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女当嫁：太子妃养成记》 第一章 出宫 南湖国。 一个小男孩探头探脑地从一个草丛中跑出来，一转眼就溜进了一旁的云霞宫。事实上，就算他不躲藏也不会有人发现他，因为云霞宫已经是整个皇宫中相当边缘的宫殿了，它与冷宫相***时只有给冷宫弃妃送饭菜的太监宫女才走这条路。男孩轻车熟路地进了门。 “诶？小王爷来啦！”宫女阿碧似乎早就与男孩相熟，只是向他轻轻地行了一礼。 阿碧的话音刚落。一个小女孩就从屋里跑出来了。 “钰哥哥，你来找我玩了！？” 男孩看到女孩，显然特别高兴，他看了一眼阿碧，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直接道:“东西收拾好了吗？” “好了！” 女孩又一溜烟跑回了屋里。果然阿碧听着两人的对话有点不明所以，“收拾什么呀？小王爷要带公主去哪啊？”见陌千澄背上自己的小包裹走出来，连忙跑过去拦住她。 “公主你要去哪呀？” 陌千澄早就知道阿碧一定会拦住自己，所以一出来就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拽着她的胳膊晃来晃去，“阿碧姐姐，你就让我走吧，我每天都听师父跟我讲外面的世界，我真的好像出去看看啊，你就帮帮我吧。我……我保证，天黑之前一定回来！好不好嘛~” 阿碧有点犹豫了，“可是……先生他今天来了找不见您一定会着急的。” “唉呀，师父那么通情达理，一定会理解我，原谅我的！” “那……若是……万一今天贵妃娘娘来了……” “她都是一个月来一次，这个月已经来过了。” “可奴婢担心您啊。” “没事的，师傅前两天又教了我一套新的剑法，足以用来防身啦！”陌千澄拍了拍身侧的佩剑，小脸上满是骄傲。 “可是……”阿碧也想不到什么说什么话能阻拦住她了。 “好啦，别可是了，我再不走就来不及啦！” 阿碧还想说点什么，陌千澄已经绕过她跟着陌子钰出了宫门。 阿碧虽然着急，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冲着门口小声喊道:“公主可要万事小心啊！” 云霞宫本是陌千澄生母娴妃所住，她的母妃虽美艳胜过六宫，却因被皇后收买的国师的一句“此女有危害国家之兆”而被认为是不祥之人，皇帝无奈之下，将她打入冷宫，又因怜惜她怀有身孕，于是将她移到了与冷宫相差不远的云霞宫。好在娴妃生性淡然，不争不抢，到了云霞宫之后只是乖乖地在宫里养胎，日子过得也算清净，皇上赏赐的补品一批一批地往宫里送，他本人却从未来过。 直到娴妃生下公主，皇上也只急匆匆地过来瞧了一眼，赐号“如玉”后便离开了，不久，一道手谕将如玉公主归于膝下无子无女的贵妃抚养，娴妃为此伤心欲绝，派了自己的贴身侍女阿碧跟过去后，没过几天便撒手人寰。而这个“如玉公主”也是个苦命的，被赐到贵妃的宫里第二年，贵妃便产下了皇子，就又把她送回了云霞宫，幸亏那个贵妃还不是什么尖酸刻薄之人。每个月都会去云霞宫看望她，也正因这个，如玉才不至于被那些势利的宫女们饿死，几年下来，一直陪在如玉身边的宫女们只剩下了阿碧一个，其他人都只是在贵妃来的时候才装模作样地来伺候。 等她再长得大一点，阿碧就告诉她原本娴妃在她出生之前就给她起好了名字，陌千澄。 即便是偏远的云霞宫，陌子钰也用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进行策划和无数次的踩点，他在一处城墙的脚下发现了一个狗洞，那个洞不大不小，以他和陌千澄的体型刚刚好能钻过去。 陌子钰拉着陌千澄左窜右窜，熟练无比地躲过巡逻的侍卫，绕了一大圈才到那个洞前面。 陌子钰先帮着陌千澄钻过去，他左右张望了一下，随后也跟着钻了过去。 其实陌子钰也没想到这次会这么顺利，他还抱好了会被抓住的准备，但他们一路走来，感觉巡逻的侍卫比之前少了很多。不过他想得可没那么多，刚一出来就拉着陌千澄蹦蹦跳跳地往集市里去了。 第二章 失散 南湖国，帝城。 帝城是南湖国的京都，往日里是最繁华不过的，可现在虽然也有一些人在街上逛，但其热闹程度却远不如前。 前几个月，不知道是哪儿传来的消息，说是平日里互不来往的西莞和北越突然联合起来攻打南湖国，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南湖就丢了十几座城池，而南湖国最厉害的将军带着国里的主力军早就被分派到完全相反的方向去镇压叛军了。甚至还有传闻说过不了几天，两国联军就会攻打到京城了。弄的城里的人们都人心惶惶，哪还有什么心思逛街，有些消息灵通的人都已经准备收拾收拾逃难去了。 但是现在的街上有两个小孩子手拉着手蹦蹦跳跳地走着，完全察觉不到城里慌乱的气息。两个孩子都很兴奋，尤其是那个小女孩，任何事物对于她都十分新奇。 她就是陌千澄，南湖的如玉公主。 因其母妃被认定为不详之人，她也从小就不受宫里的人的待见。陌千澄年纪小，没有什么积蓄，平时皇后发的银子和赏的值钱首饰也差不多被那些宫女们分完了，幸亏阿碧机灵，刚拿到什么首饰就立刻给陌千澄穿戴上，又把一些银子藏在花瓶里。这才存下了一些东西，但是这些根本不够打点那些宫女们，要不是贵妃大发慈悲每个月都来宫里看她一次，陌千澄怕是小小年纪就要饿死在宫里了。 但是王爷家的小王爷陌子钰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在宫宴上见过一次这位如玉公主，以后每次来宫里看望太后的时候都要去找如玉玩，看得其他的公主一阵嫉妒。南湖国的小王爷长得清秀，在学堂里也是最聪明的，教书的李太傅最看好他。几个公主都看上他了，保不准以后就能当成驸马了。 陌子钰大陌千澄两岁，一出宫就当起了哥哥，带着陌千澄东走西串的，两个小孩都非常兴奋，后来还玩起捉迷藏来了。 陌子钰在街上一边跑一边喊着“如玉妹妹”，可是找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她，小家伙觉得没意思了，便喊道:“如玉妹妹，我认输了，你快出来吧。”却没有回应。 陌子钰一下子着急了，正急急地在街上跑着，却没想到在拐角正撞见了自家的金牌侍卫，李枫顺手捞起自家小王爷，夹在臂下，长腿一迈，不由分说地就往王府走。 陌子钰着急，但又不能说出来自己带着如玉公主出宫，只能嚷嚷着:“枫哥哥，你先把我放下来，我有事要做！”“枫哥哥！你快放我下来，我真的有事！很重要！”“真的很重要啊枫哥哥！” 李枫才不管他有什么事，王爷下过令，最近谁都不许随便出府，就是小王爷一向聪慧，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让他跑出来了。这几天战事紧张，现在王爷每天都要进宫跟皇上商讨事宜，具体的事他不知道，但是他也是绝顶聪明之人，从最近这几天情况来看，现在宫里巡逻的侍卫很多都被调到御前，搞不好现在皇帝和王爷在商量迁都的事，往刘闯大将军的方向迁移，等跟南湖国大军汇合之后就有跟两国联军的一搏之力了。 陌千澄躲在胡同里堆着的木箱子后面，觉得自己躲的地方已经万无一失了，就乖乖地蹲在木箱子后面。等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陌千澄奇怪怎么这么久陌子钰还没找着自己，想站起来看看，脚下一软，直接栽在了地上。 陌千澄愣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脚没了知觉，随即大哭着喊：“阿碧姐姐！澄儿……澄儿的脚……废……废了！”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陌千澄哭了一会儿，哭的累了自己也就停下来了，又站起来试了试，发现自己的脚又好了，就又开心起来，感觉自己好像度过了一劫一样。 太阳早就完全没下山了，西边的山上还留了几片惨红的云霞，昭示着黑夜的来临。陌千澄孤单地走在街上，她刚才已经找遍了之前陌子钰带她去过的所有地方，但是还是没有找到他，眼看着就要到晚上了，看样子今天是回不了宫了。陌千澄已经哭了好几次了，哭得累了又走回了之前自己的藏身地点，靠着木头箱子坐了下来。幸亏现在是盛夏，晚上就算不盖被子也不会觉得冷，要是冬天的话，陌千澄定会被冻死在这儿了。现在的她只能双手合十，希望阿碧姐姐和师父能早点找到她。 ………… 南湖国王府。 书房。 “怎么样？找到了吗？”王爷和王妃看向李枫，李枫摇了摇头。 “连一个小孩子都找不到，我王府养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李枫连忙屈膝跪下，“对不起，王爷，是属下无能。” “行了，王爷，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找不到就找不到吧。”王妃出言相劝。 “什么叫找不到就找不到？你当那是谁？她如玉再不受宠，也是个公主！一个公主在这个时候被钰儿弄丢了，到时候皇上要是怪罪下来，就算我是王爷也逃不了。” 王妃被王爷吼了几句，心里也有些不舒服，“怕什么？若是这次丢的是明月公主或者朝阳公主也就罢了，可偏偏丢的是如玉，自从她出生以来，皇上连见都没见过她，恐怕皇上早就忘了有她这号人了。” 王爷一想倒也是，便又转眸看向王妃，“你有什么办法？” 王妃冲王爷展颜一笑，“我与皇后娘娘平日里甚是交好，今天就先别找了，等明天我进宫，跟皇后娘娘说钰儿今天在街上看见如玉，本想劝她回宫，没想到如玉公主的性子太过顽劣，不仅不回去还出言诋毁钰儿，但钰儿不计前嫌和我们说了此事，我们出去找了一整天都没找到人。这样一来，我们的罪过就完全脱掉了，说不定还能落得个品性优良，宽容大度的名声。更何况现在正是非常时期，皇上早就忙得焦头烂额，哪还有时间管这些后宫闲事，又怎么会还能想起来她这个落魄公主。” 王爷听了眼睛一亮，道：“就这么办！” ………… 但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当天晚上，有一个黑影躲过了皇宫侍卫的巡视，飞快地进了云霞宫，没过多久，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漆黑的夜空中。 ……………… 第三章 当铺 翌日，陌千澄在街上慢慢地走着，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做什么，而且现在她的肚子很饿，她好想吃之前师父给她带的糕点，但是现在可能师父连她在哪都不知道。 路边有卖包子的小贩，包子一出笼，就溢出来浓厚的香气，陌千澄看着包子，咽了口唾沫，但是师父教过她，外面的世界里，吃什么，喝什么都需要银子，但是她现在一块银子都没有。 她看着吃饭的人都掏出来几个圆形的钱币，突然想到，师父说有一个地方叫当铺，可以用物件兑银子。 她记得刚才曾经路过一个看起来像是当铺的地方，因为她认识那家店外边的旗子上写了一个“当”字。 陌千澄又折了回去，进了店。 当铺的伙计看见一个小女孩进了店，正想告诉她别在这里面玩游戏，没想到这个小女孩倒先他一步开口了。 “我想当东西可以吗？” 虽然疑惑一个小女孩有什么可当的，但还是带她找了掌柜。 陌千澄在玩捉迷藏的时候因为阿碧姐姐给自己戴的首饰太重了，所以就先把那些东西放进了怀里，她从怀里小心地掏出来了几只金钗，问当铺掌柜：“这些可以当吗？” 掌柜的接过来金钗，仔细地看了看，又看了看陌千澄，“可以是可以，但是……偷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陌千澄连忙挥舞小手“我我我，我不是偷的，这些都是我自己的！” 当铺老板显然不信，但看这些金钗的成色都极佳，每只都至少可以卖到三十两到五十两银子，也就不管那么多了，他看了看陌千澄，眼前的孩子不过七八岁，眼睛一转，道：“嗯……你这些东西……都不怎么值钱啊，这些最多……” 他伸出来五根手指：“五百文。” 陌千澄虽然小，但是师父从小就一直给她讲宫外的世界和很多生活常识，她本来想这些金钗应该最少能卖五十两的，没想到他竟然说只能卖五百文，眼睛一下子就睁的老大：“只有五百文吗？我这些东西都很值钱的。” 掌柜的把脸一沉：“反正在我这儿，就是这个价，要卖就卖，不卖就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陌千澄虽然知道这个价格不对，但是她也不知道去哪才能找到其他的当铺，算了，她一咬牙：“五百文就五百文吧。” 小手一伸：“拿钱！” 第四章 御驾亲征 掌柜的转头正准备让伙计拿钱，余光瞟到了陌千澄的腰间，一下子眼睛就定住了：“小妹妹，你腰上挂的东西……不当吗？” 陌千澄闻言往下看了看，是师父送给自己的玉箫，连忙用小手紧紧捂住“这个不卖不卖！” 掌柜的看她态度坚决，而且今天已经收了很多价值连城的东西，也就没再多说。 “这个包子怎么卖？”陌千澄跟个小大人似的，学着其他人的话问道。 伙计伸出两根手指“两个铜板。” 陌千澄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摸出来十个铜板“我要五个！” “好嘞！” 不知道是真的饿了还是怎么着，陌千澄觉得这个包子特别好吃，比宫里的还好吃，吃到第四个的时候，其实她就饱了，但是没忍住把最后一个也一并塞进肚子里了。 陌千澄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十分满意，迈着步子慢悠悠地从摊子上走了。 以后的几天，陌千澄每天都是这样，饿了就到包子摊上吃几个包子，困了就回木箱子后边睡觉，但也还能过的下去。 两天后，陌千澄又在摊上吃包子，突然听到隔壁桌子的人在说什么“清蒸”，陌千澄这几天一直吃包子，吃的有点腻了，正想吃点别的，一听到“清蒸”眼睛就直了，耳朵也竖起来了。 听了半天，才弄明白他们说的原来是“亲征”，陌千澄听了这么久，有点不耐烦了，就直接走到那桌人旁边：“叔叔，你们能告诉我什么是亲征吗？” 那两人正聊的兴起，听到一个细细小小的声音在问他们，转头一看，竟然是个小女孩，两人见女孩长的可爱，心生喜欢，便耐心地跟她解释了起来。 “小姑娘，我们说的是‘御驾亲征’，就是听说啊，皇上要亲自骑马上战场。” 陌千澄听了，忙问道：“就是说皇上这两天要出宫对吗？” “嗯……也是这个意思。” “太好了！谢谢两位叔叔！” 两人道了不客气，又接着聊起来了。 第五章 弃都 两天后，帝城主街上。 这是国民们第一次见皇上盛驾出宫，街的两边挤满了人，连大内侍卫都被派去拦着人了，好不容易空出一条道来，上百个人围着一个富丽堂皇的大轿子，大轿子后面跟着一串小轿子，说是小，也是跟皇上的轿子相比较而言，这种轿子对于百姓们来说也是没见过的。 陌千澄挤在一堆人中间，她个子实在太矮，挤在一层一层的人中间，她只能听到声音，却什么都看不到，急得她一下一下地往上跳着，但还是无济于事。她心里着急，想着没准在这儿能碰见阿碧姐姐，自己就能再回去了，但没想到，别说阿碧了，连个公公都看不着。 陌千澄正往前挤着，突然她前后左右的人都跪了下来，大喊着“万岁。”黑压压的一片人，可陌千澄却也被他们挤的趴在地上，她想站起来，但身边不知道是谁，把她挤得死死的，她连动弹都动弹不得。 直到整个队伍过去，陌千澄才能起身，可皇上和嫔妃们早就走远了。 愚钝的人以为这真的是御驾亲征，有真龙天子坐镇，这场仗赢定了。可是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哪是御驾亲征啊，这明明就是皇上带头逃命去了，哪有御驾亲征带着那么多个嫔妃的？虽然没带全，但是其他的品位低的妃子宫女们肯定是从别处走了。 这皇上这种做法，明明就是弃都！ 所以本来就走了一部分的帝城，又有将近一半的人离开了，昔日的繁华京都，如今已经算得上是荒凉了。 可是陌千澄不知道，虽然她这次没见到阿碧，但是她想皇上出宫，那就总有回宫的一天，到那天还可以去找她们，这么一想，本来有些阴郁的心情顿时就又变好了。 陌千澄哼着自己编出来的调子走在街上，丝毫没感觉到城里的变化。突然她看到就在前边不远，有个圆圆的东西，跑近一看，是蹴鞠！ 蹴鞠这种东西，是市井里的小玩意，宫里原本是不教的，但是陌千澄有个来自市井的师父啊，宫里的太傅教四书五经，嬷嬷教琴棋书画和女工，师父就教她练剑弹琴，还教了她很多宫外事和宫外的孩子玩的小玩意，陌千澄住的云霞殿地处偏远，这几年来除了阿碧和陌千澄，再没有人知道师父的存在。 陌千澄开心地捡起来地上的蹴鞠，熟练地踢了起来，但是玩了一会就觉得没意思了，因为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什么小伙伴能陪她，但她还是把蹴鞠带回了她的家——那对木头箱子后面，晚上还抱着它睡觉。 就这样又过了七天，七天后，陌千澄在街头踢蹴鞠，忽然听见城门处传来马蹄声，而且声音很大，很乱，一听就知道有很多人。 “是父皇回来啦！”陌千澄一边想着一边抱着蹴鞠往城门的方向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和其他人跑的方向是相反的。 第六章 两国联军 陌千澄抱着蹴鞠，因为跑的太快，腿又有点短，几乎没跑几十步就要摔一次，可是出于兴奋中的她完全没感觉到疼，只知道要快点赶到父皇的队伍面前。 好不容易跑到了城门口，却发现城门紧闭着，外面还有人在撞门，陌千澄心中气愤城门守卫不仅不给父皇开门，甚至还跑的不知所踪，于是她搬来城门旁边的板凳和木桩，把两个叠起来，站到上面想为外面的人开门。 但是门栓是在太大，她的手又太小，废了半天劲才移开一点儿，但她没放弃，一直把门栓往旁边推。 最后，城门终于开了，陌千澄刚想喊人却发现外面的队伍中的颜色不是父皇的黄色，而是铠甲的灰色，她吓了一跳，想从板凳和木桩上下来，却晚了。 冲进来的先锋一下子把她撞倒在地，幸亏后面的人把板凳和木桩连同地上的陌千澄一起踢到了一边，不然陌千澄非要被踩死不可。 不过就这么一踢，陌千澄的脑袋装在了城墙的棱角上，顿时昏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过来，已经是四天后了。 细细的小雨滴在她干裂的唇上，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睁开眼睛，看到的只有烟雨蒙蒙的城，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缘故，街上现在一个人都没有，陌千澄用双手撑着自己的身体，缓缓地靠着墙坐起来。 她还是在离城门最近的路边，就是她被踢到的地方，人们都当她死了，只道晦气，出入都绕着她走。 陌千澄闭了闭眼，却发现大脑一阵空白，就像以前的事从来没在脑子里存在过一样，她环视四周，却发现在她旁边有一个小小的蹴鞠，蹴鞠已经破了，但勉强还能撑成一个球，陌千澄伸手够到它，抱在怀里，她总觉得这个蹴鞠很熟悉，她想把她所有觉得熟悉的东西都紧紧抱在怀里。 她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上，原本的裙子早就变得污浊不堪，像个小乞丐一样，怀里沉甸甸的，她伸手一掏，是铜板。 然后她又发现，自己的腰上还挂了一只玉箫和一把剑。可能是因为人们都以为她死了，没人会去碰她，才没有发现这些东西并占为己有吧。 不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些都是上天的恩赐。 她靠着墙站起来，很费劲，而且浑身上下都很疼。她站起来，一声没吭，因为她知道，哭泣是给那些在乎自己的人看的，而现在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哭当然没用。 她把玉箫摘下来藏在怀里，她想走，但是不知道往哪去，只好顺着街慢慢地往前移动。 雨很快就停了，盛夏的日子，太阳出现的很快，感受到阳光，她感觉自己身上的疼痛都好多了，心情也好多了。 街上陆陆续续地有人走动起来，却都是急匆匆的。路边的店铺基本上都关门了，只有一家面馆还开着。 陌千澄走进面馆，里面的掌柜是个老婆婆，行动很不方便，但还是从柜台后面道：“姑娘是来吃面的吗？” 陌千澄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老婆婆杵着拐杖，从椅子上站起来：“好，好，你等一会，面马上就好。” 陌千澄就坐在了离门口最近的那张桌子旁边。 第七章 少年 面很快就上来了，老婆婆把面端到桌子上，并顺势坐在了陌千澄对面。 “小姑娘，你怎么不回家呢？”老婆婆的声音很沙哑，听起来粗糙得像枯树的书皮一样，让人有点起鸡皮疙瘩。 “我，我不知道我家在哪。”陌千澄也有点害怕，抱着蹴鞠怯怯地道。 “唉，也是，经过前几天的战争，这帝城里的人都是走的走死的死，也就剩我这么个老婆子，没办法走了，也还算命大，活了下来。” “战争？前几天打过仗吗？” “是啊，怎么？你不知道吗？” “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哦？”老婆婆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孩子，你快吃面吧。” “嗯。”陌千澄拿起来筷子，基本是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一碗面，她实在太饿了，刚才她没有吃是因为好像她记得有人教过她“食不言寝不语”，说着话就不能吃饭，这种习惯性的东西已经深深地刻进她的脑子里了。 “这碗面多少钱？” “不用给钱了。” “啊？”陌千澄有点奇怪，怎么会有人卖东西不要钱呢？ 老婆婆又继续说：“把你给我就行了。” 陌千澄开始还不懂她的意思，正想问清楚，但马上她就发现了，可能刚才吃的太快，没感觉出来，她现在突然觉得有点眩晕，脑袋沉沉的。 这个时候她终于明白了，趁自己还没晕过去，立刻抱着蹴鞠就往外跑。 老婆婆也没想到她竟然还能想到跑，因为她以前也干过这种事，每次那些小姑娘知道事情的真相的时候都是懵在原地，连跑也想不起来的，所以她才有些大意了。 她连忙杵着拐杖出门去追，但她毕竟是老了，走路的速度还没一个快要晕厥的女孩快。 陌千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跑到有很多人的地方。 刚下过雨，地还是湿的，但是太阳也出的很快，太阳一出来，街上就有些人了，有些店铺也开门了，并不是像老婆婆说的那么荒凉。 陌千澄几近是用意念支撑着自己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她的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只能是盲目地顺着路走。 突然她听到一阵马蹄声，很快又出现了马的嘶鸣声。 陌千澄终于撑不住了，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在她的眼睛闭上前的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刺眼的阳光和少年的逆着光的身影。 ……………… 陌千澄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温暖又柔软的床上，她好像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床了，她立刻摸了摸自己身上，发现玉箫还在，只是佩剑不见了，她松了一口气，她总觉得那个玉箫是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东西，至于佩剑，倒没有什么大用。 她开始打量房间里的环境，房间布置的很简单，只有一个桌子几张椅子一壶水和几盆花，显得非常素雅。 陌千澄还是很不愿意从床上起来的，但是为了自己的安全，她得出去看看这儿到底是哪。 她双脚刚一沾地，就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她立马躺了回去，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随后她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听声音，进来的不是一个人。 那些人走到床边，“她怎么还没醒？”听声音，说话的人年纪不大，应该就是陌千澄这个年龄段的。 陌千澄松了口气，不是那个老婆婆就好。于是她开始慢慢地睁开眼睛，装作刚刚醒过来的样子。 她看到站在她床边的是一个长相俊俏的少年，眼睛很亮。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向他微弓着腰，应该是他的随从之类的。 看到她醒了，少年忙道：“你醒了？” 陌千澄露出戒备的眼神：“你是谁啊？这儿是哪？” 少年轻咳一声，旁边的那人便道：“你昨天在大街上晕倒在了我们的马车前面，我们少爷善良慈悲，把你先带去了医馆，大夫施针后我们就把你带来了这个旅馆安顿。” “哦，那……谢谢你们啊。”陌千澄听了之后笑了起来，两只大大的眼睛弯了起来，眼睛里亮晶晶的，好像有星星在里面一闪一闪的。 少年看着她的笑容，竟然不自觉地脸红了，眼睛一直看着她，有些移不开眼。 “你叫什么名字呀？”陌千澄从床上坐起来问道。 见他愣愣的，陌千澄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这才回过神来，右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一下。 “我……我叫墨辰枫。你呢？” “我……”陌千澄挠了挠头，“我不记得我叫什么了。” “不记得？”少年想了想，“失忆？” “嗯……大概是吧。”陌千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你还记得你的家在哪吗？” “不记得了。” “那你就先在这儿休养几天吧，有什么需要就跟门外的人说，他们会满足你的。” “嗯，好。” 一阵沉默。 少年又道：“那……你先休息吧，我先走了，一会儿再来看你。” “嗯。” 接下来直到晚上少年也没再来。午饭和晚饭都有人送过来，每餐都很丰盛，陌千澄已经三四天没吃东西了，每次送来的饭她都会吃得盆干碗净，然后会有人把餐具端出去。 第二天早上陌千澄已经有力气走出去了。她换好侍女拿来的干净衣服，打开房门。 她住的房间在二楼，这间客栈看得出来，生意很好，一楼的桌椅几乎坐满了人。 陌千澄下了楼，刚从大门走出去，往两边一看，就看到了之前救她的那个少年。 他身边没有侍卫，自己坐在客栈外边的凳子上，手里抱着一个蹴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八章 走 “墨辰枫？” 听到陌千澄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来，“啊，你没事了？” “嗯，我现在已经差不多全好了。” 其实她的身体本来就没什么事，只是之前被人踢到墙角，幸运地没什么大事，就是皮肤磨破了皮和被踢到的地方有点痛而已。 陌千澄看到他手里还抱着自己一直带着的蹴鞠，惊喜地从他怀里拿出来，她醒来的时候没看到它，还以为它早就丢了，没想到还在。 墨辰枫见她把蹴鞠拿走了，好像很熟悉蹴鞠的样子：“你……会玩这个吗？” “当然会啊。” 像是怕他不信似的，陌千澄一边说着一边就踢了起来。 墨辰枫看着她，突然就晃了神，她在蹦蹦跳跳地踢着球，身上嫩黄色的衣服随着她的动作在她身边飞舞，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她像是一只花蝴蝶，美丽活泼又自由。 墨辰枫想到他来帝城之前母妃对他说的话，原本因陌如玉而明亮了一点的眸子又暗淡了下去，恐怕自己永远也不能像她这样吧。 越是得不到，越是羡慕，越是喜欢，墨辰枫突然有一种想把她永远留在身边的冲动，永远只和他一个人分享快乐。 直到陌千澄的手再次在他眼前挥动的时候，他才又回到现实，面对陌千澄的疑惑，他笑了一下，心思一动，道：“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走？去哪啊？” “去……我住的地方。”他甚至都不想称之为“家”，也不敢奢望自己能有那种温暖舒适，从不用约束自己的“家”。 “好啊！” 墨辰枫没想到她能这么快就答应自己，有些惊喜，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那好，我们明天就走。” “好！” 第九章 媳妇儿 第二天，两个人坐上同一辆马车随着太阳的东升，往西离开了南湖，往西莞国进发。 “你还没告诉我你家在哪呢。”陌千澄坐在马车上看着墨辰枫问道。 “我家就在西莞国，从这里往西一直走就能到了。” “那西莞国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 “嗯……那里很繁华，那里的百姓也都很和善友好。” “那太好了，那那里有没有很多马啊？” “当然有了，而且我的骑术可是被老师夸过很多次的呢。”说到骑术，墨辰枫脸上终于露出那种少年独有的骄傲了，甚至恨不得要现在就向她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那……这样吧，以后我教你蹴鞠，你教我骑马好不好？” “好呀！” “那我们拉勾！” 墨辰枫好像对拉勾这种东西没什么了解，有点懵。 陌千澄见他没动作，就拉起来他的右手，让他伸出小指来，和自己的小指勾起来。 “好啦，我们已经拉勾了，以后谁说话不算数谁就是小狗！” 墨辰枫看着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脸莫名有些发烫，也顾不得听她说的什么，只胡乱地点了点头。 陌千澄因为失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学骑马，就是对骑马有一种执念。 其实她之前在宫里的时候，皇子皇女们也要上课，除了太子有一个专门的太傅教之外，其他人都一起在书香苑里读书，但太傅教的都是四书五经，每七天才能教一次骑马。但是因为学骑马总是会有些磕磕碰碰，而这些皇子们都娇贵得很，受不得一点疼，若是课上除了岔子，那些在旁边侍奉着的太监宫女们也要受罚，没有什么人愿意去干这差事，所以这就需要各宫娘娘的打点和赦免才能让皇子们正常地上课，其实对于嫔妃来说，这种打点用不了多少银子，但对于陌千澄来说可就出不起了。而皇上又可能早就忘了她了，也不会注意到她的事。 所以每次到学骑马的时候她就只能在旁边看着，羡慕兄弟姐妹们能自由地在马场上驰骋。 “那……还有，我去了你家之后有没有地方住啊？或者我睡在地上也是可以的。” “当然有了，怎么能睡在地上呢，会着凉的。” “我没关系啊。” 墨辰枫看她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竟然有些揪痛。 “你放心，以后只要有我在，就一定不会让你睡在地上的。”墨辰枫看着她，眼神坚定。 陌千澄看到他的眼神就相信他了，心里有点感动，“谢谢你，你真是对我最好的人了。” “我会永远都对你好的。” 墨辰枫突然想起来母妃说过，男人一定永远对自己的妻子好，于是他便道：“要不你当我媳妇儿吧！” “诶？” …………………… 第十章 陌生 “什么是媳妇儿啊？？”陌千澄一脸疑惑地问道。 “我听人说，如果你当了我媳妇儿，我就能永远照顾你了。” “真的吗？好啊好啊！” “那……那可说定了，以后你只能当我媳妇儿！”墨辰枫脸上飘来一片可疑的红晕。 “好！” 两天的时间都在两人的说说笑笑中过去了，不知不觉地，马车已经走出了南湖国，往西莞的京城进发了。 随着两人的渐渐熟悉，墨辰枫的话也开始多了，本来就不怎么木讷的陌千澄更是活泼极了，连墨辰枫身边的贴身侍卫赵杰都觉得他没有比现在更开心的时候了。 “你看，就是这样……再这样……再这样就行了，是不是很简单？”陌千澄踢着蹴鞠问在一边看着的墨辰枫。 “嗯……看着是挺简单的，让我试试！” “啊！”蹴鞠被墨辰枫高高地踢起来，然后重重地砸在他的头上。 身边的赵杰怕得单膝跪地向墨辰枫请罪，但是墨辰枫只淡淡地朝他挥了挥手就又跟陌千澄去玩了。 赵杰不由得感叹，遇到了这个小丫头之后，太子殿下真的是改变了不少呢。 陌千澄看他被砸了，哈哈大笑到弯腰，在她看来，被蹴鞠砸一下没什么，但墨辰枫的姿态实在好笑。 墨辰枫见她笑成这样，也不觉得疼，心里默默跟着她一块开心，表面上却黑下脸来，一脸严肃地冲她喊道：“不许笑！” 陌千澄哪止得住，又笑了好一阵才停住，见他从上了马车后脸色一直不好，又隐隐有些担心，以为自己笑得太过分了，便缓缓地往墨辰枫那边蹭，直把他挤到角落里。 墨辰枫心里高兴，脸上却不表现，仍然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陌千澄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尖，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生气了？” 墨辰枫没说话，只是用鼻音“哼”了一声。 陌千澄便觉得有些心慌，好像刚建立起来的友谊一瞬间崩塌，又回到陌生，自己又变回了孤单一人。 “对……对不起嘛，我以后不会再笑你了。” 墨辰枫听这话感觉语气不太对，看她正低着头，坐姿拘束，离他的距离也远了不少，顿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所做所为，但他也不知如何补救，索性也没说话，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路。 第十一章 误会 很快马车就到了下一个休息的地点，可是这次墨辰枫却感觉陌千澄对他疏离了许多，下了车也不主动地跟他一起玩了，也没有跟他说话，更没有什么像之前那样亲近的举动。 墨辰枫莫名感觉心里很不舒服，他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像是有一块石头堵在自己喉咙里一样。 他们停车的时候就已经傍晚了，所以他们就找了家客栈，正在吃晚饭。墨辰枫漫不经心地用筷子扒着碗里的饭，看起来是在吃饭，其实他的眼睛总是往对面的陌千澄身上飘，看她吃得倒是香，好像只有他自己在烦心。 他一下觉得心里不平衡了，用筷子把陌千澄碗里的一根鸡腿夹了过来，想着这样她总能理我了。 陌千澄虽然觉得墨辰枫突然有些陌生，为自己又这么轻易地失去了一个朋友而有些难过，但是不管怎么样也不能饿着自己，所以她给自己夹来了一根鸡腿，正准备吃的时候，突然从对面伸过来一双筷子，陌千澄的一双眼睛跟着鸡腿一直到了墨辰枫的身前，就立刻缩了回来。 陌千澄没有说什么，垂下眼帘遮住了眼里的透露出来的情绪。 她表面上不是很在乎，继续吃着自己的饭，但心里却有些伤心，果然意识到她是个累赘了吗？可能觉得给她一顿饭吃就已经很仁慈了吧，她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可能再走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扔下自己吧，自己的这段友谊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吗？ 墨辰枫看她没反应心里更急了，索性就不吃饭了，就拖着腮看着她。 陌千澄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也放下筷子，对上他的视线。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都没有说话，陌千澄是不敢说话，而墨辰枫却是在等着她先说。 少年的耐心本来就不多，更别说是面对这种连有些成年人都搞不懂的事情了。 最后还是墨辰枫先开口：“我会认真学的。” 陌千澄本来以为他会说要把她丢下这种话，早就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而墨辰枫却猝不及防地来了这么一句，不禁让陌千澄脑子有点懵。 “啊？” 第十二章 玉儿 “什么？学什么？”陌千澄疑惑地问道。 “学……蹴鞠啊。”墨辰枫显然是从没经历过这种有些像是服软的对话，眼神有些躲闪，有些不自然。 “你……你还愿意跟我学蹴鞠？”这么说，他没有当自己是累赘？ “当然愿意啊，你不会反悔了吧？我们……我们拉过勾的，你不能反悔！”墨辰枫以为她觉得自己笨，学不会而不想教自己了，有些心急，“我……我不是学不会的，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告诉我的动作再做一遍！” 墨辰枫说着就要去马车里拿蹴鞠，陌千澄条件反射般的拉住他的手腕。 墨辰枫回头看她，她的笑容很灿烂，从窗户透过来的夕阳洒在她的脸上，看得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陌千澄拉着他仰着头笑道：“我们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两人又恢复了之前亲近活泼的状态。 “要不你先给你自己取个名字吧，要不然总没名字也不方便。” “嗯……”陌千澄歪头想了想，“那我叫什么呢？要不你给我取一个吧？” “嗯……我觉得……你生的眼睛这么大，皮肤也白的像玉一样，生的好看，要不你就叫墨……好看吧！” “墨好看？”陌千澄皱起眉头拼命摇着头，“不要！这个名字太难听了！而且，为什么我也要姓墨啊？”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啊，你之前说了要当我媳妇儿的，你不能反悔！” “啊，也对啊，但是墨好看也太难听了。” “难听啊，那……那就叫玉儿吧。” “玉儿？诶，这个好听！我以后就叫玉儿了！” “好！那我以后就叫你玉儿妹妹！” “嗯！那我以后就叫你枫哥哥！” “来，玉儿妹妹，吃块土豆。”墨辰枫说着说着还像模像样地给她夹菜。 “枫哥哥也吃！” ………… 第十三章 安心 白天还是晴朗的天，到了晚上就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了，而且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幸亏他们在傍晚就找好了客栈，要不然非得被浇成落汤鸡不可。 墨辰枫皱起眉头看着外面的雨道：“玉儿妹妹，今天我没法踢蹴鞠了。”眼神里有掩不住的失望。 陌千澄看他的样子“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墨辰枫转头看向她，眉毛一直皱着，陌千澄道：“好了，明天再踢也不迟啊，我相信你肯定能学会的！” 听完墨辰枫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嗯！” 半夜的时候，陌千澄被外面的巨大声响吵醒，她揉了揉眼，才发现外面已经在打雷了，不知道怎么回事，陌千澄一听到大一点的声音，心里就慌慌的，因为失忆的缘故，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原因，但是此时的恐惧却是真的。 她吓得抱紧了被子，但还是被雷声吓到身子有些发抖，十岁的孩子，在这个时候是非常需要有人陪的，所以她就抱着被子跑到了隔壁的墨辰枫的房间。 但是墨辰枫似乎睡得很沉，没有发现自己的房间里进了人，陌千澄也没有叫醒他，她总感觉，只要在他身边，不管他是睡着的还是醒着的，都可以在她慌乱恐惧的时候让她的一颗心平静下来。 所以她松了口气，从墨辰枫房间里找出来了一床褥子，铺在地上，自己就盖着被子在床边的地上睡着了。 这次她睡得很香，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第十四章 丞相府 当陌千澄睁开眼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一张俊俏又可爱的脸，她一下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 “你醒了？” 陌千澄从地上爬起来，幸好昨天晚上她是穿了衣服才过来的，想到昨天晚上自己的怂样，她小脸爆红，“那……那个，我……昨天晚上，打雷的声音太大了，所以我就……就过来了。”陌千澄的头都要低到胸脯里去了。 墨辰枫也坐起来，看着她害羞的小样子心里都要被萌化了。但他表面上绝对不能表现出来，“那你怎么不叫醒我？还睡在地上。” “我……我看你睡得很沉，所以就没叫你……而且我在你屋里找到了褥子，就……就在这儿睡着了。” 墨辰枫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说道：“那好吧，但是记得以后如果还有这种情况的话，一定要叫醒我，不能再睡在地上！” 陌千澄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有点感动，她笑着点了点头：“好！” ………… 两天后。 一辆马车停在了丞相府门口，两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从车上下来，拉着手进了大门。 丞相府书房。 “舅舅！” 西莞国当朝丞相刘守礼，正是当今皇后的大哥，也就是国舅。 “太子殿下从南湖国巡访回来了？” 西莞国和北越国联合攻下了南湖国的首都之后，一路追击到南湖国的东面，但南湖国皇上与大将军汇合的地方易守难攻，更何况大将军刘闯还是一个军事奇才，硬是把两国联军牢牢地抵挡在了西面，守住了南湖国的最后一块国土。 战争结束后，西莞国皇上派太子墨辰枫出国去南湖国微服巡视，没有带一个大内侍卫，也是借机锻炼太子的能力。 “辰枫拜见舅舅。”墨辰枫对着丞相行了个礼。 “诶，你乃是一朝太子，怎么能向臣子行礼呢？”刘守礼连忙把他扶住。 “母妃说了，虽然在前朝论职位论等级，但是在私下对长辈的礼节是万万不能少的。” “哈哈，好好，快起来快起来！” 陌千澄现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人的互动，并没有感到无所适从，她很羡慕，很羡慕墨辰枫能有家人，能有一大家子人陪在他身边，在任何时候都能有这么多人作他的后盾。 墨辰枫拉过来在一旁站着的陌千澄，对舅舅道：“舅舅，她叫玉儿，是我的……朋友。” “哦？”刘守礼挑了挑眉，据他所知，他这个大外甥平时是最不爱随便交朋友的，所以在朝上支持他的人其实并不多，三皇子虽然不是嫡长子，但是他这人从小就爱拉帮结派，想来长大后三皇子定会成为太子殿下最大的敌人。 陌千澄向丞相行了个礼，没有说什么。 “太子殿下把这个小姑娘带到我这儿来是想……” “嗯，舅舅，我不太方便把她带进宫里去，所以……我想先把她放在您这儿。” “这……好吧，一个小姑娘，我们丞相府还是能养的起的。” “谢谢舅舅！”墨辰枫赶紧向丞相道谢，又鞠了一躬。 刘守礼挥了挥手道：“你放心吧，正好嫣儿缺个贴身女使，可以让这个小姑娘过去伺候。” “额……舅舅，您的意思是让玉儿当嫣儿妹妹的女使？” “嗯？你不是这个意思吗？”刘守礼感觉有点摸不清他这个大外甥的心思了。 “舅舅，她是我朋友，还是不要让她干太多活了吧。”墨辰枫放软了语气，像是撒娇似的道。 陌千澄见丞相的眉头皱了起来，连忙拉住墨辰枫的袖子，对丞相道：“没事的，我……我可以干活的，我不会嫌累的。” “既然太子殿下都这么说了，那你还是先在府上住下吧，至于以后……就以后再说吧。” “谢谢舅舅！” 其实刘守礼本来没把这个叫玉儿的小姑娘放在眼里，但是看太子殿下这么护着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虽然墨辰枫贵为太子，不可能会跟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在一起，但是他可是一直想着把自己女儿嫁给墨辰枫呢，毕竟墨辰枫生性寡淡，连朋友都没有几个，更别说什么莺莺燕燕的了，把自己女儿嫁过去，也不会有什么后宫争宠的烦心事，没想到今天竟然冒出来了个玉儿，而且看样子跟墨辰枫的关系也不一般，刘守礼突然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十五章 刘澈 陌千澄在丞相府的一间厢房中住下了，接下来的两天，墨辰枫可能因为刚回国，需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所以没有来找她，而丞相也就只有两天前见过一面，陌千澄住在这个大宅院里，什么都不用做，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所以第三天清晨，她早早地起床，想出门到处去转转，看看能帮忙做点什么，顺便也可以熟悉熟悉环境。 果不其然，她刚一出门，转了几个弯就找不着回去的路了，但是她本来就没什么事可做，也不着急回去。 她兜兜转转，来到了一处像是后花园的地方，满院子的花花草草和好多相隔几步远的小凉亭，现在正是早晨，这里还没什么人，陌千澄远远地看到离她不远处的凉亭里有个人，于是她就走了过去。 走近了一看才知道，原来是个少年在读书，他看起来有十二三岁，声音却和成年男子一样，很低沉，但很好听。 他正在背《论语》，“……好仁不好学，其蔽也愚……好信不好学，其蔽也贼；好直不好学……嗯……好直不好学……”刚才背的还挺通顺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卡壳了。 不过就算卡住了，他也坚持着绝不去看手里的书，只是自己在那里绞尽脑汁地想。 “好直不好学，其蔽也绞。” 突然听到有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刘澈立刻回头，却看到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姑娘站在身后。 “你……你是谁啊？” 刘澈一开始以为她是家里的一个仆人，可是他好像还没在家里看到过这么漂亮的仆人，她的皮肤很白皙，几乎没什么瑕疵，眼睛大大的，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我叫玉儿，你叫什么呀？” “我叫刘澈。”跟这么漂亮的妹妹说话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脸有点红，不知所措地用手挠着头。 “哦，你这么早就在这儿背书啊？” “我每天晚上都来这儿背书的，爹爹说一定要多读书，以后才能考状元。” “状元？状元是什么啊？”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爹爹说好男儿长大后就应该去考取功名。” “你刚才背的是《论语》吗？” “嗯！” 陌千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论语》这么熟悉，可能是在失忆之前学过吧，一想到自己失忆的事，她的眼神就忍不住暗了下来，也许在她失忆前，她也有过一大家子人陪在自己身边，又或许她在之前就是孤身一人，但这些她都不记得了，这让她一直都觉得很遗憾。 刘澈看她的表情突然就不开心了，有点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没事。”陌千澄脸上又出现了明媚的笑容，“整天背《论语》多没意思啊，要不这样，我推荐给你几本有意思的书怎么样？” 第十六章 桂花糕 在跟着墨辰枫来西莞的途中，两人曾经在一个集市里逛，让陌千澄发现了好几个话本，就像打开了新世界一样，里面的文字一点也不枯燥，故事大多是爱情故事，让正是少女的陌千澄沉浸其中。 但是陌千澄虽然喜欢，但是没舍得花钱买，只是在店里翻开书看了几页，到现在陌千澄心里还惦记着呢。 “可是……我爹说只有四书五经是值得看的，其他的书都没用，从来不让我看的。” “啊？怎么能这样呢？我问你，你想不想成为才子能人？” “当然想啊！” “那作为才子，当然要博采众长，广纳百川，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才行啊！只读四书五经怎么够用呢？” 刘澈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陌千澄一看他点头了，知道事情要成，心下一喜，道：“所以呢，还是应该听我的，怎么样？” 刘澈完全被她说服了，立刻点了点头。 陌千澄拿过来他的笔，按照记忆把那几个没看完的话本的名字写了下来，但也没太坑他，又给他加了一本《战国策》和一本《史记》。 写好了之后，陌千澄拍拍手道：“那可说好了，这两本书买完一定要拿给我一起看！” “嗯，好！” 刘澈把那张纸小心地折好放进怀里。 “啊，对了。”陌千澄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在迷路的状态呢，于是便问道：“你知道西厢房怎么走吗？” “西厢房？那儿离这儿不近呢，你去那儿干嘛？” 陌千澄摸了摸鼻尖，又好意思告诉他自己是迷路走过来的，便道：“诶呀，你这人怎么这么多问题啊，你就告诉我西厢房在哪就好了。” “嗯……就从这条路往西，第一个拐角右拐，之后的第二个拐角再左拐，出了花园之后在第一个拐角……” “停停停停停！”陌千澄早就听懵了，“你这么说我也记不住啊。” “可是……”刘澈有些为难地说：“我爹让我在这儿背书，不能离开，他一会儿还要过来检查，所以我不能带你去了。” “哎呀，算了算了，我还是边走边问别人吧。” 陌千澄刚转身要走，刘澈就又叫住了她：“诶，那个……玉儿，我买完了书去哪给你啊？” 陌千澄头都没回地道：“明天早晨我还会来这儿的，那个时候再给我吧。” 刘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自己手里的书掉在地上才回过神来，捡起书又继续背诵。 陌千澄正按刘澈说的先左拐再右拐，嗯……？还是先右拐再左拐来着？哎呀不管了不管了，先走着再说吧。 陌千澄走了没多远，还没看见人呢就听到一个十分娇气但是还很蛮横的女声在喊，走近了一听才知道原来是在跟婢女生气。 “我都说了要汇香坊的桂花糕，你们竟然敢买来通香斋桂花糕来糊弄我！你们几个狗奴才，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怎么伺候我啊？来人，给我把她们都分配去干一些洗衣除草之类的杂活，不许私自减轻干活的负担！” “小姐，小姐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饶了我们吧小姐！”虽然说洗衣除草不算什么太重的活，但是她们最了解他们的小姐了，如果一次她们被分配去干了这些活，小姐不一定会怎么暗中折磨她们呢。 那位小姐却对她们的求饶置若罔闻，高傲地抬起下巴，看了看一旁的桂花糕，道：“这种东西，不吃也罢，把它拿下去丢了吧！” 陌千澄本来想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走过去的，但是一听见那位小姐要把一直勾着她鼻子的桂花糕丢掉，一下子急了，冲到桂花糕面前，道：“小姐，这么好的东西干嘛丢掉啊，小姐要是不想吃的话，可以给我啊！” 第十七章 郡主 “你是哪来的奴才？见到本郡主都不知道行礼吗？” 女人总对比自己漂亮的女人充满敌意，就算是十岁的少女也不例外。 不过就算她长得好看又怎么样？我是皇上册封的郡主，地位不知比她高了多少倍，想到这儿，刘嫣然就更加有优越感了。 陌千澄闻言，深知自己处于他人屋檐下，凡事都要小心谨慎，尤其是对这种看起来就不好相处的小姐，于是她站好对着刘嫣然行了一礼。 这下刘嫣然更加盛气凌人了，往椅子上一坐，一抬下巴，“哼，算你识相。你叫什么？你是哪的奴婢？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新来的，叫玉儿。” “玉儿？真俗的名字！” 陌千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表面倒是没什么表现。 “你也喜欢吃桂花糕？” “桂花糕？原来这个东西叫桂花糕，它真的很香，我没吃过，不过我猜它一定很好吃！” “原来是个乡下来的乡巴佬。”刘嫣然捂着嘴轻蔑地笑了一声，“那本郡主就赏你一块吧。” “谢谢小姐！”陌千澄拿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果然很好吃，嘴里全是那种香香软软的感觉，甜而不腻。 陌千澄吃完后，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试探性的问道：“小姐，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站住！”刘嫣然站起身来，道：“本小姐看你还挺机灵的，你告诉我，你是哪个房里的，我好去跟管家把你要过来当我的贴身婢女。” “啊？贴身婢女？还……还是不要了吧。”陌千澄还没深入了解她就感觉这个人很不好相处，更别说还要去做她的贴身婢女，陌千澄现在只想离她远远的。 “嗯？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想当我的贴身婢女吗？” 陌千澄正要挥手解（xia）释(che)，这时候跑过来个婢女，对刘嫣然道：“小姐小姐，太子殿下来了！” 第十八章 郁闷 “太子哥哥来了？在哪？” “现在正在厅堂呢。” 刘嫣然闻言，也顾不得管陌千澄了，边拿出来镜子整理衣装头饰边迈着小步子快速往厅堂走。 陌千澄也跟在了她的身后。 陌千澄跟着刘嫣然在花园里绕来绕去的，终于到了前院。心想若不是遇上了她，自己恐怕还真的可能绕不回去了。 远远地就能看见墨辰枫穿了一身白衣，在和刘丞相聊些什么，十三四岁的少年，脸上还有些稚嫩，但已初见长大之后的俊朗，早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多了一种柔和，现在的他就是一个翩翩公子的形象。 刘嫣然远远地看见他就移不开视线了，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嫁给墨辰枫以后的日子，又放慢了步子，变成了大家闺秀的姿态。 刘嫣然慢慢地走到他们不远处，优雅的行了个礼：“嫣然拜见父亲大人，见过太子殿下。” 墨辰枫漫不经心地扫过刘嫣然的脸，视线定格在刘嫣然身后的那抹身影，脸上绽放出开心的笑容。 刘嫣然见了墨辰枫，没敢抬头直视，头微微的低着，感受到他的视线，刘嫣然心中一喜，见他久久没移开视线又羞红了脸。 正想抬头说话，便听见墨辰枫对自己父亲道：“舅舅果真一心为国，辰枫受益良多，今日之论就先到此为止，改日辰枫再来丞相府，与舅舅秉烛夜谈，共论治国之策。” “哈哈，好好好！” “那辰枫先行告辞。” 墨辰枫跟刘丞相道了别，直接绕过刘嫣然，拉住陌千澄的胳膊便往外走，这个小丫头，见到自己竟然一直低着头，都不曾看过自己几眼，尽是自己盯着她看了，弄得他很是郁闷。不行，必须让她再重新熟悉熟悉自己才行，不能刚过这么几天就生分了。 第十九章 好气哦 陌千澄看见墨辰枫的时候也是很高兴的，但是她能看出来，刘丞相不是很喜欢自己，毕竟人在屋檐下嘛，还是不能太出头，所以从开始她就一直低着头没看墨辰枫。 原本她还以为，墨辰枫这次来就是要跟刘丞相讨论政事，没想到他告辞要走的时候突然拉住自己。 陌千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疯，边被墨辰枫拉的踉踉跄跄的往门口走边回头冲刘守礼和刘嫣然僵笑，她自己不知道，在刘父女俩看来，这笑跟示威没啥区别。 刘嫣然当时低着头，感觉墨辰枫要向自己走过来，一脸的害羞，就差给他抛个媚眼了，没想到，一阵清风从自己身边飘过，再一抬头就看见陌千澄被他拉走，还有她那富有挑战性的笑容，一下子气急了，等他们出了门，就伸出胳膊指着大门，跺着脚冲着父亲大喊：“爹！她……她是谁啊？” 刘守礼摸着自己的胡子，没有说话，心里却有了盘算。 ………… “你要带我去哪啊，枫哥哥？” 听到她终于对自己说了一句话，墨辰枫终于停了下来，陌千澄没刹住，一头撞在了他的背后。 “哎呦！”虽然不是很疼，但是陌千澄却有点委屈，不知道今天墨辰枫生什么气，她刚才从头到尾想了一遍，自己并没有做什么惹他生气的事啊？ 墨辰枫听到她的声音，想转身看看她，却又马上绷住了，就背对着她，松开手，“哼，你还没忘了我啊！” 陌千澄听他的语气，好像有点生气，但是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由得一阵憋屈，小声嘟囔：“我记性有这么差嘛？不是刚过了一天吗？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忘了？” 墨辰枫听言，脸色总算好了点，转过身去，看着陌千澄一脸的委屈样，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好像有点过了，但还是开口问道：“你既然没忘了我，那刚才为什么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刚才墨辰枫真的是有点气了，自己昨天回去了之后，这两天心里都在担心她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住的习不习惯，甚至还……还有点……想她，于是他昨天熬夜把书都看完了，今天一早他就早早地向母后请了安，扯了个借口又来到丞相府找她，没想到这小丫头看起来吃的好，睡得香，嘴边还粘着点心渣呢！最最重要的是，她竟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一点都不想念他一样！ 墨辰枫拿出来手绢，一脸嫌弃地把她嘴边的渣子擦掉。 第二十章 男装 墨辰枫收起手绢，道：“走，我带你出去玩。” 两人并肩走在大街上，今天正好有集市，街边卖什么的都有，抑扬顿挫的叫卖声跟鼎沸人声混杂在一起，烟火气浓得很。 陌千澄从来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特别兴奋，东跑跑西跳跳，一会儿看看镯子，一会儿又逗逗鸟，跑的欢腾，墨辰枫也只好在后面跟着。 女孩子的逛街天赋从少女的时候就已经显露出来了，从南湖到西莞的路上她还总是说累，现在倒好，跑了好几圈了连歇都没歇，脸不红心不跳的，这可苦了墨辰枫，虽说他从小就有练过武，但是那也没能抵过少女强烈的好奇心，在后面跟得满头大汗。 也不只是他一个人跟，后面一堆侍卫还要暗中跟着，没办法，小太子不让明着跟啊！有时候一转眼人就没了，还要废好大劲才能找到。 逛了得有两个时辰，陌千澄终于累了，放慢了脚步，但还在东张西望着，虽然她看起来好像什么都喜欢，什么都想买，但是到现在她的手里还是一件东西都没有。 脚一放慢了，她听到的别人的话也多了。本来在当时的封建制度下未，及笄礼之后未出门的大闺女平时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只有在七夕，元宵什么的节日里街上的女孩才多，而且当时都讲女孩子要矜持，现在他们看见一个少年一个少女在街上打打闹闹的，自然少不了要指点一番。 墨辰枫早就想到了会有这种情况，早就为陌千澄准备了男装，只是刚才一生气，没想起来。他拉住陌千澄的胳膊，找了家客栈，订了间房，让她把男装换了去。 陌千澄换完男装从房间里出来，墨辰枫差点没认出来，她本来女装的时候，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再加上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特别可爱，现在换了男装，乍一看还真像是个丰神俊朗的少年，不过她爱笑，一笑就全都露馅了，就算穿的是男装，谁都能认出来那是个女孩。 不过大街上的人来来往往，都没时间去仔细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小孩儿，勉强也能遮住她是个女孩的事实。 墨辰枫见她换好了，拉着她就往外面走，边走边说：“玉儿妹妹，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第二十一章 汇香坊 临近中午的大街上还是有很多人，大都是出来买菜做饭的妇女，各种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听起来市井气很浓，倒是热闹。 开在城的中央地带的望月阁里最是热闹，听这个名字像是个赏景儿的地儿，但实际上它是一家酒楼，虽然价格贵了点，但是菜品实在不错，所以一到中午里面就挤满了人。汇香坊就开在这家酒楼的隔壁，而其中的一楼摆满了各色各样的糕点，即使现在是吃正饭的时辰，汇香坊一楼里的人也不见少。 墨辰枫拉着陌如玉进了门，直冲着柜上的糕点去了。 柜旁站着的是个模样温婉的女子，穿着一身素雅的碎花裙，嘴角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一举一动尽显端庄，但却也平易近人。她毕竟开了多年的店，可以说是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了陌千澄是个女儿身，她只是习惯性地冲客人微微笑着，并不说什么，就算两人离开之后她也不会议论什么，她让人舒服的为人处世方式也是这家店一直生意兴隆的原因之一。 她走着小步迎了上去，笑意盈盈地道：“两位小公子想来点什么呀？” 墨辰枫对她道：“先来两块桂花糕，两块如意糕，再来……两个莲叶羹，送到三楼雅间里去。” “真是不好意思，雅间已经满了，现在只有隔间还有位置。”隔间跟雅间最大的区别就是隔间没有门，只有一个帘子，吵闹的很，门口来来往往地总过人，墨辰枫一直都喜欢清静，所以每次来都会选雅间，不过这次他忘了让人订位子。 墨辰枫皱了下眉，道：“那好吧，隔间也行。” 墨辰枫挑了个最偏的隔间，拉着陌千澄坐下。 “玉儿妹妹，我跟你说，这汇香坊的糕点是最好吃的，比宫里的还好吃，我每次出宫都一定要来这儿的。” 汇香坊？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如玉想了想，哦，是了，之前那个郡主不就是因为仆人没买到汇香坊的桂花糕发脾气吗？不过她当时吃了一块那个桂花糕，也是很好吃了，她觉得她这辈子都没吃过这种好吃的，现在墨辰枫又带她来了这个汇香坊，据说这里的糕点比今天早上吃的还好吃呢！陌千澄想到这儿，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儿了。 “玉儿妹妹？玉儿妹妹？”墨辰枫在她眼前挥了几下手，她一直没反应，就在那儿傻笑，墨辰枫看着她笑着的样子，不自觉地也扬起了嘴角，最后轻咳了一下，缓缓地道：“喂，你都流口水了。” 第二十二章 看着你吃 “喂，你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陌千澄闻言猛然回神，条件反射地伸手摸向嘴唇，摸到的却是干干的，余光瞟到坐在对面的那个家伙笑得前仰后合，一拍桌子，杏目圆睁，“你骗我！” “哈哈，我喊了你好几声你都不理我，只能这样啦。”看着墨辰枫无辜的表情，陌千澄的气无处发泄，只能“哼！”的一声娇嗔结束话题。 糕点很快就来了，陌千澄双眼发光地看着，咽了口唾沫，悄咪咪地用眼角的余光瞟着墨辰枫。 墨辰枫见她自以为是悄悄地瞟着他，实则两只乌黑的眼珠早就明目张胆地斜过来了，不由笑道：“你想吃就吃，看我干什么？” 陌千澄立刻眉开眼笑地伸手去拿了一块桂花糕囫囵地吞进嘴里，弄得两个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一样，还一边冲墨辰枫弯眼笑着。 “慢点吃，别噎着。”墨辰枫有些担心地看着她，给她往杯子里倒好了温水。 陌千澄把桂花糕圈在嘴里嚼了有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咽下去，墨辰枫适时地把水递给她，她喝了一口，让有点干渴的喉咙湿润了些。 这汇香坊的桂花糕可真没让她失望，怪不得早上那个郡主那么生气，这个桂花糕比早上的那个好吃了不知多少倍。 陌千澄看了一眼剩下的那块，没有去拿，而是又拿了一块如意糕，没想到这个虽然没有桂花糕香，但是味道也是极好的了。 陌千澄正吃得欢的时候一抬头正对上墨辰枫那双笑意盈盈眼睛，此时的墨辰枫正托着腮弯着眉眼翘着嘴角看着她，终于看起来像是个少年模样。 “你看着我干什么？你怎么不吃啊？” “我现在不想吃。” “啊？那……你是不是不喜欢吃啊，要不……咱们换一家？” 虽然她也不舍得离开这家店，但是自己再喜欢吃也不能把别人饿着不是。 墨辰枫摇了摇头，“我只想看着你吃。” 第二十三章 我保护你 “这人也够奇怪的。”陌千澄心里嘀咕着，手里嘴里的动作倒一刻都没停。 陌千澄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吃了他这么多东西，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她现在也没什么钱，只能以后再报了。 “吃饱了吗？”墨辰枫单手拖着腮，眼里带着笑意看着陌千澄。 “那走吧。” 陌千澄看着墨辰枫拉着自己的手，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往外走。 “诶诶诶，我们要去哪啊？” “跟我走就是了。” 陌千澄倒是想跟他走，但是今天早上他们俩就当着那个丞相和那个郡主的面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如今又快到正午了，如果回去的晚了，丞相跟郡主肯定不会待见她，别人对她的看法倒是不重要，但是以后她可还要在丞相府里住的呀。 墨辰枫感觉到陌千澄落后了他一步，又像是在思考什么一样，一下就猜到了她那个小脑袋里想的是什么。 “放心吧，有我在他们不敢为难你的。” 陌千澄闻言，抬头看向他，有些恍惚。 她一直都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墨辰枫比她要高出一截来，少年的背影不宽厚，甚至有些瘦弱，但还是稳稳直直地立在她身前，保护着她。 陌千澄低头看了看握着她手腕的手，嘴角泛起苦笑，这种温暖的感觉她很喜欢，但她知道，她是不可能一辈子都拥有的，他和她的差距太大了，她永远也成不了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 第二十四章 骑马 一直到了马场，陌千澄才知道墨辰枫原来是要教她骑马。 墨辰枫一只手拉着她，另一只手抚摸着一匹纯黑色的马的马头，“我们曾约定过，你教我蹴鞠，我教你骑马，这匹马陪着我从很小的时候到现在，特别温顺，我们用它来练习，一定事半功倍。” “对了，这匹马叫小花，是我给它起的！” 一听到“小花”这个名字，那匹马低着头从鼻孔中喷气，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陌千澄看到这匹马，偷偷地笑了一下，话说要不是自己当初的反对，现在自己可就叫“墨好看”了，这可比“小花”还难听。陌千澄暗自叹了口气，看来有的人表面上风度翩翩学识渊博，背地里却是个起名废！ 墨辰枫扶着陌千澄颤颤悠悠地上了马，自己扶着马头。 陌千澄坐到马鞍上，瞬间觉得自己的视野宽阔了许多，但在马背上摇摇晃晃的感觉让她很没有安全感。她不由自主地抓紧了缰绳，不敢直起腰背来。 墨辰枫一下子跃上马背，双臂环着陌千澄握住缰绳。感受到身后的他，陌千澄瞬间感觉放松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安全感爆棚。 墨辰枫靠近陌千澄的侧脸，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缓缓地拂过她的侧脸，带起一层红晕。陌千澄闻着墨辰枫身上独特的清香，他说了什么她完全都没有听到，脑子一直嗡嗡作响，她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滚烫得很。 “就是这样，记住了吗？”墨辰枫说了一堆基本的动作，侧眼一看却发现陌千澄呆呆地坐在那儿，一句话都不说，连动都不动一下，以为她是害怕了，于是安慰她：“没事，不用怕，花花是这里最温顺的马，不会跑很快的，骑马很容易学的，只是一开始不太习惯而已，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学会了，不要害怕，按我说的做，有我在呢，不会有事的。” 墨辰枫说完，看她还没动静，在她耳边叫了她一声，陌千澄才回过神。 “我说，刚才我说的那些你都听到了没有啊？” “啊，我听……听到了。” 陌千澄结结巴巴地说完，眼神躲躲闪闪的。 太丢人啦！自己怎么能就这样就沦陷了呢？而且脸还那么烫，他应该没看出来……吧？对，一定没看出来！ “刚跟你说了两句话，怎么又走神了？” “我……我不会再走神了。”陌千澄看他有点不高兴了，立马伸出三根手指发了个很不正式誓。 墨辰枫看了她那可爱的样子，心中刚燃起来的小火苗被“噗”地一声浇灭了，说出口的话不知道被什么滤过了，变得温温柔柔，松松软软的“好啦，按我刚才说的，试试吧。” 可他刚才说了什么陌千澄真的一点儿都没听到啊，但是她还是硬着头皮，回想着别人骑马的样子。 小花慢慢地走了起来，摇摇晃晃的感觉让她有点不适应，身体又开始绷紧了。 “不是跟你说了吗，身体要放松，别这么紧张。耳、肩、胯、脚跟保持在同一条垂直线上，背挺直……” 陌千澄按他说的做，可总是顾了这边没顾那边，有点手忙脚乱的。 他有些低沉的笑声在她的耳边荡漾开，“你笑什么？” “笑你笨，小傻子。” 陌千澄一听可不乐意了，“你才笨，你才傻！”一边说着还想用手去打他，却忘了自己还在马上，一松手她就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大幅度晃动了一下，吓得她马上趴下抱住马。 “哈哈，还说自己不笨？”墨辰枫一边用手臂扶住她，一边笑着调侃。 “我……”陌千澄还想反驳，想了想，确实没什么可说的。 “好啦，把腰直起来，身体放自然一点……” 温暖的阳光打在两人身上，照出两个无法分割的影子，在马上嬉笑着…………… 第二十五章 怼小姐 等陌千澄再回到丞相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虽然骑马确实很好玩，但是不得不说也确实很累，陌千澄刚到房间就直接躺在了床上，望着房顶。 “我有家人吗？”她想着，“肯定是会有的，什么人都会有家人的。” “可他们在哪儿呢？活着还是死了？他们现在……会想念我吗？”一连串的问题让她有些头疼，她选择不去想，但是思绪总是不知不觉地飘过去。 今天跟墨辰枫在一起的时候，她突然就有了像家人一样的感觉，她真希望这种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永远不要改变。 在她还在神游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很急促的敲门声，她只能打断思路起来开门。 “你就是那个玉儿吧？我们家小姐让你过去。” 敲门的是一个丫鬟，看装扮应该是那个小姐的贴身丫鬟。 盛气凌人的样子让陌千澄不禁想起了今天早上见过的嫣然小姐。还真是，狗仗人势，陌千澄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那个丫鬟带着她拐来拐去，最后进了一个环境雅致的院子，叫“倚水阁”。 进了屋，刘嫣然正在镜子前面打扮，丫鬟走到她身边行了个礼，“小姐，人已经带来了。” 刘嫣然这才抬眼看了一下，缓缓地站起来，看着陌千澄，“你叫玉儿？” “嗯。” “玉儿，唉，名字挺好听，人却不怎么样。” 嗯？陌千澄心里想了一下，自己好像没怎么得罪过她吧，不就是吃了她一块桂花糕吗，不至于吧？ “说说吧，跟太子哥哥怎么认识的？” 哦，陌千澄这下了然了。 “唉，这可说来话长了。”陌千澄一笑，踱着步子，“当时啊，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们相遇在一个……小树林里，当时的我正逃难，无依无靠，孤苦伶仃，这个时候，墨辰枫，也就是你的太子哥哥，英雄救美，将我从一群歹人手里救了出来。当时，我们两个就这么……一对视，就……” “好了！别说了，小翠，把她带下去！”听着陌千澄的话，刘嫣然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就差直接把她拉下去打死了。 陌千澄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偷笑了一声，“小姐，不用我再继续说了吗？后面的故事可精彩了……” “闭嘴！给我出去。” 陌千澄没再说话，见好就收，乖乖地跟着小翠出了房门。 真是爽快，陌千澄睡觉前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当时刘嫣然飞扬跋扈，颐指气使的表情，让她忍不住地想怼，果然，怼出来就舒服多了…… 第二十六章 少年动心 许是昨天骑马的时候太累了，陌千澄的这一晚上睡得特别的香，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陌千澄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的胳膊和腰都有点疼，扑通一下又跌回床上，仰面躺着，躺了好一会，觉得舒服了才起来。 其实胳膊的酸疼并没有缓解多少，但是可能是因为心理作用，感觉比之前好多了。 在镜子前梳好了头，陌千澄推开门，顿时一股青草的香味扑面而来，现在正有一些侍女们在修理花草。 毕竟自己来这儿也不是来做大小姐的，陌千澄感觉自己就这样闲着什么都不做也有点不太好，于是就找了个侍女问道:“那个……姐姐，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干的啊？” 那个侍女斜撇了她一眼，看她穿的普通，头上也没戴什么首饰，一看就不是个大小姐的样子，好巧不巧她正是一个小管事的，如今修理花草这种事连自己都亲自动手了，她一个小丫头，竟然还闲着没事做，顿时就气不打一去来，把自己手里的大剪刀往她手里一塞，道：“你，去修理花园去。” 陌千澄看着自己手里的大剪刀，其实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修理，但是看这些人在这儿剪来剪去的，看起来也挺简单的。 “好！” 陌千澄提着剪刀就走，走了两步又回来。 那个侍女看着她，有点不明所以。 陌千澄挠了挠头，道：“那个……你让我去修理哪儿来着？”她早上刚起来的时候总是懵懵的，记不住事儿。 侍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么笨的丫头，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招进来的。 “花园！” “哦，花园。花园？！” 一说到花园，陌千澄突然就想起来，昨天早晨好像还跟那个叫刘澈的约定今天早上在花园碰面呢！她一觉醒来，直接就忘了，看看时间，离之前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有一个时辰了。 虽然不知道刘澈还会不会在那儿，但她还是急急忙忙地跑到花园里去，远远地就看到他在亭子里来来回回地踱步。 陌千澄松了一口气，一溜小跑就跑到了亭子旁边。 刘澈今天早上在父亲检查背书的时候借口说要继续好好背书，先不回去请安，刘丞相走的时候捋着胡子大笑着道“我儿孺子可教也”，说的刘澈一阵心虚，他从小到大除了帮爱闯祸的妹妹隐瞒之外几乎没说过谎话，这次的谎话说的让他差点出了冷汗。 不过那个玉儿迟迟不来，他也确确实实地继续背了一个时辰的《论语》。 但是看到陌千澄跑过来，手里还提了个大剪刀，他不仅没有生气，甚至还觉得有点可爱。 陌千澄刚走进亭子里，就一个90度的大鞠躬，“对不起！我今天早上起太晚了，忘了与你的约定。” 陌千澄的小脸上全是诚恳的歉意，但看在刘澈的眼里就是很可爱，可爱到他忍不住笑出来。 少年本就唇红齿白，笑起来更是一个俊俏的翩翩少年。 “你……你笑什么呀？我很认真地跟你道歉的！” “没关系，我不生气。” “啊？为什么呀？”陌千澄实在搞不懂，自己让他等了这么长时间，他竟然还这么开心？ 刘澈只是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从怀里掏出来两个话本：“你看，这个是不是你要的东西？” 陌千澄的注意力一下就被话本吸引过去了，接过来翻了翻，确实是自己之前看过的，笑得小嘴都合不上了。 “真的是诶，谢谢你啊！”陌千澄忍住想直接继续翻看的欲望，先向刘澈道了谢。 刘澈看到她的笑脸，一时间也跟着高兴了。 “那我什么时候还你呀？” 刘澈本想说不用还了，话到嘴边心思一转，故作为难地道：“嗯……可能明天就得还我了，因为昨天我妹妹看到了，正争着吵着要看看呢，我答应她明天要给她的。”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撒谎了，他感觉自己的谎话说的越来越溜了。 “啊，那好吧，我明天就还你吧。” 刘澈看她脸上有些失望，连忙道：“你以后想看可以随时来找我的，我就住在常雅轩，你来的时候给人通报一声就行了。” 她水晶似的眸子又亮了起来，“真的吗？太好了！” 她先把两个话本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又捡起之前被自己扔在地上的剪刀，“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还要修理花草呢。” “诶？就你一个人修理吗？” “对呀，刚才那位侍女姐姐告诉我让我修理花园的。” “花园这么大，你一个人要干到什么时候啊？” 陌千澄看了一眼，确实不小，但是不管怎么样也得着手干不是，于是她捋起袖子，“没事的，我可以的！” 第二十七章 醋意大发 刘澈看着被她一剪刀下去少了大半茎叶的可怜的花草，心道：这可是嫣然最喜欢的花！ 他连忙攥住陌千澄的手腕，“花草可不是这么修的。” “啊？不对吗？” 刘澈拿了她手中的剪刀，带着她离嫣然的花远了一点，才道：“要照你这样剪，用不了多久，花园就该光秃秃的了。” 陌千澄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她之前确实没剪过，还要让人家来教自己。 “你看，剪刀是用来剪这些枝条的顶部的，不要剪掉太多。” 陌千澄一脸认真地听着，少年耐心地讲着，在阳光下构成了一副羡煞旁人的唯美图画。 可是在某些人眼里，这比直视太阳光线还刺眼。 墨辰枫知道昨天陌千澄一定很累了，所以今天特意来得晚了点，去了厢房却没看见人，问了那些侍女才知道她去了花园，兴冲冲地提着带来的糕点去花园找她，没想到看到的竟然是这一幕。 这个死丫头，跟自己在一块的时候怎么没笑这么开心，还跟那个小子挨那么近，哼，刘澈有什么好的？长得也没他好看，整天就知道读书的书呆子一个。看样子他还在跟她讲什么，他有我懂得多吗？干嘛非要问他？ 墨辰枫瞪着一双快要冒火的眸子走了过去。 他还没到跟前，陌千澄就已经发现他了，一双水晶般的眼珠一下子就放出了光彩。 “枫哥哥！” 墨辰枫看着她可爱至极的笑脸，顿时什么火都没有了，看她现在笑得比刚才开心了一点，今天的事就放过她吧。 刘澈等陌千澄话音落了才回头看到了墨辰枫，还没等说什么，自己身边的女孩就像影子一样蹿了出去，一直到墨辰枫面前。 他对着墨辰枫弯了弯腰，“太子殿下。” 墨辰枫只是瞥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枫哥哥，你今天又来教我骑马吗？” 墨辰枫好看的薄唇弯了弯，“当然了，你昨天刚刚学了一点，可不能荒废了。” 刘澈见墨辰枫没有准备搭理他，上前一步：“太子殿下，家父和舍妹一直都在念叨你，今日你大驾光临，应该去正厅叙叙旧了。” 墨辰枫弯起来的瞬间落了下去，转头对着刘澈道：“我该做什么，不劳刘大公子费心。” 墨辰枫对刘澈的敌意很明显，连陌千澄都听出来了，眼里有点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刘澈看了一眼墨辰枫拉着陌千澄的手，一下子就明白了，但他也不甘心就这么看着自己第一个喜欢的女孩落入人手。 “不敢。不过最近舍妹确实十分想念太子殿下，每天都吵着要跟母亲进宫去相见呢，望太子殿下不要辜负了她的一番美意啊。” 第二十八章 又请 一说到刘嫣然，墨辰枫更不高兴了，沉着脸道：“刘大公子最好管好你妹妹，别让她一天到晚在我面前瞎晃。” 说完就伸手牵住陌千澄的手腕，把一脸懵的她拽走。 陌千澄知道刘嫣然喜欢耍大小姐脾气，墨辰枫应该不会喜欢她，但是她觉得墨辰枫之前叫刘丞相舅舅，和刘澈至少是表兄弟关系，可是为什么今天她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火药味呢？ 今天陌千澄又是直到傍晚才回来，原来修剪花草的任务还没做完，她赶紧又跑去了花园，竟然发现这里的花草不知道已经被谁修剪过了，整整齐齐的，比早晨的时候还好看。 陌千澄虽然很奇怪，不过这里既然已经被修剪完了，那她“只好”回去休息咯！ 张开双臂往床上一躺，感觉人生真的是太美好了。陌千澄把胳膊叠起来枕在脑后，自己几天前还是个连自己家在哪都记不得的小傻子，一转眼就到了这么一个大宅子，还认识了刘澈，刘嫣然，还有，墨辰枫。 她真的感觉这几天墨辰枫把她当成家人一样照顾，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是她最舒适，最放松，最开心的时刻。 这天晚上，陌千澄做了一个甜甜的梦，她梦到她和墨辰枫一起，骑着小花，在一片似乎是草原的地方，骑累了就下马玩蹴鞠，又自在又快活。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陌千澄香香甜甜的梦又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皱了皱眉头，一听这敲门声这么急促就知道是谁了。 陌千澄揉了揉乱蓬蓬的头发，并没有准备回应，那人听屋里没人说话，知道她在里面，大喊道：“我们家小姐有请，给你一柱香的时间梳洗，一柱香以后到留香苑来。” 陌千澄也不知道她们家小姐一天天的怎么这么多事。 她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儿，感觉没有昨天早上那么酸疼了，简单梳洗了一下就出了门。 刚才她说让自己去什么留香苑，可是她怎么知道留香苑在哪啊，上次去的时候没注意看路，现在又不记得了。 迈开腿在附近转了两圈，好不容易碰上个侍女问了路，就往留香苑的方向去了。 离得老远就能听到刘嫣然大吵大闹的声音，陌千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早知道就不用问路，听着声儿就能过来了。 第二十九章 警告 刘嫣然见陌千澄来了，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了一个贴身侍女。 “听说最近你跟太子哥哥走的很近啊。” 刘嫣然第一句话就这样问。 陌千澄抬眼看了她一眼，嘿嘿笑道：“还好还好。” 刘嫣然见她竟然还敢笑，顿时一团火就从心里烧起来了。 “哼。说说这两天你们都上哪去了？” 陌千澄皱了皱眉，道：“我们去哪好像不用跟你汇报吧，难不成，你想打听太子殿下的行程？” 打听太子的行程，这可是个罪行啊，这顶帽子刘嫣然自然不敢接。 “怎么会，我怎么敢呢，只不过，太子哥哥跟我从小一起长大，整天形影不离的，这两天没见他，问问而已。” 刘嫣然一副委屈极了的样子，要不是陌千澄早就知道她这个人的本来面目，恐怕也会担心是不是自己的话说重了。 “那你应该去问太子，不应该来问我。” “你……” 刘嫣然气结，用手指着她，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姐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陌千澄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 刘嫣然再也顾不得形象，站起来就追过去给了陌千澄一巴掌。 直到清脆的声音响起，陌千澄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别人打了？ “你这个小蹄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别忘了，你只是我们家养的一个小乞丐而已，有什么资格跟太子哥哥在一起！来人！把她给我带下去关起来！” “我看谁敢！” 陌千澄听到熟悉的声音，往门口看过去，看到那个让她充满依赖的少年站在门口，本来还不觉得疼的她一下子就委屈起来，一眨眼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墨辰枫看到两个人正抓着陌千澄的两条胳膊，要把她往外拽的时候，简直要气炸了，他碰都怕碰疼了的小丫头竟然被她们这样对待，简直是活的不耐烦了。 他走进去，扔开还在愣着的两个侍女的手，一把把陌千澄搂进怀里。 还是刘嫣然最先反应过来，心里暗骂着守门的侍女没有早点通报，脸上却绽开了自认为温婉的笑容，只不过这笑在陌千澄和墨辰枫两人看来简直是难看至极。 “太子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都不告诉嫣然一声，我这儿准备了汇香坊新出的糕点，太子哥哥要不要尝一尝？” 墨辰枫并没有被她岔开话题，阴沉着脸道：“刘嫣然，你平时总来扰我清净不说，今天竟然敢这么对她，看来你是嫌在家里呆着太清静了是吗？” 刘嫣然脸色一白，“没有没有，太子哥哥，我……我只是找玉儿妹妹说几句话而已。”这话连她自己说着都有点心虚。 “刘嫣然，这次看在刘丞相的份上给你一个警告，如果再有下次……” “不会……不会了……”刘嫣然连忙摆手道。 墨辰枫在带着陌千澄转身离开的时候又补了一句：“还有，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第三十章 暂离 刘嫣然一直以为，墨辰枫虽然不喜欢自己，但看在自己父亲的面子上，不会讨厌自己，现在看来，她一直都错了。 墨辰枫拉着陌千澄一路走出丞相府，沉着脸一句话都不说。陌千澄看他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也没敢吱声，只小心翼翼地跟着他走，心里回忆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想不通他为什么这么生气，虽然她的脸被打了一下，但疼痛也没持续多长时间，只是因为她的皮肤过于白皙才留下了骇人的红印子，不过，陌千澄想他也不至于因为这个一路上都不跟她说话吧，况且这又不是她的错。 难道是……上次他跟刘嫣然胡说一通的事，传到他耳朵里啦？那可糟了，当时她只顾着嘴快，胡编乱造了一通，现在想想，那个故事就像是最庸俗的话本里写的一样。 陌千澄懊恼地锤了锤头，果然这话本还是不能看的太多，自己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啊！ 陌千澄心情忐忑地跟着他到了马场，墨辰枫这才放开她，转身看着她红彤彤的小脸，左边脸上的印子还清晰可见，他的脸更沉了。 “还疼吗？”过了半晌，他才开口道。 “啊？不……不疼了。”陌千澄还沉浸在自己刚才自己想的话本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墨辰枫皱了皱眉，抬手抚摸她红肿的小脸。 他的手很干燥，不像娇生惯养的世家公子那样细腻，由于长期使剑的缘故，他的指腹上已经有了薄薄的一层茧子，虽然不那么细腻，但陌千澄却感觉很舒服。 “下次别再傻傻地站在那儿被人打了，若我今天没有来……” 墨辰枫说到一半停顿了，他真的不知道如果他没来的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嗯嗯，我知道了。”陌千澄连忙点头。原来墨辰枫不是因为那件事生气的呀，那就好那就好。 陌千澄有些心虚，悄咪咪地抬眼看了一下他，又立马收回。 “怎么了？” 察觉到墨辰枫的目光，陌千澄连忙摆手道：“没……没事。” 墨辰枫见她不愿说，也就没有追问，从怀里掏出一瓶药，道：“这是我的武学师傅特制的药，治疗外伤有奇效。” 说着打开瓶子，用手给她的脸上涂了一点，又将药瓶递给她，道：“这瓶药你先拿着，日后也许有用。” 陌千澄乖乖地把药收进怀里。 “以后，我不能天天来找你了。” 陌千澄睁着大大的眼睛，“为什么？” 墨辰枫道：“我刚从南湖国巡访回来，本来就有很多事务需要处理，如今已经耽搁了几天，再不专心处理的话，恐怕要被父皇骂了。” 陌千澄心里有些失落，她已经习惯了每天跟他在一起，如果他突然不能来了的话，那她又会是一个人了。 不过她还是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道：“那好吧，你就专心去做你的事吧，我现在在丞相府里不愁吃不愁穿的，每天还有话本看，不会无聊的。” “话本？” “对呀！”陌千澄把帮她让刘澈帮她买话本的事跟他说了一遍，得意地扬起小脸儿，等着夸奖。 墨辰枫却皱了皱眉，道：“舅舅的古板在朝中是数一数二的，若让他知道了，恐怕……” 陌千澄这才有些紧张了起来，“那怎么办？刘澈会不会受罚啊？”她之前确实没想到这一点，现在却有点担心他。 墨辰枫心道，谁关心刘澈受不受罚，我是怕你受到他的连累。 “好了，既然买都买了，那就把它藏好，别让别人看见了。” 墨辰枫想着一会去跟丞相夫人说一声别伤着玉儿就好了。 虽然刘丞相古板至极，但他的这位夫人，墨辰枫的舅妈，却最是温婉贤淑，整个京城里也挑不出来几个比得上她的。 也不知道像她这样温柔的夫人怎么会有一个刘嫣然那样跋扈的女儿。 第三十一章 发现 今天回去的时候刘嫣然没有再找过陌千澄，但陌千澄却有些失魂落魄的。 唉，今天一天过的太快了，墨辰枫说是只需要几天的时间，就可以再来找她，可是她知道，墨辰枫作为一国太子，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总往宫外跑。 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了。 坏情绪一来，陌千澄连新得到的话本都看不下去了，只草草地翻了几下，看到结局圆满就再也静不下心来看了。 把话本揣在怀里，想着明天早上就能还给刘澈了。 陌千澄颓废地往床上一躺，脑子里全都是墨辰枫，她也不知道自己发了多长时间的呆，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她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微亮，估计已经到了卯时了。 老爷小姐们还在呼呼大睡，一些丫鬟侍从已经渐渐活动起来了。 陌千澄打开房门，伸了个懒腰，最近天气闷热，也就早晚这么一小段的时间温度还算舒适。 她进屋简单梳洗了一下，就往花园的方向过去了。 果然，刘澈已经在凉亭里读书了。 “刘澈！”陌千澄边蹦蹦跳跳地往那边跑边喊着他的名字。 刘澈放下书，冲着那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展颜一笑。 “玉儿，你来了。” 少年风度翩翩，温温柔柔的嗓音显示了他温润如玉的性格。 陌千澄从怀里掏出来话本，“呐，把这个还给你。” 刘澈看着话本，却没有接，“我不是昨天才给你的？怎么今天就还我了？” “我……我看的快嘛！”陌千澄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刘澈缓缓接过话本，琢磨着以后还能见面的借口，陌千澄却先开口了。 “我给你推荐的那两本书你看了吗？” “看过了，《战国策》政治观点与孔子之道有所不同，但确有很多可实用，《史记》所载历史详细，内容丰富，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一本史书，读这两本书确实让我受益匪浅。” “我就说嘛！整天只背那几本四书五经，脑子都瘫了，还是看些有趣又实用的书好。” 刘澈只微微笑了一下便道：“玉儿姑娘确实天资聪颖，思路活跃，澈望之莫及，不知道玉儿你可有空每天卯时来此地与刘澈谈论？” “啊？这个……”每天跟他说话倒是没问题，但陌千澄担心自己在卯时起不来啊。 “我……我很忙的，要不然这样吧，我如果有空就过来好不好？” 刘澈有些失望，其实昨天太子把玉儿带走的时候他就已经派人去查了，才知道原来玉儿是太子寄存在府中的，这两天她几乎每天都与太子一起出去，心里明白，估计她说的“很忙”就是要去与太子相会吧，但他还是冲陌千澄微微笑道：“多谢。” 不过第二天陌千澄还没来得及去花园就听到一条消息，说大公子被罚在祠堂跪三天，并不许饮食。 陌千澄心中一惊，“不会是话本的事真的被丞相发现了吧？” 想到是话本自己怂恿他去买的，陌千澄就良心不安，在午饭的时候偷偷留下了一个鸡腿和一块馒头，包在纸里。 到了亥时，人们都已经入睡了，陌千澄这才悄悄地出门，按着自己白天问好的路摸过去。 果然，在漆黑的夜里，只有祠堂里还点着蜡烛，显得格外明亮。 陌千澄四处望了望，确定了没人以后就摸到了门口，先探头看了看，里面除了跪的笔直的刘澈就没有其他人了。 陌千澄在心里偷偷为刘澈的古板叹了口气，都这么晚了他还跪得这么直，要换成她早就东倒西歪地睡过去了。 第三十二章 陌千澄蹑手蹑脚地沿着墙边进入祠堂。 “喂！刘澈！” 刘澈闻声回头，正看见陌千澄像做贼似的在墙角里猫着腰跟他打招呼。 他不由笑出声来，问道：“你怎么来了？” 陌千澄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来之前藏的鸡腿和馒头，道：“我听说你被你爹在祠堂罚跪了，又不让你吃东西，肯定特别饿，所以我给你留了点吃的。” 刘澈看着她，没有说话，其实他的母亲刚才已经给他带了很多饭菜来，但是他还是跟没吃过饭一样狼吞虎咽地几口就把陌千澄带来的吃的吃完了。 陌千澄一见他这么饿，心里更内疚了，道：“那个……对不起呀，要不是我让你去买那些话本的话，你也不会受罚了。” 刘澈愣了一下，瞬即道：“你来给我送吃的就是为了这个？” 陌千澄低着头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道：“这个是一部分的原因啦，毕竟我们也算是朋友了，朋友有难一定要拔刀相助的呀。” 刘澈这才眉开眼舒，笑道：“其实我爹罚我跪祠堂不是因为那些话本。” “我爹虽然管我比较严厉，但对嫣然十分宠爱，只要说是嫣然想看，他也就不会说什么了。” 陌千澄一直以为他是因为话本才挨罚的，没想却不是，因此她有些意外。 “那是因为什么？” 刘澈垂下眼眸，抿了抿嘴唇，道：“其实因为那本《战国策》和《史记》。” “父亲说这些书对于科举并没有什么用，让我扔掉，但我确实从中受益匪浅，便与父亲据理力争，所以……我就被罚跪了。” 刘澈紧紧抿着唇，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跟父亲顶嘴，但他到现在也不觉得是自己的错。 陌千澄道：“唉，既然这样，那你不妨先顺了他的意，好汉不吃眼前亏嘛，干嘛这么死板。” 刘澈跪的直直的，眼神里满是坚定，没有说一句话，但他的动作已经代表了一切。 第三十三章 刘丞相有请 “唉。”陌千澄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果然是个书呆子，不过这样也好，若是以后科考中举，定是个朝中栋梁，绝世好官。 陌千澄盘腿席地而坐，道：“那你爹有没有说让你跪到什么时候啊？” “没有。” 唉，竟然有这样的父亲，罚归罚嘛，怎么能不让人吃饭呢，民以食为天呐，不吃饭怎么行。 要是自己有父亲……陌千澄甩了甩头，不对，我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肯定有父母的，可是，他们在哪呢？ 祠堂里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陌千澄道：“你看过了《战国策》，那依你之见，战国时期的哪位谋士最让你敬佩呢？” 刘澈一下来了精神“你也看过《战国策》？” 陌千澄白了他一眼，道：“我推荐给你的书我怎么会没看过？喂喂喂，你不要一副惊讶的样子好不好怎么了？女子就不能读书了吗？” 刘澈道：“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父亲一直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从小就不让妹妹看这些书，只是教她习了字，然后，就随她去了。” 陌千澄真是千不信万不信这套说法，反驳道：“那你母亲呢？也只习过字吗？” 刘澈歪头想了一下，道：“母亲温婉贤淑，确实不止是习了字，我有很多诗词都是从母亲那儿耳濡目染来的。” “这不就是了，你父亲口口声声说着‘女子无才便是德’，结果还不是喜欢你母亲那种温柔贤惠的才女。” 刘澈想了一下，也有道理，嗯，以后要不要也教妹妹看一看书呢，说不定还可以磨磨她的大小姐脾气。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呀？” 陌千澄看刘澈在那儿发呆，问道。 “啊？哦，其实要说战国时期的谋士，我最欣赏的还是……” …… 长夜漫漫，祠堂里却有两人畅谈古今，为漆黑的夜晚留了一间火光，从此，一颗尘封的心突然活络起来，并充满生机地跳动着了。 …… 陌千澄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快要凌晨了，她困得上下两个眼皮直打架，一进屋倒头就睡，睡得昏天黑地，连几时几刻都不知道了。 她又是被一阵敲门声叫起来的，她暗自诽腹，为什么这几天总是这么早就有人敲门，她是跟这个门有仇吗？ 她一打开房门，刺过来的光亮让她一时间睁不开眼睛，等她适应了才发现原来已经不早了，看太阳的位置，估计时间已经到日中了。 这回来传唤的却不是刘嫣然房里的那个小婢女了，而是一个已过中年的老嬷嬷。 她倒不似那个小婢女那样盛气凌人，动作语言毕恭毕敬的，但眼神中透出来的却跟她的动作一点都不符。 “玉儿小姐，我们家老爷有事，想请您过去一趟。” 第三十四章 请教? 陌千澄在路上一直在想，自己好像并没有得罪过刘丞相吧，不就是在他家白吃了几顿饭吗，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想了一路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陌千澄索性把这些东西抛在一边，到时候见了他自见分晓。 不得不说，这丞相府真是大啊，单单是西厢房就走了一柱香的时间才走出去，有西厢房就有东厢房，还有主居住区，有一个琳琅院，这个是主屋，有刘嫣然的留香苑，有刘澈的常雅轩，还有各房妻妾的各种苑，更别说前院还有厅堂和书房了。后院有后花园，既有小桥流水又有高耸的假山，还有一一小块园林，种了各种各样的树，除了最常见的杨柳还有一些珍稀树种。 虽然没有白玉柱那么夸张，但也算是个大豪宅了。 陌千澄平时进出丞相府都是从后花园前绕后绕地绕出去，却从没走过这座丞相府的正路，没想到从西厢房到书房，竟然还能经过这些可以称作“景点”的地方。 陌千澄正像个小乡巴佬一样地四处观望着，前面领路的嬷嬷却停了下来，并没敢直接推门，只是轻轻地敲了两下，道：“老爷，人我已经带来了。” 那道苍老但却很有劲的声音随即便传了出来：“让她进来。” 嬷嬷把陌千澄让进去，便关上了书房的房门，陌千澄没有退路，往左一个转身，就看到刘丞相正坐在桌子前喝茶。 陌千澄走过去，习惯性地想把手背在后面，但又发现这跟现在严肃的气氛好像不太符合，只好把手不太自然地垂在身侧。 陌千澄已经走到了书桌跟前，可刘老头子只是在不紧不慢地喝茶，甚至都没正眼看她。 陌千澄来气了，明明是他叫自己来的，怎么看样子还像是自己求他一样？ 不过她还是努力地压制住了，用一种她自以为很友好的声线问道：“你……咳，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听到陌千澄开口说话，刘守礼才慢慢悠悠地把手里的茶杯放到桌子上，抬眼看了她一眼。 “老夫听澈儿说玉儿姑娘你机敏聪慧，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与他相谈甚欢，所以特叫你来请教一番。” 陌千澄一听便知道，一定是她昨天晚上去祠堂找刘澈的事儿被他发现了，怪不得他没有在早晨派人来叫她，而且正好在她睡得差不多了才派人过来。 “丞相说笑了，我就是小女子一个，只认得几个字而已，那知道什么天文地理呀哈哈……” 第三十五章 罚跪 “是你谦虚了才对，能跟我儿聊一晚上的闲书，岂非无才之女？” 陌千澄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老头子，骂人都骂的那么清新脱俗。 “这您就说错了，史书岂能是闲书一类？‘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这样有利于国家发展的书应该多读读才好。” “你！”刘守礼被她的话梗了一下，有点激动，随即冷静下来，回归自己要说的主题：“哼，你是太子殿下送来的贵客，我肯定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我丞相府虽小，也是有我们自己的家规的，澈儿犯了家规，自然要好好地惩处他，这些事，就用不着你费心了。” “敢问丞相，刘澈犯了哪条家规？” “不学无术，学风不正。” “读史书也叫学风不正？难道每天背诵那些之乎者也就能学会治国之道吗？照您这么说，那历朝各代的史官岂不都是不学无术之徒？” “史书自然是要读的，但不是这个时候读，也不是读一读你教唆澈儿买的那两本书就能知历史之兴替的。” “可人都道启蒙之时的读物最为重要，可你现在却只是把刘澈拘泥于一个小小的科考中，不让他读其他的书，那他以后岂不是很可能变成一个刻板迂腐之人？” 就像你一样，陌千澄心道，但还是克制住没把这句说出来。 “你！你这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你别以为有太子殿下护着你我就不敢罚你！来人！给我把她押到祠堂门口跪着！不管刮风还是下雨都不许她离开或者进祠堂！” 被踩到痛脚的老头子气的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那个嬷嬷早就叫来了几个小倌等在门外，一听里面老爷的命令，就开门冲进去把陌千澄押住。 陌千澄甩了甩胳膊，“好啦，我早就知道你要我跪着，毕竟像你这样的人也想不出什么别的法子了，不用押我，我知道去祠堂的路，我知道怎么走！” 陌千澄扑通一下跪下的时候还在想，为什么最近总是得罪人呢？难道真是她自己的性格问题？还是她跟这个丞相府八字不合？ 她抬头看了看，还好，今天是个大晴天，估计不会下雨，就是万一晚上她还要在这儿跪着，怎么睡觉呢？ 不对不对，睡什么觉？我午饭还没吃呢？能不能让她把午饭吃完再跪呀喂！？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地方平时根本没什么人会来。 唉，算了，忍忍吧，不吃一顿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少了一块肉吗呜呜~~ ………… 当晚，刘守礼回房睡觉，在桌边坐着的正是他一直相敬如宾的妻子——黎棠。 见他回来，黎棠忙起身迎过去，“丞相回来了。” “嗯。” “今天可是有人把你惹恼了？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唉，还不是太子送来那个小丫头，看她岁数不大，伶牙俐齿的很呀！” 黎棠想了一下，道：“你可有罚她？” “我罚她去祠堂外边跪着了！” “这……她是太子送来的人，这样做……恐怕不太好吧？” “哼，一个小丫头而已，又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只是罚她跪一跪还不行了？” “要不这样吧，明天娘娘邀我进宫一聚，我贴身的丫头海棠正好染了风寒，不如让她陪我进宫，既不用罚她，也省的她在你眼前晃惹你生气。” 刘守礼想了一下，道：“这样也好。还是你最善解人意。” ………… 第三十六章 进宫 当陌千澄躺在床上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床是这么的舒服，话说这个刘丞相还没有刘嫣然有创意，连罚人都是一样的招数。 陌千澄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这几天已经把这个府里的重要人物都给得罪了个遍啊，这以后还怎么混？ 不过今天来告诉她不用跪了的那位夫人还真是温柔啊，她应该就是丞相夫人了吧，真不知道像刘丞相那么刻板迂腐的人是怎么娶到夫人那样的好妻子的。 …… 翌日清晨。 黎棠早早地就起了床，伺候丈夫等他上朝了以后，又仔细地对着镜子梳妆，这些事她一般都不会麻烦佣人们的，很快一个得体的妆容就出现在了她的脸上。她长得并没有多漂亮，但是她仿佛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温婉气质，非常具有亲和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接近。 梳洗好了之后，她召来她的贴身婢女海棠：“去看看玉儿姑娘醒了没有，一会儿就要带她进宫了。” “是。” 待海棠走后，黎棠轻叹了口气，这太子对那个玉儿还真是用心良苦啊，要不是昨天她进宫的时候太子非要让她护着点玉儿，她又怎么会在那玉儿受罚之时伸手帮她呢？ “唉，谁叫那太子殿下着实招人喜欢呢。” …… 这是陌千澄第一次进宫，虽然只是以丞相夫人的贴身婢女的身份。 进了宫，陌千澄才发现，原来之前刘守礼说丞相府“不大”还挺有道理的，如果跟这里相比的话。 净是进门就有好几道，每一道门都要出示令牌才能通过，就短短的一小段路，硬是走了一柱香的时间。 陌千澄跟黎棠坐在同一个轿子里，但两人一路上也没说几句话，气氛不免有些尴尬。 “玉儿姑娘这是第一次进宫吧。” “嗯。”陌千澄点了点头，显得十分乖巧。她就是这样，遇强则强，遇柔则柔。 “那你可知宫里的规矩？” “我不知道。” “没关系，我现在说与你听，你只管牢牢记住别去触碰就好。” 夫人的讲解很温柔很详细，让陌千澄第一次感受到了母亲一样的关爱，她不禁在想，如果……如果她就是自己的母亲该多好。 第三十七章 琴声 这是陌千澄第一次进到皇宫里，而且还是后宫。 进了后宫，那可真是怎么转都找不到路了，要不是有夫人和其他的婢女，陌千澄肯定得在这儿绕几个时辰了。 皇后娘娘的寝宫比其他的都大一点，侍奉的人也更多。 陌千澄就默默地跟在夫人身后，眼观鼻鼻观心，一点都不东张西望的。 当皇后娘娘跟夫人寒暄的时候，她也没有抬头看，只是小心安分地低着头，听候吩咐。 “行了，你们就先下去吧，我跟皇后娘娘聊一会。” “是。” 陌千澄跟着其她人行了个礼，就退了出去。 一直到寝宫外头，陌千澄才深深地吸了口气，这皇宫豪华是豪华，但是也太沉闷了，在这儿说句话都得小心翼翼的，真不知道墨辰枫从小是怎么在这么死气沉沉的皇宫里生活的。 陌千澄伸了个懒腰，也不知道夫人要跟皇后娘娘聊多久，总不能一直都在这门外面守着吧？ 陌千澄瞟了一眼在自己旁边站的直挺挺的婢女，突然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地道：“啊，不行了，我想去一趟茅厕，就麻烦你一个人在这儿守着了。” “哦。好，你去吧。” 那个婢女倒是好说话，这么一说就同意了。 陌千澄哪里知道茅厕在什么地方，只是在各种地方瞎溜达。 对了，听说太子一般都住东宫的，要不我去找找？ 陌千澄看了看太阳的方向，确定了哪边是东面，就直接冲着那方向走了。 可没想到她沿着宫里的路走只能东拐西拐的，到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越走越近还是越走越远了。 最后她索性就不管东南西北了，看见路就走，却不知不觉走到了后花园里。 四周都是花草树木，这回陌千澄更不知道该怎么走了，这时候她忽然听到一阵琴声，于是她就顺着声音就过去了。 第三十八章 琴术 那是在后花园的凉亭内，一个长相十分清秀可人的女子正在弹琴，旁边站着的男人更是一脸雍容华贵的模样。 陌千澄看到那男人穿着的一身龙袍就知道了，他应该就是皇上了。 那那个女子应该就是某个妃子了，真是奇怪，皇上放着皇后娘娘不理，让她只能跟朋友喝茶聊天，却在这儿陪着嫔妃弹琴喝酒，极尽风雅之事。 陌千澄想到这儿就对这个皇上和这个妃子有一种不太好的印象，甚至还有点可怜起皇后来。 唉，虽然身份比大多数的女人都尊贵，可那又怎么样呢？自己的丈夫有后宫佳丽三千，可能一个月都临幸不到自己这儿来，平时有什么想跟别人分享的趣事或者心里的不痛快只能千里迢迢的召自己的姐妹来倾诉。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皇后娘娘也未必也这么想，自己未免有点杞人忧天了。 一曲结束，那女子捏着柔软的细嗓道：“多谢皇上能在这儿听臣妾弹完这一曲，不过，请恕臣妾曲艺不精，污了皇上的龙耳。” 皇上明显很吃这一套，温柔地笑道：“爱妃这一曲只应天上有，地上难求一闻啊！依朕来听，简直是完美之作，毫无出错。” 若不是知道他有多少个妃子，恐怕看到皇上这个样子，还以为是个深情的男子。 “皇上谬赞了，臣妾还是有很多要完善的地方的。” “嗯，确实是谬赞了。” 皇上和女子一同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却只见一十三四岁的女子。 皇上皱眉道：“你是何人，你可知擅自打断朕和别人的谈话是什么罪吗？” 陌千澄忙向皇上行了个礼：“对不起，皇上，奴婢不是有意冒犯，只是觉得娘娘刚才的曲子中有些调子不太顺耳，特出来指正而已。” “哦？”皇上挑眉道：“你很精通琴艺吗？” “不敢说精通，只是略懂些皮毛而已。” “那好，你来弹奏一曲，若你真的精通琴艺的话，朕可赦免你的罪，但若是你哗众取宠……那朕可要重重地罚你。” “是。” 陌千澄走过去，双手一搭上琴弦，一股十分熟悉的感觉瞬间向她涌来，刚才她也是因为确实听到那个妃子弹的曲子中有好几处的音都是错的，所以才出来指正。 陌千澄双手抚着琴弦，仿佛都不需要刻意去想，自己的手就自动地开始弹奏刚才的曲目了，整个弹奏过程行云流水一般，一点都没有磕磕绊绊，一切都那么的自然熟悉，仿佛这个曲子已和陌千澄融为一体，随她取用。 第三十九章 遇见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人们还沉浸在刚才的琴声之中。 “好！”皇上睁开眼睛，眼神发亮地看着陌千澄：“你叫什么？是哪个宫的宫女？” 墨平城，也就是当今圣上，虽杀伐果决，但也极爱风雅之事，尤其是音律，他极通音律，甚至连后宫选妃都有音律这一关。他宠幸这个妃子，也只是因为她的琴术是各个嫔妃中最好的。 陌千澄对墨平城行了个礼，道：“奴婢不是宫中的宫女。” “哦？那你是何人？” “我只是丞相家的一个小小的婢女而已，今天随我家夫人进宫，正好路过这里而已。” “原来是丞相家的婢女。” 墨平城看着陌千澄，真是越看越顺眼，这个女孩长得清秀俊俏，可可爱爱，以后定是个美人，只不过……岁数有点小了。 陌千澄看皇上在上下打量自己，心里万般后悔刚才不该跳出来，以后真的不能再这么欠了。 “那个……皇上，我，我得去候着我家夫人了，就先告退了。” “诶，你还没告诉朕你叫什么名字呢。” “啊，奴婢一介平民，名字……不知道也罢。那个……我就先走了哈。” 陌千澄也不等皇上点头，掉头就跑，直到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才停下，往后一看，并没有人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 “糟了，这……我怎么回去啊？” 陌千澄看了看四周，入眼处都是完全陌生的。 现在的她真的是很绝望了。 “算了，先随便走走看能不能碰到个人问问路吧。” 她现在应该还在后花园里，只不过不知道在哪个位置。 一般来说，皇宫的后花园应该是在整个皇宫的最北面，那么，她只要往南走走，应该就能回到宫殿之中了。 陌千澄抬头用太阳的位置确定了一下方向，找准了南方，就顺着路冲南方去了。 果然，她刚走了没多久，就回到了一道道宫墙之中，只不过，这里好像并不是皇后娘娘的寝宫。 说来也巧，陌千澄刚才转转悠悠找了半天的墨辰枫正端着糕点来看望自己的母后，刚才没碰到，现在倒是走过一个转角就碰上了。 墨辰枫看到陌千澄之后，有点不敢相信，但随后就反应过来，问道：“玉儿？你怎么在这儿？” 陌千澄看见墨辰枫也是万般高兴，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拉住他的袖子：“枫哥哥！” 陌千澄一字一句地把这两天发生的事都跟墨辰枫说了，只是隐去了自己被罚跪这件事。 “那刘澈被罚，有没有牵连到你？”墨辰枫听完陌千澄的话之后第一句问的便是这个。 陌千澄看着墨辰枫担心的神色，心里一暖，但还是没有说实话：“没有啊，那个刘澈还算够义气，没有把我给供出来。” 墨辰枫这才松了口气，道：“那就好，我正好要去看望母后，你跟我一起吧。” “好！” 第四十章 留下 两人刚到皇后的宫前，夫人就和皇后一起走出了门。 “本宫在这冷冷清清的宫里甚是无聊，幸亏有你还能经常来陪本宫聊聊天，以后你一定要常来。” 黎夫人温柔地答应着。 两位妇人年龄相仿，自然有许多说不尽的话题，比跟这些宫女们来的更自在更不需小心翼翼。 陌千澄这才能抬头仔细看到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这位娘娘跟夫人的气质宛然不同，虽比夫人少了些温婉，但却比夫人多了些凌厉和威严。她看起来没有陌千澄在花园见到的那个嫔妃年轻，但却风韵犹存，身上有一种其她嫔妃没有的尊贵和优雅。 在陌千澄看来，这位娘娘比刚才那位嫔妃好很多，真不知道皇上为什么放着皇后不宠，非要去抱着那个妃子，难道仅仅是因为她更年轻漂亮吗？那这个皇上也太肤浅了。当然，这些话陌千澄也只能在心里暗自诽腹。 皇后正送黎棠出门，一抬眼就看见太子和一个小丫头站在门口。 “辰儿来啦！” 墨辰枫从宫女手中端过糕点，走到跟前，向皇后娘娘和黎夫人弯了弯腰：“儿臣拜见母后，拜见舅母。” 皇后娘娘自看到墨辰枫开始笑容就没消失过。 “儿臣今天见御膳房新做出了一种糕点，特拿来给母后尝尝。” “好好好，嫂嫂我看你也先不要走了，吃过了糕点再走也不迟啊。” “辰儿对你的这番孝心真是让我羡慕，不过府里还有很多大小事务等着我回去做呢，你看刚出来这么一会儿就有人来催了。” 皇后叹了口气，道：“那好吧，你以后可要注意身子，现在天气正转凉，可别忘了添置衣物。” 黎棠哎哎地应着，招了带来的婢女正要上轿，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墨辰枫突然开口道：“舅母没能尝到这些糕点实在是遗憾，不如先让这个婢女留下，一会儿让她带回丞相府去。” 黎棠心里通透，看了一眼陌千澄道了声好便进了轿子回府里去了。 这边墨辰枫又跟皇后聊了一会便告了退。 刚出了皇后的宫门，陌千澄就大大地舒了口气，道：“终于又出来了，刚才在皇后娘娘跟前我大气都不敢出，真是闷死我了！” 墨辰枫屏退了身后跟着的宫女们，走上前去拉住陌千澄的手便往前走，道：“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第四十一章 再次分别 眼前的宫殿，富丽但并不浮夸。墨辰枫拉着陌千澄迈着大步进了殿，宫殿里面的装饰看起来很简单，但其中的摆设都是上好的材料，还有许多数不尽的瓶子玉件等装饰品。 陌千澄进了殿变像个小乡巴佬一样左看看右看看，一会儿去那个花瓶上摸一把，一会儿又去那根柱子上抚摸上面的花纹，简直忙死了。 墨辰枫就站在旁边含笑看着她。“好了好了，别看了，你要喜欢哪个就直接拿走好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来，先坐下喝口水。” 墨辰枫拉着陌千澄坐在椅子上，拿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 “两天不见，你倒是又胖了。” “啊？我胖了？”陌千澄不敢相信似的捏了捏自己的脸，这两天又是熬夜陪着刘澈说话又是被罚跪的，就这还能胖？ 墨辰枫也伸过手去轻轻地捏了一下，眼里带着笑意：“胖了好，摸着更舒服。” 陌千澄的脸“登”得一下顿时变得通红。这……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让人不好意思呢。 “好，好啦，你这两天在干什么呢？难道就一直坐在这儿看书吗？” 陌千澄站起来，踱着步子走到书桌的前面，啧，他这里的书还真不少，净是桌面上就摆了一大摞。 “我前两天对于一些事务疏于管理，这两天自然要马不停蹄地补回来喽！” 陌千澄随意翻了翻他桌子上的书，都是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于是又放下了，“那你在这儿都没有什么娱乐的东西吗？” 墨辰枫对着她摇了摇头。 “唉，真没劲。还不如我们一起去骑马踢球好玩呢。” “在宫里一直都是这样的，各种事情都处理不完，哪有什么时间去骑马踢球呢。” 陌千澄眨巴着大眼睛，道：“那你以后还能来陪我玩吗？” 墨辰枫见她期待的样子，不由得心上一软，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发，道：“当然能了，不过最近可能没什么时间，等过了这阵子，我就去丞相府找你。” 陌千澄立马就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亮亮的：“那我们拉勾，你可不许反悔！” “好！” ………… 临走的时候，墨辰枫给了陌千澄一块令牌，道：“有了这个令牌，你就可以随意出入宫里了，如果有什么急事要找我，就拿着这个令牌直接过来就行了。” “好！”陌千澄接过令牌，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怀里。 “对了，这些是你要带回去给舅母的糕点。” 墨辰枫随后又拿出来一小包独立包着的糕点，“这个是单独给你的，回去尝一尝，你一定会喜欢的。” 一看到糕点，陌千澄眼睛都直了，恨不得现在就打开吃个精光，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 墨辰枫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道：“以后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千万要记得收敛，万事不要先出头，记得最重要的是先保证好自己的安全…………” 陌千澄觉得现在的墨辰枫虽然唠叨得很，但是看起来让她好安心，把他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地全都记了下来。 “好了，我以后还会去找你的。”嘱咐完了之后，墨辰枫看着陌千澄道。 陌千澄突然就有一种心慌慌的感觉，仿佛这次分别了之后就会很久都不会见面一样，她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他。 两人皆是一愣，陌千澄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作出这个动作，但就是那么自然的，不受自己控制地做出来了。 墨辰枫抬手加深了这个拥抱，这个时候他竟然有一种不想放手的冲动，想一直抱着怀里的这一团不松手。 但最后他还是松开了，在她离开自己的一瞬间他就感受到了秋天的寒冷扑面而来，刚才的温存在眨眼间就被无情的秋风吹散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四十二章 遇险 从宫里回来之后，陌千澄就一直看着自己手里的这块令牌，这回她总算是知道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叹了一口气，她小心翼翼地把牌子收起来，又打开了他送给她的一小包糕点，小小的捏了一点放在嘴里，比汇香坊的桂花糕好吃多了，但却没有了当初的欣喜。 唉，墨辰枫，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呢？ ………… 她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自之前从宫里回来以后，有一个月墨辰枫都没有出现，而陌千澄也不好总在丞相府吃白饭，正好刘嫣然见陌千澄整天没事干就给她安排到了一些干杂活的丫鬟里，虽然每天过的没有之前安逸，但至少比以前充实多了，吃饭吃的香了，睡觉也睡的香了。而自那以后，她也没怎么见到刘澈了，连早晨的花园里都没有了他的身影，陌千澄的担忧也随着时间慢慢淡去了。 这天陌千澄出门去采购府里的日常用品，正在胭脂摊子旁边帮刘嫣然买胭脂，没想到刚买完一回头就看见一匹马飞奔着冲她而来，当时的她突然懵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感觉被什么人拽去，随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又被人往上一拖，再一看就发现自己已经在一匹马上了。 当时的陌千澄可是慌得很，她本来就很怕骑马，墨辰枫之前教她的那两天，她之前明明深深印在脑子里的那些情景，到了这一刻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 刚坐上马背，那马就嘶叫着跑了起来，陌千澄惯性地往后仰，却撞进一片柔软。 她后面有人！ 陌千澄一惊，正要回头看，就听见熟悉的嗓音在自己耳边响起：“别紧张，是我。” 是墨辰枫！一听到他的声音，陌千澄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冷静下来之后，那些记忆马上就涌回了脑子里。 墨辰枫带着陌千澄骑马一路狂奔，陌千澄什么话也没问，只是死死地拉住缰绳，把自己所有的信任都给了他。 墨辰枫带着她硬生生地穿过熙熙攘攘的大街，陌千澄听着自己耳边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越来越淡，凛冽的风声越来越盛，他们已经去了城外树林了。 后面不停的有追赶的马蹄声，他们入了树林之后才渐渐消失。 树林本不是个适合骑马的地方，时不时就有一两个树枝迎面扫过来，陌千澄一边躲着树枝一边努力保持平衡。 “别怕，有我。” 本来这句话是很让人安心的，奈何话音刚落，马的前蹄就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两人一同从马背上叽里咕噜地滚了下来。 第四十三章 过夜 临近傍晚的树林里静谧而美好，除了……某两个像是在泥潭里滚了一圈的浑身脏兮兮的人。 “你，你不是说你的骑术很好的嘛？”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马突然就被绊了一下，哼，要是小花的话，才不会这么笨呢！” 陌千澄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你看你，浑身脏兮兮的，像个小叫花子一样！” “你还笑我！你不是也是？” 陌千澄止了笑：“唉，咱们也真够倒霉的，摔了就摔了吧，碰巧昨天晚上还下过雨，这下我们可不是得沾的满身泥吗。眼看着就要天黑了，我们去哪呆着还不知道呢。” “跟我走，我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山洞，我们先去那儿躲躲，我把玉佩丢在我们来的路上了，最晚明天早晨我的侍卫就能找到我们了。” “嗯，好吧，只能这样了。” ………… 幸好那个山洞还算宽敞，墨辰枫和陌千澄两人找来了些干柴火，用随身带的火折子点着了，差不多足够捱过已经有点冷的秋季夜晚了。 陌千澄拿了一根棍子，百无聊赖地打着火堆，“你之前说过几天就会来找我，怎么都过了一个月了你才出现？” 墨辰枫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唇，他这一个月来又何尝不想去找她呢？只是……唉，算了，这些事还是不要让她知道为好。 “这几天来问题频发，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处理，实在走不开，你看，我这不是一处理完就来找你了嘛？” 陌千澄心道也是，他是一国太子，哪会跟自己似的一天天的没什么事。 “那好吧，那你以后还会有很多事儿嘛？” “嗯……这阵子应该少多了，我一有时间就会来找你的。” “这还差不多。” 陌千澄往墨辰枫身边靠了靠，“为什么升起来火了还这么冷啊？” 墨辰枫摸了摸她的衣袖，“你的衣服是湿的，当然冷了！看来你刚才还摔到水坑里去了。” 墨辰枫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虽然可能也不怎么顶用，但至少还是有点保暖的作用的。” “那你不冷啊？” “我是男的，冻一冻没关系的。” 陌千澄握了握他的手，“你的手已经很凉了！要不这样，我们两个一起穿！” 陌千澄掀开墨辰枫披在她身上的衣服，就要把墨辰枫揽进怀里。 “诶，我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让你抱着呢？我抱你！” 说着就一把把陌千澄搂进怀里。 还真别说，这样还真的很暖和，而且……还很柔软。 ………… 第四十四章 傻丫头 第二天清晨，墨辰枫的侍卫们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抱在一起睡得很香，面前的火堆早已经熄灭了，清晨的冷空气让他们又往一起凑了凑。 这些侍卫们面面相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叫醒他们吧，打扰了人家的美梦，不叫醒吧，又不能让他们一直在这等着。 这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他们的侍卫长赵杰。 “看什么看！”刚说出一句话，赵杰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于是立刻噤声，放低了声音道:“看什么看，先原地休息，等太子殿下醒过来再说！” 陌千澄醒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一帮人围着她和墨辰枫而坐，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们，吓得马上闭上眼，再睁眼的时候情况还是一样。 这时候赵杰伸出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噤声，陌千澄眨了眨大眼睛，这个人她认识，当时她和墨辰枫一起开到西莞的时候就是他陪同的，看来这些人应该都是墨辰枫的侍卫，来找他的。 陌千澄抬头看了看墨辰枫，他可能是真的累了，现在睡得很熟，一只胳膊还在紧紧地抱着她。 本来在陌千澄在他的怀里还挺温暖的，不知道是因为他的怀里太温暖了还是因为那些侍卫都在看着他们抱在一起睡觉，陌千澄感觉她的脸已经热的不行了。 正想用手去摸摸自己滚烫的脸来降一降温，却发现，自己好像感觉不到右手的存在，她吓得赶紧用左手去找右手，这个动静虽然不大，但是墨辰枫还是醒过来了。 他睁开眼看到围了一圈的侍卫，不由皱了皱眉，正要说话，突然感觉怀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一低头就对上了陌千澄那双蓄了水一般的眼睛。 墨辰枫一下子就清醒了，忙低声细语地哄着：“别哭，怎么了？” 侍卫们听了，个个都感觉自己像一个贼亮贼亮的大灯泡。 陌千澄带着哭腔：“我……我的右手，没知觉了！” 墨辰枫吓得赶紧去寻陌千澄的右手，原来她的胳膊正放在两个人之间，昨天晚上可能一直都被挤着没有活动。 墨辰枫动作轻柔地给她按着胳膊，“现在呢？有感觉了吗？” 陌千澄动了动右手，立马又笑逐颜开，“有啦有啦！” “枫哥哥你好厉害！” 墨辰枫笑得像桂花糕一样甜，低声道：“傻丫头！” 又转头一脸严肃地对那些侍卫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把马准备好！” 侍卫：…… 赵杰：…… 第四十五章 王位之争 墨辰枫单手把陌千澄拉上马，将她环在怀里，“我先把你送回去，过两天再来找你。” 陌千澄红着脸胡乱地点了点头，“好。” 直到她走进丞相府的门，脑子里还都是墨辰枫的各种影子，微笑着的，骑着马的，走着的，站着的，还有……睡着了的。 “喂！我刚才叫你你没听见呀！” 陌千澄从自己春心荡漾地心里回来，发现刘嫣然正站在她面前，叉着腰蹬着她。 “傻笑什么啊你？昨天干什么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我让你给我买的胭脂呢？！” 哎呀，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虽然陌千澄也不怎么喜欢刘嫣然，但是这件事说到底还是自己的问题，于是想低头道个歉算了。 “啊，小姐，不好意思，昨天玉儿把买来的胭脂给我了，因为太晚了怕打扰您休息所以还没来得及给您。” 说话的是丞相府的一个小丫鬟，叫小环。 刘嫣然瞪了一眼她们两个，让贴身的杜鹃拿了胭脂，道：“虽然你给本郡主买了胭脂，但别以为这样我就能喜欢你，今天你们两个给我一起去把整个后花园的花草全都浇水施肥，中午之前干不完就不用吃饭了！” “后花园那么大，我们两个怎么可能在中午之前干完啊？你这是故意为难我们！”陌千澄睁着杏目，眼里带着怒意。 “为难你们又怎么样？怎么？作为一个下人，连主子的话都不听吗？” “你！”陌千澄正要再开口，旁边的小环拉了拉她的袖子，随即开口道：“小姐您别生气，我们领了就是了。” 陌千澄转念一想，也对，自己反抗她倒是没什么，但是本来就已经连累小环跟自己一起干活了，再这样的话，会更加连累她的，也就没再说话。 刘嫣然见她不说话了，更加得意地昂着头走了。 小环见她走了，舒了口气，道：“在丞相府里，丞相大人和公子每天处理国事政事，没空管这些，所以除了夫人，就是小姐管我们这些下人了，所以凡事都要谨慎一点，不然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刚才谢谢你了，不过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我之前看你在西厢房住的好好的，却要出来帮我们干活，定不是个恶人，况且，长得像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谁不喜欢呢？”小环冲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女孩子之间的友谊来的就是这么快，昨天还不熟悉的两人，经过几句话就变成好朋友了。 两个女孩儿在后花园打打闹闹嬉笑着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午饭还是定期送过来了，看来可能是刘嫣然又有其他好玩的事儿，早就把她们两个人抛到脑后了。 不错，刘嫣然此时正在房里看从哥哥那儿要来的话本，丞相府的大小姐，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试过，但是这话本还是第一次看，这也怪她从小就不喜欢看书，只是识了字之后就再也没看过这么多字的东西了，没想到这个东西还是挺有意思的。 ……………… 墨辰枫刚回到宫里就收到了母后的传唤，赶紧换了身衣服就往后宫去了。 “枫儿，听说你昨天晚上没回宫里，是真的吗？” “儿臣昨天晚上在别苑处理政事，就顺便在别苑睡了，让母后担心了。” “跟我就不用这么说了，是为了那个小丫头吧。” 裴皇后看了一眼墨辰枫，道：“不用那么看着我，我没那个闲工夫去管她。” 墨辰枫垂下眼眸，掩盖住眼里的凌厉。 刚才听母后说昨天的事，他以为是母后派的人，不过他知道母后，如果是她做的，一定会供认不讳，她最讨厌的就是遮遮掩掩，虚虚实实，也正因此，她不会去跟皇上甜言蜜语腻腻歪歪，也就把皇宠推向了那些后宫里的莺莺燕燕们。 “唉。”皇后看到墨辰枫认真思索的样子，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道：“枫儿啊，有些人，不是你对他好，他也会对你好的，母后在这方面吃了一辈子亏，我不希望你再栽在这里了。” “玲妃在后宫中最攻心计，也最得皇上宠爱，她的三皇子从小就心眼多的很，你以为的兄弟之情，不过是他利用你来夺王位做的戏而已。” 墨辰枫垂在身侧的双手早就握成了拳头，三弟与他不和他一直都知道，但是没想到他竟然从玉儿下手。 墨辰枫回了东宫，第一件事就是派了自己的五个暗卫去暗中保护陌千澄。 “太子殿下，保护那位姑娘的任务让我们一个人去就行了，我们还是要留在您身边保护您的。” “那好吧，那就老四老五去玉儿那边。”墨辰枫一想，也对，如果如果让他们五个都去的话，目标反而变大了，容易被人发现。 “是！” 第四十六章 五年后 五年后。 今天正是半个月一次的大集市，街上的人来来往往热闹得很。有一对年轻男女也正一起走在街上。 女的身穿一件粉红的罗衫，长相不是特别出众，但也算得上是玲珑可爱，尤其是一双眼睛，十分灵动，为她的脸上平添了一份光彩。 而那个男人相貌却十分出尘，脸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双大大的杏眼，顾盼多情，鼻子小巧挺翘，天生的唇红齿白，再加上白的发光的皮肤，整张脸精致的很，绾起的头发更显出男人的英气，真不知道是应该被男人羡慕还是被女人羡慕了。 不过这个男人却最是活泼，看看这个摸摸那个的，一会儿看上了红灯笼，一会儿又看上了玉佩纸扇，一会儿又把动物面具戴在脸上玩，相比之下，那个女人倒是沉稳的多，看来是一对姐弟了，路人心里都这样想着。 但他们都猜错了，这个男装的，正是陌千澄，而那个女人，便是小环了。 自从之前穿男装跟墨辰枫一起出去玩之后，陌千澄就愈发的觉得女人的裙子又麻烦又不好活动，所以用自己在丞相府做工得的月钱给自己买了一套男装，没事的时候就穿着男装溜出去玩。 这五年里，墨辰枫没再来找过陌千澄，陌千澄甚至连一点他的消息都没有，只有一块令牌握在手里，她经常拿出来看，看的几乎连上面细微的纹理都记得一清二楚，她曾无数次想拿着令牌进宫找他，但都被她克制住了，她知道，本来他们的地位就很悬殊，不应该再去给他添麻烦，所以就只能在思念无法抑制的时候拿出这块令牌来，对自己说，他会来的，到现在她也坚信，墨辰枫绝对不会骗自己，他说过会来找她的。 虽然人见不到，不过汇香坊倒是常去，那里的老板娘都已经熟悉了，她每次去汇香坊都只是在大堂里，没办法，虽然说丞相府的月钱比其他人家多很多，但是在汇香坊还是有些囊中羞涩了。 第四十七章 缘由一剑 老板娘已和她们熟识，很快就把她们常吃的糕点端上来了，两人边吃边聊一路上见到的有趣的事，热闹得很。 “你们两个，给老子小点声，吵着老子了！” 陌千澄抬头一看，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满脸胡子，看起来很是油腻，但陌千澄不想给老板娘惹麻烦，于是道：“行，不好意思啊大哥，我们小点声就是了。” 大汉一看她们低眉顺眼的好欺负，嚣张气焰就上来了（一般这种人都活不过几章的），大声嚷道：“看你这个小白脸文文弱弱，怕是连笔杆子都拿不起来吧！哈哈哈哈……” 又将一只脚抬起来踩到旁边的椅子上，“这位小娘子又何必跟着这个窝囊废一样的小白脸，一看就是个吃软饭的料，不如跟了本大爷，爷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哈哈哈哈……” 陌千澄低头看了看他踩在椅子上的靴子，脏兮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干净的人。 陌千澄站起来也能与他平视，看他长得五大三粗的，却是个矮粗的五短身材，就这样的也敢调戏小环？陌千澄暗自诽腹。 坐在一旁的小环见她站了起来，忙拉住她的手腕，让她不要冲动。 陌千澄向她眨了眨眼，对大汉道：“阁下这是想跟在下较量较量？” 大汉一听她这话，乐了，道：“嘿嘿，大家伙听到没有，这个小白脸要跟我较量较量！就怕我还没出手，你就被一阵风给刮跑了！哈哈哈哈……” 周围也起了一阵哄笑声。 “那我们可不要扰了老板的生意，请。”陌千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去街上。 大汉出去之后，陌千澄也随后要走，小环忙拉住她，小声劝道：“玉儿，这个人怕是不太好惹，我们还是不要跟他正面相对了。” 陌千澄对她一笑：“放心吧，小环姐，相信我。” 陌千澄走到街上，街上的人早就给他们让出一片空地来，旁边围着一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闲人。 陌千澄向他抱了抱拳，还未说话，旁边的人群里就有了声音。 “小哥你就别跟他比了，还是趁早回家去吧！”周围又起了一片哄笑声。 陌千澄只是对此微微一笑，不予理会，眼睛却瞟到了人群中看热闹的一个人。 “小子，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着那个大汉一拳就打了过来。 他打的并没有什么章法，只是纯靠力量打架，陌千澄知道自己拼力气肯定拼不过他，只是侧身一闪，一拳便落空了。 随后那人又是掌又是拳的打了好几下，却连陌千澄的衣服角都没碰着。 周围的人群中发出阵阵嘘声，那大汉觉得脸上没有面子，便大喊道：“你这个缩头乌龟，有本事你别躲，看老子不把你打的你娘都不认识！” 本来我娘就不认识，陌千澄在心里吐槽。 “好啊，那我就现在这儿让你打，我看你怎么打的我娘都不认识我。” 那大汉来了底气，又是一拳打过去，却被一个冰凉的金属器物挡住了手臂。 “好剑！”陌千澄不由得在心里赞叹道，那柄剑不仅剑鞘上的雕花复杂华丽，那剑刃也是寒光闪闪，锋利无比。 这把剑便是刚才陌千澄在人群中注意到的那个公子的剑，当时陌千澄随便一扫，就看上了别在那人腰间的这把剑，于是在刚才的打斗中一边躲闪一边往那人身边靠近，直到刚才反手一拔，才发现这把剑的确非同寻常，原以为只是剑鞘做工精美，没想到竟如此锋利。 陌千澄回头冲那人眨了眨眼，道：“公子先借我剑一用！” 但是问题又来了，虽然这剑可防身，但如此锋利的剑，若用来打架，不免会伤到人，她只想教训他一顿，可不想伤人啊。 这是那位公子一甩手又把刀鞘扔了过来，笑道：“先用着。” 陌千澄接了将剑归鞘，道：“多谢！” 刚才这个过程不过持续了十几秒，陌千澄再回头看向那人的时候，他明显底气不足，已有退意，但有不肯放下面子，鼓了鼓气又打过来了。 陌千澄用剑鞘便挡住了他的拳头，又将剑旋转了一圈，打中他的膝盖和腰腹。 其实在这五年里的某一天，陌千澄在拾捡树枝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在失忆前曾学过剑术，觉得对这种把棍子拿在手里的感觉极为熟悉，当即便随心而动，竟真的让她练出了一套剑法，陌千澄觉得总算是找到一件与自己的过去有联系的事情，于是每天都用树枝练习，期望能找回以前的记忆，可是五年来却一点记忆都没有找回来，这剑法倒是越练越熟了。 那大汉见自己打不过她，于是便往后面退着，退到人群旁边，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想撒腿就跑。 陌千澄刚得了真正的剑，还没耍够，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走了，于是也追了上去。 她一直追到一个死胡同，那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见周围没什么人了，才哀求道：“这位壮士，我知道错了，你就放过我吧！” “听说你平日里就仗着自己力气大欺凌邻里？” “不不不不，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吧。” “此话当真？” “当真当真！” “那好吧，如果我再看到你恃强凌弱，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一定一定！”那人作着揖，弱弱地答应道。 陌千澄转身，拿着剑又返回刚才的地方，却见人群早已散去，只有小环正站在汇香坊门口等她，见了她便迎上去，道：“玉儿，真没想到，你竟然还会舞剑。” “嘿嘿。”陌千澄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哎呀，对了，小环姐，你有没有看到刚才借我剑的那位公子去哪了？” “这……我没有注意。” “那，那我怎么把剑还给他啊？” “算了，我们先回府，以后若是有缘还会再见的，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可以帖张纸在街上，好让那位公子看到后来府里找我们。” “也好。” ………………………… “大……公子，这可怎么办呀？我们没跟上那个小哥，那您的剑……” 那男人沉吟片刻，道：“算了，现在我们在一座城里，总会再见的。” “可那剑是皇……赐给您的，丢了可非同小可呀。” 那人抬腿踢了他一脚，“知道重要还不给我跟紧了！” ……那随从委屈巴巴的，心道，要不是你把剑扔给人家，也不会丢了。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只能在心里吐槽几句罢了………… 第四十八章 拒绝 陌千澄回了丞相府之后，把那把剑放在自己的桌子上，思考着怎么才能再找到那人。 这时候有人敲门，陌千澄知道，一般在这个时候来敲门的肯定是刘澈。这五年里，刘澈曾不同程度地向她示好，小时候的她当然觉得没什么，可当她再大一点的时候，自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所以平时已在刻意回避，但刘澈近来直接到她的房间来找她，她又不好闭门不见。 陌千澄起身去开门，站在门外的果然是刘澈，拿着几块糕点和一本书。 过了五年，刘澈也变化了很多，原来稚嫩的少年已经变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依然眉目清秀，饱读诗书，而且明年就要去参加科举考试了。 “玉儿，我今天带了几个厨房做的一些新的糕点，都很好吃，你尝尝。” “嗯……那个……少爷呀，我今天吃的有点多，就不再吃糕点了，而且都说男女授受不亲，我们走太近了不太好……” 刘澈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刻，随后又笑着说：“玉儿，我只是把你当作妹妹而已，就像嫣然一样，给妹妹送好吃的，又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说法呢？” 陌千澄这么一想，感觉也对，这样的话如果再推脱，倒显得自己太过忸怩了。 “那好吧，不过我今天确实吃不下了，刚跟小环出去吃过了，你还是转送给小姐吧。” 刘澈倒也没太过心急，略一思考便道：“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嫣然。” “嗯。” 陌千澄的房门刚一关上，刘澈低下眸子掩盖住眼中的情绪，他还不着急，将来有的是时间让她接受自己的。 送走了刘澈，陌千澄又坐回桌子旁边，看着那把剑，心思却又飘到那人身上了。 她记得他也有一把剑，之前他一直别在腰间的，那把剑看起来特别华丽，就是不知道用起来如何，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在用着吗…… 那块令牌她一直都随身带着，每天都要拿出来看好久，那时候他说如果想找他拿着令牌就可以入宫，但她从没敢去过，她知道，他是太子，他正在一个既受万人羡慕敬仰也令在其位的人提心吊胆，毛骨悚然的位置，现在的她如果稍有不慎扰乱了墨辰枫的生活，定会闯下大祸，上次不就是因为她，他们两个才被困在山洞里一夜吗？ 所以这块令牌只不过是给她一个精神的寄托而已。 话说回来，那位“剑公子”（不知道他名字时暂且这么称呼）心也真够大的，就这么把自己随身的佩剑扔给她之后也不等着她把剑送回来，而是直接走人了，如果是她，她才舍不得把花钱买来的剑就这么丢了，唉，真是搞不懂有钱人的生活啊~ 然而此时的“有钱人”也在焦头烂额地寻找。 “公子，我们明天还要入宫见西莞的皇上呐，今天不用准备一下吗？” “你也知道明天要去见皇上呀？”他眯着一双大大的桃花眼，露出一脸和善的笑容，转眼表情就风云巨变，“那你还在这儿废话，还不快去准备！” “是是是，我马上去。”随从在心里抹了一把辛酸泪，摊上这么个阴晴不定的主子，生活不易啊…… 第四十九章 进宫 翌日。 “北越皇子司煜清觐见。” 随着一声声尖细的嗓音，司煜清只带着一个随从便入了殿，因是盟友国家的使臣，他不需要行像大臣一样的大礼，进了殿之后只微微躬身表示对皇上的尊敬。 整个过程不卑不亢，行动洒脱自然，自有一种皇子风范。 皇上见了，自然也是很喜欢，说话也不像平常一样严厉，倒添了点和蔼的意味。 “哈哈，皇子快请起，来人，赐座。” “谢皇上。”司煜清欠身微微鞠了一躬，便大方地坐下了。 “我此次来奉父皇之命来贵国拜访，见贵国京城繁华昌盛，人人安居乐业，实在是百姓之福啊。” “哈哈，想来北越近年也应是风调雨顺，比之我国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呀。” “这次进京，父皇特地让我带给您我们北越最有意思的宝物来呢。”说着站在一旁的随从便向前一步将东西呈了上去。 “哈哈，有心了。”皇上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叫身边的大太监拿去，这是当时的一种礼节。 寒暄时间过了，他们也该谈正事了。 “我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南湖国的事。”司煜清也不拐弯抹角。 “五年前我们两国联合将南湖国打到虎头岭以南，虎头岭易守难攻，进岭所经之路多是悬崖峭壁，而且听说最近南湖国正在养兵，一旦他们恢复了元气，一定还会起兵再打回来的，不知皇上对此有何看法？” 皇上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也正在和大将军商量，南湖国其他人倒是不足为患，只是那个刘闯将军确实是一个军事奇才，更别说还有个虎头岭来做屏障了。” “对了，煜清你既然来了，就在这儿多待几天吧，我们也可以多多商量一下，今晚朕为你设了宴，也正好让你和皇子们认识认识。” 司煜清站起身来拱了拱手，道：“那我便不辜负陛下的美意了。” 第五十章 再见 很快就到了晚上。宫里的各个部门都忙碌起来了，与平时威严冷清的宫殿相比更热闹了。 这次的宴会上不仅有皇亲国戚，还有一些朝廷重臣及其家眷。 作为一国丞相，刘守礼和夫人一起也参与到了宫宴中。 而陌千澄则以丞相夫人贴身婢女的身份也加入了进去。 这几年里，丞相夫人简直就和对待女儿一样对待陌千澄，虽然没有无微不至那么夸张，但也是很照顾她了，几乎每次进宫的时候都会带着陌千澄一起，虽然陌千澄自五年前到现在，从没在宫里再次见到墨辰枫，但对待夫人也很感激，是夫人让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母亲的温暖。 而这次的宫宴，是陌千澄第一次参加，既然是这样正式的场合，那么墨辰枫也会出现的……吧？ 虽然她已经不敢期待着能与墨辰枫像五年前那样的亲密，但至少让她见他一面，看一看他如今的样子吧。陌千澄想着。 这天晚上，陌千澄随着丞相夫人的马车进了宫，她第一次见到皇宫里的宫女们这么忙碌，她只是默默地跟在夫人身后，看着在忙碌中向夫人行礼的宫女和太监，看着夫人从容地跟各位娘娘打着招呼，进行客气而疏远的谈话。 陌千澄的一双眼睛到现在才真正放了光，之前的她只是低着头跟在夫人身后，而她现在则用一双大眼睛四处打量着。 墨辰枫作为太子，会在应该什么时候出场呢？ 今天这么正式的场合，墨辰枫会穿什么衣服呢？ 他跟五年前比起来是胖了还是瘦了，样子有没有很大的变化呢？ 五年时间过去了，他……还记得她吗？ 陌千澄的脑子里被这些内容充斥着，完全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 “玉儿，玉儿？” “啊？” 夫人第三次叫她的时候她才听见，抬起头一脸茫然。 她看到夫人关切的眼神，“玉儿你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 “啊，没有没有。”陌千澄有些窘迫。 “温嫔赠予我一块上好的玉，你跟温嫔宫里的宫女去取一下吧。” “哦哦，好。” 陌千澄向她微微地行了个礼便跟上了那个宫女。 她走的时候还听到身后的温嫔掐着嗓子说：“夫人啊，您这贴身婢女可真不怎么样，哪有奴才还要主子叫才能回过神来的……” 后面的话她听不清了，不过不听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陌千澄有些惭愧，作为一个婢女，这样时不时地走神确实太不称职，她在心里暗暗地告诫自己，下次可千万不能再这样了。 陌千澄随着那个婢女，一路走到后宫取了玉揣在怀里。 那个宫女却说有别的事要忙不能带她回去了。 陌千澄只好自己找回去的路，但她在来的时候心里一直在想自己的事，根本没有记路，而且每次她跟夫人进宫也只是到后宫中找皇后娘娘，她对于后宫的地形倒是熟悉，但一出了后宫就找不着北了。 陌千澄正在宫里胡乱地转着，她此刻心里也很着急，如果她不能在宫宴开始之前找回去，那再想进去就难了。 她正在各个宫殿之间穿梭着，突然一个拐角就突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陌千澄不设防，一下就撞了上去。 第五十一章 相识 “呦，这个小宫女长得还不错嘛。”司煜清心里想着，想出言调戏调戏。 “这么急着干什么去呀小妹妹？” 司煜清摆出一副笑眯眯的自以为很和善的样子，但他的长相偏偏是那种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像是在勾魂的美人。 一双大大的桃花眼此刻眯成月牙状，倒还有些可爱的意味。 虽然才见过一面，但是陌千澄对于他这种长相的人印象很深，他跟墨辰枫很不一样，他是那种走在街上都可能有女人靠过去的人，但墨辰枫身上总有种清冷的气场，可望不可及。 “是你？！” “诶？你认识我？”司煜清还有点困惑，虽然看这个小宫女还挺眼熟的，但是在他的印象里，他好像只在小时候来过一次西莞，怎么可能认识皇宫里的小宫女呢？况且看这小宫女长得这么好，见过的话肯定会有印象的，但他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这才几天，你就不认识我啦？” “我们最近见过？” 难道是昨天去逛的花楼里的？不会不会，昨天他只是去喝了几杯酒，没招惹到哪位姑娘呀？ “你忘了？前天在街上，我还向你借过剑呢！” “剑？那不是……啊？噢！那个小兄弟……是你？” 司煜清都不太敢相信，前天在街上的明明是个清秀的小兄弟，怎么今天变成个宫女了？ “我就是怕穿女装不太方便，所以才换了男装。”陌千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不太方便？你是去逛街呀大姐，又不是去打架，怎么就不方便了？ 司煜清在心里吐槽，嘴上却道：“噢原来是这样。” “对了，我正找你呢，你的那把剑还没还你呢。但是我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所以没带……” “哦，没关系，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去取就好了。” “嗯！” “不过你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啊？” “哦！对了，那个……你知不知道今天的宫宴在哪儿举行呀？” “宫宴？你也是来参加宫宴的？” “不是啦。是我们家夫人来参加宫宴，我只是她的贴身丫鬟而已。” “哦，这样啊，离宫宴开始还有些时间呢，不用着急，我可以带你过去。”司煜清又恢复了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对了，我是司煜清，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玉儿，是丞相府的一个小丫鬟……” …… 第五十二章 相见不如不见 当陌千澄和司煜清一起回到宫宴上的时候，宫宴已经快开始了，陌千澄赶忙找到夫人此时所在的位置，快步走过去行了礼。 随后夫人便与嫔妃娘娘们结束交谈落了坐。 陌千澄站在夫人的旁边，夫人的右边坐的是丞相，虽然刘嫣然在家里撒泼打滚了好一会儿，但是丞相还是没有同意带她来，至于刘澈，他本来也就不太喜欢这种场合，所以也没来。 “今日北越皇子司煜清来鄙国交游，朕欣喜非常，特以此宫宴来为皇子接风洗尘…………” 宫宴开始前皇上总是要有大段的话，陌千澄开始还听得很认真，没过多久就开始走神了。 她悄悄地抬头，从最高位的皇上往下看，右边是东宫娘娘，左边是西宫娘娘，再下一层便是皇子了，右侧的皇子气宇轩昂，身型硕大，一看就像是当将军的，左侧的皇子稍稍文雅了点，但却略显轻浮，不用做什么表情就让人感觉色咪咪的。 陌千澄摇了摇头，这两个肯定都不是枫哥哥。 再下一层的两个皇子一个一身白衣，一个一身黑衣，长得倒是有些相似，而且都既有儒雅之气又很有英气。 到底这两个哪个是枫哥哥呢？ 虽然之前陌千澄自认为对于墨辰枫已经很熟悉了，但到现在为止她才发现，墨辰枫知道她的一切，但她对于墨辰枫却没有了解多少。 陌千澄正懊恼着，不经意间一抬头，正好和其中一个皇子目光交接，那人看着她笑了一下，虽然看着很好看，但是陌千澄总觉得他阴恻恻的。 嗯，那一定是另一个了。 另一个皇子一直看着皇上，听得十分认真。 嗯，只有她的枫哥哥才这么端正，这么认真。 忽然墨辰枫也站起来了，陌千澄吓了一跳，仔细一听才知道原来皇上说完之后要让皇子们也为司煜清做一下自我介绍。 墨辰枫的声音听起来又轻柔又铿锵有力，声音不大但能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和五年前很不一样了，五年前的他还带着一点稚嫩，而现在他已经完全成长为一个符合皇上期望的皇子了。 陌千澄一改平时总是低着头的作风，今天的她拼命地抬起头看向他，可墨辰枫的目光只是从她身上一闪而过，和看其他人没有任何的差别。 陌千澄有些失望，难道他真的不认识她了吗？也对，已经有五年过去了，他不记得她也是正常的吧。 陌千澄突然觉得这个大殿里有些闷，虽然有一些好看的舞娘在殿上跳舞，但她完全提不起兴趣去看，她突然想走了，不管走去哪，只要逃出这个大殿就好。 陌千澄俯身跟夫人说自己想去外面透透气，夫人很快就答应了，她真是陌千澄见过最通情达理的主子了。 外面的空气确实是好呀，她深呼吸了几下，顿时感觉心情好多了。 虽然已经到了晚上，但今天的宫里灯火通明，御膳房还在忙碌着，一个一个的宫女端着美味佳肴在宫里穿梭着。 陌千澄突然有点饿了，她有点后悔刚才没先吃点东西再出来。 今天晚上的天空上布满了星星，确是最美的景了，可惜地上的人都忙碌于自己的事无暇观赏，倒便宜陌千澄这个闲人了。 …… 大殿里。 陌千澄走了以后，墨辰枫时不时地目光便飘向丞相夫人那边，开始还好，但陌千澄很久都没有回来（其实并没有很久），他看那边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以自己身体不舒服为由告了退。 她会在哪呢？墨辰枫出了大殿之后在宫里到处找，但怎么都没找到那个身影。 直到他走到后花园，如今墨辰枫对于她的身影已经很敏锐了。 一下子就在那么大的后花园里锁定了陌千澄，但他看到陌千澄的旁边好像还有一人。 “司煜清？他怎么也出来了？” 想到刚才陌千澄就是和司煜清一起进的大殿，墨辰枫就紧紧锁住了眉头。 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为什么他派去保护陌千澄的暗卫没有报告给他？看他们聊天的架势，明显是以前就认识，想到这儿，墨辰枫心里就一阵不爽。 所以我们的这位太子殿下，就径直走向了他们两个。 “三皇子你没在宫宴中跟各位皇子大臣喝酒聊天，怎么上这儿来了？” 司煜清听到他的声音有些讶异地转过身来，“原来是太子殿下，失礼失礼。西莞国皇子都饱读诗书，学识渊博，各位大臣也都是国之栋梁，我自惭形愧，所以便出来透气。倒是太子殿下你……不是说身体不舒服？怎么没去自己宫里歇着，却上花园里溜达来了？” “我来此地必有要事，皇子就不必费心了。” 墨辰枫说完看向还背对着他的陌千澄，道：“玉儿，你跟我来一下。” …… 第五十三章 相见 见陌千澄还是没有动静，墨辰枫皱了皱眉，越过司煜清，直接走到她身旁拉住她的胳膊。 他绕到陌千澄面前才发现她本来很澄澈的眼睛中蓄满了雾气，像是下一秒就会滴下泪来一样。 他心里一疼，不知道为什么。 他手忙脚乱地想给她擦眼泪，道：“别哭了。” 本来是想用温柔的语气，但不知道怎么，话说出来语气就变得很强硬。 已经有五年的时间他没有用温柔的语气说话了，他甚至都有点不清楚怎么发声了。 陌千澄本来还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一听到墨辰枫的话，直接“哇”地一声哭出来了。 墨辰枫见她真的哭了，更加慌了，也不顾还有人在旁边，直接将她揽入怀中，用眼神驱逐司煜清。 司煜清也觉得自己像个亮亮的大灯泡一样，感受到墨辰枫的目光之后挑了挑眉，也没死赖在这儿，转过身往宫宴的方向过去了。 “好啦，别哭了。”墨辰枫发誓，他从来没用过这么柔的嗓音说过话。 陌千澄抽抽搭搭地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幸好现在那些宫女们都在忙宫宴的事，没有人过来后花园这边，不然不知道他们又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墨辰枫等她完全平静下来之后才放开，陌千澄的眼睛哭的红红的，小脸上还带着泪痕，看得他有点心疼。 “好啦，哭什么？嗯？” “原来你还记得我，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给忘了。” “我当然记得你，别忘了，你的名字可还是我取的呢。” 这五年来，他派了自己的暗卫每天暗中保护她，自己也经常在她出丞相府去街上的时候偷偷躲在她身后，有两次还差点就被她发现了。 在五年前，母后跟他说了一番话，让他瞬间明白自己所处的这个密不透风的皇宫里的水有多深不见底。 墨林青，西莞的三皇子，从小就工于心计，与墨辰枫一向不和。 若是让他发现墨辰枫和陌千澄之间不一般的关系，一定会利用陌千澄来威胁墨辰枫，甚至还会对陌千澄不利。 所以他在这五年里一直在避免跟陌千澄见面，连丞相府如果不必要的话他也不会去的。 “是不是饿了？你看我带了什么？” 墨辰枫献宝似的把手里提着的东西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的。 陌千澄一下子就闻出来香味了。 “鸡腿！” 墨辰枫一笑，把抱着鸡腿的纸打开。 陌千澄一看到肉，眼都直了，从他手里拿过来就赶紧咬了两口，她刚出来的时候就是饿着肚子的，然后又聊天又掉眼泪的，早就饿得不行了。 “别着急，慢点吃。” 墨辰枫很久都没有这种开心的感觉了，即使现在的她吃得狼吞虎咽的，但他仍然觉得赏心悦目，可能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过了五年，玉儿变得越来越好看了，自己小时候给她取的那个“墨好看”的名字还真挺符合她的。 陌千澄吃完了之后，墨辰枫掏出一块手帕，帮她把嘴边擦干净。 “吃饱了？” “嗯嗯。”陌千澄满足地点点头。 在见到他之前，陌千澄想了一路的话要跟他说，但此时真的面对面地见到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第五十四章 命? “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还没等陌千澄想好要跟他说什么，墨辰枫就率先拉起她的胳膊，绕过来来往往的宫殿门口，绕到了御膳房的后面，带着她用轻功窜上了房顶。 两人在屋脊上落了坐，墨辰枫用右手指着夜空，道：“看！” 入眼是满目的星辰，不耀眼，但每一颗都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光芒。 “我几乎在每个宫殿的屋顶都看过了，只有御膳房这里的星星是最美的。” 陌千澄一想到他半夜三更的在屋顶上上窜下跳的就憋不住笑。 “每天晚上我都能看到来为父皇取晚膳的公公，为母后煲汤的宫女，为太后取药膳的嬷嬷，有时候还能看到半夜来御膳房偷吃东西的妹妹。”说到这儿，墨辰枫低头笑了一下。 陌千澄知道，宫里皇子众多，却只有那一个小公主，皇帝为她取名为文思。但文思公主虽然名字起的温雅，她本人可是活泼的很，因为她不具有皇位的争夺权，又生的可爱，所以这些皇子们都很宠她。文思此人，性格直爽，心直口快，但却并无任何心机，也算是这诡谲阴沉的皇宫里的一抹亮色了。 “但在这儿我也能看见一些揣着药粉偷偷摸摸进去的宫女，然后端着某个嫔妃的安胎药出来，第二天便能传来嫔妃流产的消息。” “而那个宫女，理所当然的，就成了替罪羊，深埋于这个不知道埋了多少无名人的土地里。” 墨辰枫看着她，目光很深邃。 “人人都说，作为太子，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等以后登基，更是有无边的权力，但我觉得，这个太子，还不如一个普通人家的儿子，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不至于随时丢了性命。” “可是你知道吗？普通人家的儿子，从小就要为家里干农活，每年的赋税会压的他们不得闲，一到大旱大涝，便颗粒无收，别说交税了，连每日的饭菜都得不到保证。因此而饿死的人不计其数。或者赶上打仗，家里的年轻人都去出征，只剩些老弱病残，靠皇家下发的粮食生活，但贪官污吏一级一级地克扣，留给他们的已经很少了，家里又没有劳动力，就这样饿死在家里，而那些出征的人呢？有的一上战场就战死了，有的幸运能回到家乡，却早已物是人非。战死的没人会记得，只是草草地埋了，侥幸回来的也逃不了家破人亡的命运。” 陌千澄说完看着墨辰枫道：“所以他们当然会羡慕你这种吃喝不愁的日子。” 墨辰枫笑了一下，“我想跟你说些道理，反倒被你上了一课。” 他也没想到，陌千澄看起来天真可爱的样子，心里却想得这么多。 不愧是我小时候就认定的人。墨辰枫暗暗想着。 “所以说，人各有命，小环之前说她不信命，我开始也不信，但是现在我信了。不过我只信先天的命，不信后天的命。” “怎么说？” “我信人一生下来就有既定的地位，有既定的家庭，父母，兄弟姐妹，还有贫穷或富贵。但人出生之后的事，就由不得天命了。” “小环还说我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又像一个倔强的行者，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我。”陌千澄笑着说。 “小环？”墨辰枫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陌千澄没说话，只是表现出了一脸的肯定。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墨辰枫先败下阵来，一下子笑出来，“你怎么知道的？” “哼，你一眼就能认出来我，肯定是在五年里见过我，但我却没见过你，所以我身边一定有你的人，但我在丞相府亲近的人也就只有小环了。” 第五十五章 交谈 他勾唇道：“嗯，够聪明。不过我倒不知道原来你还会舞剑。” 那当然，陌千澄会使剑这回事从来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她平时练的时候可是连小环都避着，因为这可能跟自己的身世有关，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估计还是昨天在街上借了司煜清的剑来打小混混，小环看见了，这才报告给墨辰枫的。 陌千澄却没解释，只笑道：“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去了。” “对了，”陌千澄突然想起来，“这个还你。” 陌千澄从怀里掏出之前墨辰枫给她的那块令牌。 “这块牌子我一直都没用过，估计再留我这儿也没什么用，还是还你吧。” 墨辰枫愣了一下。可能他已经忘记他曾经给过女孩一块令牌吧，陌千澄想。 “这个……你先留着吧，万一以后能用到呢。” 既然他不收，陌千澄也没必要非得塞回去，也对，万一她有一天又流落街头，至少这个牌子还能当点钱用。 “你看。”墨辰枫轻声道，“文思每次都这个时候来御膳房找东西吃。” 陌千澄从屋檐上往下看，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微微猫着腰，偷偷摸摸蹑手蹑脚地往御膳房里走，小脸上还带着很兴奋的表情，其实就算她光明正大地进去，也不会有人敢拦她，不远处就有宫女们来回走动，但都对她见怪不怪了。 “其实她只要吩咐一声，就有人来给她送来点心，但她偏不，我问过她，她说这样比较有外面江湖的感觉。”墨辰枫笑了一下，“你说，她作为一个公主，却要困在宫里半辈子，直到嫁出宫去，又要被困在宅子里。每次我出宫回来，她总要缠着我让我讲讲外面的世界。” “对了，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看话本？” 陌千澄点了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不是小时候，她现在也看，而且看得都是些情情爱爱的或者江湖情仇的故事，还有……嗯……那种一个翩翩公子，一个江湖侠客的……故事。 墨辰枫不知道她心里都在想什么，只是继续道：“我之前也给文思带过几个话本，她好像对江湖上的事很感兴趣，她觉得江湖上的事很惊险，也很有趣，她不知道的是，这宫里，比江湖上惊险多了，有时候可能连死都不知道是谁害的。” 陌千澄听他说着说着好像又有点不开心，忙道：“文思公主虽然生在关系错综复杂的宫里，但却仍然活泼善良，对你们来说，倒也是一件轻松快乐的事。” 墨辰枫笑道：“那倒是。” 陌千澄看到文思公主从御膳房出来之后竟碰见正要离宫的司煜清，虽然听不到两个人说什么，但看表情聊的应该挺开心的。 “文思公主和司煜清也认识吗？” “哼，司煜清在小时候跟着他父皇来我们这儿谈两国合作的事，他在宫里住过几天，那个时候认识的。” “听你的语气，好像不太欢迎他啊。” 墨辰枫看了她一眼，道：“自从几年前司煜清来过一次，文思就对他念念不忘，没少在父皇和我们面前提他，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陌千澄不解他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 “没什么。”墨辰枫没继续说，倒是在心里嘀咕：更何况他刚才还跟你相谈甚欢，我能待见得了他么？ “那既然这样，他可能会是你未来的妹夫，你更要对他好点了。” “他这个人，轻佻风流又城府不浅，看起来平易近人，但他极其聪明，什么事儿在他心里都得转好几圈，有时候跟他说话半天都没有一句重点。我才不会同意把文思嫁给他。” 又是一个妹控啊。陌千澄心里想。 第五十六章 还剑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不然要是过了门禁的时间就麻烦了。” 墨辰枫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即道：“我派人送你回去。” 陌千澄也没拒绝：“好。” 墨辰枫的手下办事效率很高，很快一辆马车就出现在了城门附近。 “我……以后有空的时候会去看你的。” “真的？！”即使在夜间，墨辰枫仍然能看到她闪着光的眼睛。 “嗯。”墨辰枫笑着点点头。 “那我就先走啦。”陌千澄挥挥手便登上了马车。 墨辰枫下意识地叫住她：“等…” 张了张嘴，却只说道：“路上小心。” 看着陌千澄的越走越远，即将淡出视线的时候他才收回目光，现在的他，虽然贵为太子，但却还是危机四伏，再等等吧，等他更加强大了，就可以安安心心，光明正大地跟她在一起了。 …………………………………… 第二天清晨，陌千澄同管事告了假，拿着司煜清的剑出门了。 昨晚陌千澄在宫中遇着司煜清，当时与他在后花园中便是在问他如何将这把剑还与他。 陌千澄按着昨晚司煜清说的，早早地就到了汇香坊，在大堂里选了个最显眼的位置坐下，要了壶茶水。 一壶水还没喝完，就有一小厮快步走到她旁边道：“姑娘，我家公子在楼上雅间等您，请跟我来。” 陌千澄以为自己来的就够早的了，没想到他竟然早早地就在那儿等着了，难道他晚上就住这儿吗？ 一上了二楼，楼下的喧闹似乎马上就停了下来，感觉是两个世界一般，陌千澄虽常来，但以她在丞相府的月钱，她是舍不得豁出去订个雅间来享受的，这也是她第一次上到二楼。 这儿果然和下面不一样，上面很安静，那些端茶送水的小厮们走路都是轻飘飘的，说话也像在窃窃私语似的，生怕扰了屋里的清静。 那小厮带着陌千澄走过好几个门房，一直到最里面的那间才停下步子，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才轻推开房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待陌千澄进去，就退了出去，顺手还把门带上。 陌千澄一进屋就闻见一股极好闻的香味，但她没见过什么世面，也闻不出来是什么味道。 房里就司煜清一人，正坐在桌边品茶。 终于见到认识的人了，陌千澄赶紧走过去，把剑往桌上一放，道：“当日多谢相助，这把剑我一直想还给你，但却不知道你身在何处，如今把剑还你，改日宴请，当报你相助之恩。” “别改日了，就今日如何？”司煜清换了个姿势，托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啊？”陌千澄只想说完话便走，却没想他竟说了这么一句。刚才陌千澄还惭愧自己没见过世面来着，现在一看，原来是彼此彼此，就算没有闯荡过江湖，也该知道这“改日宴请”只是句客套话罢了，哪有他这么当真的？况且她今天只当来还剑，也没带多少钱，他要是选个路边小摊之类的，她还请得起，若再高档一点，她可就囊中羞涩了。 “那个·····我今日有事，不如明天吧，明天我就带你去尝尝我们这儿最好吃的东西，保证你吃的流连忘返······” “我听说你今天告了一天的假，有什么事能用一整天的时间去做呢？”司煜清打断她的话，用手指轻敲着桌子道。 “这····”今天正是一年一度的乞巧节，陌千澄请了一天的假正寻思着去玩玩，没想到半路又杀出来个司煜清。 司煜清见她说不出话来，轻笑了一声，站起身将窗户打开，市井中的喧闹一下子涌进来，这清幽雅静的屋子又被拉到了凡世之中。 司煜清看了看人来人往的街道，转过身来靠在窗框上，笑道：“今天正是乞巧节，热闹的很，不如我们一块儿去走走？” 他这是在···邀请我？陌千澄想不清，像他那种公子哥也会喜欢这种闹腾的节日吗？陌千澄又想到了墨辰枫，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不会喜欢的吧。 等等，他还知道今天是乞巧节啊？这种日子，她跟个男人出去逛，肯定会被人误会的吧？ 司煜清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你就说我是你哥哥不就好了？” “对哦！”陌千澄道：“那···”她想了半天，也不好再推脱了，便道：“那走吧。” 第五十七章 乞巧节是一年一度的女子出门主动求姻缘的一天，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们在这天可以出去或与情郎相会，或去找寻心仪的郎君，这些小姐们早就备好了自己绣的香囊，遇到心仪之人就可将香囊赠与他，若那人也对小姐有意，便也赠与一样信物，不久便可去府上提亲。 陌千澄今日与司煜清一块出门，司煜清从容貌上来说，也是十分俊朗，他脸上总喜欢带着笑容，看起来比那些公子哥们更加亲和。长一双桃花眼倒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但他却总喜欢冲人放电，一双眼睛好似就算看一棵树也深情的很。 果然，他们两个一出门，就有不少姑娘的眼神黏过来，应该都是想赠与香囊。却又怕这位公子早已有佳人相配。 陌千澄想可不能因为自己让司煜清错过一段良缘，于是她故意走到旁边一个卖扇子的摊子前，随意拿起来一把扇子，大声道：“哥！你快看这把扇子，多衬你今天这身衣服！”果然，听了她这话，旁边女子们的眼神从惊到喜，最后竟让陌千澄有些可怕。完了，她现在有点怀疑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了。 司煜清闻言走过来，看了看那把扇子，道：“你···确定这把扇子衬我？” 今天司煜清穿了一身墨绿色的衣衫，陌千澄拿的那把扇子却正是大红色，红配绿也就算了，上面印的竟然还是那些中老年人偏爱的大红花。这时候陌千澄就觉得司煜清看自己变得鄙夷了起来。 陌千澄干咳一声掩盖自己的尴尬，正想重新选一把，却见司煜清已经掏钱把这把扇子买了下来。 陌千澄不解，道：“你不是嫌丑？” 司煜清有些别扭地转过头：“我什么时候说嫌丑了？” 好吧，有钱人的思想她不懂。 司煜清看着手里这把扇子，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就那么自然地把它买了下来，算了，虽然确实有点丑，但他也不多这一把。 陌千澄窜的倒是快，一转眼就跑十几步之外了。司煜清刚想跟过去，就被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拦了下来，把香囊往他手里一塞就跑。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一条街走下来，司煜清手里袖子里就收了十几个香囊了，还有几位把香囊塞他手里之后又等了等，见他没有交换信物的意思又气呼呼地把香囊收了回去。 甚至有几个比较害羞的女子把香囊塞给了陌千澄，让她转交给她的“哥哥”。 陌千澄盯着自己手里的几个香囊，好了，现在她确定地知道自己在大街上认“哥哥”的做法有多错误了。 陌千澄一边吃着刚买的糖葫芦，一边打趣司煜清，道：“诶，这么多姑娘主动追求你，你不顺便挑一个好看的当媳妇吗？” “你觉得哪个好看？” “就刚才的陈姑娘就不错啊，容貌精致，气质温婉，要我是个男人就动心了呢。” “哦？是吗？”司煜清凑到她身旁，道：“可我觉得……她们都不如我的‘妹妹’好看。” 陌千澄还想了一会他的妹妹是何许人也，发现自己只是认识他一个人罢了，对于他的圈子里的人一概不知，等等，刚才，自己好像是不是说他是她哥哥来着？ 陌千澄猛地停下脚步，偏头一看，司煜清正在那儿含着笑看着她。 陌千澄惊得差点把手里的糖葫芦扔地上去，脸、脖子和耳朵一下子红个通透，结巴着说：“你你你……你怎么这么……” “这么什么？”司煜清突然觉得这么逗她倒是十分有趣。 这么……不要脸，陌千澄心里想着，但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只好自己低着头沉默着。 司煜清见她的唇抿地紧紧的，心想莫不是真的生气了？于是又道：“好了，逗你的。” “真的？”陌千澄立刻抬起头来，眼里闪着亮光。 司煜清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女子竟然不喜欢别人夸她好看的，他当皇子这么多年，见过的女人不在少数，她们哪个不是他一夸就开开心心地投怀送抱，像这个玉儿一样的可是少数。 等等，玉儿……对了，司煜清问陌千澄：“你的名字就叫玉儿吗？可有别的大名？” 陌千澄听他刚说的话是开玩笑，早就又蹦蹦跳跳地继续寻着路边美食了，听到司煜清这么一问，倒是愣了一愣，名字……她从小就不记得了，玉儿这个名字还是小时候墨辰枫给她起的。 “没有。” 司煜清感觉她好像有一瞬的失落，但下一瞬又消失无踪，好像刚才是错觉一般。 司煜清想到他的小叔好像这几年好像一直在找一个叫如玉公主的，好像还有个名字叫什么澄，他刚才一想到“玉儿”便联想到那个“如玉公主”了，不过这世上名字里带“玉”字的女子不止千万，可能是他多心了。 两人一起逛了街，又去了城中有名的会阳湖边游玩了一圈，等他们再回到汇香坊中午都已经过去了。 陌千澄走了一路吃了一路，倒没觉得饿，但她想起自己好像说要请他吃一顿来着，她却只顾着自己吃吃吃的，司煜清好像一口都还没吃过呢。 她有些不好意思，假笑着道：“那个……你还饿着吧？要不……我带你去吃我最喜欢的张记包子吧，他那儿的包子皮薄馅厚，特别实惠……” 还没等她说完，司煜清把扇子一举，道：“停，我对包子没什么兴趣，我还是回汇香坊吃吧。” “啊，汇香坊啊，那也行……”陌千澄在心里盘算着自己兜里还剩下几张银票，估摸着也就够让他们吃几个桂花糕了。唉，算了，就让他一人吃就行了，我在旁边看着就好。 但等她进去之后，才发现吃不到好吃的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自己吃不到还得看着别人吃。 司煜清吃东西一贯不紧不慢的，有一种天然自带的贵气。 “对了，你是北越的皇子吗？”其实陌千澄这么问并没有什么意思，只不过想找点话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罢了。 第五十八章 司煜清也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稍微顿了一下才答道：“嗯，是啊。” “那像你这样的皇子，平时都干什么啊？”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读读书，骑骑马，射射箭什么的。” “啊，你们当皇子的都这么闲啊？那太子呢？也这么空闲的吗？” “太子当然跟我们不一样，作为储君，人家每天都要忙着帮皇上处理国事，骑马射箭可能都得等到各位皇子一起围猎的时候了。” 其实司煜清没说，其他的皇子跟他也不一样，别的皇子都在想尽办法扳倒太子上位，也就他，只希望未来能当个闲散王爷，什么都不管，只管吃喝玩乐，但尽管他已经尽力做到与世无争的样子，这次与西菀的筹划皇上还是派他前来，只因他是几个皇子中最聪明，最会说话的。 原来当太子这么辛苦啊，陌千澄在心里默默地想着，看来自己之前没有意气用事地去找墨辰枫是正确的，那样会打扰到他的吧。 “不过要说日常的话，我更喜欢出宫去酒楼玩玩，特别是有新的舞姬的时候，一定是要去看一眼的。” 舞姬？是了，其实陌千澄也喜欢去看舞姬们跳舞，其实虽然青楼对女子来说不是什么好地方，但要看舞姬，还是数青楼最佳，她也经常扮作男装去青楼喝喝酒。 最后到了要结账的时候，陌千澄才知道，原来这汇香坊竟是北越人开的，而背后的出资人，正是司煜清。 其实这个汇香坊真实的主人是司煜清的小叔，他为了寻找那个如玉公主，在南湖和西菀的国都繁华地段分别开了几家店，只不过开店的钱是从司煜清那儿诓的，想到这儿，司煜清感叹自己怎么摊上这么个爱坑侄子的小叔。 “对了，我可以给你一个特权，以后你来汇香坊都不必付钱了。” “这……这算是‘白吃（痴）证’吗？”突如其来的惊喜让陌千澄有点不知所措，只好用玩笑话来稍作掩饰，不过她后来还是正正经经地道了谢。 “你以后就是我玉儿的朋友了，虽然我没本事罩着你，但是如果你想在这京城里游玩的话，可尽管来找我，我定带你玩个痛快。” 得了这么一个“义气”的朋友，司煜清微笑着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以后来找你，你可不能多加推脱。” 今天一天吃的开心，玩的也开心，还交到了一个有钱人当朋友，陌千澄真的觉得自己赚翻了，开开心心地回去了丞相府。 一回到府里，小环就拉住她，道：“你可回来了，你今天去哪了？太子殿下今天一早就过来找你，我找遍府中都没找到你，你说说你啊，之前天天念叨着太子殿下，现在他来了，你竟还……” 听了小环一连串痛心疾首的话，陌千澄有点懵，问道：“等等，墨辰枫他……找过我？” “对啊，太子殿下今天一早就来找你了。” 之前她一直盼着他能来找她，现在他来了，她却错过了。陌千澄自嘲地笑了笑，可能……是他们两个真的没有缘分吧。 小环见玉儿顿时蔫蔫的，不由得有些着急，双手搭上她的肩膀摇晃着道：“玉儿！你发什么愣呢？太子殿下还在后花园里等你，你快去啊，别再让人家等着了！” “啊？他……还在等我？” “是啊，你不要发呆了，快去看看吧！”小环说着将她往后花园的方向推了推，陌千澄这才反应过来，急急地往后花园跑去。 第五十九章 温柔的他 如果今天还能见到他的话，是不是就说明他们之间不仅有缘分，而且缘分还很深呢？陌千澄在路上想着。 十几岁情窦初开的女子大概都有这么胡思乱想过，什么掷骰子能掷到一二三四五点或者掷铜钱能掷到正面就说明两个人有缘之类的，待骰子偏偏在六点朝上才停止的时候，又会想这么小的几率都能掷到，那两个人一定更加有缘。其实有缘无缘哪里是天定的，若是两人都真的想坚持，就算无缘也能给它扯出一条红线来。 陌千澄到了后花园，一眼就望见墨辰枫穿着一身黑衣在凉亭中背对着她站的笔直。 好像墨辰枫总是十分偏爱黑色的衣服，从小就是，几乎陌千澄每次看到他，他都穿的黑衣。 陌千澄加快了脚步，他好像听到了脚步声，立刻就回了头。 墨辰枫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待到她走得近些，墨辰枫一手拉住她的袖子，将她扯入怀中。 陌千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感觉墨辰枫的心情不是很好，莫非是她让他等了这么久，他生气了？也对，等了这么长时间，正常人都会有些生气的吧。 陌千澄正想开口道歉，墨辰枫趴在她肩头，闷闷地道：“我等了你很久。”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今天来……” “你去哪儿了？” “我……今天是乞巧节，我去逛街了。” “你一个人吗？” “不是……还有……一个朋友。”陌千澄正想说和司煜清一起，突然想到好像昨天晚上墨辰枫说因为他的妹妹文思公主喜欢司煜清而不待见他来着，还是不要说了吧。 墨辰枫没又继续问下去，又道：“我今天在后花园见到了很多人，有舅舅、舅母、刘嫣然……还有刘澈。” “他们……怎么了吗？” 墨辰枫松开她，道：“我是不是错过了很多？” 他之前以为，虽然这五年里他们两个并没有见面，但他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她，从小环那里，从他派去的暗卫那里，他以为他已经了解了很多，但是今天他遇见刘澈，才发现自己还没有他对玉儿了解的多，他只知道她爱吃甜食，爱吃糕点，却不知道她到底喜欢吃桂花糕还是芙蓉糕，他只知道她爱看话本，却不知道她爱看哪种类型的话本，这些他竟然还要通过刘澈才知道，对她来说，自己是不言不语地消失了五年，而他又凭什么要求她对他忠贞不二呢？ “啊？”陌千澄有点摸不到头脑，什么错过？又错过了什么？ “跟我讲讲你最近发生的事吧。” “我最近发生的事？你不是都知道吗？” “那就说说我不知道的。” “那……我今天去逛街，看到一个做糖画的老师傅，他画的龙、凤、兔子，还有马都特别惟妙惟肖，看起来就跟真的一样，当然了，吃起来更好吃，嘿嘿……” 他们两个在一起聊了很久，从街边的小摊聊到青楼里的舞姬，又从陌千澄看过的话本聊到他们小时候的玩具……虽然大多数时候还是陌千澄在眉飞色舞地讲述，但墨辰枫听得很认真，甚至还跟她说了一些他小时候在宫里的事。 一直到红彤彤的太阳隐入西边山后，墨辰枫才离开。 陌千澄感觉今天真是有史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了，直到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还一直傻笑着，她第一次见到这么温柔的墨辰枫呢，感觉今天的他跟以往很不一样，这也是他第一次告诉她有关他在宫里的生活，其实，他肯花费他宝贵的时间去听她讲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这就够了。 第六十章 再次刁难 翌日，陌千澄看这几日院里的紫薇花开得正好，想着剪来几枝放在夫人房里，她一定会很喜欢。 她拿着剪来的花枝，正准备离开，发现刘嫣然正在一旁的池塘边喂鱼，近两年不知为何，刘嫣然已经很少找她麻烦了，而她平时见了刘嫣然也是规规矩矩行礼，尽量不去顶撞，毕竟刘府除了刘嫣然之外，其他人对陌千澄都不错，陌千澄本身也很豁达，今天的不痛快第二天就不记得了，只要没有什么有关生命安全的，她尽量都不去理会。 今天她也准备当作没看见，正要走过去的时候，刘嫣然身边的丫头过来了一个：“玉儿，小姐让你过去。” 奇奇怪怪，之前刘嫣然也视她为无物，今天怎么又要找她了？ 虽然疑惑，陌千澄还是跟着那个丫头走过去，行了个礼，“小姐你找我？” 刘嫣然没有正眼看她，只是淡淡地瞟了一眼，幽幽地道：“听说昨天太子哥哥又来找你了？” “嗯，是。” “那昨天你去干什么了？” “昨天我去了街上，哦，我已经跟管事告过假了。” “去了街上？和男人吗？” “你怎么知道？你派人跟踪我了？”虽然这句是问句，但她说的语气很肯定，不过她有点奇怪，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找她麻烦的刘嫣然又突然开始关注她了呢？ “哼，我才没那闲工夫派人跟踪你，不过是下人去街上买东西恰好遇见罢了，不过你倒是能耐，享受着哥哥的关心，放着太子哥哥的深情不管，在乞巧节去跟别的男人私会……哦，不对，太子哥哥对你哪有什么深情，不过是图一时新鲜罢了。” 本来看到太子哥哥五年都没来找这个丫头，她以为太子哥哥只是图个新鲜，玩腻了就丢了，所以才没去管她，可没想到昨天太子哥哥竟然亲自来找她，还不惜在花园里等了她多半天，最可恶的是，当她去花园假装偶遇的时候，他却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跟后来对着那个玉儿完全不同，她都要被气死了。 “你胡说什么？谁去和男人私会了？那只是我朋友而已，你又凭什么说太子他只是图一时新鲜？” “呵，难道不是吗？你之于太子哥哥，又算什么呢？你要身世没身世，要背景没背景，顶多不过是他以后万千妃嫔里最不起眼的一个罢了，他又可曾说过你们之间的未来？” “我……”是了，墨辰枫确实什么都没说过，话本里都说，海誓山盟的承诺是男人给女人最不靠谱的东西，可他们之间，连承诺都没有，还有一切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可能，就像刘嫣然一样，而他可能在心里只把她当做妹妹。 一看她的反应，刘嫣然就知道肯定没有，“一只野鸡也妄想着飞上枝头做凤凰？我看你啊，还不如做一条这池塘里的鱼，摇摇尾巴求到一点吃的，然后就安安分分地藏在水里，龙门可不是谁想越都可以越过去的。” 陌千澄在走神中完全掉进她的思路里，听她说鱼，便也偏头朝池塘里的鱼看去，它们围做一团抢着散落在水中的一点点食物，随后马上又四散开去，了无踪影。 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谁把她推了一把，她还来不及反应，“扑通”一声就被推到了池塘里面。 幸好现在正是盛夏，池塘里的水虽有些微凉，但还受得了，陌千澄呛了两口水，从池塘的水面上探出头来，一脸怒气地看向刘嫣然，刘嫣然倒是笑得开心，道：“你啊，还是到池塘里去适应适应鱼的生活吧。”说完便转头带着她的丫鬟们离开了。 虽然陌千澄会游泳，还不至于被淹死，但刘嫣然今天实在是过分了，往常她最多挖苦她几句，唯一一次动手还是五年前，今天她竟然让人把她给推到了水里，想来是十分生气了，对了，昨天墨辰枫说他在花园曾遇到过刘嫣然，怕是她昨天去找墨辰枫献殷勤被无视了，所以才这么生气吧？那是不是说，其实墨辰枫对她还是不一样的？ 第六十一章 哪家的姑娘? 陌千澄回到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她被水泡一下倒是没事，只是可惜了那几枝折好的紫薇花枝，那可是她挑最好看的几支折的呢，这下又要重新挑了。 她又去院子里挑了几枝，送到了夫人的房里，夫人看起来很高兴，还夸赞了她几句。虽然陌千澄也没有侍奉过别的夫人，但她就是觉得自家夫人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夫人了。 其实说起来上天也算对她不薄了，虽然让她从小就失了忆，也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是谁，但是又让她遇见了墨辰枫，后来就算当了丫鬟也能碰上这么好的主子，她已经很知足了。 她从夫人的院子里出来，正想回去把夫人的衣服拿到洗衣房去，却在门口遇见了刘澈，刘澈像是在等她一样，见到她出来便主动迎了上去。 自上次她与刘澈说开之后，这两天还没见他，陌千澄微微行了个礼：“公子……” 她一个礼还没行完，就被刘澈拉着胳膊去了一旁的院墙下。 刘澈笑着说：“昨日我去街上看到一个翠玉镯子，当时看到就觉得特别配你，我本想昨天送你来着，但奈何你昨日告了假，那便今日给你吧。” 昨天？昨天不是乞巧节？陌千澄向来知道刘澈的心思，小时候她还没知没觉地经常去找刘澈玩，虽然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在背书，但也会抽出些空来跟她说说话。 不过自从有一年的元宵灯节他送了一块玉佩给她，玉佩向来都是用在情人之间的信物，常读话本的她是知道了，那次她拒绝了那个玉佩，自那往后，她便有意无意地与他疏远了起来，确实，若是刘澈他愿意，京都有不少佳人都愿与他结作连理，没必要让他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不喜欢他的人身上。 这次的镯子，陌千澄自然也是要拒绝的，但刘澈以前被她拒绝的多了，长了记性，还没等她说话，就兀自把镯子给她戴了上去。 “你看，你本来就生的白，这镯子衬得你更白了。” “公子，我觉得……” “知道知道，你无非就是要说什么对我无意，让我不要浪费时间之类的话，不过一个镯子而已，代表不了什么，你就当是哥哥送给妹妹的玩意不就好了？” 虽然说被她用同样的话拒绝不是一次了，但自己说出来还是不太好受。 “可……哪有哥哥隔三岔五送妹妹配饰的？” “有啊，我就是啊，大不了我再去送嫣然一个一模一样的。” “公子，我记得……以前你不是这样的。”她记得刘澈以前思路可没有这么……活跃。 “是吗？那你觉得以前的我你更喜欢一点还是现在的我你更喜欢？” 她怎么觉得这句话不应是刘澈说出来的，反倒是有点像……司煜清？ “公子你是不是认识了什么……朋友，是他教你这么说的吗？” 刘澈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抹不自在，“哪……哪有什么朋友……” “什么样的你我都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是朋友之间，兄妹之间的那种喜欢，你能明白吗？” 刘澈本来听到前半句还挺开心，一听到后半句就有些蔫了，苦笑一声，道：“玉儿你竟一点机会都不留给我……” “公子，其实世界上的女子那么多，比我好得多的有的是，你又何必纠结于此呢？这个镯子，我就收下了，但我希望自此以后你送我的东西都只是朋友之间的礼物，那样的话我真的会很开心有你这样一个朋友的。” 刘澈有些失神地看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好像，他一直看到的都是她的背影，就算他努力追赶，也不曾碰到她一分…… 汇香坊中。 “怎么了这是？难道是我教你的法子不管用？”司煜清看着一脸沮丧的刘澈，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以我的经验，这应该挺有用的啊，平时我这么说的时候那些女人们都一幅受了很大感动的样子，难道……是她们骗我的？” 司煜清看了看刘澈又道：“刘兄你长得也不赖啊，没道理啊。” “算了吧，司兄，可能她是真的不喜欢我。”刘澈苦笑着道。 “刘兄此言差矣，哪有人天生就喜欢一个男人的？还不都得靠你的锲而不舍把人给追回来嘛。” “不过我倒挺好奇，我们丞相的大公子到底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第六十二章 以后每一年的乞巧节我们都一起过 “她不是什么大小姐，只是府上的一个丫头而已。” “那就更奇怪了啊，一个丫头，不用你说就可能主动接近你，更不用说你表现了这么多，她应该扑到你怀里才正常啊。” “她和别的丫头不一样。” 司煜清看刘澈一脸痴汉样，嫌弃道：“行了行了，就算是她不喜欢你，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独恋她一枝花？你看看世界上这么多女子，你喜欢什么类型的都有，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司煜清看刘澈还是一脸沮丧，于是道：“你这么一说我对她还挺好奇的，要不这样，你让她来找我，让我来会会她。” 第二天陌千澄一起床就听到小环在敲她的房门。 “来了来了。” 陌千澄打开门，门外的小环一脸兴奋，道：“玉儿，今天太子殿下又来了！！！今天比前天来得还早！快快快，赶紧打扮一下！” “啊？我这就去，他在哪儿啊？” “你就这么去啊？”小环嫌弃地看了看她，“你好歹也好好梳个头，画个眉毛啊。” “我梳过头了啊。”至于眉毛……陌千澄之前也想画过，但是无奈她不会啊，画了好几次都跟毛毛虫一样。 “算了算了，你先告诉我他现在在哪？” “还是在花园里。” 陌千澄不是第一次看到墨辰枫，但每次见到他的时候她都很紧张，每次都要在靠近他之前调整好自己的呼吸。 “你怎么来了？” 听到陌千澄的声音，墨辰枫转过身来，道：“我来看你，你不高兴吗？” “高兴啊，可是……” “没有可是，我今日不能在这儿待太久，明天是休沐日，你带我去逛街。” “啊？为什么突然要去逛街？” “就……就是想逛街了嘛，怎么？你不想去吗？那你前天为什么跟人去逛街啊？” “昨天？昨天是因为……他帮过我，所以便没有拒绝。” “那……那我也算帮过你，所以你也不能拒绝。” “我倒是没有想拒绝，就是我前日才告了假，若明日再去告假的话，会不会太……” “这个你不用担心，不过我倒是又想到了一件事，前天正是乞巧节……不行，你也要与我在乞巧节去逛街。” “啊？可是乞巧节已经过去了啊。” “那就明年，明年的乞巧节你要陪我一起去。” “明年？明年我们还会在一起吗？”陌千澄小声地说。 “为什么不会？不仅明年，以后的每一年的乞巧节，还有元宵灯节，我们都要一起过。” 以后……原来他是有想过我们的以后的，他说我们以后都会在一起，陌千澄因为这句话开心极了，喜笑颜开地道：“好！” 墨辰枫没在府里留太久，没过一会儿就走了，陌千澄想着明日又要告假，今日就多做一点活吧。 陌千澄忙忙乎乎地过了一上午，累得她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终于到了吃午饭的时候，陌千澄拿着筷子，正准备大吃一场，却被小环生生地拉离了餐桌。 身在环营心在饭啊，陌千澄站在小环身边，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桌子上的饭菜。 “玉儿，别看了，公子让我来喊你去汇香坊见面呢。” “啊？为什么？” “这我怎么知道，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唉，好吧，我去看看。”虽然她现在就想吃东西，不过还是先去看看吧，万一有什么要紧事呢。 陌千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与汇香坊这么有缘，小时候墨辰枫带她来汇香坊，去见司煜清也是在汇香坊，现在就算与刘澈见面也要去汇香坊，不得不说，缘分可真奇妙啊。 只不过这路线好像颇为熟悉，一直到房间门口，陌千澄才发现，刘澈约她的这个房间竟是之前司煜清与她见面的房间，这也肯定了她心中的猜测，果然刘澈与司煜清是认识的。 第六十三章 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陌千澄直接推门进去，果然，刘澈和司煜清都在房中。 “玉儿你来了。” “诶？你怎么来了？稀客啊这是，不过今日我有正事，不能陪你去玩了。”司煜清倒是颇为惊讶。 看来司煜清并不知道他约的是我，陌千澄心道。 “不是你约的我吗？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司煜清看了看刘澈，终于反应过来，“嘶，你……这……你说的就是她？” “对啊，司兄你们……认识？” “当然认识，不知道你们今天找我来是为了什么？” “额……也没什么大事……”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还得回去吃午饭呢。” “既然你来都来了，不如就坐下一起吃？” “吃什么？虽说汇香坊的糕点确实好吃，但也不能当饭吃啊。” 她的话音还没落，司煜清抬手打了个响指，随即便有一排人一个接一个地端着盘子进来。 “这是隔壁望月阁的招牌菜，你确定不坐下来尝一尝吗？” “是啊，玉儿你就吃一点吧。” 陌千澄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又听到这是望月阁的菜品，去望月楼吃一顿大餐可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她不争气地咽了口口水，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目的不明的饭菜不可吃。 “我……我觉得府里的饭菜也挺好吃的，我还是回去吃吧。” 司煜清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笑道：“放心，只是请你吃顿饭而已，没什么旁的事。” “真的？”陌千澄狐疑地看着他。 司煜清对着她歪了一下头。 这人怎么……这时候还想着卖萌呢？陌千澄心道。 司煜清看她站在那儿没动，又歪了一下头示意她坐下。 这次陌千澄才突然反应过来，他原来是在示意她坐下，自己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于是她赶紧找个凳子坐了下来。 刘澈自她进屋，视线就没离开过她，她今天很累的样子，是府里的杂事太多了吗？嗯，她手上还带着自己昨天送她的镯子，这个镯子真衬她，更显得她皮肤白皙，她叫玉儿不是没有原因的，果真如玉一般，用肤如凝脂来形容她又有点显俗，因为她不只是皮肤如玉，人也如一块美玉一般，干净通透。 他忽而听得他们在说望月阁的菜品和路边小摊的零嘴相比如何，玉儿和司兄似乎早就认识，是什么时候呢？他记得从玉儿来到府中起，从未待过别处，而司兄只有小时候和北越的皇帝来过，他和司煜清也是那个时候认识的，还有墨辰枫和文思。那玉儿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最近吗？可看起来他们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她在司煜清面前，不似在府里一般，她在这儿更加活跃，她还是活泼点好，活泼点她就会经常笑了，她笑起来很好看。 整顿饭下来，刘澈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倒是陌千澄，往那儿一坐就开始吃，就连和司煜清说着话都没忘了吃。 陌千澄吃饱了，擦擦嘴就想着走，却被司煜清一只手拦了下来。 “干嘛？” “吃完了就走吗？你这也太无情了。” 陌千澄听了他这话，瞪大了双眼：“不是你说请我的？请人吃饭还要回报的吗？我今天出门可没带钱！” 司煜清看着她那一幅“赶紧把钱包捂好”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放心，我不用你付钱。” 陌千澄松了口气，“那就好。”只要不是付钱，其他都好说。 “只不过吃完饭之后总要坐下来聊会天再走嘛。” 第六十四章 我喜欢的，当然好看 “说吧，想聊什么？” 陌千澄就知道，他们两个不会无缘无故请她，再一想刘澈也在这儿，昨天的把戏还是司煜清交给他的，这么一联想，就不难知道他们想要说什么了。 只不过……与两个大男人聊这等事，陌千澄还是感觉有点不自在。 “既然大家都相熟，我就不拐弯抹角地了，玉儿你……此时心中可有良配？” 虽然陌千澄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听他这么直接的问题还是愣了一下，她本来以为他会委婉点说的。 可这问题也不太好回答啊，要说有，万一司煜清又追问是谁的时候她该如何回答？但要说没有……万一又让刘澈重新燃起希望怎么办？ “这……我如今只十七八岁，对男女情爱之事实属情窦初开，但……”陌千澄咬了咬牙，道：“玉儿心中……已有良人，不劳你费心了。” 陌千澄说完这一通话，整个脸都羞得红彤彤的。 “哦，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好问的了。” “诶？”陌千澄惊讶又欣喜于他为什么不继续问下去，不过既然如此，她也该找个理由顺势溜了。 陌千澄走后，一个垂头丧气，一个面上波澜不惊。 “哎，刘兄，你也不必如此，既然她已有心仪之人，你还是趁早再另寻一个心上人为好。” “既然如此，那我也告辞了。”刘澈可没有司煜清那么想得开，恐怕他又要闭关读好几天的书才能缓过来了。 刘澈走后，屋里只剩了司煜清一人，他这时候不像刚才一样波澜不惊，而是面带思索。 “难道这个玉儿也和其他女人一样吗？看起来不像啊，那为什么他只是前天随便撩了两句就上钩了呢？唉，真是，知音难求啊，想找个与众不同的女子怎么就那么难呢？不知道这算不算背叛兄弟啊？应该不算吧，毕竟撩她的时候也没想她是刘兄的心上人啊……” 不得不说，司煜清好像有点太过自信了。 待陌千澄回到府中去跟管事告假时，却得知墨辰枫早在昨天就帮她请好假了，许是墨辰枫的原因，今天的管事对陌千澄的态度一反常态的好，果然还是有权有势的人吃香啊。 第二天陌千澄与墨辰枫一起出门，今天墨辰枫仍然穿了一身黑衣，今天的他看起来心情不错，但让陌千澄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也拿了一个玉镯送给她。 同样是玉镯，陌千澄却对这只玉镯更加喜欢，同时她也庆幸自己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戴着刘澈送的那只，不然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陌千澄戴上那只镯子，抬起手笑着问他：“好看吗？” “好看，我喜欢的，当然好看。” 陌千澄只当他是在说这个镯子，但墨辰枫之意何止只在一个镯子。 每天在宫里帮父皇看奏章，墨辰枫感觉自己好像有很久没有出来看看了，今天的天正好，适合出来闲游一番。 今天的街上不如乞巧节那天热闹，但人还是不少的。 “想吃吗？”墨辰枫拿来一根糖葫芦问道。 陌千澄双眼亮晶晶的，“想！”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今天的糖葫芦都比前几天好吃，酸酸甜甜的，吃了还想吃。 “好吃吗？” “嗯，你也尝尝。” 陌千澄的意思是让他再买一支自己吃，却没想到他自然无比地握着她拿糖葫芦手抬高递到他自己的嘴边，咬了一个山楂去。 “嗯，还可以，有点太甜了。” “你……你怎可……” “嗯？怎么了？” “没……没什么。” 陌千澄想或许只有女人才会想这么多吧，他可能觉得只是吃一颗糖葫芦罢了，嗯，不必大惊小怪的，虽是这么想着，但陌千澄的脸乃至耳朵都红上来了。 还没逛多久，陌千澄的肚子就被各种各样的小吃塞满了，而且大多是甜食，不知道为什么，陌千澄向来喜欢吃甜食。而墨辰枫好似知道她在想什么，买给她的全是她不能抗拒的甜食。 墨辰枫看到她吃得那么开心，墨辰枫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他昨天认真地回想了很久他们两个之前相处的日子，仔细想来自己好像和她的回忆并没有多少，他此时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当初和她分开的这个决定有多么错误，不过他总算总结出她爱吃甜食这一个特点，看来她的口味一直都没有变。 他正想着给她买一个糖画，正在摊子前等着的时候，却听到了一声他并不想听到的问候。 “呦，你是……”司煜清想了一下，“你是墨辰枫，对不对！” 本来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招呼，让司煜清弄得跟猜中了天大的事儿一样。 其实比起墨辰枫，更加不爽的是陌千澄，她怎么觉得最近在哪都能碰见司煜清，在宫里碰见也就算了，毕竟那场宫宴就是为他的，她见刘澈的时候也能碰见他她也不说了，可难得的一次她和墨辰枫两人单独逛街怎么也能遇见他？ “哈哈，虽然都说你和墨流枫那小子长得别无二致，但在我看来你们还是有很多不同的。” 墨流枫？是墨辰枫的那个双胞胎弟弟吗？虽然陌千澄也听过这个名字，但她却只是在那天的宫宴上远远地看过一眼，看的也不是很真切，难道真如司煜清所说，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她倒是有些好奇了。 墨辰枫只是淡淡一笑，拱了拱手道：“三皇子今天也有雅兴来街上转转？” 第六十五章 情景重现? “啊，今天心情不错，就来溜达溜达。”其实他是在汇香坊二楼房间里开窗透气的时候看见玉儿就在楼下吃糖葫芦，这才下来的，只不过当时没看到她旁边还有一人罢了，只不过这玉儿竟然跟墨辰枫这么熟，这是他没想到的。 “呦，玉儿也在啊。”司煜清装作刚发现她似的。 陌千澄敷衍地拱了拱手，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心里想着，希望他只是来打个招呼而已，拜托拜托。其实她也不是不欢迎他，只是现在不欢迎他而已，不然以后破破财请他一顿也可以啊。 然而事情并不如她所愿，她只听到司煜清道：“今天正好遇见你们两个，不然我们一起逛逛？” 完了。陌千澄偷偷看了看墨辰枫，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从见了司煜清，他身上的气场突然就变了变，不似陌千澄之前感觉的那样，倒像宫宴那天他在殿上时，清清冷冷的，让人更有距离感。 “三皇子远道而来，自然是要来感受一下鄙国的风土人情，有我二人在旁反倒可能给你带来不便，我们还是分开走吧。” 墨辰枫当然更加不欢迎他，好不容易找着个机会与玉儿同游，怎么能让他打断？ 司煜清正要说话，却听见从街的一头传来些喧闹声，三人齐齐地看过去，却见几个人骑着马向他们奔来。 还是墨辰枫最先反应过来，一手拉住陌千澄就往旁边的摊子后边去了，司煜清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他们一起躲了过去。 陌千澄被他拉着，脑子有点懵，什么情况？五年前的情景重演吗？ 墨辰枫很熟悉这里，很快就带着她找到了一个卖马的马厩，后面的人还在追，墨辰枫扔给老板一锭银子，很快就解了一匹马。 陌千澄看着眼前的马，有点晕，她自五年前与墨辰枫骑马摔在树林里的之后，就再也没碰过马，甚至对马产生了些许恐惧。 墨辰枫见她没反应，道：“快上来。” 他伸手将陌千澄拉上马，圈在自己怀中，转头对司煜清道：“三皇子，这事本应与你无关，你自可退去。” 旁边的司煜清已经跃上了马背，道：“哈哈，追杀这种事，我已经有好多年没碰到过了，我且陪你们去玩玩！” 陌千澄没见过无缘无故遇上被追杀的事还能这么兴奋的。 墨辰枫没再管他，拉着缰绳与陌千澄一起骑着马窜了出去，后面的人很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一直在他们后边穷追不舍，陌千澄坐在马上，只觉得一阵一阵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这个时候的情景，和五年前简直一模一样，五年前他就是在躲过那次追杀之后消失的，而且一下子就有五年之久，这次他会不会……陌千澄摆了摆头，这都什么时候了，自己还有心情想这个，这次要是运气不好，没准我们就交代在这儿了。 这条逃亡之路越走越熟悉，还是一样的城外，还是同一片树林，还是同样的两个人，哦不，身后还带了一个越逃亡越兴奋的皇子，他们三人还是同样地掉进了一个……坑。 “咳咳咳。”这次的坑跟五年前不太一样，之前的坑没有这么深，而且这次的坑里没有水，三人一掉下来就被呛得咳嗽。 陌千澄他们边咳嗽边打量着这个坑，看样子像是猎户们挖来捕捉野兽的，幸好坑里没有用来杀死猎物的尖刀，不然他们没被追杀的人杀死，反倒被捕猎坑弄死了。 不过好歹那些人没有追上来，他们这坑跳的也算值。 第六十六章 请注意一下 可这个坑里的土很松软，墨辰枫抽出随身的匕首在坑壁上划了一下，上面的土立刻就滑下来，所以他们要想上去也不太容易。 就算要用轻功也需要有个垫脚的地方，可这儿什么都没有，确实有些不好办。 “这没被刺客杀死，反倒要困死在坑里，这也死的太憋屈了吧，不是，墨辰枫你怎么带的路啊，怎么还往沟里骑马呢？” 墨辰枫比他冷静很多，“这应该是某个猎户的捕猎坑，到晚上应该就有猎户来了，不至于被困死。” “这么说，那猎户也怪倒霉的，好不容易挖了个大坑，没捕到什么猎物，倒坑了三个大活人。” 墨辰枫转头看着陌千澄，道：“对不起，我……” “没事没事，不就是又掉了一回坑嘛，不碍事的，不过这两次都想杀我们的人到底是谁啊？” 其实这问题陌千澄早就想问了，只不过没机会见他罢了。 “什么什么？你们之前也遇到过刺杀？” 有点迟钝的司煜清这个时候才发现他们两个的关系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嗯，不过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墨辰枫沉默了一会，上次他去找皇后，听母后的意思，是老三的人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可他要怎么跟玉儿说呢？ “应该是冲着我来的，只是刚好在我正和你一起在街上而已。” “啊？你是太子诶，也会有人敢杀你吗？” “玉儿你未免太天真了，别说太子，就算是皇上，来刺杀的刺客也是源源不断的，正所谓高处不胜寒啊。”墨辰枫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司煜清抢了先。 “那……那你是不是经常要被追杀啊？”陌千澄有些担心他，看来这几年，他过的也很不容易啊。 “别听他胡说，我近年被刺杀之事少之又少，身边还有贴身的暗卫，安全的很。”只不过遇到的都是暗中使的小伎俩罢了，不过这些他自然是不能说。 “哦，那就好。”陌千澄放心了。 司煜清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也没再说什么。 看起来这两个人郎情妾意的，他倒有些多余了，莫非昨天她说的心中所许之人是……哎呀，他竟还自作多情地以为是他，唉，早知道今天就不跟着他们玩了。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即使在原本温暖的夏季，到了晚上也有一些凉风。 司煜清坐在坑底，一双眼睛幽怨地看着他对面的两人。 “有点冷了吗？”墨辰枫看陌千澄轻轻地搓了两下胳膊，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她身上。 陌千澄有点不好意思，但又无从拒绝，只对着他甜甜地笑。 “喂，你们两个，请注意一下你们对面还有个大活人好不好？” 墨辰枫这才抬眼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没人叫你跟来。” “喂，墨辰枫你有没有良心？我好心想来帮你们，你竟然这样对我！我不管，我也冷了！” 陌千澄无奈地看着他，这司煜清有时候怎么感觉像个小孩子一样。 “站起来跑一跑就不冷了。” “诶，你怎么这么无情啊？” “不然呢？”墨辰枫的语气冷冷的，“让我把里衣脱下来给你吗？” “也……未尝不可啊。” “做梦。” “你……”司煜清急得跳脚，却又拿他没办法。 陌千澄看着他们两个斗嘴，看的想笑，但又有某种奇异的感觉，以她看话本多年的经验，这两人之间的对话怎么莫名的和谐呢。 第六十七章 你选的? “哎，你不是说到晚上就会有猎户来救我们吗？现在太阳都下山了，怎么还是一个人都没见着？” “着什么急，天不是还没黑吗？” “天是还没黑，只不过我都快被饿死了。” 墨辰枫却没有理他，转头问道：“你饿不饿？” 陌千澄其实也感觉有点饿，只是没好意思说。 “嗯，有点。” “等我们出去，我就带你去望月阁吃东西。” “望月阁？好啊好啊。” 墨辰枫看着她，眼里全是温柔。 “喂，你们两个没看到我也在这儿吗？一个劲眉来眼去的。” “你也一起。”墨辰枫终于看了他一眼，“一起去吃饭。” “你请客？”司煜清狐疑地看着他。 “嗯。” “那还差不多。”司煜清终于有些许的满意，习惯性地掏出随身的扇子来打开耍帅似的扇了扇。 不过他忘了，他今天带错了扇子，带的正是那天陌千澄选给他的那把大花的扇子，扇了两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合上扇子，却还是听得旁边的人发出一声嗤笑。 “呵，没想到三皇子的品味还挺特别的。” 司煜清有些窘迫，余光瞥见一旁的陌千澄，又慢条斯理地打开扇子，边观赏边道：“唉，没办法，谁叫这是玉儿选给我的呢。” 刚才笑他那人的俊脸立刻就黑了下来，转头一脸探究地看着陌千澄。 陌千澄也有点不好意思，之前她选这个的时候就被司煜清吐槽了一次她的审美，现在竟然还叫墨辰枫知道了，他现在心里肯定正在鄙视她吧。 于是她只是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头，“嘿嘿”了两声，便心虚地将眼神转到另一边。 司煜清看墨辰枫黑着脸，自己的心情马上就好起来了，甚至还想哼个小曲儿。 陌千澄感觉身边那人没什么动静了，便偷偷转过头去看，只见他就靠在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会因为我的品味实在太差，他都不想理我了吧？”陌千澄心里想着，不过也有可能，堂堂一国太子，品味定是十分高雅的。 陌千澄担心着这个，谄媚似的一点点往墨辰枫那边移动，“那个……其实这不是我的真实想法，我怎么会喜欢那么俗气的样式呢？我……我只不过是随便选了一把而已，哈哈。”陌千澄发出两声干笑，偷偷地往墨辰枫那边瞄着，观察他的脸色。 墨辰枫听了之后，脸色倒是稍微好了一点，陌千澄松了口气，哎？她好像听见旁边有谁咳嗽了两声？不管了，墨辰枫开心了就行。 “真的？”墨辰枫心中的不舒服缓和了一点，问道。 “当然了当然了，好歹我也是读过古书的，书上有云：‘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将翩翩公子和玉石作比，那等玉般的人怎么能配那些俗气的大红花呢？对不对？” “哼，陌上人如玉？他？” “喂，墨辰枫你不要太过分，我怎么说也是北越四大公子之首，北越的三皇子，怎么就配不上这句陌上人如玉了？” “四大公子之首？你们北越人的审美就是这样的吗？” “你……”司煜清被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只好蹲在离墨辰枫八丈远的地方在地上画圈圈。 喂喂喂，重点偏了啊，陌千澄有点搞不明白状况，她说这话是为了证明她的审美，怎么扯到司煜清身上去了，而且墨辰枫的脸好像更黑了，这可怎么办？ 陌千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默默地蹲在一旁。 一时间，坑底的气氛开始尴尬了起来。 幸好这种尴尬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那位好心、可爱的猎户伯伯很快就来了。 陌千澄眼冒星星地看着她的“恩人”，倒把人看得有些瘆人。 很明显，那个猎户看到他们先是惊讶，随后便是失望，失望透顶的失望。 ？就算坑里没捕到猎物，也不要这么失望吧大叔？好歹你也救了三个大活人呢，传说中救了别人的自我成就感呢？ 很快，自我成就感就来了，因为墨辰枫给他扔过去了一锭银子。 陌千澄看着那锭银子，有些心疼，就算他这坑里堆满了猎物也卖不到这么多钱吧？墨辰枫这明显是不知民间疾苦啊，要不要提醒一下他？ 陌千澄靠近墨辰枫，小声地说：“喂，你给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的。” “没关系，我没带碎银子。” 碎……碎银子？就算是这锭银子的一半也算不上碎银子啊，算了，既然他都不在乎，自己也不要瞎操心了。 陌千澄虽这么想，但她那赤裸裸的眼神出卖了她。 墨辰枫看着她心疼的样子，心情莫名其妙地就好多了，凑到她耳边说：“你现在还不用这么为我省钱，记得以后勤俭持家一点就好。” 第六十八章 皇后要我入宫? “再来一碗！” 望月阁二楼的某个雅间里，一个女子狼吞虎咽地吃着东西，米饭要了一碗又一碗，旁边晾着两个大男人。 陌千澄实在是饿极了，虽然她看上去不胖，但是她的食量却不小，她也想过，为什么自己吃了那么多也没有隔壁的胡二丫壮，她甚至还曾为这事想过去找大夫看看，但是每次她跟大夫一说，那大夫就会差人将她送出门外，只当是她闲着没事，拿人消遣。后来陌千澄一想，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坏事，索性不再去纠结这事了。 墨辰枫虽有些惊讶，但很快就适应了，大手一挥给她又要了几碗米饭。而一旁的司煜清则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虽然是他先提出的饿，但是他也就喊的热闹，实际上也没吃多少，现在看来，他和墨辰枫两个人都不如她一个人吃得多。 陌千澄接过墨辰枫递给她的帕子擦了擦嘴，一抬头就见两个人都看着她吃，怪不好意思的，低头揉了揉腮帮子，刚才吃得太快，腮帮子都有点酸了。 “我送你回丞相府。” “嗯，好。”陌千澄乖巧地应着。 墨辰枫向司煜清撇过一眼，道：“汇香坊就在隔壁，认识路吧？” 没等到司煜清回话，墨辰枫就率先拉着陌千澄出了门。 夏天的夜晚并不是很黑，又或许是因为这儿正是城中繁华处，各种酒楼歌舞声不断，显得和白天一样热闹。 陌千澄与墨辰枫并肩走在街上，今天一天下来还感觉挺累的，在那个坑底坐也坐不舒服，站着又腿酸，现在这样慢慢地恣意地走在街上成了这一天里最舒服的时候了。 “好像你每次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都会遇到危险。”陌千澄听得旁边的墨辰枫低声道。 “是不是每次被追杀的时候都很害怕？” “没有啊。” 墨辰枫不是很相信：“你不必为了安慰我这样说，对于你来说，可能这辈子也再碰不到比追杀更加害怕的事了吧？” “真的没有。” 墨辰枫闻言看向她。 “我知道，你会保护好我的。” 墨辰枫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 “况且，我这一生才过了十几年，谁又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呢？” 墨辰枫停下脚步，很认真地看着她，“以后我不会让你再受伤害了。” 陌千澄看着他，然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好，我相信你。” 这个时候的两人都没想到，在不久之后，墨辰枫食言了，而且还是让陌千澄痛彻心扉的一次食言…… ………………………………………………………………………… 翌日，陌千澄像往常一样起床，像往常一样洗漱，却在吃过早饭后，被夫人叫了去。 夫人起的一向很早，陌千澄去的时候，夫人已经吃完早饭在房里看经书了。 见陌千澄来了，她放下手中的佛经，微笑着道：“玉儿来了。” 陌千澄行了礼，“夫人您有事找我？” “嗯，你我主仆多年，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就开门见山地与你说了，前日我去宫中与皇后娘娘闲谈，她说多次见你与我一起入宫，看你办事机灵，想让你去她宫里做事。你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丞相府侍奉，我自然也是舍不得你的，但当时又不好拒绝，只说回来将此事说与你听，你意下如何？” 夫人虽与皇后交好，但毕竟身份地位相差不少，皇后只是想要一个宫女而已，若夫人连这都拒绝了，怕是会引起皇后娘娘的厌烦，陌千澄心中飞快地想了这些后，微微屈了屈膝盖，回道：“承蒙皇后娘娘厚爱，这是玉儿的荣幸，若皇后娘娘需要，我自然是愿意去皇后娘娘身边侍奉的。” “好，好。”夫人笑着说，“既然这样，那你就去收拾一下东西吧，明日我就送你入宫。” 陌千澄跪下，磕了一下，“夫人对玉儿的恩情，玉儿永世难忘，此次玉儿入宫，不能侍奉在夫人身边，望夫人定要保重贵体，健康永寿。” 夫人被她这几句话说的又是一番感动，忙起身将陌千澄扶起，嘱咐道：“宫里不比府中，宫中规矩繁杂，事务也多得很，尤其是后宫，你记得定要谨言慎行，对后宫的事尽量置身事外，做好自己的事便好。” “好。” 第六十九章 我自己愿意去的 陌千澄自夫人处回去，先去找了小环，跟她说了这件事，小环对她也是百般不舍，对她担忧的很。 “玉儿，我听说这宫里的宫女只要入了宫，就很难再出来了，而且啊，我还听说有很多宫女自打进了宫就杳无音讯，孤零零地惨死在宫里呢，你可千万要小心，不要主动去招惹事端。” “好啦，我知道了，你也不必如此紧张，不过就是进宫嘛，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小环轻轻握住她的手，道：“玉儿你这一去，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这个是我前两天去普渡寺求来的符，本想用这符求个好姻缘来着，不过我想把这个符送你，虽然不知道管不管用，但好歹也是个大师赐的符，万一有用处，也许还能帮一帮你。” 小环自怀里掏出一个黄色的纸符，又拿出一块黑色的鱼鳞状的东西，道：“对了，这个也是那位大师赠与我的，他说我是个有缘人，日后必有用处，这个你也拿去吧。” 陌千澄向来都不信这些东西，笑道：“这符既是用来求姻缘的，那对我的生死必定没什么作用，你还是留着为自己求得个好郎君吧，至于这个东西……”陌千澄拿过来那个状似鱼鳞的物件，那个东西竟然出乎意料的并不是很坚硬，摸着像是橡胶制的，“这个还挺好看的，我就收下了。” 小环知她不信这些事，见她收下了一个，也就不再勉强，将那符又揣回了兜里。 陌千澄和小环聊了许久，大概都是些朋友之间离别不舍的话。 临近中午陌千澄才回房收拾东西，其实她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不过就是几件衣服罢了，回头想想，自己在这丞相府生活了十几年，竟也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东西，不禁有些悲哀，这里终究不是自己的家，而自己的家在哪里，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陌千澄走到床边，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掏出一只玉箫，这只箫自她小时候就在她身边，她一直留着，或许这是能了解她的身世的唯一一样东西了。 陌千澄简单收拾了一下，最后不过就一个小包裹。快到中午了，陌千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其实她还不是很饿，今天一上午她都没干什么活，没有什么体力消耗，所以她也不准备去吃东西，等什么时候自己饿了再去膳房吃也是一样的。不过这么一想，毕竟自己现在还在府中，还是要去做事的，于是她走出门准备给院子里的花浇一浇水。 刚走出房门，就见到小环急匆匆地往这边走过来，陌千澄心中纳闷，刚才不是才见过？怎么这会儿又来了？ 小环蹙着眉头，有些着急，道：“玉儿！不好了，少爷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你要入宫的事，找夫人求了半天情，见夫人不答应，他就跪在夫人房门口，连午饭都不吃，你快去看看吧！” 陌千澄闻言，别了小环，赶紧往夫人的院子去了。 她赶到那儿的时候，果然看到刘澈正直直地跪在夫人的院子里，一如五年前在祠堂。 陌千澄放慢了脚步，默默走到他身边。 “我不会让你进宫的。”刘澈连看都没看就知道是她。 “那宫中好似龙潭虎穴，连我去那里都慎言慎行，压抑的很，你如此单纯活泼的性子，怎可抵得住宫中权势暗地里的撕扯？况且……” “是我自己愿意去的。”陌千澄轻声道。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堵住了刘澈的一肚子说辞。 刘澈震惊地看着她，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可知……” “我知道宫里波涛暗涌，但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不是？我也知道你是在为我担心，我很庆幸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好了，先起来吧，别让夫人为难了。” “其实想想，入宫也没什么不好的，宫里金碧辉煌的，吃的、用的都非寻常可比，后宫里又有那么多美人，看着都赏心悦目，没准等我出宫的时候还能得不少赏钱，变成大富大贵之人呢。” “我知道这些并不是你想要的。” 陌千澄耸了耸肩，道：“谁知道呢？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去宫里见见世面也未必不是好事。” 陌千澄说着将刘澈拉起来，“跪这么久是不是很挺饿的？我跟你说吼，我前两天又发现了一个神仙摊点，那里的小吃若兴盛起来，定能碾压一条街！…………” 第七十章 五皇子 第二天，陌千澄背上行李，夫人早已给她备好了马车，夫人与她一同坐在马车上。一直将她送进后宫，她这次连皇后的面都没见到，直接就被皇后娘娘宫里的嬷嬷带走了。 陌千澄虽说之前经常和夫人一起来找皇后娘娘，但她也只认得皇后的凤仪宫，整个后宫十分巨大，才离了凤仪宫几步远陌千澄就找不着东南西北了。 带着她的嬷嬷看上去面容温和，这倒让陌千澄安了几分心，看来宫里的人也不全是那种凌厉的嘛。 “嬷嬷，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那个嬷嬷听到她的话，回到：“我现在先带你去你以后要住的地方，将行李安排好，然后再带你去教习嬷嬷那里学一学宫中的规矩，这两天你暂且不需要做什么事，只要将宫中这些路转明白便好。” “住的地方？我们要伺候皇后娘娘，不是应该住在凤仪宫里吗？怎么还要住在别的地方？这样的话，若皇后娘娘传唤，岂不是慢了？” “凤仪宫里是皇后娘娘贴身宫女和管事宫女、嬷嬷们住的，岂能是我等能去的？我们现在住的远些，自然要比皇后娘娘宫里的宫女起的更早些，才不会怠慢了。” 那嬷嬷领着陌千澄走了好一会儿，才带她进了一个像是一个没有牌匾的院子，这个院子很小，只有一间屋子，陌千澄看了看周围，这才明白，那嬷嬷带她来的正是凤仪宫后面的一个院子，这个院子与凤仪宫并不相通，要进来只能绕着宫殿走一整圈才能到。 嬷嬷带着她直接进了那个房间，这个时候的房间里并没有人，却有一张通铺，嬷嬷指了指离门很近的一个位置，道：“这儿以后就是你的位置了，你先将行李放下，我带你去找教习嬷嬷。” 陌千澄虽然之前也在丞相府做婢女，但她却没住过这种大通铺，因为墨辰枫的缘故，虽然陌千澄当了婢女，住的地方却还是在西厢房，并不和其他婢女住一起。 陌千澄常听小环提起，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一时间还有些新奇。 接下来的时间便很枯燥无味了，陌千澄耳朵里听着教习嬷嬷念了一个时辰还没念完的规矩，心却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直到那嬷嬷开始带着她出去熟悉环境的时候，陌千澄才稍微精神一点。 “这儿是凤仪宫，也是你以后要当差的地方。” 陌千澄看着凤仪宫中忙忙碌碌的宫女们，道：“嬷嬷，我看在这里当差的宫女有不少，可是为什么在我们的居所里并没有住这么多人啊？” “只有少量的宫女可以住在宫里，剩下的都要到宫外去住，你算是走运的，刚来就被安排住在了宫里。” 陌千澄这才明白，怪不得宫里来来往往的宫女那么多，却没看见那么多可以给她们住的地方。 “从这儿往后就是御花园，文思公主午后会在这里，尽量别去打扰。” 陌千澄点了点头，正准备和嬷嬷走，却看见御花园的天上有一个风筝，现在都夏天了还有人放风筝？陌千澄伸出一只手感受了一下，今天确实有点风，不过就算有风，夏季的树生长繁茂，在这里放风筝难免会被挂在树上，果不其然，那风筝颤颤巍巍地刚飞起来不久，就被树枝拦住了。 御花园里马上就传出了文思公主的声音，“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帮我把风筝取下来！” 陌千澄稍微歪一歪身子就能看到几个宫女正在那儿蹦蹦跳跳的够风筝，但那风筝挂在树尖上，就这么蹦几下怎么能拿到呢？ “诶呀，你们怎么这么笨！行了行了，你，快去叫小五，让他来帮我拿风筝！” 小五？是她的侍卫吗？ “在那儿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上！” “哦哦。”直到教习嬷嬷喊她，她才发现自己净顾着看文思公主了，却忘了跟着嬷嬷，现在一看，已经落了好远了。 陌千澄赶紧快步跟上。 她们还没走多远，就碰上了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身后跟着几个宫女，看他穿的戴的都不像平常人。 “这是五皇子，到了近处记得行礼。”走在前面的嬷嬷低声道。 哦，原来是五皇子，看来刚才文思公主说的“小五”就是他了吧。 第七十一章 我见到她了 很快五皇子就走到了近前，陌千澄跟着嬷嬷低头行礼，等五皇子走过去之后他们才抬头继续往前。 墨奕帆本来是被他四姐姐文思叫过去帮她拿风筝的，文思之前也总是因为这种事叫他，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这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身若有所思地看着陌千澄的背影，招手叫过来一个宫女，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那宫女受意走开了，他这才慢悠悠地往御花园走过去。 “小五你可来了，你看，我的风筝被挂在树上了，你帮我取下来吧。”文思指着树上的风筝，语气中带了一点哀求。 “四姐，这个取不下来了，你就换一个呗，干嘛非要用这个啊？” “那不行，我就喜欢这个嘛。小五你就帮帮我吧……” 一到这种时候，撒娇是文思惯用的技巧。 墨奕帆听这可听得多了，刚开始还会心软，如今感觉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我记得……上次你让我帮你从宫外带话本的时候还送了我一幅前朝的丹青，这次……你不准备送点什么嘛？” “你太没良心了吧墨奕帆，你想想，你小时候生病了是谁在你床边照顾你？又给你熬药又给你盖被子的，现在长大了，就什么都忘了……呜呜……”文思说着说着自己都委屈了。 “那次明明是你怂恿我去池塘里摸鱼才感冒的好不好？” “哼！你不帮算了，我去找皇兄去！” “诶诶诶，四姐姐你别走啊，大哥他平时事情那么多，哪有时间给你摘风筝啊？” 墨奕帆拉住她，无奈地道：“要不这样吧，你把前天父皇赏你的镯子给我留两只，我就去帮你摘。” “一只！” “好好好，一只就一只。” 墨奕帆踩着最底处的树枝，十分轻巧地用手一拉，三下两下就到了树尖上将风筝摘了下来。 唉，武学先生教我这点轻功我这都用到这等事上了，真是暴殄天物啊。墨奕帆在心里感叹。 “别忘了给我镯子啊。”墨奕帆把风筝递给文思，还不忘提醒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说，为了讨好那个丫头，你都从我这儿拿多少首饰去了？她可曾戴过？小五啊，你还小，听姐姐的话，趁早换一个吧啊。” “那姐姐你送司煜清那么多香囊也不见他佩过，你可曾放弃？” “啧，你……你一小屁孩你懂什么？去去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打扰我放风筝！” 这么大了还喜欢放风筝，真不知道谁才是小屁孩。墨奕帆无奈地摇了摇头。 ……… 墨奕帆从文思那儿拿得了镯子，直奔东宫。 “又是来找月影的？她今天休息，不在这儿。”墨辰枫悠闲地坐在桌边看书，见到冲进来的墨奕帆早已见怪不怪了。 墨奕帆一拍脑门：“哎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然后转身就往外走。 “喂，我好歹是你大哥，不坐下来聊聊再走吗？”墨辰枫放下书，有些不满地道。 墨奕帆想了想，又走了回去，径自在桌旁坐下，道：“对了，我还真有事跟你说。” 墨辰枫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就你上次出去见的那个丫头，我今天在宫里见到了。” 墨辰枫的眼神瞬间聚起来，问道：“你确定是她吗？” “是啊，上回我们一块出的宫，你去丞相府找的她啊，那天我在街上还看见你们了呢。”墨奕帆很肯定地道。 “我看到她的时候也不太相信，怎么能那么巧就碰见了呢？所以我派了人去查，确实是她，说是之前在丞相府，近日才被母后挑进了宫，你说母后身边那么多宫女，为什么非要……哎哎哎，大哥你去哪啊？” 墨奕帆话还没说完，就见墨辰枫蹙着眉急急地走了出去。 墨奕帆忙提醒道：“大哥，你注意些，别失了分寸！” 第七十二章 笨死了 墨辰枫径直往凤仪宫去了。 皇后好像一早就知道他会来，正在宫中喝着茶等他。 墨辰枫虽然心里急切，但还是先向皇后行礼问过好。 “是为那个叫玉儿的丫头来的？” 还没等墨辰枫开口，她倒先提起来了。 “是，母后为什么要……” 皇后抬手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你不是挺喜欢那丫头？我把她弄进宫里来，你不高兴吗？” 若是将她弄进宫里就可以的话，墨辰枫五年前就这样做了。 “她为人单纯善良，让她在宫里，我怕……” “辰儿啊。”皇后叹了口气，“你要明白，你是太子，现在老二老三都在盯着你这个位置，若给他们抓住把柄，他们可不会手下留情，至于女人，什么时候都能有，不必动情太深，我将她叫入宫，只是为了告诉你，你若只是玩玩，本宫不会拦你，甚至还会帮你让她离你更近，但若你动了真情，你也要看清楚她与你的差距。” “辰儿你也不小了，是该娶个太子妃的时候了，但你要知道，你的太子妃，必定是要与你登基有益的，其他的，你就别再想了。” 看来想让母后收回成命，将她送回去是不可能了，既然这样，那就只有装作不付出真心才能护她一时无忧。 “皇儿谨遵母后教诲。” “嗯，没别的事就先下去吧。” ………… 还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墨辰枫在回去的路上就遇见了跟在嬷嬷身后的陌千澄。 陌千澄一见到他，无聊的情绪一扫而空，眼里立刻涌出些光亮来。 墨辰枫遣走了那嬷嬷，带着她回了东宫。 这是陌千澄在梦里都想来的地方，不是因为这里的金碧辉煌，只是因为他住在这里，他在的任何一个地方，她都想去，她已经无数次梦到墨辰枫带她去每一个他去过的地方，在梦里，这些地方都是模糊的，现在却清晰了起来。 墨辰枫的东宫门墙的最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圣辰宫”三个大字。 宫里并不像想象的那样奢华，反而有些清雅，院子里种着一些清丽的小花，都是陌千澄叫不上名字的。 墨辰枫带着她进了书房，书房里点着一种很好闻的熏香，陌千澄一闻就知道，这和墨辰枫平时身上的味道同出一辙。书桌上放着一摞一摞的文书，应该就是墨辰枫平时要看的。 墨辰枫给她倒了杯茶，“来宫里几天了？” “今天是第一天来，我这东西南北还没搞清楚呢，这不是正跟着嬷嬷认认地方么。” 陌千澄端起茶喝了一口，嗯，这茶也与她之前喝的不同，这个好喝多了。 “怎么没来找我？”墨辰枫总觉着她进宫之后竟不是他第一个发现的，还要通过墨奕帆才知道，这让他有些不舒服。 “我……我刚到宫里，总不好随便乱逛，况且，我也不知道你在哪不是。” 墨辰枫没说话，陌千澄端着茶，偷偷地看他，他坐在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拿起一本书在看。 虽然陌千澄觉着这样两个人都不说话就这样呆着也挺好，但她又怕墨辰枫觉着无聊，又怕自己一说话打扰了他看书，一时间纠结的不行。 陌千澄感觉自己一到他身边，就畏首畏尾怕这怕那的，一点都没了自己之前的干脆劲。 “想看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不必用茶杯挡着。”况且，茶杯也挡不住。当然，后面这句话墨辰枫没说出来，万一这个想的多的小机灵鬼以为他在说她胖怎么办，其实她真的够瘦的，那脸都小成那样了。 陌千澄被他一说，有些窘迫，慌慌忙忙地把茶杯放下，却不想放下得急了茶杯里未喝完的茶洒出来一些。 这茶水还真有些烫人，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热热的温度。 墨辰枫立刻绕过书桌快步走过来，拿随身的帕子边帮她擦着边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烫？” 陌千澄看着他一脸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没有啦，也不是很烫。” “还敢笑，笨死了。” 墨辰枫嘴上说着她，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真的没事，你就让它自己晾晾，干了就好了。” “湿的衣服怎么能穿着？我去给你找衣服，赶紧换了去。” 墨辰枫说着就起身要去给她找衣服，陌千澄赶忙拉住他，“就湿了一小块而已，没……” 陌千澄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顿住了，因为刚才墨辰枫刚站起来，还没站稳，就被陌千澄拽住袖子一拉，差点瘫倒在她身上，墨辰枫连忙扶住陌千澄的肩膀。所以他们现在之间……差不多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 第七十三章 咬我干什么? 一时间两人都没了动作，陌千澄只觉得他的气息就洒在自己的鼻梁骨上，许是被他温热的气息带的，陌千澄的整个脸慢慢地也开始升温。她没敢抬头看，只感觉自己的心跳随着他的靠近开始跳的越来越快，快的让她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陌千澄是这样，墨辰枫又何尝不是呢。他双手搭在陌千澄的肩膀上，微微低头就能看到陌千澄像苹果一样红扑扑的脸颊，有一种想咬上去的冲动，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直到唇上有有了她脸上滑滑的触感，他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但为时已晚，他已经……咬到了她的脸。 他闭了闭眼，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经想到了很多种解释……但没一个靠谱的。 “啊！” 墨辰枫知道她一定会叫的，但是为什么……竟然是个男人的声音？ 不对！墨辰枫猛地抬头，果然看见墨奕帆正站在书房门口，眼睛瞪得比什么时候都大。 陌千澄也吓了一跳，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墨辰枫要咬她，但是她还没叫呢，竟然被个男人抢了先。 墨辰枫迅速放开陌千澄，站直身体，左手虚握成拳放到嘴边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反观陌千澄，她的反应更大，先是立刻推开墨辰枫，又站起来，一个转身，竟划到那半杯茶水，剩下的水尽数洒在了她的衣服上。好了，这回这衣服不换也得换了。 “额……那个……我这就走！你们继续……继续……”墨奕帆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完了，坏了大哥的事，他一定会报复我的！ 墨奕帆可没忘之前他弄坏大哥心爱的一幅画，结果他整整三个月没让他见着月影。 要不是他及时找了另一幅出于同一人之手的画作送过去，恐怕那一年都别想见到月影了。 墨奕帆正想溜，却听墨辰枫道：“你去偏院找月影，让她拿件她的衣服来。” 墨奕帆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昏了头，一般来说，若不是月影在大哥身边当差，他是不太敢直接去偏院找她的，墨辰枫这倒给了他一个好理由。 “好嘞哥，等我，我马上回来！” 月影是墨辰枫的暗卫中唯一一个女人，但她丝毫不逊色于其他人。她虽生的好看，但搭配上她冷冷的性格，让她的容貌透出几分冷艳。 墨奕帆这是第二次来月影的偏院，第一次来的时候，差点被她打出去。 墨奕帆进了大门，没敢再往里走，只是在院里喊：“月影！你在吗？我是墨奕帆。” “滚。” “哎，月影你别误会，这次是大哥让我来找你的。” 墨奕帆这才看见月影从屋里走出来。 “什么事？” 月影一开始还对墨奕帆恭恭敬敬的，毕竟他也是个皇子，可没想到这个皇子竟有些奇怪，恭恭敬敬地对他他不高兴，对他不客气他还屁颠屁颠的。时间长了，月影也懒得再对他行礼了。 “月影！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诶，你头上这个木簪真好看，虽然没什么纹饰，但显得你更幽静贤淑了呢，还有还有啊……” “有事说事，别说这些没用的。” “哦，对了，我这儿有个镯子，是前两天东边进贡来的，我一看到它就觉得你要是戴上它肯定特别好看……” “你要说的就是这事？”月影有些不耐烦，“要是没别的事……” “诶等等等，这回真是我大哥让我来的，他说让你拿件你的衣服过去。” “我的衣服？”月影皱眉，搞不懂是什么意思。 “你在这儿等着，我一会就出来。” “哎，月影，我这个镯子……你看是不是……” “镯子我就不要了，你还是送别人吧。” “月影你这就说错了，除了你我还能送谁去啊？你就收下吧，也不辜负我的一番好意啊。我为了取得这个镯子，可是费了不少劲呢……”墨奕帆竟越说越委屈了。 月影从他手里拿过镯子，“好了别说了，我收下就是了，下次别再送这些东西过来了。” “好嘞！”墨奕帆瞬间又喜笑颜开，哪还有之前委委屈屈的样子。 月影转身叹了口气，进屋把这只镯子和之前墨奕帆送她的簪子项链什么的放在一起，他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她不收，他就总是委委屈屈的，别看月影看上去性格冷硬，那只是对敌人，对自己人心软的很。这也是墨辰枫屡次提醒她的点，若她总是这样，遇到些狡猾的敌人，说几句话她便会心软，如此就没法再做什么任务了，所以她每次执行任务的时候都会直接给敌人致命的一击，让他没机会说什么来迷惑她，也正因此，她不近人情的名头才慢慢传开。 第七十四章 双生弟弟? 月影很快就找出来一件衣服，和墨奕帆一起回到圣辰宫。 墨辰枫正在这儿等他们，见她拿了衣服，赶紧递给陌千澄，道：“可以去我房间里换。” 能进他房间！陌千澄一下来了精神。 他的房间里点着和书房一样的熏香，除了几盆花之外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 墨辰枫他们在门外等了许久，可陌千澄迟迟不出来，他以为里面出了什么事，让月影进去看看，却没想到，月影这一进去，干脆两人都不出来了。 “月影怎么还没出来啊？不会真出了什么事儿吧？” 墨奕帆等的有些着急了。墨辰枫虽然也有些奇怪，但他知道，如果真有什么月影解决不了的事，她一定会出来禀告他的，可是她没有，说明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又等了一会儿，两人终于出来了，两人一露面，他们就知道是什么问题了。 月影平时不爱穿女人的大袖、宽松的衣服，因为她觉得那种衣服又不好看又不好做事，所以她平时都穿比较紧身的那种有些偏男装的衣服，加上她胸又不是很大，穿上也算干净利落。 但是陌千澄不一样啊，她虽然平时也爱穿男装，但她一般穿的是比较宽松的那种，现在一换上月影的衣服，虽然两人身高差不多，但是她的……比月影大出许多，再加上她细细的腰身，隆起的部分就更加明显，所以显得很……不伦不类的样子。 刚才陌千澄和月影在屋里调整了许久，也没什么作用，所以只好就这么出来了。 “噗哈哈哈……”旁边的墨奕帆笑开了，不过很快他的笑声就越来越小了，因为他同时收到了三记眼刀。 “那个……月影，你还有没有别的衣服？” 月影摇了摇头，她的衣服差不多都是这样的。 “没事，我先这样回去再换衣服吧。” 陌千澄倒是觉得有些麻烦人家月影了，就这么回去其实也还可以。 不过墨辰枫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又从他宫里的一个宫女那儿借到了衣服让陌千澄换上了。 陌千澄走后，月影也回了房，东宫只剩下墨奕帆和墨辰枫两人。 “哎，哥，你跟我说说呗，你跟这个玉儿……感觉有点事情啊。” 一说到这个，墨辰枫就有些头疼，你说如果一个男人亲了一个女人一口，虽显得有些许轻薄，但至少也能表达男子对女子的爱慕之情，可他咬人家一口算什么事儿啊？万一她以为他是个变态怎么办？等等，可我不是变态啊，所以我为什么要咬她呢？ 墨辰枫就自己是不是变态这事在脑子里进行了深入的研究。 “哎，哥！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看到墨奕帆的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他才回过神来。 “我说大哥，你喜欢玉儿这事儿，母后是不是知道啊？” “嗯。” “那她肯定不知道你是认真的。” 墨辰枫听他这么说，倒来了兴致：“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们都是男人嘛，都说男人比较隐忍，但是我觉得男人的爱是从眼里就能看出来的。诶，说到这儿，你不觉得二哥看三哥的眼神和看别人不太一样吗？我总觉得……” “别胡说。”墨辰枫没让他再说下去，“此等事不能乱说。” “好好好，我知道，我就是跟你提一嘴罢了。你说你和二哥都是母后所生的皇子，长得也那么相像，怎么性格完全不一样呢？” “可能……是天生的吧。”墨辰枫其实对于自己这个一母同胞的双生弟弟也不甚了解，甚至还没有对墨奕帆了解的多，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墨流枫从小跟他就不亲近。 第七十五章 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陌千澄回到住所，发现原来在这儿住的几个宫女也都回来了，这个房间里算上陌千澄，总共有六个人，其中只有两个性格比较活跃，剩下的都不是很爱说话。 但是女人吧，一到晚上睡觉前，各种八卦话题层出不穷，就算平时顶不爱说话的，到了这时候也都能冒出几句话来。 “哎，你们今天有没有见太子殿下啊？” “没有，我今天一天都在凤仪宫里，哪有空出去溜达？” “我有一个在太子那儿当差的姐妹，听说啊，今天太子往自己宫里带去了个女人。” 陌千澄一听就知道说的可能是自己，于是只好默不作声。 “听说太子还从一个宫女那儿借了衣服给她穿呢！” “啊？那女人为什么要穿别人的衣服呀？” “不知道……”说话那人突然倒吸了口气，“该不是……太子殿下兽性大发，将那女子的衣服撕了吧？！” 陌千澄有些听不下去了，从被子里冒头：“换衣服也不只有这种可能啊，也有可能是那女子的衣服湿了，所以才不得不换。” “湿了……”那人又倒吸了口凉气，“难不成太子殿下与那女子不仅同床，还……还要共浴？！” 完了，陌千澄也真是服了那人的脑洞，这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唉，不说太子殿下了，不过，我其实对二皇子更感兴趣啊，他虽然长得跟太子殿下差不多，但是两个皇子的气质完全不一样啊有没有？” “诶？你觉得他们两个很好区分吗？为什么我有的时候能认出来，但我有好几次都把二皇子认成太子了呢，因为我觉得二皇子有的时候好像刻意模仿太子来着。” “啊？不会吧？” “二皇子真的和太子长得一样吗？”陌千澄对这个二皇子还挺好奇的。 “对啊，你刚来宫里，可能不太知道，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是双生兄弟，但是二皇子好像和太子一直都不是很亲近，反倒是和三皇子走得近些。” 陌千澄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她们很快就换了新的话题，她也不好再把话题扯回去了。 翌日清晨，陌千澄和同房的宫女一起起床，开启了一天的忙碌。 其实陌千澄觉得还好，她感觉自己身上的活也并没有多重，和在丞相府也差不多。 看着别人忙忙碌碌的身影，她竟还觉得有些无所事事。 路过后花园，果然又看到文思公主在花园里放风筝，还真是不长记性，陌千澄真想走过去告诉她在这儿放不起来风筝，让她去空旷一点的地方放。 不出意料，那风筝摇摇晃晃地挂在了树上，和昨天一样的剧情，公主又让宫女们去找五皇子，唯一不同的是，今天五皇子并不在宫内。 公主正在花园里骂她的宫女们。反正也没事，陌千澄走过去，行了礼，道：“公主，也许我能帮您把风筝拿下来。” “真的？”文思狐疑地看着她。 陌千澄虽然没有像几位皇子一样学过轻功，但她小的时候经常去爬丞相府后院的槐树，那棵槐树很大，但因在院子的最后面，所以平时也没什么人过去，她没事的时候就常拉着小环去树上的鸟窝里拿鸟蛋，那时候小，总坚定地认为那鸟窝里住的一定是话本里说的好看的百灵鸟，于是她就想着去拿个鸟蛋，就能孵出百灵鸟来，可她试着孵了几次，每次不是没什么动静然后又被送回去就是不经意间就把蛋弄碎了，后来她也不孵了，又奇思妙想地去捉来虫子想投喂它们，现在想来还是好笑。 陌千澄随便挽了挽袖子，拉住最下面的枝杈两脚一蹬就上去了，这次的风筝其实挂得并不高，陌千澄没爬几下就够到了。 “加油！加油！”文思在树下兴奋地为她加油，她身边还从未有过这样能干的宫女呢，和这个宫女比起来，她旁边的这些个都是一群胆小鬼。 “诶？大哥你来了，不过现在好像用不到你了呢。”陌千澄正抓着风筝听到文思公主在下面说话。 大哥？难道文思还去叫了墨辰枫？陌千澄抓着树干往下看了一眼，果然是墨辰枫。 “玉儿？”墨辰枫看到她也很惊讶，随后便有些紧张地道：“玉儿你去上面干嘛？还不快下来！？” “没事的，我不会摔下来的。” 墨辰枫赶紧跑到树下张开双臂，“小心一点下来，我在这儿接着你。” 陌千澄慢慢地往下爬，到了最下面的时候轻轻一跳，正好跳进他的怀里。 墨辰枫松了口气：“以后别爬这么高了，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第七十六章 我要回去了 陌千澄笑着说：“我掉下来，不是还有你接着嘛。” 墨辰枫无奈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她“哎呦”一声拿手捂住，一双眼却亮晶晶地望着他。 陌千澄把手中的风筝递给文思公主，道：“公主，现在是夏季，正是树木生的茂盛的时候，在这放风筝是放不起来的。” 文思伸手接过风筝，眼睛却在他们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皇兄，你……你这样不行的。” “什么？” 墨辰枫看着突然脸色变严肃的妹妹，有些莫名其妙。 “你这样怎么对得起嫣然姐？” 陌千澄抬头看着墨辰枫，只见他微微蹙着眉，道：“关刘嫣然什么事？” “怎么不关嫣然姐的事？她昨天来找我玩的时候还说起你爱吃咸的糕点，她特意下厨给你做了送过来呢，下厨诶，连澈哥哥都没吃过嫣然姐亲手做的糕点呢！” 他爱吃咸的糕点？陌千澄想了一下，突然发现她看起来已经很接近他的生活，但是实际上，她好像一点都不了解他，比如他喜欢吃什么糕点，喜欢看什么书，喜欢什么颜色等等，这些她一概不知，但是反过来，墨辰枫对于她的这些事却了如指掌，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很关注他了，但是还是有很多事不知道，或许，这些是只有和他一起长大或者相处很久的人才有资格知道的吧。 “正好，她下次来找你的时候，记得告诉她，别老往我宫里送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皇兄你怎么可以这样？……” 文思有些替刘嫣然生气，可惜墨辰枫早已拉着陌千澄走远，只留了一个背影给她。 不行，我一定要帮帮嫣然姐，文思这样想着。 陌千澄直到晚上还在想，她这个人本不是心思很多的人，但是只要是与墨辰枫有关的事她总会不受控制得想得很多。 墨辰枫与刘嫣然从小就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了，或许在别人眼中，他们两个本就是天生的一对，她才是后来破坏人家感情的那个。 想到这儿，她问了正在睡前聊宫里大大小小的新鲜事的同房宫女们，得到的一致答案是刘嫣然对太子殿下有意是早就有的事了，但太子殿下对刘嫣然是何意……就不清楚了。 过了几天之后，陌千澄在这几天里并没有见到墨辰枫，感觉他这几天好像很忙似的，她倒是又见了次司煜清。 她是在凤仪宫里做杂事的时候被人叫到后宫之外的飞云阁的，她到那儿一看，竟是许久没见的司煜清。 “玉儿你果真在这儿，我去丞相府找你，却被告知你进了宫，要不是我不能进后宫，我就亲自去找你了。” “怎么了？” “害，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我要回去了，过来跟你告个别。” “啊？你才来这么几天就要回去了啊？我之前还说要带你玩遍京城呢，你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啊？” “我这次来就是来办事的，事办完了，自然也该走了。” 司煜清突然上前，虚抱住她，陌千澄也没推开，只当是他离别的一个拥抱，况且虽然看着像是抱的严实，实际上他的手和她的身体还有一段距离，仅仅是这样环住了而已。 司煜清在她耳边道：“以后若是有什么事，可以尽管来北越找我，我随时欢迎。” 陌千澄点点头，司煜清放开她，“你送我的那把大红花的扇子我会一直留着的！哈哈……” 司煜清边说边大笑着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朝她挥手。 陌千澄看着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其实还是有些离情别绪的，司煜清这个人虽然说不正经了点，但他的为人真的很好，和他在一起会觉得很轻松，他是一个值得交的朋友，这次一别，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 第七十七章 赏月宴 陌千澄从飞云阁回来，被告知再过几天就是中秋节，皇上要办一个赏月宴，由皇后娘娘主持，她们从现在就要开始准备。 陌千澄被分配到要举办赏月宴的场地—月华阁进行清理打扫和布置。 月华阁的的确确是个赏月的好地方，就算现在还不到八月十五，但在月华阁仍然能将月亮的全貌看得真切。 不过这个地方好是好，就是一年只用这一次，闲置了一年，里面各种器物落得厚厚的土自不必说，他们这些打扫的人还要将各种犄角旮旯都要清理干净，阁中用的桌子，坐的椅子都要更换一遍，还要加上些中秋特有的装饰，方能有过节的气氛。 陌千澄与其他宫女们累死累活地干了一天，却只刚弄好了一部分。 日子很快过去，很快就到了中秋节当天。 这天才是最忙的一天，陌千澄被分配到膳房，负责将糕点端到桌上去。 在皇上皇子和各位嫔妃没来之前就要先将糕点在每张桌子上都摆好，每壶茶每壶酒都要先检查一遍，防止有空置的。 快到时间的时候，皇后娘娘竟将还在膳房忙活的陌千澄传唤了过去，让她在宴中随侍，那些在皇后娘娘身边当差十几年的宫女们看着眼红，陌千澄自己也不明所以。不过既然皇后娘娘传了，她当然不能拒绝。 陌千澄跟在皇后娘娘身后，进了宴席，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随即眼观鼻，鼻观心，不去听也不去看那些繁杂的后宫琐事。 直到那在门口的宦官喊了一声“太子殿下到”，陌千澄才从自己的世界中抬起头来。 陌千澄这段日子一直都没见到墨辰枫，刚开始她还会想想他可能是太忙了，后来连她也变得很忙的时候自然也就不去想他了。 他今天穿的不是黑色的衣服了，而改成了陌千澄没有见他穿过的青色。 “母后。”他先来了皇后娘娘这里请安，对陌千澄也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就去了自己的位置坐好。 陌千澄与他并没有什么眼神交流，她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 随后进来的是二皇子，陌千澄也是第一次这么近地见到他，她惊讶地发现，那些宫女们确实所言非虚，他的确与墨辰枫长得极为相像，只是他向皇后请安的时候说话的语调与墨辰枫很不相同，他顶着墨辰枫的脸，却与墨辰枫地气质很不一样，这让陌千澄有些不适应。与墨辰枫的淡然相比，他倒是很有兴趣地往陌千澄这儿看了好几眼。 接下来就是按顺序的三皇子，四公主和五皇子进来了。 在陌千澄这儿，三皇子的存在感似乎挺低，她也只是听同屋的宫女们聊过，也并没有太多注意，只是知道他名字叫墨林青，是宠妃玲妃的儿子。 最后等皇上来了，这个宴会才正式开始。 令陌千澄有些不解的是，皇上坐在最上位，皇后娘娘坐在他的下位是很正常的，但为什么那个玲妃却要坐在皇后娘娘的下位？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个嫔妃，怎么宫里连个贵妃都没有了吗？ 那玲妃今日穿的也是花枝招展，大有想盖过皇后娘娘风头的想法，与皇上说话时声音甜腻，让陌千澄不禁都有些反感。 那皇上老头子竟然还是很受用的样子，真不知道他这审美是怎么了。 “皇上，今日时逢佳节，不如让臣妾为皇上弹奏一曲，也好让皇上好好放松一下。” “既然爱妃有此兴致，便弹奏一曲吧，来人，把琴拿上来。” 怪不得陌千澄觉得那个玲妃看着眼熟，原来她小时候不懂事有一次随丞相夫人进宫，正听到过她在给皇上弹琴，当时她记得她还欠欠的上去指出了她的错误，其实当时她只是觉得对琴很熟悉，想着去弹一弹也许能想起失忆前的事，现在想来真是年少不懂事，想试试琴大可以出宫之后去琴房试，非要在宫里逞什么风头，其实这些年来，陌千澄经常去琴房弹琴，也曾去青楼听琴，虽然各种花里胡哨的琴技她能想起来，并越来越娴熟，但有关过去的事她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玲妃弹的是一首表达相思之情的曲子，不得不说，虽然她这个人做作了点，但琴技还确实是可以的，在最后曲子快结束的时候，她很刻意的变了几个调子，前几个变得还可以，就是最后那下，变了之后在陌千澄的耳朵里却有些刺耳，平常人还听不出来，但陌千澄在潜意识中记得一个人跟她说过，这样变调子是不太好的，虽然听起来好像很有新意，但和前面的意境并不相符，整首曲子综合来看还不如不变。 皱眉和微微摇头这些动作都是陌千澄不经意间做出来的，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但却被那还洋洋得意的玲妃看到了，她高傲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有些委屈，简直可以说是个戏精了。 “皇上，臣妾弹这一曲并不是想出什么风头，不过是臣妾看陛下您这两天为了国家大事伤身，觉得心疼，想为您解解乏而已，臣妾这一片好心，却被一个宫女嘲讽，臣妾实在是……”说着说着她这眼泪就往下掉。 “爱妃不要伤心，那个宫女敢嘲讽朕的爱妃？你说出来，朕必严惩！” 玲妃那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红红的眼睛像是小心翼翼地往皇后这边飘了过来，随即又像是很害怕似的连忙转过头去，哭道：“皇后娘娘的随侍宫女如此看不起臣妾，莫不是听惯了平时皇后娘娘的琴音，耳朵高贵了，这才瞧不上臣妾？” 一直站在一旁看戏的陌千澄这才发现玲妃说的是自己，可是她什么时候看不起她了？ 玲妃在弹琴的时候一直在炫耀似的往皇后那里看，想看到皇后自觉比不上自己的羞愧脸色，却没想到皇后竟修得一身视万物如无物的本领，和她儿子一样，什么时候都是一脸淡然。她正觉得不得劲的时候却瞟到皇后身后的宫女的小动作，她自然是不能放过。 陌千澄自然是不能连累皇后娘娘，走出来往皇上那边一跪，道：“玲妃娘娘琴技超群，奴婢沉浸其中，并没有看不起娘娘的意思，请皇上明鉴。” “哼，你胡说，你若不是有意见，为何要皱眉摇头的，分明是觉得我的琴音难以入耳！皇上，您可千万要为臣妾做主啊！” 玲妃这一转头换一个脸色的功夫真让陌千澄叹为观止。 皇上心疼爱妃，自然不会管她一个宫女的死活。 “来人……” “父皇，儿臣认为，仅仅是一个皱眉的动作不足以定罪，更何况，我们西菀向来是以德治国，若这名宫女真对娘娘的琴音有些许见解，大可让她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来定对错，若这宫女所说属实，娘娘多了一个可精进琴艺的机会，这宫女也免去一次责罚，请父皇三思。”墨奕帆其实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见解，只是突然收到了大哥的眼神指示，他没多想就站起来说了这么一番话，不过想来大哥喜欢的宫女也应该不至于太废物，一两处不足应该还是能说出来的吧，实在不行，就说一句这曲子的意境太悲伤让她想起自己过世的亲人所以有些悲伤也是可以的啊。 果然，他说完之后，眼神悄悄地飘向大哥那边，收到了来自大哥的眼神的肯定，稳了稳了，我一直想要的那幅丹青稳了！ 第七十八章 中毒 陌千澄也没想到，仅仅见过一面的墨奕帆竟会为她说话，不过既然有人帮她，她也不能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好意。 “那你能说出爱妃的琴艺哪儿有不足吗？” “启禀皇上，奴婢才疏学浅，自然不及娘娘的万分之一，娘娘的琴艺举世无双，奴婢不敢妄加评判，只是在这一首曲子上有些不同的见解罢了。” “哦？你有什么见解，但说无妨。”这位皇上极爱音律，什么有关音律的见解他都想听听。 “奴婢听娘娘这首曲子，悠扬婉转，让人不由得从心底生出一股思乡之情来，只是这曲子最后的一个转调，虽说让人感到有些新意，但却与整首曲子的意境不符，仿佛从思念家乡的愁绪中一下被拉进了团圆美满的意境里，转折过于突兀，反倒有些刺耳。” “你……你这丫头不懂不要乱说，今夜正值中秋团圆，我自然也是希望幸福美满的，所以才加上了这一处……皇上……你看她……” 其实这里皇上他也听出来了，不过他觉得后宫之中能有人精通音律已是不易，便没有提，没想到一个宫女竟然也有这么尖的耳朵，这倒让他吃了一惊。 “好了，音律之事，难以言明对错，既然她能说出原由，自然也不能再去追究，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吧。” “谢皇上，皇上圣明。” 陌千澄行了礼，起身回去皇后娘娘身侧，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皇后娘娘在她回去的时候视线似乎一直看着她，估计是有些生气她管不住自己吧。 经过了这件事，陌千澄在接下来的宴会中更加拘谨，除了皇后娘娘的命令，其他的她都不予理会。 在礼官念完一大段冗长的赞美之词之后，开始奏乐观舞，各个在场官员可以相互离位敬酒，气氛从刚才的严肃端正变得稍微放松了些。 这次中秋宴会，刘嫣然也来了，只不过她一直坐在下位，陌千澄又不总是四处张望，所以没看见她。 她当时直到陌千澄要入宫的消息之后简直气炸了，本来陌千澄在丞相府，自己还能时时看着她，她这一进宫，离太子更近了不说，连她平时干什么，有没有与太子见面这些事她都无从得知了，她之前还希望哥哥去求求母亲还能挽回一下局面，没想到母亲那边这次竟然这么坚定，连哥哥都是无功而返。 这次的赏月宴，母亲和哥哥都没有来，只有她磨着父亲让他把自己带来了。 这次是她为数不多的一次机会，她可一定要把握住。 刘嫣然端着酒杯，凑到了文思公主那儿，这个公主和她的几个哥哥完全不一样，傻得很，幸亏她早就常常来找文思，不厌其烦地陪着她幼稚地要死地玩放风筝，和她打好了关系。 “嫣然姐姐！”果然，文思一见她就笑得开心得很。 “文思公主近日又变漂亮了。” “矮油，嫣然姐姐，你别这么夸我啦，来来来，快坐下。”文思给她腾好了位置。 “你看姐姐给你带什么啦？” “什么什么？给我看看！”刘嫣然每次进宫都会给她带来好多宫外的稀奇玩意，她对这些都喜欢的紧。 刘嫣然这次带的是一个精巧的小机关盒子，其实里面就是女孩子用的化妆盒，只不过开盒子的机关绚丽了些，没有什么实际作用，是专门卖给像她们这种喜欢新奇玩意的大小姐的。 “哇！”文思堂堂一国公主，现在正露出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兴奋地拍着手，“好好看啊，嫣然姐姐，这是给我的吗？” “当然了。”刘嫣然微笑着，一派大家闺秀的样子。 “哇，太好了！谢谢姐姐！”文思接过来盒子，一脸兴奋地研究着，别看文思看起来傻傻的，但她要专注起来可一点都不含糊，尤其是当她沉浸在自己喜欢的事中时，旁边什么声音都是被自动屏蔽的。 直到她感觉到有人在摇自己的胳膊的时候她才从盒子中抬起头来，入眼便是刘嫣然。 “文思，你先一会再看，你看，这儿竟然有这种糕点诶，你快尝尝，特别特别好吃！” 文思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刘嫣然指的是放在她桌前的一碟糕点，她平时也很喜欢吃这个，所以她刚坐下就拿了两个吃过了。 “姐姐你先吃吧，我一会儿再吃。” “别啊，我们一起吃啊。”刘嫣然说着就伸手拿了一块，递到她的嘴边。 文思不好拒绝，于是就张嘴咬了一小口，心思又回到盒子上去了。 之后再次打断她的是自己肚子里的疼痛，她一开始还没在意，却没想到会越来越痛。 她伸手扶住旁边的刘嫣然，“嫣然姐姐……我肚子好痛……” 此时的文思嘴唇已经变得苍白如雪，脸色非常差。 刘嫣然见了，连忙慌乱地大喊：“快来人啊！公主殿下中毒了！……” 随后便是一阵骚乱，文思控制不住，晕了过去。 第七十九章 入狱 陌千澄本来老老实实地在皇后身后站岗，却没想到文思公主突然发病，于是她也跟着皇后急急忙忙地往公主的寝殿跑。 皇后一脸心疼地坐在公主床边，拿着帕子为文思拭汗，旁边站着皇上，各位皇子、嫔妃，以及战战兢兢的太医。 “快说！文思这到底是怎么了？” 皇上此时看得出的十分愤怒，说话声音很大，一旁的太医听到不禁打了个哆嗦，但他毕竟在太医院任职多年，也有了经验，思忖着道：“启禀皇上，从公主的脉象和症状上看，公主这是……中毒了啊。” “什么？有谁敢对她下毒？活得不耐烦了？” “皇上息怒，虽然公主中的有可能是剧毒，但幸好公主服下毒的很少，微臣刚才已经给公主服下了一颗解毒丹，一会再按微臣的开的药方给公主煎好药，服下两服就没事了。” 皇上见文思没事，袖子一甩，又将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召进了月华阁。 皇上坐在月华阁的首位，刚才还歌舞升平的阁楼如今气氛显得格外严肃凝重。 几个当时在场的宫女跪在中间，身子还在发抖。 “我等绝无害公主之心啊！请皇上明鉴！”一个管事的宫女率先出声。 “你们谁看到公主在中毒前吃了什么？” “这……奴婢们一直在为各桌添酒添菜，并未注意到公主殿下。” “哼！也就是没人知道文思是因为什么而中毒了？！” 几个人偷偷互相看了看，没人再敢出声。 “既然这样，来人！把她们几个全都给我拖下去，关进死牢！” 几个宫女惊恐万分，纷纷喊着“冤枉！”但奈何终究敌不过几个侍卫的力气，只能被拖着走。 “慢着！”站在一边的刘嫣然突然站出来，“皇上，我那时正在公主身边，我看到公主并没有吃什么奇怪的东西，除了……” “除了什么？！” “除了公主桌子上的一块糕点……”刘嫣然说着转了转身子，随后便指着文思桌子上被咬了一口的糕点，“就是这个！公主是吃了这个糕点才开始不舒服的。” 皇上目光一凛，随后便传来太医检查。 “启禀皇上，这块糕点上确有剧毒，和公主身上中的毒一模一样。” “你们几个总该知道是谁把糕点摆上的吧？” “是，皇上，我们在各位到来之前就摆上了美酒和糕点，负责提前摆放的人并不在我们之中。” “那是谁摆上去的？” 墨辰枫站在皇上下位，看到刘嫣然突然站出来的时候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现在这预感更加强烈，果不其然，那宫犹豫了一下，道：“启禀皇上，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玉儿。” 皇上闻言深深地皱起了眉，又是她，这个宫女在今天晚上已经犯了两次大错，看来以后要让皇后多注意筛选她身边的人了。 此时陌千澄正在公主的寝宫外等着里面的皇后娘娘，她虽然和文思接触不多，但她觉得文思是个很天真单纯的小姑娘，而且……还是墨辰枫最喜欢的妹妹，所以她也跟着担心文思的病情。 在她以为自己要在这儿站一晚上的时候，突然收到了一个小太监的传唤，让她马上去月华阁，她虽然觉得有些纳闷，但还是得跟皇后打个招呼，随后就去了与月华阁。 她进去的时候，月华阁里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都那么盯着她，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走到几个跪倒的宫女旁边，也跪了下来。 还没等她说话，皇上威严的声音就像寒风一样灌进了她的耳朵。 “玉儿，你可知罪？” 啥？啥就知罪啊？陌千澄感觉莫名其妙的。 “奴婢不知何罪之有，请皇上明示。” “我问你，公主桌子上的糕点是不是你摆上去的？” “是。” “那公主吃了糕点中毒昏迷，就是你干的了？” “那糕点确实是奴婢摆上去的，但奴婢绝对没有下毒啊！请皇上明鉴！” “可那糕点上明明白白地被验出有剧毒！你还敢狡辩！来人！把她拖下去，关进死牢，择日处斩！” “等一下！我确实没有下毒啊，你们这是冤枉好人！皇上你要相信我啊，我和公主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她啊？！” 陌千澄属实有些慌了，她怎么就能这么不明不白地就被问斩了啊？ “等等，父皇，这件事定有蹊跷，待儿臣查清事实再处置也未尝不可啊！” 墨辰枫也慌了，急忙站出来。 “证据就摆在这儿，你还要查什么？” “父皇，玉儿跟文思无冤无仇，甚至都没见过几面，怎么会想要害她呢？这件事一定另有乾坤！” “哦？”皇上坐得高高在上，“你平时政事繁忙，倒是对这个宫女的行踪了如指掌。” 墨奕帆适时地站了出来：“启禀父皇，是儿臣曾与这宫女一起找太子殿下探讨音律，所以太子殿下才认识她的。” “你还对音律有兴趣？”皇上一脸的不信。 墨奕帆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过谁叫他给父皇留的印象就不是那种斯斯文文愿意坐下来欣赏歌舞的人呢。 “父皇，既然太子殿下胸有成竹，那我们便给她一个机会吧。” 听到这话，墨辰枫皱了皱眉，显然是没想到墨流枫也会替他们说话。 陌千澄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过这位二皇子。 “既然你们兄弟几个一条心，那就先把她押进天牢，听候发落。” 刘嫣然此时却在旁边红了眼，这本是多好的一个机会可以除掉她，却没想到这几个皇子竟这么护着她，果然是个小狐狸精，哪个都要勾搭一下。 ************** 这是陌千澄第一次坐牢，在这之前她甚至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坐牢。或许是墨辰枫打点过，这里的人并没有为难她，但这也足够让她难过的了。 陌千澄想了许久，似乎自己从来到宫里一来，没得罪过什么人，事实上，她也没认识几个人，到底是谁要陷害她呢？又或者……这并不关她的事，她只是被牵连的，那人实际上想害的是公主？可公主那天真的性子也不太容易得罪人啊。 陌千澄坐在那儿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往后一躺，闭上眼假寐，脑子里却依然乱乱的。 今晚这些接二连三的事让她对自己都产生怀疑了，为什么就自己能赶上这么多事？一晚上两次杀身之祸，这不是命运的安排就是自己作的啊，可她也没干什么啊，她承认玲妃那事儿是她的错，但为什么公主中毒这等事也会牵扯到她身上？难道是天降大任的先兆？陌千澄自己也挺佩服自己这个时候还能想这些，不由得觉得好笑。 陌千澄闭了眼，正要入睡的时候忽然听见叮叮当当的铁链声，昂起头一看，有个人正站在她的牢门口，她赶紧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不会是墨辰枫来看她了吧？待眼睛再聚焦，发现站在门外等着狱官开锁的竟是墨奕帆，陌千澄一下泄了气，又往后躺了下去。 墨奕帆等狱官把锁打开后，竟见里面那人又躺下了，他走到床边：“喂，看到不是我哥有这么失望吗？”好歹也迎接一下我啊！ “有，很失望。” 墨奕帆看着她这一幅死鱼样：“诶，好歹我也在父皇面前给你求过情啊，你都不表示感谢的吗？”墨奕帆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道。 也对，陌千澄坐起来：“多谢五皇子为我求情，大恩大德永世难忘。”陌千澄毫无感情地说了一套在话本子里看到的感谢的套话，又想重新躺下去，不料墨奕帆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胳膊：“你对你的恩人就这态度？” “不是啊，只不过我太困了，这一晚上发生这么多事，都还没来得及睡觉。” “呵，我还真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嗯？我这样？什么样？” “自己都惹上杀身之祸了竟然还能睡得着。” “不会的，墨辰枫会帮我的，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就要继续睡了。”陌千澄是真的困了，若是此时来的是墨辰枫，她还会打起精神来，可是这是墨奕帆……虽然他有帮她，但是还是抵不过此时的困意，还是以后再报答吧。 “你倒还真挺信任我哥，行啦，我来这儿是有正事的，我哥让我问你昨天晚上发生所有事情的细节，你一定要一点一滴地说给我听，一点儿也不能漏。” “墨辰枫让你来的？”陌千澄一下又精神起来。 “是啊。”墨奕帆有些无奈地拖长了声音。 陌千澄打起精神，盘腿坐在床上，又拍了拍自己的小破硬板床，让墨奕帆坐下。 待陌千澄把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之后，墨奕帆问她：“当时只有你一个人负责提前摆放好糕点吗？” “不是，当时是有别人跟我一起的，但是公主桌上的糕点确实是我负责的。” “你摆了几块？” “三块。” “嗯好，我知道了。”墨奕帆比平时正经多了，眉头一直锁着。 “那个……你回去的时候告诉墨辰枫一声，如果一直没找到线索也不用着急，一定要按时睡觉！”陌千澄看墨奕帆这个点来找她，说明墨辰枫昨晚一定没怎么睡觉。 “呵，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这事儿，行了，我先走了，你……继续睡吧。” “哎，一定别忘了跟他说！”陌千澄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墨奕帆走后，陌千澄反倒没什么睡意了，她肯定是不想死的，但若墨辰枫为了她这事儿而伤到自己，那就不划算了，哎，也不知道墨辰枫现在怎么样了…… 第八十章 态度转变 墨辰枫听墨奕帆说完，揉了揉眉心，心里并没有什么头绪。 “哦，对了，那丫头还让我告诉你，查案归查案，一定要记得按时休息！我看你这一宿估计是一点没睡吧？” 墨辰枫倒笑了：“她还是这样，总想着别人，自己没心没肺的，真不知道她是操心还是心大。” “诶呀行了行了，你们俩这是要腻死谁？不管你了，听说文思刚刚醒过来了，我得去看看她。” “文思醒了？我跟你一起去。” “诶，刚还说让你多休息休息，怎么？不听你小夫人的话了？” “贫什么贫？还不快走！？” 墨辰枫语气不耐烦，嘴角却噙着笑意。 “唉。”墨奕帆叹了口气，什么时候他跟月影也能这样呢？ 墨辰枫和墨奕帆赶到文思的寝殿，文思果然已经醒了，一见到墨辰枫和墨奕帆就呜呜地哭起来。 “呜~大哥！小五！呜呜~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们了……我还这么年轻，还没嫁人……怎么能就这么死掉了呢？呜呜~”那语气活像她已经死了一样。 “别乱说，你只是吃进去一点点毒药，死不了！”墨奕帆伸出小指，生动地比着“一点点”。 文思立刻停了哭声，瞪了他一眼：“你这个臭小子，你差点就要见不到你姐了你知不知道？啊？还不在姐姐有生之年多伺候伺候姐姐！” “行，你说怎么伺候？” “嗯……我想吃冰糖葫芦，宫外的！” “我的姐姐，我现在上哪儿给你买宫外的糖葫芦去？” “哼，我不管，我就想吃宫外的糖葫芦！” “你！你这是故意为难我！” “好了，别闹了，文思你今天可感觉有哪儿不舒服？”墨辰枫有些哭笑不得，这姐弟俩一凑到一块儿就这样。 “呜呜~大哥！本来我还挺舒坦的，就这个臭小五！呜呜~大哥你要为我做主啊~” “好，过两天我出宫给你带糖葫芦回来。”墨辰枫笑道。 “还是大哥最好啦！” 三人正说着话，忽然有个宫女进来报：“公主，郡主来看您了。” “哦，让她进来吧。”文思一反之前对刘嫣然特别欢迎的态度，淡淡地说道。 刘嫣然一进门就见墨辰枫站在文思的床边，不由十分欣喜，果然自己这次是挑了个好时间。 “太子哥哥也在啊。”刘嫣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公主你今天可好些了？” “嗯……还行吧。”文思有些心不在焉地道。 刘嫣然拿出自己带过来的礼物，“公主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是一支糖葫芦。 “我知道公主你最喜欢吃宫外的糖葫芦了，所以特地给你买来了。” “行了行了，现在你也有的吃了，不用我去给你买了吧？”墨奕帆在一旁嚷道。 “不行！你也要给我买来！” “为什么？” 见文思没有理她的意思，刘嫣然脸上有些尴尬，把糖葫芦放在桌子上，笑着插话道：“五皇子给公主买的当然与我买的不是一个味道，五皇子买的糖葫芦可还又姐弟情深的味道在里面，当然是我这个不能比的。” 墨辰枫见文思对刘嫣然态度的转变，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看来得找个时间跟文思谈谈。 “唉，说起来还都怪那个不知死活的宫女，竟然胆大包天地给公主下毒！害的你还要受这病的苦。” “欸，你不知道就别瞎说啊，真相可还没查出来呢。”墨奕帆见墨辰枫不太高兴，赶紧反驳道。 “宫女？”文思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墨辰枫。 “你昏迷后，父皇调查你中毒的缘由，后来就将负责摆放你桌子上糕点的宫女关进了大牢，不过正如奕帆所说，真相是什么还未可知，还是不要乱传谣言的好。” 刘嫣然被他们说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心里的愤怒到了极点，却还是得压着。 “好了，既然你已经没事了，我跟奕帆还有事，就先走了。” “欸？这就走了？我……”墨奕帆还没说完就被墨辰枫拖了出去。 “大哥，我们为什么要出来啊？” “恐怕文思和刘嫣然……有话要说。” 第八十一章 嗯，现在就睡 墨辰枫和墨奕帆走后，屋里只剩刘嫣然和文思两个人。 “来，文思，常常我给你带的糖葫芦！我特意去街上买的。” “算了吧，我刚才捡回一条命，不想再深入险境了。” 刘嫣然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知道你是因为吃了那宫女摆的糕点中了毒，所以对这些吃的有些阴影，不过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你没事就好了。” “真的是那个宫女下的毒吗？”文思突然十分认真地看着她。 “当……当然了，那糕就是她摆的，不是她是还能是谁？” “我知道了。”文思敛下眼眸，道：“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 “啊好，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刘嫣然说完就出了门。 文思自己缩在被子里却感到无比寒冷，她从小就把刘嫣然当作最好的姐姐，什么事都愿意和她分享，甚至当她知道那个玉儿跟大哥好的时候还想着帮刘嫣然，其实之前自己的贴身宫女有说过刘嫣然接近她是有目的的，但她从没信过，甚至还生气地勒令那个宫女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但一切在昨天晚上就突然的改变了。 她虽然天真，但她不是傻，她在昨天晚上昏迷之前就什么都知道了，那个摆糕点的宫女摆了三块，她刚坐下的时候就吃了一块，可当时她觉得不舒服的时候她特意看了一下，在碟子里摆着的糕点加上自己刚咬了一口的那块，一共是三块，平白无故多出来了一块糕点…… 就在刚才，她在问刘嫣然关于昨晚下毒的事的时候，她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本来还不是特别确定的事在那一刻已经有了定论。 她刚才还在想，也许嫣然姐姐有自己的苦衷，她刚才甚至还奢望刘嫣然能和她坦白一切，但结果就是……她失望了。 ***************** 陌千澄感觉坐牢最难受的是无聊，她在牢里已经呆了差不多一天了，才一天，在外面的时候很快就过去了，可是在这儿却感觉像过了一年一样，她没什么事可做，只能躺在那儿睡觉，可是又不能总睡，想溜达溜达也只能在这么一小块地来回转圈。 她突然想到，小时候她经常跟小环一起玩蹴鞠，虽然小环不是很会玩，但两个人打着闹着也很快乐，有的时候刘澈也会加入她们，但刘澈更不会玩，但他还是坐在一边，拿着书看着她们玩。小时候她还总带着刘澈和小环玩泥巴，泥巴捏的什么也不像，三个人却弄了一身的泥，那时候她和小环就会掩护刘澈偷偷地回到房间换衣服，然后再偷偷地把刘澈沾满了泥巴的衣服带走洗干净再送回去，生怕被丞相发现。 可是有一次他们还是被发现了，当时丞相大怒，一气之下罚刘澈跪祠堂，还差点把她和小环赶出去，幸亏有夫人求情，让她们两个关了七日的禁闭。 陌千澄想着这些事笑出了声，小时候……小时候墨辰枫还说要让她教他蹴鞠来着，可他一消失就是五年，也不知道他现在会玩了吗。 “在想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陌千澄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墨辰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墨辰枫勾唇，毫不讲究地一屁股坐在她旁边。 陌千澄看他眼睛里还有红血丝，“你多久没休息了？不是告诉你要按时睡觉的吗？” 墨辰枫毫不避讳地往她腿上一躺，“嗯，现在就睡。” 陌千澄被他这种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惊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推开他。 “你还没回答我。” “什么？” “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刚才……在想我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 “嗯，我还在丞相府的时候，经常和小环还有……刘澈一起玩。” “你在想刘澈？”墨辰枫的语气陡然升高。 “啊？不是，是在想和他们一起玩的时候，又不是只有刘澈一个人。”陌千澄也着实佩服他抓重点的能力，主要是重点错了啊喂。 “哼，那也是在想刘澈。”墨辰枫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点，嗯对，就是一点点。 “你很怀念在丞相府的日子吗？”墨辰枫顿了顿，问道。 “是啊，虽然那个时候没有在宫里挣得钱多，但是总感觉在那儿好像更自在一点。” “你每天在干活的时候想的都是挣钱吗？”墨辰枫觉得好笑。 “对啊，当然了，如果光干活不给钱的话也太亏了点吧。” 墨辰枫笑着，在她的腿上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陌千澄看他的时候，他闭着眼，不知道睡没睡着，陌千澄摸了摸他的头，（突然有种母爱泛滥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如此安静又美好的时光还真是得来不易，陌千澄只想一直看着他，却被困意侵袭…… 第八十二章 乐师 陌千澄醒过来的时候，墨辰枫已经走了，不知道他到底睡了多久，有没有把觉补回来。不过她睡这一觉倒是神清气爽了很多。 *************** 陌千澄再次被带出牢房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以后了，她有预感，这件事应该很快就能了结了。 她到的时候，墨辰枫、墨奕帆、文思、其他两个皇子和皇上皇后这些人都在，那么多双眼睛唰唰唰地全看过来的感觉真不是什么舒服的事。 陌千澄还没站稳，皇上的话就来了。 “太子，你不是说有线索了吗？说来听听。” 墨辰枫走出来行礼道：“父皇，儿臣没找到什么实质性的线索，但却找到了一个证人。” “哦？是哪个证人？” “父皇，是……是我。” 皇上看着站出来的文思甚是惊讶，“你不是昏过去了吗？怎么会是证人呢？” “父皇，我能证明不是她下的毒，那时她摆在我桌子上的糕点我其实刚坐下的时候就吃了一块，而在宴会开始之后，她一直侍奉在母后身边，没机会再放一块有毒的糕点，我后来吃的那块不是她放的。” “那你心中可有猜测？” “儿臣……”文思咬了咬唇，心肠一软，“可能……可能是后来负责添菜的宫女……但儿臣也不太确定……” 她最终还是没能把刘嫣然说出来。 “哼，哪个宫女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来人！把那些宫女都给我带上来！” 一下子，屋里就热闹了，六七个宫女跪在一起，哭的哭，抖的抖，一半陌千澄的镇静都没有。 “谁再哭直接拉出去斩了！”皇上听得心烦，怒道。 几个宫女一下就止住了声音，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发着抖。 “说！你们几个到底是谁敢给公主下毒？！” “奴婢不敢！真的不管我们的事啊！”几个人又哭开了。 “对……对了，那天是白鹭负责公主那边的！”突然一个宫女指着另一个宫女告状。 “你……你胡说，负责公主那边的明明是清鸢！” 这个头一开，几个人都开始互相指认，说的乱糟糟的，一塌糊涂。 “都闭嘴。”说话的竟是一直没搭理这件事的二皇子墨流枫。 “你们之中若是谁能自己承认了，或许还能保住你们的家人，若是被我查出来……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皇上瞥了一眼他，却并未说什么。 几个宫女安静了好一会儿，“既然这样……” “是……是奴婢做的。” 墨流枫正要继续威胁，却听得一声像猫一样的声音从几个宫女之间发出来。 此时自首的正是刚才说叫清鸢的宫女，“奴婢自知犯了大错，罪不可恕，但求皇上饶过奴婢的家人！” 她一连磕了几个头。 这时候震惊的人最属文思，清鸢是她宫里的宫女，平时胆子不大，连扑蝴蝶都不敢，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那你为何要给我下毒？” “公主……前几天我因为疏忽摔了公主的一个翠玉的花瓶，被公主骂了一顿，由此怀恨在心，所以那天的赏月宴我就找个机会想给公主下毒……” “大胆！只因被骂了两句就敢给公主下毒！宫里的管事嬷嬷是怎么教的？！给朕把她和管她的嬷嬷一并给我拖出去斩了！” 终于找到了凶手，跪在地上的其他几个宫女总算放松了下来。 处理完了那名宫女，皇上看了看还在旁边跪着的陌千澄，道：“既然凶手已经找到了，朕就赦免你们几个的罪过，玉儿！” “奴婢在。”陌千澄听到皇上在喊她的名字。 “你就别在皇后身边当差了，正好，文思宫里空出来了一个位置，你就去她宫里做她的音律老师吧。” 听到这个命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从宫女到音律老师，这跨度也太大了点，毕竟很多宫女在宫里当一辈子差都没升到管事嬷嬷的职位，而玉儿竟然直接一跃而上当了公主的老师，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陌千澄也没想到，不过她还是反应很快地往地上磕了个头：“谢皇上隆恩！奴婢定尽心尽力辅助公主！” 第八十三章 又耍赖了? 在一堆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的注视下，陌千澄搬去了文思公主的思云宫。 她本来还担心文思与刘嫣然的私交甚好，会在宫中经常见到刘嫣然，却没想到这公主不知道怎么了，竟像与刘嫣然绝交了一般，她来过几次，公主都找各种借口不见，后来她觉得没劲，也不经常来了。 夏末的午后不似之前那般炎热，甚至今天还微微刮起了小风，文思坐在后花园的小凉亭里，用手轻轻托着下巴，眉头却微微皱着。 “诶呀，我都说了我不喜欢弄这些，你歇歇再来吧。” 坐在她对面的陌千澄有些无奈，道：“公主殿下呀，你前天的前天就是这么说的，皇上既命我来教你音律，总不能这么多天一点进展都没有吧。” 文思撅了撅嘴，“行吧行吧，就当本公主可怜你，不过你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哦~” “一个时辰太短了吧，就请求公主再加两个时辰~” “再加一个时辰！不能再多了！” “好嘞！” 见陌千澄答应地爽快，文思知道自己又中计了，不过自己说出的话，也没办法再收回来，只能恹恹地趴在桌子上。 “公主，其实音律也挺有意思的，你不妨听进去试试？” “知道了知道了，你讲你的好了。”文思不耐烦的挥挥手。 陌千澄知道文思这个样子估计她讲也是白讲。 “对了，公主，你知道京城最有名的乐坊是哪个吗？” “乐栖阁喽，父皇经常把他们那儿的乐师召进宫来演奏。” “要说正式、古典曲目的演奏，乐栖阁的确无人可比，但是现下最流行的曲目，乐栖阁就不太行了。” “那还能有哪儿比得上乐栖阁？”文思注意力比之前集中多了，扭过头来看着她。 “嗯……京城中有一个地方，是个听曲儿的好去处。” “什么地方？”文思完全来了精神，眼睛亮亮的。 “那个地方叫……海棠阁。” “海棠阁？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额……公主你一直居于深宫，自然是没听说过这种民间小坊，不如我来仿照着海棠阁的曲调给你弹来听听？” “好啊好啊！我倒不知道现下京城中最流行的曲子是什么，你弹一弹，也让我开开眼界。” 陌千澄满意地笑了笑，双手抚琴，为文思弹了一首轻松愉快的民间小曲，很显然，文思对这种民间小调非常感兴趣。 “啪啪啪”文思有些兴奋地拍了拍手，“哇！这个比我之前听过的曲子好听多了，我要学我要学！” 陌千澄得逞地笑了笑，“虽然这曲子更加新奇有趣，但是不管要弹什么曲子都要有音律知识作为基础的，你基础开始学一定能学的更好。” 文思歪着头想了想，“那好吧，那你得答应我每天都要弹一首不一样的曲子给我听！” “好！” 终于搞定了公主，皇上说一个月后要检查文思有没有进步，总算可以交差了，陌千澄感觉世界都美好了起来。 ****** “玉儿玉儿，你快再给我讲讲皇宫外面的故事嘛~”自从陌千澄有一次给她讲了之前在丞相府和小环一起去玩的事之后，文思就经常缠着她让她讲故事。 “你先学完这个曲子，我就给你讲。” 文思撅着嘴，“你就先给我讲讲嘛我一会儿一定会学的~” “那不行，你耍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先学了，学完之后我一定给你讲。”越跟文思相处越觉得她就是个淘气贪玩的小女孩，虽然平时任性了点，但她相对于宫里的其他人来说，简直是没有什么架子，陌千澄跟她在一起久了也越来越放松。 “文思又耍赖了？”墨辰枫特有的轻笑声从身后传来。 陌千澄一回头就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 “大哥你来啦!”文思兴奋地跑过来。 “怎么样？音律课有没有进步呀？” “有的有的！不信你问玉儿！” “不用问我也知道，你肯定没有好好学！” “才不是呢，我这几天学了好多好多首曲子！” 陌千澄在一边看着他们，每次看到墨辰枫和文思在一块她就特别羡慕，她也希望自己能有很爱自己的家人，很多话本里都各种强调爱情的重要性，但是亲情也同样重要呀，没有亲情的人，就像她，总会莫名其妙地患得患失。 第八十四章 会为了她而妥协么? “好了，你先去玩。” 文思看着他，又撅了撅嘴，“哼，每次你来我宫里都要把我支走和玉儿独处，你当我不知道嘛？”随后冲着他比了个鬼脸，就蹦蹦跳跳地走了。 墨辰枫看着她俏皮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公主其实最近真的学了挺多的。” “她我还不知道吗？一定又是刚被哄着学了几首曲子就开始耍赖不学了。” “她很聪明，很多都是一学就会了。” 墨辰枫笑着看着她，“看来这阵子老师当的确实是很得心应手了？” “那当然！”得到了夸奖，陌千澄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墨辰枫揉揉她的头，眼睛转了转，道：“对了，我今天遇到个送信的，说是有你的信。”墨辰枫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书信，“好像是丞相府送来的。” “真的？！”陌千澄兴奋地接过来，入宫几个月以来，其实她和小环一直有书信往来，只不过最近发生的事有点多，她都忘了写信了，没想到书信竟然被送进来了。 陌千澄打开信封才发现这封信不是小环写的，而是刘澈，怪不得她看信封上“玉儿亲启”几个字的时候感觉小环的字好看了不少。 墨辰枫抿了抿唇，估计也就她这样没心眼的才会相信他是偶遇送信人的，虽然他知道偷看别人的信很不好，但一听说这信是刘澈送进来的，他就忍不住了，希望她不要怪他才好。 “写的什么？” 陌千澄看着信，道：“也没什么，就是他的近况，嗯……还有就是他今年要参加科举了，希望他能考个好成绩吧。”陌千澄想了想，又笑道：“不过像他那么认真考学的人，成绩应该不会差的。” “你……经常与他有书信往来吗？” “不是啊，我之前都只与小环写信的，这是第一次收到刘澈的信。” “哦。”墨辰枫表现淡淡的，却内心窃喜，看来是他想的太多了。 “大哥大哥！”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文思的声音又从后面传来了。 文思正往他们这儿跑着。 “怎么了？” “大哥，我听人说父皇一个月之后要检查我的琴艺，是真的吗？！” 陌千澄满头黑线，合着这小公主不知道啊！可当时皇上是在大家都在的时候说的，这小姑奶奶那时候不定又走神走到哪儿去了。 “确实有这回事，怎么？你不知道吗？” 文思的眼睛转了转，道：“算啦算啦，反正就算父皇检查的时候我不过关，惩罚的也不是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说完转头又要跑走。 墨辰枫一手抓住她的一条胳膊，把她拽了回来，“文思！我告诉你，你这段时间如果不好好学的话，我以后就再也不给你从宫外带东西了！” “那又怎么样？我还有小五！我还有大皇兄！不差你一个！” “你……”文思说的“大皇兄”当然指的不是墨辰枫，其实在墨辰枫之上，还有一个皇子，只不过这位皇子与其他皇子年纪相差的太大，而且人家志不在争权夺位，人家最爱的是行军打仗，所以人家早早地就被封了大将军，搬出宫外住，也就出了这些皇子中的排名，让墨辰枫成了“大哥”了，不过相比于大皇子，那人更喜欢别人叫自己大将军，当时迎接司煜清的那场宫宴上陌千澄看到坐在皇上下首的那个看起来很威武的就是他了。 “不过……”文思又神神秘秘地道：“不过要是大哥你肯答应我一件事的话……我也许会考虑好好学学的。” “什么事？”以墨辰枫这么多年对文思的了解，他感觉应该不是什么好办的事。 “要是大哥你肯……在我过关之后带我出宫玩一趟……” “不行！”墨辰枫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大哥~我真的好想出去看看！为了这我茶不思饭不想的，一连瘦了好几圈呢！” 见他拒绝的彻底，文思又从提条件的人转换成了撒娇耍赖的小妹妹了。 “况且……况且……若是我这段日子没有任何长进的话，那玉儿也要收到父皇的处罚的！你知道父皇的，他这人可从来都不手软！” 墨辰枫有些犹豫了，文思见他有些松口，又央求道：“大哥~求求你了，我就出去一小会儿，就一小会，求求你帮帮我吧~”文思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看上去可怜极了。 “你容我想一想，过两天我再给你答复。” 墨辰枫走了之后，文思及其开心地挽着陌千澄地胳膊，“玉儿你真的是太好了，如果不是你，估计我这辈子都别想出宫了。” “那若是墨辰枫不答应你，你还要害我受罚？” “不会的不会的，我大哥为了你肯定会答应的！况且我就是说说罢了，我怎么会舍得让你受罚呢对吧？”文思睁着一双十分清澈的大眼睛，眼里满是真诚。 为了她？墨辰枫真会为了她而妥协么？ 第八十五章 计划 出乎陌千澄的意料，墨辰枫竟然真的答应了。 文思为了这开心地好几天没睡好觉，不过她这段时间也真的是用功学习了，有的时候连吃饭嘴里也要哼着刚学到的曲子。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一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皇上驾到！” 用过午膳之后，文思和陌千澄正在花园里闲谈，忽然听得宫前传报，文思连忙把桌子上的点心收拾走，把靠在桌子旁边的琴拿起来放好，装作正在认真学习的样子。 皇上一过来看到文思正在用功，自然是心里高兴，“哈哈！文思啊你今日的确是有所长进啊！” “父皇！”文思见皇上来了，起身扑过去，笑得甜甜的。 “奴婢参见皇上。”陌千澄向皇上行了一礼。 “都免礼吧！文思，最近你的音律乐理有没有长进啊？” “有有有！父皇，我最近学了好多首曲子呢！” “哦？来，弹来给朕听听！”皇上一撩袍子，坐在了文思对面。 文思选了一个陌千澄给她选的一首曲子，好听又富有技巧，指定能过关。 果然，皇上听完之后嘴角都没有放下过。 “嗯，好！这么短的时间内有这么大的进步，不愧是朕的女儿！” “嘻嘻，父皇，这可都是玉儿教的我呢！” “嗯，不错，没想到你一个宫女还能有这等本事，来人，赏！” “奴婢能与公主共同探讨琴艺已是奴婢的荣幸，不敢再受皇上的赏赐。” “诶呀，玉儿你就收着吧，也算是你这段时间的应得的啦！” “哈哈，我们家文思果然长大了！”皇上看着她颇感欣慰。 陌千澄不好再继续拒绝，只好行礼道：“是，谢皇上，谢公主殿下。” 皇上又在这儿与文思聊了会儿就摆驾回宫了。 “呼，太好了，玉儿，我成功过关了，是不是……”文思朝着她挤眉弄眼的。 “这些我当然不懂，你该去问你大哥。” “我大哥那儿当然是没问题啦，他从来都是最讲信用的，我回头再跟他说说父皇如何如何夸你，如何如何赏赐你，他一定会带我出去的！只不过……我不知道你……” “我？我也要跟你一起去吗？”陌千澄以为自己不用出去的。 “当然啦！你要是不跟我一起去的话，我怎么能找得到你之前说的那些好地方呢？” “可是……” “好啦，别可是了，走，我们去找大哥，问问他是怎么安排的！” 文思拉起陌千澄的手就走。 **** “我们的计划大概是在三天后，到那个时候，你和文思扮作侍卫跟在我身后，小五和文思的贴身宫女留在思云宫，用来应付来访的人，只要能撑到我们回来就可以了。” “就……这么简单？”文思不可思议地问道，“早知道这么简单那我早就能出去啊。何必等到现在，诶呀，真是笨死我了。” “这听起来简单，可若是其中任意一个环节出错的话事情可就不简单了。” “等等，大哥，为什么你们都出去玩，我却要留在宫里啊？” “若是有人来访，仅凭文思的贴身宫女我不放心，你比较机灵，可以应付一下。” “唉，算了算了，反正我随时都能出去，这次就帮帮你们吧。” 第八十六章 出宫 几天之后，陌千澄和文思扮作跟着墨辰枫的小厮，全程不敢抬头，陌千澄还好，文思一路上都快把头低到地上去了。 不过还好，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出来了。 刚出了城门，拐个弯避开守门士兵的视线之后，文思激动地差点没跳起来，给了陌千澄一个熊抱，“啊！太好啦！我终于出来啦啊哈哈哈哈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刚放出来的犯人。 文思抱够了拉着陌千澄就想跑，被墨辰枫提着后颈的衣服领子给提溜回来。 “大哥你干嘛呀！快放开我！本女侠要去闯荡江湖！” “我再提醒你一下，带你出宫可是有条件的，第一，不可以自己一个人随便乱跑，第二，不可以向别人透露身份，第三……” “第三，不可以玩太久，太阳落山之前必须回宫。”文思学着墨辰枫的样子晃着一根手指说道，“大哥这你都念叨好几遍了，我都背下来了。” 墨辰枫无奈地瞪了她一眼，分开她拉着陌千澄的手，把陌千澄拉到一边。 “喂大哥你怎么能拆散我们！” 墨辰枫没去理会她的装模做样，看着陌千澄道：“先去汇香坊，我给你们准备了衣服。看着她点，别让她乱跑，我要去办点事，会派人暗中跟着你们，等我办完事就去找你们。” 陌千澄脸红于墨辰枫拉着她的手，乖乖地点了点头。 墨辰枫见她点头，轻轻地把她向自己拉近，双手环住她没几斤肉的身体，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 陌千澄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弄得不知所措，举起手，却纠结着该不该放到他的背上。 唉，果然还是宫外好哇，墨辰枫心里感叹着，在宫里他连她的手都不敢碰，这回终于抱到了，别说，虽然她看起来瘦瘦的，但这么抱着还挺舒服的。 墨辰枫也没抱太久，很快就松开了，“去吧。”他说。 陌千澄顶着一张大红脸一转身就看到站在那儿的文思正一副少儿不宜的样子用手捂住眼睛，眼珠子还通过手指间能塞进一个苹果的大大的缝隙往他们这儿看的目不转睛。 陌千澄脸上更烧的慌了，快步走到她身前把她的手拉下来，“好啦，走啦，还看！” 文思被她拉着走，嘴上还调侃，“呦呦呦，这就抱够啦？多抱一会我不嫌你们慢的……” ****** 陌千澄先带文思去汇香坊换了衣服，墨辰枫给她们准备的是两套男装，这样她们一会儿在街上走就算被见过文思的什么大臣见到了也不会马上被认出来。 陌千澄为了不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连小环也没有说，带着文思走的时候也刻意避开了她常去的几条街。 今天文思运气不错，正赶上集会，路边各种摆摊叫卖的混作一团，一副热闹景象。 文思之前常年在宫里呆着，哪见过这些，自然是见啥啥稀奇，听啥啥悦耳，东蹿一下西跳一下的，见了喜欢的尽管拿了就走，不过陌千澄也不担心摊主揍她们，她们后面自然有人管付账。 文思一口气遛了三四条街，终于在一个卖小吃的摊点坐了下来，这个时候不仅是文思，就连陌千澄的身上、怀里都抱满了文思买的各种各样的东西。 两人在桌前坐下，点了些特色茶点，就开始细数文思买的这些东西。 “你买这个准备干什么用啊？”陌千澄揪着一个拨浪鼓。 “这个当然是用来玩的啦！” “那这个呢？”陌千澄又从怀里提出个风车。 “这个也是用来玩的啊。”文思从陌千澄的手里拿过来，边吹风车边道。 “这些都是给小孩子玩的，你玩不了两个时辰就会腻了，而且你还买了这么多。”陌千澄低头看看，什么小老虎枕头，什么小金鱼吊坠的有一大堆。 “那……那可以以后给大皇兄的孩子用啊，我听说大皇兄的夫人好像怀了宝宝呢。” “那你买这些笔墨纸砚干什么呀？宫……家里比这好的不是多的是？” “哎，你这就不懂了吧？据说用沾了烟火气的文房四宝作起画来会更加生动逼真！” “你这都从哪听说的？” “听说就听说喽，谁还记得从哪听说的？” “那这些呢？”陌千澄变戏法似的从桌子底下搬出一大摞话本来。 “嘘，可千万别让我大哥的人看到了，其实我这次出宫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多挑点话本子回去看，可千万别告诉我大哥，被他知道又要说我了。” 这么大一摞话本子，放哪人家都能看得到好吧，陌千澄暗自腹诽。 “可拿着这么多东西我们还怎么去逛啊？”陌千澄问道，“要不我们先把这些东西先放到汇香坊去，一会让墨辰枫的人带回去？” “好办法！” 第八十七章 海棠阁 陌千澄把东西都放到汇香坊之后，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好了，接下来我们就去你之前说过的海棠阁看看吧！” “嗯……啊？等等，去海棠阁？！” “对啊，就你之前说的那个有很多当下流行曲调的乐坊啊。” “嗯……”海棠阁的曲子的确不错，可……那地方哪是什么乐坊啊。 “好啦，别发呆了，快走快走。”文思跑到陌千澄背后推着她往前走。 ******* 当两人到海棠阁门前的时候，文思就愣住了。 “你说的海棠阁……就是这儿？” “额……嗯。”陌千澄不太敢看她。 “你胆子也太大了，竟然……竟然还敢去青楼？！”文思盯着面前的一堆站在门口揽客的浓妆淡抹的姑娘们，不可思议地将陌千澄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啧啧啧，我大哥是怎么看上你的？难道……”文思想到一种话本上的男女相遇的可能性，“难道你和我大哥是在……是在青楼认识的？！” 陌千澄一听就知道她想歪了，忙解释道：“你想哪儿去了？我虽然的确常来这儿，不过我向来是扮作男人，以男人的身份进去的，绝不可能在这儿当……当歌女。”陌千澄想了想，将略有些刺耳的“妓女”换作了稍显温和的“歌女”。 “哦~这样啊……诶？我们现在也是穿着男装啊，不如……” “不行！” “为什么？” “你……”陌千澄压低了声音，“你作为一国公主，怎么能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那又怎么样？又没人认得我，我不管，你不进去的话我就自己进去看看了。” 文思说完，优雅地打开刚买的扇子，迈着大步就朝着海棠阁大门走过去，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 陌千澄没办法，只好跟着她一起进去。 她们两个还没到门前就有一大堆女子迎了出来，她们虽常与男人打交道，但却不常见长得这样俊俏清秀的公子，自然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先到先得了。 文思显然不会应付这些人，被她们拥着有些不知所措。 陌千澄走上前去，挡在文思前面。 进了门，海棠阁的老妈妈一见二人穿着便知其不凡，放下手头的酒杯就迎了上去。 “呦，这不是玉公子吗？可有日子没来了，我们这儿的姑娘可天天念叨着您呢，诶，公子还带了人来？这位是……” “哦，这位是文公子，是我的好友。” “原来是文公子呀，文公子，你要是看上了我们这儿的哪个姑娘尽管跟我说，我好给您安排上……” “不用了。”陌千澄道，“倩倩今天在吗？” “在在在，就在上面呆着呢，我带你们过去。” 倩倩是海棠阁的花魁，不过她虽然在妓院讨生活，但是她卖艺不卖身，是靠着一手出色的琵琶和古琴成名的。 她们到的时候，倩倩正在抚琴。 “倩倩呐，快来看看，玉公子来啦。” 倩倩听了这话，一下子停了手头缓缓拨动的琴弦，抬头一看，正对上陌千澄含笑的眼睛。 倩倩从琴边站起来，正要迎上去，却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坐回去。 “玉公子自上次走后，到今日已有一个多月了，我还以为你早就与别的女子寻欢作乐，浪迹天涯去了，今天还能想起来海棠阁的倩倩，可真是荣幸。” “咳，那个，我前段时间有点事，没得空过来。”陌千澄顶着文思审视的目光，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一下。 “哼！”倩倩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起身给他摆了椅子，“玉公子可还记得这位置？” “当然记得，这是我第一次来这儿听你弹琴坐的位置嘛。”陌千澄不想再和她多聊，“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文公子，是我的好朋友，这次也是慕名而来听曲儿的。” 倩倩向文思点了点头，“文公子请坐。” 倩倩回到琴边，双手抚琴，弹了一首最近都在传的曲目。 “诶，这首曲子我之前怎么没听过啊？”待倩倩弹完，陌千澄疑惑道。 “这首是最近几天才开始流行的，你前几天没来，自然没听过。” “不过这个曲子风格悠扬婉转，还真比那些刻板的乐曲好听多了呢！”一边的文思叹道。 “文公子好品味，不过二位可知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倩倩盯着陌千澄，眼神深邃，“这首名叫《最相思》。” “最相思？好名字！”突然有其他人的声音插入，三人往门口看去，只见一个小厮打开门，墨辰枫正站在门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 第八十八章 回宫 一见到墨辰枫，陌千澄心道：不好。 她竟然趁墨辰枫不在擅自带着人家妹妹来青楼，不知道墨辰枫会怎么想她。 “这位公子是……”还是倩倩最先反应过来。 “我姓墨。” “墨公子，我这里正在接客，如果有事的话，还请墨公子稍作等候。” “啊，那个……这位墨公子是文公子的兄长，估计是来喊文公子回家的，咳，文公子，你在外玩的时间太长了，也该回去了。” “啊？哦，对了，我该回家了，那个，倩倩姑娘，就……后会有期！”文思学着戏里的江湖人物报了个拳。 墨辰枫没有插话，就这么看着她们。 陌千澄本来想跟在文思后面一起走的，却没想到被倩倩叫住了。 “玉郎，可否一会儿再走，我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玉……玉郎？是在……叫我吗？”陌千澄听着这称呼，都差点起鸡皮疙瘩。 倩倩没有回话，只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陌千澄求助地看向墨辰枫，他却没看她，可能是真有点生气吧，陌千澄抿了抿唇，正想拒绝，却听墨辰枫先一步道：“既然倩倩姑娘有话，那就现在就说吧，想来也应该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陌千澄看着墨辰枫，他一直都是很儒雅温和的，至少在她眼里是，这可能是她听墨辰枫讲的第一句带有嘲讽意义的话。 倩倩也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那人会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不过一想到玉郎这次离开下一次可能不会再来的时候，她把心一横，道：“玉郎你还会来吗？如果来的话，是什么时候？” “额，不出意外的话，可能……不会来了。” 倩倩几乎一瞬间眼里就充满了泪水，看起来尤其的楚楚可怜。 “为什么？是不是倩倩哪里做的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这样狠心？难道是你已经有了心上人？为什么？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 陌千澄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的，有些于心不忍，刚上前一步想安慰她一下，倩倩却以为陌千澄向前一步想要抱她，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不过她还没能跌进陌千澄的怀里就被一只手大力地攥住手腕，她只差一点就靠进陌千澄的怀里了，却被控制着不能再往前一步。 陌千澄也被突然往她这儿冲的倩倩吓了一跳，幸好墨辰枫反应快，先一步拽住了她，不然她是女儿身这件事就要露馅了。 “姑娘还是不要再往前了，大庭广众之下，男女授受不亲，姑娘这样，怕是会被人笑话的。况且，你也未必比他的心上人先认识他。”墨辰枫说完便松了手，倩倩身体无力地倒在地上。 “还不走？”墨辰枫见陌千澄还在那儿一脸爱惜地看着倩倩，不由气从心来，握着陌千澄的手腕带着她往外走。 陌千澄感觉墨辰枫这次是有些生气了，但拉着她手腕的手却也没怎么用力。 “那个，墨辰枫，我只是带公主来听曲子而已……” “听曲子非要到这儿来听吗？我看你不是来听曲儿的，是来看人的吧？”墨辰枫走出海棠阁的大门后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啊？看什么人？” “哼，看来你与那倩倩交情不浅啊。” “哦，倩倩啊，我只是之前经常来听她弹琴，不算特别熟。” “不算特别熟？不算特别熟人家对你芳心暗许？” 陌千澄不知道该怎么回话，突然旁边的文思轻轻地拽了拽她的衣袖，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我大哥这是吃醋啦。” “啊？可……我和倩倩都是……女的啊。” 很好，这次他不仅得防着男人，现在连女的也得防着了。 “行了，别说别的了，现在你们都跟我回宫！” “啊？大哥，可是现在太阳还没下山呐。”文思不满地嘟囔着。 第八十九章 回宫(二) “怎么？你还真想在花楼里玩玩？” “不……”文思是真的怕了。 “我的人刚才过来汇报，刘嫣然刚刚进宫去了，她这个时候进宫，有很大可能是去找你，我怕小五顶不住。” “啊？这个刘嫣然早不进宫晚不进宫的，非得在这时候！”文思咬牙切齿地道，这可是她第一次出宫，就这么被打断她心里当然不爽。 两人又到汇香坊换了衣服，急匆匆地赶回宫，果然，她们回宫的时候正见刘嫣然站在思云宫前。 “怎么办呀？”文思和陌千澄躲在宫墙的拐角处，文思轻声问道。 陌千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她紧张地往刘嫣然那边看，她似乎正在等宫女的传唤。 “郡主，公主说此时身体不太舒服，想休息一下，请以后再来吧。” 不多时，思云宫里出来一个宫女，估计是文思的贴身宫女想到的法子。 她们正高兴之际，却听刘嫣然道：“公主身体不舒服怎么不传太医来啊？我这次来正好带了公主爱吃的桂花糕，你让我进去，没准公主吃了病就好了呢？” “这……郡主……” “嫣然。”眼看那宫女就要顶不住了，墨辰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太子哥哥，你也来看公主啊？”刘嫣然的表情和声音一下子变得娇媚可人，让陌千澄听了忍不住地起鸡皮疙瘩。 “我是来找你的。” “啊？那太子哥哥有什么事吗？” “你跟我过来。”墨辰枫说完就率先文思和陌千澄的反方向走去，刘嫣然赶紧跟过去，毕竟两人独处的机会可不多。 陌千澄见刘嫣然走过去，当机立断地拉着文思一溜小跑着进了宫门。 秉着越少人知道越好的原则，两人进宫之后一直躲躲藏藏地想躲过宫里宫女的巡逻，幸好这宫里的值守陌千澄都了如指掌，她带着文思轻轻松松的就回了屋。 墨奕帆正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走动，一见他们回来像见了救星一样，“我的姐姐啊，你们终于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我这一天经历了什么……” 文思把他往外一推，“行了行了，你去外面哭去，我们要换衣服！” 门在墨奕帆的面前关上，他又开始在门外愤慨文思的无情。 文思和陌千澄快速换好了衣服，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好像有人从宫外进来的样子，不过让她们松了一口气的是，进来的不是刘嫣然，而是墨辰枫。 “呼，大哥你吓死我了，刘嫣然呢？” “她回去了。” “回去了？你跟她说了什么？她怎么就这么回去了？”问得好，陌千澄表示她也想知道，顿时唰唰唰三双眼睛都汇聚到了墨辰枫身上。 “这个你们就不用管了，总之她现在已经回去了。” 文思失望地切了一声，她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惊天大八卦呢。 “唉，下次出宫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诶，对了，我看我们这次出宫也不难嘛，是不是以后用这个方法可以经常溜出去……” “姐你想什么呢？父皇可不是经常去校场士兵操练。” “校场？对哦，我说今天宫里的侍卫怎么少了这么多，原来是都跟父皇去校场了！啊，这么说，那每次出去都要挑这种机会啊？” “不然我们怎么能逃得过那帮皇宫侍卫的眼睛？要是连我们他们都看不出来的话，那皇宫岂不是人人可进？” “唉，那下次出去可就真是遥遥无期了。” “诶，我倒是有个办法能让你常常出宫。” “什么办法？” “你早点找个驸马嫁出去，自然就能出宫去啦！” 第九十章 又进死牢 文思气的差点一脚踹过去。 “好了别闹了，这件事算是过去了，你也就此收心，别总想着出宫去了。” 文思叹了口气，外面的世界可比宫里热闹多了，她还真有点舍不得。 ****** 陌千澄已经在这儿站了很久了，今天清晨就有宫女来思云宫中传唤，要陌千澄和文思一起去皇上那儿，到了这儿之后又只传了文思进去，让陌千澄在殿外等候，过了不久，墨辰枫和墨奕帆也进了殿，一会儿之后，各个皇子又陆续进去，只把陌千澄晾在外面。 外面的太阳越来越烈，陌千澄感觉自己两眼发黑，但也只能继续坚持下去，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文思的，她在脑子里想了无数种可能性，最后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昨天他们偷偷出宫的事被皇上发现了，她想到这儿不由一阵心悸，这可是大罪，要砍头的那种。 一直到太阳移到头顶，殿里才出来人，陌千澄以为终于要带她进去了，没想到那些人直接架着她的胳膊就把她往外拖。 陌千澄愣了一下，竟连挣扎都忘了。 “等一下，两位大哥，你们能不能告诉我要带我去哪儿啊？”陌千澄试着挣扎了一下，但她的力气远远比不过这两个健壮的男人。 “也可以告诉我一下为什么要带我走啊？” 那两人并不理她，只是拖着她，一直拖到了一个陌千澄很熟悉的地方——死牢。 直到牢门“哐啷”一声关闭，陌千澄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自己这命运真是太曲折了，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进了两次死牢。 陌千澄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看来以自己的身份，连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要被关进死牢。她之前太高估自己了，她在进宫前还跟刘澈说自己能应付的过来，不知道刘澈当时是什么样的想法，会不会笑自己太过自大呢？ “不过，”陌千澄伸了个懒腰，“既然自己没法辩解，没法改变，还不如老老实实地休息一会。”她心里想着，把双手枕在脑后躺下，望着房顶。 **** 长宁殿中。 文思眼睛通红，在地上跪着，墨辰枫和墨奕帆分别跪在她的两边，站在旁边的是墨流枫、墨林青和刘嫣然。 “父皇，这件事是儿臣的主意，请父皇责罚。”墨辰枫伏在地上说道。 “不……不是……是我非要出宫去看看，所以皇兄和小五才帮我的。”文思虽然很害怕，但还是觉得不能让皇兄替自己背锅。 “父皇，这件事虽然是皇姐想出去，但是整个计划的实施还是我和皇兄策划的，请父皇明鉴。” 皇上从始至终没有说话，只冷眼看着他们三人。 “父皇，皇兄和文思虽然有错，但是文思在宫中生活十几年，怎么就昨天起了出宫的念头？儿臣猜测，恐怕是有人在从中作梗，请父皇明察。”墨林青是三皇子，位分处在中间位置，不是最大的，也不是最小的，所以皇上一直对他不怎么关心，不过他今天说的这话倒是正说在皇上的心坎上，这几个都是皇上的亲骨肉，若真依照刑罚处置，恐怕皇上也不忍心。 “对啊，皇上，臣女也是这个想法，公主怕是被什么不正经的人迷了心智才会这样的。”一直站在旁边的刘嫣然终于找机会插了话，“臣女在那个玉儿在皇后宫里做宫女的时候就心术不正，不好好侍奉皇后娘娘，反倒三天两头的往东宫跑，这次这回事肯定是她的主意。”刘嫣然在旁边添油加醋地说着，却感觉一道寒芒从背后射过来，她没敢回头，但她知道是谁，不过无所谓了，只要这次能除掉玉儿，就算墨辰枫以赏月宴公主中毒的事作要挟也是死无对证。 “这次的事，是你的人发现的？”皇上终于说话了，眼睛却看着刘嫣然。 “启禀皇上，玉儿之前是丞相府上的一个婢女，昨天丞相府上的一个小厮说是在街上看见玉儿拉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公子在转，臣女问了那公子的相貌，才怀疑可能是公主，所以臣女马上就去了思云宫，没想到却被太子殿下拦下，臣女亲眼看见那玉儿带着公主偷偷进了思云宫，昨日皇上不在宫中，所以臣女就去禀告了皇后娘娘，娘娘说等您回来再做处置。” “那小厮倒是个观察细致的，记得多给他些奖赏。” 刘嫣然也算在宫中长大，皇上说这话她岂会不知道什么意思，于是忙道：“启禀皇上，那小厮昨日请假说是老家有急事要回老家一趟，今日传来消息，他在回乡路上不慎跌落悬崖，那悬崖高百丈，恐怕已经尸骨无存了。” 皇上点了点头，脸上并无悲痛，“那要记得别亏待了他的家人。” “是。” 文思偷偷抬眼瞧着，她最讨厌的就是皇家的这份虚伪，明明不想留下活口导致事情外扬，却还要装样子，但她也无能为力，谁叫她这辈子生在帝王家呢。 “那就罚你们三个一年的俸禄，太子和文思禁足一个月，太子那儿的事务先归到二皇子那儿处置。” “是。” “至于外面的那个宫女，先押入死牢，择日处斩。” “父皇！”墨辰枫、文思和墨奕帆猛地抬头道。 皇上冲他们摆手，“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第九十一章 盛晨 “太后驾到！” 这一声，连坐在首位的皇上都得从位置上下来迎过去。 “母后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要让我的皇孙们跪到什么时候啊？” 皇上没想到太后还会来管这事，不知道是哪个不要命的通告的。跪在最前面的墨辰枫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母后，这回确实是文思犯了错，犯了错就要罚，这次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再轻易放过她。” “那你跟我说说，她犯什么错了？” “她……她私自出宫。” “私自出宫……那文思都这么大了，出宫去见见世面也不一定是一件坏事啊，况且还有辰枫跟着……” “母后，这可不合规矩啊。”皇上有些头疼，他这个母后不讲理起来也是够难缠的。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况且这种事在我们国家哪有什么明文规定？不都是口头上的规矩嘛。” 奇怪的是，他竟然每次都能被太后说服。 太后说完就赶紧去扶起跪在地上的文思，文思一看到她，哭的更凶了，两个眼睛都是红肿的。 “哎呦呦，看把我们文思弄的，都哭成这样了，来，快站起来，别跪着了。”太后心疼地道。 “皇祖母……”文思扑进太后的怀里。 “行了，文思的禁足时间缩短到半个月，但太子不可原谅，他作为太子，应该更稳重才对，怎可跟妹妹一起瞎胡闹！” “皇祖母。”靠在太后怀里的文思小声喊道。 太后作为文思这么多年调皮捣蛋的依靠，一下子就会了意。 “皇上，这次的事还罚了什么人啊？” “那个宫女绝对不可以原谅，朕已经下令处斩，君无戏言，这件事无需多言！” 太后也有些为难，如果不让那宫女受罚的话，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她也没再说什么，皇上这个时候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不好，还是等以后再说。 太后把文思送回思云宫，文思却拉着她不让走。 “皇祖母……”文思摇着太后的胳膊撒娇，“求求了，您就帮帮我吧。” “能让你减少责罚已经很不错了，可若是这件事没有能出来顶罪的人确实是说不过去啊。” **** 陌千澄在这牢里已经呆了两天了，她不知道这次她还能不能化险为夷，不过照她看来估计是悬了，这件事不比之前，之前赏月宴那事她确实没做过，自然是理直气壮，可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了。 陌千澄躺在床上，不知道文思和墨辰枫有没有受罚，罚的重吗？ 正想着，隔壁却传来了说话声。 “小姑娘，你年纪轻轻怎么进了死牢？犯什么事了？” 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但似乎有些虚弱。 “我帮助公主私自出宫。” “帮公主出宫？呵，听你声音年纪不大，这胆子还不小。” “那您呢？” “我？不过是朝廷看不得除了他们还有其他行侠仗义的人罢了。” “行侠仗义？那您是好人了？” “唔，我也不知道我算好人还是坏人，视角不同，我的身份自然也不同，在老百姓眼里我或许是个游侠，但在那些人眼里就不一定了。” “哦。”陌千澄有些明白，毕竟她之前也是在宫外，还是稍微懂一点的。 “对了，小姑娘你还有吃的吗？” “有。”陌千澄没什么心思吃饭，中午就吃了一点，还剩下两个馒头，“我怎么给您？” “从这儿递过来。”这时候陌千澄才发现，原来他们这两个牢房之间的墙上还有个破洞，怪不得他会主动找她攀谈。 洞口不大，但足够陌千澄把胳膊伸过去。 那人吃了馒头之后精神了许多。 “按说死牢里的饭菜应该管饱的啊，您怎么好像好久没吃东西了一样？” “那狱官的姐夫是个地方官，贪赃枉法的案子办了不少，我在进来之前收拾过他，那狱官这是为他姐夫报仇呢。” “还有，别老您您地叫我，我叫盛晨，岁数也不大，就二十来岁。” “哦。”陌千澄尴尬地笑笑，“那你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啊？” “那当然，不过我不如我师傅厉害，我师傅那是能无视侍卫，在宫中来去自如的人。” “那看来你拜了个好师傅啊。” “我师傅那当然好了，就算我现在进了死牢，我也一点儿都不担心，我师傅肯定会救我出去的。” “你师连死牢都能进啊？” 盛晨一字一句都是对他师傅的崇拜，“那是，天下就没有我师傅进不来的地儿，况且就算他不来死牢也能救我出去。” “为什么？” “这……不能告诉你，总之我师傅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就对了。” 看来这位对他的师傅相当崇拜啊。 陌千澄没再说什么，只是那人话倒是不少，总和她谈天说地的，说什么牢里太闷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看来这人应该是个话痨。 “诶，对了，你为什么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个小姑娘啊？你又看不到我。” “这还用说？我可什么样的牢房都进过，隔壁如果是个男人，不说睡觉的时候呼噜震天响，在这儿呆个两三天臭气都能从隔壁飘过来，虽说不是所有男人都是这样，但像你这样安安静静，身上还带着脂粉香的肯定是个姑娘了。” “那我看你也不是你说的那种男人呀。” “我师傅从小就教我要爱干净，我师傅那才真是衣不染尘，活像个谪仙人。” “从小？你从小就拜师啦？” “我是我师傅捡来的，当然从小就跟在我师傅身边啦。” “那你师傅就没有其他的徒弟吗？” “好像没有，不过我记得小时候他好像说过我还有个师妹来着，不过长大之后他就再也没提过了，你这倒提醒我了，出去之后一定得问问他。” 第九十二章 五十大板 最终只有墨奕帆被罚的轻一点，至少没有被禁足，所以他就当起了墨辰枫和文思之间的传声筒。 “唉，怎么办啊？看父皇这架势是肯定不能松口了，诶，要不我绝食吧？” “绝食？你忍得住吗？”墨奕帆不信。 “怎么忍不住，玉儿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我决定了，从今天就开始绝食！” 文思的绝食活动还没超过两天，太后就闻讯赶来了。 “哎呦我的皇孙呦，你这是干什么啊，皇祖母给你带了汤，快来喝一口。” “皇祖母~”文思撒娇，“您就想想办法嘛。” “唉，不是皇祖母不帮你，这件事总得有个了结，那宫女的罪肯定是脱不了的。” 文思失望地趴在桌子上。 “皇姐！”墨奕帆兴致冲冲地跑进来，“皇祖母也在啊。” 墨奕帆站定，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太后微微点头，算作回应。她一向只疼文思，其他的皇子们她一般都不过多接触，因为她也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她知道这些皇子之间的争斗有多厉害，她作为后宫的人，不宜过多偏向某个皇子，但这几碗水又不好端平，索性就都不接触，也省心。 “你来干什么啊？”趴在桌子上的文思恹恹地问道。 “是皇兄让我来的，他说他想到方法能救玉儿了。” “真的？是什么方法？”文思一下从桌子上弹起来。 “嗯……不过……这件事还需要皇祖母的帮忙。”墨奕帆朝太后作揖。 太后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皇兄说要让玉儿完全脱罪是不太可能的，现在要思考的是怎么保住她的性命，需要皇祖母和父皇提议，将死刑改作打五十大板，如果她能活下来就不再追究。” “五十大板？这算什么办法？玉儿要是被打了五十大板肯定活不了啊！” 太后听完却若有所思，“辰枫说的这也确实是个办法，这样至少她还有活命的机会。” “可这五十大板一打下去，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要是事先吃了保命的药丸呢？” “对诶，要是事先给她吃药保住性命，等打完了再精心医治，这样似乎还不错。” “这就要麻烦皇祖母了。”墨奕帆向太后行礼。 “皇祖母~求求了~” “好吧，不过我只是去和皇上提议试试，行不行的另说。” “谢谢皇祖母~” “不过我倒是挺好奇的，是什么样的宫女能让我这三个皇孙都这么牵肠挂肚的。” “皇祖母你不知道，玉儿可好了…………” **** 陌千澄每次吃饭的时候都故意多要两个馒头，通过墙上的小洞给盛晨递过去。 “唉，看来还是死牢好啊，别的不说，至少吃的管够，我之前在其他牢房的时候，别人自己还吃不饱呢，哪有吃的给我？” “你师傅这么厉害，没教你一些逃命的功夫吗？听你说的好像你经常被抓住一样。” “害，教是教了，就是我不注意练那个，毕竟我别的功夫还没练好呢，哪有时间去练那个？反正我师傅能救我出去，练不练的都无所谓。” “对了，我看你这总是给我送吃的，估计也是个好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要不等我师傅来救我的时候我跟他说说，也把你带出去？” “好啊，那当然好。”陌千澄答应着，心里却想着恐怕他师傅还没来，她就得死了。 像是听到了她说的话，没过多久她的牢门就有一阵铁链响，进来几个狱官什么都不说架着她就往外走。 陌千澄知道挣扎无用，索性配合地跟着他们走，出了自己的牢房，正从盛晨的牢房门口过，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几天一直在跟她聊天的人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长得挺俊秀，就是头发有些凌乱，下巴上也杂乱地长了几根胡茬，看上去有点落难公子的感觉。 在陌千澄看他的时候，他也看了过来，他几乎一下就确认陌千澄就是隔壁牢房一直在跟他说话的女子。 “哎哎哎，你们带她干什么去？”盛晨把头抵在牢房的外的木头柱子上，往外看着。 “看来我等不了那么久了，早知道就多存几个馒头给你。” 这是什么样的傻丫头？都要行刑了还想着他吃不饱的事。 陌千澄在阴暗的牢房里呆惯了，一出来看到外面明晃晃的阳光，一时间有些睁不开眼。 她这就要死了吗？她在临死前还没见墨辰枫一眼呢，不知道他和文思有没有被罚，罚的重不重？有没有被打板子？ 在陌千澄还眯着眼看不清东西的时候，突然好像有人往她嘴里塞了点什么，她想吐掉，但那东西却直接顺着喉咙滚下去了。 陌千澄发现，那几人带她去的好像不是什么行刑场，好像是前殿。 那儿人不多，就几个人在那儿站着，他们旁边摆着一个长木凳子。 陌千澄被他们按在那凳子上，还没反应过来屁股上就挨了一下板子。 她知道被打板子很疼，但没想到这么疼，这是用了吃奶的劲吧。 一开始还很疼，后来她感觉自己的屁股已经疼的麻木了，疼痛的程度维持在了一个点上，但陌千澄感觉自己的眼皮好像越来越黏了。 不知道被打了多少下，不过最后终于是停下了，不知道为什么，她被打的是屁股，但她感觉浑身都是疼的，连起来的力气都没了，旁边的那些人打完板子之后就走了，很快就走得一个不剩。 陌千澄只能在凳子上趴着一动不动，稍微有点动作就疼的要死。 后来又来了几个宫女把她搀起来，她都已经没力气掀开眼皮去看路了，只是任由她们把她搀着走。 “玉儿？” 她这个时候的意识是很不清醒的，她好像似有似无中听到有人在喊她，但她没有力气去四处张望，仿佛掉进了一片漆黑到完全没有光亮的海中，浮浮沉沉的是别人搀着她走过的路，而这喊她名字的声音，她猜是幻觉。 第九十三章 醒 “殿下，三皇子来了。” “嗯。”墨流枫揉了揉眉心应道。 “皇兄近日事务诸多，愚弟叨扰了。”人还没到，墨林青带着调侃意味的声音先传来了。 墨流枫叹了口气，“之前虽说也有不少事得处理，但从太子那儿接过来的这些东西真不是人干的活，这么一看，还真不如当个潇潇洒洒的皇子。” “皇兄说这话，怕是有些心口不一吧？”墨林青到一点儿都不见外，进了屋直接自己找个位置随意坐下了。 “大到各种天灾人祸，小到臣子们互相的告状抱怨，各种长篇大论，连父皇都懒得看的文章，到这儿都得一字不落地看完，还得加上批注筛选，方便父皇审批的时候能挑重要的看，我知道当太子的权力大，却不知道还得这么辛苦，早知道我何必呢。” 墨林青一笑，“我记得皇兄在前两年的时候志向还很远大，怎么近日变得娇气了？” “反正到时候这些麻烦事可得你来管，你就只管封我个亲王，让我逍遥自在就好。” 若在别人听来，这两兄弟所说的可都是大不敬的话，不过现在他们只在墨流枫的流芳居，自然没人管。 “你和墨辰枫还真是，除了长得差不多，其他的都完全不一样，怪不得不管你怎么装都装不像。” “怎么，你这意思是我比不上他？”墨流枫眯起眼睛问道。 墨林青知道墨流枫最听不得这种话，“各有好处，没有什么比得上比不上的。” 墨流枫面色稍霁，知道自己刚才是过于敏感了。 “下个月就是向父皇提交课业的时候了，你准备交什么上去？” “这些天我看这些奏章倒不是白看的，也有些想法，最近正在撰文，你呢？” “除了课业，我还有更好的东西要交给父皇。” ……………… 等陌千澄醒过来，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了。 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了文思在她眼前放大的脸。 “你终于醒啦！” 陌千澄环视了一下四周，这是在思云宫里她的卧房。 “嘶”她稍微动了动身体，感觉还是挺疼的。 “还是很疼吗？我马上叫太医来！” “哎哎，等会儿。”陌千澄抓住她的胳膊。 “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到现在还不明白，你先跟我说说。” “唉，就是那件事呗，被父皇发现了，他可生气，直接就把我跟大哥禁足一个月，还罚了一年的俸禄，就连大哥作为太子的职务都被转到二哥那儿去了。” “所以皇上就这么放过我了？” “本来父皇是要将你处斩的，幸亏有我。”文思自豪地拍了拍胸脯，“当然了，还有大哥的功劳，我们求皇祖母去帮你说情，还是大哥想出来的办法，事前买通了人，给你喂了颗保命丹，你才得以保住性命。” “哦，对了，刘澈表哥不知道从哪儿听了这件事，偷偷差人送了不少补品过来呢！” “刘澈？”陌千澄忆起自己在昏迷之前听到有人在喊她，现在想来那声音竟真有些像刘澈，只不过刘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他今年不是要参加科举考试吗？他现在应该在家读书才对。 “那刘澈没送些别的什么过来吗？” “没有。”文思的眼神及其八卦，“诶，你跟表哥的关系也这么好啊？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啊？还有还有，你觉得是我大哥更好一点还是我表哥更好一点啊？” 第九十四章 陌千澄无奈地笑笑，“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我要先回答哪个啊？” “嗯……就从第一个开始回答呗。” “我从小在丞相府长大，当然认识他，关系只能算是好朋友的那种，至于他和墨辰枫哪个更好……这我还真没比较过。” “那你现在比较嘛。”文思这个时候倒是挺兴奋。 “嗯……各有各的好吧，没什么好比的。”陌千澄看着文思八卦的脸，道：“诶呀你别瞎想了，我和刘澈只是朋友关系。” “好好好，朋友关系。”文思应着，但脸上却一脸不信的样子。 文思给陌千澄倒了一杯水，“给，喝口水，你看你的嘴唇都干裂了。” 陌千澄慢慢地移动到能喝得下去水的姿势，把水杯接过来，戏谑道：“奴婢何德何能，还要你堂堂一个公主来伺候我。” “什么奴婢公主的，咱们现在可是生死之交。” 陌千澄笑出声来，“这就是生死之交啦？” “当然！这都不算的话，那就没有所谓的朋友了。” “唉，可惜啊，皇兄还在禁足呢，不然他早就该来看你了。这两天表哥一直跟我打听你的情况，皇兄可千万别被表哥截胡了呀。”文思自言自语道。 陌千澄无奈地笑笑，这小丫头的脑子里一天天地都在想些什么呀。 …………… 东宫。 “放心吧皇兄。”墨奕帆翘着腿坐的自在，“有皇祖母在，肯定过不了几天她就能活蹦乱跳的了。”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自她入宫以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尤其是这次，很明显，她已经被人盯上了。” “那能怎么样？”墨奕帆托着腮，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我们谁不是天天被盯着？” “她不一样，她本来可以不用的。”是他把她拉进了这些个破事里面。 “不是吧，你不会想把她给送走吧？”墨奕帆从小就跟墨辰枫屁股后面跑，墨辰枫一个表情他就能猜出什么来。 “她还活着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有皇祖母，文思，太医，还有就是你我了。”墨奕帆坐直身体，“你可要想清楚啊，她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现在走，很难不被发现啊。” “如果她没挺过来呢？” “没挺过来？你是说……假死？” 墨奕帆想了想，发现这个办法竟然是可行的。 “你想怎么做？” “你先帮我带封信给她。” ………………… “怎么样？好点了吗？” “好多了，只是这些天一直在房里呆着有点闷，想出去转转。”陌千澄伸了个懒腰。 “出去可能是不行的。” 文思坐在桌子旁边，双手托着腮，“小五说了，这几天不让你见人。” “为什么？” “谁知道？”她摇晃着脑袋，“不过他一向都很靠谱，听他的准没错。我连宫里的的宫女都没告诉，她们以为你还在生死关头徘徊着呢。” “哦，对了，说到墨奕帆，他今天过来了一趟，都没进来看看你就急匆匆地走了，只留下一封信。”她从怀里掏出来，“呐，就是这封，说要给你来着，我一转头就给忘了。” “我看看。” “说的什么啊？” 陌千澄把信递给她。 “出宫？！” 陌千澄赶紧提醒她，“嘘，小点声说话。”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皇兄这是怎么想的？现在送你出宫，万一被发现了，连皇祖母都救不了你！” “这次其实也是一个契机。可能墨奕帆不让你告诉别人我还活着就是为了这件事。” “对吼。现在大家都以为你死了，你消失的话，也不算突然，大家也不会有太多怀疑。”文思道：“那你呢？你想出去吗？” “我的身世像一片浮萍一样，到处飘来飘去，只有墨辰枫和你们算做是我的亲人，他不会害我的，只要是他做的决定，我都可以。” “啧啧啧，这就是爱情啊。”文思闻够了爱情的酸臭味，摇了摇头，“那我皇兄也没说怎么走啊。” “我先给他个回信，他应该就可以安心安排了。” ……………………… 一个月后。 “你听说了吗？那个玉儿还是没挺过去，真是可惜了公主这么照顾她。” “啊？每天都有那么多补药送过去还不行啊？” “五十大板啊，要是我的话，可能当场就死球了。” “也是。唉，在宫里就是这样，明明是主子们犯的事，最后倒霉的都是咱们。” “嘘，快别说了，快去干活去。” …………………… “知道朕今天找你们来干什么吗？” “回父皇，父皇前些日子给儿臣布的课业今日要完成。” “嗯，好，那你们就朕的题目都来说说自己的见解。” 墨辰枫上前，“回父皇，历朝历代，文武孰轻孰重这个问题一直都在考虑之中，儿臣，文武应不分轻重，各司其职，文主内，武主外，不可因武将在外而轻，文官在内而重。” “嗯，楚王呢？” 墨流枫道：“回父皇，儿臣觉得皇兄说的在理，但儿臣还觉得，文武不分轻重这个问题的关键在于结党营私，如若有人为了一己私利而故意亲近手握重权的武将，那这些就都是空话了。” “哦？楚王是有发现结党营私的苗头了？”皇帝自继位以来，多疑之心越发的重了，从他这三言两语中就听出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来。 “儿臣并没有得到什么确切的消息，只是偶然间听别人说了一句，还未查证，现在定罪未免太早了点。” “朕让你说你就说，至于那人是不是清白的，自会有人去查证。” “禀父皇，前些天儿臣偶然间听到有人说皇兄这些天虽在东宫禁足，但与人纸信往来频繁，真是不出门足以知天下事。” “哦？太子？” 墨辰枫一听他前半句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这听得可真偶然。 “禀父皇，儿臣只是与大皇兄的书信里只是一些叙旧的家常话，望父皇明查。” 其实按理来说，墨辰枫并不是大皇子，真正的大皇子叫墨檀，比墨辰枫还年长几岁，只是这位大皇子从小醉心练武，十岁就开始跟着将军们出入沙场，十三岁挂帅西征，后来向皇上讨了个将军的名号，从此便常年戍守边关，不肯回京，为了让皇帝放心，他手里没有丝毫兵权，徒有一个将军名头。 不过即使是这样，巴结他的人也照样不少，虽然他手里没有兵权，但毕竟大皇子的名号在，元帅都要敬他三分。 “檀儿？” “是，父皇，大皇兄常年出征在外，儿臣与他互通书信，只是为了维系兄弟感情，与政事无关。” “那檀儿可好？” “大皇兄说边关虽苦，但为了边境安宁，他心甘情愿。” “檀儿果真是朕的好儿子，以后他给你传书信时，也拿给朕看看，朕也算心安。” “是。” 果然，墨流枫拿准了父皇的疑心，这段时间要谨言慎行了。 …………… “皇兄你可算回来了。” 墨辰枫刚回宫就听见墨奕帆的声音，“你怎么在这？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我正要跟你说，我先安排人把玉儿送出去了，让他们在城外等你，谁知道你你一去就去了这么久。” “今天在父皇那儿遇上点事，你让她不要等我了，我现在可能出不了宫。” “好，有消息我再来跟你说。” “嗯，小心一点。” …………………… 虽然现在他的禁足已经解除了，但是太子的事务职权还在墨流枫那边，墨辰枫也乐的清闲。 说实话，他对这个太子之位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他觉得当皇帝也没什么好的，看父皇每天都被那群大臣们吵得头疼，每天都要用安神香才能入睡，他知道这个位置坐得不容易，他倒不是畏难，只是觉得自己不适合做一个上位者，他自己心里清楚，他优柔太过，性子里就是不争不抢的。 不过就算他不当这个太子，也不能让墨流枫和墨林青中的任何一个上位，他们两个和他恰好相反，是狠辣太过，他只是不想当太子，不是不想活了。 不知道玉儿走了没有，他想着，这回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这个墨奕帆，也不来告诉他一声把她送哪儿去了，以后也好去找啊。 “殿下，五殿下来了。” 真是念谁来谁。“让他进来。” “怎么了？”墨奕帆一般来说话都不少，今天进屋之后却一言不发，沉闷闷的。 “皇兄，我……” “快说到底怎么了？”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对不起你。”墨奕帆的眼睛瞬间红了。“我……本来已经派人把玉儿送出宫了，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 “她……不见了……” 墨辰枫脑子里“轰”一声，眼睛干涩得很，“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出去找她的时侯，她不在我们送她到的那个位置，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但是整个城里都没有。城外方圆几十里也找了……” “没找到……没找到就说明她可能没事……” “对，皇兄，你先别着急，我再多派点人，一定能找到的。” “好，我现在出不去，有消息记得过来告诉我一声。” “嗯。” 找不到了……找不到了，墨辰枫眼前黑一块白一块，他扶着椅子坐下。怎么能……找不到呢？ 第九十五章 他太自私了 “皇兄怎么样了？” “这几天都没出过房门。” “这可怎么办呐。”文思趴在桌子上，“你说好好的一个活人，怎么就能丢了呢？” “我派人去找了好几天，一直是一无所获，按理说不该这样啊，就算真出了事，也不能一点儿音信都没有。” “那是不是说明玉儿现在可能好好的？” “如果她没什么事，为什么不跟我们取得联系呢？” “唉。”文思又趴回桌上，“说了半天不是跟没说一样？” “事已至此，我们肯定是要继续找的，但是如果一个月两个月就找到了还好，那要是一年两年呢？不行，我们得先让皇兄振作起来。” “怎么让皇兄振作啊？” 墨奕帆思忖片刻，凑到她耳边：“我们这样…………” …………………………… 傍晚时分，悬在天上的太阳已经被染成了金黄色，连带着整个人间都成了一片昏黄。宫里陆陆续续地都点起了灯，当蓝黑色接管整个天空的时候，人间已然是一片灯火通明，只有一间，放任自己被黑暗笼罩着，自暴自弃一般与黑色完美融合。 “我皇兄不在吗？”墨奕帆到了东宫，见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在。”宫女都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压低了声音道：“太子殿下这几天都是这样，不管白天还是晚上，都一个人在屋里，从来没出过门。” “这件事没传出去吧？” “殿下放心，奴婢按着您的吩咐，谁也没告诉，只说太子殿下不在。” “好，你先去吧。” “是。” 墨奕帆轻轻推开门，屋里更是黑得连路都看不清。 “皇兄？” 没人理他。他回身关好门，摸索着往前，突然被什么拌了一下，他蹲下一摸，才发现这就是他那时时刻刻都不失礼数的皇兄。 “皇兄你怎么躺在地上？” 墨奕帆赶紧找到灯的位置，点亮一盏。 这才见墨辰枫满脸憔悴地躺在地上。 他把墨辰枫扶起来，一路拖到床上，探了探他的额头才发现他烧的厉害。 “来人！” “怎么了殿下？” “快传太医！” 那宫女见墨辰枫这番模样也吓到了，急急忙忙地跑出去叫太医，却又被墨奕帆叫住。 “等等，记得要找魏太医。”魏太医是他们的心腹，办事周密，当时喂给玉儿的那颗保命丹就是出自魏太医之手。 “我皇兄怎么样？” “太子殿下的病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身上的病好治，但这心上的病……难医啊。” “怎么说。” “太子这是心中郁结难解，才给了病痛可乘之机，就算今天医好了，只要心中郁结不除，随时都可能病重。” “我知道了。你先把药开了，剩下的事，我有办法。” “是。” …………………… 他很久没做过梦了，他以前不喜欢做梦，他觉得不管是美梦还是噩梦，醒来之后都是一场空，但现在他迷恋上了梦，在梦里他可以做现实中做不了的事情，去现实中去不了的地方，见现实中见不到的人。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座弃城，在那里她跟一只蝴蝶一样，无忧无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是他，把她强行带入了自己的世界，她变得不快乐了，像是一层伪装，他甚至觉得她在刘澈面前都比在他面前真实。她为了他，把自己的喜怒哀乐藏得深深的，为了他放弃了很多东西，为了他，变得像一个提线木偶，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义无反顾。 他突然有点后悔，就像是在路边见到一朵美丽的花，他把她采下来，想让她一直陪着自己，但却忘了，花长于土地才更鲜明夺目，更快乐，更幸福。他太自私了，明知道这里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以为能保护好她，但结果还是把她给弄丢了。 第九十六章 “皇兄你醒醒！” 墨辰枫半梦半醒中好像听见有人在喊他，但又听不真切。 “我知道你能听得见，你听我说，虽然现在我们还没有找到玉儿的人，但是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玉儿她现在很有可能在北越，你要还想再见到她，那就快点醒过来。” 醒过来？他现在……还在睡吗？ ………………………… “醒了醒了，太子殿下醒过来了！” “太好了，快，快传魏太医！” “奕帆？我睡多久了？” “五天了。” “五天……找到了吗？” “还没有……不过我们现在已经得到消息了，她很有可能在北越。” “北越？” “对。” “我现在就去……“ “等等，皇兄你先别着急，你现在要先把身体养好，再找机会去北越，放心吧，我给北越的司煜清送了信，他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办事还是靠谱的。” 对了，墨奕帆向来都和司煜清关系很好，北越那边应该不用担心。 到了现在，墨辰枫才能静下心来想自己应该怎么做。 “查清楚是谁了吗？” “这个……查是查了，但……有些复杂。” “怎么？” “从附近的痕迹来看，这次下手的很有可能不仅有一批人。” “此话怎讲？” “我派过去的人中只侥幸活下来一个，也就是他说当时好像并不是所有人都想置她于死地，看攻势似乎有一批人是想要抓活的。而且他说玉儿很可能被一个剑客给救走了，从特征来看，像是北越的逍遥王，司言川。” 司言川其人，个性不羁，虽然是北越的王爷，但从来不肯一直呆在北越，曾在幼时上缘山学过武艺，后来就一直浪迹江湖，为人正直，性格洒脱，如果是他救了玉儿的话，他倒不是很担心了。 “那会是谁？” “根据他说的这些，我有一些初步的推断……” …………………… 两年后。 “皇兄，你真要亲自去北越啊？” “嗯，现在南湖国在东山以东扩大疆域，招兵买马，想要东山再起，我们得派人去北越商议。” “那你一个太子，为什么要亲自去啊？” “父皇现在对我还是不信任，这次正是一个机会，而且……我想去北越见她。” “啊？可是这风险还是太大了，现在二皇兄和三皇兄都在宫里，要是你现在去了北越，不就给他们可乘之机了吗？” “这不是有你在吗？” “我？” “虽然你平时看起来不怎么出头，但我知道你的能力，你只是不想争罢了，如果你想，恐怕连我也不是你的对手。” “皇兄你可真是……为了去见心上人就把自家兄弟往死里坑。”墨奕帆往椅子里一窝，“真是重色轻友。” 墨辰枫笑了笑，没说什么，墨奕帆的生母既非宠妃，地位又不高，所以他从小受到的关注就少，他以前还曾对此愤愤不平，现在或许是习惯了，但他觉得墨奕帆不该止步于此。 “好了，我过去之后，你也不可太出风头，这些明争暗斗的事你虽然也清楚，但还是经验不够，只要记住，不该做的事不做，不该见的人不见，不该听的话不听，如果有什么事情，记得及时派人给我送信。” “好好好，放心吧，你怎么还变得啰里啰嗦的。” 第九十七章 北越 北越。 “又上哪儿玩去了？” 陌千澄刚回逍遥王府就被司衍川逮个正着。 “师……师父？你不是出去了吗？怎么这么早就……”陌千澄心虚地吐了吐舌头，“我刚刚才出去的，也没多久……” “唉，你这个性子怎么这么像我呢？”司衍川摇了摇头。 “那不挺好的，没准我以后也能成为像师父这样的大侠呢！” “少来这套，拍拍马屁就能混过去了？” “哎呀师父～”她拽住司衍川的袖子左右晃了晃，“整天呆在府里太闷了嘛，我就出去看了会儿蹴鞠比赛，真的就一小会儿。” “哼，盛晨呢？他又跑哪儿去了？” “谁知道？”陌千澄撇撇嘴。 说来也是缘分，之前在天牢里有过一面之缘的盛晨竟然就是司衍川的徒弟。两年前陌千澄被司衍川救了下来，本来只是她的救命恩人，但最巧的是，司衍川竟然认识她，陌千澄小时候失过忆，什么事都不记得，还是司衍川无意中发现了她身上的那支玉箫，才知道原来她就是他找了十几年的那个陌千澄。 当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还在吐槽，陌千澄，莫前程，得亏听说这名字是她母亲起的，不然她指定得改一个。 至于什么公主啥的，她就更不在意了，那都是她失忆以前的事了，更何况，他们在迁都的时候连她不见了都不知道，那她算个什么公主？ 她刚到逍遥王府的时候，还是很拘谨的，但是很快她就发现这里跟之前的丞相府不一样，简直是天壤之别。司衍川说她母亲不是什么名门出身，只是一个江湖侠女，是在皇帝外出巡游的时候和他遇上的，当时的皇帝花言巧语，把她母亲哄的一愣一愣的，等进了宫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她没有背景，无权无势，注定是后宫争斗的牺牲品。 司衍川是她母亲的师弟，两人关系很好，当她在宫里受冷落的时候，司衍川就经常偷偷进宫去看她，等陌千澄出生之后，司衍川更是经常去，本来还好好的，突然有一天发现她不见了，而那个皇帝还在准备迁都，司衍川从那时开始就一直在找她，一找就是十几年。 本来她还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但是她发现，司衍川是真的把她当做亲人看待，她在外面受了委屈回来怕给司衍川惹麻烦憋着不说，司衍川知道了之后，就能直接找到那人门口去。 盛晨这个人平时看起来玩世不恭的，但是他也把她当做亲姐姐一样给她撑腰，在这里的这两年是她过的最快乐，最幸福的两年。 “这个臭小子，不会又给我惹麻烦去了吧？下回他要是再玩进了哪个大牢，我可不管他！” “哎哎哎师父别啊，我上次那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谁知道运气不好，惹上了个官大的。” “知道回来了？” “师父唤我，我肯定得马不停蹄的往回赶啊。”盛晨长了一张阳光明朗的脸，笑起来还有个小小的梨涡，每次到这种拍马屁的时候，这张脸的作用就大了。 “你也少来这套，我怀疑千澄就是跟你学的！” “怎么可能？小橙子可比我会说多了，是吧？”盛晨勾住她的肩膀，笑得人畜无害。 司衍川正色道：“行了，我让你们回来是要说正事的。” 第九十八章 叶文 “再过几天就是上元节了，陛下准备在宫里举办宫宴，我知道你们向来都不喜欢这种场合，但是这次不一样，听说西莞的人到了，也会参加这次的宫宴。” “西莞……”陌千澄听到这句话，心头莫名地跳了一下，他是太子，应该不会来的。 “意思就是我们也得去呗？”盛晨斜靠着桌子，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对。” “啧，真麻烦。” “麻烦也得去，宫宴定在大后天晚上，提前告诉你就是怕你又溜了。” 两天后。 “走吧。”陌千澄换好衣服，简单梳洗了一下就催着盛晨出门了。 “急匆匆的干嘛，还早，不着急。”盛晨比她还磨叽，磨磨蹭蹭的。 “呦，打扮的不错诶。”盛晨一见她就吹了声口哨。 她翻了个白眼，“我这是天生丽质。” “天生丽质没看出来，天生自恋倒是真的。” “别搁这儿插科打诨，赶紧上车！” “好嘞师父！”盛晨嘴贫得很，但好歹还有个人能制住他。 “今天不会那个胡彤彤也在吧？” “连你们都得去，那侯爷家怎么可能不去？” “唉。”盛晨一拍脑门，“早知道就乔装打扮一下，那小姑娘吵得我头疼。” “彤彤多可爱的一个姑娘，你别老说她。” “你先让她别老来烦我。” 胡彤彤是侯爷家的女儿，平时活泼可爱，跟陌千澄关系很好，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喜欢缠着盛晨，每天都以一副崇拜的眼光看他。但盛晨却一见她就头疼，实在是因为这个姑娘太吵了，一看见他就跟个鹦鹉一样，叽叽喳喳的一句不停。 “你们去殿里，我先去找陛下。” 马车刚到宫门口，司衍川给他们俩撂下这句话就走了，虽然是皇家亲兄弟，但却跟普通人家的兄弟一样，他们两个年纪相差得远，司衍川小时候又不在宫里，等他回来，现在的皇帝已经登基了，他对江山又没什么兴趣，一年也没有几天在京城，皇帝对他很是放心，两人的感情倒是非常好。 “唉，走吧。”盛晨把陌千澄扶下车，“希望胡彤彤还没来，我就直接找司煜清躲躲去。” 可惜他的愿望并没有实现，他们两人一进殿，胡彤彤就第一时间发现并冲过来。 “啊，橙子你来了！盛晨哥哥也来啦！太好了，没想到今天晚上还能遇到你们！” 胡彤彤上来就是一个熊抱，“刚刚你们不在，只有我和叶文哥哥，可给我闷坏了！” 陌千澄闻言往她身后看了看，刚好跟叶文对视。叶文是叶将军的二儿子，他还有一个姐姐，叫叶清。叶文是出了名的闷葫芦，虽然长的俊秀无比，人也正直，但就因为他这冷冷的性子，在京城众多女眷中受欢迎程度还没盛晨高。 “诶，盛晨哥哥你今天的玉佩好好看啊！”胡彤彤伸手摸了摸他腰间的玉佩，“手感也好好！” “行行行，你喜欢是不是？拿走拿走。”盛晨把玉佩拽下来塞到她手里。 “啊，盛晨哥哥你是要送给我嘛？！太好啦，盛晨哥哥最好了！”胡彤彤高兴地差点跳起来。 盛晨听不得她这番吵吵闹闹的，直接找个借口开溜。 第九十九章 楚逢 叶文不太爱说话，两年前陌千澄刚认识他的时候还以为他不会说话，后来才发现他只是不想说，但为人正直可爱，这段时间也和陌千澄是很好的朋友。 “阿文你也来了啊？阿逢呢？”阿逢是叶清的孩子，之前叶清和丈夫楚唯出去游山玩水，就把楚逢给叶文带。也不知道为什么，楚逢自从见了陌千澄就一直黏着她，姐姐长姐姐短的，跟她比跟叶文还亲。 “嗯，一会儿阿逢和姐姐姐夫一起过来。” “哦，清姐姐也来啊？” “姐夫是朝廷命官，姐姐又出身将军世家，要来的。” “唉，咱也不知道为啥，叶文哥哥跟我就没这么多话，一见了小橙子，立马就变正常了。”胡彤彤撇撇嘴，道：“所以啊，小橙子你平常可得多跟叶文哥哥呆会儿，你可比药还灵呢！” “瞎说什么？”陌千澄道：“你别听她胡说，你只是性子闷了点，没什么正常不正常的。” “嗯，我知道。” “千澄！” “橙子姐姐！” 叶清也是个爽朗的性子，刚一进殿就带着楚逢冲过来，“千澄你也来了啊！呦，你这身可真好看，我在家就天天跟叶文说你长得漂亮，人也好，我还等着他把你给娶回家呢！” “姐！”叶文第一次这么急切，“你……别听她乱说，我……” “没事，我知道。”陌千澄安慰地看了他一眼。 知道？知道什么？叶文非但没有放下心来，反而还有点失落。 “阿逢也来啦！” “橙子姐姐！”楚逢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姐姐我好想你呀！娘亲说你要嫁到我家来，是真的吗？” “啊？” “那必须得是真的啊！小橙子这么好，要嫁到别人家多可惜啊！” “清姐姐，我跟阿文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懂我懂，这种事情不着急，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嘛。” “好了阿清。”楚唯走过来，“年轻人的事你跟着掺和什么？”他是个文官，性格温文尔雅的。 “你这是嫌我老了？！”叶清不乐意了，“好啊你，才成亲多久，你就嫌弃我了！” “成亲四年了。”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叶清要被他气死。 他笑了笑，“好了阿清，我还比你年长一岁，怎么敢嫌弃你呢？” “哼。” “哎哟哎哟，阿清~真是甜掉牙了，麻烦两位回家里再恩恩爱爱好吗？”胡彤彤实在看不下去了。 楚唯白白净净的脸一下子就变粉了，连耳朵都红红的。 叶清最喜欢他这个样子，可可爱爱的，拉着他去旁边坐下喝酒去了。 “姐姐，这个好吃，你尝尝。”楚逢一个劲地给陌千澄盘子里塞点心，陌千澄实在是吃不下，“好了好了，阿逢，别再给我了，我吃不下了。” “你不多吃点怎么长高呢。”楚逢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萌萌的，可爱到她心里了。 “呦，小鬼头也来了？”盛晨出去晃到宫宴快开始才回来，往陌千澄旁边一坐。 “哼。”楚逢一点也不喜欢他，对他爱搭不理的，盛晨也不跟他一个小孩计较，“行了行了啊，赶紧回你爹娘那儿去，老在别人家混什么？” “我娘说让我今天晚上和橙子姐姐坐一起。”楚逢奶声奶气的回答他。 “什么？”盛晨觉得离谱，抬头一看，那夫妻俩在那边你侬我侬的，一下子也说不出啥话来了，“算了算了，先说好了啊，坐这可以，但不能吵。” 第一百章 重逢 大家陆陆续续地都入了座，只等皇帝和那位西莞的使者了。 “也不知道来的是什么大人物，搞这么隆重。”盛晨嘴里嘟囔着。 “嘘。”陌千澄示意他不要说话，“一会儿师父回来又要说你了。” 司衍川刚一回来，皇帝就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的就是西莞的使者。 皇帝坐定，墨辰枫坐在皇帝旁边，旁边的大太监扯着嗓子喊道：“今西莞太子墨辰枫来我朝觐见，以示两国交好。” 墨辰枫站起身，“西莞与北越向来交好，本宫这次来也是代表了父皇和朝中文武百官，愿两朝永世通好。” 像是在做梦，她想了无数种与他重逢的场景，却没想到这一幕来的这么猝不及防。 “哎，小橙子？小橙子！”旁边的盛晨戳了她好几下她都没反应，最后又在她耳边喊了好几声她才回神。 “啊？怎么了？” “想什么呢你？该我们敬酒了。” “敬…敬酒？” “对呀，西莞太子来访，众臣要向太子见礼，这是北越礼节。” 啊这……北越一向重武，北越人也大多豪爽，只是人家太子刚来就灌人家酒……这好吗？ “这活不应该是师父干吗？关我们什么事？”她们又没有爵位，怎么轮也轮不到她啊。 “你看他，像是想干活的样子吗？” “姐姐姐姐，我外公在说什么啊？”旁边的楚逢叫叶老将军站了起来，也跟着凑热闹。 “嘘。”陌千澄向楚逢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往将军府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刚好和叶文对上，叶文也不闪躲，像是已经看了很久一样，陌千澄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只是对他笑了笑当作回应，随即又转头问盛晨。 “那我们用什么名义啊？” “诶，可别说我们，是你。”盛晨优哉游哉地往身后的柱子上一靠，“我又没加官进爵，闲散人一个，能进这宫殿大门就不错了。” “你……”她早该想到的，这师徒俩一个样，还说没加官进爵？明明是人家皇上想给他他不要，现在倒拿这个当借口了。 “你听听人家叶将军，人家文安侯，啧啧啧，果然是文化人，就是不一样，你可不能给我们王府丢脸啊，如玉郡主。” 陌千澄到了北越之后，不仅师父待她极好，连皇帝也是和蔼可亲的。 据说他们这一代皇子不多，算上司衍川也只有三个皇子，司衍川和两个哥哥年纪相差很大，在司衍川还没出生的时候就立了储君，而二哥司衍静身体不好，英年早逝，所以在他们这几位皇子中并没有那么激烈的皇位之争，再加上司衍川从少时就无心政事，天天往外跑，从十岁开始就到流云山庄拜师学艺去了，所以他与皇帝之间的兄弟感情也是相当好。 司衍川找了她很多年，一直到之前司衍川路过刚好救下她，发现了她随身带着的玉箫，还有从多年前的宫女阿碧那里得知的她的一些特征才认出她来，所以说人的命是真的很奇怪，奇怪的分离，奇怪的相遇，像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陌千澄刚到北越不久，司衍川就带她见过了皇上，皇帝看到她也非常高兴，当场就封了她如玉郡主，到那时候，陌千澄才知道有家人的感觉有多好。 现在好了，就是因为这个郡主的封号，一会儿她就得代表王府讲两句了，这她没什么大文化不说，光是墨辰枫往那儿一站，她就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怎么办？她该说点什么？ 第一百零一章 有本事也让姐姐喂啊 “请永安王府。” 大太监一嗓子把她给喊得更慌了，一下子没站得起来，旁边两个男人倒是丝毫不慌，仿佛跟他们没关系似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到了她身上。 她咬了咬牙，输人不能输阵，她清了清嗓子泰然自若地站起来行了个礼，道：“太子殿下远道而来，实在辛苦，有您这种勤政爱民的太子在，两国之间的友情定能历经百年而不衰。” “好，郡主当真是……蕙质兰心。” 她抬头越过众人，直直地撞入他幽深的眼中，便再也移不开。 “殿下？殿下？”身边的侍卫凑近了叫他。 “怎么了？” “该您回礼了。” 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到下一个了，他漫不经心地回了句话，眼神却从未离开过她。 她看起来过得很好，至少比在他身边好多了，也开心多了。她身边的那个人……是谁？ 陌千澄正同盛晨说着话，总觉得有人一直看着她，她心里知道是谁，却没有勇气再看过去，她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办。终于见到他，她开心吗？自然是开心的，但是心中也隐隐有些怨气，她明明留了她在北越的线索，虽然因为怕被发现自己没死，所以也没给他其他的消息，但已经两年了，他也从未来找过她。 若不是这次他来北越见到了她，恐怕早就把她给忘了吧？ 这两年里，她看到的更多，经历的更多，回想起自己之前过的十几年，她与墨辰枫之间一直都是一个朦朦胧胧的状态，甚至还没有刘澈清楚。 她还记得，之前在丞相府，虽然总有刘嫣然百般刁难，但是她很开心，因为有夫人，有小环，有刘澈，还有很多朋友在一起，那时候她活的像自己。可自她入了宫，每天谨言慎行，倒不怕自己怎样，却处处怕给他添麻烦，整个人都沉闷了不少。 现在她又活回自己了，在他们之间的事情上，也思考了很多。 其实之前刘嫣然说的对，他们之间，既没有清清楚楚地说爱，又没有明明白白地说不爱，这么多年，都只是自以为的理所当然而已。 她觉得这种粘粘乎乎的关系，是时候分清楚了。 “姐姐？” “怎么了阿逢？” 楚逢神神秘秘地凑到她耳边：“新来的那个太子殿下好像一直都看着你呢，他是不是喜欢你呀？” “啧，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陌千澄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记。 楚逢坐在椅子上，两条小短腿都够不到地，在空中晃来晃去，“谁说我不懂了？我就知道小舅舅肯定喜欢你！” 叶文？ 她吓一跳，“瞎说什么？” “我说的是真的！”楚逢摇头晃脑地，“你来之前，我都没见小舅舅笑过，你一来，小舅舅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你才多大，我来之前你才三岁，还能记得叶文笑没笑过？” 楚逢撅起小嘴，“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我说的是真的。” 陌千澄不以为然，伸手拿了块糕点，刚咬上一口，楚逢又不高兴了，“我也要吃！” “？刚刚给你你不吃，现在吃什么？” “刚刚不想吃，现在想吃了。” 陌千澄又拿了一块，“给。” “我要你喂我！” “你都多大了？还要人喂？” “我不管！就要你喂。”楚逢两条小短腿在凳子下面都摆出残影了。 陌千澄实在佩服楚公子的厚脸皮，“张嘴。” “啊……呜” “现在可以了吧？” 楚逢咬了一大口，张不开嘴，只敷衍地点点头。 突然他后背一凉，感觉有两道目光直冲冲地盯着他。 不对，怎么有两道？ 楚逢眯着眼左右瞥了瞥，哦，对了，一个是那个西什么国的太子，还有一个就是自家的小舅舅嘛。 哼，看我又能怎么样？有本事也让姐姐喂啊！ 第一百零二章 木雕 前两天才下了雪，都说最冷的时候是下雪之后的两天，果不其然，陌千澄身上披了件棉披风，但还是能感觉到冬天里无孔不入的风。盛晨先上了马车，又回过头来扶她，她拢了拢披风，搭上盛晨的手。 “千澄。” 陌千澄回头，见叶文在她后面。 “怎么了？” 叶文从怀里掏出一件木雕，“你前几日说喜欢木雕，我闲来无事就雕了一个玩。” 他雕的是一盏小花灯，灯上的花纹繁复细致，每一个细节都雕得完美。 “这么精致，这是……送我的吗？” “嗯。” 陌千澄接过来，冲他笑了笑，“谢谢。” 他确实很少笑，笑起来却很好看，他虽然浑身散发着清冷的气质，但对陌千澄却永远温温柔柔的，像是早春的风，清冽又温暖。 墨辰枫刚从大殿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陌千澄和叶文相对着笑得开心。 “这位可是叶小将军？” 叶文闻言转身，见墨辰枫站在他身后问他，虽然脸上笑着，他却总感觉这个人来之不善。 叶文收敛了笑容行礼，“太子殿下。” “本宫刚到北越就听说叶小将军样貌俊秀，英武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殿下谬赞了。” 陌千澄见墨辰枫过来，便转身上了马车，对叶文道：“阿文你的礼物我很喜欢，你们聊，我先回府了。” “好，路上小心。” 从头到尾，陌千澄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墨辰枫。他抿了抿唇，心中有些难过，两年了，她对他一点思念也没有吗？还是她在生他的气？没关系，对她，他有的是时间。 ………………………………………………… 陌千澄回到王府手上抱了个汤婆子，坐着听他们说话。 “真没想到，这西莞说派个使臣，派着派着竟然把他们太子给派过来了。” “看来这太子在西莞的地位也有点动摇了。” “是啊，连太子都给派出来了，这地位能稳固的了吗？”盛晨喝了口茶，接着道：“不过依我这么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来看，这个太子应该也不会乖乖的等着被欺负。” 他刚说完头上就挨了一记，“你还行走江湖？没走出去几里路就能给我惹出一大堆事儿来！” 司衍川道：“千澄，你与墨辰枫之前是不是认识？” “啊？真的啊？” “嗯……在西莞的时候有过交集。” “呦，有过交集。”盛晨摸着下巴，“怕不是小橙子的相好吧……哎呦，师父你又打我干嘛？” “再乱说我把你嘴给缝上。” 一句吓唬人的话对盛晨格外管用，他立刻就闭嘴不言，却还用眼神上下左右地交流。 “再乱看把眼也戳瞎！” 盛晨一下就蔫了。 “其实之前我和他确实交情匪浅，不过现在……只能算是两年未见的老朋友吧。” “嗯。你自己想清楚就好。”司衍川见她兴致不高，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想清楚？他们之间的事，她从来不知道如何去想，也从来不知道如何去做。 第一百零三章 师娘? 自从到了北越，陌千澄已经很少失眠了，这天晚上却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把以前的事过了好几遍，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一直到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果不其然，第二天早上，她眼下的两个黑眼圈尤其的醒目，头还有点晕乎，整个人没精打采的。 “小橙子你昨晚没睡好啊？” “嗯……有点失眠。” “啧。”盛晨摸着自己的下巴，“看你没精神的样子，这样吧，今天师哥就带你一起出去玩！” “好的师弟。” 虽然对于自己是她师弟这事儿他一万个不乐意，但是师父说在十几年前陌千澄刚出生的时候师父就收了她做徒弟，任他再怎么抗议，这也是事实，所以他也就只能在平时过个嘴瘾。 “走走走。”他勾上陌千澄的脖子，“咱们今天去看个好玩的。” “你说的好玩的，就是这个？” 陌千澄站在一群人中，看着人群中心转个不停的陀螺。 “哎，你这是什么语气？这陀螺赛一个月举办一次，我可还下了注的。” “无聊。”陌千澄翻了个白眼，“看这玩意还不如去看斗鸡。” 盛晨摆摆手，“斗鸡不行，叽叽喳喳的，太吵了。” “你嫌彤彤吵也就算了，连斗鸡你都嫌吵？！” “诶，对了。”陌千澄道：“我们不如去找彤彤玩？” “她？我不去！”盛晨皱紧了眉头，“一见面就叽叽喳喳的。” “人家那是喜欢你才叽叽喳喳，对不喜欢的人，人家也很安静的好不好？” “那还是算了吧，我可配不上她。”盛晨表现得倒是满不在乎。 陌千澄暗中叹了口气，她还是挺喜欢胡彤彤的，这姑娘虽然出身是大家闺秀，但是一点儿都没有架子，人也活泼可爱，也是她来到北越出了师父和盛晨以外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她本想帮彤彤撮合一下他们俩，但是看盛晨这态度，恐怕难了。 “不过说到这儿，你好像从没说过你喜欢谁，所以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啊？” “我喜欢的啊，得既大气温婉，又活泼可爱，既善良体贴，又快意恩仇，怎么说……也得是个侠女吧？” “你孤独终老吧你！” “怎么？这要求很高吗？” “你这要求不是高，是刁钻！”她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 “哪有？我觉得师娘就挺符合的。” “师娘？我们有师娘？！”她在永安王府住了两年，还是第一次听说师娘的存在，不过想想像师父那种，他喜欢的女人，会是什么样的呢？ “当然了。”盛晨一副得意的样子，“作为师父的徒弟，竟然连师娘都不知道，你这徒弟当的……太失败了。” “我……我现在不是知道了？那我们师娘在哪儿啊？” “嗯……反正不在北越。” “切，我看你也不知道吧？” “我虽然不知道师娘现在在哪，但我见过啊！” “你见过？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胖瘦？高矮？”陌千澄简直是好奇死了。 “要想知道我可以跟你说，但是……”盛晨双手环胸，“先叫声师哥来听听？” “不说算了，我去问师父去，还能顺便跟师父说师娘被某人惦记上了，看看师父能在几柱香的时间内把那个某人捉拿归案。” “哎哎哎，你可别瞎说，什么叫惦记师娘？我只说师娘的性格是我喜欢的性格，可没说喜欢师娘。”盛晨赶紧撇清。 “这话呀，你留着跟师父解释去吧～”陌千澄背着手，一副得得瑟瑟的样子。 “哎？你去哪？” 陌千澄转身朝他做了个鬼脸，“找师父去喽！” “你给我站住！” 第一百零四章 敛芳居 两人追追赶赶的，一直跑到城西的敛芳居。 “好了好了。”陌千澄跑累了，主动停下来，“不玩了不玩了，累死了。” 盛晨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手肘搭上她肩膀，“都到这儿了，进去看看？” “看什么？” “听说最近敛芳居新来了一批舞姬，个个舞技超群，你确定不去看看吗？” “切，每次来新的舞姬都这么说。” 敛芳居一开始是京城有名的酒楼，后来发现更出名的是他们的舞姬，敛芳居的老板也真是神，找的舞姬个个相貌卓越，舞技超群，甚至连青楼的花魁都比不上，渐渐的敛芳居就成了京城有名的舞馆。 “呦，盛公子，陌姑娘你们来啦。”两人刚一进门就有人迎了上来，是和他们相熟的，叫翠娘。 “嗯，老地方。” “这……”翠娘有些为难的样子，“那位置今天有人定了，要不……咱换一个？” “有人定了？谁啊？” “您也知道我们这儿的规矩，客人的身份不方便跟您说，您看给您安排旁边的位置行吗？就在隔壁，视野也是最好的。” “行吧，也有个先来后到。” “那我找人带您上去？” “不用，你忙你的吧，我们自己过去。” 他们的位置在二楼，与一楼的大厅比起来，二楼算是雅间了，不过只是用珠帘将两个位置隔开。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有眼光，挑中了我看中的位置。” 陌千澄远远地看过去，那里有三个人，两个坐着，一个站着，坐着的一个穿深色衣服，坐得板板正正，虽然有点远，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但看他的姿态，应该不是什么普通人，另一个就随意了一点，手里拿一把折扇，时不时地跟那人说着什么，那个站着的呢，看起来像侍卫，但看他好像瘦瘦弱弱的，看不出个侍卫的样子。 “诶？那不是司煜清吗？” “哪个？” “诺，就那个拿扇子的。” 说话间两人走得更近了点，陌千澄这才看清，是司煜清没错。 “这个司煜清，出来玩不叫我们也就算了，还占我的位置？” 看清了司煜清，陌千澄自然也看清了另一个人，她伸手拉住盛晨，“要不……我们换个位置吧？” “换位置？为什么？” “你看那个，是墨辰枫，司煜清跟他应该是有事情要谈，我们就别过去捣乱了。” “墨辰枫？”盛晨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是谁，“哦～那个西莞的太子是不是？” “嗯。” “那就更不能走了，那天离太远，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正好，去交个朋友。” 陌千澄死死地拉住他的袖子，“人家在哪儿谈正事，你去添什么乱？” “你见过有人谈正事到舞馆来谈的吗？很明显是司煜清拉人家出来玩的！” “要去你自己去，我先回去了。” “诶你……” “千澄？” “阿……阿文？你怎么也在这儿？” “当然是我拉他出来的啦！”胡彤彤从叶文身后探个头，跳出来道：“怪不得王府里的人说你们不在，原来你们来这儿了，我还派人去永安王府找你们呢。” “是姐姐想来这儿。”叶文没她那么活泼，反而有些拘谨，像是来舞馆是个不正经的事，平常白净的脸现在都有些泛红，一脸严肃地向她解释。 陌千澄倒没注意这么多，“清姐姐也在啊？那阿逢呢？” “那小屁孩来什么来？要是小小年纪就带他来舞馆，那长大了还了得？” “阿逢要上学堂，没让他来。”叶文站在旁边像是个翻译。 “呦呵，人挺齐啊，那我们也来凑凑热闹？”身后突然传来司煜清玩世不恭的声音。 陌千澄身子一僵，脑子突然就空空的。 第一百零五章 再遇 “今天这是怎么了？大家怎么都不约而同地凑一起啦？” “彤妹妹你不懂，这叫有缘千里来相会，是吧，小橙子？” 司煜清是这里面唯一一个知道他俩关系的，拼了命的朝墨辰枫使眼色。 “这位小哥是谁啊？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这位是西莞的太子，昨天不是刚见过？” 胡彤彤原本只是随口问一句，没想到竟然真见过，但昨天隔了那么远，她就见了一面，能记住才怪，她忙收敛了神色，行礼道：“原来是太子殿下，失礼了。” 见有胡彤彤一起，陌千澄终于转过身来，行了一礼，“见过太子殿下。”却微微低头没看他。 司煜清挑了挑眉，这可有意思了。 “不必多礼。本宫与三皇子是旧识，你们也不用拘束，当作是寻常朋友就好。” 墨辰枫自走过来，眼睛就一直看着陌千澄。 “郡主怎么一直低着头？莫不是不舒服？” 他这么说，她再不抬头，确实有点小家子气了，虽然现在已经够别扭的了。 陌千澄抬头，正撞进他深邃的眼睛里，躲都躲不掉，“有劳太子殿下关心，我身体很好，没什么不舒服的。” 他却不说话了。 “咳，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吧。”司煜清为了缓解他们两人之间的尴尬说道。 “好啊好啊！这么半天舞娘们都跳完舞了，也没什么看的，正好今天东边的集市开了，我们一块去逛逛吧！”胡彤彤提议道。 “好。”司煜清第一个同意。墨辰枫也微微点了点头，盛晨虽然不太想跟胡彤彤一起，但是大家都去，他也不矫情什么。 见大家都同意了，胡彤彤道：“那你们先去，我去叫叫清姐姐！” 陌千澄默默地跟在盛晨后面，倒是安静了许多。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叶文发现她与平时不太一样，走到她身边问道。 “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没什么精神。”陌千澄道。 “要不要我送你回府？” 这倒是可以。她笑了笑，道：“那就麻烦……” “小橙子！”她话还没说完，盛晨就转身一把勾住她的脖子，差点给她一下勒死。 “咳咳咳……”她掰开他的胳膊，狠狠瞪他一眼，“你想勒死我？！” “哈哈。”他略显尴尬地笑了笑，“那个，给太子殿下介绍一下，这个是我师妹，叫陌千澄，虽然她刚才有点凶，但平时还是很温柔的，是吧叶文？” “嗯。”叶文向来对盛晨保持冷漠态度，其实不止盛晨，叶文平时就是这样的，只是跟他熟悉了之后才知道他虽然表面很冷，但心思还是很细腻的，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 “是师姐！” “不管是师姐还是师妹，我不都叫你小橙子吗？是吧小橙子？” 陌千澄表示完全不想理他。 叶文道：“千澄有些不舒服，我先送她回王府，失陪了。” “不舒服？你哪不舒服？刚不还活蹦乱跳的吗？”盛晨也凑过来。 “想是郡主怕生，不愿与我同去吧？”一直没说话的墨辰枫道。 “自然不是。”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再想回去也不合适了。 “太子殿下你不知道，小橙子才不怕生，看她这个样子，可能是真不太舒服，我还是先送她回府吧。” 陌千澄的眼睛又亮了一下，没想到关键时刻盛晨还是挺靠谱的嘛。 “小橙子？这称呼倒是可爱。”墨辰枫却没理他的后半句，他心里清楚，陌千澄只是不想跟他一起罢了，只是他到现在也不明白到底为什么过了两年之后她就变了，难道是因为……他的目光瞥向她身边的叶文，微微眯了眯眼，是因为他么？ 陌千澄看到了他眼神的变化，忙上前一小步，将叶文挡住一点，道：“太子殿下今天好兴致，我虽然身体抱恙，但倒也无大碍，不敢拂了殿下的意，还是不要回府了。”她话说得委委屈屈的，就不信他还好意思执意让她跟着。 墨辰枫见了她的动作，怒意更甚，咬了咬牙道：“既然如此，郡主还是回去歇着吧，免得说你出来一趟，本宫亏待了你。” 陌千澄抬眼看他，却见他转身抬脚便走，没再停留。 第一百零六章 解惑 “说说吧，你跟那个太子之间有什么事？” 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盛晨抱臂坐在一边，用审视的眼神看着她。 “什么什么事？我可不认识他。”陌千澄坐在他对面，有些心虚地应道。 “唉，看来今天白帮你一场，连原委都不跟我说，真是干了个稀里糊涂的事，下回有这情况，我可不能帮你了。” “诶，别呀。”陌千澄笑得谄媚，“今天多亏了你，不就是个故事嘛，我跟你说就是了。” “洗耳恭听。” “这事儿还得从我小时候说起。” “等等，合着你们俩还是青梅竹马？” 她苦笑了一下，“青梅竹马可算不上，在我小时候，他救过我。” 在回王府的路上，陌千澄把她和墨辰枫之间发生的事简略地跟盛晨说了一遍。 “这么说。”盛晨一边扶着她下马车一边问道：“这么说你们久别重逢，不应该高兴吗？你怎么还躲着呢？” 陌千澄沉默了一下，实话实说，“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与其说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还不如说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这种感情。 “我有些分不清我对他倒底是什么感情，是感激之情，是亲情，还是喜欢。” “啧，这种事吧。”盛晨摸了摸下巴，“我也不太懂，要不你去问问师傅？” “师傅？师傅这两天又在准备出门了，他才懒得管我这事呢。” “也对，毕竟是要去见师娘了，心思估计早就飞出去了。”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师娘倒底在哪呢。” “实话跟你说吧，我只远远见过师娘一面，至于她在哪，我还真不知道。” “合着你也啥都不知道啊？那你还说得跟你很熟一样。”陌千澄翻了个白眼。 “切，你还连见都没见过呢，我比起你来，还是知道一点的。” 陌千澄懒得理他，见了管家唐伯伯，顺便问了句师傅在哪，唐伯伯回道：“今天一早王爷就出门去了，带着佩剑，估计得过几天才能回来了。” “看吧，我就说，师傅的心思早就飞出去了，师傅肯定得一路追到师娘旁边才行，没准这回回来就直接带着师娘一起了。” “那就好了。”陌千澄想着，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才能稳住师傅这种风流侠呢？ ………… “原来你们那时候就走了啊？”胡彤彤抿了一口酒道：“怪不得我刚把清姐姐找来就不见你们了。” “对不起啊彤彤，我确实是有事才没等你的。”陌千澄有些抱歉道。 “有事？”胡彤彤一副了然的样子，“我看是因为那个西莞太子吧？” 陌千澄本来喝得有些晕，一听她这话，一下就清醒了，“你怎么知道？” 胡彤彤得意地道：“你别看我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还是很细致的，那天的宫宴上我就看你不太对劲，再加上今天你本来开开心心的，一见到三皇子和那个太子，一下就拘谨起来了，你与三皇子相熟，应该不至于，那就是因为那位太子了。” “唉，你可真是好眼力，我以前确实跟墨辰枫关系不错。” “那既然这样，久别重逢，他乡遇故知，你应该高兴啊。”胡彤彤托着腮，脸上红扑扑的。 “你怎么跟盛晨说的一样？” “嘿嘿，我跟盛晨哥哥当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不过……我倒是能稍稍理解你一下。” “说来听听？” “你说以前跟他关系不错，我看不止吧，那个太子明显是喜欢你嘛！” “嗯？明显吗？” “嗯……反正我看着挺明显的。” “我以前也觉得我们是两情相悦，但仔细一想，他所做的事如果挪到其他人身上，似乎也像个宠妹妹的哥哥。而且我到北越来的这两年，送出去的书信无数，他却一丝消息都没有传过来，哪怕是只回我几个字呢？若不是他这次来北越，恐怕连我这号人都给忘了。” “也不能这么说。”胡彤彤一手扶着酒壶，一手在眼前摆了摆，道：“我倒是觉得有些喜欢不一定非要挂在嘴边，他的眼神，他的行动都能显示出来的，至于书信……我们的书信都是信差去送的，同在北越都不一定能真的送到，更别说要从北越送到西莞，中间变故很多，他没有收到也是有可能的。” 第一百零七章 疤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所以说嘛，躲着不能解决问题，得跟他把话说开。”胡彤彤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 “那该怎么问他才好呢？”陌千澄虚心求教。 “一看你就没看过多少话本，很多话本里都有的。”胡彤彤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来，“喏，这是我今天刚从集市上买的，就先送给你吧，你好好看看，看完就懂了。” 陌千澄接过来，小心地揣到怀里，想着等明天醒了一定要好好看看。 “行了，我不跟你喝了。小蝶！送我回房！” 胡彤彤每次来这里喝酒都是睡在永安王府的，这样也省得她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所以王府里早就给她单独准备了一间房。 陌千澄又自己喝了一会，这酒是胡彤彤从家里带出来的，她的父亲镇安侯爱酒，家里的酒窖藏了不少好酒，每次胡彤彤都会溜进去挑一坛拿出来喝。 这酒的确不错，味道醇香，又不像烈酒那样刺激，不知不觉就能喝完一壶。 她喝得差不多了，又坐在亭子里醒了醒酒，觉得有点冷了才摇摇晃晃地回房。 房间里黑乎乎的，她正要去点灯，余光忽然瞟见床上好像坐着个人影，她心里一惊，揉了揉眼再看过去，那人还在。 她咬了咬唇，心里飞快地计划着，她虽然也会些剑术，但也是些三脚猫功夫，吓唬吓唬人还行，再说她房里也没备剑。若是现在大声呼救，恐怕也没什么人能听见，胡彤彤自不必说，喝得那么醉，估计早就睡着了，而盛晨的院子离这边又远，但或许能惊动些下人，可这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到了她的房间，估计那些下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陌千澄想着，顺手抄起一只凳子，蹑手蹑脚地往床的方向去，她见那人坐在一侧斜倚着床没动，看样子像是睡着了，她酒后晕乎乎的脑子也想不出来为什么这人要费力吧啦地跑到她的房间里来睡觉，干脆把这个疑问抛到脑后，把精力集中到脚下。 终于离得近了，她举起凳子用力往下一砸，却在半空中被人单手擒住手腕。 “干什么？” 这声音出奇地熟悉，她本来因为动作失败而悬着的心却不知为何悄悄沉了下去。 “墨……墨辰枫？”她颤抖着出声。 “是我。” 他的声音总能在一瞬间稳住她的心神，她放松下来，刚才的害怕却让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呜呜……墨……呜”她把凳子放下，转而抱住面前的人大哭。 墨辰枫不知所措地圈住她，“怎么了？怎么哭了？” 陌千澄在他怀里还一抽一抽的，“我以为……我以为是坏人……吓死我了……”她甚至都想好了怎么求饶怎么求救，还有师傅和盛晨会怎么找她。 她在这哭得起劲，头顶却传来笑声，她顿时来气，伸手一推，从他怀里出来，“你还笑！你无缘无故到我房间来干嘛？” 墨辰枫第一次见她在他面前生动活泼的样子，觉得新奇的很，突然就想逗一逗她，伸手从她腰间扯下个物什来举在手里，“你白天拿了我的玉佩，还不许我晚上来讨了？” “谁拿你玉佩了？！”陌千澄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手里攥着的玉佩，“那个是我的！” “那不如点灯来看看？” 陌千澄去点了灯，再转头去看，却见那块玉佩她确实不认识。 “怎么样？是你的还是我的？”墨辰枫语气颇为得意。 “肯定是你放到我身上的！”她仍不认，继续辩解道。 “这你可冤枉我了，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她喝了酒，脑子不清楚，被他这么一说，还有点心虚了。 “那……那就算我偷……不对，拿了你的玉佩，你也不该大晚上的到人房里来。” “不然我要怎么办？万一明天你又躲着不见我呢？”他向前一步离她更近了些。 “我……我哪有在躲你。”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弱。 “没有吗？那你今天为什么装病回府？不就是不想见到我？”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见你……”陌千澄一抬头，发现墨辰枫离她不过几寸，她这次却看着他没有躲，她这次想说清楚，“你……你额头怎么了？！” 她离得近了，才看清他的额头上竟然有了一小块疤，她记得之前没有的。 她伸手去摸，墨辰枫却躲闪了一下，她急了：“你别动！” 被她这么一吼，他还真就乖乖地没有动。 “这是怎么弄的？” 她微凉的指尖触到他的疤痕，清清凉凉的，摸得他还有些发痒。 “没事，已经好了。”语气中说不出的温柔。 “我问你是怎么弄的？！”她倒凶起来了。 “只是不小心撞到了，留了块疤，是不是有点丑？” “不丑。”她笑起来，“一点也不丑。” “你低一点。” 墨辰枫听话地低头，当她柔软的唇瓣贴上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第一百零一章 有本事也让姐姐喂啊 “请永安王府。” 大太监一嗓子把她给喊得更慌了，一下子没站得起来，旁边两个男人倒是丝毫不慌，仿佛跟他们没关系似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到了她身上。 她咬了咬牙，输人不能输阵，她清了清嗓子泰然自若地站起来行了个礼，道：“太子殿下远道而来，实在辛苦，有您这种勤政爱民的太子在，两国之间的友情定能历经百年而不衰。” “好，郡主当真是……蕙质兰心。” 她抬头越过众人，直直地撞入他幽深的眼中，便再也移不开。 “殿下？殿下？”身边的侍卫凑近了叫他。 “怎么了？” “该您回礼了。” 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到下一个了，他漫不经心地回了句话，眼神却从未离开过她。 她看起来过得很好，至少比在他身边好多了，也开心多了。她身边的那个人……是谁？ 陌千澄正同盛晨说着话，总觉得有人一直看着她，她心里知道是谁，却没有勇气再看过去，她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办。终于见到他，她开心吗？自然是开心的，但是心中也隐隐有些怨气，她明明留了她在北越的线索，虽然因为怕被发现自己没死，所以也没给他其他的消息，但已经两年了，他也从未来找过她。 若不是这次他来北越见到了她，恐怕早就把她给忘了吧？ 这两年里，她看到的更多，经历的更多，回想起自己之前过的十几年，她与墨辰枫之间一直都是一个朦朦胧胧的状态，甚至还没有刘澈清楚。 她还记得，之前在丞相府，虽然总有刘嫣然百般刁难，但是她很开心，因为有夫人，有小环，有刘澈，还有很多朋友在一起，那时候她活的像自己。可自她入了宫，每天谨言慎行，倒不怕自己怎样，却处处怕给他添麻烦，整个人都沉闷了不少。 现在她又活回自己了，在他们之间的事情上，也思考了很多。 其实之前刘嫣然说的对，他们之间，既没有清清楚楚地说爱，又没有明明白白地说不爱，这么多年，都只是自以为的理所当然而已。 她觉得这种粘粘乎乎的关系，是时候分清楚了。 “姐姐？” “怎么了阿逢？” 楚逢神神秘秘地凑到她耳边：“新来的那个太子殿下好像一直都看着你呢，他是不是喜欢你呀？” “啧，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陌千澄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记。 楚逢坐在椅子上，两条小短腿都够不到地，在空中晃来晃去，“谁说我不懂了？我就知道小舅舅肯定喜欢你！” 叶文？ 她吓一跳，“瞎说什么？” “我说的是真的！”楚逢摇头晃脑地，“你来之前，我都没见小舅舅笑过，你一来，小舅舅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你才多大，我来之前你才三岁，还能记得叶文笑没笑过？” 楚逢撅起小嘴，“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我说的是真的。” 陌千澄不以为然，伸手拿了块糕点，刚咬上一口，楚逢又不高兴了，“我也要吃！” “？刚刚给你你不吃，现在吃什么？” “刚刚不想吃，现在想吃了。” 陌千澄又拿了一块，“给。” “我要你喂我！” “你都多大了？还要人喂？” “我不管！就要你喂。”楚逢两条小短腿在凳子下面都摆出残影了。 陌千澄实在佩服楚公子的厚脸皮，“张嘴。” “啊……呜” “现在可以了吧？” 楚逢咬了一大口，张不开嘴，只敷衍地点点头。 突然他后背一凉，感觉有两道目光直冲冲地盯着他。 不对，怎么有两道？ 楚逢眯着眼左右瞥了瞥，哦，对了，一个是那个西什么国的太子，还有一个就是自家的小舅舅嘛。 哼，看我又能怎么样？有本事也让姐姐喂啊！ 第一百零二章 木雕 前两天才下了雪，都说最冷的时候是下雪之后的两天，果不其然，陌千澄身上披了件棉披风，但还是能感觉到冬天里无孔不入的风。盛晨先上了马车，又回过头来扶她，她拢了拢披风，搭上盛晨的手。 “千澄。” 陌千澄回头，见叶文在她后面。 “怎么了？” 叶文从怀里掏出一件木雕，“你前几日说喜欢木雕，我闲来无事就雕了一个玩。” 他雕的是一盏小花灯，灯上的花纹繁复细致，每一个细节都雕得完美。 “这么精致，这是……送我的吗？” “嗯。” 陌千澄接过来，冲他笑了笑，“谢谢。” 他确实很少笑，笑起来却很好看，他虽然浑身散发着清冷的气质，但对陌千澄却永远温温柔柔的，像是早春的风，清冽又温暖。 墨辰枫刚从大殿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陌千澄和叶文相对着笑得开心。 “这位可是叶小将军？” 叶文闻言转身，见墨辰枫站在他身后问他，虽然脸上笑着，他却总感觉这个人来之不善。 叶文收敛了笑容行礼，“太子殿下。” “本宫刚到北越就听说叶小将军样貌俊秀，英武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殿下谬赞了。” 陌千澄见墨辰枫过来，便转身上了马车，对叶文道：“阿文你的礼物我很喜欢，你们聊，我先回府了。” “好，路上小心。” 从头到尾，陌千澄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墨辰枫。他抿了抿唇，心中有些难过，两年了，她对他一点思念也没有吗？还是她在生他的气？没关系，对她，他有的是时间。 ………………………………………………… 陌千澄回到王府手上抱了个汤婆子，坐着听他们说话。 “真没想到，这西莞说派个使臣，派着派着竟然把他们太子给派过来了。” “看来这太子在西莞的地位也有点动摇了。” “是啊，连太子都给派出来了，这地位能稳固的了吗？”盛晨喝了口茶，接着道：“不过依我这么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来看，这个太子应该也不会乖乖的等着被欺负。” 他刚说完头上就挨了一记，“你还行走江湖？没走出去几里路就能给我惹出一大堆事儿来！” 司衍川道：“千澄，你与墨辰枫之前是不是认识？” “啊？真的啊？” “嗯……在西莞的时候有过交集。” “呦，有过交集。”盛晨摸着下巴，“怕不是小橙子的相好吧……哎呦，师父你又打我干嘛？” “再乱说我把你嘴给缝上。” 一句吓唬人的话对盛晨格外管用，他立刻就闭嘴不言，却还用眼神上下左右地交流。 “再乱看把眼也戳瞎！” 盛晨一下就蔫了。 “其实之前我和他确实交情匪浅，不过现在……只能算是两年未见的老朋友吧。” “嗯。你自己想清楚就好。”司衍川见她兴致不高，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想清楚？他们之间的事，她从来不知道如何去想，也从来不知道如何去做。 第一百零三章 师娘? 自从到了北越，陌千澄已经很少失眠了，这天晚上却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把以前的事过了好几遍，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一直到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果不其然，第二天早上，她眼下的两个黑眼圈尤其的醒目，头还有点晕乎，整个人没精打采的。 “小橙子你昨晚没睡好啊？” “嗯……有点失眠。” “啧。”盛晨摸着自己的下巴，“看你没精神的样子，这样吧，今天师哥就带你一起出去玩！” “好的师弟。” 虽然对于自己是她师弟这事儿他一万个不乐意，但是师父说在十几年前陌千澄刚出生的时候师父就收了她做徒弟，任他再怎么抗议，这也是事实，所以他也就只能在平时过个嘴瘾。 “走走走。”他勾上陌千澄的脖子，“咱们今天去看个好玩的。” “你说的好玩的，就是这个？” 陌千澄站在一群人中，看着人群中心转个不停的陀螺。 “哎，你这是什么语气？这陀螺赛一个月举办一次，我可还下了注的。” “无聊。”陌千澄翻了个白眼，“看这玩意还不如去看斗鸡。” 盛晨摆摆手，“斗鸡不行，叽叽喳喳的，太吵了。” “你嫌彤彤吵也就算了，连斗鸡你都嫌吵？！” “诶，对了。”陌千澄道：“我们不如去找彤彤玩？” “她？我不去！”盛晨皱紧了眉头，“一见面就叽叽喳喳的。” “人家那是喜欢你才叽叽喳喳，对不喜欢的人，人家也很安静的好不好？” “那还是算了吧，我可配不上她。”盛晨表现得倒是满不在乎。 陌千澄暗中叹了口气，她还是挺喜欢胡彤彤的，这姑娘虽然出身是大家闺秀，但是一点儿都没有架子，人也活泼可爱，也是她来到北越出了师父和盛晨以外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她本想帮彤彤撮合一下他们俩，但是看盛晨这态度，恐怕难了。 “不过说到这儿，你好像从没说过你喜欢谁，所以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啊？” “我喜欢的啊，得既大气温婉，又活泼可爱，既善良体贴，又快意恩仇，怎么说……也得是个侠女吧？” “你孤独终老吧你！” “怎么？这要求很高吗？” “你这要求不是高，是刁钻！”她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 “哪有？我觉得师娘就挺符合的。” “师娘？我们有师娘？！”她在永安王府住了两年，还是第一次听说师娘的存在，不过想想像师父那种，他喜欢的女人，会是什么样的呢？ “当然了。”盛晨一副得意的样子，“作为师父的徒弟，竟然连师娘都不知道，你这徒弟当的……太失败了。” “我……我现在不是知道了？那我们师娘在哪儿啊？” “嗯……反正不在北越。” “切，我看你也不知道吧？” “我虽然不知道师娘现在在哪，但我见过啊！” “你见过？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胖瘦？高矮？”陌千澄简直是好奇死了。 “要想知道我可以跟你说，但是……”盛晨双手环胸，“先叫声师哥来听听？” “不说算了，我去问师父去，还能顺便跟师父说师娘被某人惦记上了，看看师父能在几柱香的时间内把那个某人捉拿归案。” “哎哎哎，你可别瞎说，什么叫惦记师娘？我只说师娘的性格是我喜欢的性格，可没说喜欢师娘。”盛晨赶紧撇清。 “这话呀，你留着跟师父解释去吧～”陌千澄背着手，一副得得瑟瑟的样子。 “哎？你去哪？” 陌千澄转身朝他做了个鬼脸，“找师父去喽！” “你给我站住！” 第一百零四章 敛芳居 两人追追赶赶的，一直跑到城西的敛芳居。 “好了好了。”陌千澄跑累了，主动停下来，“不玩了不玩了，累死了。” 盛晨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手肘搭上她肩膀，“都到这儿了，进去看看？” “看什么？” “听说最近敛芳居新来了一批舞姬，个个舞技超群，你确定不去看看吗？” “切，每次来新的舞姬都这么说。” 敛芳居一开始是京城有名的酒楼，后来发现更出名的是他们的舞姬，敛芳居的老板也真是神，找的舞姬个个相貌卓越，舞技超群，甚至连青楼的花魁都比不上，渐渐的敛芳居就成了京城有名的舞馆。 “呦，盛公子，陌姑娘你们来啦。”两人刚一进门就有人迎了上来，是和他们相熟的，叫翠娘。 “嗯，老地方。” “这……”翠娘有些为难的样子，“那位置今天有人定了，要不……咱换一个？” “有人定了？谁啊？” “您也知道我们这儿的规矩，客人的身份不方便跟您说，您看给您安排旁边的位置行吗？就在隔壁，视野也是最好的。” “行吧，也有个先来后到。” “那我找人带您上去？” “不用，你忙你的吧，我们自己过去。” 他们的位置在二楼，与一楼的大厅比起来，二楼算是雅间了，不过只是用珠帘将两个位置隔开。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有眼光，挑中了我看中的位置。” 陌千澄远远地看过去，那里有三个人，两个坐着，一个站着，坐着的一个穿深色衣服，坐得板板正正，虽然有点远，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但看他的姿态，应该不是什么普通人，另一个就随意了一点，手里拿一把折扇，时不时地跟那人说着什么，那个站着的呢，看起来像侍卫，但看他好像瘦瘦弱弱的，看不出个侍卫的样子。 “诶？那不是司煜清吗？” “哪个？” “诺，就那个拿扇子的。” 说话间两人走得更近了点，陌千澄这才看清，是司煜清没错。 “这个司煜清，出来玩不叫我们也就算了，还占我的位置？” 看清了司煜清，陌千澄自然也看清了另一个人，她伸手拉住盛晨，“要不……我们换个位置吧？” “换位置？为什么？” “你看那个，是墨辰枫，司煜清跟他应该是有事情要谈，我们就别过去捣乱了。” “墨辰枫？”盛晨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是谁，“哦～那个西莞的太子是不是？” “嗯。” “那就更不能走了，那天离太远，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正好，去交个朋友。” 陌千澄死死地拉住他的袖子，“人家在哪儿谈正事，你去添什么乱？” “你见过有人谈正事到舞馆来谈的吗？很明显是司煜清拉人家出来玩的！” “要去你自己去，我先回去了。” “诶你……” “千澄？” “阿……阿文？你怎么也在这儿？” “当然是我拉他出来的啦！”胡彤彤从叶文身后探个头，跳出来道：“怪不得王府里的人说你们不在，原来你们来这儿了，我还派人去永安王府找你们呢。” “是姐姐想来这儿。”叶文没她那么活泼，反而有些拘谨，像是来舞馆是个不正经的事，平常白净的脸现在都有些泛红，一脸严肃地向她解释。 陌千澄倒没注意这么多，“清姐姐也在啊？那阿逢呢？” “那小屁孩来什么来？要是小小年纪就带他来舞馆，那长大了还了得？” “阿逢要上学堂，没让他来。”叶文站在旁边像是个翻译。 “呦呵，人挺齐啊，那我们也来凑凑热闹？”身后突然传来司煜清玩世不恭的声音。 陌千澄身子一僵，脑子突然就空空的。 第一百零五章 再遇 “今天这是怎么了？大家怎么都不约而同地凑一起啦？” “彤妹妹你不懂，这叫有缘千里来相会，是吧，小橙子？” 司煜清是这里面唯一一个知道他俩关系的，拼了命的朝墨辰枫使眼色。 “这位小哥是谁啊？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这位是西莞的太子，昨天不是刚见过？” 胡彤彤原本只是随口问一句，没想到竟然真见过，但昨天隔了那么远，她就见了一面，能记住才怪，她忙收敛了神色，行礼道：“原来是太子殿下，失礼了。” 见有胡彤彤一起，陌千澄终于转过身来，行了一礼，“见过太子殿下。”却微微低头没看他。 司煜清挑了挑眉，这可有意思了。 “不必多礼。本宫与三皇子是旧识，你们也不用拘束，当作是寻常朋友就好。” 墨辰枫自走过来，眼睛就一直看着陌千澄。 “郡主怎么一直低着头？莫不是不舒服？” 他这么说，她再不抬头，确实有点小家子气了，虽然现在已经够别扭的了。 陌千澄抬头，正撞进他深邃的眼睛里，躲都躲不掉，“有劳太子殿下关心，我身体很好，没什么不舒服的。” 他却不说话了。 “咳，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吧。”司煜清为了缓解他们两人之间的尴尬说道。 “好啊好啊！这么半天舞娘们都跳完舞了，也没什么看的，正好今天东边的集市开了，我们一块去逛逛吧！”胡彤彤提议道。 “好。”司煜清第一个同意。墨辰枫也微微点了点头，盛晨虽然不太想跟胡彤彤一起，但是大家都去，他也不矫情什么。 见大家都同意了，胡彤彤道：“那你们先去，我去叫叫清姐姐！” 陌千澄默默地跟在盛晨后面，倒是安静了许多。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叶文发现她与平时不太一样，走到她身边问道。 “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没什么精神。”陌千澄道。 “要不要我送你回府？” 这倒是可以。她笑了笑，道：“那就麻烦……” “小橙子！”她话还没说完，盛晨就转身一把勾住她的脖子，差点给她一下勒死。 “咳咳咳……”她掰开他的胳膊，狠狠瞪他一眼，“你想勒死我？！” “哈哈。”他略显尴尬地笑了笑，“那个，给太子殿下介绍一下，这个是我师妹，叫陌千澄，虽然她刚才有点凶，但平时还是很温柔的，是吧叶文？” “嗯。”叶文向来对盛晨保持冷漠态度，其实不止盛晨，叶文平时就是这样的，只是跟他熟悉了之后才知道他虽然表面很冷，但心思还是很细腻的，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 “是师姐！” “不管是师姐还是师妹，我不都叫你小橙子吗？是吧小橙子？” 陌千澄表示完全不想理他。 叶文道：“千澄有些不舒服，我先送她回王府，失陪了。” “不舒服？你哪不舒服？刚不还活蹦乱跳的吗？”盛晨也凑过来。 “想是郡主怕生，不愿与我同去吧？”一直没说话的墨辰枫道。 “自然不是。”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再想回去也不合适了。 “太子殿下你不知道，小橙子才不怕生，看她这个样子，可能是真不太舒服，我还是先送她回府吧。” 陌千澄的眼睛又亮了一下，没想到关键时刻盛晨还是挺靠谱的嘛。 “小橙子？这称呼倒是可爱。”墨辰枫却没理他的后半句，他心里清楚，陌千澄只是不想跟他一起罢了，只是他到现在也不明白到底为什么过了两年之后她就变了，难道是因为……他的目光瞥向她身边的叶文，微微眯了眯眼，是因为他么？ 陌千澄看到了他眼神的变化，忙上前一小步，将叶文挡住一点，道：“太子殿下今天好兴致，我虽然身体抱恙，但倒也无大碍，不敢拂了殿下的意，还是不要回府了。”她话说得委委屈屈的，就不信他还好意思执意让她跟着。 墨辰枫见了她的动作，怒意更甚，咬了咬牙道：“既然如此，郡主还是回去歇着吧，免得说你出来一趟，本宫亏待了你。” 陌千澄抬眼看他，却见他转身抬脚便走，没再停留。 第一百零六章 解惑 “说说吧，你跟那个太子之间有什么事？” 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盛晨抱臂坐在一边，用审视的眼神看着她。 “什么什么事？我可不认识他。”陌千澄坐在他对面，有些心虚地应道。 “唉，看来今天白帮你一场，连原委都不跟我说，真是干了个稀里糊涂的事，下回有这情况，我可不能帮你了。” “诶，别呀。”陌千澄笑得谄媚，“今天多亏了你，不就是个故事嘛，我跟你说就是了。” “洗耳恭听。” “这事儿还得从我小时候说起。” “等等，合着你们俩还是青梅竹马？” 她苦笑了一下，“青梅竹马可算不上，在我小时候，他救过我。” 在回王府的路上，陌千澄把她和墨辰枫之间发生的事简略地跟盛晨说了一遍。 “这么说。”盛晨一边扶着她下马车一边问道：“这么说你们久别重逢，不应该高兴吗？你怎么还躲着呢？” 陌千澄沉默了一下，实话实说，“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与其说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还不如说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这种感情。 “我有些分不清我对他倒底是什么感情，是感激之情，是亲情，还是喜欢。” “啧，这种事吧。”盛晨摸了摸下巴，“我也不太懂，要不你去问问师傅？” “师傅？师傅这两天又在准备出门了，他才懒得管我这事呢。” “也对，毕竟是要去见师娘了，心思估计早就飞出去了。”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师娘倒底在哪呢。” “实话跟你说吧，我只远远见过师娘一面，至于她在哪，我还真不知道。” “合着你也啥都不知道啊？那你还说得跟你很熟一样。”陌千澄翻了个白眼。 “切，你还连见都没见过呢，我比起你来，还是知道一点的。” 陌千澄懒得理他，见了管家唐伯伯，顺便问了句师傅在哪，唐伯伯回道：“今天一早王爷就出门去了，带着佩剑，估计得过几天才能回来了。” “看吧，我就说，师傅的心思早就飞出去了，师傅肯定得一路追到师娘旁边才行，没准这回回来就直接带着师娘一起了。” “那就好了。”陌千澄想着，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才能稳住师傅这种风流侠呢？ ………… “原来你们那时候就走了啊？”胡彤彤抿了一口酒道：“怪不得我刚把清姐姐找来就不见你们了。” “对不起啊彤彤，我确实是有事才没等你的。”陌千澄有些抱歉道。 “有事？”胡彤彤一副了然的样子，“我看是因为那个西莞太子吧？” 陌千澄本来喝得有些晕，一听她这话，一下就清醒了，“你怎么知道？” 胡彤彤得意地道：“你别看我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还是很细致的，那天的宫宴上我就看你不太对劲，再加上今天你本来开开心心的，一见到三皇子和那个太子，一下就拘谨起来了，你与三皇子相熟，应该不至于，那就是因为那位太子了。” “唉，你可真是好眼力，我以前确实跟墨辰枫关系不错。” “那既然这样，久别重逢，他乡遇故知，你应该高兴啊。”胡彤彤托着腮，脸上红扑扑的。 “你怎么跟盛晨说的一样？” “嘿嘿，我跟盛晨哥哥当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不过……我倒是能稍稍理解你一下。” “说来听听？” “你说以前跟他关系不错，我看不止吧，那个太子明显是喜欢你嘛！” “嗯？明显吗？” “嗯……反正我看着挺明显的。” “我以前也觉得我们是两情相悦，但仔细一想，他所做的事如果挪到其他人身上，似乎也像个宠妹妹的哥哥。而且我到北越来的这两年，送出去的书信无数，他却一丝消息都没有传过来，哪怕是只回我几个字呢？若不是他这次来北越，恐怕连我这号人都给忘了。” “也不能这么说。”胡彤彤一手扶着酒壶，一手在眼前摆了摆，道：“我倒是觉得有些喜欢不一定非要挂在嘴边，他的眼神，他的行动都能显示出来的，至于书信……我们的书信都是信差去送的，同在北越都不一定能真的送到，更别说要从北越送到西莞，中间变故很多，他没有收到也是有可能的。” 第一百零七章 疤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所以说嘛，躲着不能解决问题，得跟他把话说开。”胡彤彤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 “那该怎么问他才好呢？”陌千澄虚心求教。 “一看你就没看过多少话本，很多话本里都有的。”胡彤彤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来，“喏，这是我今天刚从集市上买的，就先送给你吧，你好好看看，看完就懂了。” 陌千澄接过来，小心地揣到怀里，想着等明天醒了一定要好好看看。 “行了，我不跟你喝了。小蝶！送我回房！” 胡彤彤每次来这里喝酒都是睡在永安王府的，这样也省得她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所以王府里早就给她单独准备了一间房。 陌千澄又自己喝了一会，这酒是胡彤彤从家里带出来的，她的父亲镇安侯爱酒，家里的酒窖藏了不少好酒，每次胡彤彤都会溜进去挑一坛拿出来喝。 这酒的确不错，味道醇香，又不像烈酒那样刺激，不知不觉就能喝完一壶。 她喝得差不多了，又坐在亭子里醒了醒酒，觉得有点冷了才摇摇晃晃地回房。 房间里黑乎乎的，她正要去点灯，余光忽然瞟见床上好像坐着个人影，她心里一惊，揉了揉眼再看过去，那人还在。 她咬了咬唇，心里飞快地计划着，她虽然也会些剑术，但也是些三脚猫功夫，吓唬吓唬人还行，再说她房里也没备剑。若是现在大声呼救，恐怕也没什么人能听见，胡彤彤自不必说，喝得那么醉，估计早就睡着了，而盛晨的院子离这边又远，但或许能惊动些下人，可这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到了她的房间，估计那些下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陌千澄想着，顺手抄起一只凳子，蹑手蹑脚地往床的方向去，她见那人坐在一侧斜倚着床没动，看样子像是睡着了，她酒后晕乎乎的脑子也想不出来为什么这人要费力吧啦地跑到她的房间里来睡觉，干脆把这个疑问抛到脑后，把精力集中到脚下。 终于离得近了，她举起凳子用力往下一砸，却在半空中被人单手擒住手腕。 “干什么？” 这声音出奇地熟悉，她本来因为动作失败而悬着的心却不知为何悄悄沉了下去。 “墨……墨辰枫？”她颤抖着出声。 “是我。” 他的声音总能在一瞬间稳住她的心神，她放松下来，刚才的害怕却让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呜呜……墨……呜”她把凳子放下，转而抱住面前的人大哭。 墨辰枫不知所措地圈住她，“怎么了？怎么哭了？” 陌千澄在他怀里还一抽一抽的，“我以为……我以为是坏人……吓死我了……”她甚至都想好了怎么求饶怎么求救，还有师傅和盛晨会怎么找她。 她在这哭得起劲，头顶却传来笑声，她顿时来气，伸手一推，从他怀里出来，“你还笑！你无缘无故到我房间来干嘛？” 墨辰枫第一次见她在他面前生动活泼的样子，觉得新奇的很，突然就想逗一逗她，伸手从她腰间扯下个物什来举在手里，“你白天拿了我的玉佩，还不许我晚上来讨了？” “谁拿你玉佩了？！”陌千澄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手里攥着的玉佩，“那个是我的！” “那不如点灯来看看？” 陌千澄去点了灯，再转头去看，却见那块玉佩她确实不认识。 “怎么样？是你的还是我的？”墨辰枫语气颇为得意。 “肯定是你放到我身上的！”她仍不认，继续辩解道。 “这你可冤枉我了，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她喝了酒，脑子不清楚，被他这么一说，还有点心虚了。 “那……那就算我偷……不对，拿了你的玉佩，你也不该大晚上的到人房里来。” “不然我要怎么办？万一明天你又躲着不见我呢？”他向前一步离她更近了些。 “我……我哪有在躲你。”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弱。 “没有吗？那你今天为什么装病回府？不就是不想见到我？”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见你……”陌千澄一抬头，发现墨辰枫离她不过几寸，她这次却看着他没有躲，她这次想说清楚，“你……你额头怎么了？！” 她离得近了，才看清他的额头上竟然有了一小块疤，她记得之前没有的。 她伸手去摸，墨辰枫却躲闪了一下，她急了：“你别动！” 被她这么一吼，他还真就乖乖地没有动。 “这是怎么弄的？” 她微凉的指尖触到他的疤痕，清清凉凉的，摸得他还有些发痒。 “没事，已经好了。”语气中说不出的温柔。 “我问你是怎么弄的？！”她倒凶起来了。 墨辰枫：“只是不小心撞到了，留了块疤，是不是有点丑？” “不丑。”她笑起来，“一点也不丑。” 陌千澄：“你低一点。” 墨辰枫听话地低头，当她柔软的唇瓣贴上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第一百零八章 我喜欢你 “疼么？”她的眼睛水汪汪的，把他的心弄得软软的，白天再多委屈与不快现在都烟消云散了。 “不疼。”他心里软得不成样子，怎么还忍心再逗她。 “墨辰枫你长得真好看。”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越看越觉得他的眉眼简直就像是精心雕刻上去的，每看一眼都让她心动一次，或许，她就是喜欢他的吧，之前一直不敢确定的事一见到他立刻就确定了。 “告诉我，为什么躲着我？”他的眼神深邃且深情。 “我……我怕你不喜欢我。” “谁说的？” “你也没说过喜欢我啊。” “我喜欢你。”他认真的瞳孔中反射出呆滞的她，“现在说，可以吗？” “墨辰枫，你别这样。” “嗯？为什么？” “我会忍不住想亲你。”她这时倒一点也不害臊。 “那就不要忍了。” 陌千澄抓着他的衣襟，踮起脚来，轻轻印上他的薄唇。 “不够。”他说。 “什么？”她不解。 “这样还不够。” 她还来不及反应他的意思，他便俯身下来，抬手捂住她的眼睛，“乖，闭眼。”双手扶着她的腰肢，动作极尽温柔。 ………… 要问陌千澄最喜欢的季节，她可能要说出两三个来，但要说最讨厌的，那必然是冬天，因为她向来怕冷，要不是冬天能看到雪，估计这厌恶还要多上几分，她往常都是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最冷，会在被子里蜷成一团，一直到起床都睡不安稳，但不知为何，这天她却没觉出冷来，像是旁边有一个暖炉一样，睡得十分安稳，一直到天亮。 她睁眼见到的不是自己的床，自己的被子，而是一片黑色的布料。她刚开始还有些疑惑，随着昨天的记忆慢慢复苏，她才想起来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她悄悄抬头，果然，墨辰枫的脸就在她头顶上方，她懊恼地抿了抿唇，昨晚就不该喝酒的，这下完了，好像还是她主动亲的人家，她低头看两人的衣服穿得好好的，松了口气，幸好她没做出些其他的事来。 趁墨辰枫还没醒，她得赶紧跑。 墨辰枫睡的姿势倒还行，只是把一条胳膊给她垫着，手轻轻放在她的腰上。陌千澄就不一样了，她整个人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墨辰枫身上，头还枕在他胸前。 她深吸一口气憋住，先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移开，又把自己的胳膊和腿移走，用肘撑着床缓缓坐起来，伸出一条腿去够床的外沿。 就差……一点点……她抬高重心，脚尖终于够到了，她心中的窃喜还未落下，身边刚刚还睡得很沉的人突然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身下。 “啊……你……你怎么……醒了？”陌千澄心虚地不敢直视他。 “大早上的，你要去哪啊？”墨辰枫见她连耳朵都红透了，眼中聚起笑意。 “你让开，我起床。”她低着头，伸手去拨他支在旁边的胳膊，一轱辘滚下了床。 “你就这样走了？”墨辰枫也没拦着，躺在床上支着头看她。 “不然呢？” “昨晚可是你先调戏我的。” “那又怎么样？一个巴掌又拍不响。”况且，她是女孩啊喂，她还没说什么呢，他倒矫情上了。 不过，昨天她是因为什么才去亲人家的？她的记忆模模糊糊的，有点记不清了，没准就是他先勾引的她呢！ “难道只许你调戏我，不许我反击吗？你也太霸道了。”他说。 “那亲一下又没什么，况且你都已经亲回来了，我们该扯平了！”她这么说着，底气也足了不少。 “是吗？”他从床上坐起来，慢条斯理地轻轻拨开衣襟，抬手指着他白皙皮肤上的一点红痕，“那这又怎么算？” “这……”陌千澄属实是惊到了，这个环节……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个肯定不是我弄的！” “这个房间里就我们两个人，不是你，难道是我自己弄的不成？”他还委屈上了。 “那也不无可能啊。” 他叹了口气，幽怨地道：“你若是想赖账，直说就是了，何必还要污蔑我？” “谁……谁想赖账了？” “那你的意思，是会负责喽？” “我……”可恶，她不知不觉被他给绕进去了，“那你说怎么负责？” 第一百零九章 补偿 墨辰枫伸出一根手指：“首先，你昨天的行为让我的精神受到了损失，所以你要补偿我。” 陌千澄问：“怎么补偿？” “你昨天冷落了我，所以你今天要寸步不离地陪着我。”墨辰枫说。 “寸步不离？”那岂不是他去哪她就要跟到哪？ “那你要是今天回了西莞，我也要跟你一起回去？”她对西莞这个地方其实也没啥特别好的印象，只有小环和刘澈她有点舍不得。 “这你放心，我近期不会回去的。”看她的样子，好像对西莞还是有些阴影的，他本来好的不得了的心情往下落回了一截，果然，还是自己没照顾好她，让她在自己的地盘受了委屈，不过以后不会了，一定不会。 墨辰枫观察着她的表情，又说：“而且今天我不会出城的，就在城里，好吗？” 陌千澄听着他的语气又软了一截，心里突然不太好受，明明是她调戏了他，他怎么还这么小心翼翼的？ “那好吧，我答应你。”她心一软，嘴上就更软了。 他终于笑了，说：“那我回去换个衣服，你也梳洗一下，一会儿我再来找你。” “嗯。”她点头，见墨辰枫往房门的方向去，又赶紧叫住他：“诶诶，你去哪？” 墨辰枫：“我回驿站啊。” “那你也不能从这儿走啊。”开玩笑，现在天都亮了，府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人，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门口出去，肯定会被人误会的。 墨辰枫：“那我从哪走？” “要不……”陌千澄指了指窗子，“那儿？” “你让我大白天的跳窗走？”墨辰枫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她以为跳窗走就不会被人发现了吗？反而更可疑好不好？ 陌千澄：“那怎么办？都怪你，在别人家也能睡这么香。” “我……”墨辰枫欲哭无泪啊，他这两年都没怎么睡过安稳觉，好不容易有她在身边，睡得安稳了点，还被嫌弃了。 “那要不我不走了，就在这等你。”墨辰枫随手拽了个凳子坐下。 “那怎么行？我还要换衣服呢！”陌千澄说，“你先在这呆着别动，我出去看看。” 陌千澄说完便开了门，探头探脑地闪身出去，在自己的院子里转了几圈，倒是没碰见什么人，但是出了院子还有不少下人忙碌，她咬着指甲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好办法来。 “你出来不是打探情况，怎么还发起呆来了？” 陌千澄一惊，转头就发现墨辰枫站在自己身后，“你你你，你怎么出来了？” 他见到她在自己的院子还鬼鬼祟祟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我看院里没人，就出来了。” “院里是没人，可外面有人啊！”陌千澄有点急了，想把他推进去，“你快先进去，被人看到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墨辰枫“跟我在一起就那么丢人吗？” “不是……你先进去再说。”这院子又没有门挡着，谁要是从门口一过瞥一眼……不行不行，陌千澄想到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橙子！” 两人正推搡间，突然盛晨的声音传了过来，陌千澄更着急了，“完了，盛晨来找我了，你快先进去！” 墨辰枫皱眉道：“他一个大男人，老往你院子跑什么？” 来不及了，陌千澄只好转过身，盛晨刚到她院门口。 “哈哈。”她干笑着，“那个……墨辰……不是，太子是……诶你拉我干什么？” 她本来想给墨辰枫找个合适的借口，话还没说完，盛晨就直接到她面前拉着她转身就走。 “你还在这磨蹭，昨天都说好了今天去看蹴鞠比赛的，再不快点都要比完了。” “诶？”陌千澄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刚刚墨辰枫在的地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怎么回事？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那个……盛晨你先等等。”陌千澄停下来，回头看，原地确实没人，该不会是……她把视线往上移了移，果然，墨辰枫就在上面的房脊上坐得舒舒服服地看着她，她心都快跳出来了，趁盛晨还没反应过来，赶紧走到他前面，让他转过身来，现在就是盛晨背对着墨辰枫了，她松了口气。 “那个……我今天突然有点事，去不了了，你要不……自己去看看？”陌千澄道。 “你能有什么事？昨天不都说好吗？” 陌千澄绕过他，推着他后背把他推走，“都说了是突然有事嘛，你去找彤彤一起去！” 盛晨心里奇怪，但也没有勉强，“那还是算了吧。” 送走了盛晨，陌千澄舒了口气才开始梳洗，到换衣服的时候却犯了难。 她以前从未觉得出门这么艰难，之前都是随便拿一件穿上就走，现在拿起一件，不是怕颜色不好看就是怕样式不好看。 “杏儿！”她探头出去喊了她的一个贴身丫鬟。 因为她平时不需要别人伺候，所以杏儿并没有住在她的院子里，不过听到陌千澄的声音她还是很快过来了。 “怎么了郡主？” 平时也就只有她们叫陌千澄郡主了，她都习惯了，“你快过来帮我看看我穿哪件好看？” “呦。”杏儿调笑道，“这是要出去见哪家郎君呐？” “什么郎君，不过是个讨债的。” 杏儿笑了笑，不是心上人才不会这么细心地打扮，但她没有说破，拿了件粉色的，“我觉得这件就很好，郡主您的皮肤白，穿粉色的多衬您。” “嗯。”她其实也很喜欢这件，“可是这个颜色会不会显得有些轻浮？” “怎么会？粉色更显您年轻可爱呢！” “那好吧，那就这件。” 杏儿又说：“郡主，一会儿我再给您梳个当下最流行的发髻，到时一定能让人眼前一亮！” “嗯……那就麻烦你了。”她本来是想简单一点的，但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稍微打扮一下，想着想着就发现自己从头到脚都不满意。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墨辰枫啊墨辰枫，你可真是，害人不浅啊。 第一百一十章 看蹴鞠比赛 陌千澄好不容易换好了衣服出门的时候，刚出院门就遇见了来找她的胡彤彤。陌千澄一拍脑门，忘了胡彤彤还在府里。 胡彤彤：“诶小橙子你要出门呀？” “嗯……对。”陌千澄突然灵机一动，问道：“你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呀？” “好呀！”胡彤彤最喜欢凑热闹，“你要去哪儿？” “嗯……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陌千澄拉着她的胳膊把她给拉出门。 她本来以为墨辰枫会在驿站，或者派人来王府通告她一声，却没想到刚迈出王府的大门就见他在门口等她。 “诶？那个不是你的那个太子殿下吗？他怎么在这儿？”胡彤彤道。 “什么……什么我的？”陌千澄小声地反驳，趁墨辰枫还没说话，赶紧向他行了个礼，道：“好巧啊太子殿下，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墨辰枫见向他拼命使眼色的陌千澄，觉得好笑，也配合她道：“听说今天城南也有一场蹴鞠比赛，想去凑凑热闹。” 蹴……蹴鞠？您老是刚听说的吧？ 行，说好了寸步不离，是她先欺负了人，她别的不说，信用还是要遵守的。 “啊？太子殿下也爱看蹴鞠啊？我爹还总骂我说那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呢。”胡彤彤觉得这个太子还挺接地气的。 “本来我也不懂，但是因为小时候受身边人的影响多了，也就喜欢上了。” 身边人？是她吗？她也算得上是他的……身边人吗？ “正好，我们也要去城南看蹴鞠比赛，要不然我们一起吧？”陌千澄道。 “也好。” “喂，小橙子，你怎么了？昨天还对他避之不及，怎么今天又要跟他一起了？”胡彤彤压低了声音问道。 陌千澄：“嘘，这件事有点复杂，我回头再跟你说。” 墨辰枫见两人拉着挽着，离他八百里远，皱了皱眉头，“我对城中地形不熟悉，还望两位郡主为我引路。” “就前面……左转。”陌千澄敷衍道，转头又跟胡彤彤聊起来了。 胡彤彤虽然咋咋呼呼的，但是心思还是细腻，一下就发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看墨辰枫吃瘪，她偷笑了一下，听陌千澄问她城中新开的那家万香楼里的糕点怎么样，道：“我也没去过几次，只吃过他家的芙蓉糕，甜得有些发腻，诶，对了，太子殿下喜欢吃糕点吗？” 墨辰枫：“我对糕点不怎么感兴趣，但喜欢买桂花糕。” 胡彤彤把陌千澄往墨辰枫那边挤了挤，道：“诶呀，小橙子你离殿下这么远干嘛？我都听不到他说话了。” 墨辰枫向她投去赞赏的目光，她心下一喜，果然猜对了，这个太子也是挺喜欢我们小橙子的嘛！接着又继续问道：“为什么喜欢买桂花糕呢？” 墨辰枫看着陌千澄道：“因为身边人喜欢吃。” 胡彤彤看到陌千澄的耳朵都红透了，心里快要笑死了，又加上一把火，“那这个‘身边人’对你肯定很重要吧？” “嗯，很重要。” 陌千澄心脏漏跳了一拍，很重要……吗？那他为什么……等等，她怎么好像……听见他说过一句“我喜欢你”？是梦里吗？还是真实的？她记不清。 “到了。”胡彤彤打断了她的思索。 前面的蹴鞠场上围了不少人，远远地就能听见周围人的呐喊助威。这里估计是整个京城里最热闹的地方了吧。 墨辰枫：“在场上的两队你们都认识吗？” “我认的不多，小橙子比较熟。”胡彤彤朝陌千澄眨眨眼。 陌千澄在心里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拉着她一起来了。 “一般蹴鞠比赛都是些年轻人，所以书院之间的比赛比较多，现在正在比的是青藤书院和红风书院。”说来她还和红风书院的人相熟，本来和他们说好来看的，虽然现在确实是来了，可这怎么看怎么不自在。 “那你觉得谁会赢？”墨辰枫问道。 “我觉得……看现在的形势，应该是红风书院更胜一筹。”陌千澄道，红风书院确实踢得很好，压了青藤书院一截。 墨辰枫点点头，没说什么。 “小橙子！” 突然有个人从后面拍了她肩膀一下，她一回头，就见盛晨站在她身后。 “你不是说有事不来吗？怎么又来了？” “我……我的事办完了，半路上遇到太子殿下，就一起来看看。”陌千澄有些心虚，但也只能这么说了。 “太子殿下也来了。”盛晨与墨辰枫点点头算作打招呼，接着道：“你不早说，刚才顾斌那小子听说你不来还挺失望的呢。” “顾斌是谁？”墨辰枫问道。 “诺，就是场上那个，红风书院的。”墨辰枫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他指的那个是场上看起来最受欢迎的一个年轻人，动作利落，一看就是技术很不错的那种，相貌也十分英俊，很有少年的朝气。 墨辰枫看了一会儿，觉得他虽然看起来挺不错的，但年龄有点小，玉儿应该不会喜欢这样的。 他突然就觉得身边危机四伏，前有一个叶文，后又出来一个顾斌，幸好他现在就来了北越，若是再晚两年，什么都赶不上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顾斌 “盛晨哥哥！你也在啊，你怎么都不理我！？”胡彤彤永远是在看见盛晨的时候最兴奋。 盛晨皱眉道：“你怎么也来了？” 胡彤彤：“当然是来凑热闹啊！” “走走走，盛晨哥哥，我们去那边看，那边看得清楚！”胡彤彤朝陌千澄摆了摆手，“小橙子我们先走了哦！” “上那边去干什么？”盛晨看周围人太多，怕伤到她，没怎么用劲，被胡彤彤轻而易举地拉着走。 “哎呀盛晨哥哥你怎么看不懂呢！我们两个在那儿不是坏了人家的好事？” 盛晨思考了一下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心里想着，这丫头还挺懂的嘛。 陌千澄本想拦着他们，又想到胡彤彤一路上的各种表现，再加上她拉着盛晨走得飞快，一下就消失在了人群里，她就此作罢。 现在又就剩他们两个人了，陌千澄连该干点什么都不知道了。 突然她被旁边的人一挤，一下就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这里人多，小心一点。”她听见墨辰枫在她耳边道。 她整个脸都烧起来了，咬着唇什么话都没说。 墨辰枫在后面只能看见她红透了的耳廓，低声道：“你今天，很好看。” 她的耳朵更红了。 他突然想逗逗她，“你的耳朵好红。” 陌千澄：！ 她转过身推开他，道：“好好看，别说话了。”声音不大，像是在撒娇。 墨辰枫整个心都化了，哪里还舍得逗她。 于是在激烈的球场旁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球上，只有他，傻愣着看她。 陌千澄：“你……别看我，看球。” 墨辰枫：“不是休息了吗？” “啊？”陌千澄抬头一看，果然，两边的人都回到了自己书院的那边，又擦汗又喝水的。她有点窘，还让人家看球呢，结果自己也没看。 “橙子你来啦！” 一个阳光明媚的少年跑过来，正是刚刚盛晨指的那个顾斌。 “刚才盛晨哥还说你不来了。”他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陌千澄：“我刚刚有事没来，你们踢得不错。” 顾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麦色的皮肤上浮出两片红晕，“这刚踢完一场，一会儿还有一场呢。” 顾斌的父亲和司衍川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老朋友，陌千澄虽然也喜欢玩蹴鞠，但是在蹴鞠场上很少有女人出现，所以司衍川就让陌千澄跟顾斌他们一起玩，顾斌本来一开始也跟着盛晨叫她小橙子，但是因为陌千澄比他年长几岁，老是这么叫不太合适，于是就把“小”给去了，叫“橙子姐姐”，后来又觉得叫姐姐太别扭，最后就叫她“橙子”了。 顾斌在一群少年中出类拔萃，不仅书念得好，长相英俊，也能跟大家玩到一起去，整个人朝气蓬勃的，很有少年意气。 “加油，今年一定又是红风书院拔得头筹。” “哈哈借你吉言。”顾斌笑道，他这才发现旁边有个人看着他，面色不善。“这位是……” “哦，他是……他是我朋友，最近刚从西莞来的。”陌千澄道。 “兄台你好，我叫顾斌，是红风书院的。”顾斌双手抱拳，躬身作揖，可那人却一动不动，没有要回礼的意思。 陌千澄赶紧出言缓解尴尬，“那个……他刚从西莞过来，对北越的礼节还不太懂，你……快回去吧，下一场比赛快开始了。” 顾斌也没在意，“那等我们比完，你一定要跟我们一起吃顿庆功宴！” “我一会儿有事，回头我请你们。”陌千澄心想，谁知道墨辰枫怎么想的，吃不吃饭还不一定。 “那样也好，那我先回去了！” 陌千澄朝他挥挥手。 墨辰枫突然有点后悔来这儿了，走这一趟倒给他弄了个气血不顺，他握住陌千澄的手腕，道：“走，不看了。” 陌千澄早就想到他会这样，也不意外，只要他以后别又说自己冷落了他就行，谁让她在北越朋友多呢！ 出了蹴鞠场，往右一拐便是市集，各种吆喝声也是热闹得很，只是看蹴鞠比赛的大多是男子，在街上逛的大多是女子罢了。 墨辰枫见她走在旁边一言不发，心中有气，遂指着一个摊子道：“我要买玉佩。” 陌千澄看了他一眼，他想买就买呗，难道还要让她给他买不成？不行，她可没钱。 “我没钱。”她答得倒是干脆。 本来墨辰枫没想让她给他买，不过她这么一说，他倒是起了兴致，道：“你没钱可以向我借，你送我一块玉佩，也就算作是你的补偿了。” 陌千澄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一块玉佩能把昨晚的事一笔勾销，倒是也不亏。 “那好吧。”她走过去，随便拿起一块，“老板，这个多少钱？” 那商贩对两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见穿的都是丝织绸缎，笑得谄媚，“这位娘子你可真是好眼力，这这块玉佩可是用和田玉打的，咱是小本买卖，也不要多了，就回个本。”他伸出四根手指，“四十两银子您拿去。” “四十两？！”陌千澄吓得差点没拿住手里的玉佩，“你怎么不去抢？！就这么一小块玉就要四十两？” 陌千澄虽然对玉没什么研究，但她也知道，真正上等的玉都在翠宝阁，这种小摊小贩的玉都是些不怎么值钱的，就这也敢要出四十两的价？ “不行不行，你这也太贵了。”陌千澄把玉佩放回去，转头对墨辰枫道：“走走走，我们去别家买。” 墨辰枫却没动，抬头拿起个发簪，在她头上比了比，问道：“这个发簪多少钱？” “这位郎君才是真识货，这个簪子是我这摊上卖得最好的，也不贵，就十两银子，买了这个送娘子，保您夫妻一年和和美美，从来不闹别扭！” “等等，我们可不是夫妻！”陌千澄反驳道，这商贩，为了买出价钱来，真是什么话都说，况且这一个簪子十两银子也不便宜了，簪子上又没镶金镶玉的，她平时用的最多也就三两银子。 墨辰枫听她的解释脸却沉了下来，拿出来一锭银子，道：“就要这个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熟人真多 陌千澄一把按住他的手，“十两银子买这么个东西，你疯了？” “十两银子，很贵吗？” 陌千澄觉得她才要疯了，这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还真是不知民间疾苦。 她从他手里把银子拿过来，把发簪放下，拉着他的袖子把他给拉走。 一边走一边还絮絮叨叨，“十两银子……都够穷苦人家用一年的了，你知道十两银子能买多少稻谷，多少豆子，多少种子吗？你倒好，就这么大手大脚地给出去了，买个好东西也成啊，那么个玩意造价便宜的很……” 墨辰枫顺从地被她拉着走，听着她的絮叨反倒觉得很高兴，这让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传说中的受虐体质，但如果是别人的话，他一定会很生气，所以他这是专门针对玉儿的，这就让他释然了不少。 墨辰枫：“我对北越不熟，要不然你带我走走吧。” 陌千澄想了一下，“行。” “那个是北越的烟雨湖，湖中有一座湖心岛，唤作霜华岛，等下了些薄雪，岛上便铺了一层的霜雪，那才是真正的霜华岛。” 墨辰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片湖边围了不少人，也许是因为今天是休沐日，湖中横了好几艘游船，烟雨湖上烟雨迷蒙的，还真别有一番风致。 “这座楼叫云白居，大家都说看舞敛芳居，听曲云白居，云白居里虽然也是喝酒、听曲、看戏、观舞样样俱全，但最有名的还是听曲，云白居里曲儿的都是些京城最流行的曲子，还有不少她们自己创作的，我有时候能在这里面待上一整天。”陌千澄向墨辰枫介绍道。 刚进云白居就听到一阵悠扬的琴音，确实让人身心舒畅，但又看不见演奏的人，但有不少人围坐在一张张的桌子旁边喝酒议事。 两人一进门便有一位身穿青衣，妆容淡雅的女子迎上来。 “陌姑娘今天还是雨字一号吗？”她笑得很亲切，“这位公子……以前好像没见过？” “哦，他是从西莞来北越做生意的，你去忙吧，我们自己过去就行。”这出来一趟，她要解释好几遍墨辰枫的身份。 陌千澄直接带他上了二楼，二楼正对着楼梯有一扇相较于其他房间大得多的门，门上镂着精致的花纹，上方挂着一块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乐房”两个大字。 他们推开门，门后又是一个两层的看台，像是一座“楼中楼”。 乐房的正中央搭了一个台子，正有一个女子坐在上面弹琴，还有一群舞娘在一边伴舞。 乐房之中虽然人也不少，但却显得比一楼的大厅规整许多，二层的每个看台之间都有一层珠帘隔着，陌千澄带墨辰枫去的是正对着台子的那一间。 “这个隔间是雨字一号，是视野最好的地方。”陌千澄一边往二层走，一边向墨辰枫介绍道。 墨辰枫看着她，觉得她在北越，确实是自在多了。 陌千澄坐定后，却看见墨辰枫一直在偏头往左看，莫不是看见美人了？ “看什么呢？” 墨辰枫指了指，“那个人好像有点眼熟。” 陌千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个人……何止是眼熟啊，那不是叶文吗？还有祝虞将军的儿子祝世轩小将军，这北越可真小，到处都是熟人。 墨辰枫此时也看了出来，脸色显而易见地变黑了。 陌千澄看着他的神色，试探地提议道：“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墨辰枫收回视线，神色如常，“不换。” 他淡定地喝了口茶，叶文是吧？很好。 墨辰枫：“这首曲子有什么说法吗？给我讲讲？” “这首已经不是最近的了，大概两三个月前就有了，是现在正在弹琴的青云姑娘根据另一首曲子改的，原曲是……” 叶文本来正在与祝世轩讨论兵法，本来思绪未断，抬手喝杯茶的功夫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他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隔间里多了两人，靠他这边的人没看出来是谁，但另一边的不正是陌千澄吗？ 她讲得正起劲，声音也不觉提高了不少。 祝世轩见叶文刚才还兴致勃勃的，一下子就变得心不在焉，往那边一看就知道是有人一出现，就把他的魂给勾走了。 “咳咳”祝世轩干咳了两声，把叶文的视线拉回来，调侃道：“叶兄可真是，重色轻友啊。” 叶文没有解释，耳朵却红了。 祝世轩：“行了，叶兄想去就去吧，只不过……郡主旁边那位……你认识么？” 叶文摇摇头：“没见正脸，但觉得眼熟。” 祝世轩故意调侃道：“没准是人家的情郎呢，看来叶兄你这近水楼台，也没够着月亮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 修罗场 叶文没说话，但却抿紧了唇。 “在这儿看着也无用，过去问问？” 叶文看着那边，两人相谈甚欢。 祝世轩：“啧，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学姑娘家矜持起来了？再不主动点，人家婚事都要定下来了！” “我最喜欢青云姑娘作的曲儿了，不像别人都是那些伤春悲秋的，她的曲子里就带了一股洒脱气。” 墨辰枫：“的确，听起来心旷神怡，让人兴致高涨。” 陌千澄：“对，我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来听听青云姑娘的曲子，能开心一整天。” “你在这儿，还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吗？” 陌千澄顿时语塞，她在这儿单是生活的话，当然比在西莞开心多了，唯一不高兴的时候，就是想起他的时候，这么想来，她之前还真是没活明白，在西莞那高墙围着的皇宫里，她活得不自在有一部分原因是迫不得已，还有一部分，总是在心里藏着掖着，怕这怕那，又怕别人发现她与墨辰枫相识，又怕自己做错什么事连累墨辰枫，真是累，好不容易到了北越，还总想起那些烦心事，人家拿不拿她当一回事还不知道呢，自己倒先为难起自己了。 陌千澄不说话了，墨辰枫却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没了兴致，正要问清楚，突然就听到一个令人讨厌的声音。 “千澄？你怎么在这？” “我……”陌千澄瞄了墨辰枫一眼，见他只是轻蹙着眉，并没有其他的动作，“我来这儿听曲儿，正好遇上了太子殿下，就一块来了。” “哦，那……”叶文正想说和她一起，却被旁边的人打断。 “郡主这是什么意思？” “啊？”陌千澄不明所以。 “明明是你约我出来，说是想叙叙旧，怎么别人一问就变了？”不得不说，墨辰枫在装委屈这方面确实有独到之处。 叶文的神情明显愣了一下，问道：“千澄，你和太子殿下……” “认识。”墨辰枫很自然地把话给接过来，“不仅认识，而且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墨辰枫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哦，对了，是青梅竹马。” 叶文显然是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青梅竹马？他们……算吗？他这么说，应该是……算吧。 三人各有心事，气氛一时凝固了起来，竟没一个人说话。 “原来太子殿下和郡主还有这层关系。”祝世轩用折扇撩开珠帘走过来，“这回叶兄可要伤心了。” 叶文？他伤心什么？ 见陌千澄没反应过来，祝世轩又道：“叶兄可是一直都……” “既然是旧识，为什么昨天不叙旧？”叶文突然出声问道。 他想到昨天陌千澄本来好好的，墨辰枫一出现就说身体不舒服要回府，现在一想，的确不太对，原来不明就里，在他们两人之间团团转的只有他一个。 “可能……是玉儿怨我没早点来找她吧？”墨辰枫托着腮，看到叶文的神情，心情又变得不错。 虽然墨辰枫说这话很可能是故意的，但却意外的确实说中了一部分。 “既如此，我就先告辞了。”素来礼数周全的叶文这次连礼也没行一个，转身下了楼。 “叶文！”陌千澄回头看了墨辰枫一眼，他也在看着她，眼中没了刚才的闲适，甚至还有些紧张地注视着她。 陌千澄知道，如果这次她不追上去跟叶文说清楚，以后这朋友可能是做不成了，但她不想失去叶文这个朋友。 她看着墨辰枫，突然双脚变得沉重起来，她往后退了两步，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还是沉默着转身，追着叶文的背影而去。 墨辰枫的眼睛瞬间暗了下来，甚至有些发红发热，他终究还是错过了很多东西，他该怎么……弥补回来？还是，永远也不能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失望 叶文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跑出来，以及，以什么立场跑出来。 他现在心里很难受，但却不知道该怪谁。 怪自己吗？可这种事他没法控制。怪陌千澄？他舍不得。怪墨辰枫？他也没做错什么。最终也只能怪到阴差阳错的头上。 “叶文你等等！”叶文从小习武，又是男人，他自己觉得走得并不快，陌千澄却追得气喘吁吁。 叶文属实是没想到陌千澄会追出来，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喘着粗气的她。 叶文等她把气喘匀了才道：“你其实没必要来的。” 陌千澄：“那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吗？” 叶文反问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陌千澄想了想，道：“是。” “你喜欢他？” 之前陌千澄还不敢确定是喜欢还是感激，还是一些其他的情绪，但现在她确定了，她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叶文眼中最后的希冀也消失了，“好。” 陌千澄继续追问：“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吗？” “当然是。” 陌千澄松了口气，叶文问道：“那他呢？” “他……”陌千澄觉得他也是喜欢她的，甚至她好像还听他说过喜欢，虽然有可能是在梦里，“他……应该也是……吧。” “应该？” 陌千澄：“他虽然没有明说过，但我猜他应该也是喜欢我的。” 叶文：“他是太子，有些事由不得他自己做主，如果以后有事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陌千澄没有应，而是道：“叶文……其实世界上好女孩有很多，你没必要把心思浪费在我身上，你值得更好的。” 叶文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这么年来，我一直都是独来独往，世上好女孩确实有很多，但我只看缘分，缘分到了，顺理成章，缘分没到，同永安王一样孑然一身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陌千澄扯了扯嘴角，叶文一直把司衍川当作心目中的偶像，但在感情方面，他恐怕还不知道她有个师娘这件事。 陌千澄走在他旁边，“不管你怎么想，怎么做，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单身一人无罪，喜结连理也无罪，哪个是心中所向，哪个就是最正确的。 叶文见时辰已经过了正午，问道：“饿了吗？我再请你吃顿饭吧。” 陌千澄本来想拒绝，回云白居看看墨辰枫还在不在，但她一见叶文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来，况且，她想，按照墨辰枫的脾气，估计才不会在那个地方多呆，应该早就走了。唉，可真累啊，都跟小孩似的，哄完一个还要去哄另一个。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墨辰枫比叶文还更难哄一点，这回他指不定得怎么讹她呢，算了，他说什么都先应着吧，谁让她没有遵守约定把他丢下了呢？ ………… “这位公子，我们这儿要打烊了，要不您……明天再来？” 婉娘看着他的脸色，忖度着开口道。 本来是一个在旁侍应的婢女发现的这位爷，从正午一直坐到现在，本来脸色还可以，到后来就越来越差，虽说这位相貌确实出众，但单看他的脸色就没人敢来问，一直到快打烊了才赶紧把当家的婉娘叫过来。 墨辰枫闭了闭眼，她还真没回来！一个叶文，竟然让她把他扔在这里，扔了一个下午。 旁边的小倌弯腰恭敬地道：“殿下，那来香楼的席……” 他也害怕，他也不敢问呐，毕竟这可是太子殿下，但是他也是没办法了，这殿下一大早就让他去来香楼定了席，本来是正午的，现在从正午推到晚上，现在看样子晚上也去不了了，这还是得问清楚，可不能擅自做决定。 “取消了吧。”墨辰枫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感觉声音都沙哑了许多。 “那现在……” 墨辰枫：“回驿站吧。” “是，小的这就去安排马车。” 那小倌松了一口气，赶紧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溜走，妈呀，这也太可怕了，也不知道是哪个不知好歹的，敢放太子殿下的鸽子，恐怕他是不想活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红鸾 陌千澄和叶文边聊边吃，本来两人就是过了正午才开始找地方，再加上他们吃得又慢，等她从馆子里出来，太阳都快下山了。 她与叶文告别之后，本来想去驿馆找墨辰枫，却在半路遇上了一个敛芳居的舞娘，她与其他的舞娘不一样，她来到敛芳居之后，第二天便名动京城，一跃而成了京城第一花魁，她叫红鸾，她不仅舞跳得好，人长得也好，是那种明艳动人的大美人，但性子有点冷，也是那种卖艺不卖身的，整个敛芳居，她是陌千澄最喜欢的一位舞娘。 陌千澄见她正立在一家门口，手上挎着一个篮子，神情不似以前的高傲明媚，目光下垂，脸上落寞之意大盛。 那家是林府，房子倒像是新修过，陌千澄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个应该是去年的状元林少卿的府邸，林少卿在去年的科举考试中中了状元，入了翰林院。 “红鸾姐姐？”陌千澄试探着出声。 红鸾听到有人叫，转头去看，看到是陌千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冲她点了点头，便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模样。 陌千澄走过去看了看，那家人大门紧闭，红鸾站得嘴唇都有些发白，现在正是冬天寒冷的时候，她若是一直在这儿站着，难保不会出什么问题。 陌千澄脱了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红鸾姐姐，现在天冷，你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她没有问红鸾的事情，因为她觉得别人的私事她确实不好过问，更何况这似乎还不是什么很好的事。 红鸾神情略有些松动，兀自点了点头，站得时间太长了，她的双腿都僵了，还要陌千澄扶着才能缓慢挪动。 陌千澄不想多问，但她确实也没什么话好说，只是沉默着扶着她往敛芳居走。 “呵。”红鸾突然轻笑了一声，道：“千澄你可不要学我，人各有命，得不到的终究还是得不到。” 陌千澄紧紧抿着唇，见她自己开启了话头，或许是想找个倾诉的人。 “红鸾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红鸾这一路便向她讲了很多事，原来红鸾从小便无父无母，是一个街头卖艺的手艺人把她养大的，她从小就跟着他到处卖艺，那人也教了她很多东西，什么杂耍，唱曲，吹萧，倒也是赚了不少钱，只是那人年纪大了，在红鸾十二岁的时候就去世了，红鸾拿着剩下的钱去了一间乐坊，仅凭着一张虽然还略显稚嫩但已经十分惊艳的脸。 她在乐坊里一边唱曲儿，一边拼命和别人学习，最后成了乐坊里最受欢迎的舞娘，有很多人一掷千金，只为让她为他单独跳上一支舞，林少卿便是其中之一，但林少卿并不是那种很有钱的人，只能在她每月一次的展演中看看她。 也有不少人一直觊觎她，但又因为她卖艺不卖身，乐坊对这方面也是有不少约束的，所以一直没人动手。 但有一次她在乐坊跳舞，一个客人喝醉了酒，在她演出结束之后过来调戏她，被林少卿见了，便有了一出英雄救美，林少卿本来长相也是丰神俊朗，一下子就在情窦初开的红鸾心上留了个非常好的印象。后来红鸾就发现，每次到她登台，林少卿总会在，从一开始到结束，从未缺席过。 她为了表示感谢，就单独为他跳了一支舞，从此林少卿对她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经常会送她一些礼物，一来二去的，两人就熟络了起来，甚至后面还私订了终身。 后来红鸾了解到他是个秀才，而且才华横溢，本该去京城考取功名的，却因为家境贫寒，他就只能去私塾当了个教书先生。 红鸾觉得像他这种人不该被埋没，于是就将自己攒下的钱给他当盘缠。他家里父母虽然贫困，但却不肯要红鸾的钱，她知道是为什么，他们是嫌弃她是个舞娘，觉得她不是个正经人。尤其是林母，每次见到她都要啐着骂她婊子。 为了林少卿，这些她都忍了下来，后来林少卿最终还是上京赶考，而她在一个月后也去了京城，入了敛芳居，而林少卿当年便中了状元，入了翰林院，也将父母都接到了京城，可此时林母更加不愿意接受她，哪怕她对林家再好也没用。 前几天她得知林少卿受了风寒，熬好了汤药，一连五日，每次到林家门口被挡在门外，她就在门外站到站不住才肯走。 陌千澄叹了口气，道：“红鸾姐姐你这又是何苦呢？” “他在我最懵懂无知，最需要人依靠的时候出现，我从那时就认定了他，无论如何也改不了的。”红鸾虽然脸色还是有些青白，但眼中却十分坚定。 “那他呢？他这一年来，有没有来见过你？”陌千澄忍不住问道。 红鸾嘴角终于泛起一丝甜蜜的笑容，“嗯，他来过，而且他说永远不会负我，只要他不负我，我就不会负他。” “那他如果……”陌千澄小心地道，“我是说，万一……万一他负了你呢？” 红鸾面色一冷，“若是他负了我，我也不会苦苦纠缠，我从来都不是那委屈求全的人。” 陌千澄默默点了点头，她之前好像听说赵御史有意与林少卿结亲，赵御史的女儿赵昌兰也心许于他，虽然还没到定婚的时候，但看样子应该是快了。她看了身边的红鸾一眼，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没说出来，或许，那只是传言，就不要说出来惹人心烦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话本 陌千澄将红鸾送回敛芳居后，心里也很不是滋味，那样一个美人，却还被这种事折磨，心中也难免唏嘘起来，跟红鸾比起来，她……诶？等等，她也没比人家好很多嘛。 陌千澄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虽然她觉得墨辰枫也是喜欢她的，但也毕竟是她的感觉，而且算算他是西莞的太子，而她就算是个郡主，还是北越的，若是两国联姻，怎么着也轮不着她，况且看之前的样子，那个皇后对她的态度也算不上好，如此看来，她也挺惨的。 陌千澄仰天长叹，以前没想过这么多事，觉得两情相悦就好，但是现在想想，要想长相厮守，这些也不可避免啊！ 不过她也像红鸾一样，不会因为这些就退缩，只要墨辰枫肯向她走上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都由她来走也无妨，但若是他往后退，那她……也不会死死纠缠。她这人，心热得快，死得也快，尤其是涉及到墨辰枫的事，总是会患得患失。而且她就是一个死脑筋，觉得对就会一直坚持下去，一旦发觉是错的，她也会立刻死心，疯狂逃离。 陌千澄怀着复杂的心情回了府，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本来想去驿馆的打算也就只能作罢，她一进门就在院子里见到了盛晨。 “怎么样怎么样？快跟我说说！”盛晨这时再也掩盖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一见她就赶紧问。 “唉。”一提到这件事，陌千澄就心烦，这一回她算是栽了，还不知道墨辰枫要怎么闹脾气呢。 陌千澄把今天发生的事简略地跟他说了说，盛晨听到叶文的时候，却一幅了然的表情，道：“我就知道，那个叶文绝对是对你有意思。” 陌千澄之前也有过察觉，但是她觉得只要像盛晨一样，把他当朋友相处，他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了，况且她也不知道叶文竟然已经是喜欢她的程度了，她之前以为最多也就是有些好感。 “你现在倒是知道了，之前怎么不提醒我？”陌千澄白了他一眼。 “后来呢？”盛晨没有答话，又问道。 “后来？后来就没有了，我跟叶文去吃了饭，然后我就回来了。”对于红鸾那段，陌千澄知道是红鸾的私事，于是就直接隐去了。 “就这样？”盛晨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没再去找找他？” “我倒是想去呢，但现在天都黑了，我还怎么去找他？” “也是。”盛晨道：“但是，作为男人，我要提醒你一句，下次见到墨辰枫一定要态度好一点，最好是投怀送抱那种。” “什么？”态度好一点她知道，但投怀送抱……有点离谱了吧？ “你不懂，这种情况下，是个男人都会生气，但要是你跟他服个软，把事情说清楚，然后再一投怀送抱，这事就过去大半了。”盛晨一幅很懂的样子。 陌千澄想一想那个画面就不像是自己能做出来的事，她又想起了上次她喝醉的时候，要不……她先喝点酒再去找他？不行不行，陌千澄摇了摇头，被自己离谱的想法给逗笑了，万一他再讹她一次，那一次又一次的，还都还不完了。 等等？讹她？对了，她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好像墨辰枫就骗她说是她拿了他的玉佩，她一拍脑门，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等明天去驿馆找他，一定要把这事再拿出来说一说。 陌千澄回房，正准备睡了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胡彤彤给她的那个话本，本来是揣在她衣服里的，今天早上换衣服的时候她顺手就给塞在枕头底下了，她从枕头底下把话本给掏出来，话本不厚，封皮上也比较简单，没什么图画，只写了几个字：狐狸精与多情郎。 陌千澄：？？？ 她看这个名字怎么不像个正经书呢？ 怀着一探究竟的心理，她翻开一看，讲的是个真实的狐狸精和一个书生的故事，她越看越起劲，一直看到二更天，直到眼睛实在是睁不开了，才恋恋不舍地把话本重新放回枕头底下，吹灭了蜡烛，躺下准备睡觉。 她还没睡熟，突然听到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一开始还没在意，后来响声越来越大，她才睁开眼往出声的方向看了一眼，一下就愣住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文思 虽然天已经黑了，但是外面的月光很好，照得整间屋子亮堂堂的。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是窗户的方向，她看过去的时候，只见一个黑黑的东西卡在窗户上，还在一下一下地动弹。 她眯着眼再看过去，发现那个黑黑的东西好像是个人，那人一条腿已经迈了进来，却因为腿不够长，被卡在了窗户上，现在正在往屋里蹭。 陌千澄看着有些好笑，怎么？现在她的房间是个人都能进了吗？ 那人许是发现了她醒着，直接对她道：“你快帮帮我呀！” 陌千澄听到声音一愣，好像很耳熟的感觉，她从床上下来，披好衣服，走到窗前一看。 “怎么是你？！” 卡在窗户上的竟是两年未见的文思！ 文思这时也顾不上尴尬，直接向她伸出手来，“快帮我一下！” 陌千澄把她从窗户上成功“摘”下来。 “你怎么来了？” 要知道，上次为了让她出一次宫，差点把她的小命给搭上，现在怎么直接就来北越了？ 陌千澄点上灯，让文思先坐下。 “你怎么到北越来了？”陌千澄问道，“他们不是……不让你出来吗？” 文思：“当然是皇祖母的功劳！本来父皇确实是不让我出来，有皇祖母在一旁劝说，父皇就松了口，说只要我不暴露身份，出去见见世面也是可以的。” 其实虽说皇家薄情，但陌千澄还是很羡慕文思的，她有疼爱她的哥哥和弟弟，还有祖母，还有父亲，父亲虽然有时严厉了一点，但还是很宠爱她的，不像她，只有个父亲，还是个会将她一个人丢下自己落荒而逃的。 “那你见过司煜清了吗？”陌千澄故意逗她。 文思果然红了脸，“见过了。” “啊？那他……” “他没认出我来。”文思道，“而且，我明明之前也见过你啊！” “见过我？”陌千澄仔细回忆了一下，实在没发现她这几天见到的人哪个像她。 文思见她一脸疑惑，有些得意扬扬，“你也没认出来吧？哼哼，我就说，我的技术还是不错的。” “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啊？”这说得陌千澄还真有点好奇了。 “你还记不记得你们昨天去的敛芳居？我明明就跟在皇兄身后！” 陌千澄仔细回忆了一下，突然想起来昨天在墨辰枫身后确实跟着一个侍卫，当时她就觉得她瘦瘦弱弱的，不像是一个侍卫的样子，原来是文思！ “本来我昨天就想跟皇兄一起来找你的，可是皇兄不让我打扰你们，非要让我在驿馆好好呆着，我都闷死了！” 果然还是出来了啊，之前在宫里那么多年都没觉得闷，现在只在驿馆呆一天就觉得闷了，当然，这些话陌千澄只在心里吐槽一下。 “要不我皇兄还不让我来呢！只是我实在忍不住，就赶紧过来找你啦！” 墨辰枫和文思都能轻易进入王府这件事她倒并不意外，首先是因为师父本身武力值太高，再加上他一年365天有300天都在外面，所以在王府里并没有什么里三层外三层的护卫，只是在陌千澄来了之后加强了一点点，虽然一般人也是进不来的，但是轻功厉害一点的进来问题也不大。而且文思从小就闲不住，别的什么功夫都懒得学，唯独轻功学得是几个皇子中最快的，但她学了之后又懒得用，平时需要用轻功，比如摘风筝什么的，都让人去叫墨奕帆去，时间长了连她自己都忘了自己也是会轻功的。 不过看这样子，这是把轻功又给捡起来了？ 但现在陌千澄关心的并不是这些，她观察着文思的表情，问道：“墨辰枫今天……回驿馆了吗？” “回了啊！不过今天回来得倒是早，一回来就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就没出来过，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那他……表情怎么样？” “我没见他，都是侍卫跟我说的，听他们的意思，好像是不太好。”文思见她一脸紧张的样子，“该不会……是你惹到他了吧？” 陌千澄皱紧了眉头，叹了口气，道：“今天我跟他一起出去，半路遇到了点事儿，就没等他，自己走了。”越说到后面她越心虚，到最后声音已经小得不行。 “什么？！”文思惊得不行，“你是说，你把他给扔下啦？” “嗯……也可以这么说。” “天呐。”文思瞪大了眼睛，“虽然平时皇兄对我们都挺好的，但他的脾气也说不上好，你这……”文思想了半天，最后又笑了起来，“干得好！” “啊？”陌千澄听她话锋一转，问道：“你怎么还这么高兴呢？” “有什么可担心的？反正他又舍不得怪你，我还从未见过皇兄吃瘪呢！”文思想想就好玩，以后回了西莞，一定要讲给墨奕帆听。 舍不得？陌千澄的心跟着这三个字动了动，本来满是担忧的心情又泛起些甜蜜来，他会……舍不得吗？会吗？会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谢姝婷 当晚陌千澄跟文思聊了很久，两个人互相讲这两年发生的趣事，到后来实在困得不行了，文思就直接在陌千澄的床上睡了。 第二天，因为前一天晚上睡得晚，陌千澄醒得也晚，但昨晚睡得还是挺好的。她醒的时候，文思还在睡着。她轻手轻脚地收拾了一下，出去吃了早饭，又给文思把早饭带回来。 她回屋的时候，文思还没醒，毕竟这里对文思来说是陌生的，在她醒来之前，陌千澄也不能直接去找墨辰枫，只能先等她睡醒，在这个时间，她又拿出话本来继续看了两页，文思才悠悠转醒。 “呜……”文思揉了揉眼，看见陌千澄正坐在椅子上看书，阳光打在她的头顶，那幅画面还真是赏心悦目，文思看着，突然觉得自家哥哥配不上人家了怎么办？ “文思你醒啦！”陌千澄合上书，“快点起来吃早饭吧。” 文思伸了个懒腰，道：“唉，玉儿姐姐你还真是有贤妻良母的风范了，以后我哥娶了你，肯定能高兴死。” 陌千澄笑了笑，没有接话，她若是想与墨辰枫成亲，恐怕还有不少的路要走。 文思起来吃了早饭，问道：“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我想去驿站找墨辰枫……道歉。”昨天的事是她的不对，去道歉是应该的。 “那我不能跟你一起去了，我答应过父皇不能暴露身份的，驿站的人有不少都认识我，我得先回去了。” “好。” 陌千澄送走了文思，心里想好了要怎么诚恳地跟墨辰枫道歉，一边在默默练习着一边往驿站的方向走。 到了驿站门口却被拦住。 “你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 “我是永安王府的如玉郡主，麻烦您向太子殿下通报一声。” 听到她是郡主，那人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好，郡主请稍等片刻。” 她没等多久，那侍卫就出来了，“太子殿下不在驿站，郡主还是请回吧。” “不在？”怎么可能，如果他不在的话，那侍卫还进去通报个什么劲？ “大哥，麻烦您再去通报一声，就说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是特地来跟他道歉的。” 那侍卫面不改色地道，“郡主还是请回吧，殿下说了不见，我们也没办法。” 这可怎么办？现在墨辰枫连见都不见了，她还怎么去说些好话？ 陌千澄虽然没再去试探，但也没走，只在旁边徘徊，想等墨辰枫出来，好当面跟他说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门口转了多久，她脚都开始有点酸了，这时她看见辆马车在驿站前面停住，一个女子从马车上下来，这个人她应该认识，好像是什么丞相的女儿，叫谢姝婷。 谢姝婷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她一下马车就被驿站的侍卫迎了进去。 陌千澄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轻而易举地进了驿站，她赶紧去问道：“哎，不是说太子殿下不见人吗？怎么她就能进去？” 那人面无表情地道：“殿下说得是不见郡主，而且这位是殿下的贵客，自然与众不同。” “贵客？” 墨辰枫到西莞不过才几日，怎么就认识了谢姝婷？还成了他的贵客？ 她更加决定要留在这儿，等他出来问个明白。 陌千澄在外面一直等到正午才看到墨辰枫出来，但他身边似乎还跟着一个人，陌千澄打消了直接冲上去的念头，而是悄悄跟在了他们身后。 他们没有带侍卫，只有两个人走在一起。 两个人一个粉色娇媚，一个青色儒雅，看起来真像一对郞才女姿的璧人。 陌千澄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她看着两人去逛集市，她跟踪得并不高明，再加上她的心现在飘飘忽忽的，脑子也空白得不知道在想什么，要不是集市上人比较多，她估计早就被发现了。 她看见谢姝婷拿起一件玉簪，一边给墨辰枫比着一边笑得灿烂，而墨辰枫也拿起了一件步摇，在她头上比了比，罕见地也勾起了唇角，这一幕在她眼里刺眼得很，突然有点后悔昨天为什么没有买下那支簪子，至少还有个纪念。 “太子哥哥，你看这个好不好看呀？”谢姝婷拿了一个玉簪在自己头上比了比，她从第一次在宫宴上见到这位太子就被惊艳到了，这样的男人，只有她谢姝婷才配得上。本来她想着找个理由去驿站的，没想到父亲直接给了她这个机会。 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高兴得不得了，从前一天就开始寻思着怎么梳妆打扮，这只玉簪与她今天的衣服很配，一定可以为她增色不少。 “嗯。”墨辰枫敷衍道，伸手拿起一件步摇，这个步摇……她戴上一定很好看，他这样想着，抬头顺便在谢姝婷头上比了比，嘴角嗪了笑意。虽然那女人昨天才刚刚气过他，但他还是很没骨气地想到她就忍不住地嘴角上扬。 谢姝婷见他勾起的唇角，以为是他发现了自己的美丽之处，也笑得甜蜜。 陌千澄愣在原地，左边胸口处传来阵阵的疼痛，疼得她加快了呼吸的频率，她不知道该如何缓解，也没心思去想，脚底像是钉了钉子，再也走不动一步，直到两人消失在了人群中。 很久之后，她才动了动僵直的双腿，回了王府，这时她觉得，红鸾之痛，也该是如此了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才不会轻易原谅 陌千澄像是失了神，明明不远的路程，她走了好久才走回王府，双腿都有些麻木。 文思本来在王府门口等了她半天，见她这样，赶紧迎上去扶住她。 “千澄……你……”文思也在驿站听说了今天谢姝婷的事，她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明明一直跟着皇兄，但怎么会突然蹦出来一个谢姝婷呢？这个人她听都没听说过。 文思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有些心疼，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心里暗暗地对墨辰枫咬牙切齿，今天回去驿站她必须好好骂他一顿才行。 她踌躇着开口：“千澄你不要伤心，我皇兄……一定是有特殊原因的，不如等我们问过了他再……” “呜呜……文思……”文思话还没说完，就被陌千澄一把抱住。 陌千澄其实是极爱哭的，在她左眼处有一颗痣，之前就有刘府的嬷嬷说这颗痣就说明她今生容易为爱所苦，被情所困，且容易流泪。当时大家都不信，因为那么多年来，她虽然在丞相府总被刘嫣然欺负，但是不管受了什么委屈她都是乐呵呵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确实爱哭，但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哭，她觉得那样太矫情，但此时她却什么都顾不上了。 尤其是没人管她倒还好，但只要一有人安慰，她一下子就破了防，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泪水都哭完才罢休。 “好了好了……”文思拍着她的后背，等到她哭得差不多了，才道：“好了，千澄，我们先进府去吧。” 陌千澄这才发现自己还没进府，这次人可丢大了，她脸上一红，赶紧拉着文思进了门。 哭完了之后果然好多了，陌千澄觉得自己的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你说，他会不会之前对我就没有那种感情，是我理解错了？”陌千澄托着腮，开始反思自己，她又想到昨晚看的那个话本里的情节，女主角以为男主角喜欢自己，结果发现男主只把她当妹妹，她想着想着，鼻头又一酸，她忍了忍才没有再落下泪来。 “不可能，我是他妹妹，你相信我，他一定是喜欢你的！”文思肯定地说，但今天的事……她也说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 “这样吧，明天你再去驿站找他，我也在驿站等你，一定要问个清楚！”文思道。 陌千澄点点头，她也想把事情搞清楚，暂时还不要盖棺定论。 ………… 傍晚，墨辰枫回到驿站，刚走进门，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退回去，问守门的侍卫：“如玉郡主又来了吗？” “禀殿下，没有。” “一次也没有？” “是。” 墨辰枫抿紧了唇，就找了一次？这也太没诚意了，算了，还是明天去找她一趟，一定要好好讨一个补偿才行。 他捏了捏手里的步摇，心里叹了口气，就算是她先惹了他，他还是会忍不住地想去哄，看来自己这一辈子是逃不过了。 “回来啦？”他刚进驿站的大门，就见文思翘着脚坐在那儿。 “注意形象，像什么样子？！”他的确发挥了一些兄长的作用，管她管得很紧。 文思本来是下定决心今天不给他好脸色的，但是一见到他的人直接就怂了，缩了缩脖子，把翘起来的腿慢慢放了下来，但嘴上仍不肯服输。 “哼，不用你管我！我问你，你今天干嘛去了？” 墨辰枫皱了皱眉，“我还要问你呢，父皇交待过，不让你随便乱走，你昨天晚上和今天都去哪儿了？” “我……我去找玉儿姐姐了！” 墨辰枫显然是没想到，愣了一下，问道：“你去见她了？” “对啊！”文思把头一歪，“她还跟我提起你了呢。” “她怎么说？”墨辰枫莫名其妙地有些紧张。 “唔……”本来她想直接质问他的，但想想，这样就相当于提前给他透露了消息，在这件事情上她才不想帮他，于是她转转眼珠，道：“这个……玉儿姐姐说明天要来驿站，你还是自己问她吧！” 她明天要来驿站？墨辰枫抓到了重点，连带着整个人的心情都愉悦了不少，哼，我才不会那么轻易地就原谅她！ 第一百二十章 知己知彼 百战不殆 翌日，陌千澄磨磨蹭蹭地吃着早饭，心里一直想着要怎么去问墨辰枫。 “喂，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啊？”盛晨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啊？”陌千澄突然回神，“你说什么？” 盛晨白了她一眼，“我说，昨天师傅传信来，说明天就回来，虽然信里没明说，但估计师娘也会跟着回来，我们让人提前把师娘的房间好好收拾收拾。” “哦，好。” 陌千澄漫不经心地答应着，突然看到一张放大的俊脸，“你想什么呢？” 盛晨摸摸下巴，“之前你对师娘那么感兴趣，怎么现在连问都不问一句？” “等师傅师娘回来不就知道了？”陌千澄淡定地擦擦嘴，“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你今天也太奇怪了，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盛晨狐疑地问道。 “哪有……对了，你认识……谢姝婷吗？”按理说盛晨小时候就在这儿了，他跟叶文、胡彤彤、谢姝婷这些应该认识很久了吧？ “谢姝婷？”盛晨道，“当然认识啊，名动京城的大才女，你不认识？” “我说的不是这个认识，就是，你跟她相处过吗？” 盛晨：“其实我跟她倒不是很熟，因为从小她就文文静静的，一般不跟我们一样瞎玩，你可以去问问胡彤彤，她可能比我熟一点。” “好吧。” “诶？你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 “嗯……随便问问。”陌千澄随随便便地敷衍过去，心里想得却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 陌千澄到驿站门口的时候，在外面犹豫地转了好几圈，她突然有点怕了，原来她不像自己想得那样有勇气，她害怕万一他说喜欢谢姝婷，只把她当妹妹，她该如何自处？再灰溜溜地逃回王府吗？那还不如直接不要来，而是缩在自己壳子里等有一天他来说清楚，但那样自欺欺人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也不是。 她在门口纠结地要死，甚至真的萌生了退意，正在犹豫间，她忽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抬头一看，是文思在二楼的窗户旁向她招手，文思此时正穿着侍卫的装束，一双眼睛却明亮得很。 陌千澄仔细看了看她的口型，说得似乎是：我皇兄在，你快来。 算了，不管怎么样，事情总要说清楚的。 陌千澄深吸了口气，对门口的侍卫道：“麻烦您向太子殿下通报一声，是永安王府如玉郡主求见。” 没过一会儿，刚刚去通报的那个侍卫出来，道：“你找殿下有什么事？” 陌千澄愣了一下，道：“这是他……太子殿下问的吗？” “是。” 她抿抿唇，道：“是有点……私事。” 那侍卫看她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奇怪了，道：“郡主可与殿下有约？” “……没有。” 他了然地道：“殿下公事繁忙，如有私事，还请移后再谈。”这种事他见得多了，这套话都说惯了。 “……” 这大哥不会把她当成想来攀关系的莺莺燕燕了吧？ 她耐着性子道：“麻烦您再帮我通报一下，就说我是……来向他赔礼道歉的。” 那侍卫闻言打量了她一番，“你与殿下认识？” “是。” 这赔理道歉……也没见她手里拿什么东西啊？就这么空口白牙地道歉吗？那侍卫满肚子疑问，但又怕坏了太子殿下的事，只好道：“那你等等。” “郡主请进。”那侍卫再回来的时候就让开了路，找人引她进了驿站。 虽说只是驿站，但这与普通的客栈差别也太大了，虽然只是个临时住所，但各种设施一应倶全，这个驿站和其他的还不一样，不仅设施全，装饰也很豪华，连蜡烛的灯罩上都雕着精美的花。 那人带她上了二楼，到一个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恭敬地道：“殿下，已经将郡主带过来了。” 她听里面有人回道：“进来。” 那人便轻轻把门推开，这个房间像是一个书房，墨辰枫正坐在案边看一个竹简，听见开门的声音连看也不看一眼。 “出去吧。”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墨辰枫等了一会儿没听她说话，把竹简放下，抬眼看向她。 “有事？”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打扰了 陌千澄抿抿唇，眼前莫名浮现出他与谢姝婷在小摊上互相挑选礼物的画面，想直接问出来，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红了眼眶。 “上次的事……对不起。” 墨辰枫见她低着头，很难过的样子，一下就有点心软，但又想到自己明明想好了要端着的，于是轻咳一声，压住想去抱住她的冲动。 “你说的是什么事？” “就是……上次我把你一个人丢在云白居的事。” “哦。”他像是刚刚想起来，“怎么？郡主就这样空着手来道歉吗？” 陌千澄这才想起来，对了，这样任谁看都不像个有诚意的样子吧？送个礼物如果送对了，没准这事直接就过去了，她恨不得拍拍自己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水做的。 但现在已经没办法了，她只能硬着头皮道：“上次是我毁约，我再赔给你一天吧。” 他轻笑一声，“我还没见过毁了约的代价就是再赔一个的道理。” “那你想怎么样？” “昨天我出去逛了逛，见很多铺子里的规矩可都是‘假一罚百’呢。”墨辰枫顿了一下，“我就不为难你，毁一罚十总没问题吧？” 昨天出去逛了逛？是跟谢姝婷吧？ 她越想越气，抬头道：“你既然有人陪，为什么非要让我陪你？” 墨辰枫见她微红的眼角，愣了一下，随即道：“你说什……” “喂，你是谁啊？这是西莞太子的驿站知不知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嘈杂，陌千澄听出这是文思刻意压低的声音。 “我们小姐与太子殿下有约，轮得到你这个小侍卫来拦？真是好没规矩！” “！你说谁没规矩呢？”文思简直要气炸了，本来她为了玉儿能和皇兄单独聊天，还在他们房门外看着，没想到还真有不长眼的来打扰，而且还从没有人这么骂过她！ “当然就是你啦！真想不到，太子殿下这么温和儒雅的人，竟然会有你这么个蛮不讲理的侍卫！” 谢姝婷站在丫鬟旁边，上下打量着文思，她总觉得这个侍卫好像……是个女的？ 在太子哥哥的驿站里竟然还有一个女人！谢姝婷顿时觉得危机感爆棚。 文思被这个丫鬟气得不行，而皇家的教养又让她说不出什么腌臜话来，只能喊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敢随便乱闯太子殿下的房间！就算有约也要通报一声吧？！” “你……”那丫鬟正要反击，被谢姝婷拽了拽衣袖，她知道谢姝婷也不是什么特别善良的人，顿时明白了什么，于是话风一转，“小姐您别拦着我！您善良温婉，可也不是谁都能来欺负您的！” “好了。”果然，她话音还没落，那侍卫身后的门便打开了，墨辰枫从房间里出来。 “哥……”文思刚要叫哥哥给她撑腰，被墨辰枫拦下了。 “侍卫没规矩，谢姑娘不要见外。” 文思见墨辰枫没替她说话，顿时眼圈就红了，幸好被陌千澄拉住，不然她就要上去闹了。 陌千澄拉住文思，轻声在她耳边道：“不值得为这种事暴露。” 她这才忍住了，但胸口还是被气得一直上下起伏着。 “不过”墨辰枫道：“谢姑娘来怎么没人向本宫通报一声？来人！” “在。” “将门外守卫撤去职务，安排到……马厩吧。” “是。” 谢姝婷知道，他这么做也是在责怪她没让人通报就直接进来。 她竟然直接落下泪来，道：“太子哥哥，是我见你公务繁忙，怕扰了你，才没让人来通报的，本来想把这东西给了你的贴身侍卫就走，却没想到被这位小哥误会了，是我没考虑周全，还望你不要责怪于守卫了。” 谢姝婷委委屈屈地将手里的篮子给了旁边的侍卫，道：“我知道太子哥哥吃惯了山珍海味，可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在京城是独一份的，所以想着送来给你尝一尝。” “有劳。”墨辰枫不咸不淡地道。 “如玉郡主也在啊，见过郡主。”谢姝婷像是刚看到她一样，向她行了礼。 之后她又看向墨辰枫，道：“原来太子哥哥是在和郡主议事，那我就先行告辞了。” 谢姝婷像是依依不舍地刚要转身过去，旁边的丫鬟又道：“小姐，您不是跟殿下还约了今天见面吗？您还绣了荷包要送与殿下，怎么就这么走了？” “翠莲，不许多嘴！”谢姝婷又怯生生地看了看他们，“我们已经扰了太子和郡主议事，怎么还敢再生事！” 文思和陌千澄就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们主仆二人表演。 墨辰枫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说话，却听陌千澄道：“不必了，我和太子殿下的事已经说完了，该是我告辞才对，就不打扰二位了。” 陌千澄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出了驿站。 墨辰枫张了张嘴，却也没说出什么，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了之后才道：“本宫今日还有事，至于谢姑娘的荷包……谢姑娘还是赠予良人吧。” 第一百二十二章 回来了 陌千澄垂头丧气地回了永安王府，刚进门她就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直到第四个丫鬟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她才想起来……王府里除了她的院子，什么时候有丫鬟了？！ 难道是……陌千澄快步进了门，果然见到司衍川正在大厅和盛晨说着话。 陌千澄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她赶紧跑过去，“师傅你回来啦！” 司衍川见了陌千澄也很高兴，不对，应该是他本身的心情就比较好，看到陌千澄就更好了。 他正想问问两个徒弟的近况，却听陌千澄贼眉鼠眼地低声问道：“师傅，师娘呢？” “好徒弟，师傅回来你不关心，一进门就问起师娘来了？” “嘿嘿，师傅您这么厉害，能有什么事？当然是要先见过师娘啦！” 司衍川宠溺地笑了笑，说起来，要是没找到陌千澄，她还不愿意跟他回来呢。 盛晨抬起手肘搭在陌千澄的肩膀上，“谁叫你一大早跑出去疯玩，师娘现在刚回来，正在房间里休息呢。” “啊？”陌千澄遗憾道：“我还没给师娘请安呢。” 司衍川：“不急，一会儿我带你过去。” “真的吗？会不会打扰到师娘休息啊？”陌千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司衍川：“她本来也想见见你。” “见见我？”陌千澄疑惑地问道。 “她是我的小师妹，也是你娘的师妹，当初把你弄丢了这事，她可没少怪我，现在要不是找到了你，她才不会轻易跟我回来。”司衍川叹口气道。 原来是这样，那这位师娘说起来还算是她的小姨？她突然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娘有了很大的好感，她抬头看着司衍川和盛晨，她陌千澄在这世上，终于也有几个亲人了。 师娘暂时住在离师傅最近的兰心苑里，盛晨在他们回来的几天前就让人把院子里修整干净了，让陌千澄都有些惭愧，她还没有看上去吊儿郎当的盛晨心细，不过盛晨确实从来都是一个精致细心的人，只是因为他的性格太跳脱，反而让人忽略了这一点。 司衍川上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陌千澄听起来莫名的耳熟，但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 推开房门，能闻到一股很自然的香气，这种熏香她也闻过，感觉就在嘴边，可怎么都想不起来。 “你来啦！” 陌千澄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一道紫色的衣衫从眼前划过，一下扑到走在前面的师傅身上。 “咳咳。”司衍川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两声，“那个……千澄来了。” “啊？”那女子慌慌张张地放开他，这才看见跟在他身后的陌千澄。 “你是……”陌千澄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婉娘？！”这不是在西莞时她常去的那家汇香坊的老板娘吗？！ 婉娘见了她也十分惊讶：“玉儿姑娘？” “你们认识？”司衍川看她们两个的样子，像是很久没见过的朋友一样。 “我在西莞的时候，玉儿姑娘常常来汇香坊，没想到……没想到玉儿竟然就是千澄，我真是……”婉娘现在可后悔死了，她和司衍川心心念念找了十几年的人，没想到竟然曾经就在她眼前，她眼中沁出泪来，与同样高兴的陌千澄拥抱在一起。 “咳，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先聊吧，我先出去了。”司衍川见她们相识，也就省了他的事。 司衍川出去之后婉娘才放开，拉着她坐下，“没想到千澄你之前竟然就在我眼前，怪不得那天你在汇香坊门口使的那一小段剑法我看着眼熟，却没去深究，唉，要是我早一点看出来，你也不至于……”婉娘越说越自责，说到后面想到司衍川跟她说的陌千澄两年前的经历，更是难过的不得了。 陌千澄倒是特别高兴，“婉娘……哦不，师娘您不用自责，任谁也不会将玉儿和陌千澄两个人联系起来，这次回到北越也是机缘巧合，我这辈子还能找到亲人已经是万幸了。” 她越说婉娘越难过，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我可怜的孩子，是我们没照顾好你，那天杀的狗皇帝！”婉娘一说到那个狗皇帝就气冒三丈，“把师姐骗去了不说，还这么对你，我祝他早晚有一天国破家亡，断子绝孙！” 婉娘愤愤地把他骂了一通还觉得不解气，陌千澄见她有些激动，忙道：“师娘，都过去了，那个皇帝，连同整个南湖国都和我没关系了。” “对，对，他不要咱们，咱们还不稀罕他呢！” 陌千澄之前在汇香坊见婉娘的时候，她总是端庄大方的样子，遇到多不讲理的客人都是笑脸盈盈，陌千澄还从未见过她这样，她没忍住笑了笑，问道：“师娘您是北越人，怎么会去西莞开店呢？” “唉。”婉娘终于冷静下来，道：“当年司衍川发现你不见了之后，我们就一直在各个地方找你，我想着之前南湖的京城现在就在西莞，也许在西莞能找到你，所以清儿就在西莞开了这家汇香坊，我却没想到你竟也失了忆，结果就与你错过了这么些年……” 陌千澄见她又要伤心，赶紧转移了话题：“师娘您说的‘清儿’是……” “哦，就是司煜清，他从小淘气，就喜欢跟着我们一起舞刀弄棒的，关系就亲近了些。” 陌千澄：“真想不到，天下的事竟然这么巧，我与司煜清也是因意外相识，阴差阳错地竟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诶，对了，师娘，我见您一直温温柔柔的，您的武功也非常厉害吗？” 婉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没有多厉害，我是同门里最小的小师妹，学的时间不长，师姐下山的时候我也就跟着下山了，只会些三脚猫的功夫，跟师兄肯定是比不了的。” “那您……能不能跟我讲讲我娘的事？” “你娘……”婉娘陷入了回忆当中，“你娘是我们的大师姐，没爹没娘，被师父从林子里捡来，也是个命苦的，但她最为聪慧，很小年纪就很懂事了，师父也最喜欢她，甚至我还是师姐看大的呢。”婉娘说到这儿，笑了笑，“我在同门里学得不是最快的，倒是最爱闯祸的，就喜欢在师父的药园里玩，经常把师父费尽心思种下的药植给弄坏，每次师父要罚我的时候师姐就和我一起受罚，说是自己没看好我，但之后还是会惯着我，每次我生病难受的时候都是师姐陪在身边。师姐对每个师兄弟都很好，就像是我们所有人的亲姐姐。” 第一百二十三章 你有喜欢的人吗 “本来我们兄弟姐妹在一起生活得很好，但是变故发生在一年春天，那次师姐下山历练，从山下回来的时候，师姐就有了心事，没过多久师姐就跟师父提出想下山，不是历练，是真正的下山，师父见她去意已决，就没拦她，我向来与师姐最亲，她要下山，我也就吵着要跟师姐一起，后来吵得师父没办法，就让我跟着师姐也下山去看看。” 后来她就看到了师姐想下山的原由，是为了一个男人，他身穿锦锻，脚踩官靴，连佩剑的剑鞘上都镶着玉石，一看就身份不凡，但当时她们在山上呆久了，对山下的事也不了解，就信了那人说自己是商户的鬼话。 本来她也是为师姐高兴的，但直到有一天早上，她见师姐红着眼从那人房里出来。 “师姐你怎么了？”她问道。 师姐一见她就上前抱住她，说昨晚两人喝了酒，已失身于他。师姐也很后悔，但毕竟那人说的好听，说是一月之内必然会娶她，婉娘也没办法，只能先安慰着师姐。 果不其然，不到半个月，那人便向她们坦白了自己的身份，说他是太子，这次出宫是为了探访民情。 当时婉娘就觉得不对，她想既然是太子，看他年纪虽然不大，但也不小了，怕不是家中已有了正妻。 一问果然是这样，他已经有了太子妃，却还要来招惹师姐，婉娘气得不行，连夜帮师姐收拾了包袱想走，这个时候却发现师姐已经有了身孕。 婉娘说到这儿，气得眼睛发红，“那个狗皇帝就是看师姐没有亲人好欺负，什么酒后失德，我看就是他早就安排好的！” 陌千澄听到这儿也很生气，果然，太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师姐怀的这个孩子并没有顺利地生下来，也许是到京城路程遥远，路上颠簸，师姐刚到宫中没过多久就小产了，皇帝那个时候对师姐还算好，很宠着她，直到他登了基，封师姐为娴妃，也是日日留宿宫中，除了师姐，后宫里其他的妃子都是有些背景的，许是引起了她们的忌妒，便连同她们的娘家人，来了一出‘祸国妖妃’的戏码，前朝大臣上奏，后宫怪事不断，久而久之，师姐就算没做什么，也被认定为不祥之人，被打入了冷宫。” 陌千澄听得心疼，母亲本来从小就没有亲人，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却又被人安上骂名，她本来也没做错什么，最错的事就是嫁入了皇宫。 “也怪我，当时没有坚定地带着师姐走，有了身孕又怎么样？就算生下来，回到山上大家也一定会宠着，总比这样好。”婉娘说着，又转而对她道：“千澄你挑夫婿可要擦亮眼睛，可不能步师姐的后尘！” 陌千澄点点头，心中也有些悲切，她与墨辰枫恐怕也是……有缘无份了。 …………… 陌千澄暂时忘掉那些烦心事，跟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地吃顿饭，让她终于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吃过了饭，大家都回自己房间休息的时候，盛晨突然靠过来，低声问道：“怎么了？看你心不在焉的。” 她以为自己的情绪已经好很多了，盛晨这么一提醒她才发现她其实心里还是很难受。 她叹了口气，“盛晨，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啊？”盛晨一下被她给问懵了，“我……之前有，现在没了。” “真的有啊？谁啊谁啊？”陌千澄立马被吸引了。 他翻了个白眼，道：“这个不重要，说你的事。” “唉。”她趴在桌子上，“还不是因为那个墨辰枫。” “他还没原谅你？”盛晨还停留在她把墨辰枫扔在云白居这件事上。 “他原谅我？我还没原谅他呢！”陌千澄把这两天的事简单跟他说了一遍。 盛晨摸着下巴道：“啧，这个谢姝婷我也不是很了解，但是其实给我的印象还是挺好的，毕竟是京城的大才女，有文化不说，人长得也好看，气质温雅娴静，感觉不像什么特别坏的人。” 陌千澄回忆了一下在驿站发生的事，谢姝婷看起来虽然委屈可怜，但是总感觉她整个人好像跟她表现出来的不太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倒也不是说她有多坏，我气的是墨辰枫，他要是真跟谢姝婷没什么，为什么当时不直接说，就算私下跟我解释一下也好啊，他要是真的喜欢上了谢姝婷，那他又来招惹我干什么呢？” “小橙子你不懂，有些男人就是这样的，就算有了另一个，这一个也拽着不肯放手。” “你也是这样吗？” “我可不是！”盛晨赶紧否认，“我要是喜欢一个人，肯定是一心一意的，但要是人家有自己喜欢的人，那我也不会纠缠。” “哦~一心一意，所以你喜欢的人到底是哪位姑娘呀？”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这个月就成婚 “你想知道啊？” “嗯嗯！”陌千澄实在想不到，像他这种自由散漫的性格会喜欢何方神圣。 “嘿嘿，就不告诉你！”盛晨冲她挤挤眼，几下就跑远了。 不说就算了，反正来日方长，她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 ………… 听说婉娘回来，司煜清也来了，前几天还冷冷清清的王府一下子变得闹腾起来。 聊到陌千澄，司煜清也觉得很神奇，他与她认识实属偶然，当时他也在找当年的如玉公主，却偏偏没有想到，这个人竟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哈哈，谁说不是呢，当时千澄跟小环姑娘经常来店里。”婉娘笑道，又对司衍川说：“你不知道吧？我们千澄穿男装那才叫飒爽英姿，意气少年，要不是我见人见得多了，恐怕也觉得你跟小环姑娘是一对金童玉女呢！” 陌千澄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了，那小环现在还好吗？” 婉娘道：“你走之后，小环也很少来，也就偶尔在街上碰见，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神情略显落寞，也形单影只的，你以后有时候真该回去见见她。” 陌千澄点点头，小环是她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自她进宫之后，她们两个人就再也没见过，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在相府，刘嫣然有没有欺负她。还有刘澈，唉，她有的时候还真的挺想他们。 几个人说着笑着，一转眼天就黑下来了，司煜清告辞回了府，他们也都回了自己的房里。 婉娘刚坐下摘了耳环，就听见有人敲门，开门一看，司衍川正笑岑岑地站在门外。 “你来干嘛？” 司衍川长腿一迈，直接进了屋，“今天上午见了我还恨不得扑我怀里，现在怎么变这么冷漠了？” 婉娘：“谁想扑你怀里？我是刚回府，太激动了而已。” 她转身关了门，司衍川却从后面抱住了她。 司衍川把脸埋在她的颈窝，缓缓地吸着她身上的香气，沉声道：“我今天去找陛下说过了，我们这个月就成婚好不好？” 婉娘心里要开心死了，但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淡淡地道：“怎么？你那个皇帝哥哥不嫌我是个乡野丫头了？” “这是我的事，跟他无关。” “我事先可跟你说好了，我要嫁就要嫁得风风光光的，而且只做正妻。” “放心，你不仅是正妻，还会是我唯一的妻子。” 婉娘听了他这话，却转过身来把他推开，秀眉一横：“妾也不能有！” “那是，那是。”司衍川差点滴下汗来，看来这说话还是要慎重啊。 “这还差不多。”婉娘满意地点点头。 “你今天说千澄扮男装的时候英姿飒爽……”司衍川问道：“那我呢？我好看吗？” 他从小就被人夸长相俊美，虽然这是个好词，但他却一直不喜欢，因为被用得太多了。他参加宫宴，人家夸他长得好看，他在花园赏花，人家夸他比花还美，他吃个饭，人家又说他举止文雅，贵气逼人，这些都算了，毕竟说得也是事实，但他去骑马舞剑练功夫的时候还被人夸长得好看，好像他这个人除了好看就没别的本事了一样，他听得来气，于是平日里也开始不注意形象，怎么舒服怎么来。 但此时，他却拿自己最不耻的东西来求夸奖，他也丝毫不觉得脸红。 “你呀……”婉娘道：“你跟她可不一样，你长得是美，千澄可比你英气多了！” 司衍川抿了抿唇，他这个天下第一剑术的侠客竟然被人说没有英气！ “我就不英气吗？！” 婉娘笑道：“行行行，你最有英气了，怎么这么大还跟个小孩一样，连千澄的醋你都吃。” “那你再夸我几句。” 婉娘震惊地看着这个越老越不要脸的家伙，“你都多大年纪了？还要让别人夸你么？” 没想到司衍川一脸认真地道：“要。” 婉娘无语，虽然他确实优点不少，但她实在夸不出口，她想了想，朝他勾勾手指：“那你靠近些。” 司衍川弯下身子，等着被夸。 夸奖的声音没听到，唇上却传来温暖的触感，他只愣了一瞬，便立刻掌握了主动权，直到她乱了呼吸才停下来。 “这样……算是夸奖吗？”她嗓音略有些沙哑，对他来说，她的一切都是致命的诱惑。 “算……但是还不够。” “诶？” “……”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个月 陌千澄又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把那个话本给看完了，读到伤心之处，哭得她昏天黑地的，幸好最后是个好的结局，不然她又要抑郁几天了。 她把话本揣在怀里准备去还给胡彤彤，刚走到院子里就遇见了盛晨。 “你昨晚没睡觉啊？黑眼圈这么重？” 陌千澄白了他一眼，“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你一个粗人懂什么？让开让开！” “哎，提醒你一句，你那个太子殿下一大早就来王府了。” “什么？”可能确实是昨晚睡得太晚了，她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你说谁？” “就是你那个太子殿下啊。” “他来干什么？” “好像说是听说师父回来了，特意来拜见的。” “那关我什么事？” “就是怕他来拜访师父是假，来找你才是真。” 陌千澄沉默了一会，道：“如果一会儿他真问起我了，你就说我不在。” “哎……”盛晨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这种事情，不说清楚怎么行呢？ 陌千澄本想着直接出门，却没想到刚到前院就遇上了他。 “去干什么？” 陌千澄闻言，回道：“去找彤彤。” “彤彤？”他想了想，“是那个镇安侯的女儿？” “嗯。”陌千澄见他没有放她走的意思，问道：“你不是来找我师父的吗？我师父呢？” “刚刚皇上召见，永安王就进宫去了。”他昨天本想还是等晚上去找她，可突然听说永安王回来了，永安王行走江湖几十年，他虽能瞒得过那些个三脚猫的小厮，永安王却是瞒不住的，若是还跳窗，指定被发现，所以他才第二天一早就前来拜访，还真让他给遇上了。 “我师父进宫，你不应该回去吗？怎么在人家府里随便逛？” 墨辰枫摊摊手，“本来我是想回去的，但是永安王好客，非要留我吃过午饭才行。” 他还真不客气！ “那你多遛达会儿吧，这离午饭时间还早着呢。”陌千澄说完就想绕过他，却被他一个跨步拦住。 “我第一次来王府，不太熟悉，要不你带我转转？” “没空。” 墨辰枫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就一会儿，我有话要对你说。” 前院来来回回有很多下人，老跟他在这儿纠缠也不是办法，陌千澄道：“你先放开我，我带你走走就是了。” 陌千澄带他去了后花园，这里人是最少的。 “有什么话，说吧。” 陌千澄背对着他，想着这次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能轻易地被糊弄过去。 她这么想着，却突然闻到独属于他的一种清香，随即她被墨辰枫抱住。 她一惊，正要挣开，却听他在她耳边道：“玉儿……你相信我么？” 他的声音不像她平常听到的那样，或是清冷，或是慵懒，或是正经的打官腔，而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相……相信你什么？” “相信我会永远对你好，永远把你放在心上，永远……喜欢你。” 他说得极轻，却让她的心重重地跳了起来，他说……喜欢，所以，他原来真的是喜欢她的吗？她的脸开始烧起来，烧得她脑子仿佛都不太清醒了。 “我之前本以为，只要我们两情相悦，这句话说不说都没什么所谓，但我现在才发现，原来有些事，只靠自我感动是没用的，要说明白，说清楚，才能让喜欢的人不白白伤心。” 她咽了咽口水，将心上的狂跳压下去些，这才逐渐恢复知觉，恢复理智。 “你现在说喜欢我，那又为什么跟那个谢姝婷纠缠不清？” “这件事……我以后会解释给你听，但现在还不能跟你说，但你相信我，我对谢姝婷完全没有感情。”墨辰枫在她耳边道，言语中带着令她无法拒绝的蛊惑。 “那要到什么时候？” “……一个月，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会来向你解释。” 良久，陌千澄才道：“好。” 那她就等他一个月。 第一百二十六章 书坊 陌千澄去找胡彤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啊，你这么快就看完了啊？” “嗯。”陌千澄打了个哈欠，“这两天每天都看到深夜。” 胡彤彤：“那你有没有从中得到什么启发呀？” 陌千澄摇摇头，“启发没看到，这故事倒是挺不错的。” “唉，那说明题材不对，我这还有什么书生和女鬼的，小厮和小姐的，还有……穷小子和仙女的。” “诶等等，为什么这些书里的女主角这么厉害，男主角却都是书生、小厮和穷小子啊？” 胡彤彤笑笑，“当然是因为写这些话本的都是这些人啊！有很多女人连字都不识，像谢姝婷那种能做出几句诗来的已经被吹成才女了，哪还有多少女人写话本啊！” “哎彤彤，要不我们……写个话本吧？”陌千澄突发奇想。 “写话本？！”胡彤彤道，“我也就认得几个字，可写不出这东西来。” 陌千澄：“也就是打发时间嘛，反正我们平时又没事干。” 胡彤彤：“可是写完了也没人看啊。” “我们可以去书坊问问呐！” ………… 西莞皇宫，玉堂殿 墨林青单手握拳，重重地锤在桌子上，“这个墨奕帆，以前真是小看他了。” 墨流枫就比他冷静多了，但面色也很凝重：“本以为墨辰枫出使北越，能趁机把他彻底击败，没想到还有个墨奕帆，他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装得好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现在怎么办？那个庄子本来要扣在墨辰枫的身上，现在墨奕帆横插一脚，父皇的疑虑已经有一部分转到我们身上来了。” 墨流枫喝了口茶，“慌什么？那个庄子里都是死士，就算被他抓到了，也什么都说不出来，况且……太子的事务现在还是由我处理，我就不信，他单凭这件事就能掀起风浪来。” 墨林青也冷静了下来，“墨奕帆和墨辰枫不一样，墨辰枫有一个暴露在外的致命弱点，但墨奕帆……他平日里不干正事，尽是喂鱼遛鸟，最多参他个不务正业，玩物丧志，可这根本没用啊！” 墨流枫想了想，道：“他跟墨辰枫通过书信吗？” “有眼线截到过，说的也不是什么正事。” “在我们这些皇子中，墨奕帆就与墨辰枫关系最好，既然他跟墨辰枫还有联系，那墨辰枫的弱点……又何尝不是墨奕帆的弱点呢？” “你是说……”墨林青从未想过这一点，“可是……他会在乎吗？” 墨流枫冷笑一声：“他和墨辰枫兄弟情深，不可能不在乎。” 墨流枫又道：“以前是我们大意轻敌，此次之后，墨奕帆要再想置身事外，那可是不能了。” 他就不明白了，墨辰枫到底有什么好的，让这么多人都向着他，先是大皇兄，又是墨奕帆，甚至还有文思，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墨辰枫只是比他早出生了一个时辰而已，凭什么就能夺走一切？幸好……墨流枫看了看旁边的墨林青，脑子里又浮现出当年的画面。 那个时候他还小，明明都是皇后所生，可每次父皇的赏赐都是墨辰枫先挑，他挑剩下的才能轮上墨流枫，那次明明是他先看上的一幅书画，却被墨辰枫挑走，他气得大哭，却被母后说自己不识大体，心胸狭窄，墨辰枫还假模假样地要把书画送给他，他才不稀罕，独自一人跑出殿去，甚至都没有人出来安慰。 这个时候，是墨林青把他自己宫里最好的赏赐给他，又对他说了很多宽慰的话。 “我知道你是二皇子，你宫里的东西比这些好多了，但这幅书画是我珍藏了很久的，你别难过了，我把这个送给你好不好？” 少年一身青衣，逆光而立，让泪眼朦胧的他愣了好久。 那少年见他不动，便也蹲下来，“皇兄你不要难过了，前几天有人教了我怎么做风筝，我们一起去做好不好？” 墨林青拉着他的手把他拉起来，在前面带着他奔跑，他看着男孩的背影，那时就决定了，以后无论墨林青想干什么，他都会无条件地帮他，支持他，只要他开心。 “想什么呢？”墨林青的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他才回神。 “没什么。”他低头掩盖住眼中的情绪。 墨林青笑了笑，“以前你就是这样，一想起事情来眼睛连动都不动。” “行了，既然已经说定，那我就先回去了。”墨林青道。 “嗯。” 墨林青刚准备迈步，又转过身道：“哦，对了，我前段时间又得了一幅灵公的真迹，一会儿让人给你送过来。” “多谢。” “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走了。” 墨流枫再一次看着墨林青的背影，不管墨林青想做什么，他一定会帮他做到，一定。 而墨林青在转身的一瞬眼中却带上了一丝阴冷，墨流枫确实聪明，但若事成之后，留着他也必然是个祸害。 ……………… 陌千澄两人说干就干，出了门就直奔书坊而去，毕竟也确实是闲得没事儿干，好不容易找了个能长期解闷的营生。 到了书坊，那老板见是两个女人，皱了皱眉头，问道：“那二位是想写个什么话本呢？” “这个……” 她们只是脑袋一热直接就过来了，连想写什么都还没想好。 两人对视一眼，胡彤彤道：“就写一个郡主和一个太子的故事吧！” “啊？”陌千澄心想这莫不是要写我？自己写自己，这也太羞耻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柳怀之 没想到书坊老板比她更早开口，“哎哟，两位小姐，我这书坊可是小本买卖，这太子和郡主……哪个我们也惹不起啊！”开玩笑，按北越律法，这能在市面上光明正大流传的话本可都是要经过官府审查的，所以一般都写个神鬼志异的，哪敢往官家写啊？ “那江湖游侠呢？这应该管不着吧？”陌千澄问道。 书坊老板擦了擦汗，道：“这倒是行，只不过看二位姑娘不是什么有名气的，若是你们已经写好了本子，可以先拿给我看一看，若是还没写好……这费用还要二位先付一部分，如果以后卖得好，还会将这部分费用连同两位的酬劳一起发放。” “没问题！” 两人付了钱，又在契约上签了字。 “那署名……” 陌千澄想了想，“就叫‘两书生’吧。” 老板道：“我们这书坊里也备了书屋，可供各位安静写书，两位如果需要的话，可以给你们备上一席。” 她们两人对视了一眼，倒不是真缺一间写作的屋子，只是有些好奇，平日里读的那些话本的出处倒底是什么样的。 老板把她们带入书屋内，她们才发现这书屋还真是个读书写书的好地方，不知道老板是用得什么办法，尽管外面街上喧嚣，可书屋内却安静得很，只是偶尔有翻书的沙沙声，旁边还有专供休息喝茶的小房间，写得累了可以去那里喝喝茶，聊聊天，只是这些都要另外付钱才行。 相当于一个书坊不仅可以卖书赚钱，还可以赚这些写书的钱，甚至还有房间可以向外租出，这老板还真是个生意人。 老板嘱付她们要在两天内交第一篇文章之后就悄然离开了，这书屋里都是男人，很少出现女人，故而她们两个进去的时候也引来不少目光，她们刚坐下就有人低声与他们交谈。 “两位姑娘也是来写话本的？” “嗯。” 那人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但又碍于书屋中要安静的规矩，没再说什么。 陌千澄见他们经常两三人结伴去休息室，也觉得好奇，于是当她又看见两个人去了休息室后，和胡彤彤也一起过去。 两人正在休息室中互相点评，看到她们两个突然进来，都愣了一下。 “两位姑娘也是来看话本的吗？” “看话本？” 那两个人见她二人懵懵懂懂，其中一个看起来就十分开朗的道：“姑娘们有所不知，我们同以写话本为生，自己辨不出自己的好坏，就会经常两人相约来这儿互相观读，也好提出些有用的建议。” 那人又道：“两位姑娘这次可来对了，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木泽先生，柳兄。” 木泽先生？陌千澄不常读话本，对这个人名不是很熟悉，旁边的胡彤彤倒是兴奋了，两眼放光地走上前去，“您就是木泽先生？！太好了！我特别喜欢读您的话本！今天竟然还能见到本人！我真是太高兴了！” 胡彤彤激动地差点扑上去，幸好还有陌千澄在一旁拽着才没实现。 “行吧，那你们跟柳兄聊，我回去改本子去了。” 木泽先生虽然名字老气，人却很年轻，也白白净净的，眉眼端正，挺鼻薄唇，只是人不太开朗，只剩他们三人时，更是拘谨，面上没什么反应，耳尖却红了个透。 胡彤彤人本来就活泼，遇到自己崇拜多时的偶像更加兴奋，“你真是木泽先生啊！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能写出那么多话本！” “姑娘谬赞了。” “你现在是在写新的话本吗？” 木泽点点头，“还未写完，只是有个想法。” “那……你写完之后能不能给我们看看啊？” “当然可以。” 胡彤彤差点一蹦三尺高，被陌千澄提醒了一下才收敛了一点，“咳咳，那个，其实我们也是想找个人来帮我们看看我们写的话本，不知道木泽先生愿不愿意……” “我真名叫柳怀之，能为二位提些拙见是柳某的荣幸。” 她们又和柳怀之聊了一会儿，原来柳怀之不是京城人士，是从京城附近的镇子上来的，他本来是个秀才，在私塾教书，三年前父亲和母亲因病去世，他守孝三年之后想着来京城谋个差事，顺便再多读读书，考个功名。 “柳公子你这么有才，肯定能考上的！” 他笑着摇了摇头：“写话本和写文章还是大有不同的，这只能算是一些不入流的爱好。” 认真做事的时候时间过得尤其的快，两人写着聊着，很快天就黑下来了，书屋里的人也都收拾东西离开了。 胡彤彤过去问道：“柳公子和我们一起回去吗？马上天就黑了。” 柳怀之道：“也好。” 三人并排走在街上，胡彤彤问他不少关于他写的话本的问题，陌千澄没看过，自然没什么话聊，柳怀之家住城西，三人刚好有一段同路。 他们聊着聊着就先到了永安王府，正遇上出门的盛晨。 “你总算知道回来了？”盛晨双手抱在胸前，“我正想出去找你呢。” “找我干嘛？我又不会丢。” “你以为谁想找你啊？还不是看你一直没回来，师娘担心，才让我出来看看。”盛晨说完往她身后看了看，“这人谁啊？” 柳怀之道：“盛公子，鄙人柳怀之，今日刚与郡主相识，只是之前并不知晓郡主身份，失礼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冤家 陌千澄还没开口，胡彤彤抢先道：“没关系的，我们都没有那么多规矩。” “柳怀之？”盛晨蹙眉：“怎么没听过？” 胡彤彤：“盛晨哥哥。他就是木泽先生啊！” “木泽先生？”盛晨从没看过什么话本，自然对这些更不熟悉。 “木泽先生就是《江湖志异录》和《古今神怪考》的原作！”胡彤彤兴奋地介绍，“木泽先生的文笔与故事俱佳，有很多人都喜欢他的书呢！” “姑娘过奖了。” 《江湖志异录》？这个名字他倒是听过，好像确实挺有名，不过……盛晨打量了一下柳怀之和眼里发着光的胡彤彤。 “写个话本有什么厉害的？不过是纸上谈兵，恐怕这位柳公子也从未入过江湖吧？” 柳怀之是个好脾气的人：“盛公子说得不错，不过是些供人解闷的小玩意罢了。” 胡彤彤却不满意，“没入过江湖却能写出江湖，这正说明柳公子才华横溢！不像你，自称在江湖闯荡多年，却连个故事都给我讲不出来。” “你！”盛晨被气到，道：“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小橙子，走，我们进府！” 陌千澄一直没说话，也避免了被卷入到他们的战争中去，但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跟盛晨进了府之后，又拉了拉盛晨的衣袖，道：“那位柳公子是我们今天才认识的，虽然彤彤很相信他，但是现在天快黑了，防人之心不可无，要不你去跟着他们，等彤彤回了府你再回来。” “哈？她跟人家第一天认识就敢两人一起走夜路？” “所以我说让你去看看嘛。” 盛晨：“唉，我上辈子上欠了她什么？刚被她骂完又要为她操心。” 陌千澄没忍住笑，“我感觉彤彤真像是你的克星。” 盛晨摊摊手，表示无奈。 他没去多久就回来了。 “彤彤到家啦？”陌千澄正在大厅里喝茶，见他进来脸色不太好，不对，不是不太好，是都快黑成锅炭了。 他坐下来，没说话，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完之后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道：“真是气死我了！” “怎么了？”陌千澄那是相当好奇啊。 “我以后要是再管她的事我就是猪！”盛晨愤愤地跟她说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 原来他跟过去没有刻意隐藏，没跟多远就被胡彤彤看到了，然后胡彤彤就问他来干什么，他说：“能干什么？不是怕你没脑子，被别有用心的人拐了去？” 胡彤彤：“你说谁没脑子呢！不对，你说谁别有用心呢？木泽先生可是正人君子，你可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小人之心？！”盛晨快被气得冒烟，“我好心送你回府，你还说我小人之心？！” 胡彤彤的气势弱了弱，道：“那谁让你说木泽先生别有用心呢？” “行，他是大好人，我就是无耻小人，那合着我还打扰你们了呗？以后有什么事别来找我！我还懒得管呢！” ………… “你说她气不气人？”盛晨又喝下去一杯茶，“我就是多余管她！” “那彤彤现在还没回府？”毕竟他们两个吵架是常事，陌千澄此时还是比较担心胡彤彤的安全。 盛晨一时间没说话，过了半天才别扭地道：“回了。” “你跟她吵完架之后又偷偷地看她回府了？” “要不说我上辈子上欠她的！若不是看在她小时候总给我带好玩的东西来，我才懒得管她！” “噗哈哈哈哈哈哈……”陌千澄一想到盛晨吃了瘪之后还一脸委屈地在人家后面跟着就觉得好笑。 “行行行，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盛晨现在还生着气呢。 陌千澄控制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又想到了什么，于是满眼八卦地问道：“对了，你之前说你有喜欢的人……不会就是彤彤吧？！” 陌千澄本以为他反应会很激烈，没想到他却沉默了，陌千澄甚至都以为自己真的猜对了，良久之后，盛晨才道：“不是。” 她看他的样子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她也适时地闭了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对了，师娘刚刚说给我们做了八宝莲子羹，要不要尝尝？” “当然要了！” “怎么才剩了这么点？是不是都被你喝了？！” “至少还能盛出两碗来呢，够你喝了！” …………… “再往右挂一点……对对对，就是那边。” 陌千澄大老远就听见师娘的声音，走过去一看，师娘正在指挥下人布置花灯。 “师娘！”陌千澄跑过去，“现在就挂上花灯啦？” 婉娘道：“明天就是花灯节了，上午先把这些花灯挂上，下午还有别的布置。” 陌千澄：“嘿嘿，我感觉自从师娘回来之后，家里变得热闹温馨不少呢！” 婉娘笑道：“就你会说话，来，帮我看看，这府里还缺点什么？” “嗯……”陌千澄想了想，“我之前在集市上看见有不少卖红绸带的，能挽成各种形状，拿来做装饰也不错。” “行，我这就叫人去买点回来。”婉娘说完，就又忙着去指挥挂灯笼了。 陌千澄在街上转来转去，最后还是到了驿站门口。 第一百二十九章 礼物 这次陌千澄倒没被阻拦，很顺利地就进去了。 墨辰枫正在房间里看书，陌千澄坐在一边托着腮看他。 “那明天晚上你就不跟我们一起了吗？” 明天晚上是花灯节，早在好久之前胡彤彤就约了他们几个人在明晚一起去赏花灯，本来陌千澄也想跟墨辰枫一起的，但是他刚刚说明天晚上刚好和人有约。 墨辰枫放下书，朝她招招手，“过来。” 她心想，我是小狗吗？招招手就过去？但她还是没出息地乖乖地过去了。 “怎么了？” 她见墨辰枫站起来，掏出来个什么东西，随后她感觉头上一沉。 “这是什么？” 墨辰枫给她戴上之后，满意地点点头，“是我之前在街上看到的一个步摇，你戴上果然好看。” “真的吗？”陌千澄想摘下来看看，却被他制止。 “别动，这样好看，别摘下来。” 陌千澄听话地没有动。 “这算是……我送你的上元节礼物。” “啊？”陌千澄有些窘迫地道：“可我还没准备礼物……” 墨辰枫帮她理了理头发，然后顺势抱住她：“有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才两年不见，墨辰枫怎么这么会说这种话？说得她都有点……害羞。这样她越发地觉得明天晚上的灯会墨辰枫不能和她一起实在是太可惜了。 她咬了咬唇，道：“明天晚上的事……很重要吗？” 墨辰枫看她一脸希冀的样子，叹了口气，道：“明天晚上涉及政事，但若结束之后时间尚早，我会去灯会找你。” “！真的！”陌千澄一下子激动地跳起来，“太好了！” 如果明天晚上他真的有时间的话，这将是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上元节。 ………… 陌千澄跟胡彤彤约好了，每天都要到书坊写话本，本来陌千澄想以师父和师娘为原型，也写一对师兄妹在江湖的故事，正好柳怀之也写过《江湖志异录》，也能给她们提提意见。她把自己的想法跟胡彤彤说了之后，胡彤彤也很赞同，尤其是能得到她心目中的偶像木泽先生的指点，她比什么都高兴。 “那个……彤彤。”陌千澄突然有了点八卦之心，斟酌着开口：“你是不是……喜欢柳怀之啊？” “当然了！我读他的书读了快十年了！他是我见过文笔最好的人。”胡彤彤一脸自豪地道。 “啊？”陌千澄问道：“那你……不喜欢盛晨了？！” 胡彤彤愣了愣，随即“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小橙子你想哪儿去了？我对木泽先生当然不是那种喜欢啦！我对他更多的是崇拜！” “哦。”陌千澄松了口气，她还是很看好胡彤彤和盛晨的，胡彤彤热烈活泼，什么都说得明白，也看得明白，盛晨呢，虽然看起来对她很嫌弃，但是心里还是很关心胡彤彤的，更何况，两人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虽然这件事跟陌千澄没什么关系，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两个一站在一起，她就也会觉得很开心。 “对了，今天有灯会，我们之前说好的，戌时在街西老地方会合。” 陌千澄点点头：“好。”她们之前跟叶文、盛晨约过一起去赏灯，本来还想带着司煜清的，但是上元节这种大的节日，他得在宫里过才行，还有师父，以前都是他们和师父一起的，但是今年有师娘在，师父巴不得他们赶紧自己出去玩，别去打扰他们，从今天早上起床开始她就没见到师父和师娘了，估计早就出去过二人世界去了。 “哦，对了！”胡彤彤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们也问问木泽先生要不要一起去吧！” 她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进了书屋，将柳怀之叫到隔间。 “木泽先生，今天是上元节，你晚上有时间的话和我们一起去赏花灯如何？” 柳怀之：“柳某自然愿意，只是……”他犹豫了一下，道：“只是我与盛公子和叶小将军并不相识，恐怕扰了各位的雅兴。” 胡彤彤：“没关系的，盛晨哥哥总嫌我烦，才不会和我们一起走，而叶文……他是个闷葫芦，一路上话都说不了几句。” 陌千澄也附和道：“是啊，有柳公子在，今天晚上我们一定会很开心的。”她倒是挺想让柳怀之和盛晨相处的，没准会发生些有趣的事。 在陌千澄的话刚说出来的时候，柳怀之的耳朵就悄悄地热了起来，他低了低头，“两位姑娘盛情难却，柳某自会准时赴会。” “那太好了！”胡彤彤道，“那我们戌时在街西金玉轩门口会合。” 陌千澄笑道：“之前我们去看花灯，灯谜总是猜不出来，这回好了，有柳公子在，这次的赢家非我们莫属。” “郡主谬赞了。” “我都说了，别总叫我郡主，你就跟彤彤一样，叫我小橙子或者橙子就行。” “小……”柳怀之试了试，却还是说不出口，于是改口道：“我还是叫你陌姑娘吧。” “哈哈，也可以。” 面前的女子红衣粉唇，蛾眉皓齿，笑起来眼睛清亮，他只看了一眼便别开目光，心却有些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第一百三十章 上元灯会 下午酉时，太阳刚刚下山，陌千澄将自己用了几个月才绣出来的帕子揣在怀里，她本身女红差得很，是后来在永安王府养伤实在无聊才学了学，于是便想绣一方帕子出来，她的技艺不熟，手又不巧，费了十几块帕子，把手指扎出无数个洞之后才终于绣好了一个，如果今晚能见到墨辰枫的话，这就是她要送给他的礼物。 本来他们约好的时间是戌时，但是陌千澄向来习惯早到，也就拉着盛晨一起去了。 陌千澄以为自己到得够早的，却没想到柳怀之和胡彤彤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你们来得好早啊。” 盛晨看见柳怀之只是撇撇嘴，没有说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看到柳怀之这个人就烦，烦到想翻白眼的程度。 “哈哈，我在书市上遇到了先生，就直接一起过来了。”胡彤彤披了一件大红色的披风，头上梳了一个飞仙髻，显得整个人活泼热烈又带有少女的可爱，连盛晨都看了好几眼。 “你今天好好看！”陌千澄由衷地赞赏道。 “嘻嘻，是莺儿帮我弄的。”胡彤彤还有点不好意思，打了个哈哈，又道：“盛晨哥哥你今天要跟我们一起吗？” “还看得见我？”盛晨不无赌气地道。 胡彤彤知道他还在为之前送她回家的事生气，于是赶紧上前拽了拽他的袖子，笑得谄媚：“当然看得见啦，盛晨哥哥这么英俊潇洒，怎么可能看不到呢？” “哼，怎么？你们一起走不想带我？我今天还真就跟你们一起了！” “那太好啦！”胡彤彤觉得有些惊喜，之前盛晨都是说她太烦了然后自己去逛的。 陌千澄眉目含笑地看着他们斗嘴，柳怀之喊了她两声她才听见。 “啊？柳公子怎么了？” 柳怀之拿出一本书来，道：“刚刚我在书市里看到了这本《江湖实录》，想着你们或许用得上。” “哦。”陌千澄本来不想接的，但是想到在北越的习俗中，如果是逢年过节的日子，别人送的东西，不论贵贱，都不可以推辞，于是她伸手接过来，“劳柳公子费心了。” “不必客气。”柳怀之道，随后又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今天也很好看。” 陌千澄愣了一下，想来是因为刚才她夸了胡彤彤，他可能觉得同为女孩子，如果她没被夸会不开心吧？这位柳公子确实也是个温柔细心的人呐。 “多谢。”陌千澄对他的好感度又上升了几分，其实……想想如果盛晨现在还有喜欢的人的话，彤彤和柳公子在一起也还是不错的。 陌千澄正在胡思乱想着，这个时候叶文才到。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叶文有些不好意思，之前每次有约他也都会早一些到，虽然之前也有早有晚，但也从没有最后一个到过。 “我们也是刚来。”陌千澄道。 “哎呀，今天我们都好早，本来说的戌时，现在酉时还没过就都到齐了。”胡彤彤道，“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这位是……”叶文看着陌千澄身边的一个书生模样的人问道。 “哦，对了，这位公子叫柳怀之，是我们最近这两天才认识的。”陌千澄介绍道，又对柳怀之道：“这位就是叶文叶小将军。” “对对对，阿文哥哥你之前不是也在读《江湖志异录》吗？我跟你说，这个话本就是怀之哥哥写的！” 陌千澄扶额，胡彤彤这是要把这件事给所有人都说一遍才行啊，她往盛晨那边看了一眼，果然，盛晨的表情已经不太好了。 “原来你就是木泽先生。”叶文显然也对这本书很熟悉，眼中有着惊喜：“没想到木泽先生竟然这么年轻，柳兄真是有八斗之才。” “过奖了，小将军才是年少有为，文武双全，柳某仰慕已久。”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就别在这儿你来我往地互相赞美了，我们现在就去灯会上看看吧。”胡彤彤见他们客客气气地拽文，觉得要是这么下去，两个人说上一个时辰都说不完。 盛晨本来就跟柳怀之不对付，一看连叶文都也对柳怀之赞赏有加，心里更难受了，与柳怀之两人一个走在最左边一个走在最右边，离得远远的。 灯会上的花灯都已经布置好了，现在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虽然还能看到路，但也有些模糊了。 突然，灯会上所有的花灯从某一个点开始，便如繁星一般，从眼前迅速蔓延至远处，只一瞬，他们就已经置身于星海之中了。 几个人看得都有些呆滞，还是胡彤彤先感叹地道：“好美啊！” “管弦千家沸此宵，花灯十里正迢迢。”柳怀之道，“诗中所言，不及眼见之万一。” 第一百三十一章 灯谜 一行人中，最兴奋的无疑是两个女孩子。 “哇哇哇，快看这盏！上面雕了好可爱的小兔子！” “看这个灯上的蝴蝶！画得简直跟真的一样！” 两个女孩子到处乱窜，三个男人却走得平稳异常。 他们三个人中性格最跳脱的是盛晨，可他自己单方面跟柳怀之别扭着，便也不怎么说话。 最后还是叶文先开口，“我看过柳兄的书，写得文采斐然，柳兄可有考取功名的想法？” “之前父母年迈，我是家中独子，恐父母无人照料，可三年前，父母相继仙去，如今刚出孝期，便来了京城，参加今年的科举，只是自己才疏学浅，用来解闷的话本写得，考试却未必能入得考官法眼。” “不管怎样，总要先试试，柳兄倒也不必妄自菲薄。” “哼，你不去研究兵法，倒管起文人的事来了。” 叶文看了看盛晨，又看了看另一边的柳怀之，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刚刚他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了。 不过……这听千澄说，这柳怀之也只跟他们认识了两天，短短两天两人怎么就开始不对付了？ “你们三个聊什么呢？”陌千澄和胡彤彤两人一人叼了一只糖葫芦，指着前面道：“刚刚一个姐姐说前面有表演，我们快过去看看！” 在前面的街头围了不少人，远远地就能看到有火焰从人群上空冒出来，他们几个人挤来挤去，终于挤到了前面，那是一个大戏班子，有吐火的，有舞龙和舞狮的，还有杂耍表演。 “好！” 耳边的叫好声、锣鼓声震耳欲聋，让人想不开心也是不能了。 不远处有人在放烟花，随着一个个的爆炸声在天空绽放成一朵朵五彩斑斓的花。 花灯或红或黄的光和从未间断的烟花映得人们的脸上都红扑扑的，被围在一片花海中。 “那边是灯谜会，柳公子，一会儿可就靠你啦！”陌千澄兴奋地拍拍柳怀之，又跟胡彤彤手拉着手走在前面。 别的不敢说，柳怀之对灯谜还是很有信心的。 灯谜会上的花灯下都垂着一个红色的布条，上面写着谜面，如果猜出来就把答案写上，然后将布条给扯下来，可以拿着解出来的布条去摊子上兑换一些小礼物，最后还要评出一个解出来最多的，不仅会发放礼物，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这个人的名气算是传开了，今年夏秋之交就要开始科举，这个时候传开些名气，对科举考试也是很有利的，所以有很多文人都会来这儿解灯谜。 陌千澄和胡彤彤是解不出什么来的，只顾着吃各种好吃的，而盛晨才懒得去干这些，早就跑去另一边看人放烟花去了。 最后只剩叶文和柳怀之在忙，陌千澄和胡彤彤就负责拿着他们解出来的灯谜去兑换礼品，很快，她们怀里就多了不少小玩意，有小梳子，小玩偶，小木雕，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两个人也不嫌多，一件一件地往怀里揣。 后来两个人都抱不下了，叶文就召来了下人把她们手里的东西都分别送到府上。 他们数了数，一共猜对了近百个。 最后让报出人名的时候他们却犹豫了，本来是叶文和柳怀之一起猜的，但是他们没有分清楚各猜了多少。 “柳兄猜对的比我多，我就认领……十个吧。” “那怎么行？”柳怀之道，“小将军不必自谦。” 叶文道：“灯谜于我，不过消遣，于柳兄可大有用处啊。”叶文话里有话，柳怀之自然也听得清楚，叶文的父亲是大将军叶磊，他不仅出身名门，本人也是武艺超群，担得起“小将军”这个称号，也不需要所谓的造势，可柳怀之不一样，他出身寒门，地位不高，说起来，“木泽先生”比他本人名气还高得多，这次的机会对他来说还是很有必要的。要不是怕柳怀之心存芥蒂，他甚至连这十个都不想认。 “那就……多谢了。” 最后评出结果来，毫无疑问，猜出灯谜最多的就是柳怀之。 一听到这个名字，大家还都有些意外，毕竟谁都没听过，也想不出京城有哪家姓柳的公子这么有才华。 “哼，他们竟然还说没听过你的名字。”胡彤彤愤愤地道：“要是说出来你就是木泽先生，他们一定心服口服。” 柳怀之只是笑了笑，其实木泽先生这个身份对他而言并无太大用处，只是听过的人多了些，况且话本这种日常消遣的东西还会被那些文人墨客认为不入流，上不得台面，他也只是用以维持生计而已。 对于猜灯谜的第一名，也是有一些礼品的，其中有一柄折扇，上面画着梅花，整个画的颜色也是粉粉的，柳怀之也用不了这种一看就是女孩儿用的东西，就直接送给陌千澄了，她也挺喜欢，一直拿在手里把玩。 盛晨也过来了，现在他的心情被这种热烈的氛围带动得好了不少，看见前面就是烟雨湖，便道：“我们一人选一盏孔明灯吧。” 其他几个人也正有此意，于是每个人都到摊子上选了一盏灯，写上了自己的愿望。 “小橙子，你写的什么啊？”盛晨写完凑过来想看看她的，却被陌千澄一把捂住，白了他一眼。 “自己写自己的，看别人的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嘛，给我看一眼。” “不给！” 陌千澄写完自己的愿望，一抬头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她旁边，有一个女人也在写愿望，手腕上戴了一根红绳，显得更加纤细白皙。 “红鸾姐姐？” 红鸾听见有人叫她，回头一看，果然是陌千澄。 “红鸾姐姐你也来灯会上玩啦？” 红鸾今天的心情似是不错，冲她笑了笑，“对啊，敛芳居今日不接待客人，我们也都出来凑凑热闹。” “那你和我们一起吧？” “不用了，我放完孔明灯就要回去了。” “那好吧。”陌千澄遗憾地道，正想回头去找他们，却发现其他人都在她身后。 她扫了一眼，发现盛晨和胡彤彤的表情好像都不太自然。 盛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大半，表情木木的，一双眼睛牢牢地盯着她身后，而胡彤彤笑得勉强，似有心事。 陌千澄回头去看，她身后除了红鸾离去的背影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难道…… 她还没反应过来，盛晨就从她身边擦肩而过，一言不发地向着红鸾的背影追赶而去。 难道……盛晨之前说的喜欢的人是……红鸾？！ 第一百三十二章 像个笑话 而且看样子，胡彤彤也是知道的，陌千澄默默地走到胡彤彤的身边，看她强颜欢笑地和柳怀之说话，陌千澄突然有些心疼她，于是拉上她的手。 “走，我们去放灯！” “好呀！” 两个人又蹦蹦跳跳地跑到湖边，湖边上已经有很多人在放灯了，她们让柳怀之和叶文帮自己扶着灯，点燃之后一松手，灯就摇摇晃晃地浮了起来。 孔明灯映得满天通明，天上的星星在这天晚上都黯然失色，陌千澄看着自己的灯缓缓地飘起来汇入灯海，随即变为满天的星星点点，不知道这满天的灯光又载着多少人的期望，那就祝愿所有人都平安喜乐，所愿皆成真吧。 …………………………………… “我们把这盏灯也放了吧。” 陌千澄回头，见胡彤彤手里提着盛晨的那个天灯。 她点点头，“好。” 陌千澄伸手接过来，见孔明灯上只写了四个字：愿她安好。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陌千澄抿抿唇，抬眼看了看胡彤彤，她倒跟没事人一样，招呼着叶文来帮忙。 把这盏灯放完，他们就准备回去了，陌千澄转身的一刻，余光瞥到又一个熟悉身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让她一下愣在了原地。 “小橙子？”胡彤彤叫了她两声，见她站在那里不动，有些奇怪，绕到她面前，见她眼睛一直在看一个方向，她也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一个白衣男子长身玉立，身旁站着一个娉娉袅袅的女子，那男子正看着她放孔明灯，女子笑得开心，可那男子就看着，完全没有想帮个忙的意思，不过即使这样，两个人看起来仍然很般配，只不过，那个男人……是墨辰枫。 胡彤彤一下怒火中烧，好你个墨辰枫，这边哄着小橙子说喜欢她，那边又跟谢姝婷不清不楚，亏她一之前还以为他是个好人，结果现在看来，果然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捋了捋袖子，道：“小橙子你在这儿等着，看我不去把他们揍一顿！” “彤……”陌千澄想制止她，却晚了一步，她知道胡彤彤是为她好，怕她受欺负，但是……墨辰枫虽然看起来不像武夫，可武力值也不低啊。 她本想追上去，却见墨辰枫眼神一转，竟与她撞在了一起。 身边的人群像是都消失了一般，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墨辰枫是真的慌了，他刚迈步想过去，却见陌千澄像避他不及一样退了两步。 他心底蓦地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似是被尖利的针扎了一下，他不敢再上前，也不敢后退，最后只能停在原地。 可即使这样，陌千澄还是又退了两步，随后，像是终于承受不住一般，转身逃走，把他扔在身后的人群中。 胡彤彤在看到两人对视的时候就停了下来，她还没走几步，却见陌千澄直接转身跑了，紧接着，她身边似乎吹过一阵风，定睛一看，是墨辰枫也追着跑了过去。 “诶。”胡彤彤走过去伸手拦住也要追上去的叶文，道：“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可她拦住了一个，却没拦住另一个，谢姝婷见状也追了过去。 柳怀之不清楚状况，问道：“那位公子又是谁啊？” 胡彤彤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是……千澄喜欢的人。” ！原来……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不过，看样子像是出了什么问题，算了，既然这样，他们还是……当朋友吧。 叶文脸色铁青，双拳紧握，他原以为，他退出之后，墨辰枫能对她好，却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人，墨辰枫，你若是自己不珍惜，就别怪我横刀夺爱了。 陌千澄现在的脑子很乱，只是想逃离，逃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于是她一口气跑过了几条街，她以为自己还是会这样跑下去，或者直接跑回王府，但是她听见有人在喊她。 “玉儿！” 玉儿？好熟悉的名字，她有些无法思考，却因为这个熟悉的名字停了下来。然后她同时意识到是谁在喊她，本来浑身没什么感觉的，就因为这一声，一颗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心脏似乎没有止境的疼痛，眼泪越落越多，到最后完全止不住。 后面追着她的人好像也停了下来，她深呼吸着，试图将疼痛减轻。 “所以……她就是你约好的人吗？”她以为自己能够正常地说话，但说出口的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 政事？呵，她还真天真，想想也是，哪有人在正月十五上元节约人谈政事？谈的不过是风花雪月罢了。 她又想起自己写在孔明灯上的愿望：“愿与他白头偕老。”现在想想，像一个笑话。 “我……我可以跟你解释。” “又让我等一个月吗？还是两个月？还是一年？”她不想等了，连一个月都不想等了，她觉得现在过的每一刻都那么漫长。 “对不起。” 他说……对不起。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够痛了，却没想到仅仅三个字，就让她的疼痛加剧数倍。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没有和她解释吗？对不起没有和她说分开吗？还是对不起……他喜欢上了谢姝婷？ “这件事我会跟你解释清楚，你先别……” “太子哥哥！” 墨辰枫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 他咬了咬牙，压抑着情绪，转头看向追过来的谢姝婷，“谁让你过来的？！” 谢姝婷被他的眼神吓到，缩了缩肩膀，说话都有点嗑巴：“太……太子哥哥，我们不是说好的一起去猜灯谜吗？” 她说完这句话，墨辰枫眼神更加瘆人，像是想杀了她。 “太子殿下还是去陪谢姑娘猜灯谜吧，我自己回府就好。”陌千澄擦干泪痕转过身来。 墨辰枫闭了闭眼，他最怕她这个样子，她打他骂他都可以，但是这样的刻意回避，真的让他有一种无力感，像是失去了她所有的信任和耐心，他要怎么样才能再得到？ “太子哥……” “闭嘴！” 墨辰枫转身吼了她一声，余光却看见一个黑影在旁边的屋脊上。 “小心！”陌千澄惊呼道，她也看到了，那黑影似乎还是冲着谢姝婷去的。 但墨辰枫比她反应更快，在她出口的瞬间，他腰间的佩剑已经拔了出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黑衣人 “铛！” 墨辰枫的长剑和黑衣人的短刃相接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谢姝婷这才反应过来，想跑却被吓得腿软，一迈步就摔在了地上。 “啊！”她惊呼一声，心里害怕极了，却被人攥住了手臂，她下意识地缩手，那人的力气比她大得多，她心中正涌出一阵绝望，转头一看扶她的人却是陌千澄。 陌千澄把她扶起来，面色凝重，因为她发现黑衣人不止这一个，已经有不下十个人，从四面八方向他们涌来。 陌千澄虽然也跟师父学过一招两式，但是这些黑衣人一看就训练有素，以她那三脚猫的功夫，估计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下来。 对了，她记得之前墨辰枫身边一直跟着暗卫，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她刚刚想到这儿，墨辰枫一个格挡将黑衣人的短刃弹开，一个招手，便有几个暗卫也从旁边的屋顶上落了下来。 陌千澄看了看，却没看到之前见过的月影，可能调去别的地方了吧。 几个暗卫围在他们身边，与黑衣人形成对峙之势。 黑衣人中的领头突然暴喝一声，那些人一下子就朝他们涌过来。 墨辰枫站在后面，还没动手，一直注意着陌千澄和谢姝婷那边的动向。 他有理由怀疑，这些人是专门来灭谢姝婷的口的，而陌千澄和她站在一起，恐怕也会有危险。 他眯了眯眼，如果真的伤到了陌千澄，这些人一个都别想回去！ 陌千澄此时也是面色凝重，这个时候她哪还有心思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她看了看旁边的谢姝婷，已经慌得眼睛都直了，自然是无法指望，甚至还会拖后腿，现在只能看那些暗卫的了，还有墨辰枫……陌千澄看了他一眼，他也正在看她，两人又一次对视，陌千澄很快撇开，却又忍不住地在想：如果她和谢姝婷都遇到危险，墨辰枫……会更关心她吗？ 陌千澄甩甩头，把这些想法都抛开，现在这种情况，先保住性命才是主要的。 果然，那边暗卫打得酣畅，却有一个黑衣人倒真像是来灭口的，手持一柄长剑，从暗卫薄弱的地方突破进来，长剑的尖端直直地冲着谢姝婷而去。 谢姝婷一个宰相千金，哪见过如此阵仗？此时都被吓傻了，连躲都不会躲，见剑刃快到她面前，下意识地想拉旁边的陌千澄来挡。 陌千澄感觉到谢姝婷有把她拉到前面的趋势，心道不好，但她也不能就这么看她送死，她出门没带佩剑，只有一柄扇子，是刚刚在猜灯谜的时候柳怀之送她的，或许还能用来挡一挡。 不料，正当谢姝婷想把她拉到自己前面挡剑的时候，突然被一股大力拽了过去，而那剑锋一转，竟直接穿过折扇刺进了陌千澄的右肩。 “玉儿！” 墨辰枫瞳孔微缩，心头像滴了血一样。 陌千澄忍着疼痛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只见墨辰枫把谢姝婷圈在怀里，谢姝婷毫发无损地靠在他胸口，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眼泪湿漉漉的，十分惹人怜爱。 肩膀上的伤口真疼，但没有此时的心痛，痛得她喘不过气来，她闭上眼睛，截住刚要流出来的泪水，原来，输的人……一直都是她。 而就在一瞬，她身后又出现一个黑衣人，一掌向她背后打过去。 鲜血瞬间在墨辰枫的白衣上开出一朵朵鲜艳的梅花，甚至还有两滴直接溅到了他的脸上。 墨辰枫见到她脸色白地像纸，可嘴角的血迹却偏偏红得刺眼，她就像是一片落叶一般，摇摇欲坠。 “啊！” 谢姝婷本来就被吓得不轻，现在看见血，更是发出一声尖叫就晕了过去。 陌千澄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笑得苦涩，她是不是就该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命？小时候被抛弃，是墨辰枫救了她，可现在，她的那道光却仍然任由她落入深渊，没关系，陌千澄想着，是她欠他的，她欠他一条命，现在她替他喜欢的人挨了这一剑，虽然还得还不够，如果她有幸没死的，接着还就是了，如果她死了，也就万事皆休。 墨辰枫眼睁睁看着陌千澄倒在了她身后的黑衣人身上，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那黑衣人没有任何犹豫，抱住她就直接用轻功逃走，这时墨辰枫才明白，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冲着陌千澄而来的！ 他眼睛发红，后牙咬紧，把晕在他身上的谢姝婷一把甩给身边的暗卫，“先去找永安王。”他急急地说完之后，又咬着牙道：“一个不留！” 他留下这两句话之后就向着黑衣人逃走的方向追去。 那些暗卫得了命令，本来还想留个活口的，现在却一个个再也不留着手，十分干脆利落地就把剩下的人解决了。 “赵侍卫，怎么办？” 赵杰看了看怀里还晕着的谢姝婷，把她扔给另一个暗卫，“还能怎么办，先去找永安王，我们办事不力，等殿下把郡主救回来，再去请罪！” 他是墨辰枫的贴身侍卫，这段时间一直跟在墨辰枫身边，也跟他去过永安王府，那个永安王司衍川他也是听说过的，他不仅是北越的王爷，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高手，这个司衍川对陌千澄简直像是亲生女儿一样，这回要是把这事儿告诉了他，只怕他们的麻烦也不小。 赵杰抬眼看了一圈人，皱眉道：“月影呢？” 月影脚力好，一般都先不现身，负责断后，或者如果看他们劣势了去带人过来帮忙，可现在架打完了，月影却还没出现。 其他人也才发现月影不见了，正疑惑间，突然有一个暗卫猜测道：“月影她不会……追过去了吧？” 这倒是有可能的，月影轻功好，她如果追过去了，那些人肯定跑不了。 赵杰这么想着，心也放下了一点，毕竟只有陌千澄不出事，落到他们身上的责罚才能少一点。 他叹了一口气，分配道：“你们两个，去把谢姝婷送回去，剩下的跟我一起去永安王府！” 月影和墨辰枫的轻功都很好，他们现在去追肯定是追不上了，只能赶紧去找司衍川，他常年在江湖混迹，朋友不是一般的多，说不定他有什么办法，唉，现在只能祈祷陌千澄什么事都没有，和殿下一起平安归来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被劫 陌千澄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做了很多很多梦，有些是美梦，有些却是噩梦。 她又梦到小时候的事了，她梦到她刚和墨辰枫认识的时候，她教他玩蹴踘，墨辰枫却怎么都学不会，她笑得开心，墨辰枫却黑下脸来。 “不许笑！” 她却笑得停不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可她却看到眼前的墨辰枫突然从少年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谢姝婷从他身后走出来。 “太子哥哥，你喜欢我吗？” 墨辰枫看着谢姝婷的眼神温柔又深情，原来，他也是可以笑得很好看的，“当然喜欢。” 谢姝婷扑进他的怀里：“真的！太子哥哥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她就像个局外人，在一旁看着他们的甜蜜，连话也话不出来。 “我喜欢你。” 墨辰枫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回荡，声音又和他半夜来王府找她那天重合，他的脸也渐渐浮现，这次他是看着她的，眼神也是温柔又深情。 ……………… “我怕你不喜欢我。” “谁说的？” “那你也没说过喜欢我啊。” “我喜欢你，现在说，可以吗？” ……………… 她有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了，如果是梦，她倒想一直在梦里，永远也不要醒过来。 她本来以为，墨辰枫是她生命中的一道光，她被这束光照拂着，明明离他很近却不敢伸手触碰，现在她终于下定决心要勇敢一次，却发现原来受这束光照拂的人，不止是她………… 她眼前又突然陷入了黑暗。 她听见耳边有人在说话，却忽远忽近，听不清楚，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能听清了，随即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摇摇晃晃的马车车顶。 她清醒过来，想起来自己现在是被绑了，她想出声，却发现嘴也被布堵住了，她动了动脚，幸好他们只绑了她的手腕，但她现在感觉五脏六腑都是疼的，应该是在她晕过去之前被拍的那一掌造成的，恐怕要有内伤了。 她忍着疼痛挣扎着坐起身，现在她是在一辆马车内，不知道晕了多久，也不知道要把她带到什么地方。 她听见马车外有人说话，都是些粗犷的男声，时不时发出些喇耳朵的笑声。 难听死了。她庆幸她在这种时候还能想到这些。 很明显，她是要被人押送到某个地方。 她静静地听着外面的聊天声，男人们时不时冒出的黄段子让她皱紧了眉头，却又不得不继续听着。 幸好终于被她听到了有用的话。 “老大，我们要把人送到哪儿啊？” “那边说在两界山接应，我们把人送到那就行。” 两界山？那不是北越和西莞的交界吗？把她送到那儿干什么？难道雇他们的是西莞的人？ 她仔细想了想自己有西莞的仇家，刘嫣然？不对，好像自从中秋节她被诬陷谋害文思进了天牢之后就没怎么看见她了，况且刘嫣然虽然看起来嚣张跋扈，但是她这个人笨得很，可能连陌千澄还活着这件事她都不知道。 那还能是谁？她在西莞无亲无故，因为总怕给墨辰枫和丞相夫人惹麻烦，所以行事一向谨小慎微，并没有结下什么仇家。 不是她的仇家，那难道是……墨辰枫的？可是，如果是冲着墨辰枫而来的，那绑他啊！绑我干嘛？ 陌千澄此时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只能踢了踢马车，刚踢完她就后悔了，万一被外面的人听到动静发现她醒了虐待她怎么办？ 幸好马车现在正在往前走，马车里一直都有吱呀吱呀的声音，那些人没有注意到车里的动静。 “唉，要不是这回那位出手阔绰，我都不想干了，那可是西莞的太子啊，要是被他抓到，我这一辈子就白干了！” 另外一个人也说：“我决定干完这票就金盆洗手，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了老子！”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陌千澄想，如果这些人主要是为了钱，她一会儿好好跟他们说说，承诺给他们更多的钱，兴许还有逃命的可能性。 可下一秒他们说的话却让她吓得瞬间脸色发白。 “老大，我看这小妞长得不错，要不……” 那个被叫老大的有些犹豫，“那边可是说要活的。” “他就说要活的，又没说要干净的，我们干完再给她收拾好不就行了？” “万一她要寻死怎么办？” “害！我们把她嘴堵上，手脚都捆上，她想死也死不成！” 那个老大还是比较稳妥，“不行，这个是墨辰枫的女人，那边可能会翻脸不付剩下的钱不说，如果有什么情况，她也算是我们的筹码。”他还是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万一真的被墨辰枫给抓到了，一听她被他们糟蹋，不要她了，转头把他们都给杀了怎么办？他干这种活干了大半辈子，可不想临了临了栽上一跤，把自己命都给栽没了。 陌千澄听到这儿松了口气，没想到跟墨辰枫走得近些还有这好处，不过他们可能不知道，连她也不确定现在的墨辰枫还会不会来救她，她现在最相信的还是师父，师父和盛晨一定会发现她不见了，一定会来找她的。 ………… 盛晨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刚进门，却看到胡彤彤和柳怀之在院子里，而且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尤其是胡彤彤，脸上肉眼可见的慌乱，还顶着两个黑眼圈。 “你们在这儿干嘛？小橙子呢？” 胡彤彤见了他，像是见了救命稻草一般，赶紧上前拽住他的袖子，他这才发现，她脸上横七竖八地还躺着好几道泪痕。 他抬手帮她擦了擦，他最见不得女人哭了，连带着语气也温柔了些，“怎么了？” “小橙子……小橙子她……不见了！” “不见了？”盛晨一时间脑子还转不过来，“什么叫不见了？！” “就是……就是……”胡彤彤断断续续地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跟他简单说了一遍，盛晨听完整个脸都沉了下来。 他咬牙切齿地道：“墨辰枫人呢？！” “他昨天晚上已经追上去了，王爷听到消息之后也去了，还有叶文，他带人封锁了京城。”只剩她和柳怀之不会武，只能在王府里干等。她现在又后悔又自责，要是当时叶文想追上去，她没拦他就好了，也许那样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盛晨也知道现在不是兴师问罪的时候，但现在他再追过去也追不上了，只能先安抚着胡彤彤，道：“放心，天底下还没有我师父办不到的事，小橙子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月影 陌千澄在马车里不知道走了多久，时不时就会有人掀开帘子看她有没有醒，她每次都躺下装晕，一直没被他们发现。 “啧。”那人掀开帘子一看，陌千澄和刚刚的位置一样，还在晕着，疑惑道：“她怎么现在还没醒？不至于啊。” “不会是你那一掌拍得狠了，给拍死了吧？” “不可能！”他行走江湖十几年，就靠这一斤不多一斤不少的掌力立足，不可能会出错。 但他还是走到她身边，用手探了探鼻息，感受到有固定频率的呼吸之后松了口气，他就说，不可能出错的。 他一甩手，轻蔑地笑了笑：“肯定是这小妞身子骨太差了，放心吧，到今天晚上肯定能醒！”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陌千澄知道自己肯定不能再装下去了，于是便装作悠悠转醒的样子，看有人来查看，身子害怕得发抖。 “老大！她醒了！” 那人喊完，一个脸上有一道刀疤，面相凶恶的男人就掀开帘子看了看。 “呜呜……”陌千澄嘴被塞着，眼中流露出惊恐的神情，似是有话要说。 那个刀疤脸抬了抬下巴，旁边的人会意，把她嘴里的布给拽了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江湖规矩，无可奉告。” “那他们给你多少钱？我也可以给你。” “一仆不侍二主，这也是江湖规矩。” 陌千澄没想到他们这些亡命之徒还挺有原则。 “那你们……呜呜……” 那刀疤脸听她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话来，就又让人把她的嘴给堵上，“你放心，我们都是懂规矩的，在把你送到你应到的位置之前，我们会确保你的安全。” 陌千澄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没有再闹，既然他们会确保她的安全，那她也肯定，在她有事之前，师父一定能找到她。 ………… “人呢？”司衍川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往赵杰指的方向追过去了，他在江湖混迹多年，脚力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很快就追上了墨辰枫，他们一路跟着月影留下的记号，却在这里断了。 墨辰枫在附近查看了很久，还是没有看到月影的记号，这个地方有很多人走动，车辙十分杂乱，根本无法分辨。 “月影是个有把握的，可以肯定的是，现在千澄没发生什么危险。” “没什么危险？！”司衍川气得不轻，“她中了一剑一掌，你还跟我说没什么危险？” 墨辰枫沉默了，这个他无法辩解，确实是他没有保护好。 司衍川见他一副木头样，想着问他也没用，“行了，分头去找，二十里之外有一座凉亭，在那儿会合。” 墨辰枫点了点头，与司衍川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 很快就到了晚上，现在是冬天，如果晚上在荒郊野外睡的话，第二天冻死一两个也有可能，幸好他们干这一行干了多年，一路上有两家他们自己人开的客栈。 他们从马车里把陌千澄拽出来，带着她进了客栈，谨慎起见，他们把陌千澄安排进了一间没装窗户的房间，把门锁好，就回到大厅喝酒去了。 陌千澄环视了一下四周，除了那扇上了锁的门，确实没什么可以出去的地方。 外面的人喝酒聊天吵得很，她又睡不着，只能望着房顶发呆。 突然她感觉好像头顶的瓦片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又坐起来盯着那里看，果然那瓦片又轻轻移动了一下。 陌千澄看着那瓦片一点点被移开，露出外面星星点点的夜空，然后一个人脸出现在了那个缝隙，她被堵着嘴，说不出话，但她还记得这个人，是两年前她见过的月影。 月影看到她，知道自己没找错，于是动作利索地又移开了几个瓦片，纵身一跃，就轻盈地落在了地上。 她赶紧把陌千澄嘴里的布拿开，对着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玉儿姑娘你先别着急。”月影低声道：“我一路上给殿下留下了记号，殿下很快就能赶来的。” 她早就不指望墨辰枫来救她了。 “以我一个人的能力，恐怕没办法带你一起走。”月影有些不好意思，她轻功比较厉害，虽说武艺也不差，但是要她一个人带着受了伤的陌千澄，又要打过那么多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她没有绝对的把握，也不敢冒险，“不过你不用担心，等殿下到了，他们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陌千澄道：“他们之前跟我说过，他们的任务就是绑了我，不会伤我性命，既然都到这儿了，我倒还想知道是谁非要捉我不可。” 月影一怔，“难道你是想……” 她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太危险了，但是陌千澄说得也不无道理，或许，这批人和两年前追杀她的那些是同一个。 她点点头：“这样也好，你放心，我会一直跟着你的，不会让你有危险。” 月影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来，倒出一颗药丸，喂给她吃，“你受过伤，先把这颗药吃了。” 她又给陌千澄的伤口上了些金创药，“给你包扎的话他们肯定会发现，不过这药是殿下专门让御医配的，对这种伤口极管用。” 都弄完之后，月影叹了口气，道：“委屈你了。” 她是跟着陌千澄和墨辰枫一起长大的，虽然与陌千澄见面次数不多，但她对陌千澄还是很有好感的。 陌千澄抿了抿唇，不知道月影是说这次的绑架事件还是之前谢姝婷的事。 “不过你相信我，殿下这样做，是有他的苦衷的。” “有苦衷就可以一次次的伤害别人吗？”有什么话不能跟她说吗？为什么要用一次次的谎言来应付她呢？她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月影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从陌千澄的角度来看，这次确实是殿下做得不对，不过……她看了看陌千澄，如果以后陌千澄真的和殿下在一起了，那么这种事可能也是避免不了的，毕竟他是太子，就算他自己不喜欢上别人，也会有人往他房里塞人，唉，月影暗自叹了口气，这种人她一向是敬而远之的，比如……墨奕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是他们 两界山是北越和西莞的分界处，也是离北越京城最近的国界。 陌千澄跟着他们快马加鞭，才一两天就到两界山附近了。 这两天陌千澄倒是吃得好睡得好，而且每天晚上都有月影给她带好吃的，所以她倒也没那么难过。 “行了，过了两界山，就会有人来接应我们了。” “妈的，终于到了，等钱到了手，老子就再也不干了。” 这虽然钱来得快，但是确实不是人干的活，累点不说，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还得背着通缉状到处逃。 在快到两界山的前一晚，他们就给陌千澄喂了药，能让她两天不醒，这是那边的要求。 但幸好月影随身就带了不少解药，其中就有解各种迷药的，陌千澄虽然清醒着，但是在他们面前只能装睡。 陌千澄感觉马车突然停下了，她手脚都被绑着，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只听到有人低声交谈的声音。 很快就有人进来，把她头朝下扛在了肩膀上，之后她就没听到人再讲话，只有凌乱的脚步声，后来她就被放到了一匹马身上，那人极其谨慎，就算陌千澄晕着，也给她眼睛上蒙了一层黑布。 随后马就驮着她慢慢地走了起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停下，但她隐隐约约听到似乎有叫卖声，她又被人从马上扛了下来，又放进了马车里。 这回陌千澄不仅手脚动不了，话说不了，连看都看不见了。 ………… 当最后一个人的气息消失，墨辰枫拿出块丝帕将长剑上的血迹擦净，将剑收回剑鞘。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的，不正是刀疤脸那些人吗？ 司衍川从旁边的树上跳下来，阴阳怪气地道：“哎呀，原来你会武功的啊，我还以为是你什么都不会千澄才会被劫走呢！” 墨辰枫道：“是我疏忽了。” “哼。”司衍川轻哼一声，疏忽，可真会说。 “你那个月影胆子可真够大的，让千澄去犯险。” 墨辰枫没说话，这次月影的确做得太冒险了。 ………… 接下来一整天马车就一直在走，除了有一两次会停下来给她喂些吃的，基本就没停过，而且过程中只能听到马蹄的哒哒声和马车行进中吱吱呀呀的声音，一点谈话的声音都没有。 陌千澄已经分不清走了多久，最后终于到了，有人把她扛下来，好像拐了好几个弯，然后把她放了下来。 接下来就再没人来理她了，要不是还会有人来给她送饭，她都以为她被忘在这儿了。 月影一直都没出现，陌千澄无聊的时候也会胡思乱想，会不会绑她的人太高明了，所以月影没能跟上来？还是月影被发现了？ 不过这些她虽然担心，但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这儿不知黑天白日地被关着。 她本来以为自己还要被关几天，但她数着吃了三次饭，就听到有人进了门。 陌千澄眼上的黑布突然被揭开，她眯着眼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前面好像坐着两个人，等她能看清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因为那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是……墨辰枫？！ 不对，不是墨辰枫，陌千澄看着他不自觉就透出些玩味的眼睛，应该是……墨流枫。 另一个人她也见过，是墨林青。 原来如此，她想破了脑袋都没想到自己有什么仇家，原来还是冲着墨辰枫来的。 墨林青见她脸上的惊讶只有一瞬，很快就恢复平静，他挑了挑眉，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用两根手指把她的下巴抬起来，陌千澄被迫与他对视。 她承认，墨辰枫的兄弟姐妹们没有一个长得不好看的，虽然墨林青身上透出来的阴冷让她感觉很不舒服，但是他确实长得也算不赖，浓眉大眼，鼻梁高耸，唇形也很好看。 “你猜到是我们了？” “没有。”陌千澄如实回答。 “那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惊讶？” “不管是谁，我现在都无法脱身，惊讶有用吗？” “呵。”墨林青笑了，发现墨辰枫的眼光也挺不错，“要不你别跟着墨辰枫了，跟着我怎么样？” “跟着你？”陌千澄笑了笑，歪头看着还在那儿坐着的墨流枫，“二皇子同意吗？” 她之前在宫里当宫女的时候，那些宫女们在无聊时候都会说一些宫廷秘辛，陌千澄就听过有人曾经说过墨流枫和墨林青走得不是一般的近，她自然也不知道真假，不过既然能传到她这种小人物这，应该也是不少人都知道的，不管真假，拿出来气气人总是可以的。 果然，墨林青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瞬间就变了，眼中透出些阴狠和耻辱来，不过一转眼就消失了，“哼，不知道等你见到了墨辰枫还能不能神定气闲地说出这种话来。” 唉，果然，绑她还是为了墨辰枫。 陌千澄知道虽然墨林青看起来好像更凶一点，但是拿主意的还得是墨流枫，于是她直接对墨流枫道：“你们绑错人了，要想对付墨辰枫，绑我好像不太行。” “哦？怎么说？” 陌千澄看着那张和墨辰枫十分相似的脸却摆出与墨辰枫极其不符的表情，非常不适。 “现在人家有新欢了，北越京城的大才女，漂亮温柔又好绑，你们可亏了。” “是吗？我怎么觉得……一点也不亏呢？” “你们来就是来跟我讲废话的吗？” “当然不是。”墨流枫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透出算计的光，“墨辰枫……就跟在你后面吧？” “是吗？我自己都不知道。”陌千澄是真不知道，虽然月影总说墨辰枫会来，但是她也没见过，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会跟过来。 “本来觉得你的用处在于制约墨辰枫，现在好了，你的用处更大了，现在看来，直接除掉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陌千澄虽然心里对墨辰枫万般不满，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头却还是微颤了一下。 “两年前，就是你们在追杀我吧？” “啧。”墨流枫摇了摇手指，“两年前我们不仅没有追杀你，还救了你呢！你不该报答一下我们吗？”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三十七章 得救 “刀剑堵路也算救吗？” “我们可从没有想过伤你性命，只是想把你带回来而已，就像现在这样。” “那要杀我的人是谁？” 墨流枫摊手：“不知道。” 说话间外面突然传来打斗声。 “来得还挺快。”像是意料之中，墨流枫道，“你说……他有没有猜到是我呢？” 打斗声渐渐小了，随后房间的门就被人一脚踢开。 墨流枫冲门外俏皮地挥了挥手，“哥哥来啦！” 就像是期待着哥哥到来的小孩子，如果不是他眼中明显透着怨毒的话。 “是你？” “看来，哥哥没有猜到呢。” 墨辰枫看了眼坐在地上的陌千澄，除了肩上的伤口之外，没有别的伤，他松了口气。 “我倒是没想到，哥哥竟然直接从北越追回了西莞，你说要是父皇知道你连个信都没有就回了朝，会怎么想呢？” “你们不也是无诏出京？” 这时陌千澄才知道这里原来不是西莞的京城，怪不得她觉得过了两界山没走多久就到了。 “这倒是……”墨流枫作出思索状，“可是……有谁知道呢？” “什么意思？” 墨林青上前道：“这里是我的封地，太子殿下无故回国，在边境召集兵马，被我的人当场诛杀，这是不是个好结局呢？” 墨辰枫眯了眯眼，墨林青有野心他知道，可他没想到的是，他的双胞胎弟弟竟也跟着。 “流枫，你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好处？” “好处？”墨流枫大笑，“让我的好哥哥早点下地狱不就是最大的好处吗？”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墨辰枫一直想不明白。 “唔，应该也不是恨你吧，只是恨哥哥这个称呼。”墨流枫道，“明明只是一个称呼，明明只比我早出生几个时辰，为什么就要比我尊贵得多呢？你是太子，我只是楚王，你高高在上，我却只能给你作陪衬，什么东西都是你先挑，什么事情都是你做得对，你不觉得这样很委屈吗？” “我知道你很委屈，但你要想清楚，你与虎谋皮，到最后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这个就不劳哥哥费心了，哥哥还是担心担心自己怎么脱身吧。” “说说你们的条件吧。” “既然哥哥这么说了，那我也就挑明了说。”墨流枫蹲下摸了摸陌千澄的脸，“小丫头，我墨流枫的皇嫂可不是这么好当的，这样吧，一换一，怎么样？” 墨辰机没有犹豫：“好，你把她放了，我束手就擒。” “呵呵。”墨流枫笑道：“我哥哥还真是个大情种呢，不过，我可不信你。” “那你想怎么样？” “你自杀，我放了她。” 陌千澄心里一紧，这个傻子不会真要答应他吧？ 幸好墨辰枫还有点脑子，“你不先放了她，我死之后怎么管你？” “啧。”墨流枫好像很苦恼的样子，“说得也对啊，那怎么办呢？” “要不这样吧。”墨流枫看了一眼墨林青，“我给你点考虑的时间，三天？够不够？” 三天考虑时间？这墨流枫又想干什么？墨林青有点急了，现在他们尚没有完全的把握，再等上三天，指不定又会出什么事。 “只不过。”墨流枫话锋一转，“每过一柱香的时间，我就往这位皇嫂脸上划上一道，三天时间，划上全身都够用了呢。” 一直没说话的陌千澄笑道：“二皇子这么执着于给我毁容，怕不是因为刚刚三皇子说想让我跟了他？” 墨流枫脸色一变，只一瞬又恢复原状：“就先从舌头开始吧。” “……” 墨流枫拔出身边的长剑，剑锋抵着她的脸：“现在就开始吧？哥哥？” “如果你是因为小时候的一些事恨我，我无话可说，但是你说恨我生来尊贵……”墨辰枫笑了笑，“我虽然生下来就是太子，但是从小到大，我的课业、武艺，你哪样能比得上我？” “至于你说我抢你的东西，没错，小时候很多东西都是我先挑选，但是每次你看上的东西，我再喜欢也从未想过夺人所爱，只有那幅书画……”这件事他也记得清楚，“是你说更想要那副雕着蛟的弓箭我才去选那幅书画的，可后来你却因为这件事与我疏离了几个月，墨流枫，你只是想为你的贪婪和嫉妒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闭嘴！”墨流枫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剑锋瞬间在她的脸上印出了一点血痕，“每次你都说得冠冕堂皇！可我就是不想让你得到一切！你什么都不配有！” “既然你不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她的命，那你们两个……都别想活！” 他将剑刃的位置换到陌千澄的脖子，却被墨林青握住了手，“别冲动！”陌千澄还要留着继续去对付墨奕帆呢，况且……他确实想将她收入府中玩一玩，当然这是次要。 墨流枫血红的眼看向他，竟也把他吓了一跳，连带着手上的力道也松了松。 “铛！” 他正要一刀划开陌千澄的脖子，手中的长剑却突然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打断了，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他第一时间抬头，司衍川已经把房上的瓦搬了一个大窟窿，他自己就坐在那里，一条腿屈起来，胳膊搭在上面，另一条腿就那么垂在空中，手里拿着柄剑在腿边一下一下地嗑着。 “想杀我徒弟，总要问问师父愿不愿意。” “师父！”陌千澄惊喜地喊道。 “唉。”司衍川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以后出去不要叫我师父。”说着又自言自语道：“看来以后还真得教你点东西了，不然这也太丢人了。” 陌千澄看着来救她还要顺便损一损她的司衍川，满头黑线。 “你又是谁？” 司衍川纵身一跃，十分轻盈地落下来，顺手提起陌千澄脖子后面的衣服，轻而易举地提着她退到门口，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又在一瞬之间。 “行了，剩下的是你家务事，你自己解决吧。” 墨辰枫见陌千澄没事了，转过身来对着墨流枫和墨林青。 他们两个对自己倒也没那么有自信，一招手从墨辰枫身后就涌出了一大批杀手，二话不说，直接一拥而上。 墨辰枫被围在众人中间，墨流枫和墨林青趁这时间抽身而去。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三十八章 内伤 “看什么看？还心疼啊？” 陌千澄立即撇开目光，“我才不心疼他！” 可她脑子里还是墨辰枫在那么多人中间身上偶尔被划一道的样子，“师父你真不准备帮他啊？” “啧。”司衍川弹了弹她的脑袋，“你还真心疼啊？有空关心他你还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司衍川说着拿出三根手指搭在她手腕上：“受了这么重的内伤，没死算你命大！” “有你这么咒徒弟的吗？！” “幸好那个丫头给你吃了颗药护住了经脉，不然，你还想站着跟我说话？” “啊？真有那么严重啊？”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本来陌千澄还没什么事，他这么一说她突然就觉得头有点晕。 “我怎么突然觉得……好晕呐……”陌千澄说完就直接倒在了司衍川肩上。 司衍川看了看还在打的墨辰枫，嗯，死不了，于是放心地带着陌千澄往回去了。 ………… 陌千澄再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嗓子都要冒烟了，也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反正整个身体都是疼的，动都动不了，她一睁眼就见师娘坐在床边。 “师……”陌千澄想叫师娘，却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婉娘眼睛哭得红红的，一见她醒了，赶紧问道：“怎么样千澄？身上还疼吗？是不是饿了？头还晕吗？想吃点什么？” 陌千澄听她一连串问了一堆问题，自己也说不出来，只能缓缓地道：“想……想喝……水……” “哦对对对，我现在就把给你倒！” 婉娘直接倒了一整碗，陌千澄却起不来，她就用勺子一点一点喂给她。 陌千澄嗓子得了点水终于感觉好多了，于是向师娘撒娇道：“师娘，我饿了，想喝粥……” “好好好！”婉娘听她终于能说话了，高兴地不得了，“你等着啊，师娘去给你熬粥！” 陌千澄的嘴唇有些干裂，但还是勉强勾了勾唇角，这种有人关心有人疼的感觉，真好。 很快婉娘就端着粥回来了，跟着一起来的还有盛晨。 “小橙子你终于醒啦！” 婉娘白了他一眼：“小点声，再把千澄吓着！” 盛晨摸了摸鼻子，他怎么感觉师娘太小心了，小橙子受的是内伤，耳朵又没坏。 “咳咳……”陌千澄身上虽然疼得很，但还是挣扎着坐起来，接过粥，大口大口地喝，很快一碗粥就见底了。 “我这是晕了多久？”这得多长时间才让她饿成这样？ “也没多久，也就三天吧。” “三天？！”她之前还感觉自己的伤势没那么严重，怎么一晕三天就过去了？ “对啊。”盛晨道：“叫你之前不跟我一起练功，就你这小身子骨，那一掌够你吃的。” “什么话？”婉娘不满道：“让你练功那是为了保护千澄，结果呢，你人跑哪儿去了？” 陌千澄想起那天晚上盛晨是追着红鸾的背影而去的，他们之间一定有一些她不知道的秘密，等以后有时间她一定要问一问。 盛晨岔开话题：“对了，胡彤彤总说要来看你，这回你终于醒了，她人倒不知道哪儿去了。” 他话音刚落，就大老远地听见胡彤彤的声音。 “小橙子！小橙子！你醒啦！” 陌千澄这还没见到胡彤彤的影呢，她的声音到得还挺快。 随后，胡彤彤出现在了门口，一见到她，眼眶瞬间红了。 “呜呜呜……小橙子你终于醒过来了，都怪我，当时阿文哥哥本来想追上去，是我拦住了他，要是阿文哥哥在，你肯定不会有事的！” 陌千澄拍着小姑娘的背，“不怪你，谁也不知道会发生意外的。” 婉娘拉了拉盛晨的袖子，示意他们两个先出去，让两个小姐妹说说话。 屋里一下就剩了她们两个。 “这个该死的墨辰枫！老娘那么信任他！他竟然就这么让你被绑架了！怎么不让谢姝婷被绑呢！……”胡彤彤说了一堆他们的坏话，又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小橙子，答应我，咱们不要墨辰枫了好不好，我看阿文哥哥和柳怀之都不错的，要不你选一个？” “啊？”陌千澄有些哭笑不得，“行了行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不过……”胡彤彤抽了抽鼻子，道：“那个墨辰枫好像也不是真的跟谢姝婷在一起了。” 她想了想又道：“算了，反正我也是从我爹那儿偷听到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们先不管他们了！” 陌千澄点点头，经过了这次的事，她又重新思考了一下，虽然有些事让她很难过，但是毫无疑问，她还是喜欢墨辰枫的，不过关于他们以后的事，她还是要再想一想。 “不说他了，你知道吗？书坊老板说我们的《侠女传》很受欢迎，有很多小姐姑娘都抢着买呢！” “真的？！”她们本来只是把这件事当个消遣，消磨消磨时间，却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看。 “嗯嗯，书坊老板说让我们过阵子再出几篇，一定能大卖！” “太好啦！”陌千澄恨不得现在就去书坊写话本。 “哦对了，还有一件大喜事！” “什么喜事？” 胡彤彤神神秘秘地道：“我听说……永安王最近忙里忙外的，置办的都是大喜要用的东西！” 陌千澄抽了一口气：“难道……” 胡彤彤向她点了点头。 没想到她就晕了这三天，竟然发生这么多事，师父和师娘竟然要大婚了，这个师父，也不提前透露一点。 “你说……永安王年纪不小，都二十七了，还会不会要孩子啊？” “啊？这……”陌千澄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害羞，“应该……会要吧。” “等永安王的孩子生下来，我就天天来看，天天给他带好吃的，天天陪他玩。” 陌千澄失笑，婚还没成呢，胡彤彤就想着跟小孩玩了。 “唉，虽然永安王年纪不小了，但也是京城里不少人的梦中情人呢，这一成婚，得伤了多少女孩子的心呐！”胡彤彤又摇了摇头道：“不过王爷也真沉得住气，之前还有人猜王爷不喜欢女人呢，原来早就心有所属了。”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三十九章 他们的故事 之后的七天里，陌千澄都没有见到墨辰枫，胡彤彤，叶文，柳怀之，还有司煜清这几个人倒是轮番来了几次。 陌千澄养了七天的伤，早就闷坏了，终于好得差不多了，婉娘却还是不准她出去玩。 “你这伤才好，这么快就出去万一扯到伤口怎么办？” 陌千澄没办法，只能在院子里看盛晨练剑。 “呼。”盛晨练完剑吐出一口气，“好了，你自己在院子里发呆吧，我出去转转。” “别啊！”陌千澄赶紧拽住他的衣服，“本来我就够无聊的了，你倒是在家陪我解解闷。” 盛晨往她身边一坐，“那行吧，你说说想说点什么？” “嘿嘿……”陌千澄道：“那就说说……你和红鸾的事吧。” “……” 他就不该听她的留下来！ “红鸾？红鸾什么事啊？”盛晨装傻。 “就是上元节那天的事啊！” 陌千澄发现他想跑，提前早就抓住了他的袖子，“今天你别想跑！我把我的事可都跟你说了，你还在这儿藏着掖着，是不是朋友啊！” “唉。”盛晨叹了口气，败下阵来。 “行吧。”他安安分分地坐下来，“其实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红鸾是四年前来到京城的，当时她刚来京城，借着原来在乐坊的名声进了敛芳居，没想到她第一次在敛芳居露面就名动京城，很多人被她吸引，盛晨也是其中之一。 其实盛晨也不是仅仅看上她长得漂亮，他平时总喜欢在城里转悠，也在私下碰见过几次红鸾，一来二去的两人就认识了，后来盛晨发现她和一般的舞姬不一样，她从不因为自己的名气而待人冷漠，甚至比其他人更温和，而且她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每次路过一些年老的乞丐她都会把自己身上的钱都给人家，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虽然是舞姬，靠脸吃饭，但是比谁都有原则，看起来柔柔弱弱，但实际上非常有主见。 再后来，盛晨就发现他只要一出门，就想着能偶遇红鸾，她无意提到的想吃的东西，他也一定会找到并且直接送去敛芳居。 后来红鸾就发觉了他的心意，找了个时间和盛晨见了一面。 她原本只是觉得盛晨这个人很好，性格开朗，办事又稳重，而且最重要的是，跟他聊天的时候她感觉很开心，以为找到了一位知音，但后来渐渐地，她发现盛晨的目的并不单纯，他已经不再满足于和她做朋友了。 “我知道盛公子对红鸾很好，但是红鸾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报，还望盛公子以后不要再送这些东西来了。” “为什么？”盛晨不解。 “盛公子相貌英俊，体格健壮，人也宽容善良，但红鸾只是一个风尘女子，实在不敢与公子相配。” “可是我不觉得风尘女子有什么不好，更何况你和她们不一样。” 红鸾叹了一口气，只道：“子非我良人，亦非我追寻，盛公子还是一定能找到更适合你的人。” 盛晨沉默了，既然红鸾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再纠缠，只是与她又恢复了朋友的关系，一直到最近他才发现原来红鸾一直喜欢的是林少卿，而林母却一直对她不满，甚至前几天林少卿染了风寒，红鸾担心他的身体，却被林府拒之门外几个时辰，导致红鸾也病了几天，他气不过，还曾去找林少卿询问，但被红鸾知道了，于是一直在生他的气，他上元节那天追上去，其实也不过是想去解释一下，自己并没有对林少卿说什么做什么，只是问了他到底愿不愿意娶她，得到肯定的答案，他也就没再为难人家了。 “原来是这样……”陌千澄摸着下巴，“那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我觉得已经不算是喜欢了，就算是和我很好的朋友，遇到了这种事我也会去插手，我就是见不得他们欺负人罢了。”盛晨顿了顿，又道：“要不是墨辰枫住的驿馆守卫太多，我还想冲进去质问质问他呢！” 怎么说着说着又扯到她这儿来了？ “所以说，你现在是没有喜欢的人喽？” “嗯。” 陌千澄松了口气，那这样的话，彤彤还是有希望的嘛。 “对了，彤彤说今天要来府里陪我，今天午饭也让她在王府一起吃吧。” “行啊，师父之前还说挺喜欢像她那种机灵的孩子，师父同意，师娘肯定也同意。” “嗯……”陌千澄想了想，“那让厨房把那条鱼炖了？她喜欢吃鱼吗？” 盛晨摇了摇头，“她不爱鱼，但也比较喜欢吃肉，特别爱吃辣，可以让厨房做点麻辣兔肉，她最喜欢。” “哦~看来你对她还是挺熟悉的嘛。” 盛晨顿了顿，才道：“我和她从小就认识，当然熟悉。” “那你和叶文还从小就认识呢，你知道叶文喜欢吃什么吗？” 盛晨被噎住，叶文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关注他的口味？ 他伸手戳了戳陌千澄的脑袋，“你这脑子里别一天天地净想这些有的没的，师父教你的剑法背会了吗？内功口诀背会了吗？” “哎，我可是你师姐诶！你这样戳人脑袋，你礼貌吗？” “你这个师姐可一点师姐的样子都没有。” 陌千澄回头，见司衍川正在她身后。 “师父，你看他！” “哎？你还恶人先告状了？” “你说谁是恶人？！” “行了。”司衍川道：“千澄的伤刚好一点，你再把她给气着。” 盛晨闻言没再跟她斗嘴，反倒给师父挖起坑来。 “师父，我最近看你总不在府里，你都去干什么了？” 司衍川拿起手里的扇子往他头上一敲，“你现在能耐了，还管起师父的事了？” “哎哟，不是……”盛晨揉揉头，道：“我只是听说你买了不少东西……” “咳……”司衍川自以为行走江湖多年，别的不说，就这脸皮早就修炼地比城墙还厚，却没想到，被自己徒弟一说，还是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过来就是来跟你们说这件事的。” “我和你们师娘……咳，准备办场婚宴！”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四十章 大婚 “什么？！”盛晨见陌千澄并没有很惊讶，愤愤道：“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好啊，你连这种大事都不跟我说？” “嗯？”司衍川觉得有点奇怪：“我没对别人说过啊，你怎么知道的？” “咳，还不是因为我有一个朋友，是出了名的机灵。” “又是胡彤彤告诉你的？”盛晨一听就知道她说的人是胡彤彤，她这个人，说粗心吧，那是真粗心，但是要说敏感吧，也是真敏感，之前就是，有很多事情都只露出个苗头，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她就直接察觉到了，跟他们说，他们一开始还不信，后来发现她在这些方面是真的厉害。 “胡彤彤是怎么知道的？”司衍川这几天做的事都没告诉别人，只有他和婉娘两个人知道。 “因为……她见到师父您买了一堆大喜要用的东西。” “嗬，这小姑娘还挺灵。”司衍川道，他看了眼盛晨，“唉，要是她和我们是一家人就好了。” 盛晨就知道，陌千澄一回来，师父肯定和她一心，他这徒弟啊，就只能受人摆布喽！ “这样吧，师父你反正已经有这么多徒弟，多收一个也不亏，你直接收她当徒弟，她不就是一家人了吗？” 司衍川又恨铁不成钢地给他头上来了一记，“臭小子，就你主意多！” 说实话，胡彤彤那姑娘他也挺喜欢，侯府出来的女儿，虽然从小娇生惯养，但是人一点都不娇气，还很豪爽，说话也中听，要是……要是真和盛晨成了，也是一桩美事啊！ 他又看着盛晨叹了口气，只是他这个徒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窍，这孩子明明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怎么一点都不随他呢？按他这性格，活该他孤独终老！ ………… 司衍川大喜的日子定在五天后，大喜的东西已经置办得差不多了，他又伏案提笔了两三天，最后设计出了一幅自己喜宴的请柬，让人抄了多份，只给与永安王府联系比较密切的发了一遍，又设计了一幅与众不同的送到了皇宫，还让人去给墨辰枫送去了一份。 其他的官员不管大小，跟他八百年不聊一次，他也懒得假客套，他们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他也省心了。 婉娘没有娘家，她的父母早亡，他们的师父又远在千里之外，只有几个师兄弟或许还能见到，但也大多云游四海，连影子都难找。 所以在大婚前一天，婉娘和陌千澄还有其他相关的一些人就去了司衍川事先置办好的另一处宅子，第二天司衍川就去那里接她。 第二天天还没亮，陌千澄就起来忙碌了，又是帮忙贴喜字，又是做其他的布置，虽然准备的时间不长，但是司衍川准备好的婚服是他亲自挑中，然后又让人宫里的尚衣局连夜赶制的，花纹繁复，穿起来也很麻烦，但是不得不说，穿起来也是真的很好看，还有太后赐下来的凤冠霞帔，毕竟是北越王爷，他的成亲仪式还是要更隆重一点的。 陌千澄一直跟在婉娘身边，到最后天已经大亮了，一切才都弄完。 “哇！”陌千澄看着婉娘，双眼都冒星星，“师娘您也太好看了！” 婉娘看起来是那种温婉型的，但那是对外人，对熟悉的人也是大大咧咧，这时却有些害羞了起来。 “真的吗？” “嗯嗯！”陌千澄用力点了点头，师娘长得本来就好看，又化了一点淡妆，还有这婚服，简直不要太美了！ “等你出嫁了，一定比我好看得多。” “我哪能比得上师娘呀！” “就你会说话。”婉娘被她夸了一早上了，嫁人的心情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完了，之前还说要把流程走全，一会儿还要哭嫁呢，她这都控制不住自己嘴角的上扬了，哪还能哭得出来？嗯，那就取消这个环节，她就是这么任性！ 很快，她们远远地就听见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快快快，师娘，快把盖头盖好，师父要来啦！” 婉娘闻言赶紧把盖头给盖好，低着头看自己脚尖，本来很兴奋的心情到现在竟也变得有些紧张了。 陌千澄迎着锣鼓声把婉娘扶上花轿，一行人又热热闹闹地回了王府。 虽然司衍川没给多少人送去请柬，但来祝贺的人倒是不少，一下子也摆了十几桌。 最重要的是，皇上也来参加了司衍川的婚宴，所以很多人都是冲着皇上来的，婉娘没有父母，就只有皇上坐在高堂的位置上，受一对新人的拜见。 拜过了天地，就是入洞房了，盛晨不知道喝了多少，本来平时就够闹的了，这天更是活跃得很，吵着要去闹洞房。 胡彤彤也是，她一到热闹的地方就控制不住自己，跟着盛晨一起闹。 还有墨辰枫，陌千澄没想到司衍川竟然还给他送了请柬，和墨辰枫一起的，还有谢姝婷。 像是怕她没看见一样，谢姝婷和墨辰枫总是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的，尤其是谢姝婷，明明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倒还挺忙，后来还被一群人围着写起贺喜诗来了。 陌千澄翻了个白眼，不就是会写诗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陌千澄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文化水平确实不高，毕竟在该上学堂的时候她没有那个条件，但她喜欢看书啊，而且她最近一直在背诗呢，她觉得，只要再过个一年半年的，自己肯定也能作出诗来。 她找了个清静的地方坐下来，揉了揉自己的脚踝，她今天穿的鞋和平时不一样，也是看起来好看，但走起路来能磨掉一肉的那种。 唉，后脚跟肯定红了，但应该没有磨破，还没渗出血来。还是她的鞋舒服，虽然不怎么好看吧，但这好看的代价也太大了。 “脚破了吗？” 陌千澄闻言抬头，看见叶文就站在她面前。 “倒是没破，只是有点红。” 叶文撩起袍子蹲下来，本来想看看，但又想到脚是女子比较私密的部位，于是便收回手，给了她一个药膏。 “这是从我姐姐那里拿来的，她在穿这种鞋子的时候也脚也会疼，你涂上就好多了。” “谢谢。”陌千澄接了过来，准备一会儿找个没人的地方涂上。 “跟我客气什么？” 叶文抬手摸了摸陌千澄的发顶：“我刚才看你都没怎么吃东西，怎么了？是不饿吗？”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可能是不在乎吧 “叶小将军可真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啊！” 墨辰枫这个时候走过来，故意撞了一下叶文，叶文本来是蹲着，幸好他伸出一只手来撑了一下地面，不然，现在就该摔在地上了。 “哦，不好意思，脚滑了。” 墨辰枫道歉道得毫无诚意。他刚才在那边看了好久，本来想把谢姝婷的事解决了之后再来见陌千澄，但刚刚实在没忍住，叶文甚至还去摸陌千澄的头！他都没怎么摸过！ 叶文好脾气地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来，他和墨辰枫身高相仿，他毫不避讳地与墨辰枫对视。 “在乎的事，往往能看得更仔细，殿下没发现，可能是不在乎吧？” 陌千澄有些惊讶，叶文平时就是一幅不争不抢的样子，看上去冷漠，其实是他的性子使然，即使与人意见相左，他也不屑于和人争辩，若觉得自己是对的，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别人说什么都不理。 要按照之前，叶文才不会与墨辰枫说这么多，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陌千澄想缓和一下气氛，于是道：“那个……没关系的阿……叶文，我早上吃得比较多，现在还不饿。” 她本来想叫阿文，但是一看到墨辰枫吓人的脸色，瞬间改了口。 幸好在一边喝酒的司煜清发现了，走过来一手搂住一个，“都在这儿干嘛呢？走，去喝一杯？” 墨辰枫不动声色地从他胳膊下出来，“不必了，我不喜欢喝酒。” 另一边的叶文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也拂开了他的手臂。 即使这样，司煜清也不显尴尬，又问道：“诶，小橙子你坐在这儿干嘛呢？他们不愿意喝，咱们可以喝啊！” 陌千澄闻言赶紧站起来，却因为一只脚确实很疼，一下没站稳，往旁边歪了一下。 墨辰枫和叶文同时伸出手来扶，司煜清十分有眼色地抢了两个人的先，往前一伸手就扶住了陌千澄的胳膊。 “走，我扶你。” “她不能喝酒。”墨辰枫道。 “不能喝酒？”司煜清道，心里想着：不能喝酒之前还跟他喝过好几次呢？ “太子哥哥你原来在这儿啊？”谢姝婷跑过来，像是刚见到其他几人一样：“咦？三皇子、叶小将军和郡主都在啊。” 叶文向她微微点头示意，司煜清道：“哎哟，我们大才女也来啦？今天又出了多少佳作啊？” 谢姝婷小脸一红，“三皇子可不要拿我开心了，不过只是认得几个字而已，哪有什么拿得上台面的？” 她虽然表现得很礼貌，但其实她最看不起的就是三皇子，作为一个皇子，一点架子都没有，那还算是个皇子吗？看起来也没什么野心，不过是个牺牲品，一个废物罢了。 她又拽了拽墨辰枫的袖子，脸上更红了，“太子哥哥，我父亲说想见见你。” 陌千澄听不下去，转身道：“你刚不是要请我喝酒吗？还在这儿愣着干嘛？” “哦对对。”司煜清十分有深意地看了墨辰枫一眼，随后对陌千澄道：“去我那桌，人少。” “今天不是谈政事的时候，谢丞相如果有事，可以改天再谈。”墨辰枫把袖子扯回来，淡淡地道。 谢姝婷脸色一白，墨辰枫虽然确实没跟她说过什么浓情蜜意的话，可看他对别人冷冷淡淡，但是却愿意陪她一起逛街，她就已经默认他们的关系了，他这时却告诉她没那个意思，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谢姝婷看了看陌千澄的背影，看来，肯定是和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郡主有关了。 陌千澄虽然跟着司煜清到了这边，心里却还装着事，连酒都喝不下去了。 “哎，我说。”司煜清道：“我记得两年前你们俩关系就非同小可了，怎么过了两年，这感情不增反减呢？” 他至今还记得当时三个人一起掉进捕兽坑里，两个人那郎情妾意的样子。 他瞟了眼那边，压低声音道：“难道……是因为谢姝婷？” 陌千澄摇了摇头，“也不全在她。” 行吧，他们两个的事，他也管不着，只是举起酒杯：“今宵有酒今宵醉！” 陌千澄也把酒杯倒满，举起来跟他碰了碰，谁知酒杯还没碰到嘴唇呢就被一只手直接抢走了。 “我说了她不能喝酒。” 墨辰枫抢来她手里的杯子，放到桌子上。 陌千澄看到他就来气，从他手里抢回来，“你说我不能喝就不能喝啊？上一边陪你的谢姑娘去！” 墨辰枫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他可是见识过她喝醉之后的样子，这要是今天也喝多了，随便找个人就往人身上趴……他光这么想着就想打人了。 “行。”司煜清见两人之间气氛微妙，端起酒杯自觉让位置，“你们俩聊着，我上那边喝去。” 其实陌千澄已经喝了好几杯了，但她的酒量还可以，虽然有一点点的晕，幸好还不迷糊。 她见墨辰枫一直不说话，于是抬头看过去，正撞进他的眼睛里，他的眼睛可真好看，陌千澄承认，早在很久之前，她对墨辰枫的感情，多多少少有点见色起意的成分。 “诶，你带我去哪？” 没想到墨辰枫没跟她说话，却一手拉住她的胳膊，直接把她拉离现场。 ………… 现在最热闹的地方应该就是司衍川的洞房了，司衍川看着欠打的盛晨，喝多了酒，在他房里喊着要他来一段舞剑。 也不知道他这个脑袋是怎么想的，风水轮流转，以后要是有朝一日盛晨成婚，他就别想睡觉了！ 司衍川黑着脸，拿起佩剑随意地舞了两下，盛晨起哄起得更来劲了，又要师娘跳一段舞。 婉娘哪会跳舞啊！让她打一套拳还并不多，婉娘已经被掀过了盖头，用眼神示意司衍川。 “去去去！出去玩去！”司衍川一胳膊把为首的盛晨给轰出去，立刻关上了房门。 “这个臭小子，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他！” 洞房里终于清静了，司衍川转身看着同样无语的婉娘，道：“满不满意啊？夫、人？” 他故意把“夫人”两个字咬得很重，毫不意外，婉娘的脸一下子就变得红扑扑的。 “满意什么？” “就是……所有。” “嗯……”婉娘想了想：“不满意。” 司衍川挑眉：“哪里不满意？” “对你不满意。”婉娘道：“人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呢，你不觉得你太浪费时间了吗？”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四十二章 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司衍川看着一脸玩味的婉娘，身上突然就开始有些躁热，心跳也开始有存在感地乱蹦，他喉结动了动，勉强稳下心神。 “别急，我还有东西想给你看。” “什么东西？”婉娘好奇起来。 司衍川勾起唇角，上前握住婉娘的手，把她从床上拉起来。 “嘘。”他们两个人偷偷打开房门，看外面已经没人了，于是轻手轻脚地出去。 婉娘感觉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他们两个还在山上的时候，司衍川就是这样拉着她的手带她到厨房找吃的，或者有时他在外面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也会这样拉着她带她出去玩。 那个时候的他们，总被师父罚，因为山上有很多林子，林子里保不准就窜出个什么东西来，所以师父不许他们在晚上出去，但是那个时候他们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越是不许做的事，越想去试试，但基本每次都又会被师父抓到，司衍川总是替她把罪行都顶下来，大多数时候都是司衍川被罚，不许他吃饭，她就偷偷拿了包子去给他送过去。 那个时候他们可真开心啊，还有师姐……想到师姐，她的眼神黯了黯，要是师姐还在的话，那该有多好。 ………… 墨辰枫轻车熟路地拉着陌千澄往王府的后院走，陌千澄都怀疑这到底是谁家了。 “你要带我去哪？”陌千澄问道。 过了一个转弯，前面的人已经看不到他们了，墨辰枫突然停下，俯身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哎，你干嘛？”身体突然腾空，陌千澄有些慌乱，又怕自己掉下去，不敢乱动。 “怕的话就抱着我的脖子。”墨辰枫沉声道。 陌千澄才不，只用手指拽着他的一点点衣服。 墨辰枫抱着她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手臂却依然稳得很，陌千澄渐渐不怕了，又开始问起来。 “你到底要到我去哪啊？” “就这儿。” 墨辰枫话音刚落，陌千澄就被放了下来。 “这儿？” 这里是王府的后院，现在人都在前面热闹，这里除了他们，一个人都没有。 “来这儿干嘛？” 陌千澄刚问出来，就被墨辰枫强制按坐在了院子里摆着的一个长椅上。 然后不由分说地把她的鞋子脱掉。 “哎，你干嘛？你……”陌千澄刚要把脚缩回去，他像是预料到了一样，一下捉住她的脚腕，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双鞋？！ 那双鞋子穿起来很舒服，而且十分合脚，比她平时出去玩穿的鞋子都软。 “你这是从哪拿来的？”陌千澄故意噘了噘嘴，“别人穿过的我可不要。” “不是别人穿过的，我今天出门就带着了。”他只是觉得今天是她师父的婚宴，她一定会很重视，她平时穿惯了软软的布鞋，今天鞋子可能会不合脚，所以就先带在身上了，准备如果用得上，就让人给她送过去。 本来他是想把事情解决完再一起向她解释，今天没打算跟她有过多交流，可叶文实在太气人了，他在旁边不说话就当他是死的，还直接连头都摸上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的？” “猜的。” 墨辰枫给她换好了鞋子，“站起来试试。” 陌千澄站起身来，那双鞋子不大也不小，穿着来很舒服。 “谢谢。” 墨辰枫便也摸了摸她的头：“不客气。” 陌千澄突然指了指旁边那个屋子的房顶，“你能带我上去吗？” 墨辰枫愣了一下，随即用一只手搂住她，脚尖一点，就和她到了房脊上。 陌千澄找了个位置直接坐下，又指了指，示意他坐在旁边。 “今天晚上师父给师娘安排了一场烟花，师父在好几天前就已经开始筹划了，他说要给师娘一个最盛大，最难忘的婚宴。”陌千澄双手托腮，轻叹了一口气：“我以前一直以为师父只会舞刀弄剑，浪迹江湖，不懂这些人间情爱，却没想到，他这个人认真起来，比谁都浪漫。” 师父和师娘也是从小就认识，两个人的身份按照现在的等级来说，也是天差地别，但师父给了师娘最赤诚的爱和最大的安全感，这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 墨辰枫看着她的侧脸，心中暗暗发誓，也要一辈子都对她好，只是，他现在还身处于那场漩涡中，他若不动，那漩涡就能要了他的命。 “对了，你来了北越之后好像没有什么事干一样，你每天都在忙什么啊？”她是真的好奇，她感觉他来了北越就没干什么正事，要么就是要她陪着逛街，要么就是……陪谢姝婷逛街。 “南湖近几年吞并了周边的一些小国，势力日益壮大，西莞与南湖之间还隔着北越，自然要借北越的力。” “南湖？”她好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嗯，你对南湖……还会有感情吗？”墨辰枫记得当年就是原来南湖的境内捡到的陌千澄，而陌千澄回到永安王府后，永安王虽然没有说，但也有一些知情人知道陌千澄原来就是南湖的一位公主。 “没有。”陌千澄坚定地摇摇头，“他们既然没人要我，我也不会对他们有任何留恋，更何况……小时候的事，我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还有她母亲的死，说起来，她不恨南湖就已经不错了。 墨辰枫点点头，“我们在等时机，时机成熟了，我就发一道令回西莞，调兵过来，和北越一起进攻南湖。” “你也要去吗？” “嗯。” “你不是太子吗？为什么也要去打仗？” “我之前……犯了错，父皇有意要我将功补过，这次让我来北越也是这个意思。” 陌千澄没有再细问，可能是时间还没到，头顶的夜空只有几颗星星闪烁，安静得很。毕竟现在还是正月，本来天气就有点冷，他们又坐在房顶上，没多久就觉得有点凉意。 墨辰枫从屋顶跃下，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两件厚披风和一个汤婆子。 他给她把披风穿上，又把暖烘烘的汤婆子塞到她手里，陌千澄顿时感觉浑身都温暖了。 陌千澄想，他们像现在这样两个人心平静气地独处应该还是……七年前，时间过得可真快，原来他们已经认识这么久了。 “墨辰枫。”陌千澄道：“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四十三章 赌 墨辰枫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他想了想，又道：“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而且已经很快就要结束了。” 陌千澄低了低头，掩盖住眼睛里失望的神色，他还是不能说吗？ “不过你放心，我对谢姝婷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知道的，我们之间隔着的，从来不仅仅是一个谢姝婷。” 墨辰枫动了动嘴唇，但没能说出什么话来。因为他知道他现在给不出什么承诺，他自己的未来还是一片混沌，他还怎么敢向她承诺让她一生幸福？ “开始放烟花了。” 陌千澄话音刚落，就见一个闪着光的火花冲上云霄，然后在他们面前绽放出了五颜六色的花。 这一个像是一声号令，随后就有很多火花争着抢着冲上去，染得整片沉寂的天空都生动了起来。 烟花放了很久才渐渐停下。 “真好看啊！”陌千澄由衷喟叹。 “我会想到办法的。” “啊？”陌千澄一时没反应过来，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他的目光仍然坚定，“我会有办法的，不会让你受委屈，你愿意相信我吗？” 她低下眼眸，没有回答，只是道：“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她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赌了，除了她的命。 娘亲已经赌输过一次了，她还要再赌一次吗？她自己也没想清楚。 ………… “阿嚏！”婉娘揉了揉鼻子，昨天晚上司衍川带她上屋顶看烟花，虽然烟花确实很美，但她也确实有点冻着了。 想到这里她真是又开心又生气，开心得是司衍川的用心，生气的是，她明明看见前面那个屋顶上也有人在看烟花，为什么人家就知道多穿一件或者拿个热乎东西暖和一下，他们想不到？ 而且从屋顶回来之后司衍川还惨无人道地折腾她，他倒好，一早上起来神清气爽的，受伤的只有她了。 “夫人，这是王爷让送过来的姜汤。” 婉娘叹了口气，这个司衍川人进了宫，还不忘让她喝这东西，她最讨厌喝姜汤和各种药了，不过幸好，她的身体还不算太差，从小到大受了风寒基本喝碗姜汤再睡一觉就没什么事了。 她伸手端过来，一鼓作气地喝完，又赶紧拿了颗蜜饯塞嘴里。 “夫人，刚刚郡主和盛公子也来过，当时您在休息，现在郡主还在门外。” “哦，让她进来吧。” “是。” 陌千澄一进屋就见师娘坐在床上，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师娘您好点了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冻着了，睡一觉就好多了。” “那就好。”陌千澄在搬了个椅子在床边坐下来，“师娘，我主要是想问问您……成婚的感觉如何呀？” 婉娘老脸一红，“嗯……怎么说呢，感觉……还挺好的？哎呀，等你成婚了自然就知道了。” “等我成婚？那都多久之后了！”陌千澄还是好奇。 “哎对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心仪的公子啊？让你师父去给你说说？”婉娘成功把话题引到她身上。 “啊？”陌千澄一愣，“没有。” “没有？”婉娘想了想：“我看那个叶文就不错，之前你被人绑走了，他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呢，而且长得好看，性子也稳重，还文武双全的！” “哎呀师娘，我和叶文只是朋友。” “那……还有那个叫柳怀之的，他长得也不赖，看起来文绉绉的，也很关心你，就是家里穷了点，不过穷点没关系，主要看人。” 陌千澄道：“师娘，我的事还不着急，我才多大啊，才不想这么快就嫁人。” “唉，晚点成亲是好，但也总要先有个心仪的人。”婉娘想了想，道：“其实……不成亲也挺好的，你就留在王府里陪我们，但又怕耽误了你……” “师娘，你关心我的婚姻大事，还不如催一下盛晨。” “盛晨？他有心上人了？！”婉娘觉得盛晨不像是那种会喜欢别人的人，她甚至都觉得他可能就得孤独终老了。 “嗯……心上人……倒没有，不过我知道有人喜欢他！” “谁啊？”婉娘的八卦之心被勾起来。 “胡彤彤！” “胡彤彤……是不是昨天一直跟盛晨一起的那个姑娘？” “对！” 婉娘回忆了一下，道：“那姑娘还不错，性格挺好的，长得也好看，那盛晨那儿是什么意思？” 陌千澄说出自己的猜测：“我问他，他总说自己不喜欢彤彤，但是在各种细节上又很用心，我猜是他喜欢彤彤，但是自己又没意识到。” 婉娘摸着下巴，“嘶，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当然了，这是我的猜测，具体是不是我也不太清楚。” “嗯……那我们就找个办法验证一下！” “怎么验证？” “过来过来！”婉娘向她招了招手，趴在她耳边给她说了一个办法。 “哎，这个好像可以诶！” 两人一拍手，就敲定了个针对盛晨的计划，她们叫它“晨婚计划”。 ………… 陌千澄又在家里养了五天，终于获得了司衍川的批准，允许她出去玩两个时辰。 虽然只有两个时辰，她也已经很开心了。 她先去找了胡彤彤，两人一起去了一趟书坊，拿到了书坊老板的分成，却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彤彤？你怎么在这儿？” 祝世轩经常会来书坊看看，有时也会挑一两本书回去，他倒不是很喜欢那种话本，可能是祝将军的影响，他也对兵法很感兴趣。 祝世轩虽然没有叶文和盛晨那么好看，但是在普通人中也算是眉清目秀的，虽然是小将军，常年习武，但整个人身材高大匀称，看起来不壮也不瘦，但从他稳实的一举一动中也能感受到一些力量感。 陌千澄对祝世轩倒不怎么熟悉，毕竟她在北越呆的时间不长，但像胡彤彤这些名门贵族的同辈之间都是一起长大的，尤其是胡彤彤还比较喜欢和他们一起去玩，所以会更熟一点。 “嘿嘿。”胡彤彤不无炫耀地道：“我与小橙子写的话本可受欢迎了，我们当然是来这儿看看成果啦！” 祝世轩认出她就是那天在云白居的陌千澄，“没想到郡主也是个才女呀。” 陌千澄赶紧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提供个思路，具体写出来都是彤彤写的。” 胡彤彤撇了撇嘴，“祝哥哥你看不起我！我也是很厉害的好不好！” 祝世轩看她的样子，笑着说：“没有看不起你，只是没想到你也能耐得下性子做这些事了。” “哼，谢姝婷能做的事我当然也能做！” 胡彤彤也与谢姝婷关系不是很好，她小时候就知道，谢姝婷看上去柔弱，其实心思多着呢！她以前可没少被她坑。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四十四章 祝世轩 祝世轩笑了笑，没有说话，其实谢姝婷的性格他也不是很喜欢，他还是喜欢像胡彤彤这种的，他记得以前胡彤彤和谢姝婷没少有冲突，每次都是谢姝婷掉着眼泪向他们控诉，他不吃谢姝婷那套，但多的是人心疼她，也没少让胡彤彤受委屈。 陌千澄看着祝世轩眼中的欣赏都快溢出来了，也许他可以…… 师父给她规定了时间，她没再跟着胡彤彤逛，反倒是祝世轩，说自己没什么事，跟胡彤彤一起往街上去了。 陌千澄跟他们分开之后，又去了敛芳居。 她前几天听盛晨说红鸾也病了，不知道现在好没好。 她常去敛芳居，与那儿的人也算相熟，她一说来找红鸾，那老板就直接让她上去了。 “红鸾前段日子生了病，还挺严重的，她现在心情也不好，正好你来了，能陪她多说说话。” 另一个舞姬低声对陌千澄道。 严重？她以为红鸾是染了风寒，难道还有其他的病吗？ 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红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房里拉了帘子，有些昏暗，她喊了一句：“红鸾姐姐？” 她听见一些衣服摩擦的声音，随后屋里的灯就亮了起来。 “千澄？你怎么来了？”红鸾见到她微怔。 陌千澄看过去，只见红鸾坐在床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看起来很憔悴。 “红鸾姐姐，你怎么……瘦成这样？”陌千澄看着有些心疼，“听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 红鸾笑了笑，“不是什么大病，不碍事的。” “你怎么了？我看你好像心情不大好。” 红鸾眼圈一红，叹了口气，低声道：“前一阵子少卿的娘来找我了。” 陌千澄心头一紧，问道：“说了什么？” “她说少卿现在虽然已经做了官，但是毕竟没什么后台，要想升官就肯定要借别人的力量，她还说少卿他心有大志，虽然前些年有我帮他才能来京城赶考，但是要是以后娶了我，不仅会被人耻笑，对他的仕途也没有任何帮助，她甚至还说要把我之前给少卿的钱都还给我，让我从此都不要去找他们。” 陌千澄暗自叹了口气，道：“那林少卿呢？他是怎么想的？” 红鸾摇摇头，“我这段时间一直都没见到他，他也没来找我，可能……是真的想断了吧。” 陌千澄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肩膀道：“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亏待了自己啊，身体是自己的，把身体养好才有精力去理这些事。” “我也知道，可是这两天一点胃口都没有，饭也吃不下去。”红鸾泪眼婆娑，“幸好你来了，我也能一吐为快。” 陌千澄有些心疼，于是道：“这样吧，你这几天先好好养着，我去林府找找林少卿，问问他的想法，要是他对你还有情，那你们两个人再想办法，要是他也跟他娘一样，那就干脆不要跟他纠缠了！” “可是……”红鸾有些担心：“你去林府的话，少卿的娘肯定会在的。” “你放心吧，我在北越两年多，也认识了几个人，我找他们帮帮忙，总有办法的。” 红鸾低眸，心头十分感动，“谢谢你，千澄。” 陌千澄笑道：“谢什么？我们不是好姐妹吗？我还等着你以后教我跳舞呢！” 红鸾也笑了笑，“你身子苗条，也柔软，要是学跳舞肯定跳得比我还好！” 陌千澄又安慰了她几句，出了敛芳居，看了看时辰，妈呀！都过了两个时辰了！陌千澄急急忙忙往王府里赶，想着趁师父不注意赶紧溜进去，却不想一进门就跟师父撞个正着。 “嘿嘿，师父您这是要干什么去呀？” 司衍川斜睨了她一眼，“还不是某个不听话的小徒弟老不回家，想着亲自去捉回来呢！” “哎哟师父，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这不是回来了吗？”陌千澄拽着他的袖子撒娇。 “哼，说两个时辰就两个时辰，亏你还是我徒弟，这点规矩都做不到！” 陌千澄理亏，低声道：“这不是有重要的事嘛。” “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您还别说，这回可真是大事，我不跟您说了，我饿了！先去吃饭！” 俗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行，这姻缘可算是重要的了，她这可是在为人家的姻缘操心，没准天上的月老看见，还得给她功德簿上记一笔呢！ ………… 陌千澄寻思着，要是想单独跟林少卿聊聊，靠她自己肯定是不行，一来她跟林少卿别说不熟，连见都没见过，二来她一个女人家，也不好单独约他，那她能找谁帮忙呢？ 盛晨？不行不行，以他那脾气，知道这事还不得当场去林家把林少卿给揍一顿？叶文？也不太行，他不善言辞，连武官都很少交流，跟林少卿这种纯文官更是一句话都没说过。陌千澄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合适的人来。 直到胡彤彤来府里看她。 胡彤彤见她一脸愁容，问她怎么了。 陌千澄想了想，还是粗略地把红鸾的事跟胡彤彤说了一下，本来因为盛晨的缘故，胡彤彤对红鸾并不是很友好，但是一听说她的事情，一下子就心疼起来，连眼圈都有些发红。 “这家人怎么能这样？这不是过河拆桥吗？要想升官有的是办法，为什么非得靠女人？呸！估计那个林少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陌千澄也很气，“要想升官当然靠自己的政绩，他们却净想着攀上高枝，这算什么正经人家！”他们还嫌弃红鸾姐姐！要她看，红鸾姐姐虽然出身不好，但为人光明磊落，比他们家那些心思强百倍！ 但她也知道事情总要解决，而且看样子红鸾姐姐还是很喜欢林少卿的，要是林少卿心思干净些，没准也还有办法。 “这事不好让太多人知道，但我又想帮帮红鸾姐姐，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法子来。”她郁闷地往桌子上一趴。 胡彤彤眼珠转了转，道：“你可以………找祝世轩哥哥呀！” 第一百四十五章 林少卿 “祝世轩？”陌千澄愣了愣，她对祝世轩这个人不太熟悉，也只见过两次，“可是祝世轩不和叶文一样，也是武官吗？” 胡彤彤解释道：“祝世轩哥哥虽然是武官，但是他这个人温润，处事不像叶文哥哥那样生硬，他比较圆滑一点，在朝廷上跟谁都能说上几句话，我之前听说他好像跟林少卿关系也不错，我们可以去问问他！” “好！” 陌千澄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想了想又道：“不行，因为我的伤最近刚好，师父不许我出门太久，今天的时间已经用完了。” 胡彤彤拍拍自己胸脯：“放心！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我这就去找祝世轩哥哥！” 她说完风风火火地就出去了，在院子里碰见盛晨都没多说几句话。 “她干什么去了，急急忙忙的？”盛晨疑惑道。 “哦，去找祝世轩小将军了。”陌千澄淡定道。 “祝世轩？！”盛晨皱眉，“去找他干什么？” 陌千澄瞧出些苗头，问道：“怎么了？你好像对祝小将军有点意见？” 盛晨撇撇嘴：“祝世轩这个人不错，就是太圆滑了，说话弯弯绕绕的，亏他还是将军出身，一点都不利落！” 陌千澄笑了笑：“人家这叫温柔会办事，非得都跟你一样，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才好么？” “这也叫温柔？”盛晨“切”了一声，“我看就是会装！” 陌千澄故意说道：“祝小将军人多好，刚才彤彤还跟我夸他来着，人家逢年过节都会给彤彤送好多礼物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盛晨道：“以后你们还是离他远点！” “最近可不行，彤彤还要找他办事呢，来往可少不了！” 陌千澄看着盛晨有些发黑的脸色，捂着嘴偷偷笑了笑，以前你对人家爱搭不理的，以后还不一定怎么样呢！ ………… 后来胡彤彤又来了一次，说祝世轩答应约林少卿出来，就约在明天中午，让她也过去看看。 陌千澄向司衍川那里又磨来两个时辰，踩着点赶紧就往约定的地点去了。 她先和胡彤彤会合，然后胡彤彤带着她再一起过去。 她们远远地就看见祝世轩和一个穿着白衣服的男子坐在一起，那个应该就是林少卿，林少卿身形消瘦，看得出来五官还是清秀的，可脸上也有些憔悴之色，动作轻缓，一看就是个典型的文人书生。 祝世轩见她们过来，站起来介绍道：“林兄，这位是镇安侯的女儿，胡彤彤，那位是永安王府的如玉郡主。” 林少卿闻言站起来，对他们行了个文人之间的礼节。 几个人坐下，互相寒喧了几句，胡彤彤是个急性子，看他们说半天说不到正地方，有些着急，拉了拉陌千澄的袖子。 陌千澄也知道今天是要来把事情给问出来的，于是开口道：“林大人，我这次来，是想问你一些事情的。” 林少卿长得是个文人样，说话也细言细语的：“郡主有话请讲。” 陌千澄看着他道：“我之前认识了一位姐姐，名叫红鸾，不知道林大人有没有听说过。” “红鸾”这两个字说出来之后，林少卿的脸色变了变，轻声道：“认识的。” “我这次也是受她所托，想来问你几个问题。” “请讲。” 陌千澄看着他的脸色，估计他也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所以也没再委婉，直言道：“你以后……对红鸾是怎么打算的？” 果然，她问完之后，林少卿一脸了然之色，道：“红鸾她……还好吗？” 陌千澄没想瞒他，“不太好，她大病了一场，消瘦得很。” 林少卿闻言眼中露出些心疼之色，叹了口气，道：“我与红鸾感情深厚，只可惜……” 陌千澄道：“既然感情深厚，又为什么到现在都不娶她？” 林少卿苦笑道：“以前我还没有考取功名的时候，我母亲就对她不太满意，而现在，母亲更是一心希望我能与赵御史结亲，以保仕途坦荡。” 胡彤彤忍不住道：“是你娶亲，又不是你母亲！更何况，你要想升官，就去展现你自己的能力，拿出些政绩来啊！为什么非要靠娶亲？” 祝世轩拍拍胡彤彤的肩膀，让她冷静些，道：“彤彤你有所不知，现在林兄在翰林院还是很有才气的，只是未得重用，即便有一身才气，也无法施展啊！” 林少卿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父亲去世得早，是母亲含辛茹苦将我养大，现在正该是孝敬她的时候，母亲大人的话，我还是要听的。” 胡彤彤还是生气：“那你现在的意思就是要抛弃红鸾，去娶赵昌兰了是吗？” 林少卿也很为难，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陌千澄道：“你要是决定了要去追赶仕途，那红鸾就该放弃，她也可以再寻良人。” “不……”林少卿又道：“我……我还是想跟红鸾在一起的。” 胡彤彤道：“你又要不违你母亲的命，又要飞黄腾达，还要和红鸾在一起，难不成这世上什么好事都让你给占了去吗？ 林少卿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他道：“让我再想想吧。” 陌千澄也觉得这人实在太不爽快，犹犹豫豫的，又什么都想要。 “既然这样，那我回去跟红鸾说，给你些时间再想一想，但是这件事肯定要有个决断，你总这么耽搁着也不是个事。” 林少卿点点头。 陌千澄暗自叹了口气，看这样子，林少卿是个软的，就算最后红鸾姐姐真的嫁了过去，也免不了要受他母亲的气，林少卿这性格在他母亲面前肯定是唯唯诺诺，红鸾姐姐少不了要一辈子吃苦，要是那样的话，还不如趁早断了，以红鸾的相貌和性格，不愁找不到良人。 ………… “真是气死我了！”她们从店里出来，胡彤彤还气鼓鼓的。 “你说红鸾那么一个人，为什么非得喜欢这种软软弱弱的男人？” 陌千澄道：“在年少时候得到了一个人的支持和爱护，对那个人的情愫是很深厚的，怎么样都难脱身的。” 想想她之前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即使知道她与墨辰枫之间相差甚远，但还是凭着自己的一腔热忱，像飞蛾扑火一般，虽知难，但仍然义无反顾，只为了那所谓“有可能”的好结果……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大事 第二天陌千澄又去了敛芳居，跟红鸾呆了好一会儿，红鸾这两天的气色比之前好多了，也不再总闷在房里了。 她跟红鸾说了一遍林少卿说过的话，红鸾眼圈又红了，她道：“少卿也不容易，夹在这些事中间，一定也很难受。” 陌千澄道：“这种事情，作为一个男人，本来就应该处理好的。他总不能一直听着他母亲的话，自己没个主见，你肯定会吃亏的。” 红鸾叹了口气，道：“其实这两天我也想了想，若是少卿对我也情深意重，就算与他作妾，我也是……” 陌千澄连忙止住她，“红鸾姐姐，你可要想好了，就算是嫁了他作妾，你与他母亲之间的冲突也不会少的，甚至他母亲还会因为你不是正室而更加亏待你，林少卿又不是个能拿主意的，你这一委屈，可就要委屈一辈子！” 红鸾摇摇头，“我的身份低贱，就算嫁进别人家，也不一定能做正室的。” 陌千澄就对这种男人三妻四妾的事情不满，一个人的心里真的有那么多的位置吗？放了一个又一个？还是说，他们只是不满足，见到一个漂亮的女子就想娶回家？都跟师父那样不好吗？对一个人用尽心思，一心一意，每天和她携手共度，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这难道不是一种幸福吗？ 这也是陌千澄一直回避墨辰枫的原因，他是太子，就算他自己不纳妾，也会有不少人给他纳，时间长了，她能保证墨辰枫的心还会在自己身上吗？况且说她清高也好，说她善妒也罢，她就是不喜欢和别人共享一个丈夫，尤其是墨辰枫，哪怕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民，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才是她追求的日子。 之前是她热情满腔，什么都不想，以为两人之间有了感情就能长久，可后来她发现，原来真正的过日子，远比自己想象的复杂得多。 ………… 后来的几天陌千澄一般都是在王府里呆着，只是偶尔出去转转，每天都是和师娘在一起聊天。 有些奇怪的是，师父这几天竟然也不经常在府里。 “师父最近都在忙什么呀？怎么总不见人影？” “谁知道他去干嘛？”婉娘道：“一天天早出晚归的。不过听他说好像是朝廷出了什么事。” “啊？”一般来说，司衍川最烦管朝廷的事，只想当个闲散王爷，连封地都没要，如果连他也被惊动了，那一定是有什么大事。 ………… 西莞皇宫。 “父皇，儿臣有一事请奏。” “讲。” 墨林青道：“前些日子，梧州刺史来报，说曾在梧州见到了太子。” 墨奕帆暗道不好，梧州是西莞边境，又是墨林青的封地，天高皇帝远，那岂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果然，皇帝眯了眯眼，道：“哦？太子不是在北越吗？怎么跑梧州去了？” 墨奕帆忙道：“许是刺史看错了，昨天皇兄还从北越来信，说与北越皇上相谈甚欢，不日便可出兵。” 皇帝想了想，墨辰枫确实也给他来过同样的信。 墨林青道：“刺史可能会看错，可那张太子令……总没错吧？况且就算他在梧州，让人说是从北越来的信又有何难？” “哦？梧州刺史见到了太子令？” “是，父皇，他还说……” “说什么？” “说太子在梧州……似有招兵买马之嫌。” 墨奕帆虽然有些急，但他知道，这时候他不应该多说什么。 “他在梧州招什么兵？！”皇帝果然顿时被气住了。 “这……儿臣不知，那刺史也觉得奇怪，所以将此事报与儿臣。” “那他现在呢？” “现在已经回了北越。” “嗯……”皇帝思索片刻，道：“你先下去吧。” “是。” 墨奕帆见墨林青出去了，于是将他写好的课业拿出来给皇帝过目，他本来就是来这里交课业的，却不想正碰上了这出。 皇帝在教导皇子这方面，向来都是亲力亲为，他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间终于舒展了些：“不错，你小小年纪，能有如此见地，属实难得。” 墨奕帆谦逊道：“都是父皇教导得好。” “嗯。”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这两天就去休息休息吧。” “是。”墨奕帆又道：“父皇，儿臣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梧州虽是三皇兄的封地，但那梧州刺史也是常年驻于梧州，与京城相距甚远，他说得言之凿凿，但其实也只是刺史的一面之词，太子身居高位，必会引些是非，父皇还要明查，免得被一些有心之人离间了我们父子和兄弟的关系，从而有机可乘。” 他没直接说是墨林青诬陷，而是说梧州刺史不可信，只是因为父皇性格多疑，而且很注重他们兄弟之间的和睦。 “父皇可还记得聊城那间庄子？” “嗯。” 前一段时间有人在聊城发现了一间庄子，说是里面粮草充裕，还有不少人把守，不过后来就又说那间庄子是附近山匪的，还派了不少人去剿匪。但虽然这么说，但一开始也有苗头说那庄子是墨辰枫的，幸好墨奕帆提前在聊城找了证人，说并且在聊城见过墨辰枫的身影，反倒是见到有人的身形体态有些像墨流枫和墨林青，墨奕帆留了一线，没有让人一口咬定，就算他让人咬定了是他们两个，结果也不一定会很好，但他反而没有，却在父皇心中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有时候，这颗种子的存在，能在重要的时候适时地出现，反复给他们一击。 皇帝皱着眉头想了想，他刚才有些气昏了头，没有仔细想，现在想想，确实有些可疑，现在他们和北越已经在商量出兵南湖，就算墨辰枫想造反，也不该是这个时候。 “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朕会查清楚的。” “是。” 墨奕帆回宫之后，赶紧给墨辰枫写了封密信，栓在了信鸽的腿上，平时他们传信时也是有专人负责，看起来秘密，但其实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只有发生大事的时候，他们才会用这只信鸽，之前聊城的那间庄子，就是墨辰枫用这只鸽子提前给他传了信，他才能先发制人，在他们事发之前找了个证人出来。 墨奕帆走后，皇帝召来身边的宫人，“给檀儿传一道密诏。” “是。” 墨檀在西莞边境驻守多年，且为人耿直正道，与其他皇子都没有多少联系，让他去查这件事，是最佳人选。 第一百四十七章 满门抄斩 “小橙子！你别睡了！出大事了！” 现在天气已经渐渐转暖，中午的太阳终于也暖烘烘的，陌千澄正想就着阳光躺下睡一会，就听胡彤彤急急忙忙地赶过来。 “嗯？”陌千澄赶紧坐起身，“怎么了？这么急？” 胡彤彤反手把门一关，低下声音，“出大事了！” “我今天听我爹说，宰相谢文卓被查到有通敌叛国罪，要满门抄斩！” “满门抄斩？！”陌千澄自来了北越，第一次听到这么大的事，只是这北越宰相都能通敌叛国，那还得了？ 不过虽然事大，但是陌千澄也只觉得听了个新鲜，并不知道胡彤彤为什么这么慌乱。 “你知道是谁查到的吗？”胡彤彤神神秘秘的。 “谁啊？” “你们家墨辰枫！” ！什么？ “墨辰枫？！”陌千澄这回确实是惊到了，“他怎么还管起北越的事来了？” 胡彤彤把手指放嘴边，“嘘，这事可是内部消息，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我爹说，谢文卓是和西莞的一个尚书串通一气，一起通了南湖那边的人！” “他已经位至宰相，为什么还要通敌呢？”宰相已经是朝廷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了，他这么干，难道是还不满足吗？ “这些是我偷听到的，好像是他们之间有亲戚，不过幸好被发现得及时，没有泄露太多机密，但西莞和北越联合出兵这事，肯定是已经泄露出去了！” “这种大事也敢露出去，满门抄斩算便宜他了！”陌千澄愤愤地道。 “你知道墨辰枫是怎么发现这些事的吗？” “怎么发现的？” “原本我也不知道，但是后来看到现在外面正在张贴告示，我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告示上写着谢文卓通敌叛国，其罪当诛，但其女谢姝婷有功，可免一死，贬为庶民，其后世再不可入朝为官。” “难道……”陌千澄倒吸一口气，“难道是谢姝婷？！” 胡彤彤倒了杯水，抿了一口，“怪不得前段日子墨辰枫总在谢姝婷面前献殷勤，原来是为了这事！看来我错怪他了。” 陌千澄抿了抿唇，怪不得之前墨辰枫说要她等一个月，原来是为了这个。 “不过这谢姝婷也是怪可怜的，本来是要把她驱逐出京的，但是太后从小就喜欢她，极力说情，才把她留在一京城，不过估计这件事过后，也没人敢娶她了。”胡彤彤叹了口气，“不过她也真是狠心，为了个男人，还真就把她爹给卖了！” 陌千澄听着胡彤彤这么说，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墨辰枫办的这件事确实是大事，她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怪他，但是还是忍不住地想，她之前因为自己的身份而自卑，认为自己没办法与他并肩，可现在呢？他不还是把她当成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女孩？什么都不让她知道，就算她问起来，他也只会让她等，殊不知，这样的等待才是最痛苦的。 明明知道他在做一些危险的事，却一点忙都帮不上，甚至连他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不知去处，不知归期，这与那些深闺怨妇何异？如果以后真有什么更加危险的事，是不是连他死了，她都不知道？陌千澄还是不能理解，要让她选，她宁愿选择明明白白地跟他一起死。 “喂！喂！”胡彤彤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陌千澄过神来，“那谢姝婷现在住在哪儿呢？”满门抄斩，宰相府应该被贴了封条吧？ “这个……我倒不清楚，既然太后把她留在了京城，应该也会给她安排个住处吧？”胡彤彤又叹了口气，摇摇头：“这回谢姝婷肯定恨死墨辰枫了，这样也好，省得她老跟你抢。” “对了。”胡彤彤笑嘻嘻地凑过来：“这回你跟墨辰枫该和好了吧？” 陌千澄道：“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不过，她觉得，她该去驿站一趟了。 第二天，陌千澄到了驿站门口。 “请问太子殿下在吗？” 那守卫认出来她是谁，于是恭恭敬敬地道：“回郡主，殿下一早就去了宫里，现在还没有回来。” 去了宫里？ “那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那守卫想了想，又道：“但殿下往常会在正午之前回来。” 陌千澄点点头：“我知道了，麻烦他回来的时候你告诉他一声，就说我来找过他。” “是。” 陌千澄刚一转身，就见墨辰枫的马车刚好停在了驿站门口。 墨辰枫一掀开帘子，就看见了门口的陌千澄，他愣了一下，随后心中欣喜异常，为了保持平常的威严，脸上却不动声色。 路过陌千澄身边时，他沉声道：“进来吧。” 陌千澄跟着他一起进了驿站。 两人进了墨辰枫在驿站设的书房，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还是墨辰枫先开口道：“怎么不说话？” 陌千澄抿了抿唇，“之前的事，是我误会你了。” 墨辰枫勾了勾嘴角，“那你之前冤枉我的事，该怎么补偿我？” 又是补偿？陌千澄闷闷地道：“虽然谢姝婷的事我确实误会了你，但是我之前就说过，我们之间，不仅仅隔了一个谢姝婷。” 陌千澄又道：“我这次来，只是对之前误会你的事表示抱歉。” 墨辰枫道：“我也说过，我会解决好。” 陌千澄突然叹了口气，道：“你每次都这样。” 墨辰枫回头，看她低着脑袋，能听出来，她的心情很不好。 他走过去，见她眼圈发红，有些心疼。 陌千澄继续道：“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也想跟你并肩作战，不管是什么，我都想跟你一起面对，可你总是把我关在你认为安全的金丝笼里，什么都不让我知道。”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砸了下来。 墨辰枫伸手把她拥入怀里，可她却越哭越凶。 “之前也是，你一走就走了五年，这五年里，我连你过得好不好，胖没胖瘦没瘦都不知道。” 陌千澄哭得直打嗝，靠在墨辰枫的胸前，伸手用力地抱住他：“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我也不该退缩，但是你不要什么都不告诉我好不好？我可以帮你分担的，哪怕是陪你说说话，我都可以的。” 墨辰枫心里像是被揪起来一样，“好，我答应你。” 他又道：“谁说你配不上我的？是我……配不上你才对。”曾经很长的一段时间，陌千澄都是他的光，他在宫里每天都要想一步算一步，勾心斗角，只有看到她的时候，他的心情才会好一点。他羡慕陌千澄，又庆幸陌千澄不在这种你死我活的漩涡中。 第一百四十八章 定婚 墨辰枫等陌千澄渐渐平复下来之后，替她把脸上的泪痕擦了擦，低声道：“以后我们之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跟对方说明白，不可以再互相折磨了，好不好？” 陌千澄点头，然后又瘪瘪嘴，罕见地撒起娇来，“那你再抱抱我！” 墨辰枫失笑，将她抱进怀里，陌千澄在他胸口蹭了蹭，“以后你要经常抱我！”她最喜欢拥抱了，这会给她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那当然求之不得！墨辰枫心中想着，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 ………… “玉儿你终于来啦！”文思一见到她激动得不行，“这段时间我皇兄都不准我出门，可闷死我了！” “对了，我听说前几天你还受伤了？伤得重吗？现在好了吗？到底是谁非要伤你啊？人抓到了吗？” ……文思这一连串问好几个问题的毛病还是没变。 “伤得不重，现在都快好了。”陌千澄想了想，道：“不过是些山匪而已，看我穿得衣服不便宜，就想着绑了我好换钱。” 墨辰枫说这件事还是不让文思知道得好，也是，文思从小都是无忧无虑的，觉得她的哥哥们都好，突然告诉她，她的哥哥要拼杀个你死我活，她一定接受不了，而且，她也没必要参与到这种争斗中来。 “啊？这可恶的山匪！”文思骂了一句，又看了看陌千澄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道：“那个……玉儿……你别怪我哥，他是有苦衷的！” 陌千澄自然是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道：“我知道，你呀，是不是太久没出去了？外面的告示都贴出来了，我能不明白吗？” “告示？”文思问道：“什么告示？” “就是说谢宰相通敌叛国，已经被斩了。” “啊？连这都贴出来啦？都怪我皇兄，总不让我出去，连这种大事我都不知道！” 陌千澄好奇道：“你不出去，那在驿站做什么？” “喏。”文思从桌上厚厚一沓宣纸中拿出来一张，“皇兄就给我拿来了这个，说让我抄一抄，解闷！” 陌千澄拿过来看了看，竟然是佛经。 “他让你抄这个干嘛？” “他说我太浮躁，心不静，让我抄完才能出去。” 陌千澄看了看她，了然道：“是不是你又去干什么事了？” 文思心虚地转了转眼珠，“我哪有干什么……” “你没出去乱玩，他怎么会罚你抄佛经？” “呜呜，你就向着我皇兄吧！你们两个甜甜蜜蜜的，就会欺负我！”文思假哭，想躲过回答。 陌千澄逗她：“快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文思低声道：“其实，也没干什么，就是去找了找司煜清……” “你去找司煜清了？！” 这小妮子不会去北越皇宫找人了吧？！ “我……我可没去别的地方，我是打探到他去了烟雨湖，就也过去看看而已。” “没被别人看到吧？” “当然没有！我可小心了！看他身边没人才过去的！”要是被人看到了，就不止是被罚抄佛经这么简单了，皇兄非得把她打包一下直接送回西莞才行。 “哦，那还好。”陌千澄松了一口气，道：“你要想出去的话，可以去找墨辰枫啊，让他带你出去。” “他才不带我呢！他要去找你，肯定嫌我累赘，把我锁了再出门！” “那你就来找我，我带你出去！” “好呀好呀！那你今天就带我出去逛逛好不好？我都快闷死了！” “这……”陌千澄想了想，干笑了一下：“还是要去问一下墨辰枫的。” 文思一下趴在了桌子上，“哼，你这说话也不算数嘛，要是去问我皇兄，他一定不会同意的！” 陌千澄道：“我去跟他说，你等着！” 经过陌千澄的又一次撒娇，墨辰枫终于同意了，但可能是被之前的事吓怕了，道：“我让寻风跟着你们。” 寻风是他身边信得过的侍卫，身手不俗，遇到什么事情还能顶一顶。 “好。” 陌千澄终于带着文思出门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不过也还好，文思和她都没怎么带钱，文思刚出去又喜欢买买买，正好寻风就先充当一个钱包的作用吧！ 陌千澄和文思走后，在驿站旁边的拐角处，有一个人，穿着不合时宜的斗篷，斗篷上的帽子遮住了她大半张脸，正是这几天销声匿迹的谢姝婷。 谢姝婷被抄家后，她被勉强保下一命，可也是什么都没有了，这些全拜墨辰枫所赐！ 她现在对墨辰枫只有恨，纯粹的恨！她看着走远了的陌千澄和文思，眼中迸出阴翳的光，墨辰枫，我也要让你尝尝，什么是痛苦的滋味！ ………… 几日之后，宰相之事平息，可与宰相走得较近的大小官员都被不同程度地降了职，有的甚至直接被调离了京城。 但陌千澄又听到了另一个消息：林少卿与赵御史的女儿赵昌兰定婚了！ 胡彤彤愤愤地道：“我之前见他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东西！窝窝囊囊的，算什么男人！” 陌千澄也不住地叹气：“上次他还犹犹豫豫的，怎么这回直接就定婚了？” 胡彤彤道：“我听说是因为他之前为了升职，曾去原来的宰相家里走动过几次，这次宰相出事，他也受了牵连，为了不被调走，只好与赵御史那边定了亲。” “唉，红鸾姐姐肯定很难过。”陌千澄道：“要不我们去看看吧？” “啊？”胡彤彤挠挠头，道：“这个……我还是不去了。” “怎么了？” “之前她刚来京城的时候，盛晨哥哥跟她走得很近，我还因为这事找过她，虽然没起什么冲突，她也跟我解释了她有喜欢的人，但是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陌千澄偷笑：“看来你对盛晨也是情根深种呐！” 胡彤彤脸上红了红，“情恨深种……倒也算不上，只是我从小就喜欢他，可能是有些执念吧。” 她又叹了口气，“只是这执念，可能得等盛晨哥哥成了婚，我才消得掉了。” “那要是他一直不成婚呢？” “那我就还有机会呀！” 陌千澄道：“其实……我觉得盛晨未必不喜欢你。” “啊？难道盛晨哥哥真的喜欢我吗？”胡彤彤一下激动起来，“他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 “……这倒没有，只是我看他对你很关心，不像是一点感觉都没有。”陌千澄想了想，道：“会不会是你太主动了？” “太主动？”胡彤彤说：“我没觉得，我只是把自己心里的想法都表达出来而已。” “这样吧，你先别这么主动，晾他两天，看他什么反应。” “晾他两天？怎么晾啊？”胡彤彤不懂。 “你过来。”陌千澄向她招招手，在她耳边说了一堆。 “啊？这样真的行吗？”胡彤彤表示怀疑。 “你先试试嘛，不管用的话那就不这么做了，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那好吧，我试试。” 第一百四十九章 误会 虽然胡彤彤觉得不好意思，但她也很担心红鸾的情况，所以最后还是跟陌千澄一起去了敛芳居。 这天正是红鸾一个月一场的舞台，敛芳居中聚了很多人，都是为了一睹芳容。 陌千澄带着胡彤彤终于抢到了个好位置，她们坐下的时候已经开场了。 “哇，我之前没怎么来看过红鸾的舞，没想到竟然这么美。”胡彤彤忍不住惊叹。 “对，她们都说红鸾是跳舞的奇才，不管多难的舞，她看一遍就能会，而且还能跳出自己的风格。”陌千澄道。 只是可惜了，这么一个人人喜欢的美人，却没有遇上好的姻缘。 “可是……”陌千澄犹豫了，“看样子红鸾姐姐还不知道林少卿定婚的事，要不我们还是先别告诉她了。” 胡彤彤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她却有着和陌千澄不一样的看法：“现在不告诉她，难道等人家成婚那天再让她知道吗？那岂不是更难过？” 陌千澄承认，她在感情这方面，总是不如胡彤彤看得透彻，她太小心了，而胡彤彤则是理智又清醒。 结束之后，两人找到了红鸾。 红鸾刚跳过舞，脸上红扑扑的，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是只有她在跳舞的时候才会有的享受。 “你们怎么来了？”红鸾看到她们很惊喜。 “之前是我没搞清楚情况，冒犯了你，还望你见谅。”胡彤彤大方地道。 红鸾笑道：“没关系，我懂的。”她本来也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盛晨对她来说，还是一个说得上话的好朋友。 “嗯……有一件事，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现在告诉你比较好。”陌千澄想了一下，开口道。 看到她的表情，红鸾也猜到大概是什么事，她也收敛了笑容，道：“你说吧，我顶得住。” “他……定婚了。” 红鸾的表情僵住了，但也没有不可置信的感觉，她低了低眸，掩了下情绪，尽量平静地问道：“是哪家姑娘？” “是赵御史的女儿，赵昌兰。” “好，好。”红鸾只不住地说好，眼泪却断了线似的淌下来。 陌千澄忙给她递上帕子，“你……你别难过，现在只是定婚，以后还说不一定呢。” 虽然这么说，但是大家都明白，这件事差不多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对呀，况且人活着又不是只为了一个男人！”胡彤彤劝道，“天下好男人多得是，好玩的事也多着呢，没必要为了这种事难过的。” 两人安慰着，红鸾渐渐止住眼泪，问道：“他们……他们定在了几日？” “二月十八。”陌千澄答道。 “二月十八，二月十八。”红鸾念着，再过一天，二月十九便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日子，真是天意弄人。 “到了那天，你们能不能带我过去看看？” 陌千澄和胡彤彤对视了一眼，两人齐齐点头，“可以。” “但是……”陌千澄又担心地道，“那样的话，你岂不是更……” “没关系的，我只是想去看看，亲眼看到了，这段情，也就了结了。”红鸾红着眼睛道。 “你又在干什么！” 胡彤彤本来将手搭在红鸾的肩上安慰，却突然从后面传来这样一句话，随后，胡彤彤放在她肩上的手就被一阵大力甩开。 胡彤彤回头，只见盛晨怒气冲冲地看着她。 “我之前都说过了，我跟红鸾本来就没有什么，就算有什么，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盛晨，你误会……” “行了橙子，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但是她总是这样无理取闹！跟我欠了她一样！” 胡彤彤看着他愤恨的眼神，心中刺痛了一下，刚开始眼中还有惊讶和愤怒，后来就盛满了失望与薄凉，她突然轻笑了一声，揉了揉被他弄疼的手腕，“盛晨，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心中委屈极了，但更多的还是凉，冻得她有些麻木，打了个冷颤，甚至眼泪都快决堤，但幸好她忍住了，她眨眨眼，“你当自己是什么？除了你的事，我就没别的事可干了吗？” 红鸾眼睛还红着，却也有些生气，她生性温婉，少有气愤的情绪，但这次也是忍不住：“你这是干什么？彤彤知我心情不好，特地和千澄一起来安慰我，怎么你不问事情经过，一句两句就颠倒了黑白？” 盛晨这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他刚才见红鸾一直抹眼泪，胡彤彤的手又一直锢着她的肩，以为是胡彤彤又来找她麻烦。 他匆忙看向胡彤彤，她却已经转了头，他心头一紧，听得她说：“我还有事，失陪了。” 胡彤彤走得快，盛晨却愣在原地，不知该做何反应。 “彤彤虽然性子有些急，但她的为人你应该最清楚，她一心赤诚，却被你几盆冷水浇了个一干二净。”红鸾继续道：“还在这愣着干嘛？还不快点追过去道歉？！” 盛晨这才回过神来，脸色苍白地拔腿便追。 红鸾看着他追过去的背影，叹了口气，“他们之间并没有多大阻隔，只是希望不要人人像我。” 她的感情已经落空，只希望世上的痴男怨女能早日学会珍惜。 陌千澄却道：“这其实也不一定是坏事。” “彤彤之前一直跟着他让着他，他注意不到，可有一天，她不再对他一个人好了呢？很多人都是这样，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等回过头来才发现，原来有些东西，他一直拥有。” ………… 接下来的几天，胡彤彤还是照常来王府找陌千澄，但却一直对盛晨视而不见，甚至在出去的时候，之前每次都央着盛晨一起去，这回却只带着陌千澄，至于盛晨嘛……爱去不去！ 这样一直到了二月十三，这天是北越太子司煜铭的生辰，宫里举办生辰宴，各家都要去参加。 本来皇上的意思是让司衍川带着婉娘一起去，但是司衍川不喜欢一堆人围着他们问东问西，婉娘也同样懒得在一群连认识都不认识的夫人中应酬，互相夸对方的有多好看，有多幸福，简直是噩梦，所以司衍川大手一挥，不去了！ 虽然这样不合礼节，但是皇帝也拿他这个自由散漫惯了的弟弟没办法，只好让陌千澄和盛晨过去。 他们两个小辈，当然不好拒绝，于是只好在规定的时间到了皇宫。 第一百五十章 冷落 他们到的时候，殿里已经有很多人在了。 “小橙子你来啦！”陌千澄刚下车，就被扑过来的胡彤彤抱了个满怀。 “我刚刚看到刘夫人的小女儿了！长得可真是可爱！走走走，我们一块去看看！” 胡彤彤拉着陌千澄便走，对后面的盛晨完全无视。 之前盛晨也想过，胡彤彤不理他，那他也不理胡彤彤嘛，但是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这几天胡彤彤不在他旁边吵吵闹闹的，他还有点难受，但是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等她消了气再说。 陌千澄和胡彤彤进去时，刘家的小女儿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连叶文和祝世轩也在，小女孩眼睛又圆又大，一点也不怕生，笑起来甜甜的，可爱极了。 “啊，小橙子快看，她笑了！哇，这也太甜了吧！”胡彤彤已经完全被她俘获了，看着她眼里都冒星星。 陌千澄也被这个小可爱萌住了，她真的太！可！爱！了！ 楚逢也围在旁边，见陌千澄来了，赶紧跑过来拉住她的手，“姐姐你快看！这个妹妹好可爱啊！” 叶文见她过来，眼中都染上了些温柔。 旁边有不熟悉的夫人笑着调侃道：“阿逢喜欢的话，长大以后让她给你当媳妇好不好呀？”说着便笑作一团。 “真的吗？那我要妹妹给我做媳妇！”楚逢童言无忌，却惹得旁边的人笑得开心。 “哈哈哈好好，诶？楚夫人呢？快让她来给她家阿逢定个妹妹亲！” 这个楚夫人说的当然便是叶文的姐姐叶清。 陌千澄也探头张望了一下，叶清没来这边凑热闹，而是坐在一个角落里，正让丈夫楚唯给她喂糕点吃呢！ 陌千澄失笑，心底也是十分羡慕，叶清和楚唯就是在一次宫宴中遇见的，两人一见钟情，虽然楚唯是个文人，比较含蓄，但是叶清却大胆得很，楚唯一闲下来，叶清就来找他，两人的感情也是越来越深，后来很快就订了婚，本来以为成婚之后感情会淡一点，但没想到两个人即使已经成婚多年，仍然是如胶似漆，甜甜蜜蜜的。 今天是司煜铭的生辰宴，皇上提前便让人通知了，不用那么严肃，尽兴便好。 所以他们坐的位置也不是按家族坐的，而是自己找熟悉的人一起坐。 陌千澄和胡彤彤很快找到了个好位置，楚逢又跟了过来，他们三个便坐在一起，一般来说盛晨是和陌千澄坐一起的，但是被楚逢占了位置，只好绕个路坐到胡彤彤旁边，他刚走过去，却不想胡彤彤一招手，祝世轩便快步走了过去。 “轩哥哥你快看！”她手里拿着个木雕，“这个就是我从那家店里买来的。” 她把木雕拿在手里炫耀着：“那家店的东西便宜又精致，你看，连羽毛都雕出来了！” 祝世轩点点头，“确实不错。” 盛晨没办法，只好与叶文一起坐在了对面，眼神幽怨地看着她们。 叶文又是个闷葫芦，一句话也不会说，盛晨只得托着腮发呆。 宴席快开始的时候，墨辰枫也来了，那时人已经快来齐了，毕竟远来是客，他有安排好的位置，就在陌千澄的斜对面。 从墨辰枫进门形如，陌千澄的眼神就跟黏在了他身上一样，惹得楚逢都不满了。 “姐姐姐姐！”楚逢喊道：“洒了洒了！” 陌千澄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倒的酒都溢出了杯子。 “啊，不好意思。”她忙拿出帕子来擦了擦，幸好没有滴到衣服上。 “姐姐你在看什么呀？” “没，没有，刚才发了一下呆而已。”她心虚地道。 这些都被对面一直关注着他的叶文看在眼里，他的垂下眼，没想到墨辰枫那样对她，她还会喜欢他，真是又让人羡慕又让人嫉妒。 而旁边的盛晨则盯着那本来属于自己的位置，那祝世轩装得倒是一幅好样子，自己吃就算了，还贴心地为胡彤彤布菜，只是……盛晨嗤笑了一声，胡彤彤一直都不喜欢吃白菜，还有胡萝卜，啧啧啧，看来这个祝世轩也不怎么样嘛，那里有她爱吃的肉不夹，非给她夹一堆不爱吃的，他从心底里涌出一阵鄙视来。 果然，胡彤彤一看自己盘子里都是这些菜，皱了皱眉头，苦着脸跟祝世轩说话，他离得远，听不清，但应该就是说自己不喜欢吃这些，哼，献殷勤也得找对方法吧？看他下回还坐不坐她身边。 他正得意着，却见祝世轩脸色不变，嘴角还是带着笑，低头对胡彤彤说了一句什么，胡彤彤听了噘了噘嘴，竟然拿起筷子夹起一根白菜，吃下去了！ 盛晨这回有点坐不住了，她一直都不喜欢吃白菜，怎么祝世轩说了句话，她就乖乖吃了？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偏偏现在皇上正在说话，说的什么他当时没心思听，但也知道，现在不好随便走动，不然他非得过去问清楚不可。 一整个生辰宴，这几个人都各怀心事，吃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最后终于结束了，陌千澄和盛晨一个马车，胡彤彤没跟自己家人一起，反而要跟祝世轩一起走。 “你们两个又不顺路，一起走干嘛？”盛晨问道。 祝世轩笑了笑，眼中带着些宠溺地看着胡彤彤，道：“彤彤说要带我去看看那家木雕店。” “你一个大男人，喜欢什么木雕？”盛晨鄙夷地看着他，言语中不无讽刺。 祝世轩也丝毫不觉得尴尬，还是温润地笑着：“彤彤比较喜欢，我跟着去看了看，确实有巧夺天工之妙，毕竟好东西也是要懂得欣赏的。” “就是就是，轩哥哥我们快点走吧，我怕一会儿店里就要关门了！”胡彤彤催道。 “好。”祝世轩朝盛晨笑了笑，“我就先走了，下次再会。” 再会？他可再也不想跟他再会了，最好让他再也不要看见他！ 盛晨气呼呼地坐上马车，“这个祝世轩，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会装！”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为自己而活 陌千澄问道：“怎么了？” “他一个武将，非要装得细心体贴，心思可真重！” 陌千澄当然知道他为什么看祝世轩不顺眼，但她也装作不懂，道：“祝小将军我也接触过几次，他虽然是武将，但人家也是文武双全，细心体贴也不一定是装出来的，刚才我还听他劝彤彤多吃些菜，说是对身体好，而且还可以越吃越年轻漂亮，要这样的话，我以后也要多吃些菜才行。” “切，不就是油嘴滑舌吗？”盛晨不以为意。 “就算是油嘴滑舌，人家也能讨人喜欢！”陌千澄道：“那样的话……看起来彤彤和祝小将军也还挺配的。” “什么？他们两个配？！”盛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就祝世轩那个酸溜溜的武将？” “那又怎么了？人家武艺高强，能保护彤彤不说，还能说会道，逗人开心，偶尔还能写两首情诗来哄人，简直可以算得上是完美好不好？” 盛晨心里念着，等着吧，等我下回见了墨辰枫，肯定要把这些话说给他听，看你再夸他！ 陌千澄见他没说话，又继续道：“怎么？你不喜欢彤彤，还不许彤彤跟别人亲近了？” “你这是什么话！”盛晨道：“我只是以一个发小的角度，觉得祝世轩那人不行，还小将军呢，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陌千澄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那谁叫彤彤喜欢呢？你看柳怀之，再看祝世轩，没准彤彤就是喜欢这种有才气的！” “不跟你说了，你自己回去吧！”盛晨说完就掀了帘子，直接从马车里跳了下去。 陌千澄掀开旁边的帘子，“你去干嘛？” 盛晨往前走着，头都没回，只伸出一只手臂向她挥了挥。 陌千澄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唉，她可真是为了他们的事操碎了心呐！ ………… 五天后。 这天正是林少卿成婚的日子，他们家大摆宴席，请了京城中大多数官员，永安王府当然也在其中。 司衍川当然不喜欢去凑这种热闹，于是最后请柬就落到了陌千澄手里。 她拿着请柬和胡彤彤一起去了敛芳居，红鸾早早就起了床，梳洗好了之后就一直坐着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到陌千澄和胡彤彤到了，她虽然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但也显不出什么来，还是温柔地笑着，让她们坐下歇一会儿。 敛芳居的人对红鸾都很好，一来是因为有了她确实能为敛芳居招来很多客人，二来也是因为红鸾性情温和，虽然是花魁，也没有一点架子，对每个人都很好。 她们也听说红鸾最近心情很差，虽然她们不知道林少卿的事，但是也给她送来很多东西，有点心，有香包。 陌千澄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说：“红鸾姐姐，你好些了吗？” 红鸾笑了笑，垂下眼道：“我之前总想着能和少卿长相厮守，后来突然听到他订婚的消息，也曾觉得天像塌了一般，日子都是昏暗的，还想过要不就去奈何桥上喝一碗孟婆汤，把什么都忘掉。” 陌千澄听着她有些寻死的意味，吓了一跳，“红鸾姐姐，你可要想开点啊，这样不值得的。” 红鸾却笑道：“不用紧张，这种想法我只是有过一瞬而已，后来我看着青烟她们给我送来的各种东西，甚至打扫的老婆子都给我送来了一碗自己熬的鸡汤，突然觉得，世界上有很多路可走，也有很多人值得爱，渐渐的也就看开了。” 这几天，对她影响最深的就是打扫的老婆子给她送汤时说的话，她说人生万般，酸甜苦辣皆是必然，不要为了一时的苦，而放弃很多的甜，人不只是在为别人而活，也在为自己而活。 “今天以后，我准备在敛芳居再跳几天舞，然后就离开这片伤心地。” “啊？你要走啊？”胡彤彤问道。 “我这几年也攒下了一些钱，世界之大，还有很多我没见过的人，没见过的事，我想趁自己还年轻，还走得动路，多去看一看。” 陌千澄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道：“以后你若是在哪里定下了，一定要给永安王府递一封信。” “好。” 三人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去了林府，现在有很多人都在府门口站着，等着新郎官去接新娘子回来。 全府上下，布置得华丽又隆重。 “他们娶了赵御史的女儿，肯定恨不得全京城都知道！”胡彤彤恨恨地道，“他们以为娶上媳妇就能飞上枝头了吗？我呸！” 陌千澄不会骂人，但她听着胡彤彤的话，听着也是舒心的很。 胡彤彤一边看着林少卿骑着马和花轿一起往这边来，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的，陌千澄虽然听不清，但也猜出来不是什么好话。 林少卿本来就瘦弱的身体好像又瘦了一圈，骑在马上，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红鸾看得眼睛都有些发红。 陌千澄悄悄握了握她的手，她知道是在安慰她。 林少卿也看见了在人群中的红鸾，只看了一会儿就恋恋不舍地低下头去，他心里知道对不起她，但天不遂人愿，他们还是有缘无份。 在众人的喝彩中，林少卿下了马，新娘子被人从轿子里扶下来，众人起着哄，都开始往院子里进。 陌千澄交了司衍川给她的贺礼，牵着红鸾也进去。 “永安王府，同心金锁一对，夜明珠两颗！” “郡主，这边请。” 永安王府是有专门的位置的，离堂前很近，算是上座了。 林少卿的母亲也看见了红鸾，脸色一变，以为她是来闹事的，又碍于陌千澄在，没敢过去，只能用眼睛狠狠地瞪着她。 红鸾没有注意到她，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两个新人牵着一个大红花，在堂前成了礼。 陌千澄转头去看她，发现她早就已经泪流满面了。 新郎官在众人之间推杯换盏，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喝得酩酊大醉，被人扶着往房后去了。 红鸾的目光一直跟着他，直到他过了转角消失不见，她还在看着那个方向，她想到几年前他们的山盟海誓，想到他们还曾经坐在山坡上，畅想他们的未来，他说等他中了状元，就把她娶回家，为她办一场无比盛大的婚宴。 如今，他当时所有的畅想都成了真，唯独和他相伴的人，再也不会是她。 陌千澄叹了口气，轻声喊她：“红鸾姐姐……” 红鸾的睫毛颤了颤，低声道：“我们走吧。” 陌千澄和胡彤彤闻言，赶紧和红鸾一起出了门，将热闹都抛在身后，直到那刺眼的大红色不再出现………… 第一百五十二章 离别 从二月初九开始，敛芳居放出消息，红鸾要连续跳七天的舞，七天之后，红鸾就要离开京城。 那几天，敛芳居每天从很早开始都是人满为患，甚至有很多人天还没亮就去占位子，只想看一眼她最后的舞姿。 幸好红鸾给陌千澄留好了位子，不然，靠她自己是肯定挤不进来的。 她身边还坐着盛晨，陌千澄看他一直不说话，便试探地问道：“现在林少卿也成婚了，你还要不要再试试看？” 盛晨一时没反应过来，“试什么？” “嗯……你之前不是说你喜欢……” 盛晨摆摆手，道：“这都沉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我现在只当她是朋友。” 陌千澄闻言松了口气，她就知道。 “这几天彤彤还是没理你吗？” 一提起这件事盛晨就生气，“胡彤彤这个笨蛋，她不理我就算了，还跟祝世轩那小子走得很近！” “那人家郎才女貌的，走得近也没什么呀。” “就他？”盛晨轻蔑地笑了笑：“你这眼神也不太好了，你从哪看出来他是郎才啊？” 陌千澄心道，还说人家是笨蛋，我看你才是大蠢蛋，都这样了还没意识到什么吗？说他迟钝吧，他又能知道自己对红鸾的感情，说他不迟钝吧，又蠢到了这份上，真不知道该说他点什么了。 陌千澄决定她要帮他一把，“你这么关心彤彤，是不是喜欢她了呀？” 盛晨愣了一下，随后又笑道：“我这人为人仗义，只要是朋友我都关心。” 陌千澄叹了一口气，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吧！ ………… 七天之后，红鸾收拾了行李，其实她这几年在京城也赚了不少钱，但除了些钱，她也没什么别的能带了，最后只包了一个小包裹，背在身上。 她在走之前去了一趟永安王府，正好胡彤彤也在那里。 陌千澄眼圈有些发红，握了握她的手，“红鸾姐你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别再那么瘦了。” 红鸾道：“好，我多吃一些，争取到下次见面的时候胖到让你认不出来。” 陌千澄笑出来：“你就算胖了也还是最好看的！” 红鸾笑道：“好了，别哭，这又不是什么坏事。” “你以后一定要常常给我写信。” “好，等你以后成婚了，我还要来祝贺呢。” 胡彤彤也有些难过，“你走了之后，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回来找我们，我们肯定会帮你的。” “好，放心吧。”红鸾也拍了拍她的肩。 盛晨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话，只道：“一路顺风，有人欺负你告诉我们，我们给你报仇。” 红鸾应道：“好，我也会经常回来看看你们的。” 她顿了顿，又嘱咐道：“这些年来，你就像是我的弟弟一样，你这个人有的时候太大意，或者是明明知道但又故意不去理会，我在临走之前还是想跟你说，一定要知道珍惜，很多事情，要细细地去品味，对一些感情也不要视而不见，有些事，即使你不愿意承认，它还是存在的，不要为了一时而放弃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 盛晨这时还不太清楚她说的是什么，但也应下了：“好，我知道了。” 她点点头，后退了几步，向他们招了招手。 “好了，你们回去吧，我要走了。” 陌千澄本来就在眼眶里转了半天的眼泪这时候终于大颗大颗地落下来，她一边擦着，一边向红鸾挥手，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三人一直看着红鸾的身影消失不见才回去。 “唉，多好的女孩子啊，希望她以后能遇见一个真的值得托付的人。”胡彤彤感叹道。 “她会的。”陌千澄眼睛还红着。 “好了，你也别难过了，她能选择出去看看是好事，总比在这里钻牛角尖强。” 陌千澄点点头。 “对了，之前书坊的老板还问我们什么出第二卷呢，现在终于闲下来了，我们还继续去写写吧？” 她要不说陌千澄还忘了这回事，忙点头道：“好，我们现在就去。” 她们已经快一个月没来书坊了，老板看见她们开心极了。 “哎哟你们终于来了！”他道，“最近有好多小姐问《侠女传》呢！你们这回准备出几篇啊？” “我们也还不确定，只是先写着，至于能出多少篇，我们自己也不知道。” “好好好。”老板听到她们还有意继续写，自然也很高兴。 “对了，柳公子还在吗？” “哦，怀之啊，他的话本已经写完了，他也不准备继续再写了，这不是快科举考试了吗？他也要准备准备了。” 哦，对了，柳怀之今年还要参加考试呢，那他不来写话本也是对的，毕竟是个重要的考试，得好好准备才行。 两人又进了书屋，再次开始了她们的“事业”。 等她们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胡彤彤伸了个懒腰，“时间过得真快！” 陌千澄有意了解她和盛晨的情况，于是就问了起来。 “嗯……怎么说呢？”胡彤彤想了想，道：“就是这几天我一直没去理他，也不仅仅是因为你之前跟我说的，只是他那天太气人了，我又想试试你的办法，结果一不小心，竟然过了这么多天了。” 她哈哈笑着：“感觉的确跟以前不太一样，以前每次我主动去找他，他都不情不愿的，现在不用说他就跟着一起出来，还有，上次在王府蹭饭的时候，他还给我布了菜，诶，说来奇怪，他给我夹的都是我爱吃的，一直到最后，他才又夹了几下青菜给我，虽然我不喜欢吃青菜，但是我那天我还是很开心地吃掉了。” 胡彤彤说起来就有些兴奋了，“这是他第一次给我布菜！第一次！” 陌千澄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偷笑了一下，道：“这你就不知道了，他看起来糙，实际心可细着呢，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他都记着呢！” “啊？真的吗？”胡彤彤想了一下，又道：“不对不对，那他最后还给我夹青菜了！” “那是因为我上次告诉祝世轩跟你说吃青菜对身体好，还能让人变得更漂亮，他记在心里了。” “这么说……”胡彤彤的眼中一下子亮了起来，“这么说，他真的喜欢我啊！” 第一百五十三章 禁书 “嗯！”陌千澄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唉，希望盛晨也能快点意识到这一点吧。 ………… 半个月之后，谢宰相之事逐渐平息，可又发生了另外一件事。 “老板？为什么木泽先生的话本没有卖了？” 胡彤彤一直都在看柳怀之的话本，可是今天去买的时候却发现竟然一本都没有了，不应该啊，以木泽先生的知名度，应该哪里都有卖的才对。 “哦，昨天有人来把木泽先生的所有话本都给收走了。” “都收走了？！”再喜欢看他的话本也不应该全都收走吧？再说这么多，收走干嘛？ “对，好像不是某个人收的，是官府收的。” “官府？！”胡彤彤就更震惊了。 “等着吧。”那老板道：“再等两天，要是有问题的话，会贴出告示来的。” “话本能有什么问题？” 那老板四下看了看，看到没人注意他们这边才低声道：“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那几次收走之后，那书直接就被划为禁书了！” “禁书？”胡彤彤道：“那书我看过，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啊！” “嘘。”老板示意她小点声：“官府说是有问题，那就有问题，你还是别跟人乱说话了，会惹到麻烦！” 胡彤彤快步走到永安王府，找到了陌千澄，把这件事跟她说了一遍。 “怎么可能？”陌千澄担心道：“这马上就要科举考试了，大家已经知道柳公子就是木泽先生，现在正是名声大噪之时，现在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考试肯定会受到影响的！” “你这么一说。”胡彤彤道：“那会不会是同样参加科考的竞争对手散播的谣言啊？” “走，我们先去找柳怀之问问！” 两人又出了门，往柳怀之那栋小房子去了。 柳怀之刚被问了话回来，正一脸愁容地坐在院子里。 “柳公子！” “你们怎么来了？”柳怀之看到她们两个，先是惊讶了一下。 “我们听说你的话本出了问题，过来看看能不能帮到你。”陌千澄道。 “唉。”柳怀之叹了口气，道：“我本来不想让人知道木泽先生就是我，但是现在不知道是谁，把这件事传得满城风雨，甚至还说我写的东西有违朝廷律法！” “那他倒是说清楚违了哪条法啊！”胡彤彤性子急，听到这儿就气得不行了。 “刚刚还有人来叫我去问话，问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甚至还问我是不是对当朝不满。”柳怀之想想还有些后怕，摆摆手道：“我只是写了几个话本，哪有这胆子啊！” “太过分了！”胡彤彤道：“肯定是有人故意这么干的，就是想在科考中把你给踢下去！” “真是窝囊，真本事不在考场上用，反而想这些歪门邪道的。” 柳怀之也叹了一口气，道：“不管怎么样，他的目的也达到了，现在那些考官也在关注着这些事情，这么大的事，肯定逃不过的。” “不行！”胡彤彤道：“不能就这么不管了，现在告示还没贴出来，还有回转的余地！” 她转了转眼珠，道：“对了！我去找祝世轩！让他去找人问一问情况！” 柳怀之向她行了一礼，“若是这样，柳某就先谢谢姑娘了！” 说定了之后，陌千澄和胡彤彤又去了祝府找人。 幸好祝世轩是个靠谱的，一听她们说了情况，就赶紧出门去找了相关的官员，让她们先回府去，有消息再让人通知她们。 陌千澄却还是有些担心：“即使现在能控制住，但是这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一传十十传百的，恐怕对柳怀之的影响还是不会小。” “唉，现在也没有办法了，只是这些人实在可恶，自己没本事，还不让别人好！” ………… 祝世轩的办事效率很快，第二天就让人来送了信儿。 “太好了。”胡彤彤道：“幸好什么事都没有，他的书也又被还回去了。” “那些人抱着他的书翻了一整天，都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本来还有人想不找证据，直接定罪，不过我与他们的管事相熟，又碍于我的身份，他们拿不出证据来，只好先放过他。” “太可恨了！”胡彤彤道：“那你知不知道到底是谁让他们这么做的？” 说到这祝世轩脸色有点严肃，“他们不肯说，但是我猜测……可能是礼部侍郎的儿子，冯庆。” “他既然是礼部侍郎的儿子，不去好好读书，做什么弄这些歪门邪道的！” “礼部侍郎的确学富五车，只是他这个儿子……从小就不学无术，虽然也读过书，但是肚子里确实没什么东西，但是朋友却很多，都很愿意帮他。” “这么说，柳怀之这次的科举考试，可能有些悬？” “我也看过他的书，柳公子确实是有才能之人，只是……一来这次的事对他还是有些影响，二来……”祝世轩顿了顿，“柳兄的文章太过写实，恐怕与科举考试一贯的形式不符。” “不看才能，不看内容，那这科举考试又有何用？” “妹妹不可妄言。”祝世轩忙止住她。 “妹妹？”陌千澄好奇。 祝世轩一笑，“我看彤彤活泼可爱，与我那过世的妹妹很像，虽然还未禀过父母，但已经自作主张把她认作了我的妹妹。” “原来是这样。” “嘿嘿，我又白捡了一个好哥哥，怎么样？羡慕吧？”胡彤彤得意地向陌千澄炫耀。 陌千澄也为她开心，“羡慕，可羡慕死我了！” ………… 柳怀之知道这件事后，非要托胡彤彤和陌千澄帮他与祝世轩约一个时间，想要当面感谢他。 祝世轩一开始也是推辞，但后来柳怀之盛情难却，只好答应了。 于是第二天几个人就在醉香楼会面了。 柳怀之一见祝世轩就向他行了礼，“多谢祝公子帮忙，柳某感激不尽。” 祝世轩忙把他扶起来，“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而且……我也只能在这种地方帮一帮，其他的地方，也是爱莫能助了。”祝世轩不知道柳怀之的为人，事先说好在其他事情上帮不上忙，也省去以后柳怀之再找他办事的麻烦。 第一百五十四章 危险 柳怀之并没有想太多，“这已经够了……够了，祝将军请。”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柳怀之率先举起酒杯：“这次多谢祝将军相助，柳某不胜感激，先饮为敬！” “柳公子不必客气。”祝世轩笑道：“我就先预祝柳公子金榜题名！” “多谢多谢。” “诶呀，你们两个柳公子祝将军的，这么客气干嘛？”胡彤彤忍不住道。 “就是就是，现在大家就都是朋友了！”陌千澄也应和。 “柳兄的书我也看过，而且也非常佩服柳兄，不仅文笔佳，写的故事也让人流连忘返，不舍得放下，不知道柳兄以后还会不会继续写下去。”祝世轩也确实欣赏他，本来他以为木泽先生会是个肆意江湖的侠客，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真是让人想不到，不过看他的书也知道了，他虽然不会武艺，但是却有一颗行侠仗义，报效国家的心。 柳怀之叹了口气，道：“本来写这些话本一是为了消遣，二是也能贴补家用，但时间长了，也有了感情，等考完了试有时间的话，我一定还会写下去的。” “真的？太好了！”胡彤彤兴奋道：“你不写书之后我每天都不知道干什么好，要是你还继续写的话，我第一个支持！” “哈哈好，等出了续集，我第一本就先给你送过去。” 祝世轩和柳怀之相视大笑，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的。 ………… “你在看什么呀？” 陌千澄托着腮看着墨辰枫。 他微微勾起嘴角：“是我大皇兄来的信。” “大皇兄？” “嗯。”墨辰枫把书信折起来，“这次是大皇兄带兵。” 墨檀是墨辰枫的皇兄，只是墨檀心在沙场，十几岁就带兵出征，之后找皇上封了将军，一直留在了边境，但大皇子在外还手握兵权，这件事在朝廷上屡屡被提起，墨檀知道之后就主动将兵权让了出去，只留了个将军的虚衔。 不过即使是这样，墨檀在军中的威信也不可小觑，说是一呼百应也不为过。 不过墨檀这次过来，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出征南湖，墨辰枫想起前段日子收到墨奕帆传来的书信，墨流枫和墨林青在父皇面前污蔑，虽然父皇应该不会只相信他们的一面之词，但只要是当了统治者，不管之前是什么样的人，现在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多疑，他肯定会派人来查，看来，墨檀应该也是顺便来查这件事的。 不过这么多皇子中，只有墨辰枫与墨檀关系最好，他之前在西莞的时候，还与墨檀一直有书信来往，但这件事父皇并不知道，他以为他们只是偶尔通信。 可陌千澄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啊？”陌千澄坐起来，“那他什么时候到啊？” “应该就这几天吧。” 陌千澄瘪瘪嘴，“是不是他一来你就要走了？” 墨辰枫微怔，随后还是点了点头：“大皇兄一到，北越发兵之后就要出征南湖了。” 他看了看陌千澄，又道：“不过应该还有几天。” 啊啊啊啊，才有几天了！ “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去！”陌千澄道。 “出征之事，你怎么能跟着一起？”墨辰枫皱眉道：“就连文思我也要将她先送回去。” “不行不行！”陌千澄打定了主意，转了转眼睛：“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就偷偷跟过去！” 墨辰枫无奈道：“出征不是什么小事，很危险。” “我才不怕！”陌千澄道：“我们前几天才说过，你不可以把我扔下自己去面对危险！” “这次不一样……” “不管，我就要一起去！”这是这么多年来，陌千澄在他面前最任性的一次。 她之前总是很卑微，自己想做的事在他面前都不会说的这么肯定，要是他不让她去，她再想去也绝不会再提，她怕他会为难。 可后来她发现，即使是这样，还是会有各种麻烦不断的找上来，她这才明白，原来她的存在，本来就是一个最大的麻烦。 所以她要去死吗？凭什么？她也是一个人啊，既然不管怎么做都会有这些麻烦，那不如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枉来这一遭。 虽然墨辰枫也舍不得她，但是战场上瞬息万变，他都不敢肯定地说自己一定能毫发无伤地回来。但看她委委屈屈的样子，他又有些不忍拒绝。 他叹了口气，道：“那要等我问过永安王再说。” 陌千澄：“师父肯定会让我去的。” 她决定今天回去就要跟师父说，师父平时在这些事上从不管他们，他自己还天天出去瞎逛。 ………… 她往回走的时候已经傍晚了，街上的人也渐渐少了起来。 她走的好好的，突然一个女人蒙着粗布头巾，狠狠地向她撞过来！ 陌千澄被撞得肩膀生疼，皱着眉抬眼去看，却觉得她的脸有一点熟悉。 她愣了一下，那人只一瞬就又低下了头，扯了扯头巾，把自己盖的更严实了，匆匆地朝着她身后的方向去。 陌千澄想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想起来，刚才那个人……不是谢姝婷吗？！ 谢姝婷以前是宰相家的女儿，相貌长得好，出身名门又有才气，是京城有名的大才女，受很多人追捧，现在一朝落难，竟也没人愿意帮忙，落魄至此。 陌千澄不觉有些同情，不知道她的心里落差会不会很大，其实说起来，宰相做的事，跟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关系。 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让自己别再想这些。 等等……谢姝婷去的方向……不会是驿站吧？！ 陌千澄刚刚对她的同情瞬间消失，她去驿站干什么？ 难道是去找墨辰枫？不行，她得去看看才行！ 她回头看了看，谢姝婷的背影已经不见了，她就沿着刚刚走过的路往回走。 她回到驿站门口的时候，果然看到谢姝婷在驿站旁边的一个小巷子里探头探脑的。 陌千澄刚走到附近，谢姝婷好像是看到她了，赶紧蒙着脸进了巷子。 陌千澄追过去，虽然太阳刚刚下山，天还没黑，但是巷子里的光已经被挡住了，她进了巷子，往前走了一段，突然感觉不太对，刚想回头出去，却已经晚了。 她刚刚萌生退意，就有一只强劲有力的手隔着一块布迅速捂住她的口鼻，那人的力气大得惊人，应该是个男人，陌千澄被他勒得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原来谢姝婷是故意引她到这里来的！她这次真是太大意了！ 那块布上好像被浸了药，她挣扎了一会儿，头就开始晕了，手脚发轻，眼前也模糊了起来，很快就失去力气，晕了过去。 第一百五十五章 逃脱 陌千澄再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应该是已经天黑了，只有窗户的缝隙透进来一点点的光。 她好像躺在一张床上，四肢还是有些软，头也有点晕，她看了看，发现这应该是一个人的房间，但房间里有点家徒四壁的感觉，除了一张桌子，一个破旧的衣柜，还有她躺的这张床，别无他物。 她感觉恢复了一点力气，撑着坐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谢姝婷把她弄到这儿来干什么？ 她脚刚挨着地，门就被人大力地推开。 她有些害怕地往门口看过去，进来的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男人，看上去十分粗糙，满脸胡茬，看上去有些壮实。 那人看到陌千澄的时候，眯着的小眼睛里放出精光，他原来是个屠夫，后来因为性格鲁莽，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被送进牢里关了两年，最近才刚出来，今天有个人来找到他，说今天晚上会有个美人被送到他的床上，他只要把她给睡了，明天早上会有人来捉奸，事情办成之后还给他钱。 他家人早就死光了，一直打光棍打了三十年，有这种好事，他当然高兴的不得了。 只是他想着有这种好事，还有人给钱，这不是扯？所以他以为那人是骗他的，没想到一进门竟然还真有个小美人在床上等着他。 他搓了搓手，猥琐地笑着，露出一口大黄牙。 “嘿嘿，小美人～” 陌千澄有些知道谢姝婷想干什么了，她怕得很，手脚却还是有些无力，甚至连身上都有些燥热。 不好，谢姝婷怕不是还喂她吃了药！ 陌千澄都想哭了，谢姝婷竟然做的这么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她看着那人越来越近，只能喊道：“你别过来！你知道我是谁吗？” “哦？你是谁？” “我是永安王府的如意郡主！你敢对我做什么，永安王府不会放过你的！” 那人确实犹豫了一下，毕竟永安王府还是有点来头的，不过随即他又道：“那又怎么样？等今晚一过，你就是老子的人了，永安王府能有什么办法？你要是不想被浸猪笼，就得嫁给老子！” 陌千澄见他不受威胁，又换了个说法：“你今天放了我，我给你钱，你要多少都行！” “等老子成了永安王府的女婿，要什么没有？”那人眼中迸出贪婪的光，“嘿嘿，你还是好好享受吧，老子可厉害着呢！” 陌千澄忍着身上的异样，往旁边缩。 那人一下拽住她的脚踝，猛地一扯，陌千澄就不受控制地被他拉过去。 “啊！救命！” “嘿嘿，多叫几声，哥哥喜欢听。” 他猥琐地压在她身上，在她侧颈闻了闻，“真香。” 陌千澄恶心的不行，偏过头去，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人按住她乱动的手，举起来放到头顶，“小娘子你就别挣扎了，就从了哥哥吧，放心，哥哥肯定让你好受。” “你做梦！” 陌千澄手被控制住，双脚也不停，一个劲地又蹬又踹。 突然她好像踹到了致命的地方，那人大叫一声松开她的手，她赶紧趁机用全力一推，他就倒在了地上。 “臭婊子！”他大骂着，那地方却还是疼得让他站不起来。 陌千澄脚下还是有些虚浮，她跑出了门，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走，只能乱走一通。 不想却真的让她走到了认识的地方，原来她根本就没有离开京城，只是被送到了京城边缘的一个地方。 她从那个地方出来，又走了一段路，就到了她去过的一条街上。 但是这边她也不经常来，只是之前跟盛晨来过一次，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不行，等那个人缓过劲来没准还会追过来，不管了，随便走也比在这里等死强。 她冲着大致的方向，找到路就走。 她身体中的药物已经开始作用了，现在是三月初，晚上还是很冷，但即使是这样，也还是压不掉她体内的燥热。 她有些口干舌燥，眼前也渐渐模糊，往前走得跌跌撞撞，只能不时扶着墙才不至于摔倒在地。 她看了看身边街上的景象，这里应该是驿站后面的那条街，离永安王府却还差得远。 先去找墨辰枫！他一定有办法！ 她定了主意，直接绕到驿站门口，就想进去。 驿站在晚上也是有人守卫的，那守卫见她一来就往门里冲，忙将她拦下。 “这位姑娘，你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 “我……我是陌千澄……”她眼角有些发红，声音也变得有些哑。 那人经常在门口值守，也认得她，仔细看了看才发现确实是她。 “原来是郡主，只不过殿下现在已经休息了，要不您明天再来吧。” “不行，我有急事，你快让我进去！”陌千澄要急死了，再拖下去，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来。 “这……”他也有些为难，一方面墨辰枫确实已经睡下了，另一方面他也知道他们两个关系不一般，万一真有急事…… 陌千澄看他在那里愣着，心中更加着急。 于是她直接朝里面大喊：“墨辰枫你出来！我有事情找你！” “墨辰枫！” 那守卫听她大声喊，吓了一跳，想着反正她再喊殿下也会醒，还是去通报一下，毕竟他听说殿下对这位郡主宠爱的很，应该也不会怪罪，于是赶紧止住她，“等等，郡主你别喊，我去给你通报一声就是了。” 他说完就进了驿站，敲了敲门。 “怎么了？”墨辰枫刚刚睡着，嗓音有些慵懒。 墨辰枫随意披了一件衣服就开了门。 因为已经睡了，他头发披着，眼神惺忪，长相俊美，身材高大，如果忽略性别，活脱脱一个大美人，那守卫都看得愣了几秒。 墨辰枫见他不答话，皱了皱眉，“说话。” 守卫赶紧低头道：“殿……殿下，是永安王府如玉郡主说有急事找您。” 妈呀，他在这儿想什么呢？守卫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 “她在哪？” “就……就在门口。” 第一百五十六章 缠着他 墨辰枫快步走到门口，见陌千澄目光盈盈地看着他。 “怎么了？” 陌千澄见了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下子扑到他身上，第一时间就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薄唇。 ！ 墨辰枫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看见在一旁偷看的守卫，赶紧把她拉下来。 他低声问道：“怎么了？” 墨辰枫发现了她发红的眼角和有些迷离的眼神，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很烫。 他可能知道她发生什么事了。 陌千澄感觉他身上有让她很舒服的东西，控制不住地一个劲往他身上贴，冰冰凉凉的，能够暂时安抚住她心中的燥热。 墨辰枫当机立断，弯腰把她打横抱起，直接往屋里带。 陌千澄在他怀里还不老实，扭来扭去的，还抱住他的脖子，探身去亲他。 他压抑着气息：“别乱动！” 然而他的警告对现在的陌千澄没有一点作用，她不仅没有被镇住，甚至还生起气来了。 “你让我亲一下怎么了？！” 墨辰枫无奈，只能低下头吻住她，她得偿所愿，越发猖狂起来。 两人气息交织着，就这样一路回了房间。 墨辰枫把她放到床上，想起身她却不许，死死地拽住他，两只手也不安分地到处乱摸。 墨辰枫闷哼一声，她不停乱动的身子似乎蹭到了他的…… 他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陌千澄感觉他的吻突然有了掠夺性，她有些招架不住。 “唔……” 良久之后他才放开她，陌千澄眼神湿漉漉的看着他，让他忍不住喉咙一紧，几乎全身的气血都往小腹涌去。 他突然的离开让陌千澄有些不满，拉着他的衣服就又凑上来亲他上下滑动的喉结。 “呃……” 墨辰枫感觉自己刚冷静了一点，就被她瞬间击溃，于是低头又吻住她的唇，把她按到床上，攻势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他又转而去吻她侧颈，陌千澄的侧颈很敏感，被他一吻就更加动情。 “嗯……” 墨辰枫右手划到她衣服的扣子上，犹豫了一会，最后却还是恢复了理智。 “乖。”他声音喑哑，低声哄着她，“先忍一忍，我带你去找你师父，他会有办法的。” “不要！我就要你！”陌千澄嘟起被他亲得有些发肿的唇，抗议道：“你是不是男人啊？” 被问了这样的问题，墨辰枫咬着牙道：“这个问题，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一下把她从床上抱起来，直接从窗户出去，一路踏过一排屋顶，终于到了永安王府。 他落在王府的院子里，找到主院，到门前把她放下，然后就开始敲门。 一开始没有人回应，他又敲了几下，才听见司衍川回应。 被吵了美梦，任谁都烦躁得很。 “谁啊？大晚上不睡觉，到这儿敲什么门？” 他打开门一看，见门口站了两人，一个是墨辰枫，另一个……黏在墨辰枫身上，他眯眼看了半天才辨出来是陌千澄。 他一下就清醒了，“怎么了？” 墨辰枫皱着眉解释道：“她被人下了药，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先进来。” 婉娘已经穿好了衣服，见墨辰枫带着陌千澄进了屋，赶紧上前去扶她，陌千澄却不愿意跟她，死死的拽着墨辰枫。 司衍川在箱子里放了半天才翻出一小瓶药来。 他倒出一颗，给陌千澄喂下。 “这个是我之前在江湖的一个友人送的，本来以为没什么用，就随手扔箱子里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药刚服下，也看不见什么效果。 司衍川命人备了一桶凉水，指挥墨辰枫道：“你把她给扔进去！” 墨辰枫当然不会用扔的，把她轻轻放进了木桶里。 陌千澄刚一进木桶就用双手扒着桶边，眼睛潮湿，像是要被抛弃的小狗一样。 “我在这里陪着你。” 他搬来一个凳子，坐在旁边，陌千澄这才放心，安心的躺在桶里。 司衍川皱眉问道：“是谁干的？” “不知道。” 墨辰枫把今晚的事跟他说了一遍，“等她清醒了先问问她知不知道。” 司衍川点点头，又有些玩味地道：“行啊小子，这都能忍住。” 他又挑眉道：“你不会是不行吧？我告诉你啊，你要是不行的话，我是不会同意小橙子跟你的！”开玩笑，这可是半生的幸福啊！ 墨辰枫刮了他一眼，“放心，比你厉害。” “啧！”男人的胜负欲就此被激发，“你这小子！我一尿二尺远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呢！” 墨辰枫没理他，只是看着陌千澄。 “在给她名分之前，我不会碰她。” “哟，不错嘛。”司衍川还是很欣赏墨辰枫的，至于上次因为他陌千澄被绑的事，他倒没有多大芥蒂，像他这种长年混江湖的人，这些事见得不少，只要人没事，再百倍地还回去，这事就算过去了。 不过……这墨辰枫怎么说也是个太子，这以后的事，司衍川又想到了师姐的事，之前师姐也是被一个太子骗了过去，最后落得个香消玉殒的下场……他决定还是要为小橙子试探一下。 “咳，那个，本来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该管，但是呢，小橙子是我最疼爱的徒弟，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的。” 他想了想，道：“你说要给她名分，那你这个以后……是什么时候？” 墨辰枫沉默了一会，“我会尽快，最多三年。” “三年……”司衍川摸了摸下巴，还行，毕竟他的事也拖了二十多年。 “那小橙子嫁了你，你可能保她一生……” “能。”墨辰枫回答得坚定。 “那你不会娶妾？” “不会。” 这话说实话司衍川是不信的，他不娶妾，多着人上赶着给他娶，他一次两次能拒绝的了，那要是十次二十次呢？他毕竟之前也是皇子，这些事心知肚明。 “你拿什么保证？” 墨辰枫闭了闭眼，“命。” 司衍川便不说话了，墨辰枫既然都这么说了，或许是真的有办法。 陌千澄在凉水里泡了一会，渐渐恢复了神智，也记起来自己做过的事，羞愧地想直接钻到木桶里。 这是什么事啊！明明想着找墨辰枫帮忙，怎么见到他就缠上去了呢？ 而且还不让他走……哎呀真是羞死了！ 不过……幸好她逃了出来，还找到了墨辰枫，不然……她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 “对了！”陌千澄突然从桶里冒了个头出来，“我知道是谁给我下的药！” “是谁？” “谢姝婷！” 第一百五十七章 教训 墨辰枫咬了咬后牙，谢姝婷，给她活路她不要，那就别怪他了。 陌千澄见他眼神变了变，又道：“我当时在回王府的路上见到她，跟着她进了驿站旁边的小巷子，然后就被人迷晕了，醒来的时候就在……”陌千澄一想到这儿就有点犯恶心，“在一个人的床上，他想对我行不轨之事，幸好我找机会逃了出来。” “所以我猜测，谢姝婷跟这件事脱不了关系！” 墨辰枫点点头，“我知道了，你累了一晚上，快出来躺下歇会。” 陌千澄红了红脸，有些羞赧地道：“你……去找一下我院子里的杏儿，让她给我拿一套衣服过来。” 她的衣服已经尽数浸湿了。 墨辰枫倒忘了这事。 “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 不多时他就回来了，手里拿了一套她的衣服。 “你……先出去，我换一下。” 墨辰枫出去之后，陌千澄把衣服抖开才发现，杏儿“贴心”地给她准备了一套……睡衣。 这衣服是她睡觉时穿着的，虽然也没有多暴露，但也跟正常的衣服有些差距，穿上有些贴身。 陌千澄一咬牙，穿上就走了出来。 墨辰枫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就愣住了，她穿的一身衣服简直让人浮想联翩，她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被这衣服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他忙脱下了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皱眉道：“怎么给你找了这件！” 陌千澄也有点不好意思，也没办法，只好道：“我回院子了。” “我送你回去。” “现在已经在王府里了，不会有事的。” 墨辰枫还是不太放心，他还没从刚刚的事中缓过来。 “我不放心。” 于是陌千澄只好让他送回了房间。 “你……你也早点睡。” 她进了屋，转身对他道。 墨辰枫看着她，突然起了些逗她的心思，“就这样？” “不……不然呢？” “你刚刚可不是这样的。” 陌千澄抿了抿唇，突然上前一步，踮起脚来，轻轻吻在他的唇上。 墨辰枫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一下拥住她柔软的腰肢，把这个吻加深。 陌千澄被他拥着，想躲已是不能，只好任由他去。 墨辰枫松开她的时候，两人都有些微喘，鼻尖相碰，眼神流连，不舍得松开。 经过这一晚上的蹂躏，陌千澄的嘴唇已经有些红肿了，她见墨辰枫让她歇了口气之后又往前探了探，赶紧用双手抵住他的胸口。 “别，再亲明天就见不了人了。” 墨辰枫喉结动了动，将汹涌而来的欲望压下去，又狠狠地亲了她几下，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 “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陌千澄进了屋，随即屋里的灯就灭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陌千澄对他而言，真像个小妖精，一颦一笑间就能把他的魂给勾走，让他欲罢不能。 他又在外面冷静了一下，才把身体里的火消下去，他想到陌千澄今晚差点被人害，眯了眯眼睛，谢姝婷，你给我等着！ ………… 第二天，一个男人带着一帮人敲开了王屠夫的家门。 “大家看一看啊，这就是永安王府的如玉郡主，竟然饥渴到爬上王屠夫的床了！” 那人大喊着，后面的人也义愤填膺，其中也有不少人是来看热闹的，有些人甚至还有点嫉妒，王屠夫是什么人？克父克母，蛮不讲理，家徒四壁，还坐过牢，他这种人都能有这种好事，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绕了好几条街才到王屠夫门口，推开门看到的竟然只有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王屠夫。 领头的人有点慌，赶紧把王屠夫叫起来：“王屠夫？” 王屠夫睡的好好的，突然被一堆人闯了家门，扰了美梦，本来脾气就不太好，这时候就更烦躁了。 “滚开！别打扰老子睡觉！” 他一巴掌把那人拍开，翻了个身继续睡。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这……说的事也没看到呀！ “王屠夫！如意郡主呢？” “什么郡不郡主的？我还没找你小子算账呢！”王屠夫想到自己昨天不仅没搞到小美人，还被她踹了一脚，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力气，他随手朝那人肚子打了一拳，然后边打边道：“你小子耍老子玩是不是？嗯？看老子不把你打得你老娘都不认识！” 众人本来是想来看热闹的，结果看那人被王屠夫打得倒在地上都没动静了，赶紧阻止：“王屠夫别打啦！再打就要打死人啦！” 王屠夫这才放下举起来的拳头，众人赶紧上前察看，那人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 王屠夫还觉得不解气，昨天那个小娘们差点把他给废了。 “滚滚滚！不然我连你们一起打！”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王屠夫就是那个光脚的，什么也不怕，众人自然怕了他，仅一小会儿的时间屋子里就清净了。 他见人都走了，赶紧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 其实昨天晚上他就想到了，那个女人是永安王府的郡主，昨天让她跑了，今天说不准会来寻仇，他留在这儿一晚上就是因为那个人说今天会带人来捉奸，想揍他一顿解解气。 现在揍也揍完了，他也得赶紧跑了。 这个该死的，他什么都没干，倒还要逃难了！ 他匆匆忙忙收拾了一下，背上包袱一打开门，一柄反着亮光的剑，尖端抵着他的胸口。 他被吓得差点心脏骤停，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两步，那人也跟着他进了两步，尖端一直稳稳地抵着他。 王屠夫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英……英雄饶命！” 赵杰低眸看了看，王屠夫跪着的地上漫了一片水渍，嫌弃地皱了皱眉。 “你可知道你惹的是什么人？” “知道……知道，是郡主……不不不，是王爷……” 赵杰不打算跟他解释，他想起来殿下派他过来时晦暗的神色，以及从薄唇里吐出的两个字，顿时挥剑。 王屠夫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早就闭上了眼睛，却不料下身传来一阵剧痛。 “啊！” 墨辰枫脸色可怖，薄唇轻启：“阉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墨檀 驿站。 “殿下，那王屠夫被属下挑断了手筋脚筋，且不能再行人事。” “禀殿下，谢姝婷也已抓获，请殿下处置。” 墨辰枫站起身来：“带路。” ………… 谢姝婷被关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她现在才觉得有些害怕了，她没想到她的设计竟然没有成功，她还被墨辰枫抓到了。 她定了定神，她是太后保下来的人，墨辰枫应该不会对她怎么样，她这样想着，但心里还是慌得不行。 突然，一束亮光晃到她的脸上，她不适应地闭了闭眼，再次眯着眼往前看时，只见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门口。 “太子哥哥！”谢姝婷赶紧爬过去拽着他的衣摆。 “太子哥哥你这是做什么？婷婷好怕！”她满脸惊慌，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墨辰枫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看她的表演。 “太子哥哥，我父亲做错了事，我不怪你，太后留下我一条命，我更是感激不尽，绝无记恨之心，太子哥哥何故要抓我呀！” 她满脸泪痕，哭得伤心至极。 这是在提醒他她是太后保下的人么？哼，真是天真，首先，他是西莞太子，与北越的太后何干？其次，太后念旧情，将她保在了京城，没有被流放或者充作军妓已经是最大的仁慈，她以为太后现在还会管她吗？ 墨辰枫一脚将她踢翻，踩在她胸口，俯下身去。 谢姝婷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却让她害怕得话都说不出来。 她记忆中的墨辰枫，虽然对她也没有什么特别温柔的表情，但也有翩翩风度，不喜不怒，面容淡然，可现在他眼露凶光，看起来十分狠辣，踩在她胸口上的力气丝毫不轻，她甚至怀疑他再加重一些，她会就此而死。 她说不出话，只不停地流着眼泪。 “你被留下一命已经是万幸，你去干什么不好，竟然还敢打她的主意。”墨辰枫咬了咬后牙，“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本来还因为自己确实利用了她而想着放她一马，但她这次碰了陌千澄，那就别怪他心狠了。 他把脚移开，谢姝婷如获大赦般大口地吸气，她毫不怀疑，如果时间再久一点，她会被活活憋死。 “活着就该知道什么人不该惹。”墨辰枫不想再看她一眼，“你怎么算计的她，那就要自食恶果。” 他转身挥手，便有人来强制性地给她喂了药。 “不！不要！”谢姝婷反应激烈地摇着头，但还是抵不过他们的力气。 她往前爬了两步，趴着拉住他的衣摆：“太子哥哥！我求你，不要这么对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 墨辰枫没有理她，他本来是从不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的，但谢姝婷不知死活地惹了不该惹的人，他只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房间的门被关上，能听到的只有谢姝婷的尖叫声和衣物的撕裂声。 墨辰枫吩咐道：“完事之后，不要留活口。” “是！” ………… 两个多月后，墨檀终于领兵到达北越京城。 他先去了一趟北越皇宫，与皇帝说明了来意，皇帝当然十分高兴，于是今晚设宴为他接风，并约定三个月后发兵南湖。 从皇宫出来之后，他径直去了驿站。 先飞出来的是文思。 “大皇兄！” 文思听见有人通报就赶紧飞奔了出来，像个小燕子一样直接扑到墨檀怀里。 墨檀也很惊讶，他先前并不知道文思也跟过来了。 文思是他们最小的妹妹，就连长年不在皇宫的墨檀都很宠她，每次回宫都会给她带不少好吃好玩的。 他摸了摸文思的头顶，“你怎么也来了？” 文思骄傲地抬了抬头，“是父皇让我出来见见世面！”她这回可不是偷跑出来的。 墨檀不知道文思在这儿，也没带什么，只好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 “哇！好漂亮！” 瓶子底部装了些土，土上栽了一些她从没见过的小小的花草，里面还有用陶泥捏成的小虫子爬在草上，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 墨檀笑道：“这是我离开边境的时候一个人家的小孩子送给我的，我看它做得十分精巧，就收下了，文思喜欢吗？” “喜欢喜欢！谢谢大皇兄！”文思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大皇兄！” 他们兄妹正说着话，墨辰枫也出来了。 他们也有很多年没见了，墨檀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几年不见，枫儿也沉稳了不少。” 墨檀大墨辰枫十几岁，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 他偏头看了看在墨辰枫侧后方的女孩，看着眼生，问道：“这个姑娘是哪位？” 文思抢着道：“是我皇嫂！” “哦？”墨檀打量了一下陌千澄，“枫儿成婚怎么也没通知我一声？” 陌千澄连忙摆手道：“将军，我是北越永安王府的如玉郡主，我叫陌千澄，并没有和……和太子殿下成亲。” 文思又插嘴道：“是还没成亲，不过也快了。” 墨辰枫轻咳一声，心中却为文思叫好：“皇兄，她是我心仪之人，等事情平定之后，我便回去奏禀父皇。” 陌千澄被一个“心仪之人”闹得脸红耳赤，轻轻咬了咬唇，也没说什么。 “原来如此。”墨檀为陌千澄刚刚的一句“将军”而对她的印象不错，况且也是墨辰枫的私事，他点点头，没再多问什么。 陌千澄见他们像是要谈事情的样子，于是赶紧找个理由先走了。 墨辰枫引墨檀进了书房。 “我刚刚去见了北越皇帝，他说要先点兵部署，三个月后再出兵。” 墨辰枫点了点头。 墨檀顿了顿，又道：“你最近……离开过北越吗？” 墨辰枫知道他是问之前墨流枫和墨林青的事。 他也没有隐瞒，“我在两个多月前，回过一次西莞。” “因为什么事？” 墨辰枫把上元节那天发生的事跟他说了一遍，“墨流枫和墨林青一直想置我于死地，这次没有得逞便向父皇污蔑。” 墨檀点点头，他在墨辰枫、墨流枫和墨林青之间，还是偏向于相信墨辰枫的。 但他也知道不能听一个人的一面之词，毕竟这是涉及国家的大事，需得查明才行。 正好还有三个月才出兵，他趁这个时候好好查一查，回去也好向父皇交差。 第一百五十九章 科考 日子过的飞快，一眨眼就到了科举考试的时候。 柳怀之没有家人，陌千澄、胡彤彤还有祝世轩在考场外等待，还有一路跟来的盛晨。 这些日子盛晨和胡彤彤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一点点，但和之前还是差了一截的。 “希望柳先生这次能榜上有名吧。”胡彤彤道。 “哼，柳怀之些话本行，写这中文章可未必能行。”盛晨在旁边浇她的冷水。 胡彤彤刮了他一眼，道：“就算他没考上，他写话本的功夫也是人人认可的，不知道盛大侠有什么人人认可的本事啊？” 说到自夸，盛晨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他轻蔑地笑了笑：“本少侠的本事可不止一件，论相貌，论武艺，论人品，论交际，哪个不是数一数二的？” “切，都是自封的吧你？”胡彤彤有意驳他，“不说别的，就论相貌，就在京城，比你长得好看的多了去了，就说轩哥哥长得就不比你差。论武艺，不知道是谁进了几次大牢都要等着师父去救的？” “什么？你说他长得比我好看？”盛晨不服气。 祝世轩捧场地道：“盛公子少年意气，俊朗无双，我确实比不上。” “你看吧，他自己都承认了！” “轩哥哥这是谦虚，就这一点你就远远比不上！” “你！” “好了好了。”陌千澄听他们吵了半天，有些头疼，“柳公子好像要出来了。” 现在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边讨论着边往外走，看起来胸有成竹的样子。 祝世轩截住一人问了问考题，心中不免担心起来。 “刚才那人说这次的考题论的是当今治国办法的利弊及其改善。”祝世轩皱了皱眉。 “那又怎么了？”陌千澄问道。 “我怕……我怕柳兄言语过于犀利，反而不得考官青睐。” “没事，就算这次没考上，柳先生的名气还是在的。”胡彤彤倒是看得开，“大不了继续写书，还更自由些。” 不过祝世轩还是很期望柳怀之能考上的，毕竟治国理政，若没有人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长此以往，必为祸根。 很快，柳怀之也出来了，脸上表情平淡，不悲也不喜。 “怎么样怎么样？”胡彤彤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已经把自己的想法悉数写在了文章之中，至于能不能拿到名次，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太好了，你现在考完了，可以继续写话本了吧？！”胡彤彤脑子里都是他的话本。 柳怀之苦笑道：“虽然考完了，但从现在到揭榜之日，恐怕我也是寝食难安了。” “这次我来请客，预祝柳兄金榜题名！”祝世轩道。 “那就多谢祝将军了。” ………… 很快就到了揭榜之日。 几个人在一群人中挤来挤去，一开始在外围被挡得什么也看不见，后来终于挤了进去，他们从头读到尾，读了几遍也不见柳怀之的名字。 “什么？竟然没有？！”胡彤彤不信邪地又看了几遍，确实没有他的名字。 柳怀之虽然一直以来性情随和，但这时也难免有些伤心，紧紧抿着唇，什么也没说。 陌千澄看他情绪有些低落，安慰道：“考官各有所好，就算这次没考上，你的才能也是有目共睹。” “就是就是，他们没选上你，那是他们有眼无珠！”胡彤彤道。 平常话多的盛晨也分清了场合，没说什么。 “唉，只是辜负了几位好友的期望，柳某实在惭愧。” “我们的期望才不在这儿呢！”胡彤彤道：“我可是一直期望着你的话本呢！这回你可要给你的读者们一个交代！” 柳怀之也笑道：“如今闲下来，也确实该再写一写话本了。” “这才对嘛！”胡彤彤踮起脚像兄弟一样勾了勾他的肩，“那我就等着木泽先生的大作啦！” 盛晨见她的动作莫名觉得有些烦躁，于是上前一步将两人隔开，神色自然地对柳怀之道：“你的话本净听她们夸了，我还没看过，我这次回去就买一本来看，我可是混过江湖的，写不好我可不买帐！” 胡彤彤看他硬挤进来，有些不满：“就你？你连《三字经》都读不下去，还能看书？” “啧，瞧不起谁呢？我最近可是正在研读不少古籍，早就学富五车了！”盛晨抬手勾住柳怀之的肩膀，“走走走，咱们不跟这种没什么文化的人交流。” “喂！你给我回来！你说谁没文化呢？” ………… 看着打打闹闹的两人，陌千澄和祝世轩对视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的想法，会心的笑了。 ………… “师父，我听说……再过几天就要出征了，我……我也想跟着去。”陌千澄趁司衍川在家，赶紧跟他说了这件事。 “你去干嘛？你又打不了仗。”司衍川听了皱了皱眉，想着万一这回陌千澄再有什么事，婉娘又该不理他了。 “我就想去见见世面嘛，求你了师父！” 陌千澄知道她每次一撒娇，师父就会心软。 司衍川想了想，觉得要是因为怕受伤而呆在一辈子呆在家里确实是不行，他带入自己就感觉如果是他的话，肯定得疯，况且陌千澄出去开开眼界也好，年轻人嘛，还是要出去看看的。 “那我跟你师娘商量商量。” “好嘞！谢谢师父！”陌千澄甜甜地笑着。 婉娘那边陌千澄早就打通了，只要把师父说通，她就肯定能去啦！ “对了，让盛晨呢？” “他还没回来，师父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师父我回来啦！” 陌千澄的话音刚落，盛晨就进了院子，见陌千澄和司衍川都在，打了个招呼。 “咳，那个……你不是一直想跟我一起出去吗？这回你跟小橙子一起去出征！” “啊？”盛晨愣了一下，苦着脸道：“师父，我想跟你出去是当游侠的，不是去打仗的！”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净想些玩乐之事？去军队里历练历练对你有好处。” “师父那你去哪？” “咳，我肯定有我的事要办，这就不用你管了！”嘿嘿，这两个徒弟都出去了，他就能带着婉娘一起出去过二人世界了，唉，这还只是徒弟，要是孩子，甩都甩不掉，所以他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以后不生孩子！ 那种传宗接代的事让皇兄去干！ 第一百六十章 没她可怎么办 还有几天的时间就要出征了。 司衍川去找过一次皇帝，皇帝对他提的事一般都不会拒绝，于是同意了盛晨和陌千澄可以跟着一起去。 胡彤彤听到这个消息，赶紧赶到了永安王府。 “啊？你们都要去啊？” 胡彤彤托着腮，叹了口气，“真羡慕你们，我爹肯定不会同意我去的。” 陌千澄安慰道：“不是还有柳公子在京城吗？” “可是我会想你们的。”胡彤彤说道，眼圈都有些发红。 “我听墨辰枫说，如果顺利的话，不到一年我们就回来了。” 胡彤彤没说什么，但是她知道，要是南湖这么好对付的话，也不会在这么多年以后还要两个国家合力进攻。 “所以你别难过了，你爹不让你去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胡彤彤道：“可是我也担心你们啊！” 她越想越觉得危险：“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战场！万一你们有什么三长两短怎么办？” 陌千澄道：“不会的，放心吧，盛晨的身手你还不知道吗？至于我……恐怕连战场也上不了，有什么危险的？” 她没什么功夫，就算跟他们去了也肯定不能上战场上拼杀，不过她之前在西莞与一个老先生相识，那位老先生是一名大夫，行医多年，她耳濡目染，也学到了一些东西，老先生在她进宫之前就去世了，他无儿无女，于是就将他一生的手记给了陌千澄，她一直都带着。 但连墨辰枫都不知道这件事，主要还是因为陌千澄进宫之后发生了太多事，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研读，到在北越养伤的两年才开始看。 也许她跟着去能帮的上什么忙，还有就是她想跟着墨辰枫一起。 胡彤彤道：“他身手是好，但是双拳难敌四手，上了战场，都是打群架，免不了会挨个明刀暗箭的。” 她越想越觉得担心，“不行，我得赶紧去寺里给你们求一道平安符来。” 她说干就干，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盛晨看她急匆匆地出门，与他擦肩而过，连头都没转一下。 盛晨奇怪：“我又哪里惹到她了吗？” 陌千澄喝了口茶，“人家这是担心你呐！” “担心我？”盛晨道：“担心我什么？” “你不是要去上战场了吗？她这是要去给你求平安符去。” 盛晨沉默不语。 “她好好跟我说两句话比什么都强。” 陌千澄看向他，哟，看来他也不是石头一块嘛。 “本来我可是想浪迹天涯的，可是师父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让我跟他们一起去出征。” 盛晨十分郁闷，他倒不是怕死，只是觉得向来这种国家政事性的活动他和师父都是不掺合的，只当个老老实实的江湖人。这次师父却让他跟去，也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 算了，要是回来之后又要封他官的话，他拒绝就行了，又不是第一次拒绝了。 “为国为民，也没什么不好。” “我去倒可以，但是你……”盛晨看了她一眼，“你去了除了能给你们家太子嘘寒问暖，还能干嘛？” 陌千澄翻了个白眼，“你不要看不起人行不行？” ………… 第二天，胡彤彤又来了，小心翼翼地掏出个平安符来。 “这个可是我从住持那里专门求来的平安符，可灵验了，你带上！” 陌千澄接过来，挂在了自己腰上。 她嘻嘻笑着：“好啦，我有了彤彤给我的平安符，什么都不用怕啦！” 胡彤彤也放心了很多，又递给她一个：“这个是你们家墨辰枫的，毕竟你们是一起去的，厚此薄彼也不好。”她说完又补充道：“我是用你的名字求来的，应该更管用一点。” 如果墨辰枫出了什么事，陌千澄一定也会很伤心的。 陌千澄向来不怎么信这些，不过胡彤彤的一片好意她也很感动。 “好，那我替他谢谢你。” 胡彤彤摆摆手，问道：“盛晨呢？” “他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那……”胡彤彤想了想，“要不……你帮我给他吧！” 陌千澄道：“那可不行，盛晨昨天还说有话要跟你说呢，你还是自己给他吧！” “啊？还有这回事？” “当然了！”陌千澄煞有其事地道，“所以你还是等他回来自己给他吧。” “那好吧。” 也不知道盛晨去哪了，胡彤彤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他回来。 “算了，我还给叶文哥哥还有轩哥哥求了符，我先去给他们送去，明天再来找他吧。” ………… 胡彤彤没有走多久，盛晨就回来了。 “你去哪了？” “我这不是要走了吗？去找朋友吃个饭道别。” “哦。” 陌千澄没打算直接跟他说，只是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晃了晃胡彤彤送给她的平安符。 “你手里这是什么？”盛晨好奇地问。 “这个啊……”陌千澄道：“是彤彤给我的平安符，这可是从住持手里求来的呢！” 盛晨抿了抿唇，问道：“她没说别的什么？” “说了。”陌千澄道：“她说还给叶文和祝世轩求了平安符，这不是送去了吗？” “就给了你一个？”盛晨不死心地问道。 “哦，对！”陌千澄又道：“我这儿确实还有一个。” 盛晨盯着她，她把平安符从怀里掏出来，却没有给他。 他伸手，陌千澄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干什么？” “这个不是她让你给我的？” “谁说这个是给你的了？”陌千澄道：“这个是墨辰枫的。” “哦～”陌千澄像是想起了什么，“原来你也想要啊，那你自己求去啊！这里可没有你的！” 盛晨沉了沉脸，连墨辰枫都有，他却没有，她之前还说她不生气了，这像是不生气的样子吗？！ “她去哪了？” 陌千澄道：“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她去给叶文和祝世轩送平安符了啊。” 她话音刚落，盛晨就“蹭”一下站起来，快步出了门。 陌千澄看着他气愤的背影，叹了口气，心里却很高兴，唉，这两人，要是没有她可怎么办啊！ 第一百六十一章 我也要 叶府离王府比较近，盛晨从陌千澄那里问出了她离开的时间，算了算，她应该已经去祝府了。 他直奔祝府，他们都是同辈的人，各家也都相识，盛晨到了祝府门口，问道：“刚刚胡彤彤进去了吗？” “进去了。” 盛晨点了点头，“我进去找她。” 他们几个人经常来往，守门的侍卫也没拦。 盛晨轻车熟路地往后花园去，果然，他刚进去，就见祝世轩和胡彤彤坐在那里。 “唉，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多无聊啊！”胡彤彤很惆怅。 祝世轩笑道：“以你的性格，可不愁交不到朋友。” “可是他们跟你们不一样。” “我们很快就回来了。”祝世轩安慰地揉了揉她的头顶。 胡彤彤正想说点什么，突然胳膊被大力地扯着走。 “你干嘛啊？！”她看着只给她一个背影的男人，有点莫名其妙。 他走得很快，力气又大，胡彤彤也不得不跟着他走。 “公子……”身边的人对这种情况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祝世轩摇了摇头，“不用管他们。” “是。” 胡彤彤被他拽着，一直出了祝府，往旁边的巷子里去。 进了小巷胡彤彤才挣开，她也有点生气了，手腕都被他拽出红印子了，她心疼得揉着，“你又怎么了？！” 盛晨却没回答她，反而欺身而上，将她禁锢在墙壁和他的胸口之间。 “你……你干什么？” 胡彤彤看他铁青着脸，有点害怕。 盛晨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本来有很多话想问她，可现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人沉默良久，盛晨才道：“我的呢？” “什么？” “平安符。” “没有！”本来胡彤彤不仅给他求了平安符，还有一根红绳，说是能帮他化险为夷，不过看他这态度，她就算有也不想给他了。 她越想越气，要东西也不是这么要的吧？她真是闲的，以前也是，她屁颠屁颠地天天当个跟屁虫，有什么东西都跟献宝似的给他，每次都是热脸贴冷屁股，跟她求着他一样，她现在可看开了，爱要不要！ 她气头上来，抬手用力推开他，“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盛晨紧紧抿着唇，平时脸上的玩世不恭这时却不见了踪影。 “连墨辰枫都有，为什么我没有？” “墨辰枫出事小橙子肯定会伤心，你受个伤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 盛晨更气了，又把她拽回来抵在墙上。 这回胡彤彤推不动他，只能一脸气恼，“你到底想干嘛？” “我也要平安符。” “想要自己去求去！跟我说干嘛？” 盛晨不知道该怎么说，反而松开了她，神情有些落寞，“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他？ 胡彤彤觉得自己就是犯贱，本来以为心肠硬得跟石头一样，一看到他心情不好，心里也一下就软了，跟一滩水一样。 盛晨以前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在乎，觉得他什么都不需要，天地之间他有自己一人就够了，但现在他突然觉得，如果有一个人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也没什么，这样他游游荡荡的心终于知道该干什么了，她让他高兴，他也让她高兴，这样的生活，会不会更有趣一点呢？ 可是，以前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的小跟屁虫突然走丢了，他找不到她了，即使找到了，也不再是他的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有些为时过晚，但他心里还是希冀着她还能回来。 他低眸，看着地上，第一次知道什么是为情所困，知道心脏上传来的钝痛是什么感受。 “咳。”胡彤彤看他低着头，看上去不太好的样子，也不舍得了，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锦袋，“我今天在寺里捡到了这个锦袋，寺里的师父说可能是跟我有缘，既然你想要，那就给你吧。” “我不要你捡来的。” 胡彤彤：“？” 好家伙闹起脾气来了是吧？胡彤彤气鼓鼓地又揣起来，“爱要不要，你不要我送别人去！”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却又被他拉住。 “又干什么？” “给我。” “什么？” “锦袋。” “你不是说不要吗？” “现在又想要了。” 胡彤彤：“……” 她不情不愿地又拿出来，“给。” “真是捡的？” “当然了。” 盛晨低头看着这个锦袋，拇指在锦袋边角的地方摩挲，那里绣了一个“晨”字。 他突然又觉得心情舒畅了，勾起嘴角，“应该是一位姑娘的，手艺不错。” “哼，那当然了！”她可是学了很久呢。 等等，胡彤彤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伸手又把锦袋抢了回来，果然，上面还有一个“晨”字。 哎呦，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太蠢了，还不如不给他。 “不是给我了？” “我突然觉得这个锦袋不太好看，等我回去给你换一个。” 她想走却又被他拦住。 盛晨捏住锦袋的一个角，往后拉了拉，胡彤彤那边却死死地不肯松手。 “不用换了，我很喜欢。” 看样子他已经看到了，胡彤彤松了手，道：“这就是我拿来练手的，本来想扔了，没想到跟别的弄混了，既然你喜欢，那就给你吧！” 她知道她这话漏洞百出，但她不管了，她就是想在他面前保留一点点小小的尊严。 盛晨沉默了一会，没有戳破她，却又低声道：“等我回来。” “啊？”胡彤彤被他这一句话弄得有点蒙，“等你回来干什么？” 盛晨抬头与她对视，眼中是以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等我回来，我们成婚吧。” “！” 胡彤彤愣在了原地，脑子里“轰”的一下，半天硬是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他伸出手来碰了碰她的侧脸。 “怎么了？不愿意？” “你为什么……我是说……为什么突然会……” 胡彤彤有点语无伦次。 半晌，她才平静了一下，道：“其实，你不用觉得自己辜负了我，之前的事都是我自己愿意做的，跟你没关系，我……” “不是因为这个。”盛晨打断她，道：“可能没有对你说过，实际上，我自己也是刚刚才发现，我喜欢你。” 第一百六十二章 命里有时终须有 胡彤彤一直到回去都还感觉轻飘飘的，有一种做了一场梦的感觉。 “彤彤！” “啊？”她回过神来，眼前是自家哥哥皱着眉头的脸。 她哥哥胡世昭前几年一直被派到外地做事，最近才回来，本来胡彤彤见到他特别兴奋来着，但今天却见她魂不守舍的，有些担心。 “你怎么了？” “我……”胡彤彤这才发现刚刚发生的一切竟然是真的。 “！”她突然跳起来抱住胡世昭：“哥哥！他说他喜欢我！” 胡世昭赶紧抱住她，心里一阵莫名其妙，谁啊？谁说喜欢她？他妹妹这么可爱，喜欢她不是应该的吗？至于这么开心吗？ ………… 盛晨回到王府后故意在陌千澄眼前晃了好几圈。 “行了行了，别晃了！”陌千澄揉揉太阳穴，“你们到底说什么了？” 盛晨得意地把锦袋掏出来，“哎呀，这个锦袋可真好看，比起某人那么一个光秃秃的平安符可是好看了不少呢！” 陌千澄：“……” 看来他们两人之间的事不用她操心了。 “上一边显摆去！”陌千澄实在看不惯他这得意洋洋，得得瑟瑟的样子。 “对了。”陌千澄又想到了什么，“过两天我们就要出发了，后天皇上要举宴给我们送行。” “好好好知道了！” 陌千澄看着他还在那儿欣赏手里的锦袋，撇了撇嘴，要不是没有她，他们两个不知道该要别扭到什么时候呢。 两天后。北越皇宫。 北越皇帝司衍廷举杯：“明日众将便要出征，今日朕为你们践行，各位不必拘礼。” “谢皇上！” 自从那天盛晨向胡彤彤表明心迹之后，两人的关系简直说得上是如胶似漆。 当他们两个第八次隔着陌千澄眉目传情的时候，陌千澄终于受不了了，站起身来找了个空位，把位置让给了他们。 “果真是重色轻友！”不过陌千澄虽然这么说，但她也知道，明天之后，盛晨和胡彤彤就要分开了，少则一年，多则几年，她心中不舍也是可以理解的。 “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 陌千澄闻言抬头，见墨辰枫在她旁边坐下。 她其实在丞相府的时候就挺喜欢喝酒的，只不过以前在他面前总是有些拘谨，未曾让他知道而已。 墨辰枫也并非不知道她喜欢喝酒，毕竟那五年里他们两人虽没有见面，可他一直派人关注，而且还有小环。只是以前她只是小酌，可他刚到北越的那天晚上，陌千澄可是跟胡彤彤喝醉了的。 “早就喝了。”陌千澄道：“不过只是偶尔。” “偶尔？”墨辰枫挑眉，“我记得有一天晚上，你可是喝醉了的。” “那……”陌千澄有些心虚：“那更是极少的情况了。” “对了！”陌千澄道：“你要不说我还忘了，那天晚上是不是你欺负我喝多了，骗我说我拿了你的玉佩？！” 墨辰枫没想到她还能想起来这回事，抿了抿唇，道：“那时你总是躲着我，我才出此下策。” “你就是故意的！”陌千澄越想越气，倒了杯酒，“不行，得罚你一杯！” 墨辰枫接过酒杯：“好。” 陌千澄一向好哄，“看在你知错了的份上，就暂且先放过你吧！” “暂且？” “对呀，如果日后你还要戏弄我的话，那就一起算。” “那你想怎么算？” 这……她还真没想好。 陌千澄沉默了，似是真在想该怎么办。 墨辰枫看着欢喜，趁她还在想事，凑过去在她嫣红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 “你干什么？！”刚才喝半天酒都没红脸的她一下子就红透了。 “这可是在大殿上！”妈呀，刚刚不会有人看到吧？这也太羞了，陌千澄顿时都不敢抬头看其他人了。 “不会有人看到的。” “你怎么知道没人看到？” “我看过了啊。” 陌千澄闻言也抬了抬眼，确实没看到有人往这边看，松了口气。 又愤愤地看向身边的始作俑者，低声道：“大庭广众之下，不要干这种事！” “哦……那你的意思是……在人少的地方，就可以了？” “……”她可没这么说。 墨辰枫本来没什么想法，现在却突然生出兴致来，当即便拉着她的手腕把她拉起来。 “跟我过来。” “诶……去哪啊？” “看什么呢？”祝世轩用肩膀碰了碰叶文。 叶文缓缓地将视线收回，心中郁结，给自己灌了一杯酒：“没什么。” “跟我还在这儿装什么？”祝世轩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命里有时终须有，不要总是纠结于此，男子汉大丈夫，有的是正事要做。” 不可否认，他说的话很对，也是叶文二十年一直以来的想法，只是遇见了她以后，他的心态也悄悄地发生了变化，不知不觉竟失了初心。 “祝兄言之有理。” 陌千澄跟着他从偏门出了殿，大家都在宴上，外面却没什么人。 墨辰枫拉着她出门转了个弯，在暗处将她背靠墙面圈外怀里。 他迫不及待地低头轻探，却终究不满足，于是抱着她的力度又大了点，加深了这个吻。 陌千澄气息有些紊乱，又有些期待他的靠近，但却还是有些顾虑。 灯光明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唇上的触感确实千真万确。 他在她唇上辗转，与她气息缠绕，身上竟生出些许燥热来。 幸好他及时停下，但与她之间不过咫尺。 陌千澄大口地呼吸着，在晦暗中听着从殿中传来的歌舞谈笑声，竟生出些偷情的意味来。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墨辰枫抵着她的额头，又去轻咬她的下唇。 “唔。你咬我干嘛？” “弄疼你了吗？你可以咬回来。” 他压着声音，有些低沉沙哑，让陌千澄觉得说不出的悦耳。 不过幸好她没有被他的声音迷惑，“我才不。” 他轻靠在她肩上，在她耳畔低沉地笑了笑，将她抱的更紧，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 要是有可能的话，他多想以后都能这样，就他们两个人，互相依偎，走过漫长岁月。 第一百六十三章 意乱 胡彤彤今晚也喝了不少，到后来自己都坐不住了，只能靠着盛晨的肩膀，跟他说一堆有的没的。 “你记得多带几件衣服，虽然现在已经热了，但是今年冬天肯定还是回不来的。” “虽然出征这回事应该遇不上什么美娇娘，但是也不免有特殊的情况，你可不能回来的时候直接抱着个儿子。” 盛晨听得哭笑不得，“怎么可能？” 他点了点她的额头，“你每天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胡彤彤又道：“我给你的那个平安符你一定要随身带着，那个可是开过光的，很有用。” “好。”盛晨看了看她，“你有点醉了，别喝了，回家吧。” 胡彤彤抬眼看了看，殿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自家爹爹和哥哥也都回去了。 “那好吧。” 她站起来，却感觉有些晕，应该盛晨在旁边扶住她。 “你这都站不稳了，我送你回去吧。” 出了门，被风一吹，胡彤彤清醒不少，也不困了。 “现在还早，我们去别的地方转转吧！” “去哪儿？” 胡彤彤直接拉着他跑到了烟雨湖。 她伸手指着湖上漂着的几艘船，“我们去划船吧！” 盛晨依她，她选了艘画舫，屏退了船工，要自己来划。 可她哪里划得动？最后还是盛晨将船划到了湖中央。 胡彤彤站在船头，现在正是夏季，迎面吹来的风很暖，她吹了一会儿风，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 盛晨站在她身边，看她突然这么安静他还有点不习惯。 “想什么呢？” “我在想，从明天开始，再跟你们见面可能就是几年后了。”胡彤彤难得惆怅。 “你们一定要经常给我写信，不然我会无聊死的。” “好。不过，不还有柳怀之在吗？他会写话本，总比我有趣的多。”盛晨本来是真心想安慰她的，可说到柳怀之，就忍不住越说越酸了。 胡彤彤听他这么说却开心得很，“这都多久了，还吃醋呢？” “谁说我吃醋了？”盛晨嘴硬的很，他不想承认的事，打死都不承认。 “人家柳怀之早有心上人，我不过是崇拜他的文才而已。” “心上人？” 胡彤彤道：“说你迟钝，你还真什么都看不出来，我早就发现他看小橙子的眼神不太对，不过他可能是知道小橙子喜欢的是墨辰枫，所以没有展露罢了。” “啊？”盛晨确是第一次想到这儿，他双手抱在胸前，幸灾乐祸道：“看来这墨辰枫的情敌还真不少。” “不过这回小橙子一去几年，等她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样了。” 盛晨突然想到，他这次出去也是几年，事事难料，若是等他回来，保不准镇安侯会不会给她定下一门亲，甚至已经嫁过去了都有可能，他想着，明天在出发之前就要把聘礼先给侯府送过去，嗯，就这么干。 不过……盛晨看着她又有些犹豫，万一他这次时运不济，死在了战场，又与她定了亲，那她岂不是就直接当了寡妇？ 胡彤彤见他不说话，向他看过去，却见他脸上表情一时变了几个，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想什么呢？”胡彤彤是纯好奇。 “没……没想什么。”被她一问，盛晨才发觉自己刚才都在想些什么东西，他当然不能让她知道，不然，她肯定得笑他几年。 “天色要暗下来了，该回去了。”盛晨道。 胡彤彤抿了抿唇，心里有自己的想法：“再等等。” “等什么？”盛晨疑惑。 “等……等天黑了再回去吧，我还想在湖上呆一会。” “也行。”反正一会儿他送她回去，晚点也不怕。 本来现在是夏季，天气有些热，盛晨也觉得有些燥热，本想在船头吹吹风能好一点，现在却感觉越来越热了。 甚至……甚至热得有些不正常，感觉气血都在往……下涌。 不对劲！盛晨这时才觉得不对，他这症状……怎么这么像之前听人说被下了那种药的感觉？ 他突然握住胡彤彤的手腕，急急地道：“现在就回去吧！” “啊？”胡彤彤道：“怎么了？” 盛晨也没想隐瞒：“我可能中了招，不知道是谁给我下了药。” 他正勉强冷静下来，一个一个人地排除时，身边的胡彤彤却默默地举起了手。 “是……是我。”胡彤彤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脸上红得像熟透了一样，把头低得不能再低了。 盛晨：“？” 胡彤彤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小声道：“我怕你离开之后我爹会给我定亲，所以……” “你怎么……”虽然他们两个想到了一起，但是……他却不想用这种办法来解决。 他沉了沉气：“先上岸，找个大夫。” “找……找大夫干嘛？” 他咬牙道：“当然是配药来解！” “其实……”胡彤彤踌躇道：“其实我也可以……” 她咬了咬牙，上前去抱住他。 盛晨顿住，喉结不由控制地动了动，“你可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知道，而且很清楚。”胡彤彤的语气越发坚定。 她见他额头上都冒了很多汗出来，抬手给他擦了擦，又想了一下，随即主动轻轻碰了碰他的唇。 盛晨感觉自己快要炸了，她唇上的清凉和柔软仿佛让他找到了亮光，他环住她，又重重地吻下去。 他的吻刚开始及其生涩，但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动作不算温柔。 盛晨往她的方向压得越发的紧，胡彤彤有些喘不过来气，用手放在他胸口，撑开一点点距离，大口地呼吸着。 盛晨此时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只一会儿便又吻了上来。 一阵轻风吹来，让他猛然清醒了一下。 不对，这可是在船上！就算要这么做，也不应该是在这儿！ 他哑着嗓子低声道：“不行，我们先上岸去。” 胡彤彤小声道：“去……去船舱……” 盛晨惊觉，将她拦腰抱起，进了船舱。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第一百六十四章 出发 第二天，所有人在校场会面，却发现盛晨还没到。 “他昨晚好像也没回王府。”陌千澄道。 “无妨。”祝世轩却没当一回事，“盛晨虽然随性，但向来心中有数。” 这话说的倒是，盛晨以前也从未误过事。 “我听说……今天一早，他拉了不少东西，送到侯府去了。”叶文道。 叶府与侯府只隔了一条街，若要从永安王府到侯府，一定要路过叶府附近。 “不少东西？该不会是……”陌千澄与祝世轩对视了一眼，会意地笑了笑。 叶文不知道他们的动作，不过他对这些事倒不是很关心。 “在聊什么？” “殿下。”见墨辰枫走过来，祝世轩向他拱了拱手，当作招呼，叶文却无动作。 “哦，盛晨现在还没来，我们正猜他在干什么呢。”陌千澄解释道。 墨辰枫抬了抬下巴：“这不是来了吗？” 他们转头去看，果然看到盛晨满面春风地走过来。 “干嘛呢在这儿？” “等你啊。” “等我？”盛晨仿佛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来晚了。 “哈哈。”他干笑了两声，“有点事，耽搁了一会儿。” “有点事？该不会是……大喜事吧？” 盛晨嘴边的笑意压不住：“算是吧。” 那边有人在喊他们，叶文和祝世轩招呼了一声就先过去了。 “你昨晚去哪了？” “我……”盛晨红了红脸，没有正面回答，“没去哪，就出去逛了逛。” “是跟彤彤一起逛的吧？”陌千澄一副看透了一切的表情。 “啧。”盛晨弹了下她脑门，“这么好奇干什么？忙你自己的事去！” 一边的墨辰枫看着他们两个融洽的氛围，抿了抿唇，即使他与陌千澄之间的各种误会都已经解开，但他还是有一种无法真正走进的感觉。 “想什么呢！”盛晨走了，陌千澄看墨辰枫在那儿若有所思的样子，凑过去道：“你对他们的事是不是也很好奇？” 墨辰枫笑着摇了摇头，他对别人的事才不好奇，他想的是自己的事。 “你说……等我们回来，盛晨不会就要当爹了吧？！” “乱想什么？”墨辰枫说完，突然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等等，这盛晨的进度……是不是有点快了？ 墨辰枫想着，他与陌千澄认识十几年，最近才亲密了些，这盛晨，前段日子还看他们两个水火不容，现在就…… 嗯，墨辰枫心中暗自下了决定，等这次的仗打完，他也要尽快准备与陌千澄的亲事了。 校场点完了兵，他们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一般来说，他们都是骑马的，毕竟行军打仗又不是郊游，不可能会准备轿子或者马车，可陌千澄从小对马就有些恐惧，具体原因当然还是墨辰枫带着她摔的那两次。 于是经过盛晨的建议，陌千澄就与墨辰枫同骑一匹马。 陌千澄虽然对骑马不太熟悉，但幸好她胆子没有那么小，骑上马走一段路就适应了很多。 他们一开始还聊着天，但路上及其枯燥，渐渐地连盛晨都不怎么说话了。 “墨辰枫。” 陌千澄轻轻的叫了他一声。 “嗯，怎么了？”她能感觉到贴在她身后胸膛的震动。 “我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墨辰枫低低地笑了声，“小时候我带你骑马摔了几次吗？” “哪有几次？就两次而已。”陌千澄要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你在马场教我骑马的那次。” “记得。” 陌千澄这个时候一点都不害羞了，“你知不知道，我那个时候就喜欢你了。” 陌千澄等了很久，都没听到身后的人说话，有点失望，正当她放弃了的时候，突然听到他伏在她耳边道：“我也是。甚至……比你更早。” “真的？！” 陌千澄一激动，没有控制住自己的音量，她突然的叫声，在只有马蹄声和钢甲声中十分突兀。 “哟，说什么呢？这么开心？”盛晨突然又来了兴致：“你俩骑一匹马倒不耽误谈情说爱了。” 陌千澄红着脸骂了盛晨几句，几人打了几句哈哈就过去了。 就这样一直走到傍晚。 大家都走了一天，是时候休息休息了，这次的主帅叶老将军下令就地安营。 没想到这骑马竟然也这么累，陌千澄锤着自己酸疼的腰下了马，她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断了。 吃过了晚饭，大家都回了各自的帐篷，陌千澄的帐篷就在墨辰枫旁边。 陌千澄吹了灯，刚躺下不久，就听见门口处有动静。 “是谁？” “是我。” 那声音低沉，她一听就知道是墨辰枫的，她放下警惕，叹了口气，想爬起来把灯点着，却被他大手一按，趴在了床上。 “大晚上的，你不去休息来这儿干嘛？” 墨辰枫坐在床边，就着月光在她腰上按了按。 “腰是不是很痛？” 陌千澄感受到从他手心传来的温度，心中有些感动，原来他是特意来给她按腰的。 “你第一次骑马骑这么长时间，腰疼很正常，我给你按一按就好了。” “嗯。”陌千澄老老实实地趴着，“那一会儿我也给你按一下吧。” “我习惯了，不怎么疼，你就这样休息吧。” “哦。”既然他这么说了，陌千澄也没再追问，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到的手法，按得陌千澄极其舒服，困意也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很快就睡了过去。 等第二天她起床的时候，腰上果然一点都不疼了，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墨辰枫和叶文他们早就起了，刚和叶老将军研究完前进的路线。 叶文见她过来，便迎了上去，“昨晚睡的好吗？” “嗯。”陌千澄点点头，又问道：“我们现在要出发了吗？” “对，收拾好东西就出发。” 陌千澄只管跟着他们走，墨辰枫开始时天天都会过来帮她揉腰，后来陌千澄习惯不少，也心疼他，就让他不用再来了，墨辰枫还是不太放心，于是就隔几天过来一次。 就这样走了几个月，终于到了闻风城，此处也已经严阵以待，就等他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