比手痒。 为了让他们不搞事,沈奕命令机动兵力全部参与开拓,去丛林里砍野兽人。 如果全部召回,沈奕手中立刻就有三万大军。 散会后,沈秋问沈奕:“奕儿,我们加入哪一边?” 沈奕笑道:“娘觉得该加入哪边?” 沈秋想了想:“我觉得应该先观望,哪边胜算大,加入哪边。” 沈奕笑道:“可这样一来,战后分赃话语权就少了,不符合沈家利益。” 沈秋好奇:“奕儿打算加入哪一边,不会是叛军吧?毕竟朝廷赢了,肯定拿我们开刀!“ 沈奕摇头:”不,沈家帮朝廷,我们要的东西,只有朝廷才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