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问道求归路》 引子 穿越 玄天巨星,虚天殿,作为九州大陆最强宗门玄天真宗太上长老的修道所,往常是僻静非常的。 年仅12岁的持配道童悟甲无聊的在书楼中转悠。话说持配道童这个行业貌似能够呆在大长老身边,恭临教会,其实不然。修道数千载的大长老,有时一个闭关就是数载,持配道童4年一换,任期见不到大长老真身的大有人在。 悟甲是持配道童的职名,真名是什么道童自己也不清楚了。虽然持配道童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职司,但为了服侍大长老,玄天真宗的上位者可谓尽心尽力。 每四年从亿万领民中要选取数十聪明伶俐的七八岁幼童,历经4年教导才会选出一位。道童就是从上一期中脱颖而出。刚刚上任半月。平民百姓再没有比这更易一步登天的机遇了。 只要不出任何差错,道童就可以轻松混到内门弟子的身份。而这份工作其实相当轻松,赶巧这次大长老已经闭关三月了,如果运气不错,任期便可轻松混过。 道童认真的翻看着书简,浑然不觉这虚天殿的灵气已经变得异样。整个玄天巨星的灵气都开始异样。虽然只是微微往一个方向。但汇聚到虚天正殿后豁然变成了灵力的海洋。 道童终于感到不对,急忙往内殿走去。刚刚走进门口,便被一股力量封住,动弹不得,道童急的满头大汗。大长老睁开的双目犹如星光一般璀璨,毫不理会一旁满头大汗的道童。无数灵力止不住的往他的身上涌入。天地间仿佛有种不可抗的巨力,将整个虚天殿。 瞬间,从玄天真宗各处飞起数百道流星般的人影。每个人都满脸艳羡的望着虚天殿的方向。 宗主大呼:恭喜大长老修成正果,晋天仙位业。 数百人齐呼:恭喜大长老修成正果,晋天仙位业。声音宏大,宛若奔雷。 南方天开一线,朦胧一座高大天门,看不清字样,被云朵衬托而出。门散出一道万彩霞光完全将虚天殿笼罩其中。饶是大长老千年静修古波不惊的脸上,也露出了激动的神色。接引仙光将大长老与道童缓缓托起,往天门而去。 数百观望人群默然无声,良久天门合璧,天地灵气回复后,才有人愤愤不平出声:常言,一人得道鸡犬什天,你我苦修千载,离那大道还是遥遥无期,这童子何德何能。。。众人皆叹息不已,造化弄人,莫过如是。 被众人妒羡的童子此时正茫然的看着四周。大长老飞升后自有接引仙人渡其去往仙池洗去肉体凡胎。自是没有时间关心他的去处。童子一人茫然的走在云海之中,也是不知往何处而去。本来,接引仙人是需将他带往天界人族聚地。 只是这接人仙人,惫懒无比,欺负童子孤身一人,来了个不闻不问。天庭广袤无际,但天门其实离天宫不远,童子若是不乱走,或许不久便会遇到天庭原住民,遇上心善的,带他一程也无不可。然而童子自顾往前,已走出天宫内域,往天外万万里银河方向,前路妖物仙禽无数,随便一只便可轻取了他的小命。 “我生天未生,天生我已老,天问何为道,我言道为智。”远远一道人批发洗足,腰悬红葫。唱着不知所谓的道歌,只几个瞬间,便到了道童面前。道童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只见这道人,面似火鸦,手指枯细,一眼看去真不是什么好路数。 童子不说话,对面的道人也不说话,只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良久大笑:“我陆压万载前发现一个好去处,奈何鸿钧法旨缘在九霄,修道之人禁入,只是这天庭哪有什么不修道的人在,没想今日遇到了你。”道人大笑,随手撕裂了一方天地,把童子扔了进去。 无尽虚空,一团紫气,包裹着童子往深处飘行,童子一日两次被莫名其妙的传送,心中郁闷之极。这自称陆压的道人。明显要比大长老厉害好几个档次。童子不敢造次,只能闷在心中不发声。 只是这无际虚空,无色无质,也不知道飞行了多久,童子终是孩子脾性,再如何特殊,也被吓的痛哭起来。 哭着哭着,便开始求饶。大概是哭累了,困倦了,童子安静的睡着了。梦中陆压再次现身,尖锐的手指甲点住了童子的额头,灵光一闪,童子从梦中醒来。 鸿钧传道之初,天下万妖求道,独独巫族仗着身为天地第一大族,不听道训,因此当时鸿钧专为巫族量身定制的道决练气决最终未能在巫族流传,反而女娲造人后,作为续万族之长的人族,修炼上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练气决最终由人族传承,最后演化出人族最早的修道者练气士。练气决绝不是最适合人族的修炼法决,却有着其他法决所没有的优势,那就是奠基。 传说,人类胎息练气,便可神而明,所以佛教有些大能,常玩慧根转世的把戏,重换肉身。陆压道人不敢违抗鸿钧法旨,却老是想着打擦边球,这道童从未修道,机缘巧合飞升,却有着修道的底子,毕竟在修道大宗数载,养气疑心都做得非常到位,这练气决传授,再让他重换肉身投胎,注定要将异界搅乱个天翻地覆 。童子看着陆压,不敢作声,生死掌握在别人手上的滋味真的很糟糕,童子虽然小,但心智比同龄要成熟很多。现在还不知道眼前的道人目的是什么,但既然无力反抗,便只能随遇而安了。 陆压很满意童子的举措,既然很满意,便越想看到童子在异界的作为,无聊了无尽的岁月,好容易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陆压真的异常珍惜。 忍不住交代童子道:“送你去往一好去处,或许你现在还很不乐意,你要知晓天庭的枯燥,便不会。。。罢了,如何和你说这些,你只需记牢,我所授的口决,如你重获灵智,需日夜苦练,能得到多少,看你造化。” 童子虽一肚子疑惑,奈何不敢发问,这道人主动开口,童子忙问道:\"你是什么人,送我去哪?这口诀什么作用,学了能打得过你么。\"陆压大笑:“我本大日兮,天地反复,奈何道规兮,困我眼目,汝将不归兮,谜于前路,大道不止兮,永无尽处”言罢,消失在童子眼前。。。 第一章 降生 没有风,没有光,就连意识都有些模糊,道童仅知道自己还活着,陆压的话每时每刻都在道童的心头响起,却不知道如何去做。 感觉不到经脉与轮廓,分不清五感和方向。只有一丝尚存的意识,甚至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只是枯燥等待着,终于有一天,道童感受到了一丝丝的气。是呼吸的那种感觉,气从身体内流动,循环往返。道童有了一中想哭的欣喜。 也许,活着的大数人从来没有感受过,呼吸原来是一件很畅快的事情。道童贪婪的呼吸着。感受着气流流经身体各处的感觉。似乎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跳跃。 十万大山,葛家村。 作为人类抵御魔兽山脉兽潮的前哨站,葛家村完全没有同类哨卡的紧张氛围。 这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小村庄。 十年前一次意外事件,使得围绕村庄十里范围都没有什么能给人类造成威胁的魔兽出现。 没有了魔兽,也就没有了冒险者生存的空间,很快,这座原本很萧条的村庄,变得更加无人问津。 只是这一天,小村的平静被不期而至的四位男女打破。 不久的将来,这里将成为生死的战场,而且造成的毁坏,比一般的兽潮也要恐怖太多。 鞠义默然的望着小村,生死数月,穿越了十万大山,走到这里后情况已经不容许他们继续前进下去。 鞠义高大的身旁,雅柔静静的站着,艰难的做着抉择。 偷偷望着哪怕一脸疲惫,依然绝代风华的雅柔,鞠义忍不住心中一痛。是自己无法保护眼前的女子,如果自己再强大一些,能带她早些离开这座已经被昭烈控制住的国度,或许,便永远的看护她和她的孩子,平安的活下去。 雅柔摸着已经渐渐隆起小腹。里面已经孕育了一个6个月的小生命。正是因为他,雅柔才有了哪怕对抗一个帝国,也要坚持逃跑勇气。 但是也是因为他,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他们继续奔波下去。 “让我在这个小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吧,如果我能活到那个时候。”这声音柔情,也同样的坚毅。 ~~~~~~ 葛宏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妻子,都说男人最疼爱老婆的时候,便是老婆怀孕的时候。 葛宏对妻子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 从师十载,葛宏首次下山,路见不平,救到的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于是成就了这样一段美好的姻缘。 难得的是师门虽然门规森严,作为掌教弟子并且已经指婚一家同门第的他,居然没有被棒打鸳鸯。在感念师恩的同时,也不免有些对师门愧疚。 但另一家门第也不是这么好想与的,退婚后,葛宏被师父赶回老家避难。 孤单了一辈子的老父,在他不在的几年抱养了一个小弃婴,迄今已经10岁了。 葛宏回到家中前,一直在想这个老父在信中时时夸耀的小弟模样。 饶是如此,看到一个半大孩子单手提着两个成人大小的山豹还是不免面露异色。 十年前一场异常的魔兽乱潮,使得葛家村外无数魔兽丧命。还记得那次乱潮的老人回忆,那场乱斗,几乎没有人类插足的余地,强大的魔兽,濒死的呼号都能声传数里,战斗持续数日,最后前去收敛魔兽尸体的冒险者,甚至有不小心溺毙在魔兽血浆中。足月的清理才算将那些尸首处理干净。 然而那场动乱后,再没有高等的魔兽涉足小村外围百里,甚至千里内都异常稀少。也有人探寻动乱原因,数年未果才不得已退却。 但百里内的野兽,长期饮用被魔兽血液浸染的河水,一些强悍的个体,逐渐变异,这头山豹便是变异的一员,凭借着强壮一倍的体魄,山豹过足了山大王的瘾,没想到今日身死在一个看上去不起眼的猎物手中。 葛荆最近很郁闷,任谁在一个单亲家庭中生活十年,突然听说空降了一位哥哥,而且他是亲的,自己是抱的,想想都会感到郁闷。 更郁闷的是,还没有见到传说中的哥哥,便开始了为一对看上去很神秘的男女当起了保姆。 鞠义很感谢热心的葛老头的款待。 尽管小村已经远离魔兽与冒险者的侵扰,但十年前的警惕,还没有在小村的民众心中消散,鞠义七尺的身高,凌厉的气息,以及带着一个孕妇,遭到了小村所有居民的拒绝。直到善心的葛老头收留,并收拾了留给儿子儿媳的房间。 每日,鞠义像一个忠诚的武士,守护在雅柔的门外,从未,也未曾肯任何人踏足过雅柔的闺房半步。 葛宏回到家时便看到了铁塔一般守护在门口的鞠义。 鞠义见到葛宏的瞬间,眼神中的警惕渐重。 没有任何话语,在这样一个僻静的小村,遇到葛宏这样的高手,鞠义能想到的情况只有一个。但葛宏身边的孕妇,打消了鞠义立即出手的冲动。 “朋友,这里不欢迎你!”鞠义的声音充满了冷漠的霸气,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的一面。 葛宏笑了,任何被陌生人挡在家门口,都会恼怒,何况葛宏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但是他的妻子在身边,眼前的男人,无论是气势还是战意,都表明是一个极强的对手。葛宏并没有把握,能占到好处。 为了妻子的安全,葛宏不建议暂时忍耐一下。 “朋友,你挡着我回家的道路。”葛宏笑着答话,暗中示意妻子找个地方躲开。 “你的家?”鞠义当然看到了葛宏的动作,但没有阻止,他还没堕落到拿怀孕女人的要挟程度。走开正好可以放手一战。 大战似乎一触即发,远处葛荆也隐隐期待着。他见过鞠义修炼,完全不为他的安全担心。 “是宏儿回来了么”葛老头刚从柴门走出,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立即知道误会了什么,赶忙出声。 大概明白怎么回事的鞠义有些尴尬了,“原来是误会,抱歉了!”鞠义抱拳道歉,退了回去,但还是守在雅柔的门前。 葛老头看葛荆面色不渝,忙走出将他拉入院中,原来葛宏的房间被雅柔占了,葛老头只有将数年未用的偏房收拾起来。 葛宏听葛老头说完鞠义的来历神秘,更加不满葛老头的收留,但到底是常年未尽孝道,不好说的太过直白,只是拐弯抹角一说。 葛老头便生气回到人老做不得家里主,碎碎叨叨几句,葛宏便不敢造次。 但这世界终究是讲究个缘分,或许来本的朋友,那一天兵戎相见,而一开始不顺眼的对像,或许有一天会引为知己。 前方总是迷雾重重,当是之时,又如何看清哪? 第二章 降生2 时间总会会冲淡一些东西,即使当时你是那样的难忘。 鞠义与葛宏对坐着,谈笑风生,完全没有了初见时的紧张气氛。 尽管他们各自的身份依旧神秘,两人默契的再没有相互打探过根底。武者的世界可以剑拔弩张,亦可以把酒详谈。区别或许只是相互对眼而已。 葛宏敬佩忠于职守的人,而鞠义敬佩有情有义的人。 于是葛宏与鞠义某一天便默契的坐在了一起,相笑泯恩仇,共话一壶酒。 葛荆默不作声的在一旁用一柄锋利的**切割着一头炜獐的尸首。 只见他的刀锋准确的划过炜獐的皮肉筋骨的缝隙,小炷香时间,已经将骨肉分离。 鞠义开心的抢过炜獐的骨肉,就地架起了一口小锅,将骨头熬上。肉块的肩颈部分,剔成薄片,辅已香料,其余部分就地烤埋起来。 葛宏在一边看着,不禁叹道,:“兄长好手艺,这一手功夫,我是十年也学不来。” 鞠义笑道:“好说好说,愚兄除却练武,也就好点口腹之欲,今日就献丑了。” 葛荆一旁撇了撇嘴,嘟囔道,“有什么了不起,抢我东西,我也会做” 葛宏摸着葛荆小脑袋,笑道,“你那点粗食,就不要拿来献丑了。” 小屋中,雅柔和葛宏的妻子幽怜,看着窗外,也是相视轻笑。说起悄悄的话来。 正所谓 悠然享桃园,余乐淡心忧。 农院话闲事,庖丁下清酒。 平生只期一场醉,相望共白首。 …… …… 昭武历,元年四月。启明星大亮。 占星阁,大司命长叹一声,命左右急书一封,呈于大帝。 是夜,宫门九开,御前四卫齐出宫禁。 又一场血雨腥风即将展开。 …… …… 再没有比看着自己一点点健全更加令自己欣喜的事情了。 至少对现在的道童来说是这样的。 曾经不切实际的想过有一天修炼有成了找那个火鸦脸的报复,但一想到原先在自己心中如同神仙一般的大长老,飞升时候的样子似乎也不及那道人的手段万一,童子便死了这份心思。 现在只求离开这黑黢黢的地方,尽管自己已经有了一个猜测,但道童还是抱着一丝丝不切实的希望。 练气决是一份极怪异的功法,不知修炼了多久也不见身体的那丝元气壮大,但分明感受到有元气被自己吸入,然后莫名失踪。 直到有一天,道童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已经定型,虽然无法睁开眼睛,但是身体的经脉轮廓已经不再生长,练气决也开始已固定的循环开始运转。 但这个转变并没有使道童感到欣喜,因为练气决已经可以自行运转后,道童发现,自己是真的没有什么可做了。 每一分钟都是煎熬的日子。道童开始了胡思乱想,想当年为了拼命获得持配道童的努力,想当初为了首次面见大长老所做的准备。 那些年所学到的空泛的知识,如今的作用,也只是寂寞的回忆。 那年为了面见大长老,可能会遇到的问题,我熟读了三大经史,为太上道德篇,玉清无为篇,晶清灵感篇。是三大圣人的传道之作,虽然从未听说有什么作用,皆是些玄而又玄的论调,但是大长老喜欢。 现在读来,和练气决似乎一脉相承,但是这三篇中没有任何的修真道法。传说中这三篇有着成圣的秘密,也不知道真假。 不过圣人应该是不会骗人的吧? 道童如斯想着。 却不知当年的封神乱斗,圣人们算计厉害不知高出凡俗几何。 …… …… 这一日雪后初霁。 阳光照耀在葛辰的脸上,迷花了他的眼,他还是舍不得闭上。 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是什么,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是初生,和初生的第一缕阳光。 葛辰后于蒙启一个月出身,于是一出生就光荣的成为了小弟。 已经坐完月子的雅柔很开心的逗弄起小葛辰的脸,并遮住了阳光的照射。 于是葛辰一脸不开心的嘟起了小嘴,引得四周无良的数声大笑。 幽怜清冷的脸上也布满了笑意。不顾身体虚弱,疼爱的抱起了葛辰。 于是小道童的初生,便在一群不知就里的人手中来回捻转度过。 百里外,刚进入人烟稀少的十万大山,一头头颅比身体还要巨大的狗型怪异兽类发出一声如婴儿般的啼叫,牵着怪狗的人兴奋的道,“运气不错,肖执事,找到了。” 被称为肖执事的黑衣中年人,冷哼一声,“从来没有人敢让肖家受此欺侮,王志远,你的帐慢慢算,先解决了罪魁祸首,小畜生葛宏,肖家的婚约,岂是你想毁就毁的。” 葛家小院,鞠义与怀抱着蒙启的雅柔再三推拒了葛老头的挽留,准备辞行而去。 葛宏劝道:“大兄要走,定有他不得已的理由,父亲还是别要阻拦了”又拱了拱手,“大兄此去一别,不知何日再见,珍重!” “珍重!”鞠义也是拱手作别。 …… …… 世界上总有些事情,超出计划之外,但也因为这样,这个世界才多了几多变数,几分精彩。 肖执事与牵狗人两人循着葛宏的气息,一路寻来。正好碰上了往外走出的鞠义二人。 二人未曾在意,牵狗人犹自讨好着肖执事道:“那葛辰真是愚不可及,想想肖肖小姐那是天仙般的人物,肯屈就下嫁于他,他居然自寻死路跟一不明来路的村野愚妇,私奔出逃,真是好大的胆子,劳驾肖执事您亲自出手,待我的灵狈寻出他的真身,定要将他心肝挖出来,看看是否是腥的。” 肖执事似乎很满意他的恭维:“不错,我肖某人是肖家旁支子,尚无缘面小姐一见,他何德何能,敢如此放肆,你小子也是机灵,若寻到他,我允你先出手先教训教训此子。” 牵狗人忙哈腰道谢不停,心中暗骂:均说这肖执事其奸似鬼,果不其然,都说那葛宏天纵奇才,武道天赋非比寻常,我只虚长了几多岁月,如何敌得过,只盼这肖执事有些手段,可将我救下来,也不枉我拼这糟命去。 鞠义与雅柔相识肃然,转了个树丛,便绕路回转而去。 第三章 遗憾 幽怜怀抱这葛辰坐于窗前,前夜下了一场好大的雪,今早却已经化为了於烂的雪土,实在看不出任何的美景。然而一旦幽怜将葛辰抱离窗口,他便开始哭闹,没耐何只能将坐着,说些暖暖的贴心话了给宝宝听。 葛宏说,“孩子这么喜欢看雪,小名给他取雪吧。” 幽怜仔细思量了一下,摇头道,“听着挺女气的名字,我希望我的孩子和你一样,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哪怕名字也必须是。” 葛辰笑着把幽怜抱入怀中,叹道:\"怜儿,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好,那你说孩子该取个什么名字?\" “我是在辰时生出他的,这冬日哪怕辰时也是阴的,孩子生来缺些火气,就给他加取个乳名为炫吧,炫雪,炫雪,你看,多好听的名字。” 葛宏疼爱的摸着幽怜的头道,“是个好名,就依你。”却不见幽怜垂头间,眼神中一闪而逝的愧疚。 鞠义虽然熟门熟道,但为了避免回转时被那肖执事发现,还是远远的绕了一圈的路子。赶到时暮色已近。 葛荆沿途中看见了一脸肃穆的他,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默不作声的扔掉了手中野物,跟了上来。 少顷,便回了院中,鞠义嘱咐葛荆带着雅柔幽怜葛老头及两个孩子,远远躲出村围,三日内勿要回转。 鞠义伴着葛宏往相反方向窜去。 这个世界,远比想象中危险,这是葛辰此时的唯一想法。 一出生,便开始逃亡,这对于刚刚复生的他是很难以接受的事情。 他尚不知道很多东西,或者说,他目前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刚刚才晒了一个白天的太阳,然后便开始面对此生的第一次危险。 …… …… 进入密林后,整个世界就变为了三色调的,天的血红,树的雪白,和地的枯黄。 前日的一场大雪决不正常,就连雪的融化都出现了诡异的两个极端,地面的雪不知被何种力量所消蚀,居然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在小村中尚不明显,但在树林中却显得异常明朗。 葛宏和鞠义没有去想这个问题,这个问题的答案显然不是他这个境界所能够解答。 肖执事有些姗姗来迟。 葛宏拒绝肖家的亲事的确使得肖家很难堪,这是肖家的颜面受损,虽说当时肖执事在听闻此事后也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早先也发下要扒了葛宏的人皮,献予小姐当抱枕的宏远。但说白了这关他肖执事什么事情,在族人面前表现一下也就算了,若是真的打杀了葛宏,那葛宏的师尊岂是好想与的,到时候问肖家要人,肖家是交还是不交? 就算明着不交,自己默默被人抹杀了,难道还会有人帮着报仇不成,自己可比不得小姐身份尊贵,这一个死就死了。 拖着走了这一路,想明了这一点,肖执事豁然开朗,接下来的事情却也简单,找到那葛宏的藏匿之所,打杀了一帮胆敢窝藏此子的余恶,寻个机会再让他弄死身边这挡刀的养狗仔,让着小祖宗出个气劲,再装作搜寻不到卖他个人情,这功有过无,端的是好买卖。 这一下,肖执事心头气足,主动催促牵狗人迅速搜寻。 这牵狗人只是个引路的冒险家,仗着机遇寻来的异兽,干过不少寻仇杀生的买卖,却未曾真遇过什么狠人。 却不知这糟受了肖执事的算计,性命顷刻难保,犹自自得自卖:“我这灵狈,乃天地珍种,休说一场大雪,就是十年前的老尸,只要给他一片纸儿大小的布片,都能给您寻到,保证杀他个措手不及。” …… …… 隔着远景的一场大火,通红了整个的树林,葛宏呆呆的望着远处,虎目猩红,牙呲俱裂。“好他个肖家,本是我理亏于先,不忍于他兵戎相见,我如此退避,此居然作这不人道的祸事,待我擒了他的狗头,祭我乡亲。” 好个葛宏,两个飞纵,轻身已在百米之外,只一刻钟,奔行十数里,堵在村前,但见那肖执事与牵狗人已于村中放火归来,眼神据是诧异之色。 肖执事大喝:“狂妄小辈,你辱我肖家,今次还敢在我面前,还不束手就擒,或许还能活过小命。” 葛宏怒骂,“我自与你肖家毫无干系,这村民百姓更不识得的肖家何门何派,你途自杀戮,我不剐了你,无颜面见老父。”说罢欺身而上,弹指间攻出十八道掌气,每一掌莫不有开碑裂石之力。 肖执事暗暗心惊,这小辈果然了得,气劲外放,已是登堂入室。自己这个年岁只怕还在打熬身体,苦修一口斗气而已。这也正好,计划可以实施更加完美。 肖执事三步缩身养狗人身后,大喝,“还站着干什么,此子武艺平平,老夫不屑出手,你将之料理了,功劳自算你一份。” 牵狗人暗暗叫苦,却不敢答话,只有硬着头皮迎上去,确是不知天高地厚,虽再三闪躲,只三个回合,便被一掌披落门面,脑浆崩裂,魂归极乐。 肖执事见养狗人身死,暗自欣笑,大喝道:“小辈有些手段,看我如何擒你。” 这肖执事天赋不差,平生也苦心修炼,一手擒拿系的三品的武技已是使得出神入化,顷刻压的葛宏还手无力。 葛宏眼见仇人功底深厚,报仇无望,心中不免气苦,师尊称自己天纵奇才,却让自己打熬了十年的筋骨心性,不曾交过一丝半边术法,却说什么心性不足不可承其衣钵,甚却几个入门的师弟,身手都超越于他。若自己偷学这么一两散手,管教这贼人人头落地。 鞠义在外看着也诧异不已,这葛宏初见时与自己气息深凝一般无二,怎么打斗时尽是些江湖手段,这肖执事武艺是高,但也只相当于一个6级的冒险者,一个身怀9级斗气的武者,和这些江湖气功的高手,斗什么技术章法,尽力一个吞吐,直接打成灰灰不就得了。 看了许久终是明悟了一些,这兄弟似乎根本就不会任何催动斗气的法门,仅靠着锻炼出的一身胫骨,居然和一个江湖高手斗了个你来我往。 这世界其实大多数人都是无法或者没有门路去修炼所谓的斗气和魔法的。所谓的魔兽也是绝对的稀有生物,而冒险者又分为了民间高手和真正的修行者两大类,那些民间高手,搜寻魔兽,也只是寻一个修行的机缘罢了,大多数还是赌命换钱——因为魔兽的内丹包括身体,比之冒险者的小命还要值钱的多。 肖执事虽然在大家族,但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只是知道家族中有人可以另外修行一种功法,大多是嫡系或者天赋突出的旁系,肖执事也是见过那些修练者的,虽然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但是校场演武的时候肖执事也看过几次——除了出手绚丽一点真心看不出有什么厉害的地方。比起招式套路,比之自己还是远远不如。 有句话是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这肖执事以己见度人,以为天下修炼者也就那般模样,其实也是井底之蛙而已。 其实肖家派出搜寻葛宏的队伍何止千百,肖家的家族也是做出个样子打算——你不娶我女儿,我逼得你东躲xz,你落了我的面子,你就得当缩头乌龟给我补起来。 任谁也无法料到,这肖执事正与带着灵狈的养狗人一道,恰恰搜寻的这片地带,只能说时也命也。 第四章 四卫 这是一座天然的隐蔽洞穴,洞穴内泛着股古怪的潮霉气息,兴许是十数年前的遗物,洞中久不见主人,多生了无数蛇虫。 葛老头带着葛荆花了半饷清出一块空地,又用香草熏了气味,才将雅柔几人请了进来。 雅柔抱歉道:“逃难到这里,多加打扰已是不该,现在又为我如此操持,实在万分歉意。” 葛老头摇头道:“这是说的什么外话,打见你们,就把你们当一家人看待,我老头没什么本事,拾作些农活,却也不费什么力气。” 雅柔便不再说话,静坐在一旁,蹙着眉头,抱着哭闹的蒙启。 葛荆独自坐在洞口,监察着洞外的景象,混不似十岁的孩子。 炫雪则呆呆的望着葛荆,出生后,他最感到最不可思议的就是这个名义上的小叔,实在太过于成熟,只是自己尚不懂言语,否则一定要问一下:“你也是穿越来的么?” …… …… 鞠义摘下了肖执事的脑袋。 任他千般算计,在不可抗力面前依然还是那样的无力。 肖执事的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他在死亡的最后一刻在想什么,已经没人清楚了,但这不重要,毕竟只是一个小人物。 葛宏神色复杂道:“连累大兄你了。” 鞠义耸了耸肩,“债多不压身,我还不把这点小麻烦放于眼里。” 葛宏道:“肖家可不是小麻烦这么简单。他是镇龙域古六族之一,只怕将来数不尽的麻烦。” 鞠义道:“刚巧我也有个天**烦背在身上。” 葛宏道:“事已经至此,不若一起回我师门暂避吧,虽然会给师尊添些乱,总比奔走逃亡无计可施合算,今日见了大兄手段,我哪怕师门长跪也要学得斗法秘要,保我亲友平安。” “小心”鞠义心中警兆突起,斗气喷涌而出,互住葛宏四周。只听碰碰数声碰撞,一道黑影桀桀飞身退出左右。 “影卫”鞠义眼角一缩,“昭王居然派出了你,那么风雨雷电也来了么?” 被称为影卫的黑影道:“霸刀鞠义,久闻你是讲武堂风届第二强者,怎么一点胆气都没有,我先打个前站,试试你的成色,可不要没几下就死了。” 鞠义哈哈大笑:“我也久闻昭王四卫中影卫最是胆小如鼠,却总是装作胆略超群,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既然想和我比试,那就别拿风雨雷电吓我,就是你们五人,我也不惧。” “张狂,莫说我们五人,就是我,也能取你性命”影卫抖出一对双刺,“你的刀那,还不拿出来受死。” “杀你何须拔刀”鞠义大笑如猛虎下山扑了出来。 葛宏一旁看着,心急如焚,咋一听闻雷电雨影四卫的名头,葛宏便知知哥哥果然是惹了泼天大的祸端。 镇龙域万万里疆域,只有一个国家而已。而这昭王,便是年前趁着先帝新丧,夺权篡位的新帝。若是所料不差,鞠义二人和那被新帝打入乱党的太子旧部脱不了干系。 雷电雨三人正在远方冷冷的看着战场。 一身紧束侍卫装的雷道:“黑影练了一生的刺杀功夫,心性确是连个莽夫都不如,争强好胜而又胆小如鼠,这般争功,哼,若不是四卫的名头,真恨不得就此打杀了。” 雨却是个红衣艳妇人,娇笑着道:“雷大人说的是,不过这此任务非比寻常,鞠义被称为讲武第一刀绝不是浪得虚名的,合我们四人之力,怕才有击杀他的必然把握,却不可让他逃脱了,否则遗祸无穷。” 电道:“若是风无极在这里,只消他出手,必定手到擒来。” 雷一声冷哼:“风无极能做的,我们四卫也能做,须知你是四卫之一,而他不是。” 电默然不语,知晓自己无心之言,遭了忌讳。这四卫起初是风雨雷电的合称,后来风卫风无极特立独行,昭武帝特加了影卫作补,虽齐了四卫的名声,却是在帝都留下了笑柄,雷最好声名,却是触了他的痛处。 “将鞠义拿下,逼问太子妃去处,这次星天鉴的老鬼亲自讣闻,若是无法全功,你我俱要受到责罚”雷一声令下,三卫齐动,往影卫这边援来。 影卫暗暗叫苦,心中不知懊恼几回,鞠义的凌厉斗气贴着他的护身软衣,几要撕裂他的门面,全赖他的轻避功夫一流,好几次险死还生,影卫暗自决心,以后绝不再主动寻衅这些狠人。 雷三人赶赴战场,鞠义调整了气息,不再与泥鳅一般的影卫缠斗。 电讥笑道:“影子你不是说先行一步取鞠义人头与我四人下酒么,怎么这般狼狈了。” 影卫蒙着面巾不见脸色,声音确是有些气急败坏,“好你个电,我在这边生死拼杀,你却这般辱我,却不知你几斤几何,敢不敢去和这鞠义战个百合。” 电的实力和影不相上下,却是主修的霸道的强攻之术,这影能保住性命,全是身法了得。电如何敢上,“我却不似你,临行前昭王再三叮嘱,你我需通力合作,这鞠义才能一股而擒,适才你亲身冒进,若是走漏了敌人,却是你的全过”。 “少说废话,擒住鞠义俱都有功,走脱了他,个个有过,拿住再说”雷大声喝道。 二人俱都醒悟,不再争辩,往鞠义扑去。 昭武帝四卫,原是新帝继位之前的贴身护卫,俱是讲武堂出身,雷卫练就一身霸体雷罡,雨卫善加持之术,电卫强袭,影卫暗杀互有配合,默契非常,鞠义瞬间陷入苦战。 “鼠辈安敢欺我”鞠义斗气狂飙,左突右冲,奈何四卫进退有度,稳稳将他围在核心,四卫虽一时不得胜,但时间长久,鞠义斗气不济之时,便可一举而擒。 鞠义显然清楚自己的险境,兵行险招,武技大开大合,全然拼命的招式,只求伤人伤己,破开一条生路。 影卫看到鞠义拼命,下意识的便不敢上前,终于让鞠义找到一个缺口,强行突出重围。往十万大山深处奔去。 雷大怒:“影子,你故意纵走敌犯该当何罪。” 影道:“休要胡说,只是那鞠义身手了得,我久战力疲,无力抵挡而已” 雷道:“你当我三人俱是瞎子不成,若你追不上,合该你受圣上惩处。” 雨电二人附和,“正是如此。” 影寒意大冒:“诸位还请容情,待我追赶上他,你我再困他一次,此番争斗良久,鞠义必力竭,走脱不了多远” 第五章 风无极 曾经有两对可爱的双胞胎,两男两女,他们曾经那样的友好,形影不离,善良的哥哥是和爱惹祸的弟弟十分照顾同是双胞胎的姐妹。 他们一起玩耍,一起受到责罚,这样美好的日子持续了十年,直到有一天,善良的哥哥被父亲看中,选为了继承人,兄弟二人玩耍的时间便越来越少…… 这是一个老掉牙的故事,没什么新颖之处。讲到这里,大多数人都能猜到结局。 当雅柔平静的说出这个故事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哥哥与弟弟有一个共同的父亲叫做皇帝,姐妹则是丞相的千金。 哥哥娶了姐姐,妹妹嫁给了弟弟,不幸的是作为皇帝的父亲死了,作为丞相的父亲帮助弟弟夺走了哥哥的位置。 雅柔眼中噙着泪水,“我到现在都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这么做”。 “其实你是知道的。”阴影处传来轻声的叹息。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葛荆一个蹦跳,守在了葛老头身前。 雅柔的拭去了眼中的泪水,抱起蒙启站起身来神色复杂,\"风,是你么。\" “正是”阴影中男子缓缓走出,十六七岁年纪,素衣如雪,不染丝尘,目色如电,器宇轩昂正是风一般男子。“好久不见”。 “虽然好久不见,你还是丝毫不变”,雅柔静静道:“胤昭还是不肯放过我孤儿寡母么。” “不是昭兄不肯放过,只是形式如此,你逃亡在外,反而更加危险。” “他擒住我了我,还有我孩儿的活路么”雅柔反问。 男子默然良久,道“星天鉴大司命月前天测,紫薇帝星暗弱,却有新帝血诞生,正是指的此子将来不利于帝国”。 “好理由”,雅柔冷笑道,“若要杀个孩子,何必找这荒缪理由,若这孩子天生便是夺他帝位的,是能被他杀死的么。我原以为你风无极是个人物,没想到也如此迂腐不堪。” “此子的生死自有昭去定夺,我此来只带你俩回去。”风无极淡淡道。“我知道你护这孩子心切,若是回了帝都,可找皇妃,丞相想想办法”。 “我妹子的性子软弱,我岂能不知,昭说什么,她不会反对,至于父亲——第一个想这孩子死的只怕就是他。” “风无极,我知你与常人不同,就算纵我母子脱身,昭也不会怪罪什么……” “你既知我的性情,就不该如此求我,我即决定带你回都,必然会带你回去” “你是什么东西”葛荆听了许久,原以为风无极是雅柔的熟识,没想到却也是个狗腿子,二话不说便一柴刀砍过。 “咦,”风无极见葛荆出手干脆,竞似千锤百炼,不禁轻咦了一声“小小年纪,居然有此身手,倒是难得。”偏手一个轻拂,扫落了葛荆的菜刀,反手擒住。 葛荆失手被擒,面目涨的通红,不住挣扎,却是无法挣脱半分。 幽怜怀抱炫雪的素手不禁一紧。怀中炫雪侧着脑袋,也是看的心慕神炫。 葛荆独斗熊罴虎豹不在话下,就连鞠义都称赞不已,没想到如此轻易就被拿了。 “风无极,别难为无辜的孩子,你既要我跟你回去,我便和你回去又何烦” 风无极松开葛荆的手道:“你是知道的,我如想杀人,你们谁都活不了半刻,你久离帝都,丞相和皇妃都很想念,不如早些启程吧。” 雅柔转身对着葛老头屈身一礼:“承蒙葛老连日照顾,未曾有报,此去吉凶难料,只此一礼,望万珍重”。 葛老头老泪纵横,点头道“老人家只是蝼蚁之命,苟且残活,却是见了你的委屈,指望上苍佑你母子平安。” 风无极前引一路,只掐了一个术决,招来一阵风起,临走前隐有深意望了幽怜方向一眼,拖着雅柔母子远去。 葛荆紧握拳头气坐于地,道“早晚一天,必报今日之耻。” 四卫追着鞠义一路,直杀的树催地陷,鸟兽奔走。终于鞠义寻到一处深潭,纵身跃了下去。 四卫追之不及,影卫许了三卫无数好话,三卫俱都冷笑应答。又围着深潭搜寻半饷,如何还能寻到半点人影。 影卫左思右想无记,终于想起鞠义身边的那个汉子。只是拼杀激烈,一时忘却了,赶紧回寻。 却说葛宏隐在暗处见鞠义脱出重围,思量良久,往山洞寻去,沿途巧遇风无极携着雅柔,尚未有何反应却被风无极一掌拍晕。 风无极侠眉微蹙,葛宏体内元气澎湃,原以为是个劲敌,没想却如此不堪,却是枉费了他刚提起的一丝战意。再不理昏倒的葛宏,再次驾风而去。 四卫寻了一路,见风无极带着雅柔缓缓降落,个个脸色难堪。 电没好气轻声道:“撕杀了半天,没想被人白捡了便宜。” 雨拉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迎上风无极讨喜道:“恭喜风头领得此大功,我等于那鞠义厮杀半日,没想风头领已将大功立了。” 影更是大喜道:“此番立此大功,个个辛苦,昭武王必不会亏待我等” 雷冷哼一声,不发一言。 雅柔嘲弄道:“没想到我这弱质女流,容得昭王四卫其聚,只是不知,若非风无极寻了我的去处,你们功在何处。” 电大怒道:“妇道之言,若无我四人牵制鞠义,凭风一人如何是鞠义对手,你可知鞠义斗气已入化境,只一步,就可入超凡入圣,若非……” 风无极一抹手中空间储物戒,将一柄似剑非剑单边曲刃直长怪刀掷出。雷电雨影个个神色大变。 电颤声道:“这可…可是天元逆刃” 雨咽声道:“正是。” 影喃喃自语:“怪不得怪不得。” 雷一瞬不转盯着风无极:“这是鞠义的佩刀,讲武三神器之一天元逆刃,却到了你的手中,你在帝都血夜就已经打败了他,你却把他们放了么。” 风无极微笑不语,带着雅柔飘然远去。 四卫相视一眼,却无人有勇气将天元逆刃拔出,四人携伴而行,任那曾经的神器,埋于尘土之中。 第六章 葛宏 “我们好像错过了一场精彩的战斗”一身僧袍,办耷着芒鞋的老者,站在凌乱的湖畔,他梳着一头整齐头发,让人感到无比的滑稽。 \"是讲武堂的四方诛邪阵和鞠家的真武劫劲的气息。\"回话的是一个书生,羽扇纶巾,只是相貌奇丑,钩鼻细目,声音尖细。 “这次的目标不是他们。”僧衣道。 “线报葛宏就是躲在这里——天一宗内部传出的消息,做不得假的”。书生道,“如果我是他,不会不关注这样厉害的人物的出入。” “所以我们沿途寻找,或许可以发现他的踪迹。”僧衣道“只要十里范围内,寻香蜂就会有反应。” …… 葛宏沉默的回到了山洞,看到了一脸沉默的众人。 “是我没用,好几次都救不了朋友”葛宏说。 没有人回话。 因为这是事实。 “父亲,我想即刻回师门” 葛老头沉默点头答应。 注定,这个一个多事的一天。 夜晚的十万大山静谧的吓人,微**经山洞中,隐隐传出呜呜声。 怪僧和书生跟着一只灵异的小蜂找到了山洞众人。 葛宏脸色难看的望着那只引路蜂。 众人眼色集中他的身上。 有些事情,如果存在,便只有一种可能。 所以没有人问。 葛宏面色苍白。“我下山前,接受了小师弟的礼物。” “我曾经给我的小师弟,讲过我有十万大山的家乡,有个和他差不多大弟弟。”葛宏喃喃自语,“师父曾经说过,我的师兄姐弟——一个都不可相信” “每一代天一掌门,都会选定一位亲传弟子作为传人,我的地位从一开始就被注定。大师兄妒我,二师兄辱我,三师兄与我不相往来,其余师兄弟均与三位师兄亲近,唯有这小师弟自打入门便最是近我,我原以为唯有他最是年幼,最是单纯。” 怪僧冷哼,“你天一门掌门传人的争夺,比之皇宫大院亦是不弱,你没这份警惕,死了也是活该。” “可是小师弟这是为了什么,就算我死,这继承之位,也注定不是他的” “哈哈”书生笑道,“你这算是问对了人,别人或许不知,我确是知道有个说法。” “什么” “你天一宗掌门其实有两个传承,一个便是衣钵传人,是给身为掌门,俗物缠身,无法一心修炼的补偿,允许掌门选定一个弟子,倾尽全宗之力培养他,而另外一个则是掌门大位传承,却是要寻一个心狠的。若是十岁的年岁,算计死了钦定的骄子,便是大大的得分” “原来如此”葛宏恍然大悟,“小师弟是奔着大位去的,只是你为何要告诉我。” “自然是有人想让你知道,否则你认为我会和你费这般多的话语”书生冷笑指着幽怜道:“此番来一个是给你点醒,还有就是这个女人性命,你却不要拦我,否则打不死你,伤了疼了却不怨我。” 怪僧道:“正是这个道理,我天残门修的逆天的法术,做的是江湖生意,却最讲究个买卖仁义,这番与你细说,你懂其中之意?切勿做无用挣扎”。 你们不杀我,葛宏的语调声透着股怪异,仿佛听到最难以接受的事情。 幽怜将怀中孩子递放道葛荆手中,怀抱着葛宏,耳语数句,面着书生二人道:“不想妾身一女子,却让两人高人大驾,两位精气内敛,只怕实力已入圣境,万万人也出不了一个的豪杰,妾身余有荣焉,只是不甘束手就戮,妾身曾访名家学过一二遁术,却不知道能否逃过二位法眼。” 幽怜话毕,化作一阵香风,袅袅不知去处。 怪僧掐指三算,往洞口急掠而去。书生却是言道:“葛宏兄弟,却是对不住了,非是我二人怕你,只是这冤头,债主,我与和尚却只是拿人佣金的。没我二人,也有其他人行这祸端,遇着我们算是您的福气,他日切莫寻仇,否则便是阻我,我也拼却了你的性命。”说罢也是纵风而去。 却说葛宏,一日之内数逢大变,一口逆血喷出,整个昏迷不醒。 数月后,葛宏登上了天一的宗门,早有弟子相迎,亲切道念师兄。葛宏自大变后消沉不语,不理一众弟子,直往后殿闯去,行至后殿门口,扑的一声跪下,整个叩首不止,少顷鲜血淋漓。 殿门大开,天一掌门王行远带着弟子数人迈出,小师弟长庚三步两步跑到葛宏面前,也是跪下抱住葛宏,急切道“师哥,师哥,出了何事,切勿自伤,一切自有师尊做主。” 葛宏一把推开长庚,已头抢地,一声不啃。 王行远道:“起来说话。” 葛宏只把头再扣了三扣,依然跪趴着,只是额头血染一地,虎目泛红。 王行远道:“你自入我门下,十数载苦修,我未传你大道,只教你练气修心,你可知为何?” “弟子不知。” “只因你心性不足。” 葛宏不语。 王行远叹道:“大道淼淼,盈亏有数,若我一开始便传你厮杀之道,你却不会懂得,天道只争,亦是人道只争,天道难求,人道亦是不逊天道半分。你此番大难,虽历经坎坷,却是无伤道基,若是你有争杀之法,只怕不是陨落于此,便是毫无所得。” 王行远双手抱住葛宏双臂,缓缓将他托起,“你之天赋,远过你的师兄师弟,却是秉性纯善,毫无兵锐之气。我能护住你时,你却不会受任何危险——只是有朝一日,你青云直上,再无荫盖之时,天雷地火,风灾人祸,只怕会将你顷刻燃尽。” “你可明白?” 葛宏痛哭道:“弟子兄弟,妻子,尽皆遇难,缺为全我一人,苍天何辜?” “糊涂”王行远道:“大道唯一,唯无心者胜,佛曰空,曰寂,曰灭,道曰太上无情,神曰独活,魔曰唯我,皆舍家忘友,你这般却是驳了我的一番用心。” 葛宏道:“弟子不知春秋大道,只求师尊传我法术,我必苦心专研,绝不懈怠一分。” “你可是想与那批发僧和恶行书生复仇。” “是!” “你可是想杀那四卫天使” “是!” “你可是想打败风无极?” “是!” 王行远大笑三声“好”道:“你可知道,你这一辈,镇龙一域,你是我看到的天赋最杰出的四人之一,风无极却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我教你法术,若你有一天能打败风无极,我便是尽全宗之力,也要让你达到那无上的境界。” 第七章 这个世界 葛荆很没有讲故事的天赋。 但是炫雪很喜欢听他的故事。 因为也只有葛荆会给他讲故事。只有葛荆的故事,让他能更加直观的感受这个世界与洪荒的不同。 五年的时间,终于让炫雪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个轮廓。 这个一个完整的世界,除了最远古的神话,这个世界已经完全与洪荒分割开来。 这个世界也是由盘古开的,这个世界的人,也是由女娲造的,这个世界也是经历过洪荒流传最古远的巫,妖三界大战的。 直到那个叫共工的大巫,撞断了天柱不周。 没有这个传说,也没有了以后的传说。 太古最出名的大神仿佛某一日在这个世界销声匿迹了,按照这个世界的传说,一场灭世的大战,所有的太古强者,大巫妖神,全部在那一场大战中身陨。 炫雪笑了。“荆叔,我也给你讲一个故事可好?” 葛荆点头,他知道这位侄儿的不同,这位侄儿说过前世是一个叫做玄天真宗的强大宗门的弟子,虽然他从未听说过,但他能携有如此完整的传承记忆,便不妨碍荆了解玄天真宗的强大。 炫雪带着一丝的怪异语调道:“太古有一个强大的大巫叫做共工,有一日他与人战斗失利,一怒之下撞断了天柱不周,于是天塌了,地陷了,生灵涂炭,造人的娲女不忍心看众生受苦,她采五**英,化五彩神石,斩祖鳌四足,为天支,以身化云为天壁,终于将天补完整。” 葛荆笑道,“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故事。” 炫雪不答,继续道:“盘古为天道圣人,身死后化为了洪荒,他的左眼变成了太阳,右眼变成了月亮;头发和胡须变成了夜空的星星;他的身体变成了东、西、南、北四极和百万群山;血液变成了江河;筋脉变成了道路;肌肉变成了农田;牙齿、骨骼和骨髓变成了地下珍宝;皮肤和汗毛变成了大地上的草木,汗水变成了雨露。精气神化为三位太古圣人三清天尊。” 葛荆道:“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故事。” 炫雪道:“既然如此,女娲也为圣人,那么她身死道消,才能弥补的天的缺口,该有多大啊。” 葛荆道:“你想说什么?” 炫雪正色道:“我觉得这片世界,就是那天的缺口,就是那娲女圣人才能演化的大陆。这里是天的碎片!” 葛荆摇头,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这世界的人,他完全无法理解炫雪的怪异思想,只当是个五岁小孩的异想天开罢了。“一个天柱上的天空才有多大,能化成这无垠的世界?别瞎想了,这就是完整的天地啊,你曾经的宗门,就在某个角落,早晚带你去看看。” 炫雪不语,闷气的找个地方数蚂蚁去了。 葛荆甩了甩头,把今天这场荒缪的故事会抛到脑后,又抓紧时间修炼起来。 异界大陆万域统称为人间界,传说中还存在魔界,死灵界与神界,却没有炫雪熟知的六道轮回。所以这里的人,并不存在转世重生这一说,强大的灵魂,可以依托自身的力量,转身巫妖,做到重活一世,但多数不愿意化身为不死的怪物的强者,选择将重要的知识传承,所以比起洪荒,异界人类对传承的执着,有过之而无不及。 葛荆便是身具传承记忆的人类,所以他对炫雪的早慧并不意外,也接受了,这个拥有“传承记忆”的侄儿。 殊不知,所谓的传承记忆,相当于一种灵魂记忆的灌输,对原有的灵魂是一种补益,而炫雪的降生则是一种类似于夺舍的灵魂占领,炫雪则是在胎儿灵魂尚未成型之初,便已经鸠占鹊巢了。 葛荆是十五年前那场魔兽暴乱的根本原因,与传承灵魂的融合波动,类似于天地灵珍出世的气息,引来了无数的魔兽争斗,那一日,方圆百里的高级魔兽都未能幸免,血液流成了河流,化作了诡异的血阵,助婴儿的他完成了第一次的蜕变。 整个的事件,都是传承者的一场阴谋,而寻来的这个婴儿,成为的最终的受益者。 他修炼的功法名为血煞,通过鲜血和杀戮,能够提升自身的灵魂和感悟,通过战斗能提升自身的战斗经验,通过受伤能锻炼胫骨。他是天生为了战斗而生。安逸的生活能够给他带来的修炼效果非常有限。 葛荆停止了一日的修炼,带着无法突破的淡淡焦虑,来到葛老头面前。 葛老头已年近花甲,年轻时他是村中有名的穷汉,又生了一副济世救民的心肠,所以三十岁都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直到又一日兽口救了葛宏的生母,才有了葛宏的出世。 葛荆在见到花白头发的葛老头,不觉心中一酸,刚刚打起的计划却又不好说出口。 葛老头却是明白葛荆的意思,默默拿出了早就收拾好的行李,放到葛荆面前。“你也大了,这个小村庄不是你该呆的地方,乘着年轻,出去闯一闯,我老了,也带不动孩子,小炫雪你带走,找个学院,让他读读书——这孩子打小就喜欢书,别家的小子都玩着泥巴,他没识字就喜欢缠着我讲故事了。” 葛荆跪下磕了个响头道:“孩子不孝,未能服侍左右,只因心中有不平之气,大哥血仇,孩儿也想分担一二,还请父亲保重,待我艺成,必侍养终老。” “去吧,去吧,我老头身子还康着,眼明耳聪,活个80不成问题,不牢你们挂心,只是此去,虎豹豺虫,我知你有些本事,切不可好勇斗狠,一切谦谨为念。” “孩儿知晓。” 第八章 挣钱 镇龙域是人间界中偏远的一域,远离大陆,孤悬海外。 传说镇龙域本是一座孤岛,其长不过百里,百万年前一场旷世大战,数万协同在这里镇压了一头邪恶的巨龙。由于封印巨龙的因素,镇龙域的疆土逐年扩大,至今已有万万里疆域。 百里和万万里的差距,使得没有人相信这个传说,但是镇龙域的百姓,对于勇者斗恶龙的故事却是异常的偏爱,这里民风彪悍,使得整个一域,任何龙族血统的生物都很难生存。 葛荆用刀布背着风无极扔弃的讲武神器天元逆刃,只露出神器怪异如蛇吻的头部。 这是一座不大的集镇,由于靠近十万大山,处处透着股荒野的气息。路边小摊次个摆着,大多是大山中的兽肉筋骨,冒险者们拼却性命获得的战利品,其实廉价异常,每座临近大山的小镇,都有大小不一的商盟收购站点,收购的价格廉价的让冒险者宁可在外摆一个小摊位,花数天等待识货的买主。 由于对魔兽的利用程度不一,不同地方的人对魔兽的需求也不相同,或许同一魔兽的部件,也会出现迥异的报价。这当中滋生的市场,养活了一大堆靠倒卖为生的贩子。此外各大酒楼,药店,法师协会,均有下小镇采买的人员,他们构成了关顾小摊的主力。 葛荆需要将炫雪送往临近的大城成皋。镇龙域九府每府七十二城,这成皋隶属江府,有江府第一城之称,成皋书院更是闻名江府的书院。葛荆计划将炫雪送去蒙学。 一个涉世未深的十五岁少年,带着一个5岁粉嫩孩提,踏上了他们的征途。这一刻,他们对进入书院的难度,尚没有丝毫认知。 “来来啊,看一看,新鲜的霜兔肉,养颜清骨,解热驱毒拉。。。”一位摊主看葛荆来到摊前,大声呦呵道。 葛荆施礼道:“请问,成皋如何去。” 摊主奇道:“你去成皋做什么。” 葛荆道:“欲带小侄前往成皋书院求学。” 摊主打量着葛荆和炫雪的装束,面色怪异问:“你们是皋城百家氏族子弟?” 葛荆摇头道:“不是。” “你们有镇守以上大人的推荐函?” “没有。” 摊主讥笑道:“那你们就是有一万金币了?” 葛荆摇头。 摊主摆手道:“看你们也不像,那就别做梦了,成皋书院那是什么地方,成皋数百镇,千万子民,也不过万人在其中,这其中世家子占了半数,富家子占了两层,还有三层是这千万人中最出类拔萃的一类,你们这落拓的样子,如何去得?” 葛荆眉头微皱,也不争辩问,“还请问,怎么去皋城。” 摊主摆了摆手,“镇南有个驿站,普通坐骑三金币每人,飞行坐骑5金币每人,传送阵15金币每人。你要去就去吧,我看你连路费都掏不起。” 葛荆抱拳答谢,拉着炫雪离了摊主,面无表情的脸色才现出红晕。 炫雪看着葛荆道:“荆叔,你不会真没有金币吧。” 葛荆道:“你在家这么久,可曾见过我有过。” 炫雪郁闷道:“在家自然不用钱,出门在外没钱怎么办。” 葛荆道:“别急,我有办法。” 葛荆先是摸了摸兜中,数出两枚金币,和十余枚银币。 人间界中不管任何地域,都是用金银作为等价物的,金银币价值颇高,百姓交易多是铜钱,十枚金币足够三口之家一年用度。(一枚金币价值十银千铜) 炫雪问:“你想怎么做啊。” 葛荆道:“我看了一下四周,好几种魔兽我知道一些特殊的价值,他们卖的价格却很低,或许是没有适合的买主,我将他们买下来,然后标明作用折价卖出去。” 炫雪叹气道:“还以为是什么好办法,你知道的用法别人却不一定知道,你不会连秘方都告诉别人吧。” “当然不会,你看,就比如那头镰鼬,他的肉质其实非常鲜美,但大部分人都以为它是臭的,那是因为镰鼬的经络被蒸熟后会发出一种强烈的臭气,我能将经络剔除,留下大部分肉质,这便是一笔。” “别人一看是镰鼬的肉敢买不。” “将皮剥了,肉一切分,我说他是镰鼬,人闻着肉味都不会相信,你我便是说它是熊掌,却也有人会认同。” ‘那我们先试试?‘ 荆点头,别看他说的异常肯定,其实心中也无把握。当下与摊主花了两枚银币买了。寻了僻静处,将肉切割,又拐了两拐,确认没有眼熟的,才摆下摊位。 毕竟第一次做,两人个个心虚,也不敢大声拉生意,有人从摊前走过,询问一下,两人都没有骗人经验,各编了一个物名结果当场穿帮。大半饷后,眼见卖不出去,两个在这一方面终究没什么耐心,灰溜溜的收摊了。 葛荆炫雪二人看着花了两枚银币高价买的镰鼬肉,狠心在小巷架起了火,就地烧烤起来。 镰鼬的肉质细腻,肉中多脂,葛荆受鞠义熏陶也努力了一手好厨艺。少顷,肉的香味便扩散开去。 吴楚和石阳二人正为争论去哪家酒楼发愁,二人皆是七八岁年纪,按说这个年纪孩子,在小镇这种冒险者聚集的地方,家长会严格看护起来。吴楚和石阳二人却是例外。 吴楚作为吴家的旁系子,父母早年俱没,自是没有人再管他,吴家对他还不错,虽然收了他的祖产,每月的利钱却是足额发送。够他每日花天酒地一番,石阳却是石家的嫡系,可惜死了母亲,继母足足三个,兄弟姐妹也是一堆,每日为了主位争的你死我活,石阳能安然活着,已是继母们有良心,外面的危险,也就算不了什么了。 吴石两家是集镇的权族,两家矛盾冲突也是不断,这二人却是毫不在意,成日厮混一起,吃喝玩乐。 这一日,二人刚发了银两,四处寻找吃处,只一处小巷,便再也走不动路了。 二人走进一看,原来是个落拓青年,带着个小童,蹲坐着烤着块肥嫩的大肉——吸引他们走进的便是这肉香。 “大哥,这个是什么肉,怎么这么香”吴楚嘴角已经不争气的流起了口水。 “叫叔”平白小了一辈,炫雪立即不高兴了,嘟着嘴道。 吴楚看了炫雪一眼,没有理他,继续卖好道:“大哥,这是什么肉。” “叫叔”,炫雪重申了一遍“镰鼬肉。” 吴楚没好气道:“小p孩别骗人,镰鼬肉是臭的。大哥,这…” 炫雪翻了个白眼,不想说说话了。 “叫叔”,葛荆道:“是镰鼬肉,没错,你们想吃么。” “叔”吴楚立马学乖了,“我们可以吃点么,给钱的。”吴楚立马摸出了怀中的利钱,居然有十余枚金币之多。 炫雪与葛荆对视了一眼,寻了一日,没想到最后碰到冤大头。 葛荆不好意思接钱,炫雪就没什么,小手一把抓住吴楚手上的金币,便揣到自己怀中。 吴楚脸纠结了一下,恨不得甩自己几把子,居然一下子把月钱全掏出来了。 当下付了钱,吴楚也不再客气,和石阳两人,抓住烤好的兽肉便啃了起来。 第九章 院试 吴楚是个小胖子,不同于肥胖,他的身型是那种有棱角的健壮,但在常人觉得健壮的角度,他依然是一个胖子,七八岁的年纪,已经长出五尺的个头,身材在同龄中极具威慑力。 只有石阳知道,吴楚其实是个很老实,很好说话,甚至有些木头的伙伴。他从不欺负同龄,尽管同龄与他站在一起就有种受了欺负的错觉。 吴楚好吃,好学,亲善,希望与人交际。然而很多同龄认为他吃相贪婪,爱表现,虚伪,和欺负同龄。 人生便是有许多无奈,只是因为他过于魁梧的身材,他失去了很多。但上天剥夺了你太多的欢乐的同时,送给了他一个真正的兄弟。 那天石阳的哥哥在人群中嘲笑石阳是个贱种的时候,吴楚站在了石阳的身前,然后与石阳一起被胖揍了一顿。 从此这个世界变多了一份最纯粹的友谊。 吴楚爱吃,而且追求美味,偏生食量不弱,加之出手大方,家族给他的月银很少能撑到月末,石阳便从家中偷出金币与吴楚一起用度。 三位英明的继母发现了这一秘密后,并没有任何的阻止,反倒给他开了后门,于是二人得以潇洒的度过了数月光景。 葛荆做完了生意,并没有着急离开。他看出这二人的身份不凡,想要打听些有关皋城书院的情报。 “你们二人可是这里氏族的子弟?”。 吴楚边吃边点头,毫无防卫的道:“我是吴家的,他是石家的”。 石阳警惕的拉了吴楚一下,示意少说话。 “你们知道皋城书院?” 吴楚茫然的看了石阳一眼:“知道,我好几个堂哥都在里面,听说混的挺不错的。” 炫雪看了荆一眼,嘀咕道:“看样子也不是很难进啊。” 吴楚摇头:“很难的,吴家这样的世家,也只有嫡系可以推荐进去,旁系要去,都是要参加很难的考核的——难度比平民的考核简单不了多少。” “平民都有哪些考核。” 吴楚道“具体不知道,石阳可能懂,你问他。” 石阳看出了葛荆二人似乎没什么歹意,也放心的说道:“皋城书院在十万大山的边缘,进入书院必须要过武缘山,山高六百丈,陡峭异常,这第一关就是拜山,要不利用兽力,四个时辰内爬上山去,在山下,山顶有专人记录并分发名帖,有名帖的才能入院参加院试关” 炫雪道:“听上去不是很难啊。” 石阳看了炫雪一样,眼神极为不屑。“小镇边上边有小山,不过三百丈,成人能一口气爬上去的十个中也不过两三个,你吹什么牛。” 炫雪怒道:“你才吹牛那,爱信不信,我反正是要去的,敢不敢比试下” 葛荆道:“别打岔,小朋友,你继续说。” 石阳撇撇嘴道:“这第二关是检测记忆,主事官将一份陌生的百字文给你一刻钟,要求能一字不落的默记下来——这一关审核其实松紧把握在主考官手中,只要不是太差,总还是能过的。” “第三关是辨色,主考官会给出数张图谱,无论你看多久,你要你认为你记住,主考官会拿出数张类似的图谱,要求分辨每一张的不同。虽说没有时间限制,但每次都只会选取前面的数人。如果这三关都能通过,便会暂时收录,三月后有一次大考——大考失败便会被遣送出书院,记做记名弟子,没有特许从此不得进入书院。” 炫雪道:“这么说,三关其实都不难,真正难的是三月后的大考咯?” 石阳点头:“你挺聪明的啊,其实前三关只是书院用来罗取钱财的手段罢了,报名费,材料费,考务费加起来每人至少要准备20枚金币——这笔钱财若是你进入书院内院会全额返还,但大多数就是进了书院的腰包,因为能进入书院内院的的不到报考人员的千分之一,每年统考人数不下百万,能进入的不过千人。” “书院每天都在考试,每时每刻都在招人,但书院的总人数,从未超过万人。这其中还分了少儿组,少年组,青年组三类,学前生,三年生,五年生三科,求进组,进步组,精英组三组。九项二十七分。” “你对皋城书院似乎很了解?” “自然,我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去那里。” “那不如同去吧,我正想和你比试比试。”炫雪道。 石阳迟疑了一下,虽然表面上对那个家族已经失望透顶,可何尝没有午夜梦回的时候,希望父亲就守候在床头。 吴楚道:“我想同去,不过你们得吃饭的时候带上我。” 炫雪看着吴楚一个人吃完的大半残骸,果断没搭理他。 吴楚拍了一下石阳的肩膀:“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好犹豫的,这次去书院,你闯下大名头,好叫你被狐狸精迷了眼的老子,看清谁是他的真儿。” 石阳听了再不犹豫,点头答应。 四人又兴致勃勃的谈了半饷,临到启程,炫雪问:“你们还有多少金币,拿出60枚,我们坐传送阵过去。” 石阳急的跳了起来道:“哪来这么多金币,吴楚月钱都花在吃喝上,没存下半分,我三个母亲管账严格,也没有余钱。” 炫雪道:“你方才不是吹说,你曾拿了家中30金币,也不曾被人醒得,看着你那三个假母算账时候对账不符,狠是吵架,心中舒坦么——这不就有了好的办法,即是出气,又解了燃眉之急。” “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又不是第一次,何况偷了一年半载也不回来,就当提前透支了月费,心中不就宽心了?” 石阳急的望了吴楚一眼,却看到吴楚期盼的眼神,叹了口气,鄢着脑袋往家族跑去。 却说,石阳战战兢兢的完成了偷盗大业,怀揣着百枚金币,偷偷摸出了后院,三位母亲得到消息,差人封住了大门。火急火燎的赶了过去,却是先后在后院碰头,一个个目目相觑望着后院束手背立的男人,却是不见了石阳影子。 最后进门的四夫人,微微服了一礼道:“老爷,妾身听闻后院有些动静,隐隐听闻是喊抓贼的声音,不想两位姐姐和老爷您都在了,哪个贼子如此胆大,居然惊动了如此多人。” 老爷回头淡淡看了一眼,直吓得三位夫人俱都地埋着头,知晓这是老爷怒极的习惯。“一家子的事情,就是要和和气气的,知道劳师动众不好,以后就别无事生非,哪来的贼子,我第一个过来却没看见,就算真有个把蟊贼,封锁院门搞得就和大军压境一般鸡飞狗跳,成何体统。” 三位夫人俱都慌忙点头称是。 老爷不再搭理他们,皱眉望着院外,似有无限心事。 第十章 一起远行 4人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奢侈的传送,而是最为廉价的陆地兽力代步。 地行兽是镇龙域最出色的脚力,四米的体长,数吨的负重,食素的习性,持久的耐力,警惕的耳朵,和温顺的性格,完美的成为的镇龙域最大众的长途工具。 四人加入的是一个大型的前往皋城的商队,商队驿站租赁了三头地行兽,以及带路的十位驯兽师。四人所支付的十二枚金币完全作为了商队的领航费用。 实际上商队非常欢迎顺路的零散冒险者加入,这样既额外创造了收入,同时加大了商队的保险系数。零散的冒险者对商队无法构成威胁,遇到危险,弱势的冒险者们便成为了首要的被攻击目标,变成了商队的第一道防线。 虽然驿道一般很少存在危险,但流浪的魔兽,走投无路的强匪却是让商旅烦不胜烦。冒险者的存在可以给他们减少相当的损失。 冒险者们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路途的危险相对于商旅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对于单个的冒险者,则是存在着巨大的风险,跟从商旅,本就是互惠互助的事情,作为弱势的一方,付出些代价在所难免。 终于行走到看不见小镇的地界。 本来很活跃的吴楚一下子安静起来。默不作声的跟着队伍。 十位驯兽师轮流驱赶着地行兽,轮休的人躺倒在商旅为驯兽师准备的铺上干草被褥的板车,由两头角牛拉着,给予了最充分的礼遇。 商旅的护卫头目是个很健谈的大叔,自称陈义,现在豪爽的和身周的冒险者打着招呼,并拿出腥味十足的麦酒和众人分享。 葛荆谢绝了护卫递来的麦酒,只是看护在三个小孩身边。吴楚倒是毫不介怀的喝了起来。 四百里的路程全程需要十五天,葛荆觉得自己有必要照顾三个小麻烦的安全。 炫雪哼着外人听来莫名其妙的歌谣,跑到了一个十岁左右的瘦弱少年身边——这是一个独行的少年,甚至他的年龄都称不上少年,他的衣服极为破旧,脸上也带着同龄所没有的风霜成熟。然而他是付过带路金币的。 少年看了炫雪一眼,对于流浪了多年,看透了事态炎凉的他,这样一个小屁孩,他提不起任何共处的兴趣。 炫雪只是跟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好奇。 少年道:“离我远点。” 炫雪笑道:“你还是开口说话了,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 “我没有时间和小孩子玩闹。” “可你也是个孩子啊?现在大家都在赶路,我跟得上,你应该很闲的。” “我说,我没有时间和小孩子玩闹。” “我没有玩闹啊,”炫雪正色说:“我觉得现在很危险,那个陈义大叔好像不怀好意的样子。” 少年冷冷的看了炫雪一眼,“我没时间陪你玩抓坏人的游戏。” “切,我说真的,他和我们非亲非故的,还发我们有腥味的麦酒喝,可是他的手下手中的麦酒,我闻过瓶子的,没有那股腥味”炫雪道:“我早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定下了药害我们” “哼,你的鼻子倒是很灵,陈义虽然被人称笑脸蛇,却也不会做这种事情——不是他做不出来,而是我们这群人,有几个有点价值的,够他坏了名声去对付我们”少年道。“麦酒是有问题,他在里面加了血料,使得腥味浓重,如果有魔兽袭击的话,喝过麦酒的人会发出淡淡的血腥气,会引发魔兽的着重攻击。” “原来如此”炫雪略带崇拜的道:“没想到你懂这么多,你一定走过不少地方,见识过很多事情吧” 少年闭上了嘴,他已经隐隐觉得,眼前的孩童绝不像看上去那么单纯。单纯的孩子,是不会去分辨两种麦酒的气味问题的,就算他无意发现了,也会首先问那些喝酒的冒险者或者护卫,而不是问自己,除非他看出了自己知道,或者他在试探我。 “听护卫说你叫莫离?”炫雪问。“怎么听起来像个女孩子的名字”。 名字这种东西。少年感到烦躁,当年饿的快死的时候,经过一家富家的门头,一个小女孩给了自己几块莫名的肉块——那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小女孩告诉他,那是小女孩放在身上留给茉莉吃的。他猜想,茉莉一定是小女孩的妹妹吧,很喜欢吃零食的。于是他就叫莫离了,他喜欢这个名字。 他在那一带乞讨了很多天。希望可以天天见到那个女孩,后来才知道,茉莉是一只斑点小兽,很可爱,也很被小女孩喜爱。但他有了名字,也就不准备改了。那一天他离开了那里,以后再也没有回去。 “一直以来,我们都计划着逃离那个小镇”石阳道。 吴楚点头。 “现在我们离开了,”石阳继续说,“瞒着所有人,我想我的三位好母亲,一定已经发现了我的恶行,我的父亲现在正在大发雷霆,我终于让他们重视我的存在了,然后再也不会在意我时不时的存在了,我好开心……呜呜,我好开心,呜呜,开心的想哭!” 吴楚抱着石阳,一起哭,“我们会回来的,让他们都知道,我们不是多余的,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多余的!” 炫雪回到葛荆身边,无聊的叹道“离家好几天了,也不知道爷爷会不会想我啊。” 葛荆点头“会的” 炫雪道:“可是我觉得爷爷从来不想我那便宜老爹啊。” 葛荆想了想说:“你父亲的房间,每天都会打扫的。” 炫雪道:“你说过最后一段时间,那里都是雅柔婶婶住的” 葛荆看了炫雪一眼。 炫雪倔强道:“我觉得爷爷才不会想我那便宜父亲那,5年都没有回家看我一次,他一定是想我鞠义叔叔了。” 葛荆摸着炫雪的头:“总有一天我会去他的师门问问看的,如果他不想你,我就打到他后悔为止。” “会不会太暴力了”炫雪问。 “你想怎么办” “拆了他的师门吧,学了那么多年,一点用都没有,那个做师父的,估计也没什么本事。”炫雪沉思道。 行了半天,山队终于停下休整,陈义集合了所有的护卫头目,在一边训话。驯兽师解下了地行兽的负重,让它进食。 少年莫离拿出了怀中的干硬粮饼,小口小口嚼食。葛荆得到炫雪的提示,也留意起了这个少年,特意地坐到了一起。 半日的行程,已经让商队、远离了人群。接下来的十余日,便是这两百二十四人的商队去面对一切困难。 第十一章 夜袭 第五个入夜,疲惫了一日的众人迅速扎营休整,陈义的护卫队表现出了应有的精锐素质——唯有他们依然警觉的巡逻,轮番着休息。 莫离虽然依然冷漠,但他显然接受了葛荆四人的骚扰。五人坐在外围,吴楚期待的看着着葛荆手中翻滚的兽肉。 冒险者们大多已经失去了警惕,或者说,连日警惕带来的疲惫已经让他们没有的警惕的意志。 稍强的冒险者组成团体,他们霸占了最靠近商旅的位置,这里将会得到护卫团最迅速的援助,同时也将成为护卫团前最夯实的防线。 外围的冒险者在往日的数回搭讪失败后,也认清了现实,不再往内围挤凑。他们同样组成了零散的团队,相互照应着。 夜间灯火明灭,很多人已经进入梦乡。 陈义依然每日坚持着给外围百名冒险者发放着劣质的麦酒。冒险者们内部也流传着关于麦酒的传说。但是大家依然认为陈义是个豪爽的人啊——在危险从未发生的时候。 数里外,被饥饿唤醒的数十头庞大野狼焦躁的舔着舌头。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腥膻味道,如芳醇的甘酿,让狼群们止不住的兴奋。为首的头狼,灰白的毛发在月色下闪着美丽的光泽。它的身材高出普通野狼的半头,它骄傲的仰着头。 它是魔兽的遗种,是大山的宠儿,十数年来,他袭击了不下数十个流浪的人族,并将他们变成了一堆枯骨,今天它将面对全新的挑战——前方,有至少百余猎物,比它吃过的总和还要多,它想要尝试着,将他们变为新的粪便。 巨狼一声鸣啸,狼群整齐的往营地包围过去。 吴楚睁开了眼睛,天生的警惕告诉他,今日会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打开帐篷,葛荆和炫雪已经坐在了篝火边上,莫离也离他们不远。 石阳也走出了帐篷,一脸的严肃。“风中有股古怪的膻味,我闻到了。” 炫雪毫不怀疑他说的话,事实上第一个发现麦酒异味的便是石阳,炫雪拿着瓶子仔细分辨才能发现其中的异样。 “小心戒备,今晚可能有事情发生。”葛荆已经打探完了信息,狼群对于商队造成不了威胁,只是外围的冒险者,可能会有损伤。 陈义接到了报道——首领,发现我们被包围,近百头野狼。 陈义点头,狼是一种好东西,皮毛价值不菲,可惜大部分是要被外围的冒险者破坏了。但这不是目的,些许的损失会换来更大的回报,敢于为了一点点狼皮拼命的冒险者肯定会有人受伤。诱饵这种东西,是会累积的,受伤的冒险者会引来更多更强大的魔兽——那将会成为此行最大的一笔额外收入。“传令,一切巡逻照常,不要惊动了狼群,狼群开始袭击前立即报警。” 葛荆的脸色怪异,好像听到了什么令他感到惊讶的事情,但是更多的是兴奋,他不动声色的告诉吴楚,让偷偷他散布已经被狼群包围的事情。同时拉着炫雪三人走入帐篷里,并在帐篷外洒下一圈散发着臭味的粉末。 炫雪和莫离吹嘘道:“我荆叔会一种法术,叫天听地视,百里内的动静,十里内的声响,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你又在吹牛”石阳不屑道:“真有这么厉害那就成神了。” 炫雪狡辩道:“才没有,这门秘诀修炼到小成就能做到我刚才说的效果,修炼到大成,天上地下,没有什么可以逃过他的耳目。刚才他一定偷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却不和我们说。” 葛荆拉着学习让他闭嘴道:“这门秘术和修为有关,远不可能做到炫雪说的效果。” “狼袭,狼袭!”刹那间,平静的夜幕如同炖烂的粥,瞬间沸腾起来,冒险者本就睡眠极浅,听到这样的嘶喊,一股脑全爬了起来,一时间,兵刃声大作。 远处,巨狼听到了人群的骚动,带领着狼群立即冲了过来。几个呼吸便与骚动的冒险者相遇。双方都没有打招呼的习惯,初见便是最血腥的厮杀。 陈义走出帐篷,看到报信的人并不是护卫队成员,脸色铁青暗骂谁走漏了消息。大声呼道“护卫队集合,保护商务,抽出一队,主动进攻,都他妈动起来,一个个都瞎了,连这么多狼都看不见吗,啊!” 巨狼很明显的低估了冒险者的战斗力,在它的认知中,一头野狼可以打败一个人类,那么一大群野狼和一大群人类应该人类很快会被咬死才对。他不知道,比起狼群,人类才是最能够懂得配合的生物,而它所面对的,也不是它以前所见的饥寒交迫的疲惫路人。 冒险者花费了很小的代价,狼群很快被杀死了小半,巨狼咬死了三个胆敢挑衅他的冒险者,然后被荆掀翻了头颅,剩余的狼群很快夹着尾巴溃逃,忘乎所以的冒险者追到数里才罢手,事后统计,在营地袭击中才损伤了九人,追杀途中有六人再次失踪。 这是队伍的初次减员,冒险者团体集体沉默——他们终于清醒的发现,与他们交善的护卫团,其实跟他们根本不是一路。狡猾的陈义在拿他们当挡箭牌的同时,真正关心的只有商旅团的安危。 “这下子这群人脑子该清醒很多了。”莫离讥笑道。“哪怕最恶意的揣测都不为过,陈义这头笑脸蛇,只怕还有拿这群冒险者做诱饵的念头。我看到护卫队清理战场,他们只派出了一队的护卫,却独占了半成的收益,而且还是由他们先挑的,最好的一部分。” 葛荆深深的看了莫离一眼,这个孩子,不仅有着同龄所不具有的成熟,更有更多人所不具有的智慧。只要不夭折,不管他武道天赋如何,将来一定有大成就。 炫雪玩着葛荆从头狼头颅中掏出的兽核,这是一个发着微光的能量圆球,只有着一级的品质,但当中所蕴含的精粹能量,足够维持一盏长明灯千日的照度,市价超过三枚金币。兽核可以炼药,附魔,修炼,日常应用,兽肉,兽骨可以入药,食用,兽骨中坚硬的部分可以炼器,为了狩猎魔兽,无数冒险者前仆后继,葬送性命在了十万大山。与魔兽一起,上演了这天地中最**裸的利益杀戮。 炫雪有了一些明悟,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没有人教给他,只是他看到的,他想到的。 第十二章 夜话 冒险团中经过前日的损失,终于整合成了两股势力,一股驻扎在护卫团外围,为亲商**,带头的认为只有密切配合护卫团,才能更有利的活着去目的地,一股则与护卫团若即若离,他们对护卫团的作为感到齿冷,同时不再放心护卫团的保护,自然结为一队,边缘的冒险者也大多向他们靠拢。 葛荆当夜的表现得到外围团的瞩目,有过数人代表势力向他发出邀请,都被他拒绝。 对于荆来说,沿途的阻碍并不能给他造成任何威胁,炫雪四人的安危他也不会寄托于这群只顾自身利益的冒险者,所以与多方势力都不想做任何接触。 炫雪很快便有种被孤立的感觉,周围三两的人群经过,都会刻意绕过这一段,会有人刻意的指指点点并发出嗤笑的声音。 莫离表现的很淡定,他对众小道:“冒险者就是这样,内斗,自以为是,或者真有实力却不合于群,有实力的人并不是不想融入这个群体,而是比之融入这个冷酷的群体,冷酷的去面对反倒轻松很多,一群弱势的群体,总想通过抱团,算计,欺诈,恐吓,来达到目的,却不去想,该如何去应对应有的困难,还是他们心中总不切实际的幻想,抱团,就可以解决一切困难,然而真正遇到威胁,他们推诿,逃避,很快变成一团散沙,就和起初一样,等到危险一过去,他们就会从新抱团,将责任推给死去的人,或者那些不再服从的个体——这是一个病态的团体,根本不会有任何的出路,不管他们如何挣扎,都逃不过陈义的算计!” 炫雪叹道:“你真是聪明,我一直以为,他们只是想组合起来一起面对困难。” 莫离讥笑道:“你看着吧,不需要多么强烈的冲击,只需要一次足矣造成伤亡的突袭,或者一点点利益。这两个团体的一些人,便会私斗,背叛上演一幕幕丑剧。就算他们依旧团结,只要陈义派人稍一拉拢,边缘团的一些人便会站到里面去,略一表现冷酷,里面又会有人出去,其实陈义心中这群冒险者根本没有分别,他的态度,只是取决于有利于他的形势罢了。” 夜晚的风微凉,莫离的话语顺着风飘散在三小的耳朵里,石阳与吴楚虽然生在争斗不休的大家族中,但绵里藏针的暗斗,哪有这摆在眼前的血淋淋的现实让他们感到震撼。他们只觉得陈义真的是个大坏人啊,懂得操控人心。二人吃完了晚饭,就一起回去帐篷,他们要消化今晚听到的这些密闻,讨论下今日的所得。 莫离也离开了火堆,他知道炫雪和葛荆一定有话要说。 炫雪与葛荆二人看着莫离远去,葛荆叹道:“是个聪明的孩子,与其说是讲给你们听,还不如说是在说给我听。” 炫雪道:“与其说他在说那些冒险者,不如说他在和我们讲陈义这个人。虽然我没有看到他对陈义表露过任何情绪,但是,我不相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的去这样深入的了解另一个人。” 葛荆点头,“我能感受他见到陈义的瞬间,心脏不由自主的收缩,虽然他的眼神控制的很好,但是,我看得出来,他与陈义之间有故事。” 炫雪道:“而且绝不是什么美妙的故事,莫离是想让你知道这些,他在打探你的态度。” 葛荆道:“他在我们之前便已经来到团队,他不会事先知道我们的出现。” “那么就很明显了,他一定有了什么计划,针对陈义的计划,然后我们的出现,给他的计划带来了变数。他要消除这些变数。” “他不认为那些冒险者可以给他带来帮助,那么是什么计划,可以实现他的目的?” “所谓的以弱胜强,对于个体来说,无非是暗算,挑拨,和陷阱。” “以他的实力,靠自己暗算一个团队,根本不可能,挑拨的话,那就是冒险团和护卫团的关系,至于那个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商旅团,根本意义上就是护卫团的一路甚至是上级,冒险团的实力,就算是拧成一股,我也看不出能对护卫团造成什么威胁,毕竟护卫团的实力,高出冒险团数个档次。那么,唯有充满了变数的陷阱,加入的超强力的魔兽或者所谓的神秘宝藏的会给陈义造成致命的打击。” 葛荆正色道,“而人方面,我就成了不在他算计内的最大变数。” “我们到底应不应该阻止他哪?真伤脑筋啊,如果不阻止,只怕会死很多人的。” “你在意这些人的生死?” 炫雪想了想:“对啊,他们的生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还当莫离是兄弟哩!” “那就看看吧,看他一个人能绞起多大的风浪,如果浪头不能把传掀翻,我们再给他加把风吧,最主要的,我也看这个陈义不爽很久了,居然把我当成路人甲一样算计!” …… 商旅团帐,主事何帆敬了陈义一杯。“此行是帮助我出云商盟运送往皋城分盟的紧急物资,诸位尽心尽力,近半的路程已经行完,明日便是驿路中最危险的外线区,还望诸位鼎力相助。” 陈义谦道:“不敢不敢,护卫商团是我部应尽的责任,岂敢丝毫懈怠,出云商盟是帝国四大商盟之一,声明远波外域,能为贵盟效劳,也是我部的荣幸。此行虽多坎折,我部必倾尽全部心力,敢保顺利护送贵团到达目的地。” 何帆大笑:“好,好,有陈团长此话,我便放心,此行不易,若真能完好走完全程,我私人出100枚金币,给诸位买点酒水,做东陪诸位往那留芳阁一醉。” 陈义面色激动:“有大人此言,兄弟们敢不拼命,谢大人赏赐!” 陈义返回大帐,早有数人等候回禀。 陈义面色微峻,里外没有外人,恢复本来面目,自有一副威严。 一人回禀:“商团守护三头地行兽很紧,兄弟们很难靠近,不过有人打探过驯兽师,那些商物多是些干草药材,最普遍的那种,不过重量不对,应该有少许兵刃藏在其中,皋城书院明年将会有一场三年大比,据小人估计,应该是为那些学生准备的低档附魔兵器。” “糊涂,区区一些干货草料,低档的兵刃盔甲,又何须出云商盟动用一位主事出马护送,出云商盟是横贯十万大山的大势力,做的是魔兽的买卖,这一趟居然运送这些物品,本身就不正常,商团肯定护送了好东西,我现在只想知道他们的实力如何。” 另一人回禀:“团长,商团查过,有不少高手,6级以上大斗师有六人,这些是露面的,其余不知,但兄弟们造饭留意了一下,商团至少多出十人的吃食,他们总共不过22人,多出的食物,不是饭量能解释的。” “能探道这么多,兄弟们也辛苦,明日会过亚湾谷,历来会有一场大战,到时兄弟们稍微卖些破绽,我要看看这队商旅的成色,在做以后的打算。” “是!团长。” 第十二章 亚湾谷 皋城东临东海,北靠龙涎江,南跨出云山脉,西接十万大山。亚湾谷,则是出云山脉与十万大山的一个接茬处。 出云山脉与十万大山在此有个明显的分割界面,如同两个巨人,伸出的双手。因此亚湾谷又称界山谷。 这是商团一行中最危险的地界,也是必然要路经的地域。行至此地,所有的冒险者都强打起精神。 不同于一行中遇到的猛虫山兽,亚湾谷生存的,是两座大山脉中真正的魔兽,在这里所谓的猛兽只是食物链的底端。 “亚湾谷中常年生活着数个大型的魔兽族群,对我们有威胁的,一种是十万大山中常见的青岩狼,三级魔兽皮肤灰褐如岩石一般,防御力出色,凶猛异常,我们在首次折损的那晚,带头的那头巨狼,很可能就是这里的遗种。”冒险者中带头说话的的有意留意了葛荆一眼,“另一种是夜枭,喜欢吸食生物脑髓——对于它来说,人类的脑袋是最丰盛的甜点。四级魔兽,体型娇小,速度迅捷。” 魔兽与人类的等级划分不一样,人类产生斗气气感,开始纳气便能称为一级武者,等级划分为一级气感,感气入体,二级气力,运气借力,三级气血,斗气密布血肉,此时的武者战斗力甚至不如江湖内功一流,到了四级,吐气如丝,筋骨已被打熬远超普通人类,可以随意出手便是百斤巨力,五级破气出体,可以打出斗气劲风,此时便与江湖中能够挥毫剑气的高手一般,而江湖高手成就已趋近巅峰,武者的世界才刚刚开始,六级的武者离体的斗气可以开碑裂石,七级的武者能发出百米的斗气,八级的武者斗气在体内运成气旋,斗气的质量与持久战力大大提升,九级的武者便可以凌空虚度,到不可测之境界。 一级魔兽的标志是结成兽核,有兽核的魔兽,哪怕最弱小的都能对四级武者造成创伤,而魔兽的分级,便是以兽核的能量为参照,一级兽核可以维持长明灯一年的照度,二级的能量是一级兽核的三倍以上,三级的是九倍,四级的是二十七倍,五级为八十一倍,依次类推,九级的魔兽兽核的能量是一级兽核的六千五百余倍——这是法师协会根据数千种魔兽的综合数据推算出的结果。他们以此作为收购兽核的基准价位,众所周知,越是高等级的魔兽他的兽核价值绝不是其中蕴含的能量所能概括的,然而法师协会推出这种计算方式后,受到了所有商盟的追捧,并被商盟列为了兽核的标准估价法。 三级的青岩狼,初步估计九倍于当初遇见的头狼的兽核力量,而且是成群的,光凭冒险者的力量,想要闯过这片区域,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护卫团,两个冒险者团队,重新聚集在了一起,商讨如何去面对接下来的困境,这个时候谁都不能相信,又必须取得大多数人的的一致意见。人群中很快产生了吵闹,大概是有人对自己分配的任务感到不满。 陈义的面色不渝,大声斥责着冒险者的不团结,临近他的冒险者中,有人配合着露出羞愤的面色,又有人软语央求反对者暂且服从。似乎都在为团队着想,都在为对方考虑,有感觉不周到的,许下利益,有感觉受到照顾的发誓一定尽全力。 莫离脸上挂着嘲讽的微笑,看着一群人的表演,葛荆尽职的扮演者守护儿童的角色,冒险者们忌惮他的实力,也没有人在这个时候主动难为他。他们站在人群的外部,尽量不脱离群众的范围,又不显得太过于亲近,总之他们现在被遗忘了。 争论的最凶悍的,外部团的带头,终于带着一脸的气愤,默默的妥协,然后带着赌咒发誓般的允诺,将重任交托给了数位交好的兄弟。 队伍缓缓前行,三头地行兽感觉到了前方令他们不安的气息,焦躁的打着响鼻,前行速度也无形的下降了很多。 除了葛荆四人,没有人知道莫离已经失踪了,这个从未被冒险者关顾的十岁孩童,一个破落褴褛的瘦弱小子。他在冒险者心中没有任何的战斗力,不同于刻意被忽略的葛荆,莫离是真心被冒险者无视了。 莫离离开了商团,一想到他马上要做的事情,他的脸上带着再也无法抹去的兴奋和疯狂。 再没有什么比拥有后失去更加令人心痛。莫离是个孤儿,从小流浪,四年前他有自己的名字,然后他想要为自己的名字去做点事情。 他认识了一个冒险者,然后被冒险者收养,冒险者给他吃的,喝的,教他做人的道理,教他学习写字,教他学习斗气。 三个月后他们跟了一个商团,准备前往皋城,为了这个计划,冒险者拿出了攒了半辈子的金币。 然后他们跟了一个叫陈义的护卫团,馋嘴的冒险者喝了陈义递给的麦酒。然后死了。 陈义递过的麦酒太多,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因为一杯麦酒,准备了数年的复仇,他甚至不记得那个冒险者的存在,不知道莫离的存在。 事情很简单,单纯的,只是复仇。 青岩狼的巢穴在亚湾谷的阳面,他们是慵懒的生物,喜欢沐浴阳光。生人的气息,在它的鼻孔徘徊了很久,但他们克制住了进食的渴望,越是强大的魔兽,越会产生高级的智能,青岩狼已经懂得不去碰触可能的危险。 莫离对这个巢穴已经非常熟悉,因为他曾经彷徨在这附近两年。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但是他活了下来。 烈日下的青岩狼会找个舒服的地点趴下来午睡。但是幼小的青岩狼还经不起这样的暴晒。它们躲在巢穴的深处安静的睡着。 莫离摸近了其中的一只,迅速的拗断了它的脖子,抓着它的尸身,悄悄的离去。 莫离回到了商团,悄无声息的。 一只青岩幼狼产生的血液不多,莫离沿途悉心洒下,青岩狼的鼻子异常灵敏,幼崽死亡的气息已经传回了所有青岩狼的鼻孔。 任何物种,对于巢穴的看护,重视过一切事情,子嗣遇袭,代表巢穴的位置暴露,沿途的青岩狼,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集结。 炫雪和葛荆默不作声的看着,仅莫离做的这些事情,或许对商团会造成沉重打击,却对陈义无法构成任何威胁。 探听到青岩狼集结的情报,陈义毫无保留的想法,立马吩咐传递消息给冒险团,加倍警戒,事实上此次青岩狼的集结程度,远超陈义的预料。 狼啸声沸腾了整个亚湾谷,一场在被人精心筹划的的恶战即将开始…… 第十三章 商旅团 何帆焦躁的踱着步子,尽管自己谨慎再谨慎,到了亚湾谷还是出了大问题,这一次的狼群包围,人为的痕迹太过于明显,何帆第一个怀疑的便是护卫团的陈义。 陈义的耳目盯着商旅团的货物人员,何帆暗中的人手又何尝没有打探过陈义的动向哪。甚至冒险团中都安插了何帆的不少人手。 作为出云商盟的主事,何帆的办事能力毋庸置疑,他的头脑精干,思维敏接,所以商盟放心的将这一次重要护送的任务交给了他处理。 陈义的小动作放在他的心里,但他相信商旅团的实力并不比护卫团弱,陈义不会为了这一次的利益就选择和他拼的鱼死网破。所以何帆从没有担心过他护送的事情,他唯一心虑的便是这一次的成本以及损失。 何帆叹道:“我还是低估了陈义的野心,从情报上看,他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不会为了看不到的利益便不择手段的去做。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这一次的行程——我原以为,亚湾谷中,我们会遇到一场激斗,稍微显露出我们商团的实力,陈义便会打消对商团货物的心思。但我还是小看了这个人,没想道他有这样的魄力。” 隔帐外传来了嘶哑的声音道:“或许是冒险团中有人想要铤而走险,惹出这样的祸端也不一定。” 何帆断然到:“这不可能,冒险团有几斤几两你我都看在眼里,这次的攻击我敢肯定稍一接触,冒险团就会迅速崩溃,他们根本没有可能组织起任何有效的反抗,更不谈,对我商团受损后的觊觎,只有护卫团有这个野心和实力。” “这一次的攻击,护卫团不可能肯为我团拼命,到时,我商团必将显露实力,商团实力还是略弱于护卫团,只怕遭受损失后,陈义会不顾一切的与我团翻脸,到时还请贺大师您出手相助。” 嘶哑声音,也就是何帆口中的贺大师咦道:“何主事为何这么断定陈义便会动手?” 何帆道:“我怀疑陈义已经知道我们此番主要押送的药材的珍贵性,我原以为用一批普通药材,混合着炼体药材,最后掩人耳目的加上数套沉重的魔法兵甲,便可掩盖行程。现在看来陈义已经看透了这套虚实相生的把戏,准备与我们翻脸了。否则无法解释为何刚进入这亚湾谷,便引起的青岩狼的异动。” 贺大师沉默,在物品运输方面,兽核因为过于贵重且体积较小,多是直接使用传送阵护送,一些无法长时间保存的兽类精髓多是使用空中魔兽运输,唯有这一类炼体药材,价值不菲的同时体积庞大,且能够妥善保存,如何运输一直是商盟内争论的话题,保守派认为使用飞行兽力运输安全系数高,可以有效节约人力,但一些唯利是图的利益派则认为,使用陆地运输,极为节约成本,控制好运输周期,可以获得最大利润。 事实上,这一次的运输,如果安全无损的到达目的地,单从成本上来讲,要节约十倍——由于冒险团的存在,雇佣护卫团的金币,完全可以在冒险团中找回。 护卫团的价值,在于保护商团的安危,冒险团上交的金币,则是作为商团的带路经费,而地行兽和驯兽师向导则是商盟的私产。商盟将金币的压榨,几乎延伸到可以触及的每一个角落。 “每次行商安排多少人,可以尽可能的保证安全的同时节约成本”贺大师的声音带着自嘲:“这些上位者层层算计的同时可曾想过我们这些卖命的人,每日过着的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活。” “贺大师”何帆的语气带着不安的严肃“还请您慎言,上面的心思,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可以揣测的。” “屁”贺大师笑道:“我要是能管住这嘴,就不会多少年来都是下派这些任务,不过我老贺无所谓,能为商盟做点事情,无论怎样安排我都接着。” 贺大师与何帆谈话之际,青岩狼群已经与冒险者试探性的开始接触。 不同于先前见到的莽撞狼群,青岩狼的智慧很显然已经有了相当的水准。 外围试探的冒险者,已经被偷袭伤亡了两人。至今大部队还是没有看到成群的青岩狼的身影。 孤身的青岩狼时常在众人的眼目中谨慎的走过,但是人群看到它,显得更加的紧张和躁动。 整个的冒险团陷入了被动,队伍不得不被迫停下驻扎。 陈义召集护卫团头领,紧急的下达了一个又一个的命令。全团如同一个巨大的蚂蚁群,不断变化着,扭动着。 但是看不出任何成果,还是有人不断的被袭击。甚至有个冒险者肩上带着显然是重物击打过的血迹跑了回来谎称是受到袭击负伤,要求轮换,陈义阴沉着脸色,他极力克制了当场砍杀那名冒险者的冲动,好言好语的劝他安心养伤。 为了躲避巡逻,用石块击伤自己肩膀的冒险者感激的回头。然后听见陈义毫不掩饰的嘲笑声音:“冒险者中居然有这种贪生怕死的废物。” 于是这位冒险者受到了所有冒险者的厌避。他选择疗伤的地方,周围的冒险者都借故走开,再也没有人愿意呆在他的身边,深怕有人指点说:居然与一个懦夫为伍。 看不到狼群总攻的痕迹,队伍显然不能无休止的等待,何帆终于忍不住亲自出面与所有人见面。 没有任何寒暄,众人都知道此刻的处境,他们已经焦急的等待一个上午,希望有一个有绝对话语权的人,能够带领他们走出困境。 何帆开始分配任务,每5人一个小组,相互维援,开始往前方探路,甚至何帆不客气的将护卫团也进行了一次切割。 陈义忍者生气,没有说话,护卫团默认了何帆的分配方法。队伍终于在停滞了一个上午后缓缓开拨,以这个速度,他们还将面对夜晚的亚湾谷。 用石头击伤自己的冒险者落在了队伍的后头,他受伤了,神色疲惫,带着绝望,但是这个时候没有人愿意搭理他,连看他一眼的闲暇都欠奉。最终,一头高大的青岩狼偷袭了他,锋利的牙齿咬断了了他的脖子。 很快,三队殿后的冒险者合力将那头青岩狼击杀,并为战利品的分配针锋相对,由于形势紧俏,这场争论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前方发现异动的陈义镇压。冒险者压抑住心中的不满,再次前行,只是三队分开了很远。 自伤的冒险者尸体已经被甩开了一大段路。他的脖子已经没有了一半,脑袋耷拉着,受伤的肩膀,真正撕裂了成一个怪异的角度。他孤独的躺在那里,无神的眼珠凸显着,嘴唇喷着血沫子,让人不忍直视。 当然也没有人愿意看他,这个世界没有人会原谅,这种背叛的懦弱,他是自己抛弃了自己的生命! 第十四章 黑夜 渐暗的天色,不断受到的试探性的打击,给整个商团蒙上了巨大的阴影。 何帆的安排很好的保护的商团的前进速度,但是对局势的改善依然不明显。所有人心中都知道,将有一场不得不去面对的血战,因为是被动的选择了血战的时间与地点,这给众人心中增加了无形的巨大压力。 冒险团中已经有人开始不再掩饰的责怪陈义的带队无能,相互之间也有诘责对方的见死不救,他们渴望迅速走出这片地域,然而现在,他们不得不驻扎了。 浓浓墨色下的行走异常危险,冒险行走的最大可能是被青岩狼群找到最合适的总攻时机。人类在夜色下的感知灵敏度大大下降,天生的夜色恐惧无限放大,而青岩狼凶猛强悍的个体实力,无数次的夜晚的狩猎经验,甚至夜色掩盖下,肤色的干扰视线,都给予了它们最大的便利。 夜枭也在黑夜下苏醒,它是这一带的王者,整个亚湾谷的所有生物,都是它的狩猎对象,包括现在闯入它领地的百余人群。火光吸引了它的注目,它高高的站在枝头,感兴趣的望着远处空旷区域的鲜美猎物。 葛荆将三小严格看护在身后的帐篷,至于莫离,他相信他有自保的能力,惹出多大的祸端,就要有勇气去背负多大的后果,葛荆对莫离接下来的表现有些期待。 陈义在冒险者心中的声望巨跌的同时,护卫在商旅团外围的冒险者又分为了两派,一派还是以协助护卫团为主,另一派则明目张胆的告知护卫团,他们现在只接受商旅团的命令。 对这种公然的挑衅,陈义只是发出阴沉的嗤笑。指望这些内讧比作战勇敢无数倍的冒险者做出一些靠谱的事情,还不如仔细想想接下来事情的进展。 目前陈义对局势已经失去控制,这一批的冒险者和商旅团,如果活着回去,将会为陈义的声望带来不可磨灭的损失,所以陈义现在面临着巨大的抉择,是努力弥补与冒险者产生的裂痕,还是做些其他事情。 这个选择其实并不难,关键就是看商旅团的实力,以及破坏性的行动所能带来的利益。 陈义很快有了决定,因为派去监视商旅团的人员回禀有了重大的发现——在为地行兽卸下负重进食的时候,意外打翻了一盒药材。那是价值千金的炼体药物。 何帆的心中一片冰冷,卸货时价值千金的药物意外打翻,让护卫团彻底变得不可信任。 原本何帆还抱有一丝幻想,挨过了今晚,巨大的困境将迎刃而解,明日一日的行程,将远离亚湾谷的中心。这次的意外,甚至使得一些利欲熏心的冒险者,看向商旅团的眼光都变得不再单纯。 莫离看着整个商团突然变得诡异的氛围开心的笑了。这是计划中最难实现的一环,为这一环,莫离准备了大量酥经软骨药物。因为驯兽师大多会在角牛拉的草车上休息,这些药物全被混合在了干草中。行军以来连日的疲惫,加上药物的作用,使得驯兽师们,大多体力下降,而地行兽身上的货物,却要依靠他们才能装卸。莫离心中也不清楚,这样的设计什么时候才会起到效果,而现在,莫离得到了老天的帮助。 仇恨这种东西,是催熟一个人,最完美的催化剂。炫雪看着莫离的计划一步步的完善,直到现在,所有的机巧都画为了圆满的圈,只差最后的酝酿。炫雪突然想到自己的父亲,那个在自己睁眼不久后,见到的,最温暖的男人,他在大变之后便离开了自己五年,这种杀妻弃亲的仇恨,会使得他变成什么样子?炫雪的精神有些恍惚,这使他看到莫离的落寞身影,反倒觉得丝丝的亲近。 青岩狼群很显然不想冒险者平安的度过这个夜晚。骚扰了半个夜间后,刚过午夜,青岩狼的攻势徒然增大,三五成群的青岩狼,已经不是五人一组,心思各异的冒险者所能抵挡的,外围不断受到攻击,巡逻的范围一再减缩,甚至已经有巡逻的人员,龟缩在安全线以下。 这个距离,毫无防卫的冒险者会被突袭的青岩狼分秒撕成碎片,休整的人员不得不整装警惕,内围的冒险团,生命也不再有绝对的保障。 夜枭张开了华丽的羽翼,开始了今夜的第一次猎食。数里的景物在它的急速飞行中飞速后退,巡逻的一名冒险者只觉眼前一花,头颅一阵刺痛,转瞬便失去了只觉。 众人只听到一声闷哼,循着声音望去,顿时浑身汗毛乍竖。一头半人大的怪异猫头鸟类,趴在一名巡逻的人员身上。尖锐的长喙刺穿了脑壳,甚至可以听到咕咕的吮吸声音,由于速度过快,巡逻人员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倾倒,众人见到那一幕的同时,才听到扑的摔倒之声。 四级魔兽,夜枭!无数喉咙吞咽口水的声音传出。不同于良莠不齐的青岩狼群,这头夜枭是货真价实的四级魔兽,强大的威慑力,不逊于六级巅峰的大斗师。出手就是开碑裂石的强大力量。 由于夜枭的强势出现,青岩狼群的的攻势居然有了短暂的停滞。夜枭吸食完脑浆后振翅离开,完全无视的围观的百余人群。 葛荆压抑住了出手的冲动,今夜的厮杀,不是一两人的死亡问题,再如何的拯救,也无法搭救更多的人,保护三小是他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其他问题自有头疼的人。 青岩狼群的经过短暂的调整,再次组织起了袭击,显然不想放过这群威胁到它们巢穴的外来者。这一次的发动,如同雷霆闪电。 冒险者显然没有预料到,青岩狼群会乘着夜枭袭击后带来的巨大恐慌,组织起了最残酷的总攻。 四周奔袭而上的无数青黑身影,在冒险者眼中如同收割灵魂的恶魔。新一轮的崩溃在冒险者团队中展开。没有值得依赖的队友,是冒险者团队,最致命的缺陷,所有人都往着唯一的生路,结阵固守的商旅团处逃去,葛荆带着三小,轻松应付着数头青岩狼,他没有选择击杀对方,过于显眼的实力,会招致巨大的仇恨,葛荆暂时还没有做好应对青岩狼和商团的瞩目的准备。尽管如此,他一人分担了数头青岩狼的压力,也让冒险者侧目。 陈义的目光深邃,这个时候的任何一个决定,都关系到局势的变化,此刻与商团翻脸决不是最佳的时机,但是护卫商旅的可笑任务,在需要用命去拼搏的时候,迟疑无疑会引来巨大的猜忌。 电光雷火之间,陈义做出决定,“全队分散,保护商团!” 在最需要集中力量的时候,全队分散是不能再愚蠢的决定,就是这个愚蠢的决定,给了青岩狼群可乘之机,集中起来的数百狼群,对准了最集中的人群冲锋,这是狼群最强大的切割战术,用最强大的力量,分散对方强大的人群,再用强大的个体,逐个消灭零散的人群。 陈义用一个看似愚蠢的决定,换来了将狼群注意力转移到商旅团的目的。完美的解决了他现在的困境。 护卫团个体实力远高于冒险者,自保能力不弱,又能做到令行禁止,方便集结。此时,便是看戏等大餐的,观察商旅团实力的最佳时间。 何帆在心中将陈义的近代亲属全问候了一遍,他身负保护货物的重任,自然不可能将队伍分散,商团的隐藏力量彻底爆发,十余名六级武者不再掩饰自己的气息,配合一干护卫死死护住了商队核心。 商队承担了巨大压力的同时,陈义的护卫团依靠默契的配合,与冒险团相互照应,开始清理周围的青岩狼群,被逼入绝境的冒险团发挥出巨大的战力,逐渐开始挽回外围的颓势。 随着外围狼群的逐渐减少,优势的累积,商团逐渐对青岩狼群完成了反包围。意识到处境不妙的青岩狼群,放弃了继续进攻商团,开始突围,陈义指挥护卫团完成了重新的集结,奋力留下了小部分青岩狼,而疯狂突围的青岩狼群,在薄弱的冒险团中撕裂了一个血淋淋创口,杀的冒险团胆颤心惊,差点再次崩溃。 第十五章 商议 即使是溃败的青岩狼,也不是冒险者团可以的抵挡的,尽管冒险者的人数占了商团的大半数,战斗力也无法与护卫团和商旅团相提并论。 最后一头青岩狼消失在众人的眼中,即使再利欲熏心的人也没有乘胜追击的意思。 地上凌乱的堆叠着尸体,护卫团因为分散,相互之间的支援出现了漏洞,所以也损失了六人。 商旅团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十余名六级武者俱都挂彩,队伍减员严重,他们承受了最精锐的狼群的正面攻击,倒在他们面前的狼尸至少有四五十头,三名驯兽师死在了战场,他们的实力太过低微,即使最严密的保护,也出现了疏漏,两头闯入核心的青岩狼,轻松的咬断了三名驯兽师的脖子。 危机暂时解除,整个的商团氛围却依旧紧张,有些还没有看明了局势的冒险者狐疑的望着中央对视着的两位商团首领,不明白为何何帆与陈义在战斗过后,却好像在审视对手一般,互视着。 两百二十四人的商团,此时能够站在一起的不足百八十人,其中护卫团三十四人,商旅团四十四人。但是商旅团中真正能战斗的只有二十余人并且个个负伤。 陈义心思不停计较着,仅凭三十四人的护卫团显然很难将所有人屠灭,现在各自的处境远谈不上安全。与商旅团翻脸,冒险团的存在是最大的隐患,但是,在见过商旅团的实力后,冒险团中很多人已经对商旅团的货物起来心思,自己安排在冒险团中的暗子,只要稍一撩拨,必然会有奇效,想到此处,陈义面无表情的面孔,突然像开了花一样绽放出笑容。 陈义很是自责的道:“何主事,刚才环境混乱,我不得不首先安排护卫协助诸位义士,先扫清周围的障碍,青岩狼主要是攻击人类,想来不会伤及货物。”陈义着重强调了货物二字,试图激起冒险者心中的逆反心,也是对货物有想法的冒险者提醒。 冒险者中一部分其实很感激陈义刚才的举措,正是因为护卫团的援助,使得冒险者的损失大大降低,但是陈义在青岩狼溃逃时恶意的集结部下,抢夺战果的同时,也加大了突围路线上的冒险者的损失。有一部分的冒险者现在已经对陈义恨之入骨。 莫离将局势的变化看在眼里,知道现在仅仅是风暴前的宁静。更大的灾难正在酝酿,贪婪的冒险者根本不需要陈义的撩拨,在见到陈义和冒险团的不合后,很多人已经打起了小心思。 现在只需要静静等待。当混乱的冒险者再一次的完成自我的调整,自身的贪婪,必将会被陈义所利用。 何帆已经不准备和陈义维持表面上的平和,丝毫不给颜面的命令道:“做好你的守卫工作,我的下属战后疲惫,不希望再受到打扰。”说罢,摆袖离去。 现场共收获了83头青岩狼的尸首,收获三级的兽核32颗,二级的兽核51颗,价值在千余金币,为此付出了四十条人命。 魔兽的战力存在一个质变期,四级的魔兽和三级的魔兽,所表现出的攻击性和攻击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人类的质变期则是6级,这是大多数的武者一辈子所能达到的高度,在质变期之前,所有的魔兽与人类,个体战力存在的差异,但这种差异并非不可弥补,数量或战略的得当,都可以做到。 “这些青岩狼生活在这里,兽核的质量都已经开始退化,很难想象,一半以上的兽核都达不到标准。”葛荆叹了口气。亚湾谷的生活优越,青岩狼在这里极少拥有天敌,种群的扩张便显得良莠不齐。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自古就是这样,所以,要是不想自己落后,就要尽可能的在险要环境,逼出自己极限。”炫雪接口道。 “尊下”一个护卫恭谨的拿着六枚兽核走到葛荆面前,躬身递给了他,“团长看见尊下您独自斩杀了四头青岩狼,四头青岩狼的尸首,护卫团已经帮您处理了,因为考虑到您携带不便,这是三枚三级兽核,三枚二级兽核,您看可以吗?” 葛荆点头接过兽核道:“转告贵团长,感谢帮忙,如有可能,绝不会给他添麻烦。” 护卫躬身退走,葛荆收起兽核转和三小说道:“看,这就是实力的好处,哪怕你不需要,也会有人主动给你提供帮助。” 炫雪顺着话接口:“顺便把你列为尽量先不要处理的麻烦。” 众小大笑。 冒险团几经分散重组,至今众人聚在一起,居然还能泰然自如,不能不说,冒险者在常年的流离下,锻炼出了一副绝好的脸皮。 陈义的暗线在冒险者中慨然呈词此行中遇到的诸多不公,亚湾谷前甚至看不到商旅团与冒险者的接触,这是歧视,冒险者途中所获利益大多被商旅团携带上地行兽,这是不正,身为雇主(冒险者),却要负责带路者(商旅团)的安危,首先面临危险,这是不平,拥有大量的药材资源,却看着这么多冒险者受伤不施以援手,这是不仁,护卫团保护冒险者却受到了商旅团的诘责,这是不义。对这样的商团,我们为什么还要忍耐,我们要为我们所受的不正不平,为商旅团的不仁不义,讨伐了商旅团,给受伤的弟兄寻求伤药,均分商旅团的财富。 所有的冒险团员轰然应诺。计划在商团远离亚湾谷腹心便开始施行,到时候扎营掀锅为号,杀商旅团一个措手不及。 何帆收到冒险者暗线传回的消息心中也是忧心万分,目前群情激奋,陈义先前对冒险团的诸多收买也起到一定效果,给何帆的时间已经不多,该如何化解难题摆在何帆的面前。 贺大师默不作声的进入帐中,递给了陈义一张字条:“刚才有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拿着这张字条说,有人给你献策,解决你的危机。” 陈义诧异的接过字条,细细看了半饷,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第十六章 袭击 队伍忐忑的走完了亚湾谷,徘徊在周围的青岩狼,默默护送商团远去,发出阵阵悲鸣,不知是在哀悼昨晚战死的同伴,还是庆幸守护住了巢穴。 冒险者的心中终于轻松起来,他们认为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地域。 何帆和陈义两人的心中反复计较着得失,这是一场生死的较量,双方都没有退路。陈义在商团心中的信誉,冒险团中的威望都走到了最低谷,唯有最直接的利益,可以弥补这一次的损失,也唯有最干净利落的清洗,才能泯灭此次失利带来的负面影响。 商团则是处于绝对的劣势,如何活下去,乃至于保住货物,何帆绞尽脑汁。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字条上的话,他害怕,或者肯定这还是一个圈套,如果设计的是冒险者,他还存在活下去的希望,如果是陈义,那就真是穷途末路。 贺大师站在了何帆的身后,他支持何帆任何决定,哪怕是错误的,他因为多嘴,在商盟混的很不得意,许多人恨他,但他有功劳,所以,对方再强势,也不敢公然对有功的人大肆打压,但这一次,无论结果如何,他将受到最直接的指责,作为商盟最忠诚的老人,他愿意最后一次,拼尽性命。 入夜,商团营帐驻扎在一块高坡上,这里视野不错,利于了望,很多的冒险者早早的进入梦乡,昨日的亡命奔波,与超负荷的战斗,他们累坏了。在这个相对安全的地界,他们抛开了对商旅团和护卫团的一切不满,想要享受一个安然的梦境。 炫雪虽然聪明,但他经历太少,他不能理解这些冒险者的行为,明明说好的今日的掀锅为号的夜袭那?为何那么多人响应,今日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莫离心情大好,他看出了炫雪的疑惑,向他解释道:“这些冒险者对护卫团和商旅团很不满,至于为什么不满,他们会找出很多的理由,会在言语上发泄,甚至敢于当众表现出忤逆——但这只是弱者的发泄罢了,他们拥有弱者的身份,自身也将自身摆的很正,自身弱小,也自承弱小,所以他们敢于说话不当回事,也不将说过的话当回事,就像泼妇的骂街,你希望她能记住她昨日骂过的内容么?” “当然也不会是所有人都这样,有一部分真正肆无忌惮的,他们敢于用性命去拼一切他们认为有价值的东西,这是一次机会,他们一定会抓住,你看现在表现出熟睡的,但却清醒着的那些人,他们将会是今日的主力,还有一部分人,让人看的出的辗转反侧,他们是胆小者,但他们记住了昨日的话,他们会跟风,一起行动,但主要作用只是观望,一旦事情有变,他们是率先崩毁的一类,因为他们本就意志不坚定。” “那么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炫雪问。 莫离道:“还能怎么做,我们也是那批意志不坚定冒险者一类啊,看着事情的发展,看着局势的变化,跟随者,找到自己可以钻的空子,那不是很有意思么?” 午夜时分,一个冒险者站了起来,他看来四周,除了巡逻的数人,其他人都安静的睡了,冒险者心中稍稍有些失落,转而又觉得庆幸,他不想这个起床的动作太过突兀,便爬起身,装作起夜,往树林钻去。 刚入树林,冒险者楞了一下,树林中七八个冒险者聚在一起,看到他后向他示意了一下手势。瞬间,一股紧急的兴奋涌上他的心头。 起夜的冒险者越来越多,但是没有人回来,巡逻的护卫团对此视而不见,心中发起了嘲讽的冷哼。不管外界怎么评价,陈义在护卫团拥有着绝对的声望,是他拉起了这一群本是冒险者的团队,逐步的发展壮大,在他的带领下,护卫团克服了无数困难,受过的损伤,得到的利益,与往昔漂泊的日子无法相提并论,在护卫们心中,陈义是他们最睿智的核心。他们愿意服从陈义的一切命令。 陈义已经不愿意再等,冒险团虽然不乏敢于拼命的一类,但让他们主动进攻在护卫团的护卫下的商旅团显然很不现实,所以他也来到了树林。 他的出现给聚集在一起的冒险团带来了骚乱,但是很快被他的声音掩盖下去。 “我陈义为护卫商旅团,一行来可谓是尽心尽力,但是昨日的情形各位也看到,我为了援助各位,伤了商旅团的心,何帆是个薄情寡恩的人,他没有念着我的功劳,而是对我处处防范,对于商旅团的所作所为,相信不用我说,各位也是深有体会,这一次商旅团携带有大量的炼体药物,价值不菲,各位沿途其实也是作为商旅团的护卫存在,但是商旅团不仅收取了各位大量的金币,并且将各位的性命弃之不顾,想来各位也知道,昨日牺牲的惨烈,但是大量的利润,都被商旅团所得,各位每人可曾获得一个兽核?难道我们的性命就如此的廉价?我的下属损失了六人,我痛彻心扉,我不准备再忍耐下去,杀掉这些吸食你我血肉的奸商,平分商团的货物,如若不弃,各位也可以加入我们护卫团,一起攘除这些奸商,还世间一个朗朗正气!” 一冒险者高声发誓道:“承蒙陈团长不弃,若看得起在想,我愿加入贵团,但求出这心中一口积怨,只是日后还请团长关照。” 陈义大笑,拍着冒险者肩膀道:“你能加入,就是我的兄弟,我会将你与的团员一般对待,不分彼此!” 众冒险者皆一脸欣喜,一起大呼,“如若团长不弃,愿意跟随团长!” “随我杀过去!”陈义见士气振奋,手一挥,带头走向商旅团。 早有人发现林中异动,一些不想参与的冒险者假装熟睡,头也不抬。冒险者中有人大呼,“各位,昨日盟誓,历历在耳,今日怎么就不敢昂首向前,畏首畏尾,不愧对一身武艺,一腔热血!随我杀进商旅团,共享富贵!” 何帆带着商旅团,严阵待守在三头地行兽前,指着陈义大骂:“陈毒蛇,早听闻你心思不正,我却瞎眼邀你守卫,一行途中,百般许你好处,不曾受你半点护卫,你却做着谋主害命的勾当,亏不亏对天理良心?” 不待陈义答话,早有冒险者各种粗言俚语,接踵而至,指着何帆对骂,陈义冷笑,看着冒险者与商旅团短兵相接! 第十七章 转折 冒险者疯狂的冲入了商团的队伍,在护卫团的掩护下,冒险者的信心和贪婪被无限放大,发挥出了巨大的力量,何帆苦笑的嘴角露出丝丝的嘲讽,现实逼迫他不得不做出最终的选择。 何帆退到了商团的腹心,这里,7名驯兽师慌乱的给三头焦躁的地行兽身上架着货物,何帆默不作声的抚摸着一头地行兽的头颅,地行兽虽然比较温顺,但显然并不习惯其他人类的这种亲近行为,晃着脑袋甩开了何帆的手。 就在挣开何帆大手的瞬间,何帆的手猛然充斥着斗气,一掌拍了下去,6级武者的全力一击爆发开来,将地行兽头颅拍的脑浆崩裂,失去了头颅的地行兽,巨大的身体也失去了力量的支撑,缓缓的倾倒,刚刚装上身体的药箱,零零散落了一地,驯兽师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摔落于地,发出受伤的哀叫。 冒险者透过商团的缝隙看到这一幕,不由惊了个呆,何帆下手不留任何余地,三头地行兽均被他一一拍死。何帆冷酷的命令商团强行带着没有受伤的六名驯兽师,抛弃了正躺在地上哀嚎的驯兽师,甚至扔下货物,选择撤退。 乘胜追击这种充满技术的事情显然不是冒险者能够考虑的,冒险者完全没有理睬战斗力保存完好的商旅团,他们被地上散落的精致兵甲,和不知名的各类药材完全吸引,那是他们这辈子都赚不来的财富,现在就这样散落在他们面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陈义催促着冒险团追击商旅团,他的护卫团为了保存实力,大部分跟在在冒险团的身后,错过了最佳的阻截时机。 早在何帆发现护卫团没有第一时间阻击商旅团的时候,何帆便肯定这不是陈义设计的圈套。那么设计这个圈套的必定是冒险者。 不管这个冒险者有怎样的后手,陈义和冒险团都会有一战,在自己安排的后手下,这一战马上就会爆发。 望着商旅团缓缓退出营寨,陈义心中充满了矛盾,这个时候显然他不会选择和商旅团硬拼,便宜了已经达成目的的冒险团,那么接下来刚怎么办?陈义陷入了迷茫。 陷入沉思的陈义,显然没有注意到,冒险团中的一些人,看向护卫团的目光已经便的不一样。那种毫不掩饰的,掠夺者的眼神,以及仇恨的燃烧,已经等不及片刻的酝酿。 这一刻,危险的火种完全迸发! 冒险团中的一人,拔刀偷袭了身边的战友,被偷袭者是那个首先出声迎合陈义,并在这个时候并没有像其他冒险者一样抢夺战果,而是走神的看着陈义,似乎在等着指示一般。 然后他感到了心脏的一股凉意,最后一眼,他看到了前胸透出一柄染着红色妖异光辉的刀尖。 杀人的冒险者眼中充满了杀气,他大骂道“这个陈义的走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护卫团的人么。兄弟们,商旅团已经逃走,短时间应该不敢回来,我们人四倍护卫团,杀了他们,夺走货物,四处分散逃走,活下去,就可以潇洒半辈子!” 贪婪瞬间燃烧了冒险者的理智。他的心中被简单的估算打倒,四比一的人数,打倒护卫团,分得更多的货物,逍遥快活! 一人喊杀,众人跟着扑向护卫团。 冒险者的实力参差不齐,大多在四,五级,少有突破六级的强者,但六级的强者,面对百余斤的拳头,也不敢硬抗,这是这个世界上最普遍的等级人群,相互知己知彼,护卫团显然不可能像青岩狼一样悍不畏死的进攻,他们珍惜着自己的生命,所以他们仅能稳住自己的阵线,被冒险者打的层层败退。 陈义心中焦急如焚,护卫团是他的班底,每一个人的损失都让他心疼不已,而且已现在冒险者与护卫团的互换速度,一旦护卫团的受伤,突破某个极限值,无法默契配合的护卫团,会被这群愚蠢的冒险团打败。这是陈义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这个时候,依然在哀嚎的驯兽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加致命的疏漏,而现在,这个疏漏可能会缓和目前的局势。 陈义提起了哀嚎的驯兽师,大声咆哮道:“都住手,不然我杀了他!” 冒险者听到了他的话,但没有几人明白他的意思,少数几个反应灵敏的,看到哀嚎的驯兽师,脸色大变。急忙阻止同伴出手。 “都不想活着走出驿道了么?”陈义声音有些气急败坏道,“只有我手上的驯兽师知道驿路的选择,你们不想迷路的话乖乖听话!” 冒险者相互之间的交流暂停下手中的兵刃。他们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百里的深林,驿路九转十八弯,没有熟道的驯兽师,迷路的后果不言而喻。 陈义提着驯兽师,驯兽师即害怕又痛苦的往陈义身上扭动,陈义被他弄的厌烦,将他提在身后,还待与冒险者继续交流,异变发生了,哀嚎的驯兽师,突然掌心斗气大作,一掌印在了陈义背心,陈义瞬间吐血匍匐在地,扭曲挣扎。 连续的变化让冒险者摸不出头脑,带头反抗陈义的冒险者大呼,为死去的兄弟报仇,再次率领冒险者杀向护卫团,失去了陈义的领导,护卫团溃不成军,很快被冒险者打败,侥幸逃脱的跑向深林深处。 陈义口中吐着鲜血,已经说不出话来,驯兽师独自与五名围救陈义的六级护卫团武者居然斗得旗鼓相当,甚至隐隐压制,5名武者眼看搭救无望,不得已只能抛弃了陈义,远遁而去。 炫雪和葛荆一行在一旁津津有味的观看了整个全程,其中过程变化,让炫雪感慨非常。 莫离看着陈义吐血倒地,紧张的双手终于松弛了下,三年的辛苦计算,这一颗终于回报,莫离的眼中带着猩红的喜悦。 就在炫雪以为他要上前羞辱一番陈义的时候,莫离叹了口气,浇下一壶酒水,居然便席地坐了下来,不再观望分刮商品的冒险者一眼。 炫雪问:“设计了这么一场大戏,你是其中的主角,连我的风头都被你抢光,难道你最后不想说点什么么?” 莫离看着炫雪道:“你想要我说什么?这场戏,主角是陈义,是何帆,是那名驯兽师,甚至可以是这些冒险者,独独不是你我,因为只有参与演戏的人,才会成为主角,而我,只想在一旁,静静的做一个观众。” “观众和演员是有区别的,演员必须全身心的去投入,去争取当主角的机遇,而观众只要看着,时不时的为演员们喝一喝彩,有的时候可以客串下路人,分得些利益,多么简单,多么实惠,你看那想做主角的陈义,他在那里——他快死了。” 炫雪有了些明悟,却还是不太清晰,他知道莫离经过这一番的蜕变,已经有了自己对世间的一番领悟,而他只是看着,朦胧的理解了一些,但还差太多。但是管他那,看了一场精彩的大戏,接下来迎接新的路程,这才是生活啊,这才的活着的意义,比在玄天真宗当一个小道童,不是有意思太多? 第十八章 继续前进 商旅团安然撤退后何帆不甘的在一处隐蔽处选择了观望。 早在陈义没有能及时拦住商旅团的前路后,何帆便断定,这绝不是陈义设的局,只要不是陈义,何帆觉得商旅团还有希望挽回一些损失。他在商团预留了两个后手,一个自己安排的冒险者,和一直驯兽师打扮的贺大师。这是何帆最后的底气。 打败了护卫团的冒险者,短时间还没有从杀戮的狂热中清醒为了利益的独占,他们的武器伸向了身边的战友,借着原有的矛盾,一场混战再次爆发。 数名冒险者看着旁看戏的葛荆众人,一股无名火气爆发,他们在生死相博,而这几个冒险者一直旁观,现在却来抢夺胜利果实,这个世界哪有这样的道理? 三名冒险者说着向葛荆他们杀来,他们没有见过葛荆出手,仅凭着冒险者的口口相传,他们还是对葛荆这个十五六岁的稚嫩少年战斗力表示严重怀疑。他们没有怀着杀心,只是想驱赶这几个没有任何作为的投机者而已。 只是他们身上沾着血,只是他们面目凶狠,只是他们人数对炫雪产生了威胁,葛荆瞬间变了气质,在这种混乱的局势下,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让所有人忌惮。 他的手掌挥出一道气浪,澎湃的斗气不分轩轾的打在三个冒险者胸口,三个冒险者就如软榻的沙塔,崩倒下去。 即使注意力再集中于打斗掠夺的冒险者,他们都感觉到了身边的异样。循着那些惊诧的目光,他们看到了倒在葛荆面前的三名冒险者,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使得众人如此惊讶,但是那三名冒险者肯定死了,死在那个少年郎手中,这就足够所有人将葛荆作为危险对象。 贺大师没有参与这场冒险者之间的争斗,所以他看的很清楚,只有他清楚那随意一挥,吞吐的劲气的分量,那是自己雕琢了半辈子,依然的达到的境界啊,这个少年,来历非常不简单。 何帆数次派人往商团营地打探,探子也只敢远远观望,他们也是人,也会害怕,所以每次的探报都语焉不详。 何帆没有责备他们,他能从探子打探到的蛛丝马迹当中做出最明确的判断,冒险团和护卫团之间的战斗,护卫团取得胜利,战后的厮杀会很快被平息,只有自私贪婪的冒险者会被利益蒙蔽大脑。这场厮杀的持续时间太长,太长就代表局势已经不受任何人控制,哪怕那名隐藏着的冒险者。 该是自己收拾残局的时候了。 何帆带着一众畏畏缩缩的商旅团往商团营地赶去。 冒险者们终于冷静了下来,长久的厮杀,连日的疲惫,让所有人都软瘫下来,只是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睡眠。清醒的人突然发觉营地中能保持战力的只有不足百人,地上的货物却有近十吨,还有帐篷包袱等物实。这代表着每个人可以获利两百余斤的药物,这是比大数字,更是大负担。 你发现了一大堆值钱的东西,他是可以属于你的,但是你无法带走。更严重的是向导的缺失,没有冒险者对能够逼迫那名可以独斗五名六级武者不败的驯兽师带路抱有多少希望。 这个时候何帆带着他的商旅团返回。很奇怪,也是必然的,何帆都没有想到,他得到了他设想中最不可能的礼遇。 冒险者与何帆开始坐在火堆便欢快的交谈。他们忘记了所有不快,一起回忆起这场误会引起的厮杀,双方冰释前嫌。 只有陈义渐渐冰冷的尸体,瞪大了的双眼,诏示着这场厮杀的惨烈,那无神的眼中,深刻表达出一种叫做的难以置信感觉。 这让莫离感到异常满足,他在一旁欣赏着陈义的死相,已经很长时间,只是他觉得百看不厌啊,这是对他最无声的赞美,是他三年辛苦,最大的收获。 炫雪一旁和吴楚,石阳说着悄悄话:“我觉得莫离有些**啊,你看他看尸体的的那神色,恶心死了。” 石阳飞快点头应和,在看到葛荆强大的战力后,他对葛荆佩服的五体投地,对炫雪他不吝啬任何可以巴结的机会,这是他将来去书院最大的照顾啊,不同于一般的冒险者,他是见过家族中那些真正的高手的,哪个不是四五十岁的人物,和葛荆的年龄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吴楚不说话,身体微微的颤抖着,就算是最亲近的石阳,也没有看出他的异常,只当他是害怕,今日见多了太多的血腥,全是人类的尸体,石阳一开始都恶心的吐了。 吴楚知道他心中的感受,心脏剧烈的跳动,那种抑制不住的兴奋,最深入骨髓的刺激感,让他想仰天大吼的冲动,他辛苦的忍耐着,不想让他人看出他的异常。 只有葛荆诧异的看了吴楚一眼,吴楚的斗气,不受控制的不停的运转,这种异常的壮大,如同他修炼的血炼之法一般,在这种特殊的刺激下会加速修为的提升,这是天生战斗的天赋。这个孩子也不一般。但是葛荆真的无所谓啊,他见过了太多不一般的人,他熟悉的人中,甚至少有正常的人存在啊。 经过一夜的紧急磋商,冒险团与商旅团达成了共识,所有人都选择性的忽视了葛荆的存在,在何帆的辨识下,他们丢弃了许多不值钱的药材,每个人背负上了百余斤的负重,终于开始了新的路程。 许多贪心的冒险者背负了更多的货物,只是后来高额的负重让他们跟不上部队的脚步,只能扔掉多余的物品,但是消耗的体力却弥补不回,于是他们抛弃了更多。 炫雪在一旁看着,这一趟行程,他的心中有太多的感悟,他接触的事情,看出的道理,绝不是可以从书本上学习到的知识,这在他的人生路途中,极为重要的一课。 在他的心中,这场旅途,真正掌握局势的其实只有一人而已,不是莫离,而是葛荆,莫离的计划环节容不得半丝疏漏,他只是作为一个布局人存在,需要跟上局势的每一步变化,而在葛荆心中,无论局势如何变迁,他只是一人,只身一人,便可以改变所有事情,所有局势,真正凌驾与所有人的存在。 这个世界啊,真正强大的还是凌驾于一切算计上的实力。 第十九章 武缘山 商团整整行进了十四日,才走完了剩余的行程,何帆履行了自己的承诺,收走了大多的货物,却把所有的青岩狼兽核分给了冒险者众人。 这一趟商旅团损失惨重,何帆只求最大限度的减少损失,对于冒险者来说却是大丰收,至于死去的冒险者——那关活着的什么事。 每个人都在最后获得了满足,尽管这满足背离了自己出行前的计划,但人生就是这样的善变吧,人总能在不同的环境下,找寻到合适的目标。 葛荆众人作为观众,自然不会去争取什么福利,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掉价的事情,目的地已经到达,何帆带着队伍,匆匆离开。 商旅团的这次失利牵扯到许多人的利益甚至是权力的洗牌,何帆现在最大的压力,便是如何将这次的过失化解。他已经没有任何心思与冒险者们相互扯皮。 莫离被炫雪拉住了去路,对于炫雪来说,书院是个神秘的地方,能够聚集一府的精英,想必许多问题都不是单纯的武力可以解决,如果莫离能够同行,会减少炫雪的许多麻烦。 莫离自看到陈义死去,生活便失去了目标,虽然兴奋了一阵,现在却有些茫然。书院在他的心中是个神圣的地方,因为冒险者和他说过,只有通府最杰出的子弟,才有资格在书院学习,现在他离书院是这样的近,那么,有什么理由不去看一看哪。 皋城九镇,离书院最近的便是武缘镇。武缘镇其实是最靠近武缘山的一个小镇,数百年前是出了名的贫穷,只是在书院院主出现后逐渐繁华。 五百年前,书院院主汤臣还只是一个孩子,他出生在武缘镇属的一个小村,当时的武缘山还不叫武缘山,只是他在山中找到了奠定他一生基础的秘籍,在他三十后有成归来,他在山后建了一座书院,他将山命名为武缘。 书院第一批弟子走出后,书院一举成名,武缘山下的小镇,也变了名字。五百年后的今天,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当年小镇的名字,就是记得的人,也熟悉了武缘镇的称呼。 已一个人的一句话,改变一山一城的名字,这或许就是所谓的传奇,强者的话语,会得到多数的认同,而这种认同将改变更多的事情。 来到武缘镇,已经过了当日的武缘山登山时间,葛荆准备带众人寻找个住处。 书院五百年的声望,使得武缘镇日渐发达,至今在全域的镇级单位来说,也是名列前茅。武缘镇中,有无数武者来回穿梭,这些人和跟随商团的冒险者有着极大的不同,大多衣冠整齐,言语随和。小贩们呦呵着做着生意,也不见什么武力想向的事情发生。 这种喧闹而不混乱的气氛,才是这个世界的正常格局,武力受到了外力制衡,思想受到道德约束,人与人之间不会如同生死大敌一般的防备的世界。 这样的世界在葛荆看来真的好不习惯啊。总感觉一股无形中的压力给了他一种不自由的感觉,甚至束缚住了他的斗气的正常运行速度,在这样的环境下,他的血炼法居然成了他的累赘。 吴楚也有些紧张,他不怕那些凶狠莽撞的冒险者,却对这些犹如瓷器般的路人有些畏惧,因为同龄人对他总是畏惧的,虽然他还小,但他知道,早晚有一天这些路人也会像现在的同龄一样,畏惧着他。他畏惧那种看着他感到畏惧的可怜眼神,因为这深深伤害着他的心。他宁愿面对着那些粗鲁的蛮狠的看似无法无天的冒险者,那样他才有种被平等对待的感觉。 莫离也不喜欢这些衣冠楚楚的平民武者,这让他回忆起小时候,好吧,是当年没有任何劳动能力的小时候,那种乞讨的卑微,人们眼神中的怜悯,还有腹中饥饿。 唯有石阳是开心的,这里让他嗅到了自由的气息,没有压力,没有烦恼,没有危险,有的是与他一般的人群,不用担心总有几双盯着自己差错的眼睛,不用逃避那个严厉的父亲,不用害怕树林中隐藏着的魔兽。这才是自己向往的生活啊,而以后,自己将会生活在这里。 炫雪心中有些小小的激动,他一直有个梦想,走遍这片大陆的每个角落,练就一身的本领,找到回去的道路,还有。。。额,想的有些太远了,目前看来,第一个目标也才跨出一小步。 剑孤云从传送阵中走出,今年他七岁,作为他在三年内掌握了剑诀的奖励,他的父亲给力他一个护身玉佩就把他赶出了家门。 剑家作为东十域中赫赫有名的传承世家,每一代传人都必须有一次成人前的游历。这个年龄大多是十四五岁,游历三年时间。剑孤云悲哀的遇到了一个剑痴父亲剑独痴,作为剑孤云的监护人,剑独痴异常不负责任,当年一次游历惹下的祸端,使得他有了子嗣,并且受到家族宗老的禁足,下令他的子嗣必须掌握了剑诀秘,并且能够游历大陆后,才允许他继续出门游历。 剑孤云四岁开始接触剑典,七岁掌握剑诀精义,的确达到了宗老的要求,于是不再受到束缚的剑独痴将剑孤云传送到相对安全的镇龙域,便开始了他新的征程。 剑家的剑典存在莫测的风险,一般子嗣心性足够成熟后才允许参悟,甚至许多传人,将剑典要义选择在游历之后才开始参悟。剑独痴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让宗老团大为气恼,但剑独痴是剑家真正的天才,是不靠任何天才地宝辅助,在成年不久就接触到传奇壁障的天才,这在剑家,也是首次有人可以在三十岁之前碰触那层壁障。如果说剑独痴在成年前便达到圣域,使得宗老团在他发现他闯下大祸后。极力保护,那么触摸到传奇壁障的剑独痴,便是剑家的逆鳞,不仅对外,即使对内,也没有人舍得对他任何的惩处。 剑孤云有些茫然,他对生活的概念都不清楚,每日的生活是参悟剑典和睡觉两样。好在他的父亲还是给了他一些安排,剑独痴初次游历曾受到书院院主汤臣的教导,这次,他给了剑孤云一封推荐信,便将他送到传送阵上。 炫雪一行路过传送阵时正好看到剑孤云呆呆的走下传送阵,对于某人的节约行为,炫雪一直深怀怨念,在看到剑孤云木木的走下传送阵后,一股恶作剧的念头在炫雪心中升起。 第二十章 失望 “小哥”炫雪热情的和剑孤云打了声招呼。 有人招呼自己,而且招呼声这么亲切,剑孤云循声望去,是一个比自己小一些的孩子,他的身边有三个比自己大一些孩子,每个人都用感兴趣的眼光看着自己。 这就是俗世中的同龄,这就是所谓的玩伴么。剑孤云点点头,他感到羡慕,却不知道如何表达。他接触的人事太少太少,所以养成了冷漠淡然的个性。 炫雪凑了上去,将剑孤云拉到了一起,“你没有朋友一起跟来么。” 剑孤云摇头,这是家族历练,必须一个人面对的。他想这样告诉炫雪,可是又想到,家族历练只是在没有家族监护人的情况下,独自面对复杂的社会环境,但是可以交很多朋友,一起面对的。这应该怎么解释那?剑孤云有些茫然,他的言语表达非常匮乏,实在解释不了这么复杂的事情啊。 “现在没有。” “好吧,酷酷的小帅哥”炫雪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我们一起参加院试吧,“一起,你看怎么样?” “好”剑孤云挤出一丝笑容,他很喜欢,一出门就交到朋友了。 葛荆打量着剑孤云,这个小孩子非常特别,小小年纪,身体中就潜藏着一股独特的意,如同被包裹裹起的寒铁,外表寻常,内心冷冽。这是一块极佳的材料,只要稍加雕琢,就可以发挥出闪耀的光芒,谁家的孩子,这样的年龄就能完成这样的锤炼,就算是传承记忆中,所谓的世家大族的传承之法,也不会在如此小的年纪就可以完成传承,还是说,这个孩子的世家传承方法,便是如此的特别? 好吧,现在他已经被炫雪骗上了贼船,不出意外,不久后**喜欢穿什么颜色的信息都会被打探出来,恩,只要炫雪有这个闲心, 葛荆是个懒散的人,不会将兴趣放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的。 他是孤傲的,在他看在,再特殊的下一代到底是下一代,真正需要他介怀的,只有一个敌人而已。他永远忘不了,五年前的那个身影,即使现在到了与那个身影相同的年龄,他还是对那个身影所表现出的境界感到仰望。如果不能远远的超过同龄,他有什么资格挑战那样的对手,他需要多久,才有勇气站到那个身影的面前? 想到这里,葛荆的心情变得有些抑郁。他必须迅速强大起来,这是单纯的苦修无法达到的,送炫雪加入学院后,他将要开始自己的血炼旅程,下一次和炫雪重聚前,他会尽可能的清除所有的仇恨,带炫雪回到他父亲的身边。 天一宗,守心阁,葛宏缓缓的收敛了气息,五年的苦修,葛宏已经突破到圣域之境,他有足够的信心,破关而出,寻找风无极等人复仇。 此刻,他一分钟也不能等待,飞身欲出山门,长庚在山门前拦住了葛宏的去路。 长庚心智毒辣,智谋超群,在葛宏回到山门后,他再也不掩饰自己的这一点,被王行远视作左膀右臂,地位已经远远在其他几个师兄师姐之上。 葛宏清楚的知道王行远对长庚的重视,他可以找所有人报仇,独独对这个小师弟下不了重手。 长庚的武学天赋在常人来看是天才,但在王行远众弟子中只是中上,十五岁的年龄堪堪修炼到七级巅峰,这样的实力,在现在的葛宏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葛宏没有动手,他知道长庚拦住他是有话要说,五年的时间,已经让他将所有的东西想的很清楚,当年算计自己与亲朋的,长庚有份,师尊王行远也脱不了关系,甚至可能,他们之间虽没有商议,却存在彼此的默契,自己只是一个在算计下的棋子,现今的情况,是精心密布下的局势。 一切只是为了让自己了解这个世界的残酷,然后执着于实力的提升,在他们看在,这是最小的代价,可是他对这二人还是怀有着淡淡的恨意。这恨意,无法弥补。 “师兄,自从你回来后就再没有和我聊过心里话。”长庚有些自嘲的说道。 “我对你,没什么好说的了”葛宏转过头去,曾经他喜欢抚摸着小师弟的头,将他当成弟弟一样说着故事,现在看到他的面孔,却是感到那样的憎恶恶心。 “我知道,师兄已经不再把我当成弟弟了,而我还是把你当哥哥看待。” “我没有这样一个算计兄嫂的弟弟,你拦住我,就是让我听这些废话么。” “风无极获得了东域联盟登天坛会武的榜首。”长庚用最短的话表达了他要说的全部内容。 “这不可能!”葛宏面色苍白。两行热泪悠然落了下来,“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这么强?”葛宏的双手用力抓住了长庚的双肩,“你在骗我对不对?” 长庚望着葛宏,葛宏双手的力道使得他有种骨头裂开的错觉,但他只是眼神平静的望着,看着葛宏痛苦的神色。“师尊说,准许你下山,但绝不允许你靠近讲武堂半步——你目前的实力在风无极面前根本是个笑话。书生和怪僧已经被天残门送到外域,我们的情报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至于你选的妻子”长庚的带着嘲讽的笑道,“若是残留在山洞的气息没有错,她是魔族。” “师尊让我劝师兄你,师兄其实天赋不比风无极弱,只是过往的二十年,师兄浪费了太多太多的时间,若是师兄愿意,师尊可以为你开启天一秘境。” “不需要”葛宏神色回复了正常,他松开了长庚的肩膀,“诉师尊,我要出门游历数年,如果我能活着回来,一定能达到他的期望。” “师尊知道你会如此选择,这是他从长老团讨要的护身符,可以……” “不需要。” “师哥” “生死的历练,才能激发战斗的潜能,我相信,师尊也不会希望我是一只在他呵护下长大的猎鹰,宗门需要的传承者,是那种,血与火的战场下,活下来的幸存者,不是么。” …… 第二十一章 武缘山 葛荆在山底缴纳了40金币的闯关费用,书院院试十五岁以上没人15金币,十岁以上十金币,十岁以下5金币,童叟无欺。此外收取观礼费用每人十金币。 葛荆帮炫雪,莫离,吴楚,石阳,剑孤云四人分别报名,送他们到达山脚后。 新的征程即将开始,皋城的世界对于葛荆还是过于狭隘,即使是通府,也容纳不下葛荆的志向,他距离目标太远太远,如今,是时候开始起步。 炫雪开心的对葛荆挥手告别,很明确的表示了你走我能照顾好自己的意愿。他期盼独立已经很久很久,只是在葛荆面前,他不得不装作小孩。 武缘山不是很高,六百丈的山高对于成人来说,也就是一个时辰的事情,但这个标准下放在十岁下孩童衡量,便是极难达成的任务,书院第一试,便是登山,考验体力,考验恒心。 莫离,吴楚和石阳必须迅速登顶,他们的标准还要比炫雪少一刻钟。容不得半点拖沓。炫雪和剑孤云则相对轻松很多,实际上这样的考验对于他们二人真心没有难度。 炫雪出娘胎之前,便已经将练气决修炼到意随心转,五年的时间,即使他丝毫没有修炼过,身体素质也已经达到了五级的成人标准。这已经是常人中的高手行列,剑孤云传承不凡,身体被剑元淬炼的如同金铁一般,爬山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和走路一样不费力气。 每日参加书院院试的超过万人,同一时间参加的也超过千人,沿途中许多人看到炫雪和剑孤云结伴观山旅游一般的行走眼神中不免露出嫉妒的神色。 剑孤云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事情,但是感觉周围的人都不喜欢自己,他问炫雪:“你说,他们为什么用这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我们?” 炫雪说:“因为,嫉妒啊。” “为什么要嫉妒。” “因为我们比他们出色。” “因为我们出色他们便嫉妒么?” “是吧,人就是这个样子,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好,又嘲讽那些不如自己的人,他们总是希望所有人都和他们在一个层面,所以人被称之人凡人。”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你喜欢做凡么?” 剑孤云摇头:“宗族里所有认识我的人都告诉我,我的父亲是如何如何强大,他是所有人的榜样,他比任何人都出色,为什么那些人不嫉妒我的父亲,反而那样夸奖?” 炫雪看着他,郑重的说“因为强大啊,远远超过凡人的强大,强大到被凡人看成为天才,那样所有的凡人对你的看法都只有仰慕!” “那么天才怎么看你?” “天才么,原本也就是凡人中的强大个体而已。自然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天才之间也会嫉妒?” “也会嫉妒。” “那怎么办?” “那就远远的超过所有天才,让所有的天才感到仰慕!” “你认识这样的人么。” “不认识,但我见过?” “什么时候见过?” “很小很小的时候,那个时候我是个婴儿” “你吹牛,吴楚说你喜欢吹牛,果然是这样的。” “别听他瞎说。” …… 像风一样的奔跑,超越自己的极限,石阳与吴楚比上了速度。 很小的时候石阳便发觉自己跑的很快,快到有的时候会感觉到自己会飞起来。仿佛没有重量一般,石阳的每一步,只是轻点一下石块,便会弹出很远。 吴楚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的脚步沉重,每一步的踏出,都比激起一地灰尘,他的心脏,肌理,血肉,给予了他无尽的力量,他跟上了石阳的速度。 他们曾经在小镇的三百丈小山比试过数次,小山太矮,所以没有能逼出两人的极限,所以他们一直平手。 六百丈的武缘山,四千八百石阶,飞快的在二人脚中迈过。这一次,他们想要分出高下。 来参与书院院试的世家子弟很多,他们高傲,他们彼此争斗,他们想要表现出自己的家族。他们飞快的攀登,他们想要展示自己的速度。 他们被吴楚和石阳一个个甩在身后。 有人不自觉的停下疲惫的脚步,他仰望着奔跑的二人,目送他们远去。此刻在这些远观的人心中,真的没有了嫉妒,于这种非人的存在真的没有嫉妒的理由,他们只是在猜测着,这是哪个世家的子弟,可不可以亲近? 六百丈。石阳刚迈完最后一步,吴楚的大脚跳上了最后一个台阶,他忍不住的大声咆哮,吓住了前来收取他号牌的监察副官。 监察副官心中不喜,暗中给了差评,呵斥道,“比试重地不得喧哗,小小年纪,不要如此没有定性。号牌拿来,待我看你取得个什么成绩” 二人提交了号牌,监察副官将号牌递给了数位审核的同僚,暗中打了个眼色,数名将号牌中存放的时间留影截取的监察副官拿着两个号牌眼睛揉了半饷,一旁等待的副官不知所以,询问道,这二人成绩如何,是否是时间恰好,难以评判? 众副官摇头,将各自的评分连同号牌递到了主官手中,主官看了评分皱了皱眉,三名副官评分均为甲上,这个数据已经数月没有给过,主官不希望自己当值的一日连续给出两个,待看到二人成绩,盏茶,主官纳眉询问了一句:“几盏茶?”。 “便是一盏!”副官齐答,这个成绩,十岁组在三百年尚是首例。 吴楚和石阳静静等待着,他们不担心自己的成绩,这是对自己速度的自信,他们只是奇怪为何监察官一起讨论了许久,难道这样的每天都在进行的测评还会出现不同的评判标准? 主官慈祥的声音传来:“你们二人就是吴楚和石阳了吗?” 二人点头,主官从开始的毫不搭理,话风突变,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二人没有什么应变经历,只能低着头,等待着主官的后话。 “你们很好,我给你们评分甲上,最高分,对你以后大有好处,希望你们好好努力,不要忘了我们今日的作为”主官道。 二人大喜,一起点头称谢。 莫离没有与吴石二人比试速度,数年的冒险经历告诉他如何去节约每一丝的体力,他尽力调整着步伐与呼吸,被人从身边超过,而后超过一些体力不支的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踏过多少台阶,还剩多少台阶,体力的消耗程度,和接下来迈出的步伐。 他的脚步很稳,步调踏实,有许多人看出了其中的玄机,选择跟随他的脚步一起前进,虽然他们之前浪费了许多体力,但是依然卓有成效。 他们身后,带起了最大的一群人,裹挟着疲惫的前路中休整的人一同前进。 炫雪和剑孤云加快了步伐,他们二人腿脚很短,但是走的飞快,他们步伐带着独特的韵律,让人感到很难模仿。旁路超过他们的一些人有人留意到这个情况,也只当是小孩子的步伐轻快罢了。 第二十二章 三关 炫雪和剑孤云登上山顶时山顶已经聚集了一堆人,莫离和吴楚三人端坐在一旁,四名副官挨个检查着每个人的成绩。 分数不断被统计上去,主官一脸严肃,摆出公正廉明的架势,核查这每个副官的评分。 已经判出两个甲上的主官已经不准备再给这群新丁留任何情面了,当然提前打过招呼的另算。 炫雪坐到了莫离旁边,身边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开心的和炫雪打着招呼。 炫雪问“你这么开心,是你的成绩已经过了。” 男孩说:“还没有,不过我知道这里的规则,往年我们这个年龄,只要一个时辰内,就会过的,我不到一个时辰,你那?” 炫雪估略了下,“半个时辰吧,差不多。” “你这么厉害啊,”男孩不无羡慕的说,“我叫张诺,巨泰张家第三子,你那” “炫雪,”炫雪想了想自己的出身,“农村长大的孩子。” 炫雪的声音不低,他们的谈话被身边的数个孩子听到,一个孩子笑道:“农村的泥腿子果然走的飞快,也难怪,爬土坑早就练出来了。”围着的孩子哈哈大笑。 另一个孩子道:“可惜这些泥腿子大多不识字,到第二关,一看就是傻眼,我记得上一次,一个泥腿子好不容易过了第一关,第二关主考官给了他一篇放水的千字文,他居然倒着拿,哈哈”一众孩子放肆的大笑起来。 剑孤云眉色渐冷,炫雪是他出门遇到的第一个朋友,他不会坐视朋友受辱。 吴楚看着一群傻孩子,只觉得这群孩子真是可怜,沿途炫雪眼皮都不眨的看着无数的死亡,自己和石阳心里有时候都会发憷,唯有炫雪一直很开心,那绝不是装成的开心啊,他的心里装着一个恶魔。 炫雪突然表情很无助了,他结结巴巴的说,“我好像真的不认识几个字,怎么办?” 几个无良孩子笑骂,“回家玩泥巴去吧!” 炫雪说:“我的记忆力很好的,我虽然不识字,但我可以把我记住的所有东西都写下来啊。” “那我们打个赌怎么样?”一个孩子突然来了兴趣,“我也不欺负你,就赌你写出几个字怎么样?” “怎么个赌法?”炫雪装作很生气的样子,“我有60个金币,我们赌钱么?” 那个孩子眼前一亮道:“好就赌钱,不过你说你不识字,我信不过你,你要怎么才能让我相信你不识字哪?” 炫雪道:“我识字的,认识很多字,我不骗你,但我可以,我可以把考试的文章倒着拿,然后倒着写你看怎么样。” “好,各位也给做个见证,我是皋城朱家的第七子朱有聪,现在就和你下这个赌注,你的60金币作为底子钱,每倒默一个字,我给出一金币,你看这赌注如何?” “好,我是炫雪,也就是我只要倒默出60个字,多出来一个字就可以赚一金币么?” 朱有聪点头,心中直骂傻瓜,虽然他不在乎这点钱财,但是骗这样一个傻蛋,真的很有成就感啊。 一旁的孩子一起起哄说见证,就连莫离吴楚三个人都跟在后面呦呵,一起看着二人的笑话。 监察主官评分完毕,便给众人打开了山顶通往内谷的驿道。这是一条石径小路,弯弯延伸远处,直视时只感觉前方被云雾笼罩,看不真切。 通过的众人欢喜的走进小径,看到出来,被淘汰的人很少,由于书院院试非常透明,许多人都研究出了其中的方法。通过也就变得不再困难。 众人走了不知多久,终于走出了云雾缭绕的驿道。站在高处远远望去,数万间木屋林立在一大片山石空地上,宛如一个巨大的集镇。中间一个巨大的围场,写着大大的武字。这是这三个月的大考场所。此刻数千人在武场分类比试。 书院每日有数千人人被录入,但仅有百人能在三月后走入内院,广大的书院外院,其实是书院刷金币的场所,尽管来到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每个人还依然是义无反顾。 众人此刻都是无比激动,因为距离心中神圣的书院是如此之近,近到马上就可以触摸。 由于还有两项测试,众人都无法仔细欣赏远处的美景,被主官带到临近的一间木屋。 木屋内,已经准备好数千张席位,主官在前台将名录交割。 第二关的主官是个一书生气重的老头子,身板极为瘦削,他在前台一个个唱名,让人依次领取考卷。 这是书院院试的又一门道,能够走后门,事先联系上书院内部人员的,可以在唱名后,领取到极易的考卷,甚至可能是已经滥读于胸的文章。这些门道几乎已经公式化,虽然走后门的人员进入内门的希望变得更加渺茫,但是对于他们来说,混到书院外院弟子的身份才是花钱的主要目的。 朱有聪点名后上前,恭恭敬敬的给主官老头行了一个拜师礼。弟子礼和师礼是有本质区别的,弟子礼是常人给长着或是名誉上可以称为老师的人行的尊重礼节,而师礼却只有拥有师徒之实才可以下的尊礼,尤其在重要场合,冒用这样的大礼,是大不敬的过错。朱有聪行礼是表明了瘦削老头的确是他的授业之师。 朱有聪也很兴奋,作为皋城世家大族嫡子,他的启蒙老师是他的父亲亲自登上书院聘请的有书院五老之称的书老吴夫子,没想到这次书院院试第二关居然由他的恩师亲自主持,意外之喜让他情不自禁。 炫雪在心中叹了口气,和这样的蠢货当对手真是拉低智商下限。不过为了赚点零花钱,还得陪他秀下限。 吴夫子盯着朱有聪将大礼行完,强压心中的火气,冷哼了一声,亲自递出一本潜论。 潜论,主讲低调做人的智慧,这本书对于其他人而言颇难,但朱有聪曾被罚抄过多遍,记得滚瓜烂熟,心中大喜,以为师尊对自己多加照顾,又鞠了两恭,才退去。 点到炫雪时,朱有聪有耍起小聪明道:“炫雪,你还记得我们赌注,你要倒着看文章,一字一金币。” 众人眼光都被朱有聪吸引,隐隐一些窃窃私语。 吴夫子被这个蠢货弟子气透心神,随意拿出一本书递给了炫雪,炫雪一看,手书版《答弟子问》,居然是吴夫子手书整理的所有弟子的疑问摘记。 这本书只怕吴夫子的弟子都没有看全过。 炫雪随手接过吴夫子的手书,真的就倒拿着,一目十行边走边看,等走回位置,吴夫子的手书已经被炫雪看完扔在了桌子上。 吴夫子心中火气直冒,他是爱惜羽毛的长者,以他的阅历,不难猜到此刻私下的议论——弟子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吴夫子袒护弟子,小童自知此刻考试无望怒扔试卷。 这个完整的故事情节足以将自己的一世清名毁掉。偏偏无法反驳。也怪当时自己利欲熏心,朱有聪的父亲亲自拜访的时候,自己未能坚定拒绝,只是这炫雪此子也太过目中无人,自己数十年呕心沥血整理的答弟子论岂是他说扔便扔的。 第二十三章 三关(二) 那年炫雪还是个小道童,那时他只有一个叫做悟甲的代号,那时和他一样的名字的共有数十人。每日便是学习写字,看书,背诵,听讲。 他们是最出类拔萃的学生,这样的学生在其他宗门都是当做种子一般悉心呵护,但在玄天真宗,他们仅仅是作为一个人的侍者来培养。 背书这种东西,他从来不陌生。过目不忘对于那群叫做悟甲的孩子是最基础的能力。他们能在几天时间学会一种语言,能在一月时间通读一种语言的千种着作。 吴夫子看着炫雪,他为人刻板,可以容忍人愚蠢,却不能容忍人狂妄。朱有聪的自作聪明让吴夫子厌恶,而炫雪狂妄的表现则触碰了他的底线,他下定决心剥夺炫雪终身进入书院的可能。 所有人的试卷分发完毕,每个人从拿到试卷的那一刻,留影石记录下时间,每个人都有足够时间来准备,不需全部记熟,只需记到自己认为满意,便可上前答卷,主官会抽取每个人手中书目的段落,根据每个人的回答情况给予评分。每个人只有一次答题机会,主考官评分通过,便可率先通关。 这一关的真正难点是人数的限制,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主考官宣布审核终止,未参与考评的人全部不合格。 这个残酷的事实使得最后拿到考卷的数人愁眉苦脸暗道不公。其实每个人的机会在这一关都会被考官牢牢把握,考官会根据每个人留影石上的实际用时来评判每个人的得分标准,这个尺度每个考官都把握的很好,但很难为所有人接受。 所谓的黑幕有的时候是真的黑幕,但有时候也有掩人耳目的作用,书院在考评捞金的同时也非常注重人才的选拔,而能选拔出人才的考官,所得到的嘉奖比半透明化的黑收入其实踏实的多,对自己的前途也有益的多。 这样的考试,如果不合格,则是说明在考官心中是真的失去价值的存在,没有灰色收入,没有嘉奖得分,那就淘汰吧,没有谁会舍不得。 炫雪走到前台,很多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在这个最先拿到试题的人还未能通读全文的时刻,炫雪的举动极为引人注目。 吴夫子盯着他看,他不知道这个五岁的小鬼心里在想什么,但他认为自己猜得到。许多犯错的孩子不就喜欢这样么,装作一副不服气的无辜样子,博取同情,明明是自己做错了,总感觉自己是对的。 但是不能原谅,他的狂妄不能原谅,扔弃自己的心血不能原谅,小小年纪,便善于演装更不能原谅。 “我背熟了,可以开始抽查了么?”炫雪说。 “什么?”吴夫子楞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炫雪重复了一遍。他知道怎么对付这种老学究,能让老学究真正抛弃自己的面子的只有才能,让他们叹服的才能,不需要任何伪装,所有的狂妄,所有的目中无人,都会被才能所遮盖,因为在老学究心中也有着狂妄的执念,他们认为只有有才能的人,才得以享受狂妄的尊誉。 吴夫子冷着脸,准备呵斥炫雪一番,朱有聪迫不及待的表现起来“大家看啊,看这小鬼记熟了几个字,一字一金绝不食言,不过少于60字……” “放肆”吴夫子冷脸呵斥道,“专心背诵,如若继续喧哗,本次过关人员削减半层。” 众人立刻鸦雀无声。 炫雪拿起一只笔,爬上作案便开始在一张空白书卷书写。 吴夫子看着炫雪写完一个字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因为从他的角度,炫雪写的字居然是正的! 炫雪写的很快,吴夫子一字一字看去,发现每行字迹炫雪是从最后一字往前书写,直到完成一行,吴夫子才能看清大意,居然与吴夫子手书分毫不差。 这个世上居然有这样的天才!吴夫子看向炫雪的目光变得震惊,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遇到这样的事情,这个叫炫雪的孩子,居然可以将他的手书倒写分毫不差,而且他看手书时是一目十行。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眼通?眼中所见,即可变为心中留影,一目十行而过目不忘? 吴夫子不语,他想看看,炫雪记住多少。 炫雪字写的很快,吴夫子的《答弟子问》有数百余条问答,数万字,炫雪奋笔疾书终于在第一位尝试答卷的少年来到前台前写完。 吴夫子看着炫雪写完,不做声的收起炫雪的答卷,将甲上的评分打上。转眼看上炫雪的眼光已变成欣赏。“你叫炫雪是吗?” 炫雪点头。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保举你在书院书楼读书,直接进入内院。”暗自关注这里情况的众人心中暗暗震惊,不知道什么事情使得主官下如此承诺。一时间考场有显得纷乱起来。 “书楼弟子和普通弟子有区别么”炫雪问。 吴夫子笑道:“还是略有差距,书楼比内院更加安全,不用参加危险的试炼,福利更多,可以观看众多的武学典籍,最重要的是书楼弟子不用参加大比。没有被淘汰的风险,可以说是书院热门的地方。” 炫雪问“如果书楼参加书院大比,能拿什么名次?” 吴夫子迟疑了一下,道“书楼不是争杀的地方,能拿多少我也不清楚,不过名次肯定不会太差,毕竟得到的资源比他人要多。” 炫雪点头“我明白了,但我不愿意特殊,还是继续参加院试吧,如果我可能,我会考虑的。” 一众听众心中暗呼白痴,朱有聪更是嫉妒的眼睛都快冒出火来,大声问“老师,他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优待,要知道我才是你徒儿!” 朱有聪身为氏族子弟,从小骄傲惯气,丝毫不懂与留情面,即使对师长,他也不认为值得他尊重。 吴夫子呵斥道:“放肆,此地哪有你喧哗的余地。” 炫雪打蛇随棍上道:“小猪,我刚才写出全文一万六千四百字,抹去成本,你还欠我一万六千三百四十金币,此刻众人见证,你可回复我何时还我?” 朱有聪根本不相信,炫雪所说,道“放屁,你说几字就几字,可有证据。” 吴夫子道:“我亲自做的批阅,算不算数?” 朱有聪大急“老师你怎么也和这泥腿子一起欺诈徒儿,是不是他给了你什么好处?难道我父亲这些年给你还不够多?” “放肆!”吴夫子气的脸色铁青,教出这样的徒儿是他这一生都抹不去的败笔。“你要再敢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我逐你出门墙。” 朱有聪不敢答话,说到底他还是有些怕这个师父的,倒不是因为吴夫子的严厉,而是害怕有什么不好的言论传进他父亲的耳里,在他看来只有他的父亲才是这个世上唯一可惧的人。 吴楚和石阳暗中给炫雪一个赞赏的手势,两人抽中的考题不难,读到现在二人的背诵也接近尾声。 第二十四章 三关(三) 吴夫子心情不好,并不是因为弟子的愚蠢,而是他发现了一个好苗子,邀请受到了拒绝。 他从炫雪的拒绝,看出了非比寻常的野望,这个孩子,有着不同一般的成熟和坚毅,能够抵制看似触手可得的**,坚持本心,更难得的是有着成熟的智慧。 书院书楼不是争杀的地方,所以书楼弟子有着书院最上层的福利待遇,有着得天独厚的资源,但享受这些资源的学生,最后成材的寥寥无几。 五老中出自隐潜院的屠夫曾很不客气的和他说过这样一个比方。一群吃着精食的家马,永远也跑不过一群半饥半饱逐水而居的野马。 书楼的安逸使得书楼子弟心中缺少危机,即使努力百倍,也只是中上的之流。有时候吴夫子也在想,书楼的弟子是否也该参加淘汰残酷的大比?只是参与大比,书楼的特殊地位又受到动摇,这是根本的利益,已他个人的话语根本改变不了分毫。 上前答题的人逐渐变多。考官已经均被占满,但多数人宁愿排队,也不愿意凑到面色凝重的低首沉思的主官面前。尤其是在朱有聪上前答题,被主官甩给身边的一人之后。 朱有聪心中对吴夫子埋怨不已,到底还是有些世家子弟的城府,没有发作出来,只是在答题时故意抬高了声量,摆出一副我滚瓜烂熟的架势。 当他背到不骄不躁,不嗔不怒,尊师益友,谦卑谨恭的时候周围一阵哄笑,朱有聪狠狠的瞪了回头。副官不愿这个活宝再卖弄下去,打出了甲下的分评,让朱有聪退下。 朱有聪问道:“我没有背出任何错误,答题也远在众人前面,为什么我的评分只有甲下?” 副官道:“依照你你背诵的程度,用时及难度,可以打这分数,绝对公平。” 朱有聪指着炫雪问:“他背的什么东西,为何我没听见却可以打出甲上的评价。” 副官难为的望向吴夫子,吴夫子道:“他用最快的速度,默出所有文字,有字迹为证,自然有资格甲上” 朱有聪笑道:“我却知道,这小子连字都不认识,怎么可能默出那么多文字?我只见他趴在桌子写写画画,谁知他写的什么,或许是早就准备好的字迹,你却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么。” 吴夫子冷声道:“你这是在怀疑我么?” 朱有聪摇头道:“学生不敢,只是心中有疑惑想要解开罢了。” 吴夫子看向炫雪,炫雪问“吴主官,如果我只想问我的成绩是不是任何情况都算数不可更改了?” 吴夫子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但还是点头,“当然,老夫亲口所言,怎可能作假?” 炫雪摸了摸下巴,“这样啊,我明白了,那么我回答这位猪兄弟——我是真的不识字啊,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咬我啊?主官可是承认了的,你欠我一万六千三百四十金币,这可是你老师金口玉言,你什么时候还我?” 吴夫子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算是看明白这个小鬼的一点尿性,只怕自己的清名真是不保了。 朱有聪得意的指着炫雪,回头看着吴夫子铁青脸色,他尚未想明白什么缘故,周遭一群人掩着嘴角议论。 朱有聪本能的知道有哪里不对,他不敢继续说话,收敛了自己的态度,只是依然云里雾里,关系到一万金币的大事,他想和吴夫子争辩几句,但吴夫子的脸色表明已经忍耐到极限,朱有聪只能按捺心中的疑惑和不满,退了下去。 考评继续进行。吴楚的表现中庸,这一关仅得了乙下的评价,倒是石阳表现不凡,一篇陌生文字,仅凭短时记忆,评价甲下。 剑孤云和莫离中规中矩的乙上,但从二人的神色可以看出,二人看戏已经很久,没有真正专注过试卷。 第二关的审核在人数过大半后结束,没有参与过答题的人很少,但淘汰有三分,这次二关的淘汰程度高的异常,主要便是炫雪的突兀表现让很多人失了方寸,没有能集中注意力。 这第二关主要便是为了测试个人的记忆力及抗干扰能力,记忆力的重要性不谈,抗干扰力有助于武者抵抗心魔,辅助战斗,或是副职业的选取,都是极其重要的参量。 书院院试三关,不知凝萃了多少代人的改进,据传,这是院主汤臣在流浪外域时,投靠的一个大宗门的选拔方法,甚至那大宗门的选拔由于草创之后便腐朽入根髓,无数年利益纠葛无法改进,而汤臣在创办书院后,最先整治的便是这人才的选拔大关,所有的他所能考虑的腐朽,都在他的监控之下,无形中,比那大宗门的选拔,某些方面还要优秀许多。 第三关是辨识关。这一关许多人以为依然是考验记忆力。其实这一关真正的难点是在于对规律的掌握。 在一副根本的画作后,每一副画作便会有规律的改变,这一关有三个问答,一是对原图的记忆,二是看到的,变化着的图画中其中一副的记忆或推导,第三,通过推导得出未知画作的内容。 第三关,主要是观测生员对数术的理解,进而观测阵法,幻术之类的天赋。 炫雪在第二关惹祸后,第三关他显得低调很多,这一世的世界,对于算数九宫的理解层面和那个有伏羲八卦,洛书神图的世界根本无法媲美分毫。但本着做人低调的道理,炫雪这次只是依然表现出自己很**的记忆力。 这种了解吴夫子的为人,一打听事情的经过,便能得出的结论,炫雪分毫没有隐藏的意思。 有趣的是,这一关剑孤云的表现异常抢眼,他是寥寥无几可以推算出未知图画的人之一,跟上一关,吴夫子邀请炫雪一样,这些推断出未知图画的人,受到了阵阁的邀请,主官是阵阁的长老之一,身份还要高出吴夫子一辈。 跟上一关依然一样的是,剑孤云同样拒绝了阵阁的邀请,他酷酷的直接表明态度,我是来学杀人的,不是来学画图的。我喜欢直接割断敌人喉咙的快感。 这一日招收接近尾声,虽然连接出现意外,但对书院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炫雪数人被安排在一个十余人合住的小屋,明日等待他们的将是新的挑战。 第二十五章 所谓外院 轻松度过院试三关,一群人在几间大屋中挤过一晚。 外院的生活终于在众人面前揭开面纱。 所谓书院外院,根本上来讲便是书院的刷钱场,这是外界对书院外院的评价,但是没有经历过书院外院的人,对这里的格局的理解永远蒙着一层面纱。 集训第一天,教练官,申屠子满脸微笑的面对着众人。他说: “很多贫苦家的孩子励志进入书院,他们很有天赋,与他们一行的人中氏族子弟很多,他们相互间了解甚至熟识。在他们的那个小天地里,贫苦家的孩子明显更出色,更有天赋。终于一天他们相约参加了院试。贫苦家里的孩子落榜了,而氏族子弟也就是你很中的大多数,恭喜你们被录取。” “你们或许会感到欣喜,虽然这种不公每天都在发生,无数次的被外界传扬,很多的人将书院外院当成天底下最黑心的市场” 众人仔细听着,黑压压数千人,申屠子的话语传到每个人的耳朵。许多人暗自不屑或高兴。 申屠子的话风一转,突然变得严肃和陌生,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屠夫刚刚兴高采烈的打量完货物,突然就拔刀准备开宰一般。 “我直言不讳的告诉你们——你们是中一大群是蠢货,狗屎,猪猡,将你们录入书院外院,不是因为你们有多大的才能,而是因为你家庭够有钱,因为你们,将来滚蛋后用不着自己在外界打拼,丢尽我书院的名声——为什么书院不招那些看上去比你们出色的那些贫寒子弟?就是他们没有油水,他们滚蛋后还要自己拿命去拼,会露馅啊。你们懂?”申屠子吐着唾沫。 “你们来到这里,我不奢求其他的,活下去,管好自己的每一分钱,然后将他们交给书院,而不是给那些杂七杂八的商会赚过去,虽然他们赚钱也会被扒层皮。” “原谅我这个人就是这么直接,你们将来生活的地方——这个真没有区域划分,你有钱可以去富人区,去享受最完美的校场,最大的武技展库,买昂贵的炼体药材,增加斗气,突破瓶颈的丹药?比之内院也没有差别,除了价格贵一点,穷鬼就呆在这里,外围的东西价格低廉,也就比外界贵个三四倍的价格,这是外院最廉价的享受了。外院大比在你们三个月后进行,每个人最多可以参加大比三次,也就是九个月,你们开心不?哈哈,等你们花钱的时候就知道开不开心了。” “大比规则,你们入院成绩,会有一个综合得分,得分乙,丙等的注意了,下次大比,评价为丙直接淘汰,为乙则降一等评分,好吧,这就意味着现在评价为丙的各位,大比你必须一次合格。另外甲等生源有优惠,你们可以放浪三个月,然后再努力——只要你们花的起价钱。” “其他的话我不想和你们多讲,这不是我的工作,我是内院武院九l组之一的求进组组长,你们中大多数天赋还可以的注意了,现在你们在我手里,将来你们还是会在我手里,除非你们有本事直接进进步组或精英组,还有听说你们当中有两个人一个把吴夫子气得半死,一个把阵堂长老气的半死?我只想说——你们做的很不错,我很喜欢。”申屠子满脸狠笑。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炫雪和剑孤云身上,站在他们周围的人下意识的走远,吴楚很够义气的挡在炫雪身前,倒是石阳躲在了吴楚的身侧,避开了申屠子的视线。 “我的话,这里结束,三个月后见。”申屠子不屑的吐了口吐沫,转身离开。 一下子,代表书院内院的人员走的干干净净,正当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远远一大群人围了过来,看样子,都是各大商会的伙计,领班。 不由分说,商会的人员热情的给众人做起了介绍。刚刚略显肃穆的院场,便和菜市场一般。 炫雪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居然是商团带队的何帆。只是当时一起风发的何主事,此时一身青衣,居然变成了跑堂的小厮一般。 何帆显然看到了炫雪,苦笑着拱手迎了过来,“没想到是诸位,那位葛荆大人那?” 炫雪背着手,装作一副老熟的样子,只是五岁的孩子太过嫩气,让人看着有些发笑感。“我叔叔什么人,怎么可能来这种破地方,他只是送我来上学的。倒是你怎么混的这么凄惨?” 何帆点头,别人可以嘲笑炫雪的幼稚,只是他得到贺大师的提示,知道炫雪此言绝不是虚话。“说着惭愧,上次意外你们也经历,我的职权被上面一撸到底,商会的人事,太过复杂,能够保住不被赶走,已算我薄有微劳了。这里的人多不相识,我的原部全跟着老贺被召回出云城,只有我被安在这里做了个副职,只是一没人手,又是待罪之身,有些事情不提也罢。” 炫雪暗自点头,这何主事本事不弱,又懂得隐忍借势,就凭他能在,受到了这丧职灭志的莫大屈辱,贬为副职,人手匮乏,又是外来人员受地方压榨的情况下,甘穿青衣,亲自下场,接待一群眼高手低的富家子。便可以看出他早晚有起复的一天。而且这里的事情,还需他帮照卖个人情很是不亏。 当然,有时候人情往来卖人情远不如借人情来的方面。炫雪很不客气的把将他当做新认识的好兄弟一般看待的剑孤云卖了出去。“这是北域大族剑家的嫡系弟子,剑孤云。” 何主事耸然一惊,北域剑家,这种声威远涉外域的子弟,很少有人敢于冒充,更不提这样一个孩子,这四个字的分量,别人不清楚,身为商会一城主事的何帆还是曾有耳闻。瞬间,他就懂了炫雪的意思。 “这边人杂,还请各位小爷到出云阁一叙”何帆捡到大宝,立即将原计划抛在脑后,能够照顾好这几位爷,比拉拢百家不靠谱的世家子弟更有用。 书院外院位于群山之间,交通极为不便,所以物资匮乏,偏偏这里聚集了不下百万人气。有着规模宏大的类城市群,和更加庞大的经济市场。 这里的武者多是富家子弟,而且是来镀金的一类,来自通府十亿子弟中最出色的青年子弟,多数云集过这里,他们一批一批来到,属于他们原本的城市的骄傲,在这里如猪猡一般的被圈养,大多数的价值在高层眼中只是金币。 这是一个年轻的地方,不是建筑的年龄,而是人群的年龄,这里的平均年岁甚至不满成年。他们朝气蓬勃,而且挥霍无度。 何帆感叹说:“我原以为,这些世家子弟来这里仅仅是镀金,但是仅仅一天,我便改变了我的看法。” 炫雪点头,沿途他看到越来越多,衣着曾经很华贵的人,之所以说曾经很华贵,是因为那些衣服用料讲究,纹理得当,只是旧了脏了,穿着的姿势也和粗衣短掖一样,不再讲究。 他们曾经富过,现在困苦不堪。而他们绝没有待着超过三个月。这是一个可怕的变化。炫雪第一次开始正视这里的吸金能力。 何帆继续说:“许多人,来到这里的一个周便花光了所有积蓄,有些人选择联系家里,而有些人选择坚持下去。联系家里的人很快便会失望,因为他们联系的渠道,所花费的佣金和得到根本不成正比,这种花销,即使再疼爱子孙的家族,也不会选择负担下去。然后他们只能接受这里的生活模式,练武,冒险,打金,花费。某种层面上达到了学院敦促学习的目的。” “在这里,有些从来不知节省为何物的世家子弟,第一次体会到了困苦,第一次学会了节约,这也是世家大族为何坚持将孩子送到书院的原因。这里的三个月,可以让他们的子孙得到最飞快的成长——至少会学会将来不把家败掉。” 第二十六章 出云阁 出云商盟是出云山脉的第一商会,在出云城,是当之无愧的商业霸主,它几乎垄断了出云山脉的所有产出,魔兽的晶核,皮毛,骨头,珍惜的药材,还有特有的矿石,用富可敌国形容出云商盟绝不为过。 在书院,出云盟分阁出云阁依然高端大气,标志性的猛兽出云图和血红的色调,给人沧桑大气的感觉,仿佛进入的不是一个售货的柜台,而是一个珍奇的展馆。 炫雪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大型展柜,无数的百货陈列,分门别类,目不暇接,又井然有序。 出云商盟的创始者只是一个冒险者商人,他凭借着过人的头脑,创造了他的商业帝国,最难能可贵的是,他死前将他的帝国交给了他的副手,而不是血亲。这个习俗被商盟视为传统继承了下来,甚至刻意的避免三代之内的商盟盟主在同一家族中。 但是事情的利弊总是相生,每代的商盟盟主的争夺,总是伴随着无数的利益争夺,远不如控制在一个家族内部稳定。历史中曾经上演过贵为商盟统治者的家族,在主家没落后惨遭排挤最后叛出商盟的事情。这一代的商盟盟主任期将至,也就数年间,商盟内部的明争暗斗日趋炽烈。 何帆受这样的大事件波及,这次能够全身已经是万幸。但他不甘心,他的志向和现实的差距,让他急于寻求改变,剑孤云的出现给予了他一个契机。 只要他能完成出云商盟的一次外域扩张,哪怕只是一小步,他的功劳,便足以让他重新仰起头。 这样的目标其实并不遥远,剑孤云作为东域大族剑家子弟,若是能过通过这条线,与剑家取得联系,得到剑家的支持,在剑家所能影响到的范围,对商盟跨域的建设都是不可替代的作用。 何帆的大脑急速思考,他知道炫雪提醒他的目的,目前他的处境很无力,这样的计划,若是空谈,也不会得到商盟议事会的支持,议事会为横跨外域,做过不知多少努力,花费多少投入,依然是失败告终,他的这个计划,过于异想天开,想要靠,一个七八岁的孩童,便能够联系上哪怕对于镇龙域来说都是庞然大物的剑家实在过于不现实。 但这个想法,自打浮现在他的脑海,便再也挥之不去。 炫雪好奇的东张西望,吴楚和石阳还是显得拘束——他们被陈列出来的商品价格吓到了,展厅中的物品大多是中档以上拍卖的展示品陈列柜。适用的人群是六级以上的武者,而一般的商品,会在营业厅有一个商品清单,那些低廉的物品成堆的放在仓库中,是没有资格被单独列出的。 这给吴楚和石阳造成一种错觉。实际这也是营销的一种手段,在进入展厅后,经过这样的高价视觉洗礼,进入营业厅后,看到低廉的物品,用极显着的价格差,促进购买者的购买欲望,而成功在这里购买完商品的顾客,从展厅走出,又会产生高档消费的错觉。 吴楚和石阳到底过于幼小,就像寻常孩子一般,在幼年,总觉的在自己的身上,是了不得的消费,在见到这样的价格后,变得有些畏缩便很正常。 只有炫雪,他对金钱真的没有什么概念。他连上街亲自买个早点的机会都没有过,他是实在不知道,这些展品的价值有多少稀罕。 莫离没有看这些明显得不到的东西,他清楚自己的定位与价值。而剑孤云,好吧,他对这个世界的接触,还处于蒙童状态,你指望他对一堆数字物品做出什么表情? 何帆不知道这几个孩子的真实情况,他只是想通过这个展厅大体了解一下这些孩子的视野,石阳和吴楚,和外面的氏族子弟没有多少区别,莫离的那种不看不接触的表情一眼便可以断定是一个经历颇多的清苦孩子。倒是炫雪和剑孤云的表现让何帆摸不着头脑,有钱人家的孩子不是喜欢对价值高昂的物品评头品足,做出一副见多识广的做派么? 出云阁在外院的产业颇多,主阁只是最大的卖场。下辖还有一个拍卖场,一个校场,三个分销店。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大楼的仓储,一个酒楼。 酒楼这个东西,在出云阁并不是主营,经营规模只是一般,主要是用于处理魔兽身体中,肉质鲜美,但价值不高的一些部位。但与善于烹饪的太白仙居,和有特色服务的醉仙楼便没有可比性。 何帆带着炫雪一行逛了一圈主阁,便将他们安顿在酒楼。虽然他目前职衔低下,却也没有人在这些方面为难他。 何帆目前的上司,是个叫梁成的胖子,整天笑嘻嘻的,和何帆招呼也是打的热情。完全看不出压制何帆的架势。 炫雪很想给胖子加把火,试一试他对何帆的反应,但考虑到目前还是有求于人,还是不能做的太过分。 话分两头,经过何帆的精心安排,炫雪他们没吃苦头,便得到了悉心照顾,那些刚进外院的世家子弟,一个个被殷勤的小厮们带到店铺“游览观光”,可怜身上不多的金币,很快被小厮们三言两语,激的花光。 外院四面环山,物资运输困难,产出匮乏——这是比较官方的说法,总之,这里食宿价格颇高。一顿兽肉晚餐5银币,商家告诉你,这个什么魔兽的那个部位,有哪些能促进修炼的功效。一间六平静室,每晚三金——这个价格足够付三倍大小房间的月租。商家告诉你,因为这间静室用的是凝神静气的含香樟作熏香。 你要吃包子,睡木屋?可以,大概就是半个时辰的路程,你可以去外院最外侧,那里依山傍水风景优美。就是每天你到中心校场参加演武的时间稍微久一点,不多,一天一来一回,一个时辰而已,如果你脚程快的话,还可以省许多时间。 如果你想家的话,有专门的传讯室,无论你有什么话,这里都可以帮您最短的时间帮你传达,按地区收费,童叟无欺。 如果你想赚钱,书院在临近的十万大山,设立了数万传送点,按点收费,你可以去山里锻炼锻炼,碰碰运气。 此外,校场,训练室,功法楼,留影厅,计时计价收费。 想要在外院有发展,有些地方你不得不去,而去,便是消费金币。 第二十七章 外院生活 书院外院非常广大,每日会有万余人的进出,它的常驻人口超过百万。 这样一个人群的密集度,甚至远超很多的乡镇,但他依然只是一个大院子,没有成为集镇的资格。之所以这么说,便是因为其中经济发展的畸形。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大型的聚集地,八成以上人口收入没有稳定来源,甚至没有任何收入,支持他们呆在这个吃人骨髓外院,最大的动力无非是属于武者的骄傲与自尊——在他们看来的骄傲与自尊。 熬过三个月,他们便可以走出这个炼狱一般的聚集地,重新过着他们奢华的生活,他们身上多了一道光鲜的光环,他们是书院子弟,虽然只是外院,虽然只是一帮被舍弃的可怜虫。但他们足够骄傲了,在那些没有任何光环的人们面前。 想要得到,必先舍弃,这是这个世界,每个人都可以理解的道理,不是么。 有人做过这样一个统计,外院最普通的子弟,最平均的生活水平,每日平均吃饭消耗一金币,睡觉两金币,校场训练5银币,训练静室5银币,交际往来的花销一金币。购买伤药,补品,丹药,的花销不计,去影楼,书楼的花销不计,购买兵甲,功法,听教授授课的花销不计。 那么一个人,三个月最低廉的消耗大约四百五十金币。相当于十户普通人家的资产总值。 这样的花销,对于富甲一方的大户,依然是不小的开支。而所谓的世家子弟,也不全都是嫡子嫡孙,想要家族拿出这样的支持,父母也会劳心劳力。 而那些刨除的花销,才是这个吞金场中最大的油水。一本功法秘籍,若是卖不出百金的价格,人们都会怀疑这本秘籍的真伪。炼体的药剂,增强斗气的药剂,稳定心神的药剂,乃至于突破瓶颈的药剂,一种比一种价格昂贵,影楼中精彩的战斗影录,知名讲师的临场指点,能够极大加强战力的魔法武器,作为一个立志进入内院的学子,又有几人能抵挡住**? 越认真,越花钱,这是对残酷的道理,所以每一个进入外院的弟子,都会经过激烈的挣扎,或是懂事的,与自己的良知挣扎,或是不懂事的,逼迫自己的父母良知挣扎。然后喂养这头永远饥饿的吞金巨兽。 莫离,吴楚和石阳三人在训练室中挥洒着汗水,何帆将一间训练室给予他们暂用,为此何帆还低声下气和梁胖子打过一声招呼,梁胖子笑眯眯的答应,也没有问何帆为何这么做。这让当时在一旁的炫雪高看了梁胖子数眼,但想到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也就洗洗睡了。 炫雪换上一身宽敞的睡衣,在何帆的照顾下,他度过了舒适的一天,此刻正在无聊的躺在地上,欣赏高处巨大的月亮。 正是月圆的大好时候,炫雪忍不住开始想念自己的家来。自然是想念越来越苍老的葛老头,总是骄傲并坚强的荆,还有那个模糊只见一天的母亲。前世什么的,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啊,没日没夜的学习,那种生活有什么好珍惜? 练气决在炫雪体内缓缓运转,但这样的运转速度,还是比刚出世时快了数倍,如今他即使不刻意的修炼,修为也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成长着。这让炫雪很是担忧。 前世最着名的两个例子,一个叫哪吒,一个叫红孩儿,都是打出娘胎便天生不凡,导致最后孩提成仙的典型。但那样的样子真不是炫雪的追求啊,曾经已经长大,后来遭遇转生的炫雪,对幼年的身体隐隐畏惧。他希望长大,比希望强大来的更加迫切。 剑孤云月下练着剑,他没有避讳炫雪就在一旁。不知道为什么,他见到炫雪就和见到亲人一般亲近,他喜欢这样一个玩伴,不会对他的父亲表示敬畏,不会对他表现过分亲昵,不会对他逼迫,他喜欢这种平等对待,这就是小伙伴吧,唯一的,石阳和吴楚不算,他们年纪较大,而且知道自己身份后就变得有些畏缩,他不喜欢和这样的人交往。莫离又显得太成熟了,和他呆一起,显得自己像个孩子。 家族那边已经有人联系上他,显然,他父亲的不负责任,最后还是有族人负责善后,他的成绩已经被家族知晓,族中很生气,因为他的成绩。 他的院试三甲不可谓不优秀,但是前面两个因为只是陪着炫雪瞎闹,没有尽全力,所有都是甲下。剑家的孩子,必须是最优秀的,尤其他是剑独痴的儿子。 族中已经于书院打过招呼,书院大比,他剑孤云,是也必须是最优秀的。他知道自己的优秀,然后为自己的优秀承担起负担,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他讨厌自己的父亲,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他励志从小要做一个有责任心的人,绝不和他的父亲一样。那么就在这一次的大比放出自己的光芒,为此努力!剑孤云的眼睛变得锐利,如同璀璨的剑芒。 汤臣创立书院后前一百年还是常驻在书院中,后来书院的名声越来越响,他的声影反而淡出了书院,如今书院的负责人是汤臣的大弟子宋书凡。自打他接见了一个神秘的使者,便陷入了犯愁中。书院常务管理层五老七十二名师都被他聚集在一起,但一直听不到他说话,一向心直口快的申屠子不满道“老宋你倒是给句话,让我们一群人聚着看你装深沉是个什么事?” 宋书凡也不恼,他和申屠子共事数十年,自然知道他的脾气,而且申屠子修为在众人中最高,却能不争权位,成年带着那帮扶不上墙的烂泥瞎折腾,也是为了书院利益煞费苦心,宋书凡道:“我就直说吧,你们有谁有办法,让一个七岁的孩子,这次外院大比拿第一?” 众人看宋书凡样子不像说笑,这次轮到下面一群人低着头开始装深沉。 吴夫子问“你说的七岁孩子是不是明眸皓齿又有些古灵精怪,瓜子脸,左耳一点丹砂痣……”吴夫子将炫雪的样子描述了一遍,摇着头,“依我说这个孩子天赋非同一般,要是将大比改成文试……”吴夫子摇着头,一副胸有成足的模样。 宋书凡耐着性子听吴夫子说完,摇着头:“不是你说的这个人。” 首关的监察官将石阳的模样形容了一回。他对这个孩子印象倒是深刻,吴磊的身块太大,到不会让监察官有什么联想。 宋书凡还是摇头。 此时主持第三关的主官,阵阁长老将剑孤云的样子形容了一下,宋书凡果断拍手,就是这个人。 于是,有关三月后如何大比的议题开始展开。 第二十八章 修炼(一) 外院的修炼很无聊,炫雪对于旅游的渴望比做任何事情都要强烈。吴楚,石阳,和莫离都一心扑在修炼上,没有时间和炫雪一起玩闹——他们很不理解炫雪的作为,明明天赋优异,为什么这么放任自己,因为与炫雪的接触,他们知道炫雪不是那种放任自留的孩子。但修炼有各自的缘法,他们只是略微和炫雪提过两次,便不再细说。 炫雪还记得哪吒的光荣事迹,三岁便能屠龙的强大力量,七岁便定格的身体,依照炫雪对自己实力的估计,他成长到九级,也不过十岁的样子,那时便和哪吒三岁相差无几,再多出一倍的时间,他也就二十岁而已,那么修炼这种事情,在炫雪看来那时万万做不得的,除非他永远不想长大——这种成长的烦恼又可以和谁去说哪? 他有些害怕自己的天赋,那种略一感悟便能感觉天地法则的韵动,那种真元不由自主的澎湃,那种宛若浮游于世的错觉——那真是一种让人迷恋的感觉,那是修炼的乐趣啊,是这样的让他渴望,又让他畏惧。 他恨不得立即长大,立即成年,然后享受修炼的快感,而不用像现在这般辛苦的压制。他只能羡慕的看着别人努力,他只能去做着其他的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 讲武堂。 蒙启跟着风无极走在宽敞的大道上。作为雅柔的孩子,他在雅善的保护下得以存幸,昭武帝似乎并不想要为难这对母子,数年来除了将雅柔幽禁,倒是没有其他举动。尽管朝内非议纷纷,蒙启的生活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风无极常去看望他,在蒙启的眼里,这个镇龙域的传奇,只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大哥哥而已。没有多少人了解,当今镇龙域最为外界传奇的风神,居然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蒙启五岁,风无极感觉蒙启的蒙学可以开始,于是他带着蒙启来到帝国最出名的学府——讲武堂。 这是镇龙域亿万百姓心中最传奇的地方,这里诞生了无数传奇的英雄,这里就算是可以影响一州一府的世家大族子弟,也极难挤进的学府,风无极就这样将他带到这里。 没有任何人会阻拦——两年前风无极代表讲武堂参加了北域联盟登天坛会武,并且以十九岁的年龄夺魁之后,这个世界对他的评价,只剩下赞美和忌惮两种声音。 有一种天才叫做万年一见,风无极很显然就是这样的人。登天坛会武聚集了北域千域以上的天才人物。这样的盛会,让无数一府之中有着的第一天才名头的天才们聚集在一起,这样的天才累积起来也是十万余计。 登天坛会武是北域联盟中年龄三十以下的青年十年一次的会武盛会,万余年来,有记载的获得魁首的人物,最低的年龄是二十五岁。这是一个可怕的年龄,因为有资格在登天坛会武中出现人物,九成以上都已经达到圣级。而夺魁者无一例外是圣域之境,圣域离传说中的神级,也不过一步之遥。 可以查到的有记载的登天坛会武记录,所有夺魁的人,只要不是夭折,所有人都跨出了圣域,迈入了传说中的神境。所以风无极获得了风神的称号,在镇龙域广为传扬。 他是人们能熟知的,距离迈入神境最近的人,供世人膜拜与瞻仰。 他还年轻,不同于那些成名无数载,而后隐居于世,在人们眼中逐渐被淡忘或者熟悉的名字,他是活生生的,可见,可闻的存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讲武堂,他叫风无极,他今年二十一岁。 因为传奇,所以敬畏。他在讲武堂,已经成为一种标志,一种象征,他所到的地点,所有人都只会伫足仰慕,他所做的事情,也没有了任何敢于当面反对的声音。 就像现在,让人忌讳的先帝废太子遗孤,被他带着,走在神圣的讲武大道上。没有人觉得不和谐,也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甚至没有人露出诧异的眼神。 蒙启懂事很早,他从小就没有任何敢于接触他的朋友,所有他能见到的孩子,看见他便如躲开瘟疫一般。所以他急切的想要提高实力,因为风无极告诉他,想要得到别人的认可,首先你得足够强。 为了能得到别人的认可而不是厌避,不断变强,这是蒙启的信念,为此,他愿意付出任何努力,只为不再孤独。 风无极看着他,这个孩子目前的心思还是很简单,简单到他说什么都会信。但这也没什么不好,能够活下去就很幸运的小孩子,还能奢望更多么?只是孤单而已,这是你活着必须承受的事情,哪怕你强到让整个世界战栗,最后的结果也只是整个世界都畏惧你。 那就一起享受这孤独吧,与我一般,我本来就是被这个世界遗弃的孩子,只有昭,捡起了我这个弃婴,就如我捡起了你一般。 是昭给予我初生的守护,我将守护他的帝国永远,是我给你初生的守护,那么当你成长后,我会告诉你,如何去懂得原谅! 这一刻,夕阳的余晖照在两个孤独的背影身上,显得那样的神圣,那样的落寞,无限延长的背影,那是看不见尽头的未来。 讲武堂,一个新的传说,即将开始。 …… …… 三天的时间,吴楚和石阳便花光了石阳偷盗家里的剩余金币。何帆可以为他们提供免费的食宿,甚至是免费的修炼场所,但是修炼的其他资源显然不可能由何帆买单。 四十金币,不过两天的炼体的药剂,四枚固本培元的丹药仅此而已。或许修炼了了七八年,吴楚和石阳都没有使用过这些东西,但是一旦尝试,便深深被那种疯狂的提升所吸引,就像人一旦学会了奔跑,便再也无法忍受爬行的痛苦。 他们开始需要金币。天上不会掉下金币,他们的家族也不会给他们任何支持。他们这两日见过一些世家的女子,原本高高在上的公主,在这里变成了,他们原本很难理解,现在终于明白。 人的欲望是会让人疯狂的东西,有些东西,如果你可能得到,便必须舍得花费一切代价去尝试,于是一些人,为了崛起而堕落。但悲哀的是,尝试着的人,成功的只剩少数,大多数将永远沉沦。 第二十九章 修炼(二) 皋城书院在镇山楼设立了一万零八座传送阵,建立了四通八达的传送网络,但其中只有一百零八座通向城池,其余九千九百座全部通向外域十万大山深处。 书院立始之初,汤臣带领着他的第一批徒子徒孙,开始了征服十万大山的历程。 很难想象,这是怎样残酷的事情。那个时候,没有传送阵,没有补给,甚至生命没有保障。他们作为开路的先锋,面对着各式各样,没有任何资料的特殊魔兽群。一点一点的往十万大山深处渗透。 书院只用一百年的烈火与鲜血,便超越了无数立足数百乃至上千年的世家,成为了通府,乃至于整个镇龙域的传奇学院。 这九千九百座传送阵,便是最好的见证。间距书院直线,每隔百里将会有一座传送阵的树立,如同棋盘一般,将十万大山的外域密布上书院的旗帜。 距离书院最近的一些传送点,将成为书院新生的训练殿堂,高级魔兽基本绝迹,书院放生了一些獾兽一类,食草性,战斗力低下,且生产魔兽晶核的低阶魔兽,作为放养收割,同时锻炼新生战斗经验的训练兽。 这些训练兽虽然战力低下,但作为魔兽天生的攻击性和晶核赋予的能量,使得它们对新生依然造成很大威胁。野外是没有全职保姆存在的,危险,很大程度上代表着死亡,许多新生不敢面对这样的挑战,缩在外院中,困顿度日。 莫离,吴楚和石阳显然也遇到了这样的困境。书院外院的高昂消费,使得金币成为了他们最为犯愁的事情。 事实上,这个问题困扰着绝大多数的人。书院外院弟子的成分大多属于世家子弟,但是世家也分三六九等,世家子弟的身份,在世家中也是分为三六九等,真正能够享受到,所在宗族,无条件支持的人数非常少,人数远不到半层,也就意味着书院外院,九成以上的人,将会花掉身上的最后一枚金币,成为穷鬼。 他们最终的出路都将汇聚在这里,镇山楼,传送阵堂。魔兽晶核的魅力,如同甜美的蜜食,吸引着外院子弟的加入——这是赚钱金币最简单的途径。 炫雪和剑孤云也和莫离三人一起来到了镇山楼。 书院外院能教给他们的很少,除了影楼,其他地方对于炫雪和剑孤云没有任何吸引力,他们足够出色,所学足够丰富,外院的教学,根本满足不了他们的需求。 但是战斗是一件很吸引人的事情,热血的男儿不就是要用战斗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么?去外域所谓的安全区看看,看看那些被称为刷钱场的外域魔兽放殖场,杀魔兽,赚钱,顺带锻炼战斗力,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么。炫雪和剑孤云同时找到了二人的最新游戏,他们一拍即合。表示同去。 镇山楼传送阵是书院外院唯一一个可以赊欠的地方。这点书院做的很人性化,他们知道来到这里的人中,有一些已经身无分文,准备最后一搏了。但这种拼命很大程度会给他们带来收益。毕竟刷钱场的决不是传说的事情,只要肯努力就会有回报。 当然,你的付出是双倍的,是的,赊欠传送金,是要双倍偿还的。 童叟无欺,三枚金币,或者一枚一级兽核,将你传送到外域百里范围内任意传送点。这个价格比城池间的传送价格要低廉的多。这也是书院外院唯一比外界价格低廉的地方。 很明显,炫雪他们赊欠了——他们真没什么钱。 外域的景色很美,高山密林,鸟语花香。甚至传送阵发出的蒙蒙光辉,映衬着的景色,也是那样迷人。 传送阵外有熟人在等候着,他们看到炫雪几人,脸上微微露出失望的神色。这是一群前天来到这一块区域的学生,共计六个人,他们很显然也是花完了金币,来这里寻找机遇的人。 很快他们失望了,魔兽,哪怕是最低级的魔兽,也有人类四级的水平,这相当一个从小接受训练的精锐成人的力量。他们六个最大的不过十二岁,虽然斗气修为不低,也有五级的水平,但你指望一个不知道厮杀是什么的孩子,去挑战这样的难度还是很不现实的事情。 六个人曾经四周转过一圈,在被一头突然窜出的花斑猫惊吓了一番后,他们又回到了这里。但是显然他们这样是回不去的。 传送阵是半自动式的,需要他们投入至少相当于六枚一级魔兽的晶核,他们才能被传送回去。他们现在身上还有金币——但是炫雪一行怎么看都不像有晶核的样子。 莫离站了出来,这里他的年龄最大,社会经历最多,他需要承当一定的责任。 六个人中,五个人目光集中在年龄最大的少年身上,少年迟疑了一下,还是站出来和莫离面对面说话——莫离并不可怕,只是莫离身后站着的吴楚,已经接近成人的身高是在是极具威慑力。 “你好,我是皋城艾家艾识,我们是前天刚来的,来这里两天了。你们刚刚传来,可有随身携带晶核么,我们要六枚,可以出钱买,我出……20枚金币你看怎么样。” 莫离看来一眼略显局促的六人,心中大概有数,他皱眉道:“你们两天都没有收获么?” 六人互望了一眼,纷纷说道:“你不知道,魔兽是在太厉害了。”,“我们看到一头巨猫,差不多有地行兽那么大。”…… 莫离暗自思考,表面上他对这群吓破胆子的学生说的话不住点头,心中却有些失望,这群人没有经过任何风雨,显然无法在他们身上得到任何有用的情报。能够推断出来的只有他们两天遇到一头连主动的攻击性都没有的魔兽猫,然后就跑着躲了起来——这种人若是在冒险者中,小半日便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你们有见过其他的学生么?” 六个人点头,传送区域不少,但在众多的学生面前,一个传送阵数批客人也是常有的事情。但是那群学生显然对这群胆小的新生没有丝毫兴趣,很快便消失在他们眼中。 莫离看到了六人眼中的忧心,他们其实已经两日没有好好吃过东西。饿死在外域训练场是件很丢脸的事情,数年也没有一起这样事情发生。如果发生在他们身上,足以让整个家族蒙羞。 六人暗下决心,如果实在没有办法,也只能玩命找那些魔兽麻烦了。战死总比饿死强,不是么。 炫雪怯生生的和莫离说,“莫哥哥,我们怎么办,我好怕,地行兽一样的魔兽,那是有多大啊,会不会吃了我?” 吴楚和石阳二人差点没被炫雪的表演呛出声,有些二愣的剑孤云还没搞清楚炫雪的转化,愣神间莫离已经接上了炫雪的表演。“是难做,我也没想到外域这么可怕,可是我们还是赊账传送的,不杀魔兽我们回不去了。” 六人一听,发觉还有比自己更加笨的倒霉蛋,他们丝毫没有怀疑炫雪的表演——你们见过五岁的大的孩子这样演戏的么? “这样吧,我们一起行动,十一个人,我想哪怕厉害一点的魔兽,我们也能应付了,到时候,我们所得五五分成,怎么样”艾识说着,他心中已经沾沾自喜,到时候拿你们当肉盾,打得过和你们抢战果,打不过,你们就留着殿后吧,我果然是大家族出来的子弟,居然这样有心计。 莫离点头,他是实在没有在这群小家伙的面前做戏的欲望,但是必要的配合还是需要做一下。肉盾已经具备,下面的事情,就看这群肉盾可以吸引多大火力了。 第三十章 初探十万大山 每个新到十万大山的人都会感到新奇,这里不同于寻常的山林草木,处处透着股灵气,仿佛整个大山都是活着的一般。而这种山林草木下所孕育出的生命,也透露出不凡。 炫雪和莫离私下交流了片刻便统一了意见。艾识作为引路人分别受到了他们的一致追问。虽然艾识对十万大山的了解也很有限,但不妨碍他吹嘘自己所道听途说的一些内情,至于其中有几分真实性,其实他自己也是怀疑的。 炫雪的双眼中充满一种叫做崇拜的闪光,死死的盯着艾识,生怕遗漏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吴楚和石阳也配合着用心倾听,总之现在艾识似乎成为了两个队伍的主心骨——唯独莫离表现出对他的话语兴致缺缺的模样,这引起他心中的隐晦不满,但一想到自己其实是抢了莫离在他所带小队中领导位置,这种不满很快便化作了沾沾自喜。莫离仔细思量着这次行动的目标,盲目的前进一向是他这种谋定后动的人物的天敌。 但是这次委实是匆忙决议,大家都抱着出门见识一番的盲目心态。十万大山外域其实并不可怕,放养的魔兽基本战力都只是坎坎过书院的入试水准的温顺兽类,而参加狩猎的这些新生,又大多是成群结队的。以人类的智谋,不弱于被狩猎对象的身手,又是已有心算无心,天时人和,如果这样也被这些温顺魔兽难道,那么这样的新生也是不适合武者的世界。 当然,书院的所招收的生源,基本从根本上杜绝了这类烂泥扶不上墙的垃圾混入。但是适应总有一个过程,而第一次的考验,往往会难倒很多的新人。 直到压力迫使他们不得不去改变。想到这里,莫离稍稍平复了烦躁的心态。正在这时,侃侃而谈的艾识终于闭上了嘴巴。他们到了第一次遇上所说的地行兽般巨大的山猫的地点。淋漓的鲜血,杂乱的痕迹,显示出这里不久前经历过一场搏杀。并没有找到零散的尸体,这场战斗的获胜者显而易见。被人捷足先登了么。 炫雪不禁有些失望,但留下的痕迹已经可以告诉众人很多东西。莫离仔细检查了周围的一切,肯定的说,“这里的战斗大概在半日内发生的,痕迹足有数百步,鲜血也不止一处,可以断定是魔兽主动袭击了6名左右的十一二岁的左右的学生,动手的只有6个,不排除有旁观者,学生的实力很杂,其中两人剑法不错,剑锋痕迹可以入古木3分,至少5级以上身手,另外三人身法不错,有一定的魔法功底,恩大概四级左右。最后一人可能受了伤,没有发现他使用任何武器的痕迹。” 镇龙域武学传承千奇百怪,修肉体的外修,修内气的内修,修魔法的法师,咒术的术士,还有炫雪熟悉的道法的修真,兼有存在,很难分清派系类别,据说整个宇之天界大体都是如此,有可能少数派系在一两个域中独大,但很少有独霸一域外界无法插足的组织存在。大多是学院也是所有学生兼收,并且不反对学生内外兼修。 事实上公认的内外兼修除了进阶比较缓慢,容易走火入魔外同阶比斗大战上风也是不争的事实。许多陷入瓶颈着都喜欢兼修另一门相通的功法,已期它山之石可以攻玉的效果。炫雪自适应了新身份后,对这样的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 艾识不可思议道:“两个5级剑修,三个法师四级法师和一个类似探路的角色,这样的组合就能杀死那头魔兽?”艾识的其他几位队友也是一副见鬼的表情,夹杂着失去机会的懊悔。 莫离知道是时候是给这群没见过世面的菜鸟泼冷水的时候了,否则他们醒悟过来单干,便让自己一行多了许多不必要的风险。他断言道“虽然他们6人成功杀死那头魔兽,但你们也看到了,这里战场异常凌乱,他们中有人受伤,而且是那头魔兽的主动袭击,十万大山中充满了危险,受伤会带来更大的危机。如果以为他们6个人的水平足够在这里生存下去那就大错特错了。别忘了他们遇到了还只是一头魔兽,如果遇到两头以上结群的魔兽,他们还会如此轻松吗?” 艾识几人面面相觑,虽然感觉莫离的话中有问题,但已他们的浅薄经验,也想不出哪里不对。但是就此分开的打算便在几人的心中一闪而过,再也没有留下痕迹。稳定住了众人。莫离便开始了对击杀魔兽的小队的追踪。数年的冒险经验告诉他,跟在受伤的冒险者后面,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艾琳是这支7人小队的队长,对于她来说,十万大山外围已经不存在多大的危险性。为了维持在书院的生计,她已经对于这一片地域已经轻车熟路。这是她在书院外院的第5个月。也就是书院名声在外的留级生。 皋城书院对外界显露出的最大的特色便是外院,外院的最大特色便是留级生。外院是书院的小金库,而留级生是外院的小金库,已经成为了共识。所谓的留级生便是在外院三月大考后不合格被排除在外的学生,之前已经说过,那是相当大的比例,而这些外院子弟,一旦离开外院,便无特殊情况,终生不能再踏入书院的大门。 但是贵族子弟云聚的书院,在汤臣正式放手后不到十年,便应势而生了留级生这一群体。具体来说,便是在外院三月大考没有能通过的学生,可以继续留在书院,参与下一轮的大考,但是下一轮的大考通过率评级会在综合中加档,也就是如果最终评级为三甲下过关的话,他还必须有一门可以达到甲中。三个月至少要突破两个档次的修为,这对这些天之骄子也是不低的挑战,但总比被粗暴的排斥出书院要有希望。 但是问题来了,三个月的时间就算是没日没夜的修炼,想到突破自身的两档也是极难,何况还要应付外院高额的支出。所以留级生大多是真正的贵族嫡亲,也只有他们才有那破釜沉舟的勇气,背负巨大的经济压力,同时,如果子弟真有希望进入内院, 这三个月,丹药供给家族内部一般也不会吝啬。所以书院的外院捞金项目就此达成。甚至这些后期能够进入书院的生源,或许本身天赋略逊色,但是心性,努力甚至还要出色,又有强大的后盾支援,为书院迎来了新一期的辉煌。 艾琳便是艾家长女,虽然女子的身份影响了她在家中的地位,但是她的尊贵依然不是同族的艾识所能够企及的,艾琳在第一次的考验中实战乙中惨遭淘汰,距离上次的标准甲下其实差了两档的距离,好在她依靠家族幻阵,给她在学识关加了不少分,如果此次她能够在实战突飞猛进,便很有希望加入书院。 所以近两个月,她几乎每日都在深林中度过。书院内试三关,实战,学识,智略。对于贵族来说,学识关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拿给书院面试官家族内部传承的低级功法,秘籍,哪怕价值很低,也会得到书院的认可,智略一关,据说只要不是天智愚驽便能轻松过关,唯一便是实战,书院需要的要求,以及众学员的争点便在于此,艾琳虽然以及达到了6级,那是依靠丹药提升上去的修为,在人才济济的书院外院,实在翻不起风浪。 巩固修为是外院弟子在十万大山的必经之课。这一次的出巡不到半日便有了收获,艾琳并没有出手,三级的魔兽现在她已经可以轻松应付,她的目标是寻找外域中为数不多的四级魔兽历练身手。 第三十一章 抢怪 这是距离发现战斗现场后的第二天,艾识一行紧跟着莫离的脚步。一天的时间足够艾识清楚的认识到莫离才是真正的丛林的专家,比起他,自认为学识丰富的自己不过是自吹自擂罢了。 意识到这一点,前因后果艾识略微判断后便已经清楚——自己一行傻傻做了一回带路党,而现在没有被莫离放弃,只怕是因为还有些利用价值罢了。随着莫离对大山的熟悉程度增加,加上有了新的带路目标,艾识一行已经变得可有可无。 虽然这里号称是十万大山外围,实际的危险程度甚至不如驿道。一天的时间所见的魔兽不少,但见到人类便如惊弓之鸟,四处逃窜,这种程度的丛林,便如自己的游乐场一般。随着时间的推移,树林渐渐变得静谧,间或的鸟鸣声格外刺耳,这标志着这一行的终点即将到来。 书院每四座传送阵之间称为区,每一区中,都会有一到两只所谓的守区魔兽,这种魔兽的最大价值便是试炼。新生中极少有人实力能与四级魔兽战斗,不乏有新生想要接受这样的锻炼,中级区对于新生异常危险,于是便有了所谓的守区魔兽。当远处传来了猛烈的撞击声后,莫离停下了脚步,炫雪四人紧跟着莫离身边。 艾识不解的问,“他们已经开始了战斗,我们为什么不过去看看?”莫离淡淡的回答:“冒险者的规矩,一方已经接手的任务,其他冒险者如果没有得到允许,是不能随便插手的,否则会被视为挑衅。” 艾识有些着急的说“那我们一直跟着有什么意义?再说我们是去看看他们有没有危险,是去帮他们的。”艾识迅速给自己找了一个插手的理由。莫离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找了一块舒服的地方,便坐了下来,用行动直接拒绝了艾识的意见。 艾识一行中有人跟艾识耳语了一番,艾识咬咬牙对莫离道:“如果你不插手,那我们就去了,但是说好了,你们到最后都不能插手,而且战利品也没你的份。” 莫离抬头回应道:“随便你。”艾识六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便往战场赶去。吴楚这时候也开始沉不住气了,问道:“真的不去吗,你不会这么讲信誉吧?” 莫离道:“你在担心什么?”“前面是个大家伙,我听得出来,但是他们人太多了,加上他们六个一共13个人,即使是三级魔兽,我想也能应对了。” “你放心,能造成这种声势的魔兽,肯定不止三级,至于他们能不能应付——如果能,那我们再找其他目标,能够对付四级魔兽的队伍,我们没有必要招惹——如果不能,最后的获利者就是我们,不是么?” 吴楚一呆,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自己却没有思考到哪。炫雪其实也有忍不住想先去参战的愿望,听到莫离的解释,冲动的心即刻冷却,不免心中暗暗自嘲:明明很简单的道理,到头来却被一点点利益蒙蔽了双眼,莫离又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 艾识的队伍中两个剑士疯狂的带着场中的巨大吨位的独角牛溜圈,三名魔法师不时的用魔法招呼独角牛的双眼,腹部等弱点部位。这是一头四级的独角蛮牛,龟速,大力,皮厚,暴躁是他的显着特点,比起身材小巧,但速度极快的夜枭,独角蛮牛在单兵作战上显然愧对四级魔兽的地位——在镇龙域,他的价值甚至不及高位地行兽,但是一旦走私到东大陆的一些战乱国家,作为稀缺的攻城兵种,他的价值可以数以百倍的提升,一头活着的健康独角蛮牛尤其是雄性,甚至可以卖出五万金币。外院便是这样一个天然可以跨域营运的良港湾。只要能捕捉到他,即使只能售出数千金币的卖价,也够众人潇洒很多天。 “艾琳族姐,我是艾识,我来帮你?”新加入的艾识在见到“族姐”后大喜过望,更多了参战的理由。虽然那头狂暴的大牛,爆炸般的肌肉让人心悸,但是富贵险种求,哪怕只收获很少的一部分,也不虚此行。 但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战斗不一定是人越多越好,一群精锐士兵带着一群新兵蛋子,尤其是一比一的比例混合,与精锐的敌人打一场会战,新兵蛋子能再战场不添乱的可能趋近于零。 当独角蛮牛借着突如其来的混乱,打散了艾琳一行原本紧密配合的阵型,一个冲锋,突入道阵型的角地,三个法师的外圈,狰狞的巨瞳,死死盯住了一个法师行动,这一刻艾琳恨不得掐死这个莫名其妙的“族弟。”同一时间,“快撤!”这是艾琳焦急的大呼。“啊”这是那名法师的呼声。蛮牛的独角,刺穿了法师的肩膀,带着淋漓的鲜血,蛮牛的暴怒双眸终于更换了其他的目标。 艾识这一刻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明明看看形势一片大好,抢过来补刀,没想到一瞬间,情况急转直下,更糟糕的是,蛮牛的目标好像盯上了自己。 最让艾识想不通的是,艾家是已阵法立家,刚才阵法明明是困兽之阵,那他带队明明进的是正确的入口,为什么会破坏阵型,这真的没道理啊? 殊不知艾琳也在内心狂呼,原以为自己摆出的困兽之阵虽然好像和阵法精要上有一些差距,但大体看上去也没什么区别,而且也能做到困兽的效果,没想到,一遇到闯阵这种特殊情况一下子就原形毕露了。 这次带队中5人都是世家弟子,要不是为了追求自己,傻子才会挑战4级魔兽这种危险勾当——他们都只是来镀金的啊!如果要是他们中有一个出了意外,一想到这种严重后果,艾琳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寒战。 艾识能作为小队队长,虽然本身也是一个菜鸟,但不得不承认还是有一定水平,顾不得当众出出丑,一个驴打滚躲过了蛮牛的穿胸一击后,艾识大喊:“莫离大哥救命啊,我不要了,这头蛮牛都归你,救命啊!” 莫离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他懒懒的从从中走出,盯着艾琳道:“我要这只蛮牛,有没有问题?”艾琳焦躁的看着战场,被洞穿了肩胛的法师满头大汗,满眼仇恨的目光盯着艾识,咬牙对艾琳道:“这件事情,你要负责,哼!” 阴暗处,艾琳恨不得把所有知情者全部杀光,奈何这里人太多,这种想法不可能实现。一瞬间,艾琳做出了决定:“救他们,所有的利益给你。” 石阳和吴楚得到了莫离的示意,立刻大呼小叫的冲进了战场。他们可不知道什么困兽之阵,所以,吴楚的狂猛冲锋,完全重复了蛮牛的行动,人群中,生生撕开了一缝隙,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势一拳搂在了蛮牛的头上。 “咚”的一声擂鼓巨响。甚至连炫雪数人都一阵由心地里发憷的看着宛如山猿一般的吴楚。蛮牛满眼发昏的甩着脑袋,急速的后退两步再不敢接吴楚的拳头。 实际上艾琳一队包围其实卓有成效,蛮牛的身上大大小小数十处创口都在不停的滴血。这个时候的蛮牛已经是强弩之末,石阳配合着吴楚用风刃不停的在蛮牛身上创造新的创口。眼看便要杀死蛮牛,艾琳适时的和莫离道:“不要再杀了,杀死它就不值钱了。” 艾琳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铁环,“这是御兽环,御兽宗出的专门收服魔兽的工具,只要给它套上,可以卖出数十倍的价钱。” “你要多少?”莫离淡淡问。 “它值至少4000金币,我只要800金币”艾琳说:“我们有人受伤了,他分得200金币,其余每人100金币,不过分吧?” “成交。” 艾识看到艾琳获利了,也跑过来道:“我们六个能分多少?” “100金币”莫离不假思索道。 “我们这么熟,每人100金币是不是少了点”艾识心里大喜过望,还是不忘了讨价还价。 “我说你们一共100金币”莫离淡淡道。艾识尴尬的点头,心中恼怒,却不敢出声。艾琳看到这一幕不屑的嗤了一声,稍稍出了一口恶气。 第三十二章 内院藏书楼 行程到这里,差不多便完成了初探十万大山的预期目标,莫离和炫雪都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心思。剑孤云有其他的目标,石阳吴楚跟着艾琳处理独角蛮牛,众人便在此分开。 外院并没有多少地方对炫雪具有吸引力,影楼,校场等能激发人潜力灵感的地方,炫雪更是避如蛇蝎,想了下他还是联系上了书楼吴夫子。 再次见到吴夫子是在外院的藏书楼,吴夫子道:“对你再次联系他还是感到惊奇的,你是我一生中仅见的聪慧孩子,甚至让他动了打破誓言收徒的心思。” 炫雪眼珠一转,马上有了打蛇随棍上的心思,却被吴夫子打断。 吴夫子接口道,“我一生中只收了3个弟子,蒙学的朱有聪那种不算,那只能算是启蒙教育,真正得到我解囊真传的只有三个人。然而上天跟我开了不小的玩笑,三个弟子中大弟子季离投身北域魔门,三弟子罗灵修炼走火入魔,滥杀无辜,被我亲手诛杀,二弟子陈震本与罗灵是一对恋人,最后因罗灵叛出师门,至此我发誓不再收徒。” “其实最让我放心不下的是你的心性人品,从与朱有聪的矛盾来看,朱有聪固然骄横霸道,蠢不可耐,然而也让我看到了你小小年纪便有的叵测心机——有才能而缺少约束,这样的人你最容易走向不归的道路,我的两个弟子已经验证了这样的结果。” “故而我虽不打算收你为徒,却希望可以影响,纠正你的成长。这是我悟通的,作为师长最应该教授给弟子的内容,希望你能明白我的用心。” 即使炫雪两世为人,他的心性却不见得有何高出常人的地方,作为悟甲所学习的知识,不足以成为他立足于世的根本,作为重生的五年,更是如同孩童般度过,他的所谓世界观难免会因为过于聪慧,而缺乏指导,在自我的思考与总结下走向歪路。圣贤有言: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即使炫雪认为自己所学再丰富,却不知道,他通读的经典万篇,却没有一个字教他如何做人。 炫雪一下子糟在了那里,心中疯狂的呼号:“明明是我找你的好不好,你把我当孙子一样训,这是怎么回事???” “老家伙,你别倚老卖老,小爷我还不伺……” “如果你答应可以在我手下听教,我可以特批你现在就可以进内院书楼,里面的藏书可比这里丰富的多”吴夫子淡淡的道。 炫雪呦的一下住嘴,一脸诚恳的道:“吴老师,刚才弟子冒犯了,您老见谅,您说的话?” “决不食言。” 如果说书院外院蜚声镇龙域是因为吸金无算。书院藏书楼蜚声镇龙域便是因为他丰富的库藏。 书院让人诟病的招生方式,其实是书院立足并飞速发展的根本。之前说过的内院招考大比三关,实战是所有人的争点这其实并不恰当。 三关,实战,学识,智慧,在学识和智慧大众都是一般水平的时候,实战理所当然的成为最终的争点,但是如果你的智慧和学识非同一般那? 如果你没有超凡的智慧,那么,所谓的内院招考,如果你想走捷径,便剩下学识这一条路可走。当然,或许你的学识在大众之中并无法脱颖而出,其实也没有关系,考试只需要将你的学识具现出来而已——比如说秘籍什么的,如果你能拿出不管是技法,招式,小窍门,乃至于根本的心法,秘技,典籍,只要你能拿出来,书院都可以为你保密并且评分,至于之后流传出去你放心,没人知道是谁泄露,如果有人需要交代,书院会替你善后一切。 这就是书院的强盗招生方式,比起外院巧立名目的抢钱,内院院试,才是书院最可怕的割肉刀。而书院内院藏书楼,便是书院数百年来的割肉展馆,更是众多家族舍着孩子去套的“狼”。 书院的外院所谓的收藏比起内院真正的收藏就如同鸡毛和凤凰的差距。而一向对书没什么抵抗力的炫雪毫不犹豫的签下了穷苦孩子卖身看书的悲惨条约。 “老师,我怎么去内院?”炫雪卖萌可怜巴巴的问。“这里有条直接通往内院藏书楼的传送阵,但你现在在内院藏书楼只能在一楼活动,而且是在书楼封闭期间,开放与封闭期间自会有人提醒你,同时你不得出藏书楼,不得上楼,另外你要多准备回程用的魔兽内核,否则你是回不来的。还有什么要问吗?” “没有了,谢谢老师,学生还有急事,先行告退了”炫雪躬身一礼,然后缓缓退避,姿势要多谦恭有多谦恭。 吴夫子见炫雪走开,轻声一叹,也不知今日所为是对是错,但这个小鬼,确实注定不凡。 回到出云阁,炫雪首先寻到吴楚拿到属于自己一份的金币——虽然一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旅游一番,但是他还是分成了400金币,如果艾家两姐弟知道这件事,不知作何感想。购买了充足的劣质魔兽晶核和补给后,炫雪便马不停蹄的赶往藏书阁。--------------------------------------------------------------- 讲武堂,蒙启居所,风无极将在蒙启眉心印刻完最后一笔纹路,原本血红的纹身缓缓淡入蒙启的额头,再看不见一丝一毫的痕迹。 “经过这几天,你应该已经熟悉了讲武堂的情况。”风无极的话声包括举止,再旁人有一种云淡风轻的味道,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祗,但是结合他所做的事情,却又让人感觉如同一个谆谆教诲刚刚上学的孩子的父亲一般,说不出的矛盾。 蒙启听得很认真,他知道能和风无极相处的时间非常少,在他的记忆中,这个男子真的就如风一般,无迹可寻,但他的每一句话语却常常萦绕在自己耳边。 “今后我便不会常在你身边,你在这里自己学习你想要学习的东西——这也是我小时候生长的地方”风无极道:“我只教你一句话,这是我所学习到的生存法则‘优胜劣汰,适者生存’仅此而已!” “是,我明白了”蒙启盼望的问“那我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您?” “如果你真明白了就不会这么问”风无极道:“当你真正明白这句话,并且尝试真正掌握自己自由的时候,那时候,我自会出现。” 第三十三章 即将开始的院试 内院藏书楼主楼底楼进出六百步,书藏千万本,想要从中遴选出自己需要的部分都显得极为困难。 炫雪根据大的分类,小半时辰才找到自己需要的书架群。 《大陆志》,介绍人间界山川地理人文,《成神录》介绍各种途径修行到不可测境界后的最终归宿。 已经说过这个世界广泛来讲分为三界——天界,人间界,和幽冥界,其中天界又细分为小天界和神界,人间界分为宇之天界主大陆,蛮荒域,以及无尽海,幽冥界分为魔界,亡灵界。 镇龙域处在宇之天界东大域边缘,东大域共有上千小域,而东大域本身也只是一个广泛的称呼罢了,过于广袤的地理,使得并没有任何组织有能力完成这样的划分。 看到这样广阔的世界后,炫雪暗暗咂舌。记忆中玄天真宗统御千星,每颗星球的大小平均下来也不过如同镇龙域一般。而这个世界似乎就是一个完整的大陆,并没有分割成无数的小星球。 这无形中使得这个世界很难出现如同玄天真宗般统御一方的强大势力,甚至大陆志上说,极少有国家可以独霸一域存在(镇龙域这种野生岛屿当然不在其中)。 成神录则是记载着这个世界的各种能力划分,主流其一为斗气,魔法,归为六灵,分光暗,水火,地风,相克相形,其二为修真,练气分五行阴阳,为金,木,水,火,土。这两类相通性很大,互为借鉴的地方也很多,小众的能力则不胜枚举,蛮荒域传出的巫术,蛊术,以及占卜,药剂,炼金,驱魔,召唤,等等。 但成神录提到,所有的分类殊途同归,在修到神境后,开始渐渐能力融合,最终形成新的能力,而那种能力,就不是这位作者所能揣摩的境界了。 炫雪对此隐隐有个猜测,前世的记忆中,修真最终目的便是成仙,而成仙后,经过洗仙池的洗炼,真元会改变为仙元,这是下凡的仙人透漏给凡人的一些与他们而言不太紧要的仙界常识——成神录所提到的,能力的融合,或许便是修炼的一种蜕变。 现在对于炫雪来说,最重要的消息便是,这个世界的神,或许只是是应对于前世的高层修仙者,为大长老看了三个月门户的道童马上傲娇的将神这个字眼的所有神秘光环从心中彻底抹除。 从没有体会到修炼艰难的炫雪,极难体会到下层修炼者踏出每一步的艰辛,这样的顺风顺水,或许便是王行远需要葛宏尝试悲欢离合的原因之一——一个人只有经历苦难,才会学会去珍惜。 大陆志和成神录所言激起了炫雪无限的向往,人活着,总要有一些目标,心有多远,我就想走多远,这是炫雪的追求,或许回家的路过于渺茫,但是走遍这片天地,或许不难实现吧,一时间,炫雪壮志满怀! 吴夫子不会料到,他能给予炫雪最大的助力,现在已经轻松交到炫雪的手上,整个的书院,或许只有藏书楼对于炫雪有着无尽的价值。 时间缓缓向前推进,炫雪整个人沉迷于书海,藏书楼对于内院都有着开放时间的限制,对于炫雪确是完全的敞开。这样的殊荣在内院甚至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期间吴楚给炫雪传过一次消息,跟炫雪有过一面之缘的艾琳,在第六月第二次大比中还是最终落败。其实这个消息并没有超出众人的预料,艾琳的年龄甚至高于莫离三岁,实力却和莫离相差无几——一个家族自幼培养的精英,和莫离这个野路子出身,修炼不过三年的人,这个时间已经没有了实力差距。 天才和凡人的距离,不是道理可以区分,而莫离的天赋,其实在众小之中,却是垫底的存在。石阳和吴楚,因为有了更广阔的空间,这个时期的实力开始突飞猛进,三月大比或许只有莫离一人在武试上会稍有欠缺,但在智略上,莫离的天赋则是让人难以企及的。 吴夫子并没有找一心看书的炫雪,好学这种品质,尤其是在自己的学生拥有的情况下,作为师长,除了欣慰还能表达什么那?认知世界和了解世界实在是一个快乐的过程,哪怕只是在书本上。 三个月的时间缓缓而过,大比终于来临。 初时的校场,拥挤的的人群,三个月的时间,仿佛没什么不同,但从周围人群中,隐隐透出的或彪悍,或深沉,或颓废,或腐败的气息中,炫雪知道,身周的人群,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申屠子准时来到校场。还是那副你们欠我几千两黄金的讨债模样:“蠢货们,我来接你们了——当然只有你们当中极少的一部分人,其他人自然会有人安排你们滚出去。” “再此之前,是你们展现你们的时刻,自现在起,校场一分为三,武试,学识,智略,各自站队,你们想先考什么,自己决定!” 炫雪等人凑在了一起,这个时候,听莫离的话比自己的决定更让人感到安心。 莫离道:“内院三关,对于常人来说,不存在如何选择的难题,对于大部分人而言,学识一关放在最后都是好的选择,那样可以根据智略和武试的综合评价,给出自己应付出‘学识’,但对于我们来说,学识一关却适合先行选择,在评委没有产生审美疲劳之前,我们先抛砖迎玉一番,不需要付出太大代价,这一关便可以轻松应付。其次智略,因为武试通常是激烈的活动,在激烈活动后,智力往往得不到应有的发挥。” “明白了,那就这么做吧,不过”炫雪把头转向了剑孤云,“你的话我还是建议你先智略一关吧,因为我觉得莫离要啊先参加了智略,会拉高智略上限的。” 第三十四章 私藏 作为书院最常规的考核,三关内容自然早已被众人熟知——这也是为什么宋书凡作为一院之长,对选拔中搞内幕依然力不从心的根本原因。 剑孤云如果本人只是中人之姿,在规则的大环境下,宋书凡也不可能冒着名声受损的风险硬生生将他顶到最高位。 学识一关是书楼的派出的监管,统一的书院书楼儒服,带着一股书卷气息,每个人的神态都是同样谦逊,但谦逊中的做作意味,让他们骨子中透着的傲慢隐隐表现出来。 而主动站到炫雪眼前的这一位,傲慢的态度甚至毫不掩饰的透露出来。 “姓名?” “葛辰” “你不是叫炫雪么?怎么换了名字?”对面的家伙诧异的问。 炫雪的心中的警惕迅速提高,不动声色的解释道:“炫雪是我的小名,熟悉的人都这么称呼。” “这么说你姓葛?据我了解通府出名的大族中没有这个姓氏啊?” “农村出来的孩子,自然姓氏不张。敢问您贵姓” “好说,你记好了,长屿张故就是我”对面的家伙点了点头,一副了然的神色,“听说吴夫子很喜欢你?甚至给你专门开了后门让你来我们内院书阁?” “是?”炫雪终于弄明白了,原来吴夫子的关注已经引起内院一些人的不满,但这种面对面挑衅,炫雪心中微微恼怒。 “不怕跟你说,咱们内院书楼想跟着吴夫子的弟子多如牛毛,但吴夫子已经不再收徒了你可知道?” “多谢师兄提醒。” “看你还算懂礼貌的样子,我也不难为你,向我展现下你的学识吧,无论秘技,功法,技巧,阵法,只要你认为是你常人中极少有人懂得的,并且有价值的东西,你都可以向我展示,由此我会给你打分,你有三次展现机会,最终成绩是三份的总值评分,也就是最终评分不低于单一最高分。” 炫雪早就做好准备——玄天真宗里的三大道祖法典,虽然前世几乎修道的人都能有机会接触却没有一人能有所成,炫雪出于私心,不准备在这一世中透露分毫。但是其他前人着作的玄学,这一世都是无比新鲜的东西啊,他将其中一篇金丹着作一分为六,众小一人一份,最后一份私留,分割完毕后这次的的学识便如作弊般的轻松愉快。 张故听着炫雪朗诵着他“无意中”得到的“功法残卷”,其中的内容类似于“及道之始,譬如胎息之初”,”明于玉志,而养孤蝉“,让人听起来云里雾里感觉却高深莫测的话语,张故瞬间不淡定了。 “哈哈,好师弟,你等等哈“张故热情的打了个哈哈,称兄道弟的拉着炫雪的手说,”师弟你是吴夫子看中的高第,将来努力成为吴夫子的真传也不是不可能的,师兄我虚长你几岁,这关于你的测试,我如何做得评审“ 之前有说到,书院院试发现人才的奖励比之正常的灰色收入分成犹有过之,而内院院试学识一关,又是书院重点的审核大项,不夸张的说,这次张故发现的炫雪提供的”功法残卷“,如果得到书院内部的肯定,那么张故在书院的福利甚至地位都会有不小的提高。 关系到自己前途的大事,张故立马将态度180度转弯,殷勤的将炫雪供在一旁,告了声罪后一溜烟将此事汇报了上去。期间添油加醋的凸显自己的尽心尽责不谈。 收到第三份弟子传讯的吴夫子,皱着眉头看着思考着,这已经是第三份疑似“神级功法残卷“的通知——这种数十年碰不上的好事一天扎堆遇上了,怎么看都有种不可思议的味道,要知道,就算是独霸一城的大世家,也不一定出过达到神境的祖宗,就算有这样的祖先,有哪个世家舍得拿压箱底的财富,哪怕是所谓的“残卷”来换一个书院的内院名额? 吴夫子赶到现场的时候,传讯过来的神级功法的通知已经达到了五个。面对着五小扎堆站在一起的时候,吴夫子心中隐隐产生了不妙的感觉。 “见过老师”众人一起迎接了吴夫子,炫雪看见吴夫子的时候心里还是产生了一丝畏惧,明明吴夫子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还是对吴夫子有些畏惧感,这种感觉异常奇怪,让炫雪感到莫名其妙。 “怎么回事?”吴夫子皱眉问。 张故忙将整理抄录出的5份残卷交到吴夫子手上。 在这个修真注重实际的大陆,所谓的玄学对于所有人来说,绝对是非常新鲜的东西,所以吴夫子看了半天这些深奥的内容,依然分不出所以然来。(以炫雪的思想也是这样,这种光能看不能修炼的玄学,作者创作的目的到底是为什么?) 但残卷的价值吴夫子立刻做出了肯定,因为他发现有很多修炼上的内容,这本残卷的话术都可以解释,甚至让人感到高深莫测——使得接触过神级功法的吴夫子感觉高深莫测的东西是什么境界? 吴夫子缓缓将残卷收入掌心,从他眼中也看不出什么信息,“这5篇残卷应该是一本功法上的是吗?” “老师英明”炫雪嘻嘻道,钻石就算被切割成沙子,也比完整的铜铁要贵重的多,所有人都懂得这个道理。 “就算5份合并一起,依然不算齐全,所以我给你们的评分是甲中,如果你们有其他的展示,考试继续吧。” “炫雪你跟我来。”吴夫子背上手背,沿着校场已经走出很远。 一直紧跟着的炫雪不知为何心中越来越紧张,如同面对生气的爷爷的感觉让他再次泛起那种莫名其妙的畏惧感。 “我还没考试?”炫雪试探的问。 “有我保举,你参不参加都没有关系。”吴夫子淡淡道。“你有什么要向我说的吗?” 炫雪思考了片刻,立刻背诵起了最后一份“残卷。” 当背诵完后,吴夫子终于满意的点点头道:“我并不是刻意要逼你交出这份功法,但我知道你既然拿出了其中大部分,最后这一部分也只是待价而沽罢了。” “小小年纪有这份心思却不可取,要知道,已奇货可居,却需要有居奇货的资本,如果你现在没有将他给我,或许不消明日就会有无数人动你的心思。” 炫雪点头,其实这之前莫离已经提醒过炫雪,但炫雪还是固执的将他分为了6份,多出的这一份,完全是炫雪出于玩乐的性质,现在交出也是顺水推舟。 当然,条件还是要提一提的,有的时候,物品的卖价定的高,反而能显示出他的价值。“老师,我老实的交出去了,但是总不能让我吃这么大亏吧?” “你想要什么?” “先欠着,还没想到,再说就算有条件,也不会让老师您承担的。”炫雪嘻哈道。 “明天进内院后我建议你选择的时候跟着申屠子”吴夫子知道炫雪的小心思,提醒道:“如果你想要最快速的进步,申屠子带的小组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第三十五章 成长 剑孤云最终还是取得了大比名义上的第一,当然,三甲上的评分并没有对外有任何的宣传。 第二日,能够站在申屠子面前的学生已经仅仅剩下百余人。 书院五老七十二讲师来齐了大半,传承五百年,即使现在书院的高层,完全可以生活在金币堆满的房屋中酣睡。书院人依然没有忘记探索十万大山的传统。 十万传送阵囊括的只是书院曾经探索过的区域,但其中即使是探索过的区域,也隐藏着巨大的危险。走出最外围的传送阵,探索更深层层次的的地域是书院最终出师的考验。 书院五老中金钱子主管内外院后勤内务,吴夫子主管书楼,聂伤子主管教务及学生的安全,申屠子主管十万大山的开拓,忘忧子带领着书院的隐秘力量主管私密工作。 五老中唯有聂伤子直接对所有内院学员负责,责任与权力巨大。 “所有新进学员”聂伤子站在台上不怒自危,“你们现在有两种选择,第一是选择一位名师,作为你们的师长,今后你们有关修炼的任何均可以咨询你们的师长,直至你们可以从书院出师。” “内院二十七分,由于你们是新生,自动列入学前生类,同时你们师长会根据你们的年龄划分你们的组别,精英,进步,求进三组-——凡是列入精英组学员,每月同级供奉是进步组三倍,求进组九倍,书院不同年龄段,禁止发生高年龄对低年龄的主动冲突或挑战。” “同时书院鼓励同年龄段不同组别间的相互切磋——但是精英组若被求进组或进步组挑战成功,自动交换相互组别,此类切磋需有百人以上观众,或两名以上讲师公证。” “第二类,所有学员可以选择跟随申屠子的安排进入十万大山历练,如现在直接选择,可不参与书院内院排名,但每月有固定任务量,达不成任务条件者,考核结业。” “所有参与内院新生,同期学员,年终大比分线以下着,考核结业!书院不养废物,每年书院只需要千余人,也就是说,你们当中,很可能明年一个都不会剩下,珍惜你在书院的每一分钟,书院的绝大部分秘密都可以对你们公开,你们能学多少,能带出去多少,都是你们自己,你们家族的收获” “其他在书院中有不懂的事情,可以询问各位的导师,其他下一次的见面,但希望不是你们被动结业的时候,记住我的话,记住我的名字,我是聂伤子——人称剃刀!” 五小在此也将分开,剑孤云成为聂伤子的记名弟子,炫雪跟随了申屠,莫离,吴楚,石阳三人也均选择了各自的导师,众人踏上了不同的征途。 申屠子已暴烈闻名于书院,他的手中,大多是在书院已经没有退路,争取最后一搏的学生。 当申屠子带着炫雪见到那些“师兄”的时候,从”师兄”们身上,炫雪只能感受到淡漠,冰冷和讥讽。炫雪没有丝毫在意,这群炫雪眼中的渣渣,永远不可能与他的世界产生交集。 申屠没有给吴夫子推荐过来的这个新人任何的优待,在申屠子的世界观中,不能适应这个世界的丛林法则,淘汰是必然的。 ”按书院内院规则,你这个年龄的学生,可以作为重点培养,享受充足的内院福利,足够的修炼物资,悉心的讲师教育,完全没有必要来十万大山,吴老头想什么,这次我真的没看清楚,但是,你不会得到我的任何优待,就算你能完美适应大山,你得到的奖励,也只是一种财富的积累,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申屠子在安排炫雪的任务前,最后一次询问。 回答他的是炫雪慵懒的眼神。 选择十万大山,炫雪和吴夫子恳求的结果,对于炫雪来说,所谓的丹药资源没有任何的吸引力,而在书楼,他找到了一种可以抑制突破的一种封印手法,以前避之不及的战斗,现在终于可以尝试着感受一下。 书楼中的左道旁门,秘技,无数的新奇事物,终于可以让炫雪在十万大山中一一印证一下,再没有比这更完美的组合。 时间缓缓而逝。 十万大山的所有收获,包括炫雪的书院福利,炫雪全部提供给了吴楚,石阳,莫离三人,剑孤云天赋卓绝,倒不稀罕这些外物,但二人之间的相互切磋探讨,确是对各自的最大补遗。 间或着五人组团打野,十万大山外围被他们弄的鸡飞狗跳。很快,这个奇怪的组合便在内院闯出了巨大声名。 唯一另炫雪不爽的是吴夫子总是在炫雪回书院修整的时候冒出来对他耳提面命一番,有时对他不尊敬“师兄“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也是一顿好骂。现在炫雪见到吴夫子就和老鼠见猫一般惧怕。 春去秋来整整5年,同期的学员大多已提前结业。炫雪对十万大山的探索也已经触及到传送阵的边缘。 即使炫雪对练气决的封印一次一次的加固,现在的他,实力也已经踏上了七级的门槛,书楼藏书更是被炫雪了熟于心。 这一日,一个消息,使得书院沸腾。 帝国讲武堂,第一次对书院招生。 这是帝国最高学府,对书院的首次承认。 五百年历史的书院,对于已有数十万年历史的帝国来说还只是新嫩,实际上,书院并不是通府的最高学府,名义上通府帝国学院才是官府最高院校。 这一次的招收,对书院巩固在通府的地位具有非凡的意义。同时也标志着,书院人也有更广阔的机会,进入帝国的高层视野。 每一个书院学子都摩拳擦掌,如果被讲武堂看中,哪怕是家族中不受重视的庶子,一飞冲天也不是梦想。 第三十六章 本心 这一日,雨后初霁,炫雪读完了新的一本大陆通史,略微感到疲乏,伸个懒腰,准备回到小窝小睡片刻。 吴夫子拦住了他的去路,将他引到书桌。 炫雪有些忐忑,吴夫子的喜怒不显于色,炫雪很难判断出吴夫子现在的心情,但终归是要挨训斥的,这点炫雪早有准备。 果然,吴夫子一开口便直奔主题,“这么多年来,我也算看着你成长,虽然我们没有师徒的名分,但我对你的要求却和其他学员不一样。” 炫雪斟酌了片刻,时至今日,炫雪已经不再需要表现出当初的叛逆模样,但是他的秘密,确依然要极力向亲近的人物隐瞒的,因为他不希望爱他的,了解他的另类。 吴夫子便是他现在最在乎的人之一。 然而这一切,似乎都已经被吴夫子看穿:“你不用思考,按你的年龄性格,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才会贴切——你要知道,我虽从未曾了解的,你身上表现出的一切都是谜团,但这不妨碍我看破你的伪装。在书院,我了解你的一切,但因为我了解,我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记忆方面,你超过所有我见过的任何人,我也从未见过如你这般嗜书的学生,但我从你的眼中没有看到过一分对书的热爱。似乎你只是想从书中了解什么你需要的东西?但我想不明白的是,你的小小的年纪,有什么答案是需要博览群书才去寻找的?从一开始你便没有表现出对实力的渴望,但我从你的交际,你的日常看到的却是你堆实力提升的每一个细节的探寻,你不修炼,却专注于修炼的每一个事项,最令我奇怪的是——你的实力居然也在稳步提升,没有丝毫丹佐,没有丝毫修炼,却超过了大多数的进度,这种秘密。。。” 吴夫子没有把话说完,但炫雪听的已经是一头冷汗,他虽然聪明,但是经历的事情太少,吴夫子仅仅是通过观察,便几乎发现了他最大的秘密。如果不是炫雪确定吴夫子不会害他的话,这一刻,炫雪抑制不住产生了杀人灭口的想法,但这个想法一出现,炫雪立即压到了内心深处,但是表现出的是更加的慌张。 吴夫子看着面前这个慌张的紧咬嘴唇的孩子——这是一个在这个年纪,做错了事情,被老师发现,最正常,最明显的表现。但是不知为什么,这一刻的炫雪,在吴夫子看来,是那样的陌生,便如数十年前,他的爱徒,死在他的掌中的那一刹那,他看到的爱徒的表情的感觉一样。 这种感觉叫做疏离吧?难道当年的错误依然要重演吗。吴夫子的心突然有些疲倦,更多的是苦涩,所谓的师徒名义,这种束缚着世俗的条条框框,欺骗了自己这么多年,这一刻的炫雪,就算不是他的弟子,但是,这些年倾注的目光,过了情感的那条线后,如果斩断,和当年又有何不一样? 吴夫子的短暂的思考后,是长时间的沉静。仿佛二人谈话,变成了他的沉思。直到吴夫子逐渐从往事的追忆中清醒,他才抬起疲惫的双眼,灼灼的注视着炫雪,他的声音突然间低沉略带沙哑,仿佛口中含着什么东西:“马上就是讲武堂的大选,以你的资质,必定可以选上。“ 吴夫子的话语沉稳并且没有一丝的停顿。“你在书院的这些年,或许学到了许多的知识,但书院毕竟只是一个学术性的地方,这里的竞争很是纯粹,书院给你的保护,也能使你不受伤,但是出了书院,往后你的道路,只能自己行走,那将会是完全不同的世界,我只有一个要求——” 炫雪收起了刚刚的慌张,吴夫子将刚才的话题带过之后,炫雪便没有那种隔离感,他快速的接口道:”徒儿必定万事小心谨慎,但绝不给书院抹黑!” “不“吴夫子似乎对炫雪打断他的话有些不快,他只是拖长了口音,一字一句的将他未尽的话说完”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无论你将来受到多大的挑衅——不要滥杀无辜。“ 说完这句话后,吴夫子像一个正常的疲倦的老人,将炫雪撵出了房门。 只是炫雪心中依然莫名其妙,吴夫子的担心,在炫雪看来,那是没有必要,归根到底,还是因为炫雪的来历太过于匪夷所思。如果站在炫雪的角度,他博览群书只是想找到这个世界和他的故乡的联系,他不修炼,是不想境界提高过快,最后变成哪吒,红孩儿那样而已,至于将来,炫雪觉得自己的是非观还是正常的,滥杀无辜对于他来说,还真是不占边际的事情啊! 这一刻,炫雪刻意的将他被吴夫子震慑后的杀心遗忘,他从没有考虑过,如果有一天,揭露他的人,并不是他所尊敬的夫子,那么他的选择,将是怎样? 书院对此次讲武堂的选拔重视程度非比寻常,外院的商团更是一反常态的将珍贵的商品价格一降再降,几乎已经和外界持平,短期提升实力的物品更是降到了令人咂舌的地步。 书院通过出云阁梁成和何帆,协调联合了绝大多数的商会,平抑了一段时间的商品价格——此次书院能的取得的成绩,关系到书院未来的发展,这种关键时刻,给予书院帮助的人,不仅能得到书院的友谊,而且书院发展后的源源滚滚的利益也远大于现在的蝇头小利。 但是显然并不是所有的商家都如出云阁掌柜一般远见卓识。炫雪了解到的情况是,“抱恙”未参加梁成主持的平抑价格的商会的掌柜们,有一部分,因病重,一病不起。少部分在商会中公开反对的掌柜们,则因为各种原因店铺连连受挫。这股平抑价格的风波,仅在学生们的风传中便显得波诡云谲。 当炫雪再次来到外院的出云阁见到已经恢复执事地位的何帆,差点认不出眼前这位面容清瘦,神情疲倦的中年人,便是当年那位狠辣果决的商旅团执事。 但这并不是说眼前的何帆不再有当年的锐气,经过当年挫折后的何帆,他的处事变得更加圆滑,内敛。不知是不是错觉,眼前的何帆仿佛有了一丝梁成胖子的影子。 何帆对炫雪露出歉意的笑容:“最近实在是太忙,就连仪表有时候都顾不上了,你知道的,前些天申屠子一个人深夜前来拜访我——梁胖子那天少有的出去检查后备物资去了。” “我当时刚刚睡下,看到申屠的后本来还诧异他的来意”何帆微妙微翘模仿当时的样子“直到申屠直截了当的问出支不支持平抑物价这样的大事后,我的睡意一下子清醒——那个时候我就想借口梁胖子不在,做不了主先将申屠忽悠走再说,但不知怎的,我脱口而出的便是同意!这些天的事情你也应该听说了,还好我当时果断,才保住了一条小命。” 炫雪看着何帆,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破绽,但是如今的何帆,怎么会如此简单的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虽然打心眼里,何帆所说的每一句话,炫雪都不信。何帆之所以这么开门见山的和炫雪细说,肯定有他的目的,于是炫雪主动开口道:“何管事啊,你说的这些,我还是首次听说,虽然我感到惊讶,但是我也是爱莫能助啊,申屠是我的师长,你是知道的。” 何帆一副冤枉至极的神色:“哎呀呀,看你说的,你认识我何帆这么久了,难道你觉得我是那种教唆朋友忤逆师长的人吗?我跟你说这件事情,完全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何帆又一副扭扭捏捏不好明说的样子。 炫雪叹了口气;“何管事啊,我们好歹也是一起在十万大山共患难的感情,只要不是要我做一些有违本心的事情,有什么难处不能说哪,即使那难题我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途径,但一人计断,二人计长,我也可以为你参谋参谋啊。你说是不是。” “既然小哥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矫情了,这事情啊,其他人或许还不行,但是小哥你不同啊,你是吴夫子的高第,虽然没有拜过师,但是明眼人看来,你就是吴夫子的正式弟子无疑啊,这几日啊,我思来想去,心里总是不安啊——书院外院的地理位置过于偏远,我们出云阁每一批货物,都要经过十万大山的层层考验,当年你我都一起经历过的,可以说是用血开出来的商路也不为过啊,而如今呢,为了迎接此次的讲武堂的招录,我们将价格降到了和进价无异,这当然也是为书院的发展做出贡献嘛。但是您能否向吴夫子咨询一下哪,讲武堂招录完成后,我们的货物价格能否立刻恢复?毕竟,我们商人也不是做慈善啊,佣兵们的血更是不能白流啊。” 经过何帆这么一解释,炫雪立即就明白了何帆的意图——此次迎接讲武招录,书院的应对可谓是简单粗暴,在炫雪看来,或许书院早就有意于外院的经济政策改革,这次的讲武堂招录,只是给了书院一次插手的契机。 但是这样一来,便从根本上触动了商会的利益,此次招录结束后,能否回到往常的价位,成为了哪怕出云阁这样的巨擘都关心的问题。 但是如出云阁这般势力的商会,不可能在这种问题上还会借助于炫雪这种小人物打探,只怕是出云阁已经得到的确切的消息,讲武堂招录结束后,外院的畸形商业也将成为历史。 第三十七章 讲武会试 这一刻,炫雪动心了,不是因为与何帆的交情,使得炫雪下定决心给予帮助,恰恰相反,了解到外院商会如今的困境,炫雪一直沉静的心被打破了。 如今的炫雪,已经不是当初初到书院的菜鸟。了解到整个大陆的修炼大势后,炫雪越发发现,桎梏世人修炼的最大障碍,至少在圣域之前,既不是天赋,也不是悟性,恰恰是炫雪以前最不了解的财富,资源。 虽然这些炫雪,剑孤云二人不需要,但是莫离,吴楚,石阳,却无时无刻不在为此奔波。 这个时刻,一种从没有过的情绪涌现在炫雪心头,分不清是贪婪还是责任,炫雪总觉得应该做些什么,从中摞取最大的利益。 “何主事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也只能尽力旁敲侧击的打听,也不能保证得到什么结果,但一有消息,我一定尽快回复,也好报答这么多年来出云阁给我们几人的照顾。” 何帆大喜过望,急忙将这几日的情报巨细讲给炫雪去听。与炫雪了解到的信息相比,何帆给出的情报无疑更准确,其中蕴藏的机锋也更让炫雪心惊。 自数日前,申屠孤身挨家拜访了四大外院商会后,外院的商会终于回忆起了书院开创时的血腥。书院的意志在短短数日之内得到了完美的贯彻,代价是有两家大型的商会就此在外院除名。 如此重大的代价不仅表现了书院对讲武招录的重视,也从侧面反映了外院商务的恶劣环境已经影响到了书院的长远发展。 书院草创伊始的时候,物资环境极度匮乏,在那一段血火交融的时代,没有一个商会给予过书院发展的支持,这一片穷山恶水的领地,先辈们在此披荆斩棘。第一代的书院人对唯利是图的商会们没有任何的好感,而书院在此站位脚跟后,接踵而来的商会势力,如同蚂蟥一样吸食着书院的血液,即使书院在商会上收取了巨大的税利,但这些均被重新反馈在商会的主流消费者——书院的新鲜血液上。 所以此次以申屠为代表的开拓势力,对外院商会举起屠刀时没有任何的犹豫。 血腥的洗礼给外院商会带来了巨大的恐惧,即使是强如出云商会,如今考虑的也只是在自保的前提下,尽早挽回损失而已。至于被除名了两家商会——他们能否获得再次进入书院外院的机会,还要看他们能付出的代价和诚意了。 炫雪微微有些出神,论势力,即使被灭的两家商会,在外界也有着比书院十倍的影响力,何况出云商会这种独霸整个镇龙域的组织。但是炫雪现在看到的结果却让他无法理解。 强大的出云商会,狠辣睿智的何帆,这一刻居然在炫雪这样一个书院的新生上希望能看到一些回旋的余地。 这超出了炫雪智慧阅历所能理解的极限。如果说出云商会会对一个主动拿他们利益开刀的学院妥协,是希望保留住既得利益,那么受到严重损失的另外两家商会,为什么在何帆看来他们不仅不会报复,还会对书院做出“道歉赔偿”这种难以理解的事情出来? 明明是书院在没有任何铺垫沟通的情况下,先声夺人的下手,明明是两家商会被覆灭了分会点,最重要的是明明是两家商会更加强大,为什么最后书院还能如此的强势,如此的理直气壮? 这一刻,商人这种原本在炫雪心中充满贵气的形象轰然崩塌。连带着何帆也在炫雪心中的地位悄然下降。 告辞了何帆,炫雪再次找到吴夫子,具体的向吴夫子转达了外院的情况,连出云商会的目的也没有丝毫的隐瞒。 何帆对炫雪所说的,外院商会的困境,吴夫子早有耳闻,虽然他不是直接参与者,但他是坚决赞同平抑外院物价的书院高层之一。 吴夫子向炫雪解释道:“外院商会百年来给书院带来了巨大的财富,给予了书院发展最宝贵的资源辅助,但是时至今日,高昂的物价已经在限制书院的发展,许多贫困的子弟,白白因此浪费了大好的的青春,汤老院主当初建立书院便是为了给贫困的孩子一个努力的平台,如今的书院已经走上了弯路,我们几个都希望将他播正回来。所以,如果你的商会朋友足够识趣的话,他现在要做的便是配合我们的变革,那么将来或许他们既得利益不会如往年那样高,但也不会如现在一般亏损。商人的贪婪本性有时候会让他们迷失自己的眼睛,只有鲜血能让他们稍微清醒清醒。” 炫雪无言的退下。吴夫子的回答没有能解答炫雪的困惑,但是有他的保证,至少申屠不会再拿出云商会开刀,将吴夫子的意识转达给何帆后,炫雪收到了何帆赠予的一些小礼物,两瓶养气丹和一间影楼的固定席位。 至此炫雪也放弃了参与到其中的打算,这样的博弈对于炫雪来说还是过于高深,初出茅庐的菜鸟,感受到了硝烟的气息后果断选择了退却。 但是亲眼见到了庞然大物的商会,被书院的气势压迫的无力反抗的炫雪,对于商人已经有了本能的蔑视。同时,这场较量中,书院的强势,申屠的霸道,以及吴夫子的态度,也给炫雪的性格形成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一直致力于将炫雪塑造成良好青年的吴夫子,失去了最后一次将炫雪的性格挽救回来的契机。 如果说他一直希望将炫雪教育成一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但他教授给炫雪的,却是如何去看透事情的本质。他认为炫雪足够成熟,却忽略了,那个孩童只有10岁。 当一个10岁的孩童,用过于早熟的眼光去看待这个世间的丑恶,他又怎么会注意到书中所提到的礼义廉耻。实力,权势,智慧,金钱,这些简单直观的东西,充塞着炫雪的大脑,礼义廉耻这些连大人们都无法辩证的形而上学的东西,就如同前世的那些晦涩难懂圣人遗训,被炫雪仍在记忆的深处。 自此,炫雪的蒙学,走向了尾声。 讲武堂的大门,已经向炫雪敞开,就差最后的临门一跃。 世传,久远的某一年七月十五,镇龙域迎来第一批人类,承天之恩,方能在孤舟穿越万里海域,侥幸活下的这一批人,将这一日定为承恩日。 至此,承恩日成为镇龙域最大的节日之一,承恩日这一天,庆祝和欢呼成为了永恒的主题。 这一期的讲武招录大比日定在七月初七,而终考之日便是七月十五。 七月初七,太阳刚升起的时候,白云岭上已经站了一大群人,大部分是孩子,还有一群带领着孩子的老师,自然便是这次讲武招录的考生们一行。 一直到响午时分,远方才响起“得得”的马蹄声。数十骑帝国精骑迎面而来,一股悍勇的气息让大多数考生感到压力和畏惧。 为首的一人头戴重盔,身挂玄甲,说话声音也是瓮声瓮气。“本次帝国招录试,通府额定名额100人,报名名额347人,请各院自行核定人员,分发腰牌,正午时分进入白云岭,此地距离通府300里,比试通过要求:七日内抵达通府,至少获得四阶以上魔兽内丹一颗,或者同试考生腰牌两枚。期间不可退出,七日后正午考试结束,学院高层方可进入白云岭。第一日不可发生直接交战,明晨戒令取消。以上。” 镇龙域地域广阔,雨水充足,因此粮产丰富,人民富足,帝国承平日久,也应此军队略少,多辅助治安,而这支精骑气质军容都不是治安军和府军能比拟的,帝国只有两支军队能有这样的精锐,一支是常年在北域协助镇压魔眼的血煞军,但他们多由冒险者,修士组成军容纪律还是比较散漫,另一支便是护卫帝都的羽林卫,但羽林卫多穿鳞甲,帝国并没有玄铁重骑这样的战争兵种,所以这支军队只能是私军,而且能代表国家甄选讲武堂学生的,不出意外,只能是皇室直属的私军,准确来说是内卫。 没想到这次讲武堂通府招录,居然连皇室都惊动了。在场的七家学院师生都异常兴奋。 炫雪心中却是警惕异常,和皇室有关的一切都会让他想起初生的那一晚,那个看似温文尔雅,实际霸道嚣张异常的风无极,那个如今在百姓口中已传为神话的男人。 以他现在的状态,在风无极面前与蝼蚁无异,时隔十年,或许风无极从未在意过他,但修士的灵觉灵敏异常,只要风无极心中有一丝感应,他的小命便会堪忧。 随着时间到达,学生们四下飞散,没入茫茫的丛林中。白云岭茂密多树,魔兽种类纷杂,虽然靠近通府,但其自然环境使得多数善于隐藏的魔兽得以繁衍生意。 这对大多数学生而言,是真正的险地。六级是修炼的第一道分水岭,最主要的标志便是真元能够遍布全身后,可以有效保护人类脆弱的身体。 在此之前,除了那些外功横练肉身的冒险者,或者身穿密不透风的防具,其余人哪怕在野兽的口下都有丧命的危险。 镇龙域久处承平之世,培养学生的学院大多数对杀伐之道都不热衷。所以学生们除了主修的心法,能够辅修一门身法的已经是很有想法的一类,极少有人会学习战斗用的秘技。 只有最优秀的一批学生,为了应对可能的讲武招录,才会有针对的学习一些速成的功法。所以相比较他们的境界,他们的战斗力低的可怜。 第三十八章 大比之初 灵长类的智慧生物,相较于其他物种,有着漫长成长期,人类更是其中的代表,正常人类到20岁才会成长完全定型。而骨骼精髓在这一阶段相对脆弱,极易受损,但大多数功法,对人的成长影响颇大,能将人类修行的代价压缩到最小的年龄,经过无数确认,普遍认为是12岁以上,至于对身体伤害颇大的横练,或者能影响人性情的功法,则普遍要求在十六岁,身体,心性初步定型之后。在此之前,通过修炼宜心养气类的心法,温养骨骼脉络,心脏骨血,夯实基础才是紧要。 镇龙域中绝大多数参加讲武会试的少年们,其实大多不善于争斗,他们除了力气比常人大一点,反应比常人迅速一点外再没有其他优势,甚至丛林对于他们大多数人来说还是未知的神秘地域。 各大学院,虽然有类似书院外域的场地,作为新生的试炼场,但那些地方,尽是些“温文尔雅”的魔兽,正如一个普通人,用杀死一头家狗的经验,去对付一头野狼,那结果不问可知。 从白云岭前往通府,300里路途,即使是全程急速,想要在7日走完,也需要每天近五十里路程,其中,最初的百里,更是魔兽频繁出没。 仅仅小半时辰时间,受伤的少年已超过10人。 面具骑士听着下属不间断的汇报,冰冷的面具下传来一声略带不满的冷哼,“如今帝国的新生真是每况日下。” 侍立在身侧通府府正恭敬道:“雷大人,您那一届是帝国千年盛世,有望神境的,便超过10人,更有您和风神,这样的万亿无一的奇才同时涌现,如今的这一届,自然是没法比的。” 面具骑士正是帝国四卫的雷,他淡漠的看了府正一眼,略微点头,似是认同他的说法。 他们身后,陪立着的众人有些尴尬,说到通府的教学,这几年其实还是出了不少人才,比之往昔还是略有精进,拿一府的人才,与整个镇龙域相提并论,显然是不合情理的,而且作为一府之正,在通府也是第三把交椅,却对一个皇宫出来的侍卫头子这样奉承,实在是丢尽了通府的脸面。 府正似乎也知道刚才的话语太伤士气,补充道:“通府历年来励精图治,其实今年还是有不错的人才的,通府帝国学院的张震,余光二人,与往届相比,基础牢固,才华出群,不是泛泛之辈。” 雷不置可否的转移话题道:“这些事情先不说了,我听闻成皋书院也参加了这场大比?“ 虽然通府学院院长之前有过表示,但因为不知道雷和书院有什么纠葛,府正迟疑了一下道:“成皋书院的确是本次得到特许参与选拔,但是,成皋书院历史尚短,就算比之成皋的一些氏族都有不如,本次大比能否有些成绩也很难说,但是相信有本次的历练,如果下次还有机会的话,或许能有所精进的。” 言下之意是确认了不看好成皋书院的表现,但又留有了余地,如果雷与书院有所过节,那么便可以顺风提出取消书院以后参与大比的资格,如果雷与书院有旧,那么便打个圆场,摆个公正态度,但也无需过于推崇书院,避免恶了学院方面的关系。府正的人情练达,在短短一句话就体现出了水准。 对于府正这样的老滑头,雷这种在帝国核心走出的人再熟悉不过。不动声色的示意下属关注大比的实况,便将这个话题略了过去。 白云岭上水秀山清,炫雪一行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还有余兴参观自然山色。 按道理来说,炫雪现在的战斗力与旁人没什么不同,即使是前世的智慧,也无法给他太多的助力。 但是目前的吴楚,对于这个年龄段的人来说简直是无解的存在——他的身高已经接近成年人高度,他的肉身强度几乎达到了金铁难伤的境界,他的肉身力量已经可以开碑裂石,无论从哪一个角度,都不似正常的人类,但是他的父母的的确确是再普通不过的人类,这是可以查询,甚至当年的接生婆健在,他的血统也得到了父族的验证确认。 只能说吴楚觉醒了某种古老的血脉,是他的亲族,可知的数代中均未能展现出的强大天赋。 这对于炫雪这只队伍,最大的好处便是,这次的院试无需自己努力便可以坐享其成。 或许这一次的讲武大比,对于书院来说是了不得的开端,但已最大的限度猜测的人,都没有预料到此次书院选拔,只是一次巨大变革的开端。 镇龙域皇家,以天下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关注,将自己的目光投注到这个偏远的地域。 他的眼神是那样的专注,似乎穿透了万水千山。俯瞰着他治下的芸芸众生。 帝国治相雅代善虔诚的侍立在下首,十年前,他便已经位极人臣,但他还是用他的生命做了最大的一笔赌注。如今看来,那个软绵绵的,在纸醉金迷的帝都,在红粉满园的御苑,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的前太子霜,如何与这一位10岁便出宫开府,便历人生艰苦,往访天下名士,却依旧低调隐忍的昭帝并论? 如今,十年的修生养息,河清海晏之下,人人安平乐道,昭帝已提前将眼光倾注到边境。 镇龙域是世间最奇特的所在之一。这一片地域,甚至从未有过化境魔兽。天下奇珍亦是闻所未闻。 作为统治者,昭更是知道,镇龙域在已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扩张着,缓慢到一代人都无法感觉到的膨胀,然而历经万古,有记载的地址面貌都已经面目全非,在不断的各种地质灾难下,帝国的版图,悄无声息扩张着,单单千年以内,便已经出现了万里的疆域。 昭一直很担心,自己的帝国会不会有一天,如同泡沫一般崩碎。 同样知晓这一情况的各大家族,势力膨胀到一定界限便会做出举族搬迁的举措。 即使故土难舍的,也会将族内精英的后代迁出的艰难决定。 镇龙域难养顶尖的人才这是公认的事实。 第三十九章 变故 通府帝国学院张震,本是大族张家的支系,因为天赋出众,被家族嫡系排斥,负气进入帝国学院潜修,而后一鸣惊人,此时名气即使是帝都也已经有不少人知晓,被齐大家预言,三百年内必入圣境的一代娇子。 这样一个背着光环的人,自然有自己的骄傲,他带着学院的队伍一路过关斩将,短短一天便走出了60里最艰难的路程,次日,他便可以带领队伍走出最危险的区域,为学院赢得最大的利益。 然而他此刻的他陷入了两难的沉思中。在参加考验前,学院上层便隐晦指示了,此次大比,要针对成皋书院的,最好让成皋出院第一天便折戟沉沙,再难翻身。 甚至在此之前,他和其他几个学院的领队都已经在学院的特意组织下打过照面,其目的,不言而喻。 对于帝国学院而言,相对于这一届的学员的成绩,打压成皋书院才是当务之急。但是,相对于学生而言,将他们这一辈子最大的机遇浪费在内斗中,是否值得,张震不得不仔细思量。 “张震,明天我们在危险区的最尾端,东侧峡谷设伏怎么样”钱谷伟带着身边一群小跟班,傲慢的对张震问道。 张震盯着钱谷伟看了一眼,点头道:“你去安排吧,我会配合你行动的。” 钱谷伟走后,张震对着他的背影露出讥讽的微笑。钱谷伟是学院高层的嫡亲,身周的那些人多多少少也和学院上层有些关系,是通过门路走进学院的那一批“特招”学生,本身实力在学院就是垫底,加上性格傲慢自大,平时仗势欺人的事情没少做,在学院的风评并不佳。 如果不是上层关系,这群人是无论如何都参加不了这样的选拔的,然而,关系户在哪里都是存在的,而且,自己还不得不仔细保护这群大爷。如果不是顾虑他们的安全,今天或许80里都可以走过去。 然而这群傻蛋居然无事生非的想要招惹成皋书院那些从十万大山杀出来的家伙。 明天,会有多少人因为这些家伙的傲慢和愚蠢,失去一生中最大的登天契机呢?张震敲击着背后的树干,无聊的想着。 其他的学院也大多有着类似的动员,从没有和成皋书院正面对刚过的科班人才们,依然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打败竞争对手,削弱友军实力,走向人生巅峰的光荣计划,在大多数人心中激荡。 与此同时,雷在夜晚时分,在数百位学院师长铁青的脸色下,下令放出了百头各色四级魔兽和一头五级魔兽疾风银狼。 雷冷酷的注视着远方,思绪飘到了那一年昭帝远赴边荒开府的岁月,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家道中落,流浪在荒野的野人,无数次挣扎在死亡的边缘,直到有幸撞到了昭王的车架。那是他生命走向璀璨的时刻。 风中的气息,带着不详。石阳从梦中醒来,有些焦虑看着今晚守夜的吴楚,二人交换了眼色,常年的共处使得吴楚心领神会石阳的状态。 危险已悄然靠近。 炫雪在营地外布置了警戒风铃,地上插了两根浮土桩台。 这样的布置简易方便,是成皋书院最普遍的野外防范措施。 后半夜,浮土桩台轰然倒下,第一时间,炫雪和莫离便从帐篷里冲出。 此时石阳和吴楚已经和怪物战在了一起,这是一头四级的昆虫兽,长得和屎壳郎一般,足足有脸盆大小,四个前肢体挥舞间,吴楚也不敢硬接。 四个人围着好一圈厮杀,屎壳郎的硬壳完全无视石阳手中的利剑,倒是对吴楚的蛮力有些畏惧,炫雪的试过了风火水土四系魔法,只有火系魔法对它能造成伤害,打了接近半盏茶,这只怪物见占不到便宜,终于吱吱叫着跑掉了。 战斗后,炫雪的脸色有些凝重:“如果我没有看错,这是一只在北荒戈壁才有的铁身蹩,在这里出现,只有一种可能。” 莫离眉头也凝起来,事情向坏的方向发展,帝都的那些人显然玩起了新花样,四级的魔兽对这一群小孩子而已,是不小的挑战,更糟糕的是,或许远不止一头四级魔兽那么简单。 同一时间,受到袭击的营地占了大半,雷的属下显然故意引导了这场小小的事件,并不是所有的学生都如同炫雪们一般警觉,粗糙的防御被突破后,四级的魔兽在营地掀起了一番血雨。 次日凌晨,过半学员损伤,使得有学院的导师对雷提出了严正的抗议。 一名义愤填膺的导师当面对雷指责道:“天使大人,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这根本不是在选拔人才,而是在谋害生命!他们还只是一群孩子,大多数人根本没见过血腥,即使对付三级的魔兽,他们都会很吃力,何况如此之多的四级魔兽,甚至还有一头五级魔兽的存在!” 雷目视着这名导师,冷笑道:“你当国家的抡才大典是开玩笑吗?国家要你们每年输入的那群废物有何用?不见血腥,如何会出现真正的人才?” 那名导师据理力争道:“国家养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们只能因势利导,决不能拔苗助长,如今……” 雷眼中杀意一闪而过,压到那名导师身前,高出导师一头的魁梧身材,压迫着问:“你是哪家学院?” 一旁的府正见势不妙,连忙喝止导师道:“陈导师!你面前的可是当今天子特使,秉承天子意志为国选才,岂是你区区一个导师可以置喙的,还不退下,还要继续丢我们通府的脸么?” 雷意外的看了府正一眼,这个八面玲珑的家伙,能做到府正果然有他的能力,这一句话提醒了双方各自的身份,拔高了雷的地位的同时,也使得他无法过于和这个陈姓的导师过于计较,而陈姓导师果然也清醒过来,知道改变不了雷的决定,只能泱泱退下。 此时真正心急如焚的是学院的高层们,他们中不少人的子弟后代都参加了此次大比,为此之前考点的魔兽都曾被他们派人肃清过一次。 没有想到此次上面派下来的这位侍卫头子,一根筋的同时居然不按常理出牌,他们如今只能通过各种渠道寻求能弹压此人的助力,同时祈祷不要有惨案发生。 然而祈祷是那样的无力,第二日反馈出来的死亡信息,使得许多人的家宅不安起来,一夜之间,死无全尸的考生已经占据了半数,创下了数百年的最高峰。 大山中的考生中没有外部渠道,无法得知此事他们的心中的支柱已然无力挽回局势,而他们的性命倾覆,也只是在顷刻之间。 张震的营地昨晚是平安的,休息了一整晚,精神抖擞的钱谷伟趾高气扬的指挥队伍重新出发。 这个队伍精神是昂扬的,乐观的,他们的前进速度也是最快的。所以他们没有得到任何有利的信息。没有见到身后的惨淡。 与此同时,余光如惊恐的鸟儿躲在树上,昨晚上他的队伍被三头四级魔兽围攻,慌乱中,他背弃了同伴独自逃跑,逃出升天后,再没有鼓起勇气回去看一眼。15人的队伍,顷刻间被三头魔兽撕裂开来的惨剧,让他吐了三场,趴在树上不住的扇自己耳光,最终忍不住哭了出来。 茫然的看着前路,余光的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第四十章 反杀 响午时分,通府大族世家们上层的关系终于陆续有消息传来——然而,这场最终上达天听的大事件远没有落幕。 传闻中睿智英明的昭皇陛下突然犯了糊涂,在整个朝野几乎一致的声讨声浪下,昭皇陛下最终拍板决定,此事下个大朝会再议。然而,最近的一次大朝会也在半个月后,那个时候的学员,骨头渣子都剩不了多少了。 一间小小的会谈室中挤满了通府各大学院的高层,这些往常谈笑间挥斥方遒的大人物们如今也耷拉着脑袋,互相传递着各自的焦虑。 死亡还在继续,而大人物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雷诺是这十年镇龙域风头最劲的人物之一,当他的骄横,完全展现在通府众人面前时,面对这样的强势,无法拒绝,无法妥协,甚至不具备谈判的条件,那些大人物们也不得不有一种挫败的情绪滋生。 炫雪一行人小心翼翼的隐藏在丛林深处,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他们已经落后大多数队伍。 与此同时,运气爆棚的钱谷玮一行人终于埋伏到他们的第一个目标,皋城书院的高年级学员,素有皋城一霸之称的汤寿礼。 好吧,你们没猜错,这家伙就是成皋书院老院主的直系血脉,妥妥的关系户出身。 但是同时,这里涉及到老汤家一段鲜为人知的黑历史,自老院主三代子孙全部因为安逸享受,百年后挂在墙上后,忍受了丧孙之痛的老院主,定下了后代子孙,必须20岁前必须在魔兽山脉中心生存一个月,否则不得列入族谱的家规,仅仅三十年,人丁兴旺的汤家第五代就从过百人,剩下不到8人,但是直到今天,院主的灰孙辈依然有三人健在,因为早年的经历,使得他们最终跨入了圣境,至少拥有了五百年的寿命。 或许由于往年的心酸历史,百年前,健在的一位院主灰孙,在自己的灰孙都已经闯过了20岁大关后,又刷新了一下家规,闯过魔兽山脉的的日期生生被提前了两年。 要知道汤家所指的魔兽山脉,可不是书院后山的那片人工养殖场,而是真正的出云山脉中心,那一片地界,即使是接近圣境的魔兽,也时常隐现,生存在那里,无异于刀尖跳舞。 那么问题来了,十六岁的,被誉为皋城一霸的,已经完成成年礼,正式被列入族谱的汤寿礼到底有多强。 表面上看他的气息等级不过六级,虽然也当的上天才二字,但就整个通府来说,也不是凤毛麟角的。 通府学院参加的学员大多数都达到了这个等级,虽然这已经是寻常人一辈子企及的目标,但是没有跨过六级接触真正的力量层次,感气,练血,锻筋,磨骨,甚至于练脏,再怎么多说,也不过是把一身血肉练成一身木板,质地是提高了不少,只要不是天赋异禀,六级时就能身如金铁,刀剑难伤,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实力层次其实还是同一阶梯,很难有质的跨越,那么,人多就是优势,便成了大多数心中颠扑不破的真理。 好吧,其实对于人类来说,六级前实力差较小的最大原因,其实还是因为科技侧发展,武器抹平了前期身体的巨大差距,即使是一块凡铁,对于六级的好似木头的身体和一级的血肉之躯,都有着不可忽视的巨大伤害,只有到了七级,斗气外溢,能够有效防御武器的伤害,才真正将实力的差距扩大。 当然纯粹肉搏的情况下,六级前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说到这里,重点来了,六级之前的人类世界其实便是武侠世界而已,萧峰这样的家伙,仅凭一套路摊上十文钱有卖的少林长拳就可以吊打一切不服。 钱谷玮不认识汤寿礼,实际上,钱谷玮这种鼻孔长在脑门上的家伙,除了一干一起游戏一起浪的朋友们以及通府学院的前十以外,参赛的他没几个人认识。更不要提汤寿礼这种小县城新学院出来的,还不是带队的家伙了。 汤寿礼单干惯了,给人的印象就是那种不合群的类型,在钱谷伟看来,在学院这种人员扎堆的地方,这就是没有领袖力的表现。比赛中这种家伙就是妥妥的肉菜。 但是张震看到汤寿礼的一瞬间就感到浑身一震,一种被猛兽紧盯的错觉让他浑身战栗,这是人类遭遇巨大危险的最本源反应,瞬间,钱张震就想要转头逃跑。但是肩负的责任感让他耐下头皮,想要看下后续发展,他只能默默祈祷,钱谷伟不要脑袋一热,招惹这种在这样的大型比赛中都敢单干的家伙——就是用屁股想也知道,这样的家伙基本都有单挑一群的实力,最不济也是能自保有余的啊。 很显然,张震高估了钱谷伟等人的智商,这帮在学院中能称王称霸的家伙,理所当然的将自己的实力提高到碾压同级的层次,更加让他们心安理得的,是人数上的碾压,钱谷伟一个暗示的动作,张震心中大喊要糟,但是仓及之下,张震心中灵光一闪,一个从来没有的念头袭上心头,或许这是正当个摆脱这帮二世祖的机会? 也就是三息时间,汤寿礼一巴掌一个将袭击他的两个狗腿子拍翻在地,挑衅的看了看钱谷伟一眼,他的眼光当然没有钱谷伟那么差,自然看得出,这个队伍中的主脑人物不是面前这个已经目瞪口呆的怂包,但是这帮学生中最强的那个家伙,目光闪躲,显然存了畏惧心理,或许还有些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但是这点小心思谁没有那,哪怕是自己不也是存了拍翻这帮占名额的家伙,好让皋城书院,多出线几位的想法吗,不然他哪里会大摇大摆的钻进敌人预伏的口袋? 一众人满怀惊惧的看着汤寿礼,就像看到猛虎一般。钱谷伟毕竟是学院科班出身,看到周围的人隐隐都有了退却的意思,知道这个时候气势最不能输,他大吼一声,“他就一个人,我们十几个,怕什么,一起上!”,硬着头皮,钱谷伟率先向汤寿礼冲了过去,周围人害怕钱谷伟出事,这个时候也只能跟着一起,但人人都有些畏缩的观望,没了一往无前的气势。 “剑荡四方!”汤寿礼沉声一喝,只见他的剑,掠出七道华光,四射而出,落在靠近的人身上,只听那人惨叫一声,身体炸裂出两个血窟窿,哀嚎两声后便没了声息。同时,靠的最近的两人也被气劲掠过,身上顿时多了两道血痕。 剑气?钱谷伟满脸的震惊,难道眼前这个家伙,居然已经突破了6级,达到了气劲外放的7级层级了吗? 其实,这是汤家的秘传绝技,风光掠影剑,这剑诀在7级前使用,耗气极大,刚才情况紧急,真的陷入重围,他也有受伤的危险,这一招,使出,效果立竿见影,包括钱谷伟都停下来,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此时,汤寿礼已经在暗自调息,尽量不露出破绽。最初,他先手夺人的,用大碑手瞬间打晕两人,是乘着两人心存傲意,防备不严,适才,他又用家传绝学,众人之中,斩杀敌人,这两下,已经彻底把对面的菜鸟们气势打没,他只要缓过这口气,便可以慢慢炮制这帮菜鸟。 其实也不是没人怀疑汤寿礼现在的状态,张震便发觉了他的呼吸步调变得有些急促,又故意在克制,断定汤寿礼现在的状态其实并不在巅峰。但是即使如此,张震也没兴趣和这样的大敌人硬刚一波。 周围的人的目光也隐隐斜视着张震,希望他能出头,寻常的时候,陪着钱谷伟横行无忌,固然感觉不错,但关键时刻,能靠得住的,绝不是钱谷伟这样的二世祖,这在众人心中其实还是清楚的。 张震略一寻思,这是彻底掌握住这支队伍的大好机会,一旦建立威信,大家以后去了帝都,他也算有了自己的帮底了,经过这次事件后,想必没几人愿意跟着,在帝都无权无势的钱谷伟厮混了。 张震跨到众人之前,直面着汤寿礼,不得不说,此时的场景,还真有点黑老大对视过江龙的意思。“在下张震,阁下是何人,一而再的伤杀我们通府学院的学生,到底为何?真当我们学院没有人吗?” 汤寿礼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个张震,道“你想杀我,我想杀你,在这场大考中,很奇怪吗?” 张震神色一滞,虽然这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事实,但是,如此赤果果的说出来,真的好吗?你就不在乎自己学院的脸面声誉吗?张震面色一肃,正色道:“学院大比,亦是国家抡才,但说到底,还是要以和为贵,切磋较技而已,阁下出此辣手,难道真的要与我通府学院为敌不成,你就不在乎你皋城书院在此地的名誉声望了吗?” 汤寿礼沉思了片刻,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我是不该这样说的。” 张震略一松口气,看样子,汤寿礼也不想将他们得罪太狠,有和解的意图。 哪知道,汤寿礼瞬间踩碎了晕倒的二人中一人的心脏,在一众人目瞪口呆注视中,踢断了另一人的脖子,傲然的面对众人说道:“既然如此,各位都去死吧,也就没人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出去了。” 张震在看到汤寿礼动作就知道要糟,但他已经完全蒙圈了,他想不明白,眼前这个家伙哪来的自信和他们十几人为敌,哪来自信和这些人的家族为敌,甚至和通府学院为敌? 但是就在此时,已经有胆小的人大叫着“不要杀我,我不比了,我弃赛”然后转头就跑。有了这样一个带头作用,一下子,十几人就散掉了七七八八,余下几人见势不妙,也失去了血拼的勇气,转瞬间鸟兽散起来,张震却始终都紧盯这汤寿礼,脸上不停的滴出汗来,他知道其他人都可以逃,唯独他,一旦逃跑,立刻会受到汤寿礼的猛烈攻击,到时候,孤立无援下,他没有丝毫获胜的信心。 第四十一章 埋伏 汤寿礼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这群没受过风雨的小家伙,面对他狼一般的诡诈,几乎毫无反抗之力。 同一时刻,整个比试区域都在发生类似的事情,人一旦狠起来,远比凶兽可怕。 炫雪一行人在看到第二场惨烈的现场后,对这场比试的残酷都有了最直观的印象。 接受讲武堂试炼的那一刻,他们已经失去了作为一个正常人的权力,这样的血腥,或许将是他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主题。 金劲松是通府十族之一的陈家外庶子。 对于大族来说这样的外子,地位还不如一般的供奉,金劲松便是这样的环境下长大,顶着陈家的光环,在人外风光无限,在家族聚会中却卑微的如同小丑,陈家这一代人才辈出,金劲松的天赋还在十名开外,关键他不是嫡系,这样一个天赋不错的陪衬,便是家族聚会中用来突出嫡系能力的最好标靶。 讲武堂是他改变命运的最好机会,如果他能进去,且不说在讲武堂能获得的资源,在陈家的地位他也能扶摇直上。 但是他搞错了一件事情,讲武堂的准入门槛,或许比他在家族中凸显头筹要难得多。 对面的三级魔兽和身后的书院弟子到底哪个更好对付,这个问题在金劲松心里来回转圈。 追击他的书院成员是叶白,本次书院院内榜单第一。 这是书院真正意义上有资格带队的家伙,虽然他依然在单干,金劲松能活到现在,只是因为这样的鱼饵比较难得而已。 有人倒霉,自然有人享受福利,炫雪一行人平安无事的走了一大段路,几个人显得很是轻松,临到傍晚,四人开始扎营休息,这次炫雪布置了四道警戒线,分别是栅栏,陷坑,雷火阵和猛毒地刺,昨晚是由于准备不充分,被那头铁身蹩跑路,这晚四级魔兽要是敢闯,炫雪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学院派的学生们今晚又是一个无眠夜,昨晚的遭遇已经让他们大多数人胆气丧尽,他们大多数基础扎实,战斗思想,紧急情况应对措施,安全防护要点之类的理论知识和依据,他们能说的一套一套的,但是要他们拿出的教学内容中应付这种情况下的措施方法,他们又手足无措起来,总觉得好多东西这种情况下都不适用,好多东西用起来那时间是完全不够好伐,简单设置了些防护措施,但那些东西的作用自己看都觉得没底,焦虑和危险导致他们不敢睡觉,只能躺在帐篷里熬时间。 最危险的一晚其实已经过去了,出笼的猛兽也只有起初攻击性较强,一天过去了,它们又重新记起了人类的恐怖,第二晚都开始谨慎起来,攻击欲下降了很多。 但是魔兽中的愣头青角色还是较多的,几种平常就脾气暴躁的种类,思想可没那么复杂,见人就干,那才是生活,比如躺在了叶白身侧的蛮角犀,比如帮汤受礼堵死了钱谷伟一行人去路的三头纹身獾。比如袭击炫雪的白头猪。 白头猪是猪中异类,和他那些温顺贪吃贪睡的本家们完全不同,白头猪非常暴躁,每时每刻都在寻找下一场战斗的路上,休息更多是因为昏迷,因此虽然它的等级不高,战斗力在众多放生的魔兽中都是一等一的。 白头猪的运气很不好,炫雪的陷阱中威力最大的雷火阵把它身上的表皮都点燃了大半,十多处伤口不停的流着怪异的血渍,四个人撒着欢围攻这头白头猪,和铁身蹩相比白头猪的防御力能力各有千秋,铁身蹩强在甲壳坚固刀剑难伤,但惧怕隔山打牛之类的巧劲,白头猪的表皮韧性十足,肌肉遒劲有力,血肉胫骨都锻炼的毫无缺点,在神魂力量还没有得到开发的现阶段,极具优势。 当然,这对炫雪这种没有底线的家伙来说并不算什么难题。对付这种肉盾类生物,没有什么比混毒更有效果,试炼场进入的时候禁止带成品毒物,但是炫雪掌握的毒药调配方法,可能整个赛场都没有人能相提并论,经过两天的积极准备,毒翻四级魔兽的药剂炫雪也调制出来不少。 白头猪的进攻欲望很强,抗性也不错,坚持了很久才不甘心的昏倒,吴楚看着这么大块肉,有些嘴馋,可惜炫雪调配的毒剂暂时还做不出解药,只能浪费这上好的原料。 莫离通过两天的观察得出了结论,那群通府书院的同期们似乎整体素质要差他们这些人一大截,最主要的一点,似乎通府书院的那群人思想上依旧很天真很单纯,他见过的两个逃出生天的家伙,见到他们之后居然要求他们保护,并许出了一大堆的承诺啊威胁啊什么的花样出来,或许他们心里以为这里是他们的后花园?出事后吼两声就有一大堆人出来擦屁股? 征求了炫雪的意见后,两人都不愿意这个时候带上两个累赘,又怕把他们留下后造成什么隐患,只能说声抱歉然后杀了他们,当然,最主要的是这两个人身上居然有好几块腰牌。 书院的作为在外场传的很快,通府学院扣帽子的速度也不慢,雷那里没人敢理论,一群学院领导很快围住了书院的领队聂伤子要求说法,聂伤子能有什么说法,他也很无辜,在比试之前,他已经做好了书院学生被围攻,损失惨重,最终只有几个颇为看好的苗子脱引而出的心理准备。 然而事情的发展和他的预期完全不同,雷的突如其来的放入大量魔兽参加试炼,导致大部分的学院子弟自顾不暇,而书院这时候,几个苗子子弟的突然爆发,开始有计划的清理学院派子弟,这更是出乎聂伤子的预料之外,之前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但是这情形好像并不坏啊,聂伤子心中快笑出了声,脸上还是得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和身边一群已经教条化的领导们周旋—先把书院的教学理念和他们说一说,再谈一谈目前遇到的困难,至于解决办法,都这样了能有什么解决办法,先看着吧。 第三天,这个时间,速度快的人应该已经走完了大半的路程,书院擅长这种急行军的不少,如果不出所料的话,目前进度最快的便是书院的学生,急行军快有坏处,因为这样很难保留体力,状态,遇到突发状况发挥不出实力,增加了不必要的风险。急行军同样有好处。最大的好处就是,他们有了充足的时间来算计那些落后的对手。 获胜的条件之一,每人必须获得三块身份令牌。包括那些丧生兽口的,五个人当中能有一个人通关便是高概率。 在没有获得足够令牌的情况下,选择急行军的这些家伙,打的算盘便显而易见了。 这一伙七人是书院中铁打的组合,都是平民子弟,相互之间都是以兄妹相称,老大更是申屠的得意弟子,正式收入门墙的那种。七个人在外围那会便已经臭名远扬,最擅长的就是堵传送阵,所以抢劫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是常规开展业务,毫无心理负担。 第四十二章 陷阱 陈克在第四天终于走完了四分之三的路程,这个时候的他,面色憔悴,形容枯槁,事实上他已经三晚没怎没睡着觉了,第一天夜里,睡到一半的时候,整个队伍受到了两头四级魔兽的围攻,七八个人玩命逃跑,好运的陈克最终逃出生天,但队伍已经七零八落。 第二天好不容易看到了其他人的踪迹,没想到却是学院派的几个人在被书院的一个家伙疯狂追杀,这让陈克丝毫不敢逗留的往终点狂奔。 第三天的时候他其实已经脱离了大部队很远了,但他还是不敢走主路,绕了很大一圈,日夜赶路,这个时候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不远处,他发现了一个临时休息的地方,疲惫至极的陈克决定,就休息半天,然后继续赶路,至于考核,去他吗的见鬼考核,命都差点没了,谁还在乎那玩意。 坐下来舒缓了一下神经,陈克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这个休息点实在是太安静了,一点鸟鸣声都听不到。 记得书上是怎么说的?有埋伏!陈克心中陡然一激灵,四下张望了下。空无一人,轻舒了一口气,陈克心想,别自己吓自己了,虽然他绕了不少的路,但是日夜兼程之下,应该不会有人比他更快了。除非主路急行军,才能在这里设伏,那得有多大的胆气,不怕遇到危险么。 休息吧,疲惫使得陈克思考都有些迟钝了,几分钟后,陈克就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陈克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晃荡了一下迷糊的脑仁,陈克抬起头来,他看到了一双似笑非笑的三角眼。 通过几天的淘汰,场内的学生蠢货已经很少了。叶白和汤受礼完成了一次集结,这证明,这个区间内零碎的敌人基本上已经被肃清了。学院系学生大多是已经是惊弓之鸟,多数人已经集结在一起,上百个扎起堆来。 这对于书院来说不算什么坏事,那群人想要走出试炼场简单,获得牌子的可能性就很小了,早晚之间会有一场大的火并,到时候坐收渔翁之利就好了。 书院的人在叶白的搜寻下,集结起了二十人的队伍,刨开那七个在书院都不怎么受待见的抢劫惯犯,书院的人已经基本集结了起来,依照书院惯例,有牌子富余的,很快将牌子以公道的价格都卖了出去,虽然免不了挨宰,但书院内部的协调还算顺利。 一干人聚集在一起开了个小会,前期轻松仗算是打完了,现在起二十人想要翘翻上百人的队伍,难度还是颇大,虽然看起来那是块大肉,但肯定也有几块硬骨头。 雷说这一关留三分之一,后面肯定还会有复赛之类的麻烦项目,要是这一关只剩这二十几个人,说不定之后的淘汰赛会改为排位赛。这样看来对书院来说百利无一害。 叶白是个十四岁的正太,喜欢一身白,已经六级巅峰,初步跨进了七级门槛,就算是吴楚对上,也只有靠一身肉挨揍的份,不考虑炫雪那些杂七杂八的技能,真男人的单挑,他算是在场的最强者没有之一,汤受礼看起来是一副伟光正的豪侠形象,实际是个老阴哔,打得过人比谁都狂,打不过钻草丛的本事也罕有人及,剩余的人,炫雪一看,也很眼熟,大多是在十万大山训练场厮混惯了的老人。 书院就这点好,坑钱的时候摆在脸上,真正干大事的时候,那群领导还是能知人用人,队伍里没混进什么莫名其妙的家伙。 炫雪毫不怀疑,这群人拼命下来,说不定可以和那群学院子弟刚一波正面。 刚正面只能是设想,这群人中阴哔占大多数,犯不着和那群人玩命,不仅有危险,还掉智商。 叶白当仁不让的当上了一群人中的临时指挥,主要任务,快马加鞭和那七个抢劫惯犯汇合,希望等到学院派的时候,不是这样一个整体。 张震和余光二人终于有种扬眉吐气的错觉。毕竟手下突然多了几十号,发挥的空间也就大了。 钱谷伟在受挫后已经指挥不动人了,大家都是奔着更有前途的目标去的,现场场上剩下这么多人,还有一半路要走,再淘汰个三成,说不定总人数都没三分之一了,到时候还管不管有没有牌子,剩下的都有机会。到了讲武堂,谁管钱谷伟是哪根葱。 目前学院派是五校联谊,除了为首的通府学院嫡系,还有什么通府城南学院,通府港学院之类,官办院校就这德行,生源什么的,良莠不齐,关系户贼多,偏偏好事还多是他们的,虽说也是凭实力说话,不过这实力拼的不是自己,改拼爹了。 这里面百余人真凑起来起码一半关系户,不说和书院打,就是在他们原学院随便拉上差不多人,两方都能打的三七开。 张震和余光之所以现在能服众,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实力在通府都是有名的,另一方面,队伍中的大老爷们都各有不服,只是暂时屈从一个指挥罢了,目前队伍中成分极为复杂,五院分派这是大势,五派各自还有老爷派和实力派,再往下还有各自小团体,整体就像个缝合怪,一用劲就可能散架了。 留给学院派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队伍目前最大的问题便是牌子的问题,张震和余光有足够的牌子,但大多数人只有一个牌子,这个团体不散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外界的威胁,在打探到书院所有人都已经抓紧离开后,各自的小心思都开始活跃起来。毕竟,有牌子的完全不是问题,没牌子的就可能很有问题了。 钱谷伟是最不甘心的,他本来以为可以意气风发,挥斥方遒,没想到一场伏击后,反而自己一无所有,他现在的目的只有一个,抢两个牌子而已,抢劫这种事情,他在学院做的透熟,虽然这次拓展业务出现意外,但是在学院这一亩三分地,钱谷伟还是信心十足的。 虽然这次失败让他的那些白眼狼部下都开始疏远他,但他钱家的招牌,和他钱谷伟的三寸不烂之舌,钱谷伟很有信心。 思量之下,钱谷伟开始行动起来。 石阳远远发现陈克一副缺水昏迷的样子躺在地上,那是一片空旷的地方,很适合休息和戒备,还有一些零星的防御措施,显得很粗陋,似乎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完全像是一个学院子弟赶路缺水昏迷的模样。 四周不是什么适合埋伏的好地方,但是石阳立马感觉到了不妥之处,陈克的位置实在是太显眼了,显眼到远远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步。石阳丝毫没有打探的心思,后退小心翼翼的走人了。 远处用灵目监视这里的女孩一撅嘴,小声嘟囔着“居然不上当”。 旁边一个倒三角眼咬着树枝无所谓道:“总有蠢货会上当的,再说这里往前就是老大埋伏的地方,那里是峡谷地形,说什么都会碰上的” “你说刚才那家伙会不会还有帮手。”女孩问。 三角眼想了想“不会,打探地形的家伙不是炮灰就是独行侠,刚才那家伙的警觉程度,显然是同道中人,不大可能会是组团的。” “你说错了”。 “什么?”三角眼刚听到声音立马感觉到不对,翻身站起来时已经看到不远处三四个人包抄过来。 说话的是吴楚,这家伙耳朵贼好用,而且还略懂唇语,远远的就接上了话茬。 “我擦”三角眼看清楚了来人提起的心放下了一半,这么多都是书院的人应该不可能在这里和他们火并。不过自己这浪荡的性格真得改了,哪天真得栽在这上面。 “张乐际,楚云天在哪,怎么就让你带着四妹子在这里打埋伏?”莫离的声音也传了出来,他和这伙人打过几次交道,算是知根知底的。 三角眼名叫张乐际,四妹是他的亲妹妹,名字就叫张四妹。既然是熟人,这趟是真打不起来了。 一群人都从一旁冒了出来,莫离嘲笑道:“张乐际,你真是活回去了,在这种地方打埋伏,真不怕被人反包死吗。” 张乐际也很无奈,他认为这里能看破他埋伏的人不会太多,结果才第二波钓鱼,就被拉下水了,他和莫离有过几次交锋,得出的结论很不好,和莫离敌对最好还是刚正面来的粗暴有效。 然而他张乐际作为七人中的智囊,这结论真的很伤自尊。 等到楚云天也就是申屠的弟子带着其他五人赶到的时候,炫雪已经和张乐际一起在对陷阱做进一步的改进。 楚云天带来了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最后一段路程中出现了一个不好对付的家伙,五级的疾风银狼带着几个小弟当起了守关boss。 叶白他们也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学院派的人维持了基本的稳定,缺少牌子的危机在那群人中还没有爆发,显然学院派的人还没有到极限,或许最后一天决胜阶段,他们肯定会爆发内乱,但对于书院来说,那时候介入黄花菜都凉了。 莫离,炫雪,张乐际还有汤受礼四个人凑到一堆,一个小时后,数个听上去都让人觉得坏的流脓的计划新鲜出炉。隐藏起了相互间的忌惮,四个人谈笑风生中已经决定了未来学院派子弟的命运。 第四十三章 意料之外 第五天傍晚,学院一大群人才稀稀落落的来到了埋伏圈。比预计时间来的还要晚,但这是一个好消息,夜间视野不明的情况下更适合伏击。 学院探路的人明显没有石阳的智商,靠着大部队壮胆,他貌似小心翼翼,实则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闯进了埋伏圈。 陈克的尸体被做的很凄惨,一副和白头猪力战死的衰样,虽然有些怀疑,但是陈克身上的四块牌子让他的理智迅速消失,私藏了两块,完成了自己的阶段性小目标,他便将他的探寻成果做了汇报,顺便还大方的把两块牌子交公。 只是他沾沾自喜的时候,没看到大多数人看他的眼神中异样的目光。 安营扎寨后,张震和余光两个人开起了私人小会,一群感觉带不动的队友让他们感到精神乏力。余光还好,见识过汤受礼手段的张震对前途一片担忧,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靠这帮炮灰给他分担些压力,关键给他创造些脱身的机会。 “这里是陷阱,已经是很明显的事情了。”余光检查过现场,虽然看上去一切都很正常,就连周围的适合埋伏的地点都被清查过,然而没有丝毫发现。这就是最大的不正常,绝不是那些大老爷们认为的,书院一定会在峡谷口设伏。 张震同意余光的看法,他甚至想得到书院用什么办法来进攻,无非就是勾引一波高级魔兽进攻营地,打散他们的部署后让他们内乱产生。 但是怎么让那群大老爷们相信,今晚一定会有夜袭,这是一个难题,这几日,能有个好觉睡的人实在不多,这个时候安排谁守夜,都会被人骂王八蛋,要让所有人都严阵以待可能来的袭击?做梦去吧。 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反正这么多人,我一个人偷懒睡个觉,没什么问题吧。 几十里外的通府,通府的学院高层都几乎聚集在了一起。这一次的会试绝对是让所有人,都有些发懵的一届,说好的选拔赛第一天就变成了逃生游戏,第二天成了某个书院的狩猎游戏,第三天开始画风有变成了跑酷,第四天则是开起了武林大会,第五天看样子又有些往闯关方向发展,似乎和他们的初衷有些靠拢了,学院联合对敌书院嘛,对抗赛雏形已经显露出来了。 但是学院的高层们心里却有些发冷,书院那群小家伙似乎有打一场歼灭战的打算,而学院的学生们充分发挥了内斗内行,外斗外行的传统,百十来号人相互间还在上演三国演义呢。 通府学院高层们这几天也不是啥都没干,最起码雷的跟脚他们算是摸清楚了。 黄金一代讲武堂天才之一,曾经的昭王四卫之一,被评为三百年一出的武学奇才,最有望进入神境的人,青色闪电,帝都血夜的刽子手。 好吧,这些头衔都是个人荣誉,对于学院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雷在讲武堂的授业恩师叫做叶枫,叶枫是书院五老之一吴夫子的大弟子,虽然因为一些事情叛出师门,仔细算起来,雷是吴夫子的徒孙? 那么雷对这个师祖所在的书院是什么情感,就很值得推敲了,究竟雷是对这个师祖心怀怨愤呢,还是仍然当作是自己的跟脚,那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啊。 叶枫到现在也没个明确表示当初为什么叛出师门,但是肯顶着黑锅不做任何解释,身在高位也没做出什么报复举动,这就很成问题啊。 一帮搞政治已经成习惯的老家伙们,思考这个问题的破解方法脑仁都快炸了。 雷没有那些花样繁多的想法,他是个纯粹的武人,在乎的东西很简单,忠诚,荣誉,任务,和战斗。 这些东西他不会和任何人去说,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或许永远无法理解。 入夜已深,傍晚探路的学生被一波人悄悄接近,几分钟后,一身伤痕的他被扔在了地上,只有微弱的呻吟声表明还活着。 接下来又有两拨人悄然接近,相互间打了个照面,看到那学生的惨样,相互间都开始猜忌起来。 先到的一方打头的赫然就是钱谷伟。他有些恼羞成怒,“擦,居然被人截了胡,让我知道是谁,我一定生撕了他。” 对面的一伙人明显不信,他们是通府港学院的成员,和通府学院的这些太子哥们明显不熟,那个学生已经接近昏迷,显然问不出什么了,昏倒的家伙正是通府港学院的。 “是不是你们拿的,让我们搜一下就知道了。” “什么”钱谷伟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样的话不是他自己常说的么?这是,被人威胁了?这能忍吗? 当然能,钱谷伟知道现在不在自己的地盘,要低调做人。他尽力做出了解释。 但是他忽略了一点,以往他欺凌别人的时候,真心听过任何解释么?对面要的也不是解释,而是一个动手的借口罢了,你们没拿牌子,你们自己没有么?同样是牌子,谁的不都一样么。 通府学院和通府港学院打起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张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时候了,真有这么蠢的人么? 真正蠢的人其实很少,大多数打的都是浑水摸鱼的主意,牌子少怎么办?就算把书院的人都灭了,牌子就够么?这里这么多人,有些人牌子还有的多,书院那些硬骨头咬不动,这些肉不吃留着过期么,书院的人是外敌,通府学院相对于通府港学院就不是外敌么,打你又怎么了,大家又不是很熟。 远处,叶白和楚云天费力的勾引着疾风银狼朝营地移动,疾风银狼按照人类划分,已经属于七级武者的层次,即使是叶白和楚云天几个人也不敢正面刚,听闻了营地传出来的消息,几个人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临时计划有了重大改变,五级魔兽对于众人来说也是不小的财富了,刚刚被追杀的没脾气,现在火气上来了,叶白第一个放大招了。 落剑式!北域剑家最传神的三大绝技,武学总纲剑典,破招九式还有传闻中的剑阵。 落剑式是破招九式之一,虽然没有对应的心法支撑,这招的威力还是不出预料的强大。 疾风银狼被迎面劈中,锁骨到脖项之间被斩出了深可见骨的斩击伤,这一招后,叶白气力耗尽,空门大开,虽然造成了大量伤害,如果没有人配合,下一刻他就会被疾风银狼撕碎。 汤受礼及时填补了这一空隙,远处炫雪的突石术也发出,猥琐的打在了疾风银狼的裆部,这一下过后,疾风银狼的嚎叫声,不绝于耳,众人也都感觉下体有些发凉。看向炫雪的目光多了两分警惕。 吴楚乘机抓住了疾风银狼的一条后腿,在疾风银狼反咬的过程中顺势抡了个大圈,松手后疾风银狼飞出撞断了十米外的两株大树,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明显有些晕。 众人的大招小招不断往它身上招呼。奈何五级魔兽的防御真心变态,一轮攻击下来,疾风银狼逃跑的速度居然没有下降多少,只是双腿有些夹着,显然有一种伤害即使是它也无法耐住。 楚云天在它身前的一株大树上突然跃下,雷霆之势直取它的双目。 关键时候,疾风银狼还是刹住了车。楚云天的铁爪直接插入地下直末手臂。 石阳的速度飞快,在它的伤口附近一大把的不明药粉撒出。 是炫雪调配的,强烈致痛药物,遇到血后的致痛效果,类似不吃辣的人直接往嘴里塞朝天椒的感觉,怎一个酸爽了得。 疾风银狼被激起了凶性,不管不顾的向刚拔出手的楚云天咬去。结果又被飞来的一把长锁砸脸。 一群人欢呼着再次将它包围起来,莫离等武力值不在第一梯队的只能远远的甩技能,他们可没有把握应付发疯的疾风银狼的反扑。 到底还只是一群孩子,打这样的魔兽明显要打学院的那群弱鸡有成就感。 事实证明,五级魔兽和七级武者还是不能画等号,要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七级武者,能把这群小朋友按在地上打哭。当然,也只能用他们现在的战斗力来衡量,鬼知道这群小家伙还藏着多少底牌暗手,等着阴人。 疾风银狼是典型的物理系魔兽,它的魔核质量很高,即使是市价,也已经价格不菲,叶白不客气的将它收入囊中,按照魔核的价格给众人做出补偿。 众人虽然对这分配有不同的看法,但大头还在即将发生的大战中,有个阴损的家伙出了个赎俘外卖牌子的阴损主意,没想到居然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这一票干完,即使是讲武堂也像书院一样坑钱严重,进入后也够众人缓一阵子了。 第四十四章 夜尽天明 “我真的不想的” “已经无法挽回了” “你要救我” “我自身难保” 钱谷伟觉的自己真的很无辜,他只是想要抢个劫而已。这业务应该熟透了的,对手也很弱,没什么实力和势力,关键是他抢劫的对象已经被人截胡了。 他真的一点好处都没有,可为什么这么多人开始针对他? 平常别说是这些连通府学院都进不去的垃圾们,就是通府学院,他也是能横着走的啊。为什么今天都变了呢。 还有张震,这家伙平常在自己面前就和听话的哈巴狗一样,钱家每年对学院的助学补助,发给的就是张震这样的人。 这他么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啊,现在让他帮个忙都不帮,掩护自己跑路,这个要求过分么? 对面的家伙叫嚣的是很凶,但有几个敢直接针对自己的?要不是怕被人误伤,我跟你废话?钱谷伟恨恨的想,早晚有一天要你好看。 张震想要找到余光的时候,余光早已经消失在众人视野中,这家伙的存在感真的很弱,明明都第二了,为什么这种时候,只有我这个第一的会想起他呢?张震在跑路的时候还有心情想这个问题。 营地已经乱成一锅粥,和陈克死在一起的白头猪居然有毒,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所有吃了白头猪肉的人都感到一运劲,头脑就有些眩晕,这毒量不大,但很影响战斗力。 为什么那头明显是死于外伤的白头猪会有毒呢?还有验毒的家伙吃shi长大的吗。 中毒的人一遍又一遍的诅咒下毒的人,完全忘了,当初为了争这头白头猪,几个学院的人差点打起来,尽管最后分配已经做到了尽量公平,还是有大堆人感到不满。 炫雪看到了余光,炫雪绕过了余光。从余光身上,炫雪感到了丝丝危险的气息,淘汰赛而已,没有必要,还是不要去惹这种强人。 同样绕过余光的有感知同样敏锐的汤受礼,最终余光对上了书院平民七人组中的老三老四。 余光早在动乱的第一时间就准备好了跑路,或者说,他早就在等这个时刻。 不远处就是峡谷口,通往目的地的最后一个障碍口,即使是学院最蠢的人都能猜到,书院的大部队会堵死那里。 想要冲出去,只能想点其他办法,余光的办法很简单,卖队友这种事情,其实并不难,难的是心理上的障碍,而余光没有感到丝毫的心理负担。 早在参加比试前,余光就已经做好了割舍学院一切的准备,那样讲武堂才会有一个更好的开始,不是么。 “让开吧,我不想杀人。”余光说。 “凭什么?”老三老四笑了,学院的蠢货就是多,都这个时候了,谁给的自信让他说这么嚣张的话。 峡谷口蹲守的时候,书院是最强的时候,这里汇聚了书院最强大的那群人,只要守在那里,学院的人将寸步难行。 但是现在,书院最强大的那群人心野了,他们看到远处散乱的学院人马,认为这是把学院一网打尽的最好机会。 所以一个一个,那些强大的家伙从自己身边掠过,不多做停留,就这样,他什么都没有做,就绕过了最强大的那群对手。 真是愚蠢啊,余光心里想,书院的那群人,放过了他这个将来强大的对手,只是为了将学院的大多数人清理出去,这有什么意义么。 明明,跨过这一步,所谓的书院学院,都只是过去了。 余光笑了起来,面对着对自己不屑一顾的老三老四,他说到:“凭我的实力啊。” 张震带着钱谷伟,一边跑一边埋怨自己多事,这是得有多蠢,还愿意带着这个累赘?这几年,这家伙给自己造成的麻烦还不够多么。 人钱不是这么好拿的啊,张震想着,他天赋好,凭本事上了通府学院,其实他是想上成皋书院的,但那里对平民百姓实在太不友好,他没钱,没钱,不想认命,那就只能认个有钱的靠山了。钱家有钱,于是他依附上了钱家,钱家对他不错,投资不求多少回报,就当带着个不听话的弟弟吧,张震这么想着。 他遇到了叶白。 “跑!”张震说。 钱谷伟愣神,他没听懂。 张震没有时间解释了,他把钱谷伟一把推出很远,差点摔倒的钱谷伟破口大骂。 然后他看到了,叶白仅仅一剑,就砍在了张震的肩上。 这次他没有愣神,转头就飞似的跑开。 通府,开着会的学院高层,有大能用大法力投影出了比试的现状。 钱家的族老也有参与,看到张震的表现,钱老有些感慨,为什么家族数十万金币只能投资出钱谷伟这种垃圾,而几万金币的人情,却能造就张震这样的人才呢?钱家的未来,真的要交到钱谷伟这种人手里吗。 楚云天打昏了四个人了,他都是挑哪些相对于他来说能轻易放倒,对一般书院人来说还有些棘手的家伙处理,所以战绩不是很好,场面上是一面倒的现状。 让他在意的是,在他后面的老三老四一直没有跟上。他必须回去看一看。 余光无奈的看了一眼受伤的腿部,书院的这一票人真的好强,随便两个杂鱼,都能让他受伤。 过了峡谷口,他就不再是第二了,这个包袱甩掉,将来,不知道有没有第二个张震帮他挡挡风浪。 夜尽天已亮。 二十四名书院人员,带着四十个多个俘努拉串走在路上。 本来不止这么多的,战斗快收尾的时候,楚云天回来发发疯似的屠杀了一半人,叶白和汤受礼两个人联手才止住他。 这一手,也让那些虽然投降,还蠢蠢欲动的学院人员彻底熄火下来。 老三老四死的很惨,老三的胫骨被打穿,老四肠子拖行了一地,显然最后是抱着敌人,被拖着杀死。 汤受礼和炫雪同时想到了那个放走的余光。 连同决战中,有一人被学院围杀,一直顺风顺水对决宛若郊游的书院,最后三人减员。 这是本来应该已经可以光荣的进入讲武堂的人。他们憋屈的死在了,已经看到了终点的路上。 叶白擦拭完手中的长剑,很认真很认真的对着汤受礼说:“我们可能做错了,这一场,价值在哪里呢?” 莫离听到了这些谈话,他认真的回答:“我们至少告诉了所有人,书院能且完全有资格进入讲武堂,我们的人,是通府最出色的那群,即使面对通府学院这样的对手,我们也是碾压的胜利,如果没有这一战,学院不会服从最后的结果,而且,如果那么多人出去,可能还会有其他的比试。” “也就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炫雪有些反感,强就是强,死掉的那几个人,那就是能力不足,要是余光遇到了叶白,那最后结果只会是余光躺在地上。 钱谷伟好命的没有死,甚至没有受伤,他跑路的时候撞到了大杀特杀的吴楚和石阳,选择了直接投降。 不得不说,人的人品和头脑是两个发展方向,惊魂未定的钱谷伟,看到目前总人数还不到百人的时候,灵光一闪,居然想到了新出路,新花样。 “小兄弟”钱谷伟保持了他能摆出的最狗腿的表情,对着炫雪说“我们商量个事情怎么样?” “什么事。”炫雪眯着眼睛看着他,这个人虽然也达到了六级,但是根基浅浮,整个队伍中也难找到第二个,算是最彻底的太子党。 “十万金币,偷偷给我三个牌子,怎么样,我是钱家嫡孙,出去就给你怎么样。” 十万金币啊,这是够买八级武者命的价。炫雪看着钱谷伟,已经不是像看人,而是在看一座移动的金山。 “石阳”炫雪眼睛已经笑成了小月亮,“有一单上百万的生意,需要你帮忙跑一趟。” 第四十五章 敲诈 石阳见到一干大佬的时候其实还是有些心虚的,天见可怜,虽然他有个世家子弟的身份,但他真没受过多少世家子弟的教育,但是想到日后的修炼资源,心一横,勇气立马就上来了。 “目前所有的牌子都集中在书院手中,我们会将多余的牌子可以转让,书院目前只有三十人,我们计划让出70人的份额,各位可以传音给我,你们愿意付出的代价和人员,我们大部队的行程在明日后会到达,最迟晚上,我们需要结果。” 通府学院的院长冷哼一声,“小子,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敲诈学院,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后果就是你要是不答应,除了书院你们全部得出局”申屠子接过话头“资源交易,合纵连横,本就是谋略,这在规则允许范围之内,现在我的学员在获胜的同时享受一下成功的红利,怎么,你有意见?” 书院已经大获全胜,申屠子现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完全不给学院派一点面子,在一旁煽风点火。要是雷只收书院这三十人,申屠子那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这话说的,几个学院大佬愣是噎住了话头。但是人活半辈子,被学生当中敲诈真的是头一遭。而且书院派出的这位申屠,也委实不像是老师的样子,更像个得志猖狂的市井无赖。 雷壮的像熊一样的身躯,从椅子上立了起来,无形的压迫感让在场的人将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雷并没有给众人多少思考的时间,他指着石阳,命令道:“滚出去,等结果!” 雷的命令石阳可不敢反抗,心里一阵腹诽,还是老实的走了出去。没有看到会议室里面的下一轮炸窝。 石阳离开不到半个时辰,他就收到了一个进来送水的小厮递来的一张紫色晶卡和一张字条,字条内容简短至极,只有钱谷伟三个字,晶卡则是几大商会联合推出的不记名卡,紫色的正好是定额十万金币。但是这之后又等了大概两个时辰,也没有新的消息。 钱家反正是没有脸了,正适合出来探路,但是剩下的人显然是要脸的,而且穷鬼居多,十万金币就算是一般大族,也是伤筋动骨,不是嫡出,只怕享受不到这种待遇。但是时间已经不多了,按照约定,石阳第二天就得回返,否则,炫雪可能真会撕两票试探一下。 时间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比较紧张,但对于学院来说,更显得紧张,这不是玩笑话,就算为了学院的声誉着想,这里大部分学员,他们都必须得保下。 雷在会上骂了一大通学院的废物后,大中午的,独自跑到后院去休息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留意到,他休息室里突然多出来的大概几百万金币的小礼品,但是显然,那些小可爱没有被雷扔出来。 一直到晚上,观察雷那里消息的几个学院领导抹了把虚汗,确认雷大概率是不会走出后院后,又开了一个简短的小会。 然后还是那个小厮,这次只送来了两张黑色的单卡百万的晶卡。小厮走后,也已深了,石阳把卡片揣好,翻身入睡,直到天色已经蒙蒙亮了,石阳被敲门声叫醒,这次小厮带来了杂七杂八二十几张不同卡片,每张卡片后面都贴着人名。算了算,这一趟下来,手上已经有二百七十五万金币入账,这些家族的油水真是惊人。 从卡片的零整来看,这些油水也已经极限了,过犹不及,石阳大大咧咧的走了出门,找到申屠的住所,将这笔巨款“捐资助学”给了书院。申屠也代表书院做出了承诺,这笔钱将有80%用于奖励为书院做出杰出贡献的学生。 下午时分,石阳回归了大队,于是,原本慵懒的队伍,下午开始加速,到入夜,已经距离出云城不到10公里了。 晚上的时候,书院的人一起开起了大会,先是分配牌子的数量,出场的顺序,放那些人员,释放人员各发多少牌子。 最终,剑孤云获得了9块令牌首发,汤寿礼10块令牌次发,叶白8块第三,楚云天第四,莫离第五,炫雪石阳吴楚并列第六,其他人按照排位都分配的明明白白,值得一提的是,钱谷伟得到了五块令牌,在学院派算是独树一帜,所有交足了赎金的,都发放了三枚令牌,而未交足的,按照比例分发了一到两块不等,分派完毕后。书院人快速撤离,留下了学院一干人在最后的十公里关头面面相觑。 第二日凌晨,随着晨曦初进,在一干学院大佬们铁青的脸色中,书院三十人顺次入城,正式完成了任务。 学院剩余人员进行了惨烈的角逐,最后只有三十六人凑齐了令牌回归。 本次选试确切是数百年未有变革,至少从人数上看,已经完全无法支撑第三场比试。雷即使作为昭帝的亲卫出身,回去后也免不了面对一大堆的弹劾。但也不是没有变通的办法。 至少在上半夜,雷就接见了一位同时能代表着太守府、城兵卫、学院的超级大佬进行了会谈,会谈结束后,雷愤怒的将人轰了出去,顺便还扔了前一夜在房间里多出来的几张晶卡。 在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同时,雷把学院的人几个在场负责人喊到了一起,劈头盖脸骂了有一个时辰,同时指出来三点,第一,这次来的学院学员都是垃圾,第二,听说学院每年秘密培养大量人才,还有已经达到七级的人员,为什么一个都看不见,是在密谋造反吗?第三,限学院一天之内将隐匿的所有培养人员重新造册登记到城守府,伪报学院将重罚。 很快啊,只是中午时分,所有参考人员都已集合完毕后,诡异的看到另一边气息澎湃但又显得虚浮不堪的一群人,这群人好多学院人还有印象,似乎都是学院的学生,但是修为完全对不上,有些甚至突然拔高了两级,气息又飘忽不定,好像随时要跌落的样子。 雷依然是那样的雷厉风行,铿锵有力的宣布了对于学院隐匿部分优秀学员参与讲武堂选拔的惩罚,同时对学院培养学生的能力给予了肯定,宣布了本次选拔完美的落幕,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到讲武堂深造的决定,然后告知了入学的时间,更加干脆的就带着一帮子亲卫跑路了。 学院这次损失了多少,保守估计,学院10年的底子都扔了进去,至于三四十个人晋级突破需要的资源,损毁根基需要付出的代价,那又是另一件遗毒不浅的后患,讲武堂这次招募是那样的虎头蛇尾,即使是书院,这次虽然收货颇丰,但将来的日子必然非常不好过,只怕会遭到学院和州府的合力阻击,也难说是大获全胜。 但是这次书院的三十人,确实实实在在的赚的盆满钵满,炫雪一人就分得了二十万金币。这笔横财若是寻常年间,别说是杀两三只四五级魔兽,就是灭两三个县城大族,也难凑出这么多来。 和吴夫子的离别不是很伤感,吴夫子本次故意避开了与雷的会面,而雷似乎也无意来撸吴夫子的眉头,总算是皆大欢喜。 “去了讲武堂后注意了,多学,多思考,少参与小团体,少惹事,最主要的,风无极如果在讲武堂,不要和他有任何接触。”夫子郑重的劝诫道。 按照炫雪的看法,风无极是迟早要遇到的障碍,肯定要接触试探一下的。但这个没必要和吴夫子说,这年头,吴楚石阳连家都翘了,自己不过是不听话,又算什么哦。 夫子当然明白炫雪在想什么,他解释道:“风无极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是那种,注定要成为不可思议存在的家伙,据说早在年前,他已经获得了一部分神性,神性是什么,你应该有所了解。” 炫雪想起了他看的哪些古书,神话存在往往有些不可思议的特性,有些直视都会损伤人的身体或灵魂,风无极如果强到那种程度,的确还是不要提早接触为好。 “这块砚台,不是什么宝物“吴夫子又拿出一个奇怪的砚台,这砚台普通而又破旧“这块砚台在雷小时候曾用来敲过别人的脑袋,所以他的印象应该深刻,如果有事情实在没有办法解决,可拿它去找他,想来,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会帮你一把”。 炫雪不动声色的收起砚台,雷和夫子的关系真是有些复杂,咋一看似乎有着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那这块砚台哪来的这么大能量让雷帮自己处理麻烦?如果要夫子舍掉老脸,炫雪宁愿这砚台在戒指里面吃灰。 第一章 神秘 在生命中总会想起那样一个时刻,是那样让人刻骨铭心,有可能会是一场相识,亦可能是一场离别,静静地看着落日余晖,带着旅途的疲惫,聆听着校园嘈杂的人声,映照心中的激动心情。 讲武堂二阁三堂四峰五岳,以试剑阁、正武阁为两极,亦术堂、崇法堂、修道堂为三才,太华、少华、太室、少室为四峰,界紫、长白、夹金、盘青、大黑为五山。若从天际俯瞰,中心地区,有一大湖,湖中二阁如阴阳鱼眼,湖外三堂如三角之边,外围四峰立双排,五岳合围勾连,这自然不会是自然形成,而是先辈中有大能用大法力搬山移海造就。 新生刚到的地方,就是界紫山的摩云天顶,正可看到讲武全景,自然个个都看的心神动摇,目眩神离。接待的工作人员显然知道这些新生刚到讲武堂的心理,也不催促,任由这些天才子弟们浏览观光。和穷困的书院不同,讲武堂受一国供养,天才们用度无忧,辅助服务更是精细到位,这些工作人员很清楚,这些学生们将来都是帝国将星,至少也能有个尉官前程,可不是他们这些沾着姻亲关联,谋到肥差的人能比拟的,把这些小爷们伺候舒服了,他们才会有未来。 讲武堂每年从镇龙域九府十八道中抽取三千人,这三千人,代表着一域中最精锐的生源,按比例来算,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但就算是万里挑一,也总有拔尖出挑,如雷一般被委派到各地的专员们,陆续带来了他们收集到的情报消息,这些生源在进入学院前,便已经被分拣干净,没有什么自己选择的余地了。 按照接待人员介绍,二阁五岳是学员们主要学习的地方,以二阁为尊,三堂是讲武堂的书楼和修炼场,四峰是休闲商务场所。新生们一般就在五山修行,坐师足够多,别类足够广,待久了自然会了解。 当然,每个人在来之前已经分配好了坐师,新生一般都要到坐师那里报到去,后续入门修行都由坐师一手安排,炫雪数人看着自己的分配表,这一看,就有些尴尬的事情了,剑孤云、叶白直接给分配到了试剑阁,汤寿礼到了正武阁,按显得更加恭敬,近乎有些谄媚的接待人员介绍,这算是超拔了,整个新生中只有一百人,而吴楚、石阳和莫离则是规规矩矩的界紫山新生。 而炫雪就有些特殊了,只有一份从太室峰的征调令,按照接待人员所讲,这样的征调往年也有成例,基本上都是某些坐师的嫡系子弟,或者早有师徒名分的特招人员,也就是早就内定好的人,防止分配的时候被人不小心误收了,早早用征调令定下名分。 炫雪眉头一皱,他的交际圈子有限,实在不知道,在讲武堂有哪个人物是他能认识的,看了一下日期,这征调令早在他参加大比前就已经签署了,显然对他能被录取很有信心,如此,炫雪也有猜测,这人不是他便宜父亲的师门长辈,就是那个已经好几年未见的小叔了。不过小叔的可能不大,要是他,这会应该已经在门口接人了。具体是谁,等下一见就清楚了。 讲武堂都是通过飞行魔兽飞鹄进出,相传飞鹄是鹏鸟亚种,飞行迅速,但是不耐负重和久航,在讲武堂这种地方,正好适合短途运输。 接待人员带着炫雪到达太室峰后便止步不前,与太室峰前弟子交接。 等接待人员走后,交接的弟子一脸好奇的打量着炫雪,颇有几分莫名的意味。 “葛辰小师弟,你是知道你被谁选中了吗?” 看着交接弟子的眼神,炫雪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些不大好的预感。掏出一张一百金币的晶卡,暗暗塞到接待弟子怀中,炫雪诚恳的问道:“我从小地方来,自幼也没接触过讲武堂的人物,所以实在不知道是谁提前寻我,还请师兄不吝教我。” 接待弟子不经意间看了一下怀中,面上堆满笑容,“师弟客气了,照这张调令上来看,征召你的可是讲武堂这十年来最出名的那一位,你得长点心,仔细想想,是由于什么原因被征召了。” 讲武堂这十年出色的人物不少,但说到最出名的,必定是那一位,炫雪想到这里,浑身冷汗已经下来了,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他还没到讲武堂,就已经被风无极给盯上了。 接待弟子看着炫雪的神色有异,安慰道,“也别过于害怕,风堂主经常会有这样的征召令,总的来说,被征召的人不会有多大危险,有些还获得了意想不到的好处,无非是要配合他的实验,只要你想好他征召你的原因,做好预备,一般问题不大。” 炫雪听着他的安慰,总觉得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看在晶卡的面子上,接待弟子如同倒豆子一般,讲述了关于风无极的一些传闻,风无极在讲武堂开了很多秘密试验,说是秘密试验,其实参与人数众多,花样繁杂,几乎整个讲武堂涉及各个领域的人物都有接触,所以也没有多少保密性可言了。总体看来,实验危险性不大,涉及到人体的实验也不多,大多数是要求特定的人员配合。如测试封系法术的和易性,火系法术的灼烧伤害,木系法术的催化作用等等,当然,也有莫名其妙消失的人,不过,没有几个有胆子敢找他要人,也就难知道内情如何。 风无极在讲武堂最令人称道的并不是他的天赋,反而是他的创造能力,他总能通过一些外人看来稀奇古怪的实验,研究出很有用的东西,例如,如今镇龙域灵田普遍种植的白玉灵米,就是他研究出的所谓5042米种,当初他研究成功后献给了还是秦王的昭,使得镇龙域很多大的世家,投向了昭的怀抱,立下了大功。 当然他也有缺点,比如取名字的能力太过随性,昭当初很是客气的让他给灵米取名,他就直接说了5042米种,然后昭接过话头,直接根据米种的颜色特性称作白玉灵米,绝口不提5042米种的事情。当然,由于当时昭身边的暗谍无数,5042米种的笑话也被很多人得知,传成了整个帝都的笑话。 听到接待弟子如此细说,炫雪紧绷着的心稍稍放下,是福不是祸,别说在讲武堂这片地域,就是在镇龙域,风无极要征召哪个人,他也躲不过去,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去见。 直到快接近风无极的别院,接待弟子完全变了态度,虽然还是挂着职业性的笑容,但嘴巴紧闭,一丝不苟的样子,似乎要将大公无私写在脸上。 炫雪也调整好了心态,与接待弟子道别后,迈入别院中。太室峰多为洞府别院,除了一个院门在洞府外,洞内开辟小空间实属正常,所以在外面完全看不出别院大小。 炫雪进入别院后,感觉脑袋一阵眩晕,已经被传送到一处莫名所在。这地方用别有洞天来形容,都算作小觑了,完全是一个全新的小世界,放眼望去,是一个林中高台,足有七八演武场大小,平台外,是郁郁葱葱的森林,不见边际,隐约看见林中有走兽飞鸟,有些甚至高出树木一头,威视凛凛,应是了不得的异种,这高台近边处,倚着台边有三间屋子,炫雪走进,侧堂是传送阵,这传送阵处于激活状态,核心要是炫雪判断没错,应该是小型的灵脉。偏堂是间卧房,不过目前没人,正厅类似于任务大厅,不过人员并不多。 炫雪进门后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想来这里面的所有人应该都是熟人。 “成皋书院葛晨?我是的任务师兄,你可以称我齐宣”自称齐宣正是在柜台后面的青年,十五六岁上下,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气度。“风堂主之前在我这里留言,如果你到了,可以直接去找他,我现在带你过去。” 听到齐宣这话,任务大厅很快沸腾了,这里有些人即使被征调,一直到试验结束,打交道的也只有这一位齐宣师兄,连风无极的面都没见过,没想到,今天出了个新人,刚进来就能面见风无极,很多人心里已经有些泛酸了。 不过齐宣在这里应该很有威势,没有人敢现在造次靠近。 齐宣抛开众人,带着炫雪来到侧堂,介绍到:“这里的传送阵,最左面这个便是风堂主的起居室,没有特殊的护符,一旦被传送,就会被搅乱在空间乱流里,所以切勿随便靠近,其他的,都是通往各个实验室的传送阵,目前风堂主正好在六号基地,你可以过去。” 炫雪看了下,四周无人,熟练的掏出一张千枚金币的晶卡,要塞入齐宣怀中,却被齐宣巧妙的躲避开了。 “教你一句好话”齐宣正言道:“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在风堂主的眼睛中,不要想做任何的小动作,否则,后果自负。” 炫雪听出了齐宣警告的严厉,默默收起晶卡,谢过了齐宣的带领,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传送阵中。 第二章 拜师 从出生开始,炫雪早就将风无极当做了可怕的敌人,无论是出于仇恨,还是畏惧,但是毫无疑问,目前炫雪最怕见到的人,也正是这位早已名震镇龙域的人物。 关于风无极的传说太多,但正因为太多,所以真假莫辨,然而总有一点,这个人在所有的传说中,终归是绝对的主角,他似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传说目前镇龙域的灵米是他研究出的,产量极高且抗虫抗灾的优质食用米粮,也是他研究的,水利灌溉车是他改良的,云片甲的流水工艺是他设计的,他还会设计车辆,衣服,道路,房屋,通讯,会改良法术,武技。最过分的是,传说他还能随便让人提升血脉,突破境界,延长寿命。 这些原本炫雪是一个不信的,一个武道上走向极致的人,怎么可能分心做其他东西还能样样精通? 直到炫雪看到了侧厅那与众不同的灵脉传送阵他依然没有动摇,所有的东西都有可能是昭帝赋予他的,炫雪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炫雪看到风无极的第一眼,还是觉得这个人是那样的丰神俊秀,帅就是帅,不能因为讨厌他,就觉得他长得面目可憎。 “十年不见,你长大了啊。”风无极笑着开口,一句话就惊的炫雪说不出话来。 但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你是怎么穿越过来的,从哪里过来的啊?” 如果说心肝俱裂不是写实而是形容词的话,那么用在这里想来不是什么大错的。炫雪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齐宣似乎什么都没说,但他其实什么都说了,风无极果然是什么都知道的。 “他心通吗?”这个时候,炫雪没有必要否认了。 “怎么可能,他心通这种大法力,可不是我现在能掌握的。” “你准备怎么处置我。” “收你做徒弟啊。” 炫雪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看着风无极的样子,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时候,就显出了炫雪这两世为人,都没正经受过道德教育的好来。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葛辰一拜。”炫雪推金刀倒玉柱,当头一拜,重重磕了九个响头。 “起来起来”风无极的样子高兴极了,忙把炫雪扶了起来,细细打量。 “师父,我是玄天正宗,道童出身,在太上长老飞升的时候,不小心被接引仙光摄上了天庭,被陆压上仙看中,度了我一口仙气,把我送到这里来的。”炫雪飞快交代了自己的根底,还顺便扯起来陆压老道的虎皮,给自己的小命上一上保险。 “哦?”风无极似乎有些失望“还以为遇到了老乡呢。” “师父您?”炫雪谨慎的问。 “我是二十一世纪的研究生,主要是研究良种改良的。” 炫雪不懂。 风无极也有些失望,“本来以为你能培养一下就能做我试验的助手的,现在看来不行啦。” “没问题的,我很聪明,我可以学”炫雪立即肯定三连。 “罢了,总归比这里的土着应该稍微好一些,咦,我又说土着了,这不好,不能歧视本地人”风无极似乎有些自言自语。 套了一段时间近乎,炫雪终于有胆量仔细打量了下便宜师父。 之前只是粗略看了一下,就觉得丰神俊秀,可当炫雪仔细打量的时候,突然发觉,他根本看不清风无极的面容,似乎模糊有些水纹在风无极面容前显现,阻止了他进一步探查,又有三道不大明显的痕迹,如三叉戟印在风无极的额头,吸引了炫雪的全部目光,当炫雪想要将目光下移的时候,那三道痕迹突然如同闪电一般,在炫雪脑海中闪现,弄得炫雪脑袋眩晕欲吐,完全没有了探查下去的能力。 如果炫雪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神性,在炫雪的记忆中,似乎和玄天正宗描写的虚空世界一类原生生物很像,不过那一类生物通常都是混乱邪恶的代名词。 “对了,尽量不要想着看清我的面容,我在额头上刻了三枚封印,有着旧神一类的性质,看多了对你的精神会产生强烈的刺激,会有些不好的影响。” “明白”炫雪忙低下头。 “对了,我看你现在根基驳杂,怎么好好的天赋,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要说其他不行,炫雪可能还会承认,但是根基什么的,炫雪再自信不过了,就算是他前身的根底,都可以说是一枝独秀,飞升后还跟着大长老被数波强化,尤其是陆压老道的那一口紫气包裹浸染,他的灵体按修仙划分绝对是先天道体之上,在出生前还又勤修练气决修成了本能,这要说他根基不深,那是和洪荒的那些异种比的吗? 何况,得益于书院的各类杂书,炫雪可谓什么东西都懂一点,而且他还没有正式修炼,可以说是纯净如琉璃赤子,却只得到了风无极一个根基驳杂的评价,炫雪只能心中腹诽一下了。 “知道你有些不承认,但是天赋不等于根基,我天赋也不好,根基也一般,现在你是我弟子,所以有必要规劝一下你。” 天赋不大好,根基也一般的风无极今天很兴奋,给开山大弟子开山普及知识。 要说炫雪,他绝对是属猫的,懂得怎么顺着爷们的脾气伺候,何况,他也想听听,这位大佬的见解。“师父,您请仔细教我。” “我问你,你在选拔中遇到的那头铁身蟞和疾风银狼那个防御更高。” “当然是铁身蟞” “那么为什么疾风银狼是五级魔兽而铁身蟞是四级呢” “当然是因为魔核不同”虽然答的飞快,但炫雪已经知道风无极要讲什么问题了。 “那么等级和身体能达到的极限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没有” “你的身体到达了极限吗?” “没有” “既然没有,你为什么没想到将你的身体提升到极限呢?” 这个问题,炫雪自然没仔细想过,其实,大多数都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武者修炼就是炼精化气,练气化汞,形成灵泉,其余的当然就是小道,不止一个人说过,人的精力有限,若是执着于小道,终将后悔莫及。 但是这个其实对炫雪不大适用,因为他天然不需要执着于什么大道,他的大道早就是坦途,这也是炫雪有些迷茫的原因。听风无极这么一说,炫雪精神一怔,有种拨开云雾的感觉。 “目前你身体还小,炼体的功法的确可以先放一放,但是七窍的修炼,直感,心眼都可以提上日程,而且,我看你的功法,虽然雄浑博大,却失之粗糙,只是简单的把身体当成是容器,还有许多改进的地方。” 炫雪又有些懵逼了,练气决可是鸿钧传道的功法,字字珠玑,不要说进行增改删减,就是理解其精髓都难,大概就是小学背课文水平,孔乙己背下来,就能理解迅哥的话那不是开玩笑嘛。 但是,风无极给了炫雪太多的震撼,就算是否定了练气决,炫雪也没有任何的反驳,大佬的事情,他不想发表任何意见。 幸运的是,风无极这个老师比吴夫子有水平多了,他知道炫雪的疑惑,主动解释道:“你的功法,在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上,我还没见过更快的,但只停留在单存的吸储两种模式下,吸收的速度够快,存储的方法够粗糙,就是倒水装桶,简单粗暴,如果你这桶,有足够的容积,那无疑是绝顶的功法,换句话说,如果是真龙之属,天地所钟,龙只一窍,身只一脉,所谓一脉相承,这种功法,无出其右,但你是人族周身周天大窍,奇经八脉,用这种功法,只有一窍存气,白白浪费了周身窍穴奥妙” 炫雪猛然醒悟,练气决,还真不是给人修炼的功法,传说中的巫族,似乎也只一个天灵祖窍,怪不得这功法最终被人族抛弃了。至于说陆压,emmm,那种洪荒异种得道的,他懂个屁的人族。 “师父,那我该学哪些功法秘术为好。” 风无极露出了狐狸一般的笑容道“要说适合你的功法,最好的有两本,一是九转玄功,一是周天星辰呼吸法,其中九转玄功,是将周身灵气九转,不断提炼压缩的功法,这功法需要极强的肉身铺垫,辅以拓展奇经八脉,以你现在的身体,行功三转就是极限,所以不必过早接触,至于周天星辰通窍法,需要打通周身窍穴,与周天星辰对应,最终达到周天大穴都可以储存灵气的目的,此功法还有一个好处,行功便可以蕴养经脉是现在最适合你的功法了。这两个功法我都有,所以你不用着急。” “至于修炼直感与心眼,直感需要提升灵魂力量,辅已不断战斗,增加直觉灵敏性,心眼需要提升精神力量,辅已不断的尝试感知,增加感知经验,这两种,对应的功法限制也很大,对人的损害很难逆转,但是我有抄近路的办法,所以这个你也不用着急。” “然后就是修炼七窍,七窍有目、鼻、舌、口、耳,我推荐你几部功法,天听地视大法是修炼耳朵和眼睛的,尘世呼吸法是修炼鼻子的,天狗吞日法是修炼口舌的,这几部功法,我都没有。所以我说我的根基也很一般。” 炫雪虽然很想表示,大佬你没有办法,我更没有,但听到天听地视大法这么耳熟的名字,炫雪自然没办法回避。 话又说回来,炫雪又开始怀疑,风无极说他不会他心通,又没说他不会读心术。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他怎么知道天听地视大法的事情,难道是当初的三个小伙伴有人出卖了他,这怎么可能嘛。 “你会天听地视大法吗?” “会一点,天听地视大法虽然您称之为法,实际上是应用的术,没有修炼耳目的效果,只是提高耳目应用的能力” “哦,具体跟我说一说?我不白拿你的,用周天星辰通窍法跟你换怎么样?” 炫雪能怎么样,躺平是最无声的反抗。 一顿交流后,风无极变得很满意,“天听地视原来就相当于把眼睛弄成望远镜,耳朵变成扩音器啊,原理很简单嘛,不错不错,还算有收获,那么修炼眼睛耳朵还得靠天眼通和天耳通之类的功法咯。” 炫雪看的出来,风无极的确非常高兴,虽然从价值上来看,天听地视可能都不如周天星辰通窍法的总纲值钱,但风无极好像完全没这么想,这么一来,炫雪反倒有自己亏了几百万金币的感觉,而且自己好像也的确是被强迫的一方,只能说,这真就很魔幻。 “对了,接回之前的话,你知道尘世呼吸法和天狗吞日法吗?” 炫雪就很茫然了,这些真没听过。 “尘世呼吸法是天一宗的根本心法之一,天一宗以万法归一,超然独我为宗旨,特点便是法多而且可以相互融合,是镇龙域四大宗门之一,顶尖战力就算是讲武堂都是比不上的,毕竟讲武堂只是一个学院,天一宗确是一个宗门。关键是,天一宗是镇龙域的宗门,太熟了我不大好亲自下手。听说你父亲是天一宗的储备宗主,借你的手,问他借一下心法研究研究,我可以用一门修炼内府的功法换,比如这一本紫霞神功换,额这神功不大适合你,这要常年累月吸收朝阳紫气,适合喜欢闭关家里蹲的人修炼。” 炫雪没听过什么紫霞神功,但被风无极说起紫霞神功的时候,眼神中有着说不出的得意,应该是一门了不得的神功,但是,炫雪和他的便宜父亲可没啥感情,联系都没有,这种事情,完全是爱莫能助。 但是炫雪这么想,风无极却不这么想,他从凭空掏出一张契约,拿着炫雪的小手就按了下去,契约发出一阵灵光,然后连着风无极手中的紫霞神功秘籍一起消失不见。 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强买强卖,炫雪又是一场蒙圈,但是敌人实在太强大,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和机会,而且事情已经发生,就期望便宜老父亲能够看出破绽。额,就炫雪来说,还是便宜老父亲不要看出破绽的好,不然他这个儿子,真在老父亲心里,没一点地位了。 “接下来,还有最重要的几点,首先,你修炼的时候,最好是不要辅佐任何的丹药,主要是这些本地人炼丹的水平太糙了,丹毒太多,丹毒积郁会影响根基,而且很难弥补,你应该听过孙猴子的事情,那就是丹毒毒人的典型,前期嗑药升级快,后期五百年去还债,第二,杂学不要放弃,懂得多思路才会广,遇到事情不慌,脑袋里全是办法,第三,边学习,边帮我做实验,不懂的及时问我,不要怕问。” “是,师父。” 第三章 新的开始 接下来,风无极就带着炫雪一间一间的参观实验室。 “实验室第一类为武技、五行术法、六灵元素本质及应用的研究,包括研究常见的术法威力、范围、特点,总结应对策略,克制手段,这一类你只需要定期的看一下成果就好,第二类,血脉力量的研究,我会收集大多数特殊血脉的样本,这里需要研究的,是血脉的特性,缺陷,提升的手段,这一类,你需要精确理解和掌握,懂得试验的方法,将来或许会和你一起研究血脉的本质,第三类,是应用学,包括不限于衣食住行课题,如水系法术,如何应用于灌溉,土系法术如何应用于兴修水利,木系法术如何应用于建筑或者绿化。至于其他的秘密实验,你暂时只可以接触了解,但不能参与。” “我会将你设置为实验的第三权限,实验室没有对你隐秘的地方,除了不能销毁实验资料,破坏实验器材,就算是实验室的人事任免,你也可以参与,如果需要什么实验物品,找齐宣去要,对了,实验室的第二权限人,你应该也有印象,他叫蒙启,有机会你们自己认识一下。” 前太子之子蒙启,其他人不了解,炫雪怎么可能不知道,前太子妃和他忠心耿耿的护卫二人,在炫雪家躲了接近半年,生下了前太子遗孤蒙启,比他这个天一宗宗主最爱的徒儿的私生子早出生一会,光荣的成为了他的哥哥,不过这对兄弟见面,尴尬的可能性远大于相亲相爱,毕竟彼此间又不是很熟。 再加上风无极这个人的态度暧昧,作为昭帝最信任的手下,蒙启在他眼皮子底下是被监视的可能性巨大,鬼晓得和蒙启关系太好,会不会莫名其妙背后中剑自杀。 “好了,先带你逛到这里,还有没去的地方,以后你自己去熟悉,用心记住我说的话,认真做事情。对了,出去后从传送阵立即往任务大厅走,不要传送到其他地方了。” “是,师父” 炫雪虽然很疑惑,聊得好好的,风无极为什么突然间赶人走,而且还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但是,这是人家地盘,炫雪除了照做,也没有其他想法。隐隐有个猜测,让他脑子飞快运转起来。 出了传送阵,进入传送大厅,这时候的大厅里的人包括齐宣看炫雪的眼神又有了新的变化,炫雪这才看到,任务大厅一块大公示石上,显示了一行大字,“即日起,收葛辰为徒”大字下详细列举了炫雪的责任义务,最重要的是,确定了他实实在在第三人的地位。 这种公示石其实是一块大的玉,里面有可以镶入留影石的凹槽,可以放大留影石的内容,这不是即时的东西,需要提前准备,所以炫雪这位大关系户,不仅仅进入讲武堂之前去处定好了,甚至连名分都早有准备了。 炫雪松了口气,虽然做好了迎接惊喜的准备,但是这种惊喜多多益善,不是他猜测的惊吓就好。 当然,他没能高兴的太早。 “你就是葛辰?”门外传来了一声听起来就充满了酸味的声音,炫雪循声望去,是一个穿着一身贵气华袍的小少年,看上去十岁年纪,满脸写着不满,猜得没错就是前太子遗孤蒙启了。 蒙启作为前太子遗孤,目前身份还就是前太子遗孤,连个封号都没有,他的母亲还有一个荣国夫人的诰命,不过如果称呼蒙启为荣国公子,那简直就是骑脸扇耳光了,明面上,一般就称呼他为殿下。 “殿下,正是在下。”炫雪一开口,就把身份拉开了,几乎没把我不认识的,我不想认识你写在脸上了。 蒙启哼笑一声,“也不见你三头六臂,怎么就被我风叔叔看上眼的,居然收你做徒弟?” 炫雪心思几转,蒙启没有故意亲近让他松了口气,他是不相信雅妃没告诉他之间的关系的,蒙启这样表示,是主动撇清联系,如果蒙启不是天性如此凉薄,这个人情就真得记下了。 “在下也有些疑惑,但师父何等人物,眼光怎么会差了,想来应该是我有些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长处被师父看中。” 蒙启冷笑点头,这话就不好接了,总不能说,就是风无极眼光差,看走眼了吧。 “那就过段时间,也让我看看你的长处,如果是个水货,就不要怪我帮叔叔清理下门面垃圾了。” 和蒙启的见面谈不上愉快,但至少有了一些了解猜测,接下来的修炼工作就要提上日程了。 周天星辰通窍法为炫雪开辟了新的道路,一下子就让他本来充裕到无聊的时间,显得捉襟见肘起来,感应星辰,呼应窍穴,方法很简单,做起来完全就不是那回事情了,根据风无极所授,这门心法的目的,就在于开辟新的窍穴空间用于储存灵气,至于星辰和窍穴的联系,这就涉及到更加玄奥将天地视为一人,星辰如窍穴的理论,但是星辰和人体的窍穴其实并不是一一对应的,强行对应只会画虎类犬,要理解这之间的联系与区别。风无极这么一教,炫雪就更加糊涂了。但是毫无疑问,这门心法是这样的高端,炫雪真的想不通,天听地视这种术,凭什么能换取周天星辰通窍法。 风无极给炫雪的压力太大,这个人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高不可攀,反而显得异常亲切友好,但面对邻居的亲切友好,让人感到温馨,面对洪荒猛兽的亲切友好,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了。 他似乎真的如传闻一般什么都知道,就算是他不知道的,可能也只是他装作的不知道,这似乎是个悖论。 值得一提的是,在风无极实验室中遇到的第一个巨大的考验和实验的关系其实并不大,当齐宣来找炫雪要金币的时候,炫雪其实是很懵的,他这个第三责任人,在实验室这一块,最先起到的作用,居然是当一个大号的提款机。而且齐宣要的金币,精准到榨干了炫雪的所有晶卡余额,说不是风无极示意的,炫雪都不会信。 除了金币的事情,其他的就都是好消息了,炫雪进入实验室后,完美的避开了外界的争斗。书院大比获胜的后遗症很快显现,讲武堂的往届学员,可是以学院为主的,甚至很多的坐师,都是留校的学院生,书院的新生,受到了严重的排挤针对,只能深居简出,还好他们金币充足,彼此间还算团结。 但是这种日子并不会长久,到了六级之后,道路的选择出现了分叉口,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继续走武者这条道路,世界的五花八门将会对所有的学员展开。 首先是根本心法的选择,心法这种东西,在哪里都不会是免费的,就算是讲武堂,可以利用任务贡献点兑换,书院出来的学生们目前根本不敢接任务,只能花钱去买,听课也得去找名师去听专门的私课,公开课讲的都只会是基础的东西,针对某一门心法,受众可不多,坐师也是要靠上课数拿工资的,这些东西,没人会讲。 术、法、道,术是讲法的应用,术不涉及到功力、法力的提升,而是告诉你,同样的功力,怎么攻击力大,怎么范围广,怎么防御强,是在量不变的情况下,怎么更好的发挥。而法,是根基,是告诉你怎么固本培元,夯实基础,怎么增进法力,怎么突破境界,是量的增加,学好了法,精进神速,误入歧途,则根基尽毁,所以有法不可轻传之说。至于道则是宇宙的本源,也是统治宇宙中一切运动的法则,与术、法不同,道不能形成狭义的文字,只能通过特殊的方法,做到天地规则的具现,方便人的理解,而一旦掌握了某种道,往往威力巨大,而且能让人某一方面突飞猛进。 事实上,坐师讲授的东西,以术居多,心法则大多是中正平和的正法,如果在讲武堂,继续按部就班,最后,只会沦为平庸。 讲武堂中,多数人还是世家出生,就算是平民出身的,这时候,基本也有金主支撑,得到一两门心法是没有问题的,问题就出在道路的选择,这就显现出大世家的底蕴出来,剑孤云不仅仅进入了试剑堂,还得到了家传的绝学剑典,汤寿礼进入了正武阁也得到了他祖传的宝典归元大藏,而叶白则只能花了大半的金币,兑换了白虎七杀剑的总纲、心法和前三剑,后面四剑都还没有着落。 但,比起还在界紫山挣扎的楚云天、吴楚、石阳、莫离,叶白又足够幸运,试剑堂地位特殊,等闲人还是不敢过去撒野的,楚云天算是大户,兑换了全本的七佛灭罪,吴楚兑换了玄武托天功,石阳兑换了御风行,莫离兑换了六壬算经,几个的钱包就算没空,也缩水大半了。 当然还是幸运的,不谈他们轻易能兑换了在外界有价无市修炼直达神境的心法,单单他们直接掏出了数十万的金币,这在讲武堂也算屈指可数。这就不得不提一下,镇龙域一亩良田每年好年景才能有两枚金币的纯收成,一般世家,能有个万亩良田,就是府城巨霸了,能敲诈这么多的金币,一是这些世家还算有些家底积蓄,最主要的是,通府学院为了买名,自己补贴了大部分,这口气,通府学院能十数年内缓过来就算是伤的轻的,也就便宜了书院这么多人罢了。 第四章 修行 在忙完了入学的各种事情之后,炫雪的讲武堂学习总算步入正轨。炫雪又开始步入了简单的生活步调中,没事情的时候,就泡在亦术堂图书馆中,借着风无极的威风,亦术堂大部分的术法都对他开放,充分享受了白嫖的乐趣。 亦术堂中不仅仅有各种各样的术法,更有众多的杂书,以游记,农书,历法,趣闻、小说这些最为炫雪喜爱,这些知识,极大丰富了炫雪的见闻,炫雪深深沉醉其中。 但是现在他的时间并没有以前那么充裕了,周天星辰通窍法为他先后找到了一千余处穴位,穴位中能呼应人体经络的有360处正穴,其中死穴36处,要害穴108处,穴位之间隐隐有着相互联系。炫雪先后梳理了所有的穴位后,感觉有些怪异,根据他的猜想,人体穴位应当是一个美丽的数字,最初猜测的时候,应当是一千处,没想到还超出了几处。 他将他的疑惑向风无极请教是否有缺漏,风无极明确告诉炫雪,正穴他猜测应365到366处,与太阳历日数相当,所有穴位他猜测应有1024处,与阴阳二位法的节值相当。这些穴位,只有奇经八脉上的大穴他是天生贯通的,其他的穴位都要一个一个开辟,还要找到与星辰呼应的点,而穴位之间相互的关联,现在更是一筹莫展,更不谈往穴位中灌注储存灵气的尝试。 穴位的开辟难度并不大,最主要的奇经八脉上的大穴都已经贯通,使得他体内庞大精纯的灵气流经全身并不废什么劲,炫雪每天都能冲开几处,唯有冲开穴位之后,这些新开的穴位比较脆弱,需要好好蕴养稳固,比较耽误时间,按照估算,两年内炫雪都能打开完成,另外根据诸多杂书记载推断,风无极所推测的六处隐穴真实存在,甚至都有具体的名字,分别为天门、天心、神室、神光、识神、混元,天门穴开,趋利避害,祸福自知,天心穴开,**常转,自然法身,神室穴开,引神入体,神道可期,神光穴开,五蕴皆空,照见本身,识神穴开,见微知着,明见万里,至于所谓的混沌穴,单只一个名字,一个猜想,还没有具体到某一个人打开过,传说,打开混沌穴,能沟通混沌海,有不可思议的大威能。 时间缓缓推过,炫雪的实验理论知识不断进步,如果说吴夫子是不错的启蒙老师,风无极则是最高端的大学博导,两者的理论水平相差不可以道理计。 这一天,已经十二岁的炫雪终于完成了360处正穴的全部打开,算是完成了一个小目标,体内灵气充盈,已经轻易突破了七级门槛,身体的灵气逐渐液化,他便宜老爹,早在一年多前,便给他寄来了尘世呼吸法,配合天听地视,他总算不再是一个五边形战士,开始往辅助发展。 这个时候的炫雪,对理论知识的掌握也算是初窥门径,对风无极对他前途的纠正也有了很大心里变化。坦白讲,风无极强行将炫雪这块脱轨的列车重新拉到了正途,让他少走了很多的弯路,这个帮助几乎是决定性的,如果不是风无极这个人实在的神鬼莫测,让炫雪始终心中提防,炫雪几乎将风无极当成吴夫子一样尊敬了。 这两年来,炫雪根据自身的情况,也拟定了一些将来的修炼计划,首先是修炼资源的获取,炫雪需要的资源比较高端。 首先是食佐和药辅,食佐温润无害,药辅猛进微毒,拿辅助炫雪开通窍穴来说,白玉灵米有疏通窍穴的作用,每天佐食,提高了炫雪两成的通窍速度,而通窍丹可以帮助炫雪迅速破窍,但会造成经脉损伤,还会积累一定的丹毒,但是,吃白玉灵米三天的量就抵得上一枚通窍丹的价格,对于炫雪来说,或许不算贵,但对于一般人呢,白玉灵米只能用来培养家族中最出色的传人,其他族人能用通窍丹的,都算得上是天赋出众的了。 炫雪以前觉得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他显然错估了金钱对他的重要性,白玉灵米是风无极实验室产出的,平常使用算是他的福利,接下来如果想要沟通星辰窍穴,要使用的星光珍珠,就不是他能轻易获得的了。 海滨有种四级魔兽蜃血蚌类,可以吸收星辰精华,形成星光珍珠实际就是蜃血蚌的魔核,这种蚌类稀少,产生的星光珍珠可以像灵石一样辅助修炼,更有辅助参悟星辰类术法的妙用,一枚珍珠堪比五级魔核的价值,市价60枚金币一颗,有价无市,炫雪买过两枚试过,效果非常不错,至少可以增加自身六成对星辰的感应能力,可惜,就算是这样,两枚魔核也没有完成他对天枢穴对应的天枢星的感应,按照这个速率,他对星光珍珠的需求可谓海量,起步得预备十万级别的金币。也怪炫雪没有经验,现在兜里基本被实验室榨干。 收购星光珍珠的事情,齐宣在做,资金也是先欠款处理。 这两年,炫雪也算是与齐宣熟识了,齐宣这个人,优点很多,做事精细,待人随和,不小心眼,缺点也有,人比较瓜怂,对风无极无脑崇拜,无脑信任。 这么久了,炫雪也知道了,风无极在这里的实验内容都是他的“基础实验”,他的秘密实验室没人知道在哪里,没人知道他用的哪些人,实验的什么内容,所以风无极看似对他信任,其实在风无极心中,齐宣的忠诚只怕要比他高得多,这点炫雪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关于赚钱,炫雪也有了些计划,首先他没有什么根基,没有地盘,种田流是别想了,其次,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也不可能打工,就算是打工,想要凑到以后的修炼资源,也是杯水车薪,最后,炫雪能挣的钱就只有培养白手套了,他最大的资源,就是这个他便宜师傅并不怎么看重的实验基地,以及讲武堂这里帝国的世家子弟。 至于用他师父的东西去换取利益,他炫雪有没有什么心里负担,这就太高看炫雪的节操了,这个小家伙,这么多年受到的教育,可没有遵纪守法这一项。 实验室的研究不少,但是有高价值的不多,功法武技或许有独到之处,但精深还不及外面的三堂收藏,倒是研究的新的农产作物,机械工具非常受到外界欢迎,价值也是暴利,可惜,风无极这里有个专利措施,把路子堵得死死的,炫雪想要拿成果出去,只能从自研出发,自己掌握所谓的专利。 而所谓的专利,说穿了,对外是封锁的死死的,研究成果是对风无极共享的,产生的利润还要和风无极分成,就这样,还得对他感恩戴德。 炫雪在研究上有些天分,但天分弥补不了经验知识的不足,这两年总算打好了理论的基础,他准备先拿良种改良试试水。 良种改良这种技术活,最主要的有几点,各种特性不一的种子的收集鉴定,木系的催生法术,良种的自然生长条件。看似简单,实际满足条件异常困难。 特性不一的种子的收集,不是风无极这种背靠昭帝脸特别大的,哪怕是出云商行想要分门别类收集,也得花巨大代价,其次精通木系的催生法术的人极少,愿意做这种实验工作的更是凤毛麟角,第三,有些种子,在实验室能活得很好,到了自然条件下,分分钟死给你看。 而且这个世界的人有误解,认为种子的良种就是产量高,风无极却把种子分出了七大类,高产量,抗天灾,抗虫害,土壤适性,培育难度,成活率,子代特性继承性,甚至还有土地肥力掠夺程度都需要考虑。 炫雪如果开发出新的良种,怎么卖,卖给谁都需要考虑。 这样的计划,将要实施,自然要问清楚风无极的意见,这么久时间,炫雪也弄清了一点,风无极这个人,对实验的兴趣,远比对钱权的兴趣要大,有一些好的想法,哪怕比较幼稚,也可以和他尽情的交流。 带着这样的目的,他等到了和风无极见面的机会。 “前些天,齐宣向我请示,该不该继续给你提供星光珍珠的收集,你大概已经签了几千金币的欠条,我就在猜想,你要来找我了,想好要做什么事情了吗?” “实验室里还有不少种子,我想试验下种子的改良” “具体讲讲” “还没有思路,我想先各个方向都试一试”炫雪实话实说,他不认为良种改良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你这不行的”风无极用认真的语气道:“做一件事情,尤其是实验,必须要有计划,计划的好处,会使你少走很多的弯路,譬如这一次,你想要进行良种改良,你的方向是什么,你要先考虑清楚,怎么确定方向,那就要先弄清楚市场的需求,镇龙域普遍的种子,多是颗粒小,耐碱,需水大这与以前镇龙域为岛屿,四维环海,风大,土质湿咸有关,可是现在变了,可能是镇龙域海平面下降,陆地抬高,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以镇龙域目前的疆土,称为岛已经不合适了,除了沿海一带,内陆的种子需求已经发生了显着变化,需要抗风的需求已经不大,颗粒可以更加饱满,内陆灌溉困难,种子需要耐旱,与山林密盛之处开荒得来的土地,地力肥沃,但是虫害严重,所以种子还得抗虫,还有,如果你计划将来靠卖良种获利,你的种子,子代必须要退化严重,才能保证垄断种子供应,所以如果你没有种子出口外域的渠道,你研究的方向,最好定在高产,抗虫,耐旱,子代不继承这个方向,其他都可以次要考虑。你明白吗?” 风无极的话讲的很透彻,炫雪一下子犹如醍醐灌顶,迅速修改了原先的八项全能计划,同时,炫雪知道他算是获得了风无极的支持,否则不会有这么一大团的训诫。 “小辰,分清楚主次,研究只是你的副业,修炼一点也不能落下,明年我会去参加登天坛会武,到时候会有很多老朋友,我不一定能照顾的到你,所以你需有点自保能力,知道吗。” 十年一届的登天坛会武,将要再次展开,风无极的那些老朋友,听口气仇人的可能性巨大,炫雪心中一凛,这次的考验就连风无极都要认真应对,绝不是和风细雨。 刚出新手村就要去打高级boss怎么办,急。众所周知,炫雪在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节操完全是可以舍弃的东西。 “也不要太担心,事情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紧张”风无极还是那副未卜先知的口吻,“登天坛会武这么多年来,出事的可能极小,一方面大家都天南地北,少有冲突,另一方面,那里骨龄三十岁以上的根本去不了,就算是天才,我也能打十个。” “那师父有多少仇人” “太多了,没统计过” ……………… 第五章 拉人 讲武堂的景色优美,二阁三堂四峰五岳,虽是人造,也自有其雄伟瑰奇,可惜,来了两年,炫雪都没有仔细的欣赏过。 炫雪只是天赋好了一点,际遇奇了一点,身份离奇了一点,本质上,还是一个孩子,而且是很少被人教育的孩子。当道童那一段,学背书,学礼仪,葛老头算是给了他一个不算完整的童年,吴夫子认为他早熟,对他是放养,风无极则明显的动机不纯,炫雪对他防范心重。这么多年来,没有人教过他怎做人,他的修炼是走上了正轨,人性却在弯路奔驰,再也无法追回。 这两年,他也少了和小伙伴的联系,风无极知道天听地视大法的事情,是炫雪心中的一根刺,在知道吴楚石阳中是谁出卖他之前,炫雪对他们全部充满了警惕。 仔细想想,吴楚、石阳是连家族都不顾的人,这不是凉薄吗,出卖他有什么不可能?莫离呢,为了自己报仇害死了多少人?剑孤云还算纯良,但他的姓氏就是大麻烦,汤寿礼、叶白和他本就不熟,楚云天杀性深重。书院出的全是桀骜不驯的人才,没一个良人,就是他炫雪自己,在那些小伙伴看来是个什么形象? 进入讲武堂前,莫离,石阳、吴楚、剑孤云和他五小形影不离了五年,本以为可以天长地久做朋友,没想到,忽忽两年,炫雪想起他们时,一种疏离感油然而生,甚至,就连喜欢给风无极告小状的齐宣,都比他们亲近了。 这就是成长吗? 甚至,就连再次想起小伙伴们,原因也是,炫雪想要找些熟人合作,而书院这些老相识,就是那些“熟人”了。 几小见面的地方,定在了界紫峰,石阳吴楚和莫离的修炼并不自由,他们也不敢乱走,书院的人马,在讲武堂被针对的很严重,被人揪到小辫子,迎来的就是责罚。 两年时间,吴楚已经长到一米八以外,身上肌肉虬结,充满了压迫感,他已经十四岁,天赋突出,被一位炼体的宗师收为了徒弟,已经让他提前开始尝试炼体的功法,石阳周身缭绕着一股轻灵的气息,一股“风”的味道,这是元素亲和达到了外显的地步,而自身还不能很好的操控,这样的天赋应该非常能引人注意,但是奇怪的是,他至今还没有正式的拜师,莫离则普通的多,依旧非常不起眼。 “明年师父将会带人参加登天会武,这是整个北域的盛事,每个武者都难以抗拒这样的诱惑,如果我们想在下一届崭露头角,这一次,一定要先去见识一下。” 三人的神色激动了起来,登天会武,几乎是镇龙域能听说的,最大规模的“武林大会”,每次的会武状况都会被广为流传很多年,风无极在参加登天会武前,也只是在帝都和讲武堂有天才之名,很多人都不以为然,登天会武夺魁之后,一下子名声响彻北域,夺得了“风神”的尊称,无需借着昭帝的威压,在讲武堂甚至镇龙域也变得一言九鼎,收集实验素材,只要报个名号就会无往不利。 身为镇龙域这一代的精英,又有几个可以拒绝去参加登天会武的诱惑。 但是,几人深知,风无极带炫雪去,理所当然,他们三人去的可能性就不大了,镇龙域能参加登天会武的名额,只有区区百人,其中,上届参加登天会武的年轻一代中,还有二十二人,这是铁打的名额。还有二十四个名额,给与了外界的沧海遗珠。 这一届,单单讲武堂有三万子弟,争夺剩下的54个名额,往届这五十四人,也只够二堂打出狗脑子,五峰是从来不想这事的。 听炫雪这口气,好像是有办法带他们过去。 其实,炫雪对于能不能拉人也没有什么把握,这次与其说是给三人帮忙,还不如说是对风无极的一次试探,试试自己在风无极心中有多少的地位,也试试风无极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炫雪自问没有什么能引起风无极觊觎的地方,若说是因他便宜父亲的关系,从风无极能轻易敲诈天一宗看,他父亲在风无极眼里也不会是啥厉害角色。 风无极,最大的可能,是在觊觎自己出身前就有的东西,是练气决还是那团陆压赠送的特殊灵气,还是其他,炫雪就不清楚了,但是很明显,这东西不能强抢,需要他全力配合才能获取,所以风无极对他很是照顾,轻易不会闹翻,这给了炫雪试探风无极底线的机会。 登天坛会武的几个名额对于其他人很难,对风无极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大事,早在风无极19岁就能完成的事情,没人会怀疑,他29岁只是去走个过场,就能拿走无数人求而不得的荣誉。 “那我们要做什么?”莫离深吸一口气,即使是他,听到这个消息,心情激动也不能平复。 “准备好怎么保命,登天坛会武,哪次不死三层的人,我可不希望,这次我们把小命丢在那里。”这也是炫雪的另外一个目的,和风无极一起去登天坛,可不一定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周围越多知根底的人越好,有可能,连剑孤云、叶白、楚云天他们也要一起拉过去。 登天坛会武,说是登天坛,其实是一个空间传送神器,只是本体是祭坛模样,每隔十年登天坛都会降临在不同的地方,这些地方有个特点,都是封闭空间且没有超过圣域的生物,通过传送阵牵引,将所有人拉扯到空间内部,然后发布会武的时间,所有人在规定时间内往登天坛集结,通过考验排列名次,甚至会发放奖励。 “我第一次见到登天坛的时候,就有了强烈的研究兴趣,因为登天坛实在是太像传说中的系统,除了体积比较庞大,其他跟系统一般无二。可惜当时我的实力太差,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次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一旦研究成功,即使不能捕获登天坛,也能完成仿制的目标。身为一个技术宅,自己造一个系统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风无极刚刚拒绝了蒙启参加登天坛会武的申请,非常得意的讲出了他的目的。 “但是这次的行动很危险,我的敌人是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古董,登天坛这老东西明显是有器灵的,虽然实力不会太强,但他的空间能力非凡,真跑起来我担心把握不住出,会武会出大故障。” 蒙启看着风无极,有句吐槽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那炫雪怎么办,母妃老是念叨他,真出了事情,你怎么和她解释。” “向她解释什么,我做事为啥要向她解释?”如果仔细看,难得的,风无极脸色一红,眼神开始飘忽起来,“炫雪那小子,和你不一样,狡猾的像个猴子,不是早死的人,再说,我看他的灵魂强度,就算是离体存活都没事,圣域以下能泯灭他的手段很少,只要他灵魂活着,躯体不被人打成灰灰,我把他救回来不是什么难事。” 第六章 制定修炼计划 出乎炫雪意料,剑孤云、叶白、楚云天和汤寿礼居然都没有参加登天坛会武的计划,尽管四人自身很感兴趣,却被他们的坐师直接拒绝了,这之间涉及到的内幕复杂,二堂的斗争激烈,就不是外人能了解的。 登天坛会武间隔十年,却限制了年龄和修为,这样的情况下,对剑孤云这样的,晚出生了五六年的人,特别不友好。同等资质条件下,五年的时间,实在能影响太多的事情,不是人人都是风无极,别说五年,就是几个月,在天才之间都会拉开显着的差距。 吴楚他们参加会武,只要活着回来,就能加入二堂,而对于已经在二堂的人,以他们的资质,不能夺得名次,参加这样的大会弊大于利,坐师们都是这样的看法。 在确定了一起去的人员名单后,炫雪和风无极提了这件事,风无极毫不意外的答应了炫雪的请求。 “能有几个相熟的人一起,也是好的”风无极如是说,“你参加登天坛会武,可能还是有些危险,这里有一把手枪和两捆炸弹你收着,必要的时候用来防身。” 魔晶火枪炫雪是知道的,矮人出品,价格极度昂贵,但是这把左轮手枪的科技感实在太强,和市面上那种双管长枪有显着区别。没有意外,应该是风无极的秘密研究之一了。 至于电浆炸弹,上一次风无极获胜,就有使用天雷的记录,不出意外就是这个东西。时至今日,炫雪对风无极已经有些了解了,这位很多厉害之处,或许是依靠的外物。 “谢谢师父,师父,您看我在实力方面有什么可以突击加强的地方吗?” “你才12岁,法力增进已经够快,过犹不及,武道上炼体为时过早,武技倒是可以加紧锻炼一门,术法中选一门五行术法增进一下吧,最主要的,五行遁法一定要尽快掌握,这是现阶段你能精深的保命法之一。远程用枪,近战用武技,辅助术法偷袭,打不过遁法逃命” “另外,准备充分后告诉我,我有几位老朋友有一些秘境空间,我会给你安排一次实战预演。” “谢谢师父。”炫雪心中一阵感动,风无极的安排不可谓不周到,甚至已经超出了炫雪的预期。然而,后面还有更大的惊喜。 “这把剑,剑名四法青云,是青云门的镇派至宝之一,我游历时借了过来,现在赐给你,此剑封印地水火风,带有四个强大术式,天昏地暗,火蛇狂舞,飞沙走石,龙腾海啸,可助人超脱苦海,是件非比寻常的宝物,遇到了危及生命的危险,冲开这四个术式的封印,就算是个圣域,也能杀给你看。你要好好珍惜,或许还会和你有段解不开的缘分。” 风无极指着一柄长剑,剑长三尺七寸,材质莫名,闪耀黑色灵光,即使是靠近都能感受到一股凛冽剑意,别说是新手村神器,就是到了大后期,也毫不落伍,一时间,炫雪居然有点不敢伸手去接。 “师父,这剑太珍贵了,您还是留着吧。” 风无极把剑交到炫雪手上,这剑入手极轻,剑身宛如墨翠,拿在手上,隐隐有股意志抗拒之感。四个封印,仅用肉眼去看,仿佛灵魂都要陷入其中,恍惚间,风无极一道灵力将他拉扯出来,炫雪连忙移开眼睛,不敢再看。 “我有九把剑,这是已经准备好更换的一把。”风无极的话语中透露出一股得意劲。 刚认为自己拿到毕业武器的炫雪有些茫然了,感情,这真是人家淘汰掉的东西。 “您其他的剑叫什么名字,都有那些神异啊。” “道一问天,问天宗的,原名道一剑,两仪极地,阴阳宗的,原名阴阳剑,三才无量,无量宗的,原名无量剑,四象镇岳,四象宗的,原名镇岳剑,五丁开山,五行宗的,原名开山剑,六壬锁心,乾元门的,原名锁心剑,七星曜日,七星宗的,原名耀日剑,八卦封天,八卦门的,原名梵天剑,最后是九宫乾玄,乾玄宗的,原名九宫剑” “是不是觉得名字很整齐?我凑了很久的,四法青云比四象镇岳要好用的多,但是名字不搭,所以我把他换了。” 炫雪无法理解大佬的思维,总觉得很厉害的样子,道一、两仪、三才、四象、五丁、六壬、七星、八卦、九宫,为了凑齐这几个名字至少得罪了十个门派,就看问天宗这名字,如果不强,是会被人打的,风无极不管是偷是抢,单单这份得罪人的本事,还能好好活到现在,可以料想到他的实力绝对让人震悚。 “这几把是我的收藏,轻易不会拿出来示人的,如果有其他人问你,你可以说出去和他们吹nb,师父我允许的。关键是当初偷的时候没遮掩好,这些事情瞒不住有心人。” 可惜炫雪修为太低微,不敢看风无极那张贴着神纹的脸,不然一定可以看到风无极那股弥漫来的得意劲,如同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的酸爽。 炫雪根据自身的了解,思量了一下了,问道:“我周身大穴洞开,体内灵气储量比一般人要浑厚数倍,学一门太乙分光剑,一门木遁秘术,一门五行遁法可以吗” 太乙分光剑,剑法入门并不繁杂,所谓分光,是分剑光,以气驭剑,使得剑气留存时间延长,精深时,剑气连绵不绝,达到气剑纵横,让人无处可躲,非常适合内气庞大的人使用,木遁秘术,是五行秘术木的分支,五行法术是用自身灵气催动的,伟力归于自身,不会和六灵元素一样受到地形限制,周围元素一旦稀薄,便会威力骤降,五行遁法是流传极广的秘术,易学难精,但同样不易被克制,炫雪是知道的土行孙凭着遁地术,修成了神通般威能,在封神之战,都能大放异彩。 三样术法,炫雪都能轻易获得,习练难度也不是非常困难,太乙分光剑练到一息分化十剑,就算是入门,木遁炫雪为了研究种子,已经有相当的基础,只需要精研几招大威力的术法,五行遁法中以遁水最易,遁金最难,遁金炫雪可以最后研究,火、土、木三系都有走捷径的办法,讲武堂有火溶洞,流沙坑,黑松林三处作为惩罚的密窟,作为修炼的场所也是绝佳。这些都是讲武堂的底蕴和实验室的研究成果,有前人趟路,省去了后辈无数的摸索时间。 炫雪告辞了风无极,便去了亦术堂,先将术法铭记在心,又找了大量术法的修炼心得细细研究。得益于天生的记忆力,数十本心得也没耽误一天的时间,炫雪便有了完整的计划。 出门借着股兴奋劲,炫雪便跳入了堂外的内湖中,引起了周围眼尖的弟子的惊呼,很快周围的弟子都跑过来围观搭救。 而跳入水中的炫雪,按照设想,运用灵力经过肾水连通小指,自肾俞入少府,出少冲,所有穴位勾连,呼应外界的水气,水性柔,轻易便接纳了炫雪的融入,遁水法就这样简单的修成了。已经与内湖融为一体的炫雪,自然没被众弟子救到,他也不好意思出去露这个脸,很快,关于有弟子受不了学习的压力,愤而在亦术堂外跳湖自杀的消息不胫而走,引起了好大一阵骚乱和排查。 换地方跑出内湖的炫雪,乘人不注意,进入黑松林中,木系遁法就没有遁水那么容易了,虽然炫雪的木遁算是基础雄厚,还是花了一整天时间,肝俞过二间出商阳或是过劳宫出中冲,这手指都把树木按出了数十个小洞,也没能融入进去,肝脏对应的是中指还是食指历来便有争议,就连那些学成了遁木的前辈也各执一词,理论的偏差让炫雪花了大量的时间去实验,等到第一次手指融入了树木,炫雪心中才有了说不出的明悟,他仿佛理解了树木的肌理,能将自身随着这树木延展出去,食指或中指已经不重要了,有了这样的明悟,下一次,就算是脑袋先撞,他也能快速融入进去。 有了这次的成功,炫雪又花了两天,才能瞬间钻入树木中,可惜,遁速不敢恭维,在水中,他能一息十米,在木中,他就只能勉强藏住身形,移动起来从树干到树枝,花了数分钟,只能作为藏身,被发现是来不及跑路的。 火溶洞,位于少室山地底,是一条火系地脉的支脉窨洞,这条火脉的主脉,联通讲武堂的丹室和炼器室,地火能量被阵法约束,废弃的灰渣连带着残余的地热从火溶洞析出,洞内酷热难当,空气中火毒弥漫,只有犯了错的讲武堂弟子,才会被罚到这里清理积灰。 自遁火术可以利用这里的地理优势加速修炼后,曾经也火过一段时间,后来,有人发觉,火毒的伤害甚至会残留在身体里造成肺部永久的伤害,这里便恢复了往日的冷清,毕竟遁火不是什么非得掌握的秘法,身体才是修炼的本钱。 炫雪的龟息法习练的不错,能维持小半个时辰不呼吸,他还在实验室,顺了三套辅助呼吸的装备,将装备带入后,用了个结界法,先保护住装备的安全,炫雪一步一步往深处探去,火溶洞的燥热温度,可达到上百度,风中夹渣着火星与黑灰,没有半分湿度,这个环境下,玩水元素的法师直接报废,他连一个泡泡都别想放出。 炫雪在这里便能很好的尝试遁火,比起脑抽用中指戳火苗,在这里练习遁火法可以算是安全的多,尽管如此,遁火修炼的进度并不快,火性刚猛,不易接触驯服,炫雪花了一个周的时间,终于入门,这个时候,他带的呼吸装备也快消耗殆尽。 土遁相对于火遁,修炼难度并不高,流沙坑一跳,炫雪也是只一天入门,但是,土遁和水火木不同的地方在于,土遁是个玩命的术,遁水失败了大不了游泳,遁木失败了从树中钻出来对于炫雪也不费力,遁火失败被火燎一下,遁土失败,一旦被埋住,不能及时出来,就是要命的了,偏偏土遁是五行遁法中最重要的术,应用最广泛的术,涉及最复杂的术,遁土和遁金也不分家,许多遁土失败的原因,就在于,土中有他遁不了的金。 遁金难度极大,不仅在于金属种类众多,更反应在金属密度高,身体要融入这样的密度中极度困难,炫雪只能从密度最低的几种金属开始,慢慢实验。 “一个月内完成所有常见的金属的遁法实验,然后开始进行遁法测试,先规划一片安全的区域,即使遇到危险,也能快速脱离,然后从头到尾,遇山过山,遇水泅水,遇林钻林,由浅入深,记录下通过的时间,循序渐进,第二轮开始追求遁速,达到预定目标后重新规划场地,再次实验,由此往复。”炫雪看着自己的修炼计划,深吸一口气,这种充满了干劲的情况还真的不多呢,为此,炫雪除了每日的感应星辰没有中断,就算是实验,炫雪也暂时顾不上了。 第七章 黄龙门 五个月缓缓而过,炫雪终于将五行遁法修炼到驾轻就熟,太乙分光剑一息分出十三道剑光,木遁中掌握了数个大威力的术式作为杀手锏,这样的准备下,炫雪相信,他也能像风无极那样叫嚣,我要打十个。 风无极检验了他的进度,这次他没有再说什么评价,只是让炫雪准备些衣物,随他出一下远门。 在确认炫雪准备好后,风无极拿出一堆阵旗,布下了以炫雪目前的水平,完全理解不了的大阵,在仔细检查过大阵的各项性能后,风无极放下一块传送阵盘,一阵微光闪过,风无极和炫雪已经出现在一处陌生的空间里。 北域黄龙门,道统传自近古,传闻是开派祖师梦中得到黄龙尊者的传授坎水大道,潜修八百年,终于修得惊天神通,能翻江倒海,呼风唤雨,寿长万年,无疾而终,活着时算得上是北域都响当当的大人物,可惜,后代子孙不争气,黄龙门从巅峰时期,纵横北域的势力,到现在守着黄龙山老祖宗留下的坎水大阵,轻易不敢惹事生非。 坎水大阵的核心空间,正是黄龙门的根基秘境所在,传闻留传有黄龙门的祖师得道后刻录的坎水真解,留待有缘人发觉,可惜,坎水大阵的核心秘境太过脆弱,实力达到筑基期(开光、培元、凝气、筑基,筑基等同武者八、九级灵气液化)以上便会引起空间的动荡,没有稳固空间的办法,实力强大的都不能进入,偏偏实力弱小的,老祖宗似乎看不上眼。 于是,黄龙门的秘密便一直留在了秘境中,直到这一天,宗门一年一度的大比中,空间里莫名其妙突然多出了两个人。 罗朝晖,孤儿,被黄龙门的一位内门弟子收养,可惜,那位内门弟子,在前几年的宗门大比中,不小心被人打死了,罗朝晖禀赋低下,并不受待见,报仇无门。 不要认为这是妥妥的主角人设,实际上,明末活不下去的农夫乞丐千千万,只出了一个朱元璋,不是因为你是主角,才能脱颖而出,而是能够脱颖而出的,才是主角。 罗朝晖,如果不是因为捡到了一块会说话的罗盘,他在任何一本书中,连出现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这块罗盘告诉他,在宗门大比的时候,带着它,他罗朝晖,就能改变人生。罗朝晖没有信,但还是试着把罗盘带了进来。 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个人,罗朝晖没有任何的情绪表达出来,这块罗盘,必然会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后果,最终钻出了两个人,但这并不让人意外。 风无极从罗朝晖手上接过罗盘,俩下操作后,罗朝晖毫无反抗的消失在了原地。 “迁星罗盘,我的研究之一,目前看来效果稳定。”风无极将罗盘交到炫雪手上,“你的目标,在这里找到黄龙门的传承法或者呆满三天,如果遇到不可抗拒的因素,可以用迁星罗盘回归。” 迁星罗盘中,有我给你的一些信息,以后它就属于你了,希望你善待它。风无极露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神秘微笑,让炫雪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交代完这些后,风无极不出意外的消失不见,仿佛这片非常不稳定的秘境中,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在炫雪不知道的另一侧,风无极带着罗朝晖毫无形象的哈哈大笑,嚷着他对“乐园”“系统”的研究又前进了一小步。 炫雪看着手中的迁星罗盘,罗盘外框科技感十足,盘面和镜子非常相像,银色的盘面上显出数排小字。 人物:葛辰(炫雪) 人物属性、能力:请自行设定。 位置:黄龙门秘境(疑似黄龙门祖师内天地遗存)。 当前秘境人数:128人。 当前任务:找到黄龙门的传承法或生存三天。 祝你成功! ~~~~~~ 至少有低智能的器灵!这块罗盘按照镇龙域的宝物划分,至少是灵宝!超过一般意义上的器,内生玄奥曰宝,宝中有灵曰灵宝,这是能逼得中小势力都有灭门之祸的宝物。被风无极就像是一块大饼一样随意送人,还不是第一次。 感觉到心神动荡的炫雪深吸两口气平复了心境,不管风无极多么强大神秘,至少,目前为止,他都是毫无反抗能力的,对于蚂蚁来说,前方是海还是河,没有任何区别,反正暂时都度不过去。 隐藏实力对于炫雪来说毫无意义,把这次的小练兵,当作是风无极的考验,炫雪准备全力以赴的去完成。 “我的能力越出众,对于风无极的价值才会越高,先弄清楚,风无极对我的考验到底是什么,黄龙门?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黄龙门坎水秘境中,有没有外人?当然有而且占大多数,式微的黄龙门,为了门派的生存,就算是坎水秘境也不是不能出卖,当然,不是明面上的出卖。 黄龙门除了主支,还有金、木、火、土外四脉,这外四脉,完全脱离了主支生存,每年还要向黄龙门缴纳大量的纳金,可想而知没有资源的所谓的外四脉能够存在,早就被其他宗门渗透的就像筛子一样。黄龙门主脉揣着明白装糊涂,只要外四脉每年能缴足纳金,区区培养新人的秘境,给就给了。 黄龙门有万烂,唯有一好,那就是黄龙门的坎水秘境,秘境中,自生天地,是一汪大洋,洋中无数孤岛可供探查发掘,能从岛中发现前人的遗宝,也能找到一些天材地宝,每座岛屿中都有传送阵,可以从岛内的传送阵中互相传送,也可选择传送出,黄龙门内秘传有舆图,标注岛屿传送阵的关联,可惜这玩意掌握在黄龙门主脉手里。 迁星罗盘中提示黄龙秘境很可能是黄龙门祖师的内天地遗存,这就很恐怖了,这片看不到边际的大洋,曾经只是一个存在的内生天地,可想而知,黄龙门的祖师,是怎样的大佬。 炫雪现在所在的岛屿并不大,方圆不过数里,除了沙子和树,不见其他。 黄龙门经过无数年,天材地宝已经被搜刮的七七八八,能有的遗漏,也在主脉的舆图中早早标注,五脉百十余人,分散在各个岛屿中,地广人稀,夺宝的烈度并不强。 情况不明,炫雪没有贸然行事,在四五个地点布下了侦查的术式,炫雪默默埋伏了起来。 等了半个时辰,岗哨术式的触动,让炫雪警觉,天听地视下,炫雪感受到了两个人的动静。 炫雪默默做出了判断,坎水的秘境的传送需要通过传送阵,但传送落点,不在传送阵附近,也就是说在传送后,不大可能会遭遇埋伏。而且组队传送的两人,应该不会分开,增加了抱团的凝聚力。 传送过来的两人也在探查,看来,对这里也并不是非常熟悉。 传送来的两人,年龄看上去十八九岁上下,实力却只有初步凝气阶段,至少代表,黄龙门的整体水平并不是很高。这也是炫雪被讲武堂将眼光养太高的缘故。 探查的二人,并没有发现炫雪设置的隐秘术式,一是因为炫雪的术式本身的隐蔽性比较高,第二也是因为二人的探查非常不仔细,似乎仅仅是通过肉眼在观察。 在二人逐渐靠近的时候,炫雪果断出手,一剑掠过,其中一人的头颅便高高飞起,即使这样,第二人也没有立即反应过来,让炫雪轻易制服。 水平出乎意料的低,炫雪不懂声色的将第二人打入数个禁制,然后查探起战利品。 有价值的只有寥寥几样,一张粗制滥造的秘境舆图,一块代表身份的木牌,数瓶品相劣质的药物。 俘虏看上去很害怕,炫雪解开了禁置,准备安慰一下他。 “你是那一脉的,为什么下杀手,不怕出去后被长老怪罪吗?”俘虏完全没有意思身份上的觉悟。 炫雪想了想先给俘虏来了一套分筋错骨的惩罚,让他明白一下自己的身份。 片刻之后,俘虏展现出了意料之中的配合,让炫雪的第一次动刑圆满收官。 俘虏的信息很有意思,黄龙门已经烂到了根子里了,进入秘境的人,八成都是外四脉的弟子,而这些弟子,分属的势力五花八门,有些已经是明面上公开了的间谍了,甚至就是黄龙门的主脉,有多少间谍存在也很难说。 秘境的打开需要最纯正的坎水密录心法,这就保证了黄龙门的传承不绝,外界贪婪的势力太多,也没有人能独吞这么大的遗产,加上秘境的修为限制,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的,将秘境作为弟子的培养皿,一代又一代的探索这个秘境的秘密。 黄龙秘境内的岛屿众多,有数百座,小的方圆也就数里方圆,大的近百里,就算有舆图,两三天内也探索不完。加上明面上还是一个门派的,如果机事不密,相互间杀伐过盛,很容易被揪出来安个间谍的罪名,反正这罪名细究起来也八九不离十,所以彼此还算克制。 因此,炫雪一出手就奔着要人命去,两个受害者也很是蒙圈,秘境刚开启不久,这里还算外围,又能有多少好处,杀人真是完全无法理喻。 “这样的舆图,很普遍吗?”炫雪指着手中的那张舆图问。 “普通舆图不是什么秘密,传送阵之间的关联当差不差,但是岛屿位置偏差很大,精确的舆图都是各个势力的秘密绘制,但我也不知道哪些人有。” “除了腰牌,还能怎么分辨黄龙门的弟子身份。” “腰带,主脉的弟子尚黑,金脉的弟子尚白,木脉的弟子尚蓝,火脉的弟子尚红,土脉的弟子尚黄。” “这个颜色”炫雪心神一震,五行的划分,在镇龙域中,对应的颜色,金是黄,水是白,土是黑,大抵是按照常见的物质的颜色划分,只有在曾经的玄天正宗,五行的划分才是黄土黑水。 黄龙尊者传道?这个托梦就能造就仙人的存在到底是何方神圣,如果真的和前世有关联,这个世界的水,只怕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深。 第八章 秘境之秘 “我知道的都说了,你能放过我吗?”俘虏苦苦的哀求道。 “抱歉,不能”,刚刚进入这里炫雪,如果不想被围攻,这个知道自己偷渡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留的。 二人的尸体非常好解决,扔下大洋中自有鱼虾处理,换上了其中一人的腰带,炫雪理了一下思绪。 秘境的探索并不简单,炫雪的起跑线比其他人要低得多,想要一个人迅速探索完所有岛屿根本不现实。 但是老话说的好,敌人备粮我备枪,敌人就是我粮仓,秘境中,多的是探索过多次的携带舆图的老鸟,把这人都收拾了,他们探索过的区域,就相当于自己粗略探索过了,只要弄死的老鸟够多,舆图够完整,通过舆图之间的对照分析,自己就能快速了解秘境的情况,事半功倍。 至于实力,凝液境界,炫雪估摸着,就算是讲武堂,能和他单挑的也屈指可数,完全不怂。 根据舆图显示,最近的有着近百里大小的岛屿是天枢岛,有专属的名字,代表着这岛屿非同一般的价值。 去天枢岛有四条途经,其中有一个岛屿外陵岛仅仅十里大小,进岛的途经也只有两条,非常适合打埋伏,这样的地方对炫雪来说就是福地。 外陵岛是湿地小岛,水网密布,土地阴湿,其中不乏有毒虫蛇鼠,奇藤怪树,一般人走路都会非常困难,遁法小成的炫雪在这里如鱼得水。 木遁法中有几个非常好用的侦查术式,都是通过不起眼的植物作为眼睛,这种侦查非常具有隐蔽性,只是观察对象也比较粗疏,只能大致判断方位和人数。好在炫雪也不需要多么精确的情报,十公里的距离,插完眼也只花费了大半个时辰,相比他到讲武堂之前,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进步了。 在炫雪插眼的时候,已经瞥见了两波敌人,这两波人中,一波径直往传送点飞去,显然是有备而来,属于扎手角色,炫雪准备先放过。 另一波人男女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师兄,长老这次让我们和大师兄会合,去之前标记过的天门岛,为什么我们反而往相反方向走?”黄衣少女眼神中透着一丝防备一丝焦虑,显然有些担心现在的处境。他和褐衣男子半道相遇,本来以为找了个靠山,现在看来,是条毒蛇居多。 “大师兄?还不知道是哪家的大师兄呢,去他那里,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褐衣少年有些嗤之以鼻,他金灵根乙等,资质上佳,有望金丹,金水相生,结丹之后完全可以提升水行资质转修坎水大道,前途一片光明,怎么可能和那些屁股已经歪的的歪脖子树身上凑。 “师兄,我们这样明着违背长老的意思,如果被长老知道了,该怎么办?”黄衣女子微微蹙眉,一副我见犹怜的相貌,说着心中的担忧。 “放心,你不说,就没人会知道了。”褐衣少年似笑非笑的对着黄衣女子道。 黄衣女子尴尬一笑,收着自己的不自然,“师兄怎么会这么想呢,我是怎样的人,师兄还会不了解吗” “我当然了解,长老的小可爱,大师兄的秘密情人嘛,这事情,咋们金脉有不知道的吗?” 黄衣女子假装嗔怒道:“师兄,连你也相信那些道听途说的胡话吗,你如果这样看我,那我们就此分开算了。” “师妹师妹,别生气嘛”褐衣男子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靠近女子一步,似乎要缓和一下紧张的氛围。“我也不敢相信那些道听途说的话。” 听到褐衣男子的解释,黄衣女子暗中松了口气,一脸娇嗔,装作不原谅的姿态:“如果你以后再这样嚼舌根子,我就……我”黄衣女子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从胸腹中透出的冰剑,“师兄,你为什么要杀我。” “为什么?大概,你太烦了,我们不是一路人吧。” 黄衣女子眼中的光彩逐渐暗淡,她出身贫寒,因为少有容貌,侥幸被姹女宗选中,以为有了翻身的机会,却由于天资不佳,连做鼎炉的资格都没有,被安排在黄龙门,做了个深埋的间谍,金脉的长老心思深沉,看出了她的秘密,将她又送给了大师兄做宠妾,大师兄对她还算不错,本以为有了一个依靠,一次秘境,仅仅因为太烦了,不是一路人这个可笑的理由,便丧了性命。 “出来吧,跟了我一路,现在还不现身吗?”褐衣男子收回了术法,负手昂然道。 炫雪拍着手,从阴影中缓缓走出,道:“师兄,好手段,好狠的心肠,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呢?” 褐衣男子循着声音望去,看到炫雪后,昂然的神色,化作满脸的不可置信:“师弟,才是好手段,师兄哪里是发现了师弟,只是做了坏事后,习惯性的勾引一下,没想到,居然真有师弟这样的黄雀在。” 炫雪脸色一僵,初出茅庐的他,被这样的手段骗出来,真的是丢尽脸面。 褐衣男子拱手道:“金脉,铁心见过师弟,师弟是土脉哪位高足?”,铁心假装没看出来炫雪的腰带不是很合身。 “土脉,桓念。” 听到这个名字,褐衣男子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五脉弟子的名字,首字代表辈分,第二字,则是根据基础心法,按字排布,重复的字会被跳过,所以,听名字就大概知道该弟子的辈分,入门时间和年龄,土脉的桓字辈,比他大两个辈分,念字,则是心法的第一句,浮生为念,第四字,所以,单从名字,铁心得叫炫雪四师公。 腰带的事情,铁心可以当没看到,毕竟大哥不说二哥,但是贴脸被占便宜,铁心就不能忍了,桓念这名字的拥有者,要是活着少说也得七老八十了。 炫雪时刻关注这铁心的变化,看到铁心的神色有些僵硬,便知道自己再次暴露了,之前杀的那个家伙,也不老实,藏着这么深的雷,让炫雪一脚就趟了进去,还好自己长了个心眼,要是在人群中暴露这件事情,炫雪就要面临被围攻的窘境了。 浮光掠影! 太乙分光剑,速度最快的剑招,此剑,快如惊鸿掠影。 金脉弟子,首重炼体,招式势大,力沉,但是铁心并不是传统的金脉弟子,他的速度,比他的力量更有优势,所以他可以轻易偷袭黄衣女子。 但是太乙分光剑还是太快了,快到超出他的接受范围。 “你不是土脉!你甚至不是本门弟子,这种快剑,你是哪家剑门的弟子?”铁心惊怒非常。虽然知道外四脉已经千疮百孔,但是,像这种,进门后,都还以别派剑法为主的,真还是第一见。怪不得行事如此肆无忌惮。 “木遁,蛇藤缠绕。” 蛇藤是实验室培育出的比较优秀的木遁种子,具有催发快,微毒,坚固的特点,非常适合用于限制速度型的对手。 “师弟,有话好说,我们无冤无仇,就放过师兄这一次可好,师兄一定什么都不说出去。” 铁心的力量,挣脱蛇藤的缠绕并不难,难的是挣脱的同事,还要防御住炫雪的快剑。 炫雪的剑快且刁钻,幽绿色的剑光,显然淬了可怕的毒素,铁心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对手,平常人哪里会准备这么多的应对人的杀招,蛇藤种子,毒素,这一类消耗品,本身保质期较短的同时价格不菲,这是门派内部的秘境试炼啊,不是去战场,普通人修炼都不够,不是为了拼命,哪有余钱买这些。 这是一个,早就准备好来杀人的狠角色!那个不合适的腰带,原来我不是第一个! 剑光刺入铁心的胸腹后,铁心的反抗停止了。 炫雪拔出了剑,谨慎的看着这个颇有头脑的对手,没有着急补刀。 “你想知道什么,趁我还没死,赶紧问吧。”铁心捂住不断流血的腹部,跌坐下来,看着炫雪,表情趋于平静,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你对黄龙秘境了解多少?从基础开始说,我对这里一无所知。”炫雪这时候也不怕暴露了。 “黄龙门的坎水大阵,虽然是地级阵法,起初并没有这么强大,直到老祖羽化前,将自己的遗蜕镇压在阵眼。这个阵法终于有了超出大乘期的威能。老祖生前是天仙一品,寿享万载,身体自成一域,即使坐化,遗蜕也和坎水大阵联成一体,阵眼和老祖的内天地沟通,无数年来,黄龙门起初还有大乘期的老祖,由于被四方针对,后继乏力,加上,没有新人能够在坎水大阵中获得老祖的遗泽,直到如今,黄龙门里连婴变期的强者都只有太上长老一人,传承断绝就在眼前。所以,坎水大阵几乎对所有的门派弟子开放,反正,就算是有外人,区区凝液期都不到,也不能在坎水大阵上做手脚” “会不会,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传承呢?”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当然不会,所谓的内天地,其实就可以看作是人体一般,这些岛屿岛礁,很可能就是老祖的窍穴,这一汪大洋,就是老祖清气气血,就连岛屿的命名,也多用窍穴命名,而通往老祖的神藏的传送阵,也必然隐藏在某一个窍穴中,就连婴变期的长老,都能凝结出道文道痕,老祖那般的存在的气海,必然已经是铭刻着道的存在,说不定已经自生神纹或者是归于神异,对于我们这些修炼坎水真解的人来说,就是天大的福源,你们这些没有修炼过坎水真解的外派弟子,来这里,最大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取走神纹,隔断内天地与大阵的联系,摧毁我们黄龙门的根基吗?” “这样的秘密,你是怎么知道的。” “哪有什么秘密,黄龙门中,只要是有前途的弟子,哪能不知道这些秘闻。” 炫雪敏锐的感觉到这局话有假,但他没有打算拆穿,“这么多年没有找到秘密,是什么原因?” “很多可能,可能是我们的根基不足,祖师爷根本看不上眼,可能那里和窍穴路径断绝,并不相连,可能是,传送阵并不在岛上,而在水中,可能是,在某一窍穴的密窟之中,需要特殊的方法才能到达,还有一种可能,神藏其实是活物,他主动躲着所有人,所以无人能够发觉。” “根基不足,可能性不大,这么多年来,惊才绝艳之辈,就算再稀有,也不至于一个都不满足,窍穴断绝更加不可能,气海本身就是大穴之一,正常人体都能窍穴沟通气海,没道理到祖师这里反而断绝了,传送阵在海里和在密窟则是大海捞针一般了,最后一种,活物一般的神藏,别说一班子凝液期不到的人,就是婴变期的老祖能进来也是白搭吧。” “所以还是这样漫无目的的寻找,直到有一天,真的有人可以发现秘密为止?” “你是怎么发现我不对劲的?” 铁心说出了自己看出的破绽。 “你这么配合,难道希望我不杀你吗,看你的伤势,就算我现在掉头就走,你又能抗住多久呢?” “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安葬我的尸体,我无数次预见我自己的死亡,最怕的就是暴尸野外。”铁心叹了口气,“小时候,看多了曝尸荒野的饥饿村民,发誓以后永远不会变成那样,你不会笑话我把?” 炫雪摇头,转而又问了许多黄龙门内部的秘密,直到某一刻,铁心的话戛然而止,瞳孔涣散下去。 炫雪对铁心的观感真的不错,即使最后他这样的出卖宗门,似乎也是性情流露,并不让人厌恶。可惜,就算是这样,炫雪也没打算放过铁心的尸体,这个家伙的表现太过于配合,心智过人,这样异常的表现,仅仅是想好好安葬,让炫雪一度想要心慈手软。 风无极教育炫雪非常重要的一课是要克服自己的不利情绪做事情。一旦炫雪对铁心的表现产生了怀疑,不可避免的,炫雪选择了用木遁分解铁心的尸体。 铁心虽然死的透透的,但是铁心的尸体留下了一颗诡异的圆球。触碰到这颗球后,这颗球迅速的破碎散逸的无影无踪。同一时刻,那个被所有人视为明谍的金脉长老眼睛突然睁开,透过无尽空间,似乎看到了无数画面,直到看到铁心的死,看到炫雪明显易容的面目,画面中止,长老的面色中的无尽的悲哀化作一声叹息。“黄龙门,真的要没落了吗?就连铁心这样的种子,都不是那些外人的对手了。” 又被人算计了啊,炫雪拍了拍手,这么有意思的敌人,这样死掉真是太可惜了。 第九章 交换 铁心的舆图比上次那个大路货要好出数个档次,不仅仅标注更加具体,岛屿的位置也做出了详细的描述,岛屿的具体方位大小和距离也有一定的标注,可信度而言,铁心的舆图,要超过第一张无数,使得第一张失去了参考价值。 做完了初步的准备后,炫雪踏上了前往天枢岛的传送阵。 天枢岛,岛上树木葱郁,林幽壑美。其中有有千年古樟,树围达6米。登树远望,水网纵横,万千生灵隐没其间,其中不乏灵药灵兽,寻常的黄龙门弟子,不奢求发现什么黄龙秘境的秘密,大多散逸在这里以搜寻灵药灵兽为主。 这样的大岛,若不是传送点固定,数百人想要能凑面也不容易,也只有炫雪这样的存心找茬的家伙,才会忽略土产,专找人的麻烦。 大半天时间啊,总算让我见到活人了,炫雪不由的感叹,他只有三天时间,大半天时间用来找人了,这好吗?这不好。 “兄弟,我是金脉铁清,你看到我铁心师兄了吗?” “不认识,离我远点。” “真没有礼貌”炫雪剑光一闪,再次偷袭了一位警惕了但又完全没有作用的小伙子。 “我问你答,这样你能活的久一点,没有问题吧?”炫雪一脸奸笑的望着俘虏。 “一个人?” “我负责这片区域”俘虏一脸晦气,虽然他不信炫雪会杀他,但他不敢赌。 “其他人怎么联系” “通信符” “联系他们……” …… 清空了天枢岛的所有人员,得到了三幅舆图,连通之前两张,数幅舆图中,最有价值的是对于传送线路的补充,由于缺乏定位和丈量的基准,岛屿和岛屿之间的距离,只能用杆影法、步足法粗估,偏差极大,各个图里的方位有些能差九十度,仅能作为参考。 然而,令炫雪意想不到的是,在对这些舆图的方位和身体窍穴的映照中,对炫雪好处最大的居然是增进了炫雪对星辰通窍的理解,天地星辰,如果假定是女娲大神的窍穴内天地,必然是与人类不一样的,所以星辰通窍,是不可能完全与人体呼应的,窍穴与星辰之力的勾连,只是方便牵引星力填充。天枢穴吸引天枢星力自然是速度最快,效果最好的,那天庭穴就不能吸引天枢星的星力了吗,事实上,星力与星力之间的差异微弱,本质相同,天庭穴完全能容纳天枢星的星力,那么借助天枢穴,完成对天庭穴的星力填充又有何不可? 想到这里,炫雪有思考起一个问题,黄龙秘境中,这些传送的线路,不就是黄龙门老祖方便吸纳坎水之力而勾连的窍穴线路吗,知道这些线路的运行规律和变化,不就等于了解了坎水真解的秘密吗?如果有所谓的大道之藏,那么,这些黄龙门弟子应该早就已经得到了才对。 越是这样猜想,越觉得有道理,四幅舆图,传送交汇、以商阳、承扶、命门、肾俞为要,尤其是肾俞,线路总交之地,天枢这样的大岛,反而只是中转,很显然,传送路线,很可能就是坎水真解的行气路线,寻常的法决,行气多是纵横脉络,汇于气海,穴位就像是水利工程的大型枢纽,重要也不重要,这些黄龙门弟子禀赋低下,这个年龄打开窍穴的人寥寥无几,对窍穴的重视程度,仅限于要害的认知,忽略了穴位存储真气的巨大作用,所以,所谓的坎水真解,就是与坎水相关的窍穴呼应法和行气的线路,本质上是不逊色于星辰通窍法的法诀。 黄龙门老祖学究天人,晚年成就非凡,他的内天地中,这么多岛屿,必然并不全是坎水真解,线路复杂也并不全是坎水真解的运行,想要更深入的挖掘,必须要得到完整的坎水心法再进行推演。但总归,我的研究又更近一步。只是,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黄龙门的传承,只怕从没有断绝,这么多年,随着舆图的完善,黄龙门的高层,就算再驽笨,也应该将坎水密录完善,所以,那些外界看来的虚弱,原来不过是假象,即使黄龙门不复当年的旧况,也绝不是好拿捏的存在,难怪这么多年来,传承不绝。 明悟了这些,炫雪对黄龙门的弟子警惕又上了一层,这些试炼的人中一个外脉铁心就让他在勾心斗角中吃了暗亏,还是靠绝对的实力碾压,那么,黄龙门的坎水一脉,必然存在着非常棘手的家伙,作为黄龙门真正的底蕴,面对这样的家伙,炫雪需要更加仔细小心。 先得到坎水心法,了解心法的行气路线,根据行气路线,对应窍穴的行气流转,推导出坎水真解,而坎水真解在秘境中运行,或许就能真正牵引出这方世界的秘密,看看所谓的道藏,是什么模样。这就是炫雪的完整猜测,黄龙门无数年来,得不到秘密的根本原因很简单,黄龙门至今没有如炫雪这般,能在凝气期打开周身大穴的人。 那么,接下来,就是验证这个秘密了。 天枢岛已经清空,下一个目的地是肾俞,坎水心法中,最重要的所在,三层以上的人汇聚那里,也是最有希望遇到主脉人物的所在,同时,那么多人,已经足够对炫雪的安全造成威胁,炫雪需要做好足够的伪装。 “寒师兄,无数年了,黄龙门都没有人发现什么道藏,我们来这里还有意义吗?不如就在这里搜刮一些天材地宝,何苦一直守着肾俞岛。” “我们不发现不要紧,关键是不能让其他人发现,我们北水四门都曾经反抗过黄龙门的残酷统治,如今黄龙门势微,靠着黄龙秘境死撑,只要压制住这里,黄龙门也就是是冢中枯骨” “大道理我懂,但是其他人都在捞好处,就我们兢兢业业的,没来由还让人觉得我们傻缺。” “别说话,有人来了。” “兄弟,我是金脉铁清,你看到我铁心师兄了吗。” “水脉,江寒、江象,抱歉我们没见过铁心师弟。” “水脉么?”炫雪的神色有些危险起来,非常巧,炫雪进入肾俞岛后,第一批见到的人,就是水脉的弟子。 江寒感受到了炫雪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心里暗暗警惕。 黄龙门五脉貌合心离,内里明谍暗桩犬牙交错,表现在秘境中就是互不信任,也无法联合,但总归在宗门腹心,本着闷声发财的精神,还是极少出现夺宝杀人的勾当的,毕竟出秘境之后,收获大多要经过宗门的检验,有些弟子还有宗门长辈的暗手,表现的太过分,对所有人都没好处。 但也不完全如此,黄龙门主脉的人天然对外四脉有心里优势,做起事情来也有些肆无忌惮,与此同时,外四脉多数与主脉冲突不断,相互之间的矛盾反而较少。 但是,凡是就怕个万一,炫雪这样的面生金脉弟子,鬼知道是不是前几天才在其他宗门加入进来捞好处的愣头青,不知道其中的潜规则,往年,也有些嚣张的外派弟子,在秘境中大肆杀伐,当然,最后的下场也不美好。 “金师弟,请便吧,我与师弟和贵脉弟子素无来往,秘境之中时间紧迫,还是以公事为重吧。” “不急,能在这里遇到两位师兄也是缘分,有件不情之请,还请两位答应。我有一份金脉的秘传舆图,还算完整,希望能与二位的舆图相互应证一下。” 江寒心中意动,舆图的收集,也是他们潜入主脉的主要目的之一,但是,这种舆图交换目的诡异,不想暴露身份的江寒还是谨慎万分,轻易不敢尝试。“铁师弟说笑了,舆图乃各脉秘传,轻易不可私享,这么做,不怕贵脉长老怪罪吗?” “舆图而已,又不是神藏,五脉哪家没十来版本,相互验证本来就是完善舆图的应有之意,也就是我们五脉之间,不够开诚布公,否则,这么多年舆图早就应该精准万分,神藏也该显露身形了。” “铁师弟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但就算舆图完整,也不过是方便搜寻一般的天材地宝罢了,要是轻易能找到神藏,我们黄龙门就不会没落成如今这般模样了。” 炫雪嗤笑道:“那是以前,不知道让神藏显现的方法,铁心师兄跟我说过,我们长老已经看破了秘境的秘密,只要收集完……”话到这里炫雪像是反应过来,突然顿住。 江寒深深打量着炫雪,如今方才十二岁的炫雪,身量还没完全长开,一副少不知事的毛躁模样,但是炫雪的修为实在是太高了,十二岁的凝气修为,之前江寒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仔细想来,黄龙门舍得让如此种子在外四脉中厮混吗?有如此修为的新生一代,怎么可能在黄龙门中一点名望都无?所以,这样的家伙到底是哪一家的核心弟子,居然敢这样就派过来,不怕在秘境中夭折吗? 江象没有江寒的心思深沉,甚至已经起了别样的心思。他传音入秘问道:“师兄,这家伙似乎知道了神藏的秘密,而且孤身一人,不如我们。” “师弟切勿鲁莽,这铁清孤身一人,居然敢深入秘境,必然有所依仗,无论他是真知道神藏的秘密还是在诱导我们,都不可轻易上当,在这里,神藏不是我们可以触碰的东西,我们先打探打探,要尽快联系门中其他在秘境的人,在一起行动。” 江象心中对江寒这样的怂状不满,但明里暗里,他都是江寒的小弟,有什么想法,都不好表露,只好不再言语。 “铁师弟,听你的口气,似乎贵脉已经知道如何找到神藏了?” 炫雪故作神色不自然的道“怎么可能,神藏这么多年没有显现,我怎么可能知道如何引出呢。” 江寒叹了口气,炫雪表演实在是拙劣,如果他还要假装没看不出来,就是在侮辱双方的智商了。“铁师弟,神藏的方法该怎样才肯告知,还请明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这笔交易我们就做得。” 炫雪通过话语,获得了谈判的主动,也不再装模作样,“好说,先交换舆图,互相验证一下吧,后面的交易我们再谈。” “也好”相比之后要谈的东西,舆图似乎不在是那么重要了。这也是炫雪利用的折中的心理,上来就谈舆图的事情,江寒心里防备,未曾立刻答应,而后抛出了更大的诱饵,舆图交易就变得顺理成章了,到这里,炫雪的目的已经完成了一半了。后续的交易不管能不能进行下去,炫雪也不是太亏。 这两个人,能杀,但是肾俞岛不同于之前,这里的人不少,如果首尾处理不干净,很可能会有意外发生,没有必要。 江寒的舆图是水脉秘藏,比之铁心的那张也不遑多让,相互映照之下,传送的线路又补足了不少,行气的路线或许会在穴位交叉,但方向很难逆转,舆图越完整,对于炫雪来说,推导出的心法就越完善,一旦知道了坎水心法,就像是看完了建造房屋的全过程后,去学习建筑图纸,比用建筑图纸去试着造房子要事半功倍的多。 “那么该进行下一项交易了”这一次是江寒主动开口,“你需要什么,才肯告诉我,如何找到神藏。” “完整的水脉的坎水心法” “其他的呢?” “没有了” 江寒惊疑不定起来,“坎水心法只要是我派弟子,有了内门弟子身份,都可以在传功殿里学习,恕我直言,这是无论如何都配不上神藏秘密的” “师兄,”江象忍不住插嘴到,“既然铁师弟认为这样的交易合理,我们便交换不就行了,何苦深究根底?” “还是江象师兄明理,一个内门弟子都能兑换的心法,换一个神藏的秘密,公平合理。” “好,但要如何交换”。 “简单,心法总该有秘籍吧,你们是二人,各给我一本心法秘籍,我先不查看,将秘密说出来,你们觉得合理,我们便可各自分开,如果你们觉得我所言不能让二位满意,我还没看过秘籍,在这里做过一场,你们二人不会害怕抢不回秘籍吧?” “好,我答应了”江象这回不再征求江寒的意见,先拿出了坎水秘籍,傲然的交给了炫雪。江寒见如此,叹了口气,也拿出一份秘籍,交给了炫雪。 炫雪拿着秘籍,暂未收入戒指,履行诺言道:“神藏的秘密有三种可能,第一,神藏极有可能在气海大穴深处,既然找不到传送阵,那就想办法游过去。” 江象道:“师弟不是废话吗,气海大穴根本没有发现传送阵与之相通,方向,距离,一概不知,靠水遁法,想要找到气海穴要到什么时候,何况,在大洋中,危险重重,一旦迷失,性命堪忧。你这第一条,根本不是人力可以做到。” 炫雪没有理他,继续道:“第二,秘境所有路径,传送最终汇聚的点是在肾俞,而人之下丹田在气海,肾俞气海,又紧密相连,到气海的传送阵,大概率在肾俞岛中,肾俞找不到传送阵的位置,并不是因为传送阵不在岛上,而是需要一定的条件,传送阵才会显现,而传送点的位置,和坎水心法息息相关,说不定坎水心法到一定境界,就自然而然能发现传送阵的位置。” 江象没好气的道:“还当是什么秘密呢,这些我们水脉没几个不知道,但是或许老祖传下的坎水心法有问题,毕竟当年老祖是被梦中传道,他写出的法,和他掌握的道天差地远的,即使,坎水心法修到凝气期,都无法感知传送阵的方位,这一条根本行不通。” 炫雪继续道:“第三,我要说的就是虚假的神藏了。” 江象怒道:“你耍我们是吧?” 江寒制止住了江象,道:“我想,铁师弟是认为,你所谓的虚假的神藏的秘密,就能让我们满意,对吧。” 炫雪点头道:“神藏是什么,无非就是老祖陨落后,身体的道痕显现,可以让我们对坎水大道有一朝顿悟的深入理解。” 江寒点头。 “道是不可言之法,可这不可言之法,为什么一定要用道痕之类的显现呢。” “不是道痕,那是什么呢” “我称之为坎水真解,何为真解,以不可言之道,化为可述之文,是为真道之解。坎水心法,修炼的是灵力经脉,是灵气聚敛之法,坎水真解则是将聚敛之灵气,吸存储纳,精炼利用之法,同时使得坎水灵气,不在局限于丹田一地。” “你的意思是,秘境中有坎水真解这样宝藏而且你已经发现了?” “我们脚下是什么?是肾俞岛吗?不,这是老祖的肾俞穴,这些岛屿,都是老祖的穴位,这些传送阵,都是老祖穴位间的灵气运行路线。我们知道了老祖开辟了哪些穴位,知道了这些穴位间灵气的运行路线,那么我们离坎水真解还远吗?也许我们推衍不出坎水真解,难道我们的长辈也推衍不出吗?” 江寒心神大震,突然间想到了某种可能。“不可能,我们也是水脉的人,而且心法和舆图我们……” “心法是假的,也不能说是假的,但必然是有缪误或者改动的,也许现在你们修炼起来不会有多大的感觉,等你们穴位开辟出来,就会发现至少,坎水真解你们是推衍不出的。” “原来你什么都看出来了,包括我们的身份,那你还要我们的心法?” “为什么不要,六成的正确和九成的正确能是一样的吗?何况,心法是人改动的,改动必然是有迹可循的,现成的正确的路径在这里,只要线索足够多,总能够让我找到正确的出路。” “你想怎么做?” “凭我们想要推衍心法的错误是不现实的,但就像是舆图,版本多了,说不定就能推导出正确的了。你说你学的心法是从传功殿出来的,那这里有不是从传功殿学习功法的弟子吗?传功殿会害人,那些有世传的师传的,总不会他们的师长也让他们走弯路吧?” “真传弟子!现在有五位真传在秘境中。”江寒正色道:“江象,我和铁师弟要对真传弟子动手,这次凶险万分,你在这里保住性命,万事不可轻动,如果我暴露或者没有活着出去,你务必要将今天的事情告诉宗门,告诉宗门,黄龙门深不可测!” 第十章 各方行动1 能入秘境的五位真传,江月、江照、江影、江踪、江空,其中江影是宗门嫡传,修为也最高,其他几位也多是宗门长老的弟子子侄。 以前还奇怪宗门哪些长老哪来的一茬又一茬的子侄,本以为是关系户加长老们也腐朽堕落了,现在想来,这些所谓的“子侄”,大多数应当就是宗门的种子,黄龙门没落,仅仅是因为最高的战力不再,底蕴还是那样的深厚莫测,加上外界的压力,黄龙门比所有人都料想的要团结的多。 “你的那个师弟,不像是什么听话的人?” “总要活一个人出去,分开来,活的希望大一点。” “按理说,这样的秘境探索也算常规化,你怎么就觉得这一次会被清洗呢?” “硬要说的话,大概是因为这一次有你把。” 天庭岛,金脉大师兄花了半天时间,终于杀死了天庭岛所有能见的活人,包括此前和他亲昵无比的数位“兄弟”,尽管如此,愁云依旧密布在他的脸上。 他是金脉的珍珠,是黄龙门传承的叶之一,然而不管怎样,只要他活着,都已经代表着暴露,然而,比起暴露,更迫在眉睫的是,他要杀光所有的,没有玉的人。 界玉,能够隔界关联,主界界玉破碎,所有关联的界玉都会相同破损,如今,他手中的界玉,某一刻裂了一条缝隙,这代表,秘境产生了重大危机,能够威胁宗门的重大危机,秘境中能够产生的威胁宗门的重大危机,想来也就那几件事情而已。 不管是什么,杀光所有的人,不管是知情的,还是不知情的,只要不是种子,总归是不错的,至于会不会误杀了种子?能被轻易误杀的,是不会有种子的资格的。 肾俞岛深处,一处满是禁制的岩洞内,数位身着素色华服,系着黑色腰带,精神气质出众,明显不同于一般弟子的主脉精英,聚集在一起。 其中一人,隐隐在数人中心。 “叶应该已经开始行动,很快就会汇集到肾俞岛,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可能在此之前保全自己,也不要主动接触叶的成员。” “我们不能主动出击吗,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人造成了混乱,但,危险程度应该不高,否则界玉至少裂成两半了,我们五人一起,共同进退,秘境之中不会有人是我们的对手才对。” “不行,在外面,我们表现的互相敌对,现在联手,马上就有人会发现问题,一旦有活口逃出去,我们的关系就会暴露。” “相信叶的能力,外界的混乱很快就会过去。” “那么至少我们也得有一两人出去打探消息吧?现在发生了什么变故,我们也一无所知,如果是有人发现了通向神藏的方法呢?” “问题是,谁去打探呢?” 五人陷入了短暂的尴尬,江影是肯定要留下的,但他没有命令其他人的权利,至于其他四人,为人火中取粟的精神不能说一点没有,只能说是动力不足。要说在外界他们表现出的各种龌龊,全部是在演,没有一点顺水推舟的意思,那就太小看人性了,黄龙门五年一代弟子,没摆脱弟子身份之前,将来谁能上位还是两说。 江月是五人中的唯一一位女性、江照是四长老的嫡系后裔、江踪是世堂堂主的入门弟子、江空在五人中年龄最小,同时是天赋最突出的一位,将来很可能进入隐院,比身份,比潜力,比地位,都是半斤八两,要做出牺牲,也只能是主动提出。 江踪主动开口打破沉默道:“还是我去吧,我毕竟是世堂嫡传,不会被叶的人误认。” 江踪的离开,看似是心甘情愿,实际也能反应五人的身份对比,江影很可能成为这一代的核心,江照是四长老的血裔,江空潜力巨大,江月背景神秘还是唯一的女性,江踪呢,看似是世堂堂主之徒,但世堂堂主地位和长老相差仿佛,堂主的弟子却不是只有他一个,江踪的主动,不过是保留了一些体面罢了。 黄龙门,年复年的谨小慎微,也反应了核心门人魄力不足的巨大缺陷,勇猛精进的门人,得不到更大的支持,往往死在了前期的内耗中,留下的更加谨慎,更加的魄力不足。 天心岛,木脉,松枫,松枫并不普通,他有三重身份,木脉弟子,神木林外派到木脉的正经实习生,还有,黄龙门真正的隐门嫡传。 如果黄龙门传承不衰,松枫一辈子就是神木林的弟子,将来有一天,返回神木林,做一个长老,如果黄龙门传承衰亡,松枫就要扛起复兴的重任。 神木林是不逊色于全盛时期黄龙门的超级势力,帮助黄龙门留一个后路,付出小,收获大,同时不用担心黄龙门的反噬,这是顶级势力才有的底蕴和气魄。 松枫的天赋很好,水生木法,用黄龙门的坎水心法,辅助修行神木林的万物轮转,精进神速,依然停留在凝气期,只是因为境界越低,通窍阻力越小,等他开通了坎水128窍,转修坎水真解,再以坎水之力领悟万物化生之秘,为将来夯实足够的基础。 松枫有更大的野心,黄龙门毕竟没落了,而他获得黄龙门权柄的机会还没有在神木林立足的可能大,他需要更大的舞台,而现在,他便有了这样的机会。 神木林早在上百年前便开始布局黄龙秘境了,作为黄龙门的后手之一,神木林反而更加容易对黄龙门设置后门。 所谓的后门很简单,天心岛中,有一只神木林秘术豢养数百年的灵鹤。 黄龙门不是没有想过通过灵禽达到岛屿间的跨越,可惜,即使是灵禽,也不能打破凝液便会被空间排斥的弊端,在凝气期前的灵禽,简单的灵智,即使是御兽宗门,也难以驾驭多么精细的操作。 灵鹤,早已经被神木林契约,数百年,也算是个达到了灵气境的精怪,所以,召唤灵鹤并不难,难的是让灵鹤听得懂指令,松枫不是灵鹤的原主人,巧的是,灵鹤的原主人,是松枫的神木林师祖,曾经的一位黄龙门隐门的后手。 这是连黄龙门都不知道的秘密,松枫要做的很简单,但松枫要下定决心很难。 松鹤的师祖,灵鹤的主人想要什么,松枫很清楚,正因为清楚,松枫才知道这里面的巨大风险,取得神藏,是一难,能或者返回神木林是二难,不被师祖卸磨杀驴是三难,这三难,比起他能够得到的好处,该如何权衡。 如果没有意外,松枫是会选择放弃的,见不到神藏有一万种方法推脱,见到神藏,松枫就要有面对死亡的觉悟,很好选择,不是吗? 可惜的是,秘境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有一伙人在秘境中开始了大肆的清洗。 清洗的对象包括他。 他有试图解释过,可惜,他没有玉。 他是隐门的人,然而谁知道呢? 更可怕的是,有个家伙见到了灵鹤了,从他的表情,似乎也在怀疑起什么。 不是我背叛了宗门,是宗门逼反了我啊。 松枫终于下定了决心。 凝气境的灵鹤,灵智还是不满足精细指令的需要,这是天生的不足,没有帝流浆等神物的洗礼,寻常兽类要想能成长到灵智大开,起码要达到筑基期以上。 这一点,松枫当然有解决的办法,松枫谨慎的掏出一件鬼气缭绕的魂瓶,这魂瓶,是鬼王宗出品,里面是一只炼制的摄心鬼,此鬼能侵夺神志,暂时控制住灵鹤。 “现在都是玩命了,那就玩一把大的吧,宗门密藏,这么多年,也该见见天日了。” 与此同时,暗流汹涌,整个秘境的动乱带来了巨大的杀戮。 秘境中,叶的成员不过十余人,也不是所有叶的成员都和金脉大师兄那么勇,有些阴思思的,利用起秘境中的伞兵游勇,一起针对起秘境中的不知情者,所有人都在被驱赶往肾俞岛汇聚。 炫雪和江寒遇到了被追杀的弟子。 “是木脉的人在追杀追杀金脉的人,先杀那个?”江寒有心试探。 “当然是杀金脉的”,开玩笑,炫雪一个金脉的都不认识,不杀留着暴露身份么? “师兄救我,木脉的人疯了!嗯,你是……?” 废话太多!炫雪的剑比人快,在对方说完前,完成了收割。 “木脉,松涛,二位目的是否和我一样?” “水脉,江寒”“金脉,铁清” “松师兄,也是知道了那个消息?”炫雪试探问道。 “是啊,不知道你知道的和我知道的是不是一个消息”松涛松了口气,仿佛遇到了自己人,凑近炫雪身边,似乎想要耳语一番。 剑光闪现,炫雪出招便是最快的一剑,松涛也是眼色一拧,一道木龙从土中冲出,径直向炫雪身上缠绕。二人都是早有预谋,又早有防备,各自交换一招,便飞速退开。 “松师兄,突然偷袭,是什么道理?” “我也想问你,铁清师弟哪里去了,金脉为兄认识的人不多,铁清师弟恰恰是某知道的。” “不如我送师兄下去问问吧。” 松涛的的功法以木系术法为主,夹杂有掌式,遁法,根基相当扎实。 江寒冷冷在后面看炫雪的行动,他需要知道这个盟友的斤两,如果可能,提前解决这个盟友也不是不能考虑。 可惜注定是要让人失望的,木系术法中,炫雪催生的吸血藤,生长快,低毒素,缠绕力强,比松涛的木法更具侵略性和实用性,稳扎稳打的人,如果在基本功上输了,又不能出奇制胜,那就是败亡定式。 “你的木系术法根本不是我们黄龙门的,而且这种种子,根本不是寻常的生物,你到底是什么人?”松涛被炫雪制住后不甘的问。 “下地狱问阎王去吧”炫雪的吸血藤收缩,让松涛鲜血淋漓的同时陷入虚弱。 “地狱又是什么!”松涛很不甘心,说来很奇怪,他此刻一点也不在乎生死,他只在乎秘密。 “你不知道地狱,那么你知道五行划分为什么是金白黄土黑水而不是黄金白水黑土吗?” “五方五行北水黑,西金白有什么奇怪的吗,也只有一些不修五行术法的蛮夷之地才会按照颜色划分五行,你的术法修为这么高怎么会连这样的道理都不懂?” “那么除了黄龙门,你们这里其他地方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还是我来回答吧”江寒饶有深意的看着炫雪道:“你这个问法本身就有问题,黄龙门盛极一时,他们的体系当然传播的最广,黄龙老祖傲世万载,久而久之,这里甚至没有了其他声音当然不奇怪,但是我曾经看过我宗门的古籍,诚如你所说,金白黄土黑水才是常识,曾经独独黄龙门,才是特殊的。但是现在这个观点已经被普遍接受,甚至远在数十万里之外的几个大教,也有类似的传承,如神木林、八卦门、七星阁我不知道这些颜色有什么意义,似乎对你很重要?” “神木林,八卦门、七星阁?”炫雪心头巨震,神木林是巫族祖庭,巫妖大战之前就存在,这里有并不稀奇,八卦早在补天之前便已经开始流传,这方世界有些许传承并不意外,但是七星阁,如果真是北斗的那个七星,那是封神战后的产物,这里有真的是见鬼了。 所以,原以为自己很特殊,实际上这方天地已经被那个世界渗透的就像筛子一样了? 第十一章 各方行动2 “铁清师弟,说起来,我们现在也算是临时盟友了,也该开诚布公谈一谈了吧”江寒见松涛已死,叹了口气,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我并非是要打探师弟你的出身秘密,只是,我观察师弟你根本不似我黄龙府的人,对我们黄龙府的各种情况知之甚少,按理说根本没有途经进入秘境才对。” 江寒的疑惑并不奇怪,炫雪的出现实在是太突兀了,突兀到,江寒根本无法理解,无法理解,自然就心有忌惮,不了解炫雪的背景目的,合作是很难以进行下去的。 “我如果说,我是被某一个人,从北域直接传送进来的,目的只是一个小小的试炼,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我甚至在进入之前都对这里一无所知,你信吗?” 江寒的嘴角抽搐了两下,炫雪的这个解释,非常离奇,但诡异的是,江寒却觉得,这就是事实,这一个看上去才十二三岁的小少年,有可能真是一个超出理解范围外的大佬的弟子,他五行盟筹谋了数千年的大计,他五行盟和黄龙门的明争暗斗,在这个大佬看来,都是可以忽略的事情,都不如一个弟子的试炼来的让他上心。这也解释了,这个叫铁清的家伙,为什么这个年纪,实力高的不可思议。 “那么,你呢?” 江寒来自五行盟,五行盟是明面上对付黄龙门的统一联盟组织,里面势力成分复杂,但在黄龙门中,统一以五行盟自居。 可笑的是,虽然五行盟是专门用来对付黄龙门的组织,却比黄龙门更像筛子一样,盟内没有统一的声音,连盟主都是一年一选,针对黄龙门的计划有些施行到一半,便被搁置了,这样的联盟别说是打倒黄龙门,连存在都维系的很艰难。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五行盟对黄龙门的渗透和打压是不遗余力的,一百分力,八十分用来内耗,二十分就全砸在了黄龙门身上,所以大家都很难受。 五行盟的核心诉求是什么,打倒黄龙门能有几家得利呢?唯有维持打倒黄龙门的设定,所有人才能联合起来,组成一个松散联盟,好好谈谈现实中的分配问题,这才是五行盟存在的意义,压制住黄龙门的一家独大,大家好好分瓜瓜果果,才是黄龙府的现状。 黄龙秘境的秘密,黄龙门自己探查了这么多年都没结果,五行盟这样的外来户戳进来又能有多少收获?大家心照不宣而已,只要黄龙门自己找不到,对于五行盟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 五行盟在黄龙门有多少人,五行盟自己都搞不清楚,有些人是五行盟的,也是黄龙门的,效忠哪一个,都要看情况去区分,这是黄龙府最真实的双方比烂的格局。 炫雪的出现,炫雪的推断,炫雪杀死的铁心,成为了一个引子,这真是一个巧合,直到现在,炫雪都不知道,铁心便是黄龙门金脉的种子,他的死,让金脉的长老用观影术锁定了炫雪的位置,又恰好听到了炫雪对于坎水真解的推断,最终引来了这场波及了整个秘境的厮杀。 双方的一番开诚布公很大程度上拉进了彼此的距离,尤其有着共同的敌人,有了坚实的合作基础。 “对了,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知道,黄龙门中最强的人是什么修为?他也进不来秘境吗?” “太上大长老目前已经大乘期修为,如果不是为了宗门,早就可以去度四九天劫,闯一闯仙人领域了,不过黄龙老祖当年可是正经万载真仙,他的内天地,也不是大乘修为就能硬闯的” 炫雪的脸色变的非常难看,他想到了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以凝气对应武道先天,凝液对应筑基,圣级假丹,圣域金丹,风无极目前看来不过才对应金丹修为,炼气化神阶段,还有元婴、婴变、化神三境对应的半神,炼神还虚阶段返虚、合体、大乘对应的下位神,期间按照寿命跨度,是三百年到近三千年的质变。 但是现在,圣域境界的风无极,做到了连大乘期老祖都无法做的事情,这里面的问题,就非常让人惊悚了。风无极的实力,也算是在炫雪面前揭开了冰山一角,也让炫雪现在彻底放弃了造反的心思。 “分开行动吧,我要尽快召集散逸在岛内的五行盟人员,并找到那些黄龙门嫡系的去处。” 二人的分开是必然的,江寒召集人的办法,联络的暗号肯定不能让炫雪知道,炫雪也需要独自准备一些手段,用来应付可能的恶战,接下来的战斗,单挑的可能不多了。 ………… 黄龙门一处不大的房间中,撑起镜花水月,时刻关注着秘境动向的太上长老从炫雪的嘴中得到了他非常关心的信息。一同看着的还有黄龙门现任的门主。 以他们二人的眼光阅历,当然分辨的出来,炫雪所说的真假。 “师祖。这个自称铁清的小家伙,如果真是某个存在送进来的,那么,是否有必要回溯一下他的踪迹。” 过往回溯,是大威能大伟力,涉及到时间、空间、数术和六壬等诸多杂学神通,黄龙门门主是不会的,黄龙门中会的,也只有一两个在名册上已经不存在的人。 “你亲自去请一下清老出山吧。” 底蕴,不就是在危难的时候用来暴露的么,这一代的黄龙门门主,有着非同过往门主的野心,有机会便想办法让后山那些所谓的底蕴出来透气。 清老来的很快,路上黄龙门门主已经将情况解释的差不多了。 随着清老复杂的印诀,镜花水月的画面开始出现变化,炫雪的数次偷袭,处理尸体的画面一一显现,直到某一刻,镜花水月的画像急剧抖动,出现了炫雪初次显现的画面后迅速破碎,三人最后只看到一个如同骄阳般炽热却诡异的没有对周围产生任何影响的身影带着炫雪踏在了秘境的土地上。 在施法中断后的,数个呼吸,清老的黑白相间的头发迅速变白,皱纹如同蜘蛛般爬满满脸,三百年修行毁于一旦。黄龙门门主迅速扶住摇摇欲坠的清老,脸上震惊的神色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存在?他这样人为什么能够进入秘境?”太上长老的养气功夫比黄龙门主要出色些许,只是他说出的话,显现出内心是多么的激荡。 比起震惊,还有更加让黄龙门主头疼的事情,譬如这个小家伙肯定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黄龙门内,黄龙门的秘密能不能保住怎么保住,神藏要是被这个家伙得到怎么办? ~~~~~~ 江踪一路打探的并不顺利,他走的很小心,尽量沿着河道附近行走,以便发挥他坎水心法的优势,他见过几个人,但都没敢凑到前面问。江踪的实力在黄龙门这一辈排名第九,远高于同济,他的谨慎也是出了名的,因为他从来没有挑战过前八。 正是因为这一份小心和这一份实力,他在金脉大师兄的第一轮强攻中活了下来。 金脉的无畏六剑,每一剑都可以爆发百分百的气力,有进无退,一往无前是为无畏,这六剑本是沙场拼杀的招数,而金脉大师兄却将他推陈出新,练成了暗杀的招式,出招时恰如长虹贯日,又如浊浪击穿,剑快,招狠,势大,力沉而又六剑连绵。 而江踪修炼的柔水剑法,讲究销劲,化气,破障,难得的是,江踪的柔,克住了大师兄的刚,六剑江踪抵挡的很艰难,虎口已经隐隐渗血,几乎握剑不住时,终归是抵挡了下来,而对面也停下了攻势。 “水脉嫡传?你是哪位师兄”金脉大师兄略微喘着粗气,话语中透着喜意。 “水脉真传弟子江踪,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袭击我。”江踪恼怒道。 “得罪了,我是金脉铁钺,宗门之叶,秘境出了变故,我来不及一一分辨,只能先打过再说。” 分辨不出就杀了再说吗?江踪有话不知道怎么说出口,面前的铁钺,身上弥散着深重的血腥气息,整个人的精神也有些萎靡。 “你杀了多少人了?” “二十几个三十几个?时间太紧,没有仔细记过”金脉大师兄的用疲惫的声音说道。 没来由的,江踪感觉到一股恶寒,这个自称叶的家伙,非常让江踪不适。 “江踪师兄,其他师兄去哪里了”找到江踪的金脉大师兄迫不及待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江踪能怎么说,那帮胆小的家伙全躲起来?江踪将来的地位,注定都不到最前台,那几位爷,他一个都得罪不起。“这些你就不用打听了,该出来时,你一定会见到他们。” “你没有遇到一个帮手吗?”江踪还是忍不住问。 “到现在为止,除了你,还没能在我手上撑到说完话的。” 你那六剑,前八的那几位,估计想完好的挡下来都得备足准备,江踪心里吐槽,同时有些想离开这个危险的家伙。 “知道到底出了什么变故吗?” “我在天心岛发现了一具叶的尸体,与他战斗的人功力非凡,但不知道我们叶也有一些特殊的记录手段,那个叶预料到了死亡,提前留下了一个非常可怕的信息——仙鹤” 听到消息的江踪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如果是那种可能的话,现在那个仙鹤应该已经离开肾俞岛了,他们没有任何拦截的方法。 “江师兄,还要拜托你一件事情” “请讲” “帮我护一下法,我的剑招太过于消耗体能,今天战斗了一天,有些支撑不住了。” 第十二章 本质非人 夜晚的肾俞岛并不寂静,岛内夜间的蛇虫都行动起来,江踪的心也越加不安,这是他天生的警惕。 直觉有时候是非常奇妙的东西,恰好江踪非常相信他的直觉,于是他下定决心抛弃在休息的铁钺,自己先藏起来。 炫雪觉得,这一趟黄龙秘境之行真的是收获满满,对敌的经验值蹭蹭的往上冒,先是那个名字连都不知道的用信息阴了他一手的金脉弟子,而后面不改色杀掉师妹,假装异常合作,结果临死给他下坑的铁心,当间谍还一副有情有义忠诚无比的江寒,还有现在看到的,苟的一塌糊涂的江寒和看似毫无防备呼呼大睡的金脉大师兄铁钺。 这些人或许天分比起讲武堂那一域精英多少有些差距,对敌经验和狠辣才情确是远远超出。而且,黄龙秘境,相对于黄龙门来说,似乎还是宗门历练里面的和平模式? 这两个人,能速杀吗?炫雪思虑再三,那个金脉大师兄,单看气息,就不像是很好对付的样子,炫雪的能力很杂,基础很扎实,却很缺少一锤定音的大招,有安全的环境用来炼法,很少有人会浪费时间去学技的,炫雪也不例外。 炫雪只在确定行程前,临时抱佛脚,学了两门术法,太乙分光剑和木系术法,木系术法是烂大街的货色,甚至不如黄龙门的木脉传承,不配有姓名,炫雪只是仗着有实验室里的各种良种,学了术法用来催发,太乙分光剑则是快剑,虽然讲究变化,招式却并不奇诡,此剑招,出剑往往出人意料,适合偷袭,正面战斗却显得正大堂皇,以势压人,分光是分剑光,而剑光亦可杀人,所以难以抵挡,炫雪的太乙分光剑,能分十三道剑光,即使剑光只有一成杀伤,剑光分时,气剑纵横,剑光合时,威力倍增。 所以,炫雪下定决心阴人的时候,当然不会用这两门术来正面强攻。 旁门左道,能在诸多正法下,依然大行其道,很大的优势正是容易掌握,容易使用,譬如毒,能够毒死巨龙的毒物,普通人都能使用。 风无极的实验室,当然少不了毒物这一项,譬如炫雪手里的“醉花阴”。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金兽,是镇龙域对一种深海龙兽的称呼,醉花阴,就是那能毒翻金兽的毒,此毒,是某种幻兽的脑部毒素提纯,释放时如薄雾,在夜间不易使人察觉,人一旦吸闻,就会陷入梦境,无法自拔。是实验室中也极少的精神类毒物。 即使是修道之人,对精神的锻炼也不是在区区凝气就能开始涉及的,醉花阴之毒,在现在的场地,是非常可怕的大杀器。 靠近铁钺的不远处,一株矮小的不知明的小花,从泥土中缓缓伸展了身姿,丝丝缕缕的雾气,从花瓣上弥散,飘至在休息中的铁钺鼻尖,正在此时,好似大梦初醒一般,铁钺轻轻揉着鼻子,迷迷糊糊的起身,解着裤腰,往远处走去,似乎要找一个隐蔽之处小解一番。 还没走出多远,铁钺身形一顿,仿佛身体遭受重创,又似要昏迷般的摇摇欲坠,只是这如丧尸般的姿态,做了接近数十个呼吸,依然没有引来预料中的袭击。 铁钺的身形在某个瞬间恢复正常,竟然毫无留恋的拔腿狂奔,丝毫没有返回现场查看江踪或是其他情况的意思。 炫雪的谋划成功了一半,看似警惕心异常高的江踪,已经躺倒在地,陷入了深沉的睡眠,而莽夫一般的铁钺,黄龙门的忠诚斗士,保护根的叶,在虚晃一枪后,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铁钺无疑是中毒了的,能毒翻海龙的醉花阴,即使沾染一丝半缕,也不是铁钺能轻易驱逐的,所以他压制住毒物后,跑得那么果断,那么干脆。 江踪身上没有炫雪需要的秘籍,就算是有,炫雪也不敢相信,将江踪弄醒后,炫雪开始了他审问工作,出乎意料的是,江踪居然无比的惜命,迅速交代了他知道的一切,同时保留了江影四人位置的秘密,用来作为保命的交换条件。 炫雪得到了坎水心法的完善版本,完善的坎水心法和枪版的主体大致相同,只是多出了一个大纲,和一段精炼灵气的心法,大纲表明,坎水心法是玉虚大道经五行篇之一,以坎水沟通万法,有通天彻地的大威能,还有一段炫雪着重记住的和前世在玄天正宗读到的那些玄而又玄的道德经之类类似,暂时对修炼无益处的文字,炼气的法门则是坎水心法的真正精髓,作用是将灵气中异种的杂质剔除,只留下精粹的坎水真元,是纯化真元的秘法。 这两者,对炫雪而言,只能当做借鉴,炫雪不是以坎水作为主修,没有纯化真元的必要,深奥的大纲则类似小学生看相对性,看看就好。 唯一对炫雪现在有益处的是几处行气路线的修改,这几处关键的线路,让炫雪一下子理清了舆图的线路关系。 炫雪的修炼天赋在这一刻展露无疑,在一般人看来杂乱无章的传送线路,就和剥开了表皮的洋葱一般,纹路分明,一个夜晚过去,炫雪已经基本掌握了坎水真解的规律,同时已经可以隐隐通过坎水真解,感知到神藏的方位。 莫名的,被风无极封印在炫雪手臂上的四法青云抖动了一下,然后归于沉浸。只有炫雪感知到了四法青云的躁动。 黄龙秘境的秘密和麻烦,算是彻底在炫雪眼中揭开了。 剩余的两天时间对于炫雪来说已经没有多少意义,黄龙门密藏,如果炫雪预料不错的话,那个东西确实是个活物,至少也有着自我的意识,他这个外人,是没有收服的希望的,那个活物在等什么,恶意的想一下,那个活物的目标,至少是修炼完整的坎水心法,打开了108道穴位,学会了坎水真解,能够感应到他,寻找到他的存在,难怪这无数年来从未出现一位,单单是打开108道穴位还没有达到凝气的存在,也就只有炫雪这样的毫不修炼心法的怪物。 黄龙的密藏,和有坎水真解的人结合,会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呢?不是夺舍就是随身携带老爷爷的戏码,这些都不是炫雪需要的,有一个风无极就足够炫雪头疼了,实在没有精力跟一个密藏再斗智斗勇。 迁星罗盘,看看我目前的进度。 人物:葛辰(炫雪) 人物属性、能力:请自行设定。 位置:黄龙门秘境。 当前秘境人数:75人。 当前任务:找到黄龙门的传承法(已完成)或生存三天。 任务既然已经完成,那就送我回去吧。 迁星罗盘发出一阵强烈的白光,将炫雪包裹,在黄龙秘境中,就此消失。 讲武堂,炫雪适应完传送后的眩晕感,就见到了风无极出现在自己面前。 “感觉怎么样?” “谢谢师尊,徒儿收获非凡。”炫雪对风无极的称呼,悄悄从师傅改变为师尊了,这样的转变,完全是从心的。 “等我在下一次登天坛会武中夺到了登天坛那个老东西的灵,这样的试炼你就可以随便进行了,现在我的技术还不够,不能有效控制传送位置的实力等级,把你不小心送到超高危世界就危险了。” 炫雪不大理解风无极说的话,所以明智的选择听着,风无极喜欢自言自语不是一天两天的毛病了。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说来,我这个当师父的太忙,很少教导你,以后见到我,不要客气,有什么抓紧时间提,我能有答案的都会告诉你” “黄龙门里面的那个神藏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黄龙老祖的神格呗,黄龙老祖根基修炼的坎水密录,又想强行补齐五行,由于其他四行太拉胯,结果弄成了四不像,反而断绝了自己的前路,后期又转修神道,妄图延长寿命,结果意识被封印在一身精元凝成的神格上,只能窝在自己的内天地内不生不死的苟下去。见我进去之后,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个,肯定不会对你不利的” “那肾俞岛有传送到神藏的传送阵吗?” “当然没有,那道传送阵必然已经被他自己给毁掉了,否则每年都有人去打扰他,他不烦死了,他这个状态,出去之后连自己的内天地都控制不了,遇不到完全合他心意的人,他是不敢随意暴露的” “既然那是神格,您为什么不取走呢?” “那种程度的神格,对我来说,又不是什么稀奇玩意” 再次确认,眼前这位讲话跳脱,也没有什么神威莫测的气度的家伙,是自己无法揣测的大佬,炫雪的心态已经放的非常的正了。 “师尊,一直以来,我都想知道一件事情,您收我为徒的目的是什么。还有您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了” “收你为徒的目的其实很简单,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我重大的研究目标了,至于我的境界,如你所见,走的武道路线,目前圣域巅峰了。” 炫雪没有为自己是重大研究目标做出什么反应,也没有为风无极说自己圣域巅峰了做出什么反应,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反应表达自己的情绪。 风无极挠了挠脑袋,神情有些尴尬,他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玩笑,让自己的乖徒儿现在杵在那里,有些不上不下。 “葛辰,你有没有发觉,你和常人有什么不一样?” 要说不一样,炫雪觉得,以自己的天赋,和常人一样才显得非常不正常,所以他还是不知道风无极在讲什么。 作为一个资深研究人员,风无极觉得自己普及知识的能力任重道远,“很多人都觉得,我风无极是什么元劫之子,是什么十二万八千年一出的大灾星,所以精进神速,能在19岁就夺得登天会武的头筹,所以我招惹了很多势力,这些势力敢反过来招惹我的反而不多,都想着怎么避世躲灾之类的” 风无极这个就是典型的自爆了,至少镇龙域是从来没有这样的说法流传出来的,至少普通渠道途径,没多少人有这个认知。 “其实吧,我觉得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研究人员,我的修道练武的天赋,其实不是非常的突出,正是因为如此,我不敢越过圣域这一条线。” 炫雪没有在意风无极无厘头的自谦,因为他感觉到,风无极似乎终于说到重点了。 “圣域进阶半神,金丹进阶元婴等等反正是这个阶段的人,进行的一种生命本质上的蜕变,人类的生命最多只有八百年,这是氧气腐化人所需要的时间,正常的人类,都逃不过这个宿命,只有在此之前成为非人,才能摆脱人类的桎梏,然而正是这个蜕变,让人变为了非人。” “您就是不想变成非人这个理由便不想完成这样的蜕变?”炫雪就像是六月吃了一整个大冰瓜,感觉有些肚子抽抽,因为一个可笑的理由就不想多活,这师尊是脑子修瘫了吗? 风无极哪能不知道炫雪的所想,给了他一个爆栗继续道“人成为非人,获得的是更长远的寿命极限,但这不是没有代价的。只是这个代价极少有人在意。” 成为非人的代价,炫雪从未听过有这样的说法,炫雪可以肯定,无论那一本典籍中,也从未出现过,成为非人会付出什么代价,但是,既然是风无极说的,炫雪便很有理由相信,这个代价是真实存在的。那怕前人一个都没有发现,只要风无极认为存在,那就一定存在,这就是风无极给炫雪的印象。 “有一句古话,叫做人为万物之灵,这个灵,是什么呢?是天生的,早于其他生物的智慧吗?对于我来说,我认为是一种发现和创造的能力,这种能力与生俱来,而又会由于变成非人而失去。说失去可能不恰当,但是会变得迟钝和腐朽不堪,古往今来,无数年来,妖魔鬼怪横行无忌,但你见过有多少属于他们的发明创造?是他们不够智慧吗?许多大妖,有远超人类的智力和年龄,但就是没有这样的能力,我不想成为非人,就是不想失去这样的能力。这对别人来说可有可无,对于我来说,却非常重要,甚至超过我对寿命和自身伟力的渴求。”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第一眼看见你时,就已经决定收你为徒了。” 炫雪似乎听懂了什么。 “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的本质非人,非人不是贬义,是确确实实,你的灵早已在转世之前便已经经过改造,即使你的肉体崩灭,你的灵也可以单独存在,而你,并没有因为本质非人,而失去创造能力。这一点,在你进入我的实验室后,这一段时间的作为和观察,我已经非常确认。” 炫雪已经完全明白了自己的价值,作为一个拥有创造力的非人,早在被风无极见到的那一刻,便已经被内定成为了风无极的乖徒儿,实际的观察对象。 第十三章 选择 仅仅为了所谓的人的创造力,便放弃了往更高的路上去走,这是炫雪怎么都无法理解的,那种东西,真的很重要吗?这芸芸众生,多数不还是一辈子蹉跎,他们有创造力了,又创造了什么呢?讲武堂中,三堂法中,无数的见闻,无数的着作,大多数都是围绕着怎么修炼,怎么突破,怎么挣扎,一字一句,无不是前人对前路的探索。 没有天赋,拿血亲提炼灵根,提高天资,没有资粮,掀起宗门大战,没有师长,修炼血道,魔道,没有寿命,夺舍,转生,自炼成巫妖。 那些人拼了命的探索的前路,早就敞开在风无极的面前,风无极却在这里驻留了,这样的选择,显然炫雪是不认可的,实验难道不是辅助人修炼的手段之一吗,失去了这一手段,难道没有其他的方法代替吗? 修炼是很私人的事情,每个人对道路的理解不同,前路便完全不一样,就算是修同样的法,也能修出万般的模样,但,开出风无极这样的奇葩的花,炫雪还是难以理解,这不像是一个追求天道的人,反而,像是一个沉迷炼丹炼器的老学究,区别就是,这个学究的实力,实在是强大的有点过分了而已。 如果你只是这样的风无极,那么,我炫雪必然要超过你!这一刻,炫雪对风无极的所有恐惧都深埋起来。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种野望,超越风无极的野望,十二岁的炫雪,马上就要踏入修炼最重要的阶段之一,粗糙的蒙学和童学,只培养了炫雪独立学习的能力,却没有打造好炫雪的人格,他的特长变得更加的突出,人格变得更加的扭曲。 吴夫子模糊了炫雪的善恶观,风无极埋葬了炫雪的恐惧激起了他的好胜心,这个天生非人的怪物,他在他十二岁的一次简单的谈话后,确立了人生的第一个大的目标——超过风无极,他还不知道他的这个目标定的有多高,但总归,他会就此走下去。 根据风无极的理论,人体是一个大的熔炉,修炼,便是引导人体这台机器,更好的吸收和释放能量。 真气、灵力是燃料,穴位经络是熔炉的传送储存结构,气海,丹田是反应设备,每次的突破,便是设备的一次大的升级。 武者七级的炫雪按照境界划分,已经是武道先天,如果是在某些绝天地通的下界,已经是最顶端的修为,和下界那些一辈子打磨先天的人比,炫雪目前的境界状态远谈不上圆满的,按照目前身体自然汲取能量的速度,炫雪到八级也就是一两年的事情,正常人的寿命下,就算是不修炼也能成仙成神。 这对炫雪的前路是有阻碍的,虽然现在看来,炫雪的根基扎实,那是因为炫雪本质非凡,朽木打磨再好,也无法和建木的一根枝丫媲美,但就建木来讲,如果不能植根于地核,都不算根基扎实,无法支撑他成长为通天神木。 想要更好的夯实根基,就要练那些非常耗费灵气用于打磨自身的秘术,这些秘法首推炼体,可惜炫雪至少还要再等待四年才能接触,其次,灵气纯化,如坎水真解,然而坎水真解是法不是术,在纯化灵气的同时会加速炫雪对灵力的吸收,犹如饮鸩止渴,暂时也不能修行。 圣域之下,是发掘自身的精气神三藏,开天地人三元,识海为天藏于眉心上丹田,血海为地藏于心室中丹田,气海为人藏于下丹田。 在本体还未成年的情况下,强行修行血海会降低灵觉,一些天生神力,气血旺盛的人,往往或是灵觉迟钝,或是性情暴戾,体魄又是承载精神的基础之一,强行修炼精神会使人虚弱不堪,体魄孱弱,炫雪的气海修行速度又逼近极限,这些条件下,使得炫雪的修炼大计难以实施。 讲武堂的三堂中藏书虽多,也无法解决炫雪这样的幸福烦恼,炫雪到现在,都不知道,突破瓶颈是什么感觉,修炼障碍是什么,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书中描绘的那种,在一个境界中卡涩数年,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帮助突破其妙感觉,炫雪从未有过切身体会,炫雪敏感的意识到,这样的顺风顺水,或许会成为将来他最大的碍难,他的身体不是没有极限,过晚的接触极限,会使得他的心境得不到应有的锻炼,很可能造成将来的心态失衡。 炫雪自身没有解决的方案,但是他有一个好老师,这样的课题,风无极应该会感兴趣。 这是炫雪第一次主动找风无极问问题,不得不说,但就这一点,便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没有办法积累沉淀自身吗?”风无极挠了挠头,似乎觉得这样简单的问题,为什么炫雪会想不到答案,“像我一样把自己封印起来就可以了啊。” 风无极稍微展露了一下自身的气机,便有如同山岳临头一般的压迫感向炫雪身上袭来,祂的身体上,密密麻麻展露出无数的符文符箓,层层叠叠,好似无止无尽一般,入渊如狱,如神如魔,实验室所在的空间似乎都在颤抖。 这不是炫雪的幻觉,因为炫雪注意到了试管中的液体泛起的波纹,实验室的秘境空间并不能承载风无极威压,如果不是风无极完全限制住了自身,仅仅是气机的流露,风无极便能将这一片空间彻底崩灭。 如果是以前,炫雪可能会为风无极流露出的强大震撼,但是经历过之前试炼的炫雪,现在仅仅是稍稍惊讶而已,连出去查一查这片空间的承载极限的想法都欠奉。 封印自身,没有障碍,自己给自己制造障碍,这样的思路很简单,简单到炫雪瞬间就反应过来,甚至已经有了数种不同的方案,关键是想到这样的思路,炫雪有些明白,风无极为什么这样珍重他的“创造力”,让风无极放弃前进的,正是他这种与众不同的思维能力。 封印法是术中非常特殊的一类,各种体系中都有封印相关的涉及,封印术大多只能针对本体系中的能量,武道体系中点穴限制真气,修真体系中五行八卦限制灵力,魔幻体系六芒阵限制魔力,至于斗气,斗气体系就突出一个莽,貌似还没有成体系的封印术,炫雪贪心的四大体系都希望涉及,所以封印起来就相当的麻烦。 目前为止的炫雪,体内以炼气诀修出的灵气为主,虽然修炼了太乙分光剑,却没有修行对应的内力,不同性质的能量会在体内产生严重的冲突,解决能量冲突是个非常庞大的课题,常见的有转化、融合、赋能三种方式。 转化是修炼一种能量,然后通过能量转化的方式辅修另一种力量体系,这种方式隐患小但是缺陷很大,一是转化的能量损耗大,二是转化性质单一,不能满足炫雪我全都要的需求,三是转化也是过程,这过程需要的时间在战斗中非常要命。 融合是强行修炼不同能量体系,然后将异种能量融合,使得具有复合的性质,这种方法隐患巨大,容易能量冲突引起走火入魔,能量的融合也罕有完美无缺,会留下根基上的破绽。 赋能是修炼某种祖源上的高端能量,使用时候将力量进行体系上的拆分,譬如太阳真力,兼具五行火,六灵火、光,武道内气三种体系属性,是天然的高端力量,但,太阳真力本质极高,杀伤力自然更强,没有必要的话,无异于买椟还珠。 但按炫雪的选择,自然是选择转化,炼气决是为巫族准备的,针对是洪荒之前,那复杂多变的自然环境,能纯化各异种能量,精炼为灵气,这修炼出的灵气,本质非常高,但依然只是灵气,没有赋能的可能,而炼气诀灵气的排他性,使得他也不能修炼其他体系的力量进行融合。 至于转化产生的的问题,相对来说解决起来问题反而不大,炫雪的周身窍穴开启数量之多,这天地间能类比的人都不会太多,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天赋,不是靠努力就能实现的目标,过了炫雪这个年龄和境界,开启窍穴的难度会程几何倍的增加,就连黄龙门老祖那样的人物,也不过开启了两百多窍穴,和炫雪类似年龄的人,还在苦苦打磨天地玄关,贯通任督二脉呢,哪有心情管窍穴的事情。等到任督二脉一贯通,基本上早到了十六岁以上,开始身体逐渐定型定性,开始修炼炼体的功法,那时候想要通窍,就和徒手拆堤坝一般困难,而且会越往后,越困难。 那个时候通窍的收益和付出的成本就完全不成正比,一个大穴,能增加三厘的真气储量,一百个窍穴,才能增加三层真气储量,周身大穴贯通,不过增加一倍真气储量,隐窍比大穴的收益更低,炫雪连隐窍都开启后,真气储量增加了两倍,而对于普通人而言,能尽量将修炼的功法所需要的窍穴打开,便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事情了。 以炫雪的估计,就算是同讲武堂的人,他的真气量也能超过同门的两倍,这样的真气量就算是转化中有不小的损耗,对于同境界的对手,炫雪的真气量依然是具有碾压的优势。其次,转化需要的秘术,讲武堂都能找到,一门不够,那就多来几门,秘术的不同也就是转化率高低的问题,炫雪目前先追求有,再考虑转化率高低的事情。三门转化的功法,便能解决炫雪用灵力转化真气,转化五行灵力,转化魔力的需求。 最关键的转化速度的问题,炫雪的战斗依然是以灵力为主,武技为辅,战斗中需要转化力量的需求不多,要用也是用来冷不丁的阴人,有足够的时间蓄势。 炫雪多体系发展根本的目的在于,不同体系力量可以触类旁通,简而言之,他有些贪多而已,在没有决定好他的前路前,他宁愿所有的都不放弃。 这是书看多了后留下的毛病,总觉得这也好那也不错,暂时一个都不舍得抛弃。 第十四章 迷雾小岛 术堂,带着目的来的炫雪很快找到了一本完全符合自己要求的秘法——《万物御尽》,作者非常出名,没错,正是风无极。 看到这一本书的炫雪,瞬间想到了秘境中发生的事情,黄龙门中流传甚广坎水心法,是多重阉割后的产物,风无极将这本万物御尽放在这里,很明显的也是在钓鱼。 按照炫雪对风无极的了解,这个人,强大,神秘,逗比?唯独没有的一点是自大,万物御尽这样的名字,不会是风无极的起名风格,而这个名字,却符合一般人对风无极的各种揣测印象,如果风无极利用了这样的印象,用一本秘术来埋坑,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 风无极这样的钓手抛下的饵料,炫雪当然会毫不犹豫的吃下去。 万物御尽讲的是一法御万法,以一御万的路数,与道生一,一生二,三生万物的以一化万不同,万物御尽依然流于表层,讲的是一法御使万法,而万法徒具其形,用灵力当做内力使用,灵力当做魔力使用,是欺瞒之法,自欺也欺人。 此法并没有各种力量最基础的作用,灵气滋养灵魂神识使人长寿,真气蕴养气血体魄使人健壮,魔力能沟通天地元素,斗气,斗气起点极低,普适性极强,而且能让人迅速掌握属性变化。 但是万物御尽可以让人几乎无损耗的用灵气当真气释放剑芒,用灵力当魔力释放魔法,非常适合炫雪目前的需求。 万物御尽讲究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名为无生,无生亦无法,无法而通形,万物共御尽。 诸法是假,也不是自然存在,这诸法共同存在的根基是无根之木,所以本质未变,本质未变就不存在法的变化,没有变化却有徒具其形,是因为这术能将万物御尽。 此术的立意极高,走向了一个极致,所以这术的缺点绝对非常致命,只是以炫雪如今的眼光根本看不出而已。 高明的钓手舍得下饵料,而且不会计较饵料的得失,聪明的鱼儿,也善于放弃钓饵,保全自身,炫雪则是周身已经布满了风无极下的法网,也就不在乎,去吃这诱人的饵料了。 在剩下的时间里,炫雪抓紧时间学习各类术法,以他超绝的天赋,飞快的吸收并蓄,万物御尽也在极短时间做到驾轻就熟。 齐宣在这段时间里给了炫雪不少的帮助,这家伙的消息比一般人灵通的多,除了会打小报告,业务方面无可挑剔。 讲武堂远没有炫雪感受到的风平浪静,针对前往登天坛会武的名额,明里暗里,二阁内外爆发了无数争斗,所谓的新人榜、风云榜、百强榜之类的层出不穷,就连汤寿礼这样的明确表示不参与的,都进行过两次比斗,甚至受了不轻的伤。 在时间临近的前一个月,风无极再次找到了炫雪。 讲武堂闹腰子,想将已经选拔出来的一百人进行一次大型试炼,正式确认最终的五十人参与名单,炫雪、吴楚、石阳、莫离四个大关系户这个时候比较扎眼,风无极准备把他们扔出去躲一段时间。 这次试炼非常特殊,地点并不在人间界之中,而是处于下界。 人间界非常特殊的一点在于,他是三千世界拱卫一个主大陆的格局,主大陆有多大,少有人能认清,知晓下界存在的人却非常多,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下界有不少飞升人士存在,人间界也有不少修为高深的人喜欢降临下界传教顺带搜罗资源,人间界与卫星世界的联系比天界和魔界要紧密的多,来往的渠道被不少人掌握。 这次炫雪要去的地方,和北域的玄女宗联系紧密,至于玄女宗的事情,为什么风无极要插手,那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跟在大佬后面,会享受到难以计量的好处,当然也会承担不少附带的风险,有可能这些风险对于大佬来讲是藓芥之疾,落到身边人身上,就是难以抵抗的大山。大佬有心照顾还好,要是个不负责任的,所谓的天煞孤星,就是指这类人了。 与上次不同的是,风无极这次玩出了新花样,在实验室中专门开了一座跨界传送阵,炫雪有过跨区传送的经验,没有感觉很惊讶,其他三人则是充满了敬畏,讲武堂的常识告诉他们,就算是神,也不能轻易涉足空间,风无极至少在这一方面,有着连神灵都无法企及的才华。 玄女界,姑且就称这个名字,炫雪他们降临的地方是一个岛屿,被海洋紧紧包围着,岛内的人崇拜者被称为海神的神灵,是一个手持利剑掌握风暴和潮汐的女武神形象,不用说,大抵是玄女的化身之一。岛屿一年四季被迷雾笼罩,少有天光,这一次的事件起因很简单,玄女宗发现失去了和神像之间的联系,请他们查探一下原因。 老实说,这种活已经完全超出了炫雪几人的业务范畴,涉及到信仰,神灵,神秘类的东西,往往会很麻烦,因为敌人的强度完全无法预料。 风无极派他们来,除了还玄女的人情,躲讲武堂的内部压力外,最直接的原因是试验他新研发的跨界传送阵,就不知道哪一个原因才是主要原因。 炫雪直觉上判断,最后一个原因最接近真实。 传送阵并没有将他们传送到目标地点,而是扔在了岛内的迷雾之中,四个人在迷雾中迅速失散,过程快速的不可思议,炫雪眼睁睁看着莫离的身影快速雾化消失不见。在经过长达一天的探索后,炫雪依然没有与同伴再次相遇,即使是沿途留下了刻痕和侦探类的术法轨迹,也没有再次出现。 炫雪从中感受到了某种诡异的,让人很不舒服的力量的波动,正是这股力量,遮蔽了炫雪的视野,甚至动荡了周围的空间。 这里的空间不稳定,这是炫雪的第一个想法,迷雾压制了炫雪的感知距离,但炫雪却觉得,在这个世界中,他的力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加强。搓出一个火球扔出去,造成了不小的爆裂效果,炫雪确定了一件事情,不是幻觉,他的力量的确得到了极大加强。同样的灵气消耗,炫雪的火球强了五分不止。 那这能压制感知的雾气就很有问题了,如果这雾气弥漫了整个岛屿,代表的力量层次想想就让人害怕。 如果所料不差,这个世界是那类关于神灵和禁忌的力量体系,那些人间行走们或多或少都能调动些神力,做到远超本身实力层次之外的事情。 扭曲的空间,压制感知的大雾,都是需要能直接沟通神灵才能借用的力量,这样的存在能做到承载神灵降临也不是不可能。 令人疑惑的是,玄女在这里作为风暴和海洋的化身,能够召唤大雾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唯独扭曲空间并没有写进玄女的权柄之中。 神祗的权能是很严肃的事情,不在权柄范围内的事情,即使神祗本身能够做到,也不能作为可以租借出去的力量,这扭曲空间之力,很可能来源并非玄女。 也就是说,炫雪他们很可能是卷入了一场关于信仰的争夺战中。 对于处理神秘类的事件,虽然没有实践经验,理论知识上炫雪还算丰富,这类借用的力量,往往形成之后便不受控制,只遵循非常原始的规则运转,只要看破了规律,就算是手无寸铁的,也能通过。 首先炫雪判定,四人分开后,再没有会面,说明所在的空间相对独立,行进过程并没有遇到重复刻痕,说明炫雪目前依然在前进,并没有陷入循环类的空间,炫雪判断,他是陷入了类似于掌中佛国的大法术中,看似行进了不少距离,其实移动的相当有限,如果不能突破法术的限制,走再多的路也无法走出去。 炫雪连续释放了数个侦探类的术法,判断出,首先方向并没有被混淆,数种不同术法侦探都显示同一个方向为北,其次侦探生命痕迹,未发现四周有任何活动生命。 但是炫雪在数次重复实验后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虽然各种术法显示的正北方向相同,但是在间隔了一刻钟的时间后,即使是同一个术法,显示的正北方向也产生了微弱的偏移。 察觉到这一点后,炫雪停留在原地,一个时辰后做了相同的实验明确发现,方向偏移了三个度。 方向实际在变动,或者说,方向其实一直没有变动,而是炫雪所处的大地一直在移动,而且是在绕着一个点,不停的旋转!如同一个漩涡一般。 炫雪想到了某种可能,就如同旋转电梯一般,站在向下的电梯上,炫雪不停的往上攀登,看似走了很远的路实际,炫雪很可能依然在原地踏步! 这是神术,漩涡迷境,这个神术炫雪一直没有发现破绽的根源在于,大雾遮盖了炫雪的感知,让他没有发觉他所在的岛屿,实际是在不停旋转的内岛。本岛巍然不动,并被海洋和大雾隔开。 这种神术依托的是对洋流的利用,通过仪式固定洋流的流动规则,再利用岛屿本身的特质,在岛内创造出一个不停旋转的岛中之岛,同时如同漩涡一般旋转的岛中岛,树木被仪式流动,如同电梯扶手一般,短期不会循环出现,所以一般的印记和术法很难侦查出破绽。 脱离岛中岛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通过分割岛屿的假海洋,这片假海洋由于被迷雾遮盖,看似无边无际,实际只有区区数百米宽度。 炫雪遁入海水中后不到半刻便出现在了对岸,期间并没有发生任何阻碍,顺利的超乎想象。 第十五章 鲛栖岛 外岛的迷雾已经很稀薄了,炫雪的感知逐渐恢复,远远便探查出远处的炊烟。 循着炊烟走去,不多久炫雪看到了一个人形的怪物,这是一种浑身滴落着黑色烂泥的家伙,散发出阵阵死了三天的臭鱼烂虾的的异臭,它发出的声音近似蜂鸣,直刺炫雪的脑仁,炫雪判断出,它在尝试着交流,但即使是用精神类的沟通术法感知,也无法理解它话语的含义,只能隐隐约约读懂几个单词,海,堕落,仪式,灾难。 这个人形的怪物很可能是被神力污染扭曲的人类,发现得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后,炫雪为它彻底解脱。 继续刚才的路程,直到进入村庄,炫雪沿途发现了更多类似的怪物,但只得到了几个似是而非信息,血脉,退化,风暴,白塔。如果有必要,炫雪还会来收集更多的信息。 鲛栖岛,传说原本是鲛人的栖息地,后来人类踏足后,鲛人隐没,成为传说。岛屿不大,中心是迷雾区,只有沿岛外围十公里适合人类生存,这里的人,主要靠着捕鱼谋生,少有的几种水果和动物算是奢侈品,用来供奉神灵。 如果说鲛人是传说的话,神灵反而是真实存在的,至少岛中的海家真实的掌握了神灵的力量,能够利用白塔,召唤风雨,补充岛内稀缺的淡水水源,驱除从内岛不断往外蔓延的迷雾,甚至能够祈祷风暴远离,保障渔民安全。 海家是全岛的守护家族,是岛内最尊贵的存在,同样也是岛屿的掌控者。 但是,有人不愿意遵从海家的号令,甚至妄图反叛神灵的敕令!这是所有人都不能容忍的。 这个人就是海家继承人的未婚夫,神灵钦点的塔楼供奉,海家曾经的仆族子嗣,阿生。 塔楼供奉便是神灵最直接的追随者,亲近神灵,聆听神谕,播撒荣光,除了会稍稍失去点自由,必须永驻白塔不得寸离外,他便是全岛最尊贵的存在。 就是这样光荣的事情,这个懦夫居然逃跑了,跑入了迷雾区内! 因为这件事情,海家慌乱中没有准备,仪式中断后,暂时失去了神灵的感应,短短数天,内岛的迷雾开始快速扩散,甚至出现了可怕的怪物。 由于害怕怪物,没有人敢于进入迷雾区中搜寻,众人只能再次祈求海家的帮助,海家选中了新的女婿,并将在两日后重新进行仪式。 而这场仪式中,外乡人,将参与见证。 进入村庄,炫雪立刻感受到了浓浓的喜庆气息,四周挂满了竹制灯笼,灯笼披红挂彩,墙上双喜满目,迎面是一位头发霜白的髫老。 他颤颤巍巍的向炫雪行了一礼“尊敬的外乡旅人,我们等您的到来已经很久了,你是这两位的同伴吧?”。 炫雪连忙避身回礼,他还是个十二岁的娃娃,可不敢受这么大的礼。早在进村前,炫雪已经看到了石阳吴楚二人的身影。 “是的老丈,我们都来自同一个地方,你们来多久了”炫雪压住异色,看向向不远处的吴楚石阳二人。 “比你早到一个时辰吧,迷雾看到你们逐渐消失,我便感觉不对劲,连忙拉住吴楚,所以我们二人没有失散,知道迷雾可能会涉及空间的术法,我们只能尝试着走入海中,看看能不能绕过迷雾区,没想到居然误打误撞的出来了。可惜没有办法通知你和莫离”石阳遗憾的解释道。 炫雪没有继续深问,他们这几个人大多都有秘密在身,深究下去,朋友就很难做了。 “现在这里是什么情况”,有探查一下吗? “这个村子很诡异,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受到了神力的侵蚀,他们似乎很信任海家,又似乎十分畏惧和仇恨,但总归,海家是这一切的中心,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的。” 这个村子的村民都是海家的仆族,属于海家的私产,岛内的自由民都在不远的镇区和其他村子,而且这次婚礼,海家为了不再发生意外,拒绝了其他村子的观礼。仅有的外村人就是我们几个。 这的确不是什么好的展开,意味着一旦与海家敌对,除了他们几个,其他都是敌人了,以他们目前的实力,这里有着相当的风险。 比起他们三人,莫离的速度就慢了很多,继续等了有两个时辰,直到天色昏暗,才看到莫离姗姗来迟的身影。 而且莫离的状态很不对劲,身上虽然没有伤口,但精神十分萎靡,已经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被吴楚搀扶着走到村子安排的休息地点。 炫雪想要搀扶莫离时被莫离礼貌的推开,接触莫离皮肤的瞬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炫雪觉得莫离的皮肤,有种滑腻的触感,好似鱼鳞一般。 吴楚和石阳主动要求守夜,而炫雪在房间中看护莫离,炫雪不动声色的答应下来。 这种诡异的事件中,麻烦的不仅仅是任务,还有众人之间的不信任,石阳吴楚之间仅仅相信从未分开过的彼此,炫雪则怀疑石阳吴楚之间或许不知不觉已经混入了其他东西,因为他们脱离的太快,快到好似能看穿迷雾一般让人难以置信。 至于装重伤的莫离,基本是实锤的假货了,真正的莫离大概率还在迷雾里瞎转悠呢。 海家的基因真的非常好,所有人都是帅哥美女,美中不足的是,海家的女性比例实在是太高了,甚至于家主一脉,已经是连续数代招赘女婿,很难让人不怀疑,是不是神灵给她们施加了什么咒缚。 这一代的家主似乎任期将结束,她会在她嫡女的婚礼上,将她的位置传下,然后专心侍奉神灵。 夜晚的岛屿,天空晦暗,月光带着浓浓的血色,不见星星,村民休息的都异常的早,整个村庄听不到任何的异响,就连蝉虫鸟鸣声都没有。 石阳和吴楚都没有休息,他们的警惕性提到最高,这样的夜晚,要是不出点事情,才让人感到意外。 沙沙的风声中,带着咸湿的海水气息,一股莫名的神念闯入吴楚的脑海,让他瞬间昏睡过去,石阳在吴楚昏迷的瞬间便发觉了不对,千丈开外,一个人形的身影隐藏在浓黑的夜色之中,几乎融为一体,一道散发出浓烈割裂气息的风刃瞬间在石阳身前形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黑影,穿透了黑影的身体,狠狠砸入黑影身后的大树,那颗足有合抱的大树,发出崩裂的脆响,风刃直接从树桩穿过,透射出树后的月华。 那个黑影发出沉闷的哼声,转身迅速逃走,石阳顾忌吴楚的状态,放弃了追赶。听到的异响的炫雪从内屋冲出,留意到那颗大树的战斗痕迹眼神一阵收缩。 这样的攻击力,完全超出了炫雪对石阳的实力预估,别说是六级的武者,就是九级武者,仓促间都很难发出这样的攻势,就是头巨龙,正面挨这一下,都得嚎上两嗓子。 这样的念头在炫雪心中升起,又被他迅速压下,转身检查吴楚的状态。 “浪费了我一个非常宝贵的一次性符箓”石阳似在自言自语,也似在和炫雪解释。 吴楚并没有昏睡多久,很快便醒来,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石阳急迫的问。 “那个家伙可能没有恶意,这是一种心灵沟通的技法,他让我们快点离开,说这里有危险。”吴楚晃了晃脑袋,虽然如此,被人不打招呼的直接侵入脑袋,吴楚还是很不爽。 神魂沟通类的梦魇法,属于精神秘术一类,通过很多媒介都可以做到,不能直观上判断那个家伙的实力强弱,但就他硬吃了如此强大的风刃还能若无其事的逃走,本身一定有其特异的地方。 这个任务实在有些超纲,毫无头绪的一头扎进了这样一个诡秘复杂的事件中,四人根本没有多少抽丝剥茧查探的时间,按照接待的老者所说的,后天就是婚礼,目前只得出极少的信息。 如果要尽快了解清楚事情的真相,只有两个人能快速的解答,一个是逃跑的海家赘婿,一个就是海家,海家目前的敌我莫辨,那个赘婿,是最好的突破口。 “仅剩的一天时间,我们明天分头行动,我和莫离去寻找那个逃跑的阿生,你们先去探一探海家的底吧。” 三人探讨间,村子里终于来了一帮人打着火炬赶到这里,集结的速度并不算慢,石阳作为当事者,与村民进行了一番沟通。 炫雪乘机捡起了黑衣人遗留一截碎布,进行了气息索引。 索引的气机,意外指向了村民中的一个黑壮的青年。炫雪不动声色的在那个青年身上种下了标记。 村民散开后,黑壮青年回到家中,再三确认了没有被人跟踪后,慌忙打开了地窖。 地窖之中,正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俊俏青年。 “海生哥,看样子那帮外乡人很有本事,我们是不是可以和他们合作” 苍白青年摇头,“我们不能判断那些人是敌是友,一定要将他们骗走,不能让他们影响我们的计划。” “我们真的要消灭海家吗?如果海家覆灭了,我们遭到神罚怎么办。” “放心吧,海家是海家,海神是海神,我们只是要消灭海家的邪恶统治而已,对神灵我们只要一如既往的尊敬,那么,”苍白青年突然发现了空气中的一丝异常,他的身体可以吸收四周的水汽恢复,所以对水汽的极其敏感,环境中的水汽异常引起了他的关注,“什么人,出来!”。 伪装失去了意义,炫雪显出身形。 “是你?外乡人?”黑壮青年不可思议的问道“你为什么会跟踪我,我不可能被发现了才对。” 炫雪拿出了捡到的衣服碎片,指着躺在地上的苍白青年说。 “他的身上的衣服曾经是你的吧?” “原来如此,没想到,你这外乡人居然有这样的本事。” “那么,不介意讲一讲故事给我听么?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苍白青年,也就是海家的逃婿,海家仆族的后裔,他们家服务海家数辈,所以得知了很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海家是一个邪恶的家族,她们甚至不是人类,而是鲛人,利用人类祭祀神灵得到神灵赐予的力量,转而奴役更多的人类。整个鲛栖岛,就是海家放养人类的的牧场。 白塔,就是鲛人祭祀用的祭坛,所有进入白塔的人,最终都会沦为祭品。 越来越多的村民知晓真相,在海生逃跑后,他得到了黑壮少年的帮助,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村民早就成立了一个隐秘的组织,旨在推翻海家的统治。 然而海家掌握了神灵的力量,贸然的行动只会带来灾难的后果,海生的逃跑,让村民得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此时的神灵投射的力量无比的衰弱,只要海家的仪式再次失败,这一代的海家家主未能将力量及时通过仪式传给后代,村民便可以趁机推翻海家。 第十六章 海家真相 海家是岛内的唯一贵族,也是唯一与岛外有交互的桥梁,掌控住了白塔,就掌控住了全岛的生死。 但这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几百年过去了,海家由于未知的原因,对白塔的掌控越来越弱,弱到现在不得不通过一些邪恶的仪式,定期维持对白塔的控制。 这也给了有心人可乘之机,越来越多的人不满海家的统治,直到有一天,传出了海家并不是人族的传闻。 很快传闻便得到了证实,更多人的选择了反抗的道路。只是海家一天还掌控着白塔,他们便没有任何的机会,所有人都清楚,人是不能够反抗神灵的。 直到海生的逃跑,使得他们看出了海家的虚弱,只要能够在这次仪式中调查清楚如何沟通白塔的秘密,替代海家将变成现实,所有人都村民都会迎来真正的自由。 所以逃跑的海生,被他们藏匿起来,他们掩盖住了一切的痕迹,使得海家不得不再次寻找海生的代替品,而这个代替品,正是他们的人! 完美的计划,即使这个计划被海家察觉,为了重新沟通白塔,海家也不得不甘冒风险的尝试,为了隔绝外村更多反对海家的人类的援助,海家拒绝了外界的观礼。 海家虽然无法沟通白塔,白塔作为玄女的应身,还是传递出了炫雪几人会参与观礼的信息,所以村子很清楚,他们是白塔的特使。 但是包括海家在内所有人都不敢赌他们这几个特使的立场,所以他们被悄悄孤立。 如果炫雪不能发现这当中的隐秘,这将是海家与村民之间一场内部的较量。 海家害怕白塔使者是神灵安排过来代替他们的存在,村民也恐惧着白塔使者是海家的援兵,海生对吴楚的试探,更多的是想了解他们的立场,或者干脆的驱离。 “我们只关心,你们能否再次沟通白塔,至于由谁来掌控白塔,我们都无所谓”,炫雪严正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黑壮青年名叫海恩,同样是世代服务于海家的家生子,他的爷爷,就是村前接待炫雪的那个髫老。 “那么既然这样,我先告辞了。” 初步的探查有了结果,村中反对派的力量意料之外的强大,甚至于直接拒绝了他这个外人的帮助,将他视为计划顺利进行的阻碍。 当然也有可能这些村民出人意料的排外和愚蠢。 双方的依仗到底是什么,是否都希望恢复白塔的联系,这些依然未知。最好的消息是,村中并不是海家的铁板一块,双方的矛盾激化严重,一方毫不掩饰的以推翻另一方为目标。 “找到那家伙了吗?”石阳看到了回来的炫雪,示意吴楚正在照顾昏睡的莫离,释放了静音结界,隔开了可能的窥探。 炫雪将他得到的信息全部说了出来。 没有莫离那颗好用的大脑,两人只能试图自己分析相关的信息。 “海家到现在还没有跟我们直接接触,抛开上位者的傲慢,最大的可能是,海家在村中失去了自己的眼睛,那个髫老,作为海家的眼睛或者喉舌,已经背叛了他的主人。” “村中的反叛势力,比想象中要强大,似乎已经有了正面对抗海家的能力,唯一忧虑的是能否和白塔再次建立联系或者说,他们有没有再次和白塔建立联系的意愿。” “沟通神灵是很严肃的事情,很少有听说一方的背信者,能够推翻原主后还继续坚持原有的信仰,更大的可能是,信仰变质后,与新的神灵建立联系,海生在被你正面的一击风刃击中,却似乎并没有受伤,而是一副元气损耗严重的样子,这与我们进入后感受到的另一股涉及空间的神力吻合” “可是,海生似乎并没有在逃婚之前便与现在的反叛组织接触,他的能力并不能类推在反叛组织身上” “那个髫老,这一类主家的老仆,一般而言反叛的可能微乎其微,以他的年龄,常规的利益根本无法打动他做这样的事情” “明天的计划可能需要变更一下”石阳对炫雪说,“明天,我们还是分开行动,吴楚在这里继续“照顾”莫离,我想要返回迷雾区查一些东西” 炫雪知道石阳的意思,石阳可以有办法不受迷雾的影响,的确比他更合适调查迷雾区,甚至返回内岛查清一些事情。 “那我就先去会会海家,顺便调查一下那座白塔。” “昏睡”的莫离牵制住了他们的人手和行动力,目前也只能先这样的安排。 海家是村中唯一的砖石建筑,外墙还刷着白漆,建筑的占地极大,一幢雪白的高塔耸立,高塔门前是一大片空地,三面绿荫环绕,塔楼林道西侧,是一座木质的高层神殿,拱卫着两间哨塔,哨塔内是两个不停打着呵欠的村民,海家的屋舍反而蜷缩在西南角屋舍后面就是通向外海的咸水河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目前的天色还早,整个海家庄园中只有几个仆妇忙碌的身影,厨房中有熬制着鲜美的鱼汤的香味传出。 除了哨塔,并没有巡逻的力量,海家的护卫力量,比想象中要单薄。 炫雪的土遁,能完美的避开哨塔的侦查,两个精力不济的普通人,根本无法发现炫雪的踪迹。 神殿内虽然灯火通明,却并无任何人存在,端坐的神像古朴威严,却好像少了点什么,并且已经完全感受不到神力的波动,神台的祭品很普通,公牛角杯,鱼肉,果蔬和松树树枝。神殿之中并没有被陌生神力侵蚀的痕迹。 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那个陌生的神灵似乎并没有取代海神的意愿,否则神殿神像作为玄女神力的承载体以及收集信仰的工具,不被侵蚀或限制是难以想象的,难不成这位异神不怕玄女恼羞成怒降临过来和他硬钢一波? 白塔分为数层,底层是一片巨大的仪式空地空空荡荡。 这里的异神气息则非常显着,掌握异神力量的人似乎经常呆在这里,使得力量散溢开来。 神灵信徒由于力量大多不是源自自身,所以对力量的控制力糟糕的一塌糊涂,溢出的力量对于信徒而言,反而是评判虔诚与否的标志,当然,也因此,异教徒在这些人眼里应该和灯泡一样显着,不同神力之间的排斥敌对是天生的。 对于神灵而言,神殿是收割信仰的地方,而白塔类似祭坛,则是神灵付出神力,赠予力量的地方,即使是邪神的祭坛,也讲究个等价交换,这个异神放着神殿不去侵蚀,在白塔中作妖是炫雪非常费解的,就像明明可以在人家家里当小偷,却跑到人家单位去顶岗工作一样,最终钱还让人家拿了,这不神经病么。 白塔的二楼只有一个入口,如果从楼道上去,遇到守卫便会被立即发现,遁法不是隐身术,多少有点动静,能在这里值守的人,不会像塔楼的平民守卫那样好糊弄。 索性炫雪也是想要见一见海家人的,如果遇到了,凭着他神灵使者的身份,应当可以强行解释一波。 令炫雪再次意外的是,二楼果然有人的同时,这个人炫雪居然见过,正是进村接待的那个髫老。 海家目前的正牌管家之一,海家隐藏的大内鬼之一的海藏老先生。 海藏似乎对炫雪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发现之后便微微点头示意炫雪坐下。 “白塔降下神谕后,我就猜到你们迟早会来这里。有什么想知道的,我全告诉你。” “知道什么原因导致的神殿和上界切断了联系吗?” “如果老朽猜测的没有错的话,应该是神像的神力不小心被抽干了。” 这个回答让炫眉头一皱,一般人可没这个本事盗取神像中的神力。髫老说了一半,却完全没提什么人用的什么方法能把神像的神力抽干。隐隐炫雪有了猜测,但是得从其他方面验证一下。 “海家真的不是人类么。”这个问题很关键,炫雪的人类立场相当坚定。 “海家先祖是鲛人,但现在的海家人人类血统已经远远多于鲛人血统了。”海藏叹了口气,似乎海家鲛人血统的稀薄反而是不好的事情。 “海生的力量是哪里来的” “偷学的主家的吧。其实也不算是偷学,主家近乎已经公开了获取海妖神力的办法。只是获得的人寥寥无几罢了。” “海妖神力?” “海妖是鲛人族的传说,传说中的海妖具有扭曲空间,召唤风暴的力量,正好与海神的职司相仿。” “海家为什么要将这种力量传出去,难道海家本身已经堕落异化了吗?” 老人陷入了沉默,点头又摇头,“海家从来就是守护岛屿的家族,从没有变质过。” “那他们为什么传播异神的力量呢” 老人用嘲讽又带着诡异的目光盯着炫雪道“海家为什么堕落,难道不是因为海神已经不保护我们了吗?自从海家的先祖死后,每一代祭祀得到的海神的回馈越来越少,而对神力的摞取欲壑难填。” “主家没有办法换来应有的保护,只能尝试沟通海妖邪神,换取额外的庇护。” 联系到在迷雾中搜寻到的那几个信息,炫雪终于弄清楚了大概的前因后果。 海家是鲛人家族,但仅仅初代家主是纯正的鲛人,沟通白塔的能力显然是因人而异的,初代鲛人家主能做到的事情,后代随着血脉的稀薄或能力的退化将会越来越困难,困难到,通过白塔获得的力量已经不能满足驱逐风暴和迷雾的需求,只能通过额外的办法。 海家额外的办法,便是沟通了海妖。 但是海妖之所以是妖,当然是正正经经的邪神之属,邪神的力量可不是那么好借的。 迷雾中的那些人,就是在受到了海妖神力的侵蚀后,选择了自我放逐。 以迷雾中那些被侵蚀的异类的数量,白塔反馈力量的匮乏,已经持续了不短的时间了。靠着那些勇敢牺牲的人,才维持住了岛屿内的和平和安稳。 这样的牺牲不可能不产生矛盾,海家很快想到了矛盾转移的办法,将海妖的力量普及出去,即使是没有鲛人血脉的普通人,也不乏天赋异禀,能够获得力量的存在,海生便是其中的一个,但绝不是第一个。 众所周知,人一旦有了力量,便开始认不清自己,在这个小岛上也是。 当只有海家能沟通神灵的时候,海家是当之无愧的统治者,而有人在暗中获得了力量后,已经开始谋求推翻海家的统治了。 第十七章 可笑的真相 海家的强大,不是自身的强大,掌握了正确的方法,人人都可以成为海家,这就是岛内某些人的真实想法。 但有这个想法的,应该不包括眼前的这位,海藏的年龄炫雪不知道,但就这一副随时都可能入土的样子,什么都应该看开了。 海藏似乎知道炫雪的疑惑,他主动解释道:“我为主家奉献了七十多年了,早已经把海家当成是自己的家了,以前我一直是这样想的,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了我的孙子,他沟通了海妖,并获得了力量。” “那一刻,我的心是崩溃的,我想过很多办法,希望他停止沟通邪神,只是他早已经被邪神蛊惑,泥足深陷了,我只能帮他隐瞒,那些家伙找到了我,他们腐蚀了我的孙子,也……腐蚀了我。”这一刻的海藏,表情平静,仿佛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但在炫雪的眼中,海藏的形象变得扭曲恐怖与狰狞,这个人虽然还有理智,但已经疯了。 “我不能抛下我唯一的孙子不管,就像主家为了自己的子嗣,选择将邪法传播出去一样,他们为了自己的孩子,祸害了我的孩子,我已经快要入土了,服务了主家这么多年,总该为自己做点什么,不是么。” “那么你们想怎么做?就算推翻了海家,你们也无法解决白塔的问题。”这是根本性的问题,也是炫雪的任务,谁控制白塔,炫雪不在乎,他只在乎,任务能不能完成。 “当然能够解决”海藏果断的说到:“神殿的神像神力之所以被抽干,就是因为仪式的时候,将神像搬到了白塔,以减轻海家自身的负担,海家用海神自身的力量,盗取了神像的神力。如果我们成功,我们将永远不会移动神像的位置。” “那么仪式欠缺的神力呢?”炫雪眉头一皱。 海藏眼中的狠辣一闪而过“现在沟通海妖的方法早已经传播了出去,村中能够沟通海妖的人有不少,而且还会源源不断的产生,肯定可以满足仪式的需求的。” 海藏从不反对村中的百姓修习邪法,反对的只是自己的孩子修习,一旦自己的孙子有可能成为祭祀的目标时,海藏只能先下手为强。怪只怪主家过于仁慈,每次仪式选择的人太少,满足不了仪式的需求,还盗用神像神力,引来了上届的使者,这次的教训必须吸取。 事情肯定不会像海藏说的那么简单,敢修行邪法的人,肯定不缺乏殊死一搏的勇气,追求这种力量的人,怎么可能甘心为他人做嫁衣,海家炫雪虽然没正面接触过,但是,玄女的信徒可不是海妖这种伪神的信徒能够轻易对抗的,邪法修行到一定程度,被海妖彻底侵蚀成傀儡,变成迷雾中的那些怪物是必然的,大多数人都逃不出这样的命运。 但这不是炫雪该操心的事情,海藏明确给了答复,他会保证神像神力的恢复和不再被盗用,这样炫雪的目的便已经达到。 “那么,方便问一下,你说的那些人,是指那些人吗?你能确认他们能成事?”如果反叛的人只是少数几个的自娱自乐,炫雪就要重新考虑一下立场了。 “那些人,是指和我一样的海家管家,海家一共有五个管家。” “那么有多少人是你们的人呢?” “如果没有海家的暗子的话,那就是——全部。” 昏暗的天色并没有给炫雪的行动造成任何麻烦,反而是他最好的隐蔽,他退出了白塔,海藏的一面之词,炫雪不可能尽信,这个村子里,可怕的不是诡异,而是人心,这个村子的人心已经变了,多数已经被贪婪吞噬。 海家无论怎么看都是失败的主家,他们控制不住局势的糜烂,即使这些管家中还有忠于海家的个人,大势已经被这些管家掌握,从海藏还能让知晓了秘密的炫雪从容的离开看来,海家和村民之间的冲突早已经公开化了。 掌握力量的海家,无法与掌握民心的管家们对抗,这些人把持住了海家对外的窗口,通过宣传,造势,暗中勾连,分化,已经将海家腐蚀的干干净净,仅剩的荣光,也是最关键的力量,就是白塔,而白塔,也已经被海藏控制驻守。 这一次的婚礼,海家很可能会退出岛屿的中心舞台,即使是炫雪,也不知道,海家能有什么翻盘的契机。 他们来到这里,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居然连海家的面都没见到,甚至一次试探都没有,这可是生死存亡的关头,知道他们要来,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是海家,结果站在门口等他们的是海藏,这样的海家,即使躲过了这一次的危机,又能支撑多久呢? 海家人丁不旺,总共就二十来人,人和鲛人的混血,使得他们子嗣艰难,血脉最浓郁的主脉甚至没有出过男丁,海家人耽于享乐,爱好乐器,歌声和食物,却对统治没有什么兴趣,正因如此,海家内部还算团结。 “母亲,那些下人已经越来越过分了,这一次您还会继续放任不管吗,为什么不能给他们一点教训呢?您到底在想什么?”海藻很不理解母亲的做法。海家毕竟有鲛人的血脉,不管是沟通海神还是海妖,都有着绝对的优势,海家力量足够强大,海藻有信心可以把那些鬼鬼祟祟的家伙,全部镇压。 当代的海家家主,海葵望着权利欲望远胜过自己的女儿轻轻摇头。 “我们海家总共就只剩下这么多人了,为了这个岛屿牺牲了这么多,我不希望继续有族人去死了。和这些下人的斗争又能得到什么呢?仅仅只是为了维持我们海家这名不副实的统治吗?” “母亲难道想放任这些下人从此以后骑到我们头上来吗?”海藻非常不能理解她母亲的想法“我们是岛屿的主人,维护我们的地位不是理所应该的事情吗?” “所以呢,每隔几年的祭祀,不停的有族人成为海妖的祭品,仅仅只是维护我们这华而不实的体面?我们海家缺吃的喝的吗,缺少住的地方吗,还是你能从他们手中得到什么新奇的东西吗?统治他们,只有无穷的责任麻烦,只有流血和牺牲,却得不到他们的感激与忠诚,他们想取代我们,那就让他们拿去吧!” 海葵家主的神情轻松中带着疑惑:“所有人都忘了,我们海家,是这个岛屿的主人,根本的原因,是因为我们是鲛人一族,我们并不害怕迷雾与风暴,就算没有白塔,没有祭祀,没有海妖,没有海神,我们也能生存。” “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明明我们为他们牺牲了那么多族人,他们没有丝毫的感激,反而想要取代我们,那就让他们取代好了,我们初代的家主,因为喜欢上了一个漂泊到岛上的人类,她建立了白塔,驱散了迷雾,给了更多的人类生存的空间,更是由于怀了人类的孩子,仍然主持祭祀,导致寿命大减,早早辞世,我们的先辈由于血脉的逐渐稀薄,无法掌控白塔的力量,只能求助于海妖,沟通了海妖的族人,迟早会沦为海妖的傀儡,只能选择自我放逐,这样的恩情,那些在我们海家庇护下的人族,没有多少怀有感激之情,他们认为的,庇护他们的是海神,所以去膜拜那个泥塑的雕像,他们偷学我们沟通海妖的仪式,拿自己的同族作为实验的对象,就算告诉了他们沟通海妖的危害,他们都前赴后继的去尝试——真是令人恐惧的一族,尽管我的身体也流淌着人族的血液,依然无法理解他们的行为。既然如此那就让风暴和迷雾再次降临这座岛屿吧。” “那我的婚礼?”海藻不解的望着母亲。海藻对他的意中人还是非常在意的,有一点她是知道的,她的母亲之所以对人族抱有如此大的偏见,是因为她的父亲,被那些人逼着走进了白塔,从此再也没有出来。 而她,也不能和最喜欢的男孩子结婚,因为她也不希望他最终走入白塔。 二人不知道,她们的谈话,被炫雪的天听地视偷听到。 了解大部分内情的炫雪,无声的返回了住处,陷入了思考。 海家并不是一个残忍的家族,这里的人却不配拥有海家这样的家主,族人的牺牲以及权利的被架空,使得海家也倦怠了自身的统治,但是,现实的问题是,这里的人族可能高估了自身的能力,没有海家,他们或许能对抗一次两次风暴和迷雾,但要有多少的牺牲才能维持这样的现状呢,有鲛人的血脉海家尚且应付的如此吃力,靠吃天赋的人族们,或许要花十倍百倍的代价,这些人难道不知道么? 海藏肯定知道,但只要牺牲的不是他自己的孙子。其他人呢?或许都是相同想法,总有人会去牺牲,只要不是自己,但自己要得到最大的好处,这就是人类啊,最贪婪,最愚蠢的人类,明明看到了深渊,却依然被诱惑,相互推搡着,奔赴而去。 还有那个一直以来,都显得像工具一般的海妖,真的只满足于海神神力的替代品吗?还是祂已经悄无声息的布局,已经准备好了一举替代海神,让村民竖起他的雕像,成为祂收割信仰的羔羊? 毕竟这一次事件之后,村民如果成功取代了海家,必然要加大对海妖力量的需求,海藏已经同意不再搬动海神的神像,那么想要弥补白塔对神力需求的不足,树立海妖神像入驻白塔将成为村民最好的选择。 第十八章 来自海家的情报 内岛之中,有一个身影在快速的穿梭,迷雾和空间旋涡对石阳仿佛没有丝毫的影响,整个内岛面积并不大,忽视了干扰的因素,普通村民都能在一天内走完。 忽略了树木上的各种痕迹和标识,在这流动的空间中,如果不是对空间的变换有特别深入的研究,这些标记将变得毫无意义,甚至会干扰人的判断,石阳能找到空间的各种破绽,另有原因。 终于,在一棵树叶枯黄的合抱黄杨下,石阳见到了一个打坐的人影。 “莫离?” “石阳!”坐着的莫离仿佛松了口气一般问道,“没想到第一个见到的是你,对了,你和炫雪一直站在一起,怎么也和他失散了?” 石阳眉头一顿,明白了莫离的试探,“我和吴楚没有分开,炫雪也已经走出去了,我是回来找你的。详细情况,我们一边走一边说,我们得快点出去了,外面还有一个冒牌货,等你去揭穿。” 炫雪在客房,终于迎来了第一个海家的访客。 海家家主的族叔,也是海家寥寥的四个男丁之一,海胆。 海胆的拜会是私人性质的,这在他进门之前便已经说清楚了。 得益于鲛人的血脉和常年来的养尊处优,海胆是一位帅气的中年大叔,没有丝毫被风吹雨淋的沧桑色。 当见到炫雪几个小孩子的时候,海胆的脸上闪过一些狐疑和轻视,虽然被很快掩盖过去,但还是被炫雪敏锐的捕捉到,这位海胆先生,并不是一位善于掩盖自己的人物。 “几位上使有礼了”海胆不知道该用怎样的礼仪和态度对待这几个小家伙,心中也难免犯嘀咕难怪家主看不上这几个神使,连招呼都不打,海胆猜测,这几个也就是相当于上头派来的监工角色,监督他们完成仪式,重新恢复与海神的沟通,实际上只怕帮不上什么忙。 但总归,事情还是要做下去的,家主指望不上,神使的支持,便至关重要,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海家能保持如今的统治,才有他海胆的风花雪月,他才能每天跳舞吹笙,如果海家真被替代了,他海胆还能逍遥多久呢? 炫雪把海胆请了进去,蠢人,尤其是核心的蠢人,往往是最佳的情报来源。 “上使刚来我们村子不久,可能不知道我们村子的情况。”海胆用一种义愤填膺的语气说:“村子里有一伙隐蔽的伪神信徒,妄图颠覆海家,将伪神捧上神坛,这是危及海神信仰的大事情,他们还计划在明天的婚礼仪式中捣乱。” “居然有这种事情,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们不及时把他们清理掉?”炫雪的用凌厉的眼神望着海胆,似乎在责怪他的办事不利,“还有,为什么上面会失去和神殿的联系,你能解释一下原因吗。” “上使息怒,正是由于那伙人隐藏的极好,所以一直没有能发现他们的踪迹,神像神力也是他们用卑劣的手段窃取了,只要消灭了他们,所有的一切都会恢复正常。”海胆的语气中带着点低下和谄媚,让炫雪彻底看轻了这个人。 “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敌人信息都告诉我”炫雪毫不客气的命令道。 最初的海妖之力是在第三代海家中出现的,那个时候,海家的血脉已经对祭祀无以为继,按照炫雪看来,便是主持祭祀的人,实力需要有大祭司水准,而后代的海家,只能达到一般的祭司,实力上的差距,让他们沟通神灵利用神力的水准差了数档,只能通过邪门歪道弥补。 沟通海妖这种事情,一开始是逼于无奈,海家最出色最有担当的几个族人,都在沟通海妖的过程中逐渐堕落,在彻底沦陷之前选择了自我放逐,后来,海家的这种人族能够学习并承受的力量很快被人族觊觎,并被有心人偷学,但是人族对海妖之力的抗性,比鲛人要弱小的多,偷学的人族堕落速度快的惊人,也酿成了不少的悲剧。 这样的悲剧多了,海家和村民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失去了亲人的村民,在内心中埋下了对海家仇恨的种子,而在参加仇恨中长大的这些村民,逐渐成为了村子的骨干力量,直到现在,已经少有村民没有接触过海妖的力量,他们也在不断的死亡中总结归纳出了力量的极限规律,只要不追求超出自己承载范围内的力量,还能阻止堕落的危险。 只是,人类追求力量的本性是贪婪的,自身到达了力量的极限的村民,开始了新的试探,妄图通过各种仪式得到海妖的眷顾,他们已经彻底背弃了海神的信仰,堕落成为了渎神者。 渎神者害怕堕落,更怕海家发现他们的秘密,将他们送进白塔献祭,他们是白塔最优质的燃料替代品,这就意味着,他们和海家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 比起海家稀少的族人数量,人族实在是太多了,掌握力量的人族也更容易进入统治的核心,以人治人,直到被人架空,也不过两代人的时间,等海家察觉,身边的所有管家,几乎人人都掌握了邪恶的海妖力量的时候,已经晚了,正面冲突下,海家也害怕会被人族的汪洋所吞噬。 现在海家已经不清楚,村子中的村民还有多少心向着他们,有多少已经暗中勾连在一起,还有多少已经是海妖的傀儡。 但是,海胆提供了几个很有意思的信息,一个,海妖之力并不能完美替代海神神力,海妖本质上是堕落与掠夺,不会有海神的耐心玩养成游戏,一旦术者的能力达到某一个极限,被侵蚀的风险变大大增加,这也与海妖自身并不强大,信仰者数量稀少有关,简而言之,一个是割韭菜的,一个是偷蜂蜜的,本质就不一样。所以,海妖是很难有狂信徒的,不想被收割,迟早要转换阵营自救。 这次针对海家,更有谋夺海家正统的修炼神术的目的,但是,海家的神术,与血脉紧密相连,更像是一种血脉的引申能力,不然也不会随着血脉的削弱,导致能力的退化严重。这点炫雪也很清楚,所谓的神术,的确是很看重血统的一种能力,不然也不会有什么神子圣灵之类的存在,这些就是血脉天然对能力加成,一般人绝无法企及。 村民中,反对海家的人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大多数都是持中立态度,海家有不是人族的天然劣势,也有统治数百年的群众基础,多数人也接触不到白塔,了解不了白塔的秘密,所以,反抗者一定是有能力主持白塔的管家,这些人与其说是管家,不如说是五个与海家一样的家族势力,他们也就进岛时依附海家,先主曾经是海家的仆人,只是时过境迁,海家由于人丁稀少,培养他们进行管理,历代经营下,早已经枝繁叶茂,都是人丁超过百人的庞大家族了,这样的家族势力,加上掌握了力量,实力早已不输于海家,村中有什么事情,也是几家一起商量,海家也就在外人看来还占着一个统治的名望。 五个管家中,海藏比其他人都大一个辈分,也就是这样,反而更加被所有人信任,人族中,尊老是传统,在海家看来,能活到海藏这个岁数,证明他并没有被海妖侵蚀,只要不是海妖的信徒,都是海家可以信任的对象,毕竟,没有力量的人掌握不了白塔。只是海家不知道,人族的上位者,更多的是用脑子的人,而不是用拳头的人。 另外四个管家中,海波已经有明显的异化现象,脸部都已经可以看出鳞片般的花纹,这位别说是海家,族人都畏惧他可能的失控,这也是这次仪式最大的隐患因素,这一类快死的人,往往更加无所顾忌,为了活下去,什么都敢去做了。 另外三位管家海涛,海汹,海涌态度不明,海涛的儿子就是逃婚的海生,他对海家即使有忠诚,现在也很有限了,海汹与海涌两家之间世代姻亲,相互勾连不断,单独比其他家弱,联合则是最强的势力,这两家都采取了严格限制海妖之力膨胀的措施,族人掌握海妖之力的人数不少,但多数没有到达极限。 真正有实力替代海家的,仅这五家,其他人想要火种取粟都缺乏必要的积累,所以,幕后针对海家的元凶也潜藏在他们之中。 海胆猜测的很有道理,抛开海藏这个跳反还能被信任的明狼不谈,其他四个管家中,海波和海涛的嫌疑极大,海波迫切有对海家正统海神之力获取方法的需求,海涛则是为了儿子不进火坑,已经和海藏暗中勾结,海汹与海涌虽然是姻亲,到底不是一体,单独一家缺乏替代海家的硬实力,他们的保守措施,证明上位者中进取心不足,任一方的胜负并不会影响他们两家的地位,算是标准的中立派处境。 “上使,我有个建议”海胆脸上的谄媚笑容都要堆积在一起“只要消灭掉海波和海涛两家,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您看是不是~~~” 炫雪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我们的目的只有恢复神庙和海神的联系,贵岛的内务,我们不方便参与。” 开玩笑,海胆连自己的敌人是谁都没有搞清楚,灭掉了海波和海涛两家让海藏一家独大?那事情就没有任何转圜余地,海藏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了,那个老不死的心思深沉,到现在炫雪都不清楚,他说的话有几层真假。让他最终获胜,如果海藏是海妖的隐藏信徒,海神神庙一拆,全岛的人要不想被迷雾吞噬,就只能全部投向海妖怀抱慢性死亡了。 第十九章 猜测 对于炫雪来说,恢复海神神像和玄女的联系是第一要务,这个岛屿由谁统治,海妖的目的是什么都只是服务于这个目的的探索。 吴楚和炫雪不同,他有些同情村民的处境,这个岛屿的根本隐患不在海妖,不是海家,不是管家村民,而在于那随时可能弥漫整个海岛的迷雾,海妖能帮助这些村民存续,这就是这位邪恶存在还能有广泛信徒的原因。 海妖可恶,海神就无辜么,几百年来,海岛的村民增加了数十上百倍,按道理,神像存蓄的力量应该会不断膨胀增长才对,然而海神选择对信仰无度掠夺,每次到收割的时候,神力便会被摞取殆尽,根本不考虑可能存在的突发情况,这直接造成了海家数代人的悲剧,使得现在的海家,已经将守护岛屿当成了一种包袱,当义务大于权利的时候,职责便成了负担。 那些谋取岛屿统治的人类,想到的可不是牺牲自己,海藏成为了海岛的主人,还能先把自己的孙子送进白塔不成。 吴楚希望保持海家的统治,海家的血脉对海岛的作用意义非凡,至少可以有效降低祭祀的损失,可以少死很多人类,这个愿望非常朴实。 但是炫雪对海家有些莫名的担忧,这种类似心血来潮的状态,对于他这类六感敏锐的人而言,绝不是无的放矢,海家绝对隐藏着什么,对这次事件有严重影响的秘密。然而海家本来就是这次事情的旋涡中心,炫雪也没有学过天机演算,根本无从探查这件事情。 炫雪对吴楚说道:“事实上,我对海家没有偏见,但是,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支持海家会对整个事件造成莫测的影响,所以我无法下定决心。” 事实上,吴楚也有相似的感觉,他的预感能力也是出类拔萃的,只是有心帮助岛屿的想法,蒙蔽了他对事件的判断,他沉思道:“可是,怎么会呢,无论事情怎么发展,海家也不可能会阻止神殿与海神的联系吧,难道他们不想驱除迷雾了?” 这句话立刻点醒了炫雪,这是一个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角度,一直以来,站在人族角度他,从来没有想过,迷雾,只是对人类有巨大影响罢了,对于海家来说,这根本就不是问题,炫雪立刻断定,海家当中,必然有人参与甚至是主持了这次的事情,与其说这是管家们协商篡权的阴谋,不如说,这是海家内部有了巨大分歧,有海家的人,希望彻底断绝与海神的联系。 如果是这样,有很多东西就说的通了,这样就解释了,为什么迄今为止,海家对他们的态度都是很奇怪的漠视,海生为什么能在婚礼过程中逃跑,并闹出这么大的风波,甚至影响到了祭祀的进行,海藏那个老狐狸一直是海家的家养猎犬,所以他能待在白塔内,因为他的的确确受到海家的信任,甚至已经完全背离了人族的立场,海胆不是废物,他的信息更多的是一种烟雾弹,海家对这个岛屿,依然保持着很强的控制。 如果是这样,海家,海藏,海涛对上海波,海汹,海涌,这样的实力对比才是相对平衡,但是,这也仅仅是炫雪目前的猜测而已,这种猜测,实在太过疯狂,能在迷雾中长久活下去的,除了海家,也只有那些受到海妖侵蚀的人类,这代表,实施这一计划的人,已经做好了牺牲所有岛内正常村民的计划,这种冷血和疯狂,即使是感情有些淡漠的炫雪都觉得有些心悸。 但是,按照炫雪得到的消息,海家一族人员稀少,耽于修炼和享乐,很少有人直接参与统治,能在神像上下决心的人,能指挥的动海藏的人,只有现在的家主海葵和将来的家主继承人海藻,海藻太过于年轻,这件事情的谋划积蓄深远,海藏潜伏,海生逃婚,神像被搬入白塔盗取神力,漠视他们这几个前来支援的海神使者,这不是海藻能够全局控制和掌握的,唯有现在的海家家主海葵,才有这个威望,才有这个能力。 只是,自己计划推翻自己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但是,如果深入想一下,也只有作为海家的家主的海葵,有能力完成,那样的话,她面临的阻力,不仅仅是村民,还有海家内部,即使是海家,支持海葵这种做法的也寥寥无几吧,即使是海家,面对被迷雾吞噬的岛屿,未来的日子也必然不会像现在这样逍遥自在了。那么,海葵她这样做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海葵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那一年,她刚刚懂事,只记得一向慈爱的父亲,留着眼泪,抱着她,亲吻她,放着声音,放肆的大哭,然后留下了一个永远的背影,走进了白塔,从此再没有出来。 那个背影成为了她一生梦中的回忆,无数次的,她想要挽留,却只能看着那个背影远去。 然后她成年了,终日不见笑容的母亲,开心的给她张罗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她嫁给了全岛天赋最出色男人,并继承了她母亲的权利和义务。 她权利稳固的那一年,卸下重担的母亲,从容的走进了白塔,继续了海家的使命,她走的时候,甚至有一点迫不及待。 她和他有了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儿,他懂她,所以这次,他乘着女儿还没有懂事,提前走进了白塔,留给了他的女儿一个缺憾却又美满的童年。 现在,轮到她漂亮可爱的女儿成年的婚礼了! 她怕死吗,她不怕,人生如此的灰暗,死又如何呢,但是她的女儿,不该重复她的命运。 保护这个岛屿,真的是一家一姓的责任么? 她想放肆一回,无论怎么样,对她这一家子来说,情况都不会更糟了。 “有一件事情,很奇怪”吴楚在炫雪身边低声说:“虽然莫离一直昏睡着,但是我听到他说了一声梦话,“他在喊~阿离。” “你确定?”炫雪的表情严肃起来,“阿离”是谁,炫雪清楚,吴楚也清楚,但是,这个名字,绝不会被一个假货知道,哪怕是夺魂之类的术法,也难做到准确把握扮演者的爱恨情仇。 袭击莫离的人不会强大到无法战胜,否则,不会使用如此低级的手段。正是因为如此,屋子里的莫离,极可能是真人。 “石阳会不会危险了”吴楚焦躁起来,他有些想让炫雪放弃这次任务,只要能尽快回去,讲武堂多的是人能解决这个麻烦。 在这一点上,炫雪是自私的,本能的,他不想放弃任务,尤其是风无极的任务。 “石阳应该没有危险,袭击莫离的人,可能利用了迷雾区的环境,但是迷雾区对石阳的影响很弱,我相信,石阳不会那么容易被暗算。” 这个解释并不能让吴楚解除忧虑,莫离都被暗算了,在吴楚看来,石阳虽然实力比莫离强,但在算计方面还是低一筹,莫离发现不了的破绽,石阳发现的可能性更低。 但是,这个试炼是风无极给炫雪开的小灶,能回去的方法也掌握在炫雪手里,他无权为炫雪做出决定。 炫雪知道吴楚并不是容易退缩的人,但是涉及到石阳的安危,他有些乱了方寸。 但是终归,他们之间已经产生了裂痕,这裂痕源自于各自的性格和理念,源自各自的地位与考虑,顽固而不可调和。 离开了内岛后,运气不好的石阳莫离二人进入了岛屿的另一端,需要绕一大圈子才能到南面的村子。这段距离即使是全速赶路,今天也已经难到达,至于重新钻入内岛,在另一端出去的想法,二人默契的都没有提及,石阳在怀疑一些事情,莫离则是有些心事。 “石阳?你为什么能不受迷雾的影响?”莫离看似不经意的提问带着审视与怀疑的语气。 石阳确定了,正常情况下,他不会出现在岛屿的北面,因为村庄在南侧向阳,这是他第一次出去时确定的事情,这次他在完全轻车熟路的情况下,被传到内岛的北侧。加上莫离的这个提问,让石阳的怀疑加剧。 他不动声色的回到“我有破妄的天赋,对迷雾阵图之类的施法,天生就有解决的直感。” 莫离笑着摇头“真不愧是你,还真是让人羡慕的天赋啊。” 石阳也跟着笑道:“我在我们之中是最强的,如果我都做不到,那这次的任务就危险了,不是么。” “当然,你的风法有远超境界的威力,我们都做不到。”莫离应和道。“已经到了这里,我们不如探查一下吧,这里应该还有秘密没有被我们发现” “不,我们要快点回去了,不然赶不上村子的婚礼仪式了。”石阳饶有深意的回道:“敌人是什么人,我也已经有大概的了解了。” 第二十章 婚礼和仪式 这一天的村子,醒的非常早,村民们带着满脸的欢笑和祝福,已经将迎亲道路铺开,一路上满是红色花朵和彩带。 村子孩童,为了早早看到迎婚送亲的喜轿,不少都爬到塔下去眺望。鼓手吹吹带队,八个强壮乡下汉子,扛着一顶空花轿,四个穿红批彩的青年担着礼物的箱子,巍巍跟随,两个唇红齿白孩童,抱着一只雁子,一只天鹅。一伙人就这样吹吹打打,走走停停,两边的村民家家户户或门口站着,或开着窗户,看着花轿上的流苏,说着讨喜的话语。间或有孩童上前,队伍中总有两个青年,出来给出糖果花生或铜子。 队伍一路回转,终于来到海藏家门前,只听得一声唱和“郎官上马,登门接亲啦!”,海藏的孙子,海恩身穿锦袍,顶着大红的绣球,深吸一口气,走出张灯结彩的大门,一个提纵,便轻快的登上了骏马,黑壮的他,别有一副雄武姿态,引得众人连声的喝彩。 海家的阁楼,海藻身披霞冠,手指头不停翻卷手绢,也是有些紧张不安。 听得屋外,一声唱喏:“新郎到,请新娘入轿。” 海藻在族人的帮助下,披着头盖,缓缓走出阁楼,莲步轻摇,长长的同色宝石耳坠随着轻移的脚步缓缓而动,更将白嫩的脖子衬得犹如凝脂一般,这一幕看呆了来接亲的众人。 这是这对新人最美好的一天,本该成为他们这一生最甜蜜的回忆。 “女儿啊,真是委屈你了”海葵怜惜的捋了捋海藻的秀发。 “怎么会委屈呢,女儿高兴还来不及呢,海恩,其实蛮好的”海藻娇羞的蹭了蹭海葵的手,女儿家的,将要嫁出去了,海恩虽然黑了点,也是村子里最出色的年轻人了,海藻对自己的夫君很满意呢。 海葵的愧疚一闪而逝,转而变得坚毅,海家的悲剧绝不能继续在后代中上演,比起这,海藻今日的委屈又算什么呢。 仪程进行的很快,到了祭告神灵的阶段后,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明明吹吹打打很是喧闹,却总让人觉得有种诡异的沉默感,最重要的几位人物,已经长久的不再言语,只是默默跟随着仪式,直到走入神殿。 仅仅一个晚上,神殿便起了微妙的变化,萦绕在神殿内部中的,有了或有或无的邪异气息,这是外来神力的浸染,祭台的中心,炫雪曾经看到过的公牛角杯换成了某种生物的尾骨杯,正是这个杯子,散发出了侵染整个神殿的力量。 高台上的玄女神像,庄严肃穆的同时,仿佛多了一丝的灵性,一丝的悲悯。 炫雪的警惕心,提到了极致,神像这种东西,最容易成为某些存在的力量承载物,偏偏防不胜防。你不可能说服所有人相信你的观点,下面的这些百姓,有几个相信,玄女会被海妖李代桃僵呢。 最清楚神殿底细的海葵,正是策划了一切的主谋,在不清楚她要怎么操作之前,任何的动作,都有可能打草惊蛇,炫雪毕竟不是这个村子的人,如果不能有一个良好的方案,就算是杀掉了海葵,除了会使得事情变得更糟糕外,不会有多少的益处。 炫雪早已经理好了思绪,这个村子的大多数人还是正常的,除了海葵和海藏,其他人少有彻底放开迷雾的极端思想。 但这些人中不包括海波,海波身体的异化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地步,以往他这样的人,不是已经进入了白塔,便是自己将自己放逐到内岛,但是海波并不甘心如此,他没有儿子,五大家中,海波是最特殊的,因为他接触异能更早,早在结婚之前,他已经是很资深的海妖信徒,身体的异变,使得他根本无法诞下子嗣,他靠着实力坐上了家主,却解决不了身体的隐患。 在这座岛屿中,能镇压海妖的,只有玄女,他暗中投靠了野心勃勃的海藏,知道了那个能让他继续活下去的秘密。 玄女神殿的祭祀骨杯中,一旦滴入了海家家主的鲜血,玄女的力量便会被激活,顺利传承给下一位家主。这便是海家力量传承的秘密。 而现在,已经感受到骨杯强大力量与吸引力的海波,无比相信这一点。 仪式已经进行到传承的关键,海葵默默念着祭祀的祷文,素手中指在拇指的指甲上轻轻划过,一滴金色的血液,从海葵的指尖泛出,一股久远宏大的气息,带着可怕的威压与光,让众人感受到了那滴血液的不凡。 鲜血缓缓滴落入骨杯中,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化作一杯清冽的美酒,就算是再无知的孩童,也能感受到心底对那美酒的渴望,仿佛那就是天上的琼浆。 海葵的身体也似支撑不住一般,半倚靠着祭台的桌案,虚弱到不免有些对神灵亵渎。 早已经忍耐不住的海波瞬间雾化显现在骨杯旁,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将骨杯中的灵酒一饮而尽。 一股可怕的气息在海波身中荡漾,他的力量急剧攀升,眼睛变成了金色的鱼目一般,他身体的鳞片花纹渐渐实体化,变成了真正的细密鱼鳞,他的牙齿变得锋利而又尖锐,呼吸中也开始泛出一股腥臊气息。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一股宏大的意志,以无可匹敌的姿态在降临他的识海,他只能勉强保持自己的神智。 那股意志的气息是那样的让他熟悉,他在十多岁时就开始尝试接触,那是海的灾难女妖,船只的毁灭者,暴风的使者,鲛人中堕落的先知——娜迦的气息。 他想通了很多的关键,那个早早接触到他,送给他最完备的海妖力量传承秘术的神秘人物,那个一直在帮助他稳定海妖力量,摞取族中权利的人物,一生都在帮助他,一直被他信任的人物,岛上公认的老狐狸,权利的掌控者,利欲熏心的代表,海藏。 是他欺骗了自己啊,原来他对自己投入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这一刻么,可是这样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没有他海波,海藏要花多久才能培养一个听他话的忠犬呢?而且自己只是想活下去啊,又有什么错呢。 “娜迦的邪灵神降”海涛已经顾不上越俎代庖,“快乘着仪式没有完成前阻止他,一旦海妖完整的侵蚀了他,我们就要直接面对神降体的威胁了。” 这个时候的海波,意识海在不停的对抗,身体反而只剩下本能,即使因为神降原因,身体的能量增幅惊人,却不是不可战胜。 海葵强撑者身体,咬着银牙,指着海波命令道:“消灭他,这个伪神的信徒。” 炫雪反应了过来,这个时候动手,无论结果如何,神殿必然遭到破坏,海葵的目的很可能就是通过海波的手毁坏神殿和玄女的神像。 玄女的塑像突然大亮,整个大殿中弥漫出更加迷人的芳香,喜欢玩信仰这一套的,总少不了在显示神迹的时候,搞这些花里胡哨的香味和视觉效果,真实的效果是,一道微不可见笼罩在神像身上,那是一层由神力组成的结界,可以防止神像遭受破坏。 然而,神像的神力之前遭受过掠夺,此时存下的神力本就很稀薄,而且是无根之源,很快就会消耗殆尽,海波则作为神降体,力量是海妖直接投射过来的,加上海波本身已经积累了大半辈子的力量,对比起来非常明显,玄女像只能被动防御,她被海妖压制住了。 “动手”知道神像暂时没有危险,海涛和海汹海涌率领神殿中的人对海波发起进攻。 但是村民的力量源自于海妖,此刻对神降体出手,力量几乎被压制的毫无效果,各种五光十色的力量波及到海波附近,都化为了折光,被海波无情的吸收,反而助长了海波的凶焰。 吴楚忍不住就要出手帮忙,却被炫雪一把拉住,此时,海妖的信徒中修炼有成的那部分基本都在神殿当中,乘着现在他们内讧,让他们自己消耗掉,省得接下来还要找借口。 很残忍,也很现实,但是吴楚不能接受,他有些生冷的甩开炫雪的手,背对着炫雪的表情有些陌生。 他努力说服自己,这些村民都该死,但是他做不到,做不到就做不到,吴楚动了起来。 吴楚的功法很怪,别人炼体是从皮肉渐入内脏骨髓,吴楚的炼体则是先练血气,加上他本身的血气就十分旺盛,吴楚的实力已经小有成长。 血神煞,以血炼气,以气育神,以神养煞,练到极致,煞气满身,诸神睥睨,别说破他的防御,连破他的体外的煞气护盾都难,而这功法初期,增加的却不仅仅是防御,而是攻击,血气即是防御也是攻击的手段。 崩!吴楚的脚下坚硬的青石地面瞬间崩碎,强大的动力让他快如闪电一般突进到海波的身前,红色拳风带着无可匹敌的杀意,一拳击中在海波的腰腹。 “碰!”一声,如同玻璃破碎一般的波纹,在海波胸前爆开,他的衣服旋涡般崩裂,显现出一个深深的拳坑。 “哇!”一口血剑从海涛口中喷出,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飞出,狠狠的砸在了玄女像的结界上,结界连着闪现出三次波纹,终于抵消了冲劲。 吴楚的追击未能连续,海波的那一口逆血的喷出,场内的村民如同疯魔一般,很多人眼神变得呆滞疯狂,攻击目标立即转换到吴楚身上。 原本打在海波身上软绵绵的攻击,到了吴楚身上,变得极为诡谲凌厉,海妖的神性中,带着撕裂,腐蚀,风刃,空间的各式力量,这些力量在村民手中尽管微弱,但本质极高,不是吴楚目前可以抵御的。 很快,吴楚身上便被切割出无数细小的伤口。 尽管在对待这些村民的态度上,炫雪与吴楚有着不小的分歧,但是两人从小的感情,可不是假的,见到吴楚被攻击,炫雪也终于按捺不住,他的目标首先集中在了失控的村民身上,那些目光已经呆滞的,只知道攻击的村民,被炫雪迅速分辨出。 地群突刺在土系术法中,威力不俗,但是施法慢,术法发动时间很长,即使是野兽也能感受到危险后及时的躲避,但是对这群意识丧失的人,效果却异常拔群。 青石地面在不住震动后,突出一根根锋锐的地刺,从下贯穿了失控村民的身体,仅仅这一波,场内还能动的人便剩下寥寥无几。 “阿爷”“大哥!”“小叔!”剩余人群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哭吼,悲愤的同时,看向炫雪的目光变得愤怒而又仇恨。 炫雪已经理清楚了思路,因为他看清楚了局势,场内的村民,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善男信女,他们沾亲带故的同时,共同是海妖的奴仆,即使海家此次保存住又怎么样,在海妖的信徒包围中,玄女像又能撑住多久,不破不立,清除掉海妖的隐患,玄女像才能存在的长久。 至于此次过后,玄女暂时无力保护,风暴迷雾会短暂降临,岛内会陷入绝境这种事情,只要岛内人不死绝,在没有依凭的时候,这些人的信仰会无比的虔诚,玄女像的力量会很快得到补充,说不定,不久之后,他们就可以开始下一轮的仪式了。 而且,炫雪看向玄女像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刚刚炫雪没有看错的话,在海波砸向玄女像的时候,结界的第一波反应非常微弱,几乎支撑不了第二波便要破碎,然而,结界的第二波异常的坚挺,第三波反而有种稳固的趋势。 玄女在偷偷的往神像中投送力量! 当初玄女吸光神像的力量纯属意外,是海家利用了玄女的贪婪,在玄女没有感应之前,借助于玄女自身的力量,吸光了玄女神像的力量储备,导致玄女想要投送力量都失去了媒介,而在这么久的恢复过程中,玄女已经重新建立起了对神像的联系,投送力量也变得理所当然。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毕竟当初岛内还没有信仰的时候,初代海家家主树立玄女像,第一次仪式,玄女做出的可是净投资,那时候投送力量的难度可比现在这个浸染她力量已经数百年,几乎成为她应身的玄女像难度要高的多。 如果玄女此刻是在线状态,此刻即使是海妖的力量投影,又能翻出多大浪花呢。 炫雪的地突刺虽然范围大,数量多,但总归是由漏网之鱼,在吴楚稳定伤势的时刻,数个隐藏较深的海妖信徒悄悄靠近,飞扑而上,眼看着要攻击到吴楚。 从门外电射而入一道半人高的风刃,以极快的速度,划过整个神殿,在神像侧方洞穿而出,留下一个通透的窟窿,进攻吴楚的数人动作戛然而止,静默两息后,瘫软在地,均已被切割为整齐的两部分。 “石头,我没来晚吧。” 石阳带着莫离,关键时候赶到了神殿,先声夺人之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们吸引。 第二十一章 应身 “啊啊啊啊!!”随着惨烈的低嚎,海波终于抵挡不住海妖的意志,被海妖彻底侵占了身体,可怕的力量在海波身上散溢,他的身体变得很高,超过了两米,高而修长,胸前渐渐显露出女性的特征,变得突出而挺拔,腋下伸出了双臂,纤细如同皮包着骨头,他的皮肤早已变得青黑,细密的鱼鳞闪耀出金属般的光泽,他腹部的伤口已经愈合,他的头发蜷曲昂起,露出蛇信,唯有他呼吸出的气息,腐败感更加严重,预示着这具看似强大的身体,内部已经腐朽不堪。 他终于稳定了身体,猩红的双眸不寒而栗的盯着众人,说出了作为他降临来的第一句话;“感谢各位信徒的供养,我已降临,我将收下你们的生命,作为回馈,你们的意志将化为力量与我同在。” 炫雪慢慢走出人群,直视着“海波”说道:“在这之前,能否将一切的谜题先解开呢,真相有时候比死亡,更让人值得期待呢。” “那么,你心中的谜题是怎样的呢?”海波饶有兴致的看着石阳,仿佛是猫在戏耍着猎物一般。 “先说海家吧”炫雪看着虚弱的海葵,道:“海家主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呢,海妖化身,难道不是因为你那滴鲜血,才被释放出来的么。” “被你看穿了呢”海葵抬眸之间,自有一番美艳傲气,她看似无奈的叹了口气,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现场上大多数人都可以猜到真相了,毕竟,她那滴血,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滴入祭器中,被海波吞服后,他不仅没有能够得到玄女的力量,反而瞬间被海妖侵蚀,如果说那滴血与海妖没有关系,都不会有人相信的。 现场上,最难以接受的,唯有海藻,她颤抖着指着她敬爱的母亲,询问到:“娘,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呢。” 任何人问这个问题,海葵都不屑于回答的,唯有她的女儿,她不想伤她太深,“可能,是因为累了吧,海家因为玄女,人丁从未能兴旺过,一代又一代,漫长的寿命都被祭祀所吞噬,我们付出了这么多,又得到了什么呢,你看看在场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哪个没有投入这位大人的怀抱?他们也有参与献祭的能力与力量,可是,为什么都是我们家牺牲呢?” “家主”海藏叹了口气,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实在没有想到,海葵会主动承认这些。 海涛怒视着海藏唾弃道:“我以为一直是你为了权势在搞鬼,没想到啊,你们居然这样丧心病狂,想要拉所有人陪葬。” “那么海藏先生,您是怎么想的,又站在那一边呢?”炫雪很好奇,海藏一直隐藏在幕后,即使一直不出面,这次也影响不到他,他的出现,出乎炫雪的意料。 “我能站在哪一边,我一直是海家最忠诚的老仆啊”说这句话的时候,海藏的语气是那样的坚定。 这是他当众表露心迹最真诚的时候,这时候的海家已经是众矢之的,无论成败,海藏都将无立身之处,却唯有这时候,海藏的表情变得满足,他这一辈子啊,假假真真,让人琢磨不透,被称为老狐狸,谁能想到,他真实的一面,就是一个忠实的老仆呢? 唯有这个时候,他的忠诚,才是对他这一生最大的肯定。 海葵笑着面对着炫雪,以胜利的口吻问道:“尊敬的神使,玄女大人那样的无所不能,想来,面对妖神大人的化身,也是从容不迫吧。” “夏虫不可语冰啊”这些下界的人,接触的世界如此的狭隘,以至于,将一具神灵的化身当成了什么无法战胜的存在,不过是一具依靠灵媒强行感召的召唤物而已,如果真的强大,哪会让他们这样的废话这么久,早就像清扫蝼蚁一般将他们扫灭了。 “还有最后一件事情,海妖大人,您假扮莫离的原因,是什么呢?”这一次,炫雪询问的对象,不再是台上的海波,反而面对上了跟随石阳回来的莫离。 此时的莫离已经到了化身的身侧,他从容的拿起掉落的骨杯,如同戒指一般,顶在了中指之上,骨杯如同液体一般,迅速融入莫离的指尖不见。 “莫离”的身形迅速变化,海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嚎,整个人如同骨头被抽出了一般跌倒,化作一滩烂泥。 他的精气神汇成一股洪流,流入莫离的口中,数个呼吸后,莫离已经完全大变了模样,变得和刚才的海波无比的贴近,只是更加的高大,唯有足弓变得反曲,看着祂的人,都似乎听到宏大的声音,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起来,有数名存活到现在的村民,见到“祂”,再也支持不下去,匍匐起身姿,然后如同海波一般,瘫软成一滩烂泥。 海妖应身!真灵显露! 炫雪皱着眉头,这些神性的生物,一旦出现,便无时无刻不在往四周辐射着祂们的混乱,不管是无心还是有意,这种可怕的神性污染,是一种无法控制的天灾,这些自以为超脱的家伙,其实已经离他们原先的种族越来越远,变得不受控制,泯灭人性,而不自知。 风无极将所有的神话生物分为了六种形态,能自我控制型,以物品承载力量的系统型,抛却实体信息概念永生型,放任身体变异巨大化的结构型,契约天地协同型,以及不受控制的突变型。 大多数生物都是以内丹、神格为基础的物品承载力量型,虽然形成的内丹、神格依然是超凡物品,有严重的神性污染,但都被束缚在能承受的身体内,不会对外界造成负担。 但是海妖明显是属于不受控制的突变型,这些伪神,突变的已经非常彻底,他们的进化,已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而是成为自身力量的载体,他们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是破碎的神格,破碎的内丹,他们原先的意识,将会被无数次的与信徒的交融中被同化,成为自身信仰的囚徒。 应身是分身的最高形态之一,相对真身而言,应身仅仅只缺一个成长的过程,除了与身体强度有关的能力不如本体,祂几乎可以完整的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尤其是海妖这种术法神,实力几乎毫无限制。 海妖张狂的笑声传出,祂面对着玄女的神像,神色变得疯狂而又扭曲。 海妖化为莫离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只是利用莫离的身份,隐藏自己的应身,用海波的神降体,勾引玄女的神力灌注神像——他想要窃取玄女的力量! 一直以来,玄女的神像力量过于强大,海妖没有把握,与玄女正面冲突,这些年利用岛上的信徒不断削弱玄女像,直到这一次玄女像力量彻底消耗殆尽,现在,海妖只要能消耗玄女的力量的速度,超过玄女虚空补充神像力量的速度,便可以轻而易举的研究掠夺玄女的力量,作为祂力量体系的有利补充资粮。 祂布局这一天,已经很久很久了。 玄女像突然大放光芒,冲天而起,整个岛屿瞬间乌云密布,如同末世一般,只有玄女像上升的过程中,有一道天光破晓,将神殿照的透亮。 不得不说,玄女是由格调的正神,所以装起来,特别有水准,特别有气势,哪怕被算计的焦头烂额,依然不堕气场。 海妖身体也如无风自动般缓缓升起,掠夺信仰的神们啥都可以不要,就是不能输了出场的风格,乌云密布的海岛上,电光缭绕,奔雷大作。 数个呼吸之后,玄女像和海妖应身从众人眼中消失,灾难般的天变也迅速平息,这俩人维持这样规模浩大的法术显然也特别吃力,脱离了群众视野,就谁都不敢浪费了。 第二十二章 议和 召唤风暴领域,改变天象,这样的力量并不是下面这群的人所能够干预的,比起上面的战斗,炫雪迫切希望解决下面的问题。 海藏求和的速度很快,他已经看出来事情的发展已经脱离了原计划,现在他和海家面对的是所有的村民和三个实力不俗的神使,这仗根本没得打。 “诸位,在海神和海之妖女分出胜负之前,我们内斗是没有意义的。” 回答他的是海涛三人毫不留情的攻击。 海藏的能力很弱,他没有修炼上的天赋,也没有苛求过力量上的进步。 但是海葵的能力不出意外的强大。 海葵是鲛人的直系血脉,兼有玄女和海妖的术法之长,海涛三人的力量根本撕不开海葵加在海藏身上的风暴护盾。 整个神殿都在海葵的施法范围,无数的风刃气流虚空产生,切割的力量并不强大,却如同流水带沙一般,在法术范围内没有防御的村民很快便浑身是伤,但凡是受伤的村民,气血会快速的流失,带出一片血雾。 神殿中,很快满是村民濒死的哀嚎声。 炫雪乐得海葵帮他处理麻烦,吴楚却忍耐不住,他猛的大喝一声,盯着罡风,冲向了海葵。 早就见识了吴楚爆发力的海葵,丝毫不敢让吴楚近身,她掐出一个莲印,口喝一声“大雾!” 一阵雾气弥漫下,吴楚的攻击落空,原地失去了海葵的身影,神殿很快便被雾气笼罩。 炫雪四下洒出无数种子,双手合十,疯狂凝聚灵力集聚力量,他要来一波大的。 当大雾彻底掩盖所有人的身形后,石阳闭上了双眼,默念咒语,隐秘的波动从石阳的身上泛起,这奇异的力量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仅在石阳身周缭绕,豁然,石阳双眼强睁,一道银光在他眼中闪现,他看清了场内的所有情况。 吴楚身形被术法限制在很小的范围内转圈子,他的攻击都被传送到各处,四周都在散溢着他可怕的拳风,一些受伤的村民被这拳风扫到要害,立马口喷鲜血,一命呜呼。 炫雪洒下的种子遍布各处,已经开始生根发芽,地面上的鲜血都成为了吸血藤的成长资粮,无数的吸血藤在土壤下积蓄力量,等待着破土而出。 海葵已经乘机带着海藻渐渐远离了神殿,神殿内属于她的力量正在快速消散。 “着!”石阳的风刃直接朝着吸引了众多火力的海藏身上飞去。 这位海家的忠仆,到底还是被他的主人抛弃了,石阳的风刃轻易突破了海葵的暴风护盾,将海藏洞穿。 临死的时刻,海藏回想到了很多的事情,他很小的时候,在海葵的祖母的抚养下,陪同海葵的母亲一起长大,他看着他的青梅竹马,嫁人,生女,走入白塔,他又像一个老父亲一般看着海葵长大,嫁人,生女,他这一辈子啊,最害怕的事情便是,再看着海葵有一天走入白塔。 好在这一天,他是看不到来临的那一天啦。死亡真好啊,这也是解脱吧。 “众生林,化石生笋!”炫雪大喝一声,积蓄已久的术法瞬间爆发。 “不要啊!”已经逐渐走出术法控制吴楚听到了炫雪的喝声,他的同情心大作,大声希望阻止炫雪的行动。 整个神殿被突然破土而出的无数藤蔓顶起,这些藤蔓还未过膝,纷纷石化,爆裂成无数石笋。 海汹,海涌,都未能防御住如此可怕而又密集的攻击,被刺成了筛子,这一轮攻击过后,场内还活着的村民,只剩下了重伤的海涛一人。 “这是什么法术,你为什么能发出这种层次的力量!”今天的变故太多,海涛已经有些麻木,甚至仅剩下他暂时苟活下来后,他最关心的事情,居然是这。 炫雪浑身的灵气在一瞬间耗尽,但仅仅几个呼吸后,炫雪调整了一下状态,灵力已经被恢复小半。 一般天才此时贯通数十窍穴便已经是积累深厚,炫雪的灵力积蓄则是这些人的数倍,他的灵力质量或许不及九级武者,但单独比量,丝毫不虚,他全力的一击,已经可以给巨龙造成伤害,甚至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一些极为铺张浪费的术法,这还是他本身的力量,如果用上了魔法类沟通天地元素的技巧,他也可以造成小规模的天象变化,但这些都无法解释给海涛听,所以只能让他带着遗憾的去死了。 “炫雪”吴楚挡在了炫雪的前面,劝道:“不要再杀了,我们杀的人已经够多了,他们也是人啊。” “哈哈哈”海涛觉得这个人真的是有意思,所以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笑声充满了悲愤,也充满了嘲讽,他可是亲眼看见吴楚杀了不少的村人的。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前来祭祀的村人都死了,都死了,他海涛凭什么还活着?他是那样的人吗? “去死吧!”海涛鼓起不多的力量,向背对着他的吴楚攻过去。 一道风刃闪过海涛的脖颈,他的攻击戛然而止,带着还未消失的笑容缓缓躺下。 吴楚的身形一僵,他缓缓的转过身,看着死去的海涛,久久不语。 海葵带着海藻,海藻则拉着海恩,三人在术法的掩护下逃走,途中,海藻一直在哭,海恩一直沉默着,只是被动的跟着,直到三人到达海家。 海家跟随海葵进入神殿的数人只是普通人早已经死去,海家中张罗着婚礼晚宴的海胆等人已经知道了神殿即将发生的变故,见到海葵三人到达,海胆赶紧迎了上去。 “后院的水库已经打开了,我们随时可以逃走。但是姑爷可能要受点委屈了。”海胆有些迟疑的道。 海家是水族,族人能通过水库迁移到内岛,在迷雾环境下生存,海恩即使是海妖眷属,想要在迷雾内活下去也有诸多不便。关键在海胆看来,海恩即使是入赘了海家,也还是外人。 “先去再说吧,现在麻烦很大,海神和海之女妖都显露出了行迹,不光如此,那几个神使也不好应付,我们海家很难撑过这次劫难了。”海葵并不后悔如今的决定,只是敌人实在强大的超出预料太多,海家看来很难全身而退了。 “哦?你们的退路是那个水库吗?”海恩冷淡的声音传了出来。 “姑爷难道不想去吗?”海胆皱着眉头道:“你既然娶了我们海家的继承人,就要守海家的规矩,这里轮不到你做主。如果不是因为你爷爷是海藏,你哪有资格娶我们的小姐。” “哈哈哈,”海恩疯狂的笑了起来,“海胆,是什么让你认为,我的爷爷是你们的仆人,我就必须要做你们的忠犬?”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海胆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海生带着数十人从海家内部缓缓走出,将海家一众包围了起来。 反对海家的组织一直存在,他们一直隐藏在各大家族之中,尤其是各自族群中的年轻一辈,他们实在无法理解,岛上的人类是怎么被区区十几个异族统治这么多年,甘愿做他们的奴隶的。 但是他们的力量还很弱小,终于在这样一个难逢的机遇下面,他们团结了起来,到了收获果实的时候。 年轻的一辈少有见过老一辈的力量展示,他们不清楚海葵掌握的力量到底是多么强大,只有海恩和海生,对此有清晰的认知,但是,反叛总会有牺牲的,事情已经是箭在弦上,没有了家族那些遗老的阻挠,数十个人对付两个孤女寡母,为什么不能尝试一下呢。 “为什么?这些人大多只是普通的村民而已,多数都没什么战斗的经验,他们为什么要死?”吴楚实在无法理解炫雪的狠心。 “不破不立,这些人的思想已经固化,多数忠于海家或者海妖,而且对我们怀恨在心,他们不是我们潜在的盟友,他们不死,我们的目标很难完成。”炫雪不想和吴楚闹的很不愉快,耐心的解释道。 “所以你杀了他们?”这个理由,吴楚更加难以接受,仅仅是因为有可能阻碍他们的行动,就杀掉这么多无辜的人,炫雪这是疯了么? 石阳知道吴楚看得粗犷蛮横,其实有颗很善良的心,他劝道:“事情已经发生,埋怨没有意义,而且这些人多数已经被神力污染很深,他们早晚会死于非命的,或许这样的结局对他们而言,也是解脱。罪魁祸首难道不是上面那两位么?没有他们的贪婪和阴谋,哪里会发生现在的悲剧。” 吴楚听得进石阳说的话,他冷静了下来,神灵啊,这种可怕的生物,为了争夺信仰,根本无视信徒的死活。 这些信徒是多么的愚蠢啊,祈求神灵,不亚于与魔鬼交易,一个剥削你的精神,一个贪婪你的灵魂。 上面的两位,海妖是应身出战,几乎已经拿出了自己的大半实力,明刀暗算无数先后手,已经占据了先天的优势和主动。 玄女靠着一个力量传输有限的石像根本不是海妖的对手,如果不是海妖贪婪她的能力,在交手的同时,不断解析对手的本源力量,撒网拉鱼,牟图深远,玄女早就落败了。 尽管如此,玄女此时是骑虎难下,比起自己的力量被弱自己无数倍的海妖解析,玄女更加不舍得自己的韭菜田,已经培养了数百年的产业,让她放弃这个岛屿的信仰,简直比割了她的肉还要令她心痛,她有心现在议和,但是脸皮还是太薄,有些难以启齿,何况,将心比心,如果是她占据优势,能同意议和就真是见鬼了。 但是,出乎意料之外,首先提出议和的居然是占据了大优势的海妖,海妖的大多数目的已经达到后,已经在考虑后续问题了,玄女,祂是不敢得罪死的,能将一具的普通石像,侵染的具备微弱神性,更能利用这具石像,便能发挥出接近伪神的实力,这究竟是怎样的大佬,想想便让他心肝儿颤,唯一的,这位大佬的智商有些不好使,而且特别的贪婪,这要是不好好利用,她就不是海之女妖了。 “风暴女神冕下,能不能先住手,我们谈一谈。”海妖释放了祂的善意。 玄女不甘心的收了手,如果海妖想要羞辱她,拼了这块韭菜地不要,她也要让这个伪神知道厉害。 “对于此次的冲突,我深表歉意。”海妖首先表明了立场:“我本无意侵入您的领地,但是,是这些信徒的召唤,让我不得不介入这场纷争。” 海妖说的明白,不知道咋回事,这里有人有麻烦呼叫我,我来帮忙打架,没想到打到了你。言下之意,是让玄女反思反思,自己是不是有啥问题。 玄女老脸不由一红,她产业多,人还特别懒,很少关心过这片菜地,连菜地生虫子了都不清楚。 岛上的居民没有办法抗拒风暴,只能引来海妖饮鸩止渴。 玄女不禁想,难道真的是我错了?不过错了又如何,老娘做错事,啥时候承认过?玄女眉头一挑,刚要说什么,海妖继续道。 “虽然如此,但神殿中我的信徒已经全没了,这场战斗,看来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我已经输了。” 玄女有些难以置信,占据大优势的海妖,这是——准备投降了? “但是”海妖话风一转:“海的女神大人,您的神光播撒的这片范围,充满了阴暗,您用您的神力,驱除风暴,保佑了这一方水土数百年,可是这里的人是如何对待您的呢,他们准备推倒您的神像!这简直无法无天。” 玄女看着海妖,觉得异常满意起来,是啊,她说的真对,说道我心坎上去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刁民呢,我护佑了他们几百年啊,他们居然想推倒我的神像!这简直罪无可赦。 可是,这些人还是不能惩戒,不然没有韭菜了,她的信仰怎么办,谁帮她凝练神力呢。这可真是难题啊。同时,玄女有些警觉了,这跟海妖有什么关系,她有什么目的?她难道想偷我的好处? 海妖看着玄女那纠结的模样,心中不免鄙夷,但,她真正的目的终于可以说出来了。 “女神大人,有光明的地方,必然要有黑暗,否则,人将不懂得畏惧,有收获的地方,也必将付出代价,否则人将不懂得感恩,您之前不停的给与,助长了人心的贪婪,而我,可以赐予他们伤痛,他们才会懂得您的博爱与伟大。” 玄女瞪大了眼睛,仿佛接触到了新天地,她隐隐知道海妖要说什么了。 “这座岛上的人离不开您的指引,否则他们无法驱离风暴,即使是我也不行,但是,想要他们对您更加的虔诚,必须要给他们足够的恐惧,而我,则是给他们恐惧的源泉。从今往后,您的神像将永远树立在神殿,而白塔,将由我替您镇守。” 不需要镇守白塔,说明什么?说明玄女只需要拿好处不需要干太多活了,而需要干活的,则变成了海妖,海妖没有能力驱离风暴,玄女只要搭把手就行了,她就可以省下更多的神力用来吸收了。 至于海妖为什么这么无私奉献?祂不是割韭菜的,他只吃羊奶,没奶了就直接吃羊了。 当海妖重新回到地面并恭敬的迎接玄女像归位后,炫雪一行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玄女和海妖这俩握手言和。 两个侵略者重新瓜分了一下蛋糕后,发现原先的蛋糕可以做的更大了,这样皆大欢喜的事情,怎么可能拿出来和其他人分享,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海妖眼中寒光一闪,便要做一些不忍言之事。 发现了端倪的炫雪不得解封出了一柄很好看的剑。 不得不说,这柄剑是真的帅。这是一柄宛如墨翠一般的宽剑,剑上有着很强的封印痕迹。 玄女像下来之后,一直是宝相庄严,一副神女风范,在见到这柄剑后,她的眼睛瞪的仿佛要裂开了一般。 海妖则是在这柄剑出现的一瞬间,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不愧为掌握了空间的海之妖女。 “风无极的剑怎么会在你的手上,你和他是什么关系?”玄女再傻也不会认为炫雪能从风无极手中偷到东西,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位是个了不得关系户。 “正是家师!”这个时候的炫雪也最是实在,管他和风无极之间有多少微妙龌龊,现在就是他的至亲恩师啊! 玄女是好面子的人吗,肯定是啊,但这个时候,面子值个什么,很难想象,一个石像是怎么做出一副谄媚的表情的:“炫雪是吧,我可是你师父的红颜知己啊,你跟他说,如果他还记—不是,他心里还有我,只要往玄女宗传个讯息,我就给可以嫁给他!” 炫雪尴尬的笑了笑,道:“师尊自然是在意您的,您看,您的任务,师尊都还念在心上,特地派我来完成,您看,我的任务完成了吗,您还满意吗?” “完成了,自然完成了,满意,非常满意,替我谢谢你师父啊”玄女脸上一脸的痴笑,仿佛吃了蜜糖一般。 仿佛是达成了什么条件,炫雪数人突然与世界隔离开来一般,在玄女像眼中,如一阵镜子破碎般的感觉,炫雪数人已经彻底失去了身影。 画面仿佛禁止的过了一段时间,玄女像依旧一动不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海妖已经回到了神殿,试探着问:“神女大人?” 玄女像威压的声音传来:“我在!” 第二十三章 教导 包括躺在病榻上昏迷的莫离,四人都被传送回讲武堂。 风无极显然对他们的际遇了如指掌,莫离在回到讲武堂后便被人带走救治。 吴楚和石阳他们受不了面见风无极的压力很快想要告辞。 风无极意外的拦住了吴楚,并给了他一枚印章,才示意他们离开。 之后才是炫雪忐忑不安的独自面对风无极。 “我对那个叫吴楚的孩子很满意,你知道为什么么?” 炫雪老老实实的摇头。 “他在觉醒异类血脉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却意外的比你更像个人。”风无极的语气有些凌厉。 “因为那些人?”炫雪心中一凛。 风无极有些失望,此刻他刻意提醒炫雪,或许炫雪下次便会注意这一方面,但这绝不是因为炫雪有怜悯心,而是源自他的威严,这样的压力只怕会适得其反。 “你还是按照你的本心去做,但是,你要时刻反思自己的行径,是否合理”风无极的话到这里一顿“罢了,我还是劝你要少做杀戮,杀人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但可以解决有问题的人”炫雪心中腹诽,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只有躬身受教。 “你对这次试炼的难度怎么看”风无极终于说道了正事。 “海妖应身不是我现在能战胜的”炫雪没有提玄女像,那玩意有多厉害得打过才知道,这会儿炫雪是不会服输的。 “登天会武,顶层的那一批,就是海妖的强度。你要做好准备。” 炫雪眉头一皱,风无极的意思很明显,遇到最顶点的那一批,要学会及时跑路。 那么,他就不能和其他三人一起行动,那样会无形增加很多风险,没有想到到头来还是要分开。 “你对海妖和玄女怎么看?” “海妖,布局深远,阴险狡诈,是个可怕的对手,玄女则是有一点,一点天真可爱。” 风无极摇了摇头,教育道:“海妖的顶点几乎可以看到,他连抑制自己的混乱都已经有些力不从心,玄女的人生才是起点,憨傻痴愚又如何,天赋才是强大的基础,实力才是一切的后盾,海妖万般的算计,到最后也只是为了吃一点玄女的残羹冷炙罢了,这样的人,不足以成为你的对手,但是,好的地方,你可以去学,学他最后选择的智慧,而不是算计人的小盘算,对于玄女,你要重视,玄女宗那样庞大的势力,有多少的蝇营狗苟,却能容得下一个人保持天真可爱,这本身就能说明这个人的不凡。” “那您交好她也是因为看上了她的不凡么?”炫雪的八卦之心突然抑制不住了,如果是这样,那这是一个大瓜啊。想一想风无极能把人蠢说成不凡,人会算计说的那么不堪,不是看上了前者,还能是什么? 风无极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玄女宗有我想要的一件宝物,加上她又蠢,我可以给她个教训,帮助她成长蜕变一下么。” 炫雪算是早就接触到了风无极有烟火气的一面,这个时候,也为他这副不要脸的样子感到羞愧。 他炫雪,就算是死,也不会出卖色相!炫雪暗暗下定决心。 “炫雪”风无极收起玩笑的脸,正色看着炫雪道:“知道我为什么收你为徒么?” “您不是说过么,是因为我天生的特殊性。” 风无极摇头:“不仅如此,如果只是为了方便观察你,我没有必要收你这个徒弟。” “那是因为,我修炼还算有天赋?”炫雪想起来风无极对天赋的推崇。 “这也是一个原因”风无极不想跟炫雪继续打哑谜,“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助手。” “我现在不就是您的助手么?” “你觉得你够得上么?” 炫雪有些羞愧,研究这一方面,其实他还是有些天赋的,但是比起风无极,那真是萤火比皓月,丝毫看不到尽头,即使是风无极项目的边边角角,炫雪感觉都够自己研究个百八十年,实在无法想象,当初风无极是如何开展这么多项目的。 “你今年多大了?” “13岁了” “十三岁,这个年龄,有些话,的确可以跟你沟通了。”风无极决定不再将炫雪当做小孩子看待了。 “你修炼的目的是什么?” 炫雪犹豫了一下,风无极知道他的底细,所以,有些话,的确可以敞开了说:“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足够强大了回到那边的世界去看看。” 风无极知道这个目标并不低,但是,他不满意。 “少年需立志,你现在应该是朝气蓬勃的样子,要有大野心,回乡这样的话,太暮气了。” “那师尊您觉得我该立什么志向?” 风无极眼睛一瞪,“什么叫我觉得,难道志向是我要强加给你的么?蒙启这孩子就很好,他的志向就是经世济民,这样的目标才远大。” 废太子的儿子想经世济民,这话传到昭帝耳朵里,能再来一波帝都血夜,这样不靠谱的志向,在风无极眼中还很好,这真是亲的和抱的区别啊。 炫雪干脆装死不吭声,他算是明白了,风无极这是来给他推销“志向”来了。 “师傅我当年你这大的时候,遇到栾昭,他比我大不多少,就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了,他那时候问我将来想做什么,我毫不犹疑的回答他,我要研究天下所有的道理,不管是什么,只要我感兴趣的。你猜他怎么说,他说真好啊,他也想知道,但他不会去研究,我问他,那你会干嘛,他说,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支持你的研究。我就这样被他骗上贼船啦。那时候他穷的,连给他母妃买生日礼物的钱都没有,就这样,他还是最快速度,支持我建立了第一个实验室。你知道他的志向是什么吗?” “经世济民?”炫雪果断瞎猜。 “对,正是经世济民,所以啊,蒙启这孩子,一点都不像他的父亲,反而像他的叔叔。” 炫雪撇了撇嘴,就现在看来,蒙启的志向可能和昭帝一样,但他那一方面的智商,绝对是随他父亲的没跑了,自己这位师尊,貌似那一方面的智慧也就那样。 “所以我也要立一个这样的大志向?”炫雪狐疑的问? “对啊,你可以想了,我等你的答复。” 炫雪想到了这次试炼中,那些凡人的痛苦,凡人的灾难,吴楚对他的质问,他回答道:“那我就希望将来可以力所能及的救助一些受苦难的凡人吧。” 炫雪本人对他的志向毫无感想,只当时应付差事。 但是,当然看到了眼中神光湛然的风无极,立即感觉到大事不妙。 风无极在和他谈话之前,已经彻底蒙蔽了天机,蒙蔽了他的预知能力,蒙蔽了一切他可能感受到的危险信号,等的就是他说出他的志向。 铭志,奉至修真行,但有不法行,无为扰心! 恍惚间,他似乎见到了一个素色罗袍,高盘发髻的神女,那神女眼似双星,眉心一点朱红,手持净瓶,瓶中一株细柳,脸色大悲悯,佛光笼金身,梵音阵阵,仙云飘香。 这神女口中传来神音,这神音浩渺,如空谷回响:铭志,奉至修真行,但有不法行,无为扰心! 等这异象消失,炫雪回过神来,便看到风无极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炫雪心中苦涩,这戏码这一世炫雪都没能在书中看过,倒是前世很熟悉,观自在法相出宏愿。 传说有人立大言,大德高士观自在为其铭志,只要完成大宏愿,便可立地金身成佛做祖。 但问题是观自在自己的大宏愿历经百千刦会都还未实现。 “别怕,我破碎数枚高等级神格才助你完成这道大罗洞观本愿法华誓,只是让你铭记你的誓言而已,有益无害。” 您说是就是吧,炫雪表示已经无力挣扎了。 以后,但凡你的行为违反了这道誓言,这道誓言便会时刻提醒你,同时,如果你的行动满足了这道誓言,他会反馈你众生的愿力,这愿力不会被你直接利用,却能助你去灾避祸,同时,还有很多不可言的好处。 风无极有一点没说,他更想的是给可能失控的某个猴子套上一道紧箍咒,他这天庭,可不想被大闹天宫了。 第二十四章 放弃与集结 大罗洞观本愿法华誓,这种玩意要是没一点副作用,风无极怎么不自己发一个,炫雪有种预感,他的前路会在快要到终点的某一阶段,出现数道或天堑或绝壁的难关,这是他如今的坦途所提前预支的代价。 尽管如此,在成长到那种程度之前,也不会一帆风顺,至少,这一次的登天会武,便是他人生的一道大坎,全北域的无数天才集中的一次会武,有可能遇到的,不下复位数的,海妖那种程度的对手,想一想都会让人战栗。 即是害怕,也是期盼,这些人,在风无极十九岁时,已经可以全部镇压,六年时间,自己能够成长到那种程度吗? 天才不是一般的人,此时的自己面对吴楚和石阳,都不能说稳胜,那些近三十岁的天才,你能够逆伐神只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炫雪需要和他的队友商量一下具体的办法。 按照登天会武的传统,炫雪这些小字辈遇到的风险并不会太大,少有会针对他们猎杀的人,反而越能在会武取得名次的人,越加危险。但是这一次,难保风无极要搞什么幺蛾子,会平白增加他们的困难程度,而且,风无极当年的敌人,没胆子找风无极的麻烦,把气撒在他们头上的可能性也很大。 “炫雪,你来的正好,过来劝一下莫离吧,他居然要放弃登天坛会武的资格。”石阳拉着炫雪来到莫离的住处。 莫离的伤对于讲武堂而言,治好是很容易的事情,所以一定有其他的原因,促使莫离放弃资格。 “谢谢你,让你失望了”莫离诚恳的向炫雪道歉。 “为什么?”炫雪想要知道原因。 “术堂有位德高望重的前辈来找我,只要我愿意放弃前去的资格,他愿意推举我进入术堂,并可以让我挑选一门顶级的功法作为补偿,我答应了。”莫离叹了口气,他是真穷,丝毫没有收入的来源,就连中意的功法都买不起,他已经慢了其他人一大步,这次终于将自己卖了一个好价钱。 “炫雪,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的,我,走不到那种地步的,就算参加了这一次的会武又怎么样,下一个十年,我一样不可能有机会和那些人去争锋,何况还有你们。” “我见识过海妖应身了,他一根指头,就让我陷入了昏迷,并读取了我的部分记忆,甚至混乱了我的思维,登天坛会武的敌人,都是这样的程度,那我去参加还有意义吗。” 莫离的话越加的诚恳,越加的掏心窝子,炫雪也越加的失望。这几个小伙伴啊,终究还是越走越远了,吴楚的仁义,单纯,石阳的隐藏,不信任,莫离的胆怯,懦弱,是道不同,道不同,则不相为谋。 炫雪知道了,他们的情分未尽,但前路,已经越离越远了。 登天坛会武在哪里,大概率在一个小世界中。登天坛,是一个游走在北域,十年一次现世的空间枢纽,由于北域实在太大,势力实在太多,所以无数年来,并没有出现有势力能强势到干预所有入场人员的程度,但是小范围内的调剂在所难免。 讲武堂,隶属于北域的西侧,一个大的孤岛联盟,乱星海联盟,尽管镇龙域在乱星海岛屿中,算是独树一帜的大,却并不强,乱星海中公认的头部势力中,镇龙域没有一家能进前十。倒是炫雪的父亲,所在的天一宗,算是北域一个大宗的分支,在外界很有牌面。但也仅仅如此,镇龙域的天一宗的实力还不在乱星海头部的那些人眼中。 但是镇龙域如今却很出名,非常出名,因为镇龙域出现了北域历史以来,天赋最高的年轻,被誉为元会灾劫之子的风无极,所以很多势力都抱着观望的态度,等待着镇龙域的队伍。 风无极作为这次带队的队首,后面跟着最后角逐出的所有镇龙域人员,通过帝都的一处大传送阵来到了乱星海最大的坊市星海坊集合。 乱星海所有的参与人员早就集结在了坊市中,多数队伍和人已经进行了不少天的交流。 风无极在最后一天才来也不是摆架子,而是他乱星海的仇家也不少。 虽然风无极应劫而生的传闻早就传的北域皆知,难保有一两个不信邪的要博个出位,所以这次是尽量低调了。 集合的主殿承重柱由超过百米的巨木建造,窗户是透明的水晶琉璃,大厅长宽超四百丈,地面的巨大阵图仿佛有生命一般的流转,虽看不出妙用,但仅仅是其运转,便让人目眩神迷。 镇龙域的百人,独自扎堆,乱星海的其他势力则相互间说笑勾连和气一团,风无极却依然神色自若,对着炫雪介绍起各方势力。 “乱星海大小势力无数,成气候的不过数十家,其中五家势力最胜,分别是星盟,乱磁岛,黑手魔教,海漕会,海马帮。” “别看这些家伙之间和和气气的,其实大多数的龌龊可不小,乱星海很大,却不是没有边际,这些势力之间或是接壤,或是联盟,看似组成了一个整体,其实啊,你看,乱星海,就是取的这些势力的名字命名的,乱在星前啊,乱磁岛当年可以力压整个乱星海,甚至攻入了北域霍乱多年,虽然现在气势稍弱了,那是因为来自北域的压力,对星盟,那是心中可会有半点尊敬?至于其他三家,也各有各自的强盛时期,海漕会,海马帮曾是一家,当年可是敢叫海天会的。我们镇龙域最负盛名的商会出云商会,经营模式,大多就是学的这家的。” 说到出云商会,在炫雪离开书院前夕,因为换届内乱,很是搅动了一番风云,最终还是昭帝拿了出云商会一层的干股给了风无极,才勉为其难的为其调解了一番,这件事情之后,那些商人终于知道了镇龙域的大腿是谁,默默也就收了动静。 只有最亲近风无极的炫雪知道,风无极也有心甘情愿背黑锅的时候,不免对那位端坐在朝堂之上的大佬增加了好奇。 乱星海的势力划分形势,对炫雪目前丝毫没有影响,乱星海中最强的那一拨,一巴掌干碎一座岛屿不会有什么压力,乱星海这星罗密布的岛屿,一些是自然形成,一些就是人工的因素了,岛屿陆沉,在这里是最经常发生的大新闻。 “师尊为啥不和这些人接触接触?”炫雪的坏笑快要从眉眼间溢出来了。 他这人吧,有时候很会看人眼色,有时候又喜欢揭人伤疤,从以前对风无极的唯唯诺诺,到现在熟悉了之后,也开始尝试着撸一撸虎须了。 风无极丝毫不为此尴尬,他龇牙道:“兔子不吃窝边草,这些人油水不多,屁事不少,主要离窝太近,我是不怕,就怕殃及池鱼。”他风无极可不是野孤禅,更不想当天煞孤星,什么灾刦之子,纯粹是有人造谣冤枉人,至少风无极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登天坛的气息终于笼罩到了这座建筑,早有准备的众人立即停止了相互间的寒暄,各自屏住呼吸,等待着登天坛的接引。 这是可怕的传送力量,北域至少万人的精英,会在各地,被这股力量同时笼罩,并传送到不知多远的异世界中。 无数的传送光华闪现,人影消散。 登天坛可以自动识别出所有人的身体年龄,力量层次甚至更t深层次的东西,没有意外,除了,这一次! 当传送的光笼罩到风无极的时候,那股力量像突然接触到热油的手,急速的缩回,但为时已晚,利用炫雪身上的信标和风无极刚刚截留的登天坛的力量信息,风无极已经锁定了目标。 遥远的某处山脉中,一座巨大的祭坛华光闪耀,似乎在不断挣扎,想要甩掉什么东西。 祭坛的力量发挥到极致,整个山脉都开始抖动,落石不断被山脉抖落,形成了坍陷的洪流,摧毁了路径上的一切的,自祭坛开始,游蛇一般裂开巨大的裂缝,一直向天边蔓延,岩浆通过裂缝漫溢出大地,掀起滔天的火焰,灾难就这样开始,这一方世界,陷入了末世。 祭坛中心,响起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那声音说出的语言,宛如魔咒,那是亘古存在的古老音节,听到便能理会祂的含义,但这声音,本不该存在于人世间,他是交织着道与理的神纹,是天地的本源,是一切文字的起源,他可以表述任何一种文字,却又不能被任何的文字所描述。 但是,说出这神文的存在,似乎遇到了天大的麻烦,无法逃离,无法摆脱,只能无望的挣扎。 如果有人听到他所说的内容,那是一场控述,控述这个天道,不给他这样的异类留活路。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存在!为什么会有人尚没有脱凡,便可以控制道的力量,不仅仅是承载,而是控制?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先天之灵啊,为什么会让我碰到这样的东西!” 先天之灵,天地自生的奇迹,他们中强大的有的化作古神,有些化为灵宝,有些化为神木,有些化为星球,当然,还有些特别弱小的存在,他们会化为祭坛?戒指?手镯?石头?之类的神物,神光自晦,待有缘人。 登天坛便是这样的奇迹产物,作为一种特殊的奇观,幸运的产生了自身的灵智,但是不幸的是,他只能根据自身的规律运转,有自身的道与理,他小心的规避着,成为某些强大存在的猎物,索性,他自身的力量强大,自身运转的规律中涉及到的人类却很弱小,无数年来,最强的那一批,也只能达到刚刚接触道纹的程度,他本体和许多同族一样,潜藏在无尽的虚空之中,不担心被任何人发现。 直到十年前,他遇到了一个非常特殊的人,一个早已知晓了他的存在,并针对他进行了研究的人,但是那个人并不强大,虽然有许多诡异的手段,但都被他一一化解,并被他深深嘲笑,算是他无数年来,也非常有趣的乐子。 但是现在,这个乐子有些玩大了,那个人,变得前所未见的强大,强大到,他的道,他的理,他的规则,都在为那个人所改变。 现在,那个人追过来了! 前所未有的恐惧在登天坛心中泛起,害怕这种情绪并不仅仅属于人类,一切有意识的生物,最原始的情感之一便是恐惧,那是为了规避风险,自然形成的,最基础的逻辑。 他想要逃离。 第二十五章 凡间 登天坛本体出了点小问题,所以,众人的传送虽然被登天坛的规则勉强维持住了,颠簸却在所难免,所有人都是被包裹了一层薄薄的金色保护罩,然后被很不客气的抛投出去,大晚上的,犹如一道道流星划过天空。 这个世界已经上千年没出过仙人了,仙人,早已经是江湖上的传说,除了少林和武当这些玩信仰的还当回事,江湖中绝大多数数的势力,最大的野望不过是一统江湖而已。 除了,那些本身已经到达了极限,接触到了那个神秘领域的人! 一楼二教三山四派五帮,这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十大势力。 樊楼,实际是解烦楼,自称可以帮人解除烦恼,操作也很简单,除掉造成烦恼的人,杀手组织么,没人知道他们有多少人,首领七夜,杀手七夜,魔君七夜,没有人可以在樊楼的追杀下活过七天,因为第七夜,会见到这个世界上最能代表死神的人。 二教魔教和毒神教,都是让人谈之色变的邪魔外道,立教不过百年,早已经在江湖上声名狼藉。 三山,昆仑、华山、天山、四派,少林、武当、峨眉、长春都是响当当的名门正派,传承悠久。 五帮成色就复杂的多,丐帮人数天下第一、漕帮垄断行船江运,马帮运镖行商门宽路广,长乐帮酒楼皮肉遍地,金钱帮发印子钱做典当铺。九流汇聚,人员驳杂,称不上正邪,自有其运转的道道。 炫雪是头先着地的,虽然因为保护罩的原因,没受到任何伤,但面子算是丢尽了,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大亏,炫雪四处打量着,看看要不要杀人灭口什么的,才发现,自己身处在荒郊野外,放眼望去,周围连个人影子都看不到。 这个世界的灵气非常稀薄,六灵元素几乎感应不到,单从这一点,炫雪已经可以确定,这个世界的一般人的实力上限。 好在炫雪修的是五行法,只要有山川草木,不是在真空,内生的实力不会被一般环境影响到。如果是修魔力斗气的,在这里的影响就大了去了,一身实力,在无法得到外界元素呼应的情况下去了九成,大威力的招数基本被废的干净。能召唤陨石天降的大法师,在这里能用落石术都算是实力高超的了。 登天坛本次的比试规则,早在他们降落的时候已经公示,在江湖上闯出声望,由土着们心中的最终排名确定所有人的排位,此为登天榜,榜单将在三个月后的登天坛显现之日公布。 时间非常紧张,三个月时间,想要名声显赫,肯定得做大事,一万个不怀好意的异界来客,哪里是这个世界的土着可以吃得消的动乱。 炫雪这一批人是作为下一届的种子选手培养的,年龄是他们最好的掩护,只要不作死参与到争夺的核心去,他们遇到的敌人实力不会强横到无法战胜。 星夜赶路,炫雪终于来到了最近的城市。 这里有着唐朝的建筑风格,虽已是临近午夜,大街上依然来往着人群,麻衣短袖,以灰褐为主,富裕人家大红大紫大花,很是显目,炫雪进城前已经换上了青色的长袍,布料不凡。不是他想要张扬,而是陌生的地方,他一个十一二岁少年,实在立不住身,稍稍的张扬反而是更好的掩饰。 城中机敏的耳目已经发现了炫雪的异常,不动声色的将消息已经传递出去。 这座城,城名登封,临近少室山,是少林的最重要的基本盘,但是登封的势力远比想象中要复杂,登封中除了少林的俗家弟子外,最多的居然是五帮的堂口成员,少林在这里只有龙树院的院助带着罗汉堂的棍僧弟子维持。 究其原因是,少林作为名门正派,要维持其固有的格调,一些黑产早已经割离干净,交由俗家弟子打理,有些连俗家弟子都不想染指的脏活,自然需要五帮这样的黑手套处理,所以,五帮或许其他地方还是有好人的,但是登封城内的,无一不是坏的流脓的货色。 炫雪降落的地点离登封很近,他是到这里的最快的一批人,但是,给他的时间依旧不多,少林是一个很重要的点,想搞事情的人,不会放着这么明显的目标不管,炫雪的形象过于突出,想要隐藏起来,需要花一点功夫。 炫雪的目的地直接是前往少林在登封的私产,会见龙树院的院助慧通和尚。 慧通和尚长得宝相庄严,慈眉善目,所以在收到炫雪拜帖中的整条金叶子后,立马接待了这位慷慨的客人。 “阿弥陀佛,小施主请上座,不知小施主到此有何指教。”慧通恭敬的送回了拜帖,金叶子也在其中一并封还。 “慧通大师,弟子在数日前得到观自在大士的点播,要我前来贵寺,自有机缘,还请大师代为指点上山的道路。”炫雪收回拜帖,复又掏出一个桃木的礼匣,轻轻打开了一道缝隙,礼匣中是一串暖玉佛珠,这暖玉,乃是灵石的伴矿所出,天然灵气十足。 慧通的眼盯着佛珠看来半响,深吸一口气,双掌合十,叹道:“善哉善哉,施主果然是慧根深重,老衲却不能接受,此事待我秉明本院首座,施主权且在厢房下榻,两日内,必然给施主答复。”说罢,居然双目微闭,已是送客的态势“圆觉,请小施主入住左侧厢房,不可怠慢。” 炫雪将礼匣合上盖子,轻轻放下,对慧通合十还了一礼,径自离去。 待到炫雪走远,慧通还是难以定下心来,偷偷再仔细确认了一下盒子中的佛珠,果然是上好的羊脂暖玉制成的珠子,他主持登封俗事已逾十载,豪客见了不少,但炫雪这种,上门拜帖送金,见面送玉的恩客还真是首次,这样的豪礼,就是会见主持方丈,要个弟子名额都绰绰有余了,废在他这区区院助身上,只会让他心惊胆颤,丝毫不敢如往常一般,让恩客先行出门等候,暗中却将消息散播出去,给恩客们制造点意外。 慧通的心被尘世染黑了,眼睛却炼的闪亮。 “圆觉”慧通叫来了外面的迎客僧,拿起盒子刚想吩咐他送到山上,但话到了嘴边,便成了“我需去回寺一趟,此处俗务由你暂理,万不可慢待了厢房贵客!” 圆觉按捺不住心中喜悦,连连应好。他不知道盒子里面是什么事物,却知道,那是比他怀里的金叶子,要宝贵数倍。 慧通的回寺,隐瞒不了登封中的各大势力,圆觉和尚也和他们私交紧密,贪念一起,便是杀机。 即使是龙树院的厢房,也阻挡不了有心人的刺探。没有了慧通的龙树院,仅靠稚嫩的圆觉和尚,根本阻挡不住那些野心勃勃的人。 能够让慧通午夜时分第一时间回寺的人物,该是怎样的肥羊?要是一般人,或许忌惮少林的影响,但是五帮这群心已经黢黑的家伙们,背靠着五帮强大的运输隐匿能力,有别样想法的人绝不是孤例。 与此同时,一刀闪电划过夜幕,径直闯入少室山中,山内数阵刺眼的灵光照亮了半边天空,随即一道屏蔽张开,将光亮与声息彻底吞噬,即使是炫雪的灵识,在接触到那道光亮后,便被一声真言“喝”声震退,再也感知不到丝毫的信息。 早课结束后,圆觉和尚轻轻敲开炫雪的房门,提醒他可以用早膳了,“客人晚上睡得可安好?”圆觉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院中树上吊着五个人。 “还算不错,只是有几只老鼠闯空门,被我抓住了,小师傅觉得我该拿这几只老鼠怎么办?” “阿弥陀佛,出家人慈悲为怀。”圆觉双手合十心中念头百转,怕事的施主,不杀生的施主,的确是好施主。 “可这几头老鼠居然有些像是家养的?我们需要将他们连窝都一锅端了吗?” 圆觉身形一顿,“施主好大的杀气,小僧不敢苟同,佛曰:一切有命者,不得故杀。” “那这几个闯空门的,是故杀吗?” “施主不是已经放过他们一命了吗?” “我没杀他们,是因为我觉得,有人需要为我清理他们。如果他不清理,到时候,我就不是只清理这几个人了。” 圆觉叹息道:“贫僧醒的了,还请施主先行移步莲舍用膳。” 炫雪点头提醒道:“慧通大师回寺,时间不会太长,我大概率会去上山走一趟,希望慧通大师同样通情达理。” 炫雪走后,圆觉看着树上的五人,解了他们哑穴。很奇怪的问道:“几位现在做事,已经到了可以直闯龙树院厢房的地步了吗?哪位会首带的头,肯否告诉贫僧一声。” 五人一边求饶,一边回应,都是自己擅作主张,没有人指使。 “和小施主也是这么说的么?” “当然,当然,绝未泄漏半句。” “那就好”圆觉挥了挥手,从院中走出十位精壮大汉“后院的果蔬需要施肥,拉他们去吧。” …… 第二十六章 少林 “小友昨晚休息的可好”慧通和尚回来的比预料中要快,并且第一时间找到了炫雪。 圆觉和尚有些紧张的偷偷望着炫雪,他没有想到慧通这么重视这个小家伙,星夜回寺后,连休息都没有,又连路赶了回来。 “承蒙圆觉师傅照顾,虽然有些波折,总算及时处理干净了,因此,此时还算不错。” 慧通点了点头,向圆觉示意了一下,圆觉默默退了出去。 慧通正色问道:“小友,昨晚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的人,便是一头雾水,但凡知道点始末,对于少林的意义,便无比重大,不是什么羊脂白玉念珠可以比拟的了。 “你问的,可是闯山的人是什么人?” 饶是慧通定力非凡,并且有充足准备,还是被炫雪的回答震了一下,“阁下果然还是跟那魔教妖人有所勾连么,若是如此,就怪不得老衲除魔卫道了。” “大师误会了,小可和闯山的人,并无勾连,只是恰好知道闯山的人一些来路,只是事关重大,此事,只能说与贵寺住持知晓。” “既如此,事不宜迟,烦请小友随我速速回寺吧。” 慧通如此好说话,不全因之前炫雪对圆觉释放的善意,更是他与圆觉之间的一些默契。 少室山路并不好走,慧通一是急于赶路,二是存心试试炫雪的斤两,这一路发足狂奔,用尽全力,少林的轻功登萍度水、一苇渡江,以轻重之道享誉武林,慧通的轻功已得举重若轻四字真髓,足间轻点之下,几个提纵就能越出数十丈远。 比之慧通,炫雪的每一步脚踏实地,步距极大,每一次腾挪,必有顿挫感,偏偏能跟上慧通的脚步,似是八卦法中的快慢之道。 少林山门谨肃,门前多有战斗的痕迹,就连山前的碑林都多有破损,还未来得及修复。 少林方丈慧法高僧,亲自在山门前迎接二人。“葛辰小友,老衲慧法,恭候多时了。” 少林不愧为禅宗魁首,单这份气度,就不是那些门面不大,架子十足的小势力能比拟的。慧通从回城到回少林,都是全速未歇,此时,慧法还是在门前等待,那真真是等候多时了。 炫雪深刻感受到了来自少林的重视与压力。 “小施主,事关少林名声,贫僧也就长话短说了,昨日午夜,有一伙贼子闯入少林,幸得寺内隐居的了空禅师出手,少林数百年基业才得以幸免于难,不知施主,有何可以教我。” “方丈大师,你说的那些人,我不一定认识,但他们却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 “你们是,域外天魔?” “是,也不是,我们来自域外,却不是混沌魔灵之属,只是借助于一件器物,实现了真身穿越,来参与本次试炼。” “试炼吗?你们共有多少人?” “一万人。” “阿弥陀佛,真是好大手笔,江湖浩劫啊。”这一界域外天魔的传说并不少,甚至各大派的传承都有域外的影子,土生土长的势力反而式微,但是比起那些一个魔念,便引起数十年江湖风波的域外天魔入侵事件,这一次的规模实在是太多太大,大到让正道魁首的少林第一波都难以应对。 “那么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呢,能永久驻留现世吗?”少林对域外天魔的了解果然是超过一般势力甚多的,就连有些域外天魔存在时间限制和限期任务这样的阴私都了解。 “三个月,我们可以驻留三个月,同时,我们需要尽快在江湖上打响名声,极高的名声,名声的高低,将会直接影响到我们的收益。” “小友将事情全盘托出,是想跟我们少林合作吗?”慧法深吸一口气,少林身处旋涡中心,不难想象将来的时局艰难,可与昨日闯山的人相比,与这个少年的交易更像是与虎谋皮,危害更深,需要审慎思量。 “不,大师,小可和其他大多数人不同。小可不需要参与这个排名。” “参加了试炼,却不在乎排名,老衲会相信你么?” “大师,小可并不是孤家寡人,大多数参与的人都不是,我们的目的,各不相同,或许多数人的目标是取得好名次,但这些人中,不包括我。因为即使在我们这群人中,我也是特殊的。” 登天坛试炼是北域的盛事,各大势力之间的角逐,势力本身之间的角逐,都是无数代价的累计,每一个参与者,都无法置身事外,每一个名额,都有其特定的意义,都有相应的人,承担风险和利益。每个人都有其相应的定位,所以取得名次本身,便代表着相应的定位是否合理,假如有人在试炼中出工不出力,包括他本人,和他本人所代表的利益集团,都会受到牵连,由不得参与者不竭尽全力。 炫雪之所以特殊,是因为他承担的起代价,也无人能追究他的责任,他是风无极唯一入场的徒弟,成熟的果实就像是触手可及。 这些慧法大师不会知道,但不管他如何猜疑,还是选择相信炫雪的说词。 “小施主只要能助本寺度过此次劫难,但有所求不烦直言,只要不违道义,本寺必竭尽所能。” “大师,实不相瞒,在下并无良策,我们这一万人,来自天南海北,跨度不比三山五岳更小,其间有勾连甚深之辈,更多则是素昧平生,若要我拿出什么良方,让所有人止息干戈,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若说我一筹莫展也并不妥当,我有一个计划,大师权当玩笑听听,若是有可取之处,只要大师许我能在藏经阁中观摩数月,那便感激不尽了。” “小施主尽管畅所欲言,不管成与不成,施主想要观摩藏经阁这样的雅事,本寺断无不应之理。” “方丈,我们这批人,来这世间,所为不过名利二字,现今,三月之期间不容发,若想要少林处于旋涡中心,还能屹立不倒,所能做的不过三件事情。其一,明哲保身,少林有灭寺之难,三月之期转瞬即逝,若要保全,封山闭寺,或许是良方一剂。” “阿弥陀佛,施主,少林乃天下禅宗,若是一遇挫折,便封山闭门,天下同道将如何看我等,此事,不可轻为啊”慧法说着不可轻为,心中却已然意动,三月之内,少林即使不封寺,也将以龟缩为主。 炫雪微笑继续说道,:“其二,少林虽是天下禅宗,但同样不分数十大势力之一,其他势力的担子重了,少林的担子自然轻了不是么。“ “阿弥陀佛,施主此言甚缪,少林乃名门正派,断不可做出祸水东引的事情来,此事休提。”慧法似是动了真怒,炫雪此言,是要陷少林于不义,这是少林能干的活么?好在慧通也回寺了,龙树院与五帮的脉络,确实是要合计合计了。 “其三,珠联璧合,历来讨伐域外天魔,都不是一家一门的事情,作为正道门派,引领群雄,共御大敌也是应有之意。如此对内守成,对外分化压力,合力进取,大师您看怎样。” 慧法大师觉得深得他的心,但是嘴上,他是一条也不能答应,“施主,本寺既无争胜之念,更无称雄之心,这最后一条,好是好,奈何本寺是无能为之啊。” 枪打出头之鸟,联合之事,少林是绝不能打头阵的。 “如此,在下,实无良方了,只求方丈看在小可诚心拜寺的份上,允我到藏书阁一观了。”炫雪拿出了他早就准备好的摩柯无量心经,放到方丈手中。 这经书,是讲武堂收录的摩柯自在大罗观,炫雪改了个名字,抄录了出来,给下界的土包子,一点点来自上域的震撼。 “阿弥陀佛”只是看了两眼,慧法想要推拒的话,是再也说不出口,只能口宣佛号,从心的收入囊中。 “那小可,先行告退了。” “速送贵客到藏经阁小憩。” 待到炫雪走远,慧法双掌合十,吩咐道“速召各院首座议事。” “慧通,本寺待你如何啊。” 第二十七章 布局 少林寺龙树院慧通,勾结五帮杂碎,霍乱登封城,从事人口买卖,无恶不作,罄竹难书,在少林寺发现端倪的时候,慧通重伤了龙树院首座慧静禅师,不知所踪。 戒律院首徒圆心小师傅,奉命追击慧通,转战千里,已经追到华山附近了。 在圆心小师傅下山数日之间,江湖中多出了无数的好手,他们有些行侠仗义,有些无恶不作,有些盗亦有道,江湖中,平生无数事端。 武林中大事不断,五帮因为登封分舵被灭彻底站到了少林对立面,嵩山派掌门左千秋想要联合武林,谋攻魔教的传闻甚嚣尘上,毒神教五毒圣女将要遴选圣子作为夫君,华山派前代掌门师祖人前显圣传闻已经超过一百五十岁,魔教消失了数年的老教主被爆死于密室,疑似被现教主谋害,天山现红莲现世奇观。 一桩桩一件件,连续爆出,劲爆非凡。 明眼人都看出,有人在故意搅乱江湖,意图浑水摸鱼。 这些当然与已经宅在少林藏经阁的某人没有任何关系。 藏经阁内,炫雪仅用数日,便对此间着作有了大概了解,少林的七十二绝技,需要佛法作为辅佐,否则极易走火入魔,这话对,也不对。 七十二绝技的确不是本界应有的武义水准,高出本界的武理,本身便带有不可磨灭的缺陷,更多的的缺陷却在于武学本身,譬如燃木刀法,脱胎于阿修罗刀,是修罗道中赫赫有名的阿鼻道三刀的青春版,这玩意就不是给人练的,佛门讲究的包容并蓄,究其原因在于创教之初,佛门就是为了异类提供一个庇护之所,那是封神大战的后遗症了,其间阴私炫雪也是在上一世有些风闻。 藏经阁中真正的宝藏,是其中独属于这一界的武理,武风,或许这些武理,武风,在一般人看来,是那样的粗糙不堪,有些根本就是缪误,但对于炫雪来说,则是完全不同于上界的思路,想法,是这一界最出色的人的思维智慧,不是一两本所谓的绝学绝技可以媲美的。这里所学到的,或许对于炫雪来说,十年百年内都不会有足够厚积薄发的收获,积跬步以攀山岳,积小流以成江海,炫雪已经提前开始了成道的知识累积。 藏书阁中,炫雪还是遇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的,比如这位少林的灰袍弟子,智、慧、圆、觉四辈,智字辈仅有一些遗老掌握着少林的重要岗位,但多数已经退居人前,慧字辈以慧法为首,深耕权利中心已经十数年,是目前的少林核心,圆字辈是少林少壮派,锋芒毕露者已经开始崭露头角,而觉字辈,多数人还在砍柴,念经,修体,修心呢。 但是,炫雪身边的这个看似愣头愣脑的灰袍和尚觉兴初来便表现不一般。 他身处藏经阁,每日就是打扫念经,半点不贪图武学经义,他接到了门派监视炫雪的任务,便大大方方的在炫雪面前不停晃悠,寸步不离。他见到炫雪吃斋皱眉,会问是否合胃口,要不要加点荤腥。他见炫雪对七十二绝技不管不顾还好意提醒,哪些是少林珍宝,值得重视。 这样一个有意思的小沙弥,当然是装出来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装,他也在装给所有人看,这不是一个恪守常规的小和尚,他有着少林多数和尚不具备的品质,够虚伪,敢破戒,会办事,有眼力。 最重要的,这个小和尚长得很清秀,不让人讨厌。 炫雪需要一个为他出去办事的人,这个人,不需要足够强大,但一定要够虚伪,敢破戒,会办事,有眼力。 “圆心和尚能杀了慧通吗?” “圆心师叔是戒律院首徒,龙爪手已入化境,慧通师祖不是圆心师叔的对手。” “那你是希望圆心师叔获胜吗?” “自然,慧通师祖是叛徒嘛。” “你真这么想?” 慧通这个人啊,或许心已经黑了,手已经脏了,但是少林肯放这样的人去守登封龙树院,看中的,就是他最闪光的品质,忠诚啊。觉兴作为新生代翘楚,这一点,是看得清的,他不敢多说,寺内有许多人对慧通的反叛是不满的,这个人啊,杀掉他,比让他反叛,更加对他尊重。 炫雪转过话题继续说道:“我给你交个底,三个月,这三个月,你们下一代的核心就会产生,你知道会是谁?” 会是谁?圆心除了武功高,也就是武功高,这样一个人出去,只是烟幕弹,无论是菩提院圆无、达摩院圆明、般若院圆镜,都更有希望,但那是上一代的事情了,他们这一代,觉兴自认是最出色的那一个,但出色不是挂在嘴上的,连圆心都知道要用功劳去证明自己,觉兴怎么甘心枯守一座藏经阁,他守着宝藏坐怀不乱,为的不就是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么。 现在机会来了,那就由不得他退缩。 “葛施主,还请教我。” “武林正遇千秋大劫,群雄并起,纷争不断,魔道肆虐,少林想要在这样的大争之世下保住传承,最重要的是什么?” 觉兴回答不出,这个问题,他有答案也不能说出口,但他明白了炫雪的意思,不是上位者,能承担大任,而是有能力承担大任者上位。 炫雪抛出的的问题,应该由上位者去考虑,这是寻常人的想法,但觉兴不是寻常人,他是个有野心的和尚,只要能解决这样的问题,他离上位便只有一步之遥,可他做不到,能解决这样问题的人,无疑本身必处于上位,他一个藏经阁的小和尚,又能怎么样呢。 但他知道,炫雪抛出这样的话题,必然有能用他解决的思路。 “小僧觉兴,无翻天之能,但只一颗向佛之心,一颗赤诚之胆,少林有难,小僧甘愿赴汤蹈火,永坠阿鼻地狱,也要略尽绵力,请施主赐教。” “方今武林,正邪两立,势成水火,嵩山派左千秋想要做那扛鼎之人只怕力有未逮,但是,正邪相拼,星火燎原之势已成,数月内,必然会有会师讨伐魔教之举,也会有魔教大举灭门之祸,少林断无置身事外之理,小师傅想要做那力挽狂澜之人,下山之后,需立即做几件事,结交少年豪杰,行侠仗义,明面支持同盟,暗中分裂同盟势力。正面打击魔教,侧面打击五帮,最重要的,交好武当。” “武当有什么特殊的么?”觉兴自然都答应了下来,唯独最后一项有些不解。 炫雪笑而不语,他自然不会讲,少林和武当可是横跨无数位面的超级势力,妥妥的大佬照看下的分部,下界的这些人,稍稍有些见识的都知道这俩可以惹,但绝不能往死里得罪,要不自己怎么看到少林第一件事情,就是想办法往藏经阁里躲呢。 “这枚天雷子,是赫赫有名的凶物,乃是雷火锻造,先天之下,无不可杀,你且收好。” 天雷子,是最接近符宝的凶物,说是天雷,实是地火炼就,最大的好处是,无需灵力便可激发,本身又很稳定,不易爆燃,这玩意是上界开山之用的,炫雪手里有不少。 觉兴的事情,瞒不住少林寺的人,少林的人,也不会贸然阻止一个小辈弟子的努力,少林四堂十二院,有能力的人太多,能脱颖而出的又有几人,总归不是一家一姓的天下,弟子想要出头,难道机会都不给吗。 唯独藏经阁里的那位不安分,绝不是什么好兆头,少林对炫雪的忌惮甚深,在摸不清来路之前,不敢过于得罪。 觉兴是少林下山的第三批人,第一批圆心为首,追击慧通,第二批,联合各方势力,除魔卫道,第三批,便是下山历练的小辈人物,没有任务在身,广交豪杰,行侠仗义。 觉兴的第一个目的地,便是天南,天南正在发生两间大事,其一,毒神教正在遴选圣子,其二,天南世子失踪。 觉兴之所以选择天南,是因为炫雪告诉他,天南世子是这这一界的天地主角,气运所钟,炫雪不会望气,但是系统会,这是登天坛给出的提示内容。 第二十八章 初交锋 天南王世子段存之,家世很好,人品更好,从小家学渊源,会千种武学,读万卷诗书,胸有景秀,气韵自华。 这当然是天南对王世子的宣传与评价,毕竟这位不出意外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天南王只有这一根独苗。 接到登天坛提示的有……3人,炫雪,吴楚和石阳,登天坛在其他人那里,一直是处于静默状态。 造成这种情况的唯一可能,风无极的行动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进展,登天坛违反了祂底层的逻辑,发出了明显有悖于公平原则的提示。 这是规则层级的篡改。 无尽位面之外,登天坛已经被风无极彻底固定住,他的反抗引起的天崩地裂,如彗星撞击,如末日侵袭,如开天辟地,这还只是物理层面的影响,规则层面上,登天坛的规则脉络,实质化为一道道数据洪流,被九条无尽符箓的锁链固定,被简析,专研,乃至篡改。 祂的哀嚎声即使在没有介质的虚空中,也传播的很远,但是这个世界实在是太遥远,太荒芜了,他是登天坛精挑细选的,远离尘世的混沌地带,即使是无尽能量潮汐,也会迷失在虚空的褶皱中,祂的声音,不会被任何方式传递出虚空外,祂的意志也无法穿越虚空与物质界进行勾连,祂现在只是一个无助的囚徒一个罢了,风无极只要耐心的汲取完他的一切养分,便可以彻底控制祂,奴役祂,而即使这样的针对登天坛,风无极显现的依然从容不迫,留有余力。 吴楚和石阳想法很直观,登天坛的提示,说什么也得去看看,虽然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似乎只有他俩得到提示,但不妨碍他们的主动行动。 段存之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他长得很帅,非常帅,丰神俊秀,浊世佳公子,他有才华,饱读诗书,他武功不错,跟王府侍卫打从来没输过,那些可是一流高手来着。 在他父母看来,他有且只有一个缺点,他不太喜欢当世子,他的父亲是王,他的父亲还有个弟弟摄政,他叔叔还年轻,将来也会有儿子。 所以继承家业这样的重担为什么要压在他身上呢? 他喜欢诗歌,江湖,美人和酒,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唯独不喜欢俗人、俗事和俗世,所以在某一天,他偷偷跑了出来,他要见识一下世间的美,江湖的浪漫。 他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他的身手不错,但是城里的贼似乎身手更好一点,他的钱包没了。 但是无所谓,他会赚钱,他写的一手好字,画的一手好画,他用他擅长的山水,题上了诗仙的题词,换了五百两白银。 五百两白银,在天南可以买十条人命。 钱包和画最快的速度到了五毒圣女的手上,圣女欣赏着这幅画,爱不释手,她更爱这个人,这个人,帅气,有才华,有家世,更重要的是没脑子。 这是一个完美的夫婿,方方面面的。 圣女虽然喜欢,但她不希望自己看错人。 毕竟婚姻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段世子带着五百两出了城,这回他涨了心眼,银子都放在衣服的内甲中,这内甲,乃金丝软甲,刀砍不伤,用来放银票是再保险不过,只留些许碎银零用,提袖即取。 马老五接了段世子的单,他驾车十五年,能将一匹健马,拉将一间座轿,驾驭起来如履平地。段世子听闻,绿柳山庄有新茶会,是件武林雅事,雇佣了马老五驾车远行。 之所以提到这位马老五,是因为他是马帮的人,天下的马行,一成是马帮的人,九成和马帮不清不楚。 马帮主业是搞运输的,有时候顺便做一下人口,情报的生意,所以有些消息,马帮比朝廷的消息还要灵通。不是因为他们势力大,而是因为他们本就直接参与。 与此同时,樊楼接到了一桩生意,七天内要一个行客的命。 六朝金粉地,十里春波风,绿柳山庄便坐落在这寸土寸金的河边上,占地数十亩,烟柳,花桥、画栋、朱帘,红装艳裹。 新茶会,是绿柳山庄最重的一张名片,每年只有三天,这三天,将选出十里花场,顶级艳色。 写一首诗,喝一口茶,听一曲乐,赞一句人,靡费之多,一日便可足全城税赋。 绿柳山庄的背景,下可涉深江湖,上可直达通天。 段世子的五百两,也不过堪堪可以入门罢了。 “我兄弟二人与段公子一见如故,不知可否交个朋友。”吴楚和石阳在得到段世子的行踪,便已经在绿柳山庄等候了。 段存之见吴楚二人,一个生的魁梧高大异常,一个虽显青稚,气度灵动不凡,也起了结交之心“二位兄台有礼,不知如何称呼,如何知晓我的名姓。” 石阳近前悄声道,“世子的行踪,瞒不过明眼人,我二人确实慕名而来,还望世子勿要见怪。” 段存之心中略有失望,冲着他世子名声来的人,他向来是不待见的,只是此刻也不好推拒,只想早打发去给自己父亲,勿扰了自己雅兴。 谈话间,绿柳庄的舞台上,红花飘落,一条大红花毯,从天而降,铺出一条锦绣行道。 空气中,红花的甜腻芬芳,扑入人的鼻子,让人陶醉于这脂粉的香味。 花,是极品的贡品茶花,脂粉是西域的龙涎香料,人是天上的花都仙子。 “绿柳山庄柳媚娘见过各位恩客,客人远道而来,媚娘为客人奉茶”柳媚娘一身半透的素盏嫁衣,半露不漏的勾勒出完美的娇躯,星眸之下被面纱遮盖,仅只看到如玉的肌肤。 众人气氛暧昧起来,间或有人吹着哨声,求媚娘姑娘摘掉面纱,坦诚相见。 段存之见惯了宫娥贵妇,还是忍不住赞叹道:“如此美人,当真不虚此行。” “哈哈哈,如此美人,不如今日为我蒙真暖床吧。”人群中,一声大笑声传出。 众人循声望去,发声者是一个满脸横肉,五官扎堆的怪异大汉。 众人心中鄙夷,虽然大家的目的心照不宣,但是说出来,就落入下成,似这般赤裸裸的,不如去那花船柳巷,干那百文钱的买卖勾当,何苦这里唐突佳人。 蒙真自然是会武的人选之一,这样的人,哪里会有花街柳巷的心思,一切不过图名罢了,总归还是要脸,变换了相貌,如今众目睽睽之下,面上还是有些挂不住,他冷哼一声,一个纵越,伸手就往柳媚娘抓取。 蒙真是北域小宗门出身,名额拿的艰难,本身实力处在最末游,但敢于参与登天会武的,哪一个是甘于平庸的,干完这一波,蒙真差不多就能完成自己的目标,剩下三个月,只需躲好就行,一个花魁而已,危险性还能大过那些计划着找各大门派拼命的? “嘿,敢在我聊城六剑兄弟面前行凶作乱,还不放开柳姑娘束手就擒。”有人捣乱自然就有人出头,江湖上的人,最不怕的就是乱子。 留个魁梧大汉从人群中跳出,各提一把清风长剑,摆出阵势,向蒙真包围攻去。 蒙真冷哼一声,他正愁事情闹的不够大,效果不够轰动,哪里会拒绝这样的好事,六把剑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只见蒙真大手一开一合之间,六把剑应声而断,六个人的身体如破布一般飞出,转眼便没了性命。 好可怕的武功,好狠毒的心,众人皆凌然,绿柳山庄盛事,人群中不乏高手,但这丑汉一出手,竟看不出其武功深浅门路,只觉此人之武功之高,匪夷所思,平生未见,这样的高手,应该自有名望气度,怎么会搅乱花会,甘愿做个淫贼呢。 “阁下到底何人,绿柳山庄有何得罪之处,不烦直言,抓住妾身不算,一出手便要了六位同道的性命,缘何这般草菅人命?”柳媚娘深藏不露,原本还在佯装柔弱,等待救援,哪里知道顷刻间,这丑汉便能杀六人性命,这样的身手,她柳媚娘自问再练三十年也未必达到。 “我今天便想一亲芳泽,胆敢阻拦着,杀无赦,柳姑娘,是否觉得区区有别样魅力呢?” 众人中,也只有吴楚和石阳看出了蒙真根底,降临的人中,四成是他们这样的预备役,而蒙真这种,妥妥属于那另外六成,这些人,最差也是先天往上修为,江湖上,都能做得各派掌门长老,顶端那一批,少林武当中都拿不出几位可以匹敌,真真是群狼入羊群,如今还未造成大的风波,只是多数人在观望罢了。 蒙真打探数日,已经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明确,他要在所有人行动之前,先行造出不小风波,提前完成任务,好在后期浑水摸鱼,比起杀人灭派容易被人群起攻之,这场茶花会,简直是天赐良机,不容错过。 但是可惜,盯上这场茶花会的,可不仅仅他一人,登天会武的敌人,还是参与登天会武的人。 第二十九章 救人与混乱 见到自己震慑住所有人,蒙真得意至极,他抓住战利品,准备一走了之,先躲一阵。 此时段世子再也忍不住这样的美人被一个丑汉糟践:“住手,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间,你这么怎敢如此,还有没有法律,还有没有人性。” 蒙真定眼一看,讲话的是一个帅气的公子哥儿,他本意扬名,也不在意和段世子多交流交流,故作狂笑道:“毛都未齐的娃娃,又怎么知道这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间的快乐,你看我是如此的相貌丑陋,柳姑娘是如此的可丽动人。” 蒙真讲话间,自己也似有了变态般的快感,更多的是股子恶寒,他又不是真的变态,擒住柳媚娘的手也不觉松了三分。 柳媚娘虽惊的花容失色,但也越发的楚楚动人,她急中尚有几分狡慧:“蒙大侠,你是武林中的豪杰,本该是顶天立地的人物,成一番大事业,何苦为难我一个弱女子呢” 蒙真本意再多杀几个人,再多闹一些风波,他上界也是有头脸的人物,为了排名真无所不用其极是可以,真让他奸淫掳掠,干下三滥的勾当,他还是下不了狠心,他今天是来闹事的,不是真来当淫贼的。 “这小妞就在这里,你们只要有人能在我手下走过十招,我就可以放了她,成全你们英雄救美,要是十招都撑不过,那就把命留下吧。”蒙真终于凶恶的说出了自己另一个计划。 此时,整个绿柳山庄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看热闹的有之,更多人起了扬名的心思,只是聊城六剑尸体尚在提醒众人,场中的恶客不是好惹的角色,听到蒙真十招为限的说辞,更多人起了心思,打败这样的高手,众人没有把握,撑十个回合,还是有不少人跃跃欲试的。 绿柳山庄的庄主,绿柳快剑柳先生迎众走出,他是山庄的负责人,不管是为了产业还是面子,于情于理都要先出手,柳先生早年行走江湖,也有大侠的名声,一手杨柳快剑,让人闻风丧胆,可惜后来得罪仇家,家人遭末,他不思报仇,反觉人生苦短,还不如及时行乐,最终投靠了宗室贵人,在这风月场,他的名字也不再有人提及,大侠的名头更是耻于再提,一手快剑的功夫却没落下。 皮枯缘受风霜久,条短应为攀折频。此招,杨柳折枝,请赐教,柳先生并非出生名门,细柳剑法源自青城松风快剑,讲究静若古松,动若狂风,细柳剑法单取一个动,单练一个快,身法也变得灵动飘逸。到柳先生这里,更是将快字练到极致,出手必不留情面,早年更是因此杀伤人性命,惹到大仇家。 蒙真眼若鹰隼,双指一夹,竟将柳先生的剑尖直接夹住,不得寸进分毫,他不屑的道:“修身养性的剑法,却改的一塌糊涂,动作大,招数繁琐不说,还软趴趴的没力气,这种玩意,也配称为剑法?” 说话间,蒙真指尖一抖,柳先生的宝剑竟直接崩断数截,剑尖脱手而出,直钉入柳先生的眉心之中,柳先生撒手的动作僵在一半,已然眉心中剑,一命呜呼。 “柳先生”,柳媚娘一声悲呼,不光哀叹柳先生的身死,更因这柳先生是绿柳山庄的主事之人,有救她之责,武功还高,而这样的人,竟连这恶人一招都接不下,她柳媚娘今日的命运,只怕难以善了了。 段世子心中也是一阵恶寒,他见过的高手,从未有如此能耐,就算他的父王,只怕都力有未逮。但他一腔子热血,在柳媚娘这一声悲呼之中,又被唤醒,少年心性一起,只觉生死都可置之度外。 他猛然想到了家传绝学,天南段家,以无相刦指闻名当时,此功无相无形,能破妄,截脉,是一门强凶霸道、威力骇人的指法武功,需要以极为深湛的气功内力为基础,加以催动,方能显现出这门指法的强悍凶残。 他自幼参习,只因不喜争斗,加之内功不济,只落得个表面架子,此刻血气上涌,一指指出,一道气障隔空祭出,蒙真丝毫未防备这等无形无相的诡异招数,竟被点中了右臂曲池大穴。 天见可怜,段世子的内力不济,无相刦指功力欠佳,竟成了此招能击中的关键,这等指力,本对蒙真这样的高手没有丝毫影响,连伤他肌肤都难,偏偏这一指,击中了蒙真曲池大穴,右手麻筋,常人被点中麻筋,半条胳膊都得酥麻半刻,无相刦指更是针对穴位的功夫,更能增能三分。 蒙真居然吃痛松开了对柳媚娘的挟持。 柳媚娘是何等眼光,她水腰轻扭,如灵蛇游拽,竟暂时摆脱蒙真的控制,“诸位大侠救我。” 石阳和吴楚是最清楚其中原因的,段世子可是这一界真正的天命之子,这样的离奇事情发生在段世子身上,反倒显得不足为奇。 蒙真被柳媚娘脱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气急败坏的再次抓人,他轻舒一口气笑了起来,笑的有些肆无忌惮。 上界有传说世界会对外来人排斥,厄运会不断在外来人身上降临,原本以为是无稽之谈,没想到事情真发生在他自己身上,柳媚娘,他已经失去了兴趣,本就准备大闹一场而已,理由借口什么的,不就是给自己的心理安慰么,要挟女人这种事情,他蒙真做一次也就罢了,是没有脸再做一次了。 众人看着陷入狂笑的蒙真,有些不知所措,只当这怪人再次发癫。 不过柳庄主之死熄灭了大多数人行侠仗义的心思,如今人质脱困,众人更不想平白惹如此大敌。 蒙真却是顾虑尽去,如虎入羊群般冲入重围,他要先杀了这个这个年轻公子哥,再大杀四方,彻底将事情闹大。 段世子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这恶人居然放弃了手中的人质,径自杀向他,他和这恶人又没什么恩怨,只是想在他手上救个美人,这也有错么? 吴楚和石阳早就做好了救人的准备,而人群中有比他们反应更快的人,保护小主人,一个劲装汉子人群中大喝一声,十来个高手从四面八方汇聚,拦向蒙真,确是王府暗中保护的力量发动了。 人群陷入混乱之中,有一人握住了手中利刃,从人群中逆流向接近段世子。 吴楚感应到那股莫名的杀意,他大喝道:“站住,你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 那人猛一抬头,眼中杀意凌然,乘着人群对吴楚的阻拦,手中利刃往段世子身上掷去,这利刃,刃身湛蓝,明显涂抹剧毒之物。 “啊”段世子捂住腹部缓缓倒了下去,石阳和吴楚擒住刺客时,刺客已然自尽。 蒙真此时已经将段世子的护卫杀光了,看到段世子倒下皱了皱眉,知晓这人身份特殊,只怕是不小的麻烦,也没了继续杀人的兴致。 他纵身一跃,转身逃走时还不忘调戏起柳媚娘道:“美人,大爷今日兴致尽了,暂且放过你,你且好好照顾好自己,大爷来日再来找你。” 柳媚娘惊魂未定,不敢逞口舌只能,待蒙真走掉,她忙打探起段世子的伤势,只是此时石阳和吴楚已经将段世子保护起来,暗中给柳媚娘传音道:“烦请柳姑娘安排一个僻静点的地方,我们好给段公子疗伤” 柳媚娘银牙一咬,排开众人一条道路,“各位恩客,请恕媚娘失仪,烦请前厅稍后,这里有位公子受伤了,媚娘安顿好这位公子,再来给恩客们赔罪。” 柳媚娘将三人引入自己的闺房,关上房门,问道“公子怎样?” 此时装作昏迷的段世子抬起头来,露出笑容道:“谢谢柳妹妹关系,我无大碍。”说完似乎还要起身跳两下示意,却被石阳拦住。 原来,此刻的毒匕首刺中的是段存之的金丝软甲,并无大碍,适才情况危急,蒙真已杀红了眼,世子灵机一动,装昏过去,只是这小心思,在美人面前,怎可提起。 石阳聪敏过人,已经反应过来,暗撮此人装死充楞,放任手下去死,适才看他冒险救人,还道此人是侠肝义胆,没想到,也是个偷奸耍滑之辈。 但是柳媚娘观感就大不一样了,这公子是真长得俊俏,有那么多护卫暗中保护,还有死士暗中刺杀,身份也是高贵,这样的人儿,还肯舍命救自己,这可如何是好,柳媚娘心中已是芳心乱了。 “公子可知刺客是什么人?” 段世子只顾装死,根本不敢查看情况,闻言转头看向石阳。 石阳沉思后一字一句道:“公子,我观那刺客举止身份,很像是樊楼作风。” 段存之不解道:“我和樊楼无冤无仇,怎么会有刺客要杀我呢?” 段存之不知道石阳心中所想,石阳早就笃定绝不是樊楼刺客,樊楼不会接这种单子,有人冒充樊楼刺客,想要浑水摸鱼。 嫌疑最大的,自然是这位段世子的亲小叔,那位摄政王大人,不过这种离间人家家族关系的话,没有证据是不能乱说的,锅自然还是该扣到樊楼身上。 “柳姑娘,现在情况不明,外面不知道还有没有杀手,那个叫蒙真的凶人也不知有没有走远,不知道姑娘这里是否有逃生用的密室通道,我们先逃离出去。” 柳媚娘既然将三人引入自己的闺房,而不是带到山庄的客房去,自然早就有了想法与准备,不止这三位客人要走,她也不可能再呆在绿柳山庄坐以待毙,此时逃走躲开蒙真才是正理。 她掀开闺床床板,露出一个密室的通道:“三位,这个密室和外面一间画舫相同,我们乘船顺流而下,不日就可以躲开强敌。” 第三十章 圣女救人 四人通过通道逃出绿柳山庄,上了一座半大的画舫,这画舫建的极是低调,顺江而下速度却是惊人,小半日便离开了江淮地界。 这半日间,吴楚和石阳二人一直呆在甲板上望风,倒是段存之和柳媚娘害怕在外暴露行踪,一直呆在船舱之中。 一个是博才公子,一个是多艺佳人,自是有情之言不消多说,无痕之语不必多问。就是门口的一江春水,都知晓了人的情长意短。 本就是成人之美的画舫,在就了一对情人的好事。 “公子啊,是否觉着奴家是出身风尘,自甘卑贱,仅半日功夫,就在和公子浓情蜜意的,不知羞耻。”柳媚娘自嘲道。 “怎么如此之想”段存之急道:“我们二人虽只半日,在下孟浪,早在见到姑娘第一眼,便是一见如故,倾心不已,只觉今生若能娶姑娘为妻,便不枉此生,这半日相处,发乎情,止乎礼,在下虽对姑娘爱慕,不敢逾距分毫,然这爱慕之心,天地共鉴,姑娘若不信,在下便剥开它给你看。” 柳媚娘忙抓住段存之发誓的手,将之放下,而后又如触电般松开,娇羞不已道:“你这冤家,就会骗奴家开心,可不能乱发誓,奴家信了还不行吗。” 屋外,石阳用斗笠遮住头部,嘴里叼着根狗尾草,无聊的躺在甲板上钓着鱼。 “石头,里面那俩已经黏上了,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给这位公子哥当保姆吧。”吴楚盘坐着打坐,他勤奋异常,有一点修炼的时间都不会放过。 “还是得跟着他”石阳沉声道:“登天坛的提示不对劲,好像只是发给了我们两个人,这是个机会。” “哥,这次会武,我不想只来做个看客。”石阳和吴楚之间的交情最深,几乎无话不可说,但这次危险太大,石阳必须与吴楚交心。 登天坛会武是北域联盟的盛事,一万人投入一个世界的竞技,单单镇龙域,不过百人名额,石阳吴楚很清楚,他们二人在镇龙域中,都是靠开后门才能进入的,实力是万人中的垫底水准。 可是,石阳真不甘心,与炫雪不同,那个家伙即使在镇龙域百人中,都是极特殊的存在,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那一位大人的徒弟,不需要涂脂抹粉般的装饰。 可是与他俩相似的莫离,在赛前被逼退赛,他们二人,明里暗里被针对打压,甚至没有与大部队联系汇合的资格。 炫雪是那一位的裙带,而他们不过是炫雪的挂件罢了,这是云泥一般的差距。 这叫心高气傲的石阳如何甘心。 五小是自幼相识的,入学前,起点都相似,对于石阳来说,他自认为他的奇遇下,他的起点还要更高。 然而,事情却和石阳所想天差地远,炫雪入学第一时间便被吴夫子看中,整个蒙学就是泡在书阁之中,而他为了进书阁去借阅一本计划了很久的典籍需要数月的准备积淀,剑孤云有书院最好的剑法宗师亲自指点,而他只能看着学长的留影石,细揣慢磨,紧赶急赶,他不认为自己的资质不如别人,即使这样的逆境,他们的境界也不过是伯仲之间,之所以战力不如,不就是因为炫雪博采众长,剑孤云名师指点罢了。 可是现实非常冰冷,到了讲武堂,情况没有得到多大的改善,炫雪还是那般,被更深不可测的那个人直接钦点为弟子,一步登天,剑孤云也在家族的帮护下进入了试剑阁,他们三人,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直到这一次,他们连进入二阁的资格都没有的时候,炫雪连参与登天坛会武的资格都能帮衬,彻底击垮了石阳的内心自尊,莫离选择了认清现实,他连入场的资格,都放弃的,换取另一个机会,而他和吴楚,进入到这里,搏一搏迷惘的未来。 拿不到好一点的名次,他下次有什么脸面见炫雪,他石阳,是一个吃兄弟饭的人吗? 那个人,给了他一个表现的机会,以石阳的聪敏怎么可能没有看出来,参与人中,唯一有可能的能够改变登天坛的人是谁,那个人,没有给其他人提示,只给了他和吴楚,这是恩赐吗,不,这是考验,是真正的大机缘。 不管那个人要做什么,跟着他的提示,将自己的任务做到极致,那个人必然会看在眼里。 “我们这样飘着,这位是不可能有奇遇的”石阳一字一句的道:“既然是天地主角,想必不会那么容易去死的” 吴楚大惊道:“石头,你要出卖他?” 石阳知道吴楚这个人,有原则但迂腐,偏偏心肠又软,远不像他的外表那么刚强。 石阳正色道:“吴楚,我们不是谁的保姆,我们接触他的目的是什么,你忘了吗,登天坛给我们的提示,就是要我们通过他扰乱江湖的形势,等是等不到进展的。” “你想怎么做?” “我们的画舫,看似顺流而下,远离了绿柳山庄的旋涡,实际上,我们一直被跟踪着,我钓鱼时发现,尽管和我们接触过的行船大小式样不一,但有有一伙人,他们根本不是吃船上饭的,却一直在我们周围徘徊,他们的服饰偏天南特色,或许他们自己无所察觉,在我眼里却分外明显。” “是这位公子的护卫,还是要杀他的人?” “都不会,那伙人身上全无杀意,不像是常年刀口舔血的杀手,倒是有护卫的特征,但是,这位段公子已经被刺杀,护卫死伤殆尽,这个时候真是天南王的人,必然会选择赶紧护卫到他身边去,不会遮遮掩掩,看来是有其他势力,看上了这位世子的价值。” “那我们该如何做。” “我已经偷偷的击穿了船底,初时水漏不深,相信很快就会漫灌,这些人会救人的。” 天女楼船上,一侍女匆匆登上楼船禀报道“祈禀圣女,我们跟踪的那艘船似乎漏水了。” 楼船内,五毒圣女穿着轻薄纱衣,隐隐露出精致玉如的长腿,舱内的熏香伴着可怕的青色毒雾,缭绕在圣女周围,七八个瓶瓶罐罐内,毒虫趴伏着吞吸着绿雾,吐出一丝丝如同牛乳般的液体被容器汇集。 这场景既庄重,又香艳,既有恐怖,又似神圣,报信的侍女连头都不敢抬,更不提偷偷窥看。 五毒圣女一个吞吸,所有的香雾毒雾都如一条溪流流入她的七窍,她缓缓结出一个宝瓶印,拿起一个瓶子,玉唇缓缓一吐,气流在瓶中凝液,被圣女盖住收功。 “救下他们,把他们接上来让奴家见见吧。” “是,圣女大人。” “船漏水吗?”圣女玉手撑着下巴,缓缓侧躺下,这动作是那样的优雅而又诱惑,她的智慧是那样的高深,又怎么被这区区迷雾所迷惑。 画舫上,段存之护着柳媚娘走出船舱,此时画舫已经漏水严重,舱内已经开始进水,江面上看似波澜不惊,实际暗潮汹涌,船舱漏水初时缓慢,一旦漏洞扩大破裂,船只倾覆不过是转瞬功夫。 段存之看到不远处的楼船船头,俏立着一绿裙侍女,正往这边观望,急切的大呼道:“绿衣姐姐,小生船舱漏水啦,烦请救我一救。” 侍女小兰站在楼船船首,冷看着段存之的狼狈样,脆生招呼道:“对面船上的公子,可是只需救你一人?” 段存之哪听不出这是在开玩笑,急切道:“姐姐莫要戏弄小生了,小生陪妹妹还有两位兄台在江上踏景,不想画舫不耐久航,依然漏水了,烦请救上一救。” 柳媚娘看着绿衣姑娘清秀容貌,在听得段存之一口一个姐姐叫着,反倒称呼自己为妹妹,一股醋意萌发,奈何情势逼人发作不得,只得按捺住性子。 小兰对楼船上的毒神教帮众招呼道,“小姐吩咐了,请他们上船一叙。” 毒神教的帮众很快下了轻舟,往画舫靠去。 吴楚抓住段存之和柳媚娘肩膀,猿臂舒张,便将二人扔到了轻舟上,二人只觉一个踉跄,人已在轻舟上站稳脚跟,再一看吴楚低喝一声,一个纵越,竟从低矮的画舫,跃上了数十米外的楼船舷头上,石阳则脚步轻点,在滚滚江涛上如履平地般走上轻舟,骇的轻舟上的两个毒神教帮众目瞪口呆。 楼船上,侍女小兰原本傲娇的小性子立马收敛起来,变得和在小姐身边一般小意谨慎恭敬,双手一叠做了个万福的礼,“我家小姐,请贵客入楼一叙。” 楼船内,五毒圣女早换上了一身素雅的裙装,扎着高挑的发佩,如画中仙子一般,静坐着,唯独鞋子并没有穿上,赤着脚丫,被裙子覆盖着,只留下藕段般的玉趾露在外面,恰恰段存之进入时,便看到这一幕,驻足在门口看着,竟挡住了柳媚娘的道路。 “登徒子,你在看什么呢?”小兰眉头一皱怒喝道。 五毒圣女似瞬间警觉一般,将玉足收回了裙内,露出似嗔似喜的神色,望向门前的段存之。 段存之清醒了头脑,用力敲了两下头颅,连连道歉道“小生孟浪了,恕罪、恕罪。” 身后的柳媚娘看在眼里,一跺脚,气急这浪荡子的窝囊样子,撇过头去,一声不发的生闷气了。 五毒圣女捂着嘴唇柔声笑问,“公子要奴家恕罪,敢问公子所犯何罪呢?” 段存之看着五毒圣女的倾国之貌,只觉她一举一动,已经撞入了他的心里,听着她玩笑般的发问,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竟不觉有些痴了。 “段郎?你在发什么呆?”柳媚娘是再也忍不下去了,直接挑衅般的掐着段存之软肉提醒他恢复过神来。 段存之吃痛终于醒悟,一把握住柳媚娘的手,柔声低劝道:“媚娘,我错了,有外人在呢,谨慎言。” 五毒圣女看在眼里,秀眉一挑,计上心来:“公子可是被船舱失水吓着了,奴家给公子和这位姑娘准备一间上房,让二位好生休息一下?” “未曾吓着,不打紧,不打紧,小生还未谢过姑娘救命之恩呢。” 柳媚娘可是绿柳山庄走出的大家,明白自己遇到对手之后,也恢复了方寸。 “奴家也要谢谢妹妹搭救之恩呢,若不是妹妹,奴家与夫君此次只怕要落水一遭了。” 五毒圣女的计划中,可从没想过会进来柳媚娘这种难缠的角色,她现在都称夫君了,将来她是什么,就算是正妻,也有个先嫁后娶不是。 虽然自己不是非这个草包不嫁,可现在见来,确实是丰神俊秀,一表人才,关键还嘴甜会哄人,想来自己也难遇到更好的人选,何况此时遂了柳媚娘,岂不是向这个女人认输。 五毒圣女从坐席上站了起来,段存之才发现,此女竟是出奇的高挑,偏生峨眉粉黛轻施,浑然媚骨天生,一副人间仙子之相,柳媚娘已是天生丽质,但比之她容貌上便差了半分,气质上更是不如远甚,一个是小家碧玉,一个是红粉仙子,真要叫他取舍,这是男人最大的苦痛。 “小兰,先去准备四间上房吧,客人虽然推辞,我们可不能失了礼数,楼船甚大,空房尚多,适才说让二人一间,乃是戏言,观这位姐姐尚是处子,可不能坏了人名节,且勿当真。” 第三十一章 江中恶战 天水图一色,江风入云汉。红日沉波涛,白沙涅漫漫。好一番壮阔江色啊! “人生如白驹过隙,不过转瞬,唯有这江涛永恒,红日永寿,吴楚,你说我们这辈子,能走多远呢,圣域,我们能达到吗。”石阳站在船舱上,迷惘起来,他不是一个懈怠的人,只是在这大自然之下,顿觉得自己的渺小,自己追求的,不过圣域而已,一路走来还是觉着艰辛困难,然而圣域三百寿,在这红日大江眼中,又算得了什么呢。 吴楚走上前去,拍了拍石阳的肩膀,他身材高大,这一拍,在这落日余晖之下,竟像一个大人安慰小孩子一样。 也只有在这时,吴楚才会表现得比石阳沉稳成熟,吴楚不是个惯于思考的人,他有自己的性格好恶,独独不会对人生迷惘,也从不怨天尤人,他不理解石阳对炫雪的嫉妒,只觉大家都是兄弟一般,过得好差,运道使然,暂时不如,努力便是,达不到,那便达不到罢了,倒是对炫雪的冷酷残杀颇有微词,对石阳的进取之心颇为赞赏。 石阳的迷惘,吴楚感知不到,他只是作为一个兄弟,在兄弟脆弱的时候安慰他一下而已。 但就是这安慰,让石阳瞬间甩掉了表现出的柔弱,变得坚强了起来,他石阳,一直是吴楚的依靠,无论在哪里表现的脆弱,独独不能在吴楚面前,这个兄弟啊,远比外表的粗犷内心要温柔,需要保护的,是他不是自己啊。 远处的江天上,一刀凌厉的剑光闪现,划破黄昏的天空,竟似将黄昏照亮。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牛吼般悲鸣,船上的所有人都被惊动,汇集到了甲板上。 这个时候的五毒圣女又换上了一身黑色丝袍,略显紧致的包裹着玲珑的身材,只是除了段存之,其他人视线都不在她的身上了。 视野的尽处,一条长蛇般的巨大尾部冲出水面,带起了数倍大的巨大水柱,击向空中。 众人循着水柱望去,才发现天空竟然飞着三个人影。 凌空飞渡,这在武者世界是传说级别的人物,现在天上整整三个。即使是上界,想要做到持久的飞天,也需超出筑基初期的境界。 天上的三位,至少是八级以上的武者,筑基中后期的修士。 与他们战斗的,并不是什么蛟龙长蛇,那一条长尾,是一头巨大鼋龟的尾部。 “这是玄武和仙人吗?”五毒圣女此时也有些失了神色,她丝毫没有预料到,这个世间,还存在传说中的怪物。 “当然不可能是玄武”话能说的这么笃定的,只可能是石阳,这是见识问题,下界或许有人将这玩意误认为是玄武,上界看来,这怪物体内能有几丝玄武血脉都算是天赋异禀。 “是一头返祖的大鼋龟,有控水的天赋异能” 尽管如此,这头大鼋龟依旧是不可多得的异兽,它体内的精血,必然有源血的气息,炼药成丹延年益寿不在话下,鼋龟的背甲,也是炼器的上品材料。 “天上的三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飞?”五毒圣女还是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江湖上能够做到短暂凌空的高手,都是声名赫赫的一方教主,先天才能凝练真气,真气外放才能短暂腾空,能凌空飞行的都是大宗师般的高手,毒神教这样的高手都不超过双手之数,而天上这三人,毒神教的教主能达到这样的程度吗? 石阳不想打击己方的士气,他解释道:“这三人修炼的功法特殊而已,真实战力不一定很高。” 然而事实很快打了石阳的脸,三人赫然是纯正的武者,并非是修仙者,一个剑修,一个体修,一个魔修。 刚刚撕裂天光的一剑,便是剑修所发,此时他的剑,刹那间分光万道,每一剑都砍在鼋龟的头部没有外甲保护的位置,每一道剑光击中,都会发出金铁撞击的脆响,鼋龟的头部也有细密的鳞甲保护,这鳞甲在剑光下,片片飞散,带出一大蓬的血花。 那体修更是暴虐非常,他的体型肉眼可见的膨大,块块肌肉青筋凸显,真气如同红云一般覆盖全身,他的铁拳,如同彗星般坠落,一拳锤击在鼋龟的眼睑上,这一拳,直接将鼋龟的眼睛打爆,鲜血自鼋龟的眼眶喷涌而出。 最后那一位魔修祭出一口魔火,这火只有三寸,偏偏是这三寸魔火,竟让鼋龟感受到了莫大威胁,拼着被体修废掉了一颗眼珠,也要将头缩回壳中,不敢丝毫对体修正面反击,只用那巨大蛇尾,驱赶体修撤离。 “来自魔界的幽冥地火!”石阳见识非凡,立马认出了这火焰的来历。上界中,凡是跟魔界扯上关联的东西,都不会太简单,隔着一个大界,能让人熟知,本就代表着其中的不凡。 三位中,唯一的一位修士,恰恰是最强的那位。 “剑气成罡但感觉不到煞气,是八级的剑修,血气如虹,肌肉膨化,罡气成煞,九级的体修,还有一位修炼了幽冥地火的筑基圆满魔修,这组合不对劲,不像是一个门派的人。” 魔修的灵识已经扫到了船上,他捏出一个字诀,一道结界屏蔽被推出,阻挡住了楼船行径的道路。 鼋龟已经翻身向水下飞速下潜,他贪心一条从未见过的带有灵气的鱼儿,不想居然是这三人的钓饵,发现不对劲后悔之已晚,在撞沉了他们的行船后,终于被三人逼到了绝路。 “想跑!没那么容易”剑修一声怒喝,娩出一道剑花,数百剑的剑气引而不发,被凝滞成一个点,“着!”剑修一个剑诀,这道凝练的剑气被激发,往水中射去,直接撞入鼋龟一直刻意用长尾保护着的谷道。鼋龟发出远超方才的痛苦悲鸣声,声音震的海浪都不住翻滚,它再也不堪受辱,调转身子,转头迎敌。 这剑修,剑法精湛,又极善攻伐,每每刺中要害,偏生心狠手辣,百无禁忌,即使境界稍弱,战力却是非同寻常。 “喝!”体修见剑修成功阻止了鼋龟的遁逃,也不甘示弱,他的手臂局部迅速膨化起来,竟然一只手臂,便超出了整个人的大小,这手臂往水中捞去,一把便抓住鼋龟的龟壳边缘,“哈!”体修再一个爆喝,他相对于鼋龟只有三分之一大小的身躯,居然将鼋龟整个甩动起来,逐渐将鼋龟的脑袋从龟壳中抓出。 那幽冥地火在鼋龟身体失衡的同时,钻入了它流血不止的眼眶。体修见状赶紧缩小了身形,在鼋龟的阵阵哀鸣下缓缓升空而起。 海浪,更大的翻滚起来,锤死挣扎的鼋龟,不断发泄着他旺盛的生命力,将这一片江水,似要搅的天翻地覆。但它的挣扎,注定只是徒劳。天上的三人,冷眼的注视,只是不想上好的材料,有所缺憾而已。 直到江波平静,鼋龟巨大的尸体翻转者漂浮在江面上,幽冥地火才从它眼眶中重新钻出。 鼋龟的身下,是数百搬山小鬼,努力的维持着它的身体不再下沉。 一道鼋龟真魂被魔修纳入魂瓶,一颗巨大的丹珠也被魔修收入囊中,鼋龟的精血被剑修抽出,鼋龟的尸身被体修收下。 一切是这样和谐,仿佛他们合作了很久,早已经商量透彻。 石阳小声的提醒吴楚道:“这三个人不对劲,小心点。”哪里不对劲,分配太合理了,太公平了,也太自然了。 但是,剑修不需要龟甲,不代表体修不需要精血,一个体修,怎么可能放任鼋龟的精血落入他人之手毫无表现。如果石阳自己是那个体修,一定用身上一切可以从剑修手中换精血的宝物换。 三人的船已经毁了,自然而然的找向了楼船方向。 五毒圣女亲自出面,盈盈一个万福,恭迎贵客的到来,这个时候的五毒圣女,可丝毫不敢露出半点媚态,整个过程,是那样的端庄而又知书达理。 出人意料的是,三人中出面打交道的,是那位剑法出众的剑修。 “见过诸位朋友,在下鼎剑阁曹无轩,这是圣心宗谷庆道友,这是散修路弘景道友,我们三人江上行船,不幸遇到了这只恶兽,船只已经毁了,只能在贵宝船上借宿一晚,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自然方便,三位随意,不过楼船仓小,如有招待不周,希望贵客见谅。” 那散修宏景发话道:“正好刚刚猎了一只异兽,好物不可独享,此怪血肉药力不凡,正可今晚下酒,答谢船家搭救。” 第三十二章 反客为主 入夜,灯笼将楼船内照的亮如白昼。 毒神教的帮众自是无缘参与五毒圣女的宴请,众人分列坐,桌案上摆满了时令果蔬,卤牛烤羊,真正的大菜是路弘景提供的炙烤鼋龟心。 鼋龟心已失了心头血,菁华不在,加之肉质枯槁,实不是美食上品。但这材料特殊,令众人还是颜色大开。 非是路弘景小气,就是上界,这一盘珍物,少说也是上百的金币,五十口之家的年费。拿在这里做人情已是靡费非常了。如此做,自然是看出了这一船人的不同寻常。 鼋龟心肉一入口,石阳便感觉一股血气洪流直冲天顶,忙用真气炼化,一缕缕白烟竟控制不住,自天灵盖上涌出,这一口肉的养料,抵得上十日的血气打熬,强血气健骨髓培本元且无毒害,是上上的灵食。 吴楚吃相就一点都不斯文了,他分得的整块鼋龟肉,不过作三两口便吞下,面不改色,他的身体对这块肉异常的苛求,但真真吃下,却如杯水车薪一般,得不到一丝身体苛求的满足。但他心智坚定,这种异样感,被他生生镇压住了。不过外人看来,确是他强自表现,被血气冲撞,强行镇压的的表现。 五毒圣女将这块肉整个喂给了她的宝贝毒物,当着众人面将这些毒物炼化,虽是二次吸收,胜在稳固,当然,还有一层防范的心思,是如何都不会表现出来的了。 这次的炼化过程,就远没有她在闺房中那样的香艳迤逦,整个环节就如尼姑坐禅一般,有条不紊,端庄大气。 比起他们,段存之的表现就要不堪的多了,他一口血肉下肚,整个人就蜷成了一团,浑身就如入了蒸笼一般,血气蒸腾,每个毛孔都溢出了血丝,整个人都似乎要不行了。 造成这样的后果,当然不单单是因为这口血肉的药力不凡,这鼋龟心肉,功效再好,也是失了精血支撑的朽物,本不该有如此功效,但恰恰是这鼋龟,血脉返祖的根基就在这心脏之中,即使是精血被剥离,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本源却依旧附着在这心脏之中,并未被常规手段抽出,这本源一入段存之之口,便即刻与其血脉相容,改造着他的血脉根基。 曹无轩、谷庆、路弘景三人的神色变得异常严肃,倒不是舍不得这本源被人捡了桃子,血脉本源这东西,介于有无之间,同样一口肉下去,有人能得到本源,有人却毫无收获,这源于本源自身的和易性,能吸收本源的,才能接触本源,也就是说,段存之吃下去的这口肉中的本源,或许只有段存之能够吸收。 现在问题是,稀薄到精血抽取都剥离不出的本源,为什么会被一个凡间的小子吸收,这本就是一个非常值得研究的问题。三人自问,这口本源到他们口中,会立即消散,半点好处都不会得到,只有本源能够凝聚到由虚化实的地步,才能被一般人吸纳,这是上界的常识,超出常识之外,那就是天命了。 天命在此子,原来,这才是他们真正的造化。 三人的目光陡然从段存之身上转移,落到了同样脸色不好看的石阳吴楚二人身上。 “二位道友”一直没什么表现的谷庆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道:“我还在想二位为何会和这位段公子厮混,没想到竟是做的如此之大的买卖。” 石阳无奈道:“好说,三位道友,在下二人早在绿柳山庄便于段公子意外相识了,实是患难之交。” “好,好一个患难之交,在下也最喜欢和有情有意的人交往,诸位朋友,在下是交定了”谷庆提酒一饮而尽,转头看向盘坐调息的段存之,一个敕符从他手中挥出,贴到了段存之眉心“段兄弟,意守丹田,在下助你行气,你且听好了,我有一篇修蛇吞象观想法印,正适合你的血脉使用,可以助你吞吐日精月华修炼真元。” 这是一篇纯炼气的法门,可从无尽日月精华中提炼真元,进境之快,可一日千里,但是采炼之法,有源无本,虽是正道法诀,也容易走火入魔。 但常人畏惧的走火入魔,对于天地主角来讲算得了什么,不走火入魔两次,配得上主角的待遇么? 谷庆丝毫不顾忌旁边的人偷听,观想法印,是上界中人也不常练的精妙秘术,之所以说是秘术,不是秘法,便是因为,观想法印的作用虽是辅助增进法力,但本质类似服丹用药,万不可作为自身根本。它可以使人省却积淀法力的苦熬时候,也会少了积累沉淀,空中之楼,根基不稳。 段存之恰恰根基扎实而不自知,他博览群书,胸有沟壑,加之家传渊源,只是少了内力积淀,有伏龙之法,而无缚龙之力,此次又得玄武源血,改造自身,肉体承载能力大增,能载半江之水的丹田,此时有的内力不过区区池塘一般,这观想法,便是雪中送炭,能祝他快速积淀,无需过多修持,假以时日,便能成为当世有数的高手,这修蛇吞象观想法印,是其量身定制。 段存之也知道此时是性命相关,他此刻疼痛难忍,全靠谷庆的静心符支撑,恨不得昏死过去。 呼之至上,上不冲心,吸之至下,下不冲肾,一阖一辟,一来一往,行之一七…… 随着秘法路径在段存之身上游走,段存之终于可以控制住自身血气的翻腾,一呼一吸之下,气血被新入体的月华冲和,段存之忍不住冲了出去,脱掉衣物,将肉身暴露在楼船甲板之上,一道道月华,如实质化一般被他吸纳,整个人,在甲板上,都发出莹莹的白光。 他毛孔的出血早已经停息,干涸的血迹在快速凝结,整个人如蜕壳一般。 短短的时间,段存之的肉体,便完成了炼皮、炼肉、炼筋,铭骨、铭腑、铭脏,完成了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打通天地二桥,后天返先天的过程,他的内力也在快速攀升,这一夜之功,抵得上半月苦修,两三年内,他便能有常人三五十年功力。 行功完成后,段存之忍不住一声长啸,将身上的污秽抖落,整个人便是脱胎换骨一般。 直到此时,他才反应过来,此时他虽非一丝不挂,却只有一条丝质衬底遮住羞处,整个人已经暴露多时了。 “恭喜段兄了”谷庆抱拳对段存之贺喜道。 “多谢谷兄,谷兄大恩,存之没齿难忘,今日便愿与谷兄结为异性兄弟,从此肝胆相照,荣辱与共”段存之到底是王府出来的子弟,这一刻的结交,有多少的感激,多少的私心,多少的算计已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双方都有需要,这个兄弟,今天是交定了。 石阳和吴楚无奈的发现,他们的努力大半白费了,今天,是彻彻底底被摘了桃子。 “对了,段兄,这两位兄台和你是怎么认识的。”谷庆已经做好踢人出局的打算了。 段存之犹豫了一下,他本能的防范心起了作用,同样不想得罪石阳和吴楚,“这两位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我们在绿柳山庄时,两位帮我挡住了刺杀我的杀手。” “既然是段兄的救命恩人,自然也是我的朋友了,二位请了,今晚咋们不醉不归可好。”谷庆已经反客为主,船上的人主人他已经摸清楚了底细,常人怕什么毒神教,他是丝毫不在乎的。 “好,荣请我换身衣服,咋们不醉不归。”段存之偷偷望向一旁,五毒圣女并没有过靠近这里,但也一直在不远处观望,想来一切都看在眼里。 第三十三章 撤亲 “吴楚,要小心了”石阳趁着酒足饭饱,回房休息的机会,对吴楚传音道:“我怀疑,那三个人中,只有古庆是人。” 谷庆三人的动作破绽实在太明显了,每次几乎不要商量就可以配合无间,说话也只有一人便可代表三人意志,完全不像是合作的关系。 尤其是谷庆一直隐藏在后面,直到段存之的特殊暴露,突然间的出手,石阳注意到,段存之集中精力时,另外两人似乎断线了一般,神思不属。谷庆作为修为精深的魔道,会傀儡一道的可能性极大。 更关键的是,同为上界来人,不免会出现彼此认识的情况,如果谷庆真要隐藏,身边那两人极有可能也是上界来人,果真如此,两人应当是在下界才被谷庆杀害,制成人傀,石阳想到细处,不禁毛骨悚然,他们二人,实力还不如那个剑修,谷庆真要起了杀心,二人已经相当危险了。 石阳继续分析道:“谷庆现在不杀我们,只是顾忌段存之的存在,我们继续跟着,或许还能保命,一旦脱离,只怕杀劫立至。” 谷庆是绝不会放任二人离开的,一旦二人离开,段存之的秘密便会暴露,呆在段存之身边,反而会暂时安全,不到万不得已,谷庆绝不会在段存之面前表现出邪恶的一面。 谷庆的能力,在所有的上界来人中,也应当是最顶尖的一批,筑基巅峰修为,傀儡术,幽冥地火,单单暴露的能力,就让人觉得无法战胜,加之这人心智不凡,江中恶战看到楼船第一时间便开始布置结界,上船后也未显露恶意,更加用傀儡掩饰自身,为查探船上虚实,舍得花费代价,请众人食用价值不菲的鼋龟心肉,更是通过蛛丝马迹迅速发觉了段存之的特殊,短时间便通过手段获得了段存之的信任,从二人手中摘取了果实。 这样的对手,石阳仿佛近距离接触到了那个海妖一般。谷庆或许没有海妖强大,但绝不会比海妖好对付,因为海妖的目标不在他们身上,而他们从现在开始,需直面起谷庆的威胁。 石阳抬头看着天上,他隐隐感觉到了一双大手,推动了整个事件的发展,让这一切,都不再是巧合。如果这真是那一位的布局,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在谷庆三人的客房中,房门紧闭,三人正盘坐小憩,控傀是很废心力的事情,但有空隙,他都会调息一番,保持最佳的状态,迎接一切的困难。 只是此时,谷庆和路弘景都双目紧闭,调息修养,唯有曹无轩将鼋龟精血默默服炼,菁纯自身的血气。 天南至相寺,觉兴小和尚自寺内走出,至相住持妙心和尚恭送他走远后长叹一声:“少林后继有人了。” 住持身边紧跟着的小和尚不忿道:“师父,前几日天南王亲自来本寺来求结盟,您都没有答应,为什么今日却要答应少林这个四代小弟子。” 至相寺住持向来师徒单传,这小和尚,本就是将来的继承之人,不过此时看来,稍显稚嫩,妙心耐心解释道:“此一时,彼一时啊,宝轮,如今江湖纷乱已显,将来找到至相寺的人必然会越来越多,天南王身份尊贵,且与我寺相邻,为师不可轻易与其结交,否则断无退路,而这少林觉兴,万水千山而来,诚意十足,所求也是与你等小辈守望相助,虽是两派联谊,却只是你们小辈间的协议,大事之间,犹有转圜。” 至相长叹一声,四周环顾,只有他二人在场,再小了三分音量:“更兼少林禅庭正宗,即使无甚协议,我们也应同心同德,何况如今江湖之风雨,有三分在嵩山,两分在五帮,天下之风云,一半在这里了,你可懂为师的意思啊。” 宝轮小和尚悚然而惊,再不复多言。 觉兴没有按照炫雪的计划迅速赶往天南,寻找那一位世子,他每走一座小镇,每过一城都要往最大的门派去挂单,这一路风餐露宿并不多,他那一身灰袍更加破旧,整个人却更显得精神,他不是行脚僧,更不是苦行者,他是少林的觉兴,天下当闻他的名。 他的武功也在迅速提高,他临行的时候,少林罗汉堂的首座召见了他,那位以斗战闻名的少林僧人受了很重的伤,治不好的那种,罗汉堂的首席弟子圆智已经在第二批派出了江湖,再回来时,他必然是罗汉堂的首座了,他的武功很高,而罗汉堂首座的这一身功力却需要人去继承,恰好觉兴便是合适的人。 觉兴知道,如果他不是恰好与藏经阁的那位达成协议外出,这位他素未蒙面的首座大师,这一身的功力是绝不可能到他身上的,但是世事就是这样的巧合,那位大人快死了,一身功力不想白费,他也要行走江湖,需要一点武艺防身。 少林的传承是这样的,无论是罗汉堂还是藏经阁,哪怕分得再清,总归都是少林的。 少林是寺庙,多的是清心寡欲的和尚,少林是门派,也少不了江湖的风雨人情。 他的内力现在很高,高到他仿佛能飞,他的佛法不低,他守着藏经阁,一直是专研着至理佛言。那个少年在他临行前给他推荐了一本袈裟伏魔功,一本金刚不坏神功。袈裟伏魔练到深处可一苇渡江,金刚不坏可万法无伤。 他自幼修持的童子功,合铁布衫金钟罩方能练成金刚不坏,那袈裟伏魔更是三百年未有人练成。 这二者,是少林仅次于易筋经、洗髓经的绝技,但那少年,仅用一指点在了他的额头,在那少年的一指之下,他仿佛开悟了一般,这两门绝技的一切迷雾,都散溢开来,不再对他造成阻碍。 那少年说,他只是给了他一枚种子罢了,那是一颗灵丹,也是一颗魔种。 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让觉兴感到灵魂的颤抖,他逃也似的离开了藏经阁,然后一路走走停停,他故意忘记了那少年的任务,甚至都不想与那位的任务产生交集。 但他知道,一切终归是躲不过去的,他想要回少林,必须要做某些事,他的一切努力,归根到底,是再回到那里。 那里有他的家,他的野心,有他的一切,也有他恐惧的东西,他走不脱,逃不离。 实力的增长并不能给他安全感,他的实力比出少林前,不可同日而语,他的轻功已能登萍度水,他的神功已能金铁无伤,他能发三尺气墙,却挥不去心头的阴影,他想了很久,不再准备逃避。 “但离却有无诸法,心如日轮,常在虚空,光明自然,不照而照,无栖泊处即是行诸佛行,亦便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贫僧知悉了。 “下月初二,正是左千秋开英雄大会的日子,贫僧需在此之前找到段世子,引他前去,且要看看,那妖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且说段存之一行,终于在江上航行了三日,在余姚出海口,终于上了岸。 倒不是有意绕路,实是江上航道如此,楼船体型过大,不是随意可以停泊,加上众人无事,自然乐得漂泊一番,领悟大江风情。 这几日众人也是熟悉了起来,气氛分外和谐。 那五毒圣女,也是在熟稔之后,终于肯在众人前吐露姓名。 小女子俗家姓“芈“,自幼被送到莲溪寺出家,法名妙善,后来,不幸入了毒神教,当了圣女,也没正经取过名字,说出来,怕是让各位笑话了。 段存之闻言,是怜惜不已,“想不到妹妹还有如此坎坷的身世经历。在下孟浪,能称呼你芈妹妹吗。” 五毒圣女道:“自无不可,小妹自打入教后,常人见我,如避蛇蝎,客气的称我一声圣女,不客气的,直斥我妖女,只有公子在乎我姓甚名谁,奴家感激还来不及呢。” 石阳和吴楚年级还小,实在受不了二人在这里腻腻歪歪,倒是谷庆笑道:“芈姑娘,相识一场,在下不妨给个忠告,如今天下将乱,妖魔四起,在下不才,功夫上面还是有些自信,但搅乱天下之辈,如我这般能耐的,不下千人,稍逊一筹者,逾有万数,这些人,可不全如我这般,循规蹈矩,为博名利,万事可为,姑娘天姿国色,又有圣女之位伴身,最是吸引虎狼之辈觊觎,在下也不是怜香惜玉之人,只是与姑娘不知怎的,还是有些眼缘,言尽于此,至于听与不听,全在姑娘一念之间。” 这话说得唐突,也是圣女见几人未有歹意,逐渐放开了防范之心,修炼的媚术手段,不经意间又流露出来,谷庆修的法特殊,功成之前不能破身,这两日被这圣女弄得心神烦躁,不得已只能将某些话说的重了。 话虽中,意思却表达清楚了,芈妙心冰雪聪明,早就发现了几人的特殊,如今听了这话,更是惧了三分,她意识到,她的招亲之举,只怕是引火烧身,祸为自招了。 圣女的决断当真是当机立断,她吩咐道:“小兰,传令下去,毒神教神女选亲已成,暗中已与夫婿完婚了。” 小兰为难道:“圣女,选亲兹事体大,不光咱们圣教无数豪杰摩拳擦掌,江湖上的才俊也是人尽皆知,如此虎头蛇尾结束,只怕会惹人非议,污了圣女名誉,败坏圣教威名。” 圣女冷笑道,“圣教威名有没有败坏我是不知晓,若有人敢在我面前嚼舌根,我拔了他的舌头,晾他三天,让他反省。” 小兰吓得跪下磕头道:“圣女恕罪,属下立刻去办,若有人敢嚼舌根子,不消圣女吩咐,属下自将他们投入蛇窟之中,让他们尝尝万蛇噬心之苦。” 此言过去,石阳顿将这小姑娘刮目相看。倒是段存之似乎还以为二人在开玩笑打诨,插嘴道:“芈妹妹何苦吓人家小姑娘,妹妹天仙般的人儿,何须做那招亲的破事,天下的好男儿对姑娘是钦慕良久,又有何人会嚼妹妹的舌根子。” 圣女嗔道:“公子所言甚是,如果天下人都如公子般想,奴家也就安心了。” 第三十四章 剑丸 嘉庆码头,楼船靠岸,见到的是一片混乱场景,各路行船走货,都远飘在江中,不敢靠近码头,反倒给楼船留下了足够的空档。 浦一登岸,四周便涌出不下百人,将众人团团围住,只是这围困的帮众,各个畏首畏尾,说是围困,却像是时刻准备跑路,为首的一位身穿青袍,拱手问道:“不知船上贵客何人,在下漕帮青衣马大,日前,码头出了点小事,暂时是无法卸货和进驻了,还请贵客谅解。” 漕帮是个分散联盟,有六漕十八码之说,这嘉庆码头,正是十八码之一,其主事号“会首”,漕帮虽是联盟,六漕十八码互不统属,但对外结构分明,以紫白青灰四色定品,会首穿紫,其下穿白,白装也只有码头继承人、元老和师爷可穿,再下穿青。这位马大虽是青衣,却是这嘉庆码头管理宿务的高层。 小兰一手插腰,一手指着马大的脖子破骂道,“大胆,我主上乃神教圣女,来你一破码头停靠,莫不是要我们拜山不成。” 马大知道惹了祸事,冷汗津津道,“请圣女恕罪,实在是码头出了大事,暂无人手,如贵客需要,请暂行登岸小憩,下人清理好了码头,立刻着人为贵客办事。” 小兰狐疑道:“你们一围上来便是上百人,如何没人做事。” 马大实在无法,只得实说,“不敢欺瞒圣女,码头上这些糙汉皆是帮内打杀汉,是不会水工的,工人皆在家中,是不敢上工了,我们这些人也是战战兢兢在这里守着,短短三天,咋们这些人死了两批,原先码头帮众有近五百人,这两天已经逃离就剩我们这些残兵败卒了。咋们的会首,师爷,元老,死的死,逃的逃,都抛下偌大的基业不管啦。” 原来这嘉庆码头,不知怎的,惹来了十来个怪人,那伙人自称长青派门人,会首和师爷是听都没听过,结果一来,就想掌管码头用人做事,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结果师爷和多位元老都被杀了。 然而那伙人还是低估了帮内的抵抗程度,码头帮不同于其他江湖帮派,凝聚力有限,一看领头的死了,其他人都是星散,会首丝毫招呼不动长老们的手下,马大是会首的人,负责这两天看着码头。 那十来个怪人第一天还看着码头,第二天便招呼一帮人出去做事打探消息了,丝毫不管码头的死活,好似是只是要人,根本不在乎码头的。 但是码头帮是靠码头吃饭的,别人不在乎码头,码头帮的人能不在乎吗,这两天,那些长老的势力,已经冲了几次码头了,这岸线长达数里,到处都在发生冲突,只是这里吃水深能停大船,看管的人才多。 马大是一夜数惊,根本不敢与任何势力冲突,别说是毒神教,就是家武馆,马大都是亲自出面安抚,请求对付先在江中安顿,待码头安定后再行安排。 长青派,石阳和吴楚都不清楚来历,但能来十来人,还能迅速集结,想来也是一方了不起的势力,就算不如讲武堂,必然是超过镇龙域天一宗的。 这里石阳和吴楚便是有些想当然了,镇龙域的门派格局特殊,天一宗除了核心弟子,内门和普通弟子都不是从小培养的,更多是从各大院校甚至讲武堂直接招募,而且天一宗的出色弟子,都被选拔去了本宗,镇龙域的弟子,的确没有获得最好的资源条件。长春派,实际上是远不如天一宗的,只是没有相关的信息,很难得到准确的推断。 江湖是乱了,无数牛鬼蛇神跳了出来,有长春派看中了嘉庆码头,自然有其他人看中了其他的什么门派,上界的那些人,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少有把下界放在眼里的,短时间的蛰伏后,在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大概格局和水平后,不甘人后的人都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 谷庆眉头一皱,说道:“如果是这样,我们必须要尽快离开了,那帮人一定已经知道我们停泊的消息,不能赌他们对我们是抱有善意的。” 当然不可能抱有善意,毒神教圣女,天南世子和五个上界人凑在一起,只要他们还有点脑子,在人数碾压的情况下,都会试着打探他们的虚实。 “楼船还未补给修缮,只能留在这里,我们先上岸,只要到了城里,人多的地方,对面便不会太放肆。” “来不及了”谷庆眉头一皱,退至路弘景身后。 “何方道友,烦请一叙,在下长青派,何申恂。”声音虽自远处传来,话音刚落,人已经飞至不远处空中。 何申恂先到,而后七人循迹而来,都是架着飞剑的筑基修士。再过片刻,十道身影飞掠而至,虽无飞天之能,各个身上灵光闪耀,都是炼气期高段的修士。 想来这长青派的两代弟子精华所在,都已经汇聚一起,听这何申恂差遣。 “两位暂时拖一下那些炼气弟子足够吗?” “当然”石阳明白这一战在所难免了,何申恂带人飞着包围过来,气势汹汹,不像是要和谈的样子。 “在下圣心宗谷庆,道友,我们只是路过宝地,不打算逗留,烦请行个方便。” 何申恂预估了双方战力,开怀笑道:“好说,只要阁下留下点东西,我们自然不会为难。” “留下何物?” “这几位贵客就留在我们这里做客吧。”何申恂已经判断出了段存之、五毒圣女和柳媚娘的土着身份。 段存之怒道:“阁下是否欺人太甚,我们是人不是货物,怎可受你强留?” “动手”谷庆丝毫不想废话,这个时候,不做过一场,谁都不会轻易放弃。 码头这里地段开阔,由于来往的人群货物物流,更显得空旷,的确是个打架的好地方。 谷庆的动作非常快,七八十道魔火自虚空生成,不断往天上飞着的长青派人群攻去,他一个人便要拦住所有长青筑基修士。 “御风!”石阳知道这时候不拼命也不行了。吴楚的拳头比金铁要硬,比豹子要快。 “布阵”长春炼气中一人指挥道。 更多的是毒神教的帮众,他们结阵往炼气弟子中冲去。 只有五毒圣女第一时间拉着段存之往后躲起来,她早发觉事情有些不对,趁着混乱不仅要逃离这里,也要逃离场上的这几帮人,段存之更加现实了,他拉起了柳媚娘和小兰,他要往回跑,跑回船上去,船只要出了码头,这帮人就再也跟不上,以为他傻的才是真傻子。 这时候,场上的人的确顾他们不上。 修仙的就没有几个手段相似的,就这一个门派的,还是结阵而行,功法都五花八门。 石阳的风刃打在一个弟子身上,那人就像一团棉花,裂开了又合上了,吴楚的拳头锤到了一个大个子,这家伙是学炼体的,身上还带了防御法器,遇到吴楚自然就悲剧了。 吴楚的一拳头,直接干碎了法器,击中了这人的胸口,炼体已经达到铁尸强度的修者,丝毫没有预料到,这拳头居然会有这样的威力。他的胸口就像是面团被捶打了一般,一阵磨牙般的骨头撞击声响过,这人便软瘫成一团,口吐泡沫,眼看是不活了。 “陈师兄!”有弟子惊呼起来,没料到在众人中防御首屈一指的陈师兄,居然挡不住对面一拳。 “小心,他的拳头破罡破煞!”有人看出了不对劲,防御法器的罡气和身体的煞气仿佛并无大用一般被直接破除,那一拳头,不是简简单单的力气强大。 石阳的眼中闪过一道白光,乘着刚才的风刃冲入人群,找好了位置,他深吸一口气,口吐一道缓刑大罡风,向众人袭去。 长青派的人个个脸色大变,他们实在料不到,区区七级武者,是怎么发出如此强大的攻击的。这罡风似慢实快,内生波纹,竟让众人都立足不稳,有人不得已强撑护盾,有人拼尽全力闪躲。 血肉横飞,场上九人,三人成了两段,两人断了臂膀,这一击,便长青派废了一般的战力。 石阳也不好受,强行发动这样的攻击,他整个人脸色血色全无,一副元气大伤的模样。 天空中,曹无轩,路弘景各缠斗住了两人,谷庆一人独斗何申恂在内的三人还大占上风。他的飞剑旋绕,剑路诡异,周身三面灵盾围绕,更兼魔火仿佛施法不用浪费灵力一般,从虚空不断生成骚扰。 假以时间,谷庆几乎能以一己之力杀掉所有筑基。 何申恂也是筑基巅峰,同行六人全是筑基后期修士,他是怎么也没想到,有人能强到一己之力对付他们七人合击。是的,仆一出手,他就知道对面不对劲了。 “道友,这是误会,不妨坐下好好谈谈。”何申恂出声求和。 谷庆心中杀心已起,这个时候,是说什么也不能放任对面离开了。 “困阵!”谷庆甩出一个阵符,一个手印,正是在江上阻人用的结界。 路弘景再次膨胀为一个巨人,这次,他的膨化更加畸形,眼睛都被脸部的肌肉覆盖,整个人膨大到近乎方形,成了一个肌肉怪物。 长青派对他的围攻打在他的肌肉身上,鲜血如泉水般涌出,从空中滴落到地面,都会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那不是他血液本身的腐蚀性,而是那些攻击中带有的异种力量都被这些血液裹挟析出。 “血魔不死身,怎么可能?”路弘景震惊的不是血魔不死生这种能力,而是拥有血魔不死生的人,居然会被人制造成傀儡,这代表着,谷庆必然拥有能破解血魔不死身并完整保留躯体的力量。 “你话太多了!”谷庆看向下面,石阳和吴楚并没有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占到好处,石阳发出的一击已经透支了身体,现在一直在被吴楚奋力保护,吴楚的身上,已经多出了数道巨大创口。 那些创口的血肉,有无数肉芽不断生成纠缠弥合,显得恐怖而又可怕。 谷庆的眼神变得透亮,他实在没有想到,这里居然还有惊喜,这个叫吴楚的闷葫芦,身体居然具有血肉衍生的天赋,这是血魔不死生的有力补充,只要他能融合这两大天赋,血魔不死生将更进一步,达到心核不死,血肉永生的境界。 那么,这样看来,的确没有隐藏的必要了。 谷庆的猛然将体内的灵力迸发起来,就在长青派等人提防他要放大招的时候,无数魔火掉转方向,砸向了已经驶出港口的楼船。偌大的楼船四面起火,桅杆和船帆根本来不及施救便纷纷烧透。尽管如此,楼船还是顽强的往江心而去,谷庆也没有时间再补充攻击了。 “走”石阳看到了危机,也察觉到了机会,他要和吴楚乘机逃离。 谷庆现在灵气耗费巨大,必然状态疲弱,何申恂等人尽管不理解谷庆的作为,却纷纷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正在此时,飞行中的七人突然有三人顿住了身形,不受控制的往下栽落,三道血柱从三人身体中钻出,众人这才发现,三人的心脏,竟被同一时间击穿。 剑气凝丝加无形剑气! 余下四人亡魂大冒,竟双双放弃围攻谷庆,分头开始逃窜。无形剑气与剑气根本不是一个概念,剑修六级便能修成剑芒,七级便能发出剑气,但是,到圣域也不一定修成剑气凝丝,而无形剑气,更是到剑神的标志,无形剑气,虚空生芒,逆我皆杀,这本就不是凡人的武理,这是规则的显现,是剑的道。 曹无轩自然不可能已成剑神,唯有修成剑丸,方才有可能提前拥有部分神的特性,剑之丸,乃心之意,神之念,是剑理的大道显现,虽非金丹,胜似金丹。 这样的曹无轩,长青派四人根本没有敌对的勇气。 “见了我的真身还想走?通通去死吧!破空斩轮舞!” 第三十五章 鏖战 “啊”又一位筑基修士只来得一声惨叫,便被破空斩轮舞的罡风撕裂。 “师弟!”何申恂悲痛大呼,长青派将重担压在了他身上,如今短短十天未到,师兄弟便死伤大半,这叫他如何向师门交代。 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不公平?来的这么多师兄弟,已经是门内这两代的菁华所在,三十年炼气,一百年筑基,才是世间的常理,他们师兄弟,寿不过三十,都已经达到筑基后期,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可是为什么有人能在相同的境界,杀他们就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人和人的差距,真的如此巨大吗?那他的修炼还有何意义?何申恂感到了道心的不稳,他停了下来,道心是道心,责任是责任,生死面前,道心是屁,责任却大过天。 “众师兄弟听令!我何申恂无能,误了师门,将以死将功折罪,师兄弟们可迅速分头逃散,隐于市井,万不可再强出头,若有人侥幸活下去,请告知师门长辈,何申恂无悔入长青!” 何申恂的气势在不断攀升,他的鲜血沸腾,紊乱的道心也成了他入魔的动力,他的修为一下子窜到了筑基圆满,一颗漆黑的假丹在他的心脏不断凝聚又不断幻灭。 “那剑修!让你看看我长青派绝学,青帝焚心诀的厉害!” “我乃曹无轩,送阁下一程!”天空中的打斗变得焦灼起来,青帝焚心诀短时间内可以获得极高的恢复和真元,代价是修为甚至是性命,何申恂已经不准备活下去了,自然不在意什么代价。 曹无轩脸色也变得郑重,何申恂本就是长青派最强也最接近他的那个,真要花费代价逃跑,也不是不可能,这样一个对手以命相拼,他曹无轩也需全力应对。 “前方有山道,山道外有丛林,我们钻进去!”吴楚背着石阳一路不知道跑了多远,石阳不敢让吴楚从官道入城镇,强到曹无轩这种程度,有些东西是可以无视的。 “来不及了,路弘景追来了,必须要先拦住他,石阳,你先走,我拖他一会”。 石阳已经恢复了部分元气,他知道吴楚的本事,单单是路弘景,留不住他,“小心,最多半刻,要立刻撤离,谷庆和曹无轩,我们根本对付不了。” “来吧,路弘景,我也想知道,血魔不死身的厉害!”吴楚放下了石阳,解放了自身的状态。 “是什么让你们两个连炼气期小辈都应付不了的家伙,认为可以拦住我的?知道筑基与炼气的差距吗?”路弘景非是自负,他的能力,在筑基期都是上上之选,那些炼气小辈连他的罡气防御都破不开,更不提的更加强硬的肉身了,炼气后期与筑基后期,是法力上百倍的差距,你一个剑光不过三尺的青锋,怎么去对抗四十米的大砍刀? 但是石阳不一样,石阳的力气很大,是天生的神力,石阳的肉身防御更强,罡煞之气会被他的肉体无声消弭,只有纯粹的劲道会对他造成伤害。 或许曹无轩可以轻易用剑杀死他,谷庆可以轻易用魔焰烧死他,独独路弘景这种靠纯粹力气与罡劲的,他可以应付,因为他力气也很大,同样不怕罡劲。 二人在天空中短暂的相交,路弘景被震退了数尺,吴楚则如炮弹一般被弹飞了出去,一路撞断了七八颗大树才止住了身形。 “卑鄙!你用毒?”一根细针夹杂了吴楚的掌间,在对掌的时候,刺入了路弘景的掌中,路弘景震怒,吴楚表现一直是老实巴交的,这样的人战斗居然用毒? 一阵骨头错位恢复的声音响起来,瘫软在树木中的吴楚站了起来,撑住了身形,他没有听石阳的话,单纯牵制住路弘景并不能让二人有足够逃出升天的把握。他第一时间冒了险,那枚针,是一种剧毒灵猬的眉心刺,毒力具有侵蚀灵力消磨罡气的作用,一旦中招,极难消除,即使是有血魔不死身的路弘景,如果强制要追杀他们二人,一旦毒力蔓延全身,也会废掉这具傀儡。 何申恂拖住了曹无轩,谷庆在追杀长青派的其他弟子,只要限制住路弘景的行动,他们二人就暂时安全了。 “你跑不掉的,这枚针,最多限制我一刻钟。”路弘景自觉被一个自己看不上眼的人暗算,实在是丢了面子。 “那我就试试,能不能在一刻钟内杀掉你!”吴楚战斗的时候,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一刻钟,可以让路弘景的毒更重,也可以使石阳跑的更远。 “有件事,我想问你,我该称呼你为曹无轩还是路弘景?”吴楚伤恢复的比路弘景想象中要快的多,常人要躺在床上修养半个月的伤,吴楚仅仅十个呼吸便可以自由的行动了。 “喝”吴楚向炮弹一样冲了过去,他的主修功法是玄武托天功,曹无轩觊觎他的肉身,他同样觊觎曹无轩手中的鼋龟,那是能让他功法更进一步的东西。 “还是称我为路弘景吧,我是曹无轩的假身,但同样有灵智在,我从不认为我自己便是曹无轩。”路弘景不在意在死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秘密。 路弘景竭力将毒力压制在一只手臂,留出的一只手并不惯用,只能发挥四成的实力,这样的路弘景,力量上并不能远胜吴楚。 “你是剑修,为什么能用傀儡,为什么傀儡可以毫无障碍的使用生前的能力?” “这种事情,你认为我能告诉你吗?”化身是最容易被识破的小秘密,主要是为了掩盖真身曹无伤的存在,被人知晓并无碍难,而他修炼的功法则是自身的根本,是不容任何窥探的。更重要的原因是,路弘景居然并不能在于吴楚的对抗中取得上风,吴楚的武技惊人,居然可以将路弘景压着打。 吴楚的武技非常高,他是这方面的天才,但是由于他压倒性的力量,一直没有适合他武技发挥的余地。在同级战斗中,他是压倒性的优势,一拳一掌,便足以奠定胜局,而能压制他力量的人,他也没有使用技巧的空间,所以所有人都不知道,吴楚是个武道宗师。 二人的近身肉搏,其实是路弘景单方面的挨打,圈揽勾劫,削摩拔搧,每一招每一式都打在路弘景的通处,路弘景能够挡住的原因不是因为他同样的武技高超,仅仅是因为他境界够高,速度够快,力量够强。 对于一个二十岁的成年人而言,即使是单手,也足以应付一只峨眉山的猴儿,只是免不了要被偷袭骚扰,烦不胜烦。 “吴楚,能告诉我你们的来历么?”路弘景打探过一次二人的来历,当时二人口风很紧,北域辽阔,势力纷杂,大多数在上界根本碰不到头,这也是曹无轩可以肆意暴露自身的原因,大多数人在上界身份不凡,但下来之后,也不过是打手羔羊,不能因为上界的身份不争。 曹无轩在宗门也是真正的嫡传,即使是这样,他若是在会武中取不到好的成绩,回到宗门也难免被责难,甚至影响到背后的人物,一个宗门,后辈弟子在同辈中的比试失利,是对宗门声望的严重打击,每个人的压力都很大。 但是这二人的年龄和实力实在是太不正常了,登天坛大比,十年一届,想要取得好成绩,正常的宗门,都是一批种子门人,带着一批下一届的种子行动,年龄正常都卡在二十八九岁和十八九岁间,不是说十四五岁没有人才,而是这样的人才,相对于年卡在门槛上的人而言,少了整整五年的时间积累,对于天才而言,五年的时光,实力可能是质的飞越,这是先天的条件,根本无从更易。 登天坛的会武名额,虽然整体范围并未被垄断,但是在区域范围,是难以避免的被瓜分殆尽的,石阳和吴楚二人,明显占据了一个区域中非常不正常的两个名额,正是看出了这点,曹无轩在利益冲突并不明显的时候,并没有贸然出手对付二人。 直到吴楚显现出了血肉衍生的天赋,贪婪再次蒙蔽了他的眼睛,北域那么大,杀掉这个人,他的宗门再强,还能找他报仇不成。 直到与吴楚的再次交手,曹无轩的态度又发生了变化,不是因为吴楚太强,而是吴楚的能力太少了。 吴楚的强,强在自身,不在其他,血肉衍生和武道,都是自身的天赋,与后天的修行,影响不大,玄武托天功是顶流的功法,但是仅仅这一门心法,是不足以支撑吴楚参与这样的大比的。说句难听的,但凡参与大比的这些人,有几个不是身负大一堆顶级功法,就长青派都是人人身怀剑法,心法,阵法,秘术,只是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威力,但该有的,是一样都不缺的。 吴楚除了心法了得,其他都很粗糙,像什么,像是大势力入门弟子才有的待遇,这样一个人,是如何进入登天坛的。 “镇龙域,讲武堂,吴楚!”为了躲避强敌,吴楚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如果那个人的面子好用,应付得了现状,哪怕那个人会惩罚,那也是后话了。 镇龙域,十年前名声不出乱星海,如今已经是北域闻名了,那个人以一己之力,刷新了登天坛存在以来的记录,登天坛存在以来,北域的大小势力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少有势力能完整记录祂存在的时间了,即使是这样,依然只有那个人,在无尽岁月中完成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可以获得,也必将获得两届的登天坛会武桂冠。 如果不是那个人预订了会武的桂冠,如今的下界,绝不是现在的烈度,许多人苦苦等待的,便是那个人的出手,远离那个人的眼光范围,在有限的空间内,争夺第二的位置。 路弘景有些沉默,他后悔再次问吴楚的身份了,人还是要杀的,牵涉到谁都要杀,但如果是那个人,该如何应对? “呵”路弘景自嘲道:“我还真是自寻烦恼,讲武堂吴楚,我记住你了,会让你死的体面一点。” “打败我再说吧!”吴楚看到了机会,抓住了路弘景的另一只手。 “你中计了”路弘景中毒了的手一掌击中了吴楚的腹部,这一掌,是纯粹的肉体伤害,并没有能够附加罡气真元,显然,路弘景的右手并没有恢复,但是,这一掌依然实实在在打在了吴楚的腹部,掌力带出的空爆劲风,直接冲透了吴楚的胸腔,击碎了吴楚的肋骨,搅乱了吴楚的内脏,夹杂着内脏的血沫透体而出。 “风刃,裂空斩!”百余米外,石阳突然出现,裂空的风刃,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灵动与凛冽气息斜切而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切断了路弘景的右臂,撕裂了路弘景的胸膛。 如果路弘景在正常状态,这道裂空斩他是可以躲开的,但是他被吴楚束缚住了手臂,他的劲力也在用出右手的时候消耗,最让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石阳的行踪他没有察觉,以他的灵识,不应该察觉不到区区七级的武者,还有石阳的攻击,尽管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了,还是无法想通,七级的武者,如何能发出远超本体境界的攻击,不是符箓,不是外物,是纯粹的灵气攻击。 这道裂空斩,就算是真正的圣级强者也无法轻易斩出,也无法轻易防御。 “走!”吴楚带着路弘景的右手,捂住了被穿透的胸口,奋力的逃离,路弘景的空间戒指,正戴在右手上,那里有整只鼋龟的尸体。 路弘景被重创后,止不住毒力的蔓延,短短数息之间,整个脸都变成了黑色。但是血魔不死身与毒力作着殊死的抵抗,即使毒力侵染了路弘景的全身,依旧没有让他丧失战斗力,但他也丝毫不敢动作,全力压制着体内的毒力。 石阳与吴楚相互搀扶着,往林中走去,曹无轩如果不想彻底毁掉路弘景这具化身,只能选择竭力排毒,短时间已经无力再次追赶。 第三十六章 少林的试探 少林寺,藏书阁,炫雪放下了手中的书册,“慧法大师,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阿弥陀佛,小友,有礼了,适才见小友全神贯注,不忍叨扰,不期还是影响了小友的专研。”慧法好似真的为打扰了炫雪的读书感到困扰。 “大师此番前来有何见教。”炫雪在藏书阁,堵塞耳目,潜心专研佛法,可不是真正忘了外界,他知道,早晚有一天,少林寺的和尚,还是要见他,从他身上了解上界的人,这要在那些人真正在江湖上引起波澜后。如今看来,那些人已经在江湖上引起了不小的动荡。 “小友,老衲就长话短说了,连日来,江湖上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大小不一,值得警惕的有几件,我希望可以听听小友的看法。” “大师请讲。” “其一,有一伙人集聚雁荡山,其主要人物,创立了天星盟,这伙人,目前是势力最强,人数最多,声望最隆的,共计一位星主,七名星将,一百零八位星众,星主自称星盟沙蔚起。其二,数帮人破灭了整个的漕帮,控制了各处渡槽,这些人互不统属,打出了各式旗号,其中有两处尤为怪异,一处是漕帮总会,呼啸千余人,自称大梁镇守萧广山,其人打出的字号竟是国号,令人费解。第二处是嘉庆码头,此处本被一伙名为长青派的上界势力把持,为首之人功力之强不逊大派掌门,可是居然在三日前被人屠灭,整个码头斗战痕迹,是这连日来最触目惊心的战场,而据可靠消息,天南世子和毒神教圣女也被此战波及失踪。” 讲到此处,慧法敏锐感知到炫雪的神色有所波动,慧法故作停顿了片刻,见炫雪未曾发表意见,才继续讲道:“其三,上千人加入魔教,屠戮四方,灭门毁庙,抄掠秘籍,刻字留名,无恶不作,罄竹难书。这伙人正好与另一伙人数更多的上界参与嵩山联盟的人争锋相对,互为死敌,已经相互斗了数十场,如今江湖上的动荡,多数与二者相关。其四,有一伙人,自称光明教,连日在各地各处广施仁义,治病救人,救困扶危,却不求回报,只是宣传教义,称天下唯有一神,全知而全能,名曰光明神,我观此教,所谋甚大,不可不防。这便是如今江湖上大的动向,余者碌碌暂可不提。施主,江湖板荡,动乱不安,少林虽为方外之人,然则关系天下大局,生民性命,此时也不可置身事外,烦请施主告知,此四者,所图为何。” 炫雪沉思良久,少林的大和尚,有没有为天下人谋性命的想法,炫雪不知道,这四者,所图所想,炫雪已有了大概思虑。 天星盟一百一十八人,却被慧法称为最强,想来已经有人称过斤两,人贵精不贵多,这个势力,在各大派都知道是外来者的情况下,敢于开宗立派,绝对有了正面应对江湖的气量与实力,反而是目前整个江湖大势力最不想招惹的存在。 大梁萧广山,以国号立字号,想来是不准备和江湖势力做斗争,而是另辟蹊径的瞄准了朝廷,想要通过一次轰轰烈烈的造反来刷名声,毕竟区区三个月,朝廷根本来不及大规模集结军队扫荡群丑。这是一群不敢对付高手,只准备向普通人下手的屑人扎堆,难怪聚拢千人规模,还是被慧法和尚看不起。 只是说起天南世子和毒神教圣女失踪慧法和尚的语气,并无少林的和尚涉及,炫雪有预感,觉兴小和尚没有顺从他的意愿,是个脱离了掌控的棋子。此时的炫雪并没有预料到,石阳和吴楚二人,会和这件事牵涉甚深,而且如今已经接近山穷水尽。 第三件事,则是目前的主流选择,大半的人忙着正邪大战选阵营,上界人之间的互殴的概率急剧攀升。讽刺的是,魔教人少反而团结,正教的勾心斗角一盘散沙,两者居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最后的光明教是下界的心腹之患,却和炫雪无关,宣传教义的人,显然是准备放弃此次的大比,想要捞一波更大的,一旦下界的信仰人群基数达到一定程度,迟早会有能勾连上面的那位,类似迷雾岛的事件在将来会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给这片土地带来深重灾难,但真和大比无关,上界人一走,留下的种子,能成气候的概率太小太小,生根发芽,那是以十年为单位的后话了。 炫雪组织好语言道:“大师,天星盟宜速攻,上界之人,皆是以利益结盟,利大则聚,祸大则散,天星盟看似强盛,合江湖之力,一击可溃,如果时长日久,其人勾连日深,羁绊弥坚,便不可轻取了。” 慧法佛珠轻捻默不作声,炫雪说的没错,天星盟现在是粘性最弱的时候,但是正面攻击天星盟,谁能承受天星盟的反击呢,少林是肯定不成的,嵩山有了上界新人的加盟和本土势力的联合,实力膨胀的厉害,正和魔教打的不亦乐乎,翅膀硬了,现在是谁的面子也不卖的,武当比少林还苟的好,那帮子人贼溜溜的下山伏魔卫道,其实是专挑着弱的欺负,刷名声的同时,还显得人手不足,任谁都挑不出毛病。青城被几个外道小辈把持,那些老家伙都躲在深山里图清净,除非真的天下大劫,生灵涂炭,那些人是不会钻出来的,现在还差点火候,细细算来,非是不愿伏魔,实是不能啊。 “大梁萧广山,韬乱之辈,跳梁小丑,聚义啸众,祸乱江淮,有人众而无人心,只得逞凶一时。”炫雪有话没说,萧广山之流,只图名声,三月之后,一滩烂泥都可以抛却不顾,只是这神州百姓,只怕会生灵涂炭,只是说道这里,炫雪心有所感,只要能泯灭大梁,必可以得到天大的好处,那是大罗洞观本愿法华誓在提心他。 大梁靠着漕运,垄断了江山行船,躲在江岛湖泊之内,劫掠四方,对于朝廷,可不是藓芥之疾,天长日久,是能威胁到整个江山稳固的,只是这帮人对于少林来说,真正是井水不犯河水,若不是声势浩大,慧法都是懒得提的。 “正邪之战,嵩山已是锋芒毕露,与魔教势成水火,此二者,相战正酣,将是旷日持久的大战,其中势力之复杂,脉络难以分明,只可缓图。” 慧法与嵩山之间有密约,少林是标准的正道阵营,即使没有成为正道主力,这场大战,也不是可以袖手旁观的,正是这场大战,耗费了他太多的心思精力。 “最后,光明神乃是信仰神道,有人想要在这个世界布道,大师若想遏制,可在三月之后清缴,此事万不可操之过急。”炫雪这句是真话,光明教教徒放弃了大比,也要进行传道所图所想早在进入前已经规划完成,此时清缴,所遇到的反扑不是一般的激烈,那些传道者,是非常乐意打一打当世大派的脸,来弘扬一下光明神的伟岸的,三月过后,大家回程,留下的种子可没有搅风搅雨的能力,清缴起来便如秋风扫落叶般容易。 慧法叹了口气,这些他又何尝不知道,但世事便是如此,有些事情,道理很简单,偏偏在有些人是不讲道理的,少林除了是江湖门派,更是佛门,内部那些苦修清修的长老,听说有一帮子人敢宣传什么唯一真神,全知全能,就像是被老鼠撸了胡须的猫般。经也不念了,禅也不坐了,提着戒刀就想出门砍人。 他慧法是少林主持,更是禅宗方丈,立场是一定要有的,长老们将这事情闹起来,他也无法阻止。只希望那帮施符救人的光明教徒,手底下也像做事一般和善。 少林和尚记吃记打是由来已久的,那帮长老被现实教训一顿后,后面的工作就好做的多了。 慧法来藏经阁,不是来找炫雪问计的,少林的立场早已经决定了很多事情,不会因为一个外人的一席话有所改变,他只是要告诉炫雪,外面发生的事情,因为在他看来,即使是外界的四股大势力,都没有藏经阁里的这一位特殊。以少林的情报网,早已经探清了大部分上界来客的虚实,最大的规律便是年龄,而藏经阁里的这一位,最特殊的,也便是年龄。 只希望这一位不是敌人。 慧法走出了藏经阁,下达的第一个命令:“迅速查一下嘉庆码头的事情,将完整的,全面的信息录一份给葛辰施主送过去。” 第三十七章 摘星子遗泽 嵩山派,亭台楼阁、宽院阔殿,气派非凡,大门前立有一块石碑,上刻“嵩顶峻极”,大门之上则挂着一块金漆牌匾,“嵩山派”三个大字写得是苍劲有力。 嵩山近日来在江湖上是名声大燥,左千秋掌门在得知天魔下凡后第一时间便号召群雄,共起抗魔,组织抗魔联盟,四京二十四省无数豪杰响应,虽无盟主之实,已有盟主之名,左千秋麾下十三太保,个个是人中龙凤,加上无数豪杰投奔,此时的嵩山,真可谓是一时无二,蒸蒸日上,大有超越少林、武当,成为正道魁首的架势。 只是可惜,左掌门抗衡天魔的方向可能有些跑偏了,第一时间找的敌人居然是早已存在数十年的魔教。而下凡的天魔们,则有不少被吸纳进正道联盟,连日大战不似除魔之战,倒像是正邪之战。 除魔卫道很多人是愿意的,毕竟如今天下被天魔祸害的不轻,到处有他们兴风作浪的影子,正邪大战,多数人则持保留态度了,魔教要是好清除,就不会存在数十年屹立不倒,并能以一己之力抗衡整个正道了。 左千秋站嵩山崖顶边,迎着凌冽狂风,俯身看着嵩山的兴盛,有无尽豪情壮志尽在不言之中。少林慧通已经老朽了,居然给了自己这样的机会,一个毫无进取之心,只求自保的势力,如何可以引领群雄?乱世之下,大浪淘沙,只有勇猛精进之人,才能有一番作为,今日,他左千秋号召的了群雄,来日,他就有资格成为武林盟主,消灭了魔教,他甚至可以真正一统武林,成就千秋霸业。 “师兄,少林下山的那些人主要人物,目的已经查清楚了,戒律院圆心追杀少林叛徒慧通无果,反被慧通打成重伤,目前在华山疗伤,达摩堂圆镜广交天下,如今与青城派厮混在一起,罗汉堂圆尘,从下山后一直在各处混乱之地伏魔救人,声名鹊起,菩提院圆庆,如今正在本门,另外少林舍利院据说有一位福字辈的长老带领七八位慧字辈的苦修下山往川中去了。” “福字辈出山?打听清楚目的了吗?”左千秋心中一凛,少林舍利院地位特殊,那群人早已经不管俗事很久,一旦下山,必然有大事要发生。 “似乎是川中新兴了一伙人,宣扬唯一真神光明神的教义,惹怒了那些苦修之辈,不光是少林,青城深山中,也有人出山了。” “密切注意他们的消息,如果有异动,一定要第一时间回报。还有其他消息吗?”左千秋松了口气,嵩山现在是个虚弱的大胖子,外强中干,不能在战火中炼出真身,是绝不能和少林这等势力碰上的。 “还有,少有藏书阁有个叫觉兴的小辈,独自一人,一直在南面活动,结盟了很多天南门派势力,但似乎不是与圆镜一路,此人最近一直在寻找天南世子与毒神教圣女的下落,甚至比天南王和毒神教还要上心。” “哼,天南王和他的弟弟龌龊不断,竟弄得子嗣艰难,毒神教大祭司天限将至,这个时候天南世子和毒神教圣女一起失踪,必然不是巧合,少林这个时候安排一个小辈过去,是想要搅什么风雨?”左千秋是少林寺这种背后煽风点火的作为的受益者,什么都往坏处想,反正江湖有动荡,一半甩给大和尚,一半甩给魔教,蒙对的概率占大半。 在茫茫江中,有一座方圆不过十里的小岛,一艘残破的楼船倾覆在岛岸边,数十人正努力的将船翻转。 岛内,一座巨大的洞窟中,段存之、五毒圣女和柳媚娘在打坐练功。 段存之此时的功力,已然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来,当日被谷庆的魔火将船打的千疮百孔,船帆和船舵都被损坏,幸好船底并未被击出洞来,楼船顺水飘荡,最终撞在了这座岛屿上。 剩余的毒神教众虽然能修缮楼船,奈何人太少,根本无法将船翻正,只能修修补补,不停的加固,由于船内补给稀缺并未得到补充,还得有人不停打渔采摘,好在都是野外生存出众的帮众,众人吃喝才不虞。 段存之、五毒圣女、柳媚娘以及小兰自然是不用劳力的,几人在岛中发现了一座洞窟,居然是前朝着名大宗师摘星子的坐化之所,这摘星子据传言,活了整整两百多岁,挥手可以断流,出掌可穿楼破台,伸手可以擒龙捉虎,故有摘星子的尊称。 摘星子自知寿命将终,无奈一生也未遇到一个能传他衣钵的人,只得跨江独自来到这江心小岛,默默坐化。 此岛地处偏远,岛外水流湍急不说,底有暗礁,不适合船航行,轻易不会有行船路过,摘星子在来岛之后,将江中暗礁,清出了一条船行之道,还留下了石刻,提醒来人,防止误入岛内的人,无法脱离,真正是菩萨心肠。 段存之一行在见到摘星子遗骸的时候,只见骸骨熠熠生辉,竟似瑰宝一般。遗骸前放置了其生前之物,以及两本书册,一本是他一生的见闻游记,正是这本游记让人清楚了他的身份,第二本便是他的毕生所学,名曰移星换斗。 众人拿了他的遗物,段存之叹道:“没想到前辈如此人物,也落得遗骨山野,人生百年,辛苦修行,不知为何,芈妹妹我们将前辈安葬了吧。” 小兰看着摘星子迥异常人的遗骸,贪念大起,提醒道:“圣女,这摘星子的骸骨,一看就是了不起的宝贝,这么葬了,不免太可惜了,即使无他用,神教炼蛊喂虫,这骸骨精气充沛,可是大能遗骨,必然可以使得毒虫更上一层。” 不用小兰提醒,五毒圣女瓶内的蛊物早已经躁动不安的撞击瓶罐了,这让她如何不动心,然而,圣女依然耐住了性子,呵斥道:“你闭嘴,怎可侮辱先贤。”说罢,她望着段存之,目色含情,期盼着爱人的回应,只要段存之一劝,她必然会顺水推舟的。 然而,不知怎的,一向是对圣女言听计从的段存之,此时犹豫了,似乎有一个声音在不断提醒他,要尊重死者,想来定然是先贤的教诲,让他无法狠心做一个无良的人。 段存之叹息道:“芈妹妹说的对,常人尤求生养死葬,我们拿了前辈的诸多遗物,怎可再亵渎前辈的遗骸呢,还是将前辈入土为安吧。” 小兰急着望向圣女,见圣女不为所动的摇头,只得叹着:“说什么入土为安,前辈这么多年在外面都已经化为白骨了,显然是不在乎的,你这人何苦自作多情。” “小兰,不必多言,吩咐下去吧,将前辈好生立碑安葬。”圣女按捺住蛊虫的躁动,她冰雪聪慧,从上界人对段存之的态度,早已经看透了很多事情,这样的事情上,她决定尊重段存之的意愿,何况,阴私一点讲,人葬在哪里,别人不知道,她还不清楚吗,若果真无事,瞒过了段存之,私下去做便可,何苦当面不留情面。 “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我辈之途,有人继矣。”摘星子的骸骨溢彩大放,耀的人眼睛都睁不开,骸骨上的流光精气,汇聚道眉心之处,一颗虚丹生成。 小兰吓得立马趴到地上,战战兢兢的直呼“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段存之也是吓得不轻,即使传说再多,真正见到有一句骸骨还能说话发生,一般人也根本无法相信的。若是有上界人在,必然知道,这位摘星子,死前的境界已经走到了那一步,武道金丹,天人返生。可惜,这一界的底蕴太薄,修成武道金丹需全靠自身,天地无法给予任何助力,反倒成为了阻碍。 摘星子的金丹形成,需要汲取庞大的能量,而他的身体早已经年迈,老朽不堪,身体已经支撑不住金丹的存在。在血气枯朽之前,他来到了这里坐化,身虽死,灵魂却存于身体内沉睡,一身精元被锁在骨内。直到段存之他们的到来。 这个年轻人,他很喜欢,有天赋,更重要的是有底线原则,可承其衣钵。 他讲不了太多的话,用魂力说话,是极大的浪费,他只想警告这个年轻人的身边那几个不安分的女子。 虚丹从骸骨的眉心投入到段存之的眉心中,一闪而没。摘星子的遗骸便如沙子一般坍塌粉碎为一堆粉末。 一股庞大的气息,从段存之身上涌出,无尽元气从虚丹生成,散溢到他的四肢百骸,摘星子的残念在段存之的脑海中,传授给了他真正的绝学,周流六虚,生流劲、克六气、制虚力、化周天进而返内息,是一门夺人功力,成就自身的阴损功法,而这功法的第一个目标,便是摘星子的虚丹。 摘星子突破了天人之限,有三百元寿,可惜肉身已失,困在虚丹内多年,又因沉睡,更加延长了寿限,早已厌恶了红尘人间,将这一身的功力,传承给段存之,他便可真正逍遥自在,逐风而逝。 段存之疑惑不已,这门功法,如此诡异怪谲,为何看上去确是正宗的道家嫡传。 其实,仔细想想,魔教的功法,本就勇猛精进,不铸根基,极易走火入魔,即使有这功法,又如何修得。反倒是道家,修为根基稳固,唯独精进缓慢,却是需要这样的功法,弥补功力精进速度的缺失,这才是真正的革故鼎新之法。天之道,以不足奉有余,此言得之。 段存之得了传承,需尽快吸纳,便自盘膝坐下,小兰瞅着机会,偷偷跑了出去,再不敢回洞中,如此数日,便有了前头那一幕,段存之功力大进,整个人都似出窍利剑一般,锋芒毕露,让人不敢直视。此时的他,无论功力还是境界上,距离假丹已经不远了。 第三十八章 风只 江中小岛,段存之出关后,少不了又是和圣女柳媚娘二人一番眉来眼去,虽说柳媚娘气急了他花心的样子,无奈寄人篱下,只能守着闷气。 段存之神功大成,自然想要表现一番,他来到楼船前,一个气成丹田,“喝”的一声,一个人居然推动了三四十人都无法移动的船身,众人见他如此神力,无不骇然。 还是五毒圣女,见他面色胀红,双手颤抖,已然到了极限,转身呵斥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帮忙?” 一伙五毒教徒才手忙脚乱找好角度,一起用力,那楼船劈开波浪撞出泥沙,侧身自水中如蛟龙般脱出,再次翻回个来。大伙喜极,尤以小兰,竟欢快的跳着主动抱住了段存之,待到反应过来,俏脸一红,连忙松开,这让刚刚不小心吃了小兰豆腐的段存之为之一呆,竟是发现,原来这丫头还有如此可爱一面。 少林寺,炫雪看完了慧法给他提供的所有嘉庆码头战况,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这世间人,有万般想法,谁都不是谁的奴隶,觉兴没有按照他的计划行事,使他失去了援助石阳吴楚的机会,石阳吴楚也不顾曾经的计划,并未远离旋涡的中心,知晓了段存之的气运之子身份,还是选择留在他身边,自己呢,也是如此的自私,即使知晓了石阳和吴楚遇险,也没有前去打探的想法,自己少林的计划不容有失。 或许,真如那人所言,自己先天非人,理解人的喜怒哀乐,却不会为这些东西所左右。 石阳和吴楚的状况很不好,石阳强行发动了两次风刃裂空斩,身体虚弱至极,吴楚则是伤到了肺腑,即使是血肉衍生,也需要极大的能量和时间,才能恢复这样的伤势。 二人身上一定有曹无轩的侦探秘法在,即使是早逃走一两日,也无济于事。 “吴楚,我们两个人是兄弟吗?” “当然,你一直是我最好的兄弟。”吴楚坚定的道。 “我们两个人,或许只能活下去一个了。”石阳苦笑。 “是啊,他的目标是我,你若是逃走,是可以活下去的。” “知道吗,我其实是想放弃你的,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逃离你,我就安全了。”石阳坦诚道。 “你为什么不走呢,你可以逃走的。”吴楚问。 石阳回想起来很多事情,他们曾经的快乐童年,一起决定的逃出家族,遇到另外几个天赋高的不像人的家伙,曾经的并肩作战,曾经的一切。 “人要死前,会回想起来曾经的过往,我以前一直觉得是骗人的,没想到居然如此的真实。”石阳叹气道。 “我们一定可以活下去的。”吴楚坚定道。 “吴楚,我们兄弟二人虽然一直在一起,却还是有一些私人的小秘密的,不如今天我们都说出来吧,当做最后的交心。” “好。”吴楚主动暴露说道:“石头,你觉得我炼体的天赋高吗?” “自然,我没有见过比你炼体天赋更高的人。” “我的家世你是知道的,吴家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传承,也没有特殊的血脉遗留,但我真的很特殊。我曾告诉过你,我梦见过一个高于山岳的巨人,那是我的源血,现在我告诉你另一点,我的另一种源血,是一个可以吞噬天空的阴影。” 山岳巨人是荒古生物,虽然形象类人,实际和人的关联还没有和石头的大,人类拥有山岳巨人的血脉,更多是由于人类自身的祖血来源,就像是任何一头乌龟都有可能觉醒玄武血脉一般,山岳巨人血脉虽然罕见,但从未断绝过,但是,吞噬天空的阴影,这种类似概念生物的祖源便超出了石阳的认知。这类东西,别说是子嗣,自身都不一定有实体,吴楚为何能和这种东西扯上关系。 “至于血肉衍生能力,我至今都不知道来源是什么,是不是由于血脉的原因都很难说。”吴楚道:“吞噬天空的阴影血脉赋予我的能力,我至今从未使用过,我称它为噬灵,吞噬灵魂或者其他它感兴趣的东西,可以给予我不同的反馈。这种能力,代价会让我的灵魂变得越来越非人,而越来越接近祖源上的那东西。” 吴楚还在说,他不在乎石阳会不会告诉他一些东西,他只想将自己的一切东西都讲给这位小伙伴听,因为他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石阳认真的在听,他一直以为自己才是特殊的,没想到自己最亲近的人,也有远超过他认知的秘密。 “够了吴楚,你说了很多,不如来听听我的秘密?下面只听我说,可不可以?” “你称呼我为石头,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叫你吴楚吗?” “因为我曾经不想让人觉得我们之间非常亲近。我更想的是,融入另外一个圈子里面去。那里面有,炫雪,剑孤云。我承认我有些嫉妒他们,因为他们有着我,求之不得的东西。” “我一直认为我天赋很高,偏偏所有人都不在意,我努力争取的,是那些被大人物们看中了的人,手缝里流出的东西。炫雪一天看的闲书,多出我这一辈拼命换取的秘籍。我一直相信我会有超过他的一天,并且一直在拼命努力,知道吗,我出卖过他,也想过出卖你。” 吴楚看着有些疯狂的石阳,欲言又止。 “如果你能活下去,小心炫雪,他不可信,他应该知道我出卖过他的事情。进入讲武堂前,那个人派人来打探他的消息,我怎么可能不受宠若惊,恨不得把所有的都说出去,结果看来,居然是我自作多情。炫雪被那个人看中的事情,其实早就内定。” “至于我最大的秘密”石阳走到吴楚的身边,肉掌突然向吴楚的伤口刺去,本就被洞穿了的伤口,根本无力阻挡石阳的袭击,他的手,直接钻到道吴楚的胸中握住了吴楚的心脏。 吴楚的身体,如遭电击,他痛苦的向石阳望去。 “吴楚,我还知道你有一个秘密,你能钻地,并且不需要呼吸,如果你自己去躲,一定可以活下去,而我,就不行。”石阳的握住吴楚心脏的手钻出一道符文,钻入了吴楚的心脏中去。 “吴楚!”石阳用疯魔了的眼睛,看着最亲近的兄弟。 “我会带着我的秘密死去,你一定要带着我的秘密,活下去!”石阳说完,彻底失去了气息。 吴楚将石阳的手,从胸中掏出,怀抱着他,无声的瘫倒在地。 “一切的悲剧,都源自于实力的不足,力量才是一切的根本,放弃你那可怜的幻想吧,拥抱我,你将拥有一切。”心脏中,那枚符咒散发出柔润的光辉,浸润在吴楚的身体中,他身体干涸的能量,如同缺水了数月的禾苗,得到了最甘霖的补充。 “你是?” “风只!” “残破神格?” “我是风与空间的主宰,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风能融合而成,侵蚀一切,毁灭一切,包容一切……” “装神弄鬼!” “你怀中的小辈,根本不能容纳我的力量,即使是我散溢出的一丝,都会毁灭他的存在,你不同,你有与我共生的资质。只要你与我彻底融合,难道,你不想替你的伙伴报仇吗?” “报仇,我会自己来。” “还在坚持你那无谓的底线吗?如果你再强一点,你的伙伴或许便不会死,你的弱小,才是造成他死亡的原因。” “我会活下去,用我自己的力量去复仇。” “没有我,你做不到,你的敌人,比你想象中要强大。” “我相信我可以做到。” “那我们拭目以待吧!” 风只的彻底失去了光辉,消失在吴楚的心脏深处。 血肉衍生由于风只的神力,进化到一种夸张的程度,原先需要三天才能恢复的伤势,在数息之内痊愈。他吴楚,虽然未与风只完成融合,已经拥有了现阶段近乎无穷的能量恢复速度。 属于山岭巨人的天赋能力,让他迅速融入山体之中,下沉到数百米的深度,吴楚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他还需要躲过曹无轩的追杀,他还要忍耐,他还需要复仇。 谷庆最终没能杀掉了所有的长青派门人,他的灵媒标记,隐蔽而又持久,足以让所有被他标记的人,插翅难逃,但是长青派的低级弟子根本没有被他标记过,所以有了不少漏网之鱼。 最气愤的是,路弘景那里出了差错,没有能够抓住目标,反被目标毒成重伤,数日才养好伤势。现在对面又不知道用什么方式,遮蔽住了灵媒的信号,彻底失去了踪迹。 还是心不能大啊,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在这群外人面前暴露出了大部分的能力,还好没有暴露上界的真实身份。 第三十九章 再次相遇 如今五帮的漕帮,已经基本沦为大梁的附庸,江上通行,全被封锁,一帮子上界的人,为了刷声望,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先是抢掠江上行船物资,杀一半人,留一半人,报出各自字号,让活着的人宣扬出去。更是倒逼着朝廷,在没有准备完善的情况下,迫于民间压力,匆匆剿匪,一次水战,用阵法召唤大海浪,灭掉了朝廷的一整个三万人督师,两百条江船。 这一战,天下震动,大梁江匪的名声不胫而走,从被人小瞧的江匪,一下子变成了国之大患,横行长江,再无人可制。 “大梁镇守萧广山,麾下十八岛岛主,二十四路渠帅不过是一群散兵游勇,三万精锐督师居然败在这样的人手中,这大齐朝廷真是无能透顶。”一艘大官船上,五人围聚集而坐,下座一位白衣秀士摇着扇子,侃侃而谈。 “李兄慎言,咋们还在人家官船上呢。”左侧一个瘦脸汉子摇头制止道。 “那些凡人官僚有求于我们,把我们当祖宗供着,李师兄就算当面说,他们也只得笑听着,咋们坐在这里,如何说不得了,也就你们这些散修,怕这怕那的,连一帮凡人也怕,真是无可理喻,大师兄,你给评评是不是这个理”李师兄的侧面是他伶牙利嘴的师妹田静。 为首的汉子站了起来,出声道:“好了,田师妹,何兄也是谨慎,登天坛会武不同于宗门试炼,小心点总无过错。” 那汉子向下首二人拱手道:“何兄,曹兄,两位愿意帮我无量派助拳,在下感激万分,小妹自幼娇惯,难免心高气傲,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那田静小师妹噘嘴道:“大师兄怎么老是向着外人,我们无量派这次虽然只派了咋们三人,可大师兄上一届便能够逆战那时的顶尖高手,我自问现在的实力不逊色当年大师兄半分,何况还有李师兄压阵,咋们三人合力,就算是那风——来了也……” 田静这句话还没能说完,整个人便呆在了那里,冷汗刷的黏住了身上,也不敢动半分,她刚刚明明说出了那个名字,出口之后,居然之剩下姓,上界之人无人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好在半响没有发生任何事情,田静才泱泱坐了下去,整个人如淋雨的鹌鹑,呐呐不敢再说半个字。 在座的另外四人也意识到,那个人的真名,已经到了这方天地不能承载的地步,在这个世间,就是真正的神明,也没了讨论的心情,徒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官船上,一个绣着虎头红袍,挂着鱼授袋的武馆适时走了出来,与众人见礼,说道:“前方哨船打探到,十里外有两艘大船正在激烈交战,想来又是哪个渠帅在掠劫商船,本官想再次与五位义士确认下,是否真有把握,如若有困难,咋们现在便可以掉转船头,从长计议不迟。” 田静自觉刚刚丢了丑,这时候怒从心中起,立马站了起来,道:“陈大人,咋们师兄妹说话一言九鼎,别说是一个渠帅,就是他们”话到了嘴边,似有想起了什么,转口道:“就是他们再多两个渠帅,我们也没怕的道理。” 官船逐渐接近战场,那是一艘叛党标准的六帆快船,正遇对面的一艘残破楼船展开接舷战。 楼船上的人身手并不弱,快船上七人正围攻对面一位俊俏公子,那位公子武功虽高,出手却非常生涩,因此战斗显得险象环生,官船上,曹无轩满脸异色,区区数日,这位段世子居然精进到如此地步,真不知是在哪里又有了奇遇,只怪自己当初太贪心,切实错过了。 田静看着战场,发现快船上,正是大梁伏波渠帅蒋士勤带领着手下七名小帅,围攻段存之的,正是其七名小帅。 “五位,如何,可有把握胜之,若是不然,不妨乘此机会,先转进港口,再派大军前来灭了他们”那武官又是一副想要撤退的样子。 “大师兄,除了那名渠帅,其他都是小辈,机不可失。”白衣修士劝道。 “一起上,务必速战速决,给这昏官看看!” 这船离对面的船整整数百米远,即使是飞行也会迅速进入对方视野,但是大师兄一个冲锋,整个人便如炮弹一般发射出去,对面那渠帅尽管早就见到了这艘不速之客,还是没能预料到大师兄的速度是如此之快,攻击是如此的猛烈。 “无光之盾!”那渠帅撑起了一面镜盾,企图拦住大师兄的冲锋。不料镜盾丝毫没能阻挡大师兄的攻势,只在一瞬间,大师兄便冲破了镜盾,一拳锤到了那渠帅的脸上,直接将那渠帅脸部锤的稀烂。 “假身?你是什么东西?” 那渠帅的身体如破布般砸在了船舱上,整个瘫软下去,成了一张破皮。 大师兄嘴巴抽抽了两下,登天坛会武的高手实在太多,纯度太高,很多诡异能力目不暇接,人这种生物,在练秘术上,早就已经在不做人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大师兄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什么能力,只能不住的检查自身状态,与那张假脸接触的手部已经变成了黑洞状,皮肉骨骼皆看不见,感知中却没有疼痛。 那黑洞不断的向手臂处扩张,大师兄还是狠不下心砍断手部,想着还有什么补救措施。结果头一转象,四周已经如水墨画一般,自己被隔离到异空间中,除了假皮人,再看不清其他东西。 大师兄再次冲向皮人,不管怎样,先拆了这玩意总不会有错的道理。只是那皮人不住飘荡,尽管被撕的零碎,还有一整块形成旋涡,将空间整个搅乱,大师兄感觉整个人都失重坠落起来。 在官船的视野中,大师兄冲向帆船渠帅后,一拳击碎了镜盾,那渠帅早就不再了原处,那渠帅的眼睛闪出不正常的光色,紧盯着大师兄的眼睛。结果大师兄便开始四处破坏,并一头跌入了江中。 “妖人卑鄙,快救大师兄。”田静急的赶紧命令道。 曹无轩叹了口气,枉他一直小心提防,这师兄妹三人,吹牛一个比一个响,蛮横又狂妄自大,还以为是怎样的强人,原来是一帮在自己一亩三分地的天才,落在这登天大比的泥塘中,也敢泥鳅学龙耍横,真正不知天高地厚。 曹无轩以手为指剑,划过田静的脖子,一旁,由何申恂制成的新傀儡也出剑洞穿了白衣修士的心腹。也不看二人不敢置信的眼神,何申恂转头望向了一直在默默后退的武官出声道:“萧钦将军,听说你是齐国的王室?” “是是,何先生,本官不过是个靠关系走后门才做的武官,请先生高抬贵手,本官,不在下一定对先生言听计从,甘当先生的一条走狗。”萧钦一边走后退,一边谄媚的说道。 “呵”何申恂不知可谓的笑道,“却不知道摄心门的人,是怎么成为下界的王室的?” “曹无轩!早就看出你不对劲,居然偷学我摄心门的核心秘术,用摄心大法炼制尸傀,你是怎么绕过我门的真言锁偷学功法的?”萧钦见瞒不过去了,转而厉声喝问道。 “你居然认识我?那就更不能让你活着了。”曹无轩口吐真言,“心剑,斩!” “你的秘密我早就传出去了,师门会为我报仇的。”萧钦捂住胸口,一口逆血喷出,不甘的倒了下去。 曹无轩叹了口气,登天坛大比,英雄人物何其之多,哪怕一个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也是如此的心智手段,自己从修仙开始,一路顺风顺水,没想到大比以来,已经吃过数次亏了。 曹无轩一个闪身,几乎瞬移一般杀入了交战的人群,“斩天拔剑势,剑荡四方!” 围攻段存之的七人,如同麦子一般,一个个躺倒下去,每个人都是脖子中剑,死的不能再死。 尽管已经是第三次见到曹无轩那神乎其技的剑术,段存之还是觉得无法置信,人的剑法,怎么能高到这种地步。 江中,一道人影如灵蛇一般冲了上来,手中提着已经窒息的大师兄尸体。他只望了一眼死去的七位下属伤势,顿觉得身体恶寒,又想要钻入水中去。 “离剑式”曹无轩的剑,脱离了自身,一个拐弯便刺入了人影胸中。人影故技重施的瘫软下去。 曹无轩轻敕一声“剑罡,离乱斩”,宝剑钻入人皮中,人皮如吹起的气球般,鼓胀起来,一瞬间千创百孔,嘭的一声碎裂。 数道黑起从中喷出,四下飞散开,却在无数狂风般的剑气下瞬间消弭,人皮逐渐恢复本相,那修士已成了一堆碎肉,完全看不出人形。 “段世子,我们又见面了,算上这次,我已经救了你们两次性命,你说对吗?” 段世子看着恐怖的现场,完全没有了回答的勇气,只顾着趴到船舷上,开始呕吐。 五毒圣女叹了口气,盈盈对曹无轩一福:“曹先生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先生但有差遣,毒神教必然全力支持,请先生放心。” 第四十章 蜕变 觉兴在走,走的很慢,他曾改变计划,要尽快寻找天南世子的下落,直到路过了一个被毁灭的村庄,救下了一个十岁的男孩。 那是一个充满了死气的孩子,浑身上下,看不出一丝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十岁的年龄,该懂的,应该都懂了,正因为懂了,才有了烦恼,有了仇恨。 上界的人啊,给这个世间造成了太多太多的灾难。 那是一群大多只知道破坏和杀戮的恐怖分子。 村庄是一片的残垣断瓦,灰烬,死尸,沉寂,这些烙印在这个孩子身上,还有这个孩子身上的百衲衣。 他是一个孤儿,但这个村子给了他一丝丝的温暖,打猎空手而归会被婆娘怒骂的汉子,嘴臭心善的婆婆,欺负他,也愿意和他一起玩的女孩,都躺在了冰冷的地上,成了冰冷的尸体,全村只剩下他这个躲在土地庙的孩子。 “从此你叫了空吧,不入少林辈,只算是俗家人。等你长大了,你可以给你自己取一个名字。” 觉兴做不到放弃这个孩子,去追寻自己的路,他总归是个和尚,是个吃斋念佛的人。 佛经念多了就这点不好,做不到把自己不当个人,觉兴自嘲了一下,转身走向了另一条道路。 他要带着这个孩子,不再走门窜派,不再拉帮结伙,他要去救更多在这场人祸中受难的人,直到这个孩子眼中的死灰散去,或者,他的善心,彻底死去,这才是属于他的修行,谁管那个躲在藏书阁的老鼠去死。 藏书阁中,炫雪的动作顿了顿,刚刚,他埋在觉兴身上的种子,发生了特异的变化,那不是遇到了目标人物的变化,而是来自于大罗洞观本愿法华誓,他获得了第一缕信仰之力的馈赠! “大罗洞观,觉心见智,顿开法眼,以无量喻!”,炫雪借着种子,“看”到了一个和尚,带着一个身穿百衲衣的孩子,以及,灰色的天空。这一眼后,那一缕信仰之力消耗殆尽,炫雪的眼神,回到了现实中。 炫雪表情变得严肃异常,他放下了书本,仔细检查了内视了全身,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大罗洞观,给了他远超当前境界的知见能力,他完全不懂其中的原理,偏偏能轻易使用出,仿佛本能一般,但这明显不是他的天赋,这是某个存在,借给他的能力,消耗的,是他铭誓带来的副产品,或者还夹杂有其他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觉兴是个有野心的和尚,是个懂隐忍的和尚,是个会思变的和尚,这样的一个,为什么会被一个小孩子影响了心智?还是说,影响了他心智的,是自己的那一枚种子,那枚由自己截取的自身神念学识灌注的种子,本就是上界普普通通的法门,本质是自身能力的一种遗忘切割与灌注,根本不可能影响他人的心智。 和尚,佛经,大罗洞观本愿法华誓,自己的神念,还有那位协助盟誓的人,以及更可怕的那位在封神时期名声不怎么好,现在洗的跟莲花一样白的大德高士。炫雪感觉,手上的佛学典籍,都变得有些烫手起来,生怕看多了变成某人的傀儡而不自知。 只是,不管是大罗洞观本愿法华誓,还是御尽万物,还是现在自身的所处环境,都是在那一位眼皮子底下获取的能力,就算是副作用,想来暂时也是由那一位控制,根本没有自己选择的余地。 “佛法,导人向善,好一个导字,觉兴,我看着你能走多远,走到什么程度。” …………………… “门前有人施斋,山上有人伐木,水下有人捕捞,行道有人敛尸,不会有大疫的,请上官放心” “众生多艰,我听闻那些狂徒,目的只是为了扬名便杀戮无辜,甚至血洗村庄,世间怎么会有这等人,他们就不怕遭天谴吗?” 没有人回答这位县令的话,普通人也想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数十里外,十来个大白天都用黑衣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家伙聚拢在一起,人虽多,却没有多少的声音,众人都是沉默不语。 好长时间,才有个蚊呐般的声音问:“师兄,咋们杀够了没有,虽然用的是阴尸宗的名头,但是”他有些说不下去,隐隐面具下还有啜泣声。 被称为师兄的人叹了口气:“师祖让我们收集满魂灵瓶,整整需要十万人的魂魄,我们,还远远没有杀够。” 好不容易来到下界,可以肆无忌惮的杀人收魂,师祖的目标几乎定满了他们的日程,他们买凶杀人,他们亲自杀人,他们灭村毁寨,他们还是远远达不成目标。 师兄弟们都已经杀人到厌倦,疲惫,害怕,就是他自己,也是午夜都睡不着,他们不是天生的杀人狂。 但是,完不成目标,师祖会不会把他们抽魂炼魄,就算完成了目标,师祖会不会杀他们灭口?这些都是这些恶贯满盈的刽子手们所害怕,所担心的事情。 上界来的人,有几个不是带着目的呢,只是他们的目的,实在是肮脏了一点,卑劣了一点。 “师兄,有人。”树上放哨的人给了提示。来人是个和尚,还带着一个孩子。 觉兴没有料到他走入到了虎口,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包围。 黑衣人看着二人,觉兴的脸色还算平静,孩子的脸几乎被恐惧与仇恨扭曲。 “小僧觉兴,与小徒只是路过。还望诸位施主放行,佛祖在上,小僧定会感激不尽。” “那秃驴,只要你一边骂佛祖,一边从此地爬出去,我们就放过你。”刚刚还在啜泣的人立即发声。 “此事易”觉兴趴了下去,毫无防备的撅着身子,大骂道:“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罗汉杀罗汉,逢父母杀父母,逢家眷杀家眷,始得解脱!”他趴着,他爬着,了空跟在后面,一起渐行渐远。 “你在救他们?” “师兄,咋们不差杀两个人的。” “希望如此。” “师父,我想要报仇。” “我们马上就可以报仇。” “怎么报仇?” “师父认识很多人,他们会给师父面子。” 县令坐在堂前,施斋容易造成混乱哄抢,没有他,其他人镇不住。 一个浑身是补丁赤着脚的的乞丐走到近前,被人拦了下来,他推搡着大喊:“我要见县令,我是丐帮的,我有紧急情报” 县令皱着眉头,他近日缺少睡眠,精力严重不足,这会正支着下巴瞌睡,还是强打起精神来,表示愿意见一见。 乞丐没有文化,说了一大堆的废话,才说道正题“长老让小的告诉县尊,少林的一个和尚发现了屠村的那伙贼子的下落,希望得到县尊的支援。已经联系的附近的十多个门派,能凑上至少上千人围剿。” 县尊的师爷低头在县尊面前小声说道:“府衙粮食只够支撑四五天了,上头说,要准备攻打江匪的军需,没有粮食,还要我们,不要误了秋征。” 县尊霍的站了起来,费劲力气大喊道:“诸位子民们,这位义士告诉我们,发现屠村贼人的踪迹了,他们只有十几人,现在,拿起武器来,随我去报仇,杀了贼子,我们就可以安心回家种田了,每杀一个贼子,本官做主,免立功者三年税赋,擢升为村巡守,若是贼子不死,家家户户不得安宁。” “跟随县尊,杀贼,杀贼!”师爷紧跟着应声。 “跟随县尊,杀贼,杀贼!”三千难民,声浪滔天。 县尊强撑者的身体一阵眩晕,跌跌撞撞又坐了下去,他示意师爷靠近,耳语道:“带出去,不要带回来了。” 树林外,陷入一场屠杀之中,村民悍不畏死,越杀越多,不是因为村民不怕死,而是师爷带了捕快作为纠察队,临阵脱逃着,本人斩,家人要强征三年的赋税。 觉兴看着眼前的惨状,痛苦的闭上眼睛,不停的念着佛经。 身边丐帮的八代长老吴六指不停指挥着丐帮的弟子参与纠察队的身份。 吴六指人称吴牙子,做的是天打五雷劈的营生,只是如今县中多的是卖儿鬻女的人,多的是插草葬亲的人,原是偷偷摸摸地沟老鼠般的东西,居然光明正大的站到了光处。 他现在称他是在救人。 镖局的马六爷,天香楼的音三娘,樊楼的七叔都是其中的一环,他们唇齿相依,守望相助。 消耗掉这三千的汉子,够他们肥美的吃的满口流油。 “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我相,忍不见我苦,而苦见我,无人相,无能杀之人,无能救之人,无众生相,众生皆苦,行之苦,弗行亦苦。“ “和尚念什么呢?”吴六指忍不住问。 “忏悔经文,后悔我害了他们,也是在为我自己开脱,我在告诉我自己,不是我害了他们。” “说什么屁话,没你他们也活不下去,倒是你这一弄,兴许还能多活几个人。”吴老六其实是非常欣赏这个和尚的,他没良心,但他欣赏有良心的人。 “吴施主做的事情,就没有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要说后悔,那就是没早做,为善的尸骨无存,为恶的荣华富贵,我当初为了吃饭被砍了四根指头,现在却能要别人的命,我如今的地位,是我后悔换来的吗?和尚,良心喂了狗,富贵才能逼我。” “那些百姓快崩溃了,怎么办”音三娘问。 “丐帮弟子听令,补上去,死了的兄弟,有家人的帮里养大,啥都没了的收尸立坟,活着的见证,有违诺言,我吴六指被乱刀砍死。” 丐帮的弟子,平日中偷鸡摸狗,与野狗争食,比普通百姓更加的悍勇不畏死。 黑衣人杀着源源不断的普通人,也杀的心中发麻,“师兄,四处都是人,根本无法突围,就算是飞,都会被弓箭逼下来,对面有神弓手,怎么办?” “那就一直杀,我就不信,他们无穷无尽,还都不怕死。” “我天香楼有种奇毒,不需要杀中人,只要死在贼人附近,挥发出来,时间久了就会让他们手软经麻,束手就擒,吴长老,可否安排贵派弟子携带上去?” “有这种好东西早该用,都拿过来,我安排人上去。” “马六爷,还请贵镖弓手队多出点力,限制住贼人的行动,不能让他们离毒区太远。” “师兄,有毒,怎么办,我不想死啊。我真后悔啊,我该把那和尚杀掉的,我该把那和尚杀掉的。”黑衣人的声音充满了绝望愤怒与不甘,他好后悔,没有斩尽杀绝。 “师兄对不住你们,你们自求多福吧,一起突围吧,走一个是一个。”师兄彻底放开了性子,从密保袋中放出了他的秘密武器,“毒僵,开路,杀出去。” 第四十一章 神光开 僵尸四祖,将臣,后卿、嬴勾、旱魃,将臣天生天养有魄无魂吸血感疫而传,后卿死体尸变,嬴勾生民融黄泉鬼气异变,旱魃则是人神主动尸化。 将臣本身天地唯一,吸血僵的祖源,后嗣不会有能超过其者,后嗣均怕光火雷,惧夺魄法术,天生缺陷,难生神智。 后卿可通过天地交感赋予后嗣能力,人尸吸收到后卿的本源,便可化作,铜,铁,金,飞,魃,此中魃与旱魃一直被人误传,能力近似却并未同种同源。此类僵尸本身无传染能力,然肉身坚固,斗战强横,又易被法术操控,衍生了非常强横的控尸一道。 嬴勾之属,为活人所化,非生非死,天地不容,极少现世,出则尸气漫天,常人接触必死,此类的身体近乎不坏,乃黄泉之气铸就,生魂不灭,赢勾不死。 旱魃又称女魃,狭义上专指轩辕帝女为击败应龙主动所化,出则赤地千里,生民无存,是真正的天地灾劫,因久不现世,后卿嗣裔中顶端的一类,被常误认为旱魃。 师兄的毒僵,是一头金甲尸,淬以五毒,将金甲尸杀伤力更提一筹。 毒僵力大无穷更兼毫无体力限制,是不可能用人海术杀死的存在,尽管如此,师兄依然决定放弃师弟们,独自逃跑,他算是看出来了,仁慈不仅会影响他完成任务,更会有生命危险,只要脸不要了,反而能活的快活。 更主要的原因,师兄发现之前陷入了误区,这次如此规模的大战,魂灵瓶一个下午便吸收了上千灵魂,要是他前往混乱的战区,偷偷摸摸一个人收魂,未必不能独自完成任务,身边少了累赘,反而好行事。 “阿弥陀佛”觉兴上前挡住了师兄的去路。 师兄笑着讽刺到:“好一个虚伪的和尚,昨天求饶的时候,趴着爬连条狗都不如,现在用人命堆路,到抖起来了?” “善哉善哉,种善因得善果,我自堕落,汝则应入阿鼻地狱,施主以为然否。” “和尚,想死我成全你。” 觉兴的双手合十,真气绽放,原属于罗汉首座的庞大真气形成三尺气墙,将毒尸推拒出去,“而师兄”的剑已经绕开的气墙的障碍,向觉兴的眼睛刺去。 觉兴眼睛一闭,心下一横,直接用头撞去。 “住手”吴六指马六爷音三娘都是大惊失色,少林寺能被安排走单帮的和尚死在这里,他们这种下三滥的人物三条命也不够抵。 觉兴的头不够硬,即使是他铜头铁身,金刚不坏小成,他的脑袋也不可能完全接住师兄这带着煞气的剑。觉兴在赌,在赌那个利用他的人,没有放弃他这颗棋子。 如果那个人,没有足够控制他的手段,对于少林来说,也是好事。 剑尖刺中了觉兴的眉心,刺在了炫雪指尖留下种子的眉心。 “叮”一声宛如金鼓撞击的声音,觉兴觉得脑袋嗡嗡的作响,仿佛有千百只蜜蜂在眼前飞。 他的眉骨并没有抗住剑煞的锋芒,被刺出了一颗小坑。 小坑之中没有看见细白的脑浆,只能见到一抹血芒中的微光。 这微光光华逐渐透亮,整个的往他的小坑外不住的攀爬。一股令人心悸的的气息从和尚的身体里涌出。 那股气息是那样的浩大悠远,仿佛已经存在了无数岁月。 师兄的身体上被藤蔓缠绕,那是炫雪留下的血藤暗手起了作用。这暗手发挥的太迟,迟的如果没有那一抹微光,和尚已然身死。 然而这里没有人知道,那一抹微光的来历,唯一的和尚还误认为是炫雪的暗棋。 师兄震怒交加,他知道他惹到了不该惹的东西。 那抹微光,是某种古老存在力量的气息,超出了灵气与真元的力量体系,是仙元神力之类的更加强横,更加霸道的力量结晶。总而言之,这不是下界应该出现的东西。 “那我就希望将来可以力所能及的救助一些受苦难的凡人吧。”炫雪铭志时的宣誓语,通过了微光映射而出,清晰的响彻在所有的人耳边。 一千多的新死难者的魂,陡然见共鸣起来,发出了灵魂的呐喊“铭志,奉至修真行,但有不法行,无为扰心。” 师兄百宝囊中的魂灵瓶震颤着碎裂成无数小块,几近实质化的灵魂星光飘逸星散,发出了灵魂的呐喊:“铭志,奉至修真行,但有不法行,无为扰心。” 毒僵发出了震彻树林的尸吼,而后眼中的魂火彻底消失,与呐喊着的灵魂,一同消散在天地间。 大道铭誓!即使是在上界,也是属于传说中的事情,师兄从未听说过,北域有哪个势力,哪个人物,完成了这样的事情。 近万的灵魂,魂归天地,灵能则悄然汇聚,融入微光之中,已被震荡的几乎失去神智的觉兴陡然睁开了眼睛,充沛的灵能,让他的眼神犹如神光绽放,摄人心魄。 他的眉心彻底恢复,只留下一个深红的血痕。鲜血欲滴,乃大慈大悲白毫相、眼气轮。 少林寺中,炫雪突然痛苦的蜷曲,双眼流血,耳鼻失聪,他完全感知不到外界,只能看到自己的懦弱,胆怯,弱小的灵魂,孤独的蜷缩在阴暗处。 有些耳熟的神音再次在心中响起,“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五大隐穴之一的神光穴开,五蕴皆空,照见本身!炫雪心中多了明悟,这一切,是那一位利用了更加强横的存在,帮助他强行打开了神光穴穴位。 这是魂的力量,也是炫雪最强大的根基,神光穴,可以沟通灵魂与身体,使得他元婴之前便做到了身魂合一。 同时,他也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觉兴眉心中,属于他的魂念力量,那股力量被极大的加强,千余生魂的强力补充,使得觉兴眉心属于炫雪的魂念甚至比炫雪的本身还要强大。 那是觉兴的眼气轮,亦是炫雪的魂念丹! 上界中,一座明光大殿,正在商讨事宜的二人同时停下了讨论,殿外的参天古树仅一瞬间衰朽了三分,光秃的枝丫上,仅余的百十片叶子落下了大半。 左侧的老者叹了口气道:“他们失败了,下界取魂的计划,太有伤天和,那几个人的运道,并不能抗住。” 右侧的老者点头道:“吩咐下去吧,开始准备开启宗门战,既然不能针对凡人,那么只能靠宗门的弟子们去牺牲了。” “师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我们与对方实力相若,一旦开启了宗门战,数十年都不会安生。” “魂灵木快要枯死了,没有足够灵魂的补充,如何养护住老祖的神魂,既然天意不许我们杀戮凡人,那么只能用宗门自己的鲜血来祭奠了。那几个弟子啊,为何就这么没用呢。” “宗门需要存续,靠的不是那些后辈子孙,只要魂灵木一日不彻底死去,老祖就有归来的希望,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既然魂灵瓶被毁了,立即让那几个弟子魂灭吧,现在更要预防他们在下界走漏了消息。” “此时易”老者一个挥手,大殿内的几盏魂灯相继破灭,魂灯牵引着下界几人的生魂,一下子投入到魂灵木中去,那枯树久旱只得了几滴甘霖,发出不满的沙沙声。 下界中,被抽出了生魂的黑衣人一同栽倒下去,一声都没能吭一声,吴六指等人震惊的看着宝相庄严的觉兴,人生的价值观都似在一瞬间崩塌了。 吴六指等人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抱着觉兴的衣角便开始嚎嚎大哭,数落自己的罪行,他陈述着自己的悲惨,痛恨着世界对他的压迫,他迫不得已沾染了鲜血,他是个罪人,但他诚心改过,希望菩萨怜悯。 觉兴闭目不想看到这些令他感到恶心的人。他还想要利用这些人,以恶制恶,不知可否洗涤自己的罪行。 “我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善哉善哉!” 觉兴睁开眼睛,看着跪倒的众人道“如今,我意扫除奸凶,清荡诸州不法之事,兵凶战危,诸位若有不愿,我亦不作勉强,我休书一封,烦请交于少林,需面程主持之手,诸位各行其是吧。” 众人见了觉兴,宛如见了菩萨转世,他的吩咐又有哪个不愿遵从,吴六指几人,感激涕零,只觉今生洗涤罪孽有望,只求跟随大德,一生无悔。 炫雪在藏书阁嗤笑:“这一界根本就无六道轮回,下界这些人啊,还妄想投胎转世之类,真是可悲可笑。”转而,炫雪又变得严肃,他有些想不通,那些穷凶极恶的家伙,为什么仅仅是见了那位大德高士的一缕佛光便变得温顺至极,甚至似乎毫不介意,想把自己的命也卖出去,佛法,真的有这么强大吗,还是因为这些凡人的愚昧至极?只能说是人心啊,果然是这个世界最难揣测的东西。 。 第四十二章 舍利不空 少林寺舍利院,出去的十余人只回来了3人,为首的了字辈神僧也折在了川中。 慧净身受重伤,拉着慧法的手,“师兄,你我二人,当年龙争虎斗了有十六载,今日我放下身求你,只求师兄并起少林精锐,扫灭川中邪恶,师叔和师弟们的仇恨只在其次,川中妖教,其势尚疏,正可摧枯拉朽一举歼灭,天长日久,一旦成了气候,其害不比魔教少弱,于我禅宗,更是心腹之患,魔教势大,至多毁我山门,总有再兴盛的一天,光明教则是毁我禅宗根基,是毁宗灭派的大患啊。” 慧法解释道:“师弟,师兄怎么不知其间关窍,但这伙人乃是域外之客,此时兵锋正盛,少林与其此时相争,若刀剑相争,过刚易折,等三月之后,域外之人必将回返,届时,少林清扫余孽,便是秋风扫叶,一战可定啊。” 慧净摇头:“师兄,扫孽需除顽,此时若不尽扫,待其主力尽去,只清余孽,天下如何看待我禅宗?莫不是咱们尽是些欺软怕硬之辈?川中若经三月荼毒,信奉或暗奉伪神之人或有十万之数,余孽真可尽去吗?那些蝇营狗苟之辈,在背后的舌根子,真能杀人,也能误人啊,昔年一个巫蛊教派,杀人养虫,活人饲蛇,这样的教派,也数百年未能根除,而今居然发展成天南独大的毒神教,这光明教,起于离乱,治病活人也有几分手段,如此勾连人心,三月人去,川中之人,只怕会莫不怀念,人心这东西的力量,师兄难道不明白吗?” 慧法长叹:“也罢,师弟,师兄此时也难举全力支持你作为,但可将川中之事全权委托于你,我们与青城后山那些人,也算唇齿相依,青城在川中腹地,他们对此应该更加上心,你之人,皆可相与为谋,只是需谨记,舍利院宿老,皆是咱们少林曾经的功勋,莫要过多折了。好生将养数日,待伤势尽复,师弟便自行事吧。” 慧净一跃跳下床来,“师兄,此事师弟片刻不想再等,区区小伤,不日便可尽复,何苦久卧病榻之上,空费时光?有师兄的支持,师弟必将迅速清理川中伪神信徒。” 慧法双目微阖,传音道:“师弟此去川中,可先行联系觉兴,他已串联马帮、丐帮与长乐帮教众引为外援,五帮之辈,可用不可信,审之慎之。” 慧法交代完,出了厢房,并未回返,而是往舍利院内走去,到入了最深处,一处菩提老树下,有间茅屋,这屋子,手工之粗糙,对比寻常人家,都有之不如。 慧法刚到,茅屋的门扉便自动打开,这门竟不知是哪里的一块山石,方正板实,足有尺余厚度,开合间居然寂然无声。 慧法走入屋内,屋内陈设极为简单,竟无任何生活用品,只是空荡的摆着两三坐垫,屋内深处,一禅垫上,坐着一位身体已经如同朽木一般的老人,老人的肤色乌青,已看不出任何光泽,整个人如饿了月余,只剩皮包着骨头,这屋子没有任何光亮,却如白昼一般,又杂有温润的禅意,让人心静。 慧法进门,忍住眼中的泪来,盘膝坐下。 老人喉咙蠕动了一下,并未出声,只有慧法安静慢慢陈述了近日所发生的事情。 慧法叹到:“舍利院终究还是有人坐不住,想要重开一番格局,慧净师弟被利用而不自知,此刻川中之事,青城后山那些人的卧榻之侧,尚且不上心,我们又去凑什么热闹,本来可以用小代价便清理的藓芥之疾,非要弄得损兵折将,将我少林宿辈,折在那里。慧净师弟从不明白,他佛法,武功,人品都远胜于我,为何最终是我接了少林的衣钵,正是他太过方正,太过刚强了些。川中就算十万百万光明教徒,又与我少林何干,失了上界的倩华,三月形成的虾兵蟹将,又有何惧,当年巫毒教盛时,祸害波及十三州,如今也只能改名换姓,在天南苟延残喘,看似兴盛,却不过是连旗号都不敢再亮的鼠辈罢了,毁了现在的光明教,将来人们只会记得他的好,没了上界人的组织,一帮乌合之众,必然祸患从生,清理不过是顺应天命罢了。” “觉兴用三帮,已经在川中传播光明教的恶行,那帮贼子,假着传播信仰,实际做着淫人妻女,夺人家产的勾当,就是符水救人,不过是借着死者已矣活者能活的缪误,引着活人上当,哪能真的治病?觉兴还找到了十余位,家破人亡的受害者,正在四处宣告,希望那些被迷惑住的人,能迷途知返,如此,我少林或可少些恶名,只可惜觉兴是个好苗子,却与藏书阁的那个家伙,牵涉太深,将来必不可用。” “少林抓住了上界的三个喉舌,得到不少情报,上界之人,整体实力上上之选,我慧字辈五十载苦修,能比拟者不过十数人,少林弟子,也是万众取一,根底深厚之人,这样看来,下届之人,修行到底还是不如上界甚多,非是亏在资质,而是亏在资源上。上界人,修行辅材几乎不缺,一应资材,就连行商都能提供,耗费的不过是钱财罢了。” 此话一出,深处盘坐的老者虽未有任何动作,但是屋内的光影一阵闪动,还是心境起了波纹。 慧法继续道:“三人均不知藏书阁之人来路,但是均有提过一人,此人十年前便能无敌于同辈,虽暂时无法估量此人如今实力如何,但是有一点极为怪异,此人居然连名字都无法直呼,而所抓捕的三人,显然都是知道此人姓名的。不可直呼者,神耶佛耶?若此,应是真神下凡了。” “魔教的老魔被现任教主杨笑阴害在了密室,其事已有十余年,只是最近才被人知晓,杨校此人,是真正的天才,三十年便将血火魔功练到化境,据说能化血成刀,销魂蚀骨。左千秋才情高绝,单论武功,只怕不是此人对手。” 慧法还是继续在说,事无巨细,把外界的情况,自己的思量,都一一详说。舍利院这位,与其渊源颇厚,他幼年入寺,此老虽年过百岁,尚能在院中清修,他则负责此老饮食起居,学的文,念的经也多有求教,算是半师半父,一晃五十年而过,此老也只能靠着这颇具灵性的菩提树结的菩提子苦熬度日,以抗拒身体的衰朽。闭口不言,闭目不视,闭耳不闻,封天心五感,锁血元五气,如此或可再抗数十年时光对皮肉的侵蚀。 天地对下界之人何其薄也,老者虚丹百年,也未能获得足够的灵气滋养,充盈枯竭的皮肉,这皮囊,限制了无数人的前路,老者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五漏的身体如何承受的住无漏的金丹呢。 慧法讲完,拜了一拜,缓缓退了出去,他不知道这位有没有听,不知道说了有没有用,不知道少林能不能保住最后的安宁,更不知道,三月之后,还能不能再拜谒这位至亲。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 如今的慧法啊,心中的佛,到底还有几分呢? 菩提树下,一枚枚蒲公英随着微风落下,扎了根,融入土,等待着足够的养分,便可生根发芽。 藏书阁,炫雪站在窗前,看着漫天飞舞的蒲公英,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第四十三章 青城后山隐秘 川中有一座白山,靠着运城,与名山相比,此山山势并不陡峭,甚至显得低矮,数千百姓,自觉建成了一座白顶庙宇,庙宇布局陈设也显得简陋寻常,庙前高悬正匾,书——大光明圣殿。 这数千百姓,皆是川中的兵民,受到光明教的恩情,自觉上山建庙,组织者是运城的名宿,金钱帮的运城大管事钱知益。 五帮中,金钱帮是最特殊的一个,丐帮、长乐帮、漕帮、马帮虽然享用着一个帮名,其实是数十上百势力的组合挂靠,名义上的一体,实际上只有大体的规矩共同遵守,其余都是各行其是,否则丐帮上百万帮众,早就有威胁天下的力量了。 金钱帮在五帮中,正式的帮众最少,也是最统一的一家,帮主还挂着户部员外郎的名头,算是半官方的一员。 金钱帮官方主营钱庄,其下发印子钱,开赌坊,当铺,洗钱,是朝廷中部分黑色的切割,单这一朝,金钱帮帮众被朝廷清洗的次数便超过三次,是最顽强,也是扎根最深的势力之一,有人说,只要朝廷还是这个朝廷,金钱帮便还是金钱帮。 金钱帮的大管事,帮助光明教建庙宇,本就有多重的意思。 川中,青城派,峨眉派,天台寺,雪山派等大派都在此地立根,青城派是后山的门面,门人弟子却良莠不齐,很大原因是青城后山那些人的确不在意什么信仰,甚至不在意什么面子,躲在山里,避世不出是因为青城后山中有一块真正的小洞天。 峨眉,天台则不同,份数禅宗的大分支,与少林同宗不同派,算是渊源深厚。 女子修行到底多有不便,天下女子以峨眉为魁首,僧俗同门,惯是低调。 天台是朝廷庙,达官贵人接待多了,世俗气也就上来了,也是不与人争的性子。 雪山派曾经阔过,现今没落异常,门人子弟都快撑不起门面了,也没有争锋的意思。 堂堂川中,曾经的风云际会重地,如今都是染上了风尘一般,让一个光明教搅的风生水起,也不见有人出首。 段存之一行在川中已经数日,曹无轩与他一起想要拜访一下摘星子当年的修炼之地,青城后山的小福地。 此时峨眉派也正有一队人马前往青城,半路遭遇了光明教布道的一帮人马,双方一番大战,峨眉三个女冠两个女尼外加七八女居士人人苦战,光明教的为首三人能力非凡,出手间符文闪烁,十数个武功本是三流的人,在符文加持下,个个变得身手敏捷,力气巨大,一时间居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天南本就佛教兴盛,王室更是笃信佛法,多有王族出家为僧,修持自身。 段存之看到一帮人欺负一众女修,怒气便起来了,他这大半月不费功夫,便功力大进,正是年少轻狂春风得意的时候,最是见不得这等事情。 曹无轩眼皮子一耷拉,便随他去了,这一路上,这位爷惹祸生事的不少,每每最后都能逢凶化吉,因祸得福,沿途都在传扬这位侠肝义胆,天南出了一位仁义世子了。 可惜这位世子做事从不带脑子,在曹无轩看来,眼前的峨眉一行,杀意沸腾,人人精锐,底下躺着的光明教徒多是壮丁大汉,看着只是练过武艺,手上的粗糙痕迹,却像是常年干活弄出来的。 要不是为首的那三个高手支撑,这一行人都要被这些女修杀的干净。 段存之只是看着一方全是女流,全是善信,另一方都是大汉,用的还是古怪邪术,主观上立即便把好坏区分开来。 以周流六虚之力,催动庞大的真元,打出的无相劫指,只一道指剑便摧毁了一位高手布置的符文,生生在那名高手身上打出了一道血洞。 光明教的一众都是大惊失色,以往,他们身上的符文,可以承受上千斤的力道,就算是知名的高手,也得两三掌才能破开。 何曾见过这样的强人,一击之下,便能要了他们的性命,关键是段存之的这一指,不见什么蓄势用力,似是随意发出一般。 也是光明教倒霉,段存之的武功,无相劫指有破妄之能,这在江湖上,也就对付一下善用身法阵法的人,对付光明教的符文之法,便是真正的克制,属于专业对口。而段存之的周流六虚,克六气、制虚力,更有分化,吸收符文的作用,属于是加倍的克制。 那符文被用周流六虚催动的无相劫指击中,便如泥沙一般瓦解,打在人身上,七分力能剩下六分,以段存之如今的功力,六成的力道,也不下三千斤,光明教的人,仗着有符文护身,少有修炼肉身的,硬生生吃了一击,当场便暴毙身亡了。 “血肉苦痛,吾主永生”剩下二人根本毫不畏惧,高呼口号,浑身光芒大放,向女修中冲去。 “小心,他们要自爆。”为首的老尼姑显然见识过他们的手段,大声提到道。 “轰”两声,圣力引爆后,方圆二十米刮过白色的火焰风暴。尽管有老尼的提醒,大多数人还是没能躲过这一击,十几个在范围内的女修仅有两人得以逃脱,其余人都被圣力火焰沾染,肉眼可见的灵魂之火燃烧后,范围内的人皆痛苦的死去。 段存之看着心中恶寒,心想这些恶徒真是可怕,一副悍不畏死的死士模样,果然是魔教妖人。 老尼看着门人身死目眦欲裂,提剑便将失去了符文庇护的其余光明教徒诛杀干净。 段存之看着劝到:“师太息怒,不要因一帮魔教妖人坏了修行”。 老尼收了剑行了个喏:“贫尼峨眉灭度,多谢恩公相助,还未请教诸位大名。” “晚辈是天南人士,姓段,段存之”之后又将身后诸人一一介绍。 当介绍到五毒圣女的时候,段公子还是留了心眼,只说是好友妙心,未提及毒神教的来历。 尽管如此,还是引起了灭度老尼的注意,老尼忍不住问:“敢问姑娘,这妙心的名字,是你自家取的还是?” 段存之是知道其中原因的,不等圣女回答,便帮解释道:“这是芈姑娘幼年寄养在莲溪寺,寺内的神尼取的俗家名字。”怕老尼误会,还特意加了一句“芈姑娘没有出家的。” “莲溪寺?姓芈名秒善?”灭度老尼迟疑了半响,说了句,“姑娘与我佛果有缘分。” 灭度看着死去的门人,悲叹道:“峨眉此番下山,为了响应青城派的除魔号召,没想到还没到,便折损大半在此。” “青城派的除魔号召?”段存之是听的一头雾水。 且不说青城派在大派中垫底的实力,还是个左道门派,峨眉怎么要去青城响应,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只能说青城后山和少林那策略真是如出一辙,只是嵩山和左千秋好歹实力和能力都是上上,常人挑不出毛病,到了青城后山,这事情就做的有点糙了。 青城后山那些人不要脸,峨眉能有什么办法,这天下实力有百,青城后山能独占六十,没那些人,这除魔从何谈起。 真靠如今的江湖,就说现在峨眉派一成的精锐,不过才能打败三个敌人,光明教这种水平的,超过四百人! 若不是这帮人目的是为了传教,三个月足够扫荡川中好几轮。 灭度道:“青城派,是长青子的道统,长青子是五百年前上界的来人,自称是婴变修士,下界时已经重伤垂死,不过十年,就在后山坐化,不过他在的那十年,若不是长青子无心扩张,青城派早就可以统御江湖,长青子殁后,他坐化的地方,形成了一方十里区域的福地乐土,自此,青城派经历数十年浩劫,不负往昔,许多武林明宿,晚年便会在此归隐。” “现在青城派,只剩下一个傀儡架子,是后山那些人需要借着这个架子在里面清修,这里的人,与当年的那位长青子,还有几分渊源已经不好说了,只是听说,当年长青子的嫡传弟子如今还尚在后山修行,五百年了,从未有出山的传闻,想来是谣言罢了。” 整个登天会武,上界来人都是眼界高远,视下界人为鱼囊之辈,其实,下界若无真正可以对抗来人的底蕴何谈会武比练。 此界,人众亿数,江湖中人也是优中选英,人才禀赋,并不比会武的众人稍低,像各大派的精英弟子,选拔时又与上界何异,之所以同辈之人不如上界远甚,只是输在了资源见闻上罢了,少林武当的二十多的弟子,四十岁的中层,类比起上界来人,可不会弱了多少。 即使如此,全江湖看来,精锐力量比起上界来人还是不如,但是,江湖从来不是军阵厮杀,人多就有用的。 整个江湖,最精华的力量,都在各自的老院古宅之中隐居着,他们大多数已经不问世事多年,早已在江湖上淡出了名声。江湖上无名,不代表人就不能出来走动了。 第一时间强闯少林的那一位,在上界来人中,都是最出类拔萃的,也无声消失在少林之战后,即使未死,受伤也不会太轻。与他交手的,也只是少林的罗汉堂首座罢了。 罗汉堂五年一届,隐退的首座,不会下于三位,而少林有三堂十二院之多。 第四十四章 隐秘 等得峨眉余众草草掩埋了同门的尸首,连简碑都未立,应是怕光明教的寻来,看到了反而遭殃。 段存之劝道:“师太,死者已矣,此去青城,我们也算是顺行,有些事情,同行中还望叨扰告知。” “江湖人,江湖亡,我年已过半百,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只是可怜这些弟子们,大好年华,丧在了这野外荒郊,也不知是为了什么。”灭度师太再往坟上添了两捧泥土,忍不住说道。 “听师太这话,莫不是这除魔之事,还有甚隐情不成。”段存之心中奇怪,灭度师太似是觉得门人子弟在与邪魔外道的战斗中战死,死的不值,这可不像是名门正派的作风啊。 “真是邪魔外道也就罢了,若只是是一帮野心勃勃之辈,裹挟着村野盲流作乱,贫尼也不会惜了此身,只是,这光明教做事,先来只是传礼教人,平日里施粥行善,治病救人,乡野里走,深沟处钻,吃的苦、受的累,比我们这些名门正派还似正派名门,贫尼杀他们,心里硌得慌,贫尼子弟们死在他们手上,自然也觉得不值。” “这就奇怪了,那他们怎么就成了邪魔外道了”段存之惊讶的问。 老尼姑叹了口气,不接这话茬。 小兰姑娘看了眼五毒圣女眼色,看到了圣女不动声色,便心中大定,伶俐解释道:“这还不简单,咱们大齐王朝,有尊古的,有崇道的,有礼佛的,哪有只一神的道理,这帮子人,便如昔年的拜火教般,妖言惑众,现在的小恩小惠,不过是为了将来的造反作准备罢了,圣女大人,您说是也不是。” “牙尖嘴利,胡言乱语”圣女怒斥道:“人家现在行正坐端,干的都是首善之事,连烟丛花柳之地都不沾的,怎么只靠揣测,便将好人推入异端,那与指鹿为马何异?” 柳媚娘听到圣女言语,脾气一上来,哪管什么是非对错,驳道:“施恩于人者,所谋必大,这帮子人,整日行善好施,财也不是天上掉下,若不是有非常谋,哪行的了非常事,就像那昔年的蛊毒教,初时也是这副德行,久了本性毕露,祸患一十三州,天下大患,这光明教一神于天,余者皆凡,那置天子于何地?还不是反意朝朝,乘早剪除,方能防患未然。” 段存之听得整个人都有些麻了,也不知谁对谁错,但只晓得,这两方火药一上来,这一两天是哄不好啦。 曹无轩也不想好好的话题变成了醋坛子内斗,一语切中要害道:“金钱帮是朝廷的忠犬,尚能作为光明教的爪牙,想来是不觉得这帮人会有反意的,师太,如今的川中之争,更多应是道门禅宗不想看到另一教的兴起吧。” “怎会如此”段存之急着维护道:“禅宗向来包容,八万四千法,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怎么可能容不下区区一个光明教。” 师太此时出声道:“禅宗慧法方丈,只问了峨眉一个问题,若有人能够解答,便可不理会诛魔之事,老尼不知答案,所以来了,段公子,方丈问,禅宗容得下八万四千法,但一神容不容得下禅宗呢?此问何解呢。” 世间一神,那置释迦何地,就算是向来清静无为的道派,都有些老骨头跳出来反对,何况是佛家。 如此,便是敌人了吗?段存之不懂,只觉大受震撼,他读的书,他学的礼,他识的人,从没有告诉过他这些。 “师太,青城后山到底有什么隐秘,江湖传言后山中只有十位道家宿老,可否当真?” “十老传闻由来已久,峨眉靠近青城,有些事情知道的多些,这传闻也并非空穴来风,当初长青子坐化,青城山山门不保,是武当,龙虎,茅山联合作保,才勉强留下道统。此三者,自此各留三名宿老在此坐镇,以保青城道统不失,加上当年长青子的弟子,共计十人,便是最初的十老,只是悠悠五百年,如今的青城后山,到底是何模样,又有多少人能够说清呢。” 道家的派系之混乱,即使他们自己都讲不清,外人看来更是糊涂,但道家的团结也有目共睹,他们看上的东西,捏在手上,即使是禅宗,也丝毫没有抢夺的想法,可见其实力非同一般。 这一界的道家门派,强盛的只有武当一家,龙虎和茅山根基薄弱,武学少有成就,传说龙虎能御雷,茅山能驱鬼,只是江湖上从未有闯出过大名,能参与青城后山的分配,是所有江湖人都想不明白的,大多数人认为,是武当想要独占后山,多套了两帮马甲罢了。 曹无轩作为宇之天界北域的人,是根本不晓得,这三者在另一个世间的赫赫威名的,是关系到天庭众多大佬的马甲号,只有炫雪,在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大概后,便选择躲在了少林后山,一步都不敢踏出去。 青城山分为前山和后山,群峰环绕起伏、林木葱茏幽翠,四季常青,诸峰环峙,状若城廓,故名青城山。丹梯千级,曲径通幽,以幽洁取胜。 觉兴和尚带着一帮子牛鬼蛇神前来山上拜山助拳,自那日初显神迹之后,吴六指是一心一意给觉兴当狗,寸步不离的照料,送了再多的丐帮帮众也不可惜,这一路走来,说来也怪,丐帮越界向来事大,帮内都会斗上无数回合,只是这一次,本地的丐帮帮众,见到吴六指是纳头便拜,毫不在意这位是外地来的长老,比对自己的长老都亲。 一来,有本地丐帮长老为放任的原因,光明教财源来路不多,用从上界带下来的,是座山吃空,所以日常拓展财路,由于顾及名声,所做无外乎,抑强扶弱,除暴安良,杀的都是当地的豪强,恶名在外的,很不巧,丐帮在这一方面虽然穷,但是名声真不是太好,所以光明教打击面广的时候,难免波及。 川中被光明教祸害的最惨的当属马帮,由于川中多山,环山之中山匪集聚,呼啸数万,只有马帮可以通行无阻,光明教走山闯水,难免遭遇山匪,杀的多了,山匪没杀绝,马帮倒是大乱,数十股新兴势力开始抢占马帮底盘,弄得川中盐铁一度紧缺。 禅宗,道教,光明教,金钱帮,马帮,丐帮,长乐帮以及本地大小门派,在川中这口大锅里,已经搅成了乱麻。 “诸位施主,请留步”远处传来一声“阿弥陀佛”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小和尚带着一帮人迎面走来。 段存之一行早就探到了对面的动静,只是看对面装束行迹,便猜出是是青城会盟的人马,便未多做防范。 五毒圣女看到觉兴的瞬间,便呆立当场,整个人的眼神都失了焦距。 小兰极其聪慧伶俐,立马发现了圣女的不对劲,只道圣女原来也是个颜党,爱好还很特别,居然因为一个和尚失了仪态。 觉兴也在看到了圣女的瞬间,楞了一下,他的眼气轮中流光一闪而殁,觉兴感知到仿佛自己失去了什么宝贵的东西,又无从察觉,只觉得眼前的五毒圣女,无比的尊贵,神秘起来。 炫雪的感知则更加的具体,他的种子上,一半的魂力凭空消失,被某个存在生生褫夺了过去。 通过大罗洞观,炫雪看清了五毒圣女的相貌,虽是初见,只觉异常熟悉,以炫雪过目不忘的本领,这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炫雪,心思百转,想到了某种可能,记上心中。 段存之还在考虑怎么化解圣女和柳媚娘之间的争端,没想到啊,一个突然出现的和尚,让他心中的醋意沸腾了起来,他对出家的好感,从满值几乎降到了冰点,要不是实在没有理由,他能手撕了对面的这和尚。 “呔,贼和尚,身为出家人,盯着女子看不妥吧?” 已经醒过神来的圣女柳眉倒竖,只道对面这和尚的确邪性,自己看那眼气轮一眼,都似深陷其中,但这是绝不能在情郎面前丢的份,心思百转下,立即眼色示意小兰,小兰正盯着圣女,收到信号,立即出声道:“这妖僧不似正道,眉心血痕似是修的邪法,不如我们就此拿下问话。” 吴六指主动站出来怒斥道,“好阴狠的小丫头片子,自己的主子管不住自身,没来由却把锅甩在别人头上,真是混淆是非,倒打一耙。” “小兰姑娘,那是我佛眼气轮,乃是智慧之眼,这位当是修为有成的高僧。”灭度师太忍不住出声,虽然她也知道,这位看上去二十岁不到的年轻僧人不大可能是大德高僧,但这面相,的确是符合佛经描述的。 段存之也是饱读佛经的人,不过眼气轮这玩意也是第一次见,真假不得而知,反正他现在是不信的,有高僧勾人的?虽然是圣女愣神的,但圣女和他在一起时一直是知书达理,贤良淑德,直到见到这妖僧,很难让人不怀疑。 第四十五章 说和 觉兴不动声色,看着与灭度师太先见过礼,双掌合十,面向段存之问道,段公子:“贫僧所来,是受位好友所托,想向诸位打听件事情,不知诸位可知道石阳吴楚二人的下落。” 段存之紧张的看了一眼曹无轩,摇头道:“在嘉庆码头,因为受到长青派的袭击,我们从水路逃走,石阳吴楚两位壮士在陆路引追兵离开,我们就此失散了。” 段存之不是能掩藏住事情的人,通过他的微表情,炫雪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不止是炫雪,觉兴也发觉了事情的异常,他问道“曹少侠,据闻您也是走的陆路,是否有二位少侠的消息。” 曹无轩沉吟了下,觉兴不是一个人,他身边有一堆的五帮成员,身后还代表着少林寺,这样一个人,杀之无益。追杀吴楚,的确是他思虑不周,惹下了一堆首尾,他坦然道:“在下好友路弘景一路跟随吴楚、石阳两位兄弟,不意在林中失散,目前已经失了下落。” 炫雪微微放心,曹无轩这种人,如果真的得手,这个时候是不会继续解释的,能解释,代表还有转圜余地。 此时,曹无轩也看出了这个和尚,只怕也是某个和石阳吴楚关联甚深的人的木偶,虽然看上去自主意识未缺,鬼知道,这和尚身上有多少幕后之人的后手。 曹无轩第一想到的是那个人,随即推翻了自己的想法,那个人深不可测,手段当不至如此,但一般人也难有此诡异能力,还与那两人牵连,听闻那人收了一个徒弟,想来,是那位徒弟的几率巨大,曹无轩记下心了,那人的徒弟,与少林子弟有勾连,甚至很有可能,躲在少林寺中。 段存之存心给觉兴一点好看,讥讽道:“小师傅不会大老远的跑来,就是为人替人找人的吧?” “自然不是,小僧前来,主要也是为了光明妖教之事。”被人揭短,觉兴也一点不恼,他解释道:“小僧的师祖了空禅师,乃是我门清净了空,智慧圆觉中的了字辈最后一位师祖,已经年愈八十了,月内在川中与光明教论禅,没想到光明妖教的鼠辈,论战不过我师祖,居然动了杀念,可怜我师祖,年老力衰,竟被这帮妖人,杀害在了川中。听闻,我师祖舍利,被藏于光明妖教的大光明圣殿匾额内,贫僧前来,只为迎回我师祖舍利,别无他求。” 段存之看着觉兴一副宝相庄严的慈悲相,实在是想不出来,他是如何将杀念用如此温柔的语气说出来的。完全颠覆了他心中的慈悲僧人形象。不管真相如何,想要动大光明圣殿的匾额,唯有一种可能,要将光明教一切敢于反抗的力量诛灭。 段存之的善心又发作了,想要缓和这件事,“大师,出家人当慈悲为怀,冤冤相报,何时能休呢,我观这光明教,也非大奸大恶之辈,其间或许有些许误会,在下愿做个中人,前往大光明圣殿一趟,请他们奉回舍利,可否为了川中百姓,息了佛怒呢。” 觉兴深深看了段存之一眼,一时间不知道他与此事有何干系,是否真的蠢到如此,天南世子想做这中人,身份地位倒是足够了,但这目的,是真为了讲和还是烈火添油便难揣度了。 大光明圣殿,大主教卡索处理着一桩桩俗世,卡索是宇之天界中兽族常用的名字,但这卡索是地地道道的人族,很少有人知道,光明神是兽神而非人神。 兽族是个很奇怪的种族,明明自身以野蛮强大为荣,信仰的至高神却是儒雅的人身形象,但这些都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光明神教,此次前来下界,是倾巢而出的。他们甚至是偷袭夺取了登天坛的传送点才得以下界,此时上界的传送点已经被一堆大能包围封禁。 也就是说,光明神教是没有退路的,早已做好了必死之志的。 有死无生的光明教,只是想在这片下界,留下火种而已,确实是足够悲壮了,也是这绝境下,任何敢于阻塞他们发展的势力,都将被他们的意志无情的扫灭。 光明神教的精锐集聚,本不该如此弱小,奈何登天坛真正选择了一个好地方,众所周知,兽族的力量根源,是六灵元素,而这一界,却是六灵绝地,只能说是造化弄人。整个光明教的斗战能力被废了大半,有限的能力只能用于符文。 之所以选在川中布局,卡索已经做好了冲撞青城后山的准备,原先在他的计划中,青城后山必然会强势打压光明神教的存在,没想到,青城后山比想象中要苟的多,在川中的地位也无比的稳固,反倒是禅教,不惜大老远的来犯。 深层次的原因,青城因长青子而兴,五百年余威不减,而青城派衰败也不是一天两天,不会因为光明神教的存在有所改变,而禅教不同,如今的禅教,一心想要替代道教在川中的影响,这一次正是一场良好的借口契机,既避免了与道教的正面冲突,又彰显了禅教的实力手段。 光明教的起步失误,已经同时惹怒了这一界最强的两大势力,同时,卡索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少林居然出了这样一个不要脸的和尚,结交五帮的匪类不提,还尽往光明教身上泼脏水,偏偏很多无知百姓还相信。 光明教新创,没敢开异端审判所这样的极端机构,惩戒所主教敛财是一把手,真让他对付那个和尚也力有未逮。 如果说段存之是气运所钟,那光明教是真正被气运所弃的,这点卡索也有预料,他做的事情,会牵引某个伟大存在的目光,那个存在可是能对星球造成毁灭打击的,勾连祂,必然不会讨这个世界喜欢。 “大主教,天南世子段存之前来拜山,跟他一起前来的,是余姚码头力压长青派的曹无轩,据传闻,他已经被谷庆炼成了傀儡身。”通禀的人同样是光明教的上界来人。 “凯特,这曹无轩跟着天南世子,想来是投靠了天南势力,今日来的目的为何,天南离川中数百里,难道还想跨州结盟不成?”卡索疑惑道。 “大主教,天南段家主脉子嗣艰难,这段存之是主脉这一辈唯一的继承人。很大程度上便可以代表天南,而且那曹无轩,按照他在嘉庆码头表现出的实力,如果大主教您不出手,就算我们山上的上百教徒,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这一界,对本教的压制太强了。”凯特耐心的给卡索解释道。 卡索揉了揉脑袋:“凯特,你明知道我脑子不好,你还是直接说结论罢,不要弄一些弯弯绕。” 凯特无奈的直接道:“段存之代表天南,无论什么目的,都得见上一见,曹无轩很强,能不动手绝不动手。”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请他们上来罢,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你记得帮我应付下。” 段存之与曹无轩沿着白山石阶上山,白山低矮,沿路被百姓修整的还算利落,周围还可以看见不断用工的民众,也有身穿着光明教服的教众在和百姓一同劳作,相互间有说有笑,没有任何隔阂。倒是金钱帮的帮众,全是劲装长衫,站着观望,与这里格格不入。 曹无轩观察着光明教徒的气机,所有的光明教徒,劳作基本依靠着蛮力,少有的加持的符文,也能看出是缓解疲劳和疗伤类型的。可以断定,光明教徒在这里一定受到了极大限制,连能力都舍不得滥用。 越往山顶,便越能感觉到一股温润的气息,如同阳光照射一般,温暖祥和,那是大光明神殿模拟出的光明神的气息。 “神殿范围内,应是一种假域,在域的范围内,光明教徒的力量会得到加强。”曹无轩给段存之传音道。“尽量不要进入神殿内,否则我不一定能保你周全。” 段存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到达山顶,卡索和凯特都站在面前,大光明神殿门匾下,显得二人别有一番气度。 “天南段世子,我乃神教司祭凯特,这是我们大主教卡索。” 卡索点了点头,不说话。 曹无轩眉头一皱,有些狐疑的打探着二人。 段存之拱手道:“见过卡教主,见过凯司祭。” 凯特解释道:“段世子,卡索和凯特都是名字,不是姓。” “那,这”段存之有些尴尬的看着二人。 “段世子,无需客气,便直接称呼我们的名字。”凯特笑道:“我们是虽是上界来客,却也是上界荒蛮之地的人,初登贵界,也是乡下入城,喜不自禁呢。” 段存之出生天南贵胄,自幼虽不觉高人一等,也是有些自傲的,但是见多了上界的人,却觉得那些人虽嘴上不说,心中还是把下界人看作土着,有些高高在上的意味。 而这凯特,说话平易自谦,段世子顿觉亲近起来。只是,卡索作为一教之主,一直不说话,让司祭出面,总不免让人狐疑,总不至于他叫错了姓名便小心眼成这样吧。 段存之直接问道:“凯特司祭,卡索教主一直不言语,是否是对在下有所不满,还请您之言告知,我有何冒犯的地方。” 卡索赶紧摇头道:“没有没有,只是我只是个莽夫,真不会说话,就委托凯特帮我了,你听他的就行,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段存之松了口气道“如此,在下便直言来意了,听闻贵教与道教禅宗有所误会,在下冒昧前来,希望可以做个中人,缓和诸位的矛盾,不知贵教意下如何。” 段存之说完来历,现场便冷场了起来,凯特看着卡索,卡索也看向凯特,半天无人发声。 光明教来下界,陷入的是死局,本就没有打算活着回上界,所以下面,闹得声势越浩大,将来能将光明教延续下去的可能性便越高。尤其是道家禅宗,必须将二者触手打断,至少要保证,三月后,二者没有了进取的锋芒,才能让留下来的种子残喘下去。 所以,断然是不可能和道家禅宗谈和的,这场战,不仅仅道家禅宗想打,光明教更想打,只是现在还不是打的时候而已,至少要有足够的信众,足够的种子存续下去,在最后的阶段,所有的上界教徒,一部分冲上青城后山,一部分,冲上少室山,留下一段让整个下界震颤的神话。 但是不能因为现在需要缓冲,便答应这次的说和,一旦这个借口消失,光明教也承担不起背信弃义的骂名。 卡索没有等凯特思量好对策,他直接道:“抱歉了,段世子,谈和是不可能的,我不会答应。” 段存之急道:“三教都是名门正派,龙虎相争,苦的只有川中百姓,为何不能高抬贵手呢,峨眉灭度师太,此前也失了弟子,也疑惑为何会有此大战,归根到底,只因坊间相传,贵教只拜一神,百姓信奉,本就是各地各异,贵教信一神,与禅宗拜佛,道家敬天地,道理一般,何苦只因此事,掀起大战,只需贵教愿认同,光明教只此一神,而非天地只此一神,所有疑难,便可迎刃而解,在下也愿劝道家禅宗就此罢兵,如何。” 卡索直接道:“我不愿议和,不是这个原因”。凯特给卡索使了个闭嘴的眼色,赶紧接话道:“因为是禅宗挑衅我教在先,散步谣言在后,道家更是一言不合便挑唆整个川中武林与我教敌对,杀我子弟,此仇不可不报。” 光明神教想要在下界生存下去,必然要承认光明教只此一神,而非天地只此一神,否则,连和朝廷合作的基础都没有,所以必然要想,其他开战的理由,现在是禅宗想退,光明教也不会让他们轻易退却了。 “既然如此,双方的大战本就是个误会,人死已矣,活人断不可因此陷入循环仇杀之中,在下还是愿各方坐下来,好生商谈,损失赔偿,都是应尽之意,在下愿从中做保。”段存之诚恳道。 按理说,如此做,光明教便将大战上风,进而可以巩固战果。可惜,禅宗不会吃这样的哑巴亏,光明教也不可能就此收手,留下首尾。 “段世子,请回罢,战事已起,我们不与道家禅宗分出胜负,是不会罢休的。” “既如此,在下还有件事相求,听闻少林的了空禅师殁在了贵山,能否请贵教奉还舍利尸骸。” 凯特奇道:“少林了空和尚遗体不是被少林和尚自己火化了吗?我教怎会有他的遗体舍利。” 第四十六章 劫道 “光明教拒绝了议和”段存之回到觉兴一群人中,他不愿意见那个满口谎言的和尚,现在却不得不与其周旋。 “此事并不出所料”觉兴倒不觉得意外,他要是光明教,此时最想做的便是不管不顾,迅速扩张,只要把光明教的火炬点到十三州,最不济也就是如同毒神教一般,龟缩一隅,死而不僵。 “觉兴大师,光明教并无大恶,一神之说,他们也只限于光明教内,贵教能否高抬贵手呢。” “离弦之箭,其势难回,道家禅教此时已有大小门派数千人集聚川中,便是为了扫清光明教,世子认为区区一两句话,能让他们回返吗?” 段存之失望的离开,青城山色风光绮丽,却难掩他心中的抑郁,柳媚娘一直跟在他的身侧。 “媚娘,世人真的如此弑杀好斗吗?即使是少林,光明教这样的门派,也难免俗,这觉兴和尚,长得一副大好皮囊,却阴狠狡诈,满口胡言。光明教教主则明显被司祭架空。我一腔热血,想要挽救川中百姓于危难,却也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段郎,这等大事,我一女子怎么能懂,却知道这世道浑浊,唯独段郎能够出淤泥不染,有一颗经世济民的善心,这便难能可贵。奴家能陪着段郎,也不枉这一世。” 二人抱在了一起,只觉此时也唯有彼此是自己的必须。 树林外,小兰看着满目寒霜的五毒圣女栗栗不敢出声。 少林藏经阁,最新的情报摆在了炫雪的桌子上,慧法主持闭目坐在另一端。 “慧法大师,当下战乱,贵派四面开花,疏为不智,须知伤敌十指,不如断敌一指,要么集中精力扫平光明教,要不会盟嵩山,讨伐魔教,要不蜷缩少林,等待良机,贵派慧净、圆心、圆镜、圆尘、圆庆、觉兴,六路人马,居然互不统属,互不应援,真是奇闻怪事,也就左千秋在前,青城山在后,吸引了大多数关注,否则,稍强点的势力,都能针对少林设伏。” “施主所言甚是。”慧法点头称是。 与少林的虚伪和尚打交道,就这一点不好,这些家伙看着和善,说话也从不犟嘴,你却无从探听他真实的想法,什么都要去靠猜。 在炫雪看来,少林六路进发,看似是一波昏棋,其实是打着弃子争先的把戏。简单来说就是六路做饵,谁先打他,他就针对谁,做婊子还要立牌坊,要争个师出有名。 好处是如此少林占据大义,做什么别人就是背后说,也难当面斥责。坏处就是,只要不遇到那种刚正面的勇士,在明争暗斗中,会一直处于守势,处处被动。 当今天下,就算是魔教和光明教,也不会脑抽了先去挑衅少林。 魔教正和嵩山弄得如火如荼,光明教虽然重视禅宗,禅宗和少林却不能直接画等号,何况如今还有青城山在打前站。 慧法唯独不放心的,便是藏书阁的这位,时常会抽出点世间,看看这位有没有整出幺蛾子。 慧法这个人,龟缩的很好,祸水东引的也很好,偏偏所有人还都都觉得这是位是有道高僧,即使看透了他的举动,也不觉得他的举动有何不妥,终归是为了自己的门派,也没有损害别人的利益,比起慧法,觉兴还很稚嫩。 只是慧法不会知道,觉兴碰到了这一界的气运之子段存之,即使他什么都不做,这两人也会将川中搞得天翻地覆。 青城后山,之所以神秘,是因为他是江湖上最顶端的几个人的隐居之所,其实青城的后山极大,连绵数十群山,而真正的青城后山又很小,小到只有方圆三公里。 那三公里是一个域,真正的域,元婴坐化之地,虽未自成天地,已经有了它特有的神异。五百年风侵日晒,也未减其分毫。 这里的树木高大异常,生机勃勃,多数是移摘到此的异种,雪莲,红花,铁杉,紫檀,虫草,山椮,金椿天南地北的奇珍,不一而足,都被此地特有的灵气循环滋润,活的很好。 此地唯独缺少的,却是点生气,花鸟虫鱼不缺,却看不到稍大一点的动物,比兔子大的,都不见露头。 三公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除了十老住在核心的数百步内,外围为一些武林宿老留下了隐居的地方。 只是愿意来这里隐居的人并不多,一是数百年前这里早就被人探遍了,也就灵力非凡,对一些小辈精进功力诱惑很大,对武林宿老,便可有可无了。二是,这里规矩怪异,外围的人隐居有时间限制,超过三年,灵气对益寿的效果有限之后,便会礼貌的驱逐客人。武林宿老大多数脾气还是有的,寄人篱下也就为了点灵气滋润身体,缓解伤痛,多数人做不出来,三是,此地虽然神异,到底不是一个成熟的世界,天地的枷锁更重,灵气虽高,却限制了人的突破,使得宿老们在选择最后一搏的时候,必须选择离开。 摘星子曾经在此隐居过一段时间,后来在渐渐发觉对寿元无益之后,便自觉的离开了,直到在江中岛屿,在真丹冲击失败后,意识到了,这处宝地对突破真丹的益处。 下界想要冲击真丹,有一个天然的限制,必须在身体机能最顶峰的年岁,辅以最顶尖的天材地宝,让自己的气如洪炉,血如铅汞,精足神完,或许,有一两分的机会,青城后山的奇珍,却像是专门为此准备的。 或许,当年那位长青子,已经看透了这个天地限制,在坐化前,留给了他的弟子,一条通天的道路,只是后来,青城衰败,事不可成,这秘密也就隐藏了起来。 摘星子通过自己的失败,领悟了这个秘密,并将这个秘密,传给段存之。 段存之需要的,便是提前来到这里,熟悉这里,为将来自己的一搏,做好准备。同时,摘星子还为他留下一个天大的秘密,在他的隐居之所,这个秘密,过于离奇,以至于摘星子灵魂状态,都不愿意告知他,只是让他自己去取,自己去看。 段存之带着一行人来到后山,就见到一个正坐在门旁的老道士带着一队守卫,那老道不紧不慢的拦住众人:“诸位,此地是道派重地,且请留步罢。” 众人驻足,且听那老道道“实在抱歉,青城后山是不对外开放的。” 段存之施礼道:“老道长,在下天南段存之,偶得当年摘星子前辈的传承,前辈有遗物在此地,特地留言让我来取,还请行个方便,除前辈遗物,晚辈不会动此地一草一木,另有奉上拜山重礼。” 那老道点头道:“既如此,速取速回,莫要惊扰他人清修。” 众人谢过,在守卫的带领下进入后山,仆一进入,便仿若进了人间仙境一般,整个人都觉的灵魂飘了起来,连体内的真气,也变得灵动。此处甚至还能看的到外界的景色,似乎是一层看不到摸不到的薄膜,将两地隔绝开来,形成了两个世界。 待到众人走远,老道赶紧放出一只灵异的鸽子,将一个标红的信筒挂上,放飞了出去。 摘星子遗留的房屋在百年的风雨中,早已经腐朽不堪,整个的地基都有被翻动过的痕迹,显然在摘星子离去后,这里曾被人仔仔细细搜查过。 离了老屋百米远,有一株靠河流的大柳树,大柳树东侧一座石台,已经被迁离,依稀看得出石台扎根的痕迹。 段存之站在石台遗址与柳树的中间,奋力挖掘下去,直挖了有半米深,出了一个酒坛,打破酒坛,内藏着一个锦盒,便是这镜盒,藏着摘星子遗留的重要物品。 守卫看着他这番作为,也不好奇他取出的是何物品,只示意他既已取出了,便请速速离开。 段存之知道此地也不可久留,仔细打量了周遭的环境,只求多记忆下此地情况,虽然自信以段家之富庶,天下奇珍,也可取用不尽,不一定要来此获取,但还是记得摘星子的嘱咐,多看多记,以备不时之需。 离开后山禁地,之前的老道已经换岗,接班的是个中年道人,却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邪气。那道人用深深的看着段存之,说道:“速速滚离后山,以后别再来了。” 小兰秀眉一瞪,不服气的看着道人,倒是段存之还是拱了拱手,因是被骂了,也没好脸凑近乎,便自带人离开。 出了后山,不过数里,一群黑衣人围了上来,为首的人冷哼道:“将后山里的东西交出来,可以饶诸位不死。” 这伙强人都是手提宝剑,体态轻盈,扎着混元髻,一看就是道士假扮的,就这样子,稍有眼力的都看的出来他们的来路,蒙着脸只是例行公事,截宝的同时,必然是要杀人的。 段存之尽管自身武艺已经登堂入室,还是习惯的看了一眼经常跟隐身人似的曹无轩,见曹无轩默不作声,他才出首道:“诸位藏头露尾不说,还想要杀人越货,莫不是这青城山后,也出了剪径强盗不成,莫如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在下可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小子,非是我们要难为你,实在是这后山中的一草一木,都是有主的,若是原主去了,自然会换个主人,遗产托付什么的,可由不得死人决定。在下跟你一路,没有看到你打开那锦盒,如果此时将锦盒给我们,我们不会难为你,如若不然,便是真逼我们开杀戒了。” “跟我们一路?你便是那个换岗的恶道人吧,早就觉得你心术不正,果然是衣冠禽兽。多数无益,手底下先见真章把,赢了,锦盒自是你的,输了,还请你如实告诉我,为何要对我等出手。” “无相劫指!” 一道无形指劲向道人袭去,道人眼神一缩,根本不敢抵挡,一个急转身,险险躲过。“天南段氏的绝技,你是那个段世子?” 段存之如今武功大进,却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可以躲开他的无相劫指,即使是绿柳庄的蒙真,也未能躲开他的偷袭,“好道士,果然有几分本事,那就接我几招周流六虚功可好。” 那道人也不答话,提剑向段存之杀来,他使用的是青城再常见不过的松风剑法,这道人的松风剑法,比之绿柳庄的快剑柳先生,速度要慢的多,也厚重的多,每一招,都似有未尽之意,段存之的周流六虚功,本质是内功加行气的法门,于招式上的建树并不高,讲究以静制动,动静结合。两个以慢打快的人,打在了一起,旁人看来便像是给年轻弟子喂招一般,每招每式都看得清楚明白,混不觉其中的危险。 道人并不着急,他短时间拿不下段存之,但他带的人多,他就不信,自己身后的精锐弟子,还比不上段存之带的一个护卫和三个女流。 小兰和柳媚娘的武功的确一般,对付一两个黑衣人便很吃力,圣女则终于在对战中再次找到了自信,她闪躲腾挪之间,羽衣飘飘,黑衣人至多三两招,便被他打的节节招架,需要旁人应援才能护住要害不失。 只有曹无轩,在摸鱼斗了十数回合,仔细判断了局势后,突然奋起,围攻他的五名弟子在一瞬间便被抹了喉咙,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间,他三个闪身,已经解决了小兰和柳媚娘的围,他的每一剑都直逼要害,根本没有人是他的一合之敌,因为他早在观察之中,已经了然了所有人的破绽。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剑法?你到底是什么人?”道人惊怒交加,一边应付段存之,一边看着己方的弟子一个个死在曹无轩的剑下,根本无法支援。 “这不是剑法,如果硬要说一个名字,那就是心剑把,心之所指,剑随心发!在下曹无轩,见过阁下。”曹无轩正色解释道。 即使是看过曹无轩出手数次,段存之还是为之震颤,他自问如今他的武功也卓有进境,却根本提不起一丝与曹无轩对战的勇气,老道的心境修为显然也未能高出他太多。“阁下如此武功,还用得着图谋什么后山前人遗留的东西?” “这就奇怪了,本就是前人留给我段兄弟的物品,我怎么就不能助他取出了?倒是你,身为一个道长,却做着无本的买卖,才惹人发笑把。”曹无轩似笑非笑的逼近道。 “这是一个误会,我以为是有人盗取了后山的物品,根本没想到是段世子得到了前人的遗泽,不如就此罢手可好。” “太晚了,如今只能请阁下躺下来说话了。”曹无轩的剑递了出去,他的剑同样不快,只是直直的刺向了黑衣道人的气海。 道人连连后退,他不敢用剑去拨曹无轩的剑,直觉上告诉他,一旦拨开了曹无轩的剑,曹无轩的后手必然可以一招便打败他。 直到他退路被一株大树阻断。他慌忙扭身,想要躲过这一剑。然而,这一剑却如影随形一般,跟随着他,也不知怎的,这一剑便中了,中的那样随意,仿佛道人的功夫都不在了一般。 “好剑法”道人瘫坐在地上,气海被破,他这一身的修为都化为了泡影。 段存之上前,将道人的面巾解开,面巾下是一个气色衰败的老道,正是他们刚进后山后接待的那位。 段存之惊讶了一下,他一直以为与他交手的,是那个换岗的恶道,没想到,那道人虽然恶语相向,确是在提醒他尽早离开,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道长,你我今日只是初见,难道只因觊觎一位宿老的遗物,便可行此不齿行径吗?” “段世子,老道也是要脸的人,你便别问了,杀了我把。” “呵,这就奇了,道长也是当世名门,蒙面做劫匪便可不要脸面,这面巾一揭下来,却反而要脸了不成?”曹无轩讥笑道:“在下对用刑不是很熟稔,却会傀儡一道,如果道长不说,在下便只能勉强将您做成人傀了。” 老道看着曹无轩,不再言语。 曹无轩眼中闪出一道虚光,摄入老道脑中,二人盘膝坐下,也就半盏茶功夫,老道先行睁开了眼睛。 段世子也乘此时刻,打开了锦盒查看里面的内容。锦盒中只有一份便签,以及一块朽木,便签中的内容段世子看过之后震惊异常,他毫不犹豫的将便签直接搓成粉末,连身边几女也未能看到内容。 “青城山对所有的宿老防备并不严,唯独对从青城后山走出的年轻子弟,每个都要审查携带出去的物品,便是为了防止出去的年轻子弟提前熟悉了此地的情况,又得到了前辈的照拂,有突破武道金丹,毁坏后山的可能。他们,是在限制有潜力的年轻子弟变的不可控制。” “这么多年一直如此?”段世子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做怎么可能五百年都未被发现。 “只对散修传承如此,由于做的隐秘,也未曾惹出风浪。” 事实就是,比起名门正派,散修更有挑战当前秩序的威胁,名门正派有其势力范围,散修开宗立派却是要抢占现有资源的,衰败的青城山拥有这宝地,被散修觊觎的可能性太大。 曹无轩仔细翻看了老道的记忆,直至没有什么价值后,一道光从老道脑海再次回到曹无轩身上,老道端坐的身体,躺倒下去,人已失去了生气。 “段世子,我很好奇那张纸上写着什么,能否不吝告知呢。”曹无轩似笑非笑的问。 “不过是长辈对后辈的嘱托罢了,没什么好说的,倒是这块朽木很有意思,不知道有何秘密在其中。”段存之转移话题道。 曹无轩也不逼迫,看着朽木观察奇道:“居然是养魂木碎片,这种品质,至少是千年以上的,这在下界不可能出现,难道是那位长青子的遗物不成。那纸条,莫不是长青子遗物的信息?” 段存之也就由得曹无轩乱猜。 第四十七章 图谋金钱帮 走出青城后山后,并未再遇到其他的袭击,几人并没有去青城兴师问,即使是衰败的青城,也不是可以轻辱的,光靠他们几个,无非是听一番搪塞,还可能陷入险境,智者不为。 但段存之也失了在此与青城派虚与委蛇的心思,禅宗与道家,都让他失望了,反而是光明教,虽然一心求战,倒也显得光明磊落,川中之行目的已经完成,他便想着离开此地,不再参与川中的纠纷。 柳媚娘道:“存之,川中本就是信仰之争,你我皆非局内之人,离开是上选,不过,此时江湖纷乱,没有一处清净之所,勿忘了你我在绿柳庄的遭遇,那位偷袭你的刺客,身份尚未查明,如此时回天南,必然卷进更大旋涡之中,不如等你父亲,查明真相,再回天南不迟。” “如此,我们该往何处去呢。”段存之心烦意乱,也没了主意。 五毒圣女道:“不若我们去嵩山把,听闻嵩山下月初二会盟天下英豪,共讨魔教,这是武林百年未见的盛世,相比天下英杰群集,我们正可多多结交。” 段存之已经有些厌烦了与江湖人士交往,但既然是五毒圣女的提议,这可是他现在最在乎的唯二之人,可不能弗了她的兴致。 “那我们便去嵩山一观把,我也想看看,天下的英杰到底是否如传闻般英雄了得,还是虚有其名。” 觉兴远远的看着段存之一行离去,宣了声佛号,闭目思量了起来。 直到背后的窥视敢消失,曹无轩皱了皱眉头,抛去了心中的不安,觉兴和尚给他的感觉很不好,那不是强者压迫感,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就像是炽热的岩浆,只是看着,便让人不舒服。 “方丈的传信,明确告诉我,段存之一行被你异常的关注,让我小心的试探接触,果然,我一接触便发生了意外,芈妙真,莲花寺取的名字,呵,天下真有敢这样取名的庵堂么?何况,莲花寺原址据说已经破败了十六年,难道存在便是为她取一个名字不成?” 炫雪的声音在觉兴的脑海里响起:“他们将要去参与嵩山会盟,你没有兴趣一行吗?” “如此远的距离,我只能远远的观望到他们,你居然可以听到他们的说话吗?” “不过是小小的技巧罢了。” “此地战况焦灼,短期不会有大战,你不想回嵩山看看吗。” “小僧愚驽,天下英豪集聚之所,想来也不缺我一凡僧,不如便在此,与众师祖,尽一点绵薄之力罢。” “光明教此时没有打大战的想法,少林距离太远,来的都是精锐,人数却少,也难做到将他们聚而歼之,青城的会盟虎头蛇尾,光明教和魔教毕竟不同,愿意来这里趟这趟浑水的人不会太多,光明教又有朝廷的暗中支持,你打算如何破局呢?” “小僧思量良久,光明教自身有三大弱点,第一,根基浅薄,光明教的小恩小惠,得到的只是一些奔着好处去的信徒,民众根基并不稳固,人们打心里并不相信光明教,第二,金钱掣肘,光明教并无收入来源,靠着四处搜刮得来的浮财总有消耗完的一天,而这一天,也不会太远,第三,人员分散却四面树敌,光明教的教众为了传教,力量极其分散,遍布川中各地,川中便有数千乡镇,光明教的人都没有这么多,既然不能打大战,那就分而歼之,我就不信他们承受的起。”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少林的声誉还要不要了?” “所有罪责,小僧一力承担,少林的清誉,不是一个疯狂的觉兴所做的恶行,可以诋毁的。” 炫雪深深叹了口气,“你当初在藏经阁的时候,我可没发觉,你居然是如此的大公无私啊。” “小僧一直如此,从未改变。” “结交匪类,祸害江湖,你要做又一个慧通,值得吗?” “如果能够做成,当然是值得的。” 炫雪疯狂的大笑,他从未想过,下界会遇到如此有意思的和尚,“觉兴,你要是真想去做,我教你一种方法,仅仅靠污蔑打压是不够的,光明教徒星散,虽然容易被各个击破,也给你们清扫造成了极大的困难。想要彻底覆灭光明教,你必须得将他们集中起来,同时让他们愤怒,疯狂起来。” “如何施为” “光明教以为依靠朝廷,便可以更快的对川中渗透,简直是愚蠢,朝廷不可能明面上支持一个江湖势力,顶在前头的金钱帮可没有什么好名声,他们以为的依仗,同时也是他们最大的破绽。” 炫雪沉声道:“你想要覆灭光明教,要先断掉他们的扩张的依仗,光明教干净,金钱帮可满身是屎,你只需要将打击集中在金钱帮,而后将祸水引到光明教身上,便可事半功倍。” ………… 大运赌场,一帮汉子赤着上身,围坐在一条长桌上,堂中汗气和吆喝声混杂,吵闹而又难闻,然而场中的人都被赌桌上的铜钱吸引,又有几个在乎。 “黄阿四,你怎么今天赌的这么小心,这可不像是平常的你,以前你的豪爽劲哪里去了?”一个大汉蒙了一口黄酒,嘲笑起旁边的另一个大汉。 “别提了,身上就这么多钞,输光了饭都没得吃,哪敢大手脚。”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黄阿四是做那营生的,还会短了银两?以前你也是输,咋没担心过?”大汉奇道。 “以前没钱了,还可以到钱庄去拆借,但听说最近钱庄出了大问题,钱库都没现钱了,这年头,没现钱在手,钱庄里钞再多有何用?” “怎会如此,钱庄可是遍布天下的,这天下还能短了银子不成?”众汉子叠码的手都不自觉的放了下来,黄阿四在这里不说是豪客,但也是输得起的,可不是那些吃爷血卖祖产的家伙可比的,如今这人都不敢输了,对众人的影响还是颇大的。 “我听帮内长老说,朝廷是不缺银子,但是光明教缺,川中的钱庄和光明教沆瀣一气,把钱库都搬空了去填光明教的窟窿去了。你想想,光明教满川中的做善事,又不事生产,哪来那许多钱银,还不是用了大户们存在了钱庄的银子。” 先前引起话头的大汉一拍桌子,霍的站了起来,告辞道:“在下突想起来有急事,就先不赔诸位了,今儿个在下赢的银子,奉在桌上,当请各位喝酒了。” 另有机灵的也反应了过来,统统站了起身,纷纷告辞。 川中各地留言纷起,钱庄取银的大户,队伍都排出了百米开外,堵住了大街的去路。看到此景的百姓,更加不淡定,纷纷信了传言,一时间,取钱的人更多了起来。 “啪啪啪”县衙捕快快速闻讯赶到,维持起了秩序,为首的大捕头推开人群,径自走入钱庄之中。 “有银,有银”钱庄掌柜已经急的满嘴是泡,还是不停的安慰着一堂的豪绅大户,百姓他敢拦在门外,门内的是一个都得罪不起的。 见到了大捕头,掌柜的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来,引到一旁。 “孙大捕头,烦请救上一救,那些刁民造谣生事,惹出如此之大的祸端,请大捕头主持公道啊。” “好说,分内之事,不过钱掌柜,在下前来也有一事要与贵店商量,是这样的,县尊大人的六太太临产,府内急需现银,希望可以现取出一些来周转,这是县尊大人的银根和委托。” 孙大捕头从一叠委托中将为首的一张率先抽出,孙掌柜依稀可以猜到,剩下的无非是县丞,县尉、师爷们的急事委托了。 钱掌柜瞪大了眼睛,身上冷汗涔涔,终于明白了,总捕头来意非善,此事已经没有转圜余地了。 “孙掌柜,莫非真如传闻一般,库内已经没有现银了吗?”总捕头厉色问。 “非是如此,非是如此啊,在下已经写信给了总部,马上便会有银调过来的,请大捕头帮忙转圜数日,必有重礼奉上。” 孙大捕头叹了口气,“全川中如今都缺银,你就算写信给了总部又如何,就算你总部有银,便一定会先匀给你吗?不如这样吧,我给你出一计,一定可以先满足了长官们的需求,又可以暂时平息外围的事情,你看如何。” 钱掌柜千恩万谢道,“请大捕头指点迷津。” 孙大捕头大声吩咐道:“枷锁铐上,孙掌柜已经承认私挪库银给了光明教,不日起,封存钱庄任何人不得存取,诸位放心,县尊一定会秉公办案,诸位只需保存好钱庄存根,有朝廷在背后担着,钱财也不会被墨了半分。” 钱掌柜大惊失色,刚想说话,孙大捕头一掌打在了钱掌柜的下颚,阻止了钱掌柜的出口。挥手示意众捕快将人犯压下,并将堂内的豪绅大户尽数驱赶出门,安排数名衙役看守,自己带着数位心腹,下了库房。 大齐在百姓的心目中还是有声望的,川中虽然陷入了一阵混乱,却维持住了基本的秩序,只是金钱帮遭到了朝廷的再次严打,比起之前几次,这次的清扫更加的不遗余力,毕竟好多当官的钱差点血本无归,恨透了这帮吸血鬼,下手也就格外的狠厉。 川西交界,一队运输货物的人马被数十强人拦住。 为首的一人站出来,拱手道:“在下长风镖局徐用光,不知前方是那位当家当面,在下已备好薄礼,希望当家的可以行个方便。” “青云寨彭大拿再此,徐镖头,明人不说暗话,非是在下不讲规矩,你这趟镖,有一位贵人点名要了,所以只能对不住了。” 数十人冲下山,与镖师们战成一团,一个机灵的劫匪冲到了镖箱前,一刀砍开绳索,镖箱倾覆在地,滚落了无数银锭。 那劫匪看着声音都变了,“大当家的,都是银子,成箱的银子,不是官银。” 所有人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不是官银,抢到往怀里一揣,那就是自己的,谁都分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碰”一半的箱子突然爆裂开来,冲出了数十大汉,“杀光他们,不能走漏了活口。” 彭大拿看到银子的瞬间并没有被冲昏了头脑,而是第一时间开始逃跑,这趟镖的诡异程度,他早就心知肚明,这里的银子,他是一分都不敢拿。 山上又冲出了一帮人,打着马字旗,为首之人正是远道而来的马帮马六爷。 冲出箱子的人,并没有能大杀四方,不过片刻,便手软足麻,软坍在地。 “行气散!徐用光,你个卑鄙小人,不讲信誉。” “钱大掌柜,在下是马帮的人,忠于马帮何错之有,在下可是失了镖了,江湖上传闻下去,我徐用光以后也没脸吃镖局这碗饭了,也算是对我不义之举的惩罚了。倒是钱掌柜,你说托我运的镖是铜锭,给我也是铜锭的钱,让我运的却银子,这是拿我兄弟命在帮你们做事啊。若不是我手下久运货物,对重量极为敏感,便让你们瞒天过海了,川中的钱庄的钱啊,这里大小数十个箱子,怕不是有百万两之巨,百万两银啊,川中一年赋税不过六百万两,钱大掌柜,你是想要我长风镖局满门的命么?” “你就算杀了我们也没有用的,总部早就收到了我的传讯,一旦银子丢失,帮主便会带领帮中高手过来讨要,到时候,别说是长风镖局,就是马帮,都别想承受的住总部的怒火。” “这些后话,就不用你操心了,钱大掌柜,便让在下先送诸位下去把。” 第四十八章 谋划 川中,丁香阁,这是座雅致的别院,但再雅致,也免不了它属于青楼的范畴,近日,丁香阁罕见的闭馆,马六爷、吴六指、音三娘、和樊楼的七叔恭谨的站着,为首的正是觉兴和尚。 马六爷回禀道:“大师,我们的行动已经引起了川中本地势力的不满,包括丐帮、马帮、长乐帮,他们都因金钱帮的事情,蒙受了不少损失。” 觉兴微笑道:“本地的丐帮,本就相互不睦,秦长老对本地的丐帮控制力极其有限,当初我们进入川中,首先便是丐帮出首,也没见他有所示意,听闻此地丐帮中,由六位七袋弟子主事,经此金钱帮大乱,本就岌岌可危的丐帮经济,应该很难撑下去了才对,吴长老,你可以动用我们获得的金银十万两,拉拢六位主事,只要有三位可以倒戈,本地的丐帮便可以被我们控制住了。” 吴六指有些迟疑道:“那秦长老怎么办,在下越界做事,秦长老可能不会介意,但,在下若是拉拢他的下属,就是泥人,也会有三分火气。” “无妨,我听闻秦长老已年暮,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心气,就算心中有火,那就多出五万两,让他泄泄火气把。” 音三娘补充道:“吴长老有所不知,秦长老年轻时曾在丁香阁有一位相好,这位娘子,偷偷为他生了一个小子,细细算来,已经二十年了,如今正好安排在别院安顿。” 吴六指大喜,拱手道:“如此,川中丐帮,便尽在掌握了。” 马六爷心头痒痒,继续问道:“那本地的马帮该如何处理呢?” “本地马帮?截了金钱帮的镖,夺了川中的存银,金钱帮活不了,马帮就能活了?”觉兴的脸色恐怖的阴沉,“徐用光既然想保住长风镖局,马帮便要付出代价了,我听闻川中马帮还有个商会联盟,城外的川马庄便是商会的据点,马六爷,能将将十万两白银,存入商会的府库吗?” 马六爷阴狠道:“当然可以,商会府库每天进出不少货物,十万两银,分个十次转运,轻轻松松,马帮自己人动手,不会有人能察觉。” “那就给府衙送个大礼物,,如今川中白银短缺,府尊也愁银子。没道理这个大礼他不收。六爷,当地的商会散了,你能尽快组织起来吗?” “当然可以,商会就靠一群不通武艺的商人维持,这帮软骨头,只要一吓,便会乖乖服软。” “那么便剩下长乐帮了,音三娘,此地的长乐帮可有妨碍?” “长乐帮便不劳神僧费心了,长乐帮本就靠酒肆、茶楼、妓院营生,买卖根基稳固,靠山虽然分散,总的来说互相之间龌龊不大,我音三娘的面子,在这里还是好使的。” 觉兴霍的抬首,“解决掉本地的五帮势力,我们对川中的掌控便更近一步,到时候,便可以进而逼迫光明教,使他们在川中寸步难行!” “神僧,只是有一点,五帮本地势力人数虽多,但高手有限,未必能对光明教的妖人造成威胁啊。” “我听说过用武力可以征服天下的,却从未听过,靠武力便能传播信仰的。刀子可以让人听话,却不会让人信服!” 川中丐帮的秦奋如今已经年愈花甲,丐帮中人,大多都有着悲惨的过去,即使熬过来了,身体也不会太好,年轻时或许感觉不到什么,过了耳顺之年,陈疴尽显,即使秦奋这样的地位武功,也常年感到身体的疲惫不堪。 他与吴六指又不通,虽处丐帮,却从未走弯过,忍得饥饿,挨得打骂,从小便是个不争的性子,武功也是从最基础的棒法开始练,因为争地盘表现勇猛,得授了新的武功,提升了帮中的职位,就这样立功升值,居然一步步在三十来岁变成了三袋弟子。 本来这也是他这种人的极限了,三十岁来的他武功并不突出,三流都算不上,直到那一天,他遇到了这辈子唯一的奇遇。 丐帮的传功长老被人追杀流落川中,他冒死收留报信,于是就这样他学会了打狗棒法,从此平步青云。 直到近四十岁,他才第一次尝过女人的滋味,还是在一条破败的小巷中,那里都是些年老色衰,一身是病的女子。也是在那一日,他认识了他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 爱情这东西,是谁都讲不清道不明的,两个被世界遗弃的人,在那天,都找到了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然而命运就是爱开玩笑。 秦奋在丐帮扶摇直上,很快便升为了五代弟子,还被老长老贴心的收入门墙,当做继承人培养,从此有了可见前途。而那女子,一身的脏病难医,还被诊断难以怀孕。 在一个激情后的雨天,他再也没能挽留住她。 他知道她还在这个城市,甚至知道她在什么地方,但她还是一直躲着他。 然后她便有了一个孩子,出生在青楼的孩子,她没有重操旧业,而是在青楼帮着浣洗衣裳,但这东西是解释不清的,她也没想解释清。 丐帮的未来长老,不会需要一个满身脏病的女子,一个青楼出身的孩子。 秦奋还是那样的懦弱不争。 他继承长老的位置,是实至名归,也是形势所驱,他自幼并没有受到良好的教育,到现在大字还不认几个,即使是丐帮,管理也是需要有文化的人的,所以他手下的六个人,他一个都控制不住。 “秦长老,六位代长老求见。” 秦奋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以往这些人能凑齐,还得是过年集会的时候,平常都是各管各的,有事知会一声,所以他清楚,这是发生大事了。“让他们都进来把。” 六人顺次进入,分左右站好, “各位今日前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秦长老,在下前来别无他求,是来要银来了,目前川中金钱帮盗用库银,致使金银紧缺,普通帮众不用发饷银还好,四代以上的弟子,是要帮内发贡的,目前取不出现银,只能求助于分舵了。” 秦长老看着其他几人继续问道:“你们也是一个目的吗?” “是!”余人齐声答道。 秦奋沉默道:“你们找我也没用,分舵也取不出银两的。” “秦长老,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解燃眉之急。” 秦长老看去,是巴中长老余则成“你讲。” “浙东一向富裕,自浙东前来的吴六指长老,一向是急公好义,想来只要您求一求吴长老帮助,吴长老一定会慷慨解囊的。” “你们都是如此看法吗?”秦长老有些不忿的看着六人。 六人皆沉默以对。 “好好好”秦长老捂着胸口,这是气的旧伤都发作了“川中丐帮向来没有亏待你们,我能力有限,但也没有限制你们各施其为,平日里,你们贪墨弟子们的吃穿用度,驱使普通弟子,搜刮钱财,害的许多弟子贫病死去,这也就罢了,没想到,外人来了,居然你们都可以出卖本门利益。” “秦长老,吴长老也是本帮长老,不是外人的。” “哈哈哈,且不说那吴六指听命少林的和尚行事,而且浙东的丐帮真和川中的是一家?更何况,那吴六指不过是个倒卖人口的畜生,猪狗不如东西,你们拿他的脏钱,真不怕死后天打雷劈吗?” “将来的事,谁知道呢,总得先过了如今的难关吧,咱们丐帮本就贫病,弟子们多数靠饷银过日子,更有甚者还想赌钱吃喝,一日无钱,便可能数条人命,日子长了,你我都可能被下面撕了吃了,秦长老,你说该如何做呢,何况,吴长老托我传话,秦长老您的妻儿在丁香阁别院,一切安好,夫人也好久不做下人的苦工了,旧疾有医师看护着理疗,想来不日便可大好,请秦长老勿忧。” “呵呵啊,好好好”秦长老连声大笑,说了三个好字,满脸已是涨红,气的青筋直跳。 巴中长老见事态似乎有些失调,急切道“秦长老,两万两银,吴长老愿奉您两万两银,只求跟咱们亲密合作。” “背祖之徒,受死把。”秦长老含怒一掌击出,余则成奋力抵挡,还是被一掌击出了屋外。 余则成虽然倒飞了出去,力量却被卸了干净,本身没受多大伤,“动手吧,他不死,我们都没有活路。” 七个人瞬间战成一团,余则成继续道:“秦长老,权利、钱、女人、孩子你都不要了吗,这是图的什么?” “你这种人,懂个屁!”秦长老已经不想再说任何话。 川中丐帮再不好,也给了他栖身成长的土壤,让他有了向上的机遇,他一个普通的乞丐,从吃饱穿暖,一步步,还能走到如今,甚至有了孩子老婆,没有丐帮,他早就不知倒在了哪块烂泥堆里,化作了白骨,为什么会有人丝毫不懂得感恩呢? 秦长老的武功根基太低,即使后期补救,也为时已晚,他与六人的实力也不过在伯仲之间,同时对战六人,落败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激战不到半饷,六人在付出一些代价后,终于将秦长老击毙在了堂下,顾不得赶来的弟子们那些各式各样的目光,六人当场宣布,整顿川中丐帮,发双饷! 第四十九章 失策 “大师,秦奋的老婆在后院上吊自杀了,他的儿子,正在发疯似的要杀人,我们暂时制住了,要不要”音三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音三娘,你活过去了么,这种事情也来问大师?”吴六指露出狰狞的微笑,“这种事情要大师吩咐去做?” 音三娘自觉失言,她赶忙告退,觉兴止住了她,说道:“此事就罢吧,给他百两银子,安顿他去偏远一些的村子安家,若有愿从良跟他的女子,也安排一个去随他吧。” “大师仁慈”音三娘双掌合十谢道。 吴六指仔细看了看音三娘,他跟这女子相识数十年,头一次知道,她也会心软。 川马盟庄园,坐落的位置并不隐秘,沿着管道引出的宽阔马路,直通川马盟庄园的门口,这一条数里长的宽阔马路,便是专门为了川马盟会馆建设的。 川马盟会馆每日的货物进出并不多,大宗货物自有渠道,当然也有特例,一些不方便曝光的东西,譬如刀剑甲胄,古董字画,硫磺硝石,多数会在隐秘站点存放,而川马盟,便是川中最大的隐秘站点之一。 说是隐秘,只是因为多数时候,不会有人不开眼到这里来查,川马盟会馆涉及到的达官贵人,别说是川中权贵,就是穿蟒披红的贵人,都不止一掌之数。 徐用光带着下属,压着数十箱子,来到了川马盟会馆。 “站住”门口的一队披着皮甲带着劲弓的护卫将车队拦住,这是川马盟会馆特有的礼遇,有整整满编营的弓甲队守卫,他们隶属于属于皇商,川中供应宫廷的一应物资都是由这一营人马护送,平常便兼顾着守卫川马盟会馆的重任。 徐永光拿出了一应的手续凭证,等护卫仔细检查,为首的护卫在打开第一封很是有分量的纸袋,余光往里看了一眼,那是一张厚厚的叶子,金灿灿,亮闪闪。 护卫首领不动声色的检查着其他的凭证,而那枚叶子,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滑落进了护卫紧扎的袖口中。 “滑石二十六车,入库,清点。”侍卫首领用自己人才看得懂的手势指挥下属查看货物。 箱盖一个个打开,护卫上前仔细检查,看到薄薄的滑石层下面,便垫着软布,软布下可以清晰的看到镔铁的刀剑散着寒光,依稀估摸着下面还有隔层,这东西再翻下去,便有些犯忌讳了,财神爷要是得罪了,以后哪有人孝敬钱银买酒赌博。 护卫们检查完归队,队首还是一丝不苟的做好了记录,方才吩咐道:“放行。” 徐永光带着车队施施然进入,到这里,他的任务,基本便算是完成了。 夜间时分,大营弓甲营突然集结,包围了整个川马盟会馆。 早上的队首身先士卒,冲入了会馆中,敢于反抗的人,不问缘由,一概先行砍翻。 数里外的官道,川中州牧执着御令带着数千兵马,火速奔向川马盟会馆,都指挥使的沉稳的指挥下,兵马如同钢铁洪流一般,往会馆推进。 在他们到来时,弓甲营的厮杀声还在继续,等指挥使火急火燎的率先冲入会馆,不到半刻,战斗声便平息了下去。 州牧进入会馆时,发现亮堂的会馆大堂中早已经压满了人犯,地上的血液已经干涸多时,依稀还能看到弓箭刀枪的痕迹,数百大箱子都被分别打开,违禁物品和银两都已经被摊铺在了地上,徐永光双膝已被斩断,断裂的膝部枕着地面,仿若跪着一般。都指挥使的刀正架在他的脖子上,但从他散落的头发缝隙间,依然可以看到他不屑的冷笑样。 “徐永光?你一介镖师,怎么敢截取朝廷的银两的,还不从实招来?”都指挥使厉声问道。 “朝廷的银子?我只是一介镖师,押的也是金钱帮的镖箱,哪来的朝廷的银子?”徐永光故作不解的问道。 都指挥使看着州牧,他的表演已经结束,再多做便是越俎代庖了。 州牧清了清嗓子,指着地上的银两道:“这些银两,本就是金钱帮贪夺的朝廷的库银,你敢做,难道不敢认吗?” “金钱帮的银子从哪来来,跟我一个走镖的,有关系吗?”徐永光反问道。 “哼,无论怎么说,银子是在你手中找到的,你便脱不了干系,如实招来,或许还能让让你的家人同门,少一些罪责?” “我命不好,接了个糊涂镖,理当受死,大人若肯赦我家人和同门无罪,这罪,我便认了。” 州牧看着现场的成果,如此多的违禁品,如此多的银两,涉及到的人很多,涉及到的大人物也不少,在没搞清楚底细前,也不好多得罪。先答应道:“好,既肯认罪,本官自然不会多做株连,本官是那种是非不分的糊涂官吗?” 州牧提着御赐令牌,大声宣道:“我奉御令,堂下赃物速速清点,有罪罚没,无罪释放,胆敢私藏或包庇着,同罪论处!” “是!”数千将士齐声应和,唬的下面一干行商脚软筋麻,齐齐跪下。 有这些违禁品在,区区钱庄银两已是小事,顺藤摸瓜下足以掀起大狱,凡是关系不硬的,或是敌对阵营的,乘此机会都可逐个清理,抄没下的钱财,足以暂时稳住川中钱银短缺的局势,简直是一举数得,那个人,果然是送了一场大礼,经此一役,自己绝对是有功无过,就是朝堂之上,也可凭此展望了。只是涉及到的蟒服朱紫,该如何取舍平衡又是另一番计较了。 徐永光一人担下了所有,使得长风镖局居然幸存了下来,不仅如此,守信的长风镖局,在川中的名声一时无两,盖过了所有的同行,假以时日,便有独占鳌头的架势。 吴六指、音三娘、马老六三人全程经历觉兴的所有谋划,至今仍觉得如梦似幻,他们三人当初是看着觉兴的显圣,不自觉的相信了这位是仙佛下凡,但也不觉着这个年纪的觉兴会有什么大智慧大作为,直到此时,他在川中,翻云覆雨,方才识得大德手段。 “神僧,如今我们已经切断了光明教的爪牙,下一步我们该如何?”吴六指请示道。 “将所有的银两都用出去,游说那些被牵涉到的贵人们,指责光明教祸害百姓,阴谋造反,那些人想要断尾求存,还有利益获取,不会不知道此时的最佳选择是什么。” “所有的银两么”马六爷下意识的觉得不舍。 “是,所有的”觉兴亲近的嘱咐道:“这件事你门路广,就让你去做吧,你想留多少,尽可留下。” 马六爷一个激灵,立即大声应和:“在下一定物尽其用,所有银两一钱不留,定要使光明教在川中无立足之地!” “吴六指”觉兴转头吩咐道,“光明教不日必定会狗急跳墙,要杀我等,只可惜,光明教为了传教势力分散,所来之人不会太多,我们只需设下一个局,便可杀掉来敌。” 三人点头称呼是。 吴六指想到了什么,迟疑的说到:“神僧,有件事不知道您清不清楚,慧净神僧带人来到川中,并且提前向光明教下了论道战书。” “什么?”觉兴眉头深皱,吐了口气“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如今的大好局面,只怕要被我们自己人破坏了。” 三人互相看了两眼,都不知道这件事居然会如此严重。 “神僧,论道而已,天台峨眉也常进行,互有胜败,川中百姓也不十分关心此时,怎么这事会如此严重。” “这不是胜败的事情,而是法理的事情,论道论道,只有承认对方是道,且是正道,才有这个论字,既然我们努力将光明教打入了邪道,跟邪魔歪道讲什么道理?慧净师祖,此时定然没有和方丈商量,上来便做错了啊。” “可是,既然朝廷将光明教已经打入了邪道,百姓还会相信吗?” “关于信仰,朝廷说的话,百姓能信几分?如果百姓真听朝廷的,蛊毒教哪有半分存身之所?这是我们自己把关好的笼子打开了一道缝隙啊!” 第五十章 龙潭峡 “我们如果撤出川中,之前的辛苦便都白费了,吴六指,你真舍得已经到手的川中丐帮吗?”马六爷非常不甘心,好不容易重创了川中马帮和控制马帮的川马会,只需稳固住局势便可以彻底控制住川中马帮,这个时候让他走,他如何甘心。 “马六,该是我们的,就算暂时失去了,早晚我们还会拿回来,留在这里,你有把握对付得了那些人吗?”吴六指劝道。 “觉兴只是少林的和尚,他再厉害,也只是少林的和尚,他只不过是拿我们当炮灰打手罢了”马六爷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也很清楚觉兴的立场,蠢的是慧净,到头来吃大亏的却是他们几个。 少林寺已经占据上风,其他的利益已经变得可有可无起来,光明教如今声望两极反转,两个月后不过是砧板鱼肉罢了,但失了这两个月,川中的所有利益早已经整合完成,他们几人不过是空忙一场罢了。 马六爷想不通,川中马帮已经受了重创,即使他退出川中,他马六多少能吃点残羹冷饭,川中丐帮不过死了一个长老,两个月后六个代长老决出胜负,他吴六指连剩饭都吃不上,为什么还是死心塌地的为觉兴卖命。 “我已经决定把这条命卖给他了,无论他怎么决定,我跟就是了。”吴六指也不多做解释。 马六爷根本不相信光明教现在还有空搭理他们,要自保,要传教,要敌对青城,要防范禅宗,甚至要应付即将到来的慧净,那一项不比对付他这个马帮头子重要。 就算是得罪了光明教,投靠青城不就行了,现成的保护伞,为何不用了。马帮战力或许不行,论影响力,比峨眉天台都要重的多,朝廷都不敢把马帮彻底往死路整。 思路正确之后,马老六顿时活泛了起来,这件事让他认清了,觉兴再后台深厚,智计深远,那是少林的人,跟他马帮马老六有什么关系。不能帮他获得利益,就是真佛降临,他马老六照样不搭理。 音三娘看着秦奋的儿子安顿下来后叹了口气,从这一刻起,她也决定为觉兴卖命了。 没有人知道,音三娘的过去,只知道她从发家开始,便是某位贵人的宠妾,音三娘背后有人,这是毋庸置疑的,但也仅限于起初的那几家花坊酒楼,自此之后,哪怕是与吴六指合作,也没再见到她背后人的影子。 她不缺钱,贩人,尤其是小孩,一直只是她的爱好。 但是如果不提她的过去,很难有人知道,她为何会对秦奋的儿子,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温柔。 音三娘与那位连名姓都未留下的秦奋夫人,有着极为相似的过去。 同样出身寒微,同样在无数次的折磨之后,再难怀孕。然而同样是上天的垂怜,音三娘也是在被医师告知无法怀孕后,有了一个孩子,而孩子的父亲,便是那位贵人,可惜,正是由于那位是贵人,注定了她的孩子无法正常的生出来。 如果她的孩子正常出生,如今应该也是这般大了吧。她嫉妒能正常出生的孩子,唯独尽力保下了秦无恨的性命。 无恨,正是她给改的名字,无论他以前叫什么,那不重要。 “如果那人也像秦奋一样,甚至只要像觉兴一样该有多好啊。那样即使是她千刀万剐,这辈子也心甘了。”音三娘痴痴的想。 如果下界的人分为九品,左千秋无论是人品武功都是人间公认的第一品,自从天魔降临,左千秋甚至在少林有反应之前,便已经开始了如今的应对,他相信少林一定会送给他一柄锋利的刀。 事实上,少林不仅给了他锋利的刀,甚至撤掉了掣肘这柄刀的手。 嵩山在短短一个月,势力膨胀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来自三山五岳的高手加盟,让嵩山有了应对天下一切势力的底气。 魔教老教主的事情,使得魔教军心不稳,内部发生了数起动乱,好几个分坛的坛主已经彻底脱离了魔教的掌控。 联盟散,魔教乱,两方势力,半斤八两,斗的旗鼓相当。 嵩山从一流势力,变为了公认的顶流,外人看来,已经不逊色于少林武当,当得起正道魁首四字。 与嵩山的散而不乱相比,魔教四大金刚,八大散人,十二掌旗,十八分坛,每一个,都可以算是独立的势力,他们与丐帮马帮的名义统属又不同,魔教的骨干成员,都是由总坛直接任命,之间的联系便紧密了太多。 可惜的是,魔教如今的总坛成员,四大金刚的三位是现任教主的心腹,八大散人却是在老教主时期便已经扬名天下,十二掌旗与十八分坛的任命又是由四大金刚八大散人共同推举出的,如今老教主被害,教内人人自危,协作互保已经是所能做的极限,真正敢为魔教卖命的能有几人。 龙潭大峡谷,谷内关峡相望,潭瀑联珠,壁立万仞,峡秀谷幽,经过无数年的地质变迁和水流切割旋蚀所形成的高峡瓮谷、山崩地裂奇观,堪称世界一绝,人间少有。 峡谷两侧是龙门关及大散关,嵩山三位太保、圆心与魔教布袋散人、龙门坛主 在此对峙。 本来龙潭峡谷地势险要,却不是什么非走不可的关隘,否则朝廷也不可能放任关隘掌握在魔教手中。 月中,圆心养好了伤,再次追杀慧通到此。 二人先是比试入门拳法,再到罗汉拳,再到达摩拳,都是不分胜负,而后圆心首先使出了龙树院的龙爪手,慧通的掌法不如圆心,慧通转而掏出兵器,使出了戒律院的绝技燃木刀法,圆心不擅长用兵刃,这局慧通赢了半招。 圆心恼羞成怒,骂道:“慧通,你这个叛徒!” 慧通回敬道:“你在华山被我打伤过。” “慧通,你对得起方丈对你的信任吗?” “你在华山被我打伤过。” “慧通,你对得起少林对你的栽培吗?” “你在华山被我打伤过。” 自此,圆心不再说话,在龙潭峡谷和慧通耗上了。 龙潭峡谷是魔教的驻点之一,同样是最靠近嵩山的前线,一时间,正魔双方的援军都赶来援助。 段存之来到龙潭前,再次遇到了古庆和路宏景,自此,段存之终于忍受不了曹无轩的尾随。他和柳媚娘耳鬓厮磨,好几次都快擦枪走火了,柳媚娘因为害怕曹无轩的窥视,硬是紧要关头拦住了,这他忍了,关键五毒圣女现在一点都不给他好脸色,他是把原因都归咎在了曹无轩身上了。 “曹兄,你是做大事的人,我们伉俪在一起,不过是游玩而已,实是无需曹兄一直费劲跟随的。” 曹无轩想了下,的确逼迫的太紧,也有可能限制了这位位面之子的发挥。他哈哈一笑道:“段兄,你我相交莫逆,愚兄的些许小事,怎抵我兄弟情深,不过,兄弟确实有些私事要去办,这是一枚剑符,还请收好,此符可发出筑基后期的三剑之力,一旦激发或离开段兄三丈外,愚兄都能感知到,万勿遗失。” “那就多谢曹兄赠宝了”段存之不情愿的收下剑符,与曹无轩拱手告别。 二人分开不半日,段存之确认曹无轩已经远离了,心思顿时活泛起来,他舔着脸看着几位美人,没羞没臊的就想要先找一家酒店安顿下来。 小兰率先出声道:“段公子,小姐和我离开日久,神教里还有许多事物,小姐不似公子这般悠闲的,大祭司年迈,好多事情都压在小姐身上,所以。” “小兰,怎么可以和段公子说这些”五毒圣女嗔怒的道:“再敢多嘴,看我不撕烂你的臭嘴。” 段世子有些脸上挂不住,他道歉道:“未想已经出来这么久了,妙真姐姐也是该回去了,怎可为了区区,耽误了正事。” 圣女盈盈一礼,叹了口气“多怪小兰这嘴角没把门的多嘴,公子,此次离别,不知何日还可再见,望万珍重。” 段存之心下舍不得,又开不了口,只能叹气看着圣女远去。 突然,腰部软肉拧成了麻花状,段存之假意倒抽一口凉气,看着吃醋的柳媚娘。 柳媚娘柳眉倒竖,“我怎么看上了你这么个浪荡子,被一个贱人耍的团团转,警告你,以后不许碰我一下,否则我打断你的手。” 段存之惊觉,他今日的酒店大戏只怕是泡的汤了,但这还不是最主要,最重要的是如何哄好这位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