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幸福大街》 楔子 南城其实不大，起码不是北上广这样的大都市。 幸福大街是南城很普通的一条大街。 到底什么时候有的幸福大街我们也不确定，只是从前它不叫幸福大街。有一年政府街道规划，给定了这么个名字。 这名字寓意好，街坊邻居都挺喜欢。 这个城市有很多个家庭，每天都上演着不同的故事。这些故事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做悲欢离合。 在托尔斯泰的小说和电影《安娜卡列尼娜》中都有一句话这样说过:“幸福的人都是相似的，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其实到底何为幸福，何为不幸呢？汉语释义里讲说，使人心情舒畅的境遇和生活就是幸福。反之遇到不好的事情就是不幸了。 但好或者不好，其实并没有严格的标准。 太多事情都因人而异，正所谓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幸福大多时候都是一种感受，感受是很私人化的，无从判断。我们无从知道别人是否幸福，感知到自己是否幸福其实也是一种能力。因为太多时候我们囿于鸡毛蒜皮的日常里，无暇去顾及所谓的幸不幸福，不过被时间的洪流推着往前走。也有很多人不关心自己是否幸福，倒是喜欢指点别人的幸福。 幸不幸福，又有什么关系呢？有时候我甚至会想，这些世间百态，如果不去定义，是不是也都是人生的一部分呢。我们一直追求幸福，如果幸福其实不用追求，它就是生活的本身呢？ 我在生活着，所以很幸福，或者有痛苦，或者很喜悦，总是难以做到不喜不悲，但当你穿过这些悲喜，是不是才能看到人生的真意呢？ 佛家讲人生实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这个所谓苦并非我们平常讲的痛苦，它更像是一种底色，真实的人生总是要经历这些生理和心理的痛苦，无关身份地位，无关人品贵贱。 我们真正拥有什么呢？不过都是在经过，或许要经过一岁，十岁，三十岁，五十岁，八十岁……经过一年，两年，十年八年……经过亲情，友情，爱情……经过上学，工作，退休……经过身体的病痛和心理的挫折……经过种种想要和不想要…… 当然，我们的故事没有多么高深，讲的就是幸福大街上住的这些人，这些人其实很平常，如果能洞见人性之复杂之幽微那也实在没有必要。我们最好不说好人坏人，我们只说大家都是平凡的人，有优点，自然也有缺点，有趣味，大多时候当然很平常无聊。 生活本身就是琐碎和重复，不可能时时有新意。我们每天都过着最最平常和无趣的生活。我们都是这样生活着，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些人，在你我的身边。这些人，就是你我。 chapter 1 老张这一家 南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不大是跟大城市相比，它的确算个小城市。不过这两年发展起来了，逐渐把原来的郊区都划为了城区，南城就比从前变大了许多。 这个城市当然就和所有其他的城市一样，有着成千上万的普通老百姓。我们这里说的主要都是住在幸福大街上的人。 人们总是希望可以幸福的。 幸福大街的人也不见得都很幸福，但人们总是喜欢寓意好的名字，讨个好彩头，似乎也真的能带来好运。 人生苦乐参半，苦的时候，不埋怨天地，乐的时候尽情享受。生而为人，总有些东西是外在的物质条件所不能左右的。 我们称之为命运。 人的快乐幸福与否，与金钱有关系，但有时候也没有多大关系。人生有很多东西不公平，但有些东西又是公平的。 幸福应该是内心的一种恒定安稳，所有因外物而升起的快乐幸福终究是短暂的，不过是一时新鲜。内心升起的快乐和幸福才是属于自己的，别人拿不走的。 内心飘摇波动，烦恼不请自来；内心稳定执着，外面再多风雨也并无影响。 愿我们都能喜乐自足。 01 你一定认识子涵小朋友 我叫张子涵。 你一定听过或认识很多个叫张子涵的小孩子吧。 是了，我就是其中之一。 我的爸爸妈妈都是看着偶像剧长大的，所以给我起了这么个没什么文化的名字。 可笑的是他们还觉得特别好听。 行吧，你们开心就好，我现在还不能发表意见。 可能因为常常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爸爸妈妈跟我的主要活动范围就是奶奶家，他们只有下班之后才会陪我玩一会，而且仅限一会。 因为之后他们就各自玩手机了。 我们家跟奶奶家大多都是一起吃饭。 这不，快到晚饭时间了，奶奶在厨房做饭，爷爷在客厅看电视。奶奶做饭是真的很香，我在客厅都能闻到香味。 爷爷这个人很懒，有时间的时候要么去钓鱼，要么就是看电视下棋，附近公园里早上可多人了，他有时候带着我去。不过最近奶奶嫌风大都不让我跟着。 我就只好在家看电视。 02 我的爸爸张晓峰 进门的这个就是我爸爸张晓峰了。 张晓峰个子很高，有点胖，看上去十分魁梧，这可是一点都没有遗传到我爷爷奶奶。 神奇吧，我的爷爷奶奶都不是身材高大的类型，却养出了张晓峰这么个又高又壮的儿子。 张晓峰进门就把包抛在沙发上，一边在门口换拖鞋，一边喊妈我饿了，你做的什么这么香。 他好像从小就这样，即便是现在也没觉得自己是大人了。 我连忙从茶几的这一端快快往外挪动，我知道他要来抱我了。 “子涵今天乖不乖，爸爸抱抱。”张晓峰弯下腰，完全象征性抱了抱我。 看吧，就知道是这句话，我都背下来了。 以前我还不会走路的时候，他倒是很少抱我，完全就是人家说的那个，父爱如山，一动不动。 我现在会走路了，他倒是每天献媚一样的来抱我，小样还挺逗。 不过要是被我妈妈看见，一定会念叨他没洗手就抱我。 我妈妈那是相当讲卫生的。 我爸爸长大以后总有人问爷爷奶奶你家孩子是怎么长的，可真好，这大个子，身强力壮膀大腰圆的，没有随他爹。 我的爷爷张大冬听到这种话总是又骄傲又生气。 当然当着外人的面他一向很沉默，甚至还能维持表面的微笑。等人家走了，他就开始发脾气。 “那是啊，我怎么了，我哪里差了，我矮吗，我明明就很高大魁梧。”他看上去很不爽又暴躁，可说完总是等来一家人的狂笑。 爷爷就更愤怒了。 他又不知道怎么出气，只能把家里每个人都轮番瞪了几遍。然后在沙发上狠狠拍打沙发垫。 “那是啊”是我爷爷的口头语，表示很不同意，说的时候表情一定要不屑一顾，并且瘪嘴斜眼。 不同程度的表情可以表达不一样的含义。有时候是冷笑，有时候是大笑，有时候是瞪眼睛，爷爷年轻的时候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骂人，现在已经好多了，只是瞪人而已。 这都是姑姑跟我说的，姑姑其实不怕爷爷，她说爷爷就是纸老虎，所以笑得最厉害的永远我的姑姑。 03 我的女博士姑姑 我的姑姑吕知乐是远近闻名的女博士。 不但是别人家的孩子，还是进阶版。不过跟姑姑不熟悉的人可能看不大出来，她看起来实在没有满腹经纶，似乎跟想象中的博士不是那么贴合。 姑姑最近烫了个满头的羊毛卷。 虽然每次上班的时候都是扎起来，看不出多夸张，但一回到家，姑姑就放飞自我了，这一头的爆炸羊毛卷真的要多个性有多个性。 不过这个发型深得我奶奶吕彩霞的喜欢，她俩的发型基本同款，只是一个长一个短。 姑姑就是那种外人看起来很规矩的人，其实骨子里特别叛逆。 姑姑原名张传凤，她跟张晓峰是双胞胎。 张传凤和张晓峰都是我爸爸的奶奶给起的名字。 后来上学的时候姑姑觉得自己名字太难听了，就自作主张改了叫吕知乐，不但改名，还顺便改了姓。 但我很纳闷的是我的姑姑，堂堂的女博士，居然会给自己起一个容易歧义的多音字，有的人叫她知le，有的人叫她知yue，一点都不统一。 不过改名那会她还是个小孩，不是女博士，好像还可以理解。 总之这个我是没有发言权的，我现在说话还不利索，也没人关心我的想法。 姑姑是个老师，她的学校离家不远，开车也就不到半个小时。 虽然她并不开车。 在这个家里我最喜欢姑姑了，她总是带各种好吃的零食回来。不像妈妈，什么都不给我买。 04 我的妈妈李凯旋 李凯旋在医院上班，是个消化内科的医生。 听听这个岗位吧，你就知道身为儿子的我，基本上没有多少机会吃到垃圾食品了。 她总是计划以各种科学配比来安排我的饮食，虽然常常以失败告终，因为她根本没时间也不会做饭。 李凯旋明明比我姑姑还小一岁，看着可是更成熟，尤其眼镜一戴，谁都不爱，比博士本人更像博士。 她虽然是个年轻人，但很多习惯都不像年轻人，不常追剧，也不大看手机，那种别人都知道的八卦她完全不感兴趣。 此时，李凯旋又在家里疯狂看书，她要考职称，书有四五本，距离考试没几个月了，她才看了一半，所以非常焦虑。 一焦虑，她就非常暴躁，李凯旋的暴躁跟小姑姑不太一样，她的暴躁很无声，很自我。 复习的时候就会一边做题，一边撕纸。 家里的卫生卷纸本来放在储藏室里，后来直接被搬到了书房，方便李凯旋发泄。 这种时候我都会待在奶奶家，我知道哪里比较安全。做人要懂得趋利避害，避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如果哪天她不想在家了，就会去逛超市，逛一两个小时什么也不买。 李凯旋的情绪调节能力是个谜，来也看不到，去也摸不着。 看，刚刚还做题做到很暴躁的李凯旋，又恢复成了正常人。 她穿着一条蓝色连衣裙，看上去神采奕奕朝我走来。 “妈妈抱抱，今天子涵乖不乖呀。” 我刚刚午休醒来，真是没有什么精神搭理她。她也毫不在意，每次都是这一套，子涵睡得好不好呀？ 什么啊，我这对爹妈，也是很配的一对了。 嗨，没点新鲜的东西。我打着哈欠，伸出手拍拍妈妈，“妈妈抱抱。”她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妈妈，妈妈我爱你。”我看她高兴就多叫了几声。 妈妈赶紧拿出手机给我拍视频。 我也乐得配合。 拍完视频，李凯旋开开心心去上班了。 05我的奶奶吕彩霞 要说我的奶奶吕彩霞，那也算是他们老吕家的一号人物。 吕彩霞老家在蓝山。 蓝山原来是南城的一个县，这两年也划区了，但属郊区，开车要一两个小时的那种。 老吕家三个闺女，一个儿子。老大吕彩霞，老二吕彩丽，老三吕雪斌。还有一个最小的弟弟吕成才。 吕彩霞跟同龄的孩子不一样，那时候上学的毕竟不多，人家都是上几年学就不念了。 她倒是从小就成绩好，一直上学。 那个年代所有人都要去生产队干活，吕彩霞都是放学才去挣工分，她们家原本就劳动力少，人家儿子多的一天能干完的，她们家两天三天还干不完。 她的上学是争取来的机会，所以特别珍惜，想着怎么都要考出去。 上学回来家里不给留饭，她就自己做，越是这样越想着争口气。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吕彩霞中考的时候选了不要学费的中专师范。 中专毕业以后，她就分到了蓝山乡下的一所小学当老师。 也是因为她做了老师，原本对孩子上学抱着无所谓态度的爹妈看到了上学的好处，下面的弟弟妹妹也就被要求好好念书。 二妹吕彩丽学习不好，喜欢裁剪衣服，在家里给人做了一段时间的衣服，后来就出去闯荡做生意了。 虽然书读得不怎么样，其实世俗眼光来讲，老吕家这几个孩子，她混得最好。 吕彩霞后来又边工作边复习考试，顶着大龄女青年的名头考上了师范大学。 那时候小妹吕雪斌正好高考，她自己一边复习，也顺便给吕彩霞辅导功课，她也跟着大姐的步伐去了师范大学。毕业以后就一直在蓝山中学任教。 至于吕成才，从小就娇生惯养，基本没吃过什么苦，家里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是济着他一个人。 老父亲重男轻女，对小儿子极为宠爱，原本就比姐姐们小，娇生惯养，什么活也不干，成天招猫逗狗，跟一帮小孩瞎混。 长大了也没什么出息，凭着还不错的外貌，一直女朋友不断。 现在，吕老爹跟儿子和小妹都住在蓝山，只有吕彩霞跟吕彩丽在南城市区。 吕彩霞在南城的一所中学任教，目前是高中的数学老师。 她是学校着名的金牌老师，带出来不少高分学生。 最开始她在附近的实验小学做数学老师。后来因为教学成绩好，被提拔到初中部。 再后来又升到了高中。 这些事情说起来容易，背后的付出也只有自己和家里人知道。 但凡她带的班级，数学成绩总能遥遥领先。 她在学校的名声很大，任务也重，开始只带两个班，后来又带三个班，那时候吕知乐和弟弟都上小学了。 即便工作忙到不沾地，她对吕知乐和张晓峰的教育也是不放松。只要两个人放了学，就在办公室待着，跟初中部的人一起上晚自习，吕知乐愣是提前学完了初中数学。 当然，除了吕彩霞的督促，主要原因还是吕知乐有天赋爱学习。 同样的条件，张晓峰就不大行，虽然每天也装模作样的学习，他的成绩实在不怎么样。 高中毕业后上了个专科，当然碍于家里的要求，又考了个专升本，考进了现在的单位。 chapter 2 忙碌的一天 06 周一一早。 住在幸福大街幸福里小区的张大冬一家十分忙碌。 这个小区离学校不远，周围有几个超市和菜市场，烟火气十足，非常适合居住。 一到夏天，门口的烤串摊就能从天黑烤到天明。 小区旁边的马路上，有一个女人在一路狂奔。 这个狂奔的女人就是吕知乐。 她每天上下班都是踩着运动鞋，跑起来实在非常方便，虽然是夏天，可清早的空气里还有点微凉，有一种别样的舒爽。 她不停跑啊，跑啊，感觉自己是风一样的女子。 她跑过了行人，跑过了单车，甚至从公交车旁边跑过去，过肩的羊毛卷风中飞扬，她感觉到了如风般的快乐。 羊毛卷热得要死，烫之前她有多期待，烫完了她就有多后悔。 其实还是挺好看的，就是那种带着个性的好看，扎小辫也会很可爱，虽然有装嫩的嫌疑。 可真的太热了，她真是一百个一万个后悔，为什么要在夏天选择这种发型折磨自己呢，她想不明白。 别人更不明白。 可是迎风跑起来的时候发丝里都带着凉快，这一瞬间她真的好快乐。 但是！ 她忽然发现自己居然跑过了公交车，原本她跑起来就是为了追上公交车啊。 一瞬间反应过来的吕知乐又倒回来朝着公交车跑。 幸好这站上的人多，她上气不接下气，堪堪赶在了公交车关门之前到了。 上车，刷卡，滴。 这趟车沿着幸福大街行驶，一路经过的站点很多，也总是比别的车收获更多。 早上七点半，车上已经人满为患。 临出门的时候，妈妈给她的包里塞了个面包和鸡蛋。 不管多大年纪在老妈眼里她都还是个小孩，每天都要啰嗦几句。 其实吕知乐一般不怎么迟到，昨天晚上写了会材料，又剪了个视频，折腾到很晚，后来也没睡好。 早上起来又洗头发，收拾了半天，磨磨蹭蹭才出门。 虽然前几年就拿了驾照，但她很少开车。 没有车是一个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是她不太会停车，跟外表看到的不一样，其实她这人是有点胆小的，总怕碰到别人的车，副驾有人的时候就还好，自己停车的时候总是会害怕。 最好整个停车场都是她的，她才能从容停好。 也是练得少了，她开车的机会不多。 况且现在坐车比开车更方便，她倒是习惯了每天坐公交。去远点的地方就坐地铁，开车这个技能大多时候用不上。 07 张大冬和吕彩霞都起得早，早就准备好了早饭，只是没人起来吃。 他们小区外面有好几个早餐店，卖一些油条豆腐脑还有馅饼之类的早点。 但吕彩霞还是喜欢自己做了吃，他们家早饭跟午饭一样，炒菜煮粥做饭，很少凑合。 别的人还好说，张大冬早上是一定要吃饱吃好的，他很挑剔，他的原则是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儿媳妇李凯旋带着小孩七点多才起，她今天八点之前必须到医院，张子涵赖着不起，在床上蹦跶了好久，就是不穿衣服。 张子涵昨天晚上在客厅玩到很久，一片狼藉。什么积木乐高的，堆的到处都是。 玩到后来不想刷牙睡觉，被李凯旋打了两巴掌才老实的。 其实也没使劲，但是小孩挨打总是很委屈，小孩就闹着要去奶奶家睡觉，不跟妈妈睡。 李凯旋就不开门，张子涵就又哭又闹了一阵，折腾到很晚。 张晓峰昨天晚上值班，没回家。 李凯旋好不容易把小孩哄起来，自己收拾妥当也七点半多了，急忙打电话给子涵外婆，让老妈快点过来，老妈这边还在路上。 李凯旋妈妈也是很辛苦，李凯旋爸爸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在家里当大爷，什么都不做。 所以轮到姥姥带孩子，她都是中午前就把孩子带回自己家，这样中午还能在家做饭给老爷子。 李凯旋等了半天没有等到，索性抱着孩子到了孩子奶奶家，自己先去上班了。 小孩子早上不爱吃饭，玩心大发，吕彩霞试图喂饭失败，自己也着急忙活去上班了。 现在小孩聪明，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撒娇喂饭就只有爷爷奶奶可以，爸爸妈妈不可以。 所以爸爸妈妈在的时候，张子涵吃饭很主动积极，但是在爷爷奶奶面前就可以什么都不会做。 张大冬已经退休了，不过看孩子是两家分着来。一家三天，剩下周末一天随机来，李凯旋跟张晓峰休班的话就自己带，要么就在爷爷奶奶家。 08 张晓峰在银行工作，正常的话都是晚上六点下班，七点回家。 每次回来都是同样一句，“我都饿了。” 成天就知道喊饿了，难怪都快胖成猪头了。 我只是心里想，可不敢说出来，主要现在说话不利索，我也实在懒得开口。 张晓峰五大三粗的，看起来很不好惹。 我虽然年纪小，但是不傻，知道谁可以惹，谁不能惹。 刚刚抱了我一下，张晓峰转头就跟爷爷说：“爸你别老让子涵看电视了。” 他倒是挺关心我，其实自己每天都抱着个手机，笑得花枝乱颤的，我不太会用成语，大家不要笑我。 “小孩多伤眼啊，这么早就近视了怎么办。”他又说。 我爷爷就瞪他一眼，“那是啊，谁让他看了，他要看我还能给他蒙上眼啊。”顺便踢了一脚张晓峰的椅子。 爷爷确实挺冤枉的，他刚刚摆了一堆玩具给我玩，我不想玩而已。其实我根本没有看电视，我就是站在这玩而已。 孩子的世界虽然看上去什么都很有趣，有时候也是很无聊的，无聊的时候我也会思考人生。 “我妈呢？”张晓峰跟爸爸可能没有话说，反正从小到大，俩孩子一般开口就是问妈在哪，有时候也不是真的想知道，只是下意识。 “在厨房，她还能在哪。”张大冬的声音里没有听出高兴来。 张晓峰也不在意。 “妈你做什么好吃的了？我一进屋就闻到很香了。”张晓峰象征性抱了我一下就把我放下进厨房了。 吕彩霞看儿子一眼，“洗手了吗，就知道吃。” “哎呀妈，我这不是饿了吗，主要还是您做饭太香了。我在楼下就闻到了，今天是不是有红烧肉啊，我的最爱。” 张晓峰夸人张嘴就来，一边扭动着强壮的身躯，扭到了餐桌附近。 “你的最爱也不能多吃。油大，你得少吃一点，多吃点菜，身体健康是第一位的。” 吕彩霞从锅里端出一盆鸡蛋羹，放在桌子上，接着说道，“天天说要减肥还吃这么胖。” 他其实也没有很胖，微胖吧，只是吕知乐有时候会叫他胖子，他很烦被人叫胖子，已经再次决定减肥了。 张晓峰从盘子里摸了一块红烧肉塞进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回答，“减肥也不急在这一时，再说我哪里胖了，这肚子是喝酒喝的，没办法啊，我不喝酒行吗，天天都是应酬。” 吕彩霞嗔他一眼。 他就是嘴很贫，别人说他一句，他有十句等着。 哦对，他工作有时候确实很忙，加班也算是常事。 赶上了很忙的时候，连续几天不回家也是有的。 所以在家吃饭的时候，吕彩霞都会做个他喜欢吃的菜。 09 “好吃吗？”做饭的吕彩霞当然希望得到夸奖。 “好吃好吃。”张大冬敷衍。 “还行。”张晓峰给予最高夸赞。 “晓峰多吃点菜。”吕彩霞说着给儿子夹了块肉。 她嘴上让儿子减肥，看儿子挺累还是很心疼的。 李凯旋直接挡下了这块肉：“张晓峰，你少吃点吧。”说完，她看了一眼吕彩霞：“妈，晓峰这个体重真的需要控制了。他现在这个肚子，真的太夸张了，这样下去真的很容易……” 张大冬想岔开话题，指着桌上的红烧肉，“你看老吕做的这个红烧肉，这一块有一斤。切的这是什么，这么大一块，吃起来真是……有辱斯文。” 吕彩霞冷笑，“你的斯文在哪呢，怎么那么脆弱，还能让红烧肉给侮辱了。” 张大冬又指了指面前的烧茄子，“尝尝咱烧的这个茄子吧，这才是有水平的人做出来的。我也就是没有走上厨子这条路，不然早就发家了。” 张大冬自夸起来也是毫不谦虚。 张晓峰马上接道：“是的，考虑到你没有成为厨子，所以我替你长了个厨子的身材。怎么样，儿子这份孝心你感受到了吗？” 张大冬看他一眼，“你就少吃点肉吧，这体型奔着胖虎去了。怎么胖成这样了。” 胖虎不是动画片，是附近的一个胖大哥，卖卤肉的。他家卤肉店就叫胖虎卤肉，胖老板的体型相当感人，一看就是卖肉的。 当然，张大冬的这番话对张晓峰毫无作用，他还是夹了块肉。而且还吃了两块发糕。 吕彩霞做发糕那是祖传的手艺，大米面跟糯米面两掺，发面上锅蒸，上面还撒了些葡萄干枸杞大枣，口感糯糯又微甜，老少皆宜。 李凯旋不能允许自己话没说完，所以她又接着说道：“还有啊，妈你以后做饭不能放盐太多，不健康，成年人每天摄入的盐分不能超过六克，你们都超标太多了。这个还是要注意一下的，尤其上了年纪，一定要注意。” 吕彩霞说了句：“不放盐能好吃吗？我也没有放很多啊，你是口味轻才觉得咸，其实没那么咸。” 吕彩霞也是有文化的人，不是什么都不懂。不过李凯旋很喜欢说教，她有时候也会反驳。 张子涵不知道听懂了什么，就笑嘻嘻。 孩子是最容易成为焦点的，大家看他笑就开始看他，话题一下子就转移到了他身上。 10 我妈，也就是李凯旋，是个很直接的人。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大家的脸色，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我明明都出来转移话题了，她还是继续说：“妈，我一直跟你们说晚上这种大鱼大肉的菜还是要少吃。脂肪的含量太高，对身体不好，而且吃得太油腻影响睡眠。” 说完也不看大家的反应，继续开炮，“你们老年人尤其是重视三高问题，千万要注意。” 明明大家已经停下筷子，表示不满了，她还没有停下的节奏，继续说。说的同时倒是没有耽误自己吃。 “味道倒是不错，只是以后真的要少吃。”她连续吃了两块后补充。 “你自己倒是少吃点吧。”吕知乐在一旁小声嘟囔，她懒得跟李凯旋吵，主要李凯旋这个人很认死理，自己认为对的就会一直说。或许有点道理，只是怪烦人的。 吕彩霞和张大冬沉默不语。 其实吕彩霞工作很忙，要不是因为儿媳妇在，她不会在做饭上花这么多功夫的，自己家孩子怎么都行，面对儿媳妇吧，你得有点做婆婆的样子，不能让人回家感觉冷锅冷灶的。 可李凯旋也太不体谅她了吧。 当然，吕彩霞不会表现出来的，婆媳关系本来就很容易出问题，吕彩霞很自觉，人家说什么你听着就是了。 但张大冬明显带着不耐烦的表情，只有我在一旁咯咯笑。 说实话，我奶奶做饭真的很好吃，爷爷做饭也还可以，除了油大一点。而且一下班就吃上热乎饭，哪来的那么多意见啊。 李凯旋这个人就是有点强迫症，自己想说的一定会说出来，而且不太会考虑别人的想法。 如此一来，饭桌上的气氛就有些尴尬，张晓峰赶紧夹了一筷子菜，“来来，大家多吃点蔬菜均衡一下好了嘛。小旋你也是多吃点菜，把嘴堵上吧。” 李凯旋瞥了一眼张晓峰，“堵上怎么吃饭？” 张晓峰无奈。 她是那种自己说完就完了的人，倒是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完全没有得罪人的概念，其实也算直来直去了。 大家知道她是这样的人，也懒得跟她计较。 “好了，好了，以后大家吃饭都尽量把嘴闭上吃。我给大家表演一个闭嘴吃饭来。”张晓峰给自己打了个圆场，只是没人理会。 吃完了饭，他又开始说，“减肥减肥减肥，不吃了。” 那是，吃饱了当然不吃了。 自从说了要减肥，张晓峰的体重就没有下来过，每天都念叨着要减肥，减肥减肥越减越肥。 他早上起得早，有时候也不吃饭，中午凑合一顿，晚上大吃大喝，吃完就睡。 然后说自己吃得很少。 李凯旋说你这样子永远也减不下肥，你晚上要少吃啊，每顿饭都可以吃，不用饥一顿饱一顿的，吃优质碳水和蛋白质，多多的蔬菜，加上一定的运动量，保准就瘦了。 当然，李凯旋说话很一板一眼，说多了张晓峰也很烦。 “就你明白？”他实在忍不住了，也会吐槽。 李凯旋回答的一本正经：“那是，我毕竟是医生，专家。” 张晓峰不以为然：“医生都是专家吗，也没见医生都是瘦子啊。” 李凯旋想了想，“医生固然不都是瘦子，但医生毕竟分科室。而且专家都是给别人提指导意见的，也未必自己会照做啊。” 张晓峰切的一声：“你不是住院医吗，混上门诊专家了。” 李凯旋觉得他是在人身攻击，忍不住呛声：“你等着，我一定能当上专家。” 李凯旋撂完狠话就直接离开了饭桌，她吃完饭很少会留下收拾碗筷。 通常收拾的都是吕知乐。 想不到吧，吕知乐是这个家里最有强迫症的人。 其他人都可以对成堆的碗筷或者乱糟糟的环境视而不见，她不行。 “你放那吧，我待会收拾。”吕彩霞客气了一下。 吕知乐一边把碗筷收到洗手池，一边说：“看一个个都吃完饭就一撂筷子，跟下饭店似的。我不收拾谁收拾。说了多少次了，吃完饭自己的碗筷自己刷。” 最后一句她声音提高了一下，刚刚走到厨房门口的张晓峰又回来把自己的碗筷迅速在洗水池冲了意思一下。 “不用管，放那吧，我们来收拾。”张大冬看到儿子女儿都在忙活，开始装勤快。 坦白说，张大冬也不算懒。有时候也做饭，吕彩霞不想做饭或者回来得晚就是张大冬下厨。 chapter 3 不走寻常路的吕知乐 11 吕彩霞身为人民教师，一直都知道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张晓峰和张传凤，哦不，是吕知乐都被她教育地妥妥的，数学成绩从小学开始就一路高涨，遥遥领先。 只不过张晓峰后来掉线了，一路向下，没有符合吕彩霞的期望。 已经失败了一个，吕知乐在家里的强大压力之下，大学考上了全国top5，本省top1。后来又申请了国外研究生，一直都是吕彩霞和张大冬的骄傲。 她长相和性格都很低调，除了成绩好，不熟悉的人大概不会想到她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经历。 大一的暑假，吕知乐就参加了学校的社团，跟一帮人骑行，从兰州骑到了xj。 在外面待了几乎一个多月，回来黑成了包公。 吕彩霞几乎没认出她来，简直变成了张晓峰。 当然，张晓峰是天生的黑。 大二的寒假又骑行到xz，结果在那高原反应，送了急救，那边打来电话的时候家里人差点疯了。 你以为死里逃生的吕知乐从此安分守己做良民了吗，并没有。 大三她用课余时间做家教的钱直接出国玩了。 反正从此以后的每个假期，吕知乐要么参加各种活动，要么去追星的路上。 但是人家又没有耽误学习，旁人也没办法说什么。 要么说我姑姑很神奇呢，人家虽然追星，但是成绩超好，也几乎没有靠家里的钱追星，高考后就打工赚钱去国外听演唱会。终于亲眼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小哥哥们。 据说是那个天团的告别演唱会之一。姑姑在那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所有的热情都得到了释放。 反正姑姑能抢到票也是非常厉害了，据说根本一票难求。 如此，姑姑不留遗憾去了大学，又变成了大家眼里的乖乖牌学霸。她拼命学习拿奖学金，除了到处旅游就是花钱买周边。 听说买的周边太多，她后来都送人了。 姑姑此人很不简单啊，我是看不透的。 12 吕知乐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尤其是成绩方面，一直都很自觉，基本上不用大人操心。 除了本科在国内读的，硕士博士都是申请到奖学金在国外读的。 虽然学的是哲学，一般人听上去就是个不苟言笑的严肃硬核专家吧。 可惜不是。 她简直颠覆一般人对女博士的印象。 实际上她是个狂热的追星族。 追星族这个词现代人估计都不用了吧，倒是很适合吕知乐。 她中学的时候就是个追星粉，不过很少人知道，她在学校装的很斯文，长得也像是个学霸，老师都以为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上大学自由时间多了，她就开始混圈了，凭借出众的能力，什么吧主后援会会长都不在话下。 吕知乐本来学习能力就强，英语好。 为了追星把韩语日语也练得跟英语没差别。最开始就是翻译各种爱豆的新闻，后来就兼职了字幕组，做日剧韩剧的翻译。 这些事情，除了她的好朋友，很少有人知道。 人家深藏不露。 当然现在她早就退圈了，只是单纯追星，喜欢谁就喜欢一阵那种。 吕知乐博士毕业后就回国，在南城大学文哲学院当了讲师。 她每天都穿得一板一眼，西装革履配衬衫，还穿着运动鞋，头发每次都扎成一个小啾啾，看上去就是标准的生人勿近。 吕知乐在外人面前一向很谨慎。 外表太过于严肃，她在外面也一向很低调，很少人知道她私底下是个资深追星族。 他们学校的同事们没大有人追星，追星的都是学生。 还好她的课基本都是大课，学生们对老师也不大关心。而且她在学校的打扮实属普通，引不起学生的兴趣。 吕知乐在家里亲戚的眼里就是个到现在都没有结婚的大龄剩女。 虽然她看上去很滋润。 虽然没有男朋友，但她觉得自己有很多男朋友。只要她的爱豆们一天没结婚，她就是有机会的，她认为。 要是爱豆不小心塌房，她就换下一个爱豆，一点都不专一。 这些话姑姑当然不会告诉别人。 可能只有我能听见她的心声。 有时候我觉得她喜欢的也不是那些爱豆本人，只是喜欢那种年轻的热情。 我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13 昨天晚上，吕知乐有点没睡好，清晨半梦半醒的时候听见了雨声。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不过才五点，窗外已经大亮。 他们家在小区后面，旁边就是一个公园， 早上的公园是很热闹的，很多附近的老人都在这边晨练，有时也能听到吊嗓子的声音。 鸟叫和雨声间或在外面，还有小鸟踩在枝头上又飞开的颤抖声…… 雨声滴答在窗台上，时缓时急，渐渐停了。 看时间尚有些早，吕知乐复又睡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早上七点。她昨天睡得晚，也没睡踏实，精神就有些疲累，闹钟响了好几次才坐起来，她眯着眼睛缓了好一会，才撩开窗帘看了看窗外，倒是没多少下过雨的痕迹，她几乎疑心听到的雨声是梦，似假还真。 正想着呢，老妈在外面喊了一嗓子，“还不起啊，七点了啊。” 吕彩霞起得早，已经做好饭了。 吕知乐打了个哈欠，一边套上衣服往外走。 快放假了，人也有点懈怠，一点也不想去上班。不过比其他上班族好的一点是她们有暑假可以期待。 早饭满满一桌，很丰盛。 吕彩霞煮了粥，包了饺子，煮了鸡蛋，桌上还有两盘张大冬新做的小咸菜。 看到吕知乐睡眼惺忪出来，张大冬吐槽，“怎么那么懒，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的。在学校也那么懒吗？工作这么懒，人家领导能愿意吗？工作目标都能达到吗？” 吕知乐头脑不清醒，听到了这些灵魂发问，只记得最后一句。 “我的工作目标就是退休。”吕知乐打了个哈欠说道。 “你这刚上班几年就想着退休。”张大冬不以为然，觉得吕知乐简直浪费自己的文凭。 “吃饭吧。”吕彩霞正在吃第二个包子。 “不吃。”吕知乐看了一眼满桌的早餐，转身去了洗手间。她刷牙洗脸都很快，三五分钟能搞定。但洗头发稍微废了一点时间。当然，吕知乐是时间管理大师，迅速洗完头，抹上护发素，再刷牙洗脸，之后冲洗头发，一整套下来行云流水。 洗完出来，吕彩霞跟张大冬吃完早饭了。 14 “给你盛了一碗粥，喝点吧，快凉了。” 吕彩霞对孩子吃饭有种执着，虽然吕知乐早就不算小孩了，但跟父母在一起好像就可以一直长不大。 她刚刚刷完牙，不太想吃饭，而且她还要吹一下头发。她答应了一声回了房间，迅速穿戴整齐。 再次出来的就是一身白衬衣，西装裤，脚上蹬着帆布鞋。一般到了学校她会换上皮鞋。 头发只吹了一层，她头发太厚，吹干需要太久。 吕知乐故意没扎头发，想着到学校门口再扎起来，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晾干。 其实刚刚上班那会，她穿得还不是那么职业，还比较日常，后来被同系的王老师阴阳怪气了几次，意思是她看着真不像老师，这样代课人家会分不清到底是老师还是学生。 吕知乐反思了一下，她说得也很有道理，何况她确实不想让人家知道她私底下的样子，索性在学校就只穿职业装，头发也是一丝不苟的扎上去，从头到脚挑不出毛病，简直就是老师的模板。 不知道为什么，穿上这身衣服她在学校里就有了安全感，简直是她的战衣。 “你们学校还管你穿什么吗？这么热的天还穿这么严实，你怎么不穿裙子？”吕彩霞看到吕知乐的打扮虽然不意外，但还是想多嘴说两句，她们办公室的年轻女老师穿得都可好看了，尤其是语文外语系的老师，看着就有朝气。 看看自己的女儿，简直跟自己是一代人。不，比自己还要老气，吕彩霞才不会穿那种衣服，她的衣服都很有风格，虽然舒服，但也不老气横秋。 “不管啊，我自己喜欢这样，多方便，不用每天考虑穿什么，对了，我的衣服你不要给我洗，昨天那个衣服你给我洗了是不是。我那个没打算洗的，而且那个衣服最好手洗，洗衣机洗完了都是皱。” “我给你熨熨不就行了。”吕彩霞云淡风轻。 “你还会熨衣服呢。”吕知乐故意挑衅。 “好哦，我什么不会啊。熨个衣服多简单的事儿，等我有时间了给你做衣服也行啊。”做衣服是吕彩霞的专长，熨衣服也是基本操作，受到质疑那是万万不能忍的。 “不用了，你别勤不着懒不着的给我洗衣服就行了，你们这个衣服乱成这样，你看沙发上，该洗的洗了，洗完的收起来不行吗？乱七八糟。”吕知乐说着说着开始抱怨。 “行了行了，快吃饭吧。”吕彩霞转移话题。 吕知乐拎起准备好的帆布包，“不吃了，我走了。” 15 因为夜间下过雨，清晨六七点的微凉有时给人一点假象，好像夏天并没有那么热，出门走几步就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一场雨并没有带来多少凉爽，鼻尖上的汗珠是一点一滴累积的，细密的沿着脸颊边缘往下走，树枝是纹丝不动的，连大步伐走起来依然静止的空气里也满是热气。 吕知乐穿的这个衬衣是新买的，似乎还不服帖，穿上有种不透气的感觉。 热气是稠密的，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将人挤压在一团火里，喘不开气。一直走着好像也不觉得什么，一旦停下来，进了封闭空间就如同进了烤箱一样。 吕知乐看来了一辆公交就直接上了，没继续等空调车，这是一辆只吹自然风的老旧公交，因为车费便宜，坐的人格外多。 她刚刚走了一身汗，思绪也变得有些慢，脑袋好像被什么东西卷住了。想要思考，却不知道从何思考起。 周围的人脸上写满了焦躁和不安。热气让人心里升腾的是不满和焦虑，带着毫无生气的脸看什么好像都没劲。 早上的公交除了上班族，更多是买菜的大爷大妈，每个人都拖着买菜的手拉车，上车的时候那叫一个生龙活虎。 吕知乐站在一旁，看着这些比她精力还要旺盛的退休群体，心里不免羡慕，不知道自己退休的时候是不是也能这样脚下生风。 公交站晃晃悠悠在成天修整的道路上行驶。 四下大开的窗户只有在急速行驶的时候才会有风，偏偏堵车，恨不得开三秒停五秒。 上班就是这样，稍微提前个五分钟出门，到单位路上就畅通无比。稍微晚个几分钟，路况就复杂多了，到单位的时间差的就不仅仅是几分钟。 司机师傅头顶上的小风扇飞速旋转，在炎热但安静无比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吵闹。 安静兴许是因为人们懒得开口，面无表情居多。除了售票员偶尔喊一嗓子往后站站或者到哪站之外，就很少听到什么声音了。 有时候坐空调车，下车会觉得进了蒸笼。这次倒是没有差别了，下车反而有呼吸的空间。 chapter 4 南城大学 16 还没走到学校门口，吕知乐就接到了领导的电话，问她到没到杂志社。吕知乐愣了一会，忽然想起来昨天领导才下的命令，让她今天上午去杂志社对接工作。 她是完全忘了的。 吕知乐有些头晕，难以置信自己居然会犯这样的错误。昨天跟人家约的九点，她一看时间，已经八点了，去坐地铁也很麻烦，干脆在门口打了个车。 其实这个点路上很容易堵车，她也是抱着侥幸心理打车的。 在出租车上，吕知乐给主任回了个消息，说马上就到了。 这倒是不要紧，最要紧的是吕知乐摸了摸手腕上，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带头绳。 要知道她这头爆炸羊毛卷可从来没有在学校展示过，不知道这样出现在杂志社会不会太招摇。 出租车堵在路上，吕知乐又下车去坐了几站地铁。 还好，杂志社离地铁不算远，她折腾了一圈，到的时候也刚刚八点五十左右。 总算没有迟到，吕知乐很庆幸，不然被领导知道了又得被念叨很久，最近新来了一个领导，吕知乐可不想被抓到什么把柄。 刚进杂志社的大门，吕知乐在门口的玻璃里看到自己的倒影，简直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好家伙，这个六亲不认的发型，实在够张扬。 她试图按压下去，但适得其反，头发似乎是按一下飞得更高。吕知乐深呼吸，“没事没事，都是小场面，淡定，无所谓，小事一桩。就是个爆炸头而已，心外无物，心外无物。” 难怪刚刚在公交车上她接收了很多的注目礼，她还是以为是自己看上去很officedy，让一众买菜的大爷大妈回忆起来自己的青春年代，嗨，想太多了，原来他们羡慕的是自己的发量和发型。 跟她对接的是个大姐，这个杂志社从风格和气质上看起来十分传统，吕知乐的发型就显得有些个性。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吕知乐觉得大姐看她的眼神也有些不一样。 不应该啊，吕知乐心想，吕彩霞对她这头卷毛可是相当满意了，吕彩霞本人头发少，很羡慕这种茂密的金毛狮王造型。可见这个发型应该是中年妇女的心头好。 吕知乐忘记了，她早上出门前才洗了头发，刚刚洗过的头发还没有醒过来，本来是还算服帖的，这会头发已经醒来，显然有了自己的个性，就像是炸了毛的狮子，她头发本来就比常人多，这下比平时看上去多了两倍还多，那真叫一个放飞自我。 17 不过她们讨论倒是很快，一个多小时吕知乐就离开了杂志社。 这个工作是她们系主任搞来的，说是他原来的一个学生，现在是这边杂志社的负责人。 杂志社要专门开一个做理论研究的新栏目，除了杂志之外，有可能还要做电视节目，所以要请学校专业老师来做指导。以后学校老师这边可以参与版块研讨，还能参与审稿之类的工作，也方便老师们发表论文。 用领导的话说，可谓是多赢的机会。昨天下班的时候，领导吩咐：“小吕，以后这个事就由你来对接。” 吕知乐当时还觉得这个事情怎么就落到她头上了，她上半年课题马上结题了，这又马上暑假了，根本不想揽别的活。 今天吕知乐就是来跟他们对接一下研讨的话题。 这些问题基本就科普性质，对专业老师不算什么难题。吕知乐心情放松，回去的路上也就没着急。 顺便还去了学校附近的便利店。 便利店又在搞活动，酸奶买一送一，饮料扫码不到一块钱一瓶。酸奶倒是很实惠的，只是办公室没有冰箱。 一个人喝两瓶太多，买一瓶又觉得吃亏。 没占到便宜可不就是吃亏。 她毫不犹豫拎了两瓶酸奶去结账。 当然，吕知乐不是来买酸奶的，她到便利店主要为了买头绳，在杂志社可以放飞自我，回学校必须扎头发，一定要恢复一板一眼的老学究形象。 办公室没几个人，有的老师带本科生公共课，有的带研究生小班。 吕知乐把一瓶酸奶放在李老师桌子上，跟主任汇报工作去了。 18 文哲学院专业多，也有很多研究所。 今年新招了很多老师，韩宇鸿就是其中一个，入职文哲学院社会工作新概念研究所。 韩宇鸿其实不懂这个职位是什么，她本来是想当讲师的。 刚来学校不久，她还不太适应。 好在学校不需要打卡，她到办公室的时间没有硬性要求。 她们办公室只有俩人，只要对面的老师心情好，或者来得比她还晚就好。 虽说在学校工作，很多人眼里清闲的铁饭碗，韩宇鸿的任务可一点也不轻松，刚入职，领导就让她申请了学校的一个最新课题，经费是十万块。 既然要挂领导的名字，那经费到手的也没有多少了。 韩宇鸿有些郁闷，她算是半留洋的博士。 但因为入职不久，工资跟做辅导员的硕士相差无几，还要一年时间才能转正。 高校待遇本来也是一般，不过就是图个稳定，韩宇鸿本身喜欢做学术，一开始也没有把工资待遇当作最重要的考虑因素。 真的开始上班了，她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幼稚，所谓理想抱负不顶什么用，到手的钱才是真的，而且高校内部勾心斗角的也不比外面少多少。韩宇鸿来学校虽然不久，也已经感觉到领导之间的关系很微妙了。 初来乍到，她在学校完全没有交心的人，学生问题其实也很复杂，她的工作不能算很顺利。 19 这跟她之前想象的完全不同，其实她是带着一腔热忱回国的。 她读的文科专业在国外工作不好找，国内也实在算不得热门，找工作并不如预期。 面试多了人也有些疲，一同面试的大都是留学回来的，要不也是国内顶尖学校的博士毕业，她没有多少优势。 首先是女生，而且年纪有些大，还没有任何工作经验，尚未成家生子，稳定性不足。 似乎每一条都能让她的找工作之路充满坎坷。 有些单位宁愿要专业水平明显低于她的男生，理由也仅仅因为他们是男生。 明明都是接近而立之年，男生还是正青春。女生呢，年纪却成了最大的劣势。 在求职市场上，她很受打击，所以在经过了各种沟沟坎坎之后，她被这个单位录取的时候，内心其实是有些感激的。 在南城，这个大学不算最好，但也不错了。 找工作几乎半年，韩宇鸿在各个学校和研究所之间跑来跑去。有段时间，她甚至还跑回了家乡。 家乡的高校也给她抛出了橄榄枝，有过动心，可终究还是不死心，就想在这个人才济济的大城市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 最后还是来了南城大学。 只是因为晚了一两年，韩宇鸿就要从办公室做起。同样是文哲学院的老师，隔壁办公室的吕博士因为是早来的，已经是正经讲师了，马上就能评副教授。 她这个职位和研究所都是今年新设的，以前也没有打样的，以后也不知道会怎么发展。 她真的有点不甘心，但好像又没有办法。当然学院的意思是先过渡个一段时间，可谁知道这一段时间是多久呢。 20 学校倒是管吃管住。 虽然住的是学生宿舍，学生宿舍楼条件很一般，宿舍很狭窄，韩宇鸿跟一群闲杂人等住在一起，环境实在不怎么样。 韩宇鸿衣服多，书也多。 搬过来的时候行李足足十几个大的纸箱子，不但堆满了宿舍的公共空间，还有一部分放在办公楼的地下室里，看得其他老师瞠目结舌。 虽然不想这样，可没有更好的条件，韩宇鸿也就只能凑合住着。 她东西不但多，而且乱，每天出门找衣服的时候都翻箱倒柜，恨不得把宿舍整个掀翻。 不过没办法，她读博的时候赚钱不多，花钱不少，没有攒下多少钱。在国外感觉没有学到别的，消费观念倒是学会了，什么都想要最好的。 花钱多容易啊，完全没有上限。 而且她最近有强烈的怕老意识，在柜姐的鼓动和刺激下，她很冲动地把所有的化妆品都换了一线大牌，一个月的工资几乎打了水漂。 她能怎么办呢，皱纹生长的速度已经快超越年纪给她的紧迫感了。环境当然是一个因素，家里不停催婚，每天一个电话，她真有点招架不住。 有时候想想她也感到很挫败，明明高学历人才，可现实却是没房没车没存款，甚至也不过才念完书，好像还没有好好年轻过，就开始变老了。 这个焦虑好像已经慢慢战胜了她原本的自信，委实有点叫人提心吊胆。 chapter 5 310宿舍那些人 21 “56，60，62……” 邹贝贝盯着出租车的计价器两块两块地往上窜，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手握成拳，指甲似乎都有些挖到肉了。 加班的打车费应该可以报销吧，太晚了，只能打车。邹贝贝心里打着小算盘，像她这等勤俭节约的小老百姓可是从来不会乱花钱的。 要不是开会忙到现在，她能赶不上末班地铁吗？ 打车其实也是拼了人品才打上的，想她刚刚孤零零站的马路上。凄凉地看着无数的出租车飞驰而过，心一点点的失望，此刻坐在开着空调的车上简直不要太幸福呢。 就说他们开会选的这个地方吧，听上去很市里，可周围简直就是荒无人烟，人迹罕至…… 车费明天一定要报销，不能像上次一样给公司省钱，明天先去找小梦要个报销单，再去找又宁姐签字…… 她甚至还仔细想了想报销的流程，自己也觉得好笑，旋即释然。 师傅笑眯眯看了眼邹贝贝，“姑娘，晚上吃饭了吗？” “没呢。” 邹贝贝垮着脸，刚才开会的时候，她都快要饿死了，这会倒是没感觉了，原来饿的久了也就慢慢不饿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这样下去胃哪里受得了啊，上次有个姑娘也是加班，都十二点多了，胃疼的我直接给送医院去了，年轻人在外边打拼不容易啊。还得自己照顾好自己啊。” 邹贝贝有些困，还是附和道，“可不是，师傅您吃过了吗？” “吃了，不吃这会哪里撑得住。这都快十二点了，我们下午六点就吃了。”师傅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 这个点路上行人几乎没有了，不过还有挺多车的。他们现在刚刚过了三环的立交桥，邹贝贝终于把视线脱离了计价器。 吱……忽然的急刹车让邹贝贝哐当碰在了自己的背包上，师傅抓了一把邹贝贝，幸亏背包比较高，不然额头指定撞车上。 这下倒是不困了。 “你看……” 司机师傅气愤地瞪了一眼前面横空插过来的小汽车，“幸亏我一直盯着，不然准出事。真缺德！没素质！” 终于安安稳稳地开到了学校西门的门口，邹贝贝下车之后才觉得后怕。 十二点钟的学校格外安静，邹贝贝沿着路边疾步走。 西门外面倒是很亮，因为有路灯，简直像是白天，可太过安静的夜晚，总是让人莫名害怕。 她边走边摸包里的钥匙。 从校门口到宿舍楼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而且要经过一个小树林。这个小树林白天的时候常有一对对谈恋爱的学生，晚上倒是一个人都没有。 邹贝贝越想越怕，倒不是怕什么人，她是怕黑，从小就怕。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晚上都不怎么敢出门。 学校里面的路灯大概是节能灯，其实有些暗，周围有树的影子车的影子，层层叠叠躺在夜晚的孤单里。 邹贝贝心里害怕，几乎是数着时间走的。 终于，看到宿舍楼的时候，安全感又回来了。 她悄悄开了门，宿舍人都睡着了，邹贝贝用五分钟迅速换好衣服洗漱完，又蹑手蹑脚躺到床上。 22 邹贝贝虽然住在学校里，其实大学毕业都三年了。 只不过今年她突发奇想决定考研。 也不是突发奇想，之前毕业的时候也想来着，但上学上够了，只是上了几年班发现上学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 托表姐的关系，她在南城大学申请了个考研宿舍。她想着要是考研成功的话，又要几年没有收入，她不想用家里的钱，最好自己多攒点钱，能省的就省一点。 还好，她本来就住惯了宿舍，而且一起住的人都不错，处得也算和睦。 宿舍是四人间，有一个老师，还有一个在学校下属企业上班的女生。 她挺知足，虽然一个人在外面难免会觉得孤独，但大多时候她还是享受的。 邹贝贝家在郊区蓝山。 回家不开车的话其实不方便。 她有时候两个周回去一次，有的时候几个月都不回去一次。 决定考研之后她就很少回家了。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邹贝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兴许是今天晚上喝酒的缘故，又或者是下午喝咖啡的缘故。 邹贝贝精神十足，完全不困，左思右想后悔喝了那杯咖啡。下午活动的时候，同事小梦给邹贝贝冲了一杯咖啡。 邹贝贝不爱喝咖啡，不过递到嘴边也不会拒绝。晚上吃饭的时候又凑热闹喝了点红酒，她们吃的酒店自助里有好几种酒，小梦喝了好几种，非让邹贝贝也一起喝。 上大学的时候她倒是很喜欢喝咖啡，那时候图书馆有自动售卖机，两枚硬币投进去就能接到一杯卡布奇诺或者摩卡的速溶咖啡。 可能因为是速溶，味道并不重，只有淡淡的咖啡香味。每次去上自习，她们几个同学总是准备一堆的硬币用来买咖啡。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考试的时候因为要突击，晚上喝咖啡熬夜补习对邹贝贝已经丝毫不起作用了。 尤其记得大三的时候考数学，邹贝贝因为晚上通宵看书，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买了两三包咖啡冲下去，考试的时候还是觉得困。 现在倒好，下午喝了咖啡，晚上根本睡不着。 她很少失眠，忽然睡不着更觉得痛苦异常。 不失眠的人其实很难理解，觉得睡不着觉实在没什么大不了，却不知道睡不着简直是天下第一痛苦之事。 她强迫自己闭着眼睛，但还是睡不着，又忍不住隔一会看一下手机。从能睡八个小时到能睡六个小时，最后变成了盼天亮…… 终于看到手机上时间到了早上五点的时候，邹贝贝忽然才松了一口气，总算天亮了。 她想起了甄嬛传里华妃说的那句“你试过从天黑等到天亮的滋味吗？”邹贝贝想说她试过了。 她也总算在天亮到来的时候睡了一小会。 23 早上的空气微凉，大约是昨夜狂风暴雨的后劲还没有过去。走在树下，偶尔还会有一滴水珠落下来。 虽然只是六点钟，太阳已经很高，照的地上都是灿烂的光照。 文心楼的310宿舍还是很安静，窗帘拉得很严实。 这个宿舍是四人间，两张上下铺，外面有个不大的公共空间。最开始搬来的是邹贝贝、陈欢还有学校的一个老师。 后来韩宇鸿也住进来了。310宿舍就算是住满了。 原本三个人住也还算宽敞，邹贝贝和陈欢算是常住人口，东西都不多。那个学校老师只有中午偶尔来休息，并没有什么随身物品。 韩宇鸿博士来了以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她的行李过多，不但占据了阳台的一半地方，公共空间也占据了大半，桌子上也堆满了各种书。 原本整洁干净的310宿舍面目全非。 邹贝贝和陈欢相对无言。 这个宿舍最勤快的人是韩博士，今天最先起床的也是韩博士。 她的闹钟七点钟就响了。她有起床气，在床上待了好一会，自己念念有词了一阵才出来，邹贝贝睁眼的时候，韩宇鸿已经开始挑选上班的衣服了。 对韩宇鸿来说，这是一项大工程。 她的衣服超级多，而且宿舍空间小，很多衣服都在压在箱子里，韩宇鸿每天都要翻箱倒柜找衣服。 果然，她试了两身都不满意，照了好大一会镜子，看邹贝贝坐起来，她赶紧询问意见：贝贝你快看，我穿这个怎么样？ 邹贝贝睡眼惺忪看到她穿了白色的连体短裙。这个姐白色衣服真的多啊，“你好多白色衣服啊。” “是吧，好看吧。”韩宇鸿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这次她总算满意了。 “贝贝，你昨天是不是很晚才回来，看你的黑眼圈，都快掉地上啦。” 邹贝贝不敢照镜子，也猜得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她捂着脸，口齿不清地回到：“对啊，特别晚。我又失眠了，不知道几点才睡着的。韩博士，你说我这样还能去上班吗？” 邹贝贝有点困迷糊了，把洗面奶当成牙膏用，闭着眼洗刷的。没睡醒，头也疼得很。 “哈哈，其实没有那么夸张，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去上班了。” 邹贝贝看着韩宇鸿一阵风似得带上了房门，又坐回了床上。 邹贝贝九点半上班。 现在是早上八点，她还有一点时间可以睡个回笼觉，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昨天晚上失眠，现在却格外精神，她回想了一下昨天发生的事情，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24 邹贝贝闻到阳台的味道，食指大动。 不知道陈欢在煮什么东西。 陈欢是附近的上班族，他们公司算是校企，可以提供单身宿舍。虽然条件一般，至少能省下房租，就一直在这边住着。 她们宿舍不限电，陈欢偷偷买了个电煮锅，偶尔在阳台上煮点东西，后来东西越买越多，阳台俨然成了她的小厨房。 邹贝贝靠在阳台的玻璃上往外看了看，“你怎么还没有出门？煮什么东西呢，这么香喷喷。” 陈欢指了指面前的小锅，“我这不是打算自己做早饭嘛，你饿不饿，我下碗面给你吃。” “你是想模仿港剧，人生没有什么大不了吗？”邹贝贝很接招。 陈欢就笑，“我是真的在煮面，还不少呢，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邹贝贝凑近了看，果然一大锅冒着热气的煮面，红红绿绿，让人很有食欲。 她忍不住问，“你放的什么东西？” “西红柿土豆小油菜香菇，哦，还有香菜哈哈哈哈，我最爱吃香菜了。” “我说怎么看着这么丰盛。”邹贝贝抹了一把脸，她总是习惯不擦脸自然干。 陈欢就很嫌弃，“你以后还是要擦脸的，不然只靠风干的话，脸上的水分也一起带走了。咱们这个年纪啊，也该注意了，人家不是说嘛，女生过了二十五，皮肤就要开始退化了，多保养总是没错的。”陈欢一边盛面条，一边建议。 说完，她又看了看邹贝贝，“这个面条真的超级好吃，我给你盛一碗吧。” “王婆卖瓜，陈欢自夸，面条而已，能好吃到哪里去。”邹贝贝忍不住说。但还是接过了陈欢递过来的面条。 邹贝贝是个嘴硬的人，一般别人给什么都会嘴上拒绝，然而她的行动总是出卖她的心。她说她是心软的人，不会真的拒绝别人。 从睡衣兜里掏出了一张纸巾，邹贝贝凑合着擦干了脸。 “早上吃这么丰盛，中午还能吃得下去吗？”她看了看陈欢的一大碗面条。 “当然，中午可以不吃啊。这样就能省一顿。”陈欢笑着说，不知道真假。 “真假啊，你这么节俭，我岂不是吃了你的口粮。”邹贝贝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陈欢在攒钱。 “开玩笑的，我饿了当然就会吃的，不饿就不吃。姐们没那么穷，吃碗面条还能吃穷了。”陈欢呼噜噜吃了一阵。“哎，我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邹贝贝喝了口汤，看向陈欢。 陈欢又吃了一口面条才慢慢说道，“你发现了吗，这个韩博士有点那啥。” 韩宇鸿在外面都是被人称呼韩博士，在宿舍也是。 “那啥是啥？”邹贝贝倒是好奇了。韩博士目前看来还是挺正常的，除了东西实在太多了，并不是网上传的那种女博士。话说邹贝贝也算认识几个女博士，看起来似乎都很正常。 “她…好像有点……强迫症。”陈欢斟酌了一下字眼。 “我昨天刚好跟她一起出门，她锁门的时候你不知道有多用力，还疯狂踹门，我当时都震惊了，就问她在干什么，她说要确保门关上了。” “真假？”邹贝贝没见过，觉得陈欢有点夸张。 25 八点半，邹贝贝准时出门。 她今天穿了一条长裙，还是大三的时候跟朋友去夜市逛街买的一条棉布裙子。 邹贝贝抚了抚裙角的褶皱，很久没穿过这条裙子了，压在行李箱的底层，今天翻出来穿上让她似乎又回到了大学时代。 上课时间，学校里人不算很多。也有三三两两的学生从宿舍楼走出来，其实不看她们的话，邹贝贝常常觉得自己很年轻。只是看到这些年轻的笑脸，才会觉得青春似乎已经渐渐远去。 初读大学，她还很幼稚，处在自卑和自信的中间。常常模仿偶像剧里女主角的打扮，现在想起来，真是幼稚又可爱。 想到这，她的心忽然就飞到了大学时候，扎着马尾，笑得傻傻的青春岁月。不自觉的，脚步也较以往轻快了许多。 她们学校这边不算闹市区，其实较安静，离地铁站有一站公交的距离。邹贝贝习惯步行到地铁，大概十几站就到公司了。他们公司就在地铁站对面，通勤距离其实还可以。 出了地铁，她习惯去门口的便利店买点零食。便利店门口堆满了各种饮料箱子，邹贝贝使劲推了推门，门上响亮地说了声欢迎光临。 直奔冷雪区看了一圈，又在摆着热乎早餐的地方仔细观察了一圈。她早上吃了小半碗陈欢的面条，其实不饿，也没有特别想吃的，但是看着这些热腾腾的东西，味蕾就在一瞬间复苏过来。 嘴角的弧度一直上翘，她才意识到自己又想起昨晚的那条微信。昨天忙着开会，都没有赶上八卦。 舍友终于也开始随大流的晒婚纱照，她是真的替她开心。宿舍六个人，她总算不负众望，第一个成了所愿。每次大学班级群里聊天，总是要拿她们宿舍开涮，美其名曰“单身宿舍”。 她们每次当然都是据理力争，好像本无可争论，只是那些人总是在群里晒婚纱晒孩子也就罢了，何必挤兑一些没有对象的人嘛，让宿舍一干人等很是上火。 chapter 6 21楼的同事 26 邹贝贝在一家很大型的集团公司上班。 公司打卡的时间是早上九点半。 但邹贝贝有凡事都喜欢提前的习惯，一般早上收拾半天，吃完早饭，晃晃悠悠到公司也就九点多一点。 这个大厦一共二十四五层，都是他们集团的。邹贝贝在二十一层，跟其他层的大部分人都不认识，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她早上来太早，闲来无事，喜欢去别的楼层转悠。 邹贝贝没坐电梯，从消防楼梯走上去。 反正时间还早，她走得不急，慢慢悠悠，也有点气喘吁吁。 大厦的楼梯是防火专用，很少有人走，邹贝贝也乐得清静。 邹贝贝觉得自己的生活过于懒散，有个这样锻炼的机会倒也不错。 他们部门虽然是二十一层，邹贝贝估摸着实际上爬上去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可是当她费老劲爬到五楼的时候，已经想重新回到电梯了。 不过她挣扎了一下，决定继续爬上去，挑战一下自己。 爬到七楼的时候，邹贝贝喘着粗气，双腿发颤的盯着八楼，明明觉得已经过了很久，居然才八楼！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前面的十字掉了，这其实是十八楼！ “这不是十八楼，只是八楼。” 一个淡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邹贝贝气喘吁吁地回头看，说话的那人正气定神闲地往上走，看起来一点都不累，甚至有点鄙视她。 当然，也可能是邹贝贝自己翻译的肢体语言。 邹贝贝当然不服输。 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 冲是冲不了多久的，终于爬到十二楼的时候，邹贝贝已经后悔自己的冲动，希望那人不要再出现了，然后就看到他嘴角带着笑意，跟自己擦肩而过。 邹贝贝觉得自己的脸已经快冒火了。 看到二十一楼的时候，邹贝贝简直想瘫在地上，她在外面平复了好一会才进去。 “贝贝，贝贝。” 一看到邹贝贝，小梦马上从工位上坐起来。 “啥情况啊小贝贝，你的脸怎么跟猴屁股一样？” 邹贝贝脸色潮红，跟刚跑完八百米一样，很久以后，她都觉得自己呼吸不畅。 “我没事儿。” 她发誓绝不爬楼梯了。 27 除了邹贝贝，第一个进门的总是办公室助理小梦，小梦在办公室里年纪最小，但在办公室里很有存在感。 小梦大名叫孟圆圆，她的网名叫圆圆的小梦，所以同事都习惯喊她圆圆或者小梦。 她有点微微胖，脸也是圆圆的，看上去就像有钱人家的小孩，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 邹贝贝在集团的市场部，市场部的老大就是总监周以安，不过这位总监很少在公司出现，所以处理日常事务的都是副总监周又宁。 周又宁看着很年轻，打扮得特别像小姑娘，她经常说自己是不婚族，只谈恋爱不结婚。 跟周以安不一样，她性格比较温柔和善，对同事都很好，尤其喜欢助理小梦。 小梦年纪虽小，但人很聪明又会装傻，嘴甜听话，学东西也快，大家都很乐意教她。 “贝贝，贝贝。” “你快过来，我给你看我新买的鞋子，好看吗？” 邹贝贝看了一眼她的鞋子，确实挺亮眼，“挺好看的啊，啥时候买的？” “别提了，我告诉你，昨天晚上才买的，结果我早上碰到一个母夜叉，一脚给我踩鞋上了，我俩差点打起来……” 小梦讲起故事来，常常是说来话长，一句话的事儿她能扩展成半天都说不完的电视剧。 小梦伸出两只脚凑到邹贝贝的工位旁边，展示完毕还做了一个转体的动作。 她以前是学舞蹈的，肢体很协调，去年年会的时候还表演了一个街舞和拉丁，看得一众女同事羡慕不已。 “等我去个厕所，回来跟你详细说。”小梦每次讲起故事来都要故弄玄虚，邹贝贝已经习惯了。 就有同事陆续来公司了。 孟圆圆刚走没一会，电话就开始响。 过了好一会孟圆圆才回来。从前台开始就一路跟人打招呼。 邹贝贝喊她，“孟圆圆……” 小梦一路小跑过来，“怎么了，贝贝，这么快就想我了吗？” 邹贝贝诚实回答，“并没有谢谢，刚刚好像有个叫吕琴的给你打电话。” 孟圆圆就笑，“吕琴是我妈。” 同事们也忍不住笑。 邹贝贝看着小梦，“等下……你妈叫吕琴？那你姥爷姓吕？” “是啊。我姥爷当然姓吕啊。” 邹贝贝忍不住开玩笑，“天哪，我们的命运是一样一样的，我也有个姓吕的姥爷。” 这一句话给孟圆圆整得哈哈大笑，乐不可支。 “真的。”邹贝贝又接着说。 “我太喜欢你了，小贝贝。你真的笑死我了。”小梦明明比邹贝贝小好几岁，但总是喜欢叫她小贝贝。 “很好笑吗？可是我说的是实话。”邹贝贝看着小梦还在笑不停，她笑起来脸上有凹陷，看起来是真的在笑。 小梦告诉过她，她每次真的笑脸上都会有坑，假笑就不会，当然在公司她假笑的次数偏多。 “你说是真的是真的是吗？你姥爷真的姓吕是吗？”小梦认真问了一遍。 “真的是真的，不但我姥爷姓吕，我妈也姓吕。”邹贝贝认真重复了一遍。 “那我们的命运真的一样一样的。”小梦又开始笑。 简直像是被点到了笑穴。 28 孟圆圆家住在郊区，离公司很远。 小梦妈妈每天开车把她送到地铁站。 这趟地铁是始发站，外面排队的人很多。不过她出门早，有的时候还能抢上座位。 小梦年纪不大，但是人很懒，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类型。很多时候为了座位她宁愿等下一班车。 终于等来了地铁，孟圆圆掏出之前塞在包里的手机。今天没有抢到座位，时间又有点赶，她也就懒得下去再等了。找了个栏杆倚着，她打开手机，准备继续看视频。 手机刚解锁，一个拉着手推车的大妈从将要关闭的车门处窜了上来，一脚踩在她鞋子上。 这是昨天晚上她才从商场买的最新款鞋子。 孟圆圆这个人除了爱吃，没有其他的追求，就是喜欢好衣服和好鞋子，这是某不着名品牌本季的新款靴子，花了她将近半个月的工资，用的还是花呗。 昨晚逛街的时候，咬牙切齿跺脚才买下来的，今天才上脚，好嘛！她气不打一处来，对方倒是毫无知觉，脚都没收回去。 饶是孟圆圆再好的脾气，也不能忍了，一连串白眼扫过去，大妈气定神闲，白眼回看了她，盯得孟圆圆觉得自己底气全无，气势全无。 孟圆圆不服输，猛翻白眼，五官一起上，大妈这才堪堪收回自己的脚。 对方这会倒是反应很快，马上还击，“瞅什么瞅！” “我就瞅你了咋滴！你踩我脚还有理了啊。”因为是始发站，车上人说多也多，说不多也不算太多。孟圆圆心想明明是你踩了我的脚，还想先声夺人？ 大妈一副你敢骂我我就骂回去你敢打我我就碰瓷的架势。 “小丫头片子不学好，骚里骚气。”大妈开始倚老卖老。 小梦每天都化妆，睫毛是接的那种很夸张的长睫毛，口红也是很艳丽的颜色。她的衣服又都是热裤超短裙，看着确实有些花枝招展，在有些保守的人看来可能有失体统。 大妈也不知道一大早哪里来的气，“浓妆艳抹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孟圆圆一听，肺都要气炸了，“就你是好东西，你个老东西。” 小梦其实骨子里怂，很少跟人正面冲突，骂完这句，她眼角撇到前面一男的拿手机拍视频呢，小梦回了他几个白眼，忍到快到站，车门将关的时候，撂了一句“拍什么拍，手贱。” 没想到大妈不依不饶，“现在的小姑娘真是年纪轻轻脸皮比城墙还要厚。”说着话，跟着小梦就下了车。 “你别走。”大妈在后面喊，一手牵着她装满菜的拉杆车还两脚生风。 小梦真的没想到，这大妈是不是有毛病，居然跟她不依不饶。她一面脑补刚刚拍视频的那个男的万一把视频传到网上，她一下子被人骂火了。一面还要顾及这个大妈万一发疯，跟她厮打起来，小梦可是没有她能豁出去，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吧。 小梦到底年轻，一路小跑出站，大妈在后面喊了几次没追上也就放弃了。 幸好这双鞋是个平底鞋，小梦穿不惯高跟，很少买高跟鞋，不然还真不一定跑得过这位女士。 29 出站后，小梦心里还是有些后怕的。 她长得很像有钱人家的孩子，从小娇宠长大的样子，骨子里其实特别怂，要是那个大妈真的扑上来，她可不知道怎么招架了，连精心画好的妆都会弄花。 尽管有些害怕，她心里的怒气也不曾减少半分，她怎么想也不是自己的错，又觉得自己当时发挥不好，不该这样吵，至少应该心平气和一点，她小时候总是被家里人教育，有理不在声高。 再怎么着，大妈也不占理啊，可人到了气头上，哪管的了那么多。她不擅长吵架，每次都是雷声大，试图用嗓门吓退对方。她当然知道这样不好，占不着便宜，还给人很凶的印象。 不过她改不了，习惯了。 “真特么倒霉，一大早就气不顺。”小梦嘴上念念叨叨，真的是越想越生气。本来不打算吃早饭的，一怒之下，在公司大厦的路边买了一个鸡蛋灌饼，狠狠吃了好几口解气。 鸡蛋灌饼属于吃多了有点腻，很久不吃又觉得蛮好吃的类型，小朱气愤之余，倒是觉得味道不错。不知不觉就把一个鸡蛋灌饼给吃完了。 小梦是邹贝贝在公司最要好的朋友了。 虽然两个人差好几岁，其实算不得同龄人，但莫名其妙很聊得来。 跟妈妈打了一会电话，小梦又过来跟邹贝贝聊天，从头到尾诉说了自己的遭遇。 邹贝贝看了看时间，“你姐姐快来了吧。你赶紧回工位。” 周又宁一般都是九点半以后过来，小梦看了看手机，说了句有道理，就小跑回了工位。 果然没一会，周又宁就把小梦叫到了办公室。 30 小梦刚回来坐下没一会，群里就发通知说十点要开会。 邹贝贝才想起来，前两天就听孟圆圆说，周以安礼拜五会来公司。她来公司不挑日子，不管周几肯定要开会的。 难怪今天同事们来的格外早，连以往常常迟到的几个同事都早早就到了。 这种大会一般都安排在22楼。 22楼有一个超级大的会议室，一般部门开全体员工会议都会到这个会议室。 偶尔，也会有一些大领导参与。 邹贝贝开会之前必去厕所，出来的时候碰到同事丁晓慢慢悠悠在洗手。 “贝贝，你知道今天以安姐来干什么吗？” 邹贝贝心想我怎么会知道，去会议室的路上，她忍不住跟孟圆圆八卦，“怎么这次开会人很多吗，还到大会议室。” “好像说以后要跟22楼合并还是什么的，我不大懂。刚刚听又宁姐说是这个意思。” 小梦手里拿着周又宁的保温杯，还端着一杯咖啡。 来公司半年多了，邹贝贝见周以安的次数屈指可数。 久不在公司，周以安其实认识的人也不多，员工来来往往，入职离职，如果太快的话是来不及认识周以安的。 好不容易来一次公司，她当然发言时间很长。 邹贝贝上次见她的时候还是超短发，现在都变成齐肩了，烫的倍直，看起来就是干练女强人。 就听到她说以后两个部门要加强合作沟通，都认识一下，大家都做一下介绍。 后来周又宁就介绍了一下市场部的情况，每个人都站起来打了个招呼。邹贝贝百无聊赖，赫然看到这两天心心念念的那人就坐在前面，她正走神的想着这件事情，就听孟圆圆喊她，贝贝，贝贝，轮到你了。 邹贝贝连忙站起来，大家好，我是市场部一组的邹贝贝。 听到这话，江城池蓦地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邹贝贝倒是没注意。 后来广告部那边也介绍了一下情况。 邹贝贝算是明白这次开会的目的了，周以安以前是只负责大区的市场部，现在是要把广告部兼并过来一起管的意思。 周以安在公司很有话语权，算是公司元老了。 广告部人不算多，有好几个邹贝贝都在电梯里见过。 周有安特别介绍了一下新来的广告部负责人，叫江城池。 江城池？ 这么巧呢？ 嘿，这不是刚刚在楼梯嘲笑她的那个人吗？ 邹贝贝记仇了。 chapter 7 不穿prada也很牛的女上司 31 周以安一来，公司完全不是一个状态。 大家所有的神经都被调动起来。 就跟电视上演的魔鬼老板一来整栋楼都咔咔响一样，所有同事都严阵以待。 以安姐家住附近，但一个月也就来个一两次，签签字什么的。她平时太忙，除了飞深圳总部，也经常去世界各地出差。 但凡来公司一定是有什么大事。 因为不常来，公司跟以安姐很熟的人不多。只有几个公司的老人是从前以安姐从总部带过来的。 新来的这些人，很多她都不认识。 虽然不常来，周以安眼力了得，知道谁在公司是真的干事的，谁是浑水摸鱼的。 不过领导当久了，也习惯了听好话。跟以安熟悉的人都知道她喜欢拍马屁的。 anne姐今天好漂亮。 anne姐你今天的衣服好好看。 anne姐最近皮肤又变好了哎。 anne姐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诸如此类。 反正说的人乐意，她也听得心花怒放。她不是少女，也爱听人说像少女的话。 女人的通病。 周以安个子高，一米七多，一头利落的短发，其实气势十足。 说起周以安的成长史，也是有些年头。 周以安从小成绩好，大学也不例外，成绩是系里拔尖的，人好强，又是班长和学生会会长。 她大学主修新闻学，在当时还是广院的传媒大学也算是如雷贯耳了。不但自己专业学得好，还辅修了一个经济学。 32 周以安当年的同学如今也是各大传媒的中坚力量，也有不少自己创业的，自媒体时代，人人都可以发声。 给你一个手机，任何一点小事你都能公之于众，告诉全世界。 最初来这个行业，当然也是充满了热情和干劲的，她成绩好，大学实习的时候就在主流媒体，媒体圈人脉关键，毕业之后她是被领导钦点过来的。 实习的成绩也是有目共睹，为了跑新闻，她吃了不少苦。跟着老记者蹲守煤窑，下过矿场，甚至去过枪战第一线。 调查采访的时候不管多累，看到自己的名字在那一方小角上还是与有荣焉。 当年媒体环境好，资源也集中，真正有话语权的其实不多。她很能拼，自身素质又高，反应快，三观正，双商高。 当然最重要的是有胆识和魄力，投资眼光好。 世纪初的房产投资见效快投资回报率高，她入手的几套房在10年代初已经价值上亿。 这些年，作为公司市场部负责人，她依然是传媒圈的传奇之一，不过自己现在所做的跟新闻本身可能并无多大关系。 媒体生存日渐式微，多元化发展已成定势，即便不是最直接的新闻人，她魄力不减丝毫。 可以说市场部是她一手建立起来的，团队的这些人一开始也都是她自己带起来的。 33 周以安常年短发，利索休闲西服套装，矮跟皮鞋。 她不说话的时候其实很严肃，有的时候去公司，普通员工也就远远喊一声anne姐，她也是淡淡一笑。 有时前台看到anne姐过来，也会好心在小群里私下提醒大家。 要知道，大家虽然热爱工作，也不是无时无刻都在工作，这种事情人人心里都有数，但不见得能接受，万一被周以安看到私底下在玩，也是不好意思。 她们姐妹俩虽然长得极像，气场却完全不同，又宁就看上去比较容易接近，能跟员工打成一片。 开完会，周以安给市场部又开了一个小会。 每个人都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 邹贝贝其实挺怕这种场合的，她跟领导有种天生的距离感，跟上学时候对老师的感觉一样一样的。 她来这家公司第一次面试的时候见的就是周又宁和吴姐，入职了很久以后才看到周以安。 开始她完全没想到这俩是姐妹，周以安跟周又宁虽然是亲姐妹，但是感觉可太不一样了。 周又宁在广州读的大学，大学毕业就被姐姐叫去了深圳。她大学读的是艺术设计，毕业后在某互联网公司上班。 因缘际会认识了某着名富商，富商看重了周又宁的美貌，两个人很快就在一起了。 那时候周以安的重心已经在南城，对妹妹也疏于关心。 开始周又宁在深圳待着也都相安无事，没想到后来富商那边出了问题，在圈里闹得沸沸扬扬，周以安才把周又宁从深圳叫到南城来。 周又宁倒是无所谓，她活得自我，不太在乎别人怎么看，所以格外喜欢小梦。 她觉得小梦很漂亮也开朗，还傻傻的。 34 周又宁虽然阅历丰富，其实内心又有点单纯，每次出差都嫌寂寞，一定要带着小梦才行。 小梦给她处理好衣食住行的所有事情，她就负责出面就可以了。虽然在公司里，同事都觉得小梦是小公主，小梦倒是告诉邹贝贝周又宁才是真正的小公主。 因为自身美貌和有个靠谱的姐姐，周又宁的人生简直顺风顺水，没有什么挫折，也没有操心过什么事情。 即便现在也是，在公司也没有什么实质性需要头疼的事情，闲着没事就是谈恋爱约会。 小梦其实很羡慕她。 果然周以安在的时候，公司的气氛跟平时大不一样。 就连孟圆圆都不敢太嚣张。往常下午，她早就张罗着订下午茶了。下午茶还一定要是炸鸡柳烤串这种重口味。 今天她明显很消停，大家都很消停。 好不容易盼到四点钟，周以安去机场，小梦跟周以安的司机见过几次，已经很熟了。刚刚得知周以安要出差的消息，她迅速在群里告知大家。 办公室的气氛从战争戒备状态恢复到了往日。 反正也快下班了，同事们该补妆的都开始补妆。小梦甚至开始在对面听歌跟着哼唱。 “圆圆你刚刚怎么那么老实呢，听说anne姐走了又开始放飞自我了是吗？”丁晓从外面回来，特意凑到小梦旁边说话。 “小梦见了anne姐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旁边的杨喆也开始调侃。在办公室里，小梦属于人见人爱，大家都喜欢跟她开玩笑的那种。 除了没什么学历，小梦其他事情都做得很好，唱歌也挺好听，以前学过音乐剧，还跳过舞。 她小时候家里超有钱，属于被娇宠的小公主，在艺术学校也是出挑的那种。 但是后来家里破产，她又不怎么爱念书，所以很小就出来工作了。 她浓眉大眼的，长得很好看，身上永远有一种淡淡的奶香味。人又咋咋呼呼的，就很可爱。办公室的吴姐常常叫她小公举。 说她单纯吧，其实她也很聪明，知道怎么跟领导相处，周又宁一直把她当妹妹对待。 到底是娇宠长大的，即使现在没有什么钱。她身上穿的也都是名牌。 她说她是被名牌绑定的人生。 35 好不容易盼到了下班。 邹贝贝打完卡，迅速撤离公司。小梦在后面连连呼唤她都没听见。 她跟表姐约了晚上要去家里吃饭。小梦拖拖拉拉的，邹贝贝不想等她一起坐地铁了。 大概因为是周五，邹贝贝下了地铁，看到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出校门过周末。 邹贝贝最喜欢周五的傍晚了，好像未来有很多可能和期待。周六是假期只剩下一天，周日就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在宿舍楼门口买了点水果，拎着去了人文楼。 “姐，你今天怎么开车来了？” 吕知乐站在人文楼前面的停车场，看着邹贝贝一路小跑过来。 “今天想练练车……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今天有个快递，我写错地址，寄到单位了。不好拿，我正好开车带回去。你咋还买水果呢，走，上车。” 吕知乐开车技术不怎么地，倒是挺猛，幸好这是周五，路上车挺多，她也开不快。 坐在副驾驶的邹贝贝是一路的紧张。 正常来说这段路自己开车也就不到半小时，赶上周五晚高峰，他们走了四十多分钟。 到家都七点多了。 “大姨。”邹贝贝进门先喊人，半天也没见吕彩霞。 吕知乐车开得特累，她开车需要全神贯注。 这破车也确实不好开，有些年头了。平时基本都是张大冬自己开，她实在开不惯。 不过她上班坐车挺方便，一直也没想着买车。 “你坐会，你大姨不知道去哪了，饿了你先吃点东西。我有点累，先歇会。”说完吕知乐就瘫在沙发上。 “你这车开得，有点小夸张。”邹贝贝开玩笑。 “真不知道是我开车，还是车开我。是不是？”吕知乐半躺在沙发上，脚搭在茶几上，一副很懒散的样子。 茶几底下有几包膨化食品还有瓜子麻花等等，邹贝贝随手拆了一包小薯条。 chapter 8 不爱走亲戚的大人 36 饭桌上摆了好几个菜，看起来很热乎。 邹贝贝常来，也没拿自己当外人，在沙发上坐着，很快就吃完了几包零食。他们家一向不缺零食，邹贝贝不大买这些，看到了就会忍不住想吃。 没一会，吕彩霞和张大冬从外面回来了，两个人手里拎着鸡蛋和酱油之类的东西。 看到邹贝贝，吕彩霞眉开眼笑，“贝贝来了。饿了吧你们。” 贝贝也站起来，“大姨，大姨夫。” “等我再拌个凉菜咱就开饭，你们饿了没，饿了先吃。叫你哥和嫂子来吃饭。”吕彩霞拎着东西进了厨房。 “好。”邹贝贝在阳台上敲了敲门。 那边没动静。 吕知乐就在客厅的墙上哐哐敲了两下，就听那边张晓峰喊听到了，别敲了。 “看看人家，到点就来吃饭。多享受。”吕知乐跟邹贝贝吐槽。 “你不也是到点就来吃吗？”听到闺女吐槽张晓峰，张大冬立马开始维护。 “真是亲儿子，别人说不得。”吕知乐瞟了一眼张大冬。 “你不是亲闺女吗？”毕竟外人在场，张大冬说话也是带着笑意的，他比较好面子，在外人面前脾气可好了。 邹贝贝倒是觉得有趣，吕知乐在外面也挺有礼貌的，没想到在家里这么放飞自我，她可是自己从小的榜样呢。以前爸爸妈妈总是用凤凤姐姐教育她，人家凤凤姐姐永远那么听话，成绩又好，又谦虚又懂事……简直每一条都能让她学好几年。 小时候的寒暑假她总是被送到姥姥家，因为吕知乐是一定会去姥姥家的，爸爸妈妈觉得跟吕知乐在一起可以跟她学习一下优良品德，顺便提高一下成绩。 可是吕知乐经常带着她到处玩，她写作业速度超快，每天还看小人书，给邹贝贝讲很多稀奇古怪的故事。 那几年跟着大表姐和吕知乐，邹贝贝其实玩得很疯也很开心。每年寒暑假她最盼望的事情就是去姥姥家了。 37 过了没一会，张晓峰和李凯旋带着张子涵从隔壁过来了。 吕知乐就阴阳怪气，“又来下饭店了？” 邹贝贝一边伸手去抱张子涵，一边礼貌地喊，“哥，嫂子。” 李凯旋看着张子涵，“子涵，让贝贝姑姑抱抱好不好？” 张子涵当然无所谓，他是来者不拒型的。 邹贝贝就逗逗他，“子涵，好久不见啦。你还记得我吗？” 张子涵心想，我又不傻，当然记得你。他没说话，只是笑，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大家看到他笑就都很开心。 这就是孩子的魔力。 听到外面的声音，吕彩霞从厨房出来喊大家吃饭。 刚到厨房，邹贝贝就听到吕彩霞眉飞色舞跟大家讲张大冬的糗事。 原来吕彩霞一开始支使张大冬去买酱油，张大冬到了楼下就忘了自己是买什么的了。 又回来问吕彩霞，我是去超市买什么的来着？ 给吕彩霞气得够呛，问他是不是老年痴呆了？买点东西都记不住了？ 叫你去买酱油的。 张大冬感觉自尊心受辱，决定不去了。 吕彩霞没办法，自己去了超市。 结果吕彩霞下楼以后，张大冬又跟着下楼了。 两个人这才从超市一起回来了。 吕彩霞看着张大冬，“我说他老年痴呆，人家生气了。生气还又跟我去超市，成跟屁虫了。” 张大冬脸上倒是没有生气的样子，嘴上却不饶人，“那是啊，我当然生气了，我不生气我还能很高兴啊。” 吕彩霞懒得理他，开始张罗大家，“吃饭吃饭，贝贝来多吃菜。” 邹贝贝是很喜欢大姨做饭的。 “大姨你每次做的菜都真好吃，我妈就做不出这个味道来。”邹贝贝说。 “来，大家尝尝我的手艺。”吕彩霞也是喜欢被人夸的。 38 吕彩霞切了个皮蛋豆腐，酱油没倒呢，拿出来一看，买的居然是老抽。 “刚刚不是让你拿生抽，你怎么拿了瓶老抽。” 张大冬还挺不服气的：“谁让你不自己拿的，我知道什么生抽熟抽的，什么抽还不一样。抽呗。” 吕彩霞看了看凉菜：“去换一瓶去，生抽可以凉拌，老抽可不行，再说家里也有老抽。” “我不去。”看到有外人，张大冬别扭了一下，又出去了。 但没拿现在的这瓶，他说留着用吧。 没多久，张大冬拎着酱油回来了。 咔，往桌子一放。 一看，又是冰糖老抽。 看到吕知乐笑，邹贝贝也憋不住笑了。 “我爸不识字，你别难为他了。”吕知乐边笑边说。 “对对对，我没文化，有文化的去吧，你们都有文化。我可不识字。”张大冬半生气半是自嘲。 “我去吧我去吧。”张晓峰在有外人的时候还是会装作很勤快的，“你们先吃着，不用等我。” 吕知乐的“没人打算等你”被掩盖在张晓峰的关门声中。 “爸爸去干什么了？”张子涵说。 “爸爸去买生抽，拌凉菜吃的生抽酱油。”吕彩霞说。 张子涵吃了一口碗里的肉，模糊不清地说：“哦，我妈妈说要少吃酱油。会变黑。” 李凯旋就笑，“你看他还记着呢，我说他不能多吃酱油，皮肤才能白白的。” 吕彩霞刚想开口，张大冬倒是先说了：“小男孩要那么白干什么。” “小男孩也是白了好看。”李凯旋说。 张晓峰有点黑，不知道随了谁，张大冬跟吕彩霞都不是黑人，张晓峰经常说家里的白皮肤基因被吕知乐自己抢走了，导致他变黑。 邹贝贝看了眼张子涵，其实不算黑，跟张晓峰相比已经很好了。“我们涵涵不黑呀，我们白着呢，是不是？” 吕彩霞这边几个姐妹皮肤都白，吕知乐邹贝贝也是。 39 邹贝贝的妈妈就是吕知乐的小姨吕雪斌。 吕雪斌跟大姐一样，也是数学老师，只是除了这一个相似点之外，姐妹俩就完全不同了。 吕彩霞是姐妹几个唯一得到母亲各种真传的，干什么都是一把好手，学什么东西都很快。 吕雪斌是对教学以外的事情都不感兴趣，家里爸妈做饭都很一般，邹贝贝就是那种爱吃学校食堂，从来不觉得食堂难吃的孩子。 “这个茄子咸菜真好吃。”邹贝贝由衷夸道。 吕彩霞大手一挥，“这个太简单了，根本不用学，改天你带点回家，让你妈一看就会了。” 邹贝贝心想，怎么可能呢，您可真是高估我妈了。 吕彩霞一个劲让邹贝贝多吃，“一定多吃菜，你们年轻人都不爱吃菜呢，成天在外面吃一些不干不净的。” 张子涵跟奶奶坐一起，看着可老实。 他下午的时候吃了一碗鸡蛋羹了，也不怎么影响大人吃饭。 “这个排骨你一定要吃。这个排骨可炖到时候了，很入味很烂糊。”吕彩霞说。 “不吃了，我都吃饱了。”邹贝贝摆摆手。 “吃吧，这孩子。”吕彩霞以为她不好意思吃，直接给夹了一块到碗里。 邹贝贝只好吃掉，“是很好吃。” “让你吃你还不吃，这孩子，馋犟呢。这还旁人家吗，在大姨家跟自己家一样。”吕彩霞看邹贝贝吃了，更加认定她是不好意思。 邹贝贝心想，我没有，我不是，你乱说。 她虽然犟，但真的没有馋，真馋的话她一定不会犟。 “可别跟你爸爸一样。”张大冬说。 “我小姨夫怎么了？”张晓峰买生抽刚回来，大概在外面抽了会烟，心情很好的样子。 “你小姨夫到哪都假客气，吃不饱。馋犟的犟种。”张大冬笑。 “没有没有，我真的吃饱了。我可不像我爸。”邹贝贝连连摆手。 邹贝贝吃很饱，不但喝了一碗粥，桌上的煎带鱼、豆角炒肉、土豆炖鸡还有排骨都吃了不少，还有一小盘很脆的煎饺。 “你今晚还回学校吗？”吕知乐问。 “还回去干什么，在这住下，明天在这玩一天。”邹贝贝还没说话呢，吕彩霞替她回答。 “也行。”邹贝贝也是懒得动了，在这边住一晚上，明天早上直接坐公交回学校自习。 吃完饭，大家坐着聊闲话。 吕彩霞直接问邹贝贝什么时候带男朋友回来 邹贝贝笑，下次一定。 吕彩霞听不懂这话，还以为她真有男朋友了，就转头看吕知乐，你们这一辈的可就你俩了。 吕知乐就不耐烦，“还有我潇潇姐啊。” 吕彩霞白了一眼吕知乐，“她跟你们一样吗？” 潇潇是二姨家的女儿，是她们的大表姐。 “那怎么就不一样了。” “人家是女强人。你俩不是。”吕彩霞残忍指出。 吕知乐看向邹贝贝，“贝贝，你大姨说你不是女强人。” 邹贝贝望天，“我确实不是。” 吕彩霞笑，也就换了个话题。说吕敏一家都回南城定居了，在东城那边盘了一个美容院，说开业请大家都过去呢。 邹贝贝刚想问点什么，吕彩霞又说了其他话岔过去了。 40 邹贝贝小时候也来大姨家住过。 那时候他们家还是在老房子，是吕彩霞当时学校的家属院，在学校操场的后面，一排平房，还带院子。 寒暑假跟姐姐在姥姥家没玩够的话，邹贝贝有时候也会跟着吕知乐来家里住几天。 学校家属院的小孩多，邹贝贝跟她们玩得也很好，每次都乐不思蜀。 小时候觉得走亲戚很快乐，去谁家都比在自己家里好。每个假期邹贝贝都有大半的时间在亲戚家。有一年寒假在大姨家住到快过年了才被爸妈接回家。 后来姥姥去世，大姨家也搬家了，她们都渐渐长大了。好像就再也没有小时候那种亲密的时光了。 长大了人好像就变了，不爱走亲访友了，觉得哪里都不如自己家自在。不过每次见到吕知乐还是觉得亲近的。 吕知乐一路都是别人家的孩子，邹贝贝当然也不算太差，就是一般小孩吧。 她是很喜欢吕知乐的。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也是投脾气，很是聊得来。 这个姐姐聪明果敢，还爱憎分明，对自己的理想和未来都有着清晰的打算，而且对人特亲，邹贝贝其实性格偏冷淡，对吕知乐这种热情洋溢直来直去的性格有点羡慕。 以前每次去姥姥家，第一个迎接她的永远都是吕知乐。每次见到她都是妹妹妹妹的叫，亲的不得了。 大概是因为独生子女，她对哥哥姐姐这种称呼其实有点不自然。 那时候还有舅舅家的表妹，嘴甜的不得了，每天都缠着吕知乐。邹贝贝不是个能跟人很热络的性格，做不到像她一样热情。 她这种常常为了小事纠结的性格，也格外向往吕知乐拿得起放得下的率性。 好像羡慕里还有一点点自卑。 不管做什么事情，她都容易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之前也考过编制，后来放弃。这又开始考研，也不知道能坚持到哪天。 她最佩服吕知乐的就是从小就有主意，想做的事情总是可以做成，从来不会因为外界的声音改变自己的步调。 在现实生活里，我们太容易被人影响，别人拥有的我也要拥有；别人能做的，我最好也做到；别人享受的，我没有就难受。 其实如果不认识，这些人和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一件事情，无论你想做或者不想做都是自己的事情。 一个东西要不要，首先问问自己的心意而不是看别人有没有。 其实她很迷茫，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怎么好像别人的人生目标都那么明确呢？ chapter 9 一家人各司其职 41 虽然马上暑假了，最近吕彩霞的学校也是一堆事。 学校规定老师在上班期间不能使用手机。连学校发通知都用邮箱，还有最原始的，贴在办公室门口的方式。 以前一条手机消息的事儿，现在整的各种麻烦，还有人看不到通知。真不知道这算不算矫枉过正。 不过这种事情都是一阵风，这会大家集中精力搞这个，也不知道能搞几天，大家总有累的时候。 至少现在大家还不敢顶风作案。最开始发消息被领导发现的老师要扣工资，写检查。 天天没做什么有用的事情，就是写检查。 其实像吕彩霞这种老教师，对手机依赖倒是没有那么严重。一些新老师反正都很不爽，又只能遵从。 大家都在办公室抱怨。 今年吕彩霞兼带班主任，去年毕业的那一届学生升学成绩都很不错，一半以上的学生都上了重点线。 吕彩霞的学生遍布大江南北。 今年带的这一届每次的排名在学校那也是遥遥领先。 可以说，吕彩霞同志是学校当仁不让的金字招牌。 但是她有一个不太好的习惯是喜欢讽刺学生。 可惜的是，每次讽刺完了，学生们都不太听得出来讽刺。所以她在学生中的评价还是不错的，尤其是教学成绩好，这才是硬道理。 42 张晓峰之前他是在家附近的一个支行，后来可能因为要锻炼还是培养的就分到了下面的温泉支行做个负责人。 张晓峰看着笨头瓜脑的，其实很会来事，很得他们主任的喜欢。但凡有点什么事情都是带着他去。 本来实际工作倒没有多忙，可加班的理由比较多。 赵主任以前有什么应酬都是自己上。 后来张晓峰来了，他总算解脱了。但凡不是必要的场合，基本都推给张晓峰去。 张晓峰看着憨厚，也有点酒量，在单位很混得开。 现在各个单位都查的很严，上班期间禁用手机。大家忙的时候还好，闲的时候真是百无聊赖。 赵主任其实懒惰得很，但吃饭永远最积极。 每天在办公室里玩手机，领导的办公室没有监控，相当自由。 中午大家都是轮岗吃饭，赵主任总是一马当先，第一个冲出去。 永远都是这几句。 “大家饿了吗？我先去吃饭了。” “大家饿了吗，我们去吃饭吧。” “到吃饭时间了，有人去吃饭吗？” 但他其实挺会做人，吃饭回来就给大家带奶茶啊咖啡啊之类的，笼络一下人心。 “大家好辛苦的，一定要吃好喝好团结好。” “我们是相亲相爱的温泉支行一家人。” 虽然这口号听上去尴尬无比，赵主任每次喊出来可都是热情洋溢的。 张晓峰大约是心宽体胖的，心里也不怎么存事，有一点不开心的就大吃一顿，也就解了千愁。 他们银行最近整改，又来了个新领导，这个领导跟赵主任是平级，所以很多事情处理起来就很麻烦，两个领导不大对付，还都要请示，听了谁的，没听谁的，都很容易惹出事端。 一帮小的成天战战兢兢。 赵主任是明着做事的人，新来的那个很有城府，张晓峰是个很会见风使舵的，倒是两边都不得罪。他觉得赵主任肯定有后台，千万不能得罪，以后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再说，这个人其实人还可以，每天的工作就是催大家，其实他自己倒是没有多少具体的工作，顶多大额客户或者vip服务需要他。 张晓峰朋友多，难得的休假一定是找朋友喝酒，咱也不知道是狐朋狗友还是真朋友，总之，也算是交友遍天下了。 43 要说李凯旋这个儿媳妇，除了性格有时候不招人喜欢，对人还是比较好的。 她对逛街买衣服十分热衷，除了自己买，还会给婆婆买。 最近她在逛街买衣服的时候顺便给吕彩霞买了几条裙子。 吕彩霞虽然常常背后吐槽儿媳妇过于浪费，但其实心里还是美滋滋，晚上在家里对着镜子试衣服。 张大冬歪在沙发上看电视。“臭美什么啊，一天天的。” 吕彩霞无视他。 张大冬又在没话找话，“我上次给你买的那个衣服你怎么不穿？” 张大冬有点吃醋。 他们家的儿媳妇跟女儿从来都是给吕彩霞买衣服，很少给自己买点啥，他心里不平衡。 所以就格外阴阳怪气。 “快别臭美了，这什么衣服啊，花里胡哨的，看着跟唱戏的一样。” 吕彩霞看他一眼，一眼就瞧出了他的小九九。 “儿媳妇光给我买，你是不是心里不舒服了？眼红了？” 张大冬必须嘴硬，“我可没有眼红，我不眼红。我有的是衣服，不用别人买。” “凤凤，出来看看我的新裙子。” 凤凤自然是吕知乐的小名，张传凤倒是消失了，凤凤却是长辈们对吕知乐很长时间以来的称呼。 吕知乐可真是反感又无奈。 吕彩霞大多时候是不敢喊凤凤的，很偶尔忘了才这样。 幸好不是张传凤，听到这三个字，吕知乐会立马爆炸。 吕知乐其实炸点不多，这算一个了。 吕彩霞开始找女儿统一战线。 “女儿，快来看看我这裙子咋样？” 吕知乐从房间出来看到的就是吕彩霞穿着踢里踏拉的一个长裙。她马上就知道了，这是李凯旋的眼光。 李凯旋眼光真的不咋地，要不怎么会选了张晓峰呢。 当然这话她也就心里想想。 张大冬马上开始拉拢吕知乐，“让你闺女看看，好看吗？” “额……”吕知乐故意拉长声音。 44 吕知乐迟疑，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衣服不好看是真的，张大冬的嫉妒也是真的。 她跟张大冬并排坐在沙发上，还拍了拍张大冬的肩膀，“爸，你放心，你闺女我可以给你买衣服，你想要啥，我都给你买。咱不用吃儿媳妇的醋。” 说完，她又小声补充，“保证比这个好看。” 转过头，她开始说实话，“老吕同志，这衣服是真的不适合你，我估摸着李凯旋是照着她妈买的。她妈不是挺高的吗，可能会更适合，但是你手里那件我觉得可以，好看。good！你们继续，我先撤了。” 吕彩霞手里拿的是她刚刚换下来的睡衣。 睡衣也不是正经睡衣，而是吕知乐要扔被吕彩霞捡回来的旧t恤。 …… 吕知乐小时候觉得跟父母相处有代沟，反而是长大以后觉得这种感觉淡了。尤其是工作以后，几乎每天都住在家里，比上学的时候跟父母的交流更多。 她中学开始住校，大学研究生一路都在外面，真正在家里的时间其实不多。 这几年在家里时间长了，慢慢觉得父母也不是想象中长辈的样子，也只是年纪长大的小孩而已。 我们总是依靠父母，其实父母也有没长大的部分。我们总是觉得自己不够成熟，或许每个人都一样，都有自己年纪的天真和单纯。 吕彩霞以前的手机是老款，不怎么跟得上形势，前段时间说办公室的一个同事换了新手机，说是很好用，推荐给她。 吕知乐问什么牌子的，网上下单买一个就是，现在手机很便宜。 吕彩霞说喔喔的。 吕知乐想了半天，“vivo？” “对，喔喔。”吕彩霞重复。 “我给你买一个就是了。”吕知乐开始上网搜款式，吕彩霞不喜欢很大额手机，拿着不方便。 “不用，人家手机店里有活动，直接以旧换新就行。你自己的钱攒着吧，不是我瞧不起你，你可没有我有钱。”吕彩霞轻飘飘说。 吕知乐默认。 自从换了新款手机，下了时下流行的几个app，吕彩霞也渐渐变成手机党了。 她上学多，老同学群一个又一个，都是同一个年纪的人，喜好也基本一样，吕彩霞人缘好，简直如鱼得水。 尤其最近加了几个群，总是喜欢发一些很标题党的链接。 45 吃完饭后，吕知乐跟吕彩霞在沙发上歪着看电视。 吕知乐听到手机响，打开看到吕彩霞发给自己的链接，里面写了老年痴呆很可怕，如何防止很简单，家里的老人要注意……类似这种很耸人听闻的一则消息。 看了看就坐在自己隔壁的吕彩霞，“老妈你这是什么意思，怕我得老年痴呆吗？” 吕彩霞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那倒不是，我就是想让你看看如何对待老年人。” 吕知乐满脸写着疑问，“哪个老年人？” “就是你面前这个老年人。”吕彩霞理直气壮。 吕知乐哭笑不得，“老妈，我最近有对你不好吗？” 吕彩霞摇摇头，“没有，好是一种相对的概念，我只是希望你再接再厉。” 吕知乐很无语，“老妈，那还是你自己多看看，好好对待你自己吧。” 说完她又想了想，“顺便发给我爹，你们两个老人可以互相好好对待。在好好对待彼此的同时，也不要虐待我们年轻人。感谢，阿弥陀佛。” 吕彩霞一边划着手机，一边问：“我啥时候虐待你了吗？你在家很委屈吗？” 吕知乐叹口气，故意说道：“寄人篱下，一言难尽。”说完这话，吕知乐歪了下腚放了个屁。 吕彩霞斜眼瞅了下闺女。 “看不出这是寄人篱下的态度啊，咋地，不歪腚还放不出来吗？” 吕知乐理直气壮，“能放出来，但是歪一下会更顺利。这是放屁的仪式感，你懂啥？” 吕彩霞放下手机笑出满脸皱纹，“不懂，你学历高，懂得最多。我可是头一次知道放屁还需要仪式感。” chapter 10 放屁哲学与打疫苗的小孩 46 第二天，同样的地方。 吕彩霞跟吕知乐在沙发上各自玩手机，吕知乐把手机投屏，找个剧看，她最近在看一个悬疑剧，准备投屏把老吕拉下坑。 刚想跟吕彩霞介绍下剧情，吕彩霞就在沙发上歪了下腚，放了一个屁。 听到声音的吕知乐扑哧笑了。 “你怎么也开始歪腚放屁了，不是不需要歪吗，还朝我这边歪，怕我闻得不够全面是吗，你可真是我亲妈。” 吕彩霞再次笑出了皱纹，当然笑完也不甘示弱，“我这是跟你学的。” 吕知乐抬杠不认输，“你比我年纪大得多，还是老师呢，放屁还需要跟我学啊。” 吕彩霞当然姜还是老的辣，“你不是学历高吗，还是博士呢。” 吕知乐笑不停，“我是博士，也不是放屁专业的啊。” 吕彩霞笑到说话都不利索，“你到底是年轻人，我要跟得上形势，向年轻人学习新事物和新思想。” 笑点本来就很低的吕知乐前仰后合，简直要笑趴下了，过了好一会才缓缓说道，“你还要解放思想与时俱进呢，是打算专业放屁一百年不动摇吗？” 张大冬在屋里睡觉，被吕彩霞娘俩的笑声吵醒。 吕知乐特别喜欢笑，她的笑声跟一般人不大一样，不大一样是别人说的，她自己倒是没觉得。 无非声音大一点，她说话声音一向比别人大一些，还快，说话有点像吵架。 这一点张大冬一直非常讨厌。 他气势汹汹从卧室出来，“干什么的，怎么那么没家教。笑什么笑，别人听到不丢人吗？” 吕彩霞当然回击：“笑怎么就丢人了。就你有家教，你家教全世界第一。” 张大冬大概被吵醒了脸色不爽，“不能小点声吗？这是什么样子？反了天了一个个的。” 吕彩霞跟吕知乐当然毫不在意，“嫌吵谁让你白天睡觉的。你可以出去啊。” “那是啊，我在家里还说了不算了，还不让我睡觉，我不睡觉我干什么？” 47 今天周末，张晓峰跟李凯旋带孩子去打疫苗了。 天气不大好，张大冬没去钓鱼，除了睡觉，他觉得别的都没意思。 就说这个睡觉，年轻的时候，吕彩霞没少跟他置气，一到周末就睡觉，除了睡觉不干别的，吕彩霞瞅着都来气。 看没人搭理，张大冬瞬间变脸，走到沙发旁，摸了一下吕彩霞的头发，笑眯眯说道：“老吕这是什么事情这么高兴，笑什么呢？说出来让老公也开心开心。” 吕知乐习惯了张大冬的变脸，毫无反应。 吕彩霞也习惯了，她像往常一样一把甩开了张大冬的手。“闪开一边去。” 刚说完，张大冬就放了个两个屁。 吕彩霞跟吕知乐瞬间笑爆。 张大冬看娘俩笑成这样实在不能理解，放个屁而已，至于吗？ “头一次听人放屁开心的吗？笑的这是什么声。”他一向很不满吕知乐的笑声，觉得没家教，居然敢笑他，真是岂有此理。 吕知乐说：“真正的高手出现了。” 吕彩霞脸上还挂着笑，点点头表示同意。 正当张大冬被推举为放屁第一人的时候，张晓峰从门外进来了。 吕知乐指了指，一本正经说：“这才是高手中的高手，他说第二没人敢争第一。” 张晓峰刚从外面进来，“啥第一？” 除了张晓峰本人，其他人都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吕彩霞跟张大冬高深莫测地笑，吕知乐笑得更加不怀好意，给张晓峰整得一脸懵。 不过他又不傻，看大家的神色也明白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说这话他朝客厅走着，忽然定住了一下，来了一个连环屁，放完还做了个结束的动作，看上去十分得意。 大家沉默了一秒，然后哄堂大笑。 48 张大冬虽然也笑了，但是笑完他马上开始嫌弃吕知乐的笑声，然后变脸点评：“没家教。”满脸都写着嫌弃。 张晓峰立马反驳，“怎么放屁就成没家教了，谁不放屁，在外面憋着还不够，在自己家还要憋着吗，我奶奶说了憋着对身体不好，有屁不放鼓成铁疤。” 张晓峰拉了个椅子坐在茶几边上。 吕彩霞发问：“你在外面经常憋屁吗？”果然当妈的最关心儿子的健康。 吕知乐笑得东倒西歪：“真是强中自有强中手。” 不愧是一家人，张晓峰看大家笑得夸张，“放屁而已，有那么好笑吗？你们都不放屁？”说着他在茶几上挑了零食吃。 要是李凯旋看到他吃零食，又要医生小讲堂了。 吕知乐一本正经地说，“这放屁虽然大家都会，但总是有个高低。比如说在咱们家，比学赶帮超，人人争第一。很明显有些人不服别人，连放屁都要比别人厉害才行。” 张晓峰觉得她神经兮兮，莫名其妙。 吕彩霞赶紧谦虚，“放屁方面，那还是得你们老张家。一个比一个厉害。” 吕知乐跟吕彩霞迅速一个阵营，“对对对，我们老吕家甘拜下风。” 听了这话，张大冬赶紧凑近乎：“你不是老张家的人吗，啊，老驴。” “我可不姓张。”吕彩霞很得意的样子。 “姓张怎么了，我们是嚣张的张。”张晓峰马上开始站队。 “你们是嚣张的张，我们是……吕洞宾的吕，吕…姜子牙的吕，吕后的吕。”吕知乐语气里也是有点嘚瑟。 “打完针了？”吕彩霞想起正事，问张晓峰。 “嗯，子涵说心情不好，跟她妈回家了。”张晓峰现在对儿子的用语已经不感到奇怪了。 张子涵最近越来越聪明，词汇量也很丰富。 早上出门要打针的时候，张晓峰还想骗他出去玩。 李凯旋就直接说了带他去打针。 一听说要打针，张子涵就说，“不去医院，不打针，不要打针。” 李凯旋跟张子涵就像跟成年人一样交流，告诉他说，“每个小朋友都要打，打了才能不生病才能健康长高高。” 张子涵还是哇哇大哭，不去就不去。 张晓峰早就觉得不应该说实话，就又改口说：“不去打针，带你去看动画片，你最喜欢的那个奥特曼。” 张子涵眼看着有转圜余地了，眼泪朦胧地问李凯旋：“真的吗，妈妈，爸爸说的是真的吗？” 李凯旋毫不留情地说：“假的，就是去打针，你爸爸就是想用缓兵之计，骗你的。” 张子涵再次哇哇大哭。 张晓峰很无奈，“能不能行，拆我台？” “待会去了他照样知道，何必现在骗他，让他早点做心理准备有什么不好？我最烦你们家人这一点，每次什么事情都不直说，不管大人小孩都这样。”李凯旋早就看不惯这一点了。 “行行行，你说得都对，就你最好，我们家人都不行是吧。”张晓峰也来气了。 “来来来，宝宝没事的，不疼。”护士看到张子涵，笑眯眯很耐心的说话。 “我不要，我不要。”张子涵一个劲要挣脱。张晓峰跟李凯旋一起按着他。 张子涵一边哭一边喊爸爸救命啊。 一屋子的人都被笑得不行。 49 李凯旋抱着他，他的眼神倒是看着护士的，一脸抵触和防备，像是有深仇大恨。 把护士看得也好笑到不行，还一直哄他。 针还没打进去，刚揉了两下，张子涵就扁了扁嘴哭了。 疫苗很快打完了，张子涵还在哇哇哭。 “你现在还哭什么呢，早就打完了。”李凯旋毫不留情指出。 张子涵抽了两下鼻子，这才不哭了。 “是不是也没有那么疼，小朋友都要打针的，这个是对身体好的，你看你之前那么害怕，现在发现也没事吧？”李凯旋跟他讲道理。 “妈妈骗人，很疼。”说完他还含了一口护士给的棒棒糖。 “吃棒棒糖对牙齿不好，以后如果把牙吃坏了，就不是打针那么简单了，要根管治疗，还要拔牙，比打针疼一万倍。”李凯旋说。 张子涵把棒棒糖放在嘴唇，要吃不吃，看着很委屈。 上了车，张子涵就睡了。 “走吧。”李凯旋指挥。 “回家吗？”张晓峰问。 “你不是说了给人家买奥特曼吧，说话要算数吧。”李凯旋提醒他。 “好，去凯悦呗那就。”张晓峰掉了个车头。他以前去凯悦买过玩具，知道那边有好几个店。 张子涵一觉醒来看到奥特曼还是非常开心的。 但张子涵记性很好，刚刚下车的时候，抱着奥特曼说，“我要回家，我心情不好，不想跟爸爸在一起。” 他觉得刚刚爸爸按着他不对，太残忍了。 太残忍了这句话他也是跟张晓峰学的。 50 比如说吕知乐会调侃张晓峰减肥的事情。 每次做了什么好吃的，吕知乐就会说你不是要减肥？ 张晓峰就会说这饭太好吃了，不吃对他太残忍了之类的话。 张子涵听多了自然就学会了。 吕知乐跟张晓峰习惯了从小拌嘴，现在也是，一言不合就吵架。 吕彩霞说他俩就不适合长期生活在一起，不见面还是好姐弟，一见面就吵来吵去。 晚上，吕知乐穿着居家睡衣，头发懒懒披着，戴着个黑框眼镜躺在沙发上看平板电脑。 一般情况下，这种姿势都是在刷剧或者是看爱豆。 张晓峰就是嘴贱得很，他刚从外面回来，看到吕知乐懒懒散散躺在沙发上就开始吐槽。 “你能不能有点女孩子的样子啊，天天在家里躺着也不知道出去相亲找男朋友。” “我不想跟智障吵架。”吕知乐头都没抬。 “可是我想啊。”张晓峰故意说。 虽然是弟弟，张晓峰其实不大愿意把吕知乐当成姐姐，毕竟没差几分钟，感觉还挺吃亏的。 尤其是从小成长在姐姐的光环下，张晓峰一直过得没有什么存在感。大家提起来张大冬家的孩子都是考上博士，一路留洋的姐姐，弟弟是真的不怎么样。 张晓峰原本很健康的心灵也免不了有点扭曲。 还好，张晓峰本性不坏，扭曲有限，他只是有点不爽，偶尔在吕知乐这里寻求一点成就感，填补一下心理落差。 他穿得西装革履的，脸上看起来十分不耐烦的样子。大概因为工作的原因，他心情不是很好，看到躺在沙发上似乎很惬意的吕知乐就有点想发火。 从平板电脑里抬起头的吕知乐瞪了他一眼，话都懒得说。 过了好一会，她才说，“张晓峰你最好别惹我，我不想跟你吵架。” 当然，他俩也没少吵架。 三天一拌嘴，两天一小吵，都是家常便饭。 虽然看不出来，其实吕知乐这两周快要忙死了，马上要期末了，学校一堆事，学生要考试，她自己要结题。 这一届硕士毕业还有一些杂事她要处理，虽然还不是硕导，干的活可是不比导师少。 院里领导还时不时要写几篇稿子，不知道哪个领导脑抽，还说要组织教师运动会，让大家劳逸结合。 她的某个爱豆下周偏偏还有活动，作为后援会的编外人员，她可是身兼重任。 做视频作图不说了，还要组织联系本地粉丝和外地粉丝，做手牌花篮等等也是一大堆事。 原本这些事情她是不参与的，谁知道这次活动很突然，作为资深粉丝，她只能义不容辞。 好不容易她交了论文准备休息，顺便看几个爱豆的视频找找灵感剪个视频啥的，张晓峰真是没事找事要刺激。 “天天在家里躺着像什么样子？还博士呢？我看是懒猪。” 懒猪声音出来的时候，张晓峰已经消失在厨房门后了。 “速度滚。” 张晓峰大概是没听到这句滚。 坐在一边的张子涵倒是听到了，他拿起手里的玩具，看着吕知乐说了句，“爸爸滚。” 吕知乐被逗得哈哈大笑，“张子涵你可真棒啊，姑姑没白疼你。” 她举起拳头虚给了张晓峰两拳。 又滚回来的张晓峰倒是看到了她的拳头，张晓峰一把握住她的手臂扭了半圈，吕知乐吓到大叫，“张晓峰你要死了，我胳膊要断了。” 张晓峰劲儿大，吕知乐其实一般不会动手，她知道动手自己吃亏，张晓峰毕竟是男的，还有点胖。 chapter 11 责任心和平常心之间的距离 51 吕知乐看上去不是胖子，但脱了衣服还是很有肉的，她认为自己都是肌肉，简直有做肌肉男的潜质。 至于为什么不是肌肉女呢，只因大家很少听到肌肉女的称呼，人们似乎总是不乐意看到女人过于强壮的。 她学过一阵跆拳道，骨子里有对做侠女的向往。 少年时看武侠小说很多，什么金庸古龙梁羽生温瑞安，一个也没落下。 当然，向往是一回事，现实是另外一回事。 吕知乐本人性格其实很矛盾，遇事最常做的就是认栽，但是性格里又有除暴安良的隐患在，就总是看不得弱小被欺负，常常鼓起十二分勇气去反抗，却在别人的一句反问中放弃。 尤其是你管的着吗？你算老几之类的。 于是她就总是幻想自己是个侠女，或者拥有绿巨人之类的体格。那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 最好是路见不平一声吼，劫富济贫平天下。 当然，时代不同了，武侠小说里那套东西现在行不通了。 文明社会，大家最好遇到问题都用文明的方式来解决。 吕知乐的跆拳课后来改成了瑜伽，练了两个月也没觉得打开筋骨。 运动这方面，吕知乐是真的没有天赋。 说到运动，学院领导仿佛哪根筋不对，下周居然安排了运动会，说是暑假之前要组织大家放松一下，顺便能为秋季教职工运动会选拔人才。 吕知乐被强制参加篮球，她岂止是无语，简直是非常无语。 办公室这些人，年轻人都会上场，只不过好项目都被选走了，吕知乐只剩下篮球了。 52 吕知乐看着大气，好像对什么事情都没有那么在意，可也不是天生这样。 她只是觉得工作跟私底下应该是两个样子。 用现在的话说，吕知乐这个老师在学校那是相当佛系。 学生爱听课就听，不爱听她也不怎么管。 吕知乐上课的时候很少点名。 她清楚这种大课学生肯定是毫无心思听的，大家在下面的小动作她也是一清二楚，但实在懒得过问，她就是讲完课算完。 但这次实在是有点过分，三百人的教室，堪堪坐了有一百人吧，吕知乐怒从心头起。 马上就期末了，学生们还这么嚣张，简直一点面子都不给马克思他老人家。 当然这只是导火索，早上院里开会，传达了学校要抓思想教育工作的精神，尤其是哲学系。 领导表示这么重要的系，每次学生的出勤率那么低，老师们讲课是有多无聊学生们才不愿意上呢。 有些领导真的非常非常奇怪，说的话不但冠冕堂皇且很没有道理，常常让人一头雾水。 吕知乐内心不忿，无聊不无聊的也得学生给你机会啊，很多学生压根就没来过，要么一来就戴上耳机，根本不给你展示自己的机会，你讲课啥样子他们完全不在乎。 这早会开得让人不爽，吕知乐上课本来就是带了情绪来的。 上课的时候居然又看到有一半多的同学都没来，真是火上浇油。 要是平常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今天她心情实在不好，这可是撞在枪口上了。 课件打开，教材摆好，吕知乐头一次从讲台上走下来。 底下的学生迅速开始骚动，平时老师站在台上挺远的，而且他们基本也不抬头，还真是第一次看清楚老师到底长啥样。 吕知乐其实挺显小的，比这些学生最多大十岁，站起来还真没有那么明显。 起码不是叫阿姨的样子。 53 吕知乐在教室里面无表情转了一圈，下面学生真是五花八门干啥的都有。 大部分都在玩手机，还有看闲书的，有做其他功课的，有打游戏的，还有吃东西的，聊天的…… 可以说种类繁多，应有尽有，吕知乐本人是个学霸，其实不大理解这回事。 她以前上课可不这样。 行吧，她默默回到台上，骚动一直没有停下，大家都在窃窃私语，真是不平凡的一天。 “今天点个名吧，感觉我们都上了挺长时间课了，还不怎么认识大家呢。是吧？” 吕知乐的语气听上去真是温柔极了，可是说出来的话真是让大家肝儿颤，翘课真的不是第一天，但谁知道老师忽然改脾气了呢。 学生们开始疯狂打电话发信息，把翘课的同学赶紧叫回来。 “你们……”吕知乐顿了顿，“不用把没来的人叫来了，没来的这次期末考试课堂分就算了吧，反正我估计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看了看底下交头接耳的同学，笑呵呵说，“你们这个出勤率真的过分了，我想放水都对不住马克思他老人家。” 学生们怎么可能不紧张，疯狂开始发信息打电话，老师要疯了，眼看要爆炸，速速回来吧。 这种课确实大家都不在意，反正也是不得不上，来了已经是给老师面子了，不来也是正常。 反倒是老师不知道好歹。 快点上课签到了，晚了要重修了…… 也有同学可能不太介意重修，只是这个不重要的课不及格，影响了学分绩点，那奖学金可要大大受影响了。 54 司诘文从图书馆出来，跟同学约了在这边见面，这个教室很大，人也不多，他还以为没有课。 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开始上课了，他坐在靠中间的位置，不前不后的也有点不方便出去。 听老师的声音有点熟悉才认出原来是之前上过选修课的老师。 选修课课时不多，他有点记不清楚她的样子了，但她讲话的语气一听就听出来了，而且衣服都没怎么换。 教他的时候她就一直职业装。 这一身衣服在各位女老师当中显得非常格格不入，明明很多大学的年轻女老师们都靓妆艳服的，她真的看上去有点古板无趣。 吕知乐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才仔细看了看她。 其实挺年轻的，就是打扮得很老气，看上去就很聪明的那种老师，不说话的时候也像是在嘲讽？ 此时的吕知乐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 她走下讲台也单纯是为了震慑一下学生，看上去在扫视全场，其实没有仔细看任何一个学生，她对学生的长相不感兴趣，本科阶段的老师跟学生距离还是有点远的。 后来就有学生陆续从外面进来。 吕知乐看着这些稚嫩的面孔，想起来当年自己上大学的时候，当然也有不算很喜欢的课，但最起码还是尊重老师，尊重这门课的。 她学了这么些年，要说这些课程真的都有用吗，也不见得。 但通识教育的目的其实就在于让每一个学生了解更多的知识和价值观。 这些东西并不是像你今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一样立马让你有不同的感受，它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滋润。 人生有许多事情不也是如此吗？我们不可能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了立马有用。 学生们对哲学的抵触她完全理解。 这些看着就有些虚无缥缈的理论知识，对当下的他们吸引力确实不大，在实用主义、金钱至上观念流行的今天，他们需要的是真切的、热闹的刺激。 当然这些也没有什么对错。 只是作为老师，她觉得可惜。 55 最后两节课，吕知乐想好好给大家上一课，虽然他们不见得爱听。 “大家好。” 她走上讲台，“很多同学可能都是第一次来上课。咱们的课也没有几节了吧。马上考试了，大家发个论文给我咱们的课包括我们的缘分可能就算结束了。老师说要点名，也不是要为难你们。” 她看着讲台下一张张青春的脸庞，忍不住感慨，“我知道，这些课在你们看来可能就是可有可无的公共课，都是没有办法才上的，有些人不但不记得老师是谁，可能连这门课叫什么都记不清。 但我想说的是，有些课程不是你们以为的形同虚设。哲学也不是跟生活割裂的。 它回答的是我们是谁，我们要成为什么样人的问题。 当然也会有人说，这些形而上学的问题要满足了生存以后才有思考的前提。你们走上社会面临的是找工作，寻找安身立命的本事。这些哲学问题是那些上层社会，是那些实现了财务自由的人该思考的。 可实际上，这些问题跟生存是并行的，甚至说它是指导生存的。 正是带着你是谁，你要成为谁这样的问题，你才能真正去寻找，去追求你所要的生活。 求学的时候，你们总是觉得人生是个很漫长的过程吧，总觉得未来很长，梦想很远，觉得一切都有无限的可能。 但当你们工作了，你们一定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在这个并不算漫长的人生里，有一个清晰的梦想，有一个为之奋斗的目标其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我们都知道演员演戏是需要信念感的，他需要一个非常明确的目标，我是谁，我在做什么，不能被其他人或者事影响了注意力。 其实人生又何尝不是呢，戏如人生，我们每一个人都在人生的舞台上扮演我们的角色。 人生也是需要信念的，有了这个信念，你才能知道你人生和生活的重点，才能集中精神，不被其他的鸡毛蒜皮影响了注意力，才能全力以赴并且相信。 信念是一个人活下去最重要的因素。 这就是我们所说的终极问题，从哪来，到哪去？如果真的想清楚这个问题，它就可以帮你从琐碎无意义的纠缠里逃离出来，可以在俗事繁杂焦头烂额的时候帮你厘清你人生的主题。 任何复杂的事情问到最后都是这样简单的两个问题，从来处来，到去处去。 我无意指导你们的人生，这趟人生之旅，谁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我也一样，只是经历了你们的这个阶段，想要说一些我的肺腑之言罢了。 你们都很年轻，可都觉得自己很成熟吧，对未来虽然有一些迷茫，但更多的是憧憬，认为未来一切皆有可能。 这当然很好，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们，未来你们可能会遇到很多挫折，很多考验，很多意想不到。 你会怀疑社会，怀疑自己，甚至怀疑人生。 所以我希望你们都可以真正思考人生的去处。 当你真正找到了这个去处，那么人生道路上所有的挫折苦闷，迷茫焦虑才不会将你打垮。 你才能分清很多事情的主次，有所取舍，继而有勇气去对抗那些半途的艰难险阻。才能在身心极度痛苦的时候仍然相信道路的曲折和未来的光明。” 教室里是安静的，她不知道学生能听进去多少，有时候也会怀疑，这份传道授业的工作真的是自己喜欢的吗？她好像还没有很清楚到底怎样才能做好一个老师的工作，怎样才算是负责任。 只是这些话或许他们有一个人听到了，是不是就不算浪费？ “同学们，哲学不是虚无缥缈的，哲学是一种世界观，也是一种方法论。我希望同学们都是勇敢的人，带着你们对人生的种种疑问和思考，带着在学校里学到的方法论去在现实世界里寻找一条真正适合你的道路，不被困难打垮，永远相信自己……” …… chapter 12 心情是个不稳定的东西 56 司诘文心想这老师挺有意思，把人都叫过来，倒是也没有点名，讲了这么一堆大道理就下课了。 他进了教务系统，查了一下自己大二的选修课成绩，赫然看到了老师的名字，吕知乐。 吕知乐上完课回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就只有新来的一个小郭老师。 “其他人都去哪了？”她问。 “老师们好像发端午节福利，都去隔壁领东西了。” 新入职的老师算临时工，很多时候都不能享受正式编制的福利。吕知乐放下教材，用脚趾头也猜到福利是什么，干脆开始研究新课题。 她们今年的压力都不小，学院给她的指标是一个省级课题，一个市级课题。 年初她已经通过了一个省级立项，现在还缺个市级项目。要说市级项目不难拿，她参与的也有两个，不过都不是负责人。 这两天，她正琢磨一个挺好的选题，打算趁着暑假整理下资料可以报下学期的立项。 “吕老师，怎么不去领福利啊？”几个老师从办公室回来，每个人都拎了个大袋子。 吕知乐眼瞧着这么大体积，就知道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是些米面油之类的生活用品，他们这个院长也是神奇，总是用这种小恩小惠收买人心，谁现在福利还发这些，多沉啊。 她用嘴型问了问隔壁的李老师，“发的啥?” 李老师递过来一个袋子，“我帮你一起领了。洗衣液，你敢信？还有两个粽子。” 吕知乐就笑，“不敢，不敢。” 中午，吕知乐拎着洗衣液去了宿舍。 她申请了个午休宿舍，有的时候累了中午就回宿舍休息一下。 韩宇鸿也回宿舍休息，看到吕知乐的时候她还愣了一下。 自打搬过来，她是第一次见到吕知乐。 也是吕知乐很久没有回宿舍午休了。 其实韩宇鸿先看到的是洗衣液，她一下就知道了，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他们说的偶尔来宿舍午休的吕老师。 她们是一个院的，福利都是一样的。 韩宇鸿没有转正，没有分福利的资格。 她心里有一点点不舒服，倒不是在乎这点东西，就是感觉虽然就这么点东西，也要分出个三六九等来，真是令人不爽。 她俩打了个招呼，也没有多聊，吕知乐本来在学校就不是个热络的人。韩博士心情不好，也没有多热情。 57 吕知乐之前听邹贝贝提过现在宿舍很乱。 真看到的时候还是觉得震撼。 以前这个宿舍真的挺空的，三个人东西都不多，大家也都很整洁，现在东西多不说，简直就是犯罪现场。 她决定以后还是少来为妙。 吕知乐下午没课，本来可以自由支配了。但三点院里安排了教师运动会。 就说他们的那个副院长不知道在想什么，成天搞些有的没的，说搞个运动会帮助老师们锻炼锻炼。 吕知乐是研究所里看上去最身强力壮的，必须参加两项，一个是羽毛球，一个是篮球。 吕知乐对篮球简直一窍不通，她倒是见过别人打，但大多时候只是看人长得帅不帅，到底技术怎么样，她其实不懂。 跟新来的小郭老师学了两次，但也没有什么作用。 好家伙，吕知乐这一组是跟社工组对打，韩宇鸿赫然在列。韩博士个子高，在队里显得特别突出。 吕知乐听到隔壁老师跟韩博士说咱们队就靠你了。 她倒是没所谓，本来就是赶鸭子上架。没想到韩宇鸿还真有两把刷子，扣篮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最后结果当然不出所料，他们哲学系被社工组横扫。 ok，fine，吕知乐不大在乎，虽然看系主任的脸色很不怎么样。 倒是韩博士心情大好。 真是一扫周末的阴霾。 提起周六，韩宇鸿真是无法形容。 周六早上，邹贝贝从大姨家回来，换了身衣服就准备去自习了。韩宇鸿和陈欢也都早早起床了，看到邹贝贝回来，陈欢先是邀请她一起去逛街。 邹贝贝果断拒绝了，表示自己要去自习，被陈欢一顿奚落，“成天说考研，也没见你多积极。怎么我一叫你去逛街，你就积极了。” 邹贝贝脸上挂不住，“我不是专业考研，只是考研爱好者。” 韩博士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只在衣橱和床上翻箱倒柜收拾。 她这个人给人感觉特利索，但其实房间很乱。 可能这是很多人的习惯，早上不知道要换多少套衣服才能出门，换下来的衣服随手扔在地上床上，急着去上班没时间收拾，晚上回去收拾利索了，第二天又重蹈覆辙。 58 认识韩宇鸿的人可能不会想到她是这样的人，说不爱干净，她倒是成天洗澡。 只是不爱收拾，垃圾也不爱倒，吃过的泡面盒和外卖盒能放一个周。 有时在桌子上吃，别人就顺手帮忙收拾了，但大多数时间她都爱在自己的小桌上吃。 她的东西是真多。 一堆没洗的衣服堆在角落里，本来宿舍是提供小衣柜的。但她衣服多，又另外买了简易的衣橱，即便如此，衣服还是遍地都是。 这边宿舍楼不算普通学生宿舍，也没人过来检查卫生，整个就显得很乱。 陈欢啧啧舌，“博士你是要大扫除吗？” “什么大扫除？姐今天要出去约会了。不能跟你们逛街咯。” “哎呦呦，韩姐你也不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你们家那位。我们都没见过男博士哪！” 韩宇鸿之前跟她们也提过自己有个男朋友，在另外一个大学做博后，好像以前是同学。 陈欢倚在门框，端着刚洗过的葡萄，表情有些兴奋。 “就是，就是。”邹贝贝也从后面露出头来。 “他最近特别忙，这两个月我统共才见了两三面。等他有时间了，我一定让他请你们吃饭。” 韩宇鸿嘴里说着，手上也没停下在找衣服。她已经试了好几套了，都不够满意。 其实她今天本来有个工作要准备。但张博难得约了她，她当然不能拒绝。 她和张博谈了三年多了，可第一年，她去了美国。第二年，他去了英国，这两年几乎都是异国恋，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 好不容易两个人都回国了，可韩宇鸿感觉却不对了，张博很少主动联系她，总是说忙。 她打电话约，也是能推就推。少有的几次见面也都是不欢而散。 所以张博约着看电影的时候，她当然一口答应。光衣服就换了五六套，好像怎么样都不够心仪。 59 韩宇鸿有些感叹，她二十九岁了，马上三十，跟二十出头的女孩子不一样了。 要是再年轻几岁，她肯定不操心这事，大不了就散了重新找呗。 张博约的是下午在万达门口见面，先一起吃饭，再看电影。 其实两个人约会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做，他们俩都属于不太爱玩的类型，除了一起吃饭看电影也没有别的了。 最好笑的是，几乎每次约会都在万达，这个万达广场离学校近，张博出来方便，韩宇鸿每次都是从大老远跑过去，这边过去其实没有那么方便，先坐公交，再换两趟地铁。 下了地铁离学校不远的地方，有个特别好吃的枣糕王，她记得张博爱吃，每次来的时候都去买一点。 这家枣糕排队的人多，她就站在一堆学生中间排队，觉得很幸福，被人惦记挺好，有人惦记也挺高兴的。 刚跟张博谈恋爱那会，他俩就经常在学校附近吃饭，每次路过这个地方，张博都会买几块枣糕，韩宇鸿吃一块的功夫，张博能吃三块。 韩宇鸿上午就出门了，准备给张博一个惊喜。 其实她不算个合格的女朋友，当然张博这个男朋友也没有很称职。她们的恋爱似乎太平淡，更像是一种合伙人。 韩宇鸿不是个对爱情有梦幻想法的人。 她对爱情和婚姻的期望都非常明确。她认为婚姻本质上就是一种合伙，两个人首先要资源匹配，结婚后才可以实现资源优化配置，从而为家庭创造最大的价值。 她没有多少谈恋爱的经验，不知道别人都是怎么谈的，反正自己的恋爱学分修起来有些吃力。 张博其实是她的初恋，两个人虽然谈了三年多，但总是不咸不淡的感觉。 也有朋友总是劝她女人一点，温柔一点，男人都吃这一套。 她心想，也许真的是这样。反正张博今天在学校有会，她准备去他住的地方给他洗洗衣服，收拾收拾屋子，也让他也眼前一亮，发觉她的好。 韩博士并不觉得自己懒，至于为什么宿舍那么乱，完全是因为地方太小了，装不下她太多的行李。 60 都说单身男人的屋子不能看，张博倒是收拾得不错，甚至窗台上还有两个盆栽。 韩宇鸿不是没来过这，但上次来的时候是很久以前了。 张博是个工作狂，很求上进，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课题上，对自己的事情不是很上心。 这样想着，韩宇鸿内心好像变得柔软了，她也不是多么天真的人，只要这个人真心求上进，对她好也就够了。如果能这样一直走下去她也就没有他求了。 韩宇鸿四处看了看，也没找到几件该洗的衣服，以前读博的时候，两个人有兴致了还会一起买菜做饭，不过次数非常少，他们都不是居家类型的人。 尤其是张博对做饭深恶痛绝，哪怕是看到别人做饭也觉得没趣，浪费时间和精力。 在他看来，社会分工明确才有助于社会进步，像他们这种层次的人不应该因为低级趣味耽误了追求理想的时间。 韩宇鸿拖了一下地板准备把垃圾给扔了。谁知道一拿起垃圾桶居然看见了一个女生卫生用品的包装袋。 她顿时火冒三丈，拿出电话就给张博打了过去。 “你怎么去我家了？”张博倒是先声夺人。 “我要是不到你家里来，还不知道你这金屋藏娇了啊。”韩宇鸿当然不示弱。 张博显然很不满，“你能别无理取闹吗，我现在开会，没时间跟你说。” “你他妈有本事别挂我电话。你给我说清楚！” 韩宇鸿继续打过去，对方按掉，她再打，对方又挂掉，再打就是关机。 此时此刻，她脑海里已经想象出了无数个画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她很生气，这种气愤扰乱了所有的思绪。 chapter 13 遗憾的过去，丢掉的感情 她根本没办法思考，难怪他一直这样冷淡，原来是外面有人。她想。 会是谁呢？是不是那个经常在朋友圈里点赞的学妹，还是在在评论里撒娇的女生。 张博实在不像这样的人啊，他个人条件一般，可是对学术有极大的热情，有远大的理想和抱负，追她的时候也是花了心思的。 她脑子乱极了，在这儿根本待不下去。 她叫了个车准备回去。谁知走到楼下，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 她觉得自己挺惨的，也不准备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现在回去一定会被舍友问。 她其实不是个脆弱的人，但是没碰到过这样的事情，有些六神无主了，蹲在马路边，眼泪一直掉。 经过的路人还是会好奇看一眼，蹲了有十来分钟吧，她脚也有些麻了，便慢慢站了起来。 反正要说清楚的，她想，便转头去了街边的饭馆待着，准备在这等，等张博回来问个清楚。 这几年两个人当然也吵过闹过，可她从没想过，张博会劈腿。即便分手，那也该是她提啊，她韩宇鸿居然被人甩了？ 对韩宇鸿来说，这是根本不能接受的现实。 张博是中午回来的。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这是韩宇鸿见到张博说的第一句话。 “我是哪种人？”张博当然辩解。 “你是那种人你自己不知道吗？我真是觉得恶心。”韩宇鸿忍着脾气，没有发作。 “你能不能讲点理，我怎么了就恶心。”张博看起来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丝毫没有认错的表示。 “我都抓到证据了，你还不承认啊。” “行，行，这个我承认。可是人家只是在我这住了两天。其他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啊。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别编了，什么关系才会这样到别人家里住啊。”韩宇鸿说着说着怒气上头，几乎是吼出来的。 有人在吃饭，就免不了接受目光的洗礼。她怒气不减，顾不了那么多。 “你别没完了，丢不丢人啊，我不想跟你吵啊。”张博看了眼周围的目光，压低声音。 “你不跟我吵，那是因为你没理，因为你有问题。”韩宇鸿继续咄咄逼人。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张博双手交叉，倒是显得很理智。 “我们几个月都见不到一次，好不容易想好好在一起，你又开始无理取闹。没意思。” “是，是，是挺没意思，你去找有意思的吧。无耻。”韩宇鸿有些激动，她感觉继续待在这里只会更丢人，抓起椅子上包就跑了出去。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想找个人倾诉，可是跟谁呢？ 62 这样丢人的事情，说出去，她也不会多么好受。 张博没有追出来，她还想如果张博态度好点，如果他能哄哄她，吵吵架，也就过去了。 可他没有。 韩宇鸿跟父母联系很密切。 尤其是母亲，几乎每天都会通电话。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自己的母亲。当然更多的不是事实，而是自己的情绪。 相比倾诉事实，她更需要情绪的宣泄。 母亲十分耐心地听完了女儿的哭诉。同时也指出了关键的一点，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这样不是把他往别人身边推吗？ 所以，当她回到宿舍的时候，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 情绪一旦平复了，她才开始思考事情的全过程。 这件事她当然有冲动，可她明白自己就是这样的性格，重来一次还是这样。 她喜欢爆发，最不能隐忍。所有的事情都要听得响，过了眼皮子底下就别想不声不响的过去。 可是，她是爆发了，之后该怎么办呢？他们的关系又何去何从呢？她没有答案。 眼泪流过的地方有些疼痛，她连忙去了卫生间，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脸，她又是一阵心酸。 没有多少工资，连化妆品都不够上档次，她上次听同学说最近用的化妆品是什么贵妇产品，动辄要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工资，她想了想自己，愁绪更多了。 在这个房价居高不下的城市里，她基本上一无所有，没车没房，现在连男朋友也岌岌可危了。 63 韩宇鸿回到学校的时候是下午了。 宿舍里没有其他人，还好，这种狼狈的时候她不愿意别人看到。 她哭得头疼，在床上躺着睡着了。 陈欢逛街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韩宇鸿躺在床上，韩博士给自己搞了一个床帘，倒是看不见床上的动静。 陈欢大包小包的往桌子上一放，难免就会有声音。 韩宇鸿醒了，眼下有些痛，眼睛也有些肿。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桌子。 陈欢听见她醒了，便喊她，博士你干嘛呢？韩宇鸿声音里还带着倦意，“没事，你逛街回来了？” 陈欢收拾着衣服，“对啊对啊，我买了两条裙子还有一双鞋，妈的，好贵啊。” 她逛街的时候自然已经试过衣服了，但还是想是再试试。在商场里试衣服跟在宿舍里试衣服感觉是不一样的。 自己回来试效果总是要打点折扣的，商场里太鸡贼，镜子打光之类的令人迷惑，好像衣服都喊着叫着买走它们，好像不买这些衣服生活就没意思了，非买不行，抓心挠肝的。 真的买回来了吧，怎么看都没有那么满意了，简直不像是同一件，效果大打折扣。 陈欢试了试裙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果真就没有试穿的时候好看了，但也还行吧，至少是新的，柜子里的那些真的看着就够了，简直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买它们。 难怪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古人诚不我欺。 64 邹贝贝回来的时候是晚上了。 她今天还是很用功的，连中午也是在食堂吃了饭就直接回自习室了。这样充实的一天让邹贝贝对自己很满意。 早就平复了心情的韩博士对两个女孩子说了自己的事情。 陈欢当然就是替她骂了张博。 她们两个到底也不认识人家，不知道人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人品怎么样，也只是情绪上的安慰。 韩博士需要的也确实不是什么大道理，不过就是出口气，吵架的时候虽然也说了分手，但只是气话，她没有想真分手。 心情恢复平静的她甚至还想着怎么缓和一下关系。她知道张博留校的事情推进得不顺利，或许她也可以帮帮找找关系。 令她没想到的是，分手是张博提的，给她的信息里说的是我们不适合，不行就分手吧。 韩宇鸿真的爆哭。 她情绪几乎失控，疯狂打电话给张博，你想分手就分手，没有那么容易。你以为你是谁？你算老几，要分手也不该是你提。 但张博显然是铁了心了，除了第一次电话接了，后面干脆就关机了。 周末两天，韩宇鸿哪里也没去，沉浸在痛苦中，难以自拔。她真是不甘心，太不甘心了，就连分手都不是她提出的，她真是又痛苦又愤怒。 陈欢和邹贝贝很识时务，干脆都不在宿舍。 65 即便如韩博士这种理性之人，失恋也是一种打击。 这种打击更像自己对一场白白付出感情的痛恨。 当初自己怎么会瞎了眼看上了他。又或者生气自己的多疑，如果这件事没有发生，他们是不是还可以走下去。 其实要说两个人感情多少深，也不是。 好像还是不甘心多一些。 她其实眼里不揉沙，但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上班也没有心思，脑海里反复出现的都是自己居然会被分手？ 她真的没有想到张博是这种人，这事一定不能这么算了。 她甚至想过今年两个人都稳定了，差不多也就结婚了。 谁知道天不遂人愿，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她以前真的没想过，自己觉得也没有太出色的张博，在其他小姑娘那说不定很有魅力，算是黄金单身汉。 韩博士也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姑娘，不可能事事都有理性和原则。她心态有些失衡，焦头烂额。 周一的运动会让她有种释放的感觉。 社工组的女老师里她是最高的，办公室给她报了篮球和羽毛球。 韩宇鸿上学的时候就喜欢运动，她个子高，篮球和篮球都不在话下。尤其是篮球赛，横扫了对面的女老师，她可真是爽快。 当然，仅仅是一会。 韩宇鸿的心情没法好，她头一次感到这么失败。 简直太失败了。 chapter 14 是春心萌动吗 66 韩宇鸿也算是从小被夸大的。 从小到大几乎没有考过第二名，只是高考发挥失常，去了个对自己而言有点平常对其他人而言其实很好的大学，后来毕业又推免到了国内重点高校。 虽然学的专业不怎么热门，但也是跟着个不错的导师，又去国外交换了一年半。 起码在学业上，她没有自卑过。 在周围人的眼里，她真的从小到大都优秀，在家里人眼里也是，尤其工作又到了南城大学。 外人不知道内情，听起来大学老师多么体面。 个中心酸也只有自己知道。 她习惯了。 习惯了求学以来一直的独立。 没有想过依靠谁，也从来都是想要闯一片自己的天地，可是为什么人生会这么不顺利？ 或许已经是别人眼里的有出息了，但她真的不服气。 她只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失败，非常失败。失恋就像是一根刺，扎透了她这只不停想飞的气球。 一股脑吐出气后就狼狈跌落在地上。 韩宇鸿对生活失望透顶，对自己也是。 67 邹贝贝和陈欢尽量安慰她。 不过安慰的话终究都是要本人听进去才行，刚刚失恋谁要听这些安慰呢。 什么安慰也不顶用。 邹贝贝其实不大会安慰人，她缺乏恋爱经验，也不过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假把式。 知道邹贝贝没谈过恋爱，陈欢成天调侃她：“邹贝贝，你不会是个gay吧？” 邹贝贝当然不是，她也不是没有心动过，甚至还暗恋过很多人，不过都仅限暗恋。 陈欢觉得自己看不透邹贝贝。 她觉得邹贝贝的简单和单纯里似乎带着一点深不可测。 邹贝贝很冤枉，她不是不愿意说自己的事情，只是真的无话可说，她真的是个没有故事的人。 陈欢觉得她很怪，年纪说小也不小了，似乎还成天活在幻想里，简直 要雌雄同体了。 “你得先谈恋爱啊。”陈欢说，“谈恋爱真的很幸福，快谈吧。” 邹贝贝心想她也不是故意不去谈恋爱，只是没有碰到一个人可以一拍即合啊。 “你都这么大了不要再天真清高。谈恋爱真的很现实，你先找一下试试，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样的。”陈欢说。 不过这是她现在心情好，要是跟男朋友吵架，她也会告诉邹贝贝还是不要谈恋爱了，谈恋爱太伤人了。 本来是要安慰韩博士的，邹贝贝一瞬间很低落，非常低落。 为什么这世上有那么多甜蜜的情侣，她却从来没有被喜欢的人喜欢过？ 她甚至想起了老友记里菲比曾经对罗斯说过的，what is wrong with me？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过一段严肃的关系？ 而她比菲比凄惨的是，从未开始过任何一段关系。 68 当然，对邹贝贝来说，这些情绪都很短暂。 大部分时间，她都是个快乐的小逗比，这是相熟的朋友给她的评价。 逗比邹贝贝其实很慢热，在不熟的人面前看着很文静内向。她在公司快半年还有很多人叫不上名字来。 公司最近都是网上打卡。 以前在楼下时间来不及了，大家都疯狂往楼上跑，现在楼下就可以随意一点打卡了，反而省了挺多事儿。 邹贝贝倒是不怎么迟到。 她跟小梦常常是办公室去最早的两个人。常常是他们俩都吃过早饭了，其他人才陆续到公司。 “你是不知道，这个黑咖啡配上薯片有多好吃哟。” 一大早，小梦又开始吃重口味。 小梦的薯片吃得嘎吱嘎吱的，在安静的办公室显得声音格外大。 邹贝贝抬头望了一眼，才知道她说的黑咖啡是冰激凌的名字。 “你还没吃早饭吧，小贝贝。” 小梦殷勤地拿着薯片过来找贝贝，她明明比邹贝贝小好几岁，但每次跟邹贝贝单独在一起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觉得邹贝贝幼稚。 跟邹贝贝相比，小梦是充满活力的女孩子，刚刚二十岁，比邹贝贝入职还早，说起话来有时幼稚得要命，有时候又好像经历了很多。 她看着跟谁都很熟，其实心里有把尺子，谁是亲近的人，谁是工作需要，她分得一清二楚，最是扮猪吃老虎。 “不是吧你，一大早吃这么油腻的东西，能消化吗？” 邹贝贝看一眼她拿着麻辣香锅薯片，一脸的惊讶。 “没关系啊，我还有解腻的。” 小梦另一只手提溜着一根冰激凌，说完咂摸了一口。 “你不知道吧，冰激凌和薯片真的是绝配哦。” 邹贝贝摇摇头，“跟你比，我真是老年人了，果然不能理解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思维。你一大早吃这些，不怕对胃不好啊。” “不会啊”，小梦一脸开心坐在了贝贝对面。那个位子空着没人坐，她们俩常常在那边吃午饭。 同事们陆续到了公司，几乎每个人都要先喊一嗓子孟圆圆你又在吃东西。 孟圆圆就冲着她们笑，其实私下跟邹贝贝翻白眼。 在公司里，小梦是最有人气的。 不管做什么都能招来一堆人，吃饭也是一堆人围观。 她看上去很热情，对大家的“你吃什么呢”“我尝尝”来者不拒。但心里并不开心，非常介意。 她告诉邹贝贝其实她非常讨厌别人过来跟她要吃的，还挑她碗里的菜。除了邹贝贝。 如果她不喜欢的人用她的筷子夹了她的菜，小梦就会偷偷把菜扔掉。 但她不会表现出来，下次有人要吃她的饭，她还是笑眯眯答应。 69 中午。 小梦邀请她去楼下吃麻辣烫。 小梦很勤快，居然不点外卖了，邹贝贝必须舍命陪君子（倒也不至于）。 她反正也没想好吃啥，正好跟她一起吃麻辣烫得了。 中午吃饭点人总是很多，邹贝贝跟小梦说待会提前点走，不然电梯要等很久。 她俩从21层上电梯的时候，电梯已经不少人了。 一上电梯，她就看见江城池了，他在最里面，好像也没有抬头。 但那个轮廓，那个身影，显然就是他。 邹贝贝后来又在楼梯里见过他一次，不过没说话。 邹贝贝一直忍住回头的冲动，坚持到了一楼。 她故意在前面慢吞吞走，孟圆圆还纳闷她怎么走路这么慢了，往常孟圆圆是追不上她的，邹贝贝小腿不长，步子倒是挺大。 江城池很快就到了前面。 邹贝贝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孟圆圆倒是看不出来，她一心想着待会吃什么。 历来有个怪事。 不认识一个人的时候，好像也没有遇到的机会。 一旦认识了一个人，就总有遇到的巧合。 这几天，邹贝贝总是在各种地方碰到江城池。但都很远，隔着人群，说不上话。 说什么呢？他们也根本还不认识。 只不过邹贝贝一厢情愿觉得他们认识了。 他们似曾相识，莫名有些熟悉。 邹贝贝的心思有些微妙，不但微妙，简直莫名其妙。 她居然开始期待两个人的各种擦肩而过或者见面。 难道她又要开始暗恋别人了？ 不不不，邹贝贝否认了这个想法。 她只是好奇，好奇而已，因为这个江城池很像那个江城池。 70 刚到麻辣烫店，孟圆圆猛地想起来，“瞧我这个记性，差点忘了好不好，我要给又宁姐带饭啊。贝贝你先点着，我去给她买个饭。” 邹贝贝一把扯住她，“你等下，是不是小豆面馆？豆角茄子腊肉双拼拌面，另外加辣椒。” 孟圆圆忍不住爆粗口，“靠，贝贝，你也太聪明了吧。” 邹贝贝谦虚一笑，“害，你点麻辣烫吧，给我要个标准的，你可以慢慢选菜，我去帮你要面。” “啊啊，贝贝，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我马上给你转钱。”孟圆圆也不客气，干脆地去了麻辣烫的前台，放心开始选菜。 邹贝贝这方面倒确实善解人意，小梦这人对麻辣烫很挑剔，这个不吃那个多加的，估计要折腾很久，而她一向都是要标准版。 小豆面馆也不远，就在麻辣烫的对面。 正是中午吃饭时间，里面人头攒动。 邹贝贝一眼就看到了江城池。 他站在前面点菜呢。 没来由的，邹贝贝心跳有些加快。 好像有种怕他看见的紧张。 可是，她怕什么呢？邹贝贝不太明白。 想到这里，她又觉得好笑。可能人家根本不记得她，她倒是内心戏有点多。 想这些的功夫，江城池已经点完了餐，到旁边跟人拼桌了。 位置就在离前面点餐不远的地方。 邹贝贝站在前面，总也忍不住想要回头看。 终于第三次回头的时候，邹贝贝跟江城池对视了。 她脸一红，迅速低下了头，似乎是被人抓包的羞赧。 又赶紧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过身，拎着打包好的饭去了麻辣烫店。 出门的时候也忍住了回头的冲动。 孟圆圆在麻辣烫店等着她。 小梦是个很有仪式感的人，必须要等到邹贝贝来了才肯吃。 “你倒是先吃啊，等我干啥？” 小梦笑眯眯：“当然要等你啦，你去帮我买饭，我难道要先吃吗？” “你这人还挺讲究。”邹贝贝笑。 两个人吃完了饭，因为要给又宁姐把盒饭拎回去，便没有在楼下逗留。 chapter 15 我们好像在哪见过 71 韩宇鸿后来又跟张博打了几次电话，可每次电话里除了吵架还是吵架。 后来，两个人也吵累了。 张博说要去上海，再次提了分手。 不算和平分手，两个人吵得挺难看，后来张博把她拉黑了。 韩宇鸿很不甘心。 失恋大多痛苦吧，又是因为疑似出轨，想到就会哭。 邹贝贝和陈欢当然也会安慰，但每次安慰也不过是让韩宇鸿旧事重提，她恨那个男人，就他那个德行，居然还出轨？ 如果不是他当初那么主动追她，她找谁不行啊！长得不好看，花花肠子还不少。 她觉得张博离开南城的一个原因是他没有成功留校。 像他这种费劲勉强才读完博士的人根本配不上她，他从头到脚就没有配得上她的地方。 她想让所有的人知道他的不要脸，她还打算要回所有她曾经买给他的东西。 可是张博居然换号了。 韩宇鸿气得要死，她打给了张博的母亲。她理智冷静地数落了张博的不是，条条罪状都让人发指。 张博的母亲唯有答应着。 两个人在交往一年的时候见过双方父母，每次韩宇鸿回老家，都会给张博的父母带礼物。 她觉得自己委屈，那么掏心掏肺地对他和家人，换来的是什么呢？ 张博的母亲自然告诉了她新的手机号。 去了深圳，换了新号的张博大概没有想到，韩宇鸿居然又打来了电话。 当然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韩宇鸿觉得很解气。 好像胸中闷了很久的怒气只有在骂张博，他又听到的时候才会舒缓。 她曾经给张博买过一个围巾，但现在想起那个围巾还在张博那，她就觉得恶心。 再次打给张博的时候，张博没有接，她没有放弃，试了很多次，他最后还是接了。 韩宇鸿当然没有客气，直奔主题，要当年的那个围巾。 张博说找不到了。 她也不知道是真的找不到了还是假的找不到了，总之呢，韩宇鸿本人其实根本不在意围巾本身，只是想找茬，她就是很想知道他过得怎么样，就见不到他过得好。 至少现阶段是这样的。 72 跟韩宇鸿坐对面的老师是个四五十岁的男老师。 这个人很喜欢八卦，专爱打听谁谁有没有男朋友，谁谁结婚了吗，谁谁出轨了。 韩宇鸿听得苦不堪言，又不敢发作。 她手上还有两个书记的发言稿。 上次的发言稿写完被领导批评了一通，说带着学生气，没有气势。 她有些内伤，本来也不是写发言稿专业的啊，她不想撂下自己的专业，可工作的内容跟专业越来越远。 她可真是情场失意，职场也失意啊。 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要了一份盖饭，她愣是一口也没吃下去。 她们午休时间长，她回了宿舍，又趴在床上哭了个彻底。 吕知乐到宿舍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韩宇鸿在床上抽泣。她觉得听到人家哭不大好，又赶紧出来了。 这算是她们俩第三次见面。 两个人虽然都是文哲院的，但分属不同的科系，吕知乐本来也不是跟人热络的类型，这些新来的老师她都不熟悉。 倒是听同系的王加心老师说过，今年社工新来了一个博士，跟王老师是校友，开始他们都以为是男的，说的大概就是韩博士吧。 吕知乐在学校不好打听事儿，架不住办公室有个大喇叭，这个王加心老师贼爱各个办公室串门，他们系本来老师也不多，可能不够她打听的。 别的系她也不放过，隔壁两个系，还有上下楼的研究中心，乃至院里各种办公室、项目管理处等等，没有她不认识的人。 吕知乐不得已也知道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 她挺看不上这种人的。 这个王加心，也有一点年纪了，博士毕业以后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又在学校博士后站过渡了两年，最后来了这边做老师。 那时候哲学系刚开始重组扩招，她也算赶上了好时候，托了导师的关系，终于进来了。 在办公室仗着自己的资历，欺负新来的小郭老师，吕知乐都看不下去。还成天就是阴阳怪气，现在的风气多不好多不好，发文章都要花钱，做老师根本不赚钱等等。 不但喜欢抱怨，还特爱炫耀。 总是隐约透露出自己家很有钱。 办公室里没有人知道她丈夫的确切身份，但都知道，她家的房子很大，孩子简直能在家里踢足球。 真真假假，反正没人去确认。 吕知乐一想到回办公室又要听她的各种牢骚，干脆去了图书馆。 她爱在图书馆查资料，偶尔也看小说。 她一般不买小说，都是在图书馆看。 别的不说，她们这个图书馆真的不错，各种新小说都能第一时间看到，很新鲜不说，看完就算完了，也不用买了占地方，挺好。 73 司诘文最近经常来图书馆。 他马上大四了，跟朋友准备了一个项目，最近都在学校的自习室或者图书馆看资料。 网络信息的资料一般都在图书馆十一楼。 十一楼两个片区，一半是网络信息的图书，另一半主要是新出的刊物，报纸杂志之类的。 碰到吕知乐其实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她不常来十一楼，实在是因为要找一本市面上没买到的杂志才来的。 当然她不认识司诘文。 可是司诘文认识她。 吕…老师……？他试探着问。 吕知乐马马虎虎点点头，她教的学生太多，实在不能每一个都眼熟，人家打招呼她也只能含含糊糊回应，名字是绝对叫不上来的，就赶紧应一声，看上去在赶场子，显得自己很忙的样子。 谁知道司诘文没有这么好打发，居然还站在那一动不动。 “怎么了，有事吗？”戴了黑框眼镜的吕知乐一身白衬衣西装裤，非常古板的发型，完全教授的样子，其实是副的。 她今年论文和项目发表蛮多，已经成功晋级副教授了，刚好入职第二年，吕知乐这方面总是卡得非常好。 也是这件事情让王加心副教授非常不爽，副教授这几个字简直成了她的眼中钉。 每次谁在办公室说到这个词，她都愤愤不平。 明着暗着表示现在评审好简单哦，条件一点都不严格了，不像他们那时候了。 可是她也不过就是前年才评上的。 吕知乐比她小了十岁，评副教授的速度确实快了点。可人家评审的条件哪条也不差，每个都卡得很标准。 不反思自己，只愿别人太优秀，还总是把自己的课时推给其他年轻老师。 难道人家没有结婚没有孩子就活该替你上课？ 吕知乐不爱惯她这个臭毛病，要是真的有特殊困难是一回事，拿单身就该多承担工作这个事情来上纲上线，她不同意。 司诘文站在书架的边上，吕知乐是侧面对着他的。明明自己比这个老师高很多，居然就显得气势不足，司诘文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老师再见。” 看他一副若有所思，欲言又止的样子，吕知乐迅速在脑袋里过了一下，这人谁啊，难道是在院里做勤工俭学的学生吗？她没有那么脸盲症吧，这都记不清吗？ 司诘文看着吕知乐的背影，陷入沉思。 74 吕知乐这两天心情不错。 评上副教授是很稳当的事情。 最近爱豆还来这边录节目。她虽说只是后援会的编外人员，但也愿意出钱出力。 她现在不混粉圈，怪麻烦的，但这种关键时候她都会用爱发电，比如做个视频，帮着组织联系什么的。 节目上个周末已经录了一期。 周六下午，吕知乐捧着一大束花，跟几个粉丝从录影棚对面的花店走出来。 迎面就碰上了司诘文。 因为快毕业了，司诘文一部分时间是在亲戚公司实习的，他们公司有部分板块是负责一些国外明星在华的经纪业务。最近签约了一个很火的男团，这段时间在中国有一些推广活动。 这两天在公司的棚里录一个唱歌的节目。 观众主要都是粉丝后援会还有请来的一些媒体人。 粉丝后援会大概来了有上百人，负责人有两三个，都是司诘文同事对接的。 录节目的时候他被拉过去帮忙。 碰面的时候，司诘文也没有认出吕知乐来。 吕知乐外语好，跟那边的经纪人也留了联系方式，待会花束她要直接送给爱豆们。 后援会还另外准备了当地的特产。 吃不吃的另说，爱豆大老远来，待客之道还是要有的。 她今天穿得相当随性，不认识的人没有人会认为她是个大学老师的。 司诘文只觉得面前的这个人隐约有点眼熟，真没想起来是谁。 吕知乐私底下的穿衣打扮是舒服挂的，跟年轻小女生无异，混在大学生中间，也没有什么突兀。 粉丝对她都很熟悉，像她这种粉丝大咖，因为出产的视频质量很高，在粉圈里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当然没有知道她的真实名字，她在粉丝圈里有个专用的名字叫知足常乐。 人人都喊她知足常乐。 我们粉丝里的知足常乐，真的很厉害，负责的事情不少。从来都是只看见id，一直以为是个退休大姨，不知道原来是这样软萌的一个女生啊。 对啊，她是咱家做视频的大咖了。 我超爱看她做的视频，还有表情包。 到了内场，他忽然觉得扎马尾那个人越看越眼熟。 粉丝那边的负责人是两个女生，一个短发一个扎马尾。 看上去都十分年轻有活力。在现场也是指挥若定，跟现场工作人员安排粉丝怎么送礼物怎么合影签名，完全一副老江湖的样子。 人家问，吕知乐也只说是学生。 她也没有人家后援会的正式编制，要不是这次正好在南城，她也懒得参加的。 所以绝对不可能用真实身份，只说了在读学生。 司诘文说你很眼熟，是哪个学校的。 吕知乐说你管我哪个学校的。 我好像见过你，你是不是南城大学的。 不是，我是b大的。 她倒也没说谎。 她本来也是b大毕业。 75 吕知乐当然不认识他，她见过的学生太多，不可能每个都记住。 她沉浸在工作中，对她来说这种工作当然跟当老师不一样，但也是工作。 最开始她也就是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什么打投控评这种的她从来不参与，只是闲着没事的时候出一些物料，算编外人员，每次有事的时候她都会帮忙。 吕知乐在学校和在家里判若两人的样子其实很少人知道。 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人格，在同事的眼里，她不太爱八卦，也不爱出风头，做事情效率高，有什么事情安排给她，她都能超标完成。 永远穿着板板正正的衣服，别人问十句，她也只回答一两句。 她自有一套理论，每个人的能量都是恒定的，有些能量用在了一个地方，其他地方就不够用了。 她认为性格行为都是这样的，所以在学校的这一套行为用的是身体的一套能量，在外面的另一个人格用的就是另外一种能量。 这样想对她来说是一种平衡。 她在做视频的时候就是这样宽慰自己的。 很多时候做视频需要的都是用爱发电。 她自己喜欢，也不为得到什么，自己高兴就够了。 别人也喜欢那是锦上添花罢了。 吕知乐并不觉得私底下才是真实的样子，工作中就是假装的。 其实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里，都是真实的她，吕知乐把工作和生活分开，但她知道这两个样子都是她自己。 当然，这套理论家里人也不知道。他们眼里的吕知乐除了成绩好，很优秀，其他方面都很成问题。 比如说很没有礼貌。 吕知乐近视，平时也不爱带眼镜，常常有跟熟人擦肩而过看不见的情况。 在别人眼里这就成了目中无人目空一切。 吕彩霞和张大冬都很生气，怎么各方面都应该很优秀的女儿，这方面倒逊色了呢。 小时候，吕知乐跟张晓峰在礼貌方面都不大行。 大人总是教育，见了人要打招呼，因为这俩孩子见了街坊邻居常常都是装没看见或者远远看见了绕道走。 张晓峰三四岁的时候，有一次睡着了被锁在家里，醒了觉得家里没人很害怕。 那时候还在家属院的平房里，他就跑到院子里喊隔壁邻居。 喊的是龙龙他妈妈啊，救命啊。 龙龙是隔壁邻居的儿子。 后来就一直被拿来调侃，他还知道“救命”，要人家救命还这么没礼貌。 吕彩霞跟张大冬就很自责，觉得从小没教好俩孩子，现在大了也晚了。 吕彩霞这个人可以算是交友遍天下了，她无论是亲戚朋友还是同学同事自觉都处得不错。 她性格豪爽，也确实容易交朋友。 chapter 16 看电视 76 吕知乐最近爱上了看吃播。 她昨天晚上看了个吃面的视频，大半夜被馋到不行。当时就想好了，今天必须吃上。 中午她特地到了学校外面一家陕西面馆吃油泼面。 其实她不怎么爱吃面条，只有很偶尔会特别想吃，就跟同事李老师来了这家。 是很地道的一家陕西面馆，油泼面和炸酱面都是一绝。 李老师点的炸酱面，她点的油泼面，还另外要了一个菜夹馍。 油泼辣子完全不辣，只有香味。 中午饭点人多。 四人位基本都是拼桌。 隔壁人刚刚走了，又换了一个。 吕知乐一口面还没咬断，旁边人倒是认出她来了。 是学校话剧社的一个学生，之前跟吕知乐很熟。 她是艺术学院的，好像是什么乐器专业的。 “吕老师，这么巧呢。” 吕知乐怕衬衣上崩上油，还特地贴了一页卫生纸，嘴上还有没咬断的面，画面微微有点狼狈。 她咽下嘴里的面，才笑道，“是挺巧，怎么在这遇到你了。” 学生倒是先问了，“老师，你喜欢吃油泼面？” “还行。”吕知乐也说不上多喜欢，不过就是还行，偶尔会很想吃，不会天天记挂的那种。 学生倒是滔滔不绝，“我超爱吃面，老家山西的，对面食也算是小有研究了。老师你要是爱吃面，我给你推荐几家。比如说北城有一家特别正宗的山西刀削面，巨好吃巨好吃……” 一连用了好几个巨好吃，好吃程度可见一斑。 她说在南城上学这两年，她吃遍了这里的刀削面馆，对哪里的好吃不好吃门清，大众点评vvip的那种，每个月都要中一次霸王餐的那种。 吕知乐沉默听完了她的安利，只说了一句：“谢谢你的推荐，但你要少吃点了，这才多长时间没见，你胖了不少啊。你不是学艺术的吗，最好不要胖。” 咳咳，学生被呛了一句。 “老师，我有时候觉得你一点不像老师，有时候又觉得你的过分很像老师。” 吕知乐下意识说，“我是为你好。” 说完她自己也笑，她往常最讨厌这句话，做了几年老师，也免不了好为人师。 77 吕知乐这个人，一般情况下精力十分旺盛，有的时候晚上不睡觉剪视频，第二天还是生龙活虎去上课。 老师的工作相对还是很自由的，如果事务性工作不多的话。 大多时候她只有上午有课，或者下午有课，半天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 学校有申请的老师宿舍，她午休偶尔也会在那里睡觉。 所以晚上不睡觉对她来说很稀松，熬夜到下半夜，白天一点事都没有。 但最近她似乎有点缺觉了。 睡不够的话就会有点暴躁。 吕知乐脾气怎么说呢，不好不坏吧。 不过在家应该是有点暴躁的，暴躁是这个家里很多人的个性。 比如说张大冬。 吕知乐的性格几乎完美遗传了张大冬。 可能说暴躁有点夸张，我们可以说她声音大吧，而且喜欢阴阳怪气，是非常不温柔的类型。 这个年纪有亲戚朋友来玩的话自然会问到结婚生子的话题，她顶多能陪笑两句，对方再多说几句她就直接回自己屋里，谁的面子都不给。 尤其是跟张晓峰。 张晓峰跟吕知乐虽然是双胞胎，吕知乐占了几分钟的便宜，是姐姐。俩人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一起吵大的。家里只要俩人都在，绝对没有安静的时候。 张晓峰的脾气还行，也不能说太好，惹急了也是会跳墙。 张家的遗传基因还是很强大的。 吕彩霞说过，老吕家的脾气都还可以。 吕彩霞从小到大没见过父亲生气。他虽然对闺女没什么感情，也确实没有在家里发过脾气。 吕家几个姐妹除了吕彩丽都比较偏沉稳，起码比张家人沉得住气。 张大冬就是那种有事没事抬高腔的人，遇到点事就六神无主，急躁无比，用吕彩霞的话说就是黄豆粒掉进锅里，噼里啪啦蹦。 为了避免孩子们跟张大冬一样，吕彩霞从小就教育他们凡事慢慢来，遇到事别着急。 78 话说吕知乐最近迷上了吃播。 她又喜欢大屏幕，所以常常在客厅投屏看。 此时她正躺在沙发投屏看一个阿婆主在吃炸鸡和烤芝士，一大团烤芝士在烤盘里热气腾腾看着很诱人。 张大冬闲来无事，也跟着凑热闹，最主要原因是电视机被吕知乐霸占了。 他试着用遥控器按了几下毫无反应，无奈之下才跟着一起看。 张大冬没吃过芝士，他说这鸡蛋怎么看着这么恶心，黏糊糊的，还没熟吧。 吕知乐眼皮没抬，回答说这不是鸡蛋，是芝士好不好。 “什么，鸡屎？”张大冬一脸震惊看着电视里的人很开心得吃下去。 “要不你别看了，被你说得我觉得都有点恶心了。” 张大冬瞪了吕知乐一眼。 “那是啊….谁让你霸占了电视机，赶紧给我调回来，我要看电视，昨天那个武打片还没看完。” 吕知乐就切，“还看五打，你怎么不看六打？” 看了张大冬一眼，吕知乐接着说，“我小时候想看武打片，你不是经常这样说吗？” 张大冬也笑，“你还记得呢。” 吕知乐从小就爱看武打电视剧，每次看电视都要说“我要看武打，我要看武打。” 每次张大冬都要说：“你怎么不看六打？” 吕知乐从小成绩好，其实电视剧也没少看了，她效率高，一般放学马上就写作业，学习和玩哪个都不耽误。 她看了眼张大冬的手机，还开着视频呢。 她抱怨张大冬，“你不是玩手机刷视频吗，跟我抢什么电视机。” 开着电视，张大冬一定会玩手机，但是不放自己喜欢的节目，他就很生气。 人家做人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79 张大冬也开始抬杠，“看个电视，你还能管得着我？我想看什么看什么。快调回来。” 小时候吕知乐都是跟张晓峰抢电视，现在又跟张大冬抢电视。虽然房间里有电脑，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节目是宁肯用手机看也不习惯用电脑看的。 她最近感觉眼睛很累，能用电视看的还是尽量用电视看，屏幕大点，似乎没有那么伤眼。 她认为。 隔天晚上，张大冬从储藏室里把家里原来的那台旧电视机搬出来，放在卧室里自己看。 但是旧电视机没有有线和网络，只能用之前的小锅盖（一种信号接收器）找台。 费老劲了。 吕知乐看张大冬一趟一趟往卧室里搬东西，心里稍微有点过意不去，试探说，“不好意思啊，要不我今天不看电视，你看吧。” 张大冬看了看客厅的电视，“不用，在床上看比沙发上看还强点。我可不敢跟你争，你自己看去吧。” 这会刚好到了他喜欢看的选秀节目，不看很难受。 选秀不是我们理解的那种选秀，是本地的那种纯草根选秀，张大冬觉得自己也能上。 他年轻的时候嗓子还可以，很喜欢唱歌，可惜没有赶上好时候，要是现在年轻一点，他说不定也能去参加。 果然，吕知乐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张大冬正歪在床上看电视里选秀节目。 “哟，挺厉害啊，这么旧的电视机还能收到台呢？” 吕知乐看了眼那个小锅盖，明知故问：“这个锅盖还能有信号吗？” 张大冬答：“废话，这电视里播的是什么？” 吕知乐没话找话，“这套设备也太落后了，已经被时代抛弃了。” 张大冬不以为然，“这落后什么，这不比天线好多了。” 确实，锅盖虽然麻烦点，但比小时候在外面转天线找台简单多了。 80 以前的电视信号都是靠家里的天线，而且信号不稳定，很多时候都需要多个人合作。 需要有个人在外面转天线，里面的人盯着电视机的信号。天线卡到点才能收到正好的信号，找到电视台。 一旦下雨天或者天线歪了，信号就丢了，看电视基本靠天气和运气。 家里淘汰的老旧电视机一直都放在储藏室里，其实还能用已经是质量不错了。 吕知乐看着张大冬阴阳怪气，“你还挺厉害，还能安上。” 哼。张大冬鼻子哼了两声，没再搭理她。 “你咋不把储藏室那台黑白电视机找出来。” 哼。张大冬又哼了一声。 “我妈肯定不会同意你把电视机放在卧室的。”吕知乐没事找事倚在门边一直啰嗦。 “她还能管得着我？”张大冬又冷哼一声，起身试图关上卧室的门。 “哎哎哎，你别推我啊。”吕知乐赶紧闪身进到卧室。 “这个瓜子搁在你们屋里，都被你给吃光了。”她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找出压在牛奶箱底下的几袋瓜子，趁张大冬夺回之前跑出了卧室。 当然张大冬免不了吐槽一句，就知道吃。 chapter 17 相亲只是认识人的一种方式 81 跟很多人家一样，目前老张家最大的事情就是吕知乐的个人问题。 人人见面都是同一个问题，你家闺女有对象了吗？ 吕彩霞工作忙，倒是少操一些闲心。 可街坊邻居亲朋好友也并没有放过她，偶尔路上见到也要问一嘴，大概有的人也并非真心实意想知道，就是打招呼一样的问候。 吕彩霞心里不高兴，也只能笑笑而已，没办法，堵不住别人的嘴。 她也会抱怨，但吕知乐就是油盐不进，人家说了我又不是不婚族，遇到合适的自然会结婚，没遇到你急什么呢？ 其实老吕说多了自己也烦，家里人也渐渐懒得唠叨。 亲戚也跟着着急，真心不真心的吧，反正这事也是社会普遍现象，免不了说上一嘴，有合适的都会想着给她介绍。 无奈吕知乐本人倒是不怎么着急。 李凯旋跟吕知乐虽然是同龄人，俩人其实不算一类人。 李凯旋是一心扑在工作上，对电视综艺八卦新闻不感兴趣的一个人，她是无法理解吕知乐那种对很多无聊事情的投入和过度热情的。 姑嫂两个也只有在家里算是亲戚关系，出了门是绝对不会联系的两种人。 医院里其实不缺单身的，不过肉眼可见的跟吕知乐不搭。 而且单身女医生和女护士要远远多过单身男医生。 至于说句大实话呢，李凯旋现在也是万万不敢给吕知乐随便介绍的。 想当初她一心做红娘，把外科的一个医生介绍给吕知乐，真是不堪回首的尴尬往事。 从此她大概就绝了做红娘的心思。 82 那时候李凯旋对吕知乐还不大了解。 她倒是挺热心，觉得很合适。 人家那个医生家里条件好，个人能力也可以，非要说缺点呢就是个子矮点，其余方方面面都不错。 跟婆婆说了这个事，吕彩霞满口答应，转眼倒是忘记跟吕知乐打招呼了。 所以一开始吕知乐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她下班回家发现有个陌生人在客厅坐着，就有点诧异，以为是来家里做客的。 家里气氛倒是很尴尬的那种紧张，头一次一家人都招呼她赶紧过来坐下。 她觉得莫名其妙。 不过她敏感地觉察到此事可能与自己有关。 吕知乐那时候也是工作不久，还不算得心应手。 刚从学校回来，一身疲惫，对于家人的热情无力招架，说了声我回去休息了就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过了一会，吕彩霞开始敲门，凤凤你做什么呢，出来一下啊，客人还在呢。 吕知乐自从改名以后听到谁叫她原来的名字都会很愤怒爆炸。 干什么啊，她在房间里大喊，把吕彩霞吓了一跳。 吕彩霞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对自己这个闺女可是没有什么办法。 可要是说出息吧，她也算是挺有出息的了，从小成绩就好，大学上的重点本科，又出国读了硕博，毕业回来在高校做老师。 真是别人家的孩子了，起码看上去挺好。 只是这孩子的脾气也是大得很，倒也不是说性格多坏，就是嗓门大。不管说什么话，这声音一旦大了就显得不温柔。 女孩子嘛，按照目前的社会规则来说，还是温柔比较占优势，吕知乐可不在乎这个。 吕彩霞就推门，吕知乐趴床上一副累成狗的样子。 “出去见见，凯旋他们医院的医生。我看挺好的。” “医生跟我有啥关系？” 吕知乐在自己房间里的样子十分邋遢，基本都是旧t恤配睡裤，怎么舒服怎么来。 只想抱着ipad看视频的吕知乐对门外所谓来相亲的人毫无兴趣，甚至有点反感。 83 吕彩霞一直苦口婆心，吕知乐拗不过她，就邋里邋遢出来了，人医生一看这架势，看来这是个刺头啊。 这算是吕知乐第一次跟人相亲，她硬逼着自己跟人打了个招呼，尴尬到崩溃。 这男的胜在工作不错，其实个人条件不算多好。 李凯旋觉得这些不重要，人家里很有钱，不要在乎外形了。 就说李凯旋能看上张晓峰，那显然跟吕知乐的眼光不可能一样。 吕知乐什么也没说，眼神里可写满了别跟我说话。 大家就围坐在一起尬聊。 基本就是问一句说一句，本来也没有会搞气氛的人，大家就一起尴尬，短暂的说话，然后长久的沉默。 还是张晓峰打开了电视机，才显得没有那么尴尬了。 吕知乐觉得自己已经开始脚趾抠地，整个人都不好了。 最后就这么不了了之，搞得李凯旋也很尴尬。 吕知乐生气，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提前说。当然说了她也未必答应，但是不说是肯定不行的。 大家就很尴尬，吕彩霞率先打破僵局，“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不是告诉你了吗？” 吕知乐很无奈，“您能别编了吗我的天，昨天晚上我都没有回家吃饭好吗。” 此时此刻的吕知乐似乎站在了全家的对立面。 张晓峰自然是跟媳妇一条心。 “你别折腾了好吧，见见怎么了。” “这不是见还是不见的问题好吧，是尊不尊重我的意见。” 张晓峰也撂狠话，“行了，咱以后都别管了，她爱干什么干什么吧。” 吕知乐当然不示弱，“我用得着你管。” 84 要说吕知乐呢，其实不是排斥谈恋爱。 只是不能接受两个人在恒定了条件是否匹配以后的相看衡量，这种太有目的性的见面对她而言更像是交易。 所以在别人问她择偶条件，想找个什么样男朋友的时候她总是不知道如何表达。 想找什么样的呢？她其实没有想象过。 她承认自己太过于浪漫主义，认为所谓的择偶条件其实都是假的，只有不喜欢的时候才有条件，真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些限制，喜欢就够了。 她是无比相信缘分的，无缘不聚。 她信一定能遇到那个人，如果真的有那个人。实在遇不到的话，自己过也并非不能接受。 就像李宗盛歌里面唱的，她从未想过独身，却有预感晚婚。 或许是有点遗憾，但人生哪能没有遗憾呢？ 不是这样的遗憾，就是那样的遗憾。 吕知乐心态不错，不管是对一直空窗的感情还是一成不变的工作。 其实读书这么多年，她的工资在各种同学里并不突出。 高校比别人好一点的也就是个稳定和好听。 最近常有的事情是各种同学朋友八卦其他的朋友同学，同学的同学，朋友的朋友，但凡八杆子能打着关系的谁谁，特别厉害，或是加官进爵，或是盆满钵满，要么就是嫁特好，找了个有钱人富二代这样的新闻。 当下听到当然会羡慕一番。 人们很少羡慕比尔盖茨巴菲特，更容易羡慕跟你哪怕拐个弯能扯上关系的人。 那种羡慕类似于，我为什么不可以，他都可以，只要有机会我就会比他更好的那种期待。 因为够得着，实在不行还能踮踮脚。 踩着高跷都看不到边的人物，人们是无法羡慕的。 但其实羡慕不羡慕又怎样呢，这些茶余饭后的无聊谈资跟当下的生活有什么关系呢？ 她内心有自己的世界，并不太在乎这些外界的声音。 85 跟吕知乐不一样。 同样是博士的韩宇鸿可没有这样好的心态。 她急切想要证明自己。 自从跟张博彻底分了以后，韩博士就投入了相亲大军。 韩宇鸿不大喜欢博士以下的人群。 相亲基本不见男硕士，男本科更是不必提。 女博士向来不待见男硕士，更遑论男本科，那简直如同女硕士之于男专科。 韩博士整天忙于相亲，倒是无聊生活中一大乐子。每次相亲的实况她都会分享给室友们。 比如男一号。 工作在国家某科研机构，长相一般，学历博士，但家境过于差，导致韩博士恨铁不成钢地想，假如不是家境的话，我可能也就从了。 男二号。 工科文科博士，家境一般尚可，超级爱运动，会弹钢琴，爱骑单车环游各大城市，简直热爱一切高大上的健康生活方式。 虽说是理工男，并非传统木讷的类型，对于各种话题信手拈来，韩博士原本也是喜欢掌控的角色，如此一来，倒成了倾听为主，她不习惯。 韩博士其实颇会社交，男性朋友无数，打电话常常一两个小时，倘若不是李大仁，很难想象一般朋友会这样跟没什么想法的女性朋友哈拉。 第二个是她一个朋友介绍的。 韩博士朋友很多，到哪里都能认识新朋友，对一切关系来者不拒。 不过介绍人说话她不喜欢。 说什么这位是韩宇鸿，女博士。 韩博士疑问，为什么叫我女博士，怎么不叫她男博士？ 邹贝贝猜测，“因为女博士就是给你贴标签，意思是你很难搞？” 韩宇鸿不服，“我难搞不是因为我是博士，我就是院士照样难搞好不好。” 看不起谁呢。 chapter 18 韩博士的漫漫相亲路 86 韩宇鸿的漫漫相亲之路，不知道何时才是尽头。 她当然不会放弃，就像每一次人生的重大选择一样。只要尽了全力，就一定会有最好的结果。 她始终这样认为，从不例外。 只是对于婚姻来说，什么才是最好的结果呢？ 相亲，意味着目的明确，大家自然要列条件，考虑的都是实际利益。并非像大多数校园恋爱那样，只是因为喜欢本身才在一起，韩宇鸿自然明白这一点。 但这一点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困扰。 她非常明白，婚姻本就是一种契约，是双方共同生产生活并组成家庭的一种社会现象。 她从来不是什么向往风花雪月的人，没有多少小女儿的心思和愁绪。婚姻生活，对她而言更多的是一种对未来生活的考量，她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这一点从很早的时候她就认清了。 所以此时她面临的是婚姻伴侣，她自然要考虑到是否符合自己对未来生活的要求和期望。 至于感情…… 张博也不是没有感情，不照样莫名其妙就say goodbye吗？ 她不是什么天真的小姑娘，对于情感的需求也没有那么强烈，只能说这是人生一件必须完成的任务。 她需要制定计划，一步一步分阶段完成这个任务。 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高质量地完成。 就像其他事情一样。 87 一旦想好了，韩宇鸿马上开始行动。 她是个当机立断的人，各方面都放出自己单身的消息，争取扩大交际面，从不同的渠道认识新人。 相亲是最快的一种方式，她必须要用最高效率的方式认识尽可能多的人。 跟很多人不一样，她认为相亲只是认识人的一种方式，没有什么可排斥，也不会觉得尴尬，甚至有种买卖不成仁义在的想法。 多认识点人也好。 她深刻明白，结婚对象必须广撒网，要在可选择的范围内选择一个最优对象。 “贝贝，欢欢，你们周末要不要跟我去八分钟约会。再这样下去，你们就会变成我的。” 韩宇鸿站在宿舍里，一边护肤，一边看躺在床上的两个闲人。 “没听过那首歌吗？长大后你就成了我，别看你们现在年轻，很快就会赶上我的。千万别等到我这个岁数才后悔。” 看到韩宇鸿忽然振作起来，这俩人都有些诧异。 “doctor，你没事了？”邹贝贝小心翼翼问。 “没事，有什么事，不就是失恋吗？老娘分分钟找个更好的，分了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我。” “对对，你能这么想最好了。”陈欢也赶紧说。 最近韩宇鸿心情不好，整个房间感觉都有些低气压。 88 因为邹贝贝和陈欢都比自己小，韩宇鸿总有大姐大的感觉。也时常拿年龄说事。 “博士姐姐，你能别每次说的自己七老八十一样吗？还长大后就成了你呢，我们就没差几岁啊。”陈欢洗了个苹果边吃边说。 “看到没，这就是差距，我晚上八点后从来不敢吃东西，你看你，还吃甜食。” 韩宇鸿笑笑没再说话，自觉跟她们没法交流了，她今年就满三十，还没到过生日，绝对不承认自己三十，对外还是宣传二十九。 “贝贝，你去吗？要不咱俩也一起去参加啊，见识见识。”陈欢吃苹果的间隙，想了想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邹贝贝摇摇头，没有答应。 韩宇鸿自觉颓废了这么久已经够了。 人家失恋都是暴瘦，她倒是反过来了，整整胖了七斤。 韩宇鸿跟别人不一样，人家都是心里有事，不开心的时候吃不下饭，她大部分时间都是需要食物来温暖胃，不管什么时候也不能亏待自己的嘴。 心里越是难过，就越需要好吃的来盖住一不小心就漫出来的伤感。 刚开始的那几天，她隔两天就去对面的超市买一大堆好吃的，连以前不敢吃的薯片也都是组合装的买。 以前没觉得薯片好吃，闲着无聊了，居然觉得好吃了，一吃就停不下来。 平均一天就要吃掉两包，吃完了又觉得腻觉得恶心，然后就再吃别的压住这个味道，吃点泡椒鸡爪或者周黑鸭，觉得吃太多再来瓶酸奶助消化，结果就是越吃越多。 她们宿舍有个电子秤。 韩宇鸿最近都不敢上秤，刚刚一秤，直接吓一跳。 整整胖了七斤，她觉得脸都圆了一圈。 89 “怎么办，怎么办啊，亲爱的贝贝，你看我是不是胖了很多？”她眼睛本来不大，作势要哭的时候，更是眯成一条缝。 邹贝贝真是接受不了被人叫亲爱的，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安慰，“还好啦，你个子高，看不大出来。” 韩宇鸿心里可是清楚得很，最近穿衣服明显觉得紧了，她一米七五的个子，要是胖很多，就像个壮汉。 总不能又被甩，又变成个胖子吧。 韩宇鸿虽然看起来有些霸道强势，喜欢穿的衣服倒是很小女生，很多都是偏公主范，带蕾丝的尤其多。 可这一胖，穿这种衣服就显得奇怪。 女人一旦想改变，就会想换发型。 韩博士也不例外。 她去剪了一下头发，倒也没有很短，比之前利索很多。 后来又纹了眉毛，但她总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劲，眼睛太小，鼻子太大，个子太高，好像总也不协调。 她本来对自己还是很自信的，只是最近相亲的多了，反而有些不自信了，明明也都是她看不上别人的多。 不知道为什么反倒是觉得自己没有想象中优秀。 重新振作起来的韩宇鸿开始积极应对严峻的形势。 “我决定了，我要改变自己，我不能这样下去了。欢欢，跟我一起去跑步吧！” 陈欢往床上一躺，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这么懒，你还是别叫我了，我不想减肥。” 韩宇鸿开始苦口婆心：“欢欢，你知道你前男友为什么对你三心二意，还不是因为你不够漂亮不够性感。快，起来去减肥。我们到操场跑步。” 说是前男友，陈欢跟他其实一直断断续续，分分合合的。两个人根本就没断了联系。 90 不过陈欢宁愿花钱去健身房，也不会选择去操场跑步的。 “懒死你算了。”韩宇鸿换了一身宽松衣服，准备去学校操场跑步。 “等下，韩博士，我决定跟你一起周末去八分钟约会。”陈欢穿着睡衣，表情有些凝重。 韩博士很满意，“怎么，想通了？想通了就好，可不能再不用心了，女人的年纪可经不起浪费，咱俩正好一起。不过跟你一起我是不占优势的，你看你还这么小。不过你的态度是对的，你必须积极主动一点，不然你以为天上掉下桃花运吆。” 韩宇鸿拧了拧眉毛，她上周才纹的眉毛，自己总是觉得有些不自然，一有时间就对着镜子理眉毛。 “对了，我跟你说，这个八分钟约会档次很高的，其实是南城高校联谊会。参加的基本都是硕士博士，最次也是本科。”韩博士提醒陈欢。 “那我是残次品啊，可以去参加吗？”陈欢听到全是硕博有点打怵，她是专升本，对自己学历有点不大自信。 韩博士笑，“没事，姐带你进去。欢你长这么漂亮要自信一点啊。” 陈欢摇摇头，“你还是博士呢，学历已经扫除了一大片。” “博士算啥，我这样看着自然吗？我总觉得太英气了，我本来就气场强。”韩宇鸿左右看自己都觉得眉毛不太对。 “你气场强不关眉毛的事。”邹贝贝一针见血。 韩宇鸿表示赞同，“那倒是，姐就是气场强大。一般男人吼不住啊。” chapter 19 参加联谊会 91 周六。 310宿舍一大早就很热闹。 学校已经放假了，往常热闹的校园已经少了许多人。不过她们这个宿舍楼本来就没有本科生，所以还是人来人往。 韩宇鸿和陈欢在各种梳妆打扮，各种试衣服。整个房间都充满了热闹的氛围。 韩博士试了好几身衣服，都不够满意。 宿舍的镜子一直没有闲着，不是这个照照，就是那个照照。 韩博士从化妆包里拿出口红，“对了欢欢，你今天啊，千万别化之前的那个大红色。” 她涂了一半，继续说道，“就你公司活动那天化的那个，不适合你。你应该跟小贝贝一样，走个清纯系路线，大红色太妖艳了。” 陈欢擦着头发，眼巴巴看着邹贝贝。 邹贝贝看了眼手上的化妆包，“你别看我这包东西，好像很多的样子。其实能用的没几个。再说，我本来也不会化妆。” 陈欢嘟嘟嘴巴，靠近邹贝贝：“我就想用你的口红，小贝贝，你介意不？” “不介意不介意，当然不介意，今天一定要美美的，八分钟征服所有男士。”邹贝贝笑。 嗯！陈欢得令开心地去吹头发了。 吹风机响了一会，她又从浴室露出头来，“对了，贝贝，你真的不打算跟我们一起去吗？” 邹贝贝摆摆手：“哎，我就算了吧，我没有这个勇气。” “你就别管她了，她还没有意识到年纪的可怕。还活在自己的幻想里。”韩宇鸿在镜子前站了大半个钟头了，始终不是很满意。 韩博士今天穿了一个白色小西装，下身是黑色窄裙，浅口坡跟皮鞋。 “是不是有点正式？会不会显老啊。”她有些没自信地问。 “还好啊。”邹贝贝上下打量了她，“就是你这么高，再穿上带跟的鞋，真的是让男士们无处容身啊。” 韩博士一笑，“姐就是这个气场。没得办法幺。” 邹贝贝收拾好了就直接离开了宿舍，她要去学习。 韩博士看着陈欢：“欢，咱们去食堂吃了早饭再走吧，不吃早饭是不行的幺，尤其是女孩子。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的。” 韩宇鸿和陈欢终于在收拾了一大早之后准备出门了。 当然，韩宇鸿要离开宿舍没有那么容易。 她有点强迫症，锁了门之后要狂推几下，确保门没有被推门才行。 陈欢第一次见到这个场面，她有点震惊，需要推那么多下吗？ 92 邹贝贝在图书馆看了会书，其实看不进去。 上学的时候她就不算个爱学习的人。 毕业后就更看不进去书了。 她是个纠结体，很容易受别人影响，人家都说应该考研，以后学历越来越不值钱，本科早就遍地是，起码要拿个硕士学历才行。 她觉得有道理，才开始考研的。 其实也是三分钟热度。 图书馆待着本来是有学习的氛围，偏偏坐的地方全是小说。邹贝贝忍不住就翻了翻，这一翻不要紧，俩小时过去了。 不过到底比宿舍舒服很多，空调开得很足。 下次不能在图书馆，得去自习室，她暗暗决定，下午她还是克制自己，学了会习。 傍晚才回了宿舍。 在宿舍待了好半天，韩博士跟陈欢才回来。 “八分钟约会结果怎么样啊？” 邹贝贝穿着睡衣窝在床上看书，看到博士和陈欢风风火火进来。 陈欢一脚踢下皮鞋，“你不知道啊，我们今天碰到一傻x，咱们的韩博士舌战群雄啊简直是。对方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你啊，前几天还对自己的皮鞋保养有加，恨不得给鞋子买份保险算了，这会倒是不在意了。” 邹贝贝看陈欢随意把鞋子踢在了地上，就换上了拖鞋，忍不住出言调侃。 陈欢浑不在意，“你别打岔了，听听博士讲今天发生的故事。” 两个人放下东西，换了身衣服，这才开始坐下说话。 她们参加完活动，下午又去逛了个街，韩博士买了一堆化妆品和衣服。 93 韩博士站在床边给邹贝贝讲发生的事儿。 “今天我们不是到了那儿吗？碰到我一博士同学，她博士毕业之后就留校了，也是一直没有找到男朋友。刚巧也去参加了今天的八分钟约会，认识了一个男生。两个不知道怎么就聊起了选秀和追星，说最近有个特帅的小鲜肉，问你认识吗？我同学说不认识。对方就说不是一个年代的连这个都不知道，简直无知云云。我一听简直无语了。” 韩博士喝了口水，这才接着说道，“我当然很生气了，靠，什么玩意，简直是跟我叫板！” 博士端着茶杯，还是一脸的嘲讽。 “这一段我来说，我来说。”陈欢亟不可待开口。 “只见韩博士一拍桌子，哼，你们这帮小屁孩，看不起博士，看不起高校教师。你们知道高校教师是什么，是先进生产力的代表，高校是知识更新最快的地方。我们才是真正的时代前沿，是创造力的来源，你们所知道的那些什么明星算什么，愚蠢而低俗。巴拉巴拉……” 陈欢边说边笑，“你们是不知道啊，那个男的被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刚毕业的乳臭未干的小儿简直是太嚣张了，敢来挑战我们的博士。” 邹贝贝就笑，“你们还挺出风头，在场有没有被你们风姿倾倒的男士。” “在场的人都闭嘴了，现场特别安静，后来都为博士的发言鼓掌。” 陈欢瞅了瞅韩博士，“博士厉害啊，我是没什么的。估计他们都直接吓趴下了，别说倾倒了。” 94 韩宇鸿虽说占了嘴皮上的胜利，心里却一点也不开心。 她阴暗地想，以后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叫陈欢了，很明显，她俩出现的时候，大部分目光都在陈欢身上。 陈欢长得挺漂亮，跟她在一起，自己真的不是第一眼美女。 当然，第二眼也不是…… 她再一次有了年纪的紧迫感，其实这次八分钟约会也不是那种很随便的聚会。 都来自南城各个大学高校的单身群，参加的也应该算是高素质人才了，没想到结果也是不尽如人意。 她有些困惑，为什么女生一到了某种年纪就这样被称斤论两的。 想当年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舌战群儒是何等威风，参加辩论赛、发论文，那也是曾让多少人羡慕和骄傲。 师门聚会的时候，师弟师妹们总是跟她请教学业的经验。 但感情上她为什么会这么失败呢？ 想到这里，她又恨起张博，跟他在一起又莫名分手的机会成本要怎么算？ 朋友一开始当然是劝说她不要太过于意气用事。 身边的人也都劝她想开点，眼光放低点。她自觉眼光不高啊，以前觉得对方起码要博士以上才有共同语言，如今连硕士也开始见了。 至于物质条件，她一向并不是很在意。 虽然高校教师待遇一般，但是每一分钱都是靠自己奋斗来的。 一篇篇论文和每一分科研经费可都是她熬夜，不知道用了多少脑细胞才得到的。 95 她曾经引以为豪的学业事业，到头来在婚姻市场上全都是弱项。甚至因为学业，年纪也越来越为人诟病。 三十岁的女博士，在相亲市场上基本就没有什么人愿意见了。 好像每次相亲的人还是奇葩居多，一个赛一个的奇葩。 她常常拿来当乐子跟人分享。 但是没人的时候她还是挺憋屈的。 怎么想找个男朋友就这么难呢。难道只是因为自己是传说中的女博士？ 跟张博当然是没有联系了。 很少的时候，她还会去他社交媒体里看看，他很少更新，还是像过去那样。 虽然不是因为张博，但有时候想想也挺难受的，博士都读下来了，年纪也快三十了，跟刚毕业的小姑娘一比，居然就相形见绌了起来。 付出那么多的时间和心力，花了那么多钱，还没有多少能看到的收获，起码世俗上的收获几乎没有。 只有博士的学位和高校教师的一个头衔。 听起来好像不错，可没有多少实际的效益，所谓精神上的收获和人生价值的提升也不过是自我在深夜可以给自己的安慰罢了。 chapter 20 似乎是没有什么远大理想的人生 96 陈欢跟邹贝贝还没有这样的苦恼。 要说陈欢呢，其实挺不容易的。 她家庭条件很一般，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大学考了个专科，又升了本，之后就一直在建筑公司做预算。 要说工资其实不低，除了买点衣服，她也没有别的开销，最大的爱好就是攒钱。 陈欢铆足了劲要自己买房子。 她从小就没有自己的房间。因为平时不在家，她睡觉的地方就用来放杂物，回家的时候才临时收拾出床铺来。 所以陈欢对房子特别迫切。 她要证明给别人看，不靠任何人，她也能在南城混出自己的一片天。 邹贝贝没有大的理想，她从小就没有什么主意，很多时候都是被人推着走的。 人生的每一次选择都无比纠结，好像怎么选都不对，怎么选又都可以，她的很多心力其实都耗费在许多无意义的纠结中。 她每天都很积极去上班，但要说她多热爱工作，那也没有。 只是按部就班而已。 她常常找不到自己人生的目标，既不像吕知乐那样有着坚定的内心世界，也不像韩博士那样自信，当然也没有陈欢那种一定要做到什么的决心和努力。 她好像对什么东西都没有特别的喜欢，也没有特别的厌恶，对一切都抱着无可无不可的心态。 毕业的时候，妈妈让她考老师考编制，她不想考但也去考了，虽然没有考上。 那种一眼看到未来的工作，感觉让人没有热情。 可是偶尔想一下，一眼看不到未来的工作，其实也不妙。 97 所以她有时候会对生活生出很多无意义感。 似乎旁的人都是充满能量的，邹贝贝觉得自己很容易电量不足，上班一天即便不做什么，下了班也只想躺着。 晚上，她好奇采访了一下韩博士，韩博士刚刚从办公室加班回来，看上去神采奕奕。 “韩博士你有觉得人生没有意义的时候吗？” “你怎么想这么高深的问题？受刺激了吗？从我们学科角度来说呢，人类文明就是一场意外，或者一定程度来说，人生的意义就是推动经济发展，积累社会财富……” 韩博士果然是博士，学科知识张嘴就来。 但这些不是她想听的，她想听人话。 她之前也曾经跟吕知乐聊过这个话题。 以前她觉得任何情绪的问题都可以用吃一顿好的或者看喜剧来解决。后来才发现其实不能。 人真的消极的时候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 吕知乐也说那些吃好吃的，看剧看综艺收获的快乐太过于短暂，这些短暂的快乐无法抵抗人生的虚无感，无法成为支撑人生的能量和力量。 她说邹贝贝很有慧根，可以看看这方面的书。 跟很多人一样，邹贝贝觉得哲学未免太高深，吕知乐不以为然，她说其实哲学是科学的科学，也是存在于每个人生活中的最基本的东西，无论你是否具备这个知识，你都在使用它。 用大师王阳明的话说，人怎样生，路怎样行，立什么志，怎样的日子才值得一过，判断值得生存与否，就是在回答哲学的基本问题。 当你真的回答好了这些问题，自然就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了，有了坚定的信念，就不会因为短暂的情绪失落怀疑人生怀疑自己。 邹贝贝刚想说真的很有道理。 吕知乐话锋一转，“当然了，什么人生的意义其实就是狗屁，人生就没有意义。一切都是假的，一切就是一场梦，跟你看的电视剧和电影没什么两样，我们不过就是这出戏的临时演员，所以好好玩，好好活就行了，千万不要寻找人生的意义，找到最后都是空。” 虽然说是这样说，邹贝贝还是免不了偶尔陷进思考人生意义的漩涡里。 98 在外面看来，邹贝贝是有点别扭的性格。 她不但好面子，很容易害羞，而且胆小懦弱，但这些性格被她锁在了内向的背后。 她很温和且内向，看上去。 内心其实不是，有种热情被什么压住的感觉，有时候却也很开朗，跟谁都能开玩笑，别人说什么都不会生气。 其实是慢热。 到一个新的地方总是很久才能合群，一开始总是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因为不大容易打开话匣子。 就连跟孟圆圆，也是在公司很久以后才熟悉的。 最开始来公司的时候，她们俩不常说话，邹贝贝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后来还是孟圆圆总是找她说话，觉得邹贝贝虽然话很少，但是很逗，就隔三差五找她。 两个人才慢慢熟悉了。 孟圆圆总是说，咱俩的友谊是我的死缠烂打换来的。要不是我脸皮厚，咱俩这辈子也不会成朋友的。 跟你做朋友太难了。 邹贝贝就笑，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就是很被动的人。 成为朋友以后，小梦才发现邹贝贝简直是个宝藏女孩，居然喜欢摇滚，还特别逗逼，很喜欢模仿，她太喜欢邹贝贝了。 99 邹贝贝最近倒是跟同事混熟了，就开始有点放飞自我了。 同事才发现她说话特逗，还挺放得开。 她很喜欢模仿，以前都是模仿给小梦一个人看，现在在办公室也信手拈来。 也是领导都不在，办公室的同事们就都很随意。 其实本来她们同事也都是很随意的人。 “贝贝，你最拿手的那个什么来着，模仿宋丹丹，给我们再来一段呗。众人跟着一起起哄。” 邹贝贝冷哼一声，清清嗓子。 “要我模仿可以，我是要钱的。” “你们给钱吗？” “给给给，要多少呢？要说别人没有，钱总是有一些的。”丁晓率先拿出钱包。“怎么样？十块钱一段。” “我们给你微信红包。”众人纷纷拿出手机，转出了三毛五毛。 jack转了一毛。 邹贝贝开玩笑的，当然并没有收钱。她果真模仿了一段小品片段，惟妙惟肖。 大家就笑。 杨喆就总结：“有些人看着很内向，其实是个逗逼啊。” jack说邹贝贝是谐星，上不了台面。 给邹贝贝气够呛。 这个jack表面看着还挺正常的一个人，偏偏长了一张嘴。 100 当初邹贝贝来这个公司就是办公室吴姐把她的简历推给了jack。 jack那时候也没来公司多久，他要自己组建团队。 他毕业于国内某着名高校，之前在外企做pr，而且好像跟某个领导有点亲戚，一来就给了他一个负责人的职位。 面试的时候jack就觉得邹贝贝特别适合这个工作，当时邹贝贝没有很想来的意思，但是jack似乎认准了她，还多次打电话给她，极力争取她来。 邹贝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千里马，jack确实是伯乐了。 jack真名叫崔杰，他不允许大家叫他真名，大家都叫他jack，除了孟圆圆会叫他夹克。 他在公司的地位其实很微妙，很多业务他都不懂，也不参与，但又算领导，有时候也怪招人烦的，尤其是说话方式。 jack在公司是属于自来熟的那种，还是公司的包打听，不管跟谁都能搭上两句，除了杨喆。 杨喆跟他简直是公司知道最多的人，自从jack来了以后，杨喆都显得没有那么话多了，杨喆有时候还是比较好面子的。 jack似乎不太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公司什么事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虽然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头上像是装了接收器，四处张望哪里又发生了什么。 他的工位在邹贝贝斜对面的角落里，不过他经常迟到早退，还在公司搞一些有的没的，比如工位旁边放了一个瑜伽垫。 一到中午他就躺在地上睡觉，幸好他的工位靠墙角，不然非常不雅观而且不方便。 杨喆这个人有点洁癖，就非常看不上他。 当然，jack平时在办公室存在感很强，这一点就很让杨喆不爽。 杨喆是以安姐带来的，对他也算有知遇之恩，平时在公司也是非常有底气，不怎么吃亏的那种，跟谁都能杠几句。 来了这么一个比他后台还硬的，看上去又很不可一世的人，他可不有点不爽。 俩人因为工作的事情也吵过好几次了，但他俩都是好面子的人，还挺会维持表面和平，每次吵完都一派其乐融融，其他人乐得看热闹。 杨喆很喜欢哭穷，成天说自己没钱，化妆品档次都不如从前了，包包还是之前买的二手货。 他这方面很讲究，非常精致。 小梦认识名牌，偷偷跟邹贝贝说过他很多名牌都是假的，所以哭穷可能是真的。 至于jack，大家对他并不了解，他带着一种神秘感，看上去很低调，但总是不经意间透露出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比如说，同事们在讨论房价，现在涨了多少钱之类的，他会加一句，我有个uncle在某某地方买了房子，买的时候还是几千块，现在都翻了十番了…… 他这个uncle在聊天的出场率非常高，也或许他有很多个uncle，总之大家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小梦最讨厌别人说话夹杂英语了，偷偷问邹贝贝安靠是什么意思，邹贝贝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便说安靠是叔叔的意思。 小梦说，“我没有叔叔，只有大爷，我去他大爷的。” 邹贝贝笑倒，“我是有uncle的，好多呢，但是我的安靠们都在村里，没有谁这么牛。” “那阿姨英文是什么？”小梦又问。 “aunt”邹贝贝说。 “安踏？”小梦乐了，“以后夹克要是再说他安靠，我就说我安踏怎么怎么地。” chapter 21 一样的名字，会是她吗 101 还没到中午，孟圆圆就给邹贝贝发消息问中午想吃啥。 她说不知道。 孟圆圆就给她两个选项，要么麻辣烫，要么米线。 邹贝贝哪个都不想吃。 孟圆圆就让贝贝自己想。 邹贝贝想不出来。 好像都可以，好像又都不可以。 她灵光乍现，“要不我们去小豆面馆？” 孟圆圆倒是不乐意了，“贝贝仔，好不容易又宁姐不在，还要去吃小豆面馆吗？” “就这么定了。”邹贝贝说。 “那好吧。就小豆面馆吧。真是的。你怎么那么喜欢小豆面馆啊，你跟又宁姐真是一个口味呢。” 小梦嘴上说着不乐意，最后还是妥协了。 一到吃饭点，邹贝贝迅速从工位上站起来。 “邹贝贝你慢点，你跑啥啊，菜还能跑了？” 小梦在后面叫她。 邹贝贝其实只是想早点去电梯间，万一碰到江城池呢。 这几天都没见他，她……其实也不是在意，就只是好奇，好奇而已。 邹贝贝赶紧推着她，“走吧走吧，去看看。” 102 正是中午时分，电梯自然也是人满为患。 电梯里叮的一声打开，里面已经站了一堆二十二楼的人，邹贝贝迅速扫了一眼，江城池赫然站在最右边。 哎呀，刚刚忘记涂点口红了…… 邹贝贝小心翼翼进了电梯，一边担心着超重，一边小心翼翼往里面走。 小梦还在一旁絮絮叨叨。 邹贝贝很想让她别说了，可是电梯里人很多，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对着电梯的反光面，邹贝贝看了看仪容。 刚刚走得太急，边上头发耷拉下来。 她装作不经意地挑上去，眼角瞥见江城池目不转睛在盯着楼梯下降的数字。 二十一层楼，在电梯里的时间也就几秒钟，但走走停停，其实也有一小会。 邹贝贝正胡思乱想。 小梦忽然叫道，“我知道了，我们可以吃红烧茄子盖饭。” 邹贝贝小声提醒她，“小点声。” 小梦很不解，贝贝明明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以前可是比她还不在意形象的。虽然在办公室里看上去很内向，但其实私底下还是很奔放的。 “贝贝你变了。” 邹贝贝心不在焉，根本没在意小梦在说什么。 电梯中间又停了两次，人已经上不来了。 邹贝贝被推着往后挪了一下，要命，离他好像更近了。 第二次就满员了。 103 电梯到了一楼，人群呼啦啦往外走。 邹贝贝靠在边上，等大家先走。 直到用眼角看到江城池快走过她旁边的时候，邹贝贝便堆好笑容仰起头，却只目送着他的背影。 她有些泄气，难道没认出我来？还是说根本不认识我了。 小梦倒是很热情地拉着邹贝贝，“快走快走，怎么感觉人这么多，咱俩赶紧去占位。” 可是江城池今天并没有去小豆面馆。 邹贝贝眼睁睁看着他去了隔壁一条街。 她有些后悔，刚刚不该跟小梦去小豆面馆的，可又不能反悔吧，还是说反悔也没事，小梦反正本来也不想去。 想的功夫，小梦已经开始点餐了。 小豆面馆人仍然很多，邹贝贝想今天不该戴眼镜的，她平时根本不戴眼镜，今天戴了眼镜可能变化太大，他没认出来吧？ 邹贝贝和小梦在小豆面馆食不知味地吃完了午饭。 看邹贝贝没兴致，小梦也没多说话。 真是奇怪了，江城池明明每次都来小豆面馆的。 怎么今天换口味了？她胡乱想着。 上了电梯还是有点魂不守舍。 电梯门刚要关上的时候外面有人打开了。 邹贝贝就看到江城池进了电梯。 她的心忽然狂跳。 邹贝贝迅速低下头，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脸在慢慢变红。 可是江城池却一副并不认识她的样子。 也对，其实不算认识。 104 “贝贝你今天没吃多少啊，下午我们去加个餐啊，买个冰淇淋炸鸡哦，顺便去个天台。”小梦还是充满热情，声音很大。 “哦，又宁姐是不是快回来了啊。” 邹贝贝就很做作地答非所问，她全部注意力都在江城池身上。 电梯里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两个闲杂人等。 邹贝贝特别担心小梦说出什么夸张的话，她的心里很矛盾，既想让江城池注意到她，又担心被他看到。 果真，临出电梯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江城池，江城池也看着她。 说不出为什么，她心里好开心。 孟圆圆不明所以，但也看出邹贝贝的奇怪。 “贝贝你有点奇怪，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 “当然没有。”邹贝贝顾左右而言他。 这两天周又宁不在，小梦非常轻松，在办公室里尤其嚣张，有时候跟大家聊天，有时候各个部门串串，点个下午茶，没人管束她很自由。 比如下午她和邹贝贝一定会溜出去一趟。 邹贝贝对这个江城池好奇死了。 甚至试图在各种社交软件上搜寻他的足迹，但都无果。 明明离得那么近，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他们也不会有交集。虽然都是一个集团的，其实不常见到。 所以邹贝贝虽然好奇，但其实也无从下手。 她只是隐约听说他是留洋回来的，至于哪个国家她倒是没听说了。 不会那么巧是他吧，她心想。 孟圆圆的情报只能到这里了，这个人资料实在是太少，孟圆圆爱莫能助，甚至开始怀疑她的动机不纯。 “说，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不至于不至于，我开会那天都没戴眼镜好不好，隔那么老远，能看清谁啊。” 邹贝贝可不敢说自己刻意偶遇过他好几次了。 “好吧，那你好奇啥，咱跟22楼也没有多少来往。哎，你别说啊，我之前听又宁姐好像说最近跟22楼马上要有一些合作了。也不是合作，反正好像会有关系，我之前听她说了什么词，反正我也不懂，就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105 三点左右，她们俩就会从公司大楼的后门出去。 那边出去刚好是个居民小区，门口就有个便利店和小超市。 孟圆圆买了一只雪糕，邹贝贝买了一包小小酥。 俩人也不是饿，纯粹是出来放放风。 然后又从后门的货梯上到22楼，从22楼的拐角上去有一个很大的天台。 因为够高，视野格外好。 孟圆圆咬了口雪糕，叹口气，“真好啊。” 天台上吹着微风，看着远处的风景，体验感确实非常好。 邹贝贝一边享受，一边还有点担心，“不会有人找我们吧？” 孟圆圆斩钉截铁，“我认为并不会。再说了，除了又宁姐，谁能管的着我？” 江城池上天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邹贝贝靠在边上哈哈大笑。 这样活泼没有形象跟中午电梯里的样子真是判若两人。 他每次遇到她的时候，都觉得她好文静，看上去很沉默寡言，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在电梯里听见她们俩说话居然就留了心，听说她们要上天台来，就莫名其妙想上来看看。 也只是看看，他根本没什么事。 邹贝贝，一样的名字，会是她吗？ chapter 22 小区停水了 106 小区停水有通知。 但是只有吕彩霞知道，她早上出门想跟大家说，后来就给忙忘了。今天张子涵在了姥姥家。 吕彩霞跟小妹吕雪斌商量好了一起去娘家看看老父亲。 她母亲很早去世，只有一个老父亲在家。 幸好，老父亲身体不错，年纪虽然大了，依然耳聪目明，在乡下生活也算是自在。 小妹离得最近，有时间就会过去看看。 弟弟吕成才基本是不在家的。 他经常各地跑生意，到底做的什么生意家里没有人知道。 但是老父亲最爱这个儿子。 他从小最受宠，三个姐姐加起来也比不上。 最开始，他跟着二姐吕彩丽做生意，吕彩丽觉得他实在不是这块料，给了他一些启动资金，让他自己在家老老实实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 那时候他也是听话的，很快结了婚，老实本分过日子。 后来就故态复萌，对方实在忍不了他这种不正干的性子，干脆离了婚，孩子也带走了。 当然，这不算完。 后来俩人又复婚。第一次结婚生了个女儿宁夏，复婚又生了个儿子叫云南。 云南五六岁的时候又离婚。 结了离，离了结，孩子们倒还是跟爷爷关系很好。 老父亲最爱这个孙子了，隔段时间就要去看孙子。 吕彩霞和吕雪斌带了各种东西去看望老父亲，听到的也就是老父亲对儿子和孙子的期待，盼着孙子能早点买房结婚，最好让他抱到重孙子。 孙子不过刚刚十八岁。 坦白说，这个孙子还算可以，虽然父母离婚了，到底跟爷爷挺亲的，隔段时间就来看看他。 吕知乐跟邹贝贝这种外孙女在姥爷这边根本排不上号。 她俩都跟去世的姥姥更亲。 尤其是吕知乐。 小的时候，因为家里有两个孩子，爸爸妈妈工作又忙，姥姥没少往她家里跑，她几乎就是姥姥带大的。 可是姥姥没有等到她们长大出息，很早就去了。 吕彩霞每次来看老父亲其实都挺生气的。 不管女儿们带什么带多少，老父亲从来不说别的，“这些东西留着成才和云南回来吃。” 云南就是他的小孙子。 小妹把吕彩霞带来的水果洗了洗，给老父亲放在桌子上。 他也要埋怨，“买这些东西干什么，我不爱吃，也放不住，下次买点能放得住的，留着给成才回来吃。” 姐妹俩真是又气又觉得好笑。 “买了就是给你吃的。” “我不爱吃。”老父亲说。 吕彩霞跟小妹闲聊，忽然想起来吕敏前段时间开店的事情，跟小妹说了一下。 吕雪斌确实不知道这件事。 小时候她跟吕敏关系超级好，两个人常常同吃同睡，又嫁得不远，结了婚也常常见面。 后来两个人都有了孩子，也经常带着孩子串门。 再后来吕敏全家都搬到了外地，她们渐渐就断了联系。 她也是好几年没见吕敏了，不知道她居然回南城了。 107 家里人下班回家后才发现没有水。 去隔壁李叔家问了问，也说没有水，小区里早就通知了。 都说水是生命之源，这话真不假。 没水大家什么都干不了。 南城最近水资源紧张，夏天下雨太少，水库都要干涸了。 最近的一个政策就是按照片区供水。 吕彩霞回到家才想起这回事。 家里盆子里还泡了一盆木耳。 李凯旋问这个木耳泡了多久了。 吕彩霞说早上出门泡上的。 “扔了吧，有毒。”李凯旋说。 “木耳泡太久都是有毒的，吃了就进icu。”李凯旋又说。 吕彩霞说：“那也不至于吧，我知道不能隔夜。这才不到一天不至于吧。” 李凯旋还说：“快扔了吧，你吃了这个省不了几个钱，想想进医院要多少钱。” 张大冬翻了个白眼，想说以前不都泡很久吗，也没见有毒。 没水就没法做饭，一家人浩浩荡荡去了城北，二姨吕彩丽家。 吕彩丽年轻的时候就倒腾服装生意，在南方待了好多年。后来在南城开了个饭店，她长得漂亮，人又聪明，嫁得也挺好。 她们家房子大，去多少人都能装得下。 因为结婚早，她的女儿比吕知乐还要大两岁。 108 吕知乐今天去学校值班，晚上约了跟邹贝贝一起吃饭。 中午没事她去了一趟图书馆。 她现在去图书馆有点害怕了，主要是害怕碰到司诘文。 吕知乐是真的没想到，在节目现场碰到的这个人，居然是南城大学的学生。 偏偏还认识她。 早知道她就不那么高调了。 这学生也是，非得认出她来，认出来还不算，还非要她承认。 司诘文是在现场认出她来的。 那是节目的第二次录制。 想起来还挺生气，他是很有心机的。 故意从背后忽然喊她，吕知乐。 吕知乐转头看着他。 都不是吕老师，也不是疑问句，很肯定的叫她。 吕知乐不认识他，但依稀记得前几天在图书馆见过。 她第一反应当然是否认。 可否认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她本来就是听到有人喊才回头的。 没等她说什么，司诘文倒是开口了，“吕老师你好，我叫司诘文，你可能不认识我，我以前上过你的课，现在马上大四，在这边实习。” 吕知乐只好马马虎虎答应了，“哦，好的。” 好什么，她也不知道，反正有点莫名其妙，她可不喜欢跟学生有什么过多的接触。 而且她非常不愿意工作跟私生活混为一谈。 最好同事们永远不要发现她的两幅面孔。 109 但有些人是注定会遇到的。 下午，吕知乐在图书馆又碰到了司诘文。 见到他，吕知乐的心情顿时很不好，有一种被人看穿的透视感。 司诘文倒是满脸开心的样子。 “吕老师。” 吕知乐点了点头，想让这一幕快速划过。 司诘文显然不想，他甚至直接说吕老师你跑什么啊。 吕知乐心里想你谁啊，我们就素不相识不好吗。 她面无表情，“你好，这位同学有事吗？” 司诘文看她一脸不想认识她的样子，其实也理解，她在学校里大概就是不想暴露本性。 一到学校里，吕知乐就换上了衬衣西装裤，跟上次见的差别有点大。 他只好换个方式，“上次录节目的初剪你要吗，我发你一份？” 吕知乐想矜持一下，转念一想，他反正也无关紧要。 “哦好的，那你发我吧。” 两个人就在门口交换了联系方式。 司诘文叫住她也不过就是为了要个联系方式，既然要到了他也就不再说什么。 晚上，吕知乐跟邹贝贝两个就在学校食堂吃了烤鱼。 她们这个食堂的烤鱼远近闻名，又特别实惠，是很多学生改善生活常做的选择。 烤鱼自带米饭。 打饭的阿姨给邹贝贝盛了一大碗米饭，问她，“能吃完不？” 邹贝贝忍不住笑，“阿姨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阿姨笑了笑，似乎还是有点不放心，“我给你盛点汤”，转身从隔壁的西红柿鸡蛋盆里舀了一大勺盖在米饭上。 吕知乐诧异，“啥情况，这阿姨咋还见人下菜碟呢。” 邹贝贝就笑，“有段时间我常来吃烤鱼，这阿姨都认识我了。她知道我饭量有时很惊人。” 吕知乐饭量本来一般，倒也不介意人家给盛得少。 110 碰到韩宇鸿其实是很意外的事情。 邹贝贝正在跟吕知乐八卦韩宇鸿最近相亲遇到的各种奇葩。刚好就看到她进来。 “啊，韩博士。” 其实也没有说坏话，邹贝贝心里忽然就有点忐忑。 韩博士一看到邹贝贝，立马热情地走过来，“亲爱的，你也在这吃饭啊。” 吕知乐冲她点点头，韩宇鸿也了个招呼，“吕博士。” “韩博士一起坐下吃吧。” 韩宇鸿也没有客气，“我去拿双筷子。” 吕知乐其实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韩宇鸿这么大方。 韩博士吃了一口，“这个鱼好多刺啊。” 邹贝贝说这个是草鱼，刺确实有点多。 韩宇鸿去窗口要了一碗米饭，“以后还是吃清江鱼吧，或者鲶鱼。草鱼不好吃。” 邹贝贝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听韩宇鸿说今天要去相亲的。“博士，你今天不是出去相亲，没吃饱？” 韩宇鸿摆摆手，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倒是问了吕知乐很多院里的事情。 比如怎么申请讲师，怎么评职称，报项目的一些程序。 吕知乐当然也是知无不言，她看得出来，韩宇鸿对事业还是有追求的。 chapter 23 二姨吕彩丽和表妹霜霜 111 吕彩霞一家到的时候是晚上六点多。 亲戚们都爱去吕彩丽家，吕彩丽人热情好客不说，最重要的是家里够大。 其他人家里没那么大地方，姐妹亲戚们聚会除了在酒店，常常就选在吕彩丽家。 舅舅家的霜霜在吕彩丽家住了小半月了，说是要离婚，最近就在吕彩丽的饭店帮忙。 “大姑，大姑父，哥哥，嫂子好。”霜霜见了大姑一家，热情无比，挨着叫一遍。 霜霜跟吕彩丽的感情挺好，这孩子从小嘴甜，招人喜欢，长相跟性格都有点像吕彩丽，是带着凌厉的那种漂亮。 吕彩丽从小就是个能折腾的人，能干能闯，是他们老吕家最有出息的一个。 虽然家里开着饭店，其实吕彩丽也不常去，想起来就去看看，都是经理负责饭店的日常管理。 二姨夫陈重自己开了个公司，在外面虽然是个大老板，看上去很有权威，在家里倒是对吕彩丽的话基本上言听计从。 年轻的时候，吕彩丽简直像是陈重的女神，娶到女神的陈重倒也没有忘了初心，别的不说，对吕彩丽是真的很好。 吕彩丽十指不沾阳春水，基本上不会做饭收拾家。每天只是打打麻将，要么跟朋友去逛街。 她的朋友也基本上都是跟她一样的有钱人，日常就是研究怎么花钱。她自己有个卡，陈重也有个卡在她手里。 正常情况下，她都是花陈重的钱。 钱这方面，陈重很大方，她也从不手软。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爱好，陈重也基本上不会干涉。 但最近，吕彩丽的一个闺蜜迷上了玉石。 这个东西还是很烧钱的，而且真假难辨。 吕彩丽耳根子软，几乎就陷进去了。 卡上的钱刷得多了，陈重也难免发现。 吕彩丽其实还好，没有太着迷。 只是这个闺蜜加了一个群，定期跟人家参加活动，跟洗了脑一样。 陈重知道大姨姐说话对吕彩丽还有点用，特地跟她说了这个事儿，要她给规劝规劝。 112 要说吕彩丽是三姐妹里性格最豪爽的一个了。 大姐吕彩霞看上去最古板，小妹吕雪斌很内向，只有二姐吕彩丽，像是别人家的孩子。 大姐和小妹其实都很羡慕她。 吕彩霞很了解她这个二妹妹，什么都是一阵风，有些事情越是逆着她，她越是想干。 她便提起了吕敏。 说她最近回南城了，开了个美容院。 吕彩丽果然来了兴趣，其实她就是在家时间长了无聊，有个什么新鲜事就能吸引注意。 说起这个事情，吕彩丽倒是提了一嘴，可以让霜霜去店里工作。 吕彩霞说她们可以找时间去吕敏店里看看。 吃饭人多，吕彩丽直接叫饭店送来了十几个菜。 饭桌上，李凯旋诚心夸赞，“二姨，你家的饭真好吃。” 吕彩丽也不谦虚，“这个厨师我亲自请来的，那必须不错。” “二姑的眼光真好，我在饭店待了几天，大家都说菜好吃。”霜霜说。 霜霜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比邹贝贝还小两岁，是亲戚里最小的妹妹。 邹贝贝小时候就不大喜欢这个表妹，因为霜霜总是跟她抢吕知乐。 吕知乐很招小孩喜欢，邹贝贝当然喜欢跟她玩，偏偏这个霜霜每次都仗着自己年纪小什么都要抢。 她也算是吕家门上出了名的人物了。 从小就娇宠，买什么东西家里从来不含糊，吃的穿的样样都要好的。 后来上学又学的艺术，上补习班花了很多钱不说，高考也跑了很多地方的艺术学校考试，折腾了好几年，总算考上了正经本科。 原以为上了大学消停了，结果上了一年，休学结婚了。 113 提起此事，那也是说来话长。 霜霜大一的暑假在酒店打工体验生活，结果跟那个酒店的经理谈起了恋爱。 后来死活要退学结婚，坚决不上学也不回家。 这件事情当时在老吕家非常轰动。 家里什么忙法子都用上了，舅舅舅妈去叫了好几次，人家就是不回来。 吕彩霞是家里的老大，自然要出面。她跟吕知乐分别去叫了两次，吕彩丽也去了一次，霜霜仍然不为所动。 大家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霜霜着魔了，谁也管不了了。 后来肚子大了，俩人就直接领证了。 霜霜跟前夫的婚姻一开始也算是郎情妾意，珠联璧合？也是很恩爱了一年。 中间还生了个女儿。 谁知道第二年感情就忽然急转直下，迅速破裂，外人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 最近忽然闹着要离婚，家里人死活不同意，临时召开了家庭会议，商讨这件事情的解决办法。 总之这件事情给老吕家带来了很大的影响，吕彩霞跟吕彩丽也有幸列席了会议，参与了这件事情的讨论，结果就是当事人没有参会，直接在会上发来了前夫出轨的大量证据。 霜霜前夫看着人还不错，事业有成，人也板正，比霜霜大了几岁，所以格外会疼人，谁知道居然会出轨？ 其实也不是出轨，各种毛病都是后来才看出来的。比如一开始特别会疼人，后来领证的时候才发现是二婚。 两个人谈恋爱那会，也算是你侬我侬。 霜霜一直知道他有个前女友，有的时候还会给他打个电话什么的，他也挺不耐烦，感觉确实没了感情。 后来他也交代了，前女友现在生活不算幸福，所以有时候会找他发发牢骚。 结果两个人去结婚登记的时候，她填的未婚，理所当然在他的那一栏也写的未婚。 他在一旁小声说了句，你填错了，我是离异。 霜霜肚子都大了，而且跟着魔一样，非要跟他结婚，根本不在乎。 114 后来就渐渐露出了真面目。 前夫直接跟霜霜说，我们家所有人都让着我，所以你以后要好好疼爱我，我在家什么家务也不会做，就是书上说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类型。 希望你能做到这一点。 明明霜霜比他小很多。 他们老家的人攀比成风，一般过年回老家的时候，都会去上坟。 村里的祖坟离得不远，但大家都是开车去。 这时候就开始比车了。 原本两个人攒钱说是买房的。 谁知道钱攒差不多了，他全买车了，说回家上坟的时候开。 就这也没有想着离婚。 离婚还是因为前妻。 前妻看到他的豪车觉得他大概是混好了便想复合。 听说前妻有点神经病，只要不接电话，就威胁要自杀，两个人纠缠了很久。 后来霜霜一直见不到前夫，前夫又不出现又承认出轨，霜霜就去他单位里闹，还去前妻家堵门。 总之闹得个轰轰烈烈，最后三个人都进了警察局。 115 霜霜决定离婚。 前夫肯定是不要女儿的，他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有个孩子这个事实，根本连提都没有提起过。 往常老婆在家带孩子，他还要跟孩子抢吃的。 “你光看孩子，不给我做饭吃了？” “我想吃橙子，你帮我削皮啦，葡萄也要剥皮的，自己吐皮好麻烦的。” 让他给孩子换尿片，他都嫌脏。 “你生的孩子你自己照顾啊。” “我哪里会照顾孩子。” “我在家都是我妈照顾我的好吗？” 说他妈宝男吧，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但就是从小被惯的不成样子，家里的姐姐妹妹都让着他。 小时候家里困难，姐姐妹妹都没上学，只有他自己上学。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给家里光耀门楣了，自小成绩好也是一种资本，在家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 甭管大人小孩，谁都要让着他。 因为霜霜的事情太过狗血，所以吕彩丽几乎见人就说，她是大嘴巴，忍不住传播八卦。 其实霜霜的离婚也不算奇怪。 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吕彩丽就去找了当地一个着名神婆。 算着要拆散他俩就不能有孩子，有了孩子肯定要结婚，但婚姻不会长久，肯定会离婚。 结果算完没多久就说有孩子了。 吕彩霞当时还觉得不可能，没想到一一应验了。 115 其实很长一段时间，霜霜都是亲戚朋友教育孩子的反面教材。 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也不上了，非要结婚生子。 大好的前程，为了个男人都断送了。 但到底是亲戚，也不可能完全不管。 计划离婚以后，霜霜就来二姑家待着了。 她说后悔以前没念完大学，想找一份好的工作，给自己和孩子挣个好前程。 不久以后，吕彩霞和吕彩丽就带着霜霜去了吕敏的美容院。 吕敏自然不能不帮这个忙。 这件事情的另外一个结果就是吕彩霞对这位传说中的神婆开始深信不疑。 吕彩丽深谙此道。 她神秘地告诉吕彩霞，最近她又听说了一个大师，说是特别准，她有几个朋友都去过了，家就在幸福大街某小区。 跟吕彩霞家还真不远，但吕彩霞从没听说过这个大师。 她留了心，还留了电话和地址，计划哪天去拜访一下，快放暑假了，她又开始操心闺女的终身大事。 chapter 24 传闻中的大师 吕知乐本人虽然觉得无所谓。 但吕彩霞真的越想越是不能接受。 她其实前两年就过了退休年纪，但因为教学成绩好，她就继续代课。 这么多年她事业不错，家庭也没落下，怎么到了女儿这就非不听，觉得结婚没那么重要呢？ 结婚当然会带来很多问题，但也有幸福啊，两个人生活总是比一个人容易的。 她时常觉得女儿书读太多了，有些事反而容易钻牛角尖。 也是因为儿女都到了现在的年纪，总是有亲戚朋友的孩子结婚生孩子，要么就是以前的学生给她送喜糖，她想放平心态都不行。 倒不是说她逼迫女儿非要随便找一个结婚，她最不满意的是女儿的态度。 吕知乐这个态度简直就是排斥结婚生子。 晚点不要紧，一定要找个知心的人，但你不能任何人都拒之门外吧，不给人家认识你的机会，上哪找到知心的人去？ 吕知乐当然不是这么想的，她相信，该遇到的人总会遇到的，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求不来。 落在吕彩霞眼里，那就是消极对抗。 当然吕知乐有时候话是直接和难听了点。 比如吕彩霞说谁谁生孩子了，哪家生二胎了。吕知乐就不感兴趣，“你那么喜欢孩子，我也没见你多喜欢张子涵。” 无辜的张子涵中枪了。 吕彩霞当然不同意，“我还不疼子涵吗，平时不都是我在带他？” 吕知乐可记得，吕彩霞以前就跟她说过，她也没有多喜欢孩子，只是自己的孩子疼爱是天性，没办法。 117 吕知乐真心对生孩子还不感兴趣，她不大喜欢小孩，对张子涵纯粹是血缘滤镜，“生孩子有那么好吗？你觉得生了我跟我弟有很幸福吗？” 吕彩霞想都没想，“当然幸福了。” 吕知乐却很残忍，“要是能选的话，我宁愿不出生。人生那么多的苦，非要生孩子干什么。除了既来之则安之，我想不到别的什么理由。” 吕彩霞很生气：“你就是读书读傻了，人家都生孩子，怎么就你想那么多？” “别人都做的事情就是对的吗？我就一定要做吗？” 吕彩霞觉得吕知乐又在钻牛角。 “你不生孩子，老了怎么办，不结婚以后我们老了谁照顾你？你还能永远年轻吗？” 吕知乐抬杠，“那你生我就是为了老了让我伺候你吗？” “是啊。” 吕知乐又是一刀，“那你不如锻炼身体，指望自己，千万别指望我。” 其实她也不想说这些话，挺伤人是吧，但是现实就是很多老人根本指望不上孩子啊。 她当然不是这样的人，只是话赶话，她没有排斥结婚生子，但从来不觉得应该为了养老生孩子，更不应该把自己的人生托付给别人。 吕知乐其实有些悲观主义，她的确认为人生很苦，这种苦不是什么一定要经历什么挫折。 苦是人生的底色，人生总是经历各种无法逃避的苦，不分身份地位，人们只能在这种苦涩之上寻找快乐和幸福的点滴。 在金钱至上的社会，人们总是会觉得有钱可以解决所有烦恼。 没有钱的人主要烦恼没钱。 有钱的人烦恼也不是不存在。 不管有钱没钱也逃脱不了众生苦。 烦恼和郁闷有什么高低贵贱呢？ 人生总是不完美的，总是容易在各种索取和需要中失衡的。要怎样才能拥有平稳的情绪和心态才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如果可以选择，她未必对这个人生感兴趣。 然而命运，谁又说得准呢？ 真的是自己选的也未必。 或许也是有意识选择走这一遭，经历这一趟人生，过一过跟别人相似又不同的生活，然后顿悟到什么，或者只是单纯的经历。 人生真的不好说，想想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过起来又是另一番风景，柴米油盐，鸡毛蒜皮。 谁又能免俗？ 118 最不能免俗的吕彩霞，因为霜霜的事情，已经彻底被玄学折服。她决定要试试，只是神婆家有点远，要开车去。 吕彩霞有点犹豫。 犹豫自然有犹豫的好处，来串门的文姐又给吕彩霞带来了一个消息。说她一个亲戚找了一个大师算得特别准，各种举例论证，最重要的是这个大师也住在幸福大街，就是吕彩丽说的那个人！ 看吧，真是有口皆碑了。 原本对常常夸大其词的吕彩丽有点怀疑的吕彩霞顿时有了信心。 那就他了。 吕彩霞虽然身为人民教师，教学方面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也没有脱离小市民思想，经常被邻居阿姨或者亲戚朋友洗脑。 吕知乐以前总觉得老年人被骗一定是因为智商不够，后来发现也不然。 比如这个大师，据说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准，说很多人都从很远的地方慕名而来。 其实吕知乐也不是不信，她一直觉得这世上总有世外高人也好，能掐会算也好，总是有的，只是没有那么轻易能遇到罢了，怎么就恰好隐藏在她们家附近呢。 虽说附近，吕彩霞也是从未听说过，头一次知道自己家附近居然有这么个准到离奇的大师。 吕知乐当然就说不去。 吕彩霞甩甩脱下的衣服，顺手仍在沙发上，“我这都是被你逼的，这叫病急乱投医。” “我可没逼您，您自找的，我都说了，不急不急。”吕知乐无奈。 “你不急我急行了吗？” 吕彩霞一言不合眼看就要上手了。 吕知乐也只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跟着去了。 反正呢，她虽然被唯物主义熏陶多年，其实对一些怪力乱神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想法。 比如她也对王阳明的心学深信不疑。 当然，这事不能明说，毕竟遇事不决还有量子力学呢。 吕知乐是带着这样半信半疑的心情出发的。 吕彩霞前几天已经自己去过一次，这次是为了纠正吕知乐的思想，专程再去一次。 119 去的时间尚早，所幸没有多少人排队，传说这家的门口每天都要排长龙。 吕知乐和吕彩霞暗自庆幸停了车。 大师家门脸普通，也没有什么离奇之处，可能大凡世外高人都深谙藏于世的道理，反而不会惹人注意。 两人看到前面一对夫妇正卜卦问吉，便自顾找了个座位在小屋里等候。 小屋不大，角落有一小桌，安放了几个菩萨神像。 桌上散落着几周易八卦，看上去十分专业有序。 大师年纪不大，倒也不是什么须发全白的仙气飘飘形象。完全普通人的外表，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这对夫妇的夫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妇则虔诚面对大师，多次重复大师的各种提点，重复到吕知乐几乎要背下来。 终于轮到吕彩霞母女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以后了。 吕知乐目测这半小时有效内容不过两句话，翻来覆去说，当然普通人求神问卦也不过求个心安，提点的话多多重复也是人之常情。 上次吕彩霞来给女儿算婚姻大事，得出的结论就是吕知乐是和尚命，必须戴个佛像化解。 刚刚等候的时候听到大师让这对夫妇给儿子戴观音化解不顺，吕知乐心里就有些难以言喻，所谓大师，原来不过如是。 吕彩霞大概真的病急乱投医，并不觉得任何不妥，或是她情绪的控制能力比吕知乐要好很多，开口便问，上次找过大师你，还是想问问我女儿婚事如何？ 算命先生说八字说一下。 吕彩霞就说了一遍。 大师就开始不耐烦了，“你女儿和尚命，需要破解，让你放在枕头下面的符放了吗。” “放了放了。”吕彩霞赶紧应和。 吕知乐对婚姻大事没有那么紧迫感，倒是更想知道事业和财运。 大师听到这个问题忽然就满脸烦躁，“女人赚什么钱，买什么楼，但凡女的买楼买房没有什么好结果，因为钱财离婚的不在少数，什么多了少的，女的就赶紧结婚才是正题，婚姻不成，发不了财，你现在觉得自己还年轻，你不信明年看看你照照镜子，你还会是这样的脸吗？我女儿比你大一岁而已，现在孩子都上小学了……” 大师尚未结束，吕知乐实在听不下去，这是什么狗屁大师，什么狗屁言论，碍于做人的素质，她礼貌接道，“您真的是大师吗，我看倒是像催婚的。” 大师听了这话，怒气冲天，“我跟你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你亲戚，你爱结婚不结婚关我什么事。” 吕知乐忍不住想笑，“就是说啊，我根本没问这个事，您说的这是什么？” 大师显然觉得孺子不可教也，一副我教育你算你荣幸的意思。吕彩霞看势头不好，立马赶紧打断，“那给我儿子算算吧。” 120 大师的心情可能被吕知乐破坏，往后一仰，整个人靠在椅背，一副不想继续的姿态，“你儿子属什么的？” “属猴。” “那他今年立子。” 吕彩霞小声道，“他有孩子了。” 有孩子你算什么啊，大师急了，“我说的立子是二胎，想要就有，不想要拉倒，做父母的那么操心孩子干什么，人家过人家的，结婚了就不要管了。” 吕彩霞被教育了一顿，灰溜溜出了门。 跟她不一样，吕知乐倒是很反感又气愤。 什么玩意儿，她心里想，现在骗子这么好当了？ 虽然如此，吕彩霞倒是没死心，怎么别人都说很准呢。 吕知乐不以为然。 两个人出来得早，从大师家出来也不过才八点。 吕知乐心情不好，打算在附近吃个早饭。 吕彩霞看女儿心情不好，虽然不爱吃外面的饭也没说什么。 俩人就在附近找了个早餐店，吃了豆腐脑和油条。 吃早餐的人不算少。 屋里屋外都坐满了，说实话油条一般般，只是因为现炸的，所以口感还勉强可以。 豆腐脑就更一般的，豆腐很散，不成块，吕知乐吃得不爽，直言不好吃，不咋地。 吕彩霞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这不是你要吃的？在家吃点什么不比这个强？” 她们家附近的那个菜市场有家油条很有名，特别香脆，俩人吃完饭又顺路去了趟菜市场买了十块钱的油条带回家。 张大冬在家带孩子呢，看着吕彩霞母女带了油条回来，眼巴巴瞅着。 “你早上没吃饭？”吕彩霞的油条还没放下，张大冬就抽出来一根开始吃起来。 “你们都不在家，我给子涵做了个鸡蛋，我有时间吃饭吗？”他倒是好一通埋怨。 chapter 25 放暑假了 121 暑假的到来让家里有了轻松的氛围。 虽然吕彩霞非常热爱自己的工作，每天都在研究教案和试卷。但总算是有时间在家待着了。 上次跟吕知乐去找大师的经历不大愉快，吕彩霞一直耿耿于怀。她早就想着哪天去找之前的那个神婆。 不过神婆住得有点远，开车也要一个多小时。 之前吕彩霞是跟人一起去的，这次她想悄悄去，不想惊动其他人。 趁着张晓峰休息，她让张晓峰开车带她去，还特地嘱咐张晓峰一定不要告诉李凯旋。 去神婆家一般都要半夜出发，人家生意特好，都是天不亮就开始排队了。 “那我就说加班？没事，她不一定在家，再说了，知道又怎么样，她还能咋地。”张晓峰说。 “不要那么多人知道，尤其你媳妇，人家不信。” “爱信就信，不信拉倒呗。” 张晓峰倒是有点信的，他这个银行的工作，考之前吕彩霞就特地去问了神婆，神婆说妥妥的，没问题。 简直给当时的吕彩霞和张晓峰吃了定心丸。 后来果真考上了。 俩人凌晨就出发了，回来才早上七点多。 从神婆那回来，吕彩霞非常开心，一点都不困。 果然，神婆就是神婆，人家说得很明确，明年铁定能结婚！ 一看到俩人回来，张大冬迫不及待问吕彩霞，“怎么说的？” 吕彩霞知道他想问什么，故意装作不知道。 “怎么说的？”张大冬眼巴巴问。 吕彩霞神秘一笑，“说她的婚姻很好，上等婚姻。今年明年就能嫁出去。” 张大冬也很满意。 “不是哄我的吧？”张大冬带着怀疑精神问。 “哄你干什么，人家连长什么样都说了，说是个子一米八，长得很帅，工作也好。” “那这个范围大了。”张晓峰在一旁吐槽，“我也一米八多。” “你哪里一米八了，你不是一米七八吗？”张大冬拆台。 “穿上鞋就是一米八多好不好！” 关系到身高，张晓峰往上抻了抻脖子。 “没说是自己找的，还是别人介绍的？”张大冬又问。 吕彩霞坐在沙发上一边晃着脚，一边嗑瓜子，“说是别人介绍的。” “那赶紧找人给她介绍吧。”张大冬倒是很着急。 “介绍她不愿见吗这不是。”吃了定心丸的吕彩霞变得淡定多了。 张大冬就很不爽，“不愿意见也得见，还能什么都听她的。” 反正吕知乐不在，张大冬可以随便说。 要是闺女在，俩人非得抬杠不行。 “你可别跟你媳妇说，也别让你姐知道。”吕彩霞想起来，赶紧叮嘱张晓峰。 吕彩霞这种求神问卜的行为从来不让李凯旋知道。 李凯旋非常看不上这种事情，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对这类东西完全不信甚至嗤之以鼻。 吕彩霞开始还试图说服她，后来觉得算了，朽木不可雕也。 122 吕彩霞一大早就去早市买了很多菜。 暑假了，她的任务是照顾大家的一日三餐，还有带孙子。 张大冬觉得自己终于解脱了，在家带一天孩子真得太累了。 现在呢，他要么去钓鱼，要么到处琢磨着玩。 他最近在研究木匠活，家里没有地方，他每天都跑到张晓峰奶奶家。 那边有院子，他就在院子里捣鼓个椅子板凳之类的小家具。 其实没有那个水平，就是爱逞能。 有时候整出个四不像来，自己还觉得挺牛的。 张大冬现在倒是自得其乐，刚退休那会其实怪难受的。 那天早上不到七点钟，张大冬忽地从床上爬起来，跑到客厅里。 看到吕彩霞，他一个劲埋怨你怎么不叫我啊，一边急着穿衣服。 “怎么了？叫你干什么啊？”吕彩霞在客厅看书，她抬起眼镜，看了眼匆匆忙忙的张大冬。 张大冬满脸抱怨，“我快迟到了啊。这都七点多了你不叫我。 吕彩霞没说话，只是盯着张大冬。 他还在扒拉自己的衣服，动作忽然一顿。 哦，他已经不会迟到了。 因为再也不必去上班了。 今天是他退休的第一天。 张大冬再次抖搂一下衣服，陷入了失落和开心交织的复杂情绪里。 忽然闲下来，他倒是无所适从了。 上学不好好上，幸好那个年代去当了个兵，复员后就分到了民政局，一直都负责结婚离婚这一摊子事。 他的性格很细，倒是很适合做这些事情。 一做就是这么多年。 忽然闲下来怪难受的，他就只能四处找事情做。 不过人的适应能力总是很强的。 这不是也习惯了吗，甚至觉得时间不够用。 123 最早的时候单位还管住，分了一套小房间。 家里俩孩子根本住不开。 张大冬是没有远见的，觉得住哪都是住。 还是吕彩霞一定要买房子，那时候房子便宜，可家里也没钱，只好东拼西凑，买了现在的这一套。 后来手头宽裕了，她又把隔壁一起买下了。 没想到房价一瞬间就涨起来。 张大冬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佩服吕彩霞的。 这个家很多时候好像都是吕彩霞撑起来的，他名义上是一家之主，其实什么事情都是吕彩霞说了算，他耳根子软，没有什么主意，遇到一点事就跳脚，慌里慌张不知道怎么办。 年轻的时候他喜欢捣鼓一些新奇玩意儿。 相机刚刚流行的时候，他就买了一台，闲着没事就出去拍照采风，家里亲戚的各种照片都是他拍的。 他对生活没有太高的期望，也实在没有什么大的追求。 儿子张晓峰有点像他。 张大冬有时候觉得吕彩霞跟了自己其实耽误了，要不是跟他结婚，她其实能去得更远。 他喜欢钓鱼，鱼竿也换了好几次。 有的时候开车去很远的地方钓，一天不吃饭都行。 就算一无所获也很开心。 家里其他人看不懂。 只有儿子理解。 周末没事的时候，张晓峰也会陪他去附近的水库钓鱼，两个人有时候能钓不少。 有时候实在一无所获，他就去菜市场偷偷买几条，回家装腔作势。 吕彩霞一开始不戳破。 后来有一次，他回来的时候直奔鱼市，恰巧碰到了吕彩霞。 吕彩霞见他就问，“你来鱼市干什么？” 张大冬就很尴尬，“这，你看，我回去看你没在家，特地出来找你的。” “哦是吗，今天钓了多少鱼？“吕彩霞故意问。 “不少。”张大冬谎话张嘴就来。 “那行，回家做鱼去。” “不行，我送人了。” “是吗，送谁了。” 张大冬急中生智，“给晓峰奶奶家送去了。” 124 张晓峰爷爷奶奶家是老房子，带院子那种。 俩老人身子骨都很硬朗。 张奶奶除了耳朵不好使，其他都还行。 每天还能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浇水，还能种点菜。 最近还添了两只鸡。 张大冬送的，准确地说是寄养。 之前他买了两只鸡放在阳台上，每天等鸡下蛋。 蛋还没等到，鸡倒是每天都叫，每个人都不堪其扰。 张大冬就被迫把鸡都送到张晓峰奶奶家去了。 张大冬定期去拿鸡蛋，给自己孙子张子涵吃。 这种鸡下的蛋很小，而且煮出来的鸡蛋黄比普通鸡蛋要黄。 他很得意，“这是正宗土鸡蛋，这个营养价值高。” 被儿媳妇李凯旋反驳，“鸡蛋土不土和营养价值无关。甚至所谓的土鸡蛋风险更高，因为散养鸡说不定会吃下有毒物质，导致鸡蛋本身受到污染，所以得不偿失。” 张大冬很气，又不能大声反驳儿媳妇，这要是女儿吕知乐说的，他早就掀桌了。 碍于面子，他只是小声说，“嗯嗯，那是啊，都有毒，我们自己吃，我们从小吃的都是鸡下的蛋，也没见有毒。” “土鸡蛋给涵涵吃的。”张子涵忽然说。 “是不是，子涵想不想吃土鸡蛋？”张大冬得到了孙子的肯定，瞬间心情好多了。 “想吃，爷爷给涵涵买的。”子涵说。 “你们小时候物质条件有限，吃鸡蛋就是很好的营养了，但现在物质丰富，不见得非要鸡蛋来补充，况且现在的土壤水分空气都跟过去不一样巴拉巴拉巴拉。”李凯旋还在继续科普。 张大冬本来剥好的鸡蛋要给张子涵的，一气之下扔进了自己嘴里。 张大冬看了眼儿媳妇，就去客厅吃零食了。 他倒不是没有吃饱，只是吃完饭还能再吃点。 看电视吃点零食，是张大冬很喜欢的休闲方式。 张子涵旁白： 我最近都是跟爷爷奶奶混的。 不过姑姑也快要暑假了，我可能很多时候都会跟着姑姑混。 姑姑喜欢装嫩，让我喊小姑姑。 我爸爸就故意教我喊老姑姑。 姑姑就被气到不行，简直要对张晓峰拳打脚踢。 但是她又打不过张晓峰，所以审时度势，绝不动手，只动动嘴皮子，骂骂张晓峰滚蛋。 小姑姑看着很凶悍，其实对我蛮好的，虽然偶尔她会跟我说爸爸的坏话。 125 张大冬跟吕彩霞都是爱吃零食的人。 尤其是吕彩霞。 她给自己找理由，说以前在家的时候吕知乐姥姥就是这样，时不时就想找东西吃。 遗传真的这么强大吗？ 吕知乐怀疑这是她的托词。 但吕知乐本人也是这样，这就只能用遗传解释了。 家里的零食不管是谁买的，第一个打开的常常是吕彩霞。 不管别人买的什么，不管是给谁吃的，只要被她看到了，她永远第一个吃。 而且她还很难停下来，要是看不到就还好，看到了就会一直想吃，一直到吃完。 前几天张大冬买了一包蜜三刀放在茶几上，被吕彩霞看到了臭骂了一顿。 “你买这个干什么，这么甜的东西，多腻，我看到都不会买这些，太甜了。”吕彩霞义正言辞。 然后转身就拆开开始吃。 碍于张大冬在场，吕彩霞就很嫌弃地吃了两块，连连说太甜。 第二天张大冬傍晚回家，发现蜜三刀只剩下包装袋了。 “上哪儿去了？”张大冬拎了拎包装袋，里面还有一些黏糊糊的糖证明蜜三刀曾经存在过。 “我吃了。”吕彩霞似笑非笑。 张大冬难以置信。“这是我买的，你不是嫌乎太甜了吗，你还都吃了？” 这东西确实很甜，他虽然很喜欢吃也不会一次吃很多。 “那你放这我就想吃。谁让你买的？以后可别买了。”吕彩霞倒打一耙。 “我买了也没让你吃，没请你吃，你反而怪我买，什么人啊。”张大冬忍不住抱怨。 当然，对吕彩霞来说，这都是基本操作。 这俩人这方面也都是行家，谁也别说谁了。 幸好吕知乐不在家，不然绝对两位一起吐槽。 chapter 26 人无完人 宽容待人 126 老张家倒是没有女人就该做家务进厨房的习惯，因为吕彩霞和张大冬都不算个勤快人，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 爸爸妈妈带头乱，反正家里乱成什么样也没人管，谁看不下去谁整理。 吕家的姐妹都不大是传统的女性风格，在家洗衣做饭相夫教子不适合她们。 像吕彩霞就不喜欢家庭主妇的活，做饭洗衣服收拾家，她觉得这些太细碎，每天都忙忙叨叨，但一点成果也看不出来。 大人孩子都以为家本来就该干干净净，哪里需要天天打扫。 厨房一尘不染，那也是应该的，做饭这么简单的事情还叫干活吗？ 这些事情都是自己做了才知道多麻烦多累人。 反正她是宁愿上班也不愿意在家做家务的。 所以张大冬就常常吐槽她不像个女人，投胎投错了。 切，谁说女人就一定要喜欢这些？ 张大冬和吕彩霞都有乱丢衣服的习惯，沙发上常常都是各种衣服。 有的是洗干净的，吕彩霞收了衣服顺手放的。 也有回家换下来的脏衣服。 倒不是说他们有多懒惰，还真不是，吕彩霞超级热爱工作，在岗位上兢兢业业，年年是学校的教学标兵和三八红旗手。 就只是对收拾不感兴趣，也想不起来。 实在很乱的话，她也会忽然想起来打扫一番。 也有时候是老张，实在看不下去了，一边抱怨吕彩霞不做家务一边自己整理。 或者是吕知乐，每次放假回家，吕知乐就觉得头大，家里里里外外都要打扫一遍。 她骨子里大概是爱干净的，摊上不爱打扫不爱整理的爸妈，真是心很累。 127 虽然离家近，上中学的时候吕知乐跟弟弟张晓峰一直都是住校。 相比较在家，吕知乐更喜欢住校，不用来回跑浪费时间，学习环境也更好。 她的同学除非家很远的才会住校，像她这种主动住校的真不多。 所以在同学们都抱怨住校不方便的时候，她反而觉得很好。 爸妈工作忙，很多时候回家都没有现成的饭吃。 住学校多方便，食堂有现成的饭。宿舍卫生条件也还好，起码每天必须打扫，还有人定期检查。 张晓峰看上去无所谓，反正家里乱不乱的，他从来不在意，也从来不收拾。 他也很少在家，一有时间就出去浪，家里没饭吃也绝对不会自己主动做，宁愿出去买了吃。 结婚后，张晓峰就更变成懒猪了，看到李凯旋不收拾他还不开心，俩人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李凯旋根本没做过饭，但很喜欢挑剔。 在不爱做家务方面，李凯旋跟老张家人倒真是一家人。 吕知乐有时候也会做饭，但最近做饭次数也减少了很多。她发现自己也许不必太勤快，大家都那么懒，不懒不是张家人。 当然她也有自己的事情，工作上还有私事上，没有那么多时间放在家长里短上，可以理解。 张子涵当然就更不会了，没人指望他做饭。 128 两家就在隔壁，分属两个单元。 虽然是隔壁，跟一家也没有多大的区别了。阳台上一打通，安个小门，基本上算是一家了。 反正两家人一直一起吃饭。 李凯旋下班还能回自己家，张晓峰都是从张大冬家进来，再从阳台回家。 最近大家都觉得这样不大好，已经计划什么时候把阳台封上了。 两家就是两家，不能搞得这么不清不楚的。 李凯旋是那种大大咧咧的人，不太在乎一些细节。 吕彩霞当然有看不惯李凯旋的地方，但这些都无伤大雅，大部分时间大家都是很和谐的，和而不同。 当然因为是两代人，难免有看不惯对方的地方，这些问题就是亲生父母跟子女之间也是存在的。 比如说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 吕彩霞自认为带过两个孩子了，这方面应当很有发言权。但李凯旋又总是用各种理论来反驳或者劝说她。 她是学医的，理论都是现代科学，很多时候跟吕彩霞的经验主义相悖。 虽然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但却不免有两代人观点的碰撞。 况且李凯旋这个人常常一板一眼，说出的话很硬邦邦，不给人留面子。 吕彩霞有时候也会觉得不舒服。 但她是长辈，大多时候还是很宽容的。 人跟人的相处本来就是各种磨合，每个人都是有优缺点，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 大家都是有缺点的好人，很多时候都需要互相包容和理解。 所以相处起来即便有一些小矛盾，大体还是过得去的。 而且李凯旋每次买衣服都能想到婆婆，算是很不错了。 这不是，李凯旋又买了两件土衣服，自己穿了被同事说老气，给了吕彩霞。 吕彩霞其实不喜欢，样式毕竟有点过于年轻。 颜色过于黄，李凯旋老是买这种颜色太亮的衣服。 吕知乐私底下跟吕彩霞吐槽不好看。 吕彩霞很赞成，“确实，她审美不行。” 吕知乐说，“确实审美不行，要么能看上你儿子吗？” 被吕彩霞打了一拳。 吕彩霞穿上黄裙子，自嘲自己有点老黄瓜刷绿漆。 129 这两天周末，李凯旋都值班。 她上班的医院离家不算很远，而且中午时间长，她就选择中午回家吃饭，还能看看孩子。 吕彩霞跟张大冬在家带孩子，一般中午提前做好饭，李凯旋回来就能吃上饭。 因为是假期，大家早上吃饭晚又过于丰盛，中午都不饿。 李凯旋回来的时候，家里还没有做饭。 看儿媳妇回来，吕彩霞赶紧屁颠颠去热了早上包的包子，桌子上本来就有几个小咸菜，她一并推给李凯旋，“我们还没做饭，你吃包子吧。早上才包的，你喜欢的茄子馅。” 李凯旋刚刚在客厅跟张子涵玩了一会，心情挺好的。 张子涵在跟吕知乐看动画片，吕知乐最近发现张子涵词汇量猛增，而且学话特别快，还会跟人玩动画片里的角色扮演。 两三岁的小孩正是有点好玩的时候，此时吕知乐跟他还算姑侄情深。 “你们不吃吗？就这点？”李凯旋问。 吕彩霞以为她嫌太少，就去厨房拿了点卤肉卷和小菜，一边说：“张子涵刚刚吃了鸡蛋羹，我们都不饿，你爸早上买了几块脊骨，待会饿了就煮点脊骨汤吃。” 本来李凯旋没什么反应的，一听到脊骨汤她就感到不爽了，她也想喝脊骨汤，“那你怎么不早点煮了给我也喝点。” “我也不知道你爱喝啊。你不是说包子好吃吗？” 吕彩霞倒不是故意不想给她吃，只是觉得大家都不饿，而且李凯旋吃饭时间短，又爱吃包子。 李凯旋一听更来气，凭什么她只配吃包子，她一板一眼说道：“我昨天说包子好吃，那你就今天还让我吃啊，你们倒是吃新鲜的。” 吕彩霞做饭就喜欢连续吃一样的，要么几天都是包子，要么连续几天都是饺子，非让你吃够不行。 不做饭的人其实没有发言权，你自己又不做，就不要在旁边提意见。有的吃就不错了。 李凯旋虽然生气，但还是吃完了包子。 张大冬看李凯旋在吃包子，在厨房里露个头看了一眼，试图跟吕彩霞使眼色。 使了半天，吕彩霞都没有领会，张大冬很失望地把厨房门拉上。 考虑到骨头汤要炖很久，他正在做准备工作，这次买的骨头偏大，张大冬没有让人剁开，自己找了个大刀砍了两下，李凯旋听到里面的声音就更生气了，吃完饭，直接摔门走人。 吕彩霞看儿媳妇走了，就去厨房跟张大冬嘀咕，“儿媳妇好像生气了，说不想吃包子，谁让你不早点做骨头汤。” 张大冬也很无辜，“你怎么不早做？再说谁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事事还不少。以后什么都做点吧，省得人家挑理。” 吕彩霞也很无语，“你以为当公公婆婆很容易啊。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张大冬越想越觉得不爽，忍不住模仿儿媳妇的腔调：“我要真做了骨头汤，她又要说了，骨头汤油腻，以后少吃。以前没发现呢，儿媳妇事还不少呢。大家都上班的时候回来不也没饭吃吗？切。” 这个张大冬就是喜欢过嘴瘾，倒不是真的对儿媳妇有多大的意见，他对谁都有意见，尤其是自己女儿。 130 吕知乐不算个难缠的大姑姐，她跟李凯旋就是点头之交。如果不是这层关系，两个人是不会成为朋友的两种人。 看李凯旋的态度，她实在看不惯，嘴又快：“我不理解，谁让她在家吃呢，明明医院有食堂不去吃。还非得来家，她不回来我们想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吃，想不吃就不吃了，她回来还要特地给她做，她倒是没事找事呢还，以后就不做。什么功劳，自己上班挣了钱又不是给我们花的，他俩天天在家吃饭交饭钱了吗？张子涵天天在家里吃饭交钱了吗？” 张子涵此时正在看动画片，听到姑姑叫自己的名字还特地回头看了一眼，吕知乐对他假笑，“姑姑说错了吗？” “不用你管啊。”张大冬倒是给儿子媳妇说话，话里话外都在说吕知乐才是外人。 其实吕知乐这种事情很少插嘴，每次插嘴都被张大冬回怼。 她再次发现果然还是要自力更生，早点买房搬出去才是正经。 你可能要说，那吕知乐怎么不搬出去，自己买房子住呢，买不起那就租房子住呢。 事实上，她一开始也不是没在外面住过，不过租房子这事真的一言难尽。 其实他们家不小，房间很充裕，好像没有搬出去的必要。 在外面租房花钱不说，也不方便，不如省点钱自己付个首付买套自己的房子。 家人不就是这样吗，勺子碰锅子，总有磕磕碰碰，远香近臭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她工资实在不高，高校老师也就听着还行，其实待遇很一般，她花钱虽然不算大手大脚，却也不是很节省。 尤其是房价越来高涨的当下，想靠自己买套房子还是需要时间的。 要不是吕彩霞眼光长远，当年买了两套房，张晓峰和李凯旋也不会过得这么轻松。 想到这里，她心里其实也有点不舒服。 但总归是亲生父母，能说什么呢？ 何况她从小成绩好，一路念到博士，家里没有委屈过她，她也从来没有啃老的想法，谁不想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chapter 27 发愤图强与大龄剩女的焦虑感 131 学校虽然放暑假了，韩博士也没有给自己放假的打算。 趁着暑假，她要给自己充电，要扩大交友圈，还要减肥。 她来学校有段时间了，对其他系的老师也略有耳闻，比如吕知乐，知道她年纪轻轻评上了副教授，心里难免羡慕。 大家都是博士，甚至自己年纪还要大一点，人家不但给本科生上课，还评上了职称。 反观自己，读博士的意义至今还没有看到，至少在世俗意义上没有看到。 可是这个时代，谁不关心世俗的意义呢？衣食住行哪个不是世俗的事情，哪个能靠精神层次解决呢？ 一手抓事业，一手抓婚姻，这是目前摆在韩宇鸿面前最重要的事情。 她是剑及履及的人，计划今年要找到男朋友，最好两年内可以结婚，三十五岁之前是一定要生孩子的。 既然做好了计划，自然要切实履行。 韩宇鸿最近又在高校硕博群里认识了一个男生。 这种群里的男生基本上都是广撒网，韩宇鸿倒是不介意，她也是主动出击的类型，看到有合适先加个好友，聊得不错就见面。 跟这个男生见面的过程也是有些搞笑，两个人约在西餐厅。 韩宇鸿对每一个相亲对象其实都是挺认真的，只要硬性条件符合，她不会轻易凭感觉否定一个人。 对方也是个很直接的人，没说什么呢，上来就问：“你见过完美的人吗？” 韩宇鸿不理解，便说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人。 男生不以为然说：“我交过一个完美的女朋友，交往了一个月，一个月的相处让我认定她是一个完美的人。” 韩宇鸿答应了一声，“哦好吧，一个月你能了解对方多少？” 男生反驳，“有时候了解不是因为时间，我谈过很多次恋爱，我知道怎么了解别人。你谈过几次？” 韩宇鸿心里不大高兴，但也会维持礼貌，“虽然你谈过很多次恋爱。但我认为你没有从中反思什么。谈恋爱看的不是次数吧，而是你能不能成长。你的恋爱似乎并没有多么营养，也没有让你变成熟，你这种说法真的很欠考虑。” 两个人不欢而散。 没多久又认识了一个医生，大概是因为韩博士的头像太美，医生十分上心，俩人聊得很热乎，后来见面的时候大约是有点失望的。 他说你跟本人差距有点大。 俩人吃过饭，博士又去买了几千的化妆品，把对方直接吓跑了。 又没有下文了。 韩博士很郁闷。 人生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自己，很多的烦恼都是因为太在乎世俗的眼光，如果她想得开一点，不那么在乎别人的闲言碎语，活得也还是不错的。 但很多时候她没有办法，比如像现在，接到妈妈电话的时候。 132 韩宇鸿的妈妈年轻的时候在社区居委会里做调解员。 后来退休了没事情做，跟社区的一帮老姐们跳广场舞，她也算是干一行爱一行的典型，居委会当差那会就小有名气，跳广场舞那也是按点上班，有模有样地拿了一些奖。 家里就一个女儿，闲下来的时候，韩妈妈就会给女儿打电话。 接触的人多了，韩妈妈也不免受到影响，人家问你家女儿做啥的哟，多大了，成家了没有，你怎么不去帮忙带孩子？她便有些拉不下脸来。 韩宇鸿每次听到妈妈在电话里这样说，心里都无比烦躁，跟妈妈讲一些大道理也是毫无用处。 街坊邻居孩子读到博士的毕竟少数，大多都是成家有了孩子，总拿这些别人有的跟她来比，她也是有冤无处诉，谁让她当年也算是别人家的孩子呢。 因为自小成绩好，她可没少被人夸，街坊邻居哪家差不多大的孩子不是被教育向韩家闺女学习的，这叫一报还一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韩宇鸿至今还会被小她几岁的邻居妹妹说笑，当年她念书的时候，总是被老妈教育，你看人家鸿鸿姐姐哦，晚上学习到十二点多的，韩妈妈总是催着女儿去睡觉的，你倒是睡得怪早，我喊都喊不起来的哦。 她就觉得更加委屈，那些别人家孩子的光环自己倒是没有感受多少，如今这个冷落对比确是一点都没有少。 韩妈妈倒也不是粘着女儿，她还是有些现代做派的母亲，常常给女儿发信息说，女儿，你看我给你发的那个链接，这件衣服好看不，我觉得很好看，你帮我买了吧？ 韩宇鸿要是出差，得想着给自己妈妈买点什么才行，不然老太太就在电话那头念叨，女儿长大了就不需要妈妈了的。 妈妈也是很孤独的，需要陪伴的。 老伴还不够吗，韩宇鸿心想。她这个老妈真是戏多，可她又没有办法，只能应付。 虽然相亲是一次次的失望，可又能怎么办呢？ 133 我们以前总是觉得一定会在合适的年纪遇到一个合适的人，然后恋爱结婚生子，生活就这样顺利走下去。 可事实呢？ 真的没有那么容易。 到底什么年纪算是合适的年纪呢，一不小心这个合适就成了世俗眼里的剩女。 很多人选择将就，有些人选择坚持，还有些人不知道什么缘故，或许是没有选择，或许是顺其自然，或许是…… 韩宇鸿算哪一种呢？ 她不是那种特别相信soulmate的人，也一定程度上的“世俗”，所以当她真的觉得跟前男友毫无可能的时候，当她真的决定重新开始的时候，她是真的积极开拓视野，拓宽交际圈的。 基本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 可事实上，相亲市场上的人也真的是良莠不齐，明码标价。 邹贝贝和陈欢都建议她可以试一下相亲网站。 “相亲网站？”韩宇鸿觉得不可思议，“你开什么玩笑？不可能我告诉你。太丢人了。” 晚上。 韩宇鸿把邹贝贝带到办公室。 文哲楼离宿舍楼有一段距离，邹贝贝是晚上跟博士在食堂吃完饭溜达的时候进去的。 韩博士笑说：“我想了想，觉得你的建议真的可行。所以我就想注册那个什么网。” “真的假的，”邹贝贝觉得不可思议，“其实我就是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 韩宇鸿也有点不好意思，“所以我才把你叫到这边来的。被陈欢这个大嘴巴知道了，肯定全世界都知道了，反正也无聊啊，注册一下试试又怎样！说不定你的真命天子就会在那等着你呢。人都说要找对的人，谁知道对的人在哪呢？你也试试吧。” “额，我还是觉得怪怪的。”邹贝贝连连表示不可能。 韩博士说：“那行，你先帮我完善一下资料，回头在说你的事情。” 映入邹贝贝眼帘的是一个非常详细的网页，比简历可详细多了，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134 “你不传真人照片也太没诚意了吧！”邹贝贝站在一旁看着韩宇鸿一项项填写。 韩宇鸿摆摆手，“不行，万一被我前男友看到，太丢人了。” “你前男友好闲，还去这上面找你。博士，你看，人家写了一定要用真人照片不然通不过的。” 邹贝贝顺手吃了颗盘子里的葡萄。 韩宇鸿每天晚上都在办公室用功，她在这里零食倒是不少。 “要不你找个冷门明星的照片。”邹贝贝建议。 “那人家一眼就认出来了吧。”韩宇鸿边说边开始搜小眼睛美女照片。 邹贝贝想了想，“啊，对了，你可以用林忆莲的照片，你们的眼睛差不多大，找一个没那么清楚的就可以。” “恩，对。”吃着葡萄的邹贝贝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葡萄皮也一起咽了下去。 “晕。”韩宇鸿撇撇头，一脸的不以为然，就看到网上传头像的地方赫然写着要五官清楚！ “好吧，我就是林忆莲！” 面对着满屏幕的异性，林忆莲还有些不能适应。“感觉出了学校之后，好像再没见过这么多异性了，心情有点小激动了。” “淡定！你现在不就在学校工作吗？天天见的都是异性。”塞了一颗葡萄在嘴里，说话有些囫囵的邹贝贝不禁吐槽。 韩宇鸿想了想，“那不一样，学生都是小孩。完全不一样。这毕竟都是适龄男青年。” 两个人就这样对着电脑屏幕研究了两个小时的适龄男青年。 135 邹贝贝头一次看这种相亲网站，也觉得新奇。 “年纪不能太大，你看这个地方包围中央的发型，读博读得多辛苦！” “这个好，这个好。个子还高，跟你真适合。” 拉到下面一看，好家伙，对女方整整一百条要求，幸亏没有强迫症想看完。 邹贝贝揉了揉有些涩的眼睛，“韩博士，我得去睡觉了，你继续在这研究吧。感觉这个工程有点路漫漫。” “还睡觉，现在形势多么严峻，你居然还不加班加点的努力寻找一切可能！”韩宇鸿一只脚翘在桌子上，也有些累。 但毕竟是博士，静下心，她拿出了研究学术的态度对相亲网站上的资料进行了粗略的考察和部分的深加工，发现靠谱的很少。 她虽然是会员，会员也分个三六九等，你出的钱多，见的人就等级高，出的钱少就给你安排一般的人。 她努力说服自己，年龄在这了，就别矫情了，矫情给谁看？ 韩博士又陷入了郁闷中。 不知道是哪朝哪代来的规矩，年纪稍微大一点怎么就成了众矢之的。尤其是女的，尤其是没嫁出去的女的。 二三十岁，这原本不算大的年纪，在许多人眼里怎么就成了剩女了呢。她一直不懂。但是好像也没有什么办法，因为每个人都是这样吧，对于自己足够宽容，对别人无限挑刺。 并不是她自己这样吧，很难觉得自己年长，可总有更年轻的人出现，来提醒你的不年轻。 十点多她回了宿舍。 邹贝贝和陈欢都在玩手机。 她进宿舍的时候也没人说话。 陈欢本来就有点郁闷。 她之前跟韩博士去参加的那个高校联谊，本来就是去玩玩的，结果碰到一个奇葩。 最近老是给她寄东西。 陈欢是有男朋友的，所以并没有想跟人家有什么发展。 原本她想着认识个朋友也无妨，但谁知道这人这么奇怪，对她有点死缠烂打，成天打电话发消息。 韩博士说，咱俩一起去的，怎么人家就找你不找我呢，还不是因为你太招摇了。 韩博士说话常常义正言辞，看上去不容反驳，陈欢都差点信了，觉得自己简直不可理喻。 宿舍没人说话，韩博士就一个人絮絮叨叨，邹贝贝偶尔回应两句。 韩宇鸿有一个很讲卫生的习惯，就在每天晚上都在宿舍洗屁股。她认为卫生间不干净，不想在卫生间洗。 洗就安安静静洗吧，但她还是一边跟人说话。 陈欢就有点不高兴，“韩博士，你说你露着个大屁股，就别跟我们说话了，安静会呗。” 邹贝贝忍住笑，在床上看剧。 韩宇鸿倒是给自己台阶下，她用非常撒娇的声音说，“我这不是刚刚失恋嘛，我这么郁闷，你们都要爱我的，不要这样对我啊。” 邹贝贝想起周迅演的那个电影，撒娇女人最好命。 韩宇鸿只有在宿舍里才会卸下在外面的强势伪装，一瞬间变成小女人。 但并没有人理她。 “你们都不爱我。”她只能给自己圆场。 要说邹贝贝和陈欢其实这方面对她挺不满的。她每天晚上用盆洗屁股，但水都不倒掉。 不知道是懒的还是忘记。 每天早上她们起床都能看到宿舍的中间赫然还有一盆用过的水，真的很碍事又碍眼。 chapter 28 子不语，怪力乱神 136 第二天是周六，韩宇鸿赖在床上没起。 她很郁闷，大好的人生居然还被相亲给难住了。 陈欢和邹贝贝只好安慰她，没事，缘分没到，你不会打退堂鼓了吧，以后不相亲了？ 怎么可能？她冷笑一声。 “不可能，姐姐我身经百战百毒不侵了。” 可是想想她还是有点难受，“男朋友也没有了。工作也是凑合。真不知道这博士学的有啥意思。” 韩宇鸿越说越觉得郁闷。 “你说我这是什么命，不想了。哎，两位姑娘，姐姐请你们喝酒去。去你们一直想去的那个太和怎么样？” 太和是学校附近的一个私房菜馆。 “你真请我们吃啊？”邹贝贝和陈欢都难以置信，她们俩一直惦记着什么时候能去太和吃一顿。 据说这个餐厅很有格调，价格当然不菲。 不至于多贵，但她们俩的工资吃这么一顿还是很心疼的。 “嗨，姐姐说请你们，赶紧收拾，走着！” 当然出门的时候，又是好一番折腾。 邹贝贝还是头一次跟韩博士一起出门，一般情况下博士跟她们的时间都是错开的。 也是头一次知道韩宇鸿的强迫症如此严重。 明明大家都看着锁门的，锁了以后博士又拉又拽地证明门确实锁上了，到底推了三四次，临走又踢了一脚。 邹贝贝跟陈欢交换了眼神，陈欢一副我早就告诉过你的样子。 两个人的心理活动当然很一致，本来锁上的门可能被你这么搞下去就坏了…… 这还不算完，临走她又拍了个照片作证。 好家伙，邹贝贝算是长见识了。 她心想，看你平时衣服乱丢，垃圾不扔的时候也没看出来有强迫症啊。 137 三个人住一起，难免有些摩擦。 自从韩博士来了以后，就没见过她扫地拖地，永远都是早出晚归，哪天回来早也就是在床上跟她们聊天，绝对不会想着打扫一下宿舍。 尤其韩博士把整个宿舍都占满了，非常乱不说，还不收拾垃圾，每次都要攒一堆才扔。 陈欢跟邹贝贝都属于心大的，不大在乎这些事情。 邹贝贝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都会捎着宿舍的垃圾，时间长了，大家都习惯了，也觉得理所应当。 但好像除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她们相处地也还不错。 起码没吵过架，也没有原则性的问题。 餐厅不算远，步行也就半个小时的距离。 虽然是中午，人也不算多。 邹贝贝摊开餐单，“好像不太贵啊。外面装修的一副穷人勿进的架势，我还以为多么高大上，没想到这不过如此。” “点点点！”韩宇鸿一把扯过菜单，“招牌菜，红烧肉，鲤鱼各来一份。再来瓶红酒，还有，再来一盘老醋花生。” 邹贝贝拿菜单遮着半边脸，“姐姐，这种地方不会有老醋花生吧。” “凭啥没有啊，这又不是西餐。” 陈欢又点了两个素菜。 服务员领命而去，并未有异议，看来应该是有的。 “咱们今天不醉不归啊。”韩宇鸿摩拳擦掌。“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俩的酒量呢。今天正好见识。” 邹贝贝想了下，“红酒可以测酒量？等哪天去吃串，喝啤酒再看酒量吧。而且我是出了名的半杯倒，其实也不必测。嘻嘻。” 陈欢倒是微微一笑，一副深藏不露的架势。 138 韩博士又开始罗列她相亲遇到的各种奇葩。 比如有一个本地的，开着辆宝马x3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老娘分分钟碾压他好吗，不过比我早毕业几年而已。我可不认为我会混得不如他。” 韩宇鸿说起相亲的故事，那可真是相当丰富。 “是是是。”邹贝贝和陈欢自然只有点头的份。 陈欢真心说，“韩姐，其实我挺佩服你的，你挺有自信的，说实话，我很羡慕这种自信，因为我特别自卑。” “你有什么可自卑的？”韩宇鸿摘下眼镜，擦擦镜片，继续说道，“咱们要学历有学历，要能力有能力，不过是成功晚一点而已，哪里就比他们差了，一群土包子，上次我去他家，你不知道他是怎么跟我炫耀的。一辆车子一套房子而已，多牛逼啊，弄得我好像需要跪着求他娶我一样。房子是你的，退一万步讲，就算咱俩在一起了，那也是婚前财产啊，你再有钱也不是我的，我有必要对你卑躬屈膝吗？” “就是就是，你甩我脸上一百万一千万的，再这么趾高气扬的也不晚啊。”邹贝贝忍不住说道。 说话间，菜陆续上桌。 三个人边吃边聊，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邹贝贝喝得有些脸红，“谢谢韩姐的午餐，嘿嘿，我要发朋友圈了，这么高大上不能不炫富一下啊。” 三个人休息了一会从餐厅缓缓走出来。 旁边是个超市，邹贝贝拉着她们进了超市，“韩姐，我请你俩喝酸奶哈。” 除了韩博士没有买东西，陈欢和邹贝贝每个人都抱着一堆，邹贝贝拿了三个大果粒酸奶还有各种水果。 “这个大果粒真的很好喝。”邹贝贝有些可惜的说，“但是我实在太撑了，本来想喝酸奶可以有助消化。结果太撑了以至酸奶都喝不下。” 她挑了个原味的给了韩博士。 超市外面是居民小区，沿路有些小饭店，邹贝贝对这一片很熟，不时给他们介绍：“这家，挺好吃的。还有这家，是烤鸭，我以前听人说过来着。但是我现在看着吃的就恶心。哇塞哇塞，这边好像是算命的。博士你要不要算算。” 139 韩博士和陈欢抬头，果然看到路边一个老太太和老头坐在马扎上，面前都摆着一个小摊位。 韩博士先是否认，“不去，算什么，算什么时候嫁出去吗？”嘴上这么说，她却是眼睛都不眨盯着呢。 老头面前有一对在算。 老太太有空闲。 “不过算命一般都是瞎子比较准吧，这是个眼神挺好的老太太，看着不像很专业的感觉。”邹贝贝一副很懂的样子，三个人脚步不自觉倒是慢下来。 “要不去试试？” “算了吧，万一算的不好，还挺膈应的。” 老太太兴许听见了对话，目光殷切地瞅着韩宇鸿，主动过来拉生意。“姑娘算算吧，不准不要钱。我给你说说，你听听行不行？” 三个人在路边嘀咕了一阵，还是退了回来。 “你算吧，我不算。我不敢。”邹贝贝抱着大堆东西，不大想算。陈欢也说，“我之前算过了。” 韩宇鸿大义凛然坐在了旁边的马扎上。 老太太摸着韩宇鸿的手，迟疑了会。“姑娘，我说说你听，不准你就不算。是吧？咱也不骗人。” 韩宇鸿有些被说动了，当然也是因为确实想算算。 老太太仔细看了看她，“姑娘你学识挺高吧。就是个性挺硬，脾气很倔。” 韩宇鸿一听，有道理，说得挺对啊。 “不过。”老太太话锋一转，“你啊，别人说什么你都不听，你喜欢自己拿主意，不容易说软话。” 还真是有点渐入佳境的意思。 “所以感情不顺。” 是有点不顺，前男友刚出轨，这老太太有点东西啊。 “你婚姻不好，是二婚的命。” 韩宇鸿立马不高兴了，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现在有对象吗？” “没有。” “那还好，其实你适合晚婚。” 我可不是晚婚吗，我晚婚都快十年了。韩宇鸿心想。 但听着，似乎还有点意思。 她便耐心听下去，“然后呢？” “你这个姑娘，31岁起官运。33有婚运，你要是把握不住，可就要等三年了。” 这话倒是说到她心坎里去了，她虽然知道目前的头等大事是结婚，但也没有放弃对事业的追求。她没有那么傻，指望嫁人就万事大吉了，结婚生子是人生的必选项，但事业才是她的人生重点。 140 “不过……” 老太太迟疑了一会，若有所思，又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过什么？”韩宇鸿有些担心，“没事，您直说。” “我说的不好吧，你也别生气。我不像他们都只说好话，我就是实在人。看面相和手相，你都是个好命的人，有学识能力，为人比较强势。就是婚姻吧……” “这么说吧，你吧，就算结了婚也会离婚。你个性有些硬，脾气很倔，不容易说软话。心地很好，但是人家不领情。所以感情就容易不顺。属于晚婚的类型。” 韩宇鸿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这老太太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可是偏偏戳中了她的心窝子。 “这种事情不是都可以破解吗？” “破解是有的，那很麻烦的，需要另外的价钱。我跟你另外做个法。你回头供养一下……” “要多少钱？” “五百。” 韩宇鸿一听算了吧，太麻烦了，给了三十五块钱。 “那就先这样吧，谢谢你。” “姑娘，你不是个小气的人，你还是破解破解，从此一顺百顺。不然，你以后会有麻烦的，姑娘，我看你人善良，多说两句……” 韩宇鸿越听越来气，窝了一肚子火，气呼呼的走了。 邹贝贝和陈欢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她起身，连忙跟了上去。 老太太的话她俩也都听见了，俩人赶紧安慰韩博士，“哎，你就别当真，这个很多不准的。” 韩宇鸿深深叹口气，“气死我了，真的。我怎么这么命苦啊？看来我真的是嫁不出去了。” 陈欢就笑，“博士你就别担心了，你没听她说，你不但能嫁出去，还能嫁两次。” 韩宇鸿气笑了。 邹贝贝只说，“没事，真的，这年头剩男剩女越来越多，哪个不是晚婚啊，你别放在心上。” 韩宇鸿有气无力，“你不一样啊，你还年轻。” 韩博士真的很喜欢拿年龄说事儿，邹贝贝明明比她也没小几岁，这个几岁只有小时候能看得出来，越是年纪大越看不出来。 一岁和五岁当然差别很大，三十和三十四，六十一和六十五又相差多少呢？ 只是在意年纪的时候才觉得相差一岁都很介意。 邹贝贝只能说，“你不一样啊，你有phd。” 韩宇鸿叹口气，“有phd有屁用啊，这玩意除了让我的年纪变大，我现在真的怀疑还有什么好处。” “当然啊，你就算没有phd，你的年纪照样会变大，但是它起码会让你有一些光辉。” 是光辉吗？她真的有些怀疑了。 所谓光辉应当是，人生岁月中闪现明亮夺目光芒的一部分，是很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是此时此刻的博士学位带来的还有光辉吗？似乎很微弱，是在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依然存在的信念和信心。 也不会更多了，那种光芒照不到生活的其他地方。 比如婚恋上。 她也想拥有真爱，但是理智永远占在情感的上风。 她觉得随机的事情不会随机到自己头上，像是彩票，像是真爱。 陈欢跟邹贝贝其实还挺羡慕她的。 博士总是一定程度上令人羡慕的。 陈欢就不必说了，她本来也是成绩一般，读了专科又考了专升本，对高学历有一点滤镜在。 何况，男朋友的正经本科学历一直让她有点自卑。 至于邹贝贝，她虽说考了个不错的本科，其实对学习也没有多大的热情。 说了要好好准备考研，如今也是有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chapter 29 原来真的是他 141 邹贝贝有几个月没回家了。 邹贝贝跟父母不是很热络的关系，爸妈不是很黏她，她也不是那种每天都要打电话汇报日常的女儿。 吕雪斌难得打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她想着也很久没回去了，回去看看也好。 邹贝贝家在南城郊区蓝山，开车一个多小时到两个小时。 她们家住在蓝山中学的家属院，基本上院子里住的都是熟人，一进小区就要挨个打招呼。 邹贝贝提着买的东西进了小区，一路上碰到了好几个中学的老师。 碰见江城池纯粹是偶然。 邹贝贝被老妈安排去小区的超市买料酒。 家里炖鱼，临时发现料酒没有了，她懒得换衣服，穿着很随意的家居睡裙就下楼了。 超市离家不远，她顺着小区的街道也不过三五分钟的时间就到。 可能是天气好的原因，也可能是暑假大家都闲着没事，小区广场上锻炼身体的人很多，三五成堆。 超市不大，在广场的旁边开了有几十年了。 老板是贝贝小学的班主任，早就退休了，一见到贝贝就笑眯眯，“回来啦？” “嗯嗯，老师好。”邹贝贝笑着打招呼。 店里没几个人，邹贝贝拿了料酒又在零食区域挑挑选选。 看到江城池的时候，她正在犹豫瓜子到底选原味还是核桃味。 “你是……贝贝？”江城池不是很确定地问。 定定看着他，邹贝贝脑海里迅速划过了许多场景，明明觉得叫小名很奇怪，城城哥已经脱口而出。 对面的江城池就笑，真的是你。 边说还上下打量她，她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有点邋遢，脸便有些发红。 看到她的窘迫，他倒也厚道，“没事，我懂得，你啥样我没见过。” 他懂什么啊，他见过什么啊？邹贝贝有些尴尬，不说还好呢。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问。 到底还是难以置信，居然是他。 “你……不是在国外？” 江城池大学是在国外念的，后来又在国外工作了好多年，他们其实好多年没见过对方了。 “我不能回来了嘛？”江城池笑。 邹贝贝也笑，“能啊，只是你怎么在这？” 两个人在门口结完账，邹贝贝还是觉得有些恍惚，居然真的是他。 居然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江城池。 他跟记忆里还是有些出入的。 现在看上去要高一些，也黑。 从前他可白嫩了，两个人拍照，他都是不输的那种哎，现在居然有点man。 “傻笑什么呢？”江城池倒是一点没有陌生的感觉，非常顺手拍了拍她的头。 “干嘛打我？”邹贝贝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摸着自己的头。 “我来爷爷家看看。没想到这么巧遇到你。”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你怎么会跟我一个公司啊。我有点怀疑是你来着，又不好意思问。”邹贝贝仰头看他。 江城池就一直笑，似乎对邹贝贝的问题毫不在意。 只很意味深长说了一句，“真的好久不见。”也是带着笑意的。 两个人就一起出了超市。 邹贝贝倒是忘记问了，他到底有没有认出她来。 142 “你电话多少？”江城池一面低头问，一面从兜里掏出手机。 对话自然得像是他们一直没有分开过，一直都很熟悉一样。 “你不回你爷爷家？” 看他一路跟着她的架势，她倒有些疑问了。 江城池的爷爷家离邹贝贝家不算远。 爷爷以前是蓝山小学的校长，退休以后一直住在家属院这边。 当年邹爸爸和邹妈妈的婚事还是江城池的爷爷一手促成的。 江城池一脸坦然，“我都走到这了，上去看看雪姨呗。” 邹贝贝不由得拉远了后背，一脸不敢信，“我又没邀请你，干嘛去我家。” “行了，快走吧。”倒是江城池比她还着急，“我还没吃饭呢，去你家一起吃点好了。” 邹贝贝站在楼下不往上走，只抬头看江城池。 “怎么，自己家不知道在哪啊？”他问。 看人家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她倒觉得是自己小气了，便认命跟他一起回家去。 没想到邹妈妈见到江城池完全没有惊讶的表情，居然就很理所应当地说，“城城来了啊，你们俩怎么在楼下碰到了？快进来，吃饭了吗，没吃就在这一块吃。” 江城池很阴险地说，“还没呢，没关系，我待会去爷爷家吃就好了。” “就是就是，妈，你就别客气了，他还有事。”邹贝贝赶紧说。 那怎么可能呢，谁能在饭点逃出邹妈妈的手心。 “贝贝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懂事，你城城哥好不容易来一次，饭都不吃就走，真是没有待客之道，一点礼数都没有。” 吕雪斌虽然做饭不好吃，但是很喜欢留人吃饭，尤其是饭点，感觉不留人家吃饭是很没有礼貌的一件事。 虽然邹贝贝感觉自己老妈做的饭让人家硬吃才是一件很没有礼貌的事情。 江城池一脸得逞的样子被邹贝贝发现了。 他根本就是蓄谋已久，还玩欲擒故纵呢。 邹贝贝一直处于恍惚中。 都是江城池跟吕雪斌俩人在对话，“你在国外待了几年啊。” “快十年。” “那么久啊。” “嗯，对。” “在哪个国家？一开始听说是在法国，怎么又去了迪拜？” “上学是在法国，后来去迪拜是工作。” “那边热吧？” “对，夏天其实挺热的。” 邹贝贝认真吃饭，完全没有很在意他们的对话。妈妈的厨艺还是那么一般，她吃了这么多年也没吃出什么感情来。 143 吕雪斌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城城你再喝点粥，贝贝总说我做饭不好吃，你晚上再来，你叔叔掌勺。上次见你也没怎么聊，这次回来还出去吗？” 邹贝贝心想，呵，看看人家俩人聊的热火朝天，敢情人家俩早就见过了。 “什么鬼？你们啥时候见过。” “吃你的饭。”邹妈妈居然夹了一筷子咸菜扔进她的碗里，试图堵住她的嘴。 就看见江城池很温柔地笑，然后说，“小姨你也吃啊，我小姨夫没在家？” “他早早出门了，不知道有什么事儿。” “小姨做的饭挺好吃的，小时候吃过念念不忘。” 邹贝贝翻了翻白眼，这假话说得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老妈做饭的难吃程度真的是加了亲情的滤镜都盖不住好吗？ “那你没事就过来吃饭，好容易来家一趟，多过来走走。”吕雪斌对他态度可太好了。 江城池就笑眯眯答应。 邹贝贝瞥了眼江城池的虚伪嘴脸，悄悄撇撇嘴儿。 “贝贝你这是干什么？” 老妈忽然发飙，还一脸歉意对江城池说，“这死小孩都被我宠坏了，一点礼貌都没有。” 江城池点点头，很附和的样子。 邹贝贝外人一样看着老妈跟江城池热情寒暄，完全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我才是亲闺女好吗，我都多久没有回家了，你不说对我热情一点，倒是对一个多少年没见的人这么亲热。 “小姨，我这次回来就不出去了，在南城找了个工作。贝贝没跟你说过吗？我俩一个公司。” 邹贝贝心想，我倒是有时间说啊，我刚刚才知道您就在我们公司。 144 等江城池终于走了。 邹贝贝赶紧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老妈，这是啥情况？怎么你跟他还有联系啊？” “没有啊。” “那你说上次没时间说话是什么意思？”邹贝贝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哦，上次你吕敏姨回来过一次，跟城城一块，在门口碰到的，也没说几句话。”吕雪斌解释。 “那你俩一副很熟的样子。我都差点没认出他来，变化挺大的啊，不过他出国后我也没怎么见过了，都快十年了吧。当初的奶油小生都变成了非洲人了。” 吕雪斌马上反驳，“人哪里黑了，我看着很帅气，你就知道瞎说八道。” 邹贝贝嘴上不饶人，“切，你还跟我说过他去了非洲。” 吕雪斌立马说，“我说的是迪拜，迪拜那是非洲吗？我说人家在迪拜上班，你咋说的，说人家肯定去迪拜搬砖了。那不是去年还是啥时候，我去找你敏姨，人还给我看城城跟大使的合影呢。你啊，一点上进心都没有，看看人家。” “老妈你是不是得老年痴呆了，这话你以前就已经说过一遍了。” 当头又是一个爆栗。 第二天，邹贝贝顺理成章跟着江城池的车回了南城。 她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恍惚，江城池，居然真的是那个江城池。 从邹贝贝记事起，身边就总有一个大她两三岁的江城池。 这个江城池凡事都喜欢跟邹贝贝争抢。 当然，这是邹贝贝以为的。 大多时候，都是邹贝贝跑到江城池家里，抢他的玩具，抢他的零食。江城池要是不愿意，邹贝贝就哭，邹贝贝的哭在附近也是出了名的。要么就跑到敏姨那里告状。 最后的结果，当然都是江城池认输。 城城，你要让着妹妹。 城城，你看妹妹哭的这么可怜。 城城，你是哥哥呀，听话。 145 后来江城池一家去了深圳，邹贝贝也慢慢地忘记了他。 从小时候算起，江城池离开老家已经有二十年了。 不过他俩倒也不是二十年没见。 邹贝贝念初中那会，有一年过年江城池回老家，两个人也见了面。 不过因为长大了，不如小时候般亲密，也不过打个招呼而已。 后来，他就去国外留学工作，邹贝贝只是断断续续听过他的消息。 此时此刻，她还是觉得很神奇。 好像一晃过去了好多年，他们都长大改变了许多，可是好像又有什么东西从未改变。 想到这，她就忍不住笑。 江城池开着车，竟也注意到了，“笑什么呢？见到我这么开心吗？” 邹贝贝看着他，想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江城池目不斜视，居然有点认真的样子。 “觉得很神奇啊，我们居然又见面了，还在一个公司。” “南城就这么大，在一个公司也不奇怪。” “不奇怪吗？” “不奇怪。” 算起来认识几十年了，可到底不是多熟悉的朋友。邹贝贝跟不够熟悉的人在一起总是有些拘谨的。 江城池大概也看出来了，就问她这些年的经历。 邹贝贝像面试一样把自己的履历从从到大，从高中大学一直到工作一样一样数过来，慢慢就话多了起来。 chapter 30 姐弟俩的亲情危机 146 最近张晓峰跟吕知乐又开始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俩人的感情一直就是不在一起的时候很好，在一起就吵闹。 吕知乐小时候可没少打张晓峰。 张晓峰小时候发育晚，个子一直比同龄人矮不少。 吕知乐小时候腿就特长，所有人都说这孩子以后长个大个子，有事没事就欺负张晓峰那就是家常便饭，其实也不算欺负。 她就是从小聪明的那种。 张晓峰反应慢，作业也做得慢，每次吕彩霞辅导一遍，吕知乐就自己能全部搞定了，张晓峰不行。 所以从小他收到的嘲讽不少。 对于一个少年来说，其实是很伤心的，那时候吕知乐也小，出于本能她会觉得自己很聪明，经常会说晓峰你的作业怎么还没写完，你是不是很笨啊这种话。 吕彩霞听了就教育吕知乐，不能这么说弟弟，他就是还没开窍。 吕知乐也不懂事，觉得自己只是说实话而已，不知道这样对其他人就是伤害。 张晓峰那时候是很崇拜姐姐的，姐姐什么都很厉害，一直是班里的第一名。 姐姐让做什么，他都很听话。 张晓峰初三才开始抽条，个子一下子就窜起来了。 那以后，吕知乐打架再没占过便宜 她也识时务，尽量不动手，动动嘴皮子就算了。 147 张子涵在茶几边玩玩具，李凯旋跟吕彩霞都在厨房。 李凯旋平时是不会进厨房的，她只是今天饿了，去厨房找吃的了。 “谁买的蒜苗，要怎么吃？”李凯旋问。 吕彩霞买的蒜薹，她喜欢生吃，或者炒肉，其实都挺好吃的。 吕彩霞买的她自然知道，“没有蒜苗啊，这不是蒜薹吗？” 李凯旋非说这个是蒜苗。 “这是蒜苗，什么蒜薹啊。”李凯旋说。 吕彩霞说，“哦，那你们的叫法是蒜苗，我们都叫蒜薹。蒜苗是蒜一开始长出来还嫩的时候，蒜薹这是中间生出来那一根。” “我们家这个就叫蒜苗。”李凯旋坚持。 吕知乐在客厅听到她俩的对话觉得好笑。 你们家爱叫什么叫什么，我们家就叫蒜薹。她只敢在心里说，大声说出来估计李凯旋要去拿字典了。 这个李凯旋真的固执到爆炸，非常认死理，不容反驳的那种。 吕知乐想想还是觉得好笑。 张晓峰明明都去厨房了，听到吕知乐在外面哈哈大笑，忍不住又出来了，跟着的还有李凯旋。 李凯旋手里拎着一块什么肉，吃得满嘴流油，这时候也不知道去计算卡路里和营养价值了。 张晓峰又开始没事找事，“笑得什么声，别教坏了我儿子。” 没等吕知乐说什么，李凯旋先说了：“行了张晓峰你别多嘴了，吃饭去吧。” “看看你，什么样子”张晓峰似乎看她不顺眼。 “死胖子，没事找事是吧？”吕知乐瞪了他一眼。 148 吕知乐头发没绑，看上去十分扎眼，她靠在沙发上跟张子涵玩笑呢。看了下张晓峰不依不饶的样子，简直要火山爆发。 还没等她爆发呢，张晓峰又开炮：“吕知乐你不小了吧，也快三十了，还不想结婚嫁人，成天在娘家待着算怎么回事啊。” 吕知乐本来是半躺着的，此时也不得不收起腿来。 她盘坐在沙发上，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张晓峰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你还管起我来了，你算老几啊我问问你，我还没结婚呢，这就是我家，你才是外人吧我看，你成天在我家蹭吃蹭喝的我都没跟你计较，你还得了便宜卖乖是吧。” 张晓峰今天在银行跟人发生点口角，一身的怒气，在家没事找事，看什么都不顺眼。 姑姑可不是吃素的，我看她真的生气了，赶紧凑过去抓她的手，姑姑翻了个白眼，抱了我一下。 “涵涵啊，你长大可千万别像某些人，听到了吗？” 我就笑，小姑姑就开心了。 其实我知道她说的是爸爸张晓峰。 李凯旋过来打圆场，“子涵，带姑姑去吃饭饭了啦。” 我当然能听懂，摇了摇姑姑的手。她更不好意思生气了，但还是翻了个白眼，被我看到了。 李凯旋抱起我，跟姑姑道歉，“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那样。” 姑姑只去厨房说了声，“我不吃饭了，不用给我留。被某些人气饱了。” 姑姑真的没来吃饭。 虽然我怀疑她其实是不饿，因为躺在沙发上看视频的时候她一直在吃零食。 张晓峰没事人一样，在饭桌上当大爷。 吕彩霞看了看张晓峰，“你又惹你姐了？” 张晓峰还嘴硬，“谁惹她了，她那么厉害。谁敢惹？” 张大冬看了儿子，没说话。 149 李凯旋看着满桌的菜和饭，有些吃惊，“妈，你怎么做这么多菜？还包了饺子？” 她不像刚刚回来的时候那么饿了，觉得什么都想吃，营养健康少油少盐少食多餐的弦又占领高地了。 吕彩霞指了指两盘煎饺，“这是昨天剩下的饺子，我看再不吃就不好了，都热了热。” 她又指了指锅里，“有粥，有馒头，还有饺子，你们想吃什么吃什么。” 吕彩霞晚上不太饿，只给自己盛了一碗粥。 李凯旋说，“主食太多了，这样吃饭的话碳水占比太高了，对健康不利。” 没人搭理她。 张大冬小声吐槽，“碳水，还碳球。” 碳球是当地以前对煤球的称呼。以前家里住平房，烧炉子就用煤球。 说完，他把碗递给吕彩霞，“给我来点饺子吧。好吃就行，不利就不利。” 吕彩霞找了个铲子给她往里装。 张大冬看她装太多，赶紧阻止：“你可少给我拿点吧，自己不吃，给我拿的挺来劲啊。” 吕彩霞笑，“你不吃谁吃，剩饭剩菜没人吃了。” 最后，吕彩霞一个饺子也没吃，只喝了点粥，吃了点青菜。张大冬吃了所有的饺子。 他们这个年纪的人不在乎吃剩饭，但是年轻人都不喜欢，比如说儿媳妇李凯旋。 她是基本上不吃剩饭的，虽然自己不做饭，她这方面的要求还是挺高的。 每次看到婆婆热剩饭剩菜她都心生不满，“剩菜里都是亚硝酸盐，对身体不好，以后这些剩菜还是不要吃了。” 吕彩霞就说了，“你们不用吃，我们自己吃。” 李凯旋也是好心，继续劝说：“谁吃都不好，以后别吃了。” 张大冬就忍不住问，“那不吃怎么办，都扔掉吗？” 为了儿媳妇的面子，他是笑着说的，虽然笑得并不好看。 李凯旋不管这些，继续说：“以后做饭的时候注意量，别做太多。” 张大冬到底是老公公，也不好跟儿媳妇抬杠，便不再说话。 张晓峰打个圆场：“我爸主要是担心做少了不够吃。” 李凯旋这个人，有时候就不太懂人家话里话外的意思，对张晓峰的话完全不理会，“肉菜剩了还能热热吃，青菜就直接扔了行了。” 张晓峰第一个吃完饭，他筷子一扔，直接去了客厅到沙发上一摊，打开电视机歪着看。 150 李凯旋吃完饭带着子涵回了自己家。 张大冬这才把之前想说的话说完，“以前没有冰箱的时候，我看谁家的剩菜不吃，也没有这么多事儿。” 紧接着，张大冬吃完饭也撂了筷子，去客厅也摊在沙发上，沙发很长，但张晓峰和张大冬基本已经占据了整个沙发。 吕知乐也从房间出来了。 她饿了，决定不能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吕彩霞也放下了筷子。 很快所有人都离开了桌子，筷子和碗都扔在桌子上，完全没有收拾的习惯。 最后离开饭桌的自然是吕知乐女士。 吕知乐很生气，大家没有人收拾桌子，她一边很生气一边在收拾。 “一个个都懒成猪了，张晓峰，我就没见过你收拾过卫生。不做饭也就罢了，我看是把家里当饭店了，吃完就撤，饭店还给钱呢，你倒是交过生活费吗？” “用你管。”张晓峰瞪了她一眼，抬起屁股就去了隔壁。 她真是见不得家里邋里邋遢，但偏偏不是默默干活的性子，常常一边抱怨一边干，所以并没有得到其他人的半分感激。 收拾完饭桌的吕知乐厌恶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油腻，暗暗生气，又忘记带手套了，这臭记性。 她用肥皂狠狠洗了一遍手。“人家都是身娇肉贵的，就我丫鬟命。” 吕彩霞和张大冬不发一言，仔细盯着电视机。 chapter 31 接受安排也是一种顺其自然 151 因为放暑假，吕彩霞时间多了起来。 也就格外有时间听左邻右舍的唠叨。 隔壁的文姐是总来串门的。 这个文姐爱好说媒，也是个传声筒，小区里有什么新闻，都能第一时间传达给吕彩霞。 平时吕彩霞没时间，这不是暑假，文姐那可是有时间就过来做宣传。比如说谁谁家的闺女结婚了，谁谁家的儿子有小孩了。 小区广场下午有广场舞活动，文姐下午定时去，跳舞之余就是信息的互通有无，这一片的消息她最灵通。 吕彩霞其实不爱听这些。 尤其是时不时带到自己女儿的八卦。比如说你家女儿多有出息，在大学当老师，还是博士，有男朋友了吗，什么时候结婚。 她以前是真的不着急，吕知乐本来也争气，读书一直很有出息，又读博，这个年纪也不算大，说不大吧，也快小三十了。 文姐有备而来，说是要给吕知乐介绍个对象。 吕彩霞这次可不敢随便答应，她吃了上次的教训，只说问问吕知乐再说。 没想到吕知乐还真答应了。 答应也不是真心的，她看出来要是不答应，吕彩霞指不定说什么呢，主要是放暑假了，她在家的时间也多，天天被念叨也受不了。 而且吕彩霞说的好像很有道理，既然缘分就是一件顺其自然的事儿，或许接受介绍本身也是一种顺其自然。 不必心急，也不急着拒绝。 152 没多久，文姐就安排了一次心照不宣的聚会。 介绍的那个人叫程远，听说是当兵的，一年到头都不一定来家一次，探亲假都不怎么休的那种。 文姐在吕彩霞家里夸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让吕知乐非常反感。 本来媒人说话就喜欢信口开河，吕知乐在学校里已经听够了各种溜须拍马和吹牛不打草稿。 她没有什么军人情结，对当兵的也没有特别的感觉。 他是军校毕业，其实军人的气质也没有那么明显。 吕知乐对他一开始毫无感觉，甚至有些排斥。 年纪那么大，居然还没有女朋友吗？她的内心毫无波澜，无视来自吕彩霞的疯狂夸赞，她知道任何性别为男的物种在她母亲的眼中都是优点。 你还不是这么大年纪没有男朋友？吕彩霞跟女儿杠起来。 说的也是，吕知乐心想。不能一开始就抱着别人不正常的心态，虽然自己可能在别人看来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换句话说好了，他像你说的那么好，居然还没有女朋友？ 张大冬立马夸赞起自己的闺女，你这么优秀不也没嫁出去吗？ 吕知乐当然听出来夸赞背后的吐槽。 她忍不住冷笑，我又不是没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是有一些明显缺点的，除了学历确实不错之外，其实没有多大显而易见的优势，何况这个学历在相亲市场上未必是优势。 文姐说了，对方家里人对吕知乐是很满意的，知道她们一家都是实诚人。 153 吕知乐对程远本人虽然没有意见，但也并不热情。 对方看上去也像是没有那么自愿。 见面就在文姐家，吕知乐也不用坐车也不用折腾。 沙发上不只有程远一个人，还有他的若干亲戚。 好家伙，吕知乐本来不尴尬的，看到这么多人属实有点不理解了。 相个亲，至于吗，跟打仗似的，全家总动员。 吕知乐这边就显得势单力薄，只有吕彩霞一个后援。 来之前吕彩霞就说了，你不用说话，就坐着就行。 吕知乐果然就没说话。 两边的大人在尬聊。 主要是媒人文姐，全场最忙，夸完了男方夸女方。 吕知乐觉得她很累，脸上的肌肉都有点僵硬。看来媒人也不好干啊。有人看她的时候，她就全程微笑不说话。 挺好。 程远也不怎么说话，只文姐问的话，他就答两句。 也是，这种场合还是很尴尬的，大家互相不认识，说什么都很奇怪。 还好，就在吕知乐觉得快要受不了的时候，吕彩霞主动提出离开。 154 吕知乐觉得这事挺逗的。 她自然不缺个性，也从不是个很听话的女儿，很多事情都是自己拿主意，答应相亲纯粹是因为好奇和堵住吕彩霞的唠叨。 她脾气不好，从小到大跟父母也不是没有吵过架，只是每每吵完都觉得后悔。 为什么在外面她能够云淡风轻，体贴成熟，是因为家庭给了她很好的后盾，在家人面前她可以从容做自己。 其实越长大，她越能理解父母的不易，很多观念和想法是不好改变的，家人之间更多的应该是互相理解和妥协，在互相尊重的前提下找到和平共处的适合点。 或许这样很多冲突都可以避免。 要说她性格里的缺陷，暴躁和盛气凌人绝对是一条。 155 吕知乐身上是有种别扭劲儿的。 大概面具太过分明，她有时候觉得自己都有点精神分裂的趋势。也许是专业有关，她想的总是很多。 但到底是意志很坚定的人。 即便有什么不如意，也总能自己开解。 相亲这件事情想起来怪烦人的，但好像真的认识了也没什么。 程远对她不热情，她也没有什么回应，两个人就加了个联系方式算是完成了任务。 后来她收到过两次消息，也就礼貌回复了。 再后来，也就没有下文了。 两个人都不积极的交往，自然没有什么结果。 吕彩霞自然会追问后续。 “怎么样了，聊得？”吕彩霞问。 “就那样。”吕知乐不想说。 “那样是哪样？”吕彩霞不死心。 “你这刨根问底的干什么？刨根栽着啊？”吕知乐不耐烦。 “我这不是关心嘛。”吕彩霞解释。 …… 后来看实在没有后续，她也就拉倒了。 因为吕彩霞毕竟手握定心丸。 她坚信，女儿就是缘分没到，缘分到的时候，一切就会水到渠成。 chapter 32 购物达人张大冬 156 吕知乐从外面回到家是晚上九点多，客厅只有张大冬一个人在。 吕彩霞在房间收拾衣服。 吕知乐一开门就闻到了烟味。 她从小就对烟味很敏感，一向很讨厌二手烟的味道。 她很希望可以有人发明一种烟，只能抽烟的人自己闻到，自己享受，不用带给周围人。 张大冬虽然抽烟，但他一般不在家里抽，吕知乐脾气差，鼻子还特好使，在家里要是闻到了二手烟就能发疯。 “你是不是抽烟了？”她问。 张大冬一口否认，“我哪里抽烟了，你看见了？我可没抽。” 吕知乐不信，“你肯定抽了。我闻到了。” 张大冬故意不看吕知乐，走到阳台把窗户开大，“哪来的味？我就是没抽。” 这话吕知乐还是不信，“你肯定抽了。” 张大冬就笑，“没有。” 吕知乐用眼神表示了不信。 张大冬憋不住说了，“死丫头鼻子真灵。我都抽了多久了，开窗开了这么久。还有味道吗？” “当然有，你就不能出去抽吗，烟味都留屋里了，你自己闻不到，别人能闻到行不行？真烦人。”吕知乐抱怨。 张大冬恼羞成怒，“烦人你就出去，谁让你在家的。赶紧结婚搬出去。” “我就不，你管的着啊。” “我还管不了你了。”张大冬拿捏了一下表情，试图耍狠。 吕知乐可不怕他，“你管管试试。” 父女两个抬杠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因为抽烟的事情也不是吵了一次两次。 吕彩霞听到吵闹，也从房间出来看热闹，她当然也很反感闻烟味，“孩子们小时候闻了多少二手烟。一点没个数。” 张大冬眼看成为全民公敌，还要挣扎一番，“我在这个家是一点地位都没有，谁都能管的了我。” 吕彩霞冷笑，“不然你以为呢。” 第二天，吕知乐晚上出来上厕所。 卫生间好大一股烟味，虽然开着窗户，还是很明显。 “谁又在厕所里面抽烟了？” 张晓峰虽然抽烟，但不会在家抽，肯定是张大冬。 她往客厅里一看，张大冬感觉到她目光的直视，也看向她，“怎么了？我抽的，怎么了，我还不能抽烟了是吗，你还管我？” 吕知乐就很气，“我管你怎么了，你自己想抽去外面抽个够，现在公共场合都不让抽烟了，你倒是好，在家里抽，房子又不大，一点烟味就很明显。” 张大冬开始抬杠，“房子不大，你不会给我们换大房子吗？” 吕知乐也不甘示弱，“你怎么不争点气，让我住上豪宅，当个富二代呢？” 张大冬也说，“你不是博士吗，怎么没有本事让我们住上别墅？” 吕知乐想了想，“我年轻啊，还有机会让你沾我的光，你干嘛去了，混了这么多年也没给我当富二代的机会。” “你有本事自己出去住。”张大冬还是这句话。 “我出去住就出去住，你有本事别抽烟。” 张大冬忽然站起来往卫生间走，“嘿，我买的这个东西不好用吗？怎么还能闻到，你是属狗的吗，鼻子这么灵。” 他在卫生间放了个在网上买的魔盒，说是能除烟味的，看起来并不好用。 157 张子涵最近饭量有点涨，吃什么都说好吃。 吕知乐看他很有张晓峰的潜质，悄悄说，他咋那么能吃。 吕彩霞就喜欢小孩吃得多，马上维护小孙子，“小孩吃得多才长得快，你知道什么。” 吕知乐正在厨房收拾垃圾。 吕彩霞做饭归做饭，做完饭厨房都是乱七八糟。 吕知乐一边收拾，一边说：“你就不能一边做饭一边收拾？跟我爸学学。” 吕知乐每次在家看吕彩霞做饭，都会跟在后面帮她收拾。吕彩霞是真的没有这个习惯。 张大冬马上附和：“就是，跟我学学，老吕就不能利索点？” 吕彩霞瞪了一眼张大冬，“我以后还不做饭了呢。” 张大冬就笑，“哟，老吕又开始拿架了。我做，你就等着吃行了吧？老吕是成功人士，哪能自己做饭。” 不过说实话，张大冬做饭相对就干净很多，他会一边做一边收拾。 所以张大冬每次做饭都要一边提点吕彩霞，你看看，这样一边做饭的时候一边就收拾干净，灶台就一起擦干净了，多利索。 每次的对话也毫不例外都是这样的： 张大冬背着吕彩霞给她一个白眼，“老吕啊老吕，你怎么那么邋遢。” “你那么利索你做饭不就行了。”吕彩霞说。 158 吕知乐虽然也很嫌弃，但这种时候必须跟老妈站一边，“我妈就不适合搞这些家务，就适合在外面闯荡事业，当老师真的屈才了，搁在过去我妈必须是女厂长，搁现在那就是董事长本人。” 那倒确实是，以前吕彩霞不光当班主任，还兼任年级主任，但跟行政相比，她还是更喜欢教学，所以就没往行政方向转，不然还能往上升升官职。 张大冬就开始阴阳怪气，“是吗，老吕？老吕真是在家委屈了，以后家务活都老公承包了，你就出去干事业吧，带小孩做饭我都行。你就挣钱给我花。行不行，董事长？女厂长？以后说不定还能一路干成大干部。到时候我就在家吃软饭，你想吃什么我就在家给你做，当你的贤妻良母，哦，不对，是贤夫。” 吕知乐一只手搭在吕彩霞肩膀上哈哈大笑，“看我爸真是贤内助。你赶紧给点零花钱鼓励鼓励。” 张大冬也忍不住笑，嘴上还继续说，“不要零花钱，就不要混太好了，把我抛弃了就行。” 吕彩霞也憋不住笑，虽然一顿乱捧，毫无章法，但被人捧着总归是好受的，谁不喜欢听好话呢？ “还零花钱，他自己的小金库我看钱不少，成天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张大冬以前不会网购，现在在网上买东西很熟练，简直购物达人了。当然有用的没见多少。 所以吕彩霞不希望他有太多的钱。 不过张大冬除了退休金还有别的小金库，买东西这一块还是很轻松的。 159 为了更好地看电视，不用跟别人争遥控器。张大冬刚刚买了一个小电视放在卧室里看。 他最近疯狂网上购物，而且越来越放肆。 购物也是分阶段的。 他一开始就是买一些小玩意，什么纸巾盒，鞋架子，还有厨房的锅碗瓢盆。 后来就变成了电视机这种大件，现在他每天快乐地躺在沙发上刷手机购物。 除了这些日用品，还有各种零食。 每次都成箱买那个旺仔大礼包，还有各种薯片。 他还加了楼下超市的团购群，每次都是一箱一箱买水果。 家里的水果真的吃不完，经常是坏了烂了，大家都没人吃，张大冬还要怨家里人不配合。 上周，团购群里又有卖羊肉的。张大冬跟风团了一千块的羊肉，觉得很便宜很好吃。 后来还要去买，被吕彩霞拦住了，家里的冰箱已经塞满了，根本没有多余的地方了。 现在他又开始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常常是买回家，别人都看不懂。 前几天，他买了一个放在卫生间的玩具。 这个玩具是个奇丑无比的黑瞎子，手里端着卫生纸卷，一副为人民服务的样子。 家里每个人进去卫生间都要吓一跳。 “你咋那么烦人啊，能不能不要搞这些奇怪的东西放在家里。”吕彩霞受不了他，在家里抱怨。 “我看挺好的，进去就有人服务的感觉。”张晓峰觉得无所谓。 吕知乐轻轻给他一拳，“你这是什么癖好，我每次进去都要找毛巾给他盖上，感觉他在偷窥我。” 张大冬靠在沙发上，“我看也挺好的，这可是高档星级酒店的待遇。” 这个黑瞎子刚来的时候被放在了门口。 从玄关一进来就能看到。 有一天给张子涵吓了一跳，才被吕彩霞要求挪走。 张大冬想了想，最后把它挪到了卫生间，他越看越合适，黑瞎子手里拿着卫生纸，全心全意给大家服务。 160 吕彩霞不在家，李凯旋上夜班，张晓峰有饭局，家里只有张大冬跟吕知乐，带着张子涵。 吕知乐是资深吃播爱好者，每天晚上一定要抽时间看一会吃播。 吕知乐霸占了电视，直接投屏了吃播。 张大冬也跟着看。 有的博主纯粹是吃饭，有的博主就是做饭和吃饭。他头一次看，倒是看得挺开心，看人家电视里吃饺子，他也决定晚上吃饺子。 张大冬晚上真就煮了饺子，吕知乐不吃，自己做了个凉菜沙拉。 饺子很烫，冒着热气。 吕知乐的凉菜显得索然无味。 “你看我干啥？想吃啊？”吕知乐问。 张大冬看吕知乐，“我不想吃，我看你吃的不是凉菜吗？吹什么呢？” 吕知乐这才发现自己吃凉菜前每一口都吹一下，反应过来，她也笑，“我以为自己吃的是饺子，可能是你的饺子太烫了。” 张大冬乐了，“饺子的热气都传凉菜里去了？” 张子涵也笑，“姑姑想吃饺子，以为自己吃的饺子。姑姑你要吃我的饺子吗？” 吕知乐看了一眼张子涵面前的盘子，饺子被他戳细碎，“不必了，谢谢啊。” 过了一会，张大冬才说，“吃饺子吧，真好吃，我今天做的这个饺子，真鲜。 “不吃，减肥。”吕知乐果断拒绝。 不过饺子看起来是真的很好吃啊。 张大冬包饺子剁肉馅的时候都会搅点水分进去，所以饺子的汤汁格外丰富，张大冬都说是灌汤水饺。 咬下去就是饱满的汤汁，看上去非常诱人。 吕知乐咽了咽口水。 张大冬看了一眼女儿，“减什么肥啊，一点不胖。” 吕知乐还是很诧异的，能从张大冬的嘴里听出点好话来不容易。 不过他这个年纪的人对胖很宽容，一般的胖子他都觉得还行，不胖。除非张晓峰那种明显的胖。 所以这话其实不可信。 chapter 33 节日的仪式感还是商家的套路 161 七夕。 对单身人士来说，这不过是平常普通的一天。对于情侣来说，这是需要绞尽脑汁的一天。 对于商家来说，这是来钱最快的一天。 很多饭店都预约不上。 韩博士照例约了人见面，她虽然很介意那个算命老太太说的话，但坚决不死心，她更相信事在人为。 邹贝贝跟小梦约了晚上去吃烤串。 陈欢去约会，她跟男朋友藕断丝连，也不知道到底什么关系。 要说心情起伏最大的，那应该算是李凯旋了。 七夕毕竟是中国的情人节。 大家过起来也是图个热闹，再说，现在不管什么节日基本都是消费节。 李凯旋不记得这个日子，只是科室里有小姑娘收到大捧的玫瑰花。 医院里很多年轻的护士们都在讨论这个节要怎么过，男朋友们会准备什么礼物，还有人问李凯旋晚上什么安排。 什么安排呢？李凯旋也不清楚，她好像也不是那么在意这些细节，不过谁不喜欢惊喜呢？ 所以张晓峰打电话说有个快递，让李凯旋收一下的时候，她还是很开心的。 她猜测，这人可以啊，老夫老妻还搞这一套。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不大在乎这些事。 但是科里的小护士们总是提这个，过节嘛，总是要有仪式感，她便觉得也对。 快递盒子拿回家的时候，她一路都在猜想，这是送的啥礼物呢。 会不会是个包啊，她看吕知乐买了个挺好看的包，还跟张晓峰说来着，会不会张晓峰偷偷藏在心里，挑个特别的时候给她个惊喜吗？ 但好像有点沉，或者是一套护肤品也不一定哦。 虽然她不爱化妆，护肤还是必要的吧，而且张晓峰的同事们都很时尚漂亮，应该会给他出个点子吧。 又或者是个手机，她的手机是之前的老款，因为她不怎么玩手机，一般都是学习才用。 手机也懒得换，张晓峰说不定给她买了个新款手机呢。 掂量着快递还挺沉，还是个大件呢，她心里美滋滋。 心里七上八下的，终于到家了，她带着满心期待的心情拆开一看。 居然是她之前买的消毒纸巾。 难怪很沉。 …… 162 李凯旋很失望。 带着这种失望，她去了隔壁公婆家。 吕彩霞和吕知乐正在厨房包粽子。 李凯旋纳闷，“这又不是端午，包什么粽子？” 吕彩霞爱吃粽子，端午的时候买了一堆粽叶还没用完。 只要是糯米类的东西，吕彩霞都是来者不拒。端午的时候她很忙，包的不多。 当然，吕知乐也爱吃。 她们姐弟俩都是小时候不大爱吃这种东西，长大了才开始吃的。 以往这种东西都是吕彩霞一个人包圆，现在人口多了，她便觉得不过瘾。 之前就说剩下的粽叶还要包粽子。 其实她包粽子的手艺很一般。 吕知乐倒是在网上看了各种视频，发现包粽子也没有那么难。吕彩霞墨守成规，坚持一定用妈妈的手法来包粽子。 吕知乐听小姨和妈妈都说过，姥姥特别巧手，干什么都很在行，这些女儿们没有一个能得她真传的。 吕彩霞在姐妹里算是比较手巧的了，比起姥姥也是差远了。 张大冬跟张子涵在客厅。 母女俩在厨房一顿操作猛如虎，倒是忙得不亦乐乎。 吕彩霞买了很多绳子，粽子包不好，全靠绳子给它五花大绑。 准备的内馅也很丰富，除了大枣的，还有肉和咸蛋黄的。 这家人没有什么南北口味，只要好吃的统统都喜欢。 吕知乐提出粽子不能只有大枣，要兼容并包，集众家之长。 吕彩霞也无所谓，多准备几个馅就是了。其实咸蛋黄是网购的，肉馅嘛，跟做包子饺子也差不多。 吕知乐和张晓峰原本不喜欢吃粽子，因为吕彩霞只知道放大枣，后来才知道有肉粽，他俩就都爱吃粽子了。 两个人有点手忙脚乱，包着包着线不够了，吕知乐担心煮的时候会散开。 “少包点吧，不然煮一锅米。”她说。 吕彩霞大手一挥，“不用担心，到时候压实一点，泡好的粽叶不包就浪费了。” 163 俩人都在忙，就没人理李凯旋。 李凯旋可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 她靠近了点，看到桌子一盆包好的粽子，“这又不是过端午节，吃什么粽子？” 吕知乐笑，“不是端午节吃粽子犯法吗？” “不犯法啊，法律管这个的话，那也太无聊了吧。”李凯旋回答。 “是挺无聊。”吕知乐说。 李凯旋又靠近了点，“这粽子的绳子也太多了吧，你们这不是包粽子，是绑粽子啊。” 吕知乐心里不爽，心想你厉害你倒是来干。 到底还是包了满满一大锅，睡前煮上，第二天早上就能吃上热乎粽子了，跟粽子一起煮的还有十多个鸡蛋。 第二天早饭。 饭桌上一盆煮好的粽子和鸡蛋。 李凯旋是最晚出来的，她坐下拆了个粽子，“这粽子的绳子也太多了吧，你们这不是包粽子，是绑粽子啊。我妈妈包粽子就用一根绳，两道就行了。我这都解不开了，太多了。” 吕知乐心里不高兴，你要么自己做，不做还挺多意见，她拿出一直在用的剪刀，“解不开就用剪刀。不然就吃别的。” 李凯旋没啥眼力见，看人家不高兴了还在一边嘲笑，也怪烦人的。 吕知乐在内心翻了个白眼。 吕彩霞倒是很淡定，她觉得人家说的是实话，并且热情推销自己的粽子，“小旋你回头给你妈家带点，看着不怎么样，味道还是不错的。” “我们家才不吃肉的呢，粽子带肉馅太奇怪了吧，我们从小就吃大枣的。我妈也只吃大枣的。我们又不是南方人。” 看她说起来没完，吕知乐打断她：“南方北方不重要，重要的是好吃。管它什么馅的，好吃不就行了吗。吃你想吃的馅，也别管别人想吃的馅。” “张晓峰你觉得好吃吗？”吕知乐问。 “还行。”张晓峰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说。 “就知道还行。”吕知乐对张晓峰的这种回答非常不满。 确实挺好吃，吕知乐吃了俩，还吃了一个鸡蛋和咸鸭蛋，鸡蛋在粽子锅里浸满了味道，非常好吃。 粽子配咸鸭蛋这个吃法是小时候在姥姥家养成的习惯。 姥姥每年夏天都自己腌咸鸭蛋和咸鸡蛋。 那种味道很特别，可能带着童年的天真和单纯，带着无忧无虑的时光滤镜，是吕知乐长大以后再没吃过的味道。 164 李凯旋昨天就不高兴，这个七夕，什么惊喜都没有，本来没有期待的话也无所谓失望，可一旦有了期待，失望就是很悲伤的一件事。 张晓峰不知道李凯旋为什么不高兴，他后知后觉。 七夕就这么过去了，李凯旋的生气延续到了第二天。 上班一天后，她觉得无聊，便也忘了这回事。 张晓峰最近工作非常忙。 他们银行最近整改，事情多如牛毛，压力挺大的，给张晓峰那不算茂密的头发都整稀疏了很多。 张晓峰也是不容易，这个银行离家很远，算是在城乡结合部吧，每天都是跟一些没有太高文化的大爷大妈打交道。 上了年纪的人对新生事物接受比较慢一些。 不论是取个几百块，还是存个一两千都要去窗口办理，对于自动存取款完全不信任。 手机操作更加不敢，并且不会。 关键他们非常有时间，大多时候都是成群结队的来，每次一排队，都能排到地老天荒。 张晓峰的脾气被磨得一干二净。 而且现在银行的规定很严格，所有的流程必须都要走，但凡有一点做的不对，监控一清二楚，还很容易被投诉。 他原先觉得自己脾气不大好，得忍着来，没想到隔壁的女同事微微最先被投诉。 这个银行工作人员不算多，都是年轻人，今年毕业的有好几个。这个微微长得有点张扬，天生一对吊梢眼，看人的眼神像是瞪人。 最主要的是脾气还有点急躁，每次说话都有点冲的感觉。银行柜员最怕脾气急躁了，再碰上个急脾气的客户，那可就急到一起去了。 微微是个从不受气的人，跟谁也没有好脸色，被投诉几次终于老老实实了，只好私底下抱怨。 有一次因为麦克忘了关，被办业务的大妈误以为在嘲笑她，死活找到经理非要投诉。 最后以微微道歉，写检查而结束。 此后，她就学会了上班的时候使用两种表情，面无表情和微笑。不论说什么话，都把自己当作机器人，完全不带感情的微笑。 其他人都以微微为戒，工作更小心了。 他们没有大银行的待遇和收入，业务量倒是不小。张晓峰感觉压力很大，这种时候他就更加向往自己的幻想了。 银行女多男少，张晓峰早毕业几年，现在也算是中坚力量了，是他们银行的重点培养对象。 张晓峰成绩不好，上了个普通大学，毕业考了银行，一直对自己的博士姐姐心存羡慕。 他每次都说要是跟他姐换换就好了。 他幻想自己要是学历够的话，一定可以混到更好，说不定早就不在家里，说不定也能去国外长长见识，起码可以去别的大城市工作几年再回来。 当然这只能是幻想了，虽说身在围城，他其实也是个知足常乐的人。 165 新闻上层出不穷的老人上当受骗的经历。 每次吕知乐看到都觉得很荒唐，一些摆明了就是骗人的东西，真的不明白那些人怎么就被灌了迷魂汤。 直到她发现，那些人其实并不远，就在她的身边。 比如吕彩霞。 也算是正儿八经受过教育的人民教师，在网上看到人家说什么减肥茶，冲动之下买了十盒，说专门给儿子减肥的。 吕知乐看到真是哭笑不得，告诉张大冬和吕彩霞，防止被骗的第一准则就是不要占小便宜。 当然，他们根本不觉得这是被骗。 甚至觉得非常有用非常实惠。 因为是七夕，他们家附近的超市也搞了一大波活动。 这个超市在居民区，会员经常登记送鸡蛋。 这简直是家家户户老年人最爱的项目，每天天不亮就可以去排队的那种。 积极性比什么都高。 前几天超市给吕彩霞打来电话，表示他们中奖了！ 还是七夕特别送礼活动。 吕彩霞一听送礼来了精神，赶紧问送什么礼。 结果中的奖是什么呢，就是购买空气净化器的资格。 超市的意思是但凡是收到电话的人，第二天去超市，不但会收到锅碗瓢盆之类的礼品，还拥有了购买空气净化器的资格。 张大冬和吕彩霞一听，还有这好事。 他们立即决定，这次走过路过绝对不能错过。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人就赶往超市。 超市人山人海，全是中老年人。 工作人员一说开始登记，人群就一拥而上，好像晚了就抢不到购买资格了。 那架势简直就像不要钱一样，工作人员说了谁先填好表，谁就优先购买。 很多老人不但给自己家买，还给孩子家也一起买。 张大冬和吕彩霞率先抢到了两个名额。 俩人一致认为自己家和儿子家都要置办。 超市促销员忙得不亦乐乎，给这些中老年人下单。 当天晚上超市已经把净化器送到家了。 晚上回去的吕知乐看着客厅多出来的两台净化器，而且还是某厨具品牌的，纳闷xxx不是做锅的吗？ 张大冬一副你懂什么的样子，表示这个净化器非常厉害，可以做到全屋巡航，什么二手烟什么甲醛都不在话下。 “你不是老嫌我抽烟吗？这个就能解决了。” 吕知乐确实经常嫌张大冬抽烟，这个借口也是绝了，简直为张大冬量身打造。 吕知乐算是明白了，这个年纪的中老年人太容易信别人的鬼话了，但凡是外人说的都是对的，自己家人说的都要思考思考。 张晓峰和李凯旋看到老两口特地给自己家置办的新家电，也是真的不知道如何形容心情。 吕彩霞跟张大冬倒是热情宣传和科普，殷勤得像两个托。 chapter 34 是适合吃烤串的夏天晚上 166 邹贝贝爷爷家有十几颗桃树，特别能结果子。 吕雪斌去摘了很多，送了一些给姥爷，又专程拿了很多送到大姐吕彩霞家。 吕彩霞自己在家，知道吕雪斌爱吃粽子，便热情推荐自己新包的粽子。 在小妹面前，吕雪斌算是包粽子小能手了。 吕雪斌跟大姐一个口味，特爱吃凉粽子。 吕彩霞挑了个肉的递给小妹，“你吃个肉粽，人家吕知乐特别爱吃这个味道的，我觉得也还行。但我还是更爱吃大枣的，沾点白糖，怎么那么好吃。不吃饭都行。” 吕雪斌连连点头：“我也是爱吃白粽子沾点白糖。” “我去拿点白糖。”吕彩霞说着就去找白糖，找了个空盘倒了一堆。 姐妹俩你一个我一个的那是相当能吃。 一边吃粽子，吕彩霞开始强烈推荐自己占便宜买的空气净化器。 “你没觉得我们家变干净了吗？”吕彩霞提示。 “变干净……了吗？”吕雪斌试探着说。 “你闻闻我们家的空气，变干净了吧，你没觉得很清新的味道吗？”吕彩霞觉得妹妹有点不开窍。 “好像有点吧。” “那怎么是好像呢，你来看看，我新买的这个好东西。”她拉着小妹去看空气净化器。 吕彩霞正热情介绍着呢，吕知乐从外面回来。 “哎小姨，你咋来了？” “我拿的地里摘的新桃，你尝尝，特别好吃。” 吕知乐拿起就吃，果然特别脆甜，很新鲜的味道，是她很久都没有吃过的桃子味。 她倒是很有礼貌，“小姨你跟我小姨夫吃就行了，还拿来这么多。贝贝也没吃上吧。” “可不是，上次她回来的时候，桃子还发青，现在倒是都熟了。” 吕知乐又啃了一口，“那我让她晚上下了班过来。” 167 邹贝贝晚上下班果然就直接来了这边。 他们俩约在家附近的小店里。 吕知乐假期在家待久了，不想在家吃饭，准备带着邹贝贝去附近吃烤串。 刚坐下就被吕彩霞叫回来，吕彩霞是最不喜欢家里人到外面吃乱七八糟东西的。 吕知乐不乐意，到底还是要了一些烤串，还在附近的胖虎卤肉打包了一堆熟食。 什么猪头肉，凉菜，还有猪耳朵之类。 这家卤肉店味道好，是附近的居民常常光顾的一家店。 菜市场这会人声鼎沸，非常热闹，烟火气十足。 光是看着这些热闹，仿佛也有了许多活力。 邹贝贝准备买个西瓜，但是太大。 最后买了两斤葡萄，她不大习惯空手去别人家。 俩人就拎着东西，沿着幸福大街溜达着回去。 夏天的傍晚，有风的时候还是很凉快的。 街边都是各种小摊，还有乘凉的人们。 168 幸福里小区的不远有个幸福中小区。 这个小区有个很大的篮球场，常常有很多附近的人在这边打篮球。 吕知乐说这边篮球场可多帅哥了，一定要进去看看。 但是门口有两个保安，邹贝贝这人胆子小，看见保安就觉得不让进。 吕知乐让她大方点，放心大胆往里走，保准没人管。 “你眼睛别到处看，就直视前方，别担心，把这里就当自己的小区一样就行。” 刚说完，就被门口的保安给拦住了。 就看到保安冲着吕知乐说，“我跟你说了好几次了吧，车子不要停楼下，你那块不让停车，你还老停在那。” 吕知乐心想我也没有车啊。 她冲保安笑笑，“不是我的车。” “不是？不是你的是谁的，你不是二号楼的那个王什么他媳妇吗？” 吕知乐有些干笑，“我真不是。” 保安奇怪了，“那你是谁？” 我是谁，吕知乐心说我是谁呢，我说了我是谁你也不认识啊，她只好说，“我就是来看看。” “看什么？” 看什么呢，这个直击灵魂的问题，吕知乐一时还真不知道咋回答。 邹贝贝耿直说出我们来看打篮球的。 本来旁边就一堆人在乘凉呢，看她俩被拦下都在那看热闹，这下看过来的目光就更多了。 保安倒是没有意见，还意味深长的笑，“行，看去吧。” 吕知乐跟邹贝贝这下真的失去了看帅哥的兴致。 但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两个人还是过去了。 这边小区看上去比幸福里小区的年轻人要多一些，因为天气好，在外面乘凉的人也很多。 打篮球的人确实很多，大多还都是年轻人，邹贝贝头一次知道吕知乐居然喜欢看帅哥呢，虽然知道她追星，她到底不知道她有多疯狂的。 169 回家还是家常菜。 烤串倒是很受欢迎。 “你就喜欢在外面吃些乱七八糟的。”吕彩霞指责吕知乐，然后拿起来一串羊肉。 “天天在家吃肯定就吃够了啊。”吕知乐无奈。 “那我怎么吃不够？”吕彩霞表示。 “因为你跟我不一样，你是老年人，墨守成规，不愿改变。”吕知乐说。 “你看看你姐，是不是上学上多了，读书读傻了。”吕彩霞看向邹贝贝。 “呃……” “你们俩的战火就不要拉别人下场了。”张晓峰出来主持正义。 “我都行。”邹贝贝答非所问。 “我哪里墨守成规了？不是说不能吃外面的饭，是你们年轻人总是爱吃外面重口味的，把味觉养坏了，就觉得家里饭太淡了。你上次买的那个披萨，我不是也很喜欢吃吗？我哪里不愿意改变了？”吕彩霞一向觉得自己跟得上形势，尤其一直跟学生相处，非常理解年轻人的想法，绝对不允许别人质疑这一点。 吕知乐想想也是，上次她买的披萨吕彩霞很喜欢吃，倒是张大冬觉得在吃大饼，还贵。 “怎么样羊肉串也不错吧？”吕知乐问。 “不错是不错，这都是调料。”吕彩霞吃完了还要批评一通。 “很好吃。”张大冬说。 他本来就喜欢吃羊肉，烤羊肉串就更喜欢了，自己家做不出来人家这个味道。 “贝贝待会走的时候带点桃子，你妈今天刚去摘的，说是你爷爷家的桃树结的，这个桃真好吃。”吕彩霞说。 “好，我以前吃过。”邹贝贝乖巧答应。 170 “对了，下周我一个同学婚礼让我去呢，我去不去啊？” 吕知乐想起来，早上她一个小学同学忽然联系到她，让她去参加婚礼。 “可是我都忘了他长啥样了，这都多少年没见过了，难为他还记得我。” 邹贝贝也惊讶，“他咋找到你的？” 吕知乐看了看吕彩霞，“他原本是找不到我的，但是我妈不是名气大吗，很多学生都知道我家。所以……” 邹贝贝想了想，“这种八辈子都不联系的人，还去参加婚礼干什么吗，随份子吗？怪尴尬的。” 吕知乐摇摇头，“确实不想去，而且他还邀请了我妈。我也是挺无语的。其实我同学没结婚的还真不多，我之前上学的时候就不少同学结婚了。” 邹贝贝笑，“那你同学都比你大，你又上起来没完，肯定人家比你结婚早多了。” “这话说的。”吕知乐瞥了一眼邹贝贝。 邹贝贝又笑，“姐姐我是羡慕你呢。” 吕知乐开玩笑，“要不你晚点再考研，明年我应该就能收学生了，你到时候可以考我的研究生。” 邹贝贝大笑，“真的吗，那可太好了。不过我今年还没考呢，万一考上了呢。” 邹贝贝觉得自己太高调了，虽然考不考还不一定，考研的名声可是打出去了。 她自制力差，其实考研也是找个理由让自己多学习，不要一有时间就刷剧看乱七八糟的新闻。 “考上了更好，不行明年你就换我们专业。你给我开开张，刚带学生一般没人选，到时候怪尴尬的。”吕知乐半开玩笑。 chapter 35 怎么又遇到他了 171 七夕对吕知乐倒是有点特别。 那个司诘文居然对她表白了。 这是好几年来，吕知乐收到的第一个表白。 倒是也没有很激动。 主要是这个对象不行，但凡换个人，也许她还能有点波动。 自己的学生。 这事不大对。 吕知乐当然不可能同意，但司诘文这个人也不是死缠烂打的类型，倒也不让人反感，甚至让人无从拒绝。 吕知乐第一次有了挫败和无力感。 坦白说，她不反感这个人，但毕竟差距太大，不光年龄，还有身份。 至于感情，吕知乐一直认为应当顺其自然，她不是没有谈过恋爱，虽然不是很愉快的回忆，倒也没有让她不相信爱情。 只是，那个人应该不会是司诘文。 而且，她们根本不了解彼此啊，才见过几面？ 司诘文真的很聪明，他很投其所好，知道吕知乐追星，不光把上次录节目的视频发给她，还额外奉送了很多签名礼物。 吕知乐拿人手短，简直说不出他的坏话来。 两个人见面是在一家咖啡厅，看得出司诘文特地穿得很成熟，但吕知乐一眼看穿，他身上的学生气是没有办法被衣服掩盖的。 司诘文自己倒是也不介意，他觉得面前的这个老师只是面冷心热，这么一个有两幅面孔的女生，真的让他很好奇。 他们俩名义上是师生，其实也差不了几岁，所以聊天并没有什么界限感，吕知乐在他面前完全做自己，反正私底下的样子都已经被看过了，她对他也没有兴趣，也完全没有必要装。 反而就聊得挺好，很多爱好也想法都挺一致，倒是让吕知乐刮目相看。很多时候她都是在自己的世界里，确实对学生的心态了解不多。 毕竟人们的内心不写在脸上，连她不也是在学校一套，私底下一套。 172 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吕知乐有一个培训。 听上去有寒暑假好像很美的一件事，但整个暑假，吕知乐并不是全然没有工作的，除了要值班之外，领导还给她安排了一个到外地培训的工作。 给她气够呛。 这次培训当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纯粹是任务。 倒是不累，只是去了个没有什么游览兴致的城市，刚好第二天又是一个朋友的婚礼，吕知乐只能连夜回去。 婚礼在市中心的一个酒店，吕知乐上午是坐公交过去的。 没想到能遇到他。 这趟公交不是空调车，但因为是下午，也挺凉快的。 人不多，也有站着的。 吕知乐站在中间靠窗的旁边。 一个穿牛仔裤的女生倚在前面栏杆那，屁股兜里装着手机，吕知乐上车的时候瞅了一眼还觉得纳闷，干嘛把手机塞后面。 她也没坐，主要是平时坐的时间够长了，一般坐车她都会站着。 她没往后面看，所以就没有看到司诘文在后面跟她打招呼。 司诘文没想到会遇到她，热情的招呼虽然没有得到回应，但他挺开心。他平时也不怎么开车，今天刚好坐这趟车约了跟朋友聚会。 他觉得这是缘分，想等着待会下车的时候过去吓吕知乐一跳。 快要到站点的时候，他眼尖看到一个男的从牛仔裤女生的旁边经过，顺手就要去摸女生的手机。 他刚想站起来，就看到吕知乐一把过去抢过了手机，跟那个被偷的女生说话，“你怎么也在这个车上？手机掉了都不知道。” 倒是小偷一脸懵。 被偷的女生也是一脸没反应过来，只是接过手机道谢。 司诘文觉得吕知乐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 明明在学校里看上去老气横秋，怎么一出了校门就变了一个人。 还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果真人不可貌相。 这句话要是被吕知乐听到，估计并不会开心。 173 司诘文有点担心那个小偷报复。 看吕知乐下车，他也赶紧下车。 看到他的时候，吕知乐有些吃惊，“你怎么在这，难道你跟踪我？” “我怎么跟踪你，给你安追踪器吗？”司诘文就有点无语，但也笑眯眯。 吕知乐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你干嘛这样笑？很奇怪好吧。我可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司诘文就问，“你觉得我想象你是那种人？” 吕知乐想了想，“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软弱，好欺负，不像个老师。” 司诘文赶紧说，“不敢不敢，我看出来你很有狭义精神。” 吕知乐心念一转，“司诘文，你别告诉我刚刚那个小偷是你安排的。” 司诘文就哭笑不得，“不是，同学你的脑洞未免也太大了吧。我神经病，安排个小偷，你以为警察面试啊。” 吕知乐想了想也觉得不可能，“那你在干嘛，为什么跟踪我？还有你为什么叫我同学，谁是你同学，我是你老师好不好？” 司诘文赶紧严肃起来，“好，我发誓我没有跟踪你。” 吕知乐还是有一点怀疑，“这么巧吗？你要去哪里？” “新悦广场。” 174 吕知乐要去的书店恰好在新悦广场的二楼，行吧，她就勉强相信了。 不过她的心里还是不免嘀咕，这未免也太巧了，她是真的不想跟司诘文扯上什么关系。 倒是司诘文一脸担心，“你胆子很大吗，刚刚不害怕吗？万一那个小偷带着刀子什么的，还挺危险的。以后还是小心一些。” 吕知乐想了想，“不至于吧，我也是第一反应。其实平时我很胆小，不怎么敢管闲事。” 司诘文看了看她，“见义勇为是好事，但一定要确保自己安全。” 吕知乐觉得这话怎么那么奇怪，她才是老师好不好，怎么还被个学生教做人做事。 是不是之前对他太和颜悦色了，所以让他有了什么误解。 “所以在外面千万别冲动。” 嘿，他居然还在说。 她承认抛开身份来说，跟司诘文聊天还挺愉快的，可她忽然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危险感，她必须尽快切断这种奇怪的交往，做朋友也实在没有必要。 “司诘文，我觉得你一直没有搞清楚咱俩的关系。咱俩的关系充其量就是师生，你不要总是觉得我们很熟。” 司诘文听这话心里不舒服，“我们真的不熟吗？” “真的不熟。我除了知道你是学生之外一无所知吧，你除了知道我是老师……” 她想了想，司诘文对她的了解倒是不少，话便没有说下去。 “我之前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录影的那家公司是我表哥家的。我在那边实习，我虽然学的是信息技术，但没打算做本专业的事情，所以想在毕业之前多尝试一下看看自己的兴趣是什么。你说我们不熟也对，但我相信见多了自然就熟了。” “可我并不想跟你变很熟。对你的经历也没有兴趣。你懂吗？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师，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并不想跟你做朋友。” 吕知乐说完了就直接去了商场二楼。 她其实不是能说狠话的人，心里还挺过意不去的，在书店也老想着这事儿，这都什么事儿，尽快解决了吧，马上就开学了，她有太多事情要忙。 175 吕知乐去了书店，相比电子书，她更多爱看实体书，也习惯逛书店。 每次逛书店，吕知乐都会给张子涵买一些绘本，现在一些绘本做的很好，故事性强，而且挺有意思。 吕知乐小时候没有这些东西，她倒是挺喜欢，说是买给张子涵看，自己也跟着长长见识。 说起来还挺有意思，博士跟着幼儿园小朋友长见识。 那可不，活到老学到老，她看书再多也不可能知道所有的事情。 chapter 36 不是青梅竹马 176 周一一早，邹贝贝再次遇到了江城池。 像是在楼梯口特地等她。 之前为了遇到江城池爬了好几次，可是并没有偶遇，她很生气，已经很久没有爬楼梯了。 “最近怎么没见你爬楼梯了？”江城池慢悠悠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爬的？”邹贝贝故意说。 江城池看着她，“那你一定是迟到了，我都没有碰到你啊。” “我才没有迟到，可是我也没有碰到你。”不知道为什么，邹贝贝跟他说话就习惯抬杠，本来挺温柔一孩子。 江城池就催她，“走快点，今天早上有会。” 一到办公室，邹贝贝就听到小梦的喊声，“贝贝，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他们公司作息时间调整，早上九点开始上班，下午五点半下班。 小梦仍然第一个到公司。 “干啥？”邹贝贝放下包，从包里拿出便利店买的包子，她还没吃早饭。 “我刚刚给你的绿萝换水了，快点夸夸我。” 邹贝贝很听话，“好的，夸夸你。” 办公室要营造美好的氛围，所以后勤部安排了给每个人平均两盆绿萝。 并且出了一份条例，规定员工不得将剩余茶水倒进绿植，违者将罚款三百，被发现三次以上，直接扣除当月奖金不予讨论。 同事们义愤填膺，尤其是那种平时对植物就不太感冒的，捧着绿萝像是捧着易碎的瓷器。 邹贝贝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她的绿萝基本都是小梦在帮忙管。 小梦这方面还是非常细心的，她侍弄花花草草和小动物都很在行。 177 “切，去你的。我跟你说个正事。是这样的，又宁姐让我给以安姐买早饭，你说我要给她买什么啊，肯德基怎么样？” “我觉得你应该去给她买杯咖啡。像她这样的人，一大早应该会比较喜欢喝咖啡吧。” 邹贝贝想了下，又问，“她怎么又来啊，上次不是才来没多久？” 小梦也认真想了下回答，“不知道啊，听说她刚从非洲还是哪里回来的。” “那你直接去星巴克给她拿个套餐，几点开会，十点？” “是滴。”小梦爽快说道。 杨喆在一旁提醒她，“你快去买吧，你不会想定外卖吧，定外卖不一定能送到，万一anne姐来得早呢？” “好的，谢谢杨老师，我去啦。”小梦说。 难怪江城池刚说早上要开会，原来周以安又来了。 像这种大型会议，邹贝贝一般都会去很早，然后在后面找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坐。 小梦每次都想跟着邹贝贝坐在后面，但每次都会被又宁叫到前排做会议记录。 邹贝贝早上有点困，开完会在办公室冲了一杯速溶黑咖啡，兑了点牛奶，自己整了杯拿铁。 咂么了一下，还真不错，喝完觉得精神了不少。 “忙不忙？没事的话到天台来一下。” 邹贝贝刚喝完咖啡看到了江城池的消息。 他有什么事情还不能手机说，非要天台见呢。天台可是她和小梦的秘密基地。 不过她还是很快就上去了。 江城池果然站在天台上，邹贝贝咳嗽一声，“找我啥事？” 看她过来，江城池就笑，“没事不能找你？” 邹贝贝故意开玩笑，“你这是消极怠工，小心被以安姐看到。” 江城池很无辜，“她已经走了啊，我刚刚才见过她。” 好吧。 江城池又看看她，邹贝贝都没怎么抬头。 他倚在天台，看上去很自在，“怎么不说话？” “奇怪，不是你找我吗？” “虽然但是吧，你这也太拘谨了，一点都不像你了。” 邹贝贝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会怼人，“你跟我很熟吗？我们也没有见过几次吧？” 江城池倒是一点也不介意，“不熟，也就认识二十几年吧。” “二十几年没在一起了好吧。” “晚上一起吃饭吧。回来这么久都没有好好聊过。晚上我们一起吃饭认识认识？” 邹贝贝就笑。 178 中午，小梦来找邹贝贝吃饭。 邹贝贝在发呆。 “贝贝，你又敷衍我。” “啊？”她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小梦很不开心，绘声绘色模仿邹贝贝，“我刚刚问你要不要吃排骨米饭，你说嗯。我说要不吃黄焖鸡，你说嗯。” “吃什么都行，你知道我的。一点也不挑食。”邹贝贝笑。 小梦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我就知道你跟我一样做不了决定，所以这次我来替你决定了，就吃麻辣烫吧？可以吗？” “可以。”邹贝贝只好答应。 刚说完，她又加了句“还是吃拌饭呢，我又有点想吃拌饭了。” 说完，她控诉孟圆圆，“小梦，我发现跟你在一起我都变成吃货了，我以前可真的是不挑食的。” “哈哈哈哈去你的。你才是吃货好吗。”小梦乐呵呵去订餐了，看来邹贝贝在饭到来之前是没办法知道自己吃什么的了。 小梦走了以后她又开始发呆。 邹贝贝很了解自己，她太容易喜欢别人了，虽然这种喜欢不见得是那种喜欢，但她的感情就是来得太快，以至于她最害怕的就是自作多情。 白天天气还是挺好的，临近下班的傍晚忽然雷雨，很快就乌云密布，噼里啪啦的雨滴急急打在窗户上。 明明是还是白天，看着怎么都像是晚上。 外面笼罩在黑云里，时不时有轰隆的雷声。 邹贝贝想起以前上学的时候最喜欢这种时候了，好像教室里一下子没有念书的气氛，大家都能轻松一下。 上班也是这样，同事们交头接耳，陆续跑到窗子前看雨，一个闪电照过来，又赶紧回到各自的工位上。 江城池转过来一条雷电预警。 邹贝贝笑着回复，我的也有收到。 “有没有害怕，外面这么大的雷声。”他说。 “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这有什么可怕的？”邹贝贝的回复里加了嘲笑的表情。 回复完，她就去收拾杂志了，他们每一期的杂志都要寄样刊给专栏作者。 “下班等我一起走吧。” 看到他消息是很久以后了。 她整理完资料，办公室里乱糟糟，他们办公楼本来就高，有一面还是玻璃墙，就显得格外黑，雷声雨声不绝于耳，雨也越下越大。 jack说这种天气真适合在家睡觉。 杨喆说，你在办公室也没少睡了。 他说的倒是不无道理，jack在公司的瑜伽垫简直就像是他的床。因为工位很靠墙，他并不显眼，有的时候就是悄悄躺下了别人也不知道。 “那不一样的感觉嘛，在办公室毕竟睡不踏实。”jack说。 179 开着灯的办公室里，同事们的脸也比往常可爱了许多。 这气氛当然是不怎么适合工作的。 下雨总是让人心猿意马，哗啦啦的大雨声，滴滴答答在玻璃上，更容易让人变得温柔。 “这天气也太适合吃炸鸡了吧。好想定炸鸡哦。”说这话的自然是小梦，任何天气她都觉得适合吃炸鸡。 杨喆就慢悠悠说道，“小梦你能不能为人家外卖小哥想想啊，这大雨天怎么骑车啊。光想着自己吃，不能为别人考虑考虑吗？” 小梦就说，“我就是说说，又没有真的要定啦。” 倒是jack居然为小梦说话，“这种天气，外卖小哥要加收跑腿费的，这也是为人家小哥创收呢。” “你怎么知道人家小哥需不需要呢？”丁晓也来插一嘴。 贝贝这边就收到小梦发的信息：你说杨喆是不是有毛病，谁跟他说话了吗？他咋那么事多啊，啥都要管一下，还有那个丁晓真烦人。他们以后都别定外卖，也别让我带饭！ 邹贝贝笑着回复：作为副总监助理，你不觉得自己太嚣张嘛，居然敢上班时间吃炸鸡。 “哈哈哈哈，反正又宁姐已经走了。”小梦也嘻嘻笑着回复。 下班的时候，雨还没停。 小梦喊贝贝一起去坐地铁。邹贝贝撒了个谎，说自己要加一会班。 这个大雨你还要加班，你要不要这么敬业啊，又宁姐可早就走了。小梦又啰里啰嗦说了好多，邹贝贝无暇回应。 江城池问邹贝贝想吃什么，提议了好几次都被邹贝贝给否定了，问她吃什么，她偏偏想不出来。 后来两个人就定了去吃日料。 公司附近的商场，走过去很近。 邹贝贝心想，还好还好，日料吃起来斯文，不会暴露吃相，分量不大，也不会吃撑。 但是邹贝贝忘了，一般日料都需要脱鞋子。 偏偏那天她穿了一个绑带凉鞋。 越着急鞋带就越解不开，好像整个鞋子都缠在了腿上，她简直不想抬头看他的反应。 他自然饶有兴致站在一旁看她跟鞋子的战斗，脸上挂着相当明显的笑容。 脱下两只鞋子的她，像打完了一场大战一样满头大汗。 不知道为什么，窘迫过去之后也就没那么多隔阂了。 最初知道他就是那个江城池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有些隔阂了，毕竟两个人很多年没见了。 此时此刻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她还是那个调皮捣蛋的邹贝贝，他也还是那个无奈却只能包容的城城哥哥。 但又跟以前不完全一样，是那种人与人之间坦然存在的隔阂。 这倒是没什么。 但邹贝贝的理智还是时时提醒她，不要想太多。 他们的关系也就仅仅是老相识而已，算不上什么青梅竹马。 180 虽然再见已是许多年，她俩还是跟小时候的感觉差不多。人们对自己熟悉的人很难有成长的感觉。 大概因为从小就认识，固有的印象还是当初的样子，并没有随着时间变化。 江城池就不怎么说话，都是邹贝贝在回答，他提的问题好像都是很难用一句话说完的类型。 吃过饭的邹贝贝感觉自己说了太多，可是江城池的事情好像没有说太多。 幸好吃完饭，雨也不下了。 江城池坚持送她，邹贝贝表示坐地铁很方便，而且很巧的是，陈欢也在这边跟同事聚餐，她俩刚好一起回去。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邹贝贝坚持没让他送。 陈欢这个大嘴巴，如果见到江城池指不定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她还是小心为妙。 结果还是被看到了。 陈欢果然就问那是谁，邹贝贝说同事，碰巧遇到的。 “挺帅的啊，叫啥。” “你管人家叫啥呢。” 陈欢笑得不怀好意：“邹贝贝，你不对头哦，我还以为你六根清净呢。” “大姐，能不能行了……真是同事。他不是我的菜。” “真假的，你喜欢啥菜？” “鲁菜、川菜、粤菜、江苏菜、湘菜，还有什么，反正八大菜系我都喜欢。” …… chapter 37 人在囧途的下雨天 181 两个女孩子都是刚吃完饭，在商场逛了一会消消食。 陈欢一定要她一起去选条裙子，她看中很久了，只是不舍得买，说不得要找个人替她拿主意。 邹贝贝本着节俭的原则，提醒她是要攒钱买房的人，陈欢顿时就蔫了。 “贝贝，你说靠我的工资，猴年马月才能买房啊。买房也不差这一件衣服对不对？” 邹贝贝马上改口：“对对，不差这一件，收了它。” 陈欢看着她，“邹贝贝，我让你来拦着我呢，你这还怂恿我。” 邹贝贝也看看她，“不对，今天一件明天一件，加起来就不得了吧。” 陈欢泄气，“有道理。” “不过你穿刚那条裙子真的挺好看。”邹贝贝又补了一句。 “邹贝贝……你个墙头草。” 两个人墨迹到九点钟。 邹贝贝说去坐地铁，陈欢说有个直达的公交，现在人也不多。 单纯的邹贝贝就听了她的话，没想到是人在囧途的开始。 邹贝贝一边等公交一边抬头看远处的天线。 “快，就这个。”陈欢指了指电车。 邹贝贝才发现远处有电车缓缓驶来，车身许是因为人太多压力的原因，有些轻微的晃动。 雨还在下，但小了许多，邹贝贝跟陈欢在车上甚至还有说有笑。 这个点，车上人说少不少，说多也不算多。 走走停停，差不多了四五十分钟的样子就到站了。 邹贝贝跟着陈欢下了车。 “这是哪？”邹贝贝看着陌生的站牌，一片茫然，“我怎么感觉这离学校还得很远啊。” “不远不远，我以前来过这里，到学走路也就二十来分钟。”陈欢夸下海口。 “二十分钟，走路？你确定吗？”这边雨那叫一个大，邹贝贝的伞在风中飘荡，形同虚设。 邹贝贝万分后悔，“我为什么要跟你坐公交，我一开始就应该去坐地铁……现在要怎么回去？” “那打个车吧。”陈欢也有点不好意思，感觉把邹贝贝带上了贼船。 182 陈欢跟邹贝贝在凄风冷雨中等车来。 终于在手机软件上看到车快来的时候，陈欢跟邹贝贝都感觉看到了希望。 但司机却打电话过来让取消订单，因为车堵在路上了，还说雨太大了，实在过不来了。 邹贝贝试了试别的打车软件，基本都是等一个小时以上。 “要不咱俩坐三轮吧！”陈欢又提议，“我经常坐，没事的，很安全，而且很快。” 站台旁倒是有些三轮车在等生意，邹贝贝还有点犹豫，这些三轮车看起来实在不像很安全的样子。 邹贝贝想拒绝，但雨越来越大。 即使在站台，大雨也不停地打在身上。 一辆辆车驶过，站台的人越来越多，雨却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 瓢泼大雨就是这个意思吧，被狂风一吹，大雨往一个方向猛冲，两个人的衣服都湿透了。 “赶紧上吧，不上连三轮都没了，我都快冻死了。”陈欢说。 邹贝贝只好又跟她一起上了贼船，哦不，三轮车。 三轮车都在外面，邹贝贝俩人站在内环，要坐车就要冒雨往外走。往外走的时候一脚深一角浅，全身早就湿漉漉。 开始两个人还挑挑路，后来干脆也不必走水少的地方了，反正都一样，跟下河差不多了。 不时有路过的汽车刷的飞驰过去，卷起的水倾盆一样浇在了身上，邹贝贝的裙子霎时贴在身上。 俩人好不容易上了三轮车。 三轮车看上去也不是很灵光，相当艰难地走在路上，积水几乎迈过了车轱辘。 越往学校的方向走，路上的积水越多。 邹贝贝跟陈欢有些惊恐地看着三轮车也逐渐灌进水来。 更可怕的是，她们闻到一股汽油的味道从哪里传来。 183 “是汽油味吗？”邹贝贝看了看陈欢。 司机师傅宽慰，“不用担心，我这车没汽油。” 邹贝贝心想没汽油，那这是哪里的味道？ 两个人一面看外面丝毫没有停的大雨，一边看地上越来越深的水，嗅觉也空前灵敏，总是担心会不会爆炸。 果然没多久，三轮车开始冒烟。 陈欢迅速打开车门，把钱扔给师傅，一边说道，我们下车！ 俩人迅速跳进河一样的水里。 “要不走回去吧，回去顶多就是淋湿，不下车我担心爆炸。”陈欢说。 邹贝贝已经放弃跟她对话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她想。 邹贝贝看了看地图，这个地方离学校的直线距离还真是不远，但不适合走路，很黑很偏，没有居民区的那种。 俩人走在没什么人的雨夜真的怪吓人的。 邹贝贝知道学校有个后门，就是后门离宿舍很远，但是也无所谓了，总比外面黑灯瞎火好多了。 到了学校总是感觉安全了。 回到宿舍已经快十一点了。 邹贝贝跟陈欢浑身湿透透，简直落汤鸡本人。 俩人互相看了看，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叫什么事，那些歌曲里唱的最美的下雨天，和你躲过的屋檐，统统不美。 不过韩博士还没有回来。 她最近很用功，虽然相亲的事情暂时没有进展，她对工作的热情倒是丝毫不减。 暑假一开始就卯足了劲，一定要发一篇核心。 每天晚上都加班到很晚。 估计也有部分原因是宿舍没有空调。 还好，今年夏天不算太热，电扇吹着也还可以。 陈欢怕热，在上铺又单独买了个小电扇吹着。 邹贝贝五分钟冲了个澡，已经上床玩手机了。 陈欢在阳台煮了点姜汤大枣水，就去洗澡了。 “你来喝一口，贝贝。”陈欢洗完澡把锅端在桌子上。 “你煮了姜汤吗，不是晚上不能吃姜吗？”邹贝贝坐在床上没动。 “为啥？”陈欢倒是不知道。 “不是有句话说是晚上吃姜赛砒霜吗？”邹贝贝说。 陈欢有些迟疑，“啊，那喝姜汤也不行吗？” “不知道啊，一个意思吧。” “不管了，我怕感冒，先喝了再说吧。”陈欢倒是不在乎。 184 “我回来啦，亲爱的们。”韩博士一回来，跟往常一样热情地招呼室友们。 邹贝贝从手机里抬起头，“这么晚啊。” “外面雨好大，我本来想等着小一点再回来，看这个样子要下一晚上了。” 韩博士说。 陈欢脸上敷着面膜趴在床沿上，“韩博士，你也太用功了吧。” 韩博士一进宿舍就开始脱衣服，倒是毫不谦虚，“那是，韩博士要发论文的。” 她今天穿了长裙，波西米亚风，邹贝贝看她上身勒出的肉痕，发现她好像胖了。 正想着呢，韩博士开始抱怨，“最近又胖了，我现在也吃不多啊，今天下午都没吃饭，只吃了个西瓜。” 邹贝贝大惊，“那你还不如吃饭，西瓜糖分那么多比饭更容易发胖吧。” 韩博士一脸难以置信，“真的假的，我还想着最近晚上都只吃水果减肥呢。” 陈欢也赶紧说，“是是，西瓜热量很高的，你不如少吃点饭。” 把个韩博士给气到开始撒娇，“嘤嘤嘤，你们都是坏人，不早和我说。”邹贝贝真是听不得她的撒娇，闭嘴不搭腔。 只有陈欢在上面哈哈大笑，“博士你别撒娇了，求求你了。一点都不符合你的气质。” 韩博士立马改变了语气，“怎么了，我是什么气质。” 陈欢想都没有想，“女强人。” 韩博士倒是很受用，“哎呀，女强人也可以撒娇的。” 邹贝贝说不出这种话来，倒是很佩服韩宇鸿，别看在外面强势十足，其实内心还真是能屈能伸，这就很值得学习了。 不过好像也学不来，她就不是这样的人。好像骨子里就有点冷漠，跟谁都慢热，熟了也不会撒娇。 就算跟要好的朋友也不会多热络，好像所有友情的维系都是对方坚持的结果。 可偏偏又容易被打动，很容易一腔热血，真的认定了就绝不回头。 185 被这场雨浇到的不只有邹贝贝跟陈欢。 还有张大冬一家。 吕知乐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伞。 傍晚看天气不好赶紧往家跑，一上公交就开始有暴雨欲来风满楼的意思了。 车走到半路就开始下雨了，这雨下得人心慌，电闪雷鸣的。 下了公交，吕知乐瞬间成了落汤鸡。 她一路从公交站走回家，越走越冷，心哇凉。 吕知乐到家的时候，整个人暴躁无比。 刚进门，外面就有人敲门。 吕知乐开门看见一个湿漉漉的人站在外面。 吕彩霞也是一身的水回来。 “这怎么这么大的雨？”吕彩霞说，“打伞根本没用。” “下雨了吗？”张大冬问。 “这么大的雨，还问下雨了吗？”吕彩霞很不爽。 “家里没下。”张大冬说。 “你上外面看看，多大的雨。” “我说家里没下啊，外面当然下了。”张大冬故意说。 “那么烦人呢。”吕彩霞说。 只有张大冬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免了雨淋，他很得意。 张晓峰开车回来，还堵在路上。 银行离这边远，路不好走，车全堵在路上了，雨很大，下的时间又长。 李凯旋给他打电话，让顺路过去接她，张晓峰绕了一点路，路上还堵车，李凯旋在医院等了很久。 积水的地方车不敢走，小区那边最容易积水了，张晓峰把车停在了外面的一个停车场，俩人一路走回家。 李凯旋怕冷，张晓峰看需要淌水的地方就给她一路背着走。 chapter 38 新学期 186 周一早上开学。 不过跟韩博士关系不大，她这个暑假都是按照上班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的。 夏天都快要过完了，韩博士的减肥却是越减越肥，她很难过。 每一位减肥人士的信心都是在早上最高涨，可以吃点水煮蛋黑咖啡，踌躇满志；中午甚至可以七分饱，一到晚上就全部破功。 尤其是晚上工作忙完后就想吃点好的。 什么都想吃，简直要吃掉整个食堂。 开学了，韩博士打算开始新一轮的减肥了。 韩博士一早就起来要跑步，她减肥一直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其实并没有很坚决。 不过今天早上看上去比以往都要坚决，换上跑步衣服，在室友们还沉浸在睡眠中的时候就拉开了窗帘。 早上六点多，太阳已经明晃晃，一拉开窗帘屋子里瞬间就亮堂堂，陈欢睡眠浅，很快就醒了，说了句博士把窗帘拉上吧。 韩博士六点半已经在操场上跑步了，操场人很多，完全不是宿舍楼休眠的状态。 她跟着旁边的大哥跑圈，两圈下来，腿发酸发胀非常难受。 不过韩博士到底是韩博士，她咬牙坚持跑下去，五圈二十来分钟跑完。 操场的太阳也是明晃晃，她脸上全是汗水，但跑完心里很爽，很多烦心事好像也随着运动都跑走了。 她回宿舍换衣服的时候，邹贝贝和陈欢都刚起床。 韩博士试了好几身衣服，最后找了身西装裙勉强满意。 宿舍照例人仰马翻，博士试过的衣服扔的到处都是，床上、桌子上、椅子上，还有地下的箱子上，陈欢和邹贝贝习以为常。 韩博士这个卫生习惯真的令人惆怅，不过一出门又是板板整整的都市丽人。 187 跑步回来的韩博士看起来神采奕奕。 “你们两个真的太懒了，姐姐都锻炼回来了。快起来吧。” 邹贝贝看了看手机，才七点多。 她在床上坐了会，看韩博士再次从头到尾换衣服。 “你是时尚人士，给我推荐个护肤品。早上出门的时候感觉脸晒红了，人家都不美了呢。”韩博士看着邹贝贝说。 邹贝贝慢悠悠说，“我的身体虽然起床了，灵魂还没醒来。” 其实心里想的是，我才不给你推荐。 这个韩博士每次都这样，说的好像真的一样，让你推荐这个推荐那个，其实根本不采纳。 就是上个周，她才让邹贝贝和陈欢推荐化妆品。 她对护肤品和化妆品都不怎么熟悉，都是去商场看到什么买什么，也不在网上买。但之前看到一篇女人要懂得化妆品的文章，对她触动很大，她想买一套化妆品，所以让她俩推荐。 邹贝贝虽然化妆技术一般，但到底在媒体工作，对这些东西还是很敏感的。 俩人倒是诚心诚意推荐了各种性价比高，不踩雷的护肤品和彩妆。 韩宇鸿听了半天，最后说，再说吧。 每次都是这样。 邹贝贝的推荐热情已经被浇灭了。 韩博士也不是真心求推荐，只是随口一说。 她从一团乱麻的衣服中找出了今天的穿搭，再次出门上班。 韩博士到办公室的时候，对面的老师还没来，她在走廊碰到了系主任。 刚打了个招呼，还没展开寒暄呢，系主任就下任务让她做一个新学期计划。 好家伙，韩博士脑袋嗡嗡，对这个工作充满了疑惑。 八点多，对面的老师终于姗姗来迟。 韩博士跟国外的同学交流了一下资料，她最近在做的论文涉及到中外对比，找了一个在国外的同学要了一些资料。 188 九点钟院里开会，韩博士去得晚，前排都坐满了。 她只能在后面找了个位子，恰好跟吕知乐坐在了一起。 韩博士跟她打了个招呼，就开始认真听会。 相比韩博士，吕知乐就显得太不积极了点。院长说的话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基本都是老生常谈，还特别强调了青年教师要多做贡献，多投入时间。 尤其一些有自媒体资源的老师，还特别点名了一个女老师，这个老师在网上开了个个人号，专门做科普的，受众大部分都是学生，播放量很可观。 院长的意思是，开这种自媒体当然可以，但最好顺便宣传一下学校。 没想到那个老师当场就说了拒绝，给院长好一个下不来台。 开完会，韩博士去找了主任，新学期计划主要做什么她真的不太清楚，对面那个老师成天都没事干的样子，怎么一有活就找她呢，连各种发言稿也是她写。 她倒是不排斥，既然想要好好发展，讨好领导好像上必须要做的一件事。 不过要她做事可以，做事的同时一定要有回报，不能做了还白做。 刚开学，老师们也有点懒洋洋，比如说吕知乐办公室的王老师是带着孩子来上班的。 说是孩子在家没人看，王老师只好带着他。 吕知乐不是第一次见这个孩子了，都很大了，一点教养也没有，一到办公室就撒欢，无法无天。 到处乱跑不说了，不管哪个老师的桌子椅子他都随便坐。 眼神还贼有戏，吕知乐本来也不喜欢小孩，尤其不喜欢这种熊孩子。 熊孩子背后总是有熊家长的。 189 这个王老师虽然年纪不小了，但儿子小新才四五岁，以前就来过好几次办公室。 虽然年纪小，但破坏力惊人，几乎就是走到哪里破坏到哪里，谁的抽屉都想翻一翻。 老师们面无表情，他就很开心，王老师呢也是毫不在意，好像这孩子做什么都没关系。 这个小新，那性格跟蜡笔小新也是有一拼，只要他一去办公室，办公室的人就不得安生，常常在几个办公室里乱窜。 别看是小孩，他还有点欺软怕硬，他们院里年纪大的老师多一些，对小孩还是比较宽容的，他就很没数。 在办公室打碎别人的杯子，推倒花盆这种事情真的很常见了，简直是所到之处乱七八糟。 吕知乐在办公室做课件呢，小新进门就看到她桌子上有吃的，谁都没问，直接就自己拿了吃。 她看了一眼王老师面无表情的样子可真的有点不舒服了。 行吧，自己的小孩自己不打算教育，那就别怪别人来教育了。 吕知乐清清嗓子，蹲下跟小新说话，“小新，饼干好吃吗？” 小新倒是很开心，眼珠子提溜转，“好吃。” “好吃也不能拿别人的东西啊，阿姨还没说要给你呢，下次等阿姨给你你再吃哦，不然别人会说小新没家教的，记住了吗？” 小新又不傻，虽说是小孩也能听懂人话，表情瞬间就不开心了，说我让我爸爸教训你，我爸爸是大官。 190 王老师很不开心，“吕老师你至于么，他还是个孩子，你这是打我的脸呢？” 吕知乐笑了笑，“我看王老师你没时间教育孩子，帮你管管，别到时候被社会毒打了就知道疼了。” 小孩哭唧唧，办公室里乱糟糟。 王老师脸皮那么厚，脸上大概也觉得挂不住，把饼干一把夺过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谁让你吃的，什么脏东西你就吃？” 劈头盖脸把孩子说了一顿。 这时候倒是知道教育孩子了。 吕知乐从桌子上又拿了一小包饼干，递给小新，“小新这次可以吃了，阿姨给你的，拿着吧。” 不用，王老师气哼哼拉着小新去了自己的办公位。 其他老师暗地里给吕知乐竖了一个大拇指。 chapter 39 被困电梯和换发型 191 吕知乐去了一趟图书馆还书，这几本书借了有段时间了，不还上就过期了。 顺便去十一楼找一个资料。 这会是上午，图书馆人还不算多，电梯里居然没有人。 吕知乐正在想电梯间居然没人，看着数字五一闪一闪的，忽然哐当一声，电梯定住了。 她有点紧张，深吸几口气，赶紧按照电视剧里看到的样子，贴在电梯边上，摁了几下呼叫，但根本没有反应。 手机倒是有信号，她打了电梯上的电话，但是没人接。 她还听到外面走廊有人说话的声音，她喊电梯里有人，只是没有人回应。 后来过了许久，大概是图书馆的物业管理在外面喊电梯有没有人。 她连忙大喊，有人有人。 物业强行掰开电梯，发现她被卡在了五楼和六楼的中间。 电梯离上面实在太高，物业赶紧松手，下了楼。旁边就闹哄哄的，说有人被困在电梯里，就有学生过去看热闹。 物业又赶到了楼下，再次强行掰开电梯。 吕知乐贴在边上，看到电梯门打开，真是又放心又担心，电梯在半空中，她要是下去就势必要往下跳。 物业师傅说，“没事你跳吧，我接着你。” 吕知乐心想，我怎么觉得很有事啊，这也太高了，她根本不敢跳。 物业师傅并不高，吕知乐往他背上趴也有一点距离。 正想往外爬呢，有个声音从旁边过来说，“我来接住你。” 司诘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果然这种时候看见熟人还是很安心的，尤其他个子高，站在物业师傅旁边，就显得有安全感多了。 吕知乐本能选择就趴在了他背上。 直到司诘文把她从五楼背到了四楼的楼梯，她才忽然反应过来，“放我下来吧。” 司诘文倒是很绅士地放下她，还安抚地拍拍她，“没事没事，别害怕。” 吕知乐一瞬间真的有点感动，但她毕竟是吕知乐。 她说，“刚刚谢谢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司诘文没有让她走，他说，“老师你就那么不想看到我吗？” 倒不是不想见到他。 吕知乐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刚刚拒绝了人家，现在又用人家，简直欲拒还迎，她最不喜欢这样了。 刚刚在电梯里看到他的时候，吕知乐真的眼前一亮，不能说物业师傅不好，这种时候遇到熟人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她真是上哪说理去，怎么总是最奇怪的时候遇到他。 192 回办公楼的一路上，吕知乐还感觉惊魂未定。 没想到在走廊又碰到了小新。 小新一看见她就翻白眼，眼神里满是挑衅。 吕知乐心想，这孩子小小年纪，白眼翻得挺成熟啊，看来是练过的。 “我妈妈说你是爆炸头老姑婆。” 好家伙，这话也就王老师说得出口了。不结婚的单身老师她确实一个也看不上，不是说人家嫁不出去就是没人要。 吕知乐顿时火冒三丈，她的羊毛卷几乎没有在办公室里散开过，根本没有那么夸张好不好，居然被王老师编排成这样。 吕知乐立马就给小区的理发店发了消息，晚上要做头发。 一下班她直奔理发店，连夜拉直。 王老师当然就有点记恨她，第二天系里开会就各种针对吕知乐。 还跟领导建议杂志社那边沟通换人，造谣吕知乐不负责任。 不过这种瞎话很快就被戳穿，其实吕知乐本来对这个工作没有多大的兴趣。 但王老师不一样，她可太想出名了，下半年有电视访谈节目，她是卯足了劲想上的，上次的电台节目没有安排她，她都要气死了。 不过王老师的阴谋没有得逞，沟通联络人还是吕知乐。 吕知乐下一次去杂志社的时候是下午。 头发因为拉直，就比原来长了许多，她扎了个马尾。 毛躁的羊毛卷已经是过去时，吕知乐看起来确实跟以前不大一样了，好像温柔了一点。 杂志社的大姐显然没有认出她来。 人家第一句是，“你们可算换老师了？上次那个老师那个爆炸头……” 吕知乐说，“那就是我。” “不是，是另外一个老师，头发跟狮子王一样……” 吕知乐说，“那还是我。” 大姐就又解释，“不是啊，老师，您看您这头发多顺滑，以前的那个老师你不知道哦，头发像是被炸了，不成体统……” 吕知乐忍了忍，还是说了，“我知道，因为那就是我。” 193 吕知乐昨天晚上回家很晚，大家都没有发现她换了发型。 今天回来早，大家还是没有发现。 好家伙，她故意在客厅走了两圈，张晓峰还嫌她挡着电视了。 “你想看电视不能回自己家看么？” 吕知乐知道他是被李凯旋赶出来的，故意刺激他。 果然张晓峰很生气，“这就是我的家，我看电视你管的着？” 张大冬在阳台的躺椅上吃桃子，他在菜市场买了一堆桃子，图便宜，买了五六斤。 可是味道实在很酸没有人爱吃，他一个人忙着解决，还要埋怨大家浪费粮食。 “吕知了，你不吃桃子？”张大冬看到吕知乐进来，赶紧拉拢她，他经常叫吕知了，故意的，吕知乐倒是不在意，只要不是凤凤就行。 张大冬有时候还会调侃她，“知乐知乐，知足常乐，真是好名字，张传凤也还行啊，哪里孬了？传龙递凤的。” 吕知乐到阳台上看了看花草。 这些花草都是吕彩霞弄回来的，不过浇水什么的都是张大冬在管，长势还不错。 张大冬不知道是没注意还是不在意吕知乐的发型，他不但没说什么，还指责阳台上有掉的头发，他经常嫌家里到处都是吕知乐的头发。 “到处都是头发，怎么那么多头发？你看你这头发掉的，到处都是。” 吕知乐气结，“怎么家里有点头发就是我的，你们都是秃子吗，就我自己长了头发啊。” 194 “我爸爸头发少。”张子涵说。 “我妈妈说的。”他很无辜的样子。 张晓峰的头发不知道像谁，提前秃顶的趋势很严重。 张子涵站在沙发上看张晓峰，“爸爸你的头发很少。” 张晓峰一开始装没听到。 他又说了一遍，“爸爸你的头发好少。” 他这次不能装没听见了，因为张子涵可能会一直说下去，便回头看了一眼儿子，“快别说了哈，玩你的吧。” “妈妈，爸爸的头发为什么那么少。” 李凯旋想了想，“因为遗传，也可能是个人体质的原因，比如熬夜等等不良生活习惯造成的。” “爸爸，以后我挣了钱给你买头发。”张子涵说。 “谢谢你啊，你真孝顺。”张晓峰说。 “我要给爸爸买好多好多头发。”张子涵说。 …… 吕知乐抱起旁边沙发上玩的张子涵。 “姑姑。”他嘟囔。 “乖宝宝，你看姑姑有没有什么变化？”吕知乐满心期待。 “姑姑。”张子涵说。 ok，fine，吕知乐放弃了。 吕知乐转而去厨房，吕彩霞在和面，没等吕知乐说话，她一眼就发现了吕知乐的变化，“头发怎么回事？拉直了？什么时候拉直的？” 吕知乐非常满意，十分激动，“果然是我亲妈。” 吕彩霞笑，“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不是你亲妈了么？” 吕知乐摇摇头，“果真是亲妈才会关心我。” 吕彩霞很在意发型，“那个发型不是挺好的么？怎么又拉直了。” 吕知乐看了眼自己的头发，“这个发型不好看吗？” “还是卷毛好看。”吕彩霞诚心表示。 吕知乐很满意现在的直发，“别人都说这个发型好看，而且羊毛卷掉头发太多了，我每次洗头都一把把掉，现在还特别热，感觉想换个发型。” 195 吕彩霞自己就是卷卷头，不过她是为了显得头发多。 吕知乐大概遗传了张大冬，头发特别多，小时候吕彩霞每次给她扎辫子，都很烦躁，觉得她的头发又厚又长一只手都拢不住。 但是张大冬现在上年纪了隐约有地中海的趋势。 张晓峰很不爽，就觉得自己也是遗传了张大冬的秃顶。 吕知乐表示咱爹毕竟年纪在这，人家跟你那么年轻的时候头发可是相当茂盛的，你这未免秃得太早了吧，跑步进入更年期吗？ 张晓峰跟父母控诉，“怎么回事，感觉你俩的好基因都被我姐给遗传走了，剩下不好的都给我了是吗？” 吕彩霞就很谦虚地笑，“我俩哪有什么好基因。” 张晓峰挨个数，“你看她，聪明，学习好，瘦还有劲，头发还多。你看我，学习不好，头发还少，居然还近视!” 吕知乐怕他太自卑，努力找了一下他的优点，“你虽然学习不好，但是你胖啊。虽然你头发少，但你个子比我高啊。” “我要是比你还矮……” 张晓峰没说下去。 其实吕知乐是开玩笑。 张晓峰虽说有时候很不靠谱，但还是有很多优点的。 比方说脾气还行，很大气，被人说什么都不太会生气。 比方说人品不错，朋友很多。 比方说对家人很好，有时候也很会说话。 比方说很孝顺，对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很有心意，给他们买东西从来不吝啬。 chapter 40 今天吃什么 196 周末只有吕知乐跟吕彩霞在家。 吕知乐半躺在沙发上看剧，她现在不爱看手机，手机屏幕太小，看时间长了眼睛不舒服。 吕彩霞躺在另外一头看手机，两个人头靠着头，很是岁月静好的样子。 “我很爱我的妈妈。”吕知乐忽然说。 吕彩霞不知道吕知乐要出什么幺蛾子，并没有接话茬。 “我的妈妈非常勤劳能干。”她接着说。 吕彩霞约摸她要支使自己干什么呢，忍不住先笑一阵，然后也套用她的句式，“我很爱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又漂亮又勤快。” “我的妈妈如果帮我倒一杯水的话，我会更爱她。”吕知乐自己也忍不住想笑。 吕彩霞也说：“我的女儿如果帮我拿个苹果，她会更漂亮。” 两个人笑作一团，仍然没有人想动。 “妈你给我倒杯水，我给你发个红包。”吕知乐看亲情攻势起不了作用，决定使用金钱攻势。 “我不要，我不缺钱。”吕彩霞不为所动。 “你不缺钱，你怎么不给我点？”吕知乐说。 “你缺钱吗？”吕彩霞问。 “我不缺，你闺女我是亿万富翁，钱多到不知道怎么花，每天就发愁这么多钱怎么办。”吕知乐胡扯一通。 吕彩霞大笑，“那你还跟我要钱，你这么有钱怎么不给我点？” 吕知乐一本正经说，“你没听过一个道理吗？凡事都要靠自己，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靠猪猪上树，靠狗狗撒尿。” 吕彩霞问，“那我闺女是猪还是狗呢？” “妈你没学过生物学吗？这样子诋毁我，你需要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份。” 吕知乐笑倒。 俩人正开玩笑呢，张大冬从外面进来了。 吕彩霞半抬了下头，“老张回来了。” 她看着张大冬发号施令，“去给我拿个苹果，给你女儿倒杯水。” “食物链底端回来了。帮我拿下手机充电器，谢谢啊。”吕知乐补充。 “你们这躺着跟女王似的，等着支使我呢。我这刚回来就得伺候你们是吗，我不回来你们都不吃不喝了？” 张大冬虽然嘴上不乐意，但行动上还是很听话的。 “老吕的苹果。呶。” “给公主还是格格的水杯。”张大冬一手拿着苹果，一手端杯子，放在茶几上。 “还要干什么，啊，老吕？还有指示吗？” 吕彩霞很满意，吕知乐看到杯子不是自己的专用杯，“这不是我的杯子，我的杯子是带字的那个白色的。” “你这要求还挺高，自己去拿。”张大冬态度忽然开始恶劣。 “支使不动了，妈。”吕知乐开始找靠山。 “快去拿。”吕彩霞一声令下，张大冬骂骂咧咧又去了厨房。 “你们这都什么功劳？”重新倒了一杯水，张大冬看上去用尽了全身力气，十分不开心。 “倒点水拿点东西就得有功劳了？我功劳还少吗，为这个家鞠躬尽瘁，忙前忙后，让你倒杯水，你看看你还不乐意了。还问我的功劳，你的功劳是啥？”吕彩霞本来啃苹果呢，放下就是一通说。 给张大冬说得心服口服：“是是是，老吕辛苦了，老吕是我们家的大功臣。”说着，张大冬就顺势去沙发旁给吕彩霞按摩。 吕彩霞笑骂：“滚一边去。” 197 “晚上吃啥啊？”吕知乐问。 吕彩霞一边啃着苹果，一边说道：“我们俩本来晚上有饭局的。” “啥饭局？” “我有个同学，人家今天整的饭店开业，请我们过去吃饭呢。”吕彩霞又说。 吕知乐好奇，“那你俩咋不去呢。” 吕彩霞摇摇头，“太远了，没有直达车，还得打车去。为了一顿饭不值当的。” “什么饭店啊？在哪？” 吕彩霞想了想，“说是什么西餐厅。没听懂，还是什么东南亚菜，不是中国菜反正。” “那你不去涨涨见识，开你那个破车去也行啊。” 张大冬很不爽，“我说去，你妈非不让去啊，娘们知道什么。” “是，就你们爷们知道啊，你不是不想开破车吗？”吕彩霞在一旁怼他。 张大冬自己觉得开这种车去饭店实在很丢面子，想打车去，吕彩霞又觉得打车没必要，人家开业也不能空手去吧，最后就决定不去了。 “所以呢，我们晚上吃啥？”吕知乐灵魂一问。 “吃饺子行不行？你去前面院子割点韭菜。包个芸豆饺子吃。”吕彩霞又开始支使张大冬。 她说的前面院子是吕知乐奶奶家。 吕彩霞不怎么去，倒是张大冬一天好几趟，爹妈年纪大了，他总是不放心，有空就去看看。 “吃饺子也行，再炒俩菜吧，拌个凉菜。说得我都饿了。”吕知乐投屏看吃播，越看越饿。 “我不去。回来还没坐下，让我干这个干那个的。想去你自己去。”张大冬又开始反抗。 “快去。你妈家你还不去，你不是一天去报道好几次吗？”吕彩霞瞪他一眼。 “那是啊，我怎么一天去好几次的？”张大冬说完倒又听话地去了。 198 张大冬爸妈身体还可以，起码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老两口在自己的小院里种了点蔬菜，自己吃不完时常让张大冬过去拿。 吕知乐不是很爱吃韭菜，每次吃了就会胃里难受。 她从冰箱找了个猪肝，炒了个芹菜猪肝。 这个菜张晓峰不吃。 张子涵跟张晓峰一样，不吃内脏。 她又拌了个凉菜，弄好了这些，吕彩霞也准备好了面和馅开始包饺子了。 “还是我爸包饺子好看。” 吕知乐看了看张大冬的饺子，一个个都有大肚子，看上去白白胖胖的。 “那不敢，你妈是大师傅，我自愧不如。不敢当不敢当。”张大冬心里很得意，仍然假装谦虚。 吕知乐夸夸不停，她喜欢吃这种带肚子的饺子。 吕彩霞倒是也承认，“你爸包的这种饺子是部队上学的。人家部队上包的饺子就是这种大肚子的。” “这种看着就是很有食欲啊，明明馅也不多，怎么看着这么饱满呢，人家饺子馆里卖的都是这种。” 吕彩霞的饺子就是有点瘪瘪的，馅再多也不饱满。 “我这形成自己的固定模式了，不好改，我原来就想学这种，学不会。”吕彩霞说。 张大冬听了这话就嘚瑟了，“这不是谁都能学会的。” 吕彩霞白了他一眼，“这个不会包饺子的一学就会，会的才不好学。” 199 刚煮好饺子，张晓峰一家都回来了。 吕知乐吐槽，“看看人家这大长腿，就会赶饭点。” 不过吕知乐不知道的是，吕彩霞下饺子之前特地打电话问的儿子几点回来。 张晓峰一上桌就说，“谁弄的猪肝，真恶心。” 吕知乐白他一眼，“恶心也没让你吃啊。你自己不吃，还不让别人吃了？你才恶心呢，猪肝多么可爱又可口。” 李凯旋也说，“今天没有炒菜啊。” “爸爸不吃猪肝，我也不吃猪肝。”张子涵说。 “嗯嗯，知道你是你爸爸的好儿子。”吕知乐慈爱地看看他，话里话外倒是有点阴阳怪气，这一家人，倒是都挺挑食。 “说这个凉菜怎么这么单调，就凉拌大白菜啊。怎么不加点木耳粉丝之类的，这也太简单了吧？”张晓峰又说。 “你仔细看看，怎么就只有大白菜了？”吕知乐说。 张晓峰又看了一眼，“黑糊糊的，这是什么，跟水泥一样。” 吕知乐哈哈大笑，“这是芝麻酱，没有白芝麻酱了，只有黑芝麻酱，凑合用了。” 笑完她又补充，“这叫乾隆白菜，没吃过吧。” “没吃过。”张晓峰说。 张大冬也没吃过，他在外面吃饭也不会点这种菜的，性价比不太高的样子。 “别以貌取菜，可好吃了，是吧，妈。”吕知乐跟吕彩霞都吃过，她今天刚好听同事提这个菜，所以才做了吃的。 “乾隆吃的白菜啊。乾隆说好吃那是因为他成天大鱼大肉满汉全席，没吃过白菜，猛地吃一次觉得好吃。咱老百姓天天吃白菜还能多好吃。” 张大冬还没吃就一个劲吐槽，“这生白菜，跟喂兔子一样。你奶奶喂兔子的白菜就撕成这样。” “乾隆就这个水平啊。这有啥好吃的，糊嘴。”张大冬不喜欢吃麻酱，吃火锅都不加麻酱。 吕知乐边吃边笑，她吃的挺开心，因为她很喜欢吃芝麻酱。 吕彩霞也挺爱吃，不住地夹。 “你们觉得今天这个饺子怎么样？”做饭的吕彩霞求表扬。 “好吃，好吃。”吕知乐诚心表示。 “还行吧。”张晓峰就会说这个。 “怎么就还行了？就不能有感情的表示一下？”吕知乐看他一眼。 “还行就是很高级的夸奖了好吧。”张晓峰很少说好吃，“还行”还真是他的夸奖了。 200 “我看这个乾隆是喜欢吃麻酱吧，你给他换个其他菜，倒上麻酱他照样哇哇吃。”张晓峰说。 过了一会又说，“这就是让白菜赶上了，你要是换个芹菜菠菜茼蒿，也一样的待遇。” 吕知乐又吃了一大口，“乾隆就是喜欢吃芝麻酱，跟我一样。” “谁说是乾隆喜欢的，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是为了卖这道菜故意起的名字，成本这么低，最大的价值就是乾隆两个字了。”李凯旋说。 李凯旋的角度总是跟其他人不一样。 她说完就放下筷子离开了厨房了。 看李凯旋走了，吕知乐才吐槽自己妈，“你筷子一直抖擞什么？” 吕知乐每次看到吕彩霞夹菜就来气，这个坏习惯她都说了多少次了，就是不改，“你每次夹菜都要夹一万下，哎，夹了放下，再夹，夹了放下再夹，最后还是一开始那一筷子，所以你一直在夹什么？” “就是这个习惯。”吕彩霞很不在意的样子，还在笑。 “习惯不好就改掉不行吗？”吕知乐很无奈，她不是第一次说了。 吕彩霞说，“一辈子的习惯了，改不掉。” “分餐，分餐，以后别都口水混着吃，一点都不卫生。还有你张晓峰，每次有汤你都要蘸来蘸去，烦不烦人。” 张晓峰说着不爱吃凉菜，居然还用饺子去沾芝麻酱的汤汁。 之前因为这个问题，吕知乐特地每次吃饭前都放上公筷，大家开始都用，后来有时候就忘了有时候嫌麻烦。 “就你没有毛病，别人都这个毛病那个毛病的是吧。”张晓峰虽然理亏，嘴上是绝对不会饶人的。 张大冬想帮大家说话，“你想自己吃，你就快点出去单过，爱结婚不结婚，反正别在家里就不用嫌弃了。你看看她那个样，我看以后老了指望不上。那不得嫌脏啊。” 吕知乐马上说，“别指望我，你不是有儿子吗？养儿防老。” 吕知乐别的不说，嘴硬也是第一，跟家里人吵架，从来不输。 张大冬很不爽女儿成天跟自己抬杠，“小嘴叭叭的，一点不饶人，哪里像博士，简直没有素质。” 吕知乐回嘴，“博士才应该小嘴叭叭的，不然博士都不说话吗，不说话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博士。” “歪理邪说一套一套的。”张大冬瞪了她一眼。 chapter 41 明天吃什么 201 教师节，张晓峰给吕彩霞和吕知乐分别点了个奶茶和花束送到办公室。 张晓峰这个人，这种事情还是很会的。 主要一大早吕彩霞就在家里预告了。 今天教师节，学校有活动，发礼品之类的，还问吕知乐教师节有什么活动，张晓峰就留心了。 晚上回到家，吕知乐就对张晓峰表示了感谢。 “谢谢啊。”吕知乐给了他一拳，不过力道不重。 “谢我就是打我一拳是吗？”张晓峰说。 吕知乐开玩笑，“没听过吗，打是亲，骂是爱。” “我把你绑树上，每天哐哐揍你咋样，够相亲相爱吗？”张晓峰说。 吕知乐笑，“那倒是也不必，我们的感情没有那么深。只有一拳的情分。你老婆儿子跟你最亲，要不你试试？” “我试试那就叫家暴了。”张晓峰说。 看到吕知乐带回家的大米，张晓峰问，“你买大米干什么？” “学校发的。”吕知乐说。 张晓峰阴阳怪气，“你是不是骗我们呢，根本不是当老师的，其实你在粮食局上班。 说完他哈哈大笑，又补充，“咱家大米以后由吕知乐供应，粮食局出品，质量有保证。” “张晓峰，以后我家的大米你可别吃。”吕知乐白他一眼。 “我啥时候吃你家大米了？”张晓峰说。 “以前，现在，或许还有将来。”吕知乐说。 张晓峰嘴上不饶人，“你以后找个种大米的结婚，说不定我就认准你家大米了。” 张大冬和吕彩霞做饭很少让孩子插手，吕知乐闲着没事，头发一扎，在旁边帮着包饺子。 她主要是没办法像张晓峰那么游手好闲，永远跟大爷一样坐等吃饭， 冬瓜肉馅的饺子，全家都爱吃。 “怎么又吃饺子？”吕知乐倒是不挑食，吕彩霞包饺子的频率也确实很高。 吕知乐包饺子很快，张大冬擀皮，吕知乐跟吕彩霞两个人包，一会饺子就下锅了。 吕知乐一手面，故意去客厅抱张子涵，张子涵两边脸上被抹成小花猫。 她拿来手机给小侄子拍了几张照片。 子涵看姑姑逗他玩，跟着姑姑一起嘻嘻笑。 张晓峰看不下去，教张子涵说话，“子涵，快说姑姑是坏人。你看你脸上跟小花猫似的。” 吕知乐翻个白眼，“我们子涵知道姑姑最疼我们子涵了是不是，我们去吃饺子啦。子涵喜欢吃饺子吗？” “喜欢吃肉肉。”子涵奶声奶气。 吕知乐就笑：“小家伙，就知道吃。” 吕知乐虽然不喜欢小孩子，但对张子涵没话说。 血缘这个东西真的很神奇，她看别人家孩子没什么感觉，看张子涵就是怎么看怎么可爱，根本说不出原因。 202 张子涵总是笑嘻嘻的，确实也有那种小孩子的可爱。 张晓峰拎起他，从阳台回家叫李凯旋出来吃饭。 李凯旋还在复习考试，每天都在做题看书，她这方面的毅力确实很强。当然也是被逼无奈，不考试就没法评职称。 她早就饿了，在偷偷吃零食。 之前亲戚结婚的时候每家一个礼盒，里面花花绿绿装了些零食。 李凯旋拆了一包饼干在吃。 不过她吃零食不敢让张子涵看到，生怕张子涵学着吃零食。 尤其像她特别不喜欢小孩子吃零食，认为小孩的肠胃不适合消化这种东西。 张晓峰带着儿子进来看到李凯旋在吃饼干的一瞬间，李凯旋是有些尴尬的。 她连忙把饼干藏起来，但张晓峰早就看见了。 张晓峰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李凯旋，你平时不是最不喜欢别人吃零食吗？这些东西不是不健康吗？怎么你就能吃了？” 李凯旋眼睛都不眨，“我吃一点怎么了，我不让你吃怎么了，这些东西本来也不健康啊，我这不是饿了吗，饿了垫吧垫吧不行是不是？” 张晓峰秒怂，“行行行，别垫吧了，饺子下好了，来叫你吃饭的。” 李凯旋是没理也要争三分的人，何况她觉得自己非常有理，所以绝对不会落人下风。 203 “这也太丰盛了吧？怎么包饺子还煮了米饭？”吕知乐看到满满一桌，虽然习惯了，仍然觉得很多。 “晓峰想吃米饭。饺子剩下了明天早上正好煎了当早饭。” 说完，吕彩霞又指了指菜，“你们尝尝我今天买的这个西红柿真好，你看看出了多少汤，我都没加水。” 桌子上一大盘西红柿鸡蛋，一个卤肉拼盘，还有蒜泥茄子，一个胡萝卜丝咸菜。 西红柿炒蛋是张晓峰的最爱，他最爱各种菜泡饭，而且吃的时候西红柿跟米饭一定要搅在一起。 “这个西红柿好吃吧？”吕彩霞对今天的西红柿一万个满意，她知道儿子一定会喜欢的。 “还行。有点甜味，很适合拌饭。妈，再给我盛点饭。”张晓峰说着，习惯性把碗递出去。 吕知乐翻了个白眼吐槽，“不能自己盛饭，没长手啊？” “晓峰你也尝尝这个冬瓜饺子吧，真好吃。”吕彩霞一边给儿子盛饭，一边向儿子推销冬瓜饺子，这个饺子馅是吕彩霞今年新发现的，简直打开了新大陆。 不但自己家十天半个月必须吃一次，还跟各位亲友倾情推荐。 “我不吃，米饭就够了。” 张晓峰跟吕知乐不一样，从小吃饭就是各种汤泡饭。 吕知乐每次都说张晓峰像在吃猪食。 卤肉拼盘是吕知乐路上回来的时候买的，热乎乎的猪头肉，胖虎卤味的招牌，另外还在鸭货店买了点鸭脖鸭腿。 吕知乐很喜欢吃猪头肉。 小时候暑假在姥姥家，总有那种走街串巷叫卖的，每次吃到，吕知乐都觉得那是天底下最好吃的猪头肉了。 现在猪头肉当然也好吃，但再也不是那种想念的味道了。 “汤泡饭对身体不好，你还是少吃吧。”李凯旋又开始了她的医生小讲堂。 虽然说话不好听，李凯旋还特别喜欢说。 很多时候她说完后，大家就是沉默。 “有什么不好的，你自己喝汤吃饭，它们到胃里不也是要汇合吗？”张晓峰说。 “那不一样好吧。”李凯旋马上就要开始较真了，“汤泡饭会让你减少咀嚼，反而对胃造成压力…….” “我消化好，你放心。”张晓峰说。 “这个怪好吃。”张大冬吃了那个鸭脖子，这个东西辣，倒是对了他的胃口，“这个是不是那个什么黑子还是黑黑？” “周黑鸭？不是，这是另外一家店，就在胖虎旁边。”吕知乐说。 就看见张大冬跟吕彩霞笑。 “你俩笑啥呢？”吕知乐问。 “原来在老家，附近有个人的外号就是黑子。”吕彩霞说。 “那也不好笑啊。”吕知乐说。 “你是不认识，那个人挺逗。”吕彩霞说。 204 张大冬晚上拿了剩菜剩饭去了张晓峰奶奶家。 奶奶家有土狗，可以解决剩菜剩饭。 吕彩霞看张大冬左右手都提着垃圾，忍不住笑，“你这去你自己爹妈家就带着垃圾去，好意思？” 张大冬看她的意思，还有点阴阳怪气，“你也没有准备什么啊，我还能拿什么去。” 吕彩霞笑，“那是你亲爹亲妈，你不多买点东西去？” 张大冬也笑，“我带什么不得过问你啊。” 吕彩霞急了，“你可别污蔑我，俺可没有拦着你孝顺。” 两个人正抬杠呢，有人在敲门。 对面文姐来喊吕彩霞去跳广场舞。 最近吕彩霞晚上没事有时候会去跳一会广场舞，她不是人家正规军，就在后面凑个热闹。 “吕知乐一起去吧，锻炼一下身体。” 吕知乐本来说晚饭不吃了，但忍不住又吃了几个饺子，既然吃了饺子也就顺便吃了点菜，跟不吃晚饭的初衷完全背离。 便答应跟着她们一起去小区广场遛弯。 不出来不知道，晚上的小区广场那叫一个热闹。 这个广场是附近小区最大的广场。 广场舞有好几队。 分别有现代舞，民族舞，还有老年专用舞蹈。 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锻炼过的缘故，吕彩霞居然在民族舞那边跟着跳，好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吕彩霞，吕知乐冷笑，一心想看吕彩霞跟不上节奏的笑话。 发现跟不上的只有自己。 吕知乐四处乱窜，发现自己能跟上的只有老年组。 当然，吕彩霞只是跟着跳，文姐显然是老手，混迹在队伍里看不出来的那种。 吕知乐发觉她可能肢体不够协调，以后退休参加广场舞可能也有掉队的危险。 205 文姐除了嘴很碎，老是说闲话之外，看来也是有优点的。 吕知乐跟不上节奏，在跳了两个回合以后就拉着吕彩霞去遛弯了，广场舞人声鼎沸，格外有人间烟火的真实感。 现在晚上也不算热，微风习习，似乎还有点凉意了。 吕知乐穿得少，吕彩霞担心她吹风，主动提出回家。 回家的时候，吕知乐发现对门和自家门口中间放了两个大箱子，大箱子里面还装着小箱子。 “这是什么？”吕知乐以为是快递，仔细看了看不是，都是别人不要的快递盒子和塑料袋。 吕彩霞说这是文姐的爱好，就是捡垃圾，她每天在家里想方设法藏垃圾。 前段时间，文姐去女儿家住了一段时间，被女儿投诉了很久。 儿子家也是，反正不管她住在儿子家还是女儿家，唯一不变的就是藏垃圾。 儿子和女儿都受不了她的这个习惯，宁愿找保姆也不让她带孩子，文姐乐得开心，回家来继续收垃圾。 吕知乐忽然发现，人的性格真是太难改变了，很多习惯一旦形成，可能一辈子都不可能改。 她警醒自己，一定要养成好的习惯，不要到老了广场舞学不会不说，还一堆别人看不惯的毛病。 chapter 42 姥爷住院了 206 全家人开学和上班的都很忙，张子涵也马上开始上学了。 张大冬感到压力很大，家里只有他一个闲人。 最重要的是，以后小孙子上学放学接送，还有做饭都要负责，令人头大。 “明天早上吃什么？” 吕彩霞跟吕知乐刚回来，张大冬就问。 “随便吃什么呗，想吃什么吃什么。不是还有剩的饺子吗，煎了吃。”吕彩霞说。 张大冬埋怨，“你们去楼下也不买点鸡蛋回来，家里又没有鸡蛋了。” 吕彩霞倒是才想起来，只好支使张大冬，“你下去买去。” 张大冬抬眼看了看吕彩霞，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嘴里说着我不去，倒是乖乖站起来了。 张大冬刚出门，吕成才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吕彩霞跟吕成才通话不多，这个弟弟不算省心，他打电话一般也没啥正事。 吕知乐看了看来电显示，“我舅？他打电话干什么？” 吕彩霞也不解，“谁知道。” 电话果然没好事，吕知乐姥爷住院了。 吕成才电话里只说老爷子住院，也没说别的情况。 吕彩霞又打电话给李凯旋，问她这个医院有没有熟人。 李凯旋说没有，她只认识自己医院的人。 207 吕知乐赶紧打电话给张大冬，三人开车直奔医院。 路上，吕彩霞又打电话给二妹，吕彩丽接到电话也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吕知乐去跟医生了解了一下情况，说是还好送来及时，情况不算严重。 吕彩霞他们到了没多久，吕彩丽也到了，吕彩霞又打电话给吕雪斌，跟她说了一下情况，让她今晚不要过来了，明天再来。 回了病房，大家才搞清楚姥爷的病情和原因。 我们来屡一下人物关系。 现在在医院的人有舅舅吕成才、吕成才儿子雷雷，还有吕彩霞、张大冬、吕知乐以及二姨吕彩丽。 好家伙，这事说来也是够奇葩的。 起因是吕成才跟儿子雷雷到老父亲那坐了一会。 老父亲最关心的当然是孙子雷雷什么时候结婚，虽然雷雷不过才刚成年，但最近确实找了女朋友。 这个从天而降的好消息可真给老父亲乐坏了，直接原地蹦高高，没想到乐极生悲，一下子脑梗晕了过去。 给吕成才吓得赶紧打急救电话。 姐妹们都有些无语，但又觉得完全理解，老父亲这个人一辈子没有关心过别人，女儿的事情从来不放在心上，外孙辈的更是连名字都想不起来。 他满心满眼只有儿子和孙子。 208 老爷子住了一周的院，后遗症就是腿脚不大方便了。 老爷子其实命不错，老伴走得早，几个姐妹对父亲那真是没话说。 就说吕彩丽，也是因为有钱，每年冬天都把老父亲接到家里。老爷子每天除了吃喝就是去附近的老年活动室找人下棋。 寒假有时候就住在吕彩霞家里，家里那也是伺候地舒舒服服。 不管住哪里，几个女儿都是隔三差五就去看他。 吕彩丽话多，有时候说话多了让老爷子觉得烦。 他更喜欢吕彩霞，老大有求必应，想要什么给买什么，还特别有耐心，老爷子想去哪都带着去。 本来挺好的日子，这下真是人有旦夕祸福。 人家医生说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老人年纪大了，其实这种情况很常见，本来就不应该激动。 情绪波动非常不利于老年人的身心健康。 总之，商量的结果就是每家轮换几天，先伺候着看以后的情况。 以前老爷子身体好，不但自己做饭，还能种地种菜，现在连走路都困难。 周末，邹贝贝跟吕知乐开车回了一趟蓝山姥爷家。 邹贝贝家离姥爷家不远，他们这算是南城的郊区，以前是单独的县，后来划分成了区，说是区，其实离市里还是挺远的，开车快的话也要一个多小时。 吕知乐开车慢，路上几乎用了两个小时。 “姐你头发拉直了？”她俩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邹贝贝认真说，“姐你还是这个发型好看，以后别炸毛了。” 这会正好是吕彩霞在这边值班。 几个人说着话呢，赶上江城池的妈妈吕敏、小姨吕艳还有姥姥一起过来看望老爷子。 209 好家伙，江城池一家人后备箱搞了两个大羊腿，还有好几斤肉，各种礼盒。 给大家都看震惊了。 江城池姥姥跟邹贝贝姥姥感情很好，老姐妹俩多年的交情，还延续到了下一代，吕彩霞几个姐妹小时候常常在她家帮忙。 两家的姐妹从小都是一起长大，吕敏跟小妹吕雪斌年纪一样大，感情更是特别好。 有吕敏的地方那绝对冷不了场。 一下车就跟吕彩霞寒暄了好一阵，除了吕敏，别人根本插不上话。 吕知乐跟吕敏不算熟悉，她们两家离得远，几乎没有怎么见过面。 吕敏当然是见过吕知乐的，“这是凤凤吗，都长这么大了。我听雪斌说了，凤凤特别出息，考了国外的博士是吗，现在在大学当老师，咱家孩子真是优秀。” 吕彩霞也算是个能说的了，遇到敏姨那基本上没有开口的机会了。 吕敏五十出头的年纪，比吕彩霞小个几岁，那看上去比吕彩霞可年轻太多了，吕知乐觉得自己要是跟她一起出门，可能会被误以为是姐妹。 吕敏跟贝贝熟，但是也好几年没见了，“贝贝也是哈，多漂亮你看，多白。这俩孩子都白。” 吕知乐跟邹贝贝被夸到不知道作何反应。 尤其是邹贝贝，她心想幸好自己长得白，不然敏姨该咋夸呢？ 江城池姥姥家跟邹贝贝姥姥家住得不远，一听说老爷子生病，那必须得带女儿来看看老街坊。 吕彩霞制止了吕敏把羊腿往下抬的动作。 她连连推脱，“老爷子可吃不了这么多，冰箱也放不开，拿这么多东西没必要，都是实在亲戚，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那吕敏和妹妹吕艳都是能犟的人，跟吕彩霞棋逢对手，双方僵持不下。 江城池跟邹贝贝站在一旁看热闹。 江城池要去爷爷家，顺便也跟着来看看邹贝贝姥爷，碰上邹贝贝也是计划之外的事情。 “你从市里直接过来的？”江城池问。 “对啊。”邹贝贝点点头。 “你回市里还是回你家，回家的话我刚好开车去我爷爷家，捎着你？”江城池问。 邹贝贝想了想，“那也行。” 210 礼物推送大战最终以留下一个羊腿结束，吕敏和小姨回了江城池姥姥家。 邹贝贝上了江城池的车。 他看了眼邹贝贝，“最近工作忙不忙？我前段时间出差了几天呢。” 邹贝贝点点头，“哦，难怪没见你。” 自从上次跟他吃过日料以后，俩人确实没见过。 “怎么，你很关心的我动向？”江城池又看了看她。 “切，谁关心你了，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嘛，我客套一下，配合你的对话。” 江城池笑着点头，“嗯，那要谢谢你的客套了。” “没事，不客气，咱俩谁跟谁。” 她说着，也侧脸看了看他，虽说认识了这么多年，江城池还依稀带着当初的那种小白脸气质，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过了一会，江城池笑说，“你这小嘴叭叭的，哪里老实了？” “谁说我老实了？”邹贝贝问。 江城池这次倒是目不斜视，“上次跟周又宁聊起你。” 邹贝贝很好奇，“真的假的，又宁姐咋说我的？” 江城池没说话先笑，“她说你是应试教育的牺牲品，性格内向，特别老实，一点不爱说话。” 噗，邹贝贝自己都忍不住笑。 不过她好像确实是这样，在领导面前跟同事面前不大一样。 也不是故意的，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是，老师们都觉得这个孩子特别老实，相熟的同学才知道她就是个人来疯。 邹贝贝觉得很好笑，“听上去不是个好的评价呢。” “嗯……”江城池犹豫了一会，像是斟酌怎么表达才好。 “可能她觉得你不善言辞，过于老实了。我真应该把你现在的样子录下来，给她看看，保准让她大开眼界。” 周又宁毕竟是领导，邹贝贝倒是无所谓，“我确实在外面不怎么说话，嗨，谁在外面还没有点保护色。” “嗯，那倒是，在家里可以做自己是吗?” “对啊。”邹贝贝说完看了眼窗外，错过了江城池眼里的深意。 邹贝贝想起来一个很好奇的问题，“哎，对了，我一直想问你啊，话说你当时不是在迪拜吗，为什么回来我大中华呢？” “你现在才想起来问我啊？”江城池看了眼手机，好像有电话进来。 “哦，我就是忽然想起来啊。” “我本来也没有打算一直呆在国外。”过了一会，他继续说，“你要是出国就会知道，哪里都不如自己家。” chapter 43 从小一起长大 211 两家离得不远，开车也就十几分钟。 邹贝贝在小区门口就下车了，她要去超市买东西。 江城池爷爷家住在小区里面。 吕雪斌知道女儿要回来，已经给她安排了任务，顺路到超市买点挂面和鸡蛋。 他们家挂面消耗量非常大，早上上班时间紧，邹妈妈和邹爸爸都是煮挂面凑合。 也不算凑合，煮面加个荷包蛋，也算是很正常的一餐了。 邹贝贝买了两包挂面，还有两斤鸡蛋，提着上楼。 还没到家呢，后面就听见江城池的声音了。 跟来的还有吕敏。 邹贝贝快走两步，先到家，“妈，那谁好像要来。” “谁啊？” “那个，江城池，还有她妈。” 吕雪斌装作生气，“死丫头这么没礼貌呢，你敏姨刚刚给我打电话了，说要过来。你害怕她们啊？” “我为啥怕？”邹贝贝不解。 “不怕你跑啥？” 俩人还没说完，敲门声就响了。 当然，门刚打开的瞬间，伴随的就是吕敏爽朗的笑声。 邹贝贝赶紧扯开嘴角，送上最标准的社交微笑。 “刚刚去看了大叔，我看状态挺好的，就在家养着我看很快就好了，咱大姐在那，我说这么近我得来找你……” 敏姨的开场白长到吕雪斌都没有时间让她坐下。 “贝贝快过来，我这回来见了几次都没有时间好好聊天。贝贝真是越来越好看了，是吧？”吕敏拉着邹贝贝往沙发上坐。 吕雪斌看自己插不上话，去厨房拿了水壶，吕敏大概最需要喝水。 邹贝贝就尴尬笑，江城池在一边一言不发，显然是憋着笑。 “贝贝，有男朋友了吗？”吕敏问。 “没有，没有。”邹贝贝的笑有些僵硬。 敏姨打量着她，转头看了看江城池，“城城，你俩小时候成天一起玩，还记得你这个妹妹吧？” “哦，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江城池一本正经地说道。 贝贝实在没忍住，噗嗤一笑。 她估摸着敏姨并不知道她现在就跟江城池一个公司上班呢。 江城池平时不在家住，估计也不是那喜欢说闲话的人。 212 前几年，跟江城池还未曾见面，便听到妈妈说，人家城城现在在迪拜，迪拜在哪里啊，是个地区还是个国家？不知道他在那边干什么呢，那边很热吧？ 妈妈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问，邹贝贝想了想，中年妇女的求知欲真是强啊，根本不弱于小学生好吗？ 邹贝贝就吐槽他说不定在迪拜搬砖呢。 结果没多久，邹贝贝就在敏姨家里见到了江城池在迪拜和大shi的合影。 虽然图太小看不清楚吧，但总算见到有图有真相了。 嗯，人家大领导还经常慰问基层吗不是，不过邹贝贝当着敏姨的面，当然很贴心的地表达了羡慕之情。 吕雪斌给每个人倒了水，又去了厨房忙活。 “你们饿了吧，都在这吃饭吧，我也没做什么好饭，凑合吃点。” 敏姨当然不会客气，以前邹贝贝小的时候，经常跟着邹妈妈在江城池家吃饭。 倒是江城池有点不好意思，“不去我爷爷家了？” “不去。你小姨都做好饭了，在这吃就行了。你晚上再去你爷爷家，我吃完就回市区了。”吕敏说。 邹贝贝记得吕敏是有洁癖的，这么洁癖的人能在自己家吃饭，她跟吕雪斌的感情是真的不错。 邹爸爸今天在外面吃饭不回来，邹贝贝知道自己老妈做饭的水平堪忧，准备去厨房帮忙，不过被敏姨抢了先机，“你俩在这聊聊天，我去厨房帮你小姨。小时候俩人多好，总是抢东西，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话刚说完，邹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贝贝你们聊聊天，过会吃饭啊。城城累的话就去房间里歇歇。” “没事，小姨我不累，需要我帮忙吗？”江城池很有礼貌地问。 “不用不用，你开车这么久去屋里歇歇，贝贝房间我刚收拾过，你累了就睡会。”吕雪斌满脸笑容地说。 “凭啥睡我房间？”当然邹贝贝的这句话没有到邹妈妈的耳朵里。 江城池始终憋着笑，邹贝贝瞪他几眼，他跟没看见一样。 “那你就自便吧，我回房间了，城城哥哥。”邹贝贝故意说。 213 “贝贝妹妹看来是不太欢迎我啊。” 邹贝贝刚坐下，就听见江城池从门口进来，还语带挑衅。 邹贝贝看了一眼书架，那个不倒翁太显眼了，她连忙把不倒翁改放在电脑桌上。 “你怎么到我房间来了？” “小姨说我累了可以睡一会，我看看条件咋样？” “非礼勿视你没听过吗？这是我的闺房，不经过我的批准谁都不能进来。” “好的，sorry。”江城池还真退回去，然后在门口敲门，“能进来吗？” 邹贝贝忍着笑，“请进，有什么事吗？” “不好意思，我能进来下您的闺房跟贝贝妹妹联络一下感情吗，这么多年没见了。”江城池一脚把门踢上。 邹贝贝坐椅子上看着门口，忍不住笑，“噗，多年未见，上次来我家的是鬼啊。奇奇怪怪的。” “上次来也没参观一下你的房间啊。”江城池说。 邹贝贝顺着江城池的目光一眼看到了电脑桌上的不倒翁，连忙放下手机，双手把不倒翁挡住。 话说这个不倒翁还是从江城池那里抢回来的呢。 初见江城池的时候，贝贝才两岁多。 大约是更早的时候，但记忆尚未成型，自动略去。 邹贝贝妈妈吕雪斌跟江城池妈妈吕敏从小就是是非常好的朋友。后来嫁得也不远，关系一直很好。 有了贝贝以后，邹贝贝妈妈常常带着她去江城池家里玩。 那时候，江城池家里有很多玩具，每次贝贝去都会满载而归。 这个不倒翁就是有一次两个人抢了半天都痛哭流涕，最终以邹贝贝胜利告终的一场战役中拿下的。 那年，邹贝贝才两三岁，江城池也才四五岁。 江城池有很多玩具，但最喜欢的就是那个不倒翁，可邹贝贝也喜欢，看到就不撒手了。哭的跟什么似的，敏姨自然不会拒绝，就这么着，不倒翁到了邹贝贝的手里。 邹贝贝自然是不记得了，这还是妈妈多次普及记忆的时候才自己勾勒出的画面。 一晃都二十多年了。 “邹贝贝，我们有二十年没见面了吧。” 果然断断续续有二十年了，不知道为什么，邹贝贝想起一句诗，再回首已百年身。 其实中间也偶尔见过，有一年江城池回老家过年，跟着吕敏来贝贝家玩。 贝贝那天刚好参加同学聚会了，回来还听到爸妈的好一顿抱怨。 邹贝贝有些郁闷，把人赶去同学聚会的不是你吗？ 邹妈妈理直气壮的回答，我看你天天宅在家里当然要多多参加聚会，但是吕敏和城城难得回来一次没见着也挺可惜的。 嗨，邹贝贝大手一挥，“那是你老姐们，跟我有啥关系。” 不老也被你叫老了，邹贝贝接下了老妈的一顿暴力。 那年邹贝贝刚上大一。 214 两个人都觉得有些好笑地看着面前的不倒翁。 “这好像是我的吧？”江城池说。 邹贝贝其实不记得了，可邹妈妈帮她记住了，她自然知道这是抢来的。 “是吗，在我这就是我的吧。”邹贝贝说。 “原来你从小就是个侵略者，专门掠夺弱者的财产啊。”江城池控诉邹贝贝。 “你确定，你是弱智？”邹贝贝难以置信的看着此刻站在身边人高马大的江城池。 “我说弱者，弱者，不是弱智好吧？”他点点她的头。 邹贝贝巧舌如簧，“弱智还好理解呢，弱者就更不对啦。” 江城池忍不住笑了，笑意都蔓延到眼角，刚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到外面邹妈妈的喊声。 “贝贝，城城，开饭了。” 邹贝贝推了推江城池，两个人一起从房间里出来。 “贝贝过来端菜。”邹妈妈在厨房里喊。 她还没动呢，江城池倒是听话的跑过去。 吕雪斌出来的时候还嗔怪贝贝不懂事。 邹贝贝偷偷瞪了一眼江城池，“城城……哥人太勤快了。” 倒是吕雪斌应了一句，“那可不是，比你勤快多了。” “是是是，我要向城城哥学习。”邹贝贝一边说着，一边殷勤的夹着面前的辣子鸡。 这个辣子鸡是半成品，吕雪斌经常在超市买一些半成品，随便一加工就可以假装一道菜。 邹贝贝笑眯眯，“城城哥，来，多吃点菜。” 江城池看了眼面前堆满辣椒的小碗，皮笑肉不笑地回，“谢谢贝贝妹妹。” 江城池当然毫不示弱，给邹贝贝夹了一大碗酸菜鱼里的酸菜。 两个人分别看着自己碗里的菜，同时涌动出“两败俱伤”这个词。 敏姨最先看出了端倪，“看他们两个，跟小时候一样，还是那么喜欢斗嘴。” 吕雪斌也出来打圆场，夹了一个大鸡腿给江城池，“来，城城，别光吃辣椒，吃点肉。” “可不是嘛，一见面就回到小时候了。”吕雪斌和敏姨就这么自我催眠了一顿饭的时间。 “城城有女朋友了吗？”吕雪斌也开始了八卦。 江城池看了一眼邹贝贝，说道，“还没有。” “让邹贝贝给你介绍个，她单位好像女生很多。” 邹贝贝憨笑，心想您可真是我亲妈，挺会给我揽活啊。 江城池倒是接话了，“嗯，是我们公司是女生挺多的。” 两位妈妈才知道邹贝贝跟江城池居然在一个集团。 “贝贝你可要帮我监督城城，之前说给他介绍的姑娘他都没见。这都多大了，也该考虑个人问题了。城城你也是，你同学有合适的，也给贝贝介绍个，之前我见过那两个我看都不错。”吕敏看着邹贝贝说。 邹贝贝讪笑。 这顿饭吃的，忽然让邹贝贝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 215 第二天，邹贝贝蹭了江城池的车回了南城大学。 因为是下午，她有点困，在车上睡了一路，到的时候还是被江城池叫醒的。 宿舍没人。 邹贝贝把前几天堆的衣服洗了洗。 陈欢去公司加班了，俩人约了晚上在食堂一起吃饭。 邹贝贝吃的米线，这家米线实惠又好吃，邹贝贝隔几周就来吃一次。 陈欢不知道是不是太饿了还是加班后遗症，点了一份烤鱼。 食堂的烤鱼分量大，一般都是两个人一起吃。 “你今天很饿？”邹贝贝看她不仅点了一整份烤鱼，还要了两碗米饭。 “对，中午没吃饭，感觉自己饿成狗。”陈欢说。 虽说学生们已经开学了，但周日下午人并不多，邹贝贝跟陈欢在食堂的中间位子，周围也没多少人。 邹贝贝看陈欢，“你们公司这么压榨员工呢，饭都不给吃？” “那倒也不是，中午不饿，本来说的是中午就回来的，后来又有事忙了一会，所以干脆回来吃。你回家啥也不带点吗，还要吃食堂。” 邹贝贝自嘲，“我回家带啥，我家最多的就是挂面泡面……” 米线很烫，邹贝贝吃一会吹一会。 “来吃点烤鱼啊，我吃不了这么多。”陈欢示意。 “你都饿成狗了，我可不敢跟狗抢食吃。”邹贝贝说。 陈欢哈哈大笑，“邹贝贝你个变态。你才是狗。” 邹贝贝也笑，“哈哈，我也是狗，这年头谁不是狗呢，单身的不都是单身狗吗？说不定人还不如狗呢。看人家那些狗狗们生活的衣食无忧，我们这些打工的每天疲于奔命，哪里有狗过得潇洒。” 陈欢打趣她，“好家伙，邹贝贝，你这一通肺腑之言，暴露了你的想法，下辈子做个狗吧。” 邹贝贝想了想，“那得选好品种，不能当土狗，得是宠物狗，还得去个有钱人家，不然就是流浪狗了。” 邹贝贝吃完了一整碗米线，陈欢吃完了两碗米饭。 两个人相顾无言，默契地决口不提减肥的事情。 晚上邹贝贝终于想起自己要考研的事情，决定去自习室学习。 陈欢也在宿舍看书，她要考证。 chapter 44 很尴尬怎么办 216 快乐的时间总是格外短暂，周末又转瞬即逝。 韩博士早上起来，在床上不愿动。 “怎么又周一了，真不愿意上班。” 邹贝贝翻了个身，口齿不清回应她，“难得见韩博士这么懒惰啊。你周末也早起的啊，看你每天都是打了鸡血一样。” 陈欢也打趣，“是啊，博士这可不像你啊，咱宿舍你最热爱上班了。难道你也周一综合征了。” 韩宇鸿倒不是什么周一综合征，最近学生们都正式开学了，学院倒是给她安排了课，不过是选修课，还是那种没人愿意选的。 除了备课，她写了两篇论文还没有找到地方可以发。家里三不五时打电话催婚，韩博士也是满头包。 再怎么打满鸡血也会有疲惫的时候。 以前觉得不可思议的网上相亲，她都试过了。 前段时间见的几个都是网站上联系的人。 不见面的时候看资料觉得都很优秀，见了面以后得出的结论是基本不靠谱。 因为电话挂在网上了，她倒是经常被骚扰电话惦记。 最近见过几个人，也都无疾而终。 朋友最近又给介绍了一个男生，本科学校还不错，一毕业就进了设计院，工资待遇也不错，在南城买了房子。 能在南城买房的不是自己能力强就可以的，基本都是家里条件不错的。 这个李楠开了辆奥迪，也不过30出头，完全一副中年男人的做派，头发还有些秃。 韩博士给邹贝贝和陈欢看了照片。陈欢笑，“你说错了韩博士，这不是头发秃，是发际线比较靠后而已。” 其实人还不错，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待人礼貌，有礼有节。 韩博士跟他见了两次，不过因为每一次她都抱着很大的热情和可能认真对待，其实也很耗费时间。 不过没办法，这是她今年给自己定的课题。 李楠约了她周末去家里吃饭，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去。 刚见两次就去家里听上去实在有点过快。 不过李楠爸妈都在这边，她觉得也不妨去看看，都说看一个人的本质就要看他的家庭；一个人的原生家庭相处模式，基本上就能影响他以后的家庭相处模式。 217 倒是陈欢先起床了，她是饿醒的。 真是奇怪，她每次晚上吃得越多，早上就越容易饿。幸好昨天回来的时候在便利店买了点面包牛奶。 陈欢睡眼惺忪坐在椅子上啃面包。 邹贝贝在床上玩了一会手机干脆也起来了。 江城池居然发来消息问她起床了没有。 邹贝贝心里忽然有点紧张，不知道怎么回，过了好一会，刻意大喇喇回了个干嘛。 没想到江城池秒回：监督你。 邹贝贝故意等了一会才回：黄世仁吗，我又不是你的长工。 江城池就没再回消息。 过了许久，邹贝贝都洗漱好了，才又听到手机消息的提示，她赶紧去看，江城池回了个赶紧上班，八点半楼梯间等我。 邹贝贝脸忽然有点红，这怎么整的跟约会一样。 她的心情不由得又开心又紧张。 邹贝贝八点十分就到公司楼下了。 她觉得太早到不好，未免显得自己很想见到江城池，便先去了便利店，磨磨蹭蹭了好一会，一直等到八点二十五她才往楼梯间走。 江城池抬手看了看表，“迟到了啊，拖拖拉拉的，干嘛去了……” 说着话，他又看了一眼邹贝贝手里的袋子，“买早饭去了？” “就说你成天这么晚吃早饭吗？午饭还吃不吃了？” 邹贝贝看了看手机，“这还晚啊，才八点多好不好，正常不都是九点多才吃早饭吗？你吃了吗，没吃的话姐赏你了。” 江城池作势抬手，“还姐呢，没大没小，我打你信不信。” “不信。”邹贝贝挑衅。 江城池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头。 邹贝贝揉了揉头，其实不疼，甚至还有点亲昵，她大脑宕机，脱口而出，“大早上找我干嘛，想我了？” 说完，她差点想咬舌自尽。 就听对面江城池鼻子哼了两声。 “看这是什么？”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邹贝贝冷汗直流，这不是昨天从家里带回来的换洗衣服吗，怕在家洗了不干索性直接装袋子里带回来了。 原来昨天落在他的车上了，救命，她的尴尬症要犯了。 江城池应该没打开看吧？ 她一把扯过袋子，脸红脖子粗，彻底体会了一把社死现场，早上她还幻想江城池有什么意图呢，太尴尬了。 她拿过袋子直接去坐电梯了，完全不想跟江城池多待一分钟。 218 电梯人很多，她在外面排了好久，又碰到了几个同事。 同事还调侃她怎么脸这么红，天也没这么热啊。 邹贝贝感觉心力交瘁，完全不想搭话。跟着人群上了二十一楼，脑子里一团乱麻，感觉整个人很没劲。 孟圆圆过来喊她，她都没有反应。 “别叫我，我今天丢大人了。天哪，我该怎么办？”邹贝贝双手抱头，目光放空。 给小梦好奇得够呛，“咋了咋了，发生了啥，快点告诉我。” 邹贝贝无力地抬了抬手，“别找我，我自闭了。” 小梦就是那种不轻易放弃的性格，“你给我整得更好奇了呢。” 过了一会，邹贝贝看到手机里有一条消息。 不知道江城池什么时候发的。 他说：放心，我没打开你的袋子。 如果他不发的话还好，她还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他发了，她没法骗自己了。 邹贝贝直到午饭都没有恢复状态。 小梦喊她去吃午饭，她也没有心情。 真是后悔啊，为什么要说想我了那句话？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一定不会说这句话的，她一定表现的更体面一点，这样就算有后面的衣服事件，也不会让她很尴尬。 天啊，为什么这个画面要不断在她的脑海里播放，她真的想有个delete键删掉这段记忆。 如果跟他不是一栋楼上班多好，以后都不见面了。 她做贼心虚，已经认定江城池看透她的心意。 邹贝贝暗暗发誓，她再也不爬楼梯了，杜绝一切跟江城池见面的机会。 当然，人生怎么可能这么如意呢？ 219 小梦过来传达周又宁组织中午聚餐的消息。 “为什么要中午聚餐？” “因为吃完饭又宁姐要出差，你不知道她出差前喜欢聚餐吗？”小梦说。 “能不去吗？” “恐怕不能。她特别交代了，中午不能请假。走吧，你知道她喜欢吃火锅，又喜欢人多。”小梦嘻嘻笑。 邹贝贝跟小梦是最后一波进电梯的，周又宁在前面慢慢悠悠，一面喊着，“小梦梦，快点过来帮我拿着行李。” 小梦偷偷朝着邹贝贝使个眼色，赶紧往前两步接过行李。 邹贝贝眼看电梯要关上，赶忙跑过去摁着。电梯门又重新打开，里面只有两个人，一个就是江城池。 邹贝贝脸刷的就红了，她恨死自己的敏感皮肤了。 她脸本来就白，稍微红一点就很明显。 江城池就似笑非笑看着她。 邹贝贝假装没看到，还好，周又宁一进电梯就缓解了尴尬。 “江总监，这么巧，一起去吃饭啊。” 邹贝贝目视前方，尽量不往后看，祈祷他可千万别去。 周又宁热情的寒暄一直没有结束，后面又跟江城池说了自己要去做什么。 小梦全程玩手机，邹贝贝全程心里有鬼，魂不守舍。 还好，最后江城池没有跟着去。 算他识相，邹贝贝想。 220 又宁嗜好川菜和火锅，只要公司组织聚餐活动，必然是火锅店川菜馆，托她的福，小梦对南城大大小小的川菜馆也是门清。 公司附近的贵阳路一条街都是火锅烧烤之类的店，盛盆装的小龙虾周又宁一个人能吃一份。 第一次聚餐的时候，大家都有点震惊。 周又宁身材瘦削，十分娇弱，完全诠释了人不可貌相这一俗语。 她住得离公司挺远，午饭都是在公司吃，有时闲了就去附近商场吃川菜，想吃火锅的时候她就组织聚餐。 她自己倒是常说，虽然是北方人，倒是有个川渝胃。 东大街和贵阳路这边每天一到晚上都人声鼎沸，到处都是烟火气。 邹贝贝是很喜欢这种老街的。 她还记得第一次来公司附近。 是有次跟朋友去一家私房菜馆吃烤鸭。 那时候团购正流行，每次跟朋友约吃饭都尽力在网上找团购，抓紧跟上潮流和节奏。 秋冬时节的东大街，有种老城区的古朴和纯净，大风呼呼刮着，安静却又热闹。 天蓝的像洗过的绸缎，白云一道道划过，在天空变换各式各样的图案。 尽管清冷，又有种正当时节的舒适，糖葫芦的耀眼，糖炒栗子的飘香，还有地下通道经年不变的传唱。 邹贝贝喜欢这种热闹，人声鼎沸里有着寻常人家最普通不过的人间烟火，触手可及，又接地气。 贴着城墙走一圈，仿佛也走进了几百年前的历史里，厚重又踏实。 没想到后来会在附近上班。 贵阳路也是顶热闹的地方，盛夏的时候，半夜仍旧人声鼎沸，排着队等吃小龙虾。 这条街一溜烟都是活泛的人，门店经久不衰，掩映在杨树茂密里的胡同老街，喧嚣和市井里躲藏的是所有人对繁华的向往和融入吧。 虽然近，她倒是没去凑过这个热闹。 只在附近吃过火锅，对小龙虾什么的不感兴趣。 有次一个外地的同学来这边出差，慕名而来，找她一起吃饭，点名要吃牛蛙小龙虾，都是她只能看看不敢尝试的东西。 chapter 45 火锅和韩餐 果然去了火锅店。 周又宁喜欢吃火锅，但不喜欢一两个人吃，一定要凑一桌，可以点多多的菜和肉。 底锅要么鱼锅要么肥肠牛蛙。 邹贝贝当然也喜欢吃火锅，不过今天心情不佳。 小梦靠着邹贝贝坐。 邹贝贝小声嘀咕，你作为助理怎么不去又宁姐旁边献殷勤。 小梦小声切了一声，“我才不呢，在办公室当丫鬟还不够啊，到外面还要伺候，我还想让人伺候呢。” 邹贝贝说，“她马上出差了，你又可以放飞自我了，还不好好表现。她不是要出国吗，这次要多久啊。” 小梦眼珠一转，“你倒是提醒我了，说不定可以让她代购点啥，你等着我去献殷勤。” 说完小梦就抱着可乐去了又宁旁边，“又宁姐给你倒点可乐，你多吃点菜，出国可能暂时吃不着火锅，今天吃过瘾，公司你放心，大家有事找我。” 小梦这方面真的很强，张嘴就来。 又宁就喜欢她这一点，虽然有时候很不靠谱，但该嘴甜的时候也是很有眼力见。 “圆圆……”又宁用特有的嗓音喊她，“小嘴真甜，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这是一家九宫格火锅，周又宁确实吃得很过瘾。 小梦吃得也特别开心，而且全是肉，她最喜欢了。小梦是标准的食肉动物，无肉不欢，基本不吃青菜。 222 说是九宫格，邹贝贝真的不理解九宫格的意义，明明汤底都是混在一起的，她整个人辣成狗，只能狂喝可乐。 不过还好，短暂忘记了早上的糗事。 谢谢火锅。 她们办公室女生多，不过大家都在减肥，尤其是丁晓，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邹贝贝真是羡慕能控制住筷子的人，她就算不饿也放不下筷子。 jack今天没来，杨喆也要减肥，但明显吃了不少。 吃过饭周又宁就直接去了机场。 小梦要结账开发票，她和邹贝贝最后走的。 邹贝贝吃辣很难受，想去超市买点酸奶。 小梦立马同意，不过她想喝的不是酸奶，是奶茶。 两个人就一道去了商场。 小梦怂恿邹贝贝，“怎么样，要不要顺便逛个街，看看鞋子去？” 邹贝贝看了看手机，“现在？” 小梦很得意，“下午又宁姐不在，咱俩想几点回去就几点回去。这叫什么，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哈哈。” 一看衣服，小梦就放飞自我了。 邹贝贝就一边玩手机，一边陪她逛。 当然，他们俩也没有很过分，下午是踩着上班点回的公司。 小梦逛街从来不会空手而回。 除了奶茶，还有一双帆布鞋。 丁晓一眼就看到了小梦手里的鞋盒，“孟圆圆你又去逛街了？” “对啊，我就是去逛街了。你去跟又宁姐告状啊。”小梦半开玩笑的说。 丁晓自然不会介意，她只是笑，“小梦……” 邹贝贝喝完酸奶感觉胃里的感觉好了一点，她是真吃不了太辣。 下午邹贝贝一直在喝水，整个人都很干燥的状态。 小梦下午又偷偷定了个奶茶，顺带给邹贝贝点了个柠檬茶。 邹贝贝简直受宠若惊，“哇塞小梦，你要不要这么善解人意啊，我下午真的要渴死了。感觉中午的火锅耗尽了我所有的水分。” 小梦大笑，“邹贝贝你怎么这么土。还哇塞呢，好老土的流行词哦。” 邹贝贝也笑，“哦是吗，所以你们年轻人现在都说什么呢？” 小梦想了想，“我们年轻人反正不说哇塞。” 邹贝贝开玩笑，“你们这一届年轻人不行啊，忘本。” 223 晚上下班，邹贝贝还不觉得饿，往常她都会在路上就想好待会回学校吃什么了。 因为开学，学校又恢复了往常的热闹，校门外的店铺也进入营业状态。 校门口有一家铁板炸串，因为陈欢老去吃，邹贝贝也跟着她吃了几次，现在又开始排队了。 邹贝贝穿过人群往宿舍楼走，她走路专心，吕知乐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听到。 “哎姐，怎么这么巧？” “是挺巧的。你想什么呢，这么专心。”吕知乐一身西装，跟房产中介一样的打扮，肩膀上背了个灰白色的帆布包。 她几乎不怎么买包，帆布包用惯了觉得特别方便，还不用担心擦着碰着。 邹贝贝笑，“没有，我刚刚想晚上吃点啥呢，好像不是很饿。” 吕知乐想了想，“正好我也不想回家吃，咱俩去门口吃韩餐吧。” 邹贝贝吃什么都无所谓，“也行，你最近又追韩星呢？” 吕知乐做了个“嘘”的手势，“在学校要低调。” 过了一会，她又接着道，“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吧，追星没有那么专一，都是看心情。” 她喜欢的明星都是不限中外，不限男女，不限老幼。 只有一点，喜欢就行。 不喜欢了立马换下一个，有问题的立马换一下个。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何况只是对遥远地方一个人的想象。 其实她最近没怎么追星，她的爱豆之一上了个综艺，她看了一点，倒是种草了韩餐。 这方面韩国人真的很会拍，那么普通的东西人家拍出来就显得特别有食欲。 224 除了看专业书，吕知乐暑假看最多的是国产剧。 不过都是老剧，有些剧当年看就很好看，过了许多年没想到居然更好看，比现在的那些偶像剧不知道强出多少，她每天都会看两集。 也会看吃播，看别人吃那么香，她感觉还挺满足的。 看剧方面她俩一向很有共同语言，“我最近倒是看了好几个韩剧，人家那个家长里短咋拍那么好看。”邹贝贝说。 邹贝贝别的不敢说，阅剧无数， 虽然一直说准备考研，其实她也会抽时间看剧，什么国产剧美剧韩剧泰剧，来者不拒，涉猎非常广泛。 吕知乐做事效率这么高的人都纳闷她哪里纳闷多时间看剧，好像但凡提起个剧来，她都看过。 倒是她看的几个长篇韩国家庭剧都是邹贝贝推荐的。 韩餐店不远，学校南门走四五分钟就看到招牌了。 邹贝贝跟吕知乐都来过好几次，这家店不大，不是那种菜品种类很多的韩餐店，都是一人份的多。 不过味道很好，店主是个朝鲜族，其实不算韩餐，名正言顺的朝鲜族风味。 因为是饭点，人还不少。 吕知乐眼疾手快看到有两个空位赶紧拉着邹贝贝坐下。 邹贝贝点了个石锅拌饭，吕知乐点的大酱汤。 菜刚上来，就听到旁边有人问能不能拼桌。 邹贝贝说可以的同时，吕知乐说不行。 225 邹贝贝说可以是因为她不认识对方，吕知乐说不行是因为对方是司诘文。 吕知乐简直怀疑司诘文是在跟踪自己。 司诘文当然就坐下了，还是跟吕知乐坐一边，坐下还跟邹贝贝打了个招呼。 “吕老师巧啊。” 吕知乐皮笑肉不笑，“是够巧的，这一下午净是巧事。” 又跟邹贝贝笑了笑，“你好，我是司诘文。” 邹贝贝还纳闷呢，吕知乐不是小气的人，咋对这个人看上去有敌意的样子。 原来认识。 人明明白净可爱得很，还挺礼貌。 邹贝贝跟司诘文坐斜对面，刚好可以仔细看看他。 坦白说，司诘文白白净净，看起来很书生气。邹贝贝甚至在他身上看出来吕知乐前男友的样子。其实她也记不清样子了，只觉得有三分像。 邹贝贝没见过那个人，但听吕知乐提过，也看过照片。 吕知乐只谈过那一次恋爱。 因为是初恋，对吕知乐来说，是有些特别的。 chapter 46 她的初恋 226 吕知乐大学选的是经济系，经济系文理兼收。 她虽然学的理科，室友们倒都是文科生。 大家玩得挺好，吕知乐年纪最小，初来乍到，常常跟着室友参加各种活动。 她是在学生活动中心碰到李易的。 因为室友的鼓动，她也跟着大家出来参加各种学生组织，经济系的课程不算简单，但是大一空闲的时间也不少。 刚入学校，想很快适应大学生活，参加学生组织还算个不错的选择。 吕知乐看到卫生部的门口居然有那么多人排队的时候忽然就想退缩了。 本想直接回宿舍的，同去的室友硬是不让她回去，没办法，她只好说换个部门，排队最少的那个好了。 学生权益部。 谁知道这个部门是做什么的，反正先排队再说。 学生权益部的教室里只有两个人，两男一女，其中一个就是李易。另外一个男生看了看吕知乐，问道，你知道学生权益部是做什么的吗？ 不知道，吕知乐一向诚实。 太好了，我们就是为了普及学生权益才有的这个部门，你的无知说明你很适合这个岗位。 吕知乐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进了学生权益部，压根就没有参加第二轮复试。 吕知乐后来才知道，这个学生权益部的部长和她是老乡，刚上大学的时候，大家都很认老乡这个词，虽不到两眼泪汪汪的程度，却也足够亲切，可以瞬间拉近彼此的距离。 部长后来也诚实地告诉了吕知乐这个原因，让吕知乐一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不幸。 227 吕知乐在参加第一次部门活动的时候认识了李易。 那时候李易是学生权益部的副部长。除了一个部长，两个副部长，还有六个新招的干事。 吕知乐虽然成绩好，这方面当然什么都不懂，凡事都是别人说什么做什么。 直到后来，她和李易走到一起，变成了院里的金童玉女。 说这话有些夸张，相比李易，吕知乐在大多女生看来，自然是高攀了。李易成绩很好，长得也算一表人才，尤其是身板，正的不得了，在经济学院这种地方也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尤其会做人这一点，很是受辅导员老师们的喜欢。 她也不知道李易为什么会喜欢她，吕知乐每次都忍不住问他，他也始终没有回答。 吕知乐虽然很内敛，很多情绪都不太会表达出来，但她其实是很心动很快乐的。 吕知乐大二的时候，李易已经大三。 大三的学生已经开始寻找自己的出路，要么考研保研，要么找工作考公务员。 李易成绩不错，但没有好到可以挑学校的程度，推免的话只能在本校，按照他的性格，他当然不愿意。 在吕知乐看来，内保已经很好了，他们学校本来也不错，老师们又都很熟悉。 可对李易来说却不是那么回事了，他是个很有抱负的人，觉得继续在学校念书有些屈才了。 吕知乐听他说起过几次，每年学校保研的时候就是猫腻最多的时候，谁有关系，谁有牛逼的导师推荐，就能上好一点的学校。 李易综合绩点不错，但跟最优秀的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 外保有一定的难度。 她只能跟着着急，但是帮不上什么忙。 当她意识到自己确实帮不到什么忙的时候，是他们分手的时候。 那时候她和李易已经有好久没有见面了，每次都是很忙，下次再约见面。 其实吕知乐也忙，她大一就觉得自己并不适合经济系，已经在想如何转专业了。 228 后来两个人就越来越少见面，打电话也很少。 其实院里已经传开了，说院会副主席李易和大二经济系的沈菲在一起了。 沈菲跟吕知乐同系，虽然不是一个班的，其实也耳闻过她的名声。 倒不是因为别的，据说沈菲的爸爸是某市的副市长。 每次回家都是专车接送，而且她们辅导员因为和沈菲家离得不远，每次都是市长派司机一起送回去。 系里就流传着许多她的故事，说她家世好，人也低调；说她虽然长相不是很漂亮，但是身材特别好；说她有个高中就在一起的男朋友关系特别好，说她…… 吕知乐很难不听说。 当然，抛开这些，沈菲本人也是很有能力的，不但在校学生会干的风生水起，成绩也非常好，每次gpa排名都是遥遥领先。 可是她怎么会和李易走在一起了呢？ 吕知乐甚至不敢打电话问，好像一直这样拖着就可以长久下去，好像这样什么也不说就没关系。 李易打来电话的时候，吕知乐就装作没有看到。打电话到宿舍，宿舍人就说吕知乐不在。 可你这样拖着有什么意思啊，他们俩都已经半公开了，你这样根本没有意义。 宿舍人是这样劝的。 我不要什么意义啊，吕知乐心里想，只要不分手就好了，我不出现，我们不见面，我们就不会分手。 你打算永远都不跟我见面了吗？ 李易的短信躺在收件箱里。那样显眼，那样刺目。 可她就打定主意不回复了。 229 终于，李易还是找到了她，还是在楼下，当初她问为什么喜欢他的地方。 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呀？吕知乐努力忍住，可是眼泪还是不可抑制的流下来。 不为什么，就像当初喜欢也没有原因一样，分手非要理由吗？ 过了一会，他继续说，我们毕竟是一个院的，以后可能还会常常见面，希望还能做朋友。 做朋友？ 多么可笑啊，可是当时的吕知乐不懂。 人家这是很好的分手措辞了。 我做错什么了吗？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学习了，好不好？我也不会随便给你打电话了。 不分手行吗？吕知乐低声下气的求他。 你这样就没什么意思了。李易迟疑了一会，扭过头说道。 是啊，没什么意思，就像舍友说的那样，毫无意义，人家不喜欢你了，你的一切都变得可恶可憎，再也不是当初讨人喜欢的样子。 吕知乐看着他转身，扯着他的衣角，能不能不分手啊，能不能不分手啊，眼泪一直在流。 不顾来往的同学，不顾旁人的眼光，那样的，没有自尊。 李易抓了抓吕知乐的胳膊，把她握着自己衣角的拳头扯开，小声说，你别这样，很丢人。 230 两个人在一起的片段就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划过脑海，那些甜蜜的，争吵的，都一去不回了。 她记得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 记得第一次他在宿舍楼下面等她，“你为什么喜欢我啊？”吕知乐仰起头，眼里是好奇，还有笑意。 李易没有回答，而是低头吻了她。 那些回忆，一点点割裂了现实和假象，让她的心感受到一寸又一寸的痛楚。 到了后来，她才庆幸，庆幸当初没有更丢脸地去恳求和挽回，原来感情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脆弱，只要一个转身就可以抹去曾经的一切。 可吕知乐也没有因此一蹶不振。 她从经管学院转去了马哲学院，学校里也算少见了。 很多人都想从纯文科转去经管，只有她反着来。 本来经济系她就不感兴趣，一直都想学哲学。 只是转专业，宿舍倒是没有调换，她还是跟以前的室友一个宿舍。 她的大学生活又充实起来，大三的寒假去了一趟xz，跟校友去骑行…… 除了学习、追星就是打工。 再后来毕业，她申请了国外的研究生，又接着读到博士。 她也渐渐学会了给自己一个强硬的外壳，尽量不让外人看到自己的真面目。 chapter 47 奶茶似乎也还行 231 邹贝贝看眼前的司诘文，明显对吕知乐有兴趣，说话语气里便多了一些调侃。 石锅拌饭先上来的。 邹贝贝把送的小菜倒了点进去，用大勺子一顿搅和。 她眼睛余光看到司诘文的嫌弃。 不过她还没开口呢，司诘文倒是会见风使舵，“你挺会吃的。” 邹贝贝照单全收，“也就还行吧。” 会吃这方面她倒是不用谦虚。 司诘文点了个炒饭也上了，倒是大酱汤上的最晚。 “姐，来先吃点石锅拌饭。” 吕知乐从旁边盒子里抽了个勺子，“看吃播的时候人家吃石锅拌饭真的好香。” “你叫她姐？”司诘文敏锐察觉到了这个字。 邹贝贝抬眼看了看他，“昂，我俩是亲生的表姐妹。” “亲生，还是表的，看不出来啊。” 吕知乐看了眼司诘文，“怎么了，你有意见？” 司诘文赶紧说，“不敢不敢。” 邹贝贝看他俩的相处状态还挺好奇的，她知道吕知乐在学校里一向稳重冷面，还少见这么喜欢怼人的时候。 她很好奇，这个司诘文到底是什么人啊。 “你谁啊？跟我姐很熟吗？”邹贝贝上来开玩笑那个劲儿，也是很有战斗力的。 “不熟。”吕知乐说的。 “对啊，那是相当熟。”司诘文说的。 吕知乐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232 感觉到司诘文老是盯着她，吕知乐忍不住说了句你看什么看。 司诘文饭吃饭心不在焉，抬杠可是专业的。“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看我？”吕知乐说。 “好吧，我先看的你。”司诘文笑眯眯。 “幼稚。”吕知乐懒得再说下去。 这家石锅拌饭跟吕知乐在韩国吃的味道差不多，吕知乐看邹贝贝吃得香，开玩笑建议她可以做吃播。 邹贝贝笑，“我就是吃韩餐比较夸张，看韩剧看多了，她们吃饭都可夸张了。” 吕知乐点点头，“这种吃播风格很容易吸粉。” 大酱汤终于姗姗来迟，不过太烫。 吕知乐忽然想起来刚刚邹贝贝的问题，“司诘文，我学生。你知道的，我桃李满天下，不记得他是哪一届的哪个班的。” 邹贝贝又看了看司诘文。 他看上去已经习惯了，甚至还耸耸肩。 233 不过这次吕知乐是真的冤枉人家了，人司诘文确实是来这边吃饭的，他原本约了朋友在校门外的咖啡馆谈事，临时被放了鸽子，就索性在外面随便找点吃的。 炒饭很快就吃完了，司诘文赖着不走。 吕知乐摆了摆手，示意他先走。 司诘文居然没有反驳，真的先走了。 邹贝贝惊讶张了张嘴，“这么听话？姐，他不会在追你吧？” 吕知乐叹口气，“一言难尽，他就是一学生。” 邹贝贝心想，这个司诘文其实看上去还挺成熟的。 她开玩笑，“现在不是流行姐弟恋嘛。看他长得白白净净，还挺帅的。” 吕知乐面无表情，“介绍给你？” 邹贝贝马上闭嘴，“倒是也不必。” 吕知乐稍微思考了一下，觉得此举好像甚是科学，“还别说，你俩好像还比较合适。要不要给你介绍下？” 邹贝贝一时间无语，“大姐，我觉得你还是多考虑自己吧。人家喜欢的是你好吧。除了年纪小点，真的还挺帅的……” 话还没说完，司诘文从外面又进来了。 不过这次他带了两杯奶茶。 他倒是懂流行，现在女生好像不喝奶茶都很奇怪。 不过面前这两位还真不是爱喝奶茶的类型。 司诘文来得巧，恰好听到了挺帅的这句话，他很有分寸，放下奶茶就走人，让吕知乐无法拒绝。 234 吕知乐在外面吃饭的机会不多，也很少喝这些甜兮兮的饮料，在家吃饭习惯了，也不习惯喝这些。 邹贝贝以前是一口都不喝，被小梦给带的，偶尔也会喝一点。 不过绝不是那种不喝就想的人，而且一杯饮料她也就喝几口，倒不是养生，她是不喜欢任何饮料，只喜欢白水。 两个姑娘看了看面前的奶茶，都没有高兴，反而有点发愁，扔了可惜，喝了也没有那么喜欢。 “其实味道也还行，要不你尝尝。”邹贝贝试着说好话，吕知乐勉为其难喝了两口，“好像还行？” “必须还行，那大家都喜欢喝的东西肯定不至于不好喝，大家又不傻。”邹贝贝说完又喝了两口，奶茶这个东西偶尔喝一次还是可以的。 两个人边走边去公交站。 吕知乐坐车回家。 邹贝贝看她上了车，也回了宿舍。 235 陈欢一看到她就笑，“考研爱好者回来了？” 邹贝贝被戳到痛处，她确实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根本没有一心要去做的决心。 她忽然有点丧气，“扎心了老铁。” 床头上放着的专业书她看了一半，对了，她本科学的是管理，考研打算换个心理学。 不过这个心理学学起来可真是不像想象的那么有趣，很复杂，很无聊，也很难。 韩博士居然也在，陈欢给她使了个眼色，“韩博士今天又出师未捷。” “咋了，又去相亲了？” 韩博士自己也笑，“说的好像我成天都在相亲。好吧，确实频率有点高，我这不是想争取今年有点眉目嘛。” “咋样啊今天这个？” 陈欢已经听了一遍了，但是邹贝贝没听过，韩博士又重新讲了一遍，“太矮了，一开始跟我说差不多一米七八，我想着也还行。结果一见面，比我还矮。我看他不是一米七八，是一米七吧。” 邹贝贝跟陈欢就笑。 邹贝贝由衷说道，“这个身高吧其实没那么重要，你看能不能放低一下要求，你这么高，穿上高跟鞋都能一米八了，比你高的当然有，但真没那么多。” 韩博士回答地斩钉截铁：“不可能，身高是硬性指标，跟学历一样。”说完她叹了口气，“学历我已经放松要求了，硕士也行。” 邹贝贝喝了口水，想起她之前说的：“对了，之前你不是说这个也是博士吗？” chapter 48 没什么主题 236 说到这，韩博士扶了扶眼镜，“说是博士，跟我一个学校毕业的。结果我一问，是个专升本。研究生才考到我们学校的。我不是歧视啊，我就是觉得第一学历还挺能衡量人的能力。第一学历必须是重点本科。专升本就算了吧。” 在座的邹贝贝和陈欢倍受打击。 陈欢是专升本。 邹贝贝虽然是本科，但也不是那种响当当的名校。 受了打击的邹贝贝必须据理力争，为普通学校毕业的人说几句话：“那也不一定吧，你看现在那些老板，好多都是专科的，或者不上学的，你再看明星，那就更多了，人家照样很厉害。” 韩博士显然不同意这个观点，“那不一样，专业不同，不能放一起比较。” 作为这个学历歧视链的底层，陈欢已经默默去看书了，她虽然不喜欢学习，但学起来还挺用功的，要不当初也不会专升本了。 毕业以后就做的建筑预算，虽然谈不上什么喜不喜欢，她上学的时候成绩不算好，做这个行业倒也算是得心应手。 而且一年年下来，收入总是在涨，买房似乎也是有一点点希望的。 邹贝贝虽然被打击到，立马啃了两页书，可学了一会又想玩手机。 真是戒不掉玩手机的习惯，怎么就有那么大的瘾，似乎也没什么可看的，但就是两三分钟就要看一下手机。一学习像是多动症，坐一会就浑身难受。 难怪人家都说很多考试都要尽量在上学期间完成，毕业以后大概率都看不进去书了，时间不对，氛围也不对了。 邹贝贝又玩起了手机，随便看点视频，看看八卦，时间就是这样荒废的。 237 她一面嫌弃自己，一面想要改变。 当初选择要考研，也是因为生活没有目标。 毕业以后干的工作好像都是还行，没有多么热爱，也不是非去不可的地方。 她很羡慕那些有明确目标和理想的人，活着很有能量和希望。 就比如说这两位室友。 陈欢一直都有明确的目标，所以每一步都有明确的人生规划。 韩宇鸿也是。 她们似乎都是很了解自己，也对未来很明确的人。 可邹贝贝不是。 她好像一直都混混沌沌，没有明确的人生目标，也没有非常认真的梦想，没有非要不可的东西，任何事情都是无可无不可，说好听点是很随遇而安，说不好听就是对自己没有规划。 这种随遇而安跟吕知乐也不一样，吕知乐是对人生有一种笃定和信心的，邹贝贝没有。 她觉得自己活得特别轻飘飘。 江城池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邹贝贝正在发呆呢。 “有什么事吗？”邹贝贝还挺好奇呢，江城池咋会打电话过来。 陈欢刚从阳台进来，听到邹贝贝打电话一脸震惊，“我的妈，我怎么听着像是个男的，头一次见有男的给你打电话啊，谁啊？” 电话还没挂断，邹贝贝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啦，我……一个发小。”说完，她又跟江城池说了句：“没事我先挂了啊，再见。” “老实交代。”陈欢一脸八卦加好奇。 “真没啥好交代的，我发小江城池。算是我哥吧。” “少来，哥哥妹妹什么的都是恋爱的把戏。”陈欢眼神中带着你懂得的意思。 邹贝贝就一边否认一边笑，别人误会她还挺窃喜的。 238 吕知乐回家后已经八点了。 张大冬躺在沙发上看手机，最近他迷上了看视频，不知道是不是听力有问题，手机声音放的特别大。 他最常看的是动物世界，有时候声音忽然特别大，还是狮子吼叫老虎低吟那种，还挺吓人的。 每次都被吕彩霞一顿说。 吕知乐今天都没见小侄子，特地去隔壁找张子涵。 张子涵已经睡了。 李凯旋说今天下午子涵有小朋友一起玩，所以特别疯，玩累了，晚上回来就早早睡着了。 张晓峰看到吕知乐忽然想起来，说最近有个理财指标，让吕知乐帮忙看看有没有同事之类的可以参加一下活动。 另外还发了个链接评选优秀员工的投票活动。 吕知乐点开链接差点没认出张晓峰来，照片是前两年拍的，张晓峰那时候还是精神小伙呢，如今是胖若两人。 虽然年纪不大，他如今的啤酒肚那是相当不敢恭维。 就李凯旋这种脾气和要求，他居然都没有减下肥来。 而且头发居然也有点地中海的趋势。 吕知乐不太忍心打击他，只说工作别太累了，咱俩要是出去不知道的会以为你是我哥。 张晓峰摸了摸头发，“你别光讽刺我啊，有什么生发的倒是推荐推荐。” 吕知乐直言，“你老婆不是医生吗？” 李凯旋耳朵尖，老远就听到了，从书房走进客厅，“术业有专攻，我不是整容科的，你们家的基因如此。” 239 张晓峰乐了，开始站队，“我这孩子都好几岁了，说是你哥也很在理。以后你就叫我哥好了。” 吕知乐瞪了他一眼，“老哥哥你好。我这有个狗皮膏药，专门治秃头，给你来两帖咋样？” “你先给咱爹用用试试。见效的话我再用。”张晓峰开始转移火力。 果然一想起张大冬的头发，两个人都笑作一团。 张大冬年轻的时候头发也是相当茂密的。 吕彩霞一直说吕知乐就是遗传了张大冬的头发才这么厚，吕彩霞本人的头发不多，对此很是羡慕。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张大冬就渐渐失去了这个优势，并沦为地中海发型，他以前还极力把两边的头发往中间梳试图造成头发茂盛的假象，如今倒是已经放弃了，直接剃了平头。 还好，这个发型传男不传女，吕知乐默默感恩，暗自庆幸。 其实从张大冬身上，吕知乐发现了一点，男的对自己的外表还是很在意的。 就比如这个张大冬虽然头发极少，可每天都要梳头捯饬，对自己的造型十分在意。 240 吕知乐到张晓峰家必然会看他们家的冰箱。 张晓峰这个人，明明家里都不开火，冰箱里东西倒是不少。 他买饮料都是一箱一箱的，吕知乐拿了两瓶苏打水。 张晓峰倒是很客气，“多拿点啊。” 吕知乐见好就收，直接从楼下下去了，他们家在三楼，吕知乐还没到二楼就听到外面叽叽喳喳在说话。 她给吕彩霞打了个电话，劝导吕彩霞跟她去广场遛弯去。 一楼有几个在楼下聊天的邻居。 吕知乐绕过邻居，在自家楼道等老妈。 吕彩霞好一会才下楼。 看到吕知乐手里拎着瓶子，吕彩霞问，“你拿的什么？” “你儿家拿的饮料。” 吕知乐说着把其中一瓶递给了吕彩霞。 已经是九月中下旬，其实晚上已经有点冷飕飕。 她们母女两个沿着小区的广场走了两圈，两个人在附近的运动器械上妆模作样了一会。 吕彩霞是被吕知乐硬叫出来的，其实她并不愿意出来，晚上的风有点清凉，吕彩霞穿得少，表示要回去了。 吕知乐想起问问姥爷怎么样了。 吕彩霞开学了，平时没时间去。但她们姐妹有群，有什么事情都会在群里发。 “这周你小姨值班。你姥爷好点了，也能下地了。你小姨上班，你小姨夫去给做饭。” “我小姨夫这么牛呢？” “牛什么牛，中午你小姨从食堂买饭送过去。” 想了想，吕彩霞又补了一句，“他们家本来也是吃学校的饭。你妹妹不是成天说你小姨做饭不好吃。” “是，贝贝说食堂的饭比家里好吃多了，我十一放假找时间去看看我姥爷。” chapter 49 月圆人团圆 236 中秋节。 张晓峰比吕知乐先到家的。 他搬了一小袋面粉，还有月饼和一笑盒葡萄，“我们银行发的节礼。怎么样？” 张大冬看了看，不大相信的样子，“哎，就发这个啊？没发钱啊？是不是还发钱了？” “没有。”张晓峰说。 张晓峰看向吕彩霞，“你们发什么了？” “我们发了购物卡，一千块。”吕彩霞脸上带着笑。 张晓峰羡慕，“这么大方啊。” 吕彩霞很得意，“还有月饼什么的。” 吕彩霞她们学校去年发了五百的购物卡，今年直接升级到一千，老师们都挺开心，难怪吕彩霞很得意。 “我先回家了，吃饭叫我们。”张晓峰要回家看看，今天李凯旋调休，在家带孩子呢。 “你发的这些东西拿回你自己家吃吧。”张大冬说。 张晓峰手里拎着车钥匙晃了晃，“放在一起吃呗，我们又不做饭。” 等张晓峰走了，张大冬忍不住跟吕彩霞八卦，“银行就是不行啊，还是学校好，你们这样的单位福利都这么好，凤凤他们学校肯定发的更多你信不信。” 张大冬有时候还是忍不住在背后叫吕知乐的小名。 237 备受张大冬期待的吕知乐学校发了一桶油，一盒月饼，还有一箱苹果。 下午，吕知乐给邹贝贝发了个消息，问她要不要吃月饼和苹果。 邹贝贝那边说了，“苹果可以，月饼我不要。” 她不爱吃月饼，觉得齁甜。 而且单位发了一盒高级月饼，她还预备送出去呢。 吕知乐坐车不方便，打算把油拎回去。其他的要么放在学校吃，要么就过两天拎回去。 办公室主任看到吕知乐居然没有拿月饼和苹果，十分不解，“吕老师，你怎么不拿把月饼和苹果？” “拿不了，在这吃不也行吗？” “那怎么行呢？没有人不把这些东西拿回去的。” 王老师也插嘴，“对啊，这个月饼很好的，苹果一看就是红富士，很甜的那种，拿回去跟家人分享才是学校发福利的意义。” “没开车，拿不了。”吕知乐说。 “那就打车嘛。”主任说。 “不了，我就喜欢坐公交。”吕知乐时候。 王老师阴阳怪气，“年轻人还挺节省的，打个车也没多远，我给你捎回去？” “倒也不必。” 等领导走了，王老师在办公室又高谈阔论，学校每次买的这个月饼真的太难吃了，拿回家也没人吃，真的很浪费。还有这个大桶花生油，谁现在还吃这个，不健康。 这整个一人格分裂啊。 吕知乐心想。 238 等吕知乐拎着一桶油进门，吕彩霞跟张大冬两个人就在沙发上坐着审问吕知乐单位发了什么福利。 就一桶油？张大冬很不屑的样子。 吕知乐把油桶放地上，看了地上的面粉，“这你们学校发的？” 吕彩霞摇摇头，从茶几上拿起购物卡，“我们发的这个，还有一箱月饼和水果。” 看到吕彩霞挑衅的样子，吕知乐很不爽，指了指地上的东西，“这谁发的？” 张大冬笑，“这你弟弟他们银行发的，真抠啊。你们发的啥？” “就一桶油。”吕知乐说。 张大冬就很鄙视，“咿……不行啊，那么抠呢，还大学呢。” “还有月饼。”吕知乐说。 “还有一箱苹果。”她又补充。 “你怎么没拿回来？”张大冬问。 “没想拿，拿不了。”吕知乐说。 张大冬跟吕彩霞都不理解她的行为。 尤其是张大冬，学校发的东西当然要拿回来，放在学校是什么道理？ 吕知乐心想，这一家，什么人啊。我自己的东西，想拿回去就拿，不想拿就不拿好不好，谁管的着？ “这是我的，我不拿怎么了？”吕知乐说。 张大冬佯装愤怒：“快拿回来！” 吕知乐也来劲，“就不拿。” 张大冬吹胡子瞪眼，“放在学校就坏了，拿回来你不想吃我吃。” 吕知乐拿腔拿调，“坏不坏你管不着好吧，这个是我的福利，谁都管不着。” 张大冬不信，“发的卡拿出来吧，我们又不抢你的。” “真没有，就这些。”吕知乐说。 张大冬嘲讽，“你们不是大学吗？还不如你妈的小学呢？” “我妈那人家怎么是小学呢，人家是高中。我们学校不景气，可能快倒闭了。”吕知乐随口说。 张大冬不服，“我可不听，学校还能倒闭啊？” 吕知乐一本正经解释，“学校当然能倒闭。没钱不就倒闭了吗？” “不信，从来没有听过学校倒闭的。你们那不是正经学校吗？国家的学校还能倒闭了。”张大冬坚决不信。 两个人就学校会不会倒闭的事情争论了半天。 张大冬这个人不讲理，说不过就开始摆出长辈的架势，不过不好使是真的。 “妈，这面粉也是你发的？”吕知乐看向吕彩霞。 “说了，人家这是你弟他们单位发的。”张大冬很不耐烦。 239 上次教师节，学校发了一袋大米给张晓峰一顿嘲笑。 结果中秋节他们银行发的一袋面粉？还不如大米贵呢。这给吕知乐乐的。 张晓峰一家人一过来，吕知乐果断报仇，甚至来了段rap，“哟哟哟，上次是谁说我，在粮食局工作。没想到没想到自己也是，嘿嘿，银行临近某个乡村，原生态的面粉从地里来……” 还没唱完，张晓峰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求求你了，别唱了。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 吕知乐确实也没词了，“就这点钱，想买断我的版权？” “子涵，快求求你姑姑，别唱了。”张晓峰跟子涵说。 小子涵果然抱着姑姑大腿，“姑姑你别唱了。求求你。” 吕知乐蹲下语重心长，“子涵，姑姑唱歌超级好听的，你要跟姑姑学一下，以后没准可以当创作型歌手。” “我妈妈说你有点神经质，神经质是什么意思。”张子涵天真地说。 李凯旋解释，“神经质在临床称为神经官能症。神经官能症可以表现为情绪变化，也可以表现为躯体变化。” 吕知乐看她一眼，她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甚至都没有看吕知乐一眼。 李凯旋当然没有什么音乐细胞，欣赏不了这种流行音乐的风格，对吕知乐的自夸不以为然。 至于张晓峰虽然是音乐白痴，但他本来就是嘴很贱的人，又非常喜欢吐槽，那必须很夸张地表演一下。 况且他每次唱歌都要被吕知乐狂怼，好不容易可以报仇，那必须彻底报一次。 吕知乐习惯了。 240 吕知乐喜欢唱歌，人送外号中华小曲库。 随时随地都能对上歌词的那种。 比如说，张晓峰正在说让我….来。 来还没说出来，吕知乐就接上了，“让我将你心儿摘下，试着将它慢慢溶化。” 人家说看我的…… 她就接上，看我在你心中是否仍完美无瑕。 比如说，张晓峰出差，给吕彩霞打电话说我坐上火车了…… 吕知乐听到了必须接上，坐上了火车去ls，去看看神奇的布拉达…… 这个习惯只有遇到邹贝贝的时候才能双向奔赴。 知道邹贝贝中秋不回家，吕知乐让她来家里吃饭。 放假前两天，邹贝贝去酒店领了公司发的月饼。 公司跟市里一家五星酒店有长期合作。 老板一般有什么贵宾来出差，都会安排在这个酒店。 公司大小的节日发的礼券也大多是这家酒店。 邹贝贝正好把月饼带过去了。 一家人都没吃过这个牌子的月饼，当场就给分了。 确实不错，邹贝贝这么不爱吃甜食的人，居然也挺爱吃。 “你看看人家单位，学校不行啊。”张大冬吃了邹贝贝的月饼，马上开始说邹贝贝公司的好话。 邹贝贝马上谦虚，“那还是学校福利好。” 倒也不是谦虚，公司的福利有时候虚头巴脑的，不如他们那种单位的实际是真的。 邹贝贝公司属于传媒类，人力资源部的人都是年轻人，知道现在流行什么，买的礼品往往都很符合大家的口味。 虽说好吃，邹贝贝也只能吃一块。 这东西吃多了有点腻，还是正经饭菜好。 张大冬家的中秋节排场很大。 家宴必须有螃蟹。 但螃蟹确实有点大。 张晓峰都觉得有点大方了，“你们这么奢侈呢，咋搞这么大的螃蟹？现在螃蟹不得几百块一斤啊。不过了？” 张大冬指了指，“这一个，小二百。” “太奢侈了吧，我天。”吕知乐和邹贝贝纷纷感慨。 张大冬笑，“不过了，想那么多干啥，人家说的那个，今朝有酒今朝醉。老是想着给孩子多攒点，上什么愣，吃了喝了才是自己的。咱心疼小孩，谁心疼咱，是不是老吕？” 说完，他还白了吕彩霞一眼。 吕知乐看看吕彩霞，“我爸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你爸能舍得买这么贵的？我买的。”吕彩霞又得意起来，“这不是过节嘛。” “哇，还是我老妈大气啊。”张晓峰夸赞。 “来，贝贝，吃螃蟹。”吕知乐说。 “太贵了，我不好意思吃。”邹贝贝笑。 “嘿，买了不就是吃的吗？”张大冬给邹贝贝夹了一个。 邹贝贝只吃了几条腿，她原本就对海鲜一般般。 在大姨家吃饱喝足，邹贝贝又回了学校。 手机一天都很安静，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还没有微信呢，大家一到节日就各种转发短信，好像还挺有节日气氛的。 如今联系倒是方便了，但是节日的气氛却淡了许多。 临走的时候吕彩霞给她带了几个自己家的月饼，这个月饼是大姨找人手工做的。 他们家人都挺爱吃月饼的，手工做的这种不甜，只是很香，邹贝贝尝了一点味道不错才拿着的。 韩宇鸿和陈欢都没有回家，邹贝贝把月饼分了分，她们俩也没闲着，约会的约会，学习的学习。 陈欢真是很用功，邹贝贝感慨，考研爱好者再次受到打击。 韩宇鸿在宿舍跟家里人打电话，听得出对面在埋怨她这么重要的日子居然不回家，她用相亲来回应，果然就换了话题。 她虽然不回家，礼物却早就回去了。 这种节日，爷爷奶奶家还有外公外婆家自然要有礼物，自己爸妈更是不能少了礼物。 韩宇鸿压力很大。 chapter 50 十一黄金周 241 十一假期眼看就到了，大家都开始安排行程。 二姨吕彩丽和女儿靳潇十一要去姥爷家，吕知乐倒是跟她们不约而同了。 靳潇是邹贝贝和吕知乐的大表姐，是她们这一辈最大的姐姐。 虽说最大，其实也没比吕知乐大多少。 二姨家虽说有钱，但靳潇也不是养尊处优长大的。 小时候跟爸妈在南方生活了好几年，那时候爸妈工作忙，她也没享受多少家庭的温暖。 后来爸妈离婚，她又在姥姥家长了好几年。 吕彩丽这个人大大咧咧，对她基本就是放养，所以靳潇的性格跟吕知乐和邹贝贝又不一样，她更独立，独立之外也有一点对家的渴望。 亲爸和亲妈离婚早，也都各自成了家，靳潇有时候觉得哪个都不像自己的家，她主要还是跟着妈妈，爸爸那边就主要给钱。 吕彩丽后来生了个弟弟，亲爸那边有个妹妹。 无论是弟弟还是妹妹，靳潇都没有特别亲的感觉，总像隔着什么。 靳潇亲爸家有钱，前几年就给她买了豪宅好车。 不过靳潇这个人还是很低调的，看上去并没有很富二代。 吕彩丽的饭店最近生意很好，她心情很好，提前准备了一车东西准备送礼。 她的日子简直太滋润，除了玩就是买。 前段时间，她刚跟姐妹去了一趟泰国，玩得特别高兴，回来就各种推荐，逢人就说一定要去泰国，简直像旅游公司的托。 242 话说，邹贝贝这一周都过得有点憋屈。 不知道是不是上火，嘴里长了一个包，嘴上面也长了个小小的硬包，虽然看不出来，但是她自己是能感觉出来的。 十一原本打算不回家了，但又要参加老同学的婚礼，她计划回去个两三天，回来再复习看书。 考研报名马上就开始了，她非常焦虑，整个人都不大好，都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反正她干别的不行，打退堂鼓倒是第一名，半途而废也是专业的。 小梦很早就问她十一什么安排，小梦她们家安排了十一旅游，全家要一起去日本，小梦一早就在做攻略了。 做攻略这方面她真是太熟练了，基本上周又宁每次出行都是小梦做攻略，包括去美国欧洲还有巴厘岛大溪地夏威夷，搞得小梦对这些地方比去过的人还熟。 她还试图说服邹贝贝跟她一起去旅行。 邹贝贝当然没有傻到跟人一家人去。 但是小梦不放弃，终于说服了邹贝贝下次年假一起出去玩。 邹贝贝跟小梦之前一起去过郊区，两个人玩得不错，小梦觉得邹贝贝是个很好的旅伴，坚决预定了下次年假，其实邹贝贝没想那么远。 她十一都没有打算回家呢，如果不是要参加婚礼的话。 参加婚礼毕竟是喜事，也算是沾沾喜气吧。 放假前两天，吕知乐给她发消息问十一回不回蓝山，她刚好去姥爷家可以把她捎回去。 邹贝贝一想不错，不用自己去坐车折腾了。 243 没想到放假前一天江城池忽然联系她。 最近他们都没有见到，邹贝贝心里窃喜，希望他早已忘记上次的糗事。 江城池：你十一不回家吧，我十一回蓝山一趟，你有什么药带的吗？ 邹贝贝：你自己需要吃药吗，还要帮别人带药。 江城池：晕，打错字，抓着笔误很了不起吗？所以你回去吗，不回的话雪姨有没有什么东西让我带，我可以发发善心帮你带过来。 邹贝贝：你每次叫雪姨我都怀疑自己是如萍，能换个称呼吗？十一本来不打算回去了，但要参加婚礼。 刚发过去，江城池的电话就过来了，“我也是啊，你参加谁的婚礼？” 江城池的声音显然有些惊奇。 “我初中同学，你应该不认识吧。”邹贝贝接着说。 “哦，那应该不认识，我也是要参加同学的婚礼，我们正好一起回去。你想什么时候回？”江城池问。 “我都行啊。”邹贝贝倒是无所谓。 江城池想了想，“没事的话，那就今晚走吧？你想几点出发？” “我都行，也不带什么东西，我下班就能直接走。”邹贝贝说。 “好，那到时候打电话。” “嗯，我等你。” 邹贝贝赶紧给吕知乐发消息，今晚就回家了，明天不蹭车了。 244 因为要十一，下午办公室的气氛就变得很活跃。 又宁姐提前跑了，小梦也解放了。 同事们都在商量去哪里玩，哪里有好吃的，当然也有一些人准备回老家。 临下班，江城池给邹贝贝发消息：我去取车，你在大门口等我。 本来也没带什么东西，她只带了一个随身的小包就下楼了。 小梦当然要跟邹贝贝一起去地铁站的。 不过邹贝贝找了个借口去了便利店，她有点不想让人知道她和江城池的关系。 虽然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 刚到便利店没一会江城池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邹贝贝赶紧拿了两瓶水和两个饭团去结账。 从便利店一出来，就看到江城池的车停在路边，她赶紧跑过去。 车子马上就驶入了放假前堵车的车流人流里。 从单位到家里不过一两个小时。 可是堵车，她们到家已经快八点了。 还好，邹贝贝聪明，买了饭团充饥。 江城池倒是不饿，只是喝水。 邹贝贝包里有个巧克力，他没吃饭团，只吃了巧克力。 他说中午饭吃得很晚，不怎么饿。 245 邹贝贝没跟家里说要提前回来。 不过家里吃饭也不早，邹贝贝回来的时候，饭桌才刚撤。 她有点饿了，又吃了点剩饭。 “你怎么回来的？”邹妈妈给贝贝盛了一碗饭，问道。 “江城池刚好也回来，我就蹭了个车。”她吃了一口面前的鸡腿，含糊地说。 “你那个同学哪天结婚？”妈妈问。 “明天啊。” “什么同学，高中？”吕雪斌很好奇。 “嗯。” “叫什么？”妈妈继续问。 “你管那么多，妈你到底想知道什么？”邹贝贝很无奈。 “我这不是问问吗，你哪个高中同学？”邹贝贝这个妈那也是很八卦了。 “说了你也不认识。” 邹贝贝以前有些很要好的同学邹妈妈都知道，免不了要关心一下这次到底是谁结婚。 “你同学都结婚了，你也得抓紧啊。”妈妈的目的暴露了。 “我不是要考研吗？不急。” “那也不冲突吧。”邹妈妈说完了这一句，自己都不太相信。 “人家说，食不言寝不语。”邹贝贝准备用古文典籍来堵住妈妈的嘴，她当然忘了自己太年轻，吃过的饭还没有人家吃过的盐多。 吕雪斌一个白眼扫过来，“那你现在在干啥？” “好了好了。”邹爸爸过来打圆场，“吃饭就不要说闲话了，来，贝贝多吃点肉，你看你都瘦了。” 瘦了？邹贝贝看着老爸大言不惭，但想到是给自己解围就咽下了反驳。 “贝贝呀。”爸爸继续说道，“我之前不是有个朋友吗，儿子也跟你一般大了，我把电话给人家，你回头去见见？” 本来以为老爸是给自己解围呢，嘿，结果在这等着呢，这算什么，一山更比一山高？ 所以邹贝贝转移话题，“对了，上次敏姨说让给江城池介绍女朋友，真的假的？” 吕雪斌还真上套了，“对了，你城城哥还没有女朋友啊？你们不是一个公司，你没问问他。” 邹贝贝看她一眼，“妈，你可真八卦，人家有没有女朋友你管那么多？” “哎，你这孩子，明明你自己说的，这又怪我。” 邹妈妈转头寻找邹爸爸的声援。 邹爸爸已经去洗碗，不打算参与母女的聊天了。 “咱院里的张老师啊，她有个外甥也在南城上班，比你大两岁，说要介绍给你，我把你电话给他？”吕雪斌说。 得，又转回来了。邹贝贝简直怀疑老妈是不是有点更年期了，咋开始这么啰嗦了。 “哎呀妈，你就不能让我安生的吃个饭啊。说这些干啥？好歹你也是受过教育的，不知道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考研吗？” 邹妈妈果然沉默了。 chapter 51 不参加婚礼不相识 246 邹贝贝和张一凡是高中同学。 她们俩住过一个寝室，当时关系还算不错，她们高中宿舍群里很早就八卦过张一凡的先生，听说是个很有名的律师。 婚礼在蓝山一家度假酒店。 邹贝贝在家里翻了半天也没有找出一个像样的衣服去参加婚礼。 她便自我安慰，反正只是去送钱加吃饭的，自我要求不必太高。挑了一个深蓝色的连衣裙，拿好红包就出门了。 虽然已经十一了，天气倒没有特别凉快。 度假村这边好几场婚礼，邹贝贝一下车就看到酒店门口喜气洋洋，挂着好几条横幅。 好多人都站在门口迎接客人。 邹贝贝迅速扫视了一下人群，居然没有看到熟人。 “贝贝，邹贝贝。”还好张一凡眼尖先看见了她，“你怎么来这么晚？就是冲着饭来的吧。快进去，咱们同学都在一桌呢。” “你看，新娘子咋能这样说话呢。恭喜发财，早生贵子。”邹贝贝客套恭喜了两句就往里面走。 其实也不算晚，才十点多，仪式还没开始，估计吃饭得十二点呢。 婚礼大家都选良辰吉日，这个度假酒店当然也是大热选择，基本上每一个大厅小厅都是婚礼。 光中庭进门的地方就能看到四五对新人的婚纱照易拉宝。 邹贝贝刚刚没听清张一凡说的是哪个厅，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茫然四顾，吵吵嚷嚷的，可真是热闹。 就看到张一凡跟新郎从门口回来，后面还跟了好几个客人。 张一凡准备去换衣服，看邹贝贝一脸茫然，“邹贝贝你怎么还不进去？” 邹贝贝不好意思，“哎，我刚刚忘了哪个厅了。” “就那，如意厅嘛。” 邹贝贝一个旁观者都感觉出两个新人的紧张。 张一凡说完又急着要去换衣服，新郎要去现场招呼，“你去换衣服吧，我接个电话，去现场等你……” 邹贝贝听到新郎在旁边接电话，大概是有个快递在酒店门口问能不能来拿。 新郎说，我在结婚啊，要不你进来吧，这边有名字你应该可以找到。 到了现场没多久，果然就看到快递从门口过来，这会宴会厅里放着音乐呢，音乐人声混杂一起，热闹里也乱哄哄，快递小哥站在门口大声喊，“谁是今天的新郎？你的快递到了。” 送快递的不知道哪里人，口音挺明显，“尼们这个酒店结婚的太多了，我扒拉了半天才找到你的名字。”一堆人在旁边哄笑。 新郎赶紧过来签收，好像是之前的一个同学寄过来的。 “你这也挺能的，快递都送到婚礼现场了。”有人在旁边起哄。 他打开快递，里面居然是一个u盘。 说他有个哥们本来说结婚肯定来的，谁知道临时有事来不了了，索性找了个顺丰快递给送到这来了，也是很有创意了。 247 婚礼的现场布置的很温馨，以紫色系为主，邹贝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倒也不显得突兀，而且这种灯光显得大家都模模糊糊，好好看的样子。 邹贝贝看了看来的高中同学，多年不见，大家变化都挺大的，尤其是女生，都漂亮了很多。 邹贝贝跟大家边聊天边听八卦，说张一凡的先生还挺有钱的，婚房在南城某着名小区，婚礼也花了不少钱。 邹贝贝咂咂舌，心想自己的这个红包不知道够不够这一顿餐费。早知道应该多包一点的，谁知道婚礼档次挺高，她这红包给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个厅很大，人很多，邹贝贝环顾四周，居然看见了一个熟人。 熟人江城池正在低头认真玩手机。 邹贝贝有心要捉弄他一下，便发了一条消息给他：你现在在哪里呢？ 江城池果然秒回：参加婚礼啊。你不是也参加婚礼，还没出门吗？ 邹贝贝继续发：难道是x酒店？ 其实她已经憋笑到不行。 他无辜的回：你怎么知道！ 大大的叹号代表了当事人震惊的心情，不过没一会，他便抬起头试图寻找邹贝贝，邹贝贝当然不傻，躲在同学身后，避过了某人的搜查。 他继续回：你怎么知道的，对了，你在哪里参加的婚礼？不会也在这边吧。 邹贝贝就悄咪咪走到江城池的身后，出其不意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立马回头，看她恶作剧得逞的表情便有些无奈地笑。 他侧了侧身，好方便跟她说话，“你怎么会在这？” 邹贝贝这才好好看了看江城池，果然是人靠衣装，这人一穿起板正的衣服，好像也正经了不少，而且还有点帅。 “这句话该我问你啊，我早说了我要参加张一凡的婚礼，你没说你也是这一场啊。”邹贝贝拉过隔壁的椅子，虚靠着椅子背，因为现场音乐太吵，她只能弯腰靠近他说话。 “新郎是我留学时候认识的学长，当时玩得挺好的。但我不认识他媳妇啊。”他的解释倒也合情合理。 “哦哦，好吧。新娘子是我高中同学，我俩是舍友……” 248 “呀，这位妹妹是谁啊？”邹贝贝正说着话，就看到一个西装笔挺的高个子往这个方向走来。 邹贝贝些许好奇的打了个招呼，目光疑惑看向江城池。 江城池站起来，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那人不知是笑的还是被打地弯了腰，不过江城池不至于出手这么狠吧。 “哥们不够意思啊，早听说你回来了，也不找哥们聚聚。”他一手搭在江城池的肩膀上，眼睛却是看着邹贝贝。 “听说你这个大老板忙得很啊，可不敢找你啊。”江城池显然试图把话题扯到他身上，可人家不接招。 “快，给我介绍下这是谁家亭亭玉立的小妹妹。” 邹贝贝顿时觉得无力招架，她在外面有点慢热，不大会跟人social。 只能尴尬笑笑。 “这是人家江城池青梅竹马的贝贝妹妹。是吧，贝贝妹妹。” 邹贝贝听得毛骨悚然，就看到身后又来了一个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的男青年。 不知道是不是房间的空调开得太足，她的脸有些热。 这人谁啊，他怎么会知道我？ 邹贝贝心里一百个疑问，不由得看向江城池，江城池可是顾不上看她。 “贝贝妹妹，快坐，来，坐我旁边。” 邹贝贝被生拉硬拽的扯到了椅子上，十分勉为其难坐在了这位男青年的旁边，心里对青梅竹马这个词还是很敏感的，便又抬头看了眼江城池。 江城池像是不解其意的指了指他，“我朋友，毛医生，非常厉害，很出名的一个医生。” 邹贝贝只好乖巧地冲他笑笑，“你好你好，听…听说你很着名，很厉害啊哈哈。” “我是兽医。”毛医生面不改色的说了一句。 邹贝贝的马屁没法拍下去了，便勉强笑了两声。 “贝贝妹妹千万别害怕，我是骗你的，其实我是牙医，以后有牙齿方面的困扰尽管来找我，我可比三百六十度的佳洁士靠谱多了。是吧，贝贝妹妹。”毛医生说话似真似假，叫人摸不着头脑。 邹贝贝听到这个贝贝妹妹可真是冷汗直流。 “原来你就是贝贝啊，最先来的高个子在一旁备受冷落，拉了个椅子坐在邹贝贝的另一边。” “你听过我？我这么有名吗？”邹贝贝一脸不相信。 “他是着名自来熟，张烁，我哥们，现在是咱们有名的大老板，是吧，财大气粗张老板？”江城池又拍拍张烁的肩膀，不知道是说真的还是调侃。 249 几个人嘻嘻哈哈了一阵，典礼也开始了。 邹贝贝想回本来的座位，硬是被一左一右两位大哥以各种理由留住，并且在她没有注意的情况下，调换了座位。 “你小子，来我婚礼还带家属呢，怕自己吃不回本来是吗？”新郎来敬酒的时候居然调侃起江城池。 江城池也开玩笑，“我妹妹在家吃不饱，到你这吃顿好的，怎么，你这还不愿意啊。” 邹贝贝有些哭笑不得，虽然红包很薄，她也是交了份子钱的好吗？ 张一凡拿了杯啤酒塞在邹贝贝手里。“你们什么情况？邹贝贝是我同学好不好？” “就是就是，我们俩是亲生的同学，”邹贝贝赶紧接过来，仰头喝完，“恭喜恭喜啊。” “虽然酒量不怎么样，你还挺江湖豪情的啊。”江城池小声说。邹贝贝脸越发红了。 这里面真冷，阿嚏，阿嚏！ “来来，贝贝妹妹可别冻坏了。”毛医生很是绅士地把西服脱下来要给邹贝贝披上，还顺便开玩笑，“虽然你穿我的衣服有人要不高兴了，可我就是见不得女生挨饿受冻，怜香惜玉。” 邹贝贝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我没那么冷，谢谢了。” 毛医生不打算结束这个话题，“贝贝妹妹，不穿我的，是别人的衣服更温暖吗？” “适可而止啊。”江城池丢过一个警告的眼神。 250 “贝贝妹妹我跟你说，我这个人呢，就是吃软不吃硬。有些人看着很凶，其实我一点都不害怕呢。你信不信？”毛医生一个劲儿跟邹贝贝套近乎，顺便还看了看江城池的反应。 邹贝贝觉得他们几个人还挺好玩的，跟说相声一样。 江城池气定神闲，“怕不是需要我给某人打个电话，告诉她，你其实根本没有结婚，一直在等她？” “好了，好了，我投降。”毛医生果然收回衣服，自己穿上，但又夹起一个大闸蟹扔到贝贝的盘子里，用毛骨悚然的声音说道，“来，贝贝妹妹多吃点。” 邹贝贝只好点点头，说谢谢，眼睛却是看着江城池。 “贝贝妹妹，吃个大闸蟹，还要你城城哥哥批准吗？”毛医生一直笑眯眯，但说的话真的一句比一句吓人。 看邹贝贝有些无力招架，江城池过来解围。 他拿起盘子里的大闸蟹，直接往毛医生嘴里塞，“这个能不能堵上你的嘴？” 毛医生赶紧投降，“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错了。” 邹贝贝觉得又好笑，又奇怪，这个毛医生各种举动都很疯狂，像是多动症。 不过，这场婚礼也算是没白来，邹贝贝几乎一直在笑，江城池的朋友都挺逗。 可他们怎么会知道她叫贝贝的？ chapter 52 一言难尽的孟小梦 251 小梦打来语音电话的时候，邹贝贝还在江城池车上，有车岂能不蹭？ 她一开始在回别人的信息，就没接小梦的电话。 后来小梦就语音信息狂轰滥炸，邹贝贝正在打字，几乎是打一个字就提示新消息的程度。 邹贝贝有些纳闷，小梦此时此刻不是应该在国外了吗，怎么还有空打电话找她？ 她赶紧退出对话框，打开小梦的，好家伙，一连串的长语音，邹贝贝直接望而却步。 小梦跟人联系很少会打字，除非是不得已的情况，正常都是长语音，平时邹贝贝都是转文字，在车上看太多文字容易晕车，她也实在懒得听，索性一个电话回过去。 就听到电话那头小梦连珠炮的声音，“贝贝贝贝，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在家吗？我要去找你玩。” “如果我没失忆的话，你不是应该出国玩了吗？”邹贝贝说。 “我就知道给你发的语音你都没听。”小梦很不满。 “那要不我现在挂了电话去听一下？”邹贝贝开玩笑。 “去你的，我直接说不是更快吗？”小梦大笑。 “好的，那请你说吧。” “嗨，别提了，一言难尽。”小梦说。 小梦特别喜欢说一言难尽，但很少真的去解释一言难尽的原因。 邹贝贝倒是先说了，“我没在市里，在蓝山呢。” “那我去你蓝山找你。”小梦说。 邹贝贝心想这个小梦，真想一出是一出。 “啊？可是我明后天就回市里了。”邹贝贝说。 小梦完全不在意，“那我刚好跟你一起回去。” 邹贝贝只好答应，“行，那你来吧。” 邹贝贝跟江城池都到家了，小梦的电话还没挂断。 她刚刚下车的时候也只跟江城池摆了摆手算再见，都没时间问他，那个毛医生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252 小梦这个人经常说一出是一出，邹贝贝一开始都没当真，没想到过了没多大一会，小梦说自己已经坐上车了。 “贝贝，我先不跟你说，我要扫码上车了。待会见哦。” 反正行李都是现成的，人家直接打了个车到了车站。 邹贝贝是真的佩服她。 两个小时以后，邹贝贝到蓝山的车站接了小梦。 虽然就住个一两天，孟圆圆倒是带了一整箱的行李，她说这个行李原本是准备带出国的，刚好不用另外收拾了。 “你饿不饿啊小梦，饿了咱俩先去吃饭。所以你不是要出国的吗？怎么忽然变成郊区一日游了？”邹贝贝问小梦。 小梦喝了口水，“不饿不饿，让我歇会先，慢慢跟你说，真是一言难尽。” 邹贝贝说，“那你就长话短说。” 小梦笑，“长话短说的话可以总结成一句话，那就是我没出国，所以来找你了。” 邹贝贝作势打她，“我打你你信不信？” “都是我妈，本来什么都准备好了，结果她护照找不到了……然后我爸又说现在出去人多，所以就算了。我都要气死了。”小梦的一言难尽用几句话就说完了。 邹贝贝无奈，“这就是你那个一言难尽，没办法长话短说的故事吗？” 小梦点点头，“是的。” “你饿了吗？”邹贝贝自己不饿，担心客人饿肚子。 “不饿，不饿。”小梦说。 邹贝贝想了想，“还是去吃点吧，你想吃什么，我们家不远那边有个好吃的饭店我带你去。” 邹贝贝不想让小梦吃家里并不好吃的家常菜，决定带她去吃个当地特色。 “好啊好啊。”小梦满口答应。 晚上两个人睡一间房。 邹贝贝房间不大，她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村里简陋，你就凑合住吧。陋室听说吧，我这就是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说完她也忍不住笑。 小梦推她一把，“贝贝你又给我说听不懂的。没关系，只要有你在，多简陋的地方都是豪宅。” 说完两个人大笑，简直如同知音。 邹贝贝忽然想起来，“对了，小梦你换衣服注意点，我们家窗户外面能看见。” “你家没有窗帘？”小梦看了看卧室的窗户，忍不住问道。 “窗帘被猫拉上了shi，拿去洗了还没有干，暂时没有窗帘啦。”邹贝贝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家那只猫可不是素质低哦，只是好像吃坏肚子了，没忍住。” 小梦噗的笑了，“邹贝贝你真是笑死我了，你还真是中国好主人。还替你家猫解释呢。” 换了新的床单被罩，两个人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 253 第二天一大早小梦就被太阳晃醒了。 被晃醒的小梦捂着不想睁开的双眼，叫旁边的邹贝贝，“我们不能睡个自然醒吗。” 邹贝贝早就醒了，她很无辜，“你是自然醒啊，我们又没有定闹钟。” “是没定闹钟，这么明晃晃的大太阳，根本不需要闹钟。”小梦手指着太阳的方向说。 “太阳属于大自然啊，你还是自然醒的。”邹贝贝扯了扯被子准备跟她好好辩论一番。 “不过你不觉得有点不对劲吗？”邹贝贝说。 “怎么了？”小梦没发觉邹贝贝在转移话题，沉浸在早起的烦躁里。 “我觉得被子变成横的了。”邹贝贝双脚踢了一下被子。 “怎么会？”小梦虽然是躺着的，仍然摇摇头，“要是横着的，我们的脚早都露出来了啊，这不是没有吗？”她试着踢了两脚，果然还在被窝里。 “可是。”邹贝贝坐了起来，看了眼被子的花纹，认真说，“确实是横着的。” 小梦还是不信，忍不住坐起来看，“天哪，我们俩是有多矮，横着盖被子居然脚都没露出来啊！” 说完她又郁闷地重新躺在床上，“贝贝，我怎么就不能长得高一点啊你说。” 邹贝贝把自己摔在床上，重重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想吗？不过你不用难过，说不定我们家的这床被子横竖都是两米的。” 不久以后，邹贝贝和小梦出现在操场上。 小梦把卫衣的帽子戴上，仰头看了看篮球框。“贝贝，你不觉得现在打篮球长高有点晚了吗？” “不晚不晚，不是有句话说吗，活到老，长到老。”邹贝贝在扔了三次都没有扔到框里后，挫败的蹲在篮球框下面。 “我虽然没有文化，但也知道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吧？邹贝贝你又骗我。” 小梦很懒，要不是邹贝贝坚持，她才不会现在出门，“贝贝，你家居然会有篮球？有篮球你居然还这么矮？” 邹贝贝无语，“你以为篮球是增高剂吗？” 邹贝贝家虽然一直在学校家属院里，去操场当然很方便。 但她不是个运动健将，跑步打球之类的她根本坚持不下来，顶多就是散散步，走走路。 这个篮球也不是她买的，很久之前就在家里的。 254 江城池昨天在爷爷家住，爷爷奶奶起得早，他很早就吃完了早饭，到学校操场溜达。 虽然是放假，但学校一直对外开放，操场上总是有很多遛弯的或者跑步的人。 篮球场挨着塑胶操场，江城池路过篮球场的时候看到有个女生在疯狂的投篮。 像是邹贝贝。 邹贝贝正专心投篮呢，没看到后面走过来的江城池。 篮球往上抛的时候才发觉被人半路截住了。 “大清早打篮球？这么热爱运动？”江城池说。 小梦看了眼江城池，又看了眼邹贝贝，“邹贝贝想长高，所以才打篮球。” 她装作没有看到邹贝贝的眼神。 她简直好奇死了。 这人是谁啊，居然跟邹贝贝很熟的样子。 要知道，她对邹贝贝可是太了解了，她基本就是生人勿近的类型，如果不是非常熟了，她才不会允许对方跟自己这样开玩笑，尤其是男生。 而且邹贝贝又没有多少男生缘，基本没有男性朋友。 果然，江城池笑得乐不可支。 他说了一句，真有你的，就轻松把篮球投进了篮筐。 然后低头对着邹贝贝认真说，“我觉得相比较身高，你可能更需要提高点别的。” “你是周又宁的小助理？圆圆是吗？ “是的！我是又宁的小助理，额，为什么是小助理。我叫孟圆圆。”小梦朗声说。 邹贝贝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说了句“你好，再见。”就要拉着小梦走。 小梦一脸莫名奇妙。 255 “刚刚那个人好像很眼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见到江城池，小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她才想起来，这不是22楼那个人吗？ “叫什么来着？上次又宁姐让我给他送东西先来着。是他吗，还是长得像。”小梦有点稀里糊涂。 “他怎么会在这？你们什么关系？”小梦一连串的灵魂拷问。 邹贝贝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磕磕巴巴欲盖弥彰，“额……就是长得像啊，那个人是我们小区的保安。嗯，对。他没穿保安制服所以你没认出来。” 小梦不信，“真的假的？怎么感觉你们很熟？” 邹贝贝胡扯，“保安都是一个小区的，熟悉也很正常嘛。” “真的吗？可是他为什么会知道我？那好吧，那我们今天去哪里玩？” 邹贝贝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相信了，不过她很满意这个结果。 邹贝贝赶紧转移话题，“我领你去我们这有名的夜市吧？超级多好吃的。” 果然是小梦的兴趣，“好啊，夜市不是晚上对吗？白天也有夜市是吗？” 邹贝贝很满意，“是的，只是叫夜市。其实就是小吃街，那边逛街的地方很多的。以前我们上学的时候最喜欢去那边逛街吃饭了。很多好吃的店，怎么样，带你去吃啊。” 小梦笑嘻嘻，“好啊，都可以，你说的地方都行。” “这么听话呢？”邹贝贝笑。 “那是。可以先去买点饮料吗，我很渴。”小梦说。 “回家喝水吧。” “可是我不想喝水呢，只想喝饮料。” 邹贝贝想了想，“那行，你去前面超市买饮料，我把篮球送回去，然后去找你，我们就直接出发呗。” 邹贝贝回家骑了电动车，带上小梦直奔商贸街。 chapter 53 陪吃陪喝陪逛街的邹贝贝 256 叫夜市的这个地方是原来的县城中心，后来城改区，重新规划了街道，留出一块地方做商贸街。 夜市大多都是相似的，不过小梦没来过这个地方，所以觉得新奇。 这边本地人摆摊的多，各式各样的小吃和小玩意儿，她本来就很孩子气，喜欢这种地方。 因为还是上午，人不算多，她俩只挑了两样吃，准确地说是小梦挑了两样，邹贝贝只吃了一个当地的特色菜包就饱了。 她提醒小梦中午晚上才是重头戏，最好留着肚子。 小梦超级喜欢这种热闹的地方，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邹贝贝原本中午想带她去当地的一个特色饭店，看样子也是吃不成了。 左右无事，她基本都是在陪小梦逛街，小梦是宁肯不吃饭也要逛街的个性。 这个地方别的没有，批发市场很多。 路边到处都是衣服店，谁知道是不是外贸，反正都打着外贸的旗号，好像外一下总是有一种让人更信任的错觉。 这边挨着一个中学，是很多学生常来的地方。 小梦简直如鱼得水，邹贝贝走累了，去任何一家店都只是在沙发上坐着等她。 跟贝贝不一样，小梦活力四射，一直在试衣服，邹贝贝真是又羡慕又嫉妒，小梦的精力真是太旺盛了。 “小梦，你不是被名牌绑定的人生吗？这种路边摊也喜欢吗？”邹贝贝疑问。 小梦嘿嘿笑，“我要说路边摊也有好货是不是太假？哎呀，主要是现在条件有限啊，而且路边摊真的是有好货的。不能每天都浑身上下全名牌吧？我是破产二代，又不是富二代。” 邹贝贝百无聊赖，在玩手机的时候也会心虚地看看考研资料。 她摸着人中上面那个痘好像变大了一些。 一直逛到了下午两三点。 邹贝贝已经困了，小梦还是战斗力不减，她看着萎靡的邹贝贝大笑，“邹贝贝你要不要回家睡觉？我可以自己逛。” 说完还怕邹贝贝不信，“真的。不用为了虚伪的社交礼仪陪我。” 邹贝贝当然相信她说的是真的，她也确实累不行了，“你还要继续逛？” 小梦点点头，“你知道的，我最喜欢逛街了。让我一天不吃饭都行。你累了回家休息，千万不用跟我客气啊。” 邹贝贝说，“行，我不跟你客气了。回家睡一觉，下午来接你逛夜市。” 小梦摆摆手，“好的，你快走吧。” 看她大包小包，邹贝贝说，“你买的衣服我给你先带回家吧。” 小梦赶紧递出去，“好。” 邹贝贝骑上小电驴，带着小梦逛街的收获，从商贸街飞速回了家。 257 邹贝贝是真困了，回家倒头就睡，醒来天都快黑了，她赶紧看手机，已经下午六点钟。 倒是没有未接电话。 邹贝贝给小梦打了个电话，人还在不亦乐乎逛街呢。 吕雪斌在厨房做饭，还问邹贝贝你那个朋友走了吗？ 邹贝贝说她在夜市，你不用管我们，我俩在外面吃饭。 看她要走，吕雪斌叫住她，“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儿说吧，咋还要过去？”邹贝贝说。 “我听说你王阿姨家的露露姐在美院跟一个老师好上了，人那老师孩子才几岁呢。” 老妈刻意压低声音，制造出一副说人闲话的样子。 为了配合这种气氛，邹贝贝也压低声音，“妈，这是在咱家，没必要这么点小声吧！” “隔墙有耳，没听过吗？我这是跟你说，别光看眼前，凡事要有点道德感，拆散人家家庭的事情咱可不能做。” 邹贝贝有些汗颜，“放心吧，您姑娘没这本事，能不能嫁出去还是个问题呢。我看你是想多了。” 吕雪斌还继续说，“听说人家老婆闹到学校去了，多难看啊。平常看露露还挺好一孩子，不过这心还挺野的。” “你小姑给你介绍的那个人你见了吗？”她终于说到了正题。 贝贝以手扶额，“妈，您知道那人多大吗？今年四十多了，比我大十几岁，也太不靠谱了吧。” “啊。”邹妈妈迟疑了一会，叹了口气。“也是，你小姑认识的人估计都是这个岁数的。” 吕雪斌想了会，“城城呢？他应该认识的年轻人多，让他帮你留意点。” “哎呀，妈你就别管了。我出去了。”邹贝贝不耐烦摆摆手。 她再次骑上小电驴，奔向夜市。 华灯初上，灯火通明，越往街里走，越是热闹。 小梦逛完了商贸街，去了隔壁商场的肯德基等邹贝贝。 邹贝贝一进肯德基就看到小梦面前对着大包小裹在喝可乐。 邹贝贝很震惊，“大哥你是来进货的吗？” “是啊，兄dei。”小梦笑哈哈，笑容里全是幸福。 她是真喜欢买衣服。 邹贝贝翻了翻她新买的衣服，“你咋还买连衣裙呢？这马上冷了。” “不懂了吧，这会买夏天的衣服很便宜的，那家超级多裙子，你要不要去，我带你去买几条？”小梦可兴奋了。 “你还是少花点吧。”邹贝贝提醒她，“你自从开了信用卡，花钱越来越大手大脚了。” “真的！”这话说到了小梦心坎上。 都怪又宁姐，这个周又宁去哪里都是信用卡。而且公司每个人都有信用卡，小梦很羡慕，觉得自己必须要有信用卡。 拥有了信用卡的她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买东西简直不看价格了。 一下班就去商场消费，喜欢的东西立马贷款也要买到。 开始还能收着点，后来就拆了东墙补西墙，信用卡多了，这个还那个，那个还这个的，反而就越来越没有约束了。 每次碰到的东西，邹贝贝都觉得有点贵了，小梦就说没事我有信用卡，她自己上班也不跟家里要钱，反正就打肿脸充胖子。 说完，她又安慰自己，“没事，这些都不贵，真的！我买这么多，还没有在商场两个大衣贵，真的贝贝，你知道有多便宜吗！” “我不知道。”邹贝贝说。 “去你的。”小梦笑。 258 “你饿不饿，我带你去吃饭，夜市现在正式开始了。”邹贝贝说。 小梦又笑，“你知道我来这你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你饿不饿？”邹贝贝笑。“你逛了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吧？真的不饿吗？” 小梦想了想，“好像有一点。” “那咱俩去夜市吃一吃各种小吃吧？” 小梦猛点头，“好啊好啊，衣服怎么办？” 邹贝贝想了想，“咱俩找个店寄存一下，吃完饭回来拿。” “好的好的。”小梦答应。 小梦也是真的饿了，逛了几乎一整天。 “我是真服你，能逛这么久，不累吗？”邹贝贝问。 “不累啊，完全不累，我还可以继续逛，你想逛吗，我陪你。”小梦一边笑一边说。 邹贝贝连连摇头说不必。 到了夜市，又是小梦的另一个主场，她几乎从头吃到尾。 除了几个当地特色，夜市的配置和各地都一样，臭豆腐、烤冷面、炸串还有卷饼等等各种小吃。 小梦每一样都想买，她中午没吃饭，在夜市的战斗力也是非常强。 这会人声鼎沸，邹贝贝简直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但能感受到她的兴奋。 “想不想吃xj炒米粉？”小梦觉得炒米粉太大份，可能吃不完，硬是分给邹贝贝半份，邹贝贝吃了两口被辣够呛，摸了摸嘴上面的疙瘩，仿佛又更大了，她停下了筷子。 邹贝贝现在不常来小吃街，她记忆里的那几个小摊居然也还在。 259 夜晚的商贸街跟白天完全不一样，热火朝天。 她现在其实不习惯人这么多的地方了，时间长了会觉得头疼，小梦可是很喜欢，看到什么都想拍照，都想尝试。 两个人回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八九点了。 邹贝贝累的洗完澡就上床了。 小梦洗完澡又开始试衣服。 邹贝贝看小梦大喇喇在房间开始换衣服，“哈喽，这房间没窗帘，你就这么试衣服？” “哈喽，你个小贝贝还挺保守，这么远，谁能看见？爱看看呗，我不怕。” 小梦很是豪放，只穿内衣在试穿新买的衣服。 她买的时候都试过了，现在是试给邹贝贝看呢。 邹贝贝家楼层虽说不高，跟前面的楼倒确实隔着很远。中间是一片花园，家属院这一块都是旧楼，楼层都很低。 “窗帘应该干了，我去拿进来。”邹贝贝去阳台摸了摸，果然早就干了，她回房间换上了窗帘，方便小梦换衣服。 “这下你可以放心换了。”邹贝贝说。 小梦哈哈大笑，完全不在意，“我本来也很放心。你别忙了，我换衣服是为了给你看的。你看看我买的这个裙子多好看。” 邹贝贝躺在床上欣赏小梦的变装秀。 小梦这个精力，邹贝贝彻底服了，她哈欠连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260 当然，邹贝贝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第二天早上就和小梦回了南城市里。 她要去自习室复习了，过几天考研报名，她虽然没多少信心，可到底也不能裸考。 虽然她去年报了国考，复习了半截，最后打了个酱油。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那个疙瘩很不舒服。 外面看不大出来，但摸的时候又很明显，很硬，邹贝贝摸着心里总觉得不得劲。 但是好像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之前一直想过几天兴许就没有了。 谁知道就一直有，还有变大的趋势。 她有些担心，终于决定去医院看看。 医院是市里有名的大医院，但是设施很老旧。 因为实在不确定该挂哪个科，所以在目前电子设备如此完善的情况下，并且在诊所医生建议挂耳鼻喉科的前提下，她还是秉持怀疑态度，先去服务台问了一下导医。 女生大概是个实习的年轻人，她往下拉拉口罩，给她看，女生迟疑了下，说你要不去三楼皮肤科问问，他们比较专业。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她拉上口罩，答案其实已经在意料之中。 爬上三楼，她直接跳过楼层的导医，直奔皮肤科。 她再次说明了来意，并拉下口罩，展示给科室门口的导医，导医盯着看了一会，确定疙瘩是在外面还是里面。然后说，皮肤科只负责外面的，里面的不归我们管，你去外科看看吧。 临走她友好表示，外科在六楼。 谢谢。 邹贝贝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大概医院需要设一个全科门诊，对所有疑难杂症了如指掌的通才，虽然很难实现。 等电梯的时间太长，她还是自己爬到了六楼。 其实门诊楼不算高，一共也才六楼，听上去真的还好，可是楼梯很窄，人很多，走得就格外慢。 终于到了六楼，外科原来包含了n多个科室。其中还包含什么神经外科，膝盖外科？整形外科？ 大概她要找的是普外？反正还是老样子，找导医问下。 chapter 54 是缘分让我们相遇在这里 261 邹贝贝停下喘了喘气，扒开口罩，跟面前这个看起来十分严厉的导医开口。 “是这样的……” 她刚要复述，导医摆了摆手，“等下，我接个电话。” 半分钟后，她示意可以开口了，邹贝贝又复述了一遍。 这家医院的导医大概是标配年轻的女实习生，导医仔细看了看她的症状，表示这个不属于外科，如果硬要算外科的话，应该是整形。但是整形今天不上班，你还是去口腔科看看吧。 邹贝贝简直有些不淡定了，便说，“口腔？我从三楼皮肤科上来的。那边说这属于外科。” 导医一脸无语，“这怎么可能属于外科呢，三楼是不是傻。你去口腔科问问吧。” 邹贝贝已经没了脾气，“哦，三楼是吧？” “不是，五楼。” 好的，她转身下楼，五楼的导医很忙。口腔科门类多人也多，小孩子占多数，大概都是拔牙换牙补牙的。 看导医得了功夫的时候，她赶紧上去询问，这次果然拜对了神仙。对方直接让去外面挂号。 她随便挂了个号，还好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他。 值班医生只能看出是个男的，口罩帽子眼镜很齐全，完全看不到长什么样子。 他正坐在椅子上给病人看牙，“稍等一下啊。” 邹贝贝觉得声音似乎有点耳熟。 过了一小会，医生从旁边用脚勾过一个椅子，“坐。” 邹贝贝坐下，往下拉拉口罩，对面医生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你要拔牙？” 邹贝贝居然想了想，她确实有拔牙的需要，但毕竟不是刚需。 上次去洗牙，医生说智齿已经坏了，最好拔了。既然都挂了口腔科的号，可以顺便问下医生拔牙多少钱呢。 当然，还是正事要紧。 “牙的事情待会再说，是这样的医生，我嘴上面长了个包，很硬，不知道是什么，您帮我看看怎么回事？” “你这个…”医生看了半天，好一阵端详，给邹贝贝看得有点紧张。 “好像是皮脂腺囊肿……” 邹贝贝赶紧问，“是什么，严重吗，怎么办？” 医生说，“你这是灵魂三问啊。” 邹贝贝可没有心情开玩笑，她有点担心。 医生又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个……” 他顿了顿，接着说，“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这个恐怕要切掉。” 邹贝贝来之前在网上一顿查，都说这个东西很麻烦，但听到医生说的时候还是觉得很失落，眼泪一下子就满了眼眶。 虽然见多了，也到底是医者仁心，医生安慰她，“这没什么啊，多大点事，人生病不是很正常么。很多人都有这个啊，顶多留个疤而已。” 邹贝贝还是很难受，“好心塞啊。” 医生大概被逗笑了，“被心塞了，看我。”他拉开口罩，给她看嘴角。 邹贝贝仔细看了看对面这个人。 “你…是毛医生吗？” 262 难怪邹贝贝总是觉得声音很耳熟，居然是在婚礼遇到的那个毛医生。邹贝贝感觉有点头大。 毛医生笑，“是的，就是我，如假包换。” “这么巧呢。”邹贝贝不知道说啥。 “是缘分让我们相遇，还是职业让我们相见。”毛医生笑着说。 邹贝贝也笑，有点尴尬的那种。 毛医生看她的笑，笑得更大声了，“贝贝妹妹笑得很勉强呢，其实不用这么勉强。” 听他这么一说，她更想笑了。听她喊的这个贝贝妹妹，邹贝贝也已经毫无感觉了。 “瞧我跟你说正经事呢，我之前也长了一个，刚切掉没两天。 邹贝贝伸头过去看，倒是不大的一点小疤。 她惊讶，“原来医生也会长啊。” “难道医生不是人？” 邹贝贝尴尬，“呵，这个……不好说。” “贝贝妹妹看来不太清楚自己的位置啊，要知道我现在掌握了你的生杀大权呢。”毛医生戴上口罩，重新恢复了人面兽心的样子，什么医者仁心果真被他锁在家里了。 “嗯，很有道理。我的意思是你不是人，是神。神啊，救救孩子吧，能不能不手术，听上去很吓人。” 邹贝贝嘴巴一扁，有点要哭出来。 “妈呀，看不出来，你还挺脆弱，这点事就哭上了。这有人压力可大了，谁敢惹你啊。”毛医生说。 邹贝贝有点不好意思，她泪点很低，自己也有点讨厌。但是没办法，大概是生理性的，改不掉。 毛医生摇摇头，“贝贝妹妹这也没结婚……是没结婚吧？” 邹贝贝皱了皱眉，“这个跟结婚还有关系？” “那倒不是，主要这么显眼的位置，这整不好很容易留疤，结了婚就不必那么在乎了。一般人要是没结婚的话不是更在乎这种门面东西吗？要不就先别做手术，观察观察，说不定没有大问题。”毛医生又是一顿说。 邹贝贝这心情真是起伏无比。 “真的吗，那给我开点药？” 毛医生摇摇头，“没有药能治啊。” 说完他自己也笑，“听上去有点吓人是吧，没事，你别慌，过段时间看看，兴许就没了呢。” 本着求真务实的精神，邹贝贝继续问，“那你怎么切掉了？没有观察观察吗？” 毛医生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我这是观察之后的决定。你放心，我是不会害你的。而且，我这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吗，很方便，顺手的事，就跟你们拔个粉刺戳个痘痘一样。” 邹贝贝老大不相信的样子。 毛医生还是一副我为你好的样子。“贝贝妹妹好像很怀疑我的判断？” 邹贝贝赶紧摆摆手，“不敢不敢。” 毛医生很满意，“嗯，不敢就好。那就这么着吧。来，我们来看看你的牙。” 263 “你刚刚说牙怎么了？你的牙长得很不错啊。” “我是不是有智齿，在想要不要拔掉。之前洗牙一声说建议拔了。”邹贝贝老实说。 毛医生往里看了看，“疼就拔了吧，看你智齿好像有点坏了。” “拔牙多少钱？”邹贝贝赶紧问。 毛医生笑，“谈钱伤感情。” 邹贝贝心想还有这好事，“那不给钱行吗？” 毛医生一脸认真，“徒手拔可以，算我的，你敢吗？” 邹贝贝一脸惊恐，“不敢不敢，你给谁徒手拔过吗？” 毛医生依然很淡定，“没有。本来想拿你做实验。” 邹贝贝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毛医生又接着说，“其实你这个位置还行，两颗的话也就一千多吧。” “这么贵呢。” “这还贵？看这个。”他指了指旁边的病人，“他这个牙一颗就好几千，不但贵还要住院。你这个牙已经算是很好了，很会替你省钱了。你该谢谢你的牙。” 邹贝贝勉强笑了笑，有些同情看了看旁边那个病人，“那我先不拔了，下次吧。” 毛医生点点头，“下次一定。” 邹贝贝环视四周，看了看毛医生的工作环境，顺便看到了他的名牌，发现了毛医生的名字……. 邹贝贝忍住笑，“那毛医生，我先走了。今天谢谢你了。” 毛医生开玩笑，“这咋还像舍不得呢，下次拔牙找我啊，给你打折。” 邹贝贝也顺着他开玩笑，“好，不是打骨折就行。” 毛医生看她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熟人不敢，怕被找麻烦。尤其是贝贝妹妹。” 邹贝贝带着笑意离开了医院，这个毛医生真的太逗了，她想给江城池发消息说碰到毛医生了，但又觉得还是当面说比较好，哪天碰到他的时候一定要告诉他，而且毛医生的名字真的好好笑。 264 回到学校已经十一点多了。 陈欢和韩博士都不在。 她给陈欢打了个电话，陈欢去做兼职了，还没回来呢。 邹贝贝在电话里听到她的声音里满是兴奋，虽说不是热爱工作，只要赚钱她就会很开心。 邹贝贝自问赚钱似乎也不会让自己很开心，或者只是一时的开心。 她有些自责，人家陈欢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目标，所以一直都在从各个方面努力完成这个目标。 放假前，她还在学校碰到了大学同学王婷。王婷是来南城大学面试的，她研究生马上毕业，来应聘辅导员。 看到邹贝贝倒是一脸惊喜，“邹贝贝，还真是你啊，我还想着你怎么可能在这呢，你不是上班的吗？来这边干什么？ 邹贝贝忽然愣住，她不是南城大学毕业的，在这边住也没有熟人，很自在，偶尔碰到一个熟人，她有些无措，不想说自己现在住在宿舍，还想考研。 她脸上堆满笑容，“王婷，好巧，我来这边找人，你来干什么？” “我来办入职的，以后在这边上班了，教务处。” “啊，哦。挺好的，恭喜你。”邹贝贝心里其实是有些尴尬的，想赶紧走。 人家倒是正儿八经的研究生毕业了，她倒是好，还在这考研爱好者。 真是尴尬，她想装没看见的。 王婷倒是很开心的样子，“你现在在哪里上班啊，咱同学聚会都没见到你。” 邹贝贝心想什么聚会我都没听说过。 “嗨，不值一提，打工的而已。”她说。 王婷打她一下，“你这话说的，谁不是打工的。起码你们还赚钱啊，我好不容易研究生毕业了，总算可以挣钱了。哪天一起吃饭吧。” “好啊，再约。”邹贝贝也客套了一下，赶紧走人。 混的不好的时候最怕见到熟人了。 至于怎么才算混得好，那就见仁见智了。 265 她的目标是什么呢，为什么常常感到人生的虚渺呢？ 是啊，越是没有目标，越是感到无措。 人生的虚无和无意义感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袭来。 这些感觉不足为外人道。说出来都是矫情，什么都有，什么也不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有什么可埋怨的呢？ 可有些情绪并不会理智分析这些，只是时不时跑进脑海里，也不是埋怨，只是人生至此，也没有什么理想，也没有很喜欢的事情，居然不知道做什么会让自己快乐，是不是有一点点悲哀？ 邹贝贝朋友不多，最好的朋友就是大学室友。 毕业以后其实因为距离也渐渐有了隔阂，还是朋友总是拉着她出来，才好不容易维系了友情。 跟小梦的友谊也是因为她的死缠烂打。 最开始邹贝贝刚来公司的时候不怎么说话，她的工位比较靠窗，跟其他人是有距离的，人生地不熟，她也不会主动跟谁搭话。 中午都是自己到外面吃饭，别的同事都是一起订餐或者自己带饭，吃饭这个事也是很容易扎堆的。 邹贝贝总是到附近的商场，她爱吃商场的那个面包，中午常常背着包去买面包。 有次就被小梦给发现了，小梦特地问她为什么中午出去还要背包。 她只说要去很远的地方，把小梦笑得不行，觉得她特别逗。 后来小梦就每次主动来找她玩，约她吃饭，两个人才慢慢熟悉起来的。小梦常说邹贝贝这么冷淡的人，要不是她的死缠烂打，两个人绝对成不了朋友。 她的门是常年关闭的类型，很少人可以走进去。 虽然她跟陈欢住一起久了，两个人也算是朋友，但总是走不到心里去。朋友其实也是靠缘分，有些人就只能一起玩一起笑，但称不上好朋友。 跟韩博士更谈不上了，她们三个就是暂时住在一起的缘分，有些地方可以聊得来而已。 这种关系就像上学时候关系还可以的同学，以后分开了也就分开了，可能也就是点赞之交。 这世上真正懂我们的人又有几人呢，这些事情本就无法强求。 有些人也就是互相陪伴，然后走向各自的人生，倒也没有什么可惜。真正的朋友需要心与心的靠近，不只有个人努力的维系，更需要缘分。 她是对各种关系都不主动的人，包括亲戚朋友，好像愿意主动维系的都是极为亲密的，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很多朋友，成家的成家，有孩子的有孩子，没有几个像她一样一直在漂泊。 可其实这世上真正不漂泊的有几人呢？ 人心不定，其实就是在漂泊。 chapter 55 兵荒马乱的十一 266 邹贝贝是懒散的，对什么事情的认知都很单纯。 她找不到自己的优点，甚至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为什么别人都好像一个成熟的大人了，自己仍然那么幼稚。 吕知乐觉得她对自己的要求过高了，她以前就说你不要老想着成为别人，你会变成你这一类型的成熟啊，你的个性单纯认真，这就是你的优点啊。 每一个人都不一样，这才是世界的参差啊。 就像每一种水果的甜都不一样，如果有喜欢好恶那纯粹是个人口味有区别，而不是水果本身的好坏。 性格也一样，没有好坏。 每个人最后都会长成自己成熟的样子，不必去跟别人比较。 正想着这些，韩博士从外面回来了。 她看上去很挺开心的，一进门就喊“小贝贝，我回来了。” “韩博士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姐待会有约会。回来梳妆打扮一番。” 邹贝贝知道宿舍又要一片狼藉了。只要韩博士一换衣服，整个宿舍就全是她的衣服。 邹贝贝和陈欢的床靠门口，靠窗的两张床都被韩博士占领了，从上到下全是箱子和衣服。 “这件怎么样？” “这件呢？” 韩博士一边从衣柜里往外拿衣服，一边征询邹贝贝的意见。邹贝贝兴致不高，自然也提不出什么建设意见。但看她那么有热情，她也是有点好奇。 “韩博士，你怎么换个衣服也这么有激情？” 韩博士听到这个说法大概觉得有些新鲜，“有激情吗？你看出来了？” 没等邹贝贝说话，她又说，“那是，见男人当然要有激情了，要以战斗的心情去谈恋爱，知道吧？” 邹贝贝不免问，“这是谈上了？这次是谁？” 博士之前接触的那些准确说都不算谈恋爱，这次看来是有眉目了。 “不是不是，姐今天要见俩。一个是硕博群里认识的。我去见见再说，原来跟我一个学校的博士，比我大两届，服了，老家又是xx的，我是逃不开这个地方了，而且还跟我一样，也姓韩。” 邹贝贝也笑，“那不错，以后孩子也不用烦恼跟谁姓了。” “嗯，贝贝你也抓紧啊，要不我把你拉进群里啊。” 邹贝贝赶紧拒绝，“我也不是硕博啊，拉进去万一被人踢出来还怪不好意思的。” 韩博士试了一条牛仔裤，拉链有些紧，她使了使劲，一边说道，“你是准硕士。” 这话说的邹贝贝顿时又萎靡。 267 “还有一个是我朋友介绍的。”韩博士接着说。 “我那个朋友，其实我俩也不熟悉，之前给她帮了点忙，非要给我介绍对象。我心想介绍就介绍吧，反正多一个不算多。”韩博士一边找衣服，一边说话，倒是什么都不耽误。 吕知乐电话打来的时候，韩博士还在试衣服。 “贝贝你在哪？” “我在宿舍呢。”邹贝贝的声音倒是也听不出什么异常。 “没事出来玩，二姨过生日，让去她们家吃饭呢。说是晚上吃烧烤，你也一起去啊。”吕知乐说。 “我本来打算晚上去自习的。”邹贝贝心里稍微犹豫了一下。 “那你不去了？” 邹贝贝最擅长在小事上纠结，“嗯……没想好。” “那就去吧，估计你也学不进去。”吕知乐说。 邹贝贝迅速答应，“啥时候啊？去饭店还是家里。” “应该是家里。你收拾一下，我到学校门口打给你。” “啥情况，不是晚上饭吗？现在就走？” 就听吕知乐在电话那头好像跟谁说话了，过了一小会又接道，“敏姨说去她们家做脸，就咱俩跟我妈去。然后直接去二姨家。” 邹贝贝想说我中午还没吃饭呢，但实在也不算饿，正好在宿舍也胡思乱想的，出去玩玩也不错。 268 邹贝贝在校门外等了没一会就看到吕知乐的车开过来。 她还没有买车，开的是张大冬的老破车。 “姐你现在车开得不错啊。”邹贝贝说。 “那是，开起来是没什么问题的，就是停车位要给我搞大点，不然我只能一路开下去。”吕知乐笑。 邹贝贝想了想，“我是不是也要学开车。” 她之前上学的时候很多同学都是暑假学车，她一直不想学车是觉得自己不想开车，会不会的也没什么紧要的。 “学呗，不过你不是考研吗，考完试再说吧。”这话吕知乐是笑着说的。 邹贝贝解读成对她业余考研的鄙视。 “恩，我就先不学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自动驾驶了呢。” 车有点多，吕知乐专心看路况，过了好一会才接道，“自动驾驶我估摸着没有那么快。” “大姨呢，不是跟咱们一起去吗？”邹贝贝文。 等红灯的时候，吕知乐才说，“她又说不去了，说晚点直接去二姨家吃饭。让咱俩年轻人去美容就行了。” 邹贝贝笑，“对了，我那天看靳潇发的朋友圈，好像是去哪里玩了。你们十一去哪玩了吗？”邹贝贝忽然想起来问。 “别提了。”吕知乐摇摇头。 269 吕知乐家的十一过得叫一个兵荒马乱，1号晚上张子涵忽然发烧，全家总动员。 一开始李凯旋说没事，吃药就行。 吕彩霞说不行赶紧去医院。 张晓峰当天还值班，其余人都去了医院。 后来说是发烧引起的肺炎，要住院几天。 住了三天院，张子涵总是哭，不愿意做雾化，每次医生来就哭闹。 吕知乐看着都心疼，说不哭不哭，姑姑给你买玩具。 于是连夜在网上下单了玩具。 张子涵生病以后变得聪明了许多，而且言语很是犀利。 有一天早上，原本吕彩霞想喂饭，李凯旋不同意，说子涵要自己吃饭。 张子涵说妈妈你喂我。 李凯旋说自己吃。 他说妈妈你怎么这么懒？ 全家人都哭笑不得。 张子涵又语出惊人：大人比小孩还要懒。我让奶奶喂我。 小孩子折腾了好几天。 吕知乐3号有个同事出月子，老师们纷纷去看望，吕知乐忘了这茬，把给张子涵新买的玩具给同事带过去了，正好还没拆呢。 张子涵发现玩具没有了，在家里哭闹，吕知乐又连编带哄的说给他买更好的。 270 除了自家的事情，张大冬妹妹家的女儿来南城借读，小姑已经预告了，要暂时住在张大冬家。 张大冬和吕彩霞都没有拒绝。 人家也没说住多久，反正就是先住一阵。 这小孩现在上高中，正叛逆呢。开始说让她住姥姥家，也就是吕知乐奶奶家，人家不愿意，说姥姥家没有无线，干什么都不行。 张大冬妹妹都这么说了，张大冬也没说啥。 吕彩霞对妹妹那是没话说。 她当大姐惯了，什么事情都想操心，不管谁家的事情都会跟她说，能办的绝对办。 时间长了，李凯旋也有怨言，怎么什么事都去掺和一脚，自己家的事情都没处理明白。 可这事是张大冬揽下的，其实不关吕彩霞的事儿，而且李凯旋也确实管不着。 chapter 56 一起吃饭吧 271 敏姨的店还挺大的，装修很低调干净。 吕知乐跟邹贝贝都是头一次来。 邹贝贝之前没来过这种美容院，简直吕姥姥进大观园。她老觉得这种地方是贵妇进的，原是她不大配。 店不大，主要负责人就是吕敏和妹妹吕艳。 吕敏原来就是个很能闯荡的人。 年轻的时候去了深圳，在那边做过很多职业，美容美发、批发衣服，后来攒了钱之后就开了美容院。 回南城还是做老本行。 舅舅家表妹霜霜也在，之前吕彩霞和吕彩丽特地找的吕敏，让霜霜在这边做个学徒，打打下手。 看到吕知乐来，她最先过来，“姐姐，贝贝姐姐。” 她倒是很有礼貌，其实比邹贝贝没小两岁，见面是一定要叫姐姐的。 邹贝贝就没这么有礼貌，她有时候都直接叫吕知乐，有时候还会故意叫她凤姐。 吕敏一见她们俩也热情迎过来，“我大姐怎么没来？” 她说的是吕彩霞。 “我妈说年轻人做做脸，她就不做了。”吕知乐解释。 “我还等着让我大姐好好年轻年轻呢。”吕敏开玩笑。 霜霜亲热地拉过吕知乐，“姐姐我来给你做吧。” 敏姨从里面拿出两套水乳，先把姐妹俩夸了一通，“你们俩这个皮肤都挺好，真白，都没有什么瑕疵。先给你们清洁，洗洗脸。” 邹贝贝心想，敏姨可太会夸人了，明明她自己才是最白的。 不但白而且皮肤很滑很嫩，身材也好，看起来太年轻了。 邹贝贝刚坐下，肚子就开始叫了。 她本来想忍着的，倒是敏姨听见了，“你们还没吃饭呢？先到家里吃饭吧。” 说着就非要带贝贝到家里吃。 “凤凤吃了吗？”她又问。 “我吃了，敏姨。”吕知乐心里老大不高兴，谁叫她小名就是她的敌人。可是碍于长辈，她只能忍着。 邹贝贝也想拒绝，“敏姨我们晚上去二姨家吃饭，所以……” “晚上吃饭也不能解决现在饿啊，都是现成的饭，去家里吃，快点，这孩子那么客气呢。到了敏姨这还是外人吗，你小时候可经常在我们家吃饭。你小姨也没吃，她先不回去了，我跟你一起回去，给她带过来。” 敏姨的热情根本没有人能挡住，邹贝贝硬是被拉到了敏姨家。 她们家倒是不远。 272 邹贝贝其实不想去，倒不是因为别的。 她知道敏姨有洁癖，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就是。 她是出了名的爱干净，那时候还不知道洁癖这个词。 家里永远一尘不染。 不管谁去家里面，基本上都不能坐沙发。 也就邹妈妈跟邹贝贝有坐沙发的待遇，他们家的沙发上还必须套一层防尘垫，而且客厅是不准吃零食的，要么到外面吃，要么就接着垃圾桶。 不然碎屑掉到地上或者哪里，敏姨就会崩溃。 邹贝贝小时候不懂，敏姨对她也比较宽容，可现在长大了，她不愿去别人家添麻烦。 当然，邹贝贝是不可能犟得过敏姨的，敏姨想做的事情就必须做成。 “你怎么在这？”敏姨一推门就看到在客厅的江城池，他刚洗完头，在用毛巾擦头发。 敏姨用手势示意邹贝贝进来，一边问江城池，“你吃饭了吗？” “没有。”江城池说。 果然一到门口，敏姨就说把外套脱了吧。 说完就在玄关柜上拿了一瓶酒精一顿喷，还顺手拿了免洗洗手液递给邹贝贝。 邹贝贝今天只穿了t恤，外面套了个薄外套。 吕敏指了指门后面的挂钩，邹贝贝挂了上去。 邹贝贝没想到江城池在家呢，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正好，你妹妹也没吃饭呢，你们俩一起吃吧，我给你小姨和霜霜带点饭。” 敏姨说话很快，一连串说完就去了厨房。 看到邹贝贝进来，江城池显然也是没想到，他头发还有些湿，看上去很惊讶又强装镇定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江城池看着她问。 邹贝贝想了想，他说的是从蓝山回南城市里。 “前两天。” “哦。” 邹贝贝看到敏姨从电饭煲里盛了两大碗饭，还压了压，邹贝贝连连说我吃不完，敏姨可是坚决不手软。 她又拿了饭盒另外装了饭和菜。 “你俩吃吧，我先去店里了。” 邹贝贝看向她，“敏姨你不吃吗？” “我早就吃过了。你小姨跟霜霜都没吃，我带到店里去，你不用管了，你俩快吃饭吧。” “哦，那……敏姨我待会去找你们。”邹贝贝出于礼貌站起来。 “快吃吧。”吕敏说完就出了门。 273 邹贝贝回过头就看到江城池在憋笑呢。 看他笑的不怀好意，邹贝贝纳闷，“你笑啥？” 他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说：“我是发现了，你这个人在大人面前还有两幅面孔呢。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有礼貌啊。” 邹贝贝不服，“谁两幅面孔了，我一直很有礼貌行吗？” 邹贝贝看到面前的一大碗饭觉得亚历山大。 可到底在别人家，不能浪费粮食吧。 不过敏姨家的饭味道不错，还有一大锅土豆豆角炖排骨。 江城池吃得很香。 他们俩也不是第一次一起吃饭了，不过在家里这么单独吃饭还是头一次，怪尴尬的，邹贝贝觉得，大概是做贼心虚，而且到底不是自己家。 江城池看上去就比她自然多了。 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江城池说，“想什么呢，好好吃饭，你知道在我们家吃饭的机会多难得吗，一般人可都不配。” “为什么？”邹贝贝问。 “因为我妈爱干净啊。”江城池说。 她笑，“我小时候不是常常在你家吃吗？” 江城池想了想，“那不一样，你是沾了雪姨的面子，而且我妈那时候还没现在夸张。” “所以敏姨还是有洁癖对吗？”邹贝贝问。 “那可不，愈演愈烈。所以我现在自己在外面住。我妈这个洁癖没几个人受得了。”江城池说。 吃了口饭，他又接着说，“你不知道她一般从外面回来都是里里外外的消毒，全套衣服直接洗。客厅那个地毯常年没人敢踩，就这样还是天天洗。” 邹贝贝看了眼地毯，“不让踩地毯，那沙发咋坐？” 江城池笑，“所以沙发也没人坐啊。我爸现在也不大回家。我们家简直就是无菌室。” “这么夸张呢？”邹贝贝难以想象。因为吕雪斌虽然算不上邋遢，但绝对不是个勤快人，她是没见过洁癖星人的。 “就是这么夸张，不光进门换鞋，进厨房也要换鞋。卫生间也有专用鞋，卧室当然也是。”江城池说。 邹贝贝震惊中。 江城池接着说，“你以为我妈刚刚为啥给你盛饭，因为厨房的鞋子不够用。” 邹贝贝张大嘴巴，“那我吃完的碗和筷子是不是要消毒还是直接扔掉？” 江城池笑，“没事，不用担心，我家有消毒碗柜，这都不用操心。” “我再也不敢来你家了。”邹贝贝对敏姨的了解又加深了一分。 江城池看她的表情觉得好笑，“别害怕，我可能稍稍夸张了一点，我妈很喜欢你，可能对你比较宽容。” 邹贝贝尴尬笑了下。 江城池又往回搂着说，“其实还好，我妈就是自我要求高，对家人要求高，外人的话还好，你看她也没让你消毒吧，我要是从外面进来，必须全面消毒。那又是洗衣服又是整这整那的，一天工作量老大了，所以你没发现我们家普遍都不在家待着。我妈就回来吃个饭，平时就在美容院。” “哦哦。”邹贝贝应声。 “我……跟我姐到美容店里去的本来，敏姨说给我们做脸。嗯….我中午没吃饭，然后敏姨说一定要来家里吃。没想到你在家。”她不知道自己在解释什么。 “嗯，我没跟我妈说今天回家，上午刚好在这边打篮球，就过来冲个澡，拿点衣服。” “哦。” 江城池没说话，邹贝贝感觉怪尴尬的，开始没话找话，“你们家做饭还挺好吃的。谁做的？看敏姨不大像是常做饭的样子。” “你还挺会看，可能是阿姨吧，或者我爸。我爸可能性不大。” “阿姨是谁？”邹贝贝问。 江城池看了她一眼，“保姆。” 说完他又补充，“应该是阿姨做的，我爸做饭没有这么好吃。”江城池倒是永远客观。 不对，邹贝贝想起他在自己家吃饭的样子，他还说吕雪斌做饭好吃呢，可见也不总是客观的。 274 邹贝贝苦思冥想，又想到一个话题，“哦对了，我今天遇到谁了你猜。” 江城池眼皮没抬，专心吃饭，“怎么猜，猜对了有奖吗？” “没有。” “那我不猜。”江城池说。 邹贝贝看他一眼，他还是没事人一样专心吃饭。 邹贝贝有点气，刚想说什么。 就听江城池又说，“至少给个范围吧，不然我怎么猜。” “不是公司同事，就是你的朋友。” 他想了想，“我的朋友，你还认识的……难道是小毛？” 邹贝贝一秒夸赞，“厉害啊，一猜就中。就是那个毛医生。他可太逗了。” 江城池对这个夸赞显然不关心，“你在哪遇到他的？” “医院啊，他居然真的是医生呢。” 江城池有些无语，“人家本来就是医生。” 过了一会，他像是想起来什么又说，“不过你去医院干什么了，牙疼？” “不是，我就是……也没什么。”邹贝贝说。 过了一会，她才想起自己要说什么。“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是毛医生，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江城池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邹贝贝，没有回答。 “他居然叫毛一升。哈哈哈哈，也太好笑了吧……”邹贝贝忍不住哈哈大笑。 江城池干脆放下碗筷，坐等邹贝贝笑完。 “有这么好笑？” “太好笑，简直是……十个赵本山和宋丹丹的好笑了。”邹贝贝还在笑，根本停不下来。 笑到嘴巴都有些酸了。她才发现江城池很无奈的样子，“你干嘛一副看智障的表情，不觉得好笑吗？” “不觉得，因为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叫毛一升，那时候他还不是医生。所以没有觉得好笑。” 邹贝贝想了想，好像也对，“那好吧，也是。” 江城池看着她，认真说道，“而且我早就告诉你他叫毛一升啊。” 邹贝贝理直气壮：“谁知道你说的是一升，我以为是医生……” 275 江城池饭都吃完了，邹贝贝还剩了一半。 她看着剩下的一半米饭有点发愁，在别人家剩饭实在不礼貌。 江城池大概看出来了，“吃不完不用勉强。” “可以打包吗？”邹贝贝问。 江城池开玩笑，“怎么，还要连吃带拿的？吃不了兜着走？” 邹贝贝很饱了，但碍于礼貌，还在继续吃。 “真不用勉强。”江城池拿过她手里的筷子，“再好吃也不能撑坏了啊。” 邹贝贝瘪瘪嘴，“真的有点撑。” 江城池看了看她的碗，其实没剩多少了，“饭量不错。” 邹贝贝不大好意思：“其实我晚上还有大餐，要去我二姨家吃烧烤……” 江城池大惊：“那要不你楼下跑两圈去。” 邹贝贝摇摇头：“我现在根本不想动，只想睡觉。吃饱了就困。” “我家沙发是禁区。”他笑。 说完又认真补充：“你可以去床上睡。我房间在那，困了去睡会吧。” 邹贝贝没说话，就听到他又说，“我的闺房对你开放。” 邹贝贝想起来他大概是在调侃上次不让他进自己闺房的事情。 她的脸有点红，“我来洗碗吧。” “不用，碗给我吧。你不睡的话，就去店里吧。不然人家会想咱俩吃饭怎么吃那么久。”江城池很是自然地接过邹贝贝的碗筷。 邹贝贝开玩笑，“你不去吗？一起去做个脸，美容一下。” 江城池看她一眼，“你给我做？” “我可不会，那我走了啊。” 邹贝贝觉得不太好意思，吃完就撤，还不干活，这不是下饭店吗。 “走吧，没事。不舍得我啊？”江城池笑。 邹贝贝去美容院的时候吕知乐已经做完脸了。 敏姨先是问，“贝贝吃饱了吗？” 邹贝贝摸了摸肚子，“吃饱了，很撑，很好吃。晚上去我二姨家感觉吃不下去了。” “吃饱就行，一会就消化了。”吕敏笑。 吕知乐伸过脸给邹贝贝看，“怎么样，能看出来吗？” “感觉皮肤清透了不少。” “你们俩都是皮肤白里透红的，看不出多好来，不过保养一定要趁早。”敏姨夸人向来毫不嘴软。 不过她说这话也确实有说服力，敏姨跟她们俩站在一起顶多就是个大姐，完全不像大姨。 邹贝贝和吕知乐在外人看来长得是有点像的，皮肤都很白。 邹贝贝觉得吕知乐比自己好看，吕知乐个子比自己高，身材很匀称，脸又白里透红，长得很有特点。 邹贝贝脸比较圆，多漂亮是不至于，更可爱一点。 吕知乐照了镜子都觉得好像确实白嫩了一点。 她们俩都没有做过这种项目，都是对这方面不求甚解的门外汉。 原本吕知乐说顺道捎着霜霜去吕彩丽家，可店里还有客人在，她晚点才能走。 吕知乐和邹贝贝又在店里休息了一会，敏姨给她俩装了一堆化妆品小样。 chapter 57 吕彩丽过生日 276 吕彩丽的生日每次都很热闹。 昨天在酒店开了个包间请朋友。 今天是亲戚聚会。 昨天晚上，亲戚群里都在给二姨发红包。 当然都是姐妹们发，吕彩霞、吕雪斌每人二百，吕成才也罕见发了二百。 对吕成才这么抠的人来说，这算非常大方了，如果是大姐和三姐过生日，他肯定是不会发的。 没等吕彩丽收红包，张晓峰手快，把几个红包疯狂收入囊中，还美滋滋觉得自己赚到了。 还是吕知乐先发现的，她打电话给张晓峰，人家红包都是发二姨过生日的，你抢屁。 张晓峰才仔细看了眼，赶紧又退回去。 他觉得不好意思，又多发了个祝二姨生日快乐的红包。 红包没抢到，还搭进去二百。 这叫什么事儿？ 吕知乐不知道买什么礼物。 二姨这个人有钱，什么都不缺。吕知乐上周冥思苦想买了两张戏票作为礼物。 钱不多，而且还比较特别，她觉得。 “二姨过生日，我啥都不带是不是不大好啊。要不咱俩现在去买点东西？买什么也不知道。哎呀，我最不会买礼物了，但是不买心里又觉得不舒服。”坐车上的邹贝贝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吕知乐摆摆手，“没事，我带了，算咱俩的就行了。都是实在亲戚，不要想太多。你这个小脑袋瓜子里，成天想的东西真的太多了，别让这些鸡毛蒜皮束缚了，生活一定要放松点。” 邹贝贝不大好意思，“我看起来很紧张吗？” 吕知乐点点头，过了一会才说，“其实生活跟开车有点像，不能一直踩油门，也不能一直踩刹车，紧一会，就得松一会，松弛有度，方得长久。” 邹贝贝笑她，“不愧哲学老师，仿佛是个老司机。” 不过她说道邹贝贝心里去了，邹贝贝就是个很容易想太多的人，一点小事都很纠结，完全分不清生活的重点主次。 俩人说着呢，看群里在讨论晚上点餐的事情。 说是小孩一人点一个菜。 邹贝贝虽然不饿，还是点了个熘肝尖。 吕知乐点了个手抓羊排，她知道吕彩丽饭店里这道菜超级好吃，张大冬很喜欢。 277 吕彩丽家在南城北边的豪宅区。 二姨夫做生意，吕彩丽名义上有个饭店，其实就是家庭主妇。 吕彩丽命很好。 十八岁就遇到了靳潇的亲爸，十九岁就生了靳潇。 小时候爸妈都很忙，靳潇常常在姥姥家一阵，又在奶奶家一阵，那时候姥姥还在，很疼她。 靳潇奶奶家本来就很有钱，家里都是做生意的，吕彩丽跟靳潇爸爸学做生意学了很久，开始是出钱给她开饭馆，结果开一个倒一个，后来就放弃了，跟着一起做服装，算是找对了路，渐渐做大了。 吕彩丽跟靳潇父亲的性格相差非常大，两个人在靳潇十来岁的时候分开了。 要么说吕彩丽其实命很好。 后来的这个老公，也就是陈重，在吕彩丽很年轻的时候就认识她了，但是那时候吕彩丽看不上他，跟靳潇亲爸结婚了。 陈重追了她很久，直到她结了婚去了南方才彻底放弃，也成了家。 多年以后他得知吕彩丽离婚的时候马上也离了婚，花了心思重新追吕彩丽。 陈重那时候也发展不错，有了自己的公司，后来两个人很快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孩子。 吕彩丽很幸福，她就像被娇宠的公主，再婚的时候就告诉潇潇说你放心，以后等你结婚我让你现在的爸爸给你买一套房子，跟着我你以后都是好日子。 靳潇才十来岁，但她知道这个不是自己的家，只是妈妈的家。 她有时候也去亲爸的家住几天。 她看起来有两个家，其实她没有家。 靳潇知道很多时候，太多依靠就是谁都靠不住。 她的性格不像吕彩丽，更像靳家人，稳重也成熟。 亲爸还算靠谱，很早就给她买了房子，她毕业以后就搬出了现在的家，只是偶尔回来吃饭。 吕彩丽在家无聊就会喊她回来，有什么事情都会打电话给她，她很喜欢麻烦别人，尤其是自己女儿，觉得理所应该。 278 开车到吕彩丽家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 吕知乐门口停车停了好一会，总是停不到人家预留的车位线里。幸好他们家这边空位很多，她可以自由发挥。 她要是买车，一定要买迷你，方便停车。 有点秋意的下午，隐隐有桂花香味传来，微风阵阵，花丛里有一只花猫依偎路旁，看上去惬意无比。 烧烤架已经在院子里摆好了，吕彩丽家屋里屋外都热热闹闹。 靳潇看她们俩来赶紧让吕知乐过去替她打牌。 她们在玩保皇，靳潇不想玩还不行，她已经被迫玩了许久了。 打牌这个技艺在老吕家那是家传之宝。 从吕彩霞到吕彩丽和吕雪斌都是个中高手。 吕知乐看了看二姨，“我妈还没来吗，这牌得让她打啊。” 吕彩丽就笑，“刚刚打电话说在路上了，凯旋急得跟什么似的。”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虽然吕知乐很会打牌，但跟吕彩霞更像母女的是李凯旋，别看平时有些老土，她有点牌瘾，一听打牌就来劲。 邹贝贝这方面不行，她不会算牌，跟谁打都被人摸得一清二楚，有点单纯。 吕彩丽看了眼邹贝贝，“刚刚跟你妈打电话，她在你姥爷家，倒是也想来，等有时间让她来住两天。” “哦，在姥爷家应该也没啥事。”邹贝贝说。 “你妈每次挂电话那个急，都不知道忙啥。”吕彩丽语气里是有些不满的。 其实邹贝贝也知道，吕雪斌不管跟谁打电话都那样，时刻准备挂电话。 人家对面还说兴头上呢，她就电话移开耳朵，准备要挂断了。她都吐槽了好多次了。 这种急着挂电话的行为确实令人不爽，对吕彩丽这种满腔倾诉欲的人来说就更是不爽了。 “你小姨也喜欢打牌。”吕彩丽冲着吕知乐说。 吕知乐拍了拍邹贝贝，“是，我小姨打牌可以，很厉害。你咋一点没遗传？” “因为她们都是数学老师，会算牌。”邹贝贝认为。 他们一家脑子都很灵活，邹贝贝怀疑自己随了老邹家的脑子。 279 没多久，吕彩霞、张大冬还有张晓峰和李凯旋带着张子涵一起过来了。张子涵前几天生病，小脸瘦了不少。 在座的都不算太熟，他一眼看见了姑姑。 吕知乐顺势放下手里的牌，过去抱了抱他。 张子涵看了看李凯旋，说姑姑我妈妈想打牌想疯了。 说完大家哄堂大笑。 这话指定是张晓峰说的，被张子涵给学去了，他现在很喜欢学大人说话，他们家里现在禁止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尤其是张大冬。 吕彩丽也看向李凯旋，“来来来，凯旋就等你呢，她们都不行，我就喜欢跟你打牌。” 吕知乐撂了牌，这一把只能暂且搁置，反正她这把手气不行，抓的牌都很烂。 手气很好的吕彩丽很不爽，吵吵嚷嚷说不行，必须接着打完这一把。 吕彩霞少不得要控场，“我们休息一下这就准备材料吧，吃完饭再打牌，大的小的老的少的都来帮忙。” 吕彩丽还是很不高兴。 大姐发话，大家听这话都各自找地方，该坐的坐着，该站的站着。 她们家客厅很大，座位却是有限的，只有一套沙发。 吕彩丽平时没事，家里收拾的很干净，当然主要是保姆的功劳。 茶几上摆着三四样水果，张子涵看旁边摆着的花瓶就想去抓。 吕知乐眼疾手快，“可不能拿这个玩。给打了你姨姥要吃人。” 280 花瓶里簇簇拥拥插着不少五颜六色的花。 李凯旋端详了一阵，“二姨你这是定的花吧？挺好看的。” 吕彩霞也说好看，花香四溢不说，颜色也搭配漂亮。 吕彩丽还没解释呢，先是哈哈大笑，“还真不是。” 早上，吕彩丽在小区闲逛，看到花园里花开得挺好，就计划采点插花瓶里。 他们小区绿化好，树啊花儿种类繁多。 吕彩丽采了两把，发现上面开得更好，用树枝够了半天都够不着。没想到邻居看到了，把她说了一顿。 “你这是干什么，这都是小区的公共财产，你这属于薅社会主义羊毛，这属于采花大盗。” 吕彩丽还最不怕吵架了，“你管挺宽啊，我就是采花大盗怎么了，多管闲事，咸吃萝卜辣操心的。” 邻居人家不吵，倒是直接去找物业了。 吕彩丽反正是不怕的。 好一会，物业果真来了个小伙子。 看到吕彩丽，人就说，“不好意思啊姐，这边不能摘花。” 吕彩丽哪管人家说什么，“快点，过来过来。你看那个上面的，我够不着，你帮我够一下。” 小伙子还真帮她采了。 不知道邻居看了作何感想。 吕彩丽是那种自来熟，在哪都能交到朋友，从来没有陌生感。 “是不是很不错，搭配好看吧？”吕彩丽越看越满意。 “好看，比买的还好看。”李凯旋说。 吕知乐心想，这个李凯旋，不是一向不大会说话吗，怎么这会变成social女王了。 chapter 58 烤串聚餐 281 厨房两盆肉和蔬菜，早就切好腌好了。 大家分组串串，邹贝贝串的很慢，还不会串肉，只逮着一些素菜串，被一阵嫌弃。 她们这些姐妹干活最利索的是靳潇，吕知乐和邹贝贝都不太行。 二姨夫陈重跟张大冬、张晓峰在外面负责烤串。 二姨夫话不多，其实挺喜欢热闹，就是时间少，大部分时间都要顾公司，没太有时间跟大家聚餐。 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干活，欢声笑语十分热闹。 除了张子涵这个最小的，还有个靳潇的弟弟叫陈宇桐，今年上初三。 这孩子就爱玩游戏，他很想跟张晓峰交流心得。 “表哥，待会你带我打一局。” 张晓峰不爱干活，巴不得可以玩游戏，“行行。” 但他看李凯旋的眼色，又不敢太造次。 陈重对陈宇桐期望很高，但这孩子成绩一般，对读书兴趣并不大。 李凯旋带着张子涵一阵屋里一阵屋外。 小孩子在陌生的地方熟悉下了以后就开始皮了，根本停不下来。 二姨夫在院子里整了两个长椅和桌子，刚好可以做餐桌。 第一桌烧烤已经就位，肉串还没有串完呢。 饭店里先送来了之前点的菜。 除了熘肝尖、两份手抓羊排还有不知道谁点的一锅海鲜和各种凉菜。 光这些都能吃好一阵了。 282 男的先烤串，女士们已经吃上了。 邹贝贝连连夸熘肝尖好吃，“你们饭店的大厨真棒”。 吕彩丽直说这个菜简单，但是要做好也是有技巧，做之前得先用淀粉洗猪肝，去掉腥味。然后再用热油滑散猪肝，快火翻炒，时间不能太长，时间长了容易炒老了…… 她会做的菜不多，这个是真会，而且是饭店的招牌之一。 烤串一波波上来，饮料除了果汁还有扎啤，烧烤味大，流浪猫都到闻到味要进院子了。 吕知乐看邹贝贝吃得挺开心，“你不是那会吃撑了？这看不出来啊，看你还挺饿的。” 恰好被李凯旋听见，“贝贝吃什么了？来咱二姨家怕吃不饱还提前垫一顿？” 邹贝贝笑，“没有，我跟我姐那不是去敏姨店里，然后我中午没吃饭，敏姨非让我吃，我实在拒绝不了，她太能客气了……” 吕彩霞就笑，“那确实，谁都客气不过你敏姨。她是真能犟，到她家不吃饭不让走。” 张大冬也插一嘴，“贝贝在谁家吃饭都不好意思，她两顿也就吃人家一顿的。随你爸。” 确实，邹爸爸是那种去谁家都吃不饱的类型，感觉在别人家不好意思吃。 不过亲戚们都觉得这样是太把自己当外人。 邹贝贝心想我真不是。虽然她以前到吕彩霞家吃饭有时候确实会克制一些，不想吃太饱。 吕彩丽笑说，“在二姨家可不用当外人，当外人是傻子。” 邹贝贝就笑，“我真没有，我跟我爹不一样。” 靳潇把羊肉串挪了挪位置，“来，贝贝请吃，别客气。这次一定要吃饱。” 邹贝贝叹气，这可真是有嘴说不清了。要是江城池听到这些话估计要笑掉大牙了，她中午明明吃了那么一大碗米饭。 靳潇又递了一把烤串到对面：“大姨夫，来两串骨肉相连。” 张大冬头一次吃这个，“什么叫骨肉相连？” 张晓峰拿了两串出来，还顺便解释，“这就是啊，骨头跟肉在一起就叫骨肉相连嘛。” 张大冬仔细研究了一番，咬了一口肉下来：这下子骨肉分离了。 大家哈哈大笑。 吕知乐加了一句，“没关系，他们会再次在你的胃里相聚，又能骨肉相连了。” 说完她自己笑到不行，张大冬觉得女儿的笑简直不成体统。 本来很开心的张大冬，一下子变得不高兴，并且还赠送了吕知乐一个大白眼。 在外面他不好发脾气，要是在家里，他早就教训了。 283 吃得最开心的是陈宇桐。 他虽然成绩不怎么样，饭量却比别人强。 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开饭店的缘故，他从小就吃得多，所以现在已经是个胖子了，而且是全家唯一的胖子。 吕彩丽从来没有胖过，一直都是巴掌脸，柳蛇腰，除了皮肤黑一点。得益于先天条件好，又保养得宜，她跟靳潇简直就像是姐妹。 而且她跟吕彩霞和吕雪斌长得完全不一样，以至于吕知乐和邹贝贝都怀疑过二姨的身世。 陈宇桐只吃肉，完全不吃菜。吕彩丽数次把菜端到他的面前都被无视了。 青春期的孩子还说不得，说了就生气，吃点肉都不舍得？ “家里是不差那点肉，主要是为了身体好。” “长身体就是要多吃肉。” 对话的走向永远是这样。 以前他可听靳潇的话了，现在大了，谁的都不听，别人越是说什么，他越是要逆着来。 李凯旋也调侃，再吃可就跟你晓峰哥一样了。 张晓峰无辜中枪，正在啃着手抓羊肉，他的肚子确实很瞩目，大家的视线不由得集中到他身上。 吕知乐看了眼他，还不到三十岁的张晓峰，这肚子已经完全是中年男人的风格了。 看看在座的女人和男人们，谁更自律真是一目了然。 吕彩丽一直招呼大家吃这个吃那个，其实自己根本没怎么吃。 她就是能吆喝，还张罗着跟这个喝酒跟那个喝酒。 能喝的都是大人，小辈的几个都不大喝。 284 陈重看吕彩丽有点兴奋，居然倒上了白酒，赶紧提醒她，“吕彩丽，你可少喝点吧，前两天在外面喝多了，今天可不能多喝了。” 吕彩丽有点扫兴，“我今天高兴，多喝点酒怎么了？” 陈重又堵她，“你哪天不高兴？” 吕彩霞出来打圆场，“行行，每人少喝一点，多吃点菜。” 张大冬从底下箱子里拿了一瓶啤酒递给吕彩霞，“来，老吕喝点吧，老吕辛苦了。” 吕知乐有点无语，自己爹真是在这点炮呢。 她开玩笑，“在座的老吕有点多，你叫哪个呢？” 吕彩丽就笑，“你妈才是老吕，我们都是小吕。” 吕彩霞看了眼没点眼力见的张大冬，把啤酒递给吕彩丽，“来，少喝点白的，喝点啤的吧。” 霜霜来的时候，大家都吃了一半了。 跟舅舅不大一样，霜霜有礼貌，挨个人叫了称呼，吕彩霞打断她，“快坐下吃吧，别叫来叫去了。” “霜霜在店里学得怎么样了？”其实霜霜也算是吕彩霞介绍过去。敏姨虽然跟吕家姐妹们都很熟，跟霜霜是不怎么熟的。 “还行，就是有点累。” 吕彩霞语重心长，“累点不算什么，年轻人怕什么累，你可最小了，学点东西比什么都强。” 霜霜其实特别后悔当初没有好好上学。 谁提起来也都觉得遗憾，但凡毕业了起码考个老师不成问题，她自己把大好的青春年华给浪费了，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还不读了。 不过人生没有后悔药，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但能够意识到这个问题就算好的，毕竟什么时候重新开始都不晚。 吕知乐和邹贝贝都当她是妹妹，毕竟共同语言太少。 小时候大家在一起不过是玩，长大了的那种聊天是聊不下去的。 靳潇跟她更不熟，她们原本就相差大一些。 小时候的霜霜还挺可爱的，有一点娇生惯养。 长大的霜霜不好形容，跟邹贝贝和吕知乐都不是一类人，很单纯又很社会。 刚到美容院没多久，就认识了隔壁开店的小伙子。 两个人现在已经有点眉目了。 吕彩霞跟吕彩丽都知道了，劝她这次一定要慎重。 她说现在就是认识一下，没有定下，还跟李凯旋开玩笑，“嫂子，你们单位有合适的话给我介绍啊。” 吕彩霞可不敢让李凯旋给她介绍，赶紧岔开话题，“你这几个姐姐都还没结婚呢，你这倒是都要第二次了。” 285 吕彩丽跟陈重开玩笑，“要是我有啥事，你还会再婚吗？” “你这过生日，说的什么话？”陈重想避开这个话题。 “你快回答我。”吕彩丽坚持。 当着大家的面，陈重也不能拒绝，他只说，“我还比还大呢，我怎么觉得应该是我先走呢？” “你别岔开话题。回答我的问题。”吕彩丽不达目的不罢休。 “你这个问题……我想说结婚两次就够了。”陈重说。 “是两次就够了还是两次就够了？” 大家都笑，果然是博大精深的中国话。 李凯旋早早吃完了，她牌瘾大，“有没有人吃饱了，先来一局？” 二姨夫打趣她，“来多少钱的？” “打个两块钱的？”李凯旋笑。 陈重也笑，“两块钱谁跟你打，至少要三五块钱的吧？” 李凯旋就开玩笑，“二姨夫财大气粗，今天你又坐庄，你说了算嘛。” 吃完饭她们又打了好几把扑克。 李凯旋玩得还不过瘾，约定下次放假还要组局。 散场是晚上七点多了，大家各回各家。 吕知乐把邹贝贝捎回学校。 chapter 59 韩博士想吃热菜 286 宿舍只有陈欢在，她在床上看二建的复习资料。 看到邹贝贝回来，她调侃，“邹贝贝你又去哪里浪了？去自习了？” 邹贝贝自觉有愧，“对不起，我有罪，去我二姨家吃烧烤了。” 陈欢趴在床沿上，“鄙视你，没有自制力。有没有带好吃的给我？” “当然啦。” 邹贝贝拿出在二姨家打包的水果和烤串，放在宿舍的桌子上。 她放下包，看到陈欢也从床上爬下来，“韩博士没回来吗？她今天好像去约会了。” 陈欢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回道：“回来了，后来又出去了。” 看了眼打包的东西，陈欢像想起什么似的，又看向邹贝贝，“哎，邹贝贝你不要转移话题，你这不行啊，那么放纵呢。说好的要考研呢？” 邹贝贝果断拿着东西去洗刷，结束对话。 韩博士八点多回来的。 她中午吃过饭就回学校了，一直在办公室学习。 论自制力，韩博士绝对可以。如果没有很特别的事情，她每天都要有一定的时间看资料写论文。 邹贝贝自愧不如，后悔万分。 当然除了减肥这件事儿。 减肥是韩博士一直在路上，从未成功过的一件事。 坦白说，她也不算是对食物有执念的人，就是瘦不下来。 有时候实在想瘦一点，决定对自己狠一点，比如一个周不吃肉，不吃油大的，不吃碳水，连晚饭也砍掉。 可顶多两周就忍不了开始报复性进食，觉得何必呢，人生短短几十年，没必要这样对自己吧。 周而复始，她的减肥路始终任重道远。 韩博士一回来，宿舍的安静就被打破，她开始洗衣服洗漱，还要讲述她一天的经历。 “亲爱的们，我回来了。” 还是那句招牌话。 陈欢还在边吃东西，一边有一搭没一搭跟邹贝贝聊天。看到韩博士回来，她招呼韩博士一起吃。 果然，韩博士立马拒绝。 “水果这么大的糖分，我可不敢啊。” 287 韩宇鸿在宿舍里的存在感超级强，每次只要她在，宿舍里都不会安静。 她不大玩手机，更喜欢跟人交流。 大约是因为宿舍对她而言更像是休闲的地方，她的工作和个人提升都在办公室里完成。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办公室里不允许她随意发言，对面的那个男老师也不会跟她聊家常，她满腹的情绪常常无处发泄。 陈欢有时候想看会书，就不愿意跟博士搭腔。 如果宿舍没人交流，韩博士就会选择打电话。 除了睡觉，她不大允许自己闲着。 “你们知道吗？我今天见的那个人有多么奇葩。”韩博士坐在椅子上，回想这一天的经历。 原来是韩宇鸿读博的时候认识的一个校友，因为曾经有过一些交集，听说韩宇鸿没有男朋友，主动要求给她介绍。 对方说的可好了，说是博士在读，学校非常好，人很老实，对她的照片也很满意。 她没见到照片，见面的时候倒是吃了一惊，没想到会有人那么土。 而且，她今天穿了个矮高跟，居然还没有她高。 韩宇鸿也是有素质有教养的人，没有表现出什么。对方大概还比较满意，说我带你去吃好东西。 本来约的是商场的门口。 她以为是去商场里面吃，最差也是大排档吧，起码环境好一点。 人家愣是绕过了繁华的街区，曲里拐弯到了一些工地附近的简易房。 韩宇鸿没有来过这里，每次逛街都是在商场，从来不知道曲里拐弯之后，是另一片天地。 对方指着一个门脸不起眼的小店说，这家很好吃，我以前经常吃他家的盖饭。 288 韩宇鸿内心已经万马奔腾，但脸上仍是维持着礼貌，人家请客，当然客随主便。 她倒不是什么嫌贫爱富，只是真的没怎么在嘴上难为过自己。 也不是要什么山珍海味，但相亲起码要找个环境相对好一点的地方吧，这算什么，她真不是嫌弃，可也是真的嫌弃。 两个人刚刚坐好，他就迅速抽走了菜单。 真的是迅速，因为韩宇鸿坐下的稍晚一些，她看了眼凳子干不干净才坐下的。 她还没坐下，对方就把本来离自己很近的菜单迅速抽走了。 人家还笑了笑，说我来点菜吧！ 韩宇鸿连忙说好，你点就行。 对方也没客气，叫来服务员，几乎不假思索点出：“花毛一体，凉拌海带丝，一盘花生米。” “三个够吗？这都是下酒菜。”他抬眼瞅了瞅对面的韩宇鸿。 韩宇鸿听着都是小凉菜，就忍不住建议，“要不……咱们点个热菜？ 对方有些吃惊，“你还想吃热菜？” …… 韩博士当场愣住，她简直就想跳起来跟对方理论，我有钱，我怎么就不能吃热的了？我招谁惹谁了吗？ 289 两分钟后，凉菜一起上了桌。 韩宇鸿想了想，看上菜这速度，说不定人对方也是凑合着人情出来见面的，凉菜可以快刀斩乱麻，热菜不是还得等吗，多浪费时间。 “你家有房吗？” 韩博士瞬间提神，这人倒是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没有。” “那我们买房你们家能出多少钱？” 韩宇鸿忍着没有走人，心理安慰自己，大家都是出来相亲的，你又不是范冰冰，人家不看脸还不能看钱吗。 她深吸一口气，“我们家不会给我买房的。” 对方马上变了脸，“你想空手套白狼啊。” 韩宇鸿心说，我就是买房也给我自己买啊，跟你有啥关系。 “咱们aa吧。”对方吃完了一碗米饭，说道。 韩博士心想，以后估计也不会见面了，哪里用的着aa啊，“没关系，我请你好了。” “不用不用。”对方很是客气的掏出了钱，“我刚刚看着菜单点的，三十八块钱，一人十九，我出二十吧，咱们aa这样不容易出矛盾，谁也不欠谁，我最烦欠别人了。” 韩博士听了这一大堆理论，她没带零钱，扫码付了一半。 这顿饭，韩宇鸿基本没动筷子。 对方吃得倒是津津有味。 她饭没吃多少，气倒有一肚子。 带着怒气，韩宇鸿特地去吃了火锅。 她心想，我不但要吃热的，我还要吃烫的！ 290 她真是无语，讲起这个经历也是觉得心酸，没成想把邹贝贝和陈欢笑了个半死。 “有那么好笑吗？” “好笑，特别好笑，我都快笑死了。这个人真的太有才了，你还想吃热菜，哈哈哈，简直是相亲届的经典段子啊。”邹贝贝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笑的肚子疼。 韩宇鸿还是一肚子气，她哪点比谁差了，怎么就不配吃热菜了？ “对了，还是你校友呢。你本科是a大的吧？新闻传播，是不是跟你一个专业？”韩宇鸿简直要迁怒邹贝贝。 “是啊。谁啊，叫啥？说不定我认识。”邹贝贝很好奇。 “我的天，你跟他相亲啊。”邹贝贝还真听说过这个人。 “晕，你早说我肯定不会让你去的，他是我们系里有名的奇葩师兄。你可不知道，我听说过他的好多奇葩事件。我有个朋友跟他是一个社团的，他们社团不是组织活动吗，大家都玩的挺好的，有人提议说加一下联系方式，他就直接说不用加了，反正以后也不会联系的。你就算不联系以后拉黑又怎样，敢不敢不说出来。” “说不定人家做人很真实。”陈欢耸耸肩。 “确实，非常真实。”韩博士感慨，“我头一次见这么实在的人。实在到每句话都是心里话。” 做人真实当然没错，但有些心里话其实没必要说出来，总不能自己舒服了，让其他人尴尬吧。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其实大家都懂，只是很多人选择不说。 你要是一个不怎么聪明的人，那可不可以善良一点，不去拆穿一些事情，让大家都好过一点？ chapter 60 新官上任三把火 291 吕知乐有一句非名人但名言的话。 说判断一个领导有多愚蠢，基本上从他说话就可以看出来，通常废话越多愚蠢程度越高。 新学期，院里新上任了一个领导。 新官上任三把火，有事没事就开会，以至于她最近变得很瞎忙。 这件事也是说来话长。 新来的副院长叫杨德高。 这个人是南城大学原校党委陈书记的嫡亲学生。 那时候陈书记还不是书记，只是南城财大的一个硕导。杨德高是他的研究生，他也是慧眼看出来陈书记有前途，陈书记当时很年轻，没想到后来转到了仕途，先是处长，后来一步步做到了书记。 杨德高从书记还只是硕导的时候就很会来事，导师的一步步升迁让杨德高看到了仕途的希望，他毕业后顺利成章留校，也开始了仕途之路。后面还在南城大学校团委干过几年。 杨德高算是陈书记的嫡系，不过陈书记本人是真有两把刷子的。他看出来杨德高是个可塑之才，但能力有限，所以当时财大要做独立学院的时候，书记就把他派到了那边。 后来多方角逐之下，杨德高就成了分院校长，言必谈我当年在财大怎样怎样。 这个独立学院山高皇帝远，离着财大十万八千里。 杨德高这下子可真是卯足了劲表演官威。 因为独立学院是学校跟着名企业共建，他先是跟企业申请了提高教师待遇，这下子可真是笼络了不少民心。 杨德高就发展了几个心腹，学院有七八个系，他提拔了其中两个系的系主任做亲信，管理其他系。 各个系之间原本毫无关系，但是其中两个系主任他给安排成副院长，如此一来，其他的系主任就要被两个副院长领导。 这两个副院长什么都不是，只是两个人都是他的老乡，别的本事看不出来，拍马屁的本事是一个比一个强。 292 也不知道是他眼光好，还是因为他，那个女学生才成了女强人。 过了没几年，女学生就开起了公司，成了老板。杨德高倒是吃起了软饭，成了女强人的老公。 他的原配有个女儿，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跟了她妈，后来根本不认这个亲爹。 他倒是到处显摆自己的女儿现在定居在美国，嫁了个当地人，拿到了绿卡，很厉害的。 越是这样的人，越爱强调自己的师德，说自己有过多少学生，不管毕业多少年都记得自己。 那可不，他以前还在校团委干过，所有人都可以说成是自己的学生。 也就是混好了，学生们认得你是谁，混不好，谁会记得当初团委的老师是谁。 没想到风云变幻，杨德高几上几下，又来了南城大学文哲学院做起了副院长，分管哲学系。 当年的知情人都是上了年纪的，这边学校鲜有人知。 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后来就有人听说了这件事，老师们就私下八卦。 没想到这个副院长平时成天道貌岸然的样子，其实私底下是这样。 杨院长很喜欢笑，每次说话都笑眯眯。 吕知乐后来发现，他不笑的时候看上去真的非常吓人，笑起来其实也是。 他很喜欢吹牛和摆谱。 前几天上面有个领导到隔壁学校视察，行程不满，教育部门负责接待，顺便加了一个他们院的考察活动。 其实也就半小时，杨院长觉得这事非常重要，提前一个周开会准备，让大家打扫卫生之类的。 后来每天都开会，要求所有人提前准备，各种彩排。 结束以后还要开个总结大会，不管碰到谁都要很开心地说当时开会的时候教育部门特别安排他跟领导站一起。 会议上又特别强调了，自己全程都跟领导站在一起。 293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新官一上任就买了各种电器，邀请大家没事去会议室聊天。 办公室梁主任知道杨德高喜欢喝咖啡，特地买了一台咖啡机放在会议室，说方便以后接待客人。 下午四点多，快下班的时候，杨德高让主任发了个消息，请大家到办公室喝咖啡。 办公室有个会议桌，所有人围坐一桌，每人面前一小杯咖啡。 杨德高开始发言，说请大家喝咖啡，主要是跟大家熟悉一下，他虽然在南城大学待过，到底也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不清楚现在的工作氛围和老师的心态是什么样的，一定要接近群众，才能了解工作的实际巴拉巴拉…… 王老师带头鼓掌，老师们也多接连鼓掌。 鼓掌刚刚停下，杨德高似乎很开心，他说，谢谢大家的…… 话没说完，杨院长就放了一个屁，放完大家本来可以装作没听见，可是他大概憋不住，又接连放了一串。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这个屁的声音也就格外明显。 吕知乐掐着自己大腿，甚至想堵住自己的耳朵。 尴尬的气氛弥漫在副院长办公室里。 当然，这种时候总是要有人说话的。 办公室梁主任赶紧说，谢谢杨院长的屁。 他本来想说谢谢院长的咖啡，被屁崩晕了，居然口出狂言。 吕知乐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她一直低着头，简直要憋出内伤。 所有人都要憋疯了，杨德高脸色铁青，也要憋成猪肝。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次小规模开会，他居然如此出糗，真的岂有此理。 沉默 沉默 还是沉默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王老师大概也是想拍马屁，说了句，咖啡很好闻，一定很好喝。 这话说的也是很尴尬，屁味还没散出去，杨院长觉得她简直意有所指。 “大家尝尝咖啡。这是我新买的哦，都不用院里经费报销的，我自己花钱买的。这个是纯正意大利生产的猫屎咖啡，大家听说过吧？” 姜还是老的辣，杨院长稳住了自己的肤色，也稳住了情绪。 虽然场面一度很丢人，但放屁乃人之常情，杨院长试图将大家的注意力放在其他事情上。 他说话的时候甚至还似笑非笑，有了表情。 又说了一大堆勉励老师的话，主任赶紧鼓掌叫好，还擅自发言试图将功补过。 表示大家一定会好好努力，争取提高教学水平和科研水平。 他又不用教学，科研也没他的份，提高也是别人的事情，他倒是越俎代庖，赶紧表忠心。 杨院长看他终于说到点子上，而且话题也成功转移，不禁开始微笑，脸上的猪肝色终于开始散去。 难熬的半小时过去，吕知乐第一个站起来离席，其他老师也跟着起来，一堆人离开了副院长办公室。 只剩下杨院长跟梁主任。 杨院长丢人丢大发了，真的要气死了。 这个不成器的主任，真的是废物一个，本来可以救场的，结果闹成这样。 回到办公室大家还能听到副院长办公室传来的摔东西声音。 第一把火不大行，杨院长很生气很生气。 294 杨德高来学院以后，最强调的一件事情就是老师们的考勤。 以前老师对考勤是没有很严格的。 本来就是有课的上课，没课的备课做课题，时间可以自己把控。 但是杨德高对此很不满，他说别的系不管，咱们这边必须要严格控制时间，什么迟到早退还有请假必须严肃起来。 这是纪律问题。 学校老师的时间原本就相对自由，很多本科老师是不坐班的。 研究生老师课题多，课时也多，坐班也是因为任务重，但不至于搞这么严格，大家心里都有些不满，但没人说话。 杨德高自己就是个马屁精，当然也最喜欢马屁精。 所以我们耿直的吕知乐是老师里面第一个得罪他的人。 晚上，杨德高组织了老师们聚餐。 说是要请杨德高的一个老朋友，是不是朋友别人也不知道，说是现在某大学的副校长，国内某着名教授，来这边参加研讨会。 杨院长说以后要邀请他来做兼职导师，今天晚上所有老师参加聚餐，探讨一下学术问题。 下了班，郭老师问吕知乐晚上在哪里聚餐。 吕知乐的座位离他有点远，便想过去告诉他。 郭老师比吕知乐还晚来两年，也跟吕知乐差不多大，两个人说话也比较随意。 吕知乐每次走路都迈超大步，迎面走过去，郭老师就一直笑，说你知道吗，你刚才朝我走过来的时候，特别像古惑仔。 吕知乐微笑，“所以呢，我就是一身的江湖正气是吗，有没有让你吓到腿软？” 郭老师开玩笑，“吓到腿软不敢说，我本来就腿短。” 倒是办公室的李老师大笑。 “我们的吕老师绝对是侠女人设。” 吕知乐摆摆手，“快别给我安人设，小心哪天翻车。” 说完，她又告诉郭老师，聚餐在哪这种事情必须问梁主任，他们没人知道。 王老师插嘴，“小梁定的地方肯定离学校不远，要么就离杨院长家不远。” 看人王老师这个觉悟。 295 吕知乐虽然不喜欢也不是什么合群的人，这种全体聚餐还是会正常参加的，有些时候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这种场合，酒肯定是少不了的。 教授先是客气了一下，说不喝了。 杨院长说，“喝一点嘛，意思意思，喝酒我们就是小酌怡情而已，又不是灌酒。” 杨院长不想喝啤酒，觉得没劲，非要喝白的。 人家还是自己带的，说：“这是超级好的酒哦，这个酒很贵的哦，是我的学生送的，珍藏版，我今天拿出来。” 教授就假客气了一下，倒满了酒。 梁主任马上开始拍马屁，“这个酒我知道，非常好啊，自己买很贵。” 那可不，别人买你自己不用出钱当然不贵。 大家坐下后就开始敬酒。 吕知乐真的很烦这种所谓主陪副陪，然后轮番敬酒的活动。 谁想喝酒能不能自己喝呢，非要别人陪着你喝，是不是脑子有泡？ 杨院长说了，第一杯酒大家都要喝哦，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吕知乐心想，你的面子算个屁，老娘肯过来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她不想喝，就偷偷抿了一下杯沿。 她不能喝酒，也不爱喝。 喝完了三轮，后面就是单独敬酒了。 马屁精梁主任是第一个，后来是王老师还有各位老师。 吕知乐是最后一个，赶鸭子上架。 看她没怎么喝，杨院长边笑边说，“你要喝掉哦，我看你一杯酒都没有动过。这样不行的哦。” 他虽然在笑，但是皮笑肉不笑，其实是生气的笑。 吕知乐头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这种生气的笑，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吕知乐表面说我喝不了酒，心里说去你的吧，我就不想喝哦。 她心里想，真是有意思呢，喝酒不好不知道吗，喝酒会导致各种不好的病，什么肝硬化，肝癌。你们自己想死还要拉上别人，真是搞笑呢。 吕知乐脑补了一下过过瘾。 事实上，让她喝的时候，她还真喝了，然后趁没人注意又吐了。 偏偏被对面的王老师看到了。 桌上没人说话，王老师说，“吕老师你吐什么呢？” 吕知乐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看到面前有一份花生米，她灵机一动，“刚刚吃了一粒花生米，味道不对，应该是发霉了，发霉的花生米含有非常可怕的黄曲霉素，严重威胁人体健康，你们吃到的话也一定要吐掉。” chapter 61 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296 早上，老张家又开始了鸡飞狗跳的一天。 张大冬是被吕彩霞踢醒的。 闹钟响了很久，久到在隔壁的吕知乐已经被吵醒了，吕彩霞和张大冬都没有起。 “快起来，做饭去。”吕彩霞翻身看到张大冬居然还没起。 “到时间了吗？”张大冬睡眼朦胧去摸手机。 吕彩霞不耐烦，“闹钟都响了多久了。” 这周轮到吕彩霞在老父亲那值班，她没时间，自然是张大冬要去，老父亲那早饭吃得非常早，最主要原因是他起得早。 人家晚上恨不得四五点就睡觉，早上可不是就起得早，有时候半夜就要起床。 她们原本是昨天晚上就交班的，张大冬昨晚有事就没过去，延迟了半天，说好了今天早上过去。 他一大早在家里做好了早饭，直接带到岳父家。 虽说张大冬没啥大出息，但这种时候还是挺靠谱的。 别看嘴上抱怨几句，该做的事情还是会去做的。 吕彩霞起来后，早饭都变凉了，她热了热就打电话让李凯旋和张晓峰过来吃早饭。 吕知乐还没起，她没打算吃早饭，只想多睡一会。 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在门口便利店买了点面包零食，打算去学校吃。 吕彩霞看到面包又开始嘟囔，这都是零食，不算正经饭，早上饭还是要正经吃，这些孩子就不能早起会吃早饭。 吕知乐被念叨了半天，起床了。 忙忙叨叨了半天终于出门了。 结果在公交上碰到一个老大爷没拿东西下车了。 吕知乐喊了半天人家也没反应，她只好提着东西给人送下去。 老大爷走挺快，吕知乐在后面追了半天。 回来的时候，公交早就开走了。 她上班就迟到了。 没关系，吕知乐已经习惯最近每天都比领导去得晚了。 自从新领导来以后，吕知乐真的是多次挑战他的权威，力争每天得罪一小次，两天得罪一大次。 297 张晓峰也是，他在家吃饭的次数就更少了。 银行那边就挨着集市，很多卖早饭的，他更喜欢吃路边摊，而且早饭他大多时候都不吃，全指望中午和晚上。 别看人家头发少，倒是每天都洗头，不管起早起晚，头发必须板板正正的。 这不是，又在卫生间吹头发呢。 吕知乐在外面喊他，你怎么那么长时间。 张晓峰说你急什么，我在吹头发。 “能不能快点啊？”吕知乐说。 “再给我一首歌的时间。”张晓峰回答。 吕知乐吐槽，“就你那点头发，还用吹？一张嘴就能吹干了。” 张晓峰开着吹风机，没听清。 出来又继续被姐姐吐槽，“你那点头发，至于每天洗吗？而且你为什么不在自己家洗？” “这不是我家吗？”张晓峰说。 “那才是你家。”吕知乐指了指隔壁。 “李凯旋嫌我吹头发声音太大。”张晓峰说。 “我们家也嫌你声音太大，以后回自己家洗。还霸占我们家洗手间。”吕知乐很不满。 张晓峰憨厚一笑，“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那么计较？” 趁张晓峰没注意，吕知乐上去就给他一脚。 “你为什么踢我啊？”张晓峰回头问。 吕知乐倒是踢得不重。 “因为…..”吕知乐想了一下，唱出来：“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神经病。” 张晓峰说。 他没打算吃早饭，在吕彩霞再三要求下，他拿了个包子。 “包子什么馅的？”张晓峰抓之前还问了下，他很挑食，很多蔬菜都不吃。 “白菜肉的。”吕彩霞说。 “有肥肉我可不吃。”他说。 “不吃肥肉，是因为你自己就是肥肉，本是同根生吗？”吕知乐抽空还要吐槽一下弟弟。 张晓峰送她一个白眼，“我跟你才是同根生，相亲相爱一家人嘛。” 俩人都笑，他们亲戚的群名就是这个。 李凯旋还在家收拾呢，她不大梳妆打扮，也就是基本的护肤，剩下的时间都在搞定张子涵。 张子涵现在皮得不得了，不听话，还特爱犟嘴，能言善辩的一点都不像三岁小孩。 但是也很可爱，比如昨天晚上李凯旋不小心磕到了桌子，张子涵抱着她亲了一口，还说妈妈不疼，给妈妈呼呼。 简直把李凯旋感动地要哭。 最近孩子开始上幼儿园了。 早上李凯旋送，晚上奶奶吕彩霞接，倒是也省事多了。 除了最开始那几天，送去上学简直跟长亭送别一样，后来几天人家忽然开始喜欢上学了，说幼儿园的饭可香了。 298 李凯旋最近的愿望是小油菜可以涨价，最好吃不起。 家里已经连续十几天吃小油菜了。 早上看桌上又是小油菜，她很不开心。 “妈你最近总是买这个菜。”她说。 吕彩霞很冤枉，这是张大冬买的。 张大冬最近只要买菜就买一堆的小油菜。 昨天下午，吕彩霞发现菜市场上小油菜都是成堆的卖。一堆卖比较便宜，简直不要钱大甩卖。 难怪，吕彩霞心想不愧是他，小家子气的张大冬。 这个张大冬毛病一堆，还很喜欢攒东西。 连个用过的塑料袋也留着，如果干净也倒是罢了，明明已经有了用过的痕迹。 吕知乐是最烦这一点的，她喜欢扔东西，简直断舍离野生代言人。 家里留着那么多不干不净的塑料袋，也没有看他们用过，都堆在厨房里，架子上是，抽屉里是，橱柜里也是。 吕知乐已经偷偷扔过好几次。 昨天李凯旋不在家的时候，吕彩霞就给张大冬教育了一顿。 吕彩霞说了，“以后买菜还是要买贵的，我这次买的这个茄子和豆角都是贵的，这些东西就是看起来一样。可是你一买回来就知道，真是买的没有卖的精，买贵的就没有那么多毛病。” 张大冬当然要抬杠，“人本来两块钱一斤，你可以问五块钱两斤卖不卖？” “你这是抬杠了。”吕彩霞摇摇头。 张晓峰也替张大冬说话，“以后人家两块钱一斤，就卖你三块钱。” “你们俩真是都是抬杠，品质这个事情就是一分钱一分货。”吕彩霞总结。 299 晚上。 吕彩霞终于从厨房出来了。 “吃饭吧，你姐今天不回来。” 张晓峰在沙发上玩手机，毫无反应。 “快点吃饭了，晓峰喊你媳妇吃饭了。”吕彩霞很不耐烦，挨个把菜端到桌子上。 张晓峰还是丝毫不动，稳如泰山。 “叫你媳妇吃饭了。” 吕彩霞看一眼瘫在沙发上的儿子，心里很不爽，自己任劳任怨做好了饭，一个个跟大爷一样还在那等着请上座呢。 “李凯旋吃饭了。”张晓峰就在沙发上喊，眼皮都没抬一下。 吕彩霞走到张晓峰面前，“你们这腚都挺沉啊，还吃不吃饭了到底，没有人吃是吗？” 张晓峰看老妈有点生气，赶紧嬉皮笑脸，“吃啊吃啊，不要这么暴躁吗亲爱的老妈，这就去吃。” 手也是象征性在客厅的墙上敲了两下。 对面也回敲了两声。 张晓峰和李凯旋经常这样玩传声游戏。 300 刚要坐下吃饭，吕知乐回来了。 “你不是不回来了吗？”吕彩霞说。 “我只说可能晚点回，也没说不回来吧？咋地，不欢迎我是吗？那我走？”吕知乐说。 “你走吧，走哪里去？”吕彩霞笑说。 “我到去处去。”吕知乐也笑。 “你去一个我看看，去你婆家吧。”吕彩霞开玩笑。 “老吕，你这人不行，说说就没正经。”吕知乐佯装生气。 “这怎么不正经呢，这才是最正经的事儿，这是我最关心的事儿了。”吕彩霞认真说。 “虽然受教育多年，老吕还没有脱离低级趣味啊，同志仍需努力。”吕知乐故意叹口气。 “你是什么高级趣味，说说我听听来。”吕彩霞不服。 “我的高级趣味自然是我妈咪做的饭啦，好香哦。” 吕知乐一回来就闻到了很香的炒鸡蛋味道。 为了避免李凯旋吐槽油菜，吕彩霞故意没有做油菜。 吕知乐一坐下就说怎么没有青菜？ 这家人，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我爸呢？”吕知乐问。 “不是去你姥爷家值班了吗？”吕彩霞说。 “哦，这起早贪黑呢，要一个周？” “嗯，刚刚你舅打电话说要换班，你爸可能待会就回来了。”吕彩霞又说。 chapter 62 谁还没发错过消息 有时候忍气吞声换来的未必是风平浪静，而是得寸进尺和有恃无恐。 301 十一假期以后天气转凉，学校的工作也逐渐忙碌起来。 吕知乐有些工作没有处理完，本来打算在办公室做完再回去，跟家里说了晚上不用等她吃饭了。 她不过也就是说一下，其实家里人也很少等她吃饭。他们家人不管谁不在家都不会等的，谁在家谁吃。 后来她看见王老师也不走，便不想在办公室待了，决定回去吃完饭在家加班。 她一心可以二用，一边在电脑前查资料，一边跟朋友热火朝天聊天。 其实在办公室加班工作效率更高，但她实在不喜欢下了班还留在学校，想尽量把工作和生活分开，工作的时候只有工作的部分，生活是另外一部分。 工作就是安身立命的资本，吕知乐既不想用工作达成什么人生理想，也不是来学校交朋友的。 她虽然是老师，也有着传道受业解惑的职责。 但她现在清楚地知道，本质上来说，老师也是一份工作，既复杂，其实也简单，不能放太多私人的感情。 吕知乐一边在找课题资料，一边听在韩国的朋友孙语安讲最近韩圈的绯闻，她因为工作原因接触的圈内消息很多，知道很多内幕，憋着难受，总是会跟她们分享。 跟吕知乐一样，她也喜欢追剧，有什么好剧都会在群里安利大家。 跟姐妹们聊天总是很放松，吕知乐精力也没有很集中。 她最好的朋友都是大学时候认识的，现在一个在韩国，一个在南城。 好像工作以后遇到的人即使成为朋友也很难有那种感情了。 三个人虽然不常见面，但感情不减，总是时不时聊天，分享自己的日常消息。 说着话呢，工作群忽然弹出消息。 对上班族来说，任何工作群在下班后最好都安静如鸡。 工作群的通知当然打扰了本来在家里休闲的心情，吕知乐有点不耐烦打开了对话框，是来自他们领导的吐槽。 302 杨院长说现在有些老师下班太早了，很多事情都没法往前推，大家工作的积极性没有调动起来。 吕知乐以为自己得罪了他，没想到他还是找吕知乐干活。 今天上午，找吕知乐写个材料，也不说明白到底要什么，只说你都在这呆了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我什么意思吗？ 吕知乐想说我不懂，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最后他居然还列了个提纲给自己，跟画画一样，吕知乐根本看不懂，他到底写的什么狗屁。 刚说完没有一分钟，办公室主任老梁就赶紧在群里响应说以后大家要主动加班。 陆续就有人在后面回应。 吕知乐先是想装死，反正拍马逢迎的事情她做不来，在工作群里永远都是最不积极的那一个。 这个老梁跟校长有点亲戚，当然很多人不知道这层关系，只是觉得他一个干什么什么不行的在院里看起来像混子一样的人物为什么能那么嚣张，那么理所当然。 他每天的工作除了拍马屁就是转通知，比如学校有什么通知，他就会当个二传手转发到工作群里。 这些消息每个人都能看到，但是他会在工作群里发，并且强调一遍，没事的时候就去院长办公室打扫卫生，顺便拍马屁。 办公室的杂活基本都是年轻人在做，但他会把活全都说成自己的。 关键还特喜欢把自己当领导。 大家当然都很烦他，但又没办法。 老梁发完消息以后，后面又陆续几个人发了收到。 吕知乐虽然很烦，但也不能表现太明显。 为了不当出头鸟，她也很听话地在群里回复了消息。 可是忙中出错，过了好一会她才发现自己把一个羊驼的表情包发到了工作群。 本来不积极响应领导已经是罪过，居然还错发了表情包。 羊驼的表情包上有三个字，草尼玛…… 吕知乐悔不当初，撤回已然不管用了。 她平时伪装的形象简直要毁于一旦。 303 同事发来慰问，吕老师您这是公然挑衅领导？ “吕老师莫不是攀上了高枝，打算在学校为所欲为？” “吕老师，您还真是嚣张。” 吕知乐欲哭无泪，赶紧发过去，“抱歉，发错了。” 她截图到姐妹群，遭到姐妹们的狂笑。 本来就很不爽，还有姐妹发来链接，是各种不同环境下发错消息的尴尬事件，以此来证明吕知乐的操作实属正常。 她自己也觉得好笑，在房间忍不住大笑。 张大冬听到笑声，从客厅推门进来。 看一眼闺女，他很不开心的样子，“干什么的，这么大动静？” 吕知乐特别喜欢笑，她的笑声跟一般人不大一样，不大一样是别人说的，她自己倒是没觉得。 无非声音大一点，她平时说话声音一向比别人大一些，还快，不熟的人听上去就有点像吵架。 可张大冬确实是很烦她的笑声，觉得她的笑不但夸张，而且像是嘲笑别人。 “我笑怎么了？” 她本来也不是因为高兴才笑的，看到张大冬一脸兴师问罪的表情相当不理解。 张大冬目光里满是探寻和疑问 吕知乐也很生气：“我还不能笑啊。” 张大冬很嫌弃，“笑的什么声？一点家教都没有。” 吕知乐又笑，“我的家教不是拜你所赐吗？” 张大冬不爽，“我教你这样笑了？” “你没教，我基因里带的，自学成才。”吕知乐说。 “怎么不学点好的？”张大冬摆出长辈的样子。 “你有啥好的让我学？”吕知乐故意说。 张大冬就故意很生气的样子，“我有的是好的让你学。” “比如呢？” “比如，还比如，我给你一脚。”张大冬碰了一鼻子灰，说了句没大没小，出去继续看电视。 吕知乐听到外面传来动物世界的声音。 304 吕知乐看着电脑屏幕，短暂头痛了一下。 这学期学校又新来了几个同事，他们学院仿佛越来越壮大了。 这是一份一眼望到头的工作。 很多人羡慕也向往。 寒暑假，高校老师，体面又舒服。 到底过得好不好，也只有自己知道。 除了专业课，这学期的教务工作明显增多，她工作努力认真，工作效率也高，领导有点什么活都爱找她。 何况很多老师都拖家带口，她是单身，总是感觉理所应当就要承担更多工作任务。 只要不太过分，她也就认了。 不过你知足，别人倒是不知足了。 比如说有的同事分内的事情还要推给她。她也有自己的课题，不可能一直给别人做贡献。 现在他们系里基本上杂活都是几个年轻老师在做。 另外几个除了自己的课题和带的研究生，其他一律不管。 干多了，谁都想抱怨。 还好，她会自己调节。 该自己做的，能帮人做的就做。 不能做的，她也不是老好人。 工作这几年她也渐渐明白了，你越是老好人，别人就越是觉得理所应当。 该硬气的时候就得硬气点。 早点让别人看清你的底线最好。 有时候忍气吞声换来的未必是风平浪静，而是得寸进尺和有恃无恐。 305 吕知乐正想着呢。 吕彩霞从外面进来，有点拿腔拿调地说，“干什么的？大博士。” 吕知乐一听吕彩霞说这话，就知道她有事要说。 “无事不登三宝殿。”吕知乐小表情里就带了戒备。 “这是什么三宝殿吗？这不是俺闺女的房间吗？”吕彩霞一边笑着，一边进到房间里面。 “什么事儿，不妨直说，我是老实人，不懂你们这些虚头巴脑的。”吕知乐说。 “谁不是老实人，咱一家不都是老实人吗？”吕彩霞笑说。 “老实人是什么好词吗，还迫不及待往自己身上安，还是全家套餐。”吕知乐吐槽。 “老实还不好吗？俺觉得老实挺好的。”质朴的吕彩霞认真说道。 “你不知道夸人老实意思就是这个人没有什么优点，非要找一个的话，那就是老实。反正老实不老实你也看不出来，能看出来的优点是一个也没有的。”吕知乐总结。 “就你歪理多。”吕彩霞对女儿的口才已经习惯了。 “我跟你说个事儿啊。” 吕知乐看老妈的样子就知道她要说什么，“我也没拦着你啊，你倒是说啊。” “就是那个吕兰啊。说要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啊。” 吕知乐知道这个吕兰，她是个媒婆，原来跟姥爷家住得不远。倒没有什么亲戚，只是跟吕彩霞从小就认识。 上次这个吕兰也去姥爷家，听说吕知乐还没结婚，主动提出要给介绍个。 吕知乐就问，“介绍谁啊，什么样，哪里人，干什么的？” “在蓝山工作的，说也是正式单位。” 吕知乐一听说不行，太远了不合适。 “说人很老实。”吕彩霞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从此“老实”这个词多了一点意思。 吕知乐也笑，“老实不老实的，人家脸上还能写着吗？我很老实？犯罪分子脸上也不会写着我是罪犯啊。” 吕彩霞又说，“人家有房有车的。” 吕知乐忍不住翻白眼，“有房有车跟我有什么关系？” 吕彩霞其实也觉得不行，但起码是个机会。 “人家吕兰说了，你闺女也不小了，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吕知乐一听这话就来气了，“这个店她可以留着自己住。” 吕彩霞弱弱表示，“人家也是好意。” 吕知乐呛了句，“我是没看出来她的好意。” chapter 63 永远笑眯眯的领导 一只木偶 我像是被什么束缚的木偶 背后有一根看不见的线 他一动我就笑 他一看我就跑 像是被谁操纵的玩具只有看上去像人的样子 没有灵魂 我的灵魂不知道丢在哪里了 我试着开口原来我会讲话 我试着抬脚原来我会走路 我试着挣脱不知道该怎么挣脱 是谁绑住了我 又是谁在看着我 306 公交车上现在不开空调了，但人多，车上也不凉快。 吕知乐换上了厚一点的西装，整个人就有点燥热。 她今天好歹没穿最板正的西装，而是挑了一身稍微休闲一点的。 上午院里要开会，学校马上组织秋季运动会了，又到了一年一度丹桂飘香，金秋送爽的十月。 参赛的除了学生组，还有教职工组。 他们学院几乎是全校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院所，这种时候一般也轮不到他们出风头，可是领导肯定会鼓励大家，运动会嘛，重在参与。 她这个学期她新开了一门外国哲学选修课，但是选的人不多，估计都是为了凑学分的。 不过她是做了充分准备的，把希腊古典哲学又重新复习了一遍，还做了一系列视频，现在上课不光做ppt了，必须跟上形势，视频教学，还好她有这方面的基础。 公交车晃晃悠悠，挤满了从菜市场出来的人。 他们起得可真早，吕知乐闻到各种蔬菜瓜果的香味，她靠在栏杆边，看一路经过的风景。 有商场有小店，有很宽的马路，也有普通的街道，形形色色的路人…… 这条路她走了无数遍，每一天都是相似的感受。 她惊觉自己好像对固有的生活已经麻木。 相似的轨迹，相似的心情，看起来好像一眼望到头的人生。 这就是她想要的人生吗？ 吕知乐有些恍惚。 吕知乐的人生看上去按部就班，其实也不是。 谁的人生跟看上去的也不一样，你没有别人的感受，也无法感受别人的人生。 她一直深信，人与人之间的生活大多都是相似的，说到底也不过都是一日三餐，睡一张床，唯一不同的是心境感受。 如果心变得麻木，肢体才渐渐麻木，对生活的感知也就越来越麻木。 那么很快生活就会变成日复一日的重复，任何事情都没有意义，提不起兴趣。 她是容易想很多的人，天生心思细腻敏感，又选了这样一个学科。 或者说正因为这份敏感，才会选这样一个学科。 她时常觉得自己是割裂的，确实也是。 在外面面前一个样子，在熟悉的人面前一个样子，一个自己给了工作，一个自己给了生活。 其实仔细想想每个人都是很多面的，只是不像她这样明显罢了。 她是格外有些矛盾的。 307 早上她出门的时候碰到了楼下的王奶奶。 她从小就认识王奶奶，简直比见自己奶奶次数还多。 王奶奶人很热情，每次见到她都叫凤凤凤凤。 她真是没办法，人这么大年纪了，她好像也没法纠正说自己不叫凤凤，小名好像也确实叫这个。 王奶奶老伴去世早，一个人生活了许多年，儿子女儿都离得很远。还好她身体不错，心态乐观，在附近也很有人缘，也不觉得是需要同情的孤寡老人。 她是很喜欢吕知乐的，以前每次见了都说凤凤现在真好，在大学上班，工作别太拼，照顾自己的生活。 后来每次见了都问凤凤安下了吗？找着婆家了吗？这么好的条件别挑花了眼，没有合适的就晚点再说。人这一辈子，自己开心最重要，不用太听别人的话，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 早上她出门的时候，王奶奶在楼道外面打扫卫生。 她们这个小区不是新小区，没有什么严格的物业，这个楼道的卫生基本上都是王奶奶负责，她有洁癖，见不得哪里不干净。 虽然年纪很大，她看上去还是很优雅，一辈子维持这样的状态，是不是也需要很大的力气呢？ 一辈子，听上去多么漫长，可在过来人眼里也就是一眨眼。 可每个人每天都囿于柴米油盐的琐碎里，为了房子车子还有票子挣扎，有几个人有余力去思考其他的呢？ 社会浮躁，人心也浮躁，不管拥有多少物质，真正心灵平静的人有几个呢？ 比如说她，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大学老师听上去多么体面，安逸且稳定，实在可以知足常乐了。 可到底还是有些意难平，难平在哪里，好像也说不清。 这个社会，真正能知足的人好像不多。 308 公交车报站提示到了南城大学。 吕知乐挤到后门下了车。 一眼就看到了司诘文在站台。 吕知乐还没说话呢，司诘文先咧嘴笑了，“哎，老师，这么巧？” 巧吗？ 她倒不觉得，完全就像是有预谋的。 “你好，再见。” 吕知乐进了学校就恢复了一板一眼的状态。 司诘文快走两步，跟上她，“老师你慢点走，对学生不能这么没有耐心吧？” 吕知乐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没记错的话，我们的课几年前就结束了。” 司诘文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我选了你今年的任选课。” 他学分当然早就修满了，纯粹是闲得无聊。 “我就是想试试，没想到真选上了。” 每年选修课大家最喜欢，也是最难抢的一般就是影视艺术类，毕竟上课就是看电影电视剧。 像这种哲学课选的人虽然没有那么多，但毕竟通选课，全校人多，也不至于课堂太冷清。 吕知乐听他这话，感觉有被冒犯到。 “你很闲吗？” “还好，主要这学期的课都不是专业课，所以时间非常充裕，都在忙工作的事情。” “哦，辛苦了，那你先忙。” 司诘文看吕知乐要走，赶紧拉住她，“老师，你先别走，我有正事想跟你请教一下。” 吕知乐触电一样，“别碰我，有事说事，千万别在学校拉拉扯扯，我们身份有别。” 吕知乐倒不是想太多，学校之前确实有过这样的事情，老师跟学生走太近，被人说三道四，她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出名。 309 她们俩从学校南门进来，一路沿着学校的主路往里走，这会已经快八点了，路上学生还是很多。 今天吕知乐的课安排在下午，她倒是不着急到办公室，不过这么着在路上很容易招人眼，这是吕知乐最不喜欢的事情了，她在学校里就只想低调低调，越少人注意到越好。 都怪这个司诘文，路上明显有人在看她。 “什么事？快点说吧，一句话总结行吗？”她说。 司诘文就耍赖，“两三句行吗，一句话说不完。” “那算了。”说着吕知乐就要走。 看她要走，司诘文急了，“老师老师，我是在想要不要保研。” “你跟我保持点距离啊。” 她在前面走，司诘文跟在后面，两个人说着话，但吕知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她看了看手机的时间，有些心不在焉。 过了好一会才接道，“你成绩那么好吗？” 司诘文背了个包，不管怎么看都是个青春少年，简直有些孩子气，“瞧不起我？” 吕知乐有些无语地笑了笑，“那就保研呗，你喜欢读书的话。” 司诘文成绩不是最好，不过本校保研还是不成问题的。 导员之前已经找过他，经过慎重考虑，他已经放弃这个机会了。不过只是想找个话题跟吕知乐聊聊天。 眼看到了文新楼。 吕知乐看了眼司诘文，“同学，我要去办公室了。再见。” 司诘文看看她，“那……老师，晚上见。” 吕知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想这孩子可真是执着。 吕知乐对他其实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至少不反感，但毕竟是学生和老师，事情有些复杂。 这个司诘文还有点招人，一直有个学妹在追他。 每天跟他一起上课的那种。 吕知乐见过两次。 他有时候会故意蹭她的课。 当然都是公共课，小班课他大概也没有办法去。 那个女生就每天每天跟着他。 今天晚上是第三次，全校通选课学生哪个院的都有，吕知乐压根没注意她。 她是在下课的时候堵住吕知乐的。 阶梯教室很大，后门走的学生更多，她过来的时候倒是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司诘文一看她过来，也赶紧跑过来。 倒是听说她还在读大二，但吕知乐看着眼前的这个女生，看上去好像比自己还成熟。 这个女生也看着吕知乐，心说这就是你喜欢的人？ 吕知乐其实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起码在学校是。 她对眼前这个对她抱着敌意的女生也没有什么感觉，单纯觉得好笑。她本来是个局外人，不知道怎么就被纠缠到这段三角恋里了。 她想说你们的爱恨情仇真的与我无关好吧。 她还是有为人师表的觉悟的。 没想到司诘文倒是过来道歉。 他说对不起，事情是我引起的，我向你道歉。 但老师你相信我真的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女生就说吕老师，你要是跟司诘文在一起，我会让你身败名裂。 吕知乐简直要笑出来，现在学生都这么牛呢？ 她没那么在意，但也很烦，只给了司诘文一个白眼。 310 吕知乐现在简直是杨院长的眼中钉。 她最近忙于应付领导，可不想再惹出什么事情来。 但是杨院长表面非常装腔作势，每天开两次会，开会必须说我是一个很公平的人，我从来都是就事论事。 我做人就像我的名字一样，德高，那就是德行很高的意思，我不管我做什么事情，都不是针对哪个人，希望老师们都明白。 他每次说话都是双手拨来拨去，小动作不断，笑眯眯看着每个人，简直人畜无害的样子。 吕知乐非常明白，每次被针对都是有原因的，她一定是跟这个杨院长八字不合，一定不是因为杨院长故意给他穿小鞋。 毕竟她也是有能力的，这个杨院长现在还是拿她没办法的情况。 新学期，她们系跟德国一个高校有合作，知道吕知乐会德语，领导就让她负责，后续他们还会开展学生到国外的交流活动。 杨院长对此是很不爽的，但也只能同意。 他笑眯眯说，吕老师是个很有原则的老师哦，非常有个性。言下之意就是很不会来事儿。 还说现在老师这个职业非常吃香的哦，外面想进来的人一大堆哦，尤其是很多海龟，现在海龟都是海带了嘛。 早上开会还暗戳戳说了，吕老师现在非常忙，做的事情对学院来说非常重要哦，以后跟杂志社对接的事情要换人了哦，不能把压力都给到吕老师一个人哦，其他人必须顶上哦。 吕知乐看到王老师脸上很开心的样子，这个活她想要很久了，这次大概终于可以如愿了。 正想着呢，就听杨院长说后续节目涉及到上镜，必须能代表学校精神风貌的人。还说我以前就做过好几次电视采访哦，对这个套路非常熟悉，他们会剪辑你说的话，不是谁都能做的了哦。 我是很有经验的。 你们年轻老师就不知道了。 吕知乐心想，原来是他自己想去。 杨院长每次开会都要强调考勤，说现在学院严格控制考勤，请假必须有正当理由。其实正当不正当的还不是他说了算。 还说有些老师自己在做自媒体，不要因为学校不知道，这个是不被允许的，要求有自媒体账号的必须公布出来，必要的时候给学校做宣传哦呵呵。 chapter 64 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311 张子涵上学了，原本吕彩霞的生活应当变得轻松许多。 但老张家现在又多了一口人，吕知乐小姑家的那个叫陈晨的小孩，小名叫未未。 因为要来这边学校借读一段时间，暂住在吕彩霞家里。 这个未未太自来熟了，在这仿佛在自己家一样，早上也是被吕彩霞叫起来的。 明明是在别人家，但看起来一点都不客气。 “大妗子，我不爱吃早饭，我都是上课的时候才吃。”（妗子就是舅妈的意思。） “吃点吧，不吃早饭怎么学习？” 吕彩霞也是喜欢多管闲事。 未未不以为然，“不吃，我饿了会吃零食。” 吕彩霞看着一桌早饭没人吃，有些无语。反正明天开始她就要去上自习了，早饭爱吃不吃吧。 未未说舅妈你带我去学校吧，我不想自己坐车。 吕彩霞这学期带高一，她不是班主任，早上早自习不用去，不过她习惯早点去备课。 学校离得不远，吕彩霞都是骑电动车去上班。 隔两条街，中间经过一个菜市场。 这个菜市场是幸福大街附近最大的菜市场，很多人都坐车到这边来买菜。 一大早菜市场就很热闹，或者说早上才是菜市场最热闹的时间。附近的居民都在这里买一天或者一周的蔬菜。 早餐摊上也是热气腾腾，人来人往写满了烟火气。 未未半途要下车，吕彩霞刚停下，她就跳下去，在旁边的早餐摊要了一个鸡蛋灌饼。 鸡蛋灌饼要排队，旁边是个卖小笼包的，她又要了两个茶叶蛋。 这孩子饭量挺大，鸡蛋灌饼要的还是豪华版。 312 吕彩霞最不喜欢在外面吃这些垃圾食品了，她又开始啰嗦，“这些外面的东西还是少吃，在家里吃点多好。都是现成的饭。” 这些东西在人声鼎沸的市场里确实让人食欲大开，但吕彩霞这种不怎么在外面吃饭的人闻不惯这个味道。 其实也有点矫情，他们家早上不做饭的时候也会在市场买了吃。 难道拿回家跟在外面吃东西就不一样了吗？ 吕彩霞反正是这样以为的，外面买的饭拿回去吃似乎就变得健康了许多，这个道理吕知乐跟她分辨过几次了，她还是觉得自己很有把握。 前两年年夜饭都是她们几家一起吃，吕彩霞喜欢张罗，给自己累够呛，去年在二姨家饭店吃的，省事省力省心。 但她还是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年夜饭不就是要忙来忙去才有仪式感嘛。 不管时代如何进步，吕彩霞骨子里仍然是守旧派，饭这个东西，能在家里吃的就还是在家里吃的好。 未未不以为然，“家里的饭没味，我就喜欢吃鸡蛋灌饼。” 吕彩霞等她排队买好鸡蛋灌饼，在旁边买了一斤红糖馒头，中午她送回家，晚上再买点东西一起送到老父亲那里。 这家馒头只有早上营业，中午人家做别的生意。 老父亲家里什么都没有，不管谁买的东西，他马上就会让儿子拿走。这么大年纪了，自己一分钱也没有，所有的钱都送给了儿子。 现在上了年纪的人各种收入加起来其实不少，他倒好，自己一分不留，不管什么钱都是一把给儿子，连身份证都在儿子手里。 吕彩霞想到也觉得气愤，这些年她给老父亲和弟弟贴补得也不少，不过这世上向来没有知足的人，越是惯着，越是来劲。 未未拎着鸡蛋灌饼边吃边走过来，吕彩霞重新骑上电动车。 瞅准机会，电动车穿过了人群，拐了两个弯就到了学校。 313 晚上多了两个人，家里就热闹了许多。 张大冬妹妹，也就是未未妈妈也过来了。 光这个未未，一个就顶好几个。 人家倒是很自然大方，完全不当自己是客人。 吕知乐都有点羡慕，现在孩子果然宁愿委屈别人，不能委屈自己。 小姑家离这边学校远，又不想让未未住校。 这个小姑话很多，就是那种手里拎着榔头，看哪都是钉子，逮谁都想教育一顿的人。 小姑一到家里就说了，“这个未未非要住你家，我说了让她住姥姥家，她说没有网络不行。我也是没有办法。” 吕彩霞就说是，现在孩子离了网络不行。 吕知乐说学校有网，怎么不住校？ 未未说了，“我不想住校，学校宿舍那么小，床也不舒服，我都不认识她们，感觉很别扭。” 吕知乐心想，床小就睡不开呢？那说明你该减肥了。 小姑又说了，“未未从小可没离开过家，学校住宿条件不行，食堂吃的也不行，还是自己家吃的放心。你们家也是，多打扫打扫，你看沙发上还有衣服，你也不知道收拾，你看茶几上这么多零食，你也不知道收起来。这些东西吃了多不健康，买一些干什么？” 说着说着就开始教育起吕彩霞来。 吕彩霞很不爽，碍于面子又不能说什么。 小姑是卖保险的，以前卖保健品，什么安利、完美的都卖过，还真赚了不少钱。总之卖东西非常上瘾，人脉多，路子广，如今还是某保险公司的业务骨干。 吕知乐说，“姑，我看你不应该卖保险，应该去当老师，一身的教书育人想法无处发挥啊。” 小姑倒是谦虚上了，“我不行，我可没那个耐心。” “吃了吗，一起在这吃吧。”吕彩霞客气一下，她知道小姑是从张晓峰奶奶家过来的，应该吃饭了吧。 小姑说，“吃也行，刚刚在妈那边也没吃饱。” 张大冬偷偷白了一眼妹妹，说的这叫什么话，在自己妈家还没吃饱。 未未一上桌就不开心。 仔细看了眼盘子里的菜，她有些郁闷，直言都没有肉吃啊。 未未饭量很大，每周都要吃两只鸡，两条鱼，人家就爱吃鸡，其他肉倒是没什么感觉。 李凯旋跟她不熟，就还是觉得应该建议一下，不要吃这么肥腻，尽量还是清淡一点，吃太多肉不好消化。 吕彩霞说，“这是土豆丝炒肉丝啊？这不是芸豆炖的也是有肉。” “肉丝怎么会是肉呢？这点肉都看不出来。”未未说。 “未未在家吃饭必须吃大块的肉，炖个大肘子，烧鸡这种的。”小姑说。 没人说话，小姑接着又说：“你们家吃饭确实太素了。这样影响小孩身体发育。” 张大冬就不爽了，“这不都发育挺好的吗，多大的个子都，不比咱们强多了。” 他看了看张晓峰和吕知乐，简直满意极了。 “那现在什么年代，能跟咱们那时候比吗？”小姑很不同意。“吃饭的人多，菜有点少了。” 吕彩霞说，“也不知道你来啊。” “不想吃了。”未未说。 看来菜色不够满意，未未没什么胃口。 “少吃点也行，女生不能吃太胖。”张晓峰也一肚子意见，看了看未未，他故意说。 未未就把剩了一半的米饭倒进了张晓峰的碗里，说表哥你吃了吧。 晚饭人家只吃了半碗，平常有肉的时候都是吃两碗米饭的。 张晓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说，“我比你胖，也该减肥了。” 也放下了碗。 314 未未去客厅坐着看电视。 看到了茶几上放的蛋糕。 “谁买的蛋糕啊，有人过生日吗？” “你买蛋糕了？”吕知乐问张晓峰。 刚刚张晓峰回来得晚，没人注意他拎了个小蛋糕回来。 其实今天是吕知乐生日。 她俩是双胞胎，吕知乐早几分钟，是头一天。张晓峰晚了几分钟，就是第二天了。 所以今天是吕知乐生日，不算张晓峰生日。 其实吕知乐不怎么过生日，她对过生日也没大有仪式感，尤其是这么大了，完全不在意这些。 “谢谢啊，还记得我生日呢。”吕知乐打趣张晓峰。 张晓峰无奈，“我要是记不得你生日，那不就不记得自己生日了吗？” 小姑先说了，“晚上不能吃甜的。” 全家沉默。 “我们家都不吃甜的，吃甜的多容易胖啊，还不健康。”小姑又说。 吕知乐心想李凯旋都没这么爱念叨。 今天的李凯旋都沉默了许多，往常这种时候她才是冲在第一线的那个。 人家是因为过生日买了个蛋糕，再说也没邀请你好不好？ 未未倒是懂得多，问蛋糕是植物奶油还是动物奶油。 张晓峰不懂这些，说挑了个贵的，好像是动物奶油。 未未说不可能，现在动物奶油都是假的。 “我要吃蛋糕。”张子涵说。 “爸爸给你切蛋糕。你先祝姑姑生日快乐呀。”张晓峰说。 “姑姑生日快乐。”张子涵跟吕知乐说。 “还有呢？”吕彩霞凑到他耳边说。 “早点给我找个姑父。”张子涵笑嘻嘻传达吕彩霞的愿望。 吕知乐一边笑一边切了蛋糕。 送的盘子不够多，吕彩霞去厨房拿了几个小盘子。 小姑又说了，“这种盘子不好看。我家专门买了甜品专用的小盘子。” 你家不是不吃甜的吗，吕知乐听不下去了简直。 “过生日的时候也会吃蛋糕。”小姑说。 “哦，也吃啊。”吕知乐慢悠悠说。 315 第二天下午，未未回来的时候，特地在附近的胖虎卤肉店买了一只烧鸡。 大家还没吃饭呢，她在客厅嘿嘿笑着说我今天自己买肉吃，你都不给我做肉吃。 “烧鸡真好吃。”未未说。 吕彩霞一脸无奈。这也不是你自己买的啊，她心想。 明明是下午路过菜市场吕彩霞买的。 当然是未未点名要的。 张晓峰回来看到未未在客厅啃烧鸡，说你怎么吃上了呢，我还给你带了两只扒鸡。 吕知乐头一次知道，张晓峰善解人意到这个份上。 这大表哥做的，相当称职了。 张晓峰在厨房偷偷说，在公司放了很久了都没人吃，昨天未未说想吃鸡他才想起来了。 未未吃了半只烤鸡，晚上还照样吃饭。 吕知乐简直目瞪口呆，她真诚建议未未可以做视频博主了。 扒鸡被吕彩霞给拆了，盘子里四个鸡腿。 未未先拿了一个，“好吃吗这个鸡？” 张晓峰说，“德州扒鸡，还是挺好吃的。” “德州是哪里？”未未问。 “美国的德克萨斯州。”吕知乐开玩笑。 “真的吗？是进口鸡？”未未说。 “你姐姐开玩笑的，是中国的德州，山东德州。”吕彩霞跟她解释。 “山东还有德州啊。”未未说。 chapter 65 旁观者清还是当局者迷 316 江城池果然又在楼梯口了。 “我就不信我每次都比你晚来。”邹贝贝哼了一声，开始爬楼梯。 “你晚上是干什么国家大事了吗，睡成这样的熊猫眼。”江城池扫了一眼邹贝贝的脸，毫不留情的说道。 “还不是因为你吗！”邹贝贝心想。 不过她并未回答，专心爬着楼梯。 “我雪姨昨天给我打电话来着。” 邹贝贝果然回过头来，“给你打电话做什么？” “不告诉你。”江城池脸上带着笑。 邹贝贝看了一眼江城池，皮笑肉不笑的道，“那可真是巧了，敏姨也给我打电话了。她说啊，我们家城城哦，就拜托你啦，千万要让他老实点，别耍花样。” “你们家城城？” 这句话邹贝贝自动略过。“所以你周末被安排了相亲？” “对啊，我妈是让你陪我去吗？”江城池一副愿者上钩的样子。 “不是陪你，是监督你。你呢，就准备三人份的菜，不过放心啦，我是不会打扰你的，也不会吃太多。反正我坐的离你远点。替你长长眼，选个媳妇。” 说完她自己也笑，“怎么感觉像是古代皇帝选妃呢。可把你给厉害坏了。” 江城池笑，“好的，那你知不知道古代替皇上选妃的都是皇后啊。” 邹贝贝看他一眼，“我是替你们家皇太后选儿媳妇呢。” “嗯，好。” 江城池点点头，看上去并不在意。 “也没什么，就是一起吃个饭，不要有压力。”他看了看邹贝贝。 邹贝贝爬楼梯脸红扑扑的，一瞬间让他有点想起小时候。 小时候的邹贝贝脸蛋总是红红的，特别可爱。 想到这，他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屁。”邹贝贝气喘吁吁，有点不爽。 “笑你。” 邹贝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己也笑了。 317 虽然是周六，她仍然要去加班。 集团在某酒店有个大型活动，很多人都要去支援。 一般这种活动都是安排在周末，本来好好的周末这么一耽误，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不过公司有个人性化的地方就是可以调休。 所以邹贝贝倒是不讨厌这样的加班，她攒起来的调休都有四五天了。 本来今天挺热的，她穿着裙子就出门了。 结果到了下午，忽然狂风大作，下起雨来，把她给冻得够呛。 关键酒店里空调还足，冷气嗖嗖的。 她跟孟圆圆负责签到，站在门口给大家发材料和纪念品。 “圆圆，你冷不冷，我觉得快要冻死了。” “我不冷，可能是脂肪比较厚，还行，我一直怕热，不怕冷。不过这酒店的冷气确实有些足。” 邹贝贝看着孟圆圆一张精致小胖脸，用生动而丰富的表情表达着此时的温度。 她是真的不怕冷，十一以后都没有那么热了，每天还是热裤短袖，相当辣妹。 邹贝贝是万万不能的。 小梦看邹贝贝的样子觉得好笑，“你怎么那么怕冷？是年轻人吗？年轻人谁会怕冷啊，你去街上看看，人家冬天都露大腿，你这现在冻成这样。” “我不但冬天不能露大腿，夏天可能也要老寒腿了。”邹贝贝开玩笑。 “我不但不冷，甚至还想来个雪糕。”小梦觉得好笑。 “我去给你买雪糕，你真的能吃下去？”邹贝贝不大信。 “贝贝，你忘了吗？我冬天照样吃啊，我们东北人冬天的零食就是雪糕啊。”小梦看起来很自豪。 “在下佩服。”邹贝贝做了个古装剧里的手势。 318 江城池不知道从哪走过来，“过来一下。” 邹贝贝正准备跟孟圆圆八卦最近公司发生的事情，冷不丁被叫到，还吓了一跳。 俩人走到拐角，江城池才停下脚步。 “你也在啊？”邹贝贝忙了一上午，一直没看到江城池。这个活动是集团的，江城池在这也算正常。 江城池先是跟她扯了一通乱七八糟的，“明天晚上我去接你？” “接我干什么？”邹贝贝问。 “……你忘得也太快了吧？” “哦哦，跟你去相亲，不用啊，你把地址发我。我自己过去就好了。” “嗯，也行。” “怎么了？还有事？有事就直说吧，我就知道你有事。” “我…..，外套你帮我拿着。”他脱下西装外套，搭在了邹贝贝的肩上。 邹贝贝简直有些受宠若惊，“太好了，我刚好觉得冷。” 她毫不客气的拿过了外套，快步走去酒店大厅。 小梦睁大眼睛，“你这西装哪来的？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奸情？邹贝贝，你变了，你有事瞒着我了。” “没有没有，我老乡，他……脑子不大正常，让我给拿着衣服而已。”邹贝贝赶紧解释。 要是小梦知道这西装是江城池的，肯定要昭告天下，公司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她可不想成为别人的八卦。 “你老乡是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小梦，来，回归正题，我们接着八卦别人好吗？”邹贝贝强行转移话题。 319 第二天晚上，邹贝贝果然去了江城池约好的餐厅。 嘿，这家餐厅她之前就一直想来，觉得有点贵呢。 虽然不是那么开心的饭局，但邹贝贝决定化悲愤为食欲，吃掉这个烦恼。 江城池过了好一会才来。 这人真是墨迹，明明是自己相亲。邹贝贝心里想，这事跟我有啥关系，我倒是来得挺早。 “你这态度挺积极啊，值得表扬。”江城池说。 “表扬倒是不必了，请我吃饭就行了。”邹贝贝开玩笑。 “这不正在请你吃饭吗？点你想吃的菜吧。”江城池把菜单递给她。 “这不是很好吧。”邹贝贝觉得这样未免有点鸠占鹊巢的意思，她脑子里过了一下，没想这个成语合不合适。 “有什么不好的？”江城池问。 “你又不是跟我相亲，我点菜，合适吗？”邹贝贝问。 “合适，点吧。不然人家来了再点，什么时候能吃上？”江城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那你不问问人家想吃什么？” “来了再问，加个菜不就得了。” “你说得未免太有道理了。”邹贝贝说。 菜都上齐了，人还没来。 “她啥时候来？”邹贝贝问。 “不来了。”江城池慢悠悠说。 “啊？” “怎么？你很失望？”江城池问。 “失望倒是不至于，但感觉很奇怪呢，我这不是纯蹭饭了吗？”邹贝贝有点不好意思，她心里当然有一点点小开心，只是一点点哦。 “蹭饭不好吗？”江城池问。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就是……” “尝尝菜怎么样。”江城池转移话题。 “是不错啊，我之前就想来吃呢。没想到你选了这一家。” “咱俩心有灵犀。”江城池说。 邹贝贝想了想，“可能是吃货的共同审美。” 江城池：…… 320 邹贝贝就是提了几次江城池而已。 陈欢已经敏感地觉察到了什么。 邹贝贝这么生人勿近，还有点不近男色的人，居然跟这个人走这么近，绝对有猫腻！ “他为啥请你吃饭？” “不是请我，你没听明白吗？是他要相亲，让我过去陪着，避免尴尬。”邹贝贝耐心跟陈欢解释。 “相亲带个人一起去，不是更尴尬吗？两个人的尴尬变成三个人的尴尬。”陈欢表示。 “可能是觉得我眼光好，让我帮忙看看。”邹贝贝冥思苦想。 “少来。你眼光好吗？你连个恋爱都没谈过，还让你帮着长眼？”陈欢很不解。 “你这属于人身攻击了啊，没谈过恋爱就低人一等了吗？正因为我眼光好，才一直没谈的好吧，我眼光不但好，而且非常好。”邹贝贝义正言辞。 “所以他打算用你的高眼光pass掉所有的相亲对象是吗？”陈欢边说边笑。 邹贝贝还没说话呢，陈欢又说，“我怎么觉得这个江城池对你有意思？” 不可能！ 江城池啊，从小就视她为眼中钉，虽然偶尔只是偶尔哦，也会让着她，但大多数都是抢来抢去，明明比自己大好几岁，一点风度都没有。 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呢。 唉。 “他只是觉得尴尬，让我去缓解尴尬而已。” 邹贝贝解释。 “我可没听说过，谁去相亲还带个电灯泡的。” 陈欢的眼神里一副我可是过来人的样子。 chapter 66 超爱吃辣的领导 321 邹贝贝摸了摸嘴上的疙瘩，好像是小了一点。她暗自庆幸，谢谢老天爷，她可不想动手术割掉。 可是她最近牙齿又开始隐隐作痛。分不清到底是哪个牙，只觉得是上边。 半夜疼醒了，这给她难受的。 她想着不行，第二天就算请假也要去医院。 可是第二天早上又好了，跟没事人一样。 但她早上还是没敢吃饭，小梦非要给她吃巧克力，她赶紧拒绝，千万别刺激她的牙了，求求它们能消停一点。 上午十点半有点饿了，跟小梦说了一声，她准备去楼下便利店买点吃的。 一出门就碰到了她们财务旺姐。 刚来公司的时候，就有人提醒她了，一定要离那个旺姐远一点。 她人非常可怕，对下属严厉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她手底下的人已经走了好几拨了，基本都被骂哭过。 旺姐看到邹贝贝，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 邹贝贝也微笑着点点头，就看见小梦从财务的屋子里出来，手里拿了一把零食。 “贝贝，贝贝，分你一包零食，旺旺姐给我的。”旺姐听到小梦叫自己名字还特地回头笑了笑。 邹贝贝真是佩服小梦，小梦这种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真是非同一般，不管什么性格的人跟小梦都能笑脸相迎。 小梦说一开始她也以为旺姐特别冷漠，她每次去找旺姐总是很拘谨，后来发现旺姐就是看着冷漠，其实人很好。她去财务办公室多了，跟旺姐熟了很多，发现旺姐还挺喜欢她的，当她是小孩，很喜欢给她各种零食。 邹贝贝由衷夸赞，“你真是擅长扮猪吃老虎呢。” 小梦很谦虚，“我很累的，每天要换那么多张面具，每天晚上回到家，撕下面具的时候有多疼你知道吗？” 说完小梦又哈哈大笑，邹贝贝也跟着笑。 322 今天小梦穿了一件镂空的毛衣，小梦虽然有点胖乎，衣服却一点都不显胖，很淑女也很气质，小梦简直就是微胖界的小公主。 办公室每个人见到小梦都要夸一下她身上的衣服和首饰。 小梦就很得意，“没有链接，都是我妈买的。” 然后转头偷偷跟邹贝贝说，“这是我上次去你家的时候买的，还记得吧，我说很好看，让你买你不买！” 邹贝贝才想起来，上次小梦去商贸街那买了一堆衣服，她嫌累没去。 当时邹贝贝觉得她买的这些衣服真是有够奇怪的，没想到穿上还挺好看的。 看来小梦挑衣服的眼光真是不一般，邹贝贝如果看到这件衣服应该是不会选的，但是看到小梦穿居然觉得很好看。 小梦就更得意了，“就说让你跟我一起逛街，以后我来给你选。” 她好不容易找到优越感，心里特别开心。 “对了贝贝，你周末干啥去？咱俩去逛街啊？我帮你选衣服。” “周末有事情啦。”邹贝贝说着，拿起杯子，剩下的还有几口水，她一口气都喝光了。 她工作忙完就会复习做题，当然她没告诉同事自己要考研的事情，所以公司没人知道，小梦也不懂这些。 “你有这么渴吗邹贝贝，”小梦又笑，“到底是什么事情比我还重要啊？我可要约你去一个好地方的哦，我发现了一家超好吃的烤肉，你不是最爱吃烤肉的嘛。” “胡说，明明是你自己爱吃。”邹贝贝明白小梦的喜好。 “被你发现了。”小梦哈哈大笑。 323 “贝贝贝贝。” 小梦又跑过来找贝贝聊天，“我中午要跟又宁姐出去吃饭，但是我今天带饭了，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帮我吃掉吗？” 邹贝贝疑惑，“你带饭居然没跟我说。” 小梦赶紧解释，“早上我妈做饭做多了，本来说米饭煮多点给妞妞吃，结果妞妞不吃，妞妞是我家的狗你知道吧。后来我妈怕浪费，也不是怕浪费，主要是怕我爸说她浪费，然后就非让我带的。” “你们家的狗居然还吃米饭吗？不是吃狗粮吗？” 说起狗，小梦又是一肚子话，“我们家的妞妞特别奇怪，吃狗粮吃一阵就要吃点别的，不然就会生气。你知道的，我爸妈，尤其是我爸非常宠爱妞妞，反正就很娇生惯养的一只狗，比我可娇惯多了。哎呀，这不是重点啦。重点是你介意吗？” 邹贝贝笑，“我当然不介意了。不用下去买饭多省事。” 小梦拎着饭盒走过来，“因为有些人会嫌弃别人的饭，你真的不嫌弃对吗？” 邹贝贝重重点了下头，“当然。” 周又宁中午要去前面的商场吃川菜，她爱吃辣的。 虽然小梦并不喜欢陪她吃饭，但是逛街她还是很乐意的，她可太喜欢逛街了。 小梦知道，每次在商场吃完午饭，周又宁都要在美妆区衣服区逛上一阵，有时候还会顺便送她几个小玩意儿。 她有钱，为人也很大方。 周又宁虽然没有姐姐那么优秀，但也不差，在香港一个着名高校读的艺术设计。 工作在深圳的一家着名互联网公司，有一个很着名的男朋友。 男方家境殷实，自己也十分勤劳苦干，对婚姻这种现代约束制度不以为然。 老婆是当年家里安排的，也不是省油的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周又宁被小三了很多年，一直执迷不悟，后来被周以安硬是拉来了南城。 她风光又精彩的过去尘封在了朋友圈里，也尘封在同事的八卦里。 公司的执行基本都是又宁来负责，她跟着名男朋友分手后也没有闲着，孟圆圆听说她最近跟一个二婚男不清不楚，这个事情还是公司的保洁传出来的。 保洁有时候可以掌握第一手八卦。 324 小梦一开始不知道周又宁多爱吃辣，觉得她就是装蒜。 小梦会有一些奇怪的想法，比如她觉得又宁姐说自己爱吃辣就是在立人设，其实她根本吃不了多辣。 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小梦每次都不敢放太多辣椒，所以给周又宁带了几次饭，周又宁都不满意，觉得不够辣。 有一天中午她又让小梦带麻辣烫，邹贝贝拎着打包的饭在旁边等她选菜。 “贝贝你知道吧，我之前给小公举带的饭，她都说不够辣，一点也不好吃，是一点也不好吃哦，都不是不太好吃，或者味道有点淡，是一点也不好吃，贝贝我真的要气死了。这次我肯定给她多加辣椒，看我不辣死她。”小梦说着说着有点义愤填膺了。 邹贝贝有点担心，“你小心点，说不定被又宁姐发现你故意搞她，到时候你就要打包行李回家了。” “是昂，把她辣够呛，可能马上打电话给我，孟圆圆请过来打包一下行李。”小梦马上开始脑补。 “也可能只是发个短信，并不想见到你。”邹贝贝补充。 小梦哈哈笑，“或许只是发消息告诉我，行李已经帮你寄回家了。” 邹贝贝继续补刀，“还是到付。” 店里人不多，小梦很快选好了菜。 “什么都要吗？”老板问。 “什么都要，辣椒多加。” “这些够吗？”老板舀了一勺辣椒。 “不够，再来点。”小梦说。 看老板不舍得放，小梦又说，“老板，你家辣椒很贵吗？” “不要钱，主要怕辣着你。” “老板，你多加，使劲加，我帮人带的，她特别喜欢吃辣，你就冲着能辣死人的程度给她加。” 老板还是有点担心，“我们这个辣椒真的很辣的。” 小梦心想的是，看我不辣死你，让你每次都嫌不辣不辣。 “放心吧老板，放心大胆的加，她之前说的就是你家的辣椒不辣，多加点，教她做人。” 小梦本来想使个坏，让又宁姐辣个够。 结果又宁姐被辣得眼泪直流，满脸通红。特别开心地跟小梦说，天哪，小梦这次辣椒可以，真好吃，很过瘾。 小梦歪打正着，哭笑不得，从此就知道了又宁姐是真的能吃辣。 325 这次带饭的成果很显着。 又宁姐被辣到酣畅淋漓，在办公室夸奖小梦特别会带饭，小梦皮笑肉不笑，承受了这份夸奖。 此后，办公室的很多人都开始让小梦带饭。 给小梦气够呛，可是她偏偏又有讨好别人的习惯，不知道怎么拒绝。 今天又宁姐说到川菜馆吃饭，跟小梦都走到门口了，杨喆问，“又宁姐你们待会回来吗？” 又宁姐说：“当然回来。” “那小梦你帮我带一份他们家的酸辣粉，我看网上说他们家的酸辣粉很好吃。” 小梦微笑，“我们可能会晚点回来呢。” 杨喆倒是很大方，“没事，我反正我不饿，小梦你要记住，不要辣椒，要多醋，不能有葱蒜和香菜哦。” 小梦皮笑肉不笑，“好的呢。” jack见缝插针拍马屁，笑眯眯跟又宁姐说话，“又宁姐辛苦啦，吃好喝好，下午我找您商量点事儿。” 辛苦个屁，她上午来得晚，根本都没干什么就中午了。 小梦对他拍马屁的功力很是嫌弃。 丁晓听到小梦要去川菜馆，也喊着帮我带一份川北凉粉，她倒是事不多，也加了一句，“不着急，我也不饿。” 没过一会，邹贝贝就收到小梦的消息，“这些人是不是神经病啊，酸辣粉还不要辣椒，我真无语。我都要出去吃饭，还要我带饭！都是变态！” 邹贝贝还没回消息，小梦接着又发过来了，“杨喆还给我发了优惠券，说可以打九折，你信不信我想给他打骨折。” 邹贝贝回了个信息，顺便看了下两个当事人。杨喆就坐她后面，丁晓坐她斜对面。 杨喆在打电话，他早上去咖啡店发现自己之前的优惠券过期了，正在跟客服投诉吵架。 邹贝贝已经习惯了，投诉和跟客服吵架是杨喆的日常。 他的很多优惠券都是吵架吵来的，而且几乎每个店都有会员，也跟每家的客服都吵过架。 21楼的小剧场： 又一次，周又宁让小梦带麻辣烫，办公室另外一个姐姐让带盖饭，杨喆让她顺便去便利店买个串串。 小梦气不打一处来，在麻辣烫店里疯狂给周又宁加辣椒，一直加到辣椒罐子见底了，邹贝贝看了一眼麻辣烫，已经被辣椒完全盖住了。 老板甚至说你这样我辣椒都得单收费了。 小梦幻想周又宁被辣成狗，结果周又宁大呼刺激啊小梦。 chapter 67 她是个好好小姐 326 中午吃饭，jack定了个轻食。 小梦妈妈很会做菜，邹贝贝吃得很满足，饭盒不大，装满了酸菜排骨，微波炉热饭的时候就有很香的肉味。 jack就说这是什么味道，真的很腻。还说自己吃不惯油腻的家常菜，最近都只吃轻食。 杨喆偷偷翻了个白眼，被邹贝贝看到了。 “吃不惯油腻，你要不要去体检看看身体啊，说明你的代谢很差了，你每天的健身可能要加大力度。”杨喆轻飘飘说。 jack的办公桌旁边不但有瑜伽垫，还有哑铃。 公司也有健身房，但他觉得那里人太多，而且中午不适合健身。所以他每天中午通常都是在办公室举一分钟哑铃，午休一小时。 小梦带的菜真的很好吃，邹贝贝吃着很开心。 小梦不常带饭，邹贝贝头一次见她的小饭盒，看上起很迷你。 一盒装米饭，一盒装的肉。 开始邹贝贝觉得这小盒也太小了，肯定吃不饱。 小梦递给她的时候就发现了她的怀疑，说别看饭盒小，真的很能装，放心一定能吃饱。 邹贝贝吃了一会发现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小饭盒看着不大，确实很能装。 邹贝贝跟小梦发消息，表示吃得很饱很满意。 丁晓看到邹贝贝在吃小梦的饭，凑过来问，“你吃的什么啊？” 邹贝贝觉得她是明知故问，也故意说，“吃的饭。” “吃的什么饭啊。” “米饭。” 丁晓就笑，打了邹贝贝一下，“你真烦人。” 邹贝贝无语，问她，“你不去吃饭吗？” “我不是让小梦给带的饭嘛。小梦怎么还不回来，我都饿了。”丁晓说。 没等邹贝贝说话，杨喆就拆穿她，“你刚刚还说你不饿才让小梦带饭的。” jack已经吃完饭在旁边瑜伽垫躺下了，还让大家不要大声说话，影响他休息。 杨喆说，你回家睡肯定没有人打扰你。 jack说那不行，下午上班来不及。 327 小梦跟周又宁到店里的时候，小店已经基本坐满了。 她们算去得早，周又宁点了兔头还有两份盖饭。 小梦趁她没注意，拍了个照片发给了邹贝贝。 那一盘的辣椒让邹贝贝大开眼界。 不过小梦回来的不算晚，说今天又宁的战斗力不行，吃了两个兔头，还有一份盖饭就回来了。 按照她正常的饭量，至少能吃五六个兔头。 这完全打乱了小梦的计划，她以为又宁会吃很久，这样杨喆和丁晓就会很饿，以后或许就不让自己带饭了。 没想到又宁这么废柴，她认命给杨喆打包了一份酸辣粉，又给丁晓点了个冰粉。 这家店是那种小吃店，种类非常多，中午来吃饭的人也不少。 小梦一进门就点了要打包带走的两份东西，到吃完临走都没有打包好。 她又等了一会才算完。 连又宁姐都看不下去，说了句，“他们可真懒。” 小梦心想最懒的明明是你。 但是她仍然假惺惺说，“没关系啊又宁姐，反正也是顺路嘛。” 328 酸辣粉拿回来的时候杨喆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葱花，说道，“小梦，我不是说了不要葱花的嘛。怎么你没记住吗？” 小梦暗暗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笑，语气非常轻快，“真的吗，我跟他说了不要葱蒜和香菜的，下次我一定看住了他好吗。” 邹贝贝听这话都觉得小梦真的太牛了，明明很生气，居然还能笑嘻嘻跟他开玩笑，她知道小梦内心一定疯狂os。 果然下午三点多，两个人去小卖部的时候，小梦一路上都在疯狂吐槽杨喆，她喜欢把杨喆叫做杨吉。 “贝贝你说对不对，对不对，那个杨吉是不是神经病，又宁姐让我带饭就算了，我反正是她的助理，带个饭也可以算工作了，他凭什么？还挑三拣四的。还有丁晓，气死我了。” 邹贝贝也忍不住打抱不平，“是，他们都挺有意思的。感觉用你用的很理所应当。” “是不是，不是我有问题吧？我没有义务吧？” 邹贝贝赶紧附和，“肯定不是你的问题。” 小梦一到小卖部就拉开冰柜，“我得吃个冰棍。贝贝你要不要来一根？” “我不吃。” 邹贝贝只拿了几颗泡泡糖。 到了小卖部好像不买点什么都觉得不好意思，她也不知道吃什么。 这个小卖部卖的东西都挺复古的，泡泡糖还是小时候吃的大大卷。 小梦超爱吃雪糕冰棍这些东西，不管什么季节，来者不拒。 两个人在外面晃了一小会，就去了公司的天台。 邹贝贝这几天没有见到江城池，不知道他这几天是不是在忙，前几天看公司群里发邮件通知，还抄送了他。 她存心搞恶作剧，特地用别的邮箱给他发了个骗子邮件，但是等了两天他都没有上当，也没有回复。 不知道他有没有收到，还是说被系统当垃圾邮件给拦截了。 邹贝贝有一种好奇自己的恶作剧是否成功的心态。 329 下午太阳正盛，但天台上有风，很是凉爽。 小梦的雪糕还没有吃完，一边吹着风，一边啃着雪糕，邹贝贝看着都觉得冷。 虽然是夏天，邹贝贝其实也很少吃这些东西，“你真是行啊，年轻人。每次例假疼成那样，还敢吃凉的。” 小梦属于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每次例假都疼到死去活来，止疼药吃一大堆，每次都发誓以后不吃凉的。 “我就是忍不住。”小梦一边吃，一边笑嘻嘻。 天台上不只她们两个，但另外那个人她们也不认识。 邹贝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宁姐不会找你吧，感觉她中午没吃过瘾，万一下午让你给买下午茶之类的。” 小梦就笑，“让她找去吧，然后发现我居然在天台吃冰棍，立马下楼帮我打包行李。” 两个人又开始脑补大戏。 邹贝贝模仿周又宁，“孟圆圆，地址发我一下，行李寄到你家。” 小梦一边笑，一边补充，“倒也不必，因为旺姐知道我家的地址，又宁姐可以问她。” 邹贝贝想了想，“你的行李可能要打包好几天，光零食都好几箱。” 小梦还在笑，“说的也是，我又新买了一箱干脆面，到了给你吃。超级好吃我告诉你。” 邹贝贝话锋一转，“说不定又宁姐到了天台，看到你在吃雪糕……” 她模仿又宁姐的腔调，“圆圆你吃雪糕居然不叫我，我最爱吃雪糕了好吗，去给我买，马上。” 小梦马上跟上，“好的呢又宁姐，您要什么口味的呢请问？” “我要辣椒味的。” 两个人一边编排，一边笑得乐不可支。 330 邹贝贝的笑是被jack的电话打断的。 “夹克给你打电话干啥？”孟圆圆的雪糕刚刚吃到最后一口。 邹贝贝摇摇头，接起电话，开了免提，“哎，杰哥。” “贝贝，你去哪儿了，快e here，我们开个小meeting，到小会议室。” 邹贝贝看一眼小梦，“我在厕所呢。这就回去。” 小梦拎着吃完的雪糕棍吐槽，“那个夹克咋比又宁姐还烦人。” 邹贝贝努努嘴，“下去吧，别被发现了，你还需要打包行李，我都没有行李可以打包。” 这话不假，邹贝贝不像小梦，小梦的工位上应有尽有，恨不得把家都搬过来，邹贝贝的工位干净到像是没人坐。 有次anne姐过来视察，路过邹贝贝的工位还纳闷，这个地方没有人坐？ 那时候邹贝贝刚刚入职没多久，jack还特别解释，她是new guy，没什么东西。 没想到一个月后，半年后，入职很久以后的邹贝贝依然只有一个杯子在桌上，只要人不在，工位仿佛就是没人坐的状态。 不是她多么利索，多么喜欢断舍离，她只是不喜欢把很多东西放在公司，她在公司没有家的感觉，总觉得似乎待不了很久。 chapter 68 21楼的这些人 331 邹贝贝和小梦回去的时候，jack已经叫了设计在会议室等着了。 jack来公司其实比邹贝贝没早多久，他一直卯着劲儿要做出点成绩来。 他原本是学设计的，年底前公司有个很大的晚会活动，领导有意把活动现场的舞美交给他做，所以最近他常常要带着邹贝贝开会讨论。 其实邹贝贝没觉得自己有什么艺术天赋，但显然jack不这样认为，他说你的审美很有feeling。 对了，他说话常常夹杂各种英语，公司并不是外企，他也没有留学或者在外企呆过，不知道为什么非这样说话。 小梦怪烦他的，并且觉得他长得很像汉奸。 “带个杯子吧，我们可能要聊很久。”jack看邹贝贝进来，提醒她。 邹贝贝拿了杯子去饮水机接水，发现大桶里没水了。 公司的大桶水一般都放在杂物间，她放下杯子，去杂物间推了一桶出来。 一般公司换水都是男同事来。 jack刚好去会议室路过，看邹贝贝滚了一桶水出来，并且快速拿下空桶，一把把大桶水抱起来安在了饮水机上。 他当场呆住，说了声：“你要不要这么strong啊。” 邹贝贝有点不好意思，她之前都换了好几桶了，可能没人看见。 “这么多男同事你不用，非要自己换，你可真是女汉子。” 杨喆不知道是夸还是贬。 邹贝贝没想太多，她只是觉得这点事儿她又不是干不了。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宿舍里就是这种饮水机。宿舍每个人轮流从楼下搬一桶水到四楼，扛上饮水机也根本不在话下。 她从来不知道娇气为何物。 “你以后不用找男朋友了，你可能是雌雄同体了。”jack补刀。 332 当然，jack就是负责领导，邹贝贝要出整体方案，还有宣传方案和现场统筹，以及部分邀请嘉宾的任务。 很多嘉宾都是先广撒网，有些重量级的也是邹贝贝先去联络，后面领导再进一步确认。 除了嘉宾还有观众的邀请。 邹贝贝最近每天电话打不停。 除了打电话还要面临jack不停的催促。他有事没事就拎着他的痒痒挠到邹贝贝旁边，“怎么样了，怎么样了，有问题吗？” 头一次这样说，邹贝贝还以为他是真的很关心，后来发现这简直是他的口头禅，一天要说十几次。 除了年底的这个活动，他们每个月还有例行的活动，邀请一些着名专家和企业家到现场上课。 活动是分类举办，邹贝贝负责互联网组，邀请的都是一些新兴企业和老板。 一开始邹贝贝还不好意思联系这些老板，后来打电话打麻木了，自如地应对每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另外还有场地的对接，观众人数的确认。 每一次活动的名单jack都催着要，但一般名单不到最后没法确定。 jack不管这些，就一定提前一周要final版。 “贝贝你一定要make sure他们会来。如果不确定的话，我没法搞。” 邹贝贝心想，需要你搞什么，这种活动人多点少点也无谓好吧。 333 邹贝贝最近的工作量非常饱和。 周五上午还安排了一个现场活动。 因为当天活动挺早，跟公司还是两个方向，邹贝贝就不去公司，直接到现场。 活动要带很多公司的杂志，邹贝贝提前都收拾好了，周四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同事一定不要忘了带，结果还是忘了带。 邹贝贝有点无语。 她给小梦打电话，果然那一堆杂志还在前台那。 离活动还有一个多小时，回去取是来不及了，只能在公司的人送过来。可这是他们小组的活动，而且要是跟周又宁说了，肯定要被骂一通。 邹贝贝真是头疼，想了想，她直接叫了个车，让小梦找人帮忙把杂志拿到车上。 师傅直接把杂志拉到了现场，还有二十分钟开场，jack问杂志在哪，邹贝贝跟公司的司机刚刚从外面把杂志搬到现场，她扯了个谎，“刚从车上搬下来。” 也不算扯谎，毕竟出租车也是车。 活动开始没多久，周又宁带着小梦也来了现场。 周又宁过来没有事，不过她在公司有些无趣，出来玩玩罢了。 小梦跟邹贝贝使了个眼色。 活动只要开场了，邹贝贝就没有事情了，她拿着签到本溜到后门，跟小梦汇合。 “刚刚在车上，又宁姐一直在跟我说话，我都没有机会跟你通风报信。你知道又宁姐为什么来吗？是anne姐要她来的，说看看这个活动效果怎么样，看看你的能力怎么样，好像说年底的活动很重要巴拉巴拉，幸好我往下搬杂志的时候又宁姐没出来。吓死我了。” 邹贝贝一脸懵，“什么情况，这么个小活动还要来检查？看我的能力？” “我没听懂，我听杨喆说的小道消息，好像咱公司又要重新搞什么，你知道的，那些词语我也记不住。”小梦说。 334 这种活动一个月一两次，邹贝贝驾轻就熟。除了一开始的样刊，并没有出什么纰漏。 周又宁跟jack打了个招呼，待了一会就走了，她下午不回公司，说是有个什么活动。 果然，下午，邹贝贝看到她发了朋友圈，在某个酒店有个公开活动，还顺便po了上午的工作，周以安在下面点了赞。 活动中午之前就结束，大家没有直接回公司。 因为是借用的一个学校的礼堂，邹贝贝跟小梦都想去食堂吃饭。 jack说别去食堂了，食堂哪有什么好吃的，这顿饭我来请大家，还让邹贝贝找个好吃的饭店。 邹贝贝说对面有个评价不错的快餐店。 jack说去个好一点的，快餐没意思。 小梦其实想跟邹贝贝去附近的网红店，邹贝贝也是，可她又不好意思跟jack提出单独行动。 jack又强调再找个好一点的，我来请大家吃点好的。 听了这话，邹贝贝又在网上搜了一圈，又找了个家常菜馆。 jack说不行，看起来不怎么样，最好换一家，再好好找找，我请大家吃好的。 几个人在学校外面转了几圈，结果最后还是去了学校对面的一个家常饭馆，加上司机四五个人吧，要了几个菜。 jack很大方，说一人点一个自己爱吃的，今天我请客。 一般公司聚餐，小梦都要考虑又宁姐的喜好，很少根据自己的爱好来，头一次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小梦很受宠若惊。 这边是大学城，学校附近的饭馆便宜实惠，其实没花多少钱。 邹贝贝跟小梦都说要aa，jack不同意，死活要自己请。还说什么今天大家辛苦了，他要表示一下感谢。 小梦有点感动，偷偷跟贝贝说看来夹克也不是那么讨人厌，还挺会做人的呢。 吃过饭，他们就一起坐车回了公司，下午还要正常上班。 回公司以后，邹贝贝刚坐下，jack就把吃饭的发票给邹贝贝，让她走报销流程。 报销要有至少两个人的签字，邹贝贝让小梦也签了一下，两个人难免吐槽。 小梦可逮着机会吐槽了，“夹克咋那么抠呢？还一直说请我们吃饭，装大方，我刚刚对他有点好感，我就说这个人不可能变得那么快。他可真烦人啊，报销还不直说，真是有意思啊。难怪又宁姐看不上她。” 邹贝贝忍不住附和，“他确实挺抠的，还表里不一，上次公司发的那个沐浴露，他说自己用不上，非说不要，那个谁，丁晓说不要给我。他又不给了，自己拿回家了。笑死。” 小梦哈哈大笑，“丁晓也是脸皮超厚，他俩倒是挺配的。” 335 丁晓是个自来熟，跟小梦还不一样。 小梦有点讨好型人格，不会拒绝别人。 丁晓是觉得谁都可能帮到自己，所以跟谁也能说上话，实际上并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杨喆有点看不惯她，跟丁晓经常拌嘴，不过常常是杨喆自己生气，丁晓根本不在乎，并且还笑嘻嘻。 这个丁晓还有点邋遢，桌子上常常有昨天前天吃剩的东西，包装纸之类的垃圾。 杨喆有点洁癖，非常嫌弃她，有时候就直接在办公室吐槽，“我真的不理解，有些人喝完黑芝麻糊的杯子都不刷，一直喝水，真的好脏啊。” 说完，杨喆正在吃的零食掉地上了，他捡起来擦也没擦吃进嘴里。 丁晓并不在乎杨喆说什么。 有的时候，她喝完芝麻糊就直接用口水涮一下再咽下去，杨喆看到了恶心到不行。 还说过她几次，为什么不吐出去。 丁晓也就是笑，这咋了，有什么可吐的。 人家又没给你喝，你管呢。邹贝贝心想。 不过她有时候也很受不了丁晓。 丁晓有时候很注意形象，穿的可板正了，但有时候又特别不注重形象。 每次赶上有人找她，她又要去厕所的时候一定会公开表示她要去厕所尿个尿，或者拉个屎，非常随意。 邹贝贝就会在心里想，没人在乎你是去拉屎还是撒尿，没必要告诉大家这些细节。 有一次，大家在会议室开小会，有个停顿的瞬间，会议室非常安静，丁晓忽然放了一声响屁。 没人做声。 丁晓倒是自己边笑边说，我放了个屁。 小梦尴尬地笑了笑。 其他同事都没做声。 邹贝贝在心里说，我们都听到了。 chapter 69 那些超有个性的同事们 336 21楼的这些人，每个人都很有个性。 用小梦的话说，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奇葩。 比如邹贝贝，她跟邹贝贝关系最好了，可对邹贝贝几乎没有什么了解。 每次都是她在一直说，邹贝贝却很少说自己的事情。 感觉两个人很了解彼此了，但小梦仔细一想，她其实并不了解邹贝贝，邹贝贝是个很封闭的人，有时候看上去却非常开朗外向，非常矛盾。 即便如此，却是21楼最正常的人。 跟她相比，其他人太不正常了。 比如jack。 jack很少坐电梯，一开始大家以为他是比较养生，抓紧每一个机会去锻炼，后来发现不是，有次大家去外面办事，要去四五十楼的样子，他打死也不上去。 原来他是害怕电梯，等同事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他还在爬楼梯…… 他说电梯很危险会掉下去…… 还说他有个uncle原来就是坐电梯掉下去了，后果很严重。 后来大家才知道，他也不走天桥和地下通道，哪怕绕再远的路，也一定走有红绿灯的地方。 小梦偷偷吐槽他不是霸道总裁，倒是有跟霸道总裁一样的病。 其实大家都很费解啊，至于活得这么小心翼翼吗，不过没人会当面说什么，只有杨喆说：“马路上的车不比天桥危险多了？你不是担心天桥会塌吗？担心地下通道会塌吗？你要是这么惜命的话，还过什么马路，干脆住在救护车上好了。” jack说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担心的是走天桥会被人推下去，你知道现在这个世道人心险恶，这些真的不好说，我以后打算拍个类似的电影，就是莫名其妙的被各种ko…… 杨喆的白眼简直翻到天上去。“这个剧情，感觉在好莱坞电影里看到过呢，不想跟你们废话了，我得补个妆。” 说完，他从随身带的黑色包包里掏出气垫，还是最新的某明星跟某品牌联名款。 337 跟他一起补妆的还有小梦。 小梦和杨喆一到下午三点左右就开始补妆，当然，他们两个也是公司里雷打不动每天化妆的人。 其他人都是看心情，而且完全没有这两个人精致。 小梦用的气垫是朋友代购的。 她非常喜欢安利别人自己觉得好用的各种东西，“超好用，贝贝，你就买吧。绝对不骗你，你要不试试？” 邹贝贝看了眼小梦的气垫，跟杨喆的似乎是一个牌子的，不过杨喆是联名款，小梦这个是普通的。 邹贝贝问小梦，“人杨喆那个咋那么洋气呢？” 这个联名款气垫邹贝贝只在网上看到过。 “你别说，他在这方面真的是非常洋气，你别管外观了，他那个华而不实……”说到这里，小梦忍不住笑，“我这个成语用的对吗？” 邹贝贝也笑，“成语本人确实没啥问题，但语境好像不大合适。” “这个不重要，我的意思是里面都是一样的，他那个就是贵点，好用肯定是一样的。” 想了想，小梦又像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一样不一样反正我也不知道，就当一样吧。我才不会傻到买什么明星联名款。那就是骗他们这种追求时尚人士的。” 想起自己的主要目的，小梦又开始专心安利，“哎，这些都不重要，你快试试吧，真的贝贝，太好用了，我可没有骗过你吧贝贝。” 邹贝贝不为所动，“被你说的神乎其神的，你真的很夸张你知道吗孟圆圆。” “真的吗，我很夸张吗，我说的是真的，你看我现在这个皮肤，是不是吹弹可破？”说完小梦又忍不住笑，笑完她又继续安利，“很不要脸是吗，我跟你说，这个气垫是杨吉吉给我推荐的，他这个人吧，虽然挺那个，但每次推荐的东西都很好用，上次给我推荐的那个眉笔，真的也是超级好用。” 邹贝贝看了她的眉毛，“那么好用，你还去做了半永久。” 小梦不好意思地笑，“我还是嫌麻烦，感觉做了半永久就算洗了脸也可以说自己素颜很漂亮干净了呢。” 看看他们，邹贝贝觉得自己真是邋遢的猪猪女孩。 338 杨喆爸妈很早就离婚了，他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 除了没有一个完整的家，杨喆的爸妈对他还是很大方的。他从小就拿两份钱，也很早就给他买了房子。 明明不缺钱，但是他非常喜欢说自己是穷人。 杨喆在小事上喜欢精打细算，每一家银行都有信用卡，各家航空公司都是vip，对哪里有优惠活动门清。 他说我就是报复性消费，小时候太穷了，没有享受到的我现在都要补回来啊，谁知道人会活多久呢，及时行乐懂不懂。 但是他又非常龟毛小气，对一分钱都斤斤计较。 他以前是anne姐的助理，后来在一次户外活动上受伤，anne姐就安排他在公司坐办公室了。 杨喆有点胖，还有点黑，除了工作以外，他每天的重心就是减肥和美白。 他皮肤不大好，常常起痘，每次自己抠破了都带着痘痘贴，还要别人不要看他的脸，他觉得很不舒服。 要么说anne姐完全就是他的伯乐，知道他擅长什么，他的工作都是跟美妆时尚有关的内容，他本来就对这些感兴趣。 所以他每天都看各种时尚杂志，对当下流行什么门清，甚至还自己做自媒体，分享一些好用的美妆产品，包括一些时尚单品。 他其实很爱吃，但是为了减肥不得不控制自己，所以很讨厌小梦在办公室吃各种零食。 跟小梦不一样，他每天都喜欢跟办公室的女生们讨论哪些产品可以美白，比如黑色的食物他一般都会拒绝。 有一段时间总是吃什么燕窝银耳百合，他这方面不差钱。 为了美白，他真是没少花钱，市面上各种标榜美白的精华面霜全都用了个遍，基本上数得着的化妆品他都用过，绝对的百事通。 为了减肥，什么班都报过，锻炼是个长线，他其实不大能坚持。很多时候都是浪费钱，什么瑜伽拳击的都是练一段时间就放弃了。 别看每次在自媒体上教大家减肥挺像那么一回事的，但看他本人，效果真的很一般。 当然，他减肥的方法其实不多，最常做的还是节食。 基本上就是饿两天吃三天，一夜回到解放前。 说实话，他不算很胖，只能算是微胖吧。 但为了穿衣服好看，每天都在立志减肥，牛仔裤都要买箍在腿上的那种，别人看了还怪难受的，整那么瘦的裤子做什么，他说这样可以督促自己减肥，虽说效果实在很有限。 339 真正减肥成功的是丁晓，邹贝贝刚来公司那会第一次见丁晓还挺胖的。 人一旦胖了，就看上去有点笨，不太灵活，邹贝贝那时候跟她不熟，也没怎么说过话，甚至印象也不怎么清晰。 也就几个月的时间，丁晓愣是减了二十多斤，一下子瘦成了文艺女青年，整个人看上去好看很多。 把小梦给羡慕嫉妒的不行，迫不及待跟丁晓要减肥秘籍，她倒是很诚实，“少吃多动。” 邹贝贝才隐约想起来那时候的丁晓。 瘦下来的丁晓在公司的存在感好像也明显了不少，以前她根本不会没事就插话。 要么说丁晓是个狠人，三个多月不吃晚饭还每天跑步，一点一点瘦下来了。 小梦没这毅力，只能看着眼馋，一到下午就跟杨喆定炸鸡。 杨喆就一边气急败坏，“孟圆圆你老是怂恿我订餐，我可不能像你一样胖，我要减肥的，我们时尚圈不能有胖子。孟圆圆你也要给我减肥，以后不许定炸鸡。” 小梦翻翻白眼，“你不定拉倒，我自己定。” 杨喆今天终于忍住了，“你不准在办公室吃，一屋子的味。” 小梦就笑眯眯说，“那你就跟我一起吃，就没有味道啦。” 然后她一边给邹贝贝发信息：“他真有毛病，我爱吃不吃，又宁姐都不管我，他管我，他算老几。” 当然，最后小梦还是妥协了，炸鸡到了以后，她直接带着去了天台，过了一会才叫邹贝贝上去。 340 “邹贝贝，我要跟你说一件很恶心的事情，我早上就想跟你说，怕影响你的食欲。” 一上天台，小梦就招手让邹贝贝过去，“你是不知道，我早上在公交车上被笑死了。” “我隔壁一个大妈一上车就大叫，说衣服上被人吐了。我跟她中间隔着一个男的，那个男的一直往我这边躲。大妈从兜里捞出手套，边擦边骂，什么人啊，这么恶心，给我吐了一身。这都叫什么事啊，怎么还挤吐了啊，也不知道早上吃了些什么。大妈站在窗边，嗓门一整车的都能听得见。 然后她旁边那个人就要疯了，一直让她远一点。后来车上人越来越多，都挤在一起。那个女的说都挤吐了，别挤了，我真的要笑死了。” “你怎么开始做公交了？你不是小公举吗？”邹贝贝问。 “天哪，贝贝，你是真的关心我。我给你说了这么一大堆，你一下就抓住了重点！我是真的不经常坐公交。”小梦抓住邹贝贝，有点感动。 “所以是为什么？” “我爸的公司最近有点资金周转问题，我妈早上都不能送我了，她也去上班了。我也想省点钱，所以不打车了。” “啊。那怎么办呢？”邹贝贝不知道说什么。 “没事，人生嘛，起起落落很正常的。”小梦倒是有点看开了，“你没发现吗，我最近在办公室都不怎么说话了。” 邹贝贝想了想，有吗？ “这跟你不说话有什么关系？” 小梦说，“我妈说了，让我以后低调一点，有城府一点，她说我话太多了，你没发现吗，你不说话的时候，别人就会觉得你是个有故事的人。沉默使人显得有城府。” 邹贝贝笑，“你也说了，是显得。说几句不就暴露了吗？” 小梦吃了一口炸鸡，“暴露了也无所谓啊，你不知道人都是注重第一印象吗，第一印象觉得你聪明的话，以后也不会太敢得罪你。” 邹贝贝开玩笑，“你们家不会是想拿你去联姻拯救公司吧，所以让你有城府一点。” 小梦大笑，“贝贝我真的太喜欢你了，你的脑回路真的无敌，你以为我家是豪门吗？” “你不是豪门，你只要嫁入豪门就行了，我也跟着沾沾光。”邹贝贝笑。 “你要跟着我去做个丫鬟吗？”小梦大笑。 “也不是不行，看你给我开多少钱。” 小梦边笑边说，“谈什么钱，直接刷我滴卡，无限额的那种。” “你家都要败落了，你还定炸鸡，炸鸡的钱省出来都能坐好多天公交了。”邹贝贝提醒她。 “贝贝你真烦人。”小梦笑着说。“你不知道有句话吗，瘦子骆驼比狮子大。” “那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小梦大笑，“瘦子不都是会瘦死吗，反正一个意思。” chapter 70 翘班被老板抓到 341 天台。 “那个杨吉，也是烦人，还不让我在办公室吃炸鸡。正好，这次谁特么也别想蹭我的炸鸡吃。每次这个吃一块，那个吃一块。真不要脸。贝贝你知道吧，我说的是她们，除了你之外的。他们真的太不要脸了。尤其那个杨喆，我发现他真的很烦人。他自己忍不住，还让我也不要订餐，以后我就天天订，上午也订，看他能怎么样，气死他。” 邹贝贝很理智地回了一句，“你的钱包能支撑到你气死他吗？” 小梦哈哈大笑，“贝贝，我真的太喜欢你了。你总是能找到那个点，叫我无言以对呢。” 邹贝贝就笑，“小梦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嚣张了呢，你姐姐应该还没走呢，你就上来吃下午茶了。” “说不定待会姐姐又上来告诉我直接回家等行李。她已经帮我打包好了。”小梦吃完一口炸鸡才接到。 “不，姐姐说，这次不是我打包，我已经找好了接替你的助理，她帮你打包的，顺丰到付。” “哈哈哈哈哈，又宁姐，你的速度还真的很快呢。”小梦快要笑晕过去了。 邹贝贝刚刚上来的时候经过22楼，在他们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饮料。 顺便，只是顺便哦，看了看江城池。 江城池的办公室离自动贩卖机不远，在外面其实看不到什么，只能看到他在。 他在，好像就很好。 办公室其实不止他自己，好像还有个人，邹贝贝怕被人看到，买完饮料就赶紧溜了。 342 小梦拿到饮料很不满，“邹贝贝你知道我最讨厌喝这种淡而无味的饮料了。” “这个还淡而无味吗？”邹贝贝看了眼手里的冰红茶。她其实不爱喝这个，太甜了。 小梦一脸嫌弃，“就是因为除了甜没别的味道。” “多少遮一下炸鸡的味，万一你待会回去一身的炸鸡味。被又宁姐发现。”邹贝贝勉强喝了两口。 小梦并不在意，“你以为又宁姐不知道我点炸鸡吗？她都知道的，她只是很喜欢我，不会说我的。” 还没等邹贝贝说什么，小梦又开始编排自己，“不会说，只是一直在忍耐，终于在今天忍无可忍了，告诉我明天你不用来了。” “我们成天在背后编排又宁姐，结果她在天台上装了摄像头……”邹贝贝笑着补充。 小梦笑道不能自已，“我们本来很开心，殊不知所有的一切都在又宁姐的掌握之中是吗？她现在正在看现场直播，并且今天anne姐也来了，跟她一起在看现场直播。” “你可别说了，anne姐好像真有段时间没来了，不会真来了吧。怪吓人的。要不咱俩回去吧。”邹贝贝有些不安，提出早点回办公室。说到底她还是有些没底气。 翘班实在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上学的时候翘课她也很少干。 饮料喝了半瓶，邹贝贝也不想喝了，就像小梦说的那样，除了甜实在没有别的味道，她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是选择了22楼，然后再走楼梯，这样可以避免在电梯间碰到又宁姐或者其他同事。 343 有句话就怕什么来什么。 万万没想到电梯打开的瞬间，迎面站着的是anne姐。 邹贝贝跟小梦直接定住。 anne姐本来跟江城池有说有笑，看到她们俩的瞬间也是诧异。anne虽然不怎么认识邹贝贝，对孟圆圆可谓是印象深刻。 气氛一时间非常尴尬。 还是江城池率先打破了沉默，“你们俩是来拿上次开会的那些杂志是吗，跟我来吧。那anne姐慢走，下次再聊。” 看江城池给自己使了个眼色，邹贝贝赶紧答应，拽了一下孟圆圆的衣服，从电梯里出来，两个人也不敢回头，直接往里面走。 当然，根本就没有什么杂志的事情。 电梯下去以后，江城池看着一脸煞白的邹贝贝和孟圆圆，才开口说道：“跟我来吧。” 孟圆圆一脸懵，邹贝贝倒是有点放下心来。 “这些你们年底活动可以参考，比如有一些广告客户的需求之类的可以看下他们之前的案例。” 江城池桌子上还真摆着几本很厚的杂志。 看邹贝贝没反应，他挑了挑眉。 邹贝贝拿过杂志，“哦，谢谢……你八辈祖宗？” 江城池白了她一眼。 小梦在，他也不好说什么，邹贝贝分给小梦两本，两人赶紧从楼梯回了21楼。 “你跟那个人很熟啊，上次在你家是不是这个人啊？” “不是。咱俩赶紧下去。”邹贝贝用直觉回答。 孟圆圆紧张地要死，也没有心情理会邹贝贝的八卦。 一回办公室，杨喆就好心提醒，“小梦，anne姐来了。” 小梦心如死灰：“说晚了，我们已经见到了。” 她给邹贝贝发消息，“完犊子，这下我们的幻想真的要成真了，我可能真的要打包行李了。” 杨喆说，“你放心吧，她已经走了。” 小梦心想，走是走了，我们并没有错过彼此，她已经见证了我的翘班。 344 小梦一直觉得anne不喜欢自己。 不知道是先有的预感还是发生了各种事情让小梦有的这种感觉，总之，周以安给小梦的压迫感简直太强了。 不说远的，就说上个月，anne中午来公司，看到小梦的工位旁边放着一个瑜伽垫。 那时候小梦又第一百次立志要减肥，打算下了班跟丁晓一起去练瑜伽。 小梦平时反应多快的一个人，面对anne好像就不会撒谎了，anne问办公室放瑜伽垫是干什么的，她下意识就回答说减肥用的，声音还特大。 anne当时就愣住了，直接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冷笑了两声。 说完，小梦简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居然在公司跟领导说她想在公司练瑜伽减肥。 除了她，jack的瑜伽垫也很明显，没等anne说什么，jack自动说了，瑜伽垫放在公司，方便以后加班睡在这。 看看人家这个觉悟，这个格局。 小梦简直要恨死夹克了，jack的瑜伽垫明明就是用来睡午觉的，别人睡午觉都是趴在桌上，他嫌趴着脖子不舒服，每天中午躺在瑜伽垫上睡得可香了，有时候还打呼噜。 可是她更恨自己，平时嘴皮子溜得很，每次面对anne，她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anne的眼神像是能把她看穿。 她的小把戏似乎只对周又宁有点用处。 当然，她得罪anne可不只这一次，anne不大喜欢她的长相，她看上去实在像个有钱的大小姐。 谁会想雇佣一个看上去很有钱的大小姐干活呢，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能干什么活？ anne绝对是嫉妒她，小梦阴暗地想。 345 当然，这也不完全是她自己这样想，周又宁已经不止一次提醒过她，要表现出工作能力来，给领导看看，要得到领导认可。 还要得到哪个领导的认可？除了anne，公司其他的领导哪个见了小梦不是笑眯眯的。 果然是这样，事情就大条了。 正想着，小梦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孟圆圆，又宁姐叫你。” 不妙，小梦听到孟圆圆三个字就知道周又宁的语气了。 果然，“孟圆圆”，这是又宁的开场白。她要是心情好的话，一般不会叫小梦的全名，她都会亲热地叫圆圆，或者是小梦。 “你刚刚去哪了？跟邹贝贝是吗？”语气倒是听不出好坏。 “去22楼拿杂志了。”小梦佯装镇定，说话可大声了，简直像是真的。 周又宁的声音倒是没变，“是吗，圆圆你可别骗我啊，我多么信任你。” 说完，她沉默了一会，这沉默让小梦稍微有了点内疚，刚想说点什么，又宁姐又接着说，“行吧，以后不要随便出去，刚刚anne姐过来说在楼上碰到你我还不信。我说圆圆很乖的，不会到处跑的。行了，出去吧，你以后可老实点，别被anne姐抓到。” 又逃过一劫，小梦忐忑的内心终于平静下来。 她迅速给邹贝贝发了个信息，安全过关。 邹贝贝心里也很忐忑，她跟anne姐不熟悉，几乎没单独说过话。这下估计印象很深刻了，拿回来杂志，她给江城池发了个表情。 说实话，她不知道说点什么，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很不敬业呢，她的工作能力其实可以，也没有偷懒过，该做的事情都会保质保量完成，只是偶尔出去放放风，也不算什么吧？ 越想越觉得泄气。 小梦做什么好像都很正常，她毕竟年纪小，简直还是个小孩子。 可是自己呢，工作几年了，似乎还是一事无成，没有理想，也没有很努力。 她的心情忽然很低落。 chapter 71 狗肉朋友 346 邹贝贝很慢热，在公司话不多，看起来很内向，跟大家也是最近才渐渐熟络起来。 刚来的时候，她试着跟大家熟悉，但很快就被打击了。 公司有个同事叫王羽，因为很胖，邹贝贝对她印象比较深刻，好认。 邹贝贝有的时候碰到她，就主动跟她打招呼，可王羽对她总是爱答不理。 邹贝贝挖空心思想了想也没处得罪她。 有次邹贝贝来得特早，在楼下等电梯呢，王羽刚好来了。邹贝贝隔老远就展开了笑容，看对方走近了摆摆手打招呼，“早上好啊，好巧。” 对方愣是眼眉没抬。 邹贝贝那叫一个尴尬，收回手来都不知道往哪里放，顺势挠了挠头。心里有了答案，人家确实看你不顺眼。 邹贝贝好几天都没有想开。 这算怎么回事，她这种性格的人，在哪里都不算出头鸟，温顺可欺，相面的书里都能找出贤惠善良温和对应的长相。 朋友评价是，最好欺负的人了。 到底是哪里不对。 邹贝贝其实很羡慕小梦，小梦不管跟谁都玩得很放松，所以在公司很得领导的喜欢，除了anne姐。 anne姐就是不吃这一套。 小梦很气馁，她连anne姐父母都收服了，就是搞不定anne姐。 有一阵又宁姐爸妈从外地过来玩，老两口很难伺候，又宁陪了两天就不耐烦了，后面都是小梦陪玩陪吃。 她给老两口伺候地舒舒服服，临走还夸小梦勤快又懂事。 邹贝贝就不行，她在长辈面前其实很拘束，跟领导也是，不能自如做自己，会比较拘谨。 跟不熟悉的同事也是，大多时候都比较内向，不愿意说话。 人家跟她说话，她倒是也很热情，只是很难主动。 347 刚刚anne姐又过来巡视问进度，大家都在盯着电脑简单汇报，就只有杨喆的电脑卡住，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在办公室鼓捣了半天，“我这个电脑也太不争气了，怎么就赶上anne姐来的时候坏啊。” 说完他望着大家说，“你们谁会修电脑啊。” “我帮你看看吧。”邹贝贝说，她的工位离杨喆很近，起身过去看了看他的电脑。 没多大一会，邹贝贝三下五除二就给他处理好了。 杨喆再次呆住：“我靠，邹贝贝你太牛了吧。” 邹贝贝有些不好意思，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 杨喆说，“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没有男朋友了，你根本不需要。男的能干的活你都行。” 邹贝贝不好意思地笑，心里想这个很简单啊，又不是什么复杂的技术问题。而且修电脑怎么就是男的能干的活了，我找男朋友也不是为了让他给我修电脑啊。 “你还会修电脑呢，真是全能人才啊。”jack说。 邹贝贝赶紧说，“没有没有，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你会手机贴膜吗？我正好买了个手机膜，你帮我贴一下啊，我之前老是贴不好。”jack又说。 “现在手机贴膜很容易的。”邹贝贝说。 “你给钱吗，外面手机贴膜十块钱一个，我们贝贝得二十。”小梦说。 “都是自己人，说什么钱不钱的。我手机膜一张也不到十块钱，那你收二十块也太不值当了，我还不如直接去天桥边找人贴了。”jack笑。 邹贝贝也笑，“不收钱，我帮你贴。” 说实话，邹贝贝的生活技能还是可以的，而且没觉得这些算什么技能。 她觉得这都是小事，很简单啊。 何况不会也可以学，这个时代想学什么还不是很简单吗？ 杨喆倒是对她充满了佩服，没想到这个邹贝贝，平时不怎么说话，原来是深藏不露。 临下班前，丁晓给每个人扔过来两块大白兔，“给，大家一起来补充点能量。” 邹贝贝笑，“你还喜欢这个呢？这么少女心。” “我男朋友买的，定期会送我这个。” 杨喆吃了一块，说：“该说你男朋友幼稚呢，还是说他很有童心呢？” 丁晓男朋友平时送的礼物就是大白兔，还有哇哈哈饮料。 有次丁晓实在是忍不住，抱怨不要再送哇哈哈了，结果人家果真不送了开始送爽歪歪。 过了一周，俩人逛超市，他问，好久没有喝哇哈哈了吧，要喝吗？ 然后又了买一堆的哇哈哈。 丁晓就很无语，家里的哇哈哈已经好几箱了，求求你别再买了。 丁晓心理成熟，招架不住这个幼稚的男朋友。一直想要分手，当然也就是嘴上的功夫。 丁晓跟小梦聊过这些，小梦对谈恋爱那是相当有心得，她从初中就开始找男朋友，对男男女女的事情门清。 今天小梦心情不好，一定要拉着丁晓跟邹贝贝下了班去喝酒。 喝酒是他们的保留节目了，比如说发工资了要庆祝，比如说被领导批了要放松，比如说过节了要哈皮…… 要多少理由都可以，只是邹贝贝酒量很一般，孟圆圆每次都喝不尽兴，所以这次她们叫上了丁晓。 348 丁晓很爱喝酒，做个酒肉朋友其实是很合适的。这是小梦给她的标签，不过小梦说的是狗肉朋友。 被邹贝贝纠正了。 三个人先去了ktv。 这个ktv是小梦找的。 她对这些门清，从小就玩这些，本来她也是艺术学校出来的，对唱歌跳舞的地方如数家珍。 “别看这家ktv很老了，设备更新还是很快的，而且自助餐好吃。”小梦的最爱齐活了，唱歌和吃饭。 邹贝贝知道小梦很会唱歌。 她们俩都没跟丁晓唱过，不知道丁晓的实力。 丁晓开口唱的时候，俩人直接震惊。 开始邹贝贝还以为没关原唱呢。 她和小梦互看一眼，简直对丁晓刮目相看，小梦暗暗决定以后决不能跟她一起来唱歌了，打击自信心。 邹贝贝倒是无所谓，她会唱的歌不多。 只是小梦被气的够呛，这个丁晓，虽然唱歌好，也不能这么霸道吧。 但凡小梦唱一首，丁晓就跟她一起唱。 全网就没有丁晓不会唱的歌。 总共两个麦克风，一个就牢牢在丁晓手里，除了短暂吃了一会自助餐，丁晓的手就没离开过麦克风。 最后小梦总算找了几首丁晓不会唱的歌，都是今年流行的，大概她还没来得及学。 小梦以为可以放心独唱了，结果下半段丁晓又跟上了，小梦按了暂停，“丁晓晓你不是不会唱吗？” 丁晓就笑，“我可以跟你学学啊。” 小梦偏头跟邹贝贝翻了个白眼。 349 唱了一个多小时，几乎全程都是丁晓的主场。 麦霸小梦对唱歌完全没有了兴趣。 她说不唱了，还是去喝酒吧。 就在公司不远的酒吧街找了个小馆子，看起来倒是很雅致。 邹贝贝没想到她们还真去了酒馆。“这么专业的喝酒吗，我以为是去烧烤店喝酒撸串。” 小梦对吃饭说很挑也可以，说不挑也是很简单，只要是有肉就行。 “这里也有啤酒，你想喝的话就点。”终于到了小梦真正的主场，她对这些也是门清。 “倒也不必。”邹贝贝对喝酒其实没什么兴趣，纯粹是为了跟朋友放松聊天。 “烧烤容易吃很多肉，你们不是都要减肥吗，所以才选的这个地方。”小梦倒是善解人意。 小梦爱吃肉，但如果有酒，肉也可以不吃。 当然，在朋友面前小梦绝对是个先人后己的人。 “你们点吧。”她说。 “我要点这个桃子的。”丁晓说。 小梦根据经验觉得桃子味不会好喝，直言，“这个恐怕不好喝，你确定要点吗，我想喝梅子酒。” “我不管，我就要喝桃子味的，你那个梅子的一看就不好喝，别点了。你也点桃子的好了。肯定好喝你相信我。”这是丁晓一贯的说话方式，非常武断又很有煽动性。 邹贝贝无所谓，她觉得喝什么都一样。 没有人能拗过丁晓，最终她们点了梅子酒和桃子酒。 小菜点的是咸味花生、梅子和蟹脚。 邹贝贝点的花生，小梦点的蟹脚，话梅是丁晓点的。 小梦说了话梅这种东西不适合下酒，又酸又甜的。丁晓是必然不同意的，她认准的事情就一定要实现。 果然丁晓尝了一口就说了，“这个桃子味的不好喝，我还是喝梅子味的吧。” 小梦吐槽她，“这可是你自己点的，你不喝。” 丁晓说，“你喝吧。” 小梦说，“我不喝。” 丁晓看向邹贝贝，“那邹贝贝喝。” 小梦说，“这又不是她点的。” 丁晓给邹贝贝倒上，说，“我本来就是给大家点的。每个人都要喝。” 小梦跟邹贝贝都喜欢吃咸味花生，这家的花生还有点微辣，很适合下酒。 丁晓尝了话梅，觉得不好吃，也开始吃花生米。 小梦就故意说，“话梅不好吃吗？” “还行吧。”丁晓嘴硬，“你尝尝啊。” 小梦很喜欢吃蟹脚，汤汁有点酸辣，很下酒又开胃。 丁晓看她吃得开心，也尝了一口咂摸了一下味道，“这个这么好吃啊。” 说着她就把盘子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 “你不是吃话梅吗？”小梦说。 丁晓就笑，“我帮你吃一下蟹脚。” 她每吃一口，就用自己吃过的蟹脚去蘸盘子里的汤，不只是自己那边，满盘子的蘸。 给小梦看恶心了。 她就不想吃了，看到这么多话梅，她就拿了一个尝尝味道。 丁晓一看到她拿话梅就指着她说，“看吧看吧，还说不吃话梅，我点了你这不是也吃。” 小梦…… “你怎么不吃蟹脚了？”丁晓问她。 小梦看了眼不知道混了多少口水的蟹脚说，“你吃吧。” 丁晓就很不开心，“你看你点了蟹脚也不吃，还要我替你吃。” 把个小梦气死。 邹贝贝在一旁听她俩的对话要笑死。 350 喝酒的人不少，男男女女都有。 丁晓开玩笑，“贝贝你笑什么笑，你快找个男朋友吧，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酒鬼，给你安排一个。” “还是留给你自己吧。”邹贝贝说。 “我们俩都有男朋友了，给你找就行了。”丁晓开玩笑。 邹贝贝打个哈哈，去了趟卫生间。 顺便补了个口红。 这个口红还是小梦推荐的，说是不掉色，骗人呢，她才喝了几口就开始沾杯掉色了。 邹贝贝补完口红，重新扎了下头发，对着镜子臭美了一会。 她很满意今天的打扮，上身是皮衣，下身穿的是长裙，带内衬的那种，有点仙气的感觉。 从厕所出来就一路被围观，邹贝贝还有点小开心，看来这身打扮确实不错，回头率挺高。 快走到座位了，后面忽然有个男的戳了下她的后背，她心想，不是吧，今天到底是多美啊，这么多来搭讪的。 她还是很矜持的，不大喜欢被人要号码，早上在地铁有个男的跟了她一路，她到站下车，人家也跟下车了，看上去倒是很腼腆的样子，说是能要你的电话吗？ 邹贝贝当时愣住，她实在不大会应付这种场面，脱口而出，我没有手机。 去公司的路上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好笑，但谁也没告诉，感觉说这种事情不大好意思呢。 这酒吧的人也是很开放了，怎么当着这么多人面就搭讪呢？ 跟演电视剧似的，她还在想着怎么拒绝，就回头看了一眼，哇，居然长得还不错，果然是看脸的社会，她也不免有点俗气，要是这么帅的人要电话，也不是不能给吧。 对方说，“你好……你……的裙子掖进去了。” 邹贝贝脸腾地红了，转身一看，裙子的一角没落下来，掖在内裤里了……她赶紧手忙脚乱往外扒拉，看到丁晓跟小梦在旁边想笑又不敢笑。 “没事，没事。”小梦还安慰她。 丁晓简直要笑死了，在旁边笑到弯腰，还一边指着邹贝贝，很大声地说，“贝贝你也太豪放了吧哈哈哈。” 邹贝贝一句话也不想说。 小梦开始还有点收着，看丁晓笑成那样也忍不住了，“贝贝，我说了你别生气，你救了我，要不然我还在郁闷anne姐不待见我，我真的太喜欢你了贝贝，你别生气哈哈哈哈。” 小梦笑得很大声，邹贝贝很心碎。 chapter 72 太美的承诺因为太年轻 356 “做人不能这样啊，要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一个鸡腿你就变了脸色了，做人的底线未免太低了……” 吕知乐说得很诚恳，给人好一顿教育。 原来说的是张子涵。 张子涵站在客厅，拿着鸡腿，听着姑姑的长篇大论。 原来他今天有点不开心，本来小朋友说了要来家里找他玩。 结果又说不来了，张子涵就有点难过。 吕知乐拿了个鸡腿给他，他本来要掉出来的眼泪瞬间没了。 张子涵马上笑眯眯，姑姑最好了。 “你怎么这么现实啊，你忘记了跟小朋友的友谊了吗？”吕知乐说。 张子涵摇摇头。 “姑姑，我本来不开心的，你给我鸡腿吃，我就开心了。” 张子涵最近很喜欢说开心不开心。 每个人回家他都要问一遍，奶奶你开心吗？姑姑你开心吗？爸爸你开心吗？妈妈你开心吗？爷爷你开心吗？ 张大冬说，我开心啊。 爷爷为什么开心。 爷爷看着子涵就开心。 姑姑你开心吗？ 姑姑还行吧，没啥开心不开心的。 为什么？ 因为心情这个东西本来就是起起伏伏，不可能一直开心，也不会一直不开心。 可是老师说我们要开朗起来，开朗的人容易开心。 是啊，你开心吗？ 小朋友都知道的问题。 只是大人好像不大在意开心不开心了，大人更关心有没有用，有没有价值。 开心有什么价值呢？ 357 烤箱叮的一声。 是吕知乐烤的地瓜。 “子涵想不想吃烤地瓜？”她问。 烤地瓜的味道弥漫了整个客厅。 “想吃。”张子涵说。 吕知乐觉得好笑，手里拿着鸡腿，眼里看着烤地瓜，张子涵妥妥一个小吃货。 这两天家里都不吃米面，主食是地瓜和玉米。 小姨从家里带来的地瓜，一大袋子，说是邹贝贝奶奶家种的。 吕彩霞就喜欢吃这种东西，一连吃了好几个蒸地瓜。 地瓜确实好吃，又面又甜，吕知乐也吃了一个。张子涵也爱吃，吕彩霞又给他掰了一小块。 除了炒菜，还有张晓峰同事送的甜皮鸭，吕彩霞吃了一口不爱吃。 吕知乐觉得挺好吃，“你咋不爱吃这个呢，这个多好吃。我之前去乐山的时候就觉得可好吃了。” “你妈不爱吃这种上档次的东西，就爱吃地瓜土豆玉米这种地里的，属猪的。以前喂猪的东西她都喜欢，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山猪吃不了细糠。”张大冬笑着吐槽。 “我是山猪，你是什么，家养的猪？”吕彩霞必须杠回去。 “我是人。”张大冬瞪了老伴一眼。 “我爱吃。”未未说着就去拿鸭腿。 吕知乐眼疾手快撕了个鸭腿给张子涵，不然被抢走了。 现在他们家吃饭都靠抢了。 张子涵跟张晓峰一样，爱吃鸡腿鸭腿，吕知乐倒是完全不爱吃，她只爱吃鸡胸那种口感的肉还有带骨头的肉。 358 晚上炒菜，一盆鱼，一盆牛肉，一份芦笋。 张大冬说，“这都什么菜，一个个吃起来都挺费事的。” “又开始挑三拣四了。”吕知乐说。 张大冬瞅了瞅一桌子菜，点评：“这都是慢活。就一个西红柿炒鸡蛋是快活。” “你急着去干什么，吃个饭还快活慢活的，慢慢吃不行？”吕彩霞说。 张大冬咬了一口甜皮鸭，放在吕彩霞盘子里，“这块肉多，你吃。” 其实他是咬不动。 吕彩霞说不吃，又从盘里拿了一块，咬了半天，发现是骨头。 “这还是块骨头呢。” 张大冬又指了指吕彩霞盘里那块，“就我给你那块好，老吕还不听。我咬了一口都是肉才给你的。” “我不吃你咬过的。”吕彩霞说。 张大冬略有不平，“你为啥不吃我咬的，你咬的我都吃。你啃不动的骨头我都不嫌弃，你这还嫌弃上我了。” 吕彩霞笑，“你吃那是你愿意吃，你本来就愿意啃骨头，你又不是特意吃我吃下剩下的，少在那嚼舌头。” “小孩剩下的不嫌弃，嫌弃你老头我了还。”张大冬愤愤不平。 吕彩霞跟吕知乐都在笑，吕彩霞拆穿他，“你别再编话了啊，以前小孩剩的饭你从来不吃，都是我吃。” 张晓峰问，“为啥我们剩的不吃，嫌弃我们呗？” “嫌弃。”张大冬说，“我才不吃别人的剩饭。” “自己小孩的剩饭还嫌脏。”吕彩霞说。 “那当然嫌脏。”张大冬说。 359 “爸你的车怎么越来越难开了。破成那样了，都能直接进回收站了。买个新车吧。”吕知乐说。 “那是啊，买新车你给钱啊。”张大冬说。 “我还想买车呢。”吕知乐并没有不好意思。 过了一会，她又接着说，“让胖子给你买，买个二手的也行，现在二手车不是挺便宜的吗，还很新。” 吕知乐之前听同事买了一辆二手车，她是外行人，反正看不出一手二手来。 “你想要的话，我让朋友帮忙看看，给你整辆二手车？”张晓峰主动表示，他有朋友在4s店，自己对这方面也是很有研究。 “你不是号称挣了钱给我买奔驰的吗？”吕知乐调侃他。 张晓峰不好意思地笑，“那不是年少无知吗，哈哈哈哈。” 吕知乐开玩笑，“我现在看中了迷你，你给我整一辆迷你就行了。” 张晓峰就笑笑不说话。 小时候的张晓峰非常有理想，常常说以后要当老板，开个公司叫晓峰集团，虽然不知道集团干啥，但是挣了钱一定给吕知乐买个奔驰。 后来，吕知乐隔几年时不时就会提点他一下，前几年还答应地痛快呢，现在晓峰集团还没个影子，张晓峰也不轻易说大话了。 “子涵，以后长大挣钱了给姑姑买豪车行吗？” 吕知乐跟张子涵开玩笑。 “豪车是什么？”张子涵问。 “豪车就是会让人很开心的车。” “好啊姑姑。”张子涵答应。 吕彩霞吐槽女儿，“以前让你弟弟买，现在让你小侄子买，你怎么不给他们买？” 吕知乐笑，“你看我妈急了，好像他们真的给我买了一样。” “男人就是小时候比较好骗，长大了你忽悠他也不听啊，是不是张子涵？”吕知乐开玩笑。 张子涵认真点点头。“老师说不能骗人。” 张晓峰说，“这不是骗人好吧，这叫太美的承诺因为太年轻。” 吕知乐白他一眼，“长大了看清了自己的能力了是吗？” 张晓峰故作深沉的样子，“这叫被现实磨平了理想。” “现在不是都说归来仍是少年吗？”吕知乐笑。 “梦想可能还是少年，理想已经很现实了。”张晓峰其实不大好意思。 360 张子涵在幼儿园是个很开朗的孩子，幼儿园老师打电话说特地把他放在一个不爱说话的小孩旁边，带带她融入班集体。 吕知乐说，那不就是那种小时候最讨厌的小男孩吗，人家同学不想说话，他非要跟人说话的那种。 吕彩霞使眼色让她闭嘴。 她担心李凯旋多想。 人家张子涵在幼儿园倒是人缘很好，什么都送给别人。 吕知乐给他买的一个书包挂坠，很可爱的一个小熊。吕知乐问他怎么不见了。 张子涵很开心地说送给同桌了。 “为啥送人家啊，那是姑姑送给你的呀。”吕知乐说。 张子涵说，同桌说这个玩具很可爱，他就送给人家了。 你倒是很大方，吕知乐心想。 张子涵有时候跟小大人一样。 早上起床，李凯旋让他穿衣服，他一定会说，“我不想穿。” 问他你为什么不想穿，他会回答，“我不想穿需要理由吗？我不想穿就是因为我不想穿啊。” 有的时候带他出门，他会抱着自己的玩具狗，坚决不出门。 李凯旋就哄他，“妈妈带着你出门玩好不好，妈妈带着你，你带着小狗。” 他会说，“那你直接带着小狗出门好了。我不想出门，我想一辈子在家里玩。” 李凯旋说，“小狗要出门玩，小孩也要出门玩。不出门的小孩大家都不喜欢，外面有很多小朋友一起玩的。” 张子涵就会说，“我不喜欢跟他们一起玩。我就跟小狗一起玩。” 李凯旋说，“可是小狗想出去玩啊。” 张子涵说，“那你带着它出去好了。” 李凯旋还想跟他讲道理，常常是张晓峰没了耐心，扛起张子涵就说，“我们出去玩咯，儿子想不想去游乐园啊。” 张子涵就哈哈笑，说好。 chapter 73 猪头肉的几种吃法 361 二姨托人送了个猪头过来。 好大一个放在客厅。 张晓峰看了看猪头，眼睛还睁开的状态，“这个猪有点冤情吧，你看死不瞑目呢。” 老吕瞪了他一眼，“去厨房拿个盆。” 吕知乐刚好从房间里出来，张晓峰懒得动，抬了抬下巴示意吕知乐，“叫你去厨房拿个盆。” 吕知乐当然一脸懵，“什么盆，这是什么，猪头吗？哪来的猪头？” 张晓峰说：“咱二姨送来的猪头，问那么多，叫你去拿个盆。” 张大冬从厕所出来，吕知乐看了他一眼，“人家让你去拿个盆。” 果然张大冬很无语，“你妈让拿个盆，你们这一个支使一个的。都懒得皮疼肉痒的了。” 他看了眼沙发上的吕彩霞，“最懒的我看就是老驴，生了两个小懒驴。” “我去个厕所，谁爱拿谁拿。”吕知乐说。 “这不是，懒驴上磨屎尿多。”张大冬吐槽。 他看了自己的儿子女儿一眼，越看越不满意，都怪这个吕彩霞，太惯着两个孩子了。 吕彩霞半躺在沙发上，二郎腿翘着脚，果然一副不愿意动的样子。 说完张大冬还是认命去厨房拿了个大盆。 一家人蹲在客厅研究这个大猪头要怎么整。 太大了，家里的锅都煮不下，最好是那种大铁锅，可以一锅煮开。 “你们想怎么吃？”吕彩霞征询各方意见。 “等下，我打电话叫凯旋过来。” 李凯旋以为是什么大事，张晓峰在电话里说赶紧到隔壁来一趟，有要事相商。 “咋了，有什么事吗？” 结果看到一个猪头放在客厅。 李凯旋放下子涵，子涵跑到沙发旁边，“爸爸这是什么，小猪猪吗？” “是你的小猪佩奇。” 子涵不说话，盯着张晓峰看，给张晓峰看毛了，“不是不是，爸爸逗你的，这是可以吃的肉肉。” 说完他看了眼李凯旋，“想怎么吃，大家开会商量一下。” 362 吕彩霞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了看猪头，又看了看大家，“大家都说说意见，想怎么吃？” 张晓峰率先发言，“猪头，必须做成猪头肉冻，才能把肥肉煮化掉，并且实现猪头的夙愿。” 吕知乐直言，“猪头跟你说了它想被煮化了吗？我看是你自己想吃肉冻了吧。” 李凯旋说猪头太大，最好冷冻分装，一次吃不完。 吕知乐心想这还用你说。 张大冬建议剁开分给奶奶家一半。 吕彩霞看了他一眼，“就忘不了你爹你妈，人家吃得说不定比你好多了。” 吕知乐没等张大冬说什么，接上，“所以你怎么想呢，老妈？” 吕彩霞微微一笑，“你们先说，我总结发言。” 张大冬看了张子涵，“子涵也要发表意见。” 张晓峰想了想，“子涵吃得少，他的意见不重要。” “那不行，这件事要征求所有家庭成员的意见。子涵你说。” “猪头很吓人。”张子涵说。 “吃得时候就不吓人了。”李凯旋说。 吕知乐是真的觉得无所谓，反正不要自己动手就好了，“随便吧，好吃就行。” 张子涵听姑姑说完也跟着叫，“好吃就行。” 他说话没那么字正腔圆，引得大家一阵发笑。 吕彩霞笑完，接着说，“那行，我来总结发言一下。” “这个猪头就这么着吧，一半卤了吃。一半炖了做猪头肉冻，切切给大家分分。省得吃不完。” “ok，会议结束，吃饭！” 吕彩霞找了个大刀，哐哐一顿操作。 猪头炖完了，放置了一晚上。 363 早上家里人已经吃上猪头肉了。 吕彩霞切了一块准备送到老父亲那里，顺便留了一块给张大冬送他爹妈。 好家伙，吕知乐一起床就说昨天晚上睡梦里都是猪头肉的味道。 那可不是，她的房间离着厨房最近了，炖了一晚上的猪头，可不是香出二里地了。 张大冬不服，“就你鼻子灵，我们怎么闻不着？这猪头肉真好吃。” 吕知乐看他夹了一大筷子猪头肉沾了沾蒜泥，“大早上这么重口味。还吃大蒜。” 张大冬咂摸了一口，“就得来个重口味。吃大蒜还分早上晚上吗，什么时候想吃什么时候吃。” 吃了一会，张大冬说，“这么大一个猪头煮完了我看也不多，还给他姥爷？别给了，他爷爷奶奶也不给了，留着自己吃行了。” 吕彩霞撇撇嘴，“你看。” 吕知乐看不下去，“你昨天不是很孝顺，说要给我爷爷奶奶送去吗？” 张大冬笑，“他们年纪大的，什么没吃过。还差这一点肉？” 吕知乐当然要反驳，“你也年纪大了，啥都吃过了，少吃点给我们留着吧。” 张大冬当然有自己的一套理论，“你们小孩，以后有的时间吃。现在可以少吃点。” 吕知乐哭笑不得，“所以好吃的都应该留给中年人是吗，年纪大的都吃过了，年纪小的以后有的是机会吃。” 张大冬对猪头肉赞不绝口。 吕彩霞门清，“这是等着人夸呢。猪头是你爹做的。” “是嘛。”吕知乐好大不相信。 这简直是在挑战张大冬的厨艺以及勤劳自信。 “当然了，光猪毛我弄了多久。你妈能行吗？咱做的饭绝对干净又好吃。” 吕彩霞帮忙作证，“昨天晚上嫌厨房的灯太暗了，开着手电筒找猪毛。” 张大冬很得意。 吕知乐放下筷子，“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腻了，也就吃个二三…” 她想了想，自己好像不止吃了两块，“四五口吧。” “最好拌个黄瓜，是不是？”她试图征求张晓峰的共鸣。 张晓峰点头，“嗯，再来点老干妈，中和一下。咱老爹绝对有厨师的基因啊。听说你爷爷就是厨师是吗？是吧老爹？” 张大冬吃完一口饭，接着说，“嗯，我没怎么见过，还是听你爷爷说过的。” 吕知乐顺势挖坑，“以后咱家的饭你都承包了。” 张大冬云淡风轻，“做饭有什么难的，以后我就在家做饭。你们就往家交伙食费就行了。” 吕知乐确实没交过伙食费，不过家里的电器之类的大件都是她买的，包括一些日用品之类的。 该交伙食费的是张晓峰，吕知乐心想。 不过张晓峰也不是没交过，之前说了每个月给吕彩霞买菜钱，人吕彩霞不要，觉得年轻人攒点钱不容易，还是自己留着吧。 这种事情，吕知乐不发表意见。 “吃完饭我们就去郊区玩了，中午不回来。”张晓峰说。 “你们几点走？”吕彩霞问。 364 吃过饭，张晓峰跟李凯旋带着子涵到郊区玩，他们约了李凯旋的同事，找了个野生动物园，中午就在外面野餐。 吕彩霞给收拾了一大堆水果零食，生怕他们饿着。 张晓峰一家都走了以后，家里顿时清净了不少。 张晓峰一家去动物园的路上也是鸡飞狗跳。 这条路上没有加油站，张晓峰开了很久才想起来没有加油。 李凯旋很无语，“这么大事你都能忘。” “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哪知道要加油？你早上知道吃饭，不知道给车吃饭呢。不是你说的车是你老婆吗？”李凯旋说。 张晓峰笑，“是啊，以前是老婆，那现在只能算前妻，我那么关心前妻你能愿意吗？” “我没关系，你跟你前妻反正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的前妻也只能给我们服务，所以无所谓。” 张晓峰哈哈大笑，“被你说的，感觉我们全家都在给你打工呢，你咋比资本家还残忍呢。” 周末路上车多，还好大部分都是出城的，他们倒回去加了个油，也就半个多小时的功夫，张子涵就开始闹，这么大的小孩子一直坐车上容易有点烦躁。 好家伙，加好了油以后路上就开始堵车了，本来一个小时的车程愣是走了一个半小时多。 李凯旋同事十一点多发来消息说起晚了，不去了。 “你那个同事怎么那么不靠谱啊。” “哎，别提了，以前没发现她是这种人。以后可不敢跟她约了。” 李凯旋的同事跟她一个科室，她家两个儿子，大的上小学了，小的跟张子涵差不多大，也是幼儿园同学。 365 一家人就都有点意兴阑珊，到了也就快要中午了。 三口人在动物园转了半小时就去草坪野餐了。 没想到碰到了张晓峰的同事带着孩子也在野餐。 那边同事也有个小孩子，说是小孩，其实都十来岁了，跟张子涵比，算是大孩子了。 对方家长见到小孩就格外亲，总是抱抱亲亲的。张子涵很会说话，也确实很招人喜欢。 女儿就很不高兴，一边吃饭一边哇哇大哭。 大家都不知道原因，以为她就是故意找事，还是李凯旋发现了端倪。估计大家都围着小孩子转，忽略了她，所以才不开心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的缘故，张子涵很有胃口，吃了很多水果和面包。李凯旋今天大发慈悲，对张子涵的饮食放松了许多。 张晓峰在美食区买了垃圾食品，被李凯旋赶到一边吃去了。 这些东西诱惑力实在太多，李凯旋担心自己受不了诱惑，她其实最爱吃垃圾食品，但为了维持人设不能表现出来。 有时候在医院，她中午经常不去食堂，点一些米线麻辣烫之类的解馋。当然在别人面前一定要表现出对这些食品的深恶痛绝。 天气预报说今天是晴天，到中午都还是大太阳，过了中午就变成阴天，眼看着起风了，草坪上的帐篷都刮得呼呼地。 大家一看形势不好，赶紧开始收摊，好家伙，原本还在野餐的大家慌乱一团，很多零食袋子和果皮都被刮得到处是。 张晓峰看了看李凯旋，“嘿，这天气，你不是说今天大晴天吗？” 老吕打来电话，关心他们在外面的情况。 李凯旋要求晚上吃火锅，说中午吃得不好，那个动物园里倒是可以吃饭，但是大部分都是速食，吃了一肚子水果零食，总觉得没有正经吃饭，强烈要求晚上吃火锅。 儿媳妇一声令下，吕彩霞一通准备，家里没什么菜了，老两口去附近的菜市场大采购。 李凯旋眼大肚子小，吵吵着吃火锅，结果自己没吃多少。 “这么多，你再吃点。” “不行，吃饱了，再吃就吐了。” 张晓峰就在那阴阳怪气，“吵吵着吃火锅的是你，吃吐的也是你。” chapter 74 牙疼是个选择题 366 吕知乐跟吕彩霞在客厅研究零食。 张大冬前几天买了一箱零食大礼包，自己倒是没打开。 吕知乐决定做个好人，替他打开。 剪刀剪了半天都没有反应，吕知乐找妈妈帮忙。 “老吕，这个剪刀怎么剪不动啊。你用它干什么了？” 吕彩霞倒是一肚子抱怨。 “我哪里用了，这肯定是你爸用过的，只要他用过的剪刀那都钝得不行了，人家什么都剪，上一个剪刀他还剪了铁皮，剪刀都豁牙了。你问他，他还说什么都没剪。” “这剪子废了，根本剪不动，还有没有别的剪刀啊？”吕知乐问。 “有啊，我裁剪用的，可别放外面让你爸看见。”吕彩霞神秘秘地去自己小箱子里拿出来剪刀。 吕知乐一用完，吕彩霞就赶紧放回自己的小箱子里了，跟她各种做衣服的工具放一起。 没一会张大冬就过来了。 吕知乐问他，“爸，你用这个剪刀干什么了，怎么这么钝了？” “我没有剪什么啊。”张大冬很无辜。 吕彩霞跟吕知乐相视一笑，不出所料。 张大冬接着说，“剪不动那是你不会使。你剪什么我看看。” “已经剪开了。”吕知乐递了一小包零食给张大冬。 张大冬接过来就吃，吃完又问，“这什么？” “这不是你自己买的吗？”吕知乐笑。 “我买的什么我还真不知道。”张大冬又仔细看了一眼，也没看明白是什么零食。 “这什么东西，硌牙。我这牙不行，咬不动。”他咂么一下味道，没敢再吃。 “以后别买这些零食了，让你儿媳妇看到又说你，给你孙子吃垃圾食品。”吕知乐故意说。 “她还能管着我了！”张大冬很神气的样子。 “我看也就她能管得了你，闺女说你是不会听的，儿媳妇说一不二。”吕知乐调侃他。 “那是啊，我那是尊重她。她还想管我，她算老几？”张大冬绝对嘴上不承认。 吕知乐跟吕彩霞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367 张大冬最近牙疼，但是又不去看牙医，每天就在家里哼哼唧唧。 连张子涵也学会了哼哼唧唧，吕彩霞就多次数落他赶紧去看医生。 他就不，表示自己要在家看孩子做饭，事情多着呢。 这李凯旋一听也不乐意了，说这话好像是自己耽误了人家，便直言自己休息的时候爸爸可以去医院，她们医院牙科人多，附近的牙科诊所也可以。 张大冬牙齿一向不算好。 遗传有一半的原因。 “你爷爷奶奶没有一个牙好的。”张大冬解释自己牙不好的原因。 “三十岁以后就不能怪原生家庭了。”吕知乐说。 “什么叫原生家庭？”张大冬问。 “我爷爷奶奶就是你的原生家庭。”吕知乐说。 “你爷爷年轻的时候牙就不好，后面大牙都掉光了。我这也是，后面都晃荡了。”张大冬说着又自己试探了一下。 “牙不行，那说明老化了，零件该换了。你去医院看看啊，该补的补，该修的修。”吕知乐说道。 “不换，还是原配的好。”张大冬故意说。 当然张大冬就是找理由，他一点不愿意去看牙，非常排斥去看医生。总觉得没病医生也能给你找出病来。 鉴于张大冬牙疼，吕彩霞特地做的疙瘩汤。 疙瘩汤这几年很少吃了，以前吕彩霞没时间做饭，常常都是做一大锅疙瘩汤，连面带菜，省事。 张晓峰跟吕知乐都吃得够够的。 果然张晓峰一看到疙瘩汤就开始吐槽。“怎么又出现了疙瘩汤，我们家的老演员了，我以为退休了呢。” “退了，但又返聘了。”吕知乐开玩笑。 “怎么了，我尝着疙瘩汤很好吃啊。”吕彩霞很不满张晓峰的态度。 张晓峰一边喝还要一边吐槽，“我妈做疙瘩汤，那是真疙瘩，一个比一个大。人家饭店里做的疙瘩都看不见。” 吕知乐倒是很喜欢吃这种大颗粒的疙瘩汤。 她觉得看不见的疙瘩没有口感。 “你妈就这个水平，还饭店呢。我以前吃的疙瘩比这个还大。”张大冬说。 “谁水平高谁做吧。”吕彩霞很不爽。 “我妈又生气了，开个小玩笑。味道还是不错的，是妈妈的味道。”张晓峰嬉皮笑脸。 “你怎么不喝啊？”吕彩霞看张大冬在那蔫儿吧唧的。 “牙疼，吃不了。”张大冬捂着半边脸说。 “牙疼就去看看，成天在家叫唤有啥用。”吕彩霞很嫌弃。 “妈妈说不好好刷牙就会牙疼。”张子涵说。 “所以子涵要好好刷牙。”李凯旋顺便教育他。 他刷牙有时候胡乱戳一气，其实有的无用功，但小孩你越是让他干什么，他就越是逆反。 “不刷牙的话就跟爷爷一样，牙疼吃不了饭，好可怜是不是？”李凯旋说。 张大冬偷偷白了儿媳妇一眼。 368 吕知乐平时看起来挺聪明的，有时候也会犯迷糊。 她晚上跟朋友约了吃饭。 下午的课安排到很晚，放学都五点多了。 她没有回办公室，直接带着教材冲出了教室。 她们这个饭局已经约了好几次，这次反正坚决不能迟到，她在门口拦了个车，一路催着师傅快点快点。 到了酒店，她直接奔向包间。 包间里面坐了几个不认识的人，对吕知乐的到来显然充满了惊讶和疑问。 吕知乐缓缓神，抬头看了看包间的名字，没错，约的就是这一间。 该不会那些人都忘了，就她自己来了吧？ 吕知乐气不打一处来，其实心里还挺得意，终于找到机会嘲笑一下朋友们了，她撩起手机打电话，劈头盖脸先质问了一通。 结果对面说，我们约的不是明天吗？ 吕知乐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还真是明天。 刚刚在路上她就打电话跟家里说晚上在外面吃饭。 老两口今天就俩人在家，张晓峰跟李凯旋带着孩子去娘家了。未未因为跟不上决定不在这边学校读了，又换了个地方。 未未这个孩子，高一的时候学了半截音乐，后来高二又一心学文化课，文化课是没跟上，干脆又开始突击学美术。 也是家里让她折腾，她想学啥都可以，反正就是想上个正经大学。不知道这次又去了什么学校。 吕知乐想着自己在外面吃一顿得了，还是不回去打扰老两口的二人世界了。 这边商场人很多，很多热门餐厅都在排队。 吕知乐不喜欢排队，自己找个小店随便吃了点。 369 儿子女儿都不在家。 吕彩霞跟张大冬吃饭很晚。 下午吕彩霞去菜市场买了点海鲜，买了点新鲜蔬菜。张大冬之前买的小油菜总算吃完了。 近期吕彩霞已经不允许张大冬买菜了。 张大冬每次买一大堆，一家人都吃够了不说，吃到最后都蔫了吧唧，看上去没什么营养的样子。 菜市场傍晚处理大骨头，吕彩霞买了两斤。 就两个人吃饭，吕彩霞只做了个海鲜，炒了个青菜。 看张大冬吃得很开心，吕彩霞忍不住说，“你这牙怎么感觉不疼了呢？就吃海鲜的时候不疼？怎么一吃不可口的菜，就开始牙疼。” “我这不是坚持吃吗，我不吃，不又剩下了？”张大冬故意说。 “昨天喝疙瘩汤你还牙疼呢，你这个牙疼挺随机啊，还会选时候。”吕彩霞调侃。 张大冬就笑，“你今天买的这个海鲜我咋觉得没那么好呢。没有那天买的那个好。”一边吃着，他还一边摇摇头。 吕彩霞点头，“是啊，今天的便宜。” 张大冬一边吃一边说，“这个东西一分钱一分货啊，我说咋没有我那天买的好。” 吕彩霞回答得理所应该，“上次儿子闺女都在家，那肯定买好的，今天就你自己吃，我心想买点便宜的。” 张大冬很伤心，“咋的，老头不配吃好的吗？就给孩子吃好的？” 吕彩霞只是笑，没有说话。 “老驴啊老驴，你怎么还不明白呢，你跟谁亲，老伴才是最亲的，能陪你到老的人啊。”张大冬说着，还伸手摸了摸吕彩霞的头。 吕彩霞头一扭，笑骂，“滚一边去吧你。” 张大冬被骂反笑，“老东西还一扭百转的啊。以后对老伴好点，你看你闺女儿子哪个像孝顺的样，以后老了端茶递水的不都是老头吗？” 370 张晓峰不大喜欢去丈母娘家里吃饭。 人家丈母娘都是疼女婿。 他这个丈母娘是一点没看出来。 每次他们去的时候，丈母娘做饭都不积极。 都是现做的那种，还要先问你想吃什么人家再决定。 张晓峰能说什么，就说随便，吃什么都行。 有次他们跟李凯旋的哥哥嫂子一起去，那桌上直接鸡鸭鱼肉开大会。 张晓峰去了几次就发现了，只要儿子媳妇在，桌子上很丰盛，他们去要么没东西吃，要么就是家常两三个菜。 张晓峰很不爽，这种事情李凯旋是看不出来的，他也不跟她说。 张晓峰心想反正也不常来，无所谓。 吃着饭呢，老丈人提了句，冰箱里有很多山鸡，都是亲戚寄过来的，说是走地鸡，营养价值高，带几只回去吃，给子涵炖鸡汤喝。 张晓峰跟李凯旋都没在意，倒是丈母娘接茬，他们家吃的东西很多，又不做饭，不用这些。 李凯旋头一次觉得有点奇怪。 毕竟是亲妈，没想到这么偏心。 张晓峰其实早就习惯了，李凯旋反应慢，第一次有这种感受。不过她不是不好意思的人，特地去开了冰箱，“什么鸡，我看看。” “都是你大姑家自己养的，他们不是自己承包了个山头吗，养了很多鸡鸭，一次寄了五六个。”老丈人说。 “哪来的五六个，都吃了俩了。”岳母说。 “那我拿一个好了。”李凯旋完全不在意别人的话中有话，就算那个人是亲妈。直接从冰箱里拎了一个出来。 岳母还在那说这鸡挺大的，肉还柴，不好咬。 “没事，走地鸡不是肉都硬吗，多煮会就是了，我小姨那天也给拿了个溜达鸡，很耐煮，但是好吃啊。”李凯旋说。 过了很久，李凯旋回过味来，原来她妈是不想给的意思。 chapter 75 固执又有点别扭的李凯旋 371 张晓峰跟李凯旋一家回来都晚上八九点了。 李凯旋带着孩子准备睡觉。 张晓峰去隔壁爸妈家坐了会。 他习惯每天去报个到。 “怎么样？”吕彩霞一看到儿子就问。 “什么怎么样？”张晓峰一头雾水。 “你们去的时候，你丈母娘做饭了吗？”吕彩霞问。 她很好奇，因为她知道张晓峰并不喜欢去丈母娘家里吃饭。 张晓峰从小就不是个喜欢学话的。 小的时候，每次去奶奶家回来，吕彩霞都要问他你奶奶说了什么，怎么说的。 张晓峰每次都是敷衍了事。 这时候吕彩霞就问吕知乐。 吕知乐会原话不动地传给吕彩霞，这让吕彩霞很满意。 长大了倒是反过来了。 吕知乐不愿意传话了，张晓峰倒是会说几句。 “还跟以前一样呗，杀鸡问客的。问我们想吃什么，我就说随便。她就随便炒了两个菜。”张晓峰说。 “什么叫杀鸡问客？”吕知乐没听过这个词。 张晓峰看了眼她，“杀鸡问客都不知道是什么，还是博士。你这文凭买的吧？” 吕知乐给他一脚，“你买个我看看。” 张大冬在一旁补了一句，“我也看着她这个文凭是买的。” 吕彩霞也笑，“杀鸡问客都不知道？就是说家里来客人了，你去问客人，你想不想吃鸡，想吃的话我就给你杀一只。不想吃就算了。知道了吧？” “哦，就是不大想给你做饭，表面上假装问一下意思一下是吗？”吕知乐明白了。 “就是嘛，你真有诚意就直接做成菜，看人家吃不吃，但凡有点自尊的，谁会直接说我要吃，你去杀**。”吕彩霞对女儿不懂这个词很是鄙视，瞬间觉得博士学历贬值了。 “那这招对未未没用。”吕知乐说。 未未不但会让你杀鸡，说不定还要多杀两只。 372 张大冬觉得自己很聪明，给儿子出招，“你以后就说我要吃蒸鸡蒸鱼，看她做不做。” 其实张大冬自己就是个假把式，嘴上功夫厉害，你真让他说，他肯定说不出这种话来。 这一家子都是脸皮薄的人，谁也别说谁了。 “爱吃什么吃什么呗，反正也不常去。”张晓峰说。 “那怎么李凯旋哥哥嫂子在家就一桌子菜。”吕彩霞替自己儿子媳妇鸣不平。 “爱一桌子不一桌子，我还能跟她说以后我来你也要做一桌子菜吗？” 张晓峰很无奈，“嗨，无所谓的事儿，咱又不差那点菜。” “不是菜不菜的事儿啊，这年代谁缺吃的，这不是说的这个事儿吗？不尊重人，见人下菜碟啊。”张大冬说。 张晓峰摇摇头，“那没办法，人家是李凯旋亲爹亲妈，我有什么办法。” 李凯旋跟自己亲妈其实也很少沟通。 刚刚在家里吃饭，丈母娘就一直说身体到处不舒服。 李凯旋说哪里不舒服就去查体。 她倒是也说不出哪里不舒服来，只说到处都难受。 李凯旋说不舒服你去跳跳广场舞，子涵现在也不用你带，你闲着没事自己多玩玩。小区广场每天傍晚都那么多人在跳广场舞，你去跟着动动，也锻炼一下身体。 丈母娘直接说，“我可没那个时间，人家都是有钱人。我就是劳碌命，在家干活。咱低人一等，往人家那边凑什么。” 李凯旋已经习惯了妈妈的这种说话方式。 她从小就是被这种教育方式洗脑的。 不配高兴，不配开心，只配干活。每次她在家里笑出声来，一定会被爸爸教训，有什么可高兴的，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 她在家里也是不怎么说话的，父母每次说话都只是教训她，让她有点数，要么就是责备她不优秀，没有成为父母的骄傲。 李凯旋长大了也很少笑，一说话就抬杠，家里人的教育方式功不可没。 她是结婚以后才发现居然有张大冬和吕彩霞那么开明的父母。 她才知道原来小孩可以跟父母没大没小，可以想说什么说什么。 张晓峰好像没有很大的出息，挣钱不算多。有的时候还很懒很安于现状，但他性情稳定，很乐观，给了她很大的情绪安慰。 她的不安全感还有攻击性，其实是一种自我保护色。 373 李凯旋性格有点别扭，也是个很固执的人。 吕知乐有时候很受不了她。 其实张大冬家里人说话都很随意，只有李凯旋一说话就很绝对，不允许被人反驳，如果跟其他人意见不一致就想方设法说服别人。 这个家里没有人愿意跟李凯旋抬杠。 周末白天，吕知乐在房间里工作。 出来客厅的时候，发现空调开着呢。 她去厨房找点吃的，心想估计是张晓峰开的，张晓峰很怕热，温度都会比别人高好几度。 李凯旋跟张子涵在客厅，看吕知乐出来，跑过去问吕知乐说你热不热，手里还拿着空调遥控器。 “空调不是我开的。”吕知乐说。 吕知乐的意思是我不热，空调也不是我开的，你想关就关。 李凯旋又说，“我不管谁开的，我就问你热不热。” “我不热，你想关就关。”吕知乐说。 “就问你热不热，一句话的事儿，怎么那么费劲呢。”李凯旋还挺生气。 吕知乐也有点无语，我一直在屋里，你在外面，你想关想开关我屁事？ 374 有一天中午，吕知乐在家吃米线。 她之前屯了很多桶装速食米线。 李凯旋没吃过这种东西，看吕知乐吃得很开心就问，“好吃吗？” 吕知乐说，“还不错，你可以尝尝。我买了一箱，在柜子里，你想吃自己拿。” 李凯旋回答得斩钉截铁，“我不尝，肯定不好吃。” 给吕知乐无语到，“不吃你问什么？” “我就是好奇啊，你怎么会爱吃这种东西。这种东西都是添加剂，对身体不好。”李凯旋说。 “人活一辈子，总不能一直只吃对身体好的东西吧？偶尔也要吃一下自己想吃的东西开心一下，不是吗？”吕知乐说。 “我不想吃。”李凯旋说。 吕知乐心想真是个奇葩，跟张晓峰真的很配，但愿张子涵不是这样的人。 李凯旋就一直在旁边看着她吃。 吕知乐抬头看她，她就说，“我不想吃，我就是看看。” “你想看吃播的话，网上有的是。” 吕知乐诚恳建议，隐含意思是请你不要看着我吃饭了。 李凯旋听不出来这个隐含的意思，倒是问她，“吃播是什么？” 吕知乐一口面差点呛到。 “你去网上搜一下就明白了。”她说。 “这种事情上网搜很浪费时间，你不能跟我说明白吗？”李凯旋说。 “吃播就是别人吃饭的视频。”吕知乐给她科普。 “我为什么要看别人吃饭，神经病吧？”李凯旋说。 吕知乐内心os：你就是个神经病，你不想看别人吃饭，为什么要看我吃饭？ 吕知乐笑，“那你为什么要看我吃饭？” “因为我没吃过这种东西，很好奇。”李凯旋说。 吕知乐觉得这个对话再进行下去，自己一定会吐血的，就主动闭嘴了。 李凯旋不愧是李凯旋，真有气人的本事啊。 375 胡萝卜一般都是配菜，吕知乐倒是喜欢单独吃，她单独炒了个胡萝卜鸡蛋。 没想到被李凯旋一通批评，“胡萝卜是配菜，没人这么吃。” 吕知乐说，“那你就配着吃呗。” 李凯旋推了推眼镜，“我才不吃，一看就不好吃。” 吕知乐转过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懒得跟李凯旋当面争论，一般固执的人只会觉得自己有理，别人说什么都是错的。 倒是张子涵吃了不少，一般小孩都不爱吃菜，张子涵感觉很爱吃。 张子涵现在最听老师的话，幼儿园老师的话如同圣旨，他听到李凯旋不吃胡萝卜还主动说，“妈妈，老师说吃胡萝卜会长高高。” 李凯旋直言，“倒是也不见得，有的人一辈子不吃胡萝卜也会长很高。” 吕知乐以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李凯旋说，“你姑姑从小就爱吃胡萝卜，这不是也没我高吗？影响身高的主要是基因。” 这倒是，李凯旋个子挺高，有一米七多，吕知乐站在她旁边可不是矮了一截。 吕知乐被她的话噎到，简直无法反驳，心里默默赞许对方牛逼，她算是很直接的人了，碰上李凯旋那真是遇到对手了。 李凯旋比她狠，她至少就事论事，也会考虑别人感受，李凯旋不大在乎这些。 吕知乐默默坐下吃饭，没再说什么。 “晓峰也不矮啊。”张大冬忍不住说。 “可是他腿短啊。”李凯旋面无表情说。 张晓峰确实腿短，有点五五分。李凯旋就总是笑话他，“你看看你这腿，跟我一般高。” 真是让人无法反驳。 吕知乐简直想问她，就你腿长？ 人家还真是腿长。 没人说话，倒是李凯旋又开始了。 她跟张子涵说，“感觉我一不小心说了一句真理呢。你要是想长高，要多吃点优质动物蛋白，多吃点含丰富钙质的食物，还有要保证充足的睡眠，促进生长激素分泌……” 全家人沉默。 chapter 76 最熟悉的陌生人 376 韩博士周末要出差上海，算是一个学习的机会。 这种周末出差的机会其他拖家带口的老师一般不愿意去，机会自然落在韩宇鸿头上。 她在上海有几个同学，开会说不定还能碰上。 谁知道好巧不巧，就碰到了前男友了。 也不是没想过，毕竟一个专业，圈子就这么大，大家都在高校，难免会碰到。 他混的好像不错，他们是支持单位之一。 在一群人堆里，她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她心里不免想，他化成灰我都会认识的。 看人家过得这么好，她的感觉其实很复杂又微妙。 那种微妙是夹杂着恨意，或许还有一点不想在乎偏偏又有点在乎的心情 其实对方早已是陌路人。 但是这种陌路其实是时间造就的，潜意识里，她仍然觉得他跟她有关。虽说没有很在乎，但祝福对方过得太好好像也不必。 韩宇鸿是带着这种复杂的感觉听他报告的。 到底是同一个专业，她没有很专心，也仍旧听出来他确有进益。 是了，别人早就放下了，真的不愿意松手的人一直都是她吧。 不是多留恋，还是不甘心。 不甘心被分手，不甘心被甩，不甘心对方是转身的那个人。 那种不甘心从何而来，其实我们也不得而知，或许是骄傲和自尊，或许是内心里不够洒脱的那部分，或许是从小爸妈给灌输的那种好强。这些特质偏偏都不是自己所能控制。 听着他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思绪也飘到了很久以前。 从前她喜欢他，部分原因也是他的专业。 他是很爱出风头的，在系里很有名气。每次有什么活动都很积极。 说实话，他们专业的博士很多人都木讷老实，沉迷于学术，他算是很灵活的。脑子灵活，花招就多，人缘很不错，系里有什么接待都是他负责。 起先觉得这是优点，他读书多，专业能力也算可以。 377 坦白说，一个人在专业上的魅力有时是很吸引人的。 最初的这个人好像哪里都好，魅力无限大，缺点无限小。 随着时间的推移，魅力渐渐消失，好像从前看到的也不过类似手机壳。总是壳子被拿掉才能显出本来的样子。 这个本来的样子那么真实，也不是不好，只是不如自己所想。 或许我们都像是带了手机壳的手机。 只有很少的人能看到不带壳的样子，可往往是脱掉手机壳的这个样子你是否能习惯是否可以接受才决定了以后是否长久。 韩宇鸿理智回炉，确定这个人再也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了，只是单纯看他在台上侃侃而谈，觉得人生真的有些荒谬，明明咫尺之隔，却又相隔甚远。 中午是自助餐，还能躲一躲。 晚上桌餐的时候就不好躲了，会上有认识的校友，难免就要凑一起聊天，两个人不可避免的打了个照面。 既然遇上了，韩宇鸿也就没再躲，她也算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真想开了就决定坦然。 说不定以后还有见面的时候，不能总是一副看不开放不下的样子，她不能丢这个面子。 对方见到韩宇鸿倒是有些不自然，有些不知道他们分手的校友还在无聊起哄，说他们现在是两地分居，就有知道内幕的人小声说他们早分手了。 韩宇鸿笑笑没说话，只是跟相熟的校友打了个招呼。 想想她觉得这些破事可真无聊。 只有工作不会辜负人，起码好坏都有工资，可以供给一日三餐，可以自食其力。 感情算什么东西。 378 当然，说归说，韩博士的相亲大业还在继续进行中。 之前那个相处了一段时间，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至于原因，不过是双方都没有很上心。 韩博士对面老师最近也给她介绍了个。说在别的学校开会，认识了一个单身男老师。 当时他就觉得很适合很博士，三十出头，副教授，找个高校老师那不是门当户对嘛。 对方在大学城，除了距离有点远，大学城那边到这地铁也要一个小时，但距离不是问题。 主任赶忙跟韩宇鸿要了个照片，双方都看看资料和照片。 韩宇鸿这一套都是现成的，迅速发过去。 结果对方居然说不愿意。 原因竟然是不想找老师。 主任还纳闷，你自己也是老师，咋还嫌弃老师呢，人家说了两个一样职业的人会很快厌烦，没有新鲜感。 这种说辞也是第一次见。 当然，可能只是个借口。 毕竟看不上的时候什么都是理由，真的看对了眼，什么都不是问题。 韩博士倒是没所谓，习惯了。 她明天有安排，正在计划穿什么衣服呢。 “贝贝看我穿这一身怎么样？” 邹贝贝看了看面前的韩博士，白色的西装搭蓝色牛仔裤，真的不怎么好看。 她委婉说，“你要不再试试。” 韩博士已经试了好几身，“是不是又该买衣服了，怎么这么多衣服也没有合适的？” 果然人类总是喜新厌旧。 衣服只有挂在店里的时候才有价值，一旦到了自己的衣柜就分文不值了。 韩博士的购物欲已经比以前好多了。 她开始注重品质比过数量。 这些衣服都是念书的时候买的，尤其博士论文期间，痛苦折磨的时候都是靠购物缓解。 真的上班挣钱了才知道赚钱不容易，所以没有以前那么大手大脚了。当然十一假期前几天她还是去商场血拼了一次，一次性买了很多秋冬装。 大多都是外套，这会穿还稍稍有点厚，想想这些衣服，她简直迫不及待天气变冷了。 379 邹贝贝虽然也喜欢新衣服，但完全没有她的热情。 同事小梦那种一逛能逛一天的精神和体力她更是没有。 想想她好像一直活得不够用力？怎么好像一直都比别人缺点热情呢？ 半个小时后，韩博士终于选好了衣服，“贝贝别懒了，要不要跟我去吃饭？” 邹贝贝本来坐在床边，听她说完直接上了床，懒懒回答，“你去约会，我去当电灯泡啊。” “那我走了哦。” 韩博士扭扭屁股，拎着她新买的小包快乐出门了。 宿舍的门咔地一声闭上，邹贝贝的世界一下子安静了，只是更空了。 不过韩博士并没有去太久。 韩博士一回宿舍就跟邹贝贝吐槽，“你知道我今天在相亲的餐厅，碰到谁了吗？ “谁？”邹贝贝从抽屉里拿出桔子，边吃边问。 “你猜，你猜。”韩博士的语气里有兴奋也有不敢相信的震惊。 邹贝贝一时不知道往哪个方向猜?前男友？ “不是，难道是奥迪男？” “是的，奥迪男。” 韩博士语气有点鄙视，“真是没想到啊，他这么快就开始相亲了。” 当时韩博士都去他家里了，家里人对她可热情了，问东问西的，最后韩博士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没有下文了。 “幸亏我当时就跟他算完了，这种人，真是奇葩。！”韩博士一边换衣服，一边指责对方。 邹贝贝忍不住说到，“可是，你也是去相亲才遇到人家的啊。” 韩博士定格了一秒，哈哈大笑，“好吧，看来我也是奇葩。” 380 “所以你今天见的那个咋样啊？”邹贝贝问。 韩博士笑，“你听我跟你说，还挺长的这个故事。” 话说，韩博士跟对方约的是个咖啡厅。 韩博士还没坐下呢，对方就一屁股坐下喊服务员说要一杯热巧克力。 看人家这么快，韩博士也随便点了个拿铁。 对方的热巧克力很快就上了，他迅速喝了几口，推给了韩博士。 “你尝尝这个，其实我不爱喝这些东西。我嫌腻，你们女生都喜欢哈。” “不用了，我也嫌腻。”韩博士说。 “那你只喝咖啡吗？一杯够吗，要不要再来两杯。”对方说。 “不用不用，一杯就够了。”韩博士心想，这又不是喝酒，你这是打算灌我喝咖啡吗？ “你的脸上怎么回事？”对方问。 韩博士的脸上原来有两颗痣，因为有点明显，她给点了。结果正好是夏天，被蚊子叮了后面又发炎了，就留了个包，比原来的痣更明显。 她觉得无所谓的事情，就直说了。 没想到对方说，“因小失大，你这肯定不是去的正规医院吧，效果太差了，你可以去整容医院看看修复修复。” 韩博士就笑，“呵呵，以后我看看再说。” “你还看什么啊，就赶紧去吧，趁年轻恢复快点，以后年纪大了更麻烦。”对方倒是比她更迫切。 “有什么麻烦的，就这样也碍不着什么事。”韩博士不能允许别人说服自己。 “不是麻烦，主要是不美观，你们女孩子不管长什么样子不都很爱美吗？”对方又说。 韩博士很生气，“你们男生不管多丑都不在乎自己丑是吗？” 对方完全不生气，还觉得韩博士很逗，他说，“男的长相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 他做了个拿钱的手势。 两个人离开咖啡店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半。 出了咖啡店不远处是海边 对方提议道海边转转，绝口不提吃饭的事情。 眼看六点多，韩博士提出我得回去了，对方说那我们走着去地铁吧。顺便锻炼一下。现代人每天都坐着，太缺乏运动了。 韩博士这时候已经把这个人pass了，她说，“你这个人有些直接啊。” 对方倒是很坦然，“对，我就是很直接，我不会虚头巴脑的那一套，我觉得没必要，想到什么说什么，这样生活比较简单，你觉得呢？” “我觉得也是。”韩博士说。 俩人就这么说了再见。 “你说他是不是很有才？”韩博士吐槽。 “其实还挺逗的。”邹贝贝说。 “要不介绍给你？”韩博士开玩笑。 “感觉我配不上。”邹贝贝连忙摆摆手。 韩博士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结果第二天晚上，对方又发来消息：你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韩博士有些无语，“你不是也没给我发吗？” 对方回：“我一天没给你发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想起我，结果你根本想不起我来。我就忍不住给你发了。” chapter 77 渔家小馆 381 早上提前了一会出门，邹贝贝在楼梯口又碰到了江城池。 他果真来得很早。 “这么巧呢。”邹贝贝打招呼。 “是啊，来挺早啊。”江城池语气里带着笑。 “嗯，笨鸟先飞。”邹贝贝说。 “嗯……一时竟不知道你在骂谁。”江城池像是想了一会。 邹贝贝爬了五六层楼就开始喘粗气。 “缺乏锻炼。”江城池摇摇头。 “我简直不要太勤快好不好，哪里缺乏锻炼了。” 邹贝贝觉得她每天运动量还是很大的，有时候早上甚至还跟韩博士去操场跑两圈呢。 “那就是心肺功能不行，还是缺乏锻炼。”江城池又说。 邹贝贝看他一眼，“你管呢。我超爱运动的好吧。每天消耗很多卡路里，你没发现我都瘦了吗？” 江城池笑，“是瘦了，晚上帮你补补？” “什么意思？” “请你吃饭。” “真假？你不会有事求我吧？” “被害妄想症。”江城池敲了敲她的头。 “最近复习的怎么样？”江城池知道她考研，倒是很少问她。 “就那样吧。”邹贝贝不好意思地笑。 快要下班的时候，江城池又发来消息。 “地方你选。我待会可能会晚点下班。” 邹贝贝选了一家评价很好的馆子，叫渔家小馆。 贝贝听小梦提起过几次，说是特别好吃。 小梦这个人特别夸张，五分也能夸张成十分，任何好吃的都是超好吃。邹贝贝就没报很高的期望。 她顺手把链接发给了江城池。 过了一会他回，“可以，我预定了位子，你下了班先去，提我名字。” 邹贝贝：提你名字打几折？ 江城池：打骨折。 江城池：你先去点菜，我晚点到。 江城池开玩笑总是很短暂，就是你刚要插科打诨，人家就恢复正常这样，弄得人心里很有未完待续的感觉。 382 馆子离公司不远，走路过去十几分钟。 邹贝贝在大众点评上选了几个推荐菜发给他，人家没什么反应。 过了好一会，才回了一个字。 行。 等江城池过来的时候，菜都上齐了。 看他过来，邹贝贝开玩笑：“你这是让我给你试菜呢。” “所以你试了吗？”他说。 邹贝贝拿起筷子，装模作样尝了一口，味道还行。 江城池笑，“不好意思，本来要出来了，临时有个会。这不是挺好的，时间合理利用，我到了，菜也到了。” 邹贝贝也笑，“是哦，你简直就像我的老板。小的负责给您布菜，江老板，请吃。” 江城池看她一眼，“那倒不必，你这阴阳怪气的，是生气我晚到了吗？我等你的时候不也有。咱们俩互相包容，你等我，我也等你，互相亏欠也就打平了是不是。来吃菜。” 说着还夹了面前的菜放在邹贝贝碗里。 邹贝贝什么都没说，人家这一通教育。 虽然有点道理吧，但又让人不爽，生气吧，没有理由和立场。 味道还不错，只是被小梦夸张的有些厉害。 “还可以。”江城池吃了一口评价。 “我同事推荐的。”邹贝贝说，“就是你见过那个，小梦。” “那小女孩看着咋咋呼呼的，比你还能。”江城池评价。 “我哪里能了？我在公司很内向的好吧，你忘了我们又宁姐给我的评价了？” 邹贝贝停下筷子，看着他。 383 江城池笑，“那是她不了解你，你还不能，上树爬墙不都很擅长吗？” 邹贝贝小时候确实挺皮，“住嘴，好汉不提当年勇。” 江城池点点头，“嗯嗯，好汉多吃点。今天你买单。” “行啊，姐请你。”邹贝贝大手一挥。 江城池皱眉，“没大没小。放心，钱已经付出了。我还有事跟你说呢。” 邹贝贝撇撇嘴，“就知道今天是鸿门宴。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我？” 江城池又笑，“你这人，每次都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还能害你吗？” 邹贝贝想了想，“哪有，我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中国人好吧。你不知道有句话叫饭无好饭。” 江城池又顺手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那你别吃饭，这个肉好吃，你多吃点。” 正吃着呢，陈欢打来电话，让她推荐个这附近好吃的馆子。 邹贝贝想都没想，就说了渔家小馆。 说完她就有点后悔。 陈欢不会在附近吧，万一过来，不是要抓包她跟江城池了。 可是，抓到又怎么样呢，她跟江城池又没什么的，想到这她又挺直了腰杆，立马又理直气壮。 “你怎么了？有谁要过来吗？”江城池看她不自然的样子。 邹贝贝一时语塞，“哦，有个朋友，让我推荐附近好吃的，我就说了这家。你觉得好吃吗？” 江城池点点头：“还不错啊，那你怎么一副不太开心的样子。” “我……那个，我这个人一向很负责任的，这不是觉得还没吃完不能这么快下结论吗，万一没那么好吃的话坑人啊。” 江城池倒是看不出表情，“是吗，看不出来啊。” 邹贝贝就有点讪讪的。 384 没多久，陈欢跟男朋友果然就出现在渔家小馆。 邹贝贝来的时候特意选了个能看见门口的位置，方便江城池找到她，这下好了，陈欢一进来就看到她了。 她心里想真是好，真是妙，真是呱呱叫啊。 陈欢看到邹贝贝的时候眼睛都亮了，浑身上下都在说着我要听八卦。 邹贝贝眼睁睁看着陈欢冲着她俩就过来了。 “邹贝贝，这么巧啊。” 陈欢的满脸笑容在邹贝贝眼里简直就是“怎么样，被老娘说中了吧，我就知道你俩有事。” 不对，邹贝贝一想，陈欢根本不认识江城池，说不定以为对面这男的是同事而已，虽然他确实就是同事。 “你好，江城池。”江城池说。 “你好你好，我是邹贝贝室友陈欢。”陈欢笑眯眯。 完蛋，人家俩已经聊上了。 江城池看起来可真是有礼貌：“要一起坐吗？” “不用不用，我们去里面。”陈欢说着不用，脸上可全是戏谑。 陈欢男朋友点了下头就跟着去了里面。 “怎么了，你很怕她？” 江城池看到邹贝贝的表情变化多端，感到不解。 “不是，她这个人比较八婆。”邹贝贝说。 江城池点点头，一副很明白又很理解的样子。 邹贝贝知道，这下她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对了，周末有时间吗？”江城池问。 “我能说没有吗？”邹贝贝问。 江城池笑了笑，“不管多忙，吃饭的时间总是有的吧。晚上出来，请你吃饭。” 邹贝贝笑，“你要承包我的一日三餐吗？” 江城池语气里有戏谑，“也不是不行，鄙人不才，养活你还是不成问题的。” “单纯请我吃饭？我怎么这么不信呢？哼，我可是了解你的。是不是又有什么鸿门宴？”邹贝贝挑了挑眉，觉得自己特聪明。 “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就这样了是吧，所以你去不去？我把时间地点发你。”他决定放弃申辩。 “我当然去啦，蹭饭干嘛不去，而且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一直很高大哦，高大威猛。威猛先生。”邹贝贝忍不住自己笑作一团。 邹贝贝看到他发的链接是柏悦酒店。 “这么奢侈吗？” 江城池笑，“怎么样，这饭蹭的不亏吧？” 385 晚上回宿舍。 陈欢果然开始质问邹贝贝。 “什么哥哥妹妹，我就说吧，你俩有猫腻。” “我俩真的是清白的，他就是想让我帮个忙，所以请我吃饭。” 邹贝贝解释。 “哦，是吗，请你帮忙，所以请你吃饭。” 陈欢阴阳怪气重复了一遍。 “是的是的，今天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邹贝贝决定换个话题。 “是啊。” “你俩又和好了？” “哎，我俩就是一直这样，也不知道算什么关系。” 陈欢跟她男朋友认识很多年了，一直分分合合，感情好的时候好到不行。 吵架的时候就随时能说分手。 过一段时间又开始下一轮循环。 邹贝贝已经习惯了她的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你今天去逛街了？” 邹贝贝看到陈欢床上摆着一堆衣服。 “说好的攒钱呢。”邹贝贝调侃她。 “我男朋友送的，非要给我买衣服。那就买呗。”陈欢说。 “来看看啊。”邹贝贝说。 陈欢就立马拉着她看新买的衣服，都是限量打折款，要不是她瘦，很多号都穿不了。 韩宇鸿就有些羡慕，内心暗暗决定要继续减肥。 chapter 78 只要你不觉得尴尬 386 第二天晚上六点，邹贝贝果然准时赴约。 本来江城池坚持要去接她，她当然不用。 邹贝贝是谁，她三点多就出门了，还在商场转了好几圈。 五点五十的时候才乘上到六十二楼的电梯。 柏悦酒店在六十五层，她转了几圈才找到继续上楼的电梯。 结果江城池并没有到。 但根据江先生的预定，她先自己找了个视野最佳的位子坐下了。 刚坐下没一会，江城池就如约而至。 眼前的江城池一身蓝色西装，打着领带，人看着特别帅气精神。 “怎么了？为我的魅力倾倒了吗？” 看到邹贝贝的表情，江城池忍住笑低头轻声问。 “不是，我是想说你难道真的要请我吃饭吗？有点震惊，还是这么贵的地方，我有点不敢相信…..” 不等她说完，就听到一个女声说道，“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映入邹贝贝眼帘的是一个穿着一身黑裙子，画着精致的妆，脸小小的，头发卷卷的，非常有气质的高挑女生。 387 邹贝贝看了眼面前的美女，又看了眼江城池。 果然啊，她没有猜错，就知道是这样。 江城池怎么可能会专门请她到这么贵的地方吃饭。 江城池毫无惭愧之意，站起来绅士地寒暄：“林小姐请坐，我也是刚到。” 邹贝贝也跟着站起来，“林小姐是吗，你好你好，我就是来蹭饭的，你无视我就好哈。” “我妹。刚好在附近，叫过来一起吃，不介意吧。” 江城池看了一眼邹贝贝，解释道。 “哦。没事。”林小姐也没有什么反应。 三个人落座，开始点菜。 三份牛排，一份石锅鳕鱼，一个海鲜拼盘，还有一份鹅肝酱，一瓶红酒。 邹贝贝看过菜单，在内心啧啧舌。 这顿饭吃得可真是土豪啊。 这个餐厅特色就是看夜景，氛围很好。 她们这一桌靠窗，几乎听不见旁边人说话，倒确实是个很适合情侣约会的地方。 邹贝贝想她在这简直就是电灯泡，她看了一眼旁边波澜不惊的江城池，心想看不出来啊江城池还挺有钱人。 果然在迪拜待过的人就是腐败。 这一顿饭简直要吃掉她一个月的工资。 不得不说，这个位子的视野真的太好了，俯视路上堵得一溜的小汽车。 虽然她一直在专心吃饭和看风景，还是听见了林小姐问江城池的一些问题。 她心里还是挺纳闷的。 不知道这个林小姐是什么来路，看长相还不错，家教也很好的样子。 388 趁着对方去洗手间的功夫。 邹贝贝跟江城池八卦：“怎么样，这个林小姐是不是很好啊，你是不是后悔带我来了？我是不是可以功成身退了，让你们俩二人世界了？她也是出国留学的？听起来你们俩蛮般配的啊。” 江城池好整以暇：“看你吃得很专心，看来新闻也没少听啊。现在就想走，难道不是因为你已经吃饱了，所以想撤了。” 邹贝贝假笑，“我是真觉得人家不错，我就不给你们在这当电灯泡了。至于吃饱嘛，马马虎虎吧。” “我确实后悔带你来，一个人带了两个人的人均啊。” 他不忘补刀，看到邹贝贝站起来想溜走，他一伸手就扯住了她，“你给我老实坐下。” 邹贝贝重新坐下的时候，对面的林小姐也回来了。 相亲真的是蛮尴尬的一种活动，话多奇怪，话少更奇怪，更重要的是，两个陌生人，不对，是三个陌生人真的没话可说。 邹贝贝决定挺身而出，打破这个尴尬，“林小姐，我这个哥吧，就是有点慢热，但人特别靠谱，是个好人。不是有首歌唱的吗？找个好人你就嫁了吧。” 冷场。 对面的林小姐和旁边的江城池黑线。 林小姐面带笑意，“听我uncle说你之前在法国留学，其实我读大学的时候也有去你们学校玩过。” “对，我们学校的风景非常好，很多留学生都会慕名而去。”江城池说。 “不知道江先生什么时候打算回法国，我一般一个月会去一趟巴黎，如果有什么代购的话，可以联系我。” ……. 江城池干咳一声，“好的，那个……林小姐，要不我们今天就聊到这。” “嗯，好。” 既然两位主人公都表示此地不宜久留，邹贝贝也只好跟着站起来。 “林小姐，你家住哪？” 进了电梯，邹贝贝担心三个人相顾无言，先找了个话题。 “我就住在附近。不算远。” “那让我哥送你回家，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家还是不安全的。”邹贝贝好心说。 “我看还是送你回家吧，你住得远。” 电梯到了一楼，江城池掏出车钥匙，准备去取车。 “不用不用，千万不要送我。” 邹贝贝连忙拦住了江城池，一个人从酒店前厅出去了，她的心情其实有点复杂，说开心不可能，说失落倒是多一些。 389 收到江城池微信的时候，邹贝贝刚刚洗完脸，坐在床上做面膜。 江城池：一个关系很好的长辈给我介绍的，不见不太好，就见了。 邹贝贝：我觉得不错啊，你还想找什么样的啊，人长得漂亮，关键是人还住在三环，三环啊，多好啊。比五环还少两环哪！打着灯笼也难找。 江城池：你打过啊？ 邹贝贝：没打过。不过我可以送你几个灯笼你打打试试，肯定找不到更好的。 江城池：我要灯笼干什么？ 邹贝贝一边笑，一边回：我跟你说正经的，你看你，扯什么灯笼。那个林小姐真的不错啊，你这次一定要上点心。以后我要是有什么需要代购也能行个方便。 陈欢从上铺探出脑袋，“邹贝贝，你今天是中了头彩了啊，这么开心。” 邹贝贝摸不着头脑，看不见自己嘴角的笑。 “我笑了吗？没有啊。” “你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我看起来很开心吗？可能是因为翘了别人一顿大餐哈哈哈哈。” 此时的陈欢喜正沉浸在男女主角纠结的感情中，非常难过。 “我快感动死了，这个戏真的好好看，简直让人内牛满脸。” 陈欢平时不大看电视剧。 最近有个国产剧说是看得人特别多，也很感人。 陈欢凑热闹，看进去了就觉得太好看了，每天定点追剧，被男主角迷得不要不要的。 390 韩博士不大看电视剧，觉得纯粹是浪费时间，有这时间她更愿意看专业书。 所以这方面跟邹贝贝和陈欢说不到一起去。 她倒是偶尔看个电影，很普通的片子也会觉得好看。 有次，她邀邹贝贝和陈欢看个新上映的电影。 邹贝贝一听名字就是个烂片，不过因为是赠票，不看也浪费了，三个人就一起去了，邹贝贝看了十几分钟就想离场了，只有韩博士看得津津有味。 陈欢不忘安利，“贝贝，你有时间一定要看这个戏。真的超级好看。我都看了好几遍了。” “真有那么好看？” 陈欢点点头，“真的，话说你去哪里吃的大餐啊。” “就是柏悦饭店，饭还行，主要是视野超级开阔……” 陈欢一听来了兴趣，“吆，跟谁啊，又跟你的江同学啊？我说你俩这窗户纸到底什么时候捅破啊？” 邹贝贝不好意思，“你瞎说什么呢，我们俩不可能，真的。完全不可能。” 陈欢冷笑，“切，话不要说太早哈，免得到时候打脸。你不知道现在特流行打脸吧。你是想跟上流行吗？” 邹贝贝有些无语，“我现在就打你的脸你信不信？” 陈欢把头缩回去，“我信，我还是看我的剧。你继续活在你粗心编织的谎言里好了。” 邹贝贝看剧无数。 有时候看电视，偶像剧里的男一号无论做什么事业，都会被感情所困，好像所有工作人生的意义不过是为了讨女主角的欢心，纠缠在小情小爱里，好没劲。 但是又有什么大事业要我们去做呢？ chapter 79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391 早上一上班，小梦就赶紧喊邹贝贝中午去新天地吃饭。 邹贝贝悄悄问，“今天姐姐不来了？” 小梦很得意，“嘻嘻嘻，她昨天晚上告诉我今天不要买早饭了。我还怕她是不是晚点来。故意问她中午饭需要帮她带嘛。姐姐说今天可能不过来了，要来也是下午了。” 邹贝贝笑，“你可真是有心计呢，孟圆圆同学。” 小梦就很夸张地笑，“哈哈哈哈哈哈去你的，臭贝贝。” 小梦今天扎了个很可爱的头发。 说话的时候，小辫子从后面跳出来，看起来十分俏皮。 她凑近了跟邹贝贝说话，“她好像有事，估计今天是不会来了，嘻嘻。” “今天太哈皮了，咱们待会订炸鸡吃啊。”小梦又说。 邹贝贝笑，“一天天的就知道吃。” “就说你吃不吃吧。”小梦从兜里掏出几颗牛肉粒扔在邹贝贝桌子上，小碎步快速回到了座位上。 “小梦一大早就要吃炸鸡吗？” jack一进门就听到了炸鸡两个字。 小梦跟他开玩笑，“对啊，吃炸鸡减肥你不知道吗？你成天在办公室举哑铃，还不如吃两顿炸鸡瘦得快。” “你不是骗我吧？”jack问。 小梦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当然不是，炸鸡减肥法就是跟生酮减肥一个道理的方法。我有个安踏（aunt）就用这个方法瘦了二十斤。” 因为jack总是说自己安靠怎样怎样，小梦只要跟jack说话就故意说阿姨是安踏。 “是吗，那我可以试试。” jack好像真的信了，“你们女孩子减肥的方法真的很多。” 杨喆听到了这个对话，偷偷说了句，智障。 他又大声说，“小梦，你不许订炸鸡听到没？要是被我看到了我就给你全部吃光。” 小梦笑眯眯说，“没关系，都给你。” 其实她心里说的是，智障。 392 新天地中午人很多，但是邹贝贝一进去大厅就就看见了江城池。 他个子高，在几个女生旁边那么明显。 门口这家新开的奶茶店原先生意很好，常常排着大长队，但凡男生排队，几乎都是给女朋友买。 可能因为工作日，排队的人不算多。 “那些人是不是咱公司的啊？” 看小梦也往那边看，邹贝贝故意问。 小梦认真仔细看了看，“好像是咱们楼下还是楼上的人啊。不是跟咱们开过几次会嘛。那不是跟你家保安很像的那个人吗，还挺帅的呢。” 邹贝贝心里要笑死了，还故意说，“是吗？” 小梦马马虎虎点点头，“还行，不过不是我的菜，你知道我喜欢的不是这个类型的。” “恩，你喜欢黑社会类型的，我知道。”邹贝贝说。 “去你的，臭贝贝。” “旁边那个女的谁啊，你认识吗？”邹贝贝问。 小梦往前伸了伸脑袋，“不认识，看上去是个妖艳贱货呢。” 邹贝贝仔细想了下，对这个人似乎没有印象，“开会没见过呢。” 小梦摇摇头，“邹贝贝，你是不是傻啊，肯定是他女朋友啊。不然能这么亲密嘛。看你们这种高学历人才某些方面都有些欠缺呢。” 看邹贝贝没反应，小梦又说道，“就看他俩这个对话，这个语气，这个距离，绝对是女朋友，要么暧昧期间。” “真的吗？” “当然，我是谁啊，不信打赌。这方面我绝对懂。”小梦一副福尔摩斯的样子，胜券在握。 邹贝贝心里不是滋味，“这么远，你听得到人家的语气和对话吗？” 小梦就笑，“贝贝，你知道的，瞎说八道我比较在行。你管他们呢。” 邹贝贝就转身要去另一个方向。 小梦拉了拉邹贝贝，“贝贝你去哪，你不是要喝奶茶吗？” “走吧，咱俩吃饭去，你知道我最不喜欢喝这种东西了。” 小梦拽了拽邹贝贝，嘿嘿笑，“可是我有点想喝，嘻嘻。” “吃完饭再说吧。不然吃饭要排队了。”邹贝贝说。 “好吧。”小梦说。 虽然要走，邹贝贝还是看见江城池拎了两杯奶茶，还笑意盈盈递给旁边的女生两杯。 393 吃完饭，邹贝贝去天台站了一会。 上面有几个男的在抽烟。 邹贝贝站在角落里，尽量离他们远一点。 但天台上风大，风吹过来，还是会有烟味。 这里视野好，往远处看风景还是不错的。 江城池从后面走过来的时候，她正趴在露台边上发呆。 她当然听到有人从后面走过来，第一反应是谁这么没有眼力见，这么大个地方，偏偏往有人的地方靠，一边很不情愿往旁边挪。 “往哪去呢？”江城池一把拉住她的衣领。 她才知道是他。 “干嘛拉我？” 江城池弹了一下她的头，“你干嘛呢，上班溜号，躲这里偷懒呢。” 她往下躲了躲，“休息时间好不好，要你管哦，奶茶挺好喝啊。” “什么奶茶？”江城池一脸茫然。 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哦，你看见我了？怎么不叫我，我也请你喝。” 他倒是一副很坦然的样子。 “算了，用不着，我不怎么喝这种小女生喜欢的东西呢。”邹贝贝忍不住阴阳怪气。 “为什么，因为你不是小女生？是小男生？”他开玩笑从来都一脸认真，完全不像调侃。 邹贝贝仰着头，嗔怪地看了看他。 他接着说道，“我也没有喝，打赌输了，请同事们喝的。” “真的假的？”邹贝贝一脸不能相信。 他点点头，“假的包退。不然我神经病，特地去买奶茶喝。” “那可不一定。” 不知道为什么，邹贝贝心情好了一点，这次只是很小声说。 “你说什么？”江城池凑近了一点。 “没什么啊。” 这次邹贝贝的语气里是带着笑意了。 “傻样，还不快回去上班，待会有人找你怎么办。” 江城池拍了拍她的头。 邹贝贝这次倒是没躲了，“你怎么出来了，也偷懒吗？” 嗯……他只是意味深长嗯了一声。 “复习地怎么样了？”江城池问。 邹贝贝叹口气，“不说这个我们还是好朋友。” 江城池笑，“没事，多学习至少是好事儿，周末一起看电影吧。” “我不去，你老是打扰我学习呢。我可是要考研的人。”邹贝贝说。 “考试也要劳逸结合。” 邹贝贝再次叹气，“这样下去，我可能是一劳永逸了。” 394 当然，电影还是去看了。 周六下午的票。 两个人中午一起吃了饭，江城池本来请客户吃饭，人家没吃，邹贝贝成了替吃的工具人。 “商场里太热了，不行我们出去走走。“他提议。 邹贝贝全力赞成，“也行。” 两个人走出了商场，开始压马路。 “想吃点别的东西吗？”江城池略带歉意的表示。 “嗯，刚刚的全猪宴有点腻，吃点冰淇淋吧，换个口味。”邹贝贝说。 这个客户喜欢吃猪蹄，他们去的是一家专做猪蹄的饭店。 “对了，你换的电影票是几点的，好像是两点四十的还是几点的。”邹贝贝继续吃眼前的冰激凌。 江城池看了下手机，“不对啊，我换的票是两点二十的。” 一看手机，已经两点十二了，邹贝贝拉着江城池就跑，沿着三环路一路狂奔，跟拍警匪片似的。 两个人气喘吁吁跑到电影院门口，邹贝贝扯了扯江城池的袖子，“别跑了，我肺都快跑出来了。” 江城池气定神闲地看着邹贝贝，“这就是平时缺乏锻炼的后果。看你平时爬个楼梯都累成狗。” “你才狗呢。”邹贝贝只抓关键字。 “你们家不是住学校里吗，操场那么大，谁让你平时不好好利用了。” “谁说我不利用了，上次回家我还去打篮球了！我告诉你哦，我现在打篮球还不错的。” “你现在也住学校里啊，平时跑跑步，别老待着。” 395 电影看完已经四点多了。 “今天没开车，打车吧？”江城池说。 看他快步往马路走，邹贝贝追了上去，“不用了，我一坐出租车就觉得头晕，我还是坐地铁吧。” 他收回胳膊，狐疑地问了句，“你晕车？” 邹贝贝拍拍头，“有的时候会，时间长了尤其会。没事，要不你自己去打车吧，我坐地铁回去。” 江城池点点头，“那我跟你一起。” 两个人从商场门口往地铁方向走，傍晚人挺多，熙熙攘攘。 地铁门口有一家糖葫芦和糖炒栗子排着长队。 “要吃吗？”他试探着问。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要不我请你吃糖葫芦吧。” 邹贝贝咽了下口水，糖葫芦真是她的真爱，哪怕刚刚吃过饭也有可以帮助消化之类的说辞。 其实只有一个原因，馋。 “我不吃。”江城池摆摆手，“那你在外面吃完再去坐车吧。” “嗯嗯。”邹贝贝含着糖葫芦，含糊不清，“你真的不吃吗？” 她把糖葫芦伸到江城池的嘴边。 “吃一个也行。” 邹贝贝只是闹着玩，没想到他顺势咬了一个下去。 “嗯，味道还不错，难怪某人那么爱吃。” “我开玩笑的，你还真吃了？” 江城池还在嚼，“我这个人比较实在，你让我吃，我自然真的吃。要吐出来还给你吗？” “可不用不用。”邹贝贝连忙摆摆手。 她忍不住笑，小时候不懂事，每次跟江城池吵架，她都会说你刚刚吃了我家的什么，给我吐出来。 chapter 80 江湖郎中毛医生 396 都怪那串糖葫芦。 邹贝贝牙疼又犯了。 智齿发炎是不定期的。 总在你以为彻底消停的时候开始发作。 那天是阴天，晴朗的空气里带着雾霾将来的预告和氤氲。 她有些焦躁，牙疼很久了，分段式的，一点点磨损着她原本的好脾气。 其实她牙齿看起来一向很好，白且整齐，好多人羡慕，笑起来特别标准的八颗牙，颗颗饱满。 为此，她得意了好久呢。 不过这个优点很隐晦，她不是逢人就笑，有时候会想，不能殷勤地给别人看自己的牙齿有多好真有些遗憾，毕竟她的优点也不算多。 大概因为这个缘故，对牙齿疏于照顾。 外观虽说不错，其实内里并不十分健康。 尤其最近，牙齿格外敏感，沾到一点凉气都会颤栗，刷牙只能用温水，不能吃太烫的，也不能吃太凉的。 概括来说，冷热酸甜都不适合。 上班的时候碰到江城池。 他看邹贝贝捂着脸，“怎么了，牙疼？ “对，后边的牙有点不舒服。” “那去医院看看吧。” “不想去医院，很烦医院。”邹贝贝说。 他笑，“说得像是有人喜欢医院。” 说完他停了一下，“你还别说，还真有人喜欢医院。” “谁啊，神经病啊？” 说着，邹贝贝倒是想起来李凯旋。 这个表嫂可是出了名的热爱工作，听吕知乐说过好几次，她很热爱工作，也喜欢医院。 表嫂有点怪咖，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跟她一样呢。 江城池边笑边说，“对，就是神经兮兮的毛医生，他非常非常热爱医院。你找他就行。” 397 邹贝贝有些迟疑，“找毛医生？说实话，他医术不知道怎么样啊。而且我怎么觉得他不是那么靠谱呢。看上去就是个到处行骗的江湖郎中。” 江城池完全理解她的顾虑，“据我了解，他虽然人不靠谱，医术还是可以的。起码是熟人，有熟人好办事。我把他电话给你，你问问他哪天值班。” “嗯。”他沉吟，“说不定还能买一赠一，帮你多拔一颗。” 邹贝贝瞪他一眼，“你走开好吗，你以为这是买东西啊。还买一赠一的。” 想了想，邹贝贝又说，“毛医生这个人吧，说实在的，我觉得他是那种跟谁都很熟，可是跟谁都没有交心的人。我这个人不太会看人，但是他给我就是这种感觉。” 江城池看了眼她，“唔，你说得倒是很到点子，他不喜欢跟人交心是真的，不过你不了解他。他看着不太正经，其实人非常好，你放心去吧。有的人不就是喜欢伪装自己嘛，毛医生就是这种人，你要通过外表看透本质。” “你不信他，总相信我吧。” 看邹贝贝一脸不信任的样子，他又加了一句。 “嗯，”邹贝贝长叹一声，“我现在觉得你也没有那么可信了。” 398 邹贝贝先是打了个电话给毛医生。 得知牙疼的时候是不能拔牙的，只好耐心等待。 但是牙真的不疼的时候她完全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认为自己没有拔牙的必要了。 江城池催着她去，甚至找出当时的聊天记录来，她当时是发誓一定要拔掉的。 去医院是一周之后的事情了。 刚好周六上午毛医生有值班。 早上刷牙的时候不小心喝了一口凉水，她倒吸一口凉气，就像一排牙齿整齐放在了冰柜里，冻得咯吱咯吱响。 吃完早饭刚好是八点四十五，她又仔仔细细刷了牙，生怕牙缝里挂上菜让毛医生瞧着尴尬。 牙医肯定看惯了各种烂牙丑牙坏牙完全正常，可她不想在人前出丑。 到医院的时候是九点半，挂了号等的功夫，她又看了半集美剧，最近看手机太多了，眼睛有些疲劳。 她每天早上十点钟都会滴几滴眼药水缓解一下，排队的人不算多，牙科外面的椅子上零星坐着几个人。 她听到喊她的号码，起身进去。 399 进去的时候毛医生还在跟上一个患者交代手术的准备事项。 “来，坐下。” 邹贝贝觉得有点尴尬的张大嘴巴。 “嗯……你的智齿坏掉了，你知道吧？小时候没少吃糖吧。” “你上次说过了。”邹贝贝说。 “是吗，我看得牙实在太多了，记不住，不好意思啦贝贝妹妹，多多担待哟。” 邹贝贝张着嘴巴，没法反驳。 “好了，闭嘴吧。”毛医生摘下口罩，坐到一旁。 邹贝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医生都是这么跟患者说话吗，不怕投诉吗。 “怎么了呢，我让你闭嘴不对是吗，应该说合上你用来进食和说话的器官是吗？”毛医生看邹贝贝有点不悦的样子，嬉皮笑脸道。 邹贝贝看了看他的胸牌，简直怀疑他的真实身份，“毛医生，我怎么觉得这么害怕呢，你真的是专业的吗？” 毛医生一脸严肃，“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其实我回国没多久，没有执业医师的执照，算是无证驾驶。违法的。” 邹贝贝目瞪口呆。 毛医生忽然又严肃起来，“对，就这样，使劲张大你的嘴巴，保持这个吃惊的样子。” 看他重新拿起钳子，邹贝贝眨了眨眼睛。 毛医生手停在半空中，戴着口罩的眼睛透露着无奈的笑意，“你别紧张。” 他手里拿着钳子之类的工具继续往她嘴里送。 400 邹贝贝想说我没有紧张，我只是想打喷嚏，但是嘴里又说不出话。 她想在他的工具到达之前赶紧打完喷嚏，就伸出手推开了他。 其实没有使劲，可能是他的凳子没坐好。 邹贝贝就听到了扑通一声，毛医生连人带凳子一起翻出去了。 等她打完十个喷嚏的时候，旁边的小护士还在憋笑。 毛医生呆坐了一会，好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还有点哭笑不得。 邹贝贝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毛医生。我只是想打喷嚏。” “我看出来你想喷嚏的迫切了，在场的各位应该都能看出来，而只有我是深切感受到了。” 邹贝贝脸都红了。 毛医生摊摊手，“我没想到你这么猛，我还叫你妹妹，我该叫你大姐。大姐这次坐好了啊，别打我。” 邹贝贝心想，应该是你坐好才对。 chapter 81 强买强卖 401 毛医生这次离她远了点，手伸老长了。 “这位患者，你的牙齿长得很不错。拔起来应该比较省事，也是很会替你省钱啊。你看隔壁那哥们，横着长的，不但费用高，拔起来还非常痛苦，而且还要住院。” 邹贝贝觉得这话似曾相识。 “好了，起来吧。” 邹贝贝赶紧站起来，嘴巴一直张着可真是不舒服。 “你以为拔智齿很简单那，还有这位大哥，他指了指刚刚进来的一位男士，刚去办住院了，也是智齿。” 大哥听到这话很亲和表示，“我也拔智齿哎，但是我的没长出来。” “你过来，”毛医生忽然又说。她下意识回头，发现身后窜出来一个小伙子，非常熟练躺在另一把椅子上，毛医生用钳子在他嘴里鼓捣了一会掏出了一大块带血的东西。 邹贝贝差点晕过去，毛医生坏笑，“别怕，这不是牙，是止血的棉块。” 转过头，他又接着说，“你不要总是吐啊。尽量忍着点啊，不要刻意总是去吐口水，也不要用舌头去舔伤口，那样会破坏掉已经形成的血凝块而引起出血。” 这话他是跟隔壁小伙子说的。 “哇，毛医生你严肃认真的样子倒是蛮像专家的嘛。” 邹贝贝忍不住夸他。 “那能不能麻烦你去掉像这个字，我本来就是专家啊。” 一旁的女医生大概是个实习大夫，一脸崇拜看着毛医生。 邹贝贝本来以为是颜值即正义，原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好的，毛专家。” “你这样，先吃点消炎药吧。” “这次不能拔吗？” “你不是还有点疼？” “微微一点点而已。” “微微一点点，也最好等不疼的时候再拔。很简单的，你不要着急。”毛医生笑。 402 毛医生虽然人很贫嘴，但确实是科里有名的主治医师了。 他穿着白大褂的样子，其实真的还挺帅的，而且不说话的时候相当有安全感。 “中午在我们医院吃饭？”毛医生建议。 “算了算了。”邹贝贝赶紧拒绝，“不好意思啊，我对医院真的很排斥，我想赶紧走。” 毛医生深深叹口气，“你说的倒是很有道理。一般人都不喜欢医院。可是我不一样，我特别喜欢医院。医院多干净啊，到处都是消毒水。” 他说话的时候看出来是真心实意开心的。 但表情变化又极快，刚刚的开心没过去一秒又开始皱眉头。 “那这样吧，中午我就勉为其难到外面吃。” 听得出来，毛医生的语气里全是遗憾和将就。 “为什么？”邹贝贝有些吃惊，“我也没有说要跟你一起吃饭啊。”她小声说。 “什么？”毛医生忽然提高了声音，“你非要请我吃饭？那怎么好意思，要人家听了说不定以为我得了你什么好处。” 邹贝贝张了张嘴，还没说话。 就听毛医生继续说，“你说刚刚把我推倒在地要跟我道歉，那好吧，既然你坚持那我也不好推辞。咱们走吧，我已经下班了。你说我们吃什么好呢？” 邹贝贝根本没有机会说话，“不是…..我就检查了一下，你也没有给我拔牙吧。” “嗯……不急，先给你检查一下，你好有个思想准备，下次随时来拔就行了。” 他迅速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外套，准备要出门了。 403 邹贝贝很不好意思，对于毛医生提出的请吃饭也无法拒绝。 两个人其实不熟，邹贝贝感觉没话说，她是比较怕尴尬的人。 但是毛医生这个人从来不知道尴尬是什么，完全自说自话，根本不给你尴尬的机会。 说实话，邹贝贝挺羡慕这种性格，她尬点太低，还常常替别人尴尬。 所以很多事情很多话她根本不知道如何表达。 总是会陷入怕尴尬不愿开口从而更加尴尬的怪圈。 毛医生就是那种从来不知尴尬为何物的人。 就这样，邹贝贝被动请了一餐饭。 毛医生虽然人很瘦，但是相当能吃了，胃口很大。 隔壁桌四个人点了四五个菜，他们两个人点了四个菜，而且一点没有剩下。 毛医生口味很重，点的菜除了腰花就是大肠。 邹贝贝虽然不忌口，但是这么多重口味一起上场还是有些吃不消。 “你不会不能吃这些吧。” 点完菜的毛医生变得十分绅士，开始征求邹贝贝的意见。 “不会不会，我都可以的。” 邹贝贝苦笑。 她心想你要是想问我意见不能早点问吗。 “那就好，我没看错，你也是重口味。”说完，他自己倒是摇头，“也对，不是重口味又怎么会跟江城池玩那么好。” 咳咳，邹贝贝一口水没咽下去，差点呛到。 正常人跟毛医生在一起，根本没有说话的份。 404 邹贝贝十分好奇，这么奇葩的毛医生会找个怎样的女朋友。 女朋友？我哪有女朋友啊。 我早就结婚了啊。 “你说话能不这么大喘气吗？什么，你已经结婚了？”邹贝贝有些不相信的样子。 “我这么大年纪还不结婚干嘛，何况我长得又帅，又是医生，不结婚是浪费社会资源，你觉得可能吗？当然了，对不起很多单身的姑娘，她们都没有机会了。” “小贝贝，你不知道吧？”毛医生推了推眼镜。 邹贝贝咳嗽两声，试图阻止他，“你可以不用加这个小字。我没有比你小多少。” 毛医生就笑，“江城池是不是没有告诉我比他大多了。” 他忽然变得一本正经的样子。 “你别逗了毛医生，你看着很年轻啊。” 毛医生很遗憾的样子，“我就是看着年轻，其实年纪很大了。孩子都有了。看不出来吗，我还可以假装一下未婚男青年的是吗？” “真的假的啊。”邹贝贝还是觉得不能相信。 “假的，我就是骗你的，骗你一次能挣个一百来块钱吧。我的账号待会发你，你不要忘了支付。” 405 邹贝贝有些头疼，医生都是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吗？ 虽然是被动请客，邹贝贝也不得不承认这家饭馆性价比很高，味道很好。 毛医生很得意，“是不是还蛮好吃的，我们科里集体认证过的，大家经常定外卖。不然我能带你来？” 吃过饭的毛医生看起来心情很好，跟邹贝贝愉快地约了下次来医院的时间。 邹贝贝忽然想起来说，“毛医生，你的名字真的很厉害。” “多厉害，是不是天生的医生名字，不做医生简直浪费了这个名字是不是。” 是，不说相声也挺浪费的。 chapter 82 不吃香菇的人 406 吕彩霞支使张大冬下楼去买根葱。 张大冬懒得下楼，先是推脱了一番。 “我不去，成天就知道使唤我，我是免费劳动力？” 吕彩霞很不爽，“咋地，还得给你钱啊。这是给我干活是吗？你们都不吃饭是吗？” 张大冬专心看他的动物世界，“我们吃，但可以不吃葱，所以不用去买了。” 吕彩霞踢他一脚，“你怎么这么懒啊，懒地皮疼肉痒的了，难怪张晓峰那么懒，真是随了你了。” 张大冬很理所当然，“随我怎么了，我儿子当然随我了。” 吕彩霞讽刺他，“你看光荣的，跟戴了大红花一样。” 张大冬开始不讲理，“就光荣，怎么地，反正不给钱就不去。” 吕彩霞拿出钱包，“说吧，要多少钱？” 张大冬狮子大开口，“一百块。” “我给你一百脚你信不信。” “快打起来。” 吕知乐在旁边笑。 爸妈看吕知乐在看热闹就停下来了。 张大冬开启嘲讽模式，这孩子从小就爱看热闹，巴不得我们打起来离婚。 咋说呢，吕知乐小时候确实是爱看热闹的。 但她长大以后觉得这是一种自我保护。 小时候每次爸妈吵架，她就在旁边笑，张晓峰就在旁边哇哇大哭。 爸妈每次看到她笑就会停下争吵，一致对外。 “我爹不去，我去吧，给五十我就去。”吕知乐看热闹不嫌事大。 张晓峰也加入战火，“快看，又来捡漏的了。某人肯定本来就要下楼，不然她才不会这么善良。还要五十块钱，趁火打劫啊。” 吕知乐瞪他一眼，“张晓峰你啥意思。要不你去呗，你也给家庭和睦做点贡献？” 张晓峰也回怼，“你少来，我怎么不为家庭和睦做贡献了，不给钱我也去啊，你以为我跟你似的，就知道钱，从小就掉钱眼里去了。” 吕知乐开始使用激将法，“咋地，你准备不要钱白干啊，内卷啊。妈，你儿子要去，快让他去。” “啥叫内卷？”吕彩霞问。 吕知乐解释，“内卷就是恶性竞争。不顾及市场规律。意图摧毁市场规则，摧毁其他商家。” 吕彩霞和张大冬看战火转移到姐弟俩身上，开始乐了。 吕彩霞先乐，“凤凤打小就聪明啊，小时候每次让晓峰去买东西，吕知乐都对半要，抢生意。” 407 张大冬就坡下驴，“快，你儿子要去了，别支使你老公了。” 吕彩霞不同意，“不行，就你去。晓峰刚下班，多累，你去活动活动也行啊。” 张大冬开始换了路子，“你就知道心疼你儿子，就不心疼你老公？” 吕彩霞边说边笑，“滚。” 吕知乐又开始撺掇张晓峰，“快去吧，去晚了就赶不上二路汽车了。” 张晓峰不服，“你怎么不去？” 吕知乐使用年龄压迫技术，“你最小，你不去谁去？” 张晓峰开始妥协，“行行，我去，给我三十我就去。” 吕知乐踢他一脚，“发你红包了，赶紧去。” 张晓峰很满意，收下了红包。 三分钟以后，吕知乐约莫他到了超市，给他打电话，“你到了吗？你再帮我买瓶蜂蜜，就五十块钱一瓶那个。” “你就给我三十块钱。你坑我呢大姐。”张晓峰在对面说。 “先买，回来再给你发红包，三克油。” 说完，吕知乐赶紧挂了。 张大冬跟吕彩霞在笑，吕彩霞说，“晓峰这小孩真是有点实在。” 张大冬补刀，“什么实在，就是傻。” “小时候就经常被他姐骗。” 过了一会，张晓峰回来了。 “我怎么觉得我很冤呢。”张晓峰后知后觉，“还搭上了钱，还要跑腿。” 张大冬笑，“这小孩从小就被不如她姐聪明。” 吕知乐一本正经说，“张晓峰小时候每次都狮子大开口。我那是价格合理。” 张晓峰控诉，“不要脸，每次揽了活，再承包给我。本来你们给一块钱的，她就让我两毛钱扫一次地，倒一次垃圾。我姐就是二道贩子。从小就投机倒把。” 吕知乐确实自小就有点这个心眼，不爱出力，喜欢动脑子，啥都不用付出，就把钱给赚了。 这一点张晓峰确实没说错。 张晓峰脑子笨，这方面经常吃亏。 张晓峰买回了一大把葱。 说是超市就剩这些了，他都包圆了。 吕彩霞接过来一看，一把蒜苗。 让你买葱，你怎么买的蒜苗？ “什么，不是葱吗？我就看了一眼就拿过去称重了。买错了吗？”张晓峰有点不好意思。“主要长得挺像啊。” “再像那也不是一个东西啊。” 吕知乐调侃，“看就这智商，葱跟蒜都分不清楚，还要啥手表啊？” 张晓峰看了看手上的表，还是吕知乐去国外的时候给他代购的呢，当然没要钱。 吕知乐虽然会捉弄他，有些时候还是挺好的。 408 晚上是吕知乐掌勺。 张大冬带孩子一天挺累，吕彩霞也不想做饭。 吕知乐炖了鱼，张大冬还不大放心，怕她做不好，一直在厨房门口盯着看。 “你这是监工啊。” 吕知乐看到张大冬在门口鬼鬼祟祟。 “我就是看看你怎么做的，跟你学习学习。” 张大冬故意说。 “少来，你就是不放心。”吕知乐拆穿他。 果然张大冬又凑近看了看，指导了一番，“你这个鱼放进锅里先别翻，煎定型以后再翻动，不然鱼皮都掉了。待会再加料，别上来就加水……” 吕知乐把锅铲递过去，“要不你来？” “没事，没事，我就看看。” 张大冬说。 张晓峰也过来，“做得怎么样了？大厨？” 吕知乐很不爽，“你们一个个都闲着过来指导我？” “我可不敢不敢，我拿个饮料喝。” 张晓峰刚要走，吕知乐喊他，“张晓峰！能不能关上冰箱门？” 吕知乐看到冰箱门没有关好十分暴躁。 张晓峰说我关了。 “你关了，那他是自己开的吗？能不能确认一下，不知道这样对冰箱不好吗？” 张晓峰很不爽，“对冰箱不好，你着啥急，冰箱是你亲爹？” 张大冬白他一眼。 “我亲爹在这。”吕知乐指了指张大冬，“你们这些人都一样，干点事就没有一个让人放心的。” 张晓峰无语，“就这点事，没关好你就关上行了呗，说那么多的功夫十个冰箱都关上了。” 吕知乐很不耐烦，“怎么那么烦人啊。就不能自己去干吗？我是你们的保姆吗？” 张晓峰觉得吕知乐很不可理喻，“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凶？你知道你很暴躁吗？” 有吗？ 吕知乐反思了一下，可能她确实有点凶。 这样不好，每次都是暴躁之后才意识到这样不好，对不起，下次还犯。 409 张大冬一看吕知乐发脾气，就赶紧说，“快别干了，我来吧，你出去吧。” 吕知乐抬了抬锅铲，“闪开，你们都出去，我都快做完了行不行？” 她还炖了个排骨，放了点土豆香菇做配菜。 张晓峰觉得吃人嘴短，索性自己煮了一包泡面，主要是这一桌没有他爱吃的菜。 泡面煮得快，张晓峰趁热就开始呼噜，“不怎么吃泡面，乍一吃还挺香的。” 吕彩霞直言，你吃什么不香。 那这话确实是。 有些人吃饭就是比别人看上去有食欲，张晓峰就是。 他吃饭比较大口，看上去比别人碗里的好吃。 每次张子涵不爱吃饭，看着张晓峰就能吃下去很多。 排骨做得很好吃，吕知乐看了看大家的反应，故意问，“怎么样啊这个排骨。” 张大冬看出吕知乐的心思率先说道，“好吃好吃。” 吕彩霞倒是说，“好吃，都是好吃的东西做出来能不好吃吗？” 张晓峰一口都不吃，他不吃香菇。 吕彩霞想让儿子吃点菜，“排骨你可以吃啊，不吃香菇不行吗？吃点吧，好吃。” 张晓峰拒绝，“不吃，排骨里也有香菇的味道了。” “你小点声，让张子涵听见他也不吃香菇了。” 李凯旋说。 张晓峰不同意这个说法，“你少在那歪理邪说的，怎么我说不好吃他就不吃了。我说肉不好吃，他也不吃了吗？这都是天生的好吧。” 张子涵马上就说了，“不吃香菇”。 “张子涵你耳朵咋那么尖呢？”吕知乐冲他说。 张子涵说，“爸爸不吃香菇，我也不吃。” 吕知乐逗他，“你爸那是被香菇咬了，不敢吃。没事，你可以吃的，香菇不咬好人。” “爸爸不是好人吗？”张子涵认真看向张晓峰。 张晓峰瞪了一眼吕知乐，“果然学历最高的最会编。” 吕彩霞笑完跟张子涵说，“你姑姑胡说的，香菇最有营养了，涵涵吃了长高高。 吕知乐觉得跟张子涵交流很逗，因为他有时候很小孩子很幼稚，但有时候又很明白，跟小大人一样。 说着，吕知乐夹了点香菇给张子涵，“吃吧。这个不是香菇，这个叫香香，可好吃了。” 张子涵嘟嘴巴，“姑姑骗人，这个就是香菇。” 想了想，张子涵又问，“香菇跟姑姑什么关系？” 吕知乐一本正经回答，“姑姑做的所以叫香菇。下次你奶奶做就叫香奶奶，爷爷做就叫香爷爷，爸爸做就叫香爸爸，懂了吗？” 410 张子涵已经到了有自我意识的阶段，凡事都开始要自己做主了。 比如吃饭的时候别人拿的勺子他一定不用，一定要放下自己重新拿。 比如坐在椅子上不行，一定要坐在谁的腿上。 吕知乐看不惯，简直是小少爷啊。 她说，“张子涵如果不自己吃饭的话，香菇就会咬人哦。好孩子都要自己吃饭，不要别人喂，也不要坐在别人的腿上。” 张子涵迅速坐好，说姑姑我可以自己吃饭。 张晓峰虽然不吃，但也诚心夸赞了吕知乐，“这个排骨的品相挺像饭店里做的。” 吕知乐刚想得意一下，张晓峰又说了，“看来我姐遗传了老张家的厨师基因。” 吕知乐开玩笑，“那没有，这玩意儿传男不传女，跟秃顶一样。可能你比我基因更多。” 张晓峰和张大冬听了这话，很不开心，同时白了她一眼。 张大冬故意说，“那这个味，绝对是饭店的味，选错了专业，当时应该让你上蓝翔技校学个厨师。” 吕知乐假装谦虚，“饭店里人那是高级口味，我这个说实话，比饭店好吃些。” 张晓峰一本正经，“那是，人家大厨做饭比你少加了一味料。” “什么料？” “臭脾气啊。”张晓峰说。 吕知乐反驳，“明明是多加了对家人的爱行不行？” 一家人都忍不住笑。 吕知乐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她最近想减少饭量，从晚上开始。 刚吃完饭就听到有人敲门。 张子涵一阵风一样跑到门口去开门。 他跟两个同学橙子和橘子约好了，吃完饭来家里一起玩。 橙子橘子是双胞胎，张子涵在幼儿园的同学，李凯旋见过几次。 两个小女孩特别可爱，张子涵很喜欢跟人家一起玩。 吕彩霞端了一盆水果招呼小客人。 怕孩子们不好意思拿，她还特地拿了几个小桔子塞手里。 俩小孩特别有礼貌，站起来鞠躬弯腰，一个说： 爷爷奶奶好，我叫橙子，谢谢你们给我的橘子。 一个说，爷爷奶奶好，我叫橘子，谢谢你们给我的橙子。 给张大冬和吕彩霞笑得够呛。 chapter 83 你牙上有菜 411 吕知乐中午在学生食堂吃的饭。 其他老师都去了教工餐厅。 因为他们的副院长很喜欢教工餐厅，最近中午都会问谁喜欢去教工餐厅吃饭。 吕知乐自然不愿意跟他们一起去，一边吃饭还要一边费劲寒暄拍马屁。 她宁愿自己随便吃一点。 这个学生食堂挨着操场，味道虽然不如教工餐厅，但胜在花样多，尤其拉面米线这种小吃。 吕知乐隔一段时间会来这边吃饭。 学生餐厅的氛围就是跟老师们不一样，更活跃，大家都叽叽喳喳，三五成堆。 她本来想来吃米线的，看一堆人在排队麻辣烫，她也跟着去排了个麻辣烫，还听着后面有人说，哎，前面那个不是马哲的老师吗？ 她很想说对是我，不过又要维持高冷人设，算了，还是装没听见好了。 麻辣烫是那种老式麻辣烫，十块钱一份，不用自己选菜，拯救选择困难户。 果然排队的就是好吃，吕知乐很满意。 她又自己单独加了辣椒和醋，吃得热火朝天。 说实话这个餐厅的环境是真不行，大概因为有点老旧，又小，就显得人很多。 不过很少有老师过来吃，这附近没有教学楼，是在学生宿舍中间的一个小食堂。 出来门口穿过一个小树林就是操场，吕知乐顺着林荫小路慢慢散步。 这会是中午，小树林人少。 今天天气好，空气也干净，她在树林里走得就格外慢，这个小树林一到晚上人是很多的。 传说中专门谈恋爱的小树林，隔几步就有长椅，学校还真是善解人意。 白天倒是人少，吕知乐哼着歌，短暂脱离了老师的身份。 没想到碰到一对小情侣，两人在长椅上腻腻歪歪，吕知乐余光瞥到了两个人的样子，打算装没看见，但还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女生大概是让男生说她很好看，“有多好看？” “特别好看。” “跟她比呢？” 吕知乐没抬头，但她周围也确实没有别人，她余光简直不要太好，眼看着小情侣一起抬头看她。 男生看了看吕知乐又低头跟女生温存，“当然是你好看。” 吕知乐哭笑不得，我招谁惹谁了，你们腻歪你们的，我就是个过路的好吧。 真想怼她们，又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412 过了小树林就是操场。 虽然是中午，篮球场还是有人在打球。 她没好意思细看，毕竟在学校，还是得收着点，而且都是学生，她对学生实在不感兴趣。 田径场是没几个人的，吕知乐从小门走进去，阳光下的塑胶跑道仿佛带着青春和活力。 人真是怪，要是开运动会，她可真是烦操场，一分一秒都不想在这多待。这种没人的时候，她倒是很喜欢操场的，就是有点晒，她下班不怎么在学校，不知道傍晚的操场才是最好的时候。 堪堪走了两百米，吕知乐就听到后面有人喊她，她回过头，看着司诘文从阳光的方向跑过来，脸上挂着笑，青春洋溢。 吕知乐有一瞬间的失神，好久她才晃过神，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司诘文。 他大概刚刚是在打球，穿着一身运动衣，停下后，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老师真的是你啊，我就觉得是你，没想到真的是你。” 吕知乐也忍不住笑，“你在打球？” “对，之前篮球社的，找我过来说要打比赛。” “那你还过来，比输了？” “比赛没那么重要，不过输是不可能输的。” 吕知乐原本就是在散步，就不由自主继续走，两个人边说边走绕了操场一圈，其实也不过四百米。 但司诘文心里很开心。 413 “老师，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不用，我不吃饭。”吕知乐说。 “那你去图书馆吗？” “不去。” “那你……” “你不去打球了吗？那边好像在叫你了。”吕知乐指了指篮球场那边。 “没事，我不打了。你下午有课吗？”司诘文脸上一直挂着笑。 吕知乐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你别老是看我。” 司诘文欲言又止，“老师……其实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吕知乐心想，你要说什么我还不知道吗？ “那就还是别说了，要不咱两个会很尴尬的。” 司诘文挠挠头，“确实有点尴尬。可是我担心如果别人看到了你会更尴尬……” “别可是了，我跟别人尴不尴尬就跟你没关系了，我先回去了，再见。” 转过头的吕知乐并没有看到司诘文指了指牙。 吕知乐心想，什么叫别人看到了会更尴尬，不是你非要跟我一起走的吗？真是烦人。 回到办公室，吕知乐碰到了小李老师。 小李老师来学校不久，吕知乐觉得她很随和，两个人有时候会一起吃饭，不过自从副院长来了以后，李老师就更愿意跟领导们凑在一起吃了。 “吕老师去哪里吃的？”李老师一看到吕知乐回来就问。 “一食堂。”吕知乐说。 “今天杨院长请大家吃的教工餐厅的火锅，还给每个人带了一瓶饮料。这是你的。”李老师递过来一瓶看起来有点三无产品的饮料。 吕知乐咧嘴一笑，“呵，谢谢谁啊我要。” 李老师指了指她的牙，“你吃的麻辣烫？” 吕知乐大惊，“你咋知道？ “你牙上有香菜。”李老师说。 吕知乐尴尬极了。 原来刚刚司诘文想说这个，她还觉得…… 414 没多久，吕知乐就收到司诘文的消息，告诉她牙上有东西。 这家伙，还挺委婉。 真是烦人，既然早晚都要说，那就早点说啊。 刚刚在路上，有学生跟她打招呼，她还不太矜持地笑了笑。 妈呀，要是被人看到，真是有损形象了。 越想越气，吕知乐就给他回了：“以后不要给我发消息了，谢谢。” 司诘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老师，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啊。”吕知乐说。 “那我们当面说好吗？” 吕知乐想说不好，但这件事似乎迟早要说清楚，虽然她已经用行动说明很多次了。 司诘文似乎还是不太明白。 “我们就做朋友不行吗？我知道你嫌我小。” “如果是做朋友的话，没有什么大小。而且，我也不缺朋友。你要我做朋友干什么呢？我既不会跟你一起吃喝玩乐，也不会跟你谈天说地。” 吕知乐诚恳地说。 “你以为我拒绝是因为你比我小吗，不是的，年纪的事情我既在乎也不那么在乎。” 吕知乐又说。 “真正的感情是超越这些所谓标准的，我如果喜欢你，就算你小我十岁或者大我十岁我都觉得无所谓，标准是对错的人适用，对的人什么都无所谓。不合适的人你才会想用各种标准说服自己。真正对的人是没有任何标准的。” 司诘文看上去很伤心，但又没有很伤心。 他大概早就预料到了。 “嗯，好的，我知道了，老师再见，至少我们还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吧，路上见到的话你也不用装作不认识我吧。”司诘文倒是一派洒脱。 让吕知乐一头雾水。 不过随他吧。 415 吕知乐一回办公室，李老师就问她材料送了没。 “什么材料？”吕知乐没想起来。 “教务处那个材料啊，今天截止啊。”李老师说。 “哦哦，你们送去了？” 李老师有些不好意思，“刚刚学生助理在这，我说你还没回来，她就说先送过去了，她下午还有课。” 这个学生助理叫唐丽敏，是王老师的研究生。 说是自己家庭条件不好，本来就没有学费，还申请了各种补贴，又做了办公室助理，院里任何优待她都有一份。 每次来找王老师都要抱怨其他同学排挤她，说是大家都不愿意跟她一起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自己太优秀了。还说舍友在宿舍都不跟她说话，她很生气，成天跟个小学生一样告状。 跟吕知乐也说过好几次，吕知乐都没有回应，她还是一个劲儿说，根本不管对方回不回应，话多地简直念咒一样。 吕知乐现在看到她都害怕，可不敢找她做事儿。 “我自己去送吧。”吕知乐跟李老师说。 “教务处很远啊，吕老师你开我的车去吧。”小郭老师说。 小郭老师说的开车是骑自行车。 他一来上班就买了一辆自行车，每天在学校里骑来骑去，也不知道干什么。 “就在楼下树荫那边，蓝色那辆，最帅的就是。”郭老师说。 吕知乐拎着材料，拿了车钥匙去找郭老师的车。 确实很帅的一辆山地车。 但为什么会有后座呢？吕知乐对小郭老师非常不理解。 吕知乐会骑车，但没骑过山地车，怎么骑怎么别扭。 南城大学挺大的，教务处在学校最西边，那边有个山坡，好大一段上坡路。 吕知乐简直后悔骑车出来，本来上坡就怪累的，还带着个车，给她累够呛。 到了教务处，她还看到了助理唐丽敏，唐丽敏一看到她就笑眯眯，“吕老师你怎么来了？” 吕知乐说，“我来送材料。” 唐丽敏看上去就很高兴，“吕老师你真快，刚刚李老师还说你没回去呢，怎么现在就到了。” 吕知乐说，“我骑车过来的。” 唐丽敏看上去就更开心了，说，“那吕老师你回去的时候骑车带我吧！我想早点回去。” 吕知乐有些无语，“我不会带人。” 唐丽敏就拉着她，“老师，你看我这么瘦，你不会有任何感觉的，我男朋友说我很会坐车。” 吕知乐看了看她的身材，她怕不是对瘦有什么误解吧？？ 两个人一起到了教务处门口，看着那辆山地车。 “我真的不会带人……” 唐丽敏很不耐烦，“老师你脾气怎么这么差啊，难怪你这么大年纪还没有男朋友……” “我……” 她想说，你看起来也没有比我年轻多少好吗？ 唐丽敏的发型跟吕彩霞一样，是很短的烫发，穿了一条灰白色的裤子和很黄很黄的外套，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个年轻学生。 吕知乐话还没说完，唐丽敏已经上车了…… “老师，你学学怎么骑车带人吧，你不是还没有男朋友吗，我让你体会一下有男朋友的感觉。” 吕知乐已经无语了，感觉她脑子不正常。 虽然唐丽敏真的很重，但好在有一大段都是下坡。 下坡骑车简直爽歪歪，这个很重的唐丽敏好像真的不存在一样。 吕知乐很放松，心情也很飞扬。 这会正是下午快要上课的时间，路上人不算少。 “同学，同学，你的车……” 吕知乐听到后面有人喊。她心想，肯定不是叫自己，她毕竟不是谁的同学。 正想着，就听后面又有人喊，“老师，老师，你的车胎爆了。” 吕知乐已经察觉到车子的不对劲儿了。 她按了下刹车，停下一看，车胎还真爆了。 唐丽敏倒是比她先下车，还对她一通抱怨，“天啊，老师你怎么把车给骑爆了啊，我真无语，难怪你还没有男朋友，真笨。那我自己先回去了。我导师还找我有事呢。” 留下吕知乐风中凌乱。 “老师你骑得也太快了。” 刚刚在后面喊的人居然是司诘文。 吕知乐头疼，怎么哪都有他。 “我帮你去换个车胎吧。”司诘文说。 “不用了。哪里有换车胎的？”她问。 “服务中心那有一个，就在我们宿舍楼旁边。” “好，我自己去，你是不是有课？” 吕知乐望天，本来骑车是为了省时间，这下浪费更多时间，还搭进去车胎的钱。 还有那个唐丽敏，她真的…… chapter 84 大学办公室的二三事 416 吕知乐是个很理性的人。 而且对人性的复杂多面非常理解。 但有的时候仍然对一些人类的表现有短暂的迷惑。 比如这个王老师和唐丽敏就算两个。 现在又增加了一个杨院长。 杨院长新官上任，几把火都不太成功，他有点恼羞成怒。 最近，他又有了一个新规定。 每个老师都要穿正式一点。 当然开会的时候他说得很委婉。 “我觉得做老师最主要的是一种精气神，人家一看你就知道你人品很好，非常正派。这个衣服还是很有关系的，人靠衣装嘛，对不对？”杨院长说话的时候总是笑容满面，满脸褶子。 他一边说话，一边用手势帮忙传达情绪。 “当然我说得不一定有道理哦，我觉得是这样的，你们觉得对不对呢？”他又说。 几个老师就都点点头。 “你们看看人家吕老师，一本正经的样子，这才像个老师样子，对不对？” 吕知乐听着这话实在不像是夸人。 但转念一想，至少她本来就穿正装，不用换衣服。 第二天，梁主任还有几位老师就都穿上了正装。 还是有几个没穿的老师。 杨院长表面上不说，其实还是很生气的，开会的时候又表示，“现在网上的正装其实很便宜的哦。我觉得样式也没必要统一，大家就自行购买好啦，有钱的穿贵的，没钱的就跟吕老师一样，随便买一身就行，吕老师你这个很便宜吧？” 说着，大家的目光都看向吕知乐。 吕知乐努力提了一边的嘴角，挤出了一个微笑。 417 各位老师在开会的时候都表达了对杨院长的赞同。 一散会就开始各自发表意见。 小郭老师偷偷吐槽，这个正装真的有必要吗？大家都穿着正装，看上去真的很像在卖房子。 李老师也赞成，“是，我自己的衣服都穿不过来，这还给安排上正装了呢。” 王老师意见最大，“这种正装真的太丑了，我可是受不了。吕老师穿正装看着跟我差不多大吧。”说完，她还看了一眼吕知乐。 吕知乐心想，那倒是也不至于吧。 她本来上班的时候就一板一眼，倒是无所谓。 上个周，她去隔壁城市开会。 是个临时的任务。 吕知乐早上去办公室没到十分钟，杨院长就告诉她要跟着一起去出差。除了吕知乐，还有小郭老师。 办公室主任给买的票。 杨院长跟小郭老师是一等座，她是二等座。 吕知乐在外面本来也不爱说话，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在看资料。 隔壁坐了一个女孩，一直絮絮叨叨说自己刚大学毕业来找工作巴拉巴拉，吕知乐不知道她在跟谁说话。 过了一会，女孩问她，“我能跟你换个位置吗？” “不能。”她答道。 “我想坐里面。”女孩说。 “不好意思，我也想坐里面。”吕知乐说。 吕知乐当时在车上看资料呢，大概看上去表情不是很开心。她思考的时候总是一板一眼的。 “阿姨，你晕车？” 吕知乐压根没觉得她在跟自己说话。 “阿姨，你晕车？”女孩又说了一遍。 吕知乐歪头看了她一眼。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大概过了一分钟，她扭过头，用最大的教养克制住自己。 问她，“你在跟我说话？” “是啊，你晕车吗？” “你哪里看出来我晕车？”吕知乐问。 天知道，她真的很想问，你觉得我像你阿姨？！你干脆叫我奶奶好了！ 女生有些同情地说，“我看你挺难受的。” 她倒是好意。 吕知乐强迫自己笑了笑，没再说话。 这一定是因为没有换座位的报复，她心想。 418 去了才知道，吕知乐是去做翻译的。 对面有个老外，杨院长担心会出现什么翻译差错，一定要自己带一个懂外语的人。 他们一开始去错了地方，说是有人在楼下接他们。到了楼下发现没有。只有保安在下面看着。 杨院长就跟保安攀谈了几句，人家问你们去哪找谁，这边楼都上不去，必须有人来接。 杨院长答非所问，说自己是院长，以前在某某学校，非常厉害哦，他的老师是大学校长巴拉巴拉。 保安一脸懵逼，吕知乐倒退好几步，希望人家不要觉得他们是一起的。 后来对面楼过来人接他们。 杨院长还跟保安说，“有人来接我咯。” 人家对方只有两个人，他们倒是三个人。 对方倒是很有礼貌，挨个讲说杨院长，吕教授，郭老师。 吕知乐心说我不是教授，是副的。 杨院长倒是把她狠狠吹捧了一番，“这个是我们的吕教授，非常厉害哦，教学经验和研究经验都非常丰富，外语还非常好，在国外留学好多年回来的哦。” 对方就说，“看不出来啊，以为是个年轻人呢。” 杨院长倒是不谦虚，替她收下了夸赞，“我们吕教授是老教师了，非常有资历。” 对方又接着夸赞，“那吕教授保养得不错，看着也就三四十岁。” 吕知乐…… 居然还住了一天。 太临时了，吕知乐什么都没带，无语望天。 杨院长倒是自己带的很齐全。 她以为第二天还有什么事情。 结果还去见了头天那个客人。 人家说，“杨院长您怎么又来了？” 杨院长笑眯眯，“后面还有两个人。” 对方以为又来新人，结果还是吕知乐跟郭老师。 “吕教授很辛苦啊，出差在外面。” 吕知乐怀疑自己在他们眼里简直是鹤发童颜，老当益壮。 他们又重新谈了前一天谈的问题，谈到中午，人家说请吃饭，杨院长坚辞不受，三个人饿着肚子回了南城。 419 周五下午，学院有一个跟国外大学合作办的项目推广，主要是公费申请国外硕博学位的宣讲。 吕知乐负责整个项目的组织和对方教授的接待。 她忙得脚打后脑勺，都没时间去茶水间接水，但是十分口渴，茶水间离她们办公室有点远，吕知乐拿了两个杯子，想一次多接点。 刚出门就碰到了办公室梁主任。 梁主任看着不算老，但也快退休了，吕知乐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学院，也不知道他待了多久了，总之他算是资深老人了，主要干一些杂活。 现在基本就是杨院长的私人助理，工作的内容就是负责打扫卫生，给领导拍拍马屁，组织一下活动。 梁主任端了个保温杯，看着吕知乐手里拿两个杯子，倒是打招呼，“打水去？” 吕知乐跟他不熟，但是人家既然主动打招呼，肯定要回应，“是啊。” 梁主任就很阴阳怪气，“你们年轻人就是懒啊，不能多跑几次接水，还要一次接两杯。” 吕知乐假笑两声，以为都跟你似的这么闲吗？ 接了水出来，又碰到了梁主任。 他又说，“吕老师缺乏锻炼啊，平时多走几步，别老是在办公室坐着。” 吕知乐笑，“那是缺乏锻炼，没有你们勤快，您每天喝茶聊天看报纸，讨论一下国家大事，不像我们，成天忙工作。你要是下午帮我接待一下两位德国讲授，我也有时间喝茶看报纸了。” 晚上大家去了附近的饭店聚餐。 店家送了试吃的一小碟辣酱。 杨院长问这是什么，店家说让大家尝尝的。 “那你要多给点哦，这一点不够大家尝哦。”杨院长说。 店家又多给了两小碟。 杨院长自己吃了一小碟。 他口味很重，觉得这个酱不算辣。 饭快吃完的时候，店家过来问大家觉得这个酱味道怎么样，看看谁想买。 杨院长去了洗手间。 王老师率先发言，“刚刚谁吃最多，我可一口都没吃。” 看没人说话，梁主任说，“吕老师你吃了吧？” “我吃了。”吕知乐说。 “你吃了就要买啊。”梁主任说。 “你不是也吃了吗？”吕知乐说。 “我没吃。”他说。 “给我拿两瓶吧，挺好吃的。”吕知乐跟店家说。 等到店家走了，王老师说，“我不敢买这种东西，一看就没有质量检验，谁知道干净不干净，你们谁想买谁买吧，胆子够大的。” 小郭老师悄悄说，“你在外面吃饭，胆子不也挺大的吗？” 李老师说，“还行，没多好吃，也不难吃。” “你也觉得不好吃吗，梁主任，我看您刚刚吃了不少。”吕知乐问。 “还行啊，就是不符合我的胃口。”梁主任说，“谁会在这种地方买酱啊，傻子才会吧。” 就看到杨院长提了一箱辣酱过来说，“我给客人定了两箱辣酱，自己也买了一箱辣酱，味道不错的，你们也可以买一点。” 梁主任马上变脸说，“真的很好吃，我去多买点，给每个老师发两瓶就当福利了。” 于是，大家纷纷说好吃。 结束的时候，杨院长说，“剩下的菜都要打包哦，我们不能浪费哦。单身的同事都不爱做饭吧，拿回去可以吃好几顿饭哦。” 单身的好几个，但吕知乐在家里住，她没拿。 就剩下李老师跟小郭老师。 王老师就问他们，“你们有人要吗，没人要我可拿走了啊。” 你都这么说了，人还能说什么，李老师跟小郭老师就说你拿走吧。 王老师摇摇头，“你们这些单身的就是不会过日子。” 420 某天，杨院长办公室来了个客人。 客人出了房间找不到厕所了。找到吕知乐办公室去了，推开门问厕所在哪里。 吕知乐到门口给他指了指走廊，说走廊的左边。 那人看着走廊右边说，这个房间吗？ 吕知乐心想这一看就不是厕所啊大哥，这是他们办公室的仓库。 她指了指左边，左边。 左边是个电梯。 客人说在电梯里面？说着就要进电梯。 吕知乐干脆从办公室走出来，一边说一边指着左边，左边。 客人又看了看右边的楼道，这个？ 吕知乐直接走到厕所门口，指了一下卫生间，“这个是。” 仿佛卫生间的迎宾小姐。 吕知乐想这个客人大概左右不分。 这不是就在左边吗，走廊左边，电梯左边。 客人出来又碰到吕知乐，还说了句谢谢。 “你是这里的老师？”他问。 吕知乐点点头，“嗯，对。” “您是杨院长朋友？” 他说，“我是a大的老师，你们那个杨院长跟我一个朋友认识，说有个项目想合作，让我过来一趟。” 过了一会，杨院长开会。 面带微笑的杨院长看上去春风拂面，非常开心，“我今天非常忙哦，好几拨客人。刚刚那个客人了不得哦，是a大的教授，他很厉害的，以前上过电视节目的。我们关系非常好，他说这次来这里，一定抽时间见我一次，不管多忙都要来，我说你太客气了嘛。” 梁主任就赶紧捧场，“都是冲着您来的。” 杨院长赶紧说，“那人家是给我面子嘛。” 吕知乐心想，要不是我刚刚碰巧跟他说了句话，还真信了你。 杨院长边说边笑，“哎呀，我这个人哦，就是朋友非常多的。我不管走到哪里，人家都非常认可我。以前在老学校当领导，大家都用拥护的，我当时跟市里领导关系都非常好哦。离开学校的时候老师们都非常伤心，现在听说我在这边，都想来这里上班呢。还有我的学生，毕业多少年了，每年都要来看我的。” 王老师想捧场，问了句，“怎么没回原来学校当领导了？被我们占了便宜，捡了个好领导。” 杨院长手一摆，“看哪里需要我啦，我就是为学校为老师为学生服务的。做人嘛，比较无私一点，我认为个人的得失没有什么的，我不在乎职务的高低，能为人民服务就行。我的学生都知道，我有句名言就是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吕知乐心想，这是你的名言吗？ 最开始听到他各种自夸，她还会觉得尴尬。 现在已经不觉得尴尬了。 她简直习惯了杨院长每天自吹自擂的方式，都要被洗脑当真了。 chapter 85 到底谁不是亲生的 421 吕知乐下了班直接去南中找吕彩霞。 吕彩霞晚上有晚自习，不回家吃饭。吕知乐难得孝顺一回，打算带吕彩霞出去吃饭。 吕知乐：晚上请你吃饭啊老妈。 吕彩霞：你不回家吃吗？ 吕知乐：你不回，我也不回。 吕彩霞：你回去吧，你不回去谁做饭？ 吕知乐：你让我回去就是为了让我做饭啊，你真是我亲妈。今天我带你下馆子。 吕彩霞并不领情，她本来打算去食堂吃的。 当然最后还是被吕知乐拉到了饭馆。 其实是吕知乐自己想吃，她团购了一家西餐，吕知乐知道老妈也爱吃披萨，顺便带吕彩霞来尝尝鲜。 街上很多年轻化着奇怪的妆，穿着奇怪的衣服。 吕知乐才想起来，今天是万圣节。 吕知乐对万圣节也没有什么感觉，还在国外的时候跟着人家凑过热闹。 那时候班里有爱玩的同学，跟当地人也处得很好，去了那种特色的民居，到处都是小孩子在要糖，节日气氛很浓。 回国后，几乎把这个节日忘了。 披萨店在学校隔两条街的地方。 虽然很近，吕彩霞却没来过这边，她自己是不可能一个人在外面吃饭的。 套餐里有一个夏威夷厚底披萨，还有一个水果披萨，都不大，但都非常难吃，意大利人连夜赶来砸店的程度。 “这怎么跟剩的油饼一样？”吕彩霞评价。 吕知乐也说，“这也太难吃了，果然一分钱一分货。” “我还不如在食堂吃个油饼。”吕彩霞说。 吕知乐保证，“下次，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披萨，挽救一下披萨的风评。” 倒是鸡翅还行，可是吕知乐并不爱吃鸡翅，基本都被吕彩霞吃了。一听价格，吕彩霞一边吃一边觉得不值。 “妈，你不能算这个账，出来吃饭吃的就是个享受，环境啊服务啊这种东西。”吕知乐试图扭转吕彩霞的消费观念。 “环境我也不需要，服务我也不需要，好吃就行，这还没我自己做的好吃。”吕彩霞说。 “你这个人太没有情调了。”吕知乐摇摇头。 “我要情调干什么，我这么大年纪了，你有就行了。以后别请我吃饭了。请个男同学吃饭吧。”吕彩霞说。 吕知乐听到这个画风，赶紧转移话题，“不管多大年纪，都要对自己好一点，你看我二姨，你看我敏姨，人家一个个花枝招展的，多年轻。” “咱没那个条件啊，你吕敏姨年轻的时候就那样，现在还那样，一点不见老。”吕彩霞语气里不无羡慕。 吕知乐看到吕彩霞头上的白发有点心酸。 422 饭后，张晓峰又在沙发上玩游戏。 张子涵就跑过去缠着他，“爸爸我想看动画片。” 张晓峰头不抬，沉浸在游戏里，其实他听到了，但是没工夫搭理。 过了很久他才回答，“不行，你今天看电视的时间已经超标了，不能再看了。” 张子涵说，“那你怎么还能玩手机呢。” 张晓峰笑，“我是大人，大人工作了一天，身体很累了，可以放松放松。” 张子涵想了想，“可是爸爸今天休息啊，你又没有工作，怎么会累呢。” 张晓峰不说话，没想好怎么反驳。 张子涵又说，“爸爸，我不能看电视的话，你也不能玩手机的，小孩子有时间，大人也应该有时间，你再玩手机眼睛就瞎了。” 嗯…… 这话一定是言传身教。 因为李凯旋常常这样说张晓峰， 张晓峰思想斗争了一会，决定妥协，“那好吧。” 张子涵很开心，“那爸爸你陪我玩会叠乐高吧。” 过了一会，张子涵就跑到李凯旋旁边，悄悄说，“妈妈我是故意的，这样爸爸就少玩点手机了。” 423 周末休息，吕知乐在沙发看剧。 张晓峰一进来就说了，“姐你瘦了是不是？最近漂亮了呢。” 吕知乐看向张晓峰，怀疑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她穿着睡衣，脸上戴着框架眼镜，头发乱糟糟扎着，手里还拿着吃了一半的零食。 张晓峰就笑，“什么意思，夸夸你咋就什么意思了？” 吕知乐冷笑一声，“有句话叫无事不登三宝殿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还有句话叫无功不受禄无利不起早。” 张晓峰笑，“好家伙，所有的歇后语都用上了呗？” 吕知乐白他一眼，“这不叫歇后语好吧。” 张晓峰说，“你这叫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你见过老母猪啊？” “见过。” 过了好一会，张晓峰才说出了真实目的，原来是让吕知乐帮忙改个材料。 他跟领导汇报了个材料，领导说是不行，要拔高一下。 吕知乐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就说吧，我早看出来了，你绝对带着目的来的，夸我也是毫无感情，机械主义，纯粹是走走形式。还想逃过我的火眼金睛。” 张晓峰就不好意思地笑。 吕知乐摇了摇手指头，“你看错了我了，我不会帮你做这种小动作的。” 张晓峰套近乎，“你不是我亲姐吗？帮帮我吧。” “就是，你就帮忙指导一下。”吕彩霞在一边也插一嘴。 “我不是，说不定我根本不是你亲生的呢，是不是当年我的亲生父母因为一些原因把我放在这里的，说不定人家早就混好了，哪天就来接我了。我只是暂住在你们家。” 吕彩霞乐得不行，脸上都笑开花了，“对对对，你亲生父母是大干部，你等着人家来接你吧。” 424 张晓峰也大笑，“你还挺会想美事儿，说不定我才是捡来的，我亲生父母才是大富翁，当年把我放在家门口，准备以后来认我，你没看我这还有个胎记，这就是认亲的记号。” 张晓峰指了指他胳膊上的一小块胎记。 吕彩霞也笑，“我看你们俩都挺会想美事儿的。” 过了好一会，吕彩霞才又说道： “捡来的有这么像的吗？你看丑都丑一起去了。” 吕知乐大笑不已，“那更证明了我不是你们家的了，毕竟我要好看一些。” “屁。”张晓峰说。 李凯旋到家，看到家里人都笑成一团，问笑什么呢。 “没笑啥。”张晓峰说。 确实也不好解释他们在笑什么。 “我妈打电话说让过去吃饭。”李凯旋说。 李凯旋是个很有规划的人，一周至少回一次娘家吃饭。 如果这周有事，下周就会安排两次。 李凯旋妈妈主动打电话让他们过去必然是有客人或者有事才会叫。 张晓峰不想去，“我有点累，在家休息，不过去了。你带子涵回去吧。”他说。 李凯旋当即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张晓峰说他不想去，要在家休息。” 张晓峰无语。 “爸爸不去，我也不去。”张子涵说。 “姥姥家有好吃的，我们去吃好不好？”李凯旋说。 “姥姥家没有好吃的，我要在奶奶家吃。”张子涵说着就往茶几底下找零食。 “张子涵。” 李凯旋很严厉的声音叫儿子的名字，张子涵虽然小，但是不傻，听着这个声音就知道李凯旋不高兴了。 张子涵有点害怕。 “我是不是说过了，不能随便吃零食，你不知道这里面都是对身体有害的添加剂吗？” 吕知乐欲言又止，“他……可能确实不知道。” 说完，她拿了个苹果给张子涵，“涵涵吃苹果好不好，姑姑教你的那句话还记得吗？” “一天……”吕知乐提醒张子涵，他马上接上，“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 “我就是医生，你想远离我吗？” 李凯旋抱起张子涵问。 张子涵嘟嘟嘴，“妈妈，姑姑说了这个医生不是妈妈。” “可妈妈就是医生啊。”李凯旋说。 张子涵看起来有些迷惑。 “妈妈要去姥姥家，你要不要一起去？” 张子涵看了姑姑一眼，有点委屈地说，“要去。” 425 张晓峰难得下厨，做了个可乐鸡翅。 吕知乐夹了一块，吃了一口，觉得不爱吃，想扔掉又担心被说。 吕彩霞说，“你不爱吃给我吧。” 吕知乐不好意思，“你不嫌弃我吗？” 吕彩霞笑，“那还嫌弃什么，自己小孩有什么嫌弃的。” 吕知乐可不会吃任何人剩下的东西。 吕彩霞吃了一口的东西要是递给她，她会立马拒绝。 比如前两天的苹果，吕彩霞说特别特别甜，非要给吕知乐吃一口，吕知乐不吃。 她倒是也很坦然，“你都咬了一口，我不吃。” 吕彩霞说，“这就是长大了，小时候你都不知道，吃个饺子，有块肉哪怕在嘴里我都吐出来给你吃。” 给吕知乐恶心坏了，“你别说了，我那时候不知道反抗，但凡有点反抗意识早就揭竿了。你也太不注意卫生了。多脏啊，你不知道很多细菌都是这样传染的吗？” 吕彩霞不以为然，老一辈都是这么带孩子的，不觉得有什么错处，当然现在对张子涵她是不会了。 李凯旋可不是好惹的，什么习惯都能给你改过来。 chapter 86 人间夫妻观察 426 感情多么简单，你喜欢我喜欢就好了。 婚姻多么复杂，要一起度过的是生活漫漫和柴米油盐。 两个人要同一个步调往前走，有时候经过小溪，有时候经过大江大河，可能一个浪头打过来，如果没有牵紧对方的手就冲散了 很多选择看似是人主动在做，其实决定这些的不过是自己没法决定的个性和性格。 李凯旋不爱做家务的事情，张晓峰是结婚以后才知道的。 结婚以前他们没一起住过。 其实因为家里的缘故，张晓峰一直都想找个干活利索的，非常勤快的媳妇。他自己虽然很懒惰，倒是也不喜欢家里乱糟糟的。 有时候李凯旋夜班，白天在家，张晓峰回家连口热水都没有。 他觉得匪夷所思，你一天在家，家不收拾也就算了，连点水也不烧吗，就管自己喝完算事儿？ 吕彩霞不懒，但对家务真的不感兴趣，家里人个个都懒，她已经算是勤快的了。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张晓峰非常想找个爱干活的人组建家庭。 当然他自己也很懒，简直没有这个立场。 可人都有个期待，这也是人之常情。 李凯旋是不符合这个期待的。 至于张晓峰符不符合她的期待呢，一开始当然也是符合的，她理想的丈夫在外面独当一面，在家里为老婆孩子遮风挡雨，可以包容她的很多性格问题，不该因为小事发脾气。 她非常讨厌别人发脾气，不过应该没人喜欢别人发脾气吧。 两个人矛盾就渐渐凸显了。 离婚也是在气头上说的话。 两个人都不会做饭，爸妈不在家的日子，家里简直揭不开锅。 两人就叫外卖。 刚开始吃外卖还挺开心的。他们平时没大有机会吃外卖，吃两天腻了就抱怨对方不做饭。 不是没有闹过离婚。 还没有孩子的时候。张晓峰每天晚上打游戏，打到忘了吃饭睡觉，家里什么事情都不管。 他觉得那个善解人意的女孩不见了。 她觉得那个听话的男孩变坏了。 两个人大吵一架，不想过就别过了，都说了要离婚。 说好离婚的两个人仍然生活在一起，每天上班下班，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凯旋在下班的路上，看着来往如织的行人，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忽然泪流满面，满腹委屈和伤心。 张晓峰从后面拉住了她的手，两个人就这样又和好，再没说过离婚的事儿。 427 周六，李凯旋值班。 她给张晓峰发消息，别忘了上午十点带张子涵去早教班。 张晓峰一觉醒来已经中午，昏头昏脑的，看到手机都十点了。 睡眼朦胧地下楼热车，给吕彩霞打了个电话，人家说已经带着张子涵在早教班了。 他一脸的起床气还没消，“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就不起了。” 他赶紧锁了车，上楼继续睡。 李凯旋下班回来不免抱怨。 一天天指望你干什么，从来不带孩子，周末陪陪孩子都不愿意，一天就躺在床上，晚上不睡，早上不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什么大事业。 李凯旋一边说，张晓峰的怒气值也不断上升中。 他也不是从来不带孩子不陪孩子啊，只要有时间都要按照李凯旋的时间表带孩子出去玩，他基本上都会听从。 当然李凯旋的抱怨也不是没道理，可是人在气头上根本不会想这些对不对，只觉得对方在抱怨在发泄。 李凯旋其实不大这样，只不过这几天确实有点受刺激。 他俩之前不是没闹过，没有张子涵的时候就闹过一次，本来想有了孩子肯定要好好过日子，公公婆婆也是很帮忙了，好像没什么可抱怨的，可最近同事八卦听多了，感觉别人家的老公怎么都那么体贴又顾家，她回头看看自己家的，真是自己选的就只能认了。 张晓峰也是急脾气，当然不能就这么忍了，两个人就开始吵架，翻旧账，虽然自己懒，张晓峰也不觉得李凯旋勤快，他俩算是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但这件事其实就是张晓峰错。 但张晓峰昨天晚上确实回来晚了，又打了会游戏，所以早上起不来，他当然不觉得自己有错。 李凯旋控制欲很强，行动力也强，定好的行程是必须要去的。 他们很早就定好了周末带孩子去公园玩。 结果，周末早上就有点下雨。 张晓峰说不去了，李凯旋说不行，说好的要去啊，下雨也要去。 张晓峰觉得她脑子有泡，为什么非要下雨出门，不能等天气好了再去。 李凯旋说天气好了他们未必有时间，这是答应了孩子的，也是说好的事情就必须去。 张晓峰说有些事情可以事从权宜，不用非要按照规定来。 李凯旋觉得不行。 俩人就经常因为这种事情争执。 这不是，李凯旋又告诉张晓峰，下周她有个朋友结婚，张晓峰也跟她一起去。 张晓峰非常无语，他不想去，但是李凯旋说了必须去。 李凯旋某些方面还是很强势的。 或者说强迫症。 428 终于有个周末两个人都休息。 李凯旋说带张子涵出去玩，孩子这么大的时候一定要多参加户外活动，她每天都看一点教育台，学习如何科学带孩子。 张晓峰不想去，问能不能休息一下。 李凯旋说，好不容易放假，大家都有时间，当然要出去玩，小孩成长的时间只有一次。 可是张晓峰上周只休了一天，现在只想睡觉。 最后还是出去了。 倒是出门的时候李凯旋磨磨唧唧。 “能不能快点？”张晓峰有点不耐烦，明明是你想出门的，倒是自己又不着急了。 “一等。”李凯旋说。 “我都等了好几等了，还一等。” 结果到了外面根本没有停车位，放眼望去，全都是出来溜孩子的家长。 “我就说早点出来吧，你非那么慢，你看吧。”张晓峰有点抱怨。 “看什么？还不是你儿子一直不起来，你起得早你怎么不管他，我自己起来还要照顾他，给他穿衣服，喂他吃饭，你干什么了，你就顾你自己。干点事那么费劲，还说我。” 谁知道李凯旋抱怨了更多。 429 最后的结果就是俩人带着孩子去商场的亲子乐园。 一直玩到中午。 过了饭点，张子涵吃了零食不怎么饿，李凯旋饿到不行，张晓峰说直接在商场找个地方随便吃一点。 李凯旋不愿意，说要去超市买点吃的拿回家吃。 三口人去超市买了一堆吃的。 李凯旋饿到手抖，居然还逛超市，张晓峰十分不理解，看到她在超市里拿东西都手抖更是费解。 她看什么都想吃，拿肉拿到手软。 其实张晓峰也饿了，他在超市边走边吃，比他更饿的李凯旋居然坚决不吃。 终于买完东西，张晓峰去停车场开车。 李凯旋和张子涵在商场门口等着。 看到爸爸开车过来，张子涵使劲挥手，李凯旋抱起张子涵准备上车，没想到张晓峰一脚油门开过去了，给李凯旋气够呛。 她赶紧打电话给张晓峰。 张晓峰很无辜，说没找到她们两个，“找一圈呢。看见你们在哪啊？” 李凯旋简直无语，商场门口就没别人好吗？睁那么大眼看不见俩大活人呢。 一上车，李凯旋气到都不想说话。 好家伙，人家车里音乐空调都到位了。 她们娘俩倒是老热的天，站在太阳底下等他，又晒又饿，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张晓峰还一脸无辜，“我听不到，车里声音太大了……” “我快饿疯了，你开车快点。”李凯旋说。 张晓峰无法理解，“那你就先在车上吃不行吗？” “不行，一定要回家吃。” 张晓峰都听到她肚子叫了，李凯旋坚持一定要回家。 简直像要回家生孩子。 其实只是回家吃饭。 张晓峰简直无法理解，李凯旋的很多行为他都难以理解。 但他只能快点开车。 他的车速简直要超出限速了，一路飞奔回家。 一回到家，李凯旋直接拿出超市买的鸡腿一顿狂啃。 “妈妈妈妈，我也想吃鸡腿。”张子涵抱着她的大腿叫。 “别说话，让我吃完。”李凯旋吃饭护食，简直像是饿狼。 至于吗，吕彩霞心想。 你就不能在外面吃了回来？怎么还能让自己饿成这样呢？ 她也不理解。 430 李凯旋一直觉得不是个很喜欢孩子的人。 但她有时候也会对张子涵充满了自己想不到的依赖。 下班才回来。 李凯旋喊涵涵，来妈妈这。 张子涵抱着玩具熊扭进了妈妈的怀里。 抚摸着张子涵小小的又柔软的身体，李凯旋觉得很幸福。 刚想亲亲他。 张子涵崩了一个屁。 李凯旋哭笑不得，抱起儿子好一阵笑。 这是她从小不曾有过的亲子时光。 起码记忆里没有过。 母亲是个喜欢抱怨的人，父亲过于严肃，李凯旋的成长实在没有多少温暖的爱。 前天，去妈妈家吃饭。 张晓峰丈母娘说了，“之前大姑给了好几只鸡，你不是也拿了一只。她们要来南城玩，我想着给他们送点什么，你觉得呢？” 李凯旋问你想送什么。 丈母娘说，“买点什么礼品吧。” 李凯旋说，“这个我不知道，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丈母娘说，“你去买吧，年轻人懂，我也不懂买什么。” “我不去，我没时间。”李凯旋说。 张晓峰在旁边听着快笑死了，这俩人的对话每次他都在内心评价，棋逢对手。 丈母娘是个很能叫唤嘘呼的人，一点事就放大。 上次去体检，医生说老年人要注意心脏，她可倒好么，简直像是拿到了圣旨，没事就说自己身体不好，心脏不舒服。 这可真是护身符了，但凡是一点事，老丈人就说别气你妈，你妈心脏病。 李凯旋无语，心脏病都整出来了。 李凯旋告诉她，身体不好那是胖的，你要是减减肥，减掉个二三十斤，保管什么病都没有了。 人家不听，就觉得自己身体不好。 让她去楼下溜达溜达锻炼身体，她也说不自在。 张晓峰觉得李凯旋很不容易，简直是这个家里最不奇怪的人了。 chapter 87 有品位的同事 431 邹贝贝早上八点多到了公司，从抽屉里拿了一个备着的面包。 她不大饿，面包刚撕开一个小口，小梦就从外面进来，大呼，热死热死了，贝贝吃早饭了吗？ “你干啥热的？”她晃了晃手里的面包，“马上要吃。” 小梦连连摆手，“别吃了，我早饭买多了，分你几个包子，吃鸡蛋吗？” 说话的功夫，小梦的包子已经放在她的桌子上了，她只好放下了面包。 杨喆看到小梦就问，“小梦，今天又宁姐来吗？” “她过来不过来，我哪里知道。”小梦塞了一口包子，连连点头，“好吃，好好吃。” jack拎着煎饼果子进了办公室。 “老板来了吗？”他问杨喆。 杨喆没搭理他。 他倒是也不生气，又看向邹贝贝，“又宁姐来了吗？” “暂时好像没有。”邹贝贝说。 “今天周五了，明天又休息了。”jack说。 “大家都去哪里玩？” 没人回应他。 他倒是不怕尴尬，开始点名，“贝贝去哪里玩？” 邹贝贝说，“没计划呵。” 她心想，咱俩又不熟，我干啥还能告诉你吗？ “你为什么非要关心大家干什么啊？”小梦问jack。 “我们不是同事吗，互相关心一下，我也不是真的想知道大家干什么，就是寒暄，寒暄一下。”jack说。 “并不需要你的关心呢。”杨喆说。 “你这话就不大对了，每个人都需要别人的关心，我们毕竟是群居动物。you know，生活在社会上，难免跟各种人打交道……” jack开始自说自话。 432 杨喆脸上有几个痘痘，他总是摸着自己的痘痘。 小梦就问他，“杨老师你为什么老是摸着你的脸？” 他说，“因为我的脸上长痘不想让别人看见。” 小梦就笑，“你如果不摸的话，别人都不会注意，你老是摸它，别人才会注意。” “真的假的？”杨喆问。 “真的，我作证。”jack说，“你这样特别像西施捧心。当然你是模仿的那个。” jack偷笑，小梦憋笑。 杨喆很生气，说他是东施效颦？ “你才丑呢。”杨喆说。 “我没说你丑啊。”jack感觉自己很无辜，“没事，我的意思是你不用这样，大家根本不会care。” “烦死了。”杨喆摔了手里的零食。 jack看他扔了零食，主动说，“你想减肥的话。可以用我的哑铃。” 小梦说，“那你还是去健身房吧，健身房又不花钱。” 杨喆说，“我不愿意练肌肉，而且健身房到处都是臭汗味，难闻死了。” jack也说，“对，我上次去健身房也发现了有味道。还是自己在办公室锻炼比较convenient，干净卫生。” 小梦赶紧问邹贝贝：“夹克什么意思？” 邹贝贝回：“他说办公室比较方便。” 小梦在旁边大笑，她实在忍不住，阴阳怪气说，“夹克老师你今天的运动量又达标了吧。” jack一边啃着煎饼果子，很不解，“我还没有开始锻炼，怎么就达标了？” “她是说你今天话很多，感觉消耗了很多卡路里。”邹贝贝说。 jack一本正经解释，“那不行，跟举哑铃还是不一样的。举哑铃是通过肢体运动来消耗，说话消耗的卡路里太少了，忽略不计。” 小梦就小声吐槽，举二十秒的哑铃可能还没有说话消耗多。 夹克没听见，还在专心啃他的煎饼果子。 433 九点多，有快递到公司。 jack一个健步冲上去，说“是不是我的，是不是我的？” 快递说，“陈美女。是你吗？” “不是。”夹克又回去工位。 又来一个快递。 jack又冲上去，“是我的吗，是我的吗？” “杨贵妃？是你吗？”快递上下看了眼jack。 “no，这怎么什么名都有呢。”jack满脸疑问。 “是我的。”杨喆迤迤然站起来说。 jack没忍住笑出来。 “好笑吗？”杨喆白他一眼。 “夹克老师你有什么快递啊，急成这样。”小梦问。 “我买的好东西。”jack雀跃之情溢于言表。 jack干脆在门口等着不回工位了。 “什么好东西啊，值得这样。”杨喆阴阳怪气。 jack很认真地说，“特别好，真的，非常非常terrific，我一定要安利给你们。” “夹克老师你好激动哦。”小梦说。 “因为真的很棒，对了，你为什么总是叫我夹克？”jack终于发现了这件事。 “因为我没有学问，不会读英文，只能叫你夹克老师，不好意思了，夹克老师。”小梦皮笑肉不笑说。 “哦，那也应该是杰克啊，夹克听上去很像衣服。” 小梦偷偷翻了个白眼，你才知道哦。 夹克等待的快递终于姗姗来迟。 “是我的，是我的。”jack冲上去拿自己的快递。 本来快递都是放在前台的。 前台被jack的急切震惊到，“你好急哦。” jack抱着快递一路小跑回工位，手撕了几下没拆开，用剪刀三下五除二暴力拆开了快递。 大家不免都看向他。 结果就是洗发水和护发素。 杨喆接连翻了几十个白眼。 jack看向大家，“这个洗发水真的好高级，非常非常fashion，非常非常贵。” 杨喆白了他一眼说，“是吗，有多贵？” “这一瓶是200ml的量，五六百块。” 杨喆就阴阳怪气，“那你头发这么少，纯纯浪费洗发水啊。平均一根用好几块呢。” “这就是一个人的生活品质。”jack说。 “你生活品质好高啊。”丁晓一边笑一边说。 jack点点头，“对，我对自己的要求就是其他的可以不在意，但是生活品质一定要高，比如一些用的东西，吃的东西，这些都代表着一个人的品味。” 434 杨喆减肥，但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的抽屉里放着一些预防饿的时候吃的零食。 但是都被他在不饿的时候吃掉了。 杨喆没事就会拉抽屉。 他说，“谁来绑住我的手？我控制不住它。” “你把抽屉锁上。”小梦建议。 “锁上过，上一个已经被我拉坏了，这是新换的抽屉。”他说。 杨喆工作的时候下意识就会去拉抽屉，有时候他自己根本注意不到。 小梦虽然爱买零食，但其实吃不多。 她又新买了一箱干脆面和一箱锅巴，每个人分了两包。 丁晓打开吃了一口，说“好好吃啊小梦，你真会买。” 然后偷偷扔进了垃圾桶里。 “贝贝，你要几包？”小梦小声问，“算了，先给你两包，我那一箱都是你的，你想吃自己拿。”她又说。 邹贝贝手机忘记静音了，铃声头一次传来，居然是披头士。 “看不出来啊，你还听摇滚。”杨喆说。 邹贝贝干笑两声，并不想被人知道她很有品味。 “我们贝贝很有品味的好吧。”小梦看上去很骄傲，只有她了解邹贝贝才是深藏不露的人。 “给你一包。”小梦递给杨喆。 “我要香辣的。”杨喆还挑了个口味。 挑完他又说，“小梦你能不能不要买这些垃圾食品？” “你可以不吃啊。”小梦笑着说。 “我忍不住啊。”杨喆说。 “那你怪谁？”小梦又笑。 “那我不给你好了，你不就不吃了？”小梦说。 “我不！小梦你要是不给我的话我会觉得你看不起我。”杨喆说。 “我哪敢看不起你，我简直太看得起你，想把箱子扣你头上。”小梦笑。 杨喆假装生气，“我恨你小梦，你以后不要再给我零食了。” “好的呢。”小梦还在继续发给其他同事。 “真好吃。” 杨喆一边说，一边打开了一包锅巴，“可以再给我一包吗？” “好呀，两包也行。”小梦说。 “小梦，你真是……有你这样的同事何愁不发胖？”杨喆说。 “那太好了，你们都胖了，我就不是胖子了。”小梦故意说。 “这个东西吃了会发胖吗？”jack问。 “不会不会，这一包根本没有什么热量，你举两下哑铃就消耗掉了。”小梦胡诌。 “好的。” jack果真举了两下哑铃，马上吃完一包锅巴。 “真是挺好吃的。难怪你们女孩子爱吃零食。”jack诚心诚意说。 杨喆看他一眼，“男孩子也爱吃。” 435 年底的颁奖活动，jack是总设计。 他们职位上没有什么高低，都是按照项目分，这个项目jack是执行负责人，所有人都可以听他差遣。 jack以前最爱问邹贝贝，“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现在是问大家怎么样怎么样。 同事们现在都超级烦他说这句话。 他只要一问杨喆，杨喆就会说，“不怎么样。你想怎么样？” 快下班了，jack跟又宁姐申请让大家加班。 从又宁姐办公室出来的jack看上去非常开心，“今天晚上大家辛苦一下加个班。” 同时，又宁姐在群里发了加班通知。 加个毛线啊，什么成果都没有，还不是浪费大家的时间。 但是，这是职场啊，大家还是老老实实答应着。 群里的回应也都是好的好的好的……. 其实心里话是加你妹的班啊…… 又加班又加班，神经病。 他妈的，今天的聚会又去不成了。 靠，老娘约了晚上做脸。 奶奶的，本来想下班去看个电影休息一下。 什么玩意儿。 心声此时只是心声，别人是听不到的。 chapter 88 做梦中，勿扰 436 周一中午休息时间。 小梦跟邹贝贝约了天台闲聊。 邹贝贝问，“好几天没见你，过得咋样？” 小梦就笑，她觉得邹贝贝说话特别逗。 “我真是太喜欢跟你聊天了呢，别人都在关心我飞得高不高，只有你关心我活得累不累哈哈哈。”小梦说话无厘头，俩人倒是互相都能get到。 邹贝贝也笑。 “说正经的，你觉得jack是不是很烦人？”小梦说。 “就还好吧。”邹贝贝说。 小梦翻了个白眼，“少来，我不信，快撕下你的面具来。” 邹贝贝就笑，“我知道啦，你不是一直很烦他嘛。坦白说，我觉得他还挺逗的其实。你不觉得他有时候的行为很奇葩又好笑嘛。” “好笑也是有点好笑的，但是烦人也是真的。那你觉得丁晓呢？”小梦又问。 邹贝贝想了一下，“她这个人就只适合做狗肉朋友，没有真心。” 狗肉朋友是小梦的发明，邹贝贝故意拿来用。 小梦推了推邹贝贝，“说正经的。其实她有时候感觉很实在，但有时候真的很自私。我这么会看人的，摸不透她。而且我发现她报复心很强，你千万不要得罪她。” “你得罪过她吗？”邹贝贝问。 “没有，但是你信我，你可以得罪杨喆和夹克，这俩人有时候也很坏很烦人，不过感觉骨子里都很怂。但是丁晓，你千万不要得罪，如果得罪了她，她绝对就是那种电视剧里心狠手辣的坏人。” 邹贝贝忍不住被她的用词逗笑，“有这么夸张？怎么在你眼里都是坏人？” “我跟你说的就是坏人啊，不然我也不能说，只有坏人我才会提醒你啊，好人我本来就没有必要提醒你不是吗？”小梦有点气愤邹贝贝的不开窍。 “你不觉得这些同事其实还挺有意思的吗？我有时候感觉上班的动力就是来看戏。”邹贝贝说。 “是挺有意思的，但是如果能选的话，我还是不喜欢上班。”小梦说。 437 小梦原本家庭条件还算优渥，年纪轻轻就出来打工，其实心理上承受了很多压力。 她很多以前的同学现在还在念书，要么也是玩。 她却已经工作好几年了。 邹贝贝常常会忘记她比自己小好几岁，严格来说还是个大孩子，还是读大学的年纪。 小梦说着说着有点伤感，“我家要不是后来生意有问题，我都不会出来上班。我真的不喜欢上班。我多么不喜欢被人管的人啊，你看我现在伺候她们，我多累，每天跟她们虚什么伪，我的面具已经拿不下来了你知道吗贝贝？” “虚与委蛇。”邹贝贝帮她成语填空。 “谢谢啊，哎，我真的讨厌上班。”小梦说。 “说的好像谁喜欢上班，要不是生活所迫，几个人愿意出来上班呢？”邹贝贝说，她想了想，又接着说，“可是往好的方面想一下，正因为你家破产了，我们才会认识，才能成为朋友啊。” 小梦大笑，“可是我并不想认识你呢，我只想荣华富贵，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拿你换来有钱的人生。” 邹贝贝也笑。“你原来的朋友都是有钱人是吗，认识了我这样的老百姓，真是不好意思了呢。” 小梦停不下来大笑。 过了好一会，她又重新说道，“说真的。我很容易被人影响，如果我们家一直都很有钱，我就会一直上艺校，说不定认识什么人呢，我是碰到到什么样的人就会变成什么样子。要是有混夜店之类的朋友，我也许会变成那种人。不会像现在这样做个平凡的人，所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对吗？” 邹贝贝附和，“对啊，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我们注定成为好朋友呢。” 小梦哈哈大笑，“可是实际上，我并不喜欢这样平淡的人生，清清白白但是没有钱。我想要纸醉金迷，灯红酒绿，肉池什么林，醉生梦死穷奢极欲的生活。” 邹贝贝笑到弯腰，“这次的成语很可以啊，超标了。” 438 小梦常常会幻想一下，如果当初家里越来越发达，她会过着怎样的生活。 大概每天都有司机开车，在某个学校混个文凭，但根本不去上课。 大概没事就去逛街，跟一帮有钱人到处吃喝玩乐，过着又快乐又无聊的生活吧。 那种生活因为没有拥有过，似乎格外令人向往。 她会是真正的小公主，每天在几百平米的房间里醒来。 她的家里会有超大的衣帽间，而不是现在这样，所有的衣服都堆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 小梦东西多衣服也多，房间就显得格外小。 她的床上柜子里，包括床底下都塞满了柜子。 所有的首饰包包都挤在小小的角落里，像她每天在挤地铁一样的窒息。 她可以有很多很多自由的时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管是上班还是下班都随时被人电话召唤。 她也会有很多的钱，可以自由支配，还能让自己的闺蜜去完成梦想。也能时不时请朋友们去海岛游，住豪华酒店，送他们很多礼物。 邹贝贝听到这里简直有点感动，“你真是个好人，做梦还不忘了朋友们。我想为你点赞。” 说着，邹贝贝唱出来，“为你写诗，为你静止，为你做不可能的事。” 小梦大笑，“我真是服了你。” “原来你这么佩服我啊。”邹贝贝说。 “对啊，我一直都很佩服你，我是你的粉丝你不知道吗？”小梦说。 邹贝贝大笑，“那你是我唯一的粉丝，我允许你做我粉丝后援团的团长。” 小梦笑得脸像个烂柿子，“团长兼唯一团员本人是吗？” “是的。” “那你要好好对我这个唯一的粉丝。” “好的，我会好好对你的。请你不要粉转黑。等我红了，你就是大粉了。你就会觉得自己好有眼光呢。” 小梦眼睛弯弯，“然后你就会请我住大别墅，住五星级酒店是吗？然后送我各种礼物，很贵的包包，我做梦想要拥有的一切你都会给我。” 两个人一边做梦，一边大笑。 但幻想终究是幻想。 回到现实，她还是别人的助理，每天被人差遣。 不过偶尔想一下，也觉得这是人生的另外一种可能。 这个可能曾经离她很近很近。 但却不是能被她掌控的可能。 439 每天都看起来很快乐的小梦。 在同事眼里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有钱小孩，什么都不需要操心，什么都不在乎。 似乎从来没有烦恼。 小梦是从来不在他们面前表露真实情绪的。 不管多难过，她都会笑笑。 任何痛苦和困难，笑笑就过去了。 她只在没人的地方痛哭。 小梦度过痛苦的方式就是自己熬和谈恋爱。 谈恋爱让她短暂忘记了很多事情。 她会让新的烦恼覆盖旧的。 就可以假装旧的不存在。 她看上去总是很高兴。 可是有什么令人高兴的事情呢，人应该去做那些让自己高兴的事情吧，能让她高兴的事情似乎只有吃喝玩乐。 440 谁的人生没有痛苦呢？ 只是每个人面对痛苦的方式不同罢了。 有的人沉浸在痛苦里，看上去就带着愁色。 有的人不想被人看到痛苦，强颜欢笑，时间久了就以为自己很快乐。 有的人不觉得痛苦是痛苦，好像也就可以度过了。 痛苦是什么呢？ 痛苦是相似的，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 痛苦又是不同的，在于每个人的感受。 有的人敏感，痛苦的触觉不但可以触及自己感受的部分，甚至能提前预知到。 有的人顿感，对痛苦大而化之。 事情的发生总是相对公平的，个人的感受却要看自己的修为。 痛苦就是痛苦，它不是一道墙，而是一扇门，你不需要推倒它，或者打败它，你只需要穿过它，继续往前走就是了。 你如果一直对着这面墙击打，锤他，或者跟他战斗，那你一定会遍体鳞伤。 也许你静下心来看，会发现这面墙上有一扇门，你可以推开门走出去。 但有的人看不到这扇门，或者不相信这个门是真的，一定要把墙推倒才行。 痛苦就在那里，你不是它的一部分，也不用对抗它，你只是经过它，然后离开它。 但很多人都把痛苦当成一张网，一直带着它。 时间久了，就以为痛苦是自己的一部分，其实你是可以放掉它的，可以让自己轻松一点。 chapter 89 打了鸡血的韩博士 441 这个周末邹贝贝小组又有宣讲会。 周五，江城池一见到她就问，“明天的活动准备好了？” 邹贝贝心想，准备怎么样跟你啥关系，而且你咋知道的呢。 “跟你啥关系？”她小声说。 江城池没听清，问她说什么。 “没什么，这个周末的活动也去吗？。” “对啊，我也要去啊。我是主持人，你不知道吗，难道策划案不是你自己做的？” 邹贝贝才想起来那个ppt她是抄送了好几份的，其中就有江城池。 而且这次请的嘉宾是个老外，难怪要找江城池做主持人，毕竟人家以前在迪拜搬过砖呢。 这次活动很成功。 看着台上的江城池用流利的英语和法语跟嘉宾交流，她试着在下面用蹩脚的英语回答了两句，根本搭不上思路。 江城池毕竟在国外待过多年，不但英语流利，专业名词更是信手拈来，看着台上几个人用英语交流，邹贝贝深叹一口气，英语没学好也不好意思看不惯人家。 巡讲很热闹，这种学霸云集的地方果然思维很超前，几个人在台上过招，台下也时不时有互动，总之效果还算不错。 嘉宾上台的时候还讲了个笑话，说自己刚刚堵在高架上，预备跟这边来一个视讯会议，又担心想上厕所怎么办，后来的话题也就此展开。 邹贝贝听得云里雾里，站在后排整理签到本。 她没啥事，在看真题。 虽然考研没几个月了，邹贝贝倒是劲头十足了，自我感觉十分不错。要是时间再长一点就好了，她会更有把握。 只不过一开始考研的决心并不十分坚定，倒是浪费了很多时间。如今终于觉得渐入佳境了，时间却不允许了。 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她倒是临时抱佛脚，开始抓紧时间学习了。 442 邹贝贝时常觉得自己的精力是断断续续的。 一时像是打了鸡血，不管做什么都充满了热情。 一时又萎靡不振，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她很羡慕有的人永远电力十足，比如说韩宇鸿。 对于有些人来说，快乐和正能量都是有条件的。 对于有的人来说，却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 韩宇鸿就像是随身带着充电宝，几乎没有电量不足的情况，每天都像是打了鸡血，连相亲也是。 她几乎每天都会讲自己跟各种相亲对象的进展。 邹贝贝倒是很喜欢听她说相亲的事情，她自己人生经历过于简单，认识的人也不过就是同学同事，对超过认知范围内的人事物很感兴趣。 当然，韩宇鸿可不是天天相亲，人家工作很努力。 每天晚上下了班去食堂吃个饭，然后就回去办公室读书学习了，她越来越觉得提高自己是最重要的事情。 学校也不是个一劳永逸的地方，她要升迁就要发论文，不停提高业务水平。 作为一个大龄新人，她有着漫长的道路要走。 她在英国念书时候的教授，是一个年纪很大的女教师。 那是个独身主义者，曾经说过自己的人生理想就是把所有人生的经历放在科研和教育上。 当时的韩宇鸿对此没有什么感觉，现在却越来越觉得如果是这样的人生，恐怕会少很多烦恼，也算是一种幸福了。 最近她开始给本科生上课，虽然是选修，她也觉得很幸福。 以前不知道，带学生有这么大的成就感。 虽然这门课对学生来说基本上可有可无，大家在下面都是各干各的，并没有几个人真的在听课。 她倒是非常用功，做课件也是做得相当用心，从国外网站找最新的资料和研究，确保自己的言语都有着充分的依据。 不知道初为人师是不是都有这种莫名的热情，好像自己对学生真的会有很大的影响，哪怕一点影响好像也足以支撑准备材料和课件的无聊。 韩宇鸿本来就是个好强不服输的个性，凡事都想做到最好。 此时，她就在一片漆黑的办公楼里独自工作。 文哲院算是学校的大院了，下面附属的科系和研究所很多。韩宇鸿经常有一种淹没在人海的感觉。 从前的那点优越感渐渐磨灭在繁杂的工作里。所以一旦有一点成就感，她就非常满足。 443 她们院长和书记两个人关系很差，但谁都没有调职。 韩宇鸿是院长招进来的，但书记有时候也找她干活。 其实她是公用的，每次书记安排的活，院长都给扔掉，说不能做，要先给我做。 书记也是一样，韩宇鸿夹在中间，觉得左右为难。 办公室不大，也只有副主任跟她两个人。 晚上，她把办公室反锁，自己一个人待着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时间久了，她愈加习惯了这种生活，别人的夜生活有多丰富，她的夜生活就有多寂寞。 这种寂寞是相对的，她想。 埋头于研究和书海的寂寞是科研工作者的使命和生活常态。 她是能做到甘于寂寞的人，甘于寂寞是一种天赋和能力。 守得住寂寞，才能守住自己。 韩宇鸿是这样认为的，她不怕寂寞，但她需要婚姻。 既然不是独身主义，就需要提早完成这个课题。 工作和婚姻，她都要抓牢。 444 回到寝室，陈欢已经要休息了。 韩宇鸿纳闷，“欢欢你怎么会这么早就睡觉？” “因为我明天早上要早起了。”陈欢说。 “为啥？”邹贝贝问。 “因为七点半就要去坐班车了。”陈欢有气无力。 “七点半也太早了吧。” “没办法，我们公司搬去的地方很偏远，周围什么都没有，简直荒山野岭。为了避开高峰期，班车就是很早出发，所以早上很早到，我们晚上下班会早。以后可能六点就能回来了。”陈欢说。 邹贝贝点点头，“那还可以啊。” “烦死你不知道，我们现在新来了一个领导，真是个奇葩。”说着说着，陈欢又坐起来了。 他们公司现在是跟高校合作，在郊区做研究院，学校那边又来了一个领导，分管他们，自从他来了以后，真的各种整事。 “我以前对学校老师抱有幻想，现在跟高校老师打交道才知道，真是没有省油的灯……” 陈欢说了半截才想起来韩宇鸿也是高校老师，便闭嘴了。她公司领导基本都是学校老师出身，要么就是老师退休过去的，对这一点确实很有发言权，不过韩宇鸿这个人也是一肚子辩论精神，她还是少引出这个话题为妙。 想到这，她又改口了，“他们实在是太积极了，我得早点睡了，不然赶不上班车了。” 果然，韩宇鸿接了一句，“高校老师一般要求都比较高的，你都工作好几年了还不习惯吗？” 陈欢没再说话。 445 韩宇鸿忽然想起来问，“两个小美女明天下午有时间吗，姐姐请你们吃饭。” “为啥请我们吃饭，明天我可能有事。”邹贝贝说。 “我也是，可能要加班。”陈欢说。 韩宇鸿说，“啊，姐过生日你们还不陪姐吃个饭，也太心酸了啊。” 邹贝贝忍不住笑了，“韩姐，你这生日也是够逗的啊，明天不是光棍节嘛。” 陈欢喜也插了一句，“哪里是逗啊，简直是心酸啊。” 韩宇鸿摇摇头，“最心酸的不是生日在光棍节，是生日在光棍节，还要跟两个女光棍一起过。” 邹贝贝纠正她，“人家欢欢有男朋友的。” 陈欢就得意了一下，“对啊，我有哦，虽然不那么稳定吧，但还是有。” “那我俩早点回来帮你庆祝，宿舍里买点东西聚个餐？”邹贝贝说。 “本来想请你们吃顿大餐的。”韩宇鸿说。 陈欢提醒她，“你不是要减肥吗？” 韩宇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吃完再减嘛。” chapter 90 三十而已 446 韩宇鸿终于满三十岁了。 其实早就三十岁了，只是不过生日就觉得还没到法定三十岁。 三十岁这一天跟往常没有任何不同，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妹妹们，我已经三十了。往常我真的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所以不到过生日就是不承认自己三十。现在终于躲无可躲了。姐三十了，往后就往四十上奔了。” 说完她停顿了会，又继续说，“三十岁了，好像还一无所有。我自己都感觉很悲哀很可怜。” 邹贝贝和陈欢都安慰她，“没事没事，韩姐，你看着还是二十来岁。谁不会三十啊，大家都是早点晚点的事儿，也没人规定三十岁就要功成名就吧，今天是好日子，开心点，祝韩姐生日快乐啦。往后都顺顺利利的，一切都会更好的。” 三十岁，对很多还没到这个年纪的人来说都是不平凡的吧，那种不平凡可能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感受和指向。 我们看过太多新闻电视对三十岁的过度渲染，似乎三十岁是人生的分水岭。 似乎到了三十岁，你就拥有了什么魔法，就应该拥有一些世俗的成功了，这种无形的压力让人对三十岁望而却步。 可真的到了三十岁，你又会发现，这不过就是普通的一年，跟往常的任何一年没有什么不同。 不是到了三十岁就不再迷茫，就自动成熟。 不是到了三十岁就立马事业爱情双丰收。 不是到了三十岁你就跟过去彻底割裂，成为全新的自己。 三十岁而已，很年轻啊，不过是一个数字而已，以后你还会四十岁，五十岁，六十岁…… 这仍然是以后人生里最年轻的一天，你不必因为这一天的到来给自己过多压力。 447 不知道是哪朝哪代来的规矩，年纪稍微大一点怎么就成了众矢之的。 尤其是女的，尤其是没嫁出去的女的。 30岁，这原本不算大的年纪，在许多人眼里怎么就成了剩女了呢。 她一直不懂。 但是好像也没有什么办法，因为每个人都是这样吧，对于自己的足够宽容，对于别人的无限挑刺。 并不是她自己这样吧，很难觉得自己年长。 可总有更年轻的人出现，来提醒你的不年轻。 韩宇鸿喝了点酒，酒入愁肠，勾起千千结。 “韩姐别郁闷了，你工作这么好，又稳定，以后工资肯定也越来越高。现在就是找个合适的男朋友结婚生子，哪有那么多烦恼啊。”陈欢说。 陈欢其实很羡慕韩宇鸿，她拥有的都是自己望尘莫及的。 但韩宇鸿也会偶尔羡慕她的年轻漂亮和未来的无限可能。 人们的烦恼常常来自不满足，总是容易关注自己没有的东西，对已经拥有的当作理所当然。 韩宇鸿摇摇头。 “这年头，渣男太多了。姐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找男人了。” 说起这个，她心里还是有些郁闷的。 最近联系比较频繁的一个男生就是隔壁学校的一个博士了。 这个博士是离异，一开始她当然是不知道的，但她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两个人互相交换照片的时候，对方给了她很久以前的照片。 韩宇鸿就觉得这个照片上的人跟面前的这个人不是一个人。 人自然是一个人，韩宇鸿有种感觉，这个人一定是经历了什么。 “你不会以前结过婚吧？”她豁出去，大胆的问了出来。 对方居然开始迟疑。 “这个，其实都过去了。我现在就是想跟你好好相处。” 韩宇鸿又问，“那你到底有没有结过婚？” “没有没有。”他开始否认。 韩宇鸿是什么人哪，哪里那么轻易就能过关。 “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你，你真的没有事情瞒着我吗？” 韩博士气场本来就强，如此一来，对方哪里还有招架之力。只好和盘托出。 原来，这个男的以前领过证。 但他再三保证，只是领了证，并没有办婚礼，也没有拍婚纱照等等。 还说是之前那个女生太势力，本来两个人刚领证，结果人家认识了一个有钱人，马上就办了离婚，从结婚到离婚不到俩月。 男的说得挺真诚，差点痛哭流涕。 韩宇鸿觉得人家挺可怜的，也受过感情的伤，忽然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甚至有种从此后再不让他受苦的菩提心。 448 坦白说，两人相处不错。 虽然对方个子不高，长相也一般，但确实对韩宇鸿挺好的。 工作也尽心尽力，他是工科，项目经费比较多，相对也很忙，韩宇鸿基本很难约到他。 他很少十点之前离开办公室，因为住在学校里，两个人的约会也大多在学校的咖啡厅，或者周边的一些餐馆。 约会进行到一定的时间，对方就要回学校加班，积极到让韩宇鸿这种工作狂都觉得自己不学无术，消极怠工。 怎么说呢？ 她其实有些累。 可有人就劝她，工作狂好啊，知道赚钱养家，大家都是外地人，想在这个城市立足，不拼能怎么办呢？他又是个男人，要那么会享受生活干什么。 想想人家说的也是有道理，两个人就这么处着。 但其实名不正言不顺，也始终没有确定关系。 人家问有没有男朋友的时候，她说有也不是，说没有也不是。 韩宇鸿有时也会去见其他人介绍的对象。 449 “你们俩，都给我抓点紧啊。能遇上个好男人真的太不容易了。这年头，好男人都有男朋友了。我们呢，就相互取暖吧。” 韩宇鸿其实是个很容易掏心掏肺的人，一股脑说了最近的事情。 “说点好玩的事情吧。”韩宇鸿说。 “我最近不是在相亲网站上认识了一个人吗，那个人条件还不错，也是老师。北大毕业的，后来好像是去美国读的硕博，回国当了讲师。结果，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邹贝贝最喜欢听故事了，赶紧问，“然后呢，然后呢？” “可能看我也是老师，他就问我没有在nature发表过文章？你说搞不搞笑？还问我以前读硕士博士的时候都做过什么项目？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评职称。”韩宇鸿说着说着也觉得好笑。 “我就觉得很奇怪是不是？”她接着说。 陈欢对这些其实不大了解，就没有说话。 倒是邹贝贝赶紧问，“然后呢？” 韩宇鸿笑，“你们绝对猜不到真相。” “赶紧说啊，韩博士，别吊胃口了。”邹贝贝说。 “他还让我加她妈妈的微信，我真的是醉了。后来我才知道，其实一开始跟我聊天的就是他妈妈，他妈妈一直在模仿他的语气跟我聊天说话。” 450 邹贝贝跟陈欢是真的吃惊了，“还有这种操作呢？” “她昨天还跟我聊天呢，我都无语了。” 韩宇鸿接着说，“我给你们看她发给我的消息。” “小韩啊，通过聊天我觉得你呢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女孩。alex目前还处在师资博士后的阶段，其实他目前已经达到了出站的要求，现在还在程序的过程中，你们学校好像要求没有这么严格吧。你可以谷歌到他发表的文章和做的项目。我目前没有查到你的相关资料，请你在这里发来一些资料，以增进相互的了解。” 韩宇鸿把截图给她们看，三个人乐不可支。 陈欢摇摇头，“简直了，这浓浓的优越感到底是哪里来的，也太奇葩了吧，有这样的妈，不知道会找到啥样的儿媳妇。” 邹贝贝问，“你怎么回的她？” 韩宇鸿笑了笑，“我说，感谢您的青睐，其实我个人吧，对感情的要求很低，也达不到您家的高标准高要求。alex真的太优秀了，我比较自卑，恐怕配不上这样顶尖的人才。相信您儿子这么优秀，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陈欢说，“这么多高帽子给她，她不得乐晕了。” 邹贝贝纠正：“错了，她才不会乐晕，估计会觉得你这个姑娘，蛮有眼光的嘛。还有进步的空间，不错，加油哦。” 韩宇鸿喝了口酒，继续说道，“我反正不会说什么的，就让她继续这么奇葩好了。” 她叹口气，又接着说，“同志们，这叫什么？相亲路漫漫，一路奇葩相伴。” chapter 91 买新衣服的张大冬 451 几年前的双十一还是个单纯的光棍节。 如今已经摇身一变，成了购物节，各大网站从十一月初就开始了各种促销。 张大冬之前不懂这些东西，现在玩得很溜，早就把想要的东西加入购物车了。 他胆子小，不敢绑定工资卡，只让吕知乐给他绑了一个不常用的卡。 买东西的时候就很费劲，很多时候钱不够，他就要各个卡转，有的时候也会跟吕彩霞要。 他买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家里的日用品，什么卫生纸，洗衣液还有洗发水、肥皂之类的东西。 吕彩霞从来不买这些东西，学校每次都会发一些日用品，她都想不起来买这些。 张大冬就一边埋怨吕彩霞不像个女人，一边很开心地囤货。 “人家都是老娘们买这些东西，你也不知道买。” 张大冬拿回快递的时候还要损一下吕彩霞。 “你不是买了吗，谁买还不一样。”吕彩霞并不在意。 张大冬不同意，“那是啊，那当然不一样了，我买得我花钱，你买不就你花钱了吗？” “你哪来的钱，都是我的。” 吕彩霞很傲娇。 张大冬也憋不住笑，“老吕还美得不轻，什么都是你的。” 李凯旋很少网购，从来不参加这些充满套路的购物节，她宁愿自己去逛街。 现在活动越来越扯淡，十一月初就开始付定金，到了正日子又要付尾款，还得半夜抢着付。 倒是只有张晓峰半夜不睡觉，抢着付了几单尾款，说是前多少名有赠品。 吕知乐只是在当天凑了个热闹，买了点护肤品，也没觉得有多少优惠。 452 买东西最多的是张大冬。 最先收到货的也是他。 皮夹克是最先到的。 双十一的物流现在快到来不及退货就给你送达。 收到快递的张大冬美滋滋，发现是皮夹克的时候更开心了。 他赶紧拆开快递，换上新衣服，不过没人注意。 张大冬先去卫生间的镜子照了照，又出来在客厅的镜子照了照。 他东张西望，希望别人先看到他的新衣服。 但无奈大家都在忙，每个穿过客厅的人都没有注意他的新衣服。 张大冬很失望，专程去了卧室。 吕彩霞在收拾毛线，她之前有个织了一半的毛裤。 后来毛线不够了，又买不到一样的，就搁置了。 好容易买了差不多颜色的，她打算给勾起来，省得放在那碍眼。 吕彩霞算是遗传了一点姥姥的能力，做衣服做饭虽然不怎么喜欢，但确实很擅长。 “正好，你帮我撑一下。” 吕彩霞看到张大冬过来，把毛线递过去。有个人帮着撑着毛线，她好团成球，方便用。 张大冬故意靠近坐了坐。 “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吕彩霞心想这地方这么大，你咋往我这边挤什么挤？ 咳咳，张大冬没说话，只是咳嗽了两声。 吕彩霞这才仔细看了看张大冬，“哟，买新衣服了啊，这是什么时候买的皮夹克啊？” “才看着啊？”张大冬很傲娇。 “我都在客厅试了半天了，没人看到。” 吕彩霞调侃：“没关注到你，很失望啊？” “很失望。”张大冬承认。 “怎么样？我穿这个皮夹克。” 张大冬还是忍不住想求关注。 “还行啊，你上客厅我看看。” 453 吕彩霞把毛线袋子拎到茶几上，这才仔细看看了张大冬的皮夹克。 吕知乐刚好从卧室出来，看到老两口在摆弄衣服，必须来凑一个热闹。 “哟，我爸买新衣服了啊。”吕知乐故意很夸张。 “是啊，怎么样？”张大冬昂首挺胸。 “很帅啊。老头子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吕知乐说。 张大冬被夸得眉开眼笑。 “你不是有个皮夹克吗？感觉这个跟你之前的那个很像啊。” 吕知乐看着这个皮夹克想起来张大冬以前有个类似款式的外套。 “我有个是不错，都三十年了吧。” 张大冬说。 “三十年了也没坏。” 吕彩霞说。 张大冬摆弄了一下新衣服，“那个皮夹克质量是真好。我上一年还穿，一点没坏。” 吕彩霞笑，“那你不想想当时多少钱，狠狠心花了三十多块钱买的。那年的三十块钱多值钱。要不是我坚持，你还不舍得呢。” “那还是你大方，我怎么舍得呢，那时候一天的工资才多少钱。”张大冬说起来还觉得贵了。 吕彩霞对自己的眼光很满意，“你想想穿了多少年了，早就值了那个钱了。” 提起这个，张大冬又想起来，“有一年他舅舅来还想要我的皮夹克，我怎么可能给他？” 454 吕彩霞虽然看着大气，其实也很勤俭节约。 吕知乐洗脸刷牙的时候都习惯开着水龙头，她开很小，主要是不愿意满手都是洗面奶的时候再去拧开水龙头。 吕彩霞就成天念叨，“洗个脸浪费多少水，学校又不是没有水，以后去学校洗刷去吧。” 吕知乐不解，“你怎么这么抠呢？” “不是抠，是见不得你浪费。”吕彩霞解释。 吕知乐不明白，“那你让我去学校浪费呢？” 吕彩霞理直气壮，“不是让你去学校浪费，你去学校我起码看不见。” 过了一会，她又说，“你这么喜欢浪费水就应该被发配到沙漠去，尝尝缺水的滋味。” 吕知乐觉得很冤枉，“一开一关的水浪费更多好不好。这就跟你关灯一样，开了关，关了开更费电。而且你们晚上都喜欢不开灯看电视，这样对眼睛更不好行吗？要不我能近视吗？” “你近视吗？”吕彩霞问。 吕知乐平时不戴眼镜，只有看黑板或者需要长时间看东西的时候才戴眼镜，很多人都不知道她近视。 她一直觉得自己近视的原因就是小时候写作业不开灯。 即便是现在，张大冬还习惯开着电视不开灯，每次都是吕知乐强行打开。 他们还觉得太浪费，成天跟着吕知乐后面关灯。 吕知乐也纳闷，这个吕彩霞明明是人民教师，怎么有时候那么迂腐呢？ 455 李凯旋对吕彩霞的勤俭节约也是相当了解。 她觉得吕彩霞很矛盾。 有时候觉得她很节俭，有的时候又很浪费。 比如洗衣服这件事，她明明是很省水的。可一些手洗的小衣服，她每次洗完了还要甩干。 一件张子涵的小t恤也一定要用洗衣机甩干。 不过人家不花李凯旋的钱，她也不好说什么。 婆媳关系向来敏感。 吕彩霞跟李凯旋还算和睦。 吕彩霞跟张大冬母亲关系并不好。 婆婆看不大上吕彩霞，觉得她很强势，显得张大冬没有什么本事。 其实根本就不是别人显的，张大冬本来也没什么本事。 两家人反正不住在一起，也就维持表面和平。 吕彩霞将心比心，其实是想把李凯旋当女儿看的，但李凯旋不是那种容易感动的人，两个人也就是过得去就行。 时间长了，吕彩霞也就看开了，原本也是陌生人，成了亲戚能好好相处就行了，不指望多掏心掏肺，她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女儿。 chapter 92 李凯旋的初体验 456 李凯旋从来不买菜，对做饭的事情一窍不通。 昨天下午大家都在楼上，张晓峰说想吃饺子，家里没有白菜，吕彩霞说让张晓峰下去买颗大白菜。 张晓峰说李凯旋正好快回来了，让她顺便从楼下超市带一颗上来。 吕彩霞在厨房准备好其他东西，等到李凯旋回来，并没有看到大白菜。只带回来一个小小的娃娃菜。 全家人都震惊。 张晓峰说不是让你买白菜吗？ 李凯旋说这不是白菜吗？ 张晓峰说这是娃娃菜，不是白菜。 李凯旋心里很生气，我捎上来就不错了，你们还挑三拣四的。我分不清什么大白菜小白菜的，这不都一个样吗，爱吃不吃。 她扭身回了自己家。 张大冬在旁边悠悠说道，“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啊。什么家庭条件，大白菜都不认识。” 吕知乐被临时指派去购物。 她终于拎了一颗白菜上来，“我就是传说中的小姐身子丫鬟命。人家不认识很正常，我就得给你们当牛做马是吗。” 当然，她是开玩笑说的。 她从小做家务，这些事情其实都看作理所当然，孩子帮父母分担家务，力所能及洗衣服做饭，不是最正常的事情吗？ 只是长大了认识了很多人，才知道很多人是不会做家务不懂做饭的。 做饭这件事情她原本挺喜欢的，也不觉得多累或者讨厌。 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她也很喜欢给一群朋友做中餐，不但可以广交好友，还能弘扬中国饮食文化。 倒是张大冬内心很生气，他觉得儿媳妇这个行为很夸张，怎么能连蔬菜都不认识呢，倒是忘了张晓峰还买错过大葱呢？ 457 这两天都是张大冬跟李凯旋在家。 李凯旋下午班，中午在家吃了饭再走。 头一天，李凯旋十一点就过来吃饭，张大冬还没做饭呢。 “没得吃啊？” 李凯旋一进厨房看到没有热菜就很不高兴。 其实家里吃的东西一向很多，很多熟食，冰箱里还有早上的水饺包子，想吃一热就可以了。 周末吕彩霞做的卤肉和鸡腿鸭腿也在冰箱里。 早上张大冬买的油条和茶叶蛋还有好几个。 在客厅的张大冬听到这话也挺不高兴的，这么多吃的还没得吃，谁知道你想吃什么。 他跟着进了厨房，“这么早就饿了？你想吃什么？这不是有的是，都是现成的。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想吃。”李凯旋说。 “那你想吃什么？”张大冬对儿媳妇的态度那是相当谦卑。 “不知道。”李凯旋面无表情看了一圈。 看儿媳妇到处找吃的，张大冬也不能闲着。 他打开冰箱看看有什么菜可以做快点。 “你做？” 张大冬看李凯旋往上凑，故意开玩笑。 “我可不会做饭。”李凯旋说。 “学学做饭也行啊，技多不压身。”张大冬故意说。 “做饭算什么技能，是个人都会。再说这种技能可有可无，而且可替代性太强。” 张大冬趁她没注意，偷偷白了她一眼，在心里说，“就你的技能高，还是个人就会，那你不是人啊。” “你要做什么菜？”李凯旋问。 “你想吃什么？现在饿了我就煮个面，马上就好。”张大冬说。 张大冬准备煮个青菜面，还有现成的熟食，荤素搭配挺好。 李凯旋看了看青菜，不感兴趣，也不想吃。 她开始看外卖。 458 李凯旋定了外卖，五六个菜，分量还都很大。 “你怎么定这么多菜？” 张大冬觉得这也太铺张浪费了。 李凯旋觉得很正常：“我就是喜欢什么都吃一点。” 张大冬微笑，“你一个人吃不了吧？” “没关系啊，不是还有你吗，剩下家里人吃，中午吃不了晚上继续吃，你们不是最爱吃剩饭剩菜了吗？” 李凯旋吃得很开心。 张大冬出了厨房，听到她又说了声：“女人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他忍不住悄悄又斜眼看了下儿媳妇。 是对自己挺好的，五六个菜，有肉有鱼还有蔬菜，简直是下饭店啊。 张大冬才不想吃她的剩饭呢，他自己去热了一下早上剩的包子。 虽说也是剩饭，但是张大冬要扞卫自己的尊严，坚决不吃别人的剩饭。 459 第二天，还是张大冬跟李凯旋在家。 李凯旋上午在看书，中午才去婆婆家。 鉴于昨天李凯旋的做法，张大冬决定先发制人，早点做饭。昨天冰箱还有点菜馅，他打算包个饺子。 刚刚和好面，李凯旋来了。 看厨房有和好的面，李凯旋问，“中午做什么？” “包饺子吃，行不行？”张大冬小心翼翼。 “不想吃，要不我做饭吧？”李凯旋说。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昨天还说做饭这个技能可有可无，今天居然主动要做饭，张大冬简直不敢相信。 “你会做吗？”张大冬试探着问。 虽然儿媳妇饭都不会做，他心里实在是嗤之以鼻。 但人家真要做了，他倒是有点不大好意思了，好像有种支使儿媳妇干活的嫌疑。 “你想吃什么，还是我来做吧。” 张大冬摆出做长辈的姿态来，至少表面上不能让儿媳妇做饭。 “没事，我正好学学做饭。” 李凯旋说。 听她这么说，张大冬又阴暗地想，“什么家庭，这么大了还没做过饭。” 过了一会，又觉得不大合适，“你真的想做饭吗？” “做饭有什么难的？”李凯旋可是猜不到张大冬的各种心声。 “那你想做的话，就随便做吧。我指导你，第一次做饭，就做点简单的吧。”张大冬客气地说。 李凯旋打开冰箱，看了十几分钟，也没看出来想做什么。 张大冬在后面翻白眼，他觉得一直开着冰箱浪费电。 “那我炒个西红柿鸡蛋吧。” 看了半天，李凯旋选了最外面的鸡蛋和西红柿。 “用我帮忙吗？”张大冬殷勤地说。 “不用你教，我在网上查了。”李凯旋说。 张大冬也没闲着，他继续包饺子，当然也顺便悄悄观察儿媳妇做饭。 第一次做饭，李凯旋有点害怕，油锅也不敢碰，站得老远。 锅里还有水，倒油的时候崩的到处都是，李凯旋吓到哇哇大叫。 张大冬在后面看得很是嫌弃。 不过李凯旋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她开始打鸡蛋，打鸡蛋自然用了很久，鸡蛋壳还掉进去了。 她只好用铲子找了半天。 不过好歹鸡蛋也炒熟了，西红柿看不出来熟不熟，她只好一边炒一边尝。 “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好吗？”张大冬语气温和，提示儿媳妇，菜应该熟了。 李凯旋专心炒菜，根本不关心别人说什么。 她感觉西红柿半生不熟的，实在也分不清熟不熟。 想了想，生的本来也能吃，无所谓。 最后就全吃完了。 张大冬忍不住问李凯旋做得怎么样了，“做熟了吗？” “不知道。”李凯旋说。 “什么样了，我看看。”张大冬又往前凑了凑。 锅里只剩下一点渣渣。 “你做的那个西红柿炒鸡蛋呢？”张大冬问。 “吃完了。”李凯旋说。 “你什么时候吃完的？”张大冬震惊脸。 李凯旋很淡定，“我就是想尝尝熟了没。一尝尝没了。” “那……可能熟了吧。”张大冬试探着说。 “熟不熟的，反正我吃完了。”李凯旋说。 460 “那你吃饱了吗？没吃饱我下饺子你再吃点？”张大冬又问。 “行。”李凯旋说。 果然不出张大冬所料，他就知道是这样。 幸亏他多包了点饺子，煮出来两盘。 李凯旋吃了一盘多。 张大冬都没吃饱，他内心很愤怒，就这还说不想吃饺子呢，想吃的话要吃多少？ 当然这只是他的内心活动，他不是心疼饺子，只是觉得儿媳妇每次都心口不一怪烦人。 晚上，张大冬跟吕彩霞吐槽儿媳妇做饭，“嗯，不带那个样。” 张大冬一脸嫌弃。 吕彩霞倒是无所谓，“就有人天生不喜欢做饭。这个没办法。” 张大冬又加了一句，“还说做饭可太替代性太强了，不是什么技能。” 吕彩霞给儿媳妇说话，“人家说的也没错，人家是医生，越老越值钱，不会做饭也饿不着。” 张大冬越说越觉得不爽，“我怎么就不信，做饭有什么难的，还能不会，还一边做一边吃，最后吃完了也不知道熟没熟。还有这样的小孩，你说好笑不好笑。” 吕知乐插一嘴，“人家小孩娇生惯养长大的呗。你以为都跟我一样，什么都会，从小就干活做饭呢？现在年轻人很多都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家父母心疼，什么都帮忙做了。” 吕彩霞不同意，“什么都不会有什么好的，这是爱孩子吗，我看不是什么好事儿。” “现代社会，不会做饭有外卖，又饿不死。” 吕知乐说。 chapter 93 家庭理发师 461 吕彩霞在网上买了点冷冻的海货。 她在外面呢，快递打电话来。 吕彩霞联系了张大冬，让他去拿了快递。 下班回家的吕彩霞看到快递居然还放在客厅。 “你没打开啊？”她很气愤。 “没有，你这买的什么，怎么还漏水？”张大冬很无辜地问。 正好张晓峰下午也在家呢，吕彩霞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老公儿子感到十分无奈。 “你们怎么那么老实，就不能打开看看？我这是买的海鲜啊，这不是都化了，这怎么弄？” 看着地上一摊水，吕彩霞很无语。 张大冬辩解，“那是啊，你买的东西谁敢打开？你自己不知道打开吗？” 张晓峰也赶紧帮腔，“就是，我们没有权力打开好吧。” 给吕彩霞气够呛，“拿回来的时候就不能看看吗，有冰块试不出来？” “你知道多沉，拿回来我们的任务就结束了好吧。”张晓峰说。 这些人，能指望他们干点什么？ 吕彩霞一边拆快递，一边冲父子俩嚷嚷，“你们这不就是懒的，一点干活的积极性和主动性都没有，在这个家里根本没有主人翁意识。” 吕知乐赶紧指出，“妈你错了，他们非常有主人翁意识，对你就是保姆意识。” 张大冬和张晓峰一起看向吕知乐，“你别火上浇油了啊。” 462 吕彩霞说说又想起来，“我放门口那袋垃圾，早上忘了扔了，你们所有人经过门口没有一个人敢拿下去是吗？到现在还在那。” 吕知乐说，“我没看见，真的。” 张大冬说，“我看见了，还以为是有用的东西。” 张晓峰压根没低头。 吕彩霞抱怨，“你们这些人，真的是，别指望你们干点活。” 张大冬也不服，“好家伙，上次我给扔了一个盒子你气成那样，俺可不敢扔你的东西了。” 不说这事，吕彩霞还想不起来，上次张大冬收拾东西，把她一个装了毛线的盒子给扔了，把她气够呛。 那是她好不容易挑到的毛线，准备给张子涵织毛衣的。 “那个盒子是我装的东西，你不打开看看就扔了。这个垃圾袋这么明显你不扔，都是些什么人啊。” 说着说着，吕彩霞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张大冬就不说话。 过了一会，他走过去，摸了摸吕彩霞的肩膀，“老吕又生气了？生气不好，别生气了。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老吕大气得很，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张晓峰跟吕知乐在旁边笑。 “你看你闺女跟你儿子都看笑话了，快别生气了啊老驴啊老驴。” 吕彩霞被气笑了，“滚一边去。” 463 吕彩霞其实一般情况下都懒得说，毕竟她自己也不算太勤快。 张大冬就知道看手机，每天都开着声音看。 他耳朵有点沉，声音放很大，特别烦人。 一玩手机就不管周围任何事了。 家里的事情好像什么都与他无关。 张子涵喊奶奶，奶奶，一直喊奶奶。 吕彩霞去做饭他跟着，去厕所也跟着。 吕彩霞喊张大冬，“孩子叫我干啥你问问啊。” 张大冬玩着手机，云淡风轻说，“人家叫的是你。” 吕彩霞看着他那个样子就来气，“我这不是有事吗，涵涵去找你爷爷。” 张大冬半躺在沙发上，“小孩找的是你，你看你不耐烦了还，人家喜欢奶奶，就非找奶奶，那没办法。爷爷不好，人家不找爷爷。” 你说气人不气人？ 张晓峰简直跟他一模一样，上厕所一上就是一个小时，简直要睡在厕所里。 手机从来不离身，吃饭看睡觉看，上厕所也看。 儿子找他的时候，他还说等下爸爸看完手机的。 但要说优点，那也不是没有。 比如说有一天晚上下大雨，李凯旋加班没回来，张晓峰冒雨去接她。 那天楼下积水，他背着她回来的。 用小品的话说，怎么办，凑合过吧还能离咋地。 464 双十一买的东西逐渐都到货了。 李凯旋跟大家吐槽，“你们知道张晓峰买了啥吗？” 吕知乐说，“我们不知道。” 李凯旋看她一眼，“就是因为你们不知道我才说的，你们要是知道我还说吗？他买了洗头的椅子，理发店同款的那种。” 说着她看了张晓峰一眼，“人现在每次洗头都要别人给洗，跟大爷一样。” 张晓峰也看她一眼，“你说的好像自己没用，我没给你洗吗？” 李凯旋当然也享受了，只不过她还是想吐槽。 听说张晓峰买了躺椅，张大冬说我也要买，正好可以剪头发用。 他还自己买了一套理发设备，说要自己理发。 现在剪个头发也很贵了，张大冬渐渐有点秃顶，头发其实没那么多，理发居然跟女士一个价钱，他觉得很委屈，并且不划算。 理发设备也不贵，这么一算，分分钟就能回本了。 吕知乐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你打算自己怎么理？” 张大冬还没试过呢，他看着女儿，“我先给你剪剪试试？” “不必，这点钱我还是花得起的。” 吕知乐举双手拒绝。 张大冬笑，“你头发那么长，给我练习练习也行啊。我把你那个黄毛给剪了吧，看着青黄不接的。” 吕知乐之前染过头发，现在头发下半部分还是黄的。 吕知乐问：“你这剪头发一次多少钱？” 张大冬一听有眉目，赶紧说：“不要钱啊。免费的。” “我是说你给我多少钱。”吕知乐无情地解释。 张大冬白了女儿一眼，把目光看向了张晓峰，“我给你理理发吧？” 张晓峰赶紧拒绝，他就这么点头发，可不敢折腾了。 张大冬脑袋一转，张子涵也许是他最可行的一个目标人物了。 “子涵，爷爷给你理发怎么样？”张大冬温和地说。 “不怎么样，我不要理发。”张子涵说。 张大冬多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他开始转换路线。 他又看向吕知乐，“你会剪头发，要不你给我理理？” 吕知乐摇头拒绝。 “你会不会？”他又问张晓峰。 张晓峰摇头。 “老吕，老吕。” 此时吕彩霞在厨房呢，喊了两声才出来。 465 张大冬看向吕彩霞：“人家都不信任我，老吕来吧，我信任老吕，给我剪剪头发来。” “我给你剪啊？” 吕彩霞也没底，可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可没剪过头发，尤其是老头发型。 “你要什么样的？”吕彩霞问。 “你还会样式啊。”张大冬一脸嘲讽，“就短点就行了。” 吕知乐说剪头发去卫生间，不然地上到处都是头发。 张大冬说不去，去阳台。 张大冬在阳台地上铺了个塑料布，身上披着理发套装里的围布，看上去倒是很专业。 吕知乐跟张晓峰在一旁看热闹。 “你们俩站这么近干什么？” 张大冬记仇，对他们不配合的事情耿耿于怀，顺便白了一眼俩孩子。 “我们就是看看。” 张晓峰虽然不会理发，但认为可以指导一下吕彩霞。 吕彩霞也不会，但她想这个张大冬头发本来也不多，剪不好大不了就给剃秃了也没什么。 到底没经验，吕彩霞剪得不均匀，一块长一块短的，有的地方特别明显。 还没剪完就等来张晓峰的无情嘲笑，“我的天，妈你剪成狗啃发型了。” 张大冬一听害怕了，赶紧拿来镜子仔细端详。 “这怎么回事？这个老驴是不是故意的？”张大冬很不满。 吕彩霞摁下他，“你别动，我还没剪完。” 她面上很镇定，试图拯救一下，“我给你修修，这都小事儿，你就这么点头发，都剃了算了。” 张大冬很生气，“那是啊，我就这么点头发你还给我都剃了，我还找你剪什么？” 吕彩霞看向闺女儿子，试图寻求支援，“就这么点毛，还挺讲究。” chapter 94 断舍离行动 466 吕知乐出差了几天，回家看到一团乱，她气不打一处来。 要是以前，她肯定立马开始大扫除，可现在她也不想收拾了，这一家子懒人，都指望谁呢。 她早上起得晚，起来的时候就她自己在家，不知道其他人都去哪里了。 厨房的水槽里很多碗没有刷，吕知乐看到就烦躁。 锅里还有早上他们做的剩饭，看着就不想吃，一锅剩面条，都坨了。 以前每次看到厨房一团糟的时候她都一边抱怨一边收拾，吕彩霞就直言，我们也没等着你收拾啊。 索性她这次就忍了，谁爱收拾谁收拾去吧。 她从橱子里拿了个碗，泡了点燕麦牛奶，又掰了个香蕉进去，看上去一团浆糊。 还没吃饭，就听到门响。 张大冬跟吕彩霞从外面进来，两个人大包小裹的拿了一堆东西。 看到吕知乐放在桌上的一碗浆糊，张大冬一脸震惊，“你这是在吃什么？趁大家不在偷偷吃屎了吗？我说一进门我就闻到了好大的shi味。” 吕知乐本来就暴躁，听到这话更暴躁，“那是你鼻子有问题把。” “你吃的这是什么？” 看到吕知乐碗里这一团东西，张大冬脸上写满了嫌弃。 吕知乐开始发脾气，“这是燕麦片行吗？你们吃完饭能不能赶紧收拾收拾，乱七八糟的，脏死了。” 吕彩霞跟张大冬已经完全习惯了吕知乐的暴躁，吕彩霞说了句，“这不是刚吃完饭嘛，待会就收拾。不要发脾气啦，我的乖女儿。” 张大冬居然说，“马上就要做中午饭了，还收拾什么。” 吕知乐怒气值不断上升中，“那接着还有晚饭，明天还有三顿，是不是永远都不用刷碗，永远都不用收拾了。” 吕彩霞安抚她，“别这样哈，这么大脾气干什么，不能温柔一点？” 吕知乐无语望天。 467 为了营造良好的家庭环境，吕知乐建议全家总动员进行大扫除。 一听说要打扫卫生，张晓峰跟李凯旋打算带着张子涵火速逃离现场。 “张晓峰别走。” 吕知乐叫住了他，“你以为这是饭店啊，吃完抬抬屁股就滚蛋。” 张晓峰给李凯旋使了个眼色，李凯旋带着张子涵火速回家。 说是全家动员，但好像只有吕知乐一个人在收拾。 吕彩霞在沙发上看电视吃零食，张大冬和张晓峰在沙发上玩手机。 电视里播的还是闯关节目，吕彩霞看得很开心。 茶几上全是零食袋子和各种碎屑。 还有不知道谁吃的瓜子皮，搞得地上和茶几上全都是。 吕知乐看到又是火冒三丈。 她一边打扫，一边生气地说，“能不能吃到垃圾桶里去啊。每次都弄得到处都是。” “没让你扫，待会我自己扫。”吕彩霞是笑着说的，她觉得女儿未免太勤快，她又没说不扫。 “你扫？我不信，你扫的话那岂不是要等着到过年一起大扫除了。腊月二十四扫房子才是你打扫卫生的正日子。” 吕知乐挖苦亲妈那是毫不留情。 “那是啊。” 吕彩霞用上了张大冬的口头语，表示反驳。 张大冬戴着老花镜看手机，并没有任何反应。 吕知乐督促张大冬跟吕彩霞赶紧动起来。 暴躁起不了作用，吕知乐决定换一种方式，她拿腔拿调用撒娇的声音说，“亲爱的爸爸妈妈弟弟，快点起来打扫卫生了。” “你把舌头捋直了说话。”张晓峰说。 “我怎么没有捋直了，我本来就是吕知乐！” 吕知乐自己说完也笑。 但是这几位很懒惰，只是单纯答应，并没有要动起来的意思。 吕知乐说了两三遍，放弃了。 吕彩霞看吕知乐生气了，这才摘下眼镜，顺便踢了一脚隔壁的张大冬，“快点滚起来。” 张大冬答应了一声，岿然不动，还在专心看手机。 他是选择性听见，想听见的时候你多小点声人家都能听见，不想听见的时候你喊多大声人家都听不见。 468 吕知乐发现这个家里的杂物实在太多，光大扫除已经没什么用了，决定开始断舍离。 她宣布断舍离行动正式开始，代号110。 谁不参与就报警的那种。 “什么叫断舍离？” 张大冬和吕彩霞虚心请教。 “断舍离，顾名思义啊，你们也都是有点文凭的人，这都不能理解吗？” 吕彩霞开玩笑，“我们文凭可没你高，我们不是博士，不能理解。” 吕知乐大手一挥，“断舍离就是通过由外向内，不断清理自己的东西，把不需要的东西扔掉，把已经没有价值的东西扔掉，只保留对自己重要的东西。” 张大冬跟吕彩霞都是那种爱屯东西的人。 尤其是张大冬。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不舍得扔，他还喜欢买，家里的储存室里装满了各种奇奇怪怪没啥用的东西。 客厅的零食柜和茶几都放满了，有些零食只能转到主卧里。 “你们什么都留着，什么都不扔，其实是你们内心不想跟过去割裂，是过去和传统的束缚。人应该往前看，放下所有的不开心和负能量。 扔掉垃圾看似简单，其实你扔的不只是看到的垃圾，还有心里的垃圾，只有清除掉过去的能量，好的能量才能来到你的身上。希望我的家人们都能够积极参与到行动之中来。”吕知乐说。 张大冬跟吕彩霞根本没听进去，都没有什么表情。 “还有你们卧室里，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该扔的能不能扔掉？能不能整理干干净净的？” 吕知乐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主卧的门。 看了眼屋子里，她觉得真是浪费了这样的大卧室，“这么大的房间怎么不能干净整洁一点，你看看这都什么啊。” “俺们屋里不用你管。”张大冬跟吕彩霞赶紧说。 469 说完卧室，吕知乐开始转战厨房。 吕彩霞揪下来不扔的白菜叶子，她直接给扔在了垃圾桶里。 还有吃完的辣椒酱盒子，吕彩霞说留着装别的东西。 吕知乐也直接扔到了垃圾桶里。 张大冬在客厅白了一眼四处找垃圾的女儿，“你快歇着吧，别忙活了。” 不说还好呢，这一说，吕知乐又回到客厅。 她又看了看沙发上的一堆衣服，“有些不穿的衣服也要断舍离，你老想着明年再穿，或者什么时候再穿，其实根本不会穿，还占地方。你们又不爱收拾，一两年没穿过的衣服扔了就对了。” 张大冬瞪她一眼，“那是啊，怎么不穿的，这都是经常穿的。” 厨房的柜子一直没有收拾，吕知乐在最里面的盒子里找到了过期很久的红糖，在塑料袋里都化了，看起来黏糊糊的。 吕知乐拎了塑料袋顺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打算待会一起收拾。 她蹲在地上收拾柜子，没注意张大冬进来。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瞬间又弹跳起来，大喊大叫，“这是什么？” 吕知乐一看，椅子上的红糖被张大冬一屁股沾走了，跳起来的时候又掉地上了，现在就是椅子上和地上还有张大冬的裤子上全都是稀释的红糖，胶黏，放到哪黏到哪。 张大冬一边大叫一边嫌弃地跑去客厅照镜子。 “这什么这什么？” 吕知乐边大笑边走到客厅解释，那是化了的红糖。 “那你怎么不扔到垃圾桶里，这什么这什么，跟来了月经一样。” 张大冬要气死了，裤子上一大滩，看上去是有点惊悚。 470 晚上，张大冬把吃完的一盒点心盒子，放在茶几上。 吕知乐又给扔到了垃圾桶里。 张大冬捡回来说，“这个盒子挺好，留着装点别的可以。” 吕知乐不同意，“你现在留着没有什么可装的，就说明以后也用不上。” “你们老想着这些东西有用，其实根本不会用，扔掉就行了。” 吕知乐说。 张大冬白她一眼，“那是啊，都撂它，我看你吃什么喝什么，什么都撂出去吧。” “你对咱爸妈不能要求太高了。”张晓峰说。 吕知乐忍不住唱，“我的要求并不高，待我像从前一样好……” “你有毒吧。”张晓峰无语。 吕知乐摇摇手指，“不是我有毒，是香水有毒。” 张大冬说，“断舍离这个断舍离那个的，我看这个家里最需要断舍离的就是你。快点结婚吧，还天天在家里管这个管那个的，你弟妹人家不笑话吗？” 吕知乐俯视众人，“谁笑话我，谁敢？站出来我看看。” 张大冬、吕彩霞还有张晓峰一起看向她。 忙活了一整天的吕知乐发现，她想扔的东西基本都被捡回来了。 这个家根本没有利索多少。 吕知乐的断舍离行动宣告失败。 chapter 95 一日三餐 今天吃啥 471 “老吕你这是又去哪里了？” 张大东看着吕彩霞拿了一堆东西进来，不免诧异。 吕彩霞自己倒是先笑了，“我本来想买两颗大葱，想着做点猪肉大葱的包子，所以去市场买了点大葱和肉。买肉的时候看着排骨不错，又买了点排骨。买了排骨你不得有东西配它，我这又买了点山药和胡萝卜。出来的时候看人家都在那买鱼，我也凑热闹买了点。没刹住车，这不是就买多了。” “我不买了，你这又开始了，买这么多谁吃得完？”张大冬说。 “我买了你不吃是吗？”吕彩霞说。 “俺也没说不吃啊，你看看这个老驴，脾气那么冲，说着说着就开始杠了。不敢说话了我还。”张大冬在线卑微。 吕彩霞就笑，“你说话不好听你知道吧。” 吕彩霞是陈述，也不是想问他知道不知道，张大冬倒是老实承认，“我知道啊。” “夫妻之间不就是要多包容吗？还请你多多包容啊老驴。”张大冬故意说。 吕彩霞赏了他一个白眼。 472 晚上自然有炖排骨，还有包子和炒菜。 “今天这个排骨怎么一股养生的味道？”张晓峰问。 吕彩霞纳闷，“怎么就养生了？” “因为放了枸杞吧。”吕知乐很了解他。 “你是放了多少枸杞啊。” 张晓峰看了一下排骨底下，果然沾着很多枸杞。 “没放多少，你这小孩，这又不是香菇，你不吃枸杞吗？”吕彩霞说。 吕知乐开玩笑，“他只在保温杯里泡枸杞。” 张晓峰认真说，“不是不吃枸杞，是这个味道吧，有点喧宾夺主了，排骨本来是主角的，现在沦为配角了。” “我看你事事不少，”吕知乐吐槽，“你来做饭怎么样？” 张晓峰倒是不生气，“不要这么暴躁，我这是提出一个小建议而已，淡定好吧。” “该建议驳回。”吕知乐说。 “这待遇多好了，我已经很满意了。”张大冬说，“我跟你妈刚结婚那会，我可是天天吃疙瘩汤，吃得我看见什么都像面疙瘩。”张大冬说。 “你很委屈吗？面疙瘩不也是我做的吗？”吕彩霞说。 “不委屈不委屈，老吕做的面疙瘩也比别人的好吃。” 张大冬赶紧解释。 吕彩霞接着说，“那时候我多忙啊，还要考试，还要伺候你爸吃饭。” 吕知乐看向老爹，“那我妈那么忙，你怎么不做饭啊？” “我不也上班吗？”张大冬说。 “大家都上班，凭啥就是我妈做饭？”吕知乐又说。 张大冬委委屈屈，“后来我不也做了吗，我一看不能天天吃疙瘩汤啊，我也做饭了行不行。” “我小时候也没少吃疙瘩汤。”吕知乐说。 “吃疙瘩汤不也没耽误你考博士。”张大冬迅速换了阵营。 吕彩霞点头，“就是啊，疙瘩汤不好吗？有面有菜有鸡蛋。你能考上博士，疙瘩汤也有一份功劳。” 张晓峰开玩笑，“那看来我是疙瘩汤喝少了。” 吕知乐摇摇头，“这个纯粹是锦上添花，不能雪中送炭，你这个智商属于暴雪级别，疙瘩汤起不了作用。” 张晓峰一时没听懂，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博士也不代表智商高好吧。很多大老板也不是博士啊，还有没有上大学的呢，人家智商比你低？” 473 吕彩霞这两天都在老父亲家里。 除了伺候吃喝，还顺便参加了一个婚礼。 一个亲戚家孩子结婚，很早就给吕彩霞发了通知。 吕知乐说他居然结婚了呢？ 吕彩霞冷笑：“是啊，你以前不是说人家性取向有问题吗？” 这个表哥在外地工作，年纪不小了，一直不结婚，是家里亲戚的主要议论对象。 那时候吕知乐年纪小，家里人每次提到这个事情，她都怀疑人家是因为性取向才一直不结婚的。 谁知道岁月无情，转眼就轮到她了呢。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自己渐渐就到了让人怀疑性取向的年纪。”吕知乐很无辜，为自己的年少无知忏悔了一秒钟。 小孩子对别人的年纪通常都是没什么概念的，只要是大人通常就是爸妈的年纪或者爷爷奶奶的年纪，很少有中间值。 大概她也成了亲戚眼中有什么问题所以这么大年纪还一直不结婚的人。 这叫现世报，一报还一报。 吕彩霞走的时候说了，“我这次多要点喜糖回来，你吃了沾沾喜气，赶紧嫁出去吧。”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希望我离开家啊。” 吕彩霞叹了口气，“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啊。” 474 “你这手怎么了？” 吕彩霞一回来就看到在厨房的张大冬手上贴着创可贴。 “没事，被刀背蹭了一下。”他说，其实就是故意表功呢。 这两天吕彩霞不在家，干活的都是张大冬。 他一心想要吕彩霞表扬一下。 “你这受伤了还干活呢，快别干了，我晚上给你们蒸包子。”吕彩霞说。 “好哦，这点小伤算什么？咱这叫轻伤不下火线。”张大冬说。 “我爸这小词拽的。跟干啥大事一样，其实就是切了个咸菜是吗？” 吕知乐调侃。 吕彩霞看了张大冬一眼说，“是啊，跟多大功劳似的。” “你看看，我这干活还有错了，你来吧，这个老驴还不知道感恩呢。”张大冬故意瞪了吕彩霞一眼。 “我还得怎么感恩，一天三顿伺候着还不行？”吕彩霞说。 “你是一天三顿伺候你亲爹去了，伺候累了吧？”张大冬说。 “我姥爷不好伺候吗？”吕知乐也问。 “不好伺候，这事那事的。”吕彩霞说。 “你歇着吧，我来做饭。”吕知乐主动说。 “不用不用，我不累。”吕彩霞说。 包子是她早就想好的，早上还没回来就提前打电话让张大冬发好面了。 吕知乐想吃红烧肉馅的，李凯旋要吃麻辣豆腐的，吕彩霞又整了一个什么青菜的。 一家人，三种馅料，好一顿忙活。 张大冬一边帮忙，一边一顿夸，“看老吕发的这个面，真好。” 吕知乐自然也帮忙包包子。 其实面是有点软的，吕知乐馅子又塞太多，皮有点挣破了，看向两位求救，“咋整？” 张大冬淡淡说了一句，“没事，整点唾沫星子给它粘上。” “哎呀妈呀，你可别恶心我了。”吕知乐说。 张大冬笑，“我小时候，我奶奶经常这么干。包饺子也是，包一个，唾沫蘸一下，小时候不知道干净不干净的，还觉得很好吃。” 吕知乐看了看肉馅，“妈你今天做的这个肉馅感觉跟平时不大一样啊，肉块那么老大呢。” “不是你每次说肉馅剁得太碎了，让我整大块吗。”吕彩霞说。 吕知乐笑了，“我妈一天可听我的了，你这有点夸张啊。你不是说红烧肉包子吗，怎么还加了茄子呢？” “你们这个那个的口味都不一样。我不得多整点。”吕彩霞说。 “这个又是啥馅的？”吕知乐研究了一会，没看明白。 “我这个馅可不好找，老家一个大婶子给的。这可是天然野菜叫小水芹，包包子吃特别好。”吕彩霞很骄傲的样子。 475 包子很快就上桌了。 张大冬吃得很满意，“我们离了你不行啊，吃不上饭。” 吕彩霞冷笑，“我看你们不是还吃了一顿饺子吗，吃挺好的。” 张大冬谦虚，“我们那就是凑合吃，不如你的水平，面食还是得你出马。” 一边又跟闺女使眼色，“是吧，你妈这个面食水平是相当高了。” 被吕彩霞看到。 吕彩霞看他一眼，“你少在那使眼色，给我戴高帽。” 张大冬一脸无辜，“我这夸你还不行了。” 张晓峰问包子啥馅的。 张大冬说肉的，豆腐的，还有什么来着，小提琴的。 张晓峰乐了，“还有小提琴馅，没大提琴吗？” “小提琴不能吃。”张子涵说。 “不是小提琴，是小芹菜。”吕彩霞纠正。 张大冬给吕彩霞拿了个包子，说“老驴辛苦了，来多吃个包子。” 吕彩霞看了自己碗里，又多出半个包子，“我不吃，你都咬了两口了。” 张大冬笑，“这个老驴，我不给别人，光给你。你还不知道好歹咧。快吃吧。” 吕彩霞把包子还给他，“嗯，我亏着你给我吃，我自己不会拿？你是吃不了我看。” chapter 96 不速之客 476 吕知乐说想养一只猫。 吕彩霞和张大冬坚决反对，其实全家人对猫猫狗狗都不是很热爱的那种。 很多年前，没搬家的时候也养过猫狗，但后来都丢了。 吕彩霞工作忙，顾不上这些小动物，后来也就再没养过。 一听吕知乐说想养猫，张大冬跟吕彩霞赶紧拒绝。 结果吕知乐直接抱回来了。 这只小猫是她们学院附近的一个野猫，吕知乐之前就喂过。 不知道什么时候生了两只小猫，看着太可怜了，平时都是靠着同学老师路过给吃的。 小猫蔫不拉几的，吕知乐看着实在可怜，跟小郭老师一人一个带回家了。 吕彩霞和张大东很生气。 这个吕知乐，成天不在家，把猫放在家里，只能其他人看着，想想就生气，伺候老的少的还不够，还又整一只猫回来。 张大冬白了她几眼，“你自己想养你自己养，别弄家里来，别人可不给你喂。” 好嘛，吕知乐自知理亏，也不敢反驳，只说在家养几天，养活了就送回去。 张大东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对小猫充满敌意。 小猫很小，看起来楚楚可怜的。 吕知乐在阳台给它找了个纸箱子先待着。 477 没两天，吕知乐就发现阳台的纸箱子不见了，多了一个猫窝。 “这是谁弄的？”吕知乐问。 张大冬就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很强势地回答，“我做的，怎么了？” 原来张大冬找之前的旧木头，给猫做了个新窝。 吕知乐这几天打算在网上找找，看谁有想领养这个小猫的。 其实小猫很漂亮，大概不愁找人家。 她故意说，“我在网上发帖了，看有人要的话就给人送过去。在家里还得麻烦你们。” “麻烦是不差，先放着也行，我看也不是很麻烦。子涵很喜欢主要是。”张大冬看上去并不在意地说。 过了几天，吕知乐就又提出要把小猫送出去。 结果，张大东倒是不舍得了，简直养出了感情，还给猫起了名字叫小呢呢。 成天小呢呢小呢呢的叫，比闺女儿子可亲多了。 每天必须抱着小呢呢，爱的跟什么似的。 还特地给买的猫粮，专门去钓小鱼给猫吃，把小鱼煮熟了一个个撕开给小猫吃。 简直比伺候张子涵还有耐心。 给吕知乐看呆了，张大冬居然这么细心呢。 人家张大冬倒是乐此不疲甘之如饴。 结果有一天，小呢呢在家里跑来跑去，窜到了茶几上，把满满一杯茶叶水给打翻了，沙发上地上全是茶叶水。 张大东第一次把小呢呢给打了。 小呢呢可怜兮兮跑去了阳台，躲着不敢出来。 第二天一早，张大东醒来的时候看到小呢呢睡在自己的旁边。 一人一猫又和好了。 吕彩霞可是不喜欢猫在床上，到处都是毛，看张大冬抱着小猫的样子很是嫌弃。 478 张大冬早上起来找拖鞋，到处找不到。 问吕彩霞，吕彩霞说我又没穿你的拖鞋，我哪里知道。 张大冬跑到吕知乐房间敲门，找拖鞋。 吕知乐说我哪里知道。 张大冬很愤怒。 “那是啊，那拖鞋还能自己飞了啊。” “你放在哪的？”吕彩霞问。 “拖鞋我还能放哪，我就放在床下边这个地方的。”张大冬用脚示意了一下。 “那你问这个地方要呗。”吕彩霞说。 张大冬白了她一眼。 后来，吕知乐去卫生间看到了两只拖鞋。 她用脚踢出来两只鞋，问张大冬，“这是你要找的拖鞋吗？” 两只拖鞋已经面目全非，一只被咬坏了前面，一只被咬坏了后跟。 张晓峰开玩笑，“这可真是人家说的，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啊。” “这谁弄的？”张大冬气不打一处来。 “还能有谁？你的小呢呢。”吕彩霞说。 “他奶奶的。”张大冬骂。 “跟他奶奶有啥关系？”吕知乐故意说。 张大冬到处找猫。 “谁抱来的猫，赶紧送走。”张大冬顿时对小猫没了感情，开始口不择言。 “人家咋不咬别人的拖鞋，还不是小呢呢太爱你了。”吕知乐大笑，“它咋不咬我的拖鞋呢？” “你的鞋子有脚气，谁敢咬！”张大冬开始人身攻击。 吕知乐很不爽，她确实有脚气。 有脚气咋了？她踢了一脚自己的拖鞋，拖鞋biu的飞出去。 她的拖鞋很可爱，是个熊猫的形状。 站在旁边的张子涵想要去拿拖鞋，就听见张晓峰大喊：快跑，子涵快跑，别碰她的拖鞋！她有脚气！ 张晓峰一直都很嫌弃吕知乐的脚气。 吕知乐翻了个白眼说，“脚气怎么了，又不是我想得的。咋还歧视我呢。我也没传染你。再说我也是被人传染的好吧。” 张晓峰继续跟张子涵说，“快跑啊，涵涵你以后千万离你姑姑的脚和鞋子远一点。” “为什么？”张子涵问。 “因为你姑姑的脚是生化武器，传染，非常可怕。”张晓峰夸张。 “不要脸，你自己还不是有脚气。每次脱了鞋臭成那样，我看你才是生化武器。”吕知乐怒视张晓峰。 “我那是捂臭了好吧，你这是真菌感染，完全不是一个事儿。”张晓峰说。 “别让我揭穿你，简直不要脸，这么大年纪还让咱妈洗你的臭袜子。”吕知乐又白了他一眼。 吕彩霞在旁边憨憨笑。 “我可没让她洗，她非给我洗的好吧。” 张晓峰还觉得很冤枉呢。 张大冬终于从次卧的纸箱子里找到了小呢呢。 小呢呢每次闯祸完了以后都特别乖。 大概它也能看出来别人都生气了，乖乖趴在猫窝里眨巴着眼睛。 张大冬看它那个样子，又不忍心骂它了。 479 小呢呢最近恃宠而骄。 这几天在家里不受待见，因为每天都不着调。 比如晚上大家都在吃饭的时候，它在客厅把垃圾桶掀翻了，里面丢的东西挨个翻出来。 还吃了一袋过期的虾皮。 给张大冬吓死了。 一大早，大家都没起床，它又趁着大家没注意，把子涵的玩具全都拿出来，散了一地。 还玩得很开心。 又窜进吕彩霞跟张大冬的主卧，跳来跳去献宝。 张大冬听到动静，吼了它两嗓子，它毫不在意，后来张大冬只好随手扔了点东西过去，小呢呢还以为张大冬在跟它玩，又开始抓门。 “快送走吧。”吕彩霞很无奈。 张大冬倒是不舍得。 这种小动物，不养也就算了，一旦养了就容易有感情。 “家里到处都是猫毛，它现在这么闹，不适合关在家里。”吕彩霞说。 “咋地，我还能出去溜猫啊？”张大冬说。 “送他奶奶家去吧。他家有院子，小猫有地方玩。还能跟你爸妈作伴，你也经常去。”吕彩霞建议。 说得倒是很有道理，张大冬决定好好想想。 480 吕知乐家以前有一只小狗。 吕知乐给起名叫张小狗，跟张晓峰一个辈分，叫吕知乐姐姐。 那时候俩孩子都还小，小狗也小。 刚刚抱来的时候吕知乐还害怕，后来就慢慢熟了。 张小狗是个田园犬，特别好养活，什么剩饭剩菜它都吃，完全不挑。 以前他们家在老学校的家属院住，不是楼房，是那种一排排的小房子。 张小狗就总是到大院里玩，还走丢了好几次。 张小狗个子很小，但很聪明，还特别能看家护院，谁要是来家里能咬个不停，主人一说话，它就变得安静。 张小狗真的又听话又聪明，吕知乐每天回家都先去跟它玩。 后来大了点就拴起来了，它有劲，偶尔还能自己挣断狗绳跑出去。 有一次走丢了好几天，全家人都以为这次肯定是彻底走丢了。 吕知乐哭了好几天。 谁知道过了几天又回来了，看着灰头土脑，像是跟人或者狗打过架，臊眉耷眼的。 再过了两年，张小狗就彻底丢了。 那一阵特别多人家丢狗，说是有狗贩子用药骗走了。 后来他们搬了家，换了学校，认识了新的人，有了新的故事，可是张小狗一直在全家人的心里。 chapter 97 暧昧 481 周六的傍晚，宿舍只有邹贝贝跟陈欢两个人。 “干嘛呢？” 收到江城池的消息，邹贝贝嘴角露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笑。 “怎么了？”她回。 “监督你的学习。”他说。 “我很认真的。”邹贝贝确实在看书，她拍了一个书的照片给他。 江城池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那么用功啊。” “瞧不起谁呢。”邹贝贝开玩笑。 “我哪敢瞧不起你啊，用功好啊，真是上进的好孩子。”江城池说。 “切，你找我有啥事吗？” “没啥事，就不能找你吗？” 邹贝贝哼了两声，“不会又让我帮你相亲吧。” 江城池在对面失笑，“帮我相亲，说的好像你真的帮我相过。” “难道没有吗？” 邹贝贝专心打电话，没看到陈欢在床上看她的眼神。 挂了电话，陈欢才开始质问她。 “邹贝贝，你说你成天去给江城池拉红线，怎么就不打算自己把他给搞定啊？” “我哪里天天给他拉红线，就是陪他吃了个饭而已，避免尴尬好吧。” “邹贝贝，我把话撂这你信不信，你俩绝对有后续。说吧，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不等邹贝贝回答，她又有模有样地说道，“那你有点精神分裂啊，一方面对人家有意思，一方面还要操心他的相亲。” “我对他有意思，怎么可能，我又没有受虐倾向。”邹贝贝说。 陈欢笑，“你一直有啊。” “去你的。”邹贝贝笑。 陈欢倒是来了兴趣，“话说人家怎么虐待你了，说来听听。” 邹贝贝仔细想了想，人家确实也没虐待过她。 陈欢就笑，“邹贝贝啊邹贝贝，你完蛋了。凭我多年谈恋爱的经验告诉你，他绝对对你有意思。” 邹贝贝心里当然很波动，但面上还是装作波澜不惊。 “怎么可能，他就是把我当妹妹。” 482 过了一会，邹贝贝收到江城池的消息。 “我在你宿舍外面。” 江城池之前来学校送过她，知道她住这边。 不过这大晚上过来找他实在是很奇怪。 “你有事吗？这才刚挂电话，你怎么就到了，你不会刚刚已经在学校了吧。”邹贝贝很吃惊。 “你吃晚饭了吗？”江城池问。 “吃了。” 江城池伸了个懒腰，“我还没吃呢，加班到现在，饿死了。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你找我肯定有事，说吧。” 邹贝贝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 江城池想了想，“按照正常的人逻辑，你难道不应该关心我一下，然后请我吃个饭吗？” “请吃饭必须没有问题啊。学校附近有沙县小吃，有麻辣烫，有桂林米粉，学校里面还有小卖部和便利店，小卖部里有各种泡面和面包，你想吃什么？姐都请你。” 邹贝贝大手一挥。 江城池笑，“姐，你还真豪爽。” “那是。看着小时候的面子上，这点东西我还是请得起的。”邹贝贝拿着钱包晃了晃。 “你还有现金呢？”他一脸怀疑，“不过，你敢不敢介绍个健康点的东西？” “啊，还有关东煮，我可喜欢吃那个关东煮了，里面的蟹棒和豆腐泡都可好吃了。” 江城池敲了敲她的头，“行了，别贫了，走吧。” 这会十一月中旬，天气有点凉了，宿舍楼外面也没多少人。 两个人就真的去了学校的便利店。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看他在一旁指挥着店员，邹贝贝看了眼自己的钱包。 她付了现金。 “你还真有现金呢。这年头能看到钱的机会不多了。” 江城池开玩笑。 “啊，我复古不行啊。”邹贝贝说。 483 两个人提了一堆吃的到了路边长椅上。 傍晚夜色朦胧，路灯已经亮了。 不远处的操场有很多人在散步锻炼，林荫道上不时有学生路过。 江城池好像真的很饿，一坐下就开始吃。 邹贝贝再次晃了晃钱包，“我的钱包可不是摆设，常年装着现金，人送外号提款机。我同事需要现金的都会找我换。” 他笑，“这么厉害呢。以后我也可以跟你这里提款是吗？” “当然可以啦。”她说 他又低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你什么时候考试？”江城池像是随意提起。 “过了元旦。” 提起这个，邹贝贝有些郁闷，离考试真没多少时间了。 “没事，放松心情。你尝尝这个挺好吃。” 江城池拿起一串鱼豆腐，吃掉一块，自然地递给了邹贝贝。 邹贝贝毫不犹豫拿过来吃完，口齿不清地说道，“那个甜不辣我也要，给我留一个”。 “到底是你请我还是请自己？你不是说吃晚饭了吗？”江城池看了眼身边吃得很起劲的邹贝贝。 “哦，我嘛，就是，你，怎么会爱吃这种东西啊，你不是在迪拜呆过吗，不应该吃什么高大上的东西嘛。” 邹贝贝嘴里嚼着甜不辣，胡说八道。 江城池有些无奈地笑，“你这是什么逻辑？我在迪拜呆过就要吃高大上的东西了？天天五星级吗，你以为我是去迪拜挖石油还是采黄金吗？” 邹贝贝被逗乐了，“好吧好吧，看来你真的是去迪拜搬砖了。” “什么？”江城池似乎没听清。 “哦，没有啦，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常常抢各种零食吃？”邹贝贝赶紧岔开话题，搬砖这种事情自己说说也就罢了，被人知道了可不太好。 “不记得，我只记得你会跟我抢各种玩具。” “话不能这么说嘛。那都是过去的事情啦。人应该往前看。”邹贝贝说。 江城池点点头，“确实，要往前看。我刚刚听见了，你说我在迪拜搬砖。” 邹贝贝讪讪一笑。 484 邹贝贝回宿舍的时候，陈欢正在打电话。 听这语气，是跟男朋友吵架了。 邹贝贝对陈欢跟男朋友吵架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他俩基本上五天一大吵，三天一小吵，分手就是家常便饭。 果然，陈欢一边掉眼泪一边说分手就分手。 每一次两个人吵架要分手，邹贝贝都是第一个知道，以至于虽然没有正式谈过恋爱，对这些事情也是门清。 她是正经的没吃过猪肉，看过很多猪跑的人。 陈欢失恋了，后果很严重。 “你俩又分手了？” 邹贝贝还是要关心一下。 “这次是真的了。” 陈欢说。 邹贝贝没好意思说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贝贝，你千万不要谈恋爱，谈恋爱太伤人了。” 她又说。 邹贝贝想说你上次还说谈恋爱很美好。 陈欢说完就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大哭。 邹贝贝直觉这次应该比较严重，以前都没有这个阶段。 陈欢居然也没再说什么，直到第二天。 一觉醒来的陈欢变得很平静，甚至都没有再提失恋的事情。 邹贝贝看到她化好妆出了门，也没敢问什么情况。 485 陈欢说这次是真的失恋了。 虽然她每次都这么说。 她的那个男朋友跟她交往的同时，也没断了跟其他人的接触。 找到了更好的，自然就打算跟她再见了。 过了好几天，她才跟邹贝贝和很博士和盘托出。 原来，男朋友的家里人一直都看不上她，一直都想给他介绍个家庭背景好的女孩子。 所以他没办法，只能听家里的。 韩博士是无法理解陈欢的。 怎么会如此的低姿态？ “我告诉你，你在这伤春悲秋的，人家指不定怎么逍遥快活，值得吗？照姐们的思路，就是上去抽他几个大嘴巴子。这种人渣，我跟你讲，提鞋都不配。” 韩博士说。 陈欢肯定是听不进去，她继续说，“他们家嫌我个子矮，学历又不高，会影响他以后的发展，其实说的也是事实。我就是配不上人家。以前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对我特别好。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才能给完全做自己，我脾气不好，你也知道的。但是他一直包容我体谅我，我们早都习惯了对方。我不知道该自己办了。” 邹贝贝简直无语，“你还个子矮，你哪里矮了，你是被他pua了吧，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如他，其实你比他好多了行吗？” “不是的不是的。”陈欢一直重复。 邹贝贝叹了口气，“你真是走进死胡同了，你总是这样看轻自己，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了。” 其实大凡失恋的人哪里是听得进去别人劝呢，不过是找个人说说话，宽慰一下心情而已。 后来邹贝贝跟韩博士也都烦了，懒得听她一遍遍说。 因为陈欢隔一段时间就来这么一次。 感情这种东西，不过都是如人饮水，快乐和痛苦也只能自己感受。 邹贝贝没谈过恋爱，确实不知道谈恋爱怎么会这么麻烦。 陈欢很痛苦。 她的痛苦很多时候都是靠买东西吃东西来发泄。 可是一旦吃很多，情绪又非常容易崩溃。 一方面觉得自己不应该吃，另一方面又实在是忍得难受。 好像到了一个界限，如果想吃的东西吃不到就会发疯。 吃到了，也不过就是机械进食，根本尝不到味道，好像拼命把胃塞满，心里才能舒服一点，才能忘记很多事情。 每次都是在一个人的时候彻底失控。 如果旁边有人好像还好一些。 韩博士跟邹贝贝都不在，陈欢控制不了自己了。 她下班早，来不及换鞋就扔下手提包，吃了在路上买的两个包子。 真香啊，理智什么的都丢在了九霄云外，吃的一瞬间只有满足。 可是吃完了她仍旧觉得饿，那种饿不是真正的胃里空虚，就像是大脑下达了指令，满脑子都是吃吃吃，根本没有饿和饱的概念，看到任何吃的都想往嘴里塞。 只有这一个单纯而简单的目的。 她开始翻箱倒柜找吃的。 能吃的东西都已经吃光了，不能吃的也被她理智残存的时候扔掉了。 柜子里还有桂圆大枣核桃，聊胜于无吧，抓一把放在嘴里，大脑就不再叫嚣了。 可是吃的时候她也不开心，一边绝望一边挣扎，还有恐惧和迷茫，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更害怕去医院看，然后印证了自己的某些猜想。 吃完这些的时候，她开始看剧，看剧是少不了零食的，但她从来不存零食，也根本存不住。 从桌子上摸起一个苹果，水龙头下面一冲就拿起来啃，不是想吃啊，就是停不下来。 吃完了苹果又吃了两根香蕉，香蕉没事，就当是饭后水果了，反正想吃的时候有一万种理由可以说服自己。 好像吃东西已经是一种不想接受却只能完成的任务，期间的痛苦怀疑和纠结让她大脑更加混乱。 为什么自己的人生会走成了现在的样子，为什么自己求而不得，活得如此痛苦呢？ 大哭的时候也有，更多的时候是无声地落泪。 她似乎成了一个多愁善感的人，明明没什么的电影，很平常的歌曲，也能让她感慨万千，胸中千言万语又都化作了食欲。 下班的路上她还有点理智的时候，买了一根玉米，其实根本不饿，就当磨牙了，她总是这样安慰自己。 可玉米很快吃完了，她仍然想吃东西，又买了一小包干脆面，卡路里不算高，两三口就吃掉了。 然后还是饿，她又买了一个包子，包子吃完的时候觉得既然都吃了包子，干脆吃正经饭好了，她就去了路边的黄焖鸡米饭店里要了一份饭。 其实吃不完，胃已经填满了，但是停不下来机械进食。 然后就后悔，又去便利店买了酸奶和山楂，想喝点酸奶可以助消化。 即便是这样，在回到家之后，她还是忍不住把山楂吃完了，好像嘴巴里住着一只饿狼，她根本管不住自己，饿狼说要什么，她就只能听之任之。 明明很撑了，还想吃甜食，看到蛋糕房就忍不住进去，最后买了一盒榴莲酥，出来又看到有卖炸丸子的，排队的人特别多，她也忍不住买来尝尝，如果这些都吃掉又会内疚后悔，便在嘴里使劲嚼，嚼完了就吐掉不咽下去。 她似乎发现了一个妙法。 买，买了就吃，吃完就吐。 再后来，便有些形成习惯了，总是买各种东西，反正可以吐掉。 尽情吃呗。 只要稍微放纵地吃了想吃的东西，就破罐子破摔了，心想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多吃一点也没差别，就忍不住把想要吃的一次性吃完。 其实撑得要命，一点享受的乐趣都没有，完全是在机械的进食。 她心里很痛苦，不想这样下去。 chapter 98 自信的人生最幸福 486 韩博士对陈欢的失恋无法感同身受。 她当然也失恋过，但她的失恋更像是对前男友的失望，对背叛本身的厌恶。 她可从没看轻过自己。 张博放弃她，那是因为他很贱，而且本来就配不上她。 人不都说了吗，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 不是找不到，而是要找一个最匹配的。 韩博士最近又相亲了一个本科生。 还是对面老师给介绍的。 上次对面老师试图给介绍，没有成功。为了挽回面子，这次终于找到了一个他认为很合适的。 两个人约了一个喝茶的地方。 韩博士一坐下，人家就说了，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高磊，高就是高高在上的高，磊是光明磊落的磊。 韩博士觉得简直像是面试现场，这人还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韩博士就参考了对面的说法，说我是韩宇鸿，韩国的韩，气宇轩昂的宇，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鸿。 高磊说，“你这个名字不错，我们挺配的。我想问你最成功和最失败的事情是什么？” 韩博士说，“最成功的事情在未来，最失败的事情是还没有找到结婚对象。” 高磊就笑，“我这个人最失败的事情是什么你知道吗？最失败的事情就是我不爱学习，大学挂了很多科。最成功的就是我一个周之内补考都通过了。” 韩博士一听就不行了，这智商完全不能跟自己匹配，简直拉低档次。 她的态度就傲慢了许多。 487 高磊一直在说他大学的时候如何不爱学习，对学习好的人十分不理解。 大学本来就不是学习的地方，该长见识多到社会上锻炼了，还把人关在学校里，这是十分不明智的。 韩博士说，“你不上学就没人关你了，你可以选择一出生就到社会上被毒打。” 高磊说，“对，其实这样才最适合一个人的成长。你们这种一直在学校里，毕了业还在学校里，都学傻了。我觉得你已经不会跟人交流了吧。” 韩博士冷笑，“是吗，我倒不这么觉得，学习的过程不只是储备知识，同样锻炼了我的逻辑能力和思辨能力。我不觉得自己不会跟人交流，倒是你，感觉跟奇怪的人交流过多，已经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了吧。” 高磊还解释，“不是，我不是个这个意思，我是觉得你们这种人都挺装的，我就是很直接。” 韩宇鸿没说话。 高磊又问她，“你工作怎么样？” “你很感兴趣我的工作吗？”韩博士问。 高磊倒是很诚实说，“不感兴趣，我是为了礼貌才问一下的，其实我根本不关心别人怎么想。但是我妈说这样不行，我不知道问你什么，所以就随便聊聊工作，要不还能问啥，咱俩又不熟。” 韩宇鸿其实是不想见本科生的。 要不是碍于对面老师的面子，她都不会来这一趟耽误时间。 这个高磊的行为更是证明了她的想法，本科生真的不行。 488 韩宇鸿最近工作很忙，新接的这个课题是她博士研究领域的一部分。 她自然要全力以赴，专业的部分她一向不容许自己出差错。 这种市级的课题其实学校每年都有很多，但大部分都在有经验的老师手里。 新老师机会不多，她算是幸运的了，因此格外卖力。 课题组成员除了她还有主任、副主任几个人。 韩宇鸿又找了几个研究生做补充。 其实主力都是她，其余人的工作很少，有的只是挂名。 最开始觉得有些事情不公平，想开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公不公平。 如今享受特权的可能当初也曾遭受过不平。 如今觉得不平的将来也未必能做到完全不占便宜。 人生呢，很多时候都是能量守恒，所以想开点好像也没什么。 大龄新人，对自己的定位要清晰。 该做的事情一定要做，该争取的权益也要极力争取。她准备多发表文章，这两年就申请副研究员。 他们部门机会不多，相对竞争也就少。 如果去了那种好学校，人才济济，可能上升的渠道反而窄了。 她本科同学，也是一路保研直博，在美国读了三年博士，回来在国内top2做讲师。 已经算很优秀了，但周围优秀的人太多，同事们各个都是拔尖的，谁不是国内国外top学校出来的，她反而就有被埋没的感觉。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当初找工作虽然不如所想，如今看来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人都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她也算是找到了一个适合自己的地方。 韩博士倒是对现在的生活越来越满意了。 489 韩博士在洗衣服，拜托邹贝贝给她接了下电话。 她看着韩博士的手机笑，“韩博士，你的通讯录里的人怎么名字都这么奇怪？” 韩博士问怎么奇怪了？ 邹贝贝说，“什么何中通，李顺丰，王韵达，怎么感觉这么像快递啊？” 韩博士说，“本来就是快递啊。” “而且他们都被置顶了，你们关系这么好呢。” 邹贝贝开玩笑。 “我就是爱跟快递小哥联系啊。他们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给我送快递。今天送面膜明天送衣服的，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了。” 韩宇鸿说。 “要不你找个快递小哥？”陈欢也开玩笑。 韩博士笑，“有道理，我观察一下有没有合适的。然后他每天的工作就是给我拿快递是吗？” “你一个人就能养活一个快递员，到时候你俩直接合作开一个快递驿站，你当老板娘。”邹贝贝说。 “你们俩真是的呢，不跟你们说了。” 韩博士扭身走了。 陈欢这两天看起来正常了。 起码在人前是这样的。 有人笑的时候，她跟着一起笑。 看到网上让人难过的新闻，她跟着一起哭。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很多东西变了。 别人看不到。 490 前男友打来电话的时候，陈欢正在熙熙攘攘的地铁换乘路上，脚步顿了下，她还是接起了电话。 “你没事吧？”电话那头说。 陈欢赶紧笑，“有什么事啊，不就是分手吗，咱俩都分过多少次了。” “那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他还是爱我的，还是爱我的。陈欢心里想。 她故意笑出声来，“尽管放心好了，我没事，你什么时候结婚告诉我一声，我给你发红包。” 背对着人潮，陈欢满脸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 陈欢想回老家了。 南城到处都是前男友的痕迹，她受不了。 邹贝贝说，“你现在工作很稳定，在这边多攒两年钱也好啊。” 陈欢摇摇头。 “那你去隔壁城市也行啊。那边至少工作也好找，回老家你还能习惯吗？” 陈欢摇摇头，“我俩一起去过隔壁城市，我现在根本不想去任何他去过的地方。” “老家他没去过吗？你们不是中学同学吗？” “不一样，那不一样。”陈欢一边说一边哭。 谁能理解她呢，没有人能理解。 不被理解的陈欢正哭着，韩博士从外面回来了。 “姐妹们，你们知道我今天见了个什么人吗”韩博士一进来就说。 “韩博士你又去相亲啦？”邹贝贝问。 “是的呢。”韩博士说。 “咋样啊这个。”邹贝贝想换个话题，让陈欢也换换心情，每次韩博士的相亲都很令人捧腹。 “别提了，我压根不知道那男的长啥样。”韩博士说。 “为啥，没见到？”邹贝贝问。 “见到了，人家说感冒了，全程戴着口罩，我也是服了。” 韩博士很是无语。 “他就一直戴着口罩跟你说话？” 邹贝贝也不理解。 韩博士不但无语，而且无语，这个男的在网上聊的时候还觉得挺正常的，谁知道见了面这么奇葩，倒是问了韩博士很多问题，韩博士最后实在忍不了。 “咱俩好歹见了一面，我连你长啥样都不知道。” “下次再约吧。”人家说。 “他不会是脸上长痘痘？不好意思见你？”邹贝贝帮忙想理由。 “至于吗，那得多大的痘啊。” 韩博士很不爽。 chapter 99 饮食男女 491 邹贝贝早上没吃饭，在公司楼下便利店买了个三明治。 她出来早，电梯口人还不多。 不过她没想坐电梯，径直去了楼梯口，她有点好奇江城池来没来，又觉得发消息问有点奇怪。 反正楼梯间没人，她自己待了一会，江城池从后面过来的时候，她正沉迷于看帖中。 江城池从后面点了点她的脑袋。 “干什么呢？怎么还在这玩上了？” “你管我？” “嗯，我不管你，那你在这玩吧，我先走了。” 说着他又上了两层台阶，回头看邹贝贝果然没有动。 他便笑，“还不走？迟到了。” 邹贝贝晃了晃手机，“我已经打卡了。” 说完，她也不看江城池的反应，直接从他旁边经过。 邹贝贝虽然运动技能缺乏，但走楼梯这种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锻炼还是很简单的，走多了其实就会习惯。 以前走几层就开始气喘，现在七八层楼还是很轻松的。 她猜想江城池平时肯定有运动，这肺活量，虽然两个人一直差不多速度，人家那真是气定神闲啊，十层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江城池就也跟着停下，还阴阳怪气，“这位年轻人缺乏运动啊。” 邹贝贝也不嘴软，“这位老年人老当益壮啊。” 江城池就哈哈大笑，“你这小嘴，真是不饶人。” 邹贝贝笑，“你不知道不饶人的还有岁月。” 说完她也不好意思地笑。 江城池比她没有大几岁，两个人根本就是同龄人，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见到他就有抬杠的冲动。 492 倒是这么说笑着，很快就到了二十一楼。 “早上吃饭了吗？” 江城池问。 “在包里。你呢？” 邹贝贝说。 江城池点点头，“我在家吃了，你是不是早上起太晚了，咱们上班这么晚你居然还不吃饭。这么晚吃了饭，中午还吃吗？生活多不规律。” 邹贝贝笑，“看不出来呢你还挺养生。” “这倒不是养生不养生的，生活规律点总没错。” 邹贝贝调侃他，“你这国外呆那么久，还是中国习惯呢。” “咋地，外国人不吃饭吗？”江城池笑。 邹贝贝想了想，“嗯，外国人不吃中国饭。” “倒也不一定。”江城池说。 两个人就一起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这周末有安排吗？”他问。 邹贝贝计划周末回家拿点冬天衣服，天气变冷了，她的衣服都在老家。 宿舍衣柜小，她都是分季节存放，换季的时候就拿回家。 “那我跟你一起回。”江城池说。 邹贝贝挺开心，反正蹭车，不蹭白不蹭。 周五晚上，江城池就跟她去家里吃饭了。 知道女儿要回来，邹妈妈特地让邹爸爸去买了一只鸡。 人家还特地用榛蘑炖的，说是她以前的学生送来的东北特产。 493 “江城池，你真的很有口福啊，这个榛蘑真的超级好吃，去年我回来的时候吃过一次。这种东西只有东北才有哦。” 邹贝贝说。 吕雪斌看向女儿，“我那个学生人真的很好，我之前一直想介绍给你的。你不见。” 说完她又跟江城池说话，“真的好吃吧，城城多吃点。” 邹贝贝吃了一口榛蘑，放下筷子认真说，“妈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给你寄榛蘑？那是因为他在东北定居了啊，难道你是想让你闺女我嫁到东北去啊。” “嫁到哪里倒是无所谓。”吕雪斌也认真回答。 邹贝贝…… 江城池就在一边笑。 邹贝贝看一旁的江城池吃得挺带劲，“对了，你咋不去你爷爷家吃饭，为啥来我家里？” 江城池还没说话呢，吕雪斌倒是生气了，“这孩子，这么没有礼貌呢，来家里吃饭多好，这才来了几次。” 邹贝贝瞪了他一眼。 江城池根本不在意，只跟邹妈妈说话，“雪姨，你要是爱吃这个，我下次去东北给你带。” 他又说，“我在国外有个室友老家是hlj的，家里有农场，离大兴安岭很近。这种东西很多，应该风味独特纯正。” 邹贝贝看他一眼。 这人真是会来事，一句话把邹妈妈说的忘了自己学生了。 邹妈妈赶紧拒绝，“不用不用，这些东西吃个新鲜劲就行了。” “下次回来，我炸油条给你们吃，我这又新学了个法，保准成功。”邹妈妈虽然做饭不咋地，信心倒是十足。 一听到炸油条，邹贝贝的表情就变得一言难尽，被妈妈发现拍了她一下。 这个死小孩，每次都对她挑三拣四。 494 邹贝贝跟江城池周六就回了南城。 回家这好一顿拿。 邹妈妈又让她拿了很多晒的地瓜干和榛蘑给大姨家。 第二天，邹贝贝就送到了大姨家。 吕彩霞一看到地瓜干就说了，“这个东西李凯旋最喜欢吃。” 张大冬咬不动。 吕彩霞也很喜欢吃，有的时候煮粥也放一些。 吕知乐拿了一个，地瓜干偏硬，其实不好咬。 她觉得当零食吃可以，可以磨牙。 邹贝贝以前很爱吃这种东西，现在觉得又甜又硬，吃得少了。 吕彩霞一边吃一边说，“你小姨每年都喜欢晒地瓜干。要不咱今年也晒点？” 地瓜干果然是偏硬的，吕彩霞笑，“这个地瓜干晒的时候很讲究，得暴晒不差，不过你小姨这个暴晒太久了。” 吕知乐开玩笑，“暴晒是什么，抱着晒吗？” “对，抱着晒几天。你小姨这个抱时间长了就太干了。稍微有点软的口感就行了。”吕彩霞说。 吕知乐吐槽，“我妈又没晒过，还挺明白。” “我没晒过？那我可太晒过了，这个谁能有我明白。咱家地瓜少，晒了很可惜。我们小时候没得吃，地瓜就是主食。晒干了冬天煮粥喝，做饼吃。”吕彩霞说。 邹贝贝爷爷家自己种的地瓜，给了邹贝贝家好几袋，邹妈妈可劲儿霍霍。 “大姨，下次你给我妈指导一下吧。”邹贝贝说。 “行，其实我以前就指导过她，她就是晒不好。就跟炸油条一样，我手把手教了她那么多次，她还是不会。”吕彩霞说。 495 说到炸油条，吕彩霞几乎是专业的，过年每次都要炸很多送人。 邹贝贝妈妈跟她学了多少次，还是每次都炸成干巴巴。 邹贝贝每次看到自己妈妈炸的油条都觉得她没必要浪费面和油。 但吕雪斌这个人，越挫越勇矢志不渝，每年都要来两次。 邹贝贝每次看着像木棍一样的油条就觉得厨艺这玩意儿绝对看天分，她妈应该是没有。 而且吕雪斌每次都要炸很多，挑一些能看的送人，剩下的木棍就自己家人吃。 导致邹贝贝只要一看到老妈炸油条都头痛，人家倒是乐此不疲。 chapter 100 听到爱情光临的声音 496 小梦请假了几天。 她原本除了自己的工作之外，还要给各个组跑腿。所以小梦不在，大家就比往常忙了起来。 虽然小梦很喜欢吐槽，但事情还是做得很麻利。每次办公室有什么事情，大家想到的都是小梦。 又宁姐就更不用说，小梦简直她的全能助理。 本来去22楼拿资料是小梦的活，邹贝贝只好自己去。 她也不认识旁的人，就直接去找江城池了。 江城池的办公室她来过一次，熟门熟路。 只是没想到里面有人。 还是个女的。 这女的邹贝贝也见过，是22楼的市场助理。 她们不熟，仅限于电梯间或者开会的时候碰个面。 但是邹贝贝对她印象很深刻，她长得特别漂亮，一打眼就能看见的那种漂亮。 一头瀑布般及腰的长发，发色微红，是看上去发质很好的那种颜色。 眼睛细细的，亮亮的，笑起来风情万种。 邹贝贝还没到门口就看到她和江城池特别亲亲热热的在说话。 江城池坐在那，笑得眉眼全无。 过了好一会，他才注意到她在门口，还笑眯眯招手，“我都等你半天了。” “你先回去吧小爽，下午我们再讨论一下。” 那个叫小爽的女生就很婀娜多姿地转身走了。 497 邹贝贝忽然就很不高兴。 这股不高兴不知道从何而来，她自己一头雾水，但胸闷的感觉又是无比真实。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邹贝贝说。 江城池倒是一派闲适，“你们周总监跟我说了啊。” “哦。” “哦，哦是什么意思。看上去很不积极的样子。” 邹贝贝语气并不开心，“我们总监让我拿资料。在哪？” 江城池像是没有察觉她的语气，“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江城池的办公室，她还是仔细看了一圈，他桌上仍然刚上次来一样，看上去很干净，还有一盆仙人掌。 他不像是会养花花草草的人，应该是公司统一配置。 还有一点小零食，看样子是别人分的。 另外还有一些文件，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他难道有洁癖？所有东西看上去都井井有条，简直也是随时要离职的状态。 他在看材料，又在电脑上打了几个字，中间还抬头看了下她，“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有啊。” 邹贝贝掩饰不住这种不开心，但也不想明说。 他早就低下头，继续在电脑上打字。 “饿了的话，这有巧克力。”他下巴指了指桌子上的零食，倒是没有抬眼看她。 “不饿。我又不是吃货。” 这次他倒是笑了，“怎么了，感觉谁给你气受了。再等我一下啊。”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 “好了，跟我去拿材料。” 说着又随手拿起来搭在椅子上的外套。 江城池今天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休闲西装。 他身板挺直，双腿修长，穿西装尤其好看，邹贝贝忍不住心里想的时候，他又脱下了西装。 “我们这边的资料都在会议室。” “哦。” 邹贝贝心里还在想，他衣服穿穿脱脱的什么意思。 498 江城池在顶格的柜子里翻了半天，邹贝贝一直仰着头，脖子都有酸了。 “没找到？” “找到了。”他往下拿的时候不小心扯了下柜门，门就有点耷拉。 邹贝贝指了指，“你把柜子扯坏了？” 他好像真的有点苦恼的样子，低头看向邹贝贝，“怎么办，好像是，要不咱俩先跑路？” 邹贝贝忍不住扑哧笑，“真的假的？” 江城池也笑，“假的，骗你的，逃跑至少要携款吧。不然不划算。” 看了一眼邹贝贝，他又回过头继续整理柜子。 “开个玩笑，看你心不在焉的。”江城池说。 邹贝贝低下头，“那么明显吗？” “不是一般的明显。怎么了？说出来我听听，看我是不是能帮帮你。” “不用了。” 他递过资料，邹贝贝就拿了资料回了办公室。 “怎么去了那么久？” 又宁姐就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她在会议室和另外一个市场部的人谈一个新项目。 邹贝贝有点不好意思，“啊，那边找了一下。” 又宁姐答应了一声又说，“这个材料你先看看吧，回头再给我。” “哦。” 邹贝贝就在旁边坐着听她们讨论。 手机滴滴响了两声，江城池大概是不放心，发了消息问她怎么了。 她没有回。 一连两三天，邹贝贝都不冷不热的。 江城池因为项目很忙的缘故，也没有多余的时间顾她。 499 邹贝贝倒是自己一个人在患得患失。 难道真的是喜欢他？ 不会的，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可是又好像是真的。 我一定不会喜欢他的，邹贝贝来来回回肯定又否定。 朋友之间也是可以吃醋的不是吗？ 可是自己，真的只是想跟他做普通朋友吗？ 每次两个人聊天，她心里都欢天喜地，要是稍微有一点不如意，她就独自陷入了漩涡里。 那个漩涡里从来都是她一个人。 人的情绪和情感永远捉摸不透，你不知道它们会怎么变化。 如果可以自如控制情绪是不是就超脱凡人了？ 也许江城池根本不会喜欢自己，那么就这么保持长长久久的朋友关系，应该是最安全的吧。 因为朋友没有那么多要求，也不会分手。 就这样，邹贝贝在江城池并不知道的情况下演完了一场偶像剧。 人的感情哪有那么容易控制呢，再怎么告诉自己要理智，邹贝贝还是忍不住想要跟他说话，想见他。 每次见到他都很开心，就会莫名其妙的快乐，也不知道这些快乐从何而来。 再见到江城池是两天后了，在电梯间。 那天早上邹贝贝有点晚了，从进了大厅就一路往电梯跑。 大家都是赶这个点往办公室冲，电梯间人很多，邹贝贝没赶上这一波。 等下一轮电梯来的时候，她就站在最里面了。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在旁边的。 电梯里有点拥挤，江城池把邹贝贝扯在旁边，帮她撑了一点空间。邹贝贝本来就一路跑过来，脸还是有些红红的。 他就低头用唇语问，“脸怎么这么红？” 她也用唇语回答，“关你什么事？” 江城池就笑，他手是绕过邹贝贝靠在电梯的扶手上，胳臂若有似无的靠着邹贝贝的背。 “还在发脾气呢。”他低头靠近她的耳边说，一只手轻轻悄悄在背后摸了摸她的头发。 邹贝贝一下子定住，脸更红了。 人这么多，她丝毫不敢动。 电梯里还有几个同事，她有些紧张，也有点尴尬。 到了十六楼，下去了几个人，电梯里明显松动了，邹贝贝稍微动了动。 江城池也自觉往旁边站了站。 “江总，早。”就有同事跟江城池打招呼。 邹贝贝觉得脸有点热，就刻意离他更远了。 500 邹贝贝直到去了办公室脸还是有点红。 小梦一见到她就吐槽，“你今天打腮红了？怎么脸跟猴屁股一样。” 邹贝贝有点不好意思，“有吗？” “这哪是猴屁股，这是标准的高原红。”杨喆说。 “这也不是在高原啊，应该叫平原红吧。”丁晓也加入了吐槽。 邹贝贝就更不好意思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更热了。 倒是江城池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如常和她聊天。 不过她想了想，确实也没发生过什么。 周六一大早，江城池又打来电话监督她学习。 她当然确实在看书，还想嘲讽江城池肯定没起床呢。 结果人家江城池说自己在遛狗。 “遛狗？你还养狗了呢？” “不是我的狗，是小毛的。他最近去参加下乡活动，大概要去两个礼拜，所以把狗托付给我了。” 江城池拍了个照片发给她。 “小毛是那个奇怪的毛医生吗？” “对啊。我俩住一个小区。” 邹贝贝倒是没想到，“看不出来啊，毛医生还是个有大爱的人啊。” “是啊，看不出来吧。” “真的完全看不出来，他真的好奇怪，是我认识过最奇怪的人了。有令人生气又无奈的本事。”邹贝贝说。 江城池就笑，“很奇怪吗？其实他人很好，等你跟他熟悉了就知道了。” 邹贝贝刚看到照片，“这个狗狗好可爱啊。” “确实很可爱，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遛？” “我还要学习的好吧。”邹贝贝说。 江城池想了想，“那晚上一起吃饭，吃完饭你可以来看它。” “好。” 邹贝贝答应。 chapter 101 神秘的毛医生 501 到了下午，江城池发来信息。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 “随便。”邹贝贝回。 江城池笑：就知道问你是这个答案，我都不该问你。 邹贝贝：是吧，我就是个习惯被支配的人，不要问我任何建议和意见。 江城池：我看出来了，你是受虐狂。不过要是不符合你心意的，我看你意见还挺多的。 邹贝贝：这叫见人下菜碟嘛。 江城池：这词用的，你这本事用在职场上，早就如鱼得水了。 江城池对她的无厘头也是见怪不怪。 邹贝贝：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叫做一定要把工作和生活分开。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这属于生活技能，千万不能用在工作里，浪费人才。 江城池：鬼扯。你歪理咋那么多呢。 邹贝贝发了一个奇奇怪怪的表情包。 晚上，两个人就在附近一起吃了饭。 他住的地方离学校不算远，开车也就二十分钟。 邹贝贝在楼下等了一会。 江城池带着狗从楼上下来，两个人就领着狗在小区里遛弯。 小狗是个很漂亮的博美，看起来有点像小狐狸。 邹贝贝很喜欢小狗，蹲下跟它玩了好一阵。 江城池笑，你看这样像不像一家三口。 邹贝贝有些无语，“不必，不敢高攀。我只是个人，它却是个狗，多幸福。衣来伸爪，饭来张口。” 江城池说，“那我祝你下辈子变成狗？” 邹贝贝抬眼瞪他，“我谢谢你，我祝你变成……耗子，我就专拿你。” 江城池大笑，“狗拿耗子？真有你的，你这个脑回路，我也是服了。” 502 两个人开着玩笑呢，就看到毛医生拖着行李箱从前面往这边走。 邹贝贝内心大喊救命。 江城池还没说话呢，毛医生倒是先看到她了，大叫一声，“贝贝妹妹。” 她看向江城池，眼神里写满了：你不是说他下乡去了吗？ 邹贝贝满脸都是尴尬的笑。 “唉哟，我的小宝贝。我好想你哦，你先等等，我先跟照顾你的人类寒暄一下。”小狗一看见毛医生就要跑过去围着他转，毛医生倒是先跟她打了个招呼。 “这是什么情况啊？” 毛医生一手搭在江城池身上，话却是看着邹贝贝说的。 “什么什么情况。” 江城池虚给了他一拳。 “倒是你，什么情况，不是跟我说去下乡了？”江城池和邹贝贝看向毛医生的身后。 索菲跟江城池打招呼，“hey，alex……” 说了一串邹贝贝听不懂的法语。 江城池也说了一段。 “我是去下乡了啊，没想到会碰到索菲，她是来中国玩的。” 毛医生一脸坦然。 江城池法语说得极好。 反正邹贝贝也听不懂，就觉得很厉害。 她由衷感叹，“你们的法语说得好好听哦，好浪漫。” “你这是语言的壁垒和外语的滤镜吧，其实就很正常啦，跟中国人说中文一样。别人听不懂也觉得挺浪漫的。”江城池说。 “那还是不一样，泰语我就觉得挺不美的，有点聒噪，所以我每次看泰剧都有点心理障碍。” 就看到毛医生一脸看好戏的神情，跟江城池说，“这谁啊，不介绍一下？” 江城池笑，“你刚刚不是还叫她贝贝妹妹，这么快就不认识了？” 毛医生拿腔拿调，“或许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某些人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变化，妹妹变成……” 江城池咳嗽了两声，“这是索菲，我们留学时候的校友。” 邹贝贝就跟索菲点了下头，“hi，你好。” 毛医生又跟索菲说了一大串法语，说着，他看向邹贝贝，“你英文名是啥？” “没有。”邹贝贝说。 “那就baby好了。”毛医生自作主张。 索菲又说了一通法语，邹贝贝只听懂了一个baby，看向江城池的时候，他倒是在笑。 江城池看了看她，“索菲很喜欢中文，但学得一般，你可以跟她交流中文。” 索菲也主动说，“baby你好，我的中文不太好。sorry。毛毛不喜欢跟我说中文，you can teach me，ok？” 邹贝贝心想，这还不好呢，这不是挺好的吗。 毛医生又说，“为什么我们要站在这里聊天，去楼上不好吗？我都快累死了。” 索菲就很好奇，“为什么累死了。” 毛医生指了指邹贝贝，“让你的中文老师给你解释。” 邹贝贝解释了半天，“累死了，不是累死了，是很累的意思。表示程度。” 索菲若有所思，她又说，“那我们这次去的地方穷死了。” 邹贝贝黑线，赶紧又跟她解释，这个时候就不能用这种词了。 503 邹贝贝内心很受伤，法语不会，英文也不好。 她有次跟又宁姐去见客户，都没说话几句流利的句子，对方倒是叽里呱啦语速很快。 简直让又宁姐坐实了她是应试教育的牺牲品这种想法。 自尊心不允许她承认听不懂，毕竟英语是从小就开始学的，这么多年了，总是知道一些单词的，连猜带蒙的也能懂别人在说啥。 邹贝贝的理论是可以承认自己英语不好，但不能承认听不懂。 有点奇怪吧。 韩博士曾说来着，邹贝贝你天天看美剧，英语倍棒吧。 邹贝贝自嘲，我就图一乐，博士还以为她谦虚呢，隔天还真来考她。 邹贝贝沉默以对，发誓要学英语，她从小成绩不差，可是哑巴英语，说不出口。 “上楼吧？”毛医生抱起狗。 邹贝贝扯了一下江城池的衣服，“我不去了，我得回学校了，再见。” “别急，我送你。”江城池说。 “怎么我一来你就要走，是我闯入了你们的二人世界对吗，对不起啊贝贝妹妹，下次你来找我拔牙，我给你打折。说到拔牙，你的牙怎么样了，怎么后来不来找我了？怕请我吃饭吗，下次我们可以换一家，上次那家的菜我都吃腻了。”毛医生说。 “我的牙很好，我先走了。”邹贝贝说完，一溜烟撤了。 江城池赶紧快跑了几步，追上她。 504 “毛医生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啊，我真是救命了。那个索菲又是谁啊，感觉他……好乱啊。”邹贝贝说。 江城池失笑，“这有什么乱的，索菲是我们的校友，她之前跟小毛在一起过，后来分手了。索菲这个人吧，就喜欢到处流浪，最近恰好来中国玩而已。” “你们这些留学生……” 邹贝贝斟酌了一下词语，“我怎么觉得都有点open，你不会在国外也玩得挺开吧？” 江城池看她一眼，“什么意思？” “就是，很受欢迎的小白脸啊，容易被人包养什么的。”邹贝贝笑。 江城池就也笑，“我在你眼里是不是特别帅，特别有型啊。你觉得我是小白脸是吗？” “倒也没有吧。”邹贝贝有点不好意思。 江城池开玩笑，“那你打算包养我吗？” 邹贝贝脸一红，“去你的吧，自恋狂。” “人家小毛跟索菲就是正经谈恋爱，哪里open了。他就是看起来吊儿郎当，其实人品很好的，而且特别义气，是个根正苗红的小伙子。” 邹贝贝摇摇头，“真的吗？” 她表示怀疑，“我好像除了在医院看到过一次他正常的样子，之后每次见到他都像是从精神病院放出来的。怎么会有他这么奇怪的人，而且还精力旺盛，永远有说不完的话。虽然他不说话的时候真的看上去还不错的样子，只是我好像没有见过。” 江城池哈哈大笑，“我一定把这话告诉他。其实他人不错的，家里面让他学商科，好管理公司，但是他不愿意，非要学医，很有理想和志向。” 邹贝贝对这个人倒真是有点好奇了，“所以，他算是弃商从医是吗，人家不都是弃医从文吗。这个人设很偶像剧啊。” 江城池点点头，“所以他有个性啊，毕业的时候在法国一个很好的医院，后来参加了无国界医生，去了非洲待了一年多。再后来就一直在阿布扎比，待了有两三年的样子吧。” 505 邹贝贝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东西，“被你说得他好像很传奇啊。” 江城池点点头，“对啊，相当传奇，其实他人不错，格局不一般。就是看着吊儿郎当的，等回头见了他你可以好好问问他。他一肚子的故事，不过从来不说罢了。” “那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俩是一个学校的，都是中国人嘛，自然很容易就熟悉起来。而且男生之间嘛，看一场球其实就可以变哥们。那时候我们五六个人总是一起去看球，打牌，反正留学生生活也无聊，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人日子要好过很多。” 邹贝贝没留学过，还挺向往那样的日子，“那你们后来都回国了？” 江城池认真想了一下才回答，“毕业就四分五散了。有两个人留在了国外，后来我呢，就在法国待了两年然后去了迪拜嘛。毛医生这里那里的都待过，我们俩关系最好。” 邹贝贝一脸好奇，“被你说得我对他有点崇拜了呢，真看不出来。对了，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江城池看向她，“怎么了，你有想法？” 邹贝贝赶紧摆摆手，“没有没有。他上次跟我说他结婚了，反正奇奇怪怪疯疯癫癫的。我都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他那是跟你开玩笑呢，说明他对你很有好感。他虽然吊儿郎当，也不是谁都能开玩笑的。” 邹贝贝哭笑不得，“我是应该感到荣幸？” 邹贝贝忽然意识到，其实每个人都不见得是看上去的那个样子。 毛医生这个人，如果跟他不熟，只会觉得他很不正经，跟谁都很熟的样子。 或许这只是他的保护色，越是这样的人越不轻易打开内心。 chapter 102 张大冬的生日大餐 506 张大冬找不到身份证，在家里翻箱倒柜。 “不是你给我搁着的吗？”他质问吕彩霞。 吕彩霞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没给你搁，我之前给你搁了，你自己又用了行不行。” 张大冬气急败坏，“我什么时候用了，我根本就没用，之前就是在这个柜子里的，怎么就不见了？” “那你就跟柜子要啊。”吕彩霞云淡风轻地说。 “就怪你太邋遢了，东西乱丢乱放，没个稳当的地方。”张大冬很不爽。 吕彩霞冷笑，“你这还怪上我了，你自己放的行不行，你不邋遢，你东西有窝？” 吕知乐听到外面吵嚷，从屋里出来说，“你们俩不要互相伤害了好吧，都是一家人，不是应该和和气气的吗。” 看到女儿，张大冬顺势转移炮火。 “你见了吗，我的身份证？” 吕知乐无语，“我上哪见你的身份证啊，你不都是跟银行卡放一起的吗，我还跟你们说了不要放一起。” 一听这话，张大冬更来气了。 “就是因为你说不放一起，我才找不到的。” 白了一眼女儿，张大冬又接着说道，“以前都放一起，很好找，这不是，银行卡都在这。”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几张银行卡。 就见吕知乐去沙发上跟吕彩霞站一战线，“你看看，这又怪上我了。” 眼看没人可怪了，张晓峰进门了。 见到儿子进门，张大冬又问他，“你见我的身份证了吗？” 张晓峰一脸懵，“我上哪见你的身份证啊。” 撂下车钥匙，张晓峰倒是给父母一通教育，“你们家里就不能整理一下，什么东西放什么地方，找的时候也好找。乱七八糟，什么都乱放，最后就是什么也找不到。” “用不着你管啊。”张大冬说。 说完他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反正就在家里。怎么就找不到呢，就这么点家，这要是别墅还了得啊。人都得走丢。” 吕彩霞带着儿女在一旁笑。 张大冬很生气，“笑什么笑？” “别墅原来还有这个缺点啊。”张晓峰说。 张大冬见他阴阳怪气，认真说道：“你以为别墅有什么好的，那么大，找东西都找不到。” 吕知乐在旁边冷笑，“原来你不买别墅，是因为别墅找不到东西啊。果真幸好没有买别墅，我爸真是有先见之明啊，那怎么这么小的房子还是找不到东西呢？” 吕彩霞在一旁笑到不行。 张大冬瞪她一眼，“还在那笑，老驴这种邋遢的人就应该去住猪窝狗窝。” 吕彩霞淡淡飘过一句，“你不邋遢，你不也找不到东西。” 张大冬很生气，“你们这一唱一和的，都开始针对我了？” 507 张大东从菜市场回来，拎回来一大包东西。 一放下他就开始抱怨，“这怎么买菜还成我的工作了？人家都老娘们买菜。” 吕知乐在旁边不咸不淡地说，“咋了，老爷们不吃饭啊，就老娘们吃是吗。” 张大冬悄悄瞪了她一眼。 吕彩霞在旁边笑，“还真是，我就不信了，菜市场还没有男人，都是女的吗？” 张大东想了想，那倒也不是。 其实他是在路上碰到了邻居，人家把他一顿夸，说老张是居家好男人，成天买菜带孩子。 给张大冬说得有点叛逆了。 想到这，张大冬顿时又开始生气了，“我看把你惯的，不买菜不做饭了这个懒老驴。” 吕彩霞说，“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退休以后你就在家带孩子做饭。” “这可是他自己说的昂，这又要反悔了？” 吕彩霞一边说，一边看向女儿寻求支持。 “不是反悔了，那你也不能什么都不管了吧。”张大冬说。 吕彩霞踢了他一脚。 “我怎么不管的？又在那瞎编了，我做饭的时候还少了？” 吕知乐继续帮腔，“我妈人家是领导，领导哪有下基层的。偶尔去一次菜市场就行了，你这个基层人员不要要求太多。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领导的事儿少操心。” 张大冬就更不爽了，“那是啊，你们都是领导，就我是基层人员，各位领导想吃什么，我来做饭。” 吕彩霞知道他在阴阳怪气，还是很满意地笑了。 508 张大冬团购了五个肘子。 吕彩霞知道姥爷爱吃肘子，早上特地做了两个肘子给送过去。 张大冬以为会给自己留一个呢，他有点失望地说，“那么大年纪了什么没吃过，怎么都给他送去了。” 吕彩霞就用他的原话回应他，“你上次不是说了吗，小孩有的是时间吃。” 张大冬憋不住笑，“我还是小孩吗，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正是吃东西的时候。” 吕彩霞看他一眼，“你也有的是时间吃。” 张大冬白她一眼，“这个老东西怪孝顺，还都给他姥爷送去了，这是我过生日给我自己买的行不行？” 吕彩霞笑，“你能吃那么多吗，就给他姥爷送了两个，这不是还有三个嘛？” “老头能吃两个？”张大冬说。 “老头饭量大你不知道吗？”吕彩霞笑。 “我看他少吃点也行啊，又不用干活。”张大冬故意说。 吕彩霞看他一眼，“你也不用干什么活，也没见你少吃了。” 张大冬反驳，“我怎么不用干的，我这一天天的，这活那活的，哪里离了我能行？” 吕彩霞看了眼冰箱，“嗯，那不是还有三个吗？等你过生日我都给你做了，我看你一顿能不能吃了。” 张大冬笑，“那我还能光吃这个嘛，过生日老驴不得给我做点好的吃，啊？”说着，张大冬又开始动手动脚。 吕彩霞一胳膊把他抡开了。 509 终于到了张大冬过生日。 吕知乐说请大家出去吃顿好的。 谁知道张晓峰非要表现一下说是露一手。 平时也没见他露一手一脚的。 李凯旋今天值班，吕知乐带着张子涵出去玩了。 等她们下午回家，张晓峰还在备菜环节。 吕知乐就吐槽，“你这是做国宴呢还是满汉全席啊，怎么费这么个事？” 张晓峰穿着围裙，看起来倒是很专业，他本来也有肚子，倒很像个厨师。 “怎么了，我这叫慢工出细活好吧。”张晓峰很自信。 吕知乐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厨房，“我就问你准备了几个菜吧。” “六个。”张晓峰说。 吕知乐瞅了瞅菜色，“六个菜就要炸厨房了，那要是十六个，厨房都不够你用的。” 吕彩霞在旁边给吕知乐使眼色，让她别说了。 张晓峰难得下厨，又是表现孝心，吕彩霞可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 李凯旋下班回家带了两个小蛋糕和面包。 “你还买蛋糕了？”吕知乐说，她心想这个李凯旋还挺有心的嘛。 李凯旋看了眼蛋糕，“我路过那个58度蛋糕，就过去买了点。” “那你这温度有点低啊，我记得人家是80多度。”吕知乐开玩笑，她知道蛋糕店名字是85度c。 “什么意思？我都回来这么久了，温度肯定低了，又不是刚从烤箱拿出来。”李凯旋觉得吕知乐头脑有问题。 张大冬看到李凯旋拿着蛋糕回来也很开心。 这个儿媳妇平时怪气人的，关键时候还是很懂事的嘛。 他心想待会儿媳妇一定会拿给他，他一定要矜持一点，毕竟老公公嘛，还是要有点长辈的威严。 吕知乐之前说订了蛋糕，儿媳妇又买了蛋糕，张大冬心里有点小得意，孩子们一个个都这么孝顺，他可真是人生赢家呢。 李凯旋去厨房看了一眼，“饭还没做出来吗？那我先回去了。饭好了告诉我一声。” 她又跟在客厅的张子涵说，“子涵跟我先回家吗？” “我不。”张子涵说。 李凯旋就拎着自己买的小蛋糕和面包回了家。 张晓峰打电话给她叫她过来吃饭的时候，人家已经在家吃完了小蛋糕，快吃饱了。 510 张大冬的生日宴会并没有什么大菜。 因为是张晓峰掌勺，基本上都是他会做的简单菜。 比如说炒鸡蛋。 张晓峰的炒鸡蛋一定要放酱油。 吕知乐非常讨论放酱油的鸡蛋，乌漆嘛黑的，“炒鸡蛋非放酱油干啥，又不是不放盐，颜色不好看，口感也不行。” 张晓峰当然要回怼，“你不是说了吗，不做饭的人，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利。我就爱吃放酱油的鸡蛋，你不爱吃你就自己做。” 看吧，人家做一次饭就觉得自己可有功劳了，吕知乐现在学聪明了，绝对不能甘于奉献，不然别人都会习以为常的，在自己家也是一样。 还有一个手抓饼做的猪肉馅饼，张晓峰自己做的肉馅。 看着不咋样，味道倒是不错，馅料充足，口感丰富。 豆瓣酱炒过的五花肉，加了很多香葱，肉质细嫩有嚼劲，口感微辣，色泽诱人。 “不错啊，胖子很有天赋啊。”吕知乐难得夸他。 张晓峰大言不惭，“我就是平时不愿意做，想做的话什么都能做好。我的字典里就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 吕知乐笑，“呵，你字典盗版的吧，缺页缺字的。” 还有个青菜和一盆水煮鱼。 张大冬就有点不满，“这生日大餐还没有平常菜多啊。” 吕彩霞狂使眼色给他，他没注意，倒是吕知乐看到了。 吕知乐给他盛了一大勺水煮鱼，“快吃吧，这是你儿子的心意。人家可是第一次做大厨，多孝顺。水煮鱼很好吃。” 张大冬吃了一口说，“心意很好，我心领了。我说的老吕啊，肘子呢，不是说炖肘子的吗，啊老驴？” 吕彩霞就笑，“还惦记着肘子呢，这不是怕做多了吃不了吗？” “什么肘子？”吕知乐问。 “你爸买了五个肘子，我拿两个给你姥爷，他不让给。”吕彩霞说。 张大冬赶紧解释，“我可没说不让给。我的意思是他姥爷有的是吃的，这个送那个送的。” 吕彩霞瘪瘪了嘴，“你爸一直这样。那叫一个抠门，我这又想起来那年那个五粮液了。” “什么五粮液？”张晓峰不知道这个事。 “那还你们小的时候，有一年八月十五，我去你姥姥姥爷家，你爸人特地买了两瓶五粮液让我送过去。说这个酒多好多好，让我一定得捎回来一瓶给他尝尝。”吕彩霞说起来就想笑。 张大冬也笑，“你说你妈多愣，没心眼。跟你姥说我想喝。” 吕知乐问，“你怎么跟我姥说的？” 吕彩霞边笑边说，“我就直说了，我说晓峰他爸说了这个酒很贵很好，他想要一瓶尝尝。你姥说那得尝尝，就给拿回来一瓶。” 张大冬又白了吕彩霞一眼。 “我爸那么大气呢，那个年代就买五粮液。” 吕知乐指出了关键问题。 “肯定是山寨的，你以为他买真的？”吕彩霞说。 “怎么就是假的了？好几十块钱一瓶。”张大冬很不服的样子。 吕彩霞看向他，“你觉得好几十能是真的吗？” 大家都在笑，张大冬坚持，“就是真的。” chapter 103 第一届家庭代表大会 511 吕彩霞爱吃零食。 下班路上没忍住买了点，主要是人家有试吃。 她试了试还不错，而且店主盯着她，她简直不好意思不买。 试吃简直就是套路，虽然也没有强制你买，但真的就是不好意思嘛。 不过说实话，味道确实还可以。 “你觉得怎么样？”她问张大冬。 他说不算很难吃。 吕彩霞很不满，“好吃就是好吃，难吃就是难吃。不算难吃是什么意思？” 张大冬又吃了一口，“还行吧。” “还行是你儿子的口头禅，你不能用。”吕知乐说。 “不难吃就是好吃，谁说难吃了。”张大冬争辩。 吕彩霞撇撇嘴，“那你直接说好吃不就行了吗，还不难吃。这就跟夸人说不是很丑一样。” 张大冬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要不我没有什么好朋友呢，我就是不会说话，不会交朋友。幸亏人晓峰跟我不一样，他到处都是朋友。” 张大冬就是那种不会好好说话的人，这一点吕彩霞一直都十分不满。 他自己当然也知道有这个毛病，一说话就想抬杠。 吕彩霞笑，“你才知道你就是这样的，简直是不会聊天。” 张大冬自嘲，“是，人都说我聊不下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吕知乐补刀，“跟别人聊天就很尴尬是吗？” “是，就是很尴尬。”张大冬承认。 吕知乐认真说，“其实我们也是碍于亲情的原因才陪您聊天的。要不然根本聊不下去。” · ` 512 有一次张大冬在路上碰到了一个很久没见面的熟人。 人家跟他打招呼。 他半天没反应，人家开玩笑，“我变样了吗，你都认不出来我了啊？” 张大冬仔细看了看，“你怎么这么老了，头发也白了。你这头发怎么白成这样了？” 一旁的吕彩霞非常尴尬。 当然，她已经习惯了。 回家跟孩子们说了这件事。 张大冬还觉得没什么。 李凯旋看了一眼张晓峰说，“张晓峰说话也好不到哪里去。” 吕知乐听到这话从李凯旋嘴里说出来，真是大跌眼镜。 李凯旋这个性格还能觉得别人不会说话呢。 “上次我姑家表哥小孩满月，张晓峰跟我去的。那小孩长得确实不好看。那你就别说话行了吧，张晓峰还在那主动跟人家说，没事，女大十八变。人家一家那个脸色。” 张晓峰就笑，“我这不是安慰人家嘛。” “人家需要你安慰吗？”李凯旋说。 吕知乐心想，你两口子谁也别说谁了吧，都是一样的。 李凯旋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十分会做人，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说话有多直接。 ` ` 513 张大冬觉得自己最近的家庭地位很受动摇，尤其马上年底了，家里很多事情需要打理。 鉴于目前的情况，实在有必要开一个全家代表大会，讨论比如家庭大事决定权，年货购物权，闲钱投资权等权力归属。 只见张大冬站在客厅面向观众。 慷慨激昂： “今天呢，是个重要的日子，我们第一届全家代表大会组织召开。我呢，宣布会议正式开幕。今天的会议主题围绕家庭成员的关系，谁能当家作主，家庭大事决定权这样一些事情展开。大家可以畅所欲言，千万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们是家庭内部会议，本着不分长幼，没有高低之分，人人平等的原则，大家投票决定。人人都有投票权，选出最能代表家庭利益，最有权威的人选。那么会议开始了，谁先发言呢？” 此时此刻，我们看向观众席，坐的分别是张子涵，张子涵的玩具狗，奥特曼以及迎宾黑先生。 黑先生就是张大冬买的那个手拿托盘的黑熊。另外列席会议的还有小猫呢呢。 呢呢不大给面子，待了一会就去了别的房间。 张子涵就在那笑，“爷爷开会。”他说。 “爷爷像不像领导？”张大冬问。 “像。”张子涵说。 张大冬很满意。 “你们倒是快点啊。”张大冬在客厅演练了好几遍。其余人还拖拖拉拉。 他很不爽。 刚好邹贝贝也来了。 “我也要参加吗？”邹贝贝觉得很搞笑。 “他都参加，你当然要参加了。”吕知乐指了指黑熊。 “你算编外人员。”张大冬说。 “贝贝是亲友团。”吕知乐说。 张大冬点点头，“对对，亲友团。你也有投票的权利。” ` ` 514 “开什么会啊这是。”张晓峰问。 他刚下班，还挺饿的，但是张大冬说了开完会才能吃饭。 这不是跟上班一样吗？ “选举大会。”张大冬说。 “选什么？”吕知乐问。 “一家之主。”张大冬言简意赅。 “这还用选吗，你是一家之主啊。”吕彩霞说。 “我是吗？”张大冬有点怀疑，自己在这个家里说了根本不算。 “你是。”吕知乐说。 “你当然是。”张晓峰说。 “不管谁是，反正我不是。”李凯旋说。 “我也不是。”张子涵说。 “那也得举手表决。”张大冬说。 “同意张大冬同志为一家之主，掌握家庭大小权力的请举手。”张大冬说。 大家纷纷举手。 邹贝贝也跟着举手。 “很好，全票通过。我宣布第一届家庭代表大会圆满结束。大家可以吃饭了。” 大家迅速作鸟兽散。 ` ` 515 饭桌上。 “我大姨夫还挺逗的。”邹贝贝悄悄跟吕知乐说。 “是吧，我们家里成天演戏。一个个都是戏精。” 吕知乐说。 晚上吃的饭没有肉，张大冬不大满意。 他说，“我看人家视频里做的那个腌猪肉很好吃，咱没吃过，咱也做点尝尝？” 没人说话。 张大冬看向吕彩霞，“啊，老驴？” “好啊，”吕彩霞说，“我也没吃过。” “看着很简单，我买点肉，你来做。”张大冬说。 “你怎么不做？”吕彩霞说。 张大冬谦虚，“我学不会，你不是咱家的大厨吗？” 吕彩霞拒绝，“我不是，你才是大厨，你做吧。我给你买点新鲜的肉。” 张大冬很生气，“我还用你去买，我去菜市场不比你多？” “那你就自己去买。”吕彩霞说。 “我自己买自己做，你们就负责吃是吗？” 张大冬觉得自己很失算。 ` 吕彩霞点点头，“你不是一家之主吗，新官上任三把火，大小事都你来做。” 张大冬不高兴，“一家之主是干这个的吗，一家之主是决定大事的。” “什么大事？”吕知乐问。 简直撞到张大冬的枪口上了，“比如你的婚姻大事。” 张大冬最近总是被人问，你闺女嫁出去了吗，找到婆家了吗之类的话。 他本来就很烦躁，搁不住别人问就说有了有了，想堵住悠悠之口。 但是这样说了以后，自然就有人就继续问对方干什么的，哪里人啊之类的。 “造飞机的。” 张大冬随口胡诌。 “那怪厉害。” 对方不知道是真是假的附和。 又有人插一嘴，“什么时候结婚？” “不知道，小孩的事儿，咱管不了。” 张大冬脸上笑眯眯，心里mmp。 chapter 104 榴莲 516 晚上张晓峰一家去李凯旋娘家吃饭。 张大冬跟吕彩霞商量晚上吃什么。 吕知乐说，“我也带你们出去吃吧。” 吕彩霞对出去吃饭并不感兴趣，说还是在家吧，家里什么都有。 吕知乐说，“难道出去吃饭的人都是家里什么都没有的人吗？” “就算不是，那也是懒得做饭的人，我们不是懒得做饭的人家，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吕彩霞说。 吕知乐看吕彩霞跟张大冬一人占据了沙发的半壁江山，并没有起身做饭的意思。 张大冬说，“吃什么老吕，要不包饺子？” “天天吃饺子，吃不够啊。”吕知乐抱怨。 “饺子还能吃够吗？”张大冬表示不会。 吕彩霞说，“晚上不怎么饿，要不煮点面条吃。” 吕知乐看俩人这意思，便主动说，“要不我来订外卖吧，你们想吃什么？” 吕彩霞不大乐意，“定什么外卖，不健康。” “今天披萨买一送一，想吃吗？”吕知乐说。 “也行。” 听到披萨，吕彩霞瞬间同意了。 吕知乐订了一个牛肉的，一个榴莲的，还点了一些小食。 冰箱里有之前做的小咸菜，加上纸盒子也是凑了满满一大桌。 三个人倒是吃得很惬意。 看吕彩霞吃得很带劲，吕知乐故意说，“你不是不喜欢外卖吗？” “披萨还不错。” 吕彩霞倒是很诚实。 ` ` 517 吕彩霞第一次吃榴莲还是因为跟吕知乐外出。 她们家是很少在外面吃饭的，吕彩霞总觉得外面的饭不干净，不放心。 有一年暑假，吕知乐带着吕彩霞到隔壁城市玩，吃了一次榴莲披萨，简直帮助吕彩霞打开了味觉新世界。 后来吕彩霞就爱上了吃榴莲。 “哪天咱们再买个榴莲吃吧？”吕彩霞说。 榴莲披萨很好吃，勾起了吕彩霞想吃榴莲的欲望。 张大冬讽刺，“老吕也知道什么贵吃什么啊，我看你还怪会吃。” “你不会啊？”吕彩霞一开始懒得理他。 张大冬拿了一块榴莲披萨，闻了一下就放下了。 “这是什么味啊，臭哄的。” 吕知乐说，“这个东西就跟香菜一样，喜欢的很喜欢，不喜欢的闻到味道都够了。” “你尝尝，挺好吃的。”她说。 张大冬摇摇头，“我可没有人家老吕会吃，我不爱吃这个。” ` ` 518 吕知乐看吕彩霞爱吃，直接在外卖上订了个榴莲。 送过来的时候大家都吃饱了。 “你怎么那么快就买了？这都吃饱了。”吕彩霞说。 “这就叫中国速度。”吕知乐笑，“明天再吃呗，正好那家人不是不在吗，省得说咱吃独食。” 果然张晓峰回到家的时候就闻到了臭味。 厨房只有张大东一个人。 张晓峰冲进厨房，“爸，你在厨房吃屎了吗？” 听到这话的张大东一脸怒气。 “哦，榴莲啊。”张晓峰笑，他就是故意气人的。 张晓峰其实也挺爱吃榴莲，不过这东西很胖人，他每次都控制不住量，一般不敢吃。 第二天全家一起吃榴莲。 只有张大冬不吃。 吕知乐让他尝一口，“爸，你得学会接受新事物，转变一下思想，你看我妈，人家就啥都尝试啥都喜欢。” 张大冬故意说，“那是，我这是老思想，头脑不灵通，你妈人家跟得上潮流，叫那个什么，时尚的弄潮儿。” 说得一家人都笑。 张晓峰说，“我爸还挺洋气，还知道这个词。” “这个词洋气吗？我不行，跟不上时代了。” 张大冬受宠若惊，他是以前听过的这个词，没想到现在还流行呢。 ` ` 519 吕彩霞看他一眼，“你跟不上时代以后就吃馒头白菜豆腐。我看做红烧肉什么烧鸡烤鸭的你吃得比谁都多。” 张大冬说，“那是啊，这些又不是什么洋气菜。” 吕彩霞看向儿子女儿，“那你不是说自己跟不上时代，白菜豆腐才是老事物，看你爸就是嘴上功夫。” 吕知乐补充，“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吗。” “可不是吗，什么他也没少吃了，还在那阴阳怪气，好像自己什么都不吃似的。多烦人。”吕彩霞说。 其实李凯旋也不吃榴莲。 她觉得太臭了，早就回自己家了。 ` ` 520 吕彩霞光顾着吃榴莲，忘了厨房在煮东西。 吕知乐闻到了糊味，跑去厨房看，锅底都糊成一团了。 一家人在客厅居然还没闻到。 “你是不是忘了煮东西呢？”吕知乐提醒她。 吕彩霞这才想起来，冲向厨房。 看到锅底，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这是老年痴呆了？这怎么还忘了这回事了？” 吕知乐几次说了可以用电饭锅或者电压力锅，吕彩霞都不用，她表示电器不如炉灶上炖得香。 “糊味你们都没有闻到吗？”吕知乐问 “没有，果然还是狗鼻子好使。”张晓峰故意说。 吕知乐赏给他一个白眼。 “这怎么办？”吕彩霞看着糊了的锅底。 “我吃饱了，正好不吃饭了。”吕知乐说。 “我也不吃了。”张晓峰说。 只有张大冬说，“都不吃了，我还得吃啊，老驴。” “你想吃什么自己做点吧，俺们都不吃了。吃饱了。”吕彩霞说，“顺便把锅刷出来。” 张大冬看了看黑底锅，“我可不管，你自己弄成这个样的，你自己刷吧。这还能刷出来？扔了算了。” “能，你刷刷吧。”吕彩霞语气温柔了很多。 张大冬白她一眼，“您都吃饱了，我这还什么都没吃，还得干这干那的。” “干点活又开始抱怨了，不是一家之主吗？”吕彩霞说。 ` 自从得了一家之主的称号，张大冬觉得自己并没有得到实质性好处，反而干的活变多了。 “爸我给你订个外卖啊。”吕知乐说。 “不用。”张大冬说。 “要不你吃我买的那个酸辣粉。”吕知乐想起来，双十一的时候她买了点屯着呢。 “什么酸辣粉？”张大冬听到酸和辣有点兴趣。 “就是又酸又辣的粉。” 这倒是对了张大冬的胃口，他很喜欢。 chapter 105 舅舅又结婚了 521 什么？舅舅又要结婚？ 震惊已经无法形容吕知乐此时的心情。 张晓峰听到这个消息乐得歪倒在沙发上。 “我舅都结了三四次婚了吧，他是什么结婚爱好者吗？” 吕彩霞想了下，“三次。” 第一次结婚，当然大家都没有印象，太早了，吕知乐刚刚两三岁，邹贝贝就刚刚一岁。 第二次结婚的时候，大家都参加了。 “第三个根本没有办婚礼。人家就跑了。”吕彩霞说，“也没有领证。” ` 吕知乐跟张晓峰都不喜欢舅舅。 应该说他们家亲戚朋友就没有几个对舅舅有好印象的。 舅舅来姐姐家永远都是想着要东西。 他们小的时候就不说了，隔三差五就来家里拿点东西。 长大了以后还是这样。 吕知乐刚刚上班的时候买了个新手机，舅舅来家里看见了，就说你这手机挺好，给我用更合适。你还小，用这么好的手机干什么。 吕知乐就笑，我看市里那个xx别墅也挺好的，给我住很合适。我看电视上那个女明星也不错，让我当也挺好。 吕知乐心想什么样的手机也是我自己花钱买的，你一个长辈说这话好意思吗？ 后来舅舅就不大来大姐家了。 他觉得大姐家这俩孩子都不懂事。 他现在更爱去二姐吕彩丽家。 每次去吕彩丽家总能连吃带拿，吕彩丽家本来也不差钱。 表姐靳潇有时候还很听话，替换下的手机还会给舅舅，反正不管东西好坏，给他东西的就是好人。 ` 他们亲戚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小一辈的刚工作都要在过年的时候去亲戚家走一圈。 张晓峰刚参加工作那年带了酒去舅舅家。 舅舅就阴阳怪气，说什么酒很贵巴拉巴拉，其实是说反话，嫌酒太便宜。 当着张晓峰的面这么说，结果张晓峰一走，他就把送到姥爷家的酒一起拿回自己家了。 后来张晓峰听说了还气得够呛。 ` ` 522 舅舅不管去谁家，不顺走点东西是不会罢休的。 上次来家里，吕知乐没在家，舅舅把空气炸锅给拿走了。 好家伙，她好不容易在网上抢的呢，搞活动的限量版。 给吕知乐也气够呛。 她小时候还没这么反感舅舅。 也或者她们小时候不懂。 吕知乐小时候放假常常在姥姥家待着，总跟二姨家的靳潇还有舅舅家的霜霜在一起玩。 ` 有一年寒假，她们几个都住在舅舅家，几个小女孩挤在一起睡。 吕知乐跟霜霜一个床，靳潇跟邹贝贝一个床。 几个小孩可高兴了，半夜都在聊天讲故事。 那时候舅舅还没有离婚，也还没有表弟。 舅舅舅妈也跟她们一起打牌做游戏。 舅舅就跟小孩一样，跟她们逗趣开玩笑，还故意气她们，给每个人起外号，靳潇叫元宵，吕知乐叫阿凤，邹贝贝叫贝壳。 舅妈做的鸡肉蘑菇汤还特别好吃。 后来，好像再没有那样的时光。 舅舅开始变得很讨人厌。 去姐姐家永远都要借钱要东西。 后来的霜霜没有小时候那么跋扈，可是却更加叛逆。 ` 舅舅第二次结婚，小辈的几乎没人参加。吕知乐和张晓峰是被迫参加的，吕彩霞说总不能所有人都不去。 张晓峰吐槽，“他已经结婚离婚几次了这是？” 吕知乐说，“咱不知道，人家这方面很专业。民政局常驻人口。他每次结婚都叫人去，是为了骗钱吧。” 张晓峰感叹，“不得不说，咱舅这个魅力也是无敌了。” 舅舅年轻的时候就很时髦洋气。 爆炸头，戴上大墨镜，俨然一副摇滚范，跟一帮小伙成天舞厅迪厅晃悠，反正就不正干，也就是皮囊不错，早早被舅妈看上。 舅妈那时候在自己家的照相馆上班，家里的照相馆生意不错，开了个儿童摄影分店。 本来挺好的日子。 ` ` 523 小弟结婚，吕彩霞每次必须出席，“跟你前舅妈结婚一次，离婚一次，复婚一次，又离婚。后来几个就一个领证的。算上这次，第四次了。” 吕知乐大呼救命，“他最近是又发财了还是破产了？” 吕彩霞对他的财务状况不清楚，只听吕彩丽说过一次，舅舅最近投资了什么矿场，小赚了一笔。 ` 他向来花得没有赚得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要借钱了。 “这次你还去吗？”吕知乐问。 “那不去行吗？”吕彩霞说。 “你跟我一起去吧？要不我回蓝山还得坐车。”吕彩霞看向女儿。 “我？”吕知乐摇摇头。 想了一会，她又说，“去也行。我开车带你。” ` 吕知乐说要不带上张子涵吧，反正他在家跟张大冬也闲得无聊。 小孩子去参加婚礼反正就是吃饭，“咱们争取交一个人的礼金，吃三个人的饭。怎么样？”吕知乐笑。 张大冬说为什么不带上我？ “你去吗？”吕彩霞问。 “我不去。”张大冬说。 ` 吕彩霞跟儿子女儿指了指他，“你看看，就这样的人。” 张子涵现在特别喜欢学话，听说吕彩霞要带他去参加婚礼可开心了。 “你知道是参加谁的婚礼吗？”吕知乐说。 我知道，“舅姥爷。” 吕知乐笑，“小样，知道的挺多。” 张子涵也说，“小样，知道的挺多。” 吕彩霞说回来晚了外面冷，给他多穿点外套，张子涵说冷个屁。 全家震惊。 李凯旋踹了张晓峰一脚，“就是你，成天说，被你儿子学去了吧。” 吕知乐幽幽说道：“虽然爆粗口是人之常情，张子涵同学开窍未免太早了。” 说完她冲着张子涵摇了摇头，“子涵不是姑姑的好宝宝了。” 张子涵立马说，“姑姑，我不放屁了，我还是你的好宝宝。” ` ` 524 早上，吕彩丽打来电话问要不要捎着吕彩霞。 她开车带陈宇桐去婚礼。 吕彩霞说不用，“凤……知乐我们开车去。”刚要说凤凤，看了眼吕知乐，她赶紧改过来了。 “小乐也去？”吕彩丽没想到。 吕知乐在这边也听见吕彩丽说话了。 要不吕知乐喜欢二姨呢，人从来不会叫她小名，都是小乐小乐的叫，多舒坦。 “我叫她去的，正好开车，省得坐车麻烦。”吕彩霞说。 “她不想去就别让去了，你坐我的车。”吕彩丽豪爽地说。 吕彩霞心想，我可不敢坐你的车。 不过她没说出来，只说，“她去，子涵也去。” “那行，我还以为就你俩去。”吕彩丽说。 “桐桐怎么也去？”吕彩霞问。 “他非要去的。在家闲着没事，就喜欢凑热闹。”吕彩丽说。 凑热闹大概遗传，吕彩丽是哪里人多去哪里的类型。靳潇没遗传，陈宇桐倒是完全遗传了。 ` ` 525 吕彩霞这个二妹妹有点虎，开车尤其猛，一般人根本不敢坐。 当然，吕彩霞一开始不知道，还坐了两次，后来就坚决不坐了。 现在吕彩丽的车基本就儿子陈宇桐会坐。 女儿靳潇也是能不坐就不坐。 前几天，吕彩丽开车带着靳潇在路上被人故意超车。 吕彩丽直接摇下车窗就开骂，“兔崽子敢超老娘的车，你给我等着。” 靳潇就劝她，“没必要，别跟人吵了。” 对方就滴滴了几声。 吕彩丽直接开骂，“你特么滴什么滴，急着去投胎吗？” 对方大概比她还生猛，也开了车窗对骂，“就说你个老娘们骂什么骂，谁让你开车那么慢的。” 吕彩丽脾气上来了，“我开车慢，你敢站我车前面吗，你看我给你把屎都吓出来。” 对方说，“我才是吓得你吃屎呢。” 吕彩丽又骂，“你去吃屎吧。” 靳潇在旁边说，“妈有意思吗，何必呢，你俩要不下去一起吃？” “我跟他一起吃，饭都吃不下去，还吃屎呢。”吕彩丽说。 最后吕彩丽还是把对方给逼停了。 然后自己一溜烟跑了。 靳潇没有拆穿她，明明自己也害怕，超速了都。 ` “开个破车嘚瑟的。”吕彩丽都开出去老远了，还在车里说呢。 “开个豪车就能嘚瑟了？人家那也不是破车吧。我看比你这个贵多了。”靳潇说。 “咱不是嘚瑟，咱这是讲理，我正常开车他在后面滴滴滴，有本事他下去跑啊，在车上滴滴个屁。我不得教育教育他？我这是白给他上课呢。不要钱不错了。” 吕彩丽好一通大道理。 chapter 106 二姨吕彩丽 526 吕彩丽跟大姐和小妹都不一样，她性子爽利，直愣愣的，而且绝对不吃亏。 她在南方做生意待了那么多年，跟太多人打过交道，也打过架。 靳潇小时候刚刚去南方跟爸妈一起生活的时候其实特别不适应。 有一段时间，吕彩丽开饭店那阵特别忙。 她上学放学都是一个人，经常被同学欺负。 跟她要钱的也有，她能给的就给，也不敢跟家里说。 还是有次她在路上被人要钱恰好被吕彩丽看见了。 跟她要钱的叫小胖，家里也是在附近开店的。 “你跑什么？”吕彩丽看靳潇上气不接下气，“没跑什么。” 吕彩丽真是怒其不争，“我都看见了，是不是小胖跟你要钱？” 靳潇就说是。 “那你就揍他啊。”吕彩丽说。 靳潇还真不会打人，她要是但凡跟自己妈一样，还有谁敢欺负她。 隔了一天，小胖路过饭店门口。 吕彩丽叫住他，“小胖你给我过来，你是跟潇潇要钱了吗？” “我没有。”小胖说。 吕彩丽瞪他，“没有你见了我跑什么？” 小胖说，“我妈说你是母夜叉。” “你个兔崽子，你别跑，你再欺负我女儿看我不抽死你。” 话还没说完，小胖妈就出来了，气势汹汹要保护自己儿子。 小胖妈妈也是胖乎乎，看着吕彩丽大叫，“你想干什么，你还想打我儿子，你要不要脸，大人欺负小孩。” 小胖妈说着就要动手，吕彩丽火气蹭蹭上来，顺手抡起椅子：“你特么敢动试试，我连你一起打。” 倒是把小胖妈吓得够呛。 临走，吕彩丽还伸了个指头警告小胖。 过了这么多年，吕彩丽一如当年一样脾气暴躁。 · · 527 其实陈重能追到吕彩丽是真的付出了很多。 他俩在吕彩丽结婚之前就认识了。 那时候的吕彩丽真是年轻漂亮，光彩照人。她看不上陈重，很早就跟靳潇亲爸结婚了。 没想到吕彩丽在靳潇十来岁的时候离婚了，吕彩丽那时候也才三十岁。离婚以后就跟孩子在娘家。 陈重听说后就从广州回了老家，对吕彩丽百般献殷勤，对吕家人也是。 后来姥姥生病，陈重也是跑前跑后，这些女婿没有一个能赶上的。 谁不说这个人真心实意对吕彩丽好，把吕家二老都当成亲生父母对待。 姥姥说什么也要吕彩丽同意。 吕彩丽这个人看重长相，但陈重长得很一般，跟靳潇亲生父亲差得有点远。 但女人确实容易感动，又有家里人各种劝说。 二婚带着个孩子，还想找什么样的？ 那时候为了给姥姥治病，家里花的精光，陈重自己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了，回广州的车票钱都没有。 确实很感人。 结婚以后，吕彩丽也是享了不少福。 陈重觉得吕彩丽旺夫命，结婚以后，他的生意就越来越好，后来在广州算是渐渐站稳了脚跟。 回来南城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吕彩丽想回来，她虽然能折腾，其实也恋家。 不过时间久了，很多东西可能就变了。 陈重的公司越做越大，吕彩丽虽然顶着餐厅老板的名头，其实也就是挂名，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全职太太，标准的相夫教子。 在家久了，可不是就生出来恐惧心，总是担心老公在外面沾花惹草，况且他公司大，人也不少，保不齐就有那种往上贴的。 她时不时就去公司待着。 俩人朝夕相处，可不是就会有点矛盾。 · · 528 靳潇对吕彩丽的评价是“永远严于律人，宽以待己。” 跟吕彩丽不一样，靳潇是完全的事业型女性，尽管吕彩丽一直告诉她女人一定要通过婚姻改变命运。 靳潇是不信的，她从小看到跟人伸手要钱的苦涩，坚决不做这种人。 她工作很忙，还是单身。 吕彩丽早就放弃催她结婚了。 前段时间，靳潇陪她去了一趟泰国，她们报了个豪华旅行团。 吕彩丽玩得可好了，倒是靳潇满肚子无奈。 去之前，吕彩丽就一个劲跟靳潇说，“你别多说话，看着你多聪明一样，这个团人都是有钱人，你低调点，别显得你了。” 靳潇无语，“妈你说的这些话你自己能做到吗？” 结果去了以后，靳潇倒是很少说话，吕彩丽全程就没停下。 整个团里也没多少人，她每个人都可熟了，跟多年老朋友一样。 人家还以为她是导游呢。 去玩的地方也是，每天都要疯狂购物。 这个团就是纯玩团，没有消费的那种。 吕彩丽简直跟不要钱一样，去哪买到哪。导游本来就没有业绩压力，看到有人上赶着送钱，自然更高兴了。 结果就是去一站，她就不见了，到点走了还不回来。 每天都是全车等她一个人。 但是吕彩丽买太多了，跟导游关系又好，没人说什么，导游还问她姐你想去哪里买，我保证把你送到。 每天在车上就她一个人什么都说，靳潇都想装不认识她。 吕彩丽这趟玩得可嗨了，回来买了两大行李箱的东西。 · · 529 靳潇除了陪她玩，还要给她拎东西，累到不行。 吕彩丽还抱怨她，怎么出去玩还成天喊累呢，一点都不像年轻人。 靳潇有点无语，她觉得自己跟吕彩丽的角色对调了，从小到大都是她在迁就讨好吕彩丽。 现在还是这样，什么事都是她在操心，吕彩丽除了玩就是买。 在家里也是。 上次吕彩丽跟陈重带着儿子去外地，打电话跟靳潇让她回家看看房子。 靳潇平时自己住，不怎么回家。 吕彩丽说监控里看到家里进人了，让靳潇赶紧回去看看。 靳潇说那你怎么不报警？进人了叫回去我能干什么？ 她加班，饭都没吃呢，被吕彩丽催着回去。 到底还是回去了。 结果吕彩丽说只是窗户没有关，让她关上窗户。 靳潇真是纳闷，你真是我亲妈吗，怎么一点都不为我考虑，你不会觉得我一直懂事成熟就把我当妈了吧？ 吕彩丽轻描淡写，“你这小孩，就是让你回去一下，这算什么大事。” 靳潇有时候觉得自己的性格没有扭曲，真的感谢姥姥姥爷，也要感谢老天。 她倒是有点担心陈宇桐。 小时候陈宇桐很听靳潇的话，现在长大了，开始有自己主意了。 陈宇桐非要跟吕彩丽去参加舅舅的婚礼，主要是不想单独跟爸爸在家。 陈重对他很严厉，连零花钱都严格控制，他玩游戏也花钱，想要钱还是吕彩丽比较好突破。 果然，在车上，陈宇桐就开始要钱了，“妈，现在不是网上都搞活动吗，你也给我绑定个支付呗，我想买什么，点一下，就能远程支付了那种。” “你还想要啥？”吕彩丽问。 “想要手机。”他现在的手机是吕彩丽替换下的旧手机。 “不想要飞机？”吕彩丽说。 “无人机也行。”陈宇桐说。 吕彩丽笑，“直升机要不要？” “你给我买吗？”桐桐这孩子有的时候还挺天真。 “我给你造。”吕彩霞说。 · · 530 舅舅的婚礼开始在微微细雨里。 她们去的时候已经八九点了。 阴天下雨总是容易影响心情。 人一多又容易混乱，在楼道里挂气球的，贴喜字的。 虽然谁也没有明说，大家内心都是一致盼望这场雨可以赶紧结束。 可是天不遂人愿，雨越下越大，原本很明亮的天也有点昏天暗地的意思，明明是一大早九点更像是晚上九点。 没办法，流程还是要继续啊，接亲的新郎和伴郎原本是被挡在门口的，新娘和伴娘几个人都在屋里，对外面的雨感受不算深切，新郎和伴郎却是被雨淋了才过来的。 大家没心思多玩，见门堵着，不高兴地说，赶紧开门吧，下着大雨去酒店才是正事。 新郎这么严肃发话，谁也不好说什么。其实还是有点尴尬的。 新郎进了房间就直接抱起新娘要走。 鞋子鞋子。 伴娘这才想起，早上原本给新郎出难题，把婚鞋藏起来了。搬来椅子，从很高的柜子顶上娶下婚鞋，新郎有些不耐烦把鞋子给她穿上。 吕知乐她们是直接去了酒店的，不知道人家的接亲还整的跟头婚似的。 酒店倒是不错，蓝山一个很有名的本地菜馆。 吕彩霞三个姐妹，还有吕知乐几个人一桌。 饭是不错的。 吕彩丽一直拍照。 她对手机倒是不大灵光，跟吕雪斌说人家发的那个菜怎么都那么好看，咱这个也好吃，怎么就是拍出来不好看呢。 吕雪斌看了看吕知乐，“丫头懂，咱不懂，说是都加了美颜什么的。” 吕知乐看了眼她的手机，都是原相机拍的，难怪呢。 小姨还跟她小时候一样，教她丫头子，吕知乐每次听到都觉得可逗。 “二姨你太实在了，你这个得用滤镜，拍人有人的滤镜，拍美食有美食的滤镜，不然肯定不好看。还有打光，人家都是要加补光灯的。” chapter 107 快乐的童年时光 531 张子涵吃得很开心。 他坐在吕彩霞旁边自己吃饭。 手里还抓着一早就拿到的糖盒，生怕被人抢走牢牢握着。 吕知乐说给他收着，他不同意，说自己拿着有安全感。 一吃到好吃的就摇头晃脑的。 给吕知乐看得自己都觉得很幸福。 大概这就是孩子的单纯和快乐。 · 吕知乐的童年时光也是很快乐的。 小时候在姥姥家一住就是几个月，后来上学了，一到寒暑假她就去姥姥家住。 关于夏天的记忆都是在姥姥家。 姥姥家那时候还是老房子，有一个很大的平房。 夏天的傍晚，人们是习惯到平房顶上凉快的。姥姥手巧，会用玉米叶子编凉席，又凉快又好看。 每天晚上吃过饭，她就躺在平房顶上看月亮数星星，有时也跟表姐表妹玩游戏唱歌。 童年里的夏天是傍晚的凉风还有草丛里的蛐蛐声，姥姥总是拿着蒲扇给她们扇凉风赶蚊子。 满天繁星都是会发光的，一闪一闪的，照亮了乡村的小路。 姥姥家很远的地方有个大水坝。 夏天的时候，吕知乐会跟姐姐妹妹去那里玩水。 农忙的时候，地里都是浇灌忙碌的人。 孩子们会在水坝旁边的小溪里抓鱼，每个人都一身的泥巴，太阳晒得脸红红，可是很快乐。 是吕知乐想起来还会觉得很治愈的画面。 好多年过去了，但一想起来，似乎还是能触摸到那段时光。 那段时光，是童年的避风港，是在学海和题海将要淹没的时候的一片桃花源。 · · 532 吕知乐从小就听姥姥讲了好多故事。 小老太太没有念过书，却知道好多稀奇古怪的故事，每天都能给她讲好几个。 讲着讲着她就睡着了，第二天还要接着听。 后来，吕知乐就把这些故事讲给妹妹们听。 姥姥是裹小脚的，头上总是窝着一个小髻子，穿着斜对襟的衣服。腿脚却又很麻利，总是追着不听话的小孩喊小死丫头，小马子羔这种奇怪又亲昵的称呼。 每次她闯祸，姥姥总是追着要打她，其实不过对着空气空空地拍几个巴掌，就算是惩罚了她的不规矩不听话。 · 记忆中的姥姥是一个慈祥善良的老太太，有着对任何人都和善有礼的教养。 后来，姥姥生病了。 那时候吕知乐上中学了，去姥姥家的时间也少了。 姥姥的病是越来越重的，看了很多地方，用了很多方法。 姥姥去世前的几天，吕彩霞的眼皮一直跳。 吕知乐周末从学校回家，感觉到家里气氛很不好。 她年纪小，并不十分清楚状况，但是从爸妈严肃的语气中还是读到了严重性。 吕彩霞心里其实是忐忑的，说眼皮怎么老是跳。 吕知乐口无遮拦，说可能有什么事要发生。 吕彩霞不免嗔怪，有些事想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然而姥姥还是走了。 · · 533 吕知乐再次见到姥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小姨喊她，“丫头子，过来吧，别害怕，过来给你姥姥磕个头。” 吕知乐有些迟疑地走上前去，看着姥姥。 姥姥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安静而瘦小。 她想哭，可是一滴泪都没有。 十二岁的吕知乐并不十分理解生死，但她知道，以后都不会再见到姥姥了。 那个会追着她塞苹果，那个会拿着树枝作势打她，那个每次煮了咸鸭蛋都偷偷留给她，生怕别人抢了。那个即使不在身边还怕她冷了饿了总是惦记她的老太太再也见不到了。 吕知乐的快乐童年似乎是随着姥姥的去世终止的。 她长大了，渐渐成了大姑娘。 童年的快乐时光一去不返了，却好像仍在岁月的某一个角落里。 那个角落里还有姥姥，有她和姐姐妹妹的欢声笑语。 · · 534 提起姥姥，认识的人没有不夸赞的。 姥姥心灵手巧，善良敦厚，针线功夫尤其厉害，亲戚邻居但凡需要正式的衣服都是找她做。 她能干也愿意干，是真正的劳动妇女。 姥姥一辈子没享过福，还总觉得自己没有生儿子的命，在人家待着给口饭吃已经不错。 吕知乐总觉得姥姥生错了年代，但凡是现在，一身的手艺，在外面做点什么不比在家里看人眼色好多了。 或许也不光是年代，即便如今的年代，我们不也是常常被困在隐形的网里，好像看不见也摸不到，却格外严密。 是内心吗？或者想象的枷锁。 姥姥是早就走了的，也许已经到达了自由的国度里。 吕知乐只梦见过一次姥姥。 好像是回来看她们，大家都很欢欣雀跃的样子，好像也不吃惊。 姥姥是健健康康爽朗又放松的样子。 好像比从前年轻了。 简直是吕知乐没见过的样子。 · · 535 在吕知乐的记忆中，妈妈跟姥姥并不算亲密。 所以她认定成年人的感情过于严肃或者缜密，根本不能与小孩子相提，而且姥姥的孩子那么多，怎么可能和每个孩子都有深厚的感情。 可是当她长大后，在与母亲的一次谈话中，才了解了自己多么幼稚。 “谁能比妈妈更疼你呢，爸爸也不行，我是没有妈妈了。” 母亲说这话时，努力抑制住悲伤，眼角却噙着泪。 那是她第一次对自己曾经的想法感到愚蠢，姥姥对妈妈，就如同天下所有母亲对子女一样的感情啊。 但这些，她当时并不懂。 所以许多年以后，当吕知乐想起姥姥的时候，竟觉得悲伤难以言喻。 小时候以为所有的事情都是理所应当，原来不是。 原来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并不一定长久，即便是亲人也只能陪你一段。 原来有些人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 可记忆并不会消失，过去也不会磨灭，他们永不会凋敝，只是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于广阔的时空。 chapter 108 小鸡炖蘑菇 536 晚饭很丰盛。 吕知乐一回家就闻到了满屋子的香味。 她直接进了厨房，“老吕你做了什么饭，怎么这么香？” 吕彩霞满面笑容，“这不是你小姨上次给的榛蘑嘛，说是她学生送的。我给做了个小鸡炖蘑菇，这个味可真好啊。” 果然，大家都很喜欢吃这个菜。 连李凯旋这么挑剔的人都说好吃。 吕彩霞很满意，“人家这个榛蘑说是专门做小鸡炖蘑菇的，这必须走地鸡来配。你爸把之前那个小母鸡给宰了。” 吕知乐说了声，“啊，太残忍了吧。” “小鸡不下蛋了，浪费粮食，还越来越瘦，不吃留着干什么？”张大冬解释。 “残忍你就别吃，我还能多吃两口。”张晓峰说。 吕知乐笑，“我还没说完呢，太残忍了吧，得多加点辣椒和孜然。” “孜然配的是羊肉，可不是鸡肉好吗。”张晓峰说。 吕知乐白他一眼，“你怎么也吃这个菜啊，这是小鸡炖蘑菇，你不是不吃香菇吗。” 张晓峰说，“这也不是香菇啊，这个比香菇可好吃多了，香菇那个味，谁受得了。” “除了你，我们都受得了，这个菜里本来就是有香菇的好吧，因为你这个挑食怪才没加的。”吕知乐说。 吕知乐说着，又吃了很大一勺子粉条。她小时候不吃粉条粉皮类的东西，长大了倒是很爱吃了。 “这里面的粉条真有味，简直比鸡肉还好吃啊。”吕知乐说。 李凯旋轻飘飘来了一句，“没有鸡肉的话，粉条也不会好吃。” · · 537 这个榛蘑确实是味道不错。 吕知乐故意挑事，看向吕彩霞，“我小姨学生给的，你学生咋不给呢，你学生还能比我小姨学生少啊。” 吕彩霞忍不住笑，“这个东西不是多少的事儿，是巧不巧的事儿。谁当老师是图学生东西啊。”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小姨不应该拿人家东西似的。”吕知乐说。 吕彩霞赶紧解释，“送别的肯定不能要，人家送点特产表示心意，你倒是也不好拒绝。你小姨人家这个学生，原来数学成绩很差，找你小姨多少次给补课，后来考上了重点大学，学生这也是知恩图报啊。” 吕知乐点点头，“看我妈这话说的，好像我格局小了。” 吕彩霞就乐了，“这不是格局的事儿，咱这不是一家人说闲话吗。” 说完她倒是想起来，问吕知乐，“你学生少啊，你学生也不少，你学生咋不给呢？” 吕知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己也乐了。 “我那些学生跟你们的不一样，我们上完课就走人了，谁也不认识谁。你们这个中学阶段，老师还是地位很高的。大学老师？没人搭理你。” 张大冬不大同意闺女的看法，“大学老师不应该很厉害吗，不是一级比一级厉害吗，还不如高中老师了？” 吕知乐给他科普，“当然不如了，大学老师跟学生距离非常远，别说下课不认识，上课也很多学生不认识你啊。一门课也就一个学期。我就更不可能认识他们了，人太多了，尤其是大课，好几百口子，谁认识谁啊。” “这样啊。”张大冬没上过大学，对这方面自然不懂。 吕彩霞那时候的大学跟现在也不一样，自然也不懂。 · · 538 “我还以为大学老师多厉害呢。”张大冬感觉吕知乐的光环一下子弱了很多，“那还不如高中老师了。” 吕知乐心想，倒是也不至于吧。 “这叫各有利弊，不知道的人还是觉得大学老师很厉害的，而且我们没有升学压力。当然有其他压力，工作这个东西就是围城，都是看别人的好，自己的问题多多。” “我没觉得别人的好。”李凯旋冒出一句。 “你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吕知乐说。 李凯旋不懂，“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跟别人不一样。”吕知乐解释了一下，说完她直接唱起来： “我们不一样，不一样，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境遇，我们在这里，在这里等你。” 全家黑线。 “这是什么样，不成体统！”张大冬说。 这种时候他一定会装腔作势一下。 张晓峰已经习惯了吕知乐的这种行为。 李凯旋偷偷跟他说我早就说过你姐应该去看神经内科或者精神科。 吕彩霞觉得女儿很活泼。 张子涵说姑姑唱歌真好听。 吕知乐很开心，“是吧，姑姑以后教你唱歌哦。子涵，鸡肉好不好吃？知道这个小鸡哪里来的吗？” “姥姥给的。”张子涵含糊说。 “姥姥说给子涵炖鸡汤的。”他这次倒是说得很清楚了。 张大冬跟吕彩霞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趁着李凯旋出去，吕知乐嘟囔了一句，“小屁孩就知道他姥姥。” “看看，吃了也白吃吧，好心好意都掉老海去了。” 吕知乐调侃张大冬，还巴巴养鸡给孙子下蛋吃呢。 张大冬当然要嘴硬一番，“知道不知道的，反正我们也不图他知道。” · · 539 吕彩霞挑了个鸡胗给夹到张大冬碗里，“这块是鸡胗，给你爸吃。” “哟，这倒是看出来挺恩爱了。”吕知乐故意说。 吕知乐也挺喜欢吃鸡胗的，但家里每次吃鸡，鸡胗都是张大冬的。 吕彩霞有些不好意思，“你不是爱吃鸡肝吗，说鸡胗咬不动。” 吕知乐放下筷子，看向吕彩霞，“妈，那是小时候好吧，我现在咬得动。” 张大冬就带点得意的笑，“我发现你这个小孩还见不得我们恩爱呢。你就想让我们离婚。” “我冤枉啊。”吕知乐说。 “我早就发现了，你就盼着俺们离婚。”张大冬说。 小时候爸妈每次吵架，张晓峰都会被吓到哭。 而吕知乐不一样，她每次都在旁边看热闹，嘻嘻笑。 看到她笑，张大冬跟吕彩霞就会停下吵架看她，觉得她很奇葩。 长大后的吕知乐觉得那是小时候的自己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故意吸引注意让爸妈不再吵架。 后来每次爸妈提起这事儿就觉得好笑。 吕知乐倒是不解，你们当时既然过不到一起去为什么不离婚？ 这话她确实说过好几次，但也只是疑问而已。 张大冬记仇。 · · 540 吕知乐为自己鸣不平，“我捞不着吃鸡胗，还给我扣这么大一个帽子。我算是看出来我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了。” 张晓峰看热闹不嫌事大，“就一块鸡胗就看出家里地位了？” “你少在那得了便宜还卖乖啊。从小家里的鸡腿都是你的，现在还是被你家的人瓜分。” 吕知乐不爽地说。 一共两个鸡腿，一个给了张子涵，一个被李凯旋拿走，她是主动拿的，张子涵是吕彩霞给夹的。 张晓峰内心也想吃鸡腿，无奈一个是老婆，一个是儿子，他只能放弃，说了声切。跟吕知乐斗嘴，他自然不甘示弱，“你少来，明明是你从小不爱吃鸡腿好吗，搞得好像谁故意不给你吃似的。” 吕知乐跟一般人不一样，从小就不爱吃鸡腿，专爱吃鸡胸肉。 她觉得鸡胸肉口感好，而且吃鸡肉一定要带骨头的，纯吃肉没意思。 吕知乐虽然不爱吃鸡腿，但十分不解鸡腿的分配。 “鸡腿就不能剁开吗，省的你吃我吃的，一个鸡腿剁十块肉，谁都能吃着了。” 吕彩霞主动给吕知乐夹了个翅根。 “呶，给我闺女一个鸡翅，你不是最爱吃鸡翅。” “我不吃。”吕知乐又放到吕彩霞的碗里。 “小时候成天用吃鸡翅会梳头来骗人。我已经长大了，不好忽悠了。我现在不爱吃鸡翅了，都是鸡皮。” “吃吧。”吕彩霞慈祥地笑，又给她送回来。 张晓峰看不下去，“你们这一个破鸡翅夹来夹去的，又不是吃不起。闹饥荒了。” 李凯旋说，“对啊，夹来夹去不卫生。” 吕彩霞赶紧举起筷子自证，“俺这不是用的公筷嘛。” 张晓峰果然就吃了很多，最后剩了两块。 “都是你的了，你都吃了吧。”张大冬说。 头一次张晓峰吃到了最后。 张晓峰夹到半空中，筷子又退回来，“我还是吃完再夹吧，整得好像很没出息一样。” “出息不出息的这都你的了，你包圆了。” 张大冬说。 chapter 109 或许你也曾在打击中成长 541 第二天，吕彩霞特地去菜市场买了一大包鸡胗。 饭桌上就有了一盘爆炒鸡胗。 张大冬看到自己喜欢的菜，乐了，“今天又有硬菜啊这是。” 吕彩霞也跟着乐：“那是，相当硬，越炒越硬，不知道你能不能咬动。 随后到家的吕知乐看到一大盘鸡胗也笑，“啥情况这是，整这么多鸡胗。” 吕彩霞嗔了她一眼，“省得你说我偏心眼，这回谁也别争了，让你们爷俩吃个够。” 吕知乐哈哈大笑：“这家伙，吕彩霞同志这报复心挺强啊。” “什么叫报复心，你这个博士水平我感觉有点怀疑。”吕彩霞说。 吕知乐有时候开玩笑会喊吕彩霞的名字，吕彩霞当然就要说吕知乐没大没小了。 小的时候，她跟爸妈是有距离的。 那时候爸妈工作忙，放假了她就去姥姥家，跟姥姥和小姨的感情倒是更亲近一些。 反而长大后，尤其是工作以后，天天在家里住才觉得爸妈有时候也挺逗的，不像长辈。 542 她小时候爸妈感情很一般。 两个人本质上不是一路人，争吵是必然的。 吕知乐从小就害怕这种争吵。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惧怕人与人之间的争执和冲突，哪怕是辩论赛。 所以她一直努力，争取做最优秀的那个人，这样就避免掉很多无谓的竞争。 张大冬跟吕彩霞也是第一次做父母。 对子女的教育也是摸着石头过河，都说当老师的教不好自己家的小孩，吕彩霞对吕知乐的教育从小学以后基本都是放养。 吕知乐也不是没有叛逆过，她本来也是想法很多的人。 高一下学期面临分科的时候很厌学，死活不想上了，被张大冬打了一顿。 吕彩霞虽然不打人，可是说话也是很伤人。 青春期的小孩叛逆无比，家长越是管，她就更想反着来。仇恨也是很容易滋生的，年轻人什么东西都容易放大。 高一的暑假，吕知乐几乎没回家，在小姨家待了二三十天。 最后也还是靠自己想通了。 想通了就明白眼前只有一个目标，上大学。 还要上最好的大学。 她本来也聪明，学习对她来说没有太大的压力。 张晓峰成绩不好，待遇就更差了。 “就你这个成绩还好意思吃饭？”是张大冬跟吕彩霞经常说的一句话。 打击中成长，贬低式教育基本上伴随了张晓峰的长大。 543 吕知乐虽然比他强点，其实也强不了多少。 张大冬跟吕彩霞都是相对内敛的人，从来不会夸自己孩子。 他们对孩子的爱就是时时刻刻的监督和提醒。 但凡有亲戚朋友说吕知乐学习好，懂事，他们做父母的必须要谦虚一下，说什么“这次不过是侥幸”“试卷很简单，刚好碰到她会的”“她就是会背题”诸如此类的话。 每次吕知乐兴高采烈拿回成绩单，张大冬都要敲打一下，“别骄傲，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脚踏实地，可别耍小聪明。” 吕知乐想着你们也没给我骄傲的机会啊，为什么永远都是在提醒我，为什么从来没有夸奖过。 后来久了，吕知乐也不再期待了。 张大冬跟吕彩霞当然是以女儿为荣的，但他们的夸奖永远都只在心里，从不让孩子看出来，生怕孩子骄傲自满，打个提前量。 后来，吕知乐跟张晓峰也聊过这个事情，好像两个人的成长里几乎没有得到过父母的赞赏。 没有被鼓励赞赏的人很难坦然面对表扬，也很难坦然面对批评。 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对父母的教育是有一点抱怨和遗憾的。 544 少年的时候，她也有很多烦恼，不像回忆里只有美好。 好像上学就是为了满足父母的虚荣心，好像自己只是父母的提线木偶和工具。 她想要什么呢，她不知道，很迷茫。 其实也不是为赋新词强说愁，少年人的烦恼对他们来说也需要用力去克服。 人总是过了那个阶段才觉得当时的烦恼不算什么。 用成年人的心态去考量他们的承受能力，这何尝不是一种傲慢？ 父母的做法固然不对，也无可厚非，他们也是这样长大的，被自己的父母这样对待，缺乏鼓励，只有打击或者旁观。 长大了，吕知乐才渐渐理解了父母的做法。 但她不觉得这种做法是对的。 对孩子来说，父母的认可多么重要，可她真的很少得到。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她也想告诉父母亲，或许不要这么过早给予子女打击，或许可以多给一些鼓励，毕竟以后长大了还有很多打击等待着他们。 可抱怨也有时间限制，长大的我们该有扭转局势的心态。 学会鼓励自己，治愈自己，爱自己，才是弥补缺失的最好方式。 成年人，应该有能力重塑自己的观念，而非一味怪罪原生家庭。 一味的怪罪只能让自己永远停留在当初的情境里。 人生的主动权，应该拿回自己手里。 545 小时候，她总以为爸爸妈妈不想要她，所以把她放在姥姥家。 小孩子当然不会想那么多，但是总有旁边的人提醒她。 那时候舅舅还年轻，常常吓唬她，说妈妈不要她了，要不然怎么成天让她在姥姥家。 还有姥姥家隔壁的小大孩会说你爸妈把你扔在这是不要你了，只要你弟弟。 那几年，吕彩霞工作忙，又要复习考试，张晓峰也是常常在奶奶家的。两个孩子不能都给婆婆看，而且婆婆也不待见孙女，吕知乐才被放在姥姥家。 小孩子不懂，就信以为真，觉得爸妈不要她了。 她觉得自己胆子小跟那时候关系很大。 所以她真的很讨厌吓唬小孩子，只要听到有人吓唬张子涵都会直接反驳，很不客气。 吕彩霞不以为然，“你还胆小吗？你哪里没去过？” 吕知乐不置可否。 她知道，这些东西看似忘掉了，但其实都在内心的某一个角落里。就像她的胆小，一直躲在强悍的后面，不容易被发现。 她长大了才知道，原来现在的很多行为方式其实都是小时候种下的因。 也才知道，成年人时刻关照自己的内心，学会爱自己是多么重要。 别人的看法和言语，永远要学会分辨真假，千万不要让旁人的评价和看法左右自己的心情，甚至是人生。 chapter 110 这些奇葩同事 546 21楼办公室。 小梦说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看看感恩节福利给大家安排什么。 让大家集思广益。 他们公司这一点确实很好，任何节日都会安排点福利，虽然东西不多，但也是公司的一点心意。 以前这种非法定节日都是发一些日用品。 jack率先发言说，“我有个建议，可以发洗头膏，大家都可以用。” 小梦说，“那还不如沐浴露，洗发水还分油性干性的，不好分。” jack问，“沐浴露是什么东西？” 邹贝贝说，“沐浴露都不知道吗，你不用沐浴露？” “我们男的不用这个。”jack说。 邹贝贝笑，“真假？那男生们也不怎么用护发素吗？” 杨喆切了一声说，“男生还不用卫生巾呢。” 本来很尴尬的一个话题。 没想到jack说，“我用过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看到大家很好奇，jack很认真说道，“以前我们训练的时候，出汗很多，教练教我们用卫生巾垫在鞋里很吸汗。” 杨喆飘过几个白眼。 邹贝贝提醒他，“说到训练，你今天还没有举哑铃呢。” jack拿起哑铃举了五秒钟，说：“啊好累，今天的运动量达标了。” 看了一眼运动手环，他说，“哇，我的心率一下子好高。” 杨喆吐槽他，“运动五秒钟就心率高，那是你的手环质量有问题吧，要不就是你有问题。” jack摇摇头，“不会啊，我这个手环是很贵的，电量不足了吗。” 说着他开始给运动手环充电。 jack每天要充电的东西很多，一个手提电脑，一个pad，两个手机，一个耳机，还有手环和便携音箱。 杨喆说他来公司简直像是来偷电的。 547 中午，邹贝贝跟小梦都不饿，打算晚点再去吃饭。 jack看到办公室就剩这俩人，便问，“你们怎么不吃饭？减肥吗？” 小梦说，“我爱吃不吃，关你什么事情，要你管呢。” jack大为不解，“你态度怎么这么差，我这是关心你，饭要好好吃。” 小梦说，“我吃不吃用得着你关心吗？你每天都问烦不烦，要不你也别吃饭，看我问不问你。” 看到jack碰了一鼻子灰，邹贝贝偷笑，她最近也有点烦这个夹克。 因为快要年度盛会了，他们小组可忙了。 邹贝贝每天都各自打电话确认嘉宾。 jack自己没什么活，还一直劲儿催邹贝贝，两分钟问她一次，五分钟催她一次。 “怎么样怎么样了？” “确定来了吗？” “你赶紧再打电话。” “一定确认他来。” “名单给我final版。” 一天恨不得说八百遍，邹贝贝真被他烦死。 每次看邹贝贝的表情有点不耐烦，他就会拍拍邹贝贝的肩膀说，“辛苦辛苦，晚上请你吃饭。” 其实他晚上下班跑得比谁都快。 548 公司每天下班的时间是五点半。 说是五点半，大家也没有人准时走，大都是装模作样磨叽磨叽，尤其是领导在的时候，谁不是看点领导眼色，在最后时刻假装自己舍不得离开工作岗位依依不舍一下。 夹克不一样，他心里有个闹钟，一到五点半准时就响。 下午五点半，夹克早就收拾好东西准备冲刺，无奈同事都没有任何动静。 他的座位在角落里，平时不站起来的话，大家根本看不到他。 生怕别人不知道到下班时间，夹克赶紧站起来动员大家： 五点半了 快点下班啊 你干嘛呢 赶紧回去吧 天都黑了 大家不饿吗 快去吃饭啊之类的。 无奈同事都表示手头有点活稍微等下再走。 夹克心里再想走，也不想当出头鸟，要是被领导看见了，之前积攒的人品不就白瞎了，还要被扣上个下班太积极的帽子。 夹克急得团团转，虽然心早就飞出去了，双脚也始终不停下抖动，但还是毅然决定等有人收拾东西，办公室有乱糟糟迹象的时候再走。 可是办公室鸦雀无声，他又没事情做，电脑也关了，索性趴在瑜伽垫上睡一会。 反正他平时也总是睡不醒。 549 很久以后，等到夹克一觉醒来，整个办公室已经空无一人，灯都关了…… 他骂了一句脏话，拎起包就跑，却发现大门已经锁了。 夹克的内心一万只草泥马跑过，整个人都快疯掉。 公司的电闸是在外面关的，他的手机居然也没电了，夹克无望地趴在门口喊救命，希望有人能听到他的声音，可是等了很久门口都没有人经过。 身心俱疲的夹克只好重新回到工位，在瑜伽垫上躺平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上班时间了…… jack睡醒惺忪爬起来，刚好看到公司周又宁走过来。 “jack啊”，周又宁的语气倒是很温柔，“你怎么一大早就来公司睡觉啊，公司可不是让你来睡觉的，你看同事们可都在积极工作呢。” 夹克一口老血吐出来。 550 jack在办公室，忽然很想放屁。 又怕声音太大被别人听见尴尬。 他就故意去拉抽屉，试图盖住放屁的声音。 他的抽屉撞击声很大，所有人都回头看他。 jack还不知道别人为什么看他。 “你们都看我干什么？”他问。 “你放屁为什么要拉抽屉？拉一下放一个，拉一下放一个，放屁还得踩点吗？要不你一起放完了，我们也不用等了。”杨喆说。 “你们都听到了？”jack有点不好意思。 丁晓就笑，“你太可爱了吧。放个屁有什么的。还这么折腾，以后大方点放，我们不会介意的。” 杨喆白他一眼，“本来可以听不到的，你老是拉抽屉提醒大家，还能听不到？” chapter 111 人人都做发财梦 551 小梦妈妈很会做饭，早上小梦特地多带了一些菜，叫了邹贝贝一起吃。 不但有酸菜大骨头，还有个酱茄子。 邹贝贝头一次吃这个做法，很喜欢。 丁晓一看到她俩吃饭，就凑过去问，“你们吃啥呢？” “吃饭。”小梦故意说。 丁晓就笑，“讨厌啦，我不问你，我问贝贝。贝贝你们吃什么呢？” “吃菜。”邹贝贝说。 “我也要吃。”丁晓看她们俩不吃这一套，干脆直接说了本意。 她中午吃饭很少，基本就是一个三明治或者沙拉。其实很饿，看到别人吃的可不就是有点馋。 小梦就不说话。 邹贝贝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她又说，“你不是吃饱了吗？” “我想尝尝小梦妈妈做的菜，是不是真的很好吃。”丁晓说。 “不好吃，你不用尝了。”小梦一本正经说。 “梦梦，你太可爱了。我不信。”丁晓说。 小梦跟邹贝贝说过，丁晓这个人喜欢骂人，但在办公室会装，所以她总是用可爱替代，说你可爱其实就是说你傻逼。 “你才可爱呢。”小梦看着丁晓说。 丁晓就故意做出撒娇的表情，“哎呀，我夸你呢。你看你，贝贝说你妈妈做饭很好吃啊。” “假的。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东北菜，晚上一起去吃啊。”小梦说。 “真的吗，好啊。”丁晓马上答应了。 等丁晓走了，小梦才跟邹贝贝说，“为了不让她吃我们的菜，又搭上了晚上一顿。你说我是聪明还是笨呢？” 邹贝贝想了想，“没事，晚上也许她就不吃了呢，她不是成天减肥吗？” 552 还没下班呢，丁晓就问小梦晚上去的店叫什么。 小梦看了一眼邹贝贝，表示失算了。 下了班，三个人就去了东北菜馆。 丁晓一顿狂点，一大盆杀猪菜，地三鲜、锅包肉还有一份东北大拉皮，另外还点了一份饺子。 “你点的有点多了吧。”小梦说。 丁晓就笑，“没事，不多不多，你不是能吃吗。” “你不减肥了？”邹贝贝问。 丁晓就一边笑，一边说，“减啊，所以你们俩多吃一点，都胖在你俩身上，我就每样吃两口尝尝。我是不是很聪明啊。” …… 丁晓点的这些几乎都不是小梦喜欢吃的菜，小梦只喜欢吃肉。 邹贝贝爱吃菜，专心对付面前的大盆酸菜。 丁晓看她吃，还说：“这个杀猪菜真难吃，饺子也不好吃，还没有我自己包的好吃。” 小梦虽然很喜欢吃肉，但吃东西很慢悠悠，她吃一块肉的功夫，丁晓已经吃了四五块了。 小梦准备再吃一块锅包肉的时候，发现没了。 “吃没了？”小梦有点震惊。 丁晓就一副我早就料到的表情，“我就说不多，你还说我点多了，你真的太能吃了。要不你再点一份？我发现跟你们俩吃饭真是不划算，你俩饭量太大了，我都没吃几口。” 小梦已经见过很多次她这个嘴脸了，还是不习惯。 553 吃过饭，丁晓看到旁边有个彩票店，要小梦跟邹贝贝一起去买。 丁晓跟杨喆都很喜欢买彩票，俩人都算老彩民了。 杨喆是中奖体，时不时就会中个小奖。 后来把办公室的同事们都搞得都跃跃欲试。 开始jack还很鄙视大家，说这是搞投机主义，这个东西完全就是概率，把人生的机会寄托在概率上简直不可取。 杨喆当然会怼他，“难道寄托在你身上吗？又没人让你买。” 后来有一次，邹贝贝跟小梦在彩票店遇到了jack。 把jack尴尬到不行。 “我就是试试。”他说。 jack灰溜溜往外走，又碰到了杨喆跟丁晓。 丁晓说买彩票是平淡生活的一剂良药，虽然每次开奖的瞬间都让人生大起大落，但每次买完了之后她都觉得人生充满希望。 周四是双色球开奖的日子。 一大早她就神神叨叨在办公室告诉所有人，开奖的日子一定要吃斋持戒。 第二天一上班，杨喆就问她怎么样。 丁晓很淡定。 “虽然没有中奖，但是我又买了下一期。这不是新的希望又来了嘛。”她说。 刚说完，又宁姐来了，她拎了两瓶辣酱。 她超爱吃辣，出差特地买的当地的辣酱，拿办公室两瓶让同事们尝尝。 放下辣酱，她又叫了下丁晓，“丁晓啊，你待会跟我出去一趟啊，我约了客人。” “好的又宁姐。” 丁晓拎了包就跟又宁姐出去了。 小梦偷偷跟邹贝贝比了个耶。 杨喆昨天也买了彩票，但他不会像丁晓那么急切，都是第二天再看结果。 “我中奖了哦。”杨喆很得意。 “真的假的，请吃饭，请吃饭。”小梦在办公室大喊。 “你好厉害哦，怎么老是中奖啊。”邹贝贝说。 “是不是？本人就是运气好，没办法。”杨喆更得意了。 554 中午，杨喆还真请大家吃饭了。 本来小梦就是故意起哄的。 他在附近的一家饭店豪气地点了很多外卖。 大家很开心，还开了又宁姐给的辣酱配着吃。 这个杨喆抠门的时候是真的很抠，大方的时候也是真的大方。 菜色不错，大家吃得很满意。 又宁姐跟丁晓回来的时候他们刚好吃完在收拾。 丁晓看大家一起吃饭，就赶紧问，“你们都点的外卖啊。” “杨喆请客。他中奖了。”小梦说。 丁晓一边盯着剩下的外卖盒子，一边看向杨喆，“哎，你怎么就赶着我不在的时候请客，哼，菜好吃吗？” 杨喆点了不少，每个菜都剩了一些在桌子放着。 看她一副很馋的样子，杨喆就很不屑地说，“你要是没吃中饭就吃点啊。” 丁晓就很遗憾，“我吃了哎，真可惜。” 到了快下班的时候，丁晓又说，“这个剩菜你们有人拿回去吗？不拿的话我就拿回去了啊。” “这也没多少了，谁饿了在这吃了得了。”杨喆说。 就见丁晓扭扭身，提起了饭盒，“我就爱吃剩菜，你们都吃过了，这些是我的。” 说完，她又拿了又宁姐给的辣酱，“这辣酱我也得拿回去了，我就爱吃辣。” 杨喆本来很生气，他自己又想吃又想减肥，心情简直矛盾极了。 555 这几天小梦都不在。 邹贝贝中午都是跟丁晓一起吃饭。 知道邹贝贝跟丁晓单独吃饭，小梦很难过，她说：“邹贝贝，你是我的好朋友，你不能跟她出去吃饭，我会生气的。” 邹贝贝回了个哈哈哈哈。 小梦说，“我就是一个超级有占有欲的人。你要是跟她吃饭就是逢场作戏可以，如果付出真心我就会非常难过的。你知道吧？” 邹贝贝哭笑不得，告诉小梦别担心，她的心还在小梦这里。 小梦的零食箱子最近库存不足，她不在的时候，也有同事去找东西吃。 就有同事跟小梦说，该备货了。 小梦很听话，还没上班就下单了各种零食。 所以她一回公司就收到了好几个快递。 小梦很享受拆快递的感觉，迫不及待挨个拆开。 看见她拆快递，丁晓大老远就喊，“小梦你又买什么了？” 小梦低着头偷偷翻个白眼，又抬头开朗地笑，“我买的小蛋糕，当早饭的。” “哇，我很爱吃这个。” 丁晓走过来一边说着一边拿了两个。 “你怎么这么着急，我刚要给大家分呢。”小梦皮笑肉不笑。 这次邹贝贝看出来了，小梦是假笑，脸上的肉一点都没有变烂柿子。 丁晓倒是真心在笑，“我这不是帮你忙嘛，我自己拿了省得你还要去我的工位送。” 小梦说，“那我还得谢谢你呗。” “不客气，咱俩谁跟谁。” 丁晓一边说，一边拆开了一包。 杨喆看她一眼，“你不减肥了啊，还吃甜食呢。” 丁晓又是一笑，“早上没关系啊，你减肥也可以吃的。白天千万别压抑自己的食欲，不然你晚上会吃更多。” 杨喆想反驳，可真被她说中了，好气。 小梦给邹贝贝发消息：这个烦人的丁晓。你信不信她下午还会来吃我的小蛋糕。我得锁起来。 果然，下午丁晓又过来找小梦。 “小梦梦，你的那个小蛋糕呢，我觉得很饿，想吃一个。你放哪去了。” “我锁起来了，就怕你来偷吃。”小梦说。 “哎呀，你真是太可爱了。”丁晓说。 小梦故意微笑，“你才可爱呢，你全家都可爱。” chapter 112 恋爱专家 556 这几天陈欢心情很好。 周日还在宿舍给韩博士换了个发型。 韩博士常年不换发型，一直都是中长发披着，要么就是扎起来的大光明。 陈欢觉得她毫无女人味。 这方面陈欢是很有研究的，她给韩博士扎了一个很淑女又有点个性的拳击辫。 韩宇鸿可美了，还特地发了个朋友圈。 相亲男那边几乎是秒评论：这个发型不适合你。 韩宇鸿在宿舍大喊，“快帮我想想，咋回复啊。” 陈欢问，“你俩现在啥阶段啊，暧昧啊？” 韩博士摇摇头，“还没暧昧上呢，认识没多久，感觉还不错，可以发展一下。” 邹贝贝一时半会不知道咋回复，“那要不你就问，你喜欢啥发型？” 韩博士想了想，“这样会不会显得有点低姿态，姐姐虽然对他有点意思，但姿态绝对不能低好吧。” 陈欢给她建议：“那你就说，关你屁事，这样你就能激起他的胜负欲，两个人一来二去就眉来眼去了。” “你这是狗头军师啊，出的啥馊主意。”邹贝贝笑，“谁会喜欢这种回答啊，而且显得没素质，我们毕竟是博士。” 韩宇鸿也无语，“你们能不能靠谱点，关系到姐姐的终身大事。” “我想到了，你就说发型不适合，但是你适合。”邹贝贝说完，自己也忍不住大笑。 “好土好土啊，”陈欢也笑，“还不如我的那个关你屁事呢。” 陈欢一本正经说，“我又有了一个新的，你就说敢挑剔姐的发型，你的发型什么样自己没点b数吗？” 邹贝贝还在笑，“你这是要跟人家干架啊，这也太杠精了。” “行了行了，我不指望你俩了，再见吧，姐姐自己想想。”韩宇鸿看这俩人是帮不上忙了，自己想了半天。 邹贝贝跟陈欢还在大笑不已。 陈欢仔细端详了一个韩博士，“我化妆技术不行，不然可以帮你化个妆，配上这个发型，绝对更好看。” 说完她又感慨，“我真应该去学学专业化妆。” “那你就去学啊。”邹贝贝说。 陈欢叹口气，“哎，我没钱。” 邹贝贝想了想，“你现在不租房子其实花销并不大啊。” 陈欢又叹口气，“哎，我都穷死了。”。 邹贝贝想了想，“你的专业是设计，完全可以找个设计的兼职赚钱啊，不要老是打零工。” 陈欢只说，“哎，我都穷死了。” 邹贝贝放弃了跟她对话。 557 韩宇鸿最近认识了一个工科博士。 工作还不错，在一个中字头研究所就职，收入还是比较可观的。 唯一不太符合她期望的是祖籍xx，跟她上一个男朋友一个地方，她对这个地方的人心有余悸。 我们对地域的偏见除了媒体的引导，还往往来自于某个人。 一旦某个地方有了你明确结怨的对象。那么这个地方是很难再有好感的了。 何况他第一学历也很一般，这个倒不是什么大事，韩宇鸿现在想法比较现实了，只要真的聊得来，其他的标准暂时是可以调整一下的。 见面的时候聊得不错，是一个师姐组的局，她的师兄师姐留南城的工作基本都还不错。 之前就说单位有合作的一个所，有几个单身的男生可以给她留意。 韩宇鸿为人很大方，第一次见面也侃侃而谈，两个人还算是谈得比较投机，后来就一周见一次面，算是有可能长期发展的对象了。 她的工作最近也开展得非常顺利，申请了两个课题。 一个是隔壁院所找她帮忙，还有一个是独立负责的市级课题。 558 吕知乐今天没去学校。 她在b大学那边有个学术会议，是以前的导师苏孟组织的。 吕知乐本科读的b大学在南城的大学城。其实离南城大学还是有些距离的，开车要一个多小时。 这个会议档次挺高，学校这边本来也有老师去参加，吕知乐就跟领导申请了一下。 一起去参加的还有几个系里的在读研究生。 苏孟是她本科的论文指导老师，说是导师，其实比吕知乐也就大了十来岁，吕知乐上大学的时候，她也刚博士毕业。 读本科的时候，吕知乐为了挣钱做过各种兼职，导师觉得她挣钱的方式过于单一，还会给她介绍一些来钱快的工作，比方说给别人改论文之类的。 后来她留学也是苏孟介绍的导师。 毕业很多年两人都一直保持联系。 其实上学这么多年，因为成绩的缘故，她的老师都待她很好，只是关系这么好的还是第一个。 苏孟跟吕知乐经历差不多，本科在读期间去国外读了交换生。后来又在国外读了研究生。 苏孟为人热心，知道吕知乐一直没有男朋友，可给她急坏了，成天想着给吕知乐介绍男朋友。 当然导师结婚很早，婚姻也很幸福，孩子也很听话，大概觉得如果遇到合适的其实可以早点结婚。 而且她有些师姐师妹其实是耽误了很多年，一直单身很后悔。 她觉得算是前车之鉴了，所以总是提醒吕知乐，千万不要因为一些有的没的原因错过了自己的缘分。 吕知乐觉得是缘分就不会错过，但她没有说出口。 这方面她很认命，命里有时终须有。 559 讲座结束以后，她跟苏孟单独吃了个饭。 一见到吕知乐，苏孟就很兴奋，说早上上班的时候车被剐蹭了。 吕知乐有些纳闷，蹭车了还这么开心吗？导师莫不是工作走火入魔了？ 就听苏孟接着说道，“我早上去医科大那边有点事，快要出来的时候追尾了。本来是对方的责任，我还挺生气的，结果下车一看，小伙子很帅啊，还很年轻，特有礼貌，说负责给我修车，我这一看，不错啊，估摸着是医科大的老师。” 她自己说得都笑了，“我一问他说就住学校里面，又是单身，我想着这不是很适合介绍给你吗，人联系方式都给我了。” 吕知乐哭笑不得。 “老师你是不是有点走火入魔了？” 苏孟很认真的表情，“我真的一直给你留意着呢。” 说完她自己也笑了。 560 她觉得吕知乐是有点挑剔的。 前两年，她给吕知乐介绍了一个男博士，给吕知乐看了照片，吕知乐没见。 当时她胡扯了个理由是觉得对方有胡子。 “你不能太挑了，虽说第一印象很重要，但真的不能靠第一印象来判断一个人。这个男人吧，你得看本质，他们其实本身就是没进化完全，要不胡子拉碴的毛多呢……” 话没说完，吕知乐赶紧说，“对啊，这不是很符合动物特征吗，说明男的普遍动物性，底线偏低，不像女性，更愿意追求精神层次。” 吕知乐是真的讨厌有胡子的人，个人喜好问题。 苏孟就笑，“话也不能这么说，你这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这是整体情况，那个体之间肯定是有差异的。就还是得看一个人的本质，那比如说有的人本质就是渣，烂泥扶不上墙，那当然不要浪费时间。要是说他本身问题不大，就是有些小毛病的话，其实是可以互相磨合一下，相互包容一下的。” 吕知乐点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 苏孟觉得她孺子可教，“是吧，不能太绝对，多给别人一个机会，其实就是给自己机会。有些标准其实可以不用那么严格。过日子就是图个舒服自在，不像咱们写论文是不是？” 吕知乐拿了联系方式，自然也没有联系，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导师后来还问呢，她就打了个哈哈。 chapter 113 泰餐初体验 561 赶上周末，李凯旋跟张晓峰带着张子涵去野生动物园了。 吕知乐自告奋勇带爸妈去逛街。 快冬天了，吕知乐心思给爸妈置办点过冬的衣服。 老两口虽说都有工资，但都不舍得花钱。 就说试衣服试了半天，好的嫌贵，差的吕知乐还看不上。这一顿墨迹，她其实不爱逛街，尤其是跟老两口逛，磨磨唧唧太费劲。 吕知乐想给妈妈买个皮毛一体的外套。 去年，吕彩霞看吕彩丽穿的那个貂绒大衣很是心动，一打听价格就直接被劝退了。 她是不可能花这么多钱买这么不实用的东西。 吕彩丽一到冬天就是各种皮毛衣服，看上去十分贵妇。 吕彩霞虽然羡慕，但觉得气质跟自己不符。 当然主要是太贵。 好容易在着名羽绒服品牌店里相中了一个，价格也合适，吕知乐火速付了款，张大冬还老大不乐意。 “我们都有工资，还用你花钱。” “这不是我的心意嘛。”吕知乐笑。 吕彩霞也帮腔，“你那点钱，自己留着吧。我们不用你花钱。” “就是，你这堂堂博士毕业，拿那点工资，怪可怜的。用不用我给你点钱？”张大冬又说。 给吕知乐乐得哈哈大笑，本来想充大款，这咋整成扶贫大会了。 老两口都有收获，张大冬羽绒服挺贵，也是吕知乐付的钱。 不过最后，吕彩霞到底还是把钱转给她了。 吕彩霞跟张大冬都是体谅儿女的父母，从来也不想要儿女多孝顺，给家里买这买那。 他们觉得孩子只要自己过好就行，自己能做的就是尽量不给儿女添乱。 562 买完衣服吕知乐说别回去做饭了，就搁商场吃呗。 吕彩霞必然不大愿意，在家吃干净卫生还花钱少，说回家凑合凑合得了。 吕知乐最烦听到吕彩霞说凑合了。 为什么要凑合呢？ 什么都能凑合，每次都是凑合。 每天都在生活，每天都在凑合，那你的人生就是为了凑合来的吗？ 不管什么都凑合，你又不是急着要去做什么？ 张大冬倒是无所谓，这个商场离家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他主要是懒，“在这吃也行吧，回去还得自己做，老吕也享受享受生活吧。” 吕彩霞少数服从多数，只好同意。 吕知乐在网上研究了一下有家泰国菜，这家人不多，正好可以带家人感受一下异域风情。 到底是周末，餐厅人很多。 尤其是饭点，各家都在排队，就这家泰餐人少。 “人少的可能不好吃。”张大冬说。 吕知乐不赞同，“排队都是跟风，你看旁边那个餐厅，我之前就去过，其实一般般，每次排队人都几百号。” 吕彩霞经常看新闻，到底知道多，“怎么听说现在有的饭店就是雇人排队？” “还有雇人排队的？雇我不行吗？多少钱一天？”张大冬表示。 吕知乐哈哈大笑，“雇你的话，人家估计怀疑这个餐厅的口味。” 张大冬不大到这种花里胡哨的餐厅吃饭。 “这饭店看着挺高级啊，很贵吧？” 吕知乐大手一挥，“没事，我妈请客。” 说完她看了一眼老两口，“我爸还是我妈请啊？反正你们都是有钱人。” 吕彩霞一屁股坐下，“谁请不是请，都一样。” 张大冬赞成，“就是，我的钱不就是老吕的钱吗？老吕的钱……” 吕知乐补充，“还是老吕的。” 一家人笑，吕知乐拿来菜单给爸妈看了一会，又在网上找了找推荐菜，一边念着让大家选点了几个。 563 泰餐花里胡哨的，其实内容不多。 一上菜张大冬就很不开心，“这能吃吗？都草叶子，黄了吧唧的，这都什么菜。” 结果没几分钟干掉了半份虾片。 其实这个虾片跟小时候过年吃的没啥区别。 张大冬就觉得这个脆虾片很香，要再点一份，被吕彩霞拒绝，“吃了一份了都，咋还点呢，这个虾片多简单，自己在网上买点炸比这个实惠又好吃。” 张大冬不服，“你这人，咋那么不会办事呢，大钱都花了还差这点小钱，你那羽绒服多少钱，我吃这么点虾片你都心疼。” 吕彩霞笑，“这是心疼吗，这是没必要。” 张大冬不爽，“做人不能大气点？” “是是，你大气，你点他十份吧。”吕彩霞说。 张大冬看着吕彩霞说，“你看这个老驴，没素质的人真是没法交流，一争不过就起高腔，动不动就跟小孩一样，这么大年纪了，真是。” 吕彩霞不愿意搭理他，“谁没素质，咱不知道。” 张大冬就一个劲给吕彩霞夹菜，并且自省，“来，老吕辛苦了，多吃点。嫁给我委屈了。我要是大老板，老驴能这么节省吗？” 又来这一套，吕彩霞白了他一眼。 其实这话张大冬以前也说过，包括吕知乐和张晓峰也是这样认为的。 吕彩霞头脑聪明又能干，如果不是当初嫁给张大冬，可能可以走得更高更远。 可话又说回来，或许很多事情都是缘分和注定，本就没有如果。 564 吕知乐给吕彩霞盛了一碗冬阴功汤，她很爱喝。 张大冬觉得味道很怪，喝了一口汤。 吕彩霞难得主动给张大冬夹了一块鸡肉和一块虾饼。 张大冬很激动，“这怎么还主动给我夹菜，我这有点冲动还是激动了。” 吕彩霞补充，“这叫受宠若惊。” 张大冬就故意说，“受宠若惊啊，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看你妈这小词拽的。” 吕彩霞看了眼张大冬，“咋，你不服气？” 张大冬喝了一口冬阴功汤压压惊，“不敢不敢，这什么味，真难喝。要酸不酸，要辣不辣的。” 吕知乐跟看戏一样，看爸妈俩人在这斗嘴，她爱吃泰餐，喝了很多汤。 吕彩霞看群里张晓峰发的张子涵看动物的照片，想着问他们吃饭了没有。 “吃饱了？”吕知乐看爸妈都放下筷子了，“还有两块鸡肉，谁吃了吧。我爸吃了吧。” “不吃。老吕吃了吧。”张大冬客气一下。 “你吃了行了，客气什么。”吕彩霞斜眼看一下张大冬。 “我不敢吃，领导吃吧。”张大冬就更加拿腔拿调。 吕彩霞看他一眼，“领导让你吃。” 565 张大冬早上出门在沙发上随手抓了张晓峰的外套，这个外套是在某时尚快销店里买的，不少年轻人都爱穿，看起来就是不分年纪都能穿的那种。 结果餐厅有一对年轻人穿得一模一样，给吕知乐乐坏了，三个人的外套那是一模一样。 那俩人也是，看到张大冬直乐。 吕彩霞调侃张大冬，“你这也跟上时髦了。” 张大冬嘚瑟劲上来了，“那是，我一直跟得上时髦行不行？年轻的时候咱也是一表人才，现在也不差。” 吕知乐跟吕彩霞大笑。 张大冬看俩人笑有些不服，“怎么着，不是吗？” 吕彩霞说，“是是，谁说不是了。” 张晓峰在群里说外面起风了，他们过会就打道回府了。 在商场里吃饭，看不到外面的天气情况。 “起风了？”吕知乐赶紧去看了看天气，还真是。 “上午大晴的天，这就起风了，他们这是去了几个小时？” 吕彩霞冷笑，“他们去这么远的地方，这一趟光在路上了。” 吕知乐看了看群里，“你儿媳妇说晚上想在家吃火锅呢。” 吕彩霞也看了看手机，“他们中午估计也没正经吃饭。” “她怎么每次出去玩，晚上都要吃火锅啊，强迫症吗？不是说不爱吃垃圾食品？”看到吕彩霞在群里回复，吕知乐故意说。 吕彩霞马上维护儿媳妇，“火锅算什么垃圾食品？都是自己买的菜和肉，在外面吃的咱不敢说，自己家准备的菜和肉那还能有什么问题？” 吕知乐故意唱反调，“那火锅底料也不健康。” 吕彩霞和张大冬装作没听到，并且转移话题。 吕彩霞说，“家里没什么菜了，得买点菜。” 张大冬马上跟上，“回去的路上买点。” 俩人一唱一和。 chapter 114 吃饭那些事儿 566 这顿饭最后还是吕知乐结账，张大冬本来说他请客的，吕知乐不干，“衣服都没出钱，这顿饭还是我请了吧。不然我于心不忍，感觉蹭你们饭吃。” 张大冬又开始放狠话，“你少蹭了吗？赶紧结婚搬出去自己过日子。” 吕知乐翻翻白眼，喊来服务员结账，服务员还没过来呢，张大冬又嘱咐，“虾片再要一份，给子涵吃。” “这个东西是油炸的，不健康好吧，你还以为对你孙子好呢。小心你儿媳妇跟你翻脸。”吕知乐直言。 张大冬气急败坏，“他不吃，还有你弟弟吃。” 吕彩霞跟吕知乐使了个眼色，心照不宣。 饭店在三楼，吕知乐说可以去楼下买点吃火锅的材料。“这楼下就有超市，下去买点东西。” “去菜市场多方便。”吕彩霞说。 吕知乐摆摆手，“算了吧，菜市场都快下班了，菜也不一定新鲜。超市人家也不一定贵，用中国人的话说来都来了，何必再跑远路。” 楼下超市很大，大概因为是周末，人声鼎沸。 尤其是各种搞活动的商品特别多，有些确实很合适。 吕彩霞容易受鼓动，人家一顿说，她就一顿买，小推车很快就满了。 吕知乐给她一顿说，“妈你咋那么容易被人洗脑呢？亏你给别人洗脑的时候一套一套的，怎么别人一说什么好吃你就买。” 张大冬抠门，吕彩霞负责做加法，他负责做减法。 567 虽然如此，吕知乐也拿了很多零食。 她往车里放的时候，张大冬很不屑，你这都买些什么？这不是钱？ 吕知乐只说你别吃。 吕彩霞也说少买点零食，不健康。 吕知乐不听，只说你们都别吃。 路过速冻区，张大冬看什么都想吃，尤其有试吃的地方，他试吃一个拿一个，吕彩霞一瞪眼，他又放下。 “速冻水饺来两包吧，没时间做饭的时候可以吃。”张大冬说。 “你在家闲着干什么还能没时间？”吕彩霞问。 张大冬还是拿了两包，“我怎么就没事干了，我很忙行不行？” …… 吕知乐在后面推车，看着爸妈两个在前面抬杠，忍不住笑出声。 都说人生短暂，但是如果有一个人可以一起携手一起走的话，也许会有更多的乐趣。 老两口年轻的时候吵过打过，到老了，感情也似乎温和了。 买完东西去地下停车场。 三口人找了好几圈，愣是没找对地方。 “车在几楼啊？”张大冬问。 “地下二层。”吕知乐说。 地下二层门可多了，他们找了好几个门都不对。 “这还转晕了呢。”吕彩霞说。 这个商场挺大，里面设计的也确实转头转向。 “这什么人说的那个，头一次进城找不到厕所了。”张大冬说。 “陈奂生进城吗？”吕知乐问。 “谁知道谁进城，反正就是找不到地方了。我们找不到，你这个大博士也找不到吗？”张大冬顺便讽刺一下女儿。 “博士又不是专业找地方的。”吕知乐说。 “连个地方都找不到，还博士呢。”张大冬又找到了压制高学历的制高点了，他很开心。 568 到家的时候是两点半。 张晓峰一家也刚好回来，两队人马刚好在楼下碰到。 吕彩霞和张大冬站在旁边等着他们下车，张子涵睡着了，李凯旋小心翼翼把张子涵递出来，吕彩霞接过来，张子涵睡得沉，毫无反应。 吕知乐提着东西先上楼了。 张晓峰一家都累够呛，回自家休息了。 张大冬和吕彩霞开始准备晚饭。 火锅准备起来方便，全是洗菜切菜。 吃起来也很快，大家不说话，哐哐一顿吃。 “我刚刚数了一下，有二十多样菜。”张大冬说。 “你就瞎说，哪有那么多？”吕彩霞说。 “都是我拿的，我能不知道有多少？加上调料大葱花椒香菜麻酱，二十多样。”张大冬说。 吕彩霞还买了一袋丸子，混合装。 里面什么都有。 张大冬一边吃一边嫌弃，“这都什么，我看着都是女的吃的东西。” “什么东西还分男女。男的不吃是吗？吃了有毒啊。”吕彩霞说。 “不是有毒，是不符合气质。”张大冬拿腔拿调。 说完倒是夹了一个撒尿牛丸。 “你什么气质？老土气质？”吕彩霞笑，笑完还是关心了他一下，“你吃这个撒尿牛丸的时候小心一点，它真容易撒尿，我都是扎个孔再吃。要不被里面的那个汁烫着。” “你看这个老驴吧，还就心眼多。”张大冬故意说。 他自己吃的时候倒是先咬了个小口把汤给喝了，看上去比吕彩霞会吃多了。 李凯旋这次倒是吃很多，大概是饿了。 她只有很饿的时候才会不说话。 大家个个都吃撑了，盘子里还剩下许多。 看大家都要撤了，吕知乐赶紧提醒，“上次吃火锅倒在厨房的水槽里，刷都刷不干净，这次别往里倒了，直接倒垃圾袋里，丢出去。要不然冷了就成油了，堵水管。” 张大冬不爽吕知乐的语气，“那是啊，不用你说啊，跟你干了多少活似的。” 吕知乐也不服，上次火锅吃完的残羹冷炙就是她收拾的，她可不想再给他们当保洁。 看没人收拾，吕知乐发了一通脾气，张大冬才把已经冷掉的辣油倒进了下水道里。 569 第二天。 吕知乐想拿一包昨天买的芝士饼干，翻遍客厅都没有找到。 张大冬故意说，“谁知道什么鸡屎饼干，鸡屎还能做饼干吗，我没看见，你们年轻人怪会吃。” 吕彩霞也说，“什么是芝士饼干我也不知道。” 吕知乐无语，“我就放在茶几上的。” 吕彩霞恍然大悟，“你说的是那个黄包的饼干吗？” “是。” “都被吃了。” “被谁吃了？” “被我们。”吕彩霞说“我们”还故意用的四声。 “那么大一包，你们都吃了？”吕知乐有些震惊。 吕彩霞腼腆笑，“昂，吃了一小包觉得挺好吃的，就都吃了。” 吕知乐瞪了一眼张大冬，“我买的时候你们说什么，又是不健康又是花钱的，结果我自己一个都没吃着。你们给我吃光了啊。” 张大冬倒打一耙，“吃点饼干，你看你心疼的。这还指望你养老，等我们老了不把我们扔出去就不错了。” 吕知乐哭笑不得。 “我这是心疼吗？我这是觉得你们让人很无语。我买的时候你们咋说的忘了是吗？” “你管买的时候说什么干什么？我尝着好吃还不能吃了？我看你就是心疼，把钱转给她。”张大冬朝吕彩霞说道。 吕彩霞倒真的拿出了钱包，“呶，要多少，自己拿。” 吕知乐刚要接过来，被张大冬一把抢去。“还给她钱呢，她应该给咱们钱，把这么多年的抚养费和奶金钱都给我们，我们也不要多了，二十万就行。” 吕知乐笑到不行，“你们生了我好不好，又不是我自己非让你们养大我的。” 张大冬一本正经说，“我们养到你十八就行了，后面的钱你给补上也行。” 吕知乐望天，“你们可真是靠谱的好爹妈。” “俺可没要。”吕彩霞赶紧撇清自己。 张大冬试图拉拢她，“你看看就她这样，还指望她养老，我看没戏。” 吕知乐也抬高声音，“不都是养儿防老吗，没听说养闺女防老的，谁让你们重男轻女的。” “我可没重男轻女，我觉得都一样。”吕彩霞赶紧说，“重男轻女能让你读到博士吗？” “那是我自己争气好吧。”吕知乐很得意。 570 晚上吃饭，张大冬还抱着手机看视频。 吕彩霞看看他，“看你爸，吃饭还玩手机，装文化人呢。” 张大冬很不爽看吕彩霞一眼，“咋，就你识字，就你有文化呗。咱家学历最高的是我闺女。” 张大冬的表情看上去又骄傲又欠揍。 晚上是张大冬下厨，做的是炖排骨。 张晓峰拿腔拿调，“我本来不想吃了，这饭有点硬啊，勉强吃一点吧。” “你不用勉强，刚好可以减肥。”吕知乐说。 “减什么肥，胖吗？”张大冬看了一眼儿子，有些心虚。 李凯旋看着公公，“他还不胖，那谁胖？你们老是这样说假话以为是对他好吗？” “人家老话说了，高高大大门前站，什么不做都好看。”吕彩霞说。 “那是过去了，你也说了是老话。”李凯旋说。 “是是，现在是一胖毁所有。”吕彩霞说。 张大冬赶紧转移话题，他指了指排骨，“看咱这个排骨煮得多好，这都骨肉分离了。” 张晓峰说，“人家都骨肉相连，你让人家骨肉分离。” 张大冬笑，“你把骨头吃下去，不就又相连了吗，在肚子里相连。” “来，涵涵吃肉肉。”张大冬挑了个大块肉给张子涵。 “谢谢爷爷。”子涵说。 李凯旋赶紧说，“子涵，你要多吃点青菜，才能长高高哦。” 感觉李凯旋是在跟自己唱反调，张大冬也说，“青菜也有，看今天买的这个菜多新鲜，这回好吧？人家说了新菜，嫩苗。”张大冬自夸。 小油菜事件以后，张大冬已经很少买菜了。 吕彩霞笑，“人家卖菜的说老你买吗？” 张大冬佯装生气，“那是啊，你这是什么人？就非得跟我对着干，你看这个老吕这个人，人品不行。非得把人想坏了。” 吕彩霞笑，“我这是把人想坏了吗，这是人之常情。你问卖菜的人，他肯定说嫩啊。就说那个卖苹果吧，你问酸甜都是甜的。你想要脆的，人家就是脆的，想要面的人就是面的，肯定都是根据你的需求来，按需定制。” 张大冬切的一声，继续啃排骨。 吕彩霞调侃，“你不牙疼吗，我看吃得挺带劲的，这个牙疼也是看饭好不好。饭符合他心意了，我看他牙一点都不疼了。没什么好饭吃，就捂着牙开始疼了。” 张大冬吐了口骨头，“我怎么饭不好就牙疼了？老驴这个人，就会编话。” 吕知乐也调侃，“我爸这是薛定谔的牙疼。” “什么雪顶饿的？”张大冬问，“是饿得牙疼不差，吃饱了就不疼了，我得多吃点。” 吕知乐笑，“薛定谔都不知道吗，没文化真可怕。” “本博士来给你们科普一下薛定谔的实验。薛定谔的牙疼意思就是，可能疼，也可能不疼。吃肉就不疼，粗茶淡饭容易牙疼。” “瞧不起谁呢，谁还不是个大学生呢。”张晓峰说。 “我不是。”张大冬看看四周，“哎，就我不是大学生啊？子涵不算的话。” 一家人就笑，张大冬觉得些微的自卑。 “你怎么不是的，你也是大学生。”张晓峰笑。 “俺没上过大学。”张大冬自嘲。 张晓峰一本正经说，“你不是加里敦大学物理系嘛。”说完他自己大笑。 “什么家里蹲大学屋里系？” 张大冬念了好几遍才明白。 chapter 115 求求你表扬我 571 吕彩霞一大早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沙发上也没有衣服了，到处都整洁如新。 可是家里没有一个人说一句。 她很失落。 家庭主妇这么多年，她还是没有习惯这种待遇。 怎么脏的时候每个人都能看见说两句，衣服不洗，地不扫大家都能发现。 家里干干净净的时候就没有人在意了呢。 她虽然不说，但心里其实有一点不爽。 家庭主妇的活就是跟在外面工作相反啊。 在外面工作，你完成了工作，人家自然就知道，不做反而没人知道。 家庭主妇，你做了，不一定有人注意。你不做，简直每个人都能看见。 家庭主妇不容易，又没成就感。 吕彩霞叹口气。 “老东西叹什么气？”张大冬问。 吕彩霞瞟了他一眼，“你们没觉得家里有什么变化吗？” “什么变化？”张大冬不解。 吕知乐笑，“你早上打扫卫生了是吗？我早发现了变干净了呢，只是没说。” “家里干净不是应该的吗？”张晓峰说。 吕彩霞看他一眼，“那怎么就是应该的了，应该的你怎么不打扫？” 张大冬笑，“老驴原来是在求表扬啊老驴。” 吕知乐笑，“我不说是因为我觉得夸人很尴尬，我不大会夸人呢。” “我妈真棒，家里干净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张晓峰马上换了一副面孔说。 “老驴真勤快，真是勤快的老驴。当牛做马的老驴辛苦了啊。”张大冬故意摩挲吕彩霞的头发，一边说道。 “滚一边去吧。”吕彩霞笑骂。 李凯旋：家里干干净净你自己住得不也舒服吗，为什么要求表扬，为什么会当成在给别人干活，你本来就是自己想干，为自己干的。 吕知乐：我常常因为脸皮不够厚而与这个家格格不入。 572 吕知乐早上五六点多就自然醒了。 睡不着，她干脆起来了。 往常都是爸妈做早饭，吕知乐难得勤快一次，想做一些豆包和饺子。 说干就干，她开始和面调馅料，小白菜焯水，木耳香菇泡发，接着剁肉馅。 冰箱里还有之前买的红豆沙，索性一起拿出来用了，先包了几个豆沙包，又包了二三十个蒸饺。 豆沙包其实适合发面，但时间来不及，她先蒸了几个豆沙包，没忍住吃了一口，又甜又糯，好吃极了。 盆里剩了一点面，她又调了一点胡萝卜洋葱，准备做馅饼，馅饼适合现做现吃，刚刚做好的饼里除了菜的味道，还有麦香味。 早上七点多，饭桌上已经满满当当。 吕彩霞先出来的，一进厨房，她一脸懵，“你怎么起这么早，怎么做了这么大桌菜？”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勤快？”吕知乐笑容满面。 果然做饭还是要自己愿意，尤其都是自己想吃的东西，做起来才有幸福感，至于别人爱不爱吃，她才不管呢。 张大冬倒是一脸挑剔，“怎么回事，一大早就哐哐响，我还以为是猫呢。” 看了桌上的各种主食，他还说，“这怎么光做干的，没有稀的？” “有啊，在锅里。”吕知乐说。 “你看我爸这个人，真是不知道感恩，别人做好了饭，他还在这挑三拣四呢。”吕知乐看向吕彩霞。 吕彩霞点点头，“就是，有的吃不错了，还挑挑拣拣的。” 573 稀饭是地瓜菜。 这道菜是老张家冬天常吃的早饭。 说是菜，其实也是饭。 一家人都爱吃。 地瓜切条，锅里加水煮开，放上剁碎的花生米，煮到差不多烂糊，最后用面粉水勾芡，出锅的时候撒点盐。 其实可以叫粥，但跟粥又不完全一样。 连张子涵都爱吃，地瓜的甜味和花生的香味混合在一起，想不好吃都难。 冬天的早上吃上这么一碗，完全能够吃饱喝足。 吕彩霞一口气喝了一大碗，“你小姨这次给的这个地瓜真好，又甜又面。” “真好喝。”张晓峰也说。 李凯旋吃完一大碗地瓜粥，又吃了两个豆包，四个饺子，打了个饱嗝然后说，“早上吃这样的饭，淀粉类太多，升糖快。” “没人求你吃。”吕知乐在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当然没有人听懂。 “子涵别光吃饺子，吃个鸡蛋。饺子没营养，多吃蛋白质才能长高。”李凯旋又说。 吕彩霞笑着说，“饺子还没有营养吗？有面有肉有菜，那营养才全面呢。” “饺子里的这个菜已经剁碎了，其实失去了蔬菜的营养价值巴拉巴拉……” 所有人都离开了饭桌，只剩下李凯旋还在说。 吕知乐在客厅翻了个白眼。 574 临出门，李凯旋冲吕彩霞说，“素饺子还挺好吃，晚上再做点吧？” 不过吕知乐没听到。 晚上，吕彩霞说包饺子吃。 吕知乐调侃她，“你儿媳妇刚说了饺子没有营养价值，你还跟她对着干呢？” 吕彩霞嘴硬，“俺觉得饺子好吃就行，我可不管她爱不爱吃。” “那我来做吧。”吕知乐说。 吕彩霞赶紧说，“不用，你歇着吧。” 吕知乐小手一摆，“我今天做饭热情空前高涨，都坐着，让我来，给你们做个大蒸饺尝尝。” 吕彩霞只好乐得清闲。 李凯旋晚上回家的时候，饺子已经出锅了，西葫芦鸡蛋的。 她看向吕知乐问，“饺子是什么馅的？” 吕知乐顺嘴说了茭瓜鸡蛋的。 “什么是茭瓜？”李凯旋问。 吕知乐看了她一眼，“茭瓜不就是西葫芦吗？” 李凯旋一本正经回答她，“西葫芦就是西葫芦，为什么叫茭瓜？” 吕知乐不屑一笑，“我们就叫它茭瓜不行吗，又没拦着你叫她西葫芦。” “西葫芦就是西葫芦，还茭瓜，你试试叫他瓜他答应吗？”李凯旋语气很冲。 看她有点来劲，吕知乐也杠，“你叫他他答应吗？” 她其实一般都懒得跟李凯旋争执。 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真的值得争论吗？ 但有些人是势必要争出高低来的。 仿佛赢了就很爽。 李凯旋不放弃，“反正我们家这个就叫西葫芦。” 吕知乐轻飘飘说，“那你回你们家叫啊。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叫爹也没人管。” 李凯旋很不爽，“吕知乐你很没素质你知道吗？讲不过我就开始蛮横不讲理了。” 吕知乐笑，“我这是尊重你，你爱叫什么叫什么，我都不想纠正你。还不够有素质吗？” 她脑补了一下，要是没素质的话，她早就一脚踢上去了，我管你叫什么，老子做饭你还在这哔哔个没完。 575 回到家，李凯旋跟张晓峰又干了一架。 原因是张晓峰打扫卫生了。 李凯旋气死了。 因为她昨天才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张晓峰回到家一句辛苦的话没说就算了，今天居然在打扫卫生！ 前几天家里脏成那样，张晓峰都视而不见，怎么昨天她刚刚打扫了一遍，他居然又在那打扫！ 李凯旋觉得自己的劳动成果不但没有被肯定，居然还被践踏了。 当然，打扫卫生也不是为了求表扬，但至少说句辛苦了吧。 不说也行，至少不要再重新打扫一遍吧。 李凯旋简直越想越生气。 这边的张晓峰也觉得很冤枉。 他本来就是想表现一下的，给家里打扫打扫卫生居然还打扫错了，他也是一肚子气。 “老婆你是不是心情不好？你要是需要发泄情绪没关系，要是有事的话就跟我说。我帮你分析分析。我好不容易想起来打扫卫生，你怎么还跟我吵架呢，我干也不对，不干也不对，你想我怎么做就明确跟我说。你这样以后这样我肯定不想干家务了啊。”张晓峰有点半开玩笑说。 “你别整的好像给我干活一样。咱家不是什么男主外女主内。”李凯旋说。 “我也没说给你干的，可是我干活，你在这跟我吵架，这不是打击我的积极性吗？以后我肯定就更不想干了啊。”张晓峰耐心解释。 “那你是没发现我昨天刚刚打扫完吗？你不止一次这样了你知道吗？”李凯旋说。 “我肯定没发现啊，我要是发现了我神经病啊，再打扫一遍，我图啥，为了跟你吵架吗？”张晓峰语气还是很平和的，这也就是跟自己媳妇，要是他姐这么说，他早就暴躁了。 “也是，行吧，那咱俩就把这件事情说开了，我生气不是因为你打扫卫生，可能也是昨天我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你回来也没说什么，我有点失望。我自己倒是没觉得。今天这件事情把昨天的情绪带出来了。”李凯旋很坦诚。 “对不起，老婆，我不知道你很辛苦，应该好好表扬一下你。辛苦了老婆，我今天打扫卫生纯粹是为了跟上你的脚步，绝对不是否认你的劳动成果。老婆以后打扫卫生你就直接交给我，不用亲自动手。”张晓峰保证。 “行吧，这可是你说的。” 李凯旋心情好了许多。 chapter 116 固执的李凯旋 576 人跟人的区别是非常大的。 有些人一见如故，有些人却是见多少次都不会成为朋友。 大约真是气场的问题，有些人的处事和风格总会让人舒服，而有些人总是不管做什么都让人觉得很局促。 跟气场不和的人在一起，感觉总是巴不得赶紧结束一段话，或是一件事。 吕知乐觉得她跟李凯旋就是气场不和。 李凯旋刚刚跟张晓峰结婚那会，她俩还不熟悉。 吕知乐并不十分关心张晓峰找了个什么样的媳妇儿，人家俩人觉得合适就行，跟她实在没有多大关系。 她也并不想当一个烦人的大姑姐，甚至觉得可以的话，她跟李凯旋还可以做朋友，毕竟是一家人。 开始她都没有李凯旋的联系方式，后来有了联系方式也没有联系过。 有一天李凯旋忽然找她，说急用一笔钱，联系不上张晓峰，让吕知乐给她转一下。 吕知乐就用微信转给她了。 结果人打来电话劈头盖脸说了她一顿，说这样转到银行卡要收手续费。 吕知乐无语，你要手续费，我不是也要吗？ 就对她有了一点意见。 后来发现，她这个人性格就是这样，不但固执，而且意见很多，非常直接。倒不是说人品有问题，只是单纯不是一类人。 李凯旋要不是张晓峰老婆，吕知乐不可能跟她是朋友，当然现在也不算朋友。 她俩很少单独相处，最少也有个张子涵。 俩人实在没啥共同语言。 不过亲戚之间或许也不需要什么共同语气，吃喝玩乐也就足以。 577 李凯旋是一个很固执的人，认准的东西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她一直是长头发，没剪短过。 有一阵吕知乐刚刚剪短了头发，但还是能扎起来的程度，后脑勺一个小揪揪。 在家就散着，上班就扎起来。 李凯旋就很羡慕，“你头发很短，洗头发一定很快吧？” 吕知乐就说，“短头发确实很自在，洗头也方便。你也可以尝试剪短啊。” 李凯旋说，“不，我的头发不适合，我要是剪了一定会非常难看。我的发质很蓬，我不适合。” 吕知乐说，“不一定啊，我之前的头发也以为不适合剪短呢，每次洗完头不都跟金毛狮王一样，但剪短了发现也适合啊，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李凯旋就摇摇头，“不，我真的不适合。” 她不但固执，而且很直接。 有一次，张大冬做饭，燃气灶一直打不着火。 李凯旋看到了就说，“这个燃气灶这么快就坏了吗？不是新换的吗？质量太差了吧，你们就是图便宜，占小便宜吃大亏。” 张大冬内心就很不爽，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他觉得又不是你换的，你也没给钱，你算老几，什么意思？ 其实李凯旋想的很简单，她就是想表达质量不好。 但这种人真的很容易给人添堵。 张晓峰买了什么饮料零食，她一定会说，你买的什么东西，一看就很难吃，以后别买了。 然后吃得比谁都多。 578 早上李凯旋出门。 她们家楼上有人结婚。 李凯旋出了楼道门就看到脚下都是红地毯。 刚没走两步，旁边就有人说“你别走这个，你得走旁边。” 李凯旋看了看旁边，只有窄窄的一点地方。 她有些不爽，“如果你不打算让人走的话就不要铺在公共区域的地上。或者你留出一半的地方让人走。你又怕人踩，又留了这一点地方，还这种态度，你觉得合适吗？”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这大喜的日子，新人都没踩呢，你就先给踩了，你觉得合适吗，你踮着脚走也行啊。”对方说。 “我凭什么要踮着脚走路，你也犯不着跟我说这个，路是大家的，不是你自己的，你还管的着别人踩哪里？” 对方一看李凯旋不好对付，就把红地毯掀起来，“行，你快点走吧。 “我快不快跟你有关系吗？” 说完，李凯旋照样踩着地毯的边走了。 579 李凯旋似乎没有什么爱好，除了工作。 她是真的很敬业，很热爱自己的工作。 不像张晓峰，除了工作，什么都喜欢。 张晓峰很喜欢滑雪。 家里别的东西不多，滑雪的工具那是样样齐全。 没孩子的时候两个人一年因为滑雪要去外地好几次。 李凯旋本来不喜欢滑雪，不过为了陪张晓峰一起，后来也觉得挺好玩。 有一年，他俩去雪场滑雪。 张晓峰在高级雪道，李凯旋在中级。 本来李凯旋滑得很好，渐入佳境的时候，碰到了几个初学者混在中级雪道，横冲直撞的，把李凯旋给撞翻了。 四仰八叉的李凯旋简直当场要骂街。 “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对方倒是不好意思，连连说自己初学者。 李凯旋虽然姿势不雅观，吐槽功力不减，“不是瞄准都不能撞这么精准啊。” 人家就更不好意思了，“不好意思，有没有受伤，能起来吗？” 李凯旋试探了一下，胳膊应该轻微有点挫伤。 她连连白眼送对方，“初学者那你就在初级道啊，跑到中级来撞了人说了自己是初学者，这是什么道理？” 打那以后，李凯旋对滑雪的热情骤减。她很扫兴，唯一一个可能的爱好被人为砍掉了。 后来有了孩子，她就更不可能出去了。 张晓峰倒是自己出去过几次。 580 吃饭的时候，张大冬说了句，“开造。” 吕知乐笑，“你咋跟东北人似的。” “咱爸也是闯过关东的人，你以为呢。”张晓峰说。 “是吧，老爹？”张晓峰看向张大冬。 张大冬点点头，“是啊，那多少年了，那还是小时候。” “你姥姥家是东北是吗？”张晓峰又问。 “嗯。” “那你怎么不留在东北？”吕知乐问。 张大冬笑，“我留在东北，还能有你们吗？” 吕知乐开玩笑，“那样的话，说不定我们会有个更有钱有势的爹。” 张大冬一边啃着大骨头，白她一眼，“小死丫头就没有好心眼。” 吕彩霞在一边笑。 大骨头是张大冬买的，根本没有多少肉。 张晓峰说，“这个大骨头不好啃啊，肉都在缝里，适合狗啃。” 张大冬抱着骨头啃得自得其乐，“啃这玩意你得有技术。” 吕彩霞鼻子哼了一声，“还技术，啃骨头还用上技术了。” 张大冬很得意，“那可不，啃骨头你以为就不需要技术了。” 说完，他又表示，“这骨头肉真是不多，什么时候吃吃人家那个手把肉，我看人家网上吃的那个全是肉，就一根骨头。” 吕彩霞说，“什么时候缺你吃的了，咋还那么爱吃肉。” 吕知乐说，“我爸说的是xj的那个手把羊肉，啥时候我带你去吃一顿，人家那是纯羊肉，特别香。要不烤乳猪也行。” 张大冬很开心，“行，什么时候咱们也吃个烤乳猪，过过瘾。” 吕彩霞看他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缺肉。” “我不缺肉吗，我这么瘦。”张大冬说的理所应当。 张晓峰很不开心，“我爸吃的也不少啊，咋还这么瘦呢，我吃得也不算多吧。怎么这么胖。” “体质问题。”李凯旋说。 张晓峰看了看李凯旋说，“李凯旋，你以前不是很瘦吗，我记得是瘦长的脸，怎么现在脸这么圆了。” 李凯旋一直就是不修边幅的类型，没结婚的时候瘦，穿什么衣服都好看，生了张子涵以后胖了不少，总是有点不一样了。 李凯旋还没说话，吕知乐倒是打抱不平，“你以前不也是吗，还挺精神一小伙，看看你现在的肚子。” 张晓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调侃自己，“你没听说吗，岁月是把猪饲料。” 张大冬补刀，“猪饲料不管公猪母猪吃了都变肥猪。” 全家沉默。 只有李凯旋说，“你们家人想当猪可以，不要拉上我，我可是人，堂堂正正的人。” chapter 117 人生终究是自己的体验和感受 爱情，甚至是婚姻，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让人失望的从来都是人。 581 常常有人看到甜蜜的情侣，会说相信爱情了。 看到曾经恩爱的夫妻反目，又说不相信爱情了。 想来也是很好玩的。 爱情，原本就是很美丽的一种感情。 要不然也不会自有人类以来就被称颂，那些流传已久的爱情故事，不都是因为太动人让人心动吗？ 爱情，甚至是婚姻，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让人失望的从来都是人。 其实结婚不结婚从来都不是标准，幸福快乐才是标准。 如果单身很幸福快乐，那你就享受。 如果结婚可以让你幸福快乐，那你也没必要排斥。 张大冬跟吕彩霞今年结婚三十周年，他俩结婚的时候都算那时候的大龄青年了。 为了给爹妈庆祝结婚纪念日，吕知乐给老两口定了个婚纱照。 当年结婚的时候没有这个条件，如今给补上，算是凑个热闹，也留个纪念。 吕彩霞一开始还很扭捏，说不想去。 倒是张大冬觉得可以，还调侃，“老吕这个小模样比我上相。咱也走个时髦。” 他每次调侃吕彩霞的时候都会动手动脚，吕彩霞就一把推开他，笑骂，“滚一边去吧，多大年纪了，人家看了笑话。” 张大冬也笑，“谁笑话，我看你很开心嘛，心里透恣啊。” 张晓峰也说，“就去吧，这是我姐送你们的礼物，我送你们的是一顿大餐。” 找了个周末，张晓峰开车。 除了李凯旋上班，全家总动员。 婚纱店是提前预约的，去了就直接选衣服。 吕知乐帮着选了三套，一套婚纱，一套古装，还有个红裙子的。 吕知乐夸张大冬穿西装很帅，张大冬很得意，“那是，年轻的时候咱们也是帅小伙啊。” 张大冬年轻的时候确实还行，身板正，头发也多，看着很精神。 582 吕彩霞不瘦，倒是很适合穿古装，拍出来的效果居然还不错。 拍了好几个小时，结束都下午一点多了，一家人都饿得够呛。 吕彩霞就埋怨张大冬，早上出来的时候磨磨唧唧，所以耽误了很长时间。 张大冬埋怨吕彩霞又是洗头又是打扮的，折腾到很晚。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把矛头对准了张晓峰，嫌他早上一直不起，起来又洗头又是换衣服整事弄景的节目怪多，不是主场还在那梳妆打扮。 张晓峰看不下去，“本来挺高兴的事儿，你们这是干什么？咱家人怎么每次都喜欢互相抱怨。多大事儿抱怨什么，你们两个每次都这样，一点事就找别人的原因，已经发生的事儿讨论这个有意义吗？” 吕彩霞跟张大冬虽然觉得有点道理，但嘴上还不愿意同意，便都不说话了。 张晓峰开车，回头看了看，“我请你们吃顿好的，行了吧？” 最后去了一家自助。 吕知乐对吃自助实在没兴趣，容易吃多不说，也根本乱吃一气。 不过张晓峰非要请客，那也没办法，而且这家主打海鲜自助，还有火锅，选择确实很多。 自助餐人很多，都过了饭点了，他们还在外面排了一会队。 张子涵早就饿了，吕知乐在便利店买了个牛奶先给他垫巴一下。 张大冬跟吕彩霞都饿得眼冒金星，一放进去餐厅就晕头转向。 这家自助餐路线有点窄，人又多，倒确实有点搞不清楚方向。 583 吕知乐跟张晓峰先去拿了点现成的菜，吕知乐感觉自己饿得有点心慌慌，吃完才好点。 张晓峰更是风卷残云，乱吃一气，完全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 吃了第一轮，大家才开始慢慢吃海鲜，烤肉，还有火锅。 张大冬饭量大，吃这些纯粹是小意思，人家慢悠悠的，先吃了一大堆螃蟹，又拿了很多大虾。 张晓峰说，“我爹倒是会吃，一点菜不吃，光吃海鲜。” 张大冬就很自豪的样子，“那吃自助谁吃菜，肯定吃贵的，本来想吃那个帝王蟹，被抢没了，还限量的。” 他说着还把盘子往吕彩霞那边推了推，“老驴来多吃点虾，吃自助餐谁吃包子啊，这个老驴就是没心眼。” 吕彩霞吃完两个包子都快吃饱了，她憨厚一笑，“刚刚太饿了，就想吃点管饱的。” 吕知乐对自己的能力很有数，只简单吃了点清淡的，还涮了点青菜。 被张晓峰吐槽纯属浪费钱。 果然到了晚上，只有吕知乐一个人饿，其余人都一顿捎了两顿的。 回家之前她去拿了个快递。 之前在网上买了个筋膜球，说是锻炼身体很有用。 每天在办公室坐的时间长，她觉得身体急需要不同方式的锻炼。 这个筋膜球她是买来按摩脚底的。 她脱了鞋在客厅按摩脚底，一边看着电视剧。 “你要不要试试？”吕知乐对在一旁玩手机的吕彩霞说。 “不用。”吕彩霞说。 “你年纪大了，需要锻炼。”吕知乐说。 “我身体很好，不需要。”吕彩霞说。 吕知乐按得龇牙咧嘴的，非要吕彩霞试试。 吕彩霞勉为其难试了一下。 “是不是很疼？”吕知乐问。 “没感觉。”吕彩霞说。 “脚底下有个筋叫地筋，我按的时候超级疼。”吕知乐说。 吕彩霞微微一笑，“你那是经络不通，不通则痛。” “对，知道我为什么脾气不好吗？因为经络不通。不是我自己决定的，是身体自己决定的，脾气蹭就自己上来了，控制不住。”吕知乐大笑。 “可算是让你找到理由了。”吕彩霞调侃女儿。 “这不是找理由好吧，这是科学。”吕知乐笑。 584 大家在客厅坐着闲聊，张晓峰忽然开口唱歌，还是个流行歌，大概是什么网红神曲。 神级作曲加上神级演唱，吕彩霞跟吕知乐双双崩溃，吕知乐赶紧阻止他，“快别唱了，都是自己人。” 张晓峰唱歌不好听，也不是说多么不好听，就是五音不全的感觉，不好形容，偏偏他还挺爱唱歌。 张晓峰不屑一笑，“你懂什么，我这是为了庆祝爸妈结婚纪念日，给大家高歌一曲。顺便消耗一下卡路里。” 吕彩霞也是一边笑一边嫌弃，“嗯嗯嗯……快别唱了，真是磨石压了狗耳朵。” “什么意思？”张晓峰问。 吕彩霞笑，觉得儿子真笨，“狗耳朵被磨石压了，你说它能发出什么声音？以前你二姨每次在家里唱歌，你姥姥都会这么说，磨石又压狗耳朵了。” 张晓峰憨憨一笑，“有那么难听嘛？” 虽然唱歌不咋地，他倒是在家装了音响和唱歌设备，以前李凯旋对他的爱好没有意见。 但现在有了孩子，她的要求变了。 “你儿子过两年就要上小学了，看人家现在上小学的都比上大学还累，各种买学区房干啥的，你最近有没有努力工作？” “有啊，我超级努力，每天都加班。” 李凯旋笑，“加班不加班我的不关心，我关心的是你拿了多少钱回来。” “不要这么现实吧。”张晓峰笑。 李凯旋一本正经说，“不要用加班做借口，拿回家的钱才是真的。” 585 张爱玲在半生缘里写过，对于年轻人来说，三年五载就可以是一生一世。 但对于中年人来说，十年八年不过是指缝间的事儿。 人生没有回头路，也没有后悔药。 有什么可后悔的呢，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只能走一条路，总要自己走过才会知道，总要自己体验过才能明白。 人生的很多选择并没有什么对错，毕竟我们无法同时走两条路然后去比较。 吕彩霞也曾年轻过，如果时间可以倒回，如果当初再多一些选择，她的人生是否会有什么不同呢？ 她年轻的时候也有过宏大的理想，可以成为科学家报效祖国，或者做什么轰轰烈烈的事业。 只是那个年代选择有限且无奈，那些想法好像都在现实里磨掉了。 如果没有嫁给张大冬，没有因为家庭原因选择做老师，是不是她的人生也会多一点别的精彩呢？ 或许她也能一点点靠近当初的梦想，或许她也会有不一样的人生，可是人生无法重来。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 这些假如只是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偶尔会钻进她的脑海里，让她有一点点对现实生活的动摇，这种动摇很细微，几乎连自己都察觉不到。 大部分时间她还是沉浸在生活中，努力做一个好老师，好妈妈，好妻子。 如果一直往后看，人生必然充满了后悔和如果。 在日日后悔和如果当初的设想里，生命就变得无比空虚和惆怅。 或者说，女性普遍更愿意反思，更喜欢向内求。 在人生的某一个阶段，你终究会发现，任何外在的满足都是短暂的，只有精神的满足才能长久。 至于婚姻，想结婚的就去结婚。 想单身的就单身。 想生孩子的就去生，想不生的就别生。 谁也别说服谁，谁也别劝说谁，人生终究是自己的体验和感受。 chapter 118 邹贝贝的暗恋与破碎 586 虽然感觉不怎么样，邹贝贝终于还是考完试了。 反正她也没有抱很大的希望。 心态那是相当稳定。 马上要元旦了，她们公司这两天很忙。 12月30日是他们的年底盛典，jack这两天跟斗鸡一样，看谁都不顺眼，一直盯着进度。 前两天还开了个动员会。 周以安是个做事要求很明确的人，像是开会这种事情，说十点半，晚一分钟都不行，谁迟到的话当月的奖金全部扣掉。 周以安的开场白很简单，果然步入正题之后，总监就介绍了总部那边派过来的支援同事。 宋方序。 此刻，邹贝贝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其实一直都知道他也在同一个集团，只是没想到会真的遇到。 见到他的一瞬间，邹贝贝还是心潮起伏。 怎么可能会忘记他呢？ 邹贝贝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人。 上学的时候绕道也要走他寝室楼，每次去餐厅吃饭的时候一定先看看会不会遇到他。 那个穿白衬衣的少年，好像一直定格在十年前。 好像一回头，还能看到那个悸动的夏天。 可是也只能是回忆了。 那是属于邹贝贝一个人的回忆。 在那个回忆里，她曾经无比幸福过，又无比哀伤过。 那是属于邹贝贝一个人的暗恋。 如果没有期待，暗恋是那样的美好。 如果有了希望，暗恋又是那样的令人心碎。 从头到尾，曾经都是她一个人的事儿。 · · · 587 其实看到宋方序的时候，邹贝贝是有些诧异和一瞬间恍惚的。 但仅仅是一瞬间。 她的嘴角笑意蔓延，好多人好多事忽然就闯进了记忆里，面前的这个人曾经在那么长的时间里是她的光。 其实已经有好多年没见过了，再见还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她就忍不住想笑，笑得对方有点莫名其妙。 他还是原来的样子，还带着朝气，又更加稳重。 是这个年纪里不多见的朝气，也是一如既往的成熟。 邹贝贝就忍不住看他，其实也不是心动，就是看到从前自己暗恋的少年，如今还是那么耀眼，有一种恍如隔世又很庆幸的喜悦。 那时候的自己是那样想要一份认可和喜欢。 看着他，邹贝贝好像看到了年少的自己，在那段不知道为了什么奔跑的岁月里，终于有了值得的答案。 是啊，一切都是值得的，不必拥有，不必停留，一切都是经过。 他大概也看出了端倪，看着邹贝贝问，“我们是不是认识？在哪里见过面？” 是啊，我们是认识的，认识了好多年。 她笑，“嗯，你是我的学长，当时在s大的时候，我们是一个专业的，你到我们班做过演讲。” 宋方序也有点惊喜，“啊真的吗，你也是s大x系的？” “嗯嗯。”邹贝贝点点头。 “好巧，很开心见到你。”他伸出手，握住她。 一点都不巧，我一直都知道你在这里。 小梦看邹贝贝愣神的样子，走过去晃了晃她，“这谁啊？” “我喜欢过的人。”邹贝贝小声说。 “什么！你……” 邹贝贝赶紧捂住小梦的嘴巴，“你小点声。” 小梦开玩笑，“他居然是你前男友！难怪戴眼镜，果然眼神不大好。” 邹贝贝笑，“不是前男友，只是暗恋，暗恋，人家根本不认识我。” · · · 588 其实盛典晚会准备工作都差不多了，就差现场安排了。 晚会安排在一个很高级的五星酒店，jack已经带她去看了好几次场地了。 周以安这几天也在，这是公司年底最大最重要的一个任务，她说大家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毕竟邀请了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当然，年度盛会举办地很成功，jack大受表扬，在周以安面前狠狠加了分。 大家当天都忙到半夜，周以安说庆功会就直接跟年会合并了，两周以后再一起举办。 紧接着元旦放假，大家紧绷的弦也都松了下来。 邹贝贝元旦没回家，但也没闲着，三天都安排地很紧凑。 第一天她在宿舍好好睡了一觉，这段时间事情多，她心态再怎么稳，也还是有点累。 第二天就跟江城池去郊区玩了一趟。 之前他就说了考完试带她出去放松放松。 邹贝贝还特别打扮了一下，她平时不怎么化妆，也是真的不怎么擅长，每次擦点眼影都像是被谁打了。 还穿了一件适合出游的衣服，鞋子也是带点跟的，就想着可以美美地拍照。 他们俩出门早，市区还不算堵，只是去郊区的路上车挺多，这种小假期大抵都是周边游。 江城池看上去心情很好，羽绒服里面是毛衣牛仔裤，倒是很青春洋溢。 “早上吃饭了吗？给你带了个包子。”邹贝贝一手拎着豆浆，一手拎着两个包子。 “没吃，早上不太习惯吃这种东西。” “那你不饿？” “还好，喝了一点东西。” 邹贝贝恍然大悟，“哦哦，你是西方胃嘛。” 江城池就笑，“我什么胃你还不清楚吗。我不好那口。” 邹贝贝尬笑，“我还真不清楚。” · · · 589 “我清楚。”毛医生在后排忽然出现。 邹贝贝这才往后看了看，刚刚毛医生躺在后排，她压根没注意。 看她吃惊的样子，毛医生可开心了。 “我就说吧，小贝贝看到我的时候嘴里一定可以塞得下鸡蛋。” 说完，只有他自己大笑。 一边笑，他一边伸出手，“把包子给我，你城城不吃，我吃。” 邹贝贝看向江城池，用眼神问他，毛医生为什么会在这？ 江城池一脸无辜的样子，“他说他没地方去。” 毛医生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反驳他，“哎，江城池你别胡说啊，我可不是没地方去，我只是觉得假期还是应该陪我最好的朋友。当然啦，最重要的是听说贝贝要请客，我必须来啊，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下次请客一定要换个地方。你看择日不如撞日。” 邹贝贝心想，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请客了？ “我说我要请客了吗？”邹贝贝全脸写满了迷惑。 “说了，你不记得了吗？这样不行哦，你这样会没有朋友的，不过呢，真正的朋友不会在乎这些细节，就像我。” 毛医生一脸委屈的样子，“贝贝妹妹你不会不欢迎我吧？难道我是电灯泡？” 一路上，邹贝贝只听到了毛医生说的各种段子。 虽然好玩，但不知道为什么，邹贝贝很想给他一拳，把他打晕，当然她只是脑补一下。 到了郊区的东湖，在附近公园玩了一圈。 这边假期人很多，都是拖家带口来放松的，也有三五成群的朋友聚会。 邹贝贝幻想中的美美地拍照自然是不存在了，每一张照片里都有毛医生的存在，包括她自己的自拍。 她简直成了毛医生的摄影师，不光给他拍，还有他跟江城池的合影，邹贝贝觉得自己俨然是个电灯泡。 · · · 590 “我们中午吃什么？”毛医生问江城池。 “想吃什么？”江城池问邹贝贝。 “我能说随便吗？”邹贝贝倒真是无所谓。 江城池倒是对这边路况十分熟悉，甚至没有开导航，他直接开去了附近一家叫刘家小院的农家乐。 他一进去就喊刘叔，一副很熟的样子。 那个被叫刘叔的人手里还拿着一捆大葱，伸手跟江城池寒暄，“小江来了，快进来，这次带女朋友来了？哎，小毛也来了？” 邹贝贝看了一眼大叔，又看了一眼江城池，他倒是不置可否。 “你们先去屋里等下，饭马上就好。” 邹贝贝听这意思像是一切就绪，人家根本就是早就做好准备了。还在这装模作样的，好像真不知道吃什么一样。 而且这个江城池跟毛医生看起来都来过这里，这俩人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吧？ 这个江城池，难道是为了想跟毛医生约会，故意找她当幌子呢？ 邹贝贝脑补了一下，江城池跟毛医生在国外的时候其实早就在一起很多年了，回国还住一个小区就是证据！ 说不定根本不是一个小区是同一个房子！ 江城池还说什么毛医生跟家里关系不好，关系不好肯定是因为他找了男朋友，没找女朋友呗。 难怪她每次见到江城池的时候总是有毛医生在，原来她是挡箭牌。 “你想什么呢？这么专心。”江城池在邹贝贝眼前晃了晃。 “哦，没什么。” 邹贝贝恍然大悟，自从跟江城池重逢以来的一幕幕从脑海里划过，这一切都有了解释。 包括江城池还让她一起去相亲，显然就是因为毛医生啊，天哪，她没看出来啊，江城池跟毛医生居然，居然…… 邹贝贝岂止是吃惊，简直是震惊。 亏她还觉得毛医生是电灯泡。原来自己才是电灯泡，不是电灯泡，简直是小太阳！ 原来江城池一直在利用她，亏她还觉得俩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亏她还对江城池…… 真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望天…… 说是让邹贝贝请客，其实江城池还是打算自己付钱，只是刚要付钱的时候，邹贝贝抢先了一步。 “我来请客。”她说。 江城池推脱，“不用，还真让你请啊，小毛开玩笑的。” “不，这次我真的请客，我这次也终于明白了，就当提前……请你们两个。别跟我争，一定要我来请。”邹贝贝义正词严。 江城池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看她一副很严肃不请客不罢休的样子，也只好说，“好好，你请。” 倒是毛医生一脸开心，“还是我们贝贝妹妹大气啊，城城哥哥要跟贝贝妹妹学习学习啊，看人家多大气多体贴。” 邹贝贝心想，那可不是大气吗，我不会跟你抢江城池的，我也抢不来，祝你们永远恩爱。 回去的一路上，邹贝贝兴致都不高。 江城池几次问她话，她都心不在焉。 “怎么了，贝贝妹妹，请我们吃饭很委屈吗？”在副驾的毛医生说。 果然跟她猜想的一样，邹贝贝回来直接就从副驾变成后座了。 你看毛医生也说了“我们”，这不是很能说明问题了吗？ 江城池还装模作样，觉得邹贝贝是累了才让她在后面休息的。 邹贝贝心想还挺会找理由呢，这俩人在前面欢声笑语的，她简直就是多余的啊，要不是实在太远，她肯定早就下车自己回去了。 不过想了一下，她才不要自己回去呢，凭什么？ chapter 119 元旦假期之后 591 元旦三天假很快过去。 新年是周三，第二天要接着上班。 邹贝贝熬了个夜，早上没什么精神，频频打哈欠。 这几天确实都没有睡好。 能睡好才怪了。 江城池又给她发过几次信息，左右也不过就是问她在干什么。 她都懒得回了，敷衍两句就算了。 其实她还是挺自责的，明明被利用的是自己，怎么还有种过河拆桥的内疚呢，邹贝贝不理解自己。 小梦抱着一包薯片过来找她。 最近上班都没有什么事情，快放假了，邹贝贝已经跟小梦每天聊天都觉得无聊的程度。 小梦倒还是那么富有精力，“贝贝，你干啥了昨天，这一大早上困成这样。你猜我昨天去哪了？” “不想猜。”邹贝贝说。 “贝贝……”小梦假装生气，“你快猜一下，快点。” “去火星了？” 小梦就哈哈大笑，“去你的吧，贝贝，你总这样。我告诉你，我昨天去了欢乐谷，他们有个跨年晚会，就各种人都化妆什么的。” 贝贝打了个哈欠，“你上次万圣节的时候不是刚刚去过？” 小梦很兴奋，“是啊是啊，所以我们这次又组织了一次。” “好玩吗？”邹贝贝显然在敷衍。 “超级超级好玩，玩到十二点多，后来又去了我们朋友的一个酒吧，喝了一会酒，到家都三点多了。” 小梦今天扎了一个冲天辫，看上去特别青春活力。她说话的时候，冲天辫摇来摇去，看着好笑。 邹贝贝看了一眼小梦，不由得佩服，“你三点多到家，现在还这么精神十足？” “嘻嘻，还好吧。” 邹贝贝看她真是毫无困意，不由得问，“小梦，你以前不是不熬夜吗，现在那么厉害呢？” 小梦神秘一笑，“我这不是最近活动有点多，不得不熬夜嘛。” 邹贝贝又打了个哈欠，“真羡慕你的精力十足，我冲杯咖啡去先。” “我那有牛奶，你可以加点。”小梦快速回到工位，从箱子里翻出一盒香蕉牛奶。 邹贝贝看了一眼牌子，“这个能好喝？你这不是牛奶，是饮料啊。” 小梦拍着胸脯说，“你尝尝吧，放心，质量保证。我不试过的能推荐给你嘛。” · · · 592 吕知乐没去学校，她们在南师大有个会，上午是开幕式，后面有个小型的交流会。 是一个哲学学术会，吕知乐跟王老师都在，王老师那叫一个积极，这种场合吕知乐一般都很少发言。 王老师自我介绍恨不得十分钟，说自己有过什么项目，发表过那些文章，主要在什么杂志，把自己夸赞到恨不得把所有的证书都带身上展示。 · 最令吕知乐无语的是，她居然跟王老师撞衫了。 嘿，这个羽绒服她穿了好一阵了。 不是那种常见的黑白灰，是一件姜黄色的，有点设计感的羽绒服。 大家见了都夸好看的那种。 王老师穿了一件一模一样的。 还故意跟吕知乐搭话，“哟，这么巧，你也有一件啊，咱俩品味真是很像呢。” 吕知乐皮笑肉不笑，“是挺巧的，我都穿了一个月了。” · 会议是上午的，下午她们还要回学校上班。 一回学校她就碰到了司诘文。 她打算去食堂吃饭的，这会过了饭点了，好几个食堂都快收摊了，只有一个学生食堂可以单点。 司诘文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吕知乐想装作没看见他。 司诘文喊了她几声，她都装没听见。 他赶紧跑几步到了她旁边，“老师你故意躲着我呢？” 吕知乐一笑，故意捂了下耳朵，“没有啊，我这边耳朵比较背，听不清人说话。” 司诘文说，“我看你好话能听见，坏话才听不见呢。” 吕知乐不想跟他多说话，赶紧装作接了一个电话，还是用坏耳朵接的。 就看见司诘文狡黠一笑，“你这左耳好得够快的。” 吕知乐扭头看了下他。 他穿了个一件普通的长款羽绒服，可是脸上挂着青春洋溢的笑，还真有点动人。 坦白说，司诘文不难看，岂止是不难看，简直是有点小帅了，满脸都写着青春阳光。 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吕知乐也是有过心动的，当然那种心动更多的是对青春少年的一种珍惜。 青春本来就值得珍惜。 我们总是羡慕别人的青春，却不知道自己的青春也曾被人羡慕。 大概永远都是这样，自己拥有的时候没办法体会。我们拥有的时候，也曾被别人觉得珍贵。 倒是也不遗憾，反正我们永远可以欣赏别人的青春。 · · · 593 周五晚上，吕知乐说让邹贝贝去家里吃饭。 一上车，邹贝贝就看吕知乐一脸疲惫。 “咋了姐？有事吗？” “没有。”吕知乐否认，“最近有点忙，你晚上别走了，在家里住下吧，明天早上我回学校有点事，把你捎回来。嗨，本来打算明天咱俩去爬山的。” 邹贝贝想了想，“我没有安排，咱俩可以晚点，你几点能忙完？” “不一定呢，上午得看情况。”吕知乐说。 “哦，学校怎么也那么忙吗？你们不是快放寒假了？” “是啊，别人都以为当大学老师多轻松，其实并不是，尤其现在。以前还能不坐班，现在基本不可能，还要评职称，做项目，上课就不说了，分内的事情。行政工作也很繁琐，我也算是很佛系的了，但有些领导安排的工作你又不得不做。” 邹贝贝连连点头，“说的是，我有的时候跟同学聊天也发现，其实大家都没有很喜欢自己的工作，总觉得别人的选择更好一些。但如果大家互相换一换，会发现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过了一会，吕知乐又接着说道，“所以说啊，很多地方都是围城，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知足最重要。” 昨天她们跟杨院长一起去南城近郊开了个会。 会议安排在一个高级酒店。 这边环境好，氛围也很舒服，小区基本都是联排别墅。 吕知乐跟李老师开玩笑，“如果能住在这里幸福感肯定很强啊。” “那你怎么不在这里买房子？”杨院长说。 吕知乐看他一眼，“我倒是想买，你给我钱吗？” 不过这是她的内心os。 她没说话，心想这个杨院长看起来倒是很接地气，居然也是何不食肉糜呢。 · · · 594 吕知乐最近在给一个学生做毕业指导。 他们这届本科生的毕业论文都分给了这些研究生导师。 一组十来个人。 本科生的论文到底还是简单，但他们的论文一般都是理论性强，真的指导起来其实不容易，大部分论文都写得一塌糊涂。 本科生的尚且如此，让吕知乐对未来带研究生有点担心。 难怪那个王老师每次毕业季都格外暴躁。 · 王老师还有点子运气，每年的学生都能抽到外审。 她的研究生每次外审评分都很低，不但严重影响了她的各种评比，还影响了学院和学校。 其实每年选研究生的时候她都要撒泼打滚要成绩好的，不知道为什么，毕业论文的成绩却总是不尽如人意。 就说她今年这个毕业生，简直令人吐血，吕知乐只带一门课，但已经对这个学生非常了解了，她就是那种上课比谁都认真，但思考比谁都慢的学生。而且思路总是跟别人不一样，还非常执拗觉得自己最对，别人都错。 当然了，明年还有唐丽敏，她才研一，已经完全有这个苗头了。 这个唐丽敏在办公室值班的时候就各种跟老师套近乎，说自己从小就多么多么优秀，还说自己从小就是游泳大赛的冠军，十岁就参加了海上游泳比赛，还夺得了少年组第一名，后来发现心脏不好，不适合长年参加训练才考了普通学校。 吕知乐发现这个王老师的学生风格都挺像的，一脉相承。 · · · 595 唐丽敏是小郭老师的助理，其实也是整个办公室的助理。 前天上午，杨院长组织大家开会。 当然开会也没有什么正经事，无非是找一下存在感，“你们不知道我儿子，每天半夜三点才回家，我真的很心疼。但是他真的很努力，我觉得年轻人就是要有这种精神，不能安于现状，在这个安乐窝里一直待着，待久了人就废了同志们，你们给我的感觉就是完全没有积极性和奋斗精神哦。” 吕知乐刚好有个快递要来，就跟在办公室值班的唐丽敏说了一声，待会有快递会打电话过来，让她帮忙取一下。 她手机就放在办公桌上。 · 开完会出来，她看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全是快递的。 就问唐丽敏怎么没接，那是快递的电话。 唐丽敏一脸无辜，说你的电话我怎么敢接，我导师说了你不能惹，大龄剩女很小心眼，怕你到时候给我论文使绊子。 当时在办公室的还有郭老师和李老师，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这个唐丽敏长了一副好像很好欺负的脸，看起来就要哭的样子，但是一张嘴就厉害了，是没理也要争三分的那种人。 去食堂能跟装饭的阿姨吵起来，去打印店能跟老板吵起来，去银行办个业务也能跟人吵起来。 以至于后来人家银行柜员一看到她就说，快快，吵架vip来了，并且态度非常好地告诉她，我们会竭诚为您服务，麻烦您不要再投诉了好吗？ 小郭老师刚来的时候待她可亲切了，总是小敏小敏的叫，觉得她长得真可怜，后来恨不得看见她就跑。 chapter 120 想一出是一出的吕彩丽 596 周六早上，吕知乐果真很早就去了学校。 吕知乐在写一个材料。 杨院长组织了一个活动，让她写主持词。 其实就是一个国际交流活动的开班仪式。 也不算太正式的那种。 吕知乐很快就写完了，她写这个比较轻车熟路。 迅速发给了杨院长，她又另外打印了两份会议流程。 杨院长还说挺快的。 过了几分钟，杨院长让她过去。 吕知乐正好带着打印好的流程过去了。 “你这个不行啊，这是主持词吗，很多人的名字都没有啊。”杨院长拿着流程跟电脑上的主持词在对人名。 吕知乐还没说话呢，杨院长又接着说，“你们年轻人不要老是追求速度，重要的是质量啊。”他说。 她心想不可能啊，主持词本来就是照着会议流程写的，流程也是她打印的，她还能忘了写谁吗？ “应该不会啊，领导，我是照着流程写的啊。”吕知乐礼貌地说。 “这个，比方说张三就没有。”杨院长很不高兴。 吕知乐看了一眼电脑上他打开的主持词。 第一行就清楚写了张三的名字。 “这不是吗？”她指了指。 杨院长就有点尴尬，没有说话。 “领导，要不我重新写一份给您？”吕知乐说。 “不用了，你写就全乱了，我自己写吧。”杨院长说。 吕知乐内心翻了个白眼说好的。 · 过了五分钟，吕知乐收到杨院长发过来重新改的主持词。 原来就是把名字罗列了一遍。 她打印出来送给了杨院长。 又过了五分钟，杨院长又发来一个版本。 让吕知乐重新打印，说这个版本他重新调大了字体。 吕知乐打开一看，确实是很大，显示比例达到了180%。 她很无语，想说你就是调到%，打印出来也不会有变化啊。 · 吕知乐就自作主张给调大了字号，重新打印了一份。 杨院长转头就跟别的领导说，你们那个小吕老师，做事情不行，很不认真不细心哦。 李老师刚好在办公室听到了，特地告诉了吕老师。 吕知乐很淡定。 没关系，一切都是浮云。 · · · 597 · 大概九点多就忙完了，就跟邹贝贝直接去爬山了。 吕知乐喜欢户外活动，周末有时间的话也会选择去爬山。 邹贝贝没吃早饭，她等到八点多，吕知乐都没打电话，她还以为不去了呢。 结果吕知乐九点多打来电话说要走。 邹贝贝早上没怎么吃饭，想着要不要带点吃的在路上。 谁知道吕知乐很着急，说爬山很快，中午可以直接在那边吃农家乐，这个地方吕知乐之前去过，大力推荐那里的农家菜。 · 她们去的不是景区的正门。 吕知乐仗着自己来过，就带着邹贝贝走了人家开车能直接上去的地方。 风景确实很好，两个人爬了很久才到山顶，其实也不算很高，但是很曲折。 山高水长，根深叶茂，松林树茂，乱石丛生，倒是有点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的意思。 这一路倒是也尽兴，只是邹贝贝觉得有点饿。 她饿了就容易心情不好。 吕知乐多说了几句，其实到山上也才十一点，好像不晚，可是还要下山。 邹贝贝饿到两眼冒金星，很是暴躁。 她就抱怨，“我就说去买点吃的带着，你不吃，非要早点来，结果都这个点了？我都要饿死了，真受不了你。” “哈哈，倒是很少见你生气。”吕知乐说。 吕知乐是真没见过邹贝贝发脾气，这点她一直很佩服。 贝贝从小看着就性格温和，长大了也是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连着急的时候都没有。 这次她倒是头一次见她着急。 “我就是饿了容易生气。”邹贝贝有点不好意思。 “你知道你这样特别像你嫂子。”吕知乐说。 “谁？李凯旋？” “真的吗？她饿了会生气是吗？”邹贝贝跟李凯旋其实不熟。 “不是生气，是奇葩。”吕知乐笑。 · 山里的饭真是好吃，倒也是因为她们俩都饿了。 尤其是炖山鸡，邹贝贝喝了三碗鸡汤。 刚好二姨在群里发了消息。 吕知乐就发了个照片，说她俩在山上玩，菜还挺好吃呢。 吕彩丽马上一个电话打过来，问她们在哪玩呢。 吕知乐说就说了哪里。 吕彩丽就说她们也要去。 邹贝贝跟吕知乐以为怎么着也是第二天吧。 结果没多久，吕彩丽一家直接就过来了。 吕知乐跟邹贝贝饭还没吃完呢，当场愣住在饭桌上。 · “你们这也太速度了。”邹贝贝感慨。 “不愧是我二姨，这效率。”吕知乐说。 “说来咱就来啊。正好，我们晚上来这里吃饭。这里可真不错。”吕彩丽环视四周，马上开始打电话给其他人，热情推荐大家都过来。 吕彩霞肯定是拒绝了，说下次再去。 其他人也没有人像她这么冲动的。 · 农家乐这边卖的东西多，吕彩丽这一顿狂买。 跑山鸡买了五个，大鹅买了两个，还有很多鲜鱼和野菜。 吕彩丽马上跟所有人宣传这个跑山鸡好吃得不行不行的。 全世界都知道她去了农家乐，还买了一堆山货。 这宣传和带货能力真的没话说。 下午回家，吕彩霞还跟吕知乐说呢，“你二姨会整节目，让我们去一个什么农家乐。” 吕知乐说，“我知道啊，本来我跟邹贝贝去的，她看见了，非要也去。我二姨不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的。” · · · 598 这几天吕彩丽家里不消停，当然原因是吕彩丽自己。 这件事情也是说来话长。 吕彩丽的闺蜜春华有个女儿小佳，现在上中学，跟靳潇弟弟陈宇桐差不多大。 元旦前两天两家聚了一次，玩得挺好。 后来闺蜜两口子必须回老家办事，孩子本来说跟着一起回去也行，吕彩丽非让闺蜜把孩子送过来玩，她在家里待得难受，特别盼望家里可以热闹一点。 小佳刚来的上午，吕彩丽嘘寒问暖，热情四射，给孩子照顾地非常妥帖。 · 结果第二天就打电话给靳潇，问她什么时候把小佳带出去玩，能送走赶紧送走。 靳潇也见过几次小佳，但年纪相差大，不算很熟。 春华姨倒是跟她关系不错，以前到家里来总是会潇潇长潇潇短的，还给她带礼物。 她本来不想管这事儿的。反正她自己住，很少回家。 但架不住吕彩丽一直打电话。 她下了班回去了一趟，领小佳去商场逛了逛吃了饭又买了衣服，又送回了家。 吕彩丽说什么都让靳潇领孩子去她自己家。 靳潇有些无奈，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死乞白赖让人来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跟小孩一样。 当然她认识自己老妈这么多年也是真的习惯了。有时候她都分不清自己跟吕彩丽哪个是当妈的。 吕彩丽就是这种性格，风一阵雨一阵的。 吕彩丽这辈子没有吃过什么苦，她早些年做生意厉害纯粹是因为遇到了好人。 · 她最近觉得吕彩丽有点更年期了，总是发脾气，人家小孩子能有多任性，她一天都忍不了了，非要送人家回家。 她忍住脾气，她到底咋了，你烦成这样？ 吕彩丽打电话的时候又是一通抱怨，这孩子绝对犯病了，快把她送走吧。别在这里出了问题，我可不能负这个责任。你说哈，她非要吃海鲜，买来海鲜又说不够新鲜。那么大的大虾人家就吃中间那一点点。虾皮还想让人扒，等着谁伺候你呢，我还想人伺候呢。 你说房间打扫多么干净，她弄了一地的卫生纸，真是烦死了，要了命了，快点把她送走吧。 闺蜜老家不在这边，两个大人都不在家，你把她能送到哪里去。 靳潇有些无语，吕彩丽每天打电话都跟她说这孩子有病，犯病了，快点把她送走。 · · · 599 不过，这话倒不是危言耸听。 这个小佳以前诊断过有点心理疾病，还是很小的时候。 小佳跟陈宇桐还有一个小女孩，三个孩子玩得挺好。家长也都是朋友，小孩也一起上学。 后来另外那个小女孩忽然有一天跳楼了。 知道这事，大人小孩都吓够呛，尤其是小佳。 靳潇那时候上中学，正好青春期敏感的时候。 闺蜜春华还特别叮嘱她，这件事千万别跟靳潇说，靳潇这孩子有点早熟，告诉她她肯定会想多。 吕彩丽哪里忍得住，回家就跟靳潇说，“你知道谁死了吗？” 靳潇一脸懵，说我不知道。 · 吕彩丽神秘兮兮说，“我跟你说，你肯定猜不到。” 靳潇无语，“你跟我说我不就知道了吗？” 吕彩丽才没那么痛快，她说，“你猜猜。” …… 靳潇知道后确实很受震动。 那个年纪，还是对死讳莫如深的年纪。 · 靳潇当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她心里很害怕，青春期的孩子都很敏感。对于这种事情其实懵懵懂懂，但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听到总会吓一跳，尤其还是认识的人。 后来，靳潇越长大越明白，家长未必就比孩子成熟，比如吕彩丽，永远好像都长不大，可是永远有人宠着她。 她甚至都有点羡慕。 · · · 600 周五，小佳被春华接走了，吕彩丽高兴死了。 她现在逢人便说小佳有多奇怪，靳潇也有点无语，过去就过去了，还说个没完没了。 所以一看到吕知乐她们在农家乐，她迫不及待出来玩。 她觉得这一周被小佳折磨死了。 还有那个陈宇桐也是不省心。 他从小被娇生惯养，在家里调皮捣蛋，可是在外面性格特别怂。 学校昨天早上有个随堂测验，陈宇桐去晚了，老师说迟到就别进来了。 这个老师本来也常常欺负学生，罚站的也不只陈宇桐一个人。 陈宇桐还真没进去，他直接回家了。 吕彩丽就问他为什么，他就说了前因后果。 吕彩丽一听，怒气冲冲冲到了学校。 她冬天本来就经常穿貂，又穿金戴银的，看上去就很不好惹。 到了办公室大吼大叫一番，原本学校的那个横行霸道的老师吓得一声不敢吭。她说，我没有不让她进去啊。 “你给我闭嘴！”吕彩丽一声吼，镇住了所有的老师。 那个老师只要一张嘴，吕彩丽就让她闭嘴，“再逼逼，我抽你你信不信？” 这事自然就被陈重知道了，把她说了一顿，这样以后让陈宇桐在学校怎么办，人都觉得他有个这样的妈。 吕彩丽当然不服，她一直都这样，她觉得只有这样，才没有人敢欺负她儿子。 他俩在陈宇桐的教育问题上一直没有达成一致。 吕彩丽每次给孩子零花钱，都要偷偷给。 有两次被陈重发现，就说你要给孩子跟我说啊，为什么不跟我说。 吕彩丽嘴上也不服输，“我给孩子这点钱还要跟你说？” 陈重也不满，“你不觉得我们俩这样没有统一战线吗，这样以后怎么教育孩子？”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能吵起来。 当然很快又会和好。 吕彩丽这人跟谁都没有隔夜仇。 chapter 121 误会与表白 601 放假前实在很闲，邹贝贝参加了一个高校联谊会。 链接是韩博士发给她的，韩博士自己没去，倒是邹贝贝去了。 她没参加过这种活动，有点好奇。 活动安排在一个酒店里。 大厅人不算多，有两个男的跟她一样，盯着指示牌的方向看。 她心想一定也是参加联谊会的。 果不其然，到了会议厅门口，那两个人也一同停下。 门口有几个负责签到和收钱的。 这个联谊会当然也不是白白就参加的，不但要有学历有工作，还要交钱。 真是岂有此理。 邹贝贝心想这钱花得不值，不过看到桌子上有很多零食，她瞬间觉得值了。 · 邹贝贝本来打算用手机支付，刷了半天没有刷上，就递了现金过去，结果对方找不开。 可能因为递现金的人太少了，组织者也没有准备零钱。 正不知道怎么办，她听到后面有人说我有零钱。 她慌忙回头看了眼，对方正拿出钱包找零钱。虽然低着头，她却觉得有些眼熟，又不确定在哪里见过。 里面地方很小，酒店的一个小偏厅，满满当当全是椅子，邹贝贝进去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 她是有一些郁闷的，主办方大概没考虑到这个活动会有如此大的市场需求，因此场地完全不够用。 进去的一瞬间，她想起了上初中的时候。 那时候班里人多，一间小小的教室能有90多接近一百个人，满满当当，三个人挨着坐，里面的人如果想出来，就要劳烦旁边的两个人一起站起来，有时候还会碰掉后面人立在桌上的书。 狭窄和逼仄滋生了许多矛盾，倒是也让大家变得热络。尤其是停电的时候，大家围在一起聊天，不知道有多快乐。 那时候的快乐就是这样简单。 初中的时候，她成绩很好，带她们的数学老师很喜欢她，总是在隔壁班提到她。隔壁一班有很多成绩很好的男孩子，因为同一个老师的缘故，也算是彼此认识。在那个拥挤狭窄的记忆里，她眼前就是这样忽然跳出来这些男孩子的。 · · · 602 活动开始的时候已经是三点一刻多。 她捡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这个活动的规则是所有的女生在外面一圈，男生在里面一圈，一对一交谈，然后男生逐个移动，再认识下一个女生。女生们则是座位固定不变。 其实跟八分钟约会很像，只不过时间上要缩短有些，大概算三分钟约会。 她有些意兴阑珊，对认识陌生人实在没有很大的热情，倒是跟隔壁的两个女生聊了起来。 “你好。” 又一个对面男生过来的时候，她几乎已经想逃走了。却不期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是刚刚在门口递零钱的男生。 “你啊，刚才谢谢你。”她诚恳说道。 “不客气，你很饿？” 他低头看了她面前堆在一起的零食包装。 桌子上摆放了不少小零食，是主办方提供的，有干脆面，妙脆角，还有果冻、大枣等。 她紧张和无聊的时候就会想吃东西，已经无意识地吃掉了面前所有的零食。 期间还在跟江城池聊天。 大概江城池也很闲，各种给她发消息，但说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后来直接打来电话。 邹贝贝问他，“你不是在忙吗？怎么这么闲？不去跟毛医生约会吗？” “我忙完了，你终于肯接电话了啊。” “我在外面参加活动，不方便。”邹贝贝小声说。 “你在哪里？”他问。 · 邹贝贝说了酒店的名字。 却听对面人开始自我介绍，“我老家是蓝山的，大学在……” “蓝山哪里？”她直觉问道，“你是不是蓝山一中的？” “是啊，你也是？” “我看你有点眼熟呢。” “我看你也有点眼熟。” · · · 603 “你是不是……邹贝贝？”男生问。 “你班主任是不是孟波？”他又说。 邹贝贝仔细看了看他，“你是闫凡路？”她其实不是很确定。 “是。你还记得我。”他似乎很高兴。 她笑，世界真小，在这居然能遇到熟人，还是许多年未见过的。 后面的人已经在催他了，总不能让他一个人打乱了转圈圈的效率。他们俩可是聊了好几个三分钟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先请。”他起身，让后面的人到前面去。 是的，我记得你，闫凡路。 闫凡路那时候成绩就很好，总在一班的前几名，也是老师口中的尖子生。他们一中每年的一二班都是尖子班。 最初有印象是因为她是班里的数学课代表。 数学老师教两个班，总是提到一班有几个男生成绩特别好，是老师们的心头爱，说的次数多了，她便也留意了。 一班成绩拔尖的人本就多，又都是男生。她起先注意他也不过是因为他的长相，眼睛大大的，身材倒是看着有些瘦小的，带点女孩子气。 后来才知道，他成绩非常好，在年级一直是前几名。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高中之后她就没再见过他，也没听说过他的消息。 直到去年。 · 她一个很好的朋友薛林吟，也是一班的，偶然提到了有个同学在阿布扎比工作，她好奇便问是谁。 薛林吟说是闫凡路，还发了照片给她。 照片里的他跟记忆中的样子只有很有限的重合，轮廓是没变的，但不像一个人了，照片里的人倒是成熟大气，跟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 十几年了，不一样才是对的，她自己不也和从前不一样了吗？ “你还能认出我？”闫凡路显然有些惊奇。 “嗯，我也没想到你会认识我。”邹贝贝有点不好意思。 “我记得你是数学课代表是不是？那时候数学老师老是说到你。”说完他笑了笑，“其实我们班女生我都没有什么印象，高中的时候不怎么合群。跟女生都不怎么说话。” 邹贝贝也笑，“那你记得薛林吟吗？” “薛林吟？记得啊，我有她的电话。虽然一直没有见面，但还是有印象的，是不是头很大，胖胖的。我好像记得她那时候总是坐在第一排。” “她要是知道你这么形容她，肯定要气死了。而且她现在很瘦。”邹贝贝笑。 两个人倒是越聊越投机了。 · · · 604 “要不要出去聊聊？”闫凡路问。 好啊，她本来也觉得这地方太挤了，跟陌生人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交流，她内心也有些排斥。 出门的一瞬间，两个人都笑了，也有些释然和放松。 俩人说说笑笑刚好走到指示牌旁边。 指示牌上赫然写着，高校单身联谊会某某厅。 江城池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酒店大堂的，他倒是头一次看到邹贝贝跟男的站在一起，怎么那么碍眼呢。 邹贝贝没想到他会来。 穿了黑色大衣的江城池看起来真帅。 可惜啊可惜，邹贝贝心想，便宜了毛医生。 “你参加的就是这个活动？”江城池的眼睛看了看旁边的指示牌。 邹贝贝点点头。 看到闫凡路的表情，邹贝贝指了指江城池，“哦哦，这是我……同事。” 她看了看江城池，“你是碰巧来这，还是找我有事？” 江城池的脸色并不好看，“找你有事儿。” “啊，可是……”她看向闫凡路。 闫凡路倒是很绅士地点点头，“没事，你有事的话我们就晚点联系。你先忙。” 俩人就当场交换了联系方式。 闫凡路临走还跟江城池打了个招呼。 倒是江城池很没素质，一点都没看人家。 · “这谁啊，这么快就看对眼了？”江城池的语气真的很令人不悦。 邹贝贝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 她心想，我快慢关你什么事儿，你自己倒是跟毛医生早就看对眼了。 江城池简直像是在质问她，“你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消息就是因为参加这个活动？” 邹贝贝看他一眼，“那我后来不是给你回了？” “就一句，还是很长时间才回的，就这么急着找男朋友？” 她并不急，但是被人这么问了，怎么这么不爽呢？ “我什么时候急着找男朋友了？再说了，我找男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有什么关系？”江城池重复了这句话，像是真的在想有什么关系。 说着话，其实已经到了酒店外面。 “倒是你，找我有啥事。”邹贝贝问。 听她这么问，江城池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 江城池叹口气，一眼无奈看着她。 “毛医生呢？你没跟毛医生在一起吗？”邹贝贝问。 “小毛？他去上班了。”江城池有点莫名其妙，为什么会说到小毛。 “哦，所以你才找我的。”邹贝贝说。 江城池有点摸不着头脑。 · 邹贝贝一字一句跟江城池说，“说实话啊，咱俩虽然是朋友，可我不想当你的闺蜜。你男朋友不在你就找我解闷，我也很忙的。” “等一下。”江城池抓住了关键词。 “什么男朋友？”他问。 “我已经知道你们的关系了。”邹贝贝面无表情。 “我们？是谁？”江城池一脸懵逼。 “就你跟那个毛医生啊。”邹贝贝语气也不算好。 “我们什么关系？”江城池居然笑了。 · 邹贝贝有点内疚了，江城池或许不大好意思吧，可能人家并不想公开呢，她语气软下来，“我不会歧视你们的，这种就很正常对吧，但我不想知道太多你们的事儿。就是……” 江城池觉得自己被搞糊涂了，“等下，你说明白点。什么叫不会歧视我们，我们怎么了？” “我已经知道你们的关系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邹贝贝说的很诚恳。 江城池忽然笑了，“所以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邹贝贝只好说了，“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吗？哦不对，男……男朋友？” “呵……”江城池哭笑不得，忍住想打人的冲动，“你怎么看出我们是……” 邹贝贝以为他羞于承认，“没事，你不用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是很敏感的。也是很开明的。” 就只见江城池重重叹了一口气，“上车。” “去哪？” “先上车。” 江城池直接打开副驾的车门，邹贝贝只好上了车。 · 车子没有去江城池小区，也没去公司，“这是去哪？”邹贝贝问。 “到了再说。”江城池一脸愠色。 邹贝贝心想，至于吗，我又不会告诉其他人，不用这么恼羞成怒吧，不会要杀人灭口吧，我靠，江城池现在这么人面兽心吗？ 她要不要报警啊，或者给吕敏打电话，让她来规劝规劝，救命啊，她可不想这么不明不白被杀掉啊。 这种时候一定要冷静，邹贝贝想。 “你要冷静。”她脱口而出。 “我很冷静。”江城池说。 邹贝贝心想，我说的是我自己，你当然说你冷静了，潜在杀人犯难道说自己现在很冲动吗？？ · · · 605 车子最后停在了医院门口。 邹贝贝更害怕了。 就听江城池打电话说，“五分钟之内出现在停车场。” “谁啊？”邹贝贝问。 “我男朋友。”江城池皮笑肉不笑地说。 我靠，还要团伙作案，这两人还真是情比金坚，这种事情都要一起做。 而且还有个医生，邹贝贝脑海里已经出现各种电影画面了，不是吧，她不要出现在社会新闻版面啊，某不妙龄少女因一句话被…… “对不起，我错了。”她决定迅速滑跪，希望换来当事人的谅解。 显然当事人并没有这个意愿。 “现在觉得错了，晚了。”江城池皮笑肉不笑。 “我的天哪，小江江什么急事非让我现在下来，我可是在上班呢。” 毛医生果然从门诊楼跑过来了。 邹贝贝有些紧张。 “哟，贝贝妹妹也在呢。我们真是有缘分，怎么时不时就要见面呢。”毛医生一看到邹贝贝就笑眯眯。 “呵呵，其实可以不见的。”邹贝贝笑的比哭还难看。 “你不会又想请我吃饭吧，今天真的不行，我晚上约人了，下次吧。”毛医生真的永远电力十足，永远让人请吃饭。 “给她解释清楚我们的关系。”江城池看着毛医生说，语气很严肃认真。 “我们什么关系？”毛医生反问。 “是啊，我也想知道我们的关系。”江城池说。 两个人一起看向邹贝贝。 邹贝贝再次滑跪，“你们是朋友？不是，你们俩毫无关系，简直是陌生人，是仇人。” 毛医生摸不着头脑，“你俩什么情况，跟我这演戏呢？” 江城池看向邹贝贝，“你刚才不是说他是我男朋友吗？” 就听到后排的毛医生狂笑不已，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我是你男朋友？”毛医生说完，再次大笑。 “我的天，我真的是要笑死了。我的天哪，贝贝妹妹，你怎么这么可爱。不过我确实是你男朋友啊，不然我是你女朋友吗？” 江城池看向毛医生，眼神非常不友好。 毛医生诚恳望着邹贝贝说，“你放心吧，你城城哥不是我的菜。我绝对不会跟你抢的，我不好他这口。” 邹贝贝脸一阵红一阵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 毛医生拍了拍江城池的肩膀，“所以你到现在还没有表白呢，我服了。我都成你第三者了，江城池你这个谈恋爱的功力不但不见长，怎么还越来越倒退了呢？” “你可以走了。”江城池说。 “你们俩又欠我一顿饭，不对，是两顿。” 毛医生比了个二的手势，关上了车门。 车里的空气顿时安静。 不是安静，是尴尬。 邹贝贝觉得自己被尴尬包围了，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 江城池也是。 “他……”江城池刚开口，邹贝贝就打断了他，说了句，“我要回去了。” “好。” chapter 122 大家的周末不太一样 606 江城池一直在笑。 邹贝贝的感情就复杂了，毛医生说的话她都听见了，他俩不但不是一对，而且江城池还要对她表白吗？ 到了学校，江城池找了个地方停车。 “你……”江城池的嘴角就一直没有停下笑，是很无奈的那种。 他看向邹贝贝，“你的想象力怎么会这么丰富呢？你怎么会觉得我跟小毛是那种关系呢？” 说完，他又忍不住大笑。 邹贝贝不太好意思，“那你们俩就是很容易让人误会啊，而且每次咱俩在一起，毛医生都在。” 就见江城池点点头，“那看来还是咱俩在一起的次数少了。如果每天都在一起，就不会误会了吧？” 邹贝贝看着他，说的这话也很容易让人误会。 “我的取向很正常好吗？”他说。 “那谁知道。”邹贝贝声音虽然小，江城池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我喜欢谁你不知道吗？”他看着邹贝贝，“是我表现地不够明显吗？” “表现什么？”邹贝贝问。 “喜欢你啊。”江城池说。 · 邹贝贝的脸刷的红了，她还没被人这么直接表白过，有点不知道作何反应的感觉。想笑又觉得不该笑，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的一种感觉。 “我有事，先回去了。”她急忙推开车门准备跑，结果包带刮在车上，她又扭过头跟包带斗争了一会。 江城池在一旁憋笑到内伤。 · · · 607 邹贝贝回了宿舍，嘴角就一直抑制不住想笑。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傻，更多的是觉得不太好意思。 “你笑啥啊，美得你。” 陈欢看到邹贝贝忍不住调侃。 “啊，没事。我不是经常这样嘛。”邹贝贝岔开话题。 那倒是，她经常莫名其妙笑。 有的时候看起来就有点傻乎乎，其实她就是忽然想到什么才发笑。 “吃饭了吗？”陈欢问。 “没有，不饿呢。”邹贝贝说。 “你今天去哪了？看起来心情不错啊。”陈欢看邹贝贝心不在焉但又有点花痴的样子实在好奇。 “没事，我就是……你还没吃饭吗？我请你去吃烤鱼啊。”邹贝贝说。 “好啊，不过你为啥请吃饭？发奖金了？” “快了。”邹贝贝笑。 陈欢想了想，“那我得敲你竹杠，就请吃烤鱼未免太抠了。” “还没到账，到账再吃大的，今天先勉强吃一吃烤鱼吧。”邹贝贝诚恳说道。 “行吧，那我就勉强吃一吃。”陈欢笑。 “韩博士呢，又去加班了？”邹贝贝问。 “没有吧，她不是去约会了吗？”陈欢说。 “哦对，这次这个不知道能不能成啊。” 邹贝贝跟陈欢简直是韩博士相亲的见证者。 目前这个似乎是综合条件不错，可以长久发展的潜在对象了。 · 韩博士自己认为遇到了似乎可以长线发展的人。 对方看起来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两个人甚至都约着出去玩了。 上周约了一次看电影吃饭，相谈甚欢。 这周末约了去郊区的景点。 韩博士一大早就开始准备了，无非是穿衣打扮，也没顾上吃饭。对方倒是很早就打过来电话说到学校门口了。 韩博士让他等了几分钟，才姗姗出门。 车上，人家倒是很礼节性问韩博士吃饭没有。 韩博士自然说没有，现在十点多，不早不晚，去了再吃午饭也不迟。 他说那你还是要吃饭的，景区吃饭很贵的。 “我已经吃了，你吃吧。”韩博士心想，这是担心景区太贵，不想请我吃饭是吗，我自己又不是吃不起饭。 “在这吃点吧。”对方说。 韩宇鸿看了看路边的小店，卖的是小笼包，她不想吃，“我不饿，不想吃。” “去吃吧，中午就不在那吃了。” 对方愣是有不把韩博士赶下车不罢休的架势。 · 韩博士也是犟脾气，你让我吃，我偏不吃。 人一看这个人油盐不进，算了，直接开车去了景区。 这边景区很大，山下其实也有很多好玩的，韩博士也不知道要爬山，今天还穿的高跟鞋。 就跟着爬了一会，鞋子实在是不方便。 她有些抱怨，“你不早说要爬山，我今天穿的衣服和鞋子都不大适合。” “我以为昨天跟你说的很明白，不是说了去山上吗？” 韩博士想说去山上也可以坐缆车啊，为什么一定要爬上去。 韩博士有点不爽，“要不你自己上去，我在下面等你。” “那算了，在下面玩玩吧，下次我们再爬吧。你穿这个鞋子，万一崴了脚就不合算了。”他说。 韩博士心想这还差不多。 韩博士看对方这个态度还不错，暗暗给他加了点分。 两个人就在山下逛了逛，后来又回了市区吃饭，下午还看了个电影。 · · · 608 周末天气好。 老张家也选择了出游。 其实是李凯旋提议的，她觉得张子涵要体验一下全家亲子游。 现在毕竟是冬天，郊区的景色一般般，胜在天气好，天高云淡，别有一番风景。 一家人一起出门毕竟不常见。 尤其大家的步调不一致，有人收拾快，有些人收拾很慢。 张大冬跟吕彩霞是早就收拾好了的，他们在家里等着张晓峰一家。 吕知乐就很不耐烦。 其实张大冬也是，他心想明明是你们吵着要出门，结果自己这么费劲。 终于，张晓峰先过来了，他饿了，想来家里吃点早饭。 正吃着呢，门外有人敲门。 张大冬还以为是儿媳妇。 不过李凯旋很少敲门，她都是自己拿钥匙开门。 打开门，居然是吕兰。 吕兰的嗓门大，进门就喊姑姑姑父都在家呢，我大妹妹也在家呢。 大妹妹说的是吕知乐。 · 这个吕兰算是吕彩霞的同乡，辈分上应该管吕彩霞叫姑姑。其实没啥亲戚，就是人家有礼貌，每次见了吕彩霞都叫的跟亲姑一样。 吕知乐没礼貌，本来应该叫她姐姐的，偏偏不叫。 吕彩霞就给吕知乐使眼色，“你姐姐来了。”意思是你不能这么没礼貌，毕竟人家是媒婆。 吕知乐装没看见。 张大冬赶紧调整了面部表情，“来了？里面坐。” 这个吕兰是个专业媒婆，每次来吕彩霞家都是想给吕知乐说媒。 喜欢说媒的人一般到哪都不拿自己当外人，一坐能坐一天。不管他们家人在干什么，她一直坐着不走，吃饭的时候赶上了也一定要上桌一起吃。 要多讨厌有多讨厌。 家里人碍于面子，都不会说什么。 吕知乐可是不给面子，她直接说，“姐姐你来了这大半天了，该回家了吧，我们也要出门了。” 吕兰倒是知趣，“哦，你们要出门啊，出门不早说你看。” 吕彩霞觉得挺冤枉，她明明一开始就说了要出门。 看到吕兰站起来，张大冬假客气，“走吗，再坐坐吧。” 听了这话，吕兰就又坐下了。 · 张晓峰已经吃完饭了。 一看到张晓峰，吕兰就热情打招呼，“我弟弟也在家呢，吃饭呢？” 张晓峰就敷衍了两句，“嗯，对。” 他本来也不喜欢这个吕兰，敷衍完他就看向吕彩霞，“什么情况？走不走？” “你媳妇收拾好了吗？”张大冬问。 “人家都在车里了。”张晓峰说。 吕彩霞说，“行，跟你媳妇说这就下去。” 吕兰还在说些有的没的。 全家人除了吕彩霞坐在沙发上，都站在客厅里。 吕兰看了看吕彩霞，“大姑，那你们出去玩吧，要去哪？有急事？看我大妹妹急了。” “没啥急事，小孩说要出去玩。”吕彩霞又在假客气。 “哦，出去玩不用急。”吕兰说。 张晓峰直接先下楼了。 “嗯，也没什么急事。”吕彩霞说。 张大冬疯狂跟吕知乐使眼色。 吕知乐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看自己老妈稳坐泰山的样子，她很无语。 “行了，下次再来吧，你们快出去玩吧。”吕兰终于再次抬起了屁股。 “行啊，走吗？不再坐坐了？”吕彩霞又客气了一下。 张大冬一听直接哭笑不得。 果然，听了这话，吕兰又坐下了。 吕知乐直接无语。“要不你们再聊一会，我们先走了。”她说。 张大冬也跟着吕知乐下楼了。 “他们都很着急啊，我姑父这么大年纪了也急着出去玩啊？”吕兰还在笑。 吕彩霞心想，我也着急，这一早上，叫什么事？ · · · 609 几个人在下面又等了一会。 吕知乐在张晓峰车上。 “你们家人怎么这么墨迹？”李凯旋说。 吕知乐心想，什么意思，明明一开始是我们一家人在等你们一家人，现在又开始说我们家人墨迹？ 不过她是不会跟李凯旋争论的，她选择了闭嘴。 “你们家人真墨迹。”张子涵说。 吕知乐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我们家人吗？张子涵。” “我是。”张子涵嘻嘻笑。 又过了一阵，吕彩霞终于下楼了。 · 张晓峰一脚油门，已经冲出去了。 张子涵往后跌了一下。 “能不能稳当点？”吕知乐说，她跟李凯旋赶紧扶住张子涵。 这家人每次出去玩都得整点故事。 这次也不例外。 张子涵在车上时间长，大概是有点晕车，车速又有点快。 吕知乐看出苗头，先一步大喊一声，可是晚了。 她的鞋子上已经被崩上了。 张子涵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我早上吃多了，吐了。” 李凯旋倒是看破了他的目的，“你早上只喝了一杯牛奶。你这是晕车。” 张子涵说，“姑姑对不起，我吐了。” 吕知乐闭着眼说，“没事，尽情吐吧。” 不光地上脏了，车里的味道也是一刹那令人窒息，张晓峰赶紧开了车窗散味。 吕知乐差点晕过去。 她心里后悔，我为什么要跟他们坐一趟车，真是救命。 都是张晓峰！太烦人了。说什么让爸妈一辆车，她就是个多余的。又有张子涵在旁边喊叫，姑姑跟我们一个车。 她才上了贼船。 这家伙，她真是有苦说不出。 · · · 610 他们去了郊区的一个公园。 这个公园是几年前因为举办活动特地修建的。 倒是很大，里面的游玩设施也是很全面。 一到停车场，吕知乐就赶紧冲下车。 “你乖孙子在车上吐了。” 吕彩霞赶紧问，“为什么？” “晕车。”吕知乐已经看淡了。 “哎，那多难受。”吕彩霞赶紧去车上看张子涵。 这边张子涵已经活蹦乱跳下车了。 “子涵没事吧？”吕彩霞问。 “没事，妈妈说吐出来就好了，我刚才吐到姑姑鞋子上了。我妈妈说姑姑会发疯。”张子涵天真烂漫地说。 “没事，姑姑不会发疯的。”吕彩霞说。 吕知乐找了个洗手间，擦了擦鞋子。 没事，都是浮云。 · 吕彩霞就各种拍照，摆出各种中老年妇女最爱姿势。 张大冬后背手闲逛，说出来玩没啥意思，还怪累的。 吕彩霞很嫌弃，“你怎么一点情调都没有，这就是享受生活啊，你得会享受。” 张大冬摇摇头，“不会享受，还不如在家躺着看电视。外面还有点冷。” 吕知乐推推他，“你给我妈拍照啊，你不会享受就给我妈当摄影师好了。难得出来玩玩，不要扫兴。” · 张大冬拍了一堆风景，倒是很少拍吕彩霞。 他年轻的时候很喜欢摄影，后来撂下了这个爱好。 “找我拍照，那你可是赚大发了。”他冲吕彩霞说，“我这个摄影师是完美的，就是模特有点疵毛。” “老东西事儿还挺多，拍你的照片吧，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把我拍好看点。”吕彩霞说。 “那……有点困难。底子在这。”张大冬说。 “底子不行吗？”吕知乐说。 “行行，俺敢说不行嘛？太行了，你妈年轻的时候比你白多了，很上相。”张大冬又转变了语风。 · 难得一家人在外面吃饭。 每个人都要了个套餐，吕彩霞疼儿子，把肉都挑出来给张晓峰吃，倒是张晓峰很嫌弃。 吕彩霞还想给吕知乐，吕知乐可不要。 张大冬是绝对不会从自己的口粮里抠出来给别人的。 “小孩以后有的是时间吃。”他说。 回来的时候，吕知乐没有坐张晓峰的车，她开了张大冬的车，张大冬跟吕彩霞坐在后排睡着了。 chapter 123 人之常情和有点尴尬 情绪好坏都没关系。 它们是流动的，都会过去，你只要放手就好了。 611 周日，邹贝贝要跟江城池一起吃饭。 她其实还挺忐忑的，昨天人家都说喜欢她了，两个人见面会不会很尴尬呢。 早上，江城池打来电话，“干嘛呢？”他说。 “没干什么呀。”邹贝贝的语气里有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 “中午一起吃饭？”他说。 “嗯，我觉得有点不舒服，要不改天再约？”邹贝贝说，其实她就是不大好意思。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问。 “也没有，就是……”邹贝贝一时不知道该让哪里不舒服。 “你收拾一下，我等下过去接你。”江城池直接说。 他已经发现邹贝贝的套路了，喜欢被安排。 “哦。”她果然答应了。 江城池没说话，但也没挂电话。 邹贝贝看了眼手机，又放回耳朵，“你怎么不挂？” “等你挂呢。”他说。 邹贝贝就笑，“哦。” 她又带着笑意看了好一会手机才挂断。 艾玛，这整的，她还挺不好意思的呢。 · 其实她早就收拾好了，还特地心机地穿了个好看的毛衣。 毕竟冬天进了室内都要脱外套，要是毛衣起球什么的还有点小尴尬。 没多久，江城池打来电话说到楼下了。 她出宿舍楼就看到江城池站在树下。 “你不是说不舒服，怎么穿这么少？”江城池居然有些腼腆。 “少吗？”邹贝贝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靠！她居然没穿外套，只穿着毛衣就出来了。 而且没有觉得冷！ 抬头看向江城池，邹贝贝的脸一下子红成猴屁股。 她恨死自己的爱脸红了。 邹贝贝一溜烟冲回了宿舍。 不见了不见了，打死也不见面了。 真的是太尴尬了，呜呜呜。 · · · 612 当然，江城池还是很贴心地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给邹贝贝打了电话。 “嗯，我刚到，你收拾好了吗？”他说。 看看人家这觉悟，邹贝贝很不好意思地穿了外套下楼了。 浪漫什么的，跟邹贝贝大概是没有缘分。 “可以去吃饭了吧？”江城池的语气里全是笑。 邹贝贝不用看他都听出来了。 “嗯。”她没看他。 “请你吃好吃的，想吃什么？”他问。 “好啊，我想吃肯德基。” “不行，太上火了。你不是不舒服，吃点清淡的吧。”江城池说。 真烦人，她并没有不舒服，这个人咋还一直说呢。 “那，我想吃火锅。”她说。 “不行，换一个。” “我想吃烤鸭。” “下一个。” “烧烤？” “下一个。” ……. “江城池，你是故意拿我寻开心？” “不是。” “江城池，你……这么不体贴会找不到女朋友的。”她故意说。 江城池就笑，“你觉得我不够体贴？” “特别不够。”邹贝贝眼睛是没看他的。 · “那你教教我，怎么才算体贴？” “就是你…女朋友要吃什么，你就要答应啊。”邹贝贝看不见，自己的笑已经到耳朵边了。 江城池点点头，“哦，我女朋友…要吃什么我就答应。可是我女朋友想吃的太多了怎么办？” “那就都吃一遍啊。”邹贝贝忍住笑。 “可是我女朋友不舒服怎么办？”江城池盯着她，邹贝贝就有点脸红。 “我没有不舒服。”邹贝贝一字一句说，说完才觉得这话有点…… 江城池果然就笑了，“那我女朋友到底想吃什么？” “要不去你家？”邹贝贝说。 “去我家？这么快吗？”江城池故意说。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做饭。” “哦，我也没说别的意思啊，我以为你要去找我妈。”江城池故意逗她。 · · · 613 两个人就去了江城池的公寓。 头一次去江城池的家里，邹贝贝还有点小兴奋和小激动呢。 一进门她就觉得实在太干净了。 她问，“要换拖鞋吗？” 江城池看她觉得好笑，“随你，拖鞋柜子里有，怎么舒服怎么来，不要拘束，你现在这么有礼貌我都不习惯了。” 这话说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以前很没有礼貌吗？” 江城池从柜子里拿出拖鞋，“也不是没礼貌，你不是说过在外人和自己人面前不一样嘛，我又不是外人，你不要这么客气。” 邹贝贝就很害羞的捶了他一下，这家伙哦，真是怪让人不好意思的呢。 反正不能被看扁了，不就是谈个恋爱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邹贝贝内心告诉自己，大方一点，不要太做作。 邹贝贝手劲有点大，这一拳头让江城池对她的体力有点折服。 · 环视一周，邹贝贝由衷感叹：“真不愧是我敏姨的好儿子，这么干净呢。” 江城池点点头，“遗传就是这么神奇，我妈的洁癖完美传给了我。” “佩服佩服。你家怎么跟样板间一样。毫无人气啊。” “你来了不就有了。”他说，“你不觉得这是一种让人温暖的冰冷感吗？” 邹贝贝想了想，“温暖的冰冷感？冰棍掉进火锅里吗？” 说实话，干净还是很让人舒服的，“沙发能坐吗？”邹贝贝问。 “坐坐坐，我哪有那么夸张啊，放心，我的洁癖只是嫌弃我自己，不会嫌弃别人的，尤其是你。” 听到这话，邹贝贝想笑：“你的洁癖这么懂事嘛？” 江城池点点头，“嗯，我只是看不下去脏乱差，喜欢干干净净的，不代表我什么都嫌弃啊。你放心，我的洁癖还在合理范围内。” 邹贝贝又看了看厨房，“好吧，我的天，你的厨房也太干净了吧，没用过？” “每天都用。” 想了一下，他又说道：“不过我很少做中餐。做完了饭也是很快收拾干净。” 她心想，这个习惯不错，“你自己打扫的，还是请的保洁？” 江城池是失笑，“当然自己打扫，打扫卫生这么解压的事情为什么花钱给别人做。” “你很喜欢打扫卫生？”邹贝贝有些好奇。 “对啊，洁癖嘛，不能加别人之手。”他笑。 邹贝贝开玩笑，“那你倒是挺适合做保洁的。又能解压还能赚钱。” 江城池大笑，“我很贵的好吧。” 邹贝贝开玩笑，“难怪上次毛医生说你很会打扫，你是不是帮他打扫过。” “他真的很鸡贼，每次都故意把我叫到他家里去，我又看不下去他那么乱，就会帮他打扫。”江城池摇摇头。 邹贝贝张大嘴巴，“你俩……” · 江城池重重放下杯子：“再重申一次，我俩是正常关系，别用有色眼镜看人。你这个小脑袋瓜子里每天都在想什么。” 邹贝贝有点不好意思，解释道：“好吧，现在这个很流行的。不用急着撇清吧。” 江城池敲了敲她的头，“这个流行倒也不必追求。我们本来就不是。” “我们？”邹贝贝调侃上瘾，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快。 转过身才看到江城池叹气无奈的样子。 “哎呦，开玩笑啦。别生气。别当真。” 江城池就饱含深意看着邹贝贝，“我没生气，倒是我女朋友前几天生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误会了什么。” 邹贝贝又不好意思了，该死，她自己还提起来这茬。 她赶紧转移话题，“有喝的吗，我渴了。” 江城池当然看出来她的目的，也没拆穿她，“你想喝什么？” “有什么？” “矿泉水，啤酒。” “有的选吗，那只能矿泉水呗。” “那不一定，万一有的人喜欢喝酒，就想拿啤酒解渴呢。”江城池说着从冰箱拿出两瓶矿泉水。 · · · 614 “我不喝冰镇的。没有常温的吗？”邹贝贝四处看了看。 江城池关上冰箱门，“有，在阳台。你这么养生呢，我以为你们年轻女孩子都喜欢喝冰水。” “本年轻女孩子就是养生达人不行吗？”邹贝贝去阳台找了没开封的一提矿泉水，从里面抠了半天。 “养生达人这么没劲呢。” 江城池从兜里掏出钥匙扣划了一道，顺利拿出两瓶水，他怀疑邹贝贝是装娇弱，刚刚给他一拳的力度可真是不轻啊。 · “你倒是徒手撕开我看看，还说我呢。”邹贝贝愤愤不平，接过水想自己拧瓶盖。 刚刚撕了半天包装，手上没劲，拧瓶盖显得费劲了一些。 “给我吧。”江城池伸手要帮她拧。 “不用，我非自己拧开不行。”邹贝贝脾气上来了。 先是吹了吹自己的指腹，刚刚拧得指腹有点痛，她又拧了一下，还没开。 邹贝贝索性拉长了袖子，包着瓶盖使劲一拧，终于开了。 江城池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看不出来，你这么有好胜心。” 邹贝贝很自豪，“那是，有句话咋说的来着，家是不富裕，可是我有力气！” 江城池扑哧一声，继而大笑，“你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邹贝贝很得意，“小小的瓶盖也想难倒我？在公司的那个大桶水都是我抬的好不好？” “真的假的，你们办公室不是有男同事吗？”江城池有点怀疑，不是怀疑她的力气，是怀疑她有没有这个机会。 邹贝贝微微一笑，“本人坚信，男的能做的事情，女的一样可以。” 江城池面露微笑，“那不一定。“ “怎么不一定了？你说个我看看。 “比如，比如，比如……”江城池比如了半天，“比如站着撒尿？” “非要的话，那也是可以的，”邹贝贝说，“只不过可能裤子会湿……” 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许久。 · 江城池在厨房做饭，邹贝贝四处闲逛。 他书房里有很多经典书，还有一些看不懂的外文书，大概是法语之类的。 书架上有一些零碎的小东西。 还有几个相架。 没想到会有自己，邹贝贝看着那张小照片，记忆很久远了，但还是能想起来。 邹贝贝小时候很多照片都不见了，邹妈妈就不是个能保存东西的人，很多东西都被她保存丢了。 但邹贝贝是记得这个照片的。 那时候，邹贝贝大概五六岁，江城池也才七八岁，两个人一起拍了迷你版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江城池穿着小西装一本正经，邹贝贝穿着裙子有模有样。 邹贝贝拎着照片去找江城池，“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这是我啊，我当然会有。”江城池很坦然。 “这种照片为什么要放在外面？”邹贝贝有点好奇。 “就觉得好玩。”江城池耳朵微微有点红，当然邹贝贝是不会发现的。 · 她忽然想起来，“对了，我一直想问你来着，毛医生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不会是因为这个照片吧。他看过这个照片？” 没等江城池说话呢，她自己又说了，“这跟我现在也不像啊。” “不像吗？”江城池像是很认真端详了一下，“我觉得很像。” “不像，你看那时候眼睛很小，我现在眼睛还好吧，不算很大，但也不小。” 邹贝贝越看越觉得好笑，“那时候脸上还有高原红呢，你看，这两大块。” 她小时候脸蛋红，擦了粉都盖不住。 · · · 615 照相后没多久，江城池跟邹贝贝就分开了。 有一天晚上，妈妈带着邹贝贝去江城池家。 敏姨拉着贝贝跟江城池说，以后再见到你贝贝妹妹可不知道得什么时候了。 两个人都小，哪里懂得什么离别之情。 他们并没有像偶像剧那样许下什么承诺。 江城池也没有说过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之类的话。 他只是说，“贝贝你以后没法抢我的玩具了哈哈哈。” 邹贝贝当然还击，“我才不稀罕你的玩具。我让我妈妈买更好的。” 敏姨和邹妈妈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两个小孩的绝情告别。 不过江城池的美梦很快被打碎了，因为敏姨拿出一整箱的玩具，对邹贝贝说，“贝贝，看这些玩具有哪些喜欢的都拿走。” 可怜的江城池扑在箱子上说，“这是我的！谁也不准动！” 江爸爸一把抱起江城池，“臭小子，这一箱玩具咱们可带不走，回头爸爸给你买气步枪。” “真的啊？”有了气步枪的期待，江城池只好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个会套圈的足球还有好几个心爱的玩具被敏姨硬给了邹贝贝。 就这样，邹贝贝因为江城池的离开收获满满。 · 提起往事，江城池忍不住笑。 “你那时候真的是太爱哭了，只是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了还这样。” “瞎说，我哪爱哭了？” “卫生间在哪？”她转身出厨房的时候哐当撞到了门上，疼得龇牙咧嘴的。 她抬起头，垮着脸，江城池哭笑不得，忙过来问。 “怎么了，就撞到了，没事没事，乖哈，打它。”他说。 邹贝贝有些不好意思，她其实不是矫情的人。 不过有人疼你的时候，怎么就好像受不了一点委屈呢，明明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算是个女汉子了。 江城池给她揉了揉头。 “没事没事。”她赶紧往后躲了躲。 她又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去个洗手间。” 江城池指了指隔壁的旁边的卫生间。 · 她刚刚在厨房就憋了一个屁，实在憋不住了，一到卫生间就赶紧放。 她还收着的，夹了一会，想着把声音消灭，最好让屁悄悄地悄悄地出来。 刚要放心，居然又来一个。 崩。 好大一声。 邹贝贝甚至能听到回声。 江城池家一点声音都没有，简直安静到可以听见针响。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什么形象都没有了。 天都塌了，没意思，真的没意思。 活着简直没意思。 邹贝贝在厕所不想出去了。 让世界毁灭吧。 直到江城池在外面喊她。 · 邹贝贝心如死灰出了卫生间，看到江城池在餐桌边上笑，“好，饭已经做好了，快来吃饭，尝尝我的手艺。” 然而此时此刻，邹贝贝已经生无可恋了，她看了江城池一眼，就当这是最后的一眼吧，再见了，我的初恋。 她火速穿上鞋，冲出了江城池家。 江城池简直来不及反应。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他压根就没听见。 反应过来，邹贝贝已经消失了。 江城池连连打来电话，邹贝贝都没有接。 她决定就这样单方面失忆，江城池？谁啊？不认识。 chapter 124 年会 616 邹贝贝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这一幕一直在邹贝贝脑海中不停循环播放，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为什么她要这个样子？ 为什么人家丁晓在办公室放了那么多屁也毫无愧疚，而她就像是毁灭了地球一样的自责？ 这不是人之常情吗！谁不放屁！ 为什么要自卑内疚难过？ 邹贝贝觉得生活已经索然无味了。 · 邹贝贝在办公室里也放飞自我了 jack因为什么事说了句，“邹贝贝你行啊。” 邹贝贝接了一句，“真男人，不行也行。” 周有安周有宁从外面走过来，刚好听到这一句。 大家哄堂大笑。 无所谓了，邹贝贝觉得。 · 她这两天完全没有跟江城池联系，屏蔽了他的各种消息，电梯里碰到了一次，邹贝贝就装作没看到。 可是马上就要年会了，集团年会肯定要见面了吧，邹贝贝望天。 邹贝贝心念一动，还真不知道这个问题问小梦合不合适，不过人家毕竟谈过很多次恋爱，有经验。 邹贝贝吞吞吐吐，“小梦，我想问你个很尴尬的问题。” “啥尴尬的问题，你要跟我借钱？”小梦说。 邹贝贝笑，“放心，没那么尴尬。” 小梦大笑，“只要你开口，我就算卖金银卖首饰也会给你借来的。” “不是，我是想问啊，也不是我想问，是我有个朋友很好奇，就是你跟你男朋友在一块的时候，会放屁吗？要是放屁被他听见了会不会很尴尬？” “那你朋友是没谈过恋爱啊，还是刚开始谈啊？”小梦问。 邹贝贝看着她，“这是重点吗？” “好吧，这不是重点，其实也是重点。我现在当然不尴尬了，不但不尴尬，我还会专门放给他闻，每次在被窝里放了屁，我都故意把他闷在里面。好不好玩？可是刚开始谈的话肯定会觉得尴尬，时间长了就不会了，放心吧，都有这种时候。”小梦说。 “哦。”邹贝贝点点头。 小梦看着她，“你这个朋友不会叫邹贝贝吧？说，你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没告诉我？” “绝对不是，她姓陈，叫陈小六。”邹贝贝说，她心里跟小六说了对不起，借用一下你的名字，反正她不认识你。 · · · 617 但是显然，邹贝贝想太多了。 年会不是集团一起办，都是分部门。 小梦的语气很嘚瑟，“你是不是笨啊小贝贝，集团这么多人，哪里能装得下？都是分开的。我们市场部自己办。很好玩的，还有抽奖哦。” “哦。”邹贝贝没啥兴致。 “听说今年大奖是现金，还有手机和电脑，我要是能抽个电脑就好了。”小梦说，她的消息一向灵通。 邹贝贝想了想，“我是不想了，抽个小奖就行了。” 小梦开玩笑，“听说人力部这次准备了很多鼓励奖，所以你可以安心接受你的鼓励。” “那有空奖的吗？”邹贝贝有些吃力地问，“我的手气一向不好。” “有啊，鼓励奖好像是公交卡，咱们公司的公交卡还挺漂亮的，去年我拿的那个后来在地铁上丢了，不过鼓励奖也有限，你还是攒攒人品吧。”她颇为同情看了一眼邹贝贝，好像邹贝贝已经拿到了空号一样。 · 孟圆圆在年会上那可真是光彩照人，不但黑丝配超短裙，还穿金戴银。 只见她左手卡地亚手镯和潘多拉手链，右手指卡地亚戒指，右手腕还戴了一根黄金的手链。 脖子上挂了一个超大的翡翠挂坠，真的是超大一块，差不多要八公分那么大。等于把全部家当挂身上了。 邹贝贝看的是目瞪口呆，“知道的你是参加公司年会，不知道的以为你参加奢侈品展销会。咋了你家又发了？” 她嘎嘎笑，“没有没有，这不是都是以前的老底嘛？最近我都穷的快卖首饰了。” 邹贝贝就笑，“你可真像个落魄大小姐。还是智商不行的那种，这么高调不怕被盯上吗？” 小梦嘚瑟一笑，“不是像，就是哦。我就是大小姐括号落魄的，我就是故意露富的，因为我要告诉所有人，我是有钱人，这样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有人欺负过你吗？”邹贝贝问。 “不说这个了，你看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小梦问。 邹贝贝都没看她，“当然不一样了，您今天不是落魄大小姐，而是富婆本人啊。” 小梦笑，“去你的，我不是说这个，让你看脸，看脸。” 说着，她使劲眨巴眨巴了眼睛。 邹贝贝看了看她，“怎么了，眼睛里进东西了？” 小梦翻了个白眼，“邹贝贝你是直男发言吗” “所以是什么？”邹贝贝不解。 小梦提示她，“看我的眼睛没有不一样吗？” 邹贝贝仔细看看她的脸，“孟圆圆，我头一次这么仔细看你，发现你的脸真的好圆啊，用圆规画都未必有这么圆乎乎。” “去你的。你是要气死我吗邹贝贝？”小梦狂翻白眼，“我今天换了一个美瞳。” · · · 618 年会当然很热闹。 小梦真是这桌那桌如鱼得水，还喝了很多酒。 拜她所赐，邹贝贝也喝了不少。 头一次喝这么多酒，她有点晕乎乎，不是说红酒没劲儿吗，怎么也有点上头。 室内太热，她去外面待了一会。 一月份的南城是彻骨的冷，但下雪的时候一点都不冷，站在36层的高楼上，她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忽然很想打电话给他。 电话刚嘟了两声，她又挂断了。 可是江城池马上打过来了。 “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江城池说。 “明明是你啊，都不来找我。我觉得很尴尬不想见到你。”邹贝贝说，她一定是喝多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你在哪呢？”江城池问。 邹贝贝嗯嗯啊啊了两声，想起来说，“还在外面吃饭，我们今天年会。” “在哪里年会？你是不是喝多了？”他又问。 · “36楼，好高啊。”邹贝贝说。 她正站在窗边看外面下雪呢，推开窗，冷风和雪花一下子灌进来，邹贝贝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酒也醒了大半。 过了没一会，江城池就看到了她。 “哎？你怎么在这？我是不是喝多了出现幻觉了，你不是在电话里吗，怎么忽然又在这了？”看到江城池的邹贝贝胡说了一通。 “你没有出现幻觉，我们今天也年会，就在楼下。”他说着，倒是顺手把窗户关上了。 “哦，这么巧啊。” “其实也不巧，公司很多部门都是今天。”他说。 “哦，下雪了。”她说。 “吃饱了的话，我们出去玩雪？”江城池摸摸她的头。 “那我们去打雪仗堆雪人！”邹贝贝很开心的样子。 “嗯。”他宠溺地点点头，又伸出手揉揉她的头发，“等我回去拿上衣服，跟他们打个招呼。” 邹贝贝想了想，“那你收拾好了在楼下电梯等我，我回去拿包。” 同事们正在等着抽奖呢，大家翘首以待，热闹非常，邹贝贝拿了包，跟小梦和又宁姐打了个招呼就溜出来了。 · · · 619 她顺着楼梯跑到楼下，就看到了大厅里热闹的场面。 明明那么多人，她还是一眼看到了江城池。 邹贝贝看着他拉开椅子，看着他站起来，又拿起大衣，往楼梯间的方向走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她觉得有些眩晕，看着他的表情也有些不真。 明明是他，好像又不是他，那样的潇洒和温柔，带着笑意地朝她走来。 酒店声音有些吵，他拉她去了更角落的地方，这才好好看了看她，刚刚灯光暗，他都没看清楚，“嗯，化妆了？”他问。 看到她有些过于红润的嘴唇。 “是啊。”她笑，下意识咬了下唇，欲言又止。 · 江城池开车到了自己住的小区。 雪越下越大，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邹贝贝赶紧下车，蹲在地上大喊，“江城池你快过来。” 江城池停好车，眼睁睁看着一大团揉好的雪冲着自己迎面飞过来。 他当然不示弱，俯身随手抓起一把就开始扔，没揉结实到底扔不远，离邹贝贝很远的地方散开掉下来。 邹贝贝哈哈大笑，笑得他也认真起来，两个人就在停车场附近的空地上打起来雪仗。 “嘘嘘，”江城池掩住邹贝贝大笑的嘴巴，“小点声啊，姑奶奶，不然人家以为俩神经病。” 这会八九点钟，因为下雪，外面的人不多。 大家都躲在家里暖和呢，楼下这么吵闹说不定会扰民。 “你是不是喝多了？还知道我是谁吗？” 邹贝贝傻笑着点点头，“知道，你是江城池。”说着，她扁扁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委屈的感觉。 江城池的手在她的嘴唇上摩挲了下，“知道就好，还记得我是你男朋友吗？”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是我放了个屁，把你崩走了。” “你说什么？”江城池没有听清楚。 “我上次在你家的卫生间，放了一个屁。”她又重复了一遍。 江城池被她逗笑，把她拉进怀里，“老天呀，你怎么这么可爱。”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事情逃跑吗？”他靠近她的耳边低声说，太近了，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邹贝贝觉得自己酒醒了，可是又更醉了。 江城池看到她脸红红的，特别可爱，亲了亲她的额头，“这下盖章了，以后不许丢下我，也不能不理我。” 邹贝贝觉得不好意思，搂着他的腰，钻进他的怀里不肯抬头。 江城池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摸了摸她的头发问，“冷不冷？去楼上？” 邹贝贝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抱着他的这一瞬间，好像放下了很多东西，那些不好意思渐渐被抛在了脑后。 · · · 620 江城池低头对着她的耳朵说，“不堆雪人了？你不是最喜欢堆雪人了吗？我可是见过你的手笔的。” 沿海城市总是下雪早，而且大。 那一年雪下得尤其大，邹贝贝那时候还在上小学，放学的时候跟一帮同学在学校里打打闹闹堆雪人，从家属院的这头一直堆在那头。 “这事你怎么会知道？”邹贝贝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邹贝贝那时候上四五年级，可江城池早就去深圳了。 江城池低头望着她的眼睛，“我那年回去了好不好，还去了你家，你不记得罢了，脑容量低，我原谅你。” 邹贝贝当然知道，他大概一两年回次老家，只是时间短，不怎么见，倒是见敏姨的次数比见他多。 敏姨跟妈妈感情好，只要回来，两个人总是找时间叙叙旧。 chapter 125 世界的参差 621 年会第二天，部门就安排了出国旅游，新马泰十日游，不过按照公司规定，入职不满两年的人不能参加。 整个办公室就剩下了邹贝贝跟小梦还有jack。 小梦简直要气死，她原本时间是够的，但是名额超了一个，周以安的助理才来了不到两年，顶替了她的名额。 给小梦气到爆炸。 谁让她的领导说了不算呢。 小梦跟邹贝贝这周简直放飞自我了，每天就去打卡，打卡之后就出去玩。 开始两天邹贝贝还不好意思，后来看到同事们在群里发的各种照片，受到很大刺激，跟小梦一起放飞自我了。 人家都穿着纱裙在海边椰林树影的，她俩在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 周又宁安慰小梦，明年你就能来了，我回去一定给你买礼物。 · jack梅开二度，又在办公室睡着了。 他躺在瑜伽垫上，把抱枕当枕头，睡得非常舒服。 反正没有领导在，夹克几乎一天都在睡觉。 临近下班，小梦问邹贝贝夹克去哪里了。 邹贝贝说没看见。 小梦就摇摇头，“这个夹克，真的是太嚣张了吧。” 两个人下了班就锁了门，夹克一觉醒来已经是半夜。 他想了想，算了，也不是第一次在办公室睡觉了，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 第二天早上，小梦到了办公室，一进门就听到了很大的打呼噜声。 她才发现夹克居然又睡在了办公室里，于是拍了个照片发给邹贝贝。 可巧了，公司群刚好有人发消息，她就不小心直接发公司群里了，说贝贝你看，夹克居然睡在了办公室，这个呼噜声真是震天响。 回她消息的是杨喆。 杨喆：天哪，为什么会睡成这个样子，真是服气。 丁晓：哈哈哈哈真是搞笑啊jack老师。 又宁姐：jack怎么一大早就去公司睡觉？小梦把他喊起来。 …… …. jack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又睡在办公室，口干舌燥。 他马上看到了群里的聊天。 jack不愧是jack，他马上加入了聊天。 jack：昨天晚上加班到半夜，就直接睡在公司了，大家见笑见笑。 · · · 622 小梦虽然没有去旅游，但是周又宁给她安排了别的任务。 那就是打扫卫生。 周以安的家就在公司隔壁的楼上。 当然，这是她其中一个家。 前几天，周以安爸妈过来这边，就住在楼上。 周又宁说这两天人很多，家里乱糟糟的，保洁又请假了，让小梦带几个人去家里打扫一下。 小梦一边抱怨，一边跟邹贝贝吐槽，“你说我真是他们家保姆了是不是？居然还让我打扫卫生，保洁呢，不能另外找个保洁吗？” 邹贝贝想了想，“可以，也许又宁姐的意思就是让你给找个保洁打扫一下。不能是你去打扫吧。你直接网上找，回头报销，或者在她给你的钱里扣除。” “有道理啊，小贝贝，看来有时候你也不是太笨。”小梦故意说。 邹贝贝…… · 当然，小梦好奇周以安家什么样已经很久了，她跟邹贝贝就趁着上班时间大摇大摆去了。 这是商住两用的那种楼。 果然是很乱，一梯好几户。 小梦吐槽，“她这么有钱，怎么会买这种地方的房子啊。” 邹贝贝说，“你想想这个地方的房价。” “说这个我可就更生气了，她们倒是在阳光沙滩比基尼，咱俩这是干啥呢？” 邹贝贝叹口气，“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啊。不过你放心，等姐妹发达了，一定每年带你去马尔代夫一月游，冬天就带你去三亚，让你的世界再也没有寒冷。” 小梦哈哈大笑，“所以你什么时候才能发达？” 邹贝贝想了想，“也许快了呢。” 小梦笑，“然后咱俩就你等我发达，我等你发达是吗？等到……” 还没说完，邹贝贝就接上，“我等到花儿都谢了，你知不知道….” “真不愧是你呢，小贝贝……”小梦翻翻白眼。 · 周以安家里有点乱，保洁还没来，小梦和邹贝贝想帮忙把垃圾先扔掉。 一开始俩人没找到扔垃圾的地方，后来看到有垃圾扔在楼道边上，她们就以为那边是专门收拾垃圾的，所以就把垃圾扔在了一起。 好巧不巧被物业看见了，物业说这边不是扔垃圾的地方，不能乱扔垃圾。 邹贝贝跟小梦赶紧解释，这些垃圾可不是她们扔的，她们就是看到了这边都是垃圾才扔的。 物业就一口咬定是她们扔的。 俩人就说不是。 物业说反正我就看见你们扔了，这些垃圾你们自己处理。 小梦跟邹贝贝就决定去找对门，除了她们，那肯定就是这几户扔的。 “去敲门，不能吃这个哑巴亏。”小梦说。 “好。”邹贝贝答应。 俩人刚要敲门，里面倒是出来人了。 俩浑身都是刺青的壮汉，嘴上还叼着烟，开门的时候瞧了她们一眼，“你们找谁啊？” “敲错了，不好意思。”小梦秒怂。 说完，她拉着邹贝贝就跑。 · · · 623 周一，旅游的同事们纷纷回来了。 为了安抚没去的同事们，大家都自觉带了各种礼物。 当然吃的零食居多。 杨喆买了很多化妆品和零食，还有衣服。 听说他自己带了两个行李箱，在当地还专门买了一个大的行李箱装东西。 给小梦羡慕到不行。 他是第一个分零食的。 在隔壁小组待半天了，一边分零食一边说说笑笑。 终于到这边小组了，邹贝贝心里已经预演了好几次了，“谢谢谢谢。啊，不要这么多，要一个就行了。” 想完她自己也觉得好笑。 “你笑什么？”杨喆刚好走到她这边。 又不能说实话，她只好说，“啊，这不是看到你很开心吗？” 杨喆就翻翻白眼说，“我看你是因为吃的才开心的。” “算是吧。”邹贝贝说。 · 第二个发零食的是丁晓。 丁晓买的零食果然就比杨喆的档次差一点，小梦偷偷吐槽她很抠门。 丁晓拿了一包芒果干，一人分了一片。 还很不舍得的样子。 邹贝贝不想吃芒果，就婉拒了。 丁晓看她不要，还不大愿意地说，“怎么啦，你不吃嘛，是嫌少嘛？”声音可大了。 邹贝贝说，“没有嫌少，我就是不想吃芒果。”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嫌少呢。”丁晓的声音大到整个办公室都能听见。 “我嫌少，不用给我了。”jack听到丁晓的话说。 “我本来也没想给你呢。”丁晓的一包芒果干分完了所有人还剩下半袋，她很开心地回了自己的工位。 不过邹贝贝跟小梦都让丁晓给代购了化妆品。 小梦买了很多，邹贝贝只买了洗面奶防晒之类的基础用品。洗面奶是组合装，一共五个，她听说这个洗面奶很好用，打算拿回去分给吕知乐两个用。 · · · 624 刚好第二天，吕知乐下班晚，她下了班直接去文哲楼找她。 路上还碰到了司诘文。 “哎，你好，你不是那个亲表妹吗？”他开玩笑。 “你是谁啊？”邹贝贝一时没想起来。 司诘文就笑，“我司诘文啊，我还请你喝奶茶呢，不记得了？” “哦哦，是你啊。这么巧呢？”邹贝贝也笑，她都忘了他了，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呢。 “是挺巧啊，你干嘛去？”司诘文语气满是爽朗。 “我去找我姐。哎，对了，你现在啥情况啊？”邹贝贝说。 “我没情况啊，你这个姐对我就像秋风扫落叶般无情。她还没下班吗？”司诘文开玩笑。 “嗯那，那你忙吧，我先走了。”邹贝贝摆摆手。 “可是我并不忙。”司诘文说。 邹贝贝笑，“那咋地，去家里坐坐？” “行吗？”司诘文说。 “怕家里……不想招待你。”邹贝贝笑。 · 吕知乐在办公室等邹贝贝，顺便看看论文。 老师们都下班了，这一层的办公室就剩下她跟小郭老师。 小郭老师人家都去锻炼回来了，晚上来学校加个班写材料。倒是不远处的研究生自习室里不少学生在。 邹贝贝进来的时候，吕知乐刚好去厕所了。 “不好意思问一下，吕老师是在这吗？”邹贝贝站在门口问。 “在，她刚刚出去了，你找她进来等吧。”小郭老师声音温柔，可有礼貌了。 邹贝贝就进了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 还没完全关上呢，就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邹贝贝一下子被推到老远，吓了一跳不说，胳膊也被门打了不轻的一下子。 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这谁啊？” · · 邹贝贝心想，我才想问你谁啊，这咋还恶人先告状呢，我可是被打到的人。 推门的是唐丽敏。 她本来在斜对面的研究生学习室待着，听见办公室有声音特地过来看看的。 唐丽敏嗓门很大，她看了一眼邹贝贝，“你是谁啊，怎么跑到我们系了，还挡着我的路。那么烦人呢？小郭老师你怎么还在啊，还不下班吗，你还真是敬业。难怪我导师说你这个人效率很低。对了，郭老师，这次的励志奖学金名额定了吗？是不是我啊，要不是的话，我可不同意。我们这一届就我条件最差，学习最用功，谁都没有我励志吧。” 吕知乐从卫生间回来，刚好在门外听到了唐丽敏的一番话。 邹贝贝看向吕知乐，用眼神询问她。 吕知乐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先不要说话。 倒是唐丽敏看到了吕知乐，她回过头笑着说，“吕老师也在啊。不结婚的就是有时间加班啊，我导师每次下了班都要赶紧回去带孩子做饭……” · 直到唐丽敏走了，小郭老师才拍拍胸脯放下心来。 “这人是谁啊？”邹贝贝问。 “他的助理。”吕知乐故意看了看小郭老师。 “不是不是，她是我们办公室的助理。”小郭老师赶紧撇清关系。 吕知乐就笑，“我们院的研究生，在办公室做助理。” “研究生？”邹贝贝惊讶，“是在职的？” 唐丽敏看上去真的不像个学生。 “不是，全日制的。”吕知乐说，“你不用理，她这有点问题。”吕知乐指了指头脑。 “有问题还能考上研究生呢？是学魔怔了？”邹贝贝问。 吕知乐笑，“所以你知道现在有些研究生的水平了吧。” “那我岂不是要赶紧考上研究生争取提升一下平均素质了。”邹贝贝开玩笑。 吕知乐摆摆手指，“那倒不用，你现在素质就比有些研究生高得多。” · · · 625 临放假前，学校发过年礼品，以前都是发个购物卡之类的，今年倒是好，居然只发了一袋面粉和一箱水果。 老师们纷纷私底下吐槽，只有主任在领导面前表决心，学校如此待我们，如同家人一样，只发家人最需要的，人生最基本的不就是吃喝吗，知我者学校，懂我者领导，我一定加倍努力好好工作，不给学校丢脸。 马上放假了，吕知乐下半年工作忙碌，学生放假后又处理了很多论文试卷，终于彻底闲下来了。 索性真正放松了几天。 其实她不觉得自己是个很努力的人，该做的事情一定会做好，其余事情就顺其自然了。 当然骨子里有点不服输的劲头，但上班几年看淡了。 学校也不是外面看上去的样子，所有的工作都一样，给别人打工就要受别人管束，官大一级压死人，哪里都一样。 · 韩宇鸿倒是还好，她不带学生，也不正经上课，年底比之前舒服，每天早上都要去操场运动。 为了减肥，她还加上了游泳。 学校里面的泳池她不愿意去，下了班都会去附近的游泳馆。 游泳馆晚上人也不少，但韩宇鸿办了一年的卡，硬着头皮也得去。 游完了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一回宿舍，她就开始喊，“姐妹们，我今天游了两千米。” 回应她的是陈欢没有感情的赞美，“博士你好棒啊”。 邹贝贝在床上看书，戴着耳机，其实听见了，但是不想说话就没有回应。 还好，韩宇鸿放假也不会在宿舍待着，不然她们两个的耳朵可有的受了。而且韩宇鸿简直是邹贝贝的焦虑来源。 每天都要说一些令人头疼的话，这个同学那个老师的，反正谁过得都特好。 这种话听多了其实没啥用处，只会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行。 这两天下了班，她除了看新闻就是追剧，其实还挺没意思的。 上班一天好像也没干什么，但就是觉得很累，什么积极的正能量的话都是屁话，下了班就想瘫着。 宿舍虽然不大，但也是空空荡荡。 陈欢跟博士都不常在。 chapter 126 她们的寒假 626 寒假了，老张很开心。 早上，老张去菜市场买了点菜和油条，回到家里煮了点粥和鸡蛋，就算是大家的早餐了。 寒假是老张的寒假，吕彩霞觉得自己的寒假比上班可累多了。 张子涵也放假了。 他正是上蹿下跳无法无天的年纪。一会爬到沙发上，一会跳到茶几上，家里边就没有他上不去的地方。 而且他自己玩还不行，需要大人一起互动。 张晓峰跟李凯旋都上班，陪玩的只能是吕彩霞跟张大冬。 大人又不能成天给他玩手机，想有点自己的时间，那是非常困难。 家里有孩子的都知道吧，一时半刻也离不了人看。 总是在忙忙叨叨，可在其他人看来却好像什么都没做，带个孩子而已嘛，有多难？ 吕彩霞是宁愿上班也不愿意带孩子的。 不过没办法，按照世俗意义上来说，奶奶带孙子简直是天经地义的。 不给儿子带孩子才是有问题的。 这不是寒假吗，吕知乐最近也在家，家里就显得干净一些。她是见不得家里乱七八糟的，虽然不喜欢，也忍不住要打扫。 要说这家人，最爱干净的就属吕知乐了。 一大早，她就把家里每个地方都打扫了一遍，包括厨房。 “你们上次谁用的烤箱啊？怎么也不收拾啊。”吕知乐打扫卫生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安安静静打扫。 张大冬看了她一眼，“俺没用过。” 说完，他顺手把厨房的灯关了。 临走还悄悄白了吕知乐一眼，“这都几点了，开什么灯？” 张大冬是个很节省的人，晚上天不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绝对不主动开灯，别人开了他还会抱怨两句。 “这都什么啊？你是不是你弄的？”吕知乐从烤箱里面掏出一个放了很久的烤地瓜，看着吕彩霞问。 吕彩霞赶紧说，“不是我，这好像是你弟烤的。” “真烦人，用完也不知道刷。” 吕知乐一边抱怨，一边收拾，她把烤箱里里外外都刷了一遍。 · · · 627 中午，吕彩霞说想吃花生米。 吕知乐说烤箱刚刷好，用烤箱烤个十来分钟就行。 吕彩霞故意说，“我可不敢用，万一我忘了刷呢。” 吕知乐抬高声音，“那你买烤箱干什么？收拾一下也没有那么难吧？花生本来就是油，你别用油炒了，烤箱很快。” 吕彩霞赶紧说，“好好，我知道了，这么凶干什么嘛。” 花生放进烤箱里，吕彩霞隔两分钟就去看，吕知乐说你定时十分钟或者十五分钟，自动就好了，不用一直蹲在那看着，如果担心的话，中间过去看一次翻翻就行了。 吕彩霞听了她的，又重新定了十五分钟，就去做别的事情了。 厨房只有张大冬一个人。 吕彩霞想起来的时候，早就过了十五分钟了。 花生米早就糊到不能看了。 “糊了吧？”张大冬有些得意地说，“我闻着味就觉得你会烤糊。” “你觉得会烤糊怎么不帮忙看着？”吕彩霞很生气。 “你也没让我看啊，我可不敢。”张大冬阴阳怪气说。 说完，他倒是自己去了烤箱那，把烤糊的花生递给吕彩霞。 “吃吧。”张大冬说。 吕彩霞抬头白了他一眼，看向吕知乐，“你看你爹这个坏心眼，坏心眼都用在家里人身上了。怎么会有这种人？” “这不是你烤糊的吗，你不吃吗？”张大冬说。 吕知乐看向张大冬，“你怎么不吃，你不是会过日子吗，连灯都不舍得开，快吃了吧。” “我节省，我又不是傻，吃这个是智商有问题。”张大冬说。 “那你为啥给我妈吃。”吕知乐问。 “有锅不用，非要用烤箱。我看这个老驴就会浪费粮食。” 说着还故意白了吕彩霞一眼。 · · · 628 放了寒假，吕彩霞又开始鼓捣发型了，之前烫的卷已经有张开的趋势，她得赶紧续上。 寒假很多学生都从外面回来了，也有那种很要好的学生组团来看老吕。 晚上有一届同学聚会，请老吕这个班主任一定要去坐坐。 那还说什么，肯定要去。 老吕心里还是很感动的，她本来工作也很用心，这时候就更加觉得光荣了。 毕业了还能被学生惦记，对老师来说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儿。 · 做完头发，吕彩霞顺便还跟闺女去做了个脸部保养，还做了个按摩，彻底享受了一下。 回来张大冬在客厅看电视呢，一抬头看到吕彩霞，“哟，老吕这一打扮我都不认识了。” 张大冬看电视，除了动物世界就是相亲节目。 不知道这些相亲节目有什么可看的，吕知乐无法理解。 但张大冬跟吕彩霞那是相当热爱。 俩人上次还因为这个节目跟张子涵抢电视。 张子涵非要看动画片。 吕彩霞骗他，我们要看这个节目，可以在节目里面给你姑姑找个姑父，你姑父以后给你买好多玩具。 张子涵成功被洗脑。 除了相亲节目，还有各种闯关和唱歌选秀。 张大冬和吕彩霞每次看到人家闯关的时候掉下去，都能笑得跌在沙发上。 · · · 629 这周，轮到吕彩霞值班伺候老父亲，她就住在父亲家。 这样一来，基本上就是张大冬跟吕知乐在家。 父女俩都想图省事，不愿意做什么复杂的饭。 中午，吕知乐点了个麻辣香锅的外卖，一人一盒米饭。 · “点什么外卖啊。”张大冬一边说着，倒是一边坐下就吃。 “这个多少钱？”张大冬问。 “没多少钱。”吕知乐说。 张大冬吐槽，“就知道花钱，也不知道攒钱。” 吕知乐说，“要不你去种地，啥都自己种，那你买种子买农药浇水除草还要花钱呢。” “那才花多少钱。” 张大冬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不过他倒不是瞎说，他小时候在东北舅舅家住过几年，舅舅家那边全是农场，都是各种农作物。 他看了看外卖里的东西，一边吃一边吐槽，“这才几块肉？” “重点是味道，说实话还行吧？”吕知乐说。 张大冬不赞同，“说实话还不如我自己做的好吃。” · 到了晚饭，张大冬表示要露一手，“你妈不在家，看咱整点好吃的。馋馋她。” 吕知乐嫌麻烦，“你要做什么，冰箱里我妈之前不是有炸的丸子，要不热热吃？反正今天晚上李凯旋夜班不回家吃饭。” 张大冬慢悠悠说，“来点青菜，水煮大白菜。” 一听这话，吕知乐有点失望，“用水煮大白菜就是露一手啊。” 张大冬抖搂了一下大白菜外面的叶子，“这就是人家说的那个，最简单的食材才能体现出水平来。” 吕知乐对水煮大白菜毫无兴趣，回自己房间看电脑了。 半个多小时后，张大冬过来喊她吃饭，“来吧，开饭了。” · · · 630 吕知乐不大情愿去了厨房。 饭桌上果然很简单，一个水煮大白菜，一个不知名的萝卜小咸菜，还有一盘小葱拌豆腐。 她看了看，“这也太清淡了吧。全素宴啊，这能好吃吗？” “就是全素，健康吗不是，好吃不好吃你尝尝不就知道了。”张大冬一副很有信心的样子。 吕知乐将信将疑吃了点，嘿，还真不错，“还行啊，我老爹果然有一手啊。巧妇可以为素菜之炊。”她由衷说道。 张大冬很得意，“那是，相当行了吧，你妈每次整那么多花样，还不如我整的这个小咸菜吧。” “是挺好吃的，这不是萝卜拌的吗？这里面放了还有啥？”吕知乐问。 “就是萝卜，加了我的独家秘方。这个方法传男不传女。”张大冬开玩笑。 吕知乐也开玩笑，“呸，传给我我还不乐意学呢，留着给你儿子孙子吧。” 盘子不大，小咸菜一会就吃完了，“就这么点？”吕知乐问。 “有的是，想吃多少有多少。”张大冬起身去灶台那端过来一大盆。 吕知乐震惊，“这也太多了。” · 不过这个小咸菜根本不咸，准确地说就是小凉菜，吕知乐吃得很满意，“老张厨艺很好啊，再接再厉。” 水煮白菜也不错，豆腐拌了也很好吃，这几个菜看着清淡无味，其实味道都不错。尤其中午吃了麻辣香锅过于油腻，吃这么一顿肠胃很舒服。 吕知乐拍了个照片发给吕彩霞，吕彩霞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吕知乐故意说，“妈你不在家，我爹虐待我呢，你看这一桌子青菜。” 听了这话，张大冬很淡定，冲吕彩霞说道，“一桌子青菜，咱家就这个生活条件。我看老驴吃什么好的？” 吕彩霞倒是吃很好，说吕知乐小姨刚刚送了一只鸡过去，他们都在喝鸡汤。 吕知乐姥爷饭量很大，吃了一碗饺子，一碗鸡汤，还有一个大鸡腿。 张大冬感叹，“你姥爷可真能吃，比我还饭量还大。” 吕知乐想了想，“那你不说我姥爷年纪大呢，年纪大饭量自然就大，你在咱家饭量不也是第一吗。张子涵最小，饭量也最小，没毛病。” 听女儿这么说，张大冬认真对女儿说，“你真的是博士吗，我看学历是假的吧，什么博士，一点常识都不懂。” chapter 127 迷上直播的吕彩霞 631 吕彩霞最近爱上了看直播。 每天跟着直播跳健身操，还买各种保健品。 他们有个邻居在理疗店买了个椅子，说是专门针对老年人和三高人群的，可以治高血压高血脂，花了好几万块。 吕彩霞都有点跃跃欲试了，只是被价格劝退。 她买的东西倒是都很便宜，其实屁用没有。 吕知乐都懒得说。 倒是李凯旋直接说，“你买的这些东西都是智商税，以后不要买了。” 吕知乐内心也是这样想的，但吕彩霞不同意，她觉得这些东西都可有用了。 · 吕知乐看了看配料表，有的好像看着也还行，无非是维生素之类的东西。 “你买的这些东西，真的就是可以但没必要。这些好好吃饭就能补充了。”吕知乐认真说。 吕彩霞不以为然，“你爸老是说膝盖疼，人家直播说了这个特别有用。” 吕知乐沉思，“膝盖疼，补充维生素？妈，您真是人民教师吗？” “怎么不是呢？我看你就是上学上多了，读书读傻了，人家都有用的就你们说没用。”吕彩霞非常不满，“你知道什么，这个根本抢不到，人家直播间就这么多，后面的人都买不到，我这是好不容易才抢到的。” 吕知乐摇摇头，“这都是套路好不好，他们直播的时候就会说只有一千单，卖完再加一千单，其实你要一万单她也有，就是故意制造紧张气氛。” 吕彩霞很赞成，“确实是很紧张，生怕抢不到。” 她本来也不常常到商场买衣服，这下更有理由了。她觉得直播的衣服还都是又便宜又好看的。 起码视频效果不错。 · · · 632 这不，前几天晚上她又激情下单了三条围巾。 不但自己买了，还给女儿和儿媳妇一人买了一条。 担心儿媳妇看不中，她把围巾先先给女儿看看。 吕彩霞一脸的神秘莫测，“这是我看直播买的围巾，看人家围得可好看了。给你也买了一条。你弟妹不知道喜欢不喜欢。” 拆开包装，吕知乐乐大笑，好家伙，一条gi和两条buberry…… 吕彩霞是肯定不认识这种牌子的。 吕知乐看了她一眼，奚落道，“我妈牛啊，整上奢侈品大品牌了。” 吕彩霞浑然不觉，“是吗，我摸着也不错。一百块钱三条，一条才三十来块钱，还行是不是？” 吕知乐点点头，“太行了妈，山寨货就是牛。” “你二姨是不是也有条这样的？”吕彩霞看这个图案似乎很眼熟。 “妈，我二姨那个肯定是真的。”吕知乐点头。 “真的多少钱？”吕彩霞问。 “几千块？咱也没买过。”吕知乐诚实说道。 吕彩霞瞠目结舌：“那么贵，那还是这个值。坏了也不心疼。” 吕知乐摇摇头，“人家戴的那是围巾吗，那是品牌。” 吕彩霞不以为然，“什么品牌。不懂。我自己织一条成本才多少钱？” 吕知乐觉得自己对牛弹琴，“你要是国际知名设计师，你自己织的也能值个几千块几万块。” “国际知名设计师做的未必有我做的质量好你信不信？”吕彩霞对自己很自信。 “信，信，我妈这手艺，杠杠的。” “我这手艺没有你姥姥的十分之一。”吕彩霞又谦虚上了。 · · · 633 晚上回来，张晓峰也看到了围巾。 他也忍不住出言调侃，“哟，我妈都混上奢侈品了，这是gi的围巾啊。” 吕知乐笑，“咱妈在直播间买的，买了三条呢。” 张晓峰大笑，“那我知道了，肯定是假的。本来我还怀疑是不是真的，我以为我姐买的呢。我姐大手笔是吧，让我妈也上上档次。” 他摸了摸围巾，“既然是我妈买的，那就不用怀疑了。” “你姐哪来的钱。”吕彩霞替吕知乐谦虚一下，也不是谦虚，她确实也不怎么富有。 吕彩霞倒是美得很，这个围巾不但大而且厚实，很挡风。 她每次骑电动车都围着。 于是她更加信服了直播购物。 简直性价比之王。 这个短视频软件吕知乐也看过，她还有账号呢，只是不常看，觉得很吵闹，偶尔打开，看到推送可能认识的人，居然是吕彩霞。 她都不知道吕彩霞什么时候拍的这些视频。 很多都是广场舞风格的视频，把她笑到不行。还有两个是张子涵的照片，看起来真的很土很奇怪。 她就吐槽，“老吕你拍的这是什么视频，也太吓人了吧，太夸张了，快删掉吧。” 老吕就笑说，“我又不会拍这个，看人家拍，我也瞎拍的玩而已。” · · · 634 后来吕知乐就忘了这回事。 过了几天她看视频的时候又看到了推送，晚上就又嘲笑了一回吕彩霞，“你拍的这个也太吓人了，快删掉吧。” 说完她还大笑不已。 就看到吕彩霞语气有点不高兴，“这就是拍着玩而已，有什么吓人的。” 吕知乐看出她有点不高兴了，还在大笑，“老吕怎么还有点生气了呢。” “我没生气，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吕彩霞嘴硬。 吕知乐看她明明就是不高兴，“还说不生气，我又不是看不出来，这么大年纪还玻璃心呢。” 吕彩霞就更加不满了，“你老是说这个干什么，你有本事说点让我开心的。” 吕知乐明知道她想听什么，无非是找男朋友的事情。 她就干脆闭嘴，好了，我不说了，吕知乐知道说下去就是互相伤害。 · · · 635 吕彩霞给张子涵勾了个新帽子，到处被人夸可爱。 她被鼓励到，又加油做了好几个，到处送给亲戚朋友还有邻居的小孩。 吕彩霞姐妹们这方面都有点天赋，不过比起姥姥那也是差远了。 说起姥姥，针线活人见人夸，做什么都像样。 吕彩霞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做衣服，她的裁剪最得老娘真传的，偏偏她和吕雪斌都没做服装，只有最没有天赋的吕彩丽做了服装。 后来工作忙，她也没大有时间做衣服，只寒暑假给孩子做一些小衣服。 赶上寒假有时间了，她又开始鼓捣这些了，还给张子涵做了一个红红火火的小棉袄，准备新年穿。 又给老父亲做了个棉裤，给自己做了个夹袄，给吕知乐纳了双鞋垫。 吕知乐之前就让她给做毛衣，毛衣起了个头一直没有勾完，临近春节事情多，她也是想起来就织，有事就放下了，断断续续的。 后来索性就给了吕知乐，让她学着织毛衣。 吕知乐不会，织了几针都是乱的，给吕彩霞嫌弃到不行。 “看不出来你这么笨呢？”吕彩霞说。 “你这是人身攻击。”吕知乐说，“我笨我能考上博士吗？” “笨蛋博士。”吕彩霞大笑。 吕知乐笑，“哎，你这不是攻击我一个人呢，还试图攻击我们博士群体。” “我可没说别人，我就说你呢。”吕彩霞笑，“这个东西哪有什么难的，有句话叫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嘛。” “还有句话叫术业有专攻。”吕知乐说。 “那你这话说的，我也不是这个专业的。”吕彩霞说。 吕知乐一字一句说，“你虽然不是这个专业的，但毕竟在我姥姥面前耳濡目染，我姥姥是大师级别的，你学着她的皮毛也就够你用了。而我在你这个小师面前，学着皮毛就是这个结果。” “这意思还是我的错呢？”吕彩霞觉得自己被绕进去了。 “是的。”吕知乐大笑。 chapter 128 他们家的生活片段 636 吕彩霞最近参加各种活动，很受打击，大家都说她胖了。 她胖了吗？自己倒是没觉得。 当然是不能跟年轻的时候比了，那时候也算是窈窕淑女了，生完俩孩子身材就走样了。 吕彩霞的生活准则向来是不跟别人比。 当然也最好不要跟别人比，吕彩丽就一直很瘦很美，她可是没有什么压力，有的是时间捯饬自己。 吕敏就更是了，年轻到像跟自己两代人。 不跟别人比，只跟自己比。 吕彩霞决定减肥。 嘴上说着减肥，她可是一点都没有少吃。 她最爱吃面食，刚刚蒸出来的包子一口气能吃四五个。 吕知乐只能吃两个。 吃到第四个的时候，吕知乐就提醒她，第四个了啊老妈。 吕彩霞一边吃着，一边还要抱怨，“你这一直提醒我，搞得我心情不好啊，你不知道心情不好影响食欲？” 吕知乐看了看自己老妈，认真说道：“你不是减肥吗？这个食欲确实需要影响，我觉得你没有食欲更利于减肥。” “其实我也不胖吧。”吕彩霞说。 吕知乐摇摇头，“那得看跟谁比了。人都说了，有钱难买老来瘦。” “瘦了有什么好的？我就喜欢胖。”张大冬说。 他最讨厌别人说他瘦了，他就觉得胖了好，但他偏偏是瘦子体质。 “胖了还显得高点，又瘦又矮的有什么好的。”他说。 吕彩霞看他一眼，“谁说胖了显高的，你也就亏得瘦，不然更矮。” 张大冬故意往上拔了下身高，“我怎么矮了，我这是年纪大了，缩水了，年轻的时候也不矮啊。” 吕彩霞就嘲笑他，“怎么不矮了？” “一米八矮吗？”张大冬嘴角含笑说。 吕彩霞打量一下他，“谁一米八，你啊，你那是一米吧？” 张大冬故意瞪她一眼，“那是啊，你这个老东西怎么还老是挖苦我。” 吕彩霞笑，“我那是挖苦你吗，我这是实事求是。” 637 晚上吕彩霞单独给自己做了个减肥餐。 乾隆白菜。 吕知乐说，“白菜可以，乾隆就不必了。” 吕彩霞笑，“咱也没有乾隆啊。” 吕知乐也笑，“白菜可以减肥，乾隆爱吃的芝麻酱可不减肥。” 为了减肥，吕彩霞只吃了一盆生白菜，完全没吃饱，她心里觉得自己很饿。 晚上在客厅看电视，她就忍不住要吃零食。 一拿起来，吕知乐就提醒她，不能吃。 吕彩霞笑嘻嘻拿了个牛肉干，说我就吃一点解解馋，这个吃了不胖。 “这个一口，那个一口，你就是这么吃胖的。”吕知乐不留情地说。 吕彩霞明知道女儿说得对，还是觉得馋。 后来趁吕知乐不注意，她去厨房热了个馒头吃。 真香。 这受的啥罪啊，她一边吃一边觉得减肥简直没必要。 “就是啊，”张大冬说，“咱又不是吃不起。想吃什么？吃就是了。老驴还想吃什么，老头来给你做。” 吕知乐听到厨房有动静，出来看看。 看到吕彩霞在啃馒头，她很失望，“老吕啊老吕，你也算是知识分子，怎么能意志力这么薄弱呢？” 看到张大冬使眼色，她接着说，“你以为张老头这样是对你好吗，真的对你好的只有我。我都是为了你的健康。” 张大冬瞪她一眼，跟吕彩霞说：“你看她又来挑拨离间了。” 吕知乐笑，“我这是挑拨离间吗，人家说了，对你好的只有生你的和你生的。妈妈你说这句话有没有道理。” 吕彩霞点点头，“有。” “你不是我生的吗？”张大冬质问吕知乐。 “当然不是。” 吕知乐翻了个白眼。 638 张大冬跟吕彩霞两个人常常在家带孩子。 当然也不是万无一失。 大人没注意，张子涵自己拧开了保温杯的水，倒了一地，顺便还烫了自己。 被烫的当下，他还没反应过来。 过了一小会，他才哇的一声大哭，躺在沙发上的张大冬和在厨房的吕彩霞才发现他被烫伤。 吕彩霞跟张大冬手忙脚乱抱他到厨房水龙头冲凉水，吕彩霞又喊张大冬去拿烫伤膏，家里小孩哭闹声，大人的脚步声，一时间有点鸡飞狗跳。 其实没有那么严重，保温杯的水倒了有一会了，温度没有那么高，但小孩的皮肤嫩，还是烫的红肿。 吕彩霞跟张大冬都有点自责内疚，也担心被儿子和儿媳妇问责，赶紧打电话给李凯旋，跟她说了情况，李凯旋也有点着急，赶紧让带到医院来。 俩人打了个车直奔医院。 在急救那也就是抹了烫伤膏，医生说处理的比较及时，应该没什么事儿，大人才放下心来。 本来已经不哭的张子涵看到妈妈瞬间又委屈到不行，眼泪哇哇流。 吕彩霞也跟着掉眼泪。 李凯旋看婆婆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 晚上，张晓峰回家。 下午李凯旋已经打电话给他说了事情经过。 他瞧了瞧张子涵，心疼归心疼，也还是安慰吕彩霞不要太自责，小孩哪个不磕磕碰碰长大。 “爸爸小时候从自行车上掉下来过，摔得鼻青脸肿的，照样没事儿，男孩子要勇敢，不怕这些小伤。”他安慰张子涵。 张子涵到底还是小孩，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反而越委屈，让人看起来可心疼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家里的气压很低，没人愿意说话。 吕知乐也不好说什么，只安慰张子涵，“涵涵没关系的，姑姑小时候也被烫过，以后可不敢乱碰保温杯了好吗？” “行了行了，没啥事，过去了，不提了。”李凯旋说。 她这方面倒是看得很开，她在医院上班，什么样的事情都见过，很多小孩吃了这个那个的被送到医院，太正常了。 所以心疼归心疼，她倒是没有埋怨公公婆婆的意思。 张晓峰开玩笑，“你这要是骂我妈一顿，你们怎么带孩子的，把小孩看成这样？我妈这眼泪肯定哗哗的。” “怨我，怨我，我在沙发边上看到他拿那个保温杯，我没想着他能拧开。”张大冬主动揽过责任，说的倒是不假，他当时全心全意玩手机呢。 李凯旋倒是解释：“带小孩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大家以后小心就是了。” 大家说说笑笑，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没两天，张子涵又活蹦乱跳了。 639 一大早起来，张大冬就抱怨。 “昨天晚上一晚上都没睡着，你妈这个呼噜一般人受不了。” 吕彩霞睡觉打呼噜，吕知乐也知道。 有的时候她跟吕彩霞一起睡，必须比她更早睡着才行。 偏偏吕彩霞这个人沾枕头就着。 “谁让你不早点睡的？”吕知乐看向张大冬。 “就是啊，晚上非要玩手机，一直看视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吕彩霞说。 “你看什么这么着迷，不会跟人家那种的看直播，给别人打钱吧？新闻上老多这种人了。”吕知乐问。 “那是啊，那就给人打钱啊，我又不是愣又不是傻的，我这是看视频挣钱行不行。”张大冬说。 “看视频还能挣钱，你挣了多少钱？”吕知乐问。 张大冬想了想，“看了一晚上，挣了好几块钱。后来想睡睡不着了，你妈这个呼噜声震天响。” 吕彩霞白他一眼，“说的好像你不打一样。” “我妈又不是第一天打呼噜，你这跟第一天认识她一样，你俩都打呼噜，每天都怎么睡的？”吕知乐挺好奇。 吕彩霞笑，“都打就听不着了。他打他的。我打我的。” 张晓峰说，“那你俩就别睡一个房间啊，那不是还有一个房间？你去那边睡呗。” 吕彩霞点点头，“是啊，你去那个屋睡呗。” “你怎么不去？”张大冬说。 “我也没说睡不着啊。”吕彩霞说。 张大冬就看看张晓峰，又看看吕知乐，“还让我们分房睡呢，这都什么小孩，一个个的都不盼着咱们好啊。” “我这是给你们想解决方式好不好，不是不盼着你们好。我可不像某些人，成天希望别人离婚。” 张晓峰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吕知乐。 吕知乐白他一眼，“我啥时候盼着人家离婚了，你少在那造谣。” 看张晓峰要出门，吕知乐赶紧说，“走的时候把垃圾捎下去。” 阳台门堵上了，张晓峰只能从大门回家了。 他这两天跟李凯旋常常打赌。 反正谁都不想打扫卫生和收拾房间，俩人商量谁打赌输了谁就要打扫一个星期的卫生，还有扔垃圾。 李凯旋输了，但是她早上让张晓峰出门把垃圾带出去，张晓峰忘了，他每次都是从阳台出门。 李凯旋生了两天的气，阳台的门就被堵上了。 640 晚上吃饭，吕彩霞开了一瓶臭豆腐。 她有时候会吃这种重口味东西。 但偏偏很喜欢双标，经常说别人点外卖在外面吃饭不健康。 吕知乐觉得这种东西才不健康呢，不过她说不过吕彩霞，人家歪理多着呢。 吕知乐不想吃，又好奇，问吕彩霞，“这臭豆腐啥味道？” “臭豆腐味呗，你这话说的。还能有啥味？”吕彩霞无语。 吕知乐低头闻了闻，是挺臭。 她不大吃这个东西，“我以前有个舍友，那叫一个重口味，咸鸭蛋里塞上臭豆腐，妈呀，那个味，整个宿舍都没法要了。臭气熏天。 张晓峰也不喜欢这个味道：“我们以前宿舍也有爱吃臭豆腐的，男生宿舍还有脚臭味，放一起，绝了。” “真臭啊，真香。”吕彩霞吃了一口臭豆腐说。 “你这到底是真臭还是真香？”吕知乐笑。 “闻着臭，吃起来就香了，你尝尝？”吕彩霞挑了一小口给吕知乐。 吕知乐摇摇头。“你这么爱吃臭豆腐，应该会爱吃螺蛳粉，哪天我给你买一包尝尝。” “臭豆腐，当是什么好东西呢，还给你闺女吃，人家博士什么没吃过？”张大冬故意阴阳怪气。 “这种臭豆腐我还真没吃过，我吃的臭豆腐都是小吃摊上的，根本不臭。”吕知乐说。 “螺蛳粉是什么，我还真没吃过。”吕彩霞说。 “你没吃过很正常，我也就吃过几次，第一次吃觉得很恶心，后来就还行了。”吕知乐说。 “你们可千万别在家里吃螺蛳粉，吃了这个家就没法要了，比榴莲的味道猛多了。”张晓峰说。 “你也吃过？”吕彩霞问。 “没吃过，闻着那个味道就够够的了。”张晓峰想起来还是摇摇头。 “你今天怎么猛吃这个芹菜？”吕彩霞问张大冬。 张大冬笑，“这不是我自己做的吗？自己做的不得自己捧场吗？我看你们都没人吃啊。” 说完，张大冬又吃了一口，“你每次炒的都太老了，这个芹菜就得炒轻一点，脆生才好吃。” “我这吃不了了，老吕吃吧。”张大冬把自己的盘子推给吕彩霞，盘子里还有几个饺子。 “我不吃，我够了。”吕彩霞看了一眼。 张大冬说，“咋的，饺子我也没沾上口水，还嫌弃我？” “不是嫌弃，我吃饱了，够了。”吕彩霞说。 “自己吃自己的，自己管自己的，剩下下顿吃呗。”吕知乐说，不过说归说，她是不爱吃剩菜的。 “吃不了还非要做这么多。”李凯旋说。 “做着做着就多了，这不是怕不够吗？”张大冬说。 “不够就不够呗，吃少了也比剩下强。正好还能减肥。”李凯旋说。 “天天减肥，一个个的到底是有多肥？”张大冬故意说。 张子涵要过生日了。 家里忙着在墙上贴各种气球和东西。 好家伙，一边贴一边掉。 给张大冬累够呛，吕彩霞在厨房大展身手，这一大桌够张大冬过两个生日了。 吕知乐说，“怎么样，我跟张晓峰两个孩子也没你这个孙子费力气吧。我们可没怎么让你操心吧。” 是啊，吕彩霞答应，其实心里不同意，过了会倒是真说了。 “那不操心啊，你出国那几年，我们什么时候睡过踏实觉了。天天惦记啊，你说那么远，有点事也帮不上忙，怎么办啊。” 二姨姥发视频电话过来，说发个红包给张子涵。 吕彩霞就没打开。吕彩丽一个劲儿说让张子涵点开，二姨姥给的礼物。 吕彩霞按着手机让张子涵说话，谢谢二姨姥，红包不要了，我奶奶给我了。 张晓峰给张子涵买了个机器人。 张子涵很开心，说爸爸陪我玩。 张晓峰说那我以后都不上班了，天天在家陪你玩行不行。 张子涵说不行，你得上班挣钱给我买玩具。 chapter 129 21楼的她们 641 最近寒假，小梦没有人开车送到地铁，所以基本每天都迟到。 以前九点半上班，她八点多就能到公司。 现在九点上班，她九点到公司就不错了。 又宁姐的早饭是邹贝贝早早买了放在小梦桌上的。 一般都是小梦到了再拿给又宁姐。 但今天小梦来得比又宁姐还晚。 “圆圆呢？”又宁姐一来就先看到小梦不在。 “去…厕所了吧。”邹贝贝说。 她迅速给小梦发消息：又宁已经到了，说你去厕所了。你赶紧来。 小梦刚上电梯，碰到楼上的同事，把自己的包给她拿走，自己迅速整理衣服，做出一副来了很久的样子。 “又宁姐，你来啦，你的早饭。”小梦面色不改，从容拿起桌子上的早饭想递给已经往办公室走的周又宁。 邹贝贝一个劲使眼色，她都没有看到。 周又宁回过头，手里赫然拎着一份早饭。 邹贝贝今天特地买了两份，没跟小梦说，只说早饭放在桌上了。刚刚周又宁过来的时候已经拿走了一份。 “哦，你吃这份就够了吗，我担心你不够吃，多买了点。”小梦的反应还是相当机敏的。 周又宁看上去没有任何怀疑，还笑说，“那把我当成你嘛，我饭量哪有那么大。” 小梦这才安稳坐下，喘了口气。 杨喆好心提醒她，“孟圆圆你打卡了吗？” “忘了呢，晚点补卡吧。” 小梦说完还回头看了眼周又宁的办公室。 “你的粉底没抹匀。”杨喆又说。 “哪里哪里。”小梦赶紧拿出化妆镜，到处看了一圈，也没发现哪里没抹匀。 “额头旁边。”杨喆说。 “啊，这里啊。”小梦用手指推开，看了眼杨喆，“杨老师真的是心细如发呢。我这个成语用得对吗？” “还行吧。”杨喆说。 “啊，正事还没做。”小梦想起来，赶紧打开电脑的表格，把今天的早餐钱扣掉。 周又宁一般都是一次性给她一笔钱，给她的花费每个月统一对账。 她把早饭钱转给了邹贝贝。 小梦是又宁助理，贝贝是小梦助理。 642 临近过年放假，公司里已经渐渐有人请假。 小梦问邹贝贝想不想出去玩。 她的年假都还没用，马上过期了。 刚好，丁晓又鼓动她出国玩，“你们要不要去缅甸玩啊。我在网上看到他们发的照片，真的好漂亮。” 小梦一听到玩就动心。 丁晓之前就说过好几次，想去缅甸玩，还给小梦发了各种攻略。一个劲游说小梦跟她一起去。 小梦想着年假过期就浪费了，又不想跟丁晓单独出去，就各种给邹贝贝洗脑。 邹贝贝也是个很容易被洗脑的人。 三个人最后就达成了一起去缅甸的计划。 小梦觉得有丁晓在，她们在外面不吃亏，丁晓这个人还是很有心眼的。 邹贝贝觉得很有道理。 三个人都很兴奋，直接订好了机票和酒店。 只要请好假马上就能出发了。 丁晓说你俩先去请假，看看又宁姐同不同意，然后我再去请。 小梦跟邹贝贝没心眼，还真一起去了。 又宁姐听她说了又气又笑，“你们俩一起请假？还想叫上丁晓？一下子走三个人，你觉得合适吗？” “我觉得合适。”小梦说。 又宁姐简直无语，“你们都走了谁干活？” 小梦想了想，“这不是快放假了吗，而且你们之前不是都一起出去旅游的吗，就剩下我们几个在。” 又宁姐无奈地笑，“那不一样啊，那是公司集体安排的。而且年假不能跟过年一起请的，小梦你不知道吗？” 说完她又看向贝贝，“贝贝，我一直以为你挺稳重的呢，怎么也跟着小梦一起胡闹呢。” 邹贝贝沉默。 小梦跟邹贝贝灰溜溜出了又宁姐办公室。 出门的时候还听到了又宁姐的笑声。 一出来丁晓就赶紧问怎么样有没有请下来。 “不怎么样。”小梦说。 邹贝贝尴尬地笑，没说话。 三个人的旅游计划宣布破产。 小梦开始退票退酒店。 好嘛，还没出去玩，钱倒是都白花了。 643 公司九点上班。 jack今天来晚了，他到楼下的时候已经八点五十七了。 看了一眼手机，很好，还有三分钟。刚刚下了车一路跑过来提着的一口气松了下来。 如果顺利的话，到二十一层应该来得及。 一进去电梯，jack就疯狂按电梯关闭键。 刚要关闭的一瞬间，电梯被人从外面按开了。 进来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没按楼层，jack看了她一眼。 电梯上到二楼，jack眼睁睁看着她按了三层。 jack气得要死，心里腹诽你能不能懒死去三楼也要上电梯。 到了三楼，女人慢慢悠悠走出去。 jack疯狂按电梯关闭键，可就在电梯马上合上的一瞬间又上来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看到jack的手还放在关闭键上，他开口说，“这个键按一次就够了，不用一直按。” jack心想我还用你教？ 他心里不爽，但看对方五大三粗的，也没敢说话。 这个人倒是很快按了楼层5。 jack心里简直要吐血。 他在电梯里着急狂抖腿，双手颤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五十九，距离公司还有十七层。 五楼的人终于下了电梯。 此时电梯一路上升到了十九层。 jack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九点，还好，只要坚持一下就可以在九点的时候进办公室了。 十九层打开之后，居然没人上来，没人是谁按的电梯？ jack简直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再次疯狂按电梯关闭键。 可就在电梯合上的一瞬间，蜂拥而至十几个人塞满了电梯。 这些人都是去二十三层的，他们似乎很熟悉，从进电梯前就热络聊天，进了电梯更是闹哄哄。 终于到了二十一层，电梯停了，jack要下楼。可是jack被挤在最里面，他喊我要出去，根本没人听见。 靠近电梯的人看没人出去，骂了一句，哪个傻逼按的21层，啪，把电梯关上了。jack还在吐血，他根本出不去了，只好跟着电梯上了二十三层。 等大家都出了电梯。 电梯里就剩下jack一个人。 他很无语，心想这都什么事儿。 无语的jack沉浸在情绪里，忘记按电梯，电梯又再次回到了一楼。 jack一脚踏出去，发现自己到了一楼大厅。 他疯了。 回过头想重新上电梯，发现电梯又满员了。 644 jack中午要去银行办点事。 银行不远，他在公司附近解锁了一辆共享电动车，骑上就走。 电动车这个东西，基本上会骑车的就会。 他虽然没有骑过，但觉得非常简单。 银行在一个十字路口。 jack过马路的时候为了躲避右拐的车辆，停了下来。 但是停车的时候，他没关电源，电动车一直是开启状态，他自己倒是下车了。 等车辆过去了，jack重新上车的时候，手无意识启动了。 他还没上车呢，电动车先窜出去了，他的手还把在车上，没松开。 电动车劲儿大，jack就顺势被带倒了，整个人摔在地上，还跪在地上往前擦了很远。 他今天觉得天气不冷，穿了一条破洞牛仔裤，膝盖刚好漏出来，跪在地上的一瞬间，膝盖就直接破皮流血了。 jack就这样带着两条血淋漓的腿去了银行。 给银行人吓到了，说先生你在滴血。 jack摆摆手说没事。 都小伤。 银行对他的态度可好了，甚至还给他端了一杯水。 办完事以后，他去了药店看看怎么处理。 人家说这只能消消毒，没啥办法。 jack问需不需要打破伤风。 医师看了看，觉得不需要，就让他买了个碘伏，jack就自己在边上涂了一遍。 之前毫无感觉，这会倒是开始疼了。 jack疼到龇牙咧嘴，问医师，真的不需要打个破伤风吗？ “应该是不需要。”医师说。 “为什么是应该，就是不确定是吗？” jack问。 “应该是为了严谨。”医师说。 “那就还是不能百分百确定啊。”jack说。 “这世界上有什么事是百分百确定的呢？”医师说。 “你给我碘伏，肯定要跟我要钱，这是百分百确定的吧？”jack说。 “那确实是。”医师承认。 “所以啊。”jack说。 “所以什么？”医师问。 “所以我到底需要不需要打个破伤风？”jack问。 “你不放心就去打，我觉得应该不用。我就说应该怎么了？”医师跟他较劲起来。 “应该就应该，我也没说不应该啊。”jack说。 jack的膝盖当天晚上疼到睡不着觉。 又过了好几天才能走路。 645 临近过年，公司发了两箱年货。 一箱馒头，一箱矿泉水。 jack骂骂咧咧。 “公司咋这么抠门，大过年的，就发这点东西，还发馒头！我最不喜欢吃馒头了，为什么不是包子？”他说。 杨喆说，“公司今年不是效益挺好的吗，年终奖都发了，怎么礼品这么接地气呢。小梦你没问问你又宁姐吗？” “我没问，你怎么不问？”小梦笑着说。 “我去问问。”夹克说。 说归说，jack还是老老实实拿了券去某五星级大酒店领了馒头和水。 酒店离公司不远。 jack下了班就走过去了。 原本是过了天桥就到。 他不想走天桥，只好多绕了很远的路，过了个红绿灯。 刚过红绿灯到了马路对面，有个很矮的台阶。 jack没注意，一脚绊倒了。 jack骂了一句shit爬起来，他活动了一下脚腕，好像没啥事。 但是越走越不对劲，脚好像有点崴了。 他赶紧一瘸一拐地去了附近的药店，买了跌打水擦上。 可是出了药店，脚腕疼得更厉害了，他几乎走不了路了，只能用一只脚跳着出了药店。 前几天磕坏的膝盖仿佛更疼了。 jack很悲伤，眼角简直要留出眼泪来了。 可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憋回去了。 街上人挺多，他一直蹦来蹦去，脚腕震得更疼，手里还要拎着鞋子。 他戴着眼镜，感觉悲伤的眼泪再次飙出来，眼镜都有点模糊了。 坐在药店门口的石墩子上，jack的心情非常难以形容，他眼睛望向天空，觉得自己真是又悲惨又好笑。 命运真的好好玩啊，jack告诉自己凡事往好处想，至少他崴了一只脚，不是两只。 而且只是崴脚，并没有断腿。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他深呼吸，告诉自己没关系，所有发生的事情都是好事。 他差点冥想了两分钟，终于调整好了心情。 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告诉自己。 经过的外卖小哥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jack摇摇头，又点点头。 你看，果然人还是要正能量的，这不是好事来了吗？ jack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要是经过那个酒店的话能不能把我捎过去？” 其实很近了，外卖小哥说我不经过也能把你捎过去。 jack坐上了小哥的摩托车，几分钟就到了酒店门口。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jack心想。 被外卖小哥送到酒店的jack在感动和痛苦中间反复横跳了一下。 下车的地方离酒店大堂还是有点距离的。 他干脆叫了个车，让司机帮忙去大堂取了馒头和矿泉水。 司机师傅很好奇，“你专门到这个酒店来买馒头和矿泉水吗？” jack不好意思，“公司发的福利。” 师傅好心建议，“是不是效益不好？不行就换个公司，找不到工作开快车也行啊，这个玩意儿就是多干多赚，反正给自己打工，比给别人打工强点。” jack就笑，“我们公司效益还挺好的，年终奖发的多，就是福利发了这个，主要也是考虑大家需求吧，矿泉水起码大家都会喝，其他东西未必大家都喜欢。” “那你们公司还挺人性化。”师傅说，“你这脚是咋回事啊？” “刚刚不小心崴了。”jack说。 师傅笑，“那你拿福利的代价有点大。” 第二天，jack一瘸一拐身残志坚去公司上班了。 “你这是怎么了？”大家纷纷关心他。 jack摇摇头，“一言难尽。” “没事，一句说不完就两句，两句说不完三句，我们不着急，你慢慢说。”杨喆表示。 jack如此这般说了一遍。 “你是不是最近有点背？”杨喆说，“前几天膝盖磕破了，这又崴脚，这个福利感觉不是那么有福气呢。我不想要了。你们有谁需要吗？” “不要给我吧。”jack说。 当天晚上，jack拿了杨喆的礼品券，又去了一趟酒店，再次取了一箱馒头和矿泉水。 去的时候赶上酒店周年庆，还送了个礼品给他。 jack很开心，果然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第三天jack就回老家了。 jack老家很远，先坐火车，再坐汽车，又坐公交车，最后换了牛车，一路翻山越岭扛着馒头和水，饿了就吃馒头，渴了就喝水。 果然，公司发这些礼品还是很有远见的，jack觉得再有个猪头肉配着一起吃就更好了。 终于到家了，jack带回来的馒头和水也都吃没喝完了。 chapter 130 三个人的约会 646 时间过得很快。 元旦过后就是新年，公司已经放年假了。 比正常提前了几天。 宿舍就只有邹贝贝自己。 韩博士回老家了，陈欢还在上班。 邹贝贝最近很开心，她的恋爱进展很顺利。 好像谈恋爱的时候大家的聊天基本都是废话。 你今天干什么了？ 你吃什么了？ 邹贝贝以前不知道，原来谈恋爱就是这样，这么没意思的小事儿好像也觉得挺有意思的，每天都觉得很多话要说，说起来没完。 你今天干什么了？江城池问。 我想去剪头发。她说。 剪什么样的？ 剪短发，你说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喜欢你长头发。他说。 可是我想试试短头发啊。邹贝贝说。 你剪了头发我可不要你了。他笑着说。 你不要我，我还不要你了呢。邹贝贝有些生气。 乖，还是长头发好看。他又说。 我就觉得短的好看呢。邹贝贝抬杠也不认输。 “明天没事吧，带你去个地方。”他换了个话题。 “你咋知道我没事的，我万一有事呢。”她说。 “带你西雁湖玩。” “上次不是去过吗？还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想起来太好笑啦。”邹贝贝说。 “那不一样，上次都是一堆闲杂人等。这次只咱们两个。而且我们不去公园，换一个地方。”江城池说。 “什么地方呀？”她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江城池神神秘秘说。 邹贝贝就有点小激动，感觉会有什么好事发生的那种美妙心情。 647 第二天，邹贝贝又穿戴一新。 想想还真是奇妙。 前不久第一次去西雁湖的时候，他们还不是男女朋友呢。 这次居然就变成约会了。 邹贝贝心里有点美滋滋。 最重要的是，这次是他们两个人。 终于没有电灯泡毛医生了。 她觉得好笑，上次她还以为江城池跟毛医生是一对呢。 “笑什么？出去玩这么开心？”江城池问。 “对啊，很开心啊。” 上车的时候，邹贝贝还特意往后座看了一下。 “放心吧，他都不知道我们去。”江城池看破她的意图说。 邹贝贝就美滋滋坐下。 “那个毛医生真的很奇怪啊，他真的不是喜欢你吗？”邹贝贝问。 “嗨，小毛就那样，他就是有点无厘头，人还是很好的，而且他有过女朋友啊，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被抢走的。”江城池开玩笑。 “切。”邹贝贝笑，“说的好像自己很抢手一样。” “那可不，你都觉得我男女通吃了。”江城池笑。 “我那是觉得你不对劲儿，不是觉得你魅力大，不要自行过度解读好吧。”邹贝贝说。 “没事，我懂得。你就是喜欢口是心非。”江城池说。 邹贝贝就笑，“我不是口是心非好不好，主要是毛医生的表现太容易让人误解啦。他看上去多奇怪啊。” 648 江城池就讲了毛医生的一点故事。 毛医生家里超级有钱，还是个富二代呢，但是本人很低调。 严格说来他应该是个富三代，他爷爷是个土豪，叔叔们也都有自己的公司，就都是有钱人的世界。 邹贝贝惊讶，“是电视上那种大家族啊？” 江城池点点头，“对，就是类似那种，他很小就被送出国了，本来家里想让他学个经济管理的，回去管自家公司的。他自己吧，其实也不是低调。嗯……主要是他跟家里的关系不算太好。你知道，他是电视剧里那种很俗套的家庭，家里希望他继承家业，但是他呢，偏偏就想做个医生。所以呢，原来的豪宅他就不愿意回去住了。就自己买了房子。” 邹贝贝张大嘴巴，“看不出来啊。” 江城池点点头，“就那个商场，你知道吧。就是他们家的产业。” 邹贝贝的嘴巴就没有闭上过，“当然知道啊，真的假的。他这么富豪啊，说有钱人我还没有概念，这下真的非常直观了。” 江城池笑，“嗯，可以说非常富豪。” 邹贝贝不由得说，“哇，好羡慕。” 江城池失笑，“羡慕吧。” 邹贝贝点点头，“羡慕嫉妒恨。感觉我以后没有办法用平常心看他了，他这么有钱，居然还成天让我请客。” 江城池开玩笑，“是不是瞬间觉得自己吃亏了，这么大的富豪都没有发现，却找了个稀松平常的男朋友。” 邹贝贝笑，“嗯…有点…哈哈哈哈哈，毛医生可真是深藏不露啊，一般人肯定难以发现，这样的一个人居然还是个隐形霸道总裁！” 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西雁湖附近。 果然两个人的旅途就是愉快。 江城池每次都趁着等红灯握着她的手。 邹贝贝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呢。 原来谈恋爱这么腻歪呢。 当然，事情一定不会这样发展下去的。 刚到西雁湖，江城池停车呢。 毛医生就给邹贝贝打来电话。 接到电话，她还挺奇怪的呢，“毛医生你找我有事？” “你是不是跟江城池在一块呢？”毛医生问。 “是啊，怎么了？”邹贝贝问。 “大事大事，你们在哪呢？”毛医生语气很着急的样子。 “西雁湖啊。”邹贝贝诚实说了。 “好啊，你们又去了，居然还不告诉我。我这就过去。” 邹贝贝还没说话呢，毛医生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毛医生说要过来。”邹贝贝看向江城池，江城池摇摇头，“这个小毛。我看到他给我打的电话了，故意没接呢，他居然打给你了。” 邹贝贝很是怀疑看向他，“毛医生真的不是喜欢你吗，他也太黏你了吧？” “不是，你放心，真的不是。”江城池澄清。 没过一个小时，毛医生就开车过来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俩来这边玩？怕我让贝贝妹妹请客吗？”毛医生倒是先声夺人。 江城池揽着邹贝贝站在一边，没发一言。 “哟，这是确定关系了啊。看来以后我不能叫贝贝妹妹了啊。”毛医生奚落小情侣。 “这下必须先请客了。”毛医生说。 邹贝贝刚刚得知毛医生是富豪，见到他的时候有点复杂的感觉。 明明自己那么有钱，还每次都嚷嚷让邹贝贝请吃饭，到处蹭吃蹭喝。 她看着毛医生，“毛医生，其实我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毛医生问。 “知道你是有钱人。”邹贝贝说。 邹贝贝觉得他匪夷所思，“至于吗，毛医生，我们又不会歧视富二代，坦荡一点不好吗。要知道我们不但没有钱，而且人格很高贵，不会嫌弃你有钱的。你可以勇敢做自己好吗？” “你连我的身份都告诉她了？”毛医生看向江城池说。 江城池点点头。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隐瞒了，不错，我确实是富豪……的孙子。”说完，他像是觉得不太对劲儿。 “这话说的像是在骂我自己呢。但我爷爷本人确实是富豪没错，虽然没给我多少吧，但我名义上确实是有钱人。” 邹贝贝看着他诚恳地说，“没事，你就放心吧，我们虽然没钱，但是绝对不会歧视有钱人。” 毛医生看起来很感动，“我就知道，江城池喜欢的人绝对不会错的。看你人格如此高贵，我决定给你个机会请我吃饭。” 江城池笑，“好好好，请客，没说不请，可是你们这电灯泡也太多了吧。” 跟毛医生一起来的还有两个人。 “我们本来就想出去玩的，不知道去哪呢，这不是心有灵犀了吗你说，来陪陪你们。”毛医生说。 “倒是不需要你陪。”江城池说。 西雁湖人不多。 现在天气冷，来这边的人少。 他们短暂停留了一下就去了不远的度假村。 这个度假村在山里，从门口到里面开车也要好一段。 山上积雪多，看起来风景倒是不错。 649 他们住的地方在半山腰，房子是木质的结构，有点北欧风格。 窗外是层层雪山，灌木丛里偶尔有掉落的积雪，湛蓝的天空如同洗过一样明亮，留下云彩一道一道划过的痕迹。 阳光斜照在地板和墙壁上，白色的窗帘被推在一角，透过光亮也能隐约看到很远处的雪景。 毛医生躺在地毯上，地毯有点棕红色，踩在上面是暖的。 靠近窗户有一个小小的茶几，其实是一个桌炉，倚靠在绒绒的椅背上，晒着暖洋洋的太阳。 外面窗子的脚下是常年的积雪，有人踏过会吱吱作响。 “这样的感觉真好啊，我们来搓个麻将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毛医生说。他拖过一旁的行李箱，真的从里面拿出了一盒麻将。 “这么美妙的风景打麻将怎么感觉有点不合时宜呢。”邹贝贝认真磕着瓜子，她的背包里几乎全是零食，她特别怕饿，准备了充足的分量。 “就是因为这么美妙的风景才要打麻将的，不然才叫做暴殄天物哦。”毛医生说。 “我不会打麻将，只会打牌。”邹贝贝说。 毛医生又迅速从行李箱里掏出了一副扑克牌。 各取所需，任君挑选。 “你怎么会带这么多东西？”邹贝贝目瞪口呆。 “碰巧了。”毛医生说。 最后他们四个在打麻将。 邹贝贝在一旁看手机。 她望天。 觉得自己十分多余。 说好的约会呢？ 但不得不说，身在这样的地方，身心都很舒畅。 远处松林在雪白的景色里显得更郁郁青翠，这时节让人不由得想起了挪威的森林还有雪国。 夜空下的白茫茫山地里，目光所及只有遥远的山巅，还有一个穿着和服的姑娘，在厚厚的雪地里回头张望。 她的红衣服随着列车的走远只剩下一个红点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直到不见。 他们几个在房间里都是赤着脚的，干净又暖和。 风声有时会传来，是冬天的问候。 大多时候是安静，安安静静的冷被阻隔在木屋的外面。 茶几上坐着热水壶，徐徐冒着热气，几个橘子散落在桌子上，还有撕掉的几片橘子皮，邹贝贝歪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此情此景，真的太舒服了，好像与世隔绝一样。 但也许是因为时间很短的缘故，如果长时间的在这种地方呆着，应该需要很强的意志力来抗拒外面的诱惑吧。 为什么要出来旅游呢？ 旅游真的会让人很放松，偶尔换一个思路，让身体和思想都解放一下，才是日常忙碌的意义吧。 650 中午是在度假村的特色饭店吃的。 外面其实也不寒冷，高大的树木只剩下枝丫，辽阔着这一地的景色。 地面上的雪被踩的很实，还有车辙压过的痕迹，宽广无垠的天空下，一道笔直的大路直冲上半山腰。 邹贝贝一路都在试图滑雪。 “我们去滑雪啊，看你这怪可怜的样子，附近不是刚好有个滑雪场吗，一起去玩玩。”毛医生说。 “你不会碰巧也带了滑雪设备吧？”邹贝贝问。 “你看，心有灵犀了吧。”毛医生说。 毛医生这个人很喜欢玩极限运动。他们上次来这边玩，就只有他自己去蹦极，什么骑马射箭的，反正什么刺激玩什么。 滑雪简直是他的最爱，每年都得摔几次，人家不在乎。 有一次滑雪受伤，脸上还带着血就回了医院，给病人吓到当场退号。 路上虽然没有见到几个人，饭店倒是人不少。 毛医生一定要喝酒，江城池也喝了。 吃完饭又在周边转了转。 冬天其实没多少可玩的地方，倒是毛医生带着俩朋友去了周边。 还号称让江城池跟邹贝贝过一下二人世界。 住在这当然不错，不过邹贝贝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江城池撑着头，似笑非笑，一副装醉的样子，“我这个样子不能开车。我们今天也不走了吧？” 邹贝贝笑，“不行，我可以开车。” 江城池看起来有点怀疑，“你行吗？” “真男人，不行也行。” 说完，邹贝贝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这个是电影的台词，疯狂的赛车，看过吧？”邹贝贝说。 “看过是看过，不记得了。”他倒是很诚实，“对了，你有驾照吗？” “没有啊。”邹贝贝说。 “那你还要开车？” “可是我不想住这，我什么都没带啊。”邹贝贝说，而且刚刚才在一起就住在外面，她觉得不能接受。 “缺什么去外面商店先买着用下，今天真的没法开车了。咋办？” 那还能怎么办，邹贝贝只好答应住下。 这边晚上天黑的早，五点多就很黑了。 难得在这么清静的地方，邹贝贝拉着江城池在外面散了很久的步。 两个人慢慢地走在夜色里。 邹贝贝忍不住笑。 “笑什么？”江城池低头看她。 “没有，我就是觉得好好笑。你说我妈和你妈要是知道咱俩在一起了会什么反应呢？” “能什么反应，她们肯定特别开心呗，尤其是雪姨，这么喜欢我，那肯定双手赞成啊。嗯，你知道的，像我这么优秀……” 邹贝贝忍不住切的一声，“嗯，你特别优秀，尤其是力气大，都能到迪拜去搬砖……” 江城池哈哈大笑。 “我看这个梗你是打算用一辈子了。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我是力气大，以后你就知道了。”这句话，他是贴着她耳朵说的，热气吹的她耳朵有一点不舒服，她便往旁边躲，江城池一把拉过她来，贴在自己的怀里。 “过年回家跟家里人说吧？”他低头说。 “不行。”邹贝贝脸有些烧，挣开他的怀抱，“不行，太早了，过段时间再说。” chapter 131 化妆品事件 651 放假前，邹贝贝跟吕知乐安排了一趟温泉。 南城郊区有个出门的温泉镇，俩人本来还约了靳潇，无奈人家太忙，吕知乐开车，俩人在温泉镇好好玩了两天。 现在过年没有多少年味，走亲串友的，简直比平时放假还累。 吕知乐放假早，在家里一样工作，她还是对自己很有要求的。 可巧了她今天不在家，张子涵跑到吕知乐房间内去玩，家里大人也没注意。 平时她不怎么去姑姑房间，姑姑脾气大，全家都知道。 小孩不都这样，越是不让干什么，越是干什么。 吕知乐早上出门着急，精华水没盖好。 张子涵可看不懂这些东西，看小瓶子挺好看，拿起就玩，一路从房间洒到客厅。 吕彩霞眼尖看到了，“祖宗，可不敢拿你姑的东西啊。” 话没说完，精华水已经撒完了。 李凯旋没用过这个牌子，不知道价格，不过她猜到不会便宜，看了看吕彩霞的表情，“是不是挺贵的？” 张晓峰拿过瓶子一看，牌子不认识，都是国外的字母，他用手机一扫，张大嘴巴惊得合不拢嘴。 “多少钱？”张大冬也赶紧过来凑热闹。 张晓峰很淡定，“还行，一千多点。” 张大冬一把夺过小瓶，“就这点东西，一千多块？” 张晓峰想了想，“是不是我姐在国外买的，要是的话可能还便宜点。国内都加关税会贵一点。” 张大冬看张子涵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你这下闯祸了啊。看你姑姑回来怎么办?” 吕彩霞决定身先士卒，“不行就说我不小心给倒掉的吧” 张大冬很不以为然，“你以为自己面子多大啊，说不定还不如你孙子。” “就是，某些人说不定狮子大开口，到时候跟你要两千。”张晓峰说。 李凯旋默不作声，她知道吕知乐不好惹，才不碰这个烫手山芋。 张大冬出骚主意，“不行给她装上点水，我就不信她能试出来。” 不说这话张晓峰还没想到，一听这主意，他乐了。 全家总动员，还不能全部用清水，兑了点李凯旋一瓶便宜的爽肤水，约摸着给灌了半瓶，装好了又放在吕知乐桌子上。 这个桌子是她的电脑桌，另外一头放着化妆品和杂物。 吕彩霞把小瓶放在桌子上，掩上门，试图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652 吕知乐今天去温泉，还特地带了几张面膜。 这个爽肤水她确实不大喜欢，也没用过多少次，其实还有半瓶多。 回家她也没注意，就觉得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在看她，“怎么了，我去泡了个温泉变美了吗？” 张晓峰哈哈大笑，跟着张大冬和吕彩霞也忍不住笑，连张子涵也笑起来。 李凯旋倒是很含蓄，她知道这事还是不要暴露比较好，用手抓了下张晓峰衣服，示意他不要太嚣张。 当天晚上吕知乐也没用这个爽肤水，这事就这么安全过关了。 过了好几天，吕知乐用了一次，觉得有一点不对，她之前想着赶紧用完的，但一直觉得用很慢，怎么忽然变多了还。 手感也不一样了，之前还有点粘稠，现在跟清水差不多，但是想来想去也没能想到是被掉了包。 她反正也不大喜欢用，就没在意。 吕彩霞到底还是觉得可惜，把张子涵拉过来谆谆教导，以后姑姑的东西可不能乱碰知道吗? “为什么？”张子涵不大理解。 “子涵的玩具是不是也不喜欢别人乱动啊，大人的东西也是一样的，别人不在的时候不能乱动，知道吗？ “嗯，知道了。”张子涵似懂非懂。 可是爽肤水能糊弄，眼影盘不好糊弄。 这个眼影盘是个大的，各色都有，吕知乐日常倒不怎么用，她常用的是一个很小的大地色系盘，只有三个色的，这个买了只打开了一两次。 张子涵简直把它当成了调色盘，挨个挖出来一点，一眼看上去乱七八糟，吕彩霞放回去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这个，只把爽肤水往里放了放。 眼影盘在里面，吕彩霞不懂这些。 吕知乐注意到眼影盘是一周以后了。 她的好朋友从国外回来。 见男的或许不需要化妆，见女生朋友那必须人模狗样一点，尤其是朋友本人简直光彩照人。 一拿起眼影，吕知乐就看出来不对劲儿了，整个乱七八糟，不是故意的都搞不成这个样子，可是她没时间，等回来处理这件事儿。 她急着去见朋友。 653 孙语安，目前在韩，是一名小演员。 跟吕知乐是高中同学，俩人睡过一张铺，好成一个人。 毕业后也一起出国玩，每年都要一起旅行。 是很难得很幸运才会拥有的好朋友。 她在首尔跟着导师做编剧助理，去年做了一个大项目，拍戏的演员是吕知乐以前的爱豆，还特地搞了几张签名照。 俩人约了看电影和吃火锅。 她刚回国没两天，每天都安排了各种中餐。 很久没见面，但几乎每天都会聊天，孙语安还带了礼物回来。 一套当地彩妆。 吕知乐不怎么会化妆，倒是孙语安很精致的妆容看得吕知乐觉得她像韩剧里走出来的。 果然她就说了，其实今年刚刚演了一个小角色，小到她不说几乎不会有人认出来的程度，年后才会播出。 “那你就打算在那边定居了？”吕知乐问。 “你知道的，我的人生准则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说完孙语安自己笑。 笑完又接着说道，“我们不是一直以来都是不做人生计划吗。” 吕知乐就笑，确实，人生从来不是计划出来的，这是她们几个的共识。 可以有想法，不必有计划，因为人生从来不会照着计划来。 有什么机会抓住就是了。 不会去执拗地做任何一件事，任何事情的开始和结束都顺其自然，唯有过程属于自己。 跟吕知乐不一样的是孙语安属于自来熟，看起来就很开朗自信的样子。 一直在国外生活，也跟当地人打成一片，交了很多朋友。 吕知乐跟她不一样。 不熟悉吕知乐的人会觉得她很文静，不怎么爱说话。 只有真正熟的人才知道她的性格，很极端。 说她成熟，简直没有比她成熟的人。 说她幼稚，她有时候跟张子涵都能较真半天，有次两个人认真争论一个问题，争论到吕知乐都急了，居然还说服不了张子涵了。 俩人买了一场最近热映的片子，真是一边看一边想吐槽。 最后吕知乐实在忍不下去，去火锅店拿号排队了，孙语安倒是想看看后面剧本还能多精彩，坚持看下去。 等孙语安看完了电影，火锅店还没有排到号。 吕知乐一边看电子书，一边吃了很多送的小食。 “你再不来，我就吃饱了。”她说。 孙语安点点头，“我看出来了，所以来解救你于水火了。这些东西少吃，零食热量高。” 吕知乐开玩笑，“果然明星吃饭都算热量是吗，看克数吗还，称一下这个菜几两，那个菜几斤的。” 孙语安也笑，“去你的，还几斤呢，人明星可能一周也吃不到几斤。” “比不了比不了。不过你确实瘦了好多啊。”吕知乐看了看她。 孙语安摇摇头，“不瞒你说，我跟人家演员一比，那简直是胖子。回来两天胖了两斤了，一天一斤的节奏。” 吕知乐笑，“没事，吃多了减，减肥完过过嘴瘾，人生在世，不就是这样。” “你说话always那么对，我真是好爱你哦。”孙语安拿腔拿调说。 吕知乐忍不住抖了抖，试图抖掉鸡皮疙瘩，她不会这么说话，听人这样说也觉得受不了。 654 当然，吕知乐的爽肤水还有后续。 这几天她都没有用这个爽肤水，因为有点淡，适合春夏，冬天她一般只有精华和面霜。 一打开门，吕知乐就看到爽肤水碎在地上，她哇的大叫一声。 “怎么回事？”张大冬率先从客厅过来，看到这个场景，他眼皮一紧，但强装无事发生。“干什么就大惊小怪的。” 吕彩霞没在家，张晓峰跟李凯旋也不在。 吕知乐一肚子火没处发。 “谁干的？是你吗张子涵?” 张子涵在客厅抱着玩具，看到姑姑从门口露出头来，他又不傻，一看形势不对，就摇摇头。 吕知乐咧咧嘴角，“涵涵过来，姑姑跟你说两句话。” “你这不知道怎么弄掉了，别赖别人了。”张大冬在边上帮腔。 吕知乐只是不理，还是喊张子涵，“涵涵，姑姑问你，小孩子不可以撒谎的，你到姑姑房间了吗？” “嗯。”张子涵想了想才答。 “那是不是不小心碰到了姑姑的东西，掉了你有点害怕，姑姑不怪你，你就说实话就行。”吕知乐说。 张子涵看吕知乐的样子有点害怕，就没说话。 “小孩子撒谎姑姑就不喜欢了知道吗。”吕知乐蹲下，跟他耐心温柔说道。 655 张子涵被带跑偏了，说“爷爷奶奶都喜欢我。” “爷爷奶奶也不会喜欢撒谎的小孩子。” “爸爸妈妈会喜欢我的。” “爸爸妈妈也不会喜欢撒谎的小孩子。”吕知乐等着呢。 “那我姥姥会喜欢我的。” “姥姥也不喜欢撒谎的小孩子。”她保持耐心。 “我没有撒谎。”张子涵说。 “那你要跟姑姑说实话。” 张子涵看着姑姑，“是我不小心弄掉的，姑姑对不起。” “没关系，姑姑不怪你，这是姑姑的东西，如果是别人的你知道要赔多少钱吗？以后可不能随便动别人的东西。” 张子涵想了想，“我让妈妈给你一瓶，上次倒了半瓶，妈妈还有半瓶。” 什么半瓶？吕知乐听这话有蹊跷，把子涵拉到屋子里慢慢说。 张子涵就把上次的事情和盘托出了。 反正张子涵本来就是小孩，情有可原，那几个大人，真是知法犯法。 chapter 132 快过年了 656 春节前是老张家一年中最忙的时候了。 说忙，还真不知道忙什么。 通常来说，她们叫做忙年。 要置办年货，要打扫收拾。 听上去其实也没有多少事，但就是很忙。 每天收拾这个，整理那个，家里本来也不利索，乱七八糟的，一收拾就没个头绪，吕彩霞最烦这些事儿了。 她是这个家最忙的人。 姐妹们经常要到家里来不说，还有各种亲戚朋友，远的近的，家里每天都很热闹。 所以每次吕彩霞都要提前准备很多菜，比如捏丸子，炸藕合茄盒，炸鱼，还有炸油条。 油条要炸很多，会送到娘家去，弟弟妹妹来的话也要拿一些。 李凯旋的爸爸妈妈那里也要送。 腊月二十以后每天都忙的跟陀螺一样，又是蒸馒头包子又是做豆腐。 这些东西明明都可以买，但好像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自己做。 看天气好，吕彩霞把家里所有的被子都洗洗晒晒，阳台上就全是衣服被子了。客厅一下子被挡住了光，张大冬在那嫌东嫌西的。 被吕彩霞一脚踢到厨房去。 657 前一天晚上，吕彩霞就泡好了豆子，准备今天做豆腐。 “买不起还是豆腐店关门了，咋还自己做呢，多麻烦啊。”吕知乐说。 “这不是有空吗，自己做的好吃，还能多做点，能喝豆浆，还顺便做豆腐脑，不比买豆腐合适多了嘛。”吕彩霞平时不整这些，寒假是不允许自己闲着的。 锅里正煮着呢，张晓峰回来了。 “你今天下班早啊，啥情况？失业了？”吕知乐问。 “能不能盼点好，今天那边下午停电，中午待了一会就回来了，我又去了一趟外面，不然早就回来了。”张晓峰说。 吕彩霞盛了两杯豆浆，又整了一盆豆腐脑，剩下的豆腐在压着成型。 “怎么有点甜味啊。这个豆腐脑。”张晓峰说。 “自己做的就是这样，比卖的好吃吧？”吕彩霞吃得美滋滋。 “还行。”张晓峰说。 张大冬在旁边准备好了辣椒咸菜，他吃饭必须有辣椒。 吕知乐吃了一碗什么都没加的原味豆腐脑，好像比外面卖的要粗糙点，但真的好吃，微微甜。 剩下的豆渣还能吃好几顿，吕彩霞最爱吃豆渣了。 “可以啊，这么牛啊。这豆腐不错啊，都能出摊了。”吕知乐不是第一次看家里做豆腐，还是真诚夸奖。 “这有什么不行的，谁做谁行。”吕彩霞很低调。 “老吕还谦虚上了。啊，吕彩霞同志，很牛啊。”吕知乐边说边笑。 “这又不是第一次做了，做豆腐那还不手拿把掐的。”这倒是实话，吕彩霞每年都会做几次豆腐。 以前没有豆浆机不方便，后来买了豆浆机，做豆腐还是很方便的。 “看着也挺简单啊。”张晓峰赶上现场直播，以前他可没兴趣看这些事情。 吕彩霞风轻云淡，“那可不，以前做豆腐都要去专门的店里推磨压豆子，现在方便了，家家都有豆浆机什么破壁机的，没什么巧处，就是费点时间。有时间我就喜欢自己做。” “怎么样啊味道？”吕彩霞问。 加了辣椒以后的豆腐脑更好吃了，完全对上了张晓峰的胃口。 “好吃啊，很好吃。”张晓峰一般不会说好吃，别人问味道，他永远都是还行。主动说好吃的情况真的非常罕见了。 658 张晓峰主动提议，“给我爷爷奶奶送点过去吧。” “你就忘不了他爷爷奶奶。”吕彩霞吐槽，“我本来心思等着豆腐好了一起切一块的。你想送送去吧。” “那说明人孝顺，他爷爷奶奶对他好，他当然忘不了了。你是怕忘了他姥爷？”张大冬赶紧开始率先攻击。 “是，就他爷爷奶奶好，他姥爷是没中上什么用。”吕彩霞说。 “不是中不中用的问题，是我姥爷根本都想不起我好吧，他除了他孙子还能记着谁？”张晓峰说。 吕知乐笑，“你在咱姥爷那还是能排的上名号的。提起来就说峰峰，其他人都没有姓名好吧。” “谁知道他说的是峰峰还是凤凤，你不是小时候经常去咱姥家吗，我可没怎么去过。”张晓峰说。 “我去那也是姥姥带我，姥爷根本不搭理。”吕知乐摇摇头。 “我还是在咱奶奶家的时候多。”张晓峰说。 “咱爷爷奶奶可真是没白疼你，你不想着孝顺点好的，就送点豆腐脑啊。”吕知乐半认真半讽刺地说。 “我这不是看着热乎点，正好可以吃嘛。”张晓峰倒是不在意吕知乐说什么。 “你奶奶家早吃完饭了，人家老两口还能现在吃饭？”吕彩霞不紧不慢说道。 “真假，这么早吗？”张晓峰说。 “当然了，人家老头老太太都是四五点就吃完饭了。现在估计都快睡觉了。”吕彩霞吃得开心，也不忘了说。 张大冬觉得吕彩霞是故意这么说的，“那是啊，哪有这么早睡觉的。” “你妈就是这么早睡觉，我前几天去的时候敲门都没反应。”吕彩霞据理力争。 659 第二天赶上周末，亲戚朋友都来大姐家。 反正该放假的都放假了，张晓峰是法定，李凯旋得看排班情况。 吕彩丽一家计划去国外度假，所以过年前跟大家聚聚。 吕彩丽说是去山上整的那几只鸡都放在院子里养着呢，被陈重念了好几次了。 她今天拿来了两只。 为了迎接客人，吕彩霞早上就开始做各种炸货。 人太多，厨房坐不开，客厅摆了两桌，还有剩下的人在厨房。 吕彩丽说可以安排去饭店。 吕彩霞不同意，说都是自己家人，现在过年囤货多，在家里随便做点都够吃了，何必去饭店麻烦。 “这都现成的饭，去什么饭店，在家里吃行了。没旁人。” “那也行，大家都一起来帮忙吧，小孩也来。” “不用，小孩都一边玩去吧，几个大人一起来帮我打打下手就行了。” 反正吕彩丽是基本不会伸手的，她在切水果，主要是不想看起来没干活。 当然她一定会突出自己做了什么的，切完水果她就喊，外面谁来端水果。 张大冬在客厅招呼客人，张晓峰非要大显身手，用烤箱做了个烤鱼。 陈宇桐放假了特别想找人玩，可怜兮兮说，“哥哥，我们去打游戏吧。” 被张晓峰无情拒绝，“不行，哥今天要露一手。吃完饭再说。” 几个姨夫都在客厅喝茶。 吕知乐觉得很无语。 她从小就觉得这件事情是不对的，为什么做饭的都是女人，男的就要在客厅等着开饭呢？ “你们为什么就能在这坐着等吃饭呢？为什么我妈我姨她们就要在厨房忙活？”她给大家添了点茶水说。 “这个……”陈重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额……大姐每次都大包大揽的，让我们干什么，我们也能干。”小姨夫一边说着，一边去了厨房问需不需要帮忙。他一直很喜欢吕知乐，觉得她说的话非常有道理。 当然一进厨房就被吕彩霞赶出来了，“好哦，那还用着你了，用不着，歇着去吧。”吕彩霞说。 “厨房里也站不开那么多人啊。”张大冬说，他觉得女儿实在是不成体统，当着外人的面又不好说什么。 “站不开那么多人那你就去把我妈替出来啊，为什么你们在这喝茶看电视，可以让我妈我姨她们出来看电视啊，给你们把厨房空出来。”吕知乐说。 “我不会做饭啊。”二姨夫陈重说，“整烧烤我在行，炒菜我是真不行。要不去饭店吃？在家里做这么多人的饭确实是很累。” “怎么了？” 吕彩丽本来就到处闲逛，觉得客厅的气氛不大对。 “你外甥女心疼她姨和她妈在厨房忙活，说我们都闲着没事干。”陈重说。 “哦，也是啊，怎么都是我们姐妹在忙呢，这样吧，大姐夫和妹夫不是都会做饭吗，去厨房给我大姐打下手去。我们几个打牌。” 他俩还真进了厨房，到底还是被吕彩霞赶出来了，她觉得不方便，而且在厨房还能跟姐妹们八卦聊天，男人们进去还有点添乱。 “你那么心疼你妈，你怎么不去做饭？”张大冬看着吕知乐说。 “我心疼我妈是其次，我觉得这事不对，好像女的做饭就是天经地义的。怎么了，男的都是大老爷吗？” “是是是，男女平等，我平时不也没少做饭吗？”张大冬强颜欢笑说，“你妈就是爱张罗，不让她干她难受。” 吕知乐到厨房喊了一声，“不想做饭的姐妹们都出来打牌啊。外面一堆大老爷们等着进厨房露一手呢。” 被吕彩霞拍了一巴掌，“这里面有你的姐妹吗？” 除了妈就是姨，确实不能称姐道妹。 660 客厅的牌场已经支起来了。 靳潇跟吕知乐都没参与，李凯旋倒是积极性很高，她一向喜欢打牌。 这次张大冬跟陈重都参与了，他们觉得这种打牌简直小儿科，而且又不赢钱，很无聊。 陈重也是打牌老手，跟李凯旋他们打牌，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所以整场只有李凯旋玩得很开心，几个姨夫和张大冬简直就是在陪她玩。 张晓峰看到这个场面表示她是小学生在参加高考。 “我有那么差吗？”李凯旋说。 “倒不是你差，主要你的面前高手如云。”张晓峰说。 “什么高手，我不怎么会打牌。”小姨夫很谦虚。 陈重就笑了笑没说话。 张大冬倒是说了，“儿媳妇就是没时间练，不然也是高手。” 吕知乐只在旁边跟靳潇聊天。 但她鼻子灵，最先闻到了厨房的香味，赶紧过去看，“是不是炖了鸡汤，怎么这么香？” “是鸡汤，你二姨买的这个鸡真是好，一闻味道就知道了。”吕彩霞说。 “她吃过。”吕彩丽指了指吕知乐，“就是她跟贝贝说好吃，我们才去的，让你们去，你们也不去。” 吕彩丽说这鸡一直放家里养着呢，陈重都被烦死了，这几天都收拾了，送一只给姥爷尝尝。 吕彩霞说上次给他买的烧鸡还有两只放在冰箱呢，冰箱里一点地方都没有，全是速冻水饺。 姥爷就爱吃速冻饺子，觉得自己包的没有味道，冰箱里常年囤着各种速冻水饺，什么馅的都有。 舅舅一家都没有来，说是没时间，倒是第二天全家总动员，都来了大姐家，没待多久，就去了吕彩丽家。 吕彩霞跟张大冬都有点震惊，吕成才居然带着东西来的，这确实破天荒头一回了，他去谁家不搜刮点东西那都是客气了，何况是带着东西来。 不过来吕彩霞家纯粹是客套了，人家主要是去吕彩丽家的。 chapter 133 打牌 661 快过年了，张晓峰买了两箱车厘子，一箱放在家里，一箱在张大冬家。 吕彩霞不知道多少钱，问张晓峰也不说。 吕知乐说这一箱得三四百吧，这玩意儿挺贵的。 “这小孩是真舍得啊。”张大冬啧啧感慨。 “那你放心，你儿子跟你不一样，大方。”吕彩霞表示。 张大冬看了一眼儿子，吐槽，“大方个屁，我看他是大手大脚。买这么多这个干什么，吃了能当什么，一点也不知道攒钱。” “这不是过年吗，这才多少钱，几百块钱而已，这个好吃，你尝尝就知道了。”张晓峰拿了一把塞给张大冬。 张大冬接过来就往嘴里送。 “洗洗去啊。”吕知乐捶了张大冬一拳头。 “多洗点，一快吃呗。”张晓峰又抓了一把递过去。 张大冬没接，“我找个盘子。” “什么车厘子，没什么吃头。”张大冬说着，嘴里也没住下吃。 “我带点给你姥爷尝尝？”吕彩霞说。 “他那么大年纪了，什么东西没吃过？”张大冬说。 “不是什么好东西，送点给他呗。”张晓峰调侃，“还不舍得呢？” “他吃了浪费了。”张大冬故意说。 “你吃了不浪费？”吕彩霞说。 张大冬看了看吕彩霞，“这又开始向着你亲爹了。” “我亲爹我能不偏向吗，不然呢，我偏向你吗？” “那我还是你亲老公呢。”张大冬说。 “老公亲不亲的不知道，反正爹是亲的。”吕彩霞笑。 张大冬半真半假说，“没良心啊这个老驴，我这么多年掏心掏肺对你，就换来这个吗？” “没事，你也有亲闺女，来，再吃点车厘子。”吕知乐抓了一把塞给张大冬。 张大冬白了一眼吕彩霞，“还是自己小孩好，老东西不行，靠不住啊。” 662 腊月二十九，吕彩霞和两个妹妹都到姥爷家去。 姥爷看到靳潇跟吕知乐来倒是很高兴，也不知道真高兴假高兴。 其实靳潇跟吕知乐都在姥姥家住的多，对姥姥姥爷感情比较深，但姥爷心里挂念的只有他孙子。 各家都带了很多年礼，当然还有舅舅家的年礼，这属于每年的常规活动。 吕知乐拆了一盒牛奶给姥爷喝。 姥爷一开始说不喝，看到拆了也就喝了。 一边喝一边流泪，说真好喝。 家里的牛奶不少，客厅里摆了至少三四箱。 姥爷在老家算是辈分大的长辈，年纪又大。来看他的人不少，几个外孙辈的每次来都会拎牛奶，他是真不缺。 几个女儿都觉得无语，“你说家里这么多牛奶，你倒是喝啊，都放着干什么呢。” 以前他都说不爱喝，这次倒是说了实话，“我不舍得喝啊。” 说是不舍得，其实都给了儿子，每次谁带了礼物去家里，在姥爷家也就摆个两三天，之后就都去了舅舅家。 每次舅舅去，姥爷都说这个我不爱吃，那个我不爱吃，你快拿走。 明明是对儿子好，偏偏不要儿知道。 常有串门的亲戚朋友劝他，对自己好点，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活多少年，吃吃喝喝都不要节省，现在日子好过了，几个女儿又都孝顺，何必对自己这么苛刻？ 老父亲眼泪婆娑，大概是生病了心理脆弱，也或者这么多年对儿子的宠爱并没有任何的回报有一点悲伤。 他一边喝着牛奶，一边哭泣。 吕彩霞几个姐妹都知道，老父亲是个很善良心也很大的人。 她们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父亲发脾气，对人对事永远和气有礼。 以前在村里也算是个干部，从而都是一心为公，没有人说过他半个不是。 老父亲命运多舛，很小的时候就是个单亲家庭，妈妈带着长大的，八九岁上就开始干活。 从小到大吃了不少苦，经过了抗日战争，还有后来的解放战争，年轻的时候还当过民兵，在外面一待就是半年一年的。 虽说不怎么关心孩子们，但也是尽力在维持这个家。 八九十岁了，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吕彩霞跟妹妹们都觉得心酸。 给吕知乐和靳潇也整郁闷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姥爷居然这么老了。 小时候，姥爷还走街串巷做生意，那时候姥姥还在，舅舅跟第一个舅妈还没离婚。靳潇记得有一次寒假，她们表姐妹一起住在舅舅家。 舅舅很烦人，总是叫她元宵，故意的。 还要其他的姐妹也一起叫她元宵。 那时候霜霜还没有这么讨厌，大家晚上在舅舅家打扑克牌，舅舅舅妈带着大家一起玩闹。 一眨眼，已经是十几年的时光。 663 听说三婶，也就是江城池姥姥也在老家，姐妹几个又去附近超市买了点礼品去了她家。 老太太精神好，身体也好，这些年倒是挺享福的。 今年闺女忙，老太太想在老家过年，闺女们也就没接走。 跟几个小辈的说起以前的事情，老太太一阵感叹，“你妈（指的是吕彩霞妈妈，吕知乐姥姥）人多好，为人热心又勤快，可是走得早。看你爹现在倒是挺享福的，怎么又摔了。” 吕彩霞就说了，“这人的命都是老天注定，该过什么日子也没处说理去，三婶子你这身体挺好的，心情好身体好比什么都强。” 吕彩霞姐妹几个年轻的时候没少来三婶家帮忙干活，老太太拿她们也像自己闺女一样。 几个人聊了很久。 大家中午就都回了南城。 她们没有在姥爷家聚餐的习惯。 吕彩霞一回家就看到张晓峰瘫在沙发上。 “你们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没在我姥爷家吃饭？”张晓峰问。 “你们吃饭了？”吕知乐反问。 “我们中午吃什么？”张晓峰看向李凯旋。 “子涵饿不饿？”李凯旋问。 “妈，中午吃啥？”张晓峰看没人回答开始叫妈。 吕知乐看他们一家人在沙发上一副下饭店的样子就来气。不过她也懒得说什么，人家伺候儿子一家，说不定很开心，她何必多管闲事。 “吃什么？”吕知乐也问。 “吃什么？老吕。”张大冬也问。 “吃什么都问我啊。”吕彩霞是笑着说的，“想吃什么吃什么。” “你不是咱家的总管吗，吕总管。”张大冬说。 “你还是一家之主呢。”吕彩霞说。 664 吃完饭后，大家都抱着手机在沙发上各自玩手机。 假期聚餐的仪式感已经渐渐被手机取代。 吕彩霞觉得这样不好，觉得扼杀这股风气，要求所有人放下手机。 虽然很不情愿，大家还是听从了指挥。 只是放下手机后，房间里居然有一瞬间的尴尬。 张晓峰手机响，一直不接，铃声一直在唱歌。 “你怎么不接电话？谁打的电话。”吕彩霞说。 “不知道，你不是不让看手机吗？”张晓峰说。 吕彩霞失笑，“那也不能这么死板吧，我说的是不能玩手机，没说不让接电话啊。” 张大冬趁机吐槽，“脑子不行，难怪学习不好。” 张子涵也跟着学，“脑子不行。” 所幸吕彩霞在茶几下面看到一副扑克牌，决定进行这项益智游戏。 张子涵同学在一旁做积木。 李凯旋最开心。 她真是太喜欢打牌了，不玩则已，一玩就刹不住闸，反正是假期，放开了玩。 不得不说，这里面吕知乐水平最菜，主要她锻炼最少。 像张大冬跟吕彩霞这都是久经沙场的，后来大家嫌她太菜，把她踢出局了，开始玩升级。 665 张大冬嘲讽她，“你这博士怎么考的？这么笨。打个牌那么费劲……你看你妈，你妈就是让你们给耽误了，不然也得考硕士博士。” 吕知乐抬杠，“那说明我的学业是遗传了我妈，打牌用的智商遗传了你。好家伙，打个牌可让你找到优越感了，我那是没有上心玩，不然……” 张晓峰添油加醋，“不然输的更惨是吗？” 说完他哈哈大笑，“没想到率先出局的是我们家最高学历的人，现在看出来谁的智商是硬伤了。” 吕知乐被嫌弃了，很不开心。 看到女儿有点生气，吕彩霞直言，“凤凤就是太直了，不会玩心眼，打牌就需要玩心眼。” 李凯旋不服，“这我就不同意了，打牌有时候也是需要努力和运气的。你练得多了自然水平就高了，她没怎么打过牌，所以没有那么熟罢了。” 说完她又看了看张晓峰，“你以前不是每天晚上都去牌局吗，锻炼了这么久自然水平高。” 张大冬以前打牌都是赢钱，觉得只是纯玩没啥意思，一定要有点彩头，“谁输了明天请吃饭啊，下馆子。” “明天除夕，出去吃年夜饭吗？”吕知乐问。 “年夜饭你二姨定饭店了。”吕彩霞说。 吕知乐想起来，“她们家不是要出去过年吗？” “说是又不去了，不知道因为什么。”吕彩霞说。 原本李凯旋是想随便打几把赢点小钱的，这下也打起精神来了。 还好，有张晓峰在，应该不至于输掉，她想。 没想到姜还是老的辣。张晓峰再怎么厉害也逃不出吕彩霞的手掌心。 果然，他们输了。 吕知乐在旁边跟子涵玩积木，一边玩手机。 直到她去睡觉，牌场还没有结束，她还不知道谁赢谁输。 chapter 134 除夕 666 大年三十，张大冬很早就起来做饭。 他们家除夕的早饭一定是大米饭还有炖豆芽，里面还加了五花肉和奶奶给的豆角干。 一定要单独盛出一碗饭来供奉天地神明。 这是家里多少年的传统了。 吕彩霞说这个叫隔年饭，寓意年年有余粮，永远有饭吃。 吕知乐小时候每年都要问为什么早上要吃这些。 吕彩霞说以前姥姥在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所以她自己有了小家以后就一直延续这个传统。 吕彩霞是个很念旧的人，有时候不会去想为什么。 可能很多人都渐渐忘了这些传统，她是记得的人。 他们吃完饭就开始贴春联贴窗花，挂灯笼。 张子涵也提着一串红灯笼在家里跑来跑去。 家里真的很有新年的气氛。 人要辞旧迎新，猫咪也要。 张大冬还特地给猫做了个新猫窝。 之前小猫被送到了奶奶家，寒假有时间了，张大冬又给接回来了。 这个新猫窝的颜色不好，他又重新买了油漆，给猫屋装修装修。 张子涵觉得好玩，就一直围着他转。 张大冬不耐烦，“子涵你离我远点，油漆弄到身上可洗不掉。” “涵涵快到奶奶这里来。”吕彩霞说。“你爷爷手上没个准，说不定还给你把衣服弄脏了。他可是有前科的。” “我怎么了？你别成天在孩子面前揭我的短。”张大冬控诉。 “你怎么了，又在那装呢。凤凤小时候不是被你给刷了一身的油漆？这就忘了？”吕彩霞白他一眼。 张大冬不好意思地笑，看了眼吕知乐，“嗯，她那时候也就跟子涵现在差不多大，可能还没有他大。你说我在那刷油漆，她老是凑上来。我让你凑，给你两刷子。” 吕彩霞看向吕知乐，“你说他多坏？你还记得吗？我刚刚给你换上新买的羽绒服，大红色的可好看了，被他给刷了一身绿漆。” 张大冬又笑，“谁让她不听话的，我在那刷漆，你说她往前凑什么凑。” “你就是坏，她小孩知道什么。”吕彩霞重申。 吕知乐其实根本不记得，但是架不住有照片为证。 667 大年三十，到处都是热闹的气氛。 吕彩霞吃过早饭，又开始准备中午的饺子馅。 他们家习俗是除夕早上吃米饭炒菜，中午吃饺子，晚上年夜饭，吃完年夜饭继续始包大年初一的饺子。 中午的饺子自然又是全家总动员，张子涵非要帮忙，蹭了一身的面粉，给张晓峰抱到外面去玩了。 得了，又剩下吕知乐一家三口干活。 中午包的是肉饺子，刚刚开始包，吕彩丽打来电话，说年夜饭安排在中午吃，人家晚上的位子都定出去了。 “啊，不是晚上吗？”吕知乐问。 “她昨天说了是中午，我忘干净了。”吕彩霞说。 家里人又赶紧收拾了出门。 前几天吕彩霞张罗年夜饭的时候吕彩丽说不行没时间，人家年底要去海南过年，不知道什么原因没去成。 他们家的饭店就有年夜饭预定，但位子都预定出去了。 老陈又找了另外一家饭店。 大年三十，路上人不多，邹贝贝一家开车顺道带着老父亲一起过来的。还有舅舅一家。 饭店包厢都整不下，开了三桌。 商场里倒是年味十足，到处都张灯结彩。 逛街人也是人山人海，尤其超市和饭店。 这边饭店也是老陈托关系定的，年夜饭太火，饭店不够用。 年夜饭也是南北特色都有，极为丰富，吕彩丽一家在南方多年，口味很杂，什么都吃得惯。 吕知乐早上吃得多，其实不怎么饿，她没怎么吃，就在饭桌上跟姐妹们聊天八卦了。 邹贝贝一家吃完饭回了老家，舅舅带姥爷也一起回去了。 只有吕彩霞跟吕彩丽一家又组了个牌局。 李凯旋这几天可算是过够牌瘾了。 668 回家的路上，邹贝贝接到了小梦打来的电话。 “贝贝！你知道吗，我最近好忙，都没时间理你。” 她说的是几天前，还是刚刚放假那会，邹贝贝给小梦发了个信息，她一般看到特别好笑的热帖都会转发给别人，小梦当时没回，她其实都没在意。 小梦特地打电话表示她很忙，要不然邹贝贝的信息她是绝对不可能不回的。 邹贝贝其实根本不在意这些细节。 然后她就说了要跟着爸妈去奶奶家各种叔伯家拜年，可忙了，完全没有时间聊天，前面铺垫了快半个小时也没说个重点，不过这就是小梦的正常状态。 邹贝贝在车上嗯嗯啊啊的回了几句。 她正跟江城池聊天呢，就有点应付小梦。 后来小梦就懒得说了，她就挂了电话。 邹贝贝有点重色轻友，回家这几天她都没有跟江城池见面，俩人只能打电话聊天。 刚刚江城池说晚上他们一家都回蓝山，她正美着呢。 不过心情恢复平静的邹贝贝觉得不能这样重色轻友。 她又给小梦发了个消息表示歉意。 小梦倒是不回了，许久才回复说她一点都不介意，反正自己很忙下次再聊，还加了个哈哈哈。 邹贝贝家的年夜饭一般就是在家里做几个菜，他们家的传统跟吕彩霞家一模一样。 毕竟都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姥姥。 吕雪斌虽然没有姥姥和大姐的手艺，但传承还是要继续下去的。 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午两三点钟了，邹贝贝在家里收拾了一下新年要穿的衣服。 虽然不是小孩子了，过年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新年新气象嘛，衣服可以不是新买的，但袜子和内衣一定是新的。 这是邹贝贝给自己的仪式感。 邹爸爸跟邹妈妈已经在收拾晚上的食材。 看到邹贝贝从房间里出来，邹妈妈就支使她去倒垃圾。 人家说了，大年三十家里不留垃圾。 结果一下楼就碰到了江城池一家。 邹贝贝在家穿的是睡衣，只是出门倒个垃圾而已，她完全没有多想，就随便扯了个老妈的外套套上了。 头发也没洗，随便扎的，睡裤也有点皱皱巴巴，整个人显得有点邋里邋遢。 看到江城池的一瞬间她几乎是飞快跑上楼，跟被狗追了一样，气喘吁吁打开门，回到房间还心神未定。 我跑什么啊？她心想，我也没做啥亏心事，为什么要跑？ 想到这她忍不住挺直了腰杆，还是觉得有点遗憾，重新又躺回了床上。 至于遗憾什么，她其实也不清楚。 669 江城池的消息是过了一会到的。 江城池：你刚才跑什么？ 邹贝贝：我没跑啊。 江城池：那你刚刚在干嘛？一溜烟不见了。 邹贝贝：我走路一项很快，你不知道我很擅长竞走的。 江城池：哦是吗，那下次公司有运动会，我会推荐你。 邹贝贝：不用了谢谢，我不喜欢这种无脑竞争。 江城池：那你喜欢什么有脑竞争呢？说来给我长长见识。 邹贝贝：切，你管我呢，你在哪？ 江城池：我不管你管谁啊。 邹贝贝就没回。 江城池：想我了？我在爷爷家。 邹贝贝：帮我给爷爷奶奶带好。 江城池：要问好你自己来啊。离得这么近还要别人带是什么意思，一点诚意都没有。 邹贝贝：切。 江城池：切。 邹贝贝赶紧到窗户边上往下看，他果真还在路上，遥望着这边的窗户。不知道有没有看清自己，她赶紧缩回来。 贝贝家楼下是个幼儿园，因为寒假就显得格外冷清。江城池绕过幼儿园，拎着东西去了爷爷家。 670 邹贝贝没想到，他们家的年夜饭最后是在江城池家吃的。 敏姨带了一大堆菜回来，热情邀请吕雪斌一家来吃年夜饭。 邹贝贝一家人推脱不过，却之不恭，就只好来了。 虽然上了年纪，敏姨还是很霸气。 束身的貂毛红色大衣，黑色高筒过膝靴，气场十足，还是十分健谈，一见到贝贝就一把抱过去，让贝贝连问好的空隙也没有。 她们在蓝山的家很大，又不常住，东西不多，所以格外宽敞。 能在敏姨家吃饭，可以看出来她对邹贝贝一家的感情了，她有洁癖，家里不常住也是一尘不染。 老家过年的风俗很讲究，菜必须是大鱼大肉。 而且要有猪肘子，大红鱼和整鸡。 邹爸爸在家里切了猪头肉，还带了炖了一下午的猪肘子。 邹贝贝看到一桌子菜都惊了，这简直是满汉全席的架势了。 炖肘子、蒸鱼、整鸡、炖排骨、大虾；香肠、酱牛肉、驴肉，还有四五个凉菜。 不过大部分都是敏姨从南城带回来的。 江爸爸拿出珍藏的红酒，一人倒了一杯。 虽然偶尔也会见面，但两家人真的坐下来一起吃饭好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大人当然都很感慨，当年经济困难，他们一家子外出闯荡，没想到还真就闯出了一片天地。 敏姨从小就是那种喜欢闯荡的人，在外面什么苦都吃过，什么工作都干过，如今也是苦尽甘来。 “我现在什么也不求，就希望好好玩，儿子过自己的日子，我们享自己的福。我们那叫什么来着？”吕敏看了看江城池，“互不干涉内政。” “是，现在孩子都有自己的主意，咱们自己过好了就是给孩子省事了。”吕雪斌说。 吕敏继续说，“对，互不干涉。我跟别的父母不一样，我也不上赶着给你带孩子。想生呢你们就生，我们负责出钱找保姆，不想生那也是你们说了算。” 邹贝贝觉得这话说的，敏姨难道知道什么了？ 不能吧，江城池应该不至于那么大嘴巴。 敏姨语速快，其实邹贝贝不太能听清楚她在说什么，而且在深圳那么多年，敏姨的老家话说的带了点外来味。 吃着年夜饭，看着春晚。 这是每一年的习俗。 虽然现在春晚好像没有过去那么热闹了，但电视上放着春晚好像就是每一年除夕的一部分了。 团团圆圆，热热闹闹。 大人们喝酒谈天，邹贝贝跟江城池在客厅闲聊。 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二点。 电视上开始倒数新年。 邹贝贝是第一次跟人过新年倒计时。 以往她从来不在意这些事情。 但真的在做的时候，好像也挺好的。 她对所谓的纪念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也从没有某个时刻更特殊的想法。 跟着别人一起倒数新年的感觉，原来还不错啊。 钟声敲响的时候，她也学着别人赶紧闭眼许愿。 许愿世界和平，许愿家人和自己都健康平顺。 许愿能跟身边的人长长久久现世安稳。 “新年快乐。”她看到江城池眼睛灿若星辰，带着热闹又丰盛的笑意。 “新年快乐。”她也说。 chapter 135 大年初一 671 大年初一，邹贝贝从家里出来，跟着家族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当然说一群人还是有些夸张了。 其实也不过是老爸老妈叔叔小婶小叔叔小阿姨还有堂弟堂妹和小侄女。 他们家的风俗就是大年初一早早吃过饭，去各个长辈家拜年。 小区里人来人往，邹贝贝其实顶不愿意参加这种聚会，但是无奈还是要跟着走几家。 每去一家都是一堆人挤进去，领头的开始拜年，无非就是说几句吉祥话过年好恭喜发财。 主人家一定是全家站起来迎接，并从桌子上端起糖果干果等一干零食，客人双手拒绝，双方开始互相客气推让，然后陆续往外走。 这就算是串门了。 模式就是这么个模式，因为早上串门的人多，不可能一大队人马在别人家呆多久。邹贝贝从小就跟着大家拜年，小时候口袋里还常常被塞几颗糖果，大了就跟着笑笑，说几声过年好就得了。 其中一站是江城池的爷爷家。 他爷爷家在这边辈分很大，跟邹贝贝家也算是沾亲带故的。 邹贝贝的奶奶也是江家人，跟江城池的爷爷是本家，当然没有什么亲戚，只是因为住得近，加上江城池的爷爷又是邹贝贝爸妈的媒人，所以每年他们都会到江爷爷家拜年。 邹贝贝没去，她赶紧脱离了大队人马，回了自己家。 虽然回家也是百无聊赖，也好过跟着大家走来走去。 在外面闲逛了这么久居然才八点多。 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除了新闻就是春节晚会的重播，邹贝贝来来回回调台看了会幻灯片，又在微信上跟大家哈拉了一阵子。 天气是很好的，阳光充足，她搬了个椅子在阳台眯着晒太阳，听到门铃响，她赶紧去猫眼看了看，来了一堆串门的。 其实都是附近的邻居，大家平时没时间，过年了一起来串门聊聊天，邹贝贝跟她们也实在是没话说。 门铃一直响，她只好开了门，大家就坐在沙发上尬聊了一会，然后就沉默无言。 虽然大家现在都不怎么看电视，但讲道理，还是要感谢电视机的存在，让很多尴尬的时刻不是那么难过。 其实过年串门也都是赶场子，大家各自玩了会手机也就散了。 邹贝贝关上门的一刻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 后来她干脆回了自己房间，又过了一段时间，爸妈都串门回来，家里来来回回也来了几波串门的人，她干脆也没再出去，反正也插不上什么话。 672 虽然昨天晚上刚刚聚了，敏姨早上还是来家里串门了。 昨天是去的他们家，今天她必须来吕雪斌家，这叫礼尚往来。 然后邹贝贝就看到敏姨跟江城池一前一后进来。 整个客厅就是敏姨一个人的高谈阔论，还有邹妈妈时不时的附和。 吕敏看了看邹贝贝说，“两个孩子可是都大了一岁，也得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贝贝看看周围有没有合适的，也给你城城哥哥介绍一下，这孩子我说什么人家都不听。” 邹贝贝就尴尬地笑。 看话题到了自己身上，江城池赶紧站起来，顺便拉了一把邹贝贝，“你们聊着，我们俩下去走走。” 然后他们俩就在大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下楼了。 邹贝贝还处在一脸懵的状态里，稀里糊涂跟着他出门了。 在外面被风一吹倒是脑子清醒了一点，然后笑。 “笑什么呢？”江城池拢了拢衣领，刚刚在房间里有暖气，一出门还是能体验到冷风的温度。 “你们怎么又来了？”外面确实有点冷，邹贝贝戴上帽子，双手揣兜里，抬头问他。 “你想问这句话是不是很久了？”小区路上来回的人不少，她光顾着说话，差点撞到人，他扯了她一下， “你是小脑不发达吗？” “我怎么不发达了，我很发达好不好。你别想pua我。”邹贝贝抬头气鼓鼓看他。 “过年好，过年好。”反正邹贝贝也不管路过的人是谁，赶紧奉上今天的万能句。 收到的也是同样的过年好。 “怎么，你是不欢迎我吗？”江城池说。 “没有啦，我以为你们今天就回去了。”邹贝贝说。 江城池悄悄牵了牵她的手。 她赶紧抽出来，“干嘛，被发现怎么办？” 江城池笑，“咱俩就是抱着，我估计楼上那两位都不会怀疑的。” “那也不行。”邹贝贝有点不好意思，家属院人来人往的，认识的人还是很多的。 “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回老家过年了？”她问。 江城池想了想，“也不是，小时候在深圳，好像是几年才回来一次，后来出国也不是每年都回来，回来也不一定是过年，所以没太有机会见到。” 嗯，邹贝贝想了想，其实很多过去的同学朋友长大以后也都没有机会见到了，大家都有了各自的生活，语气里便带着一些遗憾。 “走吧，我们看电影去吧，反正今天也没啥事。”说完，江城池便拉着她往爷爷家方向走。 邹贝贝看了看他，“去看电影，为什么是这个方向？” “我去开车啊，难不成你想走着去？车在爷爷家楼下。你跟我上去一趟呗？”江城池说。 “为什么？”她问。 江城池并不理她，拉着她上楼，爷爷家住二楼，其实是一楼，底下便是车库。 673 江爷爷90多岁了，身子骨倒是硬朗。他在家属院人缘极好，客人往来不断，可巧他们去的时候是个空闲。 看到他们来，爷爷笑眯眯：“这是邹家的那个小贝贝吧。” 邹贝贝赶紧笑，很有礼貌的给二老拜年：“爷爷奶奶过年好，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这孩子我从小就很喜欢，一看就很机灵的丫头。”爷爷冲奶奶说。 邹贝贝歪头看了看江城池，他一脸的不以为然。 “来，嗑点瓜子，别闲着啊。”过年家里桌上都堆着各种零食。奶奶招手让贝贝过去。 邹贝贝赶紧摆手推让。 她这两天嗑瓜子有点上火了，可不敢再多嗑。 其实住得不算远，邹贝贝倒是没来过几次江爷爷家。 他们家装修很古典，一眼看上去就是书香门第。 爷爷奶奶结婚很早，现在已经是五世同堂。 江城池爸爸是江爷爷最小的儿子，他爸爸出生的时候，江城池大伯都成家了。两个兄弟几乎差了一辈。 大伯家的孙子跟江城池差不多大，去年也结婚生了小孩。 江城池虽然年纪不大，已经荣升爷爷辈了。 爷爷奶奶都是福相之人，年纪虽大，头脑还十分清楚，耳聪目明的，跟谁聊天都不耽误。 江城池跟邹贝贝在客厅站了会，刚好有客人进来，便赶紧出门了。 674 家属院的广场人很多，尤其是小孩子们，跑跑跳跳的。 小时候贝贝也常常到这边来玩，放假跟要好的朋友打球跳绳。 大家平时在学校操场上活动，假期还是主要在小区广场活动。 几个篮球框下面都站满了人。 虽然冷，孩子们的热情不减，有几个连外套都丢在一旁，只着单衣，她看着都有些冷。 冬日的暖阳斜斜照过来，人们的欢声笑语阵阵传来，这就是所谓的人间烟火吧。邹贝贝心想。 看电影回来已经是下午了，路上人少了很多。 邹贝贝觉得目标太明显，不能被人看到。她就拉着江城池走边上。 “邹贝贝，我怎么觉得咱俩像做贼呢？” “不然呢？我们本来就是做贼啊。” “我们男未娶女未嫁，怎么就做贼了，就不能正大光明点？爸妈知道了又怎么样？偷偷摸摸跟偷情一样。” 邹贝贝还佝偻着腰，他站直了身子，随着说话，哈气一点点的散开，邹贝贝抬头看看他，也站直了，“那我们怎么说，先跟谁说？” “不行，你不能说。”她马上补充，“这事还是有点尴尬的，要不就先别说了。万一咱俩分了呢，那简直没法做人了。” 江城池皱眉，“邹贝贝，你能不能想点好的，咱俩才开始，你就想着跟我分了是吗？ “也不是那个意思。“邹贝贝笑着摆了摆手。 江城池一巴掌轻轻拍在她脑袋上，“天天不想正事。” 邹贝贝有点迟疑，“我总觉得我们在骗他们，有些于心不忍。” 说完，她又否认，“一定要忍，一定要忍，现在说了，他们肯定接受不了，我是为了她们好。” 虽说已经正月，寒风吹起来都是呼呼的呼啸，邹贝贝在操场上冻得耳朵发红，江城池捏了捏她的耳朵。 “冷不冷？”说这话的时候，嘴里呼出的气都清晰可见，两个人不由自主的笑了。 江城池的手也冻得通红。 “回家吧，过两天再见面。明天我要回南城了，你哪天回去我来接你。”江城池说。 两个人在操场上又磨叽了一会就各自回家了。 675 张大冬家的年夜饭一般都是吕知乐掌勺。 她今年不想做饭，建议晚上直接吃火锅好了，省得炒菜又麻烦又剩下，当然她的提议得到了一票否决。 年夜饭还是炒菜，吕彩霞忙活，吕知乐在打下手。 张大冬也很忙，不知道人家忙什么。 哦对了，他昨天晚上刚刚熬好了猪头肉和猪头冻，其实也一直没闲着。 张大冬今年大气，整了个猪头，十斤羊肉，十斤牛肉，还有三十斤猪肉。 吕彩霞跟吕知乐一顿埋怨，整这么多干啥，非要过年吃吗？ 张大冬不服，过年大家都置办好吃的，那不得多整点吗？ 年夜饭一般都是十个菜。 其实凉菜就有好几个了，还有吕彩霞炸的各种年货，什么藕盒茄盒炸鱼小酥肉，还做了各种花样点心。 油炸的东西就很难不好吃，吕彩霞对这种菜非常自信。 热菜炒几个就够了。 他们家吃饭早，一般春晚之前就吃完年夜饭。 吕彩霞是必须要看春晚的，人家错过一个节目都不行。 七点多，吕知乐跟张晓峰李凯旋都去了爷爷奶奶家。 吕知乐除夕晚上都会去奶奶家帮忙包饺子。 没过一会，张大冬也去了，小叔叔也在，叔叔家的堂弟和弟媳妇也去了。 这一大家子，倒是不约而同了。 吕知乐包完饺子就回家了。 家里只有吕彩霞自己，她也在包大年初一的饺子。 看了几个节目，吕彩霞觉得没意思，开着电视看手机呢。 看女儿回来，她问，“你去的时候你奶奶包饺子了吗？” 吕知乐洗了洗手，“没有，我叔给活的面，我给调的馅，人多，一会就包完了，他们老两口吃得少。” 包好饺子，吕知乐就跟吕彩霞在客厅看春晚。 其实吕知乐在玩手机，朋友圈的大家都纷纷在网上跨年。 跨了阳历年，又来农历年。 邹贝贝发的朋友圈：过了年，又长大了一岁。圆脸淡眉，与你贺新禧。 霜霜发的：老了一岁，祝愿大家越来越年轻，越来越美丽。顺便打个美容院的广告。 未未的就更夸张了：离二十岁又近了一年。老了，老了。二十岁等着我。 吕知乐就觉得好笑，二十来岁的年纪，是不会介意说自己老的，最好常常拿来调侃。 跟十几岁的时候相比，感觉自己成熟了一些，跟小时候相比，又成熟了一些，可不是老了吗？ 没有十几岁那么爱蹦爱跳了或许，或许也有了心事，渐渐开始懂了世事复杂，便觉得老了，老了好像就是懂了，我老了，便是我又懂了。 只有真的开始变老，才会介意说老，跟比自己年轻的站在一起，便不肯轻易承认老了，最好大家都不提。 什么老不老的，谁还能永远年轻呢？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年纪大一点竟然成了悲伤和被嘲笑的事情。 能健康又坦然变老，简直是一种福气不是吗？ 大年初一，吕彩霞家一定会吃素饺子，通常都是白菜豆腐加点油条碎，一小把韭菜提鲜。 不管现在习俗还有多少人延续，吕彩霞坚持初一一定吃素饺子，寓意一年都素气素净。 配菜自然也是昨天的剩菜。 早上煮饺子的同时还要煮一堆鸡蛋。 这是他们家过年的仪式感。 不但有饺子，还要有汤圆，黑芝麻和红糖馅的。 吕知乐跟张晓峰吃了几十年，已经完全习惯了。 倒是李凯旋不以为然，她们家初一也吃饺子，但却是肉馅的。 结婚以来，她每年过年都会说一次。 吕彩霞就说了平时吃肉馅饺子的时候不多了去了，就差这一顿吗？而且素馅其实很好吃。 吕知乐也觉得素饺子更好吃。 吃完饭，吕彩霞就跟张大冬去了几个长辈家里拜年，后来就各自串门了。 中午，吕知乐去找同学玩了。 吕彩霞一个劲打电话让她回家。 她还以为有什么事呢，结果让她回家吃饭。 他们中午还是吃饺子以及年夜饭的剩菜。 吕彩霞招呼女儿，来包饺子吃吧。 吕知乐无语，“所以你让我回来就是为了让我干活的是吗？” “我这不是让你回来吃饭嘛？顺便包饺子。”吕彩霞觉得自己很无辜。 “你真是我亲妈哦。”吕知乐说。 家里只有她们俩。 张大冬不知道去哪了。 张晓峰跟李凯旋带着孩子出去玩了。 chapter 136 聚会 676 大年初一很快就过去了。 对于成年人来说，过年也只是普通的一天。 倒是张子涵这几天都很兴奋，除夕晚上就说要穿花衣服。 吕彩霞特地给做的一身红棉袄，比外面卖的还喜庆。 小孩子喜欢热闹，张晓峰给他买了小孩玩的鞭炮，他这几天就老想出去玩，不想在家待着，时不时就要下楼去玩炮。 来家里玩的，或是带着张子涵去的地方，都有人给红包。 吕彩霞就赶紧说不要，小孩大了不要红包了。 吕知乐是初一早上给的压岁钱，说涵涵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张子涵开心地说姑姑新年快乐，恭喜发财，早点结婚。 吕知乐扑哧笑了，又瞪了张晓峰一眼，张晓峰迅速撇清，“这不是我教的啊，别冤枉好人。” “大过年的，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吕知乐大度地说。 “我的压岁钱呢？”张晓峰开玩笑。 “我给你一脚行不行？”吕知乐说。 “爸爸是大人，没有压岁钱。”张子涵说。 抱着红包的张子涵这个年过得非常快乐，收获满满。 大人们心情就不一样了。 “这年就过去了？”张大冬问。 “这就过去了。”吕彩霞说。 张大冬摇摇头，“没什么意思，一点年味都没有了。” 是，大家都觉得过年真的越来越没有意思了。 小的时候，他们还住在原来的家属院。 每年过年都到处串门，早上去爷爷奶奶家，接着去各种长辈家拜年。 后面的时间就是去叔叔家打牌。 大人一桌，小孩一桌。 电视里放的永远都是重播的春晚。 中午一般不怎么饿，就随便吃点零食，或者在叔叔家吃点，过年谁家也不缺吃的。 那时候的过年好像还是很有意思的。 长大了好像年味也淡了。 过去的时候啥都缺，啥都不舍得吃，都等着过年吃。 过年的仪式感那是足足的。 新衣服必须是过年当天穿，早一分钟都不行。 年货一定要鸡鸭鱼肉齐全，别管吃的完吃不完，一定要一大桌。 平时再怎么节衣缩食的，过年也一定会很大方。 所以小孩才盼着过年，过年不光是放假不用上学，还可以穿新衣服，可以吃好多好吃的，还能走亲戚到处玩。 不知道为什么，反而都是长大后才变得孤僻内向，不喜欢热闹。 小时候最喜欢去亲戚家串门，吕知乐每年寒假暑假都要到姥姥家住一段时间，邹贝贝和吕霜霜也都会来家里住几天。 小时候在别人家真的跟自己家一样，不拘束，现在觉得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 677 大年初二是走亲戚的日子。 别人家都是回娘家。 以前还有姥姥的时候，他们都是一起去看姥姥姥爷。 现在姐妹们都是一起来大姐家。 吕彩霞一大早又开始准备各种饭菜了。 年夜饭的剩饭还没吃完，新一轮的聚餐又开始了。 反正就是这些人，来来回回这家吃了那家吃。 吕知乐在厨房帮忙，一边跟吕彩霞闲聊。 正说着呢，有人敲门。 张大冬开的门。 来的是吕敏跟江城池。 吕敏是那种热情的性格，见了谁都仿佛亲人。 门还没有打开，就听到外面敏姨的声音传来，“大姐，大姐。” 比亲妹妹叫的还亲。 江城池原本是不用来的，他早上才从老家回来，敏姨说今年才回国，亲戚们过年才见，挨个走一圈。 “来就来吧，你拿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吕彩霞看到吕敏跟江城池手里都拎着礼品，赶紧开始主人专用推辞句式。 张大冬多年没见过吕敏了，头一次见，也觉得吕敏确实保养真好。 即便说是江城池的姐姐也会有人相信，而且人家浑身散发着香水味，貂毛大衣也是贵气十足。 吕敏放下东西就拉着吕知乐，指给江城池，“这是凤凤，你得叫姐姐还是妹妹？” 吕彩霞说，“他俩同岁，城城大几个月。” “那也是妹妹。”吕敏说。 江城池跟吕知乐不熟，没怎么说过话。 吕敏到哪里都是主场，吕彩霞也算是会聊天的人，碰到她那也是甘拜下风。整个客厅都是敏姨在说话。 张大冬很是知趣拿来了茶壶，给大家冲茶水喝。 敏姨到底是会聊天的人，不时也会捎带上问一下闲杂人等。 她顺便夸了张晓峰和李凯旋，还有可爱的张子涵，连张大冬都给夸到了。 张大冬心里美滋滋。 别管真的假的，没有人不喜欢被夸。 何况敏姨还是会夸的那种，不会让人尴尬，夸的都在点子上。 说张晓峰个子高，身体壮，夸李凯旋职业好，夸张大冬还是那么年轻，夸吕彩霞家庭好事业好。 最后轮到了吕知乐，学历高工作好长得又白又漂亮，吕知乐这么心理稳重的人都不免高兴。 这一圈，给全家人都夸上了。 吕彩霞当然谦虚，“哪里哪里。” 没等大家挨个谦虚完呢，吕敏继续说，“你看这孩子们都这么大了。要不说咱都老了呢，这又过了一年了。”她连连拍着吕彩霞的手背。 “你这么年轻，哪里老了。”吕彩霞赶紧说，“跟做姑娘那会没区别。” 张大冬在厨房洗了一些水果放在茶几上，眼睛就盯着电视机。 聚会有个话痨的好处就是不会冷场，其余人都不必操心找话题。 正说着呢，有人敲门。 678 邹贝贝一家也来了。 张大冬家的客厅顿时就看着小了不少。 “雪斌也来了。那么巧呢。”吕敏说。 “是，这真是巧了。你俩这是老相好了，过年可得好好聚聚了。”吕彩霞说。 “那可不，我们今年过年在蓝山老家，都在我家一起吃的年夜饭，昨天也见了。这多年没这么好好聊天了。”吕敏说。 “哦，是嘛？那真好，热闹。”吕彩霞说。 几个人就在哪里过年的事情聊了一会。 江城池就朝邹贝贝眨了下眼睛。 邹贝贝也忍不住笑，又怕太嚣张。 两个人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发消息，感觉挺刺激。 “你怎么老是玩手机？谈恋爱了？”吕知乐跟邹贝贝开玩笑。 邹贝贝脸刷的红了。 “没有没有，我们老板发红包呢，我时刻准备抢红包。”邹贝贝倒是没撒谎，红包确实是抢了。 虽然恋爱也是真谈了。 anne姐这两天很大方，在群里发了好几次红包。 除夕晚上，邹贝贝抢到了一个快200的红包，还有两次一百的。 “昨天二姨夫在群里发红包，你们都抢了多少？”张晓峰问。 陈重有钱，也是相当大方，过年过节的都在亲戚群里发红包。 昨天晚上张晓峰抢到了二百，非常得意。 吕知乐抢了十几块，被他嘲笑了半天。 “我抢了一百多。”邹贝贝说。 “我抢了60块。”吕彩霞说。 “我也是抢了一百块，二姐夫这次大手笔啊。”吕雪斌说。 这话题聊的，吕敏差点没插上话，终于提到了她认识的人，她赶紧参与进去，“二姐真是很享福啊，我看二姐夫对她可是真好。” 她跟吕彩丽平时不少见面。 吕彩丽闲着没事就去美容院里做脸，跟吕敏相当熟。 679 “我给二姨打个电话，问问她咋还不来。”吕知乐说。 “都来了屋里真坐不开了，那我们就先走了，等咱们哪天聚聚。”吕敏说。 “走什么，在这里吃饭。”吕彩霞说。 “还得去别的亲戚家，我这跟城城说，今年回国，怎么着这些亲戚都得走一圈，认认门。这还得去那些姨家姑家的转转。”吕敏一通解释。 “那是，是得转转。”吕彩霞说。 “行，那我们走了，快别送了，你们快忙吧，这都没旁人，雪斌你哪天去我店里，大姐也来，我给你们好好做做美容。” 吕敏一边走着，一边也不忘了客套。 “行行，你们路上慢点。这拿来这么多东西你们得拎着，我们家里什么也不缺，快拿着。” 吕彩霞叫上张大冬，拎上吕敏跟江城池带来的东西追出去。 “这没什么东西，你快放着吧。” 已经走到门口的吕敏跟吕彩霞开始推搡。 “那不行，来就来吧，你拿这么多东西。”吕彩霞说。 “大姐你这是干什么，这头次来，你这是不拿我当妹妹了。”吕敏说。 “这都是在亲戚，不来这些虚的。”吕彩霞说。 但两个人的送礼大战还是以吕敏胜利为结局。 靳潇跟吕彩丽是过了一会才来的。 他们这两天都在陈宇桐奶奶家过的。 靳潇不喜欢过节，陈重家亲戚多，每次都要各种走，她不喜欢去，但碍于面子总是要去几家。 尤其还有个不省心的妈，到处说自己女儿勤快会干活，去了亲戚家都要搭把手，靳潇一肚子无语。 亲戚家可以不去，但爷爷奶奶家总是要去的。 说实话陈重对自己说不上多好，也说不上多坏，她给他面子纯粹就是为了吕彩丽。 每次过年在爷爷奶奶家，靳潇就觉得不自在，其实她一共也没来过几次。就是自己亲爷爷家她也不常去。 她是姥姥姥爷带大的，只跟姥姥姥爷亲。 在陈宇桐爷爷奶奶家待了半天，靳潇就找了个理由走了。 这边的姑姑和叔叔她都不熟，看靳潇要走，陈宇桐也说要走。 小胖子跟靳潇感情挺好，从小爸妈工作忙，都是靳潇在家给他做饭，陪他写作业，他倒是很有良心。 靳潇开车带他到附近吃了顿肯德基。 小胖子很爱吃肯德基，念叨很久了，平时他吃不了这种东西，家里人限制。 大过年的，靳潇算是奖励他的。 680 吕彩丽是自己开车过来的，陈重在陈宇桐爷爷家接待客人。 一进来，吕彩丽就大笑，“你说多巧？” 什么多巧？大家一头雾水。 吕彩丽没说话，先是大笑一阵，“刚刚在路上碰到个熟人，我们这也多年没见了，这不是说起来，问我是不是有个兄弟叫吕雪斌。我说吕雪斌是我的妹妹，是有个兄弟不差，不过不叫这个。” “谁啊，咋认识我吗？”吕雪斌问。 “好像是，我也没细问。”吕彩丽完全不在意，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很好笑。 吕雪斌本人并不觉得好笑。 但是她又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大姐二姐还有外甥女们都在笑，她也跟着笑。 吕雪斌这个名字是吕雪斌本人的痛。 她很反感自己的名字。 从小到大都被人当成男的。 认识她的很多人都说过，为什么要起个男人的名字。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给她起个男人的名字。 可是这么多年了，她虽然反感，也习惯了。 看大家都在笑，她也主动调侃自己说，“前几天有个银行之类的打来电话，我刚接了，人家就说阿姨好，咱家叔叔在家吗？” 吕雪斌还挺纳闷，“找你叔叔干啥，你叔叔谁啊？”她就问。 “我找吕雪斌啊。” 她说我就是。 对方说啊不好意思，我还以为吕雪斌是我叔叔呢。 不认识的那种，一上来就管她叫吕先生的那更是多了去了。 吕知乐以前也好奇过，小姨为啥叫这么个名字。 吕彩霞说，因为你姥爷原本就是给男孩起的，一心盼着生儿子，结果第一个是女儿，第二个还是个女儿，到了第三个仍然是个女儿。 姥爷本来就不开心，更懒得起名字，就用这个了。 “小姨你咋没想着改名呢？”吕知乐问。 “原来想改，也不知道怎么改，不知道改什么，后来就习惯了。”吕雪斌憨憨地笑，她算是三姐妹里最木讷的了。 “其实我也挺想改名的。”邹贝贝说。 “怎么咱家人都喜欢跟名字较劲儿呢？你这名字多可爱，为啥想改？”吕知乐笑。邹贝贝想了想，“感觉我这名字太像小名了，可是不知道改啥，我妈还说呢，她一开始想让我叫邹丽艳，因为她受够了自己的名字像男的，一定给我起个像女生的名字。后来我爸爸去上户口的时候说先用小名，后来就一直用这个名字了。” “你这名字多可爱，一听就像个女生。”吕知乐笑。 “但我也不喜欢这个名字，感觉太小孩了，难以想象我到七老八十了还被人叫贝贝……” 吕知乐沉默了一会，认真说道，“放心吧，那时候恐怕没人叫你名字，都是叫奶奶，阿婆，或者……邹老太……” 邹贝贝听到邹老太忍不住扑哧一笑，一想也有道理。 “现在倒是可以改名字，但就是很麻烦，而且你的很多资料都得改，学历学位证书还改不了。真想改的话倒是也行，不怕麻烦就去。”吕知乐说。 邹贝贝做痛苦面具状：“特别怕麻烦，而且不知道想叫什么，可能这辈子就只能叫这个了。” 吕知乐真的是很庆幸自己改了名字，不然她就跟小姨一样，非常反感自己的名字。 一个人如果不认同自己的名字，其实就是不认同自己，永远有一种别扭的感觉。 现在的名字，她简直很满意，知足常乐。 不用跟别人比较，不用看更高更好，知足常乐就好了。 这就是吕知乐想要的人生。 chapter 137 春节假期的小插曲 681 春节假期七天，很快就要过去了。 一周七天基本上每天都有饺子。 初一素饺子，初三肉饺子，这不是初五了嘛，吕彩霞家初五一定要吃粘饼子，吕彩霞管这个叫蚂蚁爪。 不知道这个名字的依据是什么，大概还是来自娘亲。 其实就是糯米面油煎的饼子，跟汤圆简直没差别，简直就是拍扁的汤圆。 吕知乐小时候一口都不吃。 只有吕彩霞，她最爱这种糯米的东西，平底锅放油煎出来的薄饼，里面软糯，外面酥脆，蘸点白糖或者红糖，她一口气可以吃很多。 倒是现在吕知乐也觉得挺好吃了，她小时候是汤圆都不吃一个的。现在吃播看多了，觉得糯米好像也挺好吃的。 可见人的口味是会变的。 张晓峰一口都不吃。 张大冬也只吃一两个。 吕彩霞早上煎了两盘，自己吃了一盘，被李凯旋说了一顿。 吕知乐当然提醒她了，这个东西不好消化，让她少吃点，人家不听。而且她中午照样很饿，只能说消化功能很不一般。 大年初一的汤圆吕彩霞也吃了一盘，对李凯旋来说这简直不可思议。 李凯旋觉得不管多爱吃的东西都要节制。 吕彩霞觉得好吃的东西就要多吃点。 你看，观念不一样。 除了粘饼子，自然还有破五的饺子。 张晓峰吃够饺子了，自己煮了泡面，吃得很带劲儿。 张大冬跟吕彩霞都不能理解，饺子还能吃够了，多好吃的东西，她们仿佛可以一直吃。 李凯旋也吃够了，说明天开始要吃清淡点，过年净是些大鱼大肉的，得吃点青菜调节一下饮食结构了。 “哪顿饭也没少了青菜啊，肉菜也有跟青菜一起炒的，有什么可调整的，你自己调整一下筷子的角度就行了。大年初一的饺子倒是素的，你不是嫌弃不是肉馅吗？”吕知乐说。 张大冬觉得女儿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了，觉得女儿的博士学历真不是盖的，心里很是佩服。 除了年夜饭肉菜多一点，这几天也没有天天吃肉菜啊，他也想说儿媳妇，又不是没有素菜，你倒是吃啊。 不过他只敢在心里说。 “我是为你们好，我自己没少吃素菜，只是觉得家里这几天肉菜吃太多。”李凯旋说。 倒是吕彩霞满口答应了，“行，明天开始少做点肉。” 她说完，跟吕知乐使了个眼色，提示她闭嘴。 682 初七。 过年假期已经结束，年也正式过完了。 又是吃饺子的一天。 张大冬早上起来包饺子。 吕彩霞被叫起来的时候，饺子已经下锅了。 张大冬就语气很不好的样子，“快起来吧，吃饭了，那么懒呢。” 吕彩霞笑骂，“哟，做个早饭又有功劳了。” “没有功劳吗？”张大冬问。 “有，功劳大大的有。”吕彩霞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 “没叫你闺女吗？”她问。 “人家又不上班，叫她干什么？”张大冬说。 “不叫起来吃饭吗？”吕彩霞说。 “俺不敢。你叫吧，万一叫起来再发火。”张大冬说。 “我也不上班，你叫我干什么？”吕彩霞又打了个哈欠。 “别叫了，叫晓峰来吃饭吧，他今天上班了。”吕彩霞说。 “不洗手就吃啊？”张大冬很嫌弃地看了一眼吕彩霞。 吕彩霞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没洗吗？我刚才洗了行不行，你看看你这个嫌弃的样子。” “不是嫌弃，老吕得学会有品质的生活。”张大冬拿腔拿调说。 “洗个手就是有品质的生活了？”吕彩霞不以为然。 “你今天不是去看他姥爷吗？”张大冬问。 “是，我得早去，抓紧吃点饭，饺子够吃吧，我得带点给老头。”吕彩霞说。 683 去了姥爷家，不出意外，又碰到了吕兰。 这个吕兰简直盯上吕知乐了，隔三差五就问吕彩霞，怎么样了，你家我大妹妹找着婆家了吗？ 没有呢，吕彩霞说。 “我这边有一个，真的特别合适，家里真有钱。有车有房，工作还好，你问问我妹妹，行不行？”她说。 吕彩霞思前想后，虽然之前已经找过神婆，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可是眼看吕知乐又大了一岁，定心丸有点快过期了。 她决定还是跟吕知乐商量一下，合不合适见了才能知道。 “过年了，又长了一岁了。” 吕彩霞没有直接说，准备采取迂回战略。 一听这个话茬，吕知乐就觉得不妙，她就没搭腔。 “该抓点紧了。”吕彩霞看女儿的脸色不对，还是继续说。 吕知乐完全不想听。 “我说的都是好事啊。”吕彩霞说。 吕知乐叹口气，“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没说不结婚啊。” 吕彩霞语重心长，“这又过年了，又大了一岁，现在还是好时候，快点找个人定下吧。” 吕知乐看了眼老妈，“大过年的，别说这些了好不好。” 过了年，吕知乐29岁了。 当然在吕彩霞眼里，闺女早就30了。30岁还没有结婚的姑娘在家里真的给了她很大的心理压力。 过年聚会多，见的人多，邻居也问，亲戚也问，问的吕彩霞真的有点烦了。 “我表姐不也没结婚吗？”吕知乐说的是靳潇。 “她不结婚，你就不能结吗？你们这一个等一个的，还非要等一起吗？”吕彩霞想想也是愁，靳潇还比吕知乐大两三岁呢，吕彩丽居然看起来还一点不在乎呢。 “那也得慢慢找啊。”吕知乐说。 吕彩霞不满，“我看你一点没急。” 看女儿没说话，她又说，“你还能永远这么年轻吗，老了怎么办？” 吕知乐本来没想怼的，听到这话忍不住说，“那结婚生孩子就不老了吗？” 吕彩霞说着话，手上的活也没停，“不是不老，是有个依靠。” “有依靠不也照样老吗？”吕知乐说。 吕彩霞觉得女儿油盐不进，“老了谁给你端茶递水的？” 吕知乐顺嘴说，“要是有个我舅舅这样的孩子，我看也指望不上。” “他那样的还有几个？”吕彩霞说。 吕知乐撇嘴，“一个不就够受的了。” 吕彩霞很失望，“你这小孩，怎么老是钻牛角呢？” 吕知乐看向她，“妈，你放心，我不是不婚主义者，我没说不结婚，有合适的自然就结了，咱先不说这个了行吗？” “你觉得城城怎么样？你二姨那天说要不给你俩介绍介绍？”吕彩霞试探着问。 吕知乐跟江城池不熟，每次见面也都是很多人在一起，对他简直毫不了解。虽然江城池看起来还不错啦，但是。 “我们不熟啊。”她诚实说道。 “认识认识不就熟了吗？而且这都知根知底的。”吕彩霞越想越觉得可行，俩人还是同岁，简直太合适了吧。 吕知乐暂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只能说，“感觉我们俩不来电。” “怎么叫来电？我给你接上电源？”吕彩霞开玩笑。 “这个还是要看缘分吧。” 吕知乐倒是也没有说得太绝对。 684 吕知乐说完就去了厕所，她憋了一泡尿，早就想去厕所了。 偏偏卫生间被张晓峰霸占了。 吕知乐就很不爽，这个张晓峰每次都要到家里来上厕所，“怎么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啊？能不能快点，掉厕所里了？” 张晓峰出来就看到吕知乐的吊着脸。 “怎么了这是，又谁给你气受了？”张晓峰看上去脾气可好了。 吕知乐倒是没有给他好脸色。 “看看我姐都要在家里都要称王称霸了是吧？你在学校也这样？”张晓峰马上开始阴阳怪气了。 从厕所出来的吕知乐心情好了许多。 但是一看到张晓峰，脸色又变了。 “你干嘛老是在这边上厕所，不能回自己家吗？” 吕知乐说。 “这不是我家吗，倒是你，不想住你就结婚啊，搬出去啊。” 张晓峰故意说。 听到姐弟俩吵嚷，吕彩霞赶紧劝架，“怎么又开始吵了，多大的事儿。” 她拍了张晓峰一巴掌，“你两个就是相克，不应该一直住一起。” 吕知乐说该滚的是他好吗，都结婚了还赖在家里。 “我怎么赖在家里了，不是你一直不结婚赖在家里的？” 张晓峰说。 吕知乐马上看向吕彩霞说，“还说自己不重男轻女，你给我买个房子，我立马搬出去住。” “你怎么不给我们买房呢？” 张大冬一边说，一边还跟吕彩霞使了个眼色，撇撇嘴。 “那你们怎么给张晓峰买房呢？” 吕知乐说，她一般不愿意提这种事情。 她不是想啃老的人，也从不认为父母给孩子买房是天经地义的，只不过张晓峰住了他们的房子是事实。 她也有过让爸妈过上更好生活的理想，也想靠自己的能力给他们换个大房子，也是话赶话说到这了。 吕彩霞有点理亏，她一直觉得自己没有重男轻女。 有时候甚至对女儿更好，爷爷奶奶对张晓峰好，她就加倍对吕知乐好。 更多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一碗水端平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何况两个孩子不是什么手心手背，都是心尖上的肉。 可她真的端平了吗？ 以前她一直埋怨自己不是个男人，身为家里的老大她努力争气那么要强，比很多男人工作能力都出色。 也一直希望女儿出息，决不能让别人看低了。 她自己吃尽了重男轻女的苦，自己还能重男轻女吗？ 可在现实层面上，吕知乐确实就是吃了亏的。起码她没有跟张晓峰同等的待遇，没有自己的房子。 吕彩霞心里怎么会不知道呢，她给女儿准备了一张卡，每年都往里存钱，准备在女儿结婚的时候一起给她。 但她没说。 每次说到催女儿结婚，她都说女儿结婚的被子早就准备好了。 吕知乐多次说了不稀罕。 倒是张大冬理直气壮，“那是我们的房子，他只是先住着。谁让你不先结婚的，谁先结婚就是谁的。” 685 吕知乐越说越觉得生气，就回了房间。 过了好久，她出来喝水。 张大冬偷偷告诉吕知乐，“你妈被你说哭了，在那抹眼泪呢。” 吕知乐觉得有点内疚和鼻酸。 冷静下来，她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 何必呢？ 父母又不是多有能力，如果可以的话他们肯定会让子女都有更好的生活条件，这不是没有吗。 何况他们已经在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了。 父母和孩子之间似乎很难说出对不起，我爱你。 父母叫孩子吃饭就是在说对不起，父母让你多穿件衣服就是在说我爱你。 孩子对父母呢，难道也是这样吗？ 吕知乐推开卧室门，看到吕彩霞在抹眼泪。 她依偎在吕彩霞旁边，揽着她的肩膀说了句，“对不起。” 妈，我虽然不说，但我还是很爱你的，你知道吧。吕知乐抱着妈妈，眼泪不自觉就下来了。 对不起，妈妈我爱你。 母女两个抱头痛哭。 张大冬在外面还觉得好笑。 小剧场1： 这件事情发生在隔壁邻居文姐家。 这个文姐有个小姑子。 小姑子年纪不大，去年刚刚离婚了，今年过年就回来娘家住的。 文姐就不大乐意。 因为传说嫁出去的闺女最好不要在娘家过年，当然了，离婚的更不行。 这些说法也是信的人就觉得膈应。不信的人觉得荒唐。 文姐也是听人这么说的，嫁出去的闺女回来娘家会影响娘家哥哥发财。 至于文姐婆婆家，虽然平时不介意女儿住在家里，但过年也有点讲究。 说嫁出去的女儿不能在过年看到娘家的灯。 好家伙，人家除夕就没开灯，一家子都摸黑。 小剧场2 吕彩霞跟吕敏一致觉得江城池跟吕知乐还挺合适的，完全可以见面熟悉一下。 赶巧了邹贝贝在。 吕彩霞还问了邹贝贝，“你觉得呢？” 邹贝贝一时语塞，“这个，我感觉……” “你跟他很熟吧？”吕知乐倒是想起来。 “嗯……算是吧，他好像……有女朋友吧。”邹贝贝说。 “没有啊，你敏姨说她问了，没有。”吕彩霞倒是斩钉截铁。 吕敏也跟江城池提了这个事情。 江城池满脸问号。 虽然见过几次吕知乐，但俩人确实不熟。 “不合适吧。”他觉得还挺好笑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合适。”吕敏不以为然。 第二天吕敏就自作主张，主动邀请吕彩霞和吕知乐到美容院一聚。 中午吕敏就让江城池来了这边，四个人一起吃饭。 江城池一看这个架势，哭笑不得。 赶紧给邹贝贝发消息。 邹贝贝虽然觉得很好笑，但还是不想公开。 江城池跟吕知乐内心都有些尴尬，但幸好两个大人都是话很多的类型，所以不算冷场。 吕知乐也给邹贝贝发消息，说了这件事情，但她觉得实在不来电。 邹贝贝心想那太好了。 “那你就说有男朋友了，省得我大姨一直给你介绍。”邹贝贝给吕知乐出主意。 “比如司诘文就不错啊，我感觉。” “那完蛋了，你大姨指定让我打回家。我这不是自讨苦吃。”吕知乐拒绝这个提议。 “要不我去租个演员？”她开玩笑。 “不花钱难受是吗？”邹贝贝忍不住笑，“要不我给你客串一下？” “那咱家就疯了，大闹天宫了这属于是。”吕知乐大笑。 “你笑什么？”吕彩霞看到吕知乐莫名其妙笑，碍于外人在场，并没有生气。 “呵，没什么，跟贝贝聊天呢。” 这家伙，人家在这吃饭，给邹贝贝忙坏了，轮番跟江城池和吕知乐聊天。 她都想要不要直接拉群算了。 其实她很想说实话，又觉得这个时机不大好。 chapter 138 成长与治愈 敏感和柔软当然没有错，但你在用柔软去感知这个世界的同时，也要用心的坚硬来保护自己。 686 人生本来就孤独，吕知乐骨子里是有这种信念的，所以她始终跟世界保持着似有若无的距离，很多事情和很多东西都是无可无不可。 但身在红尘中，也看似一头扎进去，很用力很热烈。 不懂事的时候，她也埋怨过，为什么要生我？ 即便长大了，她好像还是用自己性格里最坏的那一面来对待家人。 吕知乐从小的衣服都是吕彩霞买，没有多少自己选择的权利，吕彩霞觉得她不该为这些操心。 她好像也不开窍，本来衣服也不多，大多时候她都是穿着校服。 她不太在乎这些东西。 小时候的假期都在姥姥家，那边的孩子更皮实，泥土里都能打滚。 她也一样。 跟家里人的距离是有点若即若离的。 张大冬跟吕彩霞都是很传统的父母。 爱孩子的方式就是监督和教导。 很少有亲昵的表达。 吕知乐跟张晓峰高中开始在寄宿学校上学，每次周末张大东都特别到菜市场买一堆吃的给俩孩子补身体。 他是那种典型的父亲形象，对儿女的关心都比较内敛，嘴上不饶人，爱开玩笑。这一点张晓峰遗传的很彻底。 张晓峰成绩不好，不爱读书，大人恨铁不成钢，也打过也骂过。 张大冬有时候就也不在意，加上爷爷奶奶宠着，觉得成绩这种东西无所谓。孩子就这种资质，不能强求。 张晓峰就有恃无恐，谁让你们把智商都传给我姐了。 687 吕知乐以前是会怨念的。 她觉得父母就该明白一切，就该懂得一切，就该对子女负起全部的责任。 长大以后，她才想明白。 其实父母也是第一次做父母，他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他们对子女的各种教育其实都是自己成长的投射，他们也曾是小孩过。 所以对孩子的教育方式无非是完全逆着自己的成长方式，或者完全复制自己的成长方式。 她在想通自己成长的种种以后，其实已经完全理解了父母。 吕知乐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似乎也看到了过去的吕彩霞。 相比较自己，吕彩霞的童年更像是一种被依赖和被忽略。 她是被忽略着长大的。 作为家里的长女，吕彩霞承担了长子的角色，她要给弟弟妹妹们做榜样。 为了家人的认可，她只能拼命去做各种事情来证明自己可以跟男人一样，甚至比男人更优秀。 家里孩子多，除了舅舅，女儿们其实都是被忽略的。 吕彩霞懂得承担，懂得分享，只是很多时候她不知道怎么表达爱，或者说这些懂得就是她想要表达的爱。 吕知乐的缺爱就是吕彩霞的不会表达。 以前她或许还有点怪自己父母的内敛，可是她现在长大了，知道了父母的爱不管有没有表达都在自己的成长里。 她是被爱着的，一直都是。 她不觉得人所有的负面和悲伤都由原生家庭负责。 小时候或许是，长大的我们是有能力改变所谓模式的。 如果你真的想改变的话，你就可以治愈自己。 如果你真的完全放下了过去，如果你真的完全接纳了自己，你就会学会真正的爱自己。 她早就学会了爱自己，所以反而有点心疼小时候的妈妈。 无人在意，独自撑起自己一片天的吕彩霞，其实也曾经是个小孩啊。 曾经很无助很茫然，被忽略着长大，某一天却成了吕知乐和张晓峰的大树，给了他们遮风挡雨的家。 她想抱抱小时候的自己和妈妈。 女儿已经长大，不但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你和这个家。 688 吕知乐其实没有自己单独生活过，她是很喜欢一个人待着的。 但上学的时候一直是集体生活，包括到了国外也是住在别人家里。 回国以后工作又是住在家里。 几乎就没有过独立的生活。 她不是喜欢热闹的人，但也习惯了热闹。 每个假期她外出旅行，虽然名义上是一个人，但总会有驴友，真正一个人的时间其实少之又少。 吕知乐喜欢看韩剧，尤其是周末家庭剧。 喜欢看韩剧，很多时候是因为亲情感动，但是现实里又最烦亲情的羁绊。 不知道是不是角色永远没有个人立体的缘故。 一个立体的，活生生的人，感受总是最复杂又矛盾的。 为什么电视剧里角色永远能就事论事，不会因为任何事情伤了感情，也不会因为自私影响了亲情。 它们似乎是割裂的，分别的，反而让角色活生生。 可是现实很难发生，这些都只会混杂在一起，让人对所谓的亲情敬而远之，保持清醒。 她当然珍惜亲情，但她是有悲观情绪在的，人不能选择自己的亲人，很多时候人生的矛盾和挫折都是亲情带来的。 她虽然不像靳潇那么早就学会了独立，甚至相比较别人，她家庭幸福，父母正常，看上去很圆满了。 但生活从来都是如人饮水，很多事情都不为人知，不足为外人道。 太多时候，我们囿于亲情的束缚中，那些扯不断理还乱的往往是血脉相连。 也会纠结为什么会生于这样的家庭中，如果换一个家庭，换一个出身，此生会不会不一样。 689 可今生的剧本或许就是当初衡量过的选择呢？ 有人或许会问，如果看过剧本我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人生呢？ 为什么我会让自己成为一个小角色？ 为什么我不选一个爽剧主角人设呢？ 剧本没有演完，你怎么知道自己一定不会喜欢这个人生呢？ 事实上，“演员”在选剧本的时候，考虑更多的或许不是“角色”的爽不爽，而是“演员”本人的体验感。 因为“演员”知道戏是假的，只是一段体验，根本不需要在乎他的经历和细节，也不在乎他的人生是不是爽剧，更在乎的是剧本的考究和剧情情节的起伏。 所以小人物小角色照样可以有波澜壮阔的剧本，可以有曲折不凡的一生。 只不过很多人陷入“人生”这个剧本的时候，已经沉浸在“角色”里，没有办法想起自己是“演员”这回事了。 690 吕知乐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很敏感的人。 敏感的人容易想太多，也注定要承受更多。 敏感的人，习惯用柔软去感知这个世界，你用柔软感知到的也许是柔软，或者是坚硬，甚至是尖锐。 情绪的大起大落对你而言可能是日常，你会更容易思考，更容易联想，更容易同情，更容易慈悲。 如果你敏感并且脆弱，那么恭喜你，你获得的比别人更多。 更多情绪，更多愁善感，更容易悲伤，但也更容易喜悦。 其实没什么好坏，只是无法改变，它是你本来的一部分，主动去拥有或者承受。 因为你是用敏感去碰触和感知这个世界的人。 你用自己的柔软去对抗这个世界的尖刀利刃，自然会受伤会鲜血淋漓。 敏感和柔软当然没有错，但你在用柔软去感知这个世界的同时，也要用心的坚硬来保护自己。 以前她也是个很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人，感觉自己看不上的人很多。 但见过越来越多的人之后才发现，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 就像每个人都不容易，都有自己的苦，所以做人其实没必要太刻薄，就随意一点好了，大家也不一定会再见。 chapter 139 追星，追的是什么 691 因为过年，姑姑们也都去奶奶家聚会。 小姑姑特地找了吕知乐让她开解一下未未。 表妹未未最近很不快乐，而且不想上学。 吕知乐跟未未没怎么交流过，因为她的脑回路实在太不一般了，吕知乐觉得自己都招架不住，不过姑姑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跟未未谈谈。 虽然是老师，吕知乐却不是一个喜欢给别人人生建议的人，她觉得自己都没活明白，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何必呢？ 未未之前说要学画画的，最近又不想学了，想换专业，但是换什么，人家还没想好。 未未成绩很一般，对追星倒是很热情。 最近追星还追的很生气，说是她的偶像谈恋爱了。 简直罪不可恕。 未未跟其他粉丝一样，对自己的偶像恋爱这件事情很生气。 这个偶像真是不知好歹，事业上升期，居然跑去谈恋爱，找的对象也比自己大很多，粉丝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这几天，未未在家里住，用吕知乐的电脑在网上各种发评论，吕知乐闲来无聊，问了她几句，结果就听到她在那一通大道理讲出来。 吕知乐虽然也追星，但很少关注明星的私生活，纯粹觉得舞台魅力很足，要是不喜欢了换一个人就是了，何必非要人家事事都如你意，养个孩子养条狗也没那么听话啊。 “人家谈恋爱关你什么事？”吕知乐笑。 未未很气愤，“她就不该谈恋爱，现在小花竞争多激烈，她自己不赶紧稳住地位，还去找老男人谈恋爱。根本就是个恋爱脑。” 吕知乐其实不大理解这种对别人的人生如此关心的行为。 但为了开解未未，也只好耐着性子说，“你自己不是暗恋别人吗，人家要跟你谈恋爱你谈不谈？” 未未说，“我不一样。粉丝不让她谈恋爱是为了她好。” 吕知乐看她，“你妈让你好好学习你学了?” 未未很不满，“姐，你老是说我呢，我们在讨论她。” “她又不是木偶，你又不是神仙，就非得你们说的人家就要听吗？” 未未想起来还觉得很气，“反正我们都烦得要死，在超话里各种劝她，她都不出来回应。” 吕知乐看她的行为当然觉得很可笑。 但她自己觉得自己非常有道理。 粉丝的原则就是偶像谈什么恋爱，不如搞事业。 其实完全就是把自己的想法寄托在别人身上，别说事业了，学业都不怎么样，还有这个闲心管别人。 而且她喜欢的这个偶像，其实没有什么事业，要代表作没有，就是长得不错，实力实在不怎么样。 但是吕知乐不敢说。 她大概年纪大了，不能理解未未对偶像的恨铁不成钢。姑姑每次管她的学习，她都觉得烦，简直多管闲事，每次长辈的话也是能不听就不听，居然还还跑到网上去指点偶像的生活。 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种转嫁？ 吕知乐跟她说了几句，她听不明白，觉得自己没错。 反正这种事情，要么就是长大了才明白，要么就是一辈子都多管闲事，吕知乐说完也就放弃了。 明不明白反正都是自己的事情，她也不过是亲戚关系所以多说几句。 说不定人家私底下还觉得你个大龄剩女女博士懂什么。 反正你终究会觉得这些事情十分无聊的，她想。 可有什么是不无聊的呢，无聊和不无聊，也不过是个人的心意和想法。 692 吕知乐之前追星认识的一些姐妹好多都结婚有了孩子，慢慢就淡了，对曾经的偶像也就渐渐不再关注了。 这些年，吕知乐喜欢过的明星很多，从来也没有觉得哪一个不可替代过。 唯一不可替代的反而是小时候喜欢的歌星。 小时候舅舅有个录音机，常常放依稀当时的流行歌曲，什么四大天王小虎队张学友周华健李宗盛王菲，当然也有mj和麦当娜披头士之类的外国巨星。 吕知乐最喜欢的就是周华健和李宗盛。 小时候听不懂歌词，只觉得流行歌曲好听，长大了才知道曲中意。 后来喜欢的明星似乎就是个寄托，除了学习之外的一个目标。 有这么一个目标，枯燥乏味的求学生涯好像就显得没那么无趣。 不过现在追星有风险。 有问题的话，吕知乐就会换掉，出道的人千千万，她从来没有那么专一。 她喜欢的本来也都是舞台上发亮的他们。 卸下包装，真的值得喜欢的又有几个呢？ 反正她不在意这些。 所以她对人家追星追得要死要活，一有女朋友男朋友就受不了想脱粉觉得哥哥姐姐应该独自美丽的那种观念也属实不理解。 直到遇到了未未。 未未可真是超级脑残粉，因为个很普通的古装剧，喜欢上了某小花。 那真叫一个疯狂。 明明学习都没有时间呢，还天天上网给偶像打call。 时不时还要跟别家粉吵架对线。 也不知道人家哪来的精力。 这些粉丝的战斗力也确实很可以，小花的各种数据都很好看。 自从小花有了男朋友以后，粉丝们就各种在网上劝说赶紧分手独自美丽搞事业。 这不是，最近被拍到女星跟男朋友有结婚的苗头，未未直接炸锅了。 吕知乐说人家结婚你着啥急？ 人家之前公布恋爱本来就是要结婚才公布的吧。 未未简直要气死了，“姐姐不争气我这不是替她着急吗？” 还姐姐呢，姐姐叫的挺亲的，叫我都没那么亲。吕知乐心想，不过她没说，她也不缺人叫姐姐。 693 吕知乐说，“你听听你自己说那话，人家不争气，人家有戏拍，有代言，闲着就去旅行，想拍戏也不愁资源，哪里不争气了？” “她应该做独立女性不应该谈恋爱。”未未说。 吕知乐笑，“独立女性不是不应该谈恋爱，而是想谈就谈，不想谈就不谈。人家又不是木偶也不依附别人，又没靠别人养，怎么就不能谈恋爱了？” 未未说，“她应该趁着现在有人气进组搞事业。” 吕知乐觉得她真的好笑，“你自己咋不搞事业，哦，你还没有事业，那你的学业搞好了吗，操心人家的事业？” “你少在这人身攻击好吗？你不就是个老师吗？你以为你有什么事业吗？”未未要气死了。 给吕知乐吓一跳，她心想我也没说什么啊，这未未战斗力太可怕了。 “我没有说自己有事业，我只是想说你可以让自己成为事业型女性，不必寄托在她身上。” 未未沉浸在想要拯救姐姐的心态里，“不是，那个男的什么都比不上她啊，又没她粉丝多，长得也不帅，配不上我们女儿。” 刚刚还是姐姐呢，现在又变成女儿了，“你是她妈啊还女儿，你女儿谈恋爱会听你的吗，你谈恋爱会听你妈的吗？你谈过几次恋爱啊还要教别人谈恋爱找男朋友？”吕知乐觉得她真的是很搞笑。 未未很不爽，“姐姐你是杠精附体吗？” 吕知乐笑，“我不是杠，这不是在谈你伤脑筋的事情吗？我想知道人家谈恋爱结婚跟你到底有什么关系，你天天盼着人家分手搞事业？” “我就关心她，为了她好，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立场说我？” 未未又急了。 吕知乐其实都不想跟她说了，她觉得怪无聊的，也许追星对未未来说是现阶段最有意义的事情吧。 她也不生气，“你把用在她身上的精力都用在自己身上，保准你学业也好了，以后也会有自己的事业。不然就会一直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别人有没有事业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小小年纪，为什么把自己的思维那么局限和束缚呢？没有事情是不应该的，别人的应该不应该也不由你定义呀。” 694 未未被戳到心事，开始不讲道理，“姐姐，我是看你比我大的份上我不想说你，你除了学习好，有什么值得骄傲的？还在这教育我，我以后肯定比你强多了。” 吕知乐想了想，“嗯，我一点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我只是觉得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你要把大部分精力用在自己身上，追星就是追个快乐。这个不快乐不妨就换下一个，当追星占用你生活的大部分时间还有心情的时候是很危险的。” “你懂什么啊，她陪着走过了多少挫折和坎坷你知道吗？要不是她，我早就觉得生活没意思了。你们这种俗人是不会明白的，我爱她，是非常爱她，她就是我的全部。”未未气急败坏。 “未未你先别激动。我知道你特别特别喜欢她。你就关心她的事业好不好，但是她事业再好，赚钱再多，给你一分吗？” 吕知乐打算换个角度。 “你怎么那么世俗啊，她为什么要给我钱？” 未未觉得吕知乐真的很低级。 吕知乐被呛住了，她还头一次觉得自己很世俗呢。 “额，那换句话说，我觉得追星真的只是图一乐，你现在都气成这样，完成背离了追星的初衷了不是吗？你的偶像就像个梦幻泡影，她是什么人完全都是你想象的。叶公好龙你听过吗？要是哪天你真的见了她，说不定很烦她。”吕知乐假设。 “你们这种人真的不懂爱是什么，爱就是无条件的付出，是为了她笑，也为了她哭！你知道什么啊，她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也不会有人可以替代她。”未未觉得吕知乐不可理喻。 吕知乐也开始觉得自己不可理喻了，这种时候她说什么未未反正都听不进去。追星本身不是个坏事，只不过不能太偏激，任何事情都不能太偏激。 吕知乐叹口气，“其实我也追星啊，我喜欢过很多明星，还跑去看演唱会，还组织过活动，参加过应援，但真的都是为了快乐，它应该是生活的一个调味，你不要被追星绑架了，你才是生活的主角啊。那这样，你就先把她锁在你心里一年。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再专心追星行不行？” “当然不行了，我必须时刻知道她的消息，不然我学不进去。”未未说。 吕知乐望天，跟未未一比，她觉得自己简直不算追星族了。 “我们粉丝里很多学校都很好你知道吧，你别以为全世界就你学历高。追星女孩有的是学历比你高的。你不要在我这多管闲事，我喜欢我姐姐，关心她你管得着吗？”未未的攻击力相当强。 695 吕知乐大喊冤枉啊，我可从来没有觉得全世界就我的学历最高，我也不是想指导你的人生。 “我只是在给你建议啊，因为你是我妹妹。别人我也不会随便给什么建议的。你可能觉得我是个讨厌的大人。但我只是从我的人生经历出发给你一点点建议，我也是从你这个阶段过来的，我也是追星女孩，所以你的心情我其实是懂的，我只是觉得很多时候我们应该要了解人生的主次，到底什么事情对你是最重要的。” 吕知乐认真说。 “不是讨厌的大人，是庸俗，世俗，你这种喜欢不是真正的喜欢。”未未说。 吕知乐觉得自己不是个称职的老师，连表妹都说服不了。 吕知乐想了想，“你都不认识人家，怎么就知道自己的喜欢是真正的喜欢呢，就因为你觉得自己是为了她好，不求回报吗？那人家谈恋爱也是互相喜欢啊，人家就是有这种相爱的缘分，怎么就错了呢？你偶像也不傻，还是个成年人，难道没有你成熟懂事吗？” “你知道什么啊， 笑。你也喜欢韩国的那个王楚吧？我有个朋友认识他。有机会我让她要个签名照我就是不求回报的，我不需要她给我打钱。可是她男朋友就不一定了，就是为了她的钱，图她的外表。所以才说她是恋爱脑啊。”未未说。 吕知乐笑，“我刚刚是开玩。这种偶像你就远远喜欢，看看剧听听歌就足够了，付出那么多心力值得吗？我是觉得你现在不应该把大部分时间和精力用在这，起码等你考上大学，你有了足够的人生规划和目标了，再说不迟。” 未未还是很不服气，她一门心思觉得偶像才是最懂她的人，她才是最懂偶像的人，偶像身边的人不行，男朋友就更不行了，她才是全世界最懂偶像，最希望偶像好的人，没有一点自私的想法。 吕知乐有些头痛，“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你的偶像这么成功，你起码要跟上她的脚步吧，是不是先好好学习，考个大学，这样你也可以多给自己一个人生的选择是不是？” 未未说，“那我也去考戏剧学院，我要像她一样，去当演员。” 这个…… 吕知乐想了想，“也未尝不可，如果你真的喜欢的话。” 她尽力了，未未的追星有点超过自己的认知能力了。 她认为追星就是为了快乐，如果烦恼已经大过快乐了，那就换个人或者换个事儿吧。 很多粉丝之间的争论，看似是为了自己的偶像，其实扞卫的是自己的眼光和自尊。他们不允许自己和自己的看法受到质疑和冒犯。 未未太上头了，她该说的也都说了，要不是姑姑拜托，这些话她也不会说的。她有什么立场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呗，不过都是活在自己认定的规则和枷锁里，只能自己打破。 chapter 140 侠女不太好当 696 邹贝贝初七就上班了。 她去得早，办公室里就只有小梦跟jack。 “杰哥你怎么来这么早？”邹贝贝问。 “我一向很早来啊，这不是我的正常操作吗？”jack说。 邹贝贝想了想，她怎么不记得jack有来过这么早。 小梦冲过来找她。 “贝贝贝贝，好久不见你，有没有想我啊？看，我给你带的什么好东西？”小梦手里拿了一堆小玩意儿。 她过年去外地玩了好几天，还想着给邹贝贝带东西呢。 邹贝贝很感动，“你买这些干啥，我用不着。” “你用用就用的着了。”小梦说。 俩人正说着呢，就听到anne姐跟有宁姐的声音。 小梦跟邹贝贝对视一眼，赶紧悄悄回到了工位。 “小梦呀，你来得挺早啊。上班这么积极呢。”有宁姐说。 “哇，有宁姐好久不见，新年快乐。我每天都很积极啊。”小梦赶紧奉上最美的微笑。 jack赶紧跟两位领导打招呼。 “jack也来得很早啊。”anne姐说。 “我一直来很早，上班是最快乐的事儿，放假这些天，我可难受了，每天都想上班…….” 小梦跟邹贝贝听得快要晕过去。 anne姐一边笑着，一边拿出几个红包发给大家。 这是开年利是红包。 jack马上开始感谢anne姐，长篇大论，anne姐听了两句就去了别的地方。 没一会，杨喆和丁晓还有其他同事也都陆续到了。 21楼又开始了正常运作。 刚刚上班，大家好像都没有完全进入状态。 好几个同事都带了老家了的特产，大家上午都在吃零食。 jack说，“我给大家带了很多零食，都是我们家乡的特产。” “在哪呢？”杨喆问。 “本来想给大家带的，在路上时间太长了，我就自己吃光了。”jack说。 大家无语。 jack接着说，“当然，我本意是给大家带的，所以还是可以给大家形容一下口感的。比方说馒头，我们老家的馒头就是馒头味很浓。另外还有一个猪头。猪头就是猪头味，你们应该都吃过吧，猪肉味的猪头……” 697 难熬的一周终于过去，邹贝贝周五晚上约了跟吕知乐看电影。 本来江城池说了带她去吃好吃的。 邹贝贝拒绝了，过年本来就有点吃胖了，她最近要控制一下饮食。 而且上班这几天，俩人中午都约在天台见面，实在没必要周末还约会。 她周五晚上约了安排了跟同学聚餐。 周六跟吕知乐约了看电影，档期那是相当满。 周五一下班，邹贝贝就直奔地铁去跟好朋友们约会。 大家都忙，很久没见了。 她的好朋友都是大学舍友，几个人玩得特好，隔一段时间都会聚一下。 小六，其实是小刘，但是因为在宿舍排行六，大家都习惯叫她小六子，嗓门那叫一个大。 跟邹贝贝两个人关系很好，属于可以随意开玩笑睡过一张床的那种。 一见到邹贝贝，她就说了，“你今天是不是没洗头？” 邹贝贝不好意思的一笑，“就咱这关系，见面还洗啥头啊。不但没洗头，早上脸也没怎么洗。那俩人呢，还没来？” 小六就调侃，“她俩一向很墨迹，我说呢，这油光满面的，能炒菜了。” 邹贝贝白她一眼，“不要脸，大周末的我跑这么远来见你，敢不敢夸我两句。” “敢敢敢。小姐您年方几何，家里几亩地，地里几头牛，芳心许了谁没有？” “许了。”邹贝贝胳膊本来撑在桌子上，忽然来了精神。 “许了当红小生。你懂的。我新后宫。” “好好好。都是你的，什么李x王x陈xx，统统是你的，可好？” 邹贝贝想起来最近看的一个电视剧，“哎，你最近看那个电视剧了吗，挺好看的啊，剧情特别好，演员也演得好，配角都很出色，我最喜欢那个男二号了，好帅的。” “看网上都在说，不过我还没看……邹贝贝你不对劲儿，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小六说。 邹贝贝跟她聊天的时候一直笑，她觉得十分不对劲儿，这个笑容很微妙。 邹贝贝有些不好意思，“这么明显吗？” 小六翻了个白眼，“靠，能不能行，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告诉姐们！ 邹贝贝头一次谈恋爱，还有点不好意思说呢。 小六很气愤，“铁树开花了这是，我靠，跟谁啊，啥时候开始的！我冒着生命危险乘坐晚高峰来见你，刚刚在地铁都快被挤成相片了好吧。你居然，居然没打算告诉我这个劲爆的消息，还跟我在这掰扯电视剧，你想写影评啊！”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邹贝贝悄悄往后挪了挪椅子，等一切消停了才说，“我就知道咱们来烧烤店是对的，什么有格调的地方也架不住你这嗓门。” “老板，来两瓶酒。”小六说，“咱们先来两杯开开胃，她趴在桌子上，揉了揉有些圆滚的脸，“你什么时候带出来让我见见？我太好奇了，什么人能把咱家贝贝给收服了。” 说着，小六递了两串烤小腰给邹贝贝，“来，吃串腰子，以后用得着！快跟我讲讲，到底是谁啊，我认识吗？” 邹贝贝小心翼翼的往四周看了看，“大姐，你说话能小点声吗？有伤风化。” “快点，快点。”小六专心等着听八卦。 邹贝贝咬了一口牛板筋，有些扭捏的说道，“哎呀。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我小时候认识的一哥哥。” “在迪拜搬砖那个？”小六也咬了一口羊肉串，嘴上还沾着孜然呢，不过眼睛里依旧闪烁着我要听八卦的光彩。 “什么在迪拜搬砖，那是我瞎掰的。” 邹贝贝没喝酒，只喝了一口饮料，眼神飘忽的来移开马上要砸到脚上的还是自己搬起的石头。 698 俩人正说着呢，小千从外面进来。 刚坐下小六就告诉了这个劲爆的消息，小千也大惊，“啊！这样不好，你们都成双成对，连玩麻将都多我一个了，嘤嘤嘤，伐开心。来，姐妹跟我们详细说一说啊。” “孙甜呢？”邹贝贝问。 “刚刚她不是在还有两站地吗？”小千说，“来来，赶紧的，咱们先八着。” “算了不说了，待会她来了，我还要再说一遍。”邹贝贝显然不愿意说。一个劲的盯着菜单。 小六子斜眼瞧她，“要不要我用手机给你复读一遍，回头直接放给她听，你那金口就那么难开啊，平常捞不着八卦，大家在的时候多说两遍也没啥吧。” “快点快点，我们就这样不说话，相看两生厌吗？”小千显然也不打算放过她。 邹贝贝想了想，“我们可以说点别的，你没看新闻吗？说那谁不是出轨了吗，跟那谁，虽然结婚这么多年了，还是不靠谱啊，人性啊。值得研究。” 小千白了她一眼，“值得研究，那你要不要ki查查资料，再excel spss一下，出篇论文发表啊。” 小千刚刚写完研究生毕业论文，对这些那是门清。 邹贝贝点点头，“你别说，还真有这样的论文，那天我闲着没事上了一下数据库，查了一点……” 小六赶紧举手，“打住！我可不是来听你说教的好吗，我要听八卦。” 邹贝贝微笑，“这也是八卦，而且，这可是真正的八卦啊，网上都传疯了。那谁和那谁都发微博了，评论数都几百万了。” “爱几百万几千万跟我可没关系。我又不关心，”小六子继续说，“我要听你的八卦，明星的我不会在网上看啊，还要听你说。” 看到孙甜进来，小六招手，“快来快来，劲爆消息。” 甜甜好整以暇，“有多劲爆，有老娘要结婚这个消息劲爆吗？” 小六当场石化，“我靠，今天怎么都是好事儿，邹贝贝谈恋爱了，甜甜要结婚了。咱宿舍这是桃花朵朵开啊。” 孙甜看向邹贝贝，“真的嘛，果然够劲爆，快跟我们说说。” “那还是结婚比较劲爆，啥时候啊，婚礼在哪办？”邹贝贝问。 甜甜哈哈大笑，“下个月，就在南城啊，这次结婚你们要当伴娘啊。” “什么叫这次结婚，还有下次吗？”小六说。 “去你的。”甜甜一脚踢在小六子的脚腕上，小六子痛的哇哇叫。 699 邹贝贝周六上午跟吕知乐约了去看电影，正好看完了去大姨家吃饭。 其实是吕知乐的电影票用不完。 这算是她们学校发的福利，每学期都有电影套票，自己随意兑换的那种。 过年的时候电影院人多，她没去凑热闹，正好有个好莱坞大片上映，是她跟邹贝贝喜欢的类型，便约了邹贝贝一起。 两个人约在学校附近。 这个电影院在一个老旧的商场里，其实硬件条件一般。 她俩特地选的后排。 吕知乐喜欢坐最后一排，她以前看电影被后排人踢过椅子，后来就习惯坐最后一排了。 这个厅不大，人倒是不少，很多带着小孩的家长。 吕知乐前面就有一家。 小孩大概也就四五岁的样子，电影一开始就一直笑。 这小孩的笑点也是奇特，反正不管电影里演什么，他就是笑。 英语原声带字幕，这么小的孩子也能看懂？ 吕知乐还好奇呢，后面家长就开始一边看一边给孩子解释剧情。 一边解释小孩还要一边笑。 其实周围人都很反感，大家都屡屡投去不爽的目光。 但这两位家长那是相当执着，一直给孩子科普剧情。 一直持续了半小时。 吕知乐实在是忍不住了，小声说，“麻烦你安静一会可以吗？这样很影响别人。” 对方当然也不是吃素的，马上回道，“不想被被人影响，就自己包场啊。” 旁边就有几个人也嘀咕了几句，“什么人啊，真是没素质。” 吕知乐没再说什么，大家也忍气吞声看完了电影。 灯光亮的时候，她俩才看清楚前面的一家三口。两口子不知道是什么打算，回头瞪着她俩。 “挺爱管闲事啊，你算老几啊，也敢管我们？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傻逼。”那个男的说。 邹贝贝当场震惊。 怎么会有这种人，她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散场的人陆续往外走，有几个停下看热闹呢。 吕知乐也很震惊，她以为这事过去了呢，这都什么人？ 她冷笑，“就你这种素质，能教出什么样的孩子？你孩子早晚跟你一样，买张团购的电影票在周末排队进电影院，看不懂还装懂，bb到全世界都很烦。你自身的高度决定了孩子的未来，这是任何学校教育都无法改变的事情。祝你们全家幸福，千万保持住你们的水准。” 吕知乐终于还是没忍住，一口气说道。 说完她就拉着邹贝贝直接走出了电影院。 “不想跟傻逼较劲，但真是忍无可忍了。”吕知乐说。 “姐姐，我真的太崇拜你了，你真是侠女。”邹贝贝说。 “其实我也挺紧张的，我在外面也很少这么理直气壮。”吕知乐说。 吕知乐甩甩头，“别崇拜姐，姐只是个传说。” 其实她心里也挺没底的，虽然她不惹事，也不怕事，到底也是怕遇上不讲理的。 这不就遇上了。 两个人在电影院门口没走多远。 后面小孩爸爸又追上来，吕知乐跟邹贝贝都没反应过来，对方一杯可乐就泼过来了，“我让你见识一下素质低是什么样子。” 走在旁边的于非伸手挡了一下，可乐越过他的手掌还是泼在了吕知乐头上。 旁边就有人拍视频拍照。 邹贝贝当场愣住，不知道作何反应。 倒是吕知乐很淡定，成年人要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她敢说就得承担对方未必讲理的后果。 她简直想笑。 “很棒。” 她看似不在乎的样子，甚至还摊摊手，其实骂了无数个shit，可乐好黏糊，早就顺着头发留到了身上。 “报警报警。”邹贝贝六神无主，她是真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她只会说这俩字。 “报吧，我会让你赔钱，你给我孩子吓得不轻，得赔偿精神损失费。”人家倒是还倒打一耙。 邹贝贝手忙脚乱给吕知乐擦头发，脑海里各种回旋者刚刚那个人说的话，她本来就怂，此时此刻真的更怂了，果然没有绿巨人的体格，就不能路见不平一声吼啊。 电影院门口聚集了很多人，吕知乐还是头一次觉得被人围观是这么不舒服的一件事。 一杯可乐又熄灭了吕知乐做侠女的想法。 怎么吕知乐每次想要做侠女的时候总是状况百出，她觉得自己不太适合做侠女。 闯祸的一家三口早就跑路了，留下吕知乐跟邹贝贝风中凌乱。 670 于非也是早上没事，出来看个电影。 没想到，顺便看了个热闹。 他没搞清楚什么事情。只是看到这男的要泼可乐，本能地给女生挡了一下。 虽然没有挡着什么吧，还沾了一手的可乐。 这个女生……看起来有点特别。 于非有随身带纸巾的习惯，抽出两张递过去，一边问道：“没事吧？” 吕知乐跟邹贝贝抬头一看，陌生人。 “没事，谢谢。”吕知乐说。 “这种没素质的人，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他好心说。 吕知乐客气的点点头。 她心想这人谁啊，还挺热心，围观的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他一个了。 刚刚他好像还挡了一下可乐，吕知乐看了眼他的袖子上还有疑似可乐的痕迹。 她有点不好意思，就朝他笑了笑，“刚刚谢谢你啊。” 于非也一直在看她，“没事，我也没帮上忙。” 过了一会，他还是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姓吕？原来南城实验中学的？” 吕知乐这下笑不出来了。 难道还是个熟人？可是她努力认了他半天，也没认出来是谁。 于非一开始也没认出来她，只是觉得有点眼熟。 吕知乐笑的时候，他才忽然想起来了。 chapter 141 人生何处不相逢 701 这个于非是她的高中同学，俩人其实不熟。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 吕知乐想了很久才想起来。 俩人其实就做了高一一年的同学，后来分了文理科，就不在一个班了。 十几年没见，她觉得于非也是很厉害了，居然还能叫出她的名字来。 高一的时候，俩人几乎没有说过话。 吕知乐成绩好，个子又不算高，一直都坐前排。于非一直都在后面坐，也没有多少说话的机会。 后来分了班，她也再没有听过他的消息。 于非的父母都在国外，他有个姐姐在国外结婚有了孩子，父母亲都跟姐姐在一起。只有他自己在国内，倒也逍遥自在。 “你怎么没有出国留学？”吕知乐问。 于非就笑，“怎么了呢，你这留洋的博士还瞧不起我们国内的学历了？” 吕知乐也笑，“这话说的，我哪有这个意思？” “那可不，我前两年就听说你一直在国外，怎么还舍得回来了？”于非说。 “什么国内国外的，留学的含金量当然有高的，那野鸡大学也不少嘛。我的意思是你家人不是都在国外吗，感觉留学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吕知乐说。 于非就笑，“我跟你开玩笑呢。主要是吧，我这个人特爱国，怎么说呢，就觉得中国最好，哪儿都不如我们国家，所以坚决不出国念书。” 吕知乐心想，以前没发现啊，于非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说的话她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于非看着她，“是不是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 这人倒是很善解人意。 吕知乐就笑，“是。你这话说的，像是我很不爱国呢。” “逗你呢，这跟爱国不爱国有啥关系，是我爷爷不愿意我出国，怕我出国了也不回来了，非让我在家门口，看着我。我吧，也无所谓，而且我们家人都在国外，一年也不一定回来个一两次。我在这，还能照顾一下爷爷奶奶。” “那你爷爷奶奶咋不出国？”吕知乐问。 “我爷爷奶奶也爱国。”于非说。 吕知乐就笑，这个于非还挺有意思。 “你们家是爱国团体是吗？”吕知乐问。 “那必须是，闹着玩呢？”于非说。 702 俩人在一旁聊得热火朝天的。 邹贝贝站在旁边显得略微尴尬。 “哦哦，这是我妹。”吕知乐跟于非介绍。 邹贝贝打了个招呼，觉得这个人还有点面熟呢，一时间倒是也没想起来。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邹贝贝说。 “是吧，我也好像见过你。”于非说。 吕知乐看了看俩人，“咋地，你俩也是同学啊？不能啊，我妹比我小好几级呢，你留级了？也不是一个学校啊。”吕知乐问于非。 “这话说的，我没有留级，谢谢啊。”于非笑。 “那你俩没事一起吃个饭呗？”于非说。 “下次吧，我们回家吃，跟我妈说好了都。”吕知乐说。 “下次是啥时候？”于非问。 这给吕知乐问住了，啥时候呢？她也不知道。 “随缘吧。”吕知乐说。 “那留个电话啊。不能随缘不好随。”于非说。 “留了电话还叫随缘吗？”吕知乐问。 于非笑，“不留电话那就不是随缘是随便了。” 俩人就留了电话。 张大冬跟吕彩霞在家做饭呢。 过年这几天各种花样吃大餐，吕彩霞今天做了几个纯素菜。 吕彩霞笑，“你看，不知道贝贝来，跟我们一起吃素吧。你也不早说。” “咱家的伙食这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没事，贝贝也不是外人，跟我们一起吃吃家常菜也没啥。”吕知乐开玩笑。 “我觉得挺好吃。”邹贝贝说。 “是，人李凯旋让做素菜，你看我妈多听话。”吕知乐调侃吕彩霞。 “过年大鱼大肉吃多了，吃点素菜清爽。”邹贝贝说。 其实她也没吃什么大鱼大肉。 703 吕知乐把于非很快忘到了脑后。 完全没想到两个人那么快见面。 重新见面还是因为追尾。 前两天，张晓峰给她看了一辆二手车，也不贵，说是送给她开。 其实是吕彩霞贴的钱，张晓峰做的人情。 吕知乐就凑合收下了，非要给张晓峰转账，张晓峰又退回来了，说吕知乐跟他生分了，拿他当外人呢。 这不是已经开学了，她成为了有车一族，决定试试开车上班。 就是这么巧。 早上，吕知乐开着新买的二手车，从家里晃晃悠悠开往学校。 幸福大街上车一向很多，她看到前面车急刹车的时候踩刹车已经有点晚了，结果就蹭到前面的车尾了。 很轻，但是吕知乐还是吓了一跳，她一向胆很小，简直疑心自己开错了道，赶紧抬头看看是红灯，那应该算是谁的责任？ 下车看了看，好像只是轻微的剐蹭。对方也挺不好意思，问没事吧。 俩人一对视。 不约而同的，嘿，怎么是你？ 吕知乐看到于非的一瞬间，其实有一点恍惚。 人与人的缘分还真是奇妙，要是不见面就总也见不到，一旦见着了，就好像总有机会见到。 “怎么这么巧？”于非笑。 “是挺巧的。”吕知乐也笑。 “缘分来得挺快啊。”于非开玩笑。 “是挺快，咋地，你要请我吃饭了？”吕知乐开玩笑。 “必须请，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吧。”于非说。 “那还是得我请你，你车没事吧，我这有点不好意思呢。”吕知乐说。 “谁请不重要，重要的是吃饭这件事情。”于非说。 “那我们晚点联系，我去上班了。” 吕知乐也没当真，就开走了。 704 这一早上，吕知乐越想越觉得好笑。 于非也觉得挺好笑的，怎么那么巧。 她对吕知乐的印象真的很少。 只记得高一军训，吕知乐在班里是很活泼的，也是年纪最小的女生，总是能听道她爽朗的笑声。 笑起来的声音跟她的样子是很不搭的，但真的很有魔力和感染力。 头发好像短短的，有点像假小子，也是很热络的性格，跟军训的教官也能讨价还价。 后来才知道她成绩挺好，很得老师的喜欢。 不过接触是不多的，她总是坐前排，永远认真学习的样子。她是数学课代表，有的时候分试卷收作业会到后面去。 但也只是微笑着，没有别的样子了。 有不交作业的，她也不催，只是说作业我晚点再来收，如果还是来不及，那就写好了自己给老师。 回答问题也是很积极的，老师提问她就没有不会的时候。 高一快要结束的时候才看到她开始留长发，扎了个马尾，青春洋溢的样子。 后来分了班就很少见到了。 “哥你今天挺高兴啊？有啥好事啊？”司诘文看到于非说。 他大四课都结束了，这学期除了答辩就是实习了。 “嗯，遇到个人，挺好玩的。”于非说。 “什么人啊，让我哥这么开心。”司诘文说。 “你小子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他作势踢他一脚。 司诘文是于非姑姑家的表弟，俩人感情还不错。 705 吕知乐对于非印象不算深，认识人纯粹都是因为收作业发试卷。 他变化没有很大，只是按照原来的比例放大了而已，从青少年长成了一个成熟大…哥。 从停车场一路去办公楼的路上，吕知乐都在想这个事儿。 怎么会这么巧呢？ 想想她就笑出声来。 吕知乐难得在学校笑这么嚣张，她在学校还是很收敛的。 毕竟她的笑声很容易惹人注目。 果然，笑的半途就被人打断。 吕知乐都没注意，旁边走了个男的。 那人朝吕知乐吼，笑什么笑？ 再笑我揍你信不信？你大几的学生？ 她今天穿的羽绒服，头发扎成啾啾，又拎了个帆布包，看上去可能带了个学生样。 那人声音挺大，她吓了一跳，看向隔壁，那人头上的假发被吹到半边了，正调整角度呢。 这家伙，挺心虚啊，吕知乐想。 她赶紧说，我没笑你，我都没看见你。 “没看见我，那你笑什么笑？”对方大声说。 “我笑都不行吗？” 吕知乐不想惹事，何况对方看上去真的不好惹，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师，这家伙也太凶了吧。 她想喊救命。 果然在外面不能随便笑，容易被打。 “你是不是笑我？” “真不是。” “你就是笑我。” 吕知乐认真说，“我刚刚看手机，看了一个笑话，没忍住笑了，对不起大哥，我真没笑你，我发誓。” 她举起手指。 这年头，笑也需要解释了吗？ 人心不古啊。 吕知乐这个笑，也确实稍微有点大声，人大哥难免多想。 她决定以后还是小心为上。 何况，她以前还真因为笑声被打过。 当然是被张大冬。 那时候她都读大学了，暑假去奶奶家，说到了一个什么事，吕知乐笑到不行。 张大冬觉得她笑声没有家教，非常生气，顺手拿过旁边的笤帚，本来想吓吓她，她用手一挡，一下子就被打在了手腕上，当时她就疼哭了。 不过她并没有因此收敛，习惯了。 到了下午，于非还真问她去哪吃饭。 吕知乐以为他就是随便说说。 下了班，人家就来学校等着了。 吕知乐下了班有点事耽误了，他就一直在外面等到七点多。 终于见到了吕知乐，于非有些委屈地说自己心灵很受伤，以为她不想请客故意磨蹭呢。 吕知乐很不好意思，说一定请他吃超级好吃的，弥补一下他受伤的小心灵。 两个人就开车去了南城中学附近。 这条街上都是苍蝇馆子。 她找了一家常去的。 “你请吃饭，就在这种地方？”于非开玩笑。 看上去十分不起眼的小饭馆，他其实倒也没所谓，只是她之前说的天花乱坠，还以为多厉害的一个地方。 “你这就不懂了吧，没听过一句话吗，大隐隐于市，真正的好味道往往都是在一些不起眼的小馆子里。那些所谓富丽堂皇纸醉金迷的高档酒店，其实……. 我消费不起。”吕知乐说。 于非笑，“你还挺逗。” 吕知乐点点头，“还行吧，马马虎虎。” 俩人找了个位子，别看已经不早了，饭馆人还是不少的。 大多是附近的学生，于非用桌子上的纸巾擦了擦桌子，“这个馆子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吃？” “好吃不好吃的，尝尝才能知道。口味又没有统一标准，别人说多少都没用，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吕知乐说，看他擦桌子的认真样子，“你有洁癖？” “这……应该不算洁癖吧？” 他面前有上一个人掉的一些菜和用过的纸巾，店家应该没来得及收拾，他给擦到垃圾桶里去了。 说着话，第一个菜就上来了。 “真正的洁癖来了。”他从兜里掏出带的筷子和勺子。 “不好意思，我习惯自己带这些东西。”于非说。 “这是环保啊，相当环保了。”吕知乐说，“我很内疚，你这格局了不得。我顿时渺小了许多。” “不好意思，那我下次也渺小一下。跟你看齐。” 于非开玩笑。 这边饭馆挨着居民区，除了学生都是街边的老邻居，两个人等了一会，终于上了第二个菜。 都是本地特色菜，吕知乐是吃惯了的，于非倒是第一次吃，连连称赞。 说确实不错。 吕知乐说这个店她从小就吃，这条街原来就是小吃街，后来被取缔了，就剩下有店铺的了。 隔壁是个卖臭豆腐的，远近闻名，在网上很火，很多人慕名而来。 其实有些东西偶然发现了吃一次，会觉得还不错。 真的特地去吃，期待值太高，反而觉得没有那么好。 chapter 142 沾点喜气吧 706 周六。 吕彩霞在家里打扫卫生，洗衣服。 她把沙发上堆的衣服一股脑扔进了洗衣机。 还好心把吕知乐的一个外套给洗了。 她一般不会洗吕知乐的衣服，因为这个女的事情多，不愿意自己的衣服跟别人的混在一起洗。 好心好意的吕彩霞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勤劳善良又不计前嫌的母亲。 非常伟大。 衣服洗好了半天都躺在洗衣机里。 这家人反正没有那种迫不及待的人。 都挺耐得住懒惰的。 吕彩霞压根忘了自己洗衣服这件事情了。 她很忙，人家要看教案，工作还是要与时俱进的。 张大冬在厨房，他听到洗衣机的声音了，但是也不着急。 衣服洗好了又不会跑。 张晓峰一家都出门了，说中午可能回来吃饭。 张大冬很不爽，都出门了就在外面吃呗，还回来折腾什么。 当然他也就是心里想想。 张晓峰一家中午要是回来的话，他就要做饭，又做饭又收拾衣服，他觉得这样不行，简直像是家庭妇女。 算了，衣服他也不收了。 他阴暗地想着待会老吕自然就会去晾衣服，用不着他来干。 忙活完了，张大冬发现老吕还没出来。 他就很生气去了洗手间。 一打开洗衣机，张大冬整个人都呆住了。 完蛋，整个洗衣机里全是纸碎屑。 张大冬洗了两条黑裤子。 不用想，全都沾满了纸屑，还很均匀。 他把洗衣机的盖子重重放下来，怒气冲冲去找吕彩霞了。 “你快去看洗衣机吧。” 吕彩霞还以为洗衣机怎么了，她都忘了自己还在洗衣服了。 “怎么了，这不是洗完了吗？” 吕彩霞看着洗衣机风平浪静的样子，觉得张大冬真的这么大年纪了还是这么咋咋呼呼，不成体统。 707 看她的态度，张大冬很愤怒，为了证明自己愤怒的合理性，他狂躁地打开了洗衣机。 吕彩霞也有点惊着了。 她也不知道哪个衣服里有没有掏出来的卫生纸。 以前她就吃过这个亏。 有一次是张大冬兜里装着钱，在洗衣机里搅了半小时，没细碎吧，也差不多。 所以她每次洗衣服之前都会挨个看看。 有没有钱或者卫生纸。 卫生纸在洗衣机里一搅，衣服基本都会沾的到处都是。 尤其是黑衣服。 “这谁的衣服里有卫生纸没拿出来啊？” 吕彩霞先发制人。 张大冬一听这话觉得不可理喻，“谁知道是谁的，你还问谁的，不是你洗的衣服吗？” 吕彩霞不爽，“怎么，我洗衣服还赖上我了？” “就赖上你，就怪你，谁让你洗的，这洗了还不如不洗。” 张大冬蛮不讲理。 “还能有谁兜里揣卫生纸，肯定是你闺女。”张大冬又说。 “你是不是给她洗衣服了？” 张大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我没有啊。”吕彩霞大呼冤枉。 她一边往外收拾衣服，一边发现，里面确实有一件是吕知乐的外套。 她顺手帮忙洗的。 当时也看了兜里没有东西啊。 俩人正说着呢。 张晓峰回来了。 “干什么的，叽叽喳喳的，外面都听见了。”张晓峰说。 “你妈，洗的这个衣服，你看看。”张大冬正在抖擞自己的裤子。 张晓峰往洗衣机里一看，自己的外套也在里面。 他还拎出来一个自己的黑毛衣。 果然也沾满了碎纸屑。 “这还能穿吗？” 张大冬说。 他挂好了自己的衣服，又在洗衣机里翻了半天，果然在吕知乐的外套里掏出了残存的卫生纸。 “那要不重新洗？” 吕彩霞觉得不大好意思。 “重新洗也不行啊，那不是搅的更碎了？”张大冬脸色更不爽了。 一开始，吕知乐在房间没出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后来听到张晓峰的声音，她就出来看看咋回事。 一出来就收到了来自张大冬和张晓峰敌视的目光。 “咋了这是？”她说。 “就怪你。兜里装这么多卫生纸。” 吕知乐也很无辜，“谁让你把我的衣服跟这些臭男人的一起洗的。我还嫌弃呢。” 张大冬故意在客厅抖擞衣服，零星的纸屑就纷纷掉在地板上。 “你要么去阳台，要么去卫生间，怎么非得在客厅甩呢？”吕知乐说。 张大冬觉得自己占据了制高点，“这不是都怪你吗，我就在这，你还管着我了？” 708 正吵着呢，吕彩霞接到了电话。 这通电话让洗衣服事件暂时告一段落。 是来自舅舅的八卦。 距离上一次结婚还没有半年。 舅舅又离婚了。 果然不出所料。 吕彩霞在家里说起来的时候，吕知乐跟张晓峰都表示这是他的基操。 “哪有这样的？” 吕彩霞还是很感叹，“这是干什么，一次次的。” 叹口气，吕彩霞接着说，“要不你就别办婚礼，分分合合的别人也不知道，哎，人家不，非要办婚礼。” “这次因为啥离婚啊？” 吕知乐问。 “你原来的那个舅妈又回来找他了。” 吕彩霞说。 吕知乐跟张晓峰都大惊，“我舅舅这是什么命？怎么桃花运源源不绝是吗？” “你是不是羡慕了？”张晓峰开玩笑。 “一边去，这种桃花咱就说没必要。我并不稀罕呢。” 吕知乐说。 “我舅妈怎么又回来找他？我真是服了。”她接着说。 吕知乐对舅舅一家的操作真的完全看不懂。 舅舅跟舅妈离婚也好几年了。这几年舅舅是一直没闲着，带一个回来带一个回来的，还有俩办了婚礼。 吕知乐阴暗地觉得他办婚礼只是为了份子钱。 原配舅妈听说后来也再婚了。 结果这才几年，两个人居然又在一起了。 吕知乐对这些破事不关心，不过吕彩霞听吕彩丽说原来舅妈后来再婚的那个男的家暴，喜欢打人。 所以她又离婚回来找舅舅了，舅舅再怎么不好，起码不打人。 绝了，她也算是理解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的意思了。 以前她总觉得舅妈跟着舅舅委屈了，现在看来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最开心的就是霜霜了，在朋友圈发完整的一家人巴拉巴拉各种煽情的话。 709 办婚礼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正常人都无语。 “他都结了多少次了，结了离，离了结的，是不是他还想办离婚仪式啊，多捞一笔。”吕知乐说。 张晓峰赞同，“你提供了新思路。” 吕知乐做了个不同意的手势，“非也，是那个电影非诚勿扰提供的。离婚也要轰轰烈烈。” 张晓峰一直都很不喜欢这个舅舅，“这不就是为了要钱吗？真是奇葩，直接打钱给他算了，还办什么仪式？谁会去啊。” 吕彩霞不同意，“谁都知道他就是为了钱，不去才是傻呢，反正都要给钱，至少去吃回来。你放心也没几个去的，也就这些实在亲戚，其他人谁去啊，不嫌丢人。” 虽然大家都很嫌弃，可到底是亲戚，不可能不参加，关键还有老父亲在。 姥爷开心的要命，要不是不能独立行动，恨不得亲自主持复婚仪式了。 吕彩霞在娘家已经耳朵听出茧子了。 姥爷一直见人就说什么儿子真有出息，媳妇找了一个又一个，真有本事，还是现在这个最好，最孝顺。 不管轮到谁值班都要听这一套，听得人心烦。 当然所谓的婚礼其实就是请客吃饭。 在老家找了一个小饭馆。 除了亲戚也没别人。 吕知乐看到吕彩霞拍的照片都觉得寒碜。 估计没花几个钱，能省则省，省一点就多赚一点。 父亲的退休金一直都在舅舅那，自己一点钱没有。 自己腿脚不方便，但是儿子婚礼还非要去。 吕彩霞推着他去了现场。 吕知乐当然没去。 他们小辈的都没去，除了靳潇。 靳潇是被她妈拉着去的。 这件事情只有吕彩丽最积极了。 吕彩丽在家闲着无聊，自己要去还叫上了靳潇，因为她家的车送去保养了，她非让靳潇开车送她过去。 靳潇可不敢让吕彩丽开自己的车，干脆送她去了。 顺便一起吃了饭。 靳潇在群里给邹贝贝和吕知乐实时播报。 舅舅舅妈还在那上演神情戏码，好像大家都不知道实情一样。或者人家根本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只是想感动自己而已。 亏吕知乐之前还觉得舅妈不错，离婚离得好。 闹了半天是她想多了。 这个闹剧还不知道啥时候结束。 刚好姥爷家要拆迁了。这个风声传出来没有多久他们就复婚，实在不能不叫人多想。 不过舅舅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只好看热闹。 710 吕知乐回到家看到吕彩霞带回来的糖和点心。 人家还正儿八经的准备了一个小包裹，里面装了一些劣质水果糖还有山寨点心。 吕彩霞指了指，“你吃喜糖吗？沾沾喜气。” 吕知乐拒绝，“不必了不必了，这种喜气我不想沾，我怕离婚。” 吕彩霞打趣，“小死丫头，还没结婚哪来的离婚。” 吕知乐看这个包裹，一点都不觉得带有结婚的喜悦，完全没有想吃的感觉，甚至有点嫌弃。 “这吃的还能有毒吗？”张大冬一把拿出来拆开，“你们不吃，我吃，我不怕离婚。” 说完，他还看了眼吕彩霞，“老吕你不会跟我离婚吧？” …… 张晓峰也只是看了看，并没有吃，他嫌弃地要命。 chapter143 考驾照 711 上大学的时候，班里就有很多同学考了驾照。 邹贝贝觉得开车是离自己很远的一件事，从来没有考虑过。 后来倒是考虑了，但真的有人建议她考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还是拒绝。 她的叛逆总是在一些奇怪又没有必要的地方。 建议是江城池提的。 “你要不要也学个驾照？”他说。 “不想学。” 她说，明明之前还想过。 “为什么？现在开车是每个人的必备技能了。” 江城池大为不解。 “反正就是不想。你会不就够了嘛。” 邹贝贝故意说。 “我会哪里够，当然我有时间的话可以开车载你，那万一我没时间的话，你又需要开车怎么办？” 邹贝贝刚要说话，他接着说道，“你别说打车啊，打车还有打不到的时候呢，你会开但是不想开，跟你不会开是两个概念。” “打车打不到就坐公交嘛。公交等不到就坐地铁。”邹贝贝开玩笑。 江城池看着她，没有说话。 “好吧，你最会讲道理了，我说不过你。” 邹贝贝说，其实心里已经被说服了。 “趁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多学点技能总是没错的。”他说。 “也是，好像有点道理的样子呢，那我就勉为其难给你学一个。” 邹贝贝说。 江城池无奈，“你看看你一副给我学的样子，你没听说驾校教练都很凶吗，小心被骂哭。” “江城池，我怎么觉得你根本不是担心我，是在等着看我的笑话吧。” 712 邹贝贝学车的第一天就枝节横生。 第一个打击是除了一起报名的同事，其他都是附近的学生，基本都是大一的和大二的。 她简直成为学员中的阿姨。 第二个打击是她比这些人要笨，她从前就知道自己四肢不算协调，但没想到自己这么笨。 一上车就熄火，基本上走两步就熄火一次，教练一开始面无表情，后来直接站在车边上看着她操作。 她很想告诉教练，你离我远点啊，我现在很危险。 可是她不敢。 从此以后，邹贝贝就走上了一有时间就去练车的道路上。 她本来想拉着小梦一起学。 小梦坚决不学，还表示自己才不想开车呢，不会开车就永远不用载别人，一旦她拿了驾照，她岂不是还要当又宁姐的司机兼助理了，本来她已经快24小时的助理，还要会开车还了得？ 邹贝贝觉得她说得很没有道理，但是又无法反驳。 她平时下班晚，只能周末去。 这个教练看上去其实不是那种很凶的。 但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科二项目多，她练车练到满头包，简直自我怀疑到极点。 邹贝贝是有些肢体不协调的，像学车这种事情上手比较慢。 尤其有人在旁边的时候，这个人还不停提点的时候，她总是更加手忙脚乱。 平时方向感特别好，可只要一上车，就左右不分，顾头不顾尾。 明明在下面听教练说的很好一上车就忘得干干净净。 所以在练了好几次之后，看到别人都开得挺好之后，她心里非常着急。 练车让邹贝贝整个人都很崩溃。 713 回宿舍已经晚上八九点了。 邹贝贝看到陈欢有气无力地坐在床上。 “你咋了？”邹贝贝自己也是很疲惫，但觉得陈欢比她更累的样子。 “没事儿。”陈欢说。 “咋了，感冒了？要不要拿点药吃？”邹贝贝说。 “没事，就是有点累。”她说。 她觉得陈欢很不舒服的样子，但是看上去又实在不想说。 陈欢早就跟前男友和好了，韩博士跟邹贝贝都无语了，也不知道说她啥了。但凡再提起前男友，邹贝贝都不想听了。 她看起来一点精神都没有，邹贝贝最近很忙，心思单纯也没想太多。 过了一周，邹贝贝才知道咋回事。 又到了周六，邹贝贝照例还是练车。 回来又看到陈欢在宿舍躺着呢。 看她翻了个身，邹贝贝才说了句，“你咋现在睡觉？” 陈欢脸朝她，一脸的眼泪。 “你咋了？” 邹贝贝赶紧问，她很少见陈欢哭。 “呜呜呜……”陈欢哭得更厉害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说了实话。 她居然怀孕了。 前两天跟韩博士借了五千块钱去医院做了堕胎手术。 当然这件事情对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邹贝贝这方面确实粗线条，她完全没看出来。 陈欢也没打算告诉她。 邹贝贝没听说过这种事儿，一时间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她看着陈欢，“你没钱了怎么不跟我说啊。” 其实陈欢这些年攒了不少钱，不过她刚刚在老家买了一套期房，所以手里没什么余钱。 陈欢不舒服，邹贝贝情绪也跟着down了很多，“你什么时候去做的？” “周四。”陈欢脸上泪痕还没干。 “吃饭了吗？我给你做点啥？正好我也没吃饭。”邹贝贝说。 “我是不是很惨啊？” 说到这，陈欢眼泪开始往下掉。 邹贝贝看她哭，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 “我还没吃饭，我饿了。” 陈欢看上去很委屈。 邹贝贝想起来，周四晚上她回来的时候陈欢就睡着了，她们俩都没说过话。 周五她回来的时候，陈欢也睡着了，她还以为陈欢这两天加班累的呢。 “你怎么不跟我说啊，我起码帮你煮点东西啊。哎，你别下来了。想吃什么我帮你买。”看陈欢要下床，邹贝贝赶紧说。 “阳台有点红豆和大枣，你帮我煮点吧。人家说喝了比较好。”陈欢说。 邹贝贝煮上了红豆水，又定了个鸡汤外卖。 “很饿，但是我感觉吃不下去呢。” 陈欢这两天很少吃东西，没什么胃口。 邹贝贝劝她，“多少吃点吧，快点恢复身体啊。自己都不知道心疼自己，谁会心疼你啊。” 听了这话，陈欢又开始哭。 “是我说错了，快别哭了，来吃饭。你最近就看点开心的剧，别一直郁闷，影响心情也会影响身体的。” “没事，我觉得跟你说说话，心情好多了。贝贝，你别嫌我烦啊。我早就想跟你说，又怕你说我，我就是自作自受。” 陈欢看着蔫儿吧唧的，话倒是不少。 “怎么会啊，那谁知道吗？” 邹贝贝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陈欢的对面。 早上出门邹贝贝才打扫了卫生，桌面上除了外卖和水杯，倒是没有别的。 “知道，他说工作太忙了，没时间过来，要给我打钱，我没要。唉，反正这次可能真的要分手了。”陈欢说。 “到底谁欠谁啊，大姐，你也太理解他了吧。” 邹贝贝真不知道怎么说她了。 陈欢想了想，“你不知道，他一直都对我很好，他一直说过两年我们就结婚的。可是他家里人死活不同意，他妈还说要以死相逼。” 邹贝贝满脸问号，“至于吗？” “是吧，我之前也觉得不至于，想着我们俩再坚持久一点，可能家里就同意了呢，你不知道，去年我俩分手的时候，他说他家里让人给介绍女朋友了，想找个当地的，他姐姐还说我帮不上什么忙，以后根本不能成为贤内助。”她抽了抽鼻涕，“我觉得人家说的也挺对的。” “都是他跟你说的？” 邹贝贝把抽纸挪了挪，方便她抽取。 “嗯嗯。” 她喝了口水，又接着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她姐姐跟我堂哥是同学，对我们的情况也了解。知道我们家没钱没地位，不但不能帮他，还会成为他的负担。” 714 邹贝贝本来不想说，又忍不住，“这种奇葩家庭，你就算结婚也不会轻松的，根本都不值得你这么痛苦。你也别一直树上吊死了。” 陈欢就是执迷不悟，“哎，我就觉得除了他，别的人谁都无所谓。我就是……离不开他，真的我们俩要是能结婚，我真的什么都能答应，什么苦都能吃，可是他们家就是不同意。” 邹贝贝想了想：“他们家不同意，其实就是他自己不坚定啊。” 陈欢摇摇头，“不是，你不知道，我了解他，他真的努力过了。真的说服不了他们家人。” “你都这样了，他说来看你了吗？”邹贝贝无语。 “他太忙了，之前他就说要赶紧挣钱，为了以后我们俩的日子好过。”陈欢说。 邹贝贝见过她男朋友，咋说呢？ 只有一句话，情人眼里出西施。 而且，邹贝贝发现了，陈欢根本就不是想听任何意见或者建议，她根本不关心别人的意见，只是享受跟别人倾诉的过程。 她之前并没有摸准她这个脾气，还苦思冥想给她出主意，现在想想还是单纯的做一个听众。 即便是很好的朋友，有的时候也不便指手画脚，只是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ok。 陈欢的成长环境一言难尽，她是下面村里长大的孩子，家里有两个双胞胎弟弟。小时候但凡有个感冒咳嗽，家里人总是抱怨，怎么又生病了，一点都不省心之类的。 所以陈欢特别害怕去医院，不敢生病，每次感冒都觉得是自己没用。 吃药都觉得又浪费钱了，对感冒发烧简直有心理阴影。 其实家里倒不是说多么虐待，只是父母就是这样的教养方式，或许他们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很多家庭里带来的问题是会伴随孩子一生的。 这些东西如影随形，其实不是那么明显，但在某一刻你会发现，原来这就叫原生家庭的痕迹，不容易发现，也不容易改掉。 715 陈欢说准备过段时间辞职。 辞职就肯定不能继续住在宿舍了。 她又想离开南城了。 有些行李已经陆续寄回老家了。 陈欢不住宿舍，邹贝贝也计划找房子出去住了，一直住在学校也不是办法。 她的考研成绩没有过学校线，但是居然过了国家线。 不过她没有打算调剂，或许明年再考一年，也或许不再考了。 先把驾照考出来再说。 邹贝贝真是没想到，考个驾照会这么累，她常常身心俱疲。 虽然起早贪黑了三四天，其实每天都没有练几把，但仍然非常疲惫，有次还被教练给说哭了，真是丢人。 尽管如此，结果还是好的。 科目二侥幸通过。 考试过去两天了，想起来，胃部还有隐隐的不适感，她本来就是很容易紧张的人，极为敏感。 通常自己意识不到的时候，身体会比你预先感知到情绪。 甚至这几天做梦，仍旧会梦见练车考试的场景，翻来覆去都是相似的影像。 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已经过去了，心情还是忽高忽低。 大约最近确实有点忙，还要找房子，心情颇为动荡。 邹贝贝其实是个内心很脆弱的人，非常容易哭，从小就这样。有时候也不是存心想哭，不是因为委屈，不是觉得内疚，不是因为被教训，只是泪点超级低。 简直像是生理性的掉眼泪，生来如此，没人知道她是多么痛恨自己的这个毛病，她有时觉得自己简直是以泪水来面对外界的，敏感脆弱又无助。 她其实顶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明明有一万种面对外界的方式，哭是最脆弱最让人无语的这一种。 一个词概括就是玻璃心，玻璃心到无以复加，怎么也改不掉。 邹贝贝觉得自己是用眼泪来抵御风险抗拒世界的。 想想是很可笑的，可是她笑不出来，别人可以轻描淡写四两拨千斤的话对她来说都是千斤重。 世人都知道接纳自己很难，是因为自己的许多问题明明知道，却难以克服。 但总是学着接受。 接受才是改变的开始。 chapter144 人在囧途之三进4s店 716 阳春三月，其实还是有些冷的。 但气温是逐渐变暖的，偶尔冷一下，你也知道是春天的冷。 春天的冷带着希望，藏着花红柳绿的礼物。 春天的冷至少短暂，不像秋末冬初，迎接你的是漫长的冬天。 在这个春天来临的时候，毛医生决定买一辆新车。 虽然这两者之间似乎没什么关系。 但他决定换一辆新车。 毕竟他是个有钱人。 有钱人不花钱简直暴殄天物。 他之前那辆车就是一辆很破的吉普。 这个毛医生，车子房子还都挺朴实的，除了人很浮夸。 他当然不缺钱，但也不是个很能造的人。 这次换的是个路虎。 对他来说也还好，当然对一般人来说，也算不错了。 提了新车还不到一个周刚好赶上清明假期。 毛医生这个假期不值班，非常开心地表示带大家去附近的景区玩，主要是跑跑新车。 其实不近，路程也有一个半小时了。 他还特意叮嘱江城池不准开车，一定要坐他的小新车。 毛医生很是兴奋。 大概是换了新车的缘故，他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大家看到的他就是蹦蹦跳跳看着很开心的样子。 “你们都没带东西？” 毛医生看上去十分震惊。 确实，邹贝贝和江城池都是空着手的。 毛医生就很不解，“咱们是去度假，你们不带衣服之类的吗？” 邹贝贝跟江城池对看一眼，“大哥你没说咱们今天不回来啊。” 同去的还有一个人叫蒋宇哲。 蒋宇哲跟毛医生是同事。 但两个人性格完全不同，基本属于两个极端。 毛医生是你让他闭嘴他会疯掉的那一种。 蒋医生则是你问十句，他能回答一句就不错的那种。真不知道这俩人是怎么做的朋友。 当然要说互补那是非常之互补了。 听江城池说他俩从小就在一起，高中大学都是同学，后来留学又是一个学校，只不过他是外科医生，毛医生选了牙科。 外科医生蒋宇哲是个不折不扣的生活白痴，他俩在一起，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是毛医生负责。 蒋宇哲不怎么参与社交，任何社交活动基本都是毛医生拉着他出来。 他本来也是工作很忙，早出晚归的，还要值夜班。 除了上班之外，他是妥妥的宅男。 跟邹贝贝见过几次了都没有记住她的名字。 从车里并没有出来的蒋宇哲雷打不动一样的坐在副驾上，从车窗里飘出了两句话：不好意思，我们见过，可是我不记得你叫什么了。 毛医生就很头疼，“不记得了可以不说。你非要说出来干什么啊你可真是我哥们。” 江城池笑着跟邹贝贝介绍，“这是宇哥。着名的外科一把小刀。” 说小刀的意思是他还年轻，不过已经主刀过很多大手术，是医院的着名红人。 虽然都是帅哥，毛医生显然比蒋医生受欢迎的多。 谁让毛医生会说呢，小护士们见了毛医生都跟见了爱豆一样，还能没大没小。见了蒋医生可没几个还能随便开口说话的，蒋医生能让你一开口就瞬间结冰。 他也不怎么在意身边的人在说什么，是做什么都很专注的那种人。 717 谁知道天公不作美，当天下大雨，还没到地方呢，车子在半路就熄火了。 江城池跟邹贝贝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你俩是想说早知道就不来了是吗？”蒋宇哲说。 邹贝贝就笑笑没说话。 “没事，小意思。别担心。”毛医生说。 任何事情对毛医生来说都是小事，毛医生总是那么乐观。 毛医生也是个聪明人，知道熄火了也没有强制发动，就直接给保险公司打了个电话。 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保险公司的人才到。 他们几个在车里真是无聊到爆，邹贝贝心想世上没有早知道，没有早知道。 毛医生虽然很乐观，但乐观了两个小时有点体力不支，他挺不好意思的。 “你说这事整的，本来想炫耀一下，结果把大家给连累了。这下真是丢了我的老脸了，为了安慰我，晚上你们请我吃饭吧。”他说 毛医生真是绝了，邹贝贝简直怀疑他有蹭饭焦虑症，几天不蹭饭浑身都难受的那种。 “我倒是想让你吃我一拳。”邹贝贝在心里说。 “她想给你一拳。”蒋宇哲说。 邹贝贝震惊，居然有人能听到她的心里话。 毛医生也震惊，“贝贝这么狠吗？不请我吃饭，也不至于打人吧。” 她看了看蒋宇哲，心里想，“什么东西，读心术吗，再说我连你一起打。” “她想连我一起打。”蒋宇哲说，语气很平静。 “不是吧，贝贝，这么狠毒？”毛医生说。 邹贝贝望天，这个蒋医生是个什么怪物？ 过了两个小时，保险公司姗姗来迟。 他们判断是发动机涉水，于是又联系了4s店。 雨这时候还没停。 大家深刻明白了什么叫屋漏偏逢上连阴雨。 他们出来的时候是九点多，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只有聪明的邹贝贝带了零食。 大家一人一包，把她的零食瓜分了。 “我是真不爱吃这种东西，但这时候吃起来似乎味道不错。” 毛医生说。 邹贝贝刚想说这个本来就好吃，就听蒋宇哲一本正经说，“因为人处在饥饿的状态下的时候，大脑收集到身体各个器官反馈来的信息，认为你需要及时的补充能量，这个时候就会将进食作为你当前最大的需求。并不关心你吃的是什么，吃屎也会有这种感觉。” “那你怎么不吃屎？”毛医生说。 “还没到那个地步。”蒋宇哲一本正经说。 好吧，邹贝贝心想我的旺仔小馒头你可是一颗都没有给我留。 “她好像在骂你吃她的零食。”蒋医生看着毛医生说。 这次毛医生终于看着蒋宇哲，说了句人话，“吃人嘴短，你就闭嘴吧。” 又过了一两个小时，4s店来人把车拖走，这时候雨也停了。 毛医生就跟着车去了4s店。 江城池他们几个就也跟着车回了市区，各回各家了。 这一天，真是非常完美的一天。 毛医生苦中作乐，在车上给大家讲了很多段子。 很多都是他的亲身经历。 邹贝贝认为毛医生不去说相声可真是德云社的一大损失。 蒋医生全程基本无话，一句话说出来就能噎死你。 所以根本没人自讨无趣跟他搭话。 邹贝贝很佩服毛医生居然跟他是朋友，甚至一度怀疑他俩是不是有点猫腻。 但江城池表示这不可能，毛医生朋友很多，他这个人有点无欲无求，蒋医生….应该并不是他的菜。 “就他这么奇葩，还挑菜呢？” 江城池咳嗽两声。 果然，毛医生从邹贝贝身后走过来。 “我怎么了呢，还不能挑菜。我很挑的好不好？” 邹贝贝有点不好意思，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 “贝贝妹妹好像很喜欢给我拉郎配，你是不是在婚介所工作？”毛医生故意问。 “不是。” 邹贝贝认真说。 718 过了几天，邹贝贝再次见到了毛医生，毛医生一见她就笑：“我打算去买菜，要不要一起去挑挑？” 邹贝贝无语。 她发现了，如果被毛医生抓到小辫子，基本上他会没完没了纠缠你，直到你厌烦为止。 当然车的事情还没完。 邹贝贝他们得知真相已经是一个周之后了。 毛医生去了4s店以后，对方态度非常友好和平地告诉他需要修发动机。 毛医生破罐破摔，表示你们说了算。 但是4s店的不知道是为了献殷勤还是怎样，居然提议启动一下车子，万一好了呢。 毛医生不置可否。 结果呢，就是这个车的发动机彻底报废。 毛医生已经冷静到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了。 虽然如此，4s店又提议干脆这车直接折价卖给店里，可以换一辆新的。 毛医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干脆就在这个店里又重新提了一辆一模一样的车。 提到新车的毛医生又重新上路了，他决定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站起来，周末继续请大家去郊区玩。 这次大家都长了心眼，干脆自己开车去好了，没人敢坐毛医生的车了。 719 当然了，这次也不是那么顺利。 提了新车的毛医生以为这次万无一失了，天气很好，车子也很好，一切都很好。 但是结果呢，流年不利的毛医生在路上又跟人撞车了。 还是毛医生的全责。 跟毛医生撞车的那个人是个女的。 因为是毛医生的过错，对方不依不饶，感觉分分钟要打起来。 毛医生表示直接报警好了，可是对方又觉得报警很耽误时间，总之就是一直掰扯不清。 结果4s店的人还没来，对方家属倒是先来了。 “毛医生？怎么是你啊，太巧了。”家属说。 对方家属上个周才在医院找过毛医生看牙。 两个人倒是热络地聊起来了。本来是气势汹汹过来给老婆壮声势的，结果倒碰上了熟人。 对方也是很尴尬。 最后这事就这么算了。 毛医生就很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有点理亏，表示一定要负责修车。 毛医生再次联系了4s店，要求把自己的车还对方的车一起拉过修理了。 对方家属坚决不同意，表示可以走保险，让毛医生赶紧去忙自己的事情。 毛医生摊摊手，看着自己的车被拖走，安心和蒋宇哲坐上了江城池的车。 “我这是什么命，老天爷也太爱我了吧，是不是很好玩啊，你们成天看我的戏，应该请我吃饭！你们三个，一人欠我一顿饭。”毛医生说。 邹贝贝真的快被他笑死，她跟江城池都没怎么说话，一直在笑。 只有毛医生一直在说，还各种自我调侃，“我决定，写一本书叫毛医生买车记，你们觉得怎么样？” 他倒是很想得开，在车上还能开玩笑。 邹贝贝笑到不能自已，边笑边说，“我觉得应该叫毛医生修车记，毛医生三进4s店？” 毛医生大笑，“不错不错。这个4s店可能跟我有缘呢哈哈哈。” 江城池停下笑，“我倒是很庆幸，今天大家都没有坐你的车，以后恐怕也不会。毛同志你不开车，恐怕才是对人类最大的贡献，也是对无辜路人的同情。我替他们谢谢你了。” 毛医生自己笑完，又板起脸来，“看看你们这些损友啊，你们的朋友，革命同志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你们难道不应该报以同情吗，怎么能如此幸灾乐祸。” 邹贝贝提醒他，“毛医生你以后开车真的要小心，你自己倒是不要紧，别人怪危险的。” 毛医生哈哈大笑，表示自己可能要去烧烧香，去去霉运。 蒋医生只说了一句，“你的驾照是不是买的？” 毛医生脾气上来了，“你可以质疑我的车，不能质疑我开车的能力好吧，我这驾照是国际驾照，是不是啊老江，以前在国外，都是我开车好不好。” 江城池点点头。 720 邹贝贝看他过于嘚瑟，忍不住提醒，“毛医生，要不你以后就别开车了。我替路人谢谢你了。” “贝贝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啊。啥叫别开车了，我以前去非洲，还去过那种很破的地方，那个路和车子你们都没法想象。我开车的能力绝对不容置疑好不好，我不开车才是这个人类的损失，地球的损失。” 毛医生大言不惭。 “我有的时候真的怀疑你的身份。”邹贝贝说。“你为啥不去说相声，非要做医生呢？” 毛医生想了想，“你说我为什么做医生呢？” 他看了看蒋宇哲，“你为什么做医生？” “家里要求。”蒋宇哲说。 毛医生又想了想说，“小时候牙不好，总是不敢吃这个，不敢吃那个，我就想做个牙医，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吃到自己想吃的东西，都能拥有吃的快乐。” “真的吗？”邹贝贝真诚地问。 “对啊，我希望我的本领可以帮到更多人，帮助他们实现想吃就吃，吃嘛嘛香的快乐。”他也很认真地回答。 毛医生真的很少这么一板一眼讲话，但这次格外认真。 邹贝贝挺佩服他，“毛医生，你真有理想。” 毛医生就笑，“逗你玩的，医生多好，让你干啥你干啥。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伟大，来，给我看看你的牙。” 毛医生就是这样，喜欢用嘻嘻哈哈的外表来掩盖柔软的内心。 邹贝贝也是对他了解多了，才知道他的性格。 他真的是一个好医生，其实医患关系屡见不鲜，他如果在私立医院，或者开一个自己的诊所，完全可以有更好的前途，但他真的就是为了自己的一份理想。 太多的时候，我们不知道我们将要到哪里抵达，也就不记得为什么出发。 师者，传道受业解惑。 医生，救死扶伤。 但越来越多的人都把职业当作职业，不记得他本身的使命是什么。 只希望更多的人还记得，当初为什么做了这个选择。 不被辜负，也不忘初心。 chapter145 闪婚 721 午夜的机场没有了白天的人来人往。 终于上飞机的时候是凌晨一点钟。 原本晚上九点多的飞机，晚点了将近三个小时。 本来亢奋的神经早已昏昏欲睡。 偌大的候机室基本也只有这一个登机口还是人头攒动。因为实在太晚了，大家在候机室也基本都是昏睡的状态。 上了飞机，吕知乐连空姐们都没有看一眼，几乎是起飞之后就进入了沉睡状态。两个小时后，飞机终于到了南城，她是被隔壁的女生喊醒的。 飞机已经到了，隔壁女生清脆的声音不知道是唤了几遍才将她喊醒的。她睁眼一看，周围的乘客已经开始收拾行李准备下机。 经济舱的座位非常挤，她睡得并不好，腰酸背痛，脚也有些麻，睡的有点久了精神也很恍惚。 下飞机路过商务舱，她打了个哈欠，不禁感叹有钱真好。 “有人接你吗？”下了飞机，吕知乐刚好跟隔壁女生一起去等行李。 “没有，我打车。”她言简意赅的回答。 对方显然不想结束这个对话。 “我看你刚上飞机就睡了，你一定生活很规律的人，不像我，经常晚上熬夜，这个时间完全不困。已经很晚了，打车估计并不好打。去市里太远了。姐姐，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捎你一程。我哥来接我。”她语速有些快，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没有间断，几乎是连珠蹦的说完。 “不用了。”她客气的笑笑。 “不用客气，真的。我还是头一次坐经济舱呢，真的好挤哦。” 正说着，她的电话响了，只见她爽快地接了起来。 “哥，你到哪了，我在等行李，你过来找我还是我去找你啊。哦哦，好的，那你稍等我一会。我在飞机上认识了一个姐姐，她一起坐我们的车。” 一边讲电话，她一边笑笑地跟吕知乐示意。 取了行李，两个人都往出口走。 722 吕知乐有些头疼。 她心情不算好，还有点累，下了飞机才好好看了旁边这个姑娘。 我靠，这女生穿得也太夸张了。 这么冷的天，她漏得有点太多了吧，里面是个吊带，外面穿着皮草。 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想到这，她的电话也响了。 他怎么会现在打来电话，虽然奇怪，她还是接了。 “你到了？” 对方急切问，好像一直在等吕知乐接电话。 “飞机是不是晚点了，我刚刚一直打不通。我已经在机场等你很久了。” 电话那端又变得不疾不徐，接着说道。 出了机场，隔着老远，吕知乐就看见司诘文从一辆闪瞎人眼的法拉利上走下来。 好家伙，上次开的是个奔驰而已，这次直接上豪车。 还不待吕知乐有任何反应，就看见一起下机的姑娘跑了过来，“姐姐，姐姐，那辆法拉利是来接你的啊，天哪，真是太酷了吧，难怪姐姐你不愿意坐我的车。” 吕知乐坐进司诘文的车，神经便放松了许多，她这才想起来问，“你怎么知道我的航班？你是给我装了跟踪软件吗？” 司诘文就笑，“没有，上次咱俩聊天的时候你说的啊，你可能忘了。” 吕知乐有点疑惑，她说过吗，她倒是真的不记得了。 她在车上又打了个盹。 这次培训真是马不停蹄，她最近工作简直忙到焦头烂额，要么说很多东西都像是围城，大学老师也是看上去轻松，其实一团糟的工作。 司诘文车开得飞快，不到半小时就到了市区。 路灯有些暗，夜色中的车灯显得非常刺眼。 车在楼下停了一小会，吕知乐迷糊中醒来看到司诘文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拖着行李，她拦住了想再说什么的他。 “谢谢你今天去接我，请回吧，改天请你吃饭。我有点累，先回家休息了。”司诘文蹭了一鼻子灰，但心情很好。 “行，行。那你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我随叫随到。” 他没再说什么，利索地答应了就开车离开，吕知乐似乎听到法拉利在黑夜里的飞驰，虽然开出很远，远光灯依然在夜色中发亮，越发显得整条街都没有别的颜色。 她不自觉摇了摇头。 之前收到司诘文消息的时候，她还纳闷他怎么会知道她要参加培训，后来一想，这些消息在学校网站上都有公布，知道似乎也不稀奇。 没想到他居然连航班都知道，但她也不觉得奇怪了，司诘文知道什么她都不觉得奇怪。 在他的面前，她几乎透明。 她觉得有点别扭。 723 吕知乐回来要参加靳潇的婚礼。 一直标榜自己是不婚族的大表姐，终于在三十三岁结婚了，居然还是闪婚。 几乎遭到了所有长辈的反对。 当然也就是这几个姨的反对，大家都是当吕彩丽的说客。 靳潇说，我原来说不结婚的时候，你们倒是没有这么反对，怎么现在结婚了，反而都反对了呢。 吕彩丽不同意，觉得她是破罐子破摔。 “怎么就成破罐子了，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破罐子，三十来岁，我还很年轻啊，我从来也而不觉得要为了结婚而结婚。我之前说了不结婚那是因为我没有遇到想结婚的。”靳潇说。 “如今我遇到了，那我自然不会在乎这些乱七八糟的。” 吕彩丽觉得不行，“再怎么有钱，年纪太大了啊。” “你倒是不嫌弃他有钱，只是嫌弃年纪大是吗？” 靳潇觉得好笑。 吕彩丽承认，除了年纪大，这人也挑不出别的毛病了。 四十五，眼看着五十了，真是要命，比自己小不了多少。吕彩丽不到二十就生了靳潇，可不是才五十出头。 靳潇的亲爸当然不在乎，他反而觉得女儿很有眼光。 这个准女婿他也听说过。 很有能力，名副其实的富一代。 之前一直想认识，苦于没有中间人介绍。 听说他跟前妻离婚很多年了，没想到居然成了自己女婿，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靳潇亲爸是做房地产的。 她跟亲爸的关系也是很疏离，她呢，因为喜欢摄影和婚庆，毕业就到了一家大型婚庆公司应聘做了总裁特助。 724 这家公司是外企，在国内大大小小的发展不了不少分店。这个工作虽然繁杂，但她做的也算应手。 总裁对靳潇很信任，只是这份信任背后也有着别人看不到的心酸。 最开始的时候，总裁并不十分看得上她。他总觉得像靳潇这样气质出众，长相漂亮的女孩子并没有什么真本事。 第一天上班，就给她来了个下马威。 她背了个名牌包，之前过生日亲爸送的礼物。 她本人其实并不喜欢奢侈品，不过这个包挺漂亮，而且不算高调，也没有很明显的logo，很适合上班用，她便背着了。 谁知道总裁一眼看到了桌子上的lv，便问这是谁的。 靳潇当然承认是自己的。 没想到总裁一脸的不能相信，“你背lv？” 靳潇有些不解，便答道，“对啊，怎么了？ 我不能背吗？她心想。 总裁笑笑，居然说，“我没想到。” 靳潇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她也没说什么，她自然明白总裁的意思。小姑娘年纪轻轻，这种奢侈品自然不是自己能买得起的，她没有过多解释，对于所有的事情能够三缄其口的绝不多说一句。 哼，她只是在心里冷笑。 不过确实也不是自己赚钱买的，之后她上班就没再背过这个包。 这个总裁没什么文化，倒是很有能力，是那种有很多经历的老板。 一般特助会跟总裁参加各种会议。 总裁总是适时提醒她，要学会看人看事。学历这种东西其实都是虚的，我不信这些东西，真本事都是学出来的。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尤其是一些女孩子出来什么事情都不会做，因为长得漂亮，是吧，有各种机会。当然，也是可以理解。 靳潇按下心中的怒气，很有礼貌的听完了这些狗屁不通的说教。 要不是自己确实比较喜欢这个工作的前景，她也不会一直隐忍听老板的各种奇葩言论。 老板虽然人挺奇葩，但确实做实事，没什么背景的人，大大小小的分店也发展了不少。 靳潇知道自己工作为了什么，她目标明确，就是在这边学点本事，以后自己开店。 总裁文化程度不高，对学历高的人感觉很微妙，一方面有指挥他们的快感，一方面又蔑视，总是找机会让她吃瘪。 725 有一次快下班的时候，总裁给靳潇安排了一个任务。 “小靳哪，我明天要去见一个十分重要的客户。咱们俩十点约在xx会所。” 第二天，靳潇收拾了一下去了会所。 不过十点的时候，总裁并没有到会所。 靳潇就去了里面等他。 没多久，总裁就打电话给她，说自己已经到了，她怎么还不到。 靳潇说我已经在里面了。 总裁在电话那头没吭声，过了好一会才说啊你进去了？ 后来在会所里面见到她的时候很明显吃了一惊，靳潇看到他的脸当时就变色了。 靳潇这才明白，总裁是故意迟到，想给她难堪。 这家会所是会员制的私人会所，并不对外营业，没有熟人根本进不去，只能在外面等。 真是巧了，靳潇还真来过几次。 这件事的好处就是这次以后，总裁就没有再故意找茬。 靳潇就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后来又跳槽到更好的一个平台，独当一面。 她平时工作就很忙，不像吕知乐和邹贝贝可以经常见到。 知道她闪婚的时候，邹贝贝还是很震惊的。 之前二姨一直说家里这些女儿们怎么就没有一个结婚的，邹贝贝在表姐妹中年纪最小，不算出头鸟，还好还好。 邹贝贝没想到靳潇属于闪婚的一族。 看起来十分按部就班温柔大气的表姐，怎么也不像是头脑一热就决定结婚的人。 如此想来，邹贝贝对这个准姐夫倒是挺好奇。 而且这个姐夫的名字居然叫靳钟。 一个靳钟，一个靳潇，跟一家人一样。 绝配。 chapter146 喜欢的话，千万富翁也嫁 726 晚上，就几个姐妹在，靳潇问吕知乐，是不是也觉得她很冲动，不该找个年纪这么大的，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图人家的钱。 “你放心，我们姐妹总是跟你站在一起的。永远支持你的选择。这是你的心意，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其实很幸福。”吕知乐说。 邹贝贝也说，“只要你自己喜欢就行，人生苦短，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遇到真心喜欢的人其实不容易的。很多人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期待里，其实不过是行尸走肉。管别人说什么呢，生活不一直都是冷暖自知。” 靳潇看她说得动容，握了握她的手。 邹贝贝比她小不少，其实没怎么聊过心事。她倒是头一次觉得这个妹妹也不是看上去那么傻白甜。 邹贝贝想起书上的话，笑着说，“三毛不是说了吗，不喜欢的百万富翁也不嫁。真喜欢的千万富翁也嫁。” 靳潇也笑，“我就是喜欢他，他有没有钱，多大年纪，我根本不在乎。至于以后，以后再说以后的事情吧，总是把眼光盯着以后，又怎么过好现在呢？” 她一直是有主意的人，内心坚定又独立，并不怎么在乎别人怎么想，包括家里人。 现在流行独立观念，很多人借着这个观念用在各种新闻上。 比如很多人的恋爱对象。 首先看的就是外表，年纪，收入，家庭背景……这个人真正的品质是什么，他们的灵魂是否适合….毫不关心。 很多人觉得这就是所谓的权利了和自由了。 是吗？ 这些人真的知道自己要什么吗？ 真正的生活永远是自己的，感受也只有自己明白，那些所谓显而易见的条件有多少从心出发呢，有多少人去看这个人本身呢？ 浮躁的社会，有些人认为的权利和自由其实也不过是枷锁。 真正的独立，不该是自己决定人生吗？ 无论是所谓的快乐或者辛苦，都由自己去经历，又何必为了一个虚无的结果做太多计算呢？ 727 世人常说爱情，可爱情到底是什么呢？ 真正的爱情，难道不就是超越所谓世俗的一切，冲破所谓的偏见和约束吗？ 为什么一定是看上去的门当户对，那些看不见的品格，灵魂的层次非常一致不可以吗？ 难道不符合世俗标准就不配拥有你们世俗人眼里的爱情吗？ 也许爱情本来就不常见，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可以遇到。 二婚，还是个大这么多的老男人，很多人都不看好这段婚姻，包括两家的家人。靳钟跟前妻离婚很多年，两个人也鲜少联系，女儿早就长大了，每次来找他无非是要钱。 吕彩丽虽然爱钱，也觉得双方差距过大。 因为这个事儿，靳潇跟吕彩丽吵过好几次。 说不通。 “是不是在你们眼里，高的只能找高的，矮的就只配矮人，老的只能找老的，年轻人只能跟年轻人，残疾人只能找残疾人，病人就只能找病人，但凡换个人就是不配对吗？” “我就该活在你们定好的标准里是吗？他怎么了，只不过年纪大一点而已，就低人一等了？我们就是没有那么幸运，没有一起出生，没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我们就永远不能在一起吗？” 就有人小声说，那不是大一点而已啊。 “以后分手那就分手，以后的事情你们谁能确定吗，谁能保证自己以后一定健康长寿永远幸福吗？谁能保证你们给我找个对象我就能永远幸福百年好合吗？我就活在现在，我现在就很快乐，碍着别人什么了？” “就因为他有钱，你们就觉得他低人一等吗？就因为他有钱，你们就觉得我是为了钱跟他在一起的吗？” 是，很多人都会这样想吧，她图那个老男人什么，还不是为了钱，要不然怎么会找年纪这么大的人呢。 可靳潇原本是不打算结婚的，遇到靳钟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她想，“无论以后怎么样，我都不会后悔和遗憾。” 728 吕知乐对别人的选择不予置评，也不觉得选了别人不喜欢的对象就是走火入魔或者怎么样。 太多对着他人指点人生的人，其实自己根本活不明白。 明明是自己低级趣味，套上了社会赋予的枷锁，但凡见到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便觉得人家不正常，不够清醒，然后窃喜自己最会衡量。 “我以前没觉得，现在觉得你很勇敢。” 吕知乐由衷说。 能够自己去选择，并且对任何结果都有承担能力的人不算勇敢吗？ 爱情，本就勇敢的人才配拥有。 是啊，这世上谈恋爱的人那么多，每个谈恋爱的人都觉得自己遇到了真爱。 可实际上，有几个是真正的爱情呢？ 或许世人早就误解了真爱。 真爱就该是最纯粹真诚的情感，与国家、民族、宗教、种族甚至性别无关，又怎么会涉及高矮胖瘦年龄大小呢？ 真爱就该是两颗相似的灵魂来自同一个星球，幸运地认出彼此。 真爱之所以珍贵就是因为它的自然发生。 人活一次，有真正爱的人，愿意无条件付出，痛快过，快乐过是多么幸福的事。太多的人已经麻木，从来不知道灵魂为何物。 那些用所谓的标准去判断的感情根本不是爱情，是需求，是一个人找另外一个人合作完成一件事而已。 我们常常说不相信爱情，可真的有人拥有爱情的时候，我们又会拿出准备好的标准去比对，你这样不会幸福，你头脑发了昏，你以后会后悔，你吃了迷魂药。 爱情怎么会落在不相信她的人身上呢？ 真正的爱情很稀有，不是谁都能遇到。 很多人说不相信爱情，不相信婚姻。 其实让人失望的从来都不是爱情或者婚姻，而是人。 729 当然，吕彩丽很快就被糖衣炮弹冲昏了头脑，觉得这个女婿真是好，年纪大点就大点吧，反正也不是她嫁。 表姐结婚当天特别热闹。 二姨的各种姐妹朋友，还有前二姨夫公司的同事。表姐夫家的亲朋好友，差不多有一百桌。 婚礼延续了两天。 南城最豪华的酒店。 头一天主要是迎宾欢迎会。 邹贝贝跟吕知乐住了一间无敌海景房，两人都是头一次享受这种套房待遇，可是晚上基本没睡觉，一直在聊天。 后来被吕彩丽赶出去，说靳潇必须得睡一会了，要不然影响明天的婚礼。 她俩才回了自己房间，俩人回去也一直聊天。 其他亲戚没有这种待遇，他们大部分都是第二天早上直接过来参加婚礼。 邹贝贝跟吕知乐算是第一次认识了真正的有钱人。 听说婚房是一线海景房。 海越湾顶层，豪华大平层，据说价值一个亿。 邹贝贝星星眼：“姐，啥时候带我们去看看大观园。” 吕知乐笑，“看大观园，咱俩是刘姥姥吗？” 邹贝贝笑得不行，“你是吕姥姥，我是邹姥姥。外面还有一堆吕姥姥。” 姐妹们笑得花枝乱颤。 “你俩笑点真的好低啊。” 靳潇看着她俩说。 邹贝贝跟吕知乐很像，都是莫名其妙会笑的人。 邹贝贝家虽然不是什么富裕的家庭，但从小也算是衣食无缺，自由成长的。 靳潇不一样，从小就看惯了人情冷暖。 她从小就很冷淡，也几乎不怎么笑。 小时候在家里每次笑都会被亲生父亲责骂，你处处不如别人，到底有什么可高兴的事情。 所以跟两个妹妹比起来，她真的超级稳重了。 “我俩不去那边住。”靳潇解释，“我之前的房子你们不是知道吗，他在后面的别墅有房子，我们就住那边。” “靠，这房子多到我已经分不清了，也太刺激了吧。”吕知乐说。 靳潇很低调，“没有那么夸张了啊，被你们说的好像能上福布斯了。其实比我们家强点有限，大家传得太夸张了。” 邹贝贝想了想，“其实也没有别人，就是二姨传的。” 吕知乐点点头，吕彩丽是全家公认的大喇叭，她又补充：“张晓峰也知道他。说他确实很有钱，他都没敢让领导知道今天来参加这个婚礼，不然领导肯定要他拉存款了。” 730 婚礼江城池也去了。 这种场合，敏姨肯定会出场的。 俩人聊闲天，邹贝贝问他，“听说周以安特别有钱，她身家多少啊。” 江城池摇摇头，“不知道，没问过，咋地，想认识有钱人啊。” 说完他又加了一句，“你这个姐夫，那才是真的有钱。” “有没有钱他也不给我发工资。”邹贝贝说。 两个人在外面说这话呢，就看到一个火鸡一样打扮的人。 一开始邹贝贝离得远，倒也看不清脸，只看见一片嘴唇走过来。 那人涂了一个据说是很火的唇色，非常深厚的玫红色，在有些阴的天气里确实非常扎眼。 头发是传说中的奶奶灰，还扎了两个小揪揪，上身是灰色的短上衣，几乎跟天气融为一体，下身是紧身的绿色裤子，更衬得全身上下只有嘴唇突出了。 邹贝贝心里想赶紧告诉吕知乐她看到了一只火鸡。 靳潇跟吕知乐在化妆间聊天。 吕知乐调侃靳潇婚礼的大场面。 “我这都是小场面，你不知道我那个堂妹结婚。人家嫁的据说是南城的第二富。上周不是刚好那个明星谁也大婚吗，人家规格跟明星差不多，他们婚车都是一模一样的。我去吃人家那个酒席的时候，我都不好意思让人来参加我的婚礼。” 邹贝贝笑，“谁让你在她后面结婚的啊，你不会早一点或者再晚一点。” 靳潇在镜子里白了她一眼。 “我这不是闪婚吗，还管什么前后。人家那排场真的叫大，我参加婚礼本来也不多，她的真是最豪华的了。就连伴手礼也都是奢侈品。当然可能只有少数人有，闲杂人等也不能人手一份。像我就没有，我这还是亲戚呢。”靳潇说。 吕知乐跟邹贝贝两个就在一边看着她化妆，“我参加婚礼也不多，你的这是算是最豪华的了，伴手礼不知道是不是奢侈品呢新娘子？” 邹贝贝摸了摸靳潇的大红礼服，靳潇皮肤很白，穿大红色更是衬得肤白貌美。 “去你的。我就一人买了一瓶香奈儿的香水，其他的也不知道买什么。”靳潇忍不住笑。 邹贝贝调侃，“没mer全套吗？” “你就做白日梦吧，你们可没有全市第二富的姐夫。”靳潇说。 吕知乐就说，“哦，我们不要第二富，她故意拉长了二的声音，那争取个第一富？” 靳潇笑，“那肯定是没戏了。不过你俩还有希望，这不是没嫁呢吗，我还是有希望找一个第一富妹夫的，你俩努努力，给咱们家争口气啊。” 靳潇老公当然很有钱，不过总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邹贝贝和吕知乐知道她的个性，她倒是不炫富，只不过从小的条件决定了她很多话说出来就像是炫富，其实那只是她真实的想法和每天的生活。 吕知乐倒是很接茬，“好，我尽力，到时候咱们也整一个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邹贝贝赶紧答应，“我看行。那我就指望我这个还不知道在哪的二姐夫了。” 吕知乐开玩笑，“说不定还在参考高考。” “对了，今天结婚的人真的好多啊，我刚刚在外面看到了一个人，特别像个火鸡，好夸张的打扮啊。” 邹贝贝想起那个样子还是觉得好笑。 chapter147 凑个热闹的婚礼 731 说火鸡火鸡到，靳潇和吕知乐眼看着火鸡从外面进来，邹贝贝惊到嘴巴都合不拢，就看到火鸡冲着吕知乐说话。 “姐姐，怎么在这碰到你了？我们也太有缘分了吧。” 吕知乐一眼认出她来，这不是飞机上碰到的那个女生吗？ 这打扮，真是一天比一天夸张。 邹贝贝也是一脸震惊，“你们认识？” 靳潇指了指靳飒，“你……” “姐姐你好，我叫靳飒，你可以叫我飒飒。” 靳飒好像很喜欢吕知乐，她又看了看邹贝贝，“你好可爱哦。我也可以叫你姐姐吗？” “啊，你好。”邹贝贝说。 邹贝贝跟吕知乐同时看向靳潇。 她们俩真的很好奇这人是谁。 “你这样还挺漂亮的。”靳飒看了看靳潇。 语气倒是很没有礼貌的样子。 吕知乐心想原来火鸡说的就是她。 邹贝贝跟吕知乐都没怎么说话，基本都是靳飒在叽叽喳喳说，说了很久以后，她又抱怨，“姐姐们怎么都不说话啊。” 吕知乐头一次遇到这么自来熟的人，倒是邹贝贝觉得她简直跟孟圆圆一模一样。 邹贝贝明明第一次见她，居然有一种跟她很熟的感觉。 这种社交能力绝对可望不可即。 等到靳飒出门了，邹贝贝跟吕知乐双双用眼神问了问靳潇。 靳潇才小声说，“刚刚那个火鸡，不是，那个女生，是靳飒。我的继…..靳钟跟前妻的女儿。” 靳飒是故意穿这么夸张的。 亲爹再婚，居然没人通知她。 怎么，是怕她大闹婚礼吗？ 她才没这么无聊呢。 她只是想凑凑热闹，交个朋友而已。 732 靳潇说婚礼要低调，所以才没有大肆铺张。 邹贝贝跟吕知乐互看一眼，这还是低调呢？ 就说这个酒店吧。 邹贝贝常常路过这个酒店，除了开会从来没有进来。 “这家自助挺好吃的，我们开会的时候来过。”她说。 “格局小了啊，你姐夫是老板，还能让你吃会议级别的自助。”吕知乐开玩笑。 “那吃啥？”邹贝贝问。 “莫非一人一包钱，自己想吃啥吃啥。”说完她忍不住笑。 “俗气，那得是豪华自助。”吕知乐说完也笑。 “一人一盆鲍鱼海参吗？” “那一般人吃不下去。……” …… 吕知乐觉得今天拍的照片能赶上她一年拍的数量了。 她不大自拍，不太会找角度。 都是邹贝贝找角度，可是她拿手机又嫌自己脸大。 “我真的脸有点大是不是，还圆乎乎，你们怎么都那么瘦啊？”邹贝贝控诉两个姐姐。 吕知乐笑，“人有时候就是要勇于接受你本身的缺点啊。所以以后拍照的时候一定要用美颜。” 邹贝贝跟吕知乐开着玩笑呢，化妆间进来一个阿姨。 就听靳潇叫了一声妈。 原来是靳潇的婆婆。 婆婆看上去真的很严肃，大概觉得儿子娶了个狐狸精进门。 婆婆说靳潇以前在深圳待了那么久，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尤其这种抛头露面的工作，不知道是不是正经工作。 靳潇就没怎么说话，吕彩丽之前跟她婆婆已经干了一架了。 “奶奶。”靳飒不知道从哪来跑出来的。 “宝贝孙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来见奶奶。” 靳飒搂着她的脖子撒娇，“奶奶我好想你哦。” “你爸爸让你来的吗？”奶奶问。 “没有啊，我听我堂哥说的，爸爸都没有告诉我，好像我会破坏婚礼似的，其实我很懂事的。”靳飒说。 “你就应该破坏，我还是喜欢你妈当我儿媳妇。”奶奶说。 “妈妈已经有男朋友了，奶奶你就放弃吧。而且她看上去还不错啊。”靳飒看了一眼靳潇，把奶奶拉到外面去了。 733 婚礼现场舅舅一家也到了。 自从舅舅舅妈复婚以后，她们都还没有见过呢。 霜霜和雷雷在婚礼上没干别的，基本就是狂吃。 雷雷的饭量在亲戚圈里一直很有名。 从小参加任何聚会，一个人能吃完一个大肘子，鸡腿都是四五个起。 每次这种宴会，舅舅就是狂喝酒，雷雷就是狂吃肉，这父子两个对自己的分工非常明确，任劳任怨。 尤其婚礼档次高，也有好酒，舅舅是见了酒就没命的人，这下更是如鱼得水。 婚礼很是冗长。 除了靳潇亲爸亲妈，还有后爸后妈。 亲爸那边的亲戚必须是主角，亲妈这边也就是大姨小姨这些人，存在感不高。 当然新郎那边客人也很多，各种朋友…… 邹贝贝和吕知乐通过这次婚礼达成了一致意见，以后千万别给自己找麻烦，婚礼能不办就不办，实在要办一切从简。 吕彩霞姐妹们自然都在同一桌。 大家聊天自然都感慨靳潇找的这家人真的有钱，简直太有钱了，怎么能这么有钱呢？ 而且大姐夫看起来根本没有那么大年纪，看上去人品也很好。 吕知乐心想，有钱真好，这么快就可以收买人的印象，仿佛当初劝分的不是她们。 邹贝贝心想人品好不好又不写在脸上，不过她不敢说，怕被打。 当然，不免俗的，吕知乐和邹贝贝成了众矢之的。 大表姐结婚以后，剩下的就只有她俩了。 734 婚礼结束后，邹贝贝就找了个理由跟江城池到旁边的商场约会了。 酒店在南城市中心，这边是着名商圈。 大人们婚礼结束自然都是各回各家，他俩万万没想到能碰到谁。 周末商场人多，俩人原本打算去看个电影，晚上再一起吃饭的。 电影院在六楼，电梯上到二楼的时候，两个人听到了最熟悉的声音。 不知道该怎么办，邹贝贝咽了咽唾沫。 这也太巧了吧，他们居然迎面碰到了吕敏跟吕艳。 敏姨显然也没想到会碰到俩孩子，明显愣了愣神。 “妈，小姨。”江城池喊。 邹贝贝下意识抽出自己的手，江城池没放开。 小姨倒是先反应过来。 “这俩孩子，咋这么巧。姐。”小姨就叫了一声吕敏，敏姨才反应过来，一副又很吃惊，又很放心，似乎自己家儿子终于开窍的表情。 邹贝贝挺不好意思，一路低着头，不说话，脸上挂着有点尴尬的笑。 敏姨拉过贝贝，“我刚刚还跟你妈说，让你们都一起去我家里，你俩孩子跑得挺快，我跟你小姨打算去这边店里拿点东西，晚上到家里去啊。城城这孩子，你看不早说呢，带贝贝来家里吃饭。” 敏姨果真恢复了常态，一连串的寒暄抛出来。 邹贝贝一时间还不知如何反应，看了看江城池。 他倒是一脸无所谓。 吕敏跟吕艳大概也觉得贝贝不好意思，就跟江城池使了个眼色，说先走了。 “咋办？”邹贝贝问。 “什么怎么办？”江城池倒是问她。 “你妈知道了，就意味着我妈马上知道了，全世界都知道了。”邹贝贝还没有做好公开恋爱的思想准备。 “我有那么见不得人吗？跟我谈恋爱还不能让人知道？”江城池居然有点不爽。 “等下，你这个角度不对啊。不是这个事儿，我是觉得太快了，我们得自己掌握节奏。”邹贝贝说。 “快吗，我没觉得啊。这个节奏我很满意。”江城池笑。 “你不知道，她们要是知道了咱俩在一起，肯定就会催我们结婚啊，我可不想这么早就结婚。” 邹贝贝不想让大人知道就是怕一旦知道了就会催婚。 “没关系，反正早晚你都是我老婆。”江城池说。 难道江城池是在求婚？而且谁早晚是他老婆，她可没这么觉得。 就算有这个想法，那也必须嘴硬。 “谁说的？那可不一定。” 邹贝贝说。 “你还有别的想法呢？” 江城池看了看她。 邹贝贝故意说，“毕竟我们只是在交往，以后怎么样还不一定呢。” 江城池笑了笑，“婚纱照都拍了，你还想跑呢？” 邹贝贝汗颜，“你血口喷人恶意中伤你造谣你，我要起诉你。” 江城池目瞪口呆：“这么激动？你不是从小就吵着要跟我结婚吗？” 邹贝贝满脸黑线：谁啊谁啊，谁，你说出名字来，我问问。 江城池就忍下笑意，一本正经说，“我家现在还有照片，你忘了吗？咱俩的，如假包换。” 邹贝贝这才想起来，他俩小时候确实拍过。 可这关系到面子问题，邹贝贝嘴上不能饶人，“那是年少无知好吧，两小无猜，不对，盲婚哑嫁，不对，我也没嫁给你，总之，那不算数。” 江城池倒是不介意，还表扬她，“你这人一向有眼光。” 但是邹贝贝想了想，觉得他好像是在夸他自己。 邹贝贝不开心，她做任何事情都不喜欢人尽皆知，总觉得还在进行中的事情没必要让更多人知道，尤其如果最后不成的话会很尴尬。 像她考研最后没过的事情，虽然对其他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儿，对她来说就是个很大的打击。 她只是不说，其实心思可重了。 俩人也没去看电影，就近找个了饮料店坐着。 “贝贝，怎么又碰到你了？” 贝贝正郁闷呢，就看到靳飒忽然出现。 这个靳飒简直有点神出鬼没，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 邹贝贝还没说话呢，靳飒忽然坐过来跟江城池搭讪。 “哟，你挺帅的，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江城池不认识靳飒，觉得莫名其妙。 “哦，那你现在有了。” 靳飒就笑眯眯，看上去信心十足。 江城池开玩笑，“我没有女朋友，可是我有老婆。” “哦是吗？” 她也没看出多失望的样子，接着道，“那我们分手吧。” 说完她又回头看了眼邹贝贝，“贝贝就是你老婆？” 她一把抱住邹贝贝，“贝贝，你居然已经结婚了吗？” 邹贝贝刚想说话，靳飒根本不给她机会，“我们真的好有缘，我就当你是我的好朋友吧，我有没有告诉你你的名字跟我家的狗一样？我有时间会找你的，你电话多少？” 她直接在邹贝贝手机上按了自己的电话，打给了自己。 “我有你电话了，你别不接我电话啊，叫我飒飒就行，我先走了，看你俩这样怪无聊的。” 邹贝贝跟江城池都一头雾水，风中凌乱。 735 吕知乐参加完婚礼本来想直接回家的。 临时接到个通知，要去南城医学院那边取个东西。 本来说快递可以送的，领导说还是她亲自取一下。 顺便见一下那边的老师，人家别的时间都没空。 吕知乐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也只好去了。 距离很远，地铁坐了快一个小时。 这边是大学城，各大高校都在这边。 出了地铁她才发现下雨了。 还好她包里常备一把阳伞。 这雨来的有点突然，街上很多人都没带伞，四散跑着去避雨。 吕知乐眼看着前面一个老太太没带伞，用手里的包挡在头上，她赶紧往前走两步，给老太太打伞。 这老太太虽然没打伞，人家脚步倒还是不疾不徐。 “哎呀，谢谢谢谢闺女。这雨来得有点快。早上看天气还是大晴天呢。”老太太连连道谢。 “是啊，阿姨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吧。” 吕知乐说。 老太太听了这话笑眯眯，“你得叫我奶奶啊，我都七十多了。” “哦，是吗，看不出来啊。”吕知乐诚心说道。老太太气质很好，穿着也很利索，看不出有七十多岁的样子。 “我孙子都跟你一般大了。”奶奶笑着说。 吕知乐是真看不出来，她就笑，“您看着真的很年轻。我要去前面的医学院，您去哪啊。” “我也是，咱俩同路。”老太太说。 “那正好，我送您过去。” 幸好吕知乐的伞不小，两个人撑也不嫌挤。 老太太一路上跟吕知乐聊得可好了，越看越觉得这个姑娘不错，一听工作还是老师，多好啊，跟自己还是同行。 后来就要了吕知乐的电话，非要介绍自己的孙子给她认识。 吕知乐推脱不过，就权且答应了。 老太太特别开心，“对了，这就对了，你们年轻人认识一下，多个朋友也可以嘛。” 吕知乐觉得好笑。 怎么全世界都来催她谈恋爱呢。 chapter148 很会装腔作势的男人 736 晚饭时间。 吕彩霞回来的时候在市场买了点杂粮馒头。 大家都说好吃。 现在流行粗粮细作，这种东西很受欢迎。 吕彩霞说以前在生产队干活，发的就是这种粮食。 那时候队里每家发点麦子，大家就压成白面，二面，黑面三个等级。 “平时也就吃个二面黑面，白面舍不得吃，我们家的白面就过年吃饺子，给你舅舅吃。要么就是吃粗粮，地瓜面高粱面的。”吕彩霞说。 “那不是很好吃吗？”张晓峰说。 “好吃什么，拉嗓子。”吕彩霞说。 张大冬点头，“那时候的粮食不像现在，都很粗糙，咽不下去。现在还成好的了，以前都吃够了。玉米地瓜的你看还都成好吃的了。” 吕知乐说，“这叫五谷杂粮，现在的观念都是吃精米细面了，说杂粮更健康。” 张大冬不以为然，“中国人哪个不是吃米面长大的？这又成了不健康了？” 吕知乐很赞成，“是啊，现在有些宣传真的过于极端，说什么米面就是糖分，感觉故意做噱头呢。小麦大米之所以叫主食难道不是因为地位嘛，主要的食物嘛。” “我们小时候能吃点白面，那可高兴了。” 张大冬说着，还踢了一脚吕彩霞，“那时候很穷啊，吃不上饭，能吃点杂粮就不错了。吃不上饭的时候都吃树皮昂？” 吕彩霞很不屑，“俺们家可没吃过树皮，跟你们似的，穷成那样。” 张晓峰跟吕知乐都笑，“那你咋找了这么一家穷鬼。” 吕彩霞白了张大冬一眼说，“别人介绍的。说当兵的有前途。” 吕知乐笑，“那还不是你自己看上我爹了。” “就是，还是我闺女说得对。” 张大冬很满意吕知乐为他说话。 吕彩霞就笑着说，“你爸多会装。我们刚刚认识那会，他看着可老实了，我其实都没看中他，觉得个子有点矮。我回来这么说，你姥姥说还长呢。” 说完，吕彩霞白了张大冬一眼，“长哪去了也不知道。长东海去了。” 张大冬开玩笑，“我矮吗？我哪里矮了，快两米了。” 俩人见了几次就订婚了，吕彩霞其实并没有特别满意，只是家里觉得他条件还不错，又是当兵的，回来就能安排正式工作。 张晓峰问，“你们那时候就见了一次就结婚了？” 吕彩霞想了想，“没有，也见了好几次。有一次我俩在路上碰到了，迎面碰上，人家都没说话。” “怎么没说的？”张大冬否认。 吕彩霞一板一眼说，“我可记得，那时候我骑着自行车来这边买什么东西。 我看对面那不是他吗，我心思停下车打个招呼，这大哥直接没下车走人了。” 737 吕知乐挺好奇，“所以你俩以前不认识吗？” 张大冬：“认识。” 吕彩霞：“不认识。” 吕知乐就笑了，“你俩这口径咋还对不上呢。我妈说不认识，你说认识。” 张大冬呵呵笑，“怎么不认识。我姥姥家跟你家住得不远，我们不是早就见过了吗？” “我不记得。”吕彩霞否认。 “当时你就站在门口，我就想着这小孩真白。”张大冬沉浸在回忆里。 那可不，吕彩霞姐妹几个都挺白的。 “你姥姥不是在东北吗？”张晓峰想起来问，“你姥姥给给你俩介绍的吗？” 张大冬摇摇头，“不是，就那个下东北吗？” 说着，他看了看吕彩霞，“那个人外号叫下东北昂。那人成天说自己要去东北，也不知道后来去没去。” 吕彩霞点头，“他跟你姥爷认识，你姥爷那是不是在生产队里做会计吗？认你姥爷当大哥，后来就说给介绍。见了两三次吧，就订婚了。” 说道这里，吕彩霞简直打开了话匣子，“第一次我俩出去，那是去买东西，要订婚了不是要去置办东西吗？你爸说带我去吃饭，问我饿不饿。那我就说不大饿，我心想那你还能不一起给我买点饭？结果人家买了三四个包子，自己全吃了。” 张大冬狂笑不已，“谁知道你想吃，你说你不饿。” “我其实可饿了。” 吕彩霞到现在还记得。 张大冬大笑，“那我就是我就是这么实在，你说你不饿，那我还能强迫你吃吗？我可不会装假，谁知道你还在那装假呢。” 吕知乐笑，“我妈说不饿，你就不能客气一下。” 张大冬说，“我哪里知道她是在等我跟她客套啊。我就是实实在在的人。没办法。” 吕彩霞想起来还觉得不爽呢，“人家就买三四个包子，我一看，那个包子也不大，他自己吃了还未免吃饱。我还吃那不是抢人家东西吗。” 张大冬一直笑，“我吃得倒是很饱，我饭量不大，我本来打算一人两个，你不吃，那我只能自己吃完了，还挺撑得慌。” 吕彩霞白他一眼，看着俩孩子说，“你说说气不气人。” 说着她摇摇头，“我一看这个人不行，太自私了。个子还不高。我就跟你姥姥说，不大行我觉得，我说退了算了。你姥姥说没事，个子还长啊，咱这彩礼都收了。” 吕彩霞很嫌弃看了张大冬一眼，“长个屁，长了一脸褶子。” “彩礼多少钱啊？”张晓峰问。 “也就一百块钱吧。” 吕彩霞不确定地说。 “别胡说了，好几千。” 张大冬说。 “你家要是有好几千，我真不信了。” 吕彩霞不屑地说。 她又看了一眼张大冬，“这个人啊，不相处多年真是没处看，你爹看着跟老实人一样，后来结婚两三年他还在装。好几年才现原形。” 吕知乐接了句，“发现是个啥变的？” 吕彩霞没听懂，“什么变的，变什么？” 吕知乐笑，“你不是说现原形吗？原形是啥，猪八戒吗？” 吕彩霞一板一眼，“脾气现原形了，一开始那个好啊，一点脾气都没有的样子。多能装啊你说。” “我怎么装了，我脾气还不好啊。”张大冬表示不满，简直在小孩面前不给他面子。 全家哄堂大笑。 张大冬这个脾气就是典型的窝里横，在外面跟小绵羊一样，就在家里有本事。 738 吕知乐一下班回家，就听到吕彩霞兴高采烈的声音喊她。 “你快来看，我会做千层饼了。” 吕知乐去厨房一看，果然看上去很好吃，挺厉害的样子。 “你看看这个酥皮多厉害。一层一层的，太好吃了。”吕彩霞很自豪地说。 吕知乐刚想说老吕可以啊，她仔细一看，“你做的这个好像老潼关肉夹馍的饼皮啊。” 吕彩霞说，“这就是啊，我买的。” 吕知乐一脸问号，“你买了成品，自己热的，就是会做千层饼了是吗？” “对啊。” 吕彩霞一脸的理所当然。 吕知乐望天，“正好，我买了辣鸡，可以配这个饼吃。” “垃圾还用买吗？”张大冬说，“你自己吃垃圾吧，我们可不想吃。” “麻辣鸡好不好？你们都别吃啊。” 说着话，吕知乐拆开了她刚刚拿回来的快递。 她在网上买了个速食麻辣鸡，前几天就在视频上看到人家说很好吃，想吃好几天了。 张大冬问是啥，吕知乐说麻辣鸡。 他一听是自己的口味，就来了兴趣。 包装袋挺大，里面一包鸡肉，还有三个小包装，调料和手套。 张大冬拎了拎小袋，“这是什么？花椒面？” “五香粉吧。”吕彩霞说。 “人家那是孜然粉。”吕知乐说。 “这是辣椒粉。”张大冬倒是认识他最喜欢的辣椒。 张大冬把小袋子挨着拆出来倒在小盘子里。 “爸，爸，那是手套，你倒啥？” 张大冬把送的手套小包拆开往盘子里倒。 吕彩霞也说，“人家是手套，他还在那倒啊倒。” 张大冬抱怨，“这还要手套干什么？直接吃呗。” “手套人家是为了防止你手脏。” 吕彩霞很是嫌弃张大冬的不上道，熟练拆开了一包手套，顺便把鸡肉撕开。 张大冬就阴阳怪气，“你看老吕，老吕洋气的，什么都懂。” “我本来就洋气行不行，连这个都不懂。” 吕彩霞借坡上驴。 “没事，下次你闺女我请你吃个西餐，也让你洋气洋气。”吕知乐看向张大冬。 “你知道西餐是什么吗？”吕彩霞自己吃过西餐，这话问的简直有点看不起张大冬了。 张大冬就哼哼两声，“我怎么不知道了？西餐不就是刀啊枪啊叉啊，血呼啦的。吃生肉呗？白给我我都不吃。” “你看看，他有那个品味吗？” 吕彩霞跟闺女吐槽。 739 最近吕彩霞都没有提催婚的事情。 她想开了，觉得这些事情操心也没用，缘分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 操心也没用。 可架不住环境的影响。 今天在办公室，有个老师的女儿结婚给大家送喜糖。 那个老师比她可年轻多了，她越想越觉得悲伤。 大家都开玩笑，什么时候能吃上吕老师女儿的喜糖呢。 回到家的吕彩霞心情很低落，饭也不想做了。 张大冬也跟着她一起低落。 反正张晓峰一家都不在家，他俩就在沙发上对着长叹。 吕知乐一回到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怎么了这是？”吕知乐问，“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吕彩霞说。 吕知乐笑，“咋的了心情不好，老两口吵架了？” 张大冬很不爽，“谁吵架了，这个小孩就天天盼着我们俩打起来，什么人啊。” 吕知乐不好意思，“这咋还急了呢，我不是猜测呢，那因为啥啊？我带你们出去吃个大餐开心开心啊？” “因为你。”张大冬很生气地说。 “我咋了？” 吕知乐很无辜。 “你咋了你不知道啊？”张大冬白她一眼。 “我不知道啊，我咋得罪你了？啊老吕？” 吕知乐看向吕彩霞。 “你说你怎么得罪了，人家都笑话你妈。” 吕彩霞全程不说话，都是代言人张大冬在说。 “因为我什么啊，没结婚啊？至于吗？”吕知乐无语。 “叫你相亲你也不相，你说你要干什么？” 张大冬似乎也生气起来。 “我什么时候没去了？” 吕知乐觉得冤枉，虽然她不愿意，但其实也没有逆着他们的意思来吧。 “那给你介绍个，你去见吗？”张大冬说。 “去，在哪呢？啥时候？”吕知乐问。 “你别光答应了，倒是很又消极对抗啊。” 吕彩霞说。 “我至于吗，行行行，别生气，就这点事啊，给我这演戏呢？啥时候去见，我打扮漂亮点，穿得好看点，争取让人一下子相中行不行？” 吕知乐开玩笑。 吕彩霞看上去一下子就开心了。 吕知乐倒是无了个大语。 740 “行，做饭去。” 吕彩霞声音里都带着开心。 吕知乐赶紧说，“行了，别做饭了。我点个外卖吧。” 吕彩霞就很听话地又坐下了。 吕知乐点了两份米线和一份麻辣面。 看到吕彩霞跟张大冬在茶几上拆开了零食吃。 吕知乐来回看他俩的表情。 “你俩这是给我上演苦肉计呢？” “什么苦肉计？” 吕彩霞装无辜。 吕知乐也抓了一把零食吃，“都是一家人，还在那演戏给我看啊。做人不能简单点吗？对自己的小孩这么多套路。” “谁演戏了？我可没有。” 吕彩霞嘴硬。 “都能拿奥斯卡了我妈，没想到我妈还有这个本事呢，影后啊简直是。” 吕知乐阴阳怪气。 吕彩霞憨憨地笑了，“我没有那么大本事，我就希望我闺女赶紧找个好人结婚。” “你没听过一句话缘分天注定吗？” 吕知乐说。 “缘分天注定你也得发挥主观能动性啊。” 吕彩霞说。 吕知乐笑，“你这说的似乎还挺押韵。” 正说着呢，外卖到了。 吕彩霞跟吕知乐吃米线，张大冬吃面。 这家米线只有吕知乐自己吃过。 她点的都是自己爱吃的料。 吕彩霞看吕知乐碗里有肉，看了自己的似乎没有，“你的咋还有肉呢？不是一样的？” 吕知乐笑，“我这肉是加的，你那个没加就没有。我不是把手机给你让你自己选的吗？来，我的给你一块。” 吕彩霞摆摆手，“我不要。我可不是那个意思。” 吕知乐又夹了一块，“我那会单加的，你没看见啊？来一块吧，跟我虐待你似的。” “我不要。”吕彩霞坚持。 吕知乐就直接把肉加到了吕彩霞的碗里，“馋犟吗这是？想吃就吃，这点肉我还是请得起的。” 吕彩霞哭笑不得，“我馋了吗，我可不馋。” “你这个米线看着不错啊。”张大冬说。 “你吃点？” 吕彩霞看着张大冬很想吃的样子。 “我不吃。”张大冬说，“你吃完米线，喝点汤。”他又说。 “我还用你教我怎么吃？” 吕彩霞说完，还真喝了口汤。 “你咋那么听话呢，他让你干啥你干啥。”吕知乐调侃。 “我不喝他待会还得说。赶紧喝了让他闭嘴。” 吕彩霞说，张大冬在一边笑。 chapter 147 挑不出毛病的相亲对象 741 就这么着，吕知乐就在吕彩霞和张大冬的监视下整装完毕。 还化了个淡妆。 “看，这还是上次你孙子给我摔坏的眼影盘。” 吕知乐冲吕彩霞说。 “我给你买，多少钱？” 吕彩霞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倒是也没多少钱。”吕知乐笑笑说。 “我闺女不用化也好看。” 看闺女这么听话，吕彩霞开始对使用恭维攻势。 吕知乐笑，“因为遗传了你吗？” 吕彩霞笑得更大声了。 吕知乐很少化妆，不是不愿意，是懒。 也就是偶尔跟一些朋友见面，偶尔化个妆，大多时候都是素面朝天。 她看吕彩霞高兴的样子，忍不住摇摇头。 “你说你有什么可催的呢，我也不是不婚族，也不是喜欢女的，摆明了就是不结婚。只是没有合适的而已啊，如果硬要随便找个人就结婚有什么意思啊。”吕知乐一边换衣服一边跟旁边的吕彩霞说。 “我催了吗？” 吕彩霞又开始装无辜。 “你没催，那我不去了？” 吕知乐故意说。 “我觉得结婚这件事情，不是说人生的必选项。如果遇到了那皆大欢喜，实在是遇不到那也没办法。这种事情不是本来就应该顺其自然吗，何必搞得人仰马翻？” 吕彩霞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还顺其自然，再顺下去我看你就孤独终老了。” 至于孤独终老，吕知乐简直有一肚子话可以说。 哪个人不是孤独终老呢，疼的时候别人不能分担，快乐也未必真的可以分享。 生死从来也都是一个人的事儿。 她没办法把一些话掰开揉碎了跟家人讲，活在此生此世，很多时候也只能随着一些安排往前走。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那也没什么关系，只是不用太严肃好了，这也就是人生的一个平常的体验，又何必抗拒呢。 就算只是去认识个人，又有何妨呢？ 俩人约了个商场见。 约了个咖啡厅，不过出乎吕知乐的意料，这个相亲对象居然不错。 两个人在咖啡厅聊了一会，这个人正常到吕知乐都觉得即使自己不同意都没得挑毛病。 吕知乐几乎就想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多了解看看了。 也不记得聊了什么，只是见一次面又怎么说了解一个人呢，反正只能说第一印象还行吧。 说好了吃完饭一起看个电影。 俩人就去了个新餐厅。 对方说要去打个电话，让吕知乐先点菜，吕知乐问他想吃啥，人家说随便点，都行，说完就出去了。 临走又说了句他最近脸上长痘痘，不能吃辣。 吕知乐只好先点菜，看着菜谱，点了个干煸豆角和农家小炒肉。 上菜的时候，她就有点傻眼了，这俩菜里似乎都带了点辣椒。 这整的，好像自己故意似的。 吕知乐想了想，还是又多加了个菜，干烧鱼。 对方电话打了半个多小时，回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竖起了大拇指说道，“点的真好，都是你喜欢吃的吧？！” 吕知乐赶紧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有辣椒，我又另外加了个菜。” 干烧鱼上桌了，吕知乐一看也无语了。 又是满盘的辣椒。 “你挺爱吃辣吧？”对方说。 “呃……” 吕知乐其实很冤枉，她也没想到啊。 “别吃了。去看电影吧。”他说。 “要不你喜欢吃什么，再重新点。”她不好意思地说。 “算了，去电影院吃点爆米花吧。”对方说。 吕知乐刚要走，他说你不打包吗？剩这么多菜？太浪费了吧，你不是很喜欢吃辣椒吗？ 她确实没吃饱，才吃了两口，人家就说要走，只是拎着菜去看电影，感觉有点怪。 不过既然对方这么说了，她也就打包了。 742 这事整的。 吕知乐感觉很抱歉，便主动说那我来买电影票。 还是上次她跟邹贝贝看电影的地方，主要是她还有电影券没用完呢。 她又另外买了两杯可乐和大桶爆米花。 果然，对方一直在吃爆米花。 吕知乐很有眼力见，主动把爆米花完全放在对方那一边。 对方对爆米花更像是真爱，电影还没开场呢，爆米花已经下去一半了。 可能是太饿了，对方一大把一大把往嘴里送，看得吕知乐目瞪口呆。 “你挺爱吃爆米花的？” 她看着爆米花一边吃一边掉，觉得有必要出言提醒一下。 “还行吧，主要是因为某些原因没吃饭。”对方说。 这话说的，吕知乐顿时惭愧了，不过爆米花掉在地上毕竟不大好。“你这样，会掉在地上。” “怎么了？是不是浪费了？要不你打包？” …… 刚说完，对方就又一把爆米花塞嘴里了。 还有几粒爆米花飞到了后面一个戴帽子的男人身上，其实是帽子上。 帽子男很不高兴，“就你丫有爆米花啊。” 他顺手从帽子里抓了一把往前一洒，爆米花四飞五散。 这么严重的挑衅行为，吕知乐都要生气了，相亲男居然非常淡定，还回头笑笑，“谢谢，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饱，再多给我点也行。” 倒是让帽子男没了脾气，只说了句“神经病”。 吕知乐再次目瞪口呆。 她觉得这个电影院可能有毒。 怎么每次都能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不对，可能是她最近老是容易遇到奇怪的人。 说到奇怪，吕知乐中途还接到了于非的电话。 “你干嘛呢？” 于非听吕知乐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悄悄出了影厅，“我在电影院呢，打电话有事吗？” “看电影吗，你看几点的？”他问。 “两点半的，怎么了？” 吕知乐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是上次那个电影院吗？我也在附近准备看电影呢，一起吧，你等我。” 吕知乐还没等开口就看见于非推开商场的旋转门朝里面走来。 及膝的风衣把于非衬托得更是身姿挺拔，真是男大十八变啊。她以前没注意，这孩子跟司诘文还有点像呢。 原来外面下雨了，吕知乐看他进来的时候还拂了拂身上的雨滴。 “你怎么会这么快？”她脱口而出，脸上还带着不自觉的笑意。 “你在等我吗？”他开玩笑。 “不是，我在看电影。”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不好意思了。 “有朋友？”他问，“还是妹妹吗？” “不是。”她说。 “约会？”他又问。 吕知乐想了想，这到底算不算约会呢，好像不是，但又好像是。 “电影好看吗？”他问。 “还行吧。”她说。 “要不，等你看完咱俩一起吃饭？”于非说。 吕知乐心想我刚刚吃完饭好不好？但她居然没说，鬼使神差点了点头。 “你呢？看那个？”她指了指隔壁场，那边看起来刚开始检票。 “嗯，好。”他答应的倒是很迅速。 “那你回去接着看。我去买票了，待会电话联系。” 他语气温柔地说。 “好。” 她果真回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电影却看不太下去了。 终于等到电影演完了。 她俩出了电影院。 对方提醒她，“你打包的菜呢？” 吕知乐才发现落在电影院里了。 她又赶紧回去拿。 结果已经被保洁当作垃圾扔掉了。 “怎么了？”对方问。 “不见了，可能是当作垃圾扔掉了。”吕知乐说。 “你挺难受吧？这么爱吃的菜找不到了。”对方说。“要不我去超市给你买两斤辣椒带回去？” “不用了，我……” 吕知乐一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 对方说完转身就回了电影院。 吕知乐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过了一会，他居然拎出来打包的饭盒。 “刚刚在垃圾桶找到的。”他说，“我看你很喜欢吃，必须给你找回来。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有责任感？” 吕知乐尴尬地笑，“呵，我也没那么喜欢吃。” “没那么喜欢还特地点这么辣的菜，你是没看上我是吗？”他说。 “不好意思啊。”她说。 “没啥不好意思的，反正我也没付钱，你拿回去吃吧。”他硬塞给了吕知乐，然后就走掉了。 吕知乐拎着饭盒真是五味杂陈。 这个电影院一定跟她八字不合，以后坚决不能来了。 她想。 在外面被风吹了会，吕知乐觉得心情好了一点。 或许是恶作剧的心情，或者是某种不知情的情愫所动，她鬼使神差的拨了于非的电话。 但是对方接起来的时候，她又不知道该讲些什么。 “你看完电影了？我这边电影也快结束了，还是说我现在就出去？”他说。 “不用，你看完吧。”她笑。 没过一会，就看到于非也出来了。 他什么都没问，只说带她去吃饭。 743 自从那次以后。 于非就隔三差五要请她吃饭。 吕知乐有的时候会去，有的时候也会纳闷。 “你为什么总是请我吃饭啊。我不去。” 吕知乐电话里说。 于非就在电话那头笑，“请吃饭都不去，脑子进水了？” “你是觉得我身为人民教师很清贫，想请我吃好吃的？”她开玩笑。 于非想了想，“嗯，算是吧。” 吕知乐笑，“那你喜欢扶贫？这样的话，可以直接给我打钱啊。” 他也笑，“打钱那不是侮辱你吗？” “不会不会，我可以给你银行卡号，请你尽情侮辱我。” 说完吕知乐倒是不好意思又笑了。 下了班，于非又在学校门口等她。 现在天气热了，吕知乐脱去了羽绒服大外套，又恢复了西装革履小皮鞋的职业打扮。 她推了推眼镜，“不是吧你，工作这么不忙吗？还是说你其实是个无业游民？” 于非上下打量了她，“你上班的时候好像跟私底下很不一样啊。” “有吗？”她看了看自己。 “嗯，保护色啊。”于非说。 吕知乐就没接茬，“咋了，你又要请我吃饭？” 于非笑，“对啊，就是想带你吃好吃的，看你吃我就很开心。” 吕知乐忍不住眼角带笑，“那你应该看吃播，看他们吃你开心吗？” “我又不认识他们，也不喜欢她们。”于非说。 反正自己也要吃，吕知乐点点头，指了指学校门口的小吃街，“那我们随便吃点吧。” “为什么要随便吃，带你去吃点好的。”于非不容分说拉着她走。。 学校门口的小吃街都是烤串炸串臭豆腐烤冷面一类的小吃。 吕知乐偶尔会，但也没有多喜欢。 刚刚跟李易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是大学生，没什么钱。 李易每次约会都要带她去夜市上去吃好吃的臭豆腐和炸串，要么就去超市买一堆有的没的。 她是后来才明白的，那些东西好吃是真的。 他不珍惜自己也是真的。 年轻的时候不在意这些，甚至觉得很快乐。 每一次约会都很开心，有情饮水饱，每一点不用付出的关心都当做他的爱。 其实这些东西才是最容易给的，不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744 直到很后来，吕知乐才觉得于非是喜欢自己的。 她不喜欢暧昧，也不缺朋友，便认真问他，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于非想了想，“我喜欢你，这件事情很难理解吗？不敢相信？你本来就很值得喜欢啊。喜欢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吕知乐没说话。 于非又说，“我觉得原因不重要，我想知道你对我的感觉。” “我对你……”吕知乐想了想，“其实我对你也是有好感的，但这种好感似乎仅仅是因为他乡遇…也不是他乡，此去经年以后遇到了老同学吧。” 吕知乐说，“你不会是因为我小时候救过你，所以就对我以身相许吧？” 于非点点头，“对啊，你对我可是有救命之恩呢。” 吕知乐大笑。 算不算救过呢？ 高一的时候，他们俩有过短暂的交集。 是军训拉练。 那时候高一班太多，学校操场不够用。 他们是在南城郊区的山上训练的。 有一次拉练，大家休息的时候，于非一脚踩空，差点掉下去，是旁边的吕知乐下意识拉住了他。 他们站的地方也不是多危险，掉下去可能也就是打几个滚，也就被树杈子挡住了。 但教官当时就开玩笑，说吕知乐是他的救命恩人。 同学们也就说要他以身相许，嘻嘻哈哈一阵过去了。 她觉得实在算不上救命之恩。 745 俩人在一起就常常吃饭和看电影。 看完电影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饿了吧，想吃什么？”于非问。 “不饿，你想吃啥？” 吕知乐早上出门晚，现在也没觉饿。 于非想了想，“那要不去我家，我做饭给你吃？” 吕知乐笑，“你还会做饭呢？” 于非也笑，“当然，我一个人住，不会做饭还得了，这个没什么难的。你就点菜吧，想吃啥都行。不过家里没什么菜了，得去超市买点。” 两人说着就直接去了地下一层的超市。 于非看上去对超市门清。 吕知乐估摸着他常来这。 他推着车问她，“你想吃啥？咱看看买点什么菜。” 吕知乐就调侃他，“还能点菜呢？那是点啥会做啥，还是会做啥就只能点啥呢？” 于非笑，“嗯……只要别太冷门，应该还行。” 吕知乐看他一眼，他倒确实很有自信的样子。 刚好路过熟食区，她便试探着问：“要不买现成的？” “不用不用，你就对我这么没有信心那？”于非赶紧拒绝，“要不买点排骨？吃不吃？” 吕知乐倒是无所谓，“行，那再加个西红柿炒鸡蛋。” “你的要求还真不高。” 于非推着推车，转身去了排骨区。 吕知乐捡了两个西红柿，“咋地，太简单了不能体现你的实力？人家不是说家常菜最能体现一个人的水平嘛。” 于非正跟卖肉的大叔商量要多少。 大叔称了有两斤，问行不行，他转头问吕知乐，“够吃吗？” 吕知乐赶紧说，“太够了，吃不了，我看起来像很能吃的样子是吗？” 卖菜的地方人很多，简直像是不要钱。 吕知乐之前也来过这家商场，除了最上面吃饭的那层人很多，其余基本都没有人，没想到地下的超市这么热闹。 于非又买了其他的，俩人推着车往结账的地方走。 先要经过零食区，于非问她想不想吃点零食。 拜基因所赐，吕知乐很爱吃零食，家里零食不断，不过她拒绝了，“不吃，这个东西吃了就刹不住，还是吃正经饭吧。” “女孩子好像都爱吃零食。”于非说。 吕知乐开玩笑，“咋地，男孩子不爱吃吗？” 于非一时被噎住，“男孩子……也爱吃。” “还是说你认识的女孩很多啊？这么了解女孩的口味呢。”吕知乐看他一眼，笑着说。 “嗯，这个真不多。我对一般的女孩真没什么兴趣。”他赶紧说。 吕知乐故意没看他，过了一会才问，“是嘛，那什么样的女孩不一般呢？” “你这样的就不一般。”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