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身以后我的闺蜜很多》 第46章 回来了 各种修改一直不过,最后动了歪脑筋,删掉一半,先过了审核,再一点点重新发回来。<(;?;)? 手指疼...今天码了三章了,存稿终于多了一章,哈哈哈哈。 我完蛋了+角色身高设定 到现在还没睡着。。。一直在脑子里想剧情想剧情,刚才看到某人评论说日常小说写不长,说希望我能写个200章,然后我去看了一下ta说的那个(我的女友是声优) 我去!一百多万字你说写不长?? ... 话说按照我现在的大纲,大概能写到150章左右,字数35万到40万。 说真的,我写了好多年小说,最早是初中开始。我还是第一次写到一百多章还能保持这么高的热情。最长的小说写过27万字(书名叫唯变身,起点找不到,和谐了。) 然后,我想着想着就逼自己赶紧睡觉,不然已经贫瘠的天灵盖很可能就要寸草不生。刚放下手机,就开始想这帮女人的身高问题。 于是: 李南鱼150(官方)149(实际) ... ... 陈芊芊163 按照文章中出现的比李南鱼高一个头来设定 ... ... 顾熙 155 ... ... 林安安 152 ... ... 苏瑶165 文章中出现的是只比李南鱼高半个多,但是我觉得她就算矮也不应该特别矮,毕竟身体是男生,所以稍微弄高一点 ... ... 叶梦琪172 就酱紫,我再逼自己睡一次,晚安。 后记 这篇后记,是我在写到90章左右开始,断断续续,记录的所思所想,或许称她为创作记录更为贴切。 我称自己为码字的,因为我从没觉得我的文笔能达到作家的高度,我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网络写手,因为我写的小说,并没有那么的大众化,也没有什么你们喜欢看的“爽”的情节。这本书直到完结,也只有487个收藏 对于码字的来说,每一本亲手写出来的小说,都像是自己的孩子。我在最开始,对我孩子的期待是能写到一百章左右就很满意。后来随着剧情的发展,我的期待到了120章,30万字左右,这已经超过我写过的所有小说中单本字数最多的。 嗯,现在这本书写完了,38万字,和预料之中差不多。感觉有遗憾,因为张晓晓没写,这是我本人的另一个闺蜜,关于她的故事,我一直没想好怎么接。而且后面人物多了,就感觉像掉在地上的毛线球,越理越乱,就干脆把这部分砍掉了。 我写书全靠热情,这本书的热情一直持续到了140章左右,到后面真的是忽然之间一下子像浇了盆冷水,全靠毅力写到结束。不过这对于我来说,已经很好了,至少我是挺满意的,因为我第一次写小说写到一百多章还能有热情。 我觉得自己特别棒。 另外,我想写本妹控书。本来说好要写的玄幻,等下下本吧。 下本书不会很长,预估十几万字就能搞定,用倒叙加插叙写,一气呵成,稀里哗啦~啧啧啧。 emmm 再宣下群: 烟花,引信燃到终点,总要脱手而出。就像这篇后记,再怎么不想结束,也还是得结束。 那么... 噼里啪啦! 绽放吧! 中二烟花!妹控大爆炸! 完结了这么久 竟然还有人每天投票票,谢谢亲,么么哒!新书的话还在怀孕中,目测。。。遥遥无期吧,我实在是太懒了,感觉很对不起投票的兄弟姐妹,呜呜呜~话说我今天发烧了,还解锁了新技能,那就是自己一个人挂盐水,还挂着盐水取了外卖! 祝大家幸福健康呀! 谢谢还在刷推荐票的宝子 管管最近性别焦虑很厉害,准备12月30日去看看医生,如果可以的话开个证明,然后过一年就可以手术了吧,大概~ 第2023章 年了 祝大家新年快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年我会手术了。 第一章 复生 (本书有毒点在26章,觉得接受不了请先移步看一下,能接受就收藏吧,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s市,西葫芦大学,校园里的某座大楼的某房间内。一个浑身是血的学生躺在床上,旁边站着一个两鬓发白的中年男人,在他身后是另一个学生模样的男生。 男生叫朱晓俊,十分钟以前他在校门口险些被头顶上方掉下来的广告牌砸死,但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躺在床上的这名男生冲过来推了他一把,他被成功救下,但是推他的这名男生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广告牌正中他的天灵盖,瞬间就是头破血流,白的红的流了一地。 “爸,求求你救救他,求求你了!”朱晓俊颤声乞求。 “像他这种情况,送医院也是没有用的,你凭什么知道我就能救他?”说话的是朱晓俊的父亲,也是这所大学的教授,朱大俊。 朱晓俊听到这话,默默低下头,小声嘟哝:“你上次和沈叔叔说的话,我无意间听到了,你说...死而复生不再是神话,人类或许真的可以扮演上帝的角色...” 朱大俊听到,叹了口气,两只手抓住儿子的肩膀,凝视着他:“晓俊,你要知道,我还有没有完全掌握这个技术,我不希望她在完全成熟以前,被公诸于世...”他说着看了一眼床上已经没有呼吸的男生,垂下头叹了口气,又重新抬起头:“可是他救了我儿子...” “好吧,我试试看吧。” “晓俊,去把工业电源打开。” “好!”朱晓俊闻言立刻飞奔而走。 却不知,床上的这名已经“死亡”了的年轻人,却将从此走上不一样的人生。 ... 2020年,初夏。 一个月前,李南鱼结束了他的毕业典礼,一周前,他拿到了某公司的offer,昨天晚上,他有些想念学校附近的夏日限定牛肉冷面,于是骑着共享单车过来吃了一碗,然后回来的时候经过校门口... 他只记得他看到前面有块广告牌摇摇欲坠,而底下刚好站着一个人,他下意识去推开那个人,却没想到好巧不巧那块广告牌就掉下来了。 砸中自己头部的时候,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和疼痛,可能在疼痛和声音传达到自己大脑之前,他就已经死了。 他的面前现在什么也没有,连黑色也没有,他尝试去动自己的身体,却做不到,他想喊,却喊不出...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 空洞,虚无 可为什么偏偏有这该死的意识,让他能够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老实说这样...有点无聊... 他找不到任何事情去做,只能一点点开始回忆过去。 李南鱼成长的家庭普普通通,经济上算中下档次,从小过的日子有点苦,但也算不上要什么没什么。 从幼儿园开始,一路回忆到大学毕业... 他甚至还有个相处了三年多的女朋友,她叫陈芊芊,长得很漂亮,肤白貌美大长腿。男朋友就这样死掉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很伤心,虽然那姑娘平时老被李南鱼吐槽没心没肺,但这会儿李南鱼倒是希望她没心没肺一点。 说起伤心,对于自己的死,最伤心的肯定是他的爸妈,生他养他二十多年,好不容易盼到大学毕业可以出来工作了,却... 就在这时,李南鱼的眼前忽然出现一道白光,不对...是两道... 两道白光横着出现在面前,刺得他下意识拿手去挡,可是他没有手... 白光逐渐变粗,光也越来越刺眼,直到最后,白光里竟然出现了两个人的脸。 一老一少。 很模糊,但是很真实。 “我...没死?”李南鱼虚弱地说了一句,她惊喜地发现,自己能说话了,只是声音怎么...如此女性化? 顾不上那些,她连忙再次尝试举起手放在眼前,这会儿眼睛也看得很清楚了,一条纤白的胳膊横在她的视野里,一头连着自己的肩膀,另一头连着白嫩小巧的手。 我的胳膊怎么变这么细,手怎么变那么小? 而且又白又嫩,皮肤好得让人羡慕。 我的手是这样的?? 带着这些疑问,李南鱼坐了起来,她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病床上,身上则是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衣服。 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被衣服挡住了,但她还是能够感觉到里面多了两样东西,如果没猜错的话形状应该是半球形。 “你好,我叫朱大俊。”中年男人发话了,他又侧头看了看旁边的人:“这是我儿子兼学生,朱晓俊。” “朱教授!?”李南鱼听说过他,他是学校里面专门研究量子物理的教授。 “是的,你认识我就好办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朱晓俊来给你说明,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朱教授说完,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空旷得只有一张床的房间,李南鱼和朱晓俊两个人面面相觑。 “兄弟!不对,姐们!”朱晓俊忽然变了个人似的,一把抓住李南鱼的手:“要不是你,我就没命了!真的很谢谢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那你能好好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会变成女生这件事吗?”李南鱼一本正经地凝视着朱晓俊。 见她这么正经的样子,朱晓俊也收起了激动,抽回手,说道:“有些事情,涉及到保密,所以我不能详说。你只要知道,你自己原来身体的头部重伤,当场死亡,现在已经被处理掉了。” 听到这里,李南鱼有点头晕,自己的身体就这样离自己而去了... “所以你们就帮我换了一个身体?”李南鱼无奈地笑笑。 “是的,这是我爸的最新研究成果,生物的脑电波量子化,具体的我不能说,就算说了你也不懂,你只要知道你所有的记忆,都已经被转移到这个身体上来了。”朱晓俊解释着。 “至于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一个已经脑死亡了的18岁女孩,是我爸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唯一一个符合实验要求的遗体捐赠者。” “说来也巧,你的脑部虽然受到重伤,但是主管记忆的部分却完好无损,否则就算强行抽取了记忆,恐怕也会有一些记忆丢失掉。” 听完这些,李南鱼点点头,她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可能再改变。无论怎么样,她至少还救了一个人,并且自己也没有真的“死掉”,仅仅只是换了一个与自己原本性别不相符的身体罢了。 另外,这个身体比原来还要更年轻。 李南鱼爬下床,光着脚站在地上。伸了个懒腰,然后走了两步,还跳了两下。 除了感觉全世界变高了以外,她还感觉格外轻盈。 就这样,接下来的几天,李南鱼被安排在这个房间持续观察。在这期间,朱教授托了一些关系,把李南鱼原本的所有证件信息全都换成了“女”。另外为了方便观察,他直接以招助理的名义,把李南鱼留在了实验室。 李南鱼心想,自己那些已经毕业了的同学可能打死也想不到,自己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继续留在西葫芦大学。 这天,朱晓俊抱了一大堆大包小包,“啪”一下塞给李南鱼。 “这些都是给你买的衣服,日用品之类的,你先换身衣服,然后我带你去住的地方。”说完,一溜烟离开,还不忘带上门。 (新书发布啦~求收藏哦~) 第二章 公牛可以产奶么 朱晓俊找的地方,离学校非常近,是一个很小的复式loft,虽然小,但是装修够精致,据说已经提前付够了一年的房租。 所以接下来这一年,李南鱼就要住在这里了。 “不知道能不能养猫。” 从二层往下看,李南鱼感觉有点孤独。 她已经毕业一个多月了,照理说应该先回家看看,只是中间一直在找工作所以耽误了,现在...工作也去不成了,回家...李南鱼还没想好要怎么跟爸妈解释自己变成女孩子这件事。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李南鱼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芊芊宝贝”。 她的头一下子又大了一圈。 以现在的女性嗓音,接电话的话肯定是会引起大误会的,所以李南鱼毫不犹豫地挂掉电话,然后发了个微信过去。 “下午2点,星爸爸。我有事要跟你说。” 消息刚过去,对面回复就来了。 “李南鱼,你搞什么鬼?你脑袋被驴踢了?” 我脑袋被广告牌砸了!还死了!还变成了女的! 李南鱼在心里呐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李南鱼回完这几个字,就再也不去看手机。 现在是上午10点,李南鱼换上一身t恤加短裙,然后把披散着的头发梳成一个乱糟糟的马尾,拎着一个包便出了门。 不要问为什么非要背个包,都怪那个天杀的朱晓俊,买的全是裙装,一条裤子也没有,所以也就不存在可以放东西的口袋(当然某些裙子是有口袋的,别问我为什么知道,问就是听来的。),所以也就不得不娘里娘气地背个单肩小挎包出门,而且还是淡粉色的。 对!这个包也是朱晓俊买的。 难怪他没有女朋友! 最可恶的是朱晓俊在给李南鱼清理以前东西的时候,居然把她所有的男装都扔掉了!还说什么要让李南鱼忘掉过去,是为了她好,再退一步说就是,反正现在的她也穿不了那些宽大的男装。 ... 来到楼下随便叫了碗雪菜肉丝面,没想到雪菜肉丝的量竟然比以前要多了许多,摆放也似乎多了几分门道。 李南鱼有点震惊地看向老板,却发现他也在涩蜜蜜地看着自己。 我去!这什么人呐! 我脸上有东西? 李南鱼匆匆吃完,前脚刚跨出门,就听到老板在后面喊:“美女,欢迎下次再来哦~” 声音温柔得一批! 呕! 再也不来!谢了您! 骑了个共享单车,李南鱼直接来到最近的一个大型商场,这里琳琅满目的几乎不是化妆品专柜,就是卖女装的店铺。 而李南鱼要找的,是男装店。 “请问哪里有卖男装?”她跑进一家女装店询问。 “就在前面往左拐就到了。”店员回答。 “谢谢~”面对帮助自己的人,李南鱼从不吝啬笑容。 只是她有些低估了自己现在的笑容的威力,店员轻微石化。 这些李南鱼当然没有看到,她径直来到男装店,迅速给自己挑了一件男式t恤,还有一条牛仔裤,跑到更衣间去换上出来看了看,点点头然后说: “就要这两件,我直接穿走就可以了。” 买单,离开,一气呵成。 “从没见过买东西这么爽快的小姑娘。”男装店里的女店员呆呆地望着李南鱼离去的背影。 “你说她一个小姑娘,买男式衣服干什么?”另一个店员问。 “不知道。”摇摇头,接着又补充一句:“不过你不觉得那个小姑娘就算穿了男装也挺好看的吗?” 另一个店员点头同意。 ... 另一边,买完东西刚回到家的李南鱼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多。和陈芊芊约好的时间是两点,时间还很充足。 李南鱼穿着刚买的男装,跑到镜子前照了照,然后一头黑线。 这完全就是个穿着男装的假小子好不好,阳刚之气呢?如同李南鱼的某个物件一样,荡然无存? 不行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李南鱼就是无法接受自己以女性的装束出现在陈芊芊面前,这会让她...emmm(??﹏??) 翻箱倒柜找出一块破布,稍加裁剪以后裹上,为了让自己看着壮一点,李南鱼还故意多裹了几圈,然后再穿上衣服裤子,戴上一顶鸭舌帽。 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李南鱼点点头:“现在好多了。” 时间来到一点,李南鱼提前出门慢悠悠走在路上,为了试试效果,她还故意去刚才吃饭的那家面馆前面转了转,看到老板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李南鱼这才松了口气。 完美!毫无破绽! 要说这一身有什么缺点,那唯一的缺点恐怕就是... 好热!!! 废话!谁大夏天的裹个厚棉布在身上不热的? 李南鱼刚出门,没过五分钟就热得开始冒汗,关键是她还戴着个帽子,额头上的汗那是哗啦啦地直往下流。 “唔!”流到眼睛里了! 疼! (╥╯﹏╰╥)? 走了二十多分钟,终于走到星爸爸,里面冷气很足,热到变形的李南鱼终于缓了口气,走到前台点了杯不加糖的美式,然后找了个地儿坐下来开始静静等待。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热得汗流浃背的李南鱼,进到空调屋子里面,没多久就开始浑身发冷,特别是双手双脚,仿佛浑身的血液开始失去。 有那么一瞬间,她又感觉到了那股灵魂出窍的感觉。 她难受地趴到桌子上,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她的小花园慢慢流出... “完了!” 李南鱼猛地反应过来! 她也是有女朋友的人,这么基本的常识,几乎不用多想就呼之欲出! 她像阵风一样冲进厕所,终于在血液渗透到外面的牛仔裤之前坐到了马桶上。 松了口气,然后... 肚子有点疼啊! 怎么办? 身上没有姨妈巾... 李南鱼有苦说不出,这时候身边忽然有人也来上厕所了。 她连忙敲了敲隔间的门板,小心翼翼地开口: “请问...您有带姨妈巾吗?” “sjb啊!大男人带什么姨妈巾,你有病!得治!”对面骂骂咧咧地回了这么一句,可能是因为太过生气,所以甚至没有意识到说话的是个女孩子。 李南鱼这才想起,她!!特么的慌里慌张地跑错了厕所!! 这里是男厕所! 就像你不能从一只公牛身上挤到牛奶,你同样不能从一个男人身上借到姨妈巾。 李南鱼一头黑线,现在的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能点亮手机,打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点进去。 “你来了吗?你能不能...帮我送一块姨妈巾到男厕所最里面的那个隔间?” (?﹏?) 第三章 陈芊芊 “你能不能,帮我送一块姨妈巾到男厕所的最后一个隔间?”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陈芊芊一只脚刚刚好迈进星爸爸的大门,她立马抽了回来。 “分手吧。” “喂喂喂!别啊!我求求你了!”坐便器上面,李南鱼飞速打字回复。 “我求求你做个人吧!” “我是真的要用,大姐,我这辈子没求你过什么事儿,就这一件!”李南鱼苦苦哀求。 “如果这是恶作剧,我会让你知道人世间的险恶。”陈芊芊走进星爸爸,从包里拿出一块姨妈巾交给男店员。 “请帮我送到男厕所的最后一个隔间,谢谢,我男朋友痔疮发作了。” 十分钟后,李南鱼离开厕所,找到正坐在角落里黑着脸的陈芊芊。 李南鱼缓缓说出了两个字: “芊宝。”这是只有李南鱼会用的称呼。 “你是谁?”陈芊芊看到面前坐下的人,尽管这人带着鸭舌帽低着头,但她不是傻子。 “我是你老公李南鱼。”李南鱼抬起头,无奈地摘掉帽子,把整张脸展露在陈芊芊的面前。 咖啡店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各怀心事,没有人注意和自己毫不相干的其他人。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李南鱼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陈芊芊听完以后,居然大哭特哭起来。她真的是那种,敢爱敢恨,作起来无法无天,哭起来惊天动地的女人。 每次她这个样子,李南鱼都会一言不发地轻轻拍着她的背,静静等她哭完,安静下来。 现在也是这样。 陈芊芊埋着头哭了一会儿以后,抬起胳膊一拳打在李南鱼肩膀上。 “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害我以为你一直不理我是因为不喜欢我了!” 眼泪哗哗地流,陈芊芊真情流露,在李南鱼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怒哀乐,从前如此现在还是如此。 “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而且刚开始几天我刚换到这个身体里,自己的心态也没有调整好。所以当时我就想好了,要当面跟你说清楚。” “那你干嘛还裹得这么严严实实?”陈芊芊止了眼泪,气呼呼地戳了戳李南鱼的肋下,刚好那里包着布,她很明显地感觉到了所以有此一问。 “怎么说呢...”李南鱼咬了咬嘴唇:“不太好意思...以女性的身份来见你,所以就想先瞒一下...没想到大姨妈来得这么巧...” “呵呵,你是觉得以女性的身份在我面前,有点丢脸才对吧?我就说你骨子里就是有一股大男子主义在里面。怎么样,大姨妈不好受吧?”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自以为是,凭什么想当然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大姨妈是很难受,我一直都知道,谢谢!”李南鱼肚子本来就不舒服,连带着心情也有些不爽,干脆怼起了陈芊芊。 “你想和我吵架吗?”陈芊芊怒目圆视,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泪花。 “抱歉,我没有这个兴趣,我今天来见你,只是告诉你我身上发生的事情,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办,我无所谓。”李南鱼摊摊手。 “分手也无所谓吗?”陈芊芊语气狠辣。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分手这两个字挂在嘴上,我真的听得有点腻了。不过老实说,我现在这个状态确实没办法和你继续谈恋爱了,如果你想分手,那随便!”李南鱼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要走。 刚迈出一步,身后就响起陈芊芊那冷冰冰的声音:“李南鱼,你要是走了,就不要回来。” 李南鱼听了,突然感觉鼻头一酸,转身,刚转过去,就被陈芊芊扑了个满怀。 现在的李南鱼身高只有一米五,比陈芊芊还矮了半个头。 这一幕,立刻引起了周围顾客的窃窃私语。不管怎么样,两个女孩子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是一定会引起轰动的。 “我们到别的地方去好不好,我不喜欢被人盯着。”陈芊芊抱着李南鱼,在她耳边轻说。 “好。”李南鱼说完,就拉着陈芊芊的手走了出去,两个人一人骑了一辆共享单车,来到了李南鱼现在住的地方。 小型的复式loft,地方很小,装修相当精致。全屋的木质地板,加上淡粉色的墙面油漆。 “这里是他们后来给我找的住的地方,之前住的那个屋子我退掉了,免得别人以为我金屋藏自己。”李南鱼当着陈芊芊的面,把棉布拿掉,整个世界一下子就清爽了。 “以后别勒着她们了。”陈芊芊凝视着李南鱼。 李南鱼穿上衣服,一边点点头。 “接下来我要回一趟家,这事儿我爸妈也必须知道。至于别的那些亲戚朋友,我一个也不能说了。”之所以不能说,是因为李南鱼签了保密协议,自己换身体这件事,只能告诉家里面最亲近的人。 “所以我算是你最亲近的家人之一咯?”听到李南鱼说起保密协议的事情,陈芊芊嘴角上翘,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形。 “不然呢?”李南鱼没好气看着她,她很想把她按倒,可惜现在的实力不允许了。 接下来,两个人像以前一样,互相依靠着坐在沙发上,看完了一整部很老的电影,奥黛丽赫本的《罗马假日》。 虽然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是陈芊芊还是忍不住眼泪,稀里哗啦哭得一塌糊涂。不过这并不算什么,最奇怪的是,李南鱼以前从来不会因为这种电影情节而哭的,她自己直到最后一刻也觉得自己是不会哭的,可事实就是... 她哭得比陈芊芊还凶! ...... 第二天,李南鱼先起床,和往常一样简简单单地做了个早餐,然后坐等陈芊芊起床。 其实早在李南鱼起床的时候,陈芊芊就已经醒了,只是因为昨天晚上太累的关系,所以并没有马上爬起来,说实在的,她还蛮享受这种被照顾的感觉。 尽管目前来说,李南鱼的形象似乎更加需要被照顾。 伸了个懒腰,刷好牙洗好脸,陈芊芊坐到餐桌前,两个人一起开动吃早餐。 “我今天就回家。”李南鱼率先吃完,放下碗筷说。 “我陪你?” “不用了,你不是正在实习吗,最好不要随便请假。”李南鱼摆摆手说。 陈芊芊是李南鱼的学妹,比她小一届,所以还没有毕业。 “我怕你一个人搞不定。” “有什么搞不定的?我连你都能搞定。”李南鱼拿筷子敲了一下陈芊芊的脑瓜子,表情甚是微妙。 陈芊芊仿佛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脸刷一下就红了,抬起小手就往李南鱼耳朵扯去。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哎呀妈耶,我错了!老婆大人!求你饶命啊!” 第四章 回家路上 李南鱼决定不再遮遮掩掩,以真面目站在自己爸妈面前,认认真真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 之后还有一些其他的证件,比如户口本上的性别,一些以前考过的证书上面的性别,因为都在自己家里面,所以这次她打算回去一次性全部拿过来让朱教授托关系改掉。 这个朱大俊,真的有点东西...身份证都能改...不光是性别,上面的照片也一并都改掉了... 否则,这会儿李南鱼是绝对坐不上高铁的。 高铁上,李南鱼穿着白色衬衫,领子上系着淡金色的金鱼结,下身则是一条树莓红茶百褶裙,加上黑色过膝袜,嗯,脚上妥妥的必须是黑色日系小皮鞋。 小皮鞋油光闪亮, 过膝袜顶端是一圈白色条纹, 百褶裙下,绝对领域, 金鱼结恰到好处, 两条白得发光的胳膊从白衬衫的短袖处开始延伸... 一手托方便面,一手拿叉子。 香气四溢! “呼!呼!” “呼哧,呼哧~吸溜~” “好烫!” “呼~呼!” “呼哧~” “吸溜~吸溜~” 从s市回到自己家l城,坐高铁虽然只要三个小时,但是因为时间比较尴尬,刚好卡在吃饭的点,所以李南鱼不得不在车子上吃饭。(高铁不提倡吃方便面哦~) 吃完,收工,盖子合上,一拍~ “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提前带了一桶方便面,否则这车上的东西我可吃不起。”李南鱼在心里暗自念叨。 一旁,本来打算花式求微信的小哥哥,默默收起了手机。 吃完面,李南鱼又掏出一瓶农妇山泉,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然后估摸着姨妈巾的耐久快到了,于是背起粉色小挎包(没错,就是朱晓俊买的那个)去厕所“熟练”地换了一块新的。 坐在座位上,一边嚼口香糖一边想:女人真是麻烦的生物。 不过倒也并非全是坏处,比如她可以肆无忌惮地看自己的大白腿,也可以肆无忌惮地看别人的。 坐在李南鱼对面的女生,就被她看得脸红到了脖子根。 那女孩,不光腿好看,颜值也属于那种7分以上的。李南鱼把手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上,考虑是不是要上去加个微信。 就在这时,坐在那个女孩旁边,也就是李南鱼斜对面的那个男生,竟然先下手为强了竟然! “小姐姐,那个...我可以加你个微信么?” 长腿7分女孩面露尴尬,身体远离了一些,轻轻摇摇头,嘴巴张了张也没听清说了什么,反正肯定是拒绝的话。 男生不愿放弃,继续加强攻势:“加一下啦,我只是觉得我们蛮有缘分的,俗话说得好,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我们能在一辆高铁上坐一起,也是一种很难得的缘分了。” “那...好...好吧...”长腿女孩似乎不太会拒绝人,只能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滴”地一下,好友添加成功。 男生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脸。 噗,原来还有这种操作方式! 李南鱼一咬嘴唇,当场有样学样:“我也要加!我也要~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我们在一辆高铁上面对面坐着......” “好~”长腿女孩没有犹豫,刚放好的手机立马掏出来把李南鱼也加上了。 “谢谢~”李南鱼冲她甜甜一笑,心里加上一句:我喜欢你的腿子。 “小姐姐我也想加你~”旁边的男生再次出击,准备把李南鱼也一网打尽。 坐在李南鱼旁边,假装睡觉的大叔表示内心不太淡定。 “不加。”李南鱼很果断。 “加一下嘛...你看我们好不容易能坐上同一辆高铁...”他又开始那一套了。 不过这次可不管用,李南鱼是不会对他感兴趣的,这种人在小说里能存在一章就不错了。 “说了不加。”李南鱼继续拒绝,把目光看向长腿女孩:“小姐姐今年多大啦?” “20岁,我名字叫苏瑶,叫我瑶瑶就可以了。”苏瑶自我介绍着。 “嗯嗯,我叫李南鱼,今年23啦,刚从学校毕业,这两天先回老家一趟看看爸妈。”虽然李南鱼的身体年龄是18岁,但她依然还是报了自己身份证上的年龄。至于身份证上的年龄为什么没改,因为朱大俊招了李南鱼做助理,所以年纪肯定就不能太小,于是干脆就保留了原来的出生年月。 “你居然比我还大三岁,天啊,看起来明明就像十几岁的样子。”苏瑶很惊讶,拉着李南鱼就要向她讨教驻颜诀窍。 李南鱼趁机和苏瑶旁边的男生换了个位置,两个人热情地聊了起来。 “矮油,其实我也没怎么保养,就是要多喝热水,然后保持良好的心态。俗话说得好...” 巴拉巴拉~ “哦哦~这样啊~我知道了,小鱼姐姐~” 一路交谈下来,李南鱼发现苏瑶真的是个很乖巧,很软萌,又很有自己想法的女孩子。还有,她竟然也是西葫芦大学的学生,妥妥的小学妹一枚。而且更有缘分的一点就是,她的老家也在l城,而且住的地方离李南鱼家还不远。 得知这一点,苏瑶比李南鱼还兴奋,叽叽喳喳地说着待会要和她一起拼车。 不过李南鱼的状态却有些不太好,一开始她以为是大姨妈的原因,头有些晕晕的,可是后来晕得越来越厉害,以至于都听不清苏瑶的讲话声音了。 “小鱼?” “小鱼你怎么了??” 苏瑶发现异状,先是小声呼唤,然后轻轻摇晃李南鱼的身体,后者脸色煞白,所有的呼唤石沉大海,一点反应也没有。 在李南鱼的意识中,又变回了那时候的一片虚无,五感尽失,连情绪都生不出一丝。 不过这个时间并没有持续很久,李南鱼很快就恢复过来,眼睛里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苏瑶,她正竖着大拇指,朝自己的人中按过来。 握住苏瑶伸过来的手,李南鱼虚弱滴冲她笑笑:“瑶瑶,我没事了。刚刚应该是有点贫血,这两天来大姨妈了~(′-﹏-`;)” “你可吓死我了,刚才就突然一动不动,脸白得跟墙一样。”苏瑶看到李南鱼恢复过来,鼻子一酸,眼眶里竟然屯满了泪花。 “好啦好啦,我没事啦,瑶瑶别哭。”李南鱼连忙安慰,连着说了好几个笑话,做了好几次鬼脸,小姑娘这才破涕为笑。 见苏瑶不难过了,李南鱼大松了一口气,心里却是一紧。 刚刚的那个感觉,绝对不是大姨妈导致的那么简单。 第五章 姑娘你谁啊? 七夕节快乐,今天再来一章(反正存稿多得很(●_●)) 灵魂出窍的感觉,除了刚“死掉”又“复活”的时候李南鱼感受过一次以外,最近的另外一次,就是在星爸爸和陈芊芊见面那会儿。 虽然两次都是在大姨妈期间,但是李南鱼能感觉到并没有那么简单。 当然或许这只是错觉,或许真的就只是大姨妈带来的身体负面影响。 一切在没有确定以前,都无法盖棺定论。反正这次李南鱼回家,是准备住到暑假结束以后,再回学校去朱大俊那里报道的,这中间有的是机会让她研究自己的身体。 嗯...这话怎么有点奇怪? _(??w??」∠)_ 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嗯? 车??(??.??)什么车? ... 眼前的问题,还是该怎么和自己的爸妈好好说明清楚,自己是怎么变成女孩子的这件事。 下了高铁以后,李南鱼打了辆车,和苏瑶坐了上去。苏瑶家比较近,到了以后她下车,小手冲着李南鱼拼命摇摆。 “小鱼,下次一起出来玩哦~” “好嘞~” 分道扬镳以后,车子又开了五分钟,李南鱼站在了自己家大门口。 “呼~”深吸一口气。 平常心,平常心~ 没有敲门,直接钥匙打开,进去,迎面就是自己翘首以盼的老妈... 李南鱼提前发过微信说自己今天要回来的事情,所以好久没见到儿子的老妈很是期待,半天下来,已经在窗口张望好几次了,眼看中饭都做快好了儿子还没回来,老妈准备干脆直接下楼去接了。 然后她就和面前这个光着大腿的女孩子四目相视上了。 “你...你是?” “老妈,我是小鱼。”李南鱼尴尬地低下头,脱掉鞋子从老妈身边一溜烟钻进了客厅。 “老爸呢?” 一个男人从厨房里出来,身上围着某鸡精的围裙,右手拿着铲子,左手拿着一根大葱。看到李南鱼,那大葱都蔫儿了一半。 “姑娘...你谁啊?” “爸妈...我真是你们儿子李南鱼。有些事情我一下子说不清,反正...就这样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男式拖鞋格外显大。 老实说,碰到这种事情,谁也无法保持淡定。距离李南鱼上一次回家,也就两三个月的事情。这才短短三个月,怎么自家儿子就从一个一米八的大小伙子,变成了一个连一米五都不知道有没有的小姑娘了? 李南鱼的老爸饭也不做了,脱掉围裙,拽着李南鱼就往沙发上坐下,与此同时,老妈也顺势坐到旁边。 俩人一左一右,形成一个包夹,把李南鱼死死定在了沙发上。 “姑娘,是你老实说,是不是我们家儿子欺负你了,所以你才来搞这一出?”老爸的第一反应,就是李南鱼在外面拈花惹草了,毕竟在正常人的常识里,一个人变成另一个这种事,是不存在的。 “你是不是...”老妈看向了李南鱼的肚子。 “没有没有!你们不要乱想,我真的就是李南鱼。”李南鱼看了看老爸,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道:“爸,你的私房钱就藏在柜子的小夹层里,我小时候你趁妈妈不在家...” 叽里呱啦... 老爸的脸色立马变了。 “妈,爸爸四十岁生日,你给他买的五千块的鳄鱼皮包,是小商品市场里面50块钱买的,还是我陪你一起去的,你还让我不要跟老爸说。”李南鱼如法炮制,对老妈耳语。 老妈脸色也变了。 “你真是我儿子!?” (′???‵)俩人异口同声~ “不然呢?”李南鱼没好气说。 接下来,她把自己英勇救人,然后身负致命重伤,眼看着就要挂掉了,却被另一个人用换身大法给强行救活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其中比较复杂的反正就一语略过,包括朱大俊和朱晓俊的名字,李南鱼也选择了直接略过不提。 正所谓说得越多错得越多,待会爸妈各种问题没完没了,她可受不了。 吃好饭,李南鱼让老爸把自己的所有带性别和照片的证件都找了出来,一起打包发了个逆风快递给朱大俊。 对于儿子变女儿这件事情,李南鱼父母很快就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新鲜感。 反正李南鱼每次出现在俩人面前,都会被各种盯着看。 “我女儿真漂亮。”老爸砸巴了一下舌头。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生的。”老妈得意地挺直腰杆儿。 李南鱼想说:这身体和你们俩还真没啥血缘关系(?i_i?) 不过最终还是忍住没有开口。 她可不想被赶出去((???|||)) 为了躲避爸妈的猎奇视线,李南鱼开始从早到晚,除了吃饭上厕所等必要的活动,一律呆在房间里玩游戏,比如王者农药,比如绝地偷生,比如动物森友会。 每天捡捡树枝,挖挖矿,钓钓鱼,捉捉虫,和小动物闲聊几句送点礼物,然后就是到处串门儿,顺便炒个大头菜,玩得不亦乐乎。 一眨眼,就到了半夜,李南鱼终于放下switch,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起身准备上个厕所洗个澡再睡觉。这几天大姨妈终于走了,李南鱼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洗完澡以后,李南鱼披着睡衣回到房间,没想到老妈正坐在床上看着她。 “小鱼,陪妈妈说会话吧。”老妈一改常态,轻轻拍了拍身边的床,示意李南鱼坐下。 “怎么了?”李南鱼坐下,稍微又挪了挪,和老妈挨在一起。 老妈转过身来,摸了摸李南鱼的头,眼中充满了爱意。 “儿子...你后悔吗?” 李南鱼当然知道老妈说的是什么,微笑着摇摇头,说:“不后悔。” 老妈点点头,继续摸着李南鱼的头:“是砸在这里了吗?疼不疼?” “一点儿也不疼,就跟睡了一觉一样,醒过来就变成亭亭玉立的大美人了,哈哈哈。”李南鱼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身子一歪,整个人靠在老妈身上。“妈妈,我暑假结束就要回学校做实验室助理了,就是教授和学生们做实验,我负责打下手。” “好,老妈尊重你的一切选择。”说着,把李南鱼紧紧抱住,感受了一下女儿现在的娇小身躯,然后叹了口气说:“你生出来的时候只有5斤不到,我和你爸都觉得你以后肯定长不高,没想到后来也能长成一米八的大高个。” “结果现在又变成了一米五的小矮子。”李南鱼自嘲地说着。 “小鱼,爸妈不在乎你是儿子还是女儿,只希望你自己可以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老妈松开李南鱼,看着她的双眼,郑重其事地问道:“芊芊知道这事了吗?” “我第一个就告诉她了。”李南鱼回答,并且把陈芊芊的态度大致说了一下。 “我们互相喜欢的是对方的内在,和这个人是谁,长什么样子,是什么性别并没有关系。” “那她家里人知道了吗?”老妈没有因此而高兴,脸孔反而渐渐板了起来。 “应该还不知道。” 老妈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女儿啊,你以为的你以为,和现实世界的残酷,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老妈说完,就离开了房间,独留下李南鱼坐在床沿仔细回味着那句话的深层意思。 第六章 逛吃逛吃 老妈走了以后,李南鱼继续又玩了一会儿动物森友会,就在她刚钓上来一条鲈鱼气得直跺脚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 李南鱼悻悻放下switch拿起手机,是苏瑶发的微信,说明天要找李南鱼出去一起逛街。 和女朋友以外的妹子逛街,这种机会似乎从来也没有过。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桃花运?? (?˙▽˙?) 带着某种会发生点什么的奇妙想法,李南鱼睡得特别特别早。 呸! 第二天上午九点,太阳照得地面烫脚。 这里是l城三大cbd之一的菠萝城,占地面积...不知道,反正很大。 李南鱼穿着一件清凉无袖条纹t恤,加牛仔热裤,趿拉了个拖鞋,脑袋后面的马尾辫随风飘荡,百无聊赖地等在和苏瑶约好的地方。 经过几十次练手之后,她现在扎小辫子扎得可熟练了! 正玩着手机呢,李南鱼忽然感觉被人拍了一下。 “小鱼~你怎么不打个伞?” 转身,苏瑶眼睛弯成月牙看着她,身上穿着一条碎花长裙,肩膀上背着八宝莉的皮质小包,脚上是墨绿色的凉鞋小高跟,手里打着的阳伞顺势撑到了李南鱼头顶上。 “为什么要打伞?”李南鱼疑惑,鼻尖一股花香袭来,很明显是苏瑶身上喷的香水。 “因为会晒黑呀!”苏瑶撅了下嘴巴,一把挽住李南鱼的胳膊,和她一起朝菠萝城的大菠萝里面走了进去。 两个漂亮的女孩子手挽着手走在商场里,总是难免会吸引到一些目光。 老实说,这还是李南鱼第一次沐浴在这种“目光”之下,她感觉有点浑身不自在。 不过她忽然想起什么事情,松开了苏瑶挽着她的手。 “怎么了?”苏瑶不解。 “没什么,感觉...有点热。”李南鱼咬了咬嘴唇,心里想到了陈芊芊。 她可是有女朋友的人!这样子和别的女孩子手挽着手走路像什么话?都说女子要守妇道,咱男的也得守夫道不是?虽然说现在李南鱼也是女孩子,但她还是无论如何不想违背内心的原则。 和陈芊芊喜欢到处买化妆品不一样,苏瑶喜欢逛各种女装店,而且对试衣服乐此不疲,同时不光自己试,还拉着李南鱼也一起试。 李南鱼一开始是拒绝的,衣服嘛,有个那么几身替换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买一大堆,放在柜子里又占空间,时间长了不穿还容易发霉。 但是试过几件好看的小裙子以后... 唔!真香~?(`?′)? “那家店的衣服好看!这个风格好棒,我们去试试吧!”李南鱼拽着苏瑶,大步迈进一家店。 一条中华风的红黑色短款连衣裙,李南鱼实在是太喜欢了,试过以后果断不脱下来,直接付钱买下,然后拎着原来的无袖t恤和热裤满意离开。 什么鬼?这么快就沦陷了吗?才第六章耶! 另外还看中很多件别的款式,李南鱼囊中羞涩,只是试了试就脱下来塞回给店员。 苏瑶也是看中了好几件,不过和李南鱼不一样,她几乎是看中必买。从她的邓梓琪同款八宝莉包包就能看出来,这妹子绝对是个富婆。 没多久,李南鱼就成了一个人形自走购物车。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南鱼问苏瑶:“瑶瑶,你家里很有钱吧?” “嗯,有矿。” “有矿?你可别逗我呀!”李南鱼睁大眼睛。 “是真的,宿命矿业听说过吗?是我家开的,不过不在l城,我家在这里主要是做房地产。”苏瑶喝了口汤,舔了舔勺子,仿佛在回味的样子。 “咕嘟~”李南鱼吞了口口水,不太敢相信地看着苏瑶,好家伙!这都可以? “好啦!小鱼,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是我也不想瞒着你,既然你问起来我就直说了,我家就是很有钱很有钱的土豪人家,不过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你不要把我看得很特殊。”苏瑶说着嘟起嘴唇看着李南鱼。 “你是不是经常被别人特殊对待?”李南鱼问。 说起这个苏瑶忽然眼神落寞下来,眼巴巴地看着李南鱼:“你会是我的真心朋友么?” “那我可不敢保证。”李南鱼有一说一,钱这个东西真的没人嫌多,真有人嫌多那也是因为不够多。 说完这句话,李南鱼就看到苏瑶的脸色变得暗淡下来,她连忙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至少现在,我还能克制找你借钱的冲动,哈哈哈!” “讨厌!”苏瑶啐了一口,呆呆地看着李南鱼。 不知道为什么,李南鱼总觉得这个眼神里面竟然有些羡慕的味道。 是错觉吧? 她能羡慕我什么? 羡慕我那朴实无华的穷人生活? 呸呸呸~ 李南鱼摇摇头,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而是把视线落到窗户对面的一个店铺。 如果李南鱼没有把那个店铺招牌的英文认错的话,它应该是可以翻译成:劳力士。 “等会要不要去里面瞧瞧?”苏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不怕我讹你一块绿水鬼么?”事实上,李南鱼只知道这么一款劳力士。 “绿你个大头鬼,女孩子戴男表像什么话?”苏瑶娇嗔。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绿水鬼!” “吃你的饭!” “略略略!ヾ(??▽?)ノ” 一顿饭的时间,才认识没多久的两个人一下子熟络起来,嘻嘻哈哈地互相开各种玩笑。李南鱼也是第一次见到苏瑶活泼开朗的一面,之前在高铁上明明还是个矜持软萌的软妹子来着,现在么...活脱脱一个疯婆子。 两个人吃完饭,还真的兴冲冲跑到人家劳力士专卖店去,一块一块表都戴了一遍,最后啥也不买,一溜烟在店员愤怒的目光下拍拍屁股走人。 正可谓是来无影去无踪! “哈哈哈!小鱼,你看到那个店员的脸色了没?”苏瑶捂着嘴狂笑。 “看到了啊,脑袋都冒烟了!” “哈哈哈!” “要不我们再去隔壁江诗丹顿瞧瞧?” “走啊走啊~反正我已经不想买衣服了!” 于是,苏瑶打电话找了个人把她们买的东西全部打包送回了各自家里。 两人轻装上阵,一下午的时间,一双疯婆子把菠萝城的奢侈品专卖店全嚯嚯了一遍,估计以后连店门都别想跨进去半步了。 晚上,苏瑶说想去吃好吃的,李南鱼说没什么东西能比自己老妈做的饭更好吃,于是苏瑶一个电话,司机开着黑色大奔把两人送到了李南鱼家。 老妈一见有客人来访,连忙冲下楼又去买了好几个菜上来,叮叮当当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把菜全部上齐。 餐桌前,四个人有说有笑其乐融融。苏瑶甚至和李南鱼老爸拼上了啤酒,不过最终还是以唯一的三瓶啤酒被喝光而告终。 吃完晚饭以后,李南鱼又拉着苏瑶去房间里玩起了游戏机,switch上面的马里奥派对是真的适合两个人一起玩,尤其是划船那一关,真的是欢乐无限多。 一直到快要十点了,房间里还传出两个女孩子兴奋尖叫的声音。 “好啦好啦~我该回家啦,再不回去我妈该派人绑我了。”苏瑶放下手柄,恋恋不舍地和电视机屏幕说了个拜拜。 她走了以后,李南鱼也是困意上涌,关掉电视去冲了把澡,刚要躺到床上的时候才发现电视柜上摆着个眼熟的包包。 邓梓琪同款八宝莉。 “小瑶瑶的包没拿。” 明天打个车给她送过去吧,顺便去她家豪宅转一转。 李南鱼如此想着,拿起那个包打算把它放放好,却没想到有一张卡片从里面“啪嗒”掉到地上。 身份证! 捡起来准备塞回包里,无意间却瞥到上面的性别一栏。 男!? 黑人问号?? 第七章 生而为人无罪 姓名:苏姚 性别:男 照片上是一个长相清秀,穿着黑色西装的短发大男孩。虽然穿着男装,而且头发很短,但是李南鱼依然能够一眼认出她就是苏瑶。 把苏瑶的身份证放回包包,李南鱼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整个人一时间有点懵。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不出所料正是苏瑶发的微信。 “小鱼,我的包忘在你那里了,明天我来拿!” 李南鱼想了想,回复:“要不我给你送去?顺便参观一下你家。” 过了几分钟,对面才回复:“不用啦,我自己来拿就行了。” “好,那我明天上午在家等着。” “好嘞,谢谢小鱼~(′???‵)” 关掉屏幕,李南鱼站起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她决定尊重苏瑶,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假扮成女生,总有她自己的理由和苦衷,作为朋友,李南鱼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另一边,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苏瑶家豪宅的地下车库。 女生打扮的苏瑶对着司机甜甜一笑:“谢谢张叔叔,我换换衣服就上去啦~” “嗯,好的大少爷。”被唤作张叔叔的司机下车以后没有走远,而是默默站在不远处一个角落里替苏瑶把风。 车里,苏瑶熟练地脱掉身上的小裙子,换上一身男性的运动装,然后拿掉假发,最后把脸上的妆容卸掉。 一切都弄完以后,苏瑶把那些女装放进一个很大的黑色双肩包里面,四处查看了一下,确认没有什么遗漏以后,这才拎着双肩包下了车。 苏瑶家是独栋别墅,下车以后直接就是一个入户门,入户门的玄关处摆着一块全身镜,她从那里经过的时候瞥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表情流露出转瞬即逝的厌恶。 回到房间,苏瑶把那个黑色双肩包藏到了柜子深处,然后用洗面奶好好地把脸上残余的化妆品冲洗干净。 刚洗完,管家就来敲门叫她去见她老爸。 苏姚的老爸苏衡,也就是整个宿命矿业的大老板,20岁白手起家,20年后成就巨大家业,可以说是既得了上天的眷顾,也得了努力的果实。 苏衡就只有苏姚这一个子嗣,所以苏姚是宿命矿业毫无疑问的第一继承人。不光如此,他还必须要承担将苏家血脉延续下去的重任。 老爸找自己,不用想,肯定又准备介绍哪个老板的女儿给自己了。 苏姚很不想去,可是自己的老爸特别强势,他没法拒绝,只好乖乖听话。 半小时后,苏姚颓废地进屋,锁上门以后一头倒在床上,眼泪不住地簌簌往下流。 “为什么我是个男的?” “为什么我不是女孩!” “你对我的那些期待,我根本就不想去履行。我只想平平凡凡做个女孩子,谈恋爱结婚生孩子。” “为什么有些人唾手可得的东西,我却怎么样也无法得到。” 苏瑶手心用力,把被子紧紧攥在手里,直到用尽全部力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瑶坐起身,面带泪痕轻咬嘴唇样子让人无比怜爱。 她脱掉男式运动装,换上一身女式的居家服,在镜子前面套上假发,无需化妆就已经是一个清新可人的女孩子了。 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坐在飘窗前慢慢看了起来。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也苏瑶每天最享受的时间,因为这个时间段,没有别人只有自己,她可以静静地做任何事...以女生的身份。 再化个妆吧~ 苏瑶放下书,从抽屉最底下找出一块化妆镜放在桌上,然后从黑色双肩包里一个接一个拿出粉底液、眼线笔、眉笔、口红、眼影盘、化妆刷、阴影高光。 或许是天赋异禀,苏瑶的化妆技术出神入化,又恰到好处。十几分钟过去,就把自己原本就不赖的颜值又提高了几分。 看着镜子里美美的女孩儿,苏瑶嘴角扬起,得意地眨眨眼睛,然后沉迷进了自拍的世界里。 与刚才趴在床上痛哭的那个苏姚不一样,苏瑶的眼睛里有光。 她打开直播软件,对着只有个位数的观众挥挥手打招呼。 “大家好呀,我是瑶瑶。” “这么晚了你们不睡觉是专门想看我吗?” “今天我给大家唱首歌吧~” “一首****,送给夜猫子的你们(?v?v?)” “谁把谁的灵魂, 装进谁的身体, 谁把谁的身体, 变成囹圄囚禁自己” ... “你并没有罪 有罪是这世界, 生而为人无罪, 你不需要抱歉” ... “哪朵玫瑰没有荆棘, 最好的报复是美丽, 最美的盛开是反击, 别让谁去改变了你, 你是你 或是你 都行, 会有人全心的爱你” ... ... 直播间直到最后也不过寥寥数人,但苏瑶也足够开心了,冲着观众们甜甜微笑说拜拜过后,关掉电脑,取掉假发卸完妆又冲了个澡。 躺到床上,关灯,不知道今晚会不会接着昨天的那个梦。 梦里苏瑶回到了小时候,从幼儿园开始她就不喜欢和男生玩,觉得男生粗暴不讲道理,特别是年龄较小的那个阶段,她也特别讨厌自己变成那个样子,尽管苏衡总是让她不要那么娇气。 “吃饭太慢了,怎么像个女孩子一样!?” “你走路姿势能不能大气一点,步子不要迈那么小?” “怎么扭扭捏捏的?” 幼儿园的时候至少还有女生和苏瑶玩耍,到了小学,苏瑶因为开始成为全班的欺负对象。男生讨厌她娘里娘气,女生嫌弃她软弱无能。 所有人都恨不得踩她一脚,在她身上吐一口唾沫。 不过这一切从初中开始有所改善,因为那些同学们开始意识到,苏瑶的家里非常有钱,虽然能上苏瑶同一所贵族学校的同学家境都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是比起苏家还是有很大距离。 于是她受到了众星揽月般的对待,直到有一天,苏瑶在厕所里不小心听到了其他同学对她的评论。 “那个苏姚,真的好恶心,长得像个女人,走路还扭扭捏捏的。” “对对对,吃饭么还慢得一批。” “要不是他家里有钱,老子才懒得和他说话。” “对对对!” 从那以后,苏瑶又回到了小学那种孤零零的状态,当然这种孤零零是她自己选择的。 至于高中,因为和初中是在同一所学校连读的,所以差别并没有很大,唯一有点不一样的,是她找到了一个很好的朋友。 那是一个插班过来的女生,因为将近三百斤的体重而被所有人嘲笑,除了苏瑶,所以她们成了很好的朋友。 大学,应该是苏瑶唯一自己做出的选择了。她在学校里,第一次打扮成女生,第一次以女生的形象在学校里演出,并且得到了满堂喝彩。 只不过那件事后来被她老爸苏衡知道了,直接劈头盖脸冲到学校把校长大骂了一顿,然后她就再也没有在学校里打扮成女孩子过。 所幸的是,在这个犹如牢笼的家里面,还有一个张叔叔站在苏瑶这边。 ... 闹钟响了(?˙▽˙?) 苏瑶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虽然是暑假,但她还是得接受父亲的安排去公司上班,从最底层的房地产销售做起。 脱掉女式居家服,藏到柜子深处,然后换上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这西装虽然是量身定制,但穿在苏瑶身上却还是不太合身。 换好衣服,离开房间。 苏瑶又变成了苏姚。 第八章 小黑猫 早上八点,还在睡梦中的李南鱼被老妈摇醒。 “宝贝快起来!那个黑衣人又来了!” “啊~(?﹏?),好困啊!什么黑衣人?”李南鱼挣扎着企图往被子里钻,可天不从人愿,被子被唰地掀开,整个人暴露在早晨八点的阳光底下。 啊啊啊~眼睛!眼睛要瞎了啊! “就是昨天下午,那个把你衣服送来的那个黑衣人,他又来了!” “是瑶瑶啦!她昨天晚上把包忘拿了,让人来拿包的。”李南鱼说着把苏瑶的包塞给老妈让她拿给人家,之后还不忘补充一句:“对了!人家不叫黑衣人,人家姓张!” 真是拿这个不靠谱的老妈没办法!一个黑衣人而已,搞得一惊一乍的。 之后的一个星期,李南鱼依旧躲在家里玩玩游戏看看动漫,微信也没闲着,时不时和陈芊芊聊两句有的没的。 另外不知道为什么,李南鱼这几天居然迷上了刷剧,特别是那种我国固有领土宝岛省的偶像剧,有时候一看就是一天,而且还看得特别投入。放到某些生离死别的剧情,甚至还会哭得稀里哗啦,餐巾纸一张接着一张。 于是再多的餐巾纸也不够这么折腾,很快家里的库存就全部耗尽,李南鱼不得不套上了之前和苏瑶一起在菠萝城买的那件中华风红黑连衣裙出了门。 一只脚刚迈出大门,忽然想起什么又迈了回来,回到屋里给自己全身上下暴露在外的地方全都仔仔细细涂了一层防晒霜,这才哼着小曲儿往超市走去。 李南鱼家离超市很近,五分钟后她就抱着一大包纸巾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树上的知了拼命喊着热,事实也确实是这样,路上的人少之又少,车子倒是川流不息来个没完。 李南鱼站在路口,等待着车流过去。 “喵~” 嗯? “喵喵~” 猫叫? 很细微,也很清晰。 李南鱼循声而去,声音是从花坛的草丛里传出来的,把手伸进草丛,再抽回来的时候,李南鱼手上已经多了一只瘦瘦小小的纯黑色小猫咪。 “哎呀,好可爱啊!” 小黑猫叫声很轻微,显然是饿了很多天了,但是它依然努力睁开眼睛看了李南鱼一眼,然后使劲力气用小小的脑袋拱了一下李南鱼的手指。 “你很饿吗?想吃东西吗?可是我也不知道应该给你吃什么。” 李南鱼把小猫捂在手里,手臂夹着大包餐巾纸,然后小跑着回到家里,把餐巾纸放好以后,再抱着小黑猫来到了宠物医院。 既然遇见就是缘分,那李南鱼就绝不会视而不见,她从没有养过猫,更不知道怎么去照顾一只奄奄一息的猫,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先送医院,把一切交给专业的兽医来想办法。 宠物医院的兽医很快就给小黑猫做了一整套检查,结果发现由于多天没有进食,小黑猫已经引发了非常严重的脂肪肝。 猫不同于其他动物,当猫受到环境改变、日粮更换、惊吓等刺激或患病厌食多天后,就会有大量脂肪分解为脂肪酸进入肝脏,从而导致脂肪肝的发生。 一般猫咪只要三天到七天没有进食,就会迅速发展成脂肪肝,这种情况就会非常危险。 而且李南鱼捡到的这只小黑猫,因为多日的肝脏问题,已经导致了许多后续症状的发生,比如脱水、贫血、黄疸、呕吐等等。 简单来说就是快要死掉了。 根据这些情况,兽医给出了先稳定生命体征,然后再继续治疗的方案。当然了,宠物医院不是福利院,宠物也没有人的医疗保险,所以这一番检查加治疗,李南鱼花掉了整整两千多块钱,这还只是第一天的费用。 从宠物医院出来,李南鱼看了眼在自己怀里已经恢复些许活力的小黑猫,欣慰地笑了笑。 不管如何,这也是一条生命啊! 回到家里以后,李南鱼按照兽医说的,找了个纸箱子,里面一半铺上毛毯,一半垫上尿垫,然后把小黑猫放了进去。 也许是很累了小黑猫睡得很香,李南鱼蹲在那里,手撑着下巴呆呆地看着它。 “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等你好了,我再给你取个名字吧~” 这句话就像是立了一个g,事后令李南鱼无比后悔。 晚上,因为怕被爸妈看到她捡了只猫,所以李南鱼把小黑猫藏到了床底下,吃好晚饭以后才赶紧回房间查看了一下。 小黑猫依旧一动不动,应该是在睡觉吧? 李南鱼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结果一下子心就凉了半截! 小黑猫的身体僵硬,毫无生机。 很明显,它...回喵星了... 回想起刚才小黑猫用尽力气看着自己,蹭自己手指的样子,李南鱼的心里难受极了。 生命既强大又脆弱,强大的时候可以改变世界,脆弱的时候又经不起一丝风吹草动。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淡黄色的壁灯闪烁着像在播放哀歌。 李南鱼只觉得喉咙里梗着一个苦涩的物体,令人难受至极。她找了一块新的毛巾,把小黑猫的尸体包起来,只留下一个黑色的脑袋在外面。 “没能把你救回来,对不起。”李南鱼看着小黑猫,咬着唇轻轻说着。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小黑猫身上,它真的好小,特别是被毛巾包住以后,看起来更加小了。 周围的空间慢慢旋转,李南鱼的眼前一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她看到了自己。 穿着睡衣的女孩,静静地躺在地上,两条细细的胳膊一上一下交叠在一起。 那是...我? 李南鱼惊了,不过她很快发现了另一个问题,她在墙角的全身镜里面,看到了一只黑色的小猫,那只黑色的小猫,也正直直地看着她。 小黑猫没死? 不对啊!为什么... 李南鱼一低头,看到了一个黑色的爪子,她尝试把爪子抬起来,然后用力... 一排小小的,但是十分尖锐的爪子闪着寒光,用力抓了一下床沿的被单,上面便抽了丝,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李南鱼爬到躺在地上的女孩面前,凑到她的鼻子上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少女清香。 环顾四周,李南鱼发现自己现在看到的世界似乎和平时有些不一样,所有的颜色都变淡了很多,特别是原来应该是暖色调的东西,在她眼睛里看起来就是灰蒙蒙的,只有灰度的区别,但是轮廓却更加清晰,特别是暗处的物体,比如床底下遗失多年的一块钱,柜子底下的高中学生证。 钻进床底下,用爪子加鼻子把那个一块钱拱了出来,床底下灰尘特别大,李南鱼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啊啊啊啊啊~~嚏~~~(?﹏?) 第九章 关于附体现象的三个疑问 几分钟后,李南鱼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晕了过去,没过多久她就醒了。 一切恢复正常,眼睛里的世界又变得丰富多彩,只是原来应该包在毛巾里的小黑猫来到了床边,身旁是一枚闪闪发光的硬币,床沿的被单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印子,李南鱼走到柜子前蹲下来,准确无误地把她的高中学生证掏了出来。 像是做了个梦,可是所有的痕迹却在告诉李南鱼这是真实的。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上面还残留着小黑猫鼻子的冰凉触感。 我刚刚...真的变成猫了? 就像从他变成她一样,李南鱼的意识不知道怎么回事转移到了猫的身上,然后又不知道怎么回事转移了回来。 回想起之前朱晓俊对于朱教授最新研究成果的解释,李南鱼怀疑这个所谓的新技术或许还有着不为人知的缺陷。 正在思考中的李南鱼忽然浑身一冷,双手颤抖着往腹部按去。 “肚子...” 一个月不见的大姨妈如约而至,打断了李南鱼的思绪,她连忙去厕所垫上一块姨妈巾,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是疼得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这一次的疼痛比上个月更厉害,简直就像有个人穿着钉鞋在踩李南鱼的小腹,一下、又一下!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所以以后每个月都要来这么一次,直到绝经吗? 李南鱼疼得嘴唇都快咬破了,做女人也太难了吧!??o·(????????????)?o·? 持续的疼痛带来的是麻木,一种毫无知觉的麻木,但是身体的某一根神经依然紧紧绷着,一动就让人冷汗直流。 李南鱼拿起枕边的手机,她已经疼了快一个小时了,仅仅是这样一个拿手机的动作,就让她咬紧牙关用掉了全身的力气。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李南鱼微睁开眼看了看屏幕,是陈芊芊的电话。 “喂,小鱼,我买了明天的高铁票到l城有事找你,你来接我么?”电话那头,陈芊芊的声音有些兴奋。 “我...来不了...” “你怎么啦,声音好虚弱,生病了吗?” “我...亲戚来了,痛...(?﹏?)” “多喝热水~” “我...要是爬得起来给自己倒热水的话,我早就从楼上跳下去了。” “呸!瞎说什么呢!你妈在家不,让她给你倒呀!” “嗯,我知道了。” “你自己注意点呀,我明天上午就到,拜拜~” 挂掉电话,李南鱼弱弱地朝门口喊了一声:“老妈~” “怎么了?”平时这个时候,老妈都会和老爸在外面客厅里看电视,所以李南鱼一喊她立刻就听到了。 进到房间里,看到躺在床上捂着肚子的李南鱼:“肚子疼?” “妈妈,我来大姨妈了(?i_i?)”说这话的时候,李南鱼煞白的小脸有些发红。 “难怪我看你刚才上厕所怎么路都走不稳的样子。”老妈摇摇头,跑到去厨房泡了一杯滚烫的红糖姜茶,然后拿着小勺仔仔细细吹不烫了再一口一口喂给李南鱼。 “咳咳,谢谢。”喝了点热的,李南鱼脸上有了些血色。 “你是不是什么吃刺激性食物了?怎么能疼成这样?我以前疼得最夸张的时候也不带你这样的。”把空杯子放到一边,老妈语气温柔地质问。 “昨天...吃了...冰淇淋...”李南鱼支支吾吾地坦白。 “几根?”老妈睁大眼睛。 “两...根...” “两根!?还有呢?”老妈眼睛睁得更大了。 “还有...”李南鱼视线朝电视柜看去,上面一排全是各种零食,比如:薯片、辣条、巧克力、饼干。 “你疯了吧你!”老妈伸手想去扯李南鱼的耳朵,可是伸到一半又缩回了手:“算了,这次饶了你,以后每个月算好时间,大姨妈快来的时候就不要作死了听见没有!?你现在可是女孩子了!!!” “我...我...” “好了好啦,不怪你了,谁让你第一次做女孩子没经验呢,不过下不为例!”老妈爱怜地摸了摸李南鱼的脑袋叹了口气,然后指着地上的小黑猫尸体:“我刚才就想问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一想起刚才自己变成猫的事儿,李南鱼的肚子就又疼了几分,不过为了不让老妈担心,还是不告诉她了吧! “刚才三点的时候,我去买餐巾纸路上捡到的小猫咪。还去了一趟医院,兽医说它得了脂肪肝,然后就吊水打针治了一下,带回来以后就一直藏在房间里,没想到它还是没有撑过去...”说起小黑猫,李南鱼就又有些心酸,都说女孩子心思细腻,她现在正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我本来想把小黑猫用毛巾包起来,然后拿出去埋掉的,没想到肚子突然很疼,手也没抓牢,就把它掉到地上了。” “我知道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别到处乱跑了,我去替你把小黑猫安葬。”老妈重新把毛巾展开,仔仔细细包好小黑猫的尸体,最后带着它离开了房间。 整个过程李南鱼想阻拦,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老妈关上房门。 这下可好,自己到底是怎么变成猫的这件事,恐怕暂时无法得知真相了,总不见得再去找一只野猫尸体过来做实验吧? 喝了红糖姜茶以后,李南鱼的小腹疼得好一点,这才有了一些精力去思考正事。 目前有三个问题, 一、是什么导致李南鱼的意识临时性跑到了猫的身上?触发这种意识附体需要哪几个条件? 二、除了猫,李南鱼的意识是不是还可以附到其他的动物身上,如果可以,那昆虫呢?微生物呢?病毒呢?甚至...非生物? 三、这种意识附体现象的持续时间有多久,有没有可能在某些极端条件下无法逆转? 李南鱼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第二条,猫呀狗的也就算了,万一自己哪天拍死了一只蚊子,然后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蚊子,最后再也回不来了可怎么办? 关于第一个问题,李南鱼有一些自己的想法,她有八成的把握肯定自己的意识只能附体在已经死亡了的生物身上,至于这个生物有什么限制,她就不得而知了。 李南鱼也不太敢用苍蝇蚊子什么的做实验,万一回不来可就遭殃了。毕竟变成女孩子也只是每个月要承受一下流血之苦,可是变成苍蝇蚊子...那可是要人人喊打的。 理清了思路以后,李南鱼决定等这次大姨妈结束以后就回一趟s市。 (群号,) 第十章 光明正大地绿别人 大姨妈在的夜晚,李南鱼辗转反侧到了很晚才睡着,甚至做梦的时候都是在拉肚子到处找厕所。 睡得太晚所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早上起不来,李南鱼确实是隐隐约约感觉到老妈进过房间叫过她,但是她真的太困了所以没有搭理。 太阳一路爬升到接近当头顶的时候,李南鱼才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揉了揉,伸个懒腰,然后坐起来。 肚子没那么疼了,但是内裤上沉甸甸的,应该是姨妈巾的耐久又到了。生怕晚一步就漏出来的李南鱼连忙爬起来快步走出房间,结果刚出去就看到客厅的沙发上面,陈芊芊坐在中间,老爸老妈各坐一边,三个人有说有笑地磕着瓜子看着电视。 看到李南鱼出来,老妈首先发话:“你终于醒了啊?芊芊都来了一上午了,是吧芊芊?” “就是!”陈芊芊对着李南鱼做了个鬼脸:“某些人就算变成了女孩子,睡姿也还是一如既往的难看。” “呸!搞得你睡姿好像很好似的!”李南鱼啐了一口,然后走进了厕所。 “你看她,说她还不高兴了,哈哈哈!”即使人在厕所里,李南鱼仍然可以听到老爸那粗犷的声音。 “我哪有不高兴!!”李南鱼大喊着抗议。 “哈哈哈哈!”外面顿时笑作一团。 李南鱼满脑袋黑线,怎么搞得他们倒像是一家人,自己变成个外人了? “好了好了,我先去做饭,你们继续聊。”老妈吃完手里的最后一颗瓜子,在围兜兜上擦了擦手,起身走进了厨房。 李南鱼上完厕所以后回到房间,把睡衣换掉以后才坐到沙发上。 “听说你把别的女孩子叫到家里来,还去你房间玩游戏机玩到大半夜?”李南鱼刚坐下,陈芊芊就眯起眼睛用一种极具攻势的眼神看着她。 “是啊,她叫苏瑶,是我回来的时候在高铁上认识的。”李南鱼实事求是地说。 “哼!”陈芊芊撅起嘴,抓住李南鱼老爸的胳膊摇了摇:“叔叔!你看她呀!她欺负我!” “我和苏瑶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而已啦!” “可是你都有我了啊!不要以为你现在变成女孩子了,就可以无视我和别的女孩子打情骂俏!”陈芊芊不依不饶:“不管啦,叔叔你要替我做主!” “你们的事情~我管不了,管不了~”老爸实在受不了了举手投降,捂着头冲到厨房里去帮他亲爱的老婆大人打下手去了。 “好啦,陈芊芊,正常点!”李南鱼知道陈芊芊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就算真的无理取闹起来也是极有分寸。 “哼!反正我是真的有点吃醋。”陈芊芊抱着双臂看着李南鱼,她的语气已经有些退让的意思了。 “我知道,这件事确实我有错,是我自以为反正我也是女孩子,就觉得和别的女孩子一起玩也没关系,我没有考虑到你,对不起。”面对陈芊芊的退让,李南鱼也给出一个台阶。 “好嘛,那就原谅你咯~”陈芊芊转怒为笑,趁李南鱼不注意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下。 “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哇?” “当然想啊,不然干嘛冲过来找你?” 李南鱼特别喜欢陈芊芊这种偶尔小作,但是心有灵犀一般的恰到好处。两个人从谈恋爱开始,就一直是这种状态,总是很有默契,就像两块相邻的拼图,可以无缝衔接在一起。 吃过中饭以后,俩人涂了点防晒霜,手挽着手出门溜达到了一家猫咪咖啡厅,在里面悠闲喝茶快乐撸猫。 “这家店是新开的吧?”陈芊芊怀里抱着一只布偶,眼神环顾四周。 “对的,以前这里是个拉面馆。”l城,李南鱼再熟悉不过了。 “我超喜欢这只布偶,真的太可爱了,简直是神仙颜值~(*?︶?*).。.:*?我也好想养一只!” “养猫可花钱了,真的要养的话一定要好好想清楚。”李南鱼想起了小黑猫的两千多块钱医药费,那可是她每天扣扣搜搜好不容易从生活费里攒下来的啊! “嗯啊,老公说得对。”陈芊芊难得一次没有回嘴,低头专心撸猫。 李南鱼很敏锐地察觉到了陈芊芊的异常:“你说这次找我有事跟我说?” “对啊。”陈芊芊没有抬头。 “什么事情?” 陈芊芊忽然抬头看着她,手指戳在自己白净的脸颊上面:“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吧唧~” “这边也要。”手指换到另一边脸颊。 “吧唧~” ?(●′?`●)? ?(●′?`●)? “这下可以说了吧?” “嗯,可以了。”陈芊芊把神仙颜值的布偶猫放到地上。 “我们分手吧。”说话的时候,陈芊芊不敢去看李南鱼。 “什么?”李南鱼确信自己没有听错,但她不死心。 “亲爱的,我们分手吧~” 这一次,陈芊芊是看着李南鱼的脸,郑重其事地说出来的。 “为什么?”李南鱼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 “我想你再抱抱我。”陈芊芊一头扎进李南鱼怀里,身体微微抽动。 不一会儿,李南鱼就感觉到自己胸口的白衬衫被沾湿了。 “怎么了,宝贝,为什么一会儿说分手,一会儿又哭了?既然难受,那咱们就不分手了吧。”李南鱼轻轻摸着陈芊芊的头发说。 “我们...都是女孩子...”陈芊芊抬起头,李南鱼用手指帮她擦了擦眼泪,哪知道越擦越多,她哽咽着:“前两天,我爸妈打电话给我,跟我商量和你订婚的事情...我...我...” “你都还没毕业,他们就急着订婚了?” “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现实是怎么样的...你比我还清楚。你变成这个样子,不说怎么去见我的家人亲戚,就算抛去那些,咱们国家的法律是不允许同性结婚的,而且我爸妈为了养我长大,真的付出了很多很多。” “我...我真的不想让他们失望,所以...所以...” “我会重新找一个男朋友,和你一样对我好的那种,和他过一辈子。” “芊芊...”李南鱼也开始哽咽,张着嘴巴不知道说什么。 另一边,陈芊芊擦干眼泪,闭着眼睛,像在思考又像在回忆。足足过了五分钟,她才睁开眼睛,看起来没有刚才那么悲伤了。 “其实我已经考虑了很久,我知道同性恋一点儿也不可耻。只是...我没有办法改变我家里人的想法,我不能做一个自私自利,只为了自己开心却不顾他们感受的人。” “我的爸妈,我的爷爷奶奶,还有我的亲戚们,全都是视同性恋为异类的人。一旦我开了这个口子,就算我爸妈被我说服,那些亲戚们也一定会对我最亲近的人冷嘲热讽,我不想我爸妈为了我去背负那些骂名。” “而且你知道的,我爷爷奶奶的身体都不太好,爷爷脑梗经常住院,奶奶中风倒下以后,就一直生活不能自理。上一次去看他们,他们还在念叨他们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在去世之前能抱到重孙。” 陈芊芊一口气说了很多,整个人也都平静下来,靠着李南鱼的肩膀,舒服地把眼睛合上,然后红唇微启:“小鱼,我说的,你明白了吗?” 李南鱼点点头,她理解这种无能为力,就像蚂蚁撼大树一样希望渺茫。 除非...能变回来! 或许真的有希望变回来的,之前不是还附身到猫身上了么? 借助朱大俊的机器,肯定可以再换一次身体的。 看来...又多了一个尽快回s市的理由了。 不过李南鱼没有打算把这些先告诉陈芊芊,她害怕她给了陈芊芊希望,结果迎来的依然是绝望,这可比一杆子直接打死来得更加残酷。 “你明白就好。”陈芊芊坐直身体,正视身边这个曾经的男朋友:“从今,你就不是我的男朋友了。但以后...” “你会是我最好最好的闺蜜,我所有开心的事都跟你说,不开心的事也跟你说。反正都是女孩子,我们以后还是可以手拉手逛街、拥抱、睡一张床。晾我未来的男朋友也不敢说一句闲话!” 李南鱼苦笑:“我这算是,可以光明正大地绿你未来男朋友?” 第十一章 生病 “噗~算是吧,感觉我赚大了,保持和前男友的关系的同时,还能和未来男朋友谈恋爱,关键这个未来男朋友还不敢说什么。”陈芊芊抱起神仙颜值的布偶猫,又撸了起来。 “然而我大概会吃醋而死。”李南鱼翻了翻白眼,一副委屈的样子。 “好啦,反正我决定好啦,在我调整好心态以前是绝对不会重新谈恋爱的,反正毕业以前是别想了。”陈芊芊目视店外的街道,接着又说:“对了,咱们分手的事情,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你爸妈说。” “随时都可以。”李南鱼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现在想想,我觉得我妈应该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了。” 李南鱼把那天晚上老妈在自己房间里说的复述了一遍,特别是最后一句,她学着老妈的语气:“女儿啊,你以为的你以为,和现实世界的残酷,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哈哈哈!大傻子,干嘛学那么像!你要笑死我然后继承我的女装吗?”陈芊芊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总是会弯成一个好看的月牙形,这代表她是真的很开心。 “不过说真的,你老妈不愧是你老妈,把一切都看得透透的。” “是的,我妈的智商可是比我高多了。”李南鱼得意地拍拍胸脯,只是眼神里却有些不一样的味道,似乎是伤感。 由于陈芊芊还有一份实习的工作要做,所以她在l城待了两天以后,便坐着高铁回了s城。 对于分手这件事情,虽然李南鱼万分理解陈芊芊的苦恼,表面也迎合着她的那些小玩笑,可是心里还是难免有点失落。 闺蜜的感情,再怎么接近无限大,也仍然是闺蜜,0.999无限个循环下去,也还是比1要小那么一丢丢。李南鱼知道,陈芊芊未来的生活里,自己将不再是重点了。 李南鱼真的挺难受的,加上变成女生以后感情愈加丰富,每每想起来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暗自神伤。 要是...我真的再也变不回来了... 她咬着唇,想打几盘游戏分散分散注意力,结果连跪了十把,时间也是一晃就到了凌晨。 身体莫名地开始发冷,正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大姨妈还没有走呢,就熬了一夜没睡觉,坏心情同样也带来了一些负面加成。 李南鱼病倒了。 起先只是嗓子有些疼,忍着吃过早饭又回床上补了个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一睁开眼就感觉浑身像是挂满了秤砣,重得可以把席梦思压塌。李南鱼拖着冷得发抖的身体去客厅想找老妈,结果发现家里除了自己一个人也没有。 “差点忘了今天是星期一。”李南鱼嘟哝了一句,嘴里呼出的气体都是滚烫的。 量了一下体温,38.5度,好像还好不是特别严重。既然没人照顾,那就只能自食其力。 李南鱼这样想着,不过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尽管吃过药以后又捂了一身汗,但是体温却不降反升烧到了39.5度,再加上大姨妈带来的肚子疼,李南鱼开始连脑子都有点不大清醒了。 现在是下午两点,离爸妈到家里最起码还有三个半小时,李南鱼想了想还是赶紧找人带自己去医院吧! 女生的李南鱼在s市唯一只有一个朋友,那就是苏瑶。电话打过去过了很久才接通,那头的苏瑶似乎有些疲惫,声音也很轻。 “喂,小鱼,怎么了?” “瑶瑶,我发烧了,39.5度,家里没有人带我去医院,你能不能...”李南鱼越说到后面声音就越小。 “我这就来。”那边刚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半小时后,门铃响起。 “你还好吧?”今天的苏瑶打扮有些许“朴素”,脸上没有化妆,长长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是很中性的那种白衬衫加西裤,手上拎了一个塑料袋,里面似乎装着一件黑色的像是西装的衣服,李南鱼甚至还注意到了一截领带。 “你在上班么?”李南鱼问。 “嗯嗯,没关系啦,反正是我老爸的公司,他就是想让我吃点苦,让我做几天房屋销售。”苏瑶举起塑料袋在李南鱼面前晃了晃,脸上有些疲态。 “真的不好意思,让你上班还赶过来,早知道这样我就叫我妈请假带我去医院了。”李南鱼是真的不太好意思。 “好啦,真的没事的,我可是宿命地产的大少...大小姐!”苏瑶差点就说漏嘴说自己是大少爷,意识到以后连忙改口成了大小姐。 这当然瞒不过李南鱼,不过既然苏瑶刻意想要隐瞒,她也不会不识趣地去当面揭穿。 “当然啦,为了让我更好地得到锻炼,我爸并没有公开我的身份。”苏瑶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扶住李南鱼的胳膊,问她该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比如医保卡之类的。 “带啦,都在包里。”李南鱼指了指挂在椅背上的粉色包包,苏瑶麻利地过去替她拿好,然后两个人一同奔赴医院。 到了医院以后,挂号排队看病,做检查等报告,最后听医生的话挂了三大瓶盐水,李南鱼的体温终于下降到了37.5度。 不得不说苏瑶真的是个心思很细的孩子,在李南鱼挂水的时候各种体贴周到无微不至,她似乎可以预测到李南鱼的所有需求。比如李南鱼挂水久了,身体会比平时更频繁地需要排尿,苏瑶总是能从李南鱼的微表情上观察出来她想上厕所,并且在她提出要求之前就先问她想不想去。 如果说善解人意也算是一种天赋,那苏瑶绝对天赋异禀。 去医院以前,李南鱼给老妈打了个电话,她不想让老妈担心,于是没说自己病了,只说是和苏瑶出去一趟,会晚点回家。否则的话以老妈的性子肯定班也不上了就直奔医院。 三大瓶盐水从下午四点多一直挂到晚上八点,期间李南鱼胃口不好吃不下东西,苏瑶威胁她:“你不吃我也不吃!” 于是乎,两个女孩子勉强吃完了一个面包。 这会儿体温降下来了,李南鱼的肚子开始饿得咕咕叫。 “你是不是饿了?”俩人刚迈出医院,苏瑶就问李南鱼。 “你怎么知道?”对于苏瑶那无解的观察力,李南鱼真的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肚子咕咕叫得我差点以为在打雷。”苏瑶边说边冲着李南鱼做鬼脸。 “唔,走!吃东西去!” “走走走!” “这次换我带你去吃我最喜欢的,西葫芦大学校门口的夏日限定牛肉冷面。”拉起苏瑶的手往公交车站走去。 第十二章 光之所在 l城上空响起悠扬的钟声,有节奏地敲了九下,风在这个微凉的夜晚格外清冽。 刚吃完东西,李南鱼和苏瑶两人准备回家,公交车在这个时间点的班次已经变得很少了。李南鱼知道这一点,所以低头操作手机想要叫一辆网约车,忽然感觉肩上一沉,偏头看去,原来是苏瑶把那件一直塞在塑料袋里的西服套在了她的身上。 苏瑶看着李南鱼微微一笑,张口:“晚上冷,别又着凉。” 只是...声音... 竟然是一个略带磁性,又有些稚气未脱的男性嗓音! “瑶瑶...你...”李南鱼没想到苏瑶会以这种方式向自己坦白。 “你应该早就知道了。”苏姚微笑着,抬手把头上的假发拿掉,他的脸在路灯下显得轮廓鲜明,鼻子高高的,睫毛浓密且微翘,如果非要用一个词组来形容男生状态下的苏瑶,那一定是:帅得妖艳! “是身份证的原因吗?”李南鱼问。 “嗯,我从来不会把身份证放在最里面的格子。”苏姚淡淡解释,切换成男生状态的他让人感觉像一潭死水,冷冽淡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我拿你包的时候,不小心把身份证掉出来了,然后不小心看到一眼就...”李南鱼生怕被苏姚误会,连忙开口解释。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的。”苏姚加快了脚步,走在李南鱼前面给她留下了一个孤单的背影。 “你要去哪里?”李南鱼默默关掉了打车软件,她觉得自己有必要陪陪苏姚。 加快脚步跟了上去,然后就像之前在菠萝城的时候一样挽住他的胳膊。 “女孩子大晚上一个人走在马路上可不安全,还是两个人保险一点。”李南鱼故作轻松地打破沉默。 “我又不是真的女孩子,我只是假冒的。”苏姚说话的声音有些像在赌气,胳膊甩了甩想挣脱,结果他的力气也没有比李南鱼大多少,根本甩不掉这个甜腻腻的牛皮糖。 “走!我们去一个地方散散心。”李南鱼语气坚定、态度霸道,拽着苏姚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月光下,两个长长的人影慢悠悠地走着,走了约摸半个多小时,穿过满是杂草的小路,又钻进一片小树林的林荫道。 由于树叶遮挡,这里黑得有些过分。 小树林的尽头被铁丝网拦住了。 “过不去了?”苏姚站在那里。 “过得去。”李南鱼拉着她,继续沿着铁丝网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了下来,这里的铁丝网锈迹斑斑,甚至破了一个大洞。 李南鱼一头钻了进去,然后拉着苏姚的手,护着他的脑袋,让他也钻了过来。 没走多久,苏姚的眼中就看到了一长排白色的墙体,墙体的后面是在夜色下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这里是个水坝! 水坝中间,空气闻着明显要比别处更香甜一些,风夹带着清爽的水汽扑面而来,每吸一口都像在吃冰镇绿豆汤一样舒爽。 “这里好漂亮!”苏姚小声说了一句,站在大坝的最中间,视野所及之处,全都是静静的水面。 有几只同样不睡觉的水鸟结伴贴着水面飞过,气流带动水面惊起一阵涟漪,波纹迅速扩大,一圈一圈直到整个水面再次归于平静。 李南鱼捡了块趁手的石头,抬手就是一甩,石头在水面上跳动着跃过,一连弹跳了十几下才噗通沉进水里。 “你试试?”李南鱼弯腰又捡了一块塞到苏姚手里。 “好!”苏姚舔了舔嘴唇,瞄准湖面一甩。 “咕咚~” 石沉大海... “哎呀!”苏姚脸上红了红,不服输地弯下腰,仔仔细细,终于找到一块扁平的石头,然后用力一扔。 这次好一点,弹了一下...哈哈哈~ (???皿??)??3?? “咦?为什么还是不行?” “角度没找好,力气不一定要太大。”李南鱼解释,其实她自己也一知半解,但是无论如何都想在此刻的苏姚面前装得高大上一点。 “你看好,要像这样。”又找了一块形状合适的,然后一本正经摆好姿势,潇洒抛出... 咕咚~ “唔~(?_?)” 啥也不是! “哈哈哈哈哈!”苏姚看到李南鱼出丑,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失误失误!”李南鱼赶紧又捡了一块,然后又一次扔出了一个石沉大海,她尴尬地抓抓头,突然灵机一动:“你看,像我这样把石头当成烦恼,一股脑儿扔进水里,心情就会变好啦~” “我信你个鬼哦!”苏姚看着李南鱼,抓住她还想继续扔石头的手:“好啦,我知道你在逗我开心,谢谢你。” “呸呸呸!我哪有,我是真的打水漂很厉害的好不好,不信我再来一个!”李南鱼不服输地喊着,下一秒就看到苏姚眼睛里流出了两行泪水:“瑶瑶!你怎么哭了?好啦好啦,我不扔啦,都怪我都怪我!你别哭了嘛~” “小鱼,我好羡慕你。”苏姚面带泪光,泪眼婆娑。 “羡慕我是个女孩子么?” “对呀,我就是不喜欢做男孩子,不管别人怎么说,说女孩子有千万般的不好,可我就是想做女孩子。”苏姚咬着唇,眼睛看着水面,水面倒映着月光,苏姚的眼睛里却灰暗一片。 “瑶瑶...” “小鱼。”苏姚转头看着李南鱼:“你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李南鱼想了想说:“考上大学,然后交了女朋友,虽然现在分手了,但是和她在一起的时间真的蛮开心的。” “女朋友?你是拉拉吗?” “算...是吧...”李南鱼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和朱教授有过保密协议,不可以把死而复生的事情说给外人听。 “真好。”苏姚微微一笑,转而又看向天空:“我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刚进大学第一年,参加学校的文艺汇演,我打扮成女生在台上唱了一首小幸运,那是我第一次以女生的样子公开出现在那么多人面前。”他说着,眼睛里泛起了光,声音也换成了苏瑶的声音。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在为我鼓掌喝彩。只可惜我爸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亲自跑到校长面前说不希望再看到他的宝贝儿子打扮成女生,然后我就再也没有在学校里公开以女生的身份露过面了。”苏瑶叹了口气,继续说:“还有我的那些舍友也被校长警告,说不希望我在宿舍里面打扮成女孩子。”接下来的话,她是哽咽着说出来的:“可能在大部分人眼里,我就是个十足的...変...态...” 李南鱼不知道说什么话去安慰她,此时此刻或许说什么也没用,唯有一个温柔的拥抱可以代替所有长篇大论。 苏瑶比李南鱼要高出了一个头,但是现在却像个小孩子一样被李南鱼紧紧抱在胸前,抚摸着被假发压扁,有些凌乱的头发。 “谢谢你,小鱼。”苏瑶的声音柔柔弱弱地传出。 苏瑶并不是没有在家里人面前坦白过自己的诉求,只是除了司机张叔叔以外没有人理解她,更多的是无边的指责。在苏瑶的老爸苏衡看来,苏瑶是自己的唯一继承人,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做出这么违反常理的事情。 高中的时候,苏瑶认识了一个很好的朋友叫王蓓蓓。在她的帮助下,苏瑶第一次画了个美美的妆,穿着轻飘飘的连衣裙站在镜子前面,第一次见到了自己一直被束缚着的灵魂。 然后,王蓓蓓的老爸就被发配到了很远的地方去工作,老妈则是直接被公司找了个理由辞退,女生也不得不跟着老爸从原来的高中转学去了远方。 后来苏瑶才知道,原来王蓓蓓的老爸和老妈所在的单位,或多或少都和宿命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合作关系。 “如果你生在普通人家里,可能情况会好很多吧?”李南鱼问。 “至少不会害得蓓蓓跟着家里人背井离乡。”苏瑶答。 大坝上,苏瑶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的故事,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李南鱼握着她的冰凉小手默默聆听,时不时发表几句自己的想法,时间一晃就过,眼看着就要过十点了。 苏瑶抬手摸了摸李南鱼的额头:“还是有点烫,真的很不好意思,让你一个病人陪了我那么久,我们快回去吧!” “等等!”李南鱼捡起刚才苏瑶摘下然后随手放在一旁的假发,从粉色小包里拿出梳子,仔仔细细梳理整齐戴到她头上,再整理了一下刘海,近距离好好地看了看以后捏了一下她的脸蛋:“瑶瑶,你短头发虽然帅得离谱,但果然还是长头发更好看一丢丢。” “嘿嘿,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苏瑶切换成女声,嫣然一笑,不施粉黛的小脸仍然相当精致,一双秋水明眸望着李南鱼:“小鱼,其实我的人生大部分时间都在演戏,只有很少的时候才有机会脱下面具,但我已经挺满足了,还有上次和你一起逛街真的超开心的!” “我也很开心啊!”李南鱼看着苏瑶的眼睛,开口道:“其实我一直想说,虽然苏瑶和苏姚拥有的是同一双眼睛,但是很明显苏瑶的要更好看,因为苏姚的眼睛里面没有光,而苏瑶的眼睛里面有。” 第十三章 无题 多亏了苏瑶的照看,李南鱼回家以后又睡了大半天,再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爸妈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女儿病了,只当她是因为大姨妈所以有些不太舒服才睡了那么久。 几天后,李南鱼告别父母还有苏瑶,坐着高铁又一次来到了s城。 距离西葫芦大学开学还有一段时间,但是暑假对于朱大俊这种科研狂人来说是并不存在的,所以李南鱼一点也不担心会不会找不到他人。 暑假的校园格外清净,除了一些研究生学长学姐啥的还在被“剥削”以外,就只剩下来看风景的大爷大妈了。 说实话西葫芦大学虽然名字土了点,但风景还真是挺很不错的。整个校园是参照了苏州园林的那种设计感,到处都是人造的山山水水,道旁的树木郁郁葱葱,李南鱼一路走过来,已经看到好几个大妈在那儿摆着pose拍照了。 在校园的最深处,就是朱大俊教授所在的实验室。此时此刻,朱大俊正在为某个实验的其中一环出现的bug而焦头烂额中,看到李南鱼到来,原本就皱起来的眉头又多皱了几个普朗克单位的距离。 “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说让我做你的助理么?助理又没有暑假。”李南鱼反问。 “助理只是个幌子,你完全可以等开学了再来的。不过我猜,你不会是找我有事吧?”朱教授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倒了一杯白开水给李南鱼。 “是的。”李南鱼没有多废话,而是直接把自己那天晚上意识附体在小黑猫尸体身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朱教授听完以后先是思考了一阵,然后又补充性地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对李南鱼说:“我知道了,你先回你住的地方待几天,等我有了结果会让朱晓俊去找你的。” “好的~”李南鱼点点头,人却还是站在那里不动。 “还有事?”朱教授推了推眼镜看着她。 “朱教授...其实有些话一直想和你说...”李南鱼看着面前的教授,语气很诚恳:“虽然我救了您儿子,但是您也把我复活了,一码事归一码事,我还是要感谢你,托关系把我的一切信息都改了过来。虽然这听着很容易,但实施起来肯定没有那么简单,教授您一定费了很多功夫吧!” “费工夫是一定的,要打很多电话找很多人,但是整体还是很顺利,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毕竟我当了那么多年教授,该有的人脉还是有的。”朱教授对着李南鱼笑了笑,接着说:“真要较真,我也应该感谢你,你是我的第一个人体实验对象,为我的研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接下来还有很多研究都要围绕你,包括你刚才提到的意识附体情况,也必须要通过实验来找到问题,解决问题。”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回去休息。”朱教授的话很明显是在下逐客令了。 “我还想问一下,如果还有合适的男性身体,我的意识有没有可能再做一次转移?”李南鱼终于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却没有问的问题。 “这个问题我可以告诉你,是可以的。只不过这样的身体非常难找到,唯一的也是最关键的要求就是这具身体必须没有任何致命伤,否则就算你的意识转移过去了也会在很短的时间里面再次死掉。而且你也发现了,我这个技术并没有完全成熟,还是有着很多未知的问题。所以,在解决这些问题之前,我不会答应你的要求。” 说完,朱教授拿起笔又一次陷入对刚才问题的思考,李南鱼见他不再说话,便也没有继续停留,礼貌地道别之后离开了这里。 ... 回到住处,李南鱼把卫生打扫了一下,顺便把带来的东西衣服之类的都该整理的整理。 这些事情做完,也就才过了一个多小时,一头扎在柔软的床上,李南鱼内心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孤独。 以前虽然朋友也不多,但是偶尔还是会一起出来玩,网吧开黑,夜市撸串。而现在...女生的李南鱼在s市真的只能说是举目无亲。一个朋友也没有... 对了...除了陈芊芊... “我回s市了。” 李南鱼发了个微信给她,过了半天才回了一句:“哦~我这几天挺忙的,你自己玩吧~拜拜!” 她现在应该过得很充实吧...陈芊芊是学设计的,这会儿应该正给人画图忙得不可开交吧... 李南鱼叹了口气,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自从变成女生以后她就变得莫名喜欢照镜子,因为这张脸真的是挺好看的,如果以之前男生的审美来看的话,毫无疑问会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这算是...自恋么... 算了...还是找点事情做吧... 她想了想,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列了个想要买的东西的清单,然后拎着那个朱晓俊买的粉色少女包包离开家门。 李南鱼去的是附近一个商业中心地下的大超市,买了些水果、垃圾袋、油盐酱醋、一根黄瓜、一块豆腐...还有一些小零食,以及...一瓶防晒喷雾。 倒不是李南鱼怕晒黑,而是因为她之前就会偶尔涂防晒,当然只是想到的时候才涂一点,大部分时间都会忘记。 现在变成女生了,李南鱼就想活得稍微精致一点。另外除了防晒喷雾,李南鱼还买了一套不算便宜的护肤品,这个东西嘛...真的是被营业员忽悠着买的。 先是一上来就拉着李南鱼的手,夸她脸好看身材好皮肤白,可惜皮肤虽然白,但是脸上却长了些痘痘,影响了她的美貌。然后营业员就问她多大了,李南鱼本来想说24岁,可是一想自己的身体年龄是18岁来着...于是出于某种心理,报了比较年轻的那个。 然后营业员就抓着青春痘这个点不放,成功忽悠李南鱼买了一套祛痘的护肤品。 一共花费,两百八十八! 里面包含三样东西,洗面奶、乳液、化妆水,还有赠送了一根可以震动的精华导入仪,以及一根可切换成清洁模式的刷头。 反正那个震动的东西李南鱼有点不忍直视,转眼就给扔进了垃圾桶,至于那个洗面奶,貌似是真的有点用,因为她在营业员的忽悠下试用了一次,洗完脸以后真的感觉脸上本来凸起很厉害的痘痘消下去了一点,皮肤也没有那么干燥了。 于是! 她就被忽悠成功了。 女人的钱确实是好赚得一批。 不过李南鱼觉得也没什么,因为她脸上有痘痘那是不争的事实,而这个东西也确实是有用也没错,288也没有很贵,能换一张没有痘痘的脸,那就更加值得了。 回去的路上,李南鱼的思绪就这样上下翻飞得如同春日田野里的小蝴蝶,最终说服了自己,她绝不是因为变成了女生而产生的爱美心理作祟,才买下这一套护肤品的。 回到家,李南鱼鼓捣了一下手机,把里面那些完全想不起来是谁的名字都删掉,然后设了两个分组,把所有现实里面见过自己,知道自己是男生的那些人全部放到了第一个分组里。至于第二个分组,李南鱼则是把所有网络上认识的,没有见过面的人放了进去。 未来,如果她真的变不回去男生,那么第一个分组里的人她将再也不和他们见面,就算见面了也只能以陌生人的身份重新打交道。 而第二个分组里的人,由于只是网友,就算知道李南鱼是男生也无所谓,到时候万一有机会见面,就以之前是假装男生的理由搪塞过去。 整理完以后,李南鱼再次打开第一个分组,里面有三个人的名字是她最为不舍的,那就是她大学四年的三位室友。 毕业前四人说好,以后至少每年要一起聚个餐见个面,不为别的只为整整四年的室友情,只可惜李南鱼再也没法履行当初的约定了。 宿舍的四人群里面,剩下的三人都依旧偶尔会发发消息,而李南鱼...自从被广告牌砸中以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了。她翻了翻聊天记录,那群人倒是完全没在意她怎么不说话了这件事,照样该聊天聊天,该开荤段子开荤段子... 仔细一想,这群人不一直都是这样的么... “喂,你们都没发现我已经一个月没说话了么?”李南鱼发了一条消息在群里。 “这位同学请问你是?” “这位同学,这里是我们的宿舍群,请问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这位同学好像有点眼熟...哈哈哈哈!” “你们这帮家伙!是不是想挨揍啦!”李南鱼气得差点冒烟。 “我倒是也想被你揍一揍,只可惜你的手不够长!” ... 聊天的内容相当水,反正李南鱼的出现还是引起了另外三人的注意,一个个都问起了李南鱼的近况,还有个家伙甚至问她什么时候和陈芊芊结婚。 对此,李南鱼倒是没有隐瞒,直接坦白了分手这件事,当代大学生毕业即分手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大家也都没有太在意,就只是安慰了一下李南鱼,一人发了个小红包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聊着聊着,李南鱼忽然收到了另一个人的消息。 “我到s城了。” 第十四章 美丽的水晶冠 好多好多年以前,大概是李南鱼上小学的时候,流行一款叫做冒险岛的游戏。第一次玩这个游戏是在同学家里,当时李南鱼一下子就被这款游戏精美可爱的画风给吸引到了,只可惜自己家里没有电脑,于是就三天两头跑那位同学家,一个小法师练了足足快一年才升到40级。 后来小学毕业那年暑假,李南鱼终于拥有了第一台属于自己的电脑,于是一整个暑假她都一门心思扑在了冒险岛的奇幻世界里面。 也是在那一年的暑假,李南鱼认识了一个id叫“美丽的水晶冠”的人,当时因为这个id,李南鱼几度以为这是个女孩子,结果后来又过了很多年,加了qq以后才知道原来“美丽的水晶冠”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生。 后来冒险岛不玩了,两个人又结伴去了另一个和冒险岛很像的游戏“彩虹岛”,同一家游戏公司出品,同样的横版操作方式,两个人就这样又在彩虹岛里面玩了好几年。 再后来彩虹岛也不玩了,一直到现在,俩人除了偶尔一起玩两把王者农药以外,就没什么特别深的交集了。 可以说“美丽的水晶冠”真的是李南鱼从小到大就认识的朋友,关系说不上太好,不联系的时候可以好几个月不联系,但是每次想到对方,一说话就能说上好久。 就如同这次一样,一聊就聊了两个多小时,最后两个人约好,明天一大早李南鱼去他住的酒店找他,然后带他好好在s市玩一天。 将近十年的网友第一次面基,李南鱼还真有点小期待,不知道当“美丽的水晶冠”看到女生的“燃烧的小鱼”,会露出怎样惊讶的表情。 第二天,太阳还没完全露脸,李南鱼就早早地起床刷牙洗脸,然后把化妆水涂到脸上,轻拍至吸收以后再涂上乳液。把脸凑到镜子前面仔细看了看,本来就细腻的皮肤上面多了一层水光,那些顽固的痘痘也好像遇到了生平大敌,一个个不敢继续冒头。 貌似效果还挺好的,不过天气这么热,待会脸上肯定得出油,这一出油痘痘肯定又要冒出来,于是李南鱼干脆把护肤三件套塞进了包包,反正她也不化妆,如果感觉脸实在太油,那就干脆去厕所再洗一下就完事。 去楼下早餐铺子吃了一个馒头一碗豆花,李南鱼感觉自己已经有点撑了。回家以后又检查了一下包包里的东西,确保里面永远有两包上厕所用的纸巾,一小包擦手用的湿巾,一块护垫以防大姨妈突然抽风,一个充电宝加充电线,一瓶防晒喷雾,还有今天临时塞进去的护肤三件套,一支护手霜,几张创可贴,一个小本子外加一支笔还有一面小镜子。 换了换衣服以后李南鱼背起包,瞬间就觉得好重... 朱晓俊买包的时候肯定没有考虑到实用性! 酒店内某房间门口,李南鱼敲响了“美丽的水晶冠”的房间门,没过多久门开了。 开门的人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子,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着她的鼻子:“你...你是...燃烧的小鱼??”话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一件t恤加内裤,而且头发还是乱糟糟的。 美丽的水晶冠如同坐了火箭一般冲回床边,五秒钟不到就套上了他的水洗牛仔裤,然后火箭再次点火回到李南鱼面前。 “额...我一直以为你是男的...”突如其来的尴尬让他大脑严重宕机,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匆忙穿上的裤子是反的,而且还不是前后反,而是里外翻面的那种反。 “你......”李南鱼指了指他的裤子,线头毛边全都在外面。 “啊!你先床上坐一会,等我一下!”水晶冠连忙跑进厕所,过了足足五分钟才出来。 李南鱼坐在床上,看到他不光把裤子穿正了,连乱糟糟的头发也梳好了。 “咱们认识多久了?”李南鱼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尴尬不已的样子,心里当然明白原因。 “九年了吧...”美丽的水晶冠呆呆地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 “你应该还不知道我的真名吧,我叫李南鱼,你呢?”李南鱼把语气调整到一个很轻松的调调。 “我...叫何宇墨,相煎何太急的何,宇宙的宇,墨水的墨。”何宇墨说完,突然就被李南鱼拽了一把坐到了床上。 “那我就叫你小墨怎么样?”李南鱼说完,也不等他同意,就继续问起了他来s城的原因。 “这不是放暑假了嘛,还有一件事我应该没跟你说。”何宇墨此时与李南鱼坐得非常近,一低头就能看到她白花花的大腿,吞了口口水继续说:“我考上了西葫芦大学的研究生,八月中旬报道,这不是想着提前先过来看看,顺便见见你这个老朋友,只是没想到这个老朋友居然是个妹纸...” “好啦好啦,再好看不都是你的...”李南鱼拍了拍他的背,故意停顿了一下:“好基友么?” 何宇墨听到前半句再被李南鱼一拍,差点就过去了,然后又听到后半句,苦笑道:“咳咳!不带你这么玩的!” 感觉到气氛略有缓和,李南鱼连忙趁热打铁提议两个人先来两把紧张刺激的王者农药,不过就这么傻坐着玩也实在是太不舒服了,李南鱼翻个身爬到床上,靠着柔软的床头打开了游戏软件,不过脑袋后面的那个马尾实在是有些硌脑袋,于是干脆直接解开,又拿了一根皮筋出来把单马尾换成了双马尾。 “嗯~这样靠着才舒服~” “喂!愣着干什么?快点快点!这个赛季快结束了,咱们趁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冲一把王者。” 何宇墨点点头,也爬到了床上,和李南鱼并排靠在一起,肩膀离得很近几乎就要碰到了,鼻子里飘来一丝隐约的少女气味。他把手机举在面前,眼睛却时不时地跃过屏幕看向床上李南鱼的腿,微微弯曲,朝向自己这一边,颜色白里透红,膝盖窝的位置有一小块红红的印子,好像是被蚊子叮咬过的痕迹。 “开好了吗?”李南鱼把头探过去看了看何宇墨的屏幕,结果发现他还停留在登陆界面。 “来了来了!”何宇墨回过神,连忙点击登陆,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肩膀上传来一阵酥痒,那是李南鱼的头发摩擦过的感觉。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 这种情况下,何宇墨怎么可能打得好游戏,整局下来直接0-10跪成狗,不过还好其他队友给力,总算艰难赢下这一局。 其实何宇墨的感觉,李南鱼同样体会过,那是她高中的时候学校组织秋游,她第一次和女生坐在一起,而且还是一个长得挺好看的女孩子,性格也开朗。一路上那个女孩子还把自己的耳机塞了一个在李南鱼耳朵里,一路下来四个多小时,李南鱼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自己的视线和手,和那个女孩子肩碰着肩的那条胳膊,后来酸了两天,因为真的会不由自主地去绷紧那个地方。 真的是一段很奇妙的经历,当然后来接触的女生多了,甚至谈了女朋友,这种感觉就不再出现了。 想到这里,李南鱼放下手机,稍微压了一点体重到何宇墨肩上,后者的身体很明显地僵硬了一下,甚至连呼吸声都更急促了一些。 “小墨,计算机系的女生是不是特别少?”李南鱼知道何宇墨读的是计算机系。 “嗯,是啊...整个班也就两个妹子,还长得不咋地。”何宇墨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些紧张。 “感觉你好拘束,咱们都那么多年老朋友了,整得像刚认识一样。”李南鱼故作轻松地捏了一下他发烫的脸。 “没办法啊,从来没跟女孩子这么近距离接触过...你得理解...哈哈哈...”何宇墨笑得特别尴尬,因为他是真的很不擅长和女生聊天。 李南鱼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是又觉得说什么也没用,于是干脆就不说了,一把拉住何宇墨的手:“好啦,走!带你去一个s市最好玩的地方!” 第十五章 未曾见面的青梅竹马 快乐谷门口,人山人海。 李南鱼拉着何宇墨排了足足一个小时的队伍才进到里面,整个排队的过程,李南鱼都抓着何宇墨的手没有放。 包括现在,李南鱼像抓小鸡一样拉着何宇墨跑到大门口的快乐谷标志前面,掏出手机就是“唰唰唰”一阵自拍。 “你表情能不能自然一点?”李南鱼锤了一下身旁这个个子比自己高了约一个半脑袋的大男生。 “我尽量~”何宇墨的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拘束倒是其次,主要是因为这天气实在是太热了。 太阳高高地挂在当空,火辣辣地晒下来,好在游乐园里面排队的地方大部分都有遮阳加喷雾设施,否则的话估计有很多人都得热晕过去。 两个人先去坐了一下谷木游龙,这是一条木制过山车,因为是木制的关系,所以没有那种很夸张的回转结构,但正是因为其材质原因,整个乘坐的过程中响声加震动非常大,再加上它还有十多处从高往下的俯冲点,谷木游龙可以说是整个快乐谷最吓人的过山车之一。 2分钟后,李南鱼是被何宇墨扶着走下来的。 “小...小墨...你...好厉害...”李南鱼脸色有些发白。 “我平时就喜欢攀岩什么的,所以高度对我来说没什么可怕的,就是那玩意抖得厉害,把我锁骨都震麻了。”说着何宇墨伸手揉了揉自己红肿的锁骨。 接下来两人又去玩了大摆锤,跳楼机之类的刺激项目,李南鱼每次下来以后都吓得腿软,但是又乐此不疲。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个人跑过来突然拉住李南鱼,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的脸,还叫了一个完全没听过的名字,李南鱼再三表示自己并不认识对方,并且在何宇墨的暴力威胁下,那个人才悻悻而走。 “这年头真的是,搭讪的理由越来越荒唐了。”何宇墨隔空挥了几下铁拳,如果那家伙再不走,他恐怕就真的要不客气了。 “就是!”李南鱼嘴上附和,心里却留了个心眼儿。 ... 中午吃了点东西,李南鱼又拉着何宇墨去玩了一圈鬼屋,这次她终于扳回一局,全程都是何宇墨在那里吓得惊叫连连。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居然怕鬼屋。”出来以后,李南鱼掏钱买了两个冰淇淋递给何宇墨一根。 “我真不是怕鬼,而是那些扮鬼的工作人员实在是太会吓人了,每次都能在我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何宇墨接过冰淇淋悻悻说着:“你能想得到,刚才那个树底下就那么一小片草丛里面,竟然也能藏一个人吗?” “想不到,但是我也没被吓到,哈哈哈!”李南鱼哈哈笑着,嘴角残留了一块冰淇淋,何宇墨下意识伸手就抹。 “就知道傻笑,冰淇淋都快吃脖子里去了。” “呐呐!擦一擦手!下次跟我说就行了,你这样帮我擦我有点受宠若惊。”李南鱼拿了张湿纸巾塞到他手里。 何宇墨擦过以后攥着纸巾,伸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是一股淡淡的清香。 下午时分,天气越发炎热,俩人又玩了几个水上的项目,没多久就成了两只落汤鸡,在那些水上项目的附近,有专门烘干身体的机器,塞十块钱就能工作二十分钟那种。 “来~我们一起用!”李南鱼往机器里塞了二十块钱,然后招呼何宇墨一起进来吹干身体。 “天很热没关系的吧...” “可是浑身湿哒哒的不舒服。”李南鱼边说边解开辫子,用小镜子里面自带的一把小梳子一点点把长发梳通,然后脑袋怼在出风口上拼命地吹呀吹,没多久失去了水分的头发开始随风飘荡,使得李南鱼整个人看起来就像黑风妖婆。 何宇墨头发很短,李南鱼头发还没干,他就早已经吹干了衣服上的水和头发上的。吹完了以后就这么站在旁边看着李南鱼,神情恍惚。 这大半天相处下来,两个人的关系拉进了不少,何宇墨也没有那么拘束了,机器里面的风比较大,时不时会把李南鱼的裙子吹起来一些,虽然知道她穿了安全裤,但是何宇墨仍然不由自主地稍微挪动了几步,用身体遮挡外来的视线。 看到他的动作,李南鱼内心会意意,心里暗暗一暖:这家伙还蛮贴心的。 太阳逐渐落下,两个人一直在快乐谷玩到临近闭园这才满意离去,回去他们是坐的出租车,兴许是太累了,车子刚上高速李南鱼就靠在何宇墨身上睡了过去。 睡意朦胧中被一阵摇醒,李南鱼睁开眼才发现已经到了自己住的公寓门口,她伸了个懒腰,问何宇墨要不要上去坐坐。 “今天太晚了就不上去了,明天我想去学校看看,早上九点我带着早饭来找你怎么样?” “没问题~”李南鱼一口答应,下车以后对着车里的何宇墨:“早饭我吃一个馒头,随便什么馅儿的,加一包豆浆,要甜的。” “好嘞~”何宇墨伸手比了个三。 车子扬长而去。 稍微睡了一下的李南鱼略微精神了一些,小跑着回了自己的公寓,她没有发现的是,就在他们那辆出租车停下来以后,另一辆出租车也停在了不远处,而里面下来的一个人,一路远远跟着李南鱼上了楼。 第二天,何宇墨如约带着早饭来到了李南鱼住处,刚按响门铃不到五秒钟,就被李南鱼一把拉进屋子的电脑前面。 “快看!我把冒险岛重新下载好了,人物什么的都还在,就是界面分辨率好像变高了。” 屏幕上,一个脚底下踩着“燃烧的小鱼”id的角色站在那里,手上拿着一把当年最牛叉的慈悲为怀。 “你居然还记得账号?”何宇墨坐下来操作了几下,还是熟悉的手感,还是熟悉的味道,冒险岛独有的背景音乐从音箱里传来,但是音量有些低了,何宇墨调高了一些,看着李南鱼:“那么多年过去了,一听到这个音乐,就总是忍不住回忆当年。” “我们一起做组队任务,从废弃都市一路做到玩具塔,再后来又出现的天空之城组队任务。” “我们不就是做废弃都市的组队任务认识的么?”李南鱼笑笑:“那时候我是小白一枚,都是你在带我,告诉我最后一关该怎么走怎么走。” “你只有一台电脑吗?”何宇墨问。 “嗯,就这一台。”李南鱼接过鼠标,把冒险岛关掉以后又打开了另一个图标。 “你竟然把彩虹岛也下载了。” “是啊,昨天晚上我就没怎么睡,一直在找回账号,我运气还不错,总算找到了。”李南鱼嫣然一笑,登陆了彩虹岛的第一个大区的第一个服务器。 如果说冒险岛他们只能算是半路出家,那么彩虹岛就真的是内测第一天开始就一直在玩。 (如果真要展开的话,我怕把自己弄哭,而你们又不爱看,故略过,此致我一生最留恋的三款游戏之其中两款。冒险岛与彩虹岛,谢谢你们~) 各种回忆如同电影般一幕幕放映,不知不觉中,何宇墨眼睛里已经有了泪光,而李南鱼早已经泪流满面。 这是一个充满回忆的早晨,何宇墨也找回了自己那个“美丽的水晶冠”,当年他可是个练级狂人,在大部分高级玩家还停留在一百二十级的时候,他就已经一百五十级了,他甚至参加过那时候官方举办的跨服务器倒扎比赛。 两人聊了好多好多过去的事情,这两款游戏几乎包揽了他们的童年,也几乎包揽了他们所有的共同记忆。 关掉电脑以后,何宇墨抹了把老泪,看向李南鱼:“小鱼,我能抱抱你吗?” “抱吧。”李南鱼张开双臂,然后下一秒就眼前一黑,半个身体陷进了何宇墨胸前。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也能算是青梅竹马了,网络版的那种。 第十六章 被跟踪了 许久之后,何宇墨松开手,李南鱼终于解脱,深深吸了几口气之后怨念地看着对方:“大兄嘚,你差点把我憋死你知道么?” “不好意思,我有点上头,第一次抱女生...没想到那么软...”何宇墨抓抓头说。 “哪里软?”李南鱼眉毛挑了挑。 “全身都...好像骨头都是软的...难怪别人老说什么身娇腰软易推倒。” “嘿!tui~”李南鱼啐了一口:“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要推我!” “我可没有哦!我只是夸你身子软!”何宇墨矢口否认。 “呸!你就是馋我身子!”李南鱼双手叉腰,一副我不管的样子。 “明明是你馋我!昨天一天拉着我的手都不带放的。”何宇墨也同样不甘示弱。 “你你你!居然把我的良苦用心当成了驴肝肺!” “呸!”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怼了个不输不赢,最后不知谁说了一句:“打住!”这才停止了这场没有硝烟的争斗。 临近中午的时候,李南鱼带着何宇墨参观了一下西葫芦大学的校园,当然这次她才懒得去拉那家伙的手,明明是自己怕何宇墨尴尬,所以故意表现得亲密一点,结果却被当成了馋人家身子,李南鱼也是无话可说。 吃过饭,俩人去网吧重温了一下童年,又玩了几把落地成盒的跳伞游戏,晚上的时候再一起吃了个校门口夏日限定牛肉凉面以后,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因为时间比较晚了,何宇墨把李南鱼送到公寓楼下才和她挥了挥手:“拜拜~” “拜拜~” “明天见~” “废话真多~明天见~”李南鱼快速地挥了挥手,转身走进电梯。 这是一个十七层的小高楼,李南鱼就住在最高的第十七层,电梯缓缓向上,她低下头开始在包包里找钥匙,可能是因为抖动的关系,钥匙不知跑到了哪个角落,电梯很快到了十七层,李南鱼一边低头找钥匙一边走出电梯,以至于都没有发现自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楼道里很是昏暗,只有一盏声控灯发出昏黄的光。 “堇一!” 李南鱼猛一抬头,瞬间吓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你是谁?” “我是海洋啊!堇一,你真的不认识我嘛?”那人冲上来一把抓住李南鱼的胳膊。 “你干嘛啊?放开我,信不信我喊了?”那人抓得不是很用力,但李南鱼还是无法挣脱,反而因为挣扎把自己被抓的地方弄得很疼。 “堇一你别喊,你听我说好吗?我是楚海洋,是你亲哥哥,你...” “你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电梯里冲出来的人影一拳撂倒在地,抓着李南鱼的手也终于松开了。 “小墨?”李南鱼看着救下他的那个人,这时候已经无暇顾及何宇墨明明都已经走了为什么还会上楼,甩了甩被抓的那只手,跑到何宇墨身后躲了起来。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恶意...”那个人刚爬起来,就又被何宇墨踹翻在地。 “等你有恶意那还来得及?如果我没看错,你是昨天游乐园里的那个家伙吧?你居然一路跟踪我们到这里,我看你就是个恶贯满盈的跟踪狂。”何宇墨一边说着,一边抓住楚海洋的手把他踩在脚下,后者因为疼痛发出阵阵惨叫。 “小墨,够了,你放了他吧。”李南鱼上前拉住何宇墨的手:“他真的没对我做什么,可能是因为我真的长得很像他的妹妹,所以认错了。” “小子,算你运气好。”何宇墨松开手,踹了一脚楚海洋:“还赖着不走?信不信我报警了?” “我走我走...”他爬了起来,连电梯都没有坐,转身就消失在了楼梯间,消失后的一秒钟,楼梯间就传来他的声音:“堇一,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堇一...到底是谁? 李南鱼万分疑惑,心里莫名出现一些不太好的想法。 这时,何宇墨的声音传来。 “小鱼,其实我...给你买了礼物来着...刚才忘了给你...”何宇墨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塞到李南鱼手里,脸颊满是通红。 这家伙...到底是忘了给,还是不好意思给? “谢谢小墨~要不是你跑回来,我可能现在就危险了。”李南鱼想起刚才的事情还是心有余悸。 “是啊,以后我还是负责每次都把你送到家门口吧!”何宇墨摸了摸鼻子,指着礼物:“刚才在网吧的时候,趁着上厕所去随便买的,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嘿嘿~” “有人送礼物给自己,哪儿有不喜欢的道理。”李南鱼嫣然一笑,挥了挥手里的小盒子:“好啦,我先回家啦,你也赶紧回去吧,拜拜~” “拜拜~” 回到家中,李南鱼平复了一下心情,打开了何宇墨给的小盒子。 里面是一个球型的八音盒,透明的球体里面是一个雪人加一幢小房子,背景还有一个粉色的英文单词“love”。 李南鱼打开八音盒的电源,一首“致爱丽丝”悠然响起,与此同时八音盒上部的球体开始缓慢随之旋转,伴随着各种颜色的光芒,里面的雪花也开始漫天飘舞。 关掉所有的灯以后,整个房间就只剩下八音盒五颜六色的光芒在闪烁,李南鱼把八音盒放在书桌上,然后手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球体里的雪花飞舞。 老实说李南鱼从高中开始就不会送女生这么老土的礼物了,既不能吃又不能用,把玩不了几次就是吃灰到底的节奏。 但怎么说这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李南鱼还是很高兴能收到这样的礼物的,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再稍微美图秀秀了一下以后附上一句话发到了朋友圈。 “七月的最后一天,收到了老朋友送的漫天雪花,谢谢啦~” 因为朋友圈里面还有很多现实里知道自己性别的朋友同学家人亲戚,李南鱼怕引起麻烦,只挑了几个比如苏瑶、陈芊芊,还有老爸老妈,剩下的除了网友以外,全部屏蔽为不可见。 半个小时后,底下多了好几个点赞和评论。 苏瑶:“哇啊~小鱼鱼,你这个9年老友是男是女呀?还love,啧啧啧~” 李南鱼回复:“男的啦,就是认识蛮久的普通朋友而已。” 陈芊芊:“是美丽的水晶冠吗?你可别祸害人家。” 看着这个回复,李南鱼有些不知道怎么回,陈芊芊在她心里依然占着很重的分量,这次提前回s市很大原因也是为了自己能变回男孩子...不过从朱教授的反应来看,短时间里面是肯定不可能的了。 不知道怎么回,可是又不想不理人家,李南鱼想了想,回了一句:“呸!一天天脑袋里不想点好的,男朋友重新找到没有?找到了赶紧告诉我,我去拆散你们。” 何宇墨:“嘿嘿,你喜欢就好。” “谢谢小墨~” 过了一会儿,陈芊芊直接发消息过来了。 “你傻呀你,你怎么直接在下面评论回复那些东西,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没事啊,我把该屏蔽的都屏蔽了。”李南鱼回复。 “哦哦,果然不愧是你,什么事都想得周到。” “那是必须的,怎么样?是不是后悔跟我分手了,现在复合还来得及哦~”李南鱼回复,不知怎的,她总有些期待能得到肯定的答复,但为了陈芊芊的未来又不希望如此。 “我...想和你打电话了...” “那打吧。” 按下语音通话,很快接通了。 很正常地问候,互诉这两天的事情。两个人都各怀心思,李南鱼没有说自己去找过朱教授这件事,陈芊芊也似乎隐藏着什么。 感觉到对面哈欠连连,李南鱼唱了一首五月天的拥抱,一首歌还没唱完,两个人就都去见了庄周。 第十七章 实验 又过了好几天,朱晓俊终于敲响了李南鱼的公寓大门。 “怎么样?有结果了?”李南鱼找了双塑料拖鞋扔给朱晓俊,后者穿上以后走进来顺手关上了大门。 “是的,根据你提供的现象,我爸重新做了几次动物实验,他发现确实在某些极端条件下,会发生意识暂时离体,附身到距离最近的无意识生物上面。”朱晓俊说着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喝了一口李南鱼递上来的冰水。 “所有的无意识生物都可能成为附体目标吗?有没有可能附体过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不,不是所有生物。”朱晓俊摇摇头:“我爸试过昆虫,鱼类,哺乳动物,卵生动物,结果发现,只有死亡以后的脊椎动物才有可能成为附体目标。而且附体的时间一般不会超过五分钟,具体时间视该脊椎生物死亡时所受的致命伤的严重程度而定。另外,如果该目标所受的伤过于严重,那么附体现象则永远不会发生。”最后他总结道:“也就是说,你不用担心你拍蚊子的时候自己变成蚊子,因为蚊子既不是脊椎动物,被你拍死的时候所受的伤也不满足附体的要求。” 李南鱼想了想,问:“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我的意识附体现象,其实就是一个可以使附近脊椎动物短暂复活的一个行为。” “是的。”朱晓俊点点头,仰头把水一饮而尽,然后接着说:“这个问题的具体解决办法还没有找到,不过我爸说,你可以尝试再躺到机器里面一次,把意识抽离出来以后,加大功率再注入一次。” “关于这个没有做过动物实验吗?”李南鱼问。 “做过,但是对于功率的掌握我们还在探索阶段,目前找不到一个很好的规律,只能寄希望更多的实验数据进行推导计算。”朱晓俊回答。 “如果功率没有调整好,太大了会怎么样?” “五十组实验,有十八个样本因为功率过大导致直接死亡,二十六个样本形成了最低意识形态,也就是植物人,原因可能还是功率过大,剩下的就是成功的。” 成功率百分之十二... 李南鱼叹了口气,摆摆手表示不冒这个险。 反正知道自己不会变成蚊子,那就是天大的喜讯了,这两天她可是被蚊子咬得快疯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李南鱼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问吧。” “这个身体...怎么得来的?” “遗体捐赠。”朱晓俊面无表情地回答。 “不,我想问的是,你们会知道这个遗体捐赠者的名字,或者其他信息吗?比如家庭地址之类的...” “这个...我不知道,但是学校应该会留档案,只是我没资格查看,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朱晓俊盯着李南鱼,仿佛想把他她的心思给看穿。 “没什么...只是好奇。” “我劝你不要好奇,虽然我不知道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叫什么名字,但是我知道,我爸为了从医学院争到她,可是花了不少精力。而且就算知道了她的过去,你又能干什么?去她家里面替她活下去吗?”朱晓俊冲李南鱼眨了眨眼睛:“小鱼,你变成这样都是我害的,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她的名字,我就算是去偷也要给你把资料偷出来。可关键是,你并不是她,她也不是你,知道她是谁,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 “我知道了。”李南鱼不想勉强别人,就算自己是对方的救命恩人,她也不想让对方去做违反规则的事情。而且朱晓俊说的也没错,别人是别人,自己是自己,自己没必要刨根究底,专心做好自己,过好每一天就行了。 “明天上午我会接你去实验室,朱教授想具体研究一下人类的意识附体到其他脊椎动物身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实验大概会持续一周。当然,他会付你一笔不菲的报酬。”朱晓俊低头操作了一下手机,很快李南鱼的手机上便收到了一个转账通知。 五万块钱! “这是一半,一周以后付另一半。”朱晓俊说完,对着李南鱼挤挤眼:“一开始我那个抠门老爸说只给你三万块来着,我给你讨价还价了一下,哈哈哈~” “哟呵,那我是不是该分你一点好处费?”李南鱼也对他挤了挤眼睛。 “哈哈哈,不用啦~”朱晓俊目光看向衣架,上面挂着李南鱼的粉色包包:“用这个钱去重新买个包吧,那个粉的也太丑了!” “那个粉的不就是你买的吗?你居然还好意思说丑?” 没错~是真的丑到家了~小学生都不会背这种看着廉价,用起来更廉价的包的好么! 时间就这样来到了第二天,李南鱼回到了熟悉的学校,走进了那个万恶的实验室。 朱大俊老早就已经穿好白大褂在等着她了。 “教授好~”李南鱼打了个招呼。 “你好。” 这时,同样穿着白大褂的朱晓俊推着一辆上面盖着白布的不锈钢小推车走了进来。 “爸,你要的小猫尸体。” “在实验室要叫导师或者朱教授。”朱大俊瞪了儿子一眼,拉开了小推车上面的白布。 上面赫然躺着一只已经僵硬了的小猫,李南鱼天生爱猫,看到这一幕有些不太忍心。 “你现在回忆一下当初是怎么变成猫的,就按照当时的情景来一遍。”朱教授对李南鱼说道。 “好的。”李南鱼点头,站在小推车前面开始回想,朱晓俊则是站在她身后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当时... 心情的话...嗯,应该是有点伤心...对对,当时她还哭了,然后她手应该是碰着裹小黑猫的那块毛巾,但是并没有直接接触,这一点应该无关紧要... 关键是当时李南鱼的视线是一直停留在小黑猫身上,然后就感觉到一股头晕... 李南鱼眼前一黑,再次醒来的时候就躺在了小推车上面。 “成功了!”朱晓俊激动地轻呼,因为李南鱼的身体已经失去控制,软软地倒了下来,幸好他一直站在后面,发现不对头的第一时间就扶住她,然后抱起来放到了靠墙的病床上。 这一幕,变成猫的李南鱼看得清清楚楚,但是她却无法发出任何一个人类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不明所以的喵喵叫。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能听懂就把右爪子伸出来。”朱教授立刻进入实验状态,指挥李南鱼做了很多动作,他甚至吩咐朱晓俊火速抓了一只校园里的野猫过来,企图让它和李南鱼变成的猫交谈。 而事实就是,李南鱼真的能“听懂”野猫在说什么。 “你能听懂它在说什么吗?” 李南鱼伸了伸右爪。 “它在说什么,你可以用键盘打出来吗?”朱教授把李南鱼抱到了自己正用来记录实验信息的电脑键盘上面。 “它...说...你...们...真...讨...厌...” “还...说...我...很...帅...想...给...我...生...小...猫...子...” 李南鱼生平第一次用猫爪子打字,真的是困难无比,每个字都要平均花费十几秒的时间,所幸她还是打完了。 打完这些字,李南鱼眼前就又是一黑,意识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上。 “晓俊,记录时间。” “哦!”朱晓俊连忙掐掉秒表,看了看以后说:“四分四十秒。” “嗯,看来五分钟确实是极限了,只是到底是什么导致了这个极限,是机体的致命伤的原因?还是意识本身的限制?如果把本体放得足够远,意识是不是也能瞬间回去呢?理论上来说,意识是一种电磁波,那么其返回本体的速度应该是光速...诶,工作量好大啊...”朱教授自言自语着,几秒钟时间就给自己出了好几个问题。 李南鱼听见了顿时一头黑线,看来自己这一个礼拜是真的有得忙了... 第十八章 喝酒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李南鱼每天都是一起床就被朱晓俊拉着去做实验,一直到晚上十点多,然后第二天继续... 至于实验的内容,那真的是各种千奇百怪。一周下来,李南鱼几乎把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只要是脊椎动物都变了个遍,时间最短的从几秒钟,一直到最长的十几分钟都有。 最夸张的是朱大俊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头老虎尸体让她变,结果刚变完就有其他系的研究生学长过来串门,要不是朱晓俊死命拦着,明天s市的头版头条可能就要变成“西葫芦大学惊现野生老虎”之类的标题了。 另外,朱教授还让李南鱼尝试过附体各种不同的被麻醉脊椎生物,除了普通的动物以外,朱大俊甚至把自己儿子麻醉了让李南鱼附身,结果当然是失败的。 另外还分别尝试了用药物导致脑死亡状态的小白鼠和破坏了部分大脑皮层以后转化为植物人状态的小白鼠,结果是李南鱼可以轻易附体脑死亡的小白鼠,并且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刻意控制下,这一时间甚至可以达到普通样本的数十倍;而到了植物人状态小白鼠的情况,李南鱼的意识就像是碰到了一层厚厚的屏障,丝毫无法穿透过去。 这个结果表明了只要生物的脑电波存在,哪怕是非常小的意识状态,李南鱼的意识也是无法附体的。 ...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用朱大俊的话来讲就是这才刚开了个头。李南鱼甚至有点庆幸朱教授不是搞生物的,否则单纯研究某一个单体物种,可能就要花掉一周时间。 朱大俊当然不会把李南鱼拱手让给搞生物的那帮糟老头子,毕竟他自己的研究才是最重要的。 而李南鱼通过这一周的实验,也是完全掌握了能够随时附身,再随时回到自己身体的技能。也真真切切地体会过了鱼儿畅游海底,鸟儿展翅高飞的那种普通人永远也不可能体会过的感觉。 另外就是,因为附身的猫咪和狗狗最多,李南鱼现在甚至可以在不变成猫的情况下,也能明白一些“猫语”或者“狗语”了。 准确来说,猫狗的叫声只是它们交流中不算重要的一环,更多的是肢体上的一些细节,比如尾巴的摆放,身体姿态的不同,都可以代表猫咪和狗狗想表达的不同“语言”。当然啦,猫狗可不像人类有那么完整的语言,它们的“语言”更多的是一种简单而高效的情绪上的沟通,比如“我很生气”、“我很开心”、“我饿了”之类的。 这一周时间,李南鱼都是吃住在实验室,期间何宇墨找过她好几次,但是她都因为忙着“被实验”所以推掉了,回家以后想想有些冷落这个多年老友了,于是发了个微信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得到的回答当然是肯定的。 实验费十万块钱到手,李南鱼十分阔绰地打了个车亲自去何宇墨现在临时住的地方把他接到了s市最大的商业中心——苹果街。 和l城的那个菠萝城相比,苹果街还要再大上一倍,各种琳琅满目的专卖店也是更加齐全。 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何宇墨刻意把肩膀和李南鱼靠得很近,他大概是想让李南鱼把脑袋靠上来,不过李南鱼并没有那么做。 一来她有点怕何宇墨喜欢上自己这个假女人,二来虽然她变成女生也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心态上面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改变,但这还不足以让她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女孩子。 潜意识里面,李南鱼还是有点抗拒与男生亲近的。 商场里逛了一圈,李南鱼本来打算买个轻奢一点的包,不过却找不到中意的,衣服裙子倒是买了好几件,还买了一双阿迪王的鞋子,一双答芙妮的带一点点小高跟的凉鞋。何宇墨也没落下,除了衣服鞋子以外,还买了一套乐羔的旋风忍者城(这玩意是真的贵)。 在外人看来,俩人和普通的情侣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有人朝何宇墨投去羡慕的目光。不过何宇墨本人却有一丝失望,因为李南鱼基本就没有牵过他的手。 “我帮你拿吧。”何宇墨不等李南鱼同意,伸手“抢”下了她手里所有的袋子,然后手肘在李南鱼胳膊上靠了靠:“我拿着东西,你拿着我。” “哈哈哈,你太重了,我可拿不动。”李南鱼知道他的心思,本想拒绝,可又不想让何宇墨难堪,最终还是大咧咧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何宇墨脸上露出了笑容:“再重也没有你重。” “我怎么可能比你重?早上刚称了一下,九十还不到咧~” “我说的是你在我心里的分量。”何宇墨补充道。 “你这种土味情话早就过时八百年了好不好~”李南鱼不屑一顾,挽着何宇墨那一侧的身体轻轻撞了他一下。 晚上,李南鱼选了一家档次相当高的饭店,人均五百以上的那种。 “走走走,今天兄嘚我请你吃大餐~_(??w??」∠)_” “你不会是中彩票了吧,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大方。”等李南鱼先落座以后,何宇墨很自然地坐到她的旁边。 柔软的沙发,柔软的靠垫,坐下就不想起来。 “差不多吧,反正你随便点就是了,不差钱儿~”李南鱼放下粉色包包(朱晓俊买的那个)拍了拍胸脯说。 “那我可不客气啦!”何宇墨舔了舔嘴唇,一副准备大宰李南鱼一顿的样子,但其实他心里打定主意,待会自己一定要悄悄去把单结了。 这是一家泰式餐厅,整体氛围偏昏暗,到处都有一股淡淡的香薰气味。 “这里真的还蛮适合情侣吃饭的。”何宇墨感叹,抬头四处观察了一下,发现了好几对正在你侬我侬的小情侣,内心顿时躁动起来,有意无意地往李南鱼那边挪动身体。 “太可恶了,到处都是狗粮。”李南鱼也发现了,而且就在他们这个位置的正对面,就有一对情侣正在喂饭吃。 刚好,他们的菜也上来了,青柠蒸鲈鱼,散发着一股清香。 何宇墨小心地夹了一点,也想直接喂到李南鱼嘴里,但是最终并没有那么做,而是放到了她面前的小碗里。 “谢谢小墨~” “谢啥,都是兄弟。”何宇墨摆摆手,自己也吃了起来。 “喝点酒吧。”李南鱼叫服务员拿了一瓶红酒,一人倒了小半个高脚杯以后举起来:“干杯~” “干~” “你吃吃看这个虾~”李南鱼剥了个虾放到何宇墨碗里,然后又开始剥自己的,额头的刘海有些碍事,她抬手用手背撩到了耳后。 何宇墨有些发愣,因为从他这个侧面的角度看过去,李南鱼马尾辫下的脖子格外诱人,由于太短而没能扎进辫子里的细碎头发,凌乱得恰到好处。 “干嘛不吃?”剥完虾的李南鱼用脚踢了踢何宇墨。 “吃!”何宇墨回过神,夹起碗里剥好的大虾。 李南鱼把自己手里的虾靠过去碰了碰:“干虾~” “干啦干啦~” 两个人一瓶红酒下肚,仍觉没有上头,于是又叫了一瓶,喝完以后何宇墨眼睛里终于有了醉意。 李南鱼也是,感觉头晕晕的,闭上眼睛,呼吸里都带着些微微酒气。 “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情就是考了西葫芦大学的研究生。”李南鱼耳中传来何宇墨的声音,忽然她感觉自己另一边的肩膀被一只手握住,然后整个上半身倒向了何宇墨那边。 “你干嘛啊,别这样。”李南鱼挣扎了一下,重新坐正身体。 何宇墨也似乎意识到不妥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有点醉了。” “没事没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何宇墨深呼吸了两下,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说真的,小鱼,你是我见过的女生里面最好看的一个。上大学的时候老和你抱怨我这个计算机系全是歪瓜裂枣,没想到身边就藏着个校花。” “说校花就有点夸张了吧,我顶多就是系花,哈哈哈。” “系花可分很多种的,有计算机系的系花,也有外语系的系花,那能一样么~” “干嘛老说我呀,说说你自己呗,你研究生跟的我们学校哪个导师来着?” “不记得了,名字有点复杂,姓贾来着。”何宇墨微眯着眼睛。 “哦哦哦~贾教授啊,方向是啥?” “虚拟现实。” “这个好诶,现在经常听到的,除了人工智能就是虚拟现实,何同学前途无可限量呀~” “哈哈哈,也有可能就是昙花一现。”何宇墨呼吸急促,又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结果李南鱼毫无反应,再一看,原来她已经睡过去了。 第十九章 掰直? 何宇墨一只手艰难地拎着所有东西,另一只手架着李南鱼回到公寓,进门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大包小包扔到地上,然后把睡得像死猪的小鱼弄到床上。 “喂喂,到家了!”何宇墨拍了拍她的脸,感觉到有人在叫她,李南鱼睁了睁眼看到是何宇墨,摆摆手嘴里像含了个橄榄一样说:“你...那你先走吧,我...我先睡会,你回...回去吧,不用管我...” 闭上眼睛,又醉醺醺地来了一句:“你要...是不想回去,就...就在这凑合一下,都是兄弟,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 一路把李南鱼架回来的何宇墨,实际上已经清醒了,甚至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回想刚才自己白天的心理活动,包括餐厅里面喝了酒以后头脑发热的举动,何宇墨就觉得很对不起李南鱼。 她...真的只是把我当成好朋友在看待,而我却对她有那种想法...可是...我真的好像有点喜欢她了... 看着醉倒在床上的李南鱼,何宇墨默默替她脱掉鞋子,过膝袜,然后找了个毯子给她盖好防止着凉。 没想到刚盖上毯子,李南鱼就唰地坐起来:“快!扶我去厕所!” “干嘛?” “我要吐~”李南鱼强忍着直到何宇墨把她扶到马桶前面,这才一头扎进去稀里哗啦吐了一马桶。 呕~ 酒精味混杂着冬阴功的味道~ 令人作呕的气味~ 扶着马桶的李南鱼被何宇墨轻轻拍着后背,长发披散着几乎要碰到马桶内呕吐物的液面,她用手撩了一下把头发弄到背后,然后又吐了好几大口,吐完以后直接席地而坐靠在卫生间的墙上。 “呜呜x﹏x好难受啊~” “红酒的后劲就是这样的,没想到你酒量那么差,下次还是别喝那么多了。”何宇墨把马桶清理掉,一边看着李南鱼叹气:“这次是我不好,是我说还要再来一瓶的。” “是我自己要喝的,和你没关系,我也没想到我这个身体酒量那么差。”李南鱼稀里糊涂地说着。 “什么这个身体?难道你还有别的身体?喝傻了吧你?”何宇墨数落了两句,手上没闲着,把李南鱼一把拉起来以后问她:“怎么样,还吐不吐?” “不...不吐了...”李南鱼晃了晃脑袋,企图让自己清醒,结果一晃之下更晕了,幸好何宇墨架着她,不然可真的就要一头载到在地。 “快睡觉吧你!”何宇墨把李南鱼扔到床上,没多久她就睡死过去,嘴里还时不时说几句梦话。 比如什么“芊芊,我好想你啊。” “芊芊,我会想办法变回来的。” 巴拉巴拉,一大堆听不懂的话。 何宇墨突然想起来,之前和李南鱼没见过面的时候,她确实提起过自己有个女朋友叫陈芊芊,可是...当时的何宇墨以为李南鱼是男的。 为什么女生还会有女朋友呢? 视线落到李南鱼身上,娇小的身躯软绵绵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头发乱七八糟地披在脸上。 “这样不难受么?”何宇墨摇摇头,爬到床上去把李南鱼散乱的头发扒拉到两边,一张精致可爱的脸庞露了出来。 满是酒气的呼吸混杂着李南鱼独特的气味冲进鼻腔,何宇墨的心脏扑通扑通加速跳动起来,现在的李南鱼正处于一个毫不设防的状态,只要自己想...他就可以... 视线划过李南鱼的全身,最后落在她紧闭的双眼,何宇墨慢慢凑近,李南鱼的脸庞在视线里逐渐放大,最后聚焦在她的嘴唇上面。 亲...亲一下? 何宇墨的心脏再次猛地跳动一下,他的鼻子已经碰到李南鱼的鼻尖了,微凉的触感让他回过神。 “不!不行!”他后退几步,从床上下来跑到门口,再也不敢靠近一步,似乎那边有着诱人又致命的东西。 “我不能趁人之危。”何宇墨掐了自己一把,去厕所洗了洗脸,清醒以后搬了把椅子,然后靠在上面睡着了。 房间只剩下空调,和两人一起一伏的呼吸声。 后半夜的时候李南鱼醒了,看到歪倒在椅子上的何宇墨,皱了皱眉头:“这么睡觉会扭到脖子的。” 于是想了个办法把他弄到床上,自己去洗了个澡换上睡衣,然后躺到了何宇墨身边,和他背对着背。空调的风吹得还是挺冷的,李南鱼把刚才何宇墨给自己盖的那条薄毯子展开,盖到自己与何宇墨身上。 转眼就是第二天,李南鱼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硕大的脸正对着自己,她吓了一跳,侧过脸去避开何宇墨:“你干嘛啊?” “看你。”何宇墨笑笑,两只手撑在李南鱼脑袋两边,完全没有离开的打算。 “我有什么好看的。”侧身从何宇墨肩膀下面穿过,然后盘着腿坐起来,看到床上的手机,眯起眼睛问:“你是不是给我拍了照片?” “是啊哈哈哈,谁让你睡得像头猪。”何宇墨当场承认,还把那照片打开在李南鱼眼前晃了晃。 “你你你!过分了啊!”李南鱼气得七窍生烟,可是却打死也抢不到何宇墨的手机,一番争夺之后累得气喘吁吁:“算了算了,你别发给别人就行。” “我不发,我打印出来贴墙上辟邪,哈哈哈!” “希望你是在开玩笑。”李南鱼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昨晚的酒劲还是没怎么过去,整个人状态都不大好。 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再睡一觉。 “小鱼...玩笑归玩笑,我...我会负责的...”何宇墨看着李南鱼,眼神极其认真。 “噗~你不会以为我们俩...那个啥了吧?” “不然呢?你衣服都换了,而且我记得昨天晚上我是睡在椅子上的...”何宇墨说着靠近李南鱼,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肩膀上,并且稍一用力想要把她抱住。 “衣服是我自己换的,半夜我醒过来看到你睡在椅子上,怕你落枕就把你弄床上了。”李南鱼顺着何宇墨用力的方向躲开他的拥抱:“所以咯,咱们还是好基友,可以睡一张床的那种好基友。” “可是我不想和你做好...”何宇墨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还好还好,差点以为我这辈子就栽你手里了呢!” 这个家伙,看来是真的对我有那方面的好感了...李南鱼暗自心想。这种情况,她还真是第一次碰上,虽然何宇墨把话咽回去了,但内心肯定还留着希望,这份希望,指不定哪天就会爆发出来变成一场灾难。 李南鱼不希望看到这场灾难,所以她很认真地看着何宇墨,说:“小墨,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你说。” “那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我保证不告诉别人,如果告诉别人的话...” “不用发誓。”李南鱼伸出一根手指挡住了他的嘴。然后舔舔嘴唇,一字一句:“我们见面以前在网上聊天的时候,我应该提起过我有个女朋友的事情吧?不过当时你以为我是个男的所以可能没有在意,我想说的是这件事是真的,我不是个性取向正常的女孩子,我喜欢女孩子,我是一个拉拉。” “对于男生,我最多只会欣赏,把他们当朋友,不会产生任何爱慕的心理。” “我知道,她叫陈芊芊,你的事情我大部分都知道。”他抬起头直视李南鱼,嘴里喃喃:“唯独...不知道你是个女的。”何宇墨坐在床沿,弓着腰,声音略带无力。 十点多了,金色的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正好照在床上,把床一分为二,一边坐着李南鱼,一边坐着何宇墨。 “你们分手了吗?昨天听你的梦话,我大概猜的。” “嗯,刚分手不久,她承受不了家庭的压力妥协了。她有她自己的苦衷,我没有挽留她的权利,所以我也妥协了。”李南鱼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没办法,这个社会对同性的容忍度太低了。” 这些话,其实大部分也正是李南鱼自己的想法,变成女生的她没有任何挽留陈芊芊的资格,她们可以强行在一起,但是成年人的社会容不得任性,总要更多去考虑别人,或许搏一把有机会单车变摩托,但偏偏李南鱼和陈芊芊都是很现实的那一类人。不是说她们的感情没有到位,反而正是因为感情足够到位,她们才选择不强求。 “那我...”何宇墨吸了吸鼻子:“有可能把你掰直吗?” 第二十章 跟踪狂的妹妹? “那我有可能把你掰直吗?” 李南鱼没有回答,直接给了个大白眼过去,然后下了个逐客令。 “小墨,我还是好想再睡会,要不你先回去吧,改天再找你玩呗~” “嗯嗯,那我先回去啦~” 何宇墨走后,李南鱼终于清净下来,一个人躺在床上又睡了一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她拿了点冰箱里的食材,随便弄了一菜一汤,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何宇墨发了很多消息过来,大致意思就是:他会摆正自己的位置,会珍惜和李南鱼的友情,希望她不要因为这个而疏远自己。 “这样才对嘛,好兄弟一辈子~”李南鱼回复。 谁知对面秒回了一句:“那以后你还会拉我的手逛街吗?” 拉手...其实李南鱼都有点怀疑,何宇墨就是因为自己那天在游乐场对他的亲密表现,导致对她的好感度激增,对此她甚至有些后悔那样做了。 当时的李南鱼只是感觉何宇墨无论说话还是表情,都显得特别拘束,她只是想通过这些举动来化解他的拘束,仅此而已。 现在看来,他似乎对拉小手这件事产生极大怨念了,一时间李南鱼真的不知道该拒绝还是该同意。 想了一下,突然灵机一动,回道:“不拉!省得你以为我馋你身子!” “呸呸呸!某人醉成那副鬼样子我都不带正眼瞧的,还馋你身子?做梦去吧!我看你才是真的馋我身子,我睡在椅子上好好的,你非要把我弄床上来,你肯定对我图谋不轨,看来以后我要离你远一点了!” “那到底是谁?看到我换了衣服又躺在他旁边,说要对我负责来着的?” “呸!你大概是在做梦。” “渣男!睡了人家就说做梦!” “你才渣女,谁知道那天晚上你有没有对我做什么!” “阿巴阿巴~~” “巴拉巴拉~~” ... 一阵互怼以后,以两个谁也不让谁的表情包结束了聊天。 李南鱼松了一口气,如果能一直维持这种关系倒也挺好的,现在的她,朋友是真的不太多。 想着想着,她想起了苏瑶,点开她的头像给她发了个消息:“小瑶瑶,有没有想我鸭?什么时候来学校呢?” “想呀想呀~超级想小鱼鱼的,我这边可能要晚点才能去学校,因为我爸规定我在房产公司这一个多月,至少也要卖掉一套房子,如果卖不掉的话就让我一直干到开学前一天。” “好吧好吧,可怜的瑶瑶,抱抱你~摸摸你~(??.??)” “对了,这两天我妈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每天都在给我介绍对象,我都还没毕业呢,就急成这个样子。真的好无语,我现在每天都要相次亲,今天晚上又要去见一个大公司的千金。” “估计是想趁着你放暑假这个机会,把未来儿媳妇的事情尘埃落定下来,你也别太在意啦,反正每次都说不感兴趣不就好了。”李南鱼回复。 “那你是不知道我妈的性子,她很少听我的诉求,特别是到了这种儿女情长的事情上面,总是想当然地认为我一旦谈了恋爱,就会抛弃想变成女生的想法。” “但其实...我早就无药可救了...”苏瑶发完上面那一段之后,又补了一句。 “我懂的。瑶瑶,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纯粹的女生,长得好看性格又好,皮囊这种东西并不能代表一切,只有心灵才是真正的自己。抱紧你~~~(=^▽^=)” “(?˙▽˙?)哎呀,把人家抱那么紧~~~气要喘不过来了啦。还好你不是男孩子,不然我真的要喜欢上你了,混蛋!” “哈哈哈,谁说女孩子不能和女孩子在一起了?”李南鱼发完,就感觉特别打自己的脸。 另一边,何宇墨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小鱼你在干什么呀?” 与此同时,苏瑶的回复也来了:“来来来,乖乖趴好不准动~_(??w??」∠)_” “哇靠!为什么不是你趴好?”李南鱼回复,何宇墨那边则暂时没管。 “因为无论如何,我现在的皮囊还是男的,哈哈哈~” “呸!你是女的是女的是女的!” ... 和苏瑶又扯了差不多十几分钟的皮,一直到慢悠悠地吃好晚饭洗好碗,李南鱼才想起来回复何宇墨,没想到他在这段时间里面又连发了两条消息。 “小鱼?” “怎么不理我啦?”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才在吃晚饭,刚把碗洗掉。”李南鱼没有说在和苏瑶聊天得事情,她怕何宇墨知道了以后会难受自己没有立即回复。 消息发出去的几秒后,对面的回复就来了:“哦哦,我也刚吃好晚饭,我们要不要来一把紧张刺激的王者农药?” “好啊~走起~游戏见~” 接下来四五天时间,李南鱼就这么聊聊天打打游戏,偶尔被何宇墨叫出去吃个晚饭。 这天一大早,李南鱼又一次被朱晓俊接去了实验室,这次的实验主要是想知道,李南鱼在附体的时候,距离与被附体的生物最远可以达到多远,以及同一样本在不改变状态的情况下,是否可以无限次附体等等。 反正李南鱼只要按照朱大俊说的乖乖照做,两天后又是一万块钱实验费到手,简直不要太美滋滋。 回去的时候,李南鱼路过学校附近的小卖部,看到里面的冰淇淋忍不住流下了口水,可是算算日子,自己的大姨妈快要来了,于是只得强忍住吃的想法,迅速从小卖部门口走了过去。 现在大概是傍晚,夕阳散发着红光把城市染成了熟透的样子。 李南鱼找了一辆共享单车,准备慢悠悠地骑回家,结果还没拿出手机,就感觉背后被人拍了一下。 “你真的不是堇一吗?” 这个声音! 李南鱼浑身寒毛炸起,快速往后退了几步。 “怎么又是你?” 拍她肩膀的人正是前几天阴魂不散的楚海洋,他从快乐谷第一次见到李南鱼以后,就一路跟到了城里,甚至跟踪到了李南鱼住的地方,后来被何宇墨打了一顿之后就再没出现过,没想到过了几天他又来了。 “那个一直和你在一起的男人,是你新找的男朋友吗?”楚海洋问。 “你跟踪我?”李南鱼反问。 “给我看一下你的腰可以吗?”楚海洋的视线落在李南鱼的腰部,但是他没有贸然上前。 李南鱼保持着警觉,往后看了一眼确认逃生方向,在不远处的树底下,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我妹妹堇一。”楚海洋开始慢慢往前靠近李南鱼,同时李南鱼也保持着同样的速度往后倒退。 堇一到底是谁?为什么他总是叫自己这个名字?难道李南鱼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就叫堇一? “我真的不是堇一。”李南鱼说,她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手心已经有汗渗出。 “我就站在这里,你自己把左边的衣服掀到第一根肋骨的位置,侧身给我看一下。”楚海洋不再往前,而是站在原地等待李南鱼的回复。 李南鱼眼神凝重地看着楚海洋:“你要是敢动一下,我保证让你吃苦头。” 她说完,慢慢把t恤的下摆掀起来一些,然后侧过身子把自己的半边腰肢暴露在楚海洋视野里。 “好了,可以了。”楚海洋说,他看着李南鱼,眼睛里流露出疼爱的神色:“果然是你,楚堇一。” 李南鱼打了个激灵,浑身鸡皮疙瘩起来,她连忙从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又一次掀开衣角,就着镜子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下自己的左后腰。 那里赫然有一小块不规则形状的红色胎记,这个位置,不借助镜子很难看到,平时李南鱼洗澡的时候也从没有注意过这种地方。 所以她...真的是眼前这个跟踪狂的妹妹? 第二十一章 鸠占鹊巢 太阳逐渐下山,道上的路灯感应到阳光消失,一盏接一盏地点亮。 灯光把两个相隔数米的人影子拉得极长,他们互相对视,各怀心事。 李南鱼不知道怎么跟楚海洋解释自己的情况,她已经签过保密协议不能向外人透露任何关于实验的事情。尽管现在已经几乎可以肯定自己就是眼前这个跟踪狂的妹妹楚堇一,但是她也不敢就这么大大方方承认。 毕竟...虽然她的身体属于楚堇一,但是她的灵魂却属于李南鱼。严格来说,她是个鸠占鹊巢的小偷,虽然并非自己本意,但终归她才是不占理的那一方。 李南鱼看了一眼树底下那团黑乎乎的物体,那是一条大黑狗的尸体,她本来打算假如楚海洋要对她来硬的,那么她就瞬间附身到上面,用大黑狗的尖牙利齿进行必要的自我保护。 “楚海洋,你说的堇一,她到底是什么情况?”一边警惕着对面的动向一边问。 “她离家出走半年多了...”楚海洋走了过来,这次李南鱼没再后退。 “抱歉,我很同情你,但是我真的不是楚堇一。”李南鱼看着楚海洋,楚海洋也看着李南鱼。 “你是真的失忆了吗?我们是龙凤胎,所以我们从小就有心灵感应,你一出走,我就感应到你一路南下,我就顺着一路找过来,找了大半年,没想到真的被我找到了。”楚海洋说着,充满疼爱地摸了摸李南鱼的头发。 z城离s城足足有两千八百多公里,果然是千里迢迢... “堇一,我知道你不想回家,但是爸妈都很想你,跟我回去吧好吗?”楚海洋的眼神满是温柔,一只手摸着李南鱼的头发,另一只手慢慢抓住她的手腕:“好妹妹,演员游戏好玩吗?居然连警察都帮着你骗人,说你已经死了还把你身份信息都注销了。虽然你演得是挺像的,但是骗不了你亲哥,尤其是你的那块胎记。” “对不起,我没有演戏,我真的不是你妹妹,这是我最后一次说这句话。”李南鱼说着甩了一下被抓住的手腕,没想到对方突然发力把她死死捏住。 “你就是堇一,你为什么要装不认识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楚海洋一只手紧紧抓着李南鱼不放,另一只手也挥舞着要去抓她的另一条手腕:“你一声不吭就跑了,还假装死掉,你知道爸妈有多伤心?既然你不愿意承认,那我只能对你粗鲁一点了。” 李南鱼的另一条手臂在拼命躲闪下姑且没被楚海洋抓住,但是女性身体的力量在男性的面前被绝对压制,她只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横抱了起来,两个手腕也被楚海洋的一只手顺势死死钳住,完全无法做出任何抵抗动作。 就在这时,不远处树底下的那团黑乎乎的大黑狗尸体猛地跳起来,如风一般冲过来一口咬住楚海洋的小腿,然后甩了一下。楚海洋吃痛失去重心,整个人摔倒在地,抱着李南鱼的手也不得不松开。 原本还在挣扎的李南鱼软软地躺倒在地,似乎像是晕了过去,看起来毫无抵抗力。而楚海洋却不敢过去,反而惊恐地倒退几步,因为那条看起来瘦骨嶙峋的大黑狗,正站在他们俩之间,龇牙咧嘴地冲着楚海洋疯狂嚎叫。 那样子,就好像...是在保护身后那个晕倒在地的女孩子... “该死,这是堇一养的狗?”楚海洋一边强忍着小腿上的剧痛,一边快速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不过很快,他就不用思考了,因为那条大黑狗吠叫一声,又一次朝自己冲了过来。 求生欲战胜了疼痛,他立刻爬起来往身后拼命逃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身潜力被激发出来,他竟然跑得比大黑狗快多了,没多久就甩掉了它,躲进了附近一幢房子的楼道里。 不久之后,晕倒在地的李南鱼醒了过来,看着身体不远处的大黑狗尸体:“这次真的多亏了你...我一定会找个地方把你好好埋掉的。” 李南鱼走过去把大黑狗尸体抱了起来,放到共享单车的车篮里,然后带着它来到住处附近的小河边,找了一片比较松软的土壤挖了个大坑,然后把大黑狗埋了进去。 四处看了看,最后搬了块大石头压在上面充当墓碑,捡了根枯树枝放在上面假装是狗骨头,双手合十拜了拜。 “大黑狗呀大黑狗,希望你来世投个好胎吧~” 夜晚河水流淌的声音特别清晰,李南鱼站在大黑狗的墓前面站了有一会儿,刚才的附体纯粹是出于本能的自救,她总不能真的任由楚海洋把自己抓走吧? 可是仔细想想,楚海洋也没有错...李南鱼有些两难... 她甚至在考虑是不是要把真相告诉楚海洋,之前自己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又如何让李南鱼对此置之不理。 回家以后,李南鱼把这件事告诉了陈芊芊,她现在是除了自己父母以外,唯一知道自己更换过身体的人。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保持沉默。” “为什么?” “所有器官移植的提供者,这辈子都是不被允许和被提供者见面的。更何况是换了个身体,你永远也不知道对方会对你提出什么要求。” “我知道了...”李南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换了个话题:“对了芊芊,你实习得怎么样了?”俩人又聊了一会儿别的有的没的以后,便以两个表情包收场。 之后的一段时间,朱教授再没让李南鱼去过实验室。期间,何宇墨倒是找了李南鱼很多次,李南鱼本来也是闲着没事干,就跟着何宇墨在s市到处吃吃逛逛玩玩,反正十几万实验费拿在手里,她现在一点儿也不缺钱。 时间转眼就到了开学季,作为朱教授名义上的“助理”,李南鱼被安排接待新来的研一学弟林宿。 把林宿带到专门的研究生宿舍,然后安置好行李,再简单带他参观了一下校园。谁知好巧不巧,就在李南鱼带他参观的时候,居然碰到了来学校报道的苏姚。 是的,苏姚~ 一身普普通通的男装打扮,远远地就开始朝李南鱼挥起了手:“小鱼~(′???‵)” 当然用的是男声~ 不过还是挺可爱的。 “给你介绍一下,他叫苏姚,和我是老乡,今年大二。”李南鱼看着朝自己这边快步走过来的苏姚,等他走到近前,对苏姚说道:“瑶瑶,这位是今年朱教授新收的学生,林宿。我正带他参观学校呢,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走?” “学长好~你可以叫我小姚,虽然我是学弟,但好歹在这儿待一年多啦,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哦~” “你好你好~”林宿朝苏姚打了个招呼,说完又眯起眼睛说了一句:“小姚同学男生女相,看起来福气不浅呐!” “瑶瑶你不要理他,他就爱这么神神叨叨的。”李南鱼瞥了林宿一眼,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没事没事,我的确就是男生女相,而且长得又矮,福气不福气我是不知道,反正这辈子是别想指望找到女朋友咯~”苏姚笑着打趣自己。 三人就这样说说笑笑,在西葫芦大学的校区里面慢悠悠地逛着。 然后好巧不巧...又碰到了刚把行李箱搬进宿舍的何宇墨。 于是说说笑笑的三人行,变成了说说笑笑的四人行。 西葫芦大学总共有三个校区,分为东西两个主校区,还有一个独立在外的医学院,与另外两个主校区隔了一条大马路。 四人粗略走了一下东西校区,穿过大马路来到了医学院。比起主校区,医学院这里可以说是人迹罕至,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学生走在路上。 有几个学生扎堆在一起,似乎在谈论着什么,当李南鱼一行人经过的时候,其中一个男生指着苏姚小声说了一句:“你们看,我刚刚说的就是这个人,高中的时候就扭扭捏捏像个娘炮,没想到到了大学还男扮女装,活脱脱就是一个人妖。听说他们家还很有钱,不过摊上这么一个继承人可真是家门不幸。” 这句话毫无疑问落到了这边四个人的耳朵里,苏姚顿时就低下头,小脸涨得通红,推着李南鱼就想快点离开这里。 “你说谁是人妖?”李南鱼停下脚步,瞪着刚才说话的那个男生,眼神恶狠狠像极了那天晚上的大黑狗。 “怎么了?我有说错?和苏姚走在一起的女生,我看你八成也是个男扮女装的人妖吧?”那个男生极其嚣张,毫不客气地回怼。 没想到居然真的存在这种人,背地里说人坏话被撞见,还恬不知耻地不知进退,李南鱼一直以为小说里都是瞎编的,现在算是见到真人了。 “你敢不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谁是人妖?”一旁的何宇墨突然往前一步,丝毫不惧对面人多,直接就往前一把拎住那人的领子,李南鱼说时迟那时快,拉住何宇墨无声地摇了摇头。 那人大概是被吓傻了,哭丧着脸一句话也不敢说下去。 何宇墨放开手,恶狠狠地撂下一句话:“今天晚上七点,有胆子就校门口马路对面不见不散。” “何学长,我没事,你用不着为了我做到这种程度的。”苏姚咬着唇,低声说。 “是啊,骂两句就骂两句,都是大学生了,这点道理都不懂?”林宿也在一旁附和。 “小子,下次别让我在学校外面碰到你,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尝尝做人妖的滋味。”何宇墨手指着那个人的鼻子,恶狠狠地放下这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剩余三人见状,摇摇头连忙跟上去。 “何同学以前不会是小混混吧?”林宿问。 “不过我觉得刚才的小墨特别帅气,那个人被他一把抓住领子的表情你们看到了吗?都快吓尿了。”李南鱼拍了拍何宇墨,又说了一句:“不过下次还是别这么冲动了。” “谁让他骂你人妖了。”何宇墨忿忿。 第二十二章 十五岁的大学生 虽然有过三年同处西葫芦大学的校园生活,但是之前因为并不认识苏姚,所以李南鱼从来也没有关注过他,现在认识了以后她才察觉到,原来学校里面对这个男生女相的孩子竟然有那么多褒贬不一的评价。 就像那天在医学院校区里面,一群人围在一起谈论苏姚,说他是个泰国回来的人妖一样,整个学校有相当一部分人的想法都是如此。当然另外还有一部分人的态度是理解,而且是非常理解的那种理解。至于剩下的,就和之前的李南鱼一样,处于完全不知情的状态。 李南鱼的助理工作很是清闲,本来她就不是学这个专业的,所以关键的工作她是一点忙也帮不上,不关键的工作除了端茶倒水擦桌子以外,就是帮忙翻译翻译文件。 平时没事干的时候,李南鱼就会跑到苏姚那边悄悄去看看他,结果发现他身边几乎没什么特别好的朋友,虽然偶尔会随几个同学共同行动,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形单影只。像之前那种情况也是偶有发生,每次苏姚都会低着头默默离开,然后偷偷躲到角落里去哭。 不过李南鱼比第一次的时候理智多了,她可以上去指着人家鼻子指责别人,但是这并没有任何用处,她改变不了别人的想法,更改变不了这个世界对苏姚这种人群的恶意。 苏姚咬着唇一言不发地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头抵着那儿的墙深深呼吸。忽然有一双胳膊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苏姚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不用回头他便知道是李南鱼。 李南鱼没说话,就只是单纯地抱着苏姚,希望传达一些力量过去。苏姚转过身,把头埋到李南鱼的肩上,他没有哭,他只是很难受。 “为什么他们总爱把跨性别者说成是人妖,这两者的确有相同点,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何况人妖又怎么样?为什么这个词会被归入贬义的行列,人们一提起人妖,就会觉得很变态。”苏姚带着些颤抖的声音传来。 “因为他们不理解,不过可恶的不是不理解,而是不理解之下的恶意中伤。”李南鱼抚摸着苏姚的头,他的头发很柔软,就跟女生的头发一样柔软。 “说实话有时候我...真的蛮讨厌这个世界的...”苏姚抬起头看着李南鱼,眼里带着泪光。 “可千万别那么想,因为这个世界还有我呢~不光有我,还有很多很多理解你的人,对...”李南鱼说到一半,忽然感觉怀里的苏姚失去了动静,整个人的重量都吊在了李南鱼的手上。 “瑶瑶?” “喂喂喂!” 李南鱼的力量有限,撑了一会儿之后只能慢慢把苏姚放到地上,试探了一下还有呼吸,于是赶紧找了几个男同学,把苏姚送到了医学院一墙之隔的医院。 ... 病房里,苏姚躺在床上打着点滴,依旧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李南鱼坐在他旁边寸步不离。 临近傍晚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暴雨,苏姚这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小鱼...”苏姚第一眼看到的正是趴在他身上的李南鱼。 李南鱼立马抬起头,抓着苏瑶的一只手:“瑶瑶,你终于醒了,我真的差点被你吓死,怎么说晕就晕过去了...” “小鱼...谢谢你,要不是你...” “没有我还会有其他同学看到的。”李南鱼松了一口气以后看着苏姚:“你现在好好跟我说说,为什么医生会说你有药物性肝损伤?你刚才晕过去,就是因为转氨酶过高才导致的休克。一般来说,只有每天吃药的人才会导致这种药物性肝损伤,所以说...你每天都在吃什么药?” “我...”苏姚咬着唇,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说话。 “快说!” “那你...会生我气吗?”苏姚把半个脑袋藏在被子里,小心翼翼地问。 “说吧,我不生你气。”李南鱼保证道。 “其实我...从初中开始就一直在吃抗雄性激素和补充雌性激素的药。”苏姚说完,把头埋得更深了。 “每天都吃吗?” “嗯,我不敢加孕激素,怕胸长起来的话会被别人看到...”苏姚又把头埋得更深了一点,这次只留了个眼睛在被子外面。 “初三的话...”李南鱼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五年零六个月。”不等李南鱼算出来,苏姚已经如数家珍一般报了出来,然后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小声说:“青春期的时候,我真的特别苦恼身体变得越来越男性化,幸好有那些药,如果没有她们...我可能早就...” 苏姚没有说下去,而是把头埋进了被子里,这一次...整个...都埋了进去。 “那你的生育能力应该早就...” “嗯,早就没有了,不过我在吃药以前就想到了这个问题,毕竟我爸只有我一个儿子,就算我再任性我也不能让他绝后,所以我偷偷保存了自己的精子,一起保存的还有一份遗嘱,如果哪天我吃药死掉了,那份遗嘱就会送到我爸面前。”苏姚的声音从被子里面悠悠然传出,冷静且理智。 药...对于苏姚来说就是生命... 如果不是李南鱼亲眼见到,她也不会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一群人,挣扎在自己错误的皮囊里面,痛苦不仅来源于自身,更来自外界的压力。 看着床上那一团凸起的被子,李南鱼缓缓开口:“瑶瑶,如果有一天,科技发达了,任何人都有机会重新换一个身体...” “那我愿意失去一切!”苏姚从被子里钻出来看着李南鱼,眼睛里灰暗无比:“可惜,我可能很快就真的要失去一切了。” “怎么回事?”李南鱼不解。 “刚才我跟你说,我是我爸唯一的儿子,直到三个星期以前我还以为真的是这样的。”苏姚把身体靠在床头,调整了一下姿势以后继续说道:“你到s城以后没多久,就有个女人带了一个十五岁的男孩来到我家,说这个男孩是我爸的亲生骨肉。我妈一眼就认出来,这个女人是我爸大学时候的初恋情人。原来她和我爸分手以后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来往,后来有一晚我爸妈吵架了,我爸就去找了这个前女友...” “那个男孩...” “对,就是那天晚上怀上的。” 有钱人家的那点破事,总是大同小异的么? 李南鱼拿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dna做了吗?” “当天就去做了,结果也是当天就出来了。那个男孩确实是爸的另一个儿子,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你爸...什么态度?” “他啊...可喜欢这个新儿子了,关键这个新儿子也很争气,十五岁就开始读大学了,初中高中都是在国外念的书,所以外语很流利,嗯...和我差不多吧。” “你在自夸么?”李南鱼微微一笑。 “不要小看了贵族式教育,我小时候家里虽然没达到现在的经济水平,但也已经强过很多人家了。我爸给我找了最好的外教教我英语、日语、法语...”苏姚一连报了好几门语言的名字:“可惜那时候我叛逆得很,除了英语以外其他都是半吊子水平。” “我爸不是让我在房地产公司做销售么,那个男孩子来了以后,我爸就让他也去试试,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的销售天赋惊人,一天就卖了十套房子?”李南鱼回答。 “那倒也没有那么夸张,我去干了一个月最后卖掉了一套,他比我晚到几天,结果也卖掉了一套。” “那你爸肯定更中意这个便宜儿子了。”李南鱼喃喃。 “我倒是不在乎我爸中不中意我,关键是我真的挺看不惯那个前女友儿子的趾高气昂的样子。而且他妈好像刻意调查过我,知道我一直都想做女孩子,就一直拿这件事情做文章,背地里怂恿我爸把继承权给他这个二儿子。” “你打算和他争家产吗?” 苏姚摇摇头:“我没有这个野心,我真的是一点也不想做这个继承人。”他闭上眼睛,活动了下一直挂着盐水的那条胳膊:“但是我也不想把家产就这么拱手让给那个女人的儿子,我爸能从无到有拼下这么大家业,我妈也有很大的功劳,凭什么我妈的功劳要被别的女人的儿子继承去?” “是啊,你爸成功背后的那个女人是你妈,不是那个前女友。”李南鱼看了一眼挂着的吊瓶,发现已经快要见底了,连忙按了呼唤铃把小护士喊来把针头拔掉。 手腕重获自由的苏姚拿出手机,翻了张照片出来给李南鱼看:“那个女人叫钱笙倩,她儿子叫苏禾。” 李南鱼接过手机看了看,照片上的女人脸孔尖瘦,额骨突出,很明显一副尖酸刻薄的样子,不过她的儿子倒是长得还可以,看身高应该已经超过一米八,挺拔而壮硕的身材让他看起来根本就不像个十五岁的...大学生。 第二十三章 苏姚教你如何吸引女生 “也别这么提早就下结论,你爸毕竟和你生活了半辈子,感情最深的肯定是你,不是那个便宜儿子。”李南鱼捏住苏姚的手,瘦小而冰凉。她直视着苏姚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跟他说:“如果不想被苏禾继承家产,你以后,真的不能再吃那些药了。” “可是...”苏姚张了张嘴,又无法反驳,毕竟他现在已经因为服药过度躺在病床上了。 “我知道对你来说,药就是命,可你继续吃药,后果同样也是致命的。”李南鱼的话只能说到这里,她不是苏姚,她既知道药对苏姚来说很重要,又不知道有多重要。 在医院住了三天以后,苏姚终于出院了,期间除了李南鱼每天都会过来照顾以外,何宇墨也来看过一眼,只是除了刚上来和苏姚说了几句话以后,全程都是把重心放在李南鱼身上。 就连苏姚都笑着在病床上打趣:“你这个家伙来看我是假,来找小鱼姐聊天才是真吧?” 出院这天,何宇墨又来了,苏姚看到他就忍不住又想打趣,可是看到李南鱼瞪了他一下的眼神,连忙吐吐舌头把话缩了回去。 为了庆祝苏姚出院,李南鱼拉着两人到自己住的公寓,准备亲自操刀做一顿好吃的。 任务分派下去,何宇墨负责下楼买菜,李南鱼负责切菜烧菜,大病初愈的苏姚负责吃。 菜买来了,李南鱼撸起袖子穿上围兜兜,走进厨房并且把两个凑上来想要一探究竟的小脑袋推了出去。 洗菜、切菜,巴拉巴拉。 李南鱼以前就会做饭,只是因为住在宿舍里面所以没什么机会发挥,也不知道是因为独居了一段时间的关系,还是变成女生的原因,最近她开始对做饭这件事乐在其中,厨艺也上进了不少。 客厅沙发上,何宇墨和苏姚两个人看着电视一边聊天,因为李南鱼不在旁边的关系,所以苏姚变得极其八卦。 “小墨,原来你和小鱼已经认识这么久了啊!九年时间,你居然都以为她是个男孩子,你也太迟钝了一点吧?” 何宇墨被说了以后很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嘿嘿,可能真的是我太迟钝了,不然也不至于母胎单身20多年。” “这几天我观察下来,你似乎对小鱼有点特殊的感情哟~”苏姚冲着何宇墨眨眨眼:“喜欢一个人,是掩饰不住的。” “可惜她只是把我当兄弟。”何宇墨叹了口气,眼睛朝厨房当方向望去。 “那你放弃了吗?”苏姚问。 “我...我不知道...”何宇墨把目光移开看着天花板:“我明明从未拥有,却又患得患失。她太善良了,她生怕疏远我而令我难受,所以不像其他女生那样会洗澡遁、睡觉遁。但偶尔也会故意很久不回我消息,其实我都知道,哪儿有人24小时不看手机的,她不回我,就只是真的不想回罢了。” 苏姚静静地听着他说完,然后喝了一口桌上的柠檬水,透过杯子里的液体看着何宇墨:“我觉得维持现状是你现在最好的做法,不要轻易尝试更进一步,打破这种来之不易的平衡,万一结果不是你想要的那样,你一定会后悔莫及的。” “我一次次提醒自己,摆正自己的位置,又一次次迷失。你知道么苏姚,我写的好多朋友圈,都是只有她单独可见,可是她好像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过这一点,要么视而不见,要么...” “真傻,你这种行为除了感动自己没有任何用处。”苏姚敲了一下何宇墨的头:“女生会喜欢一个人,可不是因为感动,是吸引,懂吗?”看着何宇墨一脸茫然的样子,苏姚就知道这家伙绝对是个恋爱白痴。叹了口气,开始解释何谓吸引。 “吸引女生的因素,笼统概括的话无非三样,外在的外貌和内在的特质,还有就是软妹币。” “有些女生就是颜控,喜欢长得好看的,无论这个人性格怎么样。还有的更加看重内在,我个人认为这种女生更加有内涵,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首先,永远不要做一事无成的温柔。你可以关心女生,但是一味的关心,只会让你像一条舔狗。” “你必须要找到自己身上的闪光点,然后把它发扬光大,成为你能够讨别人欢喜的魅力之一。” “也许你不帅,但必须干净。” “你不能活在你喜欢的女生的世界里,你要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追求,让女生觉得你是个有上进心的人。” ... 巴拉巴拉... 稀里哗啦... (此处为凑字,请不要听信苏瑶的一面之词) 另一边,厨房里的李南鱼忙得热火朝天,菜烧到一半突然想起来饭还有没有煮,连忙冲着外面喊了一句:“谁来帮我淘个米?” 外面正在讨论“如何吸引女生”的两个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个推了另一个一把:“你去!好好表现!” “嗯嗯!”何宇墨点点头,迈出了坚定的步子。 “小墨,你会淘米不?”李南鱼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何宇墨。 “当然会啦,不就是把米洗干净么?”何宇墨拍拍胸脯表示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最多换三次水就够了,洗掉米上的浮灰,保证里面没有小虫子和小石头就行。”李南鱼打开锅盖,拿小勺子舀了一勺汤汁尝了一口。 好像少了点什么... 李南鱼又舀了一勺,给何宇墨尝了尝:“怎么样?” “感觉不够鲜。”何宇墨的心跳有些加快,因为李南鱼把她刚尝过味道的勺子直接拿来给自己尝味道了,这算是...间接亲吻? 何宇墨的心脏扑通扑通越跳越快,视线落到正在灶台前忙活的李南鱼身上。 黑色的秀发扎了个马尾,随着做菜的动作不断摆动,围兜兜的绳子穿过纤细的腰肢,在背后打了个蝴蝶结,脚上一双蓝色拖鞋看起来似乎不像女式的,显得特别巨大的同时把她的脚丫子衬得格外小巧。 认真做饭的女孩子,别有一番风味。 “我加了点糖提鲜,你再尝尝。”李南鱼又一次把勺子送到何宇墨面前,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李南鱼只加了一点糖,但是何宇墨却觉得异常的甜。 “菜好咯!瑶瑶你去盛饭,小墨帮我一起端菜,垫个抹布小心烫到手!” ... 客厅里三人围坐在餐桌旁,桌上的菜不是很多,但是看起来就很精致,散发着温馨的闪光,三人同时举起了杯子碰到一起。 “干杯!” 吃完晚饭以后,三人坐在电视机前面玩起了马里奥派对,因为只有两个手柄,所以他们采取了末位淘汰制。 游戏有输赢,但在他们眼里无所谓,开心就好。 在李南鱼的劝说下,苏姚开始降低服药量。之所以没有停掉,一方面突然把药停掉,身体的激素会紊乱导致内分泌失去平衡;另一方面,苏姚是真的无法离开那些药了,对他来说,不吃药和要了他的命是画等号的。李南鱼也不想强求,只是去网上了解了很多东西,让她在吃药的同时补钙补维生素,降低药物的副作用。 另外,苏姚还把其中一种一天两粒的药物,改成了一个月一次的针剂,这样子副作用就更小了。 ... 这天李南鱼很晚才从学校出来,因为朱教授让她留下来,等那些学生都走了以后再做几个附体的实验,都是之前实验中有遗漏或者有错误的。 实验结束以后,李南鱼背着那个朱晓俊买的贼难看的粉色小包包,哼着小曲儿欢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因为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影。 楚海洋! 第二十四章 生日礼物 天渐渐擦黑,路灯给了楚海洋一个长长的影子,刚好像一把长剑,李南鱼就站在那把长剑的尖端,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被刺个透心凉。 “堇一...哦不,李南鱼。你为什么这么害怕我?”楚海洋的声音通过空气震动传来,震得李南鱼脚底发麻。 废话!任谁被那样对待,都得害怕好吗?李南鱼回想起那天被楚海洋按在墙上的事情就不禁心底发毛,还好当时有一具大黑狗的尸体救了她。 不过现在...李南鱼四下看了看,她的运气不是每次都那么好。 马路上,花坛里,空空如也,想想也是,谁没事整天撞见小猫小狗的尸体。 “我今天来没别的事情,就是想送你个礼物。”楚海洋俯下身,把一个小盒子放在地上,然后转身就要走。 “楚海洋!”李南鱼叫住了他。 “怎么了?”楚海洋背对着李南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真的不是楚堇一,能不能别再影响我的生活了?”李南鱼真心祈求,她已经被这个时不时出现的“哥哥”弄得快神经衰弱了。 “我知道你不是!”楚海洋远远地看着李南鱼,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我这两天托朋友查了你的信息,你叫李南鱼,户口在l城,父母健在,s市是你念大学的地方。我真没想到世界上真的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连胎记都是一样的,连我这个龙凤胎哥哥都甘拜下风了呢~” 路灯的灯光下,李南鱼看着楚海洋,还真的有几分像镜子里的自己。 “今天是我们的生日,这是送你的礼物,你离家出走前说很喜欢的东西...不对不对...我怎么又搞错了...”楚海洋拍了拍脑袋:“是堇一离家出走前说很喜欢的东西,你长得像她,就假装是她收下吧!” “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吃个饭吧,你有联系方式吗?可以加你吗?”李南鱼朝楚海洋走去,却不想那把利剑却随之往后收缩。 “不用啦,我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了,再待几天,等我把这里的美食都吃一遍,我就回z城了。”楚海洋拐进一个胡同,利剑再也不会出鞘了。 “生日快乐~堇一!” 声音从拐角处传来。 “你也生日快乐啊!” 李南鱼双手放在脸颊做成个大喇叭,对着拐角处喊道。 看着光秃秃的街道,李南鱼突然觉得无比愧疚。 ... ... 回到家中,李南鱼洗了个澡换上睡衣,第一件事就是把礼物打开。 一个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吉他拨片。 李南鱼根本就不会弹吉他,不过这一刻她产生了想学的冲动。 她把拨片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陈芊芊,附上一句话:“楚海洋送的生日礼物。” “他也挺可怜的,照你的性子应该很内疚吧?”陈芊芊回复。 “是啊。” “不要想太多,这整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是个见义勇为的英雄,是我陈芊芊最引以为豪的一届男朋友。” “呸!陈芊芊!你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么?不过话说我突然发现我们分手以后反而能说的话题变多了。” “有吗?也许感情这个东西就是不能太平淡,一平淡就变成了柴米油盐酱醋茶。” 李南鱼伸了个懒腰,钻进被窝继续回复:“只希望这件事能到此为止。” “不要乱立g!” “哦!还有件事我一定得跟你好好说说。”李南鱼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从被窝里“腾”地把头冒出来。 “什么事?” “关于美丽的水晶冠...”李南鱼把何宇墨近来的一些表现都告诉了陈芊芊。 网线那一头的陈芊芊正在喝水呢,差一点就一口喷出来:“我让你别祸害人家的呢?你特么!” “所以我该怎么办嘛?” “还能怎么办?保持距离呗!不过人家现在已经喜欢上你了,说不准过两天就要来死缠烂打了,虽然你们现在表面兄弟,但是谁也说不好...万一他喝酒了呢?” “喝酒?我们一般都是喝果汁。” “你傻呀,我的意思是,万一他一个人在家借酒浇愁,然后喝上头了,找你死缠烂打,那谁受得了?” “应该不会的吧?” “难说。”陈芊芊回完这两个字,又发了:“睡觉!”两个字。 聊天结束。 ... ... 苹果街虽然称“街”但其实主要的店铺都在建筑内部,因为它的形状长长的,然后两边各有一排店铺,所以看起来有点像街,所以就叫苹果街。 这里离西葫芦大学大概只有两三站路,所以经常能看到学校里的漂亮小姐姐们在里面走来走去。 李南鱼戴着顶姜黄色渔夫帽,穿着白黄格子衬衫,破洞牛仔热裤,拎着朱晓俊送的小粉破丑包直上二楼。 “嘶~” 站在手扶电梯上,眼神瞬间就被前面那个小姐姐的大长腿吸引去了。 真羡慕... 呸!怎么就羡慕了!? 不是应该觉得好看想摸么? 李南鱼低头看看自己的腿,她今天穿了一条薄薄的隐形丝袜,虽然看起来很白没毛病,但是李南鱼自己知道自己的腿子最近貌似是有点晒黑了,还磕了三个淤青,如果和刚刚那个妹纸一样裸腿,肯定分分钟就被比下去了。 啊啊啊!什么叫被比下去??什么时候我开始有这种攀比心了?? 李南鱼内心无比抓狂~(???皿??)??3?? 电梯来到二楼,前面又有一群花枝招展的小姐姐。 嗯~~(′???‵) 这腿就一般般了,小腿肚子全是肌肉,膝盖上满是黑色素沉淀,还没自己的好看。 嗯?这想法好危险啊! (′?ж?`) 克制着看腿的冲动,李南鱼的眼睛扫视着每一家经过的店铺,嘴里喃喃:“我记得好像就在这里啊,难道关门了?” 宇治抹茶,明治牛奶 新鲜定制,美味呈上 ヾ(′?`。ヾ) “嘶~” 口水~ 李南鱼的脚,看到奶茶店就好像一脚踏进甜蜜沼泽,一步也动不了。 李南鱼猜测,门口这一群排队的妹纸们,大概都是受害者吧! “不喝冰的,应该没事吧?”李南鱼舔了舔嘴唇,加入了排队的行列。 十分钟后,李南鱼抱着温热的宇治抹茶口味的加了明治牛奶的甜蜜陷阱,脚步轻快地继续往前,然后她很快找到了目标! 果然奶茶可以提高人类的气运~ 李南鱼抬头望着店铺的招牌:大咩咩琴行,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里了! 站在店门口,就被里面的装修氛围深深吸引,店铺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 “要什么?”老板是个很帅气的短发妹纸,身上能明显看到有锻炼痕迹,另外,她的大腿是真的很粗。 “买把吉他。”李南鱼的目光在墙上一排排崭新的吉他上扫过。 老板只是“哦”了一声,就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吉他。 墙上的吉他样式实在是太多了,李南鱼看得眼花缭乱也不知道怎么选,可能对她来说,唯一能影响的只有价格。 这里的吉他价格从低的几百块,到高的几万块全都有,样子也是五花八门,李南鱼犯了难,摘下姜黄色的渔夫帽抓了抓发痒的脑袋。 “你是初学者吗?”老板注意到李南鱼一动不动地看了半天,放下手里的吉他起身走了过来。 “嗯。”李南鱼点点头,她这才发现这位老板的右边胳膊上纹满了rock风格的纹身。 “初学者就买把民谣吉他吧,几百块钱,不想学了随时放弃也不可惜。”老板伸出满是纹身的右手从架子上取下一把木制吉他放到李南鱼手里。 “我想问一下,这种拨片。”李南鱼拿出楚海洋送她的那块散发金属光泽的拨片:“是哪种吉他上用的?” 老板扫了一眼说:“都可以用,不过我觉得她更适合电吉他。” “那我要买一把电吉他。” “好,这边的架子上都是,你手小,建议选琴颈小一点的。”老板接过李南鱼手里的木吉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她的手给出建议。 这次可选择的范围小了一点,李南鱼又扫了一圈,终于选定了一把价格在三千块左右,落日色的电吉他。 付完钱以后,帅气的妹纸老板掏出手机,问李南鱼要不要加个微信。 “好啊!我先回家自学试试,有不懂的就来问你~”拿出手机,“滴”一下扫了老板的码,看到她的昵称是“林大咩”,李南鱼就差点笑出声,这反差有点大! “那个是我的网名,我真名叫林安安,你可以备注一下。”林大咩似乎读出了李南鱼想笑的表情,但是她却毫不在意,依旧那样子面无表情。 “好嘞,林大咩。你也可以备注我一下,我叫李南鱼。” 第二十五章 梨花带雨 (下一章开始有毒点,看到了不舒服的话,提前跟大家说抱歉。) 买完吉他,李南鱼没有离开苹果街,而是继续兜兜转转,在商场里寻找下一样要买的东西。 何宇墨的生日快要到了,往年都是发个88.88的红包,今年李南鱼准备给他个惊喜。经过乐羔店的时候,李南鱼想起来上次何宇墨好像就是在这里买了个忍者什么城。 在店里转了一圈,李南鱼最终站在乐羔高科技系列机械组号——兰博基尼前面,一咬牙把这个巨大而沉重的纸盒子抱在了怀里。 就它了! 开玩笑!九年的老朋友,第一次现实里面送生日礼物,一定得给个大大的惊喜! 不过只是单纯地把礼物送到何宇墨面前,总觉得缺少了那么点“啪”一下的感觉,李南鱼想了想,回家以后打了个电话给苏姚。 “给小墨生日惊喜,问我有没有什么好主意...我想想哈.........有了!你这样子...” ... ... 两天后,何宇墨正没头没脑地坐在电脑前面摆弄他的虚拟现实里面的建模,就被李南鱼一个电话拉回了现实。 “在哪儿呢?” “忙着呢!什么事?”何宇墨揉了揉太阳穴,身体用力一下靠在椅背上。 “你出来就知道了!”李南鱼说完,不给何宇墨发牢骚的机会,直接把电话挂掉。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神神叨叨的?”何宇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看了看墙上的钟,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了晚饭的点儿了。 洗了把脸缓过神,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以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他倒是要看看李南鱼在搞什么幺蛾子! 楼下,何宇墨远远就看到李南鱼正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头上带着一顶姜黄色的渔夫帽,帽子上是一朵白色的小雏菊,乌黑的头发从帽子下面像瀑布一样流淌而下,懒洋洋地耷拉在瘦瘦小小的肩膀上。 她今天的穿着和平常不太一样,特别有那种淑女范儿。一身橘色格子雪纺泡泡袖连衣裙可盐可甜,脚上穿着的是万年百搭款空军一号小白鞋,之前何宇墨是见她穿过这双鞋的,只不过今天好像洗过,而且洗得特别干净,这一干净,淑女的味道就更浓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还是她肩上挎着的那个粉色小包包,一看就特别劣质,还恶俗地点缀了几朵粉色的小花花,其中甚至还掉了一朵。 “衣服挺好看的。”何宇墨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那是!瑶瑶陪我买的。” “苏姚?他不是男的嘛?”何宇墨皱了皱眉头。 关于苏姚的事情,李南鱼除了陈芊芊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何宇墨当然是不可能知道的。 “他和你一样,都是我好基友。”李南鱼随口打了个马虎眼,然后拉住何宇墨:“走,请你吃晚饭!” “等等,今天什么日子啊?”何宇墨一头雾水,想了想忽然想起来今天好像是自己的生日:“你要给我庆祝生日?” “对啊!给你个大惊喜!”李南鱼拉着何宇墨一路小跑,来到校门口,这里停了一长排的车。 李南鱼拉着何宇墨,径直来到其中一辆前面。 “哇塞!兰博基尼~”何宇墨老远就一眼看到了那一排车里面最醒目的一辆,没想到李南鱼竟然直接把他拉到了这辆车面前。 绿色的兰博基尼小牛,车漆晶莹剔透,反射着街道上的一切,还有何宇墨流口水的脸蛋。 “你特么不会要送我这车吧?”何宇墨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南鱼,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她拿出钥匙, 按了一下。 车灯闪了闪,门锁发出解锁的声音。 “我记得你应该有驾照对吧?带着没?” 何宇墨哭了... 梨花带雨(??﹏??) “好啦,我才没钱送你这么贵的车呢,这车子是我找苏姚借的,给寿星开一天不过分吧?”李南鱼拍了拍何宇墨的后背,然后打开车门推了他一把让他上车。 何宇墨坐在车里,看着豪华的内饰、崭新的方向盘,感觉自己就像做梦一样,虽然只是开一开感受一下,但也已经让他相当感动了。 “去哪里?”何宇墨发动车子,空档踩了一下油门,车子发出雷鸣般的咆哮。 李南鱼报了个地址,是一家离这里有好几十公里的饭店,为了让何宇墨多感受一会儿开跑车的感觉,她故意挑了个这么远的地方。 “真的是太酷炫了!”何宇墨小心翼翼地架势在路上,耳朵里全是兰博基尼的咆哮声,在这种咆哮声下,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被点燃了一般。 “待会上高速会更酷炫的。”李南鱼笑着说。 虽然车子很棒,但是何宇墨还是很认真地遵守交通规则,没有超速,不过偶尔来一次限速范围内的激烈驾驶还是特别爽的。 特别是副驾驶还坐了个打扮养眼的女孩子,何宇墨注意到李南鱼今天的脸好像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她这是...化妆了么... 好难得! 本来素颜就好看的脸,化过妆以后更添精致,特别是那双眼睛,好像瞬间有了灵魂,每眨一次都会拨动一下何宇墨的心弦。 有点好看啊! 何宇墨忽然间感觉,这么棒的车子也索然无味了。 “好好开车,不要看我。”李南鱼很快察觉到何宇墨时不时投过来的视线,提醒道。 变成女孩子以后,李南鱼虽然并不排斥穿女装,但是对化妆这件事还是有点抗拒,不过今天何宇墨生日嘛,待会又要去一家很高档的餐厅,所以她还是找苏姚给她简简单单画了一个。 其实不怪何宇墨,化完妆以后,李南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是差点流口水。 所以说那句话真的没错,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 一个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库,两人下车以后李南鱼用手肘碰了碰何宇墨:“今天允许你挽着我。” “难道不应该是你挽着我么?”何宇墨冲她挤了挤眼睛。 “好好好,寿星最大~”李南鱼说完大咧咧挽住何宇墨的胳膊。 走进包间的时候,苏姚已经等在那里多时了,同时到场的还有几个何宇墨的研究生同学。几个人看到何宇墨被李南鱼挽着,顿时都开始起哄:“唉哟!好亲密啊你们俩!这等于是官宣了吧?” “没有的事儿,我们就是好兄弟好基友,哪儿来的官宣!话说你们怎么都来了?”何宇墨嘴上反驳,嘴角却是微微上扬。 “还不都是你的好基友小鱼,提前一天通知到我们,说要给你惊喜~”其中一人回答,尤其加重了“好基友”三个字。 李南鱼在一旁吩咐完服务员可以上菜了,接着就坐到了何宇墨旁边:“小墨,今天是你生日,我们俩认识那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面给你过生日。”她说着拿起酒瓶在面前的两个杯子里倒了点酒:“希望未来的日子里,我们还能继续做好朋友~” “好基友,一辈子!”何宇墨拿起酒杯,俩人碰了碰一饮而尽。 “来来来,我也要敬一敬我们的大寿星。”苏姚今天穿着一身普通的男式衣服,站起身把酒杯递到了何宇墨面前。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给我体验了一把开跑车的感觉,真的是太爽了!”何宇墨拿起酒杯,和苏姚碰了碰再次一饮而尽。 服务员开始陆陆续续把菜端上来,大家在欢声笑语中又喝了一些酒。其中一个何宇墨的同学忽然说了一句:“小墨,我在想,你该不会就是为了小鱼才跑到西葫芦大学来读研的吧?” “胡说,见面以前我都不知道小鱼是个女孩子,这家伙居然活生生瞒了我九年!”因为酒精的关系,何宇墨脸上浮现出了红晕,语气里面说不出的委屈。 “小鱼,你可瞒得我好苦啊,不行,这杯酒你必须喝了它!”说完朝着身旁的李南鱼举起酒杯。 “好好好,我喝就是了!”李南鱼也是有苦说不出,她可真没瞒着人家! “小鱼,我也要敬敬你。”苏姚也拿起酒杯。 “哎呀你们太过分了,居然联合起来对付我!”李南鱼嘟了嘟嘴很是委屈,不过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喝下。 时间过了9点半,何宇墨的同学们都开始陆陆续续道别,因为这里离学校实在是太远了,坐地铁回去也要一个多小时,再晚的话就要赶不上末班车了。 等他们都走了以后,李南鱼也起身说:“要不我们也回去吧,不过回去以前,还有一件事情。” 她拉着何宇墨来到兰博基尼前面。 “怎么?真要送我?”何宇墨醉眼迷离,已经有点站不住了。 “我可送不起真的!”李南鱼推了他一把,把钥匙塞到何宇墨手里:“你把前备箱打开看看。” 何宇墨一脸疑惑,车子的前备箱缓缓开启。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五颜六色的灯光,何宇墨面露讶色,再仔细看一看,那散发着五颜六色灯光的灯带中间,正静静地躺着一个盒子。 “乐羔兰博基尼!!”何宇墨很熟悉这个包装盒,他之前也想买来着,但是因为太贵了所以一直没有狠下心。 “这是...你送我的?” “真的送不起,就送个假的~”李南鱼嘿嘿笑了笑,用手指戳了一下何宇墨的腰:“快点拿出来啦!” 身体一紧,李南鱼被牢牢抱在何宇墨怀里。 “谢谢!小鱼你真的对我太好了!居然送我这么贵的东西!天啊!我大概是在做梦吧!”何宇墨松开李南鱼,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不是梦,不是梦!”李南鱼看到何宇墨惊喜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你们两个的狗粮撒够了没有?”一旁,苏姚全程都在,嘟着嘴巴说。 “瑶瑶!哪里是狗粮了!信不信我打你哦!”李南鱼的脸涨得像个红苹果,作势就要朝苏姚扑过去。 “就是狗粮!就是狗粮!”苏姚不依不饶,一边逃一边重复着这句话。 另一边,何宇墨把乐羔兰博基尼的盒子拿出来抱在怀里,远远地看着和苏姚追逐打闹中的李南鱼,醉得更加厉害了。 第二十六章 堇一好害怕 (再次预告,本章有毒,提前抱歉。) 因为喝了酒,所以苏姚叫了个代驾,坐着自己的兰博基尼回去了,而李南鱼还有何宇墨则是叫了个出租车往回赶。 车子停到了李南鱼住的公寓楼下,何宇墨这次说什么也要送她上楼。李南鱼没办法只能妥协,反正这里离学校只隔了一条马路的距离。 到了家门口,李南鱼朝何宇墨挥了挥手:“好啦,到这里就肯定安全啦,谅那个楚海洋也不敢冲到我家里对不对?” “嗯...是啊...”何宇墨抱着大盒子,眼睛一刻没从李南鱼身上离开过。 该回去了...可是他的脚却不听使唤地一动不动,好像他的魂儿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 李南鱼看到他这个样子,咬了咬嘴唇,指着何宇墨手里的盒子:“要不然...咱们一起通宵把它拼好?” “好...好啊!”何宇墨眼睛里泛起了光。 两人进了屋子,李南鱼打开空调。 “我身上都是汗好难受,先去洗个澡,你先拼起来呗~” “好啊!”何宇墨一口答应。 浴室里,冲掉一身汗水,涂了点沐浴露感觉身上滑滑的舒服了好多,擦干身体抹上身体乳,换上一身牛油果色的睡裙,然后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何宇墨已经盘腿坐在地上“奋斗”了。 “敷个面膜吧~”李南鱼对自己说了一句,之前苏瑶送了她一套很高级的面膜,不用掉摆着过期也是浪费。 去房间找了个发带把头发扎起来,敷上面膜再回到客厅,盘腿坐到何宇墨对面。 “哟!进度不错!” 车子的底盘已经拼了一大半了。 “嘿嘿。”何宇墨傻笑着看了看李南鱼,然后低头继续。 “这个是这里的吧!”李南鱼照着图纸,把零件一个个递给何宇墨,两个人就像造房子一样在车子底盘上添砖加瓦。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何宇墨换了个位置,挪到了李南鱼的旁边,闻着她身上刚洗过澡的气味,何宇墨头晕晕的。 刚才他们喝的是红酒,所以后劲特别大,酒劲上来以后何宇墨开始心不在焉,注意力全都跑到了李南鱼身上。 十五分钟后面膜时间到,李南鱼取掉面膜洗了把脸,又坐了回来。 刚洗过的脸,显得超级水润。 何宇墨忍不住说了一句:“小鱼,你真好看。” “都是兄弟,说什么胡话呢!”李南鱼白了他一眼,把垂落在眼前的鬓角轻轻拨到耳后。 “你真的...只是把我当兄弟么?” “不然呢?之前不是都说得很清楚了,好基友一辈子~”李南鱼手上不停,把兰博基尼的车门安了上去。 “可是...我好不甘心啊~”何宇墨低声嘟哝,然而没有逃过李南鱼的耳朵。 她假装没有听见,继续看着说明书,在一堆零件当中寻找目前需要的。 “你就没想过找个男朋友么?” “没有呀,我觉得一个人挺好的。”李南鱼淡淡回应。 “可是有了男朋友,就可以保护你,你看上一次,不是差一点就...”何宇墨不甘心地说着,身体情不自禁地朝李南鱼靠过来。 “那一次多亏了你,小墨。”李南鱼朝他笑笑,其实她有点不耐烦了。 何宇墨意识到了自己话有点多,闭上嘴继续拼手里的东西,但是目光还是时不时落到李南鱼脸上,忽然他看到了墙角的吉他:“你还会弹吉他?” “才买回来一两天,就只记得哆来咪发嗦啦西。”李南鱼看着何宇墨问道:“要不要我弹一首给你听听?” “好啊!”何宇墨满口答应。 李南鱼拿起吉他,用楚海洋送的拨片磕磕绊绊地弹了一首“两只老虎”,这是她目前唯一能背得下来的谱子,而且足够简单。 “好听~”何宇墨鼓掌。 “信了你的鬼话!” 放下吉他,坐回来继续拼乐羔。 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李南鱼的酒劲已经退去了不少,她看了看何宇墨,发现他的脸还是红红的。 他这是喝了多少? “要不然今天先不拼了?”李南鱼提议。 “我都听你的。”何宇墨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李南鱼。 “这样吧,东西先放在我这儿,明天晚上咱们再一起拼怎么样?” “好!”何宇墨点点头,站起来的时候头一晕,还好被李南鱼扶住。 两个人贴在一起,何宇墨感受到身侧传来的柔软,忍不住伸手一抱,心脏好像过电一般痉挛了一下,然后拼命狂跳。 “没事吧你?”李南鱼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抱住,脚几乎可以离地而人不会摔倒。 搞什么?不是我在扶你吗? “你好软啊,小鱼。”何宇墨抱着她,手臂紧紧地环着,他的脸整个贴在李南鱼的肩膀上,鼻子里全都是沐浴液的味道,他说不出这是什么味道,但就是上瘾般想多闻一闻。 “小墨,我送你回学校。”李南鱼用尽全力终于挣脱开来,把何宇墨扶到门口换上鞋,结果才换了一只,就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横着被抱了起来。 “干嘛啊你!放开我!!”然而并没有用,她被“扔”到床上,身体被何宇墨宽大的胸膛压了个严严实实。 “小墨!你干嘛啊!你疯了吧!” “小鱼,我真的好喜欢你啊!你那么漂亮,那么善良。我走在路上,看到的每一个背影,都幻觉那是你。我的梦里,也都是你。” “你喝多了小墨,我去给你倒点水吧!”李南鱼推了他一下,根本推不动。 “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你肯定对我也是有好感的吧?不然为什么要送我那么贵的礼物。” “不想和你做兄弟了,想做你的男朋友,想和你在一起,想你...” 何宇墨眼神迷离,嘴里喷着酒气说着胡话,不顾李南鱼的反抗,把她的手按住,然后把脸凑上去。 “小墨!你喝醉了!” “放开我好吗小墨。” “好疼啊小墨,你弄疼我了!” 李南鱼的小臂被何宇墨的指甲掐了一道鲜红的口子。 “走开啊!救...” 她开始大喊,但是嘴被猛地捂住,再也发不出像样的求救声。 变成女生的李南鱼,力气是真的很小,就算何宇墨喝醉了,他也是个男人,李南鱼做不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到最后,她气喘吁吁,一点儿体力也没有了,只剩下可怜的一点点本能试图推开何宇墨。 无济于事... 李南鱼闭上眼睛,任凭这个九年好友在自己身上... 耳边,粗重的呼吸;身体,被牢牢压着。如堕冰窖般地浑身颤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疼痛变得麻木。 眼泪不由自主地滴落而下,恐惧、害怕、疼痛、无助... 不知怎么回事,此时此刻李南鱼的脑海中,竟然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的模样。 哥...哥哥 救救我...好吗... 我好疼啊...哥哥... 堇一...好害怕... ... (对不起,我让小鱼变得不完美了。) 第二十七章 朋友 (第一个黑点,后面还有第二个。对所有看到这里,并且接受不了的朋友说声抱歉。) (以前我写小说,总是受到读者的影响,不敢去写某些会触动底线的东西,现在我只想写自己想呈现的故事。书中有很多内容都是我和我身边人的真实故事,我总是和我闺蜜说我们俩的故事都快可以写一本小说了,然后我就真的写了,当然她还不知道,感觉我写得有点烂,所以应该也不会有脸给她看吧。) 某临时出租屋内,楚海洋在一个行李箱前忙碌,一件件把叠好的衣服整整齐齐码放进去,如果不放得整齐一点,他会有点担心这个行李箱放不下。 来到s城已经快两个月了,该做的事情做完,他是时候该走了。 别看楚海洋这个样子,其实他才十八岁而已,是个本该上高三的年纪。 因为一些原因,他初中毕业就没上学,而是一直在外面混日子,爸妈伤透了心,早就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楚堇一离家出走的事情,还是楚海洋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得知的。 他从小就很心疼这个妹妹,楚堇一也一直很粘他这个哥哥,虽然爸妈不管他,但妹妹却总是经常把自己的零花钱拿出来接济他。 所以知道楚堇一离家出走,楚海洋第一时间就像疯了一样到处寻找。 他和妹妹从小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灵感应,他顺着这种感应一路来到s城,接下来的事情各位都知道的。 楚海洋被当成了跟踪狂,甚至被大黑狗咬了一口,害得他去打了好几针狂犬病疫苗,至于伤口,虽然大黑狗咬得很用力,但还好只是咬到了皮肉没有伤到筋骨。 运气真好... 是的,楚海洋这一辈子,就是运气特别好。 他认为自己有楚堇一这样的妹妹,也算是他好运的一环。 只是这一环现在没有了,他找到的并不是楚堇一,只是一个长得很像楚堇一的女孩子。 楚海洋收拾完,把行李箱合上,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细细回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这时他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哥...哥哥 救救我...好吗... 我好疼啊...哥哥... 堇一...好害怕... “堇一!”楚海洋猛地站起来,环顾四周。 空空荡荡! 但是他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楚堇一的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楚海洋立刻换上鞋子冲进了浓浓夜色之中。 ... 心灵感应并非是持续的,但是楚海洋还是凭着那仅仅维持了几秒钟的感应来到李南鱼家门口,然后毫不犹豫地踹开大门。 床上,一个男人正对李南鱼做着不堪入目的事情,淡粉色的床单上留着一滩深褐色的血迹。 眼前的一幕,令楚海洋混身的寒毛瞬间竖起! “卧槽你妈的!”冲上去一拳把何宇墨打蒙,然后拖下床狠狠地用脚踹,用膝盖顶,嘴里大喊着这辈子听过所有最肮脏的脏话... 李南鱼把自己整个人埋在被子里,蜷缩着身体,眼泪不断流淌,楚海洋的怒吼声在被子外面不断响起。 过了一会儿之后安静下来,感觉到被子被人拍了拍。 “堇...” “你...没事吧...” “该死,你怎么可能没事!” “我一直都在。” 李南鱼抱着膝盖,浑身颤抖,嘴唇被她咬得发白,听到外面楚海洋说话的声音:“你等我一下,我把他扔到门外去。” ... 几分钟后李南鱼感觉到身旁的床垫凹陷了下去。 “小鱼,我把那个混蛋扔出去了,你先穿好...”话没说完,被从被子里钻出来的李南鱼抱住。 “你别走...哥哥...”声音很小,充满乞求。 “好,我不走,我就在这里。”楚海洋把李南鱼紧紧抱住,摸着她乱糟糟的头发轻声安慰。 房间里空调很冷,吹出来的风像刀子。 “你买了吉他?”楚海洋视线落在墙角。 “嗯。”李南鱼的脖子搁在楚海洋的肩膀上,点了点头。 “堇一弹吉他可厉害了,她还在学校里组了一个乐队,叫大南瓜乐队。” “大南瓜...哈哈...”李南鱼绷着的脸缓和了一些。 “对啊,真的叫大南瓜乐队,我还问她怎么就起了个这么难听的名字。她跟我说因为他们乐队是在万圣节那天建立的,万圣节嘛,不就是在一个大南瓜上挖几个窟窿再插个蜡烛进去么?所以就叫大南瓜乐队了。”楚海洋故意用逗笑的语气向李南鱼解释着大南瓜乐队的来历,还跟她说起了楚堇一刚学吉他那会儿的故事。 听着听着,李南鱼就笑了起来,笑得很勉强,但总算还是笑了,紧张颤抖的身体也缓和了很多。 她觉得一切都好不真实,但身体上的疼痛还是在一刻不停地提醒她这不是做梦。 因为实在是太累了,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凌晨了。脑海里又开始浮现出那痛苦得喘不过气来的画面,眼泪不争气地再次顺着脸颊流下。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身体并不属于李南鱼,她也没有一丝一毫作为女孩子长大的记忆,她哭的原因更多的是被何宇墨暴力封锁住手脚的那种无力感,那种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的感觉,令她内心像是陷入无边的沼泽,无论她怎么划动手脚也无法挣脱。 原来普通女性在使出全力的男性面前,是那么脆弱不堪,不堪一击,一击即碎... 对于变成女生这件事,李南鱼开始有些厌恶了。 她把空调的温度调得很低很低,然后把整个身体卷在被子里。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特别喜欢这种被包裹的感觉。这使她感觉不到外界的存在,仿佛回到了母亲的胎盘里面,外面再大的响动也和她无关,她只需要静静聆听来自母体的血液流动即可。 楚海洋把李南鱼送回来以后就一直没走,待在客厅里把散落一地的乐羔塞回盒子,然后竖在了门外待扔的垃圾袋旁边。 临近中午,楚海洋翻了翻冰箱,弄了个炒饭敲响了李南鱼的房门。 “中午了,吃饭了。是你出来吃还是我送进去?” 良久,房门咔嚓打开,李南鱼披着睡裙,头发乱糟糟地走了出来。 “谢谢。”她坐到桌子前面扒了一口饭,抬头看着楚海洋:“你怎么不吃?” “哦哦!我吃!”楚海洋刚才一直在看李南鱼,以至于看得呆掉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两个人,而且不单单如此,眼前这个正在吃饭的女生,不光长得像楚堇一,甚至连心灵感应都有,对于这一点他一直很好奇,但是却始终找不到问题的原因。 难道她真的是堇一吗? 可是为什么她的身份信息是李南鱼的?所有信息都显示她叫李南鱼,而且楚堇一今年18岁,而李南鱼则是23岁。 吃完碗里的最后一粒米饭,李南鱼擦了擦嘴,坐直身体看着楚海洋:“有件事,我本来应该保密的,但是我现在想告诉你了。” 看着李南鱼认真的样子,楚海洋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直直地看着坐在对面,嘴唇上还残留着炒饭油光的少女。 从被广告牌砸中开始,李南鱼挑重点把自己换了身体的事情全盘告诉了楚海洋。 楚海洋听完以后恍然大悟,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就都能说得通了。长得一模一样,还有相同的胎记,还有最匪夷所思的心灵感应。 “原来如此...”楚海洋喃喃。 “哥哥...”李南鱼小心翼翼地看着明白了一切的楚海洋,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既然我的身体是楚堇一的,那我叫你一声哥哥应该也没问题吧...何况我们还有心灵感应。要不是这个能力,我可能已经...”李南鱼坐在沙发上,抱着蜷缩的膝盖,距离那个地狱一般的经历才过去十几个小时,被何宇墨伤害过的地方还是在隐隐作痛。 “可惜我还是来晚了。”楚海洋看着自己的“妹妹”,内心五味杂陈。 “我没事,我以前又不是女的,心灵才没有那么脆弱。” “这种事情任何人碰到了都会崩溃的,你现在的动作就是很典型的防御性姿态。”楚海洋看着李南鱼说。 “他和我认识9年了。” “很多针对女性的侵害都是发生在熟人之间,你必须对每个人抱有戒心。” “可是如果连他都不信任,我...”李南鱼把头深深埋进膝盖,她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楚海洋没有评价这句话,而是指了指竖在墙角的吉他:“其实我也会弹吉他,都是堇一教我的,要不我弹首歌给你听吧~” “我能点歌么?” “可以,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周华健的朋友。” 音乐响起,楚海洋的吉他弹得特别好,声音也很适合这首歌,不过终归不是专业歌手,有些许走音,当然并无伤大雅。 这些年一个人 风也过雨也走 有过泪有过错 还记得坚持什么 真爱过才会懂 会寂寞会回首 终有梦终有你在心中 朋友一生一起走 那些日子不再有 一句话一辈子 一生情一杯酒 朋友不曾孤单过 一声朋友你会懂 还有伤还有痛 还要走还有我 这些年一个人 风也过雨也走 有过泪有过错 还记得坚持什么 真爱过才会懂 会寂寞会回首 终有梦终有你在心中 朋友一生一起走 那些日子不再有 一句话一辈子 一生情一杯酒 朋友不曾孤单过 一声朋友你会懂 还有伤还有痛 还要走还有我 朋友一生一起走 那些日子不再有 一句话一辈子 一生情一杯酒 朋友不曾孤单过 一声朋友你会懂 还有伤还有痛 还要走还有我 朋友一生一起走 那些日子不再有 一句话一辈子 一生情一杯酒 朋友不曾孤单过 一声朋友你会懂 还有伤还有痛 还要走还有我 一句话一辈子 一生情一杯酒 ... 李南鱼相信何宇墨只是喝了酒一时脑热才做出这种事,但她没有办法简简单单对此释怀,或许多年以后她会原谅,但是两个人再想和以前一样那是绝对不可能,9年的朋友,终究是没能走进第十年。 拿起电脑桌上的水晶球八音盒,最后看了一眼以后扔进了垃圾桶,发出重重的一记闷响。 第二十八章 z城 (很高兴把一直很纠结的章节发出来了,所以再发一章庆祝一下。预告一下,后面还有黑点的,不喜欢的小伙伴不用在乎我的感受。) 飞机缓缓降落,半小时以后,楚海洋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矮小,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生。 “这里的空气真好。”鸭舌帽男生坐在出租车后排,看着窗外蔚蓝的天空,呼吸着从窗户缝隙吹进来的风。 “是啊,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处。”楚海洋深吸一口气,这是久违了的家的味道。 窗外忽然一片蓝色,鸭舌帽男生惊讶地看着:“有海!” “是的,z城是个海滨城市,数不清的沙滩,大海。” 出租车在海边道路上行驶着,鸭舌帽男生似乎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景色,忍不住把车窗全部打开,试图把这景色塞进自己眼珠子里面。 大风把他的帽子吹落,一头飘扬的长发失去束缚,瀑布似地滑落到消瘦的肩膀上。 原来他不是男生,她是跟着楚海洋来到z城的李南鱼。 李南鱼有些讨厌地把头发撩到背后,视线一刻不离地看着身旁的大海。 “今天把东西放好,明天就带你去海边玩怎么样?”楚海洋微笑着摸了摸李南鱼的头发。 “好。”李南鱼点点头。 某小区,楚海洋的父母正在家里看电视,门铃响了。 “你怎么来了?”楚父白了他一眼,显然很不欢迎这个儿子。 “你怎么这样?孩子好不容易回趟家,也不说给倒杯水。”楚母倒是热情上前,看到楚海洋身后跟着的“男孩子”,问了一句:“这位是?” 李南鱼戴着鸭舌帽低着头,身上穿着很普通的男装,所以并没有被认出来。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把帽子摘掉,秀发滑落。 “堇一!”楚母叫了出来。 “堇...”楚父闻声抬头,看到李南鱼站在那里,手里握着的遥控器重重砸到地上。 “她不是堇一。”楚海洋说。 出事之后的几天,李南鱼一直处于某种消沉状态,整个人头顶好像无时不刻有一朵乌云,随时都会有一场狂风暴雨的那种。 所以楚海洋就提议让李南鱼跟他去z城散散心,李南鱼同意了。 楚海洋编了一个“偶遇”的故事,把李南鱼说成是一个长得和楚堇一完全一样的人。 “世界上真的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楚父不可思议地看着李南鱼,就差伸手去摸她的脸了。 李南鱼下意识地倒退两步,手抱在胸前做出了防护动作。 “爸你别吓到她了,她胆子特别小。”楚海洋把李南鱼护到身后,对楚母说道:“老妈,我们饿了。” “好好好,我去烧菜!”楚母毫不犹豫进了厨房。 “我给你俩倒点水。”楚父也是回过神,倒了两杯水放到茶几上:“快坐快坐。” “我吃个饭就走。”楚海洋拉着李南鱼坐到沙发上,把水杯递到李南鱼手里。 水杯里的水温温的,很有安全感,李南鱼喝了一口,感觉肚子里暖暖的。 吃过饭以后,楚海洋带着李南鱼去了楚堇一的房间,并且把门关上。 这是个很普通的女生房间,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李南鱼低头闻了闻自己,好像就是这个味道。 其实不能说是香气,因为没有人会自带体香,只是一种很独特的味道,因为很好闻,所以定义为香气似乎也不为过。 房间不是很大,但是有个特别大的衣柜,没有电视机,有一个书桌,上面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是黑色的,看起来不太少女。 “那电脑是我送堇一的,可能只注重性能,但是没什么品味。”楚海洋在一旁注释。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吉他:“这是她的吉他,你拿起来摆个姿势我看看好吗?” “嗯。”李南鱼点头,把吉他取下来抱在手里,这把吉他比她买的那把要轻很多,拿着一点儿也不费力气。 轻轻拨了一下琴弦,因为没插电,所以只是发出了一串很奇怪的声音。 “你喜欢的话就带走吧,反正也是我送的,爸妈应该不会说什么。” 李南鱼摇摇头,把吉他挂了回去,淡淡回复了一句:“我不是她。” 继续看着房间里的一切,包括书架上的书,李南鱼一本一本地看着它们的书名,竖着的书本尽头,摆放着一个深红的的小盒子,她打开看了看,里面竟然是好多个不同颜色,不同大小的吉他拨片。 “堇一喜欢收集这种东西。”楚海洋解释。 “应该也都是你送的吧?” “那倒不是,有几个是我送的,还有的是堇一的朋友送的,当然也有她自己买的。”楚海洋坐到书桌前,打开抽屉一个个查看,里面大多都是一些化妆品护肤品之类的东西,还有就是一些吉他的配件,以及一本上了锁的日记本,只是...那个锁已经被撬开了。 楚堇一失踪以后,日记本是非常大的一个线索,所以楚海洋第一时间就把它撬开看过,当然里面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除了最后几页所发泄的对父母的不满,以及想要离家出走的情绪。 “堇一喜欢吉他,喜欢音乐,所以她想以后大学走音乐方面的路线,可是爸妈一直不同意,觉得女孩子不应该抛头露面,就应该选个正常一点,好就业的专业方向。”楚海洋把日记本递给李南鱼,继续说着:“其实她和家里的矛盾不单单只有这些,学业只是其中一个导火索。” 李南鱼打开日记本,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楚堇一的字不算好看,但是很精巧圆润,一看就是女生的字。 日记里有一行字引起了李南鱼的注意:虽然别人都觉得哥哥是坏人,但我觉得哥哥是我的英雄。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人没了,什么音乐不音乐,就业不就业,都没有关系了。”楚海洋叹了口气,坐到柔软的床上。 “关于楚堇一的死,医院是怎么说的?”合上日记本,李南鱼问。 “不明原因的猝死。”楚海洋答道。 猝死? “堇一捐献遗体这个事情我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她会捐得这么早,而且是以这种方式。”楚海洋盯着李南鱼的脸,很无奈地说着。 “对不起...”李南鱼低下头默默说了一句。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其实那时候你找上我,我就猜到自己的这个身体就是堇一了。所以我总有一种罪恶感,感觉自己是个坏人,占据别人身体的坏人。所以我...” “所以你一直很害怕我。”楚海洋想起了那天自己要把李南鱼强行抓走的事情:“那件事也不能怪你,是我失去理智了,我和爸妈关系不好,妹妹是对我最好的亲人了。” 灯光下,李南鱼的视线落在楚海洋的右手腕上,那个被大黑狗咬过的伤口还没有好透,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你还疼不疼了?”关于自己可以附体动物尸体这件事,李南鱼大致说了一下,只是没提那天的大黑狗。 “这点伤不算什么。”楚海洋冲着李南鱼挥舞了一下胳膊:“那只大黑狗是你变的?” “不是我变的!我只是暂时控制了它,谁让你那么吓人!”李南鱼很不满楚海洋的说法,撅起了小嘴,好像在耍性子,下一秒她就意识到这动作可一点也不像以前的自己。 怎么...有点女性化... 李南鱼不止一次意识到这一点了,每次都会想着下次要控制一下,然而每次都会忘记,有些举动明明以前不会做出来的,现在却像刻在骨子里一样自然而然就做出来了。 “你这个动作很像堇一。”楚海洋说。 是因为这个身体的缘故么? 李南鱼闭上眼睛,试图在大脑里寻找楚堇一的记忆,可是并没有任何发现。 “今晚你就在堇一的房间里睡一晚,明天我带你去海边散散心。”楚海洋说完走出房间,关门前背身说了句:“晚安。” “晚安,哥哥...” 第二十九章 海边思考 第二天,楚海洋如约把李南鱼带到了海边,而且是一片暂时没有经过开发的海边。沙滩很干净,旁边有一些稀稀拉拉的残破房屋,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沙滩的一角,堆放了许多原木,还有一些建筑垃圾,整个沙滩就只有这一块地方略显凌乱,地面也不是那种纯沙子的地面,而是沙子混合着泥土,还有尖锐的小石子。 “这沙滩是我朋友的,刚买下就资金链断裂,所以一直搁置着没有开发,那边都是建筑垃圾的地方你不要光脚走,其他地方都没事。”楚海洋叮嘱了一句,丝毫看不出他只有18岁。 “你朋友好厉害。” “过早踏入社会就这一点好处,朋友比较多。”楚海洋叹了口气,光脚在沙子上不知画着什么。 海水一阵一阵地拍打着岸边,李南鱼光着脚走过去,感受着海水拍打自己的脚面。眼前除了海还是海,吹过来的风带着咸咸的味道。 因为何宇墨的事情,李南鱼又把那一身t恤加牛仔裤的男装穿到了身上,并且把裤腿卷了一个边边防止海水浸湿,露出一对纤细的脚踝。 刚才来的时候,她听到楚海洋在车上打电话,说什么场子不场子的事儿,还用命令的口吻让电话那头的人去教训谁谁谁。 原来自己这幅身体原主人的哥哥还是个黑道头头,难怪他爸妈这么不待见他,也难怪他只让李南鱼在他家里待了一天,早上就让她带着行李去住了酒店。 不远处,有一块很大的礁石被海水不断拍打着,李南鱼爬上去坐在上面,闭上眼睛全身心感受海风细语。 在大夏天吹这样的风是真的挺舒服的,如果头顶的太阳没有那么大的话就更好了。 李南鱼这两天一直在思考,她变成女生以后似乎已经完全丢失了自我,本来她是打算回家一趟以后,回来在s市找份体面的工作,然后稳定下来以后,等陈芊芊毕业再正式向她求婚。 可现在除了回家一趟,她似乎什么事情也没有办成,甚至连办成的前提条件都没有了。 要不然趁着在朱教授底下做助理这段时间,准备一下明年考个研究生?李南鱼大学读的是材料学,如果读研的话前景还是相当广阔的。 还是说,直接去找份工作? “要不...还是考研吧!” 李南鱼睁开眼睛,发现楚海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旁边。 “你在想什么?”他问。 “我准备明年考个研究生,考的出来就上,考不出来就工作去。”李南鱼舔了舔被海风吹得发干的嘴唇。 “不考虑以楚堇一的身份待在我身边么?”楚海洋抬头看着礁石上的李南鱼。 “这一点,你应该很理解我不是吗?你问我要不要带走楚堇一的吉他,我回答你...” “你不是她。”楚海洋替她说完。 “是的,我就是我,不管男女,都是李南鱼这个人。”李南鱼还有一句话憋在心里没有说:如果有机会放弃这个身体变回男的,我会毫不犹豫地变回去,因为我还有个喜欢的人在等着我。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给陈芊芊发了个微信:“你在干嘛?” “上课!谁像你啊!毕业了那么闲,助理的工作找上门。” 李南鱼苦笑一下,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在海边逗留了一个多小时,李南鱼的肚子有些咕咕叫了,可她不太好意思跟实际年龄比自己还要小五岁的楚海洋说想吃饭了,只是幽怨地低头看了看扁扁的肚子。 “再看它也不会长出来。” “我才没有在想这种事情!”李南鱼意识到楚海洋话里的意思,急得连忙反驳。 明明是在看肚子!肚子好不好! 虽然和没有长出来的它是在同一个纵坐标上面,但!完全是两码事好不好! 李南鱼在心里呐喊,这位老哥如果有苏姚一半的洞察力就好了。 “我饿了!要不然你钓一条海鱼咱们烤着吃掉?”李南鱼一指无边无垠的海面,没想到三分钟后,楚海洋真的从车上掏出一根黑不溜秋的钓鱼竿。 一顿猛如虎的操作之后,甩了甩杆子,刷地往海里一抛! 居然!真的开始钓鱼了! “你别愣着,去捡点柴火。”楚海洋把钓竿夹在腋下,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你居然还抽烟!” “初中就开始抽了。”楚海洋漫不经心地说:“现在除了钓鱼,我一般不抽。” 真是被他的耿直打败了! 李南鱼没办法只能去捡树枝,这让她不禁想起一款名叫猛男捡树枝的游戏。 只是现在猛男不见了,换成了软妹,当然捡树枝的功力还是不见倒退。 半个小时过去了,李南鱼已经捡了一堆枯树枝,楚海洋的鱼竿还是一动没动。 “行不行啊?” “我换个地方,这里水太浅。”楚海洋似乎不甘心被小瞧,抱着鱼竿爬到刚才李南鱼坐的那块大礁石上面重新抛出鱼饵。 然而一小时过去了,李南鱼快要饿晕了,鱼还是没钓上来。楚海洋悻悻收杆,自言自语了一句:“果然海钓还是得用专门的鱼竿,我这个是河里用的,鱼饵也不对。” 李南鱼听力蛮好,全听见了。 呸! “走!带你去吃海鲜。”楚海洋收完钓具,一拍李南鱼的后背。 “对了,待会去我朋友的饭店,你可别提我钓鱼一条都没钓上来,听见没有?” 车上,楚海洋一本正经地叮嘱,发动汽车,突突突地离开了这个未经开发的沙滩。 约摸半个多小时以后,楚海洋的车开进了一个偏僻的乡下,道路极其狭窄,为了躲避行人和电瓶车,车子几乎是以蠕行的方式开到了一个小饭店后面的空地上,这是个村中小饭店,李南鱼留意了一下饭店的名字,特别有意思,叫:牛油果饭店。 整个饭店只有三个人,一个收银员兼小二,一个老板兼厨师,还有一个洗碗兼扫地。 见到楚海洋来了,老板兼厨师很热情地拎着颠勺就跑了出来和他打了个照面。 “哟,这不是堇一嘛?”老板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南鱼,热情上前就要和她握手。 “是啊,你快去给我们兄妹俩弄点吃的,饿死了!”楚海洋拦在两人中间,一下把李南鱼护在了身后。 牛油果饭店的内部装修和它洋气的名字相反,简陋而接地气,饭店的面积也很小,总共就只能坐下四桌人,还都不是那种大圆桌。 除了刚来的李南鱼和楚海洋,另外还有两桌坐满了客人,可以说生意挺好的了。 那些人似乎都认识老板,见他拿着颠勺出来,都纷纷打趣的打趣,打招呼的打招呼,丝毫没有生疏的样子。 这种氛围和李南鱼小时候去爷爷奶奶家,在那边的小饭店里吃饭的氛围很像,四周都是互相认识的人。 可惜后来爷爷奶奶就相继去世,除了每年扫墓之外,她就再没去过乡下。 菜烧好了,老板亲自端着盘子拿过来,还说了一嘴这是他最新研发的菜肴,李南鱼尝了一口,味道还真的是挺不错,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店门口传来了一声粗壮的怒吼:“大狗,你tmd欠老子的钱什么时候还?” 循声望去,门口赫然站着五六个粗壮大汉,为首的那个家伙更是手上揣着根虎口粗的铁棍,凶神恶煞的样子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把店砸掉。 “矮油!(╬ ̄皿 ̄)=”老板连忙跑过去,点头哈腰地说着:“这不是苦瓜哥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欠你的钱我还在准备,这不是每天都起早贪黑地在烧菜嘛!要不您再给宽限几天呗!” “呸!宽限宽限,这已经过了一个月了,你真当我是做慈善的?”苦瓜哥把棍子往桌上一砸,发出“嘭”地一声:“今天就两个选择,一,还钱,二,我砸了你的店你再还钱。” “哎呦我的亲哥啊!我是真的没钱了啊!”老板苦着脸哀求。 “大狗,怎么回事?”楚海洋走到老板旁边问。 老板看到楚海洋,就像看到了救星,连忙说:“海洋,是这样的,上个月苦瓜哥不是来我这吃饭么,你说吃饭就吃饭,还带个古董放桌子上,结果我不小心给cei了...” “没错,那个花瓶可是清朝皇帝用过的,值十万块钱呢!”苦瓜哥恶狠狠地瞪着老板,接着又看向楚海洋:“楚海洋,这件事你也要管?” “老板是我朋友,我为什么不能管?花瓶的钱我可以替他垫上,但是你怎么证明你那个破花瓶真是清朝皇帝用过的,而不是你自己拿泥巴捏的?”楚海洋风淡云轻地看着苦瓜哥手里的铁棒,手却放在背后挥了挥,李南鱼会意,他这是在让自己往后退一点。 “你tmd什么意思?”苦瓜哥怒道。 “没什么意思,只是你这种套路我见多了,拿假的花瓶当古董,让人不小心打碎然后讹钱。”简单来说就是两个字碰瓷。 楚海洋眯起眼睛,又说了一句:“还有,在我面前不要说粗话脏话。” “你以为你们现在有几个人?”苦瓜哥阴笑着走过来,下一秒就把铁棍砸了下来。 第三十章 大哥的豪宅 这一场架来得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对面的五个人见他们的老大已经动手,同时大喊大叫着开始掀桌砸盘子,没一会儿,饭店里除了老板伙计打杂的,就只剩李南鱼一个人了。 “妹子,快到厨房里躲躲吧!”洗碗大妈拉着李南鱼钻进厨房,胆战心惊地不时朝外看一眼。 外面的所有桌椅都被掀翻在地,甚至有些还被踢烂了拆下上面的木棍作为武器。老板大狗、楚海洋,还有饭店的伙计,三个人和对面的六个人打得不可开交,只是双拳难敌四手,三人很快就都挂了彩,楚海洋脸上被苦瓜哥的空心管铁棒打到一下,立刻就出现一道深深的红印。 “楚海洋,咱都是道上的人,你这样拆穿我可是一点道义都没有。”苦瓜哥的铁棒在手里掂了掂,就是这说话的功夫,楚海洋一个箭步过来把他的铁棒捏在手里,然后一扭抢了过来。 “你知道什么叫反派死于话多吗?”楚海洋挥起空心管,“啪”一下在苦瓜哥脸上来了个以牙还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碰瓷,跟你这种人用不着讲什么道义。” “艹!给我淦他!”苦瓜哥吃痛怒吼,剩下的五个人同时朝楚海洋这边冲过来。 楚海洋毕竟只是一个人,老板和伙计虽然一人拉住了一个,但仍旧有四个人把他团团围住,其中一个人抓着椅子腿一棒挥过来,结果被楚海洋用空心管挡住,可是挡住了这一个,却没有挡住身后的一记重拳,后脑勺结结实实吃到这一下,楚海洋强忍住眩晕感,转身就是一棒子过去,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鲜血从左侧额头汩汩流出。 见血了! “我c尼玛!”苦瓜哥见小弟倒下生死不知,怒吼着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匕首,趁着楚海洋被打过一拳的眩晕感还没有消失的这一瞬间,朝他狠狠刺了过去。 一般来说这种小混混打架谁都不愿意闹出人命,但是打上头了就谁也说不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匕首即将刺中楚海洋胸口的时候,一道白色的闪电扑了过来,刚好挡在匕首前面,刀尖碰触到白色物体,毫无阻拦地扎了进去。 “什么鬼?”苦瓜哥定睛一看,扑过来的居然是一只浑身被扒光了毛的小羊羔,再仔细一看,这小羊羔的脖子上还在滴血。 这根本就是一只已经被宰掉了的小羊羔!而且从它扑过来的方向不难判断,这是从牛油果饭店的厨房里面“冲”出来的“食材”。 厨房里,洗碗大妈摇了摇晕倒在地的李南鱼:“妹子,你没事吧?你不会是晕血吧!” “我没事,谢谢大姐。”李南鱼睁开眼睛,冲着大妈一笑。 刚才她见势不妙,立马就附体了案板上的小羊羔然后扑了过去替楚海洋挡下了这一刀,不过后果就是她完全没有做好自己的身体失去控制以前的准备,导致手肘的部位磕到地面,擦破了一点皮,后脑勺也因为撞到地上而肿了一个很大的包。 外面,楚海洋趁着苦瓜哥发愣,一棍子就把他打晕在地,其余的几个小混混见老大不行了,都纷纷怪叫着逃了出去。 “妈呀!见鬼了啊!死掉的小羊羔自己跑出来了!” 见人都跑了,楚海洋第一时间就去厨房看了看李南鱼,见她没事这才放心地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小番茄,帮我喊五个人到牛油果饭店处理一下现场。” “海洋,真的很不好意思,害你卷进这种事情。”饭店老板大狗说,他身上也被砸了好多淤青,眼圈都肿了一个,现在看起来像极了半头大熊猫。 “都是兄弟,说什么客套话,这帮家伙就是想找麻烦的,以后再碰到直接打我电话或者打小番茄电话,叫上十来个人就能解决。”楚海洋摆摆手,可能是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起来。 拒绝了大狗送他去医院的好意以后,楚海洋拉着李南鱼坐上车,一路驶进了他现在住的地方。 圣女果小区。 门口保安站岗,树木绿化成荫,内部人车分流,电梯直接入户。 进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望无际的落地窗,以及窗外五光十色的夜景。 整个客厅只能用巨大这个词来形容,普通人家的沙发顶多也就是四连坐配个贵妃榻,而楚海洋家里的沙发,直接就是一个半圆形的,中间放了两个大茶几。 边边角角摆放了一些花卉树木,以及花瓶摆设。 而这也仅仅只是一半的客厅,另外一半的客厅由屏风遮挡,有一个巨大的方形餐桌,再过去是一个开放式岛式厨房。 另外,客厅的另一面有一扇双拉开式的移门,里面是常见的中式厨房。 光独立厨房就有两个,还分了中式和西式。 “你住的地方也太豪华了吧!?”李南鱼吞了口口水,差点被扑面而来的奢靡之气击倒。 “房子是我大哥的。” “大哥?” “嗯。” “那你大哥不在家么?”李南鱼问。 “坐牢去了,无期徒刑。”楚海洋轻描淡写地回答,然后坐到沙发上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药箱开始给自己清理伤口。 这一场架打下来,楚海洋身上遍体鳞伤,特别是被那个苦瓜哥用空心管砸中的部位,甚至隐隐渗出了鲜血。 “没有伤到骨头吧?”李南鱼坐到他旁边。 “根据我多年打架的经验,应该没有。”楚海洋处理完胳膊上的伤,直接把上衣脱掉准备处理身上的。 这时候李南鱼才看到,他身上不光有这次打架的伤痕,还有无数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打架留下的伤疤,简直就是大伤套小伤。 “这次还好,没有用到刀枪,都是皮外伤,两天就能好。”看到李南鱼在看自己,楚海洋满不在乎地说。 “我帮你处理背后的伤。”李南鱼只说了这一句,从药箱里拿了点消毒棉花,开始在楚海洋背后擦拭。 “如果是堇一的话,她一定会跟我说,能不能不要打架了,能不能不要再做小混混了,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你也会坐牢的。”楚海洋的语气充满自我调侃。 “我刚才也想那么说来着。”李南鱼仔细地处理完一处伤口,换一块消毒棉继续下一处。 “那为什么又不说了。” 李南鱼环顾了一下身处的豪宅,说:“我猜这个房子的主人,你大哥肯定很重视你吧,否则他自己进监狱了,为什么还要把这套房子留给你。” “我十三岁的时候,在学校打架,把一个人打进了医院,然后就被开除了。”楚海洋背靠沙发,不急不缓地说起了自己的过去。 被开除以后,楚海洋就开始了他的小混混生涯,先是离家出走,再是加入黑帮,每天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一直到十四岁那一年,楚海洋遇到了他大哥。当时这位大哥正被一群拿刀子的人追杀,楚海洋救了他,然后他就一直跟在了这个大哥身边,直到后来某天大哥犯事被抓。 这套房子是资产清算下来,那位大哥唯一的合法资产,那位大哥关进去的时候已经五十多岁,可能他自己也知道这辈子就算有一天离开监狱,估计也已经是垂暮老人,他也没有什么可以继承房子的后人,于是便把这套房子转到了楚海洋名下。 当然楚海洋继承的不光有这套房子,还有一大票一直跟着大哥混的兄弟。 “于是你就这样变成了黑帮头头。”李南鱼啧啧称奇,出于好奇顺便问了问这个黑帮的名字。 “没有名字。”楚海洋言简意赅。 “一般黑帮不都有个很吊炸天的名字么?什么斧头帮,青龙会的。”李南鱼不解。 “那都是电视里演的,要么就是几个什么也不知道的愣头青瞎叫出来的。所谓的黑帮,和普通的利益组织没什么区别。大哥出事以后,该跑的都跑得一干二净,留下的除了特别忠心的,就是别有用心的。”楚海洋说起别有用心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神中泛起一阵锋芒。 关于黑帮的那些事,李南鱼没有再深入去问,而是就楚海洋刚才问的问题给出了答案:“如果我是堇一,我一定还是会劝我的哥哥安生做个好人,可我是李南鱼...” “我也不想干的。”楚海洋站起身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你没有经历过肯定不知道黑社会到底有多么黑暗。放高利贷,赌博,杀人,还有贩卖各种不能贩卖的东西...有很多人因此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只是如果我抽身不干,还是会有人顶上来接替这一切。我想至少有我在的话,可以减少这种伤害,使它变得没有那么不可控。” “所谓的盗亦有道么?” 楚海洋没有说话,而是回过头看着李南鱼,眼睛里忽然多了几分怜爱。 “小鱼,明天你能假扮一天堇一么?” 他很认真地一字一句说完,李南鱼听完同样很认真地点点头:“好,如果你想的话,现在就可以开始的,哥哥。” 第三十一章 堇一的一天 巨大的豪宅内,头顶的豪华吊灯衍射出柔和的光,照射到刚洗完澡的李南鱼身上。她穿了一套印着hellokitty的分体睡衣,头上裹着淡蓝色的干发帽,没有及腰长发的遮挡,修长的脖子格外明显且好看。 “这睡衣上次堇一穿过以后就没洗,应该没有什么味道吧?”楚海洋坐在沙发上本来在玩手机,看到李南鱼出来抬起头看着她问。 “一点儿也没有。”李南鱼摇摇头,打了个哈欠。 “你先去睡觉吧,明天我带你再到处逛逛。” “好~哥哥晚安。” “晚安。” 李南鱼确实是很困了,今天发生太多事情了,胳膊上还有脑袋上摔出来的伤,在安静躺下以后格外明显地开始随心脏跳动微微作痛。 天很热,李南鱼打开空调钻进被子,依旧把自己裹起来闭上眼。 睡得迷迷糊糊之中,听到房间门打开,身边的床很明显地凹陷了一下,然后就听到耳边传来楚海洋的声音。 “我想和你像小时候一样一起睡。” “一起...”李南鱼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 松开裹着身体的被子,用脚踹了一半过去给楚海洋,接着就感觉到一片宽大的胸膛贴在了自己后背上。 男人的胸膛...李南鱼想起了被何宇墨粗暴对待的画面,她有些抗拒,但还是强忍住了,只是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你在害怕吗?”楚海洋很敏锐地感觉到李南鱼的异常,伸手抓着她的肩膀把她的身体转过来面对着自己:“堇一,有哥哥在,哥哥会保护你的。” “对...对不起,我不是在害怕你...”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这种事对任何人都是一种打击。”楚海洋的声音轻轻的,充满温柔,也充满力量。 “我也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胆小,明明我以前是个男人来着,身体换了,性格也跟着会改变么?老实说,我有点讨厌这样脆弱的自己。”李南鱼小声说着。 楚海洋没有说话,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呼吸声,看来他已经睡着了,上面的那只手搭在李南鱼的腰上,另一只手则是穿过李南鱼的脖子,枕着她的脑袋。 李南鱼闭上眼,身体往楚海洋胸口缩了缩,然后她也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睡姿感人的两人立马品尝到了因果报应。 李南鱼严重落枕,楚海洋被压着的那条胳膊愣是一早上没抬起来。 “以后再也不要和你睡了,我的脖子啊!!”李南鱼哀嚎着,可惜有些事情是没有后悔药吃的。 “这话说得倒是很像堇一。”楚海洋苦笑着甩甩终于恢复些许知觉的胳膊。 两个人吃过早饭以后,楚海洋开着车把李南鱼拉到了游乐园。李南鱼挽着他的胳膊,尽心尽责地履行起了一日堇一的支线任务。 “哥哥!我要坐那个!” “好!走起~” “哥哥!鬼屋鬼屋!” “走走走!” “哥!那个冰淇淋!” “买!” “老哥,中饭吃什么?” “你说呗。” “听你的嘛~” “那我们就吃这家吧,游乐园里面真没什么特别好吃的东西。” “好呐~??)?*??” 吃饭半当中,楚海洋去了一趟厕所,回来的时候神神秘秘地把手放在背后,等走近李南鱼的时候再突然拿出来。 没等李南鱼反应过来,一个兔子耳朵的头箍就已经稳稳滴戴在了她的头上。 “嘿嘿,可爱。”楚海洋往后小跳一步,掏出手机神速拍了一张。 “哎呀!”李南鱼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把兔子耳朵摘下来,然后往楚海洋头上戴去,可惜她的速度没有人家快,怎么也没办法报仇雪恨。 “哥哥是大坏蛋!”李南鱼撅起嘴,眼圈一红。 “啊呀你别哭啊,我让你戴还不行!”楚海洋忙走过来扶着李南鱼的手给自己戴上了兔耳朵,下一秒他就看到了李南鱼得意洋洋的表情:“好啊!你居然耍我!” “卡擦!”照片拍下,大仇终于得报,李南鱼笑得前仰后合。 “来来来,我们一起拍。”李南鱼把楚海洋拉到身边,拿着手机的那只胳膊伸得长长的。 “卡擦卡擦” (??????????)啦啦啦 “不行不行,我再去买一个,我们一起戴着拍,等我啊!” 于是,俩人的手机里多了许多表情怪异的搞笑照片。 下午两点,天气实在是太热了,所以俩人离开了游乐园,随便找了个电影院选了个靠后排中间的位置,安安静静地看了一场电影。 全程楚海洋都抓着李南鱼的小手没有放开,李南鱼也很配合地靠着楚海洋的肩膀。 后来楚海洋告诉李南鱼,如果是楚堇一的话,是绝对不会和他做出这么亲昵的举动的,至少...十岁以后不会。 “我以前也一直很想要个妹妹,我心目中的兄妹关系,就是这种恋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李南鱼小声嘟哝。 看完电影,俩人慢悠悠地走在路灯照耀的马路上。 “你这是本色出演了你心目中理想妹妹的样子。”楚海洋总结。 “真羡慕你,有我这么可爱的妹妹。”李南鱼嘟了嘟嘴。 “可惜这个妹妹到今天晚上就过期了。”楚海洋叹息。 “是的,准确地说,还有四个小时就过期了。”李南鱼不置可否。 “可以续一天吗?” “不可能!略略略!”李南鱼吐吐舌头,转而又问:“老哥,你还有想去的地方吗?” “没有啦,就想和堇一再多走走。”楚海洋刻意控制着和李南鱼一致的脚步频率。 “咱们找个山头去看星星吧?”李南鱼提议。 “我知道有个地方!” 半个多小时以后,楚海洋开着车到了海边,这里李南鱼之前来过,就是那个未开发的沙滩。 四周黑暗一片,没有灯光的影响,天空中能很清晰地看到每一颗闪着呼吸灯的星星。 “我总觉得堇一还在你的身体里。”楚海洋找了根破木头,一屁股坐了上去。 “为什么这么说?”李南鱼也坐了下去,抬头静静地看着夜空,今天的月亮只有细细的一条朝上弯曲,像极了陈芊芊笑起来的眼睛。 “因为堇一也喜欢看星星。”楚海洋答。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刚才的那个决定,确实只是李南鱼的突发奇想,至于这突发奇想和楚堇一有没有关系,李南鱼不知道,天上的星星也不知道。 夏季晚上的海滩有些阴冷,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耳边除了风吹和海浪,最大的声音莫过于月亮的低语。所有的星星都仿佛听到了月亮的低语,随着其低语微微闪烁,或是成群结队,或是形单影只,好像在随之舞蹈。 “s市很少能看到这么美的星空,我老家l城倒是偶尔可以看到,但是也没有海边的星空那么有味道。”李南鱼吸了吸鼻子,风吹得她有点感冒,她在心里算了算日子,好像大姨妈又快要来了,明天开始可不能这么作死了。 天啊!?(?''?''?)?????? 今天还吃了冰淇淋! “我准备明天回学校了。”李南鱼弯下腰,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小人儿。 楚海洋点点头笑了笑,然后指着地上的小人儿问:“你画了个啥?” “我的便宜老哥楚海洋。” “我哪有那么丑!” “你行你上呀!” “我上就我上。” ...(╬ ̄皿 ̄)= “呸,画得比我还丑!” 转眼,临近十二点,还有几分钟就是第二天了。楚海洋站在那儿,月光照着他显得有些孤单,李南鱼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大大地张开双臂:“喏!给你抱抱吧~” 眼前一黑,整个人被紧紧抱住。 (妹控想要个这样的妹妹,评论区报名,谢谢~) 第三十二章 林大咩与顾小绵(1) 回去的高铁上,李南鱼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穿着一身中性衣服,宽大的t恤把她的身体遮得严严实实,缩在角落的位置里翻看手机。 这两天她几乎没怎么回微信,何宇墨给她发了无数条消息全部被她无视。 包括各种道歉,各种哀求。 楚海洋不喜欢和警察打交道,所以那天晚上没有报警,后来他问李南鱼如果她想的话,他可以找人把何宇墨打成残废,不过李南鱼拒绝了。 可能和她做过男性有关系吧,她考虑事情会更加理智一些,也会站在男性的角度去想事情。被下身支配大脑这种事情,李南鱼之前也有过的,她和陈芊芊的第一次就是酒后乱性。 那天何宇墨的确喝了不少,再加上他的确对李南鱼一直有所图,会演变成那样也只能说不是不可能。 “小鱼,对不起。” “我不找理由...我就是喝多了所以才...” “也不能说完全醉了,就是还有一点意识,但是刚好就是这一点意识让我...” “我真的好喜欢你,这大概是我没有控制住的理由。” “如果报警能得到你的原谅,我就去自首。” 诸如此类的话,发了几十条,几乎每隔几小时就会来一条,大有一种李南鱼不回复,就会一直发下去的架势。 “你不用自首了,好不容易考上个研究生,别糟蹋掉了。不过以后我不想看到你,你也不要再给我发微信,我会把你删掉,以后路上看到就假装不认识。”李南鱼打完这一条发过去,直接毫不犹豫地把何宇墨删掉。 那么多年的交情就这么断了,李南鱼也不太舍得,只是如果把他留在列表里,她恐怕永远也忘不掉这个人带给自己的伤痛。 高铁行程过半,李南鱼问列车员要了个毯子盖在身上,睡了一会儿以后依然感觉浑身发冷。 她睁眼摸了摸小腹,心想不会是大姨妈要来了吧?于是赶紧带着姨妈巾去了厕所,结果血没见着,倒是把早饭吐了个一干二净。 擦了擦嘴,脚步虚浮地回到座位上,用毯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又一次睡了过去。 是真的有点嗜睡! 还好有旁边的小哥哥提醒,否则李南鱼就坐过站了! 下车以后胃里又是翻江倒海,赶紧去车站的厕所吐了吐,这回没东西吐了,出来的时候全是透明的胃液。 胃液腐蚀李南鱼的嗓子,害得她不停咳嗽起来。 打了个车回到家,李南鱼给自己煮了个面条,吃完以后刷刷牙敷个面膜,再次困意上涌,于是随便洗了把澡,躺床上又一次睡着。 醒过来的时候竟然才十点钟,翻了个身看了看手机,结果刚好收到一条微信。 “妹纸吉他学得怎么样啦?”林大咩。 林大咩?? 李南鱼回忆了一下。 林安安,乐器店店主,短头发妹纸,打扮酷酷的,李南鱼对她印象最深的除了她那条大花臂以外,还有大象一般的大粗腿。 这似乎是两个人加上微信以来发的第一条消息。 “只会弹两只老虎。”李南鱼回。 “噗...也还算行...至少没放弃。” “那必须不能放弃啊,我花了那么多钱买的吉他,肯定得学会!”李南鱼斩钉截铁。 老实说,用楚堇一的身体学吉他有天然优势,那就是手指头不用重新长茧,李南鱼从一开始练习的时候,手指头就没什么不适感,唯一阻碍她的就是记各种指法。 “我们店里现在针对买过吉他的客户有活动,可以免费领两节吉他试听课,试听完如果想报名,还可以打九折。” 原来如此,搞了半天是在打广告,不过这个课程对于李南鱼来说,倒是真的有这个需求,所以她准备去体验一下试听课,如果有帮助的话,那就报个班算了,反正她现在不缺钱。 “那就这周六周日两天,都是上午九点开始,地址就在苹果街的五楼,有一个叫大咩艺术中心的地方,很容易找到的,你就跟前台说是买了吉他的客人,会有人接待你的。” “好嘞,这家艺术中心不会也是你开的吧?”李南鱼好奇地问。 “对吖,包括你来的那家店,也是本人开哒~” 李南鱼这才想起来,那家店的名字似乎是叫大咩琴行。 那个林大咩年纪也不是很大的样子,手底下居然已经至少拥有两样产业。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李南鱼再低头看看自己,除了比23年前多了一对软绵绵以外,再没有任何其他建树了。 “厉害厉害,年纪轻轻就是个大老板。”李南鱼想通过这句话套一套林大咩的年纪。 “年纪也不轻啦~?(*?o ?)=” “多大啦~”李南鱼顺势问。 “不告诉你,哈哈哈(??.??)” “好嘛~不说就不说~(t_t)”李南鱼似乎也被林大咩每句话必加颜文字的习惯给感染了。“对啦,到时候是谁来教我呀?是你吗?” “当然不是我啦,我要看店的(?i_i?),不过你放心,教吉他的老师人比我可温柔多啦,虽然弹琴的技术不一定比我好,但是教人的本事绝对一流~” 这句话刚发过来,对面就又突突突发了一串语音。 “谁说我的技术不如你的!妹纸你不要信她!我的技术比她厉害多了,教人的本事也很厉害!”一个和林大咩声音完全不一样的妹纸声音。 “妹纸,你别听她胡说,明明是我比较厉害。”这个声音很明显是林大咩的。 “我厉害~” “我厉害!!” ...巴拉巴拉... 李南鱼一头黑线,对面的两人竟然在自己的聊天框里吵起来了,而且一副势要争个输赢的样子。 最后李南鱼看不下去,直接发了个语音当和事佬。 “你们别吵了,反正你们都很厉害就是啦!比起我来,你们都是大神大神大大神!” “哇啊~妹纸你的声音好好听,我一定要加你微信!” 这句语音刚发完不到一分钟,就有一个昵称:“林帅比的顾小绵”的人发过来验证信息。 什么鬼!? 通过以后,对面立马发了一连串表情包,都是相当可爱的那种风格。 “你好鸭,我叫顾熙,你也可以叫我小绵。” “额额,你好。” 这边刚回完,林大咩那边就又来消息了:“小鱼你别理她,她就是个神经病自来熟。” “嗯嗯,我尽量...”李南鱼很无奈。 林帅比的顾小绵:“小鱼,你的声音怎么这么好听,人肯定也长得很漂酿,一想到星期六就能见到你,我就超期待呢!” 一句发完,马上又来了一句:“对了对了,林大咩这个人很坏的,别看她打扮得帅帅的,但其实是个大灰狼!” “大灰狼?” 话说大姐,我们根本就不熟好不好!李南鱼在心里无语。 “对啊,她是正宗大灰狼,而我是正宗小白兔,楚楚可怜那种!(〃′o`)” “嗯啊,我会小心哒(??﹏??)” 李南鱼就这样和顾熙一来一回聊了好半天,直到十一点多的时候才算是勉强结束。 生怕小白兔再发个消息过来把聊天给续上,李南鱼连忙把手机设置静音不再理睬,毫无困意的她选择了爬下床练习吉他。 (陈芊芊、苏瑶以外的第三个闺蜜顾熙强势登场,满地打滚求收藏~) 第三十三章 林大咩与顾小绵(2) 今天是星期五,李南鱼的助理(打杂)工作要比平时早一点结束,出了学校以后,她径直来到了以前经常来的一家理发店,走进去以后直接跟tony老师说了句:“帮我剪个短发。” 在一阵观众姥爷的扼腕叹息声中,李南鱼的一头长发飘飘变成了中分帅比头,换上一身宽大的五分袖t恤,加一条宽松版型的黑裤子,高帮筐威板鞋,一条大红色运动发带卡住刘海。 “我特么太帅了。”站在商店橱窗前的李南鱼看了看自己,这不活脱脱时下最流行的小奶狗么? 要是以前的自己长这个样子,十个陈芊芊也追到手了。 李南鱼对自己的打扮还是相当满意的,不枉她百度了大半个小时的努力。 心满意足的李南鱼打了个电话把陈芊芊叫了出来,结果当然是把她惊得差点下巴脱臼。 “小鱼,你没发烧吧?”陈芊芊上前摸了摸李南鱼的额头。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李南鱼摆摆手:“芊芊宝贝,你看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又可以去勾引女孩子了。” “呸!”陈芊芊啐了一口,居高临下地摸了摸李南鱼的脑袋:“就你这个身高,还是算了吧!” 被戳中痛处的李南鱼气得直跺脚,可是却没有办法反驳。 这个身体已经十八岁了,目测也是没什么长高的希望。 “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吗?”陈芊芊不解。 “没有没有!哪儿有!”李南鱼干笑两声,忽然感觉胃部一阵不适,捂着嘴干呕了几下。 “你怎么啦?身体不舒服么?我陪你去医院吧!” “我没事,可能是这两天吃太多了。”这两天跟着楚海洋,倒确实是吃了不少东西。 “哦~所以你叫我出来就是看看你的新形象?” “也不全是,主要是想你了。你晚饭没吃吧?走,咱俩搓一顿去!”一把拉住陈芊芊,骑着共享单车到了一个他们以前经常去的日式拉面店。 这是一家在面食类饭店里头消费算挺高的店,不过比起正儿八经的饭店还是要便宜不少的,毕竟再怎么贵也就点一碗面的钱。 李南鱼点了个自己最喜欢吃的带芝士的豚骨面,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向很喜欢的芝士吃起来有点油腻腻的,没吃两口就感觉反胃。 不过为了不让陈芊芊担心,李南鱼还是选择了硬吃下去,结果就是一回到家,就又抱着吐了个稀里哗啦。 “这两天怎么老吐?我这是得绝症了吗?”李南鱼很郁闷也很委屈,明明肚子很饿,却吃什么都吐。 胃里空空如也的李南鱼在厨房里翻了翻,结果找到一包味道特别酸的蜜饯,倒是吃得挺合胃口,吃完也没有呕吐之类的情况发生。 (??﹏??) 晚上,李南鱼躺在床上,莫名开始心慌。 我...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那天晚上...何宇墨他... 李南鱼脑子乱糟糟的,整个晚上都在想这个事情,直到凌晨的时候才睡着。 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变回了男人。刚开始她还不太习惯,以为自己还是个女孩子,结果跑进女厕所以后被人尖叫着赶了出来。 第二天七点,闹钟把李南鱼从睡梦中吵醒,她连忙起床洗漱,涂了点护肤品,然后换上帅比一身装,把脚丫子踩进高帮帆布鞋,喷了点防晒喷雾,背上吉他和朱晓俊买的那个粉色少女斜挎包离开了下了楼。 一点不吹牛 那个包是真的丑(?_?)? 距离约定的时间前十分钟,李南鱼到了大咩咩艺术中心,也见到了“传说中”的自来熟小白兔顾小绵。 和林大咩不一样,这倒是个看起来“相对”正常一点的女孩子,为什么说“相对”,因为她的废话确确实实是有点多。可能教吉他的水平越好,话就越是多吧。反正一天学下来,李南鱼感觉自己进步神速,不光巩固了最基本的哆来咪发嗦啦西,甚至还学会了好几个简单的和弦。 下课以后,顾熙把李南鱼叫住。李南鱼有点慌,因为这家伙刚才上课的时候就老捏她脸,这会儿整个教室就她们两个人,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吧唧~ 顾熙捏了捏李南鱼的左脸:“小鱼,你真的是23岁的皮肤吗?我怎么不太相信。” “你这个问题已经问了几百遍了,要不要我把身份证掏出来给你看看?”李南鱼很是无语,揉了揉被捏红的左脸,下一秒她的右脸就又被捏了捏。 “小鱼,老实说我没有想到你居然是短头发,而且打扮得那么帅!简直了!” “嘿嘿,昨天刚剪的,本来一直是长头发来着,想换换风格。”李南鱼捋了捋刘海。 “对啦小鱼,你饿不饿呀,我们去楼下带上大咩,一起吃晚饭去好不好?我知道有个地方的火锅特别好吃,他们有一种锅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分成了三个锅底,又名叫奔驰锅。” “我我我...”李南鱼心里一万个不想去。 “你减肥?哎呀没事的啦,大咩也总是吵着要减肥,你看她的腿,不照样粗成猴面包树。”顾熙一把挽住李南鱼,像是押犯人一样把她押到大咩琴行,叫上林大咩以后三个人直接到了苹果街的一家火锅店。 “大咩咩,我跟你说哦,小鱼真的好聪明,今天一下子学会了好几个难度很高的和旋,而且还会弹唱啦!”坐到位置上以后,顾熙的嘴巴就开始一刻不停地夸,把李南鱼夸得面红耳赤。 “不不不,顾老师教得好才对!” “哎呀,现在又不是在上课,叫什么顾老师,还是叫我小绵吧,我家大咩也这么喊我。”顾熙说话间,趁着李南鱼不注意,一伸手又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好软(?′?`?) “小鱼你可当心了,小绵以前喜欢捏我腿。”林大咩提醒。 所以你想说你的腿都是被捏粗的么? “哇靠!我可不想变成大脸猫!”李南鱼连忙用手捂住脸。 三人虽然才认识,但是由于有顾熙这个bug一样的存在,所以整个饭局丝毫没有冷场,就是苦了李南鱼,她的脸差点被捏秃噜皮。 下次说什么也要里顾熙远一点了! “对啦小鱼,你猜我和大咩什么关系?”顾熙夹了一片菜叶子塞进嘴里。 “闺蜜关系?”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其实,大咩是我老公,我是她老婆,我们在一起五年啦~” “所以你们是...” “是的,我们是拉拉。”林大咩替李南鱼补充完。 “难怪顾熙的微信昵称是林帅比的顾小绵,我还奇怪林帅比是谁呢。”李南鱼恍然大悟。 “小绵还一直想让我把昵称改成小绵绵的林大咩,我一直没改,不觉得这个名字很难听么?”林大咩在一旁说。 “哪有!!一点儿也不难听好吗!”顾熙鼓起腮帮子。 “我觉得难听!” “亲爱的今天晚上你睡沙发吧!”顾熙拿出了杀手锏。 ... 看着两个人打嘴仗,李南鱼感觉自己有点多余,为了不再吃狗粮,她选择去厕所暂避风头,另一个原因就是她又感觉胃里有点翻江倒海。 去厕所吐了一吐,然后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和一个妹子迎面撞上。 “小哥哥这里是女厕所!” “我...我就是女的...”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 居然被错认成男的了!李南鱼心里有些高兴,又感觉有些失落。 很奇怪,为什么会失落,她打扮成这个样子,目的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男性化一点么? 她把这种失落归于说不清道不明的激素影响抛诸脑后。 第二天的课上完了以后,李南鱼第一时间就选择了开溜,省得又被截胡捏脸捏个没完。 星期一李南鱼照常去实验室打杂,中午吃饭的时候其他人都有事,于是她就自己一个人来到了食堂。 西葫芦大学总共有五个食堂,分别主打不同的菜系,李南鱼今天来的这个主要提供的是偏清淡一些的广东菜系。这两天她的胃实在是反常得有些惊人,再加上星期六晚上又吃了火锅,所以今天就打算吃一些清淡的。 正打饭呢,背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转头就看到陈芊芊用惊讶的目光看着自己。 “我这个样子你不是见过了吗?怎么还整得跟不知道似的?” “我惊讶的不是这个好不好,你怎么会跑到这儿来吃饭?你不是不喜欢吃太淡的菜么?”陈芊芊问。 第三十四章 带着前男友看妇科 食堂里,李南鱼打好饭,拉着陈芊芊找了个地方坐下。 “你这个情况有多久了?”陈芊芊没有动筷子,而是看着李南鱼很认真地问。 “也就没几天,一星期吧...”李南鱼回忆了一下回答,看着陈芊芊担心的样子,摸了摸她的脑门:“没事的啦,我估计就是前几天大鱼大肉吃太多了,肠胃抗议啦!”刚说完,就干呕了两下,尽管刻意隐藏但还是没瞒过陈芊芊的眼睛。 “你这个样子可不行啊!”陈芊芊皱着眉头:“吃完饭我带你去医院看一看,反正路不远。” 谈恋爱的时候,陈芊芊就一直是个挺强势的女孩子,他说话总让人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所以李南鱼点点头答应了。 去了医院挂了个肠胃科,该做的检查一个不落全做了一遍,结果没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对此,经验老到的医生悄悄问了句:“小姑娘你多久没来大姨妈了?” “一...一个礼拜。” “建议挂个妇科查一下吧。” 从诊室出来,陈芊芊把李南鱼拽进厕所的小隔间,恶狠狠第瞪着她的眼睛问:“你有男朋友了?” “怎么可能!!”李南鱼很是无语,要她交男朋友,那不是和让母猪上树一样困难么? 陈芊芊反手掏出一个包装袋,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根白白的棒子塞到李南鱼手里:“验!” 李南鱼瞥了一眼扔在垃圾桶里的袋子,上面赫然写着“验孕棒”三个字。 “为什么你...”李南鱼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大概半年前,她还是他的时候,和陈芊芊某一次为爱鼓掌以后雨伞破掉,这个验孕棒还是她跑药店给陈芊芊买的来着,当时一次买了三根,用掉了两根。 可能当时的李南鱼打死也不相信,最后一根竟然会用在自己身上。 “我想起来了...”看着陈芊芊的白眼,李南鱼喃喃。 “知道怎么用吧?” “知道...” 陈芊芊退出了隔间,抱着双臂像门神一样守在那里。 十五分钟后,李南鱼拿着验孕棒出来,递给了陈芊芊。 两条杠! “恭喜你啊,李南鱼,要当妈妈了呢!”陈芊芊语气调侃,甚至带着讥讽,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喉咙像哽了个球一样难受。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话说到一半,就被陈芊芊开口打断:“别说了,看来你挺喜欢做女孩子的,一点儿也没想过要为了我变回去。看来分手是对的,以后和苏姚一定要好好的,他家可有钱了,你可以做富太太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厕所。 李南鱼连忙打电话过去,可陈芊芊压根儿就不接,发微信,居然被拉黑了。 什么鬼! 为什么又扯到苏姚身上去了? 李南鱼从没见过陈芊芊这副毫无理智的样子,不过现在的她无暇顾及这些。站在医院的大厅,李南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用手摸了摸。 无论是出于哪一方面,这个孩子都不能留下来的。 李南鱼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摸着肚子轻声呢喃:“对不起。” 错误的人,错误的时间,错误的时机。 对不起... 不知不觉中,李南鱼流下了两行眼泪,咬着嘴唇浑身颤抖。她又想起了那个恐怖的夜晚,这一切错不在她,也不在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最终要承受一切的,却是这两个没有过错的人。 从未有过这么难受,李南鱼终于理解电视里的那些单亲妈妈,为什么会拼上自己的下半辈子也要把孩子生下来。 可李南鱼终归还是理智的,她挂了个号然后坐在椅子上排队,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一身男装的苏姚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李南鱼面前。李南鱼始终把脸埋在手心里,听到苏姚叫她,身体往前一扑,拦腰把他抱得紧紧的。 “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呢,小鱼,乖。”苏姚轻轻摸着李南鱼的短发,李南鱼松开手,苏姚坐到她的旁边,按着她的脑袋靠到自己肩膀上。 “瑶瑶,别这样子。”李南鱼坐直身体。 苏姚见状自嘲地笑了笑:“对不起,我差点忘了我是个男的。”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瑶瑶,我从来没把你当成男孩子看过,你在我眼里无论穿的男装还是女装,都一样是个可爱的女孩子。”李南鱼连忙解释,可是看苏姚落寞的样子,就知道他一点也没有听进去,没办法,李南鱼只能把陈芊芊以为他俩有一腿的事情告诉了苏姚。 “原来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她呢?”苏姚问。 “她把我拉黑了,电话也打不通。”现在的李南鱼已经完全联系不上陈芊芊了,她叹了口气:“算啦,反正我们也已经分手了,两个女孩子,终究不会有好结果的。” 苏姚没有说话,而是低头咬着自己的嘴唇,这个世界对某些特殊群体来说,恶意满满。特别是在我们这个囯家,lgbt这个群体,很少有人能够理解并宽容,有的只是暗地里的各种嘲讽。 l:女同性恋者 g:男同性恋者 b:双性恋者 t:跨性别者 苏姚也是这个群体中的一员,对此他感同身受。大部分时间以皮囊的性别存活,小部分时间以灵魂的性别释放自我,这就是他现在的生活状态。 ... 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轮到李南鱼了。本以为进去就是做手术,没想到医生只是让自己爬到床上,然后双脚抬起放在一个架子上,戳戳弄弄检查了一下,问了一些问题,就让抽血验尿,再做个b超。 做b超的时候,李南鱼还以为是那种腹部b超,没想到刚进b超室,医生就面无表情地让李南鱼把裤子褪了。 ... 做完b超以后又做了个心电图,等所有的报告给医生看过,没有问题以后,医生这才拿出了一张人工流产的价目表。 (人流这部分不是很了解,缺乏严谨的地方请见谅。) 手术约在了下午两点,中午的时候两个人就在医院里随便吃了点面。 十二点多的时候,李南鱼被安排进了一个地方,苏姚被拦在了外面。换了一身病号服躺到床上,接着手上就被扎了一针吊上一瓶盐水,据说是用来消炎的,但李南鱼也不知道自己哪儿就有炎症了。 反正一直折腾到快两点的时候,有个护士把李南鱼带到了手术室,让她把裤子褪掉然后躺到手术台上,刚躺下没多久,就有人给李南鱼戴上氧气面罩,问了她很多问题,比如今年多大呀,为什么不要这个孩子啦之类的。 李南鱼都一一回答完,期间,眼前走来走去有好多人,每个人都穿着浅蓝色手术服,戴着蓝色手术帽。 哦!不对,有一个人是例外,他戴着一顶与众不同的花帽子,走过来又问了一遍和刚才差不多的问题,回答完之后李南鱼就感觉脑袋晕晕的,不到几秒钟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李南鱼没有感觉到特别疼痛,反倒是口渴得不行,转头看了看身边... 苏姚呢? 第三十五章 陪前男友坐小月子 没办法只能按了呼唤铃,让小护士给一次性杯里倒了点热水喝了两口,这才缓过劲。 苏姚不知去向,手上还打着吊针,李南鱼一时半会哪儿也去不了,索性闭上眼睛假寐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兴许是麻药劲儿过去了,李南鱼肚子开始疼了,而且疼得很厉害,很像痛经时候的那种疼,但是痛经是一阵一阵的,这种疼是持续性的,李南鱼咬紧牙关承受着,手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把肉给刺破。 小护士推着一个机器过来,把束腰一样的东西绑在李南鱼肚子上,然后按了一下机器的开关。 据小护士说,这个东西可以保宫镇痛。 护士走之前,贴心地替李南鱼把病床旁边的一圈帘子“刷”地拉上了。 在机器的作用下,腹部开始缓慢发热,微微有点烫的感觉很像在肚子上贴满了暖宝宝,疼痛确实因此缓解了不少。 松开拳头,李南鱼隔着帘子,听到隔壁病床似乎在窃窃私语。 “旁边的小妹妹好可怜,刚做完人流,男朋友就不见了。” “是啊,刚才还在的。” “估计是趁人没醒跑路了吧,太不负责了。” “是啊诶,造孽!” 那些说话的内容,李南鱼倒是没在意,她在意的是苏姚似乎不是那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人啊? 正想着呢,帘子突然一动,紧接着钻进来一个人,啥也没说就扑到李南鱼身上把她抱了个严严实实。 “小鱼,我错怪你了!呜呜x﹏x” 这个声音,这个味道,不用多想就知道是谁了。顺着陈芊芊的后背,李南鱼看到苏姚站在那里冲自己微笑。 这丫头,难怪这么长时间不见人! “小鱼,你痛不痛?何宇墨那个混蛋,我这就去把他宰了!”陈芊芊咬牙切齿地说着。 “好啦,他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我也不想更多人知道我被...”李南鱼用几秒钟的停顿来代替了那两个字,然后继续说:“芊芊,你压得我好疼。”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陈芊芊连忙爬起来。 “芊芊,那小鱼就交给你啦,我还有课先走啦~”苏姚走上来和俩人道别。 “谢谢瑶瑶~陪我做了那么多检查,拜拜啦~”李南鱼挥了挥手。 “拜拜~” 苏姚走了以后,陈芊芊找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手撑着脸颊看着李南鱼:“瑶瑶把她的事情都跟我说了,她是个跨性别者,她不喜欢女孩子,和你只是比较好的朋友关系。” “是吗...”李南鱼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苏姚很少在别人面前表露真实的自己,李南鱼会知道她是跨性别者,也是刚好机缘巧合。没想到苏姚竟然会为了解除陈芊芊的误会,而直接把她的秘密说了出去。 ... 在医院挂完水以后,陈芊芊搀着李南鱼到医院外面打了辆车回到了她的住处。 正常生完孩子以后要坐月子,人工流产以后也要坐月子,不过前面得加个“小”字。 小月子虽然有个“小”字,但是和普通的坐月子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并非是普通意义上的尊重传统,不能吹风不能洗头洗澡之类的规矩,在现代科技面前更是无稽之谈。 陈芊芊把李南鱼送回家以后就离开了,再次过来的时候身后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手上还拎着一只刚杀完的老母鸡。 “照顾前男友坐月子,我这辈子也是活久见。”陈芊芊白了李南鱼一眼,开始把行李箱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牙刷牙杯,毛巾衣服,各种各样。 “这几天我就住在你家了,你一个人肯定没法照顾好自己。做完人流以后要坐小月子的,不然以后万一落下什么毛病可没有后悔药吃。刚开始这几天尽量少走动,要注意保暖,空调就不要开了,电风扇偶尔可以吹一吹。流了那么多血,营养必须跟上,一会儿我给你煲个老母鸡汤,你给我一滴不剩地全喝掉。”陈芊芊像个老妈子一样不断叮嘱着,整理完东西以后,拎着老母鸡就去了厨房。 洗老母鸡,切葱姜蒜,起锅... 李南鱼帮不上什么忙,拖了把椅子到厨房里,然后抱着吉他连上音箱,开始弹唱起来。 ... 你说呢明知你不在还是会问 空气却不能代替你出声 习惯像永不愈合的固执伤痕 一思念就撕裂灵魂 把相片让你能保存多洗一本 毛衣也为你准备多一层 但是你孤单时刻安慰的气温怎么为你多留一份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一个人在人海浮沉 我不愿你独自走过风雨的时分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世界的残忍 我不愿眼泪陪你到永恒 ... 吉他弹得很烂,歌唱得还算可以。 放下吉他,看着忙碌的陈芊芊,李南鱼感觉心头暖暖的,是被人照顾着的那种感觉。 厨房很热,陈芊芊背上渗出的汗水把衣服颜色都染深了一层。 李南鱼找了把扇子,走过去给她轻轻扇风。 “辛苦你了宝贝。” “你站着不累吗?”陈芊芊头也不回地问。 “我没事,就是小腹还有点疼。” “还说没事,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白得要命。” “以前你大姨妈的时候总是跟我说有多疼有多疼,说如果我也能体验一下就好了。现在我真的体验到了,做女孩子真的特别不容易。”用纸巾给陈芊芊擦了擦汗,汗水多得一张纸巾很快就湿透了。 “现在你也是女孩子了,老实说我现在对你,比以前更多了点保护欲,小小的一只,剪了短头发也还是帅不起来。” “我买吉他那家店的老板,就是个很帅的女孩子。她是个拉拉,你知道拉拉什么意思吗?” “知道的。” “她叫林安安,绰号林大咩,她女朋友叫顾熙...”李南鱼说起了林安安和顾熙的事情。 “林大咩有个大花臂,还打了耳洞,穿衣风格就是那种很帅气的。” “前两天我去试听了顾熙的吉他体验课。” “顾熙真的是个超级话痨妹纸,和她一块就不愁没有话说,相比起她,林大咩就有点沉默寡言的意思了。两个人经常拌嘴,那天我和林大咩在微信里聊天,她们就直接你一句我一句,把语音发到我这里当着我面拌嘴。感觉她们是那种越吵感情越好的类型。我有时候还挺羡慕她们的。”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你剪短发,打扮得帅气,就是想和我做拉拉?”陈芊芊盖上锅盖把火关小,然后解下了围兜兜看着李南鱼问。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和以前一样,和你分享遇到的事情。走帅气风格,我承认是有受林大咩一点影响,但是我真的没有想要强迫你和我重新在一起的意思。”说没有强迫是真的,但完全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却是假的,李南鱼真的挺喜欢和陈芊芊在一起的,不光是喜欢她这个人,更喜欢她和自己在一起的那种感觉。 陈芊芊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来:“那我也跟你分享一件事情吧。” “我有个闺蜜,她的朋友是个t,你可以认为就是拉拉中的攻。她也有个女朋友,两个人高中就在一起了,家里一直不同意,不过她们还是会偷偷约会什么的。” “后来读了大学,她们就干脆住在外面,很少很少才回家一次,每次回家也都是被各种针对各种嘲讽,但她们都克服过来了...” “直到有一天,我闺蜜朋友的爷爷得了癌症,他把她叫到床边,跟她说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临死前能看到自己的重孙。” “这是道德绑架!”李南鱼插了一句。 “对,就是明面上的道德绑架,她的父母也以此要挟,包括亲戚朋友,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使她不得不妥协。分手,然后相亲结婚,她的孩子上个月刚刚生下来。” “会变成这样,她的家庭是最大的罪魁祸首。”李南鱼为其哀叹,想了想自己:“如果是我爸妈的话,肯定不会像她家里人那样逼我的,就算我一开始就是个女生也不会。” “每个人的家庭环境不一样,你家里开明不代表我家里也开明。我从小生活在怎样的家庭里,我自己很清楚,他们是不会容忍自己女儿和另一个女孩子过一辈子的。”陈芊芊抱住李南鱼,在她耳边吐气如兰:“林大咩和顾小绵的故事,不是每个人都能复制的。不过陈芊芊和李南鱼的闺蜜情,以后永远都不会变。” 拍了拍李南鱼的后背,换了个轻松的语气:“好啦,老母鸡汤熬好啦,快去坐好,我端过来。” “好嘞,我要喂,我要喂!” “好哇你,变成女孩子撒起娇来都这么利索,我怀疑你早有这种心态了。”陈芊芊端着鸡汤走出来,鸡汤很满,一步一摇晃。 李南鱼连忙走上去接过来:“我来我来,小心烫到!” 外面,渐渐下起牛毛细雨,刚好把夏日的闷热一扫而尽。 第三十六章 梦回 (前面一章写了整整三遍,每次都莫名其妙被吞掉字数,一吞就是两千个字妈耶!!...什么破app,我写得手都要断了!!啊啊啊!我得水几个字泄愤!!啊啊啊!再水几个!啊啊啊!!) 雨声渐响,犹如细语。 晚上,麻药的效果彻底褪去,李南鱼疼得直哼哼,因为下雨降下来的气温也止不住额头冷汗直冒。 陈芊芊找了几片暖宝宝给李南鱼贴在肚子上,又喂了一片止疼药给她,管用是稍微管点用,但是热得实在是受不了。 开了一点电风扇,斜斜地对着吹。 临近半夜的时候,李南鱼才“昏睡”过去。 陈芊芊见状松了口气,去厨房倒了杯水给自己喝了一口。回到黑暗的房间,刚开始什么也看不清,渐渐地才适应起来,就着外面的光线看着床上安静睡着的李南鱼。 她那原本因为疼痛而皱着眉头的表情松弛下来,圆圆的鼻头是最醒目的,微光下的红唇蠕动了两下,陈芊芊凑近过去,她问到了一股很好闻的气味。 凑近的动作没有停止,陈芊芊在李南鱼的嘴上轻啄一口。看到她额头的汗水,陈芊芊微微皱眉,“噔噔噔”跑到厨房去拿了块湿毛巾给她擦掉。 她躺下和李南鱼面对着面,看着她看了好久,最后轻声说了一句:“你还是不太适合短发。” “那我就留长吧~” 陈芊芊吓了一跳,下一秒她就意识到李南鱼原来是在说梦话,拍了拍悸动的小心脏,闭上眼睛,身体往下方缩了一点,像个孩子一样缩在李南鱼胸口。 不久之后,她也开始说梦话了。 ... 李南鱼睁开眼睛,很奇怪地发现自己居然在上课,讲台上的老师叽里呱啦在讲高等数学,和以前一样,李南鱼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总感觉...有点奇怪... 视野怎么变高了? 李南鱼低下头,发现自己该没有的没有了,该有的又有了。惊讶之余,他甚至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不是梦?? 我变回男的了?? “我去!!” 他直接在课堂上喊了起来,结果被讲台上的老师骂骂咧咧地给说了一通。 “那位男同学,不想听课可以出去!” 下课以后,李南鱼感觉尿意,结果习惯性地跑进了女厕所,刚进去就被一群女生集火赶出,屁股上甚至还被狠狠踹了一脚。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感觉自己有点憋屈。 明明之前她... 不对,现在是他了。 上厕所过程中,李南鱼感觉肚子有点疼,下意识往原本是粉红色小包包的位置掏去,下一秒他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变回来了,根本不会来大姨妈,也不需要那种东西了。 可是...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走在路上,看到穿裙子的小姐姐,李南鱼生不出一点兴趣,只是在想如果那条裙子穿在自己身上应该也很好看,前提是自己还是个妹子。 “我这是怎么了?”李南鱼问自己。 他好像不光是习惯了做女生... 漫步在人流如织的校园里,李南鱼觉得自己特别孤独,他静静地靠着墙角,看着从面前飘过的每一个精灵般的女生。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这幅皮囊好像不是自己的。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粗糙宽厚的手掌,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厌恶。 天上的太阳炙烤大地,李南鱼抬眼直视着,阳光很刺眼,但是李南鱼死死盯着不离开,就好像是在和太阳较劲。 阳光在李南鱼的视野中逐渐扩大,越来越亮,越来越巨大。 ... 睁开眼,还是那个熟悉的房间,腹部传来的疼痛让李南鱼清醒过来,她发现自己怀里好像躺着个东西,低头一看原来是酣睡中的陈芊芊。 均匀的呼吸带动身体一起一伏,李南鱼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觉得不够,又亲了一下额头。 嘴上留下一圈淡淡的咸味,看来陈芊芊晚上没少出汗。她肯定累坏了才睡得这么熟,自己不能吹空调,害得她也得一起热着。 电风扇的定时早就到了,静静地停在那里像站岗。李南鱼拿了一把扇子,坐在床沿替陈芊芊轻轻扇风。 外面已经是烈日当空,一丝太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刚好照到枕头的位置。 她想,她找到她梦里最后一幕的源头了。走过去把窗帘拉好,房间重归昏暗。 李南鱼坐在床沿,回忆刚才梦里发生的事情。 “我什么时候变得不想变回去了?” 不不不!那只是个梦而已,不变回去,怎么和陈芊芊在一起? 李南鱼甩甩头,抛去那些杂念,轻轻关上房门,去厕所刷了个牙洗了把脸,涂了一点之前买的护肤品。 去楼下从冰箱拿了两个鸡蛋,四片面包,还有一些果酱,煎了个蛋,再把面包涂上果酱,四片合成两片,在微波炉里转了一分钟。 “叮”的一声,随着热气与香气蔓延,房门缓缓开启。 “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陈芊芊穿着李南鱼的草莓睡衣,揉着眼睛走出来。 “睡一天啦,躺床上也是睁着眼睛发呆,就起来弄了点吃的,你洗漱完了快来吃。”李南鱼脱掉围兜兜,把面包放到餐桌上,然后又去冰箱里倒了两杯牛奶。 “你别喝冰牛奶,加热一下再喝。”陈芊芊刷完牙,看着桌上凝结了一层水汽的玻璃杯眉头微皱。 “可是好热诶,就喝一点儿,我慢慢喝。”李南鱼小声哀求。 “不行!”陈芊芊在她脑门上用力戳了戳。 风水轮流转,李南鱼想起以前,貌似都是陈芊芊大姨妈了嚷嚷着要吃冰的,现在的一幕竟然和曾经的某些画面如出一辙。 “所以说这个世界都是有因果报应的吧。” 李南鱼的自言自语被陈芊芊尽收耳底:“我以前肚肚疼想吃冰的和你撒娇,那就是纯粹想被你关心关心,才没有真的想吃呢!” “你确定?”李南鱼抿着唇怨念地看着她。 “好吧...”陈芊芊鼓起一边腮帮子:“就那么一点点是真的想吃,嘿嘿。” “一点点?”李南鱼眯起眼睛。 “哎呀!!人艰不拆!!”陈芊芊捂住耳朵闭上眼睛,两只脚丫子在地上来回跺。 “嘿嘿,可爱。”李南鱼走过去把她按到墙上,本来想壁咚一下的,结果自己身高比陈芊芊矮了一个头,整个动作毫无威慑力,反倒像是她自己扑进了对方怀里。 “就你这个小身板,最多也只能做个弱p。”陈芊芊摇摇头,随便一推就把李南鱼给推开了。 “什么是弱p?”李南鱼很委屈,不过听到陈芊芊嘴里蹦出的新鲜词汇还是很感兴趣。 “就是受,还是个弱受,知道不?”陈芊芊直接无视李南鱼,从她身边绕过去,坐到餐桌前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 “那你再尝尝我煎的荷包蛋呗,加了一丢丢盐,大火快速煎了一下,外面焦焦的,中间应该还是溏心的。”一边说一边也坐到餐桌前,和以前一样,她喜欢坐在陈芊芊左边。 因为第一次和陈芊芊牵手的时候,就是牵的她左手。 “嗯~好吃,手艺有进步。”陈芊芊咬了一口荷包蛋,侧头看着李南鱼,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蛋。 软糯q弹??(ˊwˋ*)?? 吃过早饭,陈芊芊带了把伞出去买菜,留下李南鱼一个人在家。 她打开电脑,登陆冒险岛看了一下,本以为会收到美丽的水晶冠的留言,结果却一条也没有。再去彩虹岛看了一下,也同样没有。 关掉电脑,全身依旧感觉乏力,但是肚子已经没那么疼了。 实在是太热了,趁着陈芊芊不在,李南鱼把电风扇开到最大,一边呼呼吹着一边看起了电视。 光吹电风扇还是嫌热,于是从冰箱摸了一瓶可乐,咕嘟咕嘟灌了两大口。 太爽了! 电视里正在上演生离死别,李南鱼看得眼泪直流,纸巾没一会儿就擦了一堆,丝毫没察觉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李南鱼!”陈芊芊鞋都没脱就冲进来,抓住她的耳朵:“谁让你喝冰可乐了!”再一看电风扇,更气了:“电风扇开这么大不会着凉吗?” “我错了我错了!疼!”李南鱼本来就在哭,这会儿更是梨花带雨可怜兮兮。 陈芊芊松开手,生气地把电风扇调小一档,把可乐扔到垃圾桶里,然后背对着李南鱼不再说话。 “芊芊~”李南鱼尝试着走到陈芊芊面前企图道歉,结果对方压根不理她,转了个身子继续背对。 “我错了嘛~是我得意忘形,肚子不疼了就开始作死,下次再也不这样啦~” 屋子里静悄悄的,陈芊芊依旧背对着李南鱼一言不发,要是正常状态下,她肯定会破口大骂或者至少有所行动,像这种直接不说话的情况。 很明显,她是真生气了! 第三十七章 生活交响曲 热带低压不断吸收能量形成的热带气旋在太平洋上一路北上,裹挟着大量的雨水登陆s市。 早上还是微风细雨的天气,没多久就发展成了狂风暴雨。李南鱼住的公寓在十七楼,狂风下甚至能感受到整栋大楼都在轻微摇晃。 仿佛童话里被巫婆施了噤声咒的公主,陈芊芊把买来的菜拎进厨房,脖子套上围兜兜,然后把两边的绳子往腰后绕去,轻巧地打了一个蝴蝶结。 李南鱼如同做错了事的小孩迫切地想要得到原谅一般,走上前把袋子里的食材一样一样拿出来。 菠菜、西红柿、胡萝卜、鸡蛋、猪肝。 按照李南鱼对陈芊芊的了解,她肯定在网上查了很多有关月子餐的资料,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仔仔细细研究过以后,才买的这些东西。 回想起以前生病的时候,陈芊芊也是这么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的。 老妈就经常跟李南鱼说,儿子肯定是上辈子拯救过地球了,才能找到这么好的一个又漂亮又聪明还会照顾人的女朋友。 李南鱼怀疑她上辈子肯定没把地球全拯救下来,否则好好的女朋友怎么就变成闺蜜了? 或许她应该觉得满足,至少曾经拥有,现在也不算完全失去。 变成女生以后,李南鱼也曾思考过将来的人生,到底是随大流安心做个普通的女孩子找个男人嫁了。还是走林大咩和顾小绵的路子,找个女生过一辈子,这个女生也不一定非得是陈芊芊,只要互相喜欢,性别真的不是障碍。 当然啦,谁说人生就非得结伴而行,一个人做个勇敢的独行客也不是一个坏选择。 暴雨击打着窗户,雨声和炒菜声混为一体,像在演奏一场名为“生活”的交响曲。 饭烧好了,李南鱼赶紧抢着端菜端饭,结果因为动作太快汤撒出来烫了一下手指,疼得她叫了一声,险些就把碗都给扔了。 “你小心一点呀!”陈芊芊连忙把碗接过去,责怪地看了李南鱼一眼,把碗放到桌上以后抓起李南鱼被烫的右手:“都红了,还好没有起泡,你快去拿自来水冲一冲。” “没事没事,我嗦一下就好了。”李南鱼张开嘴就要把右手大拇指往里面放,结果被陈芊芊抓住。 “脏死了!叫你去冲就去冲!” “好吧好吧。”李南鱼乖乖地去厨房,打开水龙头把手伸了过去。 “多冲一会儿,我先盛饭。”陈芊芊叮嘱。 “嗯啊~” 冲了足足十五分钟,手都秃噜皮了,李南鱼才把水龙头关掉,还别说,真的有用。(大家如果不小心烫伤,可以效仿一下。) 也多亏了这一下,终于打破了陈芊芊持续了一上午的沉默,李南鱼趁机在饭桌上道了个歉。 “对不起啦芊芊,我不该喝冰可乐的,原谅我好不好?” “你该对不起的是你自己的身体才对,反正你肚子疼又不是疼在我身上,你落下月子病也不是我落下,管我什么事情?”陈芊芊装得满不在乎的样子,夹起一块猪肝塞到李南鱼嘴里:“猪肝补气血!” “啊呜啊呜~” (?˙▽˙?) “吃完别忘了去换一块姨妈巾,昨天你睡得像死猪,还是我帮你换的。” 嗯?居然还有这一茬子事儿? 李南鱼只记得她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变回男生的梦,梦里面她似乎有点...抗拒? 哎呦喂~(′???‵) 不去想那些东西,李南鱼大口大口吃着陈芊芊做的菜。 “好吃~嘿嘿~” “好吃你就多吃一点。”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陈芊芊的手机忽然响起,她起身走到厕所里,过了大约五分钟左右回到餐桌前。 “怎么了?谁的电话?”李南鱼好奇地问。 “没事儿,就是我妈想我了,听听我的声音。”陈芊芊对着李南鱼笑了笑,眼睛弯成弯弯的月牙:“小鱼快吃,吃完了我洗碗。” “要不还是我洗吧,你太辛苦了。”李南鱼有些不忍心陈芊芊做那么多事情。 “恶露还没干净之前,你尽量少动,漏出来我还得给你洗胖次。” “好的吧(?﹏?)” “等你恶露干净了,咱们就出去小小地走一走,整天闷在家里也不舒服的。” “嗯嗯,不过你不去上课真的没关系吗?” “都大四了也没什么要紧的课,上不上无所谓,再不行我可以找同学借笔记抄一下就好。”陈芊芊吃完最后一口饭,把筷子搁到碗上,说这句话的全程都没有看李南鱼,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李南鱼没有多想,吃完饭以后帮陈芊芊把剩菜都裹上保鲜膜放进冰箱,再擦干净桌子以后就坐在沙发上看起了手机。 顾熙在微信上问她准不准备报名她的吉他培训班,李南鱼当然表示很愿意,只是这几天身体不大好所以没有办法去上课,但是等身体好了以后肯定会第一时间去报名的。 李南鱼直接用“我要睡午觉了”来结束了聊天,否则的话以顾熙的性子,肯定又要东扯西扯个没完。 这边聊天刚结束,那边苏瑶又发了条微信询问李南鱼的情况。 “好多啦,芊芊这两天在照顾我。” “嗯嗯~” 然后发了个可爱的小表情结束聊天。 ... 西葫芦大学的小咖啡馆里。 苏姚的面前坐着一个鼻青脸肿的人,但是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够认出他就是何宇墨。一小时以前苏姚在学校撞见了失魂落魄的他,当即冲上去给了他一拳,然后各种拳打脚踢。 这是苏姚生平第一次打人,也是第一次这么生气,他感觉肚子里有一团火,无论如何都要发泄出来。 整个过程何宇墨没有吭一声,只是闭着眼睛默默挨打,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赎清自己的罪过。 “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得到她,你现在后悔了吧?”苏姚对身旁的何宇墨如此说着,摇摇头叹了口气。 “我会惩罚自己的。”何宇墨把手伸到口袋里的退学申请书上,捏着它,终究是下定了决心。 “真的要退学吗?”苏姚问。 何宇墨点点头:“小鱼没有报警,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我总要付出点代价的。” “这是你的自由。”苏姚说。 事后的很多年,李南鱼和苏姚都再没见过何宇墨,谁也不知道他那段时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这段往事就像被埋入土中尘封,直到某个阳光明媚的冬天,才被重新打开。 (这章发现bug,忍痛删掉了一千多字,少了很多关于李南鱼的心理描写,(??﹏??)心痛。) 第三十八章 什么是未来 一周以后,陈芊芊功成身退,李南鱼也恢复了正常的助理工作。 清晨,穿上连衣裙小凉鞋,戴上之前那顶姜黄色小雏菊渔夫帽,李南鱼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似乎有那么一丢丢恢复往日的长发风格。 她摘下帽子再看了看,似乎也不是特别违和,毕竟她的头发虽说在女生中算短了,但是在男生中还是蛮长的。 “果然我还是适合长头发。”李南鱼自言自语着,拧开化妆水的瓶盖,倒了一点在手上,然后涂抹到脸上轻轻拍打。 这段时间很少出门,她的皮肤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好了一些,灯光下看着晶莹剔透,就连为数不少的几颗痘痘看起来都像红宝石一样闪着光。 背上朱晓俊买的那个点缀着粉色花朵的粉色小包包,刚来到实验室就听到大伙儿在传何宇墨退学的事情,身为至交好友的李南鱼自然免不了被围住拷问一番,一通精妙绝伦的绝招“一问三不知”以后,李南鱼总算暂时摆脱这群八卦精。 ... (这里的bug已修复,香瓜寺应该是在l城的,之前搞到s市去了。) 这天,是星期六,李南鱼难得地回了一次l城,吃过中饭以后,在家门口打了辆车,直奔郊外的一座寺庙,名唤“香瓜寺”。 庙里香火鼎盛,李南鱼走进去逛了一圈,就看到有个身穿西装的男人,动作标准仪态优雅地拜过了庙里的每一尊佛像。 对佛,李南鱼是不信的,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这儿供奉了她爷爷奶奶的灵位,每次内心惶惶不安的时候,李南鱼总会来这里寻求一些慰藉。 爷爷奶奶很早很早就去世了,那时候李南鱼还是个小小小男孩,小到连佛前的供桌都够不到。 修长的手指拿着三炷香,在供桌前拜了拜,然后插入香炉。 供桌的后面是一尊小小的佛像,佛像后的墙上挂满了已故之人的牌位,李南鱼的爷爷奶奶就在其中。 “爷爷奶奶,我是李南鱼,你们应该认不出我了吧,但我真的是你们的孙子,我变成女孩子了。” “学校里有个学生,差点被广告牌砸,我过去推开他,结果广告牌砸到我头上了。然后这个学生的爸爸,把我的意识转移到了现在这个身体上面。” “现在的科技真的好发达呀爷爷~” “奶奶,我好迷茫啊,想变回去又有点不想变回去。感觉做女孩子也挺好的,我是不是心理有问题了...” “我上个月被人...还怀孕了...” “算起来,那孩子你们得叫重孙吧...这么小的孩子,有没有灵魂呢...” “变成女孩子以后,最纠结的就是自己的未来了。” 李南鱼怔怔看着墙上爷爷奶奶有些发黄的照片,忽然有一个声音传入自己的耳朵:“从来就没有什么未来,每一个认认真真度过的现在,就是未来。” 转头迅速查看四周,除了空空无人,还是空空无人。 声音一闪即逝,无根无源,无从寻觅。 是爷爷的声音么? 李南鱼拼命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爷爷的声音是怎么样的了。 离开佛堂,李南鱼买了条开过光的红色手绳,上面串着一颗红色紫金砂球,戴在手上朝天空伸直胳膊,紫金砂球反射着夕阳的红光。 那句不明来源的话仿佛点醒了李南鱼,意气风发地准备报名今年十二月份的研究生考试,然后很郁闷地发现已经截止了。 好吧...今年不行,那就只能等明年了。 虽然暂时不用备考,可李南鱼也不打算闲着,而是拿出了一部分做实验赚的钱,报了顾熙的吉他培训班,每个周末挑一天去上课,这其中最高兴的竟然反倒是顾熙,因为她终于可以经常性地捏李南鱼的脸了。 李南鱼快哭出来了。 日子一天天过着,当李南鱼的头发长到可以扎小辫儿的时候,国庆节连着中秋节佳节同时到来。 过节前一天,李南鱼就请了假,拖着重重的行李箱再次回到l城的家里。 老妈开门第一件事就是给了李南鱼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烧了一大桌子菜,老爸拿出了珍藏多年的女儿红要和女儿拼一拼,很久没有喝酒的李南鱼为了不扫老爸的性子,勉强喝了一小杯。 “小鱼,你这样不够意思呀!”老爸很不爽。 “孩她爸!小鱼现在是女孩子,你不要难为她呀!”老妈出声帮衬。 “是啊,我现在不太能喝酒,一喝就醉,嘻嘻,爸爸多担待~”赶紧剥了个大虾塞到老爸嘴里,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温暖的小棉袄。 “对了,小鱼,你知道王阿姨伐啦?就是你爸单位里的那个王阿姨,她有个儿子,今年和你差不多大,也是刚毕业,要不然你认识认识?”老妈在一旁看着女儿说。 “不是吧?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我不喜欢男孩子的。”李南鱼摆摆手,毫无兴趣的样子。 果然全天下的老妈都是一个样么?就算这个老妈的女儿仅仅五个月以前她特么还是个儿子! “哦哟,你去看一看得啦,这事儿要怪就怪你爸,说什么认了个干女儿,长得还挺好看,人家王阿姨那不就上心了嘛?”老妈其实也挺无奈。 “老爸!”李南鱼转头朝旁边看去,那边的老爸连忙用手挡住那可以杀人的视线。 “都怪我都怪我,酒喝太多,不小心把你说出去了,后来硬说成是我干女儿才蒙混过关。”老爸挪开手,可怜巴巴地看着女儿:“要不然你就帮爸爸这一回?” “你是不是还跟那个王阿姨吹牛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你李大成干不成的事儿?”李南鱼板着脸继续问。 “是的。”老爸点点头。 没办法,老爸闯下的祸,女儿不背谁背?李南鱼只能答应下来,然后她就看到李大成和她老婆一副诡计得逞的笑容。 靠!被坑了? 二老是想合起伙把自己“儿子”掰弯么?李南鱼觉得自己这几个月算是适应女生的生活了,没想到他们俩居然比自己接受得还快! 好无语,不过没关系。反正只是相亲,随便想个法儿搅黄就好了。 晚上,李南鱼洗完澡以后找了两根皮筋对着镜子鼓捣了个双马尾,但是因为头发太短,所以看起来更加像哪吒。 冲着镜子做个鬼脸,李南鱼差点被自己逗笑。 第三十九章 一看就不是来相亲的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其实根据统计,十四晚上出现满月的概率要比另外两天更高。 就着十四的月光,李南鱼靠在飘窗上,怀里抱着电吉他,音量调得小小的,用楚海洋送的那个拨片轻轻滑动琴弦。 李南鱼的吉他已经弹得不错了,顾熙说她进步神速,已经到了可以在比如公司年会、学校文艺汇演之类的场合“秀一把”的程度。 房间里暗暗的,只开了一盏淡黄色的小夜灯。轻弹着吉他,嘴里哼着歌,望着十四的满月。 原来学一样乐器真的能让人修身养性,自从开始学吉他以后,李南鱼就感觉自己越来越能安静下来,也越来越不容易被外界影响。 手机振动了一下,是苏瑶的视频电话,她也回l城了,同样回来的还有她那个十五岁就读大学的便宜弟弟苏禾。 手机屏幕里头,苏瑶扎着双马尾,化着淡淡的妆,身上穿着经典的黑白女仆装。 “主人,欢迎回家,您今天打算先吃饭呢还是先吃...人家呢?” “当然是先吃可爱的小瑶瑶啦~”李南鱼注意到苏瑶的眼睛有些红,就问了问怎么回事。 “呜呜x﹏x小鱼~我委屈~” “苏禾欺负你了吗?” “不是他,是那个女人。她仗着有个儿子,光明正大地住在我们家里。还各种指桑骂槐针对我,说我是...” 接下来的话由于太过粗俗,所以无法显示。 “拿出你打何宇墨的气势怼回去呀!” “算了吧,像我这种人...”苏瑶离开摄像头,麦克风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什么叫像你这种人?你不偷不抢不妨碍他人,怎么就得受人家冷嘲热讽?你得学着强硬一点,知道吗?太软弱就是会被人欺负。就算是女孩子,也要保护自己呀!” 苏瑶的脸重新出现在摄像头里,很明显看得出来,她刚刚哭过。 “我知道了小鱼姐,你说得对,我会学着保护自己的。”苏瑶咬着嘴唇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瑶瑶,我明天被安排相亲诶,好无奈,我对男的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过我想好了,随便看两眼就把人家打发掉。” “然后下次你还会被安排相亲的,难道要一次次打发么?这一点我可是深有体会。” “那还能怎么办呢?”李南鱼摊了摊手。 “你知道形婚吗?” 李南鱼摇摇头,脑袋上的小辫儿随之抖了抖。 “我白度复制了一段,发给你看一看。”苏瑶说完挂了视频,没多久就发来了一小段文字。 形式婚姻,就是婚姻只有形式,无实质内容。表面上是个由一男一女组成的正常家庭,实际,“夫妻”双方在生理和人格上保持独立。 又称互助婚姻,是指为了某种目的而与另一人进行婚礼或法律上的结婚手续,但实际上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身份,而无实质内容。例如一些人为了办移民,到外地工作,从事地下工作,或者一个男同性恋者和一个女同性恋者组建家庭等,都属于形式婚姻。 “原来如此,我第一次知道。”李南鱼说。 “形婚在lgbt圈子里是一个众所周知的名词,小鱼姐如果有机会和芊姐姐重新在一起的话应该可以考虑一下的。” “谢谢瑶瑶,不过对我来说,现在考虑这些还是太早了,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把明天的相亲蒙混过去。” “嗯嗯,实在蒙混不过你就发我微信,我分分钟开着兰博基尼过去救场。嘿嘿,时间不早啦,我得卸妆妆睡觉觉咯~” “好嘞,瑶瑶晚安。” “晚安~” ... 相亲的地方是离李南鱼家2公里的一个小咖啡馆,白天太热了,所以老妈把时间选在了吃过晚饭以后的傍晚时分。 不过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李南鱼还是在厕所里头墨墨迹迹不知道干些什么,老妈急不过敲了敲厕所门:“我的大姑娘诶,你怎么还没好啊?” “快了快了!不是说相亲的时候女生晚点到也没关系么,我总得打扮打扮自己吧?”李南鱼的声音从厕所传出来,又过了大概十分钟,大姑娘终于珊珊出现。 老妈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这什么鬼打扮?” 眼前的李南鱼,上身白t恤,下身牛仔裤,老妈如果没记错,这一身应该是女儿还是儿子的时候穿的吧? 还有脑袋上扎的那两坨发髻是什么鬼?一左一右位置不偏不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没踩风火轮的哪吒。 “我觉得挺好的呀,很清爽不做作,如果我还是男的,我肯定爱上自己了。”李南鱼像风一样从老妈身边钻过去,冲到门口拎起粉色小花点缀的粉色小包包:“走啦走啦!不是说要来不及了吗?” 老妈现在真的很想把李南鱼拉住换一身衣服再走,可是看一看时间,早已经过了约定的七点,为了不给对方留下不守时的坏印象,她只能放弃这个想法,拉上孩她爸走出了家门。 ... 刚到咖啡馆门口,有个身材微胖的阿姨远远地挥手:“老李!这里这里!唉哟,你们可以终于来了。” “王阿姨好~”李南鱼见过这个人,她是老爸单位里的同事。 “唉哟你好你好,老李啊,你这个干女儿是真的挺好看的,皮肤真白净,看起来也就十几岁的样子。对了,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嘻嘻,我也叫李南鱼,和我哥的名字一样。”李南鱼白天就和家里人统一了说辞,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父母刚刚双亡,目前寄住在李大成家里的可怜女子。 “哦哦,那可真是太巧了,难怪会做他俩干女儿,哈哈哈!快上去吧!” 相亲的流程不过多赘述,无非就是互相寒暄,然后自我介绍,再谈笑一番,见时机差不多了,双方大人就开始纷纷找机会“撤退”。 很快,桌上就只剩下李南鱼和那个叫白慕时的男生面面相觑。 咖啡厅的灯光偏昏暗,着实是个适合谈情说爱的好地方。 白慕时比李南鱼大三岁,在一家大公司做白领,其余的信息李南鱼也没仔细听,反正过了今天,她也不会再和这个白慕时有任何交集了。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多数时间都是对方主动,李南鱼就偶尔附和两句。 白慕时的穿着,怎么说呢,不是很时尚,但是很“干净”,脸上没有一丝胡茬,眉毛也好像修过,相当整齐。举手投足,有一种很从容的气质。 “你的手绳是香瓜寺求来的吧?”白慕时的视线落到李南鱼的手腕上。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经常去那里,我信佛。” “哦,我不信。但是我爷爷奶奶的灵位在那里,我偶尔去看看他们。”李南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顺势把手从桌上挪到了桌面之下的腿上。 “我相信他们能听到你说的话的。”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然后,气氛就陷入了沉默。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自顾自喝咖啡玩手机。李南鱼给苏瑶发了个消息:“妈耶!瑶瑶,我快尴尬死了!” “发个定位,我马上开我的小兰兰去接你!” “不用麻烦!我这就找个理由闪人!” 发完这条,李南鱼抬起头,发现白慕时正玩味地看着自己。 “我猜你挺讨厌相亲的。”他的食指和大拇指夹着咖啡杯的把儿,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 “你应该是双子座的吧?”李南鱼最近忽然对星座产生了兴趣,她发现双子座的人都特别有洞察力,比如苏瑶。 “是的。”白慕时点头,继续说:“我和你一样,每次相亲的唯一目的就是奔着失败去的,搞不懂为什么家里的大人都总是急着要我结婚。” “因为生活的时代不同,观念也不一样。在他们眼里,结婚就是人生唯一的出路。” “其实从你一进来,我就看出来,你和我以前相亲过的其他女孩子不一样。” “因为我这身打扮,一看就不是来相亲的~”李南鱼歪着脑袋笑了笑。 “你和我一样,是奔着失败来的。” 白慕时咧嘴,露出一排大白牙。 第四十章 白慕时 瞧着眼前这个颇为精致的男人,李南鱼觉得有点看不透他,她终究没有双子座那种惊人的洞察力。白慕时的身边,好像永远笼罩着一团雾,叫人捉摸不透。 “每次过节回家被逼着相亲也真的挺让人头疼的。”白慕时放下咖啡杯,手托着下巴看着李南鱼:“我有时候会想,不然就干脆找个人形恋得了,省得每次都要头疼怎么把相亲对象打发走。” 形恋? “形式恋爱?形式婚姻的低配版么?”李南鱼忽然想起前一天晚上苏瑶对自己的科普。 “是啊,我们这种人,如果不想公之于众,最后不就只能形婚么?”白慕时脸上风淡云轻。 什么叫:我们这种人?李南鱼满脑子迷惑,在她还在思考怎么回应的时候,白慕时又说话了:“你竟然知道形婚,李南鱼同学,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也是同性恋吧~” 原来他说的“这种人”是这个意思,李南鱼冲他笑笑:“我的确不喜欢男人。” “看得出来,你看我,就好像我看别的女生一样,不带任何多余的感情。”白慕时忽然站起来,对李南鱼说:“大人们应该是不会回来的,我们出去走走吧。” 外面已是灯火通明,地面湿湿的,很明显刚下过一场不小的雨,一个一个小水塘倒映着一个又一个看似相同,却又不尽相同的世界。 白慕时走在前面,李南鱼这才发现他长得不是很高。刚才之所以没有意识到,是因为李南鱼本身长得太矮了,所以看谁都得仰着头,这会儿有了和路人的对比,她才对白慕时的身高有了一个明确的认知。 “其实我有男朋友了,一米九的大高个,垫脚都亲不到他的脸。”白慕时说起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泛着笑意:“不过我爸妈可不知道我俩是那种关系,他们只以为我们是好朋友,所以你可别把我出卖了。” “放心好了。”李南鱼冲他挤挤眼睛:“谁让我们是同一种人。” 白慕时忽然在一片水塘前停下脚步,直视着李南鱼:“那你要不要考虑和我形式恋爱?” “暂时不考虑。”李南鱼毫不犹豫地委婉拒绝,以她的情况,她并不担心爸妈会不同意她和女孩子谈恋爱。 而且,如果真的形式恋爱,爸妈说不定反而会错以为李南鱼被“掰弯”了,进而影响她将来的打算。 “那好吧,我不强求。”白慕时失望地放慢了脚步:“我还以为今天遇上了一个能解决我将来问题的人,看来还得忍受一段时间的相亲生涯了。” “为什么不试着和家里人坦白?”站在李南鱼的角度,可能不太理解白慕时的难处。 “听你这话的意思,你家里人应该已经知道你是les了吧?” “算是知道吧,我女朋友他们也都见过,只是最近分手了。”李南鱼没法跟他说自己以前是男的,只能默认了自己是les这件事。 “这就是les和gay最大的不同---社会接受度。”白慕时咧嘴自嘲一笑:“我们经常可以看到两个女生手拉着手在街上闲逛,并不会觉得有什么异常。但如果换成两个男的,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李南鱼点点头不置可否。 “我和我男朋友的家庭,都极度传统。他们家是信基督的,同性恋在基督教中属于需要忏悔的罪孽。我家是信佛的,佛教对同性恋不打压,但是我爸妈打压。”白慕时笑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马路上的汽车快速驶过,发出哗哗的胎噪声。 李南鱼看着白慕时,慢慢把手伸进口袋,拿出手机对他说:“加个微信吧,万一哪天我改变主意,第一时间就告诉你。” 加完微信,白慕时伸手拦了一辆车,车子停在路旁,他上前拉开车门,用手挡着车门上沿,李南鱼弯腰坐进车里,摇下车窗对白慕时挥了挥手:“拜拜啦~谢谢你的咖啡。” “不客气,拜拜~” 白慕时也挥了挥手。 车子离开,马路上的人影越来越小,最后缩成地平线上的一个点。 回到家,老妈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李南鱼拉进房间一通询问。 “怎么样啦怎么样啦!?有没有~~”伸出两个大拇指面对面弯了弯。 (′???‵) “噗!妈妈呀!你想哪里去了,八竿子打不着一起呐还!我们也就是随便聊了聊,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快!”李南鱼把粉色包包随手一扔,本想一头扎在床上,可是想想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臭臭的,于是换了个方向一屁股坐到电脑前面。 “也是也是,那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呀?”老妈拉了把椅子坐到李南鱼身旁,很明显是一副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李南鱼只能胡编乱造了一些聊天内容,然后郑重其事地提醒老妈:“我才变成女的半年都不到,还是不太能接受和男的谈恋爱。” “我知道的呀,可是你都变成女孩子了,还怎么和女孩子谈恋爱嘛?你看你都和芊芊分手了,不就是准备接受现实,生个大胖小子给我们嘛!” “妈!我真的搞不懂你的脑回路耶!我都没有明确表态已经接受现实,你居然直接就跳到要我生娃这种事情上了。答应这次相亲,本来就是你们俩赶鸭子上架忽悠的。” “什么叫忽悠嘛,我和你爸还不是为了你好,你都大学毕业了,工作也有了,接下来不就是结婚生孩子了嘛?” “为什么这一套说辞我好像经常在电视里听到,你们这个年纪的人是不是就觉得人一定要结婚,女人就必须嫁给男人?” 老妈很无奈地摆摆手,站起来走到门口,然后回身看着女儿:“我的孩子,你一点也没有认清现实,这一点芊芊比你强多了。” 她打开门走到一半的时候回过头:“明天你爸爸那边有个亲戚结婚,中午晚上都要去吃饭的,晚上不要太晚睡觉哦!” “我知道了。”李南鱼闷闷不乐地回应,等老妈关上门,鼻子莫名感觉酸酸的,但还是忍住了眼泪。 她忽然想起那天陈芊芊亲自跑到l城,在猫咖里和自己说分手的时候,可能当时的她也和现在的李南鱼一样无奈。 老妈说,陈芊芊是个认清现实的人,但李南鱼认为她只是被现实打败了。 从来不会有人认清现实,有的只是被磨砺之后的妥协。李南鱼不知道自己将来会不会妥协,但是扪心自问,现在的她是无法接受和男人谈恋爱、结婚,甚至生孩子的。 把脑袋上的哪吒辫子解开,甩了甩,头发披散下来,去浴室洗掉一身汗水,吹干头发换上睡衣。 低头闻了闻香香的自己,李南鱼长呼一口气,仿佛重振旗鼓了一般。 时间还早,她敷上面膜,坐在票窗前练了一会儿吉他。面膜时间到了以后又去洗了把脸,然后涂上护肤品,学着陈芊芊的样子拍打吸收。 “从来就没有什么未来,每一个认认真真度过的现在,就是未来。” 无论如何,至少现在的李南鱼还仍未向生活低头,过得比以前精致一些,可能是她变成女生以后最大的变化了。 第四十一章 绣球 远房亲戚的婚礼,李南鱼还是以老爸老妈的干女儿身份去参加的。比起“男版”李南鱼好久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这件事,这个“女版”的李南鱼很显然更受那些爱八卦的亲戚们的注意。 可能是因为对外宣称了单身的关系,好几个手握“优质资源”的姑姑婶婶都凑上来要给李南鱼介绍对象,手足无措之中,前来救场的竟然是昨天还说她认不清现实的老妈。 “我干女儿昨天刚刚相过亲,两个人虽然没有确定关系,但是还在互相了解。”言下之意很明显,让她们该退的都退了吧~ 被救下来的李南鱼很是感激地看着老妈,冲着她甜甜一笑,大白牙整整露出了八颗,其中一颗上面还沾了一片青菜叶子。 老妈没有说什么,替她抠掉青菜叶子,在女儿不算长的头发上假装抚摸实则擦了擦手。 中午只是吃饭,没有婚宴,吃好以后跟着老妈去新郎家里转了一圈,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老爸和另外三个人围在桌子前面打麻将。 李南鱼搬了把凳子,坐到老爸身边静静看他出牌。 “碰!” “一筒!” “八条!” “三万!” 李南鱼看不懂麻将,但是像这样坐在老爸身边看他打麻将,似乎已经是很小时候的事情了。 那时候什么也不懂,只知道盼着老爸多赢点硬币,好让自己可以搭出更高的硬币塔,反倒是那些大额的纸币,她是一点儿也没有当回事。 每当老爸连输几把之后,他就会抓起李南鱼的手摸两把,说是要沾点运气。偶尔李南鱼觉得无聊坐不住了,老爸就会从钱堆里抽一张五块钱,塞给她让她自个儿买吃的去。 这会儿老爸就连输了几把,李南鱼抓起老爸的手摸了摸:“给你沾点运气。” 老爸愣了愣,旋即大笑着抽回手,还别说这一摸还真的有用,他抽到了一张好牌,脸上藏不住心事地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老李啊,你这个干女儿不错。”牌桌对面的大叔笑着夸赞。 “就是!对了,最近怎么没见你儿子?”左手边的大婶问。 “他出国啦,大学毕业就去国外读研究生了,刚出去没多久。”李大成把之前早就商量好的那套说辞搬了出来。 “哦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办个酒席让我们这些亲戚知道一下,真是的!”右手边的大爷打出手里的牌说。 “现在年轻人出国那不是很正常,我们家呢也是商量过,最后还是觉得低调一点比较好。” “出国留学,那得花不少钱吧?” “也还好,还好!哈哈!” ... 很快到了晚上,婚宴正式开始。主持人开场白,然后证婚人致辞,新郎致辞,互换戒指,切蛋糕。 一套流程下来,李南鱼边看边吃就已经吃得肚子圆滚滚了。等到做游戏的时候,李南鱼第一个就举手上去,然后抱了个大白兔子娃娃下来。 老实说,她还真的就是冲着这个娃娃去的。兔子耳朵长长地耷拉下来,其中一只耳朵上有个粉色蝴蝶结,身上还穿着一套漂亮的小裙子,李南鱼抱在怀里就舍不得撒手。 不行不行!晚上一定要抱着睡觉! 这也太可爱了叭!(?˙▽˙?) 晚宴到半当中的时候,新娘上来抛绣球,未婚的李南鱼被同一桌的亲戚们硬是推到了台上。 “好了!接下来,就让我们的新娘,把她的结婚祝福送出给各位还没有结婚的帅哥美女!”司仪话音刚落,新娘就把绣球刷地一下抛了出来。 绸缎做成的红色绣球朝着人群飞来,有人伸出手去接,结果没接住,绣球被斜着弹飞,然后稳稳地落在了李南鱼怀里。 同时抓住绣球的,还有另一个人的手,李南鱼下意识地抬头看去,两个人目光对视,同时发出:“怎么是你?” 抓住绣球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和李南鱼相亲的那个白慕时。 这家伙怎么也来凑热闹?也是被别人硬推上来的? 不对呀?为什么他也会在婚礼上? 两个人互相望着,眼神仿佛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下一秒李南鱼就把绣球让了出去:“给你给你,我用不着。” “不不,给你吧!”白慕时把绣球塞进李南鱼怀里。 “你们俩就别推来推去的了,要不然就一起拿着吧!”司仪站出来打圆场,然后又加了一句:“对了,你们俩要不回去问问大人,看看血缘关系有没有出三代。” 这句话是通过麦克风传出来的,台下立刻发出阵阵起哄的呼声。 没有抢到绣球的人都纷纷下台,只留下李南鱼和白慕时果然站在台上。李南鱼低着头,脸颊都快红到耳根子了,再看白慕时,倒是淡定得很。 “请问两位和新郎新娘是什么关系?”司仪把话筒递了过来。 “新郎是我表哥。”白慕时回答。 “这位漂亮的小姐姐呢?和新郎新娘是什么关系?” “我干爹和新娘是亲戚,具体是什么亲戚我也说不上来。”李南鱼抬起头回答,还好,她脸上的红晕已经被迅速压下来。 “哇哦,看来有戏。”司仪很是夸张地冲台下挤了挤眼睛。 这时候不知谁大喊了句:“那个女孩不就是昨天和慕时相亲的那个嘛!” “对啊对啊!这么巧!” 这句话一出,台下立马爆发出了更强烈的呼声,也不知道是谁又喊了句:“在一起~在一起!” 然后大家就都开始喊了。 “在一起!” “在一起!” (???????)?*。 “好了好了,今天我们的主角还是新郎和新娘,至于其他的人,就让他们去台下静悄悄地发展吧~当然啦,在两位下台之前,还是希望能听一听你们对新郎新娘的结婚祝福。”起哄了一段时间以后,司仪适时地打断台下的声音,不过表情里头却满满的都是“你懂的”。 说完祝福语以后,李南鱼沐浴着众人的目光走下台,责怪地看了一眼走在旁边的白慕时,压低声音:“你干嘛抢那个绣球?” “谁说同性恋就不能得到结婚祝福?我也想和我男朋友天长地久好不啦!”白慕时很无辜地耸了耸肩。 “哼!(?i_i?)” 回到自己位置,就听到同一桌的人开始在那边各种八卦,而老妈则是乐此不疲地向他们介绍白慕时这个人。李南鱼把大白兔子抱在怀里,把脸半遮半掩着,似乎这样可以让自己不那么羞耻。 “哦哟,你看小姑娘还害羞了~”某大婶说了一句,立马引起众人的哄堂大笑。 如果现在有一条地缝,李南鱼真的是恨不得分分钟钻进去。 第四十二章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婚礼结束回到家还不到九点,李南鱼洗了个澡护了个肤,半躺在床上看了看手机。 昨天她给陈芊芊发了一句“中秋快乐”,直到现在还没有回复。 可能是忘记了吧? 李南鱼没有往心里去,可又想和陈芊芊发点消息说些什么,两个人自从李南鱼坐完小月子,就没有在微信上聊过天。 “芊芊,我今天参加亲戚的婚礼啦,还被绣球砸了个满怀,你说巧不巧?” 发完消息,李南鱼练了一会儿吉他,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抱着大白兔子躺下了。 第二天太阳晒到屁股,李南鱼才伸了个懒腰,还没睁眼就下意识摸过手机,眯着眼睛查看消息。 陈芊芊还是没回她,倒是苏瑶发了个微信。 “小鱼姐,今天陪我去逛逛街吧?另外晚上还有个活动,咱们一块去转转。” 消息发出来的时间是凌晨五点。 “小妮子不睡觉就想着逛街?我刚醒,等我刷个牙洗个脸先~” 回完苏瑶,李南鱼又把聊天界面调到陈芊芊那里,手指悬在半空想了半天,发了句:“怎么不理我了?” 然后起床洗漱涂脸,出门买了份豆浆吃到一半,手机就叮叮咚咚响了起来。 “喂,小鱼!我到你家楼下啦!我跟你说我最近发现了一家特别好吃的rb料理,一定要请你尝尝!” “我在吃早饭呐~要不你来小橘子早点摊找我,我请你喝豆浆。”李南鱼嘴里叼着半根油条,模糊不清地说着。 “好嘞!” 三分钟不到,男装打扮的苏瑶就一屁股坐到了李南鱼身旁。 “老板,再加一份豆浆,两根油条。”李南鱼对老板喊了一声。 “诶诶诶!不用!油条一根就行!”苏瑶连忙对老板说。 “怎么?小胃口吃不下两根么?”李南鱼冲着苏瑶咧嘴一笑。 “不不,我减肥~”苏瑶摆摆手。 “害~” 早饭吃到一半,李南鱼看着苏瑶的打扮问:“你今天就穿这样逛街?” “怎么可能!最近苏禾还有那个女人整天盯着我,我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偷偷打扮成女孩子出门。”她拍了拍放在一旁的黑色双肩包:“待会去你家化个妆再走。” “好呀好呀~正好我可以亲眼见证一下,咱们大美女瑶瑶的蜕变过程。” 两人吃完早饭,手拉着手回到家,趁着李南鱼爸妈都在自己房间说话的功夫,一溜烟进房然后“啪”一下把门锁上。 老爸离门口比较近,他似乎看到李南鱼拉着的好像是个男人?但是又不敢确定,拉着老婆趴在房门上听了半天。 房间里,苏瑶把双肩包打开,稀里哗啦地拿出一堆化妆品,分门别类摆好以后开始给自己化妆。 半个小时以后,一个精致可爱的女孩子站在李南鱼面前,身穿米黄色连衣裙轻轻地原地转了一圈。 “好看!好看!”李南鱼拍手称赞。 “好了,接下来轮到你啦~”苏瑶坏坏一笑,把李南鱼按在椅子上。 “我就不用了吧~” 上一次化妆是在何宇墨生日那天,只是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使得李南鱼开始对化妆这件事心生抗拒,不过苏瑶才不给她这种机会,三下五除二就把她头发扎起来,刘海的头发用魔术贴固定在头顶。 先是化妆水加乳液护肤,这一步必不可少,不但可以让化妆以后的皮肤看起来更加细腻水润,更能很好地保护皮肤减少化妆品的损害。 然后就是底妆部分啦,不过苏瑶仔细看了看李南鱼的眉毛,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掏出五米长的大刮刀,把不对劲的地方细细修整了过后,这才开始上底妆。 整个化妆的过程李南鱼仿佛感觉自己就是一块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根本顾不上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你皮肤本来就挺白的,所以不用涂太厚粉底,稍微来一点带防晒效果的bb霜,然后稍微用一下修容棒,把阴影高光凸显出来就行。”苏瑶一边给李南鱼画上鼻影一边解释。 修完容,李南鱼就感觉自己整个脸看起来更加立体,少了些稚嫩多了些成熟。 “化妆就是女人的武器,一个好看干净的妆容,能让女人外出更多一份自信。”放下阴影刷,苏瑶捧着李南鱼的脸冲她眨了眨眼睛。 “你是不是很少化妆?”苏瑶看着李南鱼平淡无奇的书桌,上面除了两瓶孤零零的乳液加化妆水,就没有任何与女生相关的东西了。 “化妆这个事情对我来说还是算了吧...” “哪能呀!你素颜那么好看,化了妆肯定更好看!对我来说,让自己变好看是最开心的事情。不为别人的目光,纯粹就是让自己满足。”说话间,苏瑶拿起散粉扑,在李南鱼脸上轻轻拍上一层薄薄的散粉。 “现在看来,把别人变好看,你也同样乐在其中。”李南鱼冲着苏瑶皱了皱鼻子,轻薄的底妆让她做出这样夸张的表情也毫无负担。 “嘿嘿,我也会让你乐在其中的。” “呸!我才不会!” 李南鱼满脸写着不要,不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像是有那么点好看,她的嘴角悄悄地,不为人知地,扬起了一个普朗克单位的距离。 如果说底妆是毛坯房,那么眼妆就是精装修,再好看的精装修如果没有一个好的房型那么就是白搭,同样,再好的房型如果不搭配像样的精装修,那么同样也是白搭。 两者相辅相成,相濡以沫,相敬如宾... 眼影,苏瑶给李南鱼选择了带珠光的偏冷大地色作为打底,中间晕染稍深一些的褐色,眼尾大胆地选用了极其少女的橘色系作为点缀,用同样的橘色涂抹下眼影,在眼头的位置轻轻点上一层高光。 确认没有问题以后,拿起眼线液笔,让李南鱼眼睛朝上看,整个人凑上来,仔仔细细地画上眼线。眼线没有很夸张,只是略微超过一些实际的眼眶大小。 最后,刷上带加长效果的睫毛膏。 化妆完成~ ?(*′?`*)? 苏瑶拍拍手,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胳膊,把李南鱼额头上的魔术贴拿下来,看着她那尴尬的头发长度,纠结了一下以后还是拿梳子给她扎了个小辫儿,脸颊两边留了一些头发散落下来。 最后,从包包里找出一瓶香水,往自己和李南鱼头顶喷了一些。青杏仁加苹果的前调混合小苍兰、牡丹、玫瑰的中调以及麝香、黑香豆、檀香、香草的尾调,在空中稍作停留以后如山间喷薄的清泉一样洒落驻足在两个女孩发丝之间。 “看看吧!”苏瑶后退两步,让李南鱼可以更清楚地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这...这是我??”李南鱼惊了,手抬起来想摸自己的脸却又害怕破坏掉妆容,最后像个傻子一样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她一直以为小仙女什么的是根本不存在的,现在她见到真人了。 “好看吧~”苏瑶仿佛知道李南鱼会有这样的反应似的,得意洋洋地把两只手叉在腰间。 “好看。”李南鱼只能这样子评价了,因为她确实找不到什么词语可以形容现在的自己,她甚至有点害怕自己会被拐走。 “好啦!快换衣服!刚才失策了,应该先换衣服再化妆的,不过没事,妆花了我再给你补~嘻嘻~”苏瑶满不在乎地推了推李南鱼,把她从惊讶中拉回现实。 衣柜里翻了半天,李南鱼才选中自己认为勉强可以配得上自己“容貌”的衣服。 豆绿色作为底色,鹅黄的黑边横竖条纹,将豆绿色分割成较大方块的短袖衬衫作为打底,衬衫下摆塞到森系墨绿色宽松短裤里面,外面再套上杏黄色尼龙材质的无袖小马甲,长度刚刚好遮过大腿最上沿的位置。姜黄色短袜和衣服的黄色交相呼应,待会出门的时候再穿上纯白色百搭神器空军一号。 太完美了! 李南鱼心脏砰砰直跳,心里头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房门打开,李南鱼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门口偷听的老爸和老妈。 “爸?你干嘛呢?”李南鱼拉着苏瑶的手走出房间,很是怪异地看着老爸的脸。 “你...你们...”老爸很快就发觉今天的女儿似乎有点不对劲,回过神来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我去!自己的女儿,想什么呢? “不对啊!刚刚我好像看到进房间的明明是个男的,怎么??”老爸万分疑惑地看着苏瑶,然后他就认出来了,这不是上次来过自己家的那个姑娘么? “你看错啦~”李南鱼随口糊弄,然后冲着爸妈甜甜一笑:“老爸老妈,我今天和瑶瑶出去逛街,中饭晚饭都不回来吃,你们不用等我啦~” 说完,换上鞋拉着苏瑶轻飘飘地离开家门,唯独留下淡淡的香水味儿以及爸妈发呆的表情。 第四十三章 狂欢(1) (44和46被屏蔽了暂时不能看,等我解禁。。。) 这次她们两个女孩子没有去菠萝城,而是来到了另外一个稍远一些的商业中心,你们可以猜猜看叫什么名字。 没错,叫猕猴桃广场! 比菠萝城占地更大,更豪华,唯一的遗憾就是离李南鱼家有点远,不过这点不是问题,人家苏瑶有跑车呀! 司机张叔今天有事,所以苏瑶随便开了辆家里的兰博基尼,轰隆隆地把李南鱼带到了猕猴桃广场的地下停车库。 跑车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几个身着帅气的小哥哥站在那里,想要看看待会从车上下来的究竟会是什么牛鬼蛇神,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两个仙气缭绕的女孩子施施然从车上走下来。 李南鱼和苏瑶手拉着手,经过那群男生面前的时候,其中有个男生轻佻地冲她们吹起了口哨。 “小姐姐们,要不要一起玩呀~” 刚想说什么的李南鱼忽然感觉被苏瑶往后一拽,苏瑶把李南鱼护在身后,冲那群人怒目圆瞪:“滚犊子!” 然后,那群人就作鸟兽散了。 哇塞!也太man了! 不对不对,是太有安全感了! 苏瑶这是听了自己的话,真的在用实际行动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了啊!李南鱼竖起拇指朝着苏瑶给了个大大的赞。 “越是软弱,就越是被人欺负,现在的瑶瑶,全身都散发着光呢!” “嘻嘻,那还不是多亏了小鱼姐的栽培~”苏瑶重新拉起李南鱼的手,两人坐着电梯到了猕猴桃广场的一楼。 然后就是各种逛吃逛吃,在苏瑶的强烈要求下,李南鱼在化妆品店里购入了一整套的化妆品,价值整整三千大洋,把李南鱼肉疼得小脸狂颤。 苏瑶察觉到这一点,转手就要给李南鱼打钱,还好李南鱼及时发现,制止了她的这一行为。 “哼!臭瑶瑶!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哎呀,没有啦,我不是这个意思啦~”苏瑶连忙红着脸收起手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其实她是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谁知李南鱼话音一转,压着声音凑到苏瑶耳边:“这点钱我才没有看在眼里。” “好哇!你才是臭小鱼!”苏瑶差点就跳起来了:“还说没有钻钱眼里!” “哈哈哈哈!!” 李南鱼当然是逗苏瑶玩的,看着她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得意极了。如果她有条尾巴,现在应该已经带着她升天了,甚至飞到九霄云外也有可能。 “哼!打你头!” “来呀~打不着~” 两女嬉笑打闹着,丝毫没有发现附近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掏出手机对准她们拍了张照。 闹了一阵之后,李南鱼提出要去买香水,于是苏瑶拉着她来到了乡奈尔的专柜。 在柜姐和苏瑶的推荐下,李南鱼买了两瓶风格不一样的香水,又是一千多块钱出去。 怪不得他们说,男孩子要穷养,女孩子要富养。原来这根本不是一种提倡,而是现实就是这样,女生要花钱的地方就是比男生要多一些。 快四点的时候,俩人回了趟李南鱼家,把东西都放在家里,然后稍作休息补了补妆以后再次出门。 出于好奇,李南鱼询问起这次活动的内容,苏瑶故作神秘地把食指竖在嘴前做了个“嘘”的动作。 “到了你就知道啦~” 搞什么嘛,神神秘秘的。 李南鱼心里直打鼓,但是对苏瑶这个人,她还是无条件相信的,毕竟她还从来没坑过自己。 车子行驶了半个多小时,直达s市的市中心,整个城市最发达也是人最多的地方。 快七点的时候,她们来到了一个外观相当时尚洋气的建筑前面,建筑的外墙上有一面巨大的led屏幕,上面播放着各种颜色组成的条条块块,随着变幻莫测的移动最后组成一个彩虹,然后循环往复。四周还有好多各种颜色的激光灯,朝天空打着耀眼的光芒,老远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走下车,李南鱼就看到了建筑物外墙上大大地写着“士多啤梨酒吧”六个字。 士多啤梨不就是草莓么? 咋不叫草莓酒吧? 李南鱼很惊讶,看起来又乖又软萌的苏瑶竟然也会来酒吧这种地方。 “好啦~快进去啦!今天包场~” 包...包场?!!! “你包的场?”李南鱼颤颤巍巍地张大嘴,果然有钱人的生活就是看不懂。 “不是!怎么可能!这里一晚上最少得一百万!你真以为我是印钞机呀?”苏瑶撇撇嘴,伸出手,很想在李南鱼头上敲一下。 进场的时候,苏瑶掏出手机给门口的保安扫了一下二维码,然后带着李南鱼扬长而入。 刚一进去,劲爆的音乐加上飞旋的灯光,就仿佛将李南鱼浑身的热血点燃,跟着音乐轻轻摇摆身体,一边关注起周围的环境和人。 有几个很明显能看出来是男生打扮成女生样子的人引起了李南鱼的注意。这时,有两个女生手牵着手,亲昵地从李南鱼面前经过。不远处的卡座上,两个男生座椅靠得很近,时不时趴到对方的耳朵旁说些什么。 整个酒吧超乎寻常的大,光吧台就有七个,红橙黄绿青蓝紫,七个吧台七个颜色,呈圆环状围绕着中间的舞池。 “所以今天已经算人少了?”李南鱼趴到苏瑶耳边问,酒吧的音乐非常大声,就算是凑到耳边,也必须用很大的声音才能让对方听到自己说的话。 “对吖!待会让你见见这的所长。”苏瑶笑嘻嘻地说完,拉着李南鱼去吧台拿酒。 所长?? 不等李南鱼好奇发问,她就已经被苏瑶拉到了吧台前。 “今天所有酒水打三折,随便喝,敞开喝,我请客~” “这么棒!” 苏瑶很少来酒吧,但是却是这里的熟客,吧台的小姐姐一眼就认出来,不等她发话就递了一杯已经调好的鸡尾酒给她。 “谢啦~媛媛!” 被唤作媛媛的调酒师看着李南鱼张嘴问了点啥,但是音乐太吵了所以根本没听见,不过从她的口型,李南鱼还是读出了她在说什么。 “给我一杯mojito吧~” 最近那首歌很火,李南鱼也想喝喝看这个酒是什么味道。 “好嘞!”媛媛嫣然一笑,伸出三个手指做了个ok的动作,然后转身拿了一杯早就准备好的mojito送到李南鱼手上。 小小地抿了一口,先是淡淡的薄荷味冲击味蕾,然后瞬间迎来青柠和黄柠碰撞而出的芬芳,最后是朗姆酒特有的香气,酒精味道不是很浓,对于李南鱼这种不怎么喝酒的人来说也很好上口。 “好喝~”李南鱼冲吧台对面的媛媛甜甜一笑。 “你别看她那样,她也是个拉拉,其实这个酒吧大部分的员工都是同性恋或者跨性别者。”苏瑶也喝了一口手中的酒,拉着李南鱼找了个地方坐下。 “这里好有爱。” “你也这么觉得对吧~” “是啊,外面的世界,就算偶尔有包容,但更多的还是对他们的冷眼相待,只有在这里,在今天晚上,是只属于他们...不对,只属于我们的。” “是的,为了我们的狂欢夜,干杯~(?v?v?)” “干杯~” 说是干杯,两人也没真的实诚到全喝了,只是深深地喝了一大口,没过多久,李南鱼感觉脸上有些微微发热,再看苏瑶,她已经满脸红晕。 昏暗的环境,把她精致的妆容衬托得愈发好看。 “瑶瑶酒量不行嘛~”李南鱼打趣。 “哪有哪有!我很能喝的,肯定能把你喝趴下!不过我想先去跳会儿舞,你去不去?”苏瑶又喝了一口酒,跳下吧台的椅子,伸出一只手邀请李南鱼。 “可是我不会跳舞耶!” “没事没事,上去挥挥手乱蹦就行,或者用脑袋画米田共,哈哈哈!”苏瑶开始进入微醺状态,也不管李南鱼同意不同意,拉着她就往舞池里跑。 其实她说得没错,在这种昏暗又人多的环境下,谁管你跳的是天鹅湖还是米田共,反正只要铆足了劲,整个舞台就是你的! 在苏瑶的带领下,李南鱼也加入了“群魔乱舞”的行列,蹦跳着扭动身体,挥舞双臂。 霓虹灯射出的五彩光芒,像一颗颗漫无目的的流星,在整个酒吧内部躁动着飞舞,它们看似没有目的,却又雨露均沾地照顾到了每一个人。 “台下的朋友你们嗨不嗨!!!” “嗨!!” “接下来,让我们继、续、疯、狂,让我们!!离、开、地、球、表、面!!!” dj一个字一个字地狂吼,舞池里的人,吧台上的人也同时大声呼喊。 尖叫声、鼓掌声、音乐声! 如果说刚才只是小小火苗,那下一首歌曲的前奏就是一盆98号汽油,彻底点燃整个酒吧! 丢掉手表,丢外套 丢掉背包,再丢唠叨 丢掉电视,丢电脑 丢掉大脑,再丢烦恼 冲啥大,冲啥小 冲啥都有人唱反调 恨得多,爱的少 只想越跳越疯,越跳越高 把地球甩掉 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 一瞬间烦恼烦恼烦恼全忘掉 我再也不要再也不要委屈自己一秒 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 一瞬间烦恼烦恼烦恼全忘掉 我甩掉地球,地球甩掉 只要越跳越高 ... “让我们!跳起来!!!离开!地球!表面!!” “啊啊啊啊啊!” “声音不够大!!我要听到!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 一瞬间烦恼烦恼烦恼全忘掉 我甩掉地球,地球甩掉 只要越跳越高 我甩掉地球,地球甩掉 只要越跳越高 e on 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 一瞬间烦恼烦恼烦恼全忘掉 我甩掉地球,地球甩掉 只要越跳越高 我甩掉地球,地球甩掉 只要越跳越高 e on jump jump jump jump ... 一曲完毕,两女也跳得几近虚脱,气喘吁吁地找媛媛又要了两杯酒然后找地方坐下。 “怎么样,嗨不嗨!”苏瑶满脸潮红,刚才由于喊得太响,所以嗓子都哑掉了,以至于这会儿发出的女声都有些变音。(但还是很好听,我家瑶瑶的女声永远好听!) “这个派对哪儿哪儿都好,就是对单身狗不太友好。”李南鱼吐槽道。 “哪儿的话呀,这不是还有很多单身小姐姐么,要不然我先暂时离开一下,看看她们来不来搭讪你?”苏瑶嘿嘿笑着打趣。 “不用了不用了~我就说着玩玩的。”李南鱼连忙摆摆手,忽然尿意上涌,脸上表情微变。 “走走走,上厕所去!”苏瑶不愧是双子座的,瞬间捕捉到李南鱼的微表情,拉起她的手就朝角落的厕所走去。 然后李南鱼就见到了刚才苏瑶口中所说的那位“所长” 厕所所长! 第四十四章 狂欢(2) 调酒师脸上的彩虹纹身贴,卡座上的彩虹旗,舞台上用气球扎成的巨大彩虹桥,酒吧内彩虹元素随处可见。 甚至连卫生间门口的男女标志都被贴成了七种颜色。 除了男女卫生间还有无障碍卫生间之外,李南鱼还看见了一个图标很有特色的第3性别卫生间,位置不偏不倚刚好在男女卫生间中间。 “细节真不错。”李南鱼暗自佩服起士多啤梨酒吧的老板。 “是的,这也是我喜欢这家酒吧的地方,不会让我在上卫生间的时候产生心理负担。”苏瑶笑着走进了中间的第三性别卫生间。 平时和苏瑶逛街的时候,如果有无障碍,那么她会上无障碍,但如果没有的情况下,那就得看她当时是女装还是男装打扮了。 去女卫生间虽然从苏瑶的女性心理上来说没有问题,但如果站在道德法绿的制高点来讲的话还是有些不太妥当。 这么说确实对苏瑶不公平,但如果站在其他女性的角度,就又是对她们的不负责任。 上完卫生间出来,李南鱼就看到苏瑶正在和一个身材微胖的大爷攀谈,见到李南鱼,苏瑶招了招手:“小鱼姐快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间长~”(本来是suo长,但是这章被屏蔽太久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问题,所以改了。请自动脑补。) “间长好!”李南鱼很是配合地走过去行了个大礼。 “你好你好~哈哈哈!”大爷爽朗地笑着打招呼:“苏瑶你居然带妹子来这儿了,还这么漂亮,啧啧啧~”间长摸了摸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话里有话地调侃。 “呸呸呸!我俩是好闺蜜好不啦!”苏瑶知道所长想说什么,跺跺脚冲着他皱了皱鼻子:“再乱说下次我不来看你!” “哈哈哈,开开玩笑嘛~不要介意!”间长把手里的拖把靠到墙上,换了一把刮水器把洗手台上的水刮干净边说。 “所长,你最近和你男朋友咋样呀,他还整天打麻将不?” “还是老样子,不过收敛了一点,多亏你教我的跪榴莲大法,哈哈哈!” 从卫生间回到卡座,苏瑶问路过的服务员要了两杯饮料,然后看着李南鱼:“间长应该是我见过年纪最大的同志,经常来这儿的人都知道他,甚至还有人专门来这里就是为了看他。” “他和他男朋友交往多久了?”李南鱼好奇一问。 “我也不清楚,但是他今年已经快六十岁了,据说他男朋友是他的初中同学,所以怎么算他们也得认识了四十多年吧。” 好久!! “那个时候,社会对lgbt的排斥度应该比现在还要高几十倍几百倍吧,在那种环境下还能在一起直到现在,他们一定经历了很多很多意想不到的困难。”李南鱼从没见过真正的勇者,但是现在她见过了。 真正的勇者不一定能够佛挡杀佛,但一定可以为了信信念坚持到底。 李南鱼突然觉得自己好low,或许她应该努努力让陈芊芊回到自己身边。本质上来说,两个女生在一起,除了不能生娃,其他方面和异姓恋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有某些意想不到的好处,比如:女生没有贤啫模式。 喝着酒,苏瑶对李南鱼说了很多很多间长的故事,比如他是如何被父母赶出家门,被学校扫地出门,又如何一步步坚持下来走到今天。 虽然说得容易听得轻巧,但是李南鱼知道如果换成自己,她一定做不到。 时间慢慢流逝,音响里响起五月天的“拥抱”前奏,dj在台上大喊:“让我们!拥抱起来吧!!” “小鱼姐,咱们也抱抱吧~嘻嘻!”苏瑶往李南鱼身上一靠,像个小鸟一样钻进她怀里,李南鱼只得双手把她环抱住。 还别说,这丫头看着瘦,但是抱着一点儿也不硌人。 “放这首歌的时候,大家会拥抱是咱们这个派对的传统。不过单身狗除外~”苏瑶向李南鱼解释起来。 “这首歌肯定大有来头吧!”李南鱼低头看着怀里的苏瑶。 “光听歌词可能你听不出来,其实这是一首写给lgbt的歌。她阐述了异星恋之外的另一种爱情观,让这些长久被忽略的灵魂底层的声音可以有一片天空可以撒野,不再暗自啜泣,而是在阳光下活出自己。” 其实这首歌李南鱼早就听过,只是从来不知道她还有这样的背后故事,听完苏瑶的解释,李南鱼恍然大悟。 怀里抱着苏瑶,感受她身上的体温,李南鱼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上辈子。回过神来的时候,眼泪不知道怎么回事像断了线的风筝。 为什么我会哭?明明我一点儿也没有伤心的感觉? 为什么... 视线透过泪花,模模糊糊地看到远处有个女生冲自己微笑。 宋知非?? 李南鱼的脑子里出现这样一个名字,但转眼间,她就再也看不到那个女生了。 ... 在士多啤梨酒吧一直玩到十一点多,李南鱼和苏瑶才醉醺醺地互相扶着走出酒吧,司机张叔已经把车开到门口等在那里了。 两人刚一上车,司机就告诉了她们一个令人震惊生气又无语的消息。 “瑶瑶,你们两个白天逛街的照片被传到网上,现在全公司都知道宿命集团的大少爷苏瑶是个女装男了。” 李南鱼听完连忙拿出手机,在网上随便搜了一下,没费多大劲就找到了一系列“震惊”系标题为开头的新闻。 “震惊!.......和谐......” “天啦噜!...” 底下配了一张李南鱼和苏瑶打闹的照片,从角度上一看就知道是偷拍的。 “瑶瑶..李南鱼不知道说什么,把苏瑶的身体搂过来抱着,安慰似地摸了摸她的头。 “我没事,小鱼姐。”苏瑶坐直了身子,冲着李南鱼浅浅微笑,这笑得如此勉强,任谁都看得出来是在强颜欢笑。 “回家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李南鱼轻声说,事已至此,她实在是想不到该怎么帮助苏瑶。 苏瑶用力点了点头说:“好!” 两人先回了趟李南鱼家,苏瑶卸了妆,换过衣服,重新变回男版的苏姚以后再次离开。 李南鱼在楼上看着苏瑶坐上车,车子缓缓驶离自己的视线,内心就像挂了一万个秤砣。 洗了个澡,躺在床上重新翻了翻手机,发现那些负面新闻似乎少了一些。 莫非是苏家的公关在运作? 可能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不过虽然新闻是少了,但并非完全没有,李南鱼翻了翻那些仅存的新闻下面的评论,内容褒贬不一。 有夸苏瑶长得好看的,也有说她是变态的,比例大概是一比一。 李南鱼关掉新闻app,打开维信想询问一下苏瑶的情况,忽然发现陈芊芊竟然回消息了,时间大概是在两个小时以前,小小的红点点被一大堆推送消息淹没,差点就被李南鱼给忽略了。 那是两条不算长的语音消息,抬手点开刚听三秒,李南鱼的呼吸就瞬间急促起来! “小鱼,对不起啊,这两天一直没理你。其实是因为我家里出了点事情,我爸爸得了晚期肝癌,而且发生了脑转移。” “我....能不能...问你借一些钱...” 第四十五章 难受 (第四更,给力不?这么给力,水点字数不过分吧?) 听完陈芊芊发的那些消息,李南鱼的脑子“轰”地一下,眼前浮现出陈芊芊哭泣难受的样子。 她连忙发了个语音过去:“要多少钱,我打给你。放心吧,一定会没事的!” 言简意赅,没有过多安慰。 陈芊芊依然迟迟没有回复,李南鱼没有任何心思去做别的事情,伸手把灯关掉,然后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已经是十月中旬了,天气仍旧残留着一些夏日的闷热,但是李南鱼却一点汗也没有流出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 “医生说我爸爸脑转移的那个肿瘤位置比较理想,可以做手术切掉,我和妈妈商量下来也觉得应该搏一搏,毕竟我爸才五十岁。但是前面治病已经花了太多钱,爷爷奶奶身体也一直不好,手术费家里实在是拿不出...” “我算了一下,手术费两万块,加上后期的一些费用,四万块钱应该足够了,你能借我多少就多少吧。” “等着!”李南鱼毫不犹豫打开吱付宝,往陈芊芊账户里转了五万块钱过去。 “吱”地一声,钱到账了。 “谢谢!”陈芊芊发来两个字,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是李南鱼能感受到陈芊芊附加在上面的沉重感。 “你爸爸在哪家医院?”李南鱼翻了个身问。 “之前在老家,脑转移了之后就转到s市的肿瘤专科医院了。”陈芊芊回复。 “病房号呢?我明天买点东西去看看叔叔。” “还是算了吧,我爸又不认识现在的你。而且你现在应该还在l城吧?国庆节还有好几天才结束呢!礼物什么的也不用啦,那些亲戚朋友送的水果牛奶都堆满了,而且我爸这个样子也根本吃不了多少的。” 时间已经是半夜,老爸输完液,吃了颗止疼药终于勉强睡着,陈芊芊也终于有时间,半个身子缩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给李南鱼发消息。 走廊空荡荡的,偶尔有一两个护士从身旁经过,坚硬的鞋底与地面碰撞出带着回响的脚步声。 李南鱼没有回应陈芊芊的拒绝,只是躲在被窝里默默打开买票app,买了一张明天清早去s城的高铁票。 “小鱼,谢谢你的钱,帮了我们家大忙了,之后我肯定尽快还给你。” “我们两个之间还说什么感谢的话,真把我当外人了吗?钱的事你不用着急,如果不够我这边还有一些,如果还不够,咱们就找苏瑶那个小富婆借,别的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已经够了,谢谢。” 李南鱼忽然想起来,自己坐月子的那几天,陈芊芊接到她妈妈打来的电话以后的神态好像有些不太对劲,问了她也只说是她妈妈想她了,想听她的声音。 “你照顾我的那几天,接到的那个电话是不是就是关于叔叔的?”李南鱼问。 良久,陈芊芊回复:“嗯,其实在那之前我爸就生病了,那天我妈打电话跟我说,爸爸的癌细胞转移到大脑了,医生建议转院到大城市。”这句话刚发完,立刻又发了一句过来:“小鱼,以你的性子,应该会为了这件事内疚吧,但其实不用这样的,因为我爸早就有肝硬化之类的毛病,会恶化变成癌症也是意料之中,谁让他老是喜欢喝酒抽烟。” 这丫头,自己家里都发生这种事了,竟然还顾着李南鱼的感受。 缩在被子里的李南鱼只感觉鼻子酸酸的,眼泪逐渐在眼眶里打转,顺着地心引力一路向下,打湿了被单。 她确实挺内疚的,因为陈芊芊当时完全可以把自己抛下,可她并没有,而是默默承受着父亲病情恶化的坏消息,一边还要给自己烧菜烧饭。 一时间,李南鱼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该说的陈芊芊都说完了,她流着眼泪,在屏幕上打下自己最不愿意打的那两个字。 “芊芊,谢谢...” “凭咱俩的关系,不用说谢谢。”陈芊芊直接发了语音,声音故作调皮,显然是为了让李南鱼不那么担心自己。 时间已过三点,还有不多时间太阳就该冒头。陈芊芊回到病房,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老爸,搬过一张折叠躺椅,打开然后躺在上面,没几秒钟就睡着了。 第二天,陈芊芊是被老妈叫醒的。吃过老妈带来的早饭,被老妈严令回家休息半天以后,她这才晕晕乎乎地坐着公交车回到自己家,洗了个澡,也顾不上做别的事情,倒头又睡死过去。 一直睡到太阳从温柔变得凌厉,陈芊芊才从床上爬起来,梳了下乱七八糟的头发。从冰箱里拿出所剩不多的一些食材烧了,和米饭一起盛在保鲜盒里面,拎着回到医院。 病房外面,陈芊芊整理了一下情绪推门而入,第一眼就看到已经是女生的李南鱼坐在床沿,正和自己的老妈说话。 “阿姨,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质子重离子治疗技术,是最近新开发的一种新型治疗癌症的方法,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据说比现在传统的放疗效果要好。” “这个我听过的,这家医院就可以做,但是...”阿姨为难地没有再说下去。 “太贵了。”陈芊芊走进来,坐到李南鱼身边:“不是让你别来吗?” “你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可能不来吗?”李南鱼反问。 “来看看我有多惨?”陈芊芊似乎很不高兴,眼睛下面微微发黑,显然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她把装着午饭的盒子放到老妈手里,然后拉着李南鱼离开了病房。 医院后花园,两人找了个长椅坐下。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看我爸的?”陈芊芊面无表情问。 “你同学加好闺蜜的身份呗,不然咧?你爸妈知道我们分手的事情了吗?”李南鱼有些好奇这一点。 “说了,我爸妈觉得挺可惜的,就这样。”陈芊芊语气冰冷,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芊宝,你看起来好憔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李南鱼伸手想去搂她,但是被她巧妙地躲开了。 “只要我爸能好,再辛苦也没事。”陈芊芊嘴角上扬浅浅地笑了笑:“你身体好点了吗?最近有没有听我话不吃冰的辣的刺激的东西?” “我...”李南鱼前一天晚上还在酒吧和苏瑶喝酒来着,面对陈芊芊的提问,很明显地有些心虚。 “我就知道,你这个家伙怎么可能听得进去。男人...大概都这样。我妈也总劝我爸不要喝酒抽烟,可是我爸才听不进去,现在弄成这幅样子,活该!”陈芊芊咬了咬牙,最后那两个字是颤抖着说出来的。 “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认认真真算好生理期,不吃垃圾食品。”李南鱼真诚地看着陈芊芊的眼睛。 “我相信你的,小鱼。”陈芊芊扭头看着李南鱼,脸上已经糊满了眼泪水。李南鱼在粉色小包里翻了翻,拿出餐巾纸给她擦了擦,脸上是擦干净了,可她始终没办法把陈芊芊心里的眼泪擦干净。 太阳正当空,一阵风把花坛里的灌木吹得沙沙响。 陈芊芊终于绷不住,埋到李南鱼胸口,颤抖着声音:“癌症晚期的治疗,最多也就是拖延一下时间吧...小鱼,我可能真的要失去爸爸了。” “以前我总是用很凶的语气跟爸爸说话,他让我早点睡觉,我也不听话。小鱼...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好对不起他,我不该总是跟爸爸大声说话的,我真的错了...对不起,爸爸!我快要失去你了,才懂得珍惜,我真的真的错了,我不想爸爸死...” 李南鱼默默听着陈芊芊的各种忏悔,各种哭泣,各种胡言乱语,她只是轻拍她的背,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流眼泪。 言语的安慰在此刻是多么苍白无力,李南鱼只希望用自己的行动来让陈芊芊好受一点。 第四十六章 冥冥之中 (这章被屏蔽了,我真的想不通起点的尺度是有多小。) 过了不知道多久,陈芊芊终于哭得好一点了,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李南鱼。 “芊芊,咱们一定有办法把叔叔的病治好的。质子重离子技术是很贵,但不就是钱嘛,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从医院离开,回到s市的公寓里,李南鱼拿出手机给苏瑶打了个电话。 “瑶瑶,我想问你借点钱。” “好,要多少钱?” “我也不知道要多少钱,芊芊的爸爸得了肝癌,我想让他试试现在最新的质子重离子技术,可是...” “没关系,我卡里还有一百万,全打给你吧。”苏瑶用的是自己的男声,听起来似乎有些疲惫。 挂掉电话,没过多久便收到了苏瑶打来的钱,李南鱼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给苏瑶发了个微信道谢。 “谢谢瑶瑶。” 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二次和人说谢谢了。 “不用谢,这个钱你不用急着还,反正我吃穿不愁的。” “瑶瑶...照片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爸发火了,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出去,说是开学了也不放我走。至于接下来他会干什么,我也不知道...” “以前你在学校穿女装唱歌被他知道以后,他是怎么惩罚你的?”李南鱼问。 “也是被关在家里关了好几天,放出来以后就给我连续安排了好几次相亲,还找了个心理医生给我催眠治疗。” “催眠要是有效果的话世界上也不会有那么多性别认知障碍的人了。”李南鱼坐在沙发上回复。 “但是他根本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的脸面。其实,为了扭转我的性取向,他甚至还直接往我房间里送过人类雌性生物。” “天啊,这样也太极端了,我真的无法想象你是怎么度过那些日子的,瑶瑶。” “(??﹏??)” “你这个表情有点可爱,和你一样可爱。” 和苏瑶结束聊天以后,李南鱼想了想,还是现在就去医院把好消息告诉陈芊芊,她真的一刻也不忍心陈芊芊再难受下去了。 找了一张不用的银行卡,把一百万转进去,然后来到医院病房门口,朝里面的陈芊芊招了招手。 “怎么又回来了?”陈芊芊奇怪地问。 “你想让叔叔试试质子重离子治疗吗?”李南鱼看着她问。 “你...”陈芊芊直直地看着李南鱼,视线落到她插在口袋里的手上。 “我找苏瑶那个土豪借了一百万,应该够了吧。”把那张银行卡拿出来交到陈芊芊手上,捏了一下她水肿的脸颊,看着她犹豫的样子轻松地笑笑说:“人命大于天,钱的事情咱们放到以后再谈。” 陈芊芊把银行卡捏在手里紧紧攥着,咬着唇身体微颤,李南鱼从没见过她这幅脆弱的样子,心疼地把她抱住。 耳边传来陈芊芊的声音:“替我...谢谢瑶瑶。” “嗯!”李南鱼用力点点头。 “这两天苏瑶遇到点麻烦,我想去帮帮她...” 话还没有说完,陈芊芊用(和谐)止住了李南鱼的话。 李南鱼心跳急剧加速,双手本能地把她抱紧。 良久以后分开,陈芊芊迷离地看着李南鱼,说了句:“你脸好红。” “你不也是一样!都老夫老妻了也不害臊,说和谐就和谐,一点心理准备都不给人家。”李南鱼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说。 “那你以后都别想和谐我了!哼!”陈芊芊跺一跺脚,气呼呼地想要挣脱开李南鱼的束缚。 两人紧紧抱住,什么事情都没有做,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吧,解禁吧! ... 李南鱼坐在长椅上面,陈芊芊抓着她的手,头枕在她腿上,闻着鼻尖传来的好闻气味,问:“小鱼,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份上?” “因为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可我们...”陈芊芊欲言又止。 “芊芊,你还喜欢我吗?” “我...喜欢的,我确定我肯定还是喜欢你的。只是总感觉和以前不大一样,现在的你比以前少了一些刚强多了几分柔弱,所以总让我不由自主地产生一些保护欲。特别是你坐月子头几天,走路都不稳的样子让我好心疼。” “其实我剪短发就是因为意识到这一点而强迫自己做出的改变,可能在我的潜意识里面,还是很希望可以重新和你在一起,所以我学着林大咩把自己扮成了一个t...”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做完流产以后的那个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变回了男生。那时候你也在,只是我没敢告诉你,我醒来以后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庆幸那只是一个梦。” “可能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陈芊芊喃喃,也不知道指的是李南鱼变成女生这件事,还是她俩注定不可能在一起这件事。 晚上,李南鱼回到公寓洗了个澡,仿佛有计划般地认认真真敷了个脸,然后练了半小时吉他,十点左右准时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梳洗完毕,吃过早饭以后坐在书桌前,把之前和苏瑶逛街买的一大堆化妆品拿出来摆在面前。 “好像是先用化妆水和乳液打底,然后再涂粉底液。” 一边回忆之前苏瑶教她的步骤,一边往脸上有模有样地涂着化妆水。 然后是ru液,拍打吸收以后开始涂粉底液,到这一步都没有问题,只是接下来好像要画阴影,李南鱼有些犯怵。 找了好些视频才勉强画好,但是脸上的妆容已经开始显得有些凌乱了。 “算了算了,再画个眉毛眼线,涂个口红得了。” 省去了那些有些复杂的步骤,李南鱼终于给自己画了一个不算太完美,但是还能过得去的妆。 拿出手机自拍了一张,然后发给了苏瑶。 对方的回复很快就来了:“你自己画的吗?很棒了!就是眉毛和眼线看起来有点脏,不过第一次能做到这样已经值得夸奖了!点赞点赞!话说你化妆要干嘛?” “我这个样子出门,应该不会很奇怪吧?” “不会呀,但如果是我的话,至少会把眉毛这一块用卸妆湿巾擦掉,补上粉底液再重新画。” “好!那我试试!”李南鱼回复完,把手机放在一边,按照苏瑶的建议擦掉了不太完美的眉毛,然后重新补妆再画。 刚画完一条眉毛,手机就又震动起来。 “小鱼,你这是打算相亲去??”苏瑶很不解。 “差不多吧。你爸还不打算把你放出去?”李南鱼问。 “是啊,房间都不让出,我妈还把我衣柜翻了个底朝天,所有女装还有化妆品还有包包都被扔了。”苏瑶的回复里满满的都是无奈。 “太过分了吧!你爸妈不会是觉得这样你就会好了?” “他们只知道赚钱工作,又怎么会理解我心里的想法。听张叔叔说,他们可能要送我去一个什么康复中心,说是康复中心,其实...就和电疗治网瘾的那种地方差不多。” 看到这句话,李南鱼差点把手里的眉笔砸出去。 “你不要看我爸妈赚了那么多钱,福布斯排行榜上有名,但他们本质上还是和市井小民没什么区别,根本就什么都不了解,什么都不懂。这次要把我送到康复中心的事情,也是苏禾和他妈钱笙倩在旁边煽风点火的结果。照我爸妈的智商,我感觉这个家迟早要被这两个人吃掉。” 八百公里外的l城,苏家豪宅坐落在城北特批的地块上。房间里,苏瑶静静地坐在床上,弯曲着小腿,把脑袋贴在膝盖上,侧脸看着身旁微微震动的手机。 过了许久,她拿起手机看了一下,不出所料是李南鱼发的消息。 “瑶瑶,我不会让你进那个劳什子康复中心的。” 第四十七章 康复中心? “你有什么办法?”苏瑶慢慢地打了这几个字然后发送,然后就把手机放下,走到飘窗前看着外面。 苏家豪宅是zf特批建造的私人住宅,不像一般的别墅离市中心都很远,这里就算是走路,也能很快到达l城最繁华的地方。 不过由于别墅楼层不高的关系,所以从苏瑶的房间看出去是看不到繁华的大街的,她只能看到家里后院的几棵小树,还有一汪小小的池塘。 一阵风吹过,有几只麻雀从树上惊起,池塘里的金鱼也跟着跃出水面,泛起浪花溅在岸上。 浪花很浪,但有的时候人更浪。 有时候苏瑶宁愿自己是一只小鸟,或者一条小鱼,甚至是一朵很浪的浪花,至少它们可以活得更像自己一点,而不是像苏瑶这样,在错误的身体里面苦苦挣扎。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对自己做出改变,她做过很多心理辅导,也曾经认认真真强迫自己做个坚强的男孩子,可是所有的努力并没有什么用。 就像浪花浪完了,拍打在岸上,被阳光蒸发成一团水汽。 她,苏瑶,就是想做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不用长得很好看,也不用身材很好,就只要是个女孩子就好了。 家里这么有钱,只要爸妈签字同意,她就可以去全世界任何地方接受最好的手术,破茧成蝶。 就算手术再痛,苏瑶也愿意咬牙承受,因为比起身体上的痛苦,心理上的才是真正的痛苦。 苏瑶很痛苦,每天都活在痛苦里面,只有在以女生的身份出门的时候才能化解一些,可也仅此而已了。 她已经受够了每天戴着面具的生活,受够了在别人面前的角色扮演,如果成为女生非要付出一点金钱以外的代价,她甚至愿意拿出余生的一半作为交换条件。 苏瑶坐在床上,咬着唇抱着膝盖,眼泪早就流干了,自从老妈把属于女性的那个苏瑶的东西全部从房间里带走以后,她的世界就像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一切喜怒哀乐春夏秋冬都成为了莫须有的东西。 中午了,管家端来了热腾腾的中饭,看了一眼桌上早已经凉掉,却一口也没有动的早饭摇了摇头,端起来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房间。 苏瑶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但是身体一点儿也感觉不到饥饿。 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把抽屉打开拉到最外面,从夹层里拿出两板小药片,红色的用来补充雌性激素,白色的用来抵抗雄性激素。 红色的两粒,白色的一粒,就着白开水咕嘟吃下去,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心灵支柱。 只是药片所剩无几,数了数最多也就再吃个两天。而现在的苏瑶,连房间都出不去,买药更是成了一种奢望。 之后进了康复中心,吃药那就更加遥不可及了。 没了药物的帮助,苏瑶可能很快就会开始长胡子、长喉结、手臂青筋暴露,等等各种成年男性体征慢慢显现。 她实在是无法想象那一天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到来。 苏瑶把第二层抽屉打开,目光落在那把闪着银光的剪刀上,慢慢把手伸过去,把剪刀握在手里,咬着牙仿佛即将做出决定。 房门忽然打开,苏瑶连忙把剪刀放了回去,然后看向门口。 “妈妈...”她小声叫了一声。 “姚姚,管家说你两天没吃饭了,怎么回事?”苏瑶的老妈是个身材很好的中年妇女,从她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什么年龄的痕迹。 妈妈这么好看,难怪生的儿子也很好看,可惜她也一样不理解自己的亲生儿子。 “我吃不下。”苏瑶剪短地回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那些药还在桌上,连忙找了本书把它们压在下面,可惜早已经来不及了。 老妈走过来拿起那本书,马上就看到了下面的药,拿起来看了看,脸色顿时变得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什么时候开始吃这些药的?”老妈声色俱厉,容不得儿子半点躲闪。 “很早就开始了。”苏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全部和盘托出,看着老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竟有些反常的得意。 “难怪我和你爸都奇怪,你怎么一直都不发育,而且身高也不见长。你吃这个药,你会失去生育能力的,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爸爸妈妈?”老妈的最后一句话说得大声且严厉,把苏瑶吓得往后倒退一步,可眼神依然坚定不移。 苏瑶当然考虑了,她吃药前就找医院保存了自己的蝌蚪,只是她现在根本不想把这件事告诉老妈。 “你们就没有考虑过我吗?我可以听你们的话,努力学习各种语言、经商之道、管理之道...我可以至少表面演得很像一个乖儿子,我也努力过让自己真的变成一个乖儿子。”苏瑶缓慢朝前走了一步:“可是我骗不了自己,我就是想做个女孩子,简简单单仅此而已。直到上个礼拜,我还是在努力扮演着你们心中的我,爸爸让我去做销售,我也做了,可至少...我想至少,当我不在你们面前的时候,我能够做一下我自己,就算是假扮的也好,哪怕时间很短也好。” “你就不能认清现实吗?姚姚,你是男的啊!男孩子总有一天要结婚的,你这个样子,谁愿意嫁给你?” “你这种话我已经听了几百遍,我不想再听了。我肚子饿,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吃点东西。”苏瑶忽然冷静下来。 “能吃东西最好,先一步一步来吧,这次那个女人找的康复中心我听说还可以,好多上网成瘾的男孩子出来以后,都再也没有碰过电脑。”老妈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偌大的房间又只剩下苏瑶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苏瑶是真的有点饿了,坐在桌前拿起筷子把一小碗饭吃了个干干净净。把桌面收拾了一下之后,拿出一支香薰蜡烛点燃,放在一旁,闻着淡淡的香气,抱着一本书慢慢看了起来。 时间过得很慢,但苏瑶并不在意这些,因为现在的她就像是待宰的羔羊,就等着被送进康复中心了。她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那些即将经历的痛苦,让自己沉浸在小说的世界里,享受所剩无几的平静。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瑶忽然听到有人敲了敲门,管家的声音随后而至:“少爷,夫人叫你出来一下。” “什么事情?”苏瑶放下书本,轻轻吹灭熏香。 “还说呢,你女朋友找上门儿来啦!”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平时一脸严肃,此时也免不了一反常态地露出八卦的神情。 “女朋友??”苏瑶满脸疑惑,跟着管家来到巨大的客厅,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女孩子,她才恍然大悟。 李南鱼穿着一身雾灰蓝色束腰蕾丝泡泡袖连衣裙,裙子的长度在她坐着的时候刚刚好盖过膝盖,露出下面两条婴儿般的小腿。 听到响动,裙子的主人转头看过来,咧嘴微微一笑:“瑶瑶,我来找你玩啦~” 第四十八章 心机绿茶李南鱼 苏瑶这才明白,为什么李南鱼会突然向她请教化妆的事情,可是她现在脸上的妆容,似乎和发给自己的照片不太一样,当然现在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 “你怎么来了?” “说了来找你玩的呀!”李南鱼站起来,把苏瑶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你没有看微信吗?” 两个人靠得很紧,几乎就要贴在一起了。 “我忘记了...”苏瑶摸了摸口袋,然后发现自己的手机并不在身边,应该是还放在床上。 客厅里,苏瑶的老妈叶心兰坐在朝南的主人位,佣人在一旁拖地,管家端着两碗茶过来放在李南鱼和苏瑶面前的茶几上。 除此之外客厅里没有其他人,苏衡去公司上班了,他那个私生子以学习的名义跟着一起去了,至于那个钱笙倩,现在这个时间估计还在睡大觉。 “姚姚,你还从来没跟爸妈说过,你有个女朋友的事情。”苏瑶的老妈叶心兰终于发话了,语气中有那么一丝愉悦。 “是啊,嘿嘿。”李南鱼冲叶心兰嫣然微笑,笑容简直就像冬日里的暖阳:“阿姨,其实我和瑶瑶已经交往快半年啦。要不是这次一起在外面逛街被偷拍到,可能还要再瞒您一阵子呢~” “姑娘,你不介意我们家苏姚...”叶心兰欲言又止。 “怎么会啊,我喜欢还来不及呢,阿姨您不会不同意我们俩在一起吧?”李南鱼说完这句话,都快被自己的绿茶给恶心到了,不过演戏演全套,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苏瑶进康复中心的。 “同意,怎么会不同意,只要苏姚不反对,我们家怎么样都无所谓。也不在乎你们家的家事或者是背景怎么样,反正该有的我们都有。” 只是还有一点叶心兰不敢当着苏姚的面确认,那就是她有点害怕李南鱼是贪图家里的财产才选择和苏姚在一起。在她的想法里面,怎么可能会有女孩子喜欢苏姚这样的...说难听点就是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在一起。 “那就好,嘻嘻。”李南鱼浅浅一笑,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动作刻意放得很慢很优雅的样子。 就在这个时候,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钱笙倩那个女人下来了。 其实她早就醒了,一直躲在上面偷听,这会儿才找了个机会露面,刚上来就用非常难听的语气说了句:“哎呦,说得那么好听,我看呀,你就是贪图我们家的钱财才对吧?” 这个女人似乎完全不懂得什么叫低调收敛,一句话就把还算和谐的气氛击碎,李南鱼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你就是钱阿姨吧,我听瑶瑶提起过您呢,她说您年轻漂亮,又温柔贤惠,真的是百闻不如一见呢~”李南鱼呵呵笑着,继续说道:“钱阿姨,我觉得您真的是宽宏大量,不仅把苏瑶的弟弟苏禾抚养长大,培养得这么优秀,甚至还不计前嫌地把他送了回来,说真的,如果我是您,我是绝对做不到这样的。” 李南鱼满口夸赞的话,在钱笙倩听来却是无比刺耳。不过她还是强忍住发飙的冲动,哼了一声转头就回了楼上。 “小丫头嘴巴倒是挺伶俐的。”叶心兰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起身坐到她身旁,摸了摸李南鱼柔软的头发:“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吧。” “好呀好呀!”李南鱼满口答应:“我和瑶瑶是在高铁上认识哒,那时候她穿着女生的衣服,我还以为她是个女孩子,后来我们一起逛街,她到我家里玩了一会儿,结果把包包落在我家里了,我也是不小心动了一下那个包,然后就看到瑶瑶的身份证上面写着男。” “嗯嗯,然后呢?”这会儿叶心兰倒是没去在意苏瑶为什么会穿女装坐高铁了。 “后来我也不记得是哪天晚上了,反正那天瑶瑶有点不开心,我就带她去水坝看了风景,她第一次把假发拿下来给我看,我就发觉这个男孩子有一种让我无法抗拒的魅力。就很奇妙,虽然她内心是女孩子,但是我就偏偏对她产生了那种喜欢的感觉...”李南鱼半真半假地把自己如何“喜欢上”苏瑶的前因后果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最后扔出一个重磅炸弹。 “阿姨,其实我们已经...有过那方面的...”李南鱼咬着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叶心兰瞬间秒懂,万分爱怜地摸着李南鱼的脑袋:“小鱼,你是个好姑娘,阿姨同意你们在一起。” “阿姨,其实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跟您说。”李南鱼一边说,一边看了看旁边正在打扫的佣人。 叶心兰马上会意:“好,那你到我房间来。” “嗯嗯!”李南鱼万分乖巧地点点头,跟在苏瑶老妈的屁股后面噔噔噔爬上楼,到了楼上还不忘朝楼下望一眼,冲发呆的苏瑶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搞什么? 苏瑶一头雾水。 没过多久,两个人就从楼上下来了,甚至还嬉嬉笑笑地拉着手手。 “阿姨,要不今天晚上我来烧饭给你们吃怎么样,我的厨艺可好啦~”李南鱼撸了撸袖子管,大张旗鼓地说着。 “好啊好啊!”叶心兰心里欢喜,连声答应,然后看向苏瑶:“姚姚!带小鱼去厨房,然后帮她打下手!” “好~” 看着朝自己慢悠悠走过来的苏瑶,李南鱼笑颜如花地上去牵住她的手手。 刚进厨房,苏瑶就说道:“你说的办法就是这个么?” “嗯...对不起,我有点自作主张了,但是我真的不想眼睁睁看着你被送进康复中心做电疗...”李南鱼低着头,一副做错事情的小孩子模样。 脸颊忽然被人捏了捏,然后耳边传来苏瑶好听的女声:“我也不想进康复中心。所以,谢谢你的自作主张。” “谢啥子,抱抱你~” “哎呀~快点做饭啦~” 堪比普通人家房间那么大的厨房里,苏瑶负责洗菜切菜,李南鱼则是负责起锅炒菜。 是谁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两个女孩子搭配同样轻轻松松整一桌棒棒的。 “小鱼,你的妆后来又重新画过吗?”苏瑶问。 “嗯~本来打算简简单单画一下凑合过去,眼影眼线之类复杂的都没有画,但是后来在高铁上实在是太无聊了,就干脆擦掉了重新画了好几遍。”李南鱼把连凑到苏瑶面前:“怎么样,还可以吧?” “超好看~”苏瑶竖起大拇指:“果然女孩子都有化妆天赋。” “你也一样~”李南鱼呵呵笑着反赞回去。 “刚才你和我妈说什么了?”苏瑶指的自然是李南鱼被叶心兰拉到房间里去以后的对话。 “我不敢说。” “说吧,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不会生气的。” 见苏瑶抛出免死金牌,李南鱼这才调整了一下呼吸,缓缓说道:“我直接跟你老妈说,我怀孕了。” “什么!”苏瑶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李南鱼吞进去一样。 “瑶瑶你先别激动嘛,等我说完好吗?”李南鱼平复了一下苏瑶的情绪,继续说:“我跟你妈说,我是因为下身突然大出血去了医院,才查出来我已经怀孕,但是孩子最后还是没有保住。” “可你这样一说,不是等于把你自己和我绑在一条船上了么?我是准备终身不娶无所谓,可你...” “我也一样,我不打算结婚。” “看来你还是放不下芊芊姐。” “我可以尊重她的选择,但我也不会强迫自己不去喜欢她。未来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咱们只要安安心心把每一天过好,就是最好的选择。” 饭做好了,时间刚好来到晚饭点,两人喊来家里的管家和佣人,一起把盘子端到客厅的餐桌上。 李南鱼双手端着盘子走在第一个,刚进客厅就感觉有一道凌厉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苏瑶的父亲苏衡,正坐在餐桌的一端看着李南鱼。 “叔叔好~”李南鱼把盘子放到桌上,对着苏衡露出一个夸张而不做作的微笑。 李南鱼觉得自己不当演员真的有点可惜了。 第四十九章 夜宴与夜谈 与苏衡坐在桌子同一端的是苏瑶的母亲叶心兰,顺着叶心兰左手边看过去,李南鱼看到了钱笙倩。而在钱笙倩旁边坐着的那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男生,想必应该就是苏瑶的便宜弟弟苏禾了。 打过招呼以后,李南鱼继续回到厨房去端菜,和苏瑶擦肩而过的时候两个女孩子不约而同地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 (?˙▽˙?) 菜端完了,苏瑶一言不发地坐到靠近老妈那一端的桌旁,李南鱼见状连忙坐到了她的旁边。 气氛有些尴尬,李南鱼感受着四面八方射来的各怀鬼胎的视线,终于知道什么叫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苏禾,你可能不认识吧,这位是你哥的女朋友,叫小鱼。”叶心兰作为女主人,首先打破沉默。 “小鱼姐好~”苏禾很有礼貌地打招呼,而那个钱笙倩则是根本懒得和李南鱼搭话。 “你好呀,小小苏~”李南鱼冲苏禾可爱地摆摆手。 “哈哈哈,姐姐真有意思,还小小酥呢!我又不是吃的东西。” “苏瑶是小苏,你当然就是小小苏咯~”李南鱼笑着解释,转而看向苏衡:“叔叔,今天我初来乍到,和瑶瑶一块联手献丑给大家做了一桌子菜,如果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多多担待啦~” 说这些话的时候李南鱼表面平静,但内心却是极度紧张,说完最后一个字甚至都紧张得忘记坐下,幸好被旁边的苏瑶拉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坐了下去。 “大家都开动吧,不要辜负了小鱼的辛苦。”苏衡摆摆手,示意大家吃饭。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已经从叶心兰那里听过了,和妻子不一样,其实他还是对李南鱼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孩子有些持怀疑态度,怀疑她可能只是儿子为了不去康复中心而找来的托儿。当然,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苏衡也还是选择了暂时相信。 “嗯~小鱼的手艺还是挺好的嘛~”叶心兰吃了一口夸赞道。 “嘻嘻,谢谢阿姨。其实我也是难得做饭,就最近几个月做得比较勤快。”李南鱼笑笑回答。 这一顿饭,李南鱼看得出来钱笙倩吃得极其不爽,想必她本来都打好如意算盘,把苏瑶的名气搞臭,坐实她“人妖”的名头,然后让苏衡不得不渐渐把重心落到自己的亲儿子苏禾身上,未来等苏衡年纪大了,她就有机会母凭子贵成为人上人。到时候,什么叶心兰,什么苏姚,都只有被她踩在脚底下的份儿。 然而这一切都被横空出现的李南鱼给破坏了,这怎能不让钱笙倩恨得牙痒痒,草草吃了两口之后就把碗一撂,要不是看在苏禾的面子上恐怕早就回房间去了。 “我吃饱啦~老妈,你不是答应我,今天晚上陪我看电影去的吗?咱们什么时候走?”苏禾拉了拉身边钱笙倩的衣角,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所有人听到。 钱笙倩如蒙大赦,和苏衡说了一声之后便带着儿子去楼上换了换衣服,然后离开了家门。 李南鱼看了眼身边的苏瑶,发觉苏禾和她两个人之间还真的是有一些微妙的相同之处,比如都非常会察言观色。 “我脸上有东西么?”苏瑶发觉李南鱼在看自己,好奇地问了一嘴。 “饭都吃到脸上了~”李南鱼浅笑着抬手给她把嘴角的米饭拿掉,然后顺势放到自己嘴里吃掉。 这一幕落在叶心兰和苏衡眼里,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没错,李南鱼是故意的。 “小鱼,你今年几岁了。”叶心兰忽然问。 “我24岁啦,去年刚刚大学毕业。”李南鱼实事求是回答道。 “看你一点也不像二十多岁的姑娘,反倒像只有18岁的样子。”苏衡笑了笑。 “bingbong!叔叔好厉害!其实我测过心理年龄,还真的是只有18岁!哈哈哈,来!我以茶代酒敬叔叔一杯吧~”李南鱼端起茶杯,想要和苏衡碰杯,但是无奈桌子太大根本碰不到,于是只得用杯底磕了磕桌面,然后仰起头一饮而尽。 有钱人家的悲哀可能就在于此,不管是餐桌还是人心,都过分巨大,导致隔阂也犹如天堑。 吃过饭,李南鱼和苏瑶跟苏衡夫妇打过招呼以后,噔噔噔上楼进了苏瑶的房间。 “哇塞!你的房间比我上一次见到的那个豪宅的房间还要大。”李南鱼在苏瑶房里转了一圈,然后坐到软软的小沙发上。 “小鱼,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苏瑶坐到她旁边,语气很是认真。 “你问吧。” “为什么要帮我做到这种份上,不惜把自己都拖下水。是不是因为我借了你那一百万?”苏瑶这句话已经在心里憋了很久了。 “我要说不是你肯定不信,连我自己都不信,谁还能不被金钱所动,所以我只能说不全是。不过,本来其实我还是有点犹豫的,但是听到你说,你爸妈要把你送进康复中心电疗,我就彻底下定决心要帮你演这出戏。”李南鱼也不想骗苏瑶,她这样做,确实有一部分是出于对苏瑶的感谢,就像她说的,谁能不为钱所动。 不为钱所动的,脑子肯定有问题。 坐在旁边的苏瑶小鼻子抽了抽,微噘着嘴巴:“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呀?真的要嫁给我么?芊芊姐怎么办?” “之后我会告诉她的,我相信她也会同意我的做法。至于将来怎么办,那是将来的事情,我不是说将来不重要,只是目前摆在你面前的问题,要比那个虚无缥缈的将来要更加严峻。不过还好,我相信你爸妈暂时是不会送你去康复中心了。”李南鱼摸了摸苏瑶的头,结果苏瑶被这么一摸,仿佛是触动到了某根心弦,眼睛一眨巴,那眼泪呼扇呼扇就下来了。 “哎呀!你怎么说哭就哭了呀?瑶瑶,没事的啦,反正我也不喜欢男人,不打算结婚的嘛,这样子还能帮到你一下下,何乐而不为呢对不对?” 苏瑶手背擦着眼泪,嘴里含糊地说着:“小鱼,除了蓓蓓,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呜呜x﹏x,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要不然那一百万就别还了吧,x﹏x” “呸呸呸,钱的事儿是钱的事儿,不能混为一谈的,反正那钱短时间肯定是还不了你,到时候还的时候别管我要利息就成嘿嘿。” “嗯呐,小鱼姐,你今天晚上回家么?”苏瑶眼泪汪汪地看着李南鱼问。 “肯定不回去了呀,演戏演到底嘛~你的床这么大,我占一块你应该不介意吧~”李南鱼抽了两张餐巾纸给苏瑶擦了擦眼泪,并且叮嘱她不准再哭,小丫头这才止住眼泪。 晚上,仿佛是知道李南鱼今天晚上要住在家里一般,叶心兰把原本从苏瑶房间里收走的女装都拿了回来,让李南鱼将就着穿。 洗完澡以后,李南鱼套上苏瑶的睡衣,还别说,真的挺合身的,就是裤子长了点,得卷起一些裤脚管才不至于拖在地上。 关掉灯,两个女生背靠着背睡下,就像很多关系要好的闺蜜晚上睡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一样,李南鱼和苏瑶也是话说个没完。 “话说你妈妈真的有点宽宏大量,居然眼睁睁就看着钱笙倩住在你家里,吃你们的喝你们的,她一点也不会觉得自己受到威胁了吗?”李南鱼翻了个身,与此同时,苏瑶也转过来和她面对着面,被窝里两双脚丫子若有若无地碰在一起。 “那有什么办法,苏禾是我爸的私生子,总不能把他赶出去,至于那个女人也就只能顺带着留下来了。我看得出来我妈也很讨厌很讨厌钱笙倩,可是却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那你爸爸是什么态度呢?” “呵呵,我爸爸...他可能还是对钱笙倩有点感情,有几次我感觉他看她的眼神都不太一样。果然男人有钱就变坏这句话是真的,所以我以后绝对不会找一个天蝎座当对象的。” 墙上的钟无声地画着圈,李南鱼感觉苏瑶的脚有些冰凉,于是用自己的脚丫子贴上去试图给她传递温度。 “我觉得你爸妈虽然在你希望可以变成女生这一方面有点迂腐,但是别的方面还是挺开明的。”李南鱼说。 “比如说?” “比如说择偶方面呀,你看,电视上不是常演么,穷姑娘和富小子谈恋爱,富小子的家人一定会拼命阻拦,甚至不惜甩给穷姑娘一张支票让她随便填也要让两个人分手。虽然现实和电视还是有差距的,但是艺术源于生活嘛,电视也不可能无凭无据就这么演。穷姑娘从小接受的教育,耳濡目染,都是穷人家的思维,什么都要精打细算挑挑捡捡,到了富小子家里长时间肯定会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的。” “那你大概是不知道一句话,什么叫从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还有一句话叫,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是哦~你说得也没错。”李南鱼点点头,然后换了个调侃的语气:“话说我还以为你妈妈也会像电视里一样,甩给我一张支票让我自己填,再不济我也能弄个百八十万的改善改善生活,没想到居然连一点反对的意见也没有诶~好可惜,一笔横财就这么泡汤了。” “好哇!原来你打的是这种主意!臭小鱼,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看我不挠死你!”苏瑶一伸手,往李南鱼腰部戳去,然后轻捏两下。 “哎呀!哈哈哈哈!死瑶瑶,居然敢挠我,我要报仇!哼!”李南鱼也不甘示弱,两个女生开始在床上翻来覆去,整整闹腾了半个多小时这才消停下来。 “对啦,我们...”李南鱼小声在苏瑶耳边说了几句,然后苏瑶点点头,整个人趴到李南鱼身上,开始给她按摩起来。 “这样舒服吗?亲爱的?”苏瑶把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舒服,再用力一点,嗯~”李南鱼声音压得小小的。 “这样可以吗?”苏瑶的手往下去了一点,开始在李南鱼背上拍打,发出“啪*3”这样的声音。 “有点痛,往下一丢丢嘛~” “我知道啦,我会温柔对你的,宝贝。”苏瑶的声音很是温柔,继续拍打李南鱼的后背。 “嗯嗯,最喜欢你啦,我的大瑶瑶,唔~也不用太轻,稍微用力一点,粗暴一点也是可以的。” ... 门外,叶心兰蹑手蹑脚地从房门口离开,对着不远处的苏衡伸出两只手,拇指对着拇指勾了勾,满是笑容的脸上层层叠叠充满褶子,在这样的一张脸上,如果撒一把芝麻,可能一粒都掉不下来。 第五十章 磕磕绊绊的未来 第二天一大早,李南鱼起床上厕所,因为怕房间里的马桶会吵到苏瑶,所以干脆下楼用客厅里的,结果刚到楼下,就看到叶心兰端着一碗白煮蛋放到餐桌上。 “小鱼,你起来啦,快点去刷牙洗脸,然后乘趁热吃个阿姨亲手给你煮的鸡蛋补一补,乖~”一边说,还一边摸了摸李南鱼乱糟糟的头发。 “哦~好嘞~”这场景,之前在陈芊芊家里过夜的时候也遇到过。 没错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如果现在能再娇羞地脸蛋一红那就更完美了,不过可惜李南鱼做不到。 上完厕所,准备洗漱的时候叶心兰特意跑过来把一整套全新的杯子牙膏牙刷还有毛巾塞到李南鱼手里,还跟她说以后再来他们家,就用这一套来刷牙洗脸。 这是已经把李南鱼当成苏家一份子了么?果然全天下的老妈都是一个样子,有钱人家的也不例外呀。 还好明天就要开学了,吃过饭以后苏瑶整理了一下东西,拖着行李箱和李南鱼一起到她家整理东西,下午的时候,两个人便一同踏上了回s市的高铁。 高铁上,李南鱼给陈芊芊打了个电话。 医院那边已经开始准备给陈芊芊的老爸做质子重离子治疗,先做一个疗程,价格大概是三十万不到,之后再看效果而定是不是有必要做第二个疗程。 “太好了,叔叔一定会没事的。” “嗯啊,你再替我谢谢瑶瑶吧~”电话里,陈芊芊的声音还是略显疲态。 “她就在我旁边呐,要不你就亲口跟她说。” “好呀,那你把电话给她。” “我开免提啦~” “喂喂喂,芊芊姐,你不用谢我啦,我都听到啦,反正叔叔能好起来,就一切都好,何况小鱼姐也帮了我大忙呢~” “她能帮你什么忙?”陈芊芊不解。 “哎呀,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到时候当面跟你说!”李南鱼掐了一下苏瑶大腿。 “芊芊姐!她掐我!”苏瑶委屈巴巴地大声喊着。 “哇靠!你这个丫头怎么胳膊肘往外拐!自己说漏嘴,转眼还告我状!”李南鱼气得差点七窍生烟,可是却毫无办法。 “略略略。”苏瑶冲李南鱼做了个大鬼脸。 “瑶瑶,你掐还她,不用给我面子。”陈芊芊在电话里怂恿。 “你们!!你们居然合起伙来对付我!”李南鱼简直快疯了,都说两个女人一台戏,看来这句话真的不是空穴来风。 高铁飞速行进着,闹归闹,闹完以后李南鱼直犯困,趴在桌子上直接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身上怎么多了块小毛毯,看了看身边同样歪着脑袋睡着了的苏瑶,李南鱼脸上泛起一丝浅浅的笑容。 这丫头还是很体贴的嘛! (????????) 高铁缓缓到站,李南鱼把苏瑶推醒,俩人拖着行李箱,刚出站就看到陈芊芊远远地冲她们招手。 “哇啊,芊芊姐。你来接我们啦~” “对吖,有没有很惊喜,有没有很意外?”陈芊芊一边说一边把苏瑶手里的行李箱抢过来。 “有啊有啊!芊芊姐我自己来吧,这个行李箱蛮重的。” 苏瑶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想把行李箱拿回来,谁知陈芊芊摆了摆手说:“不用不用,你长途跋涉肯定累坏了,还是我来帮你拿着吧。” 一旁的李南鱼看得是醋意横生:“哼!我也是长途跋涉,你咋不帮我拿?” “大男人闪一边儿去!”陈芊芊瞥了一眼李南鱼,转身拖着苏瑶的行李箱就走。 “诶诶?芊芊姐为什么叫你大男人?”苏瑶走到李南鱼身旁小声问。 “哈哈,大概是因为我内心其实是个男人吧。”李南鱼笑着摸了摸脑袋上的杂毛。 三人出了高铁站打了辆车,半路上李南鱼被丢在公寓楼下,而陈芊芊则是跟着苏瑶一起回了学校,号称是要送佛送到西。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李南鱼的醋劲儿立马更上一层楼。 晚上,在陈芊芊的提一下,三个人来到了一家名字叫西瓜屋的rb料理店吃晚饭。 还别说,这个陈芊芊的品味还是相当可以的,店里无论是装潢还是氛围都特别日式,一进来甚至有一种真的到了rb的感觉。 小小的包间里,每个人都需要脱鞋进入,中间是一个小小的矮桌,每一面都放了一个软绵绵的蒲团。 刚进来没多久,就有服务员送来了三杯冒着寒气的冰水,李南鱼尝了一口,里面似乎掺杂了一丢丢柠檬的味道。 “服务员,请帮这位美丽的小姐换一杯热水,谢谢~”陈芊芊抢走李南鱼刚喝了一口的水,瞪了她一眼。 点了两份天妇罗,一份炸猪排,一份金枪鱼色拉,一份章鱼小丸子,一份芥末章鱼脚,一份寿司拼盘,一个三人份的寿喜锅。 总感觉有些意犹未尽,不过三个女生在衡量了一下自己的胃口以后最终还是放下了万恶的菜单。 “小鱼,现在你可以说说你帮了瑶瑶什么大忙了吧?”陈芊芊原本是学着苏瑶的样子跪坐在蒲团上的,但是才坚持了不到一个点菜的时间,韧带就受不了,学李南鱼的样子换成了盘腿坐。 “咳咳,那我就简单扼要地说一下。” 李南鱼开始婉婉到来,中间苏瑶还不忘补充一些细节。 听两人说完,陈芊芊气得差点就从蒲团上跳起来。 “不会吧!怎么会有那样的父母!居然要把自己的孩子送去电疗,真让人怀疑他们是怎么凭本事赚到那么多钱的。” “是啊,我有时候也在想这个问题。”李南鱼夹起一个天妇罗塞进嘴里,边嚼边说着。 “说起我爸妈的发家史,还真的就是一半靠运气,另一半靠实力。”面对俩人的吐槽苏瑶也没在意,而是侃侃说起了爸妈的赚钱经历。 “我爸妈刚结婚那会儿本来是打算拿出一部分钱,投在我爸老家的一块山头做果园,然后没想到果园种着种着就发现地下竟然有个煤矿。当时国家正在快速发展,所以像这种煤炭什么的都是供不应求,完全不需要什么商业头脑就赚到了第一桶金,大概几十亿人民币吧,我就是宿命矿业上市的那一年出生的。” “后来他们拿了这笔钱开始做房地产,不得不说他们真的运气特别好,做什么就火什么,房价这两年涨了多少倍大家也都是有目共睹。我家的房子就是用那段时间政府批下来的地建的,据说当时那附近还是荒凉一片,现在转眼已经是市中心了。” “之后就是钱生钱,生出来的钱再生钱,雪球越滚越大,一直到现在变成宿命集团这样的巨无霸。” “大概就是这样咯~”苏瑶说完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那你小时候你爸妈肯定都不怎么关心你吧?”李南鱼夹起一块炸猪排蘸了一丢丢酱油塞到陈芊芊嘴里。 “对啊,幼儿园开始我就上的寄宿学校,就算每个星期回一次家,也都是难得见到他们,所以其实我和他们一直到现在都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我不懂他们在想什么,他们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苏瑶很无奈地说着,忽然面前多了一块蘸了酱油的炸猪排,张开嘴啊呜啊呜吃了进去:“谢谢小鱼姐~” “谢啥,以后别叫姐啦,我也没大你多少,而且我们以后就是加引号的情侣关系了。”说这话的时候,李南鱼偷偷瞄了一眼陈芊芊观察她的反应。 没想到反而是苏瑶首先察觉到了李南鱼的视线,说道:“小鱼,我的事情,如果芊芊姐不同意的话,也不用强求的,我觉得我爸妈可能也就是说说,应该不会真的把我送进康复中心。” “瑶瑶,我不介意的,我和小鱼已经分手了,女生和女生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所以你不用太在意。”陈芊芊舒展了一下身体,露出自然的微笑拍了拍苏瑶的脑袋。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头。”苏瑶叹了口气,看着桌上的食物,一点儿动筷子的心思都没有。 一旁,陈芊芊似乎也被触动了心事,眼神微微变得落寞。 “好啦好啦,不开心的事情想那么多干什么?”李南鱼加大了一些音量,端起杯子:“人嘛,活着本来就是磕磕绊绊的。” “为了我们磕磕绊绊的未来干一杯不过分吧?” “好!为了我们磕磕绊绊的未来!干杯!” “干杯干杯!” 第五十一章 拉黑 假日过后,西葫芦大学的学生们仿佛刹不住车似的,身体虽然已经到了学校,但是心灵仍旧在家里那张软绵绵的床上。 李南鱼坐在朱大俊实验室外的长椅上,身后是一棵香樟树,满是树叶的枝杈刚好给她挡出了一片阴影。 透过树缝看过去,金色的阳光还是那么耀眼,李南鱼伸手去遮挡,手上的紫金砂球垂落下来。 已经快十一月了,天气逐渐转凉,风也吹得凌厉起来。闭上眼睛感受微风拂过耳,纤细的发丝胡乱拍打着脸上的每一寸肌肤。 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蛋,入手滑嫩,捏一下,噔~ 完了! 有点上头(????????) 做女孩子也挺好的诶~ 之前还觉得老被过往行人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有点不好意思,现在的李南鱼已经练就了金刚不坏之厚脸皮。 人家看她一眼,她还冲人家挥挥手,然后学着陈芊芊的样子,嘴角上扬把眼睛弯成两个弯弯的月牙。 最近朱教授带着一帮学生跑到美国参加研讨会去了,所以李南鱼自然而然地开启了咸鱼模式,每天除了看看书练练吉他以外,就是坐在长椅上吹风凉。 她的吉他水平已经相当不错了,前两天还跑到陈芊芊宿舍里去炫耀了一把,然后成功收获三个女粉。 要不是她已经不是西葫芦大学的学生,李南鱼可能早就加入学校的轻音部了。 是的,就是那个轻音少女的轻音部,当然里面没有平泽唯也没有秋山澪。 晚上的时候,李南鱼背着吉他去了大咩咩艺术中心上课,意外地竟没有看到顾熙,取而代之的是林大咩来给他们上课。 “小绵怎么没来?”下课以后,等其他学员都走了,李南鱼好奇地询问正在收拾东西的林安安。 “嗯,没来。”林安安平淡如水地附和了一句,似乎是不想正面回答李南鱼的问题。 李南鱼张张嘴还想问点什么,但是看到林安安那个冷冰冰的脸,就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待会去干啥?”林安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情绪上的变化,抛出一个问题想要缓解气氛。 “回家煮饭吃。” “你煮饭好吃不?” “还行吧。” “走!” 噗(?⊿?)? 夭寿啦!李南鱼又带女孩子回家啦!而且还是个帅帅的t!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种族优势? 因为多了一张嘴巴,所以回去的路上,李南鱼又去超市买了点菜。 “想吃玉米排骨汤。”林安安跟在李南鱼后面,看到玉米以后悄声嘀咕。 “行啊,这个我会烧。”李南鱼抓起两根肥嘟嘟的玉米塞进袋子,然后拿到称重的地方给人家称重、贴条形码。 到家以后李南鱼也没管林安安,上了个厕所就一头扎进厨房。 林安安迈着她的大粗腿,在李南鱼的公寓里左逛逛右转转,楼上走走楼下看看,发现到好奇的东西就忍不住上去摸一把。 “你怎么像个孩子似的?”李南鱼把头从厨房里探出来。 “这些是什么东西?”林安安指着玻璃柜里的塑料小人问。 “手办!只准看,不准动!”那可是李南鱼的宝贝,连作者都没碰过! “哦哦。” 餐桌前,林安安呼呼把一碗大米饭吃掉,然后给自己盛了一碗玉米排骨汤,咕嘟咕嘟喝完,碗一放,打个嗝儿。 “呼!” 饱了! “看你这个样子,不会是好几天没吃饭了吧?”李南鱼觉得好笑,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林大咩,之前就觉得她是个酷酷的铁t,钢铁直男的那个铁。 现在么,貌似有点能配上林大咩这个绰号了。 “也不能说好几天没吃饭,只能说是好几天没吃上一顿像样的饭。”林大咩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躺到沙发上去。 李南鱼拿起电视遥控器按了一下开关,对林安安说:“你看会电视,我收拾一下。” “好!”然后林安安居然真的就这么心安理得地看起了电视! 算了算了!来者是客! 李南鱼忍住内心的小小幽怨,把碗一个个端进厨房洗好擦好,再把桌子也擦干净,椅子搬回原位。 看着霸占了大半个沙发的林安安皱了皱眉头,脱掉拖鞋踹了一脚林安安的大盆骨:“挪过去点!” “喔~”林安安扭了一下身体,给李南鱼腾出一小片空间。 坐到沙发上喘了口气,听着电视里传出的熟悉bgm,李南鱼啧啧道:“你居然喜欢看奥特曼?” “对啊,我可是资深奥特曼迷,没有哪个奥特曼是我不认识的,不信你可以考我。”林安安头也不抬,指着电视屏幕说:“这是捷德奥特曼。” “噗,平成年代以后的奥特曼我基本不认识。” “那你真的是out了,要不我给你从第一集开始重新放?”林安安拿起遥控器,却被李南鱼阻止了。 “不用不用!我确实不太感兴趣。” “切~女人!”林大咩不屑一顾地说了这么一句。 “你不也是女人么?” “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哪儿都不一样。” “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李南鱼说。 “顾熙也这么说我,怎么你们都这么说我?”林安安抬起头,耳朵上的骷髅耳钉随之抖了抖。 “所以你和顾熙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分手了,我提的。”林大咩毫不在意地说。 “怎么就分手了呢?她现在人在哪儿?”李南鱼连忙拿出手机,给顾熙发了个微信。 “她呀,总是不理解我,觉得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从不关心她,脑子里除了乐器就是奥特曼。”林安安按下暂停键,坐了起来,弯着腰,双手撑着大腿,侧脸看着李南鱼。 “前两天不是放假么,她说想回家看看,我说你想回去么就回去好了。” “这都听不出来吗?她想让你陪她回去。”李南鱼插了一嘴道。 “我知道啊,可是我不想去她家。她爸妈不喜欢我,我去了干什么?讨骂么?”林安安摊摊手,继续说:“后来她各种明示暗示,就是想让我跟她回家,我就是不想接她的岔子,就一直没理她。后来假期结束,她回来了以后就对我不冷不热的,怎么哄也哄不好。说实话我还真的挺累的,有时候觉得她作一点也挺可爱的,但有时候又觉得她作得有些过分,我又没办法把自己的想法很好地传达给她。” “所以你就提了分手?” 林安安点点头:“嗯。” “平时家里都是她做饭吧?” “对啊,不然我至于饿那么多天么?妈耶!小鱼,你做的菜还真的挺好吃的,比顾熙差一点,但差得不多了。”林安安砸吧了一下嘴,似乎对自己分手这件事没有太放在心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顾熙回消息了。 “我在自己家呢,最近大咩会给你们上课的。” 就回了这么一句,照往常的话消息早就稀里哗啦像泄了闸的洪水一样了。 “她说什么?”林安安把脑袋凑过来想瞧一瞧,却被李南鱼推了回去。 “不准偷看!” “我才不想看!”林安安撇过头,又躺回沙发上,按了一下一直捏在手里的遥控器,电视上开始继续播放捷德奥特曼。 “懒得管你们。”李南鱼站起来,把手机插上充电线自顾自洗澡去了,当她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林大咩正趴在那里摆弄自己的手机。 然而手机有指纹锁,她压根就啥也看不到。 “干啥呢你?”李南鱼的声音把林大咩吓了一大跳,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 “没,没什么...”林安安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看着李南鱼。 “密码是六个8,我去吹头发了。”说完把干发帽取下来,在头上搓了搓,一边走回浴室。 呼啦啦吹完头发,回房间穿上睡裙,拿着最后一片苏瑶送的“高级”面膜回到客厅,就看到林大咩苦着脸对自己干笑:“她把你拉黑了...” 噗! (?°皿°)??3?? (46章被屏蔽了,好气!修改了一次还不给过,要48小时以后重新申请,摔碗!!) 真的好无语,有两章被屏蔽了 起点的尺度大概也只能写写童话了,真的是谢谢这个破系统,让咱们都能保持幼儿园般的纯洁,每个人都心无旁鹭心向祖国,一心建设社会主义大和谐。 再也没有什么狗屁停车做爱枫林晚,因为我们连车都开不起来,连枫树都看不到,晚上就是睡觉,纯粹的睡觉,呼噜连天的睡觉。 我们的爸爸妈妈亲亲小嘴就能生下我们。我们谈恋爱就真的只是谈恋爱,谈着谈着就恋爱了。 第五十二章 琐事(1) “你都和她说什么了??”李南鱼拿过手机看了看。 聊天记录如下: “我是大咩,小绵我错惹,我不该和你提分手的。” “你什么意思?说分的是你,不想分的也是你?逗我玩儿呢?我累了,再见!” “你不在这么多天我才发现,没你我真的不行,做饭也不会,洗衣服也不会,还有家里的电视机开不出来了。” “呵呵,原来你一直拿我当佣人看?说实话,你说你累了,其实我也累了,那么多年在一起,我以为我早就习惯了,可是现在我才发现,我习惯不了你的臭脾气。不想说了,再也不见!” 这句话发完,林大咩再发出去的消息就都被拒收了。 “怎么办嘛,小鱼,她现在在老家,你说我要不要去找她?”林大咩哭丧着脸问。 “大晚上的你准备走过去?”李南鱼反问,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拆开面膜敷到脸上,把电视机从捷德奥特曼调到最近正在看的宫斗剧。 “那我明天一早就去!”林大咩坐直身子,指着电视上的皇后说:“这家伙心眼可坏了,你知道么,后面她...” “喂喂喂!不要剧透嘛!”李南鱼赶紧用零食堵住了她的嘴。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沙发上看了一整晚宫斗剧,到快要十一点的时候,李南鱼打了个哈欠,瞧了一眼旁边的林大咩:“你怎么还不走?” “走?我今天住你家。”林大咩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那你睡哪儿?” 林安安把脑袋扭向李南鱼的房间,嘴巴努了努。 ?? (??_??) 李南鱼总算是明白顾熙和林安安这两个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了,她们俩一个啰嗦怪,一个赖皮精,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林安安这家伙还真的就赖在李南鱼家不走了,穿了她的睡衣用了她的护肤品不说,晚上睡相还极其难看。 一开始是看到李南鱼在婚礼上得到的那个大白兔子,喜欢得不得了,然后抱着睡,睡着睡着就翻了个身,四仰八叉的,还一脚踹在李南鱼肚子上,一胳膊甩在李南鱼脸上。 这个家伙本来就长得敦实,腿还粗,那一踹真的是差点把李南鱼的大姨妈都踹出来。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她还打呼噜,不带停的那种,都说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李南鱼感觉林安安的呼噜就差不多有这种效果,房间里连蚊子都看不着了。 说真的,李南鱼有点同情顾熙了。 到凌晨一两点的时候,李南鱼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过去,林安安就又开始说梦话了。 “小绵,我好想你呀~” “我喜欢你,小绵绵~” “mua,mua~” “唔~小绵~好软~” “亲死你!” 见过说梦话的,没见过一边说梦话一边撒狗粮的。 一边还朝李南鱼这边靠,两只胳膊像两个大铁钳,刷地抓住李南鱼的手腕,甩了半天才挣脱掉。 刚甩脱掉,就听到林安安在那边哀求:“不要!不要离开我,小绵!求求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已经习惯有你了。” 黑暗的房间里,李南鱼能清晰地看到林安安眼角反着光。 “哎!”李南鱼很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林安安的头:“乖大咩,快点睡觉觉吧!” “唔,人家想...” 第二天,李南鱼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起床,林大咩指着她的眼睛问:“怎么回事。” 李南鱼幽怨地看着她反问:“你猜。” 今天是星期天,好不容易送走了这尊大神以后,李南鱼打算睡个回笼觉,然而才刚刚抱着大白兔子躺下去不到十分钟,门铃又响了。 (σ;*Д*)σ死刑! 强忍住想杀人的冲动翻身下床打开大门,结果就看到顾熙正站在那里,手里拖着一个行李箱,手上还拎着一个帆布大包。 “顾熙?”李南鱼的困意顿消:“你怎么来了?她...刚走。” “我知道,我躲在楼下看她走了我才上来的。”顾熙把行李箱拖进屋子,另一个帆布大包重重地叠到行李箱上面。 “我真的是搞不懂你们两个人。”李南鱼摇摇头,去厨房倒了杯水给顾熙。 “谢谢。”顾熙把水一饮而尽,然后看着李南鱼:“还有么?” “有有有,管够。”李南鱼干脆把热水壶从厨房里拿了出来递给顾熙:“你自己倒吧。” “咕嘟咕嘟~” 又喝了满满一杯水的顾熙这才缓过劲:“凌晨叫不到出租车,我骑共享单车来的,可累死我了。” “这里离火车站可快要二十公里了啊!你骑了多久?”李南鱼着实替顾熙捏了一把汗。 “还行,两个多小时吧,手机都差点没电,借我个充电器吧,我懒得翻行李箱了。”顾熙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说。 李南鱼回房间把充电器拿出来,塞到顾熙手里,然后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哪里?” “笨,你报名的时候不是填了地址么?”顾熙回答:“昨天她用你的手机给我发微信,我就知道她看了我给你发的消息,肯定会去老家找我,所以连夜买了绿皮车赶回来了。” “你这是打算躲她躲到天荒地老么?”李南鱼鼓起一边腮帮子,心想这个顾熙还真的是有点拼,连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一招都拿出来了。 “是她自己提的分手,我不过是如她所愿罢了。” 李南鱼没再说话,而是去厨房煮了碗皮蛋瘦肉粥端到顾熙面前:“你肯定没吃早饭吧?” “嗯嗯!小鱼你太棒了,爱死你了!”顾熙接过碗,脸上总算有了点笑容。 李南鱼坐在一边看着顾熙喝粥,心里默默叹息。之前她还一直很羡慕顾熙和林大咩的爱情,却没有想到真实情况竟然是这样子的,看来亲眼所见也并非真实。 是不是真的就像那句话说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就算是经历了千难万险在一起的拉拉情侣,也一样会有各种不可调和的矛盾。 对于她们分手的决定,李南鱼无权干涉,也不太想掺和进去。 “吃完啦~我去把碗洗了。”顾熙拿着空碗要往厨房里去,被李南鱼拦下。 “还是我洗吧,你先去睡一觉。” “不不不,这个必须得我来洗!”顾熙坚持着,李南鱼便没有继续阻拦。 “好吧好吧,洗洁精在水池旁边。” “嗯嗯,对了小鱼,我想在你家住几天可以么?作为交换,我帮你打扫卫生,再给你免费私人指导~” “可以呀,反正我就一个人住。” “太好啦,臭大咩!我要让她到死也找不到我!”厨房里传来水声和顾熙幽怨的声音。 “诶~”李南鱼一阵无语。 洗好碗,顾熙拎着拖把从厨房走出来,这丫头还真的是说到做到,真的开始帮李南鱼打扫起了卫生,一边打扫还一边吐槽李南鱼邋遢,说她怎么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的,一点也不像个女孩子。 李南鱼心说:我还真不是个女孩子! 其实现在的她已经算是比以前不“邋遢”好多了,以前还是男生的时候,李南鱼的袜子可以好几天不洗,囤起来积满一盆,再丢到洗衣机里头。 现在么,因为害怕袜子上的细菌会沾到衣服上,所以都是每天洗澡的时候和另外两样贴身衣物一起顺手洗掉,然后拿到阳台上晾干,顺便把前一天的拿回房间。 第五十三章 琐事(2) 菜市场,吆喝声砍价声不绝于耳。 李南鱼拎着菜篮子跟在顾熙后面,活脱脱就像一个小跟班。 她以前买菜的时候很少砍价,因为觉得就算砍了也最多就是少个一毛两毛的,而且她大部分时间还是更喜欢去超市买菜。 不过顾熙不一样,或者说是完全相反。她买菜的时候,每一样都会把老板砍得鲜血淋漓欲哭无泪。李南鱼问她:“你这样不浪费时间么?” 顾熙却说:“你懂什么,生活不易,能省则省。” “哇哦,看不出来小绵绵居然这么贤惠,大咩咩上辈子该不会是拯救银河系了吧?”李南鱼称赞道。 顾熙说:“呸!我看她呀,拯救是拯救了,不过救到一半肯定是拉肚子了!” 李南鱼点点头:“没毛病,而且还刚好赶上了女厕所排队。” 离开菜市场的时候,天气开始转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快要下雨的味道,李南鱼加快了脚步,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顾熙不见了。 嗯?被拐走了? 谁眼光这么好? 再仔细找了找才发现,原来顾熙正蹲在两辆车子之间,猫着腰低着头看着什么东西的样子。 “你在看啥?”李南鱼走了过去,耳边传来一声细不可闻的猫叫。 一只胖乎乎的橘猫正蹲在车底,充满敌意地看着两个倒垂的脑袋。 “好可爱!”顾熙的心都快化了。 “可爱是可爱,不过你抓不到它的,快回家啦,要下雨了。”李南鱼回想起上一次捡猫的不愉快经历,心里就有些抗拒。 “我们不是买了牛肉么,撕一点给它吃吧。”顾熙说话的时候视线片刻不离那只橘猫。 “哦。”李南鱼心里不太情愿,但还是拿出牛肉,手撕了几根肉条条下来扔到车底下。 大橘虽胖,但是身手敏捷,加上食物诱惑加持下,如一道闪电,叼起肉条条就窜回了原来的位置大快朵颐。 顾熙又看了一会儿,起身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抽了一张给李南鱼:“擦一擦手吧。” “谢啦。” 这时,天空忽然变暗,一滴冰凉的水珠落到李南鱼手臂上,紧接着,那条手臂就被顾熙抓住,然后一路狂奔,两个人前脚刚跨进公寓楼,后脚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忙忙碌碌一个多小时以后,顾熙张罗了一桌子冒着热气的菜。光是闻了闻,李南鱼就万分同意林大咩说她的厨艺稍逊于顾熙那句话。 这哪是“稍逊于”,这分明是青铜与王者的差距好不好! 总之,李南鱼吃得舌头都快掉下来了。她吃得很快很香,以至于真的不小心咬到舌头,疼得在那边直流眼泪。 洗好碗,顾熙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依旧像是瀑布一样的大雨,眉头锁得紧紧的。 她问:“你有没有纸箱子?稍微大一点的。” “有的。”李南鱼去了一趟阳台,回来的时候手上抱着一个上面写着“苏菲弹力贴身”的瓦楞纸箱。 顾熙接过以后想了想,又问:“胶带有吗?要大的那种。” 很快,李南鱼就拿来了。看着顾熙把胶带一圈一圈地贴在纸箱上,她终于忍不住问:“你要干什么?” “给大橘做个窝。”顾熙头也不抬地继续手上的操作,很快,纸箱被她封了个严严实实,再用美工刀沿着画好的线裁出一个半圆形的拱门。 一个人抱着纸箱就往门外走。 喂喂喂,不打伞的吗? 李南鱼赶紧拿了把大伞,快步走上去把她罩在伞下。 外面的雨远比窗口看出去的要大得多,两个女生虽然打着伞,但没多久还是湿了大半。 回到刚才遇到大橘猫的地方,顾熙把做了防水处理的纸箱子放进花坛深处,然后在箱子里又放了几块白水煮过的牛肉。 两人躲到了附近的公交车站下,收起伞,拍了拍身上湿答答的衣服。 雨水像疯了一样拍打头顶的不锈钢雨棚,噼里啪啦像极了小时候妈妈打耳光。 “你冷不冷?”李南鱼问。 “有一点,没事儿,我身体好。你冷吗?” “我也还好,年轻无极限嘛~”换了楚堇一的身体以后,李南鱼最高兴的就是她年轻了整整五岁。 “真好,让我这种都快三十岁的老大妈羡慕疯了。”顾熙轻笑着调侃自己。 李南鱼不是第一次知道顾熙的年龄,不过她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确实是震惊了一下,因为顾熙的外表看起来完全没有快三十岁的影子,皮肤吹弹可破,身材无可挑剔。 李南鱼觉得顾熙如果天黑走在无人的小路,被盯上的概率肯定是高过自己的。 所以,她反驳道:“哪里是老大妈了,我一开始还以为你和我差不多大好不好!” 顾熙说:“不不不,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人年纪一大,不光是外表老去,内脏也在同时退化。你别看我这样,我都动过两次手术了。” 李南鱼问:“不会吧,小绵,你为什么动手术?” “第一次是26岁的时候,多囊卵巢。第二次是去年,得了子宫肌瘤。”顾熙把衣服撩起来一点,露出肚子上浅浅的伤疤:“还好都是做的微创,在同一个地方开的口子,所以伤疤很小,但是对身体的影响很明显,我现在完全不能熬夜,不能喝酒,有很多东西都不能吃。” “还好你都挺过来了不是吗,小绵最厉害啦。话说,刚才我好像隐隐约约看到你的马甲线了!这个要练很久吧?” “还行吧,难度因人而异。”顾熙嘴角勾起,朝李南鱼挤挤眼睛:“还想看看么?” 李南鱼刚想回答,就看到有个黄黄的身影窜进了花坛,连忙轻呼:“它真的来了!” 为了不吓着大橘,两个女孩子打着伞,站在离花坛有些距离的地方踮着脚尖远远看着。 大橘在顾熙的特制纸箱外面徘徊了几圈之后钻了进去,里面的情况从李南鱼这个角度看不到,但是从“苏菲弹力贴身”箱子颤动的情况来看,大橘猫肯定正在大快朵颐。毕竟除了吃,它一只单身猫也不可能干出其它能令纸箱颤动的事情。 “吃吧吃吧,这么肥,肯定很多人天天喂你吧,真幸福。”顾熙在旁边喃喃自语。 “顾熙,你这么喜欢猫,家里肯定有养吧?” “当然啦,我养了两只呢!一只是重点英短,叫粉笔,另一只是美短,叫小七,还会叫老公呢!”说起猫,顾熙就开始兴致勃勃,甚至还把手机掏出来翻出小七叫老公的视频给李南鱼看。 “哇!真的会叫诶!他是不是成精了?”李南鱼看着视频里可爱的小七也是两眼冒光,心都快被萌化了。 “嘻嘻,下次去我家给你现场表演一下。对了,大咩还养了只柯基叫摩卡,喜欢得不得了,不过我是不太喜欢狗。”提起林大咩,顾熙的表情就暗淡下来:“就像猫狗天生势不两立一样,我和她变成现在这样子,也是上天注定吧。” “如果两个人不同的地方能够相融合,那就是互补,如果融合不了,那就是水火不容。”李南鱼看着花坛里时不时颤动一下的纸箱子说:“不过我觉得大咩还是很在乎你的,她昨天晚上说梦话一直都在喊你的名字,明明白天还在那边吐槽你作。” “说我作?她自己呢?要她陪我回家也不肯,我其实就只是想让我爸妈看看,我现在和她在一起过得也不差,可是她却只是因为我爸妈讨厌她,而一味地退缩回避,说实话,真的让我挺失望的。”顾熙心里来气,脸蛋憋得通红。 李南鱼的手机忽然开始拼命振动起来,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接着就把屏幕翻转到了顾熙面前。 是林安安打来的电话。 “你接,别跟她说我在你家就行。” 雨越下越大,顾熙拉着李南鱼,两人打着伞回到刚才的公交站牌下。 第五十四章 唠叨怪的委屈 雨中, 李南鱼接通电话,按下了免提。 “喂,大咩?什么事呀?” “小鱼,我到她家了,可是她爸妈说,她昨天晚上就走了。我猜她肯定是觉得我看了你的手机会去找她,所以连夜跑了。我现在找不到她,还被她爸妈骂了一顿,真tm想哭。”电话那头,林安安靠在顾熙家外面的墙上,眼眶泛红看起来是真的委屈。 这边,李南鱼拿着手机朝顾熙看了一眼,她正拼命对自己使眼色。 “她不在我家呀,你没给她打电话么?” “她都把我拉黑了我打个毛线,算了算了,我再去她爷爷奶奶家看一看吧!”说完就挂了电话。 “顾熙,我们这样会不会有点过分了,感觉大咩好可怜呀!”李南鱼收起手机说。 “她不是说我作么?那我就作给她看看,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作。”顾熙狠狠地咬住牙齿说。 “哎,可怜的大咩咩。”李南鱼轻叹口气,可能她的心肠还是太软了些吧。 “我不管,她说分手的时候也根本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凭什么要可怜她?”顾熙气呼呼地跺了跺脚,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李南鱼说:“也对,是应该给她点教训,正好趁这个机会让大咩记住你顾小绵不是好惹的,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跟你提分手。” 雨势来得快去得也快,乌云释放完能量以后逐渐消散,太阳眨眼就钻了出来,折射着空气中的水雾在半空挂上了一道彩虹。 下午,顾熙在李南鱼家里看看电视玩玩游戏,把林大咩的事情抛诸脑后,忧郁的顾小绵又变回了往日那个话痨怪。 “小鱼!你有好多塑料小人耶,我能拿出来瞧瞧么?” “你拿呗!” “这个好可爱,送我行不行呀?” “不行!!” “求求你了,送给我嘛!” “不行!!!” 天色擦黑,李南鱼本来还想着顾熙会不会在入夜以前消气原谅林安安,然后她就可以一个人睡一张大床了,昨天晚上被林安安“折磨”的经历可真是太可怕了。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眼睁睁看着顾熙从行李箱里掏出一套睡衣,洗完以后换上,她就知道今天晚上又要有小姑娘和她睡觉了。 连续两天和不同的女孩子睡觉,这要是在以前,绝对够李南鱼吹上一年,可是现在,她能干啥? 只求顾熙的睡姿能够好一点! 晚上,李南鱼的噩梦开始了,因为顾熙的话真的是太多了,从盖上被子开始就噼里啪啦说个不停,内容无外乎都是吐槽林大咩,要么就是东扯西扯说些有的没的。 比如: “小鱼,你的被子怎么一点也不香?推荐你一个洗衣液,特别香特别好用,大咩也很喜欢。” 巴拉巴拉。 “小鱼,你一个人住会不会觉得特别孤独,反正我是受不了一个人,如果我真的和大咩分手,我可能会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叽里呱啦。 “小鱼,其实大咩大部分时间对我还是挺好的,有一次我买了螃蟹没吃完,她竟然花了一个多小时把壳全剥了,蟹肉装在乐扣乐扣的玻璃碗里,装了满满一盆。” 稀里哗啦。 “其实我这两天一直都没有好好睡觉,因为平时都是她抱着我睡,不抱着我就感觉缺了点什么。” “小鱼。” “嗯?小鱼?” “呼呼呼~zzz~~” “睡着了??好吧,那我也睡啦,晚安。” 二十分钟后,李南鱼睁开眼,小心翼翼不发出一点声音地看了看顾熙,只见她蜷缩着身体,猫在大白兔子怀里,呼吸均匀无比。 总算睡着了... 李南鱼松了口气,拿出手机给林大咩发了个消息。 “你在哪里?” “w在宾馆,水不着,完王者农药。”林安安的回复没多久就来了,短短一句话错了三个地方,估计是正在打团战。 “你还在顾熙老家?” “对,我区了她爷爷牛奶家,她也不在,明天我在去她朋友加看看。” “别去了,回来吧,她在我旁边,睡得可死了。” “!!” “她还生我气没?” “不能说不生气,只能说消了大半吧!刚还在和我说你给她剥螃蟹的事情,然后就睡着了。” “我明天一早就去你家。”林大咩回复。 “不行,她现在是故意在气你,你来的话逆了她的心思她肯定要不开心的。我把小绵在我这里的事情告诉你,主要是想让你别太担心了。” “那我该怎么办?” “很简单...”李南鱼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打了一长段文字过去。 半晌,林安安回复:“我知道了,谢了!” 呼! 放下手机,这下终于可以睡觉了,李南鱼实在是太困了,第二天一直睡到太阳晒屁股,起来的时候就看到顾熙已经做了全套的早餐放在桌上,但是却没看到她人。 刷牙洗脸,正吃着早饭呢,大门忽然一阵响动,顾熙推门而入,手里还拿着李南鱼的钥匙。 “你哪儿去了?”李南鱼咬了一口荷包蛋问。 “去看大橘啦,顺便给它带了点好吃的。”顾熙麻利地换掉鞋,坐到餐桌旁撑着脑袋看着李南鱼。 “看到了吗?” “没有,不知道上哪儿溜达去了。” 吃完早饭,李南鱼拎着朱晓俊买的那个粉色小包对顾熙说:“我得上班去了,你的艺术中心和琴行不管了吗?”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顾熙摆摆手说:“不想去,反正艺术中心还有好几个老师,我打电话喊一个去照看琴行就行了。” 李南鱼说:“那我可走啦,你乖乖待着,中午回来吃你做的饭。” “去吧去吧。” 两个女孩互相挥挥手,门“啪”地一声关上。 小小的公寓内,只剩下顾熙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就像之前她说的那样,她是个极度害怕孤独的人,独处会使她焦虑不安。所以一旦有机会,顾熙就会拼命和别人说话,或许在她的潜意识里面,只是想让别人在自己身边多待一会儿,话痨就是这么形成的。 只有一个人的房间,电视的声音都显得无比寂寥,顾熙干脆把它关掉。拿出手机,先是把李南鱼从黑名单里移除,然后看着里面的另外一个名字,犹豫了一下之后也把她移除了。 点开朋友圈看了看,自言自语道:“你好几天没睡好,我不也是一样,我心里委屈,可是又不想简简单单就那么便宜了你。” 林安安的朋友圈最后一条,发了一张夜空的照片,从底下的建筑物看,很明显就是在顾熙家附近,下面配了一行文字:这次你走得好果断,我真的要失去你了吗? 发这个朋友圈的时间是昨天晚上九点,而林大咩打电话给李南鱼的时候还是昨天上午,也就是说她在顾熙家附近待了整整一天。 “你是在守株待兔吗?” 第五十五章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 顾熙自己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度过的这个上午,开着电视,却完全看不进去,时不时刷一下朋友圈,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烧饭的时候,还不小心给烫了个水泡,疼得她眼泪水横流,平时这种时候的话,林大咩早就跑过来给她消毒包扎了,可现在,她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 果然有些东西,在失去以前是不知道可惜的。 “明明是她提的分手!”想起这茬子,顾熙就又很不爽,撅着嘴往锅里狠狠放了一勺盐。 中午,李南鱼准时回到家,吃了一口菜。 emmm “咳咳,小绵,今天这菜...有点咸啊。” “额额。”顾熙尴尬地笑笑。 饭间,李南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顾熙的表情,拿出手机假装随便看了看朋友圈,然后假装惊讶地对小绵说:“你快看大咩的朋友圈。” 谁知顾熙竟然一点也不惊讶:“我看到了,她每次和我吵架就会跑去喝酒,搞得自己很可怜的样子。” “噢?你把她黑名单删了?”李南鱼眉毛勾了勾。 顾熙顿时脸上红了红,点头说:“是啊。”然后埋头继续扒饭。 这家伙真的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昨天居然在你家附近待了一整天耶!你家离s市不远吧,昨天这边那么大雨,那里肯定也下了吧?” 顾熙没有说话,而是继续自顾自扒饭,吃完以后默默把碗拿进厨房,老半天也没有出来。 李南鱼悄悄把脑袋探过去瞧了瞧,发现她正在那边头也不抬地看着手机。 “咔嚓!” 拍了一张照片以后发给林大咩。 “她已经把你从黑名单删掉了。” “嗷!谢谢!爱死你了!今天晚上的行动照常进行!” “好嘞!” 晚上,李南鱼一回家,连粉色包包都没放,就拉着顾熙往外跑。 “去哪里啊?” “去嗨皮啊!心情不好就得浪起来。” “诶诶?”顾熙满脸疑惑,但是容不得她拒绝,转眼她就被带到了一个震耳欲聋的酒吧。 “开一瓶威士忌,谢谢!” 这里是s市最热闹的酒吧之一,和之前在l城苏瑶带李南鱼去的那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杯酒下肚,顾熙的话痨又开始了。 “小鱼,其实我以前谈过男朋友的,那是大学的时候。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头脑发热就答应了人家的表白,结果交往了半年多,感觉...就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就算是在床上,也只有身体是舒服的,但是心里面一点感觉也没有。” 李南鱼问:“那时候没有意识到自己喜欢女孩子么?” 顾熙说:“不知道,关键是我会觉得男人大部分都很猥琐,我可以欣赏他们,可以和他们交朋友,但是做不到喜欢。对于喜欢不喜欢女孩子,其实当时一直没有想到这一点。”顾熙的脸颊红扑扑的,嘴里喷着酒精的气味。 李南鱼抿了一口酒,她的酒量很差,但是她和顾熙不一样,就算喝再多酒,她的脸也不会红。 李南鱼说:“有个事情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 “什么事情呀~” 手里握着冰凉的酒杯,李南鱼缓缓说道:“其实我也不喜欢男生,我喜欢女生。” 顾熙眯着醉醺醺的眼睛,笑着说:“嗯,我看出来了。因为你看我的眼神,和正常的女孩子看我的眼神不一样,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可能只有像我这样的拉拉才能一眼看出来。” “所以我看到你们俩,就觉得好幸福,打心眼里希望你们能把这份幸福延续下去。”李南鱼举起玻璃杯,和顾熙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 “你还没有对象么?”顾熙问。 “以前有,现在没有了。”李南鱼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杯体里的冰块随着酒水的倒入上下起伏。她继续说道:“她觉得她家里人不会同意我们两个女孩子在一起,所以就和我提了分手。” 顾熙问:“只是觉得,没有问过吗?” 李南鱼说:“没有问过,但是她家里人确实都对同性恋非常反感,而且思想也很传统。不过还好啦,我们现在还是很好的朋友,除了没有情侣那一层关系,其他的和以前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不尝试一下,又怎么知道行不行呢?我和大咩一开始,家里也是不同意的,她倒是还好,很早就对亲戚朋友出柜了,而且她还有一个哥哥,所以她爸妈对她也比较宽容。可我不一样,我是家里的独生女,知道我是拉拉这件事以后,我爸甚至还把我关在家里关了好几个月。后来我以死相逼,他们实在没有办法才放我走的。”提起往事,顾熙眼中满是哀伤,相比起林安安,她的出柜之路坎坷了无数倍。 “不过你们还是走到了一起,现在还拥有了自己的事业,这么困难才摘到的果实,一定特别甜蜜。”李南鱼满心向往。 “可是,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愿以偿,我只是比较幸运的那一个罢了。”顾熙说着,忽然拿起玻璃杯举向李南鱼:“不管了,喝酒!” “干杯!” 这时,整个酒吧忽然安静了下来,灯光也不再闪烁,台上的mc把话筒放在嘴边缓缓说道:“今天,我们有一位特殊的嘉宾要为台下的某位女生唱一首歌,因为一时糊涂,她做了让她难受的事情,她想对这位女生说,对不起。” 灯光骤暗,紧接着一束聚光灯打在舞台下,随着伴奏声缓缓响起,那位“特殊来宾”随着灯光慢慢走上舞台,经过吉他手的时候和他耳语了两句,然后接过了他手里的吉他。 顾熙第一眼就认出了林大咩,嘴里不屑地说了一声:“切,花里胡哨的。” 你说呢明知你不在还是会问 空气却不能代替你出声 习惯像永不愈合的固执伤痕 一思念就撕裂灵魂 把相片让你能保存多洗一本 毛衣也为你准备多一层 但是你孤单时刻安慰的气温怎么为你多留一份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一个人在人海浮沉 我不愿你独自走过风雨的时分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世界的残忍 我不愿眼泪陪你到永恒 你走后爱情的遗址像是空城 遗落你杯子手套和笑声 最后你只带走你脆弱的单纯 和我最放不下的人 也许未来你会找到懂你疼你更好的人 下个旅程你一定要更幸福丰盛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一个人在人海浮沉 我不愿你独自走过风雨的时分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世界的残忍 我不愿眼泪陪你到永恒 你说呢明知你不在还是会问 只因习惯你满足的眼神 其实我最后一个奢求的可能 只求你有快乐人生 只求命运带你去一段全新的旅程 往幸福的天涯飞奔 别回头就往前飞奔 请忘了我还一个人 年纪大了就开始不关注自己的年龄。 ... 音乐结束,短暂的无声之后,林安安握着话筒,看着台下某个角落,只属于她的声音传遍整个酒吧: “小绵,可能是在一起时间太久了,让我习惯了你的存在,好像你在我身边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可能就是因为太习惯了,让我有时候会忽略你,我总是觉得你很作,但是我现在明白了,那是因为你想引起我的注意。” “你是那么害怕孤独的一个人。” “这几天,你肯定没有睡好吧?其实我也是,以前你跟我说,你习惯了我抱着你睡,我又何尝不是习惯了抱着你。” “你不在的这几天,我每天晚上都好晚好晚才睡觉。一次次地翻开手机,总以为你会给我发消息,一遍遍刷着你的朋友圈,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把我从黑名单里删掉。走在路上,看到像你的背影,总忍不住走上去回头看一眼。” ...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 这句话刚说完,就听到某个角落的人开始尖叫,聚光灯迅速切换过去,灯光下,顾熙不顾一切地穿过重重人群冲向舞台。 然后,一头扎到林大咩胸口,在所有人的喊叫声中深情热吻。 第五十六章 该死的爱情 (有人说我水o(′^`)o那么再来一章?(`?′)?不瞒你们说,我存稿还有三十多章(?_?)?⌒●~*) 今天是11月11日,是李南鱼恢复单身以后的第一个光棍节,也是第一次吃两个女孩子的狗粮吃到饱的一天。 从酒吧出来以后,顾熙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在林安安身边,一会儿亲一下她的脸,一会儿被她亲一下脸。 酸臭味十足! 这该死的爱情! 李南鱼远远地跟在后面,恨不得把自己的两只眼睛挖掉。 顾熙:“大咩咩,今天你简直是太帅了!” 林安安:“以后咱们再也不分手了好不好?” 顾熙一甩头:“哼!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林安安举起手:“那我发四!” 顾熙:“呸呸呸,你要想走,发五都没用。呜呜,我好几天没被大咩咩抱着睡觉觉了,今天晚上想那个了。” “今天晚上保证让你累瘫。” 李南鱼:“嗯??我听到了啥?” (?_?) 阿弥陀佛! 为了避免自己被撑死,李南鱼再次放慢脚步。 不管!她现在快嫉妒疯了! 拿出手机,给陈芊芊发了个微信。 “亲爱的芊芊宝贝,祝你光棍节快乐呀!在这特殊的日子里,你有没有想我呀?” 半分钟后。 “滚犊子!臭男人是不是又喝酒了?” 李南鱼:我我我!! 还真的喝酒了... 可是“臭男人”就不太对了吧,人家现在明明是小女生,还是非常可爱的那种小女生! 不过这句话她也只敢在心里说说。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我刚和林安安顾熙她们从酒吧出来。” “你大概脑子有泡,光棍节和人家小情侣去酒吧,不是找狗粮吃么?” 明明是在做好人好事,居然这么说自己!李南鱼气得直跺脚,不过她也懒得和陈芊芊解释那么多。 发了一句:“你老爸好点了没有?” 陈芊芊回复:“第一个疗程还没做完,但是已经有效果了,这件事还是得感谢瑶瑶,下次我准备请她吃个饭。” 李南鱼问:“你不请我么?” “那你顺便也来吧,不过这几天没空,等下个月吧。对了,下个月我妈给我安排了相亲,我又要有男朋友了。” 看到后一句话,李南鱼顿时感觉脑袋发晕,迅速打字回复:“你不是说你心态没有调整好,至少毕业以前是不会找男朋友的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不和你说了,我刚到家,太累了,先睡觉了。” “那你好好休息,别忘了梦见我。” “梦见你个头!晚安小鱼~” “安安~” 李南鱼心里乱乱的,深一步浅一步地跟在顾熙和林安安身后回到家,麻木地看着两个人欢声笑语地收拾行李。 顾熙很敏锐地察觉到李南鱼的不对头,拉着她走进房间。 “你怎么了?” “我没事呀,好着呢!”李南鱼展露笑颜,轻松回答。 “是不是因为我和大咩撒狗粮,你看了觉得心里不开心了?” “不是啦!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啦?看到你们恩恩爱爱,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我只是...只是肚子有点疼,可能是喝了冰的威士忌的关系吧。芊芊让我不要喝冰的和刺激性的东西,我怎么就老是记不住,哎!” “芊芊?是你以前的女朋友吗?你是因为看到我们俩恩爱的样子,所以想起了以前和芊芊在一起的时光,对吗?” 李南鱼咧嘴笑了笑说:“是啊,以前我们俩也很恩爱的。” “那看来还是我们的错,刚复合有点得意忘形,忘了你在旁边。”顾熙张开臂膀,抱了抱李南鱼,然后摸了摸她的头发:“小鱼,你年纪还小,在你面前,还有一万种可能,所以不要多想啦,向前看。如果实在忘不了...”顾熙抡了抡拳头:“姐们带你去她家抢人!” “谢谢小绵,但是没必要做到那一步。有句话叫人各有志,她有她的想法,就算我再强求也没有用的。”李南鱼叹了口气,笑道:“好啦!你可以回家啦!找你的幸福去!不要让你们的酸臭味污染了我神圣的房间。” 推着顾熙回到客厅。 “你们俩偷偷摸摸干啥去了?”林大咩满脸疑惑。 顾熙冲她吐吐舌头,来了一句:“你猜呀~大咩绿毛怪!” “绿??”林安安反应过来,张牙舞爪地把顾熙按在墙上:“看我不好好教训你这个蛇皮怪!” 两人走后,李南鱼洗了个澡,舒舒服服地一头扎在床上。今晚的大床终于只属于她一个人,然而明明已经具备了所有安然入睡的条件,李南鱼却还是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眠。 猫在被窝里面,翻着陈芊芊的朋友圈,看她最近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去了哪里,和什么人... ... 时间一天天过着,头发也一天天变得更长,当李南鱼的头发又可以扎起马尾辫的时候,时间来到了十二月下旬。 这一个月,李南鱼还是和之前差不多,看看考研书练练吉他,不过最近她又多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从头开始学一门语言。 俄语德语法语太难,韩语不想学,所以她选择了日语。学了一个月,总算把五十音图背了个全,另外还学会了几个初级的语法。 所谓技多不压身嘛,多学点东西总归不会错的。 李南鱼甚至给自己制定了一个计划表,上面写满了空闲时间需要做的事情。仿佛只要自己永远不闲下来,她就不会想起那件让她有点不愉快的事情。 可事实上,当李南鱼在朋友圈里刷到陈芊芊牵着另一个男人的手的照片的时候,她还是崩溃了。 “什么时候相的亲?怎么也不告诉我?”她在下面评论。 “月初,上个月不是跟你说了么?难道我还得跟你报备吗?” 看着手机屏幕,李南鱼手指停在半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但是又不想就这样算了。 想了好久,手指终于开始移动。 “不是说好,就算分手也是什么都说的好闺蜜么?” 发泄似地重重按下发送键,李南鱼的嘴唇都快要被自己咬破了。 今天是平安夜,相当于外国人的除夕,狗男女们约会的好日子。不出意外的话,陈芊芊应该也会和那个男人出去吧,就像以前她和李南鱼一样。 李南鱼的最后一个问题好像石沉大海,再也没有任何回复。 套上一件褐色羊羔绒格子外套,下半身棕色灯芯绒及膝裙,里面是厚厚的光腿神器。 背上朱晓俊买的那个破小粉包,出门然后漫无目地开始乱逛。冬天的夜晚来得格外的早,外面很冷,但是狗男女很多,而且看着一个比一个幸福。 李南鱼又饱了。 电话响起,是苏瑶打来的。 “平安夜快乐,出来玩么?” “我就在外面。”李南鱼站定在广场上的圣诞树前,圣诞树上一闪一闪的灯光和她淡淡的语气对比鲜明。 “我今天男装出来,待会咱们拍几张合影给我爸妈看看,既然你已经成我的假冒女朋友了,咱们就演得再像一点。”苏瑶强调了男装这两个字。 “嗯,来吧,我给你发定位。” 十分钟后,兰博基尼的咆哮声从s市的一头来到了另一头,稳稳地停在李南鱼的面前。 “虽然跑车是很拉轰,但是吵得耳朵疼。”坐上车,李南鱼吐槽。 “难得拉轰一次,哈哈哈。”苏瑶边说边掏出手机,让李南鱼靠近自己,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 “咱们去哪里?”李南鱼问。 “我没想好,你想去逛街买东西还是看电影。” “都不想去,其实我心情不太好,瑶瑶,要不咱们去喝酒吧?” “好,去酒吧,你想闹一点还是静一点?” “静一点吧...”话音未落,李南鱼忽然改口,试探性地问:“闹一点的那种,有多闹?和士多啤梨比起来怎么样?” 第五十七章 捡到个妹纸 又是一夜疯狂,这一次,李南鱼熟练多了,也投入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来夜店的人,都是各怀心事,反正李南鱼是来发泄来了。 不就是一个陈芊芊么? 她才没有很重视呢! 一把搂住苏瑶,掏出手机和她拍了张合影,然后嘴巴凑上去,亲着她的脸颊再来一张,两个嘴巴撅起来轻轻碰到,再来一张。 凑齐九张,统统发进朋友圈! 然后... 继续喝酒... 以苏瑶的洞察力,早就发现李南鱼的不对头了,不过她没有问,只是陪着李南鱼喝酒,和她说些有的没的。 “自从你来过我家以后,我爸妈就整天念叨你,说改天一定要去你家拜访一下你爸妈。” “告诉他们,随时欢迎!”李南鱼醉醺醺地挥舞手臂,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两个人,喝了七八杯鸡尾酒,五罐听装啤酒,还剩大半瓶红酒,瓜子壳,鸡爪子的骨头,还有鸭脖子的骨头,七零八碎地堆了一桌子。 苏瑶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的,但是不敢放李南鱼一个人留在这里,所以一直在强撑。 “瑶瑶,要不你真做我男朋友得了,反正我喜欢女孩子,你长得又像女孩子,打扮起来也完全就是女孩子,那咱们不就是那天造地设的一对么?”说完,李南鱼忽然意识到问题:“哦!不对,你应该不喜欢女孩子,要不...我打扮成男孩子?” 苏瑶说:“你喝多啦小鱼,我送你回家怎么样?” “我不!”李南鱼耍赖一般整个人扑到桌上,瓶子罐子七零八碎呼啦啦掉了一地。 然后,她就彻底断片儿了。 这倒是让苏瑶松了口气,她把李南鱼从桌上扶起来,放倒在沙发上,然后找了个服务员给她一百块小费,让她守在旁边防止李南鱼被人捡尸,自己则是去厕所稀里哗啦吐了个爽。 吐完以后脑子也清醒了很多,身子斜斜地歪在李南鱼旁边,想要闭眼稍微休息一下,结果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她是被李南鱼晃醒的。 “唔,几点了?” “快两点了,酒吧两点关门,我们回去吧。”睡了一觉,酒醒了很多的李南鱼思维还算清晰。 两个脚步虚浮的人互相搀扶着走出酒吧,因为来的时候附近没有车位了,所以她们把车子停在稍远一些的地方。 哪儿来着?? 苏瑶看看李南鱼,李南鱼看看苏瑶,面面相觑。 “我们喊出租车吧,我车子只能坐两个人,就算叫了代驾也开不了。”苏瑶找了个花坛坐下,拿出手机开始操作。 不远处的某辆车子后面,有个黑乎乎的东西一动不动。 “瑶瑶,你看那是个人吗?”李南鱼指着那个黑乎乎物体。 苏瑶眯眼看了看:“好像是诶...” 那个物体动了动,原本在车子阴影下的部位挪到了光线处,很明显那是一条胳膊。 还真的是个人。 两人走了过去,这次终于看清楚了。这是个喝得不省人事的女孩子,脸上化着大浓妆,身上穿得花里胡哨,都躺在地上了,还砸吧嘴说梦话要再来一杯。 “怎么办??”苏瑶问。 “先扶起来再说。”李南鱼说。 女孩被扶起来靠在花坛边,整个人软软的一点动静也没有,像这样子把她丢在这里是肯定不行的,谁知道酒吧附近有多少等着捡尸的坏大叔。 而且!这个女孩子的胸大肌超乎寻常的难以想象,一般人根本把持不住。 “喂喂喂,醒一醒啦,你家在哪里?”李南鱼在她耳边小声喊。 “唔...我家在那...黄土高坡...哦哦~” 呸! 咋就还唱歌了? “我来看看她有没有什么证件。”苏瑶蹲下来,在女孩的各处口袋翻找,结果啥也没找到,连手机都没有。 “怎么办啊小鱼,她身上什么证件也没有。”苏瑶求助地问李南鱼。 “不然咱们还是报警吧,没时间跟她耗下去。”李南鱼说着,刚要打电话,苏瑶的手机倒是先响起来了。 “出租车来了。”苏瑶拿着刚挂断的手机,看着李南鱼苦笑。 李南鱼心一横:“不管了!先弄到我家!” 于是两个人一个抬手一个抬脚,把这个莫名其妙“捡”来的姑娘弄上了出租车。 回到家,再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放到李南鱼的床上。 这时候,时间已经快要三点了。 太困了! 两个人干脆衣服都不脱,直接噗通倒在床上,下一秒就睡成了死猪。 时钟飞转,月落日升。 一声刺破天际的尖叫震得天花板疯狂掉屑,李南鱼和苏瑶两个人同时惊醒,下一秒 “啪!”一声 苏瑶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比夕阳还红的印子。 “妹纸,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苏瑶捂着脸,这一巴掌可着实打得不轻,眼泪都差点飚出来。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你对我做了什么?”女孩捂着胸大肌,满是戒备地看着苏瑶。 “你还记得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吗?”李南鱼揉了揉苏瑶红肿的脸,心疼地给她吹了好几口气。 肯定很疼吧! “我...我...失恋了呗,然后一直在草莓酒吧喝酒。”女孩回忆。 “你喝了多少酒?”李南鱼问。 “我也不记得了,反正很多,因为心情不好嘛!就拼命喝啊,反正我就记得我付了一千多块钱呢!完了完了...”女孩一拍脑袋:“这个月发工资前又要吃土了。” “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躺在地上,醉得不省人事,就把你带到我朋友家里了。如果我们没管你,你昨天晚上多半就被猥琐大叔捡走了你晓得不?真的是好人没好报,醒过来也不搞清楚一下状况,上来就给我一个大耳巴子,疼死我了!”苏瑶满是怨念,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 “对...对不起嘛!我错了我错了,小哥哥,我给你揉揉。”女孩赶紧凑到苏瑶身前,结果被她厌恶地一把推开。 “不用了不用了,你赶紧打个车回家吧,你家里人肯定该着急了。” 说起家人,女孩默默低下头,不过马上恢复过来,目光看着天花板好像在思考什么事情。 “呀!我今天要上班的!完了完了!身上都是酒味!”乞求的眼神看向李南鱼:“小姐姐,能不能借一下卫生间洗个澡。” “可以,我给你拿条新的毛巾。”李南鱼很快拿了一条还在包装里的毛巾递给她。 “谢谢啦!小姐姐人真好!还那么漂亮,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李南鱼。” “哦哦!我叫王欣意,欣欣向荣的欣,一心一意的意。” 王欣意走进浴室,很快响起了水声。 苏瑶依旧怨念地看着浴室的方向,撅着嘴巴委屈地说了一句:“小鱼姐,我第一次被人打耳光!呜呜~” “瑶瑶乖,瑶瑶没事的,我再给你吹吹。”李南鱼忙不迭在李南鱼脸上吹了几口浓浓的酒精味气息。 这时,老爸经过李南鱼的房间,听到里面的动静,过来敲了敲门。 “小鱼,你带男人回来啦?是不是那个白慕时?” “没有没有!电视机的声音!”李南鱼连忙辩解,三步并作两步把房门上了锁。 “哦,我和你妈上班去了,早饭在桌上你自己吃。”老爸的声音透过房门传进来,通透嘹亮。 “好嘞!” 吓了个半死的李南鱼松了口气,刚才老爸要是直接开门,那这个光景可就真的好看了。 一个不知名的男人坐在床前,李南鱼在给他吹脸,浴室里还有个人在洗澡... 猜猜看李大成会不会想歪? (第四更!今天写了好多,存稿差点又要突破40章,赶紧发福利。) 第五十八章 现实与科幻 (从没试过一天五更,今天试一次。)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下来,紧接着传来了吹风机的轰轰声,十分钟后,王欣意从浴室里出来,身上还喷了点李南鱼的香水。 这香水李南鱼买回来就放在浴室里从来没喷过,没想到居然被别人捷足先登。 王欣意出来以后视线就开始到处扫视。 “你在找你的包吗?”苏瑶问。 “对啊,我的包包怎么不见了?还有手机也不在兜里。”王欣意急忙说。 “昨天晚上我们发现你的时候就没有看到你的包和手机,会不会是落在酒吧里了?”苏瑶猜测。 “有可能吧,我得回去找找。”王欣意表情难掩焦急,不过还是不忘对着李南鱼和苏瑶鞠了一躬:“谢谢你们收留我一晚上,我先走了~”说完打开房门就朝外走去。 “一起走吧,我车子在酒吧附近,正好打车一起过去,拿了车再送你去上班。”苏瑶提议。 “好啊好啊!那可真是帮大忙了!”王欣意连忙再次感谢。 “小鱼,那我先走啦,下次再约哦~对了今天是圣诞节来着,圣诞节快乐!”苏瑶冲着李南鱼招招手,脸上的那块被打过的痕迹还是很明显。 “嗯嗯!圣诞节快乐!” 目送两人离开,李南鱼如释重负地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背着朱晓俊买的那个粉破包朝学校走去。 ... 另一边,苏瑶带着王欣意来到草莓酒吧,很快就找到了王欣意遗落的包包和手机,然后一路朝停车场走去。 包包和手机失而复得的王欣意心情大好,蹦蹦跳跳地跟在苏瑶旁边。 走进停车场,路过一辆又一辆的车子,王欣意在心里猜苏瑶的车会是哪一辆。 大众? 奥迪? 还是前面那辆奔驰? 都不是诶? 不会是前面那辆破桑塔纳吧? 见苏瑶拐了个弯朝那边走去,王欣意在心里腹诽:也是,这么年轻的男孩子,怎么可能开好车,有辆破车就不错了。 王欣意看着苏瑶径直走向桑塔纳,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然而苏瑶并没有在桑塔纳前面停下,而是穿过桑塔纳,来到了正对面的另一辆绿油油的车前面。 这个车标有点眼熟... 兰博基尼? 不会吧? 在王欣意惊讶的目光下,苏瑶拿出钥匙,车灯闪了闪。 “这是你的车?”王欣意依旧不太敢相信。 对此,苏瑶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嗯。”然后打开车门坐到了主驾位。 王欣意慢慢绕到车子的副驾驶那一侧,她走得很慢,仿佛在刻意观赏。 车上,苏瑶拿出手机打开导航app,看着王欣意问:“你上班的地方在哪里?” “我上班的地方在郊区,挺远的,我也说不清楚。要不我们加个微信,我把地址发给你,怎么样?”王欣意侧着脸,看着苏瑶提议。 “好,那你扫我。”苏瑶把二维码打开,手机屏幕朝向王欣意。 “滴!” 验证通过~ 把王欣意发来的地址复制黏贴进导航软件看了一下,居然有足足三十多公里路。 也不知道这个妹纸是怎么想的,一个第二天要上班的人,居然跑到那么远的地方来喝酒,还喝了个烂醉,果然失恋的女人最恐怖! 男装的苏瑶一向寡言少语,一路上基本没有说过几句话。倒是王欣意,叽叽喳喳一直在吐槽她那个刚刚分手的前男友。 北郊的某个星爸爸门口,一串跑车的咆哮声由远及近而来,最后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到了。”苏瑶淡淡说。 “嗯嗯,谢谢小哥哥!小哥哥再见~”王欣意冲苏瑶咧嘴微笑,然后下车走进星爸爸的大门。 ... 西葫芦大学,实验室最里面的办公室,朱大俊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整个人如释重负地往椅背靠去,椅子的弹簧随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电脑屏幕上,word文档的大标题格外醒目:脊椎生物的脑电波量子化(初稿)。 朱大俊花费了整整十年时间,终于完成了从理论到实际的绝大部分基础研究。 这篇论文一旦发布,人类将会踏上一个全新的纪元。 没有可能,而是肯定! 最简单也最容易想到的,那就是配合克隆技术,无限更换身体,人类的生命将无限接近永恒。 再深入一点,根据脊椎动物间的量子化脑电波可以无差别进入的特性,生物学将得到难以想象的发展。 如果应用到药物的开发上面,只要寻找志愿者附体到原本不能表达自己直观感受的小白鼠或者其他受实验动物的身上,那么医学这一门学科也将变得一路坦途。 当然,如果未来克隆人技术成熟起来,人类或许根本就不需要医学,生病了?换一个身体就行。 说不定在未来的大街上,还会出现售卖各种不同样式身体的商店。 甚至,每个人可以拥有好几个不同的身体,今天想阳刚一点做男的那就做男的,明天想做个娇滴滴的大美女?没问题!直接换! 甚至,哪天不想做人了,还可以变成鸟,变成鱼,变成大老虎。 看着电脑上的那篇文章,朱大俊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对于一个真正的科学家而言,金钱只是其次的,没有什么东西比科研上的重大突破更能让朱大俊兴奋。 下一步,他需要改进量子化装置,使其更加可靠,以防止出现李南鱼的这种转移不牢固的情况。 前面说,人类的生命将无限接近永恒,之所以用了无限接近,是因为朱大俊在最近的实验里发现了一个很细微的问题,那就是量子化以后的脑电波每次转移,都会发生一定程度的衰减,这种衰减相当相当微弱,如果不是近期他更换了新的更精密的测量设备,他可能根本就不会意识到这种小数点后面七八位的细小变化。 意识到这个问题以后,朱大俊就很少再找李南鱼来做实验了,毕竟她救了自己的儿子,他绝不能害了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虽然每次衰减的量极小,但是朱大俊无法保证这种衰减会不会突然变得很大,甚至在到达了某个临界点的时候发生突变。 桌子上,放着一张朱大俊和另一个人的合影,这个人叫沈伯君,十年前他们一同开启了这项研究。 前阵子朱大俊去了一趟美国,除了开研讨会之外,另一个目的就是找沈伯君,确认他在美国负责开发的新设备进度。 他们给这台新设备取了一个名字,叫:女娲。再有最多一年时间,“女娲”就可以完工了。如果到时候朱大俊关于理论研究的论文终稿也可以顺利完成,那么不出意外,人类就真的要迎来新时代了。 第五十九章 元旦快乐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李南鱼在学校撞见陈芊芊,她穿着李南鱼从没见过的白色羽绒服,像个精灵一样一闪而过,不过还是被速度更快的李南鱼当场截获。 她眼神飘忽,刻意躲避着李南鱼的直视。 “最近还好吗?”李南鱼面露微笑。 “嗯,我爸已经出院了,各项指标都很好,多亏了你和苏瑶借我们家的钱。”陈芊芊回答。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李南鱼盯着陈芊芊,潜意识告诉她像这样步步紧逼是很不好的行为,但现在的她有些情绪不受控制。“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朱弈星,比我大五岁,是个牙医。” “他玩王者荣耀应该很厉害。”李南鱼心里不太舒服,故意开始吐槽人家的名字:“牙医么?我觉得他更适合做个法师。” “对不起...”陈芊芊低头看着李南鱼的脚面,声音轻得就像冬天的雪花飘落在地上。 “不,你不用道歉。我们已经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了,我生气的只是你好像越来越疏远我,之前不是说好了就算分手了也要做好闺蜜,现在你交了男朋友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不跟我好好说一说。” “以前我也觉得,就算我们分手了也可以做好闺蜜,并且在一开始我也是奔着这个方向在做。但是...”陈芊芊踢飞一颗小石子,看着李南鱼:“和朱弈星确定关系以后,我就发现我做不到。虽然你已经换了一个身体,但你还是你,你的灵魂还是我的前男友,我们有着很多美好的回忆,我们分手的原因也不像其他人,或是感情破裂,或是异地分居。我没有办法做别人女朋友的同时,依然和前男友保持莫名其妙的关系,就算你是女孩子也一样,你敢说你已经对我彻底放弃了吗?” 最后那句话,仿佛击穿了李南鱼的心脏。正如陈芊芊说的,李南鱼虽然嘴上说着无所谓,但内心深处的确一直没有放弃过,看到林安安和顾熙幸福的样子,她会想:如果我和芊芊也能这样就好了。 每次和陈芊芊见面或是发微信的时候,也同样是站在男朋友的角度进行交流。 换句话说,她从来也没有把自己从陈芊芊的男朋友这个角色上挪走。只要陈芊芊一天没有谈恋爱,李南鱼就觉得自己还是她的男朋友。 所以在知道陈芊芊要相亲的时候,她心里会那么五味杂陈,在看到陈芊芊和别的男人牵手照片的时候,心里会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这一切的原因,就是她搞错了自己的定位。所以错的根本不是陈芊芊,而是李南鱼自己! 雪白的云遮挡住了太阳,凉嗖嗖的感觉弥漫全身,风把树枝摇晃得沙沙作响。 如果是以前,李南鱼一定会上前搂住陈芊芊,亲昵地问句:“冷不冷。” 可现在,她不能这么做了。 其实,如果李南鱼和陈芊芊没有曾经那层男女朋友的关系,那么她这样做根本就没有什么问题,毕竟都是女生嘛,闺蜜之间的互相照顾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偏偏就是因为有了曾经的那层关系,李南鱼不能那么做,因为她只要那么做了,她就会把自己代入到陈芊芊的男朋友身份上去,就算她再怎么刻意控制也无法改变她内心深处的想法,这是人类潜移默化的本能。 同样的道理,站在陈芊芊的角度,也是一样的。 佯装闺蜜的真前男女朋友,对双方任何一个未来的终身伴侣都是一种明目张胆的出轨行为。 理清了这些以后,李南鱼释然地笑笑,对着陈芊芊伸出一只手:“祝你幸福。” “也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陈芊芊也伸出手,和李南鱼的握在一起。 太阳重新从云层里钻了出来,金色的光穿过树叶的层层缝隙,在地上照出一大片斑驳。 两个人同时收回手,陈芊芊看着李南鱼说:“放学以后一起去吃饭吗?” “不用了。” “你不是想我跟你说朱弈星的事情么?我可以跟你说,以朋友的身份。” “朋友...又降级了么?”李南鱼苦笑:“算了吧,我今天晚上想自己一个人呆着。” ... 天黑了。 西葫芦大学附近,雪莲果酒吧。 吧台最靠右的位置上,有个女孩面前放了好多个空着的啤酒罐,她晃了晃手里再一次清空的罐子,对吧台对面的小哥说:“再来一罐,谢谢。” “你就只喝啤酒吗?要不要试试血腥玛丽,据说心情不好的时候辣一下嗓子,马上就会神清气爽,一切烦恼都没有了。” “好。”女孩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雪莲果酒吧很小,里面没有乐队表演,只是放着节奏缓慢的音乐,很适合一个人过来自斟自饮。 “我叫刘瞳瞳,瞳孔的瞳,你呢?”调酒小哥自我介绍。 “李南鱼,南方有鱼的南鱼。你的名字好奇怪。” 调酒小哥咧嘴一笑,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我出生的时候眼睛很大,所以我爸妈给我取名刘瞳瞳。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我出生在南方,我妈爱吃鱼。” “哈哈哈,你名字的由来和我的一样接地气。”刘瞳瞳把配置好的血腥玛丽在两个金属杯子之间倒来倒去,倒了三次以后倒入了放满冰块的玻璃杯里面,再加上装饰,然后推到李南鱼面前。 拿起来尝了一口,入口是浓浓的番茄味,紧接着黑胡椒混合着辣椒油的味道顺着舌头爬满口腔,甚至沿着喉咙一路冲进鼻腔,相比之下,伏特加的味道倒是没那么浓重了。 “还真的是挺...神清气爽的...”李南鱼端着酒杯,苦涩地看着刘瞳瞳。 “如果是小仙女的话,再来根烟,会更加仙气缭绕。”说话的不是刘瞳瞳,而是不知什么时候坐在李南鱼身旁的另一个男人。 笔挺的褐色毛妮外套,修长的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根细细的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烟。 李南鱼看着面前的烟,愣了一下,始终没有伸手去接,因为她听说过,有人在酒吧抽了来路不明的烟,结果染上毒瘾毁了一辈子。 “抱歉,我不会抽烟。”李南鱼礼貌地说了句,然后继续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血腥玛丽。 这酒的味道和它的名气一样大。 毛妮外套男面对李南鱼的拒绝,只是大方地笑了笑,然后把烟叼在自己嘴里点燃,接着轻轻吐出一个倒锥形的烟雾。 浓浓的烟草气味钻进李南鱼的鼻腔,混合着血腥玛丽的味道,倒也不觉得很难闻了。 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有一分钟就是元旦。记得去年的今天,她应该和陈芊芊在郊外的空地上放烟花,前年的今天也是...大前年也是... 手机振动了一下,是老妈发来的新年祝福,她也没问李南鱼为什么没有回家,只是送上了满满的问候。 然后是苏瑶,她发的信息永远都是带着那么多的颜文字,所有的可爱放在苏瑶身上,都是那么的油而不腻。 顾熙:小鱼,元旦快乐~爱你一万年~ 林安安:我要说的顾熙都替我说完了,元旦快乐~ 然后是楚海洋发的,如果不是这条祝福,李南鱼甚至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哥哥”。 李南鱼一个个分别回复完,然后停留在陈芊芊的聊天界面,犹豫了几秒钟以后,她还是把手机给放回了口袋。 一个透明的玻璃杯忽然出现在李南鱼面前,她抬头看去,原来是刘瞳瞳正举杯在那等着自己。 “元旦快乐,不管前几年的元旦你们是和谁在一起的,但至少,今年咱们三个在一起,干一杯吧~”这话,同时也是对旁边的大衣男说的。 “干杯~”李南鱼和大衣男同时举起酒杯,和刘瞳瞳的酒杯在空中碰了碰。 第六十章 小七被拐跑了 李南鱼发誓,自己再也不喝血腥玛丽了,那股劳什子辣椒味就像阴魂不散,一直在她的嘴里挥之不去。 踏着月光回去的路上,经过一个便利店,李南鱼走进去犹豫了一下,再次出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包爱喜机械绿。 打开以后叼在嘴里点燃吸了一口,淡淡的薄荷味烟草进入肺部打了个圈儿,变成白色的烟雾喷了出来,置身在烟雾中的李南鱼还真的有那么几分仙气缭绕的意思。 初中的时候,李南鱼就抽过同学给的烟,当时她觉得很呛人,后来就很久没抽过。 到了高中,在一次酒席上有人发了一包烟给李南鱼,她当时没有多想只是揣在兜里,回家以后随手放进了抽屉。 过了大概几个月以后,某天晚上心血来潮,一口气抽完了一整包,然后她就体会到了传说中的烟醉。那种感觉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想吐又吐不出来,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从那以后到刚才为止,李南鱼就一直没有抽过烟。 可能是因为害怕烟醉,也可能是时机未到,他们都说过了三十岁才开始学抽烟的人一定有故事。 李南鱼虽然没过三十岁,但是她身上的故事还是足以写一部小说。 她靠着墙,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伸在自己面前,晶莹剔透的指甲盖反射着月光。 指甲有点长了,多久没剪了呢? “不是不会抽烟吗?”耳边忽然响起略有些熟悉的声音,侧脸一看,正是刚才坐在李南鱼旁边的那个身穿褐色大衣的男人。 这会儿站起来了李南鱼才发现,这个人比自己高了足足两个头,她必须得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月色下,大衣男的脸显得有些发白,他应该和李南鱼一样,是那种就算喝了酒也不会上脸的类型。 “突然又想抽了,就按照你给我的那个烟的样子买了一包。”李南鱼从兜里拿出那包烟,看着大衣男的脸:“要来一根吗?” “我叫郑旭,是个商人。”郑旭接过烟,熟练地点燃吸了一口,燃烧的火光映红了他的脸。 李南鱼说:“我叫李南鱼,是个女人。” “哈哈哈,你还挺有意思。”郑旭抖了抖烟灰:“跨年的晚上,一个人在酒吧喝酒的人,不是失恋了就是脑子有问题,我属于脑子有问题的那一个,我猜你应该是失恋了。” 有些人很奇怪,越是熟悉的人,就越难吐露心声,而相反的,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倒反而放开了。 李南鱼就是这样的,她借着酒劲,干脆把自己和陈芊芊分手的事情大大方方一股脑儿全倒了干净,说完以后顿时感觉浑身轻松,比刚做完全身按摩还要如释重负。 看着郑旭若有所思的样子,李南鱼吐出一口烟雾问:“所以你是怎么看待同性恋的?” “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比起回答这个问题,我更加想说的是...”郑旭把背靠在墙上,和李南鱼并排站着:“我们每个人都是单独的个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当你可以不依附任何人地活着,你才是真正意义上长大了。”说着他脱下大衣,套在李南鱼身上,按着她的肩膀:“无论是朝夕相处还是日久生情,感情这种东西,时间长了都会淡的,没必要为了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伤害自己的身体。” “你的爱情观可够消极的。”李南鱼掐掉烟屁股,拿了个餐巾纸包起来放在兜里:“你说的我都明白,我也没有打算强迫她回到我身边,只是三年多的感情,就这么没了让我很难受。” “调整一下状态,重新开始下一段感情,到时候你就会发现,失去的和得到的相比根本什么都不是。”郑旭也掐掉烟,随手扔在地上踩了一脚,他拍了拍李南鱼的后背:“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好。”李南鱼把头发往后撩了一下,酒劲上来以后,她感觉脑袋有些晕,如果现在有张床,她肯定躺上去就能睡着。 郑旭说:“好吧,那我自己开车回去。” 李南鱼问:“你不是喝了酒吗?” “怕什么?见到条子绕道走不就好了?”郑旭笑笑,朝不远处的停车场走去。 李南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然后停在某辆车旁边,夜色下的车灯闪了闪,照亮了附近的一切。 车子“咔咔”发动,然后随着轻微的胎噪声彻底驶出了李南鱼的视线。 肩膀上沉沉的,传来淡淡的暖意。 大衣...该怎么还给他? (事实上,作者完全忘了这个事情,李南鱼直到97章,也没有把大衣还给上辈子的老情人。(′△`)?) ... 第二天,李南鱼一直睡到了中午,手机的震动把她从美梦中彻底揪出来。 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然后解锁了手机。 是顾熙打来的电话。 “小鱼小鱼!我的猫给人骗走了!呜呜呜~” “怎么回事?你先冷静一下,详细点说。” 电话那头传来顾熙深呼吸的声音。 “是这样的,大咩嫌我养三只猫太多,我就和她商量了,决定在二手交易网站上送掉一只。因为平时小七和粉笔一直打架嘛,我又不可能把小七整天关在笼子里,所以我就打算把小七送给别人养。” 李南鱼说:“嗯嗯,那怎么又扯到猫贩子身上了呢?” 顾熙道:“是这样的,后来我在网上联系了一个人,前两天把小七送过去了,说好了要随时回访,结果这两天那家伙居然把我微信删掉了!真的是气死我了!你说这种人不是猫贩子是什么?” “照我看你就不该把小七送掉,凭什么大咩觉得烦你就乖乖听话,把你心爱的小七送掉?你一心只考虑她的感受,她就不考虑你吗?”李南鱼略有些生气,声音加大了很多。 顾熙叹气说:“诶,我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再和她吵架了,而且她对我好的时候也确实挺好的,所以我就想偶尔一次,迁就她...” 听着顾熙越来越小的声音,李南鱼甚是无奈:“算了算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你打算怎么办?你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吗?” “不知道...” “你说你把小七送过去,那你应该知道她家住哪里吧?” “她到小区外面来领小七的,所以我只知道是哪个小区,不知道具体是哪栋楼。而且...她还戴着口罩...” “我真的服了!” “我我我...我想好了,我去那个小区门口等着,虽然没看到脸,但是身形我还记得...” “太天真了吧你!那么多身材差不多的人,你打算一个个盘问过来?到时候人家不报警都算好了。”李南鱼翻了翻白眼,忽然心生一计,这样吧,你发几张粉笔的照片给我,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呀?”顾熙连忙问。 “钓鱼啊!假如真的是猫贩子,肯定还会在那个二手平台上找目标的,把粉笔的照片发上去,有人来加的时候先套点话,如果不是那个人的话就直接把真相说出来,如果是的话咱们就把她骗出来,到时候再叫上几个人把她堵住,小七不就救回来了嘛?” 顾熙兴奋起来:“好办法!小鱼!那就麻烦你了,我的微信号她肯定认识,如果是你的话就没问题了。” “没事没事,下次别那么笨了。” “哎呀,你别说了嘛,我真的好后悔,也好担心小七。猫贩子应该不会给它好东西吃的,你说万一那个人不是猫贩子,而是喜欢吃猫的那种...” “呸呸呸!你怎么还越说越玄乎了,猫肉又不好吃,谁会吃它?照我看肯定是拿去卖了,这几天你多关注关注平台上卖猫的信息。” “嗯嗯,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李南鱼一头倒在床上,翻了个身以后,打开二手交易平台的软件,把顾熙发来的照片挂了上去。 第六十一章 猫贩子那啥全家 元旦节这天,李南鱼就光顾着应付平台上那些被吸引来“领养”的人了。 先是套话,通过对比已知的信息排除掉猫贩子的可能,然后再把真相告诉人家。 可能是因为粉笔作为一只重点英短,颜值还是相当在线的关系,所以吸引了不少人前来“领养”,然而没有一个是所谓的“目标人物”。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终于没什么人了,李南鱼才有功夫练了会儿吉他,然后洗了个澡,靠在飘窗上往外看风景。 有时候人真的不能闲下来,一闲下来,各种烦恼的事情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李南鱼点了根烟,开了一点点窗户,吐出来的烟雾刚好顺着那一道缝隙被吸出去。 每个人都是单独的个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当你可以不依附任何人地活着,你才是真正意义上长大了。 李南鱼反复回味着郑旭说的这句话,一根烟很快燃尽,与此同时,苏瑶发来了一条微信。 “你在l城吗?我爸妈说要上你家吃饭。” “我还在s市呢,元旦一共就休息三天,回去也就待个一晚上,所以我就干脆没回。” “哦哦,好嘞~那就下次再说!”这句话后面,苏瑶又发了个很可爱的表情包。 “瑶瑶...” “恩?怎么啦??(ˊ〇ˋ*)?” “人就非得长大吗?”李南鱼问。 “长大...多么恐怖的一个词。”苏瑶喃喃:“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芊芊找到男朋友了。”简简单单几个字,说完以后竟让李南鱼感觉身体几近虚脱。 “是平安夜那天知道的吗?”敏锐的苏瑶立刻想起来那天的事情。 李南鱼说:“嗯,差不多吧,我也记不清了,她朋友圈发了很多牵手照片。昨天我又碰到她了,在学校里,这次她终于正面跟我说了好多。瑶瑶,如果是你的话,有可能和前男友分手以后,还保持很好的朋友关系吗?” “我自己的话是不会介意的,但是我猜我现男友会把我杀掉的,所以我会选择远离。”苏瑶想了想以后回复。 “原来如此,是我的问题了。我自始至终都只考虑自己了。”放下手机,看着车水马龙的窗外,李南鱼脑袋晕乎乎的。 刚放下的手机又震了一下,她还以为是苏瑶,结果竟然是一个陌生人添加好友。 验证信息是:“领养猫咪。” 通过验证以后,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又是按照流程问了一系列问题。 结果竟然和顾熙提供的信息完全吻合,李南鱼连忙把聊天记录截了个图发给顾熙。 顾熙回复说:“微信号不是同一个,但是从已知的信息上来看很像,要不你再问问她住的是哪个小区?” “好,交给我吧~”李南鱼一口答应,在和对方周旋了一阵子,又发了几个粉笔的视频过去以后,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把话题转到了见面的事情上。 “你家在哪个小区?” 对面可能打死也想不到这边正在钓鱼执法,毫不犹豫地报了一个小区的名字,和顾熙提供的小区名字完全一样。 加上前面的那些信息,李南鱼已经可以八九不离十地判断就是这个人,而且从她接二连三领养免费猫咪的行为来看,她是个猫贩子的可能也几乎可以实锤。 和她约定好时间以后,李南鱼第一时间就给顾熙打了个电话过去。 得知小七的事情有着落了以后,顾熙激动得一晚上没睡好觉,第二天和李南鱼碰头的时候眼圈都是黑黑的。 “我说你怎么像个小学生似的。”按照约定的时间,提前半个多小时来到了那个人的小区外面,李南鱼看着顾熙吐槽道。 “没办法呀,我最见不得这种打着领养的名义把猫骗到手里再卖掉的人了,以前只是听说有这样的事情,但是没想到居然真的被我碰上了。”顾熙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恨不得下一秒就让那个骗子见识见识桃花为什么这么红。 “大咩怎么没有一起来?她不在的话,我们岂不是战斗力降低一半。”想起林安安的大粗腿和大花臂,李南鱼就觉得她打架肯定很厉害。 顾熙呵呵一笑,说:“她呀,她根本就没在意人家是不是骗子,跟我说把猫送掉不就好了,管她是谁。反正我是气得一晚上没睡着。” “噗...你们俩不会又为这件事吵了一架吧?” “吵架倒没有,就是冷战了一晚上,照她的意思,就是我这次把小七找回来,再找合适的下家领养又不知道要等多久了。”顾熙无奈地靠在树上。 “她就这么讨厌猫?” “也不是讨厌猫,就是不喜欢小七。因为小七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在床上乱尿,一次两次还好,几次下来她就受不了了,再加上粉笔老是和它打架,一会儿这只受伤,一会儿那只受伤的。” “乱尿?小七绝育了吗?”李南鱼问。 “绝育了呀,本来小七就是从别人那领养的,到家里的时候就已经绝育好久了。” 李南鱼问道:“那它一开始就到处乱尿?” 顾熙回答:“一开始好一点,不过尿过一次之后就开始越来越频繁,而且它不尿我这边,专门尿大咩睡的那部分。” 李南鱼说:“天啊...换成我的话大概也要崩溃,它不会是和大咩有仇吧?” 顾熙点点头说:“有可能,因为大咩老是欺负它,它尿一次床大咩就打它一次。然后可能因为打得多了,现在大咩只要碰碰它,它就会吼,就是那种很凶的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 “所以这是一个恶性循环,不过大咩也真是的,猫不懂事,人还不能懂点事?退一步海阔天空嘛,一开始就别打它不就好了。”一阵风吹来,李南鱼缩了缩脖子。 好冷>_< 一月份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就算穿着厚厚的打底裤,也还是冷得大腿直哆嗦,特别是在这种没有太阳的室外。 估摸着那坏女人快来了,李南鱼忙吩咐顾熙找个地方隐蔽起来,然后自己背着猫包继续等在原地。 时间正值早晨,小区门口人来人往,附近的早餐车前站满了人。无聊的李南鱼看着买早餐的人们发呆,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顾熙:“她来了!” “经过早餐车了!” 李南鱼连忙看过去,一个戴着口罩,目测比她高了半个头的女人四下张望着,也许是没有找到她想找的人,站在原地拿出了手机。 这边,李南鱼的手机响了起来。 “这边~” 手里挥舞震动的手机,朝那个女人挥了挥手,那人听见了以后直直朝着李南鱼走过来。 没有过多寒暄,那个女人直接绕到李南鱼身后隔着猫包的亚克力窗口看了看里面的粉笔,说了句:“好可爱啊,我太喜欢了,它叫什么名字。” “它叫小七。”李南鱼咧嘴笑笑,同时观察着她的反应。 果然,她的脸色变了变,不过很快恢复原状,提出要把粉笔抱出来。 李南鱼当然不可能给她这个机会,直接转身面对着口罩女:“是这样的,因为考虑到小七未来的幸福生活,我想去你家参观一下。” “你放心啦,我该准备的早就准备好啦,猫砂盆、猫碗、猫窝,绝不会亏待你家小七的。” 两个人各怀心思地争了几句,最后李南鱼直接眼泪汪汪地看着口罩女:“好了啦,你就让我送送小七吧,我都要和它告别了,你就不能让我看看她的新家吗?” 口罩女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接受了李南鱼的软磨硬泡,带着她一路走到自家门口。 拿出钥匙拧了两圈,口罩女对李南鱼说道:“其实我家已经养了三只猫了,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养不好的。” 一开始说还说没养猫,这会儿快被当场揭穿了才开始圆谎么? 李南鱼心里说着,不过嘴上还是说着让她放心的话:“没事的啦,我就想看看我家主子未来生活的地方,以后有机会的话还会常来看它的。” “哦哦,那你还是别看了吧,我过几天就要搬家了,新房子比这里要大得多,肯定会更加适合小七生活的。”口罩女说着就准备把门重新锁上。 然而李南鱼直接上前一步,把已经开了一半的门彻底拉开,脸上还笑吟吟的:“没事没事,来都来了,我就进去坐坐吧!” 说完,迈进大门,不给口罩女任何阻拦的机会。 刚一进来,李南鱼就微微皱起眉头,因为她看到了客厅靠墙的位置摆了一排笼子,其中有三个笼子里面分别关着三只猫咪,还有一个男人坐在沙发前面看电视,声音还开得相当大。 第六十二章 差点被拘留! 现在还是早上,太阳刚升上来的时候,但是口罩女家的客厅却异常昏暗,明明窗帘是开着的,但可阳光就是照不进来。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臭味弥漫在整个空间里。 笼子里,三只被关着的猫无精打采地睡着觉,李南鱼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只就是顾熙的小七,于是悄悄拿出手机按了几下。 另一边,口罩女开始解释为什么要把猫关在笼子里。不过李南鱼是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而是默默计算着时间,并且警惕着沙发上那个看起来挺壮的男人。 “好啦,看也看过了,要不你把小七放出来适应适应环境吧?”口罩女提议。 “不用啦,我觉得这里的环境不是很适合我家粉笔,因为它不喜欢被关在笼子里。”李南鱼笑笑,转身走到门口。 “粉笔?不是叫小七吗?”口罩女很是奇怪。 李南鱼握住门把手,看着口罩女:“对吖,它叫粉笔,我一直都是这么叫的呀?是你搞错了吧?小七的主人...在这里呢!” 下一秒,把门拉开,顾熙夺门而入。 口罩女先是一愣,等看清进来人的样子以后立刻反应过来:“你们两个是一伙的?” “你才发现吗?”李南鱼把顾熙拉到身边说。 这时,一直在看电视的男人也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我还想问怎么回事呢!你为什么把我微信删了?还把我手机号也拉黑?不是说好了领养以后我会随时来看小七的吗?你删我联系方式什么意思?”顾熙上前一步咄咄逼人。 那女人说不出一句话来,憋了半天,最后还是那个男的走过来,指着顾熙和李南鱼:“你们两个想找茬?这里是我家,现在你们给我出去,不然我就报警了!” “报警?谁怕谁?”顾熙说着就要拿出手机,口罩女见状扑上来就要抢,还好被李南鱼挡住。 “小绵,你快报警!”李南鱼身体被口罩女撞了一下,险些摔倒。刚稳住身形,就看到那个男人像坦克一样碾压过来,李南鱼彻底豁出去了,两条细细的胳膊往前伸出,朝男人的胸口推去。 男人的身高最起码也有一米八,李南鱼的力气在他面前就像泥牛入海,两只手刚接触到男人的身体,只是稍微阻滞了一下,她就被整个人推倒在地,脑袋重重地撞在墙上,而顾熙的手机也被抢了下来。 “你敢打我家小鱼!?我特么和你拼了!糙!” (σ;*Д*)σ死刑! 顾熙大叫着,扑上去一口咬在男人的胳膊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红印子,趁男人吃痛的机会,飞起一脚揣在他的裆部。 “臭娘们!”男人惨叫一声,疼得差点晕过去,正是这个空当,李南鱼像条泥鳅似的冲到笼子旁,把小七还有另外两只猫抱出来,一只塞进猫包,另外两只抱在怀里。 口罩女见状,朝李南鱼冲过来就要抢回去,嘴里还在骂:“你凭什么抢我的猫?” “什么你的猫?你自己的猫你舍得关在笼子里?”顾熙挡在李南鱼前面,质问口罩女。 “这就是我的猫,别人给的那就是我的,你给我了也是我的,凭什么抢回去?”口罩女凶神恶煞地瞪着顾熙。 “给你是让你好好养的,不是让你拿去卖的。”顾熙冷冷一笑,说了一句让口罩女心虚的话。 口罩女沉默了一阵,才说道:“你凭什么说我把猫拿去卖?拿出证据来!” “证据?我有哦。”李南鱼呵呵笑了笑,把猫塞给顾熙,顺便踹了一脚在地上打滚的男人,然后拿出手机打开某个二手平台,上面是一个卖猫的信息,照片赫然就是小七和另外两只猫。 内容大概是: 出售成年猫咪,已绝育,非常粘人可爱,带价私信我。 口罩女慌了,但是嘴上还是依依不饶:“干嘛?既然猫给我了,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要脸!”顾熙气得直跺脚:“这么熟练,我猜这种事情你肯定干了不止一次吧?假装领养品种好的猫,然后拿去低价卖掉,呵呵,反正你也没花一分钱,卖多少都是赚对不对?” 口罩女见说不过顾熙,转而把矛头指向李南鱼,撒泼似地说:“你们两个欺人太甚,不仅抢我猫,还打伤我男朋友!我要报警!” “你报吧。”李南鱼丝毫没在怕的,因为她知道她刚才用了多少力气踹那个男人,按照以前做过男人的经验,这一脚根本不足以造成什么伤害,也就是会很疼罢了。 “报就报!”口罩女这回也是铁了心,白了一眼还在地上哼哼的男朋友,拿出手机打通了报警电话。 警察很快来了,口罩女第一时间就冲上去大声哭诉:“警官!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这两个人无缘无故冲到我家,打伤我男朋友,还要抢我的猫,还说我是个骗子。” “你就是个骗子!”顾熙指着她大声说。 “都静一静,有什么事去警察局再说。”为首的警察大声喝止了两人的吵闹,对手下的一名警察说道:“你带这个人去医院检查,我带这三个女的去局里录口供。” 到了警察局,口罩女得理不饶人地开始大吵大闹,一会儿说李南鱼打他男朋友,一会儿说顾熙抢她猫,甚至还躺在地上大哭起来。 在了解完事情的真相以后,警察表示这种事情一码归一码,送猫属于馈赠,是顾熙的个人行为。在法律上,已经赠予出去的东西一般是不支持撤销的,但是某些情形除外。 赠予财产权利转移之后,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撤销赠与: 1、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赠与人近亲属的; 2、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的; 3、附义务赠与中,受赠人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的。 猫在我国法律当中没有人格权,所以只能当做一个“物件”,小七作为一个“物件”,已经被送给了口罩女,正常来说顾熙没有权利把小七要回来。 可是由于口罩女违反了上述第三条,没有履行对小七的抚养义务,所以被判定把小七当场归还。 至于另外两只猫,由于并非顾熙赠予口罩女,所以她没有权利把那两只猫带走,除非它们的前主人对口罩女进行起诉。 第二件事情,就是李南鱼抢了另外两只猫,不管这两只猫之前的主人是谁,但是现在它们的所有权已经是口罩女的了,李南鱼和顾熙抢了她的猫,就构成了抢夺行为(注意是抢夺,不是抢劫),有可能会被拘留三到七天。 最后一件事情,被李南鱼踹裆的男人的验伤报告出来了,报告显示只是一点点软组织挫伤,虽然只是小伤,但也已经达到故意伤害罪的程度。不过由于是男人先动的手,把李南鱼撞倒在地上,所以这一项算是正当防卫。 整体算下来,顾熙这边除了把小七要回来了之外,没有占到任何便宜,甚至还有可能要被拘留。得知这些以后口罩女高兴得直跳脚,开始大声嚷嚷着要让顾熙和李南鱼坐牢。 审讯室里,李南鱼和顾熙被单独叫来谈话,接待她们的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警察。 “警察姐姐,我们真的会被拘留吗?明明做坏事的是她。”李南鱼很无语。 警官摇摇头,叹了口气说:“我是个执法者。” 明明是坏人,却不能绳之以法,明明是好人,却要受牢狱之灾。偏偏还拿这一切没有任何办法。 这就是执法者的无奈么? “我们坐牢没关系,可是我不甘心那个女人就那样逍遥法外...”顾熙咬着唇,紧紧攥着拳头。 女警察看着两个女生愤恨的眼神,想了想,拿起笔开始在面前的纸上边写边说:“李南鱼,女,23岁。xx年xx月xx日,于xxxx抢夺xxx的猫两只,由于涉案金额未满足拘留条件,故予以口头警告。” 说完,把纸转了个身,推给顾熙和李南鱼让她们签字,这件事就算是这么过去了。 临走的时候,女警官叫住俩人,一人给了一张名片。李南鱼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字是:叶梦琪。 “这次我放你们一马,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商量,别再冒冒失失去别人家里,做一些自作聪明的事情了,听见没有?” 第六十三章 猫神 太阳正当空,可是李南鱼和顾熙的心里却是冰冰凉。这次真的是多亏了女警官的帮助,打了个马虎眼把两个人放走了,否则的话... 下午这太阳是别看到了,校门口的冬季限定羊肉面也别想吃了,至少得在里面吃三天牢饭。关键是天气这么冷,也不知道看守所里有没有空调,牢饭好不好吃,狱警打不打人。 ... 学校门口小饭店, 李南鱼吃完最后一口面,大大地喝了一口汤,“啪”地把碗放下,看着顾熙问:“怎么样,我们学校门口的面面好吃吧?” 心满意足地揉了揉肚子,心里想着:大姨妈呀大姨妈,你怎么还不来?这流产都做完好久了,照理说也应该来了呀? 转念一想,不来也挺好!自由畅快,还通风! “好吃。”顾熙笑吟吟地夸赞。 “那是!这可是冬天才能吃到的,夏天的话就变成夏日限定牛肉冷面了,不过那个也很好吃,嘿嘿~”擦了擦嘴,把手撑在脸颊两边看着顾熙吃面。 “你吃得好快,大咩都没你吃得快,那么烫的面你是怎么做到的?” “有么?我以前和那群室友吃的时候都是最后一名来着。”李南鱼说到一半才想起来她以前是男的,在吃面的速度这方面,男生似乎有着天然的优势。 “是么?大咩说她以前和一群人比赛过吃面速度,她是最快的。” “你呀~”李南鱼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三句话不离林大咩。” “大概哦!”顾熙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自嘲地笑笑,低头兀自吃面。 “如果她知道你真的把小七找回来了,她会不会又和你闹矛盾?” “不会的,最多就是吐槽我几句。反正你别和她说我们打架打进警察局,还差点被拘留这件事告诉她就行。” “放心啦,我又不是大嘴巴。”李南鱼做了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 “对啦,你和陈芊芊分手以后有没有打算再找一个?你要是想的话,我有个单身中的闺蜜可以介绍给你,可盐可甜,可萌可御,保证客官满意。”顾熙抬头对着李南鱼坏笑:“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功夫特别好!” 还好李南鱼嘴里现在没有东西,否则可非喷顾熙一脸不可。 “哇靠!我怎么一点儿也没看出来你这个臭丫头居然这么污!” “这算什么?”顾熙依旧满脸坏笑:“还有更污的哦!” 唔! “吃你的面去!”挥手把顾熙的两只手拍掉,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还吃过大咩下的面?”李南鱼终于受不了,开始反击。 “不然呢?我们都是互相煮给对方吃。”顾熙冲李南鱼抛了个媚眼,她眼睛里似乎有光,黄色的光。 “所以谁的更好吃?” “唔,我煮的面汤水更多一点。大咩煮的面更鲜一点。” 总之,李南鱼算是再次重新认识了顾熙这个人,并且默默在心里给她起了个绰号:小污婆。 吃完面,顾熙擦了擦嘴,一本正经地对李南鱼说:“我不打算把小七送走了。” 李南鱼点点头:“这样也好,不过大咩那边要怎么办?万一小七再到处乱尿怎么办?” 被问到这个问题,顾熙苦恼地捏了捏拳头:“我也不知道,她总不能因为这个跟我闹分手吧?” “那可说不准,毕竟尿的是大咩睡的地方。要不然,你和她换个位置睡?”李南鱼提议。 “我早提过这个建议了,可是她不肯,说不想让我睡有猫尿的那一边。”说到这里的时候,顾熙的语气忽然变得极其柔软,一直捏着的拳头也松开了:“小鱼你知道么?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真的感动到哭。大咩虽然有些事情拎不清楚,但是她真的很疼我,我不知道没有了她,世界上还有谁会这么疼我。” ... 傍晚,冷空气来袭,气温骤降,太阳还没完全没入地平线的时候,天上开始下起了雪。s市是一个不常下雪的地方,难得的一场雪引得大人小孩纷纷把头探出窗户观看。 满天雪花带来的一个好处就是让空气变得格外清新,因为雪花可以吸附灰尘,整个城市就像被施了一个净化咒,肮脏的垃圾堆被覆盖上一层雪花以后也貌似开始清新脱俗。 不配拥有名字的口罩女把垃圾袋随手扔在垃圾堆旁,然后转身往回走去。 今天她心情特别不好,因为好不容易免费领养到的猫被人用很极端的方式给要了回去,要知道一只美短就算已经成年了,也至少能贱卖个上千块。 像这种事情口罩女没有少干,因此也得罪了不少人,所以她每在一个地方住三个月,就会换一个地方。 回到家,洗了个澡然后睡觉,灯刚刚关掉,男朋友就来了个饿狼扑食。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伸手不见五指的,只能听到嘎吱嘎吱的声音,以及粗重的呼吸声,还有什么东西在啃噬的声音。 外面的雪依然在下,而且比傍晚的时候更大了,如果下一晚上的话,明天应该就能打雪仗了吧? 口罩女翻来覆去中,忽然感觉脚底好像被什么东西划过,毛茸茸的触感让她浑身鸡皮疙瘩。 “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被男人粗壮的呼吸掩盖,翻了个身,继续沉浸在疯狂的愉悦当中。墙上的电视机亮着红色的待机指示,一个又一个的影子在灯光前掠过,时而遮挡时而出现的频率有序而快速,使红色的光看起来一闪一闪,像极了故事中的独眼魔王。 嘎吱声忽然由低频转为高频,在持续了数秒之后以男人的如释重负而停止,在如胶似漆的灼热相拥过后,两个人耳中都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奇怪声音。 男人也意识到了问题,把手伸向墙壁上的开关,本该坚硬带着冰凉的塑料开关竟然出现了毛茸茸的触感,带着温度和心跳,男人吓得连忙抽回手。肾上腺素剧烈分泌下,男人定睛朝开关处直直看去,不等他发出声音,身旁的口罩女已经开始尖叫。 因为她感觉到有无数个长着脚的毛绒玩具,顺着她的脚脖子一路往上爬,腿上传来的尖锐感让她彻底失去矜持,像土拨鼠一样的叫声一瞬间就传遍了整栋楼。 慌忙中,男人抄起床头的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只能照亮一部分房间,但也已经足够令他失魂落魄。 老鼠!老鼠!全是老鼠! 光线所及之处,灰呼呼,蠕动着,像浪潮一样以双人床为中心蜂拥,老鼠们井然有序,宛若训练有素的城管大队,迈着矫健而坚挺的步伐一只又一只地钻满了两人的身边,被窝里面,枕头旁边,甚至有几只已经开始拽着口罩女的头发,以天灵盖为目标进军。 口罩女彻底疯了,抓起枕头开始疯狂拍打,但是老鼠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没多会儿就爬满了枕头,并且顺着枕头一路往口罩女的胳膊爬去。 “救命啊!!”口罩女终于崩溃,直接跳下床开始疯狂踩踏,可是踩死的老鼠数量根本比不过从窗帘下源源不断补充过来的老鼠大军,眼看着整张床就快被老鼠“淹没”。 男人猛地拉开窗帘,眼前的景象再一次刷新了他的人生三观。 纱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咬破了一个洞,成群结队的老鼠正是经过这个洞来到的房间。 男人抄起枕头,用力堵在洞口,可是他没办法堵住整面纱窗,没多久另一个地方也被啃了一个大洞,老鼠们更加疯狂地涌了进来。 从客厅传出猫的嘶吼声,很显然是关在那里的两只猫发出的。 口罩女再也坚持不住,尖叫着朝外面冲去,刚打开客厅大门,又是一大群老鼠大军迎面而来,一同窜进来的还有一只纯黑色的野猫。 这只大黑猫身形匀称,五爪尖利,见到口罩女就开始低声嘶吼,背部高高耸起。 “妈呀!!老公!这是怎么了啊!外面也都是老鼠,还有一只大黑猫!” 就在口罩女大声呼喊的时候,大黑猫说话了:“口罩女,你假借领养的名义,把别人赠送的猫咪低价贱卖,这一行为惹怒了猫神,现在猫神派我带十万老鼠大军来给你个教训,限你一周以内把以前犯的错误全部纠正回来,否则下次来的就不是十万鼠军了。” 声音戛然而止,老鼠们开始如同潮水般撤退,大黑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独留下口罩女和口罩男还在原地拼命磕头认错。 第六十四章 警花 s市公安局大冬瓜街道分局今天接到了一个无比奇葩的报警,报案人声称自家跑来了十万只老鼠外加一只会说话的大黑猫,警察赶到报案人家里的时候除了一地狼藉以外没有发现任何一根老鼠尾巴。 但是从报案人家里的监控录像可以确定,这并非是一起没事找事的谎报案件。 叶梦琪坐在电脑前面,第一百零八次点击播放按钮。视频里,层层叠叠的老鼠们像是受到了某种操控,占满了所有可以占据的空间,只可惜摄像头所在的位置并没有拍摄到报案人所提到的大黑猫,只拍到了一男一女惊慌失措地驱赶老鼠的样子。 十几分钟以后,老鼠又像接到了什么命令似的一哄而散,只留下满地的排泄物和被破坏过的家具物事。 局里把这个案子全权交给了叶梦琪,因为他们觉得叶同志作为一个新人,能够独当一面地解决案件也是判断她能否成为一名合格的人民警察的依据。 放下鼠标,叶梦琪再次查看了一下报案人的基本信息。就在那天上午,这个名字叫口罩女的报案人还因为一起纠纷来过这里,所以叶梦琪对她的印象非常深刻:尖酸刻薄,嗓门很大。 写满案件信息的文件停留在其中一页,上面写着的两个名字让叶梦琪眉头紧锁。 “顾熙,李南鱼。” “是你们吗?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叶梦琪咨询了一些动物专家,得知训练老鼠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是可以实现的,但是训练一群老鼠...就有点天方夜谭。 除非这个人像小说中的德鲁伊那样,拥有操纵生灵的能力。 但很显然,这不是小说! 研究了一晚上以后,叶梦琪觉得坐在椅子上对破案没有任何帮助,于是换了一身便装,骑着电动车来到了苹果街的二楼。 大咩咩琴行。 可是她并没有看到她想找的人,店里只有一个纹着花臂、大腿特别粗的戴着耳钉的短发女人。叶梦琪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向她问起顾熙的去向,得知她正在楼上的大咩咩艺术中心给别人上吉他课,于是礼貌说了声谢谢,然后径直来到了吉他教室门口。 里面还在上课,叶梦琪在外面等了足足一个小时,才等到所有学员尽数离开。 顾熙见到她的时候嘴巴张得大大的,涂满粉底液的脸上满是惊讶:“叶警官你怎么来了?” “哦,没什么,就是刚好路过,顺道上来看看,其实我也蛮想学吉他的。”作为警察,叶梦琪的身高超过了一米七,足足比顾熙高了一个头。 两个人在教室里随意攀谈了几句,叶梦琪甚至还抱着吉他有模有样地自拍了几张照片。 从苹果街离开,受过专业犯罪心理课程的叶梦琪有八成把握顾熙至少是不知情的,所以目标被排除了一个。 ... 时间到了下午,十七层的公寓内,昨夜很晚才睡的李南鱼一直到两点多才醒,肚子饿得咕咕叫,冰箱里也没有什么吃的东西了,所以她选择去楼下的面店吃一碗豚骨拉面。 烧得软糯入味的猪大腿肉和劲道弹牙的面条,恐怕也只有西葫芦大学校门口的冬季限定牛肉汤面可以与之相媲美。 来到面店,刚坐下点了一份豚骨拉面,李南鱼面前的位置上就多了个人。这个人对于她来说有点遮天蔽日,桌子下面修长的两条腿甚至顶到了李南鱼的膝盖。 “是你?”李南鱼看过眼前女警花给的名片,可她就是想不起来上面的名字。 “叶梦琪。” “对对对!叶警官!”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问:“你不会是刚好经过我家楼下吧?” “那倒不是,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叶梦琪已经见过顾熙了,所以她有理由认为顾熙已经把自己见过她这件事告诉李南鱼,所以她这一次打算直接开门见山:“我想给你看个视频。” 她拿出手机,把口罩女家里的监控录像点开,然后把手机经过桌面推给李南鱼。 李南鱼心里一惊,不过脸上毫无表情,视频的内容她看第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但还是耐着性子从头看到尾,甚至没有意识到老板已经把面端到了桌上。 “怎么有这么多老鼠?这里好像是口罩女家的客厅,昨天我还去过,印象特别深。”李南鱼把手机推还给叶梦琪,她知道这位漂亮的女警花是怀疑到自己头上了。 “是的,就在昨天晚上,一群老鼠入侵了她家,把她家里弄得乱七八糟,还警告她必须把骗来的猫还回去。”叶梦琪解释着,说完这句话以后,她把头凑到李南鱼耳边悄声补充:“口罩女是把猫还掉以后才报的警。” “所以你在怀疑我吗?”李南鱼意识到自己刚才看视频的时候表现过于平淡,一般人在看到这种视频的时候肯定会很惊讶的吧。 “嗯,因为你这件事情做得太不隐蔽了,哪儿有人当天就报复的。”叶梦琪不置可否,她已经可以百分之一百确定是李南鱼干的了。 “不是我干的。”李南鱼摇头否认,虽然已经露出马脚,可是只要她咬定自己是清白的,那么这件事情就无从查起。 因为昨天晚上做这一切的时候,李南鱼都是在家里进行的。先是附身在死去的大黑猫身上抓了一只老鼠弄死,然后附身在这只老鼠身上传递信息,召集了附近所有可以召集的老鼠朝口罩女家里进发,然后命令鼠群把大黑猫的尸体运到口罩女家附近,最后利用两只死老鼠循环附体,把一次只能在一个尸体上停留五分钟的意识硬生生搬运到了大黑猫的尸体旁边。而之所以大黑猫会说话,只是因为李南鱼在它肚子上绑了一个手机。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叶梦琪一脸玩味地看着正在吃面的李南鱼。 这位女警花的眼睛里有一道光,直直刺中李南鱼孱弱的心理防线,把它扎得破烂不堪。 李南鱼埋头吃着面,心里从未有过的慌乱,她算是亲身经历了那句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你在害怕?”叶梦琪的声音像天外的惊雷,又像和风细雨的敲打。她掏出口袋里所有的东西,一串钥匙,一个已经关机的手机,一个钱包,几张卡,放在桌上。 这一行为好像是在告诉李南鱼,她身上没有任何录音设备。 “骗猫卖钱的口罩女确实应该得到惩罚。昨天我说,我是个执法者,因为审讯室有监控,所以我没有说后半句。我想说的是,执法者有执法者的难处。” 李南鱼抬起头看着她:“所以你现在是以执法者的身份在和我说话吗?” “执法者可不穿便服。”叶梦琪笑笑,扯了扯大衣的领子。 可是有一个名词,叫:便衣警察,还有一个成语,叫:别有用心。 李南鱼觉得叶梦琪在诱导自己,随便被忽悠几句就承认的人脑子肯定不好使,她可不是傻瓜。 吃完面,把筷子架在晚上,眼神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叶梦琪:“叶警官,这件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 “那你觉得是顾熙做的吗?”叶梦琪从始至终都在观察着李南鱼的微表情。 “我不知道。”李南鱼摇摇头。就算叶梦琪是真的如她所说,没有以执法者的身份和她对话,她也还是不想承认,因为眼前的这个女警花,她一点儿也看不透。 第六十五章 晚会 地上,树枝上,建筑上,积满了雪女昨夜一整晚的战果,耀眼地反射着夕阳的最后挣扎。 目送叶梦琪离开,李南鱼松了一口气,那种浑身被人盯着的感觉着实不太好受。 她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给顾熙打了个电话,果不其然叶梦琪也找过她。 “果然是这样。”李南鱼嘴里喃喃。 电话那头的顾熙置身事外,又没有听清李南鱼说的话,奇怪地:“啊?”了一声。 “没事儿~”李南鱼随口打了个马虎眼,然后和顾熙聊了些家常里短。 比如林安安因为小七的事情又和顾熙闹得有些不愉快,为了让林安安不生气,顾熙还特意网购了一个新的笼子,晚上睡觉就让小七待在笼子里。李南鱼也和她提起了陈芊芊的事情,说她现在每天都会把自己弄得很忙,一会儿学日语,一会儿看考研书,一会儿练吉他,用来麻痹自己空荡荡的内心。 元旦放假结束以后的第一个周末,李南鱼和顾熙莫名其妙接到了叶梦琪的邀请,让她们参加s市公安局大冬瓜街道分局主办的社区新年晚会,地点就在大冬瓜街道唯一的一个电影院,大冬瓜影院。 两个人一共拿到了四张票,顾熙毫无疑问地带上了林大咩,而李南鱼则是喊上了盛装打扮的苏瑶。 这是苏瑶和顾熙与林安安这对小情侣的第一次见面,女生打扮的苏瑶性格十分开朗,像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和话痨精聊个不停。聊天过程中她毫无保留地直接坦白了自己的身体性别,对此顾熙十分惊讶,去往电影院的路上数次捏着苏瑶软乎乎的脸用以表达她的震惊。 来到电影院门口,李南鱼终于想起,她刚上吉他课那会儿,被捏脸狂魔顾熙所支配的恐惧。 朝苏瑶投去怜惜的目光,拍了下林安安的大粗腿:“喝奶茶吗?” “喝!”林安安两眼放光,果然奶茶对女人的诱惑力是无穷的,就算是腿再粗,体重再惊人,只要一听到奶茶,就会彻底忘记一切。 电影院附近的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当沉醉在聊天中的两个话痨精回过神的时候,李南鱼和林安安早已没入人群,无论怎么找也不得其踪影。 顾熙彷徨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奶茶铺,她表示林安安八成在买奶茶,然后继续没心没肺地和苏瑶闲话人生。 十分钟后,李南鱼和林安安果然一人拎着两杯奶茶,挤出人群迈着欢脱的小步子回到两人身边。 “哇啊!是我喜欢喝的焦糖布丁~”顾熙喝了一口喜笑颜开,勾住林安安的脖子垫起脚尖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另外两个人嘴里默念阿弥陀佛非礼勿视,一边同时手握粗粗的吸管“噗嗤”插破奶茶杯的薄膜。 “啊!好喝!我上辈子一定是朵抹茶。”李南鱼砸吧了一下嘴如此感叹。 “抹茶是用朵的吗?”林安安吐槽。 “你管我咧!” 晚会六点钟准时开始,五点四十分开始进场,因为位置都是固定的,所以林大咩建议大家没必要挤在人堆里进场,而可爱的顾小绵却以外面太冷为理由驳回了该建议。 晚会在一曲激情澎湃的歌曲当中拉开帷幕。 李南鱼始终没有看到叶梦琪的身影,直到鲜红的大幕拉开,女警花穿着晚礼服,手里拿着金属话筒稳稳地站在舞台之上。 “原来她是主持人。”李南鱼对身旁的苏瑶介绍起叶梦琪,视线在整个过程一刻都没有离开过舞台。 正装打扮的叶梦琪就好像是专为舞台而生,她的身材和她的声音一样凹凸有致,如同来自天堂和地狱之间的呼唤,将在场所有男性的眼球深深吸引。 包括林大咩, 下一秒,她就因为耳朵被顾熙一把揪住,而开始龇牙咧嘴地痛呼。 “身材真好,可惜我不是个男人。”李南鱼感叹。 “身材真好,真羡慕呀~”苏瑶也感叹。 晚会的中间,有几处小游戏环节,也不知道是刻意安排还是纯属巧合,李南鱼的座位号被抽中,聚光灯直直打在她身上,尽管满心不乐意但只能硬着头皮走上舞台。 “哼!你故意的!”压低声音在叶梦琪身边耳语。 后者仿佛没有听见似的对她嫣然一笑,大大方方地开始讲解游戏规则。 “这次我们一共挑出了六位幸运观众,他们将每人选择一只小仓鼠,放到咱们专用的跑道上进行赛跑,比赛全程不可以碰触我们的小仓鼠,只能使用规定的食物进行引诱,最先在跑道上完成一个来回的选手获得胜利,奖品是我们s市公安局大冬瓜街道分局提供的苦瓜手机一台。” 仓鼠赛跑么? 李南鱼发现叶梦琪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好家伙!这不是明摆着下套给自己钻?李南鱼可不傻,区区一台手机可打动不了她。 不过很快,她就不得不乖乖听话。因为叶梦琪趁着别的幸运观众挑仓鼠的当口,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李南鱼小声说了一句:“冒充别人很好玩是不是?” 细若蚊吟但是惊如闪电,李南鱼只是发了半秒钟的愣,就看到叶梦琪的表情充满玩味。未经训练的人在受过专业刑侦人员的面前,就像一只开膛破肚的小白鼠,连同内脏一起被看得明明白白。 晚礼服女警花的表情,就好像在威胁李南鱼:“你必须赢下这场比赛。” 大冬瓜电影院的1号厅,是一个可以容纳整整一千八百人的超大型影厅。这座电影院有且只有一个放映厅,年迈的她从上个世纪开始就一直存在于大冬瓜街道人们的记忆中。 事实上这里的生意相当差,因为这种超大型放映厅的观影模式已经不被现在的人们所接受了,要不是有着所谓的政府背景,可能大冬瓜电影院早就已经泯灭于时代。 平时熙熙攘攘的大冬瓜电影院也只有在这种社区预约制,但是免费开放的大型晚会中,才会重新焕发些许生机。 现在,一千八百名观众坐在台下,静静地看着舞台上六人六鼠即将带来的“精彩”对决。 李南鱼选好了自己的仓鼠,尝试着用小白鼠的“语言”和它交流了一下,很可惜,她失败了。 小仓鼠吱吱叫着依旧我行我素,就好像韩国人和rb人见面,虽然长得差不多,但是互相之间的语言是丝毫不通的。 李南鱼在朱大俊的实验中附体过仓鼠尸体,但是由于次数以及时间并不够多,所以对于仓鼠的交流方式完全就是一窍不通。 她也不可能当场把这只可怜的小仓鼠捏死换成自己上。 所以说,结果显而易见,李南鱼拿了个倒数第二,这还是倒数第一的那只仓鼠在终点前从跑道里窜了出来,掉到地上失去资格以后得到的结果。 失败者看着叶梦琪,无奈地鼓了鼓腮帮子表示无能为力。但是在叶梦琪的眼中,则把这个表情解读成了挑衅。 在晚会结束以后,叶梦琪甚至连礼服都没有换掉,直接在电影院门口截获了李南鱼一行四人。 “叶警官,你今天好好好漂亮哦!”顾熙一连用了三个好字来表达她的感叹。 “是么?谢谢~”叶梦琪礼貌地道谢。 “要不然我叫你琪琪吧,反正你也没穿警服,嘻嘻~好不好嘛~”顾熙晃了晃叶梦琪的胳膊。 “好啊,随便。”叶梦琪越过顾熙,刚想和李南鱼说点什么,就又被顾熙打断。 “对啦,琪琪,你今年多大啦?” 强忍住内心的焦躁,叶梦琪如实回答:“我26了。” “哇啊!完全看不出来诶!你用的什么化妆品啊?” “额...忘了。” “今天的妆是你自己画的么?” “不是,有专门的化妆师。” “之前就想说来着,你好高哦!你有没有男朋友啊?” “emmmm” 叶梦琪是第一次感觉浑身被掏空般地乏力,这个顾熙的话也太多了吧? 足足说了快十分钟,依旧不见顾熙要停下来,叶梦琪只得拼劲全力,在两个问题的中间迅速插上一句话:“我有事找一下小鱼,你们先回去吧!” 第六十六章 梦境 明月升至当空,大冬瓜电影院结束了一天的任务,熄了所有灯光进入睡眠状态,她静静地伫立在大地上,沉稳且安宁。 电影院隔壁的奶茶店依旧灯火通明,相比起古老的大冬瓜电影院,她的气息是更加年轻且活泼的。 换下礼服的叶梦琪穿着一件毛衣加羽绒外套,整个脸颊在臃肿的衣服下面显得特别小巧,李南鱼根本无;法想象这样一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的主人,竟然是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 这位人民警察奶声奶气地问店员要了一杯温热的红豆奶茶,然后插入吸管一下就喝掉了大半。幸福且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以后看着面前的李南鱼问:“说吧,你为什么要冒充别人?” “我没有冒充别人。”李南鱼不死心地嘴硬。 “我查了公安系统里所有关于你的信息,确实,所有信息都指向你就是李南鱼这个人。但是有一点我很奇怪,为什么你在初中时候参加的某次市级接力跑比赛,明明是女生的你却被分在了男生那一组?” 叶梦琪端起奶茶又喝了一口,看着李南鱼再次说道:“你猜我后来干了什么?” 李南鱼不语。 她继续说:“我打电话询问了几个初中时候和你关系比较好的同学,还问他们要了你们以前的毕业照。”她说着掏出一张满是学生的照片,指着上面的一个男生说:“这才是李南鱼。” “没想到公安局连学校运动会这种细碎的事情都能查到。”事已至此,李南鱼再也没有嘴硬的底气,看来就算是拥有再多关系,想要彻底抹除一个人在世界上的痕迹也是不可能的。 “运动会这件事,可不是从公安系统里查到的哦。”叶梦琪得意地打了个响指,拿出手机操作了一下,然后转过来给李南鱼看。 上面赫然是李南鱼以前初中的官方网站,上面竟然还记录着多年以前的运动会细节,包括谁赢了什么比赛,几比几,全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原来我当年还代表学校参加过市里的比赛,呵呵。这种事情连我自己都快忘记了。”李南鱼翻看着新闻,由于年代久远,上面附加的图片已经无法加载,但是文字信息仍然完好无损。 “什么叫连你自己都快忘记,这本来就不是你,哪儿来的忘记。”叶梦琪微颦眉头,面对李南鱼一而再再而三的嘴硬,她实在是有些生气。 “不,我确实是李南鱼,只是我现在的身体不是,但我所有的记忆情绪,都是李南鱼的记忆和情绪。”喝了一口今天的第二杯奶茶,李南鱼缓慢而坚定地表明自己的身份。 “什么叫身体不是?人类还可以换身体的吗?”叶梦琪不解。 “你能保证不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吗?”盯着叶梦琪的眼睛,李南鱼认真地一字一字说出。 “你能说出这句话,就代表你相信我,我也相信我自己不会辜负你的相信。”叶梦琪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只是抛出这样一句话,然后双手撑着脸颊,静静地看着李南鱼的双眼。 这个人,应该是可以信任的吧? 一瞬间,李南鱼脑海中掠过无数自己的秘密被公之于众以后的画面,她走在街上,被人唾骂,她回到家,被人砸玻璃窗,她被一群老头带到黑乎乎的实验中,做各种各样生物实验... 还有,朱大俊的研究成果被提前曝光,一大堆外国人蜂拥而至想要拉拢他,或是杀掉他。 总之,没有一个画面是好的。但李南鱼还是选择了相信叶梦琪,其实她大可以继续装傻,可这并不会阻止叶梦琪继续追查,甚至越闹越大。 又喝了一大口奶茶,李南鱼摸了摸自己柔软且温暖的肚子,在油亮的灯光下和盘托出了一切。 一直到奶茶店关门前十分钟,叶梦琪才从李南鱼的讲述中抽离出来,大脑依旧恍惚地觉得世界在缓慢形变,仿佛有一头史前巨兽在她的大脑里撕碎了所有常识。 之后的好几天,叶梦琪都没法好好工作,每天都浑浑噩噩地游走于公安局和家之间的那条羊肠小道。 而告诉她这一切的李南鱼,则因为又看了几张陈芊芊朋友圈里的亲密照片,再次陷入无尽的感情泥沼,浑黑泥泞的沼泽一直没到她的胸口,压得她呼吸困难,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以至于在某天中午,例行公事给家里打电话的声音都是像吃了一团棉花,明明用尽力气在说话,但还是被老妈吐槽声音太小。电话里头,老妈问起了白慕时的情况,头昏脑涨的李南鱼想了半天才回忆起来年前和这位深柜小受的相亲轶事。 “还在互相了解中。” 之所以这么说,主要还是害怕老妈转眼又给她找一个相亲对象。随口编造了一些内容以后,李南鱼使掉最后的气力把话题调转,和老妈又闲扯了两句以后便挂掉了电话。 可能是因为好久没有真正睡着过,下班以后踏着路灯幽冷的光回到家的李南鱼倒头就睡,这一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至少在李南鱼的感官中,她睡了起码有一百年,这是极其空洞乏味的一百年,整个过程她时不时地做梦。梦里她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手里拿着一柄金属大斧,一刻不停地砍着永远不会断的树木。有时候她会梦见她在天上飘荡,身边全是通体雪白的云朵,当她意识到自己也是片云的时候,她的身体就开始融化,分解无数个碎片朝地面飞速降落。她还梦见过自己孤零零地在海上飘荡,天上乌黑一片,仿佛要下雨可是始终又不下雨,她叫声就像大象的哀鸣,在无边的海面四散但是没有任何回复。 除了有实质内容的梦境,李南鱼梦见更多的是虚无,比伸手不见五指更混沌的虚无,在这样的梦境中,李南鱼能明确感受到时间的流逝,一分一秒,就像睁着眼数果盘里的葡萄。 最后是一道刺眼的阳光把李南鱼从无边的梦境中拉回来的,一条白皙通透的小臂横在眼前,是她自己忍受不住阳光过分热情的照拂伸出手遮挡。 这里是朱大俊的实验室,李南鱼“死后”第一次睁开眼睛的地方。 一直坐在旁边的朱晓俊放下手中的百年孤独,径直走到床边推了推李南鱼的肩胛骨。 “大兄弟!你可终于醒了!” “终于?”李南鱼坐起身体,不明所以地看着朱晓俊:“我睡了多久?” “你睡了七天啦!” 第六十七章 意识虚弱 床头柜上点着一支淡粉色的香薰蜡烛,李南鱼凑到火光前使劲吸鼻子闻了闻,好像是橘子味的,很好闻。 她靠在床头闻着好闻的橘子味儿,听完了朱晓俊对于这几天发生事情的讲述。 原来在她陷入沉睡的第二天,朱教授就猜测到事有蹊跷,让他儿子朱晓俊带着备用钥匙冲进了李南鱼住的公寓里。 朱大俊第一时间就检测了李南鱼的意识体强度,发现其数值比上一次检测出来的强度直接腰斩了一半。虽然查不出具体原因,但是可以肯定,是意识体强度的降低导致她陷入沉睡。 李南鱼醒过来的第二件事情就是被朱教授叫到办公室,按照要求细细复述了一遍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在听到李南鱼说她利用两只死老鼠循环附体,将意识运到二十多公里以外的地方的时候,这个年纪还不是很大,但是已经长出半头银发的中年老男人一拍桌子:“就是这里!” 朱大俊狠狠地抓了下自己的头发,站起来在办公桌旁边像个老疯子一样转了好几圈,急促的脚步震得天花板直掉碎屑。 李南鱼被他一把抓住胳膊,茫然的双眼撞上他那斩钉截铁的视线:“有件事因为我的自私加失误,一直没有告诉你!” “你的意识只要离开一次你的身体,就会降低0.000000012的强度,这一丁点在平时短时间的附体中并不会有很大影响,但是你利用两只死老鼠,将你的意识循环附体,运送到了20公里以外的地方,这么远的距离,你的意识还要维系着自己的本体,这其中的消耗可想而知,绝对是指数级增长。现在你的意识强度已经降到了一个临界点,我不敢保证下一次你沉睡过去还能不能再醒过来。” “所以!以后再也不要附体,我这边的实验也不会再让你帮忙,你就继续做我助理的工作,我给你每个月工资加到八千块。” 头发乱糟糟的朱大俊一口气说完这些,一屁股坐回到办公椅上,年久失修的办公椅承受了突如其来的重量,发出一声嘎吱惨叫。 “可是为什么我当场并没有昏睡过去,而是过了好几天才...” “情绪。”朱大俊吐出这俩字:“你后来因为女朋友的事情闷闷不乐,连续几天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这可能就是导致你沉睡的原因。” “所以我以后必须保持良好的情绪,每天保证充足的睡眠,才不至于让已经衰弱的意识体再次陷入沉睡吗?”李南鱼问。 “是的,因为现在的我没有办法为你增加意识强度,所以只能靠你自己。不作死不会死,好好睡觉,年轻人,不然哪天真的会醒不过来。” 朱教授的眼神忽然变得慈爱,摸了摸李南鱼柔软得像丝绸一样的头发,对她说:“你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我不想你英年早逝。”他抽回手,又说:“听小俊说你准备考研究生,不如直接选我做导师吧,我保你毕业。” 感受着头皮被摸过以后残留的触感,李南鱼浅浅一笑,露出八颗耀眼的牙齿:“朱教授,我虽然身不由己地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可我的本心还是原来的李南鱼。无论是楚海洋找到我,要我回去重新做他的妹妹。还是我家里人让我认命,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结婚生子。还是我被qj以后,一度恐惧我女孩子的身体,甚至剪了短发来逃避这一切。我也还是我,就算身不由己需要改变,我也想按照我自己方式来。” 静悄悄的办公室里,风把窗帘挪了一道缝,一缕夕阳的光束恰好照在李南鱼的眼睛上,她眯起眼睛看着窗外咸蛋黄似的太阳,一丝不苟地说完这些一直以来潜藏在心底的话。 “能有自己的想法,你和刚开始那个迷茫的你不一样了。人就是因为不妥协的精神才得以进步。小鱼,我为你高兴。”朱教授说完这些话以后,就和往常一样,摆摆手让李南鱼离开了办公室。 离开实验室以后,李南鱼漫步在西葫芦大学的校区里,今年已经是她在这儿的第五年,这里的一草一木她都无比熟悉。太阳落山以后,她在一号操场边的长椅上坐下,数着跑道上的人们,在心里默默想着会不会数到陈芊芊。 这时忽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连忙回头去看,竟然是好几个月没见的楚海洋。 “哥?你怎么来了?” “心灵感应忽然断了好几天,微信发你消息也不回,有点担心就来了。”一边说着一边坐到李南鱼身边,拉着她的手问她最近还好吗。 李南鱼苦笑:“说不上太好。”她把自己惩罚猫贩子,导致意识衰弱昏睡了七天的事情告诉了楚海洋。 年轻的黑帮头子流露出心疼的样子:“以后再有这种事情,直接找我或者找小番茄,我在s市虽然没有势力,但是拉一车人过来还是没有一点问题的。”他说着往李南鱼微信发了一串数字,告诉她这是小番茄的电话号码。 “小番茄是我小弟,如果我真的有事在忙,你可以随时打他的电话。你别看小番茄瘦,就那种女猫贩子,他一个人就可以打翻十个。” “哈哈哈!这么厉害的吗?那你厉害还是他厉害?” 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楚海洋一拍胸脯:“当然是我厉害!”然后表情怪异地把嘴凑到李南鱼耳边:“你知道你被人监视了吗?” 这句话像是一柄利剑,光是锋芒就令李南鱼浑身汗毛直立,她说了句不知道,然后开始四处观察。 而楚海洋则是继续在她耳边低语,并把视线放到操场中的某个不起眼的跑者身上。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运动上衣,加黑色压缩裤的女性,李南鱼刚才就看到她了,可只是视线一扫而过,所以并没有认出来。现在,在楚海洋的提醒下定睛一看,她几乎马上就叫出了她的名字。 “叶梦琪!” “她是个警察。”楚海洋说。 “你怎么知道的?” 楚海洋笑笑:“做我这一行的,每年见到的警察数量比你一辈子见到的还多。打个比方,我可以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隐藏在里面的所有便衣警察。因为只要是干他们这一行的,眼神都让我讨厌,比见到会放屁的臭虫还要讨厌!” “我现在有点能理解你的感受了。”李南鱼指的是对警察的讨厌,明明她都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叶梦琪了,为什么她还要这样子跟踪自己,是觉得李南鱼会滥用能力搞破坏吗? 呵呵,她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第六十八章 春意 叶梦琪的专业素养告诉她,她已经被发现了,因为李南鱼充满目的性的眼神盯着她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三秒、四秒、五秒...十秒... 没必要再装下去了,她径直走到操场边的长椅上,故作轻松地挥手和两人打招呼。 “嗨,小鱼,好巧啊,他是你男朋友么?” “不是,只是普通的朋友。” “哦哦,看你们挨得那么近,还以为是情侣呢,哈哈哈!” “你好,我叫楚海洋。”楚海洋礼貌地自我介绍,然后伸出一只手和叶梦琪握了握。 “我叫叶梦琪,是个警察。”说这话的时候,叶梦琪视线款快速地扫了一遍楚海洋全身,总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貌似不太友善。 “坏人看到你肯定腿都软了,不是怕软的,而是被你的美貌折服的。”楚海洋笑着打趣,接下来三个人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在操场上夜跑的人变得越来越多之前挥手告别。 楚海洋带着行李直接去了李南鱼家,而叶梦琪则是在离开西葫芦大学的校园以后,游魂般回到了大冬瓜街道,轻飘飘地在每一棵行道树下飘过。 在知道了李南鱼是怎么做到让老鼠填满口罩女家之后,叶梦琪就一直是这种状态,与其说是好奇,不如说她很羡慕这种能力,因为她从小的梦想就是做一个超级英雄,这可能也是她后来选择当警察的原因之一。 事实上在李南鱼昏迷期间,她就已经调查过朱大俊,甚至直接找到他,开门见山地问他能不能让自己也拥有李南鱼的这种能力,然而在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她感觉到万分失落。 晚上,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关掉一切可以发光的东西,包括拖线板上的指示灯。在这种环境下,无论是睁开眼,还是闭上眼,看到的都是一样的黑暗。 抱着膝盖缩在墙角,侧着脸无神地注视着黑暗中的某个点,想象自己腾空而起翱翔在无边的宇宙。 手里攥着生锈的美工刀,用刀背一下下在娇嫩的手腕处划拉,一下又一下,仿佛这样可以化解内心中的某些积郁,让她觉得很轻松。 一阵直入脑髓的疼痛令她顿觉清醒,她弄错了美工刀的方向,尖锐锋利的刀刃像划破去了壳的鸡蛋一样划破皮肤,黑暗中也不知道有没有流血,她只觉得疼。 ... 李南鱼又一次跟着楚海洋去了一趟z城,因为她“爸妈”想在过年前再看一看“堇一”。 两天之后,李南鱼拖着行李独自回到s市,她又一次在学校的一号操场上看到了跑步的叶梦琪。这一次李南鱼可以确定,她真的是来跑步的,因为她脸上豆大的汗珠欺骗不了她。 “大冬瓜街道离这里很远吧,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夜跑我也真的服了你。”李南鱼从粉色朱晓俊牌包包里拿出纸巾塞到叶梦琪手里。 “跑步是其次,我是来和你道歉的。”叶梦琪吐出带着汗味的呼吸,把纸巾展开整张贴在脸上,吸干水分以后扯下来攥在手里。 李南鱼注意到她的手腕有一条淡淡的血痕,好奇的同时压下询问的冲动。 “为跟踪我的事情道歉?” 叶梦琪点点头,然后说:“我对你的能力实在是太好奇了。老实说,如果我有这种能力用在破案上面,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变成警界传奇。” 听到这里,李南鱼无奈咬了下嘴唇:“可惜我以后再也不能用这种能力了。” “嗯,我知道,你昏迷了七天。”叶梦琪补充。 “是啊,好几天都没去上吉他课,也接不了任何电话,差点把顾熙急坏。” 因为怕顾熙内疚,所以李南鱼没有说出实情,只是骗她说自己去z城旅游,刚好手机在路上摔坏了,所以收不到任何消息。 “我猜上次坐在你旁边的那个人应该比顾熙还急吧?”叶梦琪平淡而缓慢地问。 “他是我这个身体的亲哥哥。”李南鱼懒得隐瞒,也觉得没必要继续隐瞒。 “我看得出来,你们是龙凤胎。你放心吧,你的事情我不会对任何人说,以后也只当做不知道。”她伸出一只手在半空中正对着李南鱼:“你惩罚猫贩子的举动让我觉得你很有正义感,我喜欢和有正义感的人交朋友。” 长椅上,两个女生右手紧紧相握,叶梦琪的手就像冰块一样,以至于多年以后的李南鱼仍旧无法忘记这种刺入骨髓的冰凉。 半个月后,春节将至,李南鱼和苏瑶提前两天结伴回到l城。路上,苏瑶告诉李南鱼,宿命集团会在正月初五这一天举办新年酒会,到时候会有很多商政两界大佬前来参加,作为苏瑶名义上的“女朋友”,李南鱼被苏衡点名出席。 李南鱼并不觉得苏衡有多么看重自己,她猜测他最想达到的目的,是彻底洗脱苏姚一直以来的坏名声,好让他公司的股价更上一层楼。 对此,苏瑶也是这么认为的。比起苏瑶的父亲,或许母亲叶心兰才是真正爱着苏瑶的那位亲人。 除夕夜,李南鱼拉着老爸老妈在小区的空地上放了线香烟花,在钟声敲响之后互道新年快乐,然后回家赶紧睡觉。这一觉睡下去,就彻底错过了正月初一的整个白天,睁开眼的时候,月亮已经悄然挂上了天空。李南鱼知道,她再一次陷入了“沉睡”。 看着微信上短信里,无数新年祝福,李南鱼会心一笑,每一条都认认真真地回复过去。 苏瑶的祝福还是那样子,带着软萌气息;顾熙和林安安的祝福充满了狗粮味道;楚海洋的祝福满是来自哥哥的殷切关怀;叶梦琪的祝福中规中矩,估计是从网上复制来的。 她还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人的短信,简简单单只有四个字:新年快乐。 看着这条短信,李南鱼莫名其妙地想起了某个人,她浑身颤栗了一下,用冷水洗了把脸不再去想。 ... 吃过晚饭以后,李南鱼离开家门,睡了一天的她极度渴望新鲜空气。她不敢离家太远,只是去附近的奶茶店转了转,在这寒冷刺骨的天气里,能够喝上一杯香浓的抹茶红豆薏米奶茶绝对是一种无上的享受。 世界真的是很小,抱着奶茶回去的路上,李南鱼撞见了一个熟悉的女生。 就是那天和苏瑶在酒吧门口捡到的妹子,依稀记得她叫王欣意。 还是和初次遇见的时候一样,王欣意化着浓浓的妆,在寒冬腊月也依然单薄的穿着,整个人醉醺醺地眼看就要朝大树撞去,还好被李南鱼一把拉住,免去了皮肉之苦。 第六十九章 李南鱼差点气死 (第四更,我好累,为了维持存稿数,我真的写了四章才发的第四章,哈哈哈,眼睛快花了。潜台词:还不投票?) 如今的春节,已没有往日的氛围,和其他节日最大的不同点,就是每到这几天,平时热闹的城市会沉寂下来,而平时沉寂得像坐死城的地方会重新焕发活力。 l城毫无疑问是属于前者,熙熙攘攘的打工人士全体回家以后,整个l城显得空空荡荡,像是搬空了的蚁巢,巢穴还在,勤劳的蚂蚁们不知所踪。 李南鱼又一次把醉得像烂泥的王欣意弄回家,捏着鼻子给她脱掉外套和裤子放到自己床上,然后气喘吁吁地靠在飘窗上看着外面空旷的街道。 大概半个多小时以后,王欣意醒了,先是抱住李南鱼,把头埋在她贫瘠的山脉上哭泣,哭够了以后开始大吐苦水。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王欣意看中了一个男孩子,经常有机会就把对方约出来见面吃饭逛街,男孩子也不拒绝,每次都会应邀出现。在相处中,王欣意对其感情愈加浓厚,最终在上一次的见面中表达了自己的心意,却没有想到人家只是把自己当好朋友,并且明确表示未来也只会是这种关系。于是内心脆弱的王欣意便再次借酒浇愁,直到撞见李南鱼。 故事讲到最后,王欣意才告诉李南鱼,那个“男孩子”就是苏姚。看着她苦恼无比的样子,李南鱼内心波澜壮阔,不知道该如何替苏瑶解围。 看她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苏瑶有性别认同障碍,否则正常的女孩子哪里会喜欢这样一个男生? 出于保护苏瑶的隐私,李南鱼也不打算不经同意就说出真相,只是一面安慰着王欣意,一面劝她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没想到醉意上涌的王欣意忽然脸色一沉:“其实我知道的。” “知道什么?” 王欣意咧嘴:“我知道你是苏姚女朋友。我都打听过了,有一天你莫名其妙来到苏家大宅,声称自己是苏姚的女朋友,从此就一直以这个身份自居。” 她的话里带着恶意,虽然是醉话,但李南鱼听着相当不爽,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那么不爽。 她干脆说:“对,我是苏姚的女朋友,所以以后请你远离他。” “远离?凭什么?”王欣意嗤笑,嘴里喷着浓烈的酒气:“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苏姚根本就不喜欢你!鬼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成了苏姚的女朋友,呵呵!”她眯起眼睛,似笑非笑:“不会是那种下流肮脏的手段吧?” 看着这个躺在自己床上骂自己的女人,李南鱼顿时觉得嘴里的苍蝇又多了一只,她压制住打人的想法,冷冷地看着王欣意。 “所以你是故意出现在我家楼下跟我说这些的吗?” “对啊,不然你以为呢?臭不要脸!” “你说谁臭不要脸?”李南鱼板起脸。 “说你!你这个不要脸的,别以为长得好看,苏姚就是真的喜欢你,他也就是一时馋你,等把你玩腻了,看他甩不甩你!”王欣意表情扭曲,嘴里喷着难闻的酒气,说着比酒气还要难听的话。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李南鱼冷冷地看着王欣意,看着她的嘴巴张开,刚吐出第一个字的那个瞬间, 她的拳头就到了王欣意脸上,李南鱼不是没有打过人,上一次为了顾熙的事情打人,她就打进了警察局。 这一次,她本想忍耐,但是忍无可忍。她废了好大劲把王欣意弄上来,让她躺在自己床上休息,没想到这个婊子刚醒过来就像头野狗一样把她咬了一通。 她把全部的怨气一次性倾泻而出,和王欣意彻底扭打在一起,愤怒使她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活生生把体格比自己大了不止一圈的王欣意打得哭喊连天,要不是隔壁的父母听到动静冲过来制止,李南鱼可能真的会把她打进隔壁的阿菠萝男子医院。 王欣意离开后,爸妈严肃且认真地把女儿教育了一番,说女孩子不可以打架云云。然而在问清楚事情的原委之后,又双双竖起大拇指,义愤填膺地异口同声:“打得好!” 与此同时,老妈有些担忧,把宝贝女儿拉进房间:“你做了苏姚的假女朋友,那白慕时怎么办?他不会不开心吗?还有啊,苏姚家可是本地大户啊,你这样骗人家父母,万一把人家惹毛了可怎么办?” “矮油!老妈你不要瞎操心嘛!我和白慕时根本八竿子还没一撇,哪儿来的开心不开心。至于假女朋友的事情,我自己有分寸的,肯定不会有事的啦!而且就算真有什么事,人家这么大个财主,怎么可能跟我这种小人物较劲。” “那你可别假戏真做哦!”老妈继续念念不忘地提醒。 这可把李南鱼给尴尬爆了:“怎么可能啦!瑶瑶不喜欢女孩子的!”说到这里,她看了看时间:“哎呀都十点钟了,我得睡觉啦!” 再不睡觉明天又要睡一天! 虽然有着这种顾虑,但李南鱼还是等老妈离开房间以后,花了一点时间把床上的被单被套还有枕头套全部换了新的。 被王欣意躺过的床单,李南鱼总觉得膈应。 不过老妈买的这套新的三件套也太少女了叭! 颜色是浅浅的樱花粉,上面的花纹是兔子加小心心,枕头套的最上方甚至还有两个尖尖的小耳朵。老妈这是打算让李南鱼彻底完成萌系少女的蜕变? 还别说,这小粉兔被子盖在身上还挺舒服,软软的,还有一股薰衣草的香味,在这香喷喷软绵绵的双重攻势下,李南鱼很快就进入了甜美的粉色梦乡。 难得的一夜好眠换来的是第二天的血色灾难,许久未见踪影的大姨妈悄无声息地袭击了李南鱼的新床单。 在满是小粉兔和小心心的床单正中央,出现了一大块散发着恶臭的深褐色印记。 气得快要吐血的李南鱼连拖鞋都没有穿,找了条深色胖次抄起来便冲进厕所。清理完成之后哭丧着脸回到房间,把刚换上去还不到24小时的床单掀下来用冷水加洗衣粉泡进了脸盆。 这里需要把冷水两个字划上重点,李南鱼曾经尝试过热水,结果胖次上的血迹就像万年老疤一样再也洗不干净。 始终不明真相的李南鱼直到在网上看到一篇有关“血液中的蛋白质遇热变性”的文章以后这才恍然大悟,从此以后就开始只用冷水清洗血迹。 这个小知识,对于从小就是女生的老鸟来说应该是常识,但是对于李南鱼这种新手来说却是如同攀上了一座新大陆。 另外,在这个寒冷的冬季,李南鱼还练就了一门不脱衣服就可以拿下小白兔保护器的绝世神功。 就在她感慨万千的时候,苏瑶忽然打电话过来,说是要给李南鱼置办一套体面的行头,用来应对大年初五宿命集团主办的新年酒会。 刚好经历了昨晚的奇葩事件以后,李南鱼也是有满肚子委屈要找苏瑶倾诉,于是两个人约定好时间,吃过饭以后苏瑶会亲自开车过来接她。 第七十章 刷爆信用卡 (我想想不太妥当,写了这么多,不发出来岂不是对不起你们,紧急奉上第五更。) l城最大的商业中心之一的菠萝城之所以叫菠萝城,是因为她的样子真的很像个菠萝,绝对不是什么作者的恶趣味。 整个菠萝城的地面部分一共有六层,底下五层全都是普通人都可以消费得起的吃穿用度,而第六层就完全是一个奢侈品专卖店的集中地。 如果说五层以下,劳力士专卖店已经算是战斗力最高的店铺,那么在六楼,百达翡丽也只不过是个弟弟。 今天苏姚穿得相当正式,西装革履皮鞋铮亮,白衬衫下的领带都发着光,头发很明显经过了精心打理,直直地往后梳成了一个大背头。 比起苏姚,李南鱼的打扮可真的只能称之为邻家小妹妹。臃肿的长款羽绒服加一条光腿神器,脚上是穿了整个冬天的雪地靴,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梳了一下扎了个丸子头。 李南鱼打趣苏姚有点过分用力,苏姚无奈表示这是老妈的强力要求,不出意外的话这也会是他出席酒会那天的打扮。 “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打扮。”苏姚撇撇嘴,从他的表情上,李南鱼看出了些许苏瑶的影子,俏皮且可爱。 “我知道,你宁愿做个丑小鸭。”李南鱼挽住他的手臂,轻巧地贴在他身侧,她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清香。 两人结伴而行,苏姚的这个打扮是真的很惹人注目,一路走来吸引了不少小姐姐的热切目光。 李南鱼悄悄趴在他的耳边说:“瑶瑶,你个蓝颜祸水。” “哈哈哈!你不会要被我掰直了吧?”苏姚大笑着捏了一下李南鱼的鼻尖。 “呸呸呸!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脚步忽然被苏姚带动着停下站在原地,下巴被他的食指加大拇指灵巧挑起,苏姚那张帅气逼人的脸蛋占据了整个视野。 李南鱼发誓,她的心跳只是加快了一丁点儿,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不该有的波动。反应过来的李南鱼抡起拳头就往苏姚身上轻砸过去:“好哇你个臭瑶瑶!居然敢调戏我!” “哎呀呀,谋杀亲夫啦!” “啊啊啊!” 嬉闹过后,两人还是没有忘记今天的正事,挽着胳膊一同上了逼格满满的六楼。 这里的环境很明显要安静了很多,没有楼下那般嘈杂喧闹,但也少了人世间最重要的烟火气。 身为普通人家的孩子,李南鱼很少到这里来找刺激,只是很久以前出于好奇上来转过一次,被价格刺激到以后就再也不敢涉足。 不过今天的她底气十足,谁让她手里挽着个大户人家的孩子呢? 对于买女生衣服这件事,内心住着小公主的苏姚要比李南鱼专业大概一百倍,在他的火眼金睛之下很快就挑了一套浅绿色一字肩连衣裙,上面无规则地点缀着絮状的装饰物,领口处是荷叶边的设计,裙长刚好遮过膝盖,整体看上去轻飘飘的令人有一种随时都会起飞的错觉。 去试衣间换上以后,李南鱼站在镜子前面轻轻转了个圈,裙摆在离心力的作用下飘起,落下的速度当真有种把羽毛穿在了身上的感觉。 随后,苏姚又在同一家店里挑了双裸色绑带高跟鞋,这可能是李南鱼生平遇到的最大挑战,因为她从来也没有穿过高度超过5cm的鞋子,而这双高跟鞋的高度远远地超过了这个数字达到了10cm。 在苏姚的搀扶下勉勉强强实现了站立,又花费了十几分钟的学习成本以后,才总算靠自己的力量走到了镜子前面。 原本因为身高不足而显得小家子气的下半身立刻化身直男收割器,站姿的强制改变带来了对腿部线条的进一步优化。上面的空气果然更新鲜,是李南鱼自己的另外一大感受。 除了这双10cm的高跟鞋,苏姚还另外挑了一双高度稍低的黑色带钻高跟鞋,他说到时候万一李南鱼穿那双10cm时间久了受不了,就可以用这双作为替换。 结账的时候,李南鱼悄悄瞄了一眼账单,上面的零着实把她吓了一大跳。 1...2...3...4...5...6... 6个零?? 就这? 一块破布加两块小羊皮? 李南鱼咂咂嘴,忽然觉得之前问苏姚借的一百万也不香了。 自己只是个“假女朋友”,这么花人家的时候钱真的好么? 苏姚看出她的纠结,拉着她的那只手轻轻捏了捏,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不要多想,我妈偷偷把我爸的信用卡给我了,咱们试试看今天能不能把它刷爆。”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除此之外,苏姚还挑了两套适合李南鱼平时穿的衣服和鞋子,另外还捎带了两个价格突破天际的包包,以及一块卡地亚蓝气球。 卡地亚1847mc型工作坊精制自动上链机械机芯,18k玫瑰金表壳,镶嵌一颗1.09克拉明亮式切割圆钻,打了个折,33万。 (-???-???-???-???-???___-???-???-???-???-???) 因为刷的是老爸的信用卡,所以苏姚甚至还觉得不够贵。 果然,土豪的钱包永远不会哭泣。 中途见两人的东西实在是拎不下,六楼的经理甚至专门派了个人推着购物车跟在他们身后。 有了贴身跟班buff,苏姚的战斗力直线飙升,拽着李南鱼彻底进入狂暴状态。衣服鞋子包包这些大件购置完毕,接下来就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饰品。 比如项链手链耳环,为此李南鱼还被强行按住打了俩耳洞。 (作为一个给自己打过耳洞的人,一定要给你们分享一下这种感觉。) 刚刺下去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是疼痛紧随其后,就好像耳朵从根部被紧紧揪着,接着整个耳朵由耳垂开始放射性发热,疼痛加发热会越来越剧烈,几分钟以后达到顶点,习惯了以后逐渐消退,但还是如影随形。 疼痛所带来的代价就是李南鱼的耳朵上多了两个闪闪发光的镶钻小耳钉,接下来的几天她都必须时刻转一转防止耳洞黏连,大年初五的新年酒会是别想摘下来换好看的耳环了,但是小小的耳钉也还是给李南鱼平添了几分俏皮的姿色。 疯狂购物一直持续到傍晚,商场甚至直接派了专车把东西送进苏姚家。 至于两位始作俑者,则是手挽着手高高兴兴地,去吃寿喜锅去了。 自从学了日语以后,李南鱼就对日系的东西愈发感兴趣,把餐桌上的食物一样一样在心里用日语默念也成了她的一大癖好。不过她可不好意思在苏姚面前班门弄斧,虽然人家号称半吊子,但怎么说也肯定比李南鱼这种初心者要厉害得多。 吃到一半,李南鱼忽然停下筷子,看着苏姚的眼睛,说:“昨天晚上我打架了。” “不是吧!你和谁打架?”苏姚一脸不可思议。 “哼!”说起这个李南鱼就来气,鼓着腮帮子脸上写满了委屈。 “到底怎么了嘛?”苏姚拉着李南鱼的手晃了晃,他总感觉眼前的这位“假女朋友”在生自己的气。 李南鱼噘着嘴,慢慢吐出三个字:“王欣意。” 小包间内,李南鱼对苏姚大吐苦水,内心的小委屈像是得到了突破口,犹如开闸泄洪般倾泻而出。 一边说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边做出各种充满委屈的小表情,例如噘嘴嘟唇、皱眉鼓脸,时而剁剁小脚,时而张牙舞爪。 事后的某一天,李南鱼才意识到这一系列行为叫做:“撒娇”。一个本该只存在于小孩和女性身上的专属名词。 对于王欣意这个人,苏姚也是万分头疼,他告诉李南鱼,这个女人刚开始的时候只是偶尔在微信上和他聊聊天。后来把苏姚约出来吃了一顿饭之后,就开始和他各种频繁联络。 甚至还有一次跑到s城,等在苏姚的宿舍楼下。苏姚是个心肠极软的人,就带着她在s市玩了几天。从那以后,王欣意就开始到处说自己是苏姚女朋友的事情,把苏姚搞得非常火大,最后甚至直接把她的微信都删了。 “难怪她跑去借酒浇愁,还趁着酒劲找我麻烦。”李南鱼看着苏姚:“瑶瑶,要不然你直接跟她说清楚,说你不喜欢女孩子,只想成为女孩子不就得了?” 谁知苏姚戳了戳她的脑门说:“你傻呀,那个王欣意摆明了就是看上了我家的钱财,就算我跟她说了那些,她也会以各种理由继续死缠烂打。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不予理睬,时间久了她也就自动乖乖放弃了。”说着,夹起刚涮好的牛肉卷,蘸了鸡蛋液塞进李南鱼嘴里。 “啊呜啊呜~” ヾ(??▽?)ノ “也是,那我就干脆演戏演到底,在她面前也以你女朋友的身份自居。”说着,把苏姚拉近自己身旁,两个脑袋靠在一起“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 充满金钱香气的爆买一天结束了,临别的时候苏姚在李南鱼耳边悄声来了一句:“明天还有第二场,我女装来。” 第七十一章 水蜜桃小镇 第二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李南鱼顶着两个发烫的大耳朵在自家楼下等了五分钟,远远就看见长裙飘飘,撑着花边小洋伞,脚踩大猪腰子鞋的苏瑶带着一阵柑橘味小香风,朝自己迈着小碎步跑来。 好家伙,这可是时下最勾人眼球的洛丽塔风,李南鱼的眼睛都快被勾出来了。 切换成苏瑶模式的苏姚浑身上下闪闪发光,举手投足都在向世人宣告:这才是真正的我。 “你这身打扮也太好看了吧!”绕着苏瑶转了一圈,李南鱼拉住她的白玉小手感叹。 “嘿嘿,因为这是我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苏瑶笑着说了这么一句听着志得意满,实际隐含无奈的话。 今天穿着大猪腰子鞋的苏瑶没有开车,而是让张叔开着大奔送她过来,李南鱼跟着她坐上后座,黑色大奔一路疾驶了三十多公里,来到l城最偏远的郊区中心。 苏瑶告诉李南鱼,因为害怕被熟人遇见,所以她女装时候最常来的地方反而是这里。 没有高耸入云的大厦,城市四周是参差不齐的几片乡下平房,围绕着中间几条不太繁华的商业街组成了这个叫水蜜桃小镇的地方。 这里有一条小河,把小镇从中间开始一分为二,由一座钢板桥连接。李南鱼站在桥的中间,感受水蜜桃小镇不同于l城市中心的美妙空气,有一种轻松且悠然自得的心情洋溢。 “这里是王蓓蓓小时候住过的地方,我第一次跟她来这里就喜欢上了,每次觉得心里压抑,就会到这桥上来看水,看河岸上洗衣服的人,看来来往往的车,看变幻莫测的云。”苏瑶今天戴着微卷假发,发丝随风摆动,视线不知看着桥下的哪里,她忽然回过头,扯住李南鱼的衣角,拉着她往小镇另一处走去。 在街道转角处,有一家颇为有气质的美发店,和这里的其他店铺融为一体。 两个人刚一进去,就有人热情地和苏瑶打招呼。 “又来啦?这次怎么不是一个人了?”说话的人正忙着给另一个理发,看到打扮夸张的苏瑶没有任何惊讶。 李南鱼明白,人家这是见怪不怪。 苏瑶自身是短发,但是她有为数众多的假发需要打理,所以她会经常打包带上好多假发过来让老板代为修剪。 等了半个多小时,老板热情地招呼李南鱼坐到椅子上,然后柔声细语问她想怎么修剪自己的头发。 “把刘海剪一下,额...要不先染个颜色?”苏瑶在后面小声提议。 诶诶!? 李南鱼瞪大了眼睛。 手脚麻利的老板没等到她抗议,就拿了一本小册子过来站在两人中间。 “黑茶色怎么样?”他建议。 “稍微高调一点吧~”苏瑶把小册子翻了翻,整个过程,李南鱼眼都不眨地跟着迅速扫视,就生怕小瑶瑶给她选个天蓝色大红色之类的夸张色系。 “要不还是别太高调吧,我也不太想漂发。”李南鱼的视线落在小册子的其中一张照片上,紧接着,就有一根手指像是知道她的意图般落在上面。 “深亚麻色吧。”苏瑶说着,调皮地冲李南鱼挤挤眼睛,再吐出粉红色的小舌头。 这是李南鱼生平第一次染头发,药水味刺得她的鼻头发麻,不过最后的效果非常令她十分满意。不是说因为染了个头发整个人就变好看了,而是风格平移带来的陌生感和差距感,让李南鱼觉得自己好像换了个人。 之后在苏瑶的建议下,老板又给李南鱼做了一个微卷离子烫,头发的层次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中午,她们在水蜜桃小镇菜市场旁的面馆吃了一碗面,据说这家面馆已经开了三十多年,是名副其实的老店,几乎每一个水蜜桃小镇的人,都是吃着这家店的面长大的。 只可惜时光如梭,快速发展的城市使这个边郊小镇人口锐减,十多年间,很多原住民陆陆续续举家搬往城市中心,取而代之的是从外地来到l城拼搏,却无力住在城市中心的打工者们。 吃过饭以后,李南鱼又跟着苏瑶来到一家“女子spa美容中心”。穿过层层叠叠的走廊以后来到内间,里面有两张小床,李南鱼和苏瑶一人一张躺上去,接受精致而全面的全身护理。 各种涂抹品,各种仪器,眼花缭乱,李南鱼觉得自己如同案板上的小鱼儿,被美容师小姐姐任意摆布。 最后敷上面膜,两位美容师离开房间,趁着没人,李南鱼问苏瑶:“你是不是经常来这里?” “对啊,不然你以为我的皮肤为什么这么好?” “天啊~这一套下来又得花不少钱吧?”李南鱼只感觉眼前有小星星在乱转。 “还好啦~这里是郊区,这一套下来还没你昨天一件衣服贵呢~” 说起这个,李南鱼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会花你这么多钱...” “哎呀!不是你说了演戏演全套的吗?而且你假扮我女朋友,不都是为了我!烦人!不许提钱的事情了!再提翻脸!”苏瑶很显然是急了,说话跟个连发机关枪似的。 “好嘛好嘛~我不说了。” “哼!”这丫头居然脾气还上来了。 “哼什么臭瑶瑶!”李南鱼也不甘示弱,谁还不是个宝宝了? 苏瑶一跺脚:“你才臭!我香香的!” 李南鱼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儿:“虽然你香香的,但是你肚子里全是坏水儿!” “啊啊啊!” 两人拌着嘴,但心情其实都挺好。水蜜桃小镇和她的名字一样,像个远离喧嚣的世外桃源,因为偏远落后而导致有些脏兮兮的街道并没有让她失去该有的魅力。 穿行在弹硌路的小巷之间,破败老旧的房子散发出潮湿的古老气息,晾晒在屋檐下的衣服犹如彩旗,述说着生活该有的味道。 巷子的尽头是一所小学,几经翻修使她仍旧焕发着生命伊始的活力,只是因为寒假的原因,她看起来更像是个冬眠中的巨人,肚子里头能装下上千名熊孩子的巨人。 李南鱼在学校旁仍开着张的小卖部买了一些小零食,其中不乏她自己小时候吃过的香菇肥牛、辣骨头、无花果...等等。 年迈的老板以为这两个小姑娘曾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激动地从躺椅上站起来,指着对门的小学向她们讲述过去的种种。 “中间那个教学楼是后来建的,以前是个花园,有一年大雨连着下了三天三夜,水深超过了膝盖,把里面的花全都淹了。学校里的小兔崽子们倒是很高兴,穿着雨鞋在里面走来走去。” “这里的操场很久以前还是煤渣的,摔一跤很容易蹭破皮。后来我在校长跟前磨了一个月,他终于把跑道翻修成了橡胶的。” “那个篮球场也是,以前……” 原来数十年前,老板是这里的体育老师,他见识过全世界最顽皮的学生,也教出过能上电视的“大人物”。退休后,他把门口的店面租下来,日复一日地经营自己的小本生意,同时也每天在期待会不会有曾经的学生来这儿怀旧。 他看学校的眼神充满爱意,李南鱼和苏瑶不忍心说出实话,于是骗他说她们十五年前在这就读。 看到老板充满得意地大笑,李南鱼才发觉原来有时候骗人也是件好事。 晚上,少了市中心那种强光污染,水蜜桃小镇的上空出现了几颗星星,数量不多,但无论两人怎么数,每一次数到的数量都不一样。 大概星星也喜欢捉迷藏。 两个人站在钢板桥上,扒拉着栏杆。气象局预告今天会有象限仪座流星雨,所以两人刻意等到了现在。 抬头抬得脖子都快断掉的时候,天上真的划过一线银光,流星雨开始了。 苏瑶赶紧双手握拳许愿,李南鱼不信这些,不过也装模作样地双手握拳许了个愿。 流星雨结束以后,李南鱼问苏瑶许了什么愿,苏瑶咧嘴一笑:“说出来就不灵了。” 她转了个圈,站到李南鱼面前,伸出一只手:“这位美丽的小姐姐,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可是我不会呀。”李南鱼浅笑。 “我可以教你呀~” 李南鱼伸出手搭在苏瑶肩上上:“那么就麻烦这位更美丽的小姐姐咯~” (我超喜欢这座小镇e?(????)?3) 第七十二章 新年酒会(1) 大年初五迎财神,宿命集团的新年酒会即将在这一天傍晚迎来开幕。 从早上开始一直到现在,李南鱼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捣鼓瓶瓶罐罐的化妆品,因为专属化妆师苏姚作为主办方的儿子,在苏衡的要求下和便宜弟弟苏禾一起亲力亲为参与了会场的整体布置。 所以李南鱼也必须亲力亲为,在自己脸上完成一套难度极高的晚宴妆。 房门被悄悄推开一道缝,老爸看着坐在写字桌前行为“怪异”的李南鱼,摇了摇头表情复杂。 一米八的大高个宝贝儿子终是长成了亭亭玉立的爱美大姑娘。 老妈走过来把丈夫一把推开,瞪了他一眼,眼神仿佛在说:不准偷看女孩子的房间。 然后走进去直接把锁带上,走到女儿身后半蹲下来,透过化妆镜看着李南鱼说:“需要妈妈帮忙吗?” “不用啦,我想自己画一次。”和手中的假睫毛较上劲的李南鱼说道:“如果实在不行,我再找你帮忙呗~” “好,那妈妈先出去咯。” “嗯嗯~” 功夫不负有心人,断断续续捣腾了一天的李南鱼终于在临近出发前一个小时,完成了让自己满意的妆容。 换上浅草色一字肩连衣裙,小独角兽锁骨链,站在镜子前面比了个v。 嘿嘿~ 她都有些迫不及待给老妈炫耀一下自己的努力成果了。 ... (没参加过这种上流社会的活动,酒会全凭脑补。) 晚上七点,会场外放起了照亮半边天空的礼花,有钱人家迎财神也是迎得那么气势磅礴。 作为l城的交税大户,宿命集团几乎把整个城市的各界名流全邀请了一遍,作为主会场的酒店,地下车库瞬间就告了急,苏姚连忙紧急联系交警部门,把外面的几条大马路也作为了临时停车点。 一时间,整个酒店四周一圈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一个个绅士名媛如同蝗虫过境,踩着厚厚的红毯走进酒店。 作为苏姚名义上的女朋友,李南鱼当然也是开足了气场,从张叔的专车上缓缓迈出双腿,迎接她的是早就等候在旁的帅比版苏姚。 在场的人早就在暗里听说苏家大少爷谈了个女朋友,各个都踮着脚想看一看究竟是哪家的姑娘这么幸运,不过当他们看到李南鱼的脸以后又都纷纷迷惑不已,因为这女生实在是太陌生了,很显然她并非上流圈内的千金小姐。 走在通往酒店的红毯上,李南鱼靠着苏姚小声说:“我还是更喜欢水蜜桃小镇。” 男装的苏姚敛去一切俏皮可爱,只是嘴角微微上扬:“谁不是呢?” 走进酒店,就开始有无数名流走过来和苏姚打招呼。无论是年轻的同龄人,还是秃顶的老外,亦或全身亮片的贵妇,苏姚都能够彬彬有礼地谈上几句,然后把李南鱼介绍给他们,最后从容退场。 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的李南鱼手心冒汗,只有在苏姚提到自己的时候才敢淡然微笑着说几句打招呼的话,这表现在其他人眼里倒成了淑女的典范。 实际上李南鱼快饿坏了,倒也不是因为中午饭吃得太少,而是那些餐桌上闪着光的小点心看起来实在是太诱人了。 李南鱼暗地里吞了好几口口水,果然除了奶茶,小蛋糕对女性的杀伤力也同样强大。虽然李南鱼曾经是男性,但是她现在是女性的身体,这个身体在告诉她,她无比渴望那些闪闪发光的小蛋糕。 一首美妙的钢琴曲过后,苏姚的父亲,苏衡拿着话筒上台讲话,台词都是提前准备了好几天的内容,其中也有苏姚的功劳。内容无外乎是一些宿命集团上一年的表现,以及对下一年的展望。 底下,苏姚把李南鱼拉到一处角落,变戏法般掏出一个抹茶小蛋糕塞到她手里。 “哇啊!爱死你了瑶瑶~” “嘻嘻,快吃吧~知道你饿了。”苏姚看了看台上的老爸:“咱们的苏总估计还得讲上十多分钟,然后就轮到我了,到时候你就在这里乖乖等我,听我讲话,等我喊你的时候你再上来露个脸就行,听见没有?”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李南鱼咬了一口蛋糕,绵密的奶油瞬间在口中化开,绽放甜蜜的危险信号。 苏姚上去以后,李南鱼就找了把椅子坐下,然后静静喝着手里的苏打水。 有个身穿白色西服的秃头老家伙上来和她攀谈了几句,还递上了一张金光闪闪的名片。 上面写着:沈振华,蓝宝石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总经理。 “原来是沈总,幸会幸会。”李南鱼笑着把装着苏打水的高脚杯迎上去和他碰了碰,然后她发现这个老头杯子里装的东西好像和自己是一样的。 他也大姨妈? “李小姐果然和传言一样,是个懂事又优雅的小美人,苏少爷能找到你这样的姑娘做女朋友,那可真是天大的福气啊!”沈振华喝了一口苏打水,皮笑肉不笑地说着恭维话。 “哪里哪里,沈叔叔过奖了。” “李小姐...不知家父是...” 李南鱼面不改色:“我父亲叫李大成,是我心中最伟大的男人。” “哈哈哈!无论富贵贫贱,每个父亲在孩子心目中,都是最伟大的男人。”沈振华皮笑肉不笑地对李南鱼点了点头,然后端着高脚杯继续和其他人说话去了。 之后又有好几个人过来搭讪,李南鱼都很好地应付了过去。她感受得到,这些人大部分都只是表面友好,其实是过来刺探消息的,自从上一次苏姚女装照片被登上网络以后,圈里大部分人都心知肚明,但又心照不宣地闭口不谈。 台上,苏姚款款谈起自己做房产销售的心路历程,然后又说起某次在高铁上遇到某个姑娘的轶事。 听到这里,李南鱼知道差不多了,于是慢慢朝舞台走去,当她走到附近的时候,苏瑶刚好说到:“接下来,让我们一起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奇女子。” 噗!什么时候变成奇女子了? 李南鱼一头黑线,不过还是在众人的目光下顺着台阶走上台,来到苏姚身边。 “小鱼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她就像黑夜中最不起眼的一颗星星,让我在无光的路上也能找到前行的方向。”苏姚说着轻轻揽住李南鱼的腰,让她整个身体都贴近自己,然后把话筒放到李南鱼面前让她和大家打招呼。 今晚的李南鱼,穿着10厘米的裸色高跟鞋,站在苏姚旁边,只是比他矮了小半个头。 “大家好,我叫李南鱼。南柯一梦的南,水至清则无鱼的鱼。如果说我是小星星的话,那苏姚一定是我的世界里那颗独一无二的太阳。在我生病的时候带我去医院,陪着我打针吊水,在我不开心的时候陪我去酒吧尽情释放。我记得我们经历过的一切点点滴滴,我也相信未来我们会创造更多美好的记忆。”说完朝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家。” 做完这一切,从未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的李南鱼心脏砰砰直跳,在掌声中侧过脸去看苏姚,发现他也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今天我把小鱼叫上台不为别的,就只是想官宣一下我们的关系,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苏姚转身抱了抱李南鱼,然后拉着她优雅地走下台。 一曲小提琴独奏以后,苏禾作为苏家二少爷也上台说了一些话。由于是私生子的关系,台下有许多人交头接耳地说着闲言碎语。李南鱼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钱笙倩的身影,想来应该是由于身份特殊,所以干脆就没有出席。 台下,李南鱼跟着苏姚到处吃吃喝喝,小肚子没多久就撑得圆鼓鼓像个皮球似的,只差一点就要爆腹而亡,不知道的人甚至还错以为她怀孕了。 “是不是很无聊?”苏姚带着李南鱼离开主宴会厅,来到了一处稍微安静些的走廊。 “还行,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哈哈,习惯了就好。”苏姚笑笑,凑在李南鱼耳边调皮地用女声说。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接完电话以后跟李南鱼说:“人来得太多,食物可能要不够了,我去后厨看看,你自己随便逛逛喝点东西,我待会再来找你。” “好~”李南鱼冲苏姚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目送他离去。 看着苏姚的背影,李南鱼感觉特别心疼。明明内心是个软绵绵的小女孩,却非要学着大人的样子承担起一切,整天戴着面具装成熟,虚与委蛇地迎合父母的要求,表面看上去游刃有余,但内心实际上肯定早就疲惫不堪了吧? 就在苏姚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的几秒后,李南鱼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回头一看,竟是苏衡。 “我们谈谈吧。” (今天还有一章,以后像这种带括号的,咱会毫不犹豫一天发出来。) 第七十三章 新年酒会(2) 跟着苏衡来到一个无人的包间,关上门以后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 苏衡示意李南鱼随便坐下,然后自己坐到她旁边,拿起桌上的水壶给她倒了一杯清澈的白开水。 “谢谢叔叔。”李南鱼有点受宠若惊。 “不用谢。”苏衡说着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但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水波。良久的平静以后,他终于像是做好了某种决定,开口说道:“小鱼,你觉得苏姚怎么样?” 李南鱼认真思考以后,回答:“姚姚是个很懂得察言观色,很细心的人,他总是可以在第一时间知道别人的需求并且满足。他的情商很高,任何方面都无可挑剔。” 苏衡听过以后点点头,然后用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盯着李南鱼,突然开口道:“你们...是假情侣吧?” 苏衡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李南鱼陷入了恐慌,她压抑着加速的心率,一面故作轻松地否认这句话。但这一切在苏衡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他可是宿命集团的创始人,多少老狐狸的老谋深算都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李南鱼这点小伎俩根本就什么都不是。 “送他去康复中心那件事只是个幌子,你觉得我是真傻到会把儿子送到那种毫无科学依据的地方去做电疗吗?只是倩倩提出来,我顺势就用这个办法来看看苏姚会怎么应对,没想到那家伙居然来了这么一招。” 见事情败露,李南鱼只得坦白承认且道歉,但是苏衡仿佛并不在意这些,而是断断续续说起苏姚小时候的事情。 “苏姚很小的时候就表现出了和普通男孩子不一样的特性,他看到洋娃娃眼睛会发光,看到其他小女孩穿裙子会嚷嚷着也要买。小学开始他的班主任就向我反应,他不喜欢和男生玩,成天和女孩子扎堆玩在一起。” “上了初中以后,他开始变得孤僻,每天都是一个人单独行动。直到高中的时候,才有那么一个女孩愿意和他玩。” 听到这里,李南鱼忽然插话:“所以你为什么要把这唯一一个愿意和他玩耍的女孩赶走?就因为王蓓蓓给苏姚穿女装?” 苏衡点点头说:“当时的我的确是这么想的。”他眼中流露出无奈:“你也知道,我闯下了这么大一份家业,我不想后继无人。如果苏姚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我可以让他去做想做的事情,可偏偏他生在苏家...”苏衡没有说下去,可能这就是有钱人的苦恼吧。 李南鱼说:“我猜,苏禾的出现更加剧了您对苏姚的强烈愿景,他毕竟是你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比起苏禾,您肯定更加想让苏姚来继承这个集团吧?” 苏衡点头道:“是的,人都有私心,我的私心更偏向苏姚这边。可是现在看来...苏禾似乎比他更适合。”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姚姚跟我说,他不想自己爸妈辛苦打下来的产业便宜了钱笙倩。”李南鱼如实将苏姚的想法传达。 “没想到他还有这种心思。”苏衡忽然舒展眉头,喝了一口水说:“还好,我离退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相信这些时间足够我做出决定了。”他说着,拍了拍李南鱼的后背:“还是要谢谢你假扮了苏姚的女朋友,如果没有你的话,那帮股东可能真的会把我逼死。” 李南鱼明白他的意思,笑着摆摆手说不用谢。苏衡起身离开座位,临走前轻风细雨般留下一句话: “以后,替我多陪陪那个瑶瑶吧!” 说完就离开了包间,离去前的那个背影,多少看起来有点萧瑟。 ... 处理完食物告急问题的苏姚在会场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李南鱼,电话也打不通,急得他到处转悠,最后看到她从门外走进来的时候,气急败坏且毫无形象地跑过去给她头上来了个毛栗子。 夸地一声巨响! “疼!”李南鱼两只手抱着脑袋,咬着唇,眼角都快有泪光了。 “你跑外面去干嘛?我差点以为你给人拐了!”苏姚撅起嘴,完全没有了绅士形象。 “还能干啥!被你爸喊去谈话了!”兴许是被感染了,李南鱼也撅起嘴,还跺了跺脚。 苏姚收起嘟嘟唇,重新戴上名为正常的面具:“我爸喊你干嘛?给你钱了?” “他让我呀,多陪陪那个瑶瑶。” “那个?哪个呀?”苏姚一头雾水。 把刚才的谈话内容大致复述了一遍之后,苏姚沉寂下来,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会场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悠扬的大提琴音混杂着各种管弦乐器的旋律回荡,旋转,充斥,人们开始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一切美好与不美好,在这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 就像昨天在钢板桥上那样,苏姚朝李南鱼伸出一只手:“美丽的小姐姐,愿意和我跳一支舞么?” “当然~”李南鱼抓住苏姚的手,两个人旋转着朝会场中心飘去。 灯光、音乐、人,三位一体,交织缠绕。 苏姚趴在李南鱼耳边,用清脆好听的女声轻声说:“你今天真的很好看,我也好想有一天穿着漂亮的晚礼服,被喜欢的男孩子拉着跳舞。” 李南鱼也在他耳边悄声回应:“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一曲结束,灯光换了个风格,乐师弹奏出轻快的钢琴旋律,一扫大提琴的低沉,把整个会场变成了清泉流淌的森林。 李南鱼挽着苏姚回到刚才的座位,刚坐下就看到苏禾拿着酒杯朝这里走来。 “哥,嫂子,你们好。”他举起酒杯。 “你好。” 这不是李南鱼第一次见苏禾,但却是第一次见他穿这么正式的衣服。一个穿着燕尾服的十五岁小孩,着实让人有种奇怪的错乱感。 “嫂子今天好漂亮,我哥肯定没少花钱给你打扮吧?这妆不会也是我哥给你画的吧?”苏禾把手里的鸡尾酒一饮而尽。 “衣服是你哥带我去买的,但是妆是我自己画的。话说你一个未成年人喝酒是不是有点不太好?”面对话里有话的苏禾,李南鱼同样不甘示弱。 “自己画的?那嫂子的化妆技术和我哥真的不相上下呢~”苏禾自动过滤掉了关于酒的话题,而是继续在化妆这件事上纠缠不休。 苏姚上前一步说:“化妆这种事情,肯定是你嫂子更在行啦。话说,阿姨今天怎么没来?” 这句话仿佛戳中苏禾的痛点,让他表情变得异常难看,不过理智还是让他强忍住腹中的怨气,正愁着不知道该如何回怼的时候,忽然安静的会场替他解了围。 两人的父亲苏衡再次走上台,拿着话筒轻咳了两声。 “各位尊敬的来宾,这次由我们宿命集团主办的新年酒会即将迎来尾声。趁还有一点时间,我想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 “大家应该都知道我有两个儿子,一个叫苏姚,20岁正在读大学,另一个叫苏禾,15岁,也已经考上了大学。” “在这里,我想当众给他们两人一个考验,挑战用十万元赚到一百万。时间不限,谁先用十万元赚到一百万,谁就是赢家。” “规则就是没有规则,但是必须遵守国家法律,同时也不允许在场的各位给予他们任何帮助。” 苏衡全程没有提到奖励,但恐怕傻子都知道他这是在为宿命集团挑选接班人做准备。 说完以后,苏衡便挥挥手让乐手继续弹奏,但愿意继续跳舞的人却寥寥无几了,他们都开始在私下谈论谁会是这次考验的赢家。 “瑶瑶,我到死也会支持你的!”李南鱼在苏姚耳边这么说。 而苏姚则是满脸苦笑,视线茫然地看着走下台正被一群人围着说话的父亲。 酒会结束以后,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离开,剩下苏姚一个人留在酒店负责收拾残局,一直到半夜十一点多,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从酒店出来。 路灯下的影子孤零零地缓慢移动,忽然又一个影子加入进来,伴着熟悉的青杏仁混合苹果的香水味,苏姚不用抬头就知道了另一个影子的主人是谁。 “你怎么没走?” “不想让你一个人呗!”李南鱼抓住苏姚冰凉的小手,和他并肩一起慢慢走着。 夜幕下,苏姚停下脚步,看着远处高楼的灯光。 她站在摇曳的树影下,她卸下面具,她露出满脸疲劳,她说: “小鱼,我好累啊~” 第七十四章 元宵夜市(1) “小鱼,我好累啊~” 好多好多年以后,李南鱼仍无法忘记苏姚当时说这句话时候的样子,那是何等的憔悴又无助。 这天晚上,到家已经快要十二点了,尽管李南鱼用了最快的动作卸妆洗澡,也还是没能摆脱睡到第二天傍晚的残酷现实。 浑身软软地迎着夕阳从床上爬起来,吃了个晚饭以后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干脆倒头继续睡觉。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李南鱼混乱的头脑清醒过来以后才猛然想起春节放假七天是从除夕这天开始算的,而今天是正月初七。 李南鱼完美错过了开学的日子! 幸好李南鱼现在不是学生,跟朱教授打电话说了声之后,才开始慢条斯理地整理衣物,然后买了回程的高铁票,下午和爸妈拥抱道别以后踏上了回学校的路程。 自从被告知意识强度只剩下一半以后,李南鱼就喜欢时不时地闭上眼睛补觉,就算是睡不着,养精蓄锐也挺好的。她是真的有点怕自己哪天一觉睡下去,醒过来又是几天以后。这种仿佛时间丢失的感觉让她惶惶不安。 距离寒假还有十几天的时间,这段时间李南鱼的生活还是照常,每隔三天跟着顾熙学习吉他,买了几本日语入门书努力背诵各种语法单词,有时候和苏瑶,或者顾熙、林大咩出来吃个饭逛个街看个电影。 剩下的时间就是睡觉觉。 因为李南鱼的关系,苏瑶现在和顾熙她们的关系也变得特别好,几个人一块吃饭的时候甚至还在讨论要不要一起来个寒假大旅行。 顾熙是个超喜欢吃日料的女孩子,所以去rb成了她当之无愧的第一选择;而苏瑶则是特别向往去冰岛看一次美丽的极光,然后穿着小裙子,在极光下转圈圈,拍照照;至于李南鱼,可能是因为在学日语的关系,她的想法和顾熙一样。 最后,旅行的目的地以rb三票对一票的巨大优势胜出。 经过一番商讨,出游的日期定在了2月20号,因为这一天的机票价格对于除苏瑶以外的三人最为友好。 某些令李南鱼为之神伤的记忆仿佛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淡化,就像寒冬腊月的冰雪,无论冻得再厚也终有融化的一天。 直到正月十五元宵节的那天晚上,李南鱼独自一人闲逛在夜市的小道,她看到了那个让她内心结冰的女人。 那是一个出售各式冰粉的小摊,陈芊芊穿着浅蓝色的围兜,背对着李南鱼的视线忙碌。她把提前制作好的冰粉放入碗里,倒一点红糖水轻轻搅拌一下,再往上面撒上切成小块的水果、葡萄干、花生碎等等佐料,最后递给等在一旁的客人。 可能是因为味道突出,这家摊位的生意很好,人们不惜排成长龙也要吃上一口。 (冬天吃冰粉,有点厉害,是作者失误,懒得改,请随意吐槽!) 李南鱼加入队伍最尾端,慢慢向前龟速挪动。 看着忙碌的陈芊芊,李南鱼不禁在想,她怎么在这里?她这是在打工,还是自己开了店? 这段时间,李南鱼和陈芊芊就像变成了陌生人,谁也没有联系过谁。李南鱼不知道她是否也和自己一样,时不时地窥探对方的朋友圈,绞尽脑汁地去想对方在哪里,在干什么,过得开心吗,还是不开心。 夜市各处支起各式各样的小灯笼,把黑暗的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队伍缓慢前进着,李南鱼也越来越能够清晰地看到陈芊芊的脸。她的脸由于干活而显得微微泛红,背对顾客时候的眼神看着莫名憔悴,但是当她转过身,那憔悴又变成了春季的鲜花陡然绽放。 李南鱼内心古井无波,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开始期待陈芊芊什么时候会注意到自己。但她失算了,直到李南鱼的面前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陈芊芊的视线也没有扫到过自己。 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当陈芊芊送走李南鱼前面的那位顾客,重新用鲜花绽放般的笑容看向李南鱼问:“请问你要什么味道的?”这句话的时候,满脸的震惊几乎都快化作实体压碎一切。 不过很快,她就恢复如常,用更响亮的声音再问了一遍:“要什么味道?” “水果缤纷。”李南鱼看着她回答。 “等着。”陈芊芊甩下这句话,回头一如既往地忙碌。但是身后属于李南鱼的视线让她浑身不自在,可能是为了摆脱尴尬,她一边往冰粉里加红糖水一边问:“你怎么在这里?” “元宵节一个人无聊出来逛逛。你呢?”李南鱼加重了“一个人”这三个字,其中充满呼之欲出的幽怨。因为往年像这种节日,她都是和陈芊芊两个人一起过的。 “打工。”陈芊芊回了一下头,嘴里蹦出两个字,然后接着忙活。她把做好的冰粉端到李南鱼面前,并说了一句:“十块钱。” “哦!”李南鱼这才想起来没付钱,忙扫了码把钱打过去,端着冰粉还想说点什么,可转眼就被不断挤上来的客人给淹没。 她只得坐在附近的塑料桌椅旁,静静看着那个灯火通明的冰粉铺子。铺子里除了陈芊芊,还有一个专门负责切水果擦桌子的男人,他好像也注意到了李南鱼,脸上带着足以融化万年积雪的笑意,朝她投来友善的目光。 李南鱼却觉得有点讨厌。 带着陈芊芊味道的冰粉不知不觉间吃完了,李南鱼的思绪从第一口开始一直浮想联翩到最后一口,她一直在想店铺里的那个男人是不是朱弈星。直到夜渐深,店铺前的长龙消失,陈芊芊才给了李南鱼答案。 “他是我的老板。” “你爸的身体怎么样了?”李南鱼问。 “好多了,年前刚回老家。”陈芊芊答。 “那就好。你怎么突然想到打工?”李南鱼视线落向冰粉铺子,她看到老板也正看着自己。 “那一百万我花了一半,得想办法早点还给苏瑶。你的五万块钱我会在还清苏瑶以后再还给你。”陈芊芊撩了一下额前凌乱的头发。 李南鱼深知陈芊芊的秉性,她不是那种你跟她说:不用着急,慢慢还,就真的会听你话的类型。特别是这种有关金钱的事情,这个女孩表现得特别有原则,是她的就是她的,不是她的绝对拼老命也要尽快还给人家。 夜色下,两个人互相对视,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出:“你最近还好吗?” 然后她们都笑出了声。 真的是许久不见,连交谈都变得陌生起来。李南鱼刻意没有提到朱弈星的事情,而陈芊芊也有意无意回避这个问题,两个人只是就各自的近况肆意聊着。 “打耳洞疼吗?” “疼啊,超级疼,不过现在好了。” “头发真好看,也是为新年酒会做的么?” “嗯,下次我也带你去做怎么样?” “我就算了吧,我还想多攒点钱。” “我请你!” “不要!” ... “除了冰粉铺子,你还打了几份工?” “还有两份,一份有空就去,在奶茶店做奶茶妹;还有一份是双休日,帮小学生补习功课。” “有点拼。” “嗯,还行。就是经常睡眠不足,还好大四的课没那么重要,我可以偷偷睡觉。”陈芊芊扬起嘴角,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 不知不觉间,冰粉铺子前的最后一个客人离开,而李南鱼和陈芊芊都没有察觉到老板走过来。 “聊什么呐?” 陈芊芊回过神,抬头看着他:“随便聊聊,这是我闺蜜。” “你好,我叫李南鱼,南方小鱼的南鱼。” “你好你好,我叫张龙涛,你还要吃冰粉吗?我去给你俩弄,免费!” “谢谢~不用啦~”李南鱼笑着摆摆手。 原来这家伙不是朱弈星。 老板也没有多客气,转头对着陈芊芊问:“今天还拍照吗?” “拍照?”李南鱼一头雾水。 “不拍了,你先回去吧。”陈芊芊脸上很明显地飞过一朵红云,说话的声音有些焦躁,并且不时偷看李南鱼。 老板“哦”了一声,然后随口对李南鱼解释了一句:“这丫头让我假扮他男朋友拍照发朋友圈,你说是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张龙涛的语速很快,陈芊芊第一时间就想冲上去堵他的嘴,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说完这句话的张龙涛好像没事人似的回了店铺开始收拾,独留下他那可爱又美丽的员工在原地手足无措。 第七十六章 崩溃的顾小绵 照理说李南鱼是没有寒假的,因为实验室的苦力们也没有,作为包工头的朱教授就更加没有了。事实上李南鱼是被朱大俊“赶”回家过寒假的,至于理由,李南鱼也是心知肚明。 不过现在的她确实需要好好休息,按照朱大俊的说法,睡觉是目前唯一能够让李南鱼的意识强度缓慢恢复的方法了。 而李南鱼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她早上九点起床,晚上九点睡觉,每天保证12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就这样持续了一周之后,她尝试了一次十二点睡觉,结果发现第二天竟然能够在正常的时间醒来。这一现象充分说明了朱大俊说的话是对的,只是过程非常缓慢,需要日复一日的坚持。幸好,耐心对于李南鱼来说是最不缺的。 进入二月份以来,气温逐渐回暖,满怀春意的除了路旁的树木,还有路上的女孩子们,有几个春意特别浓的甚至连热裤都穿上了。 幸好李南鱼做女生时间尚短,春意在她身上还未完全绽开,所以只是把羽绒服换成了卫衣。 黑底黄字的宽版卫衣。 黄色的一排英文字母:spring,格外明显。 青春也是春,和fa春的春完全不是一个意思。 李南鱼拿着一叠签证材料送进旅行社,然后晃着深亚麻色的马尾辫重新骑上自己的小电驴,还没拧钥匙呢,手机就叮叮当当响起欢快的铃声。 电话那头,是顾熙痛苦又悲伤的声音:“小鱼,我在l城机场,你来接我好吗?” 一个小时后,李南鱼把伤心欲绝的顾熙从机场带回了家里。老爸看到以后悄悄竖起大拇指,这家伙虽然变成了女孩子,但是泡妞的功力见长。 李南鱼很想知道顾熙为什么伤心欲绝,但是看她哭得肝肠寸断,下一秒就要肠断人亡,她还是忍住心中的好奇,只是默默递纸巾过去。 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顾熙的肝肠寸断来得相当突然,因为她除了光秃秃的一个人,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尽管这样,顾熙还是做出了要在李南鱼家住到她寒假结束的决定。 所以她们不得不去超市买了一推车生活必需品,为此甚至还叫上了苏瑶过来帮忙。 晚上,三个女生躺在一张床上,李南鱼点了一根香薰蜡烛,淡淡的奶油香气让空气都变得甜甜的。 “大咩出轨了。”顾熙的声音在混杂着香气的黑暗里飘荡。 “多久之前开始的?”李南鱼问。 “我不知道。”顾熙捂着头,声音闷闷的。“我只是觉得她最近很奇怪,然后就翻了她的手机,我看到...我看到...”她忽然不说话了,哭声代替了她的讲述,苏瑶转过身把她抱住,抚摸她的头发。 事情就发生在昨天晚上,顾熙在家练完瑜伽以后,林安安抱着手机睡着了,连被子都没有盖。顾熙替她盖好被子,把她手里的手机拿走,然后鬼使神差地想打开看一下,结果发现密码竟然被修改过。 好奇心驱使顾熙捏着林安安的手指把手机的指纹锁打开,结果出现的第一个界面就让她几近崩溃。 那是林安安和另一个女生的聊天,最近的一条消息就发生在二十分钟前。聊天的内容极尽暧昧,甚至还有不少少儿不宜的内容。如果这样或许顾熙还能忍住,直到她看到聊天中出现的有关宾馆之类的话题,她的小宇宙才彻底爆发。 所有一切有关林安安的怪异举动都有了解释,顾熙发疯一样把她从床上踹醒,然后把手机砸到她脸上,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一辈子最信任的人在眼前像镜子般破碎,顾熙顾不得一切想逃,她买了去l城的机票以最快的速度飞到这里,在机场的长椅上当着来来往往人的面哭得像个傻子。 她觉得自己确实是傻子。 四年前在夜店里,顾熙收获了她认为最甜美的爱情,为了这不存在实体的东西她远离父母,信誓旦旦地决定这辈子就跟在这个人身边,就算化作黄土也要埋在一起。 四年后,她在她认为世界上最温馨的家里,受到了这辈子最惨无人道的伤害。林安安在睡梦中被踹到床底下,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到一片狼藉的床还有仍亮着屏幕的手机。 顾熙蜷缩在苏瑶的怀里,身体随着哭泣抽动,她感觉世界天旋地转。 李南鱼的手机响了,是林安安发来的消息。 “小绵和你联系了吗?”她问。 “我不知道,我好困,我要睡觉。”李南鱼回复,然后她捏住顾熙的手,想要传达一点力量过去,但这无济于事,顾熙的眼泪还是差点把房间淹没。 “我就说上次见面的时候怎么总感觉她怪怪的。”李南鱼道。 “我也察觉到了,但是不知道该怎么问。”苏瑶说。 “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那么几个渣男渣女的。但是闺蜜一直都在。” “小鱼,瑶瑶,我好冷,你们抱紧我好吗?” “好。” “我来开空调。” 夜晚匆匆离去,白昼款款而来。 第二天的顾熙就像换了个人,绝口不提林安安的事情,拉着李南鱼和苏瑶陪她买衣服鞋子包包化妆品。她还是和平时一样,话多得让人目不暇接,时不时捏一下两个人柔软的脸颊,然后嬉笑着逃开数米。 期间林安安多次拨打李南鱼和苏瑶的电话,但两人如同商量好了一般守口如瓶。她们明白顾熙的心思,她想逃避这件让她痛苦的事实,无论这件事是多么血淋淋地摆在面前。 苏瑶把家里最好的三辆跑车开出来,三个女生一人一辆在赛车场里狂飙了一下午。晚上她们来到水蜜桃小镇,在钢板桥上肆意欢笑看天上的星星。 可能老天爷也觉得愧对顾熙,所以毫不吝啬地把所有星星布满天空。顾熙在桥头大骂:“林安安你个渣女!” 抓起石头砸向河中心:“林安安去死吧!” “噗通!” “死一次哪够!!死一百次!!” “噗通!” “诅咒你脚底流脓头顶生疮!!” “噗通!” 这天晚上的水蜜桃小镇上空,就这样不断徘徊着三个人的咒骂声。有人甚至因此得到启发,买了台打印机放在桥头,专门打印渣男渣女的头像贴上去让别人往河里丢,小石头十元,大石头二十,扔十次送一次,赚得盆满钵满。 毕竟失恋的人最需要的就是发泄,最不看重的就是钱财。 最后这项业务得到拓展,那些照片被扔下河的渣男渣女如果想打捞回自己的照片挽回爱人的心,则必须付出一次三千元的打捞费,而且不保证一定能打捞到。 一切都得看天意,毕竟,爱情这种事情,本来就是看天意的。 陪着顾熙发泄到了半夜,三人直接在水蜜桃小镇找了个背水环山景色优美的民宿住了一宿,直接睡到第二天太阳晒大腿才回到l城的市区。 苏瑶正忙着用十万块赚到一百万,所以提前离去。李南鱼一个人带着顾熙回到自己家,刚坐下没多久,林安安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她说,她在楼下。 第七十七章 鸵鸟 林安安在电话里告诉李南鱼,她登陆了顾熙的icloud账号,里面的定位显示她就在这里,如果顾熙不出去见她,她就一直在楼下等着。 顾熙不为所动,吃着瓜子喝着饮料,好像这件事情根本就不存在。 李南鱼趴着窗往下看,林安安正坐在楼下的花坛边缘,抬着头茫然地扫视着整栋楼,李南鱼连忙把头缩了回去。 然后她就发现顾熙悄无声息地站在自己身后。 “我去!你吓我一跳!” “我不会和她分手的。”顾熙面无表情,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回到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都这样了还不分手,你喜欢自虐吗?”李南鱼问。 “我不知道。”顾熙突然痛苦地捂住脑袋,弯腰把上半身整个贴到大腿上,嘴里呜呜呜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电视上正在放前任3,林佳吃芒果自杀的那一幕。 李南鱼相信假如顾熙也对芒果过敏,那么她现在一定吃得比林佳还凶。 人总是在无法面对的时候选择逃避,并且肆意曲解鸵鸟埋头拿来比喻。实际上鸵鸟极少把头埋进沙子,除非它们想吃一点帮助消化。 不过李南鱼觉得一时的逃避是为了更好的面对,能直面一切的大概只有超人,因为超人连出轨的火车都能拦下来。 同样是出轨,人出轨造成的破坏力并不亚于火车出轨,不同的是发生的位置不同,火车出轨不会让地球毁灭,而人出轨可以轻易使人的内心世界毁于一旦。 顾熙口口声声说不会分手,李南鱼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而有这样的想法,但她不是那种喜欢改变别人想法的人,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帮顾熙逃避。 找出很久没玩的switch,拉着顾熙一起玩马里奥赛车,开了体感模式以后两个人随着屏幕晃来晃去,时不时脑袋撞到一起疼得哈哈大笑。 至于林安安,李南鱼觉得有必要让她在下面清醒一下麻木的头脑,二月的天气到了晚上比风油精更提神醒脑。 相比之下,苏瑶的心就比较软了。这几天因为老爸的考验,所以她白天都比较忙,到了晚上才有时间过来看看顾熙。当她走到李南鱼家楼下,远远看到在那里瑟瑟发抖的林安安以后就什么都知道了。 她回头去车上拿了一条毛毯,然后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个面包,面无表情地塞到林安安手里。 “谢...”林安安愣住了,条件反射地道了半声谢谢。 苏瑶一言不发地从她面前经过,然后敲响李南鱼家的门。李南鱼的父母已经下班回家,听说了顾熙的事情以后也是义愤填膺,在他们这一代的世界观里,出轨是一件比杀人还要严重的事情,毕竟杀人只是死两个人,出轨的有时候要死三个。 吃过晚饭,顾熙和苏瑶两个人抢着把碗洗了,而李南鱼则负责收拾桌子。然后三个妹子陪着李大成夫妇一起看三十而已(三个闺蜜的故事),老妈说:“电视上三个人,你们也是三个人,真好。” 顾熙拍拍胸脯说自己特别会按摩,然后强拉着李大成去卧室让他乖乖趴好。 很快,卧室里传出中年男人的爽叫。 老妈见了以后也跃跃欲试,好不容易等到李大成按完,像个小孩似地跳着脚跟顾熙说:“闺女,我也要!” 然后,卧室又开始传出中年女人的爽叫。 李南鱼家隔壁住的是一对老夫妻,兴许是年事已高,早已经过了十七年之痒的他们经过这一晚的熏陶也不知是怎么了,第二天竟送了一套相当精致的碗筷给李大成夫妇,说是要感谢他们的再造之恩。 直到一年以后,隔壁老夫妻亲自把喜蛋送到手上的那一天,老妈才终于明白那天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夜晚降临,累得脚朝天的顾熙洗完澡沾床就开始打呼噜。苏瑶和李南鱼相视一眼,不约而同下楼去找林大咩。 蜷缩在楼道里的林安安流着鼻涕发着抖,看起来就像刚刚参加完冰桶挑战。毫无疑问,如果现在把林安安放进空调房,绝对不用按摩就会开始爽叫。 “拿去!”李南鱼把一件厚外套丢给林大咩,后者麻利地套到身上,说了声:“谢谢!” “小绵怎么样了?”恢复了些许体温以后,林安安问。 “睡着有一会儿了。”苏瑶回答。 “我对不起她...”林安安低下头,似乎在流眼泪。 “知道对不起为什么还要做那种事?你知道顾熙有多难过吗?”李南鱼厉声喝道。 “你也是女人,你知道出轨对一个女人的伤害有多大吗?”苏瑶紧接其后。 “顾熙这辈子最信任的人就是你,她把一切都押在你的身上,甚至连琴行和艺术中心都是用你的名字命名。你的背叛,对她来说就像一颗原子弹在心里爆炸,虽然她一直没有表现得很悲伤,但是谁都看得出来她一直在忍,很痛苦地在忍!”李南鱼说。 林安安始终没有说话,一言不发地接受两个人的轮番轰炸,因为她所犯的错误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每个出轨的人都觉得自己不会被发现,但事实往往背道而驰。林安安的出轨并非偶然,她本就是一个喜欢混迹夜店,也喜欢拈花惹草的人,甚至连顾熙本身也是她拈花惹草得来,只是在一起时间长了日久生情。 反而倒是顾熙,全身心都放在林安安身上。所以说,在爱情中付出得越多的那个人,受伤的时候也就越痛。 第二天,鸵鸟的头从沙土中拔出,顾熙换上自己的衣服,趁着李南鱼和苏瑶还在熟睡,独自一人下楼面对现实去了。 有关她们两个后来是怎么和好的,李南鱼只是从顾熙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一些。 那天顾熙和林安安一起回了s市,一路上林安安一直在道歉,但是顾熙并没有理她。沉默一直持续到回家以后,所有的情绪都在家中爆发。 顾熙觉得自己既不想和林安安分手,又接受不了被戴绿帽子的事实,所以在那一刻,她抱着和林安安同归于尽的想法抄起水果刀,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力量方面,大腿更粗的那一方总是更有优势,但是论起拼命,当时的顾熙更胜一筹。 两相均衡之下,林安安的胳膊被水果刀划过,伤口之深甚至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鲜血一下子把顾熙从狂暴的状态拉回,她哭着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两个人在医院的病房里谈了一夜,曾经的各种回忆挽救了她们的爱情,林安安当场删掉了那个女人的所有联系方式,并且指天发誓再也不会有第二次。 就这样,顾熙嘴上没说,但内心还是原谅了她。只是从那以后,这件事就仿佛一道伤疤,始终横在那里挥之不去。 几天后,顾熙和林安安的rb签证到手,而苏瑶和李南鱼也带着行李箱直奔s市与她们汇合。 飞机在下午两点左右准时离开s市,三个半小时以后,缓缓降落在了rb北海道的土地上。 (明天会有5更,因为rb旅游一共水了5章,前面说了,带括弧的以后都会一次性发。作为交换,双休日的更新会少一些,给存稿回回血。) 第七十八章 曰本旅行(1) 北海道姓北,所以一听就知道,她必然位于曰本最北部。是曰本47个都道府县中唯一的一个道,纬度相当于我国的东三省,但由于是海洋性气候,所以整体要比东北那嘎达暖和一点。 不过也就是一丁点儿! 好不容易熬过s市又湿又冷冬天的李南鱼刚出机场,就怀疑自己当初选择北海道这个地方的时候是不是被人附身了,但凡当时她们当中有一个提出有关当地气温的质疑,她们几个现在也不至于遭这种罪! “冷死了啊!!!” “是谁说曰本四季如春,外国的月亮就是圆的!!” “你看的肯定是玄幻小说,那里头专门忽悠人!” “妈耶!” 四个人当机立断,打开行李箱,能穿的统统穿上,不能穿的围在脖子上,林安安甚至连续套了三条裤子,嗯...之所以套三条,是因为她只带了三条。 穿戴整齐以后,四个人顿时活了过来,拖着行李箱一边走一边聊着天,朝打车的地方走去。 苏瑶是走得最快的那一个,一方面她不太想当顾熙和林安安的电灯泡,另一方面她很少有这种出远门的机会。在家的时候每天都要被父亲管着,要她做这做那。现在山高皇帝远,苏瑶化着妆戴着假发,像个小精灵似的蹦蹦跳跳,拉着李南鱼的手健步如飞。 她们找了一个别墅型的大民宿,除掉房东住的房间,还有整整五个空房间,其中一个用来放行李,另一个也用来放行李,剩下三个朝南的房间刚好用来住人。 民宿的主人是个姓中野的秃顶老头,退休前是某大手会社的高级工程师,退休以后用年金买了这套大别墅。 老头一辈子没有结婚,经营这栋大别墅,每天看着来自不同国家的年轻人在这里吃喝玩乐成了他唯一的乐趣。 听说李南鱼在学日语,中野先生特别高兴,拉着他说了一晚上的家常,尽管李南鱼没太听明白,但还是感觉到了对方满满的热情。 为了回应中野先生的热情,李南鱼拿出吉他给他弹唱了一首小幸运,歌声吸引了另外三人,她们干脆围坐在客厅里静静欣赏了一场小型个人演唱会。 顾熙也手痒痒,抱来自己的吉他弹唱起来。 李南鱼坐到中野先生旁边,跟他说:“この方は私にギターを教えてくれた先生ですょ!”(这位是教我吉他的老师哟!) “おぉ!さすが!”(哇哦!不愧是老师!) 顾熙演奏完毕以后,不甘示弱的苏瑶也没落下,也是这次机会,让李南鱼知道原来苏瑶还会跳拉丁舞,而且跳得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热情奔放,要不是她的小裙子限制了她的动作,可能还要更加热情奔放一点。 “瑶瑶好棒!!” “哦哦哦!!” 一直在旁边没怎么融入的林安安一看,这是个破冰的好机会啊!她和顾熙才和好没多久,李南鱼和苏瑶对她的印象也因为出轨而下降不少,所以就算胳膊疼得要死,林大咩也打算豁出老命来给自己刷一些好感度。 迈着两条大粗腿上去唱了一首嗓音嘹亮的“凡人歌”。 然而,除了中野老头拼命鼓掌,其他人的反响似乎不怎么样。 ... ... 第二天,苏瑶是第一个起床的,她挨个房间敲过门以后下楼来到客厅,发现桌上已经做了满满一桌子早餐。 “ウァァ、美味しそう!”(哇啊,看起来好好吃!) “お腹减ってるだろう?”(肚子饿了吧?) “はい!ちょう空いてます!中野さん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嗯嗯,超饿,谢谢中野先生) 李南鱼刚好从楼上下来,想起之前苏瑶说自己是半吊子日语的事情,现在只想揪她耳朵。 这次曰本自由行总共七天,但是从第一天开始她们就开始迷茫于该去哪里该干什么。因为所有人都以为别人会做行程表,结果谁也没有做,于是就形成了这么个尴尬局面。 幸好,中野先生给出了建议:滑雪。 作为当地人,中野先生推荐她们避开那些久负盛名的滑雪场,直接开车带四人来到了一座不高的山下,这里有个规模很小的滑雪场,叫:柚子滑雪场。 虽然地方很小,但是对于从没滑过雪的四个人来说已经绰绰有余。 李南鱼很奇怪苏瑶家里这么有钱居然也没有滑过雪,在租滑雪板的地方好奇地问了这个问题。 “因为我很少旅游。” “没时间吗?”顾熙问。 “不是,因为没人陪。”苏瑶浅浅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 这话说得!真的是我见犹怜!顾熙心疼得忍不住捏了一下苏瑶软软的脸颊,李南鱼见状,觉得好东西就应该分享,于是也捏了一下。 “哼!欺负人!”苏瑶跺了跺脚。 刚被顾熙赦免没几天,胳膊上的伤还没好的林安安也鼓起勇气,上前一步伸出了罪恶的双手。 “不行!臭大咩两只手捏的!”顾熙觉得自己亏了,于是凑上去又捏了一下,李南鱼觉得她们都捏了两下,自己身为苏瑶的第一闺蜜,无论如何是不能示弱的,于是挤进两人中间,再次朝苏瑶的脸蛋伸出魔爪。 “啊啊啊啊!你们!!”苏瑶娇小柔弱无力无奈的声音回荡在滑雪场的上空。 林大咩觉得自己应该买点小礼物感谢一下苏瑶,因为自己能够打破沉寂重新融入集体,苏瑶的脸颊占了首要功劳。 中野先生把四个妹子送到山下以后就回去了,让她们想走的时候再给他打电话。正如他说的那样,柚子滑雪场除了当地人以外很少有游客过来玩耍,特别是中国游客。这和中国人无时无刻都喜欢“大”这个东西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大汽车、大房子、大城市。 柚子滑雪场实在是太小了,总共只有两条雪道,而且两条都是平平无奇、一马平川,比李南鱼的胸还要平,无论长度还是高度都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关键是连缆车都没有。 她们只能顺着崎岖的连台阶都没有的山路慢慢往山顶走。视线可及之处尽是白雪皑皑,在这种地方如果不带护目镜,分分钟就会变成雪盲症。 爬到山顶以后,几人没有作死地直接往下滑,而是在网上搜了很多相关的知识,然后在平地上或者是平缓的小坡上尝试了几次简单的滑行。 林大咩由于胳膊受伤,所以只能沦为装备守护者,替她们三个拿水拿包,倒也是毫无怨言。 第七十九章 曰本旅行(2) 但是总体来说,无论快速滑下去,还是慢慢滑下去,爽的总体数量还是一样的,毕竟一个爽在爆发,另一个爽在持久。 山顶,三个女生整齐划一地站成一排,林大咩在她们面前用雪杖画了一条起跑线,然后退到一旁高举起手,接着往下一甩同时喊道:“出发!” 这一次的比赛没有设置奖品,但是倒数第一的惩罚是成为继苏瑶之后的第二任“被捏脸怪”,所有人都不想成为众矢之的,特别是苏瑶,豁出了老命把雪杖挥舞得像个船桨。而她的速度,也确实和年久失修的老船差不多慢。 反观李南鱼这边,她的速度如有神助,这个神的名字叫太白金星,是个倔老头。由此可见她的速度并不会比苏瑶那艘破船快上多少,唯一的优势就是她的身高比较矮,所以在空气动力学方面具有极大优势。 三个人中间,顾熙的速度是最快的,身为捏脸狂魔的她绝不允许自己从金字塔顶层直接掉到底层,而且她自认为她的脸皮很薄,在群起而攻之的情况下可能根本撑不住三个回合。 这一战,所有人都把友谊抛到了脑后,比赛才是第一位的!因为任何友谊都比不上自己的脸皮重要,这是一场关乎生死的脸皮大战。 北风呼啸,十分钟过去了,处于最前端的顾熙还没有到达终点,李南鱼在后面穷追不舍企图超过她,紧随其后的苏瑶一直在脑瓜里思考,要怎么样才能使一些下三滥的小动作才能不被发现。 身旁,一个长得很像蜡笔小新的曰本小孩已经滑了两个来回,第三次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竟然用极其不标准的普通话说了一句:“姐姐们加油!” 顾熙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李南鱼不断用自己是初心者的借口来安慰自己,苏瑶借着前面两个人发呆的空隙一举突破到了第一名,正当她觉得自己这把稳了的时候,李南鱼大吼一声超过了她,这次变成顾熙落在了最后。 眼睁睁看着破船和糟老头在自己面前得意地大笑,甚至还回头挑衅,顾熙气急败坏可是没有任何办法。 在即将到达终点的前几秒,顾熙心里恶毒地诅咒起想出这场脸皮大战的始作俑者,然后她忽然想起来,这个恶毒的人好像就是她自己。 呸!顾熙扇了一下自己,当然是在脑海中。 “哈哈哈哈!我赢啦!”夺得第一的苏瑶开心地冲上去捏了一下顾熙的大脸盘子,入手光滑软糯,让人上瘾! 这是苏瑶人生的阶段性胜利,也是捏脸狂魔为数不多的人生污点。 吃饭的时候,情场小白苏瑶问起了有关亲亲的事情。她很好奇为什么那些人一吻就可以吻上十几分钟,甚至半个小时,难道不憋得慌吗? “你自己找个男人试试不就得了?”李南鱼捏了一下苏瑶的脸,这下可把她气坏了,因为她明明赢得了比赛,居然还要被捏。 “不好意思,习惯了!”李南鱼转头又去捏顾熙的。 “小鱼,你和女朋友亲亲的时候不会觉得她的舌头很粗糙吗?有一种磨砂质地。”顾熙问。 “不会啊,我觉得很柔软也很细腻。”李南鱼回忆最近一次和陈芊芊kiss的场景。 “反正我觉得大咩的舌头有点像砂纸。” “有么?”林安安伸出舌头,拼命把眼珠子往下看。 “有的!”顾熙很肯定地点点头。 “我知道了,因为小绵你的舌头比较细腻,所以接触在大咩舌头上的时候才会觉得粗糙。相反,因为大咩的舌头更粗糙,所以她和你亲亲的口感,就肯定比较细腻。”李南鱼想到了问题的关键点。 林大咩问李南鱼:“所以你的舌头肯定比芊芊的要粗糙。” 李南鱼点点头,至少以前是,现在的话...讲不清楚。 “说得我都想尝尝你们的舌头了。”顾熙扫视另外三人,仿佛下一秒就要选定祸害对象。 “你们够了!”苏瑶说。 “还不是你先起的头!”另外三人异口同声。 吃过饭,四人从滑雪场出来,等待中野先生来接她们的当口,苏瑶又一次好奇地问:“你们都会和自己的恋人一起洗澡吗?” “当然会啊,每天都是一起洗的,因为大咩太胖,总是搓不到背后的泥,都是我帮她搓的。”顾熙拍了拍林安安宽厚的背说。 “我也会诶,但是没有很经常,有时候洗着洗着会兽性大发。”李南鱼说。 “所以你们女生和女生是怎么...”苏瑶没说下去,好奇的小眼神替她说完了下半句。 “这个嘛,让我来跟你解释解释。”林安安搓了搓手,把苏瑶拉到一边小角落,十五分钟后,发问者面红耳赤地回来,并且看向顾熙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 原来还有这种操作!难怪顾熙不想分手。 苏瑶看向林安安的眼神满是崇拜。 下午,中野先生把四个人从滑雪场一路拉到附近的某个温泉,据说也是少有游客扎堆的好地方。 穿过一片深山老林,来到一座山脚下,就看到了写着“猕猴桃温泉”几个字的老旧招牌,在门口摆着一只奇形怪状的吉祥物雕塑,看起来像羊驼又像斑马,总之想象成拥有黑白条纹花色的羊驼就可以了。 “曰本人就是喜欢搞这些奇奇怪怪的吉祥物。”把她们送到地方以后,中野先生用日语吐槽。 进去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脱鞋,然后放到里面的存鞋处。 女服务员带着四人一路走进,来到男女汤的分岔口时,眼睁睁地看着苏瑶朝男汤走去,连忙喊住她:“お客様!女汤はこっちでございます!”(客人!女汤在这里!) “男の子です。”(我是男的。) “え!!!(#???)”服务员仿佛受到了十万伏特。 林大咩由于胳膊被顾熙砍了一刀,所以不能泡温泉,就让服务员带着自己去更衣区,准备换一身浴衣然后到休息区躺着。不过这家伙既不会英语更不会日语,叽里呱啦比划了大半天,才幸免于被带到男更衣室的灾难。 “只有咱们两个人咯~”顾熙坐在温泉边,把脚放进去适应水温。 “可以肆无忌惮捏你的脸咯~”李南鱼咯咯笑着就要扑上去。 “你走开啦!”顾熙吓得花容失色。 这是李南鱼成为女生以后第一次进女汤,她发现女汤和男汤最大的区别就是,颤颤巍巍的老头子换成了颤颤巍巍的老太婆,在曰本这个严重老龄化的国家,想在温泉见到妙龄少女出浴看来是不大可能了。 对于顾熙,李南鱼没有丝毫兴趣,但是架不住人家对自己有兴趣! “哇哦~小鱼,陈芊芊真有福气~”顾熙伸出双手,对着空气捏了捏。 “你!你要干嘛!”李南鱼下意识捂住脸。 “笨蛋,都到这里了,谁还要捏你脸☆?(o*?w?)?”顾熙靠近了一点。 李南鱼在水中倒退一步:“那你要捏哪里哦!” 顾熙眉毛一挑:“你猜~” 第八十章 曰本旅行(3) 女汤里面一共有3个池子,每个池子上面都有一个显示温度的数码管显示器。 李南鱼从最低的38度开始,毫无阻碍地泡进了最高的那个46度的池子。 如果放在以前,李南鱼是绝对受不了这种温度的。做男孩子的时候她还很奇怪,为什么陈芊芊洗澡可以用那么烫的水,现在她明白了,女孩子的身体就是这样子,没有任何理由,反正就是这样子。 如果硬要给个理由...那就...死猪不怕开水烫... (。???)?逃! 是的,反正只要没到临界点,越烫的水就越舒服。 整个人泡进水里,穿过烟雾缭绕的水面,李南鱼正伺机而动,势必要做一些让顾熙面红耳赤的事情以报刚才的一箭之仇。 顾熙正躺在按摩区闭眼享受,失去保护器的小白兔随水波汹涌。毫无规律地滚动碰撞,发出无声的欢呼。 李南鱼蹑手蹑脚走过去,慢慢靠近,屏住呼吸,看准时机!! ... 夕阳红红的,但是绝没有顾熙的脸颊红。李南鱼换上粉色樱花图案的浴衣,光脚踩在榻榻米上,踏着心满意足的步伐,来到林安安面前,郑重其事地告诉她:“你被我绿了。” “嗯?”林大咩还在看电视,听到声音茫然地回过头,她看的是宇宙英雄奥特曼。 李南鱼又重复了一遍:“我趁你不在把你绿了。” 林安安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南鱼,然后笑着说:“就你这个小身板,是满足不了顾熙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苏瑶刚好披着浴衣从男汤出来,她补充了一句:“普通的手段也是满足不了顾熙的。” 所以说?到底要什么样的手段才能令顾熙满足?李南鱼特别想抓住林安安问个明白,但是一旁虎视眈眈的顾熙并不允许她这样做。 直到丰盛的晚餐摆在面前,李南鱼才终于找到了一样,可以同时满足她们四个人的东西。 “哇塞!帝王蟹!” “传说中的神户牛肉!” “天啊!这家的天妇罗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妈耶诶!” 最后这个“妈耶诶”是李南鱼发出来的,因为她实在是不知道眼前这道黑乎乎的料理叫什么名字。 当然后来她知道了,因为她尝了一口,然后发现这是一条烤焦了的秋刀鱼。 “老板!这个秋刀鱼焦了啊!” ... 晚上,从大别墅的露台看过去,夜晚的雪景也是别有一番风味。李南鱼趴着栏杆,从嘴里呼出一口白雾。 她打通了陈芊芊的视频电话,这里的信号不太好,一阵卡顿之后,屏幕出现了一片雪白。李南鱼吓了一跳,还以为陈芊芊也在赏雪,正疑惑她怎么跑到东北去的时候,屏幕边缘渐渐露出了一张敷着面膜的大脸盘子。 原来那是天花板。 “干啥哟?曰本好玩么?”陈芊芊问,一只手按了按鼻子两边的面膜。 “好玩呀,我们今天滑雪了,下午还泡了温泉。”李南鱼面带笑容。 陈芊芊挑了挑面膜下的眉毛:“哦,你倒是开心。顾熙身材好吗?” “好啊,起码有c。”李南鱼脱口而出,然后她就看到陈芊芊隔着屏幕揪起了她的耳朵。“诶诶诶!没办法呀!我又不能进男汤!” “哼!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我现在是女人。”李南鱼提醒。 “那也是母猪!” “好啦好啦,老婆大人。今天过得怎么样呀?”李南鱼连忙岔开话题。 “一个字累,回家啥也不想干,就想躺着。今天我把冰粉摊的工作辞掉了,结了两千多块钱。因为我又找了一份家教的工作,寒假嘛,这种活特别多。” “如果累的话就少干点,以后有我呢,我也打份工帮你一起还钱。”李南鱼说。 陈芊芊说:“不行,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 李南鱼道:“你不就是我的吗?” 陈芊芊说:“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李南鱼道:“我女朋友不是我的是谁的?” 陈芊芊说:“我还没同意和你复合呢!” 李南鱼:“...” 微风吹过,把地面的积雪卷到半空旋转,翻飞着在那里跳舞,很显然,这是一支真正的圆舞曲。 顾熙突然出现在李南鱼身后,冲着屏幕那头的陈芊芊打招呼:“嗨!芊芊!” “呀!小绵绵!”陈芊芊忙挥挥手打招呼。 “芊芊在敷面膜呀?什么牌子的?” “敷尔佳呀。” 顾熙说:“我也用过这个!但是我敷了脸会疼诶,而且第二天就爆痘痘。” “那你不适合用医美面膜,要不你试试看资生堂的那款海藻泥...” 女人聊起护肤,就像男人聊起车,尽管看起来毫无关系,但其实都是为了面子工程。不过比起面子,更重要的还是人民币,不然怎么会有人丝袜蒙面抢银行?道生一,一生二,有了钱,才能有面子,就是这么个道理。 李南鱼有一个毛病,就是手机必须无时无刻充满电,就算是百分之99,只要充电器在手边,她就必须把电充满。据说这个毛病在现代很多人都有,是缺乏安全感的一种体现。 万幸的是,李南鱼今天玩了一天,连行李箱都没来得及整理,更别说给手机充电。 看着把自己的手机抢走,在那边和陈芊芊大聊特聊化妆品的顾熙,李南鱼在心里默念: 9...8...7... 6...5...4... 3...2... “小鱼!!手机没电了!”顾熙的喊声在雪地里飘荡,激起雪花阵阵飞舞。 顾熙很不爽地把手机还给李南鱼,那表情就如同刚咬了一口的冰淇淋掉在地上,要有多不爽就有多不爽。 可能是为了弥补顾熙心中的缺憾,老天爷极其给面子地开始往地上撒雪。 在露台灯光的反射下,雪花散发着晶莹剔透的光泽。 顾熙摊开手掌接住一片,雪花在手心短暂绽放后化成一颗水珠,她又接了一片,这一次的形状和刚才完全不同,短短零点几秒之后,雪花再次融化成水。顾熙心疼这短暂的美丽,不再用手去接雪花,而是让她们自由地飘散在地面。 雪越下越大,李南鱼和顾熙两个人并排趴着栏杆,任由雪花在头顶堆积,她们眼中只有雪景。 李南鱼问:“你和大咩还行吧?” 顾熙点点头:“还行。也就是还行了,不可能不行,否则我们连曰本都不会来。” “伤口没那么容易愈合的,大咩胳膊的伤都还没好,更别提你心里的伤了。”李南鱼说。 “从那天以后,我们就没有做过。”顾熙道。 “她碰到了你的底线,就别想再轻易碰你。”李南鱼靠近顾熙,感受到她胳膊上传来的温度。 “其实...我也想让她碰,我的内心包括我的身体是渴望的,可我就是做不到,我觉得心里有个疙瘩一直解不开。”顾熙感觉好冷,她把脑袋搁到李南鱼肩上:“小鱼,我该怎么办?” 李南鱼缓缓开口:“时间会治愈一切的。” 第八十一章 曰本旅行(4) 雪一直持续着下到了第二天早上,鹅毛大雪给本就披了一层银装的城市又添了一件外套。雪地里所有的脚印车轱辘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世界就像是格式化了一般,不仅洁白而且无暇。 第一个睁开眼的苏瑶看了一眼窗外,立刻激动地把所有人从床上拉起来,在客厅的沙发上宣布了她的个人计划。 “打雪仗吧姐妹们!” 大别墅后面是小花园,小花园再往后是一片巨大的空地。四个女生张牙舞爪地冲到空地上,弯腰抓起雪就开始朝别人身上招呼。 林大咩作为战斗力只有一半的那一个,毫无疑问受到了惨无人道的集火,头发上衣服上没多久就全都沾满了雪花的碎片。 顾熙其实是抱着满肚子委屈,恨不得把手里的雪球换成石头,狠狠把林安安送上西天才罢休。 不过林安安并不这么觉得,她认为顾熙肯和自己玩,就说明她心里的气已经消了,所以就算被三人合力攻击,她心里也反而很高兴。 当然表面上是绝对不可能饶人的,弯下腰,仅剩的一只手化身旋转投雪机,原地快速转圈圈,在接触地面的每一个瞬间,带起无数雪花,目标无差别! “哇啊啊啊啊啊啊!” “还可以这样的?” 三个女生瞬间就狼狈不堪,甚至比一秒前的林大咩还要不堪。 很快,她们之间就爆发了一场三国鼎立的内战,因为她们发现和林安安这种人打雪仗根本就不可能打得赢,就算三个人打半个人也一样,人家拼命啊! 这其中最厉害的,当属李南鱼。她初中的时候l城下过一场大雪,也是在那一场大雪里,她积累下了宝贵的打雪仗经验,两只手一抠一捏,雪球瞬间形成,稳稳地砸在苏瑶的额头上。 苏瑶光荣战死,三秒后又重新活蹦乱跳地加入战局,结果半路被单臂战车林安安拦下,接受了惨无人道的轰击之后再次战死了四十三次。 这场比赛第一友谊第二的旷世大战持续了两个小时,最后以极其胶着且惨烈的战况画上了句号。 战事过后,四个妹纸在雪地签下休战协议,然后直接原地躺下,重新爬起来的时候留下四个各不相同的人印子。 其中,大腿最粗的那个不用想,肯定是林大咩印子。至于整体长度最短的,百分之百是李南鱼印子。 另外两个就更好区分了,我来教你们。首先,两个人的印子都是面朝下的,其次,只需要细细观察它们凹陷位置的不同,就能立刻心知肚明。 若干天后,顾熙印子长出了两根鲜嫩的绿草,而苏瑶印子只长出了一根在风中摇摆的可爱独苗苗。 临近吃中饭的时候,四个妹纸在空地的正中央堆起了一个巨大的雪人。雪人形状有点奇怪,头还好是圆圆的,身体也还好,也是圆圆的。但是从胳膊开始画风陡变,林安安觉得雪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必须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所以给他制作了一对相当粗壮有力的大胳膊,二头肌三头肌轮廓分明,只可惜受材质影响,两条胳膊并不能摆出林安安想要的动作,只能有气无力地耷拉着以地面做支撑。 北风呼呼,尽管气温低得不行,但是刚刚经历完一场战事,又堆了奇形怪状雪人的妹纸们丝毫不觉得冷。 李南鱼笑着说:“如果雪人真的要打架,这两条胳膊绝对是累赘。” 但是林安安不以为意,拖着她残缺的身体又给雪人做了两条腿,同样肌肉横生、狰狞无比。最后,在众人的极力反对下,恶趣味地在中间加了一根畸形物。 并且美其名曰:“阴阳调和。” 离开时,苏瑶悄悄走在最后面,等林安安走远,然后回到雪人面前轻轻一脚,畸形物扬起一阵雪白的烟尘,彻底消散在北风呼啸之中。 下午,顾熙和林安安想逛街买买买,李南鱼和苏瑶哪儿都不想去,最后通过猜拳,顾熙组败! 四个人拉上中野先生,在暖气十足的别墅大厅里玩了一下午狼人杀。中野先生不愧是曰本人,杀起自己人来不带任何拖泥带水,而且几乎每局必中,大概这就是种族天赋。 在北海道呆了三天以后,四人坐着飞机来到繁华的东京,开启了她们的爆买之旅。 苏瑶真的不愧大户人家孩子的美称,事后根据李南鱼的回忆,用一句话概括就是:这家伙差点把银座搬空。 因为买的东西太多,几个人干脆把所有东西打了个包,走了个ups直接全部发回国内,地址:李南鱼家。 李大成后来跟女儿抱怨:从没见过需要动用叉车的快递。 这地狱般的一天李南鱼不愿过多回忆,但是后来每次向人提起,却总是津津乐道地感叹原来有钱人买东西是这样的。这里连作者也不愿过多赘述,因为除了可以多水几万字以外,没有任何好处,甚至还有给读者带来心理阴影,且从此郁郁寡欢的危险。 众人没有在东京过多停留,第二天就直奔以人性豁达着称的大阪。在这里,李南鱼和顾熙林安安刻意远离了那些大型购物中心,以各种名胜古迹为主要目的地进行了为期一天的游览。 大阪城、大阪历史博物馆、大阪临空公园...都没有给众人留下太大的印象。反倒是晚上回酒店路上发生的一件事,使四个女生印象深刻。 事情是这样的: 众人吃过晚饭,一路晃晃悠悠从饭店走回酒店,远远地看到染成橘红色的天空。 “火烧云!”苏瑶眼尖,伸出手指着天空惊喜地大叫。 与此同时,她们发现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浩浩荡荡地朝火烧云的方向涌去,一边叽叽喳喳用日语兴奋地说着什么,可能火烧云在曰本也很少见吧! 总之人是真的很多,谁说曰本人少来着? 这不都是人? 四人随着人流朝火烧云的方向慢慢走去,在这里就不得不感叹一下曰本人在排队这件事上的执着,就算是碰上这种盛况,所有人也都井井有条地自动排成若干列整齐的队伍。 有几个脑筋死一点的,甚至还要一路往后,走到队伍的最后面,这才心满意足地跟着队伍往前涌。 李南鱼四人就在其中一条队伍中间。 走着走着,林安安就满头大汗地脱下了外套:“这也太热了!” 顾熙说:“大阪人就是热情!” 林安安:“天气热和人热情有什么关系?” 顾熙:“这你就不懂了吧?打哈欠还能传染呢!凭什么热情不能变成热量?” 说完,她也脱下了外套。 “我也觉得有点热。”苏瑶也脱掉了外套,里面是一件印着hellokitty的卫衣。 “这好像不是火烧云!”李南鱼指着不远处的天空。 远处,一栋大楼冒着黑烟,顶上燃烧着熊熊的火焰,从远处看不到大楼的某些角度看过去,就像是火烧云一样。 李南鱼觉得这楼如果足够高,可能真的能烧到云。 “难怪这么热!”林安安又脱掉了一件衣服,里面是短袖t恤,她露出了她的大花臂。 李南鱼发觉身边的人少了很多,原本整齐的人流以她们四个人为圆心,形成了一个直径五米的空洞。 顾熙解释道:“曰本人认为有纹身的都是黑社会。” 李南鱼观察了一下那些人的表情,好像确实都是一副又敬又怕的样子。 “难怪泡温泉那天,我买咖啡没收我钱,我还以为是免费的。”林安安恍然大悟,心里忽然有了一个赚大钱的计划。 她毫不避讳地说:“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其他人:“闭嘴!” 不过还是托了林安安的福,众人毫无阻碍地来到了着火的大楼前面。消防车已经到了,通往大楼的道路被一道警戒线封锁,无法再往前一步。 五辆消防车围着大楼,喷出五道巨龙般的水柱与火焰对抗,但是并没有什么用,五分钟以后,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火烧得更猛烈了。 身边的人越围越多,很快就把整个街道围得水泄不通,这种时候已经没人顾得上害怕林安安的大花臂,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火焰中的大楼。 仿佛这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场比任何电影都要精彩的好戏。 一个接一个人从大楼里被救出,更多的人是躺在担架上出来的,他们被送进救护车,有的很可能这辈子再也没机会见到火烧云了。 活着的人很幸运,抬头看着被烧红了半边的天空,嘴里呢喃:安倍老贼,看你这次赔我们多少钱! 在曰本消防员的全力扑救下,火势终于渐渐扑灭。民众见好戏结束,都纷纷开始撤离。 李南鱼感叹:“原来曰本人也喜欢看热闹。” 顾熙说:“不是所有的曰本人都喜欢看热闹,同样的情况你换成京都人试试,保证一个个撒欢儿似的逃命。” 苏瑶问:“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顾熙:“电视上说的。” 苏瑶:“舆论害死人呐~” 林安安脸上残留着意犹未尽,感叹道:“这哪里是旅游,这分明是探险啊!” 第八十二章 曰本旅行(5) 天很蓝,水很清。 李南鱼的闺蜜团之旅终于迎来了最后一个白天,她们将乘明天上午9点的飞机返航s市。 这天晚上,苏瑶大手一挥,把众人住的房间直接升级成了全酒店最豪华的总统级巨型套房。 李南鱼用脚丈量了一下房间的面积,足足比楚海洋的那个豪宅大出了三分之一。客厅里一扇整整六米高的巨型落地窗,将外面的风景一览无余地尽收眼底。 四人围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烧得跟焦炭似的大楼感慨万千。 林安安咳嗽一声,站在其余三人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这个举动的原因,顾熙上前扶起她,在她脸上轻啄一下,含着泪光的双眼紧紧看着她。 说了句:“既往不咎。” 李南鱼就这几天的行程给出一句总结:“仿佛上一刻才登上飞机,下一刻就要回家了。” 是的,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 ... 第二天,天上下起蒙蒙细雨。码头的游船发出一声突破天际的怒吼,以远低于其怒吼威力的速度慢慢朝大海深处驶去。 不知过了多久,船只靠岸,为数不多的游客陆陆续续从船上下来。 从码头出去,是一条细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小路,在道路的旁边,竖着一块所有中国人都看得懂的牌子。 猫之岛 这是顾熙提出来的,她经常在微信公众号里看到有关曰本猫岛的介绍,心生向往,总想着有朝一日能过来看看。 实际上曰本不只有一座猫岛,这一座只是因为经常被报道所以才名声鹊起,其实这座岛本来的名字叫青之岛,只是后来出名了以后,岛上的政府才把岛的名字改成了猫之岛。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一行人从码头一路走来,除了那块“猫之岛”的招牌上画了一只猫以外,再也没有看到除人以外的生物。 顾熙觉得失望极了,林大咩安抚她说:“咱们再找找,这么大个岛,不可能一只猫都没有,咱家楼下小卖部还养了两只呢!” “那能一样么?”顾熙撅起嘴。 “要不咱们问问路人?”苏瑶说。 她说完就找了个头戴草帽的老太太询问起来:“あのー、ここは猫の岛ですよね?けれども、なんで一匹の猫も见えませんでしょうか?”(不好意思,这里是猫之岛对吧?可是为什么一只猫也看不到呢?) 老太太一脸茫然,反应了半天,说道:“不好意思小妹妹,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噗! 搞了半天,是跟孙女来旅游的中国老太太。 没多久,老太太的孙女过来了,说她搞清楚了为什么猫岛没有猫。 “一年前这里发生了大海啸,冲走了很多房屋,生活在这里的猫咪们也因为那次海啸大部分都回了喵星。” 女孩很无奈,她也是慕名而来的赏猫客。 得知这一噩耗的顾熙差点气晕过去,嘴里喃喃:“早知道就不来了,算了算了,咱们搭下一班船回去吧!” 然后老太太的孙女告诉了她一个更坏的消息:往返猫之岛的船一天只有两班,早上一班,晚上一班。 顾熙彻底被现实击倒。 “算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嘛~这里的环境还不错,咱们随便逛逛呗!” 李南鱼拍了拍顾熙,让她不要有太大心理负担。 林大咩愤愤地撸起袖子,露出她的大花臂:“曰本人真是太狡猾了,明明一只猫都没了,还标榜猫岛的名号骗咱们上岛,关键是一天还只有两班船,这不是明摆着让我们强制消费么?” 苏瑶说:“那也不能这么说,写那些文章的又不是曰本人,而且那些文章估计都是很久以前的了,咱们消息闭塞,知道得太晚了。” 林安安说:“不管!就算不是曰本人写的,他们也有责任,为什么不把岛上没猫的消息传出来?还是那句话,摆明了坑我们船票!” 李南鱼说:“我觉得人家应该不缺咱这几张船票钱。” 顾熙忽然大喊:“有猫!” 所有人异口同声:“哪里!” 不远处的木质小屋后,一个简短有力的影子窜上屋顶,虎皮色花纹的猫咪站在最高处,犹如君王一般俯视下面四个傻子。 “好可爱!” 顾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猫条,打开一个口子,对着屋顶的虎皮猫奶声奶气地招呼:“小可爱,快来吃~” 兴许是经常有傻子喂,那只虎皮猫瞬间心领神会,呼哧一下从屋顶跳了下来,它的行动像是一个信号,很快就有数十只猫咪浩浩荡荡跟了过来,喵喵叫着围在众人身边讨吃的。 老太太的孙女在不远处看到了顿时心花怒放,拿出一堆猫罐头打开放在地上。很快,围着顾熙的猫就背叛了她投敌去了。 “哇靠!”顾熙气得跺脚,拿出更多猫条分给李南鱼她们一起吸猫,猫猫们很快又回到了她的怀抱。 虎皮的、三花的、纯白的、纯黑的、橘白的,中间甚至还混了一只摇着尾巴的大金毛。 林安安最喜欢狗了,欣喜万分地跑过去摸大金毛的屁股。 “哟西哟西,米西米西,死啦死啦,大大滴好!” 大概...她觉得跟曰本的狗说话也必须得用日文吧! 老太太的孙女见自己势单力薄,干脆拿着猫罐头投靠过来,两方势力一汇合,闻讯赶来的猫更多了。 刚才谁说猫岛的猫大都回喵星去了来着? “看来曰本人还是蛮有诚信的嘛。”林安安着了魔般开始摸大金毛的背。 苏瑶说:“我猜这里以前应该有更多猫吧!” 顾熙一屁股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幸福地看着眼前几十只猫:“我老了以后一定要在这里买栋房。” 林安安白了她一眼:“你怎么不上天?” 顾熙说:“不上,天上没有猫。” 李南鱼反对:“天上还真有,二郎神不是养了一只么?” 苏瑶说:“那是狗!” 李南鱼一拍脑袋:“对对对!想起来了,但是天上肯定有猫,不然谁负责抓老鼠?” 苏瑶说:“哮天犬呗!” 李南鱼:“狗拿耗子?” 苏瑶:“我还真见过狗拿耗子。” 老太太的孙女忽然凑上来,满脸期待:“说说看!” 那是一个黑咕隆咚的晚上,苏瑶按捺不住想穿女装的想法,一个人悄悄溜到苏家大宅的地下停车场,在那里戴上假发穿上可爱的小裙子,正沉浸于自拍的快乐当中时,看到两团黑不溜秋东西从眼前窜过。苏瑶虽然吓了一跳,但是好奇心还是驱使她循声而去,接着她就看到张叔养的大黑狗正疯狂地追着一只大黑耗子,那只大黑耗子足足有半米多长,像子弹似地在停车场的所有角落穿梭。 李南鱼好奇:“最后抓到了吗?” 苏瑶点点头:“当然!不然我说个劳什子?” 林安安摸着大金毛的头问:“然后它把老鼠吃掉了吗?” 苏瑶摇摇头:“没有,它把大黑耗子放了。” 林安安摸着大金毛的鼻子问:“为什么?那它抓了干什么?” 苏瑶摆摆手,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可能这就是爱情吧。” 老太太的孙女说:“我知道为什么了!” 众人:“为什么?” “因为狗粮比较好吃。” ... 后来李南鱼她们才知道,大海啸之后猫咪数量锐减的猫之岛政府为了维持猫之岛的知名度,特地从东京的流浪猫收容所运了两百多只猫到岛上。 对此,林安安又开始觉得曰本人狡猾得不得了。 第八十三章 过渡一章(′△`)? 七天的闺蜜团之旅随着飞机呼啸着冲上对流层画上了完美的句号。(废话,整整水了五章,能不完美么?) 旅途中,除了和中野老头结下了深刻的中日友谊之外,李南鱼她们还在猫之岛认识了一个来自z城的妹纸。 该妹纸名叫张晓晓,今年22岁,身高比李南鱼高,体重比李南鱼轻,单身,从没谈过恋爱,择偶标准...呸! 反正,听说她来自z城,李南鱼当场就掏出手机加了人家微信。对于这座海滨城市,李南鱼有着难以名状的感情。 那是楚堇一的家乡,也是李南鱼的疗伤之地。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疗伤之地,苏瑶的疗伤之地是水蜜桃小镇的钢板桥,顾熙的疗伤之地是一切出现猫的地方,陈芊芊的疗伤之地在她老家的小河边。 李南鱼回到s市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带着rb买的小礼物去找陈芊芊。 陈芊芊正在奶茶店打工,听到有人喊她,扭头没看到人,再扭头还是没有!吓得她猛一低头,才看到满面红光的李南鱼正仰着脖子看着自己。 “哟,回来了啊?” “呐,送你!”李南鱼踮起脚,越过柜台把一个小盒子塞到陈芊芊手里。 陈芊芊随手把盒子往旁边一放,不耐烦地摆摆手:“没空没空,你一旁坐着去,要喝点什么?” 李南鱼坏坏一笑:“喝你可以吗?” 陈芊芊白了她一眼:“去你的!” 李南鱼:“那来一杯香芋波波奶茶,不要香芋不要奶茶,要啵啵。” 陈芊芊:“去你的!” 虽然白天嘴上挺硬,但晚上身体还是挺老实。 下班以后,陈芊芊把李南鱼送的那个小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天鹅形状的锁骨链。陈芊芊会心一笑,把天鹅形状的锁骨链戴到了天鹅脖子一般的脖子上。 这里插播一则苏瑶的新闻。从rb回来以后,咱们的苏家大少爷得到启发,坐飞机千里迢迢来到大东北养殖场,以两千元一只的价格买了四十五只品相优秀的布偶猫。 之所以是四十五只,是因为苏衡的规则是用十万元赚到一百万,所以她的启动资金就只有十万。九万块钱买了猫,用一万块钱统统运到s市,再以四千元一只的价格挂在闲鱼上出售,很快她的第一笔订单就来了,然后是第二笔、第三笔...但是速度还是不够快,所以她走街串巷,找了好几家宠物店进行合作,把布偶猫放在店里寄卖。但是...还是不够快,所以她...一边奔波继续寻找合作的宠物店,一边想办法,一边开始寻找靠谱且便宜的活体运输公司。 苏瑶简直忙得脚底朝天! ... 都说阳春三月,这日子一旦进入三月份,气温就开始蹭蹭往上涨,正所谓古人诚不欺我。李南鱼很是高兴,因为终于可以脱掉厚重的棉大衣,穿上薄薄的长袖卫衣,弹起吉他来也没有那么费劲了。 寒假结束以后,李南鱼还是照常做着教授助理的工作,端端茶倒倒水。每天9点睡7点起,闲鱼一般的日子无比悠然自得。 在一个春意昂然的日子里,苏瑶打电话过来说:“我赚满一百万了。” 就在李南鱼刚准备恭喜的时候,苏瑶的下一句话就让她把话全塞回了肚子里。 “但是比苏禾慢了两天。” 那个狗日的私生子不知道从哪儿得到消息,从2月份开始就拼命做空石油。做空嘛,都懂的,就是借别人的东西卖,等那个东西跌价了再买回来还给人家,中间的差价就是赚到的钱。 仅仅两个月的时间,国际原油价格就从每桶40美元掉到了5美元,甚至还有持续下跌的趋势。苏禾把十万块钱全投进去做空,还加了两倍杠杆,躺着躺着就赚了一百多万。 而反观苏瑶,都脚底朝天了...这个世界上能让人脚底朝天的事情一共有两样,一样就像苏瑶这样,另一样...读者们自己体会。 苏瑶输得是五体投地,在电话里很担心地问李南鱼:“我爸会不会就这么把集团交给苏禾?” 李南鱼安慰说:“怎么可能!这只是个考验,又没说赢了怎么样,输了怎么样,你就把心放肚子里。你爸离退休还有十好几年呢!什么时候请我吃饭庆祝一下?” 苏瑶说:“改天吧!不过我爸也私下跟我说了,他说苏禾这个人投机取巧,赌博心太重,比不上我的稳扎稳打。” 李南鱼:“你看,这不结了吗?啥时候请我吃饭?” 苏瑶道:“最近没空,我打算做一个职业猫贩子,开一家宠物店,正好毕业以后就留在s市了。要不你哪天有时间陪我选选址?” 李南鱼:“行啊,我觉得你就开在苹果街附近就成,离学校又近,我和芊芊还可以帮你打工。” 苏瑶:“那你可得喊我苏老板。” 李南鱼:“是是是!苏老板!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苏瑶:“去你的!” 李南鱼很无辜地挂掉电话,心想:不就吃个饭么?什么时候苏家大少爷变这么小气了? ... 时间继续流转,否则故事一个接一个多不自然?总要有个缓冲对不对? 一年中最难熬的时间,莫过于春节以后到四月底,因为这段时间没有任何长假可以抵消工作带来的疲劳,虽然每天混日子的李咸鱼也没什么可以疲劳的,但能有个长假放松身心也是极好的。 终于,属于劳动人民的节日到了。放假前一天,李南鱼兴奋地收拾完行李,买上票,和苏瑶两人双双再次踏上返程。 八百公里转眼就到,李南鱼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给老爸老妈一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她实在是太想他们了。 晚饭,李南鱼难得地和老爸喝了点酒,还是那种度数蛮高的黄酒,才喝了没多少,李南鱼就开始说混话:“来来来!老爸!干杯!愿咱们来世再做父子!” 老妈纠正:“是父女!” 李南鱼一拍脑袋:“对对对,是父女!” 老爸说:“那我得早点投胎,不然赶不上你生娃。” 李南鱼纠正:“你这话说得就不对,如果是我生你,那咱们只能做母女或者母子。” 老爸:“那就来世再做母女!干杯!” 李南鱼:“为啥是母女?” 老爸:“为父也想尝尝做女孩子的滋味。” 老妈打了一下李大成的脑瓜子:“老东西,要死了你!” 老爸:“不死我怎么投胎?” 李南鱼:“不要乱立g。” 老爸:“说真的,这年头啥都要排队,不早点死可能真赶不上你生娃。你想啊,这每天死那么多人,下面肯定人满为患了。这见阎王要排队吧?喝孟婆汤要排队吧?过奈何桥要排队吧?万一再多来点关系户,那我们这种平民百姓又不知道要排到猴年马月去了。”说着一指李南鱼的鼻子:“到时候你可多烧点钱给我,没关系我可以靠打点。” 李南鱼一拍桌子:“差点被你们带坑里!我可没打算生娃!”然后补充道:“我和芊芊复合了!” “复合了?”老妈嘴里的菜差点掉出来:“她爸妈能同意?” “不知道,反正我想好了,怎么着都得把她娶回来。”李南鱼斩钉截铁。 老爸扳了扳手指:“你这重新投胎可能来不及啊!” 李南鱼:“你怎么什么都能扯到投胎?” 老爸:“因为我可能真的要投胎了。” (我前一本书心态崩了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我父亲的离世,现在我想把这段经历还原出来,算是纪念,将来如果想爸爸了,翻出来看看也挺好的。) 第八十四章 爸爸再打我一次 客厅里,灯火通明。 李南鱼转头看向老妈,问:“我爸说他要投胎了?怎么回事?” 老妈忽然泪如雨下,近乎嘶吼着说:“你爸得癌了!” 轰地一下,李南鱼的脑袋就像被泰森一拳击中,眼前冒出点点的小星星,还以为看到了宇宙。 原来,李大成早在去年就查出肺癌晚期,为了不让女儿担心,父母始终都没有说出真相。 不过幸运的是,在经过多次放疗化疗之后,李大成目前的病情已经趋于稳定,甚至连头发都没有掉,体重也在妻子的悉心照料下并没有减少很多。 所以光靠外表,李南鱼根本无从察觉父亲原来早已病入膏肓。 晚上,李南鱼上厕所的时候看到了独自一人站在窗前的父亲,他手里拿着一根烟,但是没有点燃。 李大成是从不抽烟的,只有在婚礼或者丧事的情况下,抽两口别人递上来的烟。因为他觉得拒绝别人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 老爸知道李南鱼在看他,小声说:“为什么有的人天天抽烟,抽到80岁也不会得肺癌。我偶尔抽一根,怎么就得了这个要命的病?” “还有的人,一辈子也没瓢过鲳,第一次瓢,就被抓了。天灾人祸那么多,谁也说不准的。” 李南鱼走到老爸身后,抱住他的后腰,感受他宽大的后背。 不知有多久没有感受过了。 小时候,李南鱼生病打针,每次都是老爸背着她风里来雨里去,那时候总觉得老爸的背特别宽,像城墙一样厚。 老爸说:“我可没瓢过鲳。” 李南鱼咧嘴笑笑:“你肯定没有,老妈这么漂亮。” 老爸道:“就算不漂亮也不会瓢的。” 李南鱼说:“我抽过烟了。” 老爸回头,捏了一下女儿的鼻子问:“什么时候的事?” 李南鱼回答:“去年,忘了什么原因了,反正...心情不好,所以抽了。” 老爸摸摸女儿的头:“没关系,老爸小时候也抽。还打架呢!你妈那时候被人欺负,我拎着棍子就上去了。” 李南鱼说:“换成芊芊被欺负,我也拎棍子。” “保护女人,是男人的天性。” “妈妈真幸福。” 窗外,已经没有车子了。只有一成不变的景色,和偶尔经过,失魂落魄的人。 李大成把烟点燃,又拿了一根出来递给李南鱼。父女两人背着老妈,在窗口吞云吐雾。 李南鱼说:“老妈要是知道咱们这样,会拎棍子把我们揍死的。” 老爸笑笑:“没事,早晚要死的。” 李南鱼顿时喉咙像塞了个马铃薯,拼命吸了一口手里的烟,憋在肺里,十秒钟...十五秒...二十秒,她撑不住拼命咳嗽起来,眼泪随着咳嗽奔涌。 老爸丢掉烟头,轻轻把李南鱼抱住,拍着她的后背,说:“老爸支持你和芊芊在一起。” 李南鱼再也无法压抑,哭着说:“我宁愿不要她。” 老爸装傻问:“不要她要谁?你小子别移情别恋,人家芊芊好着呢!” “我只要你好!” 烟头从窗口飞出,划过一道带着光的优美弧线,下一刻,李南鱼冲回房间关上门,扑进被窝,眼泪如同决了堤的三峡大坝。 得知父亲的病以后,李南鱼又一次难以入眠,所幸一直以来的良好作息令她并没有陷入沉睡,不过现在的李南鱼反倒希望自己能陷入沉睡了。 她浑浑噩噩地走在每一条熟悉的街上,路上行人熙熙攘攘,但她却觉得孤独。 半个多月以后,老爸病情复发,伴随着多处病灶转移。李南鱼找到苏瑶,又问她借了一百万,希望老爸也能接受质子重离子治疗,但是医生告诉她,做不了,至于为什么,李南鱼不懂,总之,就是做不了,就算做了,也只是浪费钱。 可能这就是命。 李南鱼不信命,她跟医生说:“不要紧啊,不就是个钱吗?我还有的,我还可以借的,我有个朋友家里是开公司的,我下半辈子给她打工,我也要借足钱来救爸爸!” 医生说:“你这个朋友就算把公司卖了,你爸也活不到吃年夜饭。有些事情,不是钱就能解决的。” 李南鱼忽然想到: 换个身体!换个身体就行了呀! 她很得意,她心想:你这个臭医生知道个屁! 她疯狂地回到学校,问朱大俊能不能给他老爸换一个身体,越快越好,可得到的答案是:机器被拆散送到美国,用来帮助加快第二代机器的研发进度,至于具体时间,可能比预想的一年要更久。 这句话反倒令李南鱼燃起希望,她觉得“更久”不代表“永久”,只要老爸能撑到机器研发出来,他就能好好活下去,甚至还能圆他之前说的“下辈子想尝尝做女孩子的滋味”的那个梦也未尝不可。 所以她心中计划,首先用那一百万对老爸实施质子重离子治疗,无论有效没效,至少能达到拖延时间的目的,只要能拖延时间,就代表了希望。 她再一次连夜赶回l城,却在刚到火车站的时候接到老妈撕心裂肺的电话。 电话里很嘈杂,李南鱼根本听不清老妈在说什么,但她可以肯定,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李南鱼打了一辆车,在车上,她拼命想着到底会发生什么,是老爸出事了吗?最坏的那个想法在心中一闪而逝,李南鱼不愿去相信,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她兀自祈祷:千万不要是最坏的那个。 火车站离李南鱼家很远,车子开了很久很久,久到李南鱼都怀疑是不是快到bj了,这可能是她这辈子坐过最漫长的一趟车。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李南鱼迫不及待地下车,远远地,她看到救护车的灯光闪烁。 楼道外,一群人哄在那里看热闹,李南鱼挤过人群,她只看到好多个人围在那里,透过那些人脚与脚的缝隙,依稀看到地上躺了一个人。 李大成正在被抢救,一名急救人员快速按压他的胸口,按几下之后再做几次人工呼吸。 李南鱼只是看了一眼,冲上楼,老妈瘫倒在家门口,凄厉地喊着丈夫的名字。 “李大成!” “李大成!!” “李大成!你给我回来啊!” “李大成...” 一名急救人员拍了拍李南鱼,让她把父亲的医保卡找出来。李南鱼照做了,她把医保卡交给急救人员以后,试图把老妈扶起来,但是做不到,老妈像重了十倍,或者说,她根本不愿意起来。 在老妈紧攥着的手中,李南鱼发现了一张纸,上面是老爸的遗嘱。 “我在一楼的东面楼梯间里,这个病把我折磨得太痛苦了。老婆,我不想再拖累你了,先走一步了。” 最下面,是李大成这三个字的签名。 李南鱼对这三个字的熟悉,不光因为这是父亲的名字,更是因为他们时常出现在学校需要大人签字的作业本上、考卷上、成绩单上。李南鱼曾不止一次试图模仿这苍劲有力的字迹,来达到逃脱一顿毒打的目的。 现在,这三个字出现在了父亲的遗书上。 回到楼下的时候,李南鱼注意到,给父亲做心肺复苏的人换成了一个不知名的机器。那个机器特别有力,一下又一下地按着父亲的心脏。 当时李南鱼的意识中,始终不觉得老爸真的会死,急救人员这么厉害,那个按胸的机器那么给力,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放走一个人的生命? 李南鱼现在真的特别希望老爸爬起来拎根棍子把自己揍一顿。 ... 后来李南鱼才知道,老爸不光有肺癌,还有严重的抑郁症,而导致抑郁症的原因,就是肺癌。 李大成忍受不住病痛的折磨,也不想让病痛折磨自己的爱人,所以选择了趁妻子不在家,跑到楼下的楼梯间里,用一根丝巾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救护车呼啸着开到医院,李南鱼跟着来到医院抢救室,一群医生围着李大成转来转去,往他身上插各种各样的管子。 好多亲戚朋友连夜赶来,站在抢救室外急切观望。 过程中,李南鱼签了好几个字,至于那些东西是什么内容,她根本就没有在意,只是和老妈一起看着老爸躺在那里,像个人偶一样被肆意摆弄。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名医生走过来,在李南鱼耳边悄声说:“脑死亡了。” 李南鱼看着医生,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早就知道这个结局。她侧头看向老妈,老妈的眼睛一刻不离床上的丈夫,眼中依旧怀着希望的光。 李南鱼没敢跟她说,只是默默和所有人一起看着正在被“抢救”的父亲。 医生一个个离开了抢救台,只剩下还插着的呼吸机,在一下一下顶起父亲的胸。 老妈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但是又不愿相信自己所猜到的事实,声嘶力竭地大喊:“你们救救他!你们救救他啊!” 到场的亲戚中,有一个也是医院的医生,他走上去看了看李大成的瞳孔,摸了一下他的脉搏,摇摇头说:“没用了,脑死亡了。” 不知道为什么,李南鱼流不出一滴眼泪,只是怔怔地站在那里,旁边是嚎啕大哭的母亲,还有父亲的堂姐,她也哭得很伤心。 护士拍了拍李南鱼,让她去交费,李南鱼几乎一瞬间就恢复了常态,去交了钱然后把单子交给护士。 老妈哭得几近昏迷,最后是被一群亲戚从抢救室里强行拖出去的,抢救室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李南鱼一个人陪在老爸身边。 她摸摸他的手,他的脸,从未有过的冰凉。 李南鱼趴在老爸的胸口,轻轻拍着他。 老爸曾经跟李南鱼说,她小时候经常睡不着,要他拍背,要拍很久很久才能睡着,而且一旦他不拍了,李南鱼就会睁开眼说“拍呀!拍呀!” 现在轮到李南鱼拍拍爸爸了... 中间李南鱼又被叫起来签了个字,然后又趴回去继续拍,李南鱼想就这样一直拍下去。 李南鱼对老爸说:“睡吧。” 可他听不到了。 李南鱼看着插在老爸身上的管子,就觉得特别来气,伸手一根根拔掉,最后拔掉的是呼吸管,是那种创伤性的呼吸管,管头尖锐,拔出来的时候还带着血... 法医过来了,跟李南鱼说要检查一下,要脱掉老爸的衣服。 他脱掉了老爸的外套,李南鱼反手就把它穿到了自己身上,拉上拉链,很暖和。 还有老爸一直戴着的手串,李南鱼也摘下来戴到了自己手上。 脱到里面的时候,李南鱼摸到老爸的背上,热热的,李南鱼喃喃地跟法医说:“还有体温...” 法医一言不发,拿着照相机拍了好多照片。 老爸的手,怎么也搭不到肚子上,软趴趴的,拿起来又滑下去,拿起来又滑下去... 李南鱼是第一次看到父亲的罗体,和她曾经的那个身体真的好像,腿型、身材、手臂、szq... 拍好照以后,法医给老爸罩了一件衣服在下面。露出的小腿上,有一个淡淡的疤痕。 李南鱼记得很清楚,这是老爸很早以前坐别人摩托车的时候在排气管上烫的,那时候肿了好大一个水泡。 ... 李南鱼第一次进了医院的太平间,里面的人带着她来到了一间会客室,跟她说了很多之后要做的事情。 因为太平间没有空的冰柜了,所以只能直接把父亲送去殡仪馆。 李南鱼也是第一次坐殡仪馆的车,司机打电话给李南鱼说接尸的时候,那声音真的既空洞又深邃,仿佛来自地狱,原来恐怖小说里面关于接尸人声音的描述是真的。 父亲被送到了11号冰柜,在关冰柜门的前一刻,司机故意停留了几秒钟,然后“砰”地一下关上,很用力,他似乎很笃定这一幕会在李南鱼的生命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李南鱼怀疑自己的泪腺是不是坏掉了,直到追悼会绕遗体三周的时候,她也始终没有掉眼泪。 追悼会的最后,李南鱼作为“养女”,负责在李大成的棺材上钉钉子。 钉子上缠着一块红色丝带,李南鱼楞楞地瞅着,钉下去的瞬间,她的情绪仿佛憋了一个大招,猛地犹如洪水猛兽爆发。 ... ... 在骨灰等待室里面等了45分钟以后,父亲的骨灰出来了,装在一个红色袋子里,袋子没有扎紧。李南鱼看了一眼,原来骨灰不是灰,是一块块被敲碎的骨头,那骨头真的好白,上面还有一个个小洞洞。 爸爸的...骨头... 李南鱼那时候真的很想拿走一块... 第八十五章 大南瓜乐队 七月初,已经不是热得人神共愤了,而是热得人神都得开空调。李南鱼坐在前往z城高铁上,四周的所有目光都在偷偷对她侧目。因为没有人会在七月份还穿着一件看起来很厚的外套,李南鱼成了别人眼中的异类。 李大成的丧事结束以后,李南鱼在家陪了老妈半个多月,其实也是老妈陪了她半个多月,两个人算是相互扶持,才不至于每天以泪洗面。 这次来z城其实本就在计划当中,如果日子没记错的话,距离上一次楚海洋送自己生日礼物,恰好已经快要满一年了。 楚堇一和楚海洋的十九岁生日,同时也是李南鱼变成女生的第一整年多一个月。 无论如何,李南鱼都想来这里再看看,毕竟这里也是她心中的疗伤之地。 高铁上,李南鱼把身体蜷缩在座位一角,用窗帘把自己的脑袋和车厢分割成两个世界,她的视线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脑海里却想着老爸和自己在窗口抽烟的场景。 下了高铁,李南鱼径直来到楚海洋家按响门铃,结果出现的竟是一个消瘦的身影,是楚海洋的手下小番茄。 李南鱼问:“你老大呢?” 小番茄一脸茫然:“老大去找你了呀!” 原来楚海洋感应到李南鱼陷入无边的伤心,今天一大早就坐着高铁直奔s市去了。 现代科技这么发达,两个人在出发前竟然都没有想过要联系一下对方。李南鱼自我嘲笑了一番,也把楚海洋嘲笑了一番。 她给楚海洋发微信:“我在z城。” 楚海洋回复:“我刚到s市,苏瑶说你父亲走了...” 李南鱼:“嗯,已经过去了。咱们生日快到了,我想着来z城看看你,顺便散散心。” 楚海洋:“那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过了半个小时,楚海洋又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没票了,我明天一早再回。” “好!那我自己随便逛逛。” 李南鱼说完,在附近随便找了个旅馆把行李放好,吃了个饭,感觉热得不行,终于还是把老爸的外套脱掉,戴着他的手串,一个人慢悠悠走在大街上。 走着走着,她面前出现一所学校,这是一所高级中学。现在是暑假,照理说暑假中的学校应该是全世界除了图书馆最安静的地方,可这所高中的操场,却一反常态地呈现出熙熙攘攘。 操场的正前方,搭着一个简易舞台,舞台上,放着架子鼓、吉他、贝斯、电子琴、话筒,还有若干个大音响。各式各样人围绕着这个舞台,说话声叠加起来吵吵嚷嚷的吸引了更多的人。 李南鱼也成为了被吸引的那一个,跟着几个高中生走进了校园。 操场边,打着一个横幅,上面写着:大南瓜乐队毕业演唱会。 乐队的名字很熟悉,李南鱼很快就想起来了,这是楚堇一创办的乐队,原来这里是楚堇一的学校! 担心被别人认出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李南鱼从包包里拿出一副口罩戴上,然后慢慢挤进人群。 自从换了个身体以后,身高既变成了一种劣势,又变成了一种优势。至少在这种摩肩接踵的场合下,李南鱼可以很轻易地从别人的腋下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虽然,有些人的腋毛确实很臭。 李南鱼屏住呼吸,穿过重重腋毛,钻到了最接近舞台的地方。身边,汗臭味加口臭味加各种难以名状的气味飘荡,李南鱼如同大象群中的老鼠,被挤得差点把中午吃的韭菜馅饺子呕出来。 她打了个嗝,一阵风把臭气往后吹,顿时所有人都以为学校的厕所炸了。 音乐声响起,四个洋溢着青春气息,并且毫无腋臭的女生走上台,对着台下的人深深鞠了一躬以后,其中一个说道:“感谢大家来观看我们大南瓜乐队的演唱会,这是我们第一次在学校的操场举办这么盛大的演唱会。”她哽咽了一下,继续说:“这也是我们最后一次举办演唱会。” “因为下个学年开始,我们将各奔东西,去往世界各地四个不同的城市,开启我们各不相同的全新人生。” 四个女生,分别站到了架子鼓、贝斯、电子琴,还有话筒前面,只有电吉他的后面,空荡荡的没有人。 刚才说话的那个妹纸,站到了话筒前面,她清了一下嗓子,说: “大南瓜乐队本来有五个人,今天有一个人没来。并且,这个人也永远不会来了,因为她去了另一个世界。” “不知道她在那个世界会不会也组建一个乐队,或许叫小南瓜乐队,也有可能...叫大南瓜乐队之阴间小分队...” “她叫楚堇一,是大南瓜乐队的创始人,我至今还记得她第一天找到我,跟我说的那句话,一起组个乐队吧!” “然后,没有太多波折,大南瓜乐队成立了。” “今天的演唱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对堇一的一个纪念,或许多年以后我们会忘记学生时代的大部分事,但和我们一起创造无数回忆的伙伴,我们绝不会忘记。” 台上的四人弯下腰对着台下鞠躬,久久停留。 李南鱼并没有楚堇一的记忆,她从那名女生的话语当中共鸣不到任何类似伤感或是激昂的感情。她只是从她们身上看到了苏瑶、顾熙、林安安的影子。 父亲去世以后,这几个妹子给了李南鱼很多鼓励,她们轮番过来陪李南鱼谈心,陪她去水蜜桃小镇的钢板桥看星星,陪她去士多啤梨酒吧喝鸡尾酒,陪她在大街小巷寻猫。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李南鱼始终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陈芊芊。 或许若干年以后,苏瑶她们这一群可爱的小伙伴也将因为各种不同的原因各奔东西,但正如台上那名女生说的,记忆这种东西是永远不会衰退的。 她就像天空中一颗颗星星,或是暗淡或是璀璨,但永远挂在那里,亘古不变。 音乐响起, 少了吉他声的演奏听起来略显沉闷,幸好主唱的功力非凡,不仅留住了想走的人,更吸引来了更多的观众。 李南鱼感觉身后越来越拥挤,小小的身板渐渐支撑不住向前倾倒,她用力趴住舞台边缘,试图阻挡人群向前的力,但是事与愿违。不知什么时候,她被挤得双脚腾空,然后整个人直直翻上舞台。 她连忙爬起来,结果光滑的舞台犹如早就设定好的陷阱。这一次,她连口罩都摔掉了。 音乐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主唱的视线在李南鱼的脸上呆愣了几秒后,缓缓开口说出了:“堇一?” “堇一!?” “真的是堇一!” “堇一你活了吗?” 李南鱼感觉身后无数道视线刺在自己后背上,与此同时,还有四道视线刺在自己脸上。 “我...我不是堇一...” 她说这话的时候,连自己都不信。 第八十六章 多巴胺 这件事情是这样的,李南鱼被挤上台以后,演出就被迫中断了,四个大南瓜乐队的成员把李南鱼拉到旁边,盘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最后不知道谁问了句:“所以你会不会弹吉他?” 李南鱼习惯性地说出:“会...” 但当她还没来得及说出:“一点点”这三个字的时候,就已经被四个人架到了台上。 就在李南鱼一筹莫展的时候,那位主唱转过头来,对她说了几句话,虽然没有听清楚说的是什么,但李南鱼还是读懂了她的口型: “随便弹几个和弦。” 于是,李南鱼还是硬着头皮抱起吉他,“假扮”起了楚堇一,比起大南瓜乐队的其他人,她的吉他弹得犹如一群鸭子中间混进了一只鸡,尽管都是禽兽,但是一个有蹼,一个没谱。 看着台下一个个依旧兴奋地高举着胳膊,露出黑乎乎腋毛欢呼的人群,李南鱼终于可以断定,这帮人大部分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演唱会,而是来看大白腿的。 演唱会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李南鱼的尬演时刻终于结束。刚下舞台,她就被大南瓜乐队的四人团团围住。 这帮准大学生对着李南鱼比划了半天,最终得出结论。 “你不是堇一。” 李南鱼说:“是的,我吉他弹得可差了。” 主唱说:“可是你长得真的很像她。” 鼓手说:“身高也很像。” 键盘手说:“味道也像。” 贝斯手说:“全都像。” 李南鱼说:“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太多了。” 主唱问:“能合个影吗?” 李南鱼点头:“好~” ... 世界真的很小,走下舞台没多久,李南鱼又遇到了一个不算太熟的熟人。 张晓晓,她穿着和上次在rb遇到时候一模一样的衣服,远远地就开始冲李南鱼挥手。 “小鱼!” “好巧啊,我寻思z城挺大的呀,怎么这都能碰到熟人。”李南鱼说。 “因为我高中就是在这个学校读的呀,听说今天有演出,就来看看咯~”张晓晓走到李南鱼身旁:“刚才看到你的表演了,特别...中规中矩。” 张晓晓本来想说特别棒,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能违背自己的内心。 “哈哈哈,她们说我长得像去世的吉他手,刚好我也会弹吉他,就被赶鸭子上架了。感觉我就像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李南鱼自嘲。 张晓晓摆摆手:“哪有哪有,就算是老鼠屎,也是颗闪亮的老鼠屎。” “哈哈哈,这话说得对头...”李南鱼扯了扯嘴角。 两人沿着学校外的道路慢慢走过,天色渐渐暗下,太阳和月亮像两个不共戴天的仇人,挥舞着各自的光线武器争夺天空的制霸权。 两人找了个咖啡厅坐下。 张晓晓问:“怎么想到来z城了?” 李南鱼说:“散散心。” 由于张晓晓的问题,导致李南鱼又想起父亲被抢救的种种画面,脸上的表情变得不太好看。 人在情绪爆炸的时候,是很难藏得住心事的。 张晓晓很好地捕捉到李南鱼一闪即逝的悲伤,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板巧克力,掰下一块塞进李南鱼嘴里。 因为天热的关系,巧克力入口即化,唇舌间巧香四溢。 “不开心就吃巧克力,就会开心了。” 李南鱼苦笑:“哪儿来的歪理。” 张晓晓打了个响指:“错!你知道多巴胺吗?” 李南鱼说:“我知道,男女停车坐爱枫林晚,去掉停车和枫林晚的时候会大量分泌这种物质。” 张晓晓说:“没错,多巴胺会使人产生幸福感。除了停车,吃巧克力的时候也会产生这种物质。” 李南鱼问:“所以我得吃多少巧克力,产生的多巴胺才能抵消我的难受呢?” 张晓晓说:“这就得看你是因为什么事情而难受的了。” 李南鱼喝了口咖啡,说:“我爸去世了。” 张晓晓倒吸一口气,可能是被惊到了,半天才在那边喃喃:“可能...连停车坐爱枫林晚也很难...” 李南鱼说:“谢谢你的巧克力。” 两个人在咖啡厅坐了一会儿之后,便互相挥手道别,结束了这次的偶遇。 天上,太阳与月亮对于天空制霸权的争斗即将接近尾声,太阳的地盘被月亮一点点蚕食,随着最后一丝光芒燃尽,黑夜降临了。 李南鱼找了条河,把石头和烦恼一起砸入水中,这是她一直以来自以为有效的治愈方式。但是实际操作下来,效果似乎还不如白天在舞台上尬演。 踏着黑乎乎的道路回到酒店,洗过澡以后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李南鱼始终不能入眠。 她爬起来站在窗口点了根烟,盯着烟头的火光很久才抽一口。恍惚间,她仿佛听到一个声音在叫她的名字。 “爸爸?” 房间里,只有头顶的灯光,李南鱼叼着烟,爬到床头关掉灯,然后对着黑暗又喊了一声:“爸爸?是你吗?” 回答她的,只有窗外的汽车胎噪。 是幻觉吗? 李南鱼回到窗边,不去管身后的黑暗。 她搬了张椅子,坐在窗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感觉自己特别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企图从缭绕的烟气中寻找老爸的身影。 可能老爸也曾经这样寻找过自己爸妈的身影吧! 李南鱼的爷爷奶奶早在李南鱼的老爸还小的时候就归于黄土。所以有时候老爸惹到老妈气到忍无可忍的时候,老妈总是会用从小没爹妈教养的孩子来骂老爸。李南鱼从没见过爷爷奶奶,甚至连照片都没有见过。她还记得小时候自己用橡皮泥捏了一个长胡子老头给爸爸看,爸爸问她:“这是谁?” 小时候的李南鱼奶声奶气地回答:“这是爷爷!” 然后,李南鱼又捏了个奇形怪状的奶奶,放在爷爷旁边。 那时候的李南鱼丝毫不通人事,她也不记得老爸在看到自己的那一系列举动之后,是哭了还是没哭。 如果人真的有灵魂,或许老爸已经在那边的世界和自己的爸爸妈妈见面了吧! 想象着爷爷奶奶在另一个世界迎接老爸,然后凶巴巴地扯他耳朵问他怎么来得这么早的样子,李南鱼流着眼泪,却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手机叮叮当当一阵乱响,迷迷糊糊中的李南鱼把电话抓在手里,听见里面传来张晓晓的声音。 “你在哪里?” “我...我在睡觉...” 张晓晓声音惶恐:“和...谁?” 李南鱼揉了揉眼睛,清醒过来:“和自己!” 张晓晓:“哦哦!我以为你真的停车坐爱枫林晚去了呢!” 李南鱼没好气:“呸呸呸!小小年纪不学好!” 张晓晓:“我哪里小!我就比你小一岁!而且明明是你先说的这句话!” 李南鱼:“不和你扯!找我干什么?” 张晓晓:“地址告诉我。” 十分钟后,大门敲响,张晓晓走进来往李南鱼怀里塞了一大包东西,然后说了声:“先走了,我还有事。”就急匆匆跑了。 李南鱼把东西打开看了看,里面竟然横七竖八地塞满了各种口味的巧克力,隔着包装纸都能闻到扑面而来的多巴胺味道。 第八十七章 疗伤之地 中饭前一个小时,楚海洋终于回到z城,他把李南鱼带回自己家安顿好行李,然后开车又一次把她带到了那个乡下小饭馆。 这一次,倒是没有乡间恶霸过来捣乱,给本就平淡无奇的午饭又打了一层油光闪亮的蜡。 不过李南鱼倒是挺喜欢这种古井无波的感觉,这让她觉得特别踏实安稳。可能人经历的事多了,就会变得渴望平淡。 李南鱼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目睹了亲人的死亡之后,她变得更加渴望安宁。这份不该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想法,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坐着楚海洋的车在z城的各个角落如火箭般乱窜,李南鱼看到有冒着浓烟的工场,也有传出欢声笑语的游乐场,还有死气沉沉的火葬场,然后,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这是一个守卫森严的赌场。 下午的金色阳光照不进这个烟雾缭绕的地方,里面有人破口大骂,也有人笑得花枝乱颤。破口大骂的人被几个大汉扔到撒满阳光的外面,花枝乱颤的人哈哈大笑着钻进阳光明媚。 楚海洋给了李南鱼一叠红色的纸,让她坐在赌桌前猜大小。 觉得花别人钱不太好的李南鱼把那叠红色的纸还给楚海洋,自己拿了几张出来押在赌桌上。 然后不出意外的,她赢了。几张红纸变成了十几张红纸。她又孤注一掷地押在了同一个地方,很快,红纸的厚度又涨了一倍。 没多久,李南鱼手里的红纸变得比楚海洋给她的那一叠更厚了。 她甩了甩手,说:“不玩了。” “好,那走,咱们去下一个地方。” 车子再次发动。李南鱼头枕着窗户,脑袋随着汽车的颠簸一下一下地敲打车窗,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楚海洋把李南鱼带到了一处台球馆,不知道为什么,这帮整天在这里打台球的彪形大汉竟然一个个都不是李南鱼的对手。要知道,李南鱼如果再矮上个几公分,很可能就要连台球杆都支不起来了。 “他们在让我?”李南鱼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问题。 “怎么可能。”楚海洋哈哈笑着摸自己头:“再带你去个地方。” 于是,李南鱼又稀里糊涂地跟着楚海洋来到了一个看起来就不怎么正规的游戏厅。 楚海洋问:“打不打拳皇?” 李南鱼点点头,坐到了一台机子前。 曾经作为一个男人,李南鱼当然玩过格斗游戏,只不过是在网吧的模拟器上。 随着摇杆的疯狂撞击声,李南鱼渐渐进入状态,把对面的楚海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十几盘有胜有负的游戏结束以后,李南鱼盯上了附近的老虎机跃跃欲试。 今天的老虎机也仿佛像是开了挂一般,疯狂地往外喷吐硬币,李南鱼就用这些硬币继续玩其他的机子,没币了就直接来老虎机这里“提款”,赚够了硬币就再去玩。 老虎机被活生生变成了提款机。 时间一晃而过,李南鱼坐着楚海洋的车回到他家,小番茄变魔术般在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好菜。 李南鱼吃了一口,觉得应该不会有哪个爱美的小姑娘愿意嫁给小番茄,因为做得实在是太好吃了,长此以往这么吃下去,就算是易瘦体质也得胖成猪。 “哥。”李南鱼看着身旁楚海洋说。 “嗯?” “谢谢。”李南鱼说。 “谢什么啊?” “今天的赌场,还有台球,还有那个提款机一样的老虎机,都是你安排好的吧?”李南鱼问。 楚海洋没有回应,只是抓了抓头发,他的表现已经足够说明真相了。 李南鱼说:“你还真的是费尽心思。” “只是想让你开心点。”楚海洋说着,让小番茄从房间拿出一个盒子放到李南鱼手里:“生日快乐,妹妹。” 李南鱼也同样拿出一个盒子:“生日快乐,哥。” 他们同时打开盒子,然后同时笑得合不拢嘴,因为他们给对方的礼物是一样的。 两个一模一样的巨蟹座钥匙扣。 李南鱼感叹:“我俩果然是双胞胎。” 不一样的是,李南鱼给楚海洋的那个盒子里塞了好几颗张晓晓送的巧克力,是李南鱼临时起意加进去的。 李南鱼解释:“巧克力可以促进分泌多巴胺。” 楚海洋往她嘴里塞了一颗:“那你要多吃一点。” “我已经很开心了。” “那就更开心一点。” 后来的某天,不明就里的顾熙问起李南鱼:“为什么你明明是天秤座,却要挂一个巨蟹座的钥匙扣?” 李南鱼笑笑跟她说:“因为可以分泌多巴胺。” 看着闪闪发光的巨蟹座钥匙扣,李南鱼终于搞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把z城作为疗伤之地的原因了。 ... ... 暑假期间,李南鱼受陈芊芊的影响,也找了一份临时工作,地点就在菠萝城内部,工作内容是陪小朋友玩乐高。 两个月下来,李南鱼觉得自己的听力肯定大受损伤,因为那些小朋友总是在激动之余喊出只有这个年龄段可以轻易发出的海豚音,为此李南鱼大受折磨。从此看那些路上带着小孩的父母,总不免投去怜悯的目光。 父亲去世带来的影响正逐渐消退,倒是曾经骂李大成从小没爹妈教养的那个女人,依旧时不时沉浸在萎靡当中。特别是到了某些特定的时节,需要烧纸钱摆祭祀的时候,老妈的泪腺就会变成关不紧的水龙头。 这段时间,李南鱼又去了几次苏瑶家,她每去一次,钱笙倩那个女人就会变本加厉地讽刺她一回。当然,比起绿茶这种事情,李南鱼还没怕过谁。 这个女人的最后一次耀武扬威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她大叫着自己价值几十万的钻石项链不见了,然后第一时间就在李南鱼那个小粉包里把它翻了出来。李南鱼的百口莫辩并没有持续超过三分钟,张叔就站了出来,说他亲眼看到是钱笙倩自己把项链放进去的,并且还拍了照片为证。 找到机会的叶心兰当即把那泼妇扫地出门,当时的场景别提有多精彩了。 钱笙倩被赶走以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等苏衡回来之后,在他面前上演了一出一哭二闹三上吊。为此她还故意撕烂了自己的衣服,脱掉一只高跟鞋,流着鼻涕和口水在门口如同失心疯一般大喊大叫。 最后钱笙倩是被警察带走的,苏瑶报的警,李南鱼怂的恿,叶心兰叫的好。 ... 陈芊芊老爸的病情已经趋于平缓,8月份的时候转回了老家的医院。暑假期间,她辞掉了除家教外的全部临工,在s市找了一个某公司前台的正式工作,月薪六千,到手五千。 父亲去世的消息,李南鱼一直没有告诉陈芊芊,她也叮嘱苏瑶、顾熙还有林安安不要在陈芊芊面前提这件事。 李南鱼觉得自己应该亲口告诉她,只是一直都没有找到好的机会。每次打电话或者视频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扯到别的地方,比如陪小朋友拼乐高是多么多么痛苦,比如日语学到后面是多么多么难学,类似这种闲话家常的话题。 ... 暑期结束前两天,李南鱼和苏瑶一同回到s市,第一时间就是把陈芊芊,还有顾熙和林安安喊出来吃了一顿饭。 第八十八章 吃饭 s市,晚上,西瓜日料店。 大概是很久没有像这样聚在一起,五个女生第一次发现原来聊天是一件比吃饭还要有意思的事情。 妹纸们放下筷子,侃侃说着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顾熙和林安安搬家了,原来的地方房租涨了两百块,她们觉得有这些钱不如多吃一顿好吃的,一年下来就是十二顿,于是搬到了离原住址足足五公里的另一个小区。另外,她们正考虑买一辆车,目前还在观望中。 陈芊芊建议:“不如干脆买一辆房车?” 林安安说:“我更想买辆高尔夫r。” 顾熙揪了一下她的耳钉:“不行!” 李南鱼说:“确实不行,这车空间太小,施展不开。” 听到这句话,四女同时疯狂点头表示同意。但是林安安依旧目视前方,一脸心驰神往。或许她的性格更像个男孩子,所有男孩心中都有一辆梦想之车,它可以遮不住风,但一定要足够拉风。 最后还是苏瑶的一句话把所有人从虚幻打回现实:“我家有一辆,落灰好久了,不如卖给你?” 李南鱼很好奇:“所以你们家到底有多少辆车?” 苏瑶迷茫了,掰了掰手指,摇摇头,表示不太清楚。 李南鱼说:“我觉得我受到了侮辱。” 陈芊芊说:“你这叫自取其辱。” 顾熙和林安安点头附议。 菜上来了,由于人多,所以点的菜也多,李南鱼掰着手指头数来数去最后发现手指头不够用,然后她顿时理解了苏瑶数自家车时候的无奈。 顾熙问陈芊芊:“前台的工作累不累?” 陈芊芊说:“挺忙的,关键是还兼了个安全员,整天都是忙些杂事。” 林安安一直在吃东西,听到陈芊芊的话猛地抬头:“你歼了个安全员?这么猛?” “去你的!”陈芊芊锤了一下林安安充满污秽的脑袋,继续说:“我们公司的销售总监绝对是个脑袋有坑的人。” 林安安很委屈地摸着被锤的地方:“我现在脑袋也有个坑。” 陈芊芊说:“不,脑袋有坑的人很多,但坑里装满水的人就比较罕见。” 李南鱼举手发问:“前台不是属于行政部门吗?什么时候和销售总监扯上关系了?” 陈芊芊说:“没错,问题就出在这里。那个白痴大概仗着我是新来的,第一天就拿了一大大大大叠东西让我复印,还美其名曰我离复印机近。不光如此,后来他还让我翻译各种文件,什么销售清单,销售合同,那时候我也反应过来了,问他,你们办公室的秘书是摆着看的吗?” 林安安情不自禁地插嘴:“也有可能是摆着干的。” 顾熙打了她一下:“闭嘴!” 陈芊芊继续说:“他可以像块牛皮糖一样粘着我不放,直到我答应他的要求。关键是还整天笑眯眯的,伸手不打笑脸人,搞得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苏瑶说:“职场这么恐怖的吗?” 陈芊芊故作高深:“比你想象中还要恐怖!”然后忽然降低音量,促使所有人都把脑袋凑上来:“再跟你们说个事儿哦!咱们公司一共有三栋楼,每栋楼的天台都可以上去,那天午休的时候,我在其中一栋楼的天台上面吹风...然后...我看到我们人事部的经理在和老板的司机...” 李南鱼忍不住接话:“停车坐爱枫林晚?” 陈芊芊补充:“去掉停车和枫林晚。” 顾熙俏脸酡红:“这么刺激?” 林安安拉住她的手:“咱们有了车,就可以把前面两个字加上了。” 陈芊芊说:“是很刺激!因为离得远,我就只看到司机抱着人事经理在那边扭来扭去,具体我不敢说,怕被和谐。” 顾熙舔舔嘴唇,盯着她问:“然后呢?” 陈芊芊说:“我看了二十分钟,他们扭了二十分钟,后来眼看着午休时间要过了,我就只能下楼上班去了。” 李南鱼咂咂嘴:“可惜了。” 顾熙表示万分同意。 苏瑶招呼大家:“来来来,快吃东西,都凉了!” 一边吃,苏瑶一边讲起了之前那个王欣意的事情,这些事情李南鱼都听过了,于是开始四处张望。 她们所在的地方刚好在整个餐厅的正中央,所以李南鱼可以一览无余地看到饭店的所有人。 左手边,一对夫妻带着他们刚上幼儿园的小孩,那个小孩不肯吃东西,把炸猪排的酱汁弄得到处都是,最后被他父亲拎起来倒提着训了一顿,一时间,饭店里充满了小孩的哭声。 右手边是五个男的加一个女的,他们中的某个人似乎今天过生日,因为李南鱼看到其中一个男人的脚边放着一个巨大的蛋糕。过了一会儿,唯一的那个女生上厕所去了,当她消失在拐角处的瞬间,那群男的立刻张牙舞爪地行动起来,拿蛋糕的拿蛋糕,点蜡烛的点蜡烛,还有一个男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台蓝牙音响,连好手机以后试了一下音量。一切准备完毕,静等女生归来。 李南鱼不再去看他们,而是将视线转向身后的那一桌。这桌人就厉害了,清一色都是虎背熊腰的大汉,整个饭店就数他们声音最大,一会儿喊着要干杯,一会儿喊着要去吐。 坐在他们后面,李南鱼总感觉背后发毛,万一打起来了可怎么办?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的,就算是擦着碰着也是不得了的事情。 所以李南鱼下意识地挪了挪凳子,防止到时候万一他们真打起来,自己可以稍微远离一下战斗中心。 结果还真的被李南鱼给猜中了,真的有人打起来了!不过,她只猜对了一半,打起来的不是身后大汉这一桌,而是右手边五男一女那一桌。 事情是这样的: 女生上完厕所回来以后,看到桌上的蛋糕惊喜加惊讶,唱完生日歌许完愿以后,有个男生忽然站出来跟这个女生表白。 俊男美女,本该是美事一桩,没想到这桌上的另外一个男生不高兴了,因为他也喜欢这个女生。两个人就这么开始争吵,慢慢地,争吵转化成剧烈的争吵,进而又转化成了一场旷世大战。 1号男生大吼一声,重拳朝2号男生左边脸颊揍去,2号不甘示弱,抓住1号揍过来的手,使了个巧劲,1号整个人摔在餐桌上。 很快,餐桌一片狼藉,刚刚切了一刀的蛋糕糊成了一滩白色的馅饼,女生在旁边哭喊着:你们别打了,但是这种关头谁也听不进她的话。 那个不肯吃饭的小孩激动地站在椅子上拍着手欢呼:“哦哦!奥特曼打怪兽了!!” 另外三个男生在劝架的过程中也被误伤,战局以他们那一桌为圆心渐渐扩大,李南鱼这边的桌子也在两人的打斗中被掀翻,酱油菜汁淌了一地,甚至还有一些洒在了林安安和顾熙身上。 林安安顿时就不高兴了,冲上去拎住2号的衣角就要开打,粗壮的大腿和大花臂在灯光下发着油光。顾熙连忙冲上去把她拉住:“人家打架你凑什么热闹?” 李南鱼打开双臂把高了自己一个头的陈芊芊护在身后:“别怕!我在!” 两个男生越打越凶,谁也不知道这两个看起来并不怎么壮实的身体里竟然积蓄了如此巨大的能量。 可能,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毕竟,人本软弱,为爱则刚嘛! 关键时刻,反倒是那一桌彪形大汉起了模范作用,他们总共只出动了两个人,就把那对打得不可开交的情敌制服在了餐桌上。 外面警笛大作,没多久,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冲了进来,大声问:“哪里有恐怖份子?” 李南鱼定睛一看,那不是叶梦琪吗?远远地朝她挥了挥手:“琪琪!” 叶梦琪走过来,面无表情地说:“叫我叶警官。” 顾熙也认出了叶梦琪,连忙上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最后还加上一句:“不是我们报的警。” 林安安举起大花臂:“是我报的警。” 叶梦琪看着她,问道:“你管这两个人叫恐怖分子?” 林安安嘿嘿一笑:“叶警官,你瞧,我们都是良民,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呀!这不是吓到了吗?所以就说得严重了点。” 叶梦琪掏出一副手铐冷冰冰地说:“跟我走一趟吧!” 第八十九章 西葫芦大学杀人事件(1) 关于叶梦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不得不从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说起。在处理完李南鱼、顾熙和口罩女的民事纠纷之后,叶梦琪对李南鱼能控制动物的能力产生了巨大兴趣,在连续多日的跟踪下,不但弄清楚了李南鱼那不为人知的秘密,还顺带破获了一起连环杀人案。 居功至伟的叶梦琪被领导赏识,从犄角疙瘩的大冬瓜街道调任至s市公安局西葫芦街道分局,职位从犄角疙瘩的地方片儿警变成了繁华市区的地方片儿警。 虽说职位没有变,但管辖的地区变繁华了,繁华也就意味着更多的犯罪,对叶梦琪来说,也就意味着更多的机会。 叶梦琪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她做梦都想把全世界变成一个没有罪恶的童话世界,这可能和她小时候的经历有着莫大关系。 ... 林大咩被扭送至西葫芦街道分局之后录了一个多小时口供,并且被叶梦琪严厉批评了一顿之后终于无罪释放。然后,刚出虎穴又入龙潭,从警察局走出去不出两秒,就被顾熙拎着耳朵又训了一顿。 李南鱼在旁边全程目睹,拉着陈芊芊和苏瑶感叹:“有些人表面看着彪悍,纹着大花臂顶着大粗腿,背地里其实是个妻管严。” 林安安满面通红,但是无法反驳,拽着顾熙的胳膊如同小鸟依人般地晃了晃。 顾熙哼了一声:“回家!” 于是,五人打了两辆车,顾熙和林安安一辆,李南鱼、苏瑶和陈芊芊一辆。 出租车先是到了李南鱼住的公寓楼下,心事重重的李南鱼拉了陈芊芊一把,后者心领神会跟着下了车,两人对苏瑶挥手告别。 目送出租车离去,陈芊芊问:“你怎么了?” 李南鱼反问:“你还住在学校里吗?” 陈芊芊答:“嗯,下个月就会搬出去,我在想要不要和你一起住。” 李南鱼当然满心欢喜:“好啊好啊!我住的那个公寓挺好的,房租也超便宜,离你公司也不远。” 陈芊芊点点头,没有说话,仿佛在等李南鱼开口。 月色皎洁,李南鱼在月色下低垂脑袋,小声道:“有件事情...一直没跟你说。” 话音刚落,忽然被陈芊芊抱住,耳边传来她的吐气如兰:“我知道。” 此时此刻,这三个字几乎可以和我爱你放在同一维度。 驶过的汽车划出一道又一道光幕,将两人的影子一次次拉长,又一次次缩短。树叶沙沙地响,因为风吹过了;天空传来低沉的轰鸣,因为飞机划过。 李南鱼咬着嘴唇,不知为什么,原本她不打算哭的,陈芊芊的拥抱仿佛施了个魔法,她潸然泪下。 我们常常在该软弱的时候坚强,在该坚强的时候软弱,只有在最值得信任的人面前时,才脱下伪装的面具,如同小时候那样,该哭哭,该笑笑。 李南鱼到最后也没有问陈芊芊为什么会知道父亲去世的事,但是从这一天开始,她决定对这个女人再无任何隐瞒。 晚上,她和她相拥而眠。 李南鱼告诉陈芊芊,她控制了一群老鼠把猫贩子教育了一顿,结果被刚才那个女警察追踪了好几天。她还说,因为那次事情之后,她的意识体虚弱,常常会在熬夜之后陷入沉睡。 陈芊芊捏着她的手笑笑说:“那以后别熬夜不就行了?” 这天晚上,李南鱼做了个梦。她梦见她和陈芊芊结婚了,两个人穿着一模一样的婚纱,是那种拖着长长下摆,镶嵌着水晶的婚纱。交换戒指的时候,顾熙和苏瑶分别拉着两个人的手,她们是伴娘,旁边穿着黑色燕尾服的唯一的那个伴郎竟然是林安安。 视野里,到处都是为他们祝福的人,李南鱼还看到了自己的爸妈,还有陈芊芊的爸妈,他们远远地朝这边招手。数不清的孩子闹腾着围着她们转,嚷嚷着问她们要喜糖。 梦持续了很久,也许是几年,也许是几十年。梦里似乎从没有黑夜来袭,到处都是鸟语花香。 李南鱼醒来的时候自嘲地捏了一下大腿,心说:大夏天的,哪儿来的春秋大梦。全是白天,怎么在夜晚制造生命?难道要在光天化日之下么,那可真的是光天化日了。 开学的第二个星期,西葫芦大学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 一位保洁员在清扫小树林的时候,闻到了异样的气味,她循味而去,在一堆落叶下面发现了一枚翡翠手镯,和手镯同时被发现的还有一只白色女式凉鞋,就在她准备再找找,看能不能凑成一双的时候,她的脚踢到了气味的源头,那是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女性尸体。 警方很快封锁了现场,并且在距离这里不到几百米的地方找到了另一只白色凉鞋。 于是,整个校园都被长长的警戒线封锁了起来,所有学生被限制没有批准不准离开校园。这天,是星期二。 在杀人案的恐怖阴影下,所有的学生和老师都失去了上课的心情,只剩下看似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研究生们在埋头苦干。事实上,如果不是被导师们逼着,他们也不介意去阴影里恐怖一下。 哦!对了!同样埋头苦干的,还有情侣们。 西葫芦街道分局的警员们全体出动,对整个校园的所有学生进行了为期三天的清查。他们的行动收获,成了被困在学校的学生们茶余饭后的各种谈资。 “对啦!死掉的那个女生你们知道是谁吗?是汉语言文学系的系花,江溪禾啊!” “听说了吗?江溪禾死了以后,有好几个男生被查出来和她有染。” “我也听说了,我还听说,江溪禾原来是校巴。” “啊哟喂,到底是谁杀的人啊,弄得我们现在学校都出不去。” 事发的时候,由于李南鱼也在学校,所以她也被无情地扣在了学校。直到警察把犯人找到以前,她都没有办法回到自己温暖的公寓和陈芊芊打架。 学校安排了一个空着的床位让李南鱼暂住几天,这也是李南鱼第一次光明正大住进女生宿舍。 和传说中的脏乱差不一样,李南鱼住的这一间女生宿舍很符合它女生宿舍的名头,一尘不染干干净净,空气中甚至还飘荡着一股女生的体香。李南鱼和自己身上的味道对比了一下,发觉各有千秋。 原来女生的体味和薯片一样,是可以区分成经典原味、德克萨斯烧烤味、意大利香浓红烩味等等不同口味的。 宿舍里,经典原味女生光着的脚丫从上铺垂下来,刚好落在李南鱼面前,一股经典原味飘进鼻腔。 她说:“我之前和江溪禾一起参加过学校的合唱团呢!真的是个超漂亮的女孩子,怎么就这样被人杀了呢?” 德克萨斯烧烤味说:“你还别说!有可能是感情纠纷,不是有句话叫红颜祸水么?” 经典原味不同意她的说法,反驳道:“如果是感情纠纷的话,那杀死的不应该是男生么?” 香浓红烩味道:“感情这种事情,很难说清楚的,说不定是江溪禾和别的女生喜欢上同一个男生,然后那个女生把江溪禾杀了呢?” 李南鱼从经典原味的光脚丫旁探出头,说:“咱们学校有这样优秀的男生么?” 薯片舍友们想了想,同时摇摇头,说:“没有。” ... 叶梦琪作为西葫芦街区的警员,也被安排进了这次的案件侦破小组。李南鱼不止一次看到她从自己面前匆匆忙忙走过,每次想拉住她问几句话,都被对方以一句“没工夫搭理你”为由抛下。 不过这一次,是叶梦琪亲自找上来的。 第九十章 西葫芦大学杀人事件(2) 在警方的努力下,案件的侦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目前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案件发生的第一现场是在学校后方的小树林,这个经常传出咿咿呀呀、哼哼唧唧,或是嗯嗯啊啊怪声的地方。 这里是唯一一个,校领导默许没有安装摄像头的地方。警方在距离尸体数十米远的地方,发现了被掩埋的大滩血迹,以及受害者的衣服。 在受害者的白色凉鞋以及衣物上面,均没有发现可疑人员的指纹。这无疑给案件的侦破带来了极大的挑战。 由此可见,这名嫌疑犯非常狡猾,且经常看名侦探柯南。 与此同时,警方调取了学校的所有监控,并且特别关照了小树林周边的那几个,结果找到了数百名疑似人员,然而排查了整整三天,嫌疑人没有找到,反倒在排查过程中,拆散了好几对情侣。并且解开了萦绕在全校师生心中的嗯啊咿呀怪声之谜。 在排查摄像头的这几天里,警方同时搜查了所有的学生以及教师宿舍,他们找到了五百零五把水果刀,一百二十把菜刀,三十四把瑞士军刀,以及三把大砍刀,还有棒球棍若干,电磁炉十三台,养生锅五十六把......为学校的宿舍安全管理作出了巨大贡献。 所有与江溪禾有过接触的学生,包括那位曾经和江溪禾在同一合唱团演出过的经典原味女生,无一例外全部接受了事无巨细的盘查。 结果同样一无所获,案件逐渐陷入僵局,破案遥遥无期。 毕竟嫌疑人是看过名侦探柯南的老手,现在警方开始怀疑,他可能不止看过一遍。 直到昨天,也就是案件发生的第五天,那个在小树林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保洁人员战战兢兢地将那个翡翠手镯交到了叶梦琪手里。 经过鉴定,在这个价值20元人民币的翡翠手镯上面,发现了半个陌生人的指纹。 所以说,光看柯南是不管用的。 警方立即开始将该指纹与所有在校人员进行比对,力求在三天,不,两天之内将嫌疑人抓捕归案。 这就是叶梦琪为什么会主动找李南鱼的理由。 她来到李南鱼的宿舍,把薯片姑娘们的指纹都采集完毕,并且和她们聊了一些有关江溪禾的事情,无聊地等了十几分钟,叶梦琪怒了。 她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你怎么还不来?” 李南鱼说:“哦哦!马上!我在喂流浪猫!” 又过了五分钟,拎着一袋猫粮的李南鱼终于姗姗来迟。 叶梦琪把一台录指纹的机器丢到她手里,说了句:“录!” 李南鱼说:“现在办身份证的时候不是都录过指纹么?怎么还要录?” 叶梦琪说:“就是因为比对了你们所有人的指纹档案,也没有找到犯罪嫌疑人的,所以才要重新录,这叫严谨。我们做警察的,绝不会诬陷一个好人,也不会错过一个坏人。我们是正义的使者,懂吗?” 李南鱼把手按到机器上,边说:“懂懂懂!” 叶梦琪说:“对了,我还有点事情要问你,你跟我来一下。” 李南鱼问:“什么事?” 跟着叶梦琪来到一间临时当做审讯室的教师办公室,李南鱼闻到一股淡淡的腐败气味,她猜,这里之前肯定是给某个历史系教授用的。 否则很难解释得通为什么这里弥漫着历史的腐臭,然后她就知道自己错了,因为她看到地上一本用来垫桌脚的书,上面方方正正地写着“金融学”这三个烫金大字。 叶梦琪说:“我在想,你的能力是不是能帮上我。我们的警犬能力有限,一天闻了五百多把水果刀,最后彻底失能了,我想如果你可以...” 李南鱼摇头说:“不行。” 叶梦琪眉头微皱:“你的确有不帮我的权利,但是我希望你想想去世的江溪禾。如果有你在,不光可以代替警犬,甚至还可以替我去询问当天晚上在小树林里目睹全程的老鼠或者其他动物。” 李南鱼说:“想她干什么?我和她又不认识。如果死的人是我好朋友,或许我会豁出老命帮你,哦,不对,也是帮我朋友。但如果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我想不到有什么理由为她拼命,难道我要为正义拼命?” 叶梦琪说:“抱歉,我差点忘记你昏迷七天的事情了。” 她又说道:“可是上一次,你不是还愿意为了正义惩罚那个猫贩子。” 李南鱼说:“当时的我并不知道会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而且,我不光是为了惩罚对方,更是为了帮自己和顾熙解气。上一次我运气好,睡了七天,这一次,或许我运气也很好,再睡上七天,但万一不是呢?万一我再也醒不过来怎么办?江同学已经去世了,她确实很可怜,杀人犯也很可恶。如果我可以的话,我一定会帮你,但是我不可以,我不敢赌自己的命去帮一个不认识的、已经去世的人找仇人。我很抱歉。” 叶梦琪说:“我知道了。” 然后离开了这里。 收集指纹的进度在36小时后全部结束,经过严格比对,警方依然没有找到犯罪嫌疑人。此时距离封校已经过去了一周,在看腻了警察的破案游戏之后,终于有一些学生站出来要求解除封校。 警方商讨过后,同意了这些学生的要求。李南鱼终于可以回家和女朋友在床上打架了。 在排除了校内人员作案的嫌疑后,警方将重点放到了案发那几天进出学校的校外人员身上。当然,这绝对是一个大工程,因为大学不像小学中学,大学的校园就像公共厕所,只要想进,无论是大爷大妈还是屁大小孩,都可以在里面想怎么晃荡就怎么晃荡。 不过这种事情李南鱼并不关心,世界那么大,如果事事都要她去关心,那她就不是人,是超人。 天下着蒙蒙细雨,李南鱼抱着一袋猫粮来到公交车站牌附近,那个“苏菲弹力贴身”的瓦楞箱子,变成了“白猫商城”的瓦楞箱子,是李南鱼上星期刚换的。并且,在那里微微颤动。 自从上次顾熙放了个纸箱子在这,大橘就把这里当成了家,不管李南鱼拿不拿吃的喂它,它都一直没有离开过。 李南鱼觉得自己对于大橘来说,就是个房屋提供者,专门负责更换临近报废的纸箱。如果有闲情,就拿点猫粮猫罐头过来投喂一番。当然,这份工作在寒暑假期间,是全权交给顾熙来做的。 其实两个人也并没有刻意商量好,只是心照不宣地知道什么时候该轮到自己,轮到自己的时候该做什么。每次看到前一个人留下的痕迹,也只是嘴角微扬,心说一句:那家伙来过了。 我们往往在事情发生以前,总觉得它就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美好,但事实总是与之相反。自从曰本旅行回来之后,李南鱼始终感觉顾熙和林安安之间的感情问题…… 但事实与之相反! 换完纸箱的那个晚上,李南鱼又接到了顾熙哭哭啼啼的电话,她俩又吵架了。 第九十一章 寻寻觅觅 吵架的原因已经无从找起,只知道是从一件很小的小事,一点点翻旧账演变成很大的大事。其实她们两个中只要有任何一个人退一步,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只是她们好像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这一次,是林安安把顾熙甩了。吵架的吵到最顶峰的时候,林安安摔门而去,顾熙只是犹豫了一下子,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她冒着细雨,在小区里转了十三圈,然后出了小区,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路上乱撞。她不知道林安安是用什么交通工具走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找了多久,只知道天越来越暗,雨也越下越大。 顾熙不是一个勇敢的女孩子,特别是在这种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当天空响起第一道惊雷的时候,她拨通了李南鱼的手机号。 电闪雷鸣过后,雨反而下得小了,但仍然连绵不绝。李南鱼在一盏路灯下找到了蹲在那里的顾熙:“傻子,你想被雷劈死吗?” 顾熙抬起头:“劈死最好!” 李南鱼说:“那你自生自灭吧!”然后转身走出一百米,从现在的位置看过去,顾熙就像一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在路灯和闪电的交相辉映下显得无比弱小。 她走过去拉起顾熙,抽了她一个耳光,后者面无表情,还在说着:“陪我找大咩去好吗?” 李南鱼问:“你能去哪里找?” 顾熙说:“有可能在她那个所谓的好兄弟家里。” 李南鱼说:“我来打电话给她。” 顾熙说:“不行!她肯定知道你为什么打她电话,她肯定不会说的,她把手机定位都关掉了。她在故意让我找不到她,就像我每次故意让她找不到我一样。” 李南鱼问:“所以这次吵架是你理亏?” 顾熙眼神茫然:“我不记得了。我们总是以很奇怪的理由吵起来,每次谁先生气谁就赢了,这次是她赢了。” 李南鱼问:“我不知道的,还有很多次吗?” 顾熙点点头,她说:“我想去找她。” 李南鱼问:“你能保证下次不吵架?” 顾熙说:“不保证,我们总是这样,只是最近越来越严重了。” 又是一声惊雷在天空炸响。 李南鱼认为这两个人已经走到尽头了,但她并没有说,因为最终决定权不在自己手里,她只负责陪伴。 她说:“你想找的话,我就陪你找。” 说完,李南鱼让顾熙从地上站起来,后者两腿发麻,刚站起来就斜斜倒在李南鱼身上。 雨里,李南鱼像根拐杖,一点一点带着顾熙在路灯下挪动。 她们打了辆车,开了三十多公里来到林安安那个所谓的“好兄弟”家楼下,但是由于不知道具体是哪栋楼几零几,所以她们只能没头没脑地爬上每一栋,通过外面的鞋子来判断林安安在不在。 然而,并不是所有傻子都会把鞋放在门口,两人花了三个多小时,走遍了整个小区的每一栋楼,也没有找到几家人是把鞋子放在外面的。 李南鱼说:“回去吧,你忘了你动过两次手术吗?你不能熬夜。” 顾熙说:“我不要,我宁愿一直找。我有心事的时候,就算躺在床上也睡不着的。” 李南鱼说:“明明知道会这样,你为什么还要和大咩吵架?” 顾熙说:“我不服输。我们两个都不服输,我觉得既然吵了,就一定要吵赢,可能她也是这么想的。” 李南鱼说:“真搞不懂你们两个火药桶是怎么在一起的。” 顾熙说:“不,她才是火药桶。” 李南鱼问:“那你是什么?” 顾熙自嘲说:“我是打火机。” 雨停了,李南鱼觉得浑身发冷,但是并没有感觉到困意,只是肚子一直在抗议。她看了眼顾熙,这个人脸色苍白,嘴唇紧闭,手捂着肚子,看起来比自己惨多了。 “你来例假了?” 顾熙点点头:“可能快满了,我出来的时候没管那么多,包也没拿。我以为大咩就在小区里,结果转了十几圈也没找到,以前吵架我们都是躲在小区里的。我是不是很傻?” 李南鱼拍了她一下:“明知顾问,顾熙的顾。” 她从朱晓俊买的那个粉色小包里拿出一片卫生巾,指着路边的小草丛:“你去那里换,我帮你把风。” 顾熙面露尴尬说:“我没事,还能撑一会儿。” 李南鱼拿出手机看了看,说:“附近有个网吧,我带你去那里换,刚好买点东西吃。” 顾熙说:“好。” 网吧的位置很偏僻,李南鱼拉着顾熙找来找去,最后终于在某两栋大楼之间的小走廊尽头,看到了网吧的招牌。 两人上了个厕所,用李南鱼的身份证开了一台电脑,两张脸凑在一个屏幕前,边看综艺边吃完了两桶方便面。 网吧里灯光昏暗,李南鱼和顾熙的脸在电脑屏幕的光线下油亮亮的,像两个发着光的大油桃。 若干年后,每当两人促膝而谈,说起这一幕的时候总是笑得合不拢嘴,然后说着说着,又不知怎么流下眼泪。时光总是很残酷地把所有人甩在身后。 天边有些发亮的时候,两人回到了西葫芦街道,吃过东西以后,顾熙的脸没那么苍白了,肚子也没那么疼了,但仍旧心心念念着要把林大咩找回来。 李南鱼跟她说:“你应该回家等着,她总要回来的。” 顾熙说:“我知道,但我会不安,所以不如在外面走走,万一碰到她了呢?” 顾熙眼神很坚决,李南鱼打了个哈欠,决定拼了。既然都傻了一晚上,就干脆傻到底吧。 李南鱼指着不远处的路边:“那边有动感单车,我们一人骑一辆慢慢找。” 顾熙笑着说她糊涂了:“那是共享单车。” 李南鱼说:“对对对,共享单车。” 两人骑着水蓝色的共享单车,朝着朝阳升起的方向一路骑去。太阳还未完全升起,仅有的阳光清冽地涂抹在大地上,没有人也没有车,只有如山泉般的鸟鸣,晨雾笼罩着巍峨的高楼,脚下的车轮碾压着路面,发出呼呼的声音,原来尚未清醒的城市是这样的。 一连串的警笛声划破这份宁静,李南鱼探着脑袋寻找声音的来源,在两人的后方,一束明亮的车灯由远及近,伴随着引擎的怒吼,和狂暴的胎噪,越来越近。 黑色迈腾如同野兽,在经过李南鱼和顾熙的瞬间一个拐弯,亮起鲜红如血的刹车灯,轮胎在地面擦出深深的印记。 一切来得太突然,李南鱼凭本能捏下刹车,小手指来不及抽出,被夹在刹车和握把之间。疼痛还没传达至中枢神经的时候,自行车的前轮就一头撞上了黑色迈腾的后尾灯。 李南鱼飞了起来,像个人形沙包,然后重重摔在地上,她并没有失去知觉,正当她挣扎着准备站起来的时候,车里下来一个人,将她一把抄起,粗暴地扔进汽车副驾驶。 第九十二章 人质(1) 太阳终于露出羞涩的脸庞。炙热的金色光线透过车窗打在李南鱼脸上,她却感觉另一半晒不到光线的脸颊异常地发烫。迷糊中,她伸手摸了一下,指尖传来湿滑黏腻的触感。 身上还有好几处同样发烫的地方,李南鱼再没有力气去检查,她感觉自己在飞,而且是在一架飞得相当不稳的飞机上。她的身体被飞机拽着到处乱撞,她睁开一只眼,看到了太阳正在对她笑。俗话说,生活对你笑,你就也得对她笑,所以李南鱼扯了扯嘴角,迎接她的是脸颊的剧烈刺痛。 她想起来了,她被人像玩具熊一样扔到车上。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副驾驶,她的两条腿蜷缩在下面,只剩下上半身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躺在座位上。 再叠加上刚才那飞一样的感觉,所以她现在是在贴地飞行! 全身的力气像被抽干,这份感觉让她似曾相识,她开始有点害怕。害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然而她已经见到了,只不过是今天的。 李南鱼记得刚才她还能听到呼啸的警笛,但是现在她只能听到同样呼啸的胎噪。 驾驶位上坐着的,肯定不是个好人,好人怎么可能不经同意把她扔到副驾驶。李南鱼的视线里有一把伞,就放在副驾驶的储物格,她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拿到,她尝试了一下,她成功了,但是下一秒,那把伞就被另一只手抢走。 耳边响起浑厚的男性嗓音:“别动歪脑筋。” ... 顾熙是眼睁睁看着李南鱼被塞进车里的,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因为她也撞上了迈腾摔倒在地,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只看到了浓烟滚滚的黑色尾气。很显然,这辆车尾气不达标。 紧随其后的警车呼啸而过,只有一辆停了下来。开车的正是叶梦琪,她把顾熙扶起来,问她有没有受伤,得到否定的答案以后,回到车上继续朝前追去。 顾熙怔怔地留在原地,看着两辆躺在地上已经变形扭曲的水蓝色共享单车,感觉一切恍如隔世。她很后悔,如果当时自己能快一点反应过来,再快一点爬起来,只要一个箭步冲上去,她就可以把李南鱼拉住,不让她被扔到副驾驶。然后,不管她们是否继续寻找林安安,至少她们还是两个人。 雨又开始下了,顾熙待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共享单车也撞坏了,她现在哪儿都去不了。 就在她迷茫的时候,她又听到了呼啸的警笛,叶梦琪把警车开出去追了一小段,发现已经彻底跟不上大部队的时候折返回来,停在了顾熙面前。 “你们在追什么人?”顾熙坐上副驾驶问。 叶梦琪说:“杀人犯。” 在警方的不懈努力下,那个造成西葫芦大学封校七天的犯罪嫌疑人身份终于确定。嫌疑人的名字叫郑沙仁,是一个没有身份信息的黑户,年龄不祥,无业游民。 警方查看了无数遍监控录像以后,终于从茫茫人海中锁定了这个人,之后通过走访加上调取周边监控,找到了郑沙仁的居住地点,一排小平房中的一间。但奇怪的是,郑沙仁家门把手上提取的指纹,与江溪禾的手镯上的指纹对不上。 最后成为决定性证据的,是晾在郑沙仁家屋外的一双拖鞋,上面的脚趾纹居然对上了! 逮捕令终于批下,警方在郑沙仁家设下重重埋伏,可惜在埋伏过程中,郑沙仁巧妙地识破了警察的计谋,子弹般穿来梭去绕了好几个街区,最后跳上了一辆停在路边还发动着的黑色迈腾。 之后,就是精彩绝伦的警匪追逐大戏,郑沙仁在经过李南鱼和顾熙两人时心念一动,把看起来很明显更容易控制的李南鱼给顺走了。 ... 顾熙听完以后说:“小鱼是不是被当成人质了。” 叶梦琪说:“照我们以往的经历看,是这样的。不过你放心,我的同事们都在追他,那么多警车,肯定能拦下来的。” 就在这时,叶梦琪的对讲机里响起了说话声:“嫌疑人的车目前上了高速,正在朝x城的方向逃窜。” 叶梦琪说:“这附近就有个高速入口。顾熙,咱们去把小鱼救回来!” 顾熙用力捏着拳头,说:“嗯!” 车头调转,后坐力将顾熙牢牢吸在座位上,她想了想,给陈芊芊、林安安和苏瑶各发了个微信。但是,给林安安的那一条并没有发送成功,在那条消息的下面,显示着对方已拒收的提示。 ... 某高级公寓,已经毕业了的苏瑶以开宠物店为由,暂时留在了s市。睡梦中,她被手机振动吵醒,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接着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发疯似的冲了出去。 ... 李南鱼的公寓里,陈芊芊刚醒过来,手机里还有李南鱼发给她的消息:“宝贝,我陪顾熙去找该死的林安安,你先睡觉,我有可能今天晚上都不回来。” 这时,另一条消息跳了出来:“芊芊,小鱼被绑架了,你快和苏瑶一起来。” ... 黑色迈腾数次突破重围,最终还是被绕后堵截,十几辆警车在高速出口把他团团围了起来。 李南鱼迷糊中,听到四周警笛大作,她知道,该轮到自己派用场了。 整个人被郑沙仁扯到身前,像个挡箭牌一样。一条粗壮的手臂绕过她的脖子,将匕首架在上面。 郑沙仁目露凶光:“不准乱动,信不信我让你死。” 搞清自己的处境以后,李南鱼反而没有刚才那么害怕,她动用自己目前唯一还算自由的眼睛,四处扫视了一番。 外面到处都是警车,闪烁着红蓝灯光。在警车包围圈的外面,李南鱼看到了苏瑶的兰博基尼。 叶梦琪的声音通过警车上的大喇叭传出:“郑沙仁,你已经被包围了。请你放掉手中的人质,争取宽大处理。” 郑沙仁已经没有退路,但还好他手上有个人质,他摇下一点车窗大吼:“放我走!不然我就杀了这个女的!” 他说话的时候非常小心,用李南鱼的身体牢牢护住自己的头部。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僵持和谈判,警方让开了一条道,郑沙仁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脱离包围圈以后,李南鱼重新被放回副驾驶,但是脖子上仍旧如影随形地架着匕首。李南鱼不敢轻举妄动,别说她现在身上有伤,就算没有,她也不是郑沙仁的对手。 李南鱼瞄了一眼所剩无几的油表,说:“你开不了多远。” 郑沙仁说:“我知道。” 车子行驶了一个多小时以后离开高速公路,开进了一个城乡结合区。这里正处于发展和改变的边缘,到处都是废弃工厂。 郑沙仁挑了一个看起来稍微隐蔽一些的,撞破大门,把车子开进了厂房里面。 ... ... 好像所有电影电视剧里面,被绑架的人都是被关在这样一个地方。然后嘴里还往往塞着一双能够轻易被舌头顶出的臭袜子。 塞住李南鱼嘴巴的不是袜子,但明显很臭,散发着浓浓的机油味。不光如此,她的嘴上还被绕了不知道多少圈黑色的工业胶带。李南鱼绷紧舌头,试图把胶带顶开,但是尝试了十几分钟以后,她口干舌燥地宣告放弃。 如果这次能活着出去,李南鱼发誓一定要找到那些二货导演,用切身体会教教他们拍摄绑架戏的正确方式。 但是在那之前,她首先得解开反绑在手上的铁丝。她现在背靠一根水泥承重柱,手腕处、脚踝处还有膝盖处都被铁丝牢牢栓着,另外还有好几圈铁丝穿过自己的腰和脖子,把她和身后的水泥柱绑在一起。很显然郑沙仁不想把李南鱼弄死,所以绕在脖子上的铁丝缠得不是很紧,只是起了一个限制作用,她的头部依然可以在非常有限的范围内活动。 李南鱼试着活动了一下,她的手脚被绑缚的时间还不是很长,暂时没有陷入肿胀或者麻木。视线可及的范围内有几只死老鼠,但是李南鱼并不指望控制那几只老鼠帮自己咬断铁丝,如果是绳子的话或许还可以试一试。 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像这种铁丝是有金属疲劳的,只要不断弯折就会破坏它的分子结构。不知道是不是天意,李南鱼的右手戴着香瓜寺的紫金砂珠,左手戴着爸爸的手串,这两样东西刚好给她提供了一个着力点,使她能够将铁丝顶着柱子,在很有限的程度上对铁丝进行弯折拉直。 这里空荡荡的,除了现在已经绑在李南鱼身上的两卷生锈铁丝,还有几块木板和几只巨大的木箱子之外别无他物。 郑沙仁现在就盘腿坐在其中一块木板上,抱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方便面,捏碎了伴着调料干嚼。整个过程都一直盯着李南鱼,仿佛吃完了泡面就该轮到她了。 李南鱼心里发毛,她想到了楚海洋,这家伙和自己有心灵感应,但是从z城赶过来最起码也得半天时间,这半天时间如果人家郑沙仁愿意,李南鱼的尸体最起码可以凉三回。 也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什么,郑沙仁把缠绕在李南鱼脸上的胶带一层层撕开,然后扯掉带着机油味的破抹布。过程中,李南鱼只觉得有一边的脸颊疼得几欲流泪。 李南鱼吐掉嘴里难闻的口水,看着空无一人的厂房,觉得自己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自己。所以她决定先稳定对方的情绪,和郑沙仁套套近乎。 李南鱼问:“你杀了江溪禾?” 最近s市就这么一件轰动人心的杀人事件。 第九十三章 人质(2) 面对李南鱼的提问,郑沙仁毫不避讳点点头:“那个婊子,骗我钱。” 李南鱼问:“她骗了你多少钱?” 郑沙仁伸出五根手指。 李南鱼惊道:“五万?” 郑沙仁说:“五百。” 李南鱼更惊了:“为了五百块就杀人?” 郑沙仁说:“你听我说,我们是在聊天软件上认识的,就是那种男女约会软件。我和她聊得很好,她发了很多照片给我看。”说着,拿出一台拔了sim卡的手机,屏幕上是个面容娇媚的女孩子。 李南鱼说:“好看,难怪能骗你五百块。” 郑沙仁说:“一开始谈好价格,是一千块,后来我砍价砍到五百。” 李南鱼问:“这还能砍价?” 郑沙仁说:“有什么不能砍价的?她就一个校巴,别以为我不知道,她给自己学校的人出价都是五百块。” “然后呢?” 郑沙仁说:“然后我就充了五百块给她。没想到她立马就把我删了。” 李南鱼说:“我猜她这种事情没少干。” 郑沙仁摇摇头,席地坐下:“不知道,反正我挺喜欢她的。和她聊了一个星期,我感觉我爱上她了,我居然爱上了一辆校巴。” 李南鱼问:“你给了钱,她没让你上,你就把她杀了?” 郑沙仁说:“也不全是。其实我一直没见过她本人,被骗了以后,我决定当面找她问清楚。我想,如果她不给我上,最起码也得还我钱。” 李南鱼说:“确实,做生意得讲诚信。” 郑沙仁点头道:“再后来,我找到她,问她要钱,她居然装不认识我。我说,那你让我上一次,她直接抽了我一巴掌,我火了。我没有当场杀了她,因为我知道那里有摄像头。那是两个月以前的事情了。” 李南鱼说:“你过了两个月还没消气?” 郑沙仁说:“不,那时候我不怎么缺钱,所以没多久就把那件事忘了,直到两个月以后,我手头紧,就想着弄点钱花花。其实那天我有两手准备,如果她愿意给我上,那就是三手准备。” 李南鱼问:“哪三手?” 郑沙仁说:“要么还钱,要么死了再还钱,要么跟我履行合约。” 李南鱼点点头:“最后你三样都做到了。” 郑沙仁摇头:“不,只能说做成了两样半,她身上没带钱,不过她的手机我卖了二百五。” 李南鱼说:“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你是不是经常看名侦探柯南?” 郑沙仁伸出三根手指:“我看过三遍。” 李南鱼说:“哦,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郑沙仁说:“还能怎么办,我本来就是黑户,带着你先躲一阵,再找个新地方重新开始。” 李南鱼看着窗口,说:“你可能没这个机会了。” 一声枪响,郑沙仁的太阳穴飚出一道血线,他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李南鱼,嘴巴一张一合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警察们齐刷刷地冲进来,用枪指着已经倒地而亡的郑沙仁。 陈芊芊第一个跑到李南鱼身边,眼含着泪把她抱住。紧随其后的顾熙、苏瑶她们拿着工具,把绑在李南鱼身上的铁丝解开。李南鱼恢复自由以后,先是回应了陈芊芊一个拥抱,然后大大地张开手臂,把顾熙和苏瑶也一起紧紧抱住。 此时此刻千言万语抵不过一个拥抱,李南鱼只觉得此生有这帮闺蜜死而无憾。 站在窗口的叶梦琪,手上仍保持着射击的姿势,她看着抱在一起的那四个人,心里总觉得莫名孤独。 作为唯一正对着叶梦琪,并且观看了射击全程的李南鱼,扬起嘴角对着她浅浅一笑。而后者就像是冬雪遇到了骄阳,融化的速度比翻书还要快。 叶梦琪放下枪,朝着对讲机说道:“叫两辆救护车过来。” 两辆救护车,一辆载着死人,一辆载着活人,转眼开进了西葫芦大学附属医院。 李南鱼一夜之间成为了学校的风云人物,口口相传下,传言渐渐演变成了传说。大家都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学姐,关于这个学姐的事情,最早好像也只是从去年才开始。在此之前,好像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这个人,除了另一个据说去国外留学的男版李南鱼。 这件事情对李南鱼最大的影响,可能就是无缘无故多了几个追求者,她开始经常性地在上班的时候收到花,并且每次送的人还不一样。李南鱼把原因归结为男性对女性的保护心理,因为她本来就看上去弱弱的,现在又被绑架了一次,那些原本对她不感兴趣男生就产生了保护心,进而转化成了喜欢的错觉。 顾熙和林安安又和好了,李南鱼住院那几天,两个人还手牵着手跑来医院看望,那样子真的是要多恩爱就有多恩爱,但私底下怎么样,除了她们自己,也只有李南鱼知道。 有些话,李南鱼不敢跟任何人说,只是偶尔在心里想一想。她觉得顾熙和林安安这两个人,终究不可能长久的。 李南鱼进医院的第一个晚上,楚海洋就匆匆赶到,他来得还算及时,李南鱼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透,至少看起来挺狰狞。除了脸上那一大块擦伤,手掌心、手肘,还有膝盖、脚踝,分别都有不同程度擦伤。看到她这样子,楚海洋气得当场就要掏枪,幸好旁边的陈芊芊及时告知其犯人已被击毙,他才悻悻作罢。 出院那天,其实也不能叫出院,李南鱼总共也就住了一晚,姑且就叫出院好了。这一天,李南鱼的闺蜜团全员到齐,外加一个身穿便服的叶梦琪。医院外面甚至还有记者采访,要不是叶梦琪身手矫健,李南鱼可能真的要被那帮记者再次绑架。 穿过记者们的重重封锁,六人挤上顾熙和林大咩买的新车:一辆崭新的高尔夫r,轰隆隆地消失在大街拐角。 顾熙还是妥协了,买了这辆40多万的神车,除了空间小点,还真没什么特别不好的地方。幸好六个女生都挺瘦,最胖的那个是驾驶员,第二胖的坐在副驾驶,剩余四个像挤沙丁鱼一样挤在后排。汽车稍微一颠,李南鱼就觉得自己该回医院了。 叶梦琪说:“咱们这样算违法上路,要罚款的。” 林安安在前面头也不回:“你又不是交警,说个屁。” 李南鱼对身旁快被挤吐了的苏瑶问:“瑶瑶,你家有大点的车么?” 苏瑶忍住吐,说:“有的...唔...面包车...呕!我爸以前...呕!运煤的...” 李南鱼说:“下礼拜开过来!” 第九十四章 小瑶瑶猫屋 去年错过的研究生考试报名令李南鱼懊悔不已。所以今年一到点,她就第一时间在网上提交了自己的名字。 综合自己的成绩和专业方向,李南鱼选择了x城的西兰花大学材料科学专业。这里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这个城市离l城特别近,只有两百多公里,以后就算是开辆车,她也可以每周都回家陪老妈两天。 为了应对考研,李南鱼直接辞了朱教授的助理工作,开始专心准备。每天除了看书就是看书,顾熙的吉他课也只是偶尔去一次。 10月1号,国庆节,苏瑶的宠物店正式开张。为了帮她庆祝,闺蜜团的所有人都把回家的计划推迟了一天。 大早上,李南鱼刚醒,就看到群里已经热火朝天地聊起来了。这个群是李南鱼创建的,把苏瑶、顾熙、林安安、陈芊芊,还有叶梦琪都拉了进来。 她本来给这个群起的名字叫:老李家后宫团。其她人进来以后看了不太乐意,觉得李南鱼占她们便宜,于是改成了:仙女养殖基地。用了几天以后大家又觉得太招摇,不符合她们低调的人设,于是又改成了:和谐号动车组。 也许是受了这个名字的影响,群里每天除了聊天打屁,就是各种花式开车,车速还越来越快。最后大家觉得叫动车组已经配不上这个群的车速,于是再次修改,变成了:和谐号高铁。 看着群里越来越和谐的图片,李南鱼忍不住发了句:“你们注意点,小心封群!” 叶梦琪回复:“没事的,我是警察,我说没事就没事。” 林安安说:“封群没事,咱们可以再建。” 苏瑶说:“对对对,正所谓一个高铁群倒下了,还有千千万万个高铁群站起来!” ... 叮! 顾小绵分享了一个男人必读,女人身体的秘密。 ... 当! 叶梦琪分享了一个关于女人,这一点大多数人都错了。 ... ... 十点整,苏瑶穿着可爱的小裙子,站在宠物店前,其她人分站两边,每人手里拿着一根礼炮,同时转响。 “啪!” “啪!” “啪!” “啪!” “啪!” 顾熙说:“我喜欢这个声音。” 叶梦琪说:“连起来就更棒了。” 苏瑶手里捏着红绳,用力一拉,挡在店铺招牌上的红布应声而落,六个大字落入众人眼帘: 小瑶瑶猫屋 对于这个名字,林安安的吐槽很到位,完美地道出了大家的一致想法:“小瑶瑶...茅...茅屋?” 开业典礼从开始到结束总共用时:五分钟,参加人数:6人。 是的,从头到尾就没有第七个人。街上人来人往,但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个小角落新开了宠物店。 不过苏老板丝毫不在意这些,满面春光地拉开大门招呼大家进去参观。 李南鱼是最后一个进去的,她走到苏瑶面前,指着门口的黑色五菱之光惊奇地问:“你真把你爸拉煤的车开来了啊?” 苏瑶笑吟吟地回答:“对啊!用来拉宠物刚刚好!” 李南鱼说:“哦哦,我从没见过黑色的五菱之光,果然是有钱人家,连面包车都不一样。黑得都在发光,是定制的吧?” 苏瑶道:“不不不,你对有钱人家大概是有什么误解,实际上,这车本来是银的。不过因为天天用来拉煤,所以变成了这个颜色,洗都洗不掉。” 李南鱼恍然大悟,看着她的样子,苏瑶噗嗤一笑,说:“骗你的啦!是涂黑的!我爸说反正都要变黑,就直接涂成这样了,还去车管所改了行驶证。” 李南鱼:“我心好累。” 宠物店的面积大概在四十个平方左右,规模算是中规中矩。但是装修就非常有苏瑶风格,扑面而来的少女风,连天花板上都是hellokitty。 宠物店的左右两边,整面墙壁都是木质的猫别墅,可以通过透明的亚克力看到里面的猫猫。中间,是一个猫形状的茶几,外面围着一圈粉色的月牙形皮沙发,是那种里外都可以坐人的类型。据说是苏瑶花大价钱定制的,随随便便坐上去十几个人不是问题。 至于舒适度,从林安安四仰八叉的样子可以看出,至少也是国际水平。不过这些东西对于顾熙来说都是浮云,这位妹纸一进来就撅着屁股开始看猫,一直看到现在,可能连沙发在哪里都不知道,还一直在那边可怜兮兮地问苏瑶:“我能不能抱出来摸摸?” 苏瑶说:“当然可以~” 李南鱼有理由相信,这时候的顾熙,可能连嫁给苏瑶的心都有了。 再往里面,则是两排货架,上面放满了各种猫粮猫砂猫猫用品等等等。李南鱼拉着陈芊芊在店里转了一圈,提出了一个相当具有建设性的问题:“苏老板,咱们没有店员么?” 苏瑶说:“当然有!我招了个超可爱的妹纸!” 叶梦琪问:“那人呢?” 苏瑶回答:“放假休息去了呀!国庆节嘛,我可不是那种随意剥削员工的老板,我会严格遵守国家法律给员工放假,就算一定要加班,我也肯定会给人家发加班工资的,该几倍就几倍,绝不糊弄!” 陈芊芊苦笑:“这样的老板,请给我来一打谢谢!” 苏瑶建议道:“不如你辞职到我这打工?” 陈芊芊说:“不要!我还欠你那么多钱,来打工岂不是每个月都拿不到工资。” 苏瑶说:“胡说!我才不会用你的工资抵债呢!钱么你想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我保证,在这工作和你现在不会有什么区别。” 陈芊芊摇摇头:“这不一样!” 苏瑶问:“哪里不一样?” 李南鱼趴在苏瑶耳边解释:“她这个人就这样,像头牛。” 一直在看猫的顾熙忽然直起身子,直勾勾地看着李南鱼,问道:“小鱼,所以你是田?” 李南鱼不解:“什么意思?” 顾熙说:“就是牛耕田呗。不是有句话,叫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么?” 一直没说话的叶梦琪一拍大腿:“小鱼,原来你是受!” 李南鱼站起来:“呸!我是攻!” 然后她的耳朵就被揪了起来,陈芊芊那充满豪气的声音在宠物店里回荡:“昨晚上谁叫那么欢来着?” 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句话里,回味无穷。没有人注意到,就在十秒钟前,宠物店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位胡子拉碴的客人刚迈进一条腿,听到这句话浑身一抖,哆嗦着又迈了出去。 就这样,小瑶瑶猫屋开业第一天,就失去了第一位尊贵的顾客。 第九十五章 小小白玉佩 国庆节第二天一大早,李南鱼收拾收拾行李,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踏上了回家的飞机。 李南鱼很少坐飞机回家,一方面是因为贵,另一方面是因为在时间上也差不了多少。毕竟坐飞机得提前到机场,还要托运行李什么的,加上路上的时间,算起来并没有比高铁快多少。 说了这么多,李南鱼之所以坐飞机的主要原因其实是... o(′^`)o 高铁票买不到了。 不得不说,坐飞机还是有很大好处的,比如说可以看到漂亮的空姐,还有她们的大腿。 如果说顾熙是个绝对的猫控,那么李南鱼就是个绝对的腿控。这点无关性别。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就认为即便自己是女性,也一样会是个腿控。 然后,老天爷给了她证实这一点的机会。 飞机上,李南鱼伸直了自己的大腿,她今天穿的是牛油果色的连裤袜。按比例来说,她的腿是纤长的,但如果看总长度,她的腿大概只能到眼前这位空姐的膝盖往上一点点。 李南鱼从没见过腿长超过一米三的空姐。 就在刚刚上飞机前,那个和谐号高铁群里还在讨论关于“大腿”的事情。 在讨论中,李南鱼学到了一个新的词汇:“炮架”。所谓“炮架”,其实就是顾名思义,用来架“大炮”的。 懂的人自然是懂的,不懂的人这里也不便展开。 最令李南鱼啧啧称奇的,就是这个词竟然出自叶梦琪之口。想不到这个穿上警服如此正经的西葫芦警局之花脱下制服,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如果一定要让李南鱼给群里的闺蜜们做一个车速排行的话,叶梦琪毫无疑问是排在首位的。紧随其后的第二名绝对是顾熙,虽然林安安平时也很露骨,但是她最多也只能排到第三。因为顾熙的那种不鸣惊人,一鸣则已的车速爆发,绝对是林安安无法匹敌的。 至于再往下的排行,其实很难界定,毕竟里面混了一个灵魂是男人,但身体是女人的假女人,和一个身体是男人,但灵魂是女人的假男人。 飞机缓缓降落,李南鱼回到家,第一件事还是抱了抱可爱的妈妈。 少了老爸的家里总感觉空荡荡的,吃饭的时候也少了一张说话的嘴,母子俩仿佛都在为了热络气氛而寻找各种话题。李南鱼说了很多最近发生的事情,比如学校杀人事件,还有她报名了今年十二月份的研究生考试,再比如苏瑶开了个宠物店。 老妈则是说起她每天看的电视剧,还有一件事,就是她明年三月份就要退休了。 谈起退休以后要做什么,老妈似乎陷入迷茫,看着桌上的菜,完全不知道应该夹哪一个。 李南鱼说:“不如和我一起搬到x城吧!我会在那里读4年研究生,读完以后咱们再回来,怎么样?” 老妈摇头说:“我习惯了这里,这里有你爸的痕迹。人是有灵魂的,如果我走了,你爸该多孤独。” 李南鱼说:“好吧,我不劝你。你是我妈,我什么都听你的。” 老妈摸着女儿的头:“你知道你爸临死前的那些日子里,经常跟我说的话是什么吗?他跟我说,他支持小鱼和陈芊芊谈恋爱,无论外人怎么看,他都支持,他还说...” “还说什么?” “这话,也是妈妈想跟你说的。”老妈拉着女儿的手,两人四目对视: “宝贝,你长大了,接下来的路,你自己走。” 李南鱼觉得鼻子酸酸的,吸了吸呼之欲出的鼻涕,她说:“妈妈,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爷爷奶奶和爸爸好吗?” ... 香瓜寺,李南鱼最近几年一直在s市,所以来得比较少,但如果放在高中以前,她几乎每个月都会跟着父母来这里看望爷爷奶奶。 这里有一位高僧,具体有多高,大概一米七多一点。这位高僧和李南鱼的老妈是认识的,他在出家以前是老妈的小学老师,负责教思想政治。可能是因为思想觉悟太高,一夜之间顿悟了红尘,于是剃度出家,取法号思政。混了十年以后,成为了香瓜寺的住持。 拜祭过后,老妈恰好看到思政高僧路过,于是拉着李南鱼去打了个招呼。曾经的师生两人寒暄了一阵,聊起了很多过去的事情。 李南鱼不太想掺和他们的聊天,所以刻意离远了一些,在这期间,她注意到思政的眼神时不时地朝自己这边看,害得她还以为自己背后是不是趴着什么东西。 最后,还是老妈在回去的车上,把谜底告诉了李南鱼。也是因为这件事,让李南鱼对那位曾经的思想政治老师产生了刮目相看的感觉。 座位上,老妈拉着女儿的两只手,问:“你最近是不是老犯困?” 李南鱼说:“有一点,但是如果早点睡的话就不会。” 老妈说:“大师说你身上很奇怪,好像比普通人少了东西。” 李南鱼反问:“他怎么不奇怪你把儿子换成了女儿?” 老妈说:“我也不知道。大师只跟我说,你的命看起来比普通人要弱,让你最好不要熬夜,否则有猝死的风险。” 李南鱼说:“可能是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的原因吧,所以命比普通人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你放心啦,老妈,我以后肯定不熬夜,天天早睡早起身体好,好不好?” 老妈拿出一个白色的东西,塞到李南鱼手里,说:“大师给了我一个护身符,让你带在身上,可以保一次命。” 这是一个小小的白色玉佩,连着红丝线,上面不知道刻着什么乱七八糟的符文。这件事如果放在以前,李南鱼肯定不会放在心上,但是在听了老妈描述的思政大师的那些话以后,她郑重其事地把这个白色玉佩揣进了兜里。 老妈说:“别放口袋里,会掉的。” 说着,以命令的口气让李南鱼把玉佩戴到脖子上。这时她瞥到了女儿手腕上的手串,心里有些难受,伸手抓住那条胳膊,久久没有放开。 李南鱼说:“老妈,你才五十岁都不到。如果有机会的话,就再找个伴吧!” 老妈说:“算了吧,都快退休的人了,不想谈那些情情爱爱的了,只想你好好的。” 李南鱼说:“我懂,但是如果哪天老妈真的又碰到了喜欢的人,我作为女儿保证全力支持。” 老妈开玩笑说:“那到时候你来做伴娘。” 李南鱼咧嘴大笑:“那肯定啊!做我自己妈妈的伴娘,真的是想想就激动。你这么一说,我都想拉你相亲去了,谁叫你以前老拉我相亲,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李南鱼的手机响起,是苏瑶打来的电话,她说她刚到家,并且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李南鱼说。 这件事情是这样的: 苏衡夫妇决定明天上午亲自登门拜访未来的亲家母。 第九十六章 苏家来访(1) 拜访亲家母这个馊主意是叶心兰想出来的,苏衡早已知道李南鱼是假扮的,不过他还是遂了老婆的愿,选择在她面前装傻不拆穿。 另外,苏衡对于这对假情侣其实是有一些小想法的,那就是万一哪天两个人扮着扮着,忽然有一天弄假成真了呢?感情这种东西,是可以培养的嘛! 叶心兰突如其来的想法直接促成了李南鱼家的一次彻底大扫除。从香瓜寺回来以后,李南鱼连沙发都没沾上,就被老妈一脚揣进房间。 “你收拾房间,我拖地,今天不打扫干净不睡觉。” 李南鱼哀嚎:“刚才还让我别熬夜那位慈祥的老母亲去哪儿了!” 老妈:“没事,别忘了你还有个破玉佩。” 李南鱼:“老妈!您果然是我亲妈!”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李南鱼就非常讨厌形式主义。比方说,每当学校里有领导要来参观了,校长就开始发动全校大扫除。那些犄角疙瘩的卫生死角每到这种时候就会迎来一次大面积死亡,然后随着时间再慢慢复活,等待下一次的领导参观。 有一次,李南鱼甚至被安排打扫女厕所。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光明正大进女厕所。最关键的是,她还在最里面的蹲坑捡到了五毛钱。放学以后,这个五毛钱被李南鱼拿去买了三块泡泡糖,一边吹泡泡一边跟同学吹:我在女厕所捡了五毛钱。 现在,李南鱼虽然天天去女厕所,但是再也没捡到过钱。她想了很久原因,最后才想明白是因为咱们现在的电子支付太发达了。 至于家中的大扫除,李南鱼则每次都能发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比如一个用过的人类繁殖阻止器,里面仿佛还残留着液体。李南鱼屏住呼吸,掂着手指把子孙们扔进垃圾桶,并恶趣味地思考这玩意是不是能让自己怀孕。 如果真的可以,那生出来的后代该叫自己爸爸还是妈妈呢? 长长的扫帚再次伸进床底,拉出来的时候地上多了一枚闪闪发光的硬币。捡起来看了一下,赫然是一枚92年的老硬币。 话说回来,这一幕如果放在小说开头,很可能会是这样的: 李南鱼打扫卫生时,发现了一枚奇怪的老硬币,不小心弄破手指,血液滴在上面,竟犹如泥牛入海般悄无声息没入。紧接着,脑海中响起一个二货的声音。 你好,我是老硬币变身系统,我是老阴比,即将为您服务,现在开始绑定,5...4...3...2...1... 门外,老妈的声音把李南鱼拉回现实:“傻女儿出来帮妈妈擦一下电风扇!” 李南鱼:“嗷!来了!” 一分钟后,两个女人傻乎乎地站在电风扇下面,老妈扶着椅子,李南鱼站在椅子上,手伸得长长的,还郑重其事地拿着抹布,可是...她碰不到。 老妈拍脑袋说:“我差点忘了你小子现在只有一米五。” 李南鱼愤愤地一拍大腿:“我也忘了。” 老妈叹口气:“还不如我呢!换你来扶椅子!” 李南鱼:“好嘞!” 老妈一边往椅子上爬,一边说:“我听说有一种手术,把腿打断,装上架子,就可以把腿拉长。不如你试试?” 李南鱼脸色都变了:“老妈你好可怕!” 擦完电风扇,老妈又招呼李南鱼挪沙发,结果竟然在沙发底下发现一个小盒子,李南鱼猛然想起了什么,正要大喊:“不要打开!”的时候,老妈已经看着里面的一叠钱发呆了。 “老东西!背着我藏私房钱!” 李南鱼指指天花板:“老爸在天上呢。” 老妈平静地说:“你让他下来,我有话和他谈谈。” 李南鱼说:“我没这个本事。” 老妈问:“这算是横财么?” 李南鱼:“不算,算遗产。” ... 打扫完卫生,第二天,老妈揣着这笔遗产,挽着女儿的手开开心心地上街买了一堆菜。 在老妈看来,这顿招待苏家的中饭,是他们一家三口合力完成的。这让她产生一种,李大成还活着的错觉,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她觉得还挺开心,连砍价的时候声音都大了几分。 她拍着胸脯跟女儿打包票,这顿饭肯定能让苏瑶一家吃得舌头都掉下来。 厨房里香气四溢,李南鱼为了提升自己的厨艺,跟在老妈屁股后面取了一上午经。十月的天气,母女两人在厨房里竟热出了一头汗。 门铃准时在十点钟响起,李南鱼抛下做饭的老妈,把拎着大包小包的苏瑶一家人请了进来,一边客气地说着百年不变的那句:“叔叔阿姨真是的,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叶心兰是第一个进来的,第一眼看到李南鱼就忍不住感叹:“小鱼,你家好干净哦!” 穿着男装的苏瑶说:“小鱼,你换新家啦?” 李南鱼说:“大瑶瑶,我怀疑你在讽刺我。”说完招呼三人坐到沙发上,然后真心实意地照着叶心兰一顿猛夸:“阿姨今天真漂亮。” 叶心兰笑着谦虚说:“哪有啊,可比不上你漂亮。” 今天的李南鱼确实稍微打扮了一翻,画了个淡妆,穿着一身糖果色的连衣裙。不过比起新年酒会那次,还是差了不少的。 李南鱼甜甜道:“那哪儿能和我比呀,我比您小这么多。您得和同龄人比,不过我觉得阿姨和同龄人比还是降了身份,最起码得和小自己十岁的人比。” 苏衡在旁边笑笑说:“这个小姑娘嘴甜得像抹了蜜。” 这时老妈穿着围裙出来,和苏家三人热情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嚷嚷着:“菜要糊了!”转头冲回了厨房。 叶心兰也是个家庭主妇,虽然家里有佣人,但自己下厨的机会还是不少。厨房对于家庭主妇来说,就像男人的战场,她立马找到了自己的兴奋点,跟着李南鱼老妈进厨房探讨去了。 外面的三人坐在沙发上,李南鱼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频道,忽然想起小瑶瑶猫屋的事,冲苏瑶问道:“大瑶瑶,你回家了你的猫屋咋办?” 苏瑶说道:“关了呀。过完节再开业。” 李南鱼说:“开业一天就关门,就数你了。” 苏衡在一旁说:“他就是闹着玩玩,过两天就关门了。” 苏瑶不高兴了:“老爸你就不能想点我好的?” 苏衡说:“我想的最好的,就是你赶紧滚回来上班,从最底层干起,好好历练历练。” 苏瑶反驳道:“开宠物店就不能历练了吗?凭什么我得去你公司上班?爸你一开始做果园的时候不也是爷爷奶奶不同意,自己拉着老妈跑出去硬来的吗?” 苏衡说:“开果园和开宠物店能一样吗?你这是小打小闹,开果园是可持续性发展的项目。何况我开果园,开着开着还挖到煤了!” 苏瑶说:“你这是运气好,一百万个人里面也没有你运气这么好的。信不信你再来一次...” 苏衡抢话道:“再来一次的话,我肯定是全国最大的水果大亨。” 苏瑶加大声音:“就你?那么请问水果大亨,之前你批的x城的那个地产项目是怎么亏得你几天睡不着觉的?” 苏衡再次也加大声音:“怎么跟爸说话呢!” 苏瑶站起来:“我怎么说话了?”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吵起来了,李南鱼连忙大声喊道:“好啦好啦,叔叔,大瑶瑶,别吵啦!你们都有理,你们都是大亨,一个水果大亨,一个宠物大亨,好了吧?” 苏衡放低声音,等着苏瑶:“你看看你,像是作客的样子吗?” 苏瑶虎着脸,一言不发,坐到李南鱼旁边。后者小声在她耳边问:“你在家每次都是和你爸这么热火朝天的吗?” 苏瑶点点头,小声道:“我爸这个人,仗着运气好,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一旁的苏衡似乎听到了什么,一拍大腿:“你说什么!?” 厨房门打开,叶心兰端着热气腾腾的汤锅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说:“你们父子俩一天到晚不是不说话,就是吵个没完,厨房里都听见了。也没个消停的时候,李兰都在笑话咱们了。苏衡,帮我拿个隔热垫,快点,烫死我了!” 放下汤锅,她回到厨房又断了一盘菜,一边走一边继续吐槽:“儿子想开宠物店,你就让他开,反正最多也就是亏点钱,上次她卖猫不是还赚了一百多万吗?你就让他亏呗,亏钱的心态也算是历练的一环,不是吗?” 放下菜,拿着筷子和汤匙走出来,继续说:“何况,还不一定亏呢,那个宠物店我看过照片,装修得特别好,肯定能吸引客人。你们都过来先坐好,还有两个菜,炒一下就出锅了。” 说完,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又说:“你那个x城的破项目,儿子之前给你提的建议你又不听,结果亏了多少?几十个宠物店有了吧?还不如儿子!对了,吃饭前洗手!” 第九十七章 苏家来访(2) 正如老妈跟李南鱼打的保票,苏瑶一家三口人,真的差点把舌头都吃掉。而李南鱼,是真的吃掉了。 这件事情真的不能怪李南鱼,实在是因为老妈烧的那个红烧肉太好吃了,李南鱼吃得一时有点着急,结果一口咬在了舌尖上,顿时血流如注,眼泪也如注。 李南鱼眼含泪水:“麻麻,疼!” 妈妈不愧是亲妈妈,就连苏衡都关切地摸着李南鱼的头,问她有没有事。妈妈竟然在那边捂着肚子笑,笑完了还数落:“你说,你至于嘛你?哈哈哈哈哈!” 李南鱼:“老妈!!!” 苏衡说:“行了,李兰,别开玩笑,给孩子拿杯水去。舌头咬破了不好好处理接下来会溃疡,溃疡的话就麻烦了,要疼好几天的。”他想了想,又说:“算了算了,我去拿!” 老妈忙站起来:“我去我去!” 看着李兰走进厨房,苏衡低下头让李南鱼把舌头吐出来给他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惊道: “嚯!好大个口子!小鱼,待会你吃完饭,找点蜂蜜,含在伤口的地方,不仅可以止疼,还可以消炎,加快伤口愈合。以前苏姚咬破舌头,都是这么处理的。” 李南鱼依旧眼泪汪汪,伸着舌头,用力点了点头,那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活像个受伤的小猫咪。 这时候老妈把水拿过来了,李南鱼接过抿了一口,又哭了:“老妈,这个水太烫了吖!” 老妈说:“家里刚好没有凉水,乖宝贝你多吹吹嘛!” 李南鱼感受着舌尖传来的疼痛,瞧瞧人家的老爸,再瞧瞧自己的老妈,一边吹着滚烫的热水,一边想着要不干脆心一横,真的嫁给苏瑶得了。 今天这件事让李南鱼对苏衡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之前受苏瑶影响,一直以为他是个蛮不讲理的铁血硬汉,现在看来,就算是铁血硬汉也有柔情似水的一面。只是身为一个集团的负责人,肩负上万人的工资,苏衡有时候必须以大局为重。 席间,苏衡夫妇沉痛地表达了对李大成的哀悼,然后掏出了一个厚厚的白色信封,硬是要塞到李兰手里,后者推脱了一阵,最后还是勉为其难地收下。 照理说找个钱是不应该收的,因为李南鱼根本就不是苏瑶的真女朋友。所以老妈暗下决心,等苏衡一家走了以后,再把这个信封交给李南鱼,让她还给苏瑶。 吃过饭以后,叶心兰不顾李兰的推脱,两个人一起把碗筷什么的收拾好洗干净,然后三个大人坐在外面一边看电视一边随口聊着家常。 李南鱼则是把苏瑶拉进房间,两个人激动地跳到软绵绵的床上,玩起了紧张刺激的马里奥赛车。 这张质量不是太好的木质双人床在两人前摇后摆的摧残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巨响,而且极富节奏。 很快,老妈想歪了。 房间里,李南鱼用力过猛,噗通!两人迎头撞上! “哎呀!” 要知道,当时李南鱼的舌头正受着伤,所以这一声“哎呀”其实是稍微带着那么一点点压抑。 在门外的人听来,就是另外一个画面,这个画面充满生活气息,凌乱,且潮湿。 一个多小时后,玩腻了游戏的两人头发乱糟糟,且衣衫不整地离开了房间,甚至还不约而同地喘着粗气。 这下,苏衡也想歪了,他在想:莫非,弄假成真了?然后他歪着脑袋朝房里看去,当看到乱糟糟的床的时,心跳猛地那么一加速,紧接着,他又看到床上放着的游戏手柄,和停留在游戏暂停画面的电视屏幕。 嗐! 苏衡的心跳一下子恢复了正常。 老妈撇撇嘴吐槽:“这俩孩子,玩个游戏也能把床弄这么乱。” 叶心兰说:“差点以为我能抱孙子了。” 从房间出来的李南鱼和苏瑶仍在讨论着游戏的事情。 苏瑶说:“刚刚也就是差那么一点点,我就赢了!” 李南鱼说:“不,其实我手里还捏了个道具,就等你贴过来的时候给你一下子。” 苏瑶说:“不不不,你太天真了,其实我很会躲。你忘了上一局,我硬是躲过了你的两个乌龟壳吗?” 李南鱼说:“我还不了解你吗?就你那点小手段,我只要略施阴谋...” 两人叽里呱啦说了半个多小时,最后也没争出个你我她。苏衡一直在旁边看在眼里,他觉得自家儿子如果能是个正常人,说不定刚才就不是和女生在打游戏了。 至于完全不知情的叶心兰,则是对李南鱼满心欢喜,觉得她真的特别适合做自家的儿媳妇。因为儿子从小到大就没什么朋友,能和他相处成这个样子的人就更少了。另外,李南鱼的老妈也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如果以后能和这样的人成为亲家,那可绝对是一件天大的美事。 各怀心事的夫妇俩脸上同时挂上笑容。然后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回去了,于是互相使了个眼神,起身同时道:“李兰,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老妈连忙起身挽留:“你们夫妻俩真是的,着什么急啊?不再坐会儿吗?吃了晚饭再走嘛!” 叶心兰说:“不吃了,不吃了,以后有得是机会来玩的。” 老妈也没有过多挽留,站在门口看着苏衡夫妇换好鞋子,说:“那以后要常来哦!我做的饭好吃吧?” 苏衡说:“好吃!当然好吃。瞧瞧,差点把孩子舌头都吃掉。小鱼,你舌头怎么样了?给我看看。” 李南鱼乖乖走上去在苏衡面前把舌头吐出来,一边口齿不清地说:“好多啦,叔叔说的办法真好,涂了蜂蜜,不光不疼,还很甜。” 苏衡大笑:“哈哈哈哈哈!那你别忘了经常涂,别发炎了,发炎了会溃疡,会疼得你晚上睡不着觉。” 李南鱼连连点头答应,看着站在门口已经换好鞋的苏瑶,做了个鬼脸:“大瑶瑶,拜拜~” 苏瑶挥挥手:“拜拜啦~” 苏瑶一家离开后,老妈如释重负般瘫在沙发上,一只手动了动:“小鱼,你出去买点菜,今天晚饭轮到你做。” 李南鱼正往舌头上抹蜜,听了老妈的话心里气气的,想着还不如跟苏衡回家得了。 晚上,李南鱼练着吉他,苏瑶给她发消息,说她爸问她,舌头好点没有。李南鱼回复:“好多啦,替我谢谢叔叔。” 苏瑶:“嗯嗯,没事就好。”后面跟了个可爱的表情。 李南鱼:“话说回来,你爸也没你说的那么严厉耶!” 苏瑶:“他就是这样的,对家里人严厉,对外人温柔。怎么说呢,这可能就是他作为成功人士的处事原则。” 李南鱼:“不管怎么样,请问你们家还缺女儿吗?” 苏瑶:“缺!” 李南鱼:“那我来!” 苏瑶:“叫妈妈!” 李南鱼:“去你的!m9(`д′)!!!!” 第九十八章 再见郑旭 李南鱼细细回忆,上一次像被苏衡那样温柔对待,似乎已经是7岁以前的事情了。从上小学开始,家里人就整天开始催促自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什么细声细语,什么温柔以待,那都是别人家的爸妈。 不过话说回来了,别人家的爸妈毕竟是别人家的,如果自己生在别人家,或许反而又要开始羡慕另外一个别人家的爸妈。 这个事情大家肯定都懂,如果站在父母的角度也是一样,整天嫌弃自己的孩子不如别人家的孩子,但哪天真的穿越了变成别人家的爸妈,又会开始羡慕另一个别人家的孩子。 当真正懂事了,再细细回过头来想一想,或许就会明白,自家的才是最好的。 国庆节一晃而过,小瑶瑶猫屋再次开始营业。营业情况么,一个月左右也才卖出去两三只猫,反倒是李南鱼这帮人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俨然变成了闺蜜团的大本营。 这其中,顾熙光顾的次数首当其冲。这家伙每次来东西不买,屁股一撅就在那边开始撸猫。对此苏瑶毫不介意,甚至还买了一台很高档的咖啡机,放在店里给大家泡泡咖啡聊聊天。 时间长了,逐渐开始有人开始把这里当成了免费的猫咖。并且一传十,十传百,来的人是越来越多,店里的咖啡豆从一袋一星期,变成了五袋一星期,甚至比猫砂的消耗速度还要快。 李南鱼总是笑话苏瑶说:你这样和做福利没什么区别。而每次苏瑶都是笑笑表示没关系,并说她自有打算。 直到后来,小瑶瑶猫屋开遍全国各地,李南鱼才知道这家伙肚子里卖的是什么关子。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国庆节结束以后,李南鱼再一次投入了极度热忱的学习当中,她下了很大决心,这次一定要考上西兰花大学的研究生。 这天,天气转凉,李南鱼在整理衣柜的时候发现了一件褐色毛妮外套,是男式的。她一拍脑袋,很快就想起来了去年元旦那天,她在草莓酒吧外面抽烟,有个男人往自己身上套了这么件大衣的事情。 当时还在想,该怎么把衣服还给人家呢,这会儿都快一年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那个人。关键是,李南鱼甚至连那家伙叫什么名字都忘了。 看了看时间,刚好是酒吧开业的时候,李南鱼关上衣柜,抱着这件褐色毛妮外套离开了公寓。 酒吧还是那个酒吧,调酒师也还是那个叫刘瞳瞳的精瘦青年,只不过一年不见,他比印象中好像要胖了一点。 李南鱼跳了两下,才跳到吧台前的高脚圆椅上,把毛妮外套盖在腿上,对刘瞳瞳说道:“你最近饮食不错嘛!” 刘瞳瞳说:“记住,一个很瘦的男人如果突然发胖,那么只有两个原因。” 李南鱼好奇:“哪两个?” 刘瞳瞳说:“一,年纪到了,发福了。二,交了个会做菜的女朋友。” 李南鱼说:“你发福了?” 刘瞳瞳啐道:“呸!我交女朋友了!” 李南鱼拱拱手说:“恭喜恭喜,她好看吗?腿细不细?” 刘瞳瞳拿出手机,说:“你自己看。” 李南鱼看了看,说:“不错,很漂亮,腿很细。她是做什么的?” 刘瞳瞳答道:“调酒师。” 李南鱼喃喃:“两个调酒师?真好,有共同语言,不容易吵架。” 刘瞳瞳问:“喝点什么?” 李南鱼说:“白开水,温的。” 下一秒,一杯白开水放在了李南鱼面前,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说:“你还记得这件衣服的主人吗?去年我们三个一起跨的元旦。” 刘瞳瞳说:“你说郑旭啊!记得。他衣服怎么在你这里?” 李南鱼说:“那天晚上他披我身上的,忘了还给他,他最近有来吗?” 刘瞳瞳看了看手表,淡定地说道:“再等五分钟。” 五分钟后,郑旭踏着晚八点的钟声走了进来,身上还是穿着一件大衣,不过换成了相对薄一点的纯黑色。 他一进来就看到了李南鱼,走过来打了个招呼坐下,视线落到李南鱼腿上的大衣: “终于肯还回来了?” 李南鱼说:“抱歉抱歉!怪我忘记了。” 郑旭说:“没事,我开个玩笑而已。”他拉了拉身上的那件,说:“有新的。” 一桩事情做完,李南鱼把温热的白开水全部喝完,便跳下圆椅准备走人。 “白开水五块钱。”刘瞳瞳的声音传来。 “白开水还要钱,你们店真黑!我朋友的猫屋喝咖啡都不要钱,还是哥伦比亚的咖啡豆!”李南鱼重新坐了回去,掏出手机扫码付了五块钱。 郑旭对刘瞳瞳说道:“帮我调一杯西瓜玛格丽特给这位美丽的小姐姐。” 李南鱼忙说:“我不喝酒。” 郑旭问:“心情好所以不喝酒?” 李南鱼说:“不是,我这两天不能喝。” 郑旭点点头:“那算了,你还是喝热牛奶吧。” 刘瞳瞳说:“牛奶二十。” 舒缓的音乐声中,李南鱼还是决定稍微和郑旭聊两句,因为总觉得这个名字似乎不仅仅是熟悉,更有种附在灵魂中的深刻感。 大概上辈子是情人吧! 郑旭拿出和上次一模一样的烟,叼了一根在嘴上,另一根给到李南鱼。 “这次总不会怀疑我下毒了吧?” 李南鱼接过烟,看着说:“去年我买的那包还没抽完。” 郑旭笑笑,说:“去年让你伤心的人今年怎么样了?” 李南鱼说:“让你失望了,我们复合了,今年元旦,可能没法和你们过了。” 刘瞳瞳不同意了,“别加们,今年我也不和你们过。” 李南鱼和郑旭同时笑了起来,声音和音乐融为一体,在草莓酒吧慢慢回荡发酵。 在酒吧一直待到十点半,李南鱼再次跳下圆椅,对郑旭和刘瞳瞳说:“这次真得走了,我今年身体不好,不能晚睡。” 郑旭说:“那我送你。” 李南鱼:“你又要酒驾?” 郑旭咧嘴一笑,掏出一串一看就不是车钥匙的钥匙:“我今天开电瓶车。” 李南鱼说:“那行吧!谢谢你的热牛奶。” 可能是因为气温的关系,这个夜晚的空气格外清新,像是加了柠檬的苏打水,俗称:雪碧。 李南鱼坐在郑旭电瓶车后面,所有的气流都从前面宽大的身躯两侧绕道而行,她没感到一丝凉意,倒是头发被风吹得呼呼乱窜,如同无数根鞭子在抽打自己的脸。每到这种时候,李南鱼就恨不得再去剪一次短发。 两人没再说话,凉风习习,缓缓向前,直至消失在拐角处。 到了公寓楼下,李南鱼下车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回头对郑旭挥了挥手。后者表情呆滞,发了1秒钟呆,然后伸手也同样挥了挥。郑旭看着李南鱼转身,即将迈步上楼,他忍不住问:“下次什么时候再来草莓酒吧?” 李南鱼回过头,长发随之摆荡,令人心醉神迷。她说了一句话,但是郑旭没有听清,只看到她的嘴型好像是在说“再也不来了。”又好像是在说“有机会再来。” 然而郑旭没机会再问了,因为李南鱼已经走进电梯,她走进电梯前的画面忽然定格了一下,下一秒郑旭就彻底看不见她了,她已经顺着电梯上楼了。 第九十九章 发抖的手 十月的某一天,李南鱼照常来到小瑶瑶猫屋,苏瑶不在店里,只有一个名字叫刘殿媛的店员。 李南鱼如同回家了一样和店员打过招呼,然后绕过她,到最里面的小房间去泡了个咖啡,端出来以后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喝着。 时间还早,加上这个时候的小瑶瑶猫屋还没有后来那么高的人气,所以整个店里就她们两个。 “苏瑶不在?”李南鱼问。 “报告李老板,苏老板说是去采购了。”刘殿媛说。 面对她这个称呼,李南鱼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她说:“我不是老板,苏瑶才是老板,你叫我小鱼就行了,也没大你几岁。” 刘殿媛天真地看着李南鱼:“你不是老板吗?我还以为你是这个猫屋的投资人呢!还有林老板、顾老板、陈老板、叶老板,她们也都不是投资人吗?” 李南鱼说:“当然不是!我们和苏瑶是好朋友,所以经常来坐坐。” 刘殿媛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哦!那我下次就不叫她们老板了。” 李南鱼说:“对对对,特别是那个林安安,下次你就叫她腿粗星人。叫那个顾熙话痨精。” 刘殿媛问:“那陈...陈什么来着呢?” 李南鱼说:“陈芊芊,这个人你不能乱叫,就叫芊芊。那个叶梦琪也不能乱叫,她是个警察,口袋里有枪的。你就叫她琪琪。” 刘殿媛拿着笔,把这些都记在纸上,用力一点头说:“好!” 咖啡喝到第三口的时候,门口响起清脆的风铃声,有人来了。小瑶瑶猫屋终于要有客人了么?李南鱼忙朝门口看去,结果看到一身警服的叶梦琪走了进来,她似乎看起来不太高兴,紧锁着眉头。 李南鱼问:“你怎么来啦?还穿着警服,在巡逻?” 叶梦琪说:“我又不是巡警,不巡逻。我就是办案经过这里,来喝个咖啡。” 说着,径直走到里面,咖啡机工作的声音持续了五分钟后,端着咖啡杯的叶梦琪坐到了李南鱼身边。 李南鱼问:“什么案子呀?” 叶梦琪道:“入室盗窃,就在附近小区。具体我就不跟你说了,上面有规矩。” 李南鱼说:“懂。” 叶梦琪看着她,好奇地问:“你怎么比我还闲?不是说要考研吗?不在家里待着看书,跑这里来干嘛?” 李南鱼说:“看了一上午书啦!想出来找瑶瑶吃中饭,结果她采购去了。也不知道今天回不回来。” “老板说了,不回。”刘殿媛在一旁喊。 “好嘞!谢谢媛媛。” 叶梦琪说:“不如去我们局里吃?” 李南鱼说:“不去,我去吃我们学校门口的冬日限定牛肉面。再不多吃几回,明年开学以后,去了x城我就吃不到了。” 叶梦琪说:“随你,我们警局的饭也不难吃的。” 两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期间李南鱼时不时偷瞧一下叶梦琪,总觉得她眼神里有些东西是自己看不透的。虽然也认识好几个月了,但两人实际上并没有什么过分深入的交流,最多就是像这样聊聊家常。 李南鱼说:“我觉得我有点亏。” 叶梦琪放下咖啡杯,问:“你怎么就亏了?” 李南鱼解释:“你想呀,你都知道我那么多秘密,连我以前的身份都知道了。而我对你,其实一无所知。” 叶梦琪笑笑:“因为我坦坦荡荡,没有什么秘密可以说。” 李南鱼道:“你从小就生活在这里吗?” 叶梦琪答道:“对啊,听我的口音就知道了吧?我是土生土长的s市人。” 李南鱼感叹:“真好,能和家里人住在一起。” 叶梦琪正准备去拿咖啡杯,忽然手抖了一下,杯子一歪,剩下的咖啡全洒了出来。李南鱼连忙跑到小仓库去拿了块抹布,把洒出来的咖啡擦干净,然后问:“身上没洒到吧?” “没有,谢谢。”叶梦琪的声音变得特别小,就像是电视机忽然调小了音量。 看着李南鱼把背弯得像一张弓,拿着抹布在那里擦桌子,叶梦琪咬了咬嘴唇,说道:“其实,我没有和家里人一起住。” 李南鱼马上反应过来:“你是孤儿?” 叶梦琪看着自己的手指,低垂着的头摇了摇,然后抬起来看着李南鱼,忽然露出阳光一样的笑容:“不跟你说了,咖啡也喝完了,我得去忙了。” 说完,就留下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以及开门关门时碰响的清脆风铃声。 叶梦琪的手抖之谜在当时并没有放在李南鱼心里。直到临近十二月的那个傍晚,李南鱼背着吉他,从顾熙的培训班离开,在那条熟悉的道路再次遇到了这个让自己看不透的女警察。 天已经很冷了,月光涂抹大地,与路灯的昏黄交错。一个跌跌撞撞的人影站在马路中央,来往的汽车无不纷纷避让。当时的李南鱼并没有看清那个人是谁,只是从身影判断那是个女人。李南鱼看准没车的空当,迈开小短腿冲过去把她拉到路边,然后才看清楚她的长相。 “琪琪?” 叶梦琪脸色很难看,嘴里支支吾吾不知道在说什么,很显然她没有喝酒,但是神智不太清楚的样子。在看清了李南鱼的脸以后,叶梦琪哇地一下大哭起来。 被她的哭泣吓了一跳的李南鱼冷静下来,拍着她的背不断问着发生了什么,但是叶梦琪始终没说,只是颤抖着身体,拼命哭,拼命哭,把行道树的树叶都哭得掉了下来。 李南鱼毫无办法,把她拉到路边,等她哭完,然后问出她的家庭住址,在叫了一辆出租车把她送到楼下。 坐在车上的时候,叶梦琪很明显好多了,她不哭了,身体也不颤抖了,她对李南鱼说:“我被停职了,他们有可能...要开除我。” 李南鱼忙问:“为什么?”可是叶梦琪不再说话,而是闭着眼睛,一下一下地深呼吸。 “就算是工作丢了,你也不至于跑马路中间发疯吧?车子那么多,要是把你撞了怎么办?” 叶梦琪还是没有说话,车里都是她粗重的喘气声,直到李南鱼把她送到家,安顿在沙发上,粗重的呼吸才慢慢平缓起来。 正如叶梦琪说的那样,她是一个人住的,所以房子不是很大,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客厅里,本该是电视机的墙上挂了一块黑板,上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李南鱼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黑板挂在自家墙上,她猜测这是叶梦琪作为警察的职业病,因为警察在破案的时候,就喜欢把一切线索都写在一块黑板上。 看到叶梦琪重新露出往日的神情,李南鱼松了口气,不过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留在这里陪陪她。 “琪琪,工作没了咱们可以再找嘛!干嘛要闹自杀?” “我不是自杀。”叶梦琪终于说话了。 “那你干嘛站在马路中间?”李南鱼不解。 “我,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叶梦琪舔了舔嘴唇,继续道:“我今天,参与了一个抓捕行动,嫌疑人是个男的,一直有家暴行为,他杀了自己的妻子,杀了自己的女儿。把她们肢解掉藏在冰箱里,直到他妻子的娘家人报警。” 叶梦琪说起这些的时候,目空一切,身体又开始微微颤抖,她忽然弯曲膝盖,把两只脚放到沙发上,把脑袋埋进去,声音颤抖着:“就像...我爸对我妈和我那样...” 第一百章 叶梦琪的童年 事情得从叶梦琪五岁的时候说起。她曾有个爱她的母亲,但从不曾有过爱她的父亲。从记事起,叶梦琪就经常看到母亲被父亲殴打,偶尔,她自己也会被殴打。 父亲是个爱喝酒的人,而且每次一喝酒就会变成恶魔。当然,不喝酒的时候就会表现得很正常。 不幸的是,叶梦琪的父亲几乎每天都会喝酒。这也就意味着他每天都是个恶魔。 叶梦琪的童年就是这样,每天生活在充满酒气的阴影之中,无数次看着母亲被打得鼻青脸肿,无数次自己被打得鼻青脸肿。 李南鱼越听越气,也越听越心疼,她捏着叶梦琪冰凉的手,企图传递一点热量过去,但是那双手就像是无底洞,把李南鱼双手的热量吸走,把她的手也变得冰凉。 叶梦琪上小学那一年,她的那个恶魔父亲忽然开始整日整夜的不回家,每次回家,也都是问叶梦琪的母亲要钱。有时候要到钱了,他转身就走,有时候要不到钱,他就在家里大闹一场,直到要到钱再走。所有的亲戚朋友也都被这个恶魔骚扰了一遍又一遍。 叶梦琪告诉李南鱼,她后来才知道,原来当时的父亲染上了毒瘾。那是一段比之前更为黑暗可怕的岁月,叶梦琪讲起这段回忆的时候,整个人几乎快要坐不住了,她靠在李南鱼身上,浑身颤栗,仿佛有一千只毒虫在吞她的手,咬她的脚,啃她的骨头。 李南鱼给她倒了杯热水,喂她喝下,叶梦琪似乎好一点了,她继续开始诉说。 那段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岁月直到两年后的一个冬天,才正式画上了句号。 当时叶梦琪的母亲已经山穷水尽,连一分钱都拿不出了,连续好几天的晚饭,都是她从单位的食堂里拿回家的冷饭冷菜,所幸量很多,足够母女俩吃饱。 那天叶梦琪吃饱了饭,抓着妈妈的手难得地展露笑颜,她做完作业,早早躺下睡觉了。那天她还做了个美梦,梦见自己面前有好多好吃的,有鸡腿,有汉堡,还有澳大利亚的大龙虾。 一阵阵的吵闹声把叶梦琪吵醒,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她打开一条门缝,看到父亲回来了。他又开始对母亲大打出手,而且这一次还动了刀子,母亲被划伤了,鲜血染红了家里吃饭的桌子。叶梦琪大叫着冲了出去,可是她那时候才10岁都不到,被父亲拳打脚踢之后,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妈妈一点点在血泊中失去力气。叶梦琪的眼睛和妈妈的眼睛对上了,妈妈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嘴里还呼呼流着血,那是一个狰狞与温柔并存的表情。 叶梦琪晕了过去,当她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被绑起来了,整张脸被缠上了厚厚的胶带,只有鼻子的部位留了两个小孔。但她还是她得呼吸困难。她什么也看不见。她拼命挣扎,挤眉弄眼地挣扎。终于,她眼睛的部位被挤出了一道缝。 从这道缝里,叶梦琪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画面。 大理石地面的客厅里到处都是血迹,一片连着一片。那天外面正刮着大风,风一下下拍打窗户,窗户上也溅着红色的血。 叶梦琪的父亲正在用水泥和红砖,把母亲的身体砌成一堵墙,为了方便行事,所以母亲被切成了一块一块。 她看到了白森森的手,那是她刚才还拉着的手,她看到了毫无血色的脚,那脚曾经温暖地贴着叶梦琪的脚。 而现在,它们正陆陆续续变成墙体的一部分。砌墙的恶魔在那边桀桀怪笑,说接下来就轮到女儿了。 叶梦琪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彻底没有力气,李南鱼干脆让她躺在自己腿上,用手继续替她取暖。 接下来的事情,叶梦琪已经记不清了,她只大概记得恶魔的墙砌到一半,就有很多穿着制服的人破门而入,这个画面在她心里深深种下了一颗想要成为警察的种子。 而她再次恢复神智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的病房里了。之后恶魔父亲被枪毙,而叶梦琪则是跟着外公外婆重新开始了生活。 房间里甚是寂寥,外面又吹起了风,叶梦琪哆嗦了一下,这风让她想起了那天晚上的风。 叶梦琪说:“从那以后,我就立志要做一名警察。我要抓遍世上所有的坏人,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李南鱼说:“你很棒,你成功了。” 叶梦琪闭上眼睛:“可惜现在又失败了。我审讯那个家暴杀人犯的时候,身体不受控制地对他动粗,我用警棍打得他差点半身不遂。后来的事情,刚才已经跟你说过了,我被局里停职,而且很有可能会被开除。” 李南鱼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沉思良久之后,轻声说道:“不管怎么样,现在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至于工作,我相信你不会被开除的,你是一个那么优秀的警察,你还把我从绑架犯手里救了出来。你知道吗?你当时开枪的动作简直帅呆了,如果我是男人,我肯定要娶你回家。” 叶梦琪噗嗤一笑,说她这辈子应该是不会结婚的,因为目睹了那样的画面,她如论如何也不想自己的未来也变成那样,哪怕这个可能很低。 她说:“小鱼,这些事情,我很少提起。” 李南鱼点点头:“我知道,哪儿有人喜欢整天揭自己伤疤给别人看的。我也不喜欢把别人伤疤揭给别人看,那多丑呀?好啦,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你乖乖洗个澡然后睡觉觉好不好?” 叶梦琪爬起身,说了句好,然后边走边宽下外套进了浴室。洗完澡,又清洁溜溜地旁若无人走到房间里去穿上睡裙,李南鱼发誓自己什么也没看到,因为她当时正看着手机,和陈芊芊解释自己为什么还没回家,只是眼角余光瞄到一道白光,接着那到白光就穿着睡裙来到了自己面前。 她说:“你怎么还不回去?芊芊该骂死你了。” 李南鱼说:“她说,让我陪陪你。” 叶梦琪问:“你把我的事情告诉她了?” 李南鱼摇摇头:“怎么可能,真当我大嘴巴呀?我就跟她说你心情不好,她就让我多陪陪你。” 叶梦琪说:“她居然不吃醋?” 李南鱼想了想,说:“这就叫信任。” 叶梦琪嘿嘿一笑:“别的倒也没什么,我就怕我发病吓到你。” “发病?” 叶梦琪摆摆手,没再说下去,只是去房里另外找了条睡裙,李南鱼洗完澡以后换上。时间已经快要十二点了,一向习惯早早睡觉的李南鱼困得不行,刚盖上被子就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对于叶梦琪说的“发病”,李南鱼记在心上,但是并没有多问,直到叶梦琪的停职变成开除,她才知道那两个字的意思。 (国庆节在家,被娃吵得反而没时间码字了,只能半夜找时间码一章,存稿哗哗减少,蓝瘦香菇。) 第一百零一章 警察梦碎 十二月上旬的某天,天上下起了冰雨,白色的雪花融合着雨水,这是一场寒入骨髓的雨夹雪。 和谐号高铁群里,众人正聊天打屁,叶梦琪忽然发了一条消息,说:“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我走了,再见。” 然后,李南鱼就收到了她的退群通知。群里的普通成员是收不到这个通知的,她们还在询问叶梦琪怎么了的时候,李南鱼告诉她们:“琪琪退群了!” 当时陈芊芊就躺在李南鱼旁边,她连忙问李南鱼到底怎么了,李南鱼没告诉她,只是说:“我去她家看看。” 陈芊芊说:“一起去!” 两人叫了辆车,第一时间就到了叶梦琪家里,路上还打了个电话,但是没有人接听。 群里依然讨论着叶梦琪的事情,顾熙也打了个电话给她,同样无人接听,所有人都意识到出了问题,但没人意识到这是个大问题。 李南鱼站在叶梦琪家门口,把门都快敲烂了,隔壁的骂声都敲出来了,也没有人回应。 苏瑶在群里看到消息以后,连忙召集大家去小瑶瑶猫屋汇合。十几分钟以后,五个女生先后到达。顾熙第一次没顾上撸猫,而是提出了一个建设性的意见:“去琪琪上班的警局问一问。” 林安安说:“我和小绵两个人去,你们在这等着,顺便再给琪琪打几个电话。” 说完,她拉着顾熙冲入雨中,高尔夫r的引擎声逐渐远去。 另外三人边等边联系叶梦琪,可是无论打电话还是发消息,都得不到任何回应。直到林安安打电话过来,说叶梦琪已经被警察局开除了,她们才意识到事情或许真的没那么简单。 林安安和顾熙有车,所以她们又去了一趟叶梦琪家,结果当然是不在家,不过顾熙显然更聪明,她敲开了邻居家的门问了问情况。 叶梦琪的邻居是个40多岁的阿姨,根据她的反馈,叶梦琪家经常会传出奇怪的声音,有点像歇斯底里的哭声,特别是到了晚上,一开始这位阿姨还以为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吓得她差点请人来做法事,不过后来她听清楚了,这个声音是隔壁的女孩子发出来的。 两人回到小瑶瑶猫屋,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众人,李南鱼立刻联想到叶梦琪的童年。一些不好的预感开始在李南鱼的心里产生,她连忙让大家分头行动,在所有可能的地方寻找叶梦琪。 林安安和苏瑶负责开车去远的地方,其她人则是骑共享单车在稍近的地方搜寻。这一晚上,她们找遍了西葫芦街道的每一个角落,林安安和苏瑶则是找遍了大冬瓜街道的大街小巷。 终于在接近凌晨的时候,苏瑶在群里发消息说:“找到了!在医院,你们快来,我发定位!” 所有人同时停止寻找,纷纷往苏瑶定位的医院赶去。因为距离比较远,所以李南鱼先是和陈芊芊还有顾熙汇合,然后三个坐着出租车过去,当她们赶到的时候,叶梦琪已经醒了。 据医院的人说,叶梦琪是跳河自尽的时候被人刚好看到,救起来然后送到了医院,苏瑶到的时候,那个救人的勇士刚好离开。 病床上的叶梦琪一言不发,只是直直地望着天花板。 这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 顾熙和林安安还有琴行和艺术中心要照看,所以先行离开。等她们走后,苏瑶把钥匙拿给李南鱼,让她把陈芊芊带回家先休息。 回去的路上,陈芊芊问起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李南鱼想了想,还是做了一回大嘴巴。 听完以后,陈芊芊已经泪流满面,她的抽泣令李南鱼也忍不住流泪。 陈芊芊看着李南鱼说:“琪琪的警察梦碎了。” 李南鱼说:“换成普通人,可能也就是难受一下,再重新找份工作就好了。可是对于琪琪来说,那是她的精神支柱。” 这天白天,李南鱼完全没有睡着,她躺在床上看着陈芊芊熟睡的脸,一直在想着该怎么帮助叶梦琪。傍晚,她一个人开着车回到医院,让苏瑶回去睡觉,自己在这边陪着叶梦琪。 夕阳的光线透过窗户,撒在病床上,把白色的病床染成了鲜红色。叶梦琪看着那片鲜红,浑身又开始不住地颤抖。李南鱼察觉到这一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然后问叶梦琪:“饿不饿?” 叶梦琪摇摇头,又点点头。李南鱼想了想,还是去医院的超市买了两块面包,蘸着水给叶梦琪喂下去半块。吃了面包以后的叶梦琪好多了,她看着李南鱼说:“谢谢...” 李南鱼说:“谢什么谢,都是好姐妹。” 叶梦琪笑了笑,看着窗帘外模糊的景色,动了动发干的嘴唇,她说:“小鱼,你的梦想是什么?” 李南鱼说:“我小时候想成为一个作家,写科幻小说的那种作家,后来我发现科幻小说太硬核,于是改成了写武侠小说,我还真的写过十万字的武侠小说,不过只有一个读者,就是我的同学。到了高中,我再回头看我写的武侠小说,发现真的是狗屁不通,于是,我就没有梦想了。” 叶梦琪说:“我从小一直就想做个警察。你知道吗?我爸爸杀了人,被执行了死刑,照理来说,我的直系家属有这种污点,我是做不了警察的。” 李南鱼问:“那你后来是怎么做了警察的?” 叶梦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道:“我爷爷以前参过军,他有个老战友,官当得很大,是他帮的我。”她忽然笑了起来,说:“是不是很像考试作弊?” 李南鱼摇头否决:“无论如何,你也是个优秀的警察。” 叶梦琪说:“可现在不是了。” 李南鱼问:“那你除了警察,还有什么梦想吗?” “有的。”叶梦琪脱口而出,紧接着又自嘲地摇摇头:“我还是喜欢当警察。” 李南鱼点头道:“是啊,你当警察真厉害。当时在面馆,只是几句话就把我全看穿了,要不是我脑子还算清醒,可能当场就和盘托出了。话说回来,我还是想听听看你的另一个梦想。” 叶梦琪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良久,她的声音在李南鱼耳边悠悠响起:“发生那件事以前,我很喜欢唱歌。每次被我爸打伤,疼得睡不着觉的时候,我就会躺在床上唱歌,我觉得唱歌可以带给我力量。” 病房外,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护士急促的脚步声,有小推车的轱辘声。 病房里,叶梦琪的声音像是一首乐曲,直击天籁。 她说: “我想...做个歌手!” 第一百零二章 一群臭表脸 夜晚来袭,李南鱼趴着病床沉沉睡去,她实在是太困了,和叶梦琪说着话,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已经两天一夜没合眼了,这直接导致她又陷入了沉睡。叶梦琪醒了以后,李南鱼还是在睡。不知情的叶梦琪把她挪到了病床上,然后去给自己办理出院手续。 这个时候,苏瑶来了,她一眼看到病床上的“叶梦琪”矮了一大截,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怎么跳个河还截肢了? 再定睛一看,看到露在外面的深亚麻色长发,才一拍脑袋,原来是躺着的是李南鱼。 叶梦琪回来了,两个人坐在病床旁边聊了一个多小时也不见李南鱼醒。苏瑶首先过去摇了摇,毫无反应。 叶梦琪说:“睡得这么死?” 苏瑶说:“可能是太累了,要不再等等,反正也不着急。” 一直等到护士来收拾床铺,两个人实在没有办法,一个抬身体,一个抬脚,像抬死人一样把呼呼大睡的李南鱼抬上苏瑶的那辆黑色五菱之光。 四十多分钟后,她们把李南鱼弄回了自己床上,这个时间点陈芊芊已经去上班了,两个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让已经失业了的叶梦琪留下来照顾李南鱼。 时钟转得飞快,转眼到了吃饭的时间,叶梦琪终于决定使出浑身解数把李南鱼弄醒。她尝试了大声喊叫,尝试了拼命摇晃,甚至还蘸了一手的水弹在李南鱼脸上,可李南鱼依然鼾声如故。 叶梦琪没辙了,她意识到可能出问题了,之前李南鱼也发生过沉睡的情况。她连忙在群里说了一下情况,知道始末的陈芊芊让大家不要着急,在群里说,小鱼有时候是这样的,一睡要睡好几天。 睡梦中的李南鱼毫无知觉,时间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她只记得上一秒还在医院和叶梦琪说话,下一秒耳边就传来熟悉的说话声,她挣扎了一下,张开眼睛,紧接着就吓了一跳,因为视野里有五张脸正看着自己,其中还有三个在哭哭啼啼。 其中一个是苏瑶:“呜啊!小鱼,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另一个是顾熙,她也是:“呜啊!小鱼!我差点以为你要死了,我都在网上看棺材了,像你这么矮的女孩子,棺材都不好买啊!呜呜呜!” 最后是叶梦琪,她哭得最为矜持,是无声哭泣,看到李南鱼醒来,立马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剩下两个没哭的,其中一个在李南鱼醒来的时候悄悄流了几滴眼泪,还有一个事不关己,甚至还在那边玩手机。 李南鱼舔了舔嘴唇,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干燥,想必应该是有人经常性给她蘸水。用手撑着床,爬起来以后第一句话是:“我睡了几天?” 陈芊芊回道:“四天。” “四天...96个小时...”李南鱼在心里计算着,那种时间丢失的感觉又一次让她感觉心慌。 不过比起那个,腹部传来的饥饿感还是令她更为在意。 “我好饿。”她摸着肚子。 “有有有!我马上去做饭!”顾熙喊着,冲出了房间。 “我去帮忙!”林大咩紧跟着顾小绵也跑了出去。 “我再去买点菜!四天没吃东西光吊营养液,肯定饿坏了!要多买点!”苏瑶说完也跑了出去。 看着她们一个个跑出去,李南鱼反应过来:“营养液?”然后她才发现自己手上正扎着针,针上连着管子,一直通到挂在墙上的营养液袋子。 陈芊芊解释:“是瑶瑶安排的,她找了个私人医师,每天过来给你配营养液。对了,她还找了按摩师,天天给你按摩。” 这待遇,绝了!李南鱼想起上次昏迷七天,朱大俊也就是偶尔给她打几针葡萄糖就完事儿了。 厨房里传出叮叮当当的炒菜声,还有林安安的大粗腿迈来迈去的咚咚声。没多久,门铃响起,是苏瑶买菜回来了,她把菜拿进厨房就没再出来,直接加入了顾熙的炊事班。 李南鱼躺在床上虽然看不到,但是光听着声音,就感觉到浓浓的人间烟火气。像这种被好多好多人在意着,照顾着的感觉,令她有种不枉此生的感动。 厨房里传来顾熙的声音:“瑶瑶!你怎么买了个澳洲大龙虾?这个我可不会烧啊!” 苏瑶说:“我会,我来!” 顾熙的声音又传来:“大咩,你把菜洗一洗呀,说好了帮忙的,怎么光站着?” 房间里,无事可做的陈芊芊帮李南鱼捏着腿,叶梦琪帮她捏着另一个。这五个人中,唯有叶梦琪心生愧疚,因为如果没有她的自杀,李南鱼也不会连续两天没有睡觉,所以她捏得格外仔细。 菜很快烧好了,李南鱼被陈芊芊扶着下了床,林安安在后面负责拿着营养液。餐桌旁没有挂东西的地方,于是顾熙和叶梦琪去房间搬了个高高的挂衣架,把营养液挂在了上面。 李南鱼看了一下时间,现在竟然是下午两点钟,也就是说...完全不在饭点!她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们应该刚吃过饭吧?也用不着这么大张旗鼓弄这么多啦,够我一个人吃就行了。” 苏瑶夹了一块大龙虾肉喂到李南鱼嘴里,边说:“没事的啦!就当下午茶,咱们一起吃。” 顾熙把一块红彤彤的红烧肉塞到李南鱼嘴里,说:“就是就是,咱们今天把减肥的事先放一放,敞开吃一顿!” “小鱼,这是你最喜欢吃的,吃吧。”陈芊芊也夹了一块不知道什么东西给李南鱼。 李南鱼习惯性地张开嘴,然后才发现嘴里已经装不下了。“唔,你们慢点,唔...别...别喂我...我嘴里满了...”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蒙蒙细雨。李南鱼住的这个公寓里,从没有像今天这么热闹过。为了不辜负大家的美意,李南鱼强撑着吃掉了一整只大龙虾,一整碗红烧肉,还有一整碗鱼翅。 是的,连鱼翅都有,不光是鱼翅,这个负责买菜的苏瑶,连熊掌都弄了一对过来。 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大伙儿都开始对苏瑶的神通广大啧啧称奇,纷纷问起她是从哪儿弄的这么多山珍海味。 此时的苏瑶穿的是一身中性衣服,但看起来依然是个小女生的样子。她得意地拍拍胸脯,解答了大家的这个疑惑:“我去了一趟s市最大的五星级酒店,把他们用来招待国际友人的食材打包了一点回来。嘿嘿,我厉害吧,这可不光得用钱,我还特意打了个电话给我爸,跟他说小鱼生病了,要补补,他立马就给我安排上了。” 剩余所有人哑口无言,看着桌上的饭菜半晌,终于异口同声道:“苏富婆威武!” 吃完饭,众人都没有离去,而是围坐在一起,久违地聊起了天。丢失了四天时间的李南鱼迫切地问着这几天发生了什么,林安安第一个举起了手,她说: “我要举报!” 李南鱼一头雾水:“举报?” 林安安说道:“对!我要举报顾小绵!她趁你睡着,说要报2月份的温泉之仇,她!她把芊芊绿了!” 李南鱼视线投向顾熙,嘴巴大大地张着,还没等她说话,顾熙也举起了手:“我哪里乘人之危了?我只是给你擦擦身子好吗?对了!我也要举报!苏瑶她!她也!唔!我不敢说,我怕和谐。” 紧接着,苏瑶、陈芊芊,还有叶梦琪也都举起了手,就像是课堂上踊跃发言的学生,又像是互相检举揭发的臭表脸小婊砸。五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各种令人面红耳赤的事情。 说了整整半个小时,妹纸们说无可说,纷纷拿起杯子,滋润起各自干燥的喉咙。 李南鱼低头看了看肚腩上横着的马甲线,心想:我脏了。 第一百零三章 新的梦想 不过言归正传,这帮臭表脸除了面红耳赤的事情,还是说了一些人话的。 比如苏瑶的猫屋卖出了几只猫,顾熙和林安安的大咩咩艺术中心又来了好几个学员,陈芊芊把那个白痴销售总监骂了一顿。 还有,叶梦琪宣布自己即将进军歌坛... “什么?你要做歌手?”苏瑶惊道。 “警察变歌手?这不是跳槽,是跳伞!这不是跨界,是跨世界!”林安安的吐槽一向到位。 只有李南鱼默默看着叶梦琪,悄悄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然后,大家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该怎么帮叶梦琪实现她的梦想。最先开口的还是苏瑶,她说她家里虽然没有相关的产业,但是不代表没有认识的人。只要叶梦琪愿意,苏瑶可以帮她想办法。不过叶梦琪摇摇头,后来她私下告诉李南鱼,她当警察已经靠爷爷的关系作过一次弊,这次她只想靠自己。 而林安安的意思是她可以去韩国或者rb,那里有专门的偶像培训学校,包分配的那种。对此,大家都觉得是一条可行的路子。 说着说着,叶梦琪歌性大发,顾熙干脆把李南鱼的吉他抱了过来,两个人商量了一下之后,就在这小小的客厅里,开了叶梦琪的第一场私人演唱会。 她一共唱了两首歌,第一首关于过去,第二首关于未来。 叶梦琪唱歌时的嗓音和说话时完全不一样,在场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听她唱歌,本以为应该只是比中规中矩好上一点,但是没想到来了个被开口跪。 这其中自然也要归功于顾熙的伴奏,令叶梦琪的歌声不至于那么单调。 两首歌唱完,李南鱼已经跪在了地上。 叶梦琪说:“小鱼你怎么跪下了?” 李南鱼笑着说:“太好听了,哈哈哈!”她其实是故意跪下的,为的就是想现场演绎一下,什么叫跪着听完整首歌。 众人继续聊着有的没的,比如化妆品,衣服等等。林安安觉得大家今天的聊天内容缺少了一点颜色,所以兴趣缺缺,拿过遥控器打开电视,想看一集奥特曼刺激一下神经,结果电视上跳出一则广告,她看了五秒钟以后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就是这个!”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她吸引,只见电视上正在放着“唱歌给你听”第六季的海选招募广告,时间是10月1日到12月31日。 所有人同时惊叫:“就是这个!!!” “唱歌给你听”是一档非常出名的唱歌类选秀综艺,五年以前播出第一季以来就得到了很高的评价。之前每一季的前三名,现在大部分都已经成为了能够独当一面的歌手。 海选报名的方式很简单,网上就可以操作,李南鱼把电脑搬到餐桌上,填上叶梦琪的姓名性别,家庭住址,再上传了一张照片,最后点击提交。 报名完成! 在报名完成的那个界面,显示了一个编号,那是属于叶梦琪的编号,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个编号将伴随选手一路来到冠亚军对决。 叶梦琪的编号是:3627 众人都暗暗记下了这个数字。 当然叶梦琪本人表示自己对冠军不抱什么希望,只要能在高手如云的节目里拿个前十名,她就有了出道的机会。 看着大家兴奋的样子,李南鱼也是手里痒痒,忍不住弹了一首曲子,她现在已经可以不看谱子,弹一些复杂的曲子了。 乐声悠扬,外面开始下起瓢泼大雨,但是屋里充满了欢乐,雨声和笑声缠绕着。 一整个下午,没有一个人离开。傍晚时分,李南鱼用电饭锅煮了满满一锅饭,把中午吃剩的菜热了一下,所有人又吃了个肚子滚圆,纷纷在那边喊着明天开始减肥。 吃过晚饭,她们玩起了杀人游戏,半个小时后,苏瑶和顾熙因为太菜而恼羞成怒,干脆甩手不干,两个人跑到李南鱼房间玩起了switch。 外面的雨还是下得很大,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地面积起了水塘,偶尔有汽车碾过,激起一阵浪花。 发起六人大被同眠这个决定的是陈芊芊,理由是外面雨下得太大了,时间也不早了,而且明天是星期天。 所有人一致同意,然后开始排队洗澡。 其实,除了叶梦琪,其他人都是有车的,如果真的要回去,也不过就是淋几秒钟的雨。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人提出这个问题,而是一致接受了留下来的这个决定。 这一天,李南鱼第一次意识到家里的电饭锅有点不够大,椅子的数量也有点少,睡衣也不够用了。 六个人,一张床,横着躺上去,刚刚好满满当当。顾熙没再展现话痨精的本能,林安安也没有四仰八叉,甚至连呼噜都没有打。 李南鱼睡在正中间,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温暖。这天晚上,她睡得格外香甜。睡着之前,她轻轻说了句:“有你们真好。” ... 十二月中旬,李南鱼参加了研究生统招考试,自我感觉非常良好。回到公寓以后,她收拾了一下行李,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在群里说了一声:“我回l城了,过完春节再回来。你们可千万不要想我哦!” 林安安回复:“呸!又不是生离死别,谁会想你啊?” 苏瑶发了条语音,很软很糯的女声:“元旦我就回家找你玩。” 李南鱼回复:“臭大咩,我也不会想你的!瑶瑶,到时候我再去你家找叔叔玩!” 苏瑶不高兴了:“好哇,到我家不和我玩,和我爸玩!原来你是这样的女人!” 叶梦琪:“小鱼,一路走好!” 顾熙:“呸呸呸!怎么说得小鱼像快死了。” 叶梦琪:“还说呢!小鱼昏睡那几天,你不是哭得像她死了一样么?” 顾熙:“你不也一样!她醒了你倒装起来了,她睡着的时候就数你哭得凶!” 高铁站,李南鱼看着手机上一条条跳出来的消息,笑得差点合不拢嘴。 正笑着呢,忽然被一旁的陈芊芊抱住:“小鱼,这次回去再过来,我们最多只有七个月时间在一起了。” 李南鱼把头靠在陈芊芊身上,双手抱着她:“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把工作换到x城。” 陈芊芊摇头说:“不行,我还欠瑶瑶一大笔钱,我不能随便换工作。不光这样,你去了以后,我还要更努力,到时候和你一起攒一套房子,不管大小,总归是个家。我想...以后我们就生活在s市。远离我爸妈...” 李南鱼深知陈芊芊的良苦用心,她吸了吸鼻子,没再说话,只是静静享受这一刻。 ... 高铁准时发动,三个多小时以后,李南鱼拖着大包小包回到了家。这一次,因为准备在家里住到春节后,所以她带了很多东西回来,特别是冬天穿的衣服。 变成女孩子以后,李南鱼的衣服就莫名其妙多了起来,有很多都是在和苏瑶逛街的时候逛着逛着就买下了。 冬天的衣服最大的问题就是占空间,她整整用了三个大的旅行袋加一个行李箱才把东西装齐。远远看来,这哪像是回老家,倒更像是在逃难。 幸好,高铁站一出来就有打车的地方。如果是平时,李南鱼会选择省点钱坐地铁或者公交车,不过今天,她实在是坐不动了,她光是把这些行李挪动到推车上就出了一头汗。 还好,推车可以一路推到打车点,然后排进长长的等车队伍,慢慢的,排在后面的人越来越多,李南鱼抬头四处张望,感觉自己就像进了一片人头组成的树林。 终于李南鱼打上车了,司机帮她把行李塞到后备箱,她背着朱晓俊买的那个粉色小包坐在后座,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道路快速往身后闪去。 今天是星期三,老妈应该在上班,所以李南鱼打算回去以后先买点菜,然后给老妈做一顿好吃的,犒劳一下她的辛勤工作。 身上挂满旅行袋,手里还拎着一个行李箱,爬上楼气喘吁吁地歇了一会儿,然后打开门…… 她看到了此生最为难忘的一幕。 第一百零四章 老妈的黄昏恋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老妈的脸上也是一样,既晴朗,又明媚,还无云。 因为她正被一个中年男子深情望着,那个中年男子正准备伸手把老妈抱住,大门倏然开启,所有的一切在此时此刻凝结。 李南鱼怔怔地站在那里,嘴巴半张着,一句:妈,我回来了。被生生挡了回去,在肚子里旋转一圈,通过酝酿发酵,变成了:“你...你们继续...” 然后,关上门转头就走,才走两步,就被老妈拽回了屋子。 李南鱼餐桌的椅子上,老妈和那位不知名的叔叔坐在沙发上,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如同动物园的三只猴子。 终于,还是老妈先发话,她的脸上仍旧带着嫣红,李南鱼注意到,这个中年妇女今天甚至化了个淡妆。 “小鱼,这个是你李叔叔。” 李南鱼舔了舔嘴唇,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那罪恶的画面。 “李叔叔好。” “你好,你好。你就是小鱼吧?常听兰兰提起你,说你很孝顺。”中年大叔展露笑颜,看到门口那一堆行李,站起身一边说一边把它们拎起来放到李南鱼的闺房。 趁他进房间的几秒钟,李南鱼瞪了眼老妈,说道:“老妈,你手脚真够快的,什么时候的事情?” 老妈尴尬地小声说:“待会再跟你解释。” 搬完行李,这位李叔叔随便找了个理由说有事先走,逃也似地穿上鞋,临出门的时候还对老妈挤了挤眼睛。 客厅只剩下母子二人,李南鱼一屁股坐到老妈身边,阴阳怪气地说道:“兰兰啊,你今天的妆画的可真好看。” “呸!没大没小!”老妈捏着女儿的耳垂扭了一下,然后开始解释这个李叔叔的由来。 也就是上个礼拜,两个人在买菜的时候遇见,当时李兰摔了一跤,然后就开始了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好巧,都姓李。”李南鱼撅着嘴。 “我也没想到爱情来得这么快。”老妈喃喃。 这位李叔叔的大名叫做李继富,年纪和李兰一样大。他的前妻四年前车祸去世,有个十三岁的女儿目前正在读初中。说起他的工作就厉害了,他是一名足球教练,据说曾经还效力过国家队,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国足。 “小鱼,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你爸爸。”老妈看着女儿,微抿着唇。 “不会的,妈妈。” “可我看你刚才的样子不太开心,你是你爸亲生的孩子,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希望自己死后一年不到,自己的另一半就找了个新欢么?”老妈问。 李南鱼摇摇头说:“我不是不开心,只是有点突然,什么准备都没有做好,一进门就看到...”她没再往下说,而是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我觉得如果我是爸爸,我也会希望妈妈能幸福的。现在关键的问题是,这个李叔叔真的是个好人么?他喝不喝酒?” 老妈点头说:“喝。不光喝酒,还抽烟。和你爸完全是两种人。” 李南鱼说:“喝酒抽烟倒是无所谓,只要对你好,我就同意你们在一起。” 老妈笑着捏了一下李南鱼的鼻子:“傻女儿,真当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呀?你妈我以前,不认识你爸的时候可谈过好几任男朋友,什么渣男锡纸烫,我见得可比你多多了。放心吧,在完全了解这个人之前,妈妈不会把身体给他的。” “那就好,我相信妈妈。到时候等你结婚,我给你找足六个伴娘,不给足了红包,连咱们家大门都别想进。”李南鱼隔空挥了挥拳头说。 “矮油,到时候我都已经二婚了,就不搞那一套了吧!酒席什么的也不用班办得很隆重,请一些关系特别近的亲戚朋友就行了。”老妈说着忽然脸一红,反应过来:“好啊你,差点把我带沟里,我和李继富才认识一礼拜,你居然已经开始想那些事情了!你这么急着想要个妹妹啊?” “哪有啊!我才没有惦记着那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呢!我现在自己就是小姑娘好不好?老妈你尽瞎扯!”李南鱼跺跺脚,气得满面通红。 老妈忽然一本正经起来,说道:“小鱼,我准备给你开个追悼会。” “啊哈?你说什么?”李南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妈拉住女儿的小手,解释道:“是这样的,你想,你现在已经换了个身份了,但你原来的那个身份还是存活在其他那些亲戚朋友的印象里。他们都以为你去留学了,虽然咱们暂时是可以这样糊弄,但是时间久了怎么办?不能一直不出现在亲戚面前吧?” 李南鱼满不在乎地说:“那就一直不出现呗,反正他们说什么是他们的事情。” 老妈语重心长道:“你听我说,小鱼。有些事情你不知道,那些亲戚朋友背地里,都在说你是个不孝子。老爸去世了都不出现,反倒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在那边哭得死去活来,连棺材板都是养女钉的。” 老妈叹了口气,看着李南鱼的眼睛:“我知道你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你,可是我不忍心你被别人在背地里说闲话,明明你是个那么孝顺的孩子。爸爸去世的时候,你心里的难过肯定不比妈妈少的。” 听着这些话,李南鱼忍不住鼻子酸酸的,眼睛眨巴了两下,眼泪像断线的珍珠。她点点头,说:“我听妈妈的。” 李南鱼忽然被老妈温暖的怀抱拥住,她也伸出手抱住妈妈,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她问: “老妈,我的葬礼什么时候开始?” 老妈说:“不急,反正你春节前都不会回去,咱们再好好商量一下,看怎么把你的后事办得漂漂亮亮。” 李南鱼问:“那我是怎么死的呢?” 老妈不假思索:“这点我想过了,就说你在外国爬山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悬崖,尸骨无存就好了。到时候水晶棺里就放两件你的衣服,还省了一笔火化费。” 李南鱼想了想,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反正人都死在国外了,总不能大张旗鼓把遗体找到再运回国内吧?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李南鱼问道:“那外公外婆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伤心吧?” 老妈戳了戳李南鱼的额头,说:“亏你还记得家里那两个老人,如果不算你爸追悼会那次,你都快两年没看他们了吧?” 李南鱼捂着被戳的脑门,说:“是啊,从我变成女生开始就一直没去看过外公外婆,他们还好吗?” 老妈说道:“好着呢,前阵子我还去看过他们,两个老人天天念叨着要见见你,说你连爸爸的追悼会都不参加,等亲眼见到你,非把你的小耳朵揪下来不可!” 李南鱼哭丧着脸,想到外公外婆张牙舞爪要揪自己小耳朵的样子,就吓得脸色发白:“诶诶!我好无辜!” 看着她的那个样子,老妈忍俊不禁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笑得前仰后合,面目狰狞,李南鱼很是无语,怎么自己就摊上了这么个妈? 老妈笑了半天,终于强忍住,拉着女儿的手说:“我打算这个星期请两天假,带你回去一次,把你的真实身份告诉他们。回来的时候就带着他们一起回,然后再给你开追悼会。这两天,你就先好好想想,有哪些人要通知,哪些人不通知。” 第一百零五章 空灵之城(1) 周五一大早,李南鱼和老妈收拾收拾行李,母女俩都打扮得漂漂亮亮,手挽着手坐上了去往yn省的飞机。 李兰的老家在yn省xsbn州m县,距离s市足足三千公里,横跨了整个中国版图,比s市到曰本的距离还要远。 为了贴合xsbn的仙女气质,李南鱼刚下飞机,就在奸商那里买了两顶小草帽,一顶白色,一顶米色,和老妈交换着戴来戴去,好不欢乐。 老妈笑着说李南鱼已经完全接受了女性的身份,后者一听,心里没什么排斥,反而还挺高兴。 从飞机上下来,又坐了两个小时颠裂屁股的长途汽车,她们终于来到了这个紧邻老挝国的边境城市。 对于这里,李南鱼既陌生又熟悉,因为她小时候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长大了以后,每隔一年半载也会回来一次。 这里的空气格外清新,就像加了薄荷的冰镇汽水,天空蓝白交替,宛若画卷。不比经济发达的s市,m县的节奏舒缓而空灵。 如果用旋律来形容两个城市,那么s市一定是慷慨激昂,而m县一定是余音绕梁。 这是一座可以涤荡人心的城市。 走在这样一个城市的大街上,李南鱼和老妈都忍不住放慢脚步。 穿过一条长长的乡间小道,母女两人来到了外公外婆住的地方,一栋两层楼的小房子。 李大成追悼会的时候,外公外婆是见过李南鱼这个所谓的“养女”的。但是他们很显然并不是很喜欢这个“新”李南鱼,甚至在追悼会上对“新”李南鱼进行过一些明里暗里的嘲讽。 当然,这些事情李南鱼完全没有印象,因为当时的她沉浸在悲伤中,一个自顾都不暇的人,哪儿有闲情逸致理会那些事情。 午饭时分,李兰拉着女儿回到了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外公正坐在屋前的躺椅上晒太阳,一张泛黄的报纸覆盖在他的脸上。李兰蹑着手脚走过去,突然掀开:“爸!想不想我?” “臭丫头!看我不打死你!”外公吓了一跳,爬起来就开始四处找笤帚,当他四处寻找的视线落到李南鱼身上的时候,动作迟滞了一下,语气干巴巴地说道:“她怎么来了?” 李南鱼上前道:“来看你呀,外公!” “走走走,我不认你。我只要我孙子。”外公看向李兰,问:“小鱼呢?他去了外国就不打算回来了?” “爸,她就是小鱼。”李兰说。 “她是女的小鱼,我要我亲孙子小鱼。兰兰,你现在就打电话给他,我来跟他说。”外公把手摊开,伸到李兰面前。 “你打吧。”李兰拿出手机,找到李南鱼的电话号码,然后憋着笑放到老爹手里。 “哼!”外公气呼呼地拨通电话,几秒后,电话通了,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少女的声音,和身边的另一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外公~我想死你啦!” “臭丫头!你要气死我!”外公横眉怒目,抄起笤帚就要往李兰屁股上抽去。 啪!啪! 一下接一下~ 动作很大,但是完全不疼,李兰甚至还哈哈大笑起来:“爸,我跟你说了,她就是小鱼,小鱼就是她!你孙子从来就没有去过外国,哦,不对,2月份的时候去了一次曰本旅行除外。” “什么意思?”外公不解,手上的笤帚还在半空当中。 接着,老妈把李南鱼奋勇救人,然后换了一个身体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外公听了个稀里糊涂,反应了半天,再次把笤帚砸了下来:“小兔崽子,一天到晚就知道骗我!打你!” 这时,李南鱼大声说道:“外公,有一年夏天,你带我去抓萤火虫,还记得吗?我们抓了好多萤火虫,那时候我问你,为什么萤火虫会发光,你说,因为萤火虫屁股后面点了把火。后来,我也想学萤火虫发光,就也给自己屁股上点了把火...” 外公接话道:“然后你在医院里躺了一星期,屁股上还留了个猪头形状的疤。” “对!”李南鱼嘿嘿笑着。 老妈睁大眼睛:“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李南鱼和外公同时说道:“那时候你不是在s市打工嘛!” 外公看着李南鱼,情不自禁地说道:“你真是我孙子?” “当然啊!”李南鱼站直身体,原地转了个圈圈,长长的头发和小裙子随着离心力飞舞起来。 “哎哟,我的宝贝大孙子诶!你怎么就变成女娃了啊!”外公上前一把拉住李南鱼的胳膊,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这会儿眼神里再也没了厌恶,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欢喜。 把李南鱼浑身上下端详了个遍以后,外公大声说道:“走走走,去屋里说,外面凉得慌!里面暖和,我新买了取暖器,开了跟夏天似的。” 大堂里,李南鱼和老妈,还有外公,三个人围坐在桌前。老妈再次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不过这次说得更详细一些。 外公很快恍然大悟彻底明白过来,看着现在女生形态的孙子,他不禁心里有点难受,倒不是因为孙子变成孙女而难受,而是因为李南鱼舍己救人的行为而感觉心里不是滋味。 他抓起李南鱼变得小巧玲珑的手,在上面拍了拍,说:“你能救人一命,外公为你骄傲。只是...哎,苦了你了。明明是个男娃娃,突然变成个女娃,肯定很不习惯吧?” 李南鱼反手抓着外公,说:“刚开始是不太习惯,不过现在早就没事啦。我还交了一大堆朋友,都特别棒的。其中还有一个警察哦!不过现在她辞职了,准备参加选秀去当歌手。外公,等今年夏天,你再和我抓萤火虫去怎么样?” 外公摆摆手说:“不去了不去了,你都是大人了,还抓什么萤火虫?” 李兰这时想起了件正事,说道:“爸,我打算给小鱼办个葬礼。” 她把之所以要办葬礼的原因大致说了一下,听了她解释的外公点点头,说:“这个事情我同意,不然别人都以为我孙子不孝,背地里戳着背脊骨骂他。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这个葬礼?” 李兰道:“我打算把你和我妈先接回s市,然后咱们再商量。反正我想,尽量春节前就把这个事情办掉,年后我就要退休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李南鱼在心里偷笑:是打算办完葬礼办婚礼吧! 外公点头说:“好,这件事宜早不宜迟。待会你妈回来,我来跟她说。” “我妈又下田去了?” “你妈早就不下田啦,她一大早就跟一群姐妹去镇上跳广场舞了,说饭点回来,这都饭点了,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口响起当啷当啷的开门声。 第一百零六章 空灵之城(2) 自从开始跳广场舞以来,李南鱼的外婆就得到了一个外号,叫做广场舞之花。对此,外婆感到颇为得意,每次去跳广场舞,必然要换上一套布满亮片的舞蹈服,否则她会觉得对不起这个名号。 这天上午,她满身大汗地跳完广场舞,像往常一样坐着村口王老头的电瓶车回到家,刚到大门口,就听到屋里有说话声。 “兰兰回来啦?”她一边往里走,一边说着。 “妈!”李兰闻声跑出去,结果差点被她妈身上反射的正午阳光闪瞎双眼。“哟!穿得这么亮,今天和哪个老头跳舞啦?” 外婆满面红光地回道:“村口的王老头。” 走进大堂,外婆一眼就看到正和外公说笑的李南鱼,她顿时不太高兴。老太太的想法和老头头差不多,都是不太喜欢这个所谓的“养女”。不过她表现得没有那么明目张胆,只是半黑着脸把李兰拉到身边:“我孙子呢?怎么又不来?” 不等李兰开口解释,外公抢先说道:“老太婆,你要挺住,我有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外婆说:“好消息。” “那我就先跟你说坏消息吧,这次兰兰来,是打算把我们接去s市,参加小鱼的葬礼。”外公苦着脸,声音低沉,演技满分。 外婆倒退一步,脸上的皱纹犹如沟壑,不过外公没给她伤心的机会,紧接着就把李南鱼往前一推:“好消息就是,咱们孙子变成孙女啦!” “爸,你别欺负妈!妈年纪大了,万一吓出个心脏病怎么办?”李兰本来想瞪父亲一眼,但是想到门口的笤帚,还是没敢那么做。 她抱着母亲的胳膊,把她也拉到桌前,再一次把前因后果细细讲了一遍。由于外公已经听过一次了不想再听,所以拉着李南鱼来到厨房,让她负责添柴烧火,自己则开始煮饭烧菜。 半个多小时后,被烟熏得脸上黑乎乎的李南鱼和外公,两个人分好几次把饭菜端上了桌。 最后一次把筷子拿过去的时候,外婆才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拽住李南鱼,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看了又看。 然后说:“小鱼,晚上陪我跳广场舞去吧!” 李南鱼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个不靠谱老妈了。 吃过饭以后,老妈拉着外公坐在餐桌前,用笔在白纸上,把李南鱼葬礼上准备要通知的亲朋好友的名字一一写上,写完以后还不忘梳理了好几遍,确认没有遗漏,以及去掉了一些没必要邀请的人。 李南鱼看着老妈和外公“奋笔疾书”为自己的葬礼做准备,就感觉一阵恍惚,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参加自己的葬礼。 按照外公的意思,是准备在老家这边先办一场,然后到s市再办一场,但是老妈觉得这样太过铺张浪费,毕竟只是走个形式。于是又划掉了很多名字,剩下的人就只是通知一下,至于参不参加就随他们去。 下午,李南鱼独自一人在村子里兜了一圈,以往见了她就会打招呼的各种阿婆阿公叔叔阿姨,见了她以后都不再认识。 于是李南鱼干脆上去和他们打起了招呼。 “顾阿婆,打水准备干啥呀?” 顾阿婆条件反射道:“打水给我那个老头子泡脚,他痛风又严重啦!” “哦哦!顾阿婆再见!” 顾阿婆反应过来,看着远处瘦瘦小小还矮矮的女孩子背影,一时间完全想不起来是谁家的女娃。 李南鱼戴着米色草帽,挎着外婆的小花包来到地里,奶声奶气地对田里忙活的中年妇女道:“苏大婶,今年收成怎么样呀?” “还行,我翻翻土,争取明年更上一层楼。咦?你是谁?” “我是小鱼,李兰家的。” 苏大婶脱掉手套,抓了抓头,问道:“李兰家?她生的不是儿子吗?” 李南鱼远远地喊道:“我是李兰的养女!” 在田野里晃悠了一圈,冬天的田地没有什么生气,到处都是枯黄枯黄的,干活的人很少,满身泥巴在田里猫着腰钻来钻去抓蚯蚓的小孩儿倒是很多。 其中好几个李南鱼都认识,她冲着那群小孩儿喊道:“林铁柱,苏狗蛋儿,叶小妹,陈二丫,顾妞儿,你们在干什么?” 陈二丫甩了甩手上的泥巴,喊道:“在抓蚯蚓!苏铁蛋儿说要带我们去钓鱼!” “嗷!也带上我呗!” 于是,李南鱼眉开眼笑地跟着这帮小屁孩跑去河边钓了一下午的鱼。 小孩子就是这点好,他管你认识不认识,只要一起玩儿,那就是好朋友。 食指粗的鱼竿,绑上家里偷出来的棉线,再用铁丝磨尖了掰成钩子,三样东西连在一起,就是一根快乐的小鱼竿。 一个下午,小屁孩们一条鱼都没钓上来,倒是和李南鱼混了个脸熟,一个个奶里奶气地叫着喊着“姐姐,姐姐”。 日落西斜,李南鱼拍了拍手上的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说道:“不早咯,咱们回家吧!” “姐姐明天还出来玩么?” “对啊对啊,我们明天去寻宝,姐姐一起去吧!” 李南鱼把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说道:“没问题!” 踏着夕阳的红色光辉,李南鱼回到外公外婆家。外婆正在门口的井里打水,一眼看到李南鱼就破口大骂:“臭小子……不对,臭丫头!一下午跑哪里去了?摔沟里了吗?女孩子家家的,弄一身泥!像什么话!快去把鞋子换了,马上就吃晚饭了!” 李南鱼冲着外婆敬了个极其不标准的礼,还是少先队的那种,然后迈着轻快的步子跑到屋里去换了一身衣服和鞋子。 花棉袄花裤子,还有一双花鞋子。老妈说这是她小时候穿过的,李南鱼站在厕所那块中间裂了道缝的镜子前看了看,倒还真挺合身! 吃过外公外婆合力打造的豪华晚宴,李南鱼挽着外婆的手慢悠悠地朝镇上的小广场走去。 这年头,如果说手机电脑是年轻人的时尚,那么广场舞就一定是大爷大妈们的时尚交际舞会。无论是城市,还是乡村,哪儿都有欢快的广场舞音乐。 外婆为了不辜负她那广场舞之花的名号,不知上哪儿给李南鱼也弄了一套全是亮片的衣服,关键是还挺合身。 跟着音乐跳得满头大汗的外婆甚至有点担心自己的名号要被孙女抢走了。 外公外婆所在的这个小村庄,名字叫雪梨村。当真村如其名,村民个个淳朴善良,就像雪梨的果肉,洁白无瑕,咬一口全是滋滋的果汁。 在李南鱼有意无意的“活跃”之下,全村人都知道了李兰家领养了一个名叫“李南鱼”的臭丫头。 不过还是有人惦记着曾经的那个“真”李南鱼,比如村口的王老头。听说他有个孙女,年芳20,正琢磨着要介绍给“真”李南鱼。 对此,外婆也很是上心,所以才打着广场舞的旗号,天天坐王老头的电瓶车来来回回。现在李南鱼从孙子变成了孙女,外婆顿时就对王老头失去了兴趣,晚上都没有坐他的电瓶车回家,这可把王老头尴尬坏了。 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第一百零七章 藏宝图 m县最牛逼的地方就在于她晚上的星空,只要是晴天,就必然璀璨。 和外婆从镇上回来的时候,李南鱼就一路走一路抬头瞧着天空,水蜜桃小镇的星星比起这里,简直就是泥巴和白云的区别。 以前她觉得自己老了一定要住在水蜜桃小镇。现在,她的目标更远大了,至少是更远了。她有点想住在雪梨村。 事实上,人的理想,往往随着年龄的增大而减小。 林铁柱的梦想或许是雪梨村的小屁孩当中最朴实无华的,他的梦想是将来能够娶顾妞儿做老婆。 这是刚才,林铁柱抓蚯蚓的时候,亲口对李南鱼说的。李南鱼问他为什么,林铁柱脱口而出:“顾妞儿的眼睛好看!” 晚上,李南鱼在自己的房间里翻翻找找,竟找到了一堆圆溜溜的玻璃弹珠,她忽然心生一计,披上花棉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第二天一大早,化身孩子王的李南鱼带领着孩子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去寻找那并不存在的宝物。 林铁柱在路上捡了根树枝,挥舞着扮演骑士,把顾妞儿当公主似的,牢牢护在身后。只可惜,骑士的剑法不怎么好,挥舞中误伤到公主。公主年纪比较小,小手一甩,小脚一跺,当场哇哇大哭起来。 林铁柱手足无措,扔掉树枝走到顾妞儿面前连声说对不起,可惜无济于事,直到他灵机一动,变戏法般变出一颗奶糖,剥了糖纸塞进顾妞儿的樱桃小口。 泪人儿瞬间笑得嘴巴咧到耳根。 陈二丫不高兴了,抓着林铁柱的衣服也吵吵着要吃。林铁柱才不给她,嘴里大喊着:“没了没了!”然后摊开空空如也的双手,再把裤子口袋和衣服口袋都翻出来。“你看,真的没了!” 苏铁蛋儿一语道破真相:“谁不知道!你把糖都藏在里面的口袋了!” 所有人一拥而上,眼看着林铁柱的宝贝儿奶糖就要被一抢而空,李南鱼大喊:“快看,这是什么!” 只见她的手心里,静悄悄地躺着数颗诱人的糖果。所有小孩转换目标,一下子把李南鱼围了个水泄不通。李南鱼连忙把手高高举起,说:“不准抢!每人一粒!” 所有小屁孩都吃上了糖,他们的嘴里甜丝丝,心里更加甜丝丝,就连跨过的每一条路,都是甜丝丝的。 一伙人大刀阔斧地走在村庄的每一条小道,步子整齐划一,嘴里哼唱着并不完整的歌谣。 李南鱼用杂草给他们每人织了一圈小草帽,女生的小草帽上还装饰了白色的小花。林铁柱重新找了根木棍,但是不敢再随便乱挥,而是用它在路边的杂草中不断探寻宝物的踪影。 叶小妹脖子上挂着一个粉红色的玩具望远镜,时不时地举在眼前四处侦查,她忽然大喊:“前面树上有个大鸟窝!” 所有人兴奋地跑到前方的大树下,抬头望去,果然有个巨大无比的鸟窝,可惜树太高,腿太短,没人爬得上去。 李南鱼告诉他们:“那是小鸟的家,里面有鸟爸爸、鸟妈妈还有鸟宝宝,它们是其乐融融的一家,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们的幸福生活啦!” 苏狗蛋儿问:“那鸟爷爷鸟奶奶,鸟外公鸟外婆呢?也在上面吗?” 李南鱼笑着回答:“当然!” 顾妞儿也跳了过来:“那鸟叔叔鸟阿姨,鸟大伯鸟婶婶呢?” “也在的!” 陈二丫也凑上来拽着李南鱼的衣角:“那...那鸟舅舅鸟舅妈吗?” “都在都在!”李南鱼指着天空:“你们看,鸟妈妈回来了!” 众人顺着李南鱼的手指望去,一只灰色的鸟儿倏然降落在了头顶的鸟窝里,紧接着,传来了叽叽喳喳的鸟鸣。 叶小妹激动地跳了起来,尖尖的声音喊道:“哇啊!!鸟爸爸,鸟妈妈,鸟宝宝,鸟爷爷,鸟奶奶,鸟外公,鸟外婆,鸟叔叔,鸟阿姨,鸟伯伯,鸟婶婶,鸟舅舅,鸟舅妈...”她一口气说到最后一个字,终于气息耗尽,深深地大吸了一口之后,继续喊:“都!!!在鸟窝窝里面!!!” “对啦对啦!”李南鱼笑着把叶小妹一把抱起来,本来想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但是尝试了半秒钟以后就放弃了。 这孩子太重! 天气很冷,但是陪着小屁孩们寻了半个上午宝藏的李南鱼感觉背后汗津津的,老妈的这件花棉袄也太保暖了吧? 于是一个问题摆在了李南鱼的面前,那就是她这件花棉袄里面直接就是薄薄的保暖内衣,这意味着她不能脱,一脱,她就会玩脱。 就在她犹豫是不是要解开几颗扣子的时候,陈二丫啪塔啪塔地跑到她身边,举起手里捧着的黄色小花,看着李南鱼姐姐腻声说:“姐姐,给你一朵小发发!” “谢谢二丫~”李南鱼蹲下来,让陈二丫把小黄花插到自己的马尾辫根部。 “嘻嘻!姐姐真好看!”陈二丫看着李南鱼头上的小黄花,开心地拍着手。 李南鱼心想不行,实在是太热了,于是解开几颗扣子,顿时冷风灌进来,整个人神清气爽。她四下看了看,噔噔噔跑到不远处蹲下,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五朵小白花,五朵小白花分别给五个孩子戴在脑袋上。 于是,五个孩子都漂漂亮亮的啦! 轮到苏狗蛋儿和林铁柱这两个男孩子的时候,李南鱼得到了一些抗拒,但是小鱼姐姐的威严不容忽视,他们最终还是戴上了小白花,并且得到了女孩子们的一致称赞。 顾妞儿拍着手大笑:“好看!哈哈哈,现在我们都是女孩子啦!” 苏狗蛋儿冲着她说:“呸呸呸!我才不要当女孩子!” 林铁柱说:“我也不要当!” 孩子们东跑跑、西跑跑,苏狗蛋儿和林铁柱带着大家去小店买了一包划炮,一路走一路放,把王老头家鸡窝里的老母鸡都吓跑了一只,王老头拿着笤帚骂骂咧咧地冲出来,孩子们见了呼啦一声跑了个没影没踪,包括李南鱼这个皮孩子王。 紧张刺激的炸鸡游戏开始了,这一个上午,全村总共有十八户人家的鸡鸭窝被炸。其中,十户人家的鸡吓得飞出鸡窝,十一只鸡不见踪影,另外还有若干只老母鸡、老母鸭被吓得一礼拜没下蛋。 寻宝游戏就这样似乎被遗忘了,又似乎时刻记在大家心里。眼看着差不多快到饭点,李南鱼把大家神神秘秘地聚集到一起,在五双眼睛的注视下从花棉袄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 藏宝图! 第一百零八章 寻宝 s市,有了自己事业的苏瑶开始整天忙得不可开交。因为免费提供咖啡畅饮,还可以无限敞开撸猫,小瑶瑶猫屋的客人,或者说,撸猫客越来越多。店里的沙发上几乎每时每刻都会坐着两三个人,双休日最多的时候,人多得甚至连沙发都快坐不下了。 为了给这些客人提供更好的服务,苏瑶又多买了一台咖啡机,还买了制冰机、榨汁机等等,在仓库的一角专门开辟了一个饮料区。目前,所有的饮料都是免费提供。 很显然这是亏钱的,不过苏瑶不以为意,她的目标是让小瑶瑶猫屋转型成为一家集卖猫和猫咖为一体的店铺。 为此,她考察了好几家已经成型的猫咖,吸取他们成功的经验。 临近元旦的某天,苏瑶成功拿到了小瑶瑶猫屋的食品经营许可证,这意味着小瑶瑶猫屋完成了从宠物店到猫咖的华丽蜕变。 这一点,倒是连苏瑶自己都没有想到的。 至于具体如何收费这一块,她依然一筹莫展,所以她在群里呼朋唤友,把能来的小姐妹都喊了来,大家围坐在小瑶瑶猫屋的沙发上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 就在这帮人讨论得正欢的时候,身在m县的李南鱼正跟着一帮小屁孩在雪梨村到处寻宝,顺便到处炸鸡窝。 林铁柱捏着皱皱巴巴的李南鱼手绘藏宝图,带领着大家走在乡间小路。李南鱼跟在后面,拿出手机看着群里的聊天记录,她想了想,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咖啡免费畅饮作为小瑶瑶猫屋的传统,我觉得可以保留,至于其他的饮料可以适当收费。” “不行不行,你这样万一人家光喝咖啡怎么办?”顾熙表示不同意这个想法。 “我也觉得不太妥。”陈芊芊附议。 李南鱼看着已经跑在自己前头的孩子们,摇了摇头,发了一句:“你们慢慢讨论,我继续寻宝去了。” “寻什么宝?”众人都很好奇。 李南鱼回复:“玻璃珠。” 然后把手机收好,回到现实。她看到远处的林铁柱不知什么时候掏出一把弹弓,捡了一口袋石头,站在别人家猪圈门口,对准可怜的猪屁股噼里啪啦打了半天。 猪猪们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响地回荡在雪梨村的上空。 “怎么不寻宝了?”李南鱼问。 “顾妞儿捡到一把弹弓,嘿嘿!”林铁柱大笑,脏兮兮的手掌紧紧抓着脏兮兮的弹弓。 “行了行了,别欺负猪了。咱们继续寻宝去!”李南鱼小手一挥,林铁柱乖乖地收起弹弓,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猪圈里瑟瑟发抖的猪们,继续踏上了寻宝的征程。 李南鱼画的那个藏宝图其实很简单,但是林铁柱就偏偏喜欢不走寻常路,一会儿拿棍子挑衅流浪狗,一会儿跑到叶小妹身后揪一下她的辫子,一会儿又爬到人家树上摘几朵腊梅花下来。 关键是怎么说都不听,真的是服了他!还有那个苏铁蛋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在林铁柱爬树摘腊梅花的时候,他居然跳到李南鱼背上,把她的马尾辫给解开了,气得李南鱼揪起他的耳朵就是一顿拧,当然,她没舍得用力。 相比之下,还是三个女孩子比较听话,从始至终都乖乖地拉着李南鱼的手,李南鱼只有两只手,还有一个就拽着她的花棉袄,紧紧跟在她屁股后面。 最后,在快要到达藏宝点的时候,两个皮上天的小男孩终于消停下来,开始认认真真寻找起来。 这是一片靠近村后小河的竹林,站在竹林里抬头看去,竹叶层层遮挡的蓝天白云,金灿灿的阳光穿过竹叶缝隙照在脸上,还有耳边时不时沙沙响起的竹叶与竹叶的摩擦声,这是李南鱼小时候最喜欢来的地方。 小时候总觉得这片竹林很大,大得无边无垠,但后来才发现根本走不了几步就可以把这里逛个遍。 趁着小伙伴们寻找宝藏的当口,李南鱼也开始在每一棵竹子的身上寻找曾经留下过的痕迹。长大以后她也来过这里好几次,并且不止一次在这里寻找,但不知怎么就是找不到。可能,那竹子早就被人砍了当晾衣杆了吧! 一想到有人把自己刻过“李南鱼到此一游”的竹子当晾衣杆天天使用,李南鱼就忍不住觉得好笑。 苏狗蛋儿蹲在地上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翻找,当他掀开某块石板的时候,他惊叫起来:“我找到了!!” 所有人迅速聚集,因为人太多,年纪最小的陈二丫挤了半天也没挤进去,急得差点儿就要哭出来,李南鱼见状干脆把她背到了身上。 打开层层叠叠的报纸,宝藏慢慢显露出庐山真面目,所有人同时高喊:“是玻璃珠!” “真的有宝藏!” “哈哈哈!好开心哦!” 李南鱼看着他们开心地在那边平分玻璃珠,心情也不由得像正午的太阳那样明朗灿烂。 你是否也有过蓦然回首,发现曾经简简单单就可以让自己欣喜若狂的事情,变成不那么激动人心,甚至普普通通。 寻完宝藏,孩子们个个兜里揣着玻璃珠,丁零当啷回去吃午饭去了。 李南鱼的花棉袄经过一上午的糟蹋,又变得不堪入目。外婆这次没有拿笤帚,只是自顾自在那边数落,说大孙子变成了大孙女,也还是没改了男孩子的习性,整天皮得像条野狗,一天恨不得要换三套衣服。 吃中饭的时候,李南鱼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打起了喷嚏,鼻涕也开始止不住地往外流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她解开了扣子,却忘了扣回去。十二月的寒风对准李南鱼的领口吹了大半天,能不感冒才有鬼! 外婆嘴上数落,去了趟厨房回来手上就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因为怕孙女烫着,又稍微掺了几勺子凉水进去。李南鱼捧着微烫的碗,咕嘟咕嘟把红糖姜茶喝到了肚子里。 矮油,好暖和(?′?`?) 下午的时候,外公拉着李南鱼还有老妈,去村子的每家每户都转了一圈,郑重其事地把李南鱼介绍给了所有人。 然而令外婆啧啧称奇的是,整个村子,竟然有八成的人早已经认识了李南鱼,有的甚至还向她告状,说李南鱼炸自己家鸡窝,拿弹弓打他们家的猪。还有的人家里的小孩,见到李南鱼就亲昵地冲了上来,大声喊着:“姐姐!姐姐!” 这天吃过晚饭,李南鱼又被外婆拉着去跳了一波广场舞,回来的时候还顺路去了镇上的几个亲戚家。那些亲戚看到李南鱼,都纷纷伸出了罪恶的双手,抚摸着李南鱼的翩翩秀发,夸赞她是个乖姑娘。 然而,只有雪梨村的人,才知道这个乖姑娘的破坏力是有多么可怕。毫无疑问,他们把林铁柱干的坏事也都算到了李南鱼头上。 第一百零九章 死亡是什么 半夜,李南鱼感觉自己的小腹被无数人拳打脚踢,她出了一身冷汗,她鼻子里塞着纸巾,颤巍巍地爬下床,回头看了一下,还好只有一点点血迹。 就是裤子遭了殃。 着凉导致李南鱼的大姨妈提前来潮,睡前的那碗红糖姜茶也没能救下她的小命。李南鱼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好像有点发烫。 她不太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发烧,去了趟厕所以后,回来把自己整个人捂在被窝里。很快,她的身体暖和起来了,但是两只脚丫子还是冰冰凉。她想起了陈芊芊,如果是平时,李南鱼来大姨妈的时候,陈芊芊肯定会用自己温暖的脚贴着她的,然后很快她的脚也会暖和起来。 同样的情况,如果反过来,李南鱼也会用自己温暖的脚去贴陈芊芊冰凉的脚。 她窝在被窝里看了一下手机,群里静悄悄的,不过顾熙和林安安倒是双双发了个朋友圈,她们俩人竟然和吉他培训班的学员在ktv唱歌。 李南鱼在底下评论:“羡慕你们。” 顾熙回复:“略略略!” ... 第二天,老妈拿着温度计给李南鱼测了一下体温:39.1c。 “傻女儿,大冬天跑出去不着家,这下报应来了吧!”老妈嘴上骂骂咧咧,没一会儿却拿来了热水和退烧药。 李南鱼吃了药,躺在床上睡不着,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发呆。 顾妞儿住得最近,她得知小鱼姐姐生病的消息以后,第一时间奔走相告,把昨天寻宝的那一班人马全喊了来。 这一次,林铁柱倒是没到处瞎跑,径直就冲到了李南鱼床前。 “小鱼姐姐,听说你发烧啦?我妈妈让我拿了这个给你。”他把肉乎乎的小手摊开,里面是一板白色的小药片。 李南鱼笑笑说:“谢谢铁柱,不过姐姐已经吃过药啦!” “我妈妈说,这个药是德国带回来的,比普通的药效果要好,所以让我拿来给你几粒。”林铁柱把药片往床头一放,拉着后来居上的其他小伙伴往李南鱼房间的地上一坐,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玩起了打弹珠。 李南鱼侧着头看了看,发现陈二丫还没来,正奇怪呢,就看到门口多了个怀里紧紧抱着保温壶的女孩子。 陈二丫把保温壶放到床上,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看着李南鱼说:“姐姐,这是我奶奶煮的金银花水,她说可以清热解毒的。奶奶还说,要姐姐趁热喝。” “好,我喝。”说完,李南鱼打开保温壶,倒了一点在杯盖里,然后慢慢地喝了起来。 坐在地板上的苏狗蛋儿说:“二丫,一起来打弹珠吧!” “我不会玩呀,你们都欺负我,把我的弹珠都赢走,我不要!”陈二丫捂着口袋说。 “切!不玩就不玩,我们玩。” 陈二丫就这么巴巴地坐在床沿,看着小伙伴们在地上玩弹珠。 李南鱼担心他们坐在地上会着凉,于是在柜子里找了一些毛巾,折起来充当垫子让他们坐着玩。林铁柱一开始还乖乖地坐在毛巾上,过了一会儿就开始嫌麻烦,因为每次都要挪位置,于是干脆把毛巾用脚一踹,继续席地而坐。 “铁柱你别感冒了。”李南鱼提醒,一边拿手机给这群小孩拍了个照,然后笑嘻嘻地传进群里。 一直在旁边捂着口袋观战的陈二丫忽然拉着李南鱼的手,问:“小鱼姐姐,你认识小鱼哥哥吗?” 李南鱼怔了怔,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她已经和家里人商量好,临走的前一天就在村子里宣布“李南鱼”在国外意外死亡的消息。 她想了想,点头说:“当然认识呀,小鱼也是我的哥哥。” 然后她又说:“你们,知道死亡吗?” 叶小妹第一个举起了手:“死亡就是人变成星星了,再也不回来了。” 顾妞儿说:“我妈妈说,人死了,就没有感觉了,就像睡着了一样。” 李南鱼让大家聚集在床前,小声说道:“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你们的小鱼哥哥马上要去天上做官了,所以他派了我过来照顾他的妈妈,还有外公和外婆。但是他们都不知道,你们也要替我保密哦!” 林铁柱问:“那小鱼哥哥怎么不亲自过来?我们都好久没见到他啦!” 苏狗蛋儿说:“是啊是啊!以前小鱼哥哥回来,每次都会和我们一起玩,他长得可高啦!还会爬树呢!” 李南鱼回答:“因为小鱼哥哥很忙,所以才派了小鱼姐姐来呀!” 林铁柱忽然问:“我怎么觉得小鱼姐姐就是小鱼哥哥?因为小鱼姐姐炸鸡窝的时候,动作和小鱼哥哥一模一样!” 顾妞儿也说:“我也觉得!” 其他人都纷纷说:“我也是!我也是!” 李南鱼张开双臂,把所有人都拢到一起,然后伸出一个小手指:“拉钩我就告诉你们。” “拉钩就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说谎是小狗~” 拉完钩,李南鱼再次让大家凑到一起,犹如一个西班牙神棍般悄声说道:“告诉你们哦~小鱼哥哥变成天上的神仙啦,他就有了神仙的力量,他把自己的记忆复制了一份,放到我身上啦。我知道你们可能听不懂,但是没有关系,只要知道,小鱼姐姐身体里也有小鱼哥哥,就行啦!” “所以小鱼哥哥一半去了天上,一半留在小鱼姐姐体内,对吗?”叶小妹总结道。 “对!就是这样!这件事情,你们可千万要替小鱼哥哥保密哦~” “我们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对的对的!保证不说,陈二丫你不准说!” “我才不说呢!” “谁说谁是小狗!” “对对对!” 然后这群小屁孩在林铁柱的鼓动下,又一次拉起了勾勾。 看着他们聚在一起的样子,李南鱼顿时觉得自己没有白疼他们,当即翻出一包大白兔奶糖,给他们一人手里塞了两颗。 林铁柱看到糖,高兴得直跳脚,一下子把两粒都塞进了嘴里,整个嘴巴鼓鼓囊囊,口水都快兜不住了;陈二丫拿到糖,不舍得吃,小心翼翼地拿手绢包起来,和昨天的玻璃珠放到一起,然后继续用手捂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顾妞儿最有良心,自己吃了一颗,把另一颗剥开塞到了李南鱼嘴里,甜甜地笑着说:“姐姐一起吃~” 叶小妹吃了糖,还不舍得把糖纸扔掉,方方正正地叠起来,说要拿回家做门帘;苏狗蛋儿见了,也把自己的叠好给了她。 李南鱼看着他们,不禁想起自己在这里度过的零碎童年。那时候,每年暑假李南鱼都会来这里住两个月,也交了不少朋友。 后来每年回来探亲,都会发觉这些小伙伴一个个地越来越少,有的去了城里,有的不知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们现在何方,总之,少有年轻人喜欢待在这个落后又破旧的地方。 李南鱼心生感伤,她想,现在的自己,就算站在他们面前,也肯定只是被当成陌生人罢了。 ... 李南鱼和老妈在这散发着空灵气息的m县呆了五天,这段时间是李南鱼长久以来最为轻松的日子。她不用整天抱着考研书啃,也不用隔三差五去学吉他,甚至连日语学习都给抛到了脑后。 每天不是坐在空地上看看蓝天,就是和小屁孩们到处转悠,亦或是跟着老妈走街串巷,和外公坐在躺椅上说起曾经,偶尔和外婆来一场说跳就跳的广场舞。 临走前一天,外公外婆还有老妈分头行动,把“李南鱼”的死讯通知了所有人,然后假装奔丧似的匆匆踏上公交车前往机场,随着飞机起飞的轰鸣声,李南鱼和老妈带着外公外婆,回到了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的l城。 这天的天气格外的好,临走前,林铁柱他们拉着小鱼姐姐的手依依不舍,他们一人出了一块钱,买了一包五颜六色的送给了李南鱼。 李南鱼坐在飞机上还抱着那包,不知怎的,离别总能带来伤感,这一次格外严重。 第一百一十章 告别过去 回到家以后的第二天,李兰照着之前确认过的名单,把所有人都通知了一遍。“李南鱼”的死讯散播出去以后,亲朋好友们都开始陆陆续续上门吊唁,而老妈和外婆也是演技惊人,哭哭啼啼地跟他们说起事情的全部经过。 至于外公,他的演技不咋样,所以干脆装出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葬礼被安排在了一天后,这天是星期天,这个日子是李兰翻着黄历,精挑细选出来的。据说是特别适合……办丧事?? 因为没有“尸体”,也没有所谓的死亡证明书,所以追悼会没办法在殡仪馆举办,更没办法烧尸体拿骨灰。 老妈请了几个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的假道士,在家里面吹吹打打做了趟法事。然后跟李大成去世的时候一样,在社区食堂里摆了十几桌豆腐饭,中午一顿,晚上一顿。 中午,亲朋好友面色凝重地来到社区食堂,李南鱼一家站在门口,来一个人就给他们发一块黑布和别针,让他们别在衣服上。碰到刚办过喜事的,就不用别这个黑布,因为据说会触人家霉头,反正李南鱼是这么理解的。 老妈向每一位宾客介绍“新”李南鱼,告诉他们这是自己的养女。事实上这件事情在李大成丧礼的时候就应该做了,只是当时的老妈沉浸在悲痛中,完完全全没有考虑过这一点。 下午的时候,老妈抱着装有“李南鱼”以前穿过的衣服的骨灰盒,而李南鱼则是抱着自己以前的照片,来到了埋葬李大成骨灰的墓园。 李兰亲手揭开了盖在丈夫骨灰盒上的大理石板,把儿子的衣服从骨灰盒里拿出来,整齐地码放在丈夫的骨灰盒旁边,然后再把大理石板重新盖上去。 一同跟随过来的亲朋好友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掩面而泣。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命苦,丈夫才去世没多久,儿子竟然也跟着一起去了,最惨的是,居然连尸体都没有回来。 李大成的墓碑换成了李家父子合葬的墓碑。 李南鱼看着上面自己的照片和父亲的照片,恍然间有一种感觉,仿佛就是这一刻,她彻底和过去的自己告别了。 ... 接下来的好几天,每天都有亲戚朋友过来吊唁李南鱼,而李南鱼本人则是一本正经地陪着这些人给自己折元宝。 元宝越折越多,有一天上午,老妈把这些元宝抱到楼下,放了一些铁盆里点了一把火,然后慢慢往里继续添加。 火焰熊熊燃烧,吞噬着元宝。 李兰站在下风口默默说道:“大成啊,这些元宝表面上是给儿子折的,但其实都是烧给你的,你在下面就多打点打点,争取投个好胎吧!” 她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又说:“如果实在想做女孩子,那就投胎做个女孩子,反正咱们下辈子也不会遇见了。哎,你这一走,都已经大半年了。” 时光荏苒(狗头),转眼就到了晚上。 外婆耐不住寂寞,穿上她的闪光战袍,拉着李南鱼问:“哪里可以跳广场舞?” 李南鱼想了想,说:“哪里有广场,哪里就有广场舞。不过咱们这的广场舞和m县的不太一样,外婆你能行不?” 外婆坚定而有力地点点头:“行!” 俗话说得好,是金子到哪里都能发光,也就几天时间,外婆就夺得了一个新的称号,叫做舞蹈精灵阿诗玛。 她妖娆的舞姿,灵活的身段,成功让外公吃了一肚子醋。短短一个礼拜以后,就吵吵着要回家了。 老妈的意思是,让他们在l城常住下来,因为以后李南鱼如果去了x城读书,那么她就只有一个人了。 她甚至打起了苦情牌,抓着外婆的手像个小孩子一样摇晃着说:“妈!你舍得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吗?” 然而外婆还是十动然拒,三天后和外公一块坐着飞机回到了m县。 临走前一天,李南鱼在菠萝城逛了一整天,买了一大堆玩具还有零食。回来以后,把这些东西交给外公,说是送给雪梨村孩子们的礼物,让外公代为转交。 看着远去的飞机,老妈松了一口气:“终于走了。” 李南鱼不解,问:“你不是想让外公外婆留下来吗?” 老妈戳了一下她的脑门,说:“这叫欲擒故纵,不对不对!是反其道而行之。你想啊,如果外公外婆留下来了,那我和你李叔叔怎么办?我都大半个月没见他了。” 李南鱼恍然大悟,她差点就忘了这件事!老妈的提醒,使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那天看到的画面。她忍不住发出,带着拐弯的“咦~~~”一声。 “臭丫头!!!”老妈满脸红彤彤,追着李南鱼就要揪耳朵,后者早有准备,哈哈大笑地撒丫子就往机场外面跑。 “今天晚上我不回家,你自己想办法整点东西吃,听见没有?”老妈的腿比李南鱼长了1.3倍,分分钟就追了上去。 李南鱼被揪着耳朵,不哭反笑,而且是一脸坏笑:“老妈~我懂的,你去吧!家里有我!” “臭丫头!!” 老妈的声音像是在大山里,回声阵阵。说这个声音的主人快退休了,估计谁都不信。 ... 一个月后,我们的李兰终于光荣退休。都说人一生有四个阶段,学龄前是一个,读书了是一个,开始工作了是一个,退休了是一个。 为了庆祝李兰迎来全新的人生阶段,李南鱼咬牙出资,请了她吃了一顿全l城最贵的法国大餐,人均3888,足足花掉了李南鱼当教授助理时的一个月工资。 看着老妈春光满面的样子,李南鱼觉得她不光迎来了人生的第四阶段,同时迎来了感情的第二阶段。 她在和谐号高铁开群体视频,和大家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所有人都是笑得前仰后合,同时也羡慕不已。 苏瑶把手撑在脸颊旁边,满脸向往地看着手机:“哎,属于我的甜甜的爱情,什么时候才能到来呀?” 这个时候李南鱼就拿出一粒糖在摄像头前晃了晃,拆开含在嘴里说: “甜甜的爱情虚无缥缈,甜甜的糖果唾手可得。” 林安安摇头晃脑地蹦出一句:“有些爱情表面上看起来甜甜的,但有时候背地里也会是咸咸的。” 敷面膜中的顾熙恍然大悟地说:“怪不得很多人小时候喜欢吃甜的,长大了就慢慢喜欢吃咸的了。就比如我...” 叶梦琪情不自禁地插话道:“难怪有句话,叫,千言万语无尽处,情到深处自然浓。你们自己品一品。” 李南鱼:“(?˙▽˙?)” 苏瑶:“(*σ′?`)σ” 作者说:“你们这样子会害我封号的!” 小火车污污发动,就没有停下来的理由。如果说林安安这个人像火车头,那么叶梦琪妥妥的就是个火车发动机。 这天,她们从如何哄生气的女友,一路说到了如何护肤养生,又一路说到了如何寻找f和h之间的某个点。 说得口干舌燥腰膝酸软,李南鱼也算是真正领略到了什么叫女生污起来,就没男生什么事儿了。 比如她自己,和那个叫苏瑶的,她们俩就完全插不上话,只能见缝插针地说起最近看过的电影,顺便聊了聊国家大事。 李南鱼忽然想起一件事,大声打断了小火车头滔滔不绝的发言:“我要跟你们宣布一件事。” 见所有人安静下来,李南鱼一字一句道:“我的研究生考试成绩出来啦!385分哦!超过国家线啦!接下来就是等复试啦~嘿嘿!” 叶梦琪拱拱手说:“哇塞,恭喜恭喜。刚才我说到哪儿了来着?” 顾熙两眼发光地回道:“kiss的三大要素以及四大注意点,你刚说完三大要素,还没开始说四大注意点,快说快说!” ... 算了算了,还是说说正事。 话说自从苏瑶开了她的小瑶瑶猫屋,那个客人是络绎不绝,宛如蝗虫过境。拿到了食品营业许可,办完零零碎碎的细小事务之后。苏瑶在小瑶瑶猫屋门口竖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本店将于2月31日结束试营业,进行为期两个月的装修。从5月1日开始,只要进店扫码支付十元,即可享受白银会员待遇。另外,凡是在本店购买过猫咪的客户,一律赠送一个月的黄金会员。 底下还留了两个二维码,一个苏瑶创建的小瑶瑶猫屋公众号,另一个是她的工作用微信。另外,下面还写了一个群号:。至于是干什么的,咱也不清楚,咱也不敢问。 第一百一十一章 得不到的女人 (被屏蔽了,再发一次试试) 从上一年的国庆节开张,到下一年的劳动节转型,小瑶瑶猫屋历经七个月的亏本买卖,终于即将迎来扭亏为盈的翻身之仗。 这段时间,苏瑶忙得脚不沾地,那辆黑色五菱之光,才几个星期时间,公里数就足足增加了五千多。这辆将近二十年的老车哪儿经得住这份折腾,在某天开到半路的时候,伴随着一声来自引擎的怒吼,就再也没能重新发动。 于是,苏瑶只得找拖车把它运回l城的苏家大宅,让它彻底在地下停车场里安享晚年。而她自己则开着兰博基尼跑了趟4s店,喜提了一辆一模一样的。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忙忙碌碌的那些时候,有个人总是时不时地在她身后悄悄窥探。 这个人就是她的父亲苏衡。这个男人花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跟踪自己的儿子。 没错,就像是跟踪kuang! ... 当儿子和供应商就咖啡豆价格争论不休的时候,他在窗外默默注视; ... 当儿子因为店里猫咪生病,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他戴着口罩墨镜,假装路人在宠物医院门口经过了无数次; ... 当儿子半夜独自一人,在店里丈量尺寸,为装修的事情大费心神的时候,他坐在马路边的车里,目睹了全程; ... 当儿子汽车抛锚,站在路边打电话的时候,他开着车在那条路上绕了好几圈; ... 当儿子买了一辆和自己当年买的一模一样的车的时候,他做了个决定。 ... 苏衡驱车八百公里回到苏家大宅,站在窗口看着树上初次向着蓝天张开双翅的雏鸟,没有过多犹豫,用家里的电话给儿子打了过去。 “瑶瑶,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 苏瑶挂掉电话,不知什么时候,她的眼泪已经流到了地上,流到了猪腰子鞋上,流到了蕾丝花边的小裙子上。 她摘下假发,脱掉发网,露出留了好几个月,还不是那么长的头发。她走到镜子前,把头发细细地梳理整齐,以后,她的头发可以留得更长,再也不需要戴假发了。 手机发来一条消息,是银行的转账提醒,她的卡里多了三百万。 晚上,苏瑶只身来到水蜜桃小镇,她站在钢板桥上,看着两岸的树木,看着潺潺的河水,看着广袤的夜空。 那天,她就是像现在这样,和李南鱼两个人在这里对着流星许愿。 钢板桥上响起富有节奏的脚步声,是苏瑶在闭着眼睛转圈圈,她的裙子随风飘舞,她的头发在夜色下发光。 桥下的人指着桥上,说:“看,有个傻子。” 苏瑶听见了,她浅浅一笑,继续自顾自旋转。 她觉得自己快要变成蝴蝶了。 ... ... 和谐号高铁 苏瑶:“我要去t国了。” 叶梦琪:“t国?” 顾熙:“t国有暹罗猫!” 林安安:“还有r妖!” 陈芊芊:“你去t国干什么?” 李南鱼:“你要去做手术?” ... s市国际机场,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两个女孩一前一后拖着行李箱。 较矮的女生比较极端,因为她手上戴着卡地亚蓝气球,肩上却背了一个破粉包,上面的小花花很明显已经掉了两朵,并且第三朵也有即将脱落的趋势。 另一个女生走在前面,像个精灵似的,走路蹦蹦跳跳,浑身上下散发着诱人清香,路人甲乙丙丁的重重目光纷纷被其吸引。 这次的t国之行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闺蜜团中,陈芊芊要上班,顾熙和林安安要看店,叶梦琪要参加“唱歌给你听”的海选,全部的人当中,也只有等待研究生复试的李咸鱼有时间,所以她当仁不让地成为了苏瑶化茧成蝶的唯一见证者。 当听说苏衡同意苏瑶做手术这件事情的时候,李南鱼是所有人当中最为开心的。当天晚上,她们就组了个局,6个女生狂欢了一夜。 狂欢之余,李南鱼总觉得对苏瑶有所愧疚,因为她从来也没告诉过她自己以前就是男孩子。那天晚上分别的时候,李南鱼犹豫了半天,话到一半还是收了回去,换成了另外一个问题:“小瑶瑶猫屋的装修怎么办?” 苏瑶摇摇头,只说了一句话:“我已经等不及了。” 她确实等得太久了,她把小瑶瑶猫屋的事情全权交给了顾熙和林安安,拉着李南鱼坐上了去往t国的飞机。 在飞机上,苏瑶时不时地述说自己这些年所受的心理折磨,她的嘴巴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动个不停。她错位的身体终于要得到纠正了,她可以像普通女孩子那样,追求自己喜欢的男孩子了。 苏瑶跟李南鱼说,她高中的时候就喜欢过某个男同学。她喜欢他用手背擦汗的样子,她的座位就在他的左边,上课的时候她喜欢时不时地偷瞧他的侧脸。每当她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的心脏总忍不住扑通扑通地狂跳,就像有一只充满气的篮球,在她的xiong口一下又一下地弹跳。 可惜苏瑶没有勇气向他告白,她怕自己像个沙包一样被甩开,然后被对方用轻狂的语气辱骂,说,滚开,你这个死姬老! 而现在,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谈恋爱了,她身份证上、户口本上,她所有的证件上的性别,都可以改成女了! 苏瑶絮絮叨叨说了一路,直到下飞机,她还在说;直到进酒店,她还在说。她比唠叨精顾熙还要唠叨,她成了一个唠叨大王。 李南鱼坐在床沿,看着正在整理衣服物件的苏瑶,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轻声道:“瑶瑶。” 苏瑶回过神:“嗯?”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吧。” 房间里,两个女生相视而坐。李南鱼呆呆地看着墙上的空调开关,她看了很久,终于开口说道:“其实,我以前也是个男的。” 她慢慢叙述,从头到尾把自己变成女生的事情告诉了苏瑶。后者的表情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在听完李南鱼的叙述后,苏瑶抓着她的手,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 李南鱼低着头:“你会不会怪我没有告诉你,如果早告诉你的话...” 苏瑶摇头道:“早告诉我也没用,当时的我爸,肯定不会同意我换身体的,而且...” 李南鱼抢话道:“可这对你来说是一个希望。” 苏瑶看着李南鱼,眼睛里反射着她的影子,还有头顶的灯光。她忽然拉住李南鱼的手,说:“我不会换身体的。” “为什么?”李南鱼问。 “因为...换了身体,我流着的血,就不是我爸的血了。” 苏瑶直直地看着李南鱼:“你要我爸,怎么去跟股东们解释,他要把宿命集团交给一个完全毫不相干的女人?就连你,变成另外一个人以后,也只能以养女的身份在自己家生活不是么?我爸跟踪了我七天,我都知道。他回家以后就同意我做手术了,他还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包括手续,联系医院,他还打了三百万给我,其实手术根本用不了那么多钱。” “我想,我爸为了考虑了那么多,我也得为他考虑考虑。” 李南鱼说:“你比我考虑得多多了。我只是在知道了你要做手术以后,一直很内疚没把这事告诉你...” 苏瑶忽然笑了,她说:“还记得你昏迷了四天的事情吗?琪琪那个大嘴巴把什么都说了。所以那时候顾熙哭得最凶,因为你会变成那样,和她有很大关系。我当时...” 她忽然停了下来,拉着李南鱼的手说:“我当时心里也不太舒服,我觉得我把你当那么好的朋友,什么都跟你说,你却一直瞒着我。” “对不起...”李南鱼哽着喉咙。 “不,你没有对不起我呀,你还是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就算违背保密条约,就算冒着我们绝交的风险,你也告诉我了不是吗?”苏瑶把李南鱼的脑袋按到自己胸口。 “傻小鱼,别哭了。以后我们之间,就真的什么秘密也没有了。” 李南鱼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泪,就忽然笑了:“你这样子我会爱s你的。” 苏瑶戳了戳她的脑门,说:“别想了,我是你永远得不到的女人。” (今天就一章,明天四更) 第一百一十二章 破茧成蝶(1) 有时候友情的升华就是那么一两个小小的契机,李南鱼卸下心头的包袱以后,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两个人的谈话内容也从苏瑶的手术转到了刚认识的那会儿。 那是一年半以前的暑假,李南鱼在高铁上第一次见到苏瑶。当时坐在李南鱼斜对面的男生巧言令色要到了苏瑶的微信,引得李南鱼的好胜心大作,也要来了苏瑶的微信。 李南鱼蹲在行李箱旁边,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接下来的二十多天,她们将一直住在这个离医院很近的宾馆,直到离开。 “那个男生加了你以后,你们有聊过天吗?”李南鱼问。 “有的,不过不多,都是他主动。”苏瑶回答。 “现在想想,那个小哥长得挺好的。他多大?” “不知道,我没问,我只知道他老家也在l城。”苏瑶漫不经心,显然对这个话题不是很感兴趣,在几秒钟的沉默后,她忽然说道:“臭小鱼!我想起来了,当时你一直在看我大腿!” 李南鱼听了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说:“当时才变成女孩子没多久嘛...所以...” 话说到一半,忽然看到苏瑶坐在床边脱撕袜,白花花的大腿看得她吞了口口水。 苏瑶坏坏的声音响起:“这个和女孩子不女孩子没有关系吧?你瞧瞧你,现在不也一样是个腿控。” 李南鱼反应过来,面红耳赤地冲上去要和她拼个你死我活,可最终还是输在了力量上,整个人被苏瑶压在了床上。 眼看着苏瑶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挣扎着双手双脚却无法挣脱,李南鱼竟产生了一种视死如归的想法。 反正人家做完手术就要变成女的了,不如干脆就让人家体验一下? 就在李南鱼闭眼等死的时候,耳边传来苏瑶带有磁性的男声:“我想出去走走,最后一次以男生的形象。” ... 这里是曼谷街头,东南亚最繁华的城市之一。如果说士多啤梨酒吧是lgbt的聚集地,那么曼谷就是lgbt的自由之都。 这里的街头随处可dyboy,她们穿着花哨地对每一个经过的游人挤眉弄眼。 毫无疑问,一身男装打扮,梳着帅气发型的苏瑶成为了她们的首要目标。面对她们的热情似火,苏瑶一个个投以善意的笑容,并且与她们合影留念。 在这里,dyboy拍照是要收费的,但是土豪苏瑶并不在乎,她几乎和每一dyboy合了影,并且支付了两倍于原价的小费。 对此李南鱼深感不解,苏瑶则是悄声告诉她:“这叫惺惺相惜,她们比我惨多了。” 因为苏瑶的出手阔绰,引得这条街上越来越多dyboy朝这边走来,两人见势不妙,赶忙加快脚步逃离了这里。 “这已经不是惺惺相惜了,是星火燎原。”李南鱼说。 “我是不是心太软了?”苏瑶问。 “有点。” ... 李南鱼挽着苏瑶的手臂,两人漫无目的地走在曼谷的大街小巷,现在是下午五点,道路两旁的夜店开始陆陆续续准备开门。 苏瑶的手术被安排在后天,但是从明天开始她就必须住进医院,进行一系列的前期准备和检查,所以她们今天晚上注定不能吃太刺激的东西。 于是李南鱼提议:“我看到宾馆房间里有电磁炉,不如我们买点菜回去自己做吧!” “好啊!” “你想吃什么?”李南鱼问。 “想吃你做的玉米排骨汤,林安安说她吃过,特别好吃,特别鲜。”苏瑶笑眯眯地脱口而出。 “好,我们去买!可是不知道哪里有卖诶?”李南鱼一筹莫展。 “交给我。”苏瑶拍拍胸脯,抓住一个路人就是一通叽里呱啦,两分钟后,苏瑶回来了,她说:“就在这边左拐,有个华人超市。” 对于苏瑶时不时展现的语言天赋,李南鱼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两人在华人超市买完调料和食材,时间已经是六点多了,连忙赶回酒店,找前台小姐姐借了锅碗瓢盆刀具厨具。 当锅里冒出浓浓香气的时候,已经快要七点了。李南鱼总共做了三个菜一个汤,其中三个菜分别是番茄炒蛋,爆炒猪肝,还有炒西兰花。但是当她把这些冒着热气的菜统统端上桌的时候,才猛然意识到她们没有米饭。 “遭了遭了,刚才应该在外面打包点米饭回来的。”看着一桌好菜,李南鱼万分懊悔。 一旁,已经换上睡裙的苏瑶忽然想起了什么,在行李箱里翻翻找找,最后拿出两包方便面,笑吟吟地放到李南鱼手里。 “没有饭,就吃面吧,咱们不放调料,就可以吃菜啦~” “哈哈哈!瑶瑶你简直是个小天使!是上天派下来的救星!”李南鱼一边鼓掌叫好,一边把电磁炉重新打开,锅里倒上水,再把面放进去,没多久,一锅热腾腾光秃秃的面条就开始咕嘟咕嘟地直冒热气。 李南鱼把面分成两份,装在两个碗里,灯光下,两碗热腾腾光秃秃的面条散发着黄澄澄的光。 她们把茶几当桌子,垫子当矮凳,一人手里捧着一个碗,吃一口菜菜,再吃一口面面。李南鱼的厨艺很好,苏瑶吃得赞不绝口,她甚至还发明了新的吃法,把玉米排骨汤舀进光秃秃的面条里,然后再搅拌一下,顿时光秃秃的面条也开始散发玉米排骨的味道了。 很快,她们吃完了,光秃秃的面条变成了光秃秃的碗。两个人在床上躺成了一个二字形,一个左手摸肚皮,一个右手摸肚皮。 她们都饱得动弹不得啦! 这个时节的曼谷,气温在25度上下,尽管太阳已经落山,整个城市的气温包括室内还是保持在一个相当舒适尺度内。 窗外的路灯点亮,微风呼呼吹着窗帘摆动。 房间里忽然响起微信的提示音,两人同时拿起手机,看到群里叶梦琪发的消息:“大咩怎么退群了?” 李南鱼放下手机,叹了口气说:“我猜她们两个又吵架了,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原因。” 苏瑶坐起身:“老实说,我觉得她们早晚有一天会真的分手。” 李南鱼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 “未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她停顿了一下,坐起身,继续说:“你看你老爸,本来拼命反对你做女生,现在不也是妥协了。” 苏瑶补充说:“我的小瑶瑶猫屋也是,谁能想到,本来我只是打算做个宠物店,现在竟然无心插柳柳成荫,变成了猫咖。” “还有我和芊芊也是。这世上的意外太多了,数也数不清。” “是啊。” 黑幕彻底笼罩整座城市,这天晚上苏瑶根本就没有睡着,她时而睁着眼睛,时而闭着眼睛。 她睁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黑咕隆咚的天花板;她闭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老爸的脸,有时候她还会看到一只巨人的眼睛,还有的时候,她看到蝴蝶飞舞。 她的眼睛睁开又闭上,当她最后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边泛起了一丝金色的光。 第一百一十三章 破茧成蝶(2) 3月1日,下午1点05分。 苏瑶被推进了手术室,她戴着蓝色的帽子,穿着蓝色的衣服,那是她与命运作战的头盔与战袍。 在进入手术室的前一刻,她侧过头,微笑着伸出两根手指对李南鱼比了个v。 手术室灯亮起,等它熄灭的时候,世界上将再也没有苏姚这个人。 李南鱼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呆呆地坐着,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她知道苏瑶的手术没有这么快完成,于是站起身,抖了抖麻木的双腿。 这里是泰国最好的整形医院之一,几乎所有鼎鼎大名的mtf都是在这里做的手术,不光价格感人,排队的时间也很感人。当然,如果钱足够多,关系足够硬,也是可以不用排队的。 李南鱼穿行在医院里,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穿着病号服的人。这些人有着各不相同的肤色,来自各不相同的国家,但都用相同的微笑对李南鱼抱以友好。 ... 在医院各处转了一圈,买了瓶矿泉水,回到手术室外面。这时李南鱼忽然想起昨晚上林安安退群的事情,于是拿出手机给顾熙发了条消息询问情况。 “大咩怎么退群了?” 顾熙的回复来得很快:“我们吵架了。” “我就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能消停?” “这次是她作,我们不是买了辆高尔夫r么?她后来加了那个车子的车友会群,看到别人都把车子改得很帅,什么低趴、气动,还有宽体,还有...乱七八糟的,还有什么我也忘了。反正她说她也想改。” “然后你不同意么?” “对,我问了我朋友,这么一套改下来,最少五万,上不封顶。我就说我不同意,然后她就不开心了。小鱼,你知道吗?我们的琴行一直不赚钱,有时候还会亏钱。乐器生意其实真的不好做,我们现在的生活基本上全是靠艺术中心的学费撑着。前阵子还刚买了车,还欠着车贷,哪还有闲钱给她搞那些东西?” “这些情况她应该是知道的呀?你没有跟她说么?她自己一点也没有考虑过这些?”李南鱼问。 “你不知道,大咩这个人就是想到什么就是什么,买车也是,她说想买这个,就一定要买。现在她又要玩改装,哦!对了!吵架前她还去给车子刷了个什么程序,说可以提升动力,你说她是不是有毛病?动力已经那么强了,还要去刷。我开过一次那个车,一脚油门差点把我吓死,反正那个车以后我都不会开。” “追求喜欢的东西本身没什么毛病,但至少得考虑一下经济情况吧?” “对啊!我就是这么跟她说的,但是她脑子根本听不进去。还说就先改四个轮毂,等下个月再换一套气动。”顾熙回复道。 “那下下个月岂不是又要加一个侧裙,下下下个月再来个前唇?下下下下个月装个宽体??没完没了?小绵,你太纵容她了。有些人,越是纵容,就越是放肆。”李南鱼听了有些生气,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去把林大咩打一顿。 “我之前确实对她有点纵容了,你家不是有个switch么?她看到了就说也想买,求了我好几天,我想也就两千多块嘛,就同意了。还有再之前,我们生意好的时候,她买了好几个名牌包包,给我也买了几个,后来那些包就一直放在柜子里吃灰。” “有一说一,林大咩每次要买什么东西,都会征求你的意见,这一点倒是挺好的。”李南鱼回道。 “因为琴行是她投资的,艺术中心是我投资的。她投资的琴行不赚钱,所以她要花钱当然得经过我的同意。”顾熙道。 “所以现在大咩完全就是靠你在养着。” “对!我真的是眼瞎了看上她。” “她现在在哪里?”李南鱼问。 “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我们吵完之后她就跑了,这次她有车了,我是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她。” 李南鱼忍不住问道:“你还想着去找她??” “我...我也不知道,我现在一个人在小瑶瑶猫屋看工人装修,瑶瑶让我和大咩帮忙照看,大咩跑了,就只能我看着了。瑶瑶怎么样了?” 李南鱼拍了张手术室大门的照片发过去,回道:“刚进手术室,快三个小时了吧,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 “真羡慕她。”顾熙道。 “羡慕她家里有钱?”李南鱼问。 “嗯,我还羡慕她有个通情达理的好爸爸。” “她走到这一步,也不是一帆风顺的。”想到之前苏瑶所经历的种种,李南鱼不禁感慨。 “可我感觉我走的每一步,都是坎坎坷坷的。” 屏幕那头的顾熙,正弯着腰坐在小瑶瑶猫屋一角的小板凳上,她放下手机,双手撑着脸颊,眼神茫然地看着忙碌的装修工人们。 “小绵,你觉得大咩在乎的是你这个人,还是在乎你能给予她的东西?”李南鱼问。 “在乎的时候在乎,不在乎的时候转眼就不见。我们也有过一无所有的时候,现在想想,反倒是那段日子过得最开心,两个人合吃一碗面都是笑的。” 医院走廊,李南鱼站起身,再一次活动麻木的双腿,看着手机,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小绵,人有时候得学会放弃... 她没有打完,删掉了。 但想了想,又重新打了上去。打完觉得不太好,于是删了又改,改了又改,最后变成: “小绵,爱情不是极限运动,没必要一次次挑战自己的底线,不是吗?” “你现在就像被困在名为林安安的茧中,因为对外面世界的恐惧,而不敢迈出一步。” 顾熙坐在板凳上,看到这些字,忽然压抑不住地开始哭泣,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她害怕面对独自一人的世界,害怕失去时带来的痛苦。如果失恋之痛有麻药可以打,她一定毫不犹豫买上十针,全打在心脏上。 她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颤颤巍巍地打字道:“我想再给她,和我,最后一次机会。” 李南鱼回复:“你太傻了。” 手术室的灯依旧亮着。 无影灯下,主刀医生手起刀落,动作麻利,电刀滋滋炙烤着苏瑶的皮肉。此刻的苏瑶犹如即将破茧的蝴蝶,正经受着世间最严酷的考验。 比起苏瑶,困在茧中的顾熙似乎并不愿承受这份痛苦,将自己牢牢蜷缩在板凳上,不愿挪动分毫。 不知过去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灭了,苏瑶破茧而出。 而远在数千公里外的顾熙,仍旧蜷缩在板凳上,她开始一遍遍刷新林大咩的朋友圈。 第一百一十四章 破茧成蝶(3) 这是一间有着独立卫浴的单人vip病房,苏瑶从手术室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的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毯子下是触目惊心的带血纱布。病房里极其安静,只有心肺监测仪在发出滴滴的蜂鸣声。 一般来说mft手术分为三个阶段,1.砍树挖坑,2.隆小白兔,3.喉结切除。由于苏瑶是从初中就开始吃药的原因,所以她没有喉结。于是医生根据她的情况,将整个手术从三个阶段,直接简化成了一个。 李南鱼背靠着窗口,风吹着她的头发,很舒服。仍处于麻醉状态的苏瑶紧闭双眼,脸上有些许苍白,双唇刚刚被李南鱼用湿毛巾擦过,所以看起来特别水润。 医生说苏瑶将在半个小时后醒来,但是李南鱼才等了十几分钟,就看到她的眼睛动了动。 可能是光线太亮了的关系,苏瑶还不是很习惯,把眼睛眯成了一道缝。李南鱼把窗帘拉上,走过去轻声问她怎么样了。 苏瑶虚弱地说:“有点疼。” 按下呼唤铃,医生很快到来,在做了一系列的检查以后,笑着说对苏瑶说:“perfect!congrattions,now you''re a girl!” 苏瑶微笑着说:“thanks!” 医生临走前留下一张纸,上面用中文详细说明了术后的注意事项,其中有一条就是全麻醒来之后3到6个小时之内不能睡觉。 所以李南鱼找了本书,坐在一旁念给苏瑶听。苏瑶睁着大大的眼睛,一边听,一边看着天花板。麻药的效力逐渐褪去,手术的位置开始逐渐疼痛,疼得苏瑶把嘴唇咬得紧紧的,但仍旧一声不吭。 李南鱼把手伸进苏瑶被窝,拉着她的手说:“要不要叫医生给你打个阵痛?” 苏瑶轻轻摇摇脑袋,声音微弱:“我能忍。他们说,做mtf手术经历的痛苦和女人生孩子不相上下。虽然我不能生孩子,但我也想体会一样那种痛苦。” 见她这样说,李南鱼便不再强求,而是继续声情并茂地讲故事分散她的注意力。中间医生又过来了好几次,询问苏瑶需不需要镇痛泵,但都被她婉言拒绝了。 时间来到傍晚,李南鱼喂苏瑶吃过晚饭,背着小粉包出去了一次,买了点苹果削了皮,切成小块,一块一块放进苏瑶嘴里。 夜晚来临,苏瑶疼得睡不着,兴许是怕李南鱼担心自己所以也一直不睡觉,所以她妥协了,上了镇痛泵以后,伤口的疼痛减弱了许多,她终于有了睡意,睡着前还不忘叮嘱李南鱼也赶紧睡觉,不然到时候又沉睡过去。 剧烈的疼痛一直持续了三天,这期间每天都会有护士来给苏瑶换药,因为伤口很深,而且需要对整形的部位进行定型,所以必须塞很多很多纱布,每次纱布的取出和塞入,对于苏瑶而言都是一项酷刑。特别是刚做完手术第一次换纱布,那份钻心的疼痛令苏瑶每次回想都忍不住浑身颤栗。 三天以后,疼痛稍许减缓,医生把镇痛泵撤了下来,苏瑶开始试着下床走路。她走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因为每绷紧一块肌肉,她的伤处就会牵扯着疼得龇牙咧嘴。 苏瑶跟李南鱼说:“和换纱布比起来,这简直就是小儿科。” 李南鱼扶着她说:“以后你就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女孩子了。” 在李南鱼的搀扶下,苏瑶慢慢走到走廊尽头,迎接她的是另一条走廊,于是她又走到了尽头。她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夕阳落下的前一刻走到了大楼外面。 李南鱼在长椅上放了一块软软的垫子,然后两只手抓着苏瑶的手弯弯,让她尝试坐下。 但是根本不行!因为苏瑶只要刚坐下去一点点,伤口就会传来钻心的疼痛,更别提完全坐下去了。 最后两个人只得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长椅前面,看着远处的天空发呆。 苏瑶忽然举起手:“你看,火烧云。” 顺着苏瑶的手,李南鱼看到天边一片火光,真的犹如大火在焚烧一般,这不禁让她想起了之前在曰本看到的那场火灾。她说:“以后咱们泡温泉的时候,就可以在一个池子里了。” “是啊,就是上厕所必须得排队了。”苏瑶笑笑说。 “也不是每次都排队的好不好。”李南鱼说。 “你变成女生以后,最大的变化是什么?”苏瑶忽然问。 李南鱼想了想,说:“身高变矮了,挂个衣服都费劲,哈哈哈!” “还有呢?” “还有...我想想,哦!就是有时候会莫名其妙撒娇,而且变得很容易哭。之前看电影从来不哭的,但是现在几乎每次到了感动的地方就要流眼泪。”李南鱼答道。 “那你会不会觉得做女生很憋屈,想变回去?”苏瑶又问。 “会,特别是,被何宇墨压在床上的时候,我会恨自己力气怎么变得这么小,我当时真的害怕极了,连什么时候被x进去都不知道。后来看到床单上的血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当时的我没觉得可惜,毕竟这个身体对那时候的我来说没有什么归属感。还有,和芊芊分手的那段时间,我也会想着变回去,因为那样,我的世界就可以变回原来的样子,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只是...”李南鱼说着看向了苏瑶。 “只是什么?” “只是如果我没有变成女孩子,我可能也不会遇到你、楚海洋、顾熙、林安安、叶梦琪,还有张晓晓,你记得张晓晓吗?”李南鱼问。 苏瑶点点头:“猫岛碰到的那个女孩子。” 李南鱼继续道:“我爸去世以后,我去了z城找我这个身体的哥哥楚海洋散心,我碰到她了。她给我买了好多好多糖,她说糖可以促进分泌多巴胺,可以让人开心。她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子。” 苏瑶说:“是啊,她偶尔也会在微信上找我聊天,她知道我的事情以后也还是把我当成女孩子看,经常鼓励我让我加油。” 李南鱼忽然很好奇一件事情,她问:“瑶瑶,那天在高铁上,如果我不是女孩子,你会加我微信吗?” 苏瑶咧嘴笑道:“那得看你长得帅不帅。” “哈哈哈,长得...你自己看吧。”李南鱼拿出手机,把以前的照片给苏瑶看。 苏瑶看完以后撇撇嘴,说:“不会,哈哈哈哈哈!” “切!也没有那么丑好不好!不然芊芊怎么会看上我?”李南鱼愤愤地掐了一下苏瑶的大腿。 苏瑶道:“说真的,如果你当时是男的,肯定不好意思来加我微信。” 李南鱼想了想:“也是。” “小鱼。” “嗯?” “这次回去以后,我想谈恋爱了。”苏瑶说,她的眼睛看着天空,发着光。 夕阳逐渐下沉,黑夜缓缓降临,皎洁的月光涂满大地,树影在月光下欢快舞动。 ... 苏瑶在医院住了十五天,拆掉导尿管并且顺利排尿以后,终于迎来了出院的一天。 主刀医生送来一个大大的草莓蛋糕,给苏瑶戴上生日皇冠,点上蜡烛,和护士们一起,在病床边唱起了泰味浓浓的中文版生日歌。 今天是3月15号,是苏瑶出院的日子,也是她迎来新生的一天。苏瑶牢牢把这个日子记在了心里,以后每年的这一天,她都会买上一个大蛋糕,叫上闺蜜团的所有人一起庆祝。 对于苏瑶来说,这个日子似乎比自己的生日还要重要。 第一百一十五章 破茧成蝶(4) 按照医生的要求,苏瑶出院以后,还必须在宾馆观察十天,之后再去复诊一次,确保没有问题了以后才能回国。李南鱼早就料到会这样,所以把switch带了过来,让苏瑶无聊的时候就躺着玩玩游戏。 而她就负责洗衣做饭,还有换药。没错,就像一个高级保姆。还是无怨无悔心甘情愿的那一种。 这天,林安安莫名其妙又回到了群里,并且像个没事人一样跟大家发了个消息说:“快看电视!我看到琪琪了!” 身在泰国的李南鱼自然是看不到国内的节目,所以陈芊芊直接给她弹了个视频,手机摄像头对准电视机,来了个现场转播。 电视上播放的是一些海选片段,胸口上别着3627号码牌的叶梦琪被选中播放了出来,根据叶梦琪自己的回忆,那应该是春节前后的事情了。 画面只播放了两分钟,就切换到了一个唱歌贼难听的人身上,没办法,这年头唱歌好听的人太多,唱歌难听的人反倒成了观众的焦点,毕竟大家都喜欢看别人出丑,越丑还越喜欢看。 李南鱼把摄像头对准苏瑶,后者冲着屏幕挥挥手说:“芊芊姐好~” “瑶瑶妹妹好呀~手术做得怎么样?”陈芊芊切换回前置摄像头问道。 “好着呢,多亏小鱼姐陪着我,嘿嘿。”苏瑶笑眯眯地说。 “都是好闺蜜,那可不是应该的嘛!记得替我多使唤使唤她,不用客气哈!我先挂啦,待会要去给小学生补课。”陈芊芊说着就准备挂。 但是苏瑶连忙说了一句:“芊芊姐不用那么拼的啦,那个钱我又不着急用,就算你一天还我一块钱也没事。” 提起钱,陈芊芊不高兴了,她板着脸说:“不行!亲姐妹也要明算账,这个钱我肯定要尽快还你的,我不光还你的钱,我还要把欠小鱼的还给她。不说了,不说了,我挂啦,拜拜!” 说完,也没等苏瑶说拜拜,就直接挂掉了。 李南鱼在一旁呵呵笑道:“她这个人就是这样的,不过换成是我,也一样的。” “不想说这个,谈钱伤感情。小鱼姐,你帮我换药吧!”苏瑶说着岔开了腿。 ... 自从苏瑶做过手术之后,她对李南鱼的称呼就逐渐改回了以前的“小鱼姐”,对此李南鱼还是觉得有些别扭,因为她叫顾熙、林安安,还有叶梦琪,都从来不加个“姐”字的。要知道这三个女人可个个都比李南鱼大了不少,有两个都快奔三了。 所以换药的时候,李南鱼再次嘱咐苏瑶,让她不要叫自己“姐”。苏瑶听了以后嘿嘿坏笑说:“你是不是觉得加个姐就显得自己特别老,对不对?” 李南鱼脸上红了红,但是嘴硬道:“哪有!我这个身体今年才19岁!” “哈哈哈!你就是怕被叫老!略略略!一眼就看出来了,还脸红呢!”苏瑶开心得都忘了疼,直到李南鱼抽出纱布,她才瞬间收起笑容,龇牙咧嘴起来。 “疼吧?臭瑶瑶,看你还得意不?” 苏瑶撅起小嘴娇嗔道:“哼!你故意的!” “天地良心!绝对没有,这个纱布吸饱了你的姨妈,都膨胀了,取出来肯定疼。”李南鱼取出纱布扔进垃圾桶,然后拆出一卷新的,按照医生教的方式沾上碘酒,再一点点塞入。 换完药,两个人都是满头大汗,李南鱼站到窗口透了透气,去厕所拿了一块湿毛巾过来,给苏瑶全身擦了一遍。 这个时候门铃忽然响了起来,李南鱼还以为是酒店的清洁人员,跑过去打开门,结果吓了一跳。 站在门口的竟然是苏瑶的母亲! 叶心兰! “阿...阿姨。你...” 不等李南鱼说话,叶心兰便越过她进了屋子,看到躺在床上的苏瑶,还有垃圾桶里鲜红的纱布,她竟哭了起来。 “妈妈...” “傻孩子!你怎么...” 叶心兰扑过去,把苏瑶抱在怀里,亲着她的额头,抚摸她的头发。 看到母亲这样子,从做手术开始,到每一次换药,都未曾流过一滴眼泪的苏瑶哭了,她含着泪看着母亲,她说:“妈妈,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傻孩子,是我把你生错了性别,是我对不起你,我还一直和你爸阻挠你。你爸爸早上才把这个事情告诉我,我听完就订了机票赶过来。”叶心兰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紧紧捏着苏瑶的手。 “不是的,你也没有错,错在老天爷,是她给错了我身体。”苏瑶的眼泪滴落,她一只手被捏着,另一只手从被窝伸出来抱着母亲的腰。 “你爸跟我说,他跟踪了你七天,看到了那个一直藏在你身体里的瑶瑶。和那个被我们操控的儿子完全不一样,她有自己的想法,她是那么努力地在飞,在为自己的想法奔波。所以他偷偷给你办好了所有手续,因为怕我不同意,所以直到你做完手术才把整件事情告诉我。”叶心兰用手背抹了抹眼泪,继续说道: “你们俩父子真的是太像了,都是那么的有自己的想法。诶,现在应该叫父女了。” 李南鱼站在一旁,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于是离开房间,无声地关上了大门。然后一路溜达到街上,难得清闲地到处瞎逛起来。作为东南亚最繁华的城市之一,这里的夜市也是特别热闹。 李南鱼独自一人逛吃逛吃,一边时不时发几张照片给陈芊芊看,后者只能看不能吃,差点气个半死,嚷嚷着等李南鱼回来一定要给她个好看。 接下来的几天,因为有叶心兰在,所以李南鱼轻松了很多。但是换药这件事依然是她来做,其实叶心兰一开始是想自己来的,可是当她看到苏瑶触目惊心的伤口以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她根本不忍心下手。 ... 3月25日 在李南鱼和母亲的陪同下,苏瑶最后一次去了医院,检查完毕之后,医生让李南鱼和叶心兰出去,然后在办公室里和苏瑶单独说了些话。 谈话的内容不得而知,苏瑶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小袋子,李南鱼好奇地问里面是什么。 苏瑶脸红了红,犹豫了半天,还是趴在李南鱼耳边说道:“...” ... l城机场,顾熙、林安安、叶梦琪,还有陈芊芊,她们手捧鲜花,在国际航班抵达大厅等待着。她们时不时朝里张望,时不时看一眼电子信息板。 “已经二十分钟了,那两个人是乌龟附体了吗?”陈芊芊问。 “不可能,只有小鱼附体乌龟,哪儿有乌龟附体小鱼的事儿。”叶梦琪说。 这时候,不知谁喊了一句:“她们来了!”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朝出口望去,远远地,李南鱼就看到了这帮女人,她一只手冲着大家拼命挥手,另一只手则是和叶心兰一起扶着苏瑶。 “你们可终于出来了!”林安安说。 李南鱼白了她一眼,把头转向陈芊芊说:“芊芊,要抱抱~” “不抱你。”陈芊芊冲她做了个鬼脸,把花送到一旁的苏瑶手里,然后张开双臂把她紧紧抱住:“恭喜你,瑶瑶,以后咱们就是真的好姐妹了。” “嗯嗯,谢谢芊芊!”苏瑶说着,一边把所有人的花收到怀里,她变成了一个花人。这时候她忽然愣了一下,视线落到不远处的某个人身上:“爸...” 苏衡走了过来,伸出手在她头上摸了摸:“欢迎回来,我的女儿。” 第一百一十六章 林安安的为人 晚上,苏衡把所有人请到l城最豪华的酒店吃晚饭。就连苏瑶都是第一次来这种人均上万的地方,据说这里连垫椅子的胶都是用的意大利进口小牛皮,得知这一消息以后,林安安开始无时不刻想着要扣一块回去。 李南鱼隔着顾熙看到她那个样子,心里只想说一句:呵呵。 她伏到顾熙耳边悄声问:“你又妥协了?” 顾熙无奈地点了头,小声道:“她刷了自己的信用卡,还说改车的钱她会用自己的零花钱慢慢还,我能怎么办?” “好吧...”李南鱼给了她一个无话可说的表情。 李南鱼算是看清林大咩的为人了,她就是个虚荣心极强,并且丝毫不懂得克制,不但不克制,而且还不考虑后果的人。 叶梦琪在吃饭时宣布了一件大事,“唱歌给你听”节目组昨天给她打电话,说她在海选中表现突出,可以上电视了! 林安安激动地站了起来,连小牛皮都不要了,“哇塞!那我们岂不是马上就要有个大明星做朋友了!” 李南鱼鄙视地看着她:“你这话说反了,是,我们的朋友要做大明星了。” “对对对!厉害厉害!琪琪,到时候可千万要给我签名呀!”林安安依旧激动,丝毫没有意识到李南鱼的眼神。 “琪琪,节目组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去录节目?”李南鱼问。 “当然啦,就下个月,在s市电视台,这个选秀分成了好几个赛区,s市就是其中一个。”叶梦琪答道。 李南鱼掰着手指算了算日子,可惜地说:“那我到时候可能没办法去现场给你喊加油了,我得去x城参加研究生复试。” “没事没事,有我们呢!到时候给你现场直播~”苏瑶的声音幽幽响起,她面色苍白,很显然状态不是太好。 顾熙道:“你就算了吧,你在家好好呆着,把身体养好。直播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陈芊芊掐了一把身边的李南鱼:“小鱼,我祝你复试不合格。” “噗~”顾熙差点一口果汁喷在李南鱼身上,“芊芊,哪儿有人祝别人考试不合格的?” “我就是不想她去x城。”陈芊芊幽怨道。 “哟哟哟,舍不得异地恋你就跟过去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叶梦琪说。 “哼!╯^╰” 叶心兰看着对面的李南鱼惊讶道:“小鱼?原来你...” “阿姨,真的对不起了,我假扮瑶瑶的女朋友骗了你们...”李南鱼看了眼手上的卡地亚蓝气球,把它摘了下来放在可以旋转的桌面上,然后转到叶心兰面前,“这个手表...” 她话没说完,手表又转回了自己面前。 叶心兰笑着道:“我惊讶的是你一个女孩子居然有个女朋友。至于你假扮我女儿的女朋友这件事,我听苏衡说过了,你也是好心,这个手表是我女儿送给你的,你就收着吧。” “可是...太贵了...”李南鱼很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小鱼,我妈让你收着你就收着吧!”苏瑶说。 “不行,我不能收。”李南鱼态度坚决,把手表拿起来塞到苏瑶手里,“瑶瑶,你给我买的那些衣服,我都穿过了就不还给你了,但是这个手表,你可以自己戴的,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能没有一块漂亮的手表呢?” “小鱼,你知道我不喜欢谈钱,特别是和我最好的朋友谈钱。如果非要谈,那我就和你谈一下这25天你照顾我的工资。首先,我是个富家大千金,我的身价不菲。所以照顾我的人也必然要最好的,工资当然也是最高的,这25天,我开2万块钱一天不过分吧?”苏瑶说着看向老妈:“叶心兰女士,请问您有异议吗?” 叶心兰秒接:“没有!”然后推了一把旁边的苏衡:“五十万,开支票!” 苏衡也秒接:“好嘞!”然后就开始掏公文包。 看着这一家子一唱一和,李南鱼瞬间败下阵来:“知道了知道了!我收下!真是的,你们这一家人,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说完把手表重新戴回了手腕。 哈哈哈??(???*) 这顿价值不菲的晚饭就这样在欢声笑语中即将迎来尾声,临结束前,苏衡郑重其事地发话道:“看到瑶瑶有你们这么群好朋友,我真的很高兴。我平时工作很忙,没工夫经常关照她,你们离她近,以后就靠你们多多照顾她了。以后如果你们有什么麻烦事,也可以尽管找瑶瑶,如果瑶瑶搞不定,那就找我,只要我能解决的,肯定帮你们解决。” 苏衡站起身,朝大家鞠了一躬。 “没问题的,苏叔叔,交给我们吧!” “就算叔叔这些话不说,我们也会好好照顾瑶瑶的。” “叔叔您这个礼我们可受不起!” “...” 众女拍着胸脯,七嘴八舌地说着。 这时,林安安的声音忽然响起:“叔叔...那个...”她的声音小心翼翼的,仿佛在试探什么。 “你是叫...林...大咩是吧?”苏衡想了半天,想起了这么个名字。 “对对对!叔叔,她是叫林大咩。你也可以叫她大咩咩。”顾熙接话道。 “叔叔,我想...找你拉点投资。”憋了半天的林大咩终于说出了想说的:“我开了一家琴行和一家艺术中心的,但是琴行的生意一直不好,所以我想拉点投资,做点广告什么的。以后我可以抽一部分利润给您当分红。” “可以啊,要多少钱?”苏衡一口答应。 “五十万可以吗?”林安安刚说完,就被顾熙掐了一下,她这个琴行就算打包卖掉,也不知道值不值二十万,居然一开口就要五十万。 “可以的,改天我派个人去你店里考察一下,给你点意见,五十万有点多,我最多只能给你十万。”苏衡说着拿出一张名片,走到林安安面前双手递给了她。 “好,谢谢叔叔。”林安安心满意足地接过了名片,实际上她的大腿早就被顾熙掐了无数次了。 这一切,李南鱼全部看在眼里,其实她也很想掐林安安,这个女人实在是有点...不可思议。 ... 第二天,除了住在l城的李南鱼和苏瑶,其她女生都坐着高铁回到了s市。其实李南鱼也挺想回去的,但是想想自己在泰国呆了快一个月,已经很久没有在家陪退休的老妈了,所以她还是决定等参加完研究生复试,再直接从x城回s市。 话说昨天晚上,李南鱼吃完苏衡请的那顿超贵晚宴,踏着轻松加惬意的步伐回到家的时候,她又看到了不该看的一幕。 是的,那个李继富又来了。而且这次更夸张,李南鱼进家门的时候只听见房间一声巨响,然后就看到老妈披着睡裙,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走出了房间。 李南鱼心想:得,您老根本不需要我陪! 第一百一十七章 传说中的妹妹 不管如何,李兰和李继富的爱情小河算是潺潺流淌起来了。李南鱼惊讶于其来得突然,但是习惯之后,也为老妈感到高兴。 更何况,她似乎就要白捡一个妹妹了!据说李继富的女儿叫李想,是个十三岁的初中生,李南鱼没见过照片,正因为没见过照片,所以才幻想连篇。 没错,李南鱼除了是个腿控,她其实还是个妹控。虽然老天爷给她开玩笑,让她变成了妹,但是这会儿似乎又良心大发,给她从天而降了一个妹。 比起这个尚未谋面的妹,李南鱼这几天还是对苏瑶这个妹更上心一些。毕竟人家刚动完手术正在恢复期,而李南鱼也不想整天待在家里当老妈和李继富的电灯泡,所以干脆带着行李箱一溜烟住到苏瑶家里去了。 和苏瑶父母有过几次接触以后,李南鱼也是真心喜欢上了这对夫妻,所以住在苏家大宅里面没有感到丝毫尴尬。除了那个苏禾,还有他那个时不时上门来看看的妈。 对于苏瑶变性这件事,钱笙倩和苏禾都并不奇怪,让他们感到奇怪的是苏衡对于这件事的妥协,不过没有人敢问就对了。 这天李南鱼围着围兜兜,在苏瑶家的超大厨房里撅着屁股捣鼓了半天,终于捣鼓出了一个大蛋糕,这还是她第一次做蛋糕,全部是按照网上的教程做的。 还别说,除了丑了点,还是挺好吃的。李南鱼抱着大盘子晃晃悠悠地从苏禾面前经过,顺口来了句:“你要吃不?” 本来以为他会说“不要”没想到竟然等来的回答是:“要!” 那好吧,就给他切一块,再给苏瑶拿去好了,反正李南鱼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拿去~”李南鱼潇洒地切下一大块,苏禾接过去的时候眼睛都快放光了。 “你喜欢吃甜点?”李南鱼干脆坐下和他聊了起来。 “是你要给我吃的。”苏禾吃了一口,也没用叉子勺子,是直接咬的,因为蛋糕太大,所以都粘在鼻子上了。 “果然是初中生说的话。”李南鱼很无奈,按照这家伙的年龄,应该还在叛逆期。 “我是大学生!”苏禾不服道。 “你的年龄就是初中生年龄。”李南鱼边说边看着他,这家伙的吃相真的很难看。 “我16岁了大姐,是高中生年龄谢谢,而且我的心智是绝对超过大学生的。”苏禾不依不饶,粘在脸上的蛋糕又多了一块。 “大学生你不去读书你在家干嘛?”李南鱼问。 苏禾抬起头翻了个白眼:“大姐,今天星期六。” “你这样一口一个大姐不觉得很没礼貌?” “你本来就比我大,不叫你大姐叫你什么?叫你小妹??” “叫小鱼姐,ok?”李南鱼气得拍了拍自己的脸,不再理他,端着蛋糕上楼找苏瑶去了。 结果刚进门就看到苏瑶在通模具,吓得她赶紧转身就走。 “小鱼,你跑什么?过来帮我一下。”对于被李南鱼看光光这件事,苏瑶已经习以为常,毕竟在泰国的时候,都是这位“丫鬟”在贴身照顾自己。 “好吧好吧。”李南鱼想了想也是,苏瑶的身体,她哪儿没看过?跟老夫老妻似的了都。 “这才两个多月,伤还没完全好就开始通模具了?” “嗯,医生说越早开始越好,我就想早点开始,好痛!” “伤还没好肯定痛啊,咬咬牙加油!” “嗯!<(;?;)?” 通完模具,苏瑶已是疼得满头大汗,不过她还是冲着李南鱼咧嘴一笑,看着一边的蛋糕问:“你做的?” “嗯,你尝尝。” 苏瑶吃了一口,顿时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好吃!” 李南鱼感叹:“不愧是兄弟俩,不对,姐弟!” “嗯?什么意思?你说苏禾?” “对啊,他也吃了,我就问了他一句要不要吃,他就吃了,还说是我非要给他吃的。吃就吃了,还吃了一脸。”李南鱼说着,蘸了一点蛋糕,趁苏瑶不注意涂在他脸上:“就像这样,哈哈哈!” 苏瑶“哎呀!”一声,然后撅起了小嘴,不甘示弱地也朝李南鱼脸上抹去,但是架不住人家体型小吖,瞬间就抹了个空。 成功脱逃的李南鱼得意地朝苏瑶做起了鬼脸:“略略略~” “哼!等我好了,看我不涂你一身。”苏瑶嗔道。 ... 李兰和李继富坠入爱河的第五个月,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在劳动节的第二天,让双方的女儿见一下面,地点就选在了李继富家。 毕竟是第一次去别人家里,为了不给老妈丢面子,李南鱼起个大早,画了个美美的妆,上身黑色卫衣,下身电竞少女,套上光腿神器,挽着同样楚楚动人的老妈出了门。 这次她没再背朱晓俊买的那个小破粉包了,而是背了之前苏瑶给她买的包包,黑色的,什么牌子也不知道,反正比小破粉包好看。 她还找苏瑶借了辆苏家除了五菱之光以外,最低调的车子,一辆宝马五系。借车主要是为了方便交通,没想着炫耀什么的,要是想炫耀的话,李南鱼早就直接借劳斯莱斯了。 开着车,载着老妈,来到了李继富家的小区。李南鱼网上搜了一下,这个小区似乎还蛮高档的,看来李继富这个足球教练没少赚钱。 李南鱼点了点头,拍拍老妈:“这个男人至少在硬实力上面,我是满意的。” “没大没小!”老妈白了女儿一眼,拉着她就往电梯里走。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三室两厅,母女二人进门的时候,李继富很是殷勤地递上拖鞋,李南鱼注意到给她的那双拖鞋似乎是全新的,上面有个小猫的图案,很可爱。 “叔叔好。”李南鱼主动打了声招呼。 “诶,快进来坐吧。”李继富嗓门很大,不愧是足球教练。 李南鱼和老妈紧挨着坐在沙发上,而李继富则是稍微空开了一些距离,坐在老妈的旁边。 李南鱼环顾了一下四周,却没有看到心心念念的妹妹,于是夸赞了一句:“叔叔家真干净。” “平时也挺乱的,这不是知道你们来,特意打扫了一下么?”李继富端上来两杯茶,放到李南鱼和老妈手里。 李兰和李继富两个人随口聊着些什么,而李南鱼却仍在想着那个传说中的妹妹李想。在她的想象中,李想应当是个身高不足一米五,体重不到八十斤的小萌妹,然后因为正处于叛逆期,所以还带着些傲娇,口嫌体正直的那种傲娇。 就在李南鱼浮想联翩之时,老妈的一句话把她拉回了现实,她问李继富:“你女儿不在吗?” 李继富说:“对对对!李想在房间里玩手机呢!”然后他冲着某扇关着的大门喊道:“李想,出来!你李阿姨带着姐姐来了,一直在房间里像什么话?快点出来!” 半晌之后,房间的门锁发出了“啪嗒”的解锁声,李南鱼把脑袋伸得长长的,激动得摩拳擦掌,终于要来了么?传说中的妹妹! 房门大开,李南鱼这才明白,什么叫做梦想与现实的差距。 第一百一十八章 黄昏恋那些不得不说的故事 随着一声清脆的梦想破碎声,李南鱼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身高一米五,体重一百五,戴着黑边框眼镜的大号妹妹。 这个看起来完全不像十三岁的初中女生一边低头玩着手机,一边死气沉沉地把身体埋进单人沙发。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沙发上的三个人,从始至终都在自顾自玩手机。 她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整张脸,所以李南鱼根本连她长什么样子都没看到。 好吧,这个妹妹虽然比李南鱼想象中要大了一倍,但是性格还是完全匹配的。 李继富见她这样子,不禁生气,声如洪钟道:“李想!别玩游戏了,赶紧打招呼!” 李想敷衍地抬了半个头:“阿姨好,姐姐好。” “不是叫你别玩了吗?”李继富涨红了脸,正处于发怒的边缘。 “知道了,知道了,等我打完这把游戏!”李想不耐烦地说着,两只手却在那边飞快地搓着。 李南鱼眯起眼睛,听那个声音,似乎在打王者农药啊?这令她情不自禁回想起了她那荒诞无奇的大学生涯。 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图标,一声悠长的“提米”把叛逆少女的下巴轻轻抬了起来,好奇地朝李南鱼看了一眼。 李南鱼冲她微微一笑,低头兀自看着屏幕上的更新进度条,因为好久不玩,这该死的进度条走得比乌龟还慢。 老妈和李继富聊了一会儿之后,后者站起来说:“我去做饭,今天给你们母女俩也尝尝我的手艺。” 等李继富进了厨房,李南鱼小声问老妈:“你不去帮忙?” “我去了你一个人不无聊?”老妈反问。 “没事,你去吧。”李南鱼把老妈从沙发上推了起来,目送她走进厨房。 这个时候,李想的一局游戏刚刚打完,从她的表情上来看,似乎是输得很惨。李南鱼走过去站在她后面瞄了一眼,啧啧啧,8-40,确实挺惨。 “你是什么段位?”李南鱼问。 “黄金。”李想头也不抬,紧接着又开了一局。 李南鱼就这样站在她后面又看了二十分钟,这把比刚才好一点,20-30。 “你专打射手么?”李南鱼锤了锤发酸的腰问。 李想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甩着发酸的手问:“嗯,你也玩么?” “快两年没怎么玩过了。”李南鱼看了一下手机,更新已经完成,她登录游戏,看着已经从王者掉到黄金的账号发愣。 老娘的星星啊!! “你也黄金啊?刚好,我们开黑吧。”李想看了一眼李南鱼的屏幕,语气平淡地说。 两人加上好友,开始游戏。 “我好久不玩了,不知道还行不行。”李南鱼坐到沙发上,看着李想选了个和刚才一模一样的人物。“你怎么又选后羿?” “因为我后羿很厉害。”李想回答。 “好吧...” “你选什么?” “我什么位置都会玩,等他们先选吧。”李南鱼满不在乎地说。 “傻呀,等别人都选了,最后肯定只剩个辅助位。”李想说。 “辅助又怎么样?我就选辅助,刚好你是射手,咱们一起干爆下路!”说着,李南鱼选了个刘禅,召唤师技能选的是干扰。 游戏开始,对面是鲁班七号加蔡文姬,因为有奶妈傍身,所以小鲁班一上来就打得很凶。没多会就把李想的后羿打得残血,李南鱼的刘禅因为有护盾加持,所以血量还在安全线以上。 “回城吧,不要刚,稍微拖一拖。”李南鱼提醒。 “不行,现在回城,就会少打很多小兵。”李想不依不饶,然而话音刚落,一旁藏在草丛里的刺客就把她晕住,然后小鲁班冲上来一套连招。 first blood! “啊!”李想惨叫一声,把手机放在大腿上:“早知道刚才应该听你的。” 李南鱼说:“没关系,刚开局复活的时间很短,和回城差不多。” “但是被他们拿了一血。”李想很不甘心地说。 “没事没事,待会猥琐一点,慢慢找机会。”李南鱼安慰道。 很快,两人双双来到四级,而对面的小鲁班拿了个一血,已经到五级了。 这时候,我方的刺客游走到附近,李南鱼觉得可以干一波,于是上去给了个一技能,对面的鲁班瞬间眩晕,而李想的后羿也乘机在后面疯狂输出。 这一波并没有打死小鲁班,因为蔡文姬交了大招,堪堪把濒死的小鲁班拉回了半血。 “待会我冲上去干扰,一技能晕中小鲁班以后你马上接大招,蔡文姬没有奶了。”李南鱼指挥道。 “可是你的血也不多了呀!”李想话刚说完,李南鱼就瞅准机会冲了上去,干扰接上一技能,小鲁班被晕在了原地。来不及多想,李想的后羿一个大招手起刀落,小鲁班才从眩晕中恢复,就又进入了长时间的眩晕。 与此同时,对面的刺客也冲了上来,虽然对面的塔被干扰了,但是李南鱼的血也不多了,所以对面刺客瞅准了她的刘禅就是一通输出。 “看我开大~”屏幕上,李南鱼的刘禅开始绕着对面的防御塔转起了圈圈,同时,身上的血量也开始快速恢复。 残血的小鲁班在后羿的一顿疯狂输出下,很快就交代当场。 “可以撤了!”李南鱼说着,对准刺客和蔡文姬来了个二技能,把他们晕在当场,接着赶紧撤回了自己的防御塔下开始回城。 “刘禅的所有技能对防御塔造成伤害的同时可以回血的。”李南鱼笑着解释,很显然,李想这个只玩后羿的小女生是不会知道这一点的。 “你好厉害呀~” “那是~”李南鱼丝毫不谦虚地说。 接着,在两个人的配合下,对面的下路一塔很快就宣告倒塌。而李想也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李南鱼的身边紧挨着她。 厨房里,李继富把菜盛好,李兰想端出去,但是被李继富制止了:“我来吧,别烫到你。” “嗯,听你的。”李兰说。 李继富端着菜来到客厅,惊讶地看到女儿和李南鱼紧挨着坐在沙发上的样子,赶紧把菜放到桌子上,回到厨房对李兰说:“兰兰,你家女儿真有一套。” “什么意思?”李兰一头雾水,被李继富推着走到门口,两个人同时朝外面偷偷瞧去。 只见李南鱼和李想同时放下手机,欢呼雀跃地击了个掌:“哈哈哈,又赢了!合作愉快!” 李兰笑笑说:“都是小孩子,有共同话题。” “这样我就放心了,我还怕她们合不来。”李继富忽然拉住李兰的手看着她。 李兰被他的眼神弄得老脸一红,忙拍掉他的手,说:“没个正经。” “怎么就没个正经了?”李继富再次一把抓住李兰,这次他捏得很紧,李兰怎么也挣脱不开。“你看,咱们的孩子已经能玩到一起了,咱们是不是也可以考虑...” “考虑什么呀!我才认识你半年都不到...”话刚说一半,就被李继富抱在怀里,顿时,李兰就像被提着后颈肉的小猫,浑身怎么也使不上力气了。 “兰兰,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看到你第一眼,我就觉得老天爷对我真好,让我又找到了一个这么好的女人。”李继富说。 李兰白了他一眼,道:“好什么好呀,我都五十岁了,比你还大一岁呢!” 李继富把李兰抱得更紧了,还把嘴贴到她的耳边说话:“可是你在我眼里,就是永远的小公主。” “哼!油嘴滑舌的。”李兰说着,把头侧过来,以她的身高,刚好可以听到李继富胸膛里跳动着的那颗心脏。他的心脏不愧是运动员的心脏,声音极富力量,就像有面鼓在胸膛里哐哐哐地捶打。 李兰满脸酡红地把一个个菜端出去,连沙发上两个女儿异样的眼神都没有察觉到。 世界再大,我的眼里也只有你,大概,这就是爱情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五月的天 吃过中饭以后,李南鱼带着李想出去逛街。小胖妹总喜欢流连于各种各样的杂物店,这才五月份的天儿,她就热得鼻尖儿汗水直冒。 对于李兰和李继富的事情,李想说她无所谓,反正她的老妈已经过世四年多了,也不可能让老爸单身一辈子。她反倒是对李南鱼这么快就能接受一个新爸爸而感到惊讶,毕竟李南鱼的父亲才走了不到一年。 店铺里,李南鱼拿起一个发夹往李想脑袋上比划,边说:“我比你大了整整十几岁,有些事情肯定更通情达理一些。而且...”她补充道:“我也不是他们亲生的。” 这句话倒是假话,不过无伤大雅。一来李南鱼不想暴露自己的过去,二来刚好给自己能接受老妈谈恋爱这件事打掩护,何乐而不为。 “这个小兔子发夹好看。”李想两眼放光,拿起发夹戴在自己头上,对着镜子看了看,然后摇摇头:“不行,不适合我。姐姐你试试。” 她把发夹戴到李南鱼头上,然后拍着手说:“还是你这种长得可爱的女生适合戴可爱的发夹,我就不行了,唉~” “哪有啊,你也很可爱呀!”李南鱼照了下镜子,这个兔子发夹超级大,还不是那种普通的金属发夹,而是一个毛茸茸的玩偶,两条大耳朵长长地垂下来,随着头部的摆动而摆动。 “不不不,我一点也不可爱,我这么胖,这辈子是和可爱无缘了。人家只会背地里说我是个球。”李想在一旁碎碎念着。 “谁敢说你是个球?”李南鱼瞪着眼睛问。 “学校里的人都这么说我,不过没关系,我最近正在减肥啦,一天就吃两顿饭,上个月我140斤呢!现在只有135斤了,相信很快就能摆脱那个称号啦!”李想说。 “光节食可不行,还得运动。节食会把胃折腾坏的。” “我跑不动,我体育课总是不及格。”李想摇头说。 李南鱼忽然一把拉住她,说:“走,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既能玩耍又能运动。” “哪里呀?”李想正拿着纸巾擦鼻尖汗水,就莫名其妙被李南鱼拉上了一辆公交车。 ... 菠萝城,运动菠萝蹦床公园。 李南鱼沿着由低到高的柱子一根根往上颤巍巍地走着,虽然身上是绑着安全带的,但她还是吓得两条腿直哆嗦,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教练同志,只想现在就让人家把自己弄下去。 “姐姐快点!姐姐加油~”李想站在最高的那根几乎都快碰到天花板的柱子上面朝下喊着。 李南鱼抬头看了一眼,只觉得头晕目眩,这丫头居然不怕高?? 不行,绝不能丢了作为姐姐的面子,李南鱼想着,又往上爬了一根,上面的柱子越来越细,也越来越高,到最后第二根的时候,小胖妹欢呼着一跃而下,在安全绳的保护下降落到地面。 李南鱼吞了口口水,迈开小短腿往上走去,她上去了,却怎么也没敢站起来。 “姐姐你站起来呀,我给你拍照!” 好吧,既然这样! 李南鱼颤颤巍巍站了一半,额...不行,这柱子太高了,特别不稳,一动就抖,她吓得不行,只感觉手脚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最后赌上了早已不存在的男人的面子,一咬牙站了起来。 啊啊啊啊! 站了两秒钟,又蹲了下去,朝教练喊道:“我要下去!” “你自己跳下来就行,安全绳是缓降的。” 好吧好吧! 眼睛一闭,哧溜! 好像也没那么吓人! 着陆以后,李南鱼抚着狂跳的小心脏,满脸崇拜地看着李想说:“老妹儿,你这样子我这个当姐姐的很难做啊。” “嗐,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尤其不怕高。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心宽体胖吧。”李想摆摆手,拉着李南鱼往另一个项目走去。 两人在蹦床公园玩了个满头大汗,李想开始吵吵着要喝奶茶,李南鱼数落她说:“就你这样才运动了一会儿就想着吃的人,体重怎么可能减得下来?”看着李想那个满是祈求的眼前,李南鱼也是心软了,说:“算了算了,下不为例。” “耶!”小胖妹开心地一蹦三尺高。 喝着奶茶,逛着商场,经过电影院的时候又突发奇想进去看了一场三小时的电影,关键还是一部恐怖电影。把李南鱼吓得浑身冷汗直冒,反观李想这个小胖妹,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看完电影,天色已经早已经是黑得像墨水,姐妹俩披星戴月地回到家的时候桌上的饭菜都凉了,老妈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小鱼,你怎么做姐姐的?一点分寸都没有,你看看,我和你李叔叔都的饭菜都凉了!打电话也不接,真不知道你小脑袋瓜子里在想什么。” “我我我...我们刚才在看电影,手机静音了。”李南鱼支吾道。 “你什么你,快洗手!你们俩都去洗手,还好天已经不怎么冷了,我去把汤热一热就行。”老妈说着把汤端进了厨房。 李继富冲着她们挤挤眼睛,再指指卫生间,两人立马会意,噔噔噔跑去洗手去了。 从这天之后,李南鱼和李想两个人就经常结伴出来玩耍。李想的成绩不太好,李南鱼就翻出了以前自己的那些笔记,带着来到李继富家里来给她做辅导。顺便还悄悄拿了switch,两个女孩子把房门紧锁,假借学习的名义玩得不亦乐乎。 当然啦,李南鱼作为一个成年人,起到了非常好的带头效果,玩归玩,学习是肯定不能落下的。每次都是辅导完作业,才悄咪咪玩会儿游戏。 李想的电脑桌上放着全套的唱歌设备,李南鱼好奇地问了一句:“你喜欢唱歌?” 李想点头称是,还说她之前就想报名参加“唱歌给你听”来着,结果老爸以她年纪还太小为由,坚决不同意,于是就只得悻悻作罢。李南鱼告诉她,自己有个朋友过了海选,结果小胖妹兴奋了起来,吵着就要加叶梦琪的qq。 “她没有qq,不过有微信。” “那我要加微信!” 李南鱼争得叶梦琪的同意之后,把她的微信号告诉了李想。后者开心了好几天,拍着胸脯说要拉上全部同学把票都投给琪琪姐姐。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 ... 劳动节很快过去,李南鱼去了趟x城,参加完西兰花大学的研究生复试以后,回到了许久未归的s市。 复试的成绩将在一周以后出来,如果合格的话,那就代表李南鱼待在s市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四个月不到了。 拖着行李箱走在路上,看着这个熟悉的城市,李南鱼总觉得依依不舍。 这天,她来到西葫芦大学朱大俊的办公室,本想和他来个提前道别,却没有想到这位教授居然回家过节到现在还没回来。不是号称为科研献身么? 算了算了,反正还有四个多月,有的是时间道别。 从学校出来以后,李南鱼看到那家熟悉的店铺更换了门口的招牌,冬日限定牛肉汤面换成了夏日限定牛肉凉面。 低头看了一眼肚子上横着的马甲线,李南鱼迈步走了进去。一边吃着夏日限定牛肉凉面,一边看着校门口进进出出的人。 从刚上大学那会儿开始,她就喜欢这样坐在这里,一边吃饭一边看着人流。一顿面的时间,她总能从人流中找到一两个认识的同学,然后远远地和他们挥手打个招呼。 不过现在,认识的同学们早就已经毕业了。虽然已经无法从人流中找到熟人,但李南鱼依然还是保留了这个习惯。 事实证明,李南鱼的这个习惯是有用的。她真的在人流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个穿着格子连衣裙,长发飘飘的女孩子。 李南鱼刚好把面吃完,付了钱,一阵小跑过去:“嘿!张晓晓!” 女孩猛地回头,眼神从茫然一下子变成惊讶,最后变成惊喜:“呀!小鱼!” 然后两个人同时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李南鱼说:“我在这读书呀,不过前年就毕业了,前两天刚参加完西兰花大学的研究生复试。” 张晓晓说:“我就不一样啦!我已经是西葫芦大学的研究生啦!” 李南鱼:<(; ?;)? 看看!这就是差距!怎么人家就不会错过报名时间?李南鱼在心里给了自己两个大耳巴子,正想着要问问人家的专业呢,就看到张晓晓朝自己快速地挥了几下手说:“小鱼姐!我还有事儿呢!先走啦!拜拜!” 李南鱼就这样微张着口,站在那里,带着心里的疑问看着张晓晓的背影渐渐埋没在校园尽头。 第一百二十章 变故 李南鱼回到公寓的时候,本以为陈芊芊会做好一大桌子饭菜等着自己回来,但是事实却并不是这样。 房间里关着灯,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声响。李南鱼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刚才她回来过一次,把行李放在了沙发旁边,现在行李还是在原地原封未动。 照理说,陈芊芊应该已经下班了呀?李南鱼心里奇怪,还在想:芊芊该不会是躲起来了,要给我个大惊喜。 李南鱼开始楼上楼下到处寻找,连衣柜都没有放过,床底下也没有放过,甚至连一眼就知道不可能藏得下人的床头柜都找了,也还是没有找到人。 于是她给陈芊芊打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响了很久,但是没有人接听。 叶梦琪正在群里喊着让大家开电视,李南鱼打开电视,“唱歌给你听”的第一期已经开始播放了。大致的内容叶梦琪录节目的时候顾熙和林安安已经在群里直播过了,至于是否能够晋级,需要根据今天晚上的观众投票来决定。 群里,顾熙发语音说:“琪琪肯定没有问题的。” 林安安说:“对啊,也不看看咱们家琪琪是什么唱功!我现场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李南鱼发语音问:“最近你们见到芊芊了吗?” 顾熙回道:“劳动节放假那几天,芊芊不是回老家了吗?说好了一起去现场给琪琪加油也没去。她还没回来吗?” 苏瑶说:“毕竟父母最大嘛~她家这么远,难得回去,多请几天假也很正常。”她的声音听起来有力多了,想来叶心兰没给她少做好吃的。 李南鱼点开陈芊芊的微信,发消息道:“芊芊,你还在老家?怎么打电话不接?” 电视上,叶梦琪出场了,她唱的是一首快节奏的流行歌,无论是咬词还是音准,都完美得无话可说。 一曲完毕,主持人喊着:“投票通道开启!” 于是,屏幕下方的数字开始快速跳动起来。投票方式有好几种,微信公众号、发短信、打电话,还有专门的投票app,所有的投票方式都绑定了手机号,一个手机号只能给分别不同的五个选手投一票。 李南鱼早就下载好了app,这会儿赶紧打开给叶梦琪投了一票。顺便给李想发了个消息,让她赶紧投票。 投票时间总共有五分钟,这段时间刚好可以播放评委和选手的对话,也算是一个拉票环节。 叶梦琪在台上说起了自己喜欢唱歌的理由,她说她小时候总是被爸爸家暴,每次被打得鼻青脸肿,疼得睡不着觉的时候,她就会在床上唱歌,仿佛歌声会给她力量。 这里应该是还有一些内容的,但是由于时间关系,节目只剪了一小部分。 五分钟以后,叶梦琪的得票数是三万多,远远超过了目前场上第二名的两万多票。 看来是稳了,李南鱼想着。她又看了下手机,发现陈芊芊还是没有回她。 节目继续播放,选手们的表现各不相同,但是故事一个比一个惨,最惨的那个甚至是被人推着上来的。 这名选手由于小时候的一场车祸,导致了脖子以下全身瘫痪,但是身残志坚的他并没有为此被打倒,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当一名歌手是决心。 然后,他得了五万多票。 李南鱼看了一下手机,还是没有消息。她开始考虑,要不要给陈芊芊的家里人打个电话。陈芊芊父母的手机号李南鱼是知道的,之前暑假的时候她还去过陈芊芊家里,路程确实很远,坐飞机都要三个多小时。 随着节目即将接近尾声,出场的选手是一个赛过一个的惨,本以为上一个是巅峰,没想到下一个分分钟就超越巅峰。 这次出场的选手竟然连手脚都没有了,直接坐在轮椅上眼含泪光地唱了一首“我和我的祖国”。她的经历更是让人评委哭泣,观众流泪,连李南鱼都忍不住给这位没手没脚,但是声音宛若林间清泉的小姑娘投了一票。 两个多小时的节目结束了,叶梦琪以第八名的成绩晋级了下一轮的比惨大会复赛。 而李南鱼的手机,除了群里小伙伴们的叽叽喳喳,还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这次她不再犹豫,而是直接打通了陈芊芊母亲的手机。电话接通前,李南鱼刻意清了清嗓子。 “喂,你是小鱼??小鱼不是已经...” 李南鱼的手机号没有换,所以陈芊芊老妈的手机上显示的还是李南鱼的名字。 “我是小鱼的妹妹,我也叫李南鱼。芊芊在吗?”李南鱼问。 “她在,我让她接电话。” 过了一会儿,电话里陈芊芊老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她不接,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这不是劳动节都过了嘛,我就想问问芊芊怎么还不回s市,她不是还要上班吗?”李南鱼问。 “她不回来啦,s市那边的工作已经辞掉了。小妹妹,没事儿我就先挂了哦!”电话那头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李南鱼忙道:“阿姨,我真的想和芊芊说句话,你能不能...” “我不是都说了芊芊不接电话吗?好了好了,不说了,我还有事,再见。” 随着电话那头的忙音,李南鱼的心也沉了下来。 她忙打断群里众人的叽叽喳喳,发语音道:“芊芊辞职了,我给她妈妈打电话,她妈妈说的。” “怎么就辞职了?”顾熙问。 “我也不知道,我打她电话,发消息,都不接也不回,总感觉有事。”李南鱼说。 “你没让她妈妈把电话给她吗?”叶梦琪问。 “让了呀,可是她妈妈说她不接。”李南鱼回道。 “我也打了芊芊电话,也不接。”苏瑶说。 “我也打了。”林安安说。 “你们别都一起打呀,会占线的,小鱼你再打打看?”顾熙说。 考虑良久后,李南鱼咬着唇打字道:“不打了,我这就订机票,反正这两天没事,我直接上门去找她。” 苏瑶说:“傻呀,你以什么身份去?” 李南鱼回复:“她男朋友的妹妹。” “你追悼会都开过了,以一个死人的妹妹身份上门不会很奇怪?”苏瑶问。 “那还能怎么办?她都辞职了,我不去找她,她永远也不会回s市的。不对,这次辞职刚好,我可以把她带到x城,这样就不用异地恋了。”李南鱼从重重坏消息中找到了那个好的,心情稍许有些缓解。 这时候,顾熙发消息道:“小鱼,我觉得这件事情麻烦了,我怀疑芊芊把要和你在一起的事情告诉她爸妈了,然后她爸妈不同意,就...” 李南鱼回道:“不管怎么样,我总得去面对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偶遇也有假的 被窝里,陈芊芊蜷缩着身体,眼泪一滴滴往下流着。这次劳动节,她回到家里,告诉了父母自己找到新“男朋友”的事情,起初父母还挺高兴,做了一大桌饭菜给她吃。 可是当她在饭桌上告诉他们,自己找的这个新“男朋友”是个女生的时候,他们立刻就翻脸了。这个结果是陈芊芊预料之中的,所以她据理力争,把顾熙和林安安的故事拎出来现身说法了一番,说就算是两个女孩子一起,也同样可以把生活过得有声有色。 可是无论陈芊芊怎么巧舌如簧,父母总听不进去她说的话,他们说别人的事情归别人父母管,自己女儿的事情归他们管,无论怎么样他们都不会同意陈芊芊和一个女生过一辈子的。 他们还把陈芊芊的爷爷奶奶都叫了过来,一起给她灌输他们认为的正确思想。当他们发现他们怎么也拉不回误入歧途的女儿的时候,他们直接把她反锁进了屋里,还把她的手机没收,说是让她好好冷静冷静。最后还自作主张,打电话给陈芊芊上班的地方,说她劳动节以后就不去上班了。 被切断了一切与外界联络的陈芊芊只能独自在屋里哭得像个泪人儿,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怎么没沉住气这么快就把事情说出去了。 如果这件事情没说的话,她至少也还可以和李南鱼在s市平平静静地过上四个月。陈芊芊从没奢望过有一天能过上苏瑶那样的土豪生活,她只想平平淡淡和自己喜欢的人过下去。 时间回到陈芊芊刚上大学的那个午后,和大多数学生一样,她泡在学校的图书馆里看着书,李南鱼抱着一本她至今记得名字的《材料科学基础》坐到了她的对面。 当时的李南鱼还是男生,不过长相平凡,却不知道为何在陈芊芊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也许是他看书的样子,也许是他专注的眼神。 整个下午,李南鱼的眼神都没有离开过书本,直到傍晚,他才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从座位上离开的时候看了陈芊芊一眼,并且冲着她微笑了一下。 从那以后,陈芊芊每次去图书馆,都会留意一下李南鱼在不在,如果在的话,她会坐到他的对面。 有一次图书馆人很多,陈芊芊找不到座位,于是拿着书站在书架旁等待,她在等李南鱼附近的座位,可是她等到日落西山也没有等到。反而等来了李南鱼的懒腰,他站起来对自己说:“同学,你站好久了,坐我的位置吧,我走啦,拜拜!” 拿着书,陈芊芊坐到了李南鱼的位置上,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李南鱼的温度,通过椅子传递到她身上。 她经常来图书馆,但是很少见到李南鱼,有时候也会在路上看到他,陈芊芊总是假装视而不见和同学聊天,但实际上眼角的余光早就随之而去。 有一次陈芊芊要回宿舍,刚走两步天上就开始下冰雹,黄豆大的冰块砸得她不得不在一个个可以遮挡的物体下折返穿行,这时候忽然有一顶黑色的大伞挡在了她的头上。 “我们合伞吧,你去哪里?”那是她除了在图书馆,第二次听到李南鱼的声音。 那天,陈芊芊躲在李南鱼的伞下,听着冰雹砸在伞面上的声音,被他一路送到了女生宿舍楼下。两个人一路无话,离开的时候也只是互道再见。 陈芊芊发现自己总能在一些地方和李南鱼偶遇,比如食堂,比如某些公共课程。后来陈芊芊才知道,那些都是李南鱼刻意安排的假偶遇,包括被冰雹砸的那次,也是李南鱼在宿舍窗口看到,特意带着伞过来营救她的。 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偶遇,有的只是有心人的刻意为之。两个人就这样因为各种有意无意的偶遇走到了一起,陈芊芊还记得李南鱼当时对她表白时候说的话。 “既然我们两情相悦,不如就在一起吧!” 房间里,想起这句话的陈芊芊心里一酸,又是几滴眼泪流下来。 有时候两情相悦,也不一定就能在一起的。 ... ... ... hlj省,b市。 已经是女生的李南鱼拖着和身材极不相符的巨大行李箱从机场出来,坐着出租车来到了陈芊芊住的地方。 这是一个乡下小村庄,李南鱼早就不止一次来过这里。她经过绿色的稻田,看着附近玩耍嬉闹的小孩,不禁想起了雪梨村的孩子们。 李南鱼未作停留,径直来到了陈芊芊家的大门口,她朝里面大声喊了喊,但是没有回应。陈芊芊的父母都是农民,想必这会儿应该在田里干活。 她想了想,把行李箱藏到附近的草垛里,然后绕到了房子后面。这里有个水泥砌成的鸡窝,鸡窝的正上方就是陈芊芊的房间。 她弯腰捡起一块石子瞄准窗户就砸,然而砸歪了,石子掉下来砸中李南鱼的额头,顿时就肿了个大包,好疼! 眼泪水都快飙出来了... 不过她没有放弃,而是继续又捡了好几块石子,朝窗户砸去,她不敢用太大的石子,把玻璃砸碎了倒不是什么大事,万一玻璃碎了弄伤陈芊芊可就麻烦了。 她一边喊,一边用石头砸,可是砸了半天也喊了半天,窗口依旧没有反应。 李南鱼认为陈芊芊肯定在房间里,因为从窗户看过去,她房间的灯是开着的。所以李南鱼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爬到了鸡窝上面,看着脚下的公鸡母鸡,再看看头顶足足两米的窗户。有些绝望,她李南鱼就算是再长个一米五也够不着啊! 不过还好,鸡窝旁边有颗树! 她走了过去,双手抱住树干,双腿用力往上挪动,只要抓住头顶不远处的树枝,她就可以借力爬上去了。很快,树枝近在眼前,她伸出一只手抓住树枝,正准备伸出另一只手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她的腿部力量不足,导致整个人直直摔进了鸡窝。 还好没有砸到鸡,不然不是一滩肉泥也是一块鸡排了。 李南鱼忍着疼爬起来,手肘擦破了一块皮,膝盖好像也摔伤了,但是隔着牛仔裤看不出来,只是感觉钻心的疼,衣服上沾满了臭烘烘的鸡屎。 检查身体的时候,李南鱼猛然发现自己手腕上的手串不见了,这可是爸爸的遗物啊!她连忙四下寻找,发现手串不知什么时候断开,珠子撒了一地。李南鱼松了口气,弯着腰一颗颗把珠子捡起来,放到牛仔裤口袋里。 捡完珠子,李南鱼觉得有可能是因为牛仔裤太紧了,所以导致爬树的时候使不上劲。她回到行李箱那边,从里面找了条普通的运动长裤,躲在草丛里换上,然后重新爬到了鸡窝顶上。 这次她成功了,不过也着实累得气喘吁吁,跨坐在树枝上休息了好久才缓过神。看着窗户里亮着的白炽灯,李南鱼喊道:“芊芊!我是小鱼,你快到窗口来!” 她喊了好几声,也没有反应。 房间里,陈芊芊依旧把自己蒙在被窝里,脑海中回想着过去的种种。悲伤让她根本无瑕顾及窗户外发出的声音,只是那声音似乎越来越大,还伴随着依稀的呼喊声,还有什么东西捅窗户的声音。 她把被子掀开,这回她听清楚了。 “小鱼?”陈芊芊嘴里喃喃,朝着声音来源走去。打开窗户,她看到李南鱼正坐在树枝上,浑身衣服脏兮兮的,手里还拿着一根长长的树枝。 看到陈芊芊千呼万唤始出来,李南鱼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说:“你可算出来了,我的姑奶奶!”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白兔奶糖 陈芊芊呆呆地站在窗台,看着朝思暮想的人此刻就在面前,一切情绪和委屈爆发出来,她哭着喊:“笨蛋!你爬这么高不危险吗,还以为自己是男孩子呀!” “谁让你一直都不出来,我都扔好半天石头了。我现在就下去,你给我开门。”李南鱼说。 “我出不去。”陈芊芊用手背擦了下眼泪,撅着嘴说。 “怎么就出不去了?你爸妈把你关起来了?”李南鱼把手里的树枝扔掉,两手抱着树干问。 “我跟我爸妈说,我要和一个女孩子过一辈子。我还跟他们说了,顾熙和林安安的事情,说她们两个女孩子在一起生活得也特别好。然后他们就把我关起来了,还把我工作辞了,让我安心待在老家哪儿都不准去。” “那你的手机呢?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发了好多消息...” 陈芊芊抢话道:“我手机没了,被我爸没收了。我很想联系你,可是联系不了。他们还把我关起来了,我就躲在床上哭,回忆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小鱼...你把我带走吧,我和我爸妈说不通,但是我可以和你私x奔。你带我走吧!” 李南鱼说:“好,那我去找点东西,你...” 这时,一声刺破天际的女声响起,打断了李南鱼的声音:“你谁啊你,爬我们家鸡莴干什么?” 低头一看,居然是陈芊芊的老妈,李南鱼连忙解释:“阿姨,我是芊芊的朋友,你为什么要把芊芊关在房间里?” “我关我女儿管你p事,你再不下来我报警了!这年头女娃都能爬这么高了。我刚才都听见了,你要带芊芊走,没门!我跟你说,再不下来我拿石头砸你!”说着,陈芊芊的老妈弯腰捡起石头就砸,不偏不倚刚好砸中李南鱼。 李南鱼忍着痛,最后看了一眼流着泪的陈芊芊,慢慢开始顺着树干往下爬去。有句话叫上树容易下树难,更别提李南鱼这小胳膊小腿,刚下去一半,就又摔了下来。好消息是:这次是豚部着地;坏消息是:刚好有坨鸡便便。 于是李南鱼被轰走了,陈芊芊的老妈没有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李南鱼在附近找了个小宾馆,洗掉浑身的鸡便便以后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找了个店随便填了填肚子。 现在是五月份,地处大东北的hlj省到了晚上和s市的冬天没什么区别。李南鱼穿了个厚厚的外套,在运动裤里面穿了两层打底裤,一走到外面,还是冷得直哆嗦。 苏瑶和顾熙双双打电话来询问情况,李南鱼如实告诉她们以后,去店里买了两捆麻绳放在包里,然后再次回到了陈芊芊家的屋后。 她爬到了鸡窝顶上,借着月光把麻绳一头打个结,抛过树枝,然后一点点把那头送下来打了个活结,把麻绳牢牢拴在树枝上以后,另一头绑在了自己腰上。这次有了绳索,李南鱼很轻易就爬到了树枝上,小声喊了一声后,陈芊芊的大脸盘子出现在了玻璃窗后。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陈芊芊道。 “芊芊,你把窗打开,我把绳子扔过去,你找个东西绑上,顺绳子就能爬下来。”李南鱼展示了一下手里的麻绳。 “我这么笨都能想到你会回来,我爸妈又不是傻子,也早想到啦!窗户被我爸用木条钉死了,只有一扇气窗是开着的,我又不是小孩子,肯定出不去的。”陈芊芊说。 “不是吧,你爸这么狠?他身体好啦?都能抡锤子了?”李南鱼解开腰上的麻绳,在树干上绕了一圈,再绑回自己腰上。 “好着呢,吃嘛嘛香。听说白天还跟人打了一天麻将,不过再也没敢喝酒。”陈芊芊搬了张椅子,坐在窗边看着李南鱼说。 “你被关几天了?”李南鱼问,她努力想看清窗户那头的陈芊芊,但是由于反光的关系,只能看到朦胧的一个影子。 陈芊芊答道:“一星期吧,也还好,吃饭的时候会放我出去,吃完就把我赶回来了。” 李南鱼又问:“那你上厕所怎么办?” “有马桶呀,木头的,你不是来过我房间么?” “哦哦,我忘了嘛~芊芊,他们打算把你关到什么时候啊?不然我报警得了,告他们个非法拘禁。” “我也不知道,有本事关我一辈子。报警就算了吧,毕竟是我爸妈。小鱼,你先回去吧,时间不早了,你不睡觉万一又醒不过来怎么办?”陈芊芊担心道。 “不行,万一他们真把你关一辈子怎么办?我得想办法把你弄出来。”李南鱼说。 陈芊芊说:“小鱼,我昨天做了噩梦。我梦见你真的有天一觉睡下去,怎么也没有醒来。我怎么喊你也没有用,我真的好害怕。” 李南鱼道:“害怕失去我是吗?不会的,梦都是反的,傻子!” 陈芊芊说:“你才傻子,照你的说法,那我前天做的梦如果反过来的话岂不是完了。” 李南鱼问:“你前天梦见什么了?” “我梦见我们俩都穿着婚纱,走在红地毯上,小绵、瑶瑶和琪琪是伴娘,大咩是伴郎。” “你这个梦我也梦见过,不过当时还没有琪琪。” “真的吗?”陈芊芊先是欣喜,然后是落寞:“可是你说梦都是反的。” “反正你别乱想,你先去睡觉,我再想想办法。”李南鱼说。 “可是我有点饿,刚才吃晚饭的时候想到你爬树摔了好几次,就心情很不好,就没怎么吃。”陈芊芊捂着肚子说。 “你房间里没吃的东西吗?我这有大bai兔糖,可惜送不过去。”李南鱼拿出一颗临走时放在兜里的糖说。 陈芊芊忽然笑了,也拿出一颗一模一样的乃糖对着窗口晃了晃,可是又有些担心地问:“可是晚上吃糖会蛀牙诶...” “饿了就吃,没事的,顶多漱漱口。我们一起吃好不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牙一起蛀。”说着,李南鱼拆开糖纸,塞进了嘴里。 两个隔窗相望的人吃起了一样的乃糖,吃着吃着,她们同时把长长的乃糖从嘴里吐出一半给对方看,然后为这心有灵犀的动作笑得差点合不拢嘴。 李南鱼拿着糖纸,对陈芊芊说:“看我折个小兔纸给你。” 说完,把糖纸平铺在腿上,对折再对折,很快就折成了一个扁扁的小兔纸,再吹一口气,变成了胖胖的小兔纸。李南鱼把胖兔子握在手心,瞄准那扇唯一开着的气窗用力一扔。 胖兔纸划出一道抛物线,飞进了陈芊芊的屋里。 陈芊芊嘴里含着糖,看着李南鱼扔进来的胖兔纸,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她说:“丑死了。” “嘿嘿,这个纸太小了嘛!” 陈芊芊看着窗外,两腿分开坐在树枝上,双手抱着树干的李南鱼,心里不禁又酸酸的,既是心疼李南鱼,又是难受自己目前的处境,她只希望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就好了。 倒流回那个,天上下着冰雹,她在拼命躲避,头顶忽然出现一把黑色大伞的傍晚。 “你白天摔疼了没有?”陈芊芊忽然问。 这时,李南鱼忽然感觉下身有什么东西流出,一边调整姿势准备下树,一边说:“就胳膊和膝盖擦伤了一点,没事的。就是不小心把我爸的手串扯断了,珠子掉了一鸡窝,也不知道捡没捡全。芊芊,你快睡觉吧,我先走了,我也有点怕我明天醒不过来。” 说完,冲着窗户挥了挥手,然后抓着麻绳开始往下一点点滑,这次总算是顺利下来,就是手心的皮被麻绳给磨破了,疼得她咬牙切齿。 “小鱼!”陈芊芊的声音从窗户那边传来。 “怎么了?”李南鱼抬起头,就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天而降,她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一盒创可贴。 “傻小鱼,受伤了要记得贴创可贴!” … 第一百二十三章 死皮赖脸李南鱼 那是李南鱼还在上大二的时候,他在图书馆看书,不小心被书页划破了手指,他并没有太在意,只是把手指塞到嘴里吸了吸。当时就坐在对面的陈芊芊递上来一张创可贴,说的好像就是那句:“受伤了要记得贴创可贴。” 李南鱼感受着下身传来的黏腻感,她现在需要的不仅是小号创可贴... 本想让陈芊芊扔片卫生巾下来的,但是想想还是算了,李南鱼不想让她担心,于是拿了好几张餐巾纸,叠得厚厚的垫在屁股上,心想撑到宾馆应该没问题。 但是她错了,小小的餐巾纸怎么可能但得了如此重任,快到宾馆的时候,鲜红的姨妈血早已突破重重阻碍,攻占了李南鱼的运动长裤。 幸好,裤子是黑色的。 找前台借了个水桶,李南鱼把这一天所有的脏衣服脏裤子全都泡在了里面。然后她发现,她已经没什么衣服可以穿了。 所有的衣服裤子不是沾了血就是沾了鸡屎,在水桶里散发着浓浓的臭气。李南鱼这辈子似乎从没这么狼狈过。 她把衣服洗干净,然后想办法挂在空调下面用热风吹着,由于空间有限,所以只挂了一件衣服一条裤子,剩下的就只能挂到窗外等着自然晾干。 做完这一切之后,李南鱼洗了个滚烫的热水澡,冲去一身寒意,然后捂着肚子躺到了床上。 这一晚睡得极其不踏实,一方面是因为床板太硬,另一方面是因为肚子疼。可能是着了寒,李南鱼的子宫开始剧烈抗议,一直折腾到了十二点多才放主人睡觉。 第二天太阳还没有升起来,李南鱼就起了个大早,她伸手检查了一下空调下的衣物,发现它们不仅干了,而且还暖烘烘的,穿在身上的一瞬间简直暖和得要叫出来。 简单洗漱了一下之后,李南鱼去前台续了一下房间,然后背着小粉破包去了街上。 昨天晚上李南鱼的小肚子疼了一宿,也思考了一宿。关于如何把陈芊芊从家里解救出来这件事,她觉得不能来硬的,更不能偷偷摸摸把人家带走,这些都只是治标不治本的下等策略。 所谓以德服人,真正的智者应当用自己的智慧战胜敌人。不过李南鱼自诩没什么脑子,所以她决定用行动来感化敌人。 她嘴里叼着早餐铺买的肉包子,迎着初升的太阳回到陈芊芊家的村子。不过李南鱼没有去她家,而是径直穿过屋子后面的小路,来到一望无际的田地间。 太阳开始从地平线升起,已经有不少人在农田里干活了。李南鱼眯着眼四处搜寻,在那些干活的人当中寻找陈芊芊父母的身影。 她找到了正在播种的陈母,在远处看了一会儿,然后旁若无人地走过去:“阿姨我来试试。” 说着就把包往地上随便一放,然后接过陈母手里的袋子,开始有模有样地播种起来。陈母被突然出现的李南鱼给弄了个措手不及,半晌才反应过来:“怎么是你?” 李南鱼嘴角上扬,笑得像初升的太阳:“嘿嘿,阿姨好!” “你...你干什么?你走开,不需要你帮忙。走走走!”陈芊芊的老妈怒视着李南鱼,但是后者完全不管不顾,学着她的样子继续忙活。 “阿姨,我这样对不对?”李南鱼笑着问。 “不对,太多了,你这么撒种子不够用。” “好,那我少一点。”说话间,她已经一路撒出去老远,得益于身高优势,李南鱼撒种子都不需要弯太深的腰,没多会就撒到头了,然后再折返回去继续撒。 “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回事?谁让你来的?”陈母跟在李南鱼旁边,想赶走人家又不好意思,毕竟人家帮自己干活呢。 “阿姨你太辛苦了,我来帮你,你去休息一下吧!”李南鱼声音甜甜的地说。 陈芊芊的老妈感觉自己遇上了一块牛皮糖,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把李南鱼推开,抢回种子袋。 “走走走,不要你帮忙。”说完,自顾自继续忙活。 她忙了十多分钟,抬头一看发现李南鱼还在自己身边,顿时就不爽了:“你怎么还不走?” “阿姨,我想学习学习干农活,嘿嘿。” 陈母内心无语,但是赶又赶不走人家,只得没好气道:“随便你!” 太阳越来越大,随着时间的流逝,气温也开始逐渐升高。 陈芊芊的老妈面前忽然多了一瓶水,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阿姨你喝口水吧!别累坏啦!” “不喝你的!我自己有水。”陈母气呼呼地推开她的手,拿了自己的水壶喝了两口。 “那阿姨早饭吃了没有?我买了包子,买了四个呢!我吃了两个吃不下了。”李南鱼又递上白乎乎的包子。 “不吃。”陈母这次没推开递上来的包子,而是白了李南鱼一眼,继续弯腰干活。 “阿姨我可以帮你的忙吗?要不我帮你埋土吧!”李南鱼看到了陈母的锄头,于是上前试了一下,发现还行,于是开始一个个把已经撒过种子的坑填上。“是这样么?阿姨?”她问。 陈母扫了一眼李南鱼的杰作,皱起眉头说:“你这样填太松了,要这样。”她从李南鱼手里接过锄头,展示了一下正确的操作方式。 “好嘞!交给我吧!”李南鱼拍拍胸脯,开始埋头苦干。 陈母继续撒着种子,等她直起腰想要伸展一下的时候,发现李南鱼已经填了不少坑了,而且动作越来越娴熟,她站在原地嘴里喃喃:“这丫头想干嘛?讨好我?哼!不管用!随你去吧,免费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她伸展了一下,手握空心拳锤了锤自己的腰,想要喝口水的时候,却发现水壶里的水已经喝完了。 陈母舔了舔嘴唇,有些想念某人的矿泉水。 “阿姨,我这有水,我买了两瓶呢!咱们一起喝吧!”李南鱼站在远处,把锄头竖在地里大声喊道。见陈母不为所动,李南鱼干脆拿着拧开的水瓶送到她面前,腻声道:“阿姨,给~” 陈母接过矿泉水,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看李南鱼的眼神也松懈了一些。李南鱼知道这是个好机会,于是乘机攀谈起来:“阿姨,叔叔的身体好点儿了吗?” “好多了。”陈母答。 “嗯嗯,好多了就好。对了阿姨,咱们种的这个是什么东西呀?”李南鱼喝了口水问。 “大豆。” “大豆就是黄豆吗?” “对啊,这个你都不知道?”陈母有些惊讶,但其实李南鱼是明知故问,因为光看撒下去的种子就知道是大豆了。也许是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长相甜美,干活又卖力,陈母干脆往地上铺了块布,给她细细讲起大豆的种植方式。 李南鱼听得很认真,边听还边问,两人一说就是二十多分钟。 这时候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陈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说:“不早了,我得赶紧把活干了,你叔叔身体不好,这农活现在只能靠我一个人,哎,苦啊!” “没事没事,有我呢!”李南鱼扛起锄头,再次开始填土,这一填就是一个上午。 有几个村民看到了李南鱼,不禁啧啧称奇:“这年头,还有年轻人愿意干农活,不容易啊!” “那个是不是老陈家的女儿?” “看着不像,没这么矮。” 有人朝着陈母喊:“喂!刘三妹儿,那个小姑娘是哪儿来的呀?” 陈母愣了,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李南鱼已经替她回答了:“叔叔好,我是陈芊芊的好朋友,陈叔叔不是生病了嘛,我就来帮忙干点活。” “小姑娘真不错,下次来叔叔家喝茶!” “好嘞!”李南鱼眉开眼笑地回应。 一上午的劳作过去,田里的人逐渐都走完了,陈母对李南鱼说了声:“行了,回去吧。” “阿姨先走吧,我把这一排土填了就好,我有强迫症。”李南鱼捏了捏发酸的手臂,腰部也传来了抗议般的胀痛。 陈母没有多说什么,径直离开了田埂。李南鱼忙完以后,重新背起包,找了个树荫一屁股坐了下去。 身体从紧绷状态一下放松,所带来的后果就是浑身抽干般的乏力。李南鱼本来就例假傍身,双重加持下愈加不堪重负。姨妈防火墙的耐久早就到了,李南鱼站着的时候就感觉沉甸甸的,而且还有些摩擦导致的疼痛,也不知道是不是磨破皮了。 李南鱼回到宾馆,坐在马桶上换了块姨妈防火墙。至于到底磨没磨破皮,李南鱼自己看不到,咱更看不到,咱也不敢问,怕被打。 第一百二十四章 赖着不走! 草草吃过中饭,李南鱼又回到了田里,陈芊芊的老妈还没来,于是她接着干剩下的活,一直干到快干完了,才看到陈母抱着一袋肥料走过来。 陈母把肥料放在田边,脸上挂着些难为情,她说:“哎呀,你怎么还在忙,饭吃了吗?” 李南鱼回道:“吃啦!马上就完事儿了,待会还要撒肥料吗?” “刚种下去的不用,那边已经发芽的要撒。”陈母解释着,看到李南鱼小小的身影在田里不断忙活,心里总觉得有些心疼,上前抢过锄头说:“剩下的我来吧,你去歇一会。” “没事的阿姨,我还年轻,咱们一起来,时间能省一半呢!”李南鱼展示了一下并不存在的二头肌,抓起锄头继续努力。 为了赢得陈母的好印象,她这回算是拼上了老命,一天下来干的活比她一辈子干的都多。 埋完了大豆种子,李南鱼又撸起袖子帮陈母施肥,两人一个挖坑一个撒肥料,女女搭配干活不累。一直忙到太阳日渐西斜,还有大半田地没有施上肥料。 有句话说得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回陈母说什么也不让李南鱼顶着星空继续干活了,两人一个扛着锄头,一个抱着剩下的肥料回到家中。 陈芊芊的老爸已经做好了饭菜,在女儿房门口喊了声:“吃晚饭了!” 房间里,陈芊芊坐在窗口,看着李南鱼爬过的树,手里拿着李南鱼折的丑兔子,想着今天晚上她还会不会来。 陈芊芊对着门口说:“你们吃吧,我吃不下!” “你确定不吃吗?” 陈芊芊身体一震,这个声音! 她不是在做梦吧,这是李南鱼的声音,难道她又爬上树了,还是站在鸡窝顶上?可声音好像不是窗口传出来的。 陈芊芊打开门,看到李南鱼对着自己傻笑。一时间,不知是喜悦,还是久违的思念,令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下着冰雹的傍晚。所有的思绪涌上心头,回过神来的时候泪水早已经掉在了地板上。 吃晚饭的时候,陈芊芊看到李南鱼似乎和自己的老妈关系特别好,她们聊着家常事,说着明天要干的农活。 陈芊芊忽然想起李南鱼很久以前对她说的那句话:哪有什么不期而遇,不过是有人在背后默默努力。 她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谈笑风生的女孩子做了什么,能够让她如此从容地和自己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而就在昨天晚上,这个看似柔柔弱弱的姑娘还爬上了足足三米多高的树枝,和自己吃糖,给自己折小兔子。 仿佛在她那副又矮又小的皮囊里,爆发出了原属于那个男人的李南鱼的力量。 看似和谐的聊天持续了十几分钟,被陈父的一个问题直接打回了原型。 他问:“姑娘,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叔叔,我叫李南鱼,是芊芊的...” 话没说完,夫妻二人同时瞪起了双眼:“你就是李南鱼!?” 陈母说:“怪不得你无事献殷勤,昨天还说要带我女儿走。原来你就是那个李南鱼!” 李南鱼忙说:“阿姨,我是真的很喜欢芊芊,我们...” 陈父抢话道:“别说了,你出去!我不允许你和芊芊在一起,你们是不可能的!” 这时候,陈母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哭腔:“我真的是造了什么孽啊!好好的一个女儿,怎么就喜欢上女人了,两个女人要怎么过日子啊,你是要我们全家被村里人笑死啊!造孽啊!我到底是上辈子做了什么,还是这辈子撞鬼了啊?!非要摊上这档子事啊!” 于是,李南鱼被赶了出去,距离她上一次被赶出去刚好24小时。晚上,她照例背着麻绳爬上树,对着窗口喊了声:“芊芊。” “你白天干什么了?”陈芊芊的脸出现在玻璃后。 李南鱼把自己死皮赖脸帮干活的事情告诉了陈芊芊,然后苦着脸扼腕叹息:“唉,功亏一篑!” 陈芊芊说:“刚才吃晚饭的时候你报个假名字就好了。” 李南鱼摇头道:“报假名字是可以,但是以后呢?我总要把这件事解决的。”她又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问陈芊芊还有没有了,陈芊芊说昨天晚上都吃完了,于是李南鱼瞄准气窗,一连扔了好几颗,有几颗扔进去了,有几颗没扔进去。 陈芊芊捡起糖,捧在手心,仿佛能从上面感觉到李南鱼的体温,她有些不舍得吃了。 第二天,李南鱼又一次天还没亮就跑去帮陈母做农活,别的她不会做,但是除草最简单了,把杂草连根拔起就行,所以她开始除草。 陈母到田里的时候,李南鱼已经拔完了半亩地的杂草,清晨的阳光下,她小小的身影蹲在那儿,就像个跳来跳去的蛤蟆。有了昨天的不愉快,陈母没有理她,做着自己的事情,心想,她总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接下来的好几天,李南鱼都是这样,日复一日地在田里忙活,她除完了草,就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挑来大粪,浇在农作物上。她不知从哪借来了手压式喷农药机,穿行在田埂间给作物喷洒农药,她不仅把陈芊芊家的地给喷上了农药,还给别人家的地也都喷上了农药。 半个多月下来,全村人几乎都认识了这个奇怪的小姑娘。她的皮肤被阳光晒得黝黑,混合着汗水反射着油光。有个老爷爷心疼她,送了她一顶草帽,于是李南鱼整天就戴着这顶草帽干活。 到了晚上,李南鱼还是老样子爬上鸡窝旁的大树,想着法子给陈芊芊送些好吃的。她特意去村里的商店买了根鱼线,一头绑上小树枝扔到陈芊芊屋里,另一头扎在树上,然后通过这根索道般的鱼线把各种各样的小零食送过去。 为了给陈芊芊解闷,李南鱼还跑去镇上买了把民谣吉他,然后背着它爬到树上,小声地唱歌给她听。 民谣吉他和电吉他有些区别,李南鱼刚开始还不太熟悉,但是时间一长,就逐渐上手了。 陈芊芊最喜欢听李南鱼唱《小幸运》,因为她的声音就很适合这首歌,至于歌词,陈芊芊并不是很在意,她只是特别喜欢“小幸运”这三个字。 而李南鱼觉得: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有个女孩愿意安静地听你唱歌,是多么幸运的事。 ... ... (这句话出自韩寒:他的国,原句是这样的:在疯狂的世界里,有个女孩可以安静地随你而去,是多么幸运的事。)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大雨瓢泼 临近六月,随着气温的逐渐升高,天气也开始变得阴晴不定。上午还是晴空万里的好日子,到了午后时分就开始乌云密布,随着一声震天的炸雷,瓢泼大雨翻滚着汹涌而下。 常年生活在这里从事农活的人们早有准备,纷纷打伞的打伞,穿雨衣的穿雨衣,抱着农具快步往家跑去。 李南鱼没有伞,但所幸有个大草帽,她一手抓着帽檐,猫着腰疾步冲到树下。闪电照亮天空不到半秒后,雷声再次炸响天际。 雨水很快淋湿了她的衣服,渗透到她的皮肤,将她浑身的热量一抽而光。正当她打算冲回宾馆去的时候,雨忽然停了。她回过神,才发现不是雨停了,而是有把大伞遮在了自己头顶。 “丫头,去我家躲躲吧。”陈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语气略带温和。 仿佛黑夜提前来临,墨汁般的乌云遮住了一切光线,也将天地间刚暖和些的气温剥离得一干二净。 李南鱼第二次进到陈芊芊家,换上陈母递上的衣服,用一块干毛巾不断擦拭头发上的水珠。这件衣服有些偏大了,李南鱼穿着就像是小孩子穿了大人的衣服,略显可笑当中带着楚楚可怜。 陈父煮了一锅红糖水,递给陈母和李南鱼一人一碗。两人坐在客堂的长凳上,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还有如同蒙在黑纱中的所有景物。 “谢谢阿姨。”李南鱼捧着碗,里面的红糖水很烫,她小口喝着。 “谢什么?你帮我做了大半个月农活,我才要谢谢你。”陈母说。 “丫头,你这是何苦呢?”陈父说。 “叔叔阿姨,我只想用实际行动让你们喜欢我。至少,别每次都把我赶出去。”李南鱼说。 长凳边靠着李南鱼的草帽,雨水顺着地心引力,在草帽下面渐渐形成了一滩水渍。 “不会赶你走了。”陈母说,“你这个丫头比我想象中还要有耐心。” 李南鱼笑了:“嘿嘿,那就好。” “不过,就算我们不赶你走,芊芊的事情你也不要想了,我们不会让她和你过一辈子的。就算你也叫李南鱼。”陈母说。 她已经喝完了红糖水,把碗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碗底撞击声。 李南鱼打了个喷嚏,也喝完了红糖水,抱着两个碗来到厨房。她把碗洗好,看到灶台上有陈父切了一半的西红柿,拿起菜刀切了起来。 “我来吧。”陈父走过来说。 “那我来烧火。”李南鱼坐到灶台后的小矮凳,熟练地往里添了一些柴火,火光把她的脸映得红红的,“我去我外公外婆家的时候,也经常给他们烧火。他们说,用柴火烧出来的饭,就是比电饭锅烧出来的香,我觉得这个香应该就是烟火气。” 陈父往锅里倒了点油,把鸡蛋搅碎了倒进去,发出“刺啦”一声的同时,李南鱼闻到了浓浓的鸡蛋香。 她忍不住问:“叔叔,这个鸡蛋是不是后面鸡窝里的老母鸡下的?” “对。”陈父点头接着问:“你外公外婆住在哪里?” “云南xsbn,m县,一个叫雪梨村的地方。”李南鱼答。 “xsbn。”陈父停顿了一下,“没去过。像我们这种乡下人,一辈子都难得出门一回。我也就是得了肝癌,才有机会去一趟大城市。”陈父说,“这次生病,我都准备好遗嘱了,没想到芊芊的男朋友,也就是你哥哥,借了我们家一百万,让我治好了这个病。也不能说治好吧,就是暂时压下去,反正一时半会不会死了。” “有机会我和芊芊一起带叔叔阿姨去玩。”李南鱼说。 “不去了,不去了。”陈父连连摇头。 滂沱的雨声和炒菜声相映成趣,在李南鱼和陈父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中,一顿简单又丰盛的晚饭煮好了。 把饭菜端上桌,陈母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般摆摆手,打发李南鱼去叫陈芊芊下来吃饭。 李南鱼上去以后又跑了回来:“阿姨,门上有锁。” 陈母“哦~”地一声,把钥匙给了李南鱼。 房间里,陈芊芊早已经察觉楼下的动静,但她仍站在窗口,手里捏着大白兔奶糖,貌似不动声色地看着被雨水暴揍,不断点头哈腰却始终没有从枝头妥协的树叶。 吃过饭,陈芊芊看着母亲还给她的手机,半个月下来里面已经囤积了几百条消息和几十条未接来电。里面有苏瑶她们的,也有公司的,不过最多的还是李南鱼的。 从李南鱼变成女生开始,陈芊芊的心态就在不断发生变化。从一开始的不以为意,到后来的认清现实,再到重拾信心。被关起来的时候,陈芊芊是绝望的,如果没有李南鱼每晚爬树和自己说话,她很可能会彻底迷失在黑暗里。 而现在,她依旧是有些迷茫。 她在想,如果元宵节那天李南鱼没有来夜市就好了。 多日的劳累加上淋了雨,终于还是击垮了李南鱼的小身板。临睡前的鼻塞流涕,到了半夜开始转成持续的高烧,陈芊芊端来水盆,给李南鱼敷了一夜的湿毛巾,到了早上的时候才逐渐好转。 大雨逐渐转小,但仍像得了尿不尽似的淅淅沥沥,一直下到第二天傍晚还是没停。李南鱼的体温又开始直线上升,陈芊芊替她擦身的时候才发现她的小妹妹保护罩上仍贴着大姨妈防火墙。 陈芊芊皱着眉问:“你例假怎么还没结束?” 李南鱼说:“不知道,我有点记不清日子,今天几号了?” “25号。”陈芊芊说,她温暖的手抚在李南鱼肚子上,“疼吗?” 李南鱼轻轻晃了晃枕头上的脑袋:“我发现,人只要有了非做不可的事情,就会忘记那些不怎么重要的。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人体潜能。” “你这哪是发挥潜能,明明是透支体力。别忘了你现在的性别,哪儿能像以前那么逞强?”陈芊芊说。 “没事的啦,就是下雨着凉了。我以前不也经常生病,偶尔生病也是有好处的,你看那些不经常生病的,一生病就是大病。”李南鱼说着忽然咳嗽起来,她感觉胃里有些难受。 看着她虚弱的样子,陈芊芊眼眶一红,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说什么。 半夜,李南鱼在睡梦中醒来,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胡话,并且伴随着上吐下泻,全身就像个火炉一样滚烫。 陈芊芊和母亲轮流背着她走了十几里地,来到镇上的医院,护士给她一量体温,心惊胆战地说,“40度!” 医生开了退烧药,挂了大半瓶以后,李南鱼的烧终于退了,坐在椅子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她歪着脑袋靠着陈芊芊,而陈芊芊也歪着脑袋靠着她,两个人肩抵着肩,头靠着头,同时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陈母看着这幅场景,久久沉思不语。 第一百二十六章 小瑶瑶猫屋重新开张 李南鱼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挂了一晚上盐水,在床上躺了一天之后,就好得差不多了,或许这就是年轻的好处之一。 陈芊芊父母把女儿放出来以后,陈芊芊就一直待在宾馆照顾李南鱼,就像以往的每一次那样,端水端饭擦身体。 李南鱼又陷入了沉睡,不过这次只持续了半天,这短短的半天,却让李南鱼做了个长长的梦。每当在这种状态下醒来,李南鱼就知道自己是陷入沉睡,而不是普通的睡觉。 醒过来以后,李南鱼侧过脸,看到陈芊芊睡在身旁,她歪着脸,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李南鱼给她盖了点被子,然后小心翼翼爬下床,刚想出门弄点吃的,身后传来陈芊芊的说话声:“小鱼。” “我去买点吃的,你再睡会吧。”李南鱼回头看了一眼,她发现陈芊芊已经从床上坐起来,用一双精致的眸子盯着自己。李南鱼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有话要说,于是问道:“怎么了?” “小鱼...你...”陈芊芊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微若蚊吟,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李南鱼还是听清了,她说的是:“你还能变回男生么?” 李南鱼这时想起了朱教授对她说的那些事情,她如实转述道:“朱教授说他的朋友正在美国研究第二代换身体机器,但是遇到了一点麻烦,所以把实验室那台第一代拆散运到美国了。” “那也就是说只要第二代机器研发成功,再找一个合适的身体,你就能换回来了对吗?”陈芊芊问。 “是的。”李南鱼点点头。 就目前而言,换一个男性的身体是最好的选择了。 “你去买东西吧,我想喝可乐。”陈芊芊说。 等李南鱼出门后,陈芊芊站在窗口,看着她走出宾馆,沿着破旧的街道慢慢远去。她内心隐隐觉得,李南鱼似乎并不想变回去,她自己也觉得两个女生在一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是不能生孩子。可成年人的世界哪儿有那么多两全其美。 视线里,那个又矮又小的身影消失在了街角。 得益于年轻的身体,李南鱼的病在两天后就痊愈了。她们回了一次村子,和陈父陈母郑重道别。数小时后,她们回到了久违的s市,这里已经是短袖短裙大长腿的世界。 六月一号,苏瑶的小瑶瑶猫屋再一次开张,店铺两边摆着两个艳丽的花篮,在有意无意的宣传下,小小的店门口挤满了伸长脖子的男女老少。 伤口仍未痊愈的苏瑶穿着樱花色lolita,犹如飘逸的小精灵,在李南鱼和顾熙的搀扶下发表了开业致辞: “大家好,谢谢大家这么捧场,参加小瑶瑶猫屋的开业典礼。老顾客肯定知道,这里本来是一家提供免费咖啡的宠物店,可能是因为咖啡太好喝了,所以知道的人越来越多,每天都有好多喜欢猫咪的人来这里看着猫,喝着咖啡,聊着天。” “这家店是我第一次创业,其实我没想着赚什么钱,我只是很喜欢坐在沙发上,听着大家聊天,有时候也掺和着聊两句。” “可能你们不知道,其实...三个月以前我的身份证性别一栏,是男性。” 这句话一出,顿时引起了周围人们的窃窃私语,有些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开始踮起脚尖,想看一看这个曾经性别为“男”的老板真面目。 “我从小就挣扎在错误的皮囊里,我会很羡慕那些可以光明正大穿着漂亮衣服,走路像花儿一样的女孩子。可是我爸妈极力反对我这样,他们无数次把我关在房间里让我反省,动用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让我断绝念头。” “渐渐地,我学会了戴上面具,把自己隐藏起来。曾经的我,是一个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房间里,才悄悄摘下面具的人。” “开了这家店以后,最让我开心的就是我可以每天以自己的真面目示人,毫无顾忌地和别人说话互动,我觉得这才是我想要的。” “所以我决定把小瑶瑶猫屋变成一个专门用来聊天喝茶的地方。” “可幸的是,在店铺转型过程中,我父亲看到了我的努力,他同意让我做手术变成真实的自己。” “其实我可以等店铺完全走上正轨再去做手术的,我也不是一个急性子的人。只是二十多年的等待,让我无法再等下去,所以我急不可耐地飞去泰国,完成了我人生最重要的蜕变。” “手术的过程很痛苦,幸好在那痛苦的日子里,有我最好的朋友陪伴着,让我不至于孤军作战。”苏瑶看了一眼李南鱼,嘴角高高地扬起。 “我觉得在场的人,应该有不少都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我这样的人。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我之所以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我的真实故事,是因为我想让更多人了解我这样的群体,她们不该被指指点点,她们不偷不抢不骗,她们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明明已经深陷自身痛苦无法自拔,凭什么还要背上各种莫名其妙的骂名?” “对不起,我说得可能有点多。小瑶瑶猫屋重新开张以后,将采取会员制。我很抱歉不能继续将免费咖啡发扬光大。”她深深地朝大家鞠了一躬,这个动作极大地牵扯到了她的伤口,她脸色苍白地直起身子,蓦然间发现人群中有个人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在阳光反射下,这个人的头发像是金黄色的,他鼻子很高,但其中一只鼻孔塞着纸巾,看起来有点可笑,但这没有妨碍他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开张仪式除了苏瑶的一番陈情激昂的致辞,还有八声清脆的礼炮以外别无他物。 李南鱼和陈芊芊都是第一次进入重新装修的小瑶瑶猫屋,她们惊奇地发现这里被分隔成了上下两个楼层。原本以粉色为主色系的装修改成了淡蓝的色系,这颜色似乎更能让人放松下来。 店里只有靠墙的一排吧台,摆着五张高脚椅。除此之外,没有一张正常的椅子。苏瑶用糖果色的豆袋代替了所有椅子,这些像球一样的东西软趴趴地随意摆放在浅棕色的木质地板上,每三个豆袋配了一张同样是糖果色系的圆形三脚矮桌。 一条圆形的透明亚力克管道绕着墙壁蜿蜒曲折,一直通到头顶的天花板,在天花板上同样蜿蜒曲折着通到二楼。 有只蓝白英短正趴在众人头顶,懒懒地一动不动,从下面看去,它的皮毛被压得扁扁的像一滩蓝白色的水。 每一节管道的倾斜程度都考虑到了猫咪的爬行能力,在某些无可避免的90度转弯处设置了方便攀爬的梯子。 亚力克管道每隔一段距离会有一个圆形开口,已经有猫咪从开口处哗地跳到柔软的豆袋上。 二楼的最中间仍是那张月牙形的粉色沙发,亚力克管道的出口就在月牙的豁口处。李南鱼拉着陈芊芊上到二楼的时候,刚好有只布偶从里面探出毛茸茸的脑袋。 原先的仓库被改成了厨房,苏瑶用一整面玻璃将这里和外界分隔开来,只留下一扇门供人进出,和一个拱形小洞用来拿取饮品。 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仅有五十多平米的小小空间的二楼,竟还划分出了一个公共厕所,虽然小到发指,但着实免去了顾客离店上厕所的烦恼。 苏瑶拉着众人参观完店铺,神秘地说要再给大家看个好玩的。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天花板顿时出现了无数颗小星星。苏瑶得意地告诉大家,如果到了晚上会更好看。 林安安一屁股坐到月牙沙发上,懒洋洋地昂着头说:“我就喜欢你这个沙发。” “嘿嘿,喜欢就好。你们随便玩,我下去招呼客人。”苏瑶说。 “别太逞强哦,你伤还没好呢!”李南鱼提醒。 “放心吧,我现在就是不能坐,坐下就疼,走路还勉强行。”苏瑶说。 说完,她下了楼。 注册会员的方式是全自助的,只需要扫二维码,选择相应的会员等级付钱就行。下单也是一样,在小程序里选好想要的饮料,等着墙上的电视机叫号自取,当然小程序里也会显示当前进度。 这所有的一切琐碎,倾尽了苏瑶的努力。看着人满为患的店里,苏瑶觉得成就感十足。 第一百二十七章 煎饼果子 小瑶瑶猫屋开业不到一周,就有了两百多个会员,其中一半是最普通的白银会员,而最高级的钻石会员有二十多位。 这天打烊以后,苏瑶坐在吧台上看着笔记本电脑里的会员数据,计算着该怎么将利润最大化。她的视线忽然停留在一个名字上,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鼻子里经常塞着纸巾的男生。 数据显示他除了开业那天点了一杯手磨咖啡以外,再没有其他消费记录,而他正是那为数不多的钻石会员之一。 钻石会员的价格是一个月一千块,而他整整买了两年。 苏瑶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外面空旷无人的街道,想必这又是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富家子弟。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叫段嘉许的人在小瑶瑶猫屋转型之前就经常来店里坐着,很少撸猫,大多数时间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喝咖啡。 苏瑶和他接触不多,但印象还蛮深刻,不光是因为他鼻子里总塞着纸巾,还因为他似乎是个宠物医生。 去年的冬天,店里有只苏格兰折耳萎靡不振,苏瑶正不明就里的时候,段嘉许只是看了一眼,就急忙说有可能是胰腺炎,让她赶紧送医院。 一系列检查之后,结果如同段嘉许所说,幸好送医及时,那只苏格兰折耳没几天就重新活蹦乱跳起来。 从那以后苏瑶就经常关注段嘉许的一举一动,可惜他的话很少,每次都给苏瑶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偶尔说一句话也是冷冰冰的毫无感情。 但就是这么个说话冷冰冰的人,在察觉苏格兰折耳可能身患胰腺炎的时候,展现了从未有过的焦急。 他那时是这样说的:“它的皮肤发黄,可能是胰腺炎导致的黄疸,赶紧送医院去,不能耽搁,猫得胰腺炎的死亡率很高的。” “可是我怎么看不出来,它哪里皮肤发黄了?”当时苏瑶还很奇怪,因为她瞪大了眼睛也看不出怀里的苏格兰折耳和店里其他猫的肤色有什么不同。 “你别管了,赶紧送医院,真的不能拖,胰腺炎是很疼的,你没看它都不愿意动吗?”段嘉许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把鼻子里的纸巾都拿了出来,因为过分激动,导致他的面部充血,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这样的人,一定有颗非常热爱动物的心吧!苏瑶想。 从思绪回到现实,苏瑶合上笔记本,缓慢地从高脚椅上跳下来,蹒跚着离开小瑶瑶猫屋,锁好门,然后开上五菱之光往家开去。 为了贴合猫咖的形象,苏瑶把这辆新买的五菱之光贴成了五菱之猫,就像当年苏衡把他的那辆五菱之光涂成了煤炭色那样。 她驾驶着这辆五菱之猫,行驶在平坦的回家路上。车窗开了一小道缝隙,清凉的晚风吹起她晶莹的秀发。 又是一个漫长的红绿灯,路边传来闹哄哄的声音,苏瑶循声望去,原来是一群小混混打架。 而且是一群人打一个,被打的那个人被团团围着,一会儿又爬起来跑两步,一会儿又被揍得倒在地上嗷嗷叫。 绿灯亮了,苏瑶踩下油门,缓缓从这群打架的人旁边经过。 她看了一眼那个被打的人,忽然猛地踩下刹车,重重地按响喇叭,冲着外面喊:“再打我报警了!” 那群人顿时作鸟兽散,只剩下被打的那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苏瑶坐在车里叫了救护车,然后直接离开。她确实心肠很软,但不代表她会无限度帮助别人。 苏瑶把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然后停在原地等着,她想看着那个人被送上救护车再走。 突然的开门声把苏瑶吓得惊叫,一转头,竟然是段嘉许坐到了副驾驶。 “既想做好人,又不想卷入麻烦么?”段嘉许平静地说。 苏瑶白了他一眼:“你差点把我魂儿吓飞。” “刚好路过想去你店里看看,还没到地方呢,就看到你停在路边按喇叭。”段嘉许说。 “不好意思,本店十点关门。”苏瑶说,“下次早点吧,你都一星期没来了。” “好。”段嘉许貌似说完了所有的话,又变得惜字如金。 这时,急救车的声音响彻天际,紧接着整个道路都被蓝色的灯光照亮。救护车开到那人身边,猛一刹车。 三个急救人员两个抬着板车,一个拎着急救箱冲到那人身边。如果李南鱼在场的话,这一幕她一定很熟悉,只可惜她今天跑龙套。 急救人员中两个负责施救,还有一个正在四下张望,很明显是在找打电话的人。 “你不出去吗?”段嘉许问。 “救护车已经来了。”苏瑶说着,发动汽车,正打算走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男性的声音:“喂,是你打的急救电话吗?人已经死了,你能过来一下吗?” 段嘉许看着苏瑶的表情,笑道:“麻烦来的时候,挡都挡不住。”不等苏瑶说话,他径直跳下车,留下一句:“我去吧,你早点回家。” 很快,他走到急救人员身边,苏瑶只远远地看到他在那边点头哈腰,却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几分钟后,警车呼啸而至。警察询问段嘉许:“只有你一个目击者吗?” 后者刚想点头的时候,忽然响起一个好听的女声:“还有我。” 段嘉许茫然回头,看到苏瑶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他冲着她露出一个:“你何苦呢?”的表情。 然后两人双双被带到警察局,录了整整一晚的口供,直到破晓时分才被允许离开。 凌晨的道路冒着水汽,反射着初升太阳的光芒。这是苏瑶做完手术以后第一次熬夜,走在路上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轻飘飘地旋转。 “疼吗?”耳边忽然响起段嘉许的声音。 说话人近在咫尺,但苏瑶总觉得那声音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而更令她感到疑惑的,是段嘉许问的问题。 “什么疼?” “伤口,你不是做了手术吗?开业第一天说的那些话,你都忘了吗?”段嘉许反问。 苏瑶默默点头,说:“嗯。” 段嘉许忽然停住脚步,在苏瑶疑惑的目光下走向马路对面。“去哪里啊?”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苏瑶加快了一些脚步想追上去。 “去买早饭。”段嘉许过了马路,站在那里等着苏瑶赶上自己。 “早说嘛,干嘛莫名其妙自己走?”苏瑶摸着肚子碎碎念,她感觉胃里空空的,是该吃点东西了。 不远处就是菜场,清冷的早晨,菜场外面一圈的早餐铺子已经站满了人。段嘉许停下来问苏瑶:“有想吃的吗?” “煎饼果子吧,加个鸡蛋就行,不要辣的。”苏瑶说。 段嘉许听了点点头,用眼神示意苏瑶原地等着,然后站到长长的队伍后面。煎饼果子的等待时间明显比旁边的馒头铺子要久,苏瑶始终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段嘉许。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才过了一瞬,不知在想什么心事的苏瑶回过神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个煎饼果子。刚做出来的煎饼果子很烫,段嘉许是用双层纸巾包着拿给苏瑶的。 苏瑶低着头,双手捧着煎饼果子,用嘴吹吹凉,然后咬上一口。看着同样在旁边吃煎饼果子的段嘉许,问:“多少钱?” 段嘉许吹了吹被烫的手指,说:“五块。” 就在苏瑶拿出手机,准备转账的时候,段嘉许冷冰冰地说:“我付的现金,所以你也得还我现金。如果没有的话,就下次再说。” “行吧。”苏瑶说。 两人边吃着煎饼果子,边往回走。 段嘉许问:“不觉得我很奇怪吗?” 苏瑶反问:“每个人身上都有奇怪的地方,这有什么奇怪的?” 段嘉许没再说话,兀自走在前面,苏瑶跟在他一米远的后面,如同被一根绳子牵着,虽然没有刻意维持,但始终保持在这个距离。 朝阳完全展露了她的面貌,朝着大地倾斜落叶色的光辉。 走了许久,苏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跟着段嘉许走了好远了,她不禁问:“我们去哪里?” “你的车停在路边,你不要了吗?”段嘉许头也没回地说。 “哦哦!差点忘了!”苏瑶拍着额头,她发现自己今天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头,怎么脑子变得稀里糊涂的,平时一向强大的洞察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行道树一棵接一棵地被两人甩到身后,不知甩走了多少棵树以后,两人终于回到了苏瑶停车的地方。 “你今天还要开店吗?”段嘉许问。 “嗯,已经八点多了,我不回家了,直接去店里准备准备,等店员来了我再找地方睡一觉就行。”苏瑶坐上车,看着段嘉许问:“我送你回去吧。” 段嘉许说:“不用了,我走回去就行。” 苏瑶问:“你不用上班吗?” 段嘉许摇摇头,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路,他忽然回头对苏瑶说:“下次你也请我吃个煎饼果子,也加个蛋,咱们就扯平了好不好?”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已经想不出章 名了 李南鱼和陈芊芊两个人,一个等待开学,一个丢了工作。回到s市以后双双开启咸鱼模式,整天要么赋闲在家,要么到处闲逛。她们去的最多的地方除了小瑶瑶猫屋,就是大咩咩琴行。 俗话说,患难见真情。两人在陈芊芊老家度过的那大半个月,使她们的感情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度。工作丢了的陈芊芊决定跟着李南鱼一起去x城,到那边再找个合适的工作,待上四年以后再决定是否回s市还是去l城。 四年的时间,第二代换身体机无论如何也应该完成了,到时候只要找到合适的身体,李南鱼就可以变回男性,这样陈芊芊的家人绝对无话可说,再也没有阻碍她们在一起的理由。 陈芊芊还下定决心,在李南鱼读研究生的这四年,努力赚满五十万还给苏瑶。然后等李南鱼也工作了之后,两人一起赚多一点钱开一家店,至于是什么店,两人都还没有想好。 所以她们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讨论起这件事,有时候她们想开个面包房,有时候又觉得开个花店也不错。 这天早上,她们小手拉着小手,本想去买个早点吃,经过小瑶瑶猫屋的时候,发现平时十点才开门的猫屋今天竟然九点就开门了。 两人好奇地走进去,发现苏瑶正躺在二楼的月牙形沙发上打盹,她看起来睡得特别香,嘴角还流着口水。 李南鱼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陈芊芊不要说话,然后拉着她去楼下的豆袋上坐下。 李南鱼说:“你在这待着,我去买早饭。” 陈芊芊说:“好。” 小瑶瑶猫屋附近没什么早餐店,李南鱼走了十几分钟,来到菜市场买了两个煎饼果子,还有两袋豆浆。回来的时候刚好和一个正要往店里去的男人撞个满怀,手里的煎饼果子和豆浆都差点掉到地上。 李南鱼揉揉脑袋,抬头说:“不好意思,我们十点开门。” “我知道。”这个男人鼻子里塞着纸巾,淡淡地说完这句话,依旧迈开步子朝店里走去。 “喂喂!”李南鱼在后面喊都喊不住他,就这么看着他径直跑上二楼。 反应过来的陈芊芊刚想说话,就被李南鱼拉住,两人蹑手蹑脚地走到楼上。 只见这个男人站在睡着的苏瑶旁边,细细端详了一阵之后,脱下外套盖到了她的身上,然后转身朝看着他的两个女生笑笑,绕过她们直接回到了一楼。 他坐在吧台旁的高脚凳上,面朝着两人说:“你们是老板的朋友?” 李南鱼点头称是,然后问:“你是谁?” “我叫段嘉许。”他淡淡说。 李南鱼想了想,结合他毫不犹豫进店这件事,她猜测昨晚这个人和苏瑶之间,肯定发生了一些事情。 陈芊芊比她反应更快,她直接问:“瑶瑶怎么了?” “她一晚上没睡。”段嘉许说。 “为什么?”李南鱼问。 “因为做好人好事。”段嘉许回答。 陈芊芊听得有些不耐烦,加大了声音问:“你能不能把事情一次性说完?” “昨天晚上我本来想到店里坐坐,结果来得太晚了,店已经关了。回去的路上看到苏瑶用喇叭吓跑了一群正在群殴的人。有个人被打得爬不起来,苏瑶打了急救电话,但是救护车到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死了,于是我们被带到了警察局,录了一晚上口供。回来的路上我们去吃了煎饼果子,对,就是你们现在吃的这个。然后她说要直接来店里,我就回家了。”段嘉许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回家睡了一个多小时,觉得不太放心就想过来看看,之后就遇到了你们。” 李南鱼忙问:“打架?瑶瑶没受伤吧?” 段嘉许说:“没有,她连车都没下,怎么可能受伤。” “那就好,让她睡吧。她刚做完手术没几个月,又熬了夜,肯定累得不行。”李南鱼说,“瑶瑶这个人除了心软,就是太逞强了些。刚做完手术的时候还死活不愿意用镇痛泵,后来怕我太担心睡不着,又同意用了。” 段嘉许的视线落在苏瑶熟睡的脸上,他说:“她确实心很软。” 陈芊芊对他说:“段嘉许,你也一晚上没睡,先回去睡觉吧,这里有我们。” 段嘉许张张嘴,不知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最后还是点点头,离开了小瑶瑶猫屋。 临近十点的时候,小瑶瑶猫屋的两个店员陆续过来上班,同时过来的还有顾熙。这个女人几乎每天都会来n次小瑶瑶猫屋,具体有多频繁,李南鱼不清楚,反正她每次过来的时候,都会看到顾熙在店里撅着屁股撸着猫。 顾熙一来就看到李南鱼和陈芊芊两个人,在玻璃幕墙后面的厨房跟着两个店员学做奶茶,她们学得异常认真,甚至都没有发现有人把半张脸都贴在了玻璃上。 最后还是陈芊芊抬起头,被顾熙贴在玻璃上变形的大脸盘子吓了一跳,李南鱼才反应过来,抬起头,然后也吓了一跳。 “傻子!”两人同时啐道。 “走走走,别把玻璃弄脏了!”李南鱼走出来把顾熙推开,用嘴在玻璃上哈了一口气,然后用抹布擦掉上面顾熙的口水和鼻涕。 “你们俩这是来给苏老板打工?”顾熙调笑着问。 “打你个头的工,瑶瑶睡觉呢,我们帮她看一天店,所以请叫我李老板,叫芊芊陈老板。”李南鱼把刚才段嘉许的话复述一遍给顾熙听,然后塞给她一袋猫粮:“给你个任务,喂猫!” “好嘞!”顾熙接过猫粮,高高兴兴地跑去喂猫了,来到楼上的时候看到睡着的苏瑶,不禁心疼地摇摇头,然后在她脸上画了个大王八。 “你整天来这里,不用给人上课?”李南鱼问。 “上午的课比较少,有别的老师就行了,我身为校长,怎么能随随便便出卖自己的身体?”顾熙喂猫喂着喂着就忘记了本职工作,一屁股坐在地上拿着逗猫棒玩得不亦乐乎。 “瑶瑶开这个店最大的受益者舍你其谁?”陈芊芊吐槽道。 “我听瑶瑶说,她准备弄一个黑金会员,五千块一个月,可以得到店里任意一只猫猫的命名权,还可以任选一只猫猫带回家住一个月,伙食猫砂全包。还有每个月三次,在店里和猫猫们过夜的机会。”李南鱼说。 “哇塞!别的我倒是不在乎,和猫猫们过夜...啧啧!”顾熙流着口水,看着身边簇拥过来的猫猫们,仿佛已经等不及要把自己的身体献给这帮主子们了。 “你家不是已经有两只猫了吗?”李南鱼白了她一眼说。 “那能一样么?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嘿嘿...”顾熙擦了擦口水,抱着猫粮又冲到了楼上。 随着时间的流逝,店里的人开始越来越多,到了中午的时候叶梦琪也过来了,她看到撅着屁股的顾熙无奈地摇摇头。 李南鱼看到叶梦琪的时候吓了一跳,因为很少有人在这种天气又是戴口罩又是戴墨镜,关键还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叶梦琪告诉她:“我上电视了,得低调。” “噗!所以你进决赛了吗?”李南鱼问。 “哪儿有这么快,电视上第二轮复赛还没开始放呢,不过我已经录完了,虽然不知道结果,但感觉挺稳。”叶梦琪很是得意。 李南鱼觉得自己有必要挫一挫她的锐气,于是和她打赌,看叶梦琪摘下墨镜口罩会不会被人认出来。 然后李南鱼输了。 店里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叶梦琪,并且跑过来要了签名。李南鱼见状无奈地撅起屁股说:“你赢了,我是你的了。” “呸,我才不要你!”叶梦琪拍了一下她的大腿,然后说:“你是芊芊的。” “是的,哈哈哈!琪琪,你知道么,我这次去芊芊老家,来了一波超级骚的操作,你坐下来我跟你好好说说。”李南鱼拉着叶梦琪坐到吧台前,开始了大说特说。 这时,陈芊芊问顾熙:“大咩呢?” 顾熙说:“看店呢!” “你俩最近还好吧?”陈芊芊问。 “好着呢。”顾熙回答。 第一百二十九章 刘高兴很不高兴 话说苏瑶醒来的时候,被四双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看得差点再次吓晕过去。 话痨精顾小绵上来第一句话就是:“段嘉许是谁?” 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陈芊芊迅速接上问:“是不是你男朋友?” 叶梦琪两眼冒光,坐在苏瑶旁边,拉着她的小手手,说话跟连珠炮似的:“什么时候的事情?” 苏瑶真的是差点被这群人搞成神经质,解释了半天才解释清楚。然而就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故事的男主人公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了店里,把她的一切解释化为了泡影。 “你醒了?”段嘉许问。 “嗯,睡了大半天,好多啦。”苏瑶甩掉叶梦琪的手,脸上泛起一阵不为人知的红晕。 “那我走了。”段嘉许从头到尾就说了七个字,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地离开了小瑶瑶猫屋。 这回,连李南鱼都忍不住把她拉到角落说悄悄话:“瑶瑶,我觉得这个男人还不错。” “呸呸呸!说什么呐!我和他根本不熟!都哪儿跟哪儿呀,你们别乱想。”她就像个害羞的小兔子,一溜烟钻进厨房,埋头把自己员工的工作给抢了。 这天,不知谁泄露了某“唱歌给你听”3627号选手在小瑶瑶猫屋的消息,到了下午时分,闻讯而来凑热闹的人把小瑶瑶猫屋的门槛差点踏破。苏瑶为此不得不设置了一些排队措施,这才让小瑶瑶猫屋免除了被挤爆的厄运。 看着人山人海围着叶梦琪要签名的场景,李南鱼不禁感叹原来这就是偶像的力量。 直到后来,人群中的某人高喊的那句话,才让李南鱼意识到她错了。 这个人是这么喊的:“刘高兴我爱你!你的排球打得太好啦!请一定要给我签名!” 然后窃窃私语开始了: “原来她就是刘高兴!” “刘高兴?她不是马丽连布露吗?那个拍电影的?” “不不不,她就是刘高兴,长这么高,肯定是打排球的刘高兴,祖国的骄傲!” “对对对,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一般的小明星哪有这种排场?你看看外面的队伍都排到马路对面去了。” “我第一次见刘高兴,原来长这样。” “...” 叶梦琪的表情大概是这样的: ... <(;?;)? ... ... ...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一天下来,小瑶瑶猫屋的会员数量噌噌涨了一倍还多,尽管这其中大部分都只是按天充值的会员,但怎么说也算是个不小的突破。 这可把苏瑶激动坏了,她拉着李南鱼的手,给她展示手机上噌噌上涨的会员数量。 李南鱼笑着跟她说:“不如你把琪琪招来当吉祥物得了。” ... 到了晚上,人流散去,众女生才终于有机会围在月牙沙发前聊天打屁。 签名签到手软的叶梦琪注意到顾熙身旁空荡荡的,于是问:“大咩怎么没来?” “她看店。”顾熙答,她调笑叶梦琪说:“刘高兴,也给我签个名呗,哈哈哈哈!” “呸呸呸!我好无奈,解释都解释不清楚。有个人还要好玩,我签了自己的名字给他,他非说不对,要我签刘高兴上去。”叶梦琪撇撇嘴,显然很不高兴。 李南鱼大笑:“哈哈!咱们的刘高兴不高兴了!” 众人哄笑过后,苏瑶看着顾熙问:“小绵,你们的琴行最近生意好点没?” “怎么说呢,大咩拿你爸投资的十万块钱打了点广告,生意貌似是好点了,不过也就那样,感觉你爸的钱要打水漂了。”顾熙说。 “有起色就不能算是打水漂,其实我有个好主意。”苏瑶把视线投到叶梦琪身上说:“改天让刘高兴去大咩琴行露个脸,比什么广告都好使,哈哈哈哈!” “是啊,毕竟排球打得好。”李南鱼和陈芊芊同时补充道。 “哎呀!你们这帮人!”叶梦琪气得眼白直翻:“信不信我来一套军体拳把你们全撂倒?” “别人我不清楚,但是想撂倒小鱼很简单,把你的大长腿露出来秀一秀,不用撂她就倒了。”陈芊芊说。 李南鱼揪了她一把:“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其她人齐声道:“是!” 李南鱼顿时有了一种,把这群人全部掐死的冲动,她心想:要不是我现在是个女的有心无力,分分钟可以把你们全都撂翻信不信? 当然这话李南鱼是不敢说的,她坐在陈芊芊旁边看着说笑的众人,忽然想到自己9月份就要去x城上学,心里不免有些伤感。有句话叫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无论多好的朋友,终究是不可能永远陪在身边。人世间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那么多,最终能够留下来的也就只有关系最近的那一个。 她捏紧陈芊芊的手,后者意识到她的失神,轻轻把脑袋靠在她的肩头,小声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 眼看着暑假将至,李南鱼终于再次下定决心,回到学校和朱教授父子郑重道别。临行前,她好好地打扮了一下自己,梳了个马尾辫,戴上小兔子发夹,背着朱晓俊买的那个小粉破包,这个包上的粉色小花已经掉了三朵,第四朵也即将寿终正寝。 走进校门,穿过条条小路,李南鱼走进了忙碌的实验大楼,里面的学生都还认识她,纷纷打招呼说:“学姐好~” “朱教授在吗?”李南鱼问。 “在的,在办公室。” “嗯嗯,谢谢!” 李南鱼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然后走进去。看着和往常一样坐在电脑前面紧锁眉头的朱大俊,说:“朱教授好。” “你来了啊,坐吧!”朱教授头也没抬说。 李南鱼找了个椅子坐下,然后说:“我研究生复试通过了,9月份开学,我准备提前几个星期过去。” 朱教授说:“恭喜你,我替你感到高兴。晚上一起吃个饭吧?”他说完,得到李南鱼肯定的答复以后,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晓俊,订个饭店,晚上请小鱼吃个饭。” 他挂掉电话,看着李南鱼问道:“最近怎么样?还沉睡吗?” “只要不熬夜就不会,偶尔熬一次的话还行,但是不能经常。”李南鱼答道。 “你跟我来一下。”朱教授忽然站起来,带着李南鱼来到一间无人的实验室,这里曾经就摆放着脊椎生物意识量子化仪,现在机器搬走了,原本摆放机器的位置空荡荡的。 李南鱼精神恍惚,仿佛自己变成女生就在上一秒。 朱大俊让李南鱼坐下来,然后在她的头上接了很多电极,这些电极连着电线,通往一旁的长方形仪器,而这台设备有一根数据线,连着桌上的电脑。 这是用来测量意识体强度的机器,本质上就是一台测量脑电波强度的仪器。五分钟后,朱教授撤掉所有电极,对李南鱼说:“你最近的睡眠应该还不错,意识强度已经恢复到50.05%了,我无法预测你最多能恢复到什么程度,以后还是请你尽量保持良好的睡眠。” 李南鱼说:“我知道了。对了,朱教授,第二代机器开发到什么程度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变回男人。” “百分之九十五。”朱教授说着,朝办公室走去,边走边对跟在身后的李南鱼说:“其实,新机器已经秘密运回国内,说来也巧,东西就在x城西兰花大学。但是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就算真的完成了,我也不敢让你去做第一个小白鼠。而且你的意识强度这么弱,我真的不确定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所以如果没有必要,我建议你还是维持现状。” 朱大俊的话很现实,比起生命,性别这种事情是真的不值一提。可横贯在李南鱼和陈芊芊之间的巨大鸿沟,也让李南鱼不得不在吃晚饭的时候向朱大俊说出了她心里的苦恼。 面对李南鱼的苦恼,反倒是朱晓俊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既然你变回去有危险,那为什么不让陈芊芊变成男的?” 第一百三十章 争吵 和朱大俊父子吃过晚饭,李南鱼心事重重地走在回去的路上。她刻意把脚步放得很慢,肩上的小粉包随着脚步慢慢晃动。 刚才朱晓俊说完那句之后,朱教授就看着李南鱼说:“我感觉其实你挺适合做女孩子的。” 站在商店的玻璃门前,李南鱼看着自己的影子。这个女孩身高一米五,穿着浅黄为底,点缀白色小花的无袖连衣裙,头上戴着姜黄渔夫帽,脚上穿着黑色漆皮小高跟,鞋子的系带处是一颗闪着光的蓝色水晶石。 当然,是假水晶,塑料的。 对于穿衣打扮这件事,李南鱼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她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用去油洗面奶洗脸,她喜欢用带着竹香的牙膏刷牙,她的小包里无论何时都会放着一支小甘菊护手霜,因为它的味道特别香,每次抬手闻到就会觉得心情愉悦。 最近李南鱼还发现了一款新出的洗发水,用完了以后会让头发一整天都维持着淡淡的樱花香味。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李南鱼就对香喷喷的东西格外感兴趣,虽然她对喷香水不太感兴趣,但是各种其他能在身上留香的东西她都乐此不疲。 解开马尾让头发披散开来,把手指插进发丝间,触感柔软且冰凉。自从上次剪过短发,李南鱼就一直没再把头发剪短过。理由,似乎并不仅仅在于陈芊芊的一句:“你长头发好看。” 在听到朱教授建议她维持现状的时候,李南鱼心里甚至有些如释重负。 她喃喃自语:“可能我真的不太想变回去了。” 只是这样,对陈芊芊又该是多么的不公平啊!她的父母肯定会极力反对的,李南鱼早已见识过了。 她们就算现在在一起,四年之间在一起,她们也很难一直这样下去的。 接下去好几天,李南鱼在陈芊芊面前都表现得极具“女人味”,她每天化妆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出门前会在全身镜前挑选好久的衣服,时时刻刻都把自己弄得香喷喷的。 终于有天早上,陈芊芊忍不住说话了:“小鱼,你最近不对劲。” 李南鱼放下眉笔,露出该来的终于来了的表情看着陈芊芊说:“哪里不对劲?” 陈芊芊说:“变得比我还要像女人。” 李南鱼问:“是不是觉得有点变态,明明以前是个男的,现在变得娘里娘气,一点男人的味道都没有。你讨厌这样的我吗?” 陈芊芊摇摇头,说:“无论是白天顶着太阳干农活,把皮肤晒得乌黑也无所谓的你。还是天天晚上爬树,只为逗我开心的你。或者是这个整天浓妆艳抹,时刻香水傍身的你,都是我喜欢的那个你,从来没有讨厌过。” “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反常,虽然平时你也打扮,但这几天,你有点用力过猛,哪儿有女孩子下楼扔垃圾也要化妆的?” 李南鱼把她拉到床头坐下来,说:“前两天我去和朱教授道别了。” “我知道。”陈芊芊说。 “他说,他不确定我再换一次身体会不会有危险。可是我又很苦恼,如果真的变不回去,你该怎么和你父母交代?”李南鱼抱着陈芊芊的胳膊,靠着她的身体说。 陈芊芊问:“不是说正在开发新机器吗?新机器难道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李南鱼答道:“很难说,但是从朱教授说的那些话判断,应该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或者说,一切都是未知。朱晓俊提了个建议,他说可以让你变成男的。” “所以你就故意表现得这么夸张,试探我是什么反应么?”陈芊芊问。 李南鱼低着头没说话,陈芊芊见状用力戳了下她的脑门说:“傻子,你以为这两年只有你变了吗?” 李南鱼抬头看着她,朱唇轻启:“你...变了?” 陈芊芊道:“人都是在不断变化的,就像你习惯了女性的身体,我也早就习惯了女性的你,不过只局限于你现在的外表,如果你变回去了,还是像现在这样扭扭捏捏连扔个垃圾都要化妆,我肯定一脚就把你踹走。” 陈芊芊挥了挥拳头,然后继续说:“放心啦,变回去以后刚开始肯定不习惯,后面慢慢就会好的。你本来就是男孩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困难的。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那个机器的可靠性,不过没关系的啦,咱们可以等的,等它变得可靠。你读研究生四年,总不可能四年也弄不好吧?” 李南鱼忽然苦笑,她说:“可现在的问题是,我觉得如果我哪天真的变回男的,我很可能会是第二个苏瑶。” 陈芊芊面露不悦:“所以你的意思是不管你变回去有没有危险,你都不想变回去了是吗?可之前我们不是都商量好,在接下来的四年时间里等你变回去,然后咱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不是吗?” “对不起...我当时没有考虑过我自己,只想着能和你在一起就好了。”李南鱼说。 陈芊芊把她推开,大声问道:“那你现在怎么就考虑起自己了?是不是听了朱晓俊的话,想让我变成男的来宠你?我告诉你,我不想做男人,一点儿也不想!” “芊芊,我从没想过让你变成男的好吗?我只是告诉你有那么一件事,身为一个曾经的男人,我怎么可能喜欢男人?更不可能喜欢你变成的男人,说实话,我对何宇墨那件事到现在都有阴影,我是绝对接受不了和一个男人做那种事的。”李南鱼说。 陈芊芊气道:“那你就更应该乖乖等着变回男人,而不是假惺惺地来试探我。” 李南鱼大声问:“就非得变回男人才能让你父母接受我吗?” 陈芊芊站起来道:“你也看到了,我爸妈就是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人,他们怎么可能思想开放到能接受女儿变成拉拉?你以为干一点农活,就能感动他们吗?我们回来以后,我妈给我打了好多电话,说让我赶紧把你甩了,再找个男朋友结婚生孩子。你以为我想让你变回男的吗?我只是想让我们能更好地在一起。” “那如果第二代机器十年二十年也开发不好呢?你也会一直这样和我耗下去吗?其实我们之间的问题关键还是在于你家人,我一定会想办法说服他们的。或许要花很多时间,但不一定比机器的开发进度慢。”李南鱼说。 “你为什么总拿机器的开发进度说事?有说服我爸妈的时间,为什么不用来好好说服自己?你自己爸妈那边是没事,可我爸妈哪儿这么好说服。”陈芊芊说。 两人的争吵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吵到最后口干舌燥也没得出个结论,李南鱼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于是翻了个身闭上眼不再说话。 陈芊芊也是一样翻了个身,看着黑暗中无比胶着的空气,过了好久才闭上双眼。 过了好久,黑暗中传来李南鱼的声音,她说:“对不起,我好像有点自私。我总是拿机器的事情来推脱自己可能变不回去,其实我心里想的就是最好别变回去,反正无论我是男是女你都可以接受,却完全没考虑过你父母不能接受。” 背后传来柔软的触感,是陈芊芊贴上来的感觉,她说:“我刚才想到瑶瑶了,我能理解她,我也能理解你。可是我没有信心能跨过我爸妈那道坎,我好怕再被他们关起来。” 李南鱼说:“我会试着说服自己,明天开始我以男人的身份生活,就像变成女生以后第一次见你那样,呵呵,但愿别碰到大姨妈。” 第一百三十一章 乌龟说王八 理发店门口,一个女生站了好久,她时而摸摸自己的头发,时而看着店里的人,里面的tony老师也发现了这个奇怪的女生,喊了句:“理发吗?” 女生犹豫了一下,还是一言不发地转头走了。 临近七月,骄阳烫地。 李南鱼走出假发店,她的一头长发被发网固定以后变成了一头普通的短发。她今天没有化妆,也没有涂防晒霜,更没有背朱晓俊买的小粉包,素面朝天地在苹果街买了两套男式的t恤加牛仔裤。其中一套直接穿在身上,另一套和原来的衣服一起装在袋子里拎在手上。 镜子里的李南鱼洗净铅华,看起来更像是个未成年的男孩子,她莞尔一笑,坐着电梯来到二楼,大咩咩琴行就在这里。 林安安还是和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一样,坐在收银台后面翘着大粗腿摆弄吉他,李南鱼走过去的时候她还没有发现。 直到李南鱼轻敲了一下桌子,大粗腿的主人才反应过来抬起头,她足足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张大嘴:“小鱼?” 李南鱼问:“我现在看起来像男的吗?” 林安安摇头笑着说:“一点也不像,倒像个弱t。”她问:“你怎么又把头发剪了?” “我没剪,”她掀起一点鬓角露出里面的发网给林安安看,说:“假的。” “你脑子犯抽抽啦?怎么打扮成这样,还戴假发,不热吗?”林安安问。 “热的,不过商场里还好。”李南鱼说着找了个地方坐下,刻意把两条腿打得很open,很男性化的样子。实际上,女人的骨盆比较宽,做这个动作必须刻意。 “好吧,你来就是想给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林安安问。 李南鱼说:“没有,只是顺路。” 自从上次林安安问苏衡要钱开始,李南鱼就对林安安的好感度直线下降,所以她不打算对她说太多东西,只是在店里随意逛了逛,试用了几把新到的吉他。 期间,李南鱼注意到林安安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一直在打哈欠,还有点坐立不安。 “我去上个厕所,帮我看下店哦。”林安安忽然丢下一句话,迈着大粗腿朝厕所走去。 十几分钟后,林安安回到店里,李南鱼起身说道:“大咩,我走啦,下次再来。” “好,拜拜!”上了个厕所的林安安面色红润地和李南鱼挥手道别。 从大咩咩琴行出来以后,李南鱼熟门熟路地来到五楼的大咩咩艺术中心,顾熙正在教室里给学员上课,李南鱼坐在前台旁的椅子上等了半个多小时。 顾熙见到男装打扮的李南鱼同样也是惊讶了一番,啧啧称奇地绕着她转了好几圈。她用劝阻的语气告诉李南鱼:“你这个小身板当不了t。” 李南鱼不置可否地笑笑说:“我准备变回男的。” 顾熙睁大眼睛问:“为什么?” 李南鱼拉着她,到楼下的咖啡厅,喝着咖啡把昨天晚上和陈芊芊争吵的事情告诉了她。顾熙听完以后叹了口气,语气透着无奈:“如果她父母无法接受,那你也只能走这条路了。” “小绵,我真的不太想变回男人,我是不是很自私?”李南鱼问。 顾熙反问:“自私真的是件坏事吗?在学会为他人着想之前,我们每个人难道不应该先把自己捯饬明白?你想变回男人所达成的最终目的,不也是让自己能和芊芊在一起,这难道就不是自私了吗?相比之下,我倒觉得芊芊挺自私的。” “可是要说服她的父母,还有爷爷奶奶,真的好难。就连你,也是靠着自杀换来的一时安稳。”李南鱼说。 顾熙说:“是啊,我现在每次回家,我爸妈还都会唠叨我几句,所以我特别害怕和大咩分手,如果我和她分手,就不得不再面临一次之前的状况。我总不能再以死相逼,同样的招数哪儿能管用。他们肯定会说,两个女生在一起哪儿有什么未来,连结婚证都没有,能有什么保障。” “那如果大咩变成男人,你还会和她在一起吗?”李南鱼问。 “不会,我是个天生的拉拉。可能感情上还会喜欢,但是肉ti上,我接受不了。”顾熙如是说,她忽然表情落寞,低着头仿佛在沉思。 “你们俩最近还好吗?”李南鱼问。 顾熙抬起头,表情由落寞忽然变得痛苦,她把手指深深叉进发丝,往后撩了一下,“这个问题...芊芊前两天也问过我,我说,好着呢,呵呵。其实,自从她出gui以后,我就一直对她不信任。特别是最近,我总觉得她好像还是没有和那个女人断掉联系,可是每次查她手机,却总是查不出什么东西。” “这可能只是你的错觉,你没有听过疑人偷斧的故事么?不要想太多了,以前是怎么想,现在还是怎么想,你会轻松很多。”李南鱼说着忽然笑了起来:“我们俩现在就是乌龟说王八长得丑,明明两个人都稀里糊涂,却还假装什么都懂地去安慰对方。” 顾熙也笑了,笑完以后叹了口气:“我倒宁愿自己糊涂一点,从一开始就别发现大咩出gui。” “那可不行,那样你是轻松了,可大咩肯定会在背后笑你是个傻子。”李南鱼面色严肃地说。 “我现在真的特别怀念我们去曰本旅游的那几天,有机会的话,咱们再一起出去玩吧!”顾熙说。 “好啊,这次想去哪里?”李南鱼问。 关于旅游的话题,两人心驰神往地给出了无数建议,但直到最后也没能具体到如何实施。 直到机缘巧合的某天,李南鱼和众人在小瑶瑶猫屋的一次不期而遇,才将这件事情重新提上了日程。 这天早上,小瑶瑶猫屋还没开门,李南鱼和陈芊芊就买好了早饭等在门口,紧接着她们就看到顾熙和林安安一路吃着煎饼果子走了过来。 开门以后不到五分钟,叶梦琪迈着轻快的步伐推门进入,结果差点和端着咖啡经过的苏瑶迎面撞上。 大老板苏瑶见难得人齐,于是把大伙儿召集到了二楼,让她们在月牙沙发上排排坐好,自己则站在最中间,经过一段神神秘秘的酝酿之后,掏出了五张长方形的卡片。 “这是啥?”林安安问。 “小瑶瑶猫屋的废铁会员卡,限量五张,一人一张。”苏瑶嘿嘿笑着把卡片交到她们手里。 李南鱼看着手上的卡片,只见上面斑驳地写着两个字“废铁”,然后下面还刻着她的名字,再往下还有一个编号“001”。 “这是比钻石会员更厉害的卡,终生可以使用,终生畅饮小瑶瑶猫屋的所有饮料。”苏瑶笑着向大家解释。 “我是002耶!”顾熙惊喜道,然后拿过林安安的卡片,看到上面写着“003”。 “为什么我是004,哼!”陈芊芊一脸不高兴。 最后一个005不用多想,肯定是叶梦琪了。 “我是按照认识你们的先后顺序排的啦,没别的意思,嘿嘿~不要多想。你们在我心里,是绝对没有先后顺序的啦!^_^”似乎早就料到众人会有这样的反应,苏瑶赶紧向大家解释。 “不行不行,瑶瑶,你这么有诚意,我也必须礼尚往来。这样,你以后要是想学吉他,尽管来艺术中心蹭课。”作为小瑶瑶猫屋的首席常客,顾熙激动地拍着胸脯说。 然后林安安听了,也一拍大腿,说:“瑶瑶你来我大咩咩琴行,随便挑一把吉他走。” 叶梦琪则表示自己下次再录节目,说什么也要把小瑶瑶猫屋介绍给全国观众。 陈芊芊想了想,自己也没啥送的,干脆扭着腰贴过去:“瑶瑶,我没啥送的,只能以身相许了。” 李南鱼白了这群人一眼,看着苏瑶搓了搓手说:“瑶瑶,我要啥啥没有,不然我就捐个眼角膜吧!” 苏瑶:“???” “我要眼角膜干什么?” 李南鱼解释:“都是膜,应该可以通用。” 苏瑶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我真的是谢谢你了!” 顾熙猛地站了起来:“小鱼你这话倒是启发了我!瑶瑶,万一你打算要个娃,我可以!” 林安安举起手:“我也可以!” 陈芊芊拍了她一下:“你就算了吧,腿那么粗,生出来的娃肯定不好看。” 叶梦琪把腿一伸,说:“瑶瑶,你看我的腿怎么样?” “………” “……” ... 苏瑶(?˙▽˙?):“泥们够了!” ... ... 一番说笑过后,李南鱼提出了顾熙念念不忘的夏日旅行计划。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外冷内热 小瑶瑶猫屋开门不到一小时,客人已是络绎不绝。 关于这次夏日旅行的目的地,众人的意见倒是出奇的一致,夏天嘛,这个季节出游最好的选择当然是: 海滩! 马尔代夫作为全世界最棒的度假胜地之一被众人列为了首选,另外同时入围的还有夏威夷、巴厘岛,等等耳熟能详的地方。 陈芊芊在听到这些地方以后尴尬地悄然苦笑,一旁的苏瑶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放话说这次旅行除去机票她开支全包,甚至还大拍着胸脯说自己嗷嗷有钱。 李南鱼会意地看着苏瑶,又捏了捏陈芊芊的小手。这时的李南鱼仍旧是男装打扮,头顶的假发热得她额头冒汗。 其她人又再次开启了以身相许模式。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如其来的一个声音划破了空气。 “你伤还没好就别到处乱跑了吧!” 说话的人正是鼻子里塞着纸巾的段嘉许,林安安是所有人当中唯一只听说过,但是没见过他的人。这回见了真人,当即激动地站起身来问:“你就是瑶瑶的男朋友?” 苏瑶憋红了脸:“才不是呢!不要瞎说!” 段嘉许拔掉鼻子里的纸巾,朝林安安走去,他的表情极度平静,平静得林安安连他什么时候凑到自己面前的都不知道。 此时,段嘉许和林安安之间的距离不到20厘米,他吸了吸鼻子,又重新把纸巾塞回鼻孔,退后两步忽然面露微笑,伸手说:“你好,我叫段嘉许。” 发愣的林安安回过神,和他握了握手:“我叫林安安,你也可以叫我林大咩。” “嗯。”段嘉许说完这个字,便兀自下楼,找了个地方坐下,喝着咖啡,偶尔逗一逗前来搔首弄姿的猫猫们。 商量完旅行的事宜之后,顾熙和林安安首先离开了猫屋,紧接着离开的是叶梦琪,她本身并不是特别喜欢小动物。陈芊芊在店里待到了午后,觉得有些无聊便抛下了李南鱼先行回家。 可能是因为刚过饭点,所以小瑶瑶猫屋的客人有些稀少,李南鱼挪了挪位置,坐到苏瑶身边,问她:“你和姓段的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他有点在乎你。” 苏瑶说:“我也不知道,可能他还惦记着我欠他的煎饼果子吧。” 李南鱼八卦之魂熊熊燃烧:“那你们这段时间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就是偶尔说几句话,他说话总是不疼不痒的。”苏瑶说,“倒是你,突然打扮成个男人,看得我一点也不习惯。”她拍了一下李南鱼的假发。 “没办法,我总要做出点牺牲的。”李南鱼无奈地说,关于她和陈芊芊的事情,她早已在微信上告诉过苏瑶。 苏瑶拉着她的手说:“你打扮成男生之后,有什么感觉或者想法吗?” 李南鱼看着自己的手说:“现在倒还好,因为身体还是女的,所以无论是穿男装还是上男厕所,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只要一想到以后如果变回男的,我就会觉得有点不舒服,有时候想想,我的思想大概是被这个身体给搞坏了,总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苏瑶忽然道:“不准这么说自己!” “对不起,我只是在说我,因为我和你不一样,你是从小就想做女孩子,你的内心就是个女孩子,可我不一样...”李南鱼晃了晃脑袋,总觉得事情越弄越复杂,“不说这些了,喝咖啡吧!” 苏瑶说:“我最近弄了个新机器,可以往饮料里打气,我给你弄一杯尝尝吧!” “好!”李南鱼说。 李南鱼一直在小瑶瑶猫屋待到了晚上九点,离开的时候发现段嘉许竟然还在店里坐着,而这个时候店里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 “你还没走啊!”李南鱼说。 “嗯。”段嘉许抬头看了她一眼,这时候有只美短跳到他身上,喵喵叫了两声,他面不改色地在猫猫头上摸了摸。 李南鱼离开以后,段嘉许依旧没有走,一直坐到店铺打烊才起身走到外面,静静看着路上的车流来往。 苏瑶在店里又忙活了半个小时,把剩下的事情都交给店员以后才走出大门,刚走出来她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段嘉许。 “你在等我?”苏瑶走过去抬头看着他,这个男人今天穿着五分袖的t恤和露脚踝的日系麻布长裤,路灯照耀下的侧脸看起来没什么血色,鼻子高高的,鼻孔里依旧塞着万年不变的纸巾。 他回头看着苏瑶,忽然伸手朝她头顶抓来,面对这样的动作,苏瑶的心跳略微加速,紧接着看到他的手上多了一根白白的东西。 “猫胡须。”段嘉许说完,把那白白的东西放在眼前端详了一阵,然后说:“应该是布偶的胡须。”他说完便把胡须放进裤子口袋。 “不扔掉放口袋里干嘛?”面对他的奇怪举动,苏瑶甚是不解。 “我喜欢收集这种东西。”段嘉许解释。 “你家里养猫了吗?”苏瑶问。 她的问题得到了否定的答案,正当苏瑶想再问他为什么不养一只的时候,段嘉许忽然说:“以后离那个林安安远一点。” “为什么?”苏瑶问。 “她身上有恶魔的味道。”段嘉许抽出纸巾,凑到苏瑶头发上用力嗅了嗅,然后说:“普通人身上不会有这种味道的。” 苏瑶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问道:“能说详细一点吗?” 段嘉许摇头说:“有些东西,你最好不要接触,反正听我的就好,就当还我的煎饼果子了。” 苏瑶皱起眉头:“你这样没头没尾的,让我怎么相信你的话,林安安是我的好朋友,我不可能因为你的话远离她。” “那好吧。”段嘉许吸了吸鼻子,往前一步把苏瑶逼到墙角,在那边贴着她的耳朵说道:“她吸du。” 苏瑶看着离自己只有个位数厘米的段嘉许,顾不上心跳加速给她带来的异样感受,一把将段嘉许推开,然后说:“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虽然我有严重的鼻炎,但是我对hly的味道很敏感,稍微有一点我就能闻出来。”段嘉许一把将苏瑶的双肩压在墙上,双眼犹如利剑一般看着她:“hly很危险!林安安很危险!这是我不惜等到你下班,也必须要告诉你的事情,如果你觉得我这个人信不过,那就算了。” 这些话说完,苏瑶感觉肩上的压力骤然消失,再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走出去很远很远。 苏瑶依旧保持着背靠墙壁的动作,回想着段嘉许说的那些话,但心里出现更多的却是段嘉许伸手拿自己头顶上猫胡须的画面。 那时候,苏瑶闻到了段嘉许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是那种很淡但是很好闻的味道。她忽然觉得段嘉许像块外冷内热的冰,冷的时候可以毫无温度,热的时候可以为了提醒自己这么一件事而等到半夜。 第一百三十三章 洗鼻器 这天晚上,苏瑶宛若游魂般回到高级公寓。洗澡的时候,她脑海里浮现段嘉许的样子;看到床头的纸巾,又会想起段嘉许鼻子里经常塞着纸巾;熄灯以后刚闭上眼,脑子里又全是段嘉许的声音。 黑暗中,苏瑶拿过手机,躲在温暖的被窝里在搜索引擎里打上“鼻炎”两个字。看了一会儿之后,又在“鼻炎”两个字前面加上“如何治愈”,一看又是小半个小时过去。 这天晚上,苏瑶是抱着手机睡着的。 而同样是这天晚上,顾熙在微信上和李南鱼探讨了一番,该如何消除信任崩塌后所产生的影响。两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都觉得无论什么样的理论,都赶不上实践的万分之一。 她们决定找个妹纸来探一探林安安究竟是不是个花心大萝卜,顾熙的朋友林安安都认识,所以这些人肯定不行。这时候李南鱼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顾熙也见过的,那就是正在s市读研究生的张晓晓。 第二天,李南鱼就把张晓晓约出来和顾熙见了一面。张晓晓对于这种事情好像特别兴奋,上来就拍着胸脯表示保证完成任务。 不过李南鱼提醒她道:“不能太主动,咱们不是钓鱼执法。” 张晓晓说:“放心吧,我有分寸。”然后从兜里掏出两粒糖,给顾熙和李南鱼一人一颗,嘴里说着:“分多巴胺咯~” “谢谢晓晓!”李南鱼吃着糖,笑得甜甜的,不过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这个样子似乎不够男性化,于是瞬间收敛。 “小鱼姐,你短发一点也不好看。”张晓晓说。 “有么?晓晓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心里可是住着个结结实实的抠脚大汉。”李南鱼伸出手在空中抓了抓。 把林安安的微信给了张晓晓以后,顾熙问道:“话说,晓晓,现在不是暑假吗,你怎么还在学校?” 张晓晓摇头晃脑道:“小绵绵姐啊,你要知道,研究生虽然听着厉害,但其实是最没有人权的啦!你要是想回家欢度暑假那可以呀,导师也不会说什么,面无表情甚至笑嘻嘻地送你走,然后妥妥的延毕跑不了。” 李南鱼道:“而且我还听说,也不能让自己显得特别能干,否则导师觉得你这个苦力还不错,又是妥妥的延毕跑不了。” 张晓晓打了个响指:“没错!就是这样!太难了!” 李南鱼扼腕道:“我已经有点后悔考研究生了。” 顾熙说:“但多学点东西肯定不会有坏处的,那些拿初中生当大老板来说事的,肯定不懂什么叫幸存者偏差。” 这时,张晓晓的手机震了一下,林安安通过了她的好友请求,并且发来一句:“你是谁?” “你好呀,我叫张晓晓,朋友介绍说你是卖吉他的,我想来了解了解。”张晓晓发完这句话,又跟了个可爱的小表情。 李南鱼和顾熙两个人一左一右围着张晓晓,盯着手机屏幕看林安安是怎么回复的。 结果林安安同样回了个小表情,然后回复:“哦哦,你会弹吉他吗?” “不会呀,买吉他送免费一对一课程么?”张晓晓故意用腻到甜的声音发了条语音。 “可以呀,送你两节一对一课,再送你十节普通课程,如果想续课的话可以打九折。”林安安回复道。 “不管买多少钱的吉他都送么?”张晓晓又问。 “行吧,谁让你是我朋友介绍来的。”林安安回复。 李南鱼拍了拍顾熙说:“好像没什么毛病,所以你就放心啦。”她朝顾熙扬起嘴角:“笑一笑嘛!” “哼!”顾熙噘着嘴说:“才这点时间能看出什么?” 张晓晓说:“小绵姐你放心,一有情况我会立马向你汇报!绝不放过一个渣女,也不会错怪一个好女。” 说完这些以后,三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然后各自分道扬镳。李南鱼闲着没事,逛着逛着又来到了小瑶瑶猫屋,还没进门呢,就看到苏瑶把一个半透明的小袋子交到面前的段嘉许手里。 李南鱼见状立马躲到角落,只听苏瑶在那边对段嘉许说道:“你试试看这个能不能治鼻炎。” 段嘉许接过袋子问:“什么东西?” “洗鼻器啦!”苏瑶说着忽然脸红到了耳根,很显然她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会对眼前这个男人如此上心。 “里面有说明,还有配套的生理盐水,你自己看吧,我去忙了!”苏瑶的视线始终没有正视段嘉许,匆匆说完以后转身就躲进了厨房。在两名店员奇怪的目光下,背靠着玻璃门,小手在胸口不断轻拍。 过了好久,苏瑶才恢复过来,等她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一脸坏笑的李南鱼,她立马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被看了个透,脸上的红晕刚下去就又重新涌了上来。 李南鱼眼看着苏瑶又要跑回厨房,连忙手疾眼快地拉住她。 “跑什么,人家都走了。” 苏瑶不敢看李南鱼的脸,低声嘟哝:“他怎么才来就走。” “肯定是回去试你的冲鼻器了呗~” “哎呀!不准说了!”苏瑶跺跺脚,然后被李南鱼拉到一旁坐下。 李南鱼看着苏瑶,笑着拍手说:“瑶瑶的春天来咯~” “啊啊啊!”苏瑶崩溃地捂着耳朵。 “好啦,瑶瑶,在我面前还害什么羞?快点跟我说说,他是怎么吸引住你的?”李南鱼问。 “我没有谈过恋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觉得虽然我和他说话不太多,但是每次都感觉正好在点子上。昨天晚上你走了以后,他还没走...他...把我壁咚了...”苏瑶说到后面开始支支吾吾,声音越来越细。 “哇啊!壁咚!他说什么了?”李南鱼问。 “他说...”苏瑶回想起昨天晚上段嘉许跟她说的那些,要她远离林安安的话,心里就有些犯怵。 “说什么了嘛?”李南鱼追问。 在正常人的想法里,这种壁咚以后说的话肯定不是表白就是表白,总之不可能是表黑。 李南鱼的想法也没有例外,然而打死她也没有想到,苏瑶给出的答案竟然是:“他说,林安安很危险。” “哈??”李南鱼一头雾水,这和说好的剧本不一样啊!? “我一开始也很奇怪,但是他跟我说,他对hly的味道比任何人都熟悉,他说他很确定林安安吸du,让我和她保持距离。”苏瑶说,她看着李南鱼问:“你怎么我们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小绵?” 李南鱼面色凝重地说:“我觉得先不要说,因为你也只是听到了段嘉许的一面之辞,我们没有直接证据不是吗?” “那我们怎么办啊?总不能仍由事情这么发展下去,如果没事倒还好,就怕有事...”苏瑶没有往下说,只是一脸错愕地看着李南鱼。 “这样吧,我觉得这件事情也不宜让大家都知道,交给我就行了,我去探一探大咩的底。”李南鱼想了想,从高脚椅上跳了下来,然后换了一副笑颜对着苏瑶:“瑶瑶加油!”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有些事情千万不能尝鲜 从热到变形的室外,进到商场里面,李南鱼狠狠打了个喷嚏,心想自己大概也要得鼻炎了,只是不知道谁会送她冲鼻器。 陈芊芊就不要想了,她顶多在网上查一查,然后发给李南鱼一个链接让她自己买。 现在是下午两点,李南鱼来到苹果街二楼,大咩咩琴行门口。先是在远处观察了两个多小时,见林安安始终在店里,然后才跑过去和她随意聊起了天。 “哟,大咩,干啥呢?” “帮别人换弦,你怎么又来了?”林安安头也不抬地说。 “来看看你呗,下个月我就走了,还不兴多看看你这个老朋友啊?”李南鱼说,“这个吉他好少见诶,居然是左撇子用的。” “对啊,所以弦也是反着装的。”林安安解释。 李南鱼又问:“你会用左手弹吉他么?” 林安安说:“不会,我又不是左撇子。” “哦哦,大咩。你猜我刚才在小瑶瑶猫屋看到谁了?”李南鱼故作神秘问。 “这还用猜?”林安安放下吉他,看着李南鱼,“肯定是段嘉许,对吧?” “是的,哈哈哈。大咩,你真聪明,怪不得小绵那么喜欢你。对了大咩,你的衣服哪儿买的?我现在走男装风格,也想买点你这样的衣服。”李南鱼问。 “楼上有个潮牌店,里面的男装随便挑,都挺好看的。还有就是网上买的,我把店铺链接发给你。”林安安说。 “好啊好啊,那你发给我。” 收到林安安发的链接以后,李南鱼一会看看手机,一会儿拉着林安安让她给意见,嘴巴里叽里呱啦一个字儿不带停。 林安安终于忍不住吐槽:“你今天是顾熙附体了吗?这么多话。” “哇靠!你都能忍受小绵的唠叨,却不能忍受我的?哎,果然爱情使人盲目。”李南鱼叹息。 “对她我是习惯了,对你我还不太习惯,你脑子抽风啦?别人好的不学,学唠叨怪顾小绵。”林安安怪物似的看着李南鱼。 “哈哈哈有吗?”李南鱼抓抓脑袋,然后说:“大咩,听说你们俩是在夜店认识的?所以当时究竟是谁吸引了谁?” “那还用问,肯定是我吸引了她呀!”林安安激动地说。 李南鱼好奇地问:“可是我在小绵那里听来的版本怎么是反过来的?” “有么?哈哈哈!”林安安摆摆手,很显然一副不想争下去的样子,李南鱼注意到她好像开始有些心不在焉,嘴里说的话也渐渐前言不搭后语。 “我去上个厕所。”林安安打了个哈欠,说着就朝外面走去。 李南鱼跟在她后面,进女厕所之前还犹豫了一下,自己现在是男装来着,进去会不会被赶出来? 她摘掉假发,把发网拿掉,里面的长头发乱糟糟地糊在额头和脸上,稍微用手指整理了一下以后,她走进厕所。 女厕所总共就五个隔间,李南鱼弯腰看了一下隔板下露出的鞋子,就确定了林安安所在的位置。走到旁边的那个隔间锁上门,然后她就听到隔壁响起打火机的声音。 与此同时,李南鱼还闻到了一股异样的味道,她寒毛炸起,小心翼翼把手机摄像头打开,由于身高的关系,她不得不爬到了马桶上,拍完照片以后爬了下来。 手机屏幕里,是林安安坐在马桶上用锡纸吸食hly的样子,虽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李南鱼还是看得脸色发白,一动不动地等在那里,直到林安安离开,才想起用纸巾把马桶擦干净。 她第一时间赶回了小瑶瑶猫屋,把照片给苏瑶看,然后问她该怎么办。 苏瑶心肠软,她说无论是谁都应该得到一次原谅的机会,但前提是林安安至少应该戒du。她说:“我们把大咩约出来谈一谈吧!” “这样你不觉得小绵很可怜吗?”李南鱼问。 “是很可怜,我也没说要一直瞒着她,只是暂时别让她知道。”苏瑶说。 两人坐在月牙沙发上,表情均是无比凝重,外面有些开始下雨了。苏瑶想了半天,最后还是给林安安打了个电话,骗她说苏衡想跟她聊聊有关投资的事情。十几分钟以后,林安安推开了小瑶瑶猫屋的门。 毫不知情的林安安被苏瑶推上五菱之猫,加上李南鱼三个人一起来到了苏瑶订的酒店。等林安安进门以后,李南鱼第一时间就把门锁带上,两人一起把林安安按在沙发上,看着她问:“你有没有做什么对不起顾熙的事情?” 面对两人的逼问,林安安目光飘忽地说:“没有啊,怎么可能。” 两人没打算强逼,只是一左一右坐在林安安身边,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最终林安安终于按捺不住,问道:“瑶瑶,你不是说叔叔想跟我聊聊有关投资的事情吗?” 苏瑶说:“投资?不是已经投资了十万块给你了吗?还想怎么样?” “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还得看店呢!”林安安站起身,但是很快被李南鱼压着肩膀按住。 李南鱼说:“大咩,咱们这几个人中间,你是我除了瑶瑶以外,认识最早的一个。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看你纹着大花臂就觉得很不好惹,不过相处下来我觉得你还是个很讲义气的人。你和小绵吵架,好几次你跑了不见人,都是我陪着她到处找你。可能你自己感觉不到,她有多么喜欢你,多么在乎你。就算是你出轨了,她最终也还是原谅了你。她为了和你在一起,甚至还对父母死相逼。而你却一次次伤害她,你是不是觉得她就真的吃定你了,可以让你林安安为所欲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苏瑶接着说道:“出轨那次我也在,小绵有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她说,她不会和你分手的。我当时就很羡慕你,能被人喜欢到这种程度,究竟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 林安安忽然站了起来,大声问:“所以你们两个人想怎么样?想当王母娘娘拆散我们?你们脑子是不是有坑,别人事情管你们什么事?麻烦你们不要多管闲事多吃屁好吗?” 李南鱼冷笑道:“如果只是普通的吵架,你以为我们想管?”她把手机点亮,扔给林安安,后者看了以后脸色顿时巨变。 她大吼:“你凭什么偷拍我?凭什么??” “就凭我们和顾小绵这两年多的交情,我们也不可能坐视不理好吗?林安安,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在吸du!!”李南鱼的声音比她更大,大到彻底击碎林安安的心理防线。 林安安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颊,开始痛苦地抽泣,泪水顺着她的指缝流出。 过了一会儿之后,她挪开双手,痛苦地看着两人:“我有什么办法?我也没有办法啊!又不是我要吸的,只是有个朋友说...” “说什么?人家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你一点脑子都没有的吗?平时那些电视节目、新闻,都是白看的?宣传的还不够多?你就非要尝这个鲜?”苏瑶骂道。 “我...我以为我可以...” “这世上有多少人是因为我可以这三个字而陷入泥潭,又有多少人因此家破人亡你知道吗?林安安,你和顾熙两个好不容易挣下的家业,你想就这样败光吗?”李南鱼大声问。 “你老实说,我爸给你那十万块钱,你还剩多少?”苏瑶问。 林安安闭着眼摇摇头,说:“没有了,除了用来给琴行打广告,一分钱都不剩了。” “从现在开始,你就在这里不要出去,我和小鱼会负责你的生活起居,我也会找我爸的关系买戒du的药过来。”苏瑶说着,拿出手机当场就打电话给苏衡。 李南鱼想了想,也打了个电话给顾熙,她说:“小绵,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跟你借几天大咩使使,最近有几个几个变态,每天半夜按我家门铃,我和芊芊两个人害怕,大咩腿这么粗,打架又厉害,让她给我们当几天保镖不过分吧?” 电话那头的顾熙听完义愤填膺,嚷嚷着也要去李南鱼家美女救美女,李南鱼随口糊弄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苏瑶那边的电话也异常顺利,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没过两小时,就有人送了一大瓶戒du药过来。 而这个时候,林安安的du瘾开始发作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还有我呐 小雨逐渐转强,风呼呼拍打窗户。 服下戒du药以后,也许是心理作用,林安安稍微安静了一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李南鱼和苏瑶趁这个时间合计了一下,最后还是打电话把叶梦琪和陈芊芊都喊了过来。 作为曾经的人民警察,叶梦琪也接触过不少涉du人员,她深知du瘾发作时人的可怕,对于李南鱼和苏瑶这样私自帮林安安戒du的做法表示了强烈的否定。但是现在木已成舟,她也只能相信自己这一群小女生真的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几个小时以后,林安安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打哈欠,起初还只是偶尔一个,到后来逐渐演变成一秒钟一个哈欠,每个哈欠伴随着眼泪不断流淌,同时伴随着偶尔的喷嚏。 林安安开始口沫横飞地祈求众人给她吸一口,哪怕只是一口,见所有人都不理她,就开始满房间寻找,翻箱倒柜地把酒店的东西扔得满地都是。 当她得知李南鱼早就把她的hly倒进马桶冲掉的时候,她大吼大叫着扑了上来,李南鱼一个躲闪不急,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大理石地板上,眼前一黑,晕了足足五分钟。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晚上,因为担心李南鱼陷入沉睡,所以众人勒令她九点就早早睡下,剩下的人轮流守夜。 实际上李南鱼这一晚也没怎么睡好,半夜的时候外面打起了雷,加上隔壁房间林安安的惨叫,让她心惊胆战了一整晚,直到佛晓时分,雨渐渐停了,林安安的吵闹才逐渐消停。 李南鱼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隔壁,可能是折腾了一整晚,林安安总算进入了短暂的睡眠。李南鱼趁这个机会去外面买了些早饭准备给大伙吃,但是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屋里又传来林安安的声音,她才睡了五分钟就醒了,继续开始吵闹。 李南鱼把早饭拿到房间分给众人,然后也给了林安安一个包子,后者才咬了一口,就把包子连着塑料袋甩了出去,同时用脑袋拼命撞着枕头,把身体包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事后的林安安回忆,这种感觉就像全身的血液变成了蚂蚁,千军万马地包裹着骨头在拼命啃噬,痒得让她受不了,可是无论怎么抓也抓不到所谓的点。 十点多的时候,苏瑶接到了顾熙的电话,问她怎么没在小瑶瑶猫屋。苏瑶是跑到外面的走廊接的电话,她告诉顾熙,自己去参观宠物展了,最近几天都不会回s市。 电话那头的顾熙并没有意识到什么,撅着屁股在小瑶瑶猫屋撸了一上午猫,下午的时候回了大咩咩艺术中心上课。林安安不在没人看店,所以她找了个琴行的老师代替。到了下午的时候她忽然想想不对劲,为什么晚上有无赖敲李南鱼家的门,白天林安安还得守着? 所以她又打了个电话给李南鱼,李南鱼快速飞奔到了走廊,告诉顾熙说那帮无赖不分日夜,时时刻刻都敲她家的门,每次还都是瞬间溜个没影,搞得她和陈芊芊怕得要死。 拙劣的理由令顾熙心生疑惑,于是她晚上下课以后直接来到了李南鱼住的公寓。敲门的结果自然是无人回应,这下顾熙是真的犯了疑,再次打电话给李南鱼,语音提示她对方已经关机。 宾馆里,林安安的du瘾已经到达顶峰,叶梦琪不得不买了麻绳把她捆在床上,而这还是无法阻挡她的震天吼叫,所幸苏瑶订的这个房间是整个酒店最豪华,隔音也最好的总统套房,所以直到现在也没有人投诉。 被捆起来的林安安犹如困兽般发出嘶吼,她动用自己所有能够动用的肌肉,把床上的床单枕头全部甩到地上,她还尝试把自己也甩到地上,张着嘴威胁所有敢靠近她的人。有时候她也会苦苦哀求,极尽这辈子说过的所有花言巧语,来企图得到众人的放过。 苏瑶的脸色煞白,她从没见过一个人会被折磨成这种样子,而这一切都只是始于段嘉许给她的一句忠告,也不知道这个男人今天去没去小瑶瑶猫屋,如果去了发现自己不在,那他是否又猜到了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又是一天太阳落山,叶梦琪的电话像是催命符般响起,她去外面接了电话以后,回到屋子里告诉大家:“我得去和顾熙见一面,她现在情绪开始不稳定了。” 这天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林安安终于折腾完了所有体力,软趴趴地躺在一片狼藉的床上睡了过去。 所有人终是松了一口气,李南鱼直接趴在床头睡着,而苏瑶则是去倒了杯水递给陈芊芊,两个人一边喝着水一边面面相觑。 陈芊芊握着温热的水杯对苏瑶说:“瑶瑶,我觉得那个段嘉许有问题,不然他怎么能一下就闻出hly?” 苏瑶脸色苍白,茫然且痛苦地看着陈芊芊说:“等大咩这波过去,我就好好问问他。” “嗯,一定要问清楚,万一他也...”陈芊芊没再说下去,因为一切都只是猜测,她舒展了一下手脚,换了个轻松的话题:“瑶瑶,这几天看电视了吗?有个电视剧特别好看,叫龙傲天的乡村生活,那个龙傲天的演员有点帅。” 苏瑶说:“我看啦!是很帅,不过我不喜欢,也就养养眼。” 陈芊芊道:“女主角也很漂亮啊,不过网上都说她整容了,我看也像,特别是那个下巴,笑起来特别不自然。” “我觉得整容只要适当,倒也没什么,可很多女演员就是死不承认自己整容,弄虚作假的何必呢?大大方方承认又怎么样?像我不也隆小白兔了么,哈哈哈!”苏瑶笑着说。 “其实我也想整一下鼻子,垫高一点,然后下巴...” 一声巨响打断了两人的谈话,睡着了的林安安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绑着脚的绳索,想冲到阳台上,可阳台门是关着的,于是她一头撞了上去。 李南鱼也被这巨响惊醒,三人连忙扑过去七手八脚地制服了林安安,把她重新捆好扔到床上。 被五花大绑的林安安又开始各种花式哀求,说什么已经忍了一个月了,让大家行行好就给她吸一口缓缓,还说自己什么都愿意做,死也愿意。 这些话所有人的耳朵都快听出老茧了,起初还搭理她几句,现在则是完全不理,因为说什么她都会绕来绕去绕回原点,索性还不如省点口水。 另一边,叶梦琪见了顾熙以后,被反复追问之下,终于还是把实情都说了出来。得知真相以后的顾熙吵着要见林安安,叶梦琪拦不住,只好把她带到了酒店。 顾熙只是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被五花大绑的林安安,转身就冲了出去,李南鱼追上她,两人坐在宾馆的花园长椅上,顾熙哇地大哭起来。 她说起了自己在夜店和林安安见面的场景,说起了自己为了和她在一起,而和家人作出的那些抗争,一直说到那次吵架,林安安在酒吧给自己唱歌,直到后来,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丝也毫无知觉。 “小鱼,”顾熙说:“其实我早就有察觉的,只是没想到这一层,我一直以为大咩又出轨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我...我...” “...知道她不是出轨而是吸du...我竟然还有点如释重负,呵呵...我大概是世界上最傻的人了。” 李南鱼看着树影摇曳,终于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你还是和她分手吧。” “不要!”顾熙拼命摇着头,说:“我不!” “你和大咩之间的问题早就不单单是吸du这么简单了不是吗?自从她出轨以来,你们俩就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们还在和我的私聊里面发语音打情骂俏,可现在呢?只剩下一次次争吵,一次次玩失踪。”李南鱼问:“小绵,承认感情失败就这么困难吗?” 这话仿佛戳中痛点,顾熙捂着脸,痛苦地流着眼泪一句话也没有说。 李南鱼长叹口气,把顾熙的脑袋按到自己肩上,说道:“别忘了,无论结果怎么样,你还有我们。” 第一百三十六章 分了分了! 生理戒断持续了一个礼拜,从第三天开始,林安安的反应就逐渐减小,直到不再大喊大叫,松开绳索也不再撞头自残。 有人说戒du就像憋了十天的粑粑,发现厕所就在眼前。又好像是整天吃粑粑的人突然吃上了山珍海味,有一天又突然只能吃粑粑了。 有几个人能够忍受这种诱惑? 顾熙浑浑噩噩地把林安安接回了家,看着亲手一点点布置起来的屋子,神情恍惚。 桌上的台灯,是她在宜家看中的,林安安当场就买了下来。电视柜上,那一排猫猫的盲盒,是林安安送给她的。梳妆台上那一堆零零碎碎的小东西里,有两条情侣手链,一个是狮子座,还有一个是射手座,也是林安安送给她的。 直到今年为止,两人的感情已经走过了五年,这五年来两人经历了无数甜蜜时刻。 顾熙还记得她们认识第一年的除夕,是在s市的步行街度过的,两人过了零点也没有回家,而是一遍遍地穿行在大街小巷,一直等到春节的日出。 可能因为有了这个经历,两人就特别喜欢到各种各样的地方看日出,山顶、海边,还有她们以前住的公寓屋顶。 这天凌晨,顾熙又跑到屋顶看了一次日出。和人不一样的是,太阳的日出日落总是亘古不变,伴随着微风习习和云层涌动。 这里是四十一层,顾熙站在围栏边,看着太阳的金光从一丝变成一团,直到她再也无法直视才将目光转移到楼下,已经有早起的人在下面走动。 她想,上帝看自己,是否也如此渺小。 du瘾这个东西,身体上的瘾戒除了,但是心理上的瘾将持续一辈子。顾熙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就像李南鱼说的,她和林安安的感情早已走到尽头,曾经的她认为自己是个绝不将就的人,可现在的她又何尝不是在将就。 林安安除了将苏衡借的十万块全都吸完了以外,她还刷爆了所有的信用卡。为了还这些钱,她们把大咩咩琴行盘了出去,结算下来的钱刚好把所有的信用卡还清,剩下的全都还给了苏衡。 八月中,李南鱼和陈芊芊在家整理着行李,准备再过几天就离开s市。 整理的过程中,李南鱼将所有女装打包给了陈芊芊,她说:“这些衣服你能穿就留着,不能穿就扔了吧。” 经过这些时间的沉淀,陈芊芊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她说:“如果你实在不想变回男的,我不强求,我可以和顾熙一样求我爸妈,只要你别和林安安一样就行。” 李南鱼笑着摇头:“算了吧,我本来就是男的,既然我能习惯变成女的,再变回来我也一样可以习惯。还别说,我现在已经有点习惯了。” 说着她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假发,结果下一秒假发连带着发网就被陈芊芊摘了下来。 “连头发都不舍得剪,还说自己习惯了,骗谁呢?” “那我等会就去剪掉。”李南鱼摸了一下自己冰凉的头发说。 “算了吧,真要习惯,等你变回去再慢慢习惯吧,我可以等你的,就算你变回男的,想穿女装的话我也可以试着接受。”陈芊芊说。 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仍抱着李南鱼变回男生的希望。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李南鱼打开门,忽然一道影子扑过来把她抱住。 是顾熙,她头发乱七八糟的,脚上的凉鞋扣带都只绑了一个。 “乖小绵,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狼狈?”李南鱼用手整理她的头发,上面传来些许微微臭气,也不知道这家伙有几天没洗头了。 顾熙吸着鼻子,松开李南鱼,又看看屋里的陈芊芊,走到沙发前坐下,然后说:“我和大咩分了。” “分了?” “嗯,分了,彻底分了。”顾熙说。 “这种时候分手...你不怕她没人管着又复吸?”陈芊芊问。 “呵,她怎么样,关我什么事?”顾熙毫无感情的冷笑犹如冬天的冰块。 “我支持你的决定,你让我刮目相看,小绵。你没必要再把青春浪费在她身上了。”李南鱼说。 “和她在一起,虽然是五年青春,但我觉得并不算浪费。至少我们也有很多美好的回忆,只是我们的结局并不好,这不怪任何人。我也没有真的不管她,我把她送回她老家了,希望她家里人能把她管住。”顾熙说。 晚上,三人大被同眠,陈芊芊第一个睡着。李南鱼半梦半醒之际,忽然被两条胳膊紧紧抱住,听到身边隐隐的啜泣,她不忍无视,转身抱了抱顾熙,然后把她轻轻推开。 顾熙说:“对不起,我把你当成大咩了。” 李南鱼说:“偶尔当一次也行吧。” “我觉得我不该和她分了。” “刚才那个事不关己的小绵哪儿去了?” “我心狠起来是一个样子,心软下来又是另一个样子。所以我们总是分分合合,合合分分。”顾熙说。 “别老去想她就好了,想想未来。” “我觉得我的未来一片灰暗,我觉得我很难再有勇气再去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了。”顾熙说。 “你以前就没有分过手么?” “有呀,只是远没有这次那么深刻。感觉心里有东西被一下子抽走了,平时都是两个人出双入对,突然之间,干什么事情都得自己一个人了...”顾熙吸了吸鼻子,忽然打了个喷嚏。 李南鱼踢了点被子过去说:“你感冒了,快点睡吧。” 顾熙挪了挪身体,像个小猫一样贴着李南鱼。七月份的天气,幸好房间里开着空调,否则这会儿三个人肯定早已满头大汗了。 似乎是不愿意独自面对空屋,顾熙这几天都在李南鱼家里蹭吃蹭喝蹭睡觉,活生生把两人去x城的计划拖延了好几天。直到八月下旬的某天,李南鱼终于下定决心,把所有人请到了西瓜日料店吃晚饭。 如果不出意外,像这种姐妹局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了。世间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生离死别,这天晚上李南鱼依旧戴着假发穿着男装。所有人都难得地喝起了酒,顾熙是喝得最多最凶的,没过多会儿就开始醉醺醺地说胡话,还打趣似的问苏瑶怎么没把段嘉许喊来。 苏瑶说:“喊他干什么?我们又没什么关系!” 实际上,在林安安戒完du以后的第二天,苏瑶就找到段嘉许,问他怎么会对hly那么熟悉,对方的回应依旧那么让人生气,他冷冰冰地说了句:“你猜。” 这让苏瑶生气极了,甚至觉得段嘉许这个人有点装逼过头,于是干脆好几天都对他假装视而不见。 “我怎么感觉你在欲擒故纵。”叶梦琪握着酒杯,脸上红红的。 “不,我现在反而有种我被他欲擒故纵的感觉。”苏瑶说,“那家伙还是偶尔会来一次猫屋,见我不理他,就也不和我说话。他有很严重的鼻炎,所以鼻子里总是塞着纸巾,然后!昨天,我看到他鼻子里的纸巾居然不见了!” “洗鼻器起作用了。”李南鱼笑着说。 “是的!所以我觉得他还是挺在乎我的,就是那个总裁式的臭脾气让我讨厌得要命。”苏瑶说。 “哼!瑶瑶,不然姐妹们帮你去把他揍一顿,改改他的臭脾气。”顾熙挥着拳头说。 苏瑶忙说:“哎呀,干嘛啦!人家又没有对我做什么,干嘛打人家?” “啧啧!这就已经开始护着人家了,还说什么关系都没有。”陈芊芊调笑道。 “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又没有表白什么的,最多就是朋友。”苏瑶说着把一块炸猪排塞进陈芊芊嘴里。 “姐妹们,明天我们就要走了。”李南鱼举起酒杯,看着另外三人不知说什么才好。人生总是伴随着分离,无奈且现实。一想到以后将很难见到唠叨怪顾熙,小仙女苏瑶,还有叶梦琪,李南鱼就有些黯然。 苏瑶拍了拍她,笑着说:“怕什么嘛!也就四年的时间,中间也不是说不回来了嘛~” “就是就是,等我进了决赛,你天天能在电视上看到我,怕什么?”叶梦琪说。 顾熙眼里含着泪:“小鱼,祝你早日学成归来,咱们再来一次大被同眠。” “还有旅游!上次旅游都没轮上我,这次又被臭大咩的事情搞砸了,谁也没心情去。我不管!下次一定要带上我呀!”陈芊芊愤愤道。 “那是肯定啊!来来来,干杯干杯!” “干杯干杯!不醉不归!” 第一百三十七章 x城 x城,住了两天酒店以后,李南鱼终于在网上找到了合适的房子。公寓式住宅,楼高25层,她们租在23层,一个月的租金是一千块钱。价格不贵,但换来了离西兰花大学较远的代价。 这里不太繁华,比起高楼大厦,x城更多的是巍峨的高山和茂密的植被,这是一个被山围绕的城市。 在李南鱼还是男人的时候,她和室友一起爬过黄山。那时候的李南鱼很穷,穷到他们根本不舍得住山上的酒店,所以他们窝在酒店的大堂里一直窝到两点钟,然后直接朝山顶出发。 在五点半的时候,他们爬上了莲花峰,巴掌大的地方聚集了几十个人,山顶的风呼呼吹得人瑟瑟发抖。他们拿出了所有可以御寒的东西,包括一次性雨衣,一直到太阳出来的时候他们才第一次有了不虚此行的想法。 正因为有了那次的经验,所以这一次,李南鱼带陈芊芊爬山的时候在包里塞了两件羽绒服。 她们爬的是x城附近的最高峰,虽然没有黄山高,但是到了山顶,她们还是向极度的寒冷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把羽绒服穿在身上以后,果然暖和多了。 和黄山不同的是,这里人不太多,加上李南鱼和陈芊芊也总共只有五个,两对情侣加一个单身狗,落单的那个男孩子看到陈芊芊被比她矮了一个头的李南鱼搂着,心里简直都快滴出鲜血,这年头居然连这么矮的男人都有女朋友? 不可原谅! 然后他听到了李南鱼的说话声。 两个女生! <(;?;)? 咸蛋黄似的太阳从云层中翻滚出来的时候,整个山顶都被喷上了一层颜色,这颜色也同样把山顶的人变成了小金人。 李南鱼拿出手机给顾熙弹了个视频,后者看到传来的图像惊喜地说:“哇啊!日出!我最喜欢看日出了!” “对啊!所以我才想着给你看看嘛!看我多想得到你,快说,我是不是你最好的姐们儿?”李南鱼调转摄像头,对准自己和陈芊芊。 “是是是!你们俩怎么穿得像个粽子?小鱼,你不会半夜就开始爬山了吧?你不怕又陷入沉睡呀?”顾熙问。 陈芊芊解释道:“她呀,为了爬次山,从昨天晚上五点就开始睡觉了。” “原来如此,真够拼的!小鱼,你快再让我看看日出,x城的日出也太美了吧!有点羡慕你们俩!” 李南鱼说:“那你有空来玩呀,我带你逛吃逛吃!” “噗,吃就算了吧,我还得减肥!” 挂掉视频,李南鱼把陈芊芊搂着,两人看着朝阳,眼中互有对方。 这段时间,陈芊芊的父母听说了女儿搬到x城的事情以后,打了无数个电话过来,内容无外乎就是让陈芊芊回老家。这些事情陈芊芊没有告诉李南鱼,只是一遍遍地在电话里以各种理由拖延着。她现在最害怕的就是父母直接过来,如果他们看到自己和李南鱼住在一起,肯定会大发雷霆,说不定还会像上次一样把她绑回家关在屋里。 父母的意见就像压在陈芊芊肩头的扁担,仿佛随时都会把她压垮在地。 所以陈芊芊现在格外珍惜平静的每一天,她被李南鱼抱着,同时也双手抱着她,内心无比平静。 李南鱼的学业紧张而充实,偶尔的一次爬山可以很好的消除内心的压抑。陈芊芊就近找了份工作,为了尽快还钱,她还另外打了两份工,一个月的收入连滚带爬地上了五位数。 连日的操劳令这个女生日渐苍老,李南鱼甚是心疼,于是在陈芊芊生日这天,给她买了一套护肤品,放在客厅的桌子上,然后凭借身高优势钻进了桌子底下,由于桌布的遮挡,所以从外面是看不到底下藏了个人的。 陈芊芊回来以后就看到桌上放的东西,先是惊喜了一番,然后就开始满屋子找李南鱼。她找了两圈也没有找到,正当她心生疑惑的时候,李南鱼忽然从桌子底下哇地钻出来,单手托着蛋糕,一边唱着生日歌,蛋糕上面点着蜡烛。 李南鱼关掉灯,把陈芊芊推到蛋糕前,拍着手唱完生日歌,然后在她耳边说:“宝贝,生日快乐,快许个愿。” “臭小鱼差点吓死我,信不信我许愿让你永远变不回男生。”陈芊芊抚着不断跳动的小心脏说。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啦~” “对啊,就是故意让它不灵的。”陈芊芊撅着嘴,双手握拳许了个愿,然后把蛋糕吹灭。 ... ... s市, 虽说被苏瑶视而不见,不过段嘉许还是照常有空就会出现在小瑶瑶猫屋,平静地坐在吧台最里面的位置,喝着饮料,时不时撸一撸主动献殷勤的猫。 厨房里苏瑶隔着玻璃看着段嘉许,她真搞不清这个人到底是为了猫还是为了饮料来的这里,他从来不会主动撸猫,饮料也只是每天最多三杯,有时候甚至什么都不喝,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店里,他坐的最多的地方除了吧台的最里面,还有就是一楼靠窗的地方。他几乎很少去二楼,所以有时候苏瑶不想看见他,就会刻意跑到二楼去。 段嘉许的冷漠,令苏瑶愈发对这个男人感兴趣,每当想起被这个男人抵着双肩靠在墙上的时候,苏瑶就会忍不住热血上涌,心跳如同打鼓般砰砰跳动。 她很确定,她喜欢上段嘉许了。只是出于女生的一点小矜持,让她只敢在远处隔着玻璃看他,或是站在楼上透过亚力克管道看他模糊的背影。苏瑶从没对一个人有过这种感觉,既不想理他,又渴望对方来找自己。可是每次她的希望都没有落到实处,她会想,也许段嘉许根本就从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一直坐在那里的段嘉许不见了,紧接着就是一张大脸隔着玻璃贴了过来。 “出来一下。”段嘉许说。 苏瑶的心跳猛地加快,那一瞬间脑海里假想了无数种段嘉许即将对她说的话。 她走到段嘉许面前,看着他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支药膏,放到自己手里。 面对苏瑶疑惑的目光,段嘉许伸手指着不远处说:“那边那只英短左脚有一点点猫藓,你给它涂点药膏吧,别传染给其它猫了。” 苏瑶把那只猫抱过来看了看,发现它的左脚部位果然有一点掉毛,涂上药膏以后把它关进了独立的笼子。 “你好厉害,上次也是,如果你没及时发现我家猫猫得了胰腺炎,它很可能早就死了。作为感谢,不如待会我请你吃个饭吧!” “因为我是学兽医专业的,吃饭就算了。”段嘉许说。 “那你准备去哪里吃?”苏瑶坐到他旁边,裙子下的两只脚交叉搁在高脚椅的横杠上。 “随便吃点。” “你没有工作吗?”苏瑶问出了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没有,我三年没有工作了。” “要不然你到我店里做宠物医生吧,我...” 苏瑶话说到一半,就被段嘉许打断:“不用了,我能养活自己。” “哦。”意识到自己有些话多了,苏瑶吐吐舌头,跳下椅子准备走人。 这时段嘉许忽然说道:“我爸妈都在海外,他们每个月会给我打钱,所以我不用工作也可以生活。” 段嘉许难得地露出笑容,他说:“洗鼻器很有用,我鼻炎好多了。” “我早看出来了,你好久都没有往鼻子里塞纸巾了。”苏瑶说。 “谢谢瑶瑶!” 段嘉许的这个称呼令苏瑶一愣,血液染红了脸颊,她不禁别过头,深呼吸了两下之后,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对方竟先她一步发言: “我要去美国了。” “啊!?”苏瑶一时间愣住。 段嘉许继续道:“我爸妈在那里给我找了份工作,过了国庆节我就走了。” 苏瑶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走到窗边坐下的段嘉许,感觉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哽着了,她张张嘴,什么也没说,忽然用力一个转身奔进了厨房。 第一百三十八章 甜甜的爱情 晚上,李南鱼接到了苏瑶的电话,听他说了白天关于段嘉许的事情以后,对她说道:“你当时是想跟他表白吗?” “嗯,没想到他会直接跟我说他要去美国了。去那边工作的话,应该是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吧~”苏瑶叹着气,半躺在床上拨弄自己的头发。 “是我的话就会抓紧时间表白,机会就在眼前,放走了就没有了。”李南鱼说。 “可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喜欢我,我怕...” “怕什么呀!大不了就是表白失败,有什么好犹豫的,如果做什么事情都害怕失败,那人类早就发展不下去了。瑶瑶,拿出你决定做手术时候的果断,你做手术不就是为了能光明正大地谈个恋爱么?” 仿佛是被这句话触动了,苏瑶说:“我知道了,我明天就找他表白去。” 挂掉电话,第二天,她在店里等了一天,结果没有等到段嘉许。第三天,她还是没有等到,第四天,段嘉许终于来了。 苏瑶不等段嘉许进门,第一时间就把他拉到了外面,红着脸酝酿了很久,说:“段嘉许,我喜欢你,别去美国了,你和我交往吧。” 段嘉许仿佛早知道般,扯了一下嘴角,按着苏瑶的肩膀,说:“我不是好人。” “我知道,能闻出hly的人,不是缉du警察就是坏人。很显然,你不是警察。”苏瑶看着段嘉许的眼睛说,“但我就是好喜欢你,我不想你去美国,你能留下来吗?” “你都没有问我喜不喜欢你,就先问我能不能留下来?”段嘉许反问。 “那你喜不喜欢我?”苏瑶问,虽然她看似表面平静,但心跳得快要飞出来了。 “喜欢。”段嘉许言简意赅,接着他就把苏瑶抱住,鼻尖贴着她的发丝,轻轻吸一口气。 “香不香?”苏瑶问。 “香。” “那你留下来么?”苏瑶推了一把他,想看着他的眼睛听他回答。 “不先听听我的故事吗?”段嘉许捏了一下苏瑶的肩膀,两人已经在店门口站了十几分钟,进进出出的客人将这两人的行为尽收眼底。 苏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是她一点也不在乎这些,抓着段嘉许的手就往停在门口的五菱之猫上走去。 车子沿着道路漫无目的地开着,行驶到一条小河边时停了下来,这里人迹罕至,但是风景还算不错,着实是个办事儿的好地方。 苏瑶拉着段嘉许下车,坐在河边的草地上,现在还是上午,天空蓝蓝的,偶尔飘过一朵白云。两人紧挨着坐在一起,看着河水倒映的天空,见段嘉许良久不说话,苏瑶用肩膀拱了一下他,说:“请说出你的故事。” “原来搞了半天,你把我带到这里,就是想听我讲故事。”段嘉许说。 “对啊,店门口人那么多,虽然我是不在乎,但就是感觉一点儿也不浪漫。”苏瑶噘着嘴,呼吸着河边特有的带着潮湿气味的空气。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长话短说就是,我吸过hly,进过两年戒du所,你的猫屋刚开业那会儿我才被放出来。” “你父母知道吗?”苏瑶问。 “一开始不知道。”段嘉许自嘲一笑,“我爸妈就是这样,如果我不找他们,他们也不会找我。我出来以后好长时间,他们才知道我被关进去两年。就是因为这个,他们才给我在美国找了工作。” 苏瑶迫切地看着段嘉许的眼睛问:“那你还去吗?” 段嘉许的回答令人满意,他说:“不去。” “这就对了,去了那种地方,你更容易复吸,你爸妈又不管你。在这里我可以管着你。”苏瑶大胆地捏住段嘉许的手,靠在他身上。 段嘉许说:“瑶瑶,你太主动了。” 苏瑶眨着大眼睛看着他:“主动点不好吗?你这个家伙像个木头人一样的,如果我不主动,你就去美国了。虽然不知道表白以后的结果是什么样,但总要试一试的。如果做什么事情都害怕失败,那人类早就发展不下去了。小鱼说的,嘿嘿。” 段嘉许一脸茫然:“小鱼?” 苏瑶道:“李南鱼,你不是见过么?我最好的闺蜜,我在泰国做手术,全是她照顾我的。” “哦,印象不是很深。”段嘉许说,“她是个拉拉?” 苏瑶点头说:“嗯,下次把我的闺蜜们都介绍给你认识。” 段嘉许摇头说:“不用了。” “为什么?”苏瑶不解。 忽然双肩被捏住,身体被迫转过去,耳边响起段嘉许的声音:“我认识你就足够了。” “唔!”苏瑶满脸酡红,小心脏又扑通扑通跳起来。她锤了一下段嘉许的胸口,小声说:“你这样子我迟早要得心脏病。” “是吗?”段嘉许脸色平静,呼出的气体热乎乎地打在苏瑶脸上,他说:“那你知道,我每次见到你也总是心脏狂跳么?” 苏瑶甜甜微笑,说:“难怪你老是故意不看我,原来是害怕得心脏病。” 段嘉许说:“小瑶瑶猫屋重新开业那天,你说的话我很喜欢。你这个人,我更喜欢。” “那之前就不喜欢吗?”苏瑶问。 “也喜欢,心跳骗不了人。”段嘉许躺到草地上,拍了拍胸脯,苏瑶会意,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听。 她说:“是挺快,你要听我的吗?” “要。” 河边,两个人互相听着心跳,这一刻仿佛河水的流速都变快了许多。苏瑶觉得心里像是凭空长了一颗糖,缓慢地释放着甜味,随着血液一遍遍冲刷自己的全身,连毛发都是酥酥的。 苏瑶想,原来谈恋爱是这样的感觉。晚上,她在群视频里激动地说着这一天的神奇体验,结果把顾熙这个刚失恋的小狗砸羡慕得飞起。 然后李南鱼也表示想听听看陈芊芊的心跳,结果互相听过之后呵呵一声,彻底完败,果然老夫老妻之间是不存在激情的,有的只是平淡如水的日常。 是的,日呀日的,就习以为常了。 苏瑶说:“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件事还是得多谢小鱼。” 李南鱼一拍大腿:“害!我也没想到你会真听进去,早知道就不劝你了,这顿狗粮吃得我心塞塞。” 苏瑶:“嘻嘻,平时都是你们喂我吃,就不准风水轮流转一回?” 叶梦琪说:“瑶瑶,你太主动了也不太好,让人家觉得太容易得到,会不珍惜你的。” 陈芊芊和顾熙也表示赞同地点点头。 苏瑶摇着头叹气:“你们呀,都是一群老学究,凭什么女生就非得被动?凭什么太主动就会让人觉得不珍惜?如果一个人真的不喜欢你,那你就算再被动人家也一样不喜欢。” 顾熙说:“不不不,大咩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我对她就是太主动了,现在落到这么个下场,每天孤枕难眠。琪琪,你也孤枕难眠,要不咱俩凑凑?” 叶梦琪甩甩手:“走走走!老娘不喜欢女人。” 顾熙坏笑道:“有些事情,不尝试一下是永远不知道有多爽的。” 叶梦琪:“去你的,我不需要!别说女人,我现在连男人也不喜欢,我就想进决赛。对了,明天晚上别忘了看我的比赛,给我投票票!这期节目如果能赢,我就进决赛啦!” 其余四人七嘴八舌道:“那肯定必须得看!投票收藏加关注!妥妥的!你要是不赢就对不起我们!” 第一百三十九章 瓶颈 到了x城以后,李南鱼的主线到这边陷入了一个瓶颈,要怪就只能怪这条咸鱼每天除了学习也没什么别的事情,也不知道好好利用性别优势去多泡点妞什么的造福读者,真的是浪费资源。 那么为了不至于让本书显得那么水,这里还是插播一则叶梦琪的新闻。 话说这个长腿妹纸参加了“唱歌给你听”之后,知名度就蹭蹭蹭地往上涨着。于是!俗话说得好啊,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一出名,连带着就惹出事端了。 就在新的一期“唱歌给你听”即将开播的那天上午,网络上疯狂涌现出了许多关于叶梦琪的丑闻。 比如叶梦琪被栏目组导演潜规则,再比如叶梦琪和某某男选手干了啥啥啥见不得人的事情。除了这些毫无根据,一看就假的新闻以外,李南鱼还看到一篇文章,是说叶梦琪被jc局开除的真实原因,里面说她之所以被开除,是因为这个女人心理有问题,说她以前有精神病,而且还罗列出了一系列证据。 这下,网上那些人的屁股后面就像被点了一把火,平时捐款赈灾的时候也没见他们这么激动,这会儿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口口声声喊着要把叶梦琪赶下舞台。 像这种事情,如果是背后有团队的那种明星,那肯定早就开始各种辟谣加攻关了,然而叶梦琪只是初出茅庐,连决赛都没有进的一个小选手,就算是有一群忠实的小粉丝,也根本经不起那么多的狂轰滥炸。 群里,叶梦琪都快哭出来了,她是真的没想到人红是非多这种事居然这么快就发生到自己身上了。 李南鱼说:“琪琪,你还有我们呢!不管别人怎么说你,我们统统帮你怼回去!” 陈芊芊:“这件事情必须要有人站出来澄清。这样吧,琪琪,你发个围脖,先澄清那些绯闻,然后再好好把自己小时候的经历写出来,咱们争取在晚上的节目播出之前,帮你把场子救回来!” 正在和段嘉许你侬我侬的苏瑶发消息说:“琪琪你先发,我来雇水军!帮你顶上热搜。” 顾熙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打开围脖,发表了一篇站在朋友角度评论叶梦琪的文章。文章精彩绝伦,用词华丽,在苏瑶的水军帮助下很快就冲上了热搜。这个时候,李南鱼也写了篇文章,李咸鱼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就喜欢写点小文章的小爱好,这会儿终于派上了用场,没多久这篇文章也冲上了热搜。 与此同时,叶梦琪写的童年自述也发出来了,当所有人得知她小时候的那些痛苦经历以后,顿时就理解了她,骂声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安慰。 到了晚上节目播出,李南鱼发动自己的那个便宜妹妹李想,让她再发动自己的同学们,然后同学们再发动同学,疯狂给叶梦琪投票票。 最后的结果嘛,当然是非常理想,3627号选手叶梦琪以第一名的成绩晋级决赛。之后的节目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录播了,而是真真切切的直播! 叶梦琪忽然觉得有些紧张,拿着手机的爪子都在颤抖。 就在这个时候,顾熙发消息说:“我知道散播那些消息的人是谁了。” “是谁!!” s市某出租屋内,顾熙脸色苍白地看着屏幕上的照片。照片里的叶梦琪躺在白白的病床上,手上还插着吊针。这是当时叶梦琪被解雇以后想不开,跳河自尽被救上来以后,躺在医院里的照片。照片里除了叶梦琪以外看不到其他人,但是只要用脚指头想一想,当时能拍到这张照片的,除了她们这些女生以外就没有别人了。 “大咩拍的?” “嗯,肯定是她,不可能是我们。”顾熙回复,她关掉群聊页面,点开林安安的头像,她的昵称还是“顾小绵的林帅比”。看着这个名字,顾熙的身体抖了抖,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小七刷地一下跳到她肚子上,喵喵叫着求摸摸。 顾熙看着小七,眼泪忽然流下来。这段时间,她始终强迫自己不去想起,但每每想起,总忍不住泪流满面。她没有想到林安安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重新进入她的脑海。毫无疑问,林安安做了件让她感到恶心的坏事,但不知为何,悲伤依旧占据顾熙全身,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心脏最深的位置。 李南鱼见顾熙很久不说话,就知道她肯定又在伤心,气不打一处来的她当即打通了林安安的电话。 “你什么意思?”李南鱼问。 “什么什么意思?”电话那头的林安安发出很无辜的声音。 李南鱼质问:“琪琪的照片是你发的吧?还有那些破事。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弄点钱花花。我可没有敲诈勒索,我就是把照片卖给了记者。现在你们不都搞定了吗?” “你要钱干什么?”李南鱼问。 “关你屁事啊?” “什么叫不关我事?你不是在老家吗,爸妈都在身边,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嘟嘟嘟~”电话挂了,再打过去的时候提示正在通话中,很显然,李南鱼被拉黑了。 群里所有人都被拉黑了。 顾熙在群里说:“我抽空去她家看看。” 叶梦琪说:“别去了,小绵。你们已经分手,你也仁至义尽把她送回家,至于她将来怎么样,和你没有关系的。” 苏瑶也说:“是啊,琪琪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以后如果再有,咱们再齐心协力度过去就好了。” 李南鱼、陈芊芊:“附议!” 顾熙放下手机,呼吸一下比一下急促,各种不好的想法开始层出不穷。这时,李南鱼打来的电话将她拉回现实,她接起电话,颤颤巍巍地说了声:“喂。” “你还想去找她对吗?”李南鱼问。 “嗯...”顾熙的声音很小,仿佛失去一切抵抗力。 “我发现你真的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如果是以前的话,我不会拦着你。可是现在,说什么我也不会同意你去找她的。” “可是我真的很担心她,你说,大咩好端端的要钱干什么?我们把车子卖了,贷款也还清了,她住在她爸妈家里,又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你说她会不会又...” 这后半句话不用说李南鱼也知道,顾熙最担心的,就是林安安是不是又跑去吸hly。李南鱼还知道,这个女人是不听劝的,就算自己费尽口舌跟她讲道理,她也不会改变主意的。这是顾熙身上最让人诟病的缺点,也是最让人无可奈何的地方。 “我去吧。”李南鱼说。 顾熙忙说:“不用啦,你还要上课的...还是我...” 李南鱼打断道:“没事,后天是星期六。大咩的老家离我这不远,我坐个长途汽车两小时就到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会去帮你确认这件事的。” 电话那边,顾熙沉默了好久,最终还是对着空气点头说:“谢谢你,小鱼。” “谢什么?都是好姐妹。” (这里开始遇到瓶颈,好几天才憋一章出来,诶。。。。) 第一百四十章 不幸福的婚姻诶 三天后的上午九点,李南鱼准时坐上长途汽车。陈芊芊本来也打算一起去,可是她还有兼职要做,所以只得留在x城。 这天,李南鱼难得地没有穿男装戴假发,穿着t恤加小裙子,脚上是人字拖。主要原因是天气太热了,戴假发简直要人命,所以李南鱼“不得不”说服自己女装出门。 然而心里却还有些小高兴,走路的时候小裙子随风摇摆,脚步都不经意间欢快起来。 汽车站离林安安家还有好几公里,可能是想再多体验一下穿女装的感觉,这段路李南鱼刻意没有坐任何交通工具,而是慢悠悠地走向目的地。 前些天朱晓俊给她发消息说,新机器已经开发到百分之99了,只差最后的一点调试就可以完工。他还问李南鱼是不是真的需要变回男的,如果确定的话他那边会帮忙留意合适的身体。李南鱼虽然不是很情愿,但还是表达了肯定的意见。 至于变回男的以后,有关学业,还有身份上的问题,朱晓俊表示都可以帮忙修改,保证李南鱼就算变成另一个人,也照样能够以原来的方式学习还有生活。 找身体这种事情完全是随缘,找不就是找不到,但如果刚巧碰到有了,也是很快的事情。李南鱼虽然心有不甘,但她还是选择认命,因为在她心里还是陈芊芊更重要一些。更何况最近一段时间的男装让她稍许习惯了一些原来的男性生活,这也让李南鱼开始对自己的适应能力产生了一些信心。 不过话说回来,好久不穿小裙子的李南鱼这会儿穿上小裙子,心里有种被压抑了许久以后的突然释放感。 总共要走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竟然眨眼就到了地方。 按照顾熙给的地址,李南鱼来到了林安安家楼下,这是一栋老式的居民楼,外墙斑驳得让人还以为是在拍恐怖片,林安安就住在最底下的一楼。李南鱼想了想,并没有急着去敲门,而是绕到另一面的天井,躲在草丛里,透过栅栏朝里面观望了半个多小时。 期间有个中年妇女出来晾了一次衣服,除此之外李南鱼并没有看到林安安。 算了算了!还是敲门吧!还能被吃了不成? 李南鱼回到林安安家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敲响大门,没多久,门打开了,开门的正是刚才那个晾衣服的中年妇女。 李南鱼挥手打招呼道:“阿姨你好,我是林安安的朋友,我叫李南鱼,请问她在家吗?” 林安安的母亲疑惑地看了李南鱼一眼,说:“不在家,怎么了?” 李南鱼甜甜一笑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来找她玩。阿姨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我不清楚,她就说和朋友出去玩。”林母侧过身子说:“你先进来坐会儿吧。” “好。”李南鱼也不推辞,进门以后坐到沙发上,没多会儿林母端着茶走了过来。 “谢谢阿姨。”李南鱼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看到旁边的林母眉头紧锁,就知道她肯定有什么心事。李南鱼放下茶杯,说道:“阿姨,大咩的事情我都知道。” 林母摇着头说:“那孩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刚开始几天关在家里倒还好,后来就憋不住了,整天吵着要出去,还不肯让我和她爸陪着。你说她...万一又...”她渐渐泣不成声,只是没有眼泪流下来。 李南鱼轻拍林母后背,跟她说:“阿姨,等她回来我好好说说她,别哭了好吗?” “这孩子,从小叛逆到现在,从来不肯跟我们好好说话。”林母叹着气说:“也怪我和她爸爸,在她成长的那些日子里,天天吵架,天天闹不愉快,导致她没有一个好的童年,养成了她桀骜的性格。可能当时我们离婚了分开住反而会对她好一点。” 听到这句话,李南鱼小心翼翼地说:“阿姨...你和叔叔...离婚?” 林母露出无奈的笑容:“是啊,我们早就离婚了,只是一直还住在一起,各过各的。” 所以说,不幸福的婚姻比直接离婚更能带给孩子伤害。就算两个人一点儿也不吵架,表面上一点也看不出来,可心思细腻的孩子还是能够感觉得出来,自己的爸爸妈妈没有爱。 “阿姨,不管怎么样,你和叔叔还是给了她一个完整的家庭,所以不用自责。大咩变成这样,可能和你们有一些关系,但更多的还是在她自己。”李南鱼安慰道。 李南鱼在林安安家坐了整整一个下午,也没有等到人。中间接到了好几个顾熙的电话,李南鱼没敢说出实情,每次都是随便糊弄一番,好让顾熙不至于太担心。 快到吃晚饭的时候,李南鱼开始坐立不安,总不能待在人家家里吃晚饭吧?那多尴尬呀,而且,林安安的老爸也回来了,就在刚刚,三秒以前。 他看到李南鱼以后没有丝毫惊讶,只是朝她点了点头就去了房间里,然后把房门紧锁,没多久里面就传出电视机的声音。期间和林母没有任何交流,也没有任何争吵,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对方一眼。 李南鱼站起来说:“阿姨,我先走了,晚点再来。” “吃了晚饭再走吧。”林母已经做好了一桌饭菜,她敲了一下林父的房门,一分钟后,这个男人一言不发地走出来坐在桌子旁边开始吃饭。 看着如此诡异的场景,李南鱼摆摆手谢绝了林母的挽留,道别之后换上人字拖离开了林家。 出去以后,李南鱼就近找了个地方一边吃东西一边回顾熙的消息。那个女人半天收不到李南鱼的回复,在家里面急得是团团转。好不容易等来消息,结果却是个不怎么样的坏消息。这下可彻底把顾小绵急坏了,她又找了好几个人打林安安的电话,刚开始倒是通的,只是接起来一听到声音就挂了,之后再打就变成了关机状态。 李南鱼安慰她道:“既然还有工夫关手机,就说明不会有事的,放心啦!”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其实李南鱼自己心里也没什么底,不过为了稳定顾小绵的情绪,她也只能是硬着头皮打包票。所幸她刚才离开林安安家以前把自己的手机号给了林母,这样林安安回来的话她就能第一时间收到通知。 这样一来,李南鱼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回酒店躺在床上等消息,而不用像个傻子一样守在林安安家外面。 回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脱咣咣洗个澡,然后换上睡衣,躺在软绵绵的床上,敷敷面膜刷刷剧。 本以为林安安那家伙再怎么样今天晚上也该回来了,却没有想到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李南鱼一觉睡到自然醒,林母也没有打电话通知她。 第一百四十一章 高利贷 对于林安安一直不回来这件事,李南鱼自己倒是并不着急,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顾熙去说,面对顾小绵的电话轰炸,李南鱼选择了暂避锋芒,直接把手机设置了静音,然后跑到林安安家又确认了一遍。 那家伙果然一晚上没回家! 顾熙的电话又来了,李南鱼没办法,只能告诉她实情。后者听完以后再也不听劝,直接买了火车票,下午两点的时候也来到了林安安老家。 看着她风尘仆仆赶过来的样子,李南鱼心里叹息,哎!这个女人,真的死性不改。 林安安上辈子到底是积了什么德? 按照顾熙的想法,两个人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找着。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李南鱼只是无奈地跟在顾熙后面,时不时提醒她该喝水了,该吃饭了。 晚上,两人都找得又累又饿,就在她们准备吃点东西的时候,李南鱼的手机忽然响了,是林安安的老妈打来的电话。 萎靡的顾熙立马来了精神,双眼紧紧地盯着接电话中的李南鱼,等她挂掉电话,连忙问:“怎么样怎么样?” “她回家了。”李南鱼说,她表情凝重,显然是还有什么东西没说。不过顾熙并不在乎,拉着李南鱼就坐上了出租车,直奔林安安家。 到楼下的时候,顾熙犹豫了一下,推了推李南鱼,自己则是站在原地,她说:“你去帮我把她喊下来,我不想看到她父母。” “嗯。”李南鱼点头,然后上了楼。敲门以前。她深吸了一口气,刚才林母在电话里跟她说,林安安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问她怎么了也没说。 也不知道她伤得严重不严重,李南鱼做好心理准备,敲了敲门。尽管已经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可当李南鱼看到林安安的时候,依旧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她额头打着绷带,眼角、嘴角全是淤青,一只手缠满绷带吊在胸前,两条腿上全是擦伤,其中一条腿更是从膝盖一路擦破到脚踝上面一点点。 “你干啥去了?”李南鱼上来就忍不住问。 “打架。”林安安说,“行了,我知道你来兴师问罪,那件事就是我做的,我把叶梦琪的照片卖了五万块钱。” 李南鱼白了她一眼,说:“跟我下楼。” “下去干嘛?”林安安问。 李南鱼没有和她废话,直接拉着她没受伤的那只手就往楼下走,好不容易拖着浑身是伤的林安安来到楼下,结果这家伙一看到顾熙,扭头就准备跑路,然而她身上有伤,所以根本没走两步就被顾熙一把拉住。 “你怎么回事?和谁打架了?”顾熙问。 林安安见逃不掉,也就认命似的转过来,直视着顾熙的眼睛:“不算打架,算群殴,我一个人群殴他们五个人,有一个被我打得爬都爬不起来。” 她说话的语气甚至有点趾高气昂的得意,顾熙看着她这个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神经病啊,干嘛和别人打架,你都多少年没打过架了?一分手你就打架,你是故意的?还把手机关掉,真以为我找不到你?” “又不是我想和人家打架的。”林安安说,她眼神拼命躲闪,根本不敢直视顾熙。 “所以你为什么要出卖琪琪?”顾熙说,“你过来,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她把林安安拉住,和李南鱼两个人一前一后,把她架到附近的一个咖啡馆,随便点了三杯饮料,然后一左一右把林安安夹在中间,双双用可怕的眼神盯着她看。 面对这种架势,林安安很快便不战而溃,看着桌上晃动的饮料,拿起来喝了一口,说道:“我欠别人钱,实在还不清,就卖照片...” “嗯,我知道,卖了五万块钱,然后呢?”顾熙继续问。 “还不够,五万块加上我自己的五万块是本金,还有两万块利息,我拿不出来,欠了好几天,又利滚利变成四万块,然后他们就找到我把我打了一顿,也不能说是单方面打我,我也打趴了他们一个。”林安安说到后面,又开始挥起拳头,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行了,就你那点事有什么好吹的。”顾熙打断她的话,“你借钱干什么?” 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林安安顿时哑火,低头看着衣服上的图案,半天没有说话,直到李南鱼推了她一下,她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进退两难的处境,思来想去最后还是不得不说出了实情。 “我...赌输了钱。” 顾熙顿时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声音也不由得加大:“什么!!你赌博??” “嗯,我也没想到,一开始其实是赢的,但是...” “你傻啊?这种赌场都是有套路的,先让你赢点小钱,然后再让你慢慢输掉大钱。”这一点李南鱼很早就听楚海洋说过,他管的那些个赌场,大部分都是这种套路,不怕你赢钱,就怕你不来,来了就是十赌九输。林安安很显然,也是中了赌场的套路,只是现在还好没有陷得太深,万一哪天把家里的房子都搭进去,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林安安似乎对李南鱼的话并不是很在意,依旧在那边自顾自说着例如,开赌场的人是她朋友,不会坑她的,借她钱的人和她朋友没有关系云云。一旁的顾熙早已经听不下去,气得闭上眼睛,捂着耳朵,就在她准备拉着李南鱼离开这里,再也不管林安安的时候... 小区里忽然开进来一辆面包车,从车上呼啦啦冲下来五六个人,每个人手上都拿着棍子,为首的那个看到林安安就大喊:“腿粗星人,终于被我找到你家了!这回看你还不还钱!” “钱我说了会还的,你们着什么急?之前不是已经还了十万吗?还有一些钱你们就不能缓缓?”林安安身上受着伤,但还是把李南鱼和顾熙挡在身后,冲着对面的那个男人喊道。 “我管你呢!让你还钱就还钱,屁话这么多干什么?我现在就上去一家家敲门,直接问你爸妈要钱!”那人说着,就要冲进楼道,但是林安安哪能让他们得逞,举着唯一完好的那条胳膊就冲了上去。 “都这样了还打架!”顾熙睚眦欲裂,看着又一次被棍棒砸在身上的林安安,浑身上下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抄起一块板砖就冲上去照准其中一人的脑门砸去。 她砸中了,可惜力道不足,只是把那人砸得晕了两三秒,那个人恢复过来以后立马调转矛头,挥着棍子开始朝顾熙身上招呼。 李南鱼见状跑上去就把顾熙往后拉,一边用小短腿踹了一脚那个人,那人被踹翻在地,爬起来以后顿时就怒了,大叫着又要打李南鱼。 “快跑!”衡量了一下双方的战斗力以后,李南鱼很容易就得出了必败无疑的结论,硬接了一下那人的木棍以后,就冲着两人大喊。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小区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她们唯一的选择就是逃到门卫那里寻求帮助。刚才顾熙打人用的砖头掉在地上变成了两半,李南鱼一手捡起一块,威胁似的在手里扬了扬,对面的五个人看了以后心里发虚,一时间都不敢上前,正是因为有了这段空当时间,顾熙已经拉着林安安跑到了几十米远的地方。 “去你们的!”李南鱼大喊着,把石头砸出去,然后看也没看就往顾熙的方向逃去,一边跑还一边把口袋里的糖拿出来往身后砸过去。那五个手拿棍子的大汉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什么危险的东西,愣是放慢了脚步,结果就被三人抓住机会,一溜烟逃到了小区的门卫处。 那五个人见状不敢再追,而是折返回去,看样子是真的准备一家家敲门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决定了么 门卫处,李南鱼赶紧对林安安说:“大咩,给你爸妈打电话,让他们不要开门。小绵,你报警,算了!我来吧!”说完,她拿出手机,正打算报警的时候,却被林安安拦下来。 她说:“不要报警,我就让我爸妈别开门就行了。” 李南鱼瞪了她一眼:“借钱的时候怎么不怕你爸妈知道?这件事由不得你,小绵,报警!” 顾熙点点头,打通了报警电话,警察很快来到现场,但是那五个人似乎收到了风声,早在警察来之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林安安家的门都没来得及敲到。 警察看了一眼浑身是伤的林安安,问她怎么了,林安安刚想说没什么的时候,被顾熙抢先一步:“刚才有几个人来要债,手上拿着棍子,不过现在跑了,昨天还把她打成了这样。”她指着林安安。 “走一趟吧。”警察淡淡说了一句,然后林安安只得无奈坐上警车。录完口供以后,这件事情就算是立案了。因为我国的法律对高利贷这种事情是不予保护的,林安安已经偿还了她借的那部分本金,所以如果真的要上诉的话,剩下的高额利息她是不用还的。但是一码归一码,林安安参与了赌博,所以不得不面临十五天以下的民事拘留,当然因为她现在身上有伤,所以暂时免于处罚。 第二天,因为还有课要上,所以李南鱼回到了x城,顾熙留下来一直陪着林安安养伤,还有处理后面的事情。 一个月以后,顾熙带着林安安回到了s市,这两个人因为这件事情又重新复合在了一起。顾熙始终还是没能把林安安从心里放下。对此,李南鱼只能在心里希望她们能好好过下去。因为在一起也好,分手也罢,无论如何,那也是顾熙和林安安两个人的事情,和李南鱼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完成自己的学业,等待第二代脊椎生物意识量子化仪器彻底完成。也不知道是刻意还是巧合,那台第二代机器目前竟然就在西兰花大学的某处实验室。 在朱教授的介绍下,李南鱼上个星期和这台机器的开发者沈伯君见了一面。那是一个看起来比朱大俊要年轻,但实际上和朱大俊年龄差不多的中年男人。他将那台新设备取名为“女娲”。 那天,沈伯君让李南鱼坐到机器里面,尝试着增强了一下意识体强度,结果效果虽然存在,但微乎其微,甚至还比不上睡个大懒觉的效果来得明显。 沈教授告诉李南鱼,如果以她现在的意识强度,用第二代设备再换一次身体的成功率大概在百分之八十五左右。其中,在失败的情况下,将有百分之二十的几率永远无法醒来,另外百分之八十的几率是仍旧停留在原来的身体里。 进行了无数次动物实验之后,沈伯君宣布女娲的开发进度已经彻底到达百分之一百。他在学校找到李南鱼,最后一次询问她是否真的准备变回男人,如果确定,他会把李南鱼作为女娲的第一个人体实验对象。 李南鱼没有立刻给他答复,而是跟他说,给她一天时间考虑。告别沈伯君以后,李南鱼独自一人坐在学校操场边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目光时不时落在那些身穿小裙子的女学生身上,她看向她们的眼神,似乎更多的是羡慕。 晚上,李南鱼和陈芊芊促膝而谈,后者将选择权交给了李南鱼自己。 夜渐深,李南鱼看着已经睡着的陈芊芊,她心里很清楚,无论自己变回去还是不变回去,这个女人都不会离开自己。只是如果选择退缩,陈芊芊必然会遭受她父母的各种反驳。这些日子陈芊芊总是时不时接到爸妈的电话,虽然她没有告诉李南鱼,但李南鱼心里是知道的,因为她每次接完电话,脸上的表情都不好看。 李南鱼侧过身子,一只手搭在陈芊芊肩膀上,就这样轻轻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半晌,她忽然翻身下床,换了身衣服来到楼下。 外面已经是静悄悄的一片,李南鱼走在路上,每次经过能映出自己身形的地方,都会停住脚步看一看,她的这个行为在最近一段时间格外频繁。 她抬起手,倒映着的女孩子也抬起手,她捏捏自己的脸颊,女孩子也捏捏自己的脸颊,她笑了,女孩子也笑了。 苏瑶不止一次对李南鱼说:“不想你也变成我这样。” 这句话的意思李南鱼当然明白,就像顾熙明白李南鱼说的话,可到头来她还是和林安安复合了。 人在替别人做决定的时候总是那么英明睿智,轮到自己的时候就会变得像个二愣子。 第二天,李南鱼找到沈伯君,告诉他:“我决定了,我想变回男人。” 说完这句话,李南鱼感觉浑身无力,一步一步地回到家里。陈芊芊见她这个样子,立刻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她伸手把李南鱼抱在胸口,安慰她说:“以后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等我们再多攒点钱,就找个地方买房子,结婚。彩礼什么的我才不要呢,有你就够了。” 李南鱼扭了一下身体,从陈芊芊怀里挣脱出来。她觉得自己心情不太好,只想一个人待着。她坐在电脑桌前面,打开电脑。自从读了研究生以后,她的电脑除了用来看论文,就没有用来玩过游戏了。她打开冒险岛的图标,更新完毕以后登陆了游戏,漫无目的地在游戏里乱逛,砍怪。她甚至还充了点券,把她的游戏人物性别改成了女,还买了一身好看的衣服,发型换成了粉色小卷发。 当她意识到时间流逝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陈芊芊做好了饭菜,在门外喊她吃饭。李南鱼应了一声,一言不发地吃完饭又回到了房间。陈芊芊见她这个样子,心里有些气,但还是勉强忍住了没有发泄。 某种程度上来说,陈芊芊还是很理解李南鱼的,她们两个无论是谁都有难处。下午的时候,陈芊芊的老妈又打电话来了,说的那些话依旧老生常谈,让她趁年轻不要犯傻,赶紧找个正常人结婚生孩子。陈芊芊已经放弃和父母的争辩,只是一次次地拖延着时间,希望能等到李南鱼变回男人。 然而,陈芊芊父母的耐心并没有给她们太多安稳日子。在半个多月以后,他们拖着大包小包直接杀到了李南鱼和陈芊芊住的地方。 第一百四十三章 守护梦想 某天,在得知陈芊芊不打算回家这件事以后,陈芊芊的父母没有任何预兆地来到了她们住的公寓里。 开门的瞬间,陈母一眼就认出了李南鱼,虽然早知道女儿和她同住一起,但陈母还是气得面如猪肝,拉住女儿的手就要往外走。在陈芊芊的百般抵抗下,两人才表面心平气和地坐到了沙发上。陈母对李南鱼献上来的茶水视而不见,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你一个小姑娘不学好也就算了,凭什么要把我女儿也带坏?你要害死她吗?芊芊,明天你就跟我们回家!” 面对陈母命令式的语气,陈芊芊态度坚决,摆出各种理由坚决不走。 “我还要上班的呀,我好不容易找到工作。而且别忘了,我们还欠别人那么多钱呢!” 陈母说:“钱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实在不行咱们就把家里的田卖了,你爸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等他找份工作,上班了就有工资还钱了。” 陈芊芊急道:“怎么能卖田地?卖了地我们家就没有收入了呀!老爸就算上班去了,他也赚不了多少钱的,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债务呀?反正我不管,我肯定不回去。” “你可以不回去,但是你必须找个男朋友,不能再和她住在一起了。”陈父看了一眼李南鱼说。 “叔叔阿姨,我过两天就搬到学校去住了。”李南鱼忽然说,“我不会再打扰芊芊啦。”说完这些以后,李南鱼走进厨房开始做饭,她做了四人份的量,并且发挥了毕生所学。 吃过饭以后,李南鱼开始收拾东西,并且往学校打了个电话,申请了一个宿舍。 面对陈芊芊父母的咄咄逼人,李南鱼实在是没有心思再去抗争什么,反正她就要变回男人了,到时候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所以她犯不着为那些没有边际的事情头疼。 陈芊芊也知道她的想法,默默帮她收拾东西,两天后,李南鱼搬到了学校提供的宿舍。同住的舍友是个已经快秃顶了的女博士,对于突然到来的李南鱼有些不太满意,毕竟之前她可都是一个人独占整个宿舍的。 见十分“顺利”地将李南鱼从自己女儿身边赶走,一个礼拜以后,陈芊芊父母终于心满意足地回了老家。 话说李南鱼的新室友张静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每天晚上十点才回来,十二点睡觉,五点不到就起床了,一起床就在那边念经,一念就是一个多小时。李南鱼问她:你学历这么高也信佛?张静说:知道得越多,就越感觉这个世界奇奇怪怪。 忘了说,她是搞生物的。 李南鱼觉得比起搞材料,搞生物的实验室环境明显要更加安全一些。因为搞材料的实验室里面,动不动就是一克毒死一头大象的东西,什么硝酸硫酸那都是毛毛雨。有一次李南鱼的学长做完实验为了图省事,直接把浓硝酸泡在烧杯里洗,同时放进了水浴锅加热。这样也就算了,关键那货竟然忘记了!于是,第二天整个实验室都弥漫着浓浓的硝酸气体,把所有暴露在外面的该腐蚀的东西全都腐蚀了一遍。万幸的是,跑进去的第一个学生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头,赶紧冲了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液氮罐爆炸啦,离心机盖子没盖好啦,氯气泄露啦... 反正随便来一样弄得不巧都是要人命的事情,幸好李南鱼现在只是研一,暂时还没有进实验室的资格。 不过一想到明年开始就要进实验室了,李南鱼还是难免心有戚戚。 ... ... 国庆节的第三天,“唱歌给你听”的第一场决赛开始了。比赛的场地位于首都的某个大型体育场,李南鱼和陈芊芊,还有其她人,都是提前一天来到了首都。叶梦琪给她们准备了座位非常靠前的门票。 舞台上灯光闪烁,第一位选手已经开始了他的表演,李南鱼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被身后的尖叫声刺破了。 舞台下,苏瑶靠在段嘉许肩上,揪了一下他的大腿说:“待会帮我多喊点人给琪琪投票呀!” “没问题没问题。”段嘉许连声说。 其实这句话苏瑶已经不知道跟段嘉许说了几百遍,换个人估计耳朵里的老茧都快长到外面来了,不过段嘉许却还是很有耐心地答应着苏瑶的话。 这两个人自从开始谈恋爱,就天天在朋友圈里秀恩爱撒狗粮。刚和林安安复合的顾熙心里十分羡慕,无奈她和林安安之间的感情依旧是那样,经常性地吵架闹分手,所幸每次都不太严重。顾熙觉得自己真的是个自虐狂,可是又不舍得抛下林安安,一方面是因为她确实还喜欢着她,另一方面她也不放心让林安安一个人。林安安这个人就像是个小孩子,无时不刻都需要顾熙照顾的那种小孩子。 李南鱼很不理解她,觉得这个女人哪哪都挺好,只是到了感情的事情上总是能做出令人出乎意料的决定。她甚至怀疑林安安是不是故意利用了顾熙这一点,来达到她的个人目的。 反正自从上一次林安安吸du退群以后,就再也没有加回来。叶梦琪和苏瑶私下都表示不回来最好,呵呵一笑以示鄙视。 看着一旁和段嘉许腻歪在一起的苏瑶,再看看稍远处表情僵硬的林安安,李南鱼无奈地摇摇头,捏了捏陈芊芊的手。 节目后台,叶梦琪被安排在第三个出场。今天的节目总共有六名选手,目前第一位选手已经表演结束,下台的时候路过叶梦琪,对着她比了一个yeah的手势。叶梦琪感觉脚下异常沉重,心脏扑通跳个不停。这是她第一次以直播的形式唱歌,而且,台下的观众比以往任何一次比赛都要多得多。 不知过了多久,主持人叫到了她的名字,她的身体震动了一下,两条腿不像是自己的一般,将叶梦琪的上半身搬运到了舞台上。 稍微说了几句话以后,音乐响起,叶梦琪的心跳也达到了顶峰。她的目光在台下扫视,但密密麻麻的人群让她头晕眼花,就在她快要失去目标的时候,她的视野里出现了六个正在大声喊着加油的人。 某个,风吹过的瞬间, ... 珍藏,多少悲伤喜悦, 绑上回忆绳结, 仿佛都悬挂在昨天, ... 再过十年,多少故事将往复更迭, 再过十年,我们是否相隔遥远, 再过十年,你会不会出现, ... 请别忘记这个夏天,交换过的相约。 表演结束,叶梦琪捏着话筒的手满是汗水,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她说:“我有过一段失败的职业经历,那也是我梦碎的一段经历。失去警察工作的那天晚上,我心灰意冷,不受控制地跳河自杀,幸好有人看到把我救了起来。之后就是我的一群好姐妹陪着我,和我说话,还给我竖立了新的梦想。那就是唱歌。我很感谢她们,她们现在就在台下。”说完,叶梦琪又深深鞠了一躬。 这时候主持人说道:“让我们把这群可爱的小姐妹请上台怎么样?” “好!!”台下欢呼起来。 台下的众人面面相觑:“怎么办?要上去么?” “上呀!”李南鱼一手拉陈芊芊,一手拉苏瑶,剩余的人跟在后面,慢慢走向舞台。 众人托了叶梦琪的福,在祖国大江南北的父老乡亲面前露了一次脸,李南鱼作为代表讲了几句话,因为紧张,声音还是抖着的,她说了一句十分中二的话:“琪琪的梦想,由我们来守护!” 第一百四十四章 硬币 比赛的结果出来了,叶梦琪毫无疑问进入了下一轮的四分之一决赛。节目结束以后,众人在后台把叶梦琪高高地抛起,然后接住,然后再抛起,循环了几次之后,所有人都腰膝酸软,但是脸上笑意更甚。 这次比赛结束以后,叶梦琪歌手之路无论如何也算是走上了正轨,据说已经有公司找到她想要和她签合同,但是叶梦琪暂时没有答应人家。现在的她,就像是赌石的时候,擦出了一点绿的石头,是个经纪公司都想趁她还没有涨价的时候来个截胡,但叶梦琪可没有那么傻。 话说苏瑶和段嘉许确定关系以后,苏衡夫妇很快就知道了这个事情,夫妇俩很高兴女儿可以这么快找到喜欢的人,至于段嘉许的家境如何,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只在乎他对苏瑶好,那就足够了。 这一年的春节,李南鱼回了一趟家,老妈和那个李继富的感情是越来越亲密,比起苏瑶和段嘉许也是不逞多让。一看到姐姐回家,李想那个小胖妹拉着李南鱼就开始诉苦,说她老爸有了对象,就整天不管她,有时候连饭都不给她做,还拍了拍自己的肚皮说:“都瘦了好几斤了!” 李南鱼摸摸她的头说:“苦了你了,今晚咱们出去吃!” 小胖妹开心得一蹦三尺高。 过年期间,苏瑶把李南鱼一家都邀请到了宿命集团的宴会上。苏衡在宴会上把女儿的男朋友介绍给了大家,于是又一则巨闻传遍了整个商界。 这一年,已经是李南鱼变成女生以后的第四年,就在这一年的寒假刚过没几天的时候,李南鱼接到了一个天大的消息: 合适的身体找到了! 那是一个二十五岁的男性,死因是熬夜猝死,他的父亲在整理遗物的时候发现了遗体捐献的证明。于是,这具遗体被送到了西葫芦大学的某个秘密实验室。 上午,李南鱼按照沈伯君的要求去了一次,做过一系列检测以后,又去看了下那具身体。这个25岁的男人除了有些消瘦以外,长相倒是很帅气,是那种女孩子一看就会喜欢的类型。 得知这一消息以后,陈芊芊高兴了一整晚,拉着李南鱼的手跟她畅想了整晚的未来。 而李南鱼,却有些高兴不起来。 实验被安排在了一周后,李南鱼请了一星期的假回到l城,把这件事告诉了老妈,老妈不知道李南鱼的想法,所以也为她高兴了很久。 陈芊芊甚至还把这件事公布在了群里,除了苏瑶以外,别的女孩子也都为李南鱼高兴。 呵,为什么都是高兴? 李南鱼却闷闷不乐,她一个人走在街上,也不知道去哪里,仿佛是在享受最后的女生时光。 她来到香瓜寺,看着墙上的爷爷奶奶还有老爸,对他们诉说自己的心情。她想,如果老爸还活着就好了。他一定会告诉自己,该怎么办才好,因为老爸总是那么有办法。 在香瓜寺里,李南鱼遇到了思政大师,这个老妈曾经的思想教育老师莫名其妙地走过来问她:“玉佩还在吗?” “在啊!”李南鱼扯着红绳,把玉佩从领口拉出来,上面还残留着身体的温热。 思政大师说:“在就好,你会用得上它的。” 说完,他扭头离开。 离开香瓜寺,拿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李南鱼每次想起老爸,就会抽根烟,好像这能唤醒她的某些记忆一般。伴着青烟袅袅,李南鱼慢慢朝山下走去。她今天穿着蓝色条纹连衣裙,脚上是高帮的帆布鞋,肩上依旧挎着朱晓俊送的那个粉色包包,上面的花已经掉完了,一朵都不剩,正如李南鱼的女性生涯一样,犹如一场落花幽梦。 从不习惯到习惯,再到现在的不舍。眼看着就要变回男生了,李南鱼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这么没用。抬手,隔着衣服摸了一下锁骨处的白色玉佩,那上面似乎正微微散发着热量。 不知不觉间,她来到水蜜桃小镇,已经是晚上了,天黑黑的,她站在钢板桥上看着天边,想着会不会来一颗流星。天上黑漆漆的,别说流星,连一颗普通的星星都没有,甚至还掉了一滴水在李南鱼鼻尖上。 下雨了,雨势从小到大只花了不到两秒,李南鱼没带伞,正踌躇的时候,鼻腔忽然飘来一阵熟悉的香水味,然后一把伞遮在了她的头顶。 “就知道你在这里。”苏瑶手里打着伞,站在李南鱼后面看着她说。 忽然之间,委屈、难受、五味杂陈,各种情绪涌上李南鱼的心头,她不受控制地扑上去把苏瑶抱住,喉咙里哽咽着,她说:“瑶瑶,我就要变回男人了,可是我不想变回去了,真的不想变回去。我现在脑子里全是这个想法,可是...芊芊...” “是不是觉得她也没那么重要了?”苏瑶问。 雨水打在伞上,河面,地面,到处都是雨声。 李南鱼难受地闭上眼睛,有些事情,她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确实就是这样的。 她脑袋贴着苏瑶,勉力点了点脑袋,嘴里挤出三个字:“我好渣。” 之前还拼了老命在陈芊芊家做农活,只为了得到她父母的好感,李南鱼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如此拼命的时候。然而现在,她觉得她背叛了那个在阳光下挥汗如雨的自己。 “所有的选择,都是到了最后一刻才会知道内心真正的想法。”苏瑶说,“我以前不知道怎么选择的时候,就会抛硬币,并不是为了通过正反面来帮自己做决定,真正的决定在我抛起硬币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了。” 雨中,苏瑶拿出一枚硬币放到李南鱼手里,对她说:“正面做女人,反面做男人,你自己抛吧。” 李南鱼照做了,但她不像苏瑶在抛起的一瞬间就知道自己的决定。她是在挪开手,看到硬币的朝向以后,才明确了自己的想法。 雨停了,雨声不再。 李南鱼嘴角翘起,走出雨伞的范围,张开手臂,抬着头拥抱天空。 刚才,硬币的朝向是正面朝上。 看到这个结果的时候,始终压在李南鱼心里的某样东西仿佛噗通落地,一切负面情绪也随之而去。 在这个弥漫着淡淡花香的半夜,李南鱼当即就给沈伯君和朱大俊打了电话,跟他们说她决定维持现状。挂掉电话以后,李南鱼开心地朝苏瑶挤挤眼睛,后者对她嫣然一笑,笑容宛若鲜花绽放。 第一百四十五章 股市套牢 某公司办公室,陈芊芊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打着字。她进这个公司已经半年多了,在拼命学习之下,她已经很熟练现在的业务,有些事情甚至做得比老员工还要好。 对于这样的员工,领导是十分赏识的,不过也有一个坏处,那就是其他同事对陈芊芊相当不待见。所以陈芊芊在公司里没有朋友,每天上班下班,中午吃饭,全都是独自一人。幸好她的工作不需要和别人有太多交流,只要自己埋头苦干就行了。 相比起上班带来的压力,回家以后的片刻安宁是陈芊芊最为期待的。她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赚钱! 小鱼就要变回男人,陈芊芊已经下定决心,等她变回他,就倒过来向李南鱼求婚。对于物质,她没有任何多余的要求,就算现在一无所有还租着房子,但是陈芊芊相信未来,经过两个人共同奋斗,他们早晚有一天会有属于自己的房子,车子,还有孩子。 一想到这里,陈芊芊脸上红了红。对面的同事看到她的样子,甩了一沓文件过来,说:“芊芊啊,帮我把这个拿去复印一下,我这还有事,麻烦你啦!” “哦。”陈芊芊内心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老老实实起身去复印去了。像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她已经习惯了,反正也不花什么力气,要是被领导看到她忙碌的样子,也算是个加分项。 中午,陈芊芊加热了一下昨天晚上做的便当,快速吃完以后再次投入工作当中。公司的食堂是提供中饭的,只是味道相当难吃,所以陈芊芊偶尔会自己做了带过来,健康又美味,关键是是不用孤零零地去食堂。 晚上,她加班到七点,踏着黑夜笼罩的大地回到家,李南鱼已经做好一桌饭菜等着她了。看着额头冒汗的李南鱼,陈芊芊会心一笑,上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哇啊!有我喜欢的菜菜!”陈芊芊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惊喜地差点跳起来。 “嘿嘿,多吃点,茁壮成长。”李南鱼不敢正眼看她,故作镇定地说。 “今天怎么做了这么多菜菜呀?是什么好日子吗?哦哦!对了!你就要变回男的了,哈哈哈!”陈芊芊一边吃菜一边说着,抬眼看了一下李南鱼,发现她的表情不太对劲。 她问:“你怎么了?” “对不起...”李南鱼的声音很小,她的反常顿时令陈芊芊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陈芊芊放下筷子,看着李南鱼,眼睛里全是一探究竟的表情。李南鱼没再说下去,而是换了副表情,催促她先把晚饭吃完再说。陈芊芊忍着疑惑,吃完手里的饭以后,和李南鱼两个人一起收拾完桌子,然后坐在沙发上。 “现在可以说了吗?”陈芊芊捏着李南鱼的手,整个一顿饭她都没能好好吃,完全是在猜测与不安中度过的。结合之前的事情,陈芊芊已经隐约猜到了李南鱼要说的是什么,但还是不愿意相信,想要亲口听李南鱼说。 平复心情过后,李南鱼缓缓说:“我...不想变回去。” 正如她和陈芊芊表白时候用的语气那样,既认真,又平静。 陈芊芊没有过大的反应,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幻想的一切未来仿佛都到此为止,她小心翼翼地呼吸着空气,洗澡,躺上床,麻木地做着日复一日的动作。 她一直到半夜都没有睡着,她知道李南鱼也没有睡着。陈芊芊的表现李南鱼全都看在眼里,认识那么多年,李南鱼最了解她了,陈芊芊生气到了极点的表现,就是没有特别的表现。 房间的窗帘拉着,照不进一丝光亮。李南鱼不知道自己的眼睛现在是睁着还是闭着,她说:“我再努力一下,说服你爸妈吧。” “不用了,你说服不了他们的,我们...到此为止吧。”这句话,陈芊芊是咬着牙说完的,她故意装得很淡定,可是在黑暗中,眼泪早就糊满了脸颊。 第二天,她收拾了一下行李,留下一沓钱和一句话:“我回老家了,这钱,帮我还给瑶瑶吧,剩下的我会继续努力的。” 李南鱼料到了这样的结局,她没有试图挽留,分别的最后几秒钟,她抱了一下陈芊芊,然后看着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机场。 陈芊芊走后,李南鱼几度失神,失魂落魄地过了好几天昼伏夜出的日子,导师见她这个样子,大手一挥给她放了几天假。李南鱼重新背上光秃秃的小粉包,拖着行李箱回到了l城的自己家。 事实上,她只是换了个地方失魂落魄。 老妈问她怎么了,李南鱼没有说,她拉着李想整天在外面晃荡,要么就是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晃荡。 她好几天没有在群里说话,顾熙从苏瑶那里得知情况以后,直接坐火车过来把李南鱼数落了一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个人是完全相反的,她们一个放弃自己选择爱情,一个选择自己放弃爱情。 在酒吧里,李南鱼被顾熙数落了以后大声发飙:“那你呢?你又好到哪里去?早就让你和林安安那个傻子分手,好,分了半天,她做了这么多白痴事情,你居然还要和她在一起?你说你是不是自虐狂?” 顾熙把酒杯往桌上一拍:“我是自虐狂?你呢?芊芊这么好的女孩子,你居然为了自己把她放走?你个自私狂!” “我和你不一样,我看到的是我变回男人以后的日子,我觉得我肯定不会开心的,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自己开心么?你敢说你不舍得离开林安安,就一点私心也没有?”李南鱼说。 “是,我有私心。可是做女人有什么好的,姨妈那么痛,上厕所还要排队,真搞不懂你们。”顾熙说着,又喝了一口酒。 两个嘴里喷着酒气的人不知互怼了多久,一直到酒吧关门,两个人被赶到大街上,被风一吹,脑子顿时清醒过来。 李南鱼说:“其实我不后悔,经历过了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上次你说的那句话没错,在学会为他人着想之前,我们应该先把自己捯饬明白。这不是自私,这是为别人负责,我变回男的以后,肯定不会开心的,这样的我,又怎么可能对芊芊负责。” 顾熙叹气说:“我要是有你的觉悟就好了,可惜大咩和芊芊不一样,她太不让人省心了,我现在完全就是放心不下她,才继续和她交往的。感觉...就像股市套牢了一样...其实...”她看着李南鱼,缓缓说道:“我在她喝的酒里下过毒,不是说头孢加酒赛过砒霜么?我放的还是过期头孢,她喝了居然什么事都没有。” 李南鱼睁大眼睛,醉醺醺地说:“你的操作总是那么惊为天人。” “如果哪天她死了,我也就解脱了,我会自杀的。”顾熙说。 李南鱼忽然站住,停在那里说:“能不能别提这个词?”她表情很生气:“琪琪的事情我还后怕呢,我求你别这样好吗?” “我没有吓你,我是真的有这种想法。别看我平时话又多,又嘻嘻哈哈的,我一个人的时候很抑郁的,又特别怕黑,所以我没办法一个人过日子。”顾熙一本正经地说着。 这时候李南鱼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一看原来是苏瑶打来的电话。 接起来以后,李南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电话那头苏瑶绝望的声音: “小鱼,我爸妈...被卡车撞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谣言 l城某私立医院,半个小时前,苏衡夫妇的抢救刚刚结束。总共有两个消息,一个坏的,另一个还是坏的。 第一个坏消息是苏瑶的母亲,叶心兰经过抢救,最后无效身亡;另一个坏消息不算太坏,苏衡经过抢救以后,生命体征稳住了,但是什么时候醒来并不知道。 苏家的两个孩子,小的那个正守在苏衡身旁,大的那个正忙于签各种手续。抢救室里,拿到死亡证明以后,苏瑶跟着平板车来到阴森森的太平间。 有一种伤心到了极点,是哭不出来的。苏瑶麻木地看着母亲被推进冰柜,然后打电话安排各种之后的事情。 宿命集团暂时没有了主心骨,苏禾拿着苏衡的手机,坐在病床旁边有条不紊地安抚着各位股东,二十岁还不到的他,声音还是稍显稚嫩。 苏瑶离开太平间,回到病房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暂时没什么事情的她靠在看不见父亲的墙角,眼泪倏然而下。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老天爷会跟她开这样的玩笑。 手机紧攥在手里,苏瑶的手毫无血色,脸也毫无血色,她感觉浑身像掉进了冰窟。 就在不到一年前,老爸成全了她做手术变成女孩子的愿望。可现在,这个时而铁血柔情的男人正躺在床上,紧闭着眼睛,全身打满了绷带,苏瑶甚至看不清父亲的脸了。 晚上,李南鱼和顾熙来了,苏瑶眼圈通红地看着她们,带她们进病房看了一眼,然后就出来了。 走廊上,李南鱼问:“怎么回事?” “张叔昨天请假,我爸就自己开车,和我妈去见了个客户,回来的时候在高速上被卡车从侧面刮到一下,车子失去平衡撞到隔离带,侧翻了。”苏瑶一边解释,一边流着眼泪,她哭得浑身都在颤抖。 李南鱼和顾熙两个人一左一右抱住她,给她无声的安慰,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苏瑶太伤心了,她对李南鱼说:“我总算知道你爸爸去世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了。” 很无助,感觉世界崩塌,从前觉得,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有老爸扛着,就会感觉特别安心,虽然老爸经常反对孩子做这做那,可他也同时在背后默默守护着孩子。 比起普通人家,苏瑶更能感受来自父亲的能量,她从小就没有为金钱上的事情发过愁,除了性别方面,也很少受过什么挫折。 现在,从小就支撑着她头顶那一片天的两根支柱的其中一根倒下了,另一根也摇摇欲坠。苏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以后,什么事情都得靠她自己了。 李南鱼和顾熙来了之后不到十分钟,段嘉许也赶来了。苏瑶看到他的下一秒,就站起身扑了过去,所有压抑的情绪再一次爆发。她抓着他的衣角,把他的衣服捏得皱皱的,她哭着跟他说:“妈妈走了,我没有妈妈了,爸爸在昏迷,嘉许...呜呜...” 巨大的家产面前,容不得苏瑶过分伤心。第二天,她就以苏家第一继承人的身份去了一趟公司总部,把业务上的事情分派了一下,另外还指派了一个信得过的人来代管整个公司。而她自己则是回到医院,把母亲的身后事处理了一下。整个过程,段嘉许都跟在苏瑶身边,也帮了很多忙。 就在苏瑶抽出时间回到医院想看看自己父亲的时候,她愕然发现,苏衡的病床竟然空了。她第一时间找到医生,结果被告知苏衡被他的儿子接走了,至于去了哪里,医生表示也不知道。 “儿子?是你弟弟吗?”段嘉许问。 苏瑶赶紧打电话给苏禾,可是对方竟然完全不接电话。就在这个时候,回了一趟自家的李南鱼,带着老妈买了一大堆东西过来准备探望一下苏衡,结果人没看到,只看到坐在病床上不断打电话的苏瑶。 “瑶瑶,怎么了?”李南鱼忙问。 苏瑶抬起头,眼中满是无助,她说:“苏禾把我爸从医院接走了,还不接我电话,搞不懂都这种时候了,他为什么还要弄这些事情。” “不用想,肯定不是好事。”李南鱼说。 苏瑶抬手低头,把脸藏在小臂下面,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露出脑袋说:“我现在真不想和他斗来斗去的,我妈已经走了,明天开追悼会。小鱼,你帮我打电话问问附近的医院,看看我爸爸到底在哪里。我现在要去一次殡仪馆。” “好,包在我身上!”李南鱼目送苏瑶和段嘉许离开,然后回到家,一边在网上查医院的电话,一边一家家地打过去询问。 她把l城所有医院的电话都打了一遍,可是得到的答复全都是没有苏衡这个病人。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李南鱼开始尝试给附近其它城市的医院打电话,可是由于时间太晚的关系,那些医院的电话都已经是无人接听。 这天晚上,李继富也在李南鱼家,知道了这件事以后对她说:“像这种有钱的病人,如果对医院要求保密不透露行踪的话,是很容易的。如果没有点关系,普通人就算把电话打破也没有用。” 李南鱼脸色苍白,问:“那可怎么办才好?” 李继富说:“今天太晚了,你先睡觉,明天一大早我来帮你问问怎么样?” “好,那谢谢叔叔了。”李南鱼放下手机,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 群里,所有人都在关心苏瑶的事情,叶梦琪一面安慰她,一面说:“你弟弟做事情有点过分,他这样明显是想抢家产了。” “不用想,肯定是他那个老妈出的主意。”顾熙说。 原本的六人群现在退了两个人,看着上面的人数,李南鱼心里有些孤寂,可她来不及伤心,就看到叶梦琪转发了一条新闻。 内容是:宿命集团明天将召开有关集团继承人的新闻发布会。 苏瑶看也没看,直接说:“假新闻。”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顾熙问。 “因为我妈的股权现在在我手上,虽然只有百分之一,但是公司如果要开这种新闻发布会,不可能不通知我。”苏瑶解释。 “反正不管真假,这种消息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叶梦琪说,“这样吧,我来发个围脖辟谣,哼!散播谣言判多久来着?” 第一百四十七章 遗产 自从参加选秀节目以来,叶梦琪的围脖粉丝数量就噌噌往上涨着,她发的辟谣经过一晚上的传播,已经基本消除了那条假新闻的影响。 第二天一大早,李继富如约给他的某个老友打了个电话。就在李南鱼刚吃完早饭的时候,有关苏衡的消息就来了。 李南鱼第一时间联系苏瑶,两人坐着李继富的车,来到了一个他们很熟悉的地方。 l城郊外的水蜜桃小镇。 可能是因为远离市区,空气环境都特别好的关系,这里开着一家鲜为人知的私人医院兼疗养中心,专供那些有钱人治病疗养。这家医院的名字叫水蜜桃医院。 李南鱼昨天也打过这家医院的电话,可惜人家根本就不鸟她,直接给她来了句:无可奉告。 “我早该想到是这里的。”下了车以后,李南鱼站在医院门口自言自语道。 “想到了也没用,这家医院是会员制的,普通人进不去,我也只能送你们到这里,其他的我就没办法了。”李继富说。 苏瑶挥了挥手里的卡片,说:“我可以进去。” 李继富笑笑说:“如果连你都进不去,我可想象不出还有谁可以进去。” “虽然我可以进去,可如果没有叔叔,我也没办法知道我爸就在里面。谢谢叔叔了!”苏瑶对着李继富鞠了一躬,然后和李南鱼一同朝医院大门走去。 虽说进门的时候畅通无阻,也知道了苏衡具体住在哪个病房,但接下来苏瑶依旧遇到了不可抗拒的阻挠。 就在两人想要朝苏衡所在的病房走进去的时候,走廊上的几个保安将她们拦了下来。他们的意思很明确,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不可以进这个病房,就算这个人是里面的人的女儿也不行。 对此苏瑶很生气,她第一次用近乎大喊大叫的声音企图吸引病房里的人的注意,但这个举动为她们带来的后果就是,被赶出了医院大门。 站在门口的水泥地上,苏瑶眼圈红红的,眼睛下面还有黑黑的眼袋,天知道这两天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李南鱼捏了一下她的手,对她说:“不管怎么样,现在总算是知道你爸在哪里了,苏禾再怎么样也是叔叔的儿子,总不至于做那种人神共愤的事情。” 苏瑶低头看着李南鱼:“他会不会我不知道,可是那个女人肯定会,她可巴不得我爸死掉,然后让她儿子继承家业呢!” 离开医院,两人找了个小饭店填肚子,吃饭的时候苏瑶说:“我现在都有点怀疑,那辆撞我爸妈的卡车,是不是就是钱笙倩安排的。” “如果是的话那也太可怕了,这不是电视上才有的情节么?”李南鱼不禁倒吸一口气。 第二天,苏瑶办完了叶心兰的葬礼。这一天,各路媒体纷纷到场,但全都被拦在了外面。苏瑶没有邀请太多人,只是请了一些亲戚朋友,草草办完以后,领着母亲的骨灰从后门离开。 她和段嘉许两个人坐着船,把母亲的骨灰撒进大海,然后在海上看着夕阳落山,把云烧成通红的样子。 这两天苏瑶实在是太忙了,在海上的这些时间成了她唯一静下来的片刻,她坐在甲板上,靠着段嘉许,闭着眼睛,强烈的夕阳余晖仍旧透过眼皮照射在她的视网膜上。 太阳渐渐下山以后,冷空气逐渐占据了上风,段嘉许脱掉外套披在苏瑶身上。 船渐渐靠岸,天色黑得像墨汁。 段嘉许捏了一下苏瑶的肩膀,说:“天黑了,回去吧。” 苏瑶缩着脖子,小声说:“再待五分钟。” 这五分钟苏瑶依偎在段嘉许身上,看着漫天繁星,看着海水涟漪。这一刻,苏瑶从未有过的放松,就像夏日午后的红茶,袅袅升起的一缕轻烟,既短暂,又漫长。 刚下船,苏瑶就接到了电话,打电话来的人竟是苏禾,他让苏瑶马上去水蜜桃医院,说是什么有重要的事情。 很显然,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苏瑶到了医院,就看到走廊上站了好多人,这些人苏瑶都很眼熟,他们有一些是宿命集团的高管,还有一些是股东。见到苏瑶,这些人都是一脸坏笑地打招呼。 苏瑶走进病房,看到床上的苏衡已经被白布完全遮住,那一瞬间,她感觉两条腿不再是自己的,她冲了上去,扑到父亲身上,一把掀开白布。父亲的脸上都是伤,眼睛紧紧闭着,嘴唇微张,但是浑身冰凉,且僵硬。 苏瑶无声地哭着,趴在父亲身上,双膝跪地,她抱着他的一条胳膊,她的心仿佛被撕成了无数块。 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站在苏瑶身后拍了拍她,苏瑶感觉到了,但是她没有理睬,依旧趴在父亲身上。 “苏小姐,我是张律师,接下来由我念一下根据你父亲的遗书所拟的遗产继承合同。”那个黑西装的人说。 他念的话苏瑶完全没有听进去,也不知道念的是什么内容,一直到念完,她仍旧保持着那个动作。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只剩下她和父亲了,病床旁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纸合同,还有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苏瑶擦着眼泪,扫了一眼遗产继承合同上的内容,上面写着:“苏衡手中持有的宿命集团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其中百分之五十归苏禾所有,剩余百分之十归苏瑶。” 苏瑶咬着呀,啐道:“放屁!” 她把合同撕得粉碎。 然后再也不去管那些废纸,重新趴到父亲身边,看着他的脸,握着他冰凉的手。她不再哭泣了,而是小声仿佛耳语般对父亲说:“爸,你不可能把公司给苏禾的,对不对?” 张律师走进病房,看到地上撕碎的遗产继承合同嗤笑一声,说:“苏小姐,如果你不同意继承宿命集团剩余那百分之十的股份的话,那么这部分股份将自动归给你的弟弟。” 苏瑶回过头瞪着他说:“我要看遗书原件。” “抱歉,遗书的原件作为重要证据,我不能出示给您,但是遗书的复印件,刚才不是付在那份合同后面了吗?哦,可惜被你撕掉了。”张律师笑了笑,继续说:“不过没关系,我这里还有一份复印件,您可以看一下。” 说完,他又拿出一张纸递给苏瑶,只见上面确确实实写着百分之五十股权给苏禾,百分之十股权给苏瑶,而写这些字的笔迹也很明显,是苏衡的。 “不看原件,我怎么知道有没有作假?”苏瑶说。 “这点苏小姐可以完全放心,遗书的原件已经经过司法鉴定,确实是苏衡先生的笔迹。”张律师解释,说完他又拿出一张遗产继承合同,一边拿给苏瑶,一边说:“苏小姐,这次想好了再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寻找证据 话说苏瑶的家里出事以后,李南鱼就一直住在l城的自己家,她想着无论如何这段时间也至少要多陪陪苏瑶,所以她又跟导师请了一段时间的假。 顾熙和叶梦琪也来了,她们都住在李南鱼家,三个女生睡一张床,这不禁让李南鱼想起了之前那次六个人睡在一起的场面。 于是她又想起了陈芊芊,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李南鱼感觉自己就像个矛盾结合体,在即将变回男生的时候,会难受自己再也做不成女孩子,在失去陈芊芊的时候,又会难受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所以她给陈芊芊打了个电话,对面很快传来熟悉的声音。听着那声既遥远又熟悉的“喂”,李南鱼感觉喉咙里似乎有东西在顶着。她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呼吸声。 对面也是一样,长时间的沉默之后,终究还是陈芊芊先说话了。 她说:“我不怪你。” 一瞬间,所有的情绪涌上来,李南鱼侧躺在床上,眼泪从上至下奔涌而下,她拼命忍着没有发出声音,可是对面的陈芊芊依旧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说道:“没事没事,就像我们一开始说好的那样,就算以后我嫁了人,我们以后还会是很好的朋友,还是可以经常出来玩,对不对?” 李南鱼呜咽着说:“我怎么这么没用,说好了变回男的,却出尔反尔。我只想着自己,我一点也不值得你喜欢。” “不准这么说!”陈芊芊大声道:“我被关起来那几天,是谁大姨妈来了还天天爬树来陪我说话?是谁为了获得我爸妈的好感,顶着大太阳做了半个月农活?虽然最后还是没得到我爸妈的认同,但是我还是有被你感动到,这世上除了你,没人会对我这样好了。” 最后这句话仿佛触到了李南鱼的泪点,她心里一酸,哭得更凶了,这次她哭出了声音。陈芊芊也被她感染了,也开始哭,两个人隔着一根电话线,幸好是电话线,如果是水管的话,也不知道哪边的床会被淹掉。 哭了半天,李南鱼擦擦眼泪,对陈芊芊说起苏瑶的事情,陈芊芊说这些她已经在网上看到了,她嘱咐李南鱼说:“以后瑶瑶就是一个人了,你要多安慰安慰她,我离得远,什么也做不了,你就替我多帮帮她。” “我会的,芊芊。你在那边找到工作了吗?” “暂时还没有,我想先休息几天,然后再找工作。这里工作好难找,虽然空气很好是没错啦,但是街上空空的,心里也空空的...” 陈芊芊没把话说完,她后半句话是:这里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你。 ... ... 苏瑶始终没有签下那份所谓的遗产继承合同。晚上,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久久不能入眠,房门响起敲门的声音,苏瑶打开门,竟是司机张叔站在门口。 他走进来坐在床沿,摸了摸苏瑶柔软的头发。他的声音在灯光下格外柔和,他说:“我来你家的时候,你才十岁都不到。那时候就看你皮肤白白的,不像个男孩子。一晃,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苏瑶看着身边这个体型宽大的男人,忍不住抱了上去,委屈和伤心混杂着眼泪流淌而下。这个男人曾经是家里唯一支持她做女生的人,在被父母严格约束的那些时光里,苏瑶无数次坐在张叔叔的车里化妆换衣服,打扮成女孩子,然后下车在街上逛一圈,再回到车上卸妆回家。 张叔就像一把巨大的保护伞,总是能够在苏瑶需要的时候撑开挡在头顶。可以说,在这个家里,他是苏瑶心目中除父母以外最重要的一个人。 “我来找你,其实有事想说。” “张叔叔有什么事?”苏瑶擦擦眼泪问。 “我虽然不清楚遗书的事情,但是你爸爸前几天私下告诉过我,他会把大部分宿命集团的股份给你,包括这栋房子。” 张叔的话另苏瑶呼吸急促:“你是说,现在的那份遗嘱是伪造的?可是律师说遗书已经经过司法鉴定...我知道!”她睁大眼睛:“司法鉴定也是假的,苏禾贿赂了鉴定的人?” 张叔点点头,又摇着头说:“我不确定,但是你爸爸的话不会有错。或许作为商人,他骗过很多人,但是他从不会骗我。”说完,张叔站起身,又摸了一下苏瑶的头发,叹气说:“你早点睡吧,过两天...该给你爸爸开追悼会了...” 门轻轻地关上,独留下苏瑶一个人在房间里傻傻地坐着。 第二天,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前来安慰自己的李南鱼她们。叶梦琪首先义愤填膺地表示要用自己的影响力,把这件事发在围脖上,让网友来评断。 顾熙阻止了她,说:“你大概是个假警察,傻的么?没凭没据的,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说不清的。” “是啊,这年头都得讲证据,叔叔已经走了,司机的话也只是口说无凭。”李南鱼说着,忽然一拍大腿:“傻呀!行车记录仪!车上肯定有这个东西,就算没有录像,也肯定有声音的!” “对对对!瑶瑶!你快去把张叔叔找来!”叶梦琪赶紧说道。 很快,张叔把苏瑶家的所有行车记录仪都拿了过来,几个人把房门一锁,闷在苏瑶房间里看了一整天的行车记录。 根据张叔的回忆,苏衡说那些话也就是前几天的事情,只是具体到哪天他也记得不是很清楚,如果运气好的话,行车记录仪里面肯定是有保存的。 然而他们的运气并不是很好,几个女生加张叔五个人,翻了一天的行车记录仪,也还是一无所获。为了防止错漏,他们总共反复查了三遍,结果还是一样。 天已经蒙蒙黑,五个人肚子饿得咕咕叫,为了找证据,他们一天都没有怎么吃东西。苏瑶关掉电脑,看着大家丧气的样子,用轻松愉快的语气说道:“走,我请大家吃饭去!” 李南鱼看着她说:“可是...” “可是什么呀!吃饭最重要!先去吃饭饭吧!嘻嘻!”苏瑶笑着推了她一下。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是强颜欢笑。但是再继续这么耗下去,也不会有什么进展,所以他们只得跟着苏瑶离开了苏家大宅。 他们来到一家极其豪华的饭店,吃了一顿人均四位数的晚饭,吃得肚子滚圆。叶梦琪第二天还有节目要参加,所以打车回家了。顾熙和李南鱼跟着苏瑶,坐上张叔开的车车,回到了苏家大宅。 车子刚到门口,坐在车上的几人就发觉了不对劲。苏家大宅的大门紧紧关闭着,原本应该负责开门的两个保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张叔按了一下喇叭,紧接着,就看到苏禾从门那头走了过来,身后是满脸得意的钱笙倩。 上一次,这个女人是被赶出苏家大宅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 意识消亡 趁着苏瑶出去吃晚饭的时候,钱笙倩把苏瑶的东西粗暴地装进了三个大行李箱,由三个彪型大汉拎着扔到了门外。 隔着大铁门,钱笙倩奸笑着说:“按照遗嘱,这个宅子以后就是苏禾的了,外人不允许进来。” 苏瑶下车以后怒道:“那个合同我还没有签,法律根本就没有生效,你凭什么把我的东西扔出来?” 钱笙倩笑着说:“你确实没有签,可是我儿子签了,所以现在这房子是属于他的,我作为他的母亲,我当然有权利把你赶出去。想想也是,你一个人夭,怎么有资格继承这么大的家业?” 这句话着实击中苏瑶的软肋,她站在原地,眼里含着泪,眼神恶狠狠地看着对方。 “瑶瑶,不要跟她废话,我们翻墙进去拼了!”李南鱼拉着顾熙,两个人下一秒就要爬上大铁门,但是她们被苏瑶拉住了。 “不要去,算了,我们走。”苏瑶松开拉着李南鱼和顾熙衣服的手,回到车上。 张叔把车子掉了个头,离开了这里。一路上,苏瑶都没有说话,她的手机一直在响,她也没有接。 看着她这幅样子,再想想钱笙倩刚才的嘴脸,李南鱼实在是恨不得把那个女人的嘴巴撕碎。 无家可归的苏瑶最后只得跟着段嘉许住在了宾馆里,几天后,苏衡的追悼会也开始了。在苏禾的邀请下,整个l城,乃至全国的知名企业家也都来了。除了这些人,闻风而动的记者也都扛着长枪大炮而来,他们不被允许进入,所以只能守候在殡仪馆的外面。 整个过程,苏瑶已经经历过一次,只是这一次周围那些看起来很伤心,但其实幸灾乐祸的人更多了。苏瑶的目光未在那些人身上停留,她从始至终都看着躺在那里,无比安详的父亲。 苏衡脸上的伤已经被化妆师修复了,看起来就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她被李南鱼和顾熙两个人扶着走过去,趴在水晶棺上,隔着透明的亚克力看着父亲。 追悼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绕完遗体之后,苏瑶已经哭得不成人样了,她被李南鱼她们拖着回到人群。台上,苏禾正在发表他的讲话。 李南鱼感觉到身边人的眼神似乎满是伪善,他们应该已经从各种各样的渠道得知,苏瑶不是宿命集团的继承人了吧。 讲话中的苏禾意气风发,他先是表达了一番对已故父亲的哀思,再是开始宣布苏衡的遗嘱。钱笙倩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苏瑶,如果眼神会说话,李南鱼猜她说的肯定是:“瞧瞧,这就是风水轮流转。” 李南鱼白了钱笙倩一眼,身旁的苏瑶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瘫软着在段嘉许怀里说着胡话:“爸爸...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对不起,我还把你的公司弄丢了,我一点办法也没有...爸爸...” 苏禾的讲话还在继续,李南鱼拉了一把顾熙,两个人来到角落,李南鱼说:“小绵,你扶一下我。” 然后,她软软地倒了下来。 这个时候,苏禾正念着苏衡的遗嘱。他身后的水晶棺材忽然发出一声响动,紧接着就有人喊:“诈尸了!!” 在所有人的骚动下,苏衡从水晶棺里爬了出来,开始有胆小的人逃也似的飞奔出去。 苏禾手里捏着遗嘱,嘴巴依旧保持着刚才念到的那个字的嘴型,他呆呆地看着苏衡朝自己走过来,接过手里的遗嘱,然后撕了个粉碎。 “啪!” 苏衡抬手就是一巴掌,紧接着他把视线落到钱笙倩身上。下面的钱笙倩看到这一幕,浑身抖得就像是羊癫疯发作,当她的目光与苏衡接触上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就再也站不住了,扑通软倒在地。 “谁让你改我遗嘱的?” 苏衡的声音犹如洪钟,把剩下的所有人都镇在原地,有人开始拿出手机拍照录视频,一直等在外面的记者也收到风声,一个个突破重围冲了进来。 他们冲进来的时机刚刚好,“死而复生”的苏衡教训完苏禾以后,走到苏瑶面前,一把将她抱住。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了的苏瑶这才反应过来,哇地大哭着把眼泪和鼻涕水全部抹在苏衡的西装上。 放开苏瑶,苏衡站起身,面对着记者的长枪短炮,缓缓说道:“我宣布,我的所有财产,全都归苏瑶一个人所有。” 接着,他重新抱住苏瑶,紧紧地抱了一下之后倒在了地上。 另一边,李南鱼重新睁开眼睛,虚弱地看了顾熙一眼,后者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在李南鱼张嘴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她感到脑袋一晕,紧接着意识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李南鱼再次陷入了沉睡。 救护车很快来了,苏衡再次被送进医院,苏瑶没有跟着一起去,因为她看到了角落里被顾熙抱着的李南鱼,她立刻意识到了父亲“死而复生”的原因。 在殡仪馆那么多人的见证,以及记者拍下的视频铁证之下,宿命集团毫无疑问回到了该去的人手里。钱笙倩和苏禾两个人如同丧家犬一般被赶出了苏家大宅。不过苏瑶并没有赶尽杀绝,她给了苏禾百分之一的股份,并给他们母子俩安排了住处。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半个多月以后的事情了。 而李南鱼,还是没有醒过来。 z城,李南鱼沉睡的那一刻,楚海洋感觉到身体里始终若有若无联系着的那道纽带忽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一根针掉进了沼泽,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找不到一丝影子。 ... 苏家大宅里,苏瑶专门找了一个房间安置李南鱼,她请了能请到的最好的医疗团队来给李南鱼救治,还请了三个护士日夜照顾。就像上次李南鱼昏迷了四天那样,给她吊营养液维持营养,请专门的按摩师给她按摩身体防止僵硬。 陈芊芊在知道这件事以后疯了一样从m县连夜赶来,李南鱼沉睡了多久,她就在她床边守了多久。期间父母的电话依旧不断,她干脆把手机一关,世界清净。 顾熙回了一趟s市,把事情告诉了朱教授。经过朱大俊的检测,得出李南鱼原本只剩百分之五十的意识强度现在只剩下百分之三十,而且每天还在以不同程度的速度下降。朱教授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将永远一直沉睡下去,直到意识强度耗尽,然后死亡。 用一个比喻来说的话,李南鱼现在就像是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仅剩的那团火苗也在忽闪忽闪,随时会化成一道轻烟。 话说回来,其实李南鱼之前就一直在考虑是不是要这样做,她曾经拒绝过叶梦琪用能力帮她破案,因为那件事对她来说确实无关痛痒。在看到苏瑶伤心的样子,和钱笙倩的嚣张跋扈以后,李南鱼还是决定赌一把,她知道自己肯定会玩脱,只是没想到下一次醒来的时间,竟然是以年为单位来计算的。 第一百五十章 年复一年 在李南鱼昏迷一个月以后,她的不靠谱老妈终于想起自己这个女儿,在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苏瑶她们接的之后,她终于还是起了疑心,直接来到了z城。 然后,老妈也像陈芊芊一样,每天待在李南鱼身边,等待她的醒来。除了她,另外三个女生也是干脆住了下来。 在接下来一年多的时间里,顾熙关掉了s市的艺术中心,重新在l城开了一个。有苏瑶的投资加上叶梦琪的名人效应,这家新开张的艺术中心很快走上了正轨。其实顾熙之所以会关掉艺术中心,彻底离开s市,另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真的和林安安分手了,这次她比任何一次都要坚决。失败的恋爱令顾熙长时间地陷入对爱情的失望,她有过好几次重新开始的机会,但都因为害怕而错失。用顾熙的话来讲,可能因为她还没有做好准备,等她什么时候不再老想着那些可能发生的不好的结局,或许她才会有勇气重新开始下一段感情。 人在忽然失去一样东西以后,一开始往往会陷入各种的迷茫,这种迷茫是因为不知道做什么导致的,但是时间长了,顾熙开始重新找到自己的目标。艺术中心走上正轨以后,她彻底做了甩手掌柜,报考了l城当地某所大学的音乐学院,在里面进修自己。至于具体进修什么东西,作者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大概...是作曲吧。 楚海洋在李南鱼身边呆了三个多月,李南鱼陷入沉睡以后,他就一直在想,楚堇一会不会因此醒来?这件事情一直藏在他心里,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楚海洋蓦然发现自己和其他人之间的格格不入,因为他们等的人,和自己等的那个并非是同一个人。当李兰、顾熙、叶梦琪,还有苏瑶,她们谈论李南鱼的事情的时候,他脑海里想到的只有楚堇一。意识到这些以后,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楚海洋不告而别,回到了他出生的地方。 那一年,楚海洋曾经的老大的判决下来了,是死刑。楚海洋去监狱里见了他最后一面,回来以后就解散了那些一直追随在侧的小弟们,包括小番茄。而他自己,则是带着仅有的一个行李箱,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中。 一年的时间,足够让一切都变成习以为常,李南鱼的心脏依旧在跳动,呼吸也同样持续着。但她渐渐从众人谈话的中心,变成了一样如同摆件的物品。只是有人偶尔来到床前看一眼的时候,会无奈地叹一口气。 唯有陈芊芊还是老样子,每天陪伴在侧,给李南鱼擦拭身体,给她活动手脚。她花了半年多的时间,跟着顾熙学会了吉他,时不时地坐在一旁为李南鱼弹奏那首“小幸运”。这首歌,是李南鱼当年坐在树上给她弹唱的,陈芊芊一直忘不了,她总时不时梦见那几天的场景。陈芊芊会想,如果自己不和她闹掰,那么她是否会顾及自己,而不去做附体苏衡那种事情。 所以陈芊芊有一段时间无比讨厌苏瑶,甚至好几个月没有和苏瑶说过一句完整的话。以苏瑶的观察力,又怎能不知道陈芊芊心中所想。她把陈芊芊还给她的五十万打给了她的父母,并且让他们不要告诉陈芊芊,同时还另外给了他们很大一笔钱,希望他们不要干涉陈芊芊和李南鱼。 苏瑶做的这些事情,后来还是被陈芊芊的父母不小心说出去了,陈芊芊当然不会因为这个而和苏瑶和好,她甚至还很生气,觉得苏瑶竟然用金钱来收买自己的父母。 后来有一天晚上,陈芊芊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恰巧看到苏瑶趴在李南鱼身上哭,一边哭还一边说着以前那些事情,还有那个早已约定好,却始终没有兑现的集体旅游。 看到苏瑶那个样子,陈芊芊最终还是心软了,她们重归于好,那天晚上她们坐在李南鱼床头说了好多好多话,再转头看向李南鱼的时候,又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陈芊芊说:“我想带小鱼去旅游,叫上大家一起。” 苏瑶用力点头说:“好!” 一周后,她们用轮椅把李南鱼推上飞机,来到了美丽的夏威夷群岛。沉睡中的李南鱼似乎有所感觉,她闻到了海水的鲜甜,感觉到了海风拍打面颊,还听到了众人玩闹的声音。她们甚至给李南鱼换上比基尼,让她躺在柔软的沙子上晒太阳,李南鱼感觉到炽烈的阳光击打在眼皮上,她努力想睁开眼睛,但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甚至,连因为做不到这些事情,而理所应当该产生的恐怖心理也产生不了,虽然这本身就够恐怖的了。 在朱教授特制的便捷型意识强度检测器上,李南鱼的意识强度每天都在逐渐下降,这个数字仿佛就像一个倒计时,在告诉所有人,这个人的生命正在不断地走向消亡。 起初陈芊芊看到这些数字,会觉得悲伤绝望,但是后来渐渐地,她开始释然,并不是麻木的那种释怀,而是真的释怀。她意识到人固有一死,该轮到谁了,挡也挡不住的。而且李南鱼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和死掉也没什么区别了。该哭的早就哭过,眼泪流干了以后,只剩下一颗坚硬的心脏。 日子一天天过着,小瑶瑶猫屋在苏瑶的经营下生意越来越好。因为仍旧保持着一颗初心,所以苏瑶并没有将宿命集团的资本注入进去加快猫屋的发展,而是慢慢地,依靠猫屋本身的利润积累,在l城开出了第一家分店,然后是第二家,第三家…… 在李南鱼昏迷的第三年,小瑶瑶猫屋的第十家分店在x城开张。同年下半年,苏瑶把最早的那家猫屋重新装修,并且盘下了隔壁的几家店铺,将墙壁打通以后,小瑶瑶猫屋的总店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大瑶瑶猫屋,占地面积达到了足足一千个平方米。整个店铺里最醒目的位置上,依旧摆着那张粉色的月牙形大沙发,虽然她看起来已经有些陈旧,但苏瑶总舍不得把她扔掉。 有天站在水蜜桃小镇的钢板桥上看星星的时候,苏瑶忽然意识到,原来她不舍得丢掉的并不是沙发,而是回忆。 何宇墨可能是深陷在回忆中无法自拔的人中,最拔不出来的那一个。那件事情以后,他的每一天都是在自责当中度过的。这种自责持续了足足一年多的时间,他依旧深深喜欢着李南鱼,会在每年的春节,用新买的手机号给李南鱼发一句:“新年快乐。” 他有过一段时间的抑郁,每天喝酒抽烟活在迷幻当中,后来是时间修复了他的情绪。重新振作起来之后,何宇墨去美国留了三年学,回来以后就进了一家很大的公司,但是他始终没有谈过恋爱。 李南鱼沉睡以后没过多久,何宇墨就知道了。他是从某个选秀节目出来的女明星的微博里找到的蛛丝马迹,虽然那个叫叶梦琪的女明星并没有放出李南鱼的照片,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提,但何宇墨还是通过叶梦琪认识苏瑶这件事,一点点发现了李南鱼就是叶梦琪的那个“植物人”闺蜜。 他半夜偷偷潜入苏家大宅,只想趴着窗户看一眼李南鱼的样子,但可惜他才爬到一半就被保安发现了。 苏瑶见到何宇墨的时候,他还是和几年前没什么变化。最终苏瑶还是让何宇墨进去看了一眼。 这一眼仿佛解开了何宇墨多年的心结,他感觉自己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落地。有时候真的,喜欢,或许只是内心的一份执念。 在李南鱼沉睡的第二年,朱大俊和沈伯君终于完成了意识量子化的相关论文,但他们最后还是没有把这篇论文公之于众。 某个名为郭家的组织接管了整个工程。并且开始在某个秘密的地方,进行着秘密的后续研究。 第一百五十一章 结局既开始(大结局) 苏家大宅,李南鱼刚昏迷那会儿,苏瑶在后院种下了一颗小树苗,现在,这颗小树苗已经快要长到两楼那么高了。 时间不顾任何人的挽留,无情地迫使人们换了四本日历。第五本日历撕下第一页的时候,用来检测李南鱼的意识强度的机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这代表,这台机器连接着的那个人,大概也就只能活个一天了。 这四年时间,每个人都知道这一天会来,但是当她真的来了,所有人还是免不了无法相信。 苏瑶提前通知了所有人,他们此刻就围在李南鱼身边,有的流泪,有的面无表情,也有的如释重负。 检测器屏幕上的数字个位数已经是零,小数点后面的数字还在不断减小。 顾熙抓着叶梦琪的胳膊,再也不能看下去,转过头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咬嘴唇,或者说,在哭着咬嘴唇。 李兰坐在床边,两只手捏着女儿冰凉的手,她身后是李继富和李想。她嘴巴动了动,发出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去了那边,跟爸爸说一声,我现在很好,跟他说,我对不起他,我有新的爱人了,你...要听他的话...” 太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刚好撒在李南鱼的脸上,因为长久卧床,导致她的脸色异常难看,嘴唇也干得离谱。 一块湿毛巾在李南鱼的嘴上擦了擦,然后,哆嗦了一下掉到地上。陈芊芊扑在李南鱼的身上,她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但是真的到了这一刻,她还是大哭起来,积攒了很久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数字...归零了。”苏瑶的声音在房间响起,段嘉许搂着她的肩膀,脸上毫无表情。 结束了。 李兰松开女儿的手,她不敢去感受李南鱼失去脉搏的心跳。她站起来,侧着头说:“宝贝,走好。” 所有人在旁边久久站立,唯有陈芊芊一个人趴在李南鱼身上,眼泪打湿了她的脸,还有床单和被子。她的痛哭从有声渐渐变成无声,她感觉心里始终悬着的刀终于落下来了,而且还变成了横冲直撞的钻头,搅得她痛不欲生。 风筝之所以能在天上飞,是因为有一根线牵着,李南鱼的死去令陈芊芊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顷刻间就从百米高空一坠而下。 陈芊芊撕心裂肺地大哭着,她拼命抓着李南鱼的两只手,企图找回她的灵魂,可是李南鱼的手越来越冰凉,她把耳朵贴上李南鱼的胸膛,里面已经没有心跳声了,静得像是寒冬腊月的深山。 虽然李南鱼的心跳已经停止,但她身上的体温依旧存在,陈芊芊贴着她的胸口,甚至感觉那里正逐渐发烫,这股异样的温度越来越强烈,最后烫得陈芊芊直起身子,然后她发现那个发烫的地方好像在发光。虽然很微弱,但确确实实是在发出淡淡的乳白色光芒。 “这是?”她连忙将手伸过去,在李南鱼的脖子那儿捞出一个连着红绳的白色玉佩,正是这个玉佩在发光。 一旁,李南鱼的老妈李兰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玉佩,情不自禁地说道:“思政大师!” 没错,这枚玉佩正是当年思政大师送给李南鱼的,号称可以保一次命的那个白玉佩! 在李南鱼的意识中,她似乎度过了很长很长的一段岁月,又似乎仅仅只是弹指一挥。正如大部分人所理解的时间那样,既漫长又短暂。 对外界发生的事情,她偶尔有所察觉,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无察觉中度过的。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树林,无论抬头还是四处环望,看到的全都是树木,还有一地枯叶。 她似乎听到过陈芊芊的哭声,凄婉又无助,很多次李南鱼都想回应,可是她做不到。 这一次,李南鱼甚至看到了陈芊芊,她就趴在自己身上,眼泪吧嗒吧嗒甩在自己脸上,湿漉漉的。 李南鱼睁开眼睛,说了句:“不要把鼻涕弄我脸上!” 居然说出来了! 做梦吗? 现实与虚幻交错的那种感觉令她感到迷失自我,但来不及多想,她的整个身体被一下抱住,这一抱实在是太用力了,李南鱼挣扎了一下勉力说:“快快!放开我,我喘不过气了!” 陈芊芊松开胳膊,离远看了一眼李南鱼,看到她睁开的双眼,哇地一下又哭了起来。见她这个样子,李南鱼不禁心疼地摸摸她的脑袋,接着她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把手伸到刚才发热的地方,结果却抓出了一把白色的粉末。 看着周围人的目光,李南鱼不禁问:“我...到底睡了多久?” 苏瑶说:“大概,四年左右吧。” “四年...”李南鱼闭上眼睛,试图从床上爬起来,但是才刚坐起来一点,就感觉头发晕。 她睡得太久了,以至于虽然每天都有人照顾,但也还是难以避免地产生了一些后遗症。刚醒来的那几天,她甚至连下床都做不到,后来渐渐恢复了一点,也只能下床被人搀扶着,稍微走几步。因为她全身的肌肉都萎缩了,两条腿细得就像是竹竿一样,根本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不过这些都没所谓,因为她醒了,只要还活着,就有无限可能。 这四年时间,陈芊芊的父母从一开始的反对,到后来的放弃,再到最后,他们理解了女儿的想法。这其中,有苏瑶的金钱攻势所带来的帮助,也有陈芊芊的实际行动给他们带来的感动,他们妥协了。 ... 一年以后,水蜜桃小镇。 在阳光下绿得发亮的草皮上,三对新人并排站在一起,面对着照相机露出微笑。 一旁,有看热闹的小孩拽着妈妈的袖子问:“妈妈,为什么六个人,却有四个新娘?” 妈妈说:“因为有两个女孩子结婚了呀~” 小孩不解:“女孩子也可以结婚吗?” 妈妈回答:“互相喜欢,有什么不可以?” 草坪上,穿着婚纱的李兰勾着李继富的手,冲着李南鱼挤了挤眼睛说:“你可食言了哦~说好了要当我伴娘的。” 李南鱼对着老妈做了个鬼脸,说:“这能怪我么?是你自己一听我和瑶瑶要办集体婚礼,就嚷嚷着要来凑热闹的呀!” 李兰撇撇嘴:“哼!哪里有女儿比老妈先结婚的!” 一旁挽着段嘉许的苏瑶劝道:“好啦好啦,阿姨,小鱼,你们俩别吵吵了,赶紧走红地毯去!” 音乐缓缓飘荡在小镇上空,三对新人慢慢走上红毯,在他们经过一道由红白玫瑰织成的拱门的那一瞬间,楚海洋、李想、朱大俊、朱晓俊、沈伯君、顾熙,还有叶梦琪,还有...张晓晓,他们站在两旁拉响礼炮,礼花飞到天上,然后旋转着落下来,落到他们的头上。 这场婚礼在外人看来着实有些不伦不类,因为既不像西式,也不像中式。虽然交换了戒指,但竟然还有拜堂。 最令人意外的是,当李南鱼和陈芊芊二拜高堂的时候,这对两个女生组成的新人竟对着另一对新人郑重其事地下跪拜了拜。 嗯,还有敬茶... (?˙▽˙?) 他们说,这可能是历史上最奇葩的婚礼了。 ... ...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