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逆流时》 楔子 或许是在阳光和灯光之下待的太久了，我们早已经忘记了，这宇宙本来的面目是黑暗，是冰冷，是孤寂！！！ 多年以后，当罗宋从南国的土地上回到故乡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那束阳光是那么温暖，不像2015年那般酷烈，也不似2016的那般懵懂，又不似2017年那般灿烂，更不像2018那样寒冷刺骨，痛彻心扉。 罗宋人生的前20年之中，遇到了两个影响了他人生的人，一人令时光惊艳，另一人，温暖了他的整个冬季。 时至今日，一个长眠于夏夜的冰冷湖水之中，另一个则在冬天的温室里，正在与病魔抗争到底。 夏天，夏天，那个夏天无比酷热！那个夏天寒冷刺骨！ 罗宋曾经感受过的这世间最寒冷的两个瞬间，恰巧却都发生在烈日炎炎的夏季，2015年的那个夏天是第一次，2018年的那个夏天，则是第二次，如果说第一次是人生无望，那么第二次就是人生绝望。 很凑巧，恰好一次是在上大学的开始之前，而另一次，则是在大学即将结束之后。 罗宋抬起头，许久才从看守所的阴霾之中重新回归到正常时空里，如果是四年前，他绝对不会想象到，三年之后某一天，他会经历一场凛冬的绝望。 如果…… 这个世界最残酷的是没有如果！ 罗宋偶然会回想起那股冷意，即便是如今的他已经从异国他乡归来，也已经走出了那座牢狱，但是，那种让整个世界都孤独的寒冷，依旧围绕着他！ 那是一种蚀骨的寒冷，似乎是要把整个世界的温度全部都冻裂掉。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黑暗和恐惧。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体早就已经不再听话，他已经无法感知到身体之内分子和细胞的存在，然后，意识也迷糊了起来，热量，温度，声音，光线等等的一切都已经归于虚无，物理学上的绝对零度应该就是这样了吧！这是他意识里最后的想法。 意外总是那样猝不及防。他本来以为这会是一个美好的爱情故事。却未曾料到，居然变成了一场悲惨的事故。 罗宋缓缓的拉上了最后一道窗帘，所有的阳光和灯光都已被隔绝，世界恢复成它本来的面目—黑暗和死寂。 他缓缓的躺下，静静的睡去，好像从来不曾来到这个世界上，亦不曾感受过那些美好的真实。他的手脚渐渐冰冷，他在等待着，等待着生与死两个世界的交替。 素白的窗帘缓缓拉上，隔绝了阳光与希望，阳台上的那一朵爱人所赠紫罗兰花逐渐枯萎，炙热的心脏渐渐的冷却，感受不到声音，也没有了温度，整个房间好像不经意间冷了好几度。 有无数次，罗宋曾经想过，如果他当初也纵身一跃，消失在她失落的那一片湖水里，那样，是不是最好的结局。 恍惚之间，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听到了，那个无法忘却的声音。 时间好像回到了那一天，那一刻，那一秒，那一瞬，蔚蓝的湖水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波光粼粼。湖畔的女子轻轻拨弄着湖水，抬眼望向另外一个时空的爱人，展颜一笑，似欣喜，似沧桑，似绝望。 如果在这一瞬，时间能就此停歇，空间能不再进行物质交换，漫天星辰不再运转，虚空宇宙不再无限膨胀，那么，是不是就不会有绝望，不会有哀伤！ 温情的湖水美丽却寒冷刺骨，她终于还是走了进去，追寻着月亮的足迹。 她都没有来得及再最后的看一眼这世间，最后再看一眼爱她和她所爱之人，就已经闭上了眼睛，而且再也不会睁开。 黑暗，冰冷，还有那让人无力的绝望。 罗宋忽然一下惊醒，有人轻轻呼唤一声，“宋哥哥。” 生命的消逝从来都不代表一切的终结！ 随着全球气候变暖，极端天气出现的频率也多了不少。明明是夏夜，冬神玄冥却悄悄的跑到人家打了个转。 普州温泉镇的夜晚，虽然比不得北方的寒冷，但是，冻彻大地的寒风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寻找这世间最后的温度，并且将之彻底冰封在黑夜的机会。 寒冷的北风，如冰刀霜剑一般打在她的脸上，拽着她的长发拍打着脸颊，然而，那黑色的发丝，却粘沾在了她的脸上，顺着头发，一滴一滴滴落的，是腥红的鲜血。 她的眼神之中最后倒影出一张焦急的面孔，她看着他，又仿佛没有看着他，甚至没有看这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 她最喜欢紫色的紫罗兰，衣裳也大多是这个颜色，衬托得她肤色白皙，一头黑色微微自然卷的过肩发，总是飘散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记得，他第一次见她时，好像也是这样的打扮，也是这样的雨天。 “罗宋，你快点！”女孩在前面笑着说道，满眼的温柔与期待。 话音还未落下，她就跑了过来一把拉住有些不自在的男孩，牵着着他快步走在前面，还不时回过头来笑着与他交谈，似乎想要驱散他的顾虑。 女孩一路说，一路笑，男孩跟在后面不快不慢，随着她的节奏调整脚步，默默的听着，时不时的应答一声，神情也放松了许多，这里人来人往，他们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突然，女孩停住了脚步，转身与他对视，神情变得严肃，慢慢的举起她们相握的手，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有些显眼，他人的侧目让男孩更加不自在，下意识的想要抽手，女孩却握得更紧了，他一愣，抬头就对上了女孩清澈的眼眸，慌忙之下习惯性的低下了头，为自己的怯懦感到羞愧! “罗宋”女孩喊了他的名字说道：“你永远要相信我，永远也不要放开我的手好吗?” 男孩一愣，抬头就看到了女孩眼里前所未有的认真，手心里被窝握紧的温暖，一直走到了心里的某个地方，荡漾出一整阵涟漪。 “好！”男孩似乎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忘记了不自在，认真的点头回答，手掌下意识的握紧。 女孩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开心的笑了，她的笑容自带着阳光的温度，男孩看着，不自觉的也露出了笑容，手里紧紧的握着，暗暗许下了誓言。 我是个胆小鬼，我一直都是，即便我表现的得多么无畏，可心底里的怯弱却一直都在，他竟然无法与她直视，就像他无法直视阳光！ “他就是罗宋?” 一个严肃的中年男人声音传入罗宋耳中，将他的意识拽了回来。 另一个身穿警服的女人，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些许同情道：“是的，他一直在湖边，直到我们的同事到现场，才把他拉了回来。” “吱呀”一声，他拉出椅子坐下，手里的纸张哗啦啦作响。 罗宋与他们之间隔着一张冰冷的长桌，他始终低着头没有看他们一眼，头发潮湿，垂在眼前挡住了他的上半张脸，犹如一潭死水，没有半点波澜。 女警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了他前面的桌子上，劝慰的话刚到嘴边，却没说出来，看了一眼身旁同样穿着警服的男人，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男警官将四张照片一字排开，放在罗宋面前，照片的右下角都有时间数字，是监控拍摄的画面。 男警官指着最后一张照片问道：“你为什么要放手?”声音严肃。 放手？ 他放手了吗？ 罗宋猛然一惊，死死的盯着他手指的地方，愣住了。照片上是一个女子。 罗宋的全部目光都落在了照片上，那女子眉眼如杏，明眸皓齿，笑容阳光灿烂，那盈盈一笑，便已胜过整个夏日的凉风。 同样愣住的，还有一旁的女警，她看着身边的人，心中大为震惊，罗宋不是去救自己女友的吗?他不是没抓住吗？ 室内回答她的，只有罗宋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他的眼睛盯着照片，确切的说是盯着男警官手指尖处的一簇花，那是他最熟悉不过的紫罗兰。 渐渐的他的情绪变得失控，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我错了，我不该放手，我不该放手，我不该……” 女警注意到他的异常，刚想说什么，却对上他突然抬起的双眼，满目猩红，说不清里面的情绪是愧疚，还是懊悔，亦或是悲伤，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面前的罗宋又变了一个人，愤怒的情绪突然充斥在他的体内，像是一种只发狂的野兽猛然扑向了对面。 女警吓了一跳，若不是有桌子和他身上的锁拷，恐怕他就会扑上来撕碎他们。 一直在外面的警卫冲了进来，将他止住，拖了出去！ 女警心有余悸的拍了下胸口，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镇定下来，俯身收拾被他推翻的桌椅，以及散落的照片。 看到最后一张照片上一角的花簇，不自觉的低语了一声：“这是这是什么花呀？” “紫罗兰，传说中是从爱神维纳斯的眼泪中长出的花朵！” 男警官背对着她说道。 明知人生是苦，可是却偏偏还要在这轮回中反复的承受这种苦楚，这或许才是人世间最大的无奈，也是最深的折磨。 入目所见，那朵紫罗兰花，居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的枯萎着。 “不，不可以！”罗宋好像发了疯一样，猛然的挣开束缚，想要去抓住那朵花，可是就在他的手触碰到花朵的那一瞬间，时间静止，花朵枯萎，空间也就那样毫无征兆的破碎了。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罗宋惊恐万状，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虚幻。在这黑暗之中，他看不到光亮，听不到声音，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好像有一束光传了过来，然后是湖水的声音，刚开始微波荡漾，然后却是惊涛骇浪。 他好像终于想起了什么，也知道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他拼命的朝着发出光亮，传出湖水激荡声音的地方跑去。 只见他跨越光之门的那一刻，似乎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银铃般少女的笑声传了过来。 “小胖子，宋哥哥！” 罗宋并不是真的胖，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他，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亲昵称呼。 罗宋跑了很久，本能的想要去擦额头上的汗，却惊奇的发现它根本就没有汗，整个身体都是冰冷的。 在罗宋的面前，蔚蓝的湖水上面站立的是一个女子，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眼如水杏，肌肤胜雪。 她轻轻地奔跑在水面上，踏出一阵阵涟漪，罗宋喊了一声：“晓甜。” 那女孩转过身来回了一句，“小胖子。” 然后就那样，大大方方的扑进了他的怀里。 他抱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似乎再怎样兴奋都无法诉说此时此刻失而复得的喜悦。 终于，他赶上了。就在他这样以为的时候，天色突然暗淡了下来，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既而是黑暗，是孤寂，是冰冷。 连罗宋自己所处在的区域都已经归于了黑暗之中。整个世界只剩下一个地方，那是陆晓甜所在的地方。 直到此时，罗宋才发现，原来光明的来源是在她的身上，可是黑暗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黑暗之中，有无数双手朝着他抓去？罗宋猛然间发现，自己好像居然也成为了那黑暗的一部分。 “啪！”的一声响起，罗宋惊奇于他现在还有意识。冰冷的寒意如潮水般退去，脸上似乎有火辣辣的感觉。 罗宋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可以动了，眼睛睁开，他不知道外面等着他的是什么！ 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了，一束阳光照了进来，很刺眼，窗台是那盆已经枯萎的紫罗兰。 窗口站着的女子转回身来，邓梓琳面无表情道：“醒了，欢迎回到人间！” 花谢了，情终了，人散了，就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迷迷糊糊之中，罗宋在纸上写下这样一段文字。 众生生有原罪， 世间无有无辜。 不为世俗所染， 终为世俗所弃。 这世间一切美好绚烂的前提，是众生原罪的救赎。 我们每个人，无时无刻不是走在正义和罪恶的边缘线上，不知不觉中便有可能一步踏错。我们就像是走在一条晨昏线上，一面光明，一面黑暗，决定我们方向的不只是我们的脚步，更重要的是我们的目光。 愿余生，不再辜负。 愿青春，不再轻付。 愿时光，不再错付。 愿轮回，不再枉负。 愿命运，不再捉弄。 愿来生，不再相遇。 浮生幻灭过后，你我皆已不再是少年。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是一群失败者的故事。 如果，光影逆流，那么，悲伤的故事是否可以不用悲伤。 时间回到三年前，2015年，那个炙热的夏天，是一个故事的结束，也是另外一个故事的开始。 哪一年，他们都还很年轻，那一年，罗宋19岁，刚刚高中毕业，那一年，陆晓甜16岁，刚刚初中毕业，那一年，林果走出了山城，开始去做自己准备了十二年的事情，那一年，陈墨还目那么沉默，还不知道传销是何物，那一年，邓梓琳刚刚在教室里穿上白大褂，还不知道自己穿上这身衣服的意义，那一年，白庭飞还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美少女，不懂的什么是珍稀光阴…… 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很多人的命运也在那个夏天被改变！ 第1章 失意的少年，几家欢喜几家愁 故事要从2015年的夏天说起，曾经有人问罗宋，如果时间真的可以定格，那么你最希望它停留在什么时候，迷醉之中，他抬起他的头，蓬头垢面毫无帅气可言，事实上，罗宋虽然十分自信，可是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么帅气，尽管其实他长的并不差，双眼惺忪而哀怨。 这一年的三伏天似乎来的格外的早，太阳没有放过任何一刻绽放自己光芒的机会，尤其是在这个七月天，又恰逢三伏天，第一伏天来临的时候。太阳格外的给面子，似乎是要把在去年冬天，遗失的阳光全部在这个三伏天里，弥补给了大地。 “嗨，起来了，上班了。”一道干巴巴的声音传来，把刚刚坐在凳子上，靠在墙边，累得睡过去的罗宋拉回了现实。 见罗宋还未清醒，陈久安，用手指沾了沾盆中的冷水，伸指一弹，几滴阴寒的冰凉，如同子弹一样打在罗宋的脸上。 罗宋呲牙咧嘴，还是继续没有醒来，可见少年究竟已经累成什么样子？ 陈久安看了一眼老板的方向，便直接毫不客气的拿起水枪帮罗宋冲了个澡。 那是地底的阴寒杂带着气压的猛力，一瞬间打在罗宋的身上，如同一支冬天的毒箭一样阴狠。 正在与周公依依惜别的罗宋，只感到万箭穿心的疼痛，一个趔趄从椅子上爬了起来。 胡乱用胳膊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渍，面对面前这位工作上的前辈，罗宋没有丝毫的客气，直接怒道：“有病啊！” 陈久安懒都懒得看罗宋一眼，拿起旁边的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抬头下巴往窗台那边点了点，操着一口方言没好气道：“该上工了，大学生，还以为你是在教室里面午休呢？我这可算轻的，要是等老板一会醒了过来，那可就是直接用脚说话了！” 罗宋顺着陈久安下巴的方向，看向窗台那边，坐在办公椅上，脚搭在办公桌上，舒舒服服睡着的洗车行老板，在睡梦中用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看来这是要醒来的节奏啊！ 罗宋忽然间收敛住脾气，赔了个笑脸，感激的看了一眼陈久安。 陈久安倒是无所谓，“这大热的天，就当是是给你冲了澡，去那边用冷水洗把脸就清醒了，清醒之后赶紧过来擦车了。” 罗宋嗯的应了一声，没有管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也没有过多的言语，径直走向那边熟悉又陌生的冷水池边。 看着自己现在的这副样子，罗宋既好气又好笑，大背心，大裤衩，大拖鞋。两条胳膊被晒得黝黑而通红，原本长相十分俊俏的脸庞也黝黑了许多。 这是—标准的社畜啊！ 社畜！ 多么讽刺的两个字，很多人用了大半生的时间去努力，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变成了社畜呢！ 怎么就变成了标准的最底层的打工人。成为了自己一度最瞧不起，最不愿意成为的社会底层人呢？ 罗宋也想不通！ 拧开水龙头，冰冷刺骨的地下水哗哗流出，伸手接了一捧清水，喷在自己的脸上，顺带着，罗宋连头和脖子也一起洗了一遍。 冰冷刺骨的地下水彻底激醒了罗宋，严热三伏天的天气和这冰冷的地下水简直就是两个极端。一冷一热交替之下，罗宋打了一个寒颤，所有的困意荡然无存。 几周前，罗宋还是一个正在参加高考的高三生，那个时候意气风发，挥斥方遒，还过着无忧无虑的学生生活，然而，仅仅两周之后，罗宋就已经成了一个连自己都讨厌的社畜！ 很多人说：人生的拐点就是高考。人生命运的不同是从高考结束的那一刻开始的。所以，才有有无数学生和家长，为了那一场考试，倾尽所有。 罗宋以前很倔强，不信！但是，现在，他信了。 罗宋现在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太冲动了。 记忆里，那一天，是父亲罗铮脸色最为阴沉的一天，当时的罗宋对这一切还毫不在意，直到多年以后，罗宋才明白，那是一种极致的失望，甚至可以说是绝望。 就在那一天，高考成绩出来了，没有原本预想之中的欢呼雀跃，也没有曾经准备好的谢师宴，父亲罗铮一个人坐了很久，全程阴沉着脸。 因为，那一天，罗宋落榜了！ 对于农村的家庭而言，读书上学，考一个好大学就是所有的希望，十多年寒窗苦读，没有考上一个好二本，那就意味着十多年的学业生涯最后换来的只有两个字—失败！ “让你一天好好把书念，把书念，你把头背到天上，不好好听话，考成这个怂样子，差了几分，你好意思？”罗铮的语气阴沉，愤怒到了极点！ 罗宋毫不示弱，十多年以来，父子俩的矛盾已经积累到了顶点。 “念书，念书，念了这么多年有什么用，还不是没有考上，念不成书就没有出路了吗？” “在这个社会上，念不成书哪里来的出路？” 曾经的罗宋还天真的以为，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然后真的就会打开另外一扇窗。 然而，只有当那一扇门真正关闭上之后，你才会绝望的发现，那扇窗似乎离你格外的的遥远。 思绪一点点泛起，罗宋赶紧伸手关掉了水龙头，庆州地处大西北，可谓极度干旱和缺水。无论何时，罗宋的教养，坚决不允许他浪费任何一滴水。 罗宋蹲在地上，像一个傻子一样，抬头看着天，看着太阳，这枯燥炎热的七月里三伏天，罗宋却感觉不到炎热，而是寒冷。 啪，啪…… 懊恼悔恨的罗宋，直接啪啪的给了自己两大巴掌。让你自己一天天不好好学习，不好好看书，不好好努力，不好好上进。现在后悔了吧。 一个月前，太阳没有这么炎热，阳光温暖，微风和煦，绿树成荫，鲜花盛开。罗宋和他身边所有的朋友一样，兴高采烈的进入高考的考场，想着枯燥乏味的高三生活，马上就要结束，已经做好了告别过去的仪式，却没有做好迎接未来的准备。 2015年是农历乙未年，按十二生肖来说是非常可爱的羊年，是喜羊羊，美羊羊等一众羊宝宝们的本命年，这一年，无论是中国还是世界，都发生了很多的重大事件。 这一年是全世界反***战争胜利的七十周年，也就是七十年前那一场最终的胜利，才有了今天人类的长足发展。 这一年，屠呦呦开创性地从中草药中分离出了青蒿素，成为了中国第一位获得诺贝尔生理学医学奖的科学家。 也是在这一年，人们发现了“第二个地球的存在”。 同样是这一年，东方之星沉没，古老的巴黎被恐怖主义袭击。 …… 但是这些重大的事件，罗宋和大多数的高三学生一样，也就是看看新闻，听过以后谈论两句，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因为此时此刻，对于他们这些高三学生而言，只有一件事情是最为重要的——“高考”。 对于罗宋，陆晓甜，邓梓琳，林果，陈墨，苏凌蓉，云若可，他们而言，2015年的夏天，注定是不一样的，因为他们都将面临着人生路上最重要的一次抉择，高考或中考。这一次考试的成败，也将决定他们此后许多年人生命运的走向。 窗外绿草如茵，鸟语花香好一幅生机盎然的夏日图景，可此时罗宋却没有一点心情去欣赏这大自然的美景。是的，紧张而又激动人心的时刻已经过去了，罗宋虽然不是个学霸，但终究也不是个学渣，虽然平平庸庸，但是学习依旧刻苦。 原本抱着满怀的希望，此时已经全部化为乌有，曾经你倾注了多少希望，最后现实就会还给你多少失望。 是的，高考的查询成绩已经出来，不出所料，希望破灭，罗宋落榜了。虽然这是他最不愿意去接受的结果，但是这却是最为现实，最为无奈的结果。 这一年，陇省的高考二本录取分数线是465分，而罗宋只有460分。高考是一个一分的隔绝天与地的存在，更何况是5分。就是这5分，却已经足够将人分为三，六，九等。 曾经我们多么耳熟能详的一句话：“高考是你们最后一次不靠拼爹，不靠拼背景，只凭自己本事说话的公平机会，错过了它，你们就再难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公平。” 然而，很遗憾，罗宋最终还是没有能够抓住这个最后一次公平竞争的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即便拼尽全力，也还是没有超越那一道天堑。 是的，落榜了，罗宋已经无可避免的成为了一个高考的失败者。失败的境遇让从未走出过大山的罗宋陷入了极大的迷茫之中，一时间无所适从，不知该何去何从。 在参加高考之前，罗宋和所有他的高中同学一样，夜以继日的努力学习，认真复习，每天五点起床，十点休息，桌子上面的书本堆积如山，分秒必争的做着各种试卷，虽然是三点一线的生活，可是求知若渴的高三学生们，似乎从来没有诉过苦，所有的索然无味都被苦中作乐所代替。 高三时代的生活就是这样，全体慷慨激昂，群情激愤，每天都会自己给自己打上无数的鸡血，无论学习如何？都会盲目的相信，自己一定会是那个在千军万马之中挤过独木桥的幸运儿。每天都会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充实而有意义。 罗宋，林果都是这样，即便多年之后再回忆起来，也只会觉得好像只有在那个时候没有虚度过光阴。 成绩的好坏与否，其实在公布之前，考生本人是有所感觉的，罗宋还记得就在考完的那个下午，天气格外的炎热，一向老实的罗宋很坦白的和父母说了自己的感受，哪里哪里的试题感觉做的不好，成绩肯定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知子莫若父，自己的孩子是什么样子？父母最是清楚不过了，所以听完这个消息，罗宋的父母只说成绩没有出来，不要说丧气话。其实，内心，抱着一丝希望。 只是，失落的表情是藏不住的。 天气很炎热，车里的气氛更是如此，当天下午，罗宋的父亲罗铮直接就开着车，带着他们一家人从县城的考试的地点回到了家里，可能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失望的地方是一刻也不想再多待下去了吧！ 罗宋是在乡镇上上的高中，而全国高考的考场基本上都统一安排在县城以上的地方。因此，高考的这两天，罗宋一家，还是借住在县里的亲戚家里面，本来还有多住两天的打算，而现在罗宋自己亲手终结了县城之行。 不到三个小时的柏油路加上乡村山路，却是格外的漫长，从车窗玻璃外面射进来的阳光，火辣而又刺眼，就好像是在嘲笑罗宋这20年来的人生，就像是一个笑话一样，辛辛苦苦读了十多年的书，最后还是没有考上。 面对父亲失望的表情，罗宋不声不响，只留下一句：“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气得罗铮在那一刻，只想给他两巴掌。 两周后，高考成绩出炉，没有预想的欢声笑语，如释重负。 笑容逐渐凝固，气氛异常压抑，没有安慰，也没有鼓励。也没有等到沉默里的爆发，可能无声无言才是最大的失望吧！ 一切尘埃落定，罗宋不由得感到一阵绝望。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陆续的会接到不同的亲戚，从不同的地方打回老家的电话，内容大同小异，除了关心老人的身体之外，就是询问他的高考成绩。可是，就是这个时候，听到别人关切的询问他高考成绩的时候，罗宋只会觉得这与魔音咒语无异。 第2章 社会的第一课，并不友好 真正矛盾的爆发是在三天以后，那天，太阳还是一如既往的炙热。 罗铮走进窑洞来，面色有些不悦，可能这两天他也想了很多，可始终也想不通，他如此费尽心力的供儿女读书，怎么就还是考不出来一个好成绩呢？ 气氛瞬间就变得压抑，沉闷了起来。罗宋很清楚，这一天迟早都是要承受的，早一点爆发，也许并不是坏事。 终于，罗铮开口了：“没有考上二本，下一步啥打算，复读还是怎么说？” 罗宋倔强到：“不复读，不念了，没有考上，我自己外面出去闯去。” 罗铮的脸色立马就变得不对了起来。 “你娃说了个啥？你给我再说一遍，不念了，你想弄啥，你上天去，不念了，不念书你只能被社会淘汰……” “不念了，我跟我同学深漂打工去！”罗宋赌气道。 罗铮一下子被气笑了。 “你娃想的怎么那么美，打工好打？打一辈子工？你哪个冷怂同学哄你打工去呀？放在二十年前，凭借着一股血气，打工或许还能成事，现在，想打工，不看看你是个啥东西，凭啥打工！”罗铮可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留。 罗宋犹自不服气，道：“谁说念不成书就一定成功不了，比尔盖茨还不是大学退学了，马老板也不是名牌大学毕业，刘邦，朱元璋，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最后成功了……” 哼！ 罗铮冷笑到：“瓜怂，不看看啥年代了，几百年前和几百年后能一样吗？社会时时在变，时时变，日日新，更何况是几百年以前？” “就算你说的都对，那我问问你，你凭什么，你是富二代？你是官二代？你天赋异禀？你运气爆棚？你有贵人指路……你啥都没有，你凭什么跟人家比？” “复读！”罗铮一锤定音，不容置疑到。 可是，这个时候罗宋正是叛逆期，加上本身就烦躁，一点都听不进去。 “不去！” 气的罗铮真想抽出棍来，狠狠抽一顿罗宋。 是夜，暑气已经旺盛，白天的热量直到深夜也未曾减退。 罗宋的父亲罗铮，母亲吕小红，爷爷罗均，奶奶樊彩花，还有妹妹罗澜，五个人吃完饭坐在一起聊天。 罗铮问道：“你哥哥人呢？” 罗澜朝边窑看了看，到：“不知道，应该看书去了吧！” 罗铮冷哼一声，“现在想起来了，晚了！” 吕小红插话到：“罗澜，你哥成绩你也看到了，家里面下一步的希望就是，你可一定得争气呀，别在这坐着了，看书去吧！” 罗澜看了一眼罗铮冷峻的脸旁，感激的看了一眼母亲，就走进了窑里。 罗均抽了一口老旱烟，叹了口气，对着罗铮道：“你也不要老骂娃，咱们家娃你还不知道嘛，这些年，回家来第一件事就是看书，写作业，在山里放羊的时候，都带着书，要说学习，够努力了，没有考上，也不能全怪娃。” 罗铮满脸愁容，道：“我也就是这两天说了他两句，在什么时候骂过他，我也知道，考不上，不能全怪他，关键是，考不上咋弄呢？只有被社会淘汰的命运！” 吕小红有些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感觉，个种心酸，唯有自己知道。 “我就是想不通，要说娃念书努力吗？够努力，辛苦吗？够辛苦，怎么还是没有考上？” “说那些干啥，咱们村子里，今年算起来，也就罗宋考的成绩最高了，其他家几个娃娃，还不是没有考上，我听前庄的人说，一个班里，四五十个人，也就考上四五个……”樊彩花道。 吕小红接着说到：“咱们这小地方，老师，学生，哪有不努力教的，学的，但是，人的时间，能力终究有限，能利用的工具，方法太少，也就只知道死学，学习效率跟人家大城市根本就没有法比……” 罗铮冷声说到：“找啥借口，还不是有考的很好的，咱们县里，隔个几年，考上北大，清华的也还不是大有人在。” 吕小红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想了想，最后还是咽了下去，没有再多说什么。 罗宋一个人坐在窗口，静静的看着夜空，回头看了一眼灯光下看书的罗澜，微微笑了笑。 院子里，父母亲人的对话，他当然也听得清楚，只是不愿意去听而已。 深夜，罗铮和吕小红商量，这些年里，家里面还是为罗宋遮风挡雨，保护的太好了吧，正好有两个月的假期，也该是时候让罗宋自己去混混这个社会，看看到底有多么的艰难了！ 只是，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罗铮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还没有来得及说，罗宋就已经离家出走了！ 而独自一人，想出社会闯荡的罗宋，也马上就会感受到来自社会的第一份恶意。 一个人来到庆州市，准备打打零工的罗宋，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从此天高地厚，任我飞翔，刚到着灯红酒绿的大城市，罗宋还有点不太适应，不过生活可不会给他那么多适应的时间，罗宋在十六爷爷罗坤家呆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十六爷爷罗坤就帮他找了一份临时工的工作，这算是罗宋步入社会的第一课了。 但是往往出社会的第一课都不会那么友好，甚至更多的是悲惨的教训，于是，懵懂无知的少年，紧接着便是被社会狠狠的扇了一耳光。 罗宋找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个小的洗车行里做工。如果说之前的罗宋是一个学生，偶尔帮着家里面做一些农活，兼顾一下农民这个职业的话，那么此时的罗宋就已经转变成了一个农民工。 只有当你真正的在社会的最底层待过之后，才能够真正的明白社会的黑暗与残酷！！！ 很快，罗宋就切实的体会到了知识改变命运的重要性。学着屈原的口气，无病呻吟的感叹一声：“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酷炎的夏日，几乎没有费什么吹灰之力就将罗宋晒的黝黑了不少。如果说刚开始的时候罗宋还要比陈久安他们其他几个洗车工白上那么一丁点的话，那么短短一天之后，他们也就没有任何的区别了，一样的黑胳膊，一样的黑脖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非洲挖了一趟矿回来。 六天以后，老板把罗宋叫到了面前说到：“小罗呀，这两天干的还行吧！” 罗宋一愣，不明所以，赶紧回答：“嗯，还不错，谢谢老板关心。” 洗车店老板手一杨，道：“那这么个，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过来了，该回家回家，该弄啥弄啥。” 啊！罗宋就算再迟钝，也听明白了，“这是要辞退我呀！” 不过，很显然，罗宋还是高看自己了，不是辞退，直接是赶人好吧！ 小地方找的临时工，都是口头约定，连一纸书面聘用协议都没有，谈何辞退。也就是人家稍微客气一点告诉他，你可以乖乖滚蛋了！ “不是，老板，您看这个，我这干的好好的，怎么忽然一下子说不要我了就不要我了呢！”罗宋还想争取一下。 老板倒是还好，可能也就是看他是个小孩，耐心解释了一下：“是这么个，你呢，是你那个亲戚介绍过来的，临时短期工，你还是学生嘛，至多干一个月，今天呢，我招了一个长期工，他能长时间在我这里干活，我这也是个小店，不像人家大洗车行，用不了太多人，权衡利弊一下嘛，都会算这个账。我肯定是把你辞掉，把长期工留下嘛，对吧！” 罗宋还想说什么，却一下子停住，是的，社会没有那么多的诗情画意，只有现实的利益。 已经没有办法，事不可为，罗宋道：“那老板，您看，是不是把我这六天的工资给我结一下？” “工资？” 老板笑了，就好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罗宋，“你这小伙怎么这么天真，你在我这就干了六天，七天试用期，你哪里来的工资，没有工资。” 没有工资？ “不是，老板，咱不是说好一天八十嘛，我这也六天了，您这好歹给一点呀！” 罗宋急了，合着自己这六天白干了，白晒黑了，白浪费时间了。 “哎呀，好小伙呀！那个行业不要试用期，你来我这才六天，试用期都没有过，你凭什么找过要工资，你见过那个干六天给发工资的。再说了，这六天，你就学了一点东西，还算是我免费教给你的，你什么都没有学会，你还好意思找我要工资，赶紧回家吧你！”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准备干什么，能行，不说别的，你就给我说说一般的洗车步骤是什么？” 罗宋还傻傻的以为老板是在真的问他问题。 回答道：“先用高压水枪从上到下将车上的泥沙清理一遍，然后再洗车后和车下，再把洗车液泼洒在车身上，用洗车海绵擦洗一遍，再用高压水枪将车冲洗干净，把水分擦干，清理车内，需要打蜡的地方打蜡……” “停了，这么点简单的问题都说不清楚，洗车之前，不得停好车，关好门窗，问问客户要求，这是常识，清洁污渍的时候，要用除垢水，后面还要抛光，打蜡，这些你都不知道，这六天都学了什么！” 罗宋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却一下子如鲠在喉，生出一种苍凉的无力之感，这些，他当然知道。 怪我太天真！和不讲道理的人去讲道理，只能是自取其辱！ 怎么办呢？难不成还能打人一顿，虽然从小在农村长大的罗宋身体素质还是可以的，是对面坐的，是身上有纹身，开着小轿车，少说也有个一百五六十斤的大汉，罗宋还真不一定打得过，就算打得过，外面还有人家的员工呢！罗宋可不会傻乎乎的以为，自己和陈久安这帮人，不过才短短六天的相处，能让他们愿意袖手旁观。 很多的时候，形势比人强，任你再怎样血气方刚无能为力！这个亏，你吃也吃，不吃也得吃，这口气，你咽得下得咽，咽不下还是得咽！ 这是出社会的第一课，教给罗宋的，没有本事，没有能力就换不来公平公正的待遇，平等的对话是要建立在平等的实力基础之上的。掌握的知识，经济水平，一技之长，或者身份地位都是实力的其中一种。 怎么办？ 没办法，认栽呗，在这一刻走在马路上，罗宋委屈极了，忽然觉得自己怎么会如此失败，就这样被赶了出来，六天的辛苦，小心翼翼，任劳任怨，就怎么一文不值。可不就是真的一文不值吗？ 可以说自小生长在农村的罗宋，以前经历了不少人间苦难，但是即便如此，还是被家庭保护的太好，对社会的黑暗一无所知。 怎么办呢？怎么说呢？告诉家人说我高考没考上，然后现在找了个活干，体验一下社会，还让人给踢了？这话罗宋实在是没法说出去，回家吗？没脸回去，留在这里又无事可做，站在十字路口的罗松，忽然间感觉到人生从来没有这么失败过，一时间分不清东南西北，更不知该何去何从。 太阳即将落下，暮色开始袭来，罗宋一个人走在市中心的街道上。 他抬头看看天，又看了看面前大城市的繁华喧闹，灯红酒绿，身边人来人往，无数身影经过，却又好像格外冷漠，一个人都没有。 他渴望这里，却好像从来不属于这里。 人潮汹涌的繁华城市，却为何容不下一个孤独的灵魂。 在那么一瞬间，罗宋就那么蹲在马路牙子上，眼泪在眼眶之中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来，能哭吗？不能，能言败吗？不能，就这么一点点的挫折，就向社会屈服了吗？绝对不可以。 佛说：人生有七苦八难，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恨苦，求不得苦。 佛说：人生是一场无尽的修行，所有的苦痛都是修行中的劫难，人家玉皇大帝可是修炼了一千七百五十劫，每一劫修炼了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才终于修成了天帝。 罗宋给了自己一巴掌，他的修行之路，现在才刚刚开始，居然在这里自怨自艾了起来。 就在罗宋犹豫不前的时候，忽然，衣兜里的电话居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居然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而且是从京城打回来的号码，罗宋的第一反应该不会是诈骗电话吧！可是，随即一想，自己连根毛都没有，人家骗什么呢？ 京城？罗宋一下子反应过来，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姐姐罗曼的电话。 第3章 生的卑微，不代表要活的卑微。 罗宋一家，爷爷罗均膝下有两个儿子，大伯罗钊和父亲罗铮，最亲的堂兄妹，一共四个，除了罗宋和现在正在上高一的亲妹妹罗澜之外，还有姐姐罗曼，哥哥罗唐，都是大伯家的， 都说隔代亲，爷爷罗均十分疼爱这四个孩子，所以，这四个孩子也就格外的亲近，并不会像平常的堂兄弟那样疏远。 姐姐罗曼是他们村子里第一个考上一本的，现在已经在京城工作好几年了，本来寄希望于罗宋可以成为第二个，但是，很遗憾，罗宋，最后还是辜负了全家人的希望，这个殊荣就只能让给现在上高中的妹妹罗澜了。 哥哥罗唐早年应征入伍，现在已经退役，在汉阳工作。 罗唐和罗宋的名字其实取得很随意，话说当年罗宋他们的太爷爷，也就是曾祖父，最爱听秦腔，什么《斩单通》，《下河东》，《金沙滩》之类的，所以直接就给两个重孙子取了唐宋的名字，未必就没有这盛唐富宋的意思。 两个重孙女呢，则直接就用了一个名人的名字，估计是当年的老罗家人为了显摆有文化吧！叫的好听，也好叫，大众一点，按照迷信的说法，好养活，不怎么生病。 接起电话，电话的那一头果然传来了一个异常温柔的声音，让濒临绝望的罗宋，心里突然间生出一股暖意，打电话过来的，正是罗宋的堂姐罗曼。 “罗宋，你在干啥呀，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耳畔传来亲切的问候。 “啊！哦，没干什么，在庆州玩两天。”罗宋赶紧变换了一下声音，把刚刚想哭的那种冲动，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罗曼也没有说过多的废话，直接切入主题道：“我听你大哥跟我说，你因为高考成绩不好，现在正处于黯然神伤的阶段，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对了，姐姐，你怎么会有我这个新的电话号码？” 罗宋似乎有意的想要避开这个话题，并没有兴趣讨论高考的事情。 罗宋离家出走的第一天，父亲罗铮极为愤怒，甚至都要亲自上来把罗宋抓回去了！ 最后还是被十六爷罗坤劝了半天才劝住的。 成年人比起小孩子最大的优势，就是在任何时候都能更加理性的看待世界。 第二天的时候，罗铮就给罗坤把钱打了过来，让罗坤帮罗宋买个手机，办张卡，至少随时可以联络，否则小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出了什么事，都联系不上！ 在农村，一般的家庭在学生上大学之前，是不会给他们配备手机的，以免影响学习。 罗曼也不着急，道：“自然是问了爷爷奶奶以后，家里人告诉我的呀！你不要妄图转移话题，怎么遭受点挫折之后，就一阕不振了。人家都说知耻而后勇，你这么快就勇不起来了？” 罗曼还是一点没有变，很直接，一贯的作风就是这样。并没有过多的去照顾罗宋的情绪。 “这才多大一点事啊，你就开始迷茫了！平常学的那些东西都去了哪里，到了用的时候就想不起来了？” 罗宋道：“这倒不是，你兄弟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罗宋极力为自己辩解，谁也不希望自己最亲近的人，看到自己落魄的样子。 “对啊，那就是了，现在有什么想法，什么打算？说出来，你姐姐我帮你参考一下。” 电话的那头，罗曼一连冒出来好几个问题。 罗宋扶住额头，有些心累，说实话，从毕业到现在，他确实没有再去思考过这些问题。 “不知道，不愿意想，能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罗宋的语气明显很敷衍。 罗曼倒也不生气，耐心说到：“当一个人无力对抗现实的时候，他的表现就像你现在这样，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不是失去了兴趣，而是失去了意义。”罗宋道。 “意义？”罗曼似乎很惊讶。 “弟弟呀，你姐我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敢说找到了人生的意义，你才多大，就觉得人生失去意义了。好弟弟，现在的你，还没有真正的走进这个社会，你看到了的东西太少，格局太小了，你以为你没有了选择？但是其实，你依然有选择的余地。” 现代社会创造给我们最美好的一点就在于，有很多可以选择的机会。并不是一条路堵死，就彻底没了希望，而是还有很多条路可以选择。 罗宋现在很反感谈论这些话题，如果是罗铮和他说话，保证现在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但是，这位一向温柔的姐姐却不同，从小教了罗宋很多东西，看来，为了避免事态更加恶化，罗家人还是做了功夫的，现在到罗宋，也就只有罗曼的话还能听得进去了。 “还能咋办，要么打工，要么准备上个专科呗！”罗宋反问道，它所能够想到的的出路，也无非就只有这两条。 “哦，那为什么不上个本科呢？”罗曼直接问到，根本就没有给罗宋留不上学，去打工的选项。 “啊！我这分数不是不够吗？”罗宋惊讶道。 “460分的成绩，虽然不高，但是，只上专科岂不是太可惜了，那就把分数最大化利用起来吧，二本不行可以上三本呀！”罗曼道。 “三本，独立院校的学费很多了呀，咱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能负担的了？”罗宋哭笑道。 “学费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再说了，专科的学费也不低，还不如上一个好点的三本独立院校！” 罗宋哈哈道：“那也没有什么区别呀！” 罗曼的声音忽然严肃了起来，道：“不，有区别，很不一样。” 此时的罗宋还不能完全理解罗曼为何会突然这么义正言辞，等到他真正明白的时候，已经是一年以后，他独自面对社会的时候了。 “为什么？”罗宋问道。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高考本来是一个实现社会分层的平台，一切全凭自己，本科和专科之间，一本和二本之间，985，211那些名校和普通高校之间，看似差别很小，可是真正的投影到社会上，却犹如鸿沟。”罗曼道。 罗宋一惊，一脸狐疑的表情，“区别有这么大吗？” “是呀，现实就是如此。微弱的分数分开的却是命运的鸿沟，罗宋，要在社会上立足，你首先要有一个全日制的本科学历，学士学位才可以，所以无论如何，你都必须上本科。” 罗宋自嘲道：“那又如何？还不过只是高学历的穷人罢了！” “不，这只是起点而已。” 听着姐姐罗曼的语气，罗宋有些触动。 “可是，咱家的经济情况……”罗宋还没有说完，就被无情打断。 “在你自己所处的年龄阶段，只考虑你本年龄阶段，应该考虑的事情。” 话是这么说，想太多什么都不做，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可是谁让我们现在就处在想太多，又没有办法努力去做到的年纪呢！ “罗宋啊，你一向好为人师，要不然，以后做个老师吧！怎么样？”罗曼语气缓和了一些，直接丢出了一个选择道。 “啊！”罗宋吓了一跳，完全没有跟上罗曼的思维，这也太跳跃了，不是说不想读书了吗？怎么还直接做老师呢？ “不当老师，不当老师，以后打死也不做老师。” “为什么？” 罗曼其实很清楚，这个时候都罗宋对很多东西都是抗拒的，也完全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喜欢什么？那就只能给个选择，让他自己说出来不喜欢什么。 “那是以前不懂事。”罗宋道。 “现在比较热门的专业，比如高铁，以后开高铁是个不错的选择。”罗曼再次循循善诱道。 罗宋苦笑，摇摇头，道：“算了吧，不是那块料。” 年少之时，我们都有着各种各样的伟大梦想，文学家，科学家，将军，侠客…… 可是当我们长大之后，梦想就越来越遥远，最后只剩下了梦！ 见罗宋没有细说，罗曼也就没有继续深问，而是说道：“我记得，你不是从小就有一个环游世界的梦想吗？” 罗宋自嘲笑了笑，道：“这不是所有人小时候都有的梦想吗？” 罗曼的语气却格外认真，道：“那就把它变成现实嘛！” 罗宋知道姐姐是想安慰他，但他更知道，那只是当初他们这些中二少年不切实际的幻想。 “怎么变成现实？” 罗曼没有给罗宋答案，却说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 “人呢，很多时候的选择的都是非理性的。所以，多看看星辰大海，多看看宇宙银河，生活中很多事情就好很多了。” 罗宋一愣，这咋还哲学上了？ “罗宋，不要去害怕这些，高考的失败并不意味着人生的失败，相反，这才只是你人生的开始而已。” 罗宋从蹲着的马路边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上天桥。语气平静道：“老姐，我当然也知道，但是，知易行难，知道又有什么用！” 罗曼沉默了一会，道：“无形的枷锁往往比有形的枷锁更能够束缚住人，更能让人感觉到痛苦和绝望。罗宋，你应该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上帝为你关上门的同时，也会留下一扇窗，但是，那扇窗，需要你自己去找到，并且推开。世界很大，可以去看看的。” “世界很大，我们能做的事情很多，迷茫不可怕，不要把自己局限在那一片小天地里，好好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然后我们计划下一步！” 自己去找到那扇窗，并且推开。 罗宋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答了一个字：“好！” 更广阔的世界？ 更多的选择机会？ 那扇窗，真的能推开吗？ …… 罗宋只感觉他花费了那么长时间，才一根丝线，一根丝线织成的罗网，就这么被罗曼简简单单的几刀劈的粉碎。 那天下午，姐弟两个人聊了很久，从亲人到朋友，从学习到事业，从宇宙到他们都小村子…… “弟弟，无论结果如何，我给你十天的时间，去拜访一下你老师，朋友，回家看看亲人，与以外的自己道个别，然后，收拾行装，重新上路。人生不是让你浪费在无意义的悲伤之中的。” 罗曼最后说了一句话，让罗宋一直记到了今天。 “我们虽然生的卑微，但是不代表我们也应该活的卑微！在任何时候，都不要丧失重新再来的勇气。” 罗宋不知道姐姐罗曼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有这么深都感悟，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再让家人失望下去了。 “是呀，知道为什么而活的人，才有未来。”罗宋自嘲一句。 太阳已经落下，天边一抹红霞映亮了半边天空，久久未散。 太阳已经落下，但是并不代表，就没有美丽的风景！ 罗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又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市，忽然觉得好像世界真的很美好，而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去欣赏这绚丽的风景了。 换上另外一种心情，罗宋哼着小曲，走着猫步，慢慢悠悠的往回走。流浪汉又变回了少年。 事情已经糟糕到了这个地步，也不会比现在更加糟糕了，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回到家里，已经很晚了，罗坤的家并不大，都只是工薪阶层而已，十六爷爷罗坤早年在工厂，后来厂子倒闭，一边做着保安，一边下班后跑车，即便是两份工，如今的生活依然拮据，在城里奋斗这么多年，到现在也没有买得起一套房，一家人还在租住在巷子的老平房里。 回到家，吃完饭，罗宋轻描淡写的把今天被辞退的事情告诉了十六爷爷罗坤。罗坤似乎早有预料，并没有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里，罗宋很惬意的去旅游了一把，转了转庆州城，说实话，虽然这里是自己的家乡，但是对于这个岐黄故里，周人祖地，罗宋其实了解的并不多。因为，他之前的大多数时间，都只是在埋头苦学。 生活怎么都要过，何必要苦了自己，该吃吃，该喝喝，人生最重要的是快乐不是吗？ 这几天时间里，罗宋做了不少事情，把以前自己忙着，没时间去看的书，拿出来看看，以前没有怎么好好的再去看的电影也都认真的去看了看影评。他甚至还到山顶去摸了摸道观，去寺庙里看了看菩萨和壁画，曾经错过的时间和风景都应该弥补回来。 第4章 南方有嘉木，宿命的开始 学习是这个世界上最快的获取知识的途径，在任何时候，都不可以丧失学习的热情，这是我们这个时代，每个人都必须要有的能力。 偶然的机会，罗宋在网上读到了北大才女贺舒婷的那篇文章《你凭什么上北大？》猛然之间却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好像很多事情并没有那么困难了。 她曾是一块锈铁，如今的我又何尝不是？既然她可以活出自己新的人生，那么我为什么就不能呢？罗宋这样想着，每个人都是凡尘之中的一片烟火，只不过有的人绽放在白天，有的人绽放在夜空，谁又能够说白天的烟火就一定没有夜空的好看呢？只不过是因为太阳掩盖了他的精彩而已。 罗宋偶然想起他之前看的一部玄幻小说，《莽荒纪》之中就有这么一句：“我本微末凡尘，却也心向天空。”凡尘之中，我们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就可以向命运屈服。 平凡与伟大其实从来都不是对立的。那些历史上伟大的人物，放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也不过还是平凡。而身处在芸芸众生之中的我们，虽然平凡，却也有伟大的瞬间。 “来，看书看的累了，喝口茶提提神！” 罗坤走过来，递了一杯茶给罗宋，罗宋道了声谢谢，茗了一口，顿时感觉一阵浓郁的苦涩之感，席卷而来，紧接着就是一股清滑的感觉之后，就能够品尝到回甘的味道，罗宋顿时来了兴趣，放下书本，连忙问道：“这是什么茶，味道很特别呀？” 罗宋的十六爷爷罗坤虽然是一个底层最为普通的工薪阶层，但是，却有着一副书香四溢，文墨恬淡的性子。 “彩云之南的老古树普洱茶，朋友送的，据说挺正宗的，怎么样，味道不错吧！”罗坤笑道。 罗宋点点头道：“的确，味道，口感都不错。”罗宋对茶不甚了解，顿时来了兴趣。 “茶这种东西，可品，可饮，可入食亦可入药，这其中的门道呀，多的很哩！”罗坤笑道。 茶圣陆羽《茶经》中有云：茶者，南方之嘉木也。 罗宋也未曾想到，此后的几年之间，他将陆陆续续与茶结下不解之缘。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种东西叫做“缘分”，他就是这般的奇妙，即便是最为先进的科学，也难以解释的清楚。 人类自蛮古洪荒开始，经历农业畜牧文明，工业机器文明，直到现在的科技信息文明社会，所发现和驯化的茶叶种类已经有成千上万种，或是偶然于深山老林中发现一株，或是多年潜心钻研下，培育出新的品种。不可否认的是，这一片小小的叶子早已成为了人类社会的必需品，并由此衍生出了博大精深的文化。 作为当今世界的三大主要饮料之一，无论是东方亦或是西方，尽管文化传统社会习俗不同，但是却都对茶叶保持着同样的热爱。甚至于那些最古老的商路都是从茶叶开始打通的。 茶分六种，以其汤色和发酵程度分为绿茶，青茶，白茶，红茶，黄茶和黑茶。 其中黑茶是比较独特的一种，而罗宋刚刚喝的那一口普洱便是黑茶之中的代表。 一壶清茗，一副笔墨，经历了凡尘的熙嚷之后，罗宋居然破天荒的在罗坤家里，过了几天这样半隐士的生活。总之还是脚踏实地的回到现实之中来的要更好。 “黑茶？”罗宋奇道，拿着杯子仔细的端详了半晌，这明明是一种玫瑰红的亮透啊！ “沉淀了几天，下一步，可想好了？”罗坤问道。 罗宋起身，走到了屋子里面挂着的那副中国地图面前，目光落向了遥远的西南方。 品了一口温茶，答到：“想好了，是得看看不一样的世界，我还是有选择的机会的，那就继续好好读书。” “专业，城市，学校选好了吗？”罗坤又问道。 罗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故作轻松答到：“选好了，既然有环游世界的梦想，那就干脆学旅游管理算了，志愿表已经填好，六个本科院校，六个专科院校。一个都没有浪费。” “为什么？”罗坤还是有些惊讶，这可不是什么热门专业呀！现在报志愿最看重的未来就业前景，不然，就算是名牌大学毕业，专业不好，无法就业，那也是毫无用处，现在的社会之后，高学历的穷人还少吗？ 罗宋道：“每个人不是都有一个环游世界的梦想嘛？” 罗坤沉声道：“你的理想和你的专业可没有什么太大关系。” “那不重要。”罗宋笑道。 这个结果，可是这几天里，罗宋抱着《志愿填报指南》认认真真的研究了好久，才确定下来的结果。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尝千百味，历万重劫。你这是准备，万卷书读不成，就去行万里路。” 罗宋眼前一亮，连忙点评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尊君也。” “那你觉得哪个最有希望呢？”罗坤问道。 罗宋耸了耸肩，摇摇头道：“当然是希望第一志愿录取，但是那也只是希望而已，听天由命，随遇而安，我已经做出了我的选择，剩下的事情总要给上天留点机会不是！” 罗坤淡然一笑，总觉得这孩子，少了一些年轻的活力。 十六爷罗坤虽然也只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底层打工者，但是，在城里混迹这么多年，知识储备，文化底蕴却并不低。 余杭，美丽而知性，兼具着古典之美与现代之光的大宋繁荣之都，也是现代互联网帝国的崛起之地。 丽水，神奇而又魅惑，有着美丽的爱情传说，有着引人入胜的壮美风景，那是身心和灵魂的共同栖息之地。 魔都，魔幻的天堂，一座梦幻的都市，来了，就再也不想离开的城市。它从不娇艳，却令人着迷，它既是天国，更是魔域。 金陵，六朝古都，钟灵毓秀，是虎踞龙盘之地，亦是天翻地覆之所，可谓一城山水，满目情怀。 长安：汉唐天都，大兴之城，华夏故里，龙魂之睛。古老的时光停驻于此，文明的星火传承于斯。 …… 不得不说，罗宋和罗曼最后选择的这些大城市真的是费了一番心思。 命运，是人类对现实妥协之后所找的徒劳的借口，罗宋之前从不相信，但这一次，他却莫名的有些期待，或许冥冥之中一定会有最合适的安排，可以并不那么合理，但一定会是合适的。 仲夏午后，最宜品茗，喝了一会茶之后，罗坤停下手上的动作，罗宋知道，该聊正事了。 罗坤问道：“和你父母说了吗？” 罗宋一愣，下意识回答到：“还没有。” 罗坤道：“和他们说一声吧，你的决定，你的想法，他们不一定要理解，要支持，但是，一定得知道。” 罗宋木木的点了点头。 罗坤或许不是那个最博学的人，但是，他却一定是那个对罗宋之后的人生产生重要影响的人之一。 罗坤酝酿了半天，最后还是说道：“罗宋，有些东西，虽然你现在还不明白，但是我却必须得说给你，你可以只当笑话听一听，但是我却希望你听完之后不要只把它当成笑话。” 罗宋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望着罗坤，一阵惊奇。 “之前我就听过，你们很多人觉得上了大学之后，就可以是一个完成任务，悠哉生活的状态。” “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事实并不如此。” 罗宋皱眉，这是要提前打预防针了呀！ “每一个时代都有每一个时代的主题，每一个时代都有每一个时代所面临的问题，今天我们所处的时代，比起以往已经前进了许多，文明的许多，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现在所处的社会没有问题。” “当今身处这个时代的你们，尤其是你们年轻人，才是这个社会的未来。要解决这些现实的社会问题，要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就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这才应该是你们每个人上大学的初衷。” 罗宋本能的有些厌烦，从小到大，这些说教的大道理他已经听了无数遍。实在是已经听得厌烦，大道理讲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又能改变什么？ “为什么要读书？为什么要学习？为什么要上大学？为什么要考研……” “十六爷要告诉你的是，既是为了你们自己，也是为了整个社会，真正决定了世界未来的，是身处在底层的我们。是这全世界99%的普罗大众。” 罗宋嘟了嘟嘴，摇摇头道：“咦！我可没有那么伟大的理想，我只不过是个平凡的普通人。” 十六爷爷却并没有受此影响。继续自说自话。 “每一代人都面临不同的社会难题。就业危机，诚信危机，价值观危机，意义危机……” “最简单一点来说，为什么高考如此重要，或许上大学是我们这些穷人，或者是普通人家庭之中唯一可以对比的事情。” 这一点身处在最底层的罗宋，倒是深有感触，底层人每日生活的乐趣在哪里，除了生存本身，就只剩下的那点虚荣的对比，仿佛只要我家的孩子比别人家的有出息，那么我就是成功的。 “罗宋，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让你好好学习，为什么我们宁愿花更多的钱让你上一个本科？也不要只停留在专科？这并不是说专科不好，本科就一定好，人生的选择有很多种，我们也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有一点你要清楚，教育本身就是一个社会分层的过程，而且已经是人类目前为止最为公平的社会分层。” 罗宋一头雾水，完全不知所措。 “上大学并不是一定就会让你比哪些没有上大学的孩子好多少，而它确确实实会给你更高的平台，更广阔的眼界，更宏大的格局，更前瞻的思维，更完整的知识体系架构，更文明的文化素养，更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 这个罗宋当然明白，他并不是学渣，相反，他一直都没有落出班级里面前十名。 罗坤继续说着，就像是一个长辈在离别之际，想要把一生的智慧和财富都传输给后辈一样，丝毫不会在意后辈是否喜欢听。 “最近有一些很火的词汇，比如成功学，比如富人思维和穷人思维。” 罗宋点头，刚刚买了手机的他，看了不少营销号的文章，这些鸡汤，他最近也喝了不少，有些有营养，有些则纯粹是毒鸡汤。 “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成功学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本来就是一个伪学科，只不过是骗术的一种更高级的施展罢了，只不过是拿着别人成功的案例去诓骗那些渴望成功的受害者，成功是可以被复制的，但是，人生不可能被复制。生命本来就是一个个特立独行，独特的个体，活成别人的样子，本来就是一种失败，更何况hd学步，还活不成别人的样子。” 罗宋眼前一亮，可不就是嘛！最近他也看了不少了成功学大师的演讲，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可是，最后只看到了台上讲课的大师们赚的盆满钵满，咋没有看见几个学员成功了。 “至于富人思维和穷人思维，更是一个嘲笑和打压底层，极为可笑的一个话题。思维的不同，根源在哪里？在于一个人，甚至是一个阶级的见识，胆识，毅力，胸怀，格局，眼界……说的具体一点是人的知识体系架构和他所接触的社会资源的分别。”罗坤如是说。 “那么，问题来了，造成这种分别的原因是什么，可不是一句穷人思维和富人思维所能够概括的。” 罗宋愣了半晌，他以前一直都觉得，十六爷不过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工人罢了！ 而事实上，罗坤一直都只是一个普通工人而已。 “对于你父母和我们长辈而言，我们拼尽全力，只不过是希望你可以看到一个比我们更加广阔，更加美好的世界而已。” 直到许多年后，这句话依然会萦绕在罗宋的耳畔。 “那您觉得，这个时代需要我们解决的问题是什么呢？” 尽管觉得很荒谬，但是罗宋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就好像两个微不足道的蝼蚁在讨论着如何改变世界的问题。 虽然是身处在社会最底层的普通工薪族，但罗坤好像并没有这种觉悟，这种明知无力又无果的清醒，大概就是赤子之心吧！ 第5章 责任，出发前夕 长期阶级固化之后，会导致这样一些问题。 “第一，社会晋升淘汰机制封锁，上下层通道关闭。整个社会失去活力，底层人上不来，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上层人看不到底层的世界，毫无敬畏之心，肆意挥霍压榨。整个社会犹如一潭死水，彻底失去生机，不再有活力，逐渐崩溃，毁灭。” “你历史不错，不说别的，只说我们中国历史上，最为强盛的王朝是那几个？” 他们居然讨论起了这个问题。 罗宋略微思考了一下道：“秦，汉，隋，唐。” “那是为什么呢？”罗坤很喜欢这种启发式的聊天。 一听这个，罗宋顿时来了兴趣，这可是他的强项呀。 “秦改周制，废世卿世禄，设军功晋升，废封建而设郡县。变法打破了阶级壁垒，使得社会整体活了起来，改变了整个社会结构。” “汉继秦制，又加以完善，兴五经，举博士，重学问，推察举，倡孝廉，用技艺，文武并重，使得社会底层人才有进入上层的机会。” “隋一改三国两晋以来的九品中正之弊，创科举以取才，促民族融合，才有了五胡乱华之后的第一个盛世。” “唐代更是如此，大开国门，兼容并蓄，完善科举，文治武功，使得天下贤才都有可以施展抱负的机会。进一步打开了社会上升通道，这样的王朝想不强盛也不行。” 罗坤笑了笑，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里，一向不善言辞的罗宋也能出口成章。 罗坤接着说道：“是呀，反观两晋，南北朝，连吸收人才的勇气都没有，社会上升通道关的死死的，百姓连一个盼头都没有，如何能强盛，如何能不挨打。” “第二，阶级固化随之带来的，是社会结构的固化，思想的固化，上层永远是天，是王，下层永远是奴，是婢。你能想到什么？”罗坤接着问道。 罗宋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回答道：“水不流则腐，运动和变化才是宇宙的真理。” 罗坤惊讶了一下，笑道：“哦豁，这么多年的学，还是没有白上嘛！” “至于第三嘛，阶级固化随即会带来一个更严重的后果，底层无家无国，上层人只有家而无国，只重家族利益而损害国家利益，只看一家一姓，再无国家人民，只要一家一姓繁盛创荣，任凭朝代更迭，社稷倾覆，国家败亡也再所不惜。魏，晋，宋，明，清之灭亡，全部因此。” 罗宋不可置信的看着罗坤，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当然，不止如此，还有第四，那就是社会结构固化之后，人类只有被动安排的命运，再无自由选择机会。所谓的人文主义自由，将彻底不再。” 罗曼曾经和罗宋说过，当今社会之所以繁荣昌盛，很重要的一点便在于，普罗大众拥有自己的机会的机会与能力，就如同罗宋，虽然他没有考上二本，但是，至少依旧有其他的选择，不至于失去希望。 “如果这个世界不给普罗大众更多选择权的机会，那么普罗大众必然奋起反抗，建立一个可以有更多选择权的全新世界。”这句话是哪一位名人说的来着，罗宋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必须承认的是，它确实是对的。 兴许是怕罗宋难以理解，罗坤继续解释到：“不仅是底层，上层亦是如此，一辈子都只能被禁锢在原来的位置上，再无其他选择可能，陈后主，宋徽宗，南唐后主，明熹宗便是最好的例子。如果有选择的话，他们或许不会成为皇帝，他们或许可以成为最优秀的作曲家，诗人，画家，艺术家，被后世无数人传颂。那样，他们国不会亡，就不会那么多时代惨案，也不会有无数人因为无力选择命运而酿就无数悲剧。” 罗宋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抬头看向罗坤，问道：“还有吗？” 罗坤停顿了一下，走到罗宋面前的那幅世界地图面前，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当然，还有一点，也就是最为可怕的一点，阶级的固化是罪恶的根源，阶级固化之后的上层与底层，富人与穷人，贵族与平民之间的差异，不在只是身份，地位，金钱，资源，知识方面的差异。这种差异将会演变成物种与物种之间的差异。就好像今天的人类屠杀鸡鸭牛羊，踩死一只蚂蚁一样，似乎已经变得天经地义。” 罗宋倒吸一口凉气，久久没有平息，以前的他可没有接触过这么复杂的世界。 是呀，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才可以形成社会资源的最有力分配。所有人都明白的这个道理，却没有多少人可以做到。公平，是人类追求的终极目标，但是，似乎，又一次回到了起点。 “所以，你都意思是说，打破阶层固化是我们的使命？” 罗坤点头。 罗宋又问道：“那该怎么办呢？” 罗坤摇头，他也不知道。 “所以，这是我们学习和上大学的意义？”罗宋又问。 罗坤道：“其中之一的意义。” 罗宋愣了半晌，侧过头问罗坤道：“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了？” 罗坤笑了笑，答到：“看你自己。” 假期还有一个多月，罗宋决定，先好好的上一下社会这所大学，毕竟，他们可不是富裕家庭，每一天的生活都需要钱。 第二次，罗宋找到的工作还是可以的，果然，世界以痛吻了你之后，总会给你一个甜甜的微笑，让你心甘情愿的用下一刻时间来回报他。 罗宋找到的新工作是食堂后厨的小帮工，虽然，日子依旧过的很苦，但是，老板人很好。罗宋是很慢热的，到了食堂之后，罗宋给人留下的第一映像是，这个小伙子太腼腆，太内向，因为他连着两天都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一度都让人怀疑罗宋是否会是一个哑巴。 每天，罗宋都是早早的起床，洗漱干净，把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打扫的干干净净，如果时间允许的话，还会帮一下别人的忙。付出总是有回报，很快，老板就注意到他，被这个小伙子的新鲜感所吸引。 一个月的时间里，罗宋学到了到了很多东西，罗宋人生的第一桶金并不多，一个月，连两千块钱都没有拿到，但是，罗宋依旧就很开心，因为，他用这些钱给他的爷爷罗均，奶奶樊彩花，父亲罗铮，母亲吕小红，还有小妹罗澜各自都买了礼物。并且，还受到了老板的夸奖，在之后的几年里，甚至和这家老板成为了好朋友。 当离开庆州那天晚上，罗宋拉着罗坤一起去商场的时候，罗坤还是极为欣慰的。 这些年来，他们罗家唯一可以骄傲的一件事情就是在后代子女的教育上从未走偏。 后来，罗坤在打电话给罗铮的时候，告诉忧心忡忡的罗铮，不用再担心孩子一个人出去过不好。一个内心一直保持着温柔和善良的人，运气一定是不会差的。 生活就是这样，总是波澜不平，悲伤之后总会有一些快乐的事情发生，人生的意义也大多在于这些事情之中。 不久之后，罗宋就接到了原来高中部的电话，那边告诉他，录取通知书已经发了过来，让他赶紧到原学校去拿通知书。 罗宋知道，从此刻开始，他的未来，将由西北转到西南，西南大学古城学院，确定一下，那是他想去城市，也是他想学的专业。 罗宋走到地图前，目光逐渐向南移动。看向那座传说之中的殉情之都。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山城的一个小村庄，林果也拿到了他的录取通知书——西南民族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窗外的月季花开的更加娇艳了，一股清香浓烈的花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欢快的味道，轻轻一闻就能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林果的母亲林招娣看着站在面前满脸笑容的林果，由衷的开心，是那么的简单，那么的温柔，十二年了，她终于可以像现在这样不用任何掩饰的笑出来。 林果调皮的笑了笑，说道：“妈，结果出来了，如我们所愿，最后录在了，西南民族大学，人文学院，历史学专业，妈，你放心吧！儿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等我大学毕业以后，就多挣点钱，把那些年我们失去的东西都弥补回来。” 林招娣又宠溺的摸了摸林果的头，道：“只要你过的好，妈就什么都不求了。” 看到林招娣嘴角的笑容，林果的心头忽然一酸，他已经记不清，上次看到林招娣这么开心的笑，是在什么时候了，这种笑容是那么让人陶醉，一时间，林果看着母亲招娣，居然有些喜极而泣，时至今日，他终于可以证明，十二年前年前她的选择是对的。 林果伸出手，缓缓的，温柔的将母亲眼角的眼泪擦干。 “妈，你怎么又哭了？”一时情不自禁，林果差点也要哭出来了。 “妈高兴，没事！”林招娣擦去眼角的泪水道。 林果强忍着哭的冲动，笑了出来，“妈，你这样多笑笑，多好，你看，皱纹都没有了！” 林招娣揉了揉儿子的头，轻声说道：“好，妈以后都笑着。” 林果，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十二年来，他第一次像个孩子一样，把自己的头深深的埋进了林招娣的怀里，放肆的哭了几声。就是这个娇弱消瘦的身影，给了他全部的人生。 林招娣没有劝解，也没有安慰，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她知道，这孩子实在是压抑的太久太久了。 “妈，对不起，这么多年都是为了我，不然你不用这么辛苦的。” 林招娣道：“傻孩子，胡说什么，林果呀，妈还是想劝你，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不能一直带着仇恨生活下，考上了大学就要开始全新的人生，你知道吗？” 林果露出一个乖巧的让人很放心的笑容，笑道：“妈，你放心吧，我知道了。” 走出屋子，林果伸了伸懒腰，这一年，这一刻，他已经等的太久了，林招娣也等的太久了。 “十二年了，不，确切的说，二十多年了，有些事情，到了该去做的时候了。”林果回头看了一眼林招娣的方向，轻声对自己说到。 在农村，即便是现在，考上一个好大学，都是要摆酒庆贺一番的，林果一家自然也是不能免俗，第二天的时候，林果就和母亲林招娣买了一些礼品，去看过了外公外婆，然后一个人坐着班车到县城里面办理了自己的生源地助学贷款，提走了自己的档案。紧接着，摆了酒席，请了四邻八舍，看着这些一个个热情洋溢的笑脸，林果其实并没有特别高兴，因为他很清楚，有些人并不是真心的祝福。 话分两头，另外一边，结束了，长达一个月的餐厅小帮工的体验之后，罗宋回到老家，也开始准备前往一个全新的城市，开始全新的人生阶段。 回到老家之后，当罗宋一件一件的拿出来他用自己挣得钱买给家里人的礼物的时候，罗铮久违的笑的很开心。 罗宋本来以为或许会遭受父亲的一顿责骂，因为报的三本院校志愿已经被录取的事情，罗宋在之前是没有跟罗铮商量过的，只是例行的通知了一下。之后许久，罗宋才从母亲那里得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父亲其实并没有多少愤怒，反而笑意盈盈地跟母亲说：“这孩子终于学会自己面对问题了。”只是在准备学费的时候稍微有点发愁。 罗宋回来的时候居然发现家里波澜不惊，很是平静，罗宋不禁都有些怀疑，难道是自己给父亲罗铮买的那件衬衣起了作用，算起来，这的确是他第一次给家里人买礼物。 买好了火车票，打包好了所有的行李，罗宋本来是想要自己独自去的，但还是拗不过家里的意愿，父亲罗铮说什么也要送罗宋去上大学，不然不放心，罗宋本来不愿意，不过，后来想了想，也就随了父亲要送儿子上大学的心愿。 只是罗宋不知道的是，如果他当时没有同意自己一个人走了，那么，一定会留下一生的遗憾。 临行之前，罗铮和吕小红带着罗宋一起去理发店，理了一个全新的发饰，还一起去商场，买了两身全新的衣服。 就连许久未曾打理过自己的父亲罗铮，也因为要送儿子去上学的缘故，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收拾了一遍自己。而离开当天，罗铮所穿的那件衬衣，正是罗宋所买的哪一件，虽然，罗铮衣柜里有更好看，更贵的衣服。 所有的这一切，都预示着，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这一年，罗宋高考落榜，一度一阕不振，差一点就丧失了从新崛起，直面面对未来无限可能的勇气。 人生有一种智慧叫做学会拐弯。就好像有位名人说过：伴随挫折的往往会是转折，是涅盘重生。 就好像姐姐罗曼说的，无论是中考也好，亦或是是高考也罢，分开的从来都只是不同的起点和平台，而不是不同的人生。 一场考试并不能决定你的人生。 失败更多的时候是在提醒我们要去寻找更好的自己，如果我们认可了它，那才是真正大写的失败。 第6章 山河秀丽，初遇林果 2015年8月25日，晴，出发。 临出门之前，罗宋对妹妹罗澜说：“你好好念书啊，别学我，最后没有考好，让所有人失望。” 罗澜眨巴眨巴眼睛，翻看着自己的卷子，道：“放心，有了你这个反面教材，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罗宋默默的背上行李，开始自己新的征途。 “罗宋，你这次报的这么远，出门在外，就不像在咱们家里，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外面小偷多，骗子也多……” “西南那边邻近东南亚的那些国家，人多，而且很杂，金三角就离得不远，毒品特别多，你一定要注意，不要抽烟，不要喝酒，千万不能去沾毒品，不然会害了你一辈子……” “到了外面的世界呀，人心险恶，你一定不能轻易的去相信别人，做事要多留个心眼……” …… 走出了山崾岘，罗宋的母亲吕小红还在拉着儿子的手，喋喋不休的说着各种需要注意的事情，尽管这些话她已经说了无数遍，但是当真正要离开的那一刻，总觉得不叮咛一遍就不行。 罗铮站在不远处，这么多年来，难得头一次破天荒的没有去催促。 ''“好了，妈，你放心吧，我都知道了，你儿子长这么大了，没事的。”罗宋最后耐心的说了一遍，打消母亲的疑虑。 如果是以前，面对母亲如此喋喋不休的唠叨，罗宋可能早已经不耐烦了，但是，这次他却很难得的耐着性子听完了所有的话。 “好了，妈，你快回去吧，我走了啊！” 说完，罗宋就和父亲一起迎着朝阳踏上了新的征程，身后依旧传来母亲的声音，“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 后面还有什么话罗宋已经听不清楚了，只是能强烈的感受到身后有一道殷切的目光，陪着他走了很久，那种深切的不舍，久久未曾散去。 顺着山路，一路往下走，并不是很长，五六里路就会到乡镇的街道上，早就联系好了的，面包车已经在等着他们了，好在罗宋的东西并不多，一个书包，一个行李箱，如此简单而已。 三个小时之后，面包车就到了庆州市，为了要节省时间，罗宋他们并没有选择大巴车，而是坐着小型的专线车，出庆州，过省界，经过彬城，乾城，差不多下午两三点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到了长安，这座古老而美丽的大都会。庆州虽然也通火车，但那样绕行距离太远，直接到长安坐火车是最快最便捷的方法。 长安，这座美丽的十三朝古都是那样迷人，吸引着全世界人的目光，古老的城墙，美丽的芙蓉园，挺拔着小雁塔，悠扬的钟鼓楼，华清池里有着美丽动人的荔枝爱情故事，兵马俑坑里有人威武雄壮的大秦锐士……都是那么的让人有着无限的遐想和憧憬，但是，对于出门在外，要赶路的罗宋父子来说，并没有时间和精力去一饱眼福，纵览山河。也只能默默的远远的看一眼，然后挥挥手，道一声拜拜，表示一下，曾经他们已经来过这里，然后转身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九月一日，大学开学，时间其实是充足的，但是这可是上学的高峰期，罗宋他们已经提前好几天买票了，都差点没有买上，古都长安没有直接开往丽水的火车，还需要从长安南站走，那是因为长安站到春城站的火车已经没有票了。可不要小看多出来的这一个“南”字，那其中的距离之远，从市区到郊区，多出了整整两个小时的路程，罗宋可是深有体会。 晚上12点的时候，罗宋父子终于坐上了火车，看了一眼班表，罗宋这才知道这辆火车是从遥远的草原上呼城开过来的，从东北到西南，穿越了大半个中国，罗宋忽然想到，此后的自己不也是这样嘛。 上了火车，那是远方，也是未来。 罗宋重新站了起来，热血之中好像有什么地方，那是一点点的火星。 胸腔之中，似乎有一根丝线在不断的缠绕，然而，涅盘浴火，化茧成蝶，又岂能那般容易。 第一次坐火车的罗宋，还是保留了少年的天真与好奇，火车除了开的慢一点，其他方面还是挺不错的，虽然跟电视上不太一样，但是比起他们老家的城际班车已经要稳当许多了，声音其实并不是很大，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如果不是时间和场地的限制，罗宋，此时真的应该兴奋的大喊一声：“彩云之南，美丽的新生活，我来了。” 在那个时候，还未开通高铁，火车承载的运客量极大，会经过很多站，加上晚上停车的时间，这一趟旅程足足需要34个小时之久，再加上春城到丽水需要九个小时，很奇怪，这43个小时的时间里，罗宋并没有感到有多少无聊。 窗外会飘过美丽的风景，火车上也会发生很多有趣的故事。 罗宋第一次有幸不是通过电视，不是通过手机，不是通过他人的眼睛和思想，就这样，真真切切的用自己的目光去观赏祖国的大好河山。 中国这个伟大的国度，拥有着960万平方公里的辽阔疆土，经度跨越五个时区，维度更是从热带跨越到了亚寒带。当西域龟兹的人们睁开眼睛看到东方第一抹鱼肚白的时候，在京城上班的白领们已经开始准备午饭，当南海的群岛上那些穿着比基尼的游客们喝着椰汁，享受着阳光沙滩，看鱼群嬉戏的时候，塞北的人们早已经架起了火炉，在漫天大雪之中穿着棉袄，堆起了雪人。 你可以早晨起来，在泰山玉皇顶练功，打太极，几个小时之后就可以跑去峨眉听佛法？抬头一看，好像太阳的位置并没有多少变化。 你也可以清晨站在六盘山顶去观赏那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中午便在洛阳花市上看那牡丹娇艳，到了下午便可以去桃花岛外打鱼垂钓，傍晚夜宿彭浪屿听到涛声滚滚。一日之内遍览春夏秋冬。 你可以沿江直下，乘奔御风，听两岸猿啼，观巫山云雾。亦可逆流而上，飞越龙门，跳出壶口，要沿着弱水直上银河九万里。这是罗宋的理想，大概也是大多数人的理想吧！ 之前罗宋只能从前人的只字片语，或是大数据摄影师的镜头之下，去心驰神往的感受。而如今，他却可以真真实实的用自己的目光去审视，用心灵去感受，用耳朵去倾听，这美丽而真实的大好河山。 中国辽广宽阔的地理版图，赋予了中国千姿百态的自然风光，瑰丽奇景。自然资源，地理人文的差异更是造就了这个伟大国度巨大的地域人文差异。 罗宋第一次穿越秦岭，跨越汉江，从北国的天高地阔看到了南国的竹筏小舟，从沟壑纵横的黄土高原，穿越艰难险阻，飞鸟难遇的巴渝蜀道，最终到达了崎岖难行的云贵高原，一路所见所闻，只有精彩，又怎会无聊？ 古人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阅人无数不如名师指路，名师指路不如自己去悟。罗宋从不觉得自己很聪明，自然距离六祖尊者，慧能大师那般一朝顿悟的境界还有十万八千里。但是，罗宋却觉得读万卷书也好，行万里路也罢，其实并无高低之分，只看追求。 人生之中总有那么一些人，在不经意间出现在你的面前，毫无征兆，却像是命中注定一般，让你在人群中第一眼便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罗宋第一次遇到林果的时候，就有这样一种感觉，总觉得自己会和这个人成为很好的朋友。 山城西站，林果和母亲林招娣刚刚上车，就看到了在过廊上拿着一本《物演通论》一边看，一边正在与一位川州内江作家协会的诗人聊天的罗宋。好巧不巧，罗宋此时也注意到了这对母子，投来惊异的目光。 罗宋之所以会注意到这对母子是因为他们的衣服有些刺目，行为举止也很另类。林果穿着一身黑色，而母亲林招娣则是以素白为主。这两种颜色平常看起来都极为普通，任何一种放在现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都很平常，可是两种颜色放在一起，却有些吸人眼球了。尤其是当罗宋看到，行李都是林果自己一个人拿，似乎不想让母亲林招娣干一点重活之后，莫名有些羞愧。上了火车之后，林果更是阻止了林招娣手上的活动，自己铺床，拿东西。相比于现实之中，大多数的孩子都是没有父母就无法自立的情况之下，林果似乎处处都透露着一股懂事。 罗宋看得出来，他们和自己一样，应该也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穿着简单，却很干净，很是飒爽。 下意识的，罗宋看向睡在中铺位的父亲，猛然的想起，自己这些年似乎真的没有为他做过什么。罗铮因为时常在家干农活的缘故，所以平日里根本就不注意形象，而这一次为了送儿子上学，不仅换上了一身全新的西装，还特意剪了一个很时尚的发型，或许之前罗宋对父亲还有些埋怨的情绪，如今却再也荡然无存。 火车再度启程，罗宋就看到林果从书包之中拿出来一本书来，居然就那样堂而皇之的坐在走廊的窗口上看了起来，要知道火车上周围的声响是不弱的，自己虽然也拿了本书看，但更多的却是因为刚刚遇到那位作家，尤其是谈到人家作品的时候，为了显得自己不那么无知，便只能随便找本书出来看。 罗宋看到林果的时候，顿时来了兴趣，左右也无事，便主动坐了过去，想要多认识一个朋友。 “你好，今年大一新生吧，我叫罗宋，咱俩一届。” 林果放下书本，眼神之中充满了戒备，不知道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个货，虽然自己刚刚也注意到了他，却没有想到，罗宋居然会平白无故的过来打招呼，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呢？ 人类就是这样，看到与自己相似的事物，便会心生向往，但是，真正走近的时候，更多的却是戒备。 但是老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并且出于一个21世纪优秀大学生的优良品德，林果虽然很是戒备，但是却主动伸手算是收下这一份善意。 “你怎么就看出来我会是大一的新生呢？”林果道。 罗宋一愣，笑了笑，没有想到对话居然是这么开始的，道：“简单呀，这个时间段，又是和父母一起扛着行李，大多数都是如你我这般的新生吧！” 这倒是没毛病！但是林果更加确定的是，罗宋和他搭讪并不是临时起意，至少罗宋已经观察了他好久了，闲来无事，去关注别人的，一般都是动机不良，非奸即盗，顿时林果的心里戒备更甚，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嗯呢，的确，西南民族大学，那你呢，不会是校友吧？”林果半开着玩笑，继续问道，罗宋的笑容有些僵硬在脸上。 西南民族大学！ 我去，这可是硬二本呀！罗宋心里感慨一下。 罗宋看了一眼林果手上的书，道：“好学生啊，这么热爱学习，光是这种读书的精神呀，就值得学习。” “西南大学古城学院，虽然不是校友，也可以交个朋友！” 林果点点头，算是同意了罗宋的提议，接着又疑惑道：”是春城的西南大学吗？” 罗宋摇摇头，尴尬的笑了笑，道：“那倒不是，是西南大学下属的一个附属独立院校，在丽水。” 林果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这样子，是三本院校呀？” 原本很开心的过来找人聊天的罗宋，这会的脸色极为奇怪，嘴上笑嘻嘻，心里边已经万马奔腾了。三本院校怎么了，什么意思，招你们，惹你们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对三本独立院校总是持有着各种各样的偏见，大学生之中也有这一套完整的鄙视链，高等学府的学生对低等学府的学生之间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优越感。 世界顶尖名校看不起国内的名校，国内名校又看不上普通一本，一本的看不起二本，二本的看不起三本，三本的又看不起专科。 是的，罗宋要去报道的，正是一个独立院校，但是，罗宋觉得都是本科，除了学费贵一些之外，其他的不应该有太大的区别，但是，即便如此，他的脸上还是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 第7章 历史的意义，不知情的陈墨 察觉到罗宋面色表情上的变化，林果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他刚刚的确是一种下意识的无心之举。 但是，讲真，他可没有一点轻视不如自己的意思，只是，在旁人听来，似乎不太对。 尽管很多时候，我们做事并没有带有多少恶意，但是，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在不经意之间，一口一句无心之言就会伤害到别人。 见罗宋脸色有些不太好，林果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个，实在抱歉，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如果我的无心之言伤害到了你，我只能说声抱歉，但是我的确没有任何的偏见，而且其实我觉得你可以不用去在意这些，做好自己就好。” 罗宋的脸色变了变，又黑了几分。 这怎么还越描越黑了，林果有些懊悔，说话这门艺术，自己是怎么都学不会呀！ 罗宋愣了愣，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感觉这剧情不太对啊，怎么反过来都是人家来安慰我的，不应该刚刚就不欢而散的吗？ “你什么专业？”林果问道。 罗宋答：“旅游管理。” “哦！”这次，倒是轮到林果惊奇了，“环游世界，是很多人的梦想！” 罗宋尴尬笑笑，道：“旅游专业跟环游世界是没啥太大关系，你呢？什么专业？”罗宋反问。 “历史学！”林果诚实答到。 罗宋张了张嘴，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奇妙，林果问他是怎么回事，罗宋笑道：“我做了你最想做的事，你学了我最想学的专业。” 罗宋的目光落到了林果的那本书上《人类的群星闪耀时》。 “人类历史上的那些星光时刻，何止书中所写的那几个！”罗宋道。 林果笑道：“那是当然，人类历史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伟大的故事。看来，你很喜欢历史？” 与历史有关的书籍一般都太过繁杂而又无趣，现在这种快餐式的文化之中，愿意花时间去看的更是寥寥无几。反而是诸如小白文，爽文，打脸文，套路文，系统文等等才能在今天这个精神空虚的时代里占据更重要的角色。 世界上历史书真的是太多太多了，《全球通史》都不知道都已经有多少人，做了多少版，相对之下，这本书并不怎么出名，是也正因此它的相对冷门，所以看过的人一般都是真正热爱历史学的。 罗宋的话匣子一下子就被打开了。 “的确，我不仅是一个历史迷，而且还是一个军事迷。那你呢，为什么会热爱历史，而且学历史呢？”罗宋道。 林果忽然笑了起来，别说笑起来还是挺帅气，虽然比起罗宋还是差了那么一点，额，罗宋自己是这样想的。 “孔老夫子他老人家有句话说：未知生，安知死！不了解过去，怎么可能知道现在又和他未来呢！在我看来，从今天的这一刻之前的所有人类文明，地球文明，甚至是宇宙文明的发展和延续，都可以称之为历史，过去文明发展留给我们，现在所有值得和学习和借鉴的东西，都是历史存在的意义，包括我们每天学到的所有知识，每一个字，每一句俗语，不是我们从先辈那里学到对自己发展有意义的东西，它都可以属于历史的范畴……所以学习历史，其实是在学习世间万物。” 罗宋目瞪口呆，本以为自己已经够能幻想够疯狂了，这里还有一个比自己更加疯狂的。 “历史不是人类独有的吗？”罗宋问道。 “是的，这是人类的角度。” “人类能够留下的证明，曾经存在过的就只有历史了。如果从广义的角度去看，所有的文化学科，思想体系，生命轨迹都可以是历史的一部分，如果把时间的和空间的尺度无限拉大，那么整个地球，整个宇宙的过去也可以都是历史，所有的生命，所有的物质，甚至可以说所有的存在的文明密码都在历史之中。”林果说到。 听完这么一番惊天动地的理论，罗宋震惊了，他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疯狂，这么绝对的说法，以唯物主义的角度而言，这完全像是一种摆脱了辩证法行而上的东西。但是罗宋就是没有办法去反驳。 “现在来回来第二个问题。”林果道：“最重要的是知道我们为什么为什么生而为人，为什么而活着。” 罗宋点点头，这一点，他是认可的。 “我们学历史的都应该有最基本的历史观，不以己度人，不以今猜古，不曲解历史，不跳出时代局限去看待历史，是我们都应该遵循的规则。” “可是偏偏历史学，已经变成了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这本身应该是一件悲哀的事情。就好像很多人非要超出时代局限性的去把卫青，霍去病，岳飞等等这些人物移出历史课本。就是有时候我挺想问问的，假如有一天，大和民族也融入到了中华民族之中，成了中华民族的一部分，那么在抗日战争时期牺牲的英雄们，是否也只是抗日英雄，而不再是民族英雄了？” 罗宋沉默良久，道：“这个，我们并没有资格去评论。” 罗宋其实感觉挺意外的，这年头，还这么求真的人，可不多见。 林果道：“不用这么看着我，我知道你是想说我该不会是个疯子吧？其实我也觉得我不仅是个疯子，而且还是个傻子。” 罗宋轻轻摇头道：“那倒不是，人生在世，又有谁不是在痴傻疯癫之中度过的？只不过有些人分的更彻底一点，却也活的更加明白。” 林果也不再多言，把刚刚的问题又抛了回来：“那你呢？为什么会有这方面的爱好？” 罗宋若有所思，挑了挑眉毛道：“过往之事实，以往之经历，被后人所传承和积累下来便是历史了，我的理解比较狭义，只有人类社会才有文明的延续，才有历史的记载，我其实挺俗的，这历史更多的是了解前人的经历，用于今时今日的社会建设之中，说的难听一点就是为己所用。” “我们都是社会之中微不足道的一份子，我们所处的社会全称是人类社会，先有人类才有社会的存在，文明的发展的前提是人的存在，人的主观能动性结合世界的发展规律，形成了人类历史社会，才能运转起来，所以研究历史归根结底还是在研究人。” 林果眼前一亮，笑道：“现实可不是俗气。那就重新认识一下，西南民族大学历史专业林果。” “西南大学古城学院旅游专业罗宋。” 欢乐的时光，总是那样短暂，时间就像是一条调皮的小白狗，总是会在你快乐的时候飞快奔跑，而且你悲伤的时候踌躇不前，所以人们总是会觉得快乐的时光是那么短暂，而悲伤的的经历却是漫长无比。 当罗宋和林果还在火车上谈天说地的时候，陈墨已经拖着行李箱来到了南中工商学院的大门口。 站在大门口，看着高高的牌匾，陈墨除了开心之外，其实内心深处还有一丝疑惑。 其实能够来到这里，陈墨挺惊讶的，因为他的成绩只有400分多一点，险些连本科的分数线都没上。南中工商学院虽然谈不上有多好，但是在他们当地的口碑还是不差的。他本来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报的，却没有想到真的有了回应，只是回应的方式有些特别，并不是直接查到的录取结果，而是那边学校的招生老师打电话问他要不要上？然后才发的通知。 陈墨当时也没有多想，有好学校上，那当然是要上了，然后就稀里糊涂的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然而当他现在兴冲冲的跑来办理入学手续的时候，学生处的老师却并没有帮他登记，而是很有礼貌的，把录取通知书递给了他，道：“你所报的南中工商学院应用科技学院并不在我们校本部这边，你联系一下你的招生老师，他们会安排你们学院的事情。” 带着疑惑，陈墨拨通了电话，很快便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自称是应用科技学院的老师，亲自过来接走了他。 当时，人家老师介绍说，他们这个应用科技学院是在分校址，陈墨也清楚，许多大型学校的校址并不止一处，他也就没有再多想。 转眼之间列车已经到达了春城站，这是林果，林招娣此行旅途的终点，也是罗宋父子前往下一站丽水站的中转站。所以它们相互帮衬着，拿好了行李一起走出了春城火车站，并且还互相留了微信。 “丽水，是一个多么美丽的地方，世界闻名，有时候一定会去那边玩玩，到时候再会。”林果伸手致意，算是道别。 “当然，我是专业的，可以来找我。”简单握手，后会有期。 罗宋的父亲在旁边笑呵呵的看着，手里提着行李，却也不觉得重了，他也试图和他们交流，但是他的方言口音确实很重，很难达到自己交流的效果，他本来以为从未走出过大山的儿子，刚刚到这种新的环境里，也会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却没有想到罗宋在这方面表现极好，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说起普通话来，十分标准，令他十分欣慰。可见从小学就开始要求学生上课讲普通话，是多么正确的一个决定。 出了站台，父子俩到了对面找了一家饭店，坐了下来，终于又嗅到了泥土清香的气息，还可以饱餐一顿，罗宋倒是还好，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并不能怎样，可是罗铮的身体却没有年轻人这么好，还是有些吃不消的。 吃完饭的他们并没有停留太久，重新走进火车站，还有九个小时，他们就可以到达他们的目的地——丽水。 走出车站的林果和母亲林招娣也是马不停蹄，很快就找到了西南民族大学设在火车站的新生接待点，跟随学校的脚步，他们很快到了大学城，各种入学手续流程办理下来，其实并不慢，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办好了，此时才到中午，知道母亲还要赶着回去，林果其实挺伤感的，却不敢表现出来。 饭桌上，林果不停的给母亲夹菜，两人相谈甚欢，直到林果不经意间说错了一句话，气氛才变得有些不正常。 “妈，你放心吧，我已经长大了，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好，你不用担心，等儿子毕业找好工作，你就再也不用受任何的苦了。” 林招娣欣慰道：“林果，我知道你长大了，我很放心，妈不苦。” “妈，我知道，因为我，你已经受了太多的苦，以后再也不会了。”林果完这句话还没有意识到，直到半天等不到林招娣的回应，才感觉一点异常。 “妈，你怎么不吃了？” 林招娣的表情忽然严肃了很多，放下了筷子，很认真的说道：“林果，你听着，在这里好好学习，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不要想，也不要做，十二年了，放下吧！“ 放下，对于林果而言，那有那么容易！ 林招娣接着道：”人生苦吗？是的，真的很苦，可是人生只有苦吗？不是，人生百味，世间百态，酸甜苦辣，咸涩香淡，人总要都尝过才行。” “你记住，人生不只是苦，更多的是开心，是幸福，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那是因为人的欲望太多，难以满足，即便如此，既然有这的实质，一二的如意，只是让生活丰富精彩且幸福，这十之一二的如意带给我们的快乐，远比那十之八九的不如意要多的多的多，快乐的时光，早就已经冲淡了痛苦的回忆，我都已经不再执着过往了，为什么你还是放不下呢？” 林果也慢慢的放下了筷子，欢快的气氛一下子就不香了。 见林果不说话，林招娣无奈道：“这么多年，我只悟出一个道理，生命从来都很卑微，命运从来都是不公平的，若是人人都哀叹命运不公，哀叹人间不值得，那这世界可以发展到今天这么文明，美好，先进的地步，世间万物，阴阳相生，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是非对错，黑白分明。不要害怕痛苦，不要畏惧黑暗，直面这个社会的阴暗面，你才能够找到自己，即使身处黑暗，也要心向光明，这才是你们这个年龄阶段的年轻人，应该有的心态。” “如果你觉得人生苦，那你就输了，林果，我以为你早就长大了，不屈服于命运，才能活出自己，人生虽苦，但我绝不认命，这是十二年前我的选择，也是我当初为什么能够站起来的理由。” 林果还是沉默不语，只是低着头，林招娣看不到他的表情变化。 林招娣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还是说道：“不要觉得人生苦，更不要觉得命运不公，否则你就输给了人生百态的命运，再也坚强不起来，永远不能成为主宰自己命运的强者。” “妈之所以选择穿一身洁白素净的衣服送你过来，就是希望可以让你的心够干净，够阳光，再也不去黑暗，不怕肮脏。” 对面的林果再抬起头的时候，早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我明白了，不会让你失望的。” 看着母亲林招娣远去的背影，林果愈发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十二年前的事情，我可以放下，但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我一定会查清楚。” 第8章 彩云之南，一个父亲的心酸 刚刚走进春城火车站，眼尖的罗宋就看到了西南大学古城学院的校友们在火车站二楼大厅设立的接待点，在学生会志愿者的指引下，他们在二楼大厅稍微休息了一会，这让第一次出门在外，独在异乡为异客的罗宋，顿时感到了一股暖流温暖了心房。终于有一种找到了组织的感觉，原有的那种孤独感，消失无踪。 九个小时后，穿越了苍山洱海的他们，终于来到了最终的目的地——丽水。 罗宋第一次知道丽水这个地方的时候，还是在电视节目上，记得那时有一部纪录片名为《经典人文地理》，其中有一期专门将讲述了丽水这个国际性旅游城市的自然之美和人文情怀。 凄美的殉情文化，神圣的玉龙雪山，独特的披星戴月，古老的象形文字，勤劳能干的纳西族女子，静怡祥和的古镇街道，传承久远的洞经古乐，还有那美轮美奂的自然风光…… 这大概就是罗宋对丽水的全部印象和向往了，如今当他终于真正的站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时，才发现，原来这只是冰山一角。 太阳逐渐偏西，时间已经到了下午，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罗宋依旧感觉有一些陌生，不知所措，回想起几天之前，自己还在老家的山里，罗宋有一种不敢相信，恍然隔世之感。或许第一次离开故乡的孩子都应该是这种感觉吧！如果不是由学生会迎新队的学长，学姐们带领，罗宋，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丽水给罗宋的第一印象，或许就是那座极富盛名，享誉世界的圣山——玉龙雪山。在丽水，无论你是在什么地方，只要认真的抬起头向北眺望，就一定会看到那种银白色的美丽雪山，一枝独秀，傲立于群山丛中。 迎接新生的大巴车，顺着香格里大道一路向北，他们的正前方就是那座神奇的雪山，高耸入云，傲然独立。 似乎是感受到了喜庆欢快的气氛，就连驾着太阳车的卯日神君也特别的给面子，阳光明媚，一扫阴郁。 根据古老的传说，雪山是神灵三朵的化身，罗宋可以想象，此时身处在雪山之中，穿着银甲，手提银枪，胯下白马威风凛凛的神灵，银枪一点，漫天的雪花，迎接着阳光反射的更加耀眼。 一路上，望向窗外，罗宋，可以看到这座城市太多的标语，对这座，他要呆满四年的城市，也更加好奇了起来。 丽水，身心与灵魂的栖息之地。 偷得浮生半日闲，不来丽水也枉然。 …… 这样的标语，从春城火车站开始，他就已经见了一路，罗宋感慨，时时刻刻都不曾忘记宣传自己城市的形象，难怪可以成为旅游圣地！ 大学校园和高中迥然不同的，不同于高中的紧张，有着一种成熟而且自由的气息。 望着古城学院的牌匾，罗宋不由的一阵轻松和激动，这一步，他现在是跨进来了。 报道注册，进行登记，领取被褥，一切都在井井有条之中进行着，中间有好几次会涉及到签字确认的环节，罗宋拿起笔，却有点不意思，因为他的字写的实在是不忍直视，曾经很多初中，高中时代老师的话语又会浮现在眼前。 “就你这字呀，中考至少要丢掉二三十分不止”。 “你要是再不好好练练字，高考丢掉三五十分，就不要指望上本科了。” 好吧，都让他们说中了。 罗铮见状，翻了个白眼，接过笔来，说了一句：“最后一次了。”然后，罗铮很是工整的签好了字。 这也是一个极为奇怪的现象，罗铮的文化程度不高，却写的一笔好字，反而是罗宋的字烂的要命。按照他们老家的说法，就像是鸡刨的一样。罗宋的脸上很是滚烫，明明是亲生父子，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在对面正在工作着的漂亮学姐，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接过来纸张一看，满是不可思议，惊讶道：“哇塞，小学弟的字写的真好看呀！” 然后，因为这样一个小小的误会，罗宋后来就成为了这个漂亮女部长的干事。 走到了宿舍门口，罗铮看了一眼，没有走错，乐了：“呦！110，这数字好，吉利，住这里边，看谁还敢惹。” 罗宋打开门一看，已经有人先一步来到了他这四年里的家。 门后冒出来一个头，圆圆的，挺可爱，后面还扎着一个小辫子，社会，时尚，有品位。 罗宋心里喃喃嘀咕一句：“这货就是我以后的舍友了。” 此时的罗宋怎么也没有想到，面前这个有点胖，还挺可爱的家伙，和他这个不久之后也会成为胖子的家伙，在此后的四年里，居然成为了大学里最为要好的朋友。即便在友情磨合的那一段时间里，鲁衍很是看不惯罗宋农村人的保守，自足。罗宋也很是看不惯鲁衍那种城市人的做派。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成为了最好的朋友，于是在鲁衍的影响之下，善良保守的罗宋也开始一点点的去改变，适应这个新的环境。在罗宋的影响之下，鲁衍更是一步一步的改变了自己许多的习惯。 “哎呦，新舍友来了，来来来，快请进，这是叔叔吧，叔叔好，我叫鲁衍，金陵人，很高兴遇到我的第一位舍友。” 罗铮到底是走南闯北，见过大世界的，操着一口方言，两个人就这么尬聊了起来。看他罗宋也是一脸的目瞪口呆，而且，日后，罗宋越来越发现，鲁衍这家伙除了有钱之外，居然还是个话唠！ 大学的宿舍，四人间，挺不错，看的罗宋都有些眼睛冒光，这生活条件，比起他们高中那会的二十四间，好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或许是因为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完全两眼一摸黑，也可能是这位父亲，觉得之前给予儿子的爱太少，所以决定再陪儿子一个晚上，所以罗铮并没有选择出去找一个酒店或者怎么样。而是打算就在罗宋的宿舍里面挤挤。 罗宋问父亲要不要出去看一看这个城市的风光？要不要出去找一家酒店，舒舒服服的住一晚？ 罗铮摇了摇头道：“爸爸一个老农民，住在哪里不一样？算了，就在你这凑合一晚吧！顺便陪你聊聊天，说说话，而且以后出门在外，一个人记得一定得惜钱，省钱，没有必要花的钱就不用花了，我稍微省着一点，你以后就可以多花点。” 鲁衍看着这一幕虽然有些吃惊，因为，自小，他可从未和别人挤过，即便是最亲近的人。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轻松快乐的过去了，晚上，在鲁衍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因为时间太晚的缘故，罗宋和罗铮就这样一起在宽不过一米二的床上挤了挤。鲁衍虽然很是不可思议，但是也没有说啥，成熟的第一步，是不再在意他人的目光。 第二天，清晨，罗宋伸了伸懒腰，站在阳台上，看了看窗外的风光，空气清新，风和日丽，涛声竹影，花草芬芳。 由于是昨天下午才到的丽水，所以有些入学手续并没有办完，于是罗铮便和鲁衍一起陪着罗宋去把那最后一步交学费的这个流程完成，对于农村家庭来说，一万六千块的学费的确还是挺多的！ 在很小的时候，罗宋就已经清楚的认识到了挣钱的难度，他曾经见过有人因为一斤菜涨了几分钱而吵架，有人因为一碗羊肉面十块钱而放弃，有人因为自己的货品掉价了一点点而痛哭流涕，有人因为几亩几厘土地的归属而争吵不休，有人因为几袋粮食的好坏而反目成仇…… 生活在大多数情况下是不易的，怨不了芸芸众生，只顾自己自私自利，这样的事情，罗宋见得太多太多。所以他也更加清楚的明白，这些钱到底意味着什么，社会就是这样，穷则更穷，富会更富，就是为了要跳出这个死循环，不在面对大山，遥遥无期，不再面对黄土，碌碌无为，所以他决定要拼一把，用这些钱拼一个未来出来。 不过还好，罗宋也算幸运，生源地助学贷款已经帮他缓解了一半的压力，否则，他们一家也很难拿出这四年的所需。 就在罗宋独自去交学费的时候，鲁衍倒是和罗铮再次尬聊了起来，经过昨天的磨合，他们似乎已经可以掌握好对方的节奏，即便是整句话听不懂，也可以从能听懂的那几个词语之中，推断出大致的意思。 从小住在城市之中的鲁衍，面对着钢铁洪流，灯红酒绿的城市已经很是厌烦了，所以，忽然面对一个很是亲近，虽然打扮不像农民，但却是真正农民的和蔼叔叔，鲁衍很是好奇，就好像打开了一扇新的天地一样。 “叔叔，黄土高原的农村是不是真的像电视上播的那样，很贫困？” “叔叔，我在电视上看到秦州北部的那些窑洞，亚它真的能住人吗，住里边什么感觉，不会害怕塌吗？” “农村的这些什么牛呀，羊呀，是不是特多，平常放牛放羊是一种什么体验，真像《平凡的世界》里面写的那样吗？” …… 鲁衍此刻就像是一个好奇宝宝一样，围着罗铮问这问那，罗铮倒是乐得如此，用他熟练的方言，加上生硬的普通话有问必答。不禁有些洋洋得意，看吧，农村的快乐，有时候也是你们城里人羡慕不来的。 “我们农村嘛，和电视上演的差不多，早上个二十年，倒是和《平凡的世界》里面写的差不多，现在嘛，已经好太多了，青瓦土房的时代早已结束，不是都在说中国梦嘛，现在已经实现的很好了，有水有电，有马路，还是什么不满足的，不像以前还是赶着驴子去山间泉水里驮水，放牛，放羊，其实是一件挺舒服的事……” “至于窑洞，我们那确实是住的窑洞，睡的火炕，但是它冬暖夏凉，很舒服呀！几十年都不会塌……” “叔叔，您家该不会和电视上那样，满山遍野都是牛羊吧？”鲁衍呲着嘴，表情很是古怪的问道。 罗铮一愣，被逗笑了，“哈哈！木有木有，我倒是想，可惜没有那个条件。” “西北那边沙尘暴真的那么恐怖吗？” “我们那儿是黄土高原，风确实是有点大，但还不至于起沙尘暴。” “叔叔，现在不都是新农村的吗，有些农村不是比城市发展的还好，咱那边咋样？” “是这样，但是，华北和东北那些平原地方是这样，大规模，机械化，但我们那儿都是山旮旯，还在发展之中。” “哦，这样！” “那叔叔，你们那里距离这里可是够远的，咋报到这里了。” 罗铮顿了顿，犹豫了一下，道：“这孩子吧，比较老实，很实在，也没经历过什么社会的险恶，以前的路都是我们给他安排的，读书，上学等等。但是这一次呢，是他自己做的决定，所以我们也就尊重他的选择。” ……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鲁衍时常会和罗宋提起那次的对话，也是因此，他们两个才会慢慢的成为真正的朋友，一个父亲的心酸莫过于此了。 那天下午，罗铮便在离古城不远的地方找了一家小旅馆，因为买的是第二天的票，今天倒是可以好好的休息，稍作放松一下，顺便可以去逛逛久负盛名的丽水古城，看看这里的山水人文。 本来罗宋是打算陪着父亲一起去的，但是罗铮拒绝了，让他好好的呆在学校，和同学聊聊天，熟悉一下学校的环境。其实罗宋很清楚，父亲虽然口头上说要好好看看古城，其实是不打算去逛古城的。 离开丽水的最后一天，罗铮把罗宋叫到跟前，说了这样一段意味深长的话。 “儿子，我们生长在农村，那里太贫穷，太落后，这十几年近二十年以来，你也从来没有真正的走出过大山，走出过农村，现在不一样了，你长大了，上大学了，要真正的独自一个人面对生活中所有的一切，你不要嫌老爸烦，有点心里话，还是要跟你念叨一下。” 罗宋还是老样子，多数时候都是自己听着，很少发表自己的看法。罗铮也知道自己儿子的情况，也没有太期望儿子能说些什么。 “外面的花花世界太美好，太丰富，太让人眼花缭乱，太让人无法拒绝，你一定要记住，人这一辈子，只要能把一件事情坚持做下来，选定一个正确的目标，决不放弃，那他就一定会有出息，把一件事情做到极致，他就是成功的。” “发现自己的问题，能够及时正视这些问题，才是成长最为重要的一步。” …… 第9章 大学开始，疯狂尝试 临走的最后一刻，一直沉默的罗宋忽然停下了脚步，很认真的说道：“爸，你放心，你儿子绝对不会成为那个被社会淘汰的垃圾，总有一天你会因为我是你的儿子而感到骄傲的。” 罗铮愣了愣，他好像从来没有听儿子说过这样的话。或许是他们父子太久太久没有聊过心里话，又或许是他一直忙于生活，真的没有给过儿子多少的关怀。 罗铮脸上的皱纹少了些许，轻声道：“爸爸相信你，我儿子一直都是最优秀的那一个。” 罗宋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说道：“好，没事，怎么搞得跟生死离别似的，没事，这些道理我都懂。” 人们都说一语成谶，如果罗宋知道后面的事情，他一定不会这么口无遮拦。 罗宋看着父亲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火车站，这才缓缓的转身，心里空空的。在一起的时候，整天吵架，一个见不得一个，真正分开了，才早点这份亲情的可贵。 一个小时后，罗宋回到古城学院，这才有时间认真看一下自己而新家。 不得不说，大学的校园的确实很美的，古城学院占地面积并不是很大很广阔，也没有太多的高楼大厦，高科技的建筑。但是，耐不住这里自然风景秀丽，景色宜人，令人迷醉，不像是进了学校了，更像是进了景区。 正如那名清华大学的着名校长梅老先生所言：“大学者，非有大楼之谓也，而是有大师之谓也。”一时间，罗宋对接下来的生活生出了无限的遐想。 古城学院校门的设计很是别致，很具有少数民族特色的两尊大石白象镇守校门，即便不是六牙白象，但是，威严却不失和善。莹莹蓝水池畔，有着汉文和古老的东巴象形文字，共同书写的“西南大学古城学院”字样，倒映在湛蓝的水中，金光闪闪，波光粼粼。 刚走进校门口的路并不好走，崎岖难行的青石板，在众人的踩踏之下，已然十分圆滑，与丽水古城的街道如出一辙，那大概才是丽水最具有特色的地方，既然是大学，怎么少得了沥青铺就得柏油马路，人行道与车行道分离，各行其道，避免拥堵。这或许就是学校的用意吧，人生路上在开始奋斗的阶段，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艰难险阻，满地荆棘，崎岖不平，但是当你十分艰难的走完这段路之后，前方便是光明的康庄大道。 走进校园之后，迎面而来的是一座巨大的假山。是仿造神圣的玉龙雪山的十三座高峰而建，罗宋打眼看了一眼，又瞅了瞅北方的雪山，的确很形象啊！ “哎呦喂，原来是这个样子呀！”罗宋正看得出声，就听见鲁衍惊奇的声音传了过来，罗宋回头看去，只见鲁衍正站在一座大石碑旁边，指指点点的看着，定睛一看，居然是整个学院的布局图。 “哎，我宋哥，你看这是咱学校园区，在最北边，虽然说咱北区也有女生园区，但是大多数的女生园区还是在南区呀，这情况闹的，谈个恋爱不得跟异地恋似的。” 鲁衍摇摇头，一脸的惋惜。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毛病，鲁衍喊人之前总喜欢加个“我”字。什么，我宋哥，我涛哥，我辉哥等等。 罗宋有点懵逼，他还以为这家伙是在研究学校，敢情这货是在研究这个，这才来几天呀，就开始琢磨女朋友的事了。 罗宋面无表情，没有理他，哪知这货居然还不依不饶了起来，用自己宽厚的肩膀撞了撞罗宋，一脸邪魅笑道：“我可是已经打听清楚了，咱学校文科性质更浓厚，男女比例三比六比一。要按这么算，那就太幸福了，哈哈哈！” “我去，你这神速，这都打听清楚了？” 鲁衍笑道：“那当然，现在可是信息时代，啥最值钱，消息呀！” 罗宋油然而生一种敬意，“但是这三比六比一是什么东东？” 收起邪魅的笑容，鲁衍一本正经了起来，颇有些卖弄道：“这就不懂了吧！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三是男生，六是女生，至于这个一嘛！” 鲁衍居然还神秘的卖了关子，“你懂的啦。哈哈哈！”然后给了罗宋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 罗宋懵了好半天，还是没有懂！ 野猫野狗？ 鲁衍直接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没好气道：“通杀，晓得不？” 罗宋琢磨了半天，这才回过味来。 “什么玩意，你们这个，太变态了点嘛！”罗宋顿时起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不由得往后缩了几分，看向鲁衍的眼光也多了一种看变态的味道。 不成想，这货居然一本正经道：“天地良心啊！我可是正大光明的男子汉大丈夫，虽然老话说的好，南南才是真爱，但是我可对那啥一点兴趣都没有，我这辈子还是只爱女人，我很珍惜自己身体滴，你可不要想歪了。” 这一番话下来，更是不得了，罗宋的脑袋有些不够用，有点反应不过来，“你不会那什么了吧？” 看着罗宋惊讶无比的表情，鲁衍一脸的不可思议，试探性问道：“我去，我宋哥，你该不会还没谈过恋爱吧？”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事实确实是这样的，鲁衍恍然大悟，“哦”了一声。接着又好像想到了什么，表情古怪的问道：“你该不会还是个雏吧？” 罗宋也没多想，很是诚实的点点头，“是啊，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鲁衍直接被这天真无邪的表情逗乐了，接着就传来一阵很是欢快，拍着大腿的笑声。路过的不少人，看着这俩傻子，很是无语。 罗宋怒道：“你笑个锤子！” 差点就笑岔气的鲁衍，一只手扶着旁边的树，另外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肚子，边笑边道：“原谅我很不厚道的笑出了猪叫声，我怎么也未曾想到，我的舍友居然会是一个雏，玩纯洁吗？太好玩了。” 罗宋估计，如果不是大庭广众之下，鲁衍还不至于傻到完全没有修养，这个无耻的家伙，怕是已经搭个小棚，敲着小锣，像是发现了珍稀动物一样，到处宣扬自己的新发现去了。 虽然，这个时候正直善良的罗宋还是比较傻的可爱的，却没有搞清楚状况，更没有搞清楚鲁衍为什么会笑得这么无耻。老子是处，老子很骄傲，老子这是洁身自好，对自己，对别人都负责好不好，是的，我是没有女朋友，但是，你也不至于笑成这个样子吧，实在是太气人了！ 鲁衍啧啧称奇：“哎呀呀，发现新大陆了。” 罗宋一张脸都黑了下来，不再理他，自己回宿舍了。 “哎，我宋哥，还急了，行了行了，不开你玩笑了，你等等我嘛！”鲁衍赶紧上来搂着罗宋，玩笑归玩笑，玩过大家还是好朋友。 顺着学校大门走进来，罗宋的面前是两条岔路，一条通往北区，一条通往南区，每次站在这里，罗宋都感觉他好像是要选择两条不同的人生路。 面向玉龙雪山，向北走去，罗宋，可以看到一间很是幽静的茶艺室，之后的日子，罗宋很多次的茶艺课就是在这里上的，也就是在这里，浮生若茶，罗宋品尝了不同滋味的六大类茶道工艺。 右手边便是整个学校的行政中心，古老的白族三坊一照壁式的建筑样式，独具特色，行政楼的对面便是整个学校文化气息最浓郁的地方——图书馆。以后的四年时间里，罗宋在那里留下了很多回忆。 不得不说，在图书馆的建造商学校的确是花费了很多心思，四合五天井的标准民族建筑样式风格，院内种满花草，走廊穿旋而过，曲径通幽，两栋楼分开，主楼图书借阅，辅楼自学自习，这样的设计也是相当合理的。 图书馆的门前就是整个学院的地理标志——优雅而美丽的映雪湖。 整座学院的水域自然风光分两处，图书馆前的映雪湖，还有南区的荷塘。映雪湖作为地理标志是有原因的，不仅仅是因为它够大，够美，更为重要的是，它正好将雪山完美的倒映其中，可谓美轮美奂，也因此而得名。它拥有的整个校园最佳摄影拍照角度，在任何的季节，无论是晴天还是雨天，无论是早晨亦或是傍晚，都可以在湖畔找到绝佳的拍照位置。 如果你起的够早，运气也不错，能够看到“日照金山”的奇景的话，那么更会被湖水之中倒映出来的画卷所折服。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图画？ 大学的美妙生活，是每一个人都十分向往的，早在初中的时候，罗松就和她的大多数同学一样，从大人们的口中听到太多关于大学美好生活的描述，浪漫，高尚，青春，唯美，每当你不好好读书学习的时候，总会有人陪你描绘出现没有大学生活去引发你的想象，多情的心，让你又有了努力学习的欲望。 “如果你真的觉得大学的生活应该过得安逸，舒坦，那么你的人生也将面临着失败。”这句话是罗曼说的，罗宋一直都记得。 “所以，在你还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多去尝试一些不一样的生活吧，说不定会有惊喜。” 当罗宋真正的跨过高中时代炼狱一般的磨练，来到这传说之中的象牙塔之后，除了欢喜之外，又多了许多感触，虽然它只是一种小型的象牙塔，但是对于生长在泥土之中的罗宋而言，已经可以了，走进这充满希望的伊甸园，罗宋猛然发现，比起他们那泥土气息厚重的农村，大学的环境的确美不胜，生活也确实妙不可言，五彩缤纷，静逸唯美。 大学的生活是美好惬意的，看到过太多亲人的辛劳，也见识过了社会的残酷，罗宋如何能不明白知识改变命运的重要性。所以在大一的这一年里，罗宋格外的努力，每日早出晚归，不见人影，学习，交友，努力，奋斗。 这社会太过于残酷，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社会最低层的人来说，奋不顾身的去努力拼搏，或许再加上那么冥冥之中一点点运气，生活都不一定会变得更好，更何况，如果你什么都不做的话。 如果你没有野心，没有想法去改变现在的生活，那么就连去享受那么一丝运气的机会都没有，除了父母会无私的帮助你之外，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利益和实力更优先一点。 因为开学之际的一个小小的误会，所以罗宋就真的加入了学生会，除了刚开始的一点小小的不好意思之外，很快罗宋就能脸皮厚的不再提起那件事了，生活历练嘛，总要多经历才行。 这一年里，罗宋一点都没有闲着，本着能够为社会多做一点贡献的心态，罗宋跑去加入了“青年志愿者协会”。去支教，教教小学生啊！去做做交通协管志愿者，保障一下行人的安全呀！去古城里做做文明旅游志愿者，给迷路的人指指路啊！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却一度是他快乐的源泉。 想着自己还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文学小天赋，于是罗宋又跑去加入了文学社，在文化的世界里寻找志同道合的人，以便学习知识，锻炼自己的文笔，既然都已经能文了，那必须还得能武啊！所以他又跑去参加了武术协会，跟着学长学姐们一起学习八极拳，太极拳，咏春拳。以前都只能在金庸古龙的世界里了解中国武术的博大精深，虽然精采万分，但却并不真实，可是现在他却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真正的去了解中国功夫之后，罗宋，这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是真的可以有“气功”，“暗劲”这种东西存在的。 此时的罗宋，就像是刚刚进入社会的无助小青年一样，既然不知道下一步的路要通往哪里，那就不断的试错吧。 “当你还没有能力与资格去享受生活带给你的美好和安逸的时候，你想要舒舒服服的躺着，就注定要被地狱所召唤。” ——罗曼语录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句话在任何时候都是不变的真理。” ——罗曼语录 “你辜负了时光，时光同样也会辜负你。” ——罗曼语录 “我们都只不过是身处在社会最低层的人，除了努力改变自己的现状之外，没有任何资格去躺着享受安逸。” ——罗曼语录 作为姐姐和引领者，罗曼无疑是合格的。每当罗宋想要稍微舒服一点，生活的时候，罗曼就会出现，狠狠的鞭策她这个弟弟。 自律者自信，自信者自强，自强者方自由。 经历了一次失败之后的罗宋，彻底打开了一扇新门。重新开始，不仅需要勇气，更需要行动。所以他强身健体，他发奋图强，努力的想要在大学的时光里，把自己以往蹉跎的岁月全部都弥补回来。 第10章 征集老故事，暑假兼职 相比于罗宋这一年丰富而精彩的生活，林果的大一生涯并没有那么五颜六色，却显得更加的忙碌。 这一年的时间里，林果只做了五件事，学习，读史，摄影，健身，写微信公众号。 果然，越是努力的人，越是优秀，越是优秀的人，往往能够先别人一步做出一些新奇的事情来。 当某次正在丽水古城的街头，带着志愿帽，穿着志愿服，在耐心的给游客讲解着旅游路线的罗宋，收到林果发来的消息时，简直吓了一跳。心想着这个家伙，除了上次在火车上见过之外，就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除了平时能在朋友圈看见几个动态之外，就真的只是成了微信的头像而已，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还真的让罗宋产生了不小的好奇心。 点开一看，居然是一个微信公众号，罗宋的心当时就凉了一半，在现代社会之中，网络时代早已经来临，尤其是微信功能更是齐全，已然代替了qq的存在，各种的微商，电商销售模式也紧跟着火了起来，很多消息，每天如同轰炸一般，往往让人烦不胜烦。 打开消息的那一瞬间，罗宋心里的想法是：“这家伙，难道是在帮别人做推广吗？” 紧接着，林果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兄弟，这是我做的两个微信公众号，可以看看，如果有好的故事，欢迎投稿。” 好奇心总是能够在某些恰当的时候战胜人类本来的理智行为，罗宋先点开了第一个《墨缘文学》，这一点开可不得了，文章写的很有深度，排版和编辑也不错，一看就是经过专业的处理，尤其是照片拍摄的布局，很令人赏心悦目。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总是会喜欢新奇而美观的事物，图画的色彩斑斓和视觉冲击比起文字的枯燥会更有意思的多，更能让人产生兴趣。 被美丽的照片所吸引的罗宋很快就对文章也产生了兴趣，一口气读完之后，顿觉畅快不已，就连这个时候再看古城的街道，也有了一种别样的感觉。文字给人的影响便是如此，所以诗人最为浪漫。 “哦豁，这小子文笔不错，很有历史观和大局观嘛，辞藻朴实并不华丽，少有堆积，也不刻意，没有华而不实的感觉，却在数点笔墨之间把自己的想法都表达了出来。” 有了前车之鉴，罗宋很快点了林果发给他的第二个微信公众号，《旧图片，老故事征集文稿》，罗宋皱皱了皱眉，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风格呀，这家伙是在搞哪样？ 公众号里确实连载了不少老故事，而且更多的都是一些阴暗的，诸如绑架，犯罪，贩卖人口等等的古老故事。 “这家伙到底要干嘛，写悬疑侦探小说，再写个七宗罪，十宗罪的吗？” 当天夜里各自忙完之后的两人就聊了起来。 罗宋道：“兄弟，文章写的不错，这都是你自己弄的吗？厉害呀！” 林果回道：“是的，和几个朋友一起弄的，组合团队，慢慢做微信公众号，试着运营，看能不能做出点成绩来！” “不错呀，理想如此远大，这是打算创业呀！但是你这第一个我能理解，你这第二个征集这么多老故事是要干啥？” “嗨！还能干嘛？有点写作天赋，就想着把父母或者老一代曾经的这些故事保留下来，也让我们后人对以往的时代有一个更清晰的认识。” 理想很远大，也完全说得通，但是罗宋的第六感总觉得并没有这么简单。 罗宋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移了一下话题，道：“你们这照片拍的不错呀，哪位摄影大师改天介绍认识认识，顺便跟着学习下呗！” “哦，照片是我拍的，然后后期修图是小伙伴做的，我拍的不怎么样，主要是人家后期做的好。” “哟，可以呀，还谦虚上了，买相机了吗？” 对面的微信输送过来两个小尴尬的表情，随后又有信息发了过来：“没有，都是用学校部门里的相机，我可买不起。” “公器私用呀，这是？” “哈哈，这个可得保密。” 罗宋花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把这些文章大致都翻看了一遍，有几篇写的还是挺好，比如《中医的宝贝—艾灸》，《这捧雪，在北国》，《那一日，葬花不知他年的她》。 罗宋感慨：“这是有中医，有佛学，有玄学，你们这是在搞国学研究啊！” 林果连忙否认，不过还是发了两个开心的表情，“我们团队整体的智慧，没有搞什么研究，只不过是胡乱写点自己擅长的东西。” 这就已经挺好了，现在这时代，单打独斗是不行的，还是需要一个团队来共同努力才行。 “对了，马上要放暑假了，有什么打算？”罗宋问道。 “还没想好，可能继续做我的公众号运营吧！”林果答道。 “那你呢？”林果反问道。 “我嘛，趁着年轻，要多闯荡一下社会，准备在暑假的时候找找兼职做做，熟悉一下校外的社会，完成社会的第二课。” “那也挺好，这年头，苦钱最重要。” “可不是嘛！”罗宋表示赞同。 “对了，如果有什么好故事可以投稿，尤其是比较老的，一二十年年之前的故事。”林果最后叮嘱了这么一句。 此时的罗宋并没有在意这句话，直到多年以后才明白林果为什么最后会这样叮嘱一句。 时间总是那么静悄悄地从耳畔划走，随光而起，随尘而逝，不发出任何的声响，不惊动你的任何一根神经，当你不经意间发现它已经离去的时候，它却早已经像一个调皮的小孩一样，在远处站着冲你吐吐舌头，气的你还没有任何办法。 映雪湖畔的微风已经换了好几个方向，成群结队的小金鱼，时而越出水面吹吐气泡，时而潜入水底消失无踪，太阳的光影从西移到东，月亮的晕华由明又转到了暗。清脆的蝉鸣逐渐响起，高山的雪线不知何时已然上升。 时间就是这样，总是在悄无声息之间，伴随着人们的成长。 一年的时间很快，快到转瞬即逝，快到记不清昨天发生了什么，快到一个技能还没有学成，一套拳法还没有练会，一年的时间又很慢，慢到一个人褪去了稚气，变得成熟，慢到了一个人，足以完全熟悉他从未踏足过的另一个地方，与当地人已经并无两样。 大学生涯的第一年，生活就这样结束，罗宋却陷入了苦恼，自己已经是个二十岁的人了，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假期要找份兼职赚点学费，一来可以增加社会阅历，学习更多的东西，二来呢则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赚到一部分学费，为家里节省一部分开支，认为这一一万六的学费对他们而言确实并不轻松。 自己已经是一个成年人，而且是一个懂事的成年人，就没有办法，再像以前那样依靠家里的支持，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赚钱，支持自己的生活，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这一点，罗宋已经跟家里沟通好了，并且告诉了爷爷奶奶，这个假期他不准备回去的打算。 但是，苦恼的是罗宋找了周围很多的招聘信息和兼职群的广告，有各类的销售，客栈的义工，管家，有饭店的帮工服务生等等，去面试了好几家，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 这一圈下来，罗宋惊奇的发现，居然百分之八十的工作都是和销售相关，不得不感慨，还真的是销售吃遍天下的时代呀！然而，去面试了几家，人家觉得罗宋没经验，不会说话，不厚脸皮，罗宋也觉得，目前的自己还不太适合销售方面的工作，于是，失败。 做义工是一种很好的体验，而罗宋自己本身也是青年志愿者嘛，在学校的时候也做过义工，但是，问题是他现在需要的是钱，而不是情怀，所以这一项就被pass掉了。 客栈管家倒是可以，但是需要从零做起，而且没有工资保障，罗宋现在急需的是有工资保障的工作。所以，也没成。 那么还剩下一个饭店的服务生，罗宋第一天刚去面试结束之后，没有经验的他，没有再后续联系，直到第三天打电话过去问人家，人家还以为他不来了，便重新招了一个，于是就此错过，让罗宋一阵郁闷。 正当一筹莫展的时候，准备放弃的时候，忽然看到老乡群里面发出来一则信息，招聘广告，工资待遇还不错，有底薪，有提成，有奖金，只是工作的内容写的稍微模糊了一点，这种罗宋很是疑惑，脑中冒出来一个念头“该不会是传销吧，不会这么倒霉吧！传销现在都这么猖獗了吗？”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罗宋拨通了电话。接电话的人名为柳杨，没有聊太多，只是简单的约定了一下面试的时间和地点，因为都是在学校里面，罗宋倒也没有太多顾虑，很大胆的就去了。 面试的当天下午，罗宋本来以为人不会太多，却没有想到连他在那加起来一共有十几个，初试很随意，场面并不正式，既是学长，又是老乡，日后还会成为罗宋领路人的柳杨简单随意的告诉了他们要做的事情，工作内容，薪资待遇等等。 “招生顾问，教育咨询师？”这都是什么东东？罗宋对这些完全一点概念都没有。 之前罗宋和从来没有想过他日后会投身于教育事业，哦不，教育行业！想当初，罗宋可是对着罗曼说过：打死也不做老师的。 教育可是人类文明传承的最主要手段，从教育事业之中必然会衍生出一整套支持其运作，发展的市场行业。罗宋就算再怎样无知，这点东西还是懂的，再者，教育行业衍生出的附加产品还少吗？好记性，背背佳，读写器，培训机构等等，招生咨询机构也只是其中之一，罗宋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说完这些正常的事情，柳杨就开始诱惑了起来：“我们这份工作的薪资构成是底工资加提成，加绩效，加奖金以及节日礼物等等。固定的底工资保证每一位伙伴的正常生活，同时我们会管住宿，但是吃饭自理。还是类似于销售的性质，提成和奖金全凭自己，虽然一单成交金额并不高50块钱，但是在公司平台的支持之下，一天成个几十单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一个暑假四五十天的时间，大部分人都可以有个五六千，成绩好的，甚至可能上万……” 不得不说，罗宋，确实是被诱惑到了，一个假期上万元的工资，不仅学费有着落了，生活费也有着落了。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一点，工作地点在省城春城，而不是在丽水本地，这让罗宋多少有些顾虑。而且最主要的是柳杨告诉她们，在他这里只是一个简单的初试，到了公司之后，他们还要再进行复试。 说实话，在性格上面，罗宋的确还是有一些软弱怯懦的，所以复试的时候被刷下来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如此一来，中间就会浪费许多时间，而且来回一趟车票也不便宜，一旦复试没有通过，他想要在春城找到合适的工作，或者是在回到丽水都得不偿失，若是回老家，那就更没有脸了。这让原本处事就很不果断的罗宋一下子就陷入了两难。 所以每到这个时候，朋友的重要性就尤为重要，当你面临选择的时候，往往当局者迷，朋友并不能给你提供答案，但是却可以帮你理出思路，给出一个做出选择的契机。 鲁衍的一番话点醒了罗宋：“我宋哥，你说你这一年来每天早出晚归，又学这个，又学那个，又跑去当志愿者，还想跟着人家学创业，我以为你是一个自信且果断的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呢？你说你都没开始做，你担心个锤子，凡事都要试试才知道，不试怎么行？再说了，你要真是怕这怕那的话，你也不至于这一年里面累成这个狗样子。” 罗宋一想，也对呀，看在工资待遇的份上，拼一把，就它了。 第11章 人生无处不相逢 窗外传来嘀哩桄榔，火车轮子滚动的声音，这是罗宋第二次来到春城，一个人刚下火车，他就顺着柳杨发给他的地址，打车，到了教育咨询公司之后，开始进行复试。 刚开始还挺顺利的，在鲁衍这个话唠的影响之下，已经在大学待了一年，罗宋也变化不少，早已不像当初那么胆怯，虽不能对答如流，但是，言语之间的表达，也充满着自信。然而，很快，罗宋就遇到了难题，面试官覃空老师忽然问他：“南中省各个地级州市的名称和情况，你知道多少，方言能听懂吗？有多少个州市？各个民族的生活习性你了解多少？你说来听听。” 在高中的时候，罗宋一向有着地理大神，文科才子的美称，当然啦，只是在他们高中学校而已，但是，这也足以说明罗宋的地理知识并不差，平常比赛拼中国版图，世界版图，罗宋往往都是第一名，但是，如果你问的是中国有多少个省级行政区，中国的邻国有哪些，亚洲有哪些国家，欧洲有哪些国家等等？这些问题都没问题，可是当覃空问他南中省有哪些市县的时候，罗宋当时就懵逼了，这他还真不知道。罗宋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栽在自己以为自己擅长的领域里。 覃空老师，人还不错，知道罗宋是外省人，倒也没有刻意的去为难他，而是引导着罗宋从罗宋最为熟悉的丽水，春城，楚州开始说起，好歹坐了几趟火车，经过的地方还是能记住，而罗宋的同学之中也大部分都是南中省人。虽然中途弄错了好多地方，好在如今罗宋脸皮够厚，我不知道错了，那就是对的！颇有一种，只要我不尴尬，那就是别人尴尬的无赖相。 覃空也很可爱，可能是看着面前这小伙子挺好玩，便引导着罗宋问道：“春城旁边的是什么地方？” “最南边的热带植物茂盛的地方叫啥呀？” “以茶叶闻名的地方是哪里啊？” “溜绳滑索上学的地方是哪里啊？ ”三七卖的好的地方叫什么？” “《消失的地平线》写的是哪啊？” …… 要不怎么说罗宋是个天才呢！他居然就这么着，把南中省的地图套了个大概出来，还把人家原本属于西川省的地方给拿了过来。 覃空直接被这货给逗乐了，“你这蒙的也太离谱了，不怕西川的辣椒辣死你，在这里给我想当然是吧，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罗宋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怕是要玩完的节奏啊！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哪那么容易蒙混过关！ 要不然怎么说墨菲定律灵验呢？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之前就担心复试不过，现在可倒好，真就过不了了。 走出面试室的罗宋，一脸的苦逼相，心里已经在打退堂鼓了，盘算着接下来要去干什么？ 罗宋走在窗前，看了看外面，此时的窗外阴雨绵绵，像极了罗宋的心情。 就在罗宋的心情被雨水一滴一滴浇凉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疑惑的声音：“罗宋？” 罗宋愣住，木然的回头，就看见一个穿着一身正装，身姿挺拔的男生看着自己。一时间急忙在脑海中搜寻，这人到底是谁呢？ 一时间，虽然没有想起面前的人是谁，但是，被鲁衍的世故圆滑浸染了一年的罗宋，此时也不会傻呵呵的当着人家的面表现出来，没想起来是谁。那可就真的尴尬的得扣个三室一厅出来。 “哦，是你呀！你怎么在这呀，这么巧的吗？” 林果也是一愣，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定睛细看才发现真的是罗宋，好巧不巧？这个世界总是存在着许多的偶然，他们谁也未曾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遇。 “咦，罗宋，你不是在丽水吗？怎么会到这？”那小伙子看了一眼旁边，这才恍然大悟道：“来面试吗？” 罗宋尴尬的点了点头，本来面试不过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现在倒好，还遇上个熟人！ 罗宋一下子泻了气，苦闷道：“对呀，来面试，怕是要被淘汰了。” 来人拍了拍罗宋的肩膀笑道：“应该不会，相信自己，我也是昨天刚刚面试过，留下试用。” 罗宋恍然道：“哦……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你怎么穿着正装，我还以为工作每天都要穿正装。” 那人答道：“这倒没有规定，只不过今天面试嘛，就穿的稍微正式了一点，之后就没有再换。” 两个人正说着，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男生，一米七的个子，体型微胖，看着很是结实的样子，很有喜感，一笑起来，就像是喜剧明星一样，这是罗宋第一次见到陈墨。 陈墨笑眯嘻嘻的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罗宋，点头示意，转头道：“林果，邢老师安排我们跟着刘恩弛出趟外勤，你拿一下手机，我们走吧！” 林果？ 罗宋愣了几秒钟，把自己脑海之中，林果的模样和面前这人对比了一下，这才发现，确实就是林果无疑了，只不过，两人上次只有匆匆一别，一面之缘，后面基本上也从未视频过，一年前的记忆现在重新拾起来，还是有一点困难的。 果然，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一年之后，当罗宋再度遇见穿着一身笔挺正装的林果时，差点没有认出来。 “行，罗宋，我先走了，晚上见。”林果笑道。 罗宋苦笑，晚上怕是见不着喽！ 正在罗宋为回去的车票而发愁的时候，柳杨走了过来。看见柳杨朝他走过来，罗宋那个表情，笑得比哭还难看。 “学长，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我这就拉着行李箱走。” 柳杨一愣，嗤笑道：“走？走哪去呀，不用走了，覃老师说你有点潜力，留下来，试用期三天，看你表现了。” 罗宋的手已经搭在了行李箱上，准备背起背包，拉着行李箱出门，却突然转过身来，不可思议道：“咋，我被留下了？” 潜力？我咋没有看出来我哪里有潜力了？ 罗宋自我安慰一番，看来我还不是一无是处嘛，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既然留下来试用，那么当然就要开始工作了，柳杨领着他安排了一下住处，两眼一摸黑的罗宋就和其他新招收进来的几个员工一起被安排在了一个独立的房间里面，开始先一步的自主学习，既然是招生顾问，那当然是要先熟悉自己的甲方和客户了。 罗宋他们先拿着各个学校的招生简章来看，经过分工之后就要明确和熟悉，每个学校的基本情况以及招生计划，这是他们学习的第一步，由于其他员工都很忙，而集中培训的时间都是在晚上，所以这个下午是他们作为难熬的时间，看着别人都在忙忙碌碌，做各种事情，出出进进，忙的不可开交，而罗宋他们除了看这些枯燥的简章，却不知道该干什么？这的确是一种煎熬。 罗宋大概打量了一下，确定自己是没有进传销，这才放下心来，公司几十人的规模占据了一层楼的一半，其实已经不算小了，住宿区域另有安排，每个区的分工看起来非常明确。 就在这时，罗宋和一起的小伙伴看到了与整个公司光鲜亮丽形象极为不和谐的一幕，一个穿着极为朴素，看起来还有些破烂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衣服很破旧，头发也好久没有洗了，胡子拉碴，背着一个老式斜挎的皮包，表情很严肃，走过罗宋他们的房间，径直走到了覃空，柳杨他们工作的地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离开农村，来到大城市打工的农民工。 “这人谁呀，怎么跑这来了？”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农民工吧，应该是过来找亲戚的，不过看着这挺轻车熟路啊！”又有人一起议论了起来。 说话的人，名叫王科，是今天和罗宋一起面试过的。 罗宋眉头一皱，暗付：几个意思，看不起农民工啊！他们好像忘了，除了衣着上的区别之外，他们可能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晚饭过后，就要还是应付今天的培训和考核了，罗宋有种错觉，怎么好像回到了高中抽查背课文的时候了呢？ 此时，林果和陈墨也已经结束了今天的外出考察工作，回到了公司楼下，他们两个的情况和罗宋差不多，只不过早来了两天而已。 林果和陈墨几个人坐着电梯，一路往上走，进公司之后灯火通明，电话的声音此起彼伏，杂乱之中，你却可以从中听到每一个员工努力的心声，走过前台，和前台小姐姐打了声招呼，然后签字，算是结束了今天的外勤。 此时此刻，他们看见刘恩弛正在做着笔记，把今天自己的收获和不足写下来；邵敏正在打着电话，详细的和学生家长介绍着，他们要咨询的内容；潘跃正在和甲方沟通，处理着今天出现的一个小小的意外；郭峰正在和司机师傅聊着天，商量着明天早起的时间和注意准备的事项；符笑在写着咨询登记本，安排下一次的回访事宜；马伊妮则在核对着数据，整理着数据档案……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正在做的事情，每个人都有着各自努力的方向，不知道为什么，陈墨忽然觉得这样的的一个小团体，貌似真的也很温馨。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林果接过来今天接触到的新搭档，普心怡接过来的报销单。填好了他和陈墨两个人，今天去学校，熟悉情况，路上所花费需要报销的费用。轻舒缓一口气。 虽然两个人来回也只花了八块钱，但是公司居然说了一切因工费用全部报销，那他们当然就不用客气。 填完报销单后，林果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番，果然看到了，桌边上正在绞尽脑汁背着学校简章的罗宋，留下了，那更好，正愁没有老朋友呢！ 可能是因为他们对于双方的印象都还可以。所以林果便主动搬着椅子过到了罗宋的旁边坐下，毕竟在这种情况之下遇到，即是巧合，也是缘分，看到了熟人，即便没有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也会多少会减少一些孤独之感。 罗宋问道：“你不是要做你的公众号吗，怎么来这了？” 林果不紧不慢说道：“本来是那么打算的，不过拉着行李箱出来，准备坐车的时候就看到了招聘广告，想着自个儿没钱，就来了呗！” “小广告，招聘，临时起意？”罗宋差点惊掉下巴，这么神奇的吗？ 现在大部分的求职者可都是在猎才，同城聘等兼职平台上找的信息，像林果这样，拉着行李箱看到小广告就敢过来的，可真是少之又少。 “我是跟着我们学校的学长一起过来的……”罗宋大概说了一下他的情况。 “学长？”林果惊奇的发问，还能这样？ 罗宋指了指柳杨的方向道：“柳主管，我们学长，在我们学校招了我们一帮人，七八个一块过来的。”林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就在这时，覃空老师和柳杨老师还有闻煜老师都已经走了出来，紧随其后的就是他们下午看见的那个，穿着朴素形象，有点像农民工一样的中年男子。罗宋惊奇。“咦，他居然还没走？” 他们四个人走在一起，怎么看都怎么么别扭，覃空一身西装革履有些富态，闻煜头发有点花白，看着像老学究，柳杨作为新晋主管，年轻有为，朝气蓬勃。但是很奇怪的是，他们三个人居然都让出了主位，把c位留给了那个穿的破破烂烂，打扮朴素的中年男人。 在罗宋，王科等许多人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刚刚他们还在嘲笑的那个农民工就那么堂而皇之的站在了中间位置上。 林果捅了捅罗宋，道：“那个就是我们的老板邢明刑老大。” 罗宋刚开始没理解，以为他说的是覃空或者闻煜，这一回味顿时才明白过来，差点惊掉了眼珠子，缓了半天都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们本来以为富态可爱的覃空会是老板，或者很有学者气质的闻煜是老板，没有想到大老板另有其人，而且还穿着如此朴素，简易不修边幅，原来他们看走眼了，犯了以貌取人的错误。 “真是万万没想到啊，现在的大老板都这么低调的吗？真的是人不可貌相，从一个人的衣着打扮去判断他的身份，真的是太愚蠢了。” 第12章 难有出路，不良少女 罗宋使劲看了看那人，确实都是地摊货的衣服，这让罗宋更加疑惑了，这么大的老板，少说也有个几十万的身家，怎么这么不注意自己的自我形象呢？ 在接下来几年时间的接触里，罗宋可总算是明白了，能力越强，责任越大，这位刑老大不是不想好好的收拾收拾自己，实在是太忙了，钱这个东西，都是自己苦出来的呀！ 刑老大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对了全公司几十名员工说到：“大家都先停一下手里的工作，拿着你们的小本本，该写写，该记记，把手机电话都调成静音，我们本来做的规定是白天工作，晚上进行培训和开会，咱们老兼职，谁手头的工作没有做完，后面自己想办法，现在就不打扰大家的时间，我们现在准备开会。” 声音很是宏亮，而且铿锵有力，到底不愧是做老板的人，罗宋本来还是处在将信将疑的状态，现在基本上是信了。 “这样，提前就和你们说过，每天发现问题要及时解决问题，今天我看了一下你们的问题，好像比较少，是所有流程都会了吗？一会儿我们还是照例，我会和覃老师，柳老师，闻老师，对你们一一提问，考核，你们的业务知识。” “对于新入职，还处在试用期的兼职人员，每天都会安排相应的工作和培训，然后晚上进行考核，只要通过了考核，你们就可以留下来了……” 刑老大继续慷慨激昂的讲着，和员工们沟通，他们的工作问题和生活问题。可是此时罗宋的心却已经凉了大半截，妈呀，还要考核！ 没有过多废话，先进行日常考核这一项。几位老板拿个小本本，一边挨个提问，一边还来点情景模拟。 罗宋心塞，这真就又回到了高中啊！ 容不得他去多想，马上已经轮到他了。 激动人心的时刻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提前降落在了罗宋的头上，心里确实有点怕怕，不过这事儿可不是怕就能躲过去的。 刑老大站在罗宋面前，很是威严，让罗宋莫名有点紧张。 刑老大道：“下午刚来是吧？” 罗宋点点头：“是的” 刑老大从罗宋的手里一把就抽走了他的笔记，罗宋心里忐忑不安，刑老大看了几眼，“认真倒是挺认真，就是这个字……” 罗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就从你笔记上的问题问起，说说全日制学历和非全日制学历的区别。” 罗宋答道：“全日制是指学习时间上的一种分类，按照国家法定工作、学习时间进行全天候学习的一种方式。全日在校学习的学校，称为全日制学校，学生全天在校上课，以教学为主。区别于业余、函授、成人等学习形式的学校。” “非全日制呢，是利用自己空余的时间学习，不要求全天候的在学校学习，是对全日制教育的一种补充，也是为了促进再教育，提升全民文化素质，其中包括，自考本科，专科，成人高考考上的学习形式是业余或者函授，夜大取得的本科，专科学历，以及网络教育的本科、专科等形式。” 罗宋又补充道：“两种形式学历，国家都认可，但社会认可度含金量有区别，全日制含金量最高，非全日制之中自考含金量要高于函授，夜大。” 罗宋是文科生出身，这些死记硬背的东西暂时还难不倒他。 “初中毕业的学生有哪几条出路？”刑老大继续问道。 “参加中考，上普高呀。” “要是没考上高中，该怎么办？” “额，不知道，想办法继续上学呗！”罗宋支支吾吾道。 “哦，超纲了，这些还没教给你们。”刑老大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上道。“不过都是常识，你们应该要知道一点才对啊！” 罗宋摇摇头，这个，真不知道啊！ “行吧，你们不知道，我来告诉你们。”邢明说道。 “对于没有考上高中的学生来说，只有两条路，第一，继续学习，第二，进入社会。在这我先声明一点，许多同事刚来到我们这边，会觉得咱这份工作好像就跟销售一样啊，是骗人的，我们替这些不好的中专，大专，职高学校招生，是骗人，是害人，有这个想法很正常，这说明你们都还保留着一颗赤子之心。” 还有这么说自己，这么坦陈的？罗宋一阵惊奇。 “但是，社会是残酷的，我只问你们一点，对于这些十五六岁的初中毕业生，他们没有考上高中，那么怎么办？不继续上学，进入社会吗，进社会，他们懂什么，他们如何生存？换句话说，即便是已经上了大学的你们，对社会又了解多少？” 众人面面相觑，好像确实是这样。 “初中毕业之后没有考上高中的学生，有这样几条出路，第一，成绩好的可以进入民办高中，稍差一点的，可以进入五年一贯制大专，职高，中专，技校等等学得一技傍身。?之后可以参加三校生高考，依旧有机会可以进入大学。” “我们做教育咨询，做招生顾问的，重要的是提供多种选择，给我们的客户群体，也就是学生，至于他们如何选择，就看你们的本事了，原则性要求我们不可以干预别人的选择，但是市场的残酷性，你们也懂。” 还能这样，罗宋不可思议的听着这些话！ “行了，坐下吧，下一个。” “啊，哦。”罗宋，有些没有反应及时，心情平复了一下，终于是结束了，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刑老大冷不丁突然说了一句：“明天继续啊！”一阵惊雷劈下，轰的罗宋晕乎乎的。 例行考核结束，这位老板开始他的表演艺术。 刑老大首先开口道：“在这里所有的同事都不用担心，你们能考虑到的公司已经全部为你们考虑到了，你们平常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都提出来，在坐的基本上都是大学生了，还没有出社会，所以我们公司给的工资是比较高的，尤其是提成这一块，只要你们成交的都多，工资一点问题都没有，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你们在这里能够学到很多东西，接触到你们在学校里无法接触到的东西，社会的阅历，人脉，为人处世的方法等等，这将是一笔庞大的无形的财富，会对你们以后进入社会，适应社会有着很大的帮助，这才是你们来到这里做这一份兼职，所能够真正得到最好的东西……” 罗宋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直接觉得不真实，这个穿的破破烂烂的男人，居然是忽悠能手，演讲天才呀！但是很奇怪，每个人都很聚精会神的听着，包括罗宋自己。 这就给忽悠瘸了？ 邢明继续说到：“公司能够承诺给大家的，不仅是高回报的报酬，更重要的是会让你们在这四五十天的时间里面脱胎换骨，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画大饼大概是这个年代里老板们都无法摆脱的宿命。 房间的中央刑老大依旧在激情澎湃的讲着很多东西，指点几个老兼职回答一下他们的工作内容，以及所感所悟。 罗宋忽然想到，曾几何时，不少营销大师，成功学的大师不也是这么干的吗？不过邢大老板是个商人，可不是什么大师。 对于刚刚进入企业的员工而言，培训总是那么的漫长，可是一旦结束培训开始上岗工作以后，又只会感叹培训的时间太短，自己很多东西都没有学到。 到了第二天，或许是因为学长加上老乡的关系，柳杨会对罗宋多这么一点点的照顾，所以有一趟外出实地校园接待的任务，柳杨便特地叫上了罗宋，算是熟悉和了解一下行业情况，工作内容。 罗宋想着，中国终究还是一个以人情和关系为主体的社会，任何事情首先想到的还是自己有关系的人，对这一点罗宋还是挺感激的，所有人都在抵制这种关系型社会，但同时也都在享受着这种社会带来的福利，人性都是自私的，好事落在我身上便是好事，落在别人身上那便是坏事。 柳杨带着罗宋打了个摩的，很快就到他们的目的地，一所艺术类的中专院校，面积并不大，也不是很新，还很破旧，虽然是坐落在市区，但是与电视上那些富人千金们上的贵族私立学校，完全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柳杨刚到学校以后，就先和校方的有关负责老师碰了头，交代了一下情况，然后再次给学生和家长打电话，确定了他们到来的时间，又简单的交代了一下罗宋需要注意的事项，就带着罗宋一起在学校门口等着家长和学生的到来。 抬起头，罗宋看到了学校广场国旗台筑上高高飘扬着的国旗，一想到自己即将和他们一起假装成为学校的老师，去欺骗一个家庭，心里面没来由的就涌出一股羞愧的感觉。 大约两三分钟之后，预约过的学生和家长就开着车来到了学校里，柳杨把他们领了进来，一边询问他们的情况，一边介绍去学校的相关情况，建校历史，特色专业等等。 男人是一对父女，父亲穿着一身运动装，简约也很干净，有着浓重的本地口音，虽然是正常说话，但总感觉有些绕，并非是故意，而是本来如此，音调有些柔，并不像罗宋他们西北老家那边说话，高呼大嗓子的。普通话还是比较接近的，一番聊天下来，罗宋惊奇的发现，他居然大部分都是可以听得懂的，这让罗宋窃喜，后来还向林果夸耀自己的语言天赋。 然而万万没想到，居然开启了打脸模式，历史小天才林果开始给罗宋普及了一些小常识。 注意前方高能，林老师课堂开课了，西南方言，总体上属于汉藏语系的汉语西南官话，与闽，粤的语言不同，虽然地处南方，但是语言确实属于北方语系，所以虽然有地方特色，但总体听起来和北方语言差别不是特别大。 “南中省不是在南方吗，怎么会属于北方语系？”罗宋也问出了这个问题。 林果想了想，道：“这就得补补历史了，简单而言，大部分的南中人口属于人口迁徙和民族融合，史书上记载并不是特别明确，但是根据部分考证，南中人的主要来源形式，或许是炎帝古羌族部落西迁，南迁有关，你既然在丽水，就应该知道，几个民族的招魂仪式，和送葬仪式都是向北，因为那是他们祖先迁徙而来的方向。后来战国时期，庄蹻入滇，算是最早的开发者，他们都同样来自于北方，同根同源。再者，北方方言是一种通俗的叫法和地理区域，并没有太大关系，在学术上也叫官话方言。” “另外还有有一种说法，与洪武大迁徙有关，迁徙到南中地区的大多数都是江浙，晋地之民，就连那位富可敌国的传奇首富沈万三也是在民间传闻中流放于此，而追根溯源，这些南方人大多数都是五胡乱华时期衣冠难度和唐朝中期安史之乱造成的国人南迁北方移民的后代，所以呀，说是北方方言，没有任何问题。” 罗宋点头道：“这么说来，确实解释得通。” 忽然，罗宋又好像想到了什么神秘一笑，道：“你知道为什么同姓之人他乡相遇总会礼貌的说一句，咱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吗？” 林果摇摇头，表示不知。 “五百年前可不正是那场洪武年间的移民运动吗？” 总算是稍微搬回点颜面，罗宋自嘲一笑。 “你咋知道？”林果问道。 罗宋耸了耸肩，回忆起许多往事，道：“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曾祖父就特别喜欢背着手走路，我当时年少无知，就特别喜欢学着他的样子，但是我妈就不允许这样，说了我好几次，说这是押解犯人的时候用的，是不好的习惯。我当时还不太懂，后来看了相关的书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再后来果真查了一下族谱，居然有个惊天发现，我们家祖上确实是从洪洞大槐树迁徙过来。” 林果目瞪口呆：“原来如此。” 当然，这些都已经是后话了，此时的罗宋正在和柳杨一起接待着他成为“招生老师”生涯的第一位学生。 不过这位女学生给罗宋留下的印象并不好，染着墨绿色的头发，带着特大号的耳环，胳膊和腿上都有纹身，一副看谁都是很不爽的样子，一向很是死板保守的罗宋，完全没有想到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会是这样的情况，在心里边早已经默默地将它归入到了不良少女的行列。 第13章 谎话往往比真话管用 从那个女学生的父亲和校方李老师以及柳杨老师的谈话之中，罗宋大概可以听出来一些内容。 小女孩的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小女孩基本上是出于留守儿童的状态，这和罗宋的童年有些相似的地方。 而到现在，父母在外钱是挣到了，可回到家之后，发现家里边的情况早已经变了模样。女儿早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乖巧懂事，温柔可爱。变得孤僻，暴躁，学习成绩一落千丈，甚至还跟着学校外面的小混混，学会了抽烟，喝酒，纹身，染发。 这样的情景一度让父母感到绝望，可是孩子已经长大，打也打不了，骂也骂不了，中考成绩不好，考不上高中，也没有办法。 万幸的是，她对画画有点兴趣，所以只能找一个中专学校先上着，再试图慢慢的将她引导回正途。 或许是出于多年工作的习惯，或许是为了更好的促成这个学生报名，李老师和柳老师在和学生家长聊着的时候，直接就开始批评其家长来，这让家长十分惭愧。 一个留守儿童的背后，是一个家庭的不幸，现在钱是挣到了，却把孩子荒废，现在虽然买了房，也买了车，可是那又有多大意义，失去的却是女儿的半生啊！ 老父亲后悔不已，小女孩则完全不当一回事。 李老师和柳老师两个人一唱一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苦口婆心，孜孜不倦的和学生以及家长分析着他们面临的问题以及解决方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着他们学校各种好的方面。 罗宋漠然的看着这一切，有些分不清这样做到底是好还是坏，分不清他们两个人这样做到底是为了给学生一个更好的未来呢，还是只是为了促成学生报名，达成成交，这样他们就可以有业绩，又或者两种都有吧！ 初入社会的少年，总是会天真的以为，正义和利益似乎是对立的。然而，只有进入了社会之后，才会发现，更多的时候，两者并不冲突，只有能够兼顾两者的人，才是强者。 全程之中，学生家长倒是非常客气的，和两位老师一起聊着。而那个小女孩，则是一直在神游天外，自顾自的玩着她的手机，对于身边的一切事物都莫不关心，仿佛这个世界都和她无关，两位老师，有意的去调动女孩的情绪，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聊了一会，柳杨和罗宋又带着小女孩和家长参观了学校的画室，雕塑室等等，在这期间又做了不少工作。 可是，无奈，似乎这对父女间的矛盾很大，难以调和，最终也没有报名缴费。悻悻而来，悻悻而去，将他们送出去之后，柳杨在学校门口一直看着他们离开，才带着罗宋回到了李老师的办公室。 两个人继续聊了一些工作方面衔接的事情，看来他们平常的关系不错，也没有顾忌罗宋，就说起这么多年招生的许多经验。这无疑是给罗宋打开了一扇新世纪的大门，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回来的路上，罗宋问柳杨：“学长，咱这算是失败了吗？” 柳杨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罗宋，然后笑了笑道：“以后呢，叫我杨哥或者柳老师都行，不用太见外，今天这事儿，看你怎么看了，从公司财务的角度来看，黄了一单，是失败的，但是从个人发展和公司整体而言，其实没有，最强的销售冠军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谁的成功还不是在失败之中总结经验出来的，别灰心。” 看罗宋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柳杨轻轻拍了拍罗宋的肩膀，道：“有什么话就直接问，不用吞吞吞吐吐。” 罗宋犹豫了片刻道：“柳老师，咱这算不算是骗人呀？” 柳杨的表情闪过一丝古怪，似乎是没有想到罗宋会这么问，过了半晌才恢复了笑脸说到：“你能够问出这个问题是好事，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如果从明面上来看，我们确实是在用一些骗人的手段，但是，如果去除表层，其实不是，我们不是在骗人，也不是在害人，相反，我们是在帮助更多的人，当你真正了解这个行业的时候，你就会明白。” 罗宋若有所思，看来，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浅薄了。 “那我问你，今天这个女孩来说，如果她不继续上学，她还能干什么，出社会吗？”柳杨问道。 是呀，这个社会留给我们都选择是很少的，十五六岁的孩子，不上学，还能干什么，打工吗？ 罗宋点点头，将信将疑，其实慢慢的，他是认可的，但是，这真的是善意的谎言吗？一时间，罗宋也没有答案。 “但是，为什么要用这种形式呢？”罗宋问道。 柳杨叹了口气。 “在这个谎言横行的时代里，真话反而成了笑话。” “在这个暧昧横行的年代里，深情换来的却是无情。” “在这个处处都隐藏着罪恶的世界之中，好人的善良反而造就了恶人的横行。” 罗宋不可置信的看着柳杨，这个解释，的确出乎他的意料。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了，真话往往直白，伤人，谎话却更能人接受，为了达到最终的目的，即便是一个好的目的，我们也必须要通过谎言，套路的方式。而且人与人之间文化层次不同，接受能力不同，所以你不得不去伪装成他们所需要和接受的样子。” “不可否认，谎话就是比真话管用，套路就是比真心管用，我们能怎么办？” 我们能怎么办？ 柳杨好像是在问罗宋，又好像是在问自己。 下午回到公司，同事们依旧在忙着各的工作，除此之外，世界外面的其他事情，与他们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没有人闲聊，也没有人做着无关紧要的事情，可能在大城市，大公司从来就是这样吧。生活节奏很快，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发呆，去管闲事，去悠载悠哉。 罗宋倒是觉得这样的日子，的确很充实，但是好像又真的很痛苦。即便罗宋在骨子里而是一个工作狂，但是，有时候也会抱怨这样的工作强度。他要看的东西很多，十多本的简章，厚厚的笔记资料，客户的分析报告，行动指南，春城的各大交通枢纽要道，以及来往各个地州的客车，火车运营时间等等。不得不说，要做一个好的销售员，真的需要学习太多东西。 这一段时间学习下来，罗宋惊奇的发现，好像他们招生行业和销售行业并没有太多区别，大同小异，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只是，销售行业之中，医药代表出售的商品是药品，客户群体是各大医院，房地产销售的商品是 房屋楼层，而客户群体是社会大众，人群中形形色色需要房子的人都可以成为他们的客户。电商网络，游戏客服等等行业莫不如是。 只是罗宋和林果他们从事的这个行业销微特殊了一点点。他们的客户是哪些初中毕业，高中毕业，没有考上高中或者大学，想要再一次进入的学生和他们的家长。而他们所出售的产品其实就是为学生和家长提供和选择一所合适的学校，给他们住后的人生提供一个选择， 仅此而已。说到底，与销售和中介行业差不多。 到了晚上，果然迎来了紧张而又激动的考核时间。罗宋的心里都有些忐忑，生怕一个不小心会被难倒，那可就不妙了。 罗宋看了看旁边的林果，发现这家伙居然比自己坦然，罗宋不知道这个家伙是真的来自于学霸的自信呢，还是只是表面功夫？ 几位老板，刑老师，覃老师，柳老师，闻老师，还有今天才露面的一位赵老师，他们这几位大咖，问的问题五花八川，千奇百怪 他们会问你打客服电话开始的时候，如何吸引对方的兴趣，把对方带入到你的节奏；如何可以获进客户的信任，让人家愿意抽时间听你的推销广告？其中有着许多的专业知识的提问。 每个人所分配负责的工作组，咨询号码，移动手机号码，上班之前需要做那些准备，下班以后要有哪些收尾工作，包括什么时候和你的搭挡沟通等等。 当然，还有些比较奇葩的问题，比如：会说几句南中当地的方言让你翻译，甚至还会来一点情景模拟，扮成客户来习难你，花招层出不穷，弄得员工们都有些抓狂。 很快，就轮到了林果，刑老大走到林果面前，林果站了起来，两 个人对视着，居然都不约而同的笑了。 刑老大问：“你笑什么？” 林果答道：“我见你笑我就笑了！” 刑老大又问：“那你知道我笑什么吗？” 林果摇头答：“不知道。” “那你还笑”。 这怎么还说上相声了，罗宋都有点忍俊不禁了，被这一幕逗乐了。 “好了，大部分问题他们都回答的差不多了，问你一个简单点的，做咱们这个行业，最重要的是什么？说一说你的感受。”邢明笑着说到。 林果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一旁的罗宋和陈墨也有些笑不出来，心里万马奔腾，这也叫简单问题，明明很笼统，都是坑好不好？ 陈墨在心里面感慨：“刑老大到底就是老大呀！这问题水准就是 不一样，精准，犀利，一点就到位，可以很难，也可以简单，可以把在这几天培训内容都用上，也可以只是说一下自己的感受，进退都有度，很考验功力。” 不过，学霸到底是学霸，在经历的刚开始的慌张之后，林果很快就整理出了思路。 林果答道：“是这样的，刑老师，经过这几天的学习和培训之后，我的感受是这样的，我们的工作主要的是招生，替这些私立的，民营的，大中专校院招生，主要的客户群体是春城以及周边各地州的初三，高三毕业生。最主要的是没有考上高中和大学的毕业生，因为对他们而言，要上学，找到好学校的时间就只有那么多，学生很着急，家长也很着急，我们要做的就是抓住他们的心理，把我们各自所负责的学校基本信息，各种政策，专业信息，以及学生未来的发展方向和发展趋势告知学生和柔长，给他们提供一个选择。 罗宋皱了皱眉，暗付：“你这说了半天不等于什么都没说！” “说重点！”刑老大道。 林果微微一笑，道：“简单而言，交钱。” 刑老大笑道：“那你说那么一大堆废话。” 林果撇撇嘴，耸耸肩，没有再解释。 刑老大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林果继续说到：“所以我们这个行业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建立一条沟通的渠道，使得我们的客户能够听从我们的建议，进入我们给他们推荐的学校和专业。” “怎么才能做到？”刑老大似乎来了兴致。 “信任，口才，沟通技巧，基于我们所负责招生的学校的硬件，软件设施，通过我们的语言艺术和沟通技巧，让我们的客户相信我们。” “那要如何才能建立起这种信任呢？”刑老大问道。 “口者，人心之门户也，心者，神之主也，志意，喜欲，思虑，智谋，此皆门户出，语言是门艺术，抓住客户的心理和需求，对症下药，就可以了。” 这还整上文言文了，又被他给装到了。 刑老大乐了，拍了拍林果的肩膀，道：“理论很不错，就不知道到实战的时候你会怎么样了，坐下吧！” 罗宋在心里面一阵腹诽：“这个家伙，仗着自己是学霸，居然在这卖弄古文，干啥这是，欺负别人听不懂文言文吗？ 然而，峰回路转，接下来的剧情直接让罗宋闭了嘴， 刑老大面对看所有人说道：“林果说的很不错呀！理论上是完全正确的，重要的是我们要在实践中把这些用出来，你们都是大学生吗！他刚刚说的这一段古文出自纵横学派始祖《鬼谷子》的第一章，捭阖，在座的都是文化人，这段话是什么意思，你们也都懂。总之，我们所有的一切手段用上最后只有一个目的，成交。” 第14章 试用留下，工作培训。 接下来，就轮到了罗宋了，相比于林果的学霸模式，罗宋的回答就很中规中矩了。 甚至多多少少还是带着一丝紧张，这可能是因为从小罗宋就不太喜欢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吧！ 可是，偏偏不善交际的罗宋却选择了一个要靠嘴来吃饭的行业。挑战自己，找虐好像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相比于林果博闻强记，罗宋则更加偏重于从突践中来，面讨刑老大的提问，罗宋没有主动去回答，而是主要把自己今天所接触到的第一单客户的感受说了出来。 当然说的最多的却是李老师在今天下午和他们一起分享的一些信息。很明显，现学现卖了很多别人的东西，不过，确实很有用。 罗宋看的出来，刑老大对他的回答并没有表现出多少赞赏，只是安静的听着，然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此时的罗宋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些，当然，即便在意，也没有多少意义。 这会的罗宋考虑的是，先不论自己是否可以通过试用期的考核，只对于自己来说，自己是否真的要接受这一份工作？ 如果真的从事这份工作，前面面临的不可知因素太多，后果他是否可以承担，可是如果中途放弃，那么他的学费应该怎么办，他又该以怎样的身份回到老家，难道是难以经历风吹雨打，要靠父母的家乡宝吗？ 不，这绝不罗宋想要的。 是夜，星光如瀑，夜凉如水，城市放下了一些天的喧嚣，开始安静不来，盘龙江水缓缓流淌，独享着这一刻的宁静。昏暗而简陋的员工宿舍里，忙话了一天的众人大多已经入睡，有的已经悄然入梦，有的已经酣声如雷。 然而，此时躺在床上的林果却迟迟没有入睡，看着天花板静静的发呆，林果从来都是一个性恶论主义者，因为，童年时代的悲惨遭遇早就已经深深的告诉他，这个世界是多么的丑恶，扭曲，痛苦，恶心，只有利益，没有温暖，只有现实，没有理想！！！ 但是，越来越长大的他，也早就已经深深明白，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非对即错的，就像是无数根没有首尾的线，你分不请头绪，理不清对错，只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你说不清楚正义和邪恶，更无法将他置于阳光之下，让所有人都看到它。 在现代的社会之中，提到“招生”这两个字，很多人都会联想到一条灰色的产业链，它不违法也不合法，处于一个灰色的地带，虽然并没有“传销”那么令人深恶痛绝。但是，也属于社会的阴暗一面，所以已经接触到了这个灰色产业的林果，决定亲自试一试这个社会阴暗面到底是怎样，离开了学校之后的众生百态，又将是一个什么样子的面孔。 林果转过头，在黑暗中看了看这个房间的每一个人。 他没有忘记，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可不仅仅只是为了挣钱，更重要的是，他要根据从微信公众号里面收集到的线索，找出当年的那个“犯罪团伙”出来。 而此时的罗宋同样没有睡着，在黑夜中睁着眼睛，听着这座城市的呼吸，也在思考着什么。 说句实活，刚开始接触“招生”这个行业的时候，罗宋的内心其实是拒绝的，甚至一度怀疑过，它是传销。但是，很快当罗宋逐渐了解它以后，发现它并不是，这让罗宋稍微放心一点。 但是，很快，他所担心的东西又来了，因为这个行业的性质要求你，很难以自己最真实的身份去面对众人，面对你的学生和家长。你必须要换上另外一个某某学校招生就业办的某某老师的身份才可以，虽然在现实的生活中，你并不是，但是在工作的这段时间，你就是的。你必须熟悉这个角色，融入这个角色，并且在工作结束之后就丢掉它。如果你不进入这个角色，你就无法完成工作。 从来就没有演过戏，从来没有想过要当演员，也从来没有想过以另外一个身份去欺骗过别人的罗宋，对于他是否可以扮演好“招生老师”这个角色，心里面是一点底都没有。尽管邢明一再强调，每个人一生中都要扮演很多社会角色，这只是其中一个社会角色而已，并不存在什么欺不欺骗之说。 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的罗宋，最终，还是决定，只要能顺利的通过了试用期，他就留下来，既来之，则安之，全当是人生的一场经历，不仅是为了自己明年的学费，更是为了要挑战自己，突破自己，然后，认清这个社会。 既然前方的道路已经选择，就算是哭着，也一定要把它走完。很多时候，人类的这种阿q精神，并不是一无是处，它就是生活本身。 第二天清早，就有几名当时跟着柳杨和罗宋一道过来入职的女学姐选择了离开，可能是她们始终都觉得骗人的事情都是不好的，既然无法阻上，至少我不同流合污。 和她们一起吃了个早饭，就此送别，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罗宋觉得，或许她们是对的，然后转身回到了公司。 公司和员工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个双向选择的关系，你可以选择公司，公司也可以选择你，公司可以辞退你，你也可以炒了公司。这本就无可厚非，所以，她们的离职对于公司而言一点浪花也没有激起。 新的一天开始，紧接着好消息也接踵而至。大概上午十点左右的时候，罗宋看了一眼窗外，天气晴朗，阳光明媚，似乎一切都预示着有一个美好的开始。 然后柳杨就走了过来，告知他们，在他们这批新招收的兼取人员之中，没有通过的人已经离开了，很显然，罗宋，林果，陈墨，王科他们都赫然不在此列，就这样，他们算是通过了试用期没有被刷下来。 罗宋心里面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感觉他能留下来，有一些不可思议。 新员工的培训依然紧罗密鼓的进行着，没有丝毫的停歇。为了让他们更好的进入角色和状态，公司很快就安排了电话客服的实践演练，让他们来练练手，熟悉工作。 这一天的电话打下来，罗宋发誓，以后一定对电话那一头的销售服务人员态度好一点，这一天的电话，罗宋可算是知道了电商销售客户服务的小哥哥，小姐姐们到在是有多么不容易了。 真的是不能感同身受，不知其中苦艰难呀！ 一天的营销电话打下来，罗宋真的是感到一种极度的痛苦，无奈，委屈加上愤怒。闭上眼睛，关闭耳朵，总是能够感觉到一种耳晕目眩的电话铃声不时的传来。 这才是第一天，罗宋就倍感疲惫，这电话营销的差事，真的不是人干的呀！不得不说，中国的老百姓在反电话营销这一块，那真的是做的非常好，都已经快要成精了，实在被电话营销打烦了。 接起来一个电话之后，发现不是自己的亲威或者认识的人的电话之后，第一反应就是电信作骗，直接挂断的都算是好的，有的人甚至在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情况下就破口大骂，弄的罗宋十分的晕头转向。 甚至有一个，罗宋只是报了一下家门，还什么都没有开始说，就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弄得罗宋真的是有点想要打人的冲动，这简直就是疯狗乱咬人啊！挂完电话之后，那边居然还不解气，又接着打了个电话回来继续骂，在这一瞬间，罗宋真的是想杀人的心都有了，这是不知道哪里受了委屈，完全拿他撒气呀！ “老子就打个电话销售，至于这样嘛！” 这时，柳杨走了过来，微笑道：“怎么着被骂了呀！很正常的，我们都是这么过来，那个打电话销售的不被人家骂几顿都不正常。” ”这很明显，是不知道在哪里受了委屈，跑这里来拿我撒气了呗！我就不明白了，我是以学校老师的身份打过去的呀！一点都不尊师重道，反而还骂老师，这也太不尊师重道了吧！”罗宋恶狠狠的，十分愤恨的说到。 柳杨揉了揉脑袋，眨了眨眼睛，问道：“知道为什么吗？” 罗宋坐直在了身子，连忙问道：“为什么？” “因为整个南重省的大中专院技很多，同样，做招生工作的人和团队也太多，有市场，有交易，那就必然存在着竞争，甚至可以说是抢夺，像我们这样的教育咨询公司，没有一万，也有五六千，所以，在这个时期，给家长打电话的人太多，决不只有我们，接了太多的电话的他们，早就已经疲惫麻术，分不清真假，所幸认为所有的人都是骗子。而你应该很不走运，正好撞在了枪口上。”柳杨很是用心的解释着。 罗宋摊了摊手，这样的情况他倒是可以理解，可是依旧很生气。 柳杨神秘一笑，道：“我教你一个方法，可以消除接怒。” 罗宋来了兴趣，充满期待，连忙问道：“有什么好办法。” 谁知柳杨居然做了一个打拳收力，心平气和的手势，道：“当你陷 入愤怒的时候，学习一下郭芙蓉大侠，心平气和，气沉丹田，说一句：世界如此等妙，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自然就可以了。” 罗宋翻了个白眼，面色十分古怪，一脸鄙视又失望的表情；“呵，阿q的精神自慰法，我才不要做阿q呢！” 哪知柳杨居然忽然严肃了起来，道：“鲁迅先生的文笔真的 非常的高明，写尽了国人所有的坏处，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很多人 都厌恶阿q，不想成为阿q，但是，经历了社会洗礼的我们，最后太多数的人都活成了阿q的样子，就好像某位名人曾经说过，我们最后都活成了我们当初最为讨厌的样子，生活就是这样，至少对于太多数人是这样。” 罗宋沉思了一会，然后正色道：“人都是独特的，我才不要成为阿q，我要打破那种麻木不仁和不自知，活出自己的人生，成为的世界中不平凡的那一群人。” 柳杨耸了耸肩，既没有认可，也没有嘲讽。 “曾经无数的平凡普通人都是这样想的。” 坐在里面办公室的刑老大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顿觉很有意思。年轻人嘛，都是这个样子，应该说是无知者无畏呢？还是应该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呢？ 多少人都不甘于平凡，最终归于平凡。多少人都想要成为那不一样的烟火，最后发现满天的星星，寻常人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多少人都想成为齐天大圣，最后被生活打成了弼马温。 这大千世界，有太多的人，都想成为那掌握真理的少部分人，但是最后却都活成了随波逐流，被生活支配的大部分人。 还没有经历生活洗礼的年轻人们，并不真正理解什么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但是，对不起，我们都生活在现实的世界里，而不是理想的幻境中，现实就是让你难受的。 要扮演好一个角色，要适应一个新的身份，真的要学习太多的东西，这也就是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存在人职培训这件事情，在这短短几天的培训时间里，别说，罗宋和林果他们真学到了不少东西，而且全部都是干货。现学现卖，学会即用。 培训内容很全面，销售学，营销学，心理学，行为学等等。 在培训过程中，罗宋还接触到了曾国藩的处世之道，虽然没有读过那部旷世名书《曾国藩家书》，但还一些细微之处，学到其中精华，亦是人生的大智慧。 知道了何为物来顺应，何为未来不迎，何为当时不杂，何为季过不恋。 正如一位名人所说：“过去都是假的。”其实未来又何尝不是？大多数的时候，我们都只生活在当下。 细细品味，大佬终究是大佬，屡败屡战却成为人生赢家，并非没有道理。 第15章 团队还是团伙?是个问题 既然是培训，那怎么能少得了当今世界这些伟大的成功者的名人名言呢？ 在这里，罗宋，林果，陈墨他们很快就认识了另外一位世界名人——香岛李大富豪。为什么要提到这位名人呢？这要与他的一段名言有关，用刑老大的话来讲，“因为他这段话给了曾经的他很大启发。”于是，今天刑老大也用这段话要引导他们这一批新兼职。 “当你放下面子去赚钱的时候，说明你已经懂事了，当你用钱赚回面子的时候，说明你已经成功了，当你用面子可以赚钱的时候，说明你已经是个人物了，当你还停留在那里喝酒，吹牛，不懂装懂，不去努力学习的时候，只爱所谓的面子的时候，说明你这辈子也就这样子了。” 不愧是曾经的首富，说的话就是很有道理。 刑老大一边手舞足蹈，一边和他们分享着这些成功的经验。“ 你们知道你们这些大学生毕业出来之后，为什么工作难找吗？”刑老大一边说着一边提问。 “就是因为你们还不热悉这个社会的生存法则，太过的自以为是，而往往本事不强，还死要面子，觉得自己是个大学生就已经了不起了，高不成低不就，好企业人家看不上你，小企业你们看不上人家。总觉得自己应该更值钱，可是，没有看清形势，定位不清晰。上个大学了不起吗？确实比起那些没上大学的要了不起。但是，很快你们就会发现没有那么了不起，死撑着面子，放不下面子，你很难在这个世界生存。” 时时刻刻都不会放弃自己的洗脑宣传，这大概是现在老板们的通病吧！ 可能是说的累了，刑老大喝了口水，润润嗓子，然后继续道：“我们这个行业是做什么的，简单来说，你们可以理解成中介和销售，中介干的是什么？服务嘛！我们这个行业同样属于服务业，要干好服务出就要放下面子，你们记住我这句话，要不卑不亢，要有气节，有胆有识，该舔还是得舔，该笑还是得笑，该等还是要等，该怒还是要怒。但是同时放下你所谓的面子，这矛盾吗？看似矛盾，但其实不然，你们慢慢自己把握分寸，自己体会，掌握好你要扮演的角色。” 刑老大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很多年后，罗宋和林果坐在一起的时候，回想起这些过往，得到一个结论，的确，他是一个好老师，尽管他不能算作传统意义上的好人，甚至连好的商人企业家都算不上，但是，他的确是一个好老师，这或许是他们一起兼职过的，大多数人达成的一个共识。 初见刑明时，你可能会觉得，不过就是一个穷屌丝，穿着打扮，丝毫看不出老板的样子来，但是渐渐的你会被他渊博的学识，敏捷的思维，和蔼的态度，以及惊人的判断力所折服。 当罗宋他们遇到问题需要求助时，刑明不会端着老板的架子，而是非常细心的，就像一个老师一样，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你，启发你应该怎么去做。当有人受到委屈的时候，他也会和员工一起面对，去安慰员工，分析客户的问题，然后找到解决方法。当他手底下的员工受到同行的欺压时，他也会第一时间冲出来，保护他的员工。 尤其是在培训课上，你不会感觉到是在上课，而是在一个场景之中。这可能就是共情的力量吧！ 罗宋觉得，邢明最厉害的一点，或许就是在于他可以把自己带入到一个真正的情景之中，站在那个特有的情景中，去思考，去和人交流。他不是一个好人，唯利是图，也喜欢画大饼，但是，的确是一个好老师。 也许是因为从小不善言辞，所以，罗宋就很佩服邢老大这样的人，不带笔记，不拿提词板，滔滔不绝能讲两三个小时，面对着现场员工的提问，基本上都能够在短暂的思考之后提出解决方法来，即便是不能当时解决，也会在事后给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这样的语言艺术和沟通能力的确很强。 回到现实之中，这已经是最后一次培训课了。 刑明一边在扮演着一个学生家长的身份，一边扮演着咨询人员，给罗宋，林果，陈墨，王科等等他们这批新员工进行着现场的指导教学。 王科悄悄地和陈墨说：“我们这哪里像是一个团队，更像是一个团伙呀！” 陈墨一愣，伸出大拇指，“有道理。” 说到最后，刑老大话锋一转，回到今天晚上培训的主题“沟通技巧和语言艺术”上来。 “我们要面对的客户群体都是陌生人，我们要怎样和陌生人之间建立起沟通的渠道，把陌生人变成我们的客户，然后再变成可以相互信任的客户呢？” 见底下这一群人都在思考，没有人给出答案，刑明干脆自己说出答案。 “其实很简单，第一，合理而具有权威的身份，第二，说话的艺术沟通的技巧呀！要让人家相信我们，最主要的在于交流，不交流，怎么能产生关系呢？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为什么现在的女生都那么喜欢渣男？” 邢明举了一个不是很恰当的例子。 王科笑道：“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哎，对，对，对。说到点子上了。”邢明一拍掌，欣喜若狂的指着王科笑道。 “对呀，原因就这么简单，因为人家会说话呀，会哄人，会骗人，会花言巧语，会把黑的说成白的，人家情商高啊，知道什么时候该欲擒故纵，什么时候该吊住女生的胃口……” 刑明说着说着自己居然笑了起来，那是一种男人都懂得坏坏的笑。逗的王科几个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邢明突然叹了口气道：“所以呀，现在的社会呢，早已不再是纯情的年代了，你们以后无论做什么，得学会套路，深情专一？没用！套路才能抓住人心，一万个人里面可能只有一个人会被你的深情打动，剩下的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都会被套路打动滴。” 看来，邢老大也是个故事很深刻的人呀！ “而且呀，更重要的是，现代社会生活节奏那么快，需要做的事情那么多，哪里还有那么多时间去给你安安静静谈个恋爱？古人说的好，路遥知马力，识人需三年，可现代社会，哪来的大那么多时间是考验真情？直接套路拿下，那就是最快出结果的方式。我们的工作也是一样。” 罗宋听着，虽然觉得很有道理，但是还是摇了摇，却没想到，这个小动作正好被邢明看到。 “咦，罗宋，你这摇头是啥意思？”刑明忽然道，吓了罗宋一跳。 林果，陈墨，王科他们几个也是不约而同的，看向罗宋，准备看看好戏。 “啊！没有啊，我觉得很有道理。”罗宋敷衍说到。 见众人一齐看向自己，罗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自己真实想法。 “但是吧，我还是觉得，人总得有点真感情才是人，玩套路，太累，生活就没意义了。”罗宋尴尬的说道。 刑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年轻啊，就是好！” “对了，再奉劝各位在座的男同志，女人玩起套路来，可比男人狠多了，该注意还是要注意的。” 刑明看了一眼表，这才发现时间已经有点晚了，道：“咱回到正题，抽查一下最近的结果。” “刘恩弛，面对穷人，你会怎么沟通？” 刘恩弛道：“穷者噬利，以利诱之，面对家境比较穷的客户群体，我们可以给他们让点利益，咱们少赚一点没关系。穷人虽穷，但是往往更善良，更真实。只要真心为他们考虑，适当的让渡一点利益，就可以达成成交。” 邢明点点头，继续问道：“王科，如果你面前的人，是一个人格弱小，胆小怯懦的人，你会怎么办？” 王科答到：“给予足够的尊重，适当放低我们都姿态，让双方都感到舒服……” “嗯，可以，弱者嗜尊，以尊敬之，工作和生活之中，面对那些稍微弱势一点的人，他们的自尊心很强，不能伤的，给他们足够的尊重就可以了，说两句好话，尊重一下人家。”邢明总结道。 “罗宋，假如，你接待的客户是一个很憨厚，耿直的人，做事极为麻利的人，你要怎么交流？” 罗宋合上笔记，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对于这些性子比较直的人，他们不喜欢拐弯抹角，真诚一点，直接一点，直奔主题就可以了，解决问题才是王道。” “勇者嗜直，以诚待之，这个时候就少点套路，直接解决问题。” “林果，比如现在，你面前的客户，脾气暴躁，很强势，做事很霸道，接待人说都插不上话，现在，让你搞定，你要怎么办？”邢明又抽到了林果。 林果斩钉截铁答到：“强者嗜强，以事切入，面对气场比较强势的人，我一定会把气场提起来，至少要跟对方旗鼓相当，才有谈话的资格，直接说正事儿，直接解决问题。” 邢明补充道：“对，就是这样，千万别怯场，否则，你就输了。” “陈墨，现在你遇到一个难题，今天你接待的这个人，有点特殊，你接待他已经一个小时了，各种的条件都已经说了很多遍，但是，他还是没有明白，东问一句，西问一句，你该怎么办？” 陈墨站起来，稍微考虑几秒钟，道：“如果的这样的话，那就肯定是我的表达还不够清晰，准确，我会很耐心的把他想知道的清楚表达明白，直到客户了解为止……” 邢明淡淡的点了点头道：“迟者嗜晰，以简带入，面对反应稍微迟钝一点的人，你们一定要注意，不可操之过急，他们往往都慢个半拍，一下子明白不过来，没关系，咱简而易之的分析他们听就行了。越清晰越好，越清楚，越明白越好。” “郭峰，面对老人家的时候，怎么和他们拉进关系？” “老人的话，都和小孩子一样，喜欢被夸，聊聊过去呀，聊聊儿女呀，不就有话题了嘛……” 总结大师邢老大再次总结道：“岁者嗜捧，咱得以礼相待，老人往往就像小孩子一样，需要肯定人家的一生，他们最光辉的时候，早已经过去了，不是怕，平常没啥聊的吗？教教你们，和他们谈一谈过去呀，谈一谈他们都为家里边有过什么贡献呀，以前的事情怎么样啊，话题不就打开了嘛！” …… 到底是在这个行业里面已经摸爬滚打了好多年，已经站稳脚跟的人。所总结出来的这些经验很是实用。 第二天早上，罗宋他们已经整装待发了，即将被公司派往各个合作学校，成为招生公司的驻校接待。 邢明公司人员构成主要分成两块，大多数的女生主要负责教育咨询，问题解答，说的直白点，也就是话务员。 而男生呢，则主要都是派驻在外，呆在各个甲方合作学校之中。负责邀约之后的具体接待工作，也就是接待员，或者称之为校园讲解员。 临行前，覃空老师对他们进行了最后一次正式上岗之前的注意事项培训。老板们是各自负责其中一块，挨个上场呀。 覃空双手支撑着桌面，非常认真的说道：“你们这一批接待组的新人，现在就被分派到各个对接的大专，中专，职高，技校等院校之中，替咱们公司，也是替甲方学校做好新生接待工作，注意事项以下几点。” “第一，到达各个需要之后，立马向公司报备，与我们安排好的校方负责人取得联系，听从他们的安排。” “第二，你们接待组的每一个人，都是公司派驻在合作学校的人员，某些方面代表了公司的形象，也代表了学校的形象，一定要注意个人形象，因为你们不像公司的其他员工，吃住都在公司，你们是在一线与校方进行沟通交流的，一定要记住，县官不如现管，要和学校的那些老师工作人员搞好关系，以后才好相处。” “第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们要记住，只有同行业的，才是真仇人。我们这一行竞争相当的大，从这个门走出去之后，你们就会感受到社会竞争的残酷和可怕。合作与竞争的关系，有时间随时都在转换，稍不留神就会被对手撬单，我们的对手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探听我们的内部消息。帮助一个学校进行招生工作的，有很多公司，很多团队，谨防别人给你下套，套取我们公司的机密，所以啊，面子上的工作还是要做的，但是心里的防线一定不能松懈，要学会外圆内方。” “第四，个人自律也很重要，你们都是来工作的，任何时候都要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熟悉学校的建校历史，学习专业周边情况，校内设施，当然还有我们竞争对手的情况，这些都要做到了如指掌才行，业务能力和素质都是锻炼出来的，这和你们的工资是直接挂钩的。” 既然是誓师大会，那么，该表现还是要表现一下，这一帮小伙子们纷纷表示到：明白！ 罗宋有些脑仁疼，这真就去打仗了，怎么感觉比打仗还残酷？ 走出门，罗宋正好碰见邢明，罗宋的表情有些不是很自然，并没有他们原本所期望的那么，慷慨激昂，斗志昂扬。 邢明拍了拍罗宋的肩膀，笑道：“不要这么悲伤，又不是真的去打仗，有公司，还有我们。” 第16章 初到岗位，无心之失 阳光普照，天空湛蓝，夏季的春城对居住在这座城市里的人们来说还是比较友好的。 相比于大西北那干燥且闷热的，让人无处可避的天气，罗宋觉得这里有山有水，绿意盎然，已经相当幸福了，美好的天气似乎也预示着美好的故事即将开始。 下了公交车，提着自己的行李箱，罗宋终于来到了，自己马上就要开始工作的地方，一所私立民营的中专学校——良城科技学校。 拖着行李箱，罗宋停住了脚步，四处打量了一下，又看了看学校的正大门口，透过学校的大门栏杆，虽然不能将学校的全貌一览无遗，但是也可见一斑。宽阔的操场，两边高耸着的，有些破旧的楼房，虽然不是很宏伟，但是，目测学校面积确实不小，比起罗宋他们老家那边的专职院校，还是要好上不少，但是，走进学校之后，很快罗宋就不这样想了。 罗宋眯了眯眼睛，平复了一下心情，看着学校好像还行，只是这周边的设施实在是少的可怜，完全就是在郊区乡下建的学校，距离良城县城还有几十公里。 是的，罗宋没有被派到市区或者职教园区里面的学校，而是直接被发配到了下属县城的偏远学校。罗宋拿出手机，拨通了之前邢老大交代给他的一个电话号码，工作这就开始了。 罗宋回想起这一路下来，可真的是不容易，从市区里坐公交车到了客运站，又从客运站买了前往良城县城的大巴车票，一个小时的客车旅程结束，罗宋的热情已经被磨灭的差不多了，来到县城之后，又坐了县里面的公交车，罗宋安慰自己：“应该快了吧！” 虽然这公交车看着破了一点，但好歹也是公交车呀！渐渐地，当罗宋看到公交车出了县城，从柏油马路上转到了乡间的泥泞土路之后，罗宋的一颗热情似火的心，真的是彻底的凉了下来，拔凉拔凉的。 “没事！现在的学校一般都是建在郊区，远离主城区的学校都是好学校，现在的大学城不都是在往郊区搬吗？人家这边学校本身就建在郊区，真的是太有先见之明了。”罗宋继续这样安慰着自己。 经历了将近半个小时，如龙船摆渡一般的摇晃之后，罗宋才终于来到此次旅途的目的地—良城科技学校。 本来罗宋是准备提着行李箱直接进入学校的，但是，他直接就被保安拦了下来，保安胖乎乎的，询问罗宋就像是刑审问犯人一样，这才有了刚刚的这一幕。 罗宋打完电话之后，很快就有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小伙子，穿着一身制服，从校内跑了出来。 罗宋朝里面瞟了几眼，还有不少穿着同样制服的，这是要上演制服诱惑？ 罗宋来不及多想，那人已经走到了罗宋面前。 “你好，我叫杨铎，是季老师的助手，季老师就在办公室里面，我们一起进去吧。” 一边说着，这个叫杨铎的小伙子就主动帮罗宋一起提行李，带着罗宋一到走进去。保安室一看，熟人来了，就明白了咋回事。 来到了六栋教学楼，罗宋终于是见到了传说之中刑老大的那位合作伙伴，也就是他们在这个学校的甲方合作方——季老师。 一米九的大高个子，挺着一个大肚子，看起来却是一脸的和善，罗宋站在他面前，这一米七五的身高就显得很不够看了。正在和别人聊着什么的季老师，看到了杨铎将罗宋带了过来，很热情的站起来打个招呼，宽厚的手掌有着罗宋两只手那么大。 能不热情嘛，这可是来帮他挣钱的人呀！ 这年头，大家都为求财，跟谁过不去，也别跟钱过不去。不管面前的人是什么人，只要能够带来经济效益，那就都是好人。这话是谁说的来着？罗宋已经记不起来了，即便罗宋不是十分认同，但这就是世俗不是吗？ 季老师把罗宋介绍给他旁边的两位大佬。 “这位是小罗老师，邢总那边派过来的骨干力量。” 介绍完罗宋，又紧接着把他身边的两位大佬介绍给罗宋。 “这位是我们学校的副校长，洪校，也是负责我们工作的直属领导。有任何争议方面的问题，直接找洪校。” “这位刘老师，刘总，是我们的主要干将，我们都叫他刘校长，哈哈……” “洪校好，刘校好。”初来乍到，跟领导搞好关系是第一位的，罗宋连忙打招呼道。 几位领导还挺亲切，和罗宋握了握手，听着三位老大之间的相互打趣，罗宋的目光落在了旁边两人的身上。 洪校看起来已经有五十多岁的样子了，微微有点驼背，身体稍微佝偻着，不过他就站在那里，就已经让人感受到一种压迫的力量，总是会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而这一点，罗宋马上就会切身的体会到。站在他面前，罗宋总觉得他永远都只是是一个学生，这或许是因为罗宋从小就怕老师的缘故吧，而且对方不仅是个老师，还是个领导。 而另外一位姓刘的老师就要可喜的多了，站在季老师和洪校面前，就像是个孩子，一米六的小个子，皮肤又黑，嘴角一直洋溢着笑容，但是罗宋总觉得这家伙的笑不是一种善意的笑。更像是笑里藏刀，口蜜腹剑的感觉。 “什么校长不校长，洪校才是真的校长，老季啊，你总是成天的打趣我。”刘老师开口笑道。 刘老师的名字叫刘怀，然而，私下里，更多时候，底下人更喜欢叫他刘坏。 “小伙子，没关系，别听他的，你叫我老刘就好。”刘怀，又冲着罗宋说了一句，这种自来熟让罗宋有些不太适应，但还是连忙赔笑着。不知道为啥罗宋总是感觉这个人尖嘴猴腮，皮笑肉不笑，似乎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可喜，之后发生的许多事情，也印证了罗宋的第一印象。 在杨铎的帮助之下，罗宋很快就搬到了他居住的宿舍，简易的高低铁床架，上下铺，很是破烂，不过还好，比起罗宋他们初中时代的大通铺已经好上许多了，因为罗宋并不是学校里面的老师，不可能真的给他安排教师宿舍。 罗宋，大概数了一下，这一间宿舍里面少说也有十二个铺位吧！比起他们大学的豪华四人间，那就是天壤之别了，不过他是来挣钱的，这些倒是并不在意，这熟悉的情景，让罗宋又有点儿想起了初中时候，一间宿舍大通铺最多的时候，住着三十三个人的场景。 “这应该就是平常学生们住的地方了吧？”罗宋想着，环境确实是稍微差了一点，不过打扫打扫整理干净就是了，说到底，罗宋也是农村土生土长的，吃苦耐劳的精神还是有的，他一个小小的招生接待员，学校自然不会给他老师的待遇，住的是学生宿舍，罗宋倒也是早有预料，没有谈得上失望，只是有一种又回到了初中，高中时代的感觉。 然而，接下来当罗宋见识了杨铎和学校其他老师的住宿环境之后，心里面一下子就平衡多了，杨铎，已经算是季老师的左右手了吧，住的地方也不咋地，是楼梯间狭小的一个楼道房间，空间很小，黑黑的，要是不开灯，根本就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放得下一张高低床，这年头，要挣点钱，真是不容易啊！ 而学校分配给学校老师的房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当然，有钱的，人家都出去买房子住了。挤在学校分配的小平房里面的都是没钱的。一个开间大小破旧的小平房，修修补补，放一张高低床，再放张桌子，有张椅子，一个小木柜，墙上挂一点东西，差不多就这样了。说好吧，也还行，说不好吧，也是真的挺惨，不过那就得看跟谁比了，比起每日每夜在工地上的农民工居住的环境，那当然是要好的太多了，至少可以保证每天晚上休息前泡个热水澡是没问题的。但是，如果是要跟稍微中等偏上一点的阶层比，那就没有任何的可比性了。 似乎是看出了罗宋的疑虑，杨铎解释说：“这边是老校区，新校区正在修建，等新校区建好了，搬过去之后，环境方面就比这边好的多了。” 罗宋点点头，这也算是个好消息，接着，杨铎这个好向导就开始带着罗宋熟悉学校的环境，以及接下来要面对必须知道的事情。 不得不说，学校真的还是蛮大的，七八百亩的占地面积，光是前后走一圈，都得花费不少时间，为了要解决这个问题，学校领导也非常贴心，特意安排了几辆观光游览车，为前来学校参观的学生和家长提供便利。 绿化的也不错，之所以说绿化的不错，是因为有不少杂草，纯天然，无公害。 这一圈转下来，罗宋惊奇的发现，一个学校，居然同时有着五个招生办公室，在同时为学校招生，不同的办公楼，不同的招生老师，不同的负责领导。 罗宋感觉自己都有点怀疑人生，这完全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这良城科技学校除了名字里带着科技两个字之外，其他方面，可跟科技完全不搭边。 不过有一位名人说得好：“当你的认知范畴一次又一次的被颠覆的时候，说明你对这个世界多了一点认识，正在慢慢的成长。” 可能是培训期间太过于忙碌的生活，让罗宋形成了习惯吧，刚来到这里，一下子无事可做，让他忽然之间闲了下来，反而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人闲了就想找点事儿干，可这一找事儿干吧，往往就不一定是好事。对于罗宋来说，他一向信奉着：“在其位，必谋其政。”的职业精神，既然接受了这份工作，那当然要尽职尽责，没有活要找活干，没有工作任务，要主动去寻找商机的，这是多少成功人士的致胜法宝。 就是靠着这种敢为人先主动学习的精神，那些大佬们才一步快步步快，最终成就了今天自己的人生传奇。饱读诗书的罗宋自然非常清楚这一点，永远不要说自己无事可做，只是看你的眼光够不够长远，能否发现先机而已。 但是，我们也知道，即便是名人说的话也不一定对，那些被成功学大师洗脑的年轻人，有几个是成功了的？ 不甘于平凡的罗宋，当然不能忍受无事可做的境地，既然上面暂时还没有任务派下来，那就自己找呗，说不定运气一好就开单了呢！ 或许是急于学习，或许是急于赚钱吧！罗宋很快就找到了他的目标客户，一个来到学校了解学校准备报名就读的学生家长的表亲。 涉世未深，还对招生代理行业不甚了解的罗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情，居然已经无意中触碰到了招生中介这个行业，同行之间利益竞争的红线，也就是说，触碰到了游戏规则的底线。 每一个行业都有着一套自我运行的规则在里面，这种规则可以使我们明面上所见到的，也可以是大家心知肚明，心照不宣的潜规则，是在行业产生以后，初期运行之中，同行之间，行业与社会之间逐渐妥协，达成共识，并且还能够与时俱进的一套体系，我们一般都称之为“游戏规则”。 游戏规则这种东西一旦制定出来，那么就一定会形成两个群体。 一种是游戏规则的制定者，他们往往游离于游戏规则之外，甚至偶尔随意的去改动规则，然后利用这些规则去达到诸如敛财，弄术，玩权等等目的。 第二类群体，也就是玩家了，很显然，罗宋就只是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小玩家。 既然是游戏嘛，那么主动权和制定权自然数握在那些有钱有势有头脑的大人物手中，像罗宋，林果，陈墨他们这样的小兼职，甚至包括刑明，洪校这样还算有点本事的人，也都只是这场游戏之中的棋子和规则的执行者罢了。 在资本市场面前，我们个人的能力完全不值一提。 有了游戏规则，就必须要去遵守，如果不去遵守，那必然要受到规则的惩罚。当然，游戏规则的制定者除外。罗宋也没有想到，他这刚一过来，无意之中就触犯了游戏规则的红线。 第17章 触碰了游戏规则 炎热的夏季，像是将人要烤熟了一般，良城可不比春城那般四季如春，虽然距离春城并不远，可能是因为稍稍偏难了一点，地势又低，所以气温要比春城热上许多。 一辆面包车在杨铎的指引下，很快开进了校园，停在了六栋招生办的门口，车上下来四个人，三个大人一个小孩。 季老师和洪校以及几位身看制服的老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们亲切的将学生和学生家长接了进去，进入到了家长接待室之中，开始了他们的工作。 由于这次“邀约”和罗宋并没有什么关系，罗宋倒也乐得清闲，本能的跟着进去学习一下， 但是杨铎叫住了他，告诉他，与他们团队这边无关的人和事，是不可以去碰的。 有些人天生就是闲不住的，正巧，罗宋就是这一类，看着他们其他人都已经进去接待室里坐茶了，而还有一个中年男人，也就是这家人的远方表亲，却在外面坐在出租车上，远离着大人群，炎热的夏天，衣服都已经被热汗浸透，罗宋几次邀请他到接待室里都被人家拒绝，出于好心，罗宋便拿了瓶水给他。 或许是想着学习，并且积累经验，早日开单，罗宋鬼使神差的和这人聊了起来，十分具有乡土气味的西南方言，从对方的嘴里讲出来，罗宋惊奇的发现他居然基本上都是可以听懂的，这让罗宋的心里面一阵开心：“英语学不好，方言老子还能听不懂！” 很多事儿就是这样，只要能听懂，就可以进行双向的沟通交流，只要可以交流，那么离事情办成基本上就已经成功一半了。 然后罗宋便拉着自己的这位“潜在客户”开始熟悉和了解学校的一切，一边给他讲解学校的建校历史，规章制度，辉煌成就，学生成绩，一边带着他去看学校的实训设备，硬件设施等等。 什么空乘模拟舱，高铁模拟仓，无人机驾驶实训室，电商网络危机房等等都转了一遍，在活动板房简易的健身房的时候，两人闲聊着，还打了一会儿沙袋。 不过当罗宋问起他个人的一些情况时，这位远房表亲就开始打哈哈了起来，只说自己只是开车把他们家人送过来，至于其他的事情，他们村的其他孩子要不要来这里上学，他一概不知道。这让罗宋好一阵无奈。 正在这时，对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看来他们表亲家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回去的路上，电话接连着响着好几次。 当罗宋和那中年人回到招办处的时候，洪校和学生家长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焦急的洪校，看到他们回来，立刻训斥罗宋道：“你把人家学生家长带到哪里去了？” 此时的罗宋一脸茫然，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捅了多大的篓子，或许是畏惧洪校的心理反应，又或许是罗宋自己心虚，即便罗宋自己现在也是顶着老师的头衔，但是面对洪校的质问，说话还是有点发怵，结结巴巴的，与刚才带着人家参观校园时的高谈阔论，简直判若两人。 “没有去哪里呀，就是在学校里面转了转而已！” 听完这句话，洪校似乎强压着怒火，道：“我待会儿再跟你说。” 然后，洪校把学生和家长送上面包车，笑盈盈地挥手道别，还说了几句客套话：“没事，下次过来的时候直接找我，在学校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直接找我……” 一家人的说了一大堆感激的话。什么以后还得麻烦洪校到照顾之类的。是这些话听在罗宋的耳朵里，简直如同魔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罗宋已经预感到，只怕是要大难临头了！ 临走时那位远房表亲还冲着罗宋邪魅一笑，老实憨厚的罗宋，根本不知道情况，还回了人家一个点头微笑，然后他们便扬长而去。 洪校微笑着，目送着他们的车开出了大门之外，然后在罗宋的目光注视下，笑容立刻从脸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怒不可遏的表情。到底是当领导的人，这番变脸简直能够打十分。 洪校冷冷地看着罗宋，就像是狼盯着羊一样，吓的罗宋遍体生寒，一句话都不敢说，如果说眼神能够杀人的话，那么此时罗宋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遍，洪校的眼神绝对是比刀子更锋利的存在，直击人心。 洪校冷冷的甩出来一句：“跟我进来！” 然后又冲着那边的办公室喊了一声：“老季，你过来一下。” 很快，季老师也走了过来，关起门来的小房间，气氛显得异常诡异，刚刚还在外面，热的满头大汗的，罗宋此时却已经遍体寒冷，如芒在背。 洪校双手叉腰，怒气冲冲，然后指着罗宋的鼻子骂道：“你把人家家长带着干嘛去了，那是你邀约来的人吗？干什么呀，刚来到这里，就准备捡人是吧！哦不，是直接要抢啊！你们老大是谁，没有教过你规矩吗？懂不懂规矩啊！！！” 罗宋这一瞬间大脑空白，噤若寒蝉，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搞懂情况，如鲠在喉，百口莫辩，一时间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早已经混成人精的季老师，看这架势，哪里还能猜不出来这是怎么回事？简单的问了一下罗宋，也就猜出来个大半，然后非常声音大的责备罗宋道：“小罗呀，你这么做是非常不对的，直接就坏了规矩，你应该是刚开始做这个，很多东西还不懂，但是不能胡来，一定要遵守游戏规则，你知道吗？” 规矩，啥规矩？咋就坏了规矩了？问题是罗宋真不知道这些。 “你这种行为直接就是撬单，是抢人，是非常忌讳的，明面上绝对不能干的事情，以后不能这么做了，你知道吗？” 罗宋连连答应，现在算是知道了。 “我跟你们刑总的关系是非常铁的，你一定得吸收教训，不然我就要去你们刑总那里告状了，我跟你讲。”季老师训斥道。 “对不起，季老师，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罗宋连忙道歉。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洪校依旧不依不饶。 “对不起，洪校，我一定注意，我是第一次接触这个，是真不知道。”罗宋这会哪里敢还说别的？连忙给这位领导降降火。 “你今年是第一次干这个是吧，这也不是理由，连这么点基本的错误都犯，你们老大没有教过你，不是自己的人不要动吗？今天还好，是我们自己的招生点，要是在其他人的招生点，这种事情是要打架的，我们会被别人抓住小辫子，不仅不占理，如果黄了，我说不清楚，恐怕还要赔人家损失，你知道吗？” 此时的罗宋，一张小脸，被吓得煞白，他可是真的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这种阵仗他倒不是没有见过，关键是这可是他第一天来上班呀，就被领导这样指着鼻子骂！ 这要是以后可如何是好？ 还能不能混了？ 辞职？ 开玩笑呢！ “对不起，洪校，我真是第一次做这个，实在没有想到……我保证，再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这种时候，好好认错才是王道。 “你是不是还留了人家的联系方式？留了的话立马给我删掉，当着我和老季的面删。”洪校的声音异常严厉，不容置疑。 罗宋本来是想要强撑着说没有的，可是看这架势也由不得他不承认就能蒙混过关，罗宋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今天但凡说一个不字，洪校和季老师是不是要翻他的手机一个个去查，把电话号码找出来。 罗宋急忙拿出手机，当着洪校和季老师的面删掉了他刚刚要到的那个联系方式，而且他现在一想，也明白了，即便他留着一点意义都没有。 洪校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罗宋，把这个烂摊子丢给了季老师，自己气呼呼的走了，罗宋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默默无语，委屈极了。看着洪校走远，季老师站起身来把罗宋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这是要关起门来说悄悄话呀！ “小罗啊！你呢，不用害怕，你们刑总是我最铁的哥们，你在我这里就和在你们团队是一样的，你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季老师这一番话说的很是委婉，罗宋顿时觉得如释重负，不由得对季老师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刚开始第一年吧，谁都会犯错？不要太在意，要总结经验，以后不要再犯了，干这份工作呢，该遵守的游戏规则，还是要遵守的，不能让别人抓住把柄，否则我们会很难办，你说呢？这么多招生代理，这么多招生团队，要是都不按规矩来，那不乱套了，是真的要打架的，学校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会有损学校的威望和名誉，你明白吗？” 罗宋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谢谢您，季老师。就是得麻烦您告诉我一下，有哪些底线是不能触犯的，我确实不太懂这些。” 季老师的身体往前倾了倾，屁股从沙发上往前挪了一下，双手交叉，略作沉思，罗宋正了正身行在茶几面前做好很认真的听着。 季老师道：“是这样的，你们邢总那边的培训工作，那绝对是做的相对到位的，所以你的业务能力我绝对放心，不用担心这个，就是有一些小细节，我要告诉你一下，我们这行有很多游戏规则，基本上都是大同小异，你们邢总绝对和你们说过这些，只不过在具体的操作上，各个学校的领导和招生团队的老大们的做法是不一样的。” “咱学校啊，有这么几点你一定要记住，并且回馈给你们刑总。” 罗宋急忙找了本子和笔，认真的下属，领导都会喜欢的。 “第一，各个招生代理团队，下属的招生老师和具体所负责的招生区域，在明面上是不可以出现相互交叉的情况的。” “第二，以学校大门为界，原则上要求招生团队的接待人员不可以出校门外去接人，以最终的报名缴费为准，哪方带进来的学生归于哪方。” “第三，学校和家长进入学校之后，属于哪一方招生团队，则由哪一方招生团队负责到底，在此期间，其他团队和个人不得进行干预，不得出现进入学校之后临时添加联系方式拉人头的事情发生。” 季老师，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递给罗宋一支过来，罗宋很有礼貌的摆了摆手，连忙解释说自己不抽烟。季老师也没有为难罗宋，而是自己叼住了香烟，而罗宋则立马很有眼色的站起身来，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打火机，连忙护火，给季老师将烟点上。 季老师笑咪咪的，心里稍微赞赏了一下，这小伙子还挺会来事，不是那种没有眼力劲的小白，这种就好带了。 示意罗宋坐下，季老师意味深长说道：“而你今天的行为正好就违反了第三条忌讳，别人带过来的人被你中途带走了，无论你是出于哪种心思，这可是涉及到钱的事情，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半路截胡这种事情，别人是要跟你拼命的，你明白吗？” “所以呀，今天我算是救了你一次，你知道吧！”说到这儿，季老师丢给了罗宋一个，你自己去体会的眼神，让罗宋慢慢品味。 这个时候的罗宋，就算再怎么反应迟钝，哪里还能会不过意来，立马就是一顿道歉，拍马屁加表忠心。连罗宋自己都觉得他现在的嘴脸怎么就有点恶心了呢？ 见这小子还算上道，季老师也不介意多教他几招生存之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邢总肯定教过你不少办法，怎么把别人的资源变成自己的？但是，咱们的对手可都没有吃素的，一个个鬼迷日眼，精的很，所以天时，地利，人和都要把握住才能出手。” 罗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对了，小罗，你们公司今年招了多少人呀，主力都放在哪些学校了，刑总给你们开多少工资呀？” “哦，我们呀，也不多……” 和季老师聊的火热的罗宋差点就脱口而出，把这些全部说了出来，心里边一股警觉，立马提了上来。 正当罗宋在心里面对季老师佩服的五体投地的时候，季老师忽然两句问话，让罗宋一下子警觉了起来。 罗宋笑到：“这个嘛，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只知道邢老大把我派到了，其他的事儿真不知道，工资嘛，勉勉强强还行……” “哈哈哈哈！好，可以，通关，以后记住，不管是我还是谁？跟你打听消息都不要说。” 罗宋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心想着：“这也太恐怖了。” 第18章 世间熙攘，利来利往 季老师拍了拍罗宋的肩膀，极为亲和的说道：“小罗呀，你只要记住，在这儿我会保护你，你是我的人，除了这栋招生办之外的其他人都是敌人。”季老师指了指一栋，二栋，三栋教学楼，还有行政楼的方向，重复了一遍：“他们都是敌人，我就只能教你这些了，剩下的，你自己去悟吧！” 至于季老师是真的想要考验一下罗宋，还是，试探点什么其他消息，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罗宋点点头，表示理解，心里面却是早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我滴个妈呀！别说其他四处招生办，就是光季老师所管辖的六栋就有，包括罗宋在内，四个招生团队在运作，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水浅王八多呀！鬼知道这巴掌大点儿的地方，黑暗之中，到底隐藏着多少敌人？ 直到很久以后，罗宋才算逐渐了解到，原来那什么“远房表亲”，根本就不是什么送他们学生一家过来的司机，而是“招生老师”。 这让罗宋再次严重的怀疑自己的眼光和智商，感觉自己就是一直在唱独角戏，被人当猴耍了，还热情的给人家“招生老师”上了一堂免费的培训课，罗宋一直都很古怪，为什么最后那司机走的时候要冲他那么邪魅一笑？后来才明白，原来那是一种看傻子一般的嘲笑，把罗宋给气的，真的是想打人。但是那又怎样？只能怪自己智商低，眼光差呗！ 当天晚上，季老师就给罗宋重新安排了一个房间，让他搬过去，自己一个人住一间，不知道是担心罗宋会套取其他团队的信息，还是担心单纯的罗宋会被别人给套路。 反正自己一个人住一间，对罗宋来说到是件好事，清净，舒心，不用担心自己的机密文件什么时候会被别人看到，可是宽心了太多，季老师，真的是太贴心了。 可能是因为换了房间，同时也换了运气，从罗宋来的第二天，就陆陆续续有罗宋这位接待员的上线，学校咨询师，也就是话务员邀约而来的了解学校的学生和家长。 吸取了教训，所以接下来的罗松工作起来，那可是异常认真，出色的完成了他作为接待员的工作，一连几天，几乎每天都有成交，而作为领导的洪校和季老师，当然也是非常乐见的，招到的学生越多，对于他们来说越是好。 其实对于罗宋来讲，工作内容并不复杂，咨询师通过网络销售，电话销售等形式，将有需要的学生和家长邀请来到学校进行参观了解，而罗宋他们这些接待员只是负责接待引导，在学生愿意决定就读本所学校的时候帮助办理入学程序进行确认签字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工作，比如专业介绍，未来前景分析等等，都由学校委派的本校专业老师进行。一向勤奋好学的罗宋也会跟在他们的身边，听他们的讲解内容和学生之间聊天互动，毕竟该学的东西必须学会，凡事到最后还是要靠自己。 常言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人品爆发了几天之后，很快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马上罗宋就会真正的体会到，季老师所说过的“敌人”的含义。 这天早上，罗宋按照他的话务员王婷所交代的任务，临阵以待。因为提前有说到竞争的情况，为了要减少竞争，规避风险，罗宋，一大早就赶了公交车站，直接到县城客运站去等待他要接的学生和家长。学生一家人是从迷谷赶过来的，开着自己的私家车，之前王婷和罗宋有说过，他们家之前和其他地州上的的招生顾问联系过，但是他们并不太相信那个招生顾问，所以，才和王婷这边联系上，选择了直接开车到学校来，所以让罗宋提前做了充足的准备功课。 收拾妥当，拿好工作证，罗宋随便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正好要到县城里边办点事情，就顺道把他们一起带下来。王婷老师，因为有其他的事情要忙，所以就把接待他们的工作交给了罗宋老师，这样的工作衔接倒也算能够站得住脚，所以学生和家长也就相信了。 到了县城以后差不多等了半个多小时吧！罗宋就在约定好的地点见到了他们一家，然后搭乘着他们的私家车一起回到了学校，一家人很是开朗，一路上和罗宋这位名义上的的老师聊这聊那，罗宋也逐渐专业了起来，一路上滔滔不绝的说着关于学校，学生，以及以后就业情况等等方面的事情。这段时间里，罗宋跟着学校里面的老师们，也确实学到了不少真东西，很是认真的展现出了自己非常专业的一面。 比如像学校是哪年所建？ 有哪些热门专业？ 今年的招生计划是什么样子的？ 每年给企业输送多少人才？ 毕业生的待遇如何？ 就业前景如何？ 社会大环境如何？ 学校规章制度如何？ 家长把学生交到学校里，以后怎样才能放心等等的问题。 凡是招生简章上写到的，领导重点强调过的东西，罗宋现在基本上，都可以用自己的话讲出来。 一路上聊得很开心，不知不觉间时间过得很快，就已经到了学校门口，罗宋出示了他的工作证，保安就很识趣的打开栏杆，把它们放了进去，刚刚进门，经过三栋招生办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就那样，毫无征兆的发生了，打了罗宋一个措手不及。 为了能够招到更多的生源，学校当然是乐得多用一些人。这也就导致了学校内部一共有五个招生办公点。五家团队又分属于五个不同的公司，这本身就有些混乱。这五个招办处表面上看起来一团和气，可是底下不知道已经暗中掉了多少劲，矛盾冲突，同行之间的竞争从来就没有少过。以至于，杨铎在带着罗宋经过人家区域的时候，就不怎么停留，以免发生啥小误会。 相比之下，一栋，二栋，三栋招生点要相对而言，靠前一点，离大门口更近，也就在位置上，比较占据优势了，而罗宋所在的六栋和行政楼，只要比较靠后一点位置，劣势一点，尤其是六栋，正好在三栋的斜后角处，所以要到六栋的学生和车辆基本上都要从三栋的门口过，三栋的人，当然也就不会放弃，偶尔捞一把的事情。这就造成了两边的矛盾重重，在这方面，季老师也没有少抱怨过，私下里也是找过学校高层商量过，换个地方的事情，但是奈何学校就那么大，门口就只有那么几栋，没办法，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当罗宋坐着家长的私家车刚刚经过三栋门口的时候，居然让人给拦了下来，这让罗宋顿时感到一阵不妙，一丝危机感降临，从他们简单的谈话中，大致可以分析出原来是遇到老熟人了。 罗宋深知，这种时候在人家的门口耽搁不得，否则怕是要出事，立马就做出反应，制止了他们准备在这里停车的做法，直接指挥着他们转弯将车到了六栋，无论如何，先到达自己的主场才是关键。 车子已经开进六栋，罗宋把他们一家人从车上接了下来，正准备将他们带进接待室，开始谈正事，往门口瞥了一眼，就看见一群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秃头，身上还有花臂纹身的死胖子，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制服人模狗样的小伙子，是三栋那边的招生团队。 那胖子，一看就是社会人，极为蛮横，刚过来，第一句话冲着那家人道：“把车给我开回去。”开回去的地方，当然指的是三栋了。 罗宋懵了，这什么情况？学校里面什么时候多出来这么一号人物，保安都是干嘛的呀，这是老师吗，还是黑社会啊？把车开回去，开哪儿去，几个意思？一连串的问号。 年轻人嘛，总是血气方刚，热血上涌，见此情景，罗宋，哪里还能镇定的了，这是被人给欺负到家门口了呀！此时此刻，面对着蛮横无理的秃头胖子，正义感爆满的罗宋居然一点都没有怂，直接就叫上板了。 “你是谁啊？想干什么？这里是六栋，我带过来的人，凭什么要让你带走？”在气势上，罗宋可是一点都没输。 “你带过来的人，你从哪里带回来的的人？”秃头胖子问道。 “我方邀约来的，我从县城里面带下来的，有什么问题？”罗宋直言不讳道。 “有什么问题，问题大了，这是我们招生老师，一路从地州上带上来的，是我们三栋的人。”那秃头胖子大声嚷着。 很快，这场小小的冲突就闹大了，季老师，洪校等好几个领导都出来，开始处理问题。可能是被对面的气势汹汹给吓到了，学生家长真的就很听话的，准备开车离开，而且那边确实是有他们的老熟人。 此时，洪校和季老师正在和三栋那边的负责人交涉，罗宋却是寸步不让，直接拦住了要开走的学生家长的车，道：“你们不用害怕，没事的，有我在，是我把你们带进学校的，我就一定会对你们负责到底。” 直到许多年后，罗宋在回忆起当日的情景的时候，还是觉得那会儿的自己真的是血气方刚，很是勇敢，面对着那个有可能混过黑社会的秃头胖子，一点都没有害怕，若是以后的自己，还能够一直保持这份勇敢，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了。 这一下子可把学生家长给难住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眼看着，双方真的就要打起来了，杨铎连忙出来拦住了罗宋，道：“没事，不要冲动，等着季老师会处理的。” 双方交涉了好一阵，才把事情的原委弄清楚，季老师，把拦住了学生家长车的罗宋叫到了一边，说道：“小罗，这个事情我已经搞清楚了，我会直接打电话给你们刑总解释清楚的，人让他们先带走吧。” 既然老大都已经发话了，罗宋当然也无可奈何，只能就此作罢，一个人生着闷气，打了电话告诉王婷，他们的人被抢了，看着那帮人趾高气昂，罗宋只觉得窝囊。 随后，戏剧性的转变又出现了，处理完事情的季老师回来告诉罗宋，原来这就是一个误会，不是别人抢了他们的人，而是他们抢了别人的人。按照他们那边的说法，是三栋那边的招生老师做了地推，其中就有这一家，今天早上他们几家被招生老师一起带着过来，只不过另外两家早到，而这一家被罗宋接到带了下来而已。 然而，真实的事情是这样的，地州上的招生顾问的确做了地推，了解到学校之后，这家人并不太相信那边招生老师的话，随后就在网络上联系了王婷，也就有了，今天早上罗宋去接他们的事情，于是亲戚一块儿好几家，他们就约着一块过来，他们也不知道那个招生老师带着另外两家上来，那个招生老师也不知道他们家要过来。于是便有了三栋门口那一幕，也就有了刚才的冲突。 但是，因为人家是地推，而罗宋他们这边则是电销，那就判给人家了呗。 “小罗呀，事情就是这样，抢是没法再抢回来了，人家地州老师招几个学生也不容易，这事就算了吧！”季老师试图劝服罗宋。 但是罗宋还是气不过，道：“这怎么能是我们的错呢？明明是学生和家长，根本就不相信那边的招生老师，更相信我们，所以才愿意跟着我们走。” 季老师有点头疼，道：“小罗呀，还是你们的工作没有做细，而且事情已经处理了，就不要再计较了。刚刚那种情况，要是真的打起来，对学校，对我们，对谁都不好。” 这个道理罗宋当然懂，也一直都在努力着，把学校的形象塑造的高大上，但是问题是刚刚的情况，明明就是对方很蛮横，很不讲理，一点也不顾及学校的颜面，罗宋这边在维护学校的颜面，却反而不对了。就因为人家够横，够强势？罗宋想不通，始终想不通。 罗宋站在门口咬牙切齿，现在终于是明白了，到底什么是“敌人”。果然，业内残酷，都是敌人，同行之间才是真仇恨呀！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古人诚不欺我。 第19章 怦然心动，一见钟情 7月18日，天气晴朗，空气清新，碧空如洗，微风轻沐。 这一天注定是美好的一天，夏天，性感火辣，热情似火，却又天真烂漫，可爱温婉，炙热的阳光召唤着荷尔蒙的迸发，清脆的蝉鸣预示着美好的一切。 夏日的早晨，在朦胧的山雾之中醒来，沉淀了一夜的激情，将在日出之后彻底归还给大地。远离了城市的喧嚣，或许在环境优美的这一点上，是大自然给予郊区农村人们的回赠，在城市之中，或许有时也有雾气弥漫，但是却绝对不会是这样的空气清新。 罗宋早已经起来，顺便把陈墨也从床上拽了起来，如此美好的环境，早起跑步已经成了罗宋的习惯。 自从上次的事件之后，罗宋在工作上更加的用心专注，俗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要提升一个人的气质与档次，首先就要在衣服上下功夫，能够让人眼前一亮的衣品，是一个人成功的第一步，所以在向公司打了报备之后，罗宋很快就在工作之余买了一套极为合身的正装，罗宋的个子并不算高，只有一米七五，但是因为从小在山里边跑惯了，加上大一的时候又在武术协会之中跟着一起学习八极拳，所以精瘦有力，虽然身材和马甲线并不明显，但是却身姿挺拔，尤其是白衬衫，黑西装，亮皮鞋，穿上之后就更加显得魅力十足。 所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自从上次栽了一个大跟头之后，罗宋觉得自己也应该到了，要换换运气的时候了，果然不久之后，由于公司战略方面的调整，罗宋所负责的这所学校被提升到了今年主要招生对象的行列之中，那么相应的人力，物力，财力的提供也要加大力度。于是很快罗宋就迎来了自己的合作伙伴——陈墨。 陈墨的到来，可把罗宋给高兴坏了，现在，自己终于不是孤军奋战了，见到陈墨的那一刻，罗宋差点都要抱着沉默，痛哭流涕起来，“兄弟呀，你可算是来了，你都不知道我这一天天被人欺负成什么样。” 今天是罗宋和陈墨一起工作的第三天，两天的相处下来，已经让他们彼此多了很多默契，在配合上也是更加的游刃有余，不同于罗宋的精壮干练，陈墨这家伙要稍微胖一点点，还有点小肚子，但并不明显，平常看着就很有喜感，而且心宽和体胖一直都是连在一起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体胖的缘故，陈墨这家伙可爱之中就透着那么一股聪明劲，没有罗宋那么棱角分明，却是更加的世故圆滑，往往在笑眯眯之中就可以把事情办成。但是也正是因此，往往这类人一旦执着起来，更甚常人。 今天早上，很早的时候，王婷就给罗宋和陈墨打了电话，告知了他们今天的工作任务，会有一家人从普州过来。中午一点过来学校，了解一下学校的情况。需要注意的事情是，其学生为女性，声音很好听，去年初中毕业，没有考上高中之后，赌气自力更生，自我奋斗，由于年龄不够，又是女生，在外打工一段时间以后，终于还是发现了学历与知识的巨大差距，于是决定回来重新上学，先上中专，再考大专。 而需要注意的第二点则是，该女生一直有一个明星梦想，想要学习影视表演。 罗宋看完这一连串的信息，对这个名字叫做陆晓甜的女生来了兴致，罗宋笑了笑，摇摇头，“现在的女孩子都太天真，追星归追星，但是也得现实一点，每个人都想成明星，最后有几个实现了呢？” 陈墨很是不可思议的问道：“这破学校居然还有影视表演专业，这是不是太扯了，一个中专，学影视表演，搞艺术？” 罗宋点了点头，道：“嗯，的确是有，招生简章上面写着，实训基地还有一间活动样板房盖的形体教室，美其名曰：影视表演实训室！” 陈墨问：“有这方面的专业艺术老师吗？” 罗宋答道：“不知道，估计应该没有。” 陈墨又问：“那有人报这个专业吗，能不能开得起班吗？” 罗宋叹了口气道：“别说，前两天还真的有人报，目前全校两位，开班估计是开不起来了，怕是到最后，要么转到其他专业，要么退学。” 陈墨感觉有些生气道：“这也太坑人了吧，还带这么玩的！！！” 罗宋道：“听说还跟什么比较出名的艺术类院校有过合作，还出过小明星呢！” 陈墨睁大了眼睛，惊奇道：“真的假的，这么厉害？” 罗宋鄙夷的看了一眼，道：“这么宣传的，真假谁知道呢？估计是假的，还不是扯个虎皮做大旗，反正学生又不知道，还不是领导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这些学校的领导啊，有几个嘴里是有实话的。” 陈墨捂住自己的胸口，装模作样道：“虽然我的良心很痛，但是我还是更爱我的钱，虽然只是区区的二十块钱，但是那也是钱。” 罗宋白了陈墨一眼，这个家伙整天没有正形。罗宋道：“待会儿见到人家劝劝小姑娘，选其他专业吧！” 早上刚起来的时候给罗宋的左眼皮就一直在跳，罗宋预感到最近应该会有好事发生，却没有想到不仅有惊喜，而且还是好事成双。 就在陆晓甜一家人即将到来的时候，罗宋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有一个他们这边的合作的招生老师要带着几个学生，马上也到了。看来，今天开单有望啊！于是罗宋和陈墨分为两拨行动，陈墨和学校的老师配合接待招生老师一行，而罗宋则负责他们今天主要的任务——陆晓甜一家人的接待工作。 很快，罗宋就见到了陆晓甜一家人，罗宋过来微笑着打开车门，和他们一家人亲切的握手客套了几句，一身西装革履的十分彬彬有礼。 蓝色的小轿车上人还不少的，陆晓甜的父母，还有她小弟弟以及他的小姑父一行五人，看得出来，他们家人对这件事情相当的重视。 罗宋第一次见到陆晓甜的时候，就被这个长发飘飘，身材高挑女生所吸引，不自觉之间他的左眼皮又跳动了几下，似乎是在提示着罗宋，美好的事情即将来临。同时心脏跳动的频率也明显快了一些，怦然心动，一见钟情的感觉，应该就是这样吧。 她仿佛一缕飘散的落雪，带给整个大地美好和纯洁，长发飘飘，青春可人，这种美丽浓烈而又清淡。明明那样淡然，却让人回味无穷，这是罗宋对陆晓甜的第一印象。 罗宋看着依偎在父母旁边的陆晓甜，有些如痴如醉，明明他就只是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但是一颦一笑却都能够让人感觉如沐春风，春风化雨般的柔情似水，一米六八的高挑身材，亭亭玉立，风神绰约。只是简单的穿着修身的牛仔裤，更显出身高的优势，虽然只是穿着平底鞋，但是罗宋却觉得她似乎和一米七五的自己一样高。 温婉可人，清丽脱俗，大概说的就是这样子了，罗宋忽然想到一首诗：“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用在面前这个女子的身上，似乎恰到好处。 “美人不是母胎生，应是桃花树长成。”罗宋以前只觉得诗人大多夸张，但是，当他遇到她之后，罗宋信了，并非诗家夸张，而是这世间原本就有此美丽。 许久之后，罗宋再回忆起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当时像是被一股电流所击中，时间定格，世界静默，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了这一个女孩。 陆晓甜的父亲算是工薪阶层，母亲则以采茶为生，所以穿着都极为朴素，不知道为什么，罗宋在恍惚之间好像可以他们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父母的影子，天下的父母为了儿女，能够有一个好的前程，真的是费尽了心血，愁白的头发。 跟随着陆晓甜他们一家共同过来的，还有陆晓甜的小姑父，他的穿着就很白领阶层了，而且从谈吐和身上的气质来看，至少也是一个小公司的高管，是见过世面的人，看得出来，应该是他们家请来帮忙做参考意见的。 罗宋带着他们乘坐着校园观光导览车，把学校的整体都看了一遍，教学楼，宿舍环境，实训室等等。罗宋很是专业，用学校要求的文案材料上面的各种数据，历史资料来诉说着就读他们学校的各种好处，就业有保障，未来有机遇，能在学校学到很多东西，交到很多朋友等等。用了各种好话诱惑着他们，画了一张非常美好的大饼，在他们面前。 当然，罗宋这边所做的努力，其实都只是辅助，真正的主力都在学校老师这边，罗宋现在所在的这一所中专学校，最好的一点就在于，招生团队真的就像是中介一样，把学生和家长带到学校之中，交给学校里面专门的老师就可以了。由学校的来进行主要讲解工作，负责回答学生和家长的疑问。 当然，前提是你要看好自己的“学生”。否则，你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会被撬单。可能，你上个厕所出来，或者出去接个电话，你的客户就有可能不再是你的客户，这会儿人家还跟你聊的很开心，下一刻就会变成别人的座上之宾，并且见到你之后摆摆手说：“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同行之间的竞争就是如此激烈，让人防不胜防。 今天，罗宋的运气确实是非常好，连洪校都亲自上阵，做起了讲解老师，一连帮着各个招生团队讲解了好几次。包括陈墨那边几个招生老师带过来的学生，也是洪校帮忙搞定的。罗宋这边，当然也是一样，陆晓甜的小姑父和洪校这边聊的相当开心，毕竟，领导出马还是很有震慑力的。 陆晓甜是一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所以陆晓甜和父母之间的主要矛盾在于，小女生正值青春年少之际，难免会追星，迷恋明星是许多年轻人的共同点，所以想要学习影视表演专业，愿意为了理想而不顾一切。之所以会来到良城科技学校重新上学，其中一个原因也是因为这里有影视表演专业，就是为了要追求理想。 但是父母就要更加理智，而且清醒的多，也更加现实，觉得那些东西太过于虚无，根本就不可能，还不如学一些现在热门的专业，比如航空，高铁，地铁，护士，学前教育要更好，最起码它是务实的。而且陆晓甜又是去年毕业，已经在社会之中生存了一年，更加应该知道社会的残酷。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经历了社会残酷的陆晓甜，却越是坚定了对理想的追求。 陆晓甜的话很少，面对着父母的生气，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抗拒，这是眉眼之中有着一股淡淡的忧伤，罗宋看的出这是一个个性要强，极为个执着的女生。 接待室里面的好几位老师，已经轮番上阵，结合社会实情，自身经历等各个方面劝解着陆晓甜，希望她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选一门有前景，适合她的专业来读，但是都没有能够让陆晓甜松口。 说到最后陆晓甜的父亲，甚至生气的说：“整天在这里做什么白日大梦，还学表演，当明星，连自己几斤几两都认识不清楚，走都不会走，还想着要飞。” 接待室里面的气氛有些沉闷和压抑，或许是这样的气氛，让陆晓甜很不自在，又或许是陆晓甜自己想要静一静，想一想，也有可能是这个倔强的小女生被父母和老师的话语所伤到，有些伤心的她，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眼眶里的不争气泪水，哭着跑出了接待室，自己坐在水泥石台上面哭了起来。 心里面十分焦急的罗宋连忙安抚了一下她的家人，便追了出来，本想找个机会单独和她聊一聊，但是现在看着情形，当然已经不可能，不过安慰一下她，听一听她的心声也好，这似乎是现在罗宋唯一能做。 第20章 那一抹感人至深的眼泪 罗宋走了过去，本来准备好的许多安慰的话语，一时间竟然都如鲠在喉，再也说不出来，罗宋就这样坐在她的旁边，一句话也没有说，虽然紧绷着的辛苦，一直都在抗议，但是罗宋，却觉得这样在她旁边坐着很舒服。 罗宋看得出来，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相处的并不是特别融洽，母亲和女儿之间的交流也也不是很多。 尤其是这种，本来就中考失利，加上双方意见相左的情况之下，这种矛盾就更加的明显，对于这种事情，罗宋其实完全可以理解，因为他也曾经经历过高考的惨败。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后来出社会之后，感受到了社会的恶意，又重新鼓起勇气去读书。这种心路历程，罗宋是有过一次经历的。而且自己所选的专业与父母的期望相差甚远，小时候都作为留守儿童和父母之间，几乎没有什么交流，面对此情此景，罗宋同样也是那个感同身受者。 很久很久，罗宋就这样默默的听着小女孩的抽泣声，陪她不知道坐了多久。 罗宋低着头，非常巧合的就看到了陆晓甜平底鞋的鞋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可能是刚刚跑出来的时候不小心吧！还好没有拌到，罗宋心中窃喜。但是，这样也不行，这小姑娘现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万一一会跑的时候不小心绊倒怎么办？ 鬼使神差的，不知道为什么，罗宋对身体居然会非常尴尬的做出一个很奇怪的举动，只见罗宋居然站起身，弯下腰，不顾西裤如何的不愿意，就那样堂而皇之的蹲了下来，将陆晓甜的鞋带系好，还沉浸在悲伤之中的陆晓甜，明显的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却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阻止，也没有给他一巴掌。 当罗宋帮人家系好鞋带，重新站起身的那一刻，灵魂才重新回到身体，罗宋才清醒了过来，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羞红了脸的他，想要立刻给自己一巴掌，他可从来没有任何女生系过鞋带，除了这一次的鬼使神差。更何况这还只是在第一次见面的师生关系情况下，这实在是有点太荒唐了，自己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呢，万一被人误会了怎么办？等罗宋再返回来，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已经没有意义了。 面对着这个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女生，没来由的，罗宋就感到了一阵心软，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叠纸巾，叠的方方正正递给了陆晓甜，作为一个老师对学生的安慰。 陆晓甜愣了一下，不知道是没有想到，面前这个男生会在她伤心的时候，即便是素不相识，也会递给她一张纸巾。还是没有想到会有男生把纸巾叠的如此方方正正，如此整齐，总之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让他们从此结缘。 过了好一阵，陆晓甜，这才恢复了过来，泪眼婆娑，抬起头，对着罗宋这个名义上的老师，问道：”罗老师，你也觉得我是在白日做梦，一点都不现实吗？” 天空突然闪过一片白云，悠悠然，宛若兰花盛开在海天之上，将这湛蓝的画卷，点缀的更加美丽。忽然一阵微风吹过，好像在瞬间就吹散了夏日的酷暑，炎热的气息似乎一下子有了灵气一般，能够察觉到人类的情绪波动，风一吹就很听话的瞬间消散，随风而逝，遛过水塘，跨过山岗。 丝丝凉意，让罗宋清醒了过来，他又一阵心疼，道：“没有啊，我并不这么觉得，梦想总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在它没有实现之前，谁也说不清楚未来，有想法，有希望，总好过于没有目的，整日碌碌无为，不知所谓，更不知道自己每天生活的意义是什么。” “我也有过明星梦，并且我还专门学过摄影，做过策划，写过剧本，只是我比较能够看得清楚自己目前的现状，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无法去触及那样的高度，所以只能不断学习，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积累知识，积攒实力，等待飞龙在天的机会。” 陆晓甜擦拭泪眼，忽然笑了，道：“说到底，你还不是在委婉的劝我，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就是想安安静静的做个美梦，就真的那么难吗？” 罗宋停顿了一下，有些话他还是难以说出口，毕竟一直以来，工作和感情，他一向都分的非常清楚。但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毕竟是你以后大半生人生路的走向，你还是需要自己考虑清楚才可以，咱学校毕竟不是专业的艺术院校，如果你上的是那些有着最专业的表演艺术大师所任教的学校，那么将来一定可以实现梦想，但是学校毕竟主打的专业不是这样面，所以很难给你保障。” 陆晓甜用纸巾把眼泪全部擦干，道：“说到底还是学历太低，成绩太差，没有机会，没有资源，没有敲门砖呗！” 罗宋点点头，表示认可，又补充几句：“所以你可以先选择其他专业，或者听从你父母建议，等有了一定实力之后再去实现梦想，又或者你可以再找找其他更好的艺术类院校。” 陆晓甜注视着罗宋，问道：“别的招生老师都是想尽办法，想要把我留下在他们学校，你为什么不呢？” 罗宋愣了半晌，没有说话。 陆晓甜倔强的要把眼泪强行咽回去。“不好意思，让罗老师见笑了。”陆晓甜道。 不知为何，罗宋却在这一瞬间得到了一种释然，道：“没有啊，人一生下来就哭，我一个大男生伤心的时候也会哭，笑后来才学会的，所以啊，伤心的时候，哭是一种本能，是人类最基础的本能，而快乐，则是一种更为积极的态度，是一种面对所有苦难都不屈服的能力，所以我支持的梦想，就先从希望你的快乐开始吧！” 陆晓甜站了起来，和罗宋平视，眼睛红红的，泪汪汪的，却再也没有一滴眼泪掉下来，被陆晓甜这么看着，罗宋居然心里的有点发怵，忽然不知从何而起，升起一股罪恶，自己这样骗她合适吗？ 面前的少女仿佛是个百变精灵，上一秒还在哭哭啼啼，下一秒却莞尔一笑，对着罗宋道：“谢谢老师的纸巾，还有帮我系鞋带。” 说完之后陆晓甜就调皮的笑了一下，转身回到了接待室，独留罗宋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这个时候陆晓甜的家人和洪校这边的聊天也已经接近尾声，看来事情的进展还算顺利，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上学这种事情，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父母手里。 站在门外的罗宋，一下子脸红了起来，这可是他第一次莫名其妙的和女生如此亲近，而且还是刚刚认识不久的，这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洪校的声音，从接待室里传了出来：“小罗，进来带着他们去办手续吧，先报到影视表演专业，后面有什么问题再调换专业吧！” 罗宋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先给个希望，之后再想办法调换。 罗宋连忙应了一声，走了进去，拿出报名表，就业协议这些东西，帮着他们开始办理手续，等到罗宋拿到杨铎寄过来的就业协议和报名表的时候，惊奇的发现，原来不是“良城科技学校”的新生报名表，而是“南中艺术学院”的。联想到前些年兴起的3+2套读模式，罗宋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3+2的套读模式还并不是五年一贯制大专，从年限上来讲，3+2的这种模式当然要更加节省时间，但是问题在于，良城科技学校，它只是中专，并不是五年一贯制大专或者大专，而南中艺术学院则是真正的大专，从来一生难求，良城科技学校算是南中艺术学院的一个小分校，有些东西可以共享，所以这种模式也就是在凉城这边三年，后两年到南中艺术学院去就读，也就是3+2的模式，但是这种方式一般很少有人会报，有的，也是直接去了南中艺术学院那边。罗宋，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后面学校要怎么运作，怎么安排？但是直觉告诉他，这里面绝对有猫腻，最后拿的文凭恐怕是会是一个其他学校的函授文凭。 罗宋不知道老师们是怎么说服陆晓甜父母的，估计也就是顺着他们想要一个更高学历的想法往下推荐，有可能这个推荐者也只是知道学校有这种模式，并不清楚其中有什么隐情。 陈墨就曾经在这方面吃过大亏，只知道学校书面上所讲的那些数据，却不知道其中的内情，等到知道的时候已经后悔晚矣！ 而现在按照学校的规定，行业的要求，罗宋，只需要往下走流程就可以了，可是，当罗宋看到陆晓甜的眼神的时候，本能的，他居然想要躲避，或许，人在保护自己的时候，都是虚假了的。 罗宋的心忽然一颤，觉得自己虚假的可怕。 仅存的一丝理智和良心告诉罗宋，他应该阻止，学生和家长一点内情都不知道，但是他多少知道一点点。可是，如果阻止，不仅意味着客户资源的流失，只怕，老板也会问责，这种选择是最难的，良心和利益非要选择其中之一的时候。 这样的时间，一直持续了好几分钟，直到到了财务交费的那一刻，罗宋看罗母从包包里面拿出来一叠钱，把手娟一层一层的翻开的时候，罗宋，终于下定决心，他要阻止了这一切。 穷人的钱，从来都是最难挣的，那一层一层翻开的手卷之中包裹着的，又是多少血与泪呀！ 良城科技学校中专的报名费用尚可接受，不走七千，但是，这个和南中艺术学院合作的项目，却要将近一万，而且，还是整整要上五年，一想到，五年之后，可能只有一个函授文凭，看着那被手绢包裹起来的有些发旧的钱，罗宋一颗心都沉了下来，罗宋很清楚，身为一个农村人，要挣这些钱，到底是多么的不容易，而且还是要报一个目前为止只有三个学生，不确定能不能开得了班的专业？ 所以，毅然决然，罗宋直接阻止的陆晓甜的家长。 “叔叔，阿姨，你们稍等一下。” 罗宋下了极大的决心说到：“叔叔，阿姨，这样吧，我们学校开学的时间还早，现在，你们家长和学生也还没有形成共识，到底读什么专业，所以，我觉得，今天可以不用着急报名缴费，你们可以再考虑一下，学校开学的时间还早，想清楚之后，决定。” 听完罗宋的话，陆晓甜的父母明显犹豫了一下，似乎不太理解，面前的这个老师，明明刚刚还在告诉他们学校有多好，专业有多好，前景有多好，再也不赶紧报名，就没有机会了。怎么到了现在？反而劝他们要重新考虑一下，前后如此矛盾。 但是，人有时候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不会轻易更改，或许是由于刚刚罗宋的工作在是做的太到位，所以让陆晓甜的父母很坚定的选择了这所学校，这让罗宋有些后悔了起来，有时候工作做的太好，没有回旋的余地也不行，但是罗宋也不可能明说事情的原委。 一想到他们家，今天只是过来看看学校，并不是住宿，住宿还要回家，再收拾一下东西，过段时间再过来报道，所以罗宋的心里就有办法，罗宋道：“那这样吧，既然陆晓甜还是有些想法，我觉得你们还是应该多尊重一下，回家之后再商量一下，今天要不就先交预报名，学校这边帮你们一个名额，等到军训的时候，我再通知你们参加军训，把其他的东西都带好好，到时候再把学费补齐，这样一来，万一过段时间没有用钱的话，也好周转，或者你们最后最后决定了，不来我们学校就读，退掉的话也方便。” 两位学生家长一听，这样好像也对，便听从了罗宋的建议，交了五百元的预报名费，在商场上，可视作为定金。如此一来，也算是报了名，交了费，罗宋那边也好向公司和学校交代，后面再发生什么状况，也好及时应变。 于是，这一次也就成了罗宋做接待生涯之中，唯一的一次拒绝。 第21章 初遇苏凌蓉 与罗宋这边对比，林果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被派下去的第一天，刚一走进春城卫校门口的林果，就接到了他的咨询员普心怡打来的电话，有学生和家长让马上就要到了学校门口，来看学校情况，十万火急，还没来得及放下行李的林果，一脸懵逼。 这什么情况？我还什么都不知道，这就开始有工作了，两眼一抹黑，啥也不懂，林果顿时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灵魂三连问。 几秒钟的惊慌失措之后，林国打电话给他，在春城卫校这边负责对接的合作方—黄老师。 “在你自己毛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求助于我们的合作团队，他们会帮助你，并且教会你工作的流程和内容。”这是临行前刑老大特别交代过的。 果然，打完电话之后的林果发现这个黄老师还是比较靠谱的，很快就派了他们那边的接待员过来，名为帮忙，实为老师。 合作双方就这样，帮助兄弟团队，也就是在帮助自己。不像是生意场上甲方和乙方的关系，大家有着共同的利益，互相帮助是合作的前提，林果当然也就毫不客气，有个便宜师傅当然是最好不过，不用白不用，而且机会难得，尽快学会了，就得自己独立行动，也就不再需要麻烦别人。 林果从小的生活，养成了他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动手，不想太过于麻烦别人的性格。毕竟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欠了别人的情，总是要还的。 不一会儿，师傅到位，是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样子，个子不高，只有一米六左右，但是却会给人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剪着短发很是清爽，干练，只是简单的穿着白大褂，却还是无法遮掩那股灵气逼人。 “你好，我叫苏凌蓉，黄老师让我过来帮你，学生和家长到了没有？”苏凌蓉过来，也没有过多的废话，直接开工。 林果看了一眼手机，道：“刚刚打过电话，马上就到，应该再有两分钟吧，快了。” 苏凌蓉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果，很仔细，很认真，从头看到脚，看的林果都有些不适应。 苏凌蓉道：“新来的吧，以前没见过你呀！” 林果讪笑道：“是的，今天刚到行李才放下，就被叫了出来。” 苏凌蓉双手插在口袋里面，饶有兴趣的说道：“哦豁，小伙子，可以的嘛，刚来老黄就派了任务给你，对你很是器重。” 林果一愣，很显然苏凌蓉是把他当成了和他们一起的接待员，林果尴尬一笑，也没说什么。 事实上，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林果就这样，整天他们这些校方的接待工作人员呆在一起。以至于很多校方工作组的很多人，都以为其实林果和他们一样，都是校方接待。当然了，打成一片，自然是一件好事，私下里的关系也是挺好的，这个误会一直持续了很久。 直到有一天，黄老师，实在是看不下去他们之间如此不分彼此。这才在开会的时候特别强调了一下：“这个林果虽然和你们一样，都是接待，但是是给邢老板打工，领人家工资的人，也是自己人，但是和你们不一样，你们整天别老跟他混在一起。” 苏凌蓉，还记得老黄在说完这些话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感到了惊讶，不可置信的互相看了看。 好你个林果呀，藏的够深的呀！ “自己人，”虽然也是自己人，但是这个自己人是打了引号的。 但是，事实上，只是工作方面的隶属关系不同而已，黄老师，还是依旧拿林果当做自己人看待，很多事情也并没有特意的去回避，反而在聚餐，喝酒的时候，经常叫着林果一起，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不一会儿，被邀约的学生和家长如期而至，林果毕竟也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没有丝毫的怯场，亲切的帮人家拉开车门，护顶，然后握手，寒暄，并且介绍了自己身边的穿着白大褂的苏凌蓉。 然后，很巧妙的就将主动权交给了苏凌蓉，由苏凌蓉一边带领着学生和家长进入学校，一边介绍着学校的各种情况，而林果则与学生一起走，在后面认真的听着，时不时配合一下苏凌蓉，插上两句话，毕竟，学霸的知识水平还是摆在那里的，渊博的文化素养与超多常识知识的储备，令苏凌蓉也是刮目相看。 因为是卫校，主要的专业，都是与医学类相关，那么相应的医学设备和标本就显得尤为重要，而在这一点上，春城卫校是做的比较好的。 春城卫校也是一所中专院校，面向的主要生源都是初三毕业生，主要培养的当然是医护类人才。但是，同样都是专科，待遇可是很不一样，罗宋所在的良城科技学校，就在真正的乡下，距离县城还是有一点远，旁边只有一个农村的集市，而林果所在的卫校就不一样了，周边环境相当可以，各种配套设施齐全，是在职教园区之中，周围有着五六所民办本科院校，还有几家同类别的专科院校，虽然同样是在春城下属的县城之中，但是至少从硬件设施上看起来确实是天壤之别。 更让林果感觉神奇的是，一个小小的中专，居然是在大学的校区里面，这种林果感到匪夷所思，尤其是他第一次下来考察的时候，下了大巴车，看到了医科大学南中学院的字样，这样林果很是诧异，打听清楚之后才发现，原来卫校就在医科大学南中学院之内，春城卫校是租的人家南中学院的场地。还能这样？长见识了。 后来，林果专门去补了补这方面的知识，发现如今同类型的事情还真不少，许多专科类院校，尤其是中专，技校，职高等，或是出于资源共享，或是出于无力独自承担基础设施建设等多方面原因，会选择租赁其他更高等级和规格学校的校区以及基础建设，也就是所谓的校中之校，大校区之中还分着好几家小校区，有点挂羊头，卖狗肉的意思。 甚至有些培训机构也会在某所学校之中租下一两栋办公楼，然后以该学校的附属机构的名义开始招生，甚至说是自己独立招生，因为可以租到知名学校的校区，是在知名学校里面就读，学生和家长也是十分愿意的。 一方面来讲，这其实是一件好事，租赁更高等级学校的校区，可以实现资源共享，也可以借助知名学校去打响自己的牌子，这很好。 但是市场往往是逐利，而且是极端残酷的，这也就造成了许多人看到有利可图，会打着学校的牌子招摇撞骗，不少野鸡大学的出现，与这或多或少也有那么一点点关系。 资本的残酷性就在于，好的初衷，好的事情，最后都会演变成为利益的角逐。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种套路，也有些民营企业或者中专技校，因为各种原因，校区的选择千奇百怪，各种各样，有的学校，你现在它是一所学校，可能它的前身只是一间废弃的工厂，经营不善的改建而来。 不仅如此，林果还曾经听说过更加奇葩的事情，两所挂牌学校共用一个校区，前门写的是一个学校的名字，后面总是写着另外一个，上课的时候两家学校还要商量，谁先谁后的问题。 很多教育方面的问题，其实也早就已经纳入到了市场化之中，在这个大行业市场化的背景下，随波逐流，林果揉揉脑袋，真的是脑壳疼，难怪会有那么多的野鸡大学存在，真的是坑人啊！ 在苏凌蓉的带领下，他们一行人一路走过文化广场，穿过文化科技大厦进货，绿化带走到到操场边，终于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医学实训楼。 这学校的确是很大，因为毕竟这是在人家大学里面嘛，一千多亩的面积，的确不是虚的，虽然实际上卫校这边只拥有两栋教学楼和三栋宿舍楼，但是这如此巨大的公共区域，那可都是共同拥有的，很多学生甚至开玩笑的说，他们这是在享受上大学的待遇。而面前的这座医学实训楼，就是春城卫校的最大优势，因为这的的确确是人家医科大学南中学院的医学实训楼。 苏凌蓉很是卖力的讲解着：“我们是卫校呢，历史渊源非常早，建校历史已经有60多年了，最早可以追溯到建国初期的50年代，是一所全日制的国家级重点中等职业学校，市级文明单位，多次被市卫生局评为先进单位……”这些光辉的历史，看着好像确实没什么用，但其实不然，这就是一所学校的脸面，听着这些高大上的荣誉，这也就是权威的象征。 “有着一流的医学实验室，医学基础学科，医学临床学科，护理学科等各种实验室二十个，那边是我们的图书馆，计算机室，电子阅览室，那是大礼堂，文化体验馆……” 苏凌蓉如数家珍的带着学生和家长一路了解学校的各种情况，很是专业，很快就把他们带到了医学实训楼之中，带着学生和家长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实训设备，职业类，专科类学校都是这样。主要的关注点不在学术上，而在技术上。学校好不好不是重点，重点是有没有实实在在的相关实训设备，硬件设施，医学类专业更是如此。 转了一大圈，已经是半个小时过去了，才把学校转了一半而已，这时，苏凌蓉便试探性的问起学生和家长的意愿来。 “已经了解了这么多东西，是不是准备要报名呢？或者还有什么其他需要咨询的问题都可以问。” 家长似乎也注意到了那个问题，有些疑惑的问道：“我刚刚看大门口，外面写的是医科大学的牌子，那你们学校这是？” 苏凌蓉笑着说道：“家长，您可能是刚刚没有仔细听我跟您说的话，我们春城卫校和医科大学是附属合作关系，我们学校是医科大学的附属院校，所以呢，我们的校区就在这里，并且资源共享，医科大学的所有实验设施，我们学校都可以使用。” 一边说着，苏凌蓉边一边带着学生和家长开始走回招生办接待处，果然他们在十栋教学楼的门口看到了“春城卫生学校”的字样。 家长又问道：“那刚刚您带我们看的这些都是你们学校的？” 苏凌蓉很肯定的回答到：“是的，当然了，如果不是，我怎么可能带着你们进去呢，而且每间实验室里面都还有我们专业的老师，在对着他们进行讲解，不是吗？我们卫校是属于大学的一个分级下属院校，学校领导想着临近上级大学部，便没有在分开，这样可以实现资源共享，更好的教学。” 学生和家长展颜笑了笑，不再有犹豫。 就这样，在苏凌蓉这个神仙队友的助攻之下，稀里糊涂的林果的第一单就成了。 第22章 烧烤摊的朋友，背负希望的陈墨 想起刚刚看过的这些医学类实验室，林果都有点儿头疼，这些个什么人体结构模型，人形骨架，人体穴位图，各种的医学标本，肾脏，骨头，骷髅……还有那些躺在实验病床上的人体模型，看着真的是挺吓人的，一想到以后这些地方就是自己要最经常出没的地方，林果就有点心慌慌，头皮发麻。也不能怪他太过于胆小，实在是有些童年阴影挥之不去。 这是在医科大学的附属独立院校里面，有些标本，那可都是真的，如果忽然有些心疼起这些医学生来，她们每天跟这些东西打交道，换成自己绝对是受不了的。 不过还好，每间实验室里面都有学校的专业老师坐镇，他这个业余的老师倒是不用担心这些医学样品认不出来，如果真是那样，那可就尴尬了！ 但是，即便如此，林果还是得好好的补补课才行，毕竟既然要扮演医学类院校老师这个角色，那么，他就必须得做到专业才行。 填写报名表，办理入学手续，登记宿舍，领取军训服装，入住宿舍，入班见班主任，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在财务处缴费，这些日后林果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流程，在这一天的时间里，已经跟着苏凌蓉全部过了一遍。 日子过得很快，短短几天的时间里，林果就已经不再需要师傅的带领了，可以开始自己独立的去接待学生和家长，办理一系列入学手续，处理争议事件，保护团队利益等等。也开始对“招生顾问”这个行业多出了一点了解，逐渐了解到了许多内幕，可是越往下去了解就越会感觉到潭水之深，社会之黑暗。 当然，赚钱，熟悉社会和提升自己是林果的目的没有错，然而，他最重要的目的却不是这些，而是凭借着他在做微信公众号一年多的时间里收集到的故事之中，提供的那么一点点的线索，找到当年伤害她母亲林招娣的罪魁祸首。 上班的时间，有时候是比较枯燥的，每天三点一线，工作，休息，总结。但是同时也很精彩，因为你不知道接下来你会遇到什么人，什么情况，是否有竞争和同行之间的竞争难度，会有多大？ 他们每天都会遇到不同的人，农民，工人，商人，富人，还有领导等等，除了他们家的学生，没有考上高中，准备要找个好点的学校上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其他太多的共同点。 罗宋和陈墨在良城那边也是一样，只是他们那边招收的专业要稍多一点，学生更杂一点，男女比例也适中，不像林果这边，大多数都是女生。偶尔的时候，林果也会和黄老师那边的校方接待们一起去聚聚会，吃吃烧烤，然后越混越熟。 自从苏凌蓉帮了林果好几次以后，林果便答应了，要请他们一起吃饭。只是，当时预支的工资都用来买正装了，便一直拖着。 终于还是经不住苏凌蓉三番两次的敲诈勒索，频频催促暗示，林果终于决定，出血一回，一顿大烧烤，也算完成了自己的许诺吧。 夜晚，美食城，烧烤摊。 林果本来以为这一请的话，那就必须得请好几个，毕竟平常一起工作，合作不少，都互相帮了很多忙。却没有想到，来的居然只有苏凌蓉一个人。 林果惊讶的问道：“呀，怎么就你一个，其他人呢？” 苏凌蓉愣了愣，道：“我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他们已经来了，估计是有其他事忙去吧！” “那要不，我再问问他们？”林果道。 苏凌蓉眼神变化了一下，道：“行啊，你再问问嘛！” 林果很快就拨通了苏凌蓉的那几个闺密的电话，问道：“你们咋回事呀，怎么还没有来？” 电话那边传来惊讶的声音：“咦，你不是在和小蓉蓉吃烧烤嘛，打电话给我们干嘛？” 林果一愣，道：“不就是叫你们一起吃烧烤吗？” 电话那边传来不耐烦的声音道：“嘿，你这小伙子是傻吗，苏凌蓉那么大一个美女看不见吗，我这是在给你创造机会好不好，有没有一点默契？” 林果一愣，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看着他的神色古怪，苏凌蓉好奇问道：“他们几个怎么说，还来不来？” 林果愣了半晌，道：“额，他们都有事，来不了了，下次，下次再叫她们。” 苏凌蓉也没有多想：“也行，她们现在估计在组团开黑，反正这顿饭也是你欠我，下一次再一起聚的时候，请她们吧。” 林果略微一思索也对，并把菜单接过去，道：“要吃点啥，自己点。” 直到现在，林果才有心思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苏凌蓉，惊奇的发现不穿白大褂的苏凌蓉，可是别有一番韵味，剪发头，齐刘海，很有一种邻家女孩，小家碧玉的感觉，个子虽然不高，但是身材却凹凸有致。骨架偏于瘦小，很有一种骨感的美。尤其是那一种假小子的风范，英姿飒爽，女子的身体，男子的灵魂。 林果在心里面默默的感慨一下：“真是被白大褂封印的身材呀！” 这不由得又让他再度想起了母亲林招娣，想起了这么多年，他们母子所遭受的苦难。 “所以，我一定要尽快努力，往上爬，达到足以直面这个行业诸多大佬的层次，找出那个隐藏着的罪犯。”林果在心里面默默道。 “五十串小肉串，然后茄子，小瓜，鸡爪，鸡翅，牛肉都来点，再来份米线。”苏凌蓉还真的是毫不客气，林果眨巴眨巴眼睛，嘴巴张的能装下一个鸡蛋，道：“你这么能吃，怎么还这么瘦？” 那知苏凌蓉洒然一笑，吐了吐舌头，道：“本女侠体质特殊，怎么吃都长不胖，羡慕吧！那也没有用，羡慕是羡慕不来滴。” “哎，对了，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做暑假工呢？”林果问道。 苏凌蓉撇撇嘴道：“穷呗，没有钱呀，还能为什么，来挣学费。” 林果又问道：“这样啊，那你哪个学校的？” 苏凌蓉指了指旁边的大学城，道：“南中大学工商学院。” 苏凌蓉又问林果道：“那你呢？怎么光问我。” 林果捋了捋自己的头发，骄傲道：“我嘛，西南民族大学，今年大一，开学之后大二。” 苏凌蓉被震惊了一下，道：“哇塞，硬二本，学霸呀！” 她刚说完，然后又好像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才大一，这么小，我大二了，开学就大三了，嘿嘿，原来还以为你是个哥哥，原来是个弟弟，哈哈哈哈……记得以后叫学姐啊。” 林果白了她一眼，道：“小妹妹，你还小。” 苏凌蓉仔细回忆了一下，道：“对呀，你不是已经22了吗，怎么才到大二？” 林果轻轻一笑道：“我十岁才上的一年级。” 苏凌蓉无比惊讶道：“这怎么可能？” 林果笑道：“没什么不可能！” “为什么？”虽然知道好像不该问，但是好奇心还是促使苏凌蓉问了出来。 “这是一个漫长的故事，算了，以后有时间再告诉你！”林果道。 苏凌蓉一想也是，他们才认识多久，有些隐秘的事情怎么能这么快敞开心扉呢？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来打暑假工？”苏凌蓉转移了一下话题。 林果苦涩一笑道：“我呀，和你一样，穷呗，挣钱呀。” 苏凌蓉知道他没有说完全部，却也没有再问。 林果反过来问苏凌蓉道：“我们男生出来找兼职也就罢了，你们女生为什么这么努力呢，现在就出社会，自己养活自己了吗？” 苏凌蓉吃完一串烤肉，又喝了一壶饮料，擦了擦嘴，道：“你不是废话吗，自己不养活自己，谁养活，什么年代了，靠家里，还是靠你们男人，靠得住吗？” 苏凌蓉翻了个白眼，继续道：“再说了，上了大学也就相当于一只脚已经踏进了社会之中，你以为你还是学生，社会离你很远，错了，当你看到它的时候，听到它的时候，不是他已经离你很近了，而是你已经在其中了。” 没有在意苏凌蓉的出言讥讽，也没有出言去解释，林果反而意味深长道：“是呀，靠不住的！” 众生皆苦，谁又不是负重前行？生活从来不会因为你是弱者，就同情你，放过你，反而会因为你的怯弱而加大压榨的力度和频率，所以如果不自己强大起来，一切都是徒劳。 刚刚进入到“招生中介”这个行业的时候，无论陈墨，林果还是罗宋都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这种感觉在陈墨的身上尤为明显， 也让他联想到了自己的事情，一年前，还是那个2015年的夏天，陈墨和罗宋，林果同样参加了高考。 或许是从小父母的期望过高，使得陈墨的压力过大，又或许是陈墨自己在考试心态这方面没有调整好，总之希望越大，失望便越大，陈墨和罗宋一样，最终的成绩都没有能够上得了二本。辛辛苦苦十几年，并没有得到一个好的结果，父母为此甚至大吵了一架。 人生之中的大多数时候，我们不想让亲人失望，不想让爱人失望，不想让关心我们的人失望，我们总是背负着太多的希望，却最终被压垮。 就在陈墨自暴自弃，打算放弃或者找一个专科学校的时候，忽然有一个自称是南中工商学院的老师，打了电话给他，告诉了他，他们学校的扩招计划。当时天真的陈墨，完全就没有过多的思考，就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很快在那位招生老师的指引之下报了名。 可是到了开学的时候，他真正到南中工商学院去报道的时候，却发现事情好像并不是如他所想的。他是被分到了一所叫做应用科技学院的二级学院之中，这所二级学院并不在校本部，而在另外一处校区。他们的老师似乎也没有特别高的大学老师的水准，除了让他们交钱的时候很积极，其他的事情似乎都是能拖就拖。 到了放暑假的时候，陈墨很快就找了一份工作—招生顾问。并且在这里还遇到了日后最为要好的两个朋友，罗宋和林果。 然而，随着这些天对行业的深入了解，陈墨越来越觉得，自己上的大学，似乎跟他现在所招的大专，中专有某些相似之处。 第23章 招生行业缘起(一) 或许是他们还太过于幼稚无知，或许是他们对这个社会还不够了解，罗宋，陈墨总觉得他们每天都做的工作，总有一种在欺骗别人的感觉。每天面对着不同的人，你必须给自己编出来一个十分合理的身份，并且要扮演好自己，作为一个学校老师的身份，身处其中，有时候连自己都无法分辨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就真的应了那句：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假作真时真亦假，真真假假也逐渐模糊，分不清楚。 然后，他们会发现，好像他们身边的人几乎全部都是这样带着面具在这个社会之中生活，然后根据社会的需要去一张一张的换脸。不断的更换当下，最符合自己情况的面具，不断的在长辈，老师，朋友，闺密，敌人，朋友，儿女等等角色之中换来换去。 每一个都是你，但又好像不是你，假的可怕，却又是最为真实的你。 我们生活在现实的世界，却总是用虚假面孔来面对生活。 说句实话，以前的罗宋虽然生长在农村，经历了许多苦难，但是生活依旧美好，不知道是农村生活的安逸，还是被家里保护的太好，对于社会的阴暗，面对于人性的复杂性，他们确实一无所知。 ?有句话这样说：“你被什么所保护，也同样被什么所限制。”安逸的生活，替你挡下了许多风吹日晒，许多雷雨磅礴，但是同时也让很多人失去了直面风雨的能力，缺少了夏伏冬九的经历。 当我们还想沉浸在世界如此美好，百花齐放，天朗气清，微风和暖，阳光普照之中的时候，却没有留意到地球一直都在运动之中，寒冷和黑夜从来不会晚一秒降临。而我们却还没有做好面对阴暗，面对社会，面对复杂，面对未知的准备。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从来不是是非分明，我们早已过了童年的快乐时光，只能直面最真实，最复杂的世界。 但是，话又说回来，我们人类最终所追求的不就是世界美好的一面？安逸，祥和，稳定。有蓝天白云，有绿树成荫，有花团锦簇，有山清水秀。有些时候其实我们已经完全可以去享受到这些了，却还是不得不逼着自己走出美好，走向黑暗。 这是为什么？没有人可以回答的了，好像所有人都是这样，然后它就变成了对的事情。 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我们人类一生之中所追求的，到底是光明还是黑暗？ 当罗宋真正开始了解这个行业的时候，他陷入了一种深深的迷茫之中，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应该善良，应该追求正义，应该拥抱光明，应该不忘初心，应该坚持自己的赤子之心。 但是，社会的经历却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不，善良无用，正义会迟到，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社会资源就那么多，想要获得就必须得不择手段去竞争，努力的把握当下所拥有的一切才是对的。 这种冲突是那么的强烈，如果说，学校的教育是教会你如何去欣赏这个世界的美丽的话，那么社会的教育，就是让你在黑暗面前避无可避。 人类所做的事，究竟是在创造美好，还是归于混沌？ 看不清方向的罗宋和陈墨，只能跟随着大潮流，大趋势，本着敬业的精神，先做好自己面前的这一切，至于是非对错，没人能给出答案。 为大专，中专，技校，职中，私立学校以及部分公立学校做招生中介的这个行业，由来已久，最初在东南沿海地带，随着资本市场的兴起而发展，后来逐渐推广到了中西部，西北，西南地区。教育越是落后，教育资源分配越是不公平的地方，就越是如此。 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这个行业的存在，只是出于社会的需要，也是出于阶层划分的需要，有钱人的孩子当然要上更好的学校，好的学校便会拥有更多的资源。那么，穷人家的孩子便会面临无学可上的境地，而那些尾部的学校也面临着无生源可招的境地。 于是，一部分人便扮演起了将学生和学校之间连接起来的纽带工具，帮助需要上学的学生找到合适的专业和学校，同时也帮助需要学生的学校找到生源。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这样的情况并不在少数，这样的例子并不是个例，谁都希望自己的儿女可以上更好的学校，得到更多教育资源的支持。 但是，民众意识的觉醒并不是那么快的，社会的发展往往良莠不齐。 底层的基数巨大，但金字塔的塔尖可就只有那么一小点，每年初中，高中的毕业生有多少，考不上高中，考不进大学的学生不在少数，需要换一个学校，换一个学习环境的学生又有多少？由于父母工作的原因，调动外出打工迁徙需要进行课后培训，培养兴趣的学生就更多了，于是乎，有需求就会形成市场，有了市场自然就会牵扯到利益和竞争，既然有了利益，那么当然，资本就不会放过。 随着社会的进一步发展，尤其是精英阶层，精英教育的兴起，使得知识的重要性，渐渐的甚至有超过金钱成为新的划分社会阶级的工具的可能性。那么教育的重要性就更加凸显了出来，这本是一件无可厚非事情，甚至是人类文明的一种进步。 但是教育还有着另外一个作用，那就是实现社会的分层，随着人性意识的一步步觉醒，几乎全世界的父母都在自己这一辈过的并不是那么精彩的背景下，寄希望于下一代可以改变命运。 作为当今时代人类最绕不开的话题，资本很快就嗅到了利润，于是，资本开始了对太阳之下最为光辉的事业—教育的浸染。 很快，很多人就发现了，有如此庞大的一个市场，如此巨大的商机，伴随着房地产中介，劳务中介等等中介行业的兴起，招生中介行业也逐渐兴盛起来，学生想要上学，找不到合适的学校怎么办？没关系，付点咨询费，专业的人来帮你搞定，那些尾部的学校已经活不下去的学校，没有生源，难以为继，怎么办？也没有关系，付点报酬，专业的招生公司帮你搞定。 掌握两方的信息，作为一个中介纽带，把有需要的两方连接在一起，然后从中收取一点佣金，即招生费，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同时满足了双方共同的需求，又解决了很多社会问题，既帮助了有需求的学生和学校，同时也为自己找到了生财之道，这何乐而不为呢！而且在市场的环境之下，这是再为正常不过的商业交换了。很公平，很有效，解决社会问题，又带动经济发展，怎么看都是一件好事。 于是，很多招生团队，代理商，专业的服务公司，咨询公司就这样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然后整个行业都这样，彻底的火了起来。 当然，这个初衷其实是好的，也的确维持了社会的稳定，又解决了学生上学，学校生源短缺的问题。 但是，我们都很清楚一点，好的初衷，到最后不一定会有好的结果。行业是好行业，但是做行业的人却不一定是好人。资本的逐利性，市场的不规范，再加上人类劣根性的贪欲，很快就使得整个行业开始背离了初衷。 我们这个社会，始终都是以“人”为基本而存在的社会。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矛盾，有矛盾就会产生纷争，有了竞争，便会有人破坏规则，不择手段，有了一个人，开始不择手段，那么剩下的人要使自己的利益最大，便只会更加的不择手段。 人类社会的巨大前进是从私有制的出现开始的，因为有了私有制，于是，人类固有的贪欲被唤醒，人类群体开始有了为更美好生活而拼搏的活力，人类开始想象想要更美好的世界，更美好的生活，于是，开始努力创造，创造出了今天这个文明，先进，飞速发展的社会。穷则思变，就是这个道理。 但是，这个社会之中没有任何东西是十全十美的，人类文明的延续和发展，道德，法律，制度在其中起了极大的作用，但是即便如此，它们也不是万能的，无法根除人类劣根性之中，本来就存在的那些东西，人类在创造世界的同时，也在毁灭世界。 尤其是当制度掌握在诸如希特勒等独裁者的手中之时，便是全世界的灾难，不过好在人类最终赢得了二战。 有些花看着美丽，但不实用，有些东西实用，却会让人讨厌。私有制就是这样，推动了整个人类文明的进步，却也同样是人类的私心，欲望，贪念膨胀了起来。只要是人，就会自私，就会有欲望，就会想方设法的来满足自己的自私和欲望。这是当今时代的人类，面临的最主要的问题。 行业兴起的初衷是好的，但是，当做行业的人欲望膨胀时，就会逐渐毁灭这个行业。招生代理，招生中介便是如此，直至今日，它始终是一个游离在自由市场之中的灰色产业，不违法也不合法，游走在法律的边缘，也在罪恶的边缘疯狂试探。 说他是诈骗吧，好像不是，它的确帮助很多人上了学，学到了技术，有了生活的能力。但是，说它合理吧，资本的逐利性和人性的贪婪已经使得它变成了榨取底层人民最后一滴精血的恶魔。 其实，只要做的不过分，不去触碰到法律的底线，那么它其实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为了利益，很多人会采取极端的方法和措施，人性都是贪婪，自私的，都是只追求眼下利益的，虽然我们常常在说着要目光看的更加长远，但是，其实我们关心的只有当下。总是有很多人只顾眼前的利益，本着捞一笔算一笔的心态，做出了很多损害整个行业形象的事情，最终的结果是损人不利己，却反而让更多的人欲望膨胀，自私自利，使得整个行业都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当一滴水被污染之后，很快整个池塘的水都会被污染。 在这个行业呆久了，罗宋也见过了太多阴暗的事情，同时对人性的贪婪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罗宋就曾经见过，有些丧尽天良的招生老师，将只有十三四岁，初中还没有毕业的小孩子，带来中专技校之中，为了自己的那点招生费，非逼着人家在这里上学。 也听说过有的地推的招生老师，带着学生和家长一连看了好几所学校之后，学生和家长依旧不愿意报名缴费，为了自己这一趟没有白跑，他们会直接收了人家父母的身份证，要么选择其中一家报名，要么给今天的车费，原本的笑脸变得狰狞可怖，本来还有些温暖的亲戚邻居，脸面就这样荡然无存。 …… 第24章 招生行业缘起(二) 反面的事例太多，归根结底都是为利益，行业发展到今天，缺少规矩的约束，有些人在被撬单，被跳单，最抢人的情况之下，更是肆无忌惮的传播着各种负面影响。导致整个行业早就背离了初衷，只是论为了敛财的工具。 由于招生行业的入职门槛很低，导致了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都可以随意的进入到这个行业之中，然后肆意妄为，上到五六十岁的老人，下到还在上学的学生，只要手头上有资源，都可以挣这个钱。不在乎人品如何，不在乎手段如何，只要能够让你带来的客户交钱，就可以了。这几乎成了整个中介行业的通病，房产中介如此，劳务中介如此，保险行业也是。 罗宋努力的想要保持自我，却发现好像自己也早就已经成为了他们之中的一员，开始屈服于金钱，屈服于利益，屈服于社会。 在这个行业里呆久了，罗宋也开始麻木了起来，或许人都是这样，见过了太多的生活苟且和不得已之后，往往就会开始寻找理由。 “哦，大家都是这样的，为什么我要不一样呢？” “不是我一个人在这样做，而是所有人都在这样做。” “我没有在欺骗他们，这只是基于我的工作，不得已的一个善意的谎言而已。” …… 然后就会拼命的给自己找很多理由证明自己，现在这样做是对的，而不是错的。 可是，实际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拥有着无比炙热的雄心壮志的自己，那个怼天怼地怼一切的自己，那个锋芒毕露，正义感爆棚的自己，也就渐渐的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向现实和生活举起了白旗。 在不知不觉之中，就已经融入到了社会的大染缸里，你会变成什么颜色？早就已经不是你所能决定的事情了，就这样成为了麻木的生活大众的一员。 若将社会比作一个大染缸，好像一个人比作一滴清水的话，那么人在融入社会的过程之中，就好像是一滴清水，融入到了大染缸一样。 你想要净化它，却被它所污染。 你想要保留自己的清澈，却发现自己早就已经不知不觉被社会强行涂抹了它所赋予你的颜色。 你想要远离，想要抗争，却发现自己早已经成为了他们之中的一员，从此再也密不可分。 除了刚刚滴落时所发出的那一声脆响之外，其他的什么也没有了，被搅拌了几下以后，你就再也找不到你所存在的痕迹。你最先滴落在什么位置，就会越容易被周边的什么颜色所污染，这也就是原生家庭和工作环境的重要性。 再然后，你就再也不是你自己，无力的接受着社会所赋予你的眼色，你的人生，你的命运。你想要变成什么颜色，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那不是你可以决定的。 或许，弱小，在这个世界上，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除非是江河湖海那样伟大的力量，否则，不是你去净化社会，而是社会将你同化。 在招生这个行业里，主要存在着这样几个角色。其一，招生团队，或是由某个专门的公司负责，或是某个大型教育培训公司之下的一个项目部门负责，组成一个专业的招生团队。然后招生公司会和某个或者几个，甚至学校之间签订协议，负责主要的招生宣传统筹等工作。 一个大的招生公司下面，又可能存在着若干个小的招生团队的运作，相互之间总体合作，又不乏竞争。因为任何一个招生团队都不会，只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面，它们的客户，它们的甲方绝对不止一个学校那么简单。同样，学校也是，为了保证有足够的生源，他们也会选择与多家公司合作。其中关系，错综复杂，举个例子，比如说罗宋，林果，陈墨他们所在的招生团队，有很多员工，他们同时为十多所学校承担的招生业务，范围涵盖了中专，技校，五年制大专，甚至还有高考补习学校和有需要的公办学校。 而罗宋，陈墨所在的良城科技学校，有同时有着五个大的团队和几十个小团队，在为他们提供招生代理业务。 再比如刑明的招生团队和黄老师的招生团队，在春城卫校就是属于相互合作的关系，但到了良城科技学校，就又成为了属于不同大团队体系的竞争关系。 主场不同，关系各异，所谓商场如战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不外如是了。 招生团队之中又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种线上，一种线下，当然，大的团队是线上线下同时进行。线上团队，诸如刑明的团队，是利用先进的互联网，电话等营销形式，开展线上活动。而线下呢，则更多的是地州上的招生老师，以地推，家访的方式来宣传招生。他们平常都是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到了招生季的时候，就会和各种招生团队进行合作，挨个的去毕业生的家里家访，称之为地推。 而像罗宋，林果，陈墨，苏凌蓉他们这样，常住学校负责新生的接待讲解办理手续，基本服务的人员属于校内接待人员。校内接待人员是各个招生团队真正的一线员工。他们最直接面临学校的老师和领导，以团队公司的利益为主，同时，面对面的服务学生，家长和地推的招生老师。算得上是整个过程之中，最为直接最为重要的一个环节了吧！ 诸如罗宋，林果，他们的上级话务员普心怡，王婷，符笑，马伊妮她们，则是属于招生咨询老师。也就是俗称的“话务员”。他们的主要工作是负责摸底，邀约等环节，根据学生的成绩，家长的期望，各方面的要求，喜好等等，结合现有市场上学校和专业，为学生和学生家长提供可供就读的学校资料和就读方案。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些人，才是整个行业之中最为主要，最为基础的中坚力量。他们就是我们上文提到的—招生老师。 招生老师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群体，很难去界定这是怎样一个群体。平时的他们可能从事着其他各行各业，只有在招生季的时候，他们才会摇身一变，成为某个学校的外派招生老师，然后到各个地方，村庄或者学生的家里面去做家访和地推。 只有在他们把他们各自的生源带到学校的时候，他们才是招生老师，才会扮演这样一个角色。 招生老师的工作简单却又意义重大，对于大多数的没有考上高中和大学的学生来讲，除了对他们的前途一无所知之外，他们对下一个人生阶段要做什么，应该晋升到哪一个层次的学校，学习什么专业？更是一无所知。不知道有哪些学校的存在，更不知道哪些专业适合他们，哪些专业是热门专业，哪些又是冷门专业，或是在当下的社会之中，相应的专业会有怎样良好的前景？ 即使从初中班主任那里得知的一些零散的信息，也不过只是知道一个名字而已，对这所学校真正的教育环境，教学工作实训设备就业前景等各个方面，一点也不了解。 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又如何去规划他们接下来的人生道路，选择相应的专业和学校呢？ 所以，在这个过程之中，招生老师们便会与相应的招生团队进行合作，带着各个学校的简章，活跃于各个村镇之中的初三，高三毕业生的家中，肩负起广告宣传的作用，这个过程便称之为“地推”，也就是地毯式推广，让每家每户无力上高中和大学的学生都清楚地认识到他们，并不是只是沦落到闯荡社会的一条路可走，还有继续上学的机会，还有可以学习一门手艺，成为国家专业人才，职业人才，践行工匠精神的机会。 毕竟，一来初中毕业后，孩子们的年龄都还太小，根本无法进入社会，二来的话，只要有一技傍身，那么接下来的人生道路就会有保障。现阶段我国基层最为需要的反而正是这些术业有专攻的专业型人才。 理论上听起来，这似乎是非常伟大的一群人，但是，事实却并非如此，生活与理论相距甚远。现实中的招生老师们，往往是非常遭人唾弃的。 为什么呢？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世间熙熙皆为利来，世间攘攘，皆为利往，世人皆是无利不起早，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招生老师们之所以如此卖力，除了少部分是真正的为孩子的未来前程着想之外，更多的莫不是为了利益，因为，在资本的运作，人性的贪婪和行业的混乱之下，如今市场上的招生费，的确高的离谱。 在招生这个行业之中，本来的入行门槛就很低，导致了，无论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入其中，其中的大部分人只有一个目的：“挣钱，取利。” 于是在利益的诱惑之下，很多人的嘴脸便变得十分面目可憎，为了钱，亲情，道义，友情全部都可以靠边站。 有这样一个笑话，话说一个农村老大爷，大字不识几个，听说有人在做这一行，而且还有利可图，可以拿到回扣，于是，他也跑去跟着人家，拿了几本招生简章，就跑到同村的娃娃家里去宣传，然而，他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人家学生本来想学建筑，他却非要让人家去学医，人家本来想学空乘，他非说要让人家学幼教，一两年后，纸里终究包不住火，学生从某些渠道得知的往日的种种，加上学校各方面乱收费，条件不好等等，导致这些学生对于“招生老师”当然不会有感激，而是无比的怨恨招生老师是如何的为了利益，出卖良心。久而久之，这样的事例越传越广，造成老师的形象也一塌糊涂。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是永恒不变的事实。 在听到这个故事的那一刻，罗松突然觉得能上大学是件多美好的事情。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很多时候无知也是一种罪恶。 因为无知，所以不分好坏； 因为无知，所以不辨善恶； 因为无知，所以不知是罪，可当惩罚，误人多少，害人多深？ 所谓生活，不过是这个荒诞的世界，逼着我们一步步的去接受这个社会的罪恶与黑暗罢了。 所谓成长，不过是你见多了这个光怪陆离，可笑肮脏的世界从而坦然接受，见怪不怪罢了。 其实，我们人类为了生活，真的是付出了太多太多。 生不容易，活不容易，生活从来都不容易。 有些人为了生活而背叛生活。 有些人为了生活而坑蒙拐骗。 有些人为了生活而苟且偷安。 有些人为了生活而装疯卖傻。 第25章 金钱的阴暗一面(上) 有一天，陈墨问罗宋：“我们这样，整天赚着昧心钱，是不是有点太不是东西了？” 罗宋笑道：“这个世界上，至少有一半的钱都是黑的，不赚，你还能怎么办。” 金钱，利益这两个让人们为之谈起色变，表面鄙夷嫌弃而内心无比渴望拥有的东西。在很多时候是可以将它在现实中等同起来的，人们在现实中所获取的利益，可以物化为金钱的形式表达出来。每个人都爱钱，不妨可以说成是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利益得到最大化的体现。 其实，追逐利益并没有错，只不过要看是人们要追求的是更加长远的利益，还是短期的利益。因为短期的利益，在大多数情况之下，必然会妨碍长期利益的获得。利益的评估标准是价值，价值在当今社会的物化体现便是金钱。 金钱的产生，是人类交易手段之中伟大的一次革命性进步，然而，它更为重要的意义在于促使着人们的思想活动，行为方式，文化活动趋于一致。使人们在思想上和价值观念上逐渐由分散到一致，由分歧到认同。这种伟大力量促使着地球越来越成为一个村子。 正是基于人类这种价值和思想上的认同与包容，才使得人类文明的发展飞速前进，避免了诸多冲突与战争，遏制了许多误会和错误，促进了不同部落，不同民族，不同国家之间文化上的认同和思想上的交流，对于人类社会来讲，这是重要的进步。 试想一下，如果人类依旧停留在物物交换，没有共同所认可的价值体系的话，那么又如何从原始野蛮之中诞生出辉煌灿烂的文化，诞生出农业文明，工业文明以及现如今的人工智能文明？ 很多人之所以会仇视，憎恶金钱，认为金钱是万恶之源，这种看法其实很是幼稚，那么，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了金钱，就会变得更好吗？ 答案是：不会。 没有了金钱，就会消除罪恶，消除邪恶吗？还是不会。 没有了金钱就会没有冲突，没有分歧，没有战争吗？答案：同样是不会。 其实说到底，金钱只不过是一个代名词，一个人类价值交换体系的物化形式而已，即便没有了金钱，人类同样还是会寻找到其他的东西来代替这种价值交换体系，换上另外一个名词而已。 所以，金钱，货币，利益它们本身并没有错，错的是利用不当的方式去获取，得到和使用它们。 有一个正确的金钱观，价值观，是我们认识世界，实现人生目标的基础，金钱只是利益，价值，货币体系在物质上的现实表现，仅此而已。说它是万恶之源，那大可换一套价值体系，换一个价值认可标准即可，只是，到了那时，万恶之源，只是换了一个新的名词而已。但是，它依旧摆脱不了价值体系的范畴，而事实上，现在的人类正是这样做的，数字货币，模拟经济的出现，不正是这样吗？ 金钱本身并没有错，相反，人类所赋予，并且相互之间共同所认可了的它的价值，对于整个人类文明的贡献都是巨大的，也正是因为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始皇帝统一六国之后，便统一了货币。其目的在于形成共同的价值观，从而在思想，文字，语言，世界观，人生观等方面，产生相互之间的认可和归属感。 故而，中华民族自秦汉统一之后，虽然偶有分裂，但最终归于一统。而二战之后，美国之所以能够成为超级大国，扮演着“世界警察”的角色，这与布雷诺森林协议所确定的以美元为中心的国际贸易体系是分不开的。 然而，世间有正有负，有阴有阳，有好自然有坏，有良善必然有罪恶，有光明，当然也有阴暗。 一枚铜钱拿在手中，一张纸币铺展开来，正面接受阳光的直射，拥抱着整个世界的美丽，然而它的反面却隐藏于黑暗之下，掩埋了无数阴暗与罪恶。 金钱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东西，它用它的光明一面建起高楼大厦，栽种花草树木，装点灯红酒绿，铺展蓝天白云……用它的正面把整个世界都变得如同春天一般，美好，温暖。 但是，同时，它的阴暗一面也没有闲着。金钱的阴暗一面之下，不知隐藏了多少杀戮与血腥，不知埋葬了多少冤魂和厉鬼，不知多少良心泯灭在黑暗之中，不知多少正义被抛弃在垃圾堆里……金钱用它的反面造就了洪水滔天，万物凋零，罪恶深渊。用它的反面把人间变得如同冬天一样寒冷，心冷了，就失去了热度，就再也温暖不起来了。 那句：“钱不是万能的。”在当今社会之中，早就已经不实用了。 时至今日，追求金钱已经成为了我们所有人最为之奋斗的原动力。其根源在于金钱早已经超出了“一般等价物”的范畴，逐渐成为世间一切所有物品，所有物质的转换货币，或许我们可以给他一个新的名词，叫做“万物衡量等价物”，在现在世间所有的一切价值物化之后，都可以用金钱来表示，不仅我们日常之中，所有的物品，人类的健康，人类的时间，人类的劳动成果，人类所可以拥有的一切，男人和女人都可以价值物化为金钱。时间万物，看得到的，看不到的都可以物化为价值，都可以用金钱来表示。时间可以用钱衡量，劳动可以用钱衡量，那个生命无价的时代早已经过去，甚至于，有些罪恶的价值观之中，生命也可以用钱衡量，这世界的一切都可以。 这是最可怕的结果，也是最可怕的开始。 于是，在如今这个世界上，金钱便成衡量一切的标准，没有钱这个东西，便相当于没有了一切。 金钱货币制度是建立在诚信体系之上的一个架构，也就是说钱是表象的，是物化的，诚信体系才是基础，而现在恰恰相反，上层大楼越建越好，但是基础崩溃了，地基垮了，没有诚信了。一旦地基垮掉，那么距离大厦将倾之日，也就不远了。 现如今所发生的悲剧，正在于我们都只注重了表面的利益，而把那深层次的诚信给义无反顾的丢掉。 在这种扭曲的价值观之下。文明和道德变成了我们人类自我附着的一层表象而已，而这光鲜亮丽的表象其实脆弱无比，一旦涉及到利益，金钱，表面的光鲜亮丽立刻就会被戳破。一旦这表象的泡沫被戳破，人类就会回到动物的本能，将那些人类所固有劣根性表现的淋漓尽致。然后，只看当下利益，而不再在乎未来。 在长远利益和当下利益之中，我们总是会以为人们都会选择长远利益，但现实却恰恰相反，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只会选择当下利益，为什么呢？ 因为世界时时刻刻在变化，未来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但是现在是什么样子，我却知道。所以，只要能够夺得当下的利益，未来便变得无足轻重。 于是，那句：“任我生前荣华富贵，哪管死后洪水滔天。”便被无数人奉为至理名言。 长远利益，它的成本更高，需要等待的时间更长，当下利益却不一样，我不用顾忌以后，只需要现在能捞一笔是一笔。 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觉得人工智能的时代，机器人时代的到来，对于人类而言，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甚至有可能将来机器人会取代人类的存在，以至于世界上，几乎所有伟大的科学家都在反对，霍金也发表过相关的人，但是，现实是人类依旧在不断地开发的人工智能，并且人工智能已经有了脱离人类掌控的趋势，但是即便如此，商业巨头们也从未停止新科技的开发，为什么呢？ 因为机器人将来会不会取代人类？会不会给人类造成灾难？这一切都是未知的，但是现实的情况是机器人与人工智能的出现，对于人类来说，是非常伟大的开创，节省了更多的时间，劳动力和财富的支出。谁率先拥有它，谁就会抢占市场，谁就会拥有无数的财富。 而且巨头们都会认为，就算我不这样做，别人也还是会那样做，到时候反而损失的是我的利益。在今天，不管是谁？都把自身的利益看得太过于重要，这就导致了社会价值观的缺失，扭曲，导致所有人都把赚钱和成功放在了第一位。 想赚钱，再正常不过，更是无可厚非。但是，金钱，利益所表现出的价值只是人生价值的一部分，人生更重要的价值应该在于追求生命的意义，为民族，为国家，为世界，为整个人类的未来去贡献出生命的价值。 我们今天面临的所有苦难，其根源在于资源的不均和三观的扭曲。树立一个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对于每一个人的未来，对于整个世界的未来都极为重要。 那么，到底什么才是万恶之源呢，答案我们都很清楚，却还是整日里在这里抱怨天地不仁，抱怨生活不公，却不去思考，因何如此？ 第26章 金钱的阴暗一面(下) 那一天，罗宋闲来无事，便跑去找候雄兵聊天，候雄兵是罗宋和陈墨在这里认识的校内带班班主任。平常见得多，慢慢也就熟悉了，成了比较要好的朋友。 罗宋偶然抱怨说：“我们这么一天累死累活拼来拼去的挣钱，怎么到最后还是没钱？” “我们拿生命换来的钱，到最后不过只是成了别人手中的奢侈品。”候雄兵笑道。 “挣钱哪有枪钱来的快，抢钱哪有骗钱来的快，骗钱那又造钱来的快！” 这种新奇的理论罗宋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新奇的说法。 对于自己所不知道的东西，罗宋一下都热衷于向高明的人请教。 “当然，更高明的还是制定一套看起来合理的游戏规则，建立一种你无法摆脱的剥削关系，这就是资本主义，就是经济泡沫，就是通货膨胀。” 罗宋深以为然，在这个世界上，金钱的确已经成为衡量一切的标准，有钱才是王道，有钱等于没有了一切，就是这么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偏偏你还就得认清这一点，出社会之后，我们面临的大多数事情都可以用钱来解决，而我们要解决的问题只有一个，就是挣钱。 至于这些更深层次的东西，罗宋确实没有思考那么多。 候雄兵道：“世界的创出和回报是一样的，全世界的大多数人都在透支着自己的生命来为那些少部分有钱人买单。” 为什么会有穷人和富人，乞丐和首富，上层和底层的区别？ 候雄兵的回答是这样的，让罗宋记忆犹新。 全世界70亿人，98%的人供养了，那2%的人，而那2%则享受了全世界98%的财富，为什么会这样呢，很多人想不通，想不懂，因为资本主义，工业文明本身的趋势就是这样，资本的本质是一种社会劳动剥削关系，只不过在现在这个社会之中的剥削方式已经变得非常的文明，让剩下的80%的人根本感觉不到他们是如何被剥削的，而那剩下已经感知到被剥削的被剥削者们，也只能无奈的按照这2%的人所制定的市场所制定的规则来进行。 社会的财富总量其实是恒定的，就那么多，文明的发展本身就是一个社会财富，急速地向社会上层去聚合的这么一个过程，贫富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全世界70多亿人，其实有70亿人的生活，都在过着负数，而剩下的那一点零头的上层阶级，则依靠着这70亿人来生活，什么资本运作，什么整合资源，其实就是一个骗钱圈钱的游戏过程，而身处其中的我们，每一个人其实都在为自己的无知和滞后缴纳着智商税。 罗宋也好，林果也好，陈墨也好，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个行业之中，说到底还不是为了挣钱，而要谈到钱这个话题时，它必然是沉重，最初，钱只是一种交易货币而已，使人们建立起来相互交流的信任体系之后所产生的一种附加货币体现，金钱最初体现的是诚信，是信任，是公平。 然而，慢慢的当人们的价值观发生了扭曲之后，欺骗战胜了诚信，欲望战胜了公平，利益战胜了正义，人们不再互相信任，唯一能够信任的只有手里面的钱。 于是，这种外在的现实之中的价值体现，也就成为了一切事物的衡量标准，所有的事物，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的，都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然后，金钱开始凌驾于一切标准之上，所有东西都开始成了钱的努力，再然后，金钱又与成功相互勾结，成功的标志以金钱的多少来衡量，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相互影响，就形成了现在金钱至上的社会文明。 钱可以统治一切，征服一切，操控一切，唯一的区别只在于钱多钱少，到不到位的问题？ 这真的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我们所有人都把钱看的太过重要，金钱成了我们人生唯一的追逐目标，有钱就有了一切，没钱便失去了一切。我们都在追求表象的东西，反而忽略了金钱的存在，是建立在诚信之上的价值物化体系，诚信没有了，公平没有了，正义没有了，只剩下了欺骗，罪恶，无法满足的欲望。 金钱是得到了，可是当诚信体系却在一步一步崩溃，当有一天，诚信体系彻底毁灭的时候，金钱再多也没有任何意义。 人生最大的悲哀在于有那么一瞬间，明明可以看清楚整个世界，认清楚现实，但是你还是不得不顺从现实社会的轨迹去生活，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弱小，在这个世界上，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然而，时至今日，人们连钱都无法再去相信了，因为资本，金融，股票，经济学等等无时无刻不在想尽办法让货币贬值，让通货膨胀，让消费将人们手中的钱全部掏干。 罗宋还记得很小的时候，妹妹罗澜还在上幼儿园而已，那个时间点应该是家里面最贫困的时间段了，贫困到罗宋和罗澜的母亲不得不抛下两个年幼的孩子，外出打工才能维持基本的生计问题，罗宋到现在都还能记起来，当初母亲走的时候是多么的心痛和决绝，妹妹当时哭的几乎晕了过去也没有能够留下母亲的身影，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他们穷，他们没钱而已。 罗宋他们家在其中，倒也还算好的，因为爷爷奶奶虽然年纪已经很大了，但是身体康健，干活麻利，两个老人家依旧可以顶住半边天，承担起家里的农活，只是身体佝偻，皮肤粗糙，一辈子干活也就只会干活。就这样，还是把他们两个拉扯大了，日子过的不算美满，却也还算幸福。 所以无论是罗宋，罗唐，罗澜还是罗曼，他们从小就很懂事，不会和家里面吵架，也不会到处惹事生非，学习之余就是帮家里面干干农活，如果有机会的话，出门放羊的时候也会顺带着挖一些草药，不过那都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因此也就很容易理解为什么放了暑假，罗宋没有选择回家，而是会出来找兼职。 记得那个时候罗宋的父亲跟他说了一段很心酸的话，这么多年他一直都不理解，直到如今见多了人生疾苦。他才开始真正的理解。 “娃呀！你还不明白，在这个社会之中，什么都可以没有，唯独不能没钱，有了钱就啥都有了，钱不过就是一堆纸，但就是这一堆纸，可以换来任何东西，是一个人生活的勇气，底气和胆气，为了钱，你连最基本的生活都没有，就更不要谈未来，理想这些东西。” 是的，钱真的很重要，可是或许我们都在追逐金钱与权势的道路上，完全蒙蔽了自己，也丧失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罗宋记起这样一件事，高考是一座独木桥，胜者，王败者寇，尤其是对于更加偏远的乡镇来说，考不上大学的学生大有人在，于是这一块的大专招生竞争尤为激烈，很多招生团队便把主意打到了高中老师们身上，由他们来出面帮忙，事情就会变得容易很多。 在利益面前，人性往往都是经不起考验的，然后，有一些老师也就没有抵得住金钱的考验，揽下了这个活，把自己的学生介绍给了招生团队这边。 怪就怪在其中有一位高中老师也没有做更加深入的研究，只听着人家在那里吹得天花乱坠，看到人家拍过来的宣传片，高端大气很前沿，便轻易的信了，将自己的学生介绍了过去。 可是，商业这个东西本来就是逐利的，现在我们所看到的大部分商品到底有多少是真实的，只怕连幕后的老板也说不清楚，劣币驱逐良币，本身就是一个极为残酷的市场过程。 等到学生过去报了名，交了钱，到学校一看，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哪里是什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好学校，完全就是一个文凭不被社会认可的野鸡大学，既浪费金钱，更浪费青春。 于是，某次，那位被骗的学生再度看到那名老师时，二话不说，直接上去就呼了一巴掌，而那名老师什么也没有说，也就只能受了这一巴掌，因为的确是他的错，改变了别人的人生轨迹。 或许这位老师当初也的确是出于好心，本着给自己的学生谋一个好未来，同时也赚点外快的心理，可是社会从来不是那么善良的，只因为这样，三年的师生情谊荡然无存，不说连老师的名声也都坏了。 人类大多数情况下很少感恩，只会记仇，再纯朴再美好的东西，一旦涉及到金钱与利益，就会变了味道。 然后，人类沦为经济的奴隶，沦为消费的奴隶，沦为利益角逐的奴隶，沦为成功学的奴隶。 第27章 随波逐流，少年的沉沦(上) 我们再来看看“招生”这个行业的问题。 即使是它的的游戏规则很不完善，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是，却是当下时代背景下，为了促进发展而不得不选择的一条道路。就好像，今天人类明明知道，一味的追求经济发展，会对全世界造成巨大的危害，但是还是不得不选择将经济利益放在第一位。 对于现在社会的每一个家庭来说，失去教育的机会，就意味着失去了未来。所以，多少父母为了学区房，想尽无数办法；多少父母为了学生能好好的学习付出无数心血，买了无数的资料；多少父母为了孩子能够提高成绩，压抑孩子的天性，报了无数培训课程，多少父母为了学生能够赢在起跑线上，想尽各种办法把学生当做工具一样的学习额外技能…… 对于生长在农村和底层的孩子来说，只有接受教育，掌握知识，才是能够改变现状的唯一途径。 因此，许多招生老师会觉得，从长远来看，他们没有做坏事，反而是在做好事。因为他们给了这些在社会的第一轮大竞争之中失败下来的学生们，一个重新选择教育的机会，一个重新选择人生目标的机会。 教育的缺失极为可怕，尤其是对于这些十六七岁的少年们而言，极易误入歧途，极易走错方向，也只有学校，才是他们最大的避风港。甚至于，罗宋，林果他们一度也是这样想的。 试想一下，如果这些初中毕业，高中毕业之后没有晋升到更高学府的学生们，无法继续接受教育，无法完成人生普世价值观的塑造，无法对现实的世界和社会有最基本的了解，那么以他们尚不完全发育的性格和尚不成熟的体格，又该对社会秩序造成多么大的困扰和冲击呢？ 一个家庭的未来，在于对后代的培养，而如果这个家庭的孩子无法完成教育，无法得到正确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的引导，那么这个家庭又如何能够摆脱贫困，如何能有未来可言呢？ 同样，整个人类的未来也都在这些青少年们的身上，如果他们的人生毁灭了，那么，是否意味着整个人类的未来也就毁灭了呢？ 故而，整个招生行业的兴起，从社会的角度而言，的确是社会发展的产物，有利于整个社会的前进，只是在这个过程之中，人们都被眼前的利益所蒙蔽，迷失了自己，使的它早已经背离了原本的初衷，畸形而变态的发展着。 在接触社会，融入社会的过程中，罗宋也越来越发现，他似乎也迷失了本性，忘记了初衷，越来越不是自己。他也开始变得利益至上，金钱至上；开始享受小有成就带来的愉悦；开始不再那么在乎，是非对错，真假黑白；开始苦练话术，积累经验；开始和同行们斗智斗勇，和客户相互博弈；开始接受这一切，接受变化，接受社会的阴暗面。只要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也会开始那么不在乎自己的原则，不再坚信曾经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 很快，他说服自己，看吧，整个世界都是这样的，我只是在跟着世界的变化而调整自己的世界观而已，所有人都是这样做的，那我这样做，当然也是正确的，随着大潮流走，别人怎么做，那我也就怎么做，这样应该不会有大错。 身为普通人的我们，很多时候都是抱着这样的心态。 所以，很快，或许是被洗脑的太严重，或许是实在对现实无可奈何，罗宋很快接受了这些，全身心的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之中。 把学校的历史，周围的环境，基础设施建设，师资力量，团队招生计划就业合作方，未来发展方向等等方面摸的的不能再熟。 从事任何一个行业，做任何一件事都不简单，拿招生这一行来说，像罗宋，陈墨，林果他们这样的新手，他们要学习的东西有很多。 面对想要学习烹饪专业的学生，他们就必须了解清楚传统的八大菜系，各自的特色味道，分别食材的运用，色泽的呈现，调料的搭配等等方面的专业知识，以及中西方餐桌礼仪的区别，西方菜式与中方菜式的区别，西点制作的注意事项，二级厨师证要如何报考等具体条件等等，要给人家每一项都讲的清清楚楚，才能胜任这份职业，做好这个工作。 再例如，面对学习高铁类专业的学生，罗宋，一定要清楚的给学生讲明白，要学习的科目，高乘，维修，调度，轻轨，安检等各个方向的区别，如何提升自己的形象气质，基本的交通安全知识，以后的就业合作方有哪些，还有多学习一门外语是多么的重要等等。 再例如，如果是面对要学习建筑类专业的学生，罗宋就要去补习一下土木工程建筑专业相关的知识，不说各个国家的建筑样式，建筑特色，民族艺术，文化属性等元素，最起码在带着学生和家长参观学校的教学设施的时候，罗宋要讲清楚整个建筑结构的构成，最简单的cad图要如何去看等等。 …… 稍微看到一点点希望，决定随波逐流的罗宋很快又被另外一件事情震碎了三观。 那是七月中旬的一天，天色阴沉，不见阳光，同样阴郁的，还有罗宋的心情。 就在今天早上，他接到了一家三口过来看学校。从交谈中，罗宋得知，原来学生的名字叫做钱堪，随他而来的，是他的父亲和继母。 罗宋很快热情的把他们带到报名大厅，并且开始介绍学校的各种情况，专业知识，学科设置，未来发展方向等等。 看得出来，人家开的车少说也有几十万，全身上下衣着华丽，就连钱堪这个16岁的孩子，身上也全部都是名牌，罗宋不禁还有一点羡慕。 钱堪的父亲，看起来倒还十分上心，想把每一项都了解的很清楚才会放心，而钱堪的这位继母看起来有些其他的心思，看起来并不喜欢这里的环境，言语之间透露出来的信息也是很不希望钱堪在这里上学。 而学生本人，钱堪小朋友则很有意思，全程都在低头玩手机，罗宋好几次找话题，想和他聊起来都没有成功。 钱堪只是淡淡的和他爸说：“你看吧，你觉得行就行，你觉得不行就换其他地方，你要是不愿意掏钱的话，我就找我妈去。” 这样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让罗宋都有些看不下去，但是没办法，谁让人家也算是个小富二代呢！愿意学就学，不愿意学习就换个地方继续花钱就是了。 钱堪这么一说，倒是让他后妈不乐意了。 “小堪呐，你怎么能这么和你爸爸说话呢，你爸爸都是为了你的未来考虑呀，对你可能严厉了一点，都是为了你好呀！而且，你不要动不动就去找你妈好不好，弄得好像你爸不管你，阿姨欺负你了似的。” 面对这种情况，罗宋真的有点头疼，很明显的可以看出来，后妈和继子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很好。 咨询了很多问题之后，钱堪的父亲倒是很愿意，但是原本很坚定的学生钱堪，却不愿意，嚷嚷着要去看其他学校。这让钱堪的父亲很是疑惑，闹着要来这里的也是他，现在又不愿意的又是他。 没办法，留下联系方式，这一单又黄了。 罗宋刚刚把他们送出去以后，只是吃了个早饭，准备问陈墨那边忙完没有。 却突然发现，他刚刚送出去的钱堪那一家人又回来了，杀了个回马枪，而此时更为神奇的是，居然有其他招生点的招生老师在带着他们办理手续。罗宋的脑海之中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完全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罗宋快步走过去，跟他们打招呼，钱堪看见罗宋，根本就没有理罗宋，而是冷冰冰回了一句：“你谁呀？我不认识你。” 罗宋脑海顿时一片空白，他无法想象这前后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刚刚还在对面坐着，听他苦口婆心讲解学校专业的人，刹那之间翻脸比翻书还快，直接来了一句：“你谁呀，我不认识你。” 罗宋有些生气，直接回怼了一句：“半个小时之前，你还坐在我对面，现在你告诉我你不认识我。” 那知钱堪直接翻了个白眼，就这么无视的过去，这让罗宋真的是既尴尬又羞愧，到如今的他，只想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事？不顾对方招生老师的阻拦，就直接跟了上去，直接把钱堪的父亲拉到一边，想要了解一下情况。 罗宋和钱堪父亲这边没说两句，钱堪立马就过来，把他父亲拉走了。 这让罗宋更加觉得这事很不对劲，无论如何，他也一定要搞清楚事情的始末。 因为事关两个招生点的竞争，罗宋立马就让陈墨把季老师叫了过来，一番了解下来，罗宋才搞清楚事情。 原来，钱堪他们三人开车离开学校以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路边停留了一会，买了几瓶水。 饶是罗宋再如何脑洞大开，怎么也未曾想到，这短短的几分钟，居然发生了不少故事。 第28章 随波逐流，少年的沉沦(下) 这个时候，忽然一个叫做田志才的招生老师，从路边找了过来，问学生家长他们的情况。田志才长的人高马大，很有喜感，又穿着高铁专业的制服，他们很容易就相信了这个招生老师。 然而，神奇的转折发生了，刚刚在学校里面还不愿意的钱堪，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忽然又愿意了，于是，他们就跟着这个名字叫田志才的招生老师回来，办理报名手续。 罗宋听完，只感觉这个叫田志才的也太无耻了，怎么还能在路边拦住车辆，直接问人家是不是来看学校的呢？如果是的话，就直接上车带过来了！这不是明摆着捡人吗？ 还真的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呀！而罗宋很快就会明白，他所缺少的，恰恰就是这股虚伪和不要脸。 罗宋立马就把这件事情上报，学校层面自然会处理，他相信既然有规矩，应该会有一个公正的处理。 不过，正在罗宋等待着公平处理的时候，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完全出乎了罗宋的意料，甚至有些时候让他再度回想起来，细思极恐。 正在招生办主任王坡很快找到双方对峙的时候，罗宋万万没想到，田成才根本就不承认他捡人，并且还倒打一耙，告罗宋中途干预。 惊的罗宋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这事还没有完，接下来的操作才是真的看呆了罗宋！ 这个时候，田志才直接把钱堪叫了过来，让钱堪当面说清楚，罗宋当时就傻眼了，这种事情还能当着学生的面把交易摆出来？ 让学生看着他们吵架吗？ 而罗宋不知道的是，后面的事情，才是真的，让他三观尽毁。 钱堪这个16岁的小男孩，到了现场之后，完全就没有看罗宋一眼，直接就把今天早上见过罗宋的事情否定了，脸不红，心不跳，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让罗宋都感觉到汗颜，气得罗宋直接说要调取监控来证明。 看着如此笃定的小男孩，罗宋脑海中一片凌乱，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发生了记忆错乱？ 田志才本身就是属于王坡团队下面的招生老师，王陂当然也是会向着他，甚至不顾身份的讥讽罗宋道：“你说是你自己接的学生，可是人家都不相信你，不认可你，你可真的是失败呀！” 直到此时，罗宋这才惊讶的发现，规矩好像只是用来约束他这种守规矩之人的。就这样，罗宋一个早上的辛苦，全部化为泡影。 之后很久，随着罗宋坚持不懈的调查陈墨的帮助下，这才发现，原来这件事情还有着另外一个真相。 原来，钱堪的父亲一直咨询的是罗宋他们的团队，咨询老师是王婷。但是，钱堪本人则有自己的想法，从同学那里联系到了田成才，他们团队。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那可就太正常不过了，因为招生行业发展至今，乱象丛生，可能一个学生同时与好几个招生团队之间的联系，大家在市场中公平竞争，各凭本事即可。 可是，这件事情却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钱堪本人虽然一直与田志才团队那边有联系，但是他也做不了大人的主，所以只能先跟着父母一起过来看看，发现这里还是比较符合他的要求的。 于是便和田志才一方招生团队的老师密谋，共同定下了一个计策。 钱堪先是假装对学校的某些方面不是很满意，挑一些刺，带着家长离开，同时也是消化一下，刚刚向罗宋咨询过的问题，给他们一家人一个商量的时间。 然后，此时，同样也作为招生老师的田志才出场，把钱堪家长的其他顾虑打消，再然后，带着他们重新返回来报名，缴费，入学。 那么，重点来了，为什么要这样呢？绕一大圈，又是何必？ 因为钱堪从他的同学那里了解到招生行业的一部分内幕，可以拿到适当的返费，或者说一些额外的补贴。 当然，田志才可以给到的返点，罗宋同样也可以给到，甚至可以给到更多，但是，区别在于，如果走罗宋这边，那么，这笔返费就势必会被钱堪父母所知道。因为钱堪的父亲虽然疼他，但是，每个月给他的零花钱却也是定量的，或许这笔返费之后还会落到钱堪本人手里，但是，钱堪的父亲势必会在零花钱方面少给钱堪一部分。 然而，如果是钱堪自己拿到这笔以千为计量单位数量还算可观的钱的话，那么这笔钱就完全是他自己的。 为了能够独吞这一部分的钱，不让他父母知道，钱堪便与田志才一起密谋定下了这个计策。 因为，如果钱堪承认他曾经接触过罗宋这边的话，那么田志才势必要分一部分佣金给罗宋团队这边，毕竟有个先来后到顺序的关系。 而如果钱堪不承认的话，那么，人数只是算在田志才这边的话，田志才就可以拿到全部的招生费，也就可以多给钱堪一部分返点。 了解完事情的始末，罗宋沉默了，无论如何？他都很难相信，这居然会是一个十五六岁，刚刚初中毕业的少年，自导自演的一台戏。 目的却仅仅是为了和外人联合起来，一起骗他父亲的钱，心思缜密，计划周详，真的是让人细思极恐，天真无邪的少年，居然会变得如此可怕！ 这让罗宋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你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吗？不，还远远没有！ 钱堪的亲生父母离婚很早，而且，感情破裂的很严重，之后几乎就很少有往来，如果不是有钱堪的存在，两个人甚至都成为了仇人，别说有什么来往。而且，各自都组成了新家庭，钱堪的亲生母亲自然也担心钱堪是否会受到不公平的待遇。 所以，钱堪导演在演完这一出戏之后，又用另外的方法从他的亲生母亲那里骗了另外一笔钱。而这么做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多充值几个游戏，换几套装备，让自己好再多潇洒一段时间。 罗宋不知道这是无知还是罪恶，只是觉得教育出来这样的孩子，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罗宋记得，当初他在读世界名着，《基督山伯爵》的时候，对里面这样一段话，记忆犹新。 “在如今的世界上，人早已不分好与坏，善与恶，只分等级的高低，只分财富的多寡。” 而在今天，我们也时常会听到这样一句话：“成年人的世界，不看是非，对错不分，正邪善恶，只看利益，只看输赢。没有成功，什么都不是。” 可是，这也只是成年人的世界呀！ 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连少年人的世界也没有了基本的好坏是非，也只剩下了利益和金钱了！！！ 罗宋只感觉天旋地转，如鲠在喉，他看着身边一起陷入长久思考的陈墨，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他们怎么都想不通，也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到底是人变了？还是世界变了？ 有时候，不仅商人很不是人，“上帝”也很不是人呀！ 传统中基本的人性与道德，已然消失不见。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一些基本的东西，还有多少人能做到呢？所有人的眼里只剩下金钱，只剩下利益。 就好像刑明所说：“今天这个社会嘛，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用钱砸，现在的社会，就没有用钱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有，那就再多甩一点。” 成年人的世界把利益金钱看的过重也就罢了。 经过了这么多事情，无论是罗宋，林果，还是陈墨，他们都越来越看不清社会，更看不懂世界了。 他们惊奇的发现，现在的人，就好像真的如同柳杨所说：面对真话，实话，却反而不愿意听，不愿意相信，但是，却更愿意相信那些假话，空话，套路话。不愿面对真实，却更相信虚假。 所以，网络虚拟世界成为了真实世界，现实世界中的人们，却总是想着要逃避，去麻痹自己。 于是，渣男更受女生的青睐与欢迎，那些玩心机玩套路，会说话的人在社会中混的更开，尽管他们更加的虚伪，更加的虚情假意，但是社会似乎越来越欢迎虚假，而不再需要真实。 前段时间，罗宋在网上看到了一个段子，是一个诗意的成年人，对社会不公的控诉。 “为什么现在好人，老实人，真正愿意做事的人越来越辛苦？越来越痛苦，越来越受到排挤，越来越不招人待？” 失意之人歇斯底里，痛苦哀嚎：“就是因为好人不够虚伪，不够圆滑，心不够狠，嘴不够甜，下手不够黑，眼睛不够毒，不会溜须拍马，不会睁眼说瞎话，更不会套路，一个接着一个！” “我们都还太真实，活在精神的世界里，对社会抱有幻想，不够现实，不会伪装，所以注定善良的人要成为炮灰，被别人踩到脚底，成为那一张张牛蛇神面具之下的伪君子们的垫脚石而已！” 罗宋刚刚看完的时候，还不以为意，只是摇摇头，觉得这个人太悲观了，把人间看的太可怕。 可是，现在，他也越来越沉沦了下去，越来越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份工作，说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面不改色，轻松自然。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好像真的学坏了，也变坏了，不分善恶，不辨是非，一切以促成交易为目的，也只是为了赚钱，而其他的一切都可以不管不顾。 年轻的我们都想要活的不一样，但最后谁还不是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对于罗宋而言，如果不是陆晓甜，那个如同人间美好一般的少女，保留着对世界的热爱的少女出现的话，罗宋可能真的就那样沉沦下去，继而堕落，然后被社会淘汰。 第30章 摆脱无知，重新上学 我叫陆晓甜，土生土长的农村女孩，我的家乡普州温泉镇是一个美丽而又诗意的地方，世界普洱茶之乡，自小便是采茶女，在茶园之中长大的，我自带一股清茶的方向，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便是总能让人在茫茫人海之中一眼便注意到我的存在。 2016年是农历丙申年，也就是通俗来讲的猴年，这年整个世界发生了很多大事，元旦刚过，亚投行便举行了开业仪式，随后，第十三届冬季运动会也在xj举行，博鳌亚洲论坛2016年年会在海南举行，2016世界园艺博览会在唐山举行，五月初的时候难得一见的天文奇观—水星凌日满足了大多数天文爱好者的好奇心理。 此后，偶尔看看新闻的我，注意到了首届丝绸之路国际交流会在伦敦举行的盛况，不禁对那里产生了兴趣，然后又看到了里约热内卢的奥运会。 同时，我还注意到了这一年世界也发生了许多不好的事情，全球变暖仍在继续，极端气候时有发生，地壳的运动也在时刻提醒着人们环保的必要性，仅仅是一月份，青海和阿拉斯加便发生了小型的地震，随后，位于亚欧板块和太平洋板块之间的亚欧太平洋地震带也未能幸免，台湾海域发生的，6.8级的地震，紧接着，通往印度洋的门户苏门答腊岛也未能幸免于难。到了四月份，阿富汗，九州岛，厄瓜多尔也纷纷加入了这个行列。我们的世界虽然美丽，但是却并不完美。 但是，这一切对于我这样的小老百姓，吃瓜群众而言，只是看看新闻，至多感慨一下，茶余饭后多讨论一下而已。所以对于我而言，这些影响着世界进程的大事，其实都不是特别重要，真正重要的事情是我的未来该何去何从？ 今年，我已经17岁了，就在去年的这个时候，也就是2015的夏季，我参加了中考，结束了我的九年义务教育生涯。但是，很不幸，我是个失败者，没有考上理想的高中，脾气倔强的我，一怒之下，决定追逐理想，不再上学，然后就自己去闯荡，那一无所知的世界去了。 在我们这样的偏远农村地区，像我这样的初中毕业之后便辍学不读，进入社会闯荡的少男少女并不在少数，甚至于有的连初中还没有念完就辍学回家，不再读书。任凭班主任和老师们再怎么苦口婆心的劝说，也是无济于事。 有的是因为家里面实在没钱，供不起他们上昂贵的中专，大专，职高，技校，有的则是实在学不进去，觉得没有必要，倒不如早出社会的好，还有的就是因为叛逆，不懂事吧！ 你们说我，骂我，我偏偏就要反着来，天大，地大，老子最大，我怕谁，不读书的我照样可以混出一个人样来……叛逆期的少年，总是会有这样的心理。 在我的周围，诸如此类各种各样的原因辍学回家，或者是在中考以后没有考上高中出社会不再读书的人，并不在少数。为减低辍学率，学校也在做了很多努力，但是，收效甚微。 我记得有这样一件事，那是前年了，我还在初二的时候，因为在农村，来回路远，一般都要求是住校的，走读的学生并不是很多。 忽然有一天，我闺蜜和我说：她们班的两个学生失踪了。我当时非常的惊讶，连忙问她：“什么情况呀，这是？” 我闺蜜告诉我说，昨天他们都还好好的，昨天下午的时候，数学作业没做，被数学老师说了两句，然后，晚上查完宿舍就不见人影了，当时心里面咯噔一下，他们班的数学老师怕是要有麻烦了，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件事情之后，他们班的数学老师就被记过，处分，但是，事实上这件事情和人家数学老师半毛钱关系，但是还是背了这个锅。 前一天夜里的时候，由于查过了宿舍，所以他们说何时走的，又是怎么翻墙出去的，都不知道，走的悄无声息，没人知道，真正发现他们不见了，是在第二天的早上。 早晨，我们学校一直都有上早读，跑早操的习惯，清点人数的时候就发现突然少了两个人，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班主任很奇怪，问其他学生，是什么情况？其他学生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也没有请假！这让班主任一下子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妙，赶紧让学生四处去找，并且联系他们的家里面。所幸，两个十四五岁的小孩，虽然叛逆，但是又能跑去哪里，当天下午就被找了回来。 其中一个我还认识，他是留守儿童，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家里面就只有爷爷奶奶，而且，爷爷奶奶年纪都大了，也没法去管他，家里面又真的是很贫困，即便国家给了许多补助，可是，由于老的老小的小，而且又是自身思想，很局限，无法做出改变，也就是杯水车薪了。 把他们两个人找回来以后，我和另外一些喜欢看热闹的同学一起，在他们班的窗户缝隙里瞄了一眼里面正在发生的事情。他家父母不在，来的是老爷爷。他家老爷爷拄着拐杖一步步走了十几里的山路，才走到学校。老人家很是气愤，都差点要用拐杖打他的孙子了，被几个老师拦了下来，好说歹说才劝住。 但是，即便如此，那个学生依旧毫不妥协，直言不讳道：“念书有啥用，反正我是学不进去，也考不上高中，还不是打工的命，我不念了，我现在就要出去挣钱！” 可笑，当时的我错把无知当英勇，没有觉得那是一种极端的愚蠢无知，不负责任。反而觉得，那男生性感刚强，很有想法。 他们班主任恨铁不成钢的狠狠的骂了他们一顿，但还是无济于事，直到后来许久我才明白，原来愚蠢和无知的力量是那样的强大又可怕。 只记得当时他们班主任说：“傻小孩，你们现在才学到了多少一点知识，你们现在才能看到多大一点社会，想法这么简单，出去以后被骗了都还屁颠屁颠的帮着人家数钱。” “念书是很苦，但是不念书，不学知识，那一辈子都毁了。” 那小孩犹自不服气道：“谁说的，我们村里那个谁，出去一年就挣了好几万呢！” 把班主任给气的，骂道：“你去问问他，在外面干的什么活，吃的什么苦，卖力气能卖一辈子吗，老了怎么办？” 那两个小伙涨红了脸，其实上却还是丝毫不弱：“我乐意，我愿意，反正我就是不想念了。” 然后他们班主任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话：“你们总有一天会想起我说的这些话，只是到那个时候，你们再后悔，就已经来不及了。” 后来他们还是辍了学，回了家，至于再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后来偶然听人说起，他们好像是进了“传销”。 ?不知道这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只是可怜了他们那个数学老师，更可怜的是他们的家庭。 之后很长时间我都不太理解，这到底是为什么？ 直到多年以后，一个叫邓梓琳的，差点抢走我男人的小姐姐告诉我：“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痛苦都源自于我们对社会，对现实，对世界认知的缺少，无知即罪恶，思想上的恶才是这世间最大的罪。” 究竟是什么造成了这些了？贫穷，困难，爱的缺失，教育的缺失，三观的错误引导，社会的压抑，生活的苦难等等方面，好像都有，好像又都不是。社会从来不是那么简单，一直都是无比复杂的，不是我说想要就可以改变的。 仔细想来，当时刚刚初中毕业的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初中毕业，中考失利，没有考上理想的高中，这几乎成了我的标签，我们村里人总是因为这个，对我指指点点。前路漫漫，何去何从也是之间，我居然陷入了迷茫。 但是当时的我没心没肺，总以为车到山前必有路，继续过着我潇洒而快乐童年生活。或许是受到了我的一些不着调的同学的影响，或许是我当时急于逃避，不愿意去面对父母的失望，村里人的指指点点，所以正处在叛逆期，还在追星的我，选择了和我的部分同学一样，出社会，打工赚钱。 只是，我终究还是高估了我自己，童话里面的故事，都是那么唯美，可惜，我却不是童话里的主角。那些唯美的故事，只适合年少无知的我?，当做故事来听就可以了。 一旦离开了家人的怀抱，进入了社会之后，我就发现，我所处的世界和我印象里的那个世界，好像一下子就变得不一样了。我理想之中的世界是那么美好，但是现实却把这份美好蹂躏，践踏粉碎，直至破败不堪。 一年的时间里，我进过电子厂，上过流水线，在餐厅打工，在超市跑过腿，这才发现，现实里，哪有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么美好，那么光鲜亮丽，那么引人入胜。 以前看着那些已经不在读书，在外面混的不错的哥姐姐，过年回来一个个洋里洋气，时尚又前卫，那时的我，是那样的羡慕。 可是直到现在我才猛然发现，原来那些只不过是他们过年回家，不好意思和家人说在外面混的不好，用来装装样子，装点门面的假象而已。甚至有的人，为了在正月里几天的炫耀，赔上了自己半年的辛苦。人活一张皮，面子嘛，谁都想要，不过是强撑起来的而已。那些光鲜亮丽的衣锦还乡，背后到底付出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心酸，又有谁知道呢？ 这些年的事情里，我的确变了很多，从一个热情火辣的少女变得多愁善感，从一个不知愁为何物的少女变得会背过人，偷偷的自己抹眼泪。或许唯一不变的，只剩下了我对梦想的偏执和对改变的渴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开始认识到，那个只凭努力，只靠拼搏就可以成功的时代，早已经成为了过去。那个靠着一股闯劲下海打拼就可以发家致富的年代，早就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于是，厚着脸皮，也不管别人是怎么样的看不起我，怎么样的对我指指点点了，我决定了，我要重新上学。 第31章 因为相信你，所以我来了 曾经的我年少无知，还不懂为什么大人一定要让我去读书，学习，考高中，上大学，现在的我懂了，可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经过了一些亲戚的打听介绍，我爸妈开始四处帮我找学校，他们告诉我，像我这种情况，已经属于往届生，别说高中没希望，就连五年一贯制大专也是上不了的，只能先读中专，然后再读大专，提升一下学历文凭。 然后，在来来回回好几波招生老师的指引之下，我和我的父母看过五六所中专学校，有的是公办，有的是民营，但是他们却都说自己是公办的，因为在我们农村的老观念里，总会觉得，公家的东西才会有保障，而私营的东西都只是为了牟利。所以那些私立，民营的学校也都会说自己是公办的，当然，这倒也不能完全怪人家，他们这么做，也只是为了让我们可以放心的去读书而已。 然后，我就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自从我们家释放出了要找学校的信息之后，就突然好像成了香饽饽，每天各种各样的电话打进来，关心我的学业，关心我的未来，关心我的就业问题，这让我一下子受宠若惊，每天好多个学校的“老师”都会打电话过来问我各种问题。 再然后，他们就使劲的推销自己和自己的学校，问我想学什么专业呀，到他们学校来就读好不好呀！ …… 有的小姐姐的声音很好听，就像客服小姐一样，有的明明听起来一点都不像老师，但是还是在那里装威严，还有的是年龄大一点的大姐打过来的，听上去很像是老师，但总感觉好像不太对，我就没有办法去相信她们，女生的第六感一般都是很准的。 更为神奇的是，当我某一个老师说了，我想去哪个学校或者想报哪个专业的时候？紧接着就会有那个学校，那个专业的“老师”打电话过来找我。甚至有时候同一个学校会有前后不同好几波“老师”打电话过来，搞得我都不知道谁是谁了。 这还不是最烦的，更烦的是，有一些我根本就不认识的人，就会突然专门跑到我家里来，带着一大堆，各个学校的招生简章给我看，跟我说他是某个学校外派的招生老师，让我跟着他去报名，还可以帮我申请学费减免，他们跟我说，他跟哪几个学校的校长关系可好？只要我跟着他去报名，他就以后可以罩着我，临走的时候还说要登记我的信息，预交一点报名费，帮我留一个名额…… 可是，我看着他明明就不像个老师呀！ 如果是一年前刚刚初中毕业的我，或许就真的信了，但是，17岁的我已经不信了，就把他打发走了。 7月18号，我记得，那是一个天气很晴朗的日子，我们家人已经把省城春城周边的学校都转了个大概。始终还是拿不定主意，到底去哪里上学，那个学校要更好一点。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又有一个电话打过来，是一个路程要稍微远一点，我们还没有来去看的学校，叫做良城科技学校。 反正我们人都已经在省城了，那就顺道去看看再做决定吧！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个学校里面有我想要报读的专业—影视表演艺术。 作为一个追星族，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可以和自己的爱豆同台。于是，我们一家人开着小姨父的车去了，却没想到这个决定对我后面人生的影响之大，远远超过我的想象。 在这里，我遇到了我这一生的劫。 接待我们的是一个非常英俊帅气的小伙子，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老师，西装革履，阳光大方，温文尔雅，谦逊绅士，更像是一个从偶像剧里面走出来的大哥哥一样。 他轻轻的帮我打开了车门，倒水，温润而不失威严，有修养却又有点可爱。他带领着我们细致的看过学校的每一处角落，坐在校园导览观光车里面，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不足以盖过导览车的嘈杂声，是却能让我很清晰的听到。 在高铁实训模拟舱和空乘实训模拟舱里面，他很认真的讲解着每一处地方，力求可以让我们听懂，并且想象出自己在飞机上做空乘时的情景。 ?说实话，对于这所学校，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是挺满意的，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除了一间简单的形体教室和一些运动器材之外，我没有看到这个学校任何于影视，表演，艺术有关的东西，更没有见到那所谓的专业老师。 但是，我却实实在在的在它的招生简章上面看到了有关这个专业的招生计划。 接待室里，这个学校的老师们和我的父母以及我的小姨父亲切地交谈着，说起这个学校的各种好处，谈起他们这么多年的办学经验，热门专业的就业前景，育人理念等等。 而那个名字叫做罗宋的老师，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认真的听着他所谓领导们的经验之谈。 说起我要学习的专业，我有一个想要成为明星的梦想，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我这姑娘怎么会这么天真，想的真好，哪有那么容易成为明星。 或许是碍于我的倔脾气，或许他们只是表面上的关心，虽然明明知道这一切并不可能，但是他们还是依旧委婉的顺着我父母的意思，劝说着我应该要认清现实和理想的的距离。他们举了很多例子，也有可能是他们口中所编织的真实例子。告诉我，这一切都还太遥远，却并没有实实在在的告诉，不要做梦了，不要妄想了，以你现在的状况和家境，还想当明星，直接就是白日做梦。 或许那个时候，真的应该有人指着我的鼻子，揪着我的衣服，告诉我：“醒醒吧，姑娘，不要再做梦了，理想都是假的，坚持理想的人最后都死的很惨。”或许当时的我会恨他，但是，以后的我会感谢他的。 我和我的父母意见产生了巨大的分歧，让我再一次伤心了起来，一怒之下，生气的我居然就那样，不顾场合的跑了出去，想要找一个地方自己安静的哭一会。想起我这一年来受的委屈，想起我的十几年吃的苦，眼泪居然那样没有骨气的流了下来。坐在屋檐下的我，就那样毫无顾忌得哭了起来，也不管丢不丢人。 可能是跑的太急，我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鞋带，居然开了，也许是因为当时哭的太认真，我更加没有注意到，罗宋老师居然也跟着我走了出来，不知道是真的担心我，还是出于什么其他原因，不过我已经不计较这些了。 他站在我的面前，看着我伤心欲绝的样子，有些无所适从，不知所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看到了我松开了的鞋带，不只是担心我会被绊倒，还是他不知道该如何提醒，正在哭的伤心的我。 他居然就那样堂而皇之的蹲下身来，帮我系好了鞋带，鬼使神差般，我居然没有去阻止。我在想，我当时一定是疯了，居然会允许一个素未蒙面的人帮我系鞋带，天呐！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哭了许久，我开始在自己的身上找我的纸巾，却没有想到，站在我旁边的罗宋老师居然在这个时候给我递过来了，几张纸巾，叠的整整齐齐，方方正正。我从未见过有男生，可以如此整洁，我猜想在生活之中，他应该也是一个一丝不苟，非常干净整洁的人吧！ 我也不是没有想过，或许面前这个人只是表面温暖，而内心邪恶，对我有所企图的坏家伙。毕竟，在这一年的社会经历之中，我见过了太多太多的套路。 但是，当我抬头，看到他的眼睛时，是那么的清澈，阳光，没有一丝邪念。 当我接过纸巾的那一刻，我忽然感觉，好像整个世界都温暖了许多，阳光那么灿烂，空气那么清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存在。?那一刹那，好像，这一年之中我所受的所有委屈，都瞬间烟消云散，冰雪消融。 再然后，正当我和我的父母已经商量好了，准备就在那所学校报名缴费的时候，罗宋老师却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忽然一反常态，阻止了我们要报名缴费的做法，反而告诉我说，让我可以再考虑考虑，多一点选择，他们学校并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所见过的招生老师之中，他们大多数都是希望我赶紧定下来某所学校或者专业，然后报名，缴费。甚至为了能够让我报在他们所负责的学校之中，各种威逼利诱。好像，我在他们的眼中，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个可以用来交换金钱的商品。 我也想过，这样做到底有没有意义，去这些学校上学到底有没有前途？ 但是，这一年的经历，让我深深的知道，一个人可以无能，但是，绝对不能无知。 佛说：人生有七苦八难，可是到了现在，我却更觉得，哪有那么多苦难，人生的苦难只有两种，思想无知的苦和肉体生存的难，人生所有的成功都是假的，名利，金钱，利益，不外如是。 除了战胜思想的无知和生存的苦难之外，没有什么是成功的。 没有办法，读书是改变现状的唯一办法。 当我对上他的目光的时候，我惊奇的发现，一年的时间以来，头一次，有人看向我的目光，居然可以是清澈的，没有邪念，没有欲望，没有利益，那是一种真正的关心。 他的眉眼之间，仿佛藏着整个宇宙星辰。 我从春城回来已经好几天了，这些天里来来回回看了不少学校，招生老师也见了不少，可是我始终能够想起罗宋递给我纸巾的那一刻，或许真正对我真诚，没有欺骗我的，也就只有他了吧！ 那天，我妈又一次问我：“看了这么多学校和专业，决定好了没有，到底上哪个学校，学哪个专业？决定好了就赶紧联系人家老师，否则，时间过了，后悔就来不及了。” 我终于下定决心，回答道：“就那个良城科技学校吧！” 我妈又问我：“那到底选哪个专业？” 我想了想回答道：“就按你们说的热门专业，学空乘吧，以后做空姐也挺好。” 我又补充了一句：“先读中专，再考大专吧，如果可以考的上专升本，再继续我的梦想。” 我妈再一次确定：“可想好了？” 我语气坚定，不再犹豫：“想好了。” 后来，罗宋也问我说：“为什么要选择来这里呢？” 我告诉他：“因为相信你，所以我来了。” ——陆晓甜日记 第32章 只缘身在此山中 罗宋是一个现实主义者，他从来都是认为感情只有在日积月累中才能产生，什么怦然心动，一见钟情，不过是荷尔蒙的忽然飙升，是见色起意罢了。 然而这几天里罗宋的眼前不时的总会出现陆晓甜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挥之不去，甚至有时候还会一个人在那里傻笑。或许这就是爱情的萌芽吧，以前罗宋可不信一见钟情，现在他信了。 这种时候，陈墨总是会忽然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调侃罗宋道：“呦呦呦，罗老师最近恋爱了噶！” “你女朋友们要来看你了嘎！” “隔着十里之外都能闻到这股酸味呀！” …… 这种时候罗宋就会没好气的说道：“滚犊子，胡说什么呢，哪来的什么女朋友，还们？我可是个纯情小男生，连初恋都没有。” “哎呦呦！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谁会信你？”陈墨打趣道。 罗宋也懒得理会这个家伙了，便独自去找他的学生们谈心去了，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谈恋爱？” 开玩笑呢，怎么可能呢！ 就在这个时候，罗宋忽然收到一条微信申请添加好友的请求，罗宋只当是某一个招生老师或者学生家长，遇到了什么问题要找他，想都没想就直接加上了。 开始工作以后，罗宋经常会莫名其妙的收到各种各样的人申请添加好友，要么是带学生过来的招生老师，要么是学生遇到了什么问题，家长打电话过来找他帮忙解决。这些事情她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不过这次却有点意外，两者都不是。 “罗老师您好，我是陆晓甜的母亲，我们上次来过你们学校，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对面发过来了，这样一条信息。 “记得，当然记得，陆太太您好。”罗宋赶紧回复道。 “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您了，以为您在忙，就没有打电话，发个消息说一下。” 一看到这，罗宋心里一凉，估计怕是要黄了，他们家不可能再来这里上学了，不过罗宋随即释然，并没有为上次阻止他们报名而感到后悔。相反，即便是放在今天，他依然会那样选择。 正当罗宋准备说没关系，再加几句祝福语的时候，那边又打出来了一长串字。 “是这样的，我们家人最终商量决定还是来你们学校就读了，到时候还得麻烦您多照顾一下。” 罗宋一惊，这个转折有点大呀！ 罗宋赶紧回复道：“没事，不麻烦的，你们决定好了就行，带好身份证，户口本，毕业证，中考成绩单这些东西，还有被褥和洗漱用品，过来的时候联系我，然后过来报道就可以了。”罗宋又叮嘱了一番。 微信屏幕上显示：“好的，谢谢你，罗老师。” 两个人又寒暄了一会儿，便结束了对话，由于罗宋的手机号码就是微信号码，所以相对方便，一般只要来过学校的学生和家长，不管是否报名，罗宋都会让他们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这样也是为了要方便沟通和联系。话说这段时间里，罗宋早已经习惯了“接待老师”这个新的身份身份，但是被陆晓恬的母亲这样称呼了一下，罗宋还是觉得心里面不太舒服。 说实话，直到现在，罗宋依旧觉得这里或许并不是陆晓甜最为理想的选择。可能是见过了太多丑恶的现象，丑恶的嘴脸，罗宋觉得像陆晓甜这样美好的女子，就应该如同兰花一样，盛开在百花芬芳的花园之中，而不应该像他一样沦落尘埃，陷在污泥里。 但是，话又说回来，由于教育资源的分配不均，相对教育落后的地区，很难像发达的城市一样，可以得到那么多教育资源的支持，而且正处在青春叛逆期的少年少女们，也有很多，或许是因为叛逆，而并没有特别的去珍惜这种受教育的机会，考不上高中，考不上大学是很普遍的事情。罗宋自己不也是高考的落榜生之一吗？ 像陆晓甜这样的情况，已经没有更好的方法，只能在这些中专技校里面做选择。那个又能比那个好多少呢？ 这很无奈，却很现实！ 既然他们现在已经做出了选择，罗宋也只能尊重，毕竟没有谁可以为别人的人生负责，即便是最为亲近的人，也不可以，更何况，此时他们只有一面之缘而已。 8月5日，这美好的一天终于到来了，公司里所有人都在高喊着八月初的这几天是高峰期，是他们最忙最赚钱的时候，的确，罗宋看到了，这几天里，来回看学校，选专业的学生和家长更多了，甚至于他还看到有人一卡车，一卡车的往学校拉学生。 罗宋当时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直接都惊呆了，“这也太夸张了吧！”罗宋道。 一旁的侯雄兵解释说：“习惯了就正常，人家老板厉害呗！肯定是到了某所初中去宣讲，然后又跟那边的老师关系不错，初中生嘛！懂多少东西，这些学生家长要么在打工，要么就是在农村，所知所见有限，只要演讲够煽情，够合理，当然可以是可以感染不少人的。” “还能这样？”罗宋奇道。 “当然可以呀，又不违法，人家搞搞商业宣传，为什么不行？”陈墨答道。 “我好奇的是怎么会有这么多学生呢？”罗宋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候雄兵道：“这有啥可好奇的？直到目前为止，全国最高的中考通过率也才不过50%而已，这还是农村加上城市的，有这么多没有考上高中的学生不就很正常了嘛！” 罗宋哀叹一声，哀民生之多艰啊！ 好吧，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今天罗宋最想见到的那个人，只有陆晓甜而已。 陆晓甜小姨夫的车子开进校园的时候，罗宋很是殷勤的帮其拿好行李，搬进宿舍，再次见到陆晓甜的时候，罗宋发现少女没有了上次的伤感，见到他的时候，反而多了一丝娇羞，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罗宋问陆晓甜：“这次是真的决定好了吗？” 陆晓甜微微一笑道：“决定好了，改成中专，航空专业吧！” 罗宋点点头，道：“那好，那就让我来帮你修改报名意见表，然后你面试，再重新填写协议就可以了。” 陆晓甜一愣道：“还要面试？” 罗宋被陆晓甜可爱的模样逗笑了，道：“是的，航空，高铁，幼教这些专业都是要面试的，空姐可没那么好当。” 见少女有些窘态，罗宋又补充道：“放心啦，你的条件，完全没问题，只是走个过程而已。” 陆晓甜调皮一笑道：“那是当然，我对我的形体还是非常自信的。” 面试的过程并不复杂，身高，体重，视力，嗅觉，辨色度，平衡度，简单的英文朗读，还有走姿仪态就可以了。 拿到面试成绩单，门门合格，样样优秀，不得不说年仅17岁，已经发育成熟的陆晓甜，身材是真的好，即便是穿再普通的衣服，也可以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罗宋看向她身高的那一栏，一米六八，不禁暗自感慨：“哇塞，这个身高，真的很秀。” 甚至，罗宋感觉，只穿平底鞋的陆晓甜就已经和自己一样高了。罗宋忽然想到，如果她穿高跟鞋的话，是不是会看着比自己还要高一点？ “罗老师？”见罗宋发呆，陆晓甜出声提醒了一下。 “啊！没事，我们办剩下的流程吧。”罗宋道。 罗宋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不一会儿就已经带着陆晓甜，办完了所有的手续，放好了行李，进入了航空班。临走的时候还和陆晓甜非常客套的说道：“以后在这边，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 那知陆晓甜根本就没有客气，直接当真了，道：“好的，谢谢罗老师，以后可能会有很多事情麻烦到你，不要嫌我烦哦！” 走出了女生宿舍的楼梯，罗宋看到了，操场上正在挥洒着青春军训着的新生们，其中不乏有自己熟悉的面孔。又回头看了一眼陆晓甜的方向，虽然他已经开始接受了这样的事实，但是他心中的矛盾却并未消除。他这样做的事情到底是对是错？ 然而，是非对错，早已经不是他所能够评判的了。 2016年的这个夏天里，罗宋被现实打败，陆晓甜被梦想打败。 从上帝视角去看世界上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简单，可是一旦事情真的落到了自己头上，每个人都会瞬间跌落云海，成为凡人。 生活之中，我们之所以可以对很多事情指点评论，不过是以站在上帝视角的观众，凭借自己的认知来辨别别人的对错，但是，离开上帝视角，作为看客的我们，真的有资格去判断对错吗？ 我们面对生活，就好像后人看待故事和史料一样，永远无法看清生活的真相。 如果将社会比作一座大厦的话，那么社会里的每一个人，穷人也好，富人也好，官员也好，精英也好，每个人都只是其中的一块砖，一片瓦，一根柱子，一块钉子。只不过是有的人被用来装点门面，有的人被用来作为地基，有的人被作为梁柱。有人的职责是直面风雨，有人的职责是打牢地基，有人的职责是支撑整体，有人的职责是妆点美丽。 当然，这座大厦里缺了谁都不可，然而，我更想说的是，我们每个人早就已经和它们一样，成为了社会这座大厦的一部分，与整座大厦密不可分，所以我们根本就无法看清社会的全貌，因为我们就在其中。 就好比那首古诗，“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真实的生活之中，我们始终都无法跳出自我，像别人看我们一样去看待自己的人生。 真实的生活之中，是没有上帝视角可言的。 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是很扯淡的，有句话这么说，人生成长的过程，就是你看清这个世界扯淡的本质之后，继续扯蛋的活着的过程。 第33章 青春洋溢，冰山一角 唯有懂得爱的人，才能对抗粗暴，惟有懂得欣赏美的人，才能免疫庸俗。 罗宋已经记不清这是哪位名人的名言了，但是他觉得他现在在做的事就是在欣赏美。 以前经常听人这样说的，我们国家的学生在体魄这方面，比起其他国家的学生要差上不少。走几步就喊累，跑几步就喘气，稍微磕碰一下就喊疼，太不能吃苦，太缺少锻炼。 于是这个问题引起了社会广泛的关注和讨论，所采取的措施之一就是“军训”。 无论是中学还是大学，都纳入到了强健体魄，共筑国魂的这项事业之中。当然，中专大专也不例外，只不过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将招生权交给市场的民营专科院校，在军训的时间安排上，大学高中有所不同。大学和高中一般都是在开学之后，也就是八月底，九月初的时候才会进行军训，而中专和大专因为开学要早，所以会在开学之前就会进行军训。 这样做一方面完成任务，一方面军训结束之后就可以开课，少占用上课时间，还有一方面，则是为了营造归属感，留住生源。 此时此刻，罗宋和陈墨趴在三楼楼道的栏杆上，正在饶有兴趣地看着学生们军训，烈日暴晒下的操场上，这些个十六七岁的孩子们，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在教官们斗志昂扬的训练之中，朝气蓬勃，挥洒青春，踏着正步，喊着口号，整齐划一，英姿飒爽。 看的罗宋都有些慷慨激昂，不禁想起了自己大学军训时的岁月，那真是终生难忘的十五天。 参加军训，有着诸多好处，锻炼学生的耐力，体力，活力，毅力，还有魄力，练就他们如同军人一般的气魄体格，磨炼顽强的斗志，培养吃苦的精神。 一个人良好的品格就是在这样的百炼成钢之中铸就的，头顶烈日，脚踏大地，的确很辛苦，但是对于培养自律精神，磨练钢铁意志却是最为行之有效的方法。 “这才是美好的青春，应该有的样子呀！”罗宋道。 陈墨在旁边，啧啧称奇：“看看他们十六七岁的少年，犹如初晨的朔日，年轻真是好。” 罗宋看了一眼陈墨，古怪道：“你一个20多岁，今年才上大三的小伙子，在这里感慨年轻真好，你怕是要提前进入老龄化阶段了。” 这是结束繁忙的工作过后，日常的互掐环节。 陈墨微圆的脸上，一脸不屑的表情，道：“那又怎样？没听说现在的00后都叫我们这些90后老叔叔，老阿姨了吗？” 罗宋翻了个白眼：“他们才多大，哪里懂那么多，现阶段我们才是整个社会的中坚力量好不好！二三十岁就老了，那七八十岁的怎么办，开玩笑呢？” 罗宋看着陈墨这微胖的身形，很有喜感，道：“你就应该下去和他们一起训训，减一下你这身肥膘。”罗宋指了指操场上训练的学生们。 陈墨呲牙咧嘴，仿佛又回到了大一军训的时候那段艰苦的岁月。道：“切，当初的我可是很瘦的，我军训可积极，可优秀了。” 罗宋眨了眨眼，鬼才会相信他。 陈墨坏笑道：“你还真别不信，别笑话我，别看你现在这样，过不了两年，说不定和我一样。” 此时的陈墨完全没有想到，他居然就这样一语成谶，后来的罗宋真的就变成了小胖子。 陈墨又继续指了操场上正在军训的学生们，道：“别看他们现在一个个挥汗如雨，喊声震天，等军训一结束，没了约束，自律性又差的，至多两周，又重新被打回原型，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这一次罗宋倒是没有反驳，因为事实确实是这样。 罗宋看着操场上的身影们，感慨道：“这几千个人里面跟咱有关系的，也就那么几十个而已，其他人都是别人招的，不得不说，我们的对手真的是很强大呀。” “可不是嘛，咱是一个一个的邀约，一个一个的接送，别人，那可是一车一车的往来拉人，这怎么能比，唉！这至少还能说明咱还算是有点良心的，这不，前天，二栋招生办那边，两辆大客车呀！”陈墨喃喃说到。 罗宋还是有些难以置信，道：“一大巴车呀，学生和家长少说，也有个一二十吧，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咱咋做不到这一点？” 接上上午和候雄兵没有聊完的话题，罗宋和陈墨两个人又聊了起来。 陈墨道：“模式不同，咱主要做的是网络和电话营销这一块，走的是线上模式，合作的招生老师也并不多。但是像他们那些更大一点的团队就不一样了，对赌协议了解一下，片区承包了解一下，人家都是承包了一些地方和学校滴，蛋糕早就已经切好了，哪个团队负责哪一个大的片区？然后他们去地推家纺，重要的是和一些初中和高中学校联系，去演讲，去做宣传，然后这些没有考上高中和大学的学生，必然就会另谋出路，在原本学校，一些老师的介绍之下，就这样被他们租的大巴车带过来了。” 罗宋惊讶道：“不会吧，初中，高中老师也会这样吗？” “对呀，咱现在这个行业都已经被做烂了，全民招生有什么不可能的，尤其是一些边远地方的学校，能考上高中，考上大学的更是寥寥无几，大部分学生就只能通过这样的途径，学技术，学知识，学手艺。而且边远山村的老师很苦的，边远山区的学生也没有那么高的觉悟，我们现在站在这讨论这些，是因为我已经处在了大学的文化水平层次，可是那些十五六岁的初中生，他们哪里懂这么多，能走出山区就已经很不错，边远山村的老师们给自己这些不成器的学生找条出路，顺便赚点外快，何乐而不为呢，很多事情我们要辩证的去看，并不一定就是罪恶的。” “别说初中了，我高中高三快毕业的时候，也有过不少类似的外省的学校，专门派人过来宣传过，做宣讲，发传单，放mv，还征集过我同学的意愿信息，人家宣传片做的可好了，我的高中同学，后来有的就真的跟着人家去了外省的专科。”陈墨道。 陈墨这么一说，罗宋也回忆了起来，似乎这些场景的确似曾相识，还记得在高三最后的几天里，某一个晚自习的时候，在他们都震惊的眼神之中，就有自称是江南省某所学院的老师进到了他们的班级宣传过他们学校是如何的好，那还是是罗宋第一次见到无人机航拍的南方大学全景图…… 那个时候的罗宋，只当是看看外面的世界，顺便看看热闹，却从来没有想过这背后居然也会是这样一条产业链，真的是在市场之下，只要有需求，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形成产业链的。 当真是贫穷限制了想象，无知限制的眼界呀！ 罗宋，还记得当初他的那位非常正直的历史老师，还和他们说过这些事情，直言那些为了钱出卖自己学生的老师真的是丧尽天良。谁能想到如今不过一二年的光景，他居然也成了他的老师口中最为讨厌的那一种人。 自从入了这行之后，罗宋有时候也会庆幸，还好自己上了个本科，即便是三本也是本科，不知道他的同学之中有多少遭遇了，他如今正在做的这件事呢！ 陈墨继续吐槽着：“唉，社会哪里有这么好混呀！我就想永远呆在我的学校里，当我的不老顽童，不出社会就不需要直面社会的残酷和黑暗。” 罗宋冷笑道：“那你为什么跑来这呢？业务这么好，编起瞎话来，脸不红气不喘，你好意思？” 陈墨哭丧着个脸：“穷啊，没钱，有钱谁跑这里受苦？再说了，我这不是欺骗人家好不好？我只是选择性的把一部分事实告诉了人家。” “然后隐瞒了另外一部分事实对不对？”?罗宋替他把话说完。 “是呀，有些东西不是我们想隐瞒，是我们根本也不知道好吧！”陈墨道。 罗宋一愣，没有理解他这句话什么意思。 陈墨冷笑道：“年轻呀，罗宋，你觉得，咱们现在这样的级别，能接受到多少真正的行业内幕，社会的阴暗一面，我们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罗宋沉默不语，是呀，他们不过井底之蛙，才看到多大一片天空。 陈墨又故意拉长尾音笑到：“罗宋，你也别好意思说我，咱俩可是一条船上的，你睁眼说瞎话的时候，可比我利索多了。” 罗宋脸皮厚，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直言不讳道：“那又如何？反正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好人了。” “呀！终于承认了，可是记得某人以前整天装清高，既要做好人，又要赚昧心钱。”陈墨一点也不放过，挖苦罗宋的机会，戏精二人组从来不介意在对方的伤口上撒盐。 罗宋叹了口气道：“好人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没办法，还不是得吃饭，得生活，谁让我们穷呢，我倒是想继续清高，社会不允许啊！！！” 就在这时，两人的手机响了起来，原来微信工作群里面发布了新的任务，还真的是很难偷闲下来呀！ 看完这些新任务，陈墨顿时犯了难，抱怨道：“刑老大这是又给我们找事情做呀，这不是让我们去打探敌情吗？你去吧，我不去了。” “别呀，我这儿一会儿还有学生呢，而且我这人说话直，没有你可爱，他们防我跟防贼似的，不会跟我说实话的，还是你去比较合适。”罗宋道。 陈墨生气道：“我合适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你别忘了，我可是早上了别人黑名单的人，被人家拍照录像，妈蛋，提起这事，我就生气！” 商场如战场，一切都是为了利益，招生团队之间表面上一团和气，实际上波涛汹涌，陈墨被拍照录像的这件事情，罗宋很清楚，不仅是陈墨，罗宋也曾被摆过一道。 第34章 乱象丛生(上) 时间回到几天前，陈墨突然接到电话，王婷告诉她，学生和家长，让已经到了学校之后，忽然打电话给他，就让陈墨赶紧去接一下人，结果陈墨去了之后，惊奇的发现，居然有人在那里等着他。而且暗中还有人拿着手机拍了照片和视频作为凭证。 这这这……陈墨这是被对手钓鱼，暗地里摆了一道呀！ 因为行业游戏规则之中有限制，如果学生和家长已经被某个招生团队的招生老师邀约，来到学校之后，其他团队的人就不可以再进行扰乱或者干预，如果其他团队的人中途再插手，且有凭证表明，则被视为违规，给予相应的处罚，陈墨这次被别人拍照和录视频是这样。 其实一张照片，一个视频并不能真的说明什么，但是，就是可以用来说事，造谣诽谤，然后就是，恶心你！ 其实不光是陈墨，罗宋和林果他们都同样经历过这种被对手下阴招的事情，最后只能感叹防人之心不可无。 到了社会之后，你才会明白，原来，其他的一切都只能给利益让步。 相比于罗宋和陈墨这边，林果所在的园区，竞争更加的激烈。 因为罗宋和陈墨这边是一个单独的学校。而林果那边所在的场子更大，关系更复杂，圈子也更广。林果所在的春城卫校是位于职教园区之内，在职教园区里面，可就不是一两个学校了，在职教园区之内，有好几所独立院校，还要四五个大专，中专院校，也是将招生业务包给了外面的招生公司。 如此一来，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林果所遭遇的事情，其实是一个连环事件。 由于竞争关系的加剧，所以，很多人在正常邀约之余，会想一些其他的办法，比如，在路口处拦住学生家长的车，会直接找个借口坐上人家的车，带着学生家长过来，只要人家报名缴费就可以赚取佣金。 还有些人，会在车站门口去堵，发宣传单，设立接待点，冒充某个学校的老师，把人忽悠上他们的车，这样，半路捡到的人就会变成他们带来的人。 甚至更有些人，会打着各个学校的名号，在偏远的一些地方设立办事处，替各个学校去招生，登记信息，收取预报名费，骗了很多人之后跑路。 由于竞争环境的激烈，导致有时候甚至同一家人也可能会有四五个招生团队，同时联系过，并且发出邀约，这个也说他是学校的老师，那个也说他是学校的老师。这样就会导致学生和家长根本就不清楚谁是谁，也不知道该相信谁。 有一次，林果去接人的时候，普心怡就提前告诉了他，学生那边不止联系着他们一方，同时，学生曾经的老师也帮他们联系了其他团队。 得知消息的林果不敢怠慢，急忙去接人。 结果，紧赶慢赶，还是没有赶上，在半路，就失联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以后，林果才再次接到了家长的电话的时候，也没有在意，便屁颠屁颠的跑去找他们，这才发现，这个时候学生和家长已经在学校里面了。 当时铁憨憨的林果并没有多想，就按照正常的流程，带着学生和家长了解学校，解疑答惑，然而，由于一些不可抗的因素，最后他们也没有报名，而是径直走了。 万万没想到，晚上的时候，林果就被黄老师叫了过去，一起在会议室的，还有其他几个团队的老大，林果当时很疑惑，心想：“你们这些老板在一块儿商量事情，叫我一个小喽喽干啥？” 然后，他们就把手机接了过来，林果上面有一段视频，正好就是今天中午的时候，林果接待那家人的视频。自己被偷拍了？这让林果更加疑惑了，几个意思？ 主持会议的黄老师开口了，道：“小林呀，你看一下这个视频里边的人是你吗？” 林果的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把桌子上的人都瞅了一眼，只见这些人正幸灾乐祸地盯着自己，其中有两个人看自己的目光很不一样。 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板，他叫包来庆，是刑明最主要的竞争对手。此刻，他正像毒蛇一样，死死的盯着自己，就好像是盯着猎物一样。 还有一个叫刘耀辉，也是一脸阴险的看着自己。 林果点了点头，道：“是我。”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也不能说不是，只能大大方方承认，然后见招拆招。 紧接着，黄老师说到：“是这样的，现在刘耀辉，刘老板他们团队告你在中途干扰和截走了他们所邀约来的学生和家长，这就是证据，现在要找你要一个说法。” “找我要说法？”林果简直感觉这太荒诞了。 那个叫刘耀辉的人站了起来，道：“好，小伙子，敢做敢当，你承认就好，你承认了咱就按规矩办，该赔钱赔钱，该罚款罚款！” 林果心里一惊，赶紧冷静下来，这是在给他下套呀！ 林果道：“不是，什么意思？什么我就承认了，我承认什么了，怎么就要罚款，怎么就要赔钱了？我说什么了吗，我没有承认什么呀？” 涉及到金钱的事情，林果哪里还能明白不过来，自己这是被阴了呀！难怪一个多小时联系不上，难怪人家会突然打电话给他。原来是刘耀辉他们团队发现了这家人有问题，所以把这个包袱悄悄的扔给了林果，然后暗地里偷偷拍了个小视频，准备把他们没有挣到的钱，从林果这里讹诈回去。 然而，此时的林果只想到了一半事情，还没有那么简单。 林果据理力争道：“第一，他们因为客观因素不能上学，没有报名，第二，谁会知道他们是你们已经接待过的人？我去接人的时候没有看到你们旁边有人，你们自己没有看好，把人弄丢了，现在还来怪我。第三，你们肯定是知道他们家的情况，因为条件不够，不能报名，所以你们是在故意钓我，你们就是在利用游戏规则的漏洞，故意来阴我……” 林果这一瞬间，没有给对方留任何的面子，直接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刘耀辉很明显的一愣，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小伙子居然能在一瞬间猜中这么多事情，而且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说出来。 不过即便如此，林果在他面前也实在只是个小孩子而已，刘耀辉仗着他年纪大，在行业之中的位分高，直接露出了他嚣张跋扈的一面，指着林果道：“小伙子，你不要太狂妄，规矩就是规矩，既然立了，就要遵守，我先接进来，他们就是我的人，除非他们已经离开这里，否则，谁也不能碰，不然就要付出代价。” 这个叫刘耀辉的蛮横无理，仗着自己带着团队，完全是要把林果当做猴子来耍，来欺负。 当然，这个时候的林果也不是吃素的，少年血气方刚，毫不示弱，你要吵，老子就跟你吵，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对付混蛋就得用混蛋的方法。 “行了，刘总，我大概听明白事情的经过了。”黄老师发话了，两人这才作罢。 黄老师冲林果道：“小林呀，这样吧，事情我搞清楚了，你先回去吧，我会跟你们邢总交流的。” 老大发话了，林果当然只能听话，这种事情他插不上，只能把事实解释清楚，然后让老大们去做博弈。 林果离开以后，黄老师旁边另外一个团队的老大起哄道：“这老邢的人可以啊，输人不输阵，面对老刘这么咄咄逼人，完全不落下风呀！” 另外一边，包来庆也起哄道：“干咱这行的，哪个怂了，怂了的都让老刘这样的人给吃干净了！哈哈哈！！！” 几个人就这么起着哄，哈哈大笑。 当然，他们除了有点欣赏林果之外，其实更多的是唯恐天下不乱讽刺一下刘耀辉，同时要是能激化一下矛盾，那就更好了。 黄老师想了想，道：“这样吧，老刘，我跟老邢把事情说一下，你们双方看着协商解决吧，他一个小接待也做不了主，就不要难为下面的人了。” 刘耀辉讪讪一笑，他也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不过他平生最爱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反正跟刑明也是对手，恶心恶心他也行。 后来林果还专门问过刑老大关于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刑老大在电话里面说：“行了，这件事情就当找个教训，你也别想太多，没什么事情，做好自己的事儿就行，其他的事不用担心，公司这边会处理好，不会让你白受欺负的。” 林果担心道：“好的，刑老师，我就是担心这件事情会对公司有所不利，怪我防备心太弱。” 刑明笑了笑，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以后注意就是，再说了，我刑某人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 林果放下电话，看着这繁华的城市，多出来一股陌生的感觉，果然，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这东西就是一遍又一遍被丑恶的嘴脸所刷新的。 还有一次是这样的，刑明的招生团队，前一天从地州上邀约到了三个家庭的学生过来春城卫校，因为相距太远，刑明团队甚至还专门派遣了车辆从车站将他们一行六人接到了学校。 既然没有考上高中，那么其实家长在为孩子选择未来这一块儿的时候是非常谨慎，所以他们可能填报了很多志愿，也考虑了很多学校的招生信息，总想着要把所有的信息都了解清楚之后再做决定，尤其是农村偏远地方的学生和家长，更是如此，因为他们来一趟，实在是太过于不容易，而每一个选择都关于着一个家庭的未来。 所以，刚来到学校以后，林果很是专业的把他们说的问题都解答了一遍，他们除了对学医护这方面的专业有兴趣之外，对其他专业也想要多了解了解，于是林果便显示出了对客户极大的诚意，安排他们团队在周边其它几个学校的同事接待他们。逛完职教园区的多所学校之后，三家人还是决定休息一晚，商量之后再决定，毕竟孩子上学是大事。这一点当然无可厚非，所以安顿好他们的住宿之后，林果并未多想，只是做着明天应该做的准备工作。 然而，生活的精彩之处就在于，下一秒发生的事情是你完全无法预料的。 第35章 乱象丛生(中) 万万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事情可就完全不一样，当林果早上起来联系那三家人的时候，这才惊奇的发现，他的客户已经坐在了别人的办公室里，听着包来庆重复他昨天的讲解，这让林果感到既羞愧，又恼怒，?恼怒的是包来庆团队的人居然翘了他的客户，羞愧的是他居然没能守护好自己的客户资源。 林果一看时间，早上七点钟，距离他们昨天约定的联络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林果为了不打扰到人家休息，而选择了起来等待，却没有想到包来庆比他更早，已经把人家拉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而现在距离正常的上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林果又一次对这残酷的竞争环境有了新的认识。 这个时候的林果还是理性的，没有吵，没有闹，据理力争，还是想着先成交，之后再找黄老师来处理。 然而，他还是太单纯，在利益面前，道理从来什么都不是。当他还在和别人讲道理的时候，别人已经用尽了手段和阴招。 按道理和规则来讲，是林果最先接待的客户，进行讲解，建立关系，最后即便成交，佣金也该归属于邢明团队这边。 可是，最后的事实，却远远不是如此，原本占据有利形式的林果，却在这场和包来庆的博弈之中输的一败涂地。 昨天还尊称他为老师，向他咨询各种问题的学生家长，转眼之间就选择了成为竞争对手的客户。 这让林果百思不得其解，即使是在第二天的时候，行动慢了半拍，为什么会产生如此严重的后果。 后来林果在向刑明汇报情况的时候，把整个事件捋了一遍，才发现，原来他真的是错的太离谱！ 整个事件的过程是这样的，当第二天林果发现了他的客户，已经坐在了别人的办公室之后，?立马就去找总包方黄老师来协调，与对方争论。 而黄老师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不想因两个团队的矛盾而损失客户，自然要暂时将矛盾压制下来，等到学生缴费之后，再根据双方的事实处理后续事宜，一般情况下，这样做很对，也有利于争议事件的处理，否则一旦两个团队之间发生争吵，极有可能惹怒学生和家长，导致客户流失，对谁都不利。 所以，林果当即同意了这一种处理方式，对林果一方而言，公司必然会有损失，但是，林果还是抱着合作共赢的心态来处理争议，毕竟各个团队之间也算一起为学校共事，低头不见抬头见，最终也都是为了学校能够招到更多学生，这样对谁都好。 可是，林果还是远远低估了对方的无耻，包来庆团队绝不同意这样的处理方式，因为他们很清楚，如果等到学生报名之后再处理的话，那么林果这方的优势明显要大于他们。所以，他们提出现场解决，直接在客户面前，双方博弈，辩论，看学生家长最后会选择哪一方？ 林果当时就懵了，还能这样？ 错误判断形式的林果当时还并未意识到，这是要直接摊牌的节奏呀！更加没有意识到，原来学生家长早已经了解了许多招生行业的内幕，并且和对方团队已经有了私下交易，他们答应了，则可以有更多的返点。 于是，当林果还在学生家长面前极力的维护和挽回着学校的形象时，对方则很干脆，很强势，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我不是这个学校的老师，我就是去这个学校招生的，如果你选择跟着我报名，那么我们之前谈好的条件不变，我还可以给你更多的返点…… 而林果则是在用事实证明，春城卫校到底好在哪里，以后有什么样的前景，专业优势是什么，而且林果的的确确是真心实意的，为他们的家庭考虑，为他们的孩子未来考虑。 然后，林果觉得，他都这么有诚意了，学生和家长应该会相信他才对。 林果看得出来，在谈及未来的时候，学生家长明显是动摇的，但是，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对方团队，而抛弃了林果，选择了利益，而放弃了道义。 在这一瞬间，看着人家远去的背影，林果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小丑，拙劣而滑稽的表演着自己认为对的动作。 其实林果不知道的是，在前一天的时候，有两个学生家长了解清楚情况之后，就已经打算要报名缴费了，而好巧不巧，这个时候是包来庆一方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短信等方式，不断的拆台，告诫学生家长不要着急缴费，并且承诺了给予返费。一旦如此，只要未能确认交费，那么事情便有了转变的余地。 就在已经准备要办手续的时候，其中一名家长反悔，说是再考虑考虑，如此一来，另外两名家长也就迟疑一下，就和林果说，准备晚上再商量一下。 于是，蒙在鼓里的林果，还很放心的和学生家长吃完饭，安排好他们的住宿之后，便没有再过多的打扰人家。 也正是这个时候，包来庆便开始了光明正大的阴谋，直接和学生家长谈起了条件，承诺如果学生家长绕开林果这边，并跟着他们团队报名的话，他们可以得到好几成的返点。 关于返点这个事情，其实行业内部很多人都在用，最初招生费很低，许多招生老师仅仅是出于良心，会把自己的那点报酬返还给学生家庭，或者因为有些学生家庭实在过于困难，招生老师这边就以各种名义让他们少交一部分费用，有个上学的机会，说白了，也就是自己少拿一点。 这本是件好事。 只不过，后来随着市场的演变，市场环境越来越恶化，人们的欲望也越来越多，很多招生老师为了挣钱就开始明着返费，就像市场之中的许多企业，各种降价处理，只要你敢低，我就敢比你更低，这样造成的问题是市场越来越混乱。成本上越来越压缩，在定价上也就会越来越高，然后以折扣来吸引顾客，再然后，假冒伪劣产品充斥着市场，短期内是收益了，可对长期市场来说，那就是灾难。 在招生行业更是如此，让更多的人根本就不愿意再相信招生老师，相信学校，即使是许多师资力量雄厚的好学校，也被市场的负面消息所淹没，结果就是本来是减少贫困家庭压力的好措施，到最后被目光短视者利用，变成了扰乱市场的因素。返点越来越高，学费的定价也就越来越高。 一番利诱下来，学生家长一思量，首先，这个学校的确不错，在这里上学对学生的确是有好处的，其次，既然都是招生的，那我为什么不选择更便宜一点的呢？即便那个小伙子看起来更靠谱，更有诚意，把学生交给他会很放心一点。但是当道义和利益对比起来，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利益，所以这几位学生家长也不例外，他们选择了利益，选择了返点的那几千块钱。 当然并不是说林果这边无法给出更优惠的条件，而是因为是否用钱去买这本身是两个概念。 当把对精神的追求，转变成为物质追求的时候，整个事件的性质便不一样了。 在现代社会，情怀在利益面前，什么都不是，长远的未来，在当下的利益面前，什么都不是。 林果这才明白，原来打败他的不是利益，不是诱惑，而是他的天真。 年少时的经历本来就已经告诉林果，让他不要再相信人性的善良。但是，后来在母亲林招娣的教育之下，使得他重拾善良，然而，现实又再一次逼得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的判断。 后来，邢老大也没有责怪林果，只是说他还太年轻，太善良，太不了解世界，更不了解人性。 世界很神奇，总是祸福相依，短期利益的获得，总是能够让人在片刻间忘记痛苦，是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获取的利益，越是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你之后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精力来填补，来填补短期利益锁所带来的祸患。 后来的时候，当这三位家长的其中之一，因为学生之间的矛盾需要求助于招生老师的时候，当时带他们报名的招生老师早已不见，包来庆挣到钱之后，直接跑路，哪里还会管后续！于是，他只能反过来求助于林果，林果当时只是笑了笑，摆了摆手，拒绝了帮助他们，并不是他不近人情，或者过于记仇，而是他需要让一些人知道，只注重眼前短期的利益，而漠视了人情，道德，信义，是一定会付出更为惨重的代价的。 好人的善良从不廉价，好人的善良更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践踏。 很多人都在去指责职高，中专，技校等学校的学生素质低，可是问题我们真正应该去关心的不是结果，而应该是原因，到底又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些问题呢？我们真正应该做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只会在这里指责。 当然，其实他们之中最惨的那一个还是罗宋了。林果才思敏捷，进退有度。吃过几次亏之后，很快总结，转变，后面成交了很多单。陈墨世故圆滑，善于应变，未有大功，也无大过，而罗宋则是棱角分明，锋芒毕露，在这方面，罗宋还是吃了不少亏的。 后来，邓梓琳就曾经和罗宋说过，说他少了那种：“浮云吹作雪，世味煮成茶”的恬淡自然心境，不够洒脱和超然才会被人情世故所困，才会被红尘风雨所扰。 可是，罗宋却不以为然，他觉得少年时代，若是就已经看淡世间一切，那人生就少了太多的意义。激情，闯荡，热血，不羁才应该是青少年的真谛。 青少年应当做那红尘风雨客，更当为东南西北人，行万里路，读万卷书才是，纵然处处碰壁，却也不失青春热血。 第36章 乱象丛生(下) 那是陆晓甜来到学校之后第五天的事情。 大清早的，王婷这边忽然打电话说有学生和家长过来了，让他们赶紧去接待。挂完电话，罗宋和陈墨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去，终于在学校里面的河塘边找到了一家人，罗宋当时就产生了怀疑，觉得这事怕是不对，但是，还是和陈墨一起积极认真的把他们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之中。 在交谈之中才弄清楚，原来家长在老家乡镇的时候，就在当地的招生团队所设立的招生点了解过学校，然后又被人家忽悠着交了一百块钱，并且，还坐着人家招生团队所租的大巴车来到了学校。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家人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好像这帮人根本就不是老师呀！他们这才想起来他们家之前好像是和王婷老师联系过，于是，又联系了王婷，于是，这个接待任务也就很自然的落到了罗宋和陈墨的身上。 了解了事情的始末，罗宋和陈墨一商量，这事有点不太好办，弄不好他们白辛苦一场，最后还要给别人做了嫁衣，由于此时他们一家人已经不再相信另外一方的招生团队，所以罗宋就想，干脆这样，他们先把事情办成，然后双方再协商处理，毕竟这件事情搞砸了，学生失去了一个选择上学的机会不说，他们两家谁也落不到好。 这本来是一个和谐共赢，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罗宋努力的想要去促成这件事情，却没有想到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不说，自己还差点挨了一顿打。 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愚蠢的人，就像饿狗护食一样，护着他那点可怜的一亩三分地，即便是有人有更好的互利共赢的方法，他们也只会觉得所有的人都是邪恶的，都会抢夺他们的东西。 正当罗宋带着学生和家长了解学校的时候，忽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三个大汉，带着工牌，穿着制服，直接走了过来，其中一个人应该和那家人认识，直接就把人劫走了，而另外两个人则是一左一右搂着罗宋说：“我们同事之间聊点事情，你们先跟这位老师去办理手续。” 这是几个意思，要绑架是怎么的？此时陈墨去执行其他任务了，罗宋一时间还没法呼救。 被两个大汉这样搂着，看着学生和家长走开，他们就把罗宋带到了停在旁边的一辆面包车上，顺势就要把罗宋拉上车，罗宋一看，急了，这可得了！ 罗宋毕竟在大学里面跟着武术协会练过一年的八极拳，底子还有有一些的，眼下被两个人架住，两条胳膊被抓住，但是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 临近车门时，由于胳膊难以抽出，那只能用腿，趁着两人要将他塞进车门的空隙，罗宋眼疾手快，借势一个后空翻，脚下用力，踢向右侧一人腰间，趁着那人吃痛，将右胳膊抽了出来，一把关上车门。 罗宋死死的按住车门，坚决不上。开玩笑，这要是被人带上了面包车，还不是任由别人拿捏！看着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上了他们的车跟上了匪徒的车有什么区别？ 双拳难敌四手，罗宋虽然抽出一只手，但是，另外一条胳膊还在人家手里，那大汉人高马大，或许没有学过武，但是，一身的力气也是极大，见势不妙，直接顺势把罗宋摔在车门上，摔得罗宋直接一个七荤八素。 被猛地一摔，罗宋也怒了。运用缠丝叠手，挣脱开左手，一击十字拳，直砸那人肚子，借势后退几步，和两人拉开距离。 面包车门打开，从车上又下来一人，现在是一对三。 “这是要干啥，有事说事，几个人围着我是什么意思？”事到临头，而且已经动手，罗宋硬着头皮，胆色硬了起来。 那人指着罗宋道：“小子，你胆子挺肥，敢挖我的人，敢翘我的单，想钱想疯了是不是，啊？”那人试图用这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直接把罗宋压服。 如果不是顾及在学校里面，说不定真的就要打起来，罗宋把事情经过大概说了一遍，解释的很清楚，他没有要翘单的意思，也知道这样做的话会坏了规矩，所以他是想先把单签成，然后再两家来分。 说完之后，罗宋还颇有些得意，觉得自己这些处理问题，对双方都好。 但是，年轻的罗宋又一次想简单了，在对方眼里，干这行的，谁还不是损人不利己。罗宋就是要抢他们的单，要抢他们的人的那种人，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的，反而互相帮忙一下？而且，即便罗宋的初衷是和气生财，此时的他们也根本不会认。 开玩笑呢！认了就得分钱，就得分一块蛋糕给罗宋这边，成年人的世界里只有利益，哪来的什么情分，既然我可以独吞，那我为什么要分给你一块蛋糕呢？ 交你这个朋友吗？开玩笑！出了这个门以后谁还会认识谁呀！ 来之前，他们特意避开了人群，现在也就不需要再伪装了，把工作牌扯了下来，露出了地痞流氓的做派，直接开始吓唬罗宋。 别说这招对罗宋还真的没用，小时候不是没少打过架，流氓混混也不是没有动过手，这两个人也不是没有想过要动手，只是一旦闹大，一来，学校保安立马就回来，二来刚刚扳了一下手腕，罗宋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对于有些人来说，抢人家生意，断人家财路，那就相当于杀人父母呀！甚至于，当今，很多人的三观早已经扭曲到父母哪儿有金钱重要的地步！！！ 所以，发生眼前这差点拳脚相向的一幕，也就不足为奇了，四个人僵持许久不下，后面，也就没有真的动手，很快，季老板出面解决，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只是，当罗宋被两个架着，要把他按上车的那一刻，罗宋真的是有一股热血上涌，想要鱼死网破的冲动。 但是，理智还是告诉他不可以，一旦真的动起手来，影响后面的工作不说，所要付出的代价，更是巨大的。现在已经是文明社会，别人可以野蛮，我们却必须要保持我们的文明。 之后想起来的时候，罗宋都有一阵后怕，如果他当时但凡一点软弱，真的被架上了车，那么，后面那辆车会开到什么地方，就不是他所能左右的了。 经此此事之后，罗宋对于季老师所说的“敌人”二字，又有了更深的了解，不再停留于表面，这个行业的竞争就是如此之大，也难怪他们会把人性往最黑暗的方面去想。 只有利益纠缠，没有和气生财！ 你动了我的奶酪，我就要和你拼命，蛋糕就这么大，钱就这么多，分给了你，我就少了，或许他们还在心里面偷偷的嘲笑罗宋：“傻子，既然你帮了我，那我就谢谢你，钱，一分都不会分给你，我还要把你往死里整。”现实的残酷，总是会一次又一次的刷新我们的三观。 也就是罗宋这样的新手，碰到这样的事情才会想着你好，我好，大家都好。若是换成其他老手的话，开玩笑的，到了我嘴里的肉怎么会给你吐出来呢？ 你想独吞是吧？不好意思，我也想自己独吞，那就看谁的手段多，看谁的套路多，看谁更会暗地里操作了。 后续的事情就是邢明老板出面解决了，具体情况，罗宋也没有过多打听。 当社会在教你的时候，不要埋怨它，而是感谢它现在就教你，不是以后才教你。 在罗宋和陈墨两个人还在商量着要怎么完成老板交代下来的任务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神奇的一幕。 良城科技学校负责招生的招生办公点，一共五个，罗宋他们所在的六栋招生办只是其中之一，但是?，即便是六栋招生办内部，招生团队可不是只有罗宋，陈墨他们所代表的刑明一家，而是有好几家，都归属在季老师名下，除了刑明这边，还有那个矮胖子刘怀的团队，还有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闫老板的团队，以及罗宋陈墨他们两个最熟的贾仁义贾老板的团队。 另外几家相互之间都不怎么对付，一个个都像防贼一样防着对方。反倒是罗宋和陈墨他们俩个和季老师走的近，后来，又与洪校的关系处的不错，便和另外几家都打到火热，关系不错。因为他们两个只做接待工作，就不管其他，看起来和杨铎一样，更加中立，不会和他们几家产生更直接的利益冲突，都是在为整个招办出力。 罗宋和陈墨两人之所以会和贾老板的团队关系不错，并不是因为和他们老板关系好，是因为这位贾老板手底下的员工和罗宋他们年龄更加接近，年轻人也就有了众多话题。 “贾老板”的团队在这里有着七八个小员工，比去罗宋，陈墨他们的规模可就大多了，平常都只有一个他们的主管在这里带着他们，至于他们那位名字叫做“贾仁义”的老板，从来都是传说之中，神龙见首不见尾。 更加神奇的是，贾老板的团队里面招的员工都是清一色今年高三刚毕业，考上大学出来历练社会，打暑假工的高三毕业生，只有两个男生，剩下的全是小女生，这一波操作简直看的罗宋和陈墨目瞪口呆。 估计是贾老板为了省钱，这才招了这些没有出过社会，没有社会经验的小孩子，给他打工，好压榨和剥削他们的劳动力，后来所发生的一些事情，也正好完美的验证的罗宋的猜想。 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由于纪律性的问题，各个团队之间并没有那么好的关系，一直都是相互提防的，不过后来抬头不见低头见，又涉及到相互帮忙的问题，所以也就慢慢熟悉起来了，下班以后，一起吃个烧烤，谈一下今天遇到的烦心事情，就这样，破冰成功，关系也就好了起来。 在贾老板的团队里，罗宋和陈墨最为熟悉的就是刚子，扁扁，燕子和小亭子。当然，这些都是陈墨给他们起的外号。 此时此刻，刚子，扁扁，燕子小亭子正和他们的另外个小伙伴一起，在他们主管的带领之下，站在门口，分作两列，好像是在迎接什么大人物一样。 “这是哪位大领导要大驾光临，在此恭候吗？”罗宋不禁怀疑到，怎么没有人通知他们，学校里面也没有特别准备？ 果然，他们猜的不错，只不过是出了一点偏差，不一会儿，一辆车子开进学校。车上走下来，一个人穿的人模狗样，戴了个眼镜，刚子他们的主管早就已经殷勤的去开车门，护顶。紧接着，一个女人也从车上走了下来，长的还挺漂亮，20多岁，处在最美好的年龄阶段，穿着喇叭裙，踩着高跟鞋，挎着小皮包，笑盈盈的挽住了那个男人的胳膊。 “贾总好，老板娘好！”刚才他们一众人鞠躬喊到。 “你们好，你们辛苦了。”姓贾的装模作样说道。 “贾总辛苦，为学校服务，为学生服务……”就差喊一句为贾总服务了。 站在楼上的罗宋和陈墨，不厚道的笑了，陈墨更是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我的天，这可真的是大老板，排场真大。” “这老板下来探望员工，连点水果，饮料都没有买，这可真的是好老板呀！”罗宋继续补刀。 原来这位就是刚子他们的老板—贾仁义。贾仁义，假仁假义，这名字起的是真好！衣品不错，西装皮鞋，头发黑亮，看着有四十多岁了吧，就是人长的磕碜了点。尤其是和他身边的漂亮女孩一对比，更显得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陈墨在哪里感慨：“没有天理呀，果然，这个世界上钱是万能的，有钱人就是好呀，我也想当老板！” 罗宋这才想起来，昨天的时候，扁扁倒是和他说过，他们老板要来视察一下他们的工作，看看他们的工作绩效，只是没有想到，这阵仗会这么大。 这时，季老师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看到了贾仁义，商业微笑道：“贾总亲自下来了。”两个人简单的寒暄了两句，贾仁义就说要先视察一下员工的情况，一会详谈，季老师看到了旁边的漂亮美女，又夸了两句，便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了。 正在面试室带着学生面试的杨铎，往外瞥了一眼，道：“哟！又换人了。” 第37章 假仁假义，利益隐患 罗宋问陈墨：“刑老大会不会什么时候也来突击检查，下来视察一下工作什么的？” 陈墨摇摇头，道：“想什么呢？不会的，我都已经打听清楚了，刑老大是个很务实的人，他可不会搞这么大场面，跑来这里来装十三。他如果真要下来，也可能是去职教园区那边走一走，我们这边，就一个学校，又太远了。一般是不会来的?，如果，那天，邢老大要是真的跑下来，也只是阴础础的自己溜下来，跟校长或者季老师见个面，聊一下后面的市场，不可能让我们看见他的。” 看见贾老板带了女朋友下来，罗宋突然有了兴致。问道：“陈墨，你有没有见过咱们老板娘长什么样？” 陈墨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八卦了起来，道：“没见过，但是听说咱们邢老大老婆很漂亮，而且温柔贤惠，是好妻子的典范，你知道吧，我听说就是因为太好了，都是金屋藏娇，没有多少人见过。而且我还听说，刑老大这个人每天除了工作就是陪老婆。其他方面不敢说，在家里，那绝对是标准的好男人。” “你都在哪听说的，我怎么没听别人说过。“罗宋道。 陈墨一脸嫌弃道：“切，就你这个样，整天一本主经的在哪装清高，谁会跟你说八卦。” 罗宋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正在这时，罗宋和陈墨就听到了对面楼里边，传出来了训人的声音。 “你们怎么回事，我花这么多钱养你们，还不如养一群猪。一点业绩都没有，还好意思跟我说你们辛苦。你们看看别人都招了多少了，再看看你们，一群废物。怎么都教不会！” 原来是贾老板正在大发神威，训斥他的员工们。 不一会儿，罗宋就看见，有两个小姑娘不堪被训，跑出来偷偷的哭了起来。 当天晚上，刚子他们也下班的很晚，估计是他们那个主管在培训，教育他们吧！ 差不多已经到了九点以后，他们才从楼上下来。正巧这时，罗宋和陈墨买了水果回来，在办公室里面坐着玩，就顺道把刚子，扁扁他们几个一起叫进来聊天，吃水果。 扁扁非常愤恨的和罗宋陈墨两个吐嘈着他们的老板。 不发工资，还天天压榨他们，动不动就扣他们的工资，自己倒是过的快活的很！ 说着就美慕起来罗宋，陈墨他们两个，说他们两个怎么过的这么滋润，老板真好。 这倒是不假，事实上还真的是这样，罗宋，陈墨他们这边权责分明，干好你的事情就行，工资高，奖金也高，而且老板很放心，下属也给力。哪像扁扁他们，这也要干，哪也要干，既做话务，又做接待，忙来忙去，还落不了一个好。真的很悲伤，时间都花在了无用功上，闲不下来又忙不出成绩，还要经常被老板骂。 直到此刻，罗宋才知道，原来今天贾老板带来的那个女子，居然不是他的女朋友，这让罗宋的心里面更加感慨：“有钱人，真会玩，任性啊！” 后来，罗宋总结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对自己的老板刑明感觉那么好，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有老话说的好，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贾仁义当真是罗宋见过最无耻，最没有下限的人了，贾仁义，假仁假义，其实应该叫做贾不仁，或者贾不义才对。 招生工作结束以后，刚子和扁扁与罗宋，陈墨他们还都有联系。 有一次，他们还一起组团去丽水找罗宋玩，直到那个时候，罗宋才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了他们的悲惨遭遇。 原来刚子，扁扁他们都是春城附近高三刚刚毕业的学生，想着出来打打暑假工，赚点学费，见见外面的世界，便在网上招聘之中找到了招生顾问这份工作。 他们刚开始也只是怀着好奇的心理，想着招生嘛！也就打打电话，做一下接待，或者搞搞地推，去人家家里讲解就可以了，却没有想到这其中实在是水深王八多。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有遇到一个好老板，好团队。贾仁义的公司实际上就是一个皮包公司，一点也不正规，只是简单的培训了一些，他们就像放羊一样，把他们赶到这里，整天打电话，记话术，学套路，稍微做的不好就要被骂，然后就用扣工资来威胁。 当然，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恶心的他们的那个贾老板，本来说好的工资，在他们的离职以后就是一直拖着不发，而且因为当时刚子他们并不懂那些，也没有写什么书面材料，然后就只能沦落成被压榨，被欺负的对象。 原定的工资到最后以各种名目扣的，只剩下一点点，辛辛苦苦一个多月，结果到头来就一千多点的工资。 这还不是最让人惊掉下巴的，最可气的是这一千多块钱的工资还不发，一直拖着。 然后这位贾老板，贾仁义的的确确没有辜负他的名字，当员工来找他要工资的时候，他就在他们的工作群里边，各种谩骂这些离职的员工，什么难听说什么，什么不要脸说什么。 当时刚子和扁扁扁把微信聊天记录拿给罗宋看的时候，罗宋直接惊呆了，完全无法相信这居然是一个老板对员工说的话。 这哪里像是一个老板，像是一个一个有钱人？乞丐混混都不至于如此，没有下限，作为一个外人，罗宋都有些看不下去！ 再对比一下自己的老板刑明时，虽然邢老板也有诸多瑕疵，但是这样一对比，刑老大的形象，简直皓洁如明月。 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吗，不，还没有，刚子和扁扁他们的讨薪之旅进行了长达大半年之久。 后来，微信拉黑，电话拉黑，便再也联系不上贾老板，原本的皮包小公司也不知道搬去哪里，直至最后刚子扁扁他们不得不拿起法律的武器，去有关部门上诉，这件事情才算结束。 罗宋只觉得这样无耻，而且不择手段的人，居然会成为有钱人，只怕他的钱都是通过这种无赖，讹诈，压榨的方式得来的吧！！！ “更为可气的是，这个王八蛋居然还是个好色之徒，仗着自己有点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没少玩弄女人的感情。”扁扁气愤不已。 “而往往这样的人，一般不仅仅是套路王，是海王，还是一个足够优秀的演员，伪装之好，让人不得不怀疑此人是不是人格分裂？轻易之间，还真的很难看清楚他的真面目，等到有的女人看清楚他的真面目的时候，早就已经被弃之如敝履，再也找不到这个男人。” 刚子和扁扁他们十分愤怒的和罗宋吐槽着这些事情。 而且他们还告诉罗宋，就好像那次罗宋和陈墨见到贾仁义带来学校的那个女人，就是贾仁义其中的一个小三，平常也就是带她装点一下门面四处看看，耍一下他的老板威风。 罗宋简直无法相信，这些都是他所认知的，真实的世界。 这样的人都能做老板，社会如何能变好！ 刚子冷笑道：“金钱的力量是无穷，人不会在乎是白钱还是黑钱，只要有钱就可以证明成功，只要成功就可以抹杀罪恶，钱的力量还真可以遮蔽这世间一切的罪恶！！！” 后来，通过进一步的了解，罗宋才知道，原来在社会之中如此利用，欺骗，最终抛弃员工的事情并不是个例。 为什么会有人觉得富人远比穷人要善良的多呢？ 那是因为人类大多都是流于表面的，穷人所犯的罪恶是可以清晰可见的，而富人所犯的罪恶大多却都是表面上看不到的。 以至于，后来，罗宋感慨：“小时候我们总以为善良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长大之后，这才明白，善良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谎言，最无意义的东西。” 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是着眼眼前的，只看到眼前一时的利益。 攫取社会财富的投机者都是这样做的，就是因为有着他们的出现，使得行业内部乱象丛生，扰乱了整个社会市场，制造恶性竞争，这样他们往往会趁机捞一笔钱之后就溜了，然后把这个巨大的麻烦重新甩给市场，演变成为社会上的另外一种祸患。 罗宋曾经听说过这样一个故事，有一家从事电销行业的公司便是这样做的。 可能今年暑假期间，他们公司只需要招聘30名员工，但是他们却会向社会招收300名新员工，其中大多数都是尚未毕业，出来找兼职的大学生。 然后公司会订立试用期，订立分阶段，高标准的业绩线，利用这庞大的基数来实现和达到大数据的掌握。 之后，会在不带薪的试用期阶段，卡掉那一部分，并不是顶尖人才，但是对于他们有功劳的员工。相当于这部分人就是不发工资，直接滚蛋，白打工不说，还要耽误他们找到其他合适工作的时间。 然后，会再利用所制定的高指标，解决掉另外一批，接着，又冷暴力劝退最后一些人。直至把这270名甚至更多的炮灰全部都清除干净，只留下那些最有用，最能创造价值的员工，看似竞争激烈，实则他们已经利用这庞大的基数群，获得了他们前期对于数据的积累。 用极为低廉的成本获得了数据的积累，并且大浪淘沙选出了最优秀的这一部分人，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便好办多了，要把这些数据进行合理的转化，那么躺着挣钱就可以了。 那些被淘汰，被利用的270人，甚至更多的炮灰便没有人再会关心他们的死活，而当这些人见识到了社会的黑暗之后，只会往着更黑暗的深渊之中前进，最后把这些伤痛全部都留给社会来消化。 可是，即便是那些留下的精英们，也会被这种养蛊的竞争方式弄得人人自危。早已经心知肚明的他们，难免不会有二心，员工们从来都不是傻子，公司对我好，我才会效忠，公司整天都在算计我，我又如何能够一心一意的为公司的利益着想呢？ 像这样的小公司，虽然可能在短期挣下一大笔钱，但是却根本不会长久，永远也无法成为大公司，但是更重要的是，它们留给社会的隐患，却需要社会中更多的人来消弭。 第38章 罗宋探病，三个好闺蜜 八月份的春城，已然经历了由夏入秋的过渡，三伏天的闷热已经成为过去式，阳光明媚，天朗气清，虽然已经入秋，但是在这个四季如春的城市里，并不能明显的感觉到季节的变化，一切都还是那样的美好，花团锦簇，草木芬芳。这一切的美好景象，似乎预示着这个美好的季节里注定会有好事发生。 罗宋打开手机，看到了陆晓甜发给他的微信：“罗老师，工作一定很辛苦吧，要注意劳逸结合，不要久坐哦！” 配上两个可爱的表情，罗宋看完，不由得心里面涌过一股暖流。这样温暖的问候，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收到了。除了远在故乡的家人之外，还有人能如此的关心自己，真好！ 自从陆晓甜来到学校以后，他们经常会这样发微信聊天，互到祝福。如果有时间的话，罗宋还会给军训之中，正在辛苦训练的她们带水，偶尔会在食堂遇到，便一起坐下吃个饭。 在这个过程之中，罗宋还结识陆晓甜来到这里以后结识的两个好闺密。 一个名字叫做白庭飞。 “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这是唐代诗人韩愈的诗，罗宋猜想他的父母应该都是文化人。 另外一个，名字叫做方唯润。 “润”者，取春与希望之意，润物细无声，名字同样很好听。 不过，罗宋还是觉得陆晓甜的名字更为好听， “不受世间诸般苦，唯晓众生喜乐甜。” 农村人虽然读书不多，可是在取名字这方面还是讲究的很，只愿有个好前程，有些甚至不是父母来取，而是请教师，算命先生或者阴阳师来取名，测字，有的人甚至会到庙里去求字，可谓煞费苦心。 罗宋看着手机，脸上不由露出浅浅一笑，在手机上回复道：“我没事呀，还好，不是很辛苦，倒是你们还在军训，注意身体，注意防晒……”然后又说了一大堆关心的话和注意。 “放心啦，我有涂防晒霜的，本仙女可是最爱美的，就算是军训，那也是最靓丽的风景线……” 陆晓甜说完还不忘臭美一下，自夸一下自己，发两个可爱的表情。 面对着陆晓甜，罗宋总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十分矛盾，不知该如何自处。毕竟陆晓甜是那么的信任罗宋，而罗宋还是不免为了工作欺骗了她，直到现在也没有敢和她说实话，彻底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 自从见到陆晓甜的那一刻，罗宋就深深的被这个女生所吸引，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可是即便是喜欢那又如何，他还是有些无法去面对陆晓甜，他不知道，如果有一天陆晓甜知道这真实的一切之后，又会是怎样一番图景，这让他难免纠结，心里很不是滋味。 罗宋抬头看向窗外，这个时候，操场上所有学生都还在进行着军训，此时陆晓甜居然还在和她微信聊天。这让罗宋顿时产生一丝怀疑，这是怎么回事？ 一番询问之后，陆晓甜这才告诉他，原来，她这会儿正在医务室里面。 罗宋心里一惊，不由得担心起来，和陈墨说了一声，二话不说就直接往医务室那边赶去。 学校虽然破旧，但是好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硬件设施相对来说还是比较齐全的，从前面的教学区域到后面的医务室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平日里大概需要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在罗宋三步并两步的速度之下，差不多五六分钟就已经赶到了。 罗宋赶到医务室之后，看到清一色的迷彩军训服，数千人的军训队伍，有点小情况的，并不多见，但是即便如此，还是挤满了医务室，有的是真的病了，中暑感冒或者过量的运动，不过其中也不乏有混水摸鱼，坚持不下来的。 医务室并不大，两个开间而已，只有两张病床，其他的也就只能在并排的椅子上坐着，罗宋刚一进来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打着点滴的陆晓甜，罗宋吓了一跳，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 陆晓甜看到罗宋走了进来，病殃殃的笑了笑，然后又急速的咳嗽了几声，罗宋赶紧上前，搀扶了一下陆晓甜，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这个时候，正巧，白庭飞和方唯润走了进来，白庭飞手里拿着一瓶热水，看到罗宋惊讶道：“咦，罗老师，你怎么过来了？” 罗宋尴尬一笑道：“路过医务室，看到她生病了，就进来看一下！” 白庭飞嗯了一声，把手里的热水瓶递给陆晓甜道：“小甜甜，我给你打了点热水，你先暖和一下，你也真是，整天让人不省心。” 陆晓甜接过热水，歉意一笑，道：“谢谢你，小飞飞最好了。” 罗宋这才想起自己过来走的急，都没有注意到这些问题，还好有个闺密，更靠得住，更贴心。 白庭飞的人如同她的身材一样，清瘦俊逸，雷厉风行，穿着迷彩服，更增添了一种英姿飒爽，年仅16岁就已经拥有了一米六的身高，比起陆晓甜要更加消瘦一点。除了身高的差距之外，并不比陆晓甜逊色多少，果然励志要成为空姐的女生，都很善于管理自己的身材。 衣兜里面的手机响了，白庭飞拿起来一看，原来是班主任又在催她们赶紧回去了，两名少女略带歉意，方维润嘟了嘟嘴，道：“小甜甜，老许又在催着我们继续回去军训了。”所谓的老许，自然指的是他们的班主任了。 相比于陆晓甜和白庭飞成熟气息，方维润则要显得更加小巧稚嫩一点，完全还像是一个小学生一样。 陆晓甜微微一笑，道：“好了，我在这里也没什么事，你们赶紧回去吧！” 两名少女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依依不舍，忽然，她们看到了旁边的罗宋，大喜过望，好像瞬间找到了救星，白庭飞试探性的问道：“罗老师，您这会儿不忙是吧？” 可爱的声音传进罗宋的耳朵里，罗宋有点呆萌，不知道她们怎么会突然问起自己，回答道：“我呀，现在没什么事，不忙的，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帮忙。” 白庭飞神秘兮兮，带着哀求的可爱语气：“我们班主任又催我们回去了，但是陆晓甜的病还有点重，您要是不忙的话，要不顺便帮我们照看一下，我们一会儿军训完就过来。” 罗宋这才后知后觉，正在发愁找个什么理由呆在这，结果这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心中窃喜，罗宋很干脆的回答道：“行啊，没问题，你们先去忙吧，我这会也没什么事，正好在这照看一下她。” 还在打着点滴的陆晓甜，有些小尴尬，自己只是生个小病而已，不需要照顾的好不好？连忙倔强的说道：“哎呀！我没事，你们赶紧回去吧，我这里没关系，不用照顾的。” 白庭飞，方维润，两人还是有点小纠结，罗宋，赶紧打了个圆场道：“没事，你们快去吧，我在这里，放心就好。” 两个少女笑了笑，点头致意，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就手拉手回到军训场地去了。 罗宋，转过头看到陆晓甜正在直勾勾的看着他。 正当罗宋的目光迎上去的时候，陆晓甜的脸颊有些绯红，眼神也不自觉的避开，抿了抿嘴唇道：“不好意思啊，罗老师，还要让你照顾我，我真的没事，打个点滴而已，没有那么矫情，你要是忙的话，可以先去忙，不用管我的。” 罗宋走过来，坐到她旁边，微笑着说道：“我正好现在没事，在这儿看着你，你看看你，憔悴成什么样子了，还在这强撑着！” 陆晓甜笑了，是真正开心的那种笑，“在这里的话，除了她们，也就你对我最好了，谢谢你！” 医务室里人生鼎沸，声音嘈杂，不过罗宋倒是并不受影响，他现在的心思都在陆晓甜身上，此时此刻也只注意到他旁边的陆晓甜，听陆晓甜和他说了声谢谢，罗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从表面上来看，罗宋的确给了陆晓甜很多帮助，但是，最初却是以欺骗的方式，无论未来是何等的景象，却都无法改变罗宋曾经欺骗过陆晓甜的事实，也无法改变罗宋曾经以善意的谎言欺骗过他所接待过的每一个学生，每一个学生家长的事实。 有人曾经向学者问请教这样一个问题：“人是从什么时候长大的？” 学者这样回答：“人是在学会说谎之后，才慢慢长大的。” 所有人都在说赤子之心，不忘初衷，可是结果往往是与愿望相悖的，偏偏多数人导最后都失去了赤子之诚。 陆晓甜接下来的话打断了罗宋的思绪。陆晓甜病怏怏的，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不好意思，罗老师，每次让你见到我，都是这样不好的一面。” 是呀，那个少女不是希望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在别人的面前，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有好感的人。 罗宋一时愣住，没有理解不小甜说这句话的意思，感情这方面，罗宋确实是很迟钝，也是很懦弱的。 看着陆晓甜这副病重的样子，又回想起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陆晓甜那一抹伤心的眼泪，的确是有些狼狈不堪。 罗宋出声安慰道：“没事，你本来就很好，长的漂亮，善解人意，温柔大方，阳光可爱，如果不是偶然展现出这么柔弱的面，别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 “是吗，我有这么好吗？”陆晓甜惊讶出声道，脸上多了一抹红晕。 “当然！”罗宋点点头。 “不会呀！其实如果当你真正了解我以后，就会发现我根本就没有你想的那么好！”陆晓甜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声势突然弱了下来。 罗宋没有接话，也没有注意到陆晓甜失落的表情。 陆晓甜又继续道：“其实，老师才是真正的优秀，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稳定的工作，而且还这么英俊帅气，又努力上进。” 被一个长的漂亮的女孩当面夸奖，只要是个男人，都会心花怒放，罗宋当然也不例外。嘴上虽然虚伪的说着：“没有，没有，其实我挺失败的。”但是，心里其实早就乐开了花。 表面上如此，但是，罗宋心里其实有点感伤，思考着自己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和陆晓甜坦白一下这件事情。 陆晓甜好像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好奇的问道：“对了，罗老师这么英俊帅气，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女朋友来找过你？你什么时候引荐一下，咱们也算是朋友，她一定也是非常漂亮，美丽，温柔的吧？” 罗宋张了张嘴，有些尴尬的说道：“额，那个，其实我还没有女朋友！” 第39章 一本书，一个故事，一个人生 “啊！不会吧？” 陆晓甜憔悴的面容上略显惊讶，然而心底不知道为什么还略微有些窃喜。 “罗老师这么帅气，又有才华，应该不缺女朋友才对，怎么大学里面没有谈恋爱吗？” 还不等罗宋回答，陆晓甜便在那里继续自说自话，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哦，我知道了，毕业季即分手季嘛，理解理解。” 罗宋又好气又好笑，伸出手在陆晓甜的脑瓜子上面弹了一下，道：“你这小脑袋里面整天都在想什么，生病了还不消停。” 陆晓甜吃痛，眉头紧锁，嘟着小嘴，另外一只手揉揉揉刚刚给罗宋弹过的地方，微微佯怒，生气道：“知道我生病了，你还动手，君子动口不动手好不好？” 罗宋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我弹也弹了，爱咋地咋地，生气我才不哄你，谁让你在那乱七八糟瞎猜的？”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吧。 陆晓甜佯装生气了一会儿，见罗宋不搭理她，自觉无趣，也就不再板着个脸了，不过余怒未消，又补了一刀，道：“就你这个脾气，难怪女朋友跟你分手，肯定是因为受不了你，哼！” 罗宋这一次是真的被刺激到了，面露不悦，手指指了指陆晓甜，原本想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吓一下陆晓甜。不过当他看到陆晓甜那因为刺激到罗宋所露出来的得意表情之后，便又将酝酿起来的表情收了回去。抱以迷之微笑，摊了摊手，故作轻松，道：“自己病了，心情不好，还想气我，没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个人陪着一起说话的缘故，这会儿的陆晓甜看起来气色略微好了一些。经过这么一折腾，陆晓甜的心情似乎也好了许多，苍白的脸上少了些许疲惫的神情，有了血色。 罗宋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真的没有交过女朋友。” 见陆晓甜一脸的疑惑，罗宋继续说道：“小的时候，生活在农村，除了上学写作业，就是帮家里干农活，根本就没有谈恋爱这方面的启蒙教育，后来，初中，高中青春萌动，但是以学习为主，而且我这个人又单纯，比较崇尚柏拉图式的爱情，所以更加没有谈恋爱的机会。到了大学以后，终于有了自己的手机，电脑，走出了与外界所隔绝的大山，看着花花世界，千奇百怪，没有一点青春躁动，怎么可能？不过我这人一向胆小，不大胆的去追求，加上没钱，没势，没才华，没本事，当然也就没人能看得上我，我们大学的确是美女如云，可是却没有一朵鲜花是为我盛开，说来也是可惜。” 外面，房屋与太阳光的直射角度更大了一些屋外的阴影，长度也拉得更长，点滴瓶中的药水已经少了许多，即将见底。 罗宋还在那里长吁短叹，陆晓甜则压低了声音，有些怯生生的道：“罗老师，对不起呀，我不该问你这些问题的。” 罗宋故作轻松道：“没事啊，随便聊聊天而已，不用在意这些的。” 然后，罗宋又听见陆晓甜在那里小声自言自语道：“罗老师，好可怜，这么多年都没有谈过恋爱，太可怜了！” 罗宋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紫，一会儿白，脑子有点不够用。 “我这是被同情了，还是被鄙视了？” 罗宋老脸一红，感觉到这剧情怎么这么不对呢，都这么大人了，没有谈过恋爱，很丢脸的好不好？关键面前这个人还是自己暗恋的女生，更是自己名义上的学生。陆晓甜的声音虽然细小，但是罗宋离得近，还是可以听见的，罗宋的脸上火辣辣的，实在是有点挂不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知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罗宋感觉到晴天霹雳。此时此刻，说完风凉话的陆晓甜，居然在那里偷偷的捂着嘴笑。 就差说出那一句：“要不然，我考虑考虑拯救一下你吧！” 不过，罗宋可get不到这一点，此时的心里真的是五味杂陈，脑子里面只闪过一个念头，“我被鄙视了，我居然真的被鄙视了，而且还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二十多岁没有谈过恋爱怎么了，不就是没有谈过恋爱嘛！”欲哭无泪呀！ “罗老师，你帮我叫一下护士，拔一下针头吧，点滴快要打完了。”陆晓甜温柔的声音打断了罗宋的思考，罗宋这才猛然之间惊醒，连忙叫来了医务室仅有的一名护士听，替陆晓甜拔了点滴瓶。 也许是这药这么快就起了效果，也有可能是陆晓甜心情好了不少，此时的她看起来已经少了些许的憔悴，面容红润了起来，陆晓甜又稍作休息了一会儿，感觉整个人都好多了。 看着时间，马上就要到晚饭的点了，趁着大队人马拥入食堂之前，先去把晚饭的事情解决了吧。 于是，罗宋就扶着陆晓甜，准备带她先去吃点东西。罗宋先把陆晓恬带到食堂，然后又回去帮他拿来了餐盒，因为是学校老师的缘故，所以，白天出入学校各地都是不受限制的。 可能是因为感冒的缘故，陆晓甜早上和中午几乎没有怎么吃饭，虽然已经饥肠辘辘，但是依旧有些昏昏沉沉，没有吃多少东西，只是多喝了几口粥，但是即便如此，陆晓甜还是在罗宋的要求之下，勉强着自己多吃了一点，以免身体会扛不住。 罗宋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陆晓甜，有些人即便是这样，静静的看着也会感觉到很温柔，很温暖。看着正在低头吃饭的陆晓甜，罗宋忽然觉得，如果这一刻的美好和温暖，可以一直持续下去，那该有多好。 前些年，有一首歌很火，叫做《我不想长大》。如果真的能够一直都不长大，永远生活在童话里面，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如果她永远只能停留在17岁这个无限美好的季节里，那该会是多么的幸福，看着陆晓甜，罗宋这样想着。 然而，现实是让人感到头疼和无奈的的，时光它总是那么调皮捣蛋，围着人转，却在不经意之间就完成了它的使命，催着人长大，还让你一点脾气都没有。 罗宋柱着筷子，在筷子杆上，轻轻地弹指，思考着什么，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习惯于手里面有什么就玩什么，在上学的时候，就经常玩笔。 罗宋把目光从陆晓甜的身上移开，手扶额头，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决定，小心翼翼试探性的说道：“陆晓甜，我问你个事情啊！” 陆晓甜抬起头，拢了拢自己的头发，两只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散发着好奇的光芒，对罗宋接下来要说的话充满了疑问和期待。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一个你一直以来都非常相信的人欺骗了你，那你会怎么样呢？” 罗宋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选择问出了这句，他压在心里很久的话。 陆晓甜停下筷子，抬起头来，眼中射出一道金芒，整个人好像忽然精神起来了，与刚刚那副病怏怏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陆晓甜花花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然后直勾勾的盯着罗宋，看的罗宋有些心里发虚。 陆晓甜皱了眉头，半晌，瞪着眼睛，胳膊撑住桌面，食指和中指直直的指向罗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陆晓甜问道。 罗宋连忙拍掉了她指着自己的手，解释道：“没有嘛，我是说如果，你也太敏感了！” 陆晓甜收回了手，坐直身子，略微停顿了一下，想了想，道：“如果有人欺骗了我的话……” 陆晓甜的眼神不经意间扫过罗宋，道：“那得分是什么事情，带来的后果是什么？如果是善意的谎言，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我好，那就尚且可以原谅，可是如果是纯粹的欺骗，那就不可饶恕！” 罗宋犹豫了一下，道：“可是，善意的谎言，它也同样还是谎言呀！” 陆晓甜点点头道：“是的，可是它的初衷是为了我好呀，如果不是为了我好，那它就不是善意的谎言，是恶意的，那我当然不能原谅！” 罗宋哦了一声，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从初中时代开始，陆晓甜便迷恋上了网络小说，迷上了电影，迷上了另外一个世界。 像那些沉迷于游戏的少年一样，在小说之中，陆晓甜可以感觉到另外一个世界的美好。仿佛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闯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无论是玄幻还是都市，是穿越还是架空，是言情还是虐恋，都是那么令人着迷。 那飞天遁地，那豪气干云，那雄姿勃发，那斗智斗勇，那深情似海，那翻手为云覆手雨填补了多少人对于精神世界的渴求和对现实世界的遐想。 好，当然是好，但是终究太过虚幻，不如现实世界来的真实，而我们每个人都同时身处在两个世界之中，现实真实世界和精神虚幻世界，但是，最终都还是要回到现实之中来。 之所以那么爱看电影，爱看书，甚至于想要做演员，当明星，是因为陆晓甜觉得无论是小说，是电影，还是动漫其实都是一个完整的人生故事。 人生不过一场戏，这个世界不就是由几十亿个人生的故事交织在一起组成的嘛。 一本书，一部电影，甚至一首歌，都可以是一个人或者很多人的一生的故事。 人类的一生其实很短暂，不过是以自我为主角，以世界为舞台，以这一生之中所遇到的所有人为配角，以人这一生之中所经历的所有事情为主线所演绎的一个故事而已。 在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里，我们既是自己人生的主角，也是别人人生的配角，我们用一生都在演绎着自己的故事，但是精彩与否却并不由我们自己所决定。 有人说普通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而一个演员的生命却有很多次，原因在于，每一个角色就可以是另外一次生命。 既然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个故事，那么我们何不更多的去演绎美好，而获得更加精彩的生命体验呢？ 读懂一本书，看懂一部电影，听懂一首歌，演活一个角色，就是多了一次生命的体验，就是多活了另外一个人生。 基于这个信念，陆晓甜有了成为演员的梦想，即便是现在选了航空专业，而没有选择影视表演专业，陆晓甜也很清楚，她这并不是在放弃梦想，而是一步一步的努力去接近梦想。 第40章 夕阳无限好，坦白 时间已经接近八月中旬，春城的夜很美，温柔而浅淡，晚风轻浮给人传来一股冰凉之感，此时农历的七月依旧只是上旬，未曾过半。月亮上来的要稍微晚上一些，弯弯的月牙正从峰峦后面艰难的爬起，在幽蓝色的天空之中，缓慢前行，用太阳所照射给它的那微弱的光亮，艰难的撕破了黑暗的夜空，用萤萤之光回报着地球，回报着这个曾经在无数个夜里赞美过它的人类诗人。 点点星辰，不时眨眼，努力的散发着光亮布满夜空围住月亮，似乎是在鼓励着月亮与漆黑如墨的黑夜去对抗，所有黑暗终将为光明取代。 此时，陈墨正在看着手机里的一张照片，愣愣出神，静静发呆，照片上是他暗恋的女子，他们已经分开很久了，甚至于陈墨都不敢太过于明目张胆的去表达这份喜欢，直到现在，他也不确定那个女生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喜欢她。 杨铎还是那样，正在房间里，和他的朋友们开黑，打着小游戏。 季老师对着他的生源名单，翻看着他的数据表，一遍又一遍看着账单，今天现兑了多少钱出去。 洪校站在操场上，看着教官们正在给学生们训话，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真好，今年的生源足够多，我们这个学校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候雄兵坐在电脑前，思考着他的未来，还有他的学生们的未来。 白庭飞和方唯润站在军训的队伍里，祈祷着军训赶紧结束，那么她们就又可以穿上漂亮的衣服，肆无忌惮的挥洒青春了，不过，一想到待会就会有篮球赛，他们可以跟着其他人一起大喊，为男神加油，她们的心里就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而刚子，扁扁，燕子他们，还在努力的为黑心老板卖命，打着今天未曾完成的回访电话。 罗宋独自一人，迎着晚风站在三楼的楼道里面，静看夜空，且听风吟，学着曾经宋代某位大词人的样子，把栏杆拍遍，将西北望穿。 他缓缓的闭上眼睛，静静的听着耳机里面传来的声音，不是歌曲，还是诗歌！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在途中与你相见……” 轻柔的梵唱音乐，美丽的爱情诗文，最长情的告白，最无奈的爱恋。这是仓央嘉措的诗，每当罗宋心情烦闷或者想要静下心来时，都会打开“喜马”等音频软件，去听这世间最为美妙的文字，世间最为温柔的诗句，世间最为深远的意境。 从先秦到现代，从东方到欧美，从诗经到乐府，从屈原到海子……尤其像李杜，苏辛，纳兰性德，仓央嘉措……这些最为深情的文章，每一次听完，不仅能抚平烦躁的情绪，更能感受到精神世界的升华。这或许就是诗的力量，也是诗人的伟大之处。 高考之后，面对生活更加迷茫，心情更加烦躁的局面，罗宋已经没有办法再静下心去看书，去思考人生，反而从此便迷上了听书，这种深情并茂，有意境，有音乐，有思想，有感情的感觉，更加可以治愈心灵。 活到老，学到老，生命不息，奋斗不止，这是罗宋的人生信条，也是他每天都会坚持去学习的原因。 风吹得更加温柔，月色也皎洁起来，罗宋摘下耳机，伸出双手，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面容上多了一丝笑容，果然，每一次诗歌咏诵过后，每一次和古代的诗人心灵交融之后，罗宋都能感觉到一阵神清气爽，忘却诸多烦恼，这便是文字的力量，是音乐的力量，更是诗人浪漫的力量。 他张开双臂拥抱晚风，拥抱星辰，拥抱明月，也同时拥抱黑夜，这一刻，他是真的想通了，既然一切都无可避免，那就干脆坦白好了。 就在今天下午吃饭的时候，罗宋试探性的问陆晓甜，“如果你发现被非常信任的人所欺骗，会怎么办？” 陆晓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给了罗宋一个不是很确定的答案，但是，却至少给了罗宋一个敢于开口的机会。 终于，直到此刻，罗宋决定直面自己，无论结果如何，不再逃避自己的内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墨来到了罗宋的身边，微笑道：“怎么，恋爱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人家了，罗老师？” 罗宋愣住，不知道这个家伙怎么突然会跑到这里，来了这么一段风凉话。尤其是最后老师这两个字，直直的扎在罗宋的心上。 “喜欢就去表白，就去坦白呀，这还不简单。” 罗宋一惊，试探性问道：“你知道什么？” “切，还装！”陈墨道，“你看航空班那个女生的眼神很不一样，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看不出来呀！” 罗宋此时犹如五雷轰顶，完全不能相信这是真的，这件事情可是一直都埋在罗宋的心里，从未跟人说过，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确定。 怎么就忽然一下子从陈墨的嘴里面说了出来，罗宋只感觉荒诞不经，好像自己极力去掩饰的事情，在别人面前根本就是无所遁形，他就像是脱光了衣服在外面裸奔一样，还沾沾自喜的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你不用这么惊讶的看着我，真正的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陈墨道。 “对了，我可提醒你呀，八月底咱可就工作结束了，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店了，错过了可就是真的错过了。” “你今天好像很不一样呀！”罗宋道。 陈墨把他的手机接过来给了罗宋，上面有一张照片，是一个女子的照片。 “前女友？”罗宋震惊道。 陈墨道：“不是，暗恋对象，梦中情人！” 罗宋仔细的看了一眼，实在是没看出来这张照片像哪个明星？或者是模特。 陈墨道：“现实中的，就我之前的高中同学，真的暗恋对象，她叫云若可，可惜错过了，没有机会了。” 罗宋不敢相信，“怎么就错过了呢？” 陈墨道：“高中毕业后各分两地，她在山城，我在春城，当然就错过了，今天晚上她过生日，每每想起，才发现，自己太懦弱，错过了太多。” 罗宋平常看着陈墨，大大咧咧，完全没有想到，他还会有这样一面。 “我是没有机会了，看你老兄在这里纠结，所以，提醒你一句，不想错过就去争取。”陈墨苦笑道。 罗宋看着陈墨，犹豫了片刻，道：“可是，她毕竟才只是十七岁，而且，还整天喊我老师，这是不是太邪恶了点？” 陈墨目瞪口呆的看着罗宋，一时之间有点脑子短路，这铁憨憨是傻吗？ “都什么年代了，师生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而且，你面具带久了，还真当自个儿是老师了？再说了，你又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谈个美美的恋爱不好吗？三观正是好事儿，但是，太过分那就是傻了。” 罗宋点了一下，就发现照片退去，微信的聊天对话框弹了出来。 天地良心，罗宋真的是故意要去窥探别人隐私的！ 然而，巧合他妈给巧合开门，手一滑，就这么巧，就点到了语音条。 “陈墨，谢谢你，还为我唱生日歌……”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传了出来。 陈墨一下子急了，咆哮道：“罗宋，你怎么可以随便窥探别人的隐私，亏我还好心来教你……” 陈墨正在说着，忽然意识到另外一个事实。 咦，她居然回我消息了！！！ 然后，更为巧合的一幕就这么出现，罗宋手滑一点，就点到了视频聊天，在陈墨无比惊骇的眼神之下，那边居然还接起了视频。 “罗宋，你有病呀，你疯了！” 罗宋一脸无辜，“人家已经接了，你看着办吧！” “陈墨，好久不见呀，今天舍得给我打视频了……” 陈墨赶紧把手机接过来，连忙道：“云若可，生日快乐呀……”看向罗宋的眼神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感激。 罗宋笑了笑，这算是互相帮助吗？ 第二天，傍晚时分，晚霞的光影照亮了半边天空，军训的大队伍已经散看，又是一天美好的结束了，吃过晚饭，下了班的罗宋点开微信，发了个消息给陆晓甜，邀请她到操场上聊一聊，有些事情要和她说一下。 不久，暮色四合，烟云收拢，昼夜即将交替的朦胧之中，一道人影从夕阳之中走来。 从罗宋的方向看去，正好可以看到夕阳之下，那少女乘着流光而来，不知是错觉还是角度的问题，陆晓甜的身旁，霞光微微荡漾，勾勒出迷人而柔和的光晕。 罗宋站在黄昏之下，晚霞，夕阳的余晖光芒照在他的脸上，从六小天的方向看去，四周暮色渐浓，大地一片混沌迷茫，唯有面前的男子，迎着霞光而立，脸儿红彤彤的，泛着丝丝金色光芒。 陆晓甜在罗宋身边站定，看罗宋依旧陶醉在夕阳的余韵之中，便轻声提醒：“罗老师，我来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少女恬静的站在罗宋面前，穿着稍微宽大一些的迷彩服，却在霞光的映照之下，更增添了一份纯洁无暇，微风轻轻拂过，如同妙龄女子在晚霞之中跳舞，轻轻舞动衣袖。 罗宋笑了笑，笑容恬淡而干净，他说：“有件事情我想还是要当面告诉你比较好！” 陆晓甜的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多出几丝甜意，低下头，却是有些羞涩，面色上依旧保持镇定，内心却已经是心花怒放。 此刻她的内心独白是：“落日，晚霞，如此美好的时刻，这是他第一次约我，等等，这是幸福即将降临的征兆吗？哎呀，佛祖，菩萨，不枉我对你们这么虔诚，嘿嘿嘿！” 只是愿望，终究是美好的，如同这夕阳一样，多姿多彩，绚烂无比。然而，美丽的夕阳过后，却是暮色合起，夜幕降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今天，她注定是要失望了。 罗宋开口道：“其实我并不是这所学校的老师，我今年21岁，开学上大二，现在也还是学生，因为暑假，所以便找了这份工作，来这里做外聘的招生接待老师。” 陆晓甜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完全没有会过意来，美好的愿望幻灭，随之而来的却是一个无比残酷的真相，令她感到害怕而且不敢面对的真相。 既然决定了坦白，那就索性一口气说完。 “所以，其实严格来说，我也是招生老师，不会在这里呆太久，招生工作结束之后，我就要回去继续上大学，对不起，其实我也欺骗你……” 也许是隐藏的太久，带给了罗宋太多的压力，当他向陆晓甜坦白这一切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一种无比的轻松。或许他们将来也会因此形同陌路，但是至少他不需要在她面前继续伪装，戴着面具。 当然，他也只能说出他真实身份的这一部分，至于行业内幕公司机密，是万万不能说的，也没有必要去说。 “所以，你和他们一样，也欺骗了我对吗？” 第41章 信念破灭后的绝望 “所以，你和他们一样，也欺骗了我对吗？”陆晓甜问道。 “是的，我也欺骗了你！”罗宋不再犹豫，直接回答道。 陆晓甜忽然感觉到一阵无力感和挫败感，好像整片天空在这一瞬间全部都黯淡了下来，她看不清这个世界，也看不清面前这个人，更看不清楚自己，真实世界的夜幕降临，伴随着精神世界的信念倒塌，在这一瞬间全部都朝她压了过来。 “既然都已经欺骗了，为什么又要说实话，不怕我退学，不怕我把这些事情都说出去吗？” 过了半晌，陆晓甜失望痛苦的说道。 罗宋注意到了陆晓甜神情的变化，?刚开始是一种矛盾纠结的神情，然后是震惊，不解，继而失望，最后甚至有一种孤单的绝望。 罗宋长舒一口气，道：“也怕，不过我相信，你不会那样做，而且即便那样做，也是你的权利。然而，更重要的是，我觉得我不能再欺骗你了，一个谎言要用100个去圆，我已经圆不下去了！” “那么，学校里面的所有新生，包括我，小飞飞，小润润之内的这几千人都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被骗进来的是吧？”陆晓甜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继续问道。 罗宋犹豫了一下，道：“算是，也不算是，我们属于外聘的招生团队，当然学校里面也有自己的招生办，但是，其实性质差不多，学校里面的的老师也会招生，而且吃相更难看，而且，现在全民招生，就像全民销售一样。” 陆晓甜有些茫然无措，忽然一阵好笑，道：“原来是这样，难怪，看来我们终究是逃不过你们的魔掌了。我们这些没有考上高中，没有考上大学的学生，命运就注定这么悲惨吗？” 这个问题罗宋也回答不了，社会的残酷往往是很难解释清楚的。 “那你们招生老师帮学校招一个学生能拿到多少钱呀？” 罗宋把手放在眉骨之间，顿了顿说道：“招生老师听说挺高的，但具体数额我也不知道，而且不同的学校给的回扣也不相同，跟市场变化和学费的多少有关，不过我只负责接待，所以要少很多，接待一个学生，只有20块。” 陆晓甜就那么看着罗宋，忽然感觉到一阵非常的讽刺！ “所以，把我们卖了，才二十块钱，我们就这么廉价呀！太可笑了！！！” 陆晓甜的眼中尽是苦涩。 “不是，我……”罗宋连忙站起身，面对着陆晓甜，可是他却忽然发现他的声音发不出来，他居然无法，更无力去辩驳，而且更令她感到绝望的是，即便反驳了，又能如何？ 陆晓甜眼角泪花涌动，道：“你知道吗？不是没有招生老师找过我，我也不是没有去看过其他更好的学校，可是我还是来到了这里，因为我相信你，我觉得你和他们不一样，我相信你是那个值得信任的人，所以我来了，来到这里，见到了你，可是现在你告诉我，我来了，你要走了，你骗了我，你根本就不属于这里。我怎么就这么傻呢？我应该早一点就想到的！” 罗宋站在旁边，他本来想好的，在心里边已经排练了许多遍，要解释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千言万语，最后都是化作一句：“对不起”。 罗宋抬起手，想要帮陆晓甜擦去眼角的泪水，可是手却停在了半空中，就像是停留在空中的雕塑一般，定格在那里，却无法再往上升一步。 罗宋自嘲一笑，又缓缓的放下了手，尽管这不是他的本意，但是，他终究还是利用了欺骗的手段，终究还是一个骗了很多人的骗子而已，又有什么资格去安慰人家呢？ 截至目前为止，如此短暂的时间，这个外表刚强，内心柔弱的女子，却已经在罗宋的面前哭了两次，第一次是为了命运，为了梦想。第二次呢，第二次又是为了什么？ “学校里面的新生有好几千，你接待过的学生有多少？”陆晓甜问道。 罗宋想了一下，道：“不多，也就几十个吧！” 陆晓甜冷笑道：“这么少啊！那其他人都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罗宋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为什么你要告诉我这些？”陆晓甜再次问道。 遥远的天边，月亮渐渐地升起，一束微光照在了她脸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我觉得我应该自己告诉你这件事，而且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与其是从别人的嘴里知道，还不如我亲自告诉你。”罗宋道。 “那其他人呢，他们迟早也会知道这一切，你就不怕他们会恨你吗？” 这个时候的罗宋反倒轻松了很多，缓缓说道：“他们迟早都会知道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恨就恨吧，这也是我必须要去承受的，而且后续的事情，学校和公司会处理。我们都是生活在这个社会最底层的人，只能随着社会的大潮流走，没有选择的机会，也没有选择的权利。况且，普通人这一辈子要恨的人太多了，我只是他们人生之中，最不起眼的过客之一，许多年之后，他们也只会在乎他们眼前的繁琐，连我是谁都不会记得。” 陆晓甜以前走了一步，逼近罗宋，问道：“那我呢，你是希望我记得你，还是恨你呢？” 罗宋一时呆住，木木的答道：“记得，不恨。” “你可以选择不说的，可以继续欺骗我，或许，不久之后，我也会和其他人一样，慢慢淡忘这件事，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陆晓甜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罗宋索性也无所谓了，这么多年，他头一次直面自己炙热的感情。 罗宋鼓足了所有的勇气道：“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不想骗你。” 空气静止，落针可闻，陆晓甜愣了许久过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说完这些，然后再来表白，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罗宋的灵魂终于回到本体，他也觉得太可笑了！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陆晓甜眉头紧锁，过了一会儿道。 罗宋一下子释然了，错过就错过吧，可能是时间不对。罗宋道：“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吗？” “没有了！” 她离开，在夜幕中已然看不清身，他还站在原地，不知道会不会后悔自己今天的坦白。 这世间所有的事，有舍有得，心里面积压了太久的事情，终于说了出来，负担没有了，然而，他却也会因此失去她。这样也好，总比以后发现欺骗带来的伤害小的多，或许会是一件好事呢！ 自从那天下午的交流之后，罗宋已经和陆晓甜好几天再也没有交集了，罗宋曾经尝试过，去找她希望可以缓和一下，这无比尴尬的关系，但是，陆晓甜却并未给出回应。 后来，罗宋从白庭飞和方唯润那边了解到，那天，陆晓甜回去以后，伤心的哭了好久，都吓到了她们，她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罗宋知道，那是一种信念破灭后的绝望！ 陆晓甜是一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纯洁的心灵，当理想破灭的那一刻，她是无法承受的。 说实话，对于这样的结果，罗宋早就有预料，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抱着忐忑的心理，罗宋最终还是选择了把这一切的真实都告诉陆晓甜。 在坦白之前，罗宋甚至预想过自己说出实情的那一刻，陆晓甜会给他一巴掌，痛恨自己的欺骗和无耻，只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等来他预想之中的狂风暴雨。 然而，人生之中大多时候的风平浪静，比狂风暴雨要更加可怕。 至少，在这一刻，罗宋突然觉得，他又找回了曾经的那个自己。 时间来到八月下旬，招生工作的高峰期已经快要过去，正在军训的新生们也已经军训结束。罗宋看到，最近的招生老师和接待人员都已经少了很多，看来不少团队在高峰期之后都开始在裁撤人员了。 除了罗宋，陈墨他们团队之外，其他的许多团队甚至已经在陆续撤离。陈墨平常的消息广，路子野，这些事情，罗宋还是从陈墨那里得知的。 原来，到了这个时候，基本上的招生工作已经接近尾声，招生老师们就像是鬼子进村一样，已经扫荡了很多遍，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了，大多数人已经开始熄火，相应的接待人员就开始裁撤。 除了像罗宋，林果他们老板刑明这样还算有情有义的，严格按照入职合同上规定的期限执行，不在中途抛弃员工，还需要进行后期的资源维护之外。其他团队基本上都开始大刀阔斧的裁人。而扁扁，刚子，燕子他们的团队就是这样。高峰期一过，工作业绩下来了，他们贾老板当然就不会再继续养着他们了。 这天早上起来，罗宋就看到了扁扁，燕子她们，收拾行装，拿着铺盖，迎着霞光，看了一眼清晨的天色，又看了一眼这个伤心的地方，默默离开，再不回转。 清晨，天色稍白，阳光微暖，旅途之中，行人总是匆匆离去，离开这一站，前往下一站，不再理会过往的欢喜和悲伤，迎着未来的曙光，砥砺前行。 虽不知前方远处是欢是悲，但是总要以满脸荣迎着晨光熹微，向着美好前进，过去的都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前进的方向。 贾仁义的人员和接待人员是混在一起，不像刑明他们公司分工明细。这一次，贾仁义果然又成功地诠释了一个黑心商人的罪恶。还答应的好好的，他们的工作期限是八月下旬，大学开学之前，这样他们可以多挣点钱。 而如今一旦业绩下来，就不再需要那么多的人，还剩下十几天的时间她们，就这样被炒了，而且此时还没有拿到工资的他们，还完全不知道，此后，他们将要进行长达半年的讨薪之旅。 和他们一起过来的，原来是有十多个人，在与罗宋，陈墨他们还未曾熟悉之前，贾仁义就已经炒掉了好几个，现在他们八个人之中又有六个人这样卷铺盖滚蛋，只剩下了两个，等着被压榨完最后一滴血。 因为平常的关系都挺不错的，所以罗宋和陈墨帮他们把东西拿到了校门口，和他们一一握手道别，看着他们一个个从自己眼前离开，心里多少有些不舍。 一群刚刚高中毕业，即将进入大学的高中毕业生，人生第一次进入社会之中，打工，历练。就看到了这个社会的阴暗一面，尽管只是冰山一角，却还是太过于残酷了。 第42章 扁扁他们的离开 王扁扁曾经跟罗宋说过，本来她的学习还是比较好的，打算考一个好一点的一本院校，只不过事与愿违，最后还是上了二本，并没有那么特别理想，就有点失望，可是当他得知他们一起甚至好几个都只是考了专科的时候，心里面的偏差就没有那么大了。 人都是这个样子，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自己可以过的不好，只要过的比身边人好一点就行。 来到这里，接触到这个行业，并且自己也成为其中的一员之后，王扁扁就突然很庆幸，庆幸自己虽然上的不是一个特别好的二本院校，但是至少也不是什么野鸡大学，否则，自己将面临着和他们招收进来的学生一样的悲惨命运。 人类也真的是很奇怪，或许我们早就应该认识到：不是这个世界有一些不平等，而是整个世界都是不公平，不平等的！ 所以，快快乐乐的生活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去对比呢？ 不接触社会，根本不知道社会的残酷，不直面世界，根本无法看清世界的善恶。 以前还在上学的时候，总觉得那真的是太痛苦了！那个时候根本就不清楚什么叫做：“不吃学习的苦，就要吃生活的苦！”总是想着快点长大，长大以后闯荡世界，仗剑天涯，可是真正长大之后，这才发现，原来年少的那段时光才是最快乐，最惬意，最无忧无虑的日子，那些逝去的早已经回不去的青春，岁月满满的都是回忆和遗憾。 人就是这个样子，总是在回忆昨天，抱怨今天，然后憧憬着明天。到最后，循环往复。 罗宋问王扁扁：“既然明明这么讨厌这份工作，为什么还要坚持到现？” 这个性格十分假小子的女孩子，装出一副服特别深沉的样子，道：“唉！少年呀，你是不知生活之苦呀！”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若是以前，罗宋或许还会有心情陪他玩一把：“哎呀，先生大才，谆谆教诲，小生受教了。”但是，现在罗宋可没有这个心情。 生活之中，谁还不是为了太多没有意义的事情，整天忙碌的生活着，如同蝼蚁一样，小心谨慎，碌碌无为。 此时的他们没有与生活讨价还价的能力，唯一能做的只有努力活下去。 罗宋翻了个白眼道：“行了，说人话。” 扁扁撅了撅鼻子，佯怒道：“哼，你这个人，哪都好，就是，不会开玩笑，不解风情。” 罗宋不做辩驳，事实的确如此，自己的缺点蛮多的，情商也低。 扁扁吸了吸鼻子，恢复正常神态，有些伤感道：“生活嘛，物质基础，社会阅历，一样都不能少，高中毕业了，马上要上大学，挣学费是一方面，认识世界，增加知识和阅历是另外一方面，而且越早认识时间越好，不对吗？况且，你不是和我一样嘛，何必问我。” 罗宋点点头，是的，他们都是一样的人，社会最底层的人。 “那经历了一次，有何感想？” 扁扁道：“谁都不想市侩，谁都想要过的舒服，可是身在底层的我们没有办法过得舒服，更没有办法，不去让自己变得不世俗。” 偏偏平常就像一个假小子一样，女生的外表，男生的性格，大大咧咧惯了，所以和他们一起玩的时候，罗宋，陈墨他们倒也不会过于在意什么。 罗宋拍了拍扁扁的肩膀，装出一副前辈的模样，道：“唉，你们老板要是真的不怎么样！干脆下回来我们团队算了，人好，氛围好，关键是工资高。” 扁扁干笑了两声，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道：“算了吧，你们是挺好，老板也好，不过明年不打算再干这个了，总有一种深深的罪恶感，每次当我看到我招进来那个小女生的时候，我都不敢去看她，觉得是自己害了她。” 罗宋摊手一笑道：“我们都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普通的人，在不经意之间改变了自己，也影响了别人的生活轨迹，可是我们都是那么平凡，平凡到了尘埃里，连自己的人生都无法负责，又有什么能力去对别人的人生负责呢？” 生活是什么？就是不断出现问题，面对问题，解决问题的过程，要么你解决问题，要么问题毁灭你，如此简单而已。 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只是普通人，拼尽所有的努力，最后也只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面对着资本主义的剥削，消费主义的诱惑，只能被动的接受，又有什么能力去改变呢？ 罗宋无来由想起了父亲罗铮曾经和他说过的一段话：“儿子，你一定要努力，一定要认清楚这个世界，你要是不努力，注定只能被社会无情的淘汰，咱们和别人不一样，咱们是穷人，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穷人，你爷爷，你爸爸我们都没有机会再去改变，但是你，还有希望。” 罗宋苦笑，希望，希望是多么渺茫，阶级之间的壁垒是那么高不可攀，那么不可逾越。阶级固化的壁垒已然封锁了上升通道，身在同一片天空下的人们，却是处在两个世界之中。穷人再努力也依旧是穷人，富人再奢侈照样可以做富人。 曾经有过这样一个节目，其结果或许多少可以给我们一些参考，话说一群富豪被要求去体验一下最底层人民的生活，一开始的时候，富豪们一致认为一个人只要通过努力，就不会永远呆在最底层，但是在体验几天之后，他们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他们所有的精力都浪费在一日三餐上，白天的出行成本无力承担，晚上住在破屋里挣扎求生，他们连最基本的温饱问题都无法解决，更何谈通过努力改变人生。 到最后他们不再提能力，不再提斗志，不再那么慷慨激昂的画着他们的大饼，不再那么不切实际的发表着他们的演说。 事实证明，最底层的人用自己的血汗供养着那些上层人，而自己却生活的极度痛苦，他们几乎把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眼前的事情之中，没有精力，没有时间，更没有能力去计划未来，让生活更加美好。 但是，即便如此，上层的富人们依旧觉得穷人罪恶，无知，可怜。可是他们却忘记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从何而来？ 众生生而不易，世事多艰多难。正如有位名人说过，没有真正的穷过的人，根本就不能理解穷人到底是怎样的辛酸苦辣，更无法理解贫穷的真正含义。 在现在的社会之中，贫穷几乎已经成为了生活的常态，我们这个世界90%的人都在透支着自己的时间，精力，金钱等等，社会财富急速地向上层聚集，人们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可是看似越来越美好的生活，实则越来越贫穷。不仅是经济上贫穷，更重要是精神上贫穷。 白领阶层，曾经是多么令人向往和羡慕的阶层，但是，在今天，社会的快速发展之中，这个光鲜亮丽的阶层也不可避免的即将步入和蓝领阶层，普通工薪阶层一样的命运，加入到了穷人的行列。 他们看着是那么光鲜亮丽，快乐富足，可实际上呢？成不了家，立不了业，养不起父母，生不起孩子，上不起学，实现不起梦想，周游不起世界，游戏不起人间不值得 说到底，我们所以为的中层阶级，即将消失，成为底层阶级的一部分。 而精神世界的贫穷则更为可怕，焦虑，恐惧，孤独，寂寞，抑郁，好像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代名词，人类已经不可避免的从身体疾病时代走进了精神疾病时代。 所以，几乎所有人都不得不去逃避现实，在游戏的世界里寻找快感，在网络的世界里寻找出路，幻想着精神的超脱。现实中得不到的东西都可以在虚拟网络的世界里得到，可以随意的创造爱情，创造一切，飞天遁地，毁灭宇宙。精神世界的空虚，让我们这个时代陷入了癫狂。 多少伟大的梦想都输给了现实的残酷和精神的贫穷！ 最近有一本书很火，《贫穷的本质》，很伟大的一本书，揭示了许多我们之前没有在意的东西，真正的透过现象去看本质。看完之后，罗宋忽然有一种很荒诞的想法，我们每天努力的赚钱，正在一步步的脱离着物质上的贫穷，可是却也同时被拉进了精神贫穷的深渊。 陈墨双手插兜，无奈的摇了摇头，感慨道：“时间真快，扁扁他们一走我们的假期也快结束了，快乐的时光总是这样短暂呀！” 看着已经离去的身影，罗宋再次挥手，既像是在和扁扁他们道别，又像是在和自己道别。 罗宋笑道：“怎么感慨时间快了，是想赶紧结束出去玩了吧，还是想去找你的暗恋女神呀！” 陈墨惊异道：“玩！有什么好玩的，工作使我快乐，赚钱才是人生最有意义的事情好不好？” 人生是一场无尽的修行，修行不到便领悟不了。领悟不了便看不穿虚无，看不穿虚无就看不到真实，看不到真实就更看不到生命存在的意义与本质。 第43章 互诉衷肠，爱情的开始 时间过得很快，距离上一次罗宋向陆晓甜坦白一切，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的时间。 罗宋本以为他们再也不会有交集，却没有想到陆晓甜居然会主动约他，军训已经结束，正好罗宋也有时间。 还是傍晚时分，天气清爽，还是夕阳普照，晚霞映红，还是芬芳的花香，寂静的草坪，两道人影在夕阳之下相对而立，四目相望。 这个时间段，大多数人都在教室和宿舍之中，也有许多人已经在操场上打起了篮球，挥舞着自己的青春，老师们多数已经下班。所以，草坪上很安静，没有人会打扰他们的谈话。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的人物，只是时间来到了七天以后。 今天的陆晓甜十分与众不同，脱下迷彩服，换上运动装的她，光彩照人，扎着头发，站在夕阳下，有一种邻家女孩的温婉，更有一种仙子凌凡的惊艳。 不过罗宋还是老样子，虽然已经下班了，但是，依旧是衬衣，西裤，皮鞋，工作牌的标配。这些天被太阳晒黑的皮肤在夕阳的照射下，反而有一种刚强，坚毅。 “你来了，罗老师，贸然约你出来没有打扰到你的工作吧！”陆晓甜最先打破沉默。 “当然没有，找我有事吗？我还以为你会记恨我，然后老死不相往来。”罗宋微笑道。 陆晓甜笑道：“说的我好像很可怕，很记仇似的，我已经想通了，这件事情不完全怪你，不管是我，还是小飞飞，小润润，或者是其他人，都摆脱不了这样的命运，只不过经过你的手，至少比被其他人忽悠，让我更加容易接受一点，但是，你觉得我应不应该恨你？” 罗宋一时语塞，如果是别人的话，他这个时候或许早已经开始长篇大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告诉他们这个社会是如何的残酷，他们是如何的辛苦做这一切的，不得已如何的为他们考虑，为了他们好…… 但是面对陆晓甜，罗宋却说不出来，尽管这其中有一部分真的是实话。 罗宋咬了咬嘴唇，有些苦涩的说道：“应该恨吧，如果是我，我也恨。” “那我以后可以不叫你罗老师了吗？” 罗宋一愣，下意识回答道：“当然可以，叫我名字就行。” 陆晓甜好像忽然轻松了许多，伸了伸懒腰，不管草地脏不脏，不再注意自己的淑女形象，就那么十分豪爽的一屁股坐了下来，与之前那个爱哭的小女孩，简直判若两人。 罗宋倒还是继续站着，因为衣服的缘故，他实在不太好坐下来，不得不说，破正装，破皮鞋，真的是穿着十分难受，为了形象，摧残身体，也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那你准备怎么弥补我呢？”陆晓甜双手向后撑在地上，抬起头，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着罗宋，这个角度正好可以跟站着的罗宋对视。 这样的聊天形式实在是有点别扭，索性罗宋也直接找了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坐了下来，不再顾及形象，和陆晓甜平视。 罗宋道：“你说嘛，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努力做到。” 陆晓甜笑道：“你接待过不少学生，他们或多或少都受过你的忽悠，你能弥补的过来吗？” 罗宋伸手摸了摸鼻子，有些小小的尴尬，道：“肯定弥补不了啊，人生际遇不同，我只不过是他们生命中无足轻重的过客，我连我自己都没有活明白，又有什么资格在乎别人，不过，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有需要我帮忙的，我会尽力。” “那为什么我不一样呢？”陆晓甜饶有兴趣的注视着罗宋。她的神情之中多了一丝坚定，嘴角溢出一丝微笑，等待着答案。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 “是吗？我忘了。” 罗宋愣住，有点不敢相信。 陆晓甜白了一眼，道：“真是个直男，难过没有女朋友。” 罗宋回过神来，不再迟疑，正色道：“那是因为我喜欢你。” 夕阳的余晖收起，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农历进入七月下旬，所以月亮直到现在还没有从山的那一头悄悄地爬上来，就连星辰此刻也是黯淡无光，夕阳落下，晚霞消退，暮色逐渐何其，但是在这朦胧尚未迟暮的天色之下，陆晓甜脸上的表情依旧清晰可见，当罗宋说出那句话的时候，陆晓甜终于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容是那么恬淡而美好。 陆晓甜继续等着，罗宋却没有下文了，陆晓甜道：“继续说呀，你就是怎么表白的吗？” 罗宋赶紧在脑海中回想着那些表白的名场面，思索着，斟酌着词句，可是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最合适此时场景的。 陆晓甜失望道：“唉，直男呀，好吧，不难为你了，罗宋，我也喜欢你。” 罗宋愣在当场，这是他无数次梦中闪过的场景。 罗宋本来以为他们两个人早就已经没有可能，实在是没有想到陆晓甜居然会说出这句话。 从陆晓甜的角度看，罗宋此时的表情很是精彩，先是震惊，紧接着不可思议，到最后居然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喜欢的人同时也喜欢自己，这应该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了！ 陆晓甜继续说道：“罗宋，我喜欢你，很喜欢的那种，从第一次你给我递纸巾，擦眼泪，系鞋带的时候就开始有好感了，很荒谬，很不可思议是吧？但是爱情就是这样，爱情来的卒不及防，来的毫无理由，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忽悠过我的人，很傻，但是我就是喜欢，从你阻止我妈交钱的那一刻，好感就变成了喜欢，直到你跟我坦白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因为喜欢，所以我哭了很久，因为喜欢，所以我特别伤心，这么长时间不理你……”陆晓甜的眼睛，花花的，大大的看着罗宋。 爱情是这世界上最美妙，最神奇的东西，很多时候就是那么不可琢磨，那么玄妙无穷。 遥远的天空，仿佛有一扇门打开，光明，圣洁而美丽，美丽的天使，挥动的翅膀，微微一笑，迎灭了世间所有的灾难，有神灵弯弓搭箭，爱的真意就这样打开了心灵的大门，有神灵在月桂枝旁一颗一颗的挑拣着红豆，那圆润的红豆将两个人原本都记得心房，填满了甜甜的爱心，还有神灵一根一根的缠绕着环线，一只粗糙宽厚而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握住另外一只小巧玲珑的芊芊玉手。十指相扣，永结同心，就这样被紧紧的缠绕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 陆晓甜轻轻的在罗宋的脸上如同小鸡啄米般给了一个温馨的吻，这一吻便是这一刻世界的永恒。 多年以后，有人问罗宋，如果时间真的可以定格，那么你最希望它停留在什么时候？ 迷醉之中，他抬起他的头，如果时间可以定格，那么，希望这一刻便是永恒。 他轻轻地捧起她的脸，脸上洋溢着无比的幸福，“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很喜欢，芸芸众生，普罗大众，我遇到过很多人，但只有你是不一样的那个，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说不出来为什么，但是就是喜欢你，喜欢看你笑，喜欢和你聊天，你伤心的时候我会伤心，你哭的时候，我的心里也在哭，你离开以后，不知不觉间，我脑子里就全部都是你，我只能说，我见众生皆草木，唯独见你是青山，我见众生皆无意，唯独见你动了心……” 陆晓甜一把推开了罗宋，再也不敢抬头看她，满脸羞涩，女生就是这样，当她鼓足勇气做出一直以来她最想做的事情之后，所有的勇气在那一刻也就用完了，立刻就会变回小女孩的模样，胆小，怯懦，羞涩且矜持。 此时此刻的罗宋，心里面早就乐开了花，在她的耳旁轻声的说道：“对不起，从现在开始，我会为你而改变，抓住你的手，和你在一起，保证以后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再也不会骗你，再也不会瞒着你。” 陆晓甜缓缓抬起头来，却是喜极而泣，“说好了，以后不管怎么样都不许瞒着我，不许再骗我，哪怕是善良的谎言，也不可以。” 罗松十分宠溺的摸摸她的头，道：“当然。” 陆晓甜少女心泛滥，十分可爱的伸出手，道：“我们拉勾，你以后要是再敢骗我，你以后要是敢放开我的手，你就是小狗。” 罗宋被她这可爱的小模样逗乐了，原来她除了会哭的一面，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他伸出手，用他的小拇指轻轻抓住陆晓甜的小拇指，然后两个人的大拇指在夜空星辰的见证下，深深地印在一起。 月亮终于从山的那头爬了上来，清冷孤寒，高悬天际，却把所有的光辉都洒向了芸芸众生，尤其是这两个正在幽会的男女。 古往今来，无数诗人歌颂月亮，它总是能够恰逢其时的出现，见证着这世间的美好，见证了他们两个人恋爱的开始。 爱情来了，怎么都是挡不住的，况且人生很长，也很短，我们不用顾虑太多，既然相遇，就应该珍惜，顾虑太多，反而失去更多。 有时候一眨眼就是一天，一回头就是一年，一个转身过后，不知道此生还能不能相遇，错过了就再也来不及，全世界有70亿人，多少人相隔千里，多少人一生不会相遇，多少人因不敢开口而错过，多少人因为顾虑重重而失去，既然遇到，彼此相爱，不妨大胆一点，珍惜眼前人。 人生漫长转瞬，有人见尘埃，有人见星辰。携一人白首，牵一世光阴，爱一生真情，护一代安康，这大概就是爱情的样子。 “既然我的生命是因为你而改变，那么你就要负责到底，用你的余生来惩罚你犯下的错。”陆晓甜嘟嘟嘴，略带撒娇和生气的语气说道。 罗宋微微一笑道：“为了表示我的歉意，那我就把我的后半辈子全部都交给你，用余生来偿还。” “这还差不多！” 于是，这段美丽的爱情故事就这样开始，这一年，罗宋只有21岁，而陆晓甜只有17岁，在这样美好的夜晚，在月色和星光的见证下，这成为他人所诟病的爱情，就这样开始，奇妙而梦幻。 第44章 这场初恋是那般美好 爱情是一个古老而永恒的话题，自从有人类存在，有性别区分开始，它就已经诞生，是生命本能的一种高尚体现，是人类精神世界的一种升华，人的一生只会经历三种感情，亲情，爱情，友情。无论是谁，都无法逃脱，都必然会经历，这是人类存在的最基本意义。这三种感情之中，爱情是最为弥足珍贵，最不容易得到。 亲情是最天然，最纯洁的，友情是最平凡，最真诚的，而爱情却是最激情，最繁琐，最需要投入所有的身心去经营的。 古往今来，无数人都歌颂爱情，大多都是因为爱而不得的缘故吧！ 当罗宋牵起陆晓甜芊芊玉手的那一刻，那一瞬间，他似乎已经可以预见到了他们一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白首相携，不离不弃的场景。 而当陆晓甜感受到罗宋手心之中传来的温暖时，她确信这就是要守护自己一生的爱人，这一刻没有任何礼物，也没有任何浪漫，但是陆晓甜却觉得此时此刻它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生。 爱情，可以复杂，也可以简单，两颗心靠在一起，两个人含情脉脉，一起走过春夏秋冬，一起经历悲欢离合，一起度过人生的大起大，一起品尝生活的酸甜苦辣，没有谎言，没有欺骗，可以携手共赏万里河山，也可以接受对方最为真实的模样，激情复归平淡，平淡中却深藏真爱，愿意为对方放下所有的戒备与伪装，也愿意接受对方所有真情流露，仅此而已。 或许是初恋的缘故，所以两人都没有什么经验，罗宋和陆晓甜的关系，与其说是恋人，倒不如说更像朋友，有关心，有理解，有包容，有互诉衷肠。却没有甜蜜，没有浪漫，没有刻意，也没有激情四射。 加之是在学校里面，又有着表面关系的束缚与制约，两个人就像是偷偷摸摸一样，明明很正常的关系，却总要弄得跟做贼似的，这样让罗宋也十分苦闷，也让陆晓甜十分愤怒，谈恋爱就是为了么释放天性，快乐和自由，现在却好像烦恼更多了一点。 可能初恋都是这样吧，总想着要制造无数的惊喜，却不知所措，无所适从，受限制于时间，地点，经济实力，周围人群等等问题。 想要把所有最美好的一切都给对方，却束手束脚，畏首畏尾，然后不了了之。但是即便如此，在学习和工作之余，这场初恋却依旧有滋有味，令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上帝就好像是害怕人们沉醉于美好，而忘记了这个世界上更多是苦难一样，总是要在甜蜜最为浓烈的时候，便将其分开。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这好像是我们永远也无法逃避的现实。 时间进入八月下旬，离罗宋要离开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刚开始谈恋爱就要面临异地恋的艰难，这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了。 陆晓甜问罗宋道：“你在这里，还能陪我几天？” 罗宋无奈道：“9月1号开学，还有一周左右吧，过几天回公司述职，办理离职手续，然后回丽水继续上大学。” 陆晓甜眼底掠过一丝伤感，道：“好吧，过好当下，就算还有一周，我陆晓甜既然认定了你，就要和你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罗宋没有想到陆晓甜居然如此的善解人意，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对她，好好爱她。 可能是考虑到了，他们两人即将步入异地恋的节奏，所以陆晓甜彻底的放飞了自我，只想在罗宋面前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陆晓甜有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一个年仅17岁的女生，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气质秉性，都与20岁的少女并无多少差别，身材高挑，婀娜有致，简直是天生的美人胚子，热情火辣，大方有度。 可能是太过于喜欢的缘故，也有可能是两个人已经确立了关系，互诉衷肠，所以陆晓甜对于罗宋这位名义上的老师并没有多少敬畏，反而像一个小迷妹一样，在学习和工作之余，就喜欢像一样粘着罗宋，没有亲昵和浪漫的举动，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对方，便已经很美好。 第一次谈恋爱的罗宋也是如此，十分宠溺这个小女朋友，忙完工作之后就会经常去找陆晓甜玩，给她买好吃的，买花，买冰淇淋，买巧克力，对她两个小闺蜜更是出手十分大方，有时候还一起吃饭，开玩笑。 由于关系特殊，所以这种关系并没有暴露于阳光之下，而且，这种环境之下，如果暴露出来，反而不好，罗宋倒也罢了，陆晓甜却必然遭受更多无妄的非议。 虽然，陆晓甜也曾对这样的关系提出过质疑，但很理性的罗宋还是拒绝了因为头脑发热而做出公布恋情的事情，因为明面上罗宋依旧是属于学校的老师，虽然社会现在已经很开放，但是师生恋这种事，依旧会被世人所诟病，尤其是对女方而言。 还有几天时间，罗宋就要结束这份工作，回到大学的课堂去继续上学，可是陆晓甜却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到时候她的老师，她的的同学又会怎么看她，更何况中专学校又是一个极易藏污纳垢的地方，罗宋绝对不允许她会再次因为他而受到伤害。 罗宋觉得他已经隐藏的很好了，却不料，在这些早已经修炼成精的人面前，他这点隐藏的小计量，根本就太过于小儿科了。 没过多久，候雄兵就发现了这一桩趣事，并且还调侃罗宋道：“小罗呀，你这小伙可以呀，表面看起来正直善良，其实内心深处确实闷骚的不行，不仅骗人家的钱，还偷人家的心，真的是太可恶了！”对此，罗宋也无力辩驳，老脸一红，紫一阵，青一阵十分难看。 纸是始终包不住火的，普罗大众们上到六七十岁，下到十一二岁，都有着一颗打听八卦，扮演吃瓜群众的心理。 关于罗宋的爱情故事累，不久之后就传回到了公司之中。罗宋这人哪里都好，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太过在意别人的看法，被其它人这么指指点点，茶前饭后的讨论，让他也很不舒服。 虽然很多心灵鸡汤都说，“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做真实的自己！” 但是，如果真的是做起来那么容易的事情，就不会成为至理名言了！ 名言警句之所以成为名言警句，就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做不到，所以才用来警醒世人，鞭策世人。 人的基本属性是“社会人”，而不是“个体人”。无可避免的要和其他人交流，打交道，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做到不被别人所影响呢！ 不久之后，很多同事都知道了这件事情，以至于团建的时候，许多人都拿这事来调侃罗宋。 有些人觉得男欢女爱真情流露是在自然不过的事情，既然两情相悦，自己谈自己的恋爱就好了，又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 也有人觉得，罗宋这样做，实在是太过分了，连“自己的学生”都不放过，真的是禽兽不如！招生这个行业本身就有一种欺骗的性质，但是你现在不仅骗了钱，连人都给骗了，就有些过分了。 闯荡社会也有一段时间了，罗宋知道这还只是个开始，更多的事情还在后面。 八卦之所以成为八卦，就是因为人们可以不用去在乎真相，随意的去根据自己的臆想，胡乱的猜测真相。 只要有瓜吃，真相不重要！ 吃瓜群众不会去关注事件本身的是非对错，他们更喜欢从那些只言片语中找到自己感兴趣的零碎片段，然后围观，议论，评头论足，他们只负责跟随大潮流去看热闹，却从来不会在意，如果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又会是怎样一副场景？ 理智分析，换位思考，对于大多数的吃瓜群众来讲，这是不存在的。网络暴力就是这样产生的，只会活在自己的立场上去指责别人，却不会在意别人真实的感受。 所以，更多的时候，面对质疑，我们根本无力辩解，也解释不清楚，因为人家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而已，你能怎么样呢？ 而且，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做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事实就是不老实，不老实就得欠收拾！到最后，越描越黑，越洗越黑。 然而，真实的生活却是：我们总是自以为是，肆无忌惮的去评价别人，指责别人，却最后都把自己的人生过的一地鸡毛！ 因为生活是一场永远无法看清的局，我们从来都无法看清自己，更无法看清世界。 至于这件事情为什么这么快就流传到公司之中，除了谣言和八卦本身就具有很强大的魔力之外，还与另外一个人的出现密不可分。这个人就是刘恩驰。 相比于罗宋陈墨他们，刘恩驰已经跟着邢老大第二年了，作为老兼职，他的职位已经是组长，而不像罗宋，只是普通的业务员。 那一天，刘恩驰跟车下来良城科技学校，送学生来看学校，一个学生，两个家长。当时，陈墨正在忙着其他事，这个接待的的任务当然就落到了罗宋身上。 但是，这家人却非常的挑剔，孩子只考了一百多分，还觉得学校这里不好，哪里不好，挑出来一大堆毛病，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最后也没有报名，就离开了。弄的罗宋很是生气，差点就来了一句：“你们家要是这么有本事，干脆自己开一所学校算了！” 学生和学校之间本来就是一个相互选择的过程，人家不愿意，罗宋又能怎么办，然而，罗宋实在没有想到，跟车下来的刘恩驰居然把这次没有成交的事情，怪在了罗宋头上。 觉得他之前就已经铺垫的很好，完全可以成交，却没有成交，那么必然是罗宋的能力不够，没有发挥出他作为接待人员的业务水平，才导致了单子黄了，人也走了。刘恩驰这一趟算是白跑，没有拿到该有的佣金。 罗宋当时就觉得很奇怪，哪有100%的成交率？人家并不适合来这里读书，你非把人家按在这里，这也不合适呀，强制消费一直都是罗宋最反感的。 可是刘恩驰却没有管这些，“人”，我给你带过来了，没有成交，那就是你的无能。这一单“我”没有挣到钱，公司也没有挣到钱，这就是你罗宋的错。 尤其是，当刘恩驰从办公室那些老师的口中得知了罗宋居然还在这里找了个女朋友，谈了恋爱之后，更是觉得，罗宋这个家伙肯定是忙着谈恋爱没有好好工作，以至于，还专门把这事和刑明说了一遍。 直至后来，罗宋还专门和刑明解释了一遍，刑明才没有怀疑罗宋假公济私。 对于刑明而言，工作和私人从来都是分开的，你是我的员工，在工作上的事情都可以和我说，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问，私下里的事情我可以不过问，但是，如果影响到工作，那绝对不行。 第45章 团建，离别的前奏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已经过去，不过在罗宋正式离职之前，按照惯例，刑明，覃空，闻煜，柳杨几位老师都要进行一次统一的团建，一是庆祝整个假期工作的圆满结束，二是对所有假期工作进行一个总结，第三则是为这些即将离职的兼职员工们送别，致谢！ 这天，罗宋，陈墨他们早早的就结束了工作，安排好了后面的工作事宜，带好他们的工作纪要，回本部，述职，团建。 当天下午的时候，公司就专门派车下来把他们这些离开本部在外驻办的员工全部都接了回去。 这一回去，人还真的不少，加起来十几个学校，十几个组的人都回来，这其中就有罗宋熟悉的，林果，王科，刘恩驰他们。 刑明，覃空，闻煜，柳杨等几位老师几乎是单独和他们每一组人都聊了一遍，老板们肯定了员工的工作业绩，员工们也说了一些他们这段时间所学到东西，得到的锻炼，以及感想等等。大多数的团建都是这个样子。 柳杨还专门调侃了一下罗宋，说只是带来历练历练，没有想到还混到了个媳妇！ 对于这位已经毕业，进入社会的学长，罗宋是真的感谢。 到了晚上，团建开始，刑老大直接包下了餐厅一整层，五六十人都还显得有些不够，刑明，覃空，闻煜，柳杨他们几位，更是站在门口，亲切的把他们每一个人都接了进去，握手致意，笑脸相迎。 走进去以后，罗宋和陈墨赶紧就找到了他们的咨询老师王婷，普心怡，徐艳她们，一起坐下来，别说，虽然一起合作了一个多月，但是，他们现实之中的见面次数的确很少，现在终于可以面对面的交流，颇有种网友见面的感觉。 “听说你把人家女学生给泡了？”王婷调笑道。 罗宋一阵尴尬，怎么到哪里聊天都是从八卦开始呀！ 另外一边，林果，王科他们片区的也回来了，罗宋朝他招了招手，林果和刑老大他们聊了一会就过来罗宋这边坐下。同时，林果的旁边还带了一个女生。 陈墨旁边看着，调侃罗宋道：“看来不只是你，林果这家伙也找了女朋友呀！你们这些禽兽，都够可以呀，就我现在还只是单身狗一条呀！”陈墨在哪里长吁短叹，惹得王婷她们几个女生还安慰了起来。 罗宋可是一点情面都不留，直接就揭开了陈墨的庐山真面目，道：“你呀，什么时候把你的暗恋女神追到手，不是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吗？” “呦，我们陈墨老师还有暗恋女神呀，长什么样子呀，快让我们康康……”王婷她们几个女生赶紧就好奇了起来。 果然，有女生的地方，八卦从来不断。 罗宋也是颇为惊讶，平常和林果私下里聊天，可没有听他提起过呀！ 罗宋问普心怡道：“这谁呀，咱公司有女接待？” 普心怡摇摇头，道：“当然没有，不是咱公司的，是人家其他团队的，怎么样，比你还厉害吧！” “呦，林果，不错呀，你小子还顺带拐了个美女回来，咱公司这么多貌美如花的小姐姐都看不上眼呀！” “咦，小妹妹，这么个帅气又有本事的学霸就被你给收割了，我们可是羡慕的很呀！”旁边传来马伊妮，符笑她们几个女生的调笑声。 “那可不，谁让我有本事呢！”林果开玩笑道。 苏凌蓉拉着林果的胳膊，有些害羞，这毕竟是人家的主场。林果倒是满脸都洋溢着笑容，拉着苏凌蓉介绍给身边的人，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在这样欢快的气氛之下，苏凌蓉也没有了尴尬的感觉，很快就融入了其中。 “来来来，我介绍一下，我女朋友，苏凌蓉，这几位都是我的好兄弟！” 罗宋，陈墨他们和苏凌蓉点头致意，一个个嘴里面嫂子好，嫂子好，甜言蜜语不断，那面子必须得是给的足足的。 王科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道：“呦，咱这还能带女朋友来呀，早知道我也带来了。” “当然可以呀，刑老大还是蛮大方的，不是特意叮嘱了吗，今天大家一起狂欢，有家属的都可以带着。怎么，没有通知到你呀？”普心怡笑道。 王科喝了口酒，笑道：“可不是嘛！” 陈墨逗了一下罗宋道：“你看人家多高调，你再看看你，整天藏着掖着，最后还没藏住。” 罗宋一阵无奈，道：“这能一样嘛！”不过林果这家伙确实很高调，这场合，说带来就带来了。 陈墨不怀好意，笑咪嘻嘻的问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你是从什么地方骗过来的呀？” 林果神秘一笑道：“我这么英俊潇洒，博学多才，还需要骗吗？” 见苏凌蓉白了他一眼，林果又压低声音道：“是咱合作方的兼职，然后互帮互助，就认识了呗！” 罗宋他们恍然大悟，然后自行脑补出了许多画面。 王科实在是有些没忍住，差点就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把这些八卦集合了一下，看着罗宋和林果两人，十分古怪道：“我的天，你们两个真的是两个神仙呀，咱公司几十号员工就你俩特殊，一个和合作方兄弟团队的小姑娘好上了，另一个更绝……”王科本来是打算说下去的，却被罗宋那要杀人的眼神瞪得直接咽了回去。 紧接着就又是周围人的一阵哄堂大笑。 陈墨拍拍王科道：“老王呀，还是你绝，这杀伤力，哈哈！” 为了这顿饭，刑老大他们还是下了不少血本的，大鱼大肉，很是舍得本钱，八大菜系，川滇湘淮风味都有，什么汽锅鸡，黑山羊，水煮鱼，酸汤肥牛，宫保鸡丁，南羊烤鸭……光是看着就很很有味觉。 刑老大他们更是一桌一桌挨个的敬酒，挨个的聊天，笑得合不拢嘴，喜上眉梢，把作为一个老板亲切的这一面，可谓是发挥到了极致。 尤其是到了林果这边的时候，还特意和苏凌蓉多聊了两句，说了不少他们团队黄老师的好话，看向林果的眼神，更多的是赞赏。 当然，这只是上半场，重点还在下半场——ktv狂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聚会的方式也都改到了ktv里面，一边喝酒，一边唱歌，一边聊天，似乎更能拉近关系。 刑明他们定的这种是用于喜宴，婚庆，团队聚会的大型包房，因为他们的人实在是有点多，小包房不知得订多少，而且太过疏远。同时大包房里面还会自带另外一个小包间，一大群人在外面狂欢，同时那些要好的闺密，好友们也可以在小包间里面聊天唱歌，静享时光，设计极具人性化，灯光音响效果俱佳，看来这商家为了留住客户，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呀。 罗宋还是第一次来到如此巨大的一号ktv包厢里面，足以容纳大几十个人，不过想想也正常，客户有什么样的需求，商家就相应推出什么样的产品，需求决定市场。 夜景瑰丽的让人眼神迷离，一张张笑脸在灯光的幻影下若隐若现，这长达一个多月压抑的情绪，终于在今天晚上彻底的释放了出来。 生活不易，工作不易，偶然有机会能够这样放肆的把所有的痛苦都发泄出来，是生活的减负，也是人生的一种新开始。 在此，刑老大还特地表扬了这个季度里面最为优秀的几个员工，其中就有刘恩驰和林果，当然，同时也肯定了其他人的付出。 罗宋第一次见刘恩驰的时候，就觉得此人很不一般，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这才有了他们两个人的冲突，以及罗宋和陆晓甜谈恋爱的事情被传回公司。 刘恩驰在饭桌上极为活泼，紧跟着几位老板的步伐，基本上每桌都过来打过招呼，敬过酒，甭管认识不认识，都可以闲聊两句。作为资深老员工的架子可谓拿捏了很到位，不知道的都以为他是主管了。 罗宋倒不恨他，只是觉得，或许这样的人比他更能在社会中生存下来吧。果不其然，今年最为优秀的员工表彰之中，就有刘恩弛，本来罗宋的表现也很不错，表彰的名单上也应该有他的。 林果牵着女朋友的手，完全沉浸在爱情之中，就好像是沉浸在现在的ktv的欢愉声中一样，拉着女朋友来回各个场子去玩，哪里还有当初那个孤僻少年的踪影。 大部分人在今天晚上都完全换了另外一个灵魂来主导自己的身体，挥洒着青春，挥洒着荷尔蒙，罗宋觉得自己好像又重新认识了一遍他们。 刑老板，难得今天倒是穿的很正式，不往日的颓废气息，但是也就只限今天了。 覃空更是在舞池里放荡热舞，也不在乎是不是在员工们面前。 老学究闻煜拿起了话筒，唱着最嗨的歌，哪里还有平常那副老成持重的样子。 柳杨更是如此，一改平日里儒雅古板不苟言笑的形象，也和林果他们一起玩了起来，莫名的，罗宋觉得这样更好。 在如此气愤的带动之下，工作的辛苦劳累以及生活的压抑阴沉，全部一扫而空，柳杨一个人跳还不过瘾，招招手要拉罗宋一起过去唱歌跳舞，嘈杂的音乐声早已经盖过了，他们的声音，从小就不太擅长这方面的罗宋摆摆手指了指手机，表示自己有事要处理。 倒不是罗宋故意找借口，而是此时此刻真的有学生家长打电话过来，招生的工作并不好干，并不是简单的把学生招进来交给学校就好了，你还需要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学生刚来的时候受不了苦，你得安抚，让他们尽快适应下来；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要被别人挖到其他学校闹着退学的，你还得各种告诉他们前因后果分析利弊；还有那些和同学关系处理不好的，你还得去调解……工作业绩不错的罗宋，当然也早已经熟练的学会了对这些事情的处理，一个电话很快就打完了。 今晚的气氛格外的欢愉，一美中不足的是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刘恩驰在今天晚上可谓是无比的耀眼，再加上他会说话，会来事的性格，赚了不少人缘，这其中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王科，刘恩驰是很玩的开的人，说话也就没大没小，尤其是在他自诩为前辈的情况下，开玩笑的时候更是无所顾忌，也不知喝酒的时候是哪一句话和王科产生了冲突，借着酒劲，两个人差点打了起来，若不是覃空看见，赶紧开玩笑化解，说不定酒劲儿一上来真的要闹得不愉快。 里面的声音闹得实在太吵，罗宋走出包间，很快打完电话，坐在走廊的沙发上，想要清净一会儿，否则耳朵实在是受不了，看着林果和苏凌蓉那么要好，罗宋忽然有些对陆晓甜愧疚了起来，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好像真的没有为陆晓甜制造过什么特别浪漫的事情。 点开微信，找到置顶了陆晓甜的对话框，罗宋轻轻的打了两个字：“晚安！” 第46章 拜访众人，不负相遇 ktv的走廊里，罗宋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洗了把脸，揉了揉头，尝试着屏蔽那些嘈杂的声音，让自己安静的坐一会。 “咦，你怎么在这里，不进去继续玩一会儿？”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罗宋抬头一看，不是林果和苏凌蓉又道是谁。 罗宋摊了摊手，道：“里面太吵了，我出来打个电话，倒是你们怎么出来了？” 林果和苏凌蓉坐了下来，林果道：“刑老师，覃老师他们喝多了，我去拿了一点可以解酒的饮料，正好她也觉得太吵，就顺便出来走走。” 林果说话的时候，看向苏凌蓉的眼神之中满是宠溺。 罗宋看着两个人，啧啧称奇，都不忍直视道：“你俩也太溺歪了，这一晚上除了吃饭的时候就没见松开过。” 林果笑了笑，道：“我听说你也找了女朋友，怎么不带过来？” 罗宋汕汕笑道：“她有她的事情，不好离开学校，而且，这种场合不太合适，再说我可没有你这种到处炫耀女朋友的习惯。” 林果开了一瓶酸奶，递给苏凌蓉，转头对罗宋道：“点我呢！对了，你女朋友多大了？” “十七呀，怎么了？”罗宋略微思考了一下道。 苏凌蓉眼神闪了闪，道：“才十七呀，这么小！” 罗宋一下子没有反应了过来，林果接过话茬道：“对啊，兄弟，未成年啊，你确定这不犯法吗？” “啊……” “唉，不是，你们乱想什么呢，我就是单纯简单谈个恋爱而已，非常纯洁，高尚，神圣的关系，你们都想到哪去了？”罗宋很无语。 “哦，对了，我忘了，你跟人不一样，你还有那么点幻想，崇尚柏拉图式精神的爱情。”林果笑道。 罗宋一下子生气了，道：“几个意思，?就是说我不是人呗！” 旁边的苏凌蓉早已经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哇塞！原谅我实在没忍住，真的是没有想到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会崇尚更加精神式的恋爱，真是够单纯，够可爱，够不可思议，还是个纯情小男生。” 林果捏了捏苏凌蓉的小耳朵，苏凌蓉调皮的笑了笑，就不再调侃。 一夜狂欢，夜尽天明。 这个假期居然就这样愉快的结束了，初入社会的罗宋完全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有许多快乐的时光，也有不少伤心的回忆，不过对于罗宋这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少年来说，有两件事最是值得高兴，一是他终于收获了爱情，找到了生命之中的另外一半，第二张则是他的辛勤工作，也有了一个好的回报，他终于赚够了自己的学费，能够自力更生，不需要再向家里伸手要钱了。 第二天，回程的大巴车上，罗宋抱着刚刚在花店里面买的一盒鲜花，满心欢喜，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陆晓甜，罗宋的嘴角，不由的都出一丝甜蜜。 本来罗宋也是打算在昨天团建之后就签订离职协议，准备离职了。不过考虑到离开学还有几天时间，再加上第二天就有工作任务，而且善后的事情，也需要他们出力，更为重要的是，他可以多陪陆晓甜几天时间，于是，在邢明的劝说之下，罗宋就决定，干脆战斗到最后一刻，在开学的前一天才回去。而其他人，诸如林果，陈墨，王科他们都在团建的第二天就已经离职了。 老天还是很照顾罗宋的，当他还在去良城科技学校的大巴车上的时候，就已经接到了学生家长过来参观学校的电话，这种应急事件对于现在的罗宋来说，早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挂完电话之后，他立马就联系了杨铎，请他帮忙先接待一下，他很快就回去。 罗宋回到学校的时候，新生们正在上课，此时此刻，学校的教学工作已经步入正轨，招生办的牌子已经撤换，原本的接待室也已经恢复成了教室的模样，只给他们这些留守的人员留下了一间办公室。 罗宋火急火燎的赶了回去，因为昨天回去的时候就是穿着工作服的，所以倒也省去了换衣服的时间，把他好不容易排队买来的，那合宝贝花轻轻地放在办公室之中，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地方，赶紧就去找杨铎。 对于这位搭档了许久的战友，罗宋还是无比信任的，此时杨铎已经帮他把大部分的工作做好，罗宋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形象和心情，立马就赶到了工作岗位，既然拿着一天的工资，那么当然就要做好一天的工作，而事实是，即便离开岗位之后很长时间，只要曾经的学生和家长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他也依旧会十分热情的尽己所能。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第二年的时候，刑老大又再度亲自打电话，希望罗宋可以加入他的团队，一起再创佳绩。 两人很快忙完工作，杨铎吸了口烟，向后靠在椅子上道：“再过两天，你也要走了呀，真的是快呀，这个假期就这么结束了。” 罗宋笑道：“是呀，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那你们呢，你们要到什么时候才撤？” 杨铎叹了口气道：“唉，你们倒是都解放了，我们还早呢，要到十一二月份吧，你们现在吃饱喝足，全部都跑了，剩下的事情还得我们来擦屁股。” 罗宋笑道：“那没办法，谁让你们是总包呢，必须得做好售后服务呀！” 杨铎道：“唉，钱都是老板的，我们这些打工的，整天吃不饱，饿不死，就这么吊着，也是悲惨呀！” 接下来的两天里，罗宋一边陆续处理后续的事情，一边拜访了他来到这里之后认识的很多朋友，一一道别，也算不辜负这将近两个月的相遇。 罗宋首先去找了季老师，把工作上的事情最后都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和邢明这边交了差，两个人又寒暄了好久，说了些道别和相互祝福的话，季老师才依依不舍的让罗宋离开。 罗宋拜访的第二个人是洪校，罗宋对洪校的感觉是很复杂的，又爱又恨，又尊敬又畏惧。 临走之前，洪校还抓着罗宋的手说：“小罗呀，之前对你也是训的比较多，你不要记恨，你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今年干的很好，不然我这边的这么多老师也不会这么喜欢你，别人的事儿，他们都不怎么上心，你的事儿，他们可是格外的出力。所以要是明年还干的话，还来我这儿，好好做，多给我们招些学生，这样，学校才能越好。” 然后，罗宋又去找张主任，小朱老师，候雄兵老师他们聊了聊天，感谢他们这段时间的帮忙，也说以后有时间再会。 随后，罗宋就收拾自己的东西，把自己的那些用不了，又不舍得扔的东西都给了杨铎。 正当罗宋从杨铎这里边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刘怀。 对于刘怀，罗宋本来没有打算要去道别，只不过既然遇到了，就正好顺便聊两句。 对于这位“刘校长”，罗宋私底下叫他“刘坏”这个矮胖子，罗宋其实很不喜欢，但是谁让人家是季老师一起的另外一个合伙人呢，内心再如何看不起，面子上的功夫还是得做到位的，这是出社会之后必须具备的最基本素养。 季老师，洪副校，刘怀他们三者之间的关系是这样的，季老师是包下这一处招生办对外招生权的老板，洪副校则是校方的合作代表，而刘怀则是季老师这边团队的合伙人，和罗宋的老板刑明，以及另外两位罗宋从未见过的阎老板和最看不顺眼的贾老板，一起组成了六栋招生办的主力招生团队。只不过，不一样的是，刑明的团队主要做的是线上方面，遍地开花，很多学校都会合作，而刘怀则是走的地推路线，重点也是这一所学校。 如果说在这罗宋最讨厌的人是贾仁义，那么，排在第二位的就是刘怀了，不然，他也不会有一个“刘坏”的绰号。倒不是因为刘怀长的矮，长的胖，或者是怎么样，相反，罗宋觉得胖子很可爱，很有喜感，不会那么心机深重，罗宋的舍友里面就有两个胖子，平时关系很好。 但是，罗宋觉得刘怀这个人，表面上憨态可掬，其实很虚伪，当面一套背套一套，而且做的很多事情真的是让人不敢恭维。 罗宋笑着和刘怀打招呼，刘怀刚刚还笑容满面，随即就问罗宋道：“小罗呀，你看上次那个学生，是我帮你讲解的，最后帮你搞定的，你看你们是不是应该招生费分我一点呀，我上次不是和你说了吗，你们老大怎么说呀？” 罗宋笑容僵硬，这事他早都忘了，却没有想到刘老板到现在还记得。 因为是同在一个招生点，所以这种相互帮忙的事情很多，罗宋和陈墨两个人是刑明派遣常驻在这里的，是新手，胆子不够大，心也不够，更没有学会那些暗度陈仓的操作手段，却很勤快，所以季老师便会将他们当成自己人用，他们两个也很快就跟学校里的其他老师和另外几个团队打成了一片，经常互帮互助，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的确，有一次罗宋和陈墨都忙不过来，接待了一个学生，人家并没有报名的意愿，罗宋也本着尽人事，听天命的原则，本来已经打算放弃了，因为这学生实在是不好相处。 正好刘怀闲着，便自告奋勇一定要把人留下，刘怀也没干啥，就费了两句口舌，各种夸大其词，胡吹一通，而且还说的有理有据，人家画了一个大大的饼，结果没想到，不知道这学生是真的被他说烦了呢，还是心动了，居然就真的留下了。 当时罗宋就有一种错觉，现在的人都怎么了，都喜欢听大话，空话，甜言蜜语，不愿意听真话实话了吗？ 而当时知道真实情况的罗宋和陈墨并不太想收，因为那个学生实在是叛逆的很，谁的话都不听，保不齐，留在学校还会带坏班风。 但是，既然，刘怀出马了，还把人留下了，那他们也不太好说什么，事后，刘怀便和罗宋陈墨说，让他们把佣金分他一半，罗宋当时以为他在开玩笑，便说和他们老大说一声，商量商量。而且，这种事情哪里是罗宋他们说的能算的。 罗宋以为这事儿就是开个玩笑，早都过去了，却没有想到“刘校长”居然还记得，找他要钱。 罗宋道：“刘老师，这事儿我和我们老大说了，他还没给我回复。” “那你得赶紧催催你们老大呀！你看你这要是一走，我找谁要去啊？” 罗宋无奈的摇摇头，随即想到另外几件事情，说道：“对了，刘老师，我和陈墨这边也帮你讲解，带走流程了好多学生，您看您是不是也该分我们一点？” 刘怀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就变了，急忙说道：“没有吧，这些我怎么不知道！” 罗宋连忙道：“有点有的，不信你问你手下韩金丽，赵启香她们几个小姑娘，对了，那几个学生学生名字我还记得，有个钱军，宿舍还是我给安排的，床铺都是我铺的，还有一个叫沈浩，还有一个……” 刘怀的脸色变了变，这些他当然清楚，哪里会不知道。刘怀道：“行了，小罗，我回头找她们落实一下，大家都是互相帮忙，应该的。”说完就悻悻然走了。 第47章 懵懂少年的失望瞬间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些也就算了，罗宋对刘怀最无法认同的一件事是他爱钱就爱钱吧，居然连自己家的亲戚都不放过。 赵春喜是刘怀的一个远房亲戚，同时也是他手下的员工。 赵春喜正好今年中考失利，考的一塌糊涂，于是，刘怀便把人家弄过来这里读中专，并且为了不找员工省钱，刘怀还将自己在外面养的小女友韩莉娅也一并叫了过来，负责帮他管账，做各种事情，同时让他亲戚家的这个小女生赵春喜给他做接待，帮他接待他招进来的学生。 不得不说，这真的很有商业头脑啊，循环利用。罗宋很想知道，如果有一天他的原配找过来，又会是怎样一副情景？ 当从闲聊之中得到这些信息的时候，罗宋简直惊呆了，还能这么操作？ 更不可思议的是，赵春喜和韩莉娅居然还能够接受这样的安排！ 好吧，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后来，有一次罗宋和赵春喜闲聊的时候就问到过刘怀有没有给她返点，或者多发点工资什么的时候。 赵春喜摇摇头，道：“没有，一分都没有，我在他这儿帮他做接待，也只是每天管两顿饭，说是后面会发工资，但也没说具体发多少。” 没有具体承诺，那就相当于没有了呗。 这让罗宋就更好奇了，罗宋问道：“你都已经接触到这个行业，看到了他在做的事情，了解了这么多内幕，他居然一点封口费都不给你？” “然而并没有，口头支票，说是会给，也没说给多少！”赵春喜还是摇摇头，无奈的说道。 罗宋苦笑，只是觉得荒谬，又问道：“那你就没有想过其他的出路吗？” 赵春喜苦涩一笑道：“也想过啊，但是有什么办法，从这里退学，他们会退吗？交了的学费会扣掉多少？就算去其他地方，我现在这样的情况又能去哪里呢？找到更好的学校？谈何容易！就算是能找到好学校，那学费肯定更贵，既然现在已经这样了，也只能这样，倒不如多学点东西，学点技术，顺便省点钱，还能稍微赚点钱。” 听完这段话，罗宋沉默了，只剩下无奈和酸楚。 身为局中人的我们，有什么能力脱离棋局呢？ 是啊，她才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才刚刚开始接触世界，又能怎么办，又有什么能力改变自己的命运呢？ 很多时候，我们真的会有一种错觉，我们这些生活在最底层的人，只不过是市场的游戏里面一个小小的棋子而已，即使能看清局势，却还是得按照固定的游戏规则和指定套路去生活，即无力改变，也无法改变，这很可怜，也很可怕！ 我们曾经都不甘于接受命运，却最后都不得不对命运顶礼膜拜，那些个性，那些不同，也都只是成为了芸芸众生之中的平凡罢了。 人性本善，人性亦恶，我们时刻都行走在罪恶的边缘，有时候的无心之举，微小之事，仅仅只是做着本职工作，应该做的事而已，却也有可能对他人的生命轨迹的变化产生不好的影响。 小时候，我们以为，善良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美好的东西，只要我们始终能够保持我们的善良不忘初心，世界就会对我们越慷慨，越是善待我们。 可是，只有长大了之后，我们才会发现，一味的善良带来的从来不是美好的结局。 懵懂无知的少年在经历了这样几件事情之后，越来越失望。 所以，当罗宋遇到陆晓甜时，才会被这个美好的女生所吸引，发誓要竭尽全力的去守护这份美好。 离开良城之前，独自一个人在操场上跑步累了的罗宋，望着平静的校园，回忆起了很多事。 那一天，当罗宋正在焦急的等待着客户的时候，却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要向他咨询毕业升学事宜的学生，罗宋当时就觉着，这挺好呀，有人主动向他咨询，这好事呀！ 于是，罗宋便没有多想，更加没有觉得人家有什么坏心思，那是有问必答，有求必应，问题解答的那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是，等他说完咨询以后，却发现，他今天要接待的客户居然怎么都已经联系不上了，正事黄了！ 罗宋这才惊异的发现，原来，人家是故意打电话拖住他，不让他联系今天的客户，等他发现的时候，别人已经用着从他这里套来的信息，挖走了他的客户！ 这让罗宋只感到一阵天雷滚滚！ 怪我太单纯了呗！ 自罗宋从业以来，他自己觉得，一直以来做的咨询问题，回答最好的就是那个叫做夏磊的学生了，夏磊不同于罗宋其他的学生，他是城里人，自小富养，小孩挺胖的，看人也都是拿一种斜眼，很有一种傲气，也挺邪性，属于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的那种。 夏磊的母亲名字叫做夏莹，名字很好听，声音也挺好听，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胖胖的，并没有什么惊艳之处，却很有那种小市民的心机和尖酸。至于夏磊为什么跟随母姓，罗宋就没有去深究了。 他们一家人问题很多，找了很多家学校，看了很多家学校，都没有特别满意的，最后还是因为罗宋能够经得起他们的唠叨，愿意开车去接人家，夏莹才愿意跟罗宋这边聊天，了解学校信息，然后选择跟着罗宋到良城科技学校来看一看。 唉，也是真不容易呀！ 那一天，罗宋早早的就打了车去接她们母子两个，在市区里面转了许久，才来到夏磊家门前，罗宋还很亲切的帮人家把行李都拿上了车。 在车上的时候，或许是夏磊不满足于罗宋给的返点，又或许是有了其他的想法，也有可能是同行之间挖墙脚。夏莹便直接叫住了罗宋，让罗宋停了车，编了一个谎话，说是自己家里面老人生病了，就不去学校了，要直接去医院看他们家老人。 罗宋当时还很好心，急忙说道“那这样吧，反正我车也打了，干脆就把你们送到医院吧，也省的你们麻烦！” 罗宋本来是出于好意，却没有想到夏莹直接就拒绝了，话说的很漂亮，就不麻烦了，一会有亲戚接他们。 罗宋当时还挺纳闷，这是咋回事，经过这么长时间接触，夏莹的为人，罗宋多少了解一点，平常都是锱铢必较，钱都是算着用，恨不得掰开来花的，能占便宜绝对不吃亏那种。罗宋出于好心，说顺路送他们一趟，她居然拒绝了？ 夏磊也是，似乎已经见过了许多招生团队的招式，为了打消罗宋的疑虑，很自然就加了罗宋的微信，说是后期联系，结果，万万没想到，刚下车一回头就直接给罗宋拉黑了。 如果不是后来罗宋在同行的朋友圈之中见到他们的身影，罗宋还真的就天真的以为他们真的是去医院看老人去了。 这让罗宋也很是无语，有问题直说不好嘛！还非要用家里老人来顶雷。 这何必呢？ 早就听人说，做销售不能太佛系，否则很容易饿死！ 罗宋现在算是真的知道了。 罗宋总是以为，只要自己付出了真心，那么，就一定会得到好的回报，但是，罗宋，却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错把生意当感情，就是最大的错！ 近来，网上经常流行这样一句话：越是有钱的人，越是善良！ 罗宋听完，一阵冷笑，这简直真的是太荒谬了，一个人的善良与否，与有钱没钱，真的没有多大关系。 “小恶不为，善莫大焉。” 或许人生最难做到的便是这八个字，我们总是在不得已的时候，不经意之间做了罪恶的帮凶，对于很多人而言，或许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可是，这世界上的大多数痛苦都是由此而来。 世间俗人，谁不想要善良？谁不愿意善良？可是俗人的善良，早就已经被现实的所吞噬。 我们没有和生活讨价还价的资本，只能努力的活下去。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这是启蒙读物《三字经》最为着名的开篇之词。 年少之时，我们读这些启蒙读物总感觉平淡无奇，长大之后，更是觉得，这些书本不过是小儿科，骗小孩子的把戏罢了。 然而，只有当我们真正的经历了俗世浮沉的历练之后，见识过了世间阴暗的一面，社会残酷的一面之后，再回头看这些最小儿科的启蒙读物。 方才有感，大道至简，言简意赅。这些最基础，最平凡的东西，才是真正的的大道至理，才是世界最真实的写照。 人之一生，最应该做的，是不让自己自己善良被世俗所污染。 无论从那个层面讲，罗宋都要感谢陆晓甜，正是因为她的出现，才让罗宋不至于在黑暗之中迷失自我。 也正因此，罗宋才会最终决定和陆晓甜坦白一切，才会爱上陆晓甜，爱上这个如光一般美好的女子。 第48章 我希望，这一刻，是永恒。 到了中午的时候，罗宋又拿起来电话给陆晓甜打了电话，那边显示依旧是不接，不甘心的罗宋又发了消息，也是没回。 罗宋心里面哀叹：看来这还是在生气呀！ 由于昨天罗宋走的时候并没有提前告诉她，是在路上的时候才发了消息才告诉陆晓甜，搞得陆晓甜还以为罗宋就此走了，就不回来了，虽然发了很多消息给陆晓甜，解释清楚了，但是陆晓甜依旧很生气。 女孩子生起气来的时候会很奇怪，男孩子如果哄不到点子上，就会一直都哄不好，一直都处在生气的状态，而面对男性和女性思维逻辑的巨大差异，一般的情况下，男孩子都是无法迅速的找到症结所在，于是，不可避免的争吵到来。 罗宋最后没有办法，只得暗度陈仓，拜托白庭飞把他这亲手买来的礼物，带给陆晓甜。由此可见，谈恋爱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闺密和兄弟的重要性在这个时候就体现了出来。 同时，将重要性体现的淋漓尽致的就是礼物了，恋爱关系中，没有什么事情，是小礼物解决不了，如果解决不了，那就证明礼物没有选对，这不是因为在女生物质，或者要求多什么的，而是因为这是男生喜欢她，认错态度行动在上的表现。 当陆晓甜看到那一大盒玫瑰花的时候，心就已经软了，尤其是打开那张折叠成心形的情书的时候，真的是整个人的心都要被融化了，一个人是否用心的爱你，其实是可以体现在行动上的。 礼盒中央的11朵玫瑰花，寓意着一生一世，一心一意，娇艳欲滴的红色玫瑰花，散发着恋爱的芬芳啊！正好呈现出一个心型的图案，而盒子周围则是相互对称，十分神秘的一些小格子，打开之后，里面藏着精心准备的惊喜，你不知道会是什么，有可能是糖，有可能是巧克力，有可能是手链，有可能是同心结，当然还有可能是小戒指。总之，当你打开的那一刻，一定会有惊喜出现就对了。 看得出来，在极为仓促的时间里，给陆晓恬准备的第一个礼物，罗宋真的很用心，抛开其他一切不谈，这份心意，便已经难能可贵。 打开那个折叠成心形对的小卡片，陆晓甜看到了罗宋想对自己说的话。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爱不知所因，钟情一人。 遇到你以后，整个生命都被你照亮。 见到你以后，整个世界都因你而精彩。 爱上你以后，整个余生都因你才有意义。 抱紧你以后，你的灵魂告诉我，前世今生和来世，我们始终都是我们。 陆晓甜先是轻骂一句：“老土，直男，什么年代了，还写情书。” 但是看完之后心里面又酸溜溜的，微怒道：“呸，真不要脸，这么肉麻的话，都写的出来，哪里像是纯情小白，一定祸害了不少小姑娘。” 然而，心底却早已经是情丝牵动，不经意间便已经种下情根。 当陆晓甜看向背面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把那两句话给念了出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世间最长情的告白，或许就是相守一生，相濡以沫，从青春到白首，从清晨到黄昏，都牵着对方的手，看得见对方眼眸深处的深情。 陆晓甜把那张小小的卡片放在自己的心中，久久的回味。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大概是每个女生都有的心愿吧！字里行间，她仿佛能够感觉到，罗宋在书写的时候，眼角余光里流露出来的含情脉脉，仿佛一束光直直射进她的心田，不断调动和撩拨着她的的内心深处，那隐藏着的爱情丝线。 陆晓甜嘴角溢出笑容，自言自语道：“字写得真丑，不过人好就行了，看在你这么喜欢我的份上，本姑娘就不和你计较了。” 说到这里，她不禁有些后悔起来，她不应该和罗宋闹脾气的，不然这些东西应该是他亲手交给她才对。 打开盒子之中，其中的一个小盒子，从里面取出来一块巧克力，咬上一口，甜甜的，滑滑的，润润的，对，这就是爱情的味道了。 她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七八个未接电话，回了过去。 第二天，是周末，这是罗宋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也是罗宋和陆晓甜初恋时光里在良城的最后一天。因为明天早上罗宋就要乘坐火车，连夜回到丽水去了，明天便是开学的日子，罗宋必须得赶在明晚之前回到大学。 早早的，陆晓甜便跟班主任这边请了假，罗宋同样如此，交接完了所有工作，这最后的一天时光里，他们当然都要留给彼此最爱的人。 吃过早饭后，陆晓甜和两个闺密道别，此时此刻，他们的关系还不适合公开，虽然白庭飞她们平常也和罗宋关系不错，甚至白庭飞还帮罗宋拿了礼物给陆晓甜，只是白庭飞并不知道，那其中居然是罗宋精心准备的鲜花。所以，即便白庭飞有所猜测，也只是因为罗宋在追陆晓甜而已，却并不知道原来他们两个人已经确定关系了。 良城科技学校的校址相对要偏远很多，旁边也就只有一个镇上的农村集市，平常罗宋来回县城和学校都是乘坐公交车，但是这一次可是他和陆晓甜的第一次约会，当然不能将就了，一向很是节俭的罗宋，果断的打了车，男孩子要艰苦奋斗是不假，但是，能省的钱可以省，不能省的钱坚决不能省，这点觉悟罗宋还是有的。只要能让女朋友开心快乐，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清晨，浓雾渐散，花草抖擞了一下精神，从沉睡中醒来，阳光透过淡淡的清新的雾气，温柔地洒落在尘世万物上，太阳懒羊羊的升起，不紧不慢，似乎是想多给雾气一点与山林亲近的时间。 晨曦徐徐拉开了帷幕，新的一天降临人间。 陆晓甜踩着晨光，从池塘边漫步而来，莲花上的露珠轻轻滴落，正在打在一条小鱼的头顶，阵阵涟漪泛起，鱼儿如同惊醒了一般，摇着尾巴横冲直撞，很快池塘便热闹了起来，倒映在水中的两道人影被波纹打散。 罗宋伸手，拉住了陆晓甜的手，黑直长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在青春羞涩之中，多了一点成熟的气息，小长袖，休闲裤，小白鞋，衣服虽然普通，但是依旧遮挡不住陆晓甜身上的那股灵气逼人， 倒不是陆晓甜故意为之，只是行走的衣服架子就是这么美丽，不需要解释，无论在哪里，都透露着一股青春萌动，热情成熟的感觉。 平日里罗宋总是以她年纪小为由，规规矩矩，合乎情，止乎礼，不敢有任何言语上或者行为上的的轻浮越界之处，所以直到现在，两人也仅仅只是牵个小手而已，年龄上和身份上的差别，陆晓甜总感觉罗宋在看向他的时候，并没有那种看女朋友的眼神。 所以，她今天特地选择了成熟性感风，不是有所企图，仅仅只是需要一种身份上的对等，本御姐可不再只是小女生了。 这还真是罗宋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打量自己的这个女朋友，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坐拥宝山而不自知，天使的颜值，魔鬼的身材，真是羡慕死人不偿命，简单的衣服不露一丝，却能让人联想到两个字“性感”。素颜朝天，不施粉黛，可在罗宋的眼中，却已经胜过了这世间大多数女子，一颦一笑都是那么让人着迷。 今天的罗宋也是一改往日的严肃刻板，脱下了正装，换回了休闲常服，老师的形象不复存在，已然做回了青春活泼的大学生，今天，他只是她的男朋友。 陆晓甜，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男朋友不着正装也是这么帅气，而且多了一点活泼灵动的感觉，这样看着顺眼多了。 半个小时以后，他们来到了良城县城，和司机师傅道了一声谢谢之后，罗宋赶紧把自己的帽子给陆晓甜戴上，一同披上的，还有他的外套。 陆晓甜十分不解，道：“你干嘛？” 罗宋一本正经道：“早上湿气重，你穿的太单薄，小心感冒。” “那戴帽子干嘛？” “一会天气就热了，容易晒伤皮肤！” 陆晓甜满头黑线，这都是什么神逻辑？ “哼！你就是羡慕嫉妒恨，我的颜值和身材。”陆晓甜微怒道。 罗宋一本正经道：“那当然了，我女朋友这么漂亮，被别人看到怎么办，还是要保护好一点。” 陆晓甜心里一暖，玩笑道：“怕别人惦记上，那你倒是保护好啊，不然说不定哪天我看见一个更帅的，我就跟人跑了！” 罗宋赶紧握住陆晓甜的手，道：“那不能，谁要是敢和我抢，我就打到他妈都不认识他。” 良城虽然不大，但是好玩的地方却不少，罗宋就这样牵着陆晓甜的手一起逛商场，玩游戏，吃冰激凌，喝奶茶，玩水上冲浪，看城市风光。 从小生长在农村，养成了罗宋吃苦耐劳，十分节俭的性格，但是自从遇到陆晓甜以后，罗宋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所节省的一切，仿佛命中注定都是为了面前这个女子，只要和他在一起，做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金钱和物质这一方面，陆晓甜又是一个极为懂事的女孩，金钱观很正，很平等，从来不会要求罗宋给他花费什么，也从来不愿意去花男朋友的钱，即使罗宋为她买了什么东西，她也会以同等价格的东西回赠。 时间，和想度过的人一起度过，才有意义。 一天的时间很长，长到你可以数秒，一天时间也很短，短到一个回头，一转身就已经从指尖划过，当他们还在留恋清晨的曦光朦胧时，夕阳西下，晚霞便已经红透了半边天。 人类最难抓住的，是快乐的时光，人类最想抓住的，是爱人的手掌。 时间，是最气人的，你想要抓住它，它却早已经没了踪迹，你想要将它定格下来，可现实中却从来没有那样的胶卷。 傍晚，又是那熟悉的天色，他们找了一处很安静的地方，周围没有人，正适合男女幽会。当夜幕降临时，他们就要各自回到各自地方去了。 时间的存在或许就是为了提醒人们，珍惜所拥有的每一秒。 陆晓甜靠在罗宋的肩膀上，问道：“不能不走吗？” 罗宋点头，声音有些哽咽道：“是呀，我也要开学了，得回去上课，不能不走。” “你把我带到这里，我是因为你才来到这里，可是我来了，你却要走了，只留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陆晓甜的声音甚至有些带着哭腔道。 罗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让自己尽量保持理智，道：“一有时间我就会回来看你，再说了，这里不是还有你的闺密，你的老师，你的同学们吗？” “他们再好，却都不是你！”陆晓甜回答。 “罗宋，你是不是太残忍了，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你，不爱上你，我就不会来到这里，就不用像现在这样看着你离开，等待着漫长的异地恋之后，才能够见一面。” “我……我会经常打电话给你，不会让你孤单的……” 陆晓甜看着罗宋，道：“抱抱我吧，抱紧一点。”罗宋一惊。 “明明就没有拥抱过我，还写什么：抱紧我以后，灵魂深处告诉你，前世今生和来世，我都是这样，抱着你，给你温暖……” 男生轻轻抬起双手，轻轻抚摸那三千青丝，将这美丽的人儿轻轻拥入怀中，女生抱紧男生，头轻轻枕在他的肩膀上，仿佛这一刻，他真的拥有了全世界。 如果时间可以停留，如果记忆可以定格，那么，我希望，这一刻是永恒。 第49章 你是人间美好，我是人间幸运。 朝闻游子唱离歌，昨夜微霜初渡河。 鸿雁不堪愁里听，云山况是客中过。 关城树色催寒近，御苑砧声向晚多。 莫见长安行乐处，空令岁月易蹉跎。 ??????????????????????????—唐，李顾 东方露出了一抹鱼肚白，万籁俱寂，地平线渐渐地升起的亮光，给世界带来了光明，大地如同沉睡了一夜的老农，习惯性的睁开眼，十分守时，而且很有规律的开启了一天的忙碌生活。 几声清脆的鸟叫声，从路旁的树上传来，继光明之后，大地又有了声音，打开窗户泥土的芬芳，混合在空气之中扑面而来，沁人心脾，心旷神怡，这种美妙的意境是生命的律动，也是自然的神奇。 不一会儿，东方的天空，便有红光映红了朝霞，一缕缕金色光芒，从山的那一头冉冉升起，整个清空也换上了浅蓝色的妆容，直到这一刻，新的一天才算真正的开始。习惯于早起的人们，已经睁开了双眼，准备好要拥抱新一天的太阳。 八月三十一日，这是罗宋对这个假期最后的记忆。 对于古人来说，这样美好的天气最适宜出行，多少古代优美的送别诗句都是诞生在这样的清晨，罗宋也是早早的就已经起来了，收拾好了自己所有的东西，能带走的自然要带走，带不走的当然做个顺水人情，也都送给了别人，毕竟这里也是有着十分美好的回忆。 终于假期结束，他也要回到本该属于他的地方。 陆晓甜本来说好是要送罗宋离开的，但是深思熟虑之后，罗宋还是制止了她的想法。 罗宋说：“昨天我们能够相依相拥，就已经是最好的送别方式。我希望你的记忆可以停留在那些美好的片段，而不是伤心的看着我离开。” 罗宋对陆晓甜还是了解的，知道如果今天早上陆晓甜看着他的背影离开，反而会更舍不得，难免又要再哭一次，倒不如把回忆停留在最美好的瞬间。 由于前几天的时候，罗宋已经和其他人都一一道过别了，所以今天早上起来罗宋收拾好东西之后，便这样，在清晨的微风之中，不惊动任何一个人，不带走任何一片云彩，悄悄的来，悄悄的离去。 一个多月前，他也是这样，背着书包，提着行李箱，从公交车上下来，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一个多月以后，他同样是这样背着原来的书包，提着原来的行李箱，坐上公交车，默默的离开，只不过包里面多了一些东西，心里面多了一个人。手机通讯录里多了一些认识的朋，脑海之中多了一些生活的阅历，以及对世界的新认识，当然也多了一些，他欠下的愧疚。 罗宋站在学校门口，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心里面感慨良多，这些天经历的一幕又一幕，从他的脑海之中闪过一个又一个人，从他的记忆之中翻过。 在这里，罗宋认识了不少朋友，有西南大学毕业，满腹经纶，很有才华，谈吐儒雅，现在带班当班主任的侯雄兵老师。有经常满口芬芳，很是可爱，个子不高，但是人缘很好，做事麻利的小田老师。有已经辞职，换了一份新工作的小祝老师，还有身材微胖，但是人很好，很有威仪的小卢老师。有肤白貌美，但并不是大长腿，跳起舞来非常好看的小朱老师，也有皮肤黝黑，罗宋还给他买过几次饮料的门卫许大爷，更有随叫随到，喝酒很厉害，开着校园观光导览车的司机小吴，当然，还有季老师，杨铎，洪校，刚子，扁扁等等。 走出校门口，往事一幕幕在罗宋脑海中翻过，这些记忆，是罗宋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当然，这其中，那最重要的一个人是——陆晓甜。 罗宋和他们一样，都是最普通的人，每天为生活奔波，不得不放弃很多与生活和解的普通人。 多年后，有的人依旧朝气蓬勃，理想远大，有的人忙忙碌碌，却碌碌无为，有的人不断的摇摆，在现实和虚无之间穿梭，有的人却已经认清了现实，屈服于命运，日子得过且过，能够赚一点钱就行了，还有的人，试图去寻找人生和生命的意义，更有的人，借酒浇愁，已经不再对人生抱有希望…… 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 人生百态，每个人都是过客，每个人都是观众，看别人的戏，也看看自己的戏，众生浮沉也都是只能看着，却无力改变，这是普通人的悲哀，或许也是普通人的幸运。 什么是普通人呢？ 侯雄兵说过一句话，罗宋不能苟同。 “当你经历了很多，脑子里面把赚钱放到第一位的时候，那你就回归到了普通人。”这是侯雄兵的说法。 但是，在罗宋的眼中，并不是说普通不好，相反它很好。 我们不得不承认，有很多时候，即便我们拼尽全力也达不到别人的起点。 普通人，是多少人最想脱离的标签，可是，甚至更多时候，我们拼尽全力也无法做到普通。从这个意义上讲，普通甚至是我们一生的追求。 我们最终都不可避免的会回归到普通，但是，成就我们人生的是那颗不甘于普通的心。即便是再普通的人，也会有他人生的高光时刻。正是这些平凡而普通的高光时刻，造就了整个人类文明的精彩。 当然，更多的罗宋脑海之中闪过的人影，还是那些他曾经接触过的学生和家长，无论是社会的不幸，还是个人的不幸，对于他们而言，罗宋的内心深处还是有着一丝愧疚，但是，现在，谁又不是这样呢？ 社会教给我们的第一课是赚钱才是第一位的。 罗宋回头，再多看了一眼陆晓甜教室的方向，轻轻地朝那里挥了挥手，罗宋转头离开，这一段旅途，到这里就此结束。 窗外的树影向后飞驰，时光已然远去，罗宋不知道的是，其实陆晓甜还是来了，就躲在墙后的那颗树下，静静地看着他离去，没有让罗宋发现自己，更没有出声叫他。因为，她不想让他看见她的眼泪。直至许久之后，公交车早就已经离开了学校的视野。陆晓甜才敢蹲下来，让眼泪流出来。 透过车窗外，能看到蓝天白云，绿树成荫，此时此刻，罗宋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骑着自行车与公交车擦肩而过，罗宋认出了那个身材高大却很是消瘦的老头，也是这个老头在罗宋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便给他上了一课，那人，不是洪副校长，还能是谁？ 面对洪校，罗宋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毕竟自己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被他训得像个孙子似的，但是，有时候，罗宋又觉得这个老头其实也挺可爱，不拿出校长威严和底下这些老师一起开玩笑的时候还是挺不错的。 对于洪校，罗宋刚开始是畏惧，后来又觉得，他和他们哪些招生老师一样，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越到后来就越会发现，其实一个人根本就不是简单的善恶好坏可以概括的。 罗宋觉得陈墨有一句话，对于洪校的评价还是挺中肯的。 “虽然，洪校也不是什么好人，在给这些学生和家长解说和讲解的时候，也喜欢画大饼，说一些很虚很虚的东西，给一些难以实现的很假的承诺，也说过不少大话，空话，忽悠起人来，连自己都可以忽悠掉。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却是真心的，一心一意想要为这个学校好的人，希望这个学校可以越办越好，他和这些招生团队之间的合作是各取所需，不排除他也有爱钱的一面，但是，他的确是想让学校招到更多更好的学生，逐渐的步入正轨。” 抛开其他不谈，如果只是单独说这一点的话，罗宋还是挺佩服他的，然而，很多事情，一个人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 说起陈墨，此时的陈墨已经回到了学校，再次看到南中工商学院应用科技学院这个牌子的时候，陈墨的内心是极度复杂的，这几天里他回了趟家，然后去找了几个人，综合了整个假期的所见所闻，陈墨把这些线索串联起来，内心有了一些猜测，而现在他要去验证这些猜测。 罗宋回头看了一眼，良城科技学校的地方，它就像是极速奔跑的城堡一样，离罗宋越来越远。 不知道怎么回事，突如其来的悲伤，一下子就控制不住情绪，这种瞬间的情感崩溃是最让人无助的，不知所起，不知所终，亦不知为何，压抑了太久的情绪，毫无征兆的就这样爆发了出来。 直到泪水打湿了衣襟，才好像有了一点点的感觉，就在这么一瞬间，突然之间这根紧绷的着的弦，就这样松开。 就好像一个走在寒夜里的孤灯一样，灯火摇曳，独自面临着风吹雨打，走马灯外的玻璃虽然强劲，却也抵不住黑暗的侵袭，就是这样的一瞬间，你渴望着，渴望着它长明不灭，渴望着他在这风雨和黑暗之中给你最后一丝光明与温暖，你努力的想去保护她，保护这世间仅剩的一丝明亮，只是，夜愈黑，风愈急，雨愈大，灯火摇曳，忽明忽暗。 罗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下子会哭成找过样子，只是等他有所察觉的时候，他已经从良城来到了春城，这之间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成这个样子，是因为离开爱人陆晓甜？还是因为这个地方给了他太多悲痛的回忆，又或者，他觉得自己变了，失去了血气方刚，失去了少年该有的青春热血，也向命运妥协了？再或者，他是为这些和他一样遭遇的人哭，为这难以挣脱命运无助的哀痛。 路旁的树荫缓缓向后走去，车轮依旧向前滚动，时间从未停歇，世界依旧，每时每刻都在变化着人生的这一站，旅途结束，还有下一站在前面等着，无论是哭着还是笑着，都是我们必须要面对的人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晓甜终于给罗宋回了消息过来。 “遇到你，我很开心，余生有你，我很幸运。” 罗宋回到：“你是人间美好，遇到你，我才是人间幸运。” 我们终其一生所追求的，不过是让人生更有意义，可是，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至少罗宋现在还没有找到。 直到很久之后，罗宋才从穿着一身白大褂的邓梓琳，那里找到一句：“生命的意义或许就在于，我们为这无意义的世界所创造的意义。” 而陆晓甜，至少也是这意义的一部分。 第50章 相隔两地，市场游戏。 转眼之间，数月已过，罗宋回到大学校园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时间很快进入十一月份，天气也逐渐转冷了。 然而，在这段时间里还沉浸在热恋期的罗宋几乎每天都会和陆晓甜视频聊天，手机真的是个好东西，为相隔两地处在异地恋的人们提供了不少便利，不知不觉中挽救了多少爱情。?但是网络的世界终究只是虚幻，代替不了现实，代替不了陪伴，也代替不了异地。 视频的那头陆晓甜告诉罗宋，学校正在组织他们这些学生前往南方沿海城市那边去打工，美其名曰：“社会实践”。 这消息简直就像是晴天霹雳一样，炸响在罗宋的的脑海之中，炸翻了他的三个月的平静生活。这一刻所发生的事情，使得罗宋感到了无比吃惊和悔恨。 在此之前，罗宋也曾经请教过良城科技学校的老师，关于劳务派遣这些方面的问题，那个时候学校的老师都告诉他，把“学生们”集体带出去，到电子厂，工厂里面打工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在他们学校之中的！ 罗宋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曾经信誓旦旦的和许多人说过，绝不会发生的事情，如今却这么堂而皇之的发生了，真的是啪啪打脸。 刚开始的时候，罗宋还觉得，除了市场竞争的恶化，从业人员的道德水平低下之外，良城科技学校这所学校似乎还不错，比起他们老家那边的职业高中还要好上不少。 直到罗宋听到陆晓甜告诉他，他们被学校带出去沿海城市打工，进电子厂，罗宋才意识到，自己错的是多么离谱！ 东南沿海的发达地区离大西南高原山地还是有着很长一段距离的，但是，劳务公司并不会有那么好的心，让这些可怜的小学生们坐着飞机飞过去，或者是坐着高铁过去。 学生们只能是坐着学校或者劳务派遣公司租下来的大巴车，一路东下，这一路，便是两天两夜。 有些还算稍微保留一点良知的好老板，会自己掏腰包租车，而大多数心黑一点，狠一点的老板们都还是要学生自己来掏路费。 车程很长，两天两夜，几乎不眠不休，学生们就这样蜷缩在大巴车空间的狭小座位上面，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这种痛苦，难受至极。 一般情况下，只是这样坐着两三个小时都已经感觉极度痛苦，更何况是两天两夜的时间，光是想一想，罗宋都感觉到心疼无比，不知道陆晓甜到底是怎么熬过这么一段腰酸背痛，难以为继的时间的。 去年的那个夏天里，因为正是开学季，机票太贵，为了省钱，所以罗宋不得不选择两天两夜的火车硬卧，从大西北来到大西南。 但是，那是火车，还好一点，可以躺着，可以睡着，累的时候可以起来走动，即便是这样，当罗宋下车的时候，都感觉到自己的腿脚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更何况大巴车上孩是不可以睡下去，不可以来回走动的，罗宋越是能够理解这种痛苦，便越是愧疚难当，因为把他们送上这条路的罪魁祸首，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隔着手机屏幕，罗宋已经看到陆晓甜，白庭飞，方唯润她们，还有其他很多学生一起坐着大巴车，一路东行，去参加什么所谓的“社会实践”，其实就是打工。 罗宋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揪着痛，虽然陆晓甜的脸上依旧活泼开朗，对着视频有说有笑，并且还和罗宋开玩笑说：等她从莞州回来，他们就可以见面了。 但是，此时罗宋心却在滴着血，他只觉得，是他自己把他们亲手送到电子厂里面去，是他自己把他们带入了这条幽暗痛苦的道路，早一步踏入到了社会之中，是自己亲手将他们的未来抹杀。 如果说他们将来的人生真的痛苦不堪，那么的的确确与自己有着脱不开的关系，每每想起这些，罗宋就会忍不住自责。 刚开始的时候，罗宋他们之所以会以为“学生们”不会再发生第二次，第三次的被压榨，被欺骗的事情了，是因为罗宋他们还太过于无知，不了解行业，不了解市场，不了解社会。 社会是残酷的，教育的分层只是第一步，后面还会有第二步，第三步…… 直到后来很久，罗宋，林果，陈墨他们几个人坐在一起，回忆曾经过往的种种，才逐渐从其中拼凑出全貌，搞清楚行业和市场体系。 我们为了那区区几十块钱，到底毁掉了多少人的一生？ 招生行业的兴起是市场化发展的产物，它所提供的产品是学校，学历，文凭，技术，当然还有知识。这其中包括可以通过成人高考的院校，中考，高考的补习学校，还有各种兴趣班培训机构，即在社会中面临着强大压力的职业类，专业类院校，包括，职高，大专，中专，技校等等。 它的客户群体当然就是“学生”了，其中的分类很多，没有考上高中的初中毕业生，没有考上大学的高中毕业生，需要进行中考高考冲刺的学生，需要补习短板知识的学生，当然，要面对社会压力，需要进行再教育，提升学历的社会群体，都在其中。? 这些都属于招生行业的市场范畴，那么，这样的市场当然广阔。 当然，罗宋，林果现在所接触的这一块仅仅只是中专招生外包行业的一部分，能算是行业的冰山一角。像刑明这样的公司，市场上太多，仅仅只是一个招生公司，也就是一个招生外包团队。比之更多的是教培机构，成人教育机构，教育咨询机构等等。 我们暂时专注于中专，五年制大专招生业务这一个视角。 很多人会很疑惑，为什么要外包，招生不应该是学校自己的事情吗？ 是的，没有错，但是，这是资本运作，市场发展的一个结果，有了市场，资本必然会介入，资本的介入必然会带来利益的洗牌，这是不可避免的。 九年义务教育结束之后，考得上高中的继续上高中深造，考不上高中的就要另谋出路，而且这样的学生很多，都是未成年，他们的三观，思维，身体等各个方面都还没有成熟。那么，他们怎么办呢，当然需要继续学习，继续深造学一门技术也好找一条出路也罢，只能走职业教育或者专业教育的道路。 所以政府每年会花费大量的物力，人力，财力扶持这些专业性职业性很强的学校，一是为了给社会培养更多的专业技术人才，二则是为了让这些中考之后失败的学生有继续深造的机会，可以多一条人生之路的选择，第三则是为了缓解社会压力，稳定社会结构。 当然，这些初衷都是美好的，但是我们也都清楚，贪欲和利益往往会压倒人的理性。 美好的初衷，在资本的利益面前，往往并不能够如同最初设想的意义。 而且，国人一直以来都对这些其他的技术类专业性很强的学校存在着极大的偏见，认为只有上高中考大学，然后继续深造成为综合性人才才是成功的道路。 这种偏见越大，也就造成了职业类，专业类学校在社会的竞争力越弱。 尤其是农村更加偏远的地方，很多人宁愿让孩子早早出去打工，或者婚嫁成家，也不愿意浪费钱去这些学校，于是不仅造成了人力资源的浪费，也让许多职业类，专业类院校别说是培养专门化人才了，直接因为没有生源而倒闭的事情，也是屡屡发生。 但是，政府也不能直接给这些没有考上高中的学生进行专业学校，职业学校的分配，因为这是压抑兴趣，压抑人性，压抑自由的。只有开放型的社会才可以得到发展的机会。 所以也只能够尽量的为这些学校提供各种优厚的补助政策，减免政策对学生进行资助等等办法，使得这些学生能够有机会学得一技之长，将来在社会立足，使得这些学校可以有生源，不至于倒闭。 可是，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不公平，都来自于信息资源的不对等。由于信息的不流畅，所以这些学校的知名度很低，专业也不全面，所以有些学生依旧没学上，有些学校依旧没有生源。 这个时候，市场的优越性就体现了出来，现在全世界的大潮流是全球一体化，是商业化，自由贸易化，市场化。那么政府解决不了的问题，自然只能由市场来解决，于是在学校和学生之间形成的巨大信息不平衡，就产生了巨大的市场，所以便有了专业招生外包团队招生公司的出现。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本是社会发展的最良好阶段，学校里面的老师平时工作就已经很辛苦了，当然没有额外的精力，再去专门做招生这一块，于是，自由市场介入，开始提供更高效，更便捷的服务。 当一家学校使用了招生外包团队之后，就会发现效果非常好，很好的解决了生源问题，而其他没有使用招生外包团队的学校则很惨，市场化一旦开始，必然停不下，所以在强大的利益诱惑和竞争之下，越来越多的招生公司进入市场，招生团队也越来越专业，同时逼迫着这些同类学校进入市场，参与到市场化进程。 将自我招生权利外包给专业的公司，便形成了市场的主流，同一个地区，同一个学校的招生情况如何？又交给了市场的大环境，交给了招生公司去运转，一如房地产的发展一样。 资本最为原始的属性是逐利性，商人必然以赚钱和盈利为目的，那么当然，谁给的钱多，招生公司便主要帮谁去炒作，去营销去做广告，这也是市场之中最为司空见惯的事情，于是招生费越来越高，学校收取的学费也就越来越高，这是市场化不可避免的结果。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也就罢了，可是，人性的贪婪和欲望是足以毁灭这世间一切的，其实在今天这样一个成功至上，金钱至上的时代里，所有人看到有利可图，有钱可挣，都想过来分一杯羹，各路牛鬼蛇神全部都混了进来，搞得市场越来越乱，游戏规则越来越复杂，恶性竞争也就越来越激烈。 慢慢的学校发现他们收取的学费还不足以支付给招生公司和招生老师，更何况他们还要保证教学质量，给老师们发工资，购买相应的硬件设施，维持学校正常的开销等等，要用钱的地方太多，可是，钱就只有那么点，怎么办？就算有政府的补贴，也还是无法填补。 于是，社会第一波的剥削结束之后，紧接着第二波剥削便开始，羊毛出在羊身上，便会有了各种名目的收费，学校里面的消费也是其中一部分。 但是，资本在榨干你的最后一滴血钱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的。 然后，第三次的剥削就来了，有一些背后有着强大集团支撑，资金充足，实力雄厚的学校倒还好，可以安静的上学，学知识。而另外一部分没有强大后台支撑的学校，它们唯一剩下的资源便是人力资源。 在资本和利益的大环境之下，劳务公司势必会向他们抛出橄榄枝，不得已，它们只能与劳务公司相合作，把他们所拥有的人力资源变成廉价劳动力，与东南沿海的工厂签订协议，让这些人进入到工厂去打工，说是社会实践，实则是廉价劳动力剥削，这便是第三次剥削。 因为这就结束了吗？不，这才刚刚开始，进入到社会之后才是真正的开始。 第51章 父子相知不相亲 是夜，月光如水，星华如瀑，夜色清凉，风拂风黄，刚和陆晓甜打完视频，罗宋走在大学校园里，此时，已经是深秋，能够看到枯黄树叶落满了整片林荫大道。 罗宋照例拿起手机，拨通了老家爷爷奶奶的电话，从小就有些像是留守儿童的罗宋，对爷爷奶奶的感情还是极为深厚的，即使再忙，也会坚持每个月给爷爷奶奶打两三个电话的习惯。当然，同时，还有外公外婆。 童年时代的罗宋和大多数农村孩子一样，父母在外打拼，常年不在，基本上都是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放假之后就会去找外公外婆，所以感情很深厚，也就对彼此很是了解。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当今天晚上电话的那一头传来爷爷的声音时，罗宋却感觉不到以往接听电话的那种欣喜，带着乐呵呵的语气。 并不是罗宋不想打视频，而是因为，在农村，老人们由于知识水平有限，所以用不了现代的智能机，只能用那种大号的老年机，无法打视频，只能打电话。 从小对于爷爷奶奶再熟悉不过罗宋，却不知为何从爷爷的声音中听出来一丝悲伤的感觉，虽然并不强烈，似乎是在极力的克制，但是敏感的罗宋还是能够从只言片语之中嗅到那股极力掩饰伤感的气味。 罗宋的第一感觉是到老家出什么事了吗？或者是哪位年老长辈病故了吗？罗宋冒出来一个很可怕的念头，难道是奶奶生病了吗？ 如今的爷爷奶奶都已经七十多岁，快要八十岁了，身体已然大不如前，尤其是奶奶，更是疾病缠身。 罗宋很快正了正神，把这个可怕的念头抛开，连忙找奶奶聊了两句话，没有发现异常，这才彻底放下心。 爷爷罗均有一句，没一句的和罗宋说着聊着家常，说些家里边最近发生的新鲜事情，最近谁家结婚了，谁家当兵的娃娃回来了，安排了什么工作，今年粮食的收成怎么样，猪养的肥不肥，老牛最近生了个小牛，又说到山上田家湾今年好几个老人走了，同一个村子里边，闹了大半辈子的张家老汉和张老太婆临了临了倒是和好了…… 以前每次老人和罗宋说这些的时候，罗宋都很不耐烦，并不喜欢听。 然而，如果的罗宋，自从出门在外之后，便越来越觉得，亲情是那样的难能可贵，无论爷爷奶奶每次说多久，罗宋都会坚持听完。 因为对于老人而言，儿女们早都已经成家立业，忙着生活，而孙子孙女们都在外面一年，也只有正月才能回一趟老家，老人平常想要找人说说话，都没有什么好说的。 罗宋追问了好半天，爷爷这才吞吞吐吐，犹豫了好一会儿，慢慢的说道：“这几天，你的几个大大（庆州方言，姑姑，叔叔的意思）没有打电话和你说什么吗？” 罗宋一愣，最近，几个大大，没有打电话说什么呀！ 爷爷这么一问，让罗宋更加迷茫了，到底是出什么事呢？而且，最近有点奇怪，罗宋和父母之间也很久没有打视频聊过天，每次打视频的时候，他们都是接的语音。罗罗疏忽了，和家里边的联系少了许多。 “你爸这几天得病了，在咱们市医院住院看病呢，都老长时间了，没有人给你说一下吗？” 爸爸病了？没有人告诉他呀！什么时候的事情，什么病，有多严重，怎么就住院了呢？ 一系列的疑问产生在罗宋的脑海，罗宋这才想起最近这段时间里和家里边亲戚聊天的时候，他们总有一种局促不安，欲言又止的神情，直到此时，罗宋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了这些端倪。 “你爸这一下病，有点劲大，听你十六爷说重症病房都已经进去了几次，你妈，你几个大大，都在市里呢？” 爷爷正这么说着，罗宋就听到了电话那头奶奶的声音：“肯定是罗宋他爸不让家里人告诉罗宋这些事儿，你看你嘴碎的，要跟孙子说呢！” 罗宋吃惊不已，真的是被吓到了，直到现在他才惊觉原来这件事，原来他居然是家里边最后一个知道的。 中国式父子的关系，很多时候很微妙，亲情很浓厚，关系却很僵硬。父亲很爱儿子，从来不说，儿子也很敬重父亲，却也从来不会表达。甚至很多时候一山不容二虎，很少会单独呆在一起。 就好像罗宋如今离开老家，出来上学大半年了，和父亲罗铮之间的电话来往却很少，即便是有时候打个电话，也只是要点生活费而已。就连罗宋暑假没有回家去做兼职这样的大事，也只是和家里边报了个平安，让他们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就行了，说的很笼统，很少涉及到细节的事情，具体的事情家里边都是不知道的。 所以，父亲不会知道儿子上学具体在学什么，兼职的具体工作是什么，每天在做什么。儿子也同样如此，不知道父亲每天忙里忙外都在干什么。 但是，儿子知道自己每天好好学习，努力上进，能拼出一个美好的未来，就是对父亲最好的报答，不让他担心，就是让他最大的省心。父亲也知道儿子长大了，懂事了，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规划，没什么事情的话，轻易不会找自己。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父子相知却不相亲。 关于父亲的事情，每天在哪里做什么，罗宋不知道，这很正常，但是，像这一次要特意瞒着她，却很反常。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父亲的病真的很重，至于为什么要瞒着他，罗宋其实能想明白，无非是怕这件事会影响到他的学习和生活，打乱他现在的节奏。 况且，告诉罗宋又怎么样呢？在千里之外的罗宋，除了担心之外，无能为力，忧心忡忡，反而会影响到眼前的事情，没有任何现实意义。?或者直接飞回去到病床之前，陪着父亲做完手术，直到康复？ 不，罗铮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对于这些身在底层的父亲来说，孩子好好学习，积极上进，有个好前程，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对于大多数的农村家庭而言，怕的并不是生病，而是因病返贫。 靠着篮球场的护栏上，罗宋拿着手机的手不断的在颤抖，他不知道到底是怎样严重的病情，能让全家人都瞒着他，他拿起手机准备给母亲吕小红拨打视频，但是却莫名的感到害怕，不知道他会面临怎样的情景。 第一通视频打过去之后，铃声一直在响，可是对面却没有人接听，这样罗宋更加的紧张了起来。 然后，紧接着他又打了第二遍视频电话，漫长的等待之后，罗宋终于等到了接听的时刻，只不过不是视频，而是语音。 电话那头传过来母亲吕小红的声音：“儿子，怎么今天想起来主动给妈打电话了？” 罗宋故意装作开心的笑了笑，调皮的说道：“这不是想你了吗？就给你打个电话，看一下。” “哎呦喂，今天怎么这么懂事？”吕小红开心说道。 罗宋轻笑了一下，道：“我不是一直都很懂事嘛，对了，那你怎么不开视频呀？开个视频我看一下你呗！”不等母亲拒绝，罗宋就直接挂断了语音，直接打视频电话过去。 视频的彼端，罗宋看到了母亲灿烂的笑容，这种笑容的背后是开心，是欣喜，还有一丝慌张，然而，更多的却是憔悴。平日里都是母亲主动打电话给罗宋，很少有罗宋主动给罗母打电话的情况发生，所以面对着儿子，这突如其来的视频电话，做母亲的当然是开心的不得了了。 罗宋亲切的和母亲聊了起来，问她最近身体怎么样？说了一大堆家长里短的问题，罗宋的注意力放在母亲身后的背景上，果然发现此时的母亲正在医院的病房里面，罗宋只觉得一阵苦涩，涌上心头，他不再犹豫，直接切入正题。 “妈，你怎么在医院里面？我爸在干嘛，我听说他病了，现在怎么样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而此时此刻的感觉就是这样，手机视频里面的吕小红忽然愣住了，半天没有说话，犹豫了一会，可能她也意识到瞒不住了，这才说出实话：“妈好着呢么，没有啥事，你爸这几天病了么，妈在医院里照顾他呢！” “我爸啥病，怎么样了，怎么都没有人告诉我一声？”罗宋的声音有些哽咽，强忍着说道。 吕小红叹了口气，道：“没什么事，你一天好好的学习，看书，家里边的事情不用你担心，爸爸和妈妈都好着呢，你爸他也就是年轻的时候不注意身体，不注意饮食，留下了病根，现在爆发出来了，胰腺炎，还有一些肠胃上的病，你不用担心。” “妈，你别瞒我了，我都知道了，是不是很严重，还进重症病房了？” “没有，没事，已经从重症病房里面出来了，手术也做过了，过了危险期，好多了，你不用担心……”吕小红一阵慌乱，看来是瞒不住了，这才道出实情。 母亲那边还在说着，罗宋却已经从这段话里面听出了庞大的信息量，重症病房，手术，危险期？ 终于在罗宋不断的催促下，吕小红才将手机拿到了罗铮面前，说道：“咱儿子要看看你！”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无比憔悴的脸，头发已经变得花白，眼睛闭着，罗宋能感觉得到他在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却无法做到，只是嘴唇还能稍微动一点，喉咙之中发出声音含糊不清。 罗宋已经几乎快要认不出来对面的视频，里面就是那个他印象之中一直以来雄壮健硕，头发黝黑，体魄强健，红光满面的父亲了。 在这一瞬间，罗宋终于再也忍不住，泪水就那样夺眶而出，哗啦啦的流了下来，怎么也无法抑制。他想要强忍着在父亲面前不露出悲伤来，可是看到父亲的面容后，他就真的再也忍不住了。 在和爷爷打完电话的几分钟里，罗宋试想过好几种，见到父亲生病之后的模样，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当他看到父亲如此憔悴的面容，才只有40多岁，却被一场大病染白了头发之后，便再也止不住自己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那濒临崩溃的情绪，彻底的爆发了出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 男儿有泪不轻弹，崩溃之时天亦怜。 看着那张饱经风霜的面容，罗宋不知道父亲到底是经历了多少病痛的折磨，经历了怎么样可怕的疼痛，才会被折磨成这样的憔悴不堪。原本那乌黑亮丽的头发早已不复往日的容光焕发，比起已经70多岁的爷爷，父亲的头发此时此刻恐怕还要更加花白几分。 这一夜，一向十分坚强的罗宋，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哭了很久。以往时光的一幕又一幕，从脑海中闪过，罗宋始终无法相信这个事实，一向刚强坚毅的父亲，居然就这样病倒了，一夜无眠，一夜忧愁，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呀！ 成长往往都伴随着巨大的代价，伴随着剧烈的痛苦。有时候甚至那么一瞬间，忽然天翻地覆，祸从天降，一层天就那样，毫无征兆的塌陷下来，然后，世界变了，让一个原本无忧无虑，快乐悠闲的闲散少年，一夜之间，完成了成长的蜕变，变得成熟，真实，学会独自扛起世界上的所有。 作为父母，永远都希望子女生活在自己羽翼的庇护之下，风吹不到，雨淋不着，可是却也不得不接受儿女成熟起来的事实，这种成熟不是年龄上的成熟，而是心智上的成熟。 可是如果可以选择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恐怕都宁愿自己不要成熟，因为这种痛苦往往会让我们的生命无法承受，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落差，一下子就会将身处在幻想世界之中的我们拉回到现实来，要我们直面眼前现实的一切，告诉我们，天塌了，地陷了，我们再也无法虚度光阴，再也无法逃避生活，把那仅存的一点点幻想全部打碎。 我们的父母，我们的亲人，我们的朋友，已经无力再替我们支撑起生活的重担，岁月已经压垮了他们，生活已经榨干了他们，我们需要自己来面对生活，对抗世界。 亲欲予而力不足，子欲养而亲不待，这一个个的人间悲剧，其实早已成了人间常态。 人类一生所追求不过八个字，原来如此，相互理解。 其实，有时候，我们想想，我们人类其实一生都生活在这种担忧和不确定之中。拿父母来说，担心孩子输在起跑线上，担心孩子不够强壮会被其他欺负，担心孩子没有本事会被社会淘汰，担心孩子不够聪明会被别人欺骗。 孩子又如何不是，家庭和工作难以两全，子欲养而亲不待是多么的无奈又现实，我们总是想要好好的努力，功成名就，有一番建树，可亲人往往都是等不到我们成功的时候，或者是真的已经功成名就，可是，亲情却早都已经不一样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父母的迁就和软弱也成了一种常态，父母的无能为力，无法给孩子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也成了父母失败的罪魁祸首。 父母似乎也越来越懂事，懂事的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懂事的知道儿女学习很忙，工作很忙，能不找儿女就不找儿女。所有的事情都是小心翼翼的自己抗下来。 第52章 归心似箭，天降瑞雪 北斗北指，天下皆冬，冬月建子，北风西动。 转眼之间，深秋已过，寒意渐浓。 成熟代表着理性思维领导感性思维，所以，当罗宋知道父亲的病已经转好不少之后，并没有像一个疯子一样，着急忙慌的赶回老家去。因为一来那样做没有意义，二来的话，他还是一名学生，有着自己的任务。 好不言易，考完试，放了假，此时此刻，心急如焚的罗宋终于再也顾不上许多，放假之后，急忙买了机票，就往回老家赶。恨不得坐个火箭赶紧飞回去，我国有句老话叫作“归心似箭”。应该能说明罗宋的心情了吧。 由于家庭的经济条件有限，所以，其实，这是罗宋第一次有幸坐飞机。 开心，紧张，莫名的还有些兴奋。傻傻的罗宋，第一次坐飞机，甚至还有些可受的问旁边的学长，需不需要提前去拿票什么的，差点被人一个白眼。罗宋的运气还不错，首次乘坐飞机这种交通工具，就被安排在了紧急出口排。这个位置还不错，位置空间大，视野也开阔。而且空乘小姐姐还亲自跑过来，教了他一遍使用规则。 坐飞机整个过程的体验惑还是挺棒的，当然，除了起飞和降落的时候。 第一次坐飞机的罗宋，不知道是因为恐高还是心理焦虑的缘故。那一阵阵急速升高爬升，冲向云层之上，然后又极速下沉降落，如万丈深渊的感觉，真的让罗宋很不舒服。没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难免会让人感觉到心里发慌。罗宋只感觉到身体悬空，如同轻浮的鸿毛一样，随风飘动，失去重心，完全不受自己的掌握。就像是坐跳楼机一样，自己的生命完全不受自己的掌控，这种利激的感觉，虽然很兴奋，却也让人很是不爽。 直到下到地面的那一刻，双脚踩着无比真实的大地。重心又回到地面，魂魄才从九霄之外回到身体，罗宋这才感觉到一阵心安。 终于，我又回来了，呼吸着新鲜的方气，从未感学过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居然如此真实，真好。 因为是最早的一班飞机，所以，当罗宋登机的时候，天才蒙蒙亮而已，而当他和飞机一起冲上九霄云天的时候，也正好是太阳光露出云层的时候。 在云霄之上看风景，简真美极了，罗宋第一次感觉大地离自己是那么的遥远；第一次感觉到身轻如燕，在云层中穿梭；第一次感当到自己仿佛长了翅腾一般，可以自由的在天空中翱翔，仿佛化身为仙侠小说的主角，乘奔御风，御剑飞行；第一次感受到，蓝天白云距离自己是如此的近在咫尺；第一次看清天空是这样的，云是那样的，天的外面真的还有天的存在；第一次在万丈云层上，看到东升的太阳，体验到“我要飞上天与太阳肩并肩”的感觉；第一次感受到，在青冥云霄之上，向着太阳招手，与太阳平视而坐，脚下是云海翻腾，恍苦太虚幻境是一种怎么样的体验…… 那些紧张和恐惧的感官刺激在飞机真正飞上天空，冲上云霄的那一刻，全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这种俯瞰天地万里，锦绣山坷的壮阔之感。 罗宋一直注视着窗外的风景，虽然他很怕高，但是，却还是忍不位要往外看去，看远处光芒万丈的太阳，看机翼之下，波涛翻滚的云层，看云层之下的秀丽江山，看这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竟折腰。 是的，他很怕高，但是他更加喜欢这窗外的美丽风景。 空乘小姐姐亲切的为他倒上饮料，摆好早餐，罗宋点头微笑，十分诚垦的道谢。看到面前的空姐，罗宋就会不自主的想起那个美丽可爱的少女，他的女朋友一陆晓甜。不自觉的，他嘴角溢出微笑，十分自豪。因为他的女朋友，将来也会成为一名空姐，站在这云层之上，向着日月星辰招手。 闲来无事的罗宋，随手就拿起东航的宣传册和杂志。毕竟第一次远离大地，该有的安全保护措施，还是都要做好才行，这些宣传杂志虽然都是广告，旅游攻略为主，但是，其中还有许多有趣而且值得学习的东西，毕竟罗宋的本科专业就是旅游管理。 活到老，学到老，不减少对新奇事物的兴趣，时刻对世界的美丽保持情有独钟，不放弃任何学习和提升自己的机会，这就是减轻忧虑，保持快乐的方法，也是一个人成熟之后，对世界有新认识的标志，热爱世界的美丽，才有无限的活力与激情。 客机同风而起，扶摇直上万里高空，翱翔于白云之上，随着航线向前推移。罗宋可以看到窗外的风景，已经有了许多新的变化。 云层稀薄之处，透过窗户向下望去，万里锦绣山河，尽可收入眼底，他看到了那云贵高原上点缀如满天繁星的坝子地貌；看见那古老的滇池如同明珠一般镶嵌于高原之上。 一路向北，翻越汉江秦岭，大地做盘，时令为笔，山若星罗点缀，水似玉带蜿蜒。 我国的地理单元划分南北，而这划分的分界点便在秦岭之上，这条我国最神奇的山脉，历来流传着无数传说与故事，更是传说中的洞天福地，仙人隐土。 作为一个立志在将来要环游世界，看遍祖国风光的少年，罗宋对这座山脉有着无限的遐想。 常听人说，去秦岭应该在三月份去，因为那个时候姹紫嫣红，正当山花烂漫时。 也有人说，去秦岭最好的季节是深秋，因为那时漫山遍野，层林尽染。 还有人说去秦岭最好的时间是冬季，因为那阵是太白积雪最为晶莹剔透的时候。 更有人说，九月入太乙山才是最好的时候，那时，不仅风光秀丽，更有可能在这第一洞天福地之中，偶遇仙人。 然而，在罗宋看来，秦岭真正的打开方式，却是在万米高空之上。 在这九霄之上看秦岭，并无高山仰止，巍峨神峻之感，它却反而一条长龙，俯卧大地，口吐江河，注目东海。 山阳日光，山阴冰雪，一条长龙，分作南北，秦岭，这条横贯华夏大地的高山祖脉，的确神奇，将南北地缘就此分开，将地表植被也分作不同，连降雨量也要听从长龙指令，由此变化，还有那桀骜不驯的季风，敢挑战海洋大漠的威严，却要在长龙的面前乖乖听话。秦岭之南，青山依旧，秦岭之北，白雪皑皑。 若是赶上好时候，你会看到长龙以一己之力，为整个南国挡下了来自遥远西伯利亚的风雪，气海翻涌，风暴狂虐，却始终无法跨越长龙一步。 冬季的到来，已经为北国换上了素白银装。那些在高空之中俯视，不过巴掌大小的地理单元，在现实的地表之中，却是广阔何止千万里。 若不是身处万里云层之上，又怎么会有机会一睹这大自然的瑰丽奇景。 古老的长安城已经在脚下，透过窗子，罗宋得以窥探她的美丽，这里曾是古人类的发祥地，记录着华夏文明的历史密码；是共和制度，具体年历的最早见证者；她点燃了西周烽火，孕育了大秦铁血，经历了汉帝繁荣，领略过隋唐风采。 罗宋远远的朝她敬了个礼，匆匆打了个照面，现在的罗宋归心似箭，依旧没有时间去揭开她的神秘面纱。 飞机降落，重归大地，走出机舱的那一刻，罗宋就感觉到了北方怼他归来的欢迎，一股冰冷的寒意，迅速向他袭来，一阵冬日的亲切触感扑面而来。他搓了搓手，到长途汽车售票机前，买了咸城机场回庆州的车票。 三个小时之后，罗宋终于回到了这片生他养他的故土，刚一打开车门，就被一股迎面而来的凛冽冷风给了一个下马威，虽然，罗宋穿着棉衣，但是越往西北走，可就越冷，而且，北方的冷和南方的冷，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北方的室内和室外温差太大，此时刚从南方回来的罗宋下了大巴车，就相当于从室内走到了室外，因为北方的大巴车上可都是有着暖气的存在。所以刚一下车，一下子便难以适应着温度的骤然变化，不过好在毕竟是北方人，打了个喷嚏，稍微适应一会儿也就没事了。 来接罗宋的是罗宋的大伯罗钊和十六爷爷罗坤，许久未见，罗宋发现大伯的脸上也憔悴了不少。出门在外说的当然是普通话了，但是一回到家里面，罗宋立马就切换回来了老家方言模式，和两位长辈打起招呼：“大爸，十六爷，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你们还跑过来接我干嘛？” 大伯罗钊关心说到：“你这穿的也太少了点，还有没有衣服，一会儿再多穿点，咱这儿，这几天都在降温。” 罗宋笑道：“没事，好着呢，一会儿再套个毛衣，不是很冻。”说完，罗宋又搓了搓手。 罗钊把手从袖筒里面拿出来，把自己戴的耳套拿给罗宋，十六爷爷又从衣服兜里拿出来一双手套递给罗宋。 大伯罗钊问道：“你还没有吃饭吧？” 罗宋道：“飞机上面吃了点，我不饿，直接过医院吧！” 十六爷爷罗坤道：“飞机上面的东西肯定吃不饱，你不用着急，你爸现在已经好多了，医生说再有三四天就可以出院了，咱们先到家里边吃点东西，你换个衣服，穿暖和一点再过去不迟。” 罗宋点点头，也行吧。果然还是家里面最温暖，最舒服，即使是在寒冷的冬季，也有着无限的温情。 那边，陆晓甜给罗宋打过来电话，问他一路的情况还是罗宋父亲的病情，罗宋一一回答，让她不要担心，陆晓甜还告诉罗宋，年后二月份，她们的“社会实践”就可以结束，她们也就可以回家了，下个学期正常上课。 罗宋轻舒一口气，总算是听到了一点好消息。 庆州第一人民医院门口，罗宋吃过了饭，稍微穿的厚实了一点，已经迫不及待的来到了医院门口，见到了，快要一年不见的母亲。 吕小红拢了拢头发，满眼欢喜的看着儿子，罗宋亲切的上前给了母亲一个大大的拥抱。罗宋看的出来，母亲知道他今天回来，还是稍微精心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但是即便如此，罗宋依旧能够看到母亲眼角与鬓角之间的鱼尾纹，是那么的清晰可辨，那么的深刻可见，罗宋不免鼻子一酸，有些伤感。 走到病房门口，罗宋犹豫了一下，忽然停住脚步，他知道，父亲正在里面等着他，临门这最后一步，他忽然感觉脚步很是沉重。千里，万里都已经赶了回来，可是，这最后一步偏偏就是这样的难以跨出。 罗宋收起悲伤的表情，换上一张笑脸，是的，他已经长大了，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可以肩负起责任，可以给父母依靠，所以他不能在父亲面前表现出丝毫的懦弱，悲伤的情绪。 罗宋走了进去，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父亲，比次上次打视频的时候，他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 “谢天谢地，虚惊一场。”罗宋默念。 “爸，我回来了，你好好躺着，不用起来。”罗宋坐到床边上道。 罗铮一声好强，这次也不例外，否则也不会把他的病情瞒着罗宋。罗铮看着儿子，强挤出来笑容道：“哦，你在外面，生活不错呀，都长胖了，脸也圆了。” 看着父亲的面色红润了不少，罗宋如释重负，心里面的一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两个人似乎都很有默契，说了几句轻松的话题，尽量避免沉重。他们就这么坐着，看着，也没有多少话可说，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了。 …… 后来，罗宋才从母亲口中得知，上次打完视频之后不久，罗铮又做了一次手术，那一次最凶险，不过好在无事，平安度过，母亲说或许是那次打视频的时候，听到了罗宋的声音有了效果吧！激起了罗针潜意识之中的斗志。 三天以后，天降瑞雪，冬天下雪，可是祥瑞的征兆，果然罗铮的病情好了不少，一家人和和美美出院回家。 第53章 寂静的小山村 罗宋的老家在庆州镇戎县清水河乡罗家湾，镇戎县得名于，北宋时为镇抚西北，抵御西夏，而在此地设立的镇戎军，北宋名臣范仲淹，韩琦都曾在此地任职。后来，蒙金之战时，金国名将完颜陈和尚，也是在此地打赢了大昌原之战，为金国续命六年。 至于清水河乡嘛，顾名思义，便是因为此地有一条河流，名为清水河了。 从乡镇集市街道上一路向北，顺着一条石子铺就的乡村道路，一路上山两三公里之后，便已经来到了山梁上，顺着山脊处修建好的道路，一路往大山深处走，从分支的第二道黄土梁上下来，那里便是罗宋的家了。 由于是在黄土高原的西部，又不是在黄土塬上，而是在山里，所以地广人稀，有着很大的空间，所以罗宋这农村的老家看起来占地面积不小，足有小半个足球场那么大，若是在城里寸土寸金，能有这么一处容身之所简直是理想中的生活，只可惜这里是山里，除了土还是土。 在罗宋他们老家这边，主要的居住环境还是窑洞，窑洞是一种很古老的居住方式了，主要是利用黄土高原的土层深厚，渗水性差，直立性强的特点，依山靠崖，凿土挖洞，在牙面之间挖出来的拱形山洞，供人们居住。 在黄土高原上，随处可见这样的窑洞，这主要是与地理环境有关，在黄土高原上窑洞居住的实用性，坚固性，可要比盖房子强的多，而且要经济很多。而且黄土高原不同的地方，窑洞的建筑样式也各有区别，在庆州，主要修建的都是靠崖式的窑洞，也就是找一处土层深厚，崖面够高，够宽，阳光照射性强，又临近山沟，摊面比较大的地方，挖摇凿洞，填院修路也就建成了一个家。 罗宋的家，正面是三只砖砌的窑洞，相对大很多，正中间是主窑，也就是正窑，右面是辅窑，也就是边窑，左边就是是厨屋了。 由于南面子（为了更好的采光，所以崖面多数朝南，当地人称崖面为南面子，或者崖面子）很高，很宽，所以几只窑也就很大，正窑的上窗眼已经差不多有三米高了，里面的空间就会大一点。以前的土窑大部分都是用土泥机子垒起来而建成，随着时代的发展，现在的大部分农村都是用砖头在外漆上一层一来美观，二来很坚固，对窑体能够起到保护作用。 在黄土高原上，选择窑洞这种居住方式，还真的是先民们的集体智慧结晶，造价低，易于躲避灾祸，可再造性强，而且冬暖夏凉。那些担心窑洞会坍塌，不安全的根本就是不了解窑洞的真实性，只要你选择的地形位置尚可，窑洞的生命力要比砖瓦房的生命力强很多。 正崖面的旁边就是辅崖面了，按照方言所说，即为“斜南面子”。斜崖面处分布着另外几只窑洞，都是生产辅助用房，而且，专门性就很强了，有专门堆放牛羊草料的草窑，有专门堆放小麦，玉米等粮食作物的粮食窑，还有一只小边窑是专门堆放各种生产生活杂物的。 整个院落的左手边就是一栋房子了，三开间，两进深，倒也不算小，是罗宋和妹妹罗澜的领地。说起这栋房子，就不得不提起往事，2008年的时候，汶川那场大地震，震动了全世界，当时，罗宋他们这里有震感，不过倒是没有造成太大的破坏。那个时候，为了预防余震，罗宋他们一家还在农家车里面住了好几天时间。后来，对于有所损坏的家庭，政府便给了许多补贴，这栋房子便是在政府补贴的情况下修建的，罗宋记得那个时候，曾祖父还在世，嘴里时常会念叨：“国家真好。”只是，一晃眼，已经很多年过去了。 庭院的中间，是砖头垒起来的一个小花园，方方正正，算是有了一点景色。罗宋的父亲罗铮平身就只有两大爱好，一是书法，二是养花。虽然不太懂什么是艺术，但是，花园打理的倒是不错，春夏季节的时候还能看到花团锦簇的景象，让罗宋他们一众兄弟姐妹的童年，也就没有那么无聊了。 围墙的外面是一个别院，也叫做二院，是区别于主院的一个主要蓄养家禽牲口的地方。农村嘛，这些基本的家禽牲口是不可少的。牛，羊，猪，狗，鸡，还有驴子。 庆州属于农牧交错带，既没有广阔的草原，也没有广大的平原，是沟壑纵横的山地，先民们为了生存，只能既种植也放牧，这个传统一直被保留到了今天。因为山地农村太过于偏远，牛和驴是最主要的生产牲畜，罗宋小的时候还经常跟着爷爷爸爸一起赶着老牛或者毛驴种地，耕田。至于机械化的种植也是最近这几年才开始兴起的事情。因此，二院也挺大的，有个牛棚，有个牲口窑，有羊圈，鸡圈，还有猪圈，每年过年杀猪是必不可少的，另外还有一个车棚，里面放着一辆破旧的农用三轮车。 门前外面有这几棵巨大的大椿树，长的十分高大，对庭院窑洞档去了不少风吹日晒，顺着斜坡下去，那里有一口水窖，是专门用来把夏天的雨水存储起来，以备秋冬季节农牧业需水之用。 水窖的旁边就是奶奶和妈妈的菜地了，每年春天的时候，奶奶和妈妈会把菜籽种满整片菜地，然后用薄膜盖好，这样到了夏天的时候就会有很多新鲜绿色的蔬菜吃了。一般的规律是辣椒，黄瓜，西红柿，茄子各两行，大白菜，甘蓝包菜会少一点，各一行，然后葱，蒜，韭菜，萝卜会稍微多一点，因为平常可以下饭吃，而且到了秋天，可以把它们都腌制起来，腌成咸菜或者酸菜。 所以到了夏天的时候就会有很多收获，绿色的黄瓜，紫色的茄子，红彤彤的番茄，青皮的葫芦，还有大白菜，远远望去，会自动形成一幅油彩画，看着都很赏心悦目，食欲大增。 菜园的旁边还有半亩多地，本来是一片瓜田，许多年前会种满西瓜，梨瓜，冬瓜等等，但是因为这几年孙子孙女们要么在外打工，要么在外地上学，夏天的时候基本都不在家，即使种了西瓜，也没有人吃，所以爷爷奶奶便把这块地改成了种土豆和萝卜，因为在罗宋老家这里，土豆可是除了小麦，玉米之外的主要粮食作物，是真的可以用来当做粮食一样食用的。 早些年间，还不怎么富裕的时候，一日三餐必定有一顿是和土豆有关的，而且西北人吃土豆还发明了各种千奇百怪的吃法，有土豆丝，土豆块，土豆丁，土豆片，土豆摊馍，土豆饼，洋芋蓉蓉等等，可谓是吃出了新高度。 童年的时候，罗宋他们放学以后回家写完作业，最开心的事情就是一起浇花浇菜了，孩子们的乐趣总是那么单纯。 清水河乡是没有专门的果林的，因为树不是长在路上，就是随机长在农田垄畔上。所以罗宋他们小时候每当水果成熟的时候，总是会疯玩着跑出去吃个肚饱，经常到了饭点，还要大人们出门喊他们才行。因为是同一个村子，邻里关系和睦融洽，所以整个村子的果树都是这帮孩子们的天下。 小的时候，罗宋他们这帮小孩子往往会一起约着，杏子熟了就一起去摘杏子；桑葚红了，便一起去祸害桑葚，吃的满嘴都是紫红色，就像中了毒一样；枣子红了便一起拿着竿子去打枣子，小孩子们都是挑那种最大最圆的，红青相间的最好吃；山里的桃子很小，也很丑，远不如外面卖的桃子，看着那么鲜艳，秀色可餐，而且还会有桃毛，动不动扎嘴，但是味道的确很香，而且不用担心会有农药；李子，花红也是，好吃归好吃，就是看着个头小，不如市面上的那么大且圆润；至于梨子的种类就很多了，有很甜很甜的那种杨梨，绵绵的香蕉梨，很大个，可以储存到冬天的冬梨，还有酸酸的，像个葫芦一样的水梨，水梨最好吃，一口咬下去满口都是梨汁，酸酸的，最能激发人的食欲；当然，最多的还要数苹果，红彤彤的红富士，金黄色的黄元帅…… 只可惜，已经好几年没有再吃过这些山里面的野果子了，而且，近年来这些果树也都被砍伐的差不多了，那些美好的时光，终究都已经是回不去的记忆了。 屋檐上挂着正在风干的辣椒，院子里的木板上晒着杏干和桃干，北方的冬天，除了白色之外，最多的就是黄色，那是因为木架上放着来年春天要打的玉米，往往都是两颗玉米，用玉米叶编在一起，整整齐齐放成一排，这样容易晾干。 农村的生活就是这么普通而简单，却是最美，最值得珍惜的。 爷爷罗均和奶奶樊彩花听到了车的喇叭声，已经从窑洞里面揭开了门帘，走了出来，看到一家人一起回来，笑得合不拢嘴。 爷爷罗均做了一辈子的农民，一生都在与土地，牛羊打交道。如今年纪大了，身体更加的佝偻驼背，脸上的皱纹也深了很多，奶奶的身体其实一直不太好，牙也有些黄了，但是，看到孙子孙女回来的那一刻，尤其是儿子出院回来了，深深的皱纹里，藏不住的是眉开眼笑，仿佛这一年之中所有的辛苦与思念，在这一刻全部都化为虚无。 罗均素来爱喝茶，所以罗宋给爷爷从丽水带回来了特产普洱茶，对于老人而言，经常喝茶对身体也有一定的好处，普洱熟茶茶性稍微温和一些，可以养胃，护胃，暖胃，降血脂，所以罗宋特地问了陆晓甜选了一款不错的。而奶奶这边，罗宋则给他买了保暖衣和护膝，奶奶年轻的时候干农活总是很卖力，因此伤了膝盖，上了年纪之后，就时常会膝盖疼，罗宋这个做孙子的，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刚进窑门，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火炉烧的很热，爷爷又放了一块炭进去，罗宋几人脱下外套就爬上了暖和无比的热炕，北方的冬天就是这样，进门脱衣，出门穿衣。 窑内的摆放几十年如一日，没有什么变化，一张很长的黑漆木桌子，已经是好多年前的老物件了，一台电视，一个茶几，一条沙发，几张椅子，一个衣柜，衣柜后面还可以堆放一些杂物，主窑的陈设就是如此简单，和罗宋小时候没有什么太大变化，罗铮也曾提出过增加点陈设，不过老人觉得没什么必要。 奶奶道：“都快上炕坐着，外面冻的很，我给你们端饭去，我饭都已经做好了。” 看着面前的爷爷奶奶罗宋既欣喜，又有些伤感，开心的事，爷爷奶奶身体依旧康健，而且每天还能生活的很好，伤感的事，爷爷奶奶毕竟已经年纪很大了，七十多岁快八十岁的人，头发也白了，辛苦了一生，直到现在也没有想到孙子孙女们的福，还在为生活而忙碌。 或许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看到子孙后辈们平安喜乐，能够守好这个家，在子孙们回来的时候能给做上一顿好饭，有一个热炕休息，这就是他们所能做到最好的了。 罗宋还记得，一年半以前，罗宋要外出上大学的时候，爷爷抓着他的手说：“娃娃，出外面一定要好好努力，闯荡社会，你爷，我这一辈子除了这一个老家和几十亩地，其他啥也没有给你们留下，你要自己努力啊！” 或许在爷爷奶奶的眼中，他们并没有给后世子孙留下什么什么珍贵的财富，可是在罗宋眼里，恰恰这些就是最珍贵的。 对于罗宋而言，或许他还可以在外面轻松快活，享受生活。可是对于爷爷奶奶，父亲母亲来说，却是几十年如一日的辛苦，其实内心之中，罗宋很清楚，他如今所享受的所有轻松安逸，都是因为有人在替他负重前行。 曾经，我们以为我们有能力抗下生活的重担，可是，真正的替我们抗下所有的，最后都是我们的父母。 第54章 在雪地上写满她的名字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一场风雪过后，大地都换上了银白的新装，这便是北方的冬天，最为真实的写照，罗宋他们一家的运气很好，昨天下午刚回来，昨天晚上山里就下了雪，否则，如果他们稍迟一点，雪天路滑，即便车辆绑上防滑链，也不会那么安全。 第二天早晨刚起来，罗宋就看到窗子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霜，仿佛是自然给窗户的玻璃上镀了一层屏保。 罗宋惊呼出声：“哇，下雪了。”居然开心的手舞足蹈起来，拿出手机来选了几个稍好一点的角度，拍了几张雪景，发给陆晓甜，陆晓甜出生在南方，一直嚷嚷着要亲自真实的来看一看，北方下雪的样子，却是一直没有机会。 这个时候，爷爷奶奶也已经早起了，关照好牛羊，生好火炉之后，爷爷和父亲就要开始每次下雪之后必然要做的工作——扫雪，清路。 刚刚下完雪，天气依旧还有些寒冷，罗宋穿好棉衣，戴好棉帽，同时也戴起来棉手套，把自己捂得像一个大棕熊一样，罗宋小时候就很喜欢堆雪人，但是每次都堆得很难看，被妹妹罗澜嘲笑说没有艺术天赋。 这个时候奶奶和妈妈也都已经起床，开始准备今天的早饭，并不是要吃传统的腊八粥，而是黄米饭和荞面结结，黄米即小米，是一种秋天粗粮，但是在庆州这边却很流行。 腊八节，即腊八祭，相传这一天，乃是佛祖释迦牟尼的成道之日，后来便演变成民间节日，随着腊八这一天的到来，也就意味着春节拉开序幕。 黄米饭和荞面，在庆州这边被叫做腊八饭，要吃的很早，早上睁眼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吃腊八饭，所以当罗宋和爷爷刚刚把院子里的积雪扫完的时候，妈妈这边便已经喊着开饭了，这应该是一年之中早餐最早的一天，而且不仅如此，传统意义上，腊八饭还要分给邻里，并且留一部分用来喂家畜，只不过因为在山里边，邻里之间相隔很远，所以分给邻里这一项，渐渐也就没有了。 吃完饭后，奶奶和妈妈一起开始腌菜，爷爷继续去唯他的牛羊。而罗宋则要继续他的扫雪大业。昨晚下的雪，大概有六七厘米厚，用扫把扫是扫不动的，只能用铁锹来一下一下的铲开，除了院子里的雪扫完，罗宋还需要把通往院外的厕所，水窖，碾谷场，以及大路上被雪覆盖的路面全部清理出一条人可行走通过的小道出来，否则会很不方便，出门的时候很容易摔倒，所以这只是开始而已。这是一个很开心的劳动过程，而且罗宋早对这些已经轻车熟路，乐在其中。 其中最为辛苦的一段道路是自家门前前往山梁上大路上的那一条小路了，是一定要铲开一条道路的，因为邻里之间相互通往，否则，村里人要到你家来，看到你们家下雪过后，居然连路都没有清理出来，会觉得这家人很懒，而且不欢迎邻居。 当然，更重要的是，罗宋要从家里走上山梁，遍览整个冬天山中的雪景，任意畅游在冬天的世界里。 在雪地里，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乐趣，而罗宋最快乐的事情，就是把自己手里面拿的木棍充分利用起来。把铺满白雪的大地，当做最天然，最神奇的宣纸，可以在上面随意的挥洒自我，在雪地上写就这个冬天里最神奇的诗句。 白雪为纸，木剑作笔，妙得文句，天地共赏。 雪松松的，软软的，眨眼看去，满目银白，冬天里，本来光秃秃的山峰，已经被冬神玄冥赐予了新衣，天是白的，山也是白的，万籁俱寂，会突然感受到一种宁静，旷达，仿佛整个世界只有天，地和你。好像是走进了画里，又似乎来到了天堂。 远处的山梁上，有一片向外凸出的土地，如同一条可爱的鲤鱼，所以取名叫做“鱼儿梁梁”。鱼儿梁梁的鱼嘴处，生长着一棵古老的大杏树，有两人合抱那么粗，那棵树有年龄的，有好几十年了，算是非常珍惜了，此刻，飞雪落满了它的枝头，一层薄薄的积雪与雪花之下，是在冬天里，傲然与风雪对立，丝毫不惧的老树，树枝表面的黑色于飞雪的银白，对比起来是那么的有层次感。 鱼儿梁梁的中央是一棵很高大的柏树，在冬天里，敢于寒冷相对抗，依旧保持那一抹绿色的，除了小麦，也就只有松柏了，而如今，即使是柏树，坚持要一自己的一点绿意，为整个冬天带来一抹色彩，却也不得不屈服于漫天飞舞与满天飞舞的白雪，任凭飞涂抹上一层白色。 当你在雪中去看它的时候，会发现集美的一幕，一株古柏傲立雪中，在整片天地之中都显得那么唯美，耀眼，而且自然纯洁，刚刚看到它的时候，就会被这雪景之中的唯美画面所吸引，晶莹剔透，纯洁无暇，你甚至会去怀疑明月之中的桂树，在远处看着，是否也是如此情此景一般？ 没有暴风肆虐的时候，北方的雪是温柔的，纯白的颜色，丝毫感觉不到冬天的敌意，你只会爱上冰雪仙子的美丽柔情，你伸手去碰它，它会刻意的落在你的手掌之中，温婉的冲你笑一笑，然后隐身而去，消失不见，那一瞬间的美丽，却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这冰雪的轻柔感到惊奇，雪花飘落，入手即溶，却会在指尖留下沁人心脾的冰凉触感，那一瞬间的冰凉触感会随着你的指尖流入你的血液，直透心底，然后你会感觉到整个心神忽然都安静了。 所以，冬日霜雪，才会与初春清风，仲夏繁花，中秋明月，一道并列为着人世间最美的风景。古往今来，无数文人墨客更是用他们的笔将这自然的美丽瞬间记录下来，传颂入世，歌咏冬雪的美丽与纯洁。 因此，古人会写“夜雪初霁，荞麦弥望”，会写“日暮诗成天又雪”，会写“大雪压青松”，会写“今来花似雪”，还会写“玉雪带春风”。 若不是在这唯美的雪中与天地相融，感受到灵魂深处的那一片祥和，又怎会写出如此情真意切的诗句呢？ 罗宋张开双臂，在这寂静的白茫茫的天地里，感觉这一刻得全世界，都是自己的。 他迫不及待的掏出手机，给陆晓甜打过去视频，如此美妙的时刻，怎么能不与最爱的人一起分享呢？ 第一次看到真实雪景的陆小甜，比起罗宋还要更加兴奋，尤其是此刻透过男朋友的手机，看到漫天飞雪，更是让陆晓甜感到了幸福感爆棚。 罗宋开心的像个孩子，对着镜头除了傻笑还是傻笑，他兴高采烈的和陆晓恬说着冬天雪花的故事，告诉陆晓甜，以后来到北方的时候需要注意些什么，玩雪的时候要怎么样才能更好玩，在雪地里的时候要注意防冻，要穿的很厚，不然会被冻伤。 罗宋还和陆晓甜说，明年的冬天的时候，他们就可以那样手牵着手一起漫步在雪中，一起打雪仗，堆雪人，看北国的雪，在雪地里留下彼此的足迹。 这是罗宋第一次在陆晓甜面前描绘和规划着他们的未来，是那样的情真意切，那样的真实生动，让原本就很感性的陆晓甜都枕着自己的小脑袋，开始幻想起未来的美好生活。 许多年后，罗宋也会经常回忆到这一幕，因为在他给陆晓甜所规划的，他们两个人的所有未来之中，也就只有这一项，成为了真实。 也许是感知到了有情人的真情实意，冰雪仙子也来凑凑热闹，洁白如玉的鹅毛大雪，又从天空深处飘扬而下，既温柔又美丽，简直是这世间最为美丽的美景，一片片雪花在空中飞舞，舞动的姿势，如柳絮随风飘起，如鹅毛散落大地，如玉蝶轻轻飞舞，如蒲戎浪迹天涯，如梨花开遍山野，如仙女打开天窗。罗宋伸手接住了一朵雪花，他仿佛看见此时陆晓甜就在雪花之中跳舞，轻盈而灵动，于是整个冬天五彩缤纷。 恍惚之间，陆晓甜居然不满足于只在雪花的世界里，然后他就那样堂而皇之的飞了出来，站在罗宋的身旁，紧紧的握着罗宋的手，于是两个人不知疲倦的在雪地上奔跑，嘻戏，整个山野之中都充斥和回荡着他们的笑声。 罗宋抓住陆晓甜的手，两个人一道在雪地上写下他们彼此的名字，把所有的思念都融入了雪中，把所有的爱意都写在雪中，让天地共同来见证。 这一天，罗宋开心的给陆晓甜描绘着他们的未来，这一天，罗宋在山中的雪地上写满了陆晓甜的名字，写满了他们两个人相爱，一生相守到老的誓言，浪漫而温情。 唯有敢于抵挡严寒，在白茫茫的山野之中轻抚风雪，赞美雪景的人，才能将喧嚣沉寂，听到自然野性的呼唤。 唯有懂得爱别人，同时爱自己，更重要的是热爱生活和世界的人才能在阴郁之中找到光明，在黑暗之中对抗粗暴，在迷失之中找回自我，然后让整个世界都爱上自己。 惟有懂得欣赏美丽，热爱美丽，拥抱美丽，并且愿意去分享美丽的人，才能免于浮华，免于清俗，最终获得美丽。 大雪依旧纷纷扬扬的下着，需要把这大地全部都变成白色，将过去一年里所有的辛苦和汗水都掩埋掉，只留下纯洁与美好。 过了很久，看着已经被他写满了求爱语句和爱人名字的雪地上，罗宋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笑，扛着铁锹，吹着口哨，宛若“带雪荷锄归，”的农人，一边在风雪中跳舞，一边还在美滋滋的计划着美好的未来。雪地上尽是他留下的文字，尽是罗宋和陆晓婷甜的名字。许久之后，雪过天晴，阳光一照，白雪映射，就好像是整片天地都在注目着他们美好的爱情。 第55章 一日三餐，春夏秋冬 时间已经来到2017年，这一年，陆晓甜18岁了，她已经真正的成年了，这应该是她最近这一段时间里唯一值得开心的一件事情了。 然而，相比之下，少女的不开心却是更多的，学业，事业，还有爱情，其中的一样不顺，都是一个悲惨的故事，然而可怜的少女，却一下子三件事全部都遇到了一起。 学业上，前年，初中毕业之后没有考上理想的高中，于是少女决定去追逐梦想，在梦想在现实面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追梦失败的少女，只得灰头土脸的回到家中，继续完成自己的学业，努力的学习一门新的傍身之技，然而，可惜，好死不死千挑万选选择的的这个中专院校其实也没有那么好，仅仅几个月以后学校就把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拉出来东南莞州的电子厂打工。打工的日子，唉！那真的是一言难尽。 电子厂，流水线上的班可不是那么容易上的，一天十二个个小时，要站在那里，手底下几乎时刻不停的忙碌着，一个月只能休息四天，要想拿到拿到高工资，只能加班，挣到的工资还要分劳务公司一部分，每天下班回到宿舍，只想躺着，完全不想动。至于请假这种事，就更不要想了，除了月休之外，几乎没有时间，上了流水线，一站就是一整天，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如同一个机器人一样。如果运气不好，上夜班的话，那种黑白颠倒更会把人逼疯。陆晓甜来到这里一个多月的时间，便已经清瘦了许多。 去年的时候，少女遇到了一个男生，英俊，帅气，学历也挺高的，还是蛮不错的，就是，脑子有点不太好使，异地恋已经够苦了吧，最重要的还是个直男癌，不甜蜜，不浪漫。 这让少女不禁直呼，“俺滴个命运咋这么苦呀！” 两个月结束，正巧，这天，三个人都是休息时间，在宿舍里，陆晓甜便在和闺蜜们吐槽着。 方维润道：“直男吗？看不出来呀，平常看罗宋挺幽默，挺会说话的嘛！” 陆晓甜翻个白眼，呵呵一笑。 白庭飞道：“直男嘛，也不是没得救，总比渣男要好，调教调教就是一个很优质的男朋友哦。” “我去，调教，怎么感觉好邪恶的样子。”方维润道。 白庭飞狠狠的掐了一下方维润，道：“你乱想什么呢！” 陆晓甜欲哭无泪道：“那么容易呀，就怕教成了渣男，最后成了别人家的男朋友，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白庭飞道：“那是用力过猛，把握好尺度不就好了。” 陆晓甜正说着，上下打量着白庭飞，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憋着坏笑，掐玩着白庭飞的小脸蛋，道：“咦，我们小飞飞，这两天，状画的这么精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呀？” 然后，两个人就打闹在了一起，不一会，方维润也加入了战团。 白庭飞连忙求饶道：“哎呀，你们两个把我的状弄花了。” 罗宋完全没有想到，就在他给陆晓甜打电话之前，人家三个人居然是在想着怎么对付他。 看到镜头上传来的雪景，三个女生简直要疯了一样。 我的天呐，真的吗？太漂亮了，太浪漫了。”那是白庭飞的声音，罗宋听出来了。 “快让我康康，我也要看，我也要看……”咦，那是方唯润的声音。 不多时，视频的那一面就又挤出来了，两颗小脑袋，罗宋这才想起来，昨天陆晓甜和他说过，今天她们三个人都休假。 “哈喽！”罗宋给她们两个打招呼。 “哇，罗老师，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原来你和小甜甜早就在一起了，我们居然都不知道，瞒了我们这么久，太过分了！”白庭飞戏闹着说到。 “就是就是，你这个老男人居然这么快就把我们家小甜甜拐跑了。”方唯润也跟着起哄。 罗宋尴尬地笑了笑，道：“那你们现在不是知道了嘛！回头给你们买好吃的。”罗宋赶紧许诺道，对于女朋友的好闺蜜，唯有美食才可以攻陷她们。 透过视频，罗宋立刻就注意到了白庭飞今天的不一样，道：“咦，白庭飞，你这几天打扮很是不一样呀。” 白庭飞笑道：“呦，罗老师，这都让你发现了，那可当然，小甜甜都让你追到手了，本仙女如此天生丽质，当然也要出去约会啦！” “你谈恋爱了，你们学校的吗？”罗宋好奇问道。 “当然不是啦，小飞飞是到了莞州以后才遇到的啦，酒吧里面认识的。”陆晓甜替她解释道。 “酒吧，你这靠谱吗？”罗宋很是怀疑道。 白庭飞笑道：“呵，你都能靠谱，我遇到的人当然也靠谱啦。” 罗宋笑了笑，知道这是她们还在说自己当时没有对她们公开真实身份的事情。 白庭飞和方唯润知道罗宋与陆晓甜恋爱的事情是到了莞州之后了，因为那两天两夜的长途汽车实在是坐的人难受，罗宋便会经常打电话给陆晓甜，聊聊天，活动一下，这样时间可以过得快一点。 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就是你想念的人同时也在想念着你。 在那样苦闷的环境里，就算陆晓甜隐藏的再好，也难免会有真情实感流露出来。 于是，很快，白庭飞和方唯润很快就发现了不对，一番逼问之下，很快就得到了答案，白庭飞还好，似乎有所预料，方唯润当时就被惊呆了，简直无法相信，这会是真的。 “你们也隐藏的太好了吧！”白庭飞直接感慨，不由得，她又想起了自己，不也是这样嘛！ 罗宋解释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身边的人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只是你们学校的，还不知道这件事。” “那为什么呀？”方唯润问道。 罗宋道：“没办法呀，我倒是无所谓，你们还小，这件事传出来，你们老师和同学得怎么看陆晓甜，爱情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我们幸福美满就好了呀！” 方唯润一想，也对，如果真的闹得沸沸扬扬，就她们班那些碎嘴的八婆，口水不得淹死陆晓甜。 陆晓甜犹自气不过，道：“我已经成年了好不好！” “哎呀呀，我们不是看雪的吗？” “罗宋，我看看你都在雪地上写的什么？”白庭飞岔开话题，好奇问道。 罗宋把摄像头调转，给了她们一览北国风雪的机会。 “哇塞，真的好漂亮呀，全是雪，纯白的雪耶！” “陆晓甜，我爱你，哈哈哈，罗宋，你太肉麻了。”白庭飞已经笑道合不拢嘴了。 “我来康康，你是初春暖阳，你是仲夏繁花，你是中秋名月，你是冬日霜雪……” “呦，罗老师，你还挺诗情画意呀。”方唯润笑道。 “那我是这些，你是什么呀？”陆晓甜问道。 “我是你的一日三餐，春夏秋冬呀！”罗宋笑道。 “咦，太酸了，太酸了，没有想到你还有这么一面。”白庭飞和方唯润已经乐不可支了。 “好了好了，不看你们撒狗粮了，本姑娘要自己约会去了。”白庭飞道。 不一会儿，白庭飞就赶到了约会地点，男人已经在哪里等着了，看到白庭飞，邪魅一笑，很有魅惑力，很能吸引女生。 男子名叫黄家炜，是白庭飞在酒吧认识的，一头渐变发型，清爽，干练，显高，又很有层次感，衣品很好，看着就相当顺眼。 “你又迟到喽！”男生磁性的嗓音响起，是宠溺，却并无责怪。 白庭飞很自然的挽住他的胳膊，撒娇一笑：“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对了，改天请你几个闺蜜一起吃个饭，聚聚呀！”黄家玮道。 白庭飞笑道：“没问题呀！” 两个人一起向着商场走去，白庭飞的注意力全都在黄家玮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刚刚走过的地方，有个男生啧啧称奇，冲着黄家玮伸出大拇指。 休息了好几天，父亲的病已经好了不少，这几天里，陆续有不少相邻亲戚们过来，即使看望父亲的病情，也是商量一下过年时候的一些具体事宜，这样的情景，令罗宋感到很舒服，不仅感慨，还是农村好啊！虽然辛苦，劳累，生活中也缺少了很多东西，但是却很祥和，很温馨，可以放肆的亲近自然，可以任性的远离喧嚣，不用勾心斗角，不用看人眼色，就这样淳朴的生活便是极好。 这天，天气不错，太阳暖烘烘地照着，前几天下的雪已经消融了不少。一场大病之后，罗铮忽然明悟了许多，老人们说的对：“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失去了健康，很多东西也就没有了意义，所以身体稍微好了一点，父亲便开始锻炼身体，罗宋也趁着这个机会，陪着父亲一起跑跑步，走一走，即能欣赏山间美景，又能身心得到放松，还可以稍微拉近一点父子关系。 已经有些厌倦了城市之中喧嚣浮华而又应城生活的罗宋，忽然对这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感到了极为舒适的喜欢，若是之前，没有上大学以前，罗宋之后觉得这样的生活枯燥无味，无时无刻不是在想着如何逃离这里。而真正离开之后，却才猛然发觉，故乡才是人类最为无法割舍的美好。 非常难得，今天太阳从山的那头露出了笑脸，天气依旧很冷，但是有点亮光照在脸上，便会觉得春天的希望即将到来。山路盘旋，水路萦绕，高低起伏，如龙如蛇。这么多年以来，这好像还真的是父子两个人第一次，如此和和气气的，一起早晨起来锻炼身体。 大病初愈，头发斑白，岁月蹉跎，半生已过。罗铮的脾气温和了许多，也开始尝试着儿子进行交流。平等的沟通，而不是像以往那样的严辞命令。罗宋也会静下心来，静静的听着罗铮诉说，微笑着和父亲呆在一起。罗宋明显可以感觉到父亲长吁短叹的神情多了不少，面对已经过去的前半生，40多年的时光里，感慨良多。那一下子看开了许多，生活的重心，不再是放在赚钱上面，有时候罗宋也会尝试轻生的劝慰父亲，让罗父沧桑的面容上多了许多笑容。 面对着这养育了自己的山川河水，罗宋的思绪渐渐飘飞，回想起自己在这座山村里的童年时光。 罗家湾，距离山脚下的清水河乡并不是很远，三四公里也就到了，所以，站在山梁的高处，能够将整个乡镇和附近几个村子一览无遗，看的十分真切。 这座比较偏远的乡镇并不大，整段农村集镇也就只有一条狭长的街道而已，同乡之人，一家之中，大部分的生活都与这里相关。农村的集镇一般都是定时两三天一开，这样一来，一是方便农民伯伯们有充足的时间务农，只在有集市的当天才会到集市上购买交易，另外一点也是为了方便来往各个乡镇的商贩们，每一天都有集市，都可以赚到钱，又增加了的流动性。 很小的时候，罗宋就特别喜欢赶集，因为那个时候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甚至有时候电也会出问题，在家呆久了，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实在太沉闷，太无聊。但是，赶集的时候，集市上的人就会很多，通常会将整个街道挤得满满当当，这其中就会有很多罗宋的同学，小孩子们都会喜欢热闹的一起玩耍，再回想起现在，多数人都外出打工或者求学，集市上早就没有那么热闹，已经没有当初那样的氛围了。如今长大了，反而都更喜欢一个人独处。 这种物是人非的感觉，有时候会让人触景生情，倍增伤感，有时候罗宋也会很后悔，小时候的自己居然光顾着玩耍，而没有好好读书，浪费了太多光阴，失去了太多东西，而时间又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却又最无情的东西，一去不返，无能为力。 既然是乡镇，那么相应的配套设施也就很齐全了，罗宋的小学和中学都是在这里读书的，虽然中学的时候还是挤得大通铺，但是那段岁月如今回想起来依旧很温暖，却不似如今这般孤独。 这里承载了罗宋太多美好的回忆，可终究也只能成为回忆而已，如今，比起多年之前，基础建设已经完善了太多，那些曾经记忆里的土坯瓦房，早已经是上一个时代的回忆了，看着房子越建越好，树木绿化也比之前多了不少，但是我送走在街道上的时候，却倍感孤独，因为太多的人，包括他自己都已经不再属于这里，几年之后，甚至是现在，他们都要走出这里，走到更加广阔的天地里去，去大城市打拼，接受社会的改造和洗礼，从而去寻找属于他们这一代人的未来。 所以，今年罗宋回来的时候，好几次有意的去集市上转了转，也没有见到多少曾经的朋友玩伴们。 第56章 久别重逢，春暖花开 年已过完，春节结束，收拾行装，辞别亲友，罗宋又踏上了前往春城的列车。 长安前往春城的列车上，罗宋就那样背着大书包，提着行李箱和所有人一样挤在狭小的空间之中。 大年刚过，现在的时间刚刚是农民工，学生等一大部分人群离乡返城的时间，座位很拥挤，谁又不想舒舒服服的坐更快的交通工具到达目的地呢，但是，奈何，钱包不允许呀！ 罗宋一阵长吁短叹，谈恋爱之后，他才知道自己到底是有多穷，多么的一无所有。想着可以多留点钱，带着爱人吃好吃的，玩好玩的，这样的痛苦，罗宋也就忍了。 熟悉的绿皮火车，熟悉的34个小时，只不过这一次从硬卧改成了硬座。 罗宋是什么时候抛下一切执念和羞耻心，准备好好挣钱的呢？好像就是这个时候。 如果你想要真实的感受到自己所处在怎样的世界的话，那么就如同罗宋一样，买一趟自呼城开往春城的火车票，感受两天两夜的穿越南北，这便是最真实的人间。 绿皮火车里不同于飞机的舒服，高铁的轻快，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拥挤”。 如果要体验坐绿皮火车的，那么一定要有这么几个常识， 第一，不要随便让座，因为在这拥挤的车厢里，只要一让坐那座位，很快便会不再属于你。 第二，记得多带一点吃的，并不是说火车上面吃的不多，而是一来有点小贵，二来，过道大多数时候都是被占用的。 在罗宋的眼中，其实火车上才是最真实的社会，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真正见识到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天南地北，你会碰到很多人，各种方言，各种服饰，学生，老人，小孩，夫妻，小贩，农民工……无不是风尘仆仆，无一不是为了几两碎银而奔波劳碌。 最难熬的时间还是在夜晚，在座位上难以伸展，就那样蜷缩着熬过一夜，时不时会被惊醒，那是身体实在无法透支所传出来的抗议，靠里面的人倒还好，起码有小桌子可以抵抗一下，靠外排的人，只能靠着强硬的意志逼着自己坐着睡着。 时不时的泡面味，烟味还会光顾你，夫妻的吵架声，孩子的哭闹声，还有各种外放的音乐，都会让你怀疑你的耳朵是否还是自己的。 罗宋试验了很多次之后，终于发现，在火车上站着睡觉，坐着睡觉，真的都是最痛苦的刑罚。坐在火车上一天，你会渐渐麻木，开始怀疑自己，怀疑世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又何苦来到这里！ 好不容易挤回座位上的罗宋，靠在座椅上，此时只有两个词来形容，疲惫还有心疼，心疼自己，也心疼同行者。 走出车门的那一刻，罗宋感觉自己已经无所畏惧！这一趟三十多个小时，我都已经坚持了下来，这人间还有何惧？ 两天一夜的摇晃，终于又来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春城。 一路风尘仆仆，虽然辛苦，但是，当罗宋摸着为她精心准备的小礼物，想到很快就要见到他心心念念的恋人，一身疲惫，便再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只是甜甜的笑意。 身心俱疲罗宋先到春城找了个宾馆，安心住下来之后，心满意足的睡了个好觉，等待着第二天与陆晓甜的见面。 北方和南方的差别的确很大，在北方罗宋还穿着厚厚的毛衣和羽绒服，可是，刚一到南方来，顿时便赶到了春回大地，春暖花开，没有了郑郑英涵的北风，只有暖洋洋的阳光普照。不愧有四季如春之名，住着就是舒服。 第二天，春城南站，下了地铁的罗宋，已经在车站门口等着了，不一会儿，罗宋就看到了那个令他朝思暮想的美丽人儿。 “哎，晓甜，在这。”罗宋高兴地挥着手，朝陆晓甜打招呼。 都说人靠衣装，美靠靓装，每次见到陆晓甜的时候，都会让罗宋感到惊艳。 时尚卫衣配着半身裙也能穿出盛世美颜的感觉，若不是带着遮阳帽，估计会引来不少回头率。 陆晓甜本就身材高挑，穿着半身裙，更增添一股青春自然，休闲优雅的气息扑面而来，就像春城三月里朝气蓬勃的花朵，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陆晓甜一路小跑着，欣喜若狂的扑进爱人的怀里，比起罗宋还要更加激动，不在意世俗的眼光，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罗宋抱起陆晓甜转了好几圈，这才放下。 都说小别胜新婚，此时此刻，罗宋和陆晓甜正是这样。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只有他们两个的欢声笑语。 罗宋轻轻捏了捏，陆晓甜的小脸蛋，十分宠溺的问道：“怎么都瘦了，过年回家也不多吃？” 见到心上人的陆晓甜脸色泛红，有些许娇羞，调皮道：“这不是某人不在身边嘛，想你想的都瘦了呗！” 罗宋的心在这一刻差一点都要融化了，罗宋从陆晓甜的手上接过了她的背包，背在自己身上。 “没事，还是我自己背着吧，你一个大男生背着女生的包，待会儿还要坐地铁，让人家看着，多不好。”陆晓甜道。 罗宋笑道：“没事啊！能够为女朋友背包的男生，只有幸福。” 两个人手拉着手走出车站，罗宋笑道：“哇，你打扮的这么好看，就不怕我对你图谋不轨吗？” 陆晓甜故意嘟了嘟小嘴，道：“男朋友给我过生日，我当然要打扮的漂亮一点啦，再说了，我还不知道你，有贼心没贼胆，我当然不怕了。” 罗宋的手抓得更紧了一点，两个人十指相扣，道：“这不是心疼你吗？” 陆晓甜轻声道：“对呀，所以才喜欢你呀！”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陆晓甜问道：“你怀里是什么呀？” 罗宋狡黠一笑，轻轻地用手捂住少女的双眼，少女也很乖巧，很配合的默默等待着，还挺神秘！只见罗宋从怀里掏出一朵颜色鲜艳的玫瑰，一看就是刚买的，轻轻的凑近了陆晓甜的鼻尖。 “咦，是玫瑰花的香味。”陆晓甜睁开双眼，开心的从罗宋手中接过玫瑰花，脸色更红了。 是夜，星光璀璨，月色皎洁，城市依旧热闹，亮如白昼，纵然夜幕落下，却丝毫不影响城市之中人们的激情翻涌，车水马龙，灯红酒绿，人声鼎沸。 春城，官城区，恋人心情侣主题餐厅。 罗宋和陆晓甜两个人相对而坐，含情脉脉的看着对方。 “哇塞，宋哥哥，带我来这么好的地方，你的钱包受得了吗？”陆晓甜看着对面的罗宋问道。 罗宋，拄着胳膊回答道：“除夕没陪你，情人节我也不在，这可是我们在一起之后，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当然要浪漫，要有仪式感才行，再说，我这个人很现实，很理性的，我会量力而行。” “呀，你也学会浪漫了！”陆晓甜笑道。 “有你我就学会了呀！”罗宋贫嘴道。 “好，鉴定完毕，你是真心爱我的。”陆晓甜调皮笑道。 罗宋一脸错愕，有些摸不着头脑。 陆晓甜洒然一笑道：“我看最近网络上说的，如果一个男人真的爱你，那么他会尽自己所能给女生他所能够给予的一切最好的，舍得用心，舍得花钱。宋哥哥，我们都不富裕，我知道你挣钱是多么的不容易，我们现在又都还在上学，所以你不用为了哄我开心，花费这么多的。我这个人呢，不图车，不图房，不图钱，只图人和感情，所以，我很好养活的，只要你对我好就行了，其他的我可以不在乎。” 对面的罗宋都快要被感动哭了，“我知道啊，知道你最好了，所以才要尽我所能，给你幸福，给你快乐。” 餐厅并不高档，只是中等档次的情侣餐厅而已，所以桌子也不大，两个人很容易就可以牵到对方的手。 餐厅的设计也很人性化，狭小的空间利用的很好，中式的复古结构，整体色调偏暗，灯光是暖色度的，桌子上放着烛台，还有花，隔间的窗花也选用那种很是雅致，温馨，舒适的款式。 菜名取得十分文雅，什么纯情初恋，其实就是番茄炒蛋；什么相濡以沫，其实就是酸菜鱼；还有什么相伴永远，情牵一世，情比金坚等等，都是一些普通的家常菜，冠以爱情的名义罢了，但是这些却很受欢迎。其实，罗宋觉得这个寓意也挺好，爱情到了最后不就是酸甜苦辣，柴米油盐吗？ 点菜的工作交给了陆晓甜，罗宋并未插手，趁着上菜之前的空闲时间，罗宋从自己的书包之中掏出来了，他准备许久的礼物，一个心型的红色小礼盒和一个外表十分华丽，很符合少女审美的笔记本。 陆晓甜惊讶出声：“这是什么呀，还是两件？” 罗宋解释道：“好事成双呀，当然是双位数啦！” 罗宋先拿起那个心型的红色礼盒道：“这是情人节的礼物。”又拿起另外一个笔记本道：“这是今天生日的礼物。” 陆晓甜已经迫不及待了，连忙催道：“好了，不要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 罗宋打开那个红色的小盒子，里面有两枚银色的小戒指，虽然陆晓甜明明知道这不是真的，却依旧笑得非常开心。 罗宋取出其中一枚小的，很严肃的对着陆晓甜，就差单膝跪地了，道：“晓甜，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相守相伴一生，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陆晓甜咯咯的笑了笑，惊讶道：“咦，宋哥哥这是正式给我表白了呀！” 罗宋点点头，陆晓甜装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很认真的说道：“鉴于你这段时间表现不错，每天晚上都给我打视频，一两个小时也不觉得累，我就勉强答应你吧！” 这时的罗宋还等什么，牵起陆晓甜的纤纤玉手，很绅士的吻了一下，然后给她戴上了男女朋友之间象征着情侣的戒指，道：“好了，戴上我的小戒指，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再也没有人可以和我抢了。” 陆晓甜也如法炮制，拿起那个稍大一点的，给罗宋戴上，道：“往后余生，多多指教，以后，你也是我的人了，只属于我一个人。” 陆晓甜指了指另外一件礼物问道：“那另外这个是什么呢？” 罗宋很是珍贵的拿起这个精致的小笔记本，感慨一声：这可都是他的心血呀！ 陆晓甜打开一看，瞬间有些热泪盈眶，这居然是一本手写的情书集。在现在的社会之中，大多数的东西都可以用金钱买的，反而是这样饱含着浓浓真情实意的东西，却并不多见了，写情书，那好像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自从有了手机，有了方便的聊天软件之后，手写情书都已经是非常过时的东西了，现在还有多少人会手写情书呢？ 可是，越是这样，整整一本情书，才更显得情真意切，情意绵绵。 打开第一页是四张折叠成心型的纸张，中间包裹着一张照片，那是陆晓甜和罗宋的合影。 第二张，有很多手折的千纸鹤，寄托着鸿雁传书之意。从第三页开始，就是情书了。厚厚的一小本，也不知道罗宋是耗费了多少精力和心血，才写成功，恋人之间，或许，最重要的还是心意吧！ 陆晓甜轻轻地一页一页的翻着，有折叠的小星星，有飞舞的千纸鹤，有世界各地美景的明信片，还有那些酸酸甜甜的小情书。 你用你的美丽惊艳了时光，温柔了岁月，优雅了春风，深情了秋月，我便替时光来拥抱你，替岁月来守护你，替春风吹起三千青丝，十里桃花漫天，替秋月照亮倾世容颜，银河星辰大海。 与君相遇，方知天地有情。 与君相恋，才觉春暖花开。 与君相爱，始感姻缘注定。 与君相知，便是人间值得。 一根红线两端系， 从此三餐共四季， 五颜六色你来赏， 七苦八难我来抗， 往后余生，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春晨繁花，夏正炽阳，秋夕清风，冬暮飞雪，都不及你一人。 我愿挽着你的手遍览风花雪月，经历四季轮回，品味诗酒年华，静听山水云雨。 青梅煮酒，山花做茶，岁月成诗，双人对饮。 我从天明走到黄昏，心中只有你一人。 你手心传出的温度，温暖了我的世界；你眼底深深的柔情，照亮了我的人间；和你在一起的时光里，再也没有黑夜，再也没有孤单；我最快乐的事就是眼里有你，心上有你，身边还有你，经年过后，携手并立，岁暮白头之人，依然是你。 只愿风起时，为你披上衣裳； 天冷时，将你拥抱入怀； 下雨时，为你撑起雨伞； 夜冷时，与你互诉衷肠； 入梦时，怀中温暖是你； 梦醒时，睁眼亲吻是你； 初晨阳光照耀时，出门挥别是你； 黄昏晚霞西沉时，执手归家还是你。 我的肩膀很宽，是为了让你靠的安心；我的后背很结实，是为了陪你走更远的路；我的目光很短浅，是因为我的眼里只有你；我的心思很单纯，是因为我的心里装满了你。 …… 第57章 生日愿望， “宋哥哥，其实或许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陆晓甜道。 罗宋轻轻微笑道：“或许我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呀！傻丫头，想什么呢，这个世界哪儿有十全十美的人，恋人之间本来就是要相互体贴，相互包容，相互磨合，才能找到彼此之间最舒服的相处方式呀！所以让我们都接受彼此的不完美，并且包容彼此，好不好？” “这可是你说的哦，其实有时候我也挺害怕的。”陆晓甜道。 “害怕什么呀？”罗宋问道。 “害怕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久了就会暴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我们都隐藏着的，并没有表面那么光鲜亮丽的一面就会暴露出来，这样慢慢就会烦对方，就不会那么爱对方了。” 罗宋稍微一沉默，笑道：“我们一起好好经营爱情，就不会这样了。” “不是的，很多情侣都是这样，谈恋爱的时候无比甜蜜，时间久了，结婚以后就只剩下柴米油盐，慢慢没有了激情，就会完全变成另外一个样子，我才不要那样呢！” 罗宋想了想道：“那这样吧，我们想个办法，立个规矩，当我们感到对方的激情有所减退的时候，就和对方直接明了地提出来，指出来这段时间做的对与不对的地方，谁也不许生气，心平气和的解决问题。好不好？” 陆晓甜想了想，道：“这个办法倒也行，那我们拉勾。” 罗宋一笑，和陆晓甜又玩起了小孩子玩的游戏。 陆晓甜拿起那本“小情书集”，问道：“为什么会想到送我这么一个小礼物呢？” 罗宋道：“给你过生日，当然是要用心了，感觉买的东西没有什么诚意，于是干脆自己做一个好了，我也没什么别的本事，只能在离开你的一百八十八天里，每天写一句爱你的话，聊表相思之情，于是便有了这个。” “哇塞，你还能记得这么清楚，我还以为你们男生都很粗心大意呢！” “真心喜欢你，当然记得清楚啦！”罗宋道。 陆晓甜看了看，画风突变，道：“哼，还不是拿着从网上抄的来糊弄我，呵，男人！” 罗宋轻轻扶住额头，有点头疼，结结巴巴道：“这个，不是文化水平有限嘛，而且人家网上的文案更加诗情画意呀，我就是借鉴一下，但是，里边大部分还都是我写的，只不过，没有人家写的那么好而已。再说了，初中，高中的时候写情诗不都是抄的名家文词吗？” “你初中，高中的时候还给女生写过情诗呀？”陆晓甜的表情立马就变了，温柔可爱的林妹妹，瞬间转化成准备发飙的红太狼。 罗宋心里边这个后悔呀，这个脑子，随口一说，嘴没有把住门，结果，口误出麻烦了吧！而且重点不是最后一句好不好？自己怎么这么悲催呢，这张破嘴，一件事情还没有解释清楚，现在倒还雪上加霜了，真的是欲哭无泪啊！ 然而，接下来，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看着罗宋哑口无言，一脸无辜的样子，陆晓甜本来绷的挺好，却被罗宋这憨憨的表情给逗乐了，瞬间破功笑出声来，毕竟，她还是个青春少女而已。 “好了，逗你玩的，我知道这都是你的心意，我很开心，也很喜欢。” 罗宋再度错愕，女人心，海底针，女生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动物，完全搞不懂她们的脑回路。 正在这时，罗宋的手机响了起来，罗宋站起来，对着陆晓甜神秘一笑道：“你稍微等我一下，马上回来。”说完径直走了出去，留下陆晓甜一个人一脸疑惑。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罗宋便重新走了回来，这时手上多了一个生日蛋糕。 “当当当当，生日快乐，晓甜，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陆晓甜再次被惊喜到，眼神之中似有光芒，看着这个男朋友，越看越是喜欢。 “哇哦，准备这么充分，我还以为你忘了生日蛋糕呢！” “那哪能呢！今天可是我们家甜甜宝贝18岁的生日，我可是准备了许久的。”罗宋一边打开蛋糕礼盒，一边说道。 陆晓甜满脸期待的看着面前的一切，然后和罗宋一起动手插上蜡烛，插上2017和18的数字，这一刻，是幸福的。 “来，许个愿吧。”罗宋道。陆晓甜缓缓闭上眼睛，很郑重其事的许下了她18岁的生日愿望，然后只轻轻吹了一小口，便吹灭了蜡烛。 罗宋好奇的问道：“许的什么愿望呀？” 陆晓甜神秘一笑道：“那可不能告诉你，否则就不灵了。” 陆晓甜拿着笔记本，轻轻杨了杨，道：“我会在这里面写下100个，我们要一起做的事情，然后你要陪我一一实现。” 罗宋顿时来了兴趣，问道：“那要是这100个挑战全部都完成以后呢？” 陆晓甜眨了眨眼睛，微笑道：“不告诉你！” 罗宋故意装作失望的样子，其实心里边早就已经乐开了花。 陆晓甜轻轻切下一块蛋糕，水果和奶油混在一起，递给罗宋，多送准备伸手去接，陆晓甜却轻轻摇了摇头，罗宋立刻明白，这么多年以来，这还是女生第一次喂他吃东西，满满的都是幸福感。 罗宋也是一样，依样画葫芦的给陆晓甜喂上一口，少女嫣然一笑，一朵红云飞上脸颊，细腻的口感，甜美的味道，浓郁的香味。奶油的香甜混合着水果的清爽，这口味简直无可挑剔，一口下去全是甜蜜，过了这么多年生日，吃了那么多次蛋糕，却只有这一次是最幸福，最甜蜜。 正在这时，一位身穿制服，十分端庄的服务员走了过来，同时端了两杯鸡尾酒。 “先生，女士，对于在我们餐厅过生日的情侣，我们餐厅另有礼物奉上，这是两杯鸡尾酒，蓝色的这杯名为蓝色深海，寓意感情深厚，与蓝天大海，长长久久，红色这杯名为烈焰痴侬……”服务员神秘一笑，“两位都懂，我就不说了。” 罗宋摸了摸头发，有些小尴尬，继续听着服务员说话，却没有注意到对面的陆晓甜比他还要尴尬，抿了抿嘴唇，羞涩的低下了头，长久的分离，让两人似乎并没有适应着热恋的感觉。 “这里有一张代金券和一张旅拍体验券，两位可以下次光临使用，上面有我们餐厅的微信公众号，两位可以扫一扫，有惊喜派送哦，祝两位用餐愉快！” 服务员的声音很好听，职业微笑，简单的介绍时间拿捏的很到位，既完成了推销，也没有让客人有所反感，罗宋拿着代金券和体验券看了看，心里感慨一下：“现在做生意，花样越来越新奇有趣了” 两人拿起鸡尾酒，碰了一杯，泯了一小口尝尝，“嗯！味道还不错。” 就在此时，谁也未曾料到，惊喜再次降临！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呦，罗宋，你怎么在这里，这么巧的嘛！” 罗宋和陆晓甜抬起头，望向来人，罗宋惊讶道：“林果，苏凌蓉，你们怎么也在这，真是太巧了。” 还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啊！ “我们过来这边吃个饭，准备上学前，玩几天。”林果道。 “我们也是呀，正好我女朋友过生日，就在这里了。”罗宋笑道。 “哇哦，那恭喜呀，恭喜，生日快乐！” “谢谢，谢谢！”陆晓甜连忙站起来和这两位不认识的朋友打招呼。 罗宋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位是我女朋友陆晓甜，这两位是我的同事，林果和苏凌蓉。” “哇塞，这位就是你那传说之中……女朋友呀，今天终于是见到真人了。”苏凌蓉道。 “小妹妹，你好漂亮啊，真是眉目艳皎月，一笑倾城欢，难怪我们罗老师都被你迷倒了！” “哪里，小姐姐才是真的好看。” 初次见面，四个人寒暄了一阵，罗宋提议到：“那要不这样，咱拼个桌，坐下一起呗。” 林果摆了摆手，道：“算了，你给你女朋友过生日，我们就不打扰了，正好我们已经订好了位置，在那边。” 罗宋一想，也对，朋友归朋友，但是场合不一样，况且，人家也是情侣。 罗宋切了两份蛋糕，拿给林果和苏凌蓉，道：“那这样嘛，既然遇到了，蛋糕还是必须要吃的。” 林果和苏凌蓉也不客气，既然遇到了，那必然是要沾沾喜气的。“嘿嘿，这是肯定的。” “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你过生日，我们这空着手，什么也没带，改天补上。”林果有些不好意思道。 陆晓甜摆摆手，连忙说道：“没关系呀，能遇到就是缘分，已经很开心了。” “正好，我们要在这玩几天，你要是方便的话，可以约着一起，人多热闹。”苏凌蓉提议道。 罗宋和陆晓甜对视了一眼，道：“好啊，当然可以，正好我们也不知道附近什么地方更好玩一点。” “那行，祝福你们咯，生日快乐，我们明天见。”说完林果和苏凌蓉两个人就离开了，罗宋和陆晓甜则坐下来继续把生日过完。 “是你同学呀？”陆晓甜一边吃着蛋糕，一边问到。 “不是，男生是一起兼职的同事，然后另外一个是他女朋友。”罗宋道。 “哦，这样！”陆晓甜忽然来了兴致，问道：“对了，你们大学管的很严吗？他们还特意开学之前过一过二人世界？” 罗宋摇摇头，奶油粘了一嘴，道：“不是，他们不是同一个学校的，虽然都在春城，但是是在两个不同的大学城，一个在南，一个在北，离得很远，也是异地恋，和我们的情况差不多。” 陆晓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陆晓甜往前凑了凑，又给罗宋为了一口蛋糕，问道：“感觉人家刚刚好像有什么话没说完的样子。” 罗宋一脸震惊，不是吧，女生的第六感也太强了！ 罗宋知道蒙混过去是不可能了，只能照实说：“是这样的，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这事不是后面就被我们公司的人知道了嘛，这帮人都很八卦，不明真相，谣言传着传着，就传的我这个人太无耻，骗钱还骗色，玩弄女学生之类的。所以可能他们都觉得你还小，就挺神奇，挺古怪……” 陆晓甜都快要笑岔气了，道：“原来是这样，他们说的也没错呀，你还不是骗钱又骗色。” 罗宋这可就不服了，立马辩解道：“哎，这可不对了啊！咱俩现在可是清清白白，纯纯洁洁的，我很有底线的好吧！” “是是是，你还很纯情呢！” “还说我，你不也是嘛！” “我还小呀！”这倒也是，罗宋闭嘴。 “这帮人也是闲的很，不就是谈个恋爱嘛，人家初中生，高中生不还照样谈恋爱的，我初中同学都结婚了呢！”陆晓甜无语道。 罗宋想了想道：“人心本来就是有成见的，这些事情很难说，谁对谁错，人家也不知道我们是两情相悦，再说了，初中生，高中生，那哪里是谈恋爱，只要不越界，不过就是关系好的玩伴罢了。” 陆晓甜又道：“那为什么有人说你不对？没有人说林果他们两个不对呢？” 罗宋一愣，不知道陆晓甜为什么会忽然问这个问题，随口答道：“他们两个都成年了，都是大学生，谈个恋爱很正常呀！” 罗宋随意的说着，没有注意到陆晓甜表情的变化，陆晓甜不知为什么，忽然脸色阴沉了下来，道：“所以呢，我是中专生，我就不应该和你谈恋爱呗！” 罗宋完全没有想到陆晓甜为什么突然会发这么一通无名火，更没有搞懂自己刚刚说错了什么让陆晓甜产生了误会，居然把问题拉到了另外一个维度上。 罗宋赶紧解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女朋友哄好，将在陆晓甜说话之前，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刚刚到底许的什么愿望呀？” “就不告诉你，哼！” 直到十九个月以后，罗宋在看到陆晓甜日记的时候，那是，他才知道，原来陆晓甜的生日愿望与自己有关，只是到那个时候，他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愿我可以快快长大，到20岁的时候，穿上婚纱，走上红毯，嫁给面前这个男人，做他的新娘。” 第58章 来一场享受爱情的旅行(上) 第一次坐跳楼机是一种什么体验呢？ 紧张，刺激，害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当跳楼机升到顶端之时，那种失重的感觉是刺激的，让你的每一根汗毛都竖立起来，下落的那一刻，真的会有一种想要快点死去的感觉。 那么第一次坐过山车呢？ 忐忑，惊险，车在天空中，像一只长了翅膀的蜈蚣一样，飞舞，盘旋，除了尖叫，只剩下尖叫，忽高忽低，忽左忽右，风在耳畔呼啸，心在加速的跳动。 那么，一次坐摩天轮呢？ 从高空百米之上向下眺望，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 第一次体验激流勇进的时候呢？ 大多数人都会因为防护措施不到位而被淋成个落汤**！ …… 而在今天，罗宋，林果，陆晓甜，苏凌蓉他们，可是把这些全部都体验了一遍。 尤其是在大摆锤上的时候，陆晓甜全程抓住罗宋的手，都没有敢睁开眼睛，在坐过山车的时候，他们四个更是全场之中喊叫声最为尖锐的。 本来原定计划还要把鬼屋等等这些刺激项目，全部体验一遍，但是，回想起他们刚刚在空中那大喊大叫的样子，四个人果断的放弃了这种自虐的行为，这样的刺激虽然惊险，但是真的是很难受的。 还是旋转木马，碰碰车，这样的轻松项目更加适合他们一些。 有人说：旋转木马是世界上最残酷的游戏，相互追逐，却永远无法触碰得到，周而复始，近在咫尺，却犹如天涯。 然而，现实之中，玩这个游戏的他们，当然不会只骑在一匹木马上了，而是不停地转换在各个木马之中，与心爱的人追逐嬉戏。 所以，也有人说：旋转木马是一个城市之中的童话，每一个坐上它的人，无不怀着纯真的心情和美好的幻想。只有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同时坐在旋转木马上，木马才会载着他们在风中游荡，在云海里翻腾，在大海上其浪，在星空中飞舞。 如此一来，两个恋人之间的爱情才会更加长久，完美。 林果更喜欢站在木马旁，为苏凌蓉牵着心中的白马。而罗宋着更喜欢与陆晓甜一起坐在马车里，感受着轻轻摇晃着的光阴。 春城的大观楼因孙鬓翁的那一副天下第一长联而闻名于世。而如今，早已建成了公园，增加了游乐设施，繁华夜景也更加的吸引人。 罗宋买来了冰激凌给玩累了的两位少女，而一向博学多才的林果，居然抢了罗宋作为导游的饭碗，讲解起了何为汉习楼船，何为唐标铁柱，何为宋挥玉斧，何为元跨革囊？ 九夏芙蓉，三春杨柳，万顷晴沙……当真都是世间奇景。 这世间唯有美景和美食不可辜负，玩的累了，四人便在景区之中吃起来了路边摊，体验了游乐场的惊险刺激之后，一顿美食大餐是必不可少的，身为外地人的罗宋，在这方面可是行家，毕竟他的本科专业，学的可是旅游管理，景区民俗风味小吃都是专业必修课之一。一场疯玩之后，没有什么比一碗凉鸡米线，加上烧饵块更加舒爽了，再配上一杯酸梅汤，那就更好了。 春城的花儿已经开了，大观园里的花开得更加娇艳，百花争艳，万紫千红，含芳吐蕊，花团锦簇，婀娜多姿，是春天的气息，也是生命的律动，那些罗宋叫不出来名字的花朵，紫色的，红色的，黄色的，绿色的，粉色的，共同的装点了这美丽的大观园，让人流连忘返。 遍地郁金香，混合着春风暖意，在这湖光山色与亭台楼榭的对比之下，更显得园林之美。 苏凌蓉最喜欢桃花，便缠着林果在桃花树下各种摆拍，苏凌蓉的皮肤本就很白，在桃花的映衬之下，更显出一种美丽迷人的感觉。 不久，罗宋和陆晓甜也加入了这场游戏之中，四个人便在桃花树下一起玩儿起了三生三世的游戏。 “美人不是母胎生，却是桃花树长成。” 难怪仓央嘉措会如此写诗，也唯有桃花才是与这美女最为相契合的自然美景。 “对着这片天，对着这片湖，我们在这里宣布，罗宋喜欢陆晓甜，陆晓甜也喜欢罗宋，林果喜欢苏凌蓉，苏凌蓉也喜欢林果。” …… 年少时，我们所有人都会做很多很无聊的事情，无关风花雪月，无关追名逐利，无关世俗钱财，只与快乐有关。这个时候的我们，做事的目的性都不强，就那样傻傻的，憨憨的，就很快乐。 今天是元宵节，到处张灯结彩，共度元宵，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大观园里的夜景更加迷人，水上的花船早早的已经挂起了，彩灯飘摇在水面上，煞是好看。周围的树枝上更是被各种各样的彩色灯笼所占满，即是照明，又是庆祝，走过水桥，陆晓甜的少女心泛滥，开心地跳了起来。于是他们又再次坐上摩天轮，从天上看人间的元宵节更是另外一番景象，彩色的灯笼点缀出华丽的世界。 有人说：元宵节才是中国人最真实的情人节，团圆庆祝，花灯起盏，明月高悬，两对情侣坐在摩天轮上，看着下面的花花世界，紧紧依偎在彼此的身旁，还有什么是比这一刻更唯美好的呢？ 既然是过元宵节，那么猜灯谜，吃元宵的活动当然是少不了的。玩的很嗨，也吃的很饱，于是他们决定两碗汤圆，各自分开，罗宋和陆晓甜分一碗，林果和苏凌蓉分一碗，然后相互对猜灯谜，答错的那一位就要为自己的另一半吃一粒汤圆，小小怡情而已。香甜混合着芝麻的汤圆，在恋人的嘴里融化的那一刻，或许才是人间绝味。 金色的长龙腾空跃起，花样百出的彩灯在夜空里飞舞，林果和苏凌蓉跟在长龙的身后，和众人一起拿着烟火棒在音乐里跳舞，而罗宋和陆晓甜咋来到湖边买了一盏河灯，静静地放飞着自己的愿望。 今夜的花灯极为漂亮，五花八门，千姿百态，可爱的鱼形灯，鱼鳞闪闪发光，在红尘里游荡；展翅飞舞的老鹰，紧紧的叮着摊边走过的路人，不知道谁会成为它的下一个主人；那艘流光溢彩的帆船更是好看，与它有缘的人，必然可以一帆风顺；还有那做七巧的玲珑宝塔，不知道是不是哪咤就被关在那里面，仔细去看，还可以看到其中移动的点点星光。苏凌蓉虽然已经上了大学，但是此时也露出了童心未泯，单纯可爱的一面，看到这些新鲜可爱的花样，眼睛里面都是放着光的。 “当当当当，看它好不好玩？”林果跨前一步，出现在了苏玲容身前，笑着拿着那个彩色祥云的想法。 “你买它干嘛呀！”苏凌蓉一边笑着，一边接过来仔细赏玩。 林果笑道：“看你比较喜欢，就买来玩玩。” 苏凌蓉又好气又好笑道：“我只是看看，我又不买。” “所以我才买来给你，挂在宿舍呀！”林果道。 苏凌蓉翻了个白眼，摇摇头。不知道何时，陆晓甜走了过来，道：“大多数女生呢，只是喜欢四处乱逛，但是，多数是看，并不怎么买东西。” 林果愣了愣，算是受教了。 “小姐姐，我买了两个糖人，一起来尝尝吧！”陆晓甜给了苏凌蓉一个，苏凌蓉一尝，相当纳一丝，果然好吃。 “林果，你这眼光不赖呀，买的花灯这么好看！”罗宋道。 陆晓甜和苏凌蓉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直男的审美，真的是没救了。 灯火璀璨，鱼龙飞舞，火树银花，夜半不歇。 玩了一天的四人都累了，这会儿已经回到了酒店里面，罗宋和林果两个男生住一间，苏凌蓉和陆晓甜两个女生住另外一间。 罗宋笑问道：“林果，我还以为你要和你女朋友住一起呢！” 林果一愣，道：“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罗宋笑道：“就是看你们关系那么融洽，还以为已经确定了一些东西。” 林果道：“没有啊，这和年龄成不成熟没关系呀，因为彼此还不能够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那个一定会牵手到老的人，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要承担责任和后果，况且，她也并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准备，我并不觉得爱与性就一定要有关系，谈恋爱就单纯的谈恋爱，时机成熟，我们也都在恋爱之中，确定了自己的未来，很多东西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再说了，你自己不是崇尚精神恋爱吗？怎么还问我这个问题！” 罗宋耸耸肩，笑道：“没看出来，你还挺理性。” 林果道：“那当然，我的三观还是很正的，谈恋爱是一个感情磨合的过程，也是一个不断改正和纠错的过程，合不合适只有在恋爱之中才知道，合适就牵手，不合适又无法改变，便及时止损。谈恋爱和结婚不一样，恋爱是激情，是快乐，结婚是责任，是担当。所以恋爱是美好婚姻的前提，美好的婚姻是恋爱的高级阶段。所以当我还没有计划好未来，无力承担责任时，会克制自己的欲望，尊重对方的选择，不破坏彼此的美好。” 罗宋躺下，舒了口气道：“是啊，正确的三观，正确的爱情观和性爱观真的很重要。” “你有想过要跟她结婚吗？”罗宋又问道。 林果想了想，道：“当然，有计划过，先立业，后成家，你呢？” “我呀！”罗宋忽然兴致高涨了起来，道：“不瞒你说，我第一次牵她的手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些，甚至连以后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林果极度赞赏，从床上坐了起来，道：“那挺好啊！那你就更得努力才行，你们异地恋本来就很辛苦，面临的问题也多，距离，时间，经济能力，双方家庭情况，学业，事业，未来，将来要面临的各种现实问题，你可就都得规划好了，谈恋爱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情。” 罗宋头枕着双手，道：“对啊，说到底，钱才是问题，赚钱才是王道啊！说实话，在遇到陆晓甜之前，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那么的穷。” “那当然，如果仅仅只是我们自己，怎么样都可以。泡面，路边摊可以随便对付，不收拾自己，胡子拉碴也没有关系。但是有了女朋友之后，所有的坏习惯就都得改掉，生活不能将就，不能苟且偷安，要上镜，要务实，要努力，要活得精彩，活得优秀，给女朋友最好的一面，穿衣要有品位，聊天要有话题，吃饭要有档次，细节更要用心。有人说一个人的另一半就是他的镜子，这话倒是一点都没有错。”林果道。 罗宋笑道：“所以有人说：如果要改变自己，那就找个女朋友吧。” “老话说的好，在你没有遇到你想要守护一生的女子之前，你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是多么的贫穷，多么的无能！” 罗宋自嘲一笑，道：“我终于遇到了想要守护一生的人，却发现自己一无所有。” 林果无奈道：“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很扯淡。” 18岁到25岁之间是男孩子一生之中最为贫困，最困难，最为无助的时候，同样在这个年纪，也是女生一生之中最单纯，最温柔，最漂亮的时候。男生和女生在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的，不对等。 一个男生一生之中最为痛苦的事情就是在他最贫穷，最困难，最没有能力的时候遇到了那个让他视之如命，爱之若狂，想要照顾一生，守护一世的女子。 一个女生最痛苦的事情就是在她最漂亮，最单纯，最渴望得到爱情的年纪里，遇到了那个微弱凡尘，除了一颗真心，什么也没有的男子。 然后，他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她没有机会陪他成长，他承受不了她给的温柔，她也无法从他那里得到她想要的爱情。 所以爱情，十有九悲。 这个世界，真的是很扯淡。 第59章 来一场享受爱情的旅行(下) 在另外一个房间里，陆晓甜和苏凌蓉也开始聊起了他们各自的男朋友。 “能看得出来，罗宋真的很爱你。”苏凌蓉道。 陆晓甜轻轻一笑，道：“是呀，他人真的很好，很宠我，什么都会替我着想，这种初恋的感觉真的很好。” 苏凌蓉看着陆晓甜默然摇头，道：“我们之前听说这件事的时候，还误会他，觉得这个人该不会是个变态吧！可能在现代多数人的刻板印象里，都习惯把人往坏的方向去想吧！然后人就越变越坏。” 陆晓甜甜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道：“他倒是和我说过这个，不过，他倒并没有在意这些，对了，苏姐姐，你男朋友也挺不错呀，温柔，体贴，还是个学霸。” 苏凌蓉笑了笑道：“是呀，林果道很优秀，很会疼人，不抽烟，不喝酒，不玩游戏，目标明确，也很上进，除了贫穷和直男之外，基本找不到什么其他的弱点，可能是我太强势了吧，他就不会浪漫，所以我们经常吵架。” “有时候会有一种错觉，感觉他的内心之中好像缺失了一些什么，内心深处很复杂，很敏感，而且防御性极强。” “他的人生，有些太过于理想化，看不清现实，也看不到真实。” “只要两个人一直相爱，不就可以冲破一切阻挡，一直在一起了吗？”陆晓甜道。 苏凌蓉忍不住笑了，道：“小妹妹，你真是太单纯，太可爱，如果是这样，那世界就简单多了，怎么还会有那么多悲剧呢？” “当激情消失过后，爱情里最需要的是经营之道。” 陆晓甜摇摇头，表示不懂。 苏凌蓉侧过身来，望着陆晓甜说道：“真实打败理想，细节打败爱情，最后打败爱情的不是爱与不爱，而是柴米油盐，是生活本身。” “或许现在爱的死去活来，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以后就是对方的彼此，所以谈恋爱的时候，智商为负，在彻底的了解对方之前，还是要保留一部分理性，遇人不淑，爱错了人比得不到爱情更加悲惨，你一定要搞清楚，自己喜欢的人到底能不能给自己未来，再决定要不要去爱他。而且爱情是理想的，是美好的，生活却是现实的，是残酷的，而我们最后都会回归到生活本身，生活才是爱情最大的敌人。” 陆晓甜问苏凌蓉道：“那苏姐姐，你爱林果吗？” 苏凌蓉思考了片刻，道：“我喜欢他。” 陆晓甜眼神低迷问道：“喜欢和爱情不是一样的吗？” 苏凌蓉再次摇了摇头，笑道：“当然不一样呀！” “喜欢是心动，是痴恋，是单向的，可以不得到回应，喜欢是占有，是欲望，是激情，是火热，是靠近，是荷尔蒙的悸动，是理想，也是现在。” “那爱情呢？”陆晓甜问道。 “爱是深情，是守护，是双向的，必须两颗心有着同样的频率才是爱，爱是奉献自己，是克制欲望，是心甘情愿的付出，是深入骨髓的相看两不厌，是许多年如一日的相互理解，换位思考，爱情是现实，更是未来。” “喜欢是美好，爱却是喜欢之后的不离不弃，刻骨铭心。” “喜欢是热情似火，爱却是静水流深。” “爱情，是爱与情的总和，爱，是内心情感的表达，基于性，却高于性，源于亲情，化于真实，是割舍自我对他人的怜惜，是无私奉献，对梦想的期盼，是心与心的靠近，是人与人的责任。” “情，是人对现实世界的内心感应，是无私的关心与给予，使人情道义，是关系处理，是七情六欲的综合表述，两者合在一起才是爱情。” 决定两个人能否在一起的，是爱情，但是，决定两个人能否长长久久在一起的，却不是爱情。 …… 接下来三四天的时间里，陷入爱河的他们，深深沉浸其中，于是他们开启恋爱旅游模式，把春城这座四季如春的花都几乎玩了一个遍，在罗宋这个导游和林果这个学霸的策划之下，恋爱旅游路线开启。 他们的第一站是美丽的金殿，这是一个十分神奇的地方，有着两个传奇人物，秦淮八艳之一的陈圆圆和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吴三桂。 两个直男也是神仙脑回路，早上起来，居然带着女朋友去爬山。 沿着山路一路往上，虽然辛苦，但风景却着实不错，陆晓甜和苏凌蓉对佛寺，庙宇，殿堂，纪念馆一点兴趣都没有，却更加喜欢这些自然的花花草草。 从小径穿林而过，树木苍翠，遮天蔽日，百亩茶花园中，各种各样的珍奇花种，十分讨人喜爱。 对古建筑，古文历史，情有独钟的林果登上钟楼，见到了那口黄铜铸就的古老大钟，从楼顶看整个山野，有一种古老苍翠之感。远眺望绿树青山，花团锦簇，寺庙楼台一览无遗，像林果这样视力稍好一点的，还能看到远处城市的冰山一角。 既然入山，便当随俗，他们也如同众多香客一样，买了香表，听了神婆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话，敬了敬天，拜了拜神，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罗宋父亲大病之后，他忽然开始相信起这些来。虽然还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并不相信什么鬼怪之说，但是出于文化的尊重，凡是遇到，却也都会拜一拜，或许对于许多中国人来说，入山拜庙，遇观敬神，拜的从来都不是神明，而是自己的内心，自己的愿望吧！ 从金殿坐着索道一路而下，便是世博园了，经历了昨天的冒险刺激之后，今天再坐索道，对于他们而言，也就没有什么感觉了。 一向爱花的两位女生，在这里可是过足了眼瘾，各种各样的珍奇花草，将它们眼前的这片天地装点的五彩缤纷，绚丽夺目。尤其是苏凌蓉，看到这么神奇的花海世界，高兴地尖叫了起来，如果不是有护栏，林果担心她都快要冲进花园之中，与花海融为一体了。林果就很是无语，完全不懂，天天看的都是花儿，不腻吗？ 现在，林果倒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古人总是喜欢用花来比喻女子的美丽？因为她们原本就是同类啊！女人对于美丽的花朵，尤其是颜色鲜艳的，完全就没有抵抗力。 相比之下，陆晓甜就更加调皮了起来，居然和罗宋玩起了追逐躲藏的游戏，趁着罗宋稍不注意的空当，她就像只小兔子一样，脱手跑掉，跑远一定距离之后，还不忘回头挑衅的对着罗宋做一个鬼脸，“看吧，看吧，你抓不住我。” 爱上这种游戏的罗宋也是欢快的，在路上奔跑着，不在意周围人们那诧异的眼神，和陆晓甜一起玩了起来。而且，为了玩的开心，总是在快要抓住陆晓甜的那一刻，又故意放开，如此反复，在丛林间追逐嬉戏。 当罗宋注意到陆晓甜跑的有些累了的时候，一把抓住她，把她抱在怀里，让她休息一会，等到陆晓甜喝口水，缓过劲来，就再次放手，任由她在山野间自由的奔跑。这种小孩子玩的游戏，他们两个却玩的不亦乐乎，这样的感觉，或许就是爱情吧！ 苏凌蓉是个“花痴”，居然还在与花共舞，细细的观察着那些开在山野烂漫处的万紫千红。相比于立志要看遍世界上最美丽风景的罗宋，林果专门学过摄影，视频剪辑，做过微信公众号，拍照的技术就更加得心应手了。于是，此刻便派上了用场，虽然没有专业的照相机，但是，手机拍出来的照片也同样令苏凌蓉表示满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晓甜和罗宋也来到了这边，陆晓甜忽然回头问道：“哪朵花最好看？” 在花海之中搜寻了好半天的罗宋，转过头来，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陆晓甜，道：“当然是你这朵花最好看了。” 陆晓甜一个闪身，躲过了罗宋的咸猪手，问道：“那是家花香，还是野花香啊？” 罗宋立马不假思索道：“那当然是家花香了！” “哼，骗人！”陆晓甜生气道：“肯定是野花香，你们男人都是这样，大猪蹄子，家花哪里有野花香？” 罗宋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道：“那肯定不能，山里的野花，没人看，没人爱，没人疼，哪里比得了家花的美丽？家花可是我用爱心浇灌出来的。” 陆晓甜对于这个回答十分满意，扭捏了一小会儿，还是向罗宋献上了他那香甜而又温柔的吻。罗宋抓住陆晓甜的手，没有打算就此放开她，于是在她满脸的羞涩和不解之中，偷偷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这让陆晓甜的脸更加绯红了起来，比起花园里最鲜艳的花，还要更加漂亮。 这个世界上，光阴最是珍贵，尤其是对于处在热恋期的情侣，更加弥足珍贵。于是他们没有浪费任何一刻时光，发誓要在这个春天里感受到春城最美丽的风景。 于是，在清晨之时，他们坐着西山索道，一路跨越滇池，直上龙门，在那百丈悬崖峭壁之上，举目四望，海天一色，烟波浩渺，日出东方之际，红日从水中爬起，波光粼粼，哪里还有比这更浪漫的？ 傍晚，他们又在草海大坝上吹着春风，缓缓散步，看西山睡美人，百欧戏逐浪，并且，学着网红的样子，用手把面包高高的举起，只为了那最美的一瞬间，与海鸥亲近。 元通寺则更是神奇，倒地而下，闹中取静，一座佛寺，却将大乘，小乘，藏传佛教三大建筑体系融为一体，青山，绿水，彩云，白桥，红亭，朱殿交相辉映，美不胜收。当你登上后山之时，看到那美丽的五彩孔雀，开屏示爱，听到那俊美的白天鹅，引亢高歌之时，就真的会相信，这世间万物是有灵的。 罗宋答应陆晓甜，说要带她看到这世间最美丽的风景，而现在，他正在一步步的实现，他们那100个要一起做的小愿望，也已经完成了好几个。 无疑，在这个时候，他们四个人都是幸福的。 第60章 白庭飞和黄家伟的故事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他们的旅行队伍里又加入了两个人，陆晓甜的两位小闺蜜，白庭飞和方唯润。因为再过一天就是他们要回到学校，准备开学的日子了。 罗宋注意到，陆晓甜的神色之中，似乎有些伤感。罗宋就轻轻的劝慰她：“不要去想明天离别的伤感，我们只享受现在的幸福时刻。”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既然是陆晓甜的好闺蜜到来，那么，一顿幸福的接风大餐肯定是少不了的。毕竟，很多时候，女孩子和闺密在一起的时间，可是要远远多于和男朋友在一起的时间，尤其是对于异地恋的男生而言，更是如此，所以，和女朋友的闺蜜们打好关系，等于买了一份保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也缓和了不少，方唯润便说起来，她们以前只是以为罗宋在追陆晓甜，那成想，他们两个在学校的时候就已经在一起了，不免又编排了一下，真是塑料闺蜜情。 陆晓甜笑着道：“那是当然的呀，虽然大城市之中，女性的身份地位已经提高了太多，甚至于有的地方，女性的地位已经超过了男性，但是，像她们学校那样的小群体社会，对于女性的恶意依然要比对于男性的多得多，况且，罗宋的事被他们公司人知道以后，又招来了多少非议，我当然还是要保护好自己，不受到社会和人性的伤害。” “再说了，谈恋爱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何必要弄得全世界都知道，既打扰到了别人的生活，又给了社会伤害自己的理由，何必呢！”白庭飞补充道。 几个人都几乎不约而同的伸出了大拇指，觉得很到位呀！陆晓甜眨眨眼，挽住白庭飞的小胳膊，道：“真不愧是我的好闺蜜，懂我！” 一番交谈下来，让林果和苏凌蓉不免对当初罗宋，到底是怎么把陆晓甜追到手的，产生了更多疑惑。不只是他们，方唯润和白庭飞其实也好奇的很。虽然，在生活之中，白庭飞一直扮演着陆晓甜爱情导师的角色，但是，也并不清楚经过。 然而，任凭她们是如何的威逼利诱加追问，罗宋和陆晓甜就是不说。只说是一见钟情，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就没有了，吊着他们的胃口，坚决不说细节。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白庭飞她们也挺不看好这段恋爱的，直到有一天一件事情改变了她的看法。 那天晚上，如平常一样，陆晓甜下班回来，照常开始两个小时的视频通话之旅，因为白庭飞上的是晚班，晚上12点才会回到宿舍，而工厂的员工宿舍其实还是有些紧张的，女生多数都是两个人住在一起，陆晓甜和白庭飞就是住在一张床上的。 可能是太累了吧，陆晓甜和罗宋聊着聊着居然就睡着了，也忘记了把视频挂掉。直到下了晚班的白庭飞，回到宿舍的时候，才发现陆晓甜的手机屏幕居然还在亮着，拿起手机一看，罗宋那边居然还没有挂掉视频。而那时的罗宋就像一个傻里傻气的孩子一样，那么静静的看着已经进入梦乡的陆晓甜，嘴角挂着幸福的笑容，用罗宋的话说，能这么安安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女朋友入睡，真好！ 白庭飞和方唯润开始给他们吐槽了起来，她们的学校到底是有多么的坑人，学费高，条件差不说，还有各种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的事情。老师上课，没有相应的电子设备，模型演示，她们更多的要靠想象。而且学校对老师们的待遇又不好，这就导致了许多老师的积极性不高，教学生也就马马虎虎，得过且过了。 这倒还能忍受，然而，不能容忍的是学生内部之间，各种团体林立，鱼龙混杂，混乱不堪。学校倒是下力气去管了，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而已。而且学校还专门成立了一个什么“校卫队”，由一群学生组成，整天搞什么巡逻呀，安全呀，非但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而让许多心术不正的学生可以借机享受一下官瘾，搞一搞官僚主义。 在她们看来，什么所谓的“校卫队”根本就是一个笑话，学生不好好上课，专门跑去抓别人不好的地方，而且还可以擅用职权，去替自己谋利。和老师关系好的，会来事儿的，就可以得到许多好处，对其他人来说，这真的是很不公平！ 女生之间的小团体更是乱糟糟的，今天你用了我的化妆品，明天我用了你的洗手液，各种小矛盾层出不穷，让人厌烦无比，而且，私下里谈恋爱的事情也是屡见不鲜，他们的朋友之中就有好几对。更为重要的是，有些学生家长的心态依旧停留在上个时代，就算书念不好，带个女朋友回来，准备结婚也是可以的…… 罗宋沉默不语，静静的听着这些事情，牵着陆晓甜的手，十指紧扣，又紧了几分，心里面的愧疚也就更多了几分，不只对陆晓甜，也是对其他很多人吧。可是他也只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中最底层最不起眼的一个，连生存都是问题，又有什么办法呢？ 如果是在平时，只怕林果，苏凌蓉早就已经开始高谈阔论了，但是现在他们都沉默了，因为他们也没有资格去指责这些不好，指责这些不公平。 翻过这一页，林果找了一个相对轻松一点的话题，中途的时候，白庭飞出去接了个电话，过了好久之后才回来，原本热情洋溢的笑脸，渐渐地消失了，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陆晓甜猜想，她应该是已经哭过一回了。 吃完饭后，他们找了一个相对幽静的湖边散步，在草地上坐了下来。众人这才知道，原来白庭飞和她的男朋友吵架了，而且吵得十分厉害。罗宋没有想到平日里十分坚强，并且高冷的白庭飞，却也有着如此脆弱的一面，果然，爱情这杯酒，谁喝都得醉啊！ 劝慰良久无果的方唯润终于爆发了，也顾不得不久之前才认识的林果和苏凌蓉，是否会看她们的笑话，生气的指着白庭飞的鼻子骂道：“白庭飞，你至于吗？不就是一个死渣男嘛，忘掉他，放下他，不就可以了吗，世上的男人多的是，你为什么一定要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呢，前面还有一片很大很茂盛的森林，你看不到吗，咱有钱，有颜值，有身材，有能力，何必非要和渣男过不去呢！” “你看看你，以前什么样子，是一个多么骄傲的姑娘，你再看看现在的你，都已经什么样子了！” “我，我也不想呀，可是我就是喜欢他，我舍不得离开他呀，他对我真的挺好的。”白庭飞可怜兮兮道。 “好？”方唯润被气笑了，“我怎么没有看出来哪里好了？” 方唯润继续说到：“就拿今天来说，我看见罗老师给小甜甜拿包，系鞋带，擦手，买创可贴，夹菜，可是，那天，我看见你们出去玩的时候，明明你脚都磨破了，也没见他有什么行动。爱不是嘴上说的，是要用行动证明的，他除了花言巧语会骗你之外，还会什么？” 罗宋一脸错愕，这怎么还拿自己当正面例子了呢？闺密之间的第一大禁忌就是不能比较，尤其是不能拿男朋友比较。 “可是，可是他都已经从莞州跑来找我了呀！”白庭飞道。 方唯润一阵恨铁不成钢道：“人家是过来玩的，顺便来看看你，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好不好？再说了，他那次约你不是在酒吧就是在酒店，你真的觉得那是爱你吗？” 白庭飞小声辩解道：“那后来他不是改正自己的问题了吗？” 方维润一生气，双手抱胸，不再说话了，坐到一旁。 林果暗叹一口气，果然在恋爱之中的女生智商都是负数，可是，林果好像忘了，在恋爱之中的男人，又何尝不是呢？区别只在于是不是真正的陷入了爱情。 白庭飞和黄家玮是在酒吧里认识，那是她们刚到莞州电子厂的第一个月，一个月的流水线工作压垮了许多人，其中当然也包括陆晓甜，白庭飞，方唯润。 于是，和大多数人一样，疲惫的生活只能用酒精来麻木，在酒吧里，白庭飞喝的醚酊大醉，也就是那个时候，她遇到了黄家玮。 到了晚上，罗宋和林果两个男生继续住在一起，四个女生则是两两住在一起，玩了一天，很累，她们早早就休息了。 有一项调查数据表明，男生在一起的时候聊的话题，多半是很宏观的，世界，宇宙，历史，人文，名人，军事，战争，思想，理想，未来等等。而女生和女生在一起的时候，多半聊的话题都是十分具体的，都是眼前的现实，爱豆，偶像，明星，八卦，口红色号，生活琐事等等。这两者之中并没有高低之分，只是注意点不一样而已。 所以男生看问题往往注重于整体，而女生看事件则更注重于细节。所以男生第一眼看到女生的时候，看的是整体，其次才是某个具体部位，而女生第一眼看到男生的时候，看的却是细节，形象，从微小之处放大，勾勒出男生在生活中的形象。所以，一个更注重自己细节和形象的男生对女生更有吸引力。 此时此刻，罗宋和林果就聊起了他们各自对未来的想法。 林果就问罗宋：“为什么想做一个旅行家，冒险家去环游世界呢？” 罗宋答道：“之前不是说过嘛，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历万重劫，修万千道。看最真实的世界，最美丽的风景。人这一辈子，如果连自己到底生活和存在于怎样的世界之中都搞不清楚，那就太遗憾了，总要好好的看清楚世界才行。” “既然人生不过是是一场漫长而又短暂的旅行，那么何不在这场旅行之中品鉴更美丽的世界，遇见更好的自己呢！我喜欢跳出现有的生活框架，去尝试新的不一样的东西，这样生命才有意义。” 林果笑道：“哈哈，头一次听到有人说的如此高大上。能够找到自己的兴趣点，并且专注于它把兴趣发展成为专业和职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是呀，所以现在又加上一条一个人太孤单和心爱的人一起拥抱世界才更有意义。”罗宋笑到。 另外两间房子里，四个女生也并未完全入睡。 苏凌蓉一边刷者微博，一边思考着什么。陆晓甜则拿着她的笔记本，静静的看着，不时的修改者或者涂抹着什么。 笔记本上面，写着“恋爱愿望清单”的字样。 1，一起逛街，为对方一件挑选衣服。 2，一起穿着情路装逛街。 3，互相为对方做一次饭。 …… 99，一起为对方买一盆植物，然后养活它。 100，一起拍一套写真，留下彼此最美好的年华。 陆晓甜翻看着罗宋陪她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那一本厚厚的情诗集，心里涌现出无限的甜蜜。但是一想到明天又要分开，他们都要各自去上学，她又不自觉的留下泪来。 回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她经历了许多的社会不公，却突然遇到这样一个温柔到骨子里的男孩，她便被深深的吸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个木讷的？有些可爱，同时又简单纯粹的大男孩子的。 是在他第一次给她系上松散的鞋带的时候呢？ 还是在他第一次给哭的像个孩子的她递上一张纸巾的时候？ 又或者是在她那一次生病的时候，他的紧张，不知所措的傻傻表情让她明白了他的心意的时候？ 什么时候开始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一次的旅行，她真正的全心全意爱上了他，然后就这样义无反顾的走上了自己的青春，献上了自己的爱情。 愿人间少一些悲剧，多一些美好。 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61章 离别总是伴随着伤心的泪水 第二天一早，他们六人早早的就起来了，林果和苏凌蓉起身告辞，他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而罗宋则要帮助陆晓甜和她的闺密们，拿好行李，前往良城县，注册，报道，开学。 在从春城前往良城的客车之上，陆晓甜静静的靠在罗宋的肩膀上，已经沉沉睡去。旭日东升，窗外初晨的阳光，伴随着大巴车的前进一路摇摇晃晃。不时会有晨光照射进来，照在陆晓甜的脸上，娴静而又温柔。 罗宋侧了侧身子，伸手搂住陆晓甜的肩膀，让她靠的更舒服一点，当再度有阳光从车窗之中照射进来的时候，罗宋轻轻抬手，用手，遮挡在了陆晓甜的额头前方，不想让这份突如其来的光亮，打扰此刻的宁静。 白庭飞和方唯润坐在另外一侧，与罗宋和陆晓甜他们平行，白庭飞侧过头来，刚好看到眼前这温暖的一幕。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把如此温馨的一幕记录下来，然后发给陆晓甜，由于陆晓甜的手机静音，她当然不担心会吵醒陆晓甜，而事实上，这已经是她发给陆晓恬的第16张照片了，因为她答应了她的好闺蜜，要帮他们记录下他们美好的瞬间，这样一来，面对罗宋不在身边的漫长异地恋岁月，至少陆晓甜，还有这些美好的回忆，可以陪伴着她。 白庭飞的手机振动了一声，发了微信消息的提示音，白庭飞并没有立即点开，而是犹豫不决，是黄家玮发过来的消息，她担心又会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来。白庭飞回头看了一眼罗宋和陆晓甜的方向，热恋中的他们和当初的自己是多么的相像，浪漫而又温柔。曾几何时，她的男朋友黄家玮也是如此的温柔，甚至比罗宋还要温柔浪漫的多，而且更懂女人心，更会挑逗，会调情，会制造惊喜和浪漫。 其实说实话，对于罗宋这样的男生，白庭飞并不是十分喜欢，所以当得知陆晓甜与罗宋交往之后，她比方唯润更加惊讶。当时白庭飞的第一反应是：陆晓甜该不会是被哪个老流氓给骗了吧？此后很久，看到了，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之后，白庭飞才确定，他们两个是真心相爱的。 因为在电子厂的时候，白庭飞和陆晓甜住在一起，所以很多时候陆晓甜和罗宋打视频的时候，陆晓甜也会拉着白庭飞这个爱情导师一起。如此一来，渐渐地，白庭飞和罗宋也就熟悉起来了，甚至有好几次陆晓甜闹小孩子脾气的时候和罗宋吵架，也都是白庭飞劝好的。都说防火防盗防闺密，但是其实防的都是假闺密，真正的好闺密，绝对是为对方好的。 但是，即便如此，关系已经很好，白庭飞仍然觉得像罗宋这样，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游戏，不对女朋友大声讲话，温柔又体贴到的男生并不是最好的，缺少了那种狂野的征服性，只有书生的书卷气，却没有侠客的狂傲气，而且，和罗宋这种三观太正，又对谁都很温柔的男生谈恋爱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更为重要的是，罗宋有的也就只是一贫如洗的真心和一事无成的温柔而已。 所以，刚开始的时候，其实白庭飞很不看好，但是，既然陆晓甜喜欢，那么她当然也就只能祝福他们，并且帮助他们了。 相比之下，白庭飞觉得，她的男朋友黄家玮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时而温柔，时而叛逆，时而狂野，时而浪漫，时而仔细贴心，时而满嘴脏话，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懂她所想，知她所思，又在生活中满满的都是套路，能把她吃的死死的，但是，偏偏她却沉浸在他的套路之中，无法自拔。 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是陆晓甜和罗宋的爱情依旧热烈如初，而她和黄家玮却总是高低起伏，不定时的出现一些问题。 终于，白庭飞鼓足勇气，点开了消息，她轻轻地舒缓了一口气，万幸，是个好消息，黄家玮准备来到她的城市找她，她轻轻笑了笑。 良城，中心商业街，罗宋拉着陆晓甜的手，白庭飞挽着方唯润的胳膊，又是四个人开心的逛起街来。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她们把行李搬回了宿舍，因为天色还早，开学报道，只要在晚上点名之前回去就可以了，所以，她们还有一天的充足时间，可以利用。 “来，试试这件衣服，咦，这件也不错……”陆晓甜一边挑拣着衣服，一边吩咐道。 罗宋像是一个被摆弄的布娃娃，满脸的诧异与不情愿，嘀咕道：“干嘛呀，不是说给你买衣服吗，干嘛老给我试？” 陆晓甜以一种不可置疑的语气说道：“让你试你就试，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在三个女生的精心挑选之下，罗宋很快就从头换到脚，果然，人靠衣装，再次出现在陆晓甜面前的罗宋，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整个人的衣品和气质都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有了女朋友的男生就是不一样。 “怎么样，我男朋友帅吧，哈哈！”陆晓甜用胳膊捅了捅两个小闺蜜，一脸笑意的和闺密炫耀着。 方唯润啧啧称奇，道：“你这挑衣服的眼光，着实不赖。” 陆晓甜上前，挽住罗宋的胳膊，道：“走吧，我们去下一站。” 罗宋震惊，诧异道：“为什么要给我买衣服？我有衣服的呀！”这还是第一次有女生给罗宋买衣服，第一次收到女朋友礼物的，罗宋心里边无限欢喜，但是，还是得太贵了，太贵了！！！ “因为你是我男朋友啊，我想给你买衣服，这几天出来都是花你的钱，我给你你也不要。” “所以，就是要换另外一种方式把钱还给我？我是你男朋友啊，干嘛分的这么清楚？”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要分清楚啊，我们又没结婚，我可不想以后我们因为经济问题而闹矛盾。” 罗宋伸手摸了摸陆晓甜的头发，道：“我喜欢你，我想要在我的能力之内，把我所拥有的最好的都给你。” 陆晓甜拉着罗宋的手道：“对呀，我也是这样想。” 爱情最原本的样子就应该是这样了吧，我们平等且专注，相互爱慕，视对方为生命的唯一，眼里心里除了彼此，再无其他。 但是，世界从来都是那么残酷，时间又是那么讨厌，在你拥抱着幸福的时候，劈头盖脸一顿毒打，把你打回现实，拉回深渊，然后，无情的剥夺你拥有幸福的权利。 世间万事万物，圆满则缺，盛极而衰，周而复始，轮回往复，没有任何一件事，一件东西是完美的。有幸福就会有痛苦，有甜蜜就会有苦涩，爱情也是一样，它伴随着痛苦，伴随着分离，伴随着这世间太多不可言说的伤痛。 我们都曾经把爱情想象的无限美好，却不得不在热情最旺盛的时候去接受它的不完美，短短三四天的热恋与快乐之后，紧接着就要接受三四个月的孤独与相思。这一切都值得吗？我们很难说清，或许连当事人自己也无法发表评论。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但是往往那么一两件的幸福快乐之事，就足以抵消所有的伤痛，让我们拥有整个世界的幸福。 心越靠越近，手越拉越紧，从刚开始的轻轻握住，到后来的十指相扣，不愿松开，阳光也越来越温柔，时间又来到了下午。 从冰激凌店到车站的路上，只是短短的几百米而已，而罗宋却感觉他好像是走了好几年，白庭飞和方唯润远远的跟在后面，给他们两个人独享的宁静时刻，阳光暖暖的洒下来，照在他们脸上，手上，心上，两个人牵手漫步在街道上，地上的影子也是。白庭飞一边走一边帮陆晓甜记录着这美好的时刻。 原本说好的，她一定要笑着送他离开，然后又在下一次的欢笑中去迎接他，扑进他的怀里。但是，刚开始的时候，陆晓甜还是装的挺好的，可是越到后来，她越是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如洪水一般激烈的爆发出来，在车站的门口，许多人诧异的目光里就那么没有勇气的哭了起来。 她抱着他的肩膀，声音哽咽，如泣如诉：“不走好不好？我爱你，我离不开你。” 他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保持理性，保持镇定，然后摇了摇头道：“不能。” 罗宋抱陆晓甜抱的越来越紧，轻声道：“亲爱的，你再等等，我很快的，我毕业了，我们就可以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陆甜眼睛红红的，道：“可是，我害怕，我害怕我等不了那么久，我忍受不了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我会疯掉的。” “你要记得，每天每时每刻都要想我，在一个很远的地方，你的女朋友一直在想着你，念着你，等你回家。” 这世间最深情，最真挚的莫过于有一个你爱并且爱你的人，含情脉脉的对你说：“我等你回家。” “好，我知道了，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里，你要记得照顾好自己。”罗宋强逼着自己说出这些话，这样他就可以保持理性，不被感性所吞没。 “嗯，你也是。”纵然有千万种不舍，她最终还是不得不放他离开，挥手道别。 陆晓甜转过身去，背对着罗宋，她还是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白庭飞和方唯润上前，扶住了陆晓甜，给了她一点点精神上的安慰。 他起身，转头，跨步离开，再也没有看一眼，因为他怕他会忍不住舍不得离开她。 陆晓甜问方唯润：“他走了没有？” 方唯润回答：“走了！” 陆晓甜多么希望，当她回头的那一刻，罗宋又站在她的身后，轻轻地抱住她，道：“傻瓜，我是不会离开的。” 然而，她的愿望，终究还是落了空。 多少理想都被现实压垮！ 多少有情人都被现实拆散！ 多少人不屑于为了生活而生活！ 多少人又必须得为了生活而生活！ 这种痛苦和无奈会伴随着所有人的一生，终其一生，无可奈何。 第62章 此夜无人入眠 今天早上，罗宋乘车而来的时候，陆晓甜就坐在罗宋的身旁，和他说着悄悄话，然后在他的怀里沉沉的睡去，美丽又动人。罗宋偷偷的亲吻了一下陆晓甜的额头，陆晓甜的眼皮微微动了动，嘴角上扬，或许，在她的梦中也是这般情景吧！ 可是，当罗宋下午乘车离开的时候，却是满眼泪水，因为他的身旁空空荡荡。她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衣服，一阵冷风吹过，还能感受到肩膀处的湿冷。 在大巴车上，有那么好几次，罗宋甚至想要砸烂车窗，从车窗跳下去，飞奔回爱人的身旁，将她拥抱入怀，吻去她眼角的泪水，相依相拥，直至天明。然而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他，依旧能够分得清楚现实和虚幻。 罗宋是如何上的火车，他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刚一离开她，他的眼泪就止不住的哗哗的流，谁说伤心哭泣流泪就是女人的特权，面对和陆晓甜的离别，在同一趟车上，罗宋没有想到，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哭的这么伤心了，如果说第一次还夹杂着他对世界的失望，对自己的失望的话，那么这一次，则完完全全是为了爱情了。其实，很多时候，到了伤心处的威猛男子，比起女子还要更加脆弱。 那天，陆晓甜在闺蜜的搀扶之下，才得以重新回到宿舍，他翻开罗宋写给他的那100多首情诗，默默读着寂静无语，只是泪水一滴一滴的滑落，将那书写着无尽思念的墨水痕迹再度打湿。 那天，坐在大巴车上的罗宋，不知不觉之间就哭成了泪人，世人只道女人是水做的，男人又何尝不是，恍惚之间，她竟然坐反了地铁，看不清周围人的面容，险些错过了拿寄取行李上火车的时间。 那一夜，直线距离越来越远的，两个人，一个在火车上，一个在宿舍里，都是彻夜未眠，都是相思断肠。 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就是：我思念的人，同时也在思念着我。但是，这同时也是最残忍的。 世间之事，离合聚散不过常态，我们总是害怕离别，却总是期待着下一次离别。 那一夜，不只是他们两个，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安然入眠。 陆晓甜还在继续伤心的抹着眼泪，那整整的一本书都快要被全部打湿了，白庭飞和方唯润也不在规劝，可能再哭一会就没事了吧！ “遇到你以后我的人生处处都是你的影子，一张口便是你的名字，一闭眼便是你的样子，一呼吸就是你的气息，一思考就是你的神情，心率的每次跳动是为你，嘴角的每次微笑是为你，念你时，晴空万里，春暖花开，想你时，桃花十里，瓣瓣留影，离开你时，冷月幽寒，星辰满天，梦见你时，满心欢喜，嘴角溢甜。” …… 陆晓甜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明明知道，那你还要离开我。”她自言自语着。 在这种气氛之下，方唯润也差点没有忍住，哭了出来，因为她刚刚给父母打完电话，确定了，他们已经安全的到达了东部发达城市。为了这个家，过完年之后，她要来上学，她的父母也不得不外出打工，而斗大的字不识几个的方唯润父母连微信支付都不会用，坐火车的车票都是方唯润在网上买的。而且，她们已经说好，暑假就不回来了，所以，可怜的方维润，放了假之后也就只能先住在自己的姑妈家。 白庭飞应该算是她们三个之中最有钱的了，方唯润本来想要开口找白庭飞借点钱，但是最后想了想，最终还是没能开的了这个口。 方唯润看着陆晓甜和白庭飞两个人，真的很不理解，爱情到底有什么好的，让这两个姑娘都深陷于其中，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尤其是白庭飞，方唯润更加不理解，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姑娘，为了不值得的爱情，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 至少在方唯润看来，罗宋还算老实，可靠。可黄家玮就完全不一样了，精明，事故圆滑。满满的都是套路，而且，方唯润总感觉，黄家玮的温柔好像都是装出来的，他有钱，也很善于包装自己。可是白庭飞就偏偏喜欢黄家玮，那已经不再是喜欢，更像是痴迷，而且，白庭飞还为他改变了不少，已经不再像那个以前高冷，懂事的白庭飞了。白庭飞父母离异的事情，方维润知道，但是，她觉得就算这样，白庭飞也不应该把在亲情方面的缺失转嫁到爱情上来。 可是，此刻正在和黄家玮聊着天儿，兴奋的等待着过段时间黄家玮来找他的白庭飞却不这样想。 她却觉得，自己就是找到了那个可以满足她所有恋爱幻想的男生。 白庭飞一边在微信上和黄家玮聊着天，一边又在往上翻，看着那些心灵小鸡汤恋爱小技巧，两性知识课堂等等。 白庭飞有着姣好的面容，迷人的外表，可是谁又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十分完美的女生，却有着凄惨的过往。 白庭飞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然后她就跟在母亲身边生活，偶尔也会去父亲家，后来父母各自都组成了新的家庭，她就像一个没人要的孩子一样，周旋于两家人之中。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属于哪里，好像父母就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她。 这养成了她十分独立的女性性格，做事果断，决然，从不靠人。然而，事实却是，物极必反，从小就缺爱的他，外表看似刚强，然而内心却十分柔弱，母亲很忙，忙着赚钱，忙的很多时候都顾不上她的存在，经常都是把他扔在了学校之后，觉得有老师管着就可以高枕无忧了，然后就不见踪影，父亲偶尔会来看她，但那也仅仅只是偶尔而已，至多来了多给点钱，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所以白庭飞是她们三个之中，最不缺生活费的一个，却也是他们三个之中最没有安全感，最缺少亲情，最需要被爱的一个。 因为从小缺少父爱，所以她既讨厌父爱，又渴望父爱，曾经她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相信爱情，但是就在半年之前，当他到了莞州之后，在酒吧里，她遇到了一个男生，一个满足了她所有恋爱幻想的男生，一个像父亲一样温暖，像哥哥一样护短的男生。就此打破了平静，打破了他以往的所有规律，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当那个男生闯进她的生活之后，他便开始陷入到了她以为的爱情之中，不能自拔。 处事极端的人，往往都是这样，容易从一个极端走向另外一个极端，之前有多么理性，多么独立，如今就有多么感性，多么卑微。一个女生如果把爱情当成了她生命的全部，那么，注定她将以悲剧收场。 与白庭飞有着同样经历的是林果，林果也算是单亲家庭，不过，与传统意义的不一样，林果的单亲家庭源自于，他根本就不愿意再去认他的父亲—李有财。 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林果和苏凌蓉手拉着手，聊着天。 苏凌蓉问林果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大学毕业以后？” “如果可以，当然继续上学，考不上研究生的话，再考其他的。”林果道。 苏凌蓉道：“你打算去魔都，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林果道：“我大概率不会，可能会在山城和春城之间选择吧！你为什么想要去魔都呢？” 苏凌蓉背着走路，面对林果道：“大城市呀，总想要闯一闯。” 快要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看到远处的一个人影，林果突然站住，愣在当场，眼睛死死的盯着前面那个人。 苏凌蓉很是奇怪，顺着林果的眼神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穿着一身运动装的男子看见了他们，急急忙忙的便赶了过来，苏凌蓉本能的朝林果身后躲了躲。 待来人走的近的些，这时，苏凌蓉才看清来人的面容，皮肤黝黑而粗糙，面容憔悴，一看就是底层劳动人民，穿着一身不是很和谐，却极为崭新的运动装，苏凌蓉注意到吊牌还挂在上面，估计应该是刚买不久，手里拿着一大堆礼品，都是些平常的小吃，还有牛奶等。 林果的脸阴森的可怕，时隔十三年不见，但是，林果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面前这个男人，这个让他童年悲惨无比的男人。 苏凌蓉想拉他离开，林果却一动不动，死死盯着来人，那人满脸微笑着迎了上来，看来是已经等了很久了。 那人刚开口第一句话就吓到了苏凌蓉。 “李果，听说你考上大学了，爸一直不知道，也是最近才知道，过来看看你，给你买了点东西，现在是大学生了，真好，我们老李家终于也出大学生了，我也总算对祖宗有个交代了……” 那人絮絮叨叨一边微笑着，一边说话，一边把手里的东西往林果手里塞。 林果却一直一动不动，完全没有理那人男人，只是死死盯着他，半晌过后，这才终于从喉咙里发出了犹如恶兽怒吼般的压抑低沉声音。 “李有财，你来干什么，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李有财？”苏凌蓉悚然一惊，这个名字他没有听林果说到过，听他刚刚的自称，难道面前这个人就是林果的亲生父亲？苏凌蓉本能的又往林果的身后缩了缩。 李有财倒是不在乎，满脸笑意，格外的开心，道：“李果，这个儿子考上大学了，当爸的当然得来看看。” “我不叫李果，早就不是你们李家人了。”林果道。 李有财并没有生气，反而微笑道：“这个不能，你看你说的，你这身上还有老李家的血脉，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林果面无表情，拉着苏凌蓉准备离开，道：“你似乎忘了，十三年前，你们李家的血我早就全部还给你们了。” 李有财面容僵硬，他现在似乎有些忌惮林果的脾气，知道林果的脾气，所以，完全没有将怒气发作出来，依旧那般赔笑着，道：“血浓于水，话不能这么说。” 李有财转移了一下视线道：“嘿嘿，这是儿媳妇吧，长的真漂亮，我儿子就是厉害，比我强多了，将来一定能多生几个大胖小子……” “李有财！你够了。”林果厉声喝到。林果眼神中略过一阵失望，本以为李有财会有所改变，然而，终究本性难移，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收起你这副嘴脸，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不要再让我看见你！”林果道。 李有财还想要拦住林果，林果将苏凌蓉护在身后，完全不理，径直拉着苏凌蓉离开。 李有财连忙追了上去，一边追着一边想要将自己买的东西强塞给林果。 “孩子，我知道你恨我，小时候这不也是为了棍棒底下出孝子吗？我打你那是在管教你呀……” 林果突然停住，转头死盯着李有财，怒气爆发了出来，“管教我，那我妈呢，如果不是我护着我妈，只怕她都被你打死了吧。” 苏凌蓉完全被这两人的对话吓到了，她之前只是以为林果的童年过的有些凄惨，却没有想到，会悲惨至此。 她更无法想象，到底是多么巨大的怨恨，才能让林果不顾她在身边，而将所有的怒气都爆发出来。 林果已经拉着苏凌蓉走远，李有财愣在当场，老泪纵横，哽咽道：“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记仇呀！” 他恨呀！他悔呀！ 第63章 生活之中，往往正正得负 回到大学校园里的罗宋生活很有规律，教室，宿舍，食堂，图书馆，四点一线。到了大二，退去许多社团和学生会的职务，罗宋的日子倒是过的清闲了不少，这样他可以腾出来更多的时间去读书，尤其是课外书，在大学的生活里，如果还整天只是看教材，那可就太荒唐了。 生命中最不可辜负者，唯书籍与爱情尔。此时此刻，爱人不在身边，当然就只能读书了。 罗宋读的书很杂，而且也没有什么规律可言，心静的时候读纸质书，心不静的时候就看电子书。他书桌上的书倒是不少，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有《时间简史》，《红楼梦》这样的世界名着，有《纳兰词》，《唐诗宋词》这样文学性极强的诗词歌赋，有《金刚经》这样的佛学典籍，有《三体》这样的科幻小说，有《二战风云》，《孙子兵法》这样的军事着作等等，各种乱七八糟的书，什么都有，但是平常也很少看，到现在为止，连书架上十分之一的书都没有看完。 不仅罗宋如此，罗宋的舍友们也同样如此，书架上堆满了形形色色的书，可是都是装装样子，未曾翻阅，这似乎是现代人的一个通病，买书有瘾，可是叶公好龙，却从不喜欢看书，买那么多书，更像是装点门面，相反，却更加喜欢网络小说，小白文看着有趣，看着爽，也不需要思考，更不需要深刻的去探索就完事了。 最近这两天，罗宋从舍友那里学到了不少知识，其中就有以前接触过的“思维导图学习法”和“费曼技巧学习法”。一番探讨下来，效果不错，于是罗宋便将它们教给陆晓甜，白庭飞他们几个，这样就可以提升学习效率了。 自从上一次他们一起游玩之后，罗宋就陆晓甜，白庭飞，方唯润她们一起建了一个微信群，很多东西都在里面，一起分享。但是这次兴高采烈的罗宋却并没有得到预想之中的回应。见事迟生性又很木讷的罗宋并没有发现，最近好像她们都不是特别的开心。 学校是一座小型的社会，一向好强的陆晓甜，最近和她的同学们之间关系闹得不可开交，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有时候，女生多了，的确会多一些是非，这好像是一个社会常态。 女性的天性之中，或多或少带有一些八卦的潜质，就好像男性的天性之中，或多或少带有一些狂野的性质，更何况这些女生还都是十六七岁，对外面的世界认识很粗浅，有极其叛逆的女生，那自然便会多出许多是非来。 陆晓甜，白庭飞，方唯润在她们班级里面属于外貌气质上乘出众的三个，那么，难免会被针对。人类都有这么一个特性，大多数人要么欺负最弱小的，要么诋毁最出色的。攻击出色者是因为嫉妒心作恶，攻击弱小者是因为虚荣心作恶。好像所有人都应该是一样的，没有差别，那才是对的，你比我好，我要攻击你，你不如我，我就要嘲笑你，厌恶你，这似乎是人类劣根性的通病之一。 而且，很多人往往有一种暴虐的快感，看到美丽的事物，好的东西就喜欢毁灭，热衷于破坏。这一点在娱乐圈之中尤为明显，越是优秀的，越有人喜欢去挖他的黑料，葬送他所有的美好。很多时候红的越快，死的也越快，有些完美是刻意包装的结果，而另外一些真的很无辜。对于大多数的水军和键盘侠们而言，淹死在人们恶意，有些甚至不能称之为恶意的海洋之中，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且冤死也就冤死了，你又能如何呢？ 白庭飞的悲剧或许便是源于此，世态炎凉，人心刻薄，世界的无情，爱人的背叛，朋友的不理解，亲人的不关心，以及世俗的偏见，最终彻底毁灭了一个如同花季一般美好的少女。而这个悲剧毁灭的不只是她一个人，还会波及到更多的无辜。 人们总是会说一句，距离产生美，但是，在爱情里，这句话并不实用，越来越遥远的距离，并不会产生美与爱，只会产生悲与苦。多少情侣爱的情真意切，爱的轰轰烈烈，爱的信誓旦旦，爱的惊天动地。可是最终却都逃不过时间和空间的魔爪，被时空阻隔而烟消云散。 如果大街上，你拦住十对情侣，做一个调查，十对情侣之中有九对都是不愿意接受异地恋的，因为那真的太煎熬了。世间最苦者，不过相思不得相见而已。 于是，这场恋爱之中的第一次危机—异地恋降临。不止罗宋和陆晓甜，林果和苏凌蓉同样如此。 异地恋的苦，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够真正的明白，明明是有对象，拥有爱情的人，却要过得比单身狗惨多了，至少人家可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但是你却只能饱受异地恋的煎熬，对着手机谈情说爱，倾诉你的相思之苦。然后变得脆弱，变得敏感，变得无可奈何，变得无能为力。 当爱人告诉你，她生病时，你除了安慰，劝解，叮嘱她按时吃药，好好休息之外，别无他法。无法飞奔到她的身边，更无法亲自照料，无论是刮风，下雨，天冷，天热，你永远都无法站在他的身旁，和他一同感同身受，和他一起携手前行，却只能对着手机说那些，连自己都不愿意再听的话。 初恋时的少女天真可爱，往往都会觉得自己便是这个世界的中心，自己便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初恋是的，他们都是那般单纯，觉得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两个人相爱多包容一点，多为彼此考虑一点，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 然而，真正的经历过异地恋的人，才能够明白这种深深的痛苦与无助。 长久的思念不堪，忍受的孤独，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知道是从哪一件小事开始，渐渐的，从无话不谈，变成了无话可说，从相知相恋变成了各自敷衍。随之而来的便是生气争吵，然后就是一言不合就拉黑，稍一生气就拉黑，显示微信拉黑，随后qq，电话，凡是一切可以通讯的工具全部拉黑。拉黑完之后又舍不得，气消了之后又重新拉回来，然后一遍一遍的重复。 距离远了，热情消散了，心也就渐渐的远了，手机再如何亲切，终究是无法弥补现实之中，千里之外的遥远。 每天一个人学习，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幻想美好，一个人熟悉孤独。开心的事情无法分享，难过的事情无人倾诉，隔着手机屏幕，你永远也无法真实的感受到对方的关切与温暖。 然后所有的热情都被冰冷的现实冻结，会因为那么一点小小的微不足道的事情，失望吵架，没有来由，没有原因。刚开始的时候还会连哄带劝，身边的人也会帮忙劝解。 但是渐渐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激情消散，热度递减，吵架会不自觉的变成冷战，嘴里说着相互理解，到最后都是觉得对方无理取闹。矛盾越来越多，火气越来越大，彼此都很辛苦，都开始了厌倦。 再然后就是，他不在刻意去问她身边的各种事情，因为他怕她说：“跟你说了，又能怎么样，你又不能陪着我！” 她也不在敢在他上课，学习，读书，和同学聚会的时候打电话发消息给他，因为她怕他会嫌自己太粘人，太烦，不给他留下自由独立的空间。 他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害怕自己会说错话，惹她伤心。她也开始闹小脾气，各种耍小性子，告诉他，今天自己受到了几份情书，有哪个男生在暗恋着她，原因无它，只是想让他再多关心一点自己而已。 聊天少了消息，也不再秒回了，心里思念如泉涌，现实中却早已经有了隔阂，期待着下一次相见，却无法度过不见面的这段苦日子，然后习惯一个人走，习惯手心没有温度。他着她买的衣服，却看不到她快乐的笑容，她戴着他买的戒指，却感应不到另外一只戒指的存在。 看着手机一遍遍的打字，又一遍遍的删除，抱着手机一刻一刻的等待，又一刻一刻的失望，然后会发现自己越来越敏感，越来越孤独。深夜里魂牵梦绕的思念，睁开眼却是千里之外的无助，她一遍遍的看着他写给她的情书，他一遍一遍的看着她的照片。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 不知如何开口，更不知如何结束一个小小的误会，会被无限放大大道吵了好几架，也没有弄清楚他们到底在吵什么。而这一点在林果和苏凌蓉的身上体现的更为深刻。 一般的情况都是，林果会首先绷不住，承认错误：“亲爱的，我错了。” 苏凌蓉就会紧接着追问：“你错哪里了？” 可问题是，林果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底错在哪里了，然后苏凌蓉就会更加生气道：“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到底错在了哪里，你只是在敷衍我。”于是，男生就真的成了敷衍，没有态度，女生就真的成了无理取闹，不可理喻。 在异地恋里很难说清楚谁对谁错，他们都在以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努力的挽回和迎合着对方，但是却越弄越糟。 在数学上，正正得正，负负也得正。但是在生活中则恰恰相反，往往正正得负，负负正得负。站在不同的角度认为的两件对的事情，往往到最后就是错的。 很多人都会喜欢去看宫崎骏的动漫，罗宋也不例外，因为它看似玄幻，实则真实，看似飘渺，却是最朴实的人性，果树所结的哲思之果。 比如那一句：“你的城市下雨了，很想问问你有没有带伞？但想想还是忍住了，因为我怕你说没带，而我又无能为力，就像我爱你，却无法给你想要的陪伴。” 初听这段话的时候，只感觉唯美而治愈，但是，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明白其中的酸楚，一切的一切，只剩下等待和期盼。 第64章 没有陪伴的爱情，不是爱情! 很多时候陆晓甜都在默默的告诉自己：“不要过度敏感，不要沉醉与幻想而不顾现实。”可是她忘记了，她也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而已，更何况，最近经历了白庭飞的事情，更是让她有些神经大条。 正处在不成熟，叛逆，敏感，渴望陪伴的阶段，又如何能够做到自己如所想呢！他一遍一遍的抚摸着手机，一遍一遍的期待着他的消息，都快要把自己逼疯，她想要的不多，只是想要个陪伴而已，可是就是这样，确实他无法给予的，时间和距离的折磨，都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吵架，和好，然后再吵架，再和好，如此反复，疲于奔命不说，而且没有实际的意义，眼看着，这第一次的爱情危机，马上就要因为异地恋的折磨而面临崩溃之时，终于，实在忍不住的方唯润出手了，强制没收了陆晓甜的手机，然后在群里面把罗宋和陆晓甜两个人铺天盖地的骂了一遍。 “异地恋本来就很苦，你们两个人这么整天吵来吵去有意思吗？不仅你们两个痛苦，弄得我和白庭飞也很痛苦好吧！” “这两天不要联系了，好好想清楚，要继续就继续，要分手就分手。” “罗宋，你也是，小甜甜只是个小姑娘，你就不能多迁就一点嘛！多让着一点嘛！你不知道她有多爱你吗？” “整天在我们旁边都哭成什么样子了，你不心疼，我们还心疼！” “还有你，陆晓甜，整天作，真的要把你男朋友作没了，非得逼死人家，你才会开心吗？” …… “最后，还有你，白庭飞，你也该醒醒了，不要再执迷不悟了，黄家玮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你不要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连着将近半个小时，这种骂声就没有停止过，这些破迫使，罗宋和陆晓甜两个人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他们这段关系。至少因为他太喜欢而造成的悲剧和危机应该如何度过？难道真的要闹到分手的地步吗？不欢而散，从此相忘于江湖，但是他们两个都不愿意看到的，虽然时常会吵架，但是他们却从来没有想过要真的分手。 湖畔的微风暖洋洋的吹着，罗松坐在草坪上，静静的思考着。 鲁衍其实早就发现了罗宋这段时间里时常心不在焉，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单独找他谈谈。趁着这会儿，正好有时间，鲁衍便走了过来，坐在罗宋的旁边。如果说那边白庭飞和方唯润兼职着陆晓甜的爱情导师的话，那么，这边，鲁衍便是罗宋的爱情导师了。 “哎呦，我宋哥呀，不就是谈个恋爱嘛！看把你给愁的，什么烦心事，兄弟帮你解决。” 耳畔传来鲁衍的关心之声，罗宋抬头望着天，享受着湖边的风和日丽，说出自己最近的困惑，不知该何去何从。 “哈哈哈哈！“鲁衍极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我宋哥也有陷入到爱情困惑，不可自拔的地步，前些天不是天天给我们这帮单身狗撒狗粮吗？一打个视频就是一两个小时，全然不顾我们的感受，现在遭报应了吧？秀恩爱，死的快，看吧，我没说错吧！”鲁衍自顾自的在那里开着玩笑。 罗宋怒目圆睁，道：“你嘴上积点德行不行，你是来帮我的，还来数落我的？” 鲁衍笑道：“行，得嘞，说正事。” “你听我给你分析哈，爱情这东西，它需要经历时间的考验和距离的洗礼，但是，这个时空间距的度的把握的很重要，要有激情，浪漫的瞬间也要有平淡的长足陪伴，这两者结合起来，爱情才能长久，所以为什么说小别胜新婚呢！” “但是，小别，是爱情的调味剂，长别，那可就是爱情的坟墓了，尤其是像你这种爱情小白，这个度的拿捏很重要，把对方晾的太久，没有水源的补充，它就会干涸，就会干死，你懂吧，就会变成荒漠，当然长不成参天大树，更不要说结出果实了。所以呀，及时的跨越地域的限制，注入新的水源很重要。” 鲁衍还举起了例子，道：“就好像一条你们北方的河流一样，刚开始产生好感，只是一汪清泉浅水；然后不断的拓展视野，认识彼此，了解对方，发现对方的好与不好，既要接受高山冰雪融水，也要不断的吸收山沟里面的小股溪水，这样才能汇成爱情的河流，滔滔不绝的流向海洋。异地恋就好像是河流，遭受到了寒冬的鞭打一样，慢慢的水源少了，河流变小了，有些好点的还能结上一层厚厚的冰，河床下面还有水流可以继续，有些惨点的就此断流，也就分手了。而且，冬天越长就越危险，越是没有新鲜的水流注入，就越是容易断流，干涸，多少爱情都是死在这样的异地恋冬天里。要破冰，要有未来，要不断流，就只有两个办法。” 罗宋惊呆了，还能这么举例。不过，眼下他更关心的是：“什么办法？” “第一，挖地下水，补充水源。第二嘛，想办法给感情升温，温度高了，春天来了，冰雪融化河流，萧栋那么自然而然危机度过，浩浩荡荡，一路而下，冲破一切阻隔，直奔大海，步入婚姻的殿堂。” 罗宋想了想，理解了好半天，才道：“你的意思是因为异地恋的缘故，那些原本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可以解决的问题，矛盾渐渐积累成了一层厚厚的冰，但是冰层之下一有着少量的流水，还在维持着这段感情，而一旦冬天的时间过长，或者依旧冷战，把这最后的温度也消灭掉，那么，彻底冰封，河床干咳，从此断流，也就走到了分手的地步。” “所以要么找身边的朋友或者闺密帮忙维持感情，等待救援，要么我去找她，或者她来找我，注入新的水源，给感情升温，那么自然，春天就来了。” 鲁衍笑道：“呦，还是我宋哥懂我，一点就通！” 罗宋无语道：“别说，你这理论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鲁衍越发得意起来，道：“对头，就是这样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没有什么事情是见一面，在一起，一个拥抱，一个亲吻解决不了的，不失时机的相见相拥，比你这柏拉图式的相思相念有用多了。” 罗宋双手往后一靠，伸了伸懒腰，好像豁然开朗，望向不远处的雪山，自言自语道：“是啊，且听风吟，静待花开才是爱情的常态，没有陪伴，只有思念的苦苦支撑，那不是爱情呀！” 罗宋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有新的消息发了过来，罗宋拿起来一看，吃了一惊，连忙问鲁衍道：“你给我转钱干嘛？” 鲁衍笑道：“借你的呗！我还不知道你，遇到个好姑娘，不容易，能看上你全心全意的对你的就更是难得，别因为异地恋就此错过，你本来就偏向于含蓄，保守，肯定是没钱，又不能跟家里要钱，不然，肯定去找你女朋友去了，先借你点，够你来回路费，下个月请我吃饭，还我就行。” 罗宋充满感激的看着鲁衍，上大学以来，他给他的帮助的确不少，堪称中国好舍友。罗宋嘴角动了动，除了说谢谢，他也不能再说什么别的了。 罗宋咬了咬嘴唇，的确，经济问题才是最重要的问题，没有遇到最爱的人，之前根本都意识不到自己有多穷。不好好谈个恋爱，都没有人生奋斗的动力。 异地恋之中，偶尔的相见，虽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却可以解决当下的许多问题，治标不治本，但是可以治标就有了治本的希望。 良城科技学校。 陆晓甜最近也是十分的苦恼，学业，爱情，事业都不顺。 在学校里，他们这些学生之间各种各样的小团体越来越多，矛盾也越来越多，刚开始的时候还挺好，后来慢慢的越来越了解，小女生的心机，也就越来越表现了出来。欺凌，争斗，耍心机的事情层出不穷，互相看不顺眼，经常闹矛盾。 事业上，陆晓甜也开始学其他人做起了微商，一边上学，一边利用闲余时间赚点外快，但是，微商这一行，也是相当不好做，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至于爱情嘛，更是焦头烂额，没有陪伴的爱情，不是爱情！相思不得相见，相爱不能相守，这是世间最大的苦，最痛的劫。有那么好几次，她真的都要坚持不下去，想要和罗宋提分手。 就在上次方唯润调解之后的第二天，陆晓甜便发了一条消息给罗宋：“我们分手吧，我实在接受不了你不在身边的日子，我一个人坚持不了了。” 白庭飞和方唯润还以为她是在耍性子，开玩笑的。但是，罗宋却知道，她说的是真的，既然无法忍受相思之苦，倒不如斩断情丝，相忘于江湖，对彼此都是解脱。 思考良久之后的罗宋给陆晓甜这样回复道：“亲爱的，你如今所遭受的，也正是我所经历的相思之苦，我完全明白，你之所以这样做，不是因为你不够爱我，却恰恰是因为你太爱我了，而我也同样是的。爱情就是这种，先苦而后甜，我们不应该在痛苦之时这么轻易的放弃彼此，我们还可以熬过现在的苦，可以有更加美好的未来。” “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瓜田李下，携手相伴终老，恋爱，结婚，有家，有未来。” “你说过的，只要我们以后在一起了，房子可以不用大，只要可以给你一个施展厨艺的地方即可，钱可以不用多，足够正常的生活即可，我们一起工作，一起打拼，一起看花花世界，一起孝敬双方长辈，这些当然都是我们共同的愿望，所以为了这美好的以后，请让我们再多坚持一些时间，让我们再多给对方一些成长的时间吧！” 然而，陆晓甜却这样回应道：“遇见了你，日月温暖，星河有光，远方有诗，梦里有你。爱上了你，行也思君，坐也思君，花开半夏，归家有望，心扉敞开。” “我空空如也的无名指也带上你的戒指，我深邃的双眸散发光彩，满眼皆是你，” “但是，用手机来维系的感情，终究是不牢靠的，就这样吧！” 第65章 暮然回首，那人却在晨光熹微处 不止是陆晓甜，她的闺蜜白庭飞这边的爱情也同样陷入了危机。 白庭飞和黄家伟是在莞州认识的，当时，白庭飞她们被学校派往莞州的电子厂进行勤工俭学。莞州作为极为着名的工业城市，相对的休闲娱乐设施也很多。 那天，正好她们之中有人过生日，于是陆晓甜，白庭飞，方唯润她们便一起为人家庆生，后来，可能是实在不堪电子厂流水线工作压力的重负，她们也学着追人家借酒浇愁，用酒精来麻醉自己。也就是那一次，白庭飞第一次见到了黄家玮。他英俊帅气，唱歌好听，还会调酒，而且主动过来搭讪了白庭飞。他们聊的很投缘，便各自留了联系方式，白庭飞也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成为她之后的男朋友。 后来，有一次，白庭飞又和家里面吵了一架，便去酒吧喝酒，实在没有想到，会被有心人算计，差点被捡尸，正好是黄家玮的及时出现，救了她。于是，后来，他们两个便在一起了。 那个时候，白庭飞感觉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生，他幽默风趣，浪漫风情，他给了她所有想要的和没有想过的，满足了他的所有幻想，甚至还有点小坏，总是能出其不意，不经意之间便拨动她的心弦。 然而等她离开莞州，回到春城之后，好像一切都变了，她所追求的爱情变成了将她折磨成风的恶咒。 他依旧甜言蜜语，依旧套路无数，可是却感受不到曾经的温暖。她就像是网络这一头的一个傻逼一样，整天听着他的动人情话，却见不到他的人影。 然而，如果是这样，倒还罢了，白庭飞会莫名其妙的收到骚扰短信，有个老女人甚至骂她是小三，可是每一次白庭飞找黄家玮对质的时候，黄家玮总有各种办法可以轻松的把她绕进去，甚至指责他不相信自己，让白庭飞甚至越来越觉得她离不开他了。 就在前段时间，黄家玮忽然告诉白庭飞，说他要过来找白庭飞，在这边找一份工作，好好陪着她。 白庭飞一听，满心欢喜的以为黄家玮是过来找她的，他已经把莞州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他们或许可以真的修成正果了，甚至于，白庭飞还为此专门在外面给黄家玮租了一间房子。 然而，其实，她不知道的是，黄家玮只是过来躲避仇家的。 不久之后，白庭飞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为了这场她心甘情愿付出一切的爱情，到底付出怎样巨大的代价，沉浸在爱情之中的她，丝毫没有意识到灾难的降临。 说真的，刚开始的时候，陆晓甜甚至还有点羡慕白庭飞和黄家玮之间的爱情。因为黄家玮他总有各种各样的办法，可以把白庭飞逗得花枝乱颤，虽然有时候也会惹得白庭飞大发雷霆。但是，黄家玮很会女生开心，吵完架之后又是你侬我侬甜的不行，不像罗宋那个木头直男，除了会静静的陪她，偶尔给她涂点情绪之外，一点都不浪漫，也不会套路，不知道应该如何把满满的深情表现出来。 女生就是这样的矛盾，一边要求自己的男朋友要诚实本分，另外一边又要求男朋友情商高，会哄人，甜言蜜语。有人觉得，这两者其实并不矛盾，但现实中，往往会使矛盾的。某个层面上讲高情商，其实也是谎言的一种高级表达形式，因为，有些话说着说着连自己也分不清真假了。所以文化这东西真的很强大，总是能够自圆其说，总是可以进行黑白对错的无缝转化。上一秒还在视死如归，下一秒就可以识时务者为俊杰。 但是，最近，陆晓甜对白庭飞的这个男朋友黄家玮也开始抵触了起来，因为她感觉，黄家玮对白庭飞的态度越来越不好，还时常会找白庭飞借钱，这让陆晓甜不能忍受，身为一个男子汉，居然还要只是个学生的女朋友给你花钱？真的是太过分了！而且，如果不是某一次，陆晓甜正好发现，白庭飞到现在还瞒着她们。陆晓甜也劝了几次，说要不然算了。只是，沉迷在爱情中的白庭飞，却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更为重要的是，白庭飞还居然帮黄家玮辩解说，黄家玮只是还没有遇到成功的时机而已，他一定会成功的。 这样陆晓甜也开始对照自己和罗宋的情况，一度开始怀疑自己，这种飞蛾扑火的爱情，到底是对是错，于是，也便有了那次陆晓甜和罗宋提的分手。 然而，当罗宋再一次站到陆晓甜面前的时候，所有的误会，所有的痛苦，瞬间都土崩瓦解。 那天，是周六，晴朗的早晨，起来刚洗漱好，准备要去吃早餐的，陆晓甜忽然间手机响了起来。 陆晓甜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罗宋打来的电话，不知不觉间又走到了荷塘旁边，那个他们曾经约会的地方，她多么希望在这个熟悉的地方可以见到她朝思暮想的人。 陆晓甜接起来电话，道：“今天早上很早啊，怎么不发早安，直接打电话过来了。”虽然昨天晚上他们还在吵架，但是今天早上又重归于好了。 “当然是知道你想我了呗，还不赶紧早上给娘娘您请个早安。”罗宋道。 “哼！想你又怎么样？也就只能是想了，还不是在手机里面说想你，谁知道现实中是不是真的想，有本事你倒是现在出现在我面前呀！”陆晓甜没好气说到。 “那好，你闭上眼睛，说不定睁开眼睛我就来了。”罗宋道。 陆晓甜冷笑一声，道：“那要是我睁开眼睛看不到你，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呗！”电话里传来罗宋调皮的声音。 陆晓甜感到一阵惊奇，如果是平常，她说：“罗宋，我要在明天早上看到你。”或者“罗宋，我限你24个小时之内来找我。”之类的气话，罗宋一般都会沉默，然后解释，诉苦，怎么今天忽然不一样了？ 陆晓甜心里面咯噔一下，然后四处望了望，也没见人影，失望的否定了这个想法。 那怎么可能呢？距离那么远，而且又是早上，她摇了摇头。 “哼，又是敷衍我，哄我开心！”她心里一阵失落，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闭上眼睛没有啊？”罗宋在电话里面催促道。 “好吧！既然你想玩个小游戏，那我就陪你玩呗，看你待会儿怎么收场？”生活还是需要仪式感的，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是，还是希望有奇迹出现。 虽然，她已经有所猜测，待会儿罗宋无非是发张自拍，或者打个视频过来，然后就算见面了呗！ 不过，这大清早的陆晓甜倒也不想破坏气氛，很配合的闭上了眼睛，然后倒数。 很快，十个数就数完了，陆晓甜睁开眼，毛都没有，连她预想的自拍或者视频都没有。又被耍了，陆晓甜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盼望着奇迹的出现，可惜没有出现。 “人呢，你死定了，又敢耍我，很好玩是吧，一次又一次让我失望！” “很好玩呀！”罗宋笑道：“你个傻瓜，都不知道回头看的吗？” 陆晓甜放下手机，缓缓的回头望去，然而，奇迹就真的这样发生了。 只见晨光之下，站着一个少年，风尘仆仆而来，一如当初站立在荷塘之畔，好似芙蓉笑颜，又似晨光微语，她曾无数次在梦中设计过重逢的场景，却没有想到原来现实中也可以，蓦然回首，少年却在晨光熹微处。 陆晓甜终于忍不住，险些喜极而泣，就那样怔怔的站着，完全不敢相信这一切。没有像上次那样飞奔而去，投入他的怀抱。 “你真的来找我了？”陆晓甜，还有些沉浸在梦中，不敢相信。 “对呀，我来找你了。”罗宋笑道。 陆晓甜十分诧异问道：“可是，明明我刚刚都没有看到有人，你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 罗宋笑道：“因为我会变魔术呀，现在就变出来了。” “这么大清早，你怎么过来的？”陆晓甜关切的问道。 罗宋抿了抿嘴唇，开玩笑道：“昨晚在梦里梦见你了，然后就是那么穿越过来的呗！” 陆晓甜笑骂道：“又骗我，肯定是昨天晚上坐着火车过来的，一夜都没有睡好吧！”关心的看着他。 “还好啦，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我的，能见到你，真好！”罗宋把陆晓甜揽进怀里道。 “那你这次来，要呆多久呢？”陆晓甜问到。 罗宋有些难为情的说道：“一天呗，明天我就要回去了。” “受了这么多苦，就为了来陪我一天，你这么做值得吗？”陆晓甜满心欢喜，却也同时心痛如刀绞。 “只要能让你开心快乐，一切都是值得的。”罗宋含情脉脉说到。 陆晓甜忽然有些懊悔，道：“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一直惹你生气，让你跑这么远来找我。” 罗宋摇摇头，点了一下陆晓甜的鼻子道：“没有啊！我也有很多错的，对你不够温柔，不够体贴。” “我以后再也不会和你吵架了。”陆晓甜有些眼泪汪汪的说道。 “好了，没事，以后乖乖的，我们不吵架了。”罗宋轻轻拍了拍陆晓甜。 陆晓甜点点头，深情款款的望着罗宋，在他的脸颊上献上深情一吻。 罗宋一惊，连忙往四周看了看，还好，这里相对偏僻，没有多少人。“不怕被别人看见呀！” 陆晓甜摇了摇头，道：“只要你出现，别人就都不重要了，因为这个世界只剩下你和我，你就是我的全世界。”面对如此的深情告白，又有哪个男人不爱之若狂呢！ 于是，这一场因异地恋而引起的恋爱危机，就在这样一个浪漫而温馨的早晨，彻底消散。 与此同时，白庭飞也来到了黄家玮的身边。 白庭飞问黄家玮道：“你都过来一个月了，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吗？”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黄家玮反问道。 白庭飞一愣，不知道为什么黄家玮会这么问。 “你不相信我了。”黄家玮道：“你要是不相信我了，不爱我了，那明天我就走，你重新找个男朋友吧！” 白庭飞赶紧拉住黄家玮，道：“没有啊，我很爱你的，我相信你呀！我不会去爱别人的。” 黄家玮道：“那这样，要不然，你跟我去海都吧，我们到一线大城市去打拼，我在那边已经找到好工作了，不要在这里上什么中专了，没有意义！” 白庭飞愣住，完全没有想到，黄家玮怎么会突然提出这个建议。 “我说真的，你考虑考虑。”黄家玮道。 第66章 紫罗兰与粉蔷薇 在阳台上，罗宋看着面前的一盆花，仔细地读着养花说明，时光回到半个月之前，已经从春城回来的罗宋，忽然收到了，陆晓甜寄过来的快递，说是要送他一份礼物。还挺神秘，陆晓甜还不说到底是什么，直到罗宋打开以后，才发现居然是个盆栽，而且还是非常难得的紫罗兰，这可把罗宋给高兴坏了。要知道紫罗兰在花语之中的意思，可是永恒的美，无尽的爱，这种浓浓的爱情表白，可是透着一股温情脉脉的幸福之感。 罗宋感慨一声，现在的快递业可真的是发达，连活着的鲜花都可以配送，拿出紫罗兰，按照说明书上的方法栽培好，以后罗宋就把它放在阳台上，让它充分的感受到阳光的喜爱，然后就仔仔细细研究起种花的心得来。 “呦呦呦，这一股恋爱的酸臭味，我宋哥可以呀，这都研究上花了，不得了呀不得了，这爱情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罗宋他们宿舍几个人调笑着。 “你们也可以种几盆嘛，咱一起养，这宿舍里面有了花多好，一下子就有了香气，有了颜色，有了生机，对不对？看着都很养眼。”罗宋笑道。 “别了，还是你自己种吧！我们就不参与了。” 爱情的贡献是双方的，既然陆晓甜送了罗宋一盆紫罗兰，代表着无尽的爱，那么罗宋当然要有回礼才可以。于是，他开始真正的爱上了花，在网上查阅了大量的资料，这才发现，原来花草的世界居然是如此的美妙和神奇，更是有着那么多的花语隐喻。 比如红玫瑰是热恋，粉玫瑰是初恋，白玫瑰是天真，绿玫瑰便是青春，蓝玫瑰则是神秘，香槟玫瑰却代表着梦幻之境，光只是玫瑰，便已经有了这么多分类，其他的花就更是数不胜数。种类，名目众多，而且每一种颜色，不同的数种，不同的数量都有着不同的含义。再比如莲花之中，雪莲最为纯洁，银莲意为期待……世间万千种花草都有着不同的花语，代表着不同的自然与美丽。 罗宋在网上找了许久，深思熟虑之后，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 粉蔷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罗宋在心里面赞叹陆晓甜还真的是别出心裁，别人送花都送的是成品花，而陆晓甜偏偏喜欢和罗宋一起养花。这又何尝不像她们的爱情呢？ 爱情嘛，当然是需要细心呵护，浇灌培育的了，只有一起来守护，才会有美好的结果。 挑了半天，最终决定就粉蔷薇了，想象着陆晓甜看到礼物的样子，罗宋心神激荡，陶醉其中。 我们不仅互相互送花来表达爱情，我们更要一起养花来培育爱情，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又嗅了一口花朵和泥土的香气，罗宋顿时觉得心旷神怡，这就是爱情应该有的味道。 下午的阳光十分柔和，罗宋轻轻地把它放在阳台上，既可以充分进行光合作用，又不至于让花朵被阳光晒伤，温暖的阳光洒在花朵上，花瓣紫红花萼白里透明，在绿色枝叶的映衬之下，仿佛散发着紫红色的光芒，令人陶醉其中，如果你仔细端详，认真聆听，点点微光，从花中升起，飘散，会感受到自然分子的活动，花瓣芬芳的律动。 于是此后的罗宋又多了一项工作，那就是悉心培育和呵护这朵象征着他们爱情的花朵。隔天浇水，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放在阳台上，既要保证通风和充足的光照，同时又不能让太阳伤到它，真可谓是煞费苦心。 几天之后，陆晓甜就发过来消息告诉他，她已经收到了他送过去的粉色蔷薇花，而且，她一定会好好的悉心培育他们的爱情的。 蔷薇花很适合盆栽的，外形好看，观赏度高，花色艳丽，陆晓甜说放在她们宿舍里面，感觉她们整个宿舍的品位都提高了。 过段时间就要到五一长假了，罗宋已经早早的请好了假，准备二度开启恋爱长假之旅。本来罗宋是打算去春城找陆晓甜的，但是陆晓甜却说，每次都是罗宋去找他，那么，这一次，便换她来找罗宋吧，热情浓烈的奔向爱人。 于是欣喜若狂的罗宋，立刻开始查找攻略，向已经从事旅游业的学长学姐们请教并且制定旅行计划，他甚至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象着他们牵着手徜徉在这美丽的国际旅游大都市之中，尽情地享受着快乐与自由，他双手插在衣兜里，看着高耸入云的雪山，他承诺过要带她去北方看美丽的雪景，既然暂时不能实现，那就先来看看南方的雪山吧！ 罗宋开始根据自己搜索到的信息制定计划，五一的长假就是七天之多，抛开路程时间，他们还有六天的时间，可以肆意的挥霍，于是他开始动笔设计，他把第一天游玩的中心是放在了古镇，丽水是有名的旅游城市，自然景色优美，文化底蕴深厚，又是纳西族，傈僳族等少数民族的世居之地，保留的太多原始文化独特的自然与人文景观，吸引着全世界人民的关注，让无数人将这里奉为人间的自然天堂之地。 纳西族是一个历史极为悠久民族，最早起源于古代羌人南迁，有着自己的民族文化，历史，文字，语言，至今还保留着原始的象形文字，远古时代，巫舞一体的古老文化，在这里依然还有影子留存下来。 在如今西方资本工商业文明占据世界主流文化的时代，人们在繁忙的城市之中，疲惫不堪。来到这里，却能够感受到自然的气息，忘却诸般烦恼，只享受片刻的宁静，也算是这个城市的魅力所在吧。 罗宋渐渐的就爱上了这个地方，他会去听那些已经没有多少人在意，只有一群老人还在演奏的古老洞经音乐—东巴古乐。只要有时间，也会经常去参加当地的篝火舞蹈晚会—打跳。闲着没事的时候还会跑到万神园里面，去看那些奇形怪状的古老图腾文字。去跑到周边的藏传佛教寺庙里面去看喇嘛们的日常佛事活动。甚至在“三多节”的那一天，像当地人一样去跑到“三多阁”之中，听“老东巴”（巫师）讲解他们古老的神话传说。 而且罗宋还发现很神奇的一点，几乎每个民族都会有自己相应的创世史诗，爱情史诗和战争史诗。这是宗教都绕不开的话题。 东巴教的创世史诗名为《崇搬图》，英雄史诗名为《东埃术埃》爱情史诗叫做《鲁般鲁饶》。翻译成汉文，罗宋还能看懂一部分，但是，如果只是单纯的听老东巴在那里唱的话，就完全是一种娱人娱神的活动罢了。 当你的心灵真正安静下来之后，你不会觉得这些古老的文明遗传很可笑，只会沉浸在这种情景之中，去感受人与自然的交流，所以，也没有必要非得弄懂它到底在说什么。 人类许多古老的史诗宗教经文，从来都是唱出来的，很少有人能真正懂得，尤其是在这个众生浮躁的社会之中，更没有人愿意用心灵去体会这种古老歌谣，去感受历史支出的人性之美，古老文化所流传下来的文明之美。 科技文明高度发展的今天，非物质文化遗产也越来越少，传承中断，文化断代，也不知道这是人类的幸运还是不幸。 或许，正如许多人所说，今天的我们只需要关心金钱就可以了，其他的一切都可以往后靠，都不再重要，但是这一点的确是很悲哀的。 音乐真的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许多古老的文明密码都是以传唱的方式得以保留下来，在以前的古老部落文明时期，没有什么烦恼，是唱歌跳舞解决不了的。 当唱诗班的儿歌响起，当川江上的号子放浪，当陕北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当草原上的姑娘们与情郎对唱山歌……这些就是自然最美妙的乐章，上天让人们生活心情奔忙的同时，也赐予了人类音乐与舞蹈，来赞美世界和自然，当然，还有爱情。 那个时候的人们好像都特别容易满足，反而是今天的我们越来越不知道该如何快乐，追求也千奇百怪，甚至变态了起来。 “案牍劳形，且将读书作案牍，山林适性，且将城市作山林。”这是清代诗人王初相的两句诗，却更适合于现在的大多数人。 回到学校的林果，依旧很忙，却还是每天都不忘记更新自己的微信公众号，尤其是对于那些古老的故事，尤为偏爱。罗宋总觉得林果似乎是在寻找些什么，只是还不清楚具体而已。 他们两个人有时候也会进行深度的合作，罗宋会自己带着朋友的相机，走出城市去附近的很多有意思的地方转转，去看宗教文化，去看民居特色，一方面帮助林果输送素材，另外一方面也为自己日后进入行业积累原始知识。 林果和罗宋一样，自小生长在农村，又偏爱历史，所以对这些原始图腾，宗教文化，古老哲学的极为痴迷，罗宋甚至觉得他去学考古还差不多。 罗宋和林果他们两个之所以能够成为朋友，大概也是因为有这样一个共同点吧。就好像罗宋觉得哪个民族每个宗教都有着不同的创世传说？不同的神明体系，不同的灾难自救，只是这些东西，看似迷信，但是如果去掉表面的表达形式，去探究它的内涵体系，那么或许可以找到更多的古老文明密码，也就会对人类历史，人类文化有更多全面的了解，或许会对探究人类的未来之路，也有很多帮助呢！这一点倒是和林果不谋而合。 第67章 旅游攻略，点滴幸福 罗宋看着自己在信签纸上写下的旅游攻略，有些沾沾自喜，暗暗称奇，单单只是丽水就已经足够，他们好好玩了六天了。 第一天罗宋是这样安排的，接到陆晓甜之后稍作休息一下，先在大研古镇转一转，领略一下古城的美丽，然后下午的时候罗宋准备带陆晓甜去到他们学校看一看，看一看他上学读书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那么，到了晚上重点就来了，束河古镇才是最适合晚上玩的地方，安静，惬意，还会遇到不少在古镇街道上拍婚纱照的情侣，听听音乐，喝喝茶水，远离城市的喧嚣真正拥有一方属于自己的天地。天色渐暗，音乐响起，篝火点亮，“打跳”正式开始，尤其是像罗宋和陆晓甜这样的小情侣，跟着领舞，和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友一起放下身份，载歌载舞，是非常有利于小情侣感情升温的。 第二天，罗宋的安排就很别出心裁了，不是去雪山或者其他地方，而是直接报个旅游团前往那神秘的东方女儿国—泸沽湖。现在的许多人都喜欢自驾游，或者自己组团出行，但是作为经费并不怎么充足的罗宋来说，还是深知报团是最经济最划算的。 为什么会把第二站选择在泸沟湖呢？可能是因为，罗宋觉得，那里才是真正的人间净土吧！ 而且他也确实被那古老而神秘的母系氏族社会所吸引，想要去一探究竟，并且山水秀丽，人情纯朴，陆晓甜也一定会喜欢的。 摩梭人是属于纳西族的一个分支，有着古老的传承，与现代社会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这或许才是它的吸引力所在吧！ 作为一个接受了高等教育的大学生而言，罗宋对这个古老而伟大的民族后裔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和崇拜之情。 许多人都会道听途说关于很多“摩梭走婚”的习俗，甚至很多游客抱着猎艳的心理，不远千里而去，以至于很多人以此为噱头，从事各种违法乱纪的活动。但是这一点他们完全错了。“摩梭走婚”可完全不是他们所理解的那种，“混乱”是完全对这种古老文化的曲解。很多人为没有那期待已久的“艳遇”而懊恼，殊不知那只不过是他们对文化的无知罢了，哪里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发生呢？ 与他们所想的“混乱”正好相反，这个神秘而古老的部落，反而保留着人类最原始的天性—善良。反而越是文明，越是先进的我们现代社会，却越来越丧失了曾经的善良与罪恶为伍，与魔鬼相伴。 摩梭人的母系氏族社会反而更加的稳定，更加的友善，更加的得亲密，哪像我们这些山外之人，整日忙于勾心斗角，利益纠缠，却反而不如人家活的自在潇洒。 在泸沽湖住过，或者真正了解过摩梭人的历史文化的人就会知道，“走婚”乍一听让人浮想联翩，其实，却是极为稳定，极为自由的一种婚姻仪式，比起如今大山之外文明社会的“一夫一妻制”还要更加的稳定和谐。在这样的婚姻之中，其实真正的走婚对象是固定的，人的自然天性和道德规范根本就不允许他们有邪恶的罪孽产生。如今我们听到的流言蜚语，却大多数都只是外人强行施加给他们的标签而已。 在摩梭人的婚姻制度之中，因爱而聚，因情结合，自由且忠诚，不存在利益纠葛，更不会同床异梦，无论是结合还是离散，都是以感情为前提，没有强迫，没有利益，没有纠纷，社会秩序自然非常和谐。 他们之间家庭成员亲密友好，简单和睦，这是古老文化的底层价值所在，是人类私有制产生之前良好而和谐的社会状态。所以根本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离婚，没有单亲家庭，没有家产之争，没有家庭矛盾，更不存在什么第三者之类的人民社会疾病，也不会存在什么，因为家庭矛盾，利益纠缠而引发的不良事件。他们相亲相爱，互相体贴，真正可以做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只有我们所羡慕的快乐与温馨，却没有文明社会的烦恼与痛苦。 罗宋甚至想过，如果以后有了足够的生活物质基础，在那里定居下来，整日与青山绿水，白云蓝天相伴，划着小船荡漾在湖水之中，看云卷云舒，数星辰大海，爬高山秘境，听湖水缠绵，且听风吟，静待花开，闲戏云浪，坐卧山水，那才是真正的美丽人生。 泸沽湖就已经需要两天了，第四天回到丽水的罗宋，打算一大早就带着陆晓甜一起上去上雪山，毕竟这可是无数人心目之中的神圣之山，而且是距离赤道最近的雪山。虽然到了现在，正值初夏雪线上升，而且又是全球气候变暖的大背景，雪山顶上已经很难看到多少雪的影子了，但是那毕竟也是雪山，美轮美奂，神秘圣洁。 虽然，罗宋天天就可以在学校看见它，但是还真的没有上去过一次，因为那里距离市区确实是有一点远的，只是听着同学们说过，山上是如何的美丽，如何的惊艳。 山上与山下的气温之差就犹如冬夏之别，重生天下往如同众生，俯视人间，还从来没有自己真正领略过一次的罗宋，这一次打算一定要和陆晓甜一起分享这个美妙的时刻。 玉龙雪山还是至今尚未被探险登山运动员所征服的一块处女之地，美丽，清秀，奇幻，险峻，十三座主峰一字排开，连绵不绝，如一条巨型雪龙腾空飞舞，或许这就是“玉龙”得名之源吧。 雪山的山地垂直自然带变化，分异十分明显，山下还是绿树成荫，山底却已经白雪皑皑，传说可一日之内看尽四季风光。 山一直就在那里，只是罗宋还一直没有机会亲自去爬上山顶而已。虽然并未上山，亲自走一走山路崎岖，但是就在雪山脚下读书的罗宋却也是在远处看遍了雪山风貌，对这座神秘之剑可谓是充满了无限遐想。他甚至已经可以在脑海之中勾勒出陆晓甜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这玉雪飞龙的场景时，她一定会高兴的，跳起来手舞足蹈，放声尖叫旁，若无人的尽情倾诉着自己对雪的热爱之情。 为了这次出行，罗宋可谓是做足了准备，连导游词都背了好几篇，甚至还强迫鲁衍听自己写的导游词。 “亲爱的老婆大人，睁开你迷离的眼眸，快看，我们已经来到了神圣的爱情圣山—玉龙雪山。你看这一颗颗纯洁银白的雪粒，那是一颗又一颗，纯洁无瑕，又爱你的心。若不是思念成疾，又怎会汇成着雪峰冰林。你再看这漫山遍野的白色岩石，那是我在跟你说：此生挚爱，坚若磐石，纯洁无瑕，风雪不移……” 折磨的鲁衍都快要疯掉了。 为了诱惑陆晓甜，罗宋可是做了不少功课，还特地在网上找齐了“玉龙十二景”的图片给陆晓甜发了过去。那三春烟笼，六月云带，晓前曙色，瞑后夕阳，晴霞五色，夜月双辉，绿雪奇峰，银灯炫焰，玉湖倒影，龙早生云，金水碧流，白泉玉液。 如果不是实力不允许，搞得罗宋都想要去当一个摄影师了，或许这世间只有诗人和摄影师才能够真正的理解自然之美。 罗宋这样想着，忽然发现，自从自己恋爱之后，忽然之间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世界充满了无限的热爱。 做完旅游攻略的罗宋还十分洋洋得意，把计划发给陆晓甜看，满心欢喜的等待着女朋友的表扬，因为之前陆晓甜总是说他做事没有计划，整天得过且过，走一步看一步，这不，这一次可是做了万全准备。 不仅等到了想象之中的表扬，罗宋还等到了一个更大的惊喜。罗宋打开陆晓甜发过来的链接，却没有想到里面居然是一本书，一本图文并茂，还有音乐响起的电子书。 书的封面是他们两个人一起牵手的一张合影，还有他们的qq头像和微信头像，书名赫然是最近十分流行的一句话《往后余生，请多多指教》。点开翻页，一股暖流从罗宋的心底涌上，原本还有些疲惫的身子，瞬间满血恢复。 一页一页的翻过，都是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从第一次见面到心生好感，从痴情告白到被迫分离，从情意绵绵到争吵不断，从不知情为何物到爱的炙热而浓烈。 都说女生最为在意细节，最是细心，这一点一滴的生活日常，却是最为温暖的情话，这些罗宋都没有注意到的瞬间，却被陆晓甜都记录了下来，并且做成了一本书籍。 那首熟悉的情歌响起，罗宋一遍又一遍的翻看着这本意义非凡的电子书，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收到的最为珍贵的一份礼物，没有之一。满满的四五十页，罗宋不知道陆晓甜到底花了多少心思才能完成，肯定比当初自己写了那厚厚一本的情书集，还要更加用心吧！ 有情意绵绵的情话，有他们在一起生活的点滴瞬间，有他们一起旅游之时，罗宋背着陆晓甜的珍贵回忆，还有他们第一次情不自禁的偷偷亲吻，有离别之时，决然的落寞背影，有思念成疾，放声大哭的放浪形骸，有田野间，追逐嬉戏的花丛浅笑，更有重逢之时，欣喜若狂的一路狂奔…… 罗宋原本以为，这段感情里自己已经付出了很多，却没有想到，原来陆晓甜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爱他。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你爱的人，同时也深爱着你，你心心念念的为爱人付出的同时，你的爱人也同时为你付出着。 “你送了我一本有文字，有情感的书，那么我也送你一本有文字，有情感，还有照片，音乐和生活的书吧！”陆晓甜发过来这样一条调皮的信息。 看着这一幕幕回忆的时光，有快乐，有泪水，有温暖，有吵架，却是他们两个最真实的生活瞬间，多送感觉这一刻他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生。 但是，我们也知道，往往乐极生悲，意外总是会在幸福到来之前降临。 第68章 惊变，晴天霹雳 这场意外来得那么猝不及防，犹如晴天霹雳。 就在几天前，陆晓甜还告诉罗宋，她可能要晚来一两天，因为白庭飞那边出点事情，她要去看看她的好闺蜜，然后再过来，罗宋只当是平常事情，就没有太在意，直到今天，陆晓甜突然发过来消息，让罗宋简直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在睡梦中，泪水就那样哗哗的流了下来，不知不觉之间却已经打湿了枕巾，这么多年以来，罗宋只为一个女生哭过，然而，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梦中，黑暗越来越近，距离越来越远，他拼命的奔跑，却还是无法抓住那个已经远去的身影，他努力的使自己镇定，掐着自己，想要让自己从睡梦之中清醒过来，却发现原来胳膊都已经掐红了，他本来就是清醒着的。 罗宋的目光落到了手腕处，那一排整齐的牙印上，那是上一次罗宋去找陆晓甜的时候，陆晓甜咬的，美其名曰：盖个章，不让别人惦记。直到现在，牙齿的印痕依旧可以辨别，可是，它的主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罗宋一遍又一遍翻看的最后一条信息。 “我们分手吧，对不起，或许我还是不够爱你，让我们就这样好聚好散，从此一别两宽，不再相见，就此相忘于江湖，不再视对方为此生的唯一，对不起，余生很长，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就此别过，各自安好，勿念，勿扰，忘了我吧，不要找我。” 这是陆晓甜最后一次发给他的信息，然后就删除了他。 他不懂，他无助，他彷徨，他惊恐，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收到这样一条分手信息，完全无法理解，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而且，之前他们明明好好的，没有任何问题。 一开始，他只是以为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还没有当做一回事，甚至于，当他发现陆晓甜把他拉黑，他也没有过于在意，只当这个玩笑开的大了一点。因为在以前，他们也经常这样，陆晓甜生气吵架的时候就会闹脾气，把他拉黑，然后留下一条联络通道，或者过一会儿就拉回来，以此检验他的心里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她？小女生幼稚起来就是这样。 可是这一次却完全不一样，所有的联络方式全部中断，这种罗宋一下子彻底慌乱了。然后他拼命的给陆晓甜打电话，发消息，qq，微信轮番轰炸，却毫无作用。 冷静下来的罗宋开始思考，于是，他给白庭飞打，给方唯润打，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她们好像都把自己拉黑了。 这让罗宋一下子惶恐不安，许多不好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难道她们出事了吗？被人绑架了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她多么希望真的是陆晓甜给他开了一个玩笑，如往常一样，过一会就把他拉回来，或者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告诉自己，她是想要给自己起一个惊喜。然而，他等了许久，终究没有等到。 小情侣之间吵吵闹闹并不可怕，反而平静下来，却让人感到不安，因为如果你的爱人一种十分平和的语气，和你说分手的话，那就是真的要分手了。 终于，罗宋眼前一亮，想到了最后一个可以联系到陆晓甜的方式。原来，他这里还保留了陆晓甜母亲的电话。想到这个，罗宋又有些犹豫不决，毕竟这个时候他们的关系，双方家长并不知道，万一让人家父母产生误会，留下不好的印象，那以后可怎么办？ 但是，都已经到了现在了的境地，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最后还是拨出了这个电话。许久，电话铃声振动，一声又一声，罗宋只感觉自己度日如年，每一声振动，都让他心神一颤。 终于，电话接通了，传来了那边方言很重，却又熟悉的声音。“喂，罗老师，你好。”这个称谓罗宋已经许久未曾听到了，再次听见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您好，陆伯母。”罗宋赶紧打招呼，心急如焚的他，此刻已经顾不上那么多，直奔主题道：“是这样的，我找陆晓甜有点事情，忽然间发现她好像电话号码换了，您看您是否方便给我一个电话号码？”罗宋心情忐忑的说完这段话。 “哦，是这样的呀，我们家晓甜，她正好今天从海都回来，现在去她闺蜜家里了，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这样吧，我跟她说一下，让她给你回电话。”陆母倒是诚实，直接就说了。 罗宋暗松一口气，道：“好的，谢谢您。” 海都，闺蜜家？这是怎么回事，罗宋不禁疑惑了起来。 罗宋没有等太久，陆母的话还是比较有用的，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陆晓甜就打电话过来了。 “喂，罗宋，你有什么事，你说吧，不要再打电话给我家人了。”电话里传来陆晓甜的声音。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出来：“陆晓甜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突然间分手，为什么突然间删除所有的联系方式？“罗宋质问道：”为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准备报警。” 通过电话，罗宋能感受到陆晓甜情绪的压抑。“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你可以放心的，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应该和你说清楚。” “为什么？为什么要和我分手？”罗宋有些压抑不住情绪，开始歇斯底里的怒吼起来。 这一下真的把陆晓甜给吓到了，陆晓甜带着哭腔道：“你不要吼我，我害怕，你以前都不对我这么大声说话的，我真的害怕！” 罗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平复了一下心情，长长舒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道：“对不起，我是失态了，那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沉默，长久的沉默。 “说话呀，你哑巴了吗？”罗宋再次抑制不住怒气。 “没有为什么，不想谈了，谈不下去了，别问那么多，我累了，我害怕，就当是我对不起你，放过我吧！”陆晓甜道。 “不是，那你得告诉我，怎么回事啊，明明几天前还好好的，我哪里做错了，我可以改的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连挽救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一滴眼泪滑落。陆晓甜道：“不用了，分手吧，我不想再受到伤害了。” “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伤害到你？”罗宋难以置信道。 陆晓甜实在是忍不住了，脾气也上来了，说话不再留余地，道：“就一定要我说的那么明白是吗？这么长时间以来，只要一在一起，我们就和好，一分开，我们就吵架了，罗宋，你没有发现吗？分开的时候，你对我越来越不耐烦，越来越敷衍，从刚开始你骗我，到后来你骗着骗着就习惯了，当我伤心的时候，难过的时候，我需要有人陪的时候，你除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什么都没有，我很痛苦，我不想再被你骗了。” 罗宋无法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极力辩解道：“是，刚开始的时候，我的确欺骗了你，可是，之后我就再也没有骗过你，而且你已经答应我不再提那些，后来，我是真心爱你的，没有任何虚假。” “够了，我不想再听这些，这些花言巧语的敷衍和不在乎，我已经听够了，只有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还能感受到一丝温暖，你离开之后，我就只剩下等待，无休无止的等待，你知道我每天抱着手机，等你的消息，有多辛苦吗？那种望眼欲穿的感觉有多失望吗？” “你知道吗？那样陪伴的爱情不是爱情！” 罗宋沉默了。 “我说服自己，你不是不在乎我，你只是在忙而已，可是呢，视频越来越少，时间越来越短，聊天的次数越来越少，间距越来越长，我等来的是什么？是不在乎，是敷衍，我已经受够了异地恋！！！” 罗宋无力反驳，好像她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他不可置信的听着这一切，觉得好陌生。 “我只是一个中专生，我配不上你这个大学生，我们不是一种人，不要再逼我了。” “陆晓甜，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可是，我这样想过，我很累，很辛苦，怕给你丢人，努力的提升自己，可是结果？没有结果，就这样吧，放过我吧！” “对不起，我没有想到我给你带来这么多痛苦。”罗宋的气势软了下来，痛苦的说道。 “罗宋，我不质疑你对我的爱，真的，我很相信你，可是，我受不了，坚持不下去了，这场爱情没有给我带来快乐，反而带来了许多痛苦，曾经那么奋不顾身的奔向你，可是我无法拥有，让我们就这么分开吧！” 罗宋还是不甘心，道：“我们曾经一起海誓山盟过，现在你就这么把我放弃了吗？” “是的，祝你幸福！” 电话终于还是挂断了，这一次真的是再也没有任何联系了，罗宋慢慢的放下电话，不知所措，他的初恋就这样结束了，毫无征兆的结束了。罗宋预感到，这其中或许还有很多他所知道的隐情在里面，但是，此时此刻的他，也已经没有心情再去了解那些了。 然而，罗宋不知道的是，就在陆晓甜挂断电话的那一刻，这个带给她无数欢声笑语的姑娘，却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对不起，原谅我，说了那么重，那么伤害你的的话，可是，如果我不这样说，你是不会和我分手的，再见了。” 罗宋苦涩一笑，他突然想到了，最近网络上非常流行的一句话：爱情里最悲哀的事情就在于一个正在计划着未来，可是，另外一个却在计划着分手，他总是不喜欢解释，她却非要听他的解释。两个经常在生活中吵架，闹分手的人，最后真的就这样分手了。 罗宋翻开的陆晓甜精心制作的那一本电子书，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几天前才发给自己这本书，短短几天之后便要分手呢？ 有那么一瞬间，罗宋甚至真的想把它删掉，可是，最后他还是忍住了。因为陆晓甜说：“书和花你就留下吧，至少证明了我们曾经相爱过。” 那一天，挂完电话以后，陆晓甜独自一个人哭了许久许久。 那一天，罗宋把自己计划了很久的旅行计划撕得粉碎。 那一天，她读着他曾经写给她的情诗，最后毅然决然，就此一别两宽。 那一天，他在酒吧喝的烂醉，一连打了16个电话给她，最后被舍友一路抬了回来。 那一天，他们的恋爱画上句号。 五一长假来了，可是他却没有等到他要等的人，她第一次爽约，也伤了他的心。 很久之后，罗宋心有不甘，在邓梓琳的提醒之下去良城找她，却得到了一个极为沉重的消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陆晓甜和白庭飞都已经从学校退了学。 第一卷《生如逆旅》完 第69章 美不过回忆，伤不过别离 人生总是有着太多的来不及，一眨眼，就是一天，一回头，就是一年，一个转身，就是时光的无情流逝。 曾几何时，我们都在整天高喊着：要珍惜眼前人。可是到了最后，我们又有谁不是错过了眼前人呢？ 柏拉图说：真正的爱情是一种持之以恒的情感，唯有时间才是爱情的试金石，唯有超脱凡俗的爱，才能经受得住时间的考验。 然而，他们最终还是没有经受住时间的考验和距离的魔咒。甚至一度，如果不是那些真实的照片和痕迹存在，罗宋甚至都有些怀疑，他们是否真的相爱过？ 失恋之后，总会陷入迷茫，无助，痛苦和孤独，这显然已经是全人类的通病了。当然，那些擅长玩弄感情的渣男海女不在此列。 曾经的他们，都天真的以为可以：清风明月相伴，佳人玉手相牵，天涯海角都走遍，两心至死不会变。 可是，结果，现实中，却是岁月寒凉，温情不在，时光早就已经从空气中流过，不染尘埃，不留痕迹，或许，唯一还能证明曾经回忆的，就只有那不经意之间，不知从何而起的哀伤。 深不过真情， 凉不过人心， 美不过回忆， 伤不过别离。 最后，我们都没有能够珍惜当下事，怜取眼前人，只能陷在曾经的回忆里，无法自拔！！！ 身似已灰之木，心如不系之舟，二十年的克制和伪装，终于在失恋之后彻底的爆发出来，于是沉沦，于是堕落。 “惊觉相思不露，原只因相思已入了骨。”或许只有真正相爱过，并且失去过的人才可以理解这诗中的含义吧！ 究竟是着时光太匆忙，还是这世界太悲苦？他都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的去爱她，他们的爱情就已经这样结束了。 醉过，哭过，疯过，痛过，沉沦过，也堕落过的罗宋，最后还是被舍友们救了回来。 然后他开始反思，反思自己的初恋到底是错在了什么地方。有句话这样说：“如果你爱一个人，那么请为他挡下全世界的子弹。”扪心自问，罗宋没有做到这一点，反而给陆晓甜带去了很多伤害。 他不知道陆晓甜到底是付出了多大的勇气，才能够不顾父母的反对，不顾同学的冷眼，不顾世俗的提议，坚定的选择和他在一起。在这段感情里，陆晓甜所承受的远比罗宋承受的东西要更多。 恋人之间，爱情稳定的基础是：彼此都懂得与对方沟通的分寸，太近会伤到对方，太远会失去温暖。恋人之间最值得学习的就是如何处理两人的关系，而他们两个人之中的问题，就在于不会去处理。 初分手时，罗宋一度悔恨，恼怒，可等他冷静下来之后，这才发现，原来他所以为的事实并非事实，可能连罗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陆晓甜所说一切都是真实的。她对他的爱，远远超过了他所能够给她的，他不经意之间一句暖心的话语，都会让她兴奋许久，他随意的一个不耐烦的表情，会让她伤心难过。 罗宋自己也没有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来他也会嫌弃她太粘人，不懂事，他总是觉得她还不够成熟，不能理解他。然而，当一个女生真正成熟起来的时候，或许也就是，她该离开他最爱的人的时候了。 然后，他把她变得患得患失，喜怒无常，茫然无措，然后，当她不再坚持的时候，当她狠下心来绝情一次的时候，他们就真的结束了。 失恋之后的罗宋，看上去仍旧十分正常，每天正常的上课，读书，写作业，偶尔还会打打游戏。除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会独自翻开陆晓甜记录下来的那一点一滴之外，一切都是那么平常。 有一次鲁衍十分好奇的问道：“你都已经分手了，怎么空间和朋友圈一点要删除动态的意思都没有？” 罗宋好奇问道：“为什么要换头像，删动态呢？” 鲁衍一脸惊奇，像看珍稀动物一样，看着罗宋。道：“怎么滴，你还要一直留着呀，以后不找女朋友了？怎么着？你还走不出来了就，你说你要是以后找到了新女朋友，让人家整天看着你和你前女友的过去，她能不闹心吗？能不和你吵架吗？女生本来就敏感，你还非得把这些东西都留着呀，变成以后动乱的导火索！” 罗宋愣了愣神，好苦涩的笑了笑，道：“算了吧！都是曾经的过往，都是人生的一部分，何必要刻意去抹除呢？如果两个人真心相爱，就应该会接受对方的过去，这才是完整的人生。” 鲁衍一脸错愕的看着罗宋，眼睛瞪得老大，不理解这个脑回路，无奈的笑了笑：“唉！太天真，你还是个孩子，就随你吧！” 两个月后，2017年的暑假也即将迎来，就在前几天，刑明还专门打了电话给罗宋，希望他今年暑假可以继续过来做兼职，而且如果是老兼职，工资待遇会更加的优厚。 而且，几乎同时，另外一个老朋友也联系了他，刘恩驰给罗宋发消息的时候，罗宋相当惊讶，完全没有想到这哥们儿今年居然会改换门庭，自个儿单飞。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不仅要自己飞，还要带着很多老朋友一块飞。 对于刘恩驰，罗宋其实平常心对待，并没有因为他将自己和陆晓甜谈恋爱的这件事情捅出去而恨他。反而觉得，这样的人极为重视利益，比他更加适合在这个社会生存。 想了想，罗宋还是拒绝了，刑明这个老还是可以的，罗宋现在只是在考虑要不要继续做这一行，至于改换门庭的事情是不会做的。 而且，罗宋也觉得，刘恩驰这件事情干的确实很不对，你自己改换门庭，那是你自己的事，你这还要拉着别人，这就不对了。 罗宋也考虑过这件事情，去年和他一起去做兼职的几个学长学姐，今年都没有再参加，还在学校之中，享受着快乐时光的她们真的很不愿意去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直面如此罪恶的人性。 曾几何时，他们都是一群有理想，有抱负的热血青年，痛恨社会的不公，资本的压榨。而不经意之间，曾经妄图改变社会的他们，都已经悄无声息的被社会所改变，曾经立志不向生活低头，不向金钱低头的他们，最后都屈服了。 而罗宋如今的情况更是如此，父亲重病时花了很多积蓄，还欠了许多亲戚的钱，而经历了这场恋爱之后的罗宋，更是深刻的明白，当他遇到了他想要爱护一生，守护一世的女子之后，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到底是多么的贫穷，多么的无助，多么的无能，贫穷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苦。 所以，当别人都有资格享受假期的时候，他却必须要为学费和生活费发愁。罗宋最终还是选择了刑明的招生公司，为了钱是其中一个原因，为了锻炼自己，认识社会是另外一个原因，而且，他也已经看的清楚，很多事情根本不是他有能力去改变的。社会大势不可逆，时代潮流不可挡，又有谁能够做到独善其身呢！最后还不是被迫卷入这滚滚洪流之中。 如果是罗宋第一次参加招生工作，是对社会的无知，第二次，则是了解了部分的真相之后，面对生存压力的无奈之举。 人生如戏，既在台上，也在台下，我们既是主角，又是观众，谁都不能免俗。社会复杂吗？当然很复杂，我们全世界有70亿人，每个人，每天，都在上演着不同的人生，不一样的故事。这几十亿个人生的故事交织在一起，又怎么能不复杂呢？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也是他人人生的配角，我们根本无法独自处理，独善其身。 我们总是会不自量力的说，要看破红尘，可是又有谁能够看破红尘呢？即便是那些得道高僧也好，隐士修者也罢，他们只不过是站的位置更高了一点，看到的东西更多了一点而已，我们都处在这社会之中，又有谁能够真正的窥探到社会的全貌，看破红尘呢？ 又是一年的七月，春城这座四季如春的城市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时隔将近一年，罗宋又回到了这熟悉的地方。只不过这一次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而是已经经历过社会历练的老油条了。 回到公司以后都说还碰到了他，阔别许久的老朋友，林果，陈墨，王科，马伊妮，普心怡，符笑，徐艳等不少人。 因为他们几个都是老员工，所以，公司还是派了很重要的任务给他们，罗宋和林果今年没有再参与中专招生部的工作，而是被派到了高考补习部，而且，两位老将一起搭档，前往他们今年招生的主战场去做接待工作。 另外一边，西区项目负责主管赵平本来向邢明要了林果和罗宋两个。但是，他们两个要去的地方也很重要，于是，邢明便将陈墨和王科另外两个老兼职调给了赵平。 罗宋和林果被调入了新部门，需要留下来接受两三天的培训，而陈墨和王科则不必，事不宜迟，竞争激烈，赵平交代了任务之后，他们两个首先便去打前站，带了两个新人，前往西区中专部的主要合作学校，开展招生工作去了。 第71章 艺术长廊，文化底蕴 那是七月中旬的一天，天气阴沉，不见阳光，同样阴沉下来的，还有陈墨的心情，这几天他们一直没有收获，来看学校的学生和家长来一批走一批，就是没有几个愿意报名入学的，陈墨很是苦恼，不明白，面对这么好的学校设施齐全，环境优美，师资力量雄厚，还有留学交流的机会，他们还在挑选什么呢？ 西区的学校主要有商务学院，工贸职业学校，经管学院，第三职中，高级技工，西电这几个学校，赵平作为主管，坐镇在经管学院，陈墨和王科是老干将，本来是都放在主战场商务学院的，不知为何，最近这边效益不是很好，王科便被作为机动力量，随时个支援各个方面。另外几个学校都是今年的新员工，张刚，苟彬他们现在在陈墨，王科的带领下，也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到了现在，招生工作已经马上进入高峰期，学校每天都爆满，各个团队每天要接待好几批前来参观学校的学生和家长，只是，陈墨看着别的团队，人家忙里忙外都有成果，一天成交好几单，好几十单，可是他们却生意惨淡，来看学校的人不少，可没几个成交的，总是要多看看，多了解一些其他的学校，或者四处对比不下决定。 这天，盼来盼去，终于盼来一个，陈墨想着，自己总该开张了吧。 这个孩子名字叫做宗雷，初三毕业，平常不好好学习，总成绩只考了200多分，家里来的人还挺多，父母，还有表哥。 不过，这孩子的兴趣居然是想学设计，这种陈墨眼前一亮，觉得很有前途。 很快，陈墨就展现出了他最近的学习成果，非常专业的一面。 陈墨带着宗雷一家，把学校的实训楼，学生宿舍，学生食堂，义乌市图书馆，足球场，篮球场等各个角落全部都了解了一遍，包括平常的日常生活，作息时间，附近有哪些大型商场，超市，交通路线等等，以及西区职教园中还有哪些其他学校，相对位置，各个学校的专长，事无巨细介绍的很详细。 虽然这些东西都是次要的，他们最关心的还是专业和未来的问题，但是，陈墨依旧考虑的很周到，把所有他们会考虑的点都告诉了他们。 宗雷想要学习的是室内设计或者建筑装饰专业，附近的多所职业类，专业类院校的王牌专业都有所不同，比如经管院当然主要是经济管理，财务管理，会计方面比较强；第三职中最强的是建筑类专业，正好，室内设计专业就是南中商务职业学院的强项，是王牌专业之一，所以陈墨在这方面下的功夫是很大的，讲解起来，那也是游刃有余。 并且学校还有管培生项目的存在，至少在陈墨看来，在这里学习这个专业，比起现在市场上炒的最热的幼教，护理，高铁，航空等等还是要好一些，因为这些专业或多或少，如今市场都已经趋于饱和，更何况是五年之后，而且重点是，在商务学院，这个专业的确是很好。 所以在介绍专业知识，专业课程，专业前景的时候，陈墨介绍的极为详细。 “建筑室内设计专业核心课程包括了室内设计制图，室内设计构造施工，居住空间设计，公共空间摄，工程项目管理，室内陈设设计等等方面，当然，公共课程也包括计算机，国文，数学，外语等等，都是必须要学习的。” “培养的人才类型，就是要掌握室内设计制图，工程造价与管理等基本知识，具备室内设计，陈设艺术设计，室内工程预算能力，从事住宅空间，公共空间的方案设计，施工图绘制和效果图制作等工作的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为了背这些东西，陈墨可是下了不少功夫。 “当然，建筑类，设计类专业，它的专业也区分并不是太过于明显，如果可以，我建议你可以多去图书馆看看，有关土木工程工程造价，建筑艺术，建筑历史方面的书籍，将之融会贯通起来，可能会对你以后有很大帮助。” 宗雷的家长对这些不是很了解，但是可以看的出来，宗雷明显很喜欢这些，相当感兴趣，听陈墨说的津津有味。 陈墨继续说道：“而且，我个人觉得，因为我不是本专业，所以只能给你一些个人的建议，学设计类这一块最重要的是你的思维方式，文化底蕴以及艺术灵感，创新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说到这儿，陈墨便已经带领他们开始参观艺术长廊。 “那么，怎么样才能够有想象力，可以激活思维，有所创新呢？”宗雷问道。 “艺术来源于生活，未来孕育于过去，艺术这个东西，它其实就是保持对生活的一种好奇，发现世界之中不同于寻常的东西，可以不用真实，不需要逻辑性，你需要有诗人的想象力，画家的创作灵感，而且时常保持孩童般对世界的好奇。” 艺术长廊算是艺术系的脸面，所以做的极好，很多作品，一眼望去，就能够引人入胜。宗雷的父母看着这些东西，不知道是在思考什么，宗雷则是出于自己的兴趣爱好，很仔细的听着，对陈墨这个外行所讲解的这些东西充满了好奇，并且，时不时还会提出自己的疑问，而陈墨也会就自己有限的知识给出解答，看着这小孩，陈墨忽然觉得今天很有希望。 陈墨一张一张的讲解着这些学生设计的艺术作品，道：“未来来源于过去，所以其实如果你真的打算学习这个专业的话，要学习和了解的东西还有很多。因为对于人类来说，文化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你要成为好的设计师，就必须要去了解各个国家，各个民族，各个地方的地理特征，历史传承，文化属性，民族风俗等等，文化的多元造成了建筑艺术的派别，艺术审美的不同，更是会影响到你的创意设计。” 这些可是陈墨专门让罗宋像写导游词一样，给他写的讲解词。 “比如说这一个。”陈墨挑了其中一幅设计模型说道：“这也是你的学长学姐们的作品，你可以明显的看到他是欧式风格中英式复古风格，” 宗雷眉头紧锁，显然，他的知识面还没有高到，可以与陈墨齐平的状态，对陈墨说的这些东西并不了解。 但是，这没关系，老师本身就是传道授业解惑的。 陈墨继续道：“以暗色系黑色元素为主，感觉上很老气，特别的沉闷，所以你看美剧，英剧的时候，尤其是那些古堡，就是这种设计风格，黑暗，而且沉重。” 提到电视剧的时候，宗雷就有些跟得上频道了，脑海中调取自己以前看过的那些电视剧里面的画面，与现在陈墨说的这些去一一对应。 这么看来，其实刷剧也不是一无是处，只是不要把电视剧当成真实的历史来看待就好了。 “再比如像这种……” 陈墨转向另外一个设计模型，道：“如果不是经过学习，我也不知道这种设计居然是英式田园设计风格，以白色暖色系为主色调，干净温暖，简约大方，亲近自然，整体感很强，活力十足。” “咦，这个还真的没有见过！”宗雷奇道。 “再比如这种，以蓝色和白色为主要色彩基调，拱门半拱门窗轮廓很自然，独特的圆洞造型，很美观，也很实用，就是比较典型的地中海式建筑风格的，你在以后做自己的设计稿的时候都可以去借鉴。” “地中海，就是意大利，罗马那边了呗！”宗雷问道！ “也算是，但是，并不局限于此？”陈墨答到。 “明明都在欧洲，为什么差异会这么大呢？” 两个人互动了起来。 陈墨赞赏道：“好问题，这和气候，人文，历史，习俗等很多有关，具体原因，现在我不能告诉你，要靠你自己去寻找答案！”陈墨买了个关子。 “当然，这还仅仅只是欧洲风格之中，很小的一部分，你后面还是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学习，更重要的一点是，如何古为今用？将这些古老的拜占庭艺术，哥特艺术，巴洛克艺术，融入到现在的艺术设计之中。这才是你应该做的。” 说回重点。“这还仅仅只是欧式风格的一点皮毛，古老的中华文化底蕴更加深厚，文明更加璀璨，源远流长，博大精深，你要学习的东西更多。” “来看这边，如果说西方建筑以石制为主，那么东方建筑就是以木制为主，东方文化极其讲究对称，天人合一，人与自然的和谐观。而且布局和审美各个方面都与西方迥异，这就要求你在学习的时候一定要将其分开，不能混为一谈。” “从原始社会直到今天，每个时代的时代主题都在发生着变化，文化艺术也在发生着变化，这些古老的榫卯，梁柱，斗拱的背后，都是文化和思想，建筑艺术，设计风格只是表象，你真正要学习的恰恰是文化，只有深厚的文化底蕴，才可以支撑你成为一个设计大师。” 宗雷深以为然，差点都要兴奋的鼓起掌来，感觉自己找对了人。 “你要知道，这个世界是复杂的，每一项事业要做到精深，都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你要做出一个优秀的设计稿，要考虑很多因素，诸如文化背景，民族特色，宗教信仰，地理环境维度状况，降水量状况，周边资源情况，还有客户的个人意愿喜好等等因素。甚至于开窗的角度，位置，墙纸的设计，灯光的亮度，内部空间的每处小小布局，都考验着设计师的功底。” …… 可能实在是陈墨讲解的太卖力，就连刚开始对这一切不屑一顾的宗雷的父母，也不由得露出了赞许的表情，陈墨一看，今天签单有戏呀！ “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你们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陈墨的意思已经很明显，费了这么多口舌，你们是不是该表态了？ 宗雷他爸说话了：“陈老师呀，我家这娃娃，非要学这个什么设计，唉，他这个脑子，哪里是什么学设计的料呀，您好好跟我们说说，还有没有什么其他专业，我看了一下这附近的学校很多，其他学校有什么比较好的专业呀？” 陈墨一愣，这怎么还当着他问其他学校呢？ 陈墨把自己了解的真实情况说了一遍，感觉舒爽了很多。 “我们学校的话，总体来说，男生偏多，相比于周围其他学校，理工专业多，不怎么乱，口碑是比较好的……” “关于他的专业，我已经说的很清楚，的确很有前景，而且宗雷也喜欢这方面，我的建议就学这个了，而且，其实我还是那句话，每个学校都有自己专门的领域和擅长的地方，其他专业不好说，但如果是棕榈选择的，这个建筑室内设计专业的话，的确，我们学校更有优势。” 宗雷母亲道：“陈老师，你看这个学费能再便宜一点，打个折什么的吗？” 陈墨笑道：“这个是统一标准，不存在打折减免什么的，都是根据国家政策走的，只要符合要求，每个学生都会有，这个您不用担心。” “至于奖学金，那就需要他的成绩来争取了。” 宗雷的父亲看了一眼手机，忽然转变了态度，道：“这样吧，陈老师，谢谢你了，我们再考虑一下，你们这个学费确实是太贵了点。” 陈墨一愣，这怎么说的好好的，突然就要走？ 陈墨还打算再争取一下，却见他们已经站了起来，正巧这时，王科走了过来，对陈墨道：“有个争议，很紧急，需要你去处理一下。” 陈墨有些无奈，看来今天又是白忙活一天了。便对王科道：“那这样，你帮我宗雷一家人，我去找一下赵主管。” 只是，陈墨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次极为普通的接待过程，却差点毁了他的一生。 第72章 非是一方净土，终被污染 很快，三天时间过去，培训结束，罗宋和林果带着行李来到了精益高考补习学校，开始了他们第二年的工作。 相对于中专，职高，技校招生来说，为高考补习学校招生稍微显得高大上一点，因为至少服务的对象提升了一个档次，进行高考复读补习的学生一般都是些，要么过于自信，没有考到理想的学校，五六百分的大有人在，要么就是差那么一点点的高三复读生。他们的见识，眼界，思想境界和学习动力比起还很稚嫩的初中毕业生，还是要高出不少。 对比了一下，罗宋和林果很快就发现这边的不凡，师资力量，教育水平方面都要高上不少，毕竟他们服务的，可是要再次决战于高考战场的学生，你的水平差了，人家学生如何能认可你？ 而且相比于林果，罗宋他们去年所在的中专学校而言，这所学校有着一个明显的优势，那就是对外招生权承包给了一个大的招生公司，然后由这个公司作为总包，再分散对接给下面的合作招生团队，最后只归一家。 如此一来，就会有一个很明确的游戏规则，各个团队之间产生的矛盾，分歧，都可以由总包方这边出面协调，而且由总包方这边直接对学校负责，像罗宋，林果他们这样的外包团队就会省去很多麻烦。同行市场之间的竞争虽大，但是也可控制在一个相对平稳的范围之内，不至于会闹到一个不可开交，非要打架的地步，有规矩可以遵循，就会少出很多乱子。而不是像罗宋去年所在的良城科技学校五家分立，很难有一个统一的游戏规则。 相比于中专，技校，职高这些学校，高考补习学校在人们心目中的接受程度就要高得多了。 而且，罗宋，林果他们也觉得，除了学费太贵之外，帮人家圆梦高考，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 罗宋甚至有那么几次还后悔过，自己要是当时高考复读的话，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结果呢？ 本以为这里可以是一方净土，然而，很快罗宋就意识到这里的竞争同样激烈，而另外一件事情的发生，更是让罗宋瞬间又回到了现实。 果然，在商言商，这才是最基本的法则。 罗宋和林果刚刚来到精益高考补习学校的第二天，就接到了话务员打来的电话，有学生和家长要过来考察补习学校。 了解了基本信息之后，罗宋甚至还专门为他们打了一辆车，把他们接过来，来人两名，是一对兄弟，哥哥伍良，弟弟伍智，小的十八九岁，无疑便是学生了，大人二十六七岁，也只是刚刚步入社会，毕业了两三年而已，同龄人之间更有话题，所以他们聊的非常开心。 精益高考补习学校名声在外，在春城的补习学校排名之中都是名列前茅的，而文综和英语更是强项，正好伍智欠缺的，正是这两方面，小伙子也很活泼，少有同龄人的腼腆和内敛，所以罗宋很喜欢他们两个人，罗宋甚至还安排了伍智进行试听，请专门的课业规划老师为伍智量身规划了一番，了解下来，学生和家长都表示这里还挺不错的，明年应该可以提高很多分。 然后他们也明确表示了，因为父母都在老家，学生回家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而学生的哥哥本人也因为要出差一段时间，所以今天只是过来看看学校，准备正式开学之后再过来报道，对于这一点，罗宋也表示很理解，而且罗宋也从来没有引诱别人，或者逼迫别人的习惯。 看到人家实在很真诚，罗宋也就对其真诚以待，没有用话术，也没有用套路，而是真的跟人家将心比心，想要以真诚换真诚，在得知他们家庭情况不好之后，罗宋甚至自作主张，开绿色通道，想着他们一次性交不清学费也没有关系，可以分期来付，毕竟补习的费用可都是以万作为计算单位的。 但是，罗宋还是留了个心眼儿，用上了销售界那一句很有名，而且很有用的话语：“那也没事，为了保险起见，你可以先支付一部分预付金进行登记，预留一个名额，以防万一，而且如果你后面有其他打算的话，可以随时把预付定金退给你，这样更有保障，前路退路都有。而且我们这边也要统计人数，准备教材讲义等等这些。” 倒不是罗宋非要逼着人家交钱，而是实在在招生行业之中竞争，内卷太过于残酷，其他行业很多时候都靠回头客，招生这一行，可从来没有回头客的说法，因为一个学生一生就一次初中，高中毕业，当然，如果要出国留学或者是专业培训，那就是另外一个层次的事情了。 故而，招生行业一直都有一条铁律，以学生的交费为准，如果学生和家长第一次来到学校，没有报名缴费的话，那么，基本上不会有第二次，即使会第二次回来，那也会变成其他团队的客户，与原本团队再无任何瓜葛。 因此，出于风险考虑，罗宋还是把能做的事情都可以做了，只不过看着人家这次好像真的没有带钱，罗宋也就不再坚持，选择了相互信任。下午快要天黑送他们离开的时候，罗宋还专门把他们送上车，挥手道别。 然而，现在信任这种东西早已被利益所代替，后来发生的事情完全出乎罗宋的意料。 时光飞逝，转眼就是十几天过去，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日子，这期间他们一直都保持着十分欢快的联系，甚至于前一天，伍良特地打电话告诉罗宋他父母的一些情况，老家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他们准备明天过来，商量好了明天具体约见的时间。这样罗宋非常的兴奋，又燃起了一丝希望，果然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还是值得信任的。 然而，万万没想到。 第二天，事情却完全不一样了，罗宋中午忙完之后，就把其他的事情交给了林果，专门等着他们的到来，可是直到下午也没有见到人影，在这炎炎烈日之下，罗宋来来回回等了很久，刚开始的时候电话还能够打通，后来连电话都打不通了。 直到傍晚的时候，这才望眼欲穿，千呼万唤的再次见到了他们，与罗宋猜想的一样，当罗宋再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伍良和伍智已经成为了其他团队的座上之宾。 这让罗宋一下子没有控制住情绪，自己辛辛苦苦等了一天，却是这样一个结果，约定好的事情就这么被放了鸽子，完全没有信任可言，换谁的心里边都是一肚子的火。 更让罗宋感到气恼的是，自己眼巴巴等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他们是什么时候进的学校。这招暗度陈仓还真的是很妙，估计罗宋那么一直傻傻等下去的话，连他们什么时候报的名缴的费，完成一系列的流程都不知道，真的是有些悲哀。 如果不是林果忽然间发觉这两个人有点眼熟的话，估计罗宋现在还在门口继续等着。 怒气上头的罗宋就直接冲了过去，质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伍良自知理亏，眼神闪躲，道：“那个，罗老师，实在是不好意思，那个本来早就跟您这边已经谈好，只不过后面的时候我父母那边又联系了他们刘老师这一边，所以我也得尊重一下老人的意见，想想你们都是同事，和谁报名不是一样的吗？害怕你们同事之间因为我这个事情关系闹得不好，那我可就真的太不好意思了，所以，本想着干脆等事情办完了之后再来找您，没想到让人您给碰见了。” 对面的团队是刘耀辉，罗宋虽然和他不熟，但是林果可太熟了，一见刘耀辉立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林果本以为刘耀辉今年还在春城卫校，却没想到他的业务范围也很广，高补这一块也插手做。 林果道：“刘老师，您这么做不太合适吧。” 刘耀辉嘿嘿一笑，道：“小林呀，你看你咋还这个天真，公平竞争，正常的，哪里不合适了就，你们业务能力不强，能怪的了我。” 林果心里暗骂：“公平竞争，还不是你拿钱买了！！！” 罗宋只觉得一阵好笑，话说的很好，谎编的很圆，弄得罗宋都差点信了。 罗宋道：“不是，伍先生，我一直很敬重你，也很相信你，我今天在这里的等了你许久，能帮你争取到的，我已经全部帮你争取了，如果发生什么情况，你也应该早一点告诉我才对，也不至于让我这么等一天吧！之前我还答应你要帮你办理绿色通道，结果你这样，我们还能再信任彼此吗？让我情何以堪呢！” 伍良支吾道：“这个，不好意思，只是刘老师这边说完全没有必要接电话。” 罗宋眼皮挑了挑，看一下刘耀辉，道：“你还管着人家手机，是不是过分了一点？” 在同行之间，为了避免竞争，所以招生团队在接到自己的客户之后，都会想尽办法避免其他团队来挖人。 那知刘耀辉完全不红心不跳，笑眯眯道：“小罗呀，话不能乱说，你这可就冤枉我了。” 伍良道：“那罗老师，就是之前和您说过，申请补助，办理绿色通道的事情，能不能多申请一点，我们家的情况您也了解……” 这是讨价还价呀，这意思也就太明显了，罗宋听出来了，作为老油条的刘耀辉又如何能听不出来，脸色当时就变了，眼睛滴溜溜的转，立马发了一条微信出去。 刘耀辉直接就制止了罗宋他们的话题，略带威胁道：“小罗呀，人你也见了，就这样吧，再说的话可就是干扰了。” 事后很久，罗宋有时候会想，如果自己当时更加强硬一点，坚决不妥协是不是情况会变得不一样？ 这时的情况对于罗宋他们而言已经极为不利，只能先想办法把事情拖下来，以求变机，罗宋道：“这样吧，你看今天很晚了，要不在学校住一晚，明天再决定。” 就在这时，伍良的电话随即就响了起来，一猜就是刘耀辉那边招生老师的电话，刘耀辉直接拦住了罗宋和林果，没有给罗宋单独找伍良聊天的机会。 罗宋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的所有辛苦全部泡汤了。 果然，接完电话的伍良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不用说罗宋也知道，对方加大了利益的筹码。 罗宋不禁感到一阵好笑，错把生意当感情，就是他最大的错。 第73章 初见邓梓琳 又是美好的七月，又是晴朗的早晨，天空格外湛蓝，空气格外清新，人在倒霉许久之后，注定屎来运转，注定遇到美好的事情。 这天是格外忙碌的一天，一大清早还没有睡醒的罗宋和林果就被电话叫醒。高考补习学校的竞争同样激烈。尤其是是哪些成绩特别高的学生，甚至多家补习学校都在抢。因为一个高考补习学校，如果可以有那么几个考上名校的学生产生，那么便是对于整个学校实力的认可，名气打出去了，自然就不愁生源。所以，许多高考补习学校的收费都是按照成绩等级来收费。 刚刚接完一批，罗宋和林果安排他们到了课堂上去试听，林果正在接受着他们的咨询问题，罗宋这边又接到了招生老师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招生老师告诉她，他们已经到了学校里面，如今正在教学楼下面，已经被同行坑惨了的罗宋马不停蹄，赶紧就过去了，因为要是去晚了，被其他人截走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只要涉及到利益，这边的竞争也同样很激烈。 在教学楼门口，他遇到了他们，确切的说，罗宋遇到了邓梓琳。 这是罗宋第一次见到邓梓琳，却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他看到了无比惊艳，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清晨的阳光之下，有一个女子站在晨光之中，手扶栏杆眺望远处，看着学校的风景。清风吹过，吹动她的发丝，吹起她的裙摆，气质出尘，高冷清艳。 邓梓琳缓缓的转过头来，目光清冷，望向罗宋，罗宋只感觉空气为之一凝，时光骤然停歇，现在这个女子气场是如此强大，霸气十足。 当罗宋第一眼看到邓梓琳的时候，就完全被她霸气侧漏的气场所震撼，或许这个世间天生就有一种人，气质出众，惊艳绝伦，仅仅是站在那里，无需言语，无需动作，就已经胜过这世间的大多数女子。 一袭黑色纱裙，长发微微过肩乌黑亮丽，直若流苏，肤白貌美，清丽高雅，从骨相到五官都是美的无可挑剔，精致的面容不施粉黛，就已经点亮了整个人间国色。 这种清冷孤傲的气质让人只可远观，而不敢靠近。 如果说这世间真的有仙子临凡，降落红尘之中的话，那么罗宋相信面前的这一位绝对就是了。虽然说在罗宋的世界里，“人间最美，唯有我甜”。但是，却也不得不被邓梓琳的气质所折服。 或许，在罗宋认识的人之中，邓梓琳并不是最漂亮的那一位，但是，却绝对是气质最为出众的那一个，因为至今为止，罗宋，也没有遇到过一个可以在气质上压倒邓梓琳的女子。 略微愣了一会儿，罗宋走上前去，和面前的三个人打过招呼。招生老师是一位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十分孔武有力的健硕男子，在他的介绍之下，罗宋了解到面前是一对姐弟，姐姐名叫邓梓琳，弟弟名叫邓梓瑜。 在和三人的对话之中，罗宋了解到原来面前的邓梓琳，此时也和他一样，都在上大学，年龄与他相仿，只不过要高他一届而已，学的是医学类专业，不出意外，日后可能会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这样罗宋更加好奇面前这个女子年纪轻轻，怎么会培养出如此强大的气场？ 邓梓琳的弟弟邓梓瑜本来也是一个学习极为刻苦，成绩很好的好学生，可惜这个世界上总有许多意外发生，老天就是喜欢和人开玩笑，有时候运气这个东西也是非常坑人的，所以邓梓瑜高考失利，没有办法考上本科，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再复读一年试试。 邓梓琳她们姐弟两个的父母常年在外打工，所以，家里面的事情一般都是由姐姐邓梓琳做主，看得出来，长姐如母，邓梓瑜对这个姐姐还是十分依赖和尊敬的。 这不是巧合他妈给巧合开门，巧合到家了吗？这种经历，罗宋也有。 第一次见到邓梓琳，罗宋打量了她一番之后，简单开了个玩笑，但是打开话匣子。 罗宋笑道：“邓梓琳，邓梓瑜，真会取名字，都是美玉呀，果然名字里面带梓琳两个字的都不是一般人。” “罗老师说笑了，和国际超模重名的人多了，我们只不过是普通人，可不敢和人家相比。”邓梓琳笑道。 罗宋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她居然会猜到自己说的。 很快，罗宋就展现出了他最近的学习成果，非常专业的一面。带着邓梓琳，邓梓瑜姐弟俩把学校的各个部分，比如教学楼，学生宿舍，学生食堂，图书馆，历年的高考荣誉榜，精英的老师们全部都介绍了一遍。 当然，主要说的还是各位名师们，语文方面，哪位老师最强，从教多少年，培养出了哪些人才，历年的优秀学生，高考语文多少分等等，数学方面，外语方面，文综方面，全部都介绍了一遍。这才是高考复读生最关心的问题。 说来也怪，这姐弟俩刚好相反，姐姐邓梓琳学的是理科，后来更是学了医学，弟弟邓梓瑜却更喜欢文科，学文。 既然是文科，那么文科生出身的罗宋和邓梓瑜，能聊的东西可就多了，两个人很快就聊了起来，也熟悉了起来。 尤其是当罗宋知道了，邓梓瑜仅仅只是离本科线差了五分之后，罗宋想起当年的自己，就更是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如果不是刚认识，差点都要抱头痛哭起来了。 两个人从中国史聊到世界史，从基督教文化聊到佛教文化，从远古时代的泛古大陆地理聊到如今的地理格局，甚至还聊起了古老的审美艺术，比如拜占庭艺术，哥特艺术，巴洛克艺术等等。不仅罗宋，就连邓梓瑜也有一种找到了知己的感觉。 时不时的，邓梓琳也会加入到他们的讨论之中，罗宋更是惊奇的发现，这位医学专业的高材生，却是博学多识，对各个领域都有涉猎，这让罗宋更加震惊。 罗宋把邓梓瑜安排在了班里面进行试听课，一堂课四十五分钟，要听完还有一段时间，于是，罗宋便请邓梓琳一起在外面的奶茶店坐下喝杯奶茶，邓梓琳倒是不客气，很爽快的答应了。 邓梓琳微微一笑道：“罗老师本来是学什么专业的呀？” 罗宋一阵错愕，不知道邓梓琳为什么忽然会问这样的问题，但是还是诚实的答道：“我呀，大学本科学的是旅游管理。” “那你怎么会现在来到这里工作呢，罗老师在里面是教什么呢？”邓梓琳笑道。 罗宋知道这种事情要是说个谎就得用无数谎话去圆，便直接了当的说：“我在这边只负责招生工作，不带课的。” 罗宋不太想在这个话题上有所纠缠，直接道：“还是说正事吧，该了解的都已经和你们说清楚了，后面要注意的事项，什么时候要报名听力考试，还需要办哪些手续，这些细枝末节上的事情，还有什么其他需要咨询的吗？” 邓梓琳笑道：“是的，罗老师很专业，别催嘛，不着急，让他先试听试听，听听我弟的意见。” 罗宋点点头，这倒也是，高考补习涉及到复读生未来一生的选择，又怎么可能不慎重呢？ “那按照罗老师的意见呢，不妨实话实说。”邓梓琳无头无尾的问道。 罗宋心里很是孤疑，这不是废话嘛，按照他以往的风格，当然是赶紧报名，交费才是正经的。 罗宋道：“实话实说，按照我的主场和角度来说，当然是希望你们可以选择在我们学校进行补习，而且我们学校也是按分数来收费，你弟弟虽然进不了清北班，但是精英班还是可以的，而且各个补习学校，它的侧重点都不一样，我们学校这边更侧重于文科。至于艺考补习和理科就没有西华，师大高补，春城一中强。所以对于你们而言，还是我们这里更适合一点。” 邓梓琳微微一笑，娉娉袅袅，笑颜如花，道：“罗老师倒是很真诚，说话也实在。” 罗宋笑笑，道：“实话实说。” 邓梓琳忽然画风一转，道：“罗老师做招生工作，当招生老师多久了呀？” 罗宋一时之间忽然目瞪口呆，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完了。” 罗宋的脑海之中，忽然一片空白，茫然无措，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一样，明明早就已经被人家看穿了一切，却还在这里，拼命的掩饰伪装，真是滑稽，可笑！ 因为销售，中介，包括客服等等，这一系列的服务类工作注定很难完完全全和客户之间坦诚相待，不能什么实话都说，什么底牌都漏，商业活动就是这样，注定要保留余地，负责自己还挣什么钱呢？ 招生接待工作更是如此，在某些方面，你需要为你的学生和家长考虑，但是不能太明，不能太透，一旦学生知道原来你不是学校真正的老师，你是外聘的招生老师，那么他们会自动把你归类到无良商家之中，觉得你做这一切仅仅只是为了赚钱而已。 可能之前你还和学生和家长们建立了良好的信任关系，招生老师有时候也会站在学生和家长的角度上，为他们考虑一切，争取一切，但是一旦这一层窗户纸捅破，很多时候这种信任会荡然无存。人有点时候真的很奇怪，会盲目的信仰权威。一旦权威不再是权威，他们自然没有理由再相信。 所以，在这种时候，当学生和家长知道你只是外聘的招生老师，而并非学校真正的老师的时候，他们会下意识的，以为你就是个骗子，你之前做的所有的努力，到最后在他们眼里都只是为了骗他们的钱而已。 这个时候，学生和家长就会很气愤，觉得：“亏我们之前还那么相信你，本来还以为这个学校挺不错的，现在看来，这个学校居然不是有正规的老师来进行招生工作，那么这个学校当然也就不是好学校。” 人的主观意识是很强的，往往会从一件小事上着手，忽略掉学校本身的好坏。 到最后，单子黄了，客户走了，可能他们最后会在另外一个完全比不上这边的学校报名，最后的结果是对谁都不好，而且，这种事情，罗宋也不是遇到一两次了。 为了生存，为了挣钱，为了不让自己喝西北风，就得一个谎言，接着一个谎言，然后虚伪的事情做多了，连自己都不知不觉迷失了方向，找不到真实的自己。 第74章 无辜少年，满身血污(上) 下意识的，罗宋就想要搪塞过去，或者出言试探一下。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罗宋的眼睛对上邓梓琳那清澈的目光之时，忽然感到一丝清明，那些本来编好的话就一句也说不出来了。那些许多同行们在实践之中总结出来的金桥话术，一瞬间全部都失灵。 然后害怕，恐惧，和一阵迷茫。 当我们都习惯了栖身于虚假，说谎，戴着面具伪装成为另外一个人时，那么渐渐的我们也就把这种虚假的生活当成一种常态，于是，也就自然而然的认为虚假也变成了真实的一部分，再然后，真真假假，再也分不清楚。 当有人忽然之间戳破了我们的谎言，看破了我们的伪装，把我们拉回真实世界的时候，我们才猛然之间惊醒，既然害怕，恐惧，怀疑，不知道哪个自己才是真实的自己，甚至不敢面对真实，宁愿活在自己的虚假世界之中。 人就是这样，习惯了虚假之后，忽然不知何为真实，世人都痛恨被人欺骗，可是世人却都在欺骗着别人，同时也在欺骗着自己。 罗宋是一个极为矛盾的人，一方面他想要尽力的将工作做好，另外一方面，他又厌倦使用套路或者谎言，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因为很多时候不仅商家很不是人，“上帝”有些时候也很不是人，所以，很多销售都会选择在合适的时机去逼单，因为不这样，自己的所有辛苦就会白费。好像销售和顾客之间一直都很难达到一种完全的信任，互相试探套路是很平常的事情。 所以，罗宋总是希望可以少一些套路，多一些真诚，然而，多次尝试之后，他还是失败了。 邓梓琳会心一笑道：“罗老师，不必紧张，也不用惊慌，这段时间我见过的招生老师接待老师也不少，对你们行内的事情，多多少少了解一点，冰山一角而已，不多，但也足够了。” 罗宋没有说话，静待下文。 邓梓琳继续说道：“我们也就可以免去那些弯弯绕绕，相互试探，我更喜欢直接开门见山。” “说实话，这段时间里见过不少你的同行们，其中有些人话说的极为漂亮，当个演说家都绰绰有余，但是吧，目的性太强，满嘴跑火车，话说的太空，太大，让人很厌烦，但你不同，看得出来，你的确下了很多功夫，也学了不少东西，条理清晰，头头是道，说的很明白，也没有夸大其词，所以，我愿意相信你，也请你实话实说，告诉我实情就好。” 罗宋又是一阵震惊，这是第二次有人明知道他在以假身份面对他们的情况之下，愿意坦诚相待，再次信任他的。 罗宋静静的点点头，道：“好，可以，没问题。”罗宋突然感到一阵轻松，这种不需要再戴着面具去面对别人的情况，真的很好。 邓梓琳道：“我想知道这所补习学校的真实水准，客观来讲就好，你做这一行，肯定了解的要比我多很多，而且，我也知道你们招生团队基本上都是遍地开花，同类的学校都会做，相互之间的合作也很多，所以我需要一份真正的根据我弟弟的学习能力和实力给出一份相对真实可行的补习计划来，罗老师可以做到吗？” 罗宋的眼中忽然一道金芒闪过，他的神情一下子认真专注了起来，道：“当然，没有问题。” “实事求是的讲，在我所了解到的春城所有的高考补习学校里，精益高考补习学校还是挺不错的，背后有大教育集团支持，师资力量雄厚，而且学校的管理模式各个方面也很好……” 两个人正说着，忽然面前闪过来一个人，不仅罗宋，邓梓琳也是一惊，那是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男人，看起来很是憨厚，拿着一个打印出来被胶布缠裹起来的二维码，走到了罗宋面前，正面是微信收款二维码，反面则是一页字，打印出来的。 罗宋当时完全没有多想，居然还很憨厚的认真读了起来。 “你好，我是一个残障人士，身患重病，耳聋口哑……希望有更多的好心人可以关注我们群体，给我们一些爱心。” 罗宋看完还在犹豫之间，就见那人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和耳朵，然后做出了双手拜托的收拾。 罗宋又拿着看了一遍，心里盘算着，自己现在可是兜里面比脸都干净，这可咋整？ 罗宋还想着要不要给人家钱的时候？接下来的一幕，直接把他吓懵了。 只见那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从地上捡起来了一块用于压桌腿的石头，直接冲着罗宋身后的那一桌的一对情侣打过去。等罗宋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女孩已经开始被吓得哇哇大哭，那个男生和那个自称是残障人士的男子已经扭打在了一起。 一脸蒙圈的罗宋的第一反应，赶紧把邓梓琳拉了起来，护在身后，邓梓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蒙了，完全没有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面的女生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之中反应了过来，朝着旁边大喊着：“都愣着干嘛，赶紧过来拉开他们呀，再打要出人命了！” 然而，旁边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走上前。 在邓梓琳惊骇的目光之中，罗宋动了，或许是女生的叫喊声惊醒了，或许是他自己忽然反应了过来。罗宋居然就那么堂而皇之的走了过去，大喊着要将正在打架的两个人分开，都没有注意到人家的手里边还拿着一大块石头。 看到罗宋过来，那个男生忽然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朝着罗宋的身后躲去，此时的罗宋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想着先把两人拉开再说。 那个中年残障人士，似乎一下子也被罗宋的气势唬住了，没有敢和罗宋交手，而是继续扔石头追打着躲到罗宋身后的男生。 让罗宋这么一掺和，周围也终于有人动了，中年人比起小青年的力气还是要大不少，那个中年残障人士眼看着，便不在逗留，将罗宋豁开，把男生压在身下，又重重的打了几拳，这才罢手，跑开了。 当罗宋去扶那个男生，再次去看那个男生的时候，只见那个男生已经满脸是血，而此时的罗宋，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上被血手沾满，白色的衬衣上全是血手印。 邓梓琳赶紧走了过来，看着这一切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相信，看着白衬衣上全是血迹的罗宋，邓梓琳还以为被罗宋受伤了。 在确认罗宋没事之后，邓梓琳这才放下心来，道：“刚刚谢谢你了。” 罗宋一阵狐疑，道：“啊！谢什么？” “谢谢你刚刚第一时间保护我，没有让我受到伤害。”邓梓琳道。 当两个人无端打起来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懵的，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罗宋第一时间做出的反应，居然是将邓梓琳护在自己身后。 这让邓梓琳忽然感觉到一阵温暖，看面前这个男生的时候，态度也变了很多，那不是一种作秀，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有些人，藏在骨子里的修养，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遮掩的，邓梓琳忽然确定了，罗宋真的和他见到的一些其他的招生老师有些不一样。 那个女生一边叫救护车，一边拿出来很多纸，替男生去止血。男生异常的暴怒，嘴里面咒骂着：“看到打人都没有个人拦一下，一个都没有……” 罗宋这才有时间去了解事情的经过，连忙问女生是怎么回事。 女生解释道：“我们也不知道啊，他就过来找我们要钱，我们没有给，我男朋友骂了两句，说他一个大男人不去好好挣钱，在这冒充残障人士骗钱，也没有说什么太重的话，他就直接把一块石头扔了过来。” 罗宋这才后知后觉，那人不是说他是聋哑人吗？原来能听见，这怎么还打人呢！ 这让罗宋感觉一阵滑稽可笑，这世道是怎么了，现在骗子都这么猖獗的吗？骗取人们的同情心也就罢了，要不到钱，被人揭穿了，居然当街打人，这也太可怕了！ 这么一想，罗宋都有一种后怕，自己刚刚可是完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那块石头如果是扔向自己，估计他现在也和那个男生一样惨。 本来罗宋还想帮他们报警，叫救护车的。不过就是血流的多了点，其他没什么事。不过想想自己管太多了，也不好，罗宋便没有再管，帮他们叫了辆出租车，女生带着她的男朋友去医院了。 难怪说现在好人越来越少了，坏人每天都这么干，哪个好人还敢做好事呢？ “我以为干这行的，多数都是被利益迷离了双眼的，没有想到，你还挺善良的，还会见义勇为。”邓梓琳道。 “这算什么善良？”罗宋自嘲一笑。 许多年后，当罗宋一个人走在街上，再度回想起这些过往时，只是觉得讽刺。 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在今天这个社会之中，还有多少人认为它是对的。 猛然间，罗宋无意之中想起另外一件事情。 那是许多年前一天，时间已经很晚，罗宋一个人走在荒凉的街道上，想起了很多事情。 这条路罗宋已经走了很多遍，再为熟悉不过，穿过面前的这个拐角处，就是一个广场，罗宋还记得，广场上时常会有一些乞丐逗留，多数都是身残志坚，有着许多的悲惨故事。靠着四处漂泊学些歌曲唱歌，或者多少会点什么技艺卖艺为生。 就在今天的时候，还有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残疾乞丐，其实已经不能算是乞丐，就在前面的广场上卖唱，罗宋经过的时候，听着不错，还掏出来几块零钱打赏。 罗宋正在回忆着，一边往前走，本来以为这个点广场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却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罗宋正在从拐角处往出走，还没有走出来，却见前面不远处停着一辆面包车，面包车上下来几个人，走的方向正是今天乞丐卖唱的地方，下意识的，罗宋停住了脚步。 第75章 无辜少年，满身血污(下) 罗宋正要往出走，看见面包车上下来的几个人后，却忽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身体往后缩了缩，躲在了角落里，抬头仔细望去。 只见那几个人走到了双腿残疾的乞丐面前，把乞丐今天一天卖唱的所得钞票全部拿起来数了数。 那带头人显然不是十分满意，恶狠狠道：“怎么今天才这么点？” 那乞丐深恐被打，连忙小心翼翼的解释道：“这边人少，给钱的人也不多，多数都只是围观看热闹。” “我已经唱了一天了，能给口水喝吗？”那乞丐颤巍巍的哀求道。 “挣不来钱，你还想喝水！”拿带头人凶狠狠的怒骂一声。 乞丐连忙闭嘴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那带头人，身后的一个男子，拿出一瓶水道：“算了算了，老大，还指着他挣钱呢，嗓子哑了，唱不了歌可不行。” 那带头的男人，这才接过水瓶丢给乞丐道：“喝完水，待会吃点东西，赶紧休息一下，明天还要继续，明天你好好唱，再挣不来钱就把你扔了！” 那人回身对其他几个人道：“把他抬上车，走吧，明天换下一座县城。” 在暗处的罗宋此刻早已经捏紧了拳头，咬的牙齿作响，被这一幕所激怒。 之前他就曾听说过，有不少可怜之人进了传销或者黑厂，失去价值之后，被人打断手脚，丢在街上去乞讨，或者教点技艺去卖惨卖艺。白天拉出来挣钱，晚上拉回去，或者第二天换另外地方，周而复始，直到死。沦为这些黑恶势力的摇钱树。罗宋本来以为这只是存在于传说之中，却没有想到今天居然亲眼见到了这可怕的一幕。 可是，细想一下，罗宋今天所见到的事情，这不就是平凡之中的罪恶吗？ 为什么现在的人越来越不再做好事，不再为善举？ 人们往往把它归结于人性的扭曲和道德的沦丧。 可是，又有多少人去关注过，人性可以扭曲至此，道德为何沦丧到这个地步？ 可是，事实的是这样呀，因为越来越多的人早就已经不知道自己做的好事，做的善事究竟是在为善还是在纵恶。骗子越来越多，骗术越来越高明，我们早就已经分不清自己做的好事，到底是不是好事？那要怎么去做好事呢？ 这段小插曲让罗宋越想越觉得荒诞。 罗宋把这个故事讲给邓梓琳听，邓梓琳沉默了好大一会，问罗宋道：“那你还相信善良吗？” “怎么说呢，在这个社会之中，越沉浮，越会发现，好像善良是年少之时才会有的梦想。” “难道成人的世界就不需要善良了吗？”邓梓琳反问。 罗宋站起身来，道：“在科学的世界里，最高的世界定律是能量守恒定律，是熵增定律，是物质与能量转换。 “在思想的世界里，最高的世界定律是因果轮回定律，是蝴蝶效应，是道法自然。” “可是，在如今成人的社会里，最高的世界定律似乎只是利益大于一切。善良是否有用，我也不知道。” 罗宋摊了摊手，无奈的笑了笑，迷茫是年轻人的通病。 邓梓琳问罗宋：“那么，刚刚明明那么危险，而且你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还要去救人？” 罗宋此时回想起来，也觉得奇怪，只是那个时候就是下意识的动作，他完全没有多想。 罗宋道：“我不知道啊，就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我就是觉得，再怎么着，打架也是不对的呀，所以就想去阻止他们。” 邓梓琳急切道：“你就没有想过自己受伤吗，你看看你现在满身都是血。” 罗宋看了看自己的白衬衫，自嘲一笑道：“我完全没有想到那些，可惜了我这白衬衫。” 邓梓琳也站起身来，笑道：“所以呀，其实你还是善良的，只是你自己忽略了而已。” 罗宋转过身，眨巴眨巴眼，奇怪的看着邓梓琳。 邓梓琳道：“人生是一场无尽的修行，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这两句话才是真正的至理名言。” “世界规律共分五层，道，法，术，器，势。” “利益，权谋，套路，至多只停留在器或者术的层次，正义和善良才是真正的大道。” 罗宋伸了伸大拇指道：“高境界。” 没有理会罗宋的反讽，邓梓琳继续说到：“出了社会之后，我们会看到很多诱惑，面对诸多不公，面对社会不公的时候，不要觉得善良无用，相反，只有真正懂得善良的人，才能够在这个世界上更好的生存。” 罗宋感到一阵惊奇，以前这种话可只有罗曼才会跟他说，这怎么还罗曼上了？ “所以，结论是？” 邓梓琳温婉一笑道：“其实，你真的是个好人。” 罗宋一愣，随即道：“你怎么骂人呢？” 邓梓琳再次发懵，不知道为什么罗宋会这么说。 罗宋这才发觉自己过于敏感了，道：“那什么，现在说谁好人不就是骂人的意思吗？” 邓梓琳这才惊觉，好像确实是，无奈一笑，道：“我说真的，这种情况下，其他人都无动于衷，也就只有你站了出来，你真的是个好人。” 罗宋挠挠头，道：“没有啦，良心未泯而已。算了吧，好人卡这种东西不适合发给我。” “为什么呢？” “世界不会对好人善良，只会对狠人善良。追爱之人一事无成，贪财之人倒是混的风生水起。所以，我还是做个俗人，狠人算了。” 罗宋和邓梓琳回到学校的时候，正好林果刚刚忙完，林果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还以为罗宋和人打架了。 林果惊讶道：“罗宋，你这是咋了，杀人了，这么多血，还有血手印。”那个血手印当然是那个男生的，其他的血迹也是不小心蹭到的，但是看着却极为明显，真的很像作案现场。 罗宋耸耸肩，无奈一笑，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林果将信将疑，觉得这故事也太过离奇了一点。 邓梓琳在一旁道：“我作证，罗老师真的是见义勇为。” 这时，邓梓瑜已经听完了试听课，走了出来。罗宋便委托林果代为接待两人，罗宋好去换件衣服，不然穿着这一身血衣晃荡，很吓人的。 看得出来，邓梓瑜对于试听结果还算很满意，他们姐弟在商量了一番，也就决定了下来，林果对于业务已经相当的熟练，办理流程也只是分分钟的事情而已。 林果是个学霸，邓梓琳也是，所以他们两个有很多话题可以聊，而且林果还说了不少学习技巧给邓梓瑜，等到罗宋换衣服回来之后，他们已经基本谈妥了。 罗宋问邓梓琳道：“据我的观察，你应该不是那种轻易相信别人的人，而且明明知道我的身份，就知道刚开始我并没有对你保持完全的真诚，那么为什么还愿意相信我们？” 邓梓琳眼睛大大花花的，闪了闪，莞尔一笑，似乎对罗宋这个问题并不感到惊讶。 邓梓琳道：“罗老师，你知道吗？男生和女生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罗宋不明所以，不知道她要说什么，邓梓琳继续道：“比如男生更理性，女生更感性，所以女生有一种男生所不具备的能力，俗称为第六感。” 林果也突然来了兴趣，很好奇突然出现的这个话题。 “除了我亲弟弟之外，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堂弟，她是今年初中毕业，没有考上好的高中，所以就不得不选择五年制大专。” “刚刚也说了，这段时间里，我见过不少招生老师，清楚的看到了社会之中的残酷，人们对金钱的追逐，对利益的追逐，好像所有的事情，无论好的还是坏的，到最后都不能绕开这个话题，刚开始我也是考虑过不复读，上一个专科院校。不过在我去见了那些招生老师，看了那些学校以后，我的想法改变了。坚定的带着我弟弟来复读，即便我知道你们这一行的存在，我也必须这么选。” “说说我见过的那些招生老师吧，我发现他们之中不少人看向我和我弟弟和我堂弟的时候，更多的不是善意，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像一叠移动的钞票，我从他们的眼神中看不到纯洁的光芒，只能看到利欲熏心四个字。所以他们会拼命的给我承诺，画一个很大的饼给我，说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空话，甚至还有人会出钱来收买我给我优惠，所以其实我挺反感的，也挺烦恼的，但是没办法呀，没有考上，就只有两条路可以走，复读或者走职业教育，我并没有觉得职业教育不好，只是我弟弟，他想上本科，我便陪他再努力一次。” “所以，其实我很反感，却也得一家一家的看挑选，其实对于我而言，钱不钱的已经无所谓了，我弟弟本来高考就没有考好，我就已经很伤心，很痛苦了，这个时候他们还要用钱来收买我，真的是让我越想越生气，虽然我们家很穷，但是更重要的是能给我弟弟找一个好学校，好环境，以后可以有个好的未来。” “说真的，当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变成交易的时候，真的是一件很可怕，也很可悲的事情。” 林果自嘲笑道：“真的是步入社会，不知道社会的丰富多彩，更不知道社会的残酷无情。” 邓梓琳道：“是啊，所以有时候我都在想，如果把我这些听到经历写下来，都可以写成一本书了，估计可以引起许多人的共鸣。” 罗宋点点头，深有同感，是啊，对于多少家长来说，只要能给孩子谋一个好的未来，钱不钱的真的重要吗？ “因此，我刚看见你们的时候，就觉得你们和其他人不同，没有说的天花乱坠，也没有说太违心的话，可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吹嘘自己多么厉害，后台关系都没应，画一张大并构建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未来，而是很实在的，把每一项都说清楚，还会真的像个老师一样教学习方法，激发对未来的思考，所以我觉得你们我是可以信任的。” 罗宋静静地听着默不作声，这或许是他从事招生工作以来听到的最实在，也是最暖心的一段话了，他忽然觉得原来他还是更想贴近于真实。 而更让罗宋感到惊奇的，他不过去换了个衣服而已，林果和邓梓琳之间什么时候也很快建立了信任？ “而至于另外一个原因嘛，我之前说了，女生的第六感很强的，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我觉得我们应该会成为好朋友。” 罗宋再次目瞪口呆，林果倒是笑而不语，不过他确实很欣赏邓梓琳，或许是他觉得，在邓梓琳身上，可以看到母亲林招娣那坚韧不屈的性格。 或许是一语成谶，或许时光善待，愿以迷途知返，回归真实的人，在之后的时光里，他们还就真的成为了好朋友。 年轻的我们都不甘于平凡，要证明自己是这时代的宠儿，渐渐的都被生活消灭了斗志，但是，归于平凡还是走向伟大，其实我们是有选择余地的。 人是一种很神奇的物种，总是介于阴阳万物之中，不能太方，太方的话容易伤人。又不能太圆，太原的话，站不住脚，立不住根，茫然四顾，到处翻滚，方向不定，没有朋友，也没有知己，看着四周都是和自己一样的圆球，却无法靠近，一旦靠近别人，还没有来得及高兴一番，刚刚想要打个招呼，然而轻轻一碰却是两个方向的远去。 或许人与人之间之所以可以成为朋友，甚至是知己，恰恰是因为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刚刚好可以贴合在一起，不偏不倚。 所以，拥有共同的一面，共同对生活的热值，对世界的看法，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相对而言，这里的确更加适合我弟弟。”邓梓琳把刚刚没有说完的话说完。 第76章 你的人生缺少了一部分。 送走邓梓瑜，邓梓琳姐弟之后，日子依旧过得十分忙碌，这天下午林果刚刚忙完，十分兴奋，因为他的女朋友苏凌蓉前来找他了，听到这个好消息，罗宋也十分欢快，只是暗暗有些伤感，并未表露出来，曾经一起疯狂，一起旅游的四个人，如今，他却再也找不到他的陆晓甜了，失去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就那样莫名其妙的分手，他不得不用忙碌来麻痹自己，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他好像并没有那么爱陆晓甜，居然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想去找她，都不知道该去哪里。 再次见到苏凌蓉的时候，罗宋惊奇的发现，她好像有了一些沉默寡言，脸上的笑容也少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面临实习就业，压力太大的缘故。 晚上的时候，三个人一起吃火锅，聊起罗宋的事情，都感到无比的惋惜，就那样，莫名其妙，毫无征兆的分手，别说罗宋，就连林果和苏凌蓉都感觉到不明不白。 苏凌蓉问罗宋：“那你后面没有再去找她，至少问清楚原因吗？” 罗宋答道：“找过一次，没有找到，后面也就这么默默独自忍受，不再想了。” 苏凌蓉和林果相互对视一眼，道：“我们都觉得，这件事情可没有那么简单，你不应该这么轻易放弃，或许应该再找个机会问清楚。” 罗宋苦涩笑道：“她都放弃我了，她都不要我了，我还那么舔着个脸去找她干什么？” 说完他独自喝了一杯酒，可能他忘记了，当初刚刚失恋的时候，他是如何哭的稀里哗啦，又是如何一个晚上被人家打了十多个电话，明明电话没有接通，却醉得不省人事，放下一切尊严，说了无数请求复合的好话。 外面下起了雨，一阵电闪雷鸣，罗宋被惊醒，他收了收心神，稳定了下情绪，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他不应该把自己的情绪带进来，影响到他人的心情。 苏凌蓉来了，林果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很多，平时那一副严肃的样子，也早已经不见十分活跃，话也多了不少，平日里都是罗宋，废话比较多，而此时此刻坐在女朋友身边的林果才是当之无愧的主角，滔滔不绝的和苏凌蓉说着这些天，他所遇到所有开心的事情，逗的苏凌蓉花枝乱颤。 火锅吃完了，窗外的风雨依旧下个不停，苏凌蓉看向窗外，不知为何轻声叹了一声：“这雨下的还真是时候啊！” 林果没有注意到苏凌蓉脸上的表情，略带伤感，轻声道：“没关系，超市就在附近，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买两把伞。”说着就要叫上罗宋一起去买伞。 那知他刚刚站起来，苏凌蓉就伸手拦住了他，道：“没事，我带了伞，你先坐下，我有事要跟你说。” 然后苏凌蓉又对罗宋道：“罗宋，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他说一声。” 罗宋瞬间脸色煞红，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自己这个不会看眼色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罗宋向两个人微笑致意之后，赶紧起身便离开了。 林果一阵好奇，总感觉气氛好像有些奇怪，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林果道：“怎么了，你今天怎么有点不太对劲呀？” 苏凌蓉沉默了许久，抿了抿嘴唇，终于抬起了头，看着林果，下定决心道：“林果，其实我这次来，是来和你说分手的。” 窗外一道电闪雷鸣经过，惊呆了林果，气氛瞬间有些凝滞，林果呆在那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有些木然的，又问了一句：“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他想再确认一遍，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苏凌蓉目光坚定了几分，再次道：“我们不合适，我们分手吧！” 林果愣了好一会儿，还是有些无法相信，他虽然预感到今天晚上可能会有事情发生，但是却没有想到，居然如此惊人。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苏凌蓉站起身来，心平气和道：“你什么时候见过，我这么认真的和你开玩笑？” 直到此刻，林果这才真正意识到事情好像有些不妙。 “你说真的吗？” “是的，我说真的，深思熟虑了很久。” “为什么呢？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或者做错了什么吗？” 苏凌蓉道：“没有，你很好，只是我们真的不合适，就此打住，各自安好，对谁都好。” “你还是没有说清楚，到底为什么？”林果道。 苏凌蓉深吸一口气，道：“也好，本来我就是要来和你把话说清楚的，原因很多，我慢慢说，你慢慢听。” “这么长时间以来，异地恋真的很辛苦，虽然我们离得不是很远，但是要见一面也很难，这或许也是陆晓甜和罗宋分手的原因之一吧！这一年以来，我们总共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两个月，很多细小的矛盾，累积起来就会变成火药桶，你有你的人生，我有我的旅程，你是个好人，我也不想再这么继续下去，这样对我们都不好。” “而且，我即将毕业，马上要实习，上班，实习点已经找好了，在魔都，过几天我就要去实习了，我们讨论过，你要留在春城，而我要去魔都，我们的人生方向不同，要走的路也不一样，想去的城市更是南辕北辙，让我们都为各自而放弃自己的梦想吗？这对我们都太不公平，我们都有各自的家庭，也有各自的责任，既然未来注定不能在一起，还不如现在就此放手更好。” 林果伸手想要去抓住苏凌蓉，却被她躲开了，这一刻林果，知道他输了，这段感情，真的就这样结束了。 “再者，可能与你从小的经历有关吧，你对女生真的很好，好到我一度都认为你是个中央空调，直到后来才发现不是，你只是觉得或许你应该去保护更多的女生，让她们免受伤害，没有爱情，只有怜惜。所以你对女生可以特别好，容忍我的无理取闹，容忍我的胡作非为，但是其实真的没有必要这样。” “林果，我知道你的人生有所缺失，但是很遗憾，我不是那个可以弥补你人生缺失的人。” 林果还是有些不死心，想要再次尝试一下挽留，但是，苏凌蓉却没有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起身，道：“以前都是你结账，这次我来，我已经结过账了，我们就此好聚好散吧。” 走到门口，苏凌蓉又转回来道：“还有就是，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我已经喜欢上别人了，我不想骗你，让我各自放过自己吧，你是个好人，值得拥有更合适自己。”或许苏凌蓉也非常明白，林果是一个极为偏执的人，不把话说死，说透他是不会甘心的。 “林果，找个更好的姑娘吧，我说过，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我们就到此为止吧，不要再藕断丝连，不要再有所纠缠。” 林果忽然一阵冷笑，道：“好人，呵呵，这个社会上好人这两个字已经不再是褒义词了，而是像众多原本有着美好一的词语一样，在如今的社会之中早已经变成了贬义词。” 好人怎么了，好人就应该被误解，被指责，被当成备胎，作为作为情绪发泄的对象，被当成受伤后的安慰，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好人，而得意的总是坏人？ 长叹了口气，苏凌蓉道：“希望你可以一直保持这份善良，不要被藏在心底的恶念所吞噬，我注定要去魔都，你注定要留在山城，我们的爱情已经看不到未来，还有坚持下去的必要吗？” 林果道：“为什么一定要去那个埋葬了无数人，青春埋葬了无数人，梦想的地方呢？” 苏凌蓉道：“是呀，埋葬了无数人梦想的大城市，也是无数人梦想开始的大城市。” 说完之后，苏凌蓉头也不回，下定决心，就这样一走了之，直接离开，不在停留，不在留恋。 林果伸手，想拦住，却没有抓住她的手，她坚定而决绝，就这么离开，出门，下楼，一滴眼泪也没有流。 林果愣神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追了出去。 火锅店外，大雨磅礴，林果还是追了上去：“这么大的雨，就算分手，也让我送你离开吧。” 苏凌蓉轻轻推开了他，道：“不用了，谢谢你，你无法再为我遮风挡雨，从此之后，我会独自面对生活之中的所有风雨。” 苏凌蓉后退两步，在风雨之中，没有打伞，或许这样可以让她更清醒一些，她拦住出租车，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林果，她有想过最后去拥抱他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在林果走过来之前关上了车门，任凭林果如何的在风雨中追赶，呼喊，再未回头，是的，他们的人生方向不同，最终不可能有未来。 林果奔跑在雨中，任凭雨水打在他的身上，最终还是无法追赶上那个已经消失在雨中的身影。此时的他剩下的恐怕也就只有无尽的心酸了，他抬头看看天，忽然觉得这雨好像就是为他下的，只是，此时此刻，再大的风，也吹不散这忧伤，再大的雨，也冲不尽这心酸。 林果就这样在雨中站着，很久很久。 当罗宋接到苏凌蓉电话的时候，还很奇怪，不知道这会找他干嘛。 当罗宋找到林果的时候，他已经全身湿透了，并且烂醉如泥，罗宋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林果带了回去，在罗宋的印象里，林果一直都是那个处事泰然自若，神情坚定，不苟言笑的翩翩少年，却没有想到，原来他也会时有如此无比脆弱的一面。 当这个男子站在雨里，一动不动，泪水混合着雨水从脸颊上流下来的时候，罗宋忽然非常深有同感。大概失恋的男人都是这样的吧。 第一次彻底释放自己的情感，第一次彻底被另外一个异性所吸引，我们总是错误的认为认定一个人便是一生的承诺，认定一个人便是命中注定，在爱情的故事里，有人始终如一，有人中途变了心，有人走错了路之后，回心转意，浪子回头，还有人其实根本从来就没有真正动过心，这些其实很难辨别对错，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故事的最开头，我们都以为对方会是我们生命之中的唯一，是我们生命之中最不可或缺的那一部分，但到最后才发现，她不是非他不嫁，他也不是非她不娶，一切不过只是个美丽的误会而已。 第77章 急调林果，你只是缺少理由而已 今天晚上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今天晚上的罗宋，见证了林果失恋时的痛苦，也算可以想象的到自己当初失恋的时候又是怎般场景。原来爱情这东西真的可以是世间最伤人的毒药。 一夜未眠，林果就那样，像发了疯似的，不停的打着电话，不停的发着消息，手机扔掉又捡起来，电话拉黑又拉回来，一向绅士儒雅的林果变得疯狂痛苦，如果不是罗宋拉着，只怕在酒精的作用之下，如果真的要冲出去，大半夜的去找苏凌蓉了。 一个失恋的男人，是不在理智的，只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而已，罗宋能够看见，林果的整个身体都是颤抖的，这种痛苦，这种无助，这种拼命的想要挽回，拼命的想要答案的心情，罗宋也感同身受，他完全没有怪过林果，只是默默的陪着他，承受着这一切。 那种气的发疯似的颤栗，让多年后，在死亡边缘挣扎的罗宋都记忆犹新。 那天晚上，林果和罗宋说了很多，很多他的故事，他小时候的经历，他为什么一定要拼命的努力，努力学学习，努力改变自己，为什么他从来都只有母亲，没有父亲，其实他是有父亲的，只不过，他们早已经没有了来往。 林果还和罗宋说了他母亲林招娣的故事，罗宋就那样静静的听着，什么也没有说。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阳光依旧明媚，他们依然按时起床，吃早餐，上班，开始新一天的工作，成为上班一族的他们，最要学会的一点就是公私分明，私事再如何紧迫心情，再如何低落，也不能影响到工作，这是成年人的世界，如此现实而无奈。 因为邓梓瑜的关系，罗宋和邓梓琳之间的交集就多了起来，慢慢的也就熟悉了起来，十多天的时间，转眼而过，很快就来到了八月，高考补习班也马上开课了。 罗宋本来以为，第二次来的时候，招生老师会一起跟着过来，但是人家只是简单的打了个电话，和罗宋交代了一下，就没有下文了。 服务要全套，送佛送到西，拿了钱就得把事情办好，这是服务业最基础的特点，罗宋本来还想安排公司的车辆接一下人家，但是邓梓琳拒绝了。 她说他们已经来过一次，自己完全可以。邓梓琳就是这样，一个性格极其好强，倔强而又懂事的女生，所有的事情只要自己可以做到，就不会麻烦别人，哪怕自己再难心里再苦，她也只会一个人默默承受，不会和别人说半句。 当罗宋第二次见到邓梓琳的时候，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了，如果说第一次相见时，邓梓琳是一个如同女王般的霸气御姐的话，那么第二次相见时，这是清纯靓丽的邻家姐姐，倒是更符合她女大学生的身份。 邓梓琳笑着说：“没办法，生活中要是不想被别人欺负，那就得有让人敬畏的能力和资格才行。” 这一次，她穿着一身休闲装，背着双肩包，不似初见是那么惊艳，然而气质不减，多了一份优雅，而且更容易让人亲近，也更加真实。 罗宋笑着把他们领进来，收资料，复印文件，办手续，走流程，买洗漱用品，一切都是这样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安排妥当之后，邓梓琳道：“罗老师，谢谢你了，今天麻烦你帮我们做了这么多事。” 罗宋摆摆手道：“没事，分内之事。” 邓梓琳略微沉吟了一下，道：“这样吧，一会儿你们下班，我请你们吃饭吧，后面的事情还要麻烦你们多帮忙。” 看着邓梓琳诚恳的表情，罗宋心里一惊，然后道：“也行啊，今天新生入学，事情比较多，晚点吧，下班以后我们请你吧，那有让女生掏钱的道理！” 邓梓琳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样，不太好吧！” 罗宋笑笑，没关系。 傍晚时分，邓梓瑜已经和大多数学生一样，都已经在自习室了，准备备战明年的高考。 罗宋，邓梓琳在外面的小摊边随便点了一点小吃。 罗宋虽然一向在工作上很是健谈，但是面对女生的时候，一点都不擅长交流，倒是邓梓琳会主动问起很多问题，包括近来时事，娱乐八卦，新闻，以及社会话题等等，罗宋慢慢话就多了起来，能有个聊的来的人实在是很不容易，如果整天只和别人聊那些鸡毛蒜皮，生活琐事，那实在是太无聊了。 邓梓琳问道：“罗老师，是不是最近和女朋友吵架了呀，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告诉我，说不定我可以帮你解决。” 罗宋有些惊讶，连忙问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很简单呀，猜的呗，看你朋友圈就知道了，最近可是很久都没有秀恩爱了。”邓梓琳道。 原来是这样，罗宋不由得对面前这个女生又高看了几分，心思缜密，聪明智慧。 罗宋道：“的确是吵架了，而且还分手了，有点悲惨。” “哦，是这样。”这一下，倒是轮到邓梓琳惊讶了。“罗老师，你还真是个挺奇怪的人呀！” 罗宋不解，不知此话怎讲？ 邓梓琳道：“别人被甩之后，要么痛苦，要么解脱，无论是哪一种，都会消除曾经和前任之间的痕迹，一来不再睹物思人，触景伤情，看来为了扫清下一段感情的障碍，你倒是奇怪，朋友圈不删，空间不清理，是等着复合吗？” “你怎么会知道被甩或者伤了心的那个人是我呢？”罗宋问道。 邓梓琳狡黠一笑，道：“直觉呗，你这种男生太老实，三观又正，心眼又好，就算想当渣男，也没有那个实力呀！” 罗宋一阵小尴尬，好像事实确实如此。 罗宋道：“其实呢，我就是觉得，一段感情失去之后，无论对错，都是曾经的过往，都是人生经历，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抹除这些痕迹呢？正视过往，尊重过去不好吗？” “过去的虽然已经过去了，但是至少在我们相爱的时候，我认定他就是我生命中的唯一，所以如果我开始一段新的恋情，如果我的爱人爱我，我也愿意用尽所有去爱她，我会对坦诚以待，接受他的所有，也同样希望他可以接受全部的我，包括我的所有过去。” 罗宋没有等到预想之中的嘲笑，相反，邓梓琳却道：“不逃避所有的过往，正视所有的悲欢离合，无论曾经是喜是悲，都是曾经的真实，面对真实，正识现实，这就是你的人生信条吗？” 罗宋点头，漠然不语。 “如果爱，请深爱，如果爱，请接受完整的彼此，如果爱，不问结果，至少当下的我们都是彼此的唯一。” 邓梓琳陷入沉思之中，忽然他好像明白了什么，轻轻舒缓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道：“是啊，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倒是我之前一直都陷入了思维的盲区里，” 罗宋不知道邓梓琳曾经经历了什么，会突然这样感慨，但是罗宋知道，她应该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正在这时，林果终于忙完了他手头的事情，姗姗来迟。 林果坐下以后，简单的和邓梓琳打了个招呼，便若无其事的拿起烤串就吃了起来。 看来他今天的确是累坏了，分手的这几天里，林果一直都是这样，每天忙到自己不知道时间，现在可能也就只有挣钱才能让他找到点乐趣了。 罗宋正打算和林果说话，谁知林果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林果掏出手机来，罗宋凑近一看，居然是刑明打来的个电话。 林果好奇的接了起来。 正接着电话，林果的脸色就变化了起来，朝着罗宋看了一眼，罗宋也有些莫名其妙，邓梓琳自顾自自的吃她的烧烤。 “是的，刑老师，今天学生入学，基本上都已经忙得差不多了，高峰期现在就算是结束了，后面基本上就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罗宋，没问题的，他一个人可以搞定。” “现在吗，这么紧急，那意思是我现在就回来？” …… 林果刚刚挂完电话，罗宋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连忙问怎么回事？ “刑老师说我们这边的事情忙的差不多了，让我回公司接受其他任务……” 罗宋连忙问道：“那我呢？” 林果道：“当然还是在这里呀，处理后续事宜，现在高峰期过了，后面零零散散还会有人的。” 邓梓琳在一旁很好笑，道：“你们两个这是完全不拿我当外人啊，不怕我现在退学走人吗？” 林果笑道：“你相信我们，我们当然也信任你呀！” 罗宋好奇问道：“现在这么晚了，直接回公司，是不是太晚了。” 林果又赶忙又多吃了几口，道：“不知道，我现在收拾动身吧。” 邓梓琳一看这阵势，连忙道：“那这样吧，你们忙的话就先忙，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果急忙阻止道：“没有，没事，我有点事，罗宋没事，你们先吃，吃完罗宋送你回去，你们慢慢聊，我就先走了。” 林果说完，急急忙忙就离开了，这风格倒是一点没有变。 第78章 追寻爱情 吃完烧烤，罗宋送邓梓琳到地铁站，走在路上，两个人继续刚刚没有聊完的话题。 “度人亦是自渡，不妨可以将你的故事说来听听，说不定我可以帮到你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罗宋也已经习惯了沉默寡言，习惯了，只看世间风雨，不语一言与人听。所有的事情都是装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即可，宁愿独自承受一切。所以他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一个很好的听众，身边的很多朋友也都会有什么烦心之事，就会找他来倾诉。然而，今天，角色却转变了，罗宋不再是那个倾听者，而是那个倾诉者。 面对眼前这个气质优雅，十分聪明的女子，罗宋积压在内心深处，长久的苦闷，似乎一下子也有了想要倾诉的欲望，或许在内心深处，罗宋已经把邓梓琳当成了十分要好，值得信赖的好朋友，而她也的确值得他的信任。 “那应该是去年的这个时候，那天天空湛蓝，白云出岫，鸟鸣蝉唱花草芬芳，她就像一个天使一样，突然降临在我的生命里，毫无征兆……” 邓梓琳默不出声，静静的听罗宋讲述的那些美好的过往，那些美好的故事，不时的会轻声提问，询问清楚故事的细节，偶尔也会说一两句自己的见解。 “到最后，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她就那么突然的告诉我，不，是通知我，我们分手了，我被甩了，然后我去找他，她退学了，离开了，她的两个闺密，我也没有找到，就那么莫名其妙的找不见人影，连个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故事的确很长，即便罗宋长话短说，走到地铁站的时候，也才把整个故事说完。 邓梓琳思考良久，讲故事的罗宋也陷入回忆之中。 罗宋开玩笑道：“有没有后悔，忽然间觉得其实我是个人渣。” 邓梓琳惊讶，摇头道：“没有啊，敢承认自己是个人渣的人，其实内心深处都坏不到哪里去，当然，疯子除外，如果说你是通过威逼利诱或者不可见人的手段，那当然是人渣无疑了，但是，你们是两情相悦，自由恋爱呀！” “其实，我挺佩服你女朋友的。” 罗宋惊讶，忙问为什么？ 邓梓琳道：“因为她可以为她的爱人不顾世俗，不顾对错，不顾一切的去爱，去飞蛾扑火，宁愿自己扛下所有的苦难，在千万人之中遇到那个令他心动的你，放下羞耻，放下矜持，认定了就敢于去爱，爱得彻彻底底，轰轰烈烈，不问值得不值得，坚定而决绝。” “可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一直陷入了你被分手的受伤情绪之中，却忽略了整个事件本身背后的原因，找过一次，找不到之后就觉得她肯定是在故意躲着你，心想既然她都不要你了，你自然也没有必要再去找她了，可是，我却觉得，你女朋友肯定真的很爱你，如此莫名其妙的和你分开，必然有更为深层次的原因。” “可是，她很明确的告诉我，她对我的失望已经攒够了，她已经不爱我了。”罗宋道。 邓梓琳冷笑道：“爱一个人或者不爱一个人，从来都不是靠嘴上说的，而是靠实际行动的，你扪心自问，你爱她吗？她爱你吗？” “都很爱，可是……”罗宋有些支支吾吾说不清话。 “既然都很爱，那么不妨大胆一点，不要畏首畏尾，不要在乎那么多，去找她吧，至少应该当面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不要给自己留下那么多难解的谜团，一直放在心里，反而会成为心病。” “但是，我已经找不到有关于她的任何联系方式了，我又该去哪里找呢？”罗宋无奈道。 邓梓琳道：“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你愿意去找，就一定会找到，如果你只是逃避，不愿意找，那么就算在你面前也会视而不见。” “人生匆匆而过，不过倏忽之间，有人可以陪我们走过一段很长的路程，有人不过只是红尘过客，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但是，人生的意义不就是在于品味当下所拥有的瞬间吗？即便只是过客，却也是我们生命中的重要瞬间，更何况那些重要之人，重要之事呢！我们的人生不就是因为有他们的存在才更有意义吗？” “生命之中，总会留下许多遗憾，正是这些遗憾，让我们更真切的思考人生，如果可以选择，我想，那么每个人应该都会选择尽量的少留些遗憾，这样我们就可以多出许多幸福与快乐。” “但是，其实人生没有那么悲苦，很多时候我们可以选择，痛苦不可避免，但是我们可以选择少留些遗憾，珍惜当下，是要做的，既然想，那就去吧。” “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有情人一定会终成眷属，却不知道世事沧桑，一旦错过，就再无回头的机会。” 车灯从远处亮起，地铁已经来了。 罗宋沉默了好一阵，他笑了，笑得很开心，道：“谢谢你，帮我解开疑惑。” 临上车时，邓梓琳摇摇头，道：“不，其实你本就想去，只是缺少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而已。” 罗宋一个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终于，一个人夜深人静，他有时间可以好好想想过往的时光。 时间回到两个月前，那是分手之前，罗宋的陆晓甜的最后一次视频。 陆晓甜忽然问罗宋：“你到底有没有为了我们的未来好好考虑过？” 陆晓甜的话引发了罗宋的思考，在遇到陆晓甜之前，虽然罗宋很喜欢读书，学习也还算刻苦，但是，对于，这一生到底要么渡过，他真的没有很好的计划过，罗宋也不知道他到底应该去追求什么，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是永不屈服寻找生命的意义，是一眼望到头的安稳活着，还是不断突破改变自己？ 罗宋不知道，大多数人也不知道。 罗宋这才发现，自己原本以为自己很有想法，可是，压根就没有真正的好好思考过这些问题，嘴里说着要去追逐梦想，不过还是按部就班，随着大流，走一步，看一步，在适当的时间里将就着做对应的事情罢了。 每天都很忙碌，结交朋友，看书学习，其实还是浑浑噩噩，碌碌无为而已。当他真正的忽然有一天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时，这才忽然发现，原来，我也只是这红尘俗世之中，最为普通的一个罢了，甚至于连普通都无法做到。 曾经，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他也曾思考过未来，可是，思来想去，也没有想清楚，自己到底追求的是什么，然后迷茫，接着焦虑，看不清自己，也看不到未来。 而陆晓甜的问题，却迫使罗宋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不认真仔细思考过双方未来的男朋友，绝对不可靠。 计划虽然没有做好，但是，有一点罗宋却想明白了，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女孩。 所以，他不能再碌碌无为下去，要去计划属于他们共同的未来。他需要一个全新的方向，这个方向，有他，有陆晓甜，还有双方共同的家人。 于是，罗宋低下头来，看着脚下的土地，却忽然有一种亲切感，罗宋又抬起头来，仰望星空，脚踏实地，真正的开始去分辨什么才是真正的梦想，什么又是被梦想包装过的私欲。 在这个夜晚，罗宋忽然豁然开朗，陆晓甜便是他确信将要牵手一生的女子，于是，他飞奔而去，朝着她的方向。 与此同时，林果也已经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公司总部，刚刚放下行李，林果便被刑明和柳杨叫到秘密会议室之中。 刑明表情严肃道：“现在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办一下。” 随后，刑明拿出了照片，上面居然是刘恩驰的照片，林果一脸懵，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 柳杨问道：“你还记得他吗？” 林果一愣，道：“这不是刘恩驰吗？”林果很奇怪，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这才想起，今年在公司并没有见到刘恩驰。 “刘恩驰今年没有给你发过消息吗？”刑明忽然问道，眼神紧紧盯着林果，似乎是想要从他的表情之中找到什么。 林果一愣，想了想，这才调取出尘封在脑海深处的记忆，林果掏出手机来，随即从目录之中搜索出了刘恩驰的名字，点了开了，到这时他才想起，刘恩驰居然给他发过消息，挖他去到其他团队。 林果把手机拿柳杨和刑明看，两位老板翻看了一下，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果然，刘恩驰还真的是把我们的老员工全部都挖了一遍。 刑明笑问林果道：“刘恩驰不是挖你去其他团队吗，你咋没有去。” 林果愣了一下，道：“我都忘了这事了，再说了，不做这行我就不做，如果干这行我就肯定只来这里呀。我觉得，人嘛，还是得知恩图报。” 刑明又仔细看了一遍林果的手机才把手机还给林果。 林果疑惑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柳杨道：“是这样的，刘恩驰呢，他今年盗取了很多我们公司的资料，去了我们竞争对手哪里，这事你知道吧？” 林果一脸狐疑，摇头道：“不知道。” 柳杨惊讶道：“他不是给你发过消息吗，你居然不知道？” 林果坦然道：“真的不知道呀，什么时候的事情，他给我发消息很早了，我都不记得，也没有答应他，他以为他随口说的，没有当真。” 刑明点点头，又继续问道：“那罗宋知道吗？” 林果摇头，道：“罗宋也不知道，我们都没有怎么关注过这些事情，确实不知道。” 刑明和覃空交换了一下意见，道：“好，林果，你能力很强，做事又很有眼色，这次把你从高补组调回来是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经过公司的商议，决定把你派到南中外贸学院去，过段时间，等收尾工作做完，罗宋也会调到其他学校去，配合你，你们一起完成这个事情。” 刑明这这么一说，让林果更加疑惑了起来，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刘恩驰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他走了也就罢了，要自立门户也无可厚非，但是，我们最近发现公司的很多机密东西都被人盗用，而且，竞争也越来越大，似乎很不对劲，所以，极有可能我们公司存在内鬼，倒卖公司资源。” 林果一脸诧异，听的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第80章 女人心，已非海底针 有一句老话说的好，女人心，海底针。 但是在如今这个世界上，这一句真理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之下，已然不再是绝对的真理。女人心，已非海底针。 如今的世界飞速发展，日新月异，地球与月球之间的距离都可以跨越，宇宙的半径都可以测量，天空和大海都已经被人类所征服，自然万物都可以被改造，更何况人类自身呢！ 就是很简单的女人的心里那还有什么猜不透摸不准的呢？ 相比于浩瀚的天文学，神秘的哲学，晦涩的物理学，深奥的化学，细密的生物学，伟大的文学，精密的数学等等这些无比深奥的学问，人类都已经取得了巨大的进步，而去了解女人的学问，它也仅仅只是心理学，行为学，逻辑学和人类学之中的一部分而已，当然也就不会那么的困难。 在如今这个世界上，就有着这样的一群人，他们通过研究女人来实现他们的畸形而且丑恶的人生价值和目标追求。 他们的工作就是研究女人，研究女人的行为，女人的心理活动，女人的微表情，女人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每一次激素的波动，每一次情绪的变化，通过研究这些东西来了解女人，取得女人的信任，获得女人的天生信赖感，最终打败女人。 他们不会像这个世界上的其他大多数人一样，通过工作和努力来生活和实现自己的人生目的和价值，而是选择了这样一种违背道德，欺骗情感的方式来满足他们变态，而且罪恶的心理需求， 他们也不会像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男人一样，把他们所遇到的女人视作珍宝，视作他们一生去守护和爱护的对象，用他们所赚的钱来呵护女人，呵护女人为他们创造的家庭，给予他们可贵的温暖和情感。 有些人可能会好奇，这样的一群人，他们是以什么为谋生手段的呢？没错，他们的钱他们所用来支撑生命和挥霍青春和奴役女性的一切，正好又是女人所给予的。 他们没有传统意义上大多数人所认可的工作，因为他们的工作就是研究女人，了解女人，然后讨好女人，欺骗女人，进而将这些受到他们欺骗的女人的财物，家庭，社会，地位等等的一切变成他们自己的。 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是在现实的世界之中，被大多数的正常人所鄙视所唾骂的渣滓，变态，衣冠禽兽，社会败类。 他们没有情感，没有正常的知觉，没有正义感，更加没有羞耻感。他们的眼里和心里只有黑暗，堕落，罪恶，变态，利益还有游戏。 变态的心理和罪恶的行为导致了当今世界的他们已经成为了对女性伤害最大的威胁因素。 他们不相信感情，更加不相信恋爱，在他们的世界里，感情是他们获取利益的手段，而恋爱则是他们用以实现自己变态，心理和罪恶行为的途径。 在女性们眼中，他们和正常人一样，甚至比正常人还要更加优秀很多，他们非常的了解女性心理，女性的行为，与女性有关的一切。 如果一个正常的女性坐在他们面前，和他们聊天，这位女性会发现，哇！他们简直就是自己最为理想的灵魂伴侣，他们是那么的优秀，那么的光鲜亮丽，那么的善解人意，那么的新奇有创意。分分钟就可以使得他们面前的女性心花怒放，情不自禁。 善良的女性会发现她面前的这个人符合他所有一切的一个要求，能够满足她所有一切的幻想，他总能够在她说出下一句话之前就理解她的意思，他能够在她作出下一个动作之前，就预备好一切，他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自己。 他就像是上天赐给她最完美的神明一样，该温柔的时候温柔，该可爱的时候可爱，该狂野的时候狂野，该粗鲁的时候粗鲁，他或许会惹女人生气，和女人闹脾气，让女人发狂，但是就是让女人被他疯狂迷恋，欲罢不能。他总是能够在最合适的时间早找到女人，最想要聊的话题，总是可以在最恰当的氛围波动女性那最温柔的情感。总是能够在不经意之间撩的女性心痒不止。 这样的人，他就是这样的神奇，欺骗了女性的一切，却让女性对他如痴如醉，欲罢不能。 很多人可能会笑，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这简直就是所有男人最为梦寐以求的幻想。 但是，现在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这个世界上不仅有这样的人，而且还可以批量生产。 他们或许长的不怎么样，或许没有钱，或许还有着很多的臭毛病，但是他们就是有这样神奇的魔力，让女人对他们疯狂，并且甘愿受骗的魔力。 为什么呢？很多人会有这样的疑问，这个世界也太疯狂了，太黑暗了，太不可思议了。 但是现实中确实是这样的。 因为他们把研究女性当成了他们一生的事业，把欺骗女性，讨好女性，游戏女性，玩弄女性，当成他们的人生价值追求和谋生手段。 可能在女性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他们早已经听过了无数前辈成功案例的经典论坛，看过了，无数女性心理行为分析解读理论，了解过了无数套路女性的方法，进行了无数场深情并茂的实战演练，学习了无数个攻破女性心理防线的方法，学习了无数种占据主动权的套路和开场白。 他们系统的学习过如何的去了解女性的心理，如何恰当地把握钓鱼的节奏，如何正确的识别女人真话和假话，如何恰到十分的拿下面前这个女人。 你以为你是在和一个人谈恋爱，一个人交朋友。但是你错了，你面对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一个团伙，一个群体。 换句话说，你其实是在和一群人谈恋爱。 情到深处的女人可能还不清楚，如今你面前的这个人，你看着十分顺眼，非常信赖的男朋友或者女闺蜜，正在他的导师和朋友们的指导，下一步步挖着给你设的陷阱，一锹锹铲着要埋你的泥土。 可能在遇到你之前，他已经经历了许多次精心安排的巧遇，许多次临时起一个搭讪，许多次经验交流的现场教学，许多次被人拒绝后的经验总结。 他们的组织很严密，很有逻辑性。 骗人又骗钱，算是什么呀！在他们的面前都是小儿科的东西，他们的目的说来简单总结一下，也只有两个，一是满足他们的变态心理需求，二是形成一条罪恶的黑色产业链条。 他们中的很多人非常的优秀，而且有能力，但是却走上了一条黑暗的罪恶道路，他们纠集了一群人，形成一个团伙，来实践他们的罪恶心理和套路。他们研究女人的每一个表情，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细微的变化。通过成千上万甚至上亿的数据分析和研究，把女人心制作汪洋大海之中的哪一滴水都搞得清清楚楚。 然后总结话术，总结套路。开始他们的罪恶。 女性在他们的面前就像是赤裸着的货物和等待上钩的小鱼，无所遁形，逃无可逃。 在现实中做一个渣男，远远不能满足他们的变态需求，于是他们开始开班授课，讲授他们的经验，教授他们的方法，把其他心里有欲望的人变得和他们一样的变态，疯狂，堕落，无耻。掘取利益的同时，满足他们变态的欲望。 杀猪盘，割芹菜，pua，泡妞高手，某国的n号房事件等等，便是他们的代表。 果然，世界的黑暗，远远会超过你的想象。永远不要去深挖人性，永远不要去考验人性，否则，一旦揭开外表的华丽，美丽皮囊之下所隐藏的肮脏的蛆虫会让你翻江倒海，不愿再多看这个世界一眼。 白庭飞是很不幸的，因为她就遇到了这样一个人—黄家伟。 她认为他是全世界对你最好的人，可是，他只是图你的钱。 她以为他是全世界最为温暖的人。其实他是全世界最狠心的人。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存在？ 很多人都一直在疑惑这个问题，为什么你明明觉得这个人非常的真诚？非常的可靠，非常值得信任，可到最后他却欺骗了你，让你对世界彻底绝望。 因为你看到的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假象。 有些人，你无论怎样去爱他，都是错的。 白庭飞，她本应是这世间最纯洁的飞雪，却在不合时宜的季节里降落，没有落在枝头上，却落在了煤灰里，不仅一身的纯洁被污染，就连雪花本身也被煤灰残余的毒火所吞噬。 “所以，那白庭飞就这么白死了吗？”罗宋不可置信的问道。 方唯润惨然苦笑道：“是呀，拿不到证据，抓不到人，而且，小飞飞她确实是自杀，在精神的折磨之下自杀的，你能怎么办？” “那个人渣呢？”罗宋急切的问道。 “不知道，消失无踪，我们再也找不到他。” 罗宋倒吸一口凉气，“太可怕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人或者说群体。” “自此之后，小甜甜接受不了精神打击，就患上了很严重的抑郁症。” “海都，抑郁症？”罗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忽略了什么？ “晓甜她去了海都，然后患上抑郁症，难道说，晓甜他也受到了伤害吗？”罗宋一下子站了起来。 方唯润被这罗宋突然的举动惊了一下，她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你想多了，小甜甜只是去海都把小飞飞接了回来而已。” “而且，小甜甜她原本就有一点点的轻度抑郁！” “什么时候的事？”罗宋问道。 “在工厂的时候。后来，见到你的时候好多了，我们都以为她没事了。”方唯润补充道。 罗宋用双手紧紧的盖着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所以，晓甜她害怕我也是个渣男，坏人是吗？”罗宋自嘲道。 方唯润忽然脸色一变，惊骇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或许也有吧，经历了这样的事，又有多少人还能坦然自若的谈恋爱呢！可是，我觉得，晓甜离开你，可能还有其他原因吧！” “而且，你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方唯润冷笑道。 罗宋道：“你知道晓甜家的地址吗，我想去找她。” 方唯润忽然一下子警觉了起来，道：“你们都已经分手了，她都已经抑郁了，你还找她做什么？” 罗宋此刻已经心急如焚，急忙道：“我爱她，我要去找她，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才更应该守护她，和她一起面对才对。” 方唯润看着罗宋的表情，目不转睛，并没有从罗宋的脸上找到虚假的恶意，方唯润稳了稳心神，心中暗道：“看来我也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罗宋和黄家玮终究是不同的。” 第81章 思想上的恶，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骗子们到底都是一些什么样的人呢？ 他们是一群思想上懒惰行动，上勤奋灵魂中堕落，身体上享受的这么一群偏执，变态，极端的人。 他们会把他们的聪明才智都用来作恶，把他们的高情商当做武器。 接触社会越多的人越会明白，一个骗子，往往都是那种情商超高，智商超高，能轻轻松松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 他们不仅可以是心理学家，也可以是行为学家，他们能够轻易的看透人心，能够简单的引导着你，向着他们所规划的方向去前进，让人猝不及防？ 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这么多的骗子，而且骗术越来越高超呢？ 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太过于虚假，每个人也都太过于虚假。 人性本恶，每个人都把自己虚假的一面展示给世界，世界又怎么可能会有真实的一面？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着阴暗的一面，而把这阴暗的一面隐藏起来，又何尝不是一种虚假呢？ 你以虚假对待世界，世界自当以欺骗还你！这貌似很公平。 当人们都开始接受这些假的东西的时候，真的东西反而变成了假的，真话反而没有人愿意去相信，这或许就是这个世界最为可悲的地方，渐渐的，人们也就都已经习惯了这种虚假。 为什么这些骗子这么猖狂，而始终没有办法去清除它们？ 保健品的骗局，杀猪盘的骗局，传销的骗局等等，究其根源，是情感的缺失，是市场的需求，也是对世界认知的缺少。 曾几何时，弱势群体应该是全社会都去保护的对象，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老人小孩儿，女人，都应该是被保护的。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弱势群体反而变成了被骗的对象。 谁是弱势群体，谁就越容易被骗，谁的情感缺失的越严重，谁就容易被骗，谁的欲望高过了所面临的现实，谁就是受骗的主体。暂时就是这么残酷。 骗子，这个行当的最早起源早已经不可考，骗术的最早施展也早已经无从查起。或许从最早的邪教蛊惑就已经开始，或许从最原始的私人竞争就已经开始，这些我们都不得而知。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骗子的行程绝对与投机取巧，懒惰，误入歧途这些词语是分不开的。 因为懒惰，所以想要不劳而获，去盗取别人的劳动果实，?因为想要不劳而获，所以才会投机取巧，想要把别人的东西变成自己的。 以至于不走正道，误入歧途。 为什么说骗子是一群思想上懒惰而行动上勤奋的这么一群人呢？ 因为骗子的最终目的一定是不劳而获，通过各种方式去窃取别人的私人资源，谋夺他人的劳动果实，而不是在现实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取得自己的生活物质和社会财富。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讲，骗子，的确是一群思想上的懒惰者。 在现代社会之中，你会发现：“唉呀，骗子真的是太精明了，把人的心理活动掌握的恰到好处。” 那是因为，为了达到最终骗人的目的，他们可以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只要最后的目的达到了，便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其实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但是，却很现实。 很多人会不自觉的陷入到传销，保健品，杀猪盘之中而不自知，不是因为你自己太傻，而真的是因为骗子太精明。 站在骗子的角度，如果你的儿女无法照顾你，没有关系，我来照顾你。 如果你的亲人没法陪你聊天，没有关系，我来陪你聊天。 如果你的爱人没有时间陪你，没有关系，我来替他爱你。 如果你的感情世界非常空虚无助，没有关系，我来让它饱满起来。 …… 这个世界很大，大到我们穷极一生都无法真正的走遍世界。 这个世界又很小，小到我们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身处在罪恶的边缘。 社会发展很快，我们都太过于注重物质世界的建设，反而让我们的精神世界都陷入了贫瘠之中，不得不承认的是，我们的情感世界的确确实得很严重。 那些独守空巢的老人，他们的子女，他们的亲人太过于忙碌，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管他们，他们害怕孤独，他们渴望陪伴。 这个时候，出现了几个人，刚开始以送爱心的方式去接触他们，后来了解到他们的悲惨境遇之后，感同身受的热心去照顾他们。给他们关怀，给他们爱心，满足了他们晚年生活的所有需要和愿望，隔三差五的就陪他们聊天，解闷，给他们做好吃的，讲故事。这个时候老人们又怎么可能不感动的稀里哗啦呢？ 可能他们这一辈子都没有从儿女的身上享受过这么好的待遇吧！ 所以，当这些大好人给老人们推荐点什么好东西，又是对老人的健康很有帮助的东西的时候，老人们又怎么可能上当受骗呢？ 所以，即便老人们事后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甚至有时候还不愿意报警，愿意相信他们是好人，这种情况还算是比较好的了，还算是稍微有良心一点的骗子了。 面对这个问题，很多人可能会去责怪年轻人，或者轻描淡写的说一句，让年轻人多照顾照顾老人不就好了！ 可是，问题是在社会的重压之下，年轻人光是活着就已经很难得了，有多少人都猝死在工作岗位上，还在忍受着资本和996的双重剥削，又哪里有时间，有精力去照顾老人呢？ 相比之下，杀猪盘就特别恶心了。 多年平淡无奇的生活，早已经冲淡了很多东西，当这些中年妇女正欲望强烈，正情感缺失的时候，这个时候。英俊帅气的小伙子出现在了他们的世界里，刚开始是那么的平凡，不起眼，但是总能够恰到好处的出现在她们的视野里，就是那么巧合，就是那么神奇。让你会不由自主的开始去关注他，最终水到渠成的爱上他。 他们大多有着悲惨的身世，有着良好的教育，（不过这都已经是很多年前的套路了，现在的套路应该会反其道而行之。）或许，他不是你的理想型，但是，总能在不经意之间吸引到你，撩到你，让你欲罢不能。 他们往往彬彬有礼，温文尔雅，该可爱时可爱，该狂野时狂野，甚至于他总能够预先知道你心中的想法，比你自己还要更加了解你自己，可以，不是很完美，但是一定是最适合你的。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对什么样的感冒，他们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你想要渣男，他就可以是渣男，你想要混混，他就可以是混，你想要成功人士，他就可以去成功人士……就是这么神奇！ 然后，慢慢的，这些中年女性们找到了爱情，获得了感情上的满足，甚至不惜为此背叛家庭，背叛一切。 然而，接下来，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你会忽然发现，你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他的，然后在他的谩骂恐吓中死去。 你以为你是他的爱人，错了，在他的眼里，你只是一头肥猪，而且是必死的肥猪。 你想把你的一切都给他，但是他只想拿走你的一切，然后杀了你。 人一旦坏起来，到底是多么的可怕？是我们完全无法想象得到的。 这个世界最大的悲哀就在于，你所以为的真实，你所看到的真相，只是别人有意放在你面前的，真的东西可以变成了假，假的东西自然也可以替代真。 骗子泛滥，骗术横行，多么可怕，而又无奈。 只要人的欲望超过了现实所能承受的范围，就可以源源不断的给骗子提供市场。 而且，慢慢的，你会越来越发现，你越来越意识不到自己上当受骗了。因为骗术的更新迭代速度是远远超过你认知的更新迭代速度的。记者们更新曝光的速度，远远跟不上骗子们创新骗术的速度。 现在的骗子们可精明的太多了，骗得你倾家荡产，还让你欢呼雀跃，骗得你失去一切，还让你心甘情愿，人躲在国外，却可以操控你的一切行动。 很不可思议吧！ 但是，这就是事实。 那些个学艺不精的小骗子们，早就在监狱里面蹲着了。真正在幕后操纵的都是那些，比警察还要精明，比律师还要狡猾的大骗子。 他们之中的某些人早就已经对我们的社会结构，阶层分布，心理活动，行为方式了如指掌。 他们对于法律体系，规章制度的了解，甚至还要比法官，检察官还要熟悉，可以在不触及任何一条法律，任何一个规章制度的前提下，完美的骗得你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然后，他们开始像成功学大师一样，开班授课，把自己的方法教给更多的人，让更多的人替他们去骗钱！ 为什么在过去，我们怎么会那么看重一个人的德行？ 那是因为有才而无德的人有德而无才的人，带给社会的危害，要大的多得多。 不可否认的是，如今社会无知而犯法的情况比例已经小了许多，而更多的，是那些高情商，高智商，高学历的利用法律漏洞去欺骗，犯罪的人。这些人才是我们真正应该提防的存在。 这不可谓不是一个社会的悲剧。 无知犯错尚可以谅解，但知法犯法确实不可饶恕！ 世间的大多数罪，都来自于思想上的恶。 对于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而言，既然骗钱比挣钱来的快，那我为什么还要没日没夜累死累活的去挣挣那少的可怜的钱呢？既然可以过的更好，那为什么还要守着自己的高尚品德呢？ 人性从来都是经不住考验的，我们在物质建设的同时，却缺少了思想上的建设，以至于让物欲横流的洪水，重复了我们几千年建立起来的仁义道德。 以至于连仁义道德这四个字，在现实社会中都已经变成了贬义词。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整个社会的价值观都发生了极大的偏差，我们的三观被无形之中毁灭，让人细思极恐呢？ 欺骗，压榨，出轨，背叛等等这些，居然变成了我们社会的主题。 哪一部电视剧，哪一部综艺，没有点毁三观的戏码都不正常，那一个人不遭受几次背叛都不合理，那一个个体不被欺诈都不可能！ 传统的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早已不复存在，整个社会都充斥着对金钱，欲望，刺激的强烈渴望。就得到这三样东西，不惜欺骗，不惜背叛，不惜颠倒黑白，不惜混淆是非。 我们已经失去了价值评判体系，开始去崇尚丑文化，崇尚变态文化，崇尚空手套白狼，崇尚不劳而获，崇尚套路文化，崇尚哗众取宠…… 原有的品质已经失去，诚信是蠢，善良是傻！ 玩人丧德，玩物丧志反倒成了主流。 思想上的恶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第82章 一扇门，两个世界 思考了良久过后，方唯润还是决定告诉了罗宋他想要的信息。 离开了良城车站，此刻的罗宋此时早已经心急如焚，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太过讯猛，丝毫没有给罗宋任何准备接受的时间，以致于罗宋直到现在都该不敢相信方唯润所说，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只觉得这一切不可思议了，无法理解。 而他如今最为担心的还是陆晓甜，陆晓甜原本患有轻度的抑郁，而如今遭此巨变，原本就有着玻璃心的她又如何能够承受的住如此压大的打击，他不知道这两个月之中，陆晓甜到底经历了一些什么， 罗宋无法去想象，亲眼目睹闺蜜离世的陆晓甜究竟经历了哪些痛苦与无助。他只想立刻就能去到陆晓甜的身边，轻轻抚慰她的哀伤。 以前，每年读到书中缩写恋人之间疏于不见，相思成疾，恨不得化作蝴蝶，生出一双翅膀立刻飞到爱人事边这些诗句，罗宋总党得这些人无病味吟，故作姿态。而当他自己真正的全心全意的爱上一个人之后，罗来这才能够亲身体验到这种相思不得相见，相恋不能相守之苦。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亮，罗宋就早早起来，赶往车站，这一年，南中省的高铁线路尚未完全建成，从春城前往普州还没有高铁，所以罗宋必须要乘坐大巴车穿越大半个省，经历长达七八个小时的车程，才能够到达此行的目的地，去到爱人的旁边。 普州最为出名的便是它的普洱茶了。 普州温泉镇，虽然是第一次来到这座乡镇，但是不知为何罗宋却并没有感到有任何的陌生感，或许是因为他早已从陆晓甜的口中听到了太多关于他家乡的趣事，又或者是有爱的地方，便是故乡，又怎么会有陌生感呢？ 出了车站以后，罗宋没有第一时间按照他已经背的烂熟于心的地址直接找过去，去到爱人的身旁。 而是先开了一个房间，好好的洗漱一番，重新换上了一身整洁的衣服，毕竟，这可是他第一次直接上门，找到人家家里面，说的再简单一点，一旦这层恋爱的关系揭开，这可就相当于是见家长了，先给人家家长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可是会为之后的感情道路扫平很多障碍的。 陆晓甜家和罗宋家一样，都是在山村之中，找起来还是颇费了一番周折，不过好在有一趟班车，正好从陆晓甜家门口经过，按照方唯润给的详细地址，罗宋擦了擦头顶的汗，在一位同村大叔的指点之下，终于找对了地方。 从温泉镇到陆家寨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坐公交车也得半个小时，山路并不高走，有些划船的感觉。 来到了心上人的家门口，罗宋却忽然踌躇不前了起来，这一路的高昂自信到了这临门一脚，却突然停顿住了。三步一停，五步一顿，有些踌躇不前。 罗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在脑海之中勾勒了无数见面时的场景，只是还没有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却突然脑海一片空白，在路上，准备了许久的见面词，居然一下子都忘记了，这可一下子急坏了罗宋。 大脑一片空白可不行，一会儿撬开了门，遇到陆晓甜还好，可如果是遇到她家里边人，又该怎么说呢？ 人很多时候就是这样，越是到了关键的时刻就越容易紧张，越是紧张就越是焦虑不安，就无法冷静的思考和解决问题，就越容易坏事。 就这么简单的几步路的距离而已，罗宋却始终不敢上前叩响门扉，倒不是因为害怕门口那条看着就十分凶神恶煞的杂毛狗，只是他在脑海之中演绎了无数遍重逢的场景，却在这刹那之间，全部抛之脑后忘的一干二净了，以至于他连旁边的狗叫声都没有理会。 罗宋，其实一直都是一个迟疑不定，做事拖拉的人，而此时此刻已经走完了99步的他到了这最后一步，却是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踏出，变的小心翼翼了起来。罗宋真的很想给自己两巴掌，可是这脚就是不听使唤，不执行大脑的指令。 这几天呆在家里的陆晓甜，左眼皮一直在跳，老话说的好，左眼皮跳跳，好事要来到，不是爱情到，就是快要发财了。可是这已经连续等了好几天，也没见有什么好事发生。陆晓甜便觉着，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她不由得的想起自己的爱情，那个叫罗宋的男孩子，她真的很喜欢他。可是，她还是不得不离开了他。 可是，到了今天中午的时候，眼皮忽然跳的更厉害了，让陆晓甜莫名的有一种想要走出家门，她现在可不会相信有什么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会砸到她。正巧这时门外的狗吠声响了起来。 陆晓甜看了看时间，这个点，父母在外面工作，爷爷奶奶在地里采茶，弟弟还在小学上学，至于其他的亲戚，如果过来肯定会提前告诉她的呀，或者人未到，嗓音早就已经传了过来，听狗咬的这么凶，不是熟人，会是谁呢？ 罗宋再次理了一遍，自己新买的唐装风衣，因为这是陆晓甜喜欢的款式，他用纸巾拭去了一路而来的风尘，想要给十分注意细节的她一个最好的重逢。 这世间能有多少女子在见面的第一眼便对一个男子一见倾心？陆晓甜做到了，那么接下来，便轮到罗宋去主动。 终于，狗吠声越来越响，罗宋终于从幻想中醒悟了过来，下定决心的他跨步上前，不再犹豫，抬手向着门扉扣去，农村家里边养的狗，拴的都会离门远一些，更多的起着一个警示主人的作用，以避免伤人，所以罗宋倒并不担心那只狗会冲出来伤到自己。 鬼使神差的，她走出了房门，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声音指引着她来到门口。咫尺之间，一张门，隔开了两人，却仿佛是隔开了两个世界。 罗宋抬手，扣响门扉，少女起手，拉动门环。 就在罗宋的手刚刚要碰到老式的木板门的时候，“吱呀”一声脆响，打破了两个世界的壁垒，那一张隔开两个世界的门，终于被打开了，露出了这世间最精致最美丽的一张脸庞。 罗宋屏住呼吸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又惊又喜。 陆晓甜更是一下子呆住了，满脸诧异，不敢相信。 刚刚午休睡醒，陆晓甜还有些睡眼朦胧，看到面前这个男人的时候，陆晓甜只觉得自己莫不是疯了，肯定是没有睡醒。可是，只听说过夜晚梦游的，那又大中午梦游的，况且，自己虽然抑郁了，可是，她也没有梦游这种病呀！ 陆晓甜使劲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当她看清之后，还是有些无法相信，觉得自己还在梦中，即便她很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但是她也很清楚，罗宋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唉，我怎么又梦见你了，看来我的病又严重了，居然都产生幻觉了。咦，你怎么胖了！”陆晓甜自言自语道，一边还抬起手捏了捏罗宋日益圆润的小脸蛋。 罗宋一时间愣住，没有想到会这样，心里更加奇怪了，既然陆晓甜还喜欢他，会想他，为什么还和自己分手。 “晓甜，真的是你，我来找你了，你还好吗？” 陆晓甜使劲的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这一次她真的看清楚了面前的男子，她没有看错，面前确实站着一个人，一个令她朝思暮想的人。 “罗宋！”陆晓甜轻轻地呼唤，她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确定这不是幻觉，她简直无法想象，也无法确定，这居然是真的。 “是我，晓甜。”一个温柔的声音回应着她。罗宋一激动，一双温热的大手，忽然毫无征兆的伸出，抓住了陆晓甜的手，无尽的思念，终于在这相见的一刻，彻底的迸发了出来。 手心中传来一阵温暖，这片刻的温暖是那样的珍贵。这一次陆晓甜终于确定这不是幻觉，而是真的。 忽然，陆晓甜好像想到了什么，猛的惊醒，一把推开罗宋，“哐当”一声，大门重新闭合上。 大门关闭的声音一下子震住了罗宋，罗宋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独自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为了确认自己不是做梦，陆晓甜又在门缝之中再次确认了一遍。 “你怎么会知道我家，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跑到我家来，你来做什么？” 隔着门缝，陆晓甜一连串问了三个问题，直接朝着罗宋砸了过去，罗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失态了。 罗宋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道：“我想你了，就来找你了，你和白庭飞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很抱歉，那段时间要好好陪你，小傻瓜，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面对的吗？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独自承受呢！” 陆晓甜忽然眼眶湿润，如果说在这之前，她还曾经怀疑过罗宋，会不会是另外一个黄家玮，一个欺骗感情，欺骗青春的死渣男，负心汉。 可是当罗宋排除一切困难，用尽所有方法，最后再次来到陆晓甜身旁的时候，她还如何不能相信面前这个男子是真正的爱她，用心呵护她的呢？他对她的爱，一点也不比她少多少。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在门外站着，一个在门内蹲着，进行着奇怪的交流，陆晓甜背靠大门，缓缓的蹲在地上，或许是喜极而泣，或许是悲伤过度，眼泪不住的往下流了出来。自从认识了罗宋以后，陆晓甜的每一次泪水滑落，似乎都和他有关。 “我们都已经分手了，你还来找我干嘛？” “我爱你，我喜欢你，我已经想好了，我的未来里就是你，所以我来找你了。” “你既然见过方唯润了，那你就应该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我是一个病人，一个抑郁症病人，不能做你正常的女朋友，什么都帮不了你，还会拖累你，你忘了我不好吗，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第83章 有你之地，便是吾乡 门外陷入一阵沉默，罗宋这才知道，原来陆晓甜选择离开他，切断所有联系，断绝所有关系，除了亲身经历了闺蜜白庭飞的悲惨故事，对社会，人情与爱情绝望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遭受打击之后的陆晓甜患上抑郁症，而走不出这个阴影的她，无法面对社会，更无法面对身边的所有人，这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便是罗宋了。所以，在陆晓甜还可以控制她的病情的时候，她果断而决然的和罗宋分了手。 他们两个人的爱情谈不上多么轰轰烈烈，但是一个男子对你到底好不好？女孩子内心深处其实是很明白的，只不过大多数悲剧，其实都只在于他们自我潜意识里的不愿承认罢了。 初恋往往都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也是付出感情最多的，所以初恋最为理想化，却最为纯粹。 而初恋之中的少女更是如此，总觉得这世界只有美好，从无黑暗。 所以，当白庭飞的悲惨经历传来时，陆晓甜整个人都是傻的，她跑去海都，把白庭飞带了回来，却没有想到她最终还是没能救得了她。 最好的闺密就那样离开了人世，再也不会醒来，令人艳羡的爱情，居然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这一切的黑暗，忽然朝着这个正值妙龄，沉浸在恋爱之中的少女，狠狠地砸落下去以后，陆晓甜只感觉整个天地都塌陷了下来。 然后，她抑郁了，继而失落，无助，痛苦，绝望。 但是，即便如此，她依旧相信她的爱情是美好的，不是游戏，不是阴谋，而是真真实实的真爱。 当陆晓甜知道她患上了抑郁症之后，她发现自己好像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以前那个温柔，善良，懂事的小女孩不见了。她会不自觉的暴躁，易怒，胡思乱想，就像一个异类一样，不自觉的就会伤害到身边的人。 为了不伤害爱人，留下最美好的回忆，或者说为了不拖累她的爱人，她毅然决然的离开了他。 可是，现在，他却再次找过来了，这才陆晓甜下了那么久的决心才冰封起来的热情，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晓甜，我知道你现在很不好，不要再逃避好吗，我爱你，我认定你就是我余生想要牵手一生的人，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从刚开始到现在，我都没有真正的和你表白过，或许以前我还仅仅只是喜欢你，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我爱你，真心爱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可是，可是我只会成为你的拖累，放弃我不好吗？”躲在门后的陆晓甜已然泣不成声。 “不，我爱你，你不要这么想，不是这样的，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了。” “人的一生，一定会有那么一次，为了爱情，抛弃一切，忘却所有，奋不顾身的去追逐，而现在我已经找到了那个让我放弃一切去爱的人，那个人就是你，真的真的很喜欢。” 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她以为他的爱只是一滴清水，却没有想到，那居然是一片汪洋。 过了好久，那扇隔开两个世界的门，才再次重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犹如桃花般美丽的脸庞，只是有些许惨白。 这一次，陆晓甜主动伸手，拉住罗宋的手道：“说好的，以后不许再骗我了。” 罗宋连连点头，郑重承诺。“往后余生，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快进来吧，坐了那么长时间的车，我泡杯热茶给你喝吧！”陆晓甜笑着道。 罗宋笑了，忽然有一种家的感觉，在这一刻，这一路所有的颠簸与辛苦，全部都是值得的。 我为你奔赴山海而来，只为见你一个笑容。 真心相爱的两个人，只要还相爱，相逢之后，所有的误会都终将解开。 被摧毁的爱一旦重新修建好，一定比原来更宏伟、更美、更顽强。 就在罗宋千里追护，找到陆晓甜的时候，林果也收到了一条信息。 傍晚时分，忙完了一天工作的林果忽然接到了一个极为奇怪的邀约，思考良久之后，他还是决定去一趟。 再次见到苏凌蓉已经是十多天以后了，林果接到调令已经从精益高考补习学校来到了职教园区的南中外贸学院。 来到自助火锅店坐下，林果就看到苏凌蓉放在旁边的行李箱。林果问道：“今天就走？” 苏凌蓉笑道：“是呀，吃个散伙饭，一会去机场，从此两地相隔，勿念勿扰，也算有始有终。” 林果眼神之中掠过一抹失望，想了想，还是说：“行，那我一会送你去机场吧！” 苏凌蓉道：“不耽误你工作吗？” 林果摇摇头道：“不影响。” 两个人就这样最后一起吃火锅，似乎忘记了他们已经分手的事实，谁也没有刻意的去提，直到吃完饭，林果帮着苏凌蓉提着箱子，两个一起往机场走的时候，苏凌蓉才终于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林果，相恋一场，既然我要走了，有些话就当是最后的忠告吧。” 林果沉默不语，继续听着苏凌蓉说。苏凌蓉道：“林果，你真的是个好男生，以后那个女生嫁给你，一定会很有福气。” 林果苦笑道：“如果是说这个点话，那大可不必。” 苏凌蓉道：“不，我要说，你真的很好，好到让人都觉得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的好，甚至会觉得你很中央空调，对谁都好。” “但是，我要说的是，你就是太好了，可能是因为你从小的经历吧，会让人觉得你有恋母情结，尽管我知道其实并不是，然而，就是因为这些原因，让你对女生的好感莫名的要比男生多得多，就像贾宝玉一样，所以，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尽管我一直无理取闹，甚至故意做出很多过分的事情去气你，可是，你的忍耐力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我甚至都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好，好到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过分。” “林果，其实大可不必如此，你没有必要女生那么好，更没有必要对有些人一直无法释怀。” 林果停下脚步，脸色沉了下来，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凌蓉似乎早有预料，心平气和道：“林果，我见过你父亲了！” 林果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道：“就上次我们见过的那个人？” 苏凌蓉道：“是的。” 林果一下子语气紧张了下去，急忙道：“他找你做什么，没有伤害你吧？” 苏凌蓉的心头升起一股暖意，林果终究还是那个林果，即使分手了，也没有变，摇头道：“没有，我没事。” 林果的语气有些阴冷，道：“他怎么会找到你？” 苏凌蓉摇头，道：“我不知道，肯定经历了不少磨难，吃了不少苦。” “老人家来找我，没事什么事，就是买了不少东西，他都不知道我们分手了，我见到他的那一刻，我也很惊讶，当我告诉他我和你分手了的时候，老人家当时的脸色都变了，他以为我和你分手是因为他的缘故你知道吧！” “当时，他差点就直接给我跪下了，苦苦哀求我说，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你和他不一样，你很好，你可以不认他这个爹，但是，求我不要和你分手，如此低声下气你知道吗？” “够了！”林果怒吼道。 这还是林果第一次对苏凌蓉用如此恶劣的语气。 苏凌蓉平复了一下心情，道：“林果，你先听说说完好吗？我们在一起平常你都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可是，每次谈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你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无比陌生的一个人。” 苏凌蓉无视林果要冒出火焰一般的眼神，继续道：“他说他是个人渣，但是你不是，你母亲把你教育的很好，他犯的错不应该报在你身上。” 林果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仿佛一头野兽，积攒着怒气，随时都要爆发出来，苏凌蓉停顿了一下，她轻轻地抓住林果的手，这也是她最后一次去拉林果的手了。 “最后一次了，听我说完好吗？” 林果终于还是忍住了，急促的呼吸了几声，捏住拳头，转身背对着苏凌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收敛了气息，才将这股戾气压了下来。 “你说吧！” “我觉得，这么多年了，你也该释然，试着放下这些了，纵然他有千般不是，他也是你的亲生父亲，我也知道，我劝你没有用，我只是不希望在将来的某一天，你会后悔。” 林果冷笑道：“后悔，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我最应该后悔的是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未经其事，莫劝其善，这个道理还要我告诉你吗？” “当然，我没有要劝你，我只是把事实告诉你而已。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太苦了自己。” 春城机场，苏凌蓉已经取好了登机牌，马上就要到安检口，林果把苏凌蓉送到了安检口，就准备转身离开，他的确没有勇气看着她离开，但是，她要去追求更加广阔的天地，他又如何能够阻止。 “到了那边好好生活，不要整天吃泡面，把自己饿得不成样子……” “有时间多出去走走，心情郁闷的时候，不要自己一个人承受……” …… 林果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大堆，连苏凌蓉都很惊讶，原来林果知道这么多她自己都没有在意过的事情。 “你也是呀，遇到好女生，不要在犹豫，以后一定会有人很幸福的。” 最后的那一刻，林果叮嘱完，便不再逗留，准备直接转身离开，就在这最后一刻，苏凌蓉却突然停下脚步，道：“恋爱一场，拥抱一下，做个分别吧！” “林果，愿有人可以给你波澜不惊的爱情，从此红线牵手，两情相悦，看遍江山多娇，风花雪月。” 苏凌蓉闭上眼睛，最后在贪婪的留恋一次这样的温暖，她不知道，去到新的城市之后，她是否还有机会能够享受这样纯粹而温暖的拥抱。 这一天，林果把苏凌蓉送到了机场安检口，看着她登机，飞上云霄。 这一天，苏凌蓉离开了春城，去往魔都追求一个谁也不知道结局的未来。 他们的爱情就这样画上了句号，除了离别时的一个拥抱和两滴泪水之外，似乎什么也没有留下。 如果是对的人，即便走散，日后依然会相遇，如果不是对的人，走散了，是为了重新遇到对的人。别了，林果，去重新遇上那个对的人吧！ 希望你最后所得到的东西值得你放弃我。 愿你余生无波澜，敬我岁月不悲欢。 第84章 茶香四溢，做一会茶农 2017年全世界发生了很多大事，高考状元说出了那句：“知识不一定能改变命运，没有知识一定改变不了命运。”惊醒了许多人。随后，人工智能打败了世界围棋冠军，让人们不得不再一次开始思考人与人工智能之间的关系。网络世界里，虚拟的比特币开始疯长。“豫章书院”这个惨无人道的学校被曝光出来，反映出了一大堆社会问题，余杭保姆纵火案的发生，更是让人再一次开始了对人性产生怀疑。 当然，也有更多的好消息，中国第一艘国产航母下水，世界上第一台光量子计算机诞生…… 这些大事无一不在影响着整个人类的生活，这对于生活在最底层的陆晓甜来说，这一年最大的事情，只有两件，白庭飞自杀了和她本人患上了抑郁症。 刺激兴奋的可可，浪漫浓郁的咖啡，还有自然清新的茗茶，乃是当今世界，全人类所公认的世界三大饮料，而茶无疑正是这三者之中，最受人喜爱的了。 在长达五六千年的华夏文化历史之中，晚来后辈茶圣陆羽却能够凭此与孔孟老庄等先贤并驾齐驱，同列于中华十二圣之中，可见茶的意境之深远，地位之崇高。 小小一片茶叶，雅俗共赏，却成为文化的底蕴与内涵，承载起的确是一个个文明的道统，无论高贵还是平贱，无论高雅或是低俗，一盏清茶，半世浮梦。 别看这样一片小小茶叶，其中门道却极为讲究，按照其工艺制作划分，茶香茶色划分，全世界的茶叶大可分为六类，绿茶润泽鲜爽，红茶香甜甘醇，青茶清冽回香，黄茶清悦明净，白茶清澈淡凉，黑茶深厚醇和。 这六种茶中，罗宋最爱的不是茶中珍品的白茶，也不是茶中圣品的乌龙茶，而是黑茶。尤其是其中的普洱茶，才是他此生的最爱，罗宋不过翩翩一少年，未经人世浮沉，更不懂得浮生若茶，只是偶尔喝喝茶，不敢附庸风雅，不爱茶，更不懂茶。真正的让他从一个叶公好龙的外行之人，转变成为一个持茶，爱茶之人，却是因为一个人。 因为一个人，恋上一座城，因为一个人，改变一种习惯，因为一个人，深入一种文化血脉，因为一个人，置换一种心境。 这座城叫做普州，当然，它有一个更加古老的名字，叫做普洱。于是，便有一种茶因地得名，叫做“普洱茶”。再然后，少年便从此爱上了茶道，走入了茶文化之中，便有了品茗的习惯，这世间也就多了一个爱茶之人。 仲夏已过，秋凉未至，初次踏入这片神秘土地的罗宋，睁大自己好奇的双眼仔细打量着这个极有可能成为他第二故乡的神秘之地。 天地四时，分为春夏秋冬，植物生长多数为一年一季，春雷发芽，夏日生长，秋收果实，冬雪休眠。但是对于生长在这片土地的普洱茶来说，却不同于大多数的植物，有着春夏秋三季生长时光。 当然，对于茶叶来说，必然还是以春茶为最好，可惜罗宋却未能赶上那样的好时节，只赶上这一年的最后一季，秋日谷花茶。 听陆晓甜母亲说，头春茶苦涩味重，刺激性强；正春茶口感醇厚，香气饱满；除此之外最好的便是这秋茶了。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春天是生长的时令，秋天是收获的季节。所以在这两个季节里的茶叶，最为符合时令，符合天意，当然也最为符合人意。 是故，在这两个季节之中所采之茶也是极好，便是“春尖”和“谷花”了。 罗宋第一次踏入这片土地的时候，就被这股清柔醇和的意境所感染，不禁感慨，不愧是茶之故乡，茶之王国。即便是走在乡间的小道上，若有一股清风扑面而来，随之而来的，也会是一股阵阵的清冽芬芳。你会不自觉的沉浸在这种意境之中，似有汩汩清泉自山涧经过，又似阵阵微风轻拂茶海林涛。 陆晓甜的爷爷笑容可掬，一边抽着水烟，一边给罗宋介绍起了自己这些年的珍藏。说着，还泡了一碗，给罗宋这个外行讲起了茶道知识。 罗宋接过板凳，就那样坐在老人家身旁，仿佛是坐在了自己爷爷身边，捧起一碗香茶，仔细地端详，轻轻飘在其中的一片茶叶，怔怔出神。就是这样一片小小的树叶，究竟是如何征服了全世界超过一大半的人，使得他们都爱上了茶叶，并且从此创造出了灿烂辉煌的茶道文化？ 自然之奇妙瑰丽，当真妙不可言。 在与村中老人的聊天之中，罗宋逐渐了解到了一些新的知识，儒家言天人合一，道门讲道法自然，佛教又说心灵感悟。所谓三才者：天，地，人。细细品味，方知古人文化之博大精深，宇宙至理，天地奥妙，莫不在于天地人三者和谐的统一之中。 农村之人，的确更加淳朴，也更有善意，得知罗宋算是陆晓甜的好朋友，担心陆晓甜的事情，过来家里做客的时候，一家人都极为开心，这让罗宋之前准备了一大堆的应付人家盘问的话语，居然一句也没有用上。 此时此刻，陆晓甜的爷爷居然还给罗宋泡上了茶，聊起了天。 中国不愧是早已将茶道文化融入于骨血的古老民族，真正已经将茶道之理融入到了自然大道之中，依据天地四时，时令气候的变化，地理经纬，不同区域的位置，也早就于茶道之中窥探到了一丝天机。 “普洱茶又分为生茶，熟茶两种，生茶发酵程度较低，关口感强烈，茶汤清香，苦中带涩，具有活力和天然神韵；一饮而尽之后，有一种涤荡心灵的清澈之感，提神醒脑。” “熟茶则不然，红浓明亮，含有诸多有益人体的菌种，可暖胃也可养胃。” 罗宋连连称是，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陆晓甜的爷爷用着一口浓重的方言，一边抽着水烟，一边和罗宋讲着自己的私货。 或许是在西南呆久了，又或许是觉得老人家亲切，也有可能是因为工作的原因，见的当地人多了，罗宋居然惊奇的发现，老人家说的话，他虽然不能完全听懂，却也可以用普通话翻译出来个大概。 现在陆晓甜的爷爷给罗宋泡的这一款，便是他珍藏多年的熟茶。 陆晓甜的爷爷告诉罗宋，在不同的时间和不同的茶，还有着不同的功效。 比如春季，正是人体舒发之际，可选熟茶或生熟混拼，祛除体内寒气，促进阳气升发，消除春困。 再比如夏季炎热之时，一杯生茶下肚，清热解暑，可中和暑热。 到了秋天则与春令时节类似，但到了冬天，却完全不一样，可多泡几杯熟茶，御寒保暖，强身健体。所谓养生之道，不过“顺应天时地理之道”八字而已。 罗宋一脸崇拜，实在没有想到文化程度极低的老人家，也能说出如此大道之理来。 老人家笑道：“唉，这有什么，我们茶农种了一辈子茶，喝了一辈子茶，要是不懂，那才是笑话。现在不是都说与时俱进吗？我们虽然老了，不也得学习，不然茶叶怎么卖的出去？” 罗宋想想也是，术业有专攻啊，任何人都有需要他谦逊学习的地方。 清晨起床，推开房门，星夜的余晖尚未完全散去，天边的启明星的光亮越发暗淡，一边催促着羲和西归，另一边，又召唤着旭日东升。 罗宋深呼吸一口，张开双臂，拥抱这久违的深山林海，远处的西门岩子深藏于云海之上，依旧保持着它的神秘，相传，那里便是普洱茶的最早发源之所。 陆晓甜此时已经早早的起来，从她自己的闺房中走出，来的罗宋这个客人的门前，很惊讶罗宋居然起的这么早。而实际上，罗宋已经是最晚的了。 陆晓甜关切问道：“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起这么早？” 罗宋道：“说好了，今天要陪你去采茶的，当然要起的早了，我不是说着玩的。” 换上一身茶农装束，罗宋也跟着陆晓甜一起去过起的农家采茶的生活。 陆晓甜略带歉意道：“起的太早，是不是不习惯？” 罗宋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洒然一笑道：“不会啊，本来就是我自己要求的，和你们去尝试一下采茶的乐趣，而且我也是农村人，以前早起干活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只不过现在有点懒了，正好可以改一下这个懒散的习惯。” 陆晓甜的父亲早已经去上班了，陆母早早的做了早饭，几人吃过，陆母便要去茶厂上班，陆晓甜的弟弟也要去小学上学。而陆晓甜和罗宋也要跟着陆爷爷，陆奶奶一起出山去采茶，就此开始晨兴理荒秽的一天。 陆爷爷，陆奶奶早已经头发花白，如果是城里人这般年纪，现在肯定还在与周公对弈，或是早起打着太极拳，跳跳广场舞，了此余生，而身处农村之中的老人家，并没有这么幸运了，他们依旧得为了生活而忙碌奔波，不过也正是如此，这些老人家的生活作息也更加规律，身体却更加健康。 罗宋不由得会想起自己的爷爷奶奶，农村人就是要每日起早贪黑，一天如此，一生亦是如此。 看着和他们一样，穿着便装，背着竹筐的罗宋，陆晓甜的爷爷有些不好意思，笑起来越发的可爱，毕竟罗宋远来是客，让人家和他们一起干活，多少有些不符合待客之道。但罗宋却不觉得有什么，而且，他这是第一次来陆晓甜家里面，还是应该给老人家留下一个好印象才对。 踏上这片神秘的土地，罗宋有些目睹了整个普洱茶的制作工艺。 茶叶的好坏，从最初的采摘就已经有了分别，当然，最为根本的分别，水土和品种，那就属于另外一个话题了，更莫论，古树茶与灌木丛茶树的区别。 如今市场之中所流传的十之八九都是灌木丛茶树，这也无可厚非，如果全部都是古树茶的话，茶道文化也就不会如现在这般流传深广了。 普洱茶属于后发酵茶，清香而不失醇厚，平和又带有迅猛，甘甜的味道之中，带着一股霸道之感，这是后发酵的普洱茶，区别于清茶，绿茶，白茶最根本之处。 芽尖的大小，芽尖与茶叶搭配的比例，以及茶树所处的温度，环境，土壤肥力，向阳或是向阴，这都是构成茶叶成色的因素。 蜿蜒盘旋的山路，两侧的草木将醒未醒，还在雾气中迷茫。 薄雾还未消散，天色还有些阴冷的气息，走路去茶山采茶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左右，还要经过一条小河，小河的尽头在低洼处形成一片湖水，看起来美丽而幽静。罗宋不知道那片湖水叫什么名字，而且，罗宋更加不知道的是，将来的某一天，那片湖水将会成为他一生的阴影。 走过小河的时候，河上简易的搭了一座木桥，很有江南水乡的感觉，罗宋第一次走还有些欣喜。 罗宋问：“这个没问题吗，不会榻吧！” 陆晓甜笑道：“人走又不是车走，当然不会塌了。” 穿过小桥，走过芦苇丛，在往前走一点就到了茶山脚下，这个点，不止陆晓甜一家，村子里，陆陆续续已经有不少人来到这里。 第85章 任重道远，林果的发现 按照当地彝族和哈尼族的习俗来说，万物皆有灵，茶树亦然，这些古老的少数民族，他们总是更加尊敬自然，敬畏大地，也敬畏万物，所以在采茶时就会轻轻地唱起民谣来。 陆晓甜告诉罗宋，《采茶歌》可是每个地方茶农的拿手本事，虽然因为地域不同，各有差异，但是却秉承着同一种思想，即万物有灵，茶树亦有灵。美丽的歌声，纯朴的民歌，便是人类与茶树世间的交流，而只有当人类的歌声打动了茶树，茶树才会给予回应。 在古老的传说之中，绝非只有人类才有感情，花草树木，世间万物都是有情感的，而他们之间交流的方式便是唱歌与舞蹈。人类的歌声则可以打动茶树，使得茶树也展现出愉悦的情感，在这个时候的茶叶也会散发出一种别样的香味。 音乐是全世界任何生物共同的语言，舞蹈则是万物生灵间共同的行为艺术。 作为拥有高学历的罗宋而言，当然更加相信科学，对于这些，有些类似于古代巫文化所流传下来的故事，只是觉得新奇而已，不禁有些哑然失笑。 可是，当他真正身处在的氛围之中时，他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那似乎是只有在故乡才能体会到的感觉，他忽然间觉得，好像是自己太过于浅薄了。 连绵无际的茶树古林之中，一阵阵欢快的歌声，激荡了山间清泉，点醒了花草树木，沉默了一夜的山野，被美妙的歌声所唤起，睁开了朦胧的睡眼，尽情的绽放出青翠的绿色。 当太阳升起，一抹霞光透过云层照射下来，这时恰巧一阵微风吹过，漫山遍野的茶树，仿佛真的听懂了风的声音，如海浪般此起彼伏，竟相交辉。微风过后，整个山野都已经清醒了过来，一排又一排的茶树整齐划一，庄严肃穆，一个个挺胸抬头站直了腰杆，接受着来自于旸谷太阳神的检阅。 有一首极为经典的歌曲，其中有这样两句歌词“山歌好比春江水，这边唱来那边和。”大概就是眼下这般情景了吧！ 陆晓甜很快也加入到了这个行列，当她唱起山歌的时候，阴郁的表情忽然一扫而空，罗宋更是听的如痴如醉。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罗宋觉得，他又一次收获了自己的爱情，层林尽染，流水潺潺，微风吹过林海，也吹散了陆晓甜的秀发，将陆晓甜的帽子吹落了下来，少女忙着采茶，还是罗宋捡了起来，拍去灰尘给陆晓甜重新戴上。少女展颜微笑，偷偷看来了一眼爷爷奶奶的方向，发现他们在远处，猝不及防的偷亲了罗宋一口，然后迅速跑开，玩起游戏。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洋溢幸福，唱着山歌的姑娘，罗宋觉得，把这片美丽的土地当作第二故乡，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普洱茶制作的过程还是相当复杂的，生茶和熟茶又有着完全两种不同的制作过程。 陆奶奶年纪虽大，却依旧心灵手巧，萎凋，杀青，揉捻，晒青，蒸压，干燥。 在罗宋看来很难的操作，在老人家的手下却早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甚至隐约之间还有一种艺术之美。尤其是熟茶，还需要渥堆，发酵，翻堆，干燥之后再进行分筛，这样才可以做出好茶。有幸目睹整个制作过程的罗宋，也是啧啧称奇，很难想象其中还有这么多道道。 阳光正好，树荫正茂，躺在茶林之中的罗宋，嗅着泥土的芬芳，找到了久违家乡的感觉，小的时候他也会经常这样躺在山上，草丛里，独享属于他一个人的少年时光。 眼前之中似乎又浮现出爷爷奶奶的面容，罗宋的爷爷也是十分喜爱喝茶的，最爱一边听戏，一边喝着很浓很浓的大碗茶。这可能就是劳动人民的共性吧，都是一生与土地为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都是劳力一生，辛苦一生。西北苦寒之地，并不出产茶叶，然而在罗宋他们老家，却是人人都爱喝茶，尤其是老一辈人，嗜酒，嗜茶，嗜烟，如罗宋这般，烟酒不沾，也不是没有茶瘾的，到并不多见。 或许冥冥之中的确有着缘分的存在，西北庆州与西南云中路途遥远，古人为了便于运输，易于保存，所以才将茶叶压成饼状或者砖块，这也是茶马古道最早的由来，所以罗宋小时候最初见到的也是饼茶和砖茶。 罗宋暗暗摇头，讪讪一笑，自嘲一番，自己也是想的够多的。待他回过神来，遥远的天际，四位老人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重合在了一起。 陆晓甜来到罗宋身边，轻轻笑道：“真是没有想到呀，你这样的大学生居然也能吃这样的苦，受这样的累？” 罗宋满脸诧异，吐掉了口里面叼着的草叶，白了陆晓甜一眼，道：“你这是有多看不起我呀，我也是农村的好吧，这算什么，小时候什么苦没吃过，什么活没干过？” 陆晓甜浅浅一笑，道：“算你今天过关，没有给本姑娘丢人。” 刚刚还懒洋洋的躺在地上罗宋，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连忙问道：“这么说来，你家人对我印象不错？” 罗宋又痞里痞气的试探性补充道：“那我这个男朋友是不是可以扶正为准女婿了呀？” 陆晓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想什么呢，做你的舂秋大梦吧，本姑娘会那么轻易被感动吗？再说了，我们老家可是很传统的，只是把你当客人罢了，别高看自己。” 陆晓甜伸出食指，将罗宋刚刚还满怀期待的高高抬起的额头又重新给按了下去，罗宋躺在地上，有些悻悻然，唉声叹气道：“这年头，想要娶个媳妇咋这么难呢，买不起房子买不起车，娶不到老婆结不起婚，生不起孩子上不起学，老了还落个没人管。怎一个惨字了得呀！” 谁知陆晓甜居然玩心大起，学着老夫子的口吻道：“年轻人，任重道远，继续努力吧！” 就在罗宋还在漫山的茶树林里，哼着这几天学的歌与茶树交流感情的时候，林果这边却有了不一样的发现。 春城职教园区，春城卫校。 林果又回到了他最熟悉的岗位。这几天里林果可谓是十分的忙碌，今年不知怎么回事，整体的业绩下滑严重，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刑老大发现最近市场的竞争愈演愈烈，虽说同行竞争本属正常，但是心思敏锐的邢明最近发现原本不应该出现的竞争情况，居然也莫名其妙的出现了竞争，早先他们的好几个客户，莫名其妙的居然被别人挖走了。 这种刑明立刻开始警觉了起来，“难道说公司内部有人出卖公司客户资源和内部机密？”这个想法不知何时忽然出现在了邢明的脑海之中，让刑明越想越觉得可怕。并不是邢明的精神过度紧张，而是公司在好几年前确实出现过相关类似的事情，让刑明不得不有所警觉。 因此，前几天，刑明甚至都把林果都从其他地方调到了中职组，本来打算将罗宋也调来调查此事，但因为罗宋请假，这事儿便暂时由林果一个人承担，为此事，邢明还和林果彻夜长谈聊了许久。同时，覃空和柳杨也已经开始了秘密对公司内部员工的调查。如果真的有内鬼，就一定会留下线索。 此时，坐在办公桌前的刑明已经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给相关合作学校的合作伙伴们，调出原始数据和客户资料，从中找出问题的关键所在。然而，连续几天下来，居然都一无所获，这让刑明都有些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心里面难免有些庆幸，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恰巧此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刑明拿起来一看，是林果打过来的，刑明心下好奇，连忙接了起来，还以为是林果有什么业务上的问题要问他。 “喂，刑老师，有件事情和你汇报一下。”林果道。 “好的，没问题，你说。”刑明一边翻看着数据表，一边淡然说道，这是他一贯的处事方式。 林果斟酌了一下用词，回忆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道：“是这样的，邢老师，今天我工贸学校那边处理争议的时候，我发现，原本这几个争议情况就在我们的客户名单里面，而且我们竞争对手上报的客户资料和我们这边的几乎一模一样，模板和话术也很相似。后来我去找学生和家长聊天的时候，学生家长告诉我的很多东西，也就是我们竞争对手和他们说的话，和我们的话术很像。相关的情况我已经发在您的手机上了，所以，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我们的内部资料和客户资源极有可能被泄露了。”林果直接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和事情经过。 原本还很淡定的刑明，一个激灵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立刻点开了林果发过来的东西，看完之后彻底不淡定了。 从种种迹象来看，机警的刑明很快就发现了公司机密被出卖的事情，但是调查许久，一直都处于怀疑的状态，未曾得到实证，连他自己都有些怀疑，是不是他过于敏感，真的只是巧合那么简单吗？ 直到今天，林果的发现才证明了原来这一切并不是空穴来风，已经得到了实锤。 刘恩驰自立门户之后，刑明是知道的，只是一直不知道他后面跟了谁？刑明的这一套内部培训资料，刘恩驰当然也接触过，如果仅仅只是话术相似，那倒也正常，可是最新的模数据板是今年才用的，刘恩驰绝对不可能知道，现在出现被盗用，那就只能说明公司内部有内鬼。 令刑明更加难以理解和接受的是，明明自己的工资开的也不低，时时刻刻都在为员工着想，过节的时候也经常会买一些慰问品进行人文关怀，为什么还会有人出卖公司的商业私密客户资料给竞争对手呢，为什么一点做人的原则，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呢？这让邢明百思不得其解。 “搞清楚对方是谁了吗？”刑明问道。 林果答道：“包来庆和刘耀辉，他们两个团队今年并在一起了。” 挂了电话的刑明马不停蹄，立刻开始着手布置，马上叫来了覃空，柳杨和闻煜商量对策，秘密清查，既然是发现在商务学校，那就先从商务学校的接待员和话务员开始查。 当天晚上，刑明就接到了商务学校合作上游的电话，告诉他相关的争议问题，以及处理结果。刑明和柳杨把具体资料一对比，立马就发现果然有问题，原本属于他们的客户资源，居然报在了其他竞争对手的名下，而且还不止一个，报名单上面填写的带队老师代码赫然是包来庆的代码。 行业内部竞争激烈，一个两个倒也正常，但是五个六个就不对了，即便是巧合，也不可能偏偏就那么巧，更重要的是发生在同一个片区之中，相邻的学校就那么几个，这样一来就好查了，不管是内部咨询人员，还是外部讲解人员范围就可以确定，调查相关的业务小组就可以了。 刑明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当真是吃里扒外，毫无原则，毫无底线。 第86章 三秋之月，罗宋的承诺 昏暗的灯光下，少年看着窗外春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却绝望的瘫倒在了地上，人们都说“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然而在眼前，这位少年的眼中，这浇灌大地滋润万物细无声的春雨，却并不是他的喜雨，而是送他走上断头台的绝命之雨。 少年泪眼模糊，哭的像一个孩子似的，窗外的春雨，一滴一滴打在树叶上，打在窗帘上，却如同一把把钢刀割在他的身上，少年擦了擦眼泪，看着身边晾晒着的茶叶，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神情，变得悲痛了起来，终于她下定决心，目光坚定而决绝。 朝廷大事，岂容有失，君王法令，岂能儿戏？ 如果他一人之死，能够换来家中亲人免遭牵连，那么这一切便是最好的结局。 少年姓濮，乃是滇省普洱府境内，濮氏茶庄的少庄主，这一年，少年正当精壮之时，又与白府千金相好，接手茶庄生意，正值新婚之际，本是英姿勃发，笑傲人生之时。然而，不巧，一道圣旨恰逢此时传来，为了给宫廷选择上好贡茶，同时，也是为了改土归流之后，促进清庭中央政府与边陲各少数民族之间的密切交往，朝廷下令，命各地进贡新茶。 普洱府境内，濮氏茶庄历经数代，茶叶有口皆碑，久负盛名，便被选为贡品。好巧不巧？此刻老庄主身体不变，便只能由刚刚订婚，意气风发的少庄主代其父上京进贡。而这位少庄主毕竟年少，又是刚刚接管茶庄经验不足，经历又少，从西南边陲前往京师，道路本就难行，又赶上时间仓促，原本的毛茶还没有完全晾干，就急急忙忙压制成饼，这一上路便是小半年，三个多月的时间，途中风雨兼程，总算是在期限之内赶到了京城。 京城繁华似锦，热闹非凡，看的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进京贡茶的濮少庄主眼花缭乱，然而他还是清醒的，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所在。 到了驿站，刚一安顿下来，少庄主便小心翼翼打开茶包，查看成色，以确保翌日进贡之时，万无一失。然而事情总是那么的出乎人的意料之外，看着眼前的一幕，少庄主大惊失色，茶叶上居然结了一层白白的霜，这是发霉了吗？少庄主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于是，便有了本章开头那一幕，濮少庄主提笔写下认罪书与诀别书。向着西南方向，重重磕了几个头，泪流满面，告别年老的父母亲，告别尚未成婚的妻子，一切罪责由他自己承担，只希望朝廷不要迁怒于其他无辜之人。准备好了，绳子颤颤巍巍的栓上房梁，双脚已经踩上凳子，准备就此了结自己，以告其罪。 好巧不巧，恰逢此时，房门打开，进来之人正是与少庄主一道护送贡茶入京的普洱府捕头和驿站伙计。捕快见此，大惊失色，立刻挥刀割断绳索，连忙施救，掐住人中，将少庄主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不曾想，被救回来的少庄主居然埋怨捕快道：“我本是必死之人，舍了这一条命，担下所有罪过，还能让他人免受牵连，你还救我做甚？”说清楚前因后果，二人顿时犯了难，朝廷贡品出了差错，这可如何是好？ 此时，驿站的伙计走上前来，道：“二位客官，莫急莫急，此事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少庄主虽然云里雾里，但是捕快浸染官场多年，却十分清楚，他们乃是进京上供，所住之地，为朝廷下设驿站，并非寻常客栈，能在京城驿站之中任职之人，即便再小的职位，又岂能是寻常之人？而且，驿站伙计接待四方官员，又在天子脚下，见识比起他们这些边陲小地方来的人，可是多的太多了。捕快二话不说，忙问缘由。 伙计道：“二位客官乃是当局者迷，一叶障目了，这茶饼表层虽有微弱白霜，却并无霉味传出，反而另有一股清香，二位不妨品尝一番，若当真发霉，无法饮用，再行自尽谢罪不迟。” 少庄主一个机灵联盟翻身而起，对呀，自己也太过草率了，怎么能未曾求证，便急急忙忙自尽呢？连忙取出茶杯，茶壶伙计端来沸水，一番冲泡下来，奇迹居然发生了。只见汤色浓郁红艳，品之沁人心脾，醇香爽滑，别有一番滋味，于是便决定斗胆一试，翌日将此茶上贡。 乾隆爷乃是一位喜好品茶，鉴茶的皇帝，这一年又亲自担任品茶官，看着这各地进贡来的茶叶，琳琅满目，应接不暇，正在感慨大清朝物产丰饶，百姓富足，一时间心情好的不得了。 忽然间，乾隆爷眼前一亮，却见一饼贡茶茶饼全如三秋之月，泡出茶汤更是晶莹剔透，如红玛瑙一般，细细品上一口，绵甜清爽，醇香非常。 乾隆爷是什么人？看尽天下美景，品尽天下好茶的十全老人，即便是如此，也被这茶深深折服，龙颜大悦，便问道：“此茶何名，何府所贡？” 一旁贡茶太监连忙答道：“此茶唐称银生茶，前朝之时得名普茶，乃普洱府所贡。” 乾隆爷又看了一眼茶饼与茶汤颜色，道：“银生乃是古称，已不合时宜，与此茶成色，韵味不宜，普茶毫无新意，埋没了这款好茶，既然是普洱府所贡，便以地名冠之吧！也不枉这宝地种出如此好茶来。” 自此之后，普洱茶便有了如今这个名字，享誉海内外。 罗宋端起面前陆晓甜沏好的一杯好茶，一饮而尽，道：“这便是普洱茶的历史渊源了” 陆晓甜用手肘枕着脑袋，就这样静静看着罗宋，罗宋放下茶杯，有些悻悻然，道：“那这样吧，你对这个故事不感兴趣，我再给你讲一个吧！额，干脆再给你讲个笑话吧！” “话说，从前有一对情侣，有一天他们两个人去旅游……” 罗宋正准备兴高采烈的说故事的时候，陆晓甜忽然伸手拦住了他继续说下去的话。 陆晓甜换了个姿势，用双手托住了脑袋，轻轻刮了刮罗松的鼻子道：“你已经给我讲了二十个笑话，十二个历史故事了，八个小说故事了，你说的不累，我都已经听累了。” 罗宋有些歉意道：“我这个人确实不会讲笑话，平常也就看的书多一点，都是些什么历史呀，传说呀，军事呀，这些女孩子不喜欢的书，确实不太会逗女孩子开心。” 陆晓甜忽然轻声笑了起来，伸手捏了捏罗宋的脸蛋，道：“你这个木头呀，你不用费尽心思讨我开心，我还没有抑郁到那个程度，你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很幸福，很快乐了，而且我知道你从来不擅长这些，虽然我不喜欢听故事，但是我喜欢听你给我讲故事呀，只要有你，我就不会无聊，不会枯燥了。” 罗宋连忙继续追问道：“那你还喜欢什么呀？” 陆晓甜非常用心的想了想，道：“嗯……当然是你写给我的情诗啦，你也是太老土了，现在什么年代了，还写情诗，而且是厚厚的一本，知不知道我花了很长时间才看完的！” “哎，这可是我花了好多心思，好多时间的好不好？”罗宋埋怨道。 “对啊，我知道呀，所以我才很喜欢呀！”陆晓甜调皮说道。 这突变的画风，让罗宋一愣，鬼使神差的罗宋居然下意识张口道：“晓甜，你真的……”话刚一张口，罗宋立刻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道：“那么喜欢听我讲故事吗？” 陆晓甜两只眼睛眨巴眨巴，道：“好了，宋哥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真的没事，没有那么严重，我只是轻度抑郁，而且，你都在我身边了，我还能有什么事呢？” 罗宋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轻轻将陆晓甜揽进怀里，他不知道陆晓甜这些天面对变故是如何挺过来的，此时此刻，他只想保护她，安慰她，不让她受到，哪怕一点点伤害。 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惊醒了正处在甜蜜中的两人，罗宋连忙放开陆晓甜，后撤好几步，拉开距离，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书，继续给陆晓甜说故事。 五六秒钟之后，陆母出现在了门口，“罗老师……”陆母已经叫出了口，突然又觉得好像不对，改口道：“小罗，谢谢你了，准备一下，一会吃饭吧。” 陆母又对陆晓甜道：“晓甜，出去叫一下你爷爷奶奶，回来吃饭了，吃完午饭，休息一会儿，再出去采茶。” 陆晓甜应了一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拿了遮阳帽就走了出去，罗宋有些手足无措，道：“阿姨，那我也去吧！” 陆母叫住罗宋，道：“她一个人去就可以，阿姨问你点事情吧？” 罗宋忽然莫名的紧张了起来，声音有些不自然地答道：“好的。” 陆母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很干脆的问道：“你和我们家晓甜是不是在交往？” 原本就已经十分紧张的罗宋，直接愣在当场，感觉一阵天雷滚滚，罗宋也不是没有设想过见家长的情景，但是从未想过会这么快，这么直接。 罗宋在心里哀嚎：“完了完了，这一下彻底完了。” 陆晓甜很早就和他说过，她家里边很保守，不允许她谈恋爱的，这么直接被未来丈母娘问出来，怕是要黄的节奏，偷偷看了一眼陆母冷冽的眼神，罗宋直感觉一阵凉意袭来，刚想伸手去擦一擦头上的汗，却发现手心里也满是汗。 “该怎么办？怎么回答？直接承认的话……”第一次谈恋爱的罗宋，此刻脑中一片浆糊。 如果说不是，自己大老远从千里之外跑过来，普通朋友？怎么也说不过去，可是如果说是呢，怕是会被很礼貌的请出去，自己倒无所谓，可陆晓甜，毕竟现在年纪还小小，刚刚成年，农村人的纯朴和保守，罗宋是再清楚不过的，陆晓甜父母是什么想法？罗宋心里现在是一点谱气都没有。更何况罗宋还有一个老师的身份摆在那里，即便不是真的老师，也还是会让人家父母感觉匪夷所思，很不正常，说不定就此质疑罗宋的为人，棒打鸳鸯，那可就是真的黄了。 “小罗，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陆母提醒道。 算了，死就死吧！罗宋抬起头来，直视陆母的目光，毫无惧怕，坚定地回答道：“是的，阿姨！” 陆母收敛了目光，轻轻一叹，道：“唉，我就知道。”示意罗宋坐下，道：“小罗，你也不用紧张，阿姨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话想提前和你说。” 罗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神贯注，生怕听漏一个字，陆母道：“你能来看晓甜，我们很高兴，来我们家也好几天了，很勤劳，不娇惯，做人做事很有分寸，大热天里愿意带个帽子和我们一起出去采茶，任劳任怨，丝毫没有抱怨，阿姨看的出来，你是个好孩子，有担当，倒是我们，有些怠慢你了。” 罗宋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心下一凉，这话苗头不对啊！啥意思啊，这是要赶我走，还是怎么滴？ 一般要是先发好人卡，那接下来的事儿肯定是要黄啊！ 罗宋想要解释，却被陆母打断，道：“我们家晓甜，农村的女娃娃，学没有上好，书也没有念好，小时候吃了很多苦，所以我们家都希望她以后能开心快乐。” 罗宋连忙抓住机会，赶紧表真心，再晚怕来不及了。“阿姨，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她，让她开心快乐的。” 陆母继续说道：“女儿18岁了，也长大了，很多事情，她有了自己的主意，她也可以决定自己的未来，她闺密的事情，我们也听说了，我们也很痛苦，晓甜刚回家的那几天，一个劲儿的哭，不吃饭，不睡觉，也不和我们说话，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似的，我和孩子他爸都害怕急了。” “也就是这几天你来了，她才开始慢慢的恢复过来，会笑了，也能正常的和我们说话，叔叔阿姨其实是要谢谢你的。知女莫若母，我自己的女儿，我最清楚，我能看的出来，你来的这几天她真的很开心，很快乐，渐渐的从阴影之中走出来了。” 罗宋轻轻舒缓一口气，忽然拨云见日，雨过天晴，松开了刚刚紧紧抓着的都已经被汗水所浸透的衣袖。 “所以，我们可以不反对你们交往，但是，晓甜的情况你也清楚，前提是你一定不可以再让她受到伤害了，否则我们绝对不会把女儿交给你。” 罗宋站起身，严肃而认真，道：“阿姨，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好，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陆母正色道。 第87章 篝火之旁，伊人起舞 可能是因为地处北回归线线以南的缘故，即使地处高原仍然可以感受到，浓浓的热带气息，罗宋打了电话回老家，问候了一下家中老人，这个时间，他们已经完成了一天的劳动，准备要上炕睡觉了。挂完电话的罗宋抬头看天，此时的热带高原，暮色才刚刚四合。 温泉镇地属南亚热带山地季风气候，依地势高低不同，兼具热带，中亚热带，南温带气候的特征。 山村不同于城市，当夕阳将余晖收尽，暮色从遥远的东方天际渐渐收拢的时候，整个世界都静逸了下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是最原始，也是最健康的生活方式。人的生活规律完全与自然日月的行迹规律相符合，也难怪在这偏远的农村，能够见到更多的长寿老人。 夜幕悄悄而来，不曾打扰任何人的宁静，已经有几家灯火点亮，隐隐绰绰，回应着夜色的温柔，东南方向的龙头山顶，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些许银白色的光亮，那是嫦娥仙子起舞前的征兆。 这种静谧的时光不会持续太久，因为今晚并不寻常。 不一会，山腰下空旷的广场上传来微弱的亮光，断断续续有着的音乐的声音传来，罗宋认认真真的听着，极为喜爱古文化的他，很快就分辨出了这种声音，那是古老的乐器—笙。 身后的门拉开了，有脚步声传来，罗宋知道，他亲爱的姑娘已经换好了独属于她的民族服饰。罗宋转头，陆晓甜走了出来。 罗宋张大了嘴巴，被眼前这一幕所惊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陆晓甜身着彝族服饰。 陆晓甜的父亲是汉族，母亲是彝族，所以，陆晓甜本身就有彝族服饰，只是罗宋一直没有机会见到。 去年的时候，陆晓甜刚好十七岁，正值单岁，陆晓甜也就和寨子里面好几个年龄相仿的姑娘一起，举办了成人仪式—换裙礼。当时，陆晓甜还开开心心的发过照片给罗宋，罗宋至今仍然保留在图片收藏之中。只不过，图片的魅力远远不及现实之中，真人站在面前带来的视觉冲击强大。直到此时，罗宋才算是真正见识了古老文化服饰的魅力之所在。 彝族乃是古羌族的后裔，是最早的中华民族组成部分之一，与汉族，苗族，壮族等民族一样，都是当今世界上最古老，最富有魅力和生命力，最具有文化底蕴的民族之一。时至今日，大多数彝族家庭依旧保留着这些古老的服饰，古老的文化，古老的习俗。 只是如今，汉族的传统服饰，古老的文化礼仪，却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够将其继承下来。 或许，对于这些远离城市喧嚣，远离科技文明的古老农村而言，最大的贡献之一便是保留了这些最纯真，最古老，最美丽的东西，不仅保留了人类社会文化的多样性，也保留了人类社会生命的多样性。 一米六八的身高，活脱脱行走的衣服架子，无论是什么风格的衣服，在陆晓甜的身上，总是能够穿出更加高贵的气质来。 远看似火，近看似花，五彩缤纷，鲜艳浓烈，一如陆晓甜的性格一般热情奔放，火辣大方。 今天的陆晓甜一改以往素雅简单的穿衣风格，从不带耳环的她，甚至换上了银光闪闪的耳坠，从不带头饰的她，今天也是戴了一顶赤红色鲜艳的头帕。这种头帕有着独特的名字，绣着鲜艳的彩色花朵，而且还缀有红缨和珍珠，上身穿着刺绣花纹镶边衣，罗宋虽然不懂平绣，缠绣这些针法所绣成的风格，却也看得出来这件衣服着实是花费了不少心思的，下半身则是黄，绿，玄三色百褶长裙，一行一停之间，长裙带风，花香袭人，看的罗宋直接就呆在了原地。 “怎么样，宋哥哥，我这样穿好看吗？”陆晓甜微微开口，莲步轻移，长裙起舞，在世界的中心转动。尽情的在情郎面前绽放自己的美丽，一圈转罢，裙摆带起香尘，轻舞曼妙婀娜。 罗宋回过神来，道：“当然，时光温柔，岁月惊艳，倾国倾城，美人无双。” 罗宋再也顾不得许多，偷看了一眼，周围没人，便一伸手，将陆晓甜揽进了怀里，沉浸了数月的情感，终于在这一刻宣泄了出来。 这个世界，大多数时候复杂，有时候却也很简单，无非两种人，男人和女人。对于一个男生来说，得一真心而且知心的女子，相伴相守，白头到老，便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事了。 他抱着她，便好像拥抱了全世界，她躺在他怀里，便已经享受了全世界的温柔。 确认过眼神，他是她入了心的人。 踏着夜色，循着月光，顺着山路一路下行，便来到了陆家寨的中心广场。 古老的乐器声混杂着人们的欢声笑语，温暖了漆黑冰冷的夜晚，篝火燃烧的越发旺盛，呼应着明月的清光，在这暗淡的夜色里，火光伴随着音乐翩翩起舞，抑扬顿挫般的为围在篝火旁挽着手，唱着歌，正在打跳的人们打着节拍。这是最古老的舞蹈，最单纯的欢喜，也是最淳朴的民间娱乐形式。 露天的广场之上，喜庆的篝火越发的旺盛，驱散了阴郁，点燃了希望。 “呦，呦，咔……”歌声和跺脚声整齐而有节奏，应和着芦笙和三弦，在姑娘们和小伙子们“呜哇哩……塞塞”的吆喝声中，今晚的“跳笙”正式开始。 罗宋挽着陆晓甜的手，跟着音乐节奏跳动了起来，他居然惊奇的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的慢拍和不适之感，就这样，轻松自然地跟着节奏，跟着陆晓甜的步伐跳了起来。 在此之前，罗宋确实没有学过彝族的舞蹈，更加没有参加过温泉镇的“跳笙”活动，虽然在丽水四方听音广场打跳过几次，但丽水束河的“打跳”和温泉镇的“跳笙”并不一样。可偏偏就是这样，在音乐响起的那一刻，罗宋居然很自然的就跟着跳了起来。 一边跳笙，罗宋还不忘一边张望着，观察着周围的人群，除了看到不少和陆晓甜一样装束的彝族女子之外，还看到了好几个系着绣花围裙，佩戴着各种银饰，穿着黑色“帕吃”的哈尼族女子。他们热情洋溢，边唱边跳，与此时的热闹比起来，白天一天的辛苦采茶好像并不算什么。 除此之外，更多的还是像罗宋一样，穿着普通的衣服，并无明显的民族特征的普罗大众。跳笙的篝火边上男女老少都有，罗宋看到不少经历过世事沧桑的老头，老太太，他们跳起舞来，灵活度可丝毫不比年轻人差多少，而且更令罗宋感到惊奇的是，无论是本地的少年少女们，还是像他这样的外乡客人，没有任何一个人因为生疏而松开老年人的手。 一张张笑脸洋溢在篝火中，快乐是从来不分性别和年龄的。 “跳笙”是一种古老而原始的舞蹈，是最天然最纯朴的情感表达，也有许多别名，比如“打跳”，“跳歌”等等。这似乎是西南地区个个少数民族不约而同，共同形成的一种跳舞娱乐方式。 尽管，许多专家一再强调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民族，无论是舞蹈套路，还是音乐形式都不一样。但是在罗宋这等俗人的眼中，大同小异，只要快乐，能够表达情感就好。就比如温泉镇的“跳笙”和丽水的“打跳”，也就仅仅只是音乐曲目，跳舞花样，服饰穿着的不同罢了，都是围着篝火，跟着音乐跳舞，如此简单而已。 恍惚之间，罗宋又好像回到了丽水，那时，他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就被鲁衍拉着去束河古镇体验民族风情，也是在这种氛围的感染下，稀里糊涂的跟着一起打跳。那什么“三跺脚”，“倒回龙”完全搞不懂。虽然刚开始跟不上步子，左手还跟右手打架，但是却没有人会笑话他。 相比之下，今天的他比起当初已经好了太多。即便彝族和纳西族的打跳并不相同，罗宋却也能跟上节奏。 所以，很多人会喜欢来到中国的大西南游玩，因为在任何一个村庄，或是古城古镇的中心，无论肤色，无论年龄，无论性别，无论国别，只要篝火点燃音乐响起，人们便可以忘记所有烦恼，无忧无虑，以最自然的方式，尽情的手舞足蹈，就算是群魔乱舞，也并不影响什么。 再者，这最简单的舞蹈，最原始也最自然，跟着音乐跳个几圈也就自然而然的，什么都学会了，这或许也是这片神秘土地的魅力所在吧！ 夜色渐渐深中，月亮已升至中天，远处的池塘倒影着月光，波光粼粼，微风掠过树影，绰绰露天的广场上已然空无一人，篝火已经熄灭，点点星光已经被黑夜所吞噬，天地复归寂静，月光如瀑如幕。 打跳结束，回家的路上，罗宋和陆晓甜故意放慢了脚步，落在了队伍后面。 罗宋脱下自己的外套，给陆晓甜穿上，陆晓甜嗔怪了一句，“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不冷的。”但是却并未拒绝罗宋的好意。 罗宋笑问道：“你母亲爷爷奶奶他们都走了，你难道不害怕吗？” 陆晓甜笑道：“现在可是法治社会，离家里也就五六分钟而已，再说了，不是还有你保护我吗？” 罗宋挺了挺胸膛，十分男子汉的道：“那是当然，我肯定会保护你呀！” 然后又压低声音道：“那个，难道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吗？”罗宋故意坏笑道。 罗宋本来只是开个玩笑，却不料，陆晓甜居然一顿粉拳乱砸了过来，“你想死是不是？” 罗宋毫无招架之力，丢盔弃甲，败下阵来，连忙跑路，两个人一个追，一个跑，就这样在大路上追逐嬉戏了起来，好像这样的游戏怎么玩都不腻？ 罗宋在前面跑，找好地形，瞅准机会，一把便将后面追逐而来的陆晓甜揽进了怀里。 此时的陆晓甜余怒未消，不断挣扎，脸蛋气鼓鼓的，眼睛里好像在冒火，罗颂急忙解释：“我刚刚只是开个玩笑，逗你一下，你还不知道我呀，怎么会不顾场合，不知分寸呢？” 陆晓甜感受到罗宋的真心，这才消了气，把头埋在罗宋怀里，道：“宋哥哥，以后不许这么欺负我了。” 罗宋温柔的答应了一声，两人十指相扣，就在路上这样静静的走着。 罗宋问道：“普通的日子都可以这么快乐，真不知道火把节，长街宴，红蛋节的时候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呢？” 陆晓甜道：“这还不简单，明年过火把节，摆长街宴的时候，你来陪我过不就好了，而且以后每年都陪我过。” 罗宋会心一笑，道：“好，我答应你。” 只是罗宋没有想到的是，他终究还是没有能够兑现诺言，没有机会和心爱的人一起过上一次火把节。 快要走到家的时候，陆晓甜突然停了下来，月光照射在少女的脸上，无比温柔，陆晓甜对着罗宋，嫣然一笑到：“宋哥哥，我给你跳支舞吧，好不好？” 罗宋微微一愣，道：“好。” 星辰缀满夜空，月华如瀑洒落，照陆晓甜恬的身上，莹莹泛着荧光。圆月之下，少女展臂，提裙，垫脚，翻身，长裙起舞，翱翔夜空，如孔雀开屏，如蝴蝶飞舞，如白鸽展翅，如百鸟朝凤。 “记住，这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 这一刻，仿佛永恒，这一刻，就是全世界的美好。 第88章 天壁山颠，美人笑语 翌日，清晨。 “哎呀，你一个大男生怎么回事，怎么爬山爬的这么慢，都没有我一个小女生爬的快！” 石阶山道上，传来女生催促的声音，声音之中并无不耐烦和责怪，反而夹杂着几分亲昵。 罗宋一屁股坐在水泥石头混成的台阶上，喘着粗气，上接不接下气道：“歇会儿，歇会儿，登山路也太长了，我这才爬到一半，丽水的象山，春城的西山，也都没有这么难爬。” “呵，说到底，还不是你自己体力跟不上了。?”陆晓甜道。 一听这话，罗宋立马就火了，老话说的好，输人不输阵，更何况是在自己喜欢的女子面前，被自己喜欢的人贬低，这可是男人最受不了的事情。 “喂，你还有没有良心，是谁让我在山脚下背她来着，要不是背了你一会儿，我至于能费这么多体力吗？” “哦！那你也可以选择不背啊！”小女孩闹脾气的时候就是这样。 这一次罗宋是真的被气到了，气呼呼的手抖，又不好发作，陆晓甜见罗宋有些不悦，这才服了个软，道：“好了，逗你玩的，你也是比我还小孩子脾气。” 罗宋嘟囔了一句：“那还不是因为我在乎你嘛！” 兴许是被这句小情话逗乐了，陆晓甜不仅不生气了，还拿出身上带着纸帮罗宋擦了擦汗。旁边的山路上，清晨起来爬看日出的人，并不在少数，不少人看到这对小情侣都投来艳羡的目光，弄得陆晓甜都有些不好意思。 罗宋问陆晓甜：“这平常的时候咋没看出来，你爬山速度这么快？” 陆晓甜一脸洋洋得意道：“因为我瘦呗！”说完还冲罗宋挑了挑眉毛，这意思再明显不过，快夸我，快夸我，这年头又有哪个女生不想被夸身材好，颜值高，气质出众的呢？而实际上这三样陆晓甜本来就已经占据了，根本都不用说。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我从小就经常在这座山呀，很熟悉，速度当然就快了。”陆晓甜道。 “你看看你，不注意管理自己的身材，比起去年的时候，圆润了不少，干脆我以后叫你小胖子算了。”陆晓甜又笑道。 的确，上了大学之后的罗宋也懒散了许多。 罗宋一想，这倒也是，也并没有计较这个，“随你吧，你开心就好！” 罗宋叉开这个话题，想起昨天的篝火晚会，问道：“对了，昨天一起打跳的时候，看到的更多是老人和小孩，几乎没怎么看到青年男女呢？按理说，这种场合不应该是我们这样的俊男靓女互诉衷肠的绝佳机会吗？” 陆晓甜用手戳了戳罗宋的脑袋，道：“亏你还是大学生，有理想，有抱负的都出去大城市打拼了，留在村子里面的，除了上了年纪的，就是还比较小的，要么就是上有老下有小，走不了的。” 罗宋目瞪口呆，这才恍然大悟，真是的，自己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现在的大多数农村不都是这样吗？罗宋不禁又回想起一些往事，自己小的时候不也是留守儿童吗？ “对了，这几天怎么都没有看到你父亲呀？”罗宋突然想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 说到这里，陆晓甜就有点小小的不开心。答道：“我爸呀，和你一样是个工作狂，忙起来的时候就不管我了。”这话一语双关，罗宋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现在这种情况，我弟在上学，我也在上学，家里边要用钱的地方太多，我爸的工作压力已经很大，很多时候都是加班到很晚，吃住都在公司。” 罗宋摸了摸陆晓甜的头，轻声安抚道：“没事，以后不是还有我呢吗？我照顾你。”声音轻柔，语气坚定。 陆晓甜侧过头来问：“你照顾我，那你家里边人怎么办呢？”罗宋一愣，一下子没有想到这一层，也没有懂陆晓甜，为何忽然有此一问。 罗宋答到：“我家里人都很好啊，以后我会更加努力的赚钱，照顾你，同时也照顾我家里人，两不耽误，互不影响。” 陆晓甜开玩笑道：“你怎么比我还天真？我们两个人仅仅只是我们两个人而已吗？我们身后可是两个家庭，难不成要把两个家庭的重担都扛在你身上吗？你肩膀够宽吗？你扛得动吗？” 本来一句笑言，想不到却被当了真，罗宋表明态度道：“我肩膀够宽，我扛得动，我可以照顾你的。” 陆晓甜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暖流，很多时候女孩子想要的真的很简单。 “好了，我开玩笑的，谁要你照顾呀，我自己可以过好自己，再说了，我很好养活的。” “我很好养活的。”这应该是罗宋这一整年以来听到的最为真挚的一句情话吧！ 罗宋好像忽然间又想到了什么，连忙道：“那以后，如果我们两个结婚，你想穿什么样的嫁衣呢，你是更喜欢西式婚礼，还是中式婚礼啊，是要穿着凤冠霞帔，还是洁白婚纱呢？” 陆晓甜愣住，完全被罗宋跳跃的思维给弄糊涂了，这怎么一下子扯这么远了？ 陆晓甜很认真的想了想，道：“现在结婚不都是西式的婚纱吗？挑的比较多的只是款式，颜色东东不同而已，怎么，你还想另辟蹊径，办中式婚礼呀，你那么穷，有钱吗你？” 提到钱这个东西，罗宋瞬间蔫了下来，道：“也不算是另类吧，现在，传统文化逐渐复兴，中式婚礼也逐渐热了起来，而且，我觉得更加有意义，有内涵。” 少女忽然娇羞一笑，眼神之中，三分欣喜，三分羞愧，更有四分期待，又仿佛已然沉浸于那美好场面的想象之中。 罗宋趁热打铁，好像是要一鼓作气，把自己憋了太久的话，全部都说出来似的。“对了，我跟你说，就在第一次抓住你的手的时候，那一瞬间，我就已经把我们未来孩子的名字都给想好了，就叫……” 罗宋正要说出口，却忽然被一只小手堵住了嘴唇，少女的神情似恼怒，似羞愤，又似欣喜若狂小鹿乱撞前的不知所措。 当罗宋还沉浸在感受陆晓甜手指间的温度之中的时候，陆晓甜却已然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迈开了自己的大长腿，朝着山上跑开了。 “我呸，你想的美！” “哎，别跑啊，等等我呀！”罗宋紧赶着追了上去。 陆晓甜道：“小胖子，有本事来追我呀，追上我，我就听你说。” 清晨朦胧的山野间，只剩下了两人的追赶嬉笑声，旁若无人，只有彼此。 古老相传，普洱一词最早得名于这座普洱山，故而，有“先有普洱山，后有普洱茶”的说法。不过，这个名字已经是古称了。现在这座山的名字叫做“天壁山”。远远看去，山势如壁，高耸云天，可见此名不虚。而更为人们所熟知的，则是它的另外一个俗称：“西门岩子”。至于为什么有这个名字，陆晓甜也解释不清楚，反正古老相传是这样就对了。 根据陆晓甜，这一路以来的介绍，普洱有八景，其中最美的便是天璧山的这两处，“天壁晓霞”和“仙洞春云”了。 此刻天空已然大亮，隐约之间有霞光透过云层照射下来，休息了一会儿，罗宋已经恢复了体力，拉着陆晓甜一起疾行上山。 “日出”和“云海”是这世间最浪漫的情景，罗宋当然不想和陆晓甜错过了这瑰丽奇景。山势虽然陡峭，但所幸还有石阶相助，走起来也就不那么惊险了。 陆晓甜告诉罗宋，西门岩子其实本来极为陡峭，称之为悬崖峭壁，也不为过，这些时间还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他爷爷奶奶年轻的时候，老一辈人们修的。 罗宋看了看山势，他虽然不懂建筑，确实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地理常识，如今技术进步，经济繁荣，要完成这样的工程尚不容易，更何况是那个年代，不由得有些肃然起敬了起来。 顺着世界一路向上，到达“凌云亭”的时候，便已经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古老的亭台立于绝壁之端，频临峭壁，说惊险也不为过，或许是爬山爬的多了，两人居然都毫无恐高之感，只被这眼前的景色所折服。 登亭附身西望，遍览山川秀丽，古老的县城乡镇错落有致，围绕着城镇的座座茶山丛林之间有薄雾升腾，清晨的山林间不断传来清脆歌声，如梦如幻，轻舞飞扬。 紫气东来，大地渐渐已经从沉睡中醒来。 向外望去，头顶居然看不见云雾，那是因为，他们已经身处于云雾缭绕之中了。此时，若是再有一只仙鹤飞来，那便是真的可以乘鹤起风，腾云驾雾，体验一把仙山幻境的感觉了。 身份转换，变成了陆晓甜给罗宋做导游，她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对于此时的陆晓甜而言，最开心的莫过于牵着男朋友的手，把自己生活的点点滴滴都指给罗宋看。 “小胖子，你看啊，那边就是我小学的地方—温泉镇小学，然后那边，看到哪些教学楼了吗？那里就是我上中学的地方，我上次回来的时候还去看了我们班主任呢！还有哪里，就是普洱古镇，茶马古道的起点……” 陆晓甜就像一个小鹦鹉一样，喋喋不休的说着。而罗宋则始终拉着她的手，很认真的听着，看着，当一个女生真正愿意和你分享过往一切美好和不愉快的时候，那就证明，她已经完完全全，真正的把你纳入了她的生命之中。 顺着山路一路上行，不仅是城镇，就连云雾都已经被甩在了身后，从这里再往上，便是真正的云海之上了。罗宋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之前都是罗宋追着陆晓甜跑，陆晓甜偶尔会很调皮，不经意间的跑开，诱导着罗宋在山路上左突右冲，过来追自己，女生似乎都很享受这样的感觉。男生的体力和耐力终究还是要胜过女生的，现在的情形正好反了过来。陆晓甜则落在了刚刚她还在嘲笑的罗宋后面，不过罗宋倒是不会走太快，他之会拉着陆晓甜的手，一路前行。 越是往上，坡度便越法陡峭，一路茂林修竹，郁郁葱葱，这便是南方的山于北方的山最大的不同之处了。 时值秋高气爽，若是北方的山，树叶已经开始泛黄了。 到达山顶的罗宋，终于体会到什么是：“山高人为峰，一览众山小。” 当罗宋和陆晓甜到达山顶的时候，太阳已经从云海深处露出了半边脸，索性是赶上了。 陪着爱人看日升日落，本就是一件浪漫的事情。 天空一碧如洗，脚下云海翻腾，日出晓雾飞霞，群山飘渺奇幻。举目四望，云海波涛，群山维风，日照云海，山林仙境。深吸一口仙气，清润非常。 日出，朝霞，云海，蓝天，薄雾，飞云，山石，奇峰，每一种景物单独拿出来都可以是大自然的瑰宝，更何况是相聚在一起。 第89章 云海，日出 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就是金钱。这句话影响了整个世界。快速、高效好像成了我们当下整个时代的代名词。 随着生活成本提高，生活方式改变，工作压力巨大，社会竞争加剧。当下的社会，一切都和速度直接挂钩，飞机当天往返，高铁朝发夕至，四五岁便要上学，没毕业就要找工作，刚毕业就要买房…… 我们似乎都已经习惯了快节奏的生活，朝九晚五，行色匆匆，走在路上，经过很多人，却从来不会在意是谁，习惯了信息秒回，习惯了语速变快，习惯了连上厕所都要计算时间…… 罗宋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真真切切的放松过了，不在乎身边的一切，只与自然亲近，只聆听自然的声音，不用担心工作，不用面对无意义。 在适当的时间，让生活慢下来，感受自然的美好，体会城市体会不到的感觉，让罗宋感觉到了全身心的舒畅。罗宋甚至张开双臂，完全沉浸在这片天地里，就差与陆晓甜一起上演一段《泰坦尼克号》了，这种亲近自然的感觉，真的很美好，云雾从鼻孔之间流下去，一股舒凉，怎一个爽字了得。 之前，罗宋也爬过不少山，但是，却从来没有一次带来如此巨大的视觉冲击，真正的凌驾于云海之上，看遍群山，唯有峰顶凸出云海，观日出竟于峰峦平齐。举目四望，尽被云海包裹，城镇，山川，河流，都隐匿于云海之下，不见踪迹，说是天上，也不为过了。美则美矣，爱唯爱兮。 “好看吧！我都跟你说了，跟着本姑娘出来爬山，绝对不亏，你还不信。”陆晓甜柔声说到，颇有几分邀功的意味。 罗宋一边拍照记录着这美好的瞬间，一边说到：“当然好看了，我们家甜甜才是最好看的。” 上山看日出的人不少，不过，大多数都是开车上山，而且都聚集在凌云亭和仙人洞。像罗宋，陆晓甜这样徒步上山并不多，所以，山道上并没有多少人，走到山顶的毛毡顶的就更少了。 他们两个人都是这种，有一种王安石式的精神，一件事情，要做就要做的极致，要走就要走到顶峰。所以，罗宋和陆晓甜在“仙人洞”和“凌云亭”都没有做过多的停留，直至顶峰，准备一会下山的时候，再好好看一下：“仙洞春云”和“石壁观茶”。 太阳已经升高了好大一截，这时候上山看日出云海的人，大多数都已经下山了，所以，山路上人烟稀少，很适合情侣之间谈情说爱。 顶峰多怪石，石中多草木，别说，这最高处，果然还是奇险，怪石嶙峋，的确不好走。 罗宋几次伸手去接陆晓甜，都被陆晓甜打掉，少女一方面要表现出自己身手敏捷，另外一方面还有些生气，原因是刚刚在凌云亭的时候，罗宋居然没有在乎陆晓甜，跑去帮人家拍照去了。 凌云亭之中，罗宋一边观景，一边还在给陆晓甜拍照，旁边就有几个驱车出来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十分和蔼的大妈就叫住了罗宋：“小伙子，麻烦你帮我们拍个照呗。” 罗宋一向都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举手之劳，顺手而为的事情，想都没有想，就直接答应了。 陆晓甜刚开始也没有说什么，他知道罗宋一直都是这样善良，她也并不反感。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一拍还真的不是小几张，五六个人，个人照，合照，远景照，近景照，侧身照，显腿照，还有小视频，现在，不仅是年轻人，上了年纪的人，也是越来越会享受了。 拍完照，把手机还给人家的时候，转过身来，兴高采烈的准备去牵手陆晓甜的时候，陆晓甜居然自顾自的玩起了手机，罗宋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陆晓甜脸色的变化。心想，坏了，忙着给别人拍照，却把自己的女朋友晾在了一旁，好几分钟，这事儿确实挺不对的。 罗宋急忙连哄带骗加道歉，希望立刻解开误会，好好游山玩水谈恋爱。可是哄了老半天，陆晓甜也没有消气，也不说话，就是那样幽冷而又无所谓的眼神，加上微怒的表情，让罗宋心有不甘，又无可奈何。 山顶奇石怪多，很不好走，情侣之间最怕问题，积累得不到解决，最后压垮两个人的感情的，是每一次小矛盾的积累。罗宋顾不上许多，不再犹豫，瞅准一个安全机会，一把在陆晓甜跳下石头的时候，把她接抱了过来。 “放开，你干嘛，疯了？”陆晓甜怒目圆睁， 这会罗宋可不会真的放开，罗宋道：“说，为什么生气？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理我？” “你自己不知道吗？还要问我。” “我知道啊！我不应该去帮人家拍照，我应该先征求你的同意，我不应该让你等了，那么好半天，可是我已经解释了呀，人家都四五十岁了，我就是举手之劳一下而已，我以后不会多管闲事了嘛！”罗宋道。 陆晓甜叹了一口气，道：“我不是为这个生气，你永远都get不到我的点，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那你得告诉我，你不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我总得知道原因，才知道怎么改吧！” 陆晓甜推开了罗宋，回到了地面上。事情好像又回到了爱情问题的死胡同里面，罗宋有些抓狂。 “你为什么生气？”男生问。 “我为什么不生气你不知道吗？”女生反问。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男生道。 女生反怒道：“我不说你也应该懂啊！” …… 多少美好的感情都是在这样无聊的争论这种烟消云散的。 从这个角度的山顶往下看去，真的如同从高空俯视大地，绝壁高达千仞，稍微恐高一点的人都不敢向下看，也正因此，峰顶景色绝美。可是，两个人却都已经没有多少心情看了，从紫阳初升已经完全变成了东天赤阳，可能是气过了就消了，也可能是陆晓甜也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于是陆晓甜便拿出手机来给罗宋看，罗宋大喜，定睛一看，这不是自己刚刚给陆晓甜拍的照片吗？罗宋更懵了，几个意思呀？ “刚刚你给人家拍照的时候，哎呀喂，小伙子，你拍的真好看呀，你的手真巧呀，好会拍照呀，你真厉害呀……”陆晓甜阴阳怪气道。 然后，突然画风一变：“你再看看你给我拍的这是什么？你这直男癌晚期是救不了了是吧？” 罗宋一下子目瞪口呆，一脸生无可恋，真的是永远也无法理解女朋友的脑回路。 正在这时，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把罗宋拉回了现实之中，罗宋拿出来一看，居然是刑老大打过来的电话，罗宋表情微变，不知道邢老大这时候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呢？ 老板的电话和女朋友的电话可是同等重要，二话不说，响了两声，罗宋就立马主动接着起来。 “喂，罗宋啊，你准备一下，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公司一趟，有件事情非常紧急，电话里不方便说，见面细聊。”刑老大没有给罗宋提问的机会，也没有解释为什么，最后又叮嘱了一句，“尽快回来。”然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这样罗宋一下子脑子更是转不过弯来，什么事情这么紧急，而且是这种命令式，丝毫不容拒绝的语气，事出反常，必然有妖。 挂完电话，罗宋立马就给柳杨打了一个过去，实在是太奇怪了，罗宋想问一下柳杨是什么情况，自己还有一个心理准备。 可是万万没想到，当电话那头传来刑老大的声音的时候，罗宋整个人都不好了，居然会是刑老大接的电话。邢老大依旧是刚刚那副冰冷的语气，只是说尽快回到公司，回来以后就知道了。 这样罗宋更加摸不着头脑，心里面连忙回忆了，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带着疑惑，罗宋又打了个电话给林果，却没有想到林果也是和他同样的境遇，什么也不知道，就被紧急召回公司。那还能怎么办，只能尽快回去了呗！ 陆晓甜就在罗宋身边，静静的站着，知道罗宋挂完电话，陆晓甜才问道：“要走了吗？” 罗宋嗯了一声。 陆晓甜又问：“必须要走吗？” 罗宋回答道：“是呀，算算时间，请假也快到时间了，老板的命令，可能是工作上的事吧，没办法，我们都得面对生活不是！” 陆晓甜一下子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突然冷笑了起来，道：“也是，这几天过的太快了，也太快乐，我都差点儿忘了，你终究是要离开我的，回去上学，上班，工作，读书，那才是你正常的生活。” “晓甜，对不起，我必须得回去一趟，我会再抽时间过来看你的。”罗宋轻声宽慰道。 “每次，最痛苦，我最伤心的时候就是你要离开的时候。” 陆晓晓一下子坐在了石头上，双手抱了起来，眼神空洞道：“很多人都说，如果情侣两个人登西门岩子，他们就一定会分手，我们会不会也分手？” 罗宋这才注意到陆晓甜情绪的变化，罗宋真想给自己一巴掌，他都快要忘了，她还是个病人。 罗宋赶忙抓住陆晓甜的手，把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上，道：“不会的，这些都是以讹传讹，每个地方的山都有这种说法，你不要胡思乱想，和这个没有关系，我们也不会分手，我只是回去处理点事情，忙完之后我就会过来看你，陪着你。” 伤心了好一阵，陆晓甜才站起来，擦干眼泪，神情忽然肃穆了一些，道：“罗宋，来，你过来，跪下！” 啊？跪下？跪谁呀？ 什么情况这是，这！这！这这！怎么还让跪下了？ 就在罗宋还在思考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只见陆晓甜已经先他一步，在石头上跪了下来。 “罗宋，这座山是我们的神山，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神明的存在。” 罗宋笑道：“我们又不是私奔，不需要天地为证，日月为鉴，你放心，你家人和我家人都会同意的，我们以后办一场隆重的婚礼……” “你别破坏气氛……” “哦！” “罗宋，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拜个天地吧，然后，你就永远都是我的，再也不能离开我……” 陆晓甜还没有说完，只听“扑通”一声，罗宋直接双膝着地，直接就跪了下来，双手合十。 “天地万灵，神仙菩萨……” 陆晓甜长大了嘴巴，刚刚谁说他幼稚来着，刚刚谁还笑话她来着？ 第90章 我只是想苦钱而已 半个小时后，日上中天，那个多愁善感的陆晓甜又好像回来了。 “走吧，我们下山。” 下山的路上，罗宋想说什么，却也已经没有过多的言语，牵着陆晓甜的手，两人一道往山下走去，这几乎已经形成了一种惯例，每次分离，陆晓甜似乎都要哭一次才算圆满。 经历了好几次离别的陆晓甜，或许实在是害怕了这样的场景，所以在罗宋离开的时候，陆晓甜并没有过来送他，罗宋想，这样也好，她不用再次看到他离开的背影，也就会少伤心一点吧！ 然而就在上车的那一瞬间，罗宋就后悔了。她经历了生活的折磨，又经历了闺蜜离世的痛苦，已经到了抑郁崩溃的边缘，好不容易他来找她，陪她度过了这几天的美好时光，让她终于多少有了些起色，可现在，没办法，对于最底层的他来说，他又必须要走，又要丢下她一个人。 路上风景再好，罗宋也都已经没有心情去看了，他只希望，他能忙完之后，尽快的回来多陪陪她。 罗宋刚一回到公司，就被刑明单独叫了过去， 一番试探之后，刑明说出了，叫罗宋回来的原因。 罗宋一头雾水，完全没有搞懂发生了什么事情。 “邢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怀疑我吗？我跟着你，跟着公司这么久了，从来都是想方设法的为公司好，从各个渠道给您，给咱们公司挖资源，我怎么可能会做出对公司不利的事情呢？”罗宋不可置信道。 刑明的脸色突然一变，眼神极为犀利的盯着罗宋，似乎想从罗宋的面容上找到什么，然而他仔细的看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任何慌张，或是想掩饰的微表情，反而是满脸的惊骇和疑问，看来罗宋真的并不知情，刑明得出了自己的结论，也罢，试探如果太狠，那可就过了。毕竟他叫罗宋回来是有正事的，之所以会提前试探一番，也只是想确定自己没有找错人。 刑明换上一副笑意盈盈的表情，道：“你急什么，先听我说，你的为人公司很清楚，我也很清楚，之所以把你叫回来，只是有些事情方便了解一下，另外也是希望你们可以配合公司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公司非常信任你，否则也不会把那么重要的岗位交给你，但是希望如果你知道些什么，一定要告诉我，以免公司遭受更大的损失。” “公司机密被人盗取？刘恩弛背叛？” 这几个消息犹如重磅炸弹一样，直接把罗宋炸晕了，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些事情。 罗宋仔细的回忆了一番，把他所能够想到的所有事情都和刑明交代了一遍。 就在这时，柳杨突然推开了门，随之走进来的还有林果，林果毕竟距离近，比罗宋回来的时间要早一些。 柳杨道：“邢老师，查出来了。” 刑明一听这话，立刻站起身，急忙就走了出去。 柳杨走了过来，拍了拍罗宋的肩膀，道：“没事，刑老师就是问一下情况，你不要多想。”然后就跟着刑明一道出去了。 看着一脸懵逼的罗宋，林果坐了下来，把事情原委大致说了一遍。 “什么东东，背叛，泄露商业机密，商业间谍，内奸出卖，而且还就在我们身边？” 罗宋直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无法接受这些事情，他这也就请假了几天，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情，这是不是太扯了一点？ 罗宋一直觉得，像这一类的事情距离它太过遥远，只会发生在电视，电影，小说里面。可是现在居然有人告诉他身边真真实实的出现了这样的事情，罗宋如何能够一下子接受这突如其来的魔幻的电影与现实之间变化？ 干嘛呢？拍电影呀！什么时候现实的世界也这么黑暗了？而且邢名的公司就是一家非常小的小公司，说是皮包公司都不为过，就这怎么还上演了出卖公司客户资源的事情呢？别说罗宋想不通，其实林果，柳杨都想不通，当然最想不通的还是刑明。 按理说，公司这边对暑假工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工资发的也不低，一个暑假里四五十天的时间，业绩稍好一点的工资上万也是正常，而且公费报销，公司气氛也不错。至少在刑明看来，他对员工能给的福利已经全部都给了，也正因此，像罗宋，林果，陈墨，他们这样许多的老员工，才愿意在每年暑假的时候来到公司做兼职，并且对公司的感情也是极为深厚，所以他实在是不懂为什么会有人要出卖公司的客户资源，背叛公司呢？ 这时罗宋才想明白，为什么刚刚柳杨会说：“其实你们两个是最没有嫌疑的，找你们回来是另有重任。” 因为，首先事情发生的主要片区是中技组，和罗宋，林果他们的高补组没有任何关系，这也是当刑明察觉到有问题的时候，会第一时间想到将林果调过去，查明事情真相的原因。 其次，这几天里，罗宋是不在的，各个任务群，包括主要出事的学校，罗宋都没有接触，所以罗宋是不可能有这些倒卖出去的客户资源信息的。至于林果，就更加不可能了，因为拿到实证的第一手信息就是林果提供的。 想通了这一层，让罗宋更加疑惑了，既然明明知道，那刑明还为什么要找他谈话呢？ 林果想了想道：“急忙让我们回来，可能是怕消息泄露，打草惊蛇，至于找我们谈话，有可能是刑老大想套套话吧，毕竟都是员工，或许有可能会知道些什么，说不定能诈出来点意外之喜呢？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就是事件的恶劣程度已经超乎了他们的想象，所以导致刑明现在已经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对谁都不再信任了。” 第二天公司租用的一辆面包车上，罗宋，林果，柳杨坐在后排，刑明和覃空坐在前排，中间则是那两个犯了错事的女生。由于公司还要正常运作，继续做业务，所以闻煜并没有来，当然还有另外一辆车上是公司其他的几个人。 叫这么多人，看这架势，是要准备打架的意思呀！刚开始林果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想通了所有关节，沉淀了一个晚上的罗宋，很快就想清楚了，其实不是，现在是法治社会，能谈判，就尽量不要动手，免得一发不可收拾，更多的不过是撑撑场子，加大谈判的砝码，要是真的谈崩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罗宋，虽然有些方面并不认可刑明的做法，但是有些事情刑明做的确也是对的，当务之急是拿回公司的损失，这才是第一位的，意气之争只是第二位。 但是，你要拿回自己的损失，却很难，这年头烂人很多，尤其是在这个行业里更多，能干出挖墙脚，派卧底，收买奸细这样事情的人，还会讲道理吗？对于混蛋，我们就要用混办法，这是刑明的一贯宗旨。 虽然我们不是真的去打架，但是我们也要做出打架的姿态来，输人不输阵，我们占理，气势上绝不能输，我们不做违法乱纪，不干出格的事情，但是我们不能被别人当猴一样的耍，被别人白白的欺负，我们可以不先动手，但是我们必须要做好坏人动手的准备。 罗宋和林果现在回想起来，昨天这魔幻了一天，都有些不可思议。就在昨天，罗宋甚至还有点是被怀疑对象的意思，今天就已经统一阵营去揪幕后黑手了，警匪片也没有这么魔幻。 公司内部的叛徒已经揪了出来，事情也已经查清楚了。 两个女生，一个叫符笑，是业务组长，另外还有一个是他们的副主管马伊妮，地位，职权还在罗宋和林果之上。而且这两个女生罗宋和林果他们也都认识关系，交情虽然谈不上有多好，但是，实在是无法想象，她们两个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就在昨天晚上，林果问她们两个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马伊妮还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也没有什么，就是干了点坏事而已。” 罗宋苦笑，就这么轻松？符笑甚至还理直气壮的说道：“我们也没有做什么呀！我们只是卖了几个客户资料而已，这个行业本来就是这样，本来就很乱很乱，你抢我的，我抢你的不是很正常吗，不都是为了挣钱而已吗，给谁不是给？” 在那么一瞬间，罗宋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是的，所有人都是搞钱，这没有错，但是，咱至少做人得有点底线吧，做事得有点规矩吧！规矩和底线都没有了，那么，你们还是人吗？任何一个行业，烂就烂在你们这些不守规矩的人身上，正常的交叉和竞争，你凭真本事抢过去的，当然是可以的，但是，问题是，偷就不一样了，领着我给你发的工资，用着我打造出来的资源和平台，却把人偷偷卖给别人，把资源卖给别人，这叫什么，这叫背叛，这叫商业间谍你们知道吗？”刑明怒不可遏的骂道。 估计是料定了刑明不敢把她们两个怎么样！刚开始的时候，两个女生可拽了，嬉皮笑脸，直到邢明咨询了律师，拿出法律的武器告诉他们，她们在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盗取公司客户资源，属于职务侵占，是可以进行上诉的，是可以发律师函给他们的时候，她们才真正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才开始慢慢的配合，把事情的原委都交代清楚。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让罗宋和林果惊掉了下巴，闹了半天才弄清楚，他们这么做，最初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她们买了许多衣服，化妆品等各种满足日用，同时又满足虚荣心的东西。信用卡，某呗，借贷还不上，所以才铤而走险，做出这些错事来。 罗宋听完，手里捏了一把汗，还好她们没有去借什么校园网贷，走上被高利贷收割韭菜的道路，否则她们只会更惨。林果更是觉得，这两个姑娘怎么就这么傻呢？然而更傻的事情，他还没有想到。 罗宋舒了一口气，心中感慨万千，一方面，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人都已经渐渐变了，样子越来越现实，眼中只剩下了利益，除了金钱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什么亲情，友情，爱情，孝顺，道义，善良，诚信等等这些东西已经全部都失去了，反而人性恶的一面，却被越来越放大，也越来越丑陋，可笑的是，仁义礼智信这些原本很正常的东西，在今天，居然反而变成了一种美德。 就拿符笑和马伊妮来说，从内心深处，她们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不就是卖了几个客户资源吗？让公司损失了几万块钱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现在这个社会不就是这样吗？都是欺负弱小，都是欺压底层，都是把别人的钱抢过来，凭什么你可以挣这个钱，我就不能挣呢？ 罗宋猛然间有一种很荒诞的感觉，这是怎么了？领着人家的工资，拿着人家的薪水，用着人家的资源，还去出卖人家的劳动成果，为什么连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了呢，而且还理直气壮？ 林果道：“可能在她们的眼中，从来只有自己，只追求自我的享受和利益最大化，至于是非对错，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是否会违反法律，她们根本就不在乎！” 第91章 盗窃者 罗宋很费解，符笑和马伊妮两个人一点也不傻，相反，业绩很好，非常聪明，否则，也不会一个做到了业务组长，另外一个已经是副主管。 所以她们不会想不到一定会暴露，会被抓住，他们的那点手段必然是瞒不住刑明，覃空这些行业大佬，那么她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很久以后，邓梓琳才解答了罗宋的疑惑，“这可能就是人类的劣根性吧！小偷就从来是这样，不被逮捕之前，从来都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不劳而获，或者说盗取别人的劳动成果，是这个世界上最舒服的事情，而小偷的侥幸心理，往往是最多的，他们总是会觉得只要自己做的够周密，就一定不会被发现，可是他们忘了一件事情，这个世界从来都是没有完美的。” 罗宋突然觉得很可悲，可悲的不止她们两个，而是他们所有人，资本到底已经把人类都变成了一些什么样的怪物？把世界变成了一个什么样可怕的东西？ 社会变革加快，利益结构调整，人们的经济地位被重新洗牌，对未来前景的不确定，使很多人心浮躁，生活方式的改变也带来了人类心态的改变。 速度更快，变化更多，价值更宝贵，成了我们所有人的共识，仿佛我们此后的所有人生就只有两个字——价值。 然而，即便如此，快速发展也已经无法满足资本的胃口。 资本的逐利性，使得经济学和金融学主导了整个世界的发展，因此，为了追求更大的利益，现在的财富早就已经无法再满足资本，于是它瞄准了未来，提倡提前消费，鼓吹超前消费，制造经济泡沫，创造出无数无法抵挡的诱惑，改变人类的认知和思考方式，扭曲人类的消费观念，经济观念，甚至是经济体系来逼迫所有人，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的顺从资本，这样成功的案例多如牛毛，不胜枚举，比如传销，比如网贷，比如炒股，比如下午茶，比如好记性等等。 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我们现在的大多数人沉浸在丰富的物质世界之中，我们甚至都已经提前消费了十年，二十年，一辈子的财富。我们都知道，可我们停不下来，或者说这个世界停不下来。 全民负债这个词可能不太恰当，或许我们可以用另外一个词全民透支，或者叫全面透支，我们的社会已经进入到了一个全面透支的阶段，我们不仅在透支我们的生命，我们的财富，我们的资源，我们的一切，同时我们还在透支着我们的后代的生命，财富和资源。 现在的我们已经提前花完了，那我们未来几十年的财富，我们未来的收入都只是在替过去偿还债务而已，那么问题来了，未来的我们又该花什么呢，又该怎么办呢？没有人能解答这个问题，资本更不会，它只会抛弃世界，把所有的痛苦都留给底层的我们。 在这种情况下，好一点的像马伊妮，符笑她们，剑走偏锋，放弃底线去谋取本就不属于她们的东西。差一点的在经济泡沫破灭之后，被资本洪流所吞噬，就此沦为牺牲品，然后，资本会拍拍屁股走人，去寻找下一批牺牲者。而作为普罗大众的我们，都只是可怜的牺牲品而已，什么都不算，什么也都不是，身为底层，往往就是这样，可悲。不要说什么资本玩弄金融，金融玩弄经济，经济玩弄社会的鬼话，不好意思，我们连成为玩物的资格都没有。 罗宋忽然有些同情她们，或者说是同情这个时代所有被抛弃而又无法改变现状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原本，罗宋只是以为她们两个可能是一时糊涂，所以才酿下大祸，却万万没想到，他还是把这个世界想的太美好，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才让罗宋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马伊妮和符笑，罗宋都不陌生，符笑去年还和罗宋一起培训过，而马伊妮更是已经在公司三年的老员工，去年罗宋刚来的时候，还向她请教过问题。 尤其是马伊妮，今年甚至被提升为副主管，作为柳杨的副手，平日里无论是刑明或是其他几位老板，对她都挺不错，所以谁也未曾料到，她居然会是背叛者之一，而更加可笑的是，刑明他们在查处内部奸细的时候，甚至一度还让马伊妮参与其中，这出贼喊捉贼的戏码，真的是惊掉了多少人的下巴。 也难怪刑老大最初的秘密调查一无所获，如果不是多做了一层准备，秘密将林果调了过去，恰巧林果又正好查到了实证，只怕刑明他们至今也还被蒙在鼓里。 查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之后，邢明也就找到了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刘恩驰。 最初刑明只是以为刘恩驰改换门庭，跳槽去了其他团队而已，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刘恩驰居然给他准备了这么一份大礼。 于是他们便连夜设了个计策，准备以马伊妮，符笑作为诱饵，将刘恩驰引出来，于是便有了刚才的那一幕，两辆面包车，罗宋和林果也在其中，准备拉开架势，追回公司的损失，教训一下刘恩池这个狼心狗肺的叛徒，还有幕后黑手。 如果说对于符笑和马伊妮，刑明是痛心和愤怒，那么对于刘恩驰，刑明就是怒不可遏，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刘恩驰的资历比罗宋和林果要高，是比他们两个早来两年的，刑明一度有意栽培刘恩驰，就好像如今对林果的信任和栽培一样，教了刘恩驰很多东西，也算是半个师傅吧，所以，当刑明知道刘恩驰跳槽离开，跟了竞争对手的时候，虽然能猜到，刘恩驰把从这边学到的各种话术技巧，培训手段，业务知识全部都当做投名状带去了包来兴那边，刑明除了愤怒之外，更多的是伤心，却也别无他法。 如果说这还能忍，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已经让刑明恨透了刘恩驰。 知道刘恩弛跳槽之后，刑明曾经给刘恩池打过电话，说是既然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那就希望他有更好的前途。 即便是知道了刘恩弛将之前在公司所学窖给了包来兴团队，邢明也只是警告过他，希望他少泄露一下原公司的资料。但是，凡事都有但是，邢明还是想简单了。 本想刘恩池应该会有所忌惮，毕竟是老东家，却未料到，刘恩驰非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挖了一遍刑明这边的所有老员工和在职新员工，直接暗地里挖墙脚。 邢明更加没有想到，刘恩弛居然还策化了马伊妮和符笑这一件出卖公司机密的案件，这是最让刑明忍不了的。 有本事我们光明正大的竞争，背地里玩阴招是算什么呢？ 而且这是要把老东家吃干抹尽，嚼的骨头渣子都不剩呀？中山狼也不至于此吧！而刑明自问，他并没有哪一点对不起刘恩驰呀！ 面包车里很是热，罗宋已经看了好几次时间，距离刘恩驰和马伊妮约定的时间都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了，可是左等右等，还是不见人。 “三个小时过去了，走吧，刘恩弛不会来了。” 当刘恩驰识破了，这是一个引他上当的圈套之后，立马就跑了，哪里还能顾得上马伊妮，符笑她们两个？ 马伊妮和符笑她们两个，就这样被抛弃了。 这世界上最令人绝望的事情有两种，背叛和抛弃，可巧了，现在这两样都凑齐了，马伊妮和符笑两个人为了利益，抛弃底线，背叛了公司，而现在，当她们两个人失去价值之后，刘恩池果断的抛弃了她们，既可笑，又可悲。 虽然和直播等电子科技行业是没有可比的，但是，对于他们这样一群初出茅庐，刚进社会的大学生而言，招生行业也算是一个利润很高的行业了，刚开始接触到社会的阴暗面，又见到如此暴利的收益之后，难免会有人抵挡不住诱惑，公司的规章制度再好，福利待遇再好，也无法满足一个野心者的欲望。 对于这样的人来说，或者说对于现在社会的大多数人来说，感情和情怀是最没有意义，最没有价值的东西。只有利益才是永恒，只追求现在这一秒的放纵与享受，哪管下一刻是死是活，人类的短视终将会让整个世界万劫不复。 两年前，刘恩驰第一次来到公司的时候，敢干敢拼，很是受到刑老大的喜爱，所以自然也就把他放到了重要的位置上去，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刘恩驰也经历了罗宋和林果他们同样经历过的事情。人性的贪欲和逐利性导致了整个行业的乌烟瘴气，自然整个行业的门槛也越来越低，只要能够获利，无论是什么样乱七八糟的人都可以进入到这个行业，割一割韭菜，上到退休的老人，下到初中未毕业游手好闲不好好读书的中学生，甚至于那些辍学在家的社会混混，只要有资源，都可以到这个行业之中，分去一杯羹。 和网约车，网购平台，房产中介这些行业还不一样，招生行业是没有监管方的，也不可能有监管方。还不是自说自话，谁有钱就谁来定规矩！没有规矩造成的现象就是混乱。 虽然大多数人依旧是有着良好的初衷，但是破坏往往要比建设迅速的多，还是有那样一小部分人，我只要钱，为此，我可以耍尽任何手段，其他的一切一概不管。 所以专门就有这样一批人，利用混乱，四处去挖墙脚，四处去挖别人的人，然后乱放价格，扰乱整个市场，去骗学生的钱，骗到学生家长的钱，骗学校的钱……他们只要挣到钱，就拍拍屁股，换下一个地方，至于学校的口碑，家长的死活，学生的未来，不好意思，管不着！！！ 活像前些年那些四处炒股和炒房地产的，把一个地方的楼盘地皮炒热之后，拿了钱就走人，至于你开发商能不能卖的出去，老百姓能不能买得起？关“我”毛事！“我”只要能够搞到钱就可以了了。 扯远了，我们回到正题，所以当有人来找刘恩驰，告诉他：“你可以明面上帮你们老板，背地里帮我做事，偷买几个资源给我，我给你的回扣，可以是你们老板给你的几十倍！”这个时候刘恩驰，还没有答应，但是已经动心了。 悄悄咪咪，偷偷摸摸的，私下交易，只要足够小心被发现的概率就不大，更何况这个圈子本来就很乱！ 也许有人会很好奇，为什么别人所给予的，和正规公司渠道拿到的提成会有这么大的区别？这当然很好解释，因为一个商业渠道，一条成熟的商业链条，一个得到市场认可的商品，是需要经历无数心血，无数时光，无数汗血，无数资源的积累才能够得来的，这其中花费的成本，时间，资源是非常巨大的。 但是，盗窃却不一样，只需要把别人现成了的东西拿过来，变成自己的就可以了，成本是别人的，资源是别人的，所有的栽种，浇灌，培土，等待，精心呵护，全部都是别人在做，偷盗者只需要在最后收获的那一刻把胜利的果实偷过来就可以了。就好像农民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麦子，到了最后收获的那一刻，却被别人全部偷偷收走！ 所以偷窃者可以开出比正主几十倍甚至百倍的价格来吸引背叛者，正主却不能，这也就是正版和盗版的区别，故而在现实的社会之中，无数正版被逼死，而那些偷窃者盗版却越活越滋润！ 第92章 人性的虚荣，消费学洗脑 于是盗窃和抢夺便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恶劣的事情，无数诈骗集团，诈骗手段的现世，疯狂的刷新着人们的三观，嘲笑着人们的智商，收割者人们的钱包，不仅如此，而且越来越被扭曲，越来越变态。比如传销，电信诈骗，pva，割韭菜，杀猪盘，人设包装，真人价值物化，媚俗文化，色情直播，博彩，毒品等等数不胜数，医托，酒托，饭托，房托……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一波又一波的收割着老人的保健品，家长的爱子心。 凡是我们所能接触到的行业里，似乎就没有不隐藏着骗子的，这年头，谁要是一年之中不被骗个几次都不正常？ 马伊妮和刘恩驰是三年前同一批进来的，不过，分在不同的项目组，并没有太多交集，所以，刑明从未怀疑过马伊妮，更加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一起“窝案”。 罗宋一直都很疑惑，符笑也就罢了，就算是为了钱吧！可是马伊妮又是为什么呢？她都已经被提升到了副主管的位置，不仅工资高，而且是可以直接从公司的利润之中拿走分红的人，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直到这次钓鱼行动失败，白忙活一场，刘恩驰就那么抛弃了马依妮和符笑，从始至终没有露过面，罗宋他们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对于刘恩驰，虽然曾经有所合作，但是林果是极为看不起的，这件事情的解决问题很简单，只要刘恩驰把半途截走的钱，还回给公司，换取公司对马伊妮和符笑她们两个的不起诉的，也不找她们的学校和家长，这样自然就可以大事化小，也不至于毁了她们两个的未来。 林果感慨：“真的是一山更比一山高，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呀！” 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她们两个被彻彻底底抛弃了以后，马伊妮这才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其实，在去年的的时候，刘恩驰就私下里贩卖过一两次资源， 听到这个消息的刑明再次被震惊，他直接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去年，就干过这种事，你知道？”刑明不可置信的问道。 “知道！”马伊妮道 “所以你也是去年就已经背叛了公司？”刑明冷笑道。 “没有，去年我没有做！”马伊妮慌了，连忙解释道。 “那去年的时候，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告诉公司，公司不是一开始就培训过你们这些事情吗？” “大家都是同事，我怎么好去告密呢，再说我也只是听说，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马伊妮极力辩解着。 柳杨冷笑道：“呦，你还挺有原则！”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刑明问道。 马伊妮道：“去年，在西面片区的基本上都知道。” “西面片区，十几个接待，他们都知道。”刑明一下子忍不住惊叫道。 “是的，一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二来底下员工找老板告密，这事不太好，告对了还好，告错了呢，而且又担心会被报复，所以，没有人说这件事。”马伊妮道。 刑明本来以为，刘恩驰另投他人，是今年的事情，却没有想到早在去年便已经开始了，亏自己去年还把他当做业务楷模，现在很明显了，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预谋啊！ 马伊妮本身就是一个花钱比较大手大脚的女子，加上她们女生宿舍又爱攀比，今天这个买了件新衣服，明天那个买了个新口红，久而久之，家里给的钱已经无法满足她的需求，便渐渐动起了歪心思。 凡事无绝对，无巧不成书，也就是这个时候，马伊妮和刘恩驰之间有了联系。 去年见识到了刘恩驰，通过欺骗，出卖，背叛等等见不得光的手段，得到了不少利益之后，马伊妮也心动了。甚至两个人还建立了地下情侣关系，不过，也就是各取所需罢了。 今年项目刚开始的时候，马伊妮甚至有想过直接去刘恩驰那边干好了，反正都一样，业务她很熟悉，以她的能力还是可以挣到不少钱的。 但是，刘恩驰却不这么觉得，自己打拼，来钱慢，太辛苦，哪有直接去盗取别人的成果来的容易，而且马伊妮工作能力强，刑明，柳杨等几个大老板又比较信任她，在她还没有被怀疑之前，利用这一波信任，还可以套取到不少东西，既然已经是老东家了，那就必然要把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榨干才行！ 于是，当刑明察觉到反常的时候，在刘恩驰的精心策划之下，安排马伊妮和他唱了几处双簧，在工作出现竞争的时候，马伊妮故意打电话质问刘恩驰忘恩负义，骂的刘恩驰狗血淋头，以此把刑明给糊弄过去了。 老兼职员工，工作能力又出色，刑明也想着，要给跟着他的人一些好处，于是便把马伊妮这个有着三年经验的人提升为了副主管。可以说这个时候，马伊妮确实想过收手，好好的在这边干，其实是可以得到一笔丰厚的报酬的，而且没有任何的风险。 可以说，如果那时的马伊妮收手，也不至于骑虎难下，不至于身不由己，因为事情还没有那么严重，即使刘恩驰把这件事情翻出来，只要她没有真正的损害到公司的利益，在她和刘恩驰之间，是当然更愿意相信她。而且刑明对刘恩驰的人品已经厌恶到了极点，只会觉得，刘恩驰这个家伙在扰乱公司的内部部署，挖人不成，反过来陷害。 然而，人心不足蛇吞象，真正把马伊妮推向深渊的，还是她自己的贪欲。 这个世界诱惑太多，陷阱也太多，有那么一段时间，人类总是会有一种错觉，好像可以随便吃，随便玩，随便买，可以去轻奢，可以去放纵自己，当然，这样并非不好，人生在世，我们总要学会去享受生活，享受人生。但是重点在于，欲望这个东西易放难收，有的人可以做到收放自如，适可而止，有分寸，可以把握住自己的度，这样的人清醒，自律，自信且自强。 然而，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一旦释放出欲望，就再也无法收回来，反而被欲望所裹挟，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很显然，马伊妮属于后者。 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现在的钱不够花了，那就花未来的钱，利用时间差，只要可以及时周转过来，用后天的钱来弥补明天的，用大后天的钱来弥补后天的，这样好像人类就可以一直有钱花，信用卡某呗，某借，等等，玩的就是这样一个套路。利用不同的平台去套现，拆东墙补西墙，只要补的及时抢救，墙就不会倒，资金链就不会断裂，人就可以一直沉浸在有钱人的梦中，不用醒来。 然而理想都是美好的，现实却残酷至极，梦总是要醒的，这种一厢情愿的资金链，迟早都是要断的，然后马依妮很快就发现，自己未来挣得钱早已经不能再替自己偿还今日的债务了，于是她悄悄拿起手机打给了刘恩驰，并且还带上了她的好姐妹——符笑。 很快，她们开始了第一次的尝试，第一次尝试，她们自然不敢从自己的客户资源下手，以免被查到，她们两个人经过两三天周密的计划之后，选定的第一个下手对象是普心怡的一个客户，两个人相互配合和掩护，利用工作之便，把普心怡已经做好铺垫，即将签单的客户资料发给刘恩驰，为了逼真，她还特意用了用了普心怡的身份，然后让刘恩驰中途截胡，对学生和家长许以重利，让他们闭口不言，被蒙在鼓里的普心怡，眼看马上就要成功，却突然联系中断，在这个行业里，这样恶性竞争的事件时常发生，只当是竞争过于激烈，被其他团队抢走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是自己最信任的人出卖了自己，摆了自己一道。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很快她们的胆子就大了起来，去偷别人的客户资料，毕竟冒险，她们便开始从自己所拥有的客户资料入手，这样效率自然就会更高一点，第二次，第三次都很顺利，长此以往，工作的重心当然就不在公司这边，工作不上心，业绩不达标，对办公室的气氛影响也很大。很快，刑明，覃空这几个老板就发现了端倪。 这不对呀！首先是业绩上有问题，往年业绩最好，优势最大的组，怎么会一踏糊涂，业绩锐减，即便是当前大环境导致市场萎缩，竞争加剧，也不至于落差这么大呀！ 欲望，野心能成就人，更能毁灭人，一旦尝到了甜头，哪里会那么轻易放弃？ 这个世界无时无刻不处在运动变化之中，只要有变化，就会有痕迹，哪里是那么容易抹除的。刑明，覃空几个人立刻着手布置调查，再加上林果的发现，很快便坐实了这件事情，发生问题的中专，职高学校就那么几个，负责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也就容易锁定，然后就是调查取证，辨别真伪的过程了。即便她们两个人已经足够小心，但只要犯错，就一定会露出破绽。 这世间所有的罪恶，最终都会暴露于阳光之下。 林果也未曾想到，他只是发现了一点小小的端倪，公司这边就已经做了这么多工作，果然还是他们太年轻。 自省者自律，自律者自知，自知者自信，自信者自强，自强者方得自由。欲望是一个人通往成功之路的必备因素，但是只有能够控制住欲望的人，才可以成为强者。 第93章 因为，来钱快呀 相比于马伊妮，符笑的故事就简单多了，符笑生来长的乖巧可爱，奈何，好看的皮囊却没有将她降生在富裕的家庭之中，或许在这社会的最底层，长的好看也是错误吧！符笑是如此，陆晓甜又何尝不是。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说的应该就是这个社会之中这群最底层的挣扎者吧！ 不甘心于接受这样命运的安排，所以，符笑自小便激灵可爱，会察言观色，又很会撒娇卖萌，说起话来很有磁性，很好听，很是招人喜爱，所以，去年她刚来面试的时候，覃空就看中这副嗓子，所以符笑的业绩一直都很好。 她本是一个热情开朗活泼可爱的女孩子，然而却有两件事情彻底改变了她，让这个曾经怀揣梦想的花季少女也变得社会，势利，现实。 上大学的时候，因为可爱的外表，甜美的声音，姣好的面容，符笑并不缺少追求者。可是，她却从中挑选了一个外国男孩，倒并不是因为他真的多么阳光，浪漫，帅气，迷人，仅仅只是因为肤色的不同，与众不同吧！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很多女生，总有一种错觉，好像外国的男生就会更好，找个外国男朋友的朋友面子。 刚开始的时候，倒也还好，甚至符笑为此还苦练英语，着实刻苦用功的不行，然而，文化的差异，理念的差异，再加上世界观，人生观价值的不同，致使两个人实在没有办法好好的在一起。更为可叹的是人家不仅不重视感情，还脚踏多只船，甚至逼迫符笑去做一些她不开心的事情，符笑当然有努力的挽回过，当她看到他手机上内心不可理喻的罪证之后，彻底灰了心，也不再相信任何人，更加对这个世界厌恶了起来。 女生最无奈的事情，大概就是本以为是真心一片，到最后却发现不过是一个被骗钱骗色的可怜虫罢了。 符笑还有一个姐姐，名叫符芸，符芸要比符笑大两岁，算起来她们姐妹两个已经快一年未曾见面了，符芸的失踪让符笑彻底结束了自己的少女时代。 那一年，符笑还在读高中，符芸已经上大专了，上大专之后的符芸确实变了很多，不再那么土里土气，反而很洋气，穿着，品位，档次都提升了不少。然而不久之后，家里面就经常会接到学校班级辅导员的电话，说符芸经常逃课出去，也不知道去做什么！ 后来符笑也考上了符芸所在的大专，对于符笑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情，但是，农村的教育资源有限，中考，高考的升学率是远远低于城市的，符笑又不属于特别拔尖的那一批学生，没有考上本科，并不奇怪。 上了大专以后，符笑也想过要好好的学习，但是，似乎很多身边的同学都已经把自己认定成为了失败的那一批人，日子得过且过，混一天是一天。 氛围如此，符笑想不被感染都不可能。很快，符笑也学会了打游戏，逃课等等，本想着这样醉生梦死下去，也没有什么不好，然而，很快学校要收各种费用，符笑这才一下子从梦中惊醒。 可是，家里边没有，怎么办呢？只能兼职打工，在外面挣呗！如此一来，本末倒置，在最应该学习的时候，却跑去做各种兼职！ 因为有符芸这个姐姐前面带路，符笑也确实做过不少兼职，但是，很快她就发现，无论她做的再多也总是放如符芸挣得多，好几次的学校收费，还都是符芸帮她垫交的。这让符笑产生了一种很怪诞的想法，难道，自己的亲姐姐还会有什么赚钱的好门路瞒着她吗？ 后来，在有意无意的观察之下，符笑终于找到了原因。却发现，原来符芸总是会背着符笑去接一些酒吧暖场，迪吧跳舞之类的活。刚开始发现秘密的符笑，还有些洋洋得意，甚至要求符芸带着她一起去，这样可以多挣一些钱。 那知突然间，符芸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怒气上来，严词拒绝，并且打了符笑一耳光，然后又自己气不过，自己抽了自己好几巴掌，然后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总之，就是打死她，也不会符笑接触这些东西。 符笑这才后知后觉，感到事情好像并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们都没有再联系，直到那天，符笑去找符芸的时候，这才发现符芸居然没在，一问符芸的舍友才知道，原来符芸已经离开两天了，再仔细去问，也只说是某天晚上，符芸好像忽然接到一个什么组织的电话，然后就急急忙忙的翻墙出去了，之后的事情她们就不知道。 再之后，符笑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答案，直到有一天，符芸打了一笔钱给符笑，打电话说不用管她，她挺好的。 直到那个时候，符笑才开始慢慢的相信起那些流言蜚语来，难道说，符芸真的走到了那无可挽回的一步吗？ 相信与不相信，早就没有什么意义了，渐渐的，符笑感觉周围的人看向她的眼色也变化了许多，她总是感觉，好像很多人都在背地里对她指指点点。 符笑打电话质问符芸，问她是不是真的做了那一行，问她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这么做对得起家里吗？那一天，符笑哭了很久！ 符芸只是淡淡回了五个字：“因为，来钱快呀！” 符芸道：“符笑，我也不想这么做，你也做过兼职，你也知道，这个社会有多快，挣钱有多难，比我们优秀十倍，百倍的人都难以生存，更何况我们，我也不想，我没办法。” 快文化，快节奏几乎成了整个时代的代名词，看书一目十行，视频开十倍速还嫌满，创业想一蹴而就，成功想一步登天……到底毁了多少人！ 符笑沉默了，她知道，她拉不回来了。 很快，符笑用符芸寄来的钱交了学费，给家里留了一部分，然后她也变了，变得说话嗲里嗲气，染了头发，甚至还抽烟纹身，唯一不变的，或许就是她答应符芸，会照顾好家里，永远不会去碰那一行。此后的符笑，人生只剩下两个字“苦钱。”这些前尘过往，符笑当然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所以，有了第一年的经验之后，今年符笑再次进入公司的时候，就只有一个目的——苦钱！至于什么道义，什么规矩，什么对错，什么底线，都没有实实在在拿到手里面的钱有用。 所以，当马伊妮找上符笑的时候，符笑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两人一拍即合，并且还制定了周密的计划，对于她们而言，能最快变现，拿到钱才是王道，其他的都不重要。 符笑很聪明，也很懂得隐藏自己，所以刚开始倒卖资源的时候，利用同事普心怡，徐艳的名义来联系客户，这也导致了，刚开始刑明查错了方向，差点儿中了圈套，冤枉了普心怡和徐艳。直到林果的发现，再加上刑明找人试探，又借口把工作手机全部查了一遍，这才找出端倪，否则就真的被她们两个蒙混过去了。 符笑倒是比马伊妮干脆一点，大大方方承认了，为了钱，就这么简单！ 刑明连连叹气，疑惑不解，厉声问道：“你们这群孩子，现在都是怎么了，难道就只看重金钱吗？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感情，公司为你们提供的平台，没有公司的平台和资源，给你们提供了身份和职位，你们什么都不是，公司花力气培养你们，你们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吗？” “我们这么做确实不对，我们承认，承担后果！”事情已经到了这步田地，符笑反而坦然了。 “承担后果？”刑明被气笑了。 “初生牛犊啊！你们承担得起吗？公司明面上暗地里损失了多少，光你们带来的直接经济损失就要好几万，还不算其他方面的，公司花了这么多资源，这么多广告，这么多人力物力，结果……”刑明自己说的时候都被自己气笑了，哪里那么容易！犯了错就这么云淡风轻，其实她们根本还是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也没有真正认真悔改的态度。 或许是刑明一时间动了恻隐之心，又或许是她们原本就身世悲惨，和我们大多数的底层一样。所以，到最后，刑明其实并没有过于为难她们，也没有真的闹到她们的学校或者家里面去，清除了他们所知道和能够接触到的公司机密，让她们归还了一部分非法所得财物之后，还挺好心的，给了她们路费，送她们离开了，毕竟同事一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既然犯了错，那么就一定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她们做出这些偷窃，背叛的事情来，害了公司，也害了她们自己，最后落得一个亲者痛，仇者快的下场，也许值得同情，但却不值得原谅。 或许对于她们而言，这也算是一件好事，毕竟现在还未出社会，犯的错再大也还有人可以原谅她们，有可以挽救，并且愿意给她们改正的机会，让他们知道敬畏，懂得进退，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不能做，免得日后他们真的出了社会，做了不该做的事，犯了不该犯的错，到那个时候可就没有人护着她们，也没有人给她们改正的机会，到那个时候后悔晚矣，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罗宋本以为，这件事情到此就可以结束了，可是，远远没有想到，前面还有更可怕的事情，在等着他们。 种种迹象表明，这一起内外勾结的背叛窝案，绝不仅仅只是马伊妮和符笑两个人参与，而且当她们两个人被挖出来之后，刑明，覃空试图利用她们两个把刘恩驰给钓出来，前期进行的都很顺利，就在一切都准备就绪的时候，刘恩驰却突然抛弃了马伊妮和符笑，销声匿迹。 这也是林果最为鄙视刘恩驰的一点，一个男人一点担当都没有，在关键的时候，为了几个钱抛弃了自己的队友，更何况其中一个还是他的女朋友，这种人不仅无耻，甚至不配为人。 要么是刘恩驰的警惕性太高，要么就是有人通风报信，联想到业务上出现的各种问题，很显然，第二种的可能性要更大一点，连马伊妮和符笑都不知道到底会是谁！如果她们两个知道，没有理由不说，因为她们背叛了公司，作为幕后操纵黑手的刘恩驰也同时背叛了她们。那么既然她们真的不知道，那么就只能说明两个问题，第一：这个人隐藏的太深，第二，这个人和她们的不在同一条线上。 既然不在同一组，甚至不在同一个项目上，那就只能是公司外派出去驻守在各个学校学校的接待人员了。 这样一来就好办了，这样一来就好查了，而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时间，刘恩驰这个家伙已经跑路，只要他们一碰头，或者电话联系，及时销毁罪证，就算最后查出来了是谁，只要他们及时销毁证据，就是毫无对证，到时候就算查出来是谁？只要咬死了不承认，没有证据，那可就难办了。 第94章 一石四鸟 就在刑明，覃空这边一筹莫展之际，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此时距离他们不远，西郊的一个角落里，另外一个人也行动了起来。 “刘恩驰，你个坑货，你这可是把我们都给害死了，现在符笑，马伊妮她们两个暴露了，很快就会查到我这儿，你倒是给个话啊，怎么办？”电话那头传来急切的声音。“还有，你赶紧把钱给老子打过来。”那边的人又补充了一句。 接电话的人，嘴角扬起一抹阴笑，道：“你放心，她们两个并不知道你，钱我立马给你打过去，还得谢谢你提醒我，不然的话就真的让那两个卧底给卖了。”如果刑明他们在这里的话，当然就会听出来，这个人就是他们一直都没有逮到的幕后黑手——刘恩驰。 “卧底！”指的当然是马伊妮和符笑了，如果她们两个在场听到这话，只怕更会觉得自己痴傻，没想到，最后在人家的嘴里，她们居然变成了卧底。 刘恩驰道：“对了，你是怎么知道那两个卧底出事的？” 电话那头的人答道：“跟公司里边那帮小姑娘聊天，她们说总感觉最近这几个老板奇奇怪怪，神神秘秘的，我就猜他们是不是在查什么事情？预感到不对，然后我这边有个兄弟喜欢符笑，最近打电话发消息都没回应，再问其他同事，说她俩不在，碰巧你又打电话给我，说是她们两个约你，这两件事儿凑一块儿有些不对，没想到还真有问题。” “咱这位邢老大也是够阴的呀！”刘恩驰道。 电话那头的人冷笑道：“阴！谁还能有你阴损？对了，你确定她们两个不知道我吗？要不然，我现在就该准备跑路了。” 刘恩驰道：“你慌什么，你现在跑步等于不打自招吗？我保证，绝对没有和那两个卧底透露过你！” 电话那头的人急切道：“废话，要是真被查出来，刑老大不得打死我！” 刘恩驰冷笑道：“不会，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还没有信心吗？马伊妮和符笑是因为从内部系统入手，所以被查到了，你这边走的都是外部系统，给我这边的信息资源都是你们公司不知道的，不会被查出来的。” “不会个屁！”电话那头的人急骂道：“我这几天看到赵平频繁出入这几个学校公司上游的办公室，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出卖我？” 赵平是刑明公司西区项目负责主管。 刘恩驰的脸色阴沉，似乎是憋着一股坏笑，道：“你放心，我已经替你想到办法。” “什么办法？”电话那头的人赶紧问道。 刘恩驰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道：“一石四鸟之计，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不仅你没事，你想要报复的人，也会得到惩罚，而且我还要让邢老大好好的尝一尝我的手段。” “行，你坏主意最多了，你说吧，怎么办？” …… ?挂完电话，刘恩驰放下手机，走到窗口，自言自语道：“刑老大呀刑老大，你在明，我在暗，那我们就好好过过招。” 正在这时，一个女子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个信封袋子，道：“包总那边，西区和职教园那几个学校的兑费送过来了。”说着便将两个袋子递给了刘恩驰。 刘恩驰接过一看，里面都是扎好的一摞又一摞的钱。看见了钱，刘恩驰立马眉开眼笑的起来。 刘恩驰心中冷嘲道：“刑老大呀刑老大，你也是天真，以为我会拿钱去换那两个卧底，这年头，讲情怀，不喝血，不吃人血馒头的都已经快死绝了，既然是已经暴露了没用的东西，我还管她们干什么？” “对了，还有件事情，包总那边让我问你，沿海寒假工的事情，咱今年还做不做？” 刘恩驰阴邪一笑，道：“做呀，挣钱的活计，为什么不做？” 那女子好像想到了什么，道：“就是去年的时候，包总团队送去泊城，番城电子厂的那些寒假工，有几个不是出事了吗，今年怕是不太好弄。” 刘恩驰坐下，点燃一支烟，道：“这有什么，不就是有一个男生被打了，有一个摔断胳膊，还有两个女生被强奸了吗？哪里还不出事，关我们什么事？” 那女子犹豫了一下，道：“我的意思，要不重新换几家谈谈？” 刘恩池冷笑道：“不用，那几家是包总他们早就谈好了，而且给的钱多，就那几家了。” “怎么？你现在怎么心软了？这些人没钱，没文化，没本事，要打工要挣钱，我们帮他们找工作，出了事儿，是电子厂的，关我们劳务公司啥事？再说了，他们的死活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要是在乎这些，哪来的钱？你哪来的钱买衣服，买口红，买化妆品，生活能的这么好？” 那女子挑了挑眉角，道：“也是，啥都不重要，苦钱最重要！” “对了，你那个前女友，你就真不管了？” 刘恩驰语气生硬道：“既然是前女友，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还管她做什么？” 那女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冷，不过掩饰的很好，并没有让刘恩驰察觉，开玩笑道：“会不会有一天我没有了利用价值，你也会把我抛弃？” 刘恩驰转过身来，突然变了态度，温柔起来道：“宝贝，当然不会，?马伊妮只不过是我的一个棋子而已，怎么能能和你比！” 那女子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冷笑：“哼，你这种人，谁还不是你的棋子，谁是谁的棋子还不一定呢？” 那女子随后就走了出去，开始布置相关工作。 刘恩驰抽着烟，看着女子走了出去，脸色冷了下来，哪里还有刚才半分温柔。“呸！什么玩意，还跟老子谈感情，等老子有了钱，什么女人得不到！” 抽完了烟，刘恩驰把烟头扔进烟灰盒，整理了一下西装，擦了擦眼镜片，重新带上，又喷了点香水，学着成功人士的步伐，走了出去。 推开门，他来到另外一个房间里面，扑面而来的是各种电话嘈杂的声音，每天二三十个员工，最主要的就是利用电话，微信，微博，网页，短视频等等各种工具来把别人的钱变成自己的，这就是属于他的团队了，这哪里是电话销售？更像是电信诈骗现场。 刘恩驰很喜欢这种味道，弥漫着金钱的香味。 “刑老大，没有想到吧，你那一套我早就学会了，而且，你那一套已经太低级了，现在，要玩就玩更高级的，还讲情怀，讲底线，讲规矩，怪不得你成不了有钱人，成功不了。我要成真正的有钱人，我要挣更多的钱。”刘恩驰自言自语道。 “现在，我可不像你那么保守，什么挣钱我就做什么，中专招生，职高招生，驾校招生，外省寒假工，考试培训，成人高考，还有那些想去国外镀金的，这些我都做，只要有钱挣，我可不会去管底线不底线，别人的血汗钱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把别人的血汗钱全部都变成我的，等我实力够了，无论是你，还是刘耀威，包来兴，你们这些人，我会一个个全部都踩在脚下。”说到最后的时候，刘恩驰甚至已经有些癫狂，他似乎已经能够看到自己走向成功的那一天。 办公室里，刑明一个人坐着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叛徒是找出来了，但是还没有完，而更重要的是，这几天里全力查访“窝案”事件，导致在黄金时间段工作业绩不佳，损失很多，而且还有隐藏更深的卧底没有找到。 就在刚刚，刑明接到了王科的举报电话，十分谨慎的刑明，还是决定先查清楚。 刑明掏出手机，拨通了西区业务主管赵平的电话。“喂，赵平，你那边最近业绩如何？”刑明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没有业绩，他们这些人可都亏本了。 赵平大概汇报了一下，大概的情况也是市场环境不景气，业绩较之往年下滑不少，加上市场越来越透明化，各种乱七八糟的人拥入招生市场，搞得乌烟瘴气不说，还乱放假，乱出价，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了返费这个事情，更多的学生和家长都已经转变了心态，重利益，要求返费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刑明叹了口气，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学生和家长越是要求返费市场竞争环境就越是恶劣，不仅是大人，连小孩的价值观也会被带偏，越来越对社会失望，越来越看重金钱，越来越读不进去书，恶性循环，永远无法改变命运，只会把下一代越教越废。更重要的是贪小便宜往往都要吃大亏，资本的逐利和嗜血什么时候放过谁？这样的后果只能是让资本更加变本加厉的盘剥，最后受苦的还是学生和家长，危害最大的还是这个社会。 刑明又问道：“对了，那件事情你查的怎么样，有什么眉目？” 赵平回答道：“有些眉目了，只是还缺少切实的证据。” “哦，具体说来听听。”刑明道。 “现在排查下来，最有可能的怀疑对象有四个人，陈墨，王科，张刚，苟彬。” “陈墨和王科都是老员工，他们两个都认识刘恩驰，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另外两个是怎么回事？” 赵平没有接刑老大的话，而是按照他的逻辑，把猜测一步一步说的出来。 “我在想办法查他们工作手机的时候，王科一直都在我身边，问各种问题，好像生怕我翻到什么不该看的似的，这是其一。” “另外，我用小号加了一个外面招生的叫瞿洪，据我推测，瞿洪应该是刘恩驰在西区这边的上游合作者，人就应该是卖给他的。于是我就说要给瞿洪送人，谈合作，摸价钱，大致摸清，瞿洪主要招收的学校是第三职中，高级技工，西电这几个学校，而我们团队在这三个学校的接待，就是他们四个人了。” 刑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还有什么进一步发现吗？” 赵平答道：“还有就是，陈墨最近老是会背着人去打电话，不知道是打给谁，而且一定会刻意避开我们。”赵平也知道自己这样是有些过于草木皆兵了，实在是这件事闹得，连马伊妮都背叛了，其他人还有谁不可能呢？ “陈墨，王科，难道真的会是他们两个？”刑明仔细思考了起来。 “你觉得谁的可能性更大？”刑明问道。 赵平犹豫了一下道：“不太好说，我们一直都很信任他们两个，陈墨看着老实巴交，虽然事故，但是挺实在，不太像是，王科的话，去年团建的时候，他不是和刘恩驰闹得很不愉快，两个人还差点打起来吗？按理说也不应该。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取证。” 刑明想了想道：“有什么消息及时告诉我，这件事，现在暂时先这样吧，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的精力，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做业务，把业务抓好才是王道。” 赵平答应着，又保证了一番，这才挂了电话。 刑明挂完电话之后，把覃空，柳杨等人召集在一起，开了个小会道：“关于窝案叛徒的事情，就先到此为止吧，不要再大动干戈的去查了，安抚一下员工，然后让她们各自回到各自的岗位上，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业务，还是那句话，业务才是王道，没有业绩，我们所有人都得喝西北风。” 公司现在内部需要整治，正缺人手，罗宋和林果两个人的业务能力都极其出色，所以直接被留在了公司帮忙。 晚上，安排好了任务，刑明这边还在工作，突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刑明拿起一看，居然是一个陌生号码！ 陌生号码？刑明诧异，他这个手机号知道的人不多呀，难道是广告推销，房地产销售？刑明刚开始没接，直接关了静音，销售电话一般不会超过四声，如果真的是有什么重要的事，那边一定会再打过来的，果然，短短几分钟之后，电话又再次响了起来。 第二次，刑明接起电话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他极度厌恶的声音。 “哎呦，老邢啊，好久不见了，前几天还想找你谈合作来着。”电话那头传过来，操着一口老方言，有些粗糙的声音，邢明眉头一皱，包来兴。 第95章 卧底是你们的朋友 刑明的脸色阴沉可怕，恨的咬牙切齿，但是，还是强装说淡定道：“呦，包总，您这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对了，你的电话号码怎么又换了？”刑明又再次确认了一遍，确定不是以前的号码。 电话那头，包来兴笑道：“这不是安全嘛，多换几个，我建议老刑你也多换几个，哈哈！” 刑明冷笑道：“我倒是不用，没干什么缺德，违法乱纪的事儿，不怕被抓！包总，深夜来电，有话不妨直说。” 包来兴知道刑明另有所指，打哈哈笑道：“还是老刑你快人快语呀，我就直说了，你这边最近一直在给我找麻烦，干扰我这边的学生，动不动就报争议，专门盯着我搞破坏，弄得我好几个地方的钱都结不下来，下面还有一大堆人伸手找我要钱，老邢，大家都是出来苦钱的，不如各退一步嘛！” 刑明冷笑一声，道：“这事儿你心里没点碧数吗，还好意思问我！包总，你这事干的，可就太不地道了。” 见邢明态度这么强硬，包来兴道：“老邢呀，小刘今年跟着我干，业务这块我都是放给他的，你也知道，我嘛，就是个甩手掌柜，最近，你们的事情我也听到了一点，这事儿确实也是小刘这边理亏在先，但是你这边现在弄的竞争多了一点嘛，商量商量，各退一步，不然整天你抢我的，我抢你的，没有必要嘛！” 刑明不由得火冒三丈，怒道：“姓包的，收起你这虚伪的一套，好话坏话都让你说尽了，你的人撬我的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来，现在出来装圣人，不是太晚了吗？” “老邢，你看，你把这个老弄成争议，你拿不到钱，我也拿不到钱，便宜了总包那帮龟孙子，何必呢？”包来兴道。 不过，这道理确实是如此。 “当然，要化解也行，赔偿我的损失，那就得看包总的诚意了。”刑明道。刑明本来还在想说点什么，但是转念一想，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实在是对牛弹琴没有意义。 电话那头包来兴笑道：“那当然，我自然是有诚意的，不过这个赔偿损失就不可能了吧，其他事情还可以商量。” …… 挂了电话，刑明看了一眼纸上画圈的名字，仔细的思考着刚才的对话，这个老东西到底想干什么呢？一夜无眠，辗转反侧。 挂完电话之后，包来兴问向坐在对面的刘恩驰道：“你的卧底就真的这么给卖了？” 刘恩驰道：“那可不，没有了利用价值，还留着他干嘛？” 包来兴笑道：“也是，成大事者就得狠！” 第二天刑明刚到办公室时就看到了赵平发过来的消息，一个机灵就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点开图片，看了一遍，又点开录音，把录音听完，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名字有些难以置信。 邢明立马打电话给赵平，询问具体情况，赵平回答说，昨天晚上他又找那个人试探了一番，然后找到了切实的证据，这张转账的截图便是铁证，邢明看了一眼那张纸条上的四个名字，在刚刚画了圆圈的那个名字，旁边又画上一个三角符号，双手握拳，撑着头陷入了思考，许久之后才缓缓的抬起头来，似乎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叹了一口气道：“这不是阴谋，直接就是阳谋啊！” 汽车一路向前，窗外的景物哗哗的闪过，罗宋的心却突然多了一丝惆怅，不知此行是好是坏。 十分钟前，邢明叫上了柳杨，林果和罗宋，他们一行四人上车，朝着西区的方向前去。 柳杨开车，林果坐在副驾驶上，刑明和罗宋咋坐在后面。刑明开口说话了，道：“咱这次是秘密行动，为了不出现上次的失误，把手机都关了吧！”说完刑明又补充了一句：“你们出来的事情没有其他人知道吧？” 罗宋和林果虽然诧异，但是还是回答道：“没有其他人知道。” 罗宋刚开始还有些发懵，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原以为这场侦探刑警片已经谢幕，却没有想到，现在仍在继续。 刑明道：“猜猜看，我们这一次要干嘛？” 罗宋想了想，说道：“看方向不是西区，就是林城，如果是西区的话，那就证明我们一直在清查的另外一个隐藏的叛徒找到了，就在西区项目部之中。” 刑明点点头，有些赞赏道：“不错，你的成长很快，你猜的很对，所以在找到那个人之前，我们一定不可以暴露自己，免得打草惊蛇，他提前收到信息，跑了。” “那到底是谁呢？”林果问道。 刑明没有直接说出名字，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假如是你们很好的朋友，你们两个会怎么做？” 这话问的罗宋和林果两个人都是心里咯噔一下，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心情也沉重了下来。 刑明还在等着他们的回答，短暂的沉默过后，林果先说道：“公是公，私是私，如果真的是我们的朋友，他做错了事情，我们也不会偏袒。” 罗宋道：“?如果真是这样，站在公司的立场，我们会帮助公司追查损失，站在个人的立场，我们也会重新审视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我们交好，如果他真的有苦衷，我们会帮助他改正错误。” 柳杨叹了口气，更多的是嫉恶如仇，这几天里他的三观也是一直在被刷新，尤其是马伊妮，作为他的副手，他居然都没有发现，而且他还那么信任马伊妮。 “是啊，出了这种事我们都很痛心，而且更多的是伤心吧！我们那么相信这些人，可是他们居然做出这种事情，人性啊，让人想想都感觉到恶心，可怕。”说到最后，柳杨甚至都有些咬牙切齿。 罗宋再次问道：“那到底是谁呢？” 刑明看着罗宋，语气很是平淡的从嘴里挤出两个字：“陈墨。” 当罗宋和林果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们实在是无法想象，也无法理解，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刑明看着罗宋的表情，那是一种极度的难以置信，林果也震惊了，差点从副驾驶上站起来！ 空气突然沉寂了下来，气氛也有些阴冷，除了车辆开动的声音之外，忽然好像这世间其他的一切声音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不见，罗宋望着窗外的道路，树木，山林，阳光，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加速，往后奔跑着，从未停歇，过去好像一瞬间离得很远，时间是这世间最无情的东西，一瞬而过，就再也抓不住，而且越来越远。 “确定吗？为什么会是他？他为什么要这么这么做？”罗宋，问完这句话之后立刻就想抽自己一嘴巴，自己怎么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以刑明的做事风格，如果不是已经证据确凿，他们现在又怎么可能已经在路上呢？ 刑明道：“我们查出来了一些证据，而且对方老板也已经承认了，包来兴打电话跟我说，最近我们两方争抢的太过激烈，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所以他就告诉了我，我们这边的最后一个卧底。而且，赵平那边查出来的结果也是如此，你们倒是说说，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罗宋和林果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柳杨说道：“很简单嘛，一方面，既然已经暴露，那就没有了利用价值，这时候对方捅出来，其实他们没有任何损失，损失最大的还是我们。市场最重要的还是利益，只要价格谈得来，其他的都好说，市场很大，我们两家闹得太凶，其他人做收渔利不划算，陈墨既是弃子，也是投名状，已经无用的弃子，以后见面还可以谈价钱的投名状，这是其一。” “那还有第二吗？”罗宋毕竟面前，还没有想到这么多。 “其二，把卧底捅了出来之后，我们公司这边必须得采取措施，验证，开除，重新找人补上职位空缺，我们就得重新调整布局，既借我们公司的手除掉了这个弃子，又让我们损失巨大，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呀！” 罗宋不解道：“背叛我们公司的人，不是他们的卧底吗？他们不保护卧底，反而出卖卧底是不是太不合情理了？” “卧底？”柳杨冷笑道：“什么卧底，不过是经受不住诱惑的叛徒罢了，罗宋啊，你还是太天真！” 刑明道：“当然，还有第三，对于叛徒，是每一个行业都极为痛恨的，能背叛第一次，就可以背叛第二次，第三次，很多人会拉拢叛徒，但绝不会信任叛徒，而且借我们的手除掉，刚刚好，包来兴还能顺势把原本要给陈墨的钱都扣掉。” 刑明感慨道：“陈墨也是傻，他以为包来兴，刘恩驰会是什么好人吗？卖的你骨头渣子都不剩！” 刑明拿出手机来，递给罗宋道：“这就是陈墨，卖学生之后得到的微信转账，你看看吧！” 罗宋接过来，看着这实实在在的证据，就算是再怎么不相信，也由不得他不信，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了。 罗宋看完把手机递给林果，此时的心里面只感觉是五味杂陈，又是气，又是恼，又觉得可怕，不可思议，更多的是可悲。 气的是事实证据就摆在面前，陈墨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恼的是他一直以来都那么相信陈墨，打死他也没有想到这一点，不可思议的是，他一直都觉得陈墨人很好，也很精明，为什么要做这种明知道会被查出来的愚蠢之事呢？更加觉得可悲的是，最后他被别人卖了，还在替别人数钱，真的是讽刺呀！ “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吧！其实陈墨和你们不一样，他上的是一个野鸡大学，这么一看就正常了。”柳杨再次曝出一个猛料。 “野鸡大学，这是怎么回事？”去年罗宋和陈墨在一起呆了将近两个月，这事他居然都不知道。 林果冷静下来，问道：“那一会儿我们需要做什么？” 刑明想了想道：“也不需要做什么，一会儿有我和柳老师，但是咱还是得做最好的打算，防止他跑了，或者狗急跳墙，当然，原则上只要他把钱还回来，好好承认错误，可以不动手打他。” 罗宋缓过神来，声音有些微弱，道：“咱还是尽量和他好好说吧！能不动手就尽量不动手，要是真的动手的话，我们两个确实是有点下不去手。” 知道罗宋本性如此，刑明只是拍了拍罗宋的肩膀，道：“你呀，那都好，就是老好人，太天真，直到现在还相信人性这种东西！” 第96章 无力辩白 深夜，沉静如水，繁星点点，罗宋和林果都是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眠，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幕幕，又一次开始怀疑，这个世界，这个社会到底是怎么了？世人所图，不过区区碎银几两，可是为了这区区几两碎银，我们到底丢失了多少东西？ 成长往往是残酷的，当我们都慢慢的发现身边的人不再是原来的样子的时候，当我们都渐渐的看不清身边的人和事的时候，当我们满怀希望，又无比失望的时候，证明我们都正在经历着成长。 罗宋问林果道：“你怎么看，你觉得陈墨到底是不是那个叛徒？” 林果道：“很难说，从邢老大，赵平他们掌握的证据来看，的确是陈墨干了这事儿，但是陈墨就是不承认，看着也不像说谎，而且也看了他的手机，手机里面确实没有那些记录，有可能真的不是他，也有可能是他早就已经删掉了。” 罗宋道：“如果他已经删了那些记录，那就证明他有可能已经知道自己暴露了，那他完全可以跑路啊，为什么不跑？” 林果想了想，道：“你这么想不对，我们打个比方，假如你是间谍，被策反成功，那么你在做完一件坏事之后，就会立刻清除掉所有有可能暴露你的痕迹，而不是留着等到快要暴露的时候才去清除。” 罗宋想想，倒也确实如此，可是那么到底什么才是真相，事实又是什么呢？ 罗宋不知道，林果不知道，就连刑明和柳杨也不知道，似乎真的是证据确凿，又好像还差点什么，陈墨一个劲儿的觉得自己冤枉，甚至他们刚来的时候，陈墨完全不知道是为什么，甚至刑老大一时没有忍住，打了陈墨一巴掌，陈墨还是依旧坚持自己真的没有干过。 而至于为什么证据会指向他，他的账户上好像真的没有多出来，多少钱，他也没有什么过度消费，这就更奇怪了。 关于之前的猜测，为什么会经常避开众人去打电话？陈墨也给出来了合理的解释，说是最近她和她高中时代的暗恋女神，又联系上了，两个人聊的很好，但并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所以打电话的时候就私密了一些，这个事情罗宋倒是可以证实。 至于刘恩驰，的确在今年项目刚开始的时候，刘恩驰像联系其他老员工一样，联系过陈墨，但是，他来了这边，就没有再理会刘恩驰。 虽然转账记录找不到，但是还是有两样东西陈墨解释不了，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微信好友，电话号码显示是最近两天陈墨打出去的，而那个微信好友则正是瞿洪，也就是微信转账的主体，如果事实成立，这个瞿洪也就是陈墨，背叛出卖公司机密的上游接头人。 一切看起来啊，好像都合情合理，以至于陈墨也解释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罗宋最后还是忍不住提出了质疑，刑明现在正在气头上，罗宋直接无视了林果的眼神提醒。 罗宋对刑明道：“陈墨打给刘恩驰的那个电话，是在最近几天，也就是在那马伊妮和符笑出事曝光以后，如果他们真的有联系，那么之前也应该联系过，为什么前面的记录没有，只有这一个，如果说删除的话，肯定是全部都清除啊，为什么要留下这一个？至于微信好友的事情，干这行的，难免会加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合作的，交叉的，竞争的等等，从聊天记录里找不出陈墨出卖公司资源，以及人家转账给他的证据，那就说明有可能不是。” 刑明的脸色十分可怕，刑明带着罗宋过来，让他来帮忙的，可不是让他来给自个找事的。 柳杨对这个小学弟也有些失望，这个家伙怎么这么不聪明呢！他这么心直口快，很容易让老板怀疑的。 刑明是一个直来直去的人，不喜欢那么多，弯弯绕绕，也不觉得一定就会那么复杂而曲折，经历了背叛之后的他，现在已经极为多疑，谁都不相信！ 陈墨给出的解释是，他真的没有和刘恩驰联系过，他很确信他没有打过那个电话。 ?但是，显然刑明并不相信，因为证据。 “那除了你之外，还有人拿你手机打过电话吗？” 陈墨想了想，道：“如果真的说要有的话，最近这几天，王科会经常拿着我的手机打游戏。” 邢明一阵冷笑，他可不会相信，相反，陈墨的证据在前，他更加愿意相信这些说辞，不过是陈墨用来逃避的借口罢了，没有事实可以佐证，而指控陈墨的证据却是现实存在的。 陈墨怒不可遏，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让他没有时间去思考，他努力的辩白，解释，丝毫不起作用。 陈墨很生气，他为公司付出了这么多，怎么忽然换来这么一个结果，而且莫名其妙的就铁证如山，而且无法自证清白。 面对态度无比坚决的陈墨，刑明的心中也生出一丝疑虑，难道他真的错怪了陈墨不成，可是这几个学生的名单又是怎么回事？王科的举报又是怎么回事？包来兴那边为什么会说是陈墨，而不是别人呢？而且以包来兴惯有的作风，出卖底下人这种事儿，他又不是干一次两次了，还有那笔转账，那个截图又是怎么回事，刑明陷入沉思。 但是一想到马伊妮和符笑，刑明很快就又坚定了起来，因为那两个女生刚开始的时候也是这样抵死不认，陈墨的态度，虽然比她们两个更加坚决，但是男生的承受力是要大于女生的。 “这样，陈墨，既然你死不承认，但是证据就摆在这里，你以为你做的很好，完全避开公司内部系统，以老带新，不留下任何破绽，我们就查不到了，天真，那你说不是你干的，那行，我给你个机会，刘恩驰的电话，你不是有吗？来，打个电话，让我们知道。” “好，没问题，我也正好想问他，我跟他无怨无仇，这个王八蛋为什么要害我？”陈墨咬牙切齿道，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罗宋和林果噤声，柳杨则死死的盯着陈墨，防止他对暗号。 电话拨通了，刘恩驰那边明显还有些睡眼惺忪，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怒气和困倦。“喂，谁啊？这么大晚上打电话。” “刘恩驰，我是陈墨……”陈墨刚要说话，就被刘恩驰略带困倦的声音打断，“那个陈墨，你谁啊，找我什么事？” 刑明，柳杨几个人都明显一愣。 此时的陈墨，早已经失去理智，怒气冲冲到道：“刘恩驰，你个王八蛋，你想干什么，老子和你无怨无仇……”陈墨实在是抑制不住怒气，一开口就骂了起来。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下来，不知道是在听陈墨骂人还是在干什么？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不耐烦的声音：“我不是跟你说了，没事不要给我打电话，马伊妮和符笑暴露了，你不知道啊！不就是要钱吗？那个谁，叫宗雷的那个家伙，剩下的钱我过几天会打给你的。”说完不等陈墨反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墨愣住，什么东东，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愤怒好像把自己给坑了。 房间里的声音静得可怕，落针可闻，“宗雷！”这个名字刑明和柳杨他们可是太熟悉了，也就是这次刑明带着他们来到西区，怀疑陈墨出卖的客户资源之一。 电话挂断。 刑明的一张脸黑了下来，拍案而起，道：“陈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宗雷是你接待的吧，为什么最后没报，反而报在了别人名下？” 陈墨一时语塞，目瞪口呆，道：“刑老师，你听我说，绝对是他们在陷害我，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然而，此刻，所有的解释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而无力。 深夜，这件事情已经结束，罗宋和林果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讨论着这件事情。 罗宋忽然翻身而起，道：“虽然一切看起来好像就是真相，但是我还是觉得好像另有隐情。” 林果冷笑道：“那是因为你在潜意识里相信陈墨，不愿意接受罢了，你没有被至亲之人，最为相信的人背叛过，自然无法这么快接受这件事。” 罗宋有些气恼道：“好像说的你有过这种经历似的。” 林果也起身，把枕头竖放起来，轻轻靠上，道：“确实有。” 罗宋心烦意乱，没有去看林果的表情，随口问道：“怎么回事？” 林果没有理会，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道：“假作真时真亦假，很多事实并不等于真相，真相也不一定是事实，我们所相信的更多是我们愿意相信的罢了？” “所以，你也觉得，有可能陈墨真的是那个叛徒？”罗宋道。 林果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也不好说，但是法律只相信证据，只有证据可以印证事实，我们更相信哪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刑老大更愿意相信什么？” 罗宋一阵苦笑：“有些事情，我真的是越来越看不懂了。有时候甚至会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假的，我们本身就生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我们所追求的真假，到底是否就是事实？” 林果道：“是啊，越是了解这个社会，我们就越会觉得可怕，好像真的印证了那句，我们所看到的只是别人希望我们看到的，进了我们这行才知道，原本我们所深信不疑的那些铺天盖地的营销广告，只要我们愿意花钱竞价，我们就可以排在热搜榜前面，我们自己做的网站甚至也可以成为官方网站，只要包装的够好，人设就不会崩塌，假的东西，相信的人多了，自然而然也就变成真的了，事实，真相，似乎一点都不重要了。社会更多的时候并不是看真相。” 罗宋叹息到：“就算知道了事实真相，我们也不过是这个社会最低层，最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罢了，我们又能如何，什么也改变不了。” 第二天中午，似乎是达成了某种和解，刑明多少顾念一点旧情，就好像当初的两个女生一样，没有太过为难陈墨。 陈墨便找罗宋借的路费回家去了，之后陈墨只找过一次罗宋，就是还钱的事情，然后便没有多少交集，此后，罗宋也一直忙着另外的事情，两个人的联系少了很多，关系也淡漠了下来。 第97章 前尘往事，几多悲凉。 回到公司，罗宋和林果又被调到了新的岗位上，继续为自己下一年的学费而奔波着，转眼之间小半个月过去，又快到了开学的时候，暑假工也快要结束了，罗宋又请了个假，去普州赔了陆晓甜两天，然后在公司团建，开庆功宴的时候才回到春城，参加完团建就准备直接回丽水上学了。 还在上大学的少年们，最为放浪不羁，最为个性鲜明，虽然生活有诸多不如意，但是，却无法消灭他们的热情，在享受快乐的时候就会抛弃一切烦恼，彻夜狂欢，这也是年轻本来的样子。回到公司团建的时候，一个个都是敞开了玩，敞开了喝，不知怎么的，林果很快就喝多了，少了许多熟悉的面孔，罗宋的心情并不是特别好，所有人中和他关系最好的，也就只有林果了，罗宋倒是没喝多，便由他来负责照顾林果。 行李物品都已经寄回了学校，公司的公用宿舍也已经没有了他们的铺位，便只能开家酒店，公司可以报销一部分，这也算是其中一个福利吧！ 兴许是真的喝断片了，林果才能完完全全不再掩饰自己最为真实的一面，烟和酒还真是好东西，可以让人暂时的忘记一切的苦闷，甭管第二天会难受成什么样子，但是，只要眼下这一刻的麻木便够了，像极了今天的社会。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罗宋，这才发现，原来他对他的这位好兄弟，其实一无所知。难怪这个时代所有人都喜欢喝酒，除了可以麻痹自己之外，更可以套出一个人内心之中隐藏着的无数秘密，所以有人说，只有当一个人完全断片之后，才是他最真实的一面，也有人说，喝断片之后的人其实是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平行宇宙中的自己。 “来来来，喝多了就喝点热粥，然后乖乖睡一觉，不要乱闹。”罗宋把林果扶好，让他自己睡好，然后又买了粥给林果，本想让他喝两口暖暖胃，然后赶紧睡觉，却没有想到这个家伙平日里斯斯文文，不苟言笑，一喝多，却完全换了一个人，又哭又笑，又吵又闹，罗宋都有些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林哥？完全就是另外一副模样。 闹腾了好半天，林果终于大吐一场，这才算消停。 罗宋正在抱怨着：“这个家伙，真是够了，老子连女朋友都没有这么照顾过。”一边说着一边还是把林果安顿好，刚要准备自己休息，却听见林果的电话响了，罗宋一看时间都已经凌晨一点了，这个点儿打电话过来，谁是有病吧？ 罗宋这边正想着，就看见林果翻身起来四处找着自己的手机，得，无奈的罗宋又掀开被子起来，把林果的手机给他找了过去。 林果把电话接过来，犹自在梦中。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跟你们家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找我什么事儿……” “我再跟你说一遍，我叫林果，不叫李果，李实你给我听好了，我和你们李家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不要再给我提李有财，他是你爹，不是我爹，我只有妈，没有爸，你爸病了，关我什么事？”林果的情绪很是激动。 因为没有开扩音，所以罗宋只能听到林果的声音，并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李果，李实，只有妈，没有爸！！！难道林果还有个弟弟叫李实不成？”罗宋的脑子有些短路，这是什么情况？ 罗宋陷入到回忆中，回忆起第一次和林果见面的情景，?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林果的母亲林招娣的时候。 罗宋这才惊觉，原来林果是随母姓，而不是随父姓，这些细节他之前居然都没有注意过，然后他又忽然想到，好像自从他与林果相识，这两年多以来，他确确实实只听林果说起过他的母亲，却从未见林果提起自己的父亲，而且似乎每次当有人在林果面前提起父亲的时候，林果似乎都极为抗拒。 正在罗宋这边胡乱猜测之际，林果那边的电话依旧在继续，只是此时此刻的林果看起来似乎极度的痛苦，或者说是愤怒，又好像陷入到了某种不堪回首的回忆之中。 或许是醉的深沉，又或许是半梦半醒，林果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是罗宋第二次见到林果如此失态，第一次是在和苏凌蓉分手的那个晚上。 “李实，小时候的事情，你不记得了，但是我没有忘记，没有忘记你爸那个时候是怎么对我妈的，更没有忘记我身上的那些伤痕，对，那个时候你还小，你已经不记得了，或者说你已经选择性的忘记了，但是我没有忘记，我没有忘记，我妈被打得遍体鳞伤，浑身是血，我也没有忘记你们李家人那罪恶丑陋的嘴脸……” 林果有些歇斯底里，好像是多年的积压情绪，忽然在这一个无名的夜里，被烈酒和愤怒点燃，犹如烈火喷油，火山喷发一般，彻底的爆发了出来。 罗宋想去劝解安慰一下，却无从入手，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关好所有的门窗，希望酒店的隔音材料好一点，不至于这大半晚上的被人家投诉吧！ “从我十岁那年离开你们离家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把我身上属于你们李家的每一滴血都已经还给了你们，从那天开始，李果就已经死了，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林果……” 罗宋越是往下听，越是感觉到心惊胆战，可是他又不敢打断。 电话那头早就已经挂断了，这边林果的情绪却还在继续发泄着，从刚开始歇斯底里的咆哮，到后来咬牙切齿的愤慨，直至最后已经是满眼泪水。 这一夜，无人入眠，这一夜，几人多悲，这一夜，林果宿醉不行，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夜，罗宋心情沉重，安安静静的听了一夜。 故事还要从20多年前说起。 那一年，遥远的非洲大陆，最后一个民族独立国家独立。 那一年，二战之后，分裂已久的德国再次实现了统一。 那一年，备受后来人们所争议的话题“曼德拉效应”的主人公刚被释放出狱。 那一年，人类对互联网还很陌生。 那一年，“转基因”，“试管”，“克隆”这些名词还没有出现在人类的字典里…… 与这些重大事件相比，我们接下来要说的故事似乎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那一年的山城还远远没有今天发达， 那一年的海都也才起步不久，完全没有达到今天超一线城市的水平。 清晨的山城还处在一片沉寂之中，远没有达到今天的喧闹程度，距离大城市遥远的小村庄，鸡已经叫了好几遍，天空亮堂了起来，林老汉皱巴巴粑的脸上多出了几道皱纹，往长烟杆的烟锅里填上了些烟丝，撮着烟嘴，抽了几口，面色凝重道：“咱们家也没有钱，供你上学，我看你也念不下去了，说把你出嫁了，你还不愿意，那你就跟上咱们庄里人到外面打工去吧！自己挣钱自己花，过几年回来再把你出嫁了，我把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林招娣的眼中早已经泪光闪烁，却没有哭出来，道：“对头，我收拾收拾，明早就跟人出门打工去。” 那个年代里大多数的女孩子，还都是没有上学机会的。 林老汉又抽了几口烟，没有再说话，抽完烟就出去干活去了，林招娣很熟练的，在外面捡个柴火，很快就回来烧开了水，往电壶里灌满了水，拿着水和馒头给地里面干活的林老汉和林母他们村子里的人送了过去。 那个年代日子过的虽然清苦，但还不像现在这样生不起孩子，也养不起孩子，偏远的农村地区依旧是男尊女卑，养儿防老，香火传承重于一切。所以林招娣有好几个姐姐妹妹。 大姐，林引娣；二姐，林来娣；三姐，林望娣，老四就是她，林招娣。或许是到了她这里比较古老传统的起名方式，终于有了结果，又或许是上苍被林家这种坚定的心情所感动，终于她们迎来了个弟弟。 已经自知上学，学文化改变命运无望的林招娣，送完吃的给地里干活的父母之后，就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又在锅里煮了两个鸡蛋，炖着，准备等弟弟放学回来之后吃。喂了猪，喂了牛，喂了鸡，又给猫和狗放了食，就跑去村子里面最近的几家转了转，看了看老人，因为明天她就要走了，就要去海都打工去了，再回来见到家里人就已经是过年的时候的事情了，所以，多看一眼是一眼。 那个时候，刚刚经济发展起来，去海都，深城这些地方打工，下海经商，真的可以发家致富，于是，便兴起了一股打工流，无数人怀揣着梦想，背井离乡，跋涉几千里，去到一个全新的地方，希望改变命运。而事实上，也确实很多人做到了，但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幸运的。 原本以为，过年就可以打工回来，然而，林招娣么也没有想到，等到她再度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年以后了，然而，如今上只是十五六岁的林招娣，对这一切毫无所知，对这山村外面的世界更是一无所知。 第二天一早，鸡只叫了两遍，林招娣就已经起来了，扎着羊角辫，穿着布鞋，穿上一件红色的衣服，棕色的裤子，看着同村一起过来接她，共同出去打工的几个人，林招娣，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这已经是她最好的衣服了。 林招娣莫名的还有些兴奋，因为看到出去打工的人好像都能衣锦还乡，她也就看到了希望，想象着她今年过年回来的时候，可以像林强，林有娣她们一样，穿着好看的衣服，提着一大堆他们山里没有的好东西回来，然后拿着一扎钱给林老汉，看着林老汉数钱快乐的样子，她就莫名的开心，然而她的愿望终究还是落空了。 扛着行李，坐着绿皮火车，两天两夜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目的地，东南沿海最快发展起来的城市—海都。 第一次走出大山的林招娣，完全被这大城市的繁华所震撼，仿佛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第一次看到了高档的酒店，第一次看到了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第一次看到了，有个带着外国老头的食品商标进入了海都…… 这一切的一切让她感到新奇而陌生，她就在这座城市里，又好像离这座城市陌生而遥远，这座城市的繁华与美好，跟她并无多少关系，因为她只不过是一个进了厂子，上了流水线的小农民工而已。 进了厂子，上了流水线以后，林招娣更是处处小心，步步留心，生怕一不小心一点小事做错，自己被领班主管打骂惩罚是小，如果被扣工资，那可就是大事儿了。 第98章 生命的救赎与重生 两个月后，林招娣见到了同村出来一起打工的林有娣，他们两家离得不是很远，也算是个亲戚，而且林有娣需要比林招娣大好几岁的，名字虽然很像，却并不是亲姐妹，在那个时代的农村，招娣，引娣，这种名字很常见。 原本林招娣看着林有娣去年过年回家的时候穿的时尚，打扮的也不错，还以为林有娣会过的比她好很多，却没有想到也是和她一样，干着最苦最累的活。 两个人攀谈起来，林有娣苦笑道：“咱们又没念多少书，没什么文化，出来打工，除了出卖时间和体力之外，什么都干不了，在外面这么一副样子，过年回家的时候还不得好好收拾打扮好自己，最起码得让家里人看到咱们过的好，不给家里人丢脸才行。哪里有什么衣锦还乡，还不都是一步步苦出来的钱，在外面让人看不起你就罢了，回到家里边，要是还让人看不起，咱还打工干吗？” 林招娣沉默不语，想想也是。林有娣问林招娣道：“那你现在住哪里？” 林招娣答到：“还能住哪里？厂子里面的宿舍呀，也就是挤一点，吵一点，你呢？”林招娣反问道。 林有娣嘴角扬起一丝微笑，道：“我跟我男人在外面租了个房子，二十来平，好歹也算有个窝。” 林有娣说完，林招娣继续玩着她的衣角，说不羡慕是假的，农村人也就这么点小心思了。林有娣结婚的早，林招娣倒是知道，只不过这个堂姐夫倒是没有怎么见过。 两个人正说着话，就看见一个戴着安全帽，穿的破破烂烂，脸上满是泥灰的男人走了过来，林有娣冲他招招手，那个男人便小跑了起来，林招娣猜想，这个应该就是她的堂姐夫了吧！ 那个男人跑了过来，冲着林有娣傻笑，林有娣连忙将身边的林招娣介绍给了那个男人，那男人一听，是媳妇娘家人，连忙嘘寒问暖，问东问西，到了海都可还习惯呀？在哪个厂子上班呢？一个月里工资怎么样呀？住在什么地方，吃的可还习惯吗？只说大家都是亲戚，都在海都，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可以找他们帮忙。林招娣忙不迭的点头，然后又聊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差不多，也都该各自回去上班了。 临走的时候，林有娣忽然叫林招娣，掏出来十块钱，硬塞在了林招娣的口袋里，林招娣连忙从口袋里拿出来，硬塞回给林有娣，摇头说不要。 林有娣佯装生气道：“你听话，拿着，你过来时间不长，工资都是压一个月给一个月，你现在身上肯定也没多少钱，拿着买点好吃的，不要饿着自己！” 十块钱，在当时确实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林招娣确实很缺钱，也确实需要钱，但是这钱她却绝对不能收。 林有娣也知道她们那边人都是这个样子，强硬的塞给了林招娣，并且说明这是第一次，只是因为她刚出来打工，初来乍到，这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不会再给了。 林招娣这才把钱攥在手里，皱巴巴的，眼里有些泪光，这或许是她孤身一人在外打拼，感受到的唯一的一丝温暖吧！ 三人告别离开，林招娣继续回到流水线上，准备上夜班。林有娣和她男人两个人把另外一个厂子走去，看着这座城市，感慨着，林有娣抱怨道：“你看看你，盖了这么多年房子，盖了多少楼盘，到头来，反而是我们自己连个窝都没有。”男人叹了口气，知道她也只是随口抱怨几句而已，并未搭话。 转眼之间，春去秋来，秋过冬临，因为更加接近赤道，就有海洋暖流的双重作用，在海都的林招娣明显感觉南国临海城市的冬天，比起她们内陆山城那边还是要暖和不少。 但是，就要过年了，她还是买了不少东西，给母亲买了件呢子大衣，又给父亲买了件皮夹克，还给自己买了棉衣棉鞋，毕竟回家还是要穿的，忙活了一年，虽然几经坎坷，还被人骗了钱，但是好歹还是挣了点小钱，能够回家和父母过个年。 一想起回到家，见到父亲，弟弟他们穿上她打工挣钱买的衣服，林招娣就感觉这一年来经历的种种不公平，都是值得的。还有她的几个姐姐，以及林有娣，她想的很周到，都给她们买了东西，也贵重不到哪儿去，就是点小心意。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却没有机会把这些东西亲自送给他们了。 那个时候的打工人还不懂太多，林招娣本来想约几个亲戚一起回去，但是另外几个厂子放年假的时间又都不太一样，她要是想留在这边等，又得花钱，厂里的宿舍也不可能留给她住，没办法，她只能先一个人回家了。 跑去火车站买票的时候，春运期间的火车票早就卖完了，没办法，就只能坐客车卧铺，可是，正应了那句话，人在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会塞牙，长途卧铺也没有了，正当她焦虑万分的时候，林招娣没有注意到的是，阴暗之中早就有几双眼睛已经盯上她了。 正当林招娣，提着铺盖卷，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忽然迎面撞上来一个人，林招娣没有注意，躲闪不及，撞在了一起。 “不长眼睛呀，要死咯！”那个迎面撞上来的人，怒气冲冲道。 明知道不是自己的错，但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又怎么能说得清，况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林招娣也不想纠缠，急忙道了个歉，就准备离开。 哪知那个人居然还不依不饶了，抓住这点不放：“哪里来的女娃子，冒冒失失，撞了人还想走！” “我在这边站着，刚一回头你就撞了过来，也怪不了我噻，我已经给你道过歉了，你还想咋个？”林招娣道。 “咦，听你的口音，你是山城的吧，正好我也是山城的，我是九安的，你是那点的？”那个人的态度突然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变，收起了凶神恶煞的模样，忽然亲和了起来。 林招娣一听，确实是她故乡山城的口音，又见人家一下子热情了起来，只当是身在异乡，同乡相见，就多了几分亲切的感觉，便和那人攀谈了起来，不知不觉之中就聊得熟络了起来。 “哎呀，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嘛！来我帮你拿行李，正好我们坐一趟卧铺，路上好有个伴。”那人说着就热情的要帮林招娣拿行李。 这样林招娣一下子为难了起来，看着人家这么热情，让她很是不好意思，而且她又是一个不懂得拒绝的人。 见林招娣不走，让人好奇了起来，出声催促道：“哎，老乡，快走啊！” 林招娣，本来不想说现在见到老乡心里的防线也就放松了下来，这才把自己这几天的遭遇买不到，过年回家车票的事情说了出来，说完就谢谢了，那个人的好意准备提着行李先回去工厂。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本来也就是随口一说，却没有想到那人听完之后，先是跟着林招娣一起抱怨了一番，随后就笑道：“真是缘分，缘分嘞。”林招娣不解，那人解释了起来，原来他和林招娣的情况一样，也是过年买不着票，不过好的一点是他认识的朋友多，经过朋友的介绍，找到倒卖车票的，这才买到了回家的车票。 此时的林招娣正面对着这个问题，一筹莫展，一听这话，立马就看到了希望，关于倒票卖票这种事情，她也听说过一些传闻，知道有些人专干这种事情，从中获利，不过此时的她最重要的是拿到回家的车票，其他的都已经不重要了。那人立即表示，既然遇到了，又是老乡，那么这个忙，他一定要帮。 林招娣此时异常着急，虽然有些疑虑，但是一听那人说：“一旦错过，今年可就回不了老家了！”林招娣也就不再有所顾虑。 人在急切之下，往往都是非理性的，而一着急脑袋一热，做出的决定极有可能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为了能早点回家，此时，林招娣就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看到林招娣着急忙慌，找他帮忙的样子，那人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一张可怕的网，就此张开，被网住的猎物再也无处挣脱，只剩下等待宰割的命运。 等到林招娣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的手脚已经被捆住，嘴里塞上了麻布，看到身边几个同样被绑着的女孩的时候，一个可怕的事实出现在林招娣的脑海之中，她们这是遇到了人贩子，被卖了。 那一瞬间，天塌了，地陷了，整个世界都毁灭了，整个人生也就此结束了。 “老乡，老乡，我求求你放了我好不好？”嘴里麻布被扯开的那一瞬间，卑微而疯狂，带着哭腔的求饶声此起彼伏，然而回应她们的只有冷漠和嘲笑。 “老乡？谁是你老乡，小姑娘，说两句山城方言，你就信了，没有人教过你，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吗？” 她们不是没有尝试过逃跑，求救，然而，身处在那条不知道已经害死了多少人的黑色产业链之中她们，根本就没有机会，每一次满怀希望的尝试，换来的是毒打，是不给饭吃，是可怕的惩罚，是绝望的哭嚎。 也不知过了多久，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被卖到了什么地方，就像猪仔一样，被人挑拣着，哪里还再有一丝做人的尊严？说是卖给人家当媳妇儿，其实也不过就是个传宗接代的工具罢了。 花钱买来的女人，跟奴隶，跟牲口，其实没有什么两样，想跑又能跑到哪里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肉体的控制之后就是精神的控制，在那一段时间里，林招娣只觉得她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可怕到连她自己都不认识的人，懦弱，胆小，麻木，没有灵魂。 她不是没有想过要去死，的确，死亡确实可以改变很多东西，结束很多东西，但是，有的时候，死亡也只是一种逃避现实，最无力，最无奈的方法罢了。 卖给了李有财之后，林招娣给李家生了两个孩子，两个都是男孩儿，一个叫李果，一个叫李实，李家人名字起的很有意思，总算是开花结果，总算是有果实了。 林招娣本来是想死的，但是，当她怀上李果的那一瞬间，当她的生命之中有了一个新生命的时候，她突然不想死了。 就好像林招娣自己说的，如果她真的就那么死了，她的父母，她的家人根本还不知道她在何方，是死是活，她死了，连个名字都没有，连埋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生命卑微，但是，不可以这么卑微。 那十二年的时间里，是林招娣生命中最黑暗的十二年，她甚至都觉得，她没有在活着。直到她再度回到山城，踏上故土的时候，她才从噩梦中惊醒，重新活了过来。 李果的到来拯救的不是一个生命，而是两个生命，不仅是一个新生命的诞生，更是另外一个生命的救赎与重生。 第99章 过去，可以放下，但绝不会忘记。 十二年以后，时代在进步，人也在进步，或许是李家人也已经意识到，不可能把一个人真的再和社会外界完全隔离开来，又或许是他们已经觉得，十多年的时间，已经足以磨灭一个人的思想，灵魂，意志和精神，林招娣其实早就已经和他们融入到了一体了，又或许是忽然之间良心发现了呢！ 总之，林招娣走出了那座困住了她十二年的大山，带着她的两个孩子，还有她的丈夫，回到了山城。 十年生死两茫茫，仿佛梦幻一场，换了人间，也换了人生，物是人非，斗转星移，等林招娣再度回到故土时，早已是另外一番景象。 林老汉和林母的脸上，也早已经换上了白发，多少个日夜，他们都在悔恨中度过。十几年过去了，林招娣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小姑娘，甚至当她站到父母面前的时候，两位老人家都已经认不出来这个女儿，十多年了，女儿归来，却更像是一个陌生人。 当年，林老汉迟迟等不到女儿打工回来，三天两头就跑去派出所跑去邮局，可是无论如何一直都是联系不上，甚至完全文盲，一个字都不认识的林老汉还跑了一趟海都去找，都是无功而返，一无所获，悔之晚矣，恨不当初，祸福无踪，无端而至。 再见之时，父母已老矣，鬓边白霜，华发满头，儿女已非彼时，历经沧桑，几多磨难。正应了那句，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父亲泪崩，泣不成声，在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打死面前这个男人，更想打死那几个人贩子。但是十几年的时间已过，女儿已经回来，两个外孙也已成了定局，他又能如何，又能改变什么，再多的悔恨都已经无济于事。 地域的差异，再加上心里的隔阂，林老汉和李有财之间终究开口无言。 第二天的时候，村里四邻八乡的叔伯姑嫂，还有早已嫁出门的三个姐姐都已经回来了，十几年来，林招娣从未感觉如此幸福，家人刻意亲近，林招娣却有些羞愧难当，两个孩子，李果和李实更是很不适应。 在林招娣山城老家呆了几天，李有财便有些不耐烦了，催促着林招娣带着两个孩子赶紧回去，但是，好不容易走出狼窝，回到故土的林招娣，就仿佛重新活了过来，如果再回去，那才是真正的行尸走肉。只是看着两个孩子，林招娣多少有些犹豫，又看着早已两鬓白白的父母，林招娣终于下定决心，她要重新开始，告别过往，代替已经身故的弟弟照顾两位老人。 那个时候，李果才只有十岁，夜深人静，别人都已经睡了，李果却凑了过来抱住母亲，小孩轻声说道：“妈妈，我想跟着你。” 林招娣一时错愕，母亲伸手搂住李果道：“妈妈不会离开你的。” 李果抱得更紧了，道：“妈妈，我不想回去了，我想跟着你，跟着外公外婆生活，我不要跟着爸爸，我不想看他再打你，不想看你过的不幸福。” 林招娣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只有十岁的孩子，瞬间泪流满面，那一瞬间，她忽然下定决心，她不能再让她的孩子再去经历，那样绝望的生活。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十岁的小孩儿能够看穿这一切，说出这样的话，她给了她的孩子生命，她的孩子却给了她新生。 林招娣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婚，结束这场长达十几年的噩梦。 李有财异常愤怒，歇斯底里，怒不可遏，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个女人竟然敢反抗他，而且还要带走他李家的种。好在这里是林招娣的家，所有的亲戚都在，李有财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为所欲为。 “要离婚可以，两个孩子必须都得归我，我要把我两个儿子带回去。”在李有财眼中，传宗接代永远是最重要的事情，见到事不可为，李有财提出了最后的要求。从来就不懂法的李有财依旧这样强势，惹得林家众人早有人想上去揍他一顿。但是，如果真的打起来，最后受伤害最大的还只能是孩子。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李果却从外面冲了进来，没有人注意到，这孩子的手上什么时候多出来一把水果刀！ 李果指着李有财道：“我不要跟你，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我要跟我妈，你不配当我爹，从今天开始，我不要在姓李，你不就是想要你李家的血脉吗？好，我现在都还给你！！！” 少年话音刚落，便一刀割开了手腕，顿时鲜血喷张，染红了那个下午。 所有人都始料未及，这一幕吓坏的不只是林招娣和李有财，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被吓傻了。没有人知道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能让一个十岁的孩子如此决绝，才能让一个十岁的孩子这么恨他的父亲。 那时的林招娣早已经三魂丢了七魄，脑子短路，放声大哭，一把捏住林果的胳膊，满手都是血，就好像整个世界都是血红的。直到有人提醒，才放开手，用布包住。?众人更是乱作一团，赶紧收了刀，看住李实，把李果送到了医院。 那一天，林招娣哭的死去活来，那一天李有财被吓傻了，那一天，世界上从此再没有李果这个人，只剩下了林果。 万幸，割的不深，并没有割到大动脉，捡回一条命来。 再后来，李有财和林招娣离了婚，带着李实离开，李果从此改名叫林果，户口也迁到了山城。 罗宋道：“没有想到以前的你戾气这么重，对自己这么狠，和现在的你完全就不是一个样子。” 林果笑道：“是啊，我也没有想到，人们都说童年缺失的孩子，心理会变得更加扭曲，变态和暴力，从心理学上讲，会更加极端，越憎恨什么就越会成为什么，越害怕什么，心理和人格就越会往着那个方向去扭曲，我就是这样，我最恨那个姓李的，但是有些地方我也最像他。” 罗宋猛然一惊，道：“那照这个意思，你不会忽然间暴击打人吧？你不要告诉我，你这温文尔雅的一面都是装出来的，其实内心所隐藏的是一颗暴力而扭曲的心！” 林果的脸色一变，眼神一下子凶了起来，罗宋感到一阵后背发凉，浑身竖起了汗毛。 却不料林果一下子扑哧笑了出来，道：“逗你玩的，怎么，你不是学过武术吗，还怕我呀！” 罗宋放下警惕，道：“学过是学过，又没有真正的打过人，对了，那你之后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此时的林果，酒早已经醒了大半，身体往后一靠，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慢慢吞吞道：“我小的时候受原生家庭影响极重，成了我最不想成为的那个人，打架，斗殴经常干，让我妈，我外公外婆他们操碎了心，甚至有一次还把同学打伤住院，气的我外公差点打我。那个时候，因为我是从外地回来，语言有异，习俗有别，所以，我经常会成为校园霸凌的对象，甚至成为全班公敌，有事没事就会被欺负，就会被人拿来看玩笑。” 罗宋拍拍林果道：“这种感觉我也有过，动不动就会成为别人开玩笑的对象，你要是稍微露出一点不开心还会被说成玩不起，这种语言上和心理上的霸凌，还真的是讽刺呀！” 林果补充道：“是呀，更讽刺的是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小孩子之间的游戏，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错，无论是霸凌者，被霸凌者还是其他人，无知才是这世间最大的恶？” “那后来呢？”罗宋问。 林果继续说到：“后来，我不在沉默，他们欺负我，我就打他们，他们骂我，我就打他们，再后来，就不是他们欺负我了，变成了我欺负他们。” “直到有一天，我妈被叫去了学校办公室，那天回家以后，她打了我一巴掌。” “就因为你反抗了，打了人？”罗宋问道。 林果出乎意料的摇了摇头道：“不，面对气压和霸凌的时候，就是应该反抗，反抗暴力本来就是一种正义。” “那你妈为什么打你？”罗宋不解问道。 “是啊，当时我也在想，她让我看着那些被我打得鼻青脸肿的同学，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我和他们没有什么区别，我欺负他们的时候和他们欺负我的样子是一样的，我也会不顾别人的感受，乱开玩笑，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看见不顺眼的人就欺负，反抗罪恶是一种正义，但不应该变成罪恶本身，屠龙的少年不应当化身恶龙！” 罗宋突然感到一阵惊讶，不由得对这位母亲敬佩了起来。 “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如果我变得和他们一样，和那个人一样，那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我最想保护的是我的母亲，可如果我真的变成那个样子，那么，这个世界上伤害她最大的就是我。” 罗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我妈带我去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看了很多书，也见了不少医生，这才慢慢去除了我身上的戾气，让我成为了现在的样子。” 罗宋沉默了一会儿，喃喃道：“很难想象，一个底层最朴素，最无知的女子，却也可以如此英勇。你母亲真的是一个温柔到了骨子里，善良到了极致的人，经历了那么多痛苦磨难，却依旧能凤凰涅磐，浴火重生，这本身就已经是人类最伟大的壮举了，也只有她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直面生活的勇士，才是人类的未来。” 林果笑道：“是啊，我的人生也是她人生的延续，所以我才要努力的让自己变得更好。” 罗宋忽然一阵感慨：“本以为我的童年作为留守儿童度过，已经很不幸，却没有想到你可比我惨多了！” 林果摇摇头，道：“不，其实我已经很幸运了，幸运我最终没有变成我最讨厌的样子。” 罗宋抿了抿嘴唇，忽然好像很有同感，点了点头。 罗宋又问道：“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你的学习成绩会这么好？考上这么好的大学，似乎不合情理呀！” 林果的表情凝滞了一下，眼神之中透露出一丝哀伤，道：“回到山城以后，我妈后来就靠卖凉皮，串串，这些小吃为生。你知道吗？我妈租了人家饭店，外面的一个小窗口摊位，和旁边另外一家的一个棒棒鸡挤在一起，那个摊位空间极其狭小，我妈她也就只能站在那个小空间里，然后站一整天，别说坐下，弯腰都很难，要弯腰取个东西都极为不便利。我这辈子最见不得我妈受苦，所以，这十几年，我就会一直逼着自己，逼着自己去努力，所以我一定要好好学习，一定要改变这种生活……”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不得不说你的母亲的确是一位非常伟大的女性。” “这倒的确是，这也是我最应该为之骄傲的地方。” 这一次，林果倒是毫不谦虚的，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我只是经历了我母亲所经历的万分之一，而继承了她面对生活的百分之一的勇气而已。” 罗宋忽然也有点伤感，不知道是不是也想起了自己的父母，罗宋拿了几张纸递给林果，又拿了几张纸，自己也擦了擦。 沉默了一阵之后，罗宋道：“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你弟弟李实打电话过来的吧！是有什么事吗？” 林果转过头来，道：“是有点事儿，但是我跟李家早就已经断绝关系了。” 罗宋忽然自嘲一笑，觉得自己真的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自己连自己的事情都乱不清楚，还跑去别管别人的事情！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个道理罗宋很懂。 想了想，罗宋最后还是补了一句：“这些都已经过去了，你也该都放下了！” 林果先是一愣，随即冷笑道：“过去可以不再追究，但不可以被遗忘，我可以放下仇恨，但我绝不会忘记仇恨，更何况他们对不起的是我的母亲，我没有资格去原谅，更无法原谅！” 罗宋终究没有再说什么，或许是他觉得林果是对的吧！我们的确没有资格替受害者去原谅！ 就在这时，罗宋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罗宋一看时间都已经凌晨三点多了，这个时候会是谁打电话？ 罗宋拿起来一看，一个他完全没有想到的名字出现在他的面前——邓梓琳。 第100章 魔都归来，我碰上传销了 夜已渐明，繁星渐落，团建晚宴结束之后很快就要开学了。 林果为昨晚的事情向罗宋道歉，罗宋轻轻笑了笑道：“没事，我们是兄弟，我完全可以理解。” 停顿了一下，罗宋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萦绕在他心头的问题：“所以，其实，你做这一份工作，除了挣钱以外，还想要找出曾经伤害过你母亲的人是吧？” 林果很坦然道：“是的。” “收集老故事，老素材，也是为了这个目的？”罗宋再次问道。 林果点了点头，不再回避这些问题。 “可是，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林果感慨道：“是呀，大海捞针，那也要捞呀！不过，已经找到一点线索了，我把各方面的信息全部都综合起来，当年的几个人贩子，其中有一个后来换了身份干起了劳务。” “那你为什么不考公检法专业呢？”罗宋问。 “也有想过要考，我妈不让报考，她希望我可以有全新的人生，而不是执着于过去。”林果道。 罗宋笑道：“很显然，你没有听她的话。” 林果笑了笑，道：“人总要有自己的坚持。” …… 假期的招生项目结束以后，大多数的大学生兼职人员都各自回校上学，公司剩下的固定全职人员也都转入到了下一个项目之中开始了新的工作，林果因为就在春城，而且业绩良好，所以也被作为新项目的兼职人员，周末时可以到公司来，正常上班，帮忙处理一些后勤事物，与其他部门的工作也不重复，有钱挣，又是自己熟悉的工作，林果当然高兴了，立马答应了下来。 不过罗宋却并没有如期按照规划回到学校，而是有事耽搁了下来。 三天后，春城机场，罗宋和林果见到了，刚刚从魔都回来的邓梓琳。回忆起初次见面的场景，罗宋到现在都有些心有余悸，没有想到他们两个居然会成为很好朋友。 再次见到邓梓琳时，夏日t恤，牛仔裤配马丁靴，个性酷炫，又显得身材高挑，不穿裙子的邓梓琳依旧惊艳，与初次见面时已经是另外一种风格。罗宋和林果两个则是简单的休闲学生装，平平无奇。 邓梓琳微笑说到，打开话题：“哟，没看出来啊，你们两个不穿正装的时候也挺帅的嘛！” 罗宋笑道：“我们两个一直都这样，哪比得了你惊艳夺目！” 邓梓琳忽然扑哧一笑道：“难得呀，直男也学会夸人了。”刚刚从魔都回来的她，心情也就缓和了许多。 罗宋笑到：“人总是在不断的变化和进步之中嘛，不是得向你们这些优秀的人学习吗？” “行吧，你们当时假扮老师还是装的挺不错，我都那么轻易的的相信了，我就关心一下你们这团伙什么时候解散？”罗宋和林果互相对视一眼，有点没太搞懂这个话题转变的如此之快。 罗宋连忙解释道：“哎，这可不是团伙啊！搞得我们像是犯罪分子似的，再说了，这个根本不存在假不假扮的问题，我们当时确实是学校外聘的招生老师好不好？只不过属于非正式编制而已，你这可就有点狭隘了，网络课程也好，培训机构也罢，都是老师，怎么我们就不能是老师了，只不过不是通过学校正式招聘，有职称的老师而已，我们虽然不是正规军，但是杂牌军也不一定比正规军差多少。” “那好，这个暂且不论。”邓梓琳喝了一口咖啡道：“那你们那会儿给我们的承诺呢，学校答应的承诺什么时候办的？” 提起这些事情，罗宋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因为最近他也关注了这方面的问题，确实是有许多虚假宣传的东西，学校无法兑现，这也是罗宋，林果他们极为惭愧而且无可奈何的一件事情。 紧接着邓梓琳又抛出来第二个炸弹，“恒江教育集团上市了，你们知道吧？” 林果点点头，道：“知道。”恒江教育集团，他们当然清楚，也就是他们今年所负责招收的精益高考培训补习学校的背后大佬。 上市！对于大多数公司而言，上市当然是好事，但是，如果一个做教育的公司也上市了，那就意味着教育的初衷已经改变，向资本和利益靠拢。 邓梓琳感慨道：“社会的发展使得利益链条越来越集中，我们大多数人都不得不走上向私立化教育学校靠拢的地步，我们的初衷是花几万块钱可以得到更好的教育资源，可是结果却大失所望，曾经致力于打破教育困难僵局的教育集团们，都已经变了性质，反过来把利益放在了第一位，教育反倒成了第二位。走着走着就忘记了为什么出发。少年没有去屠龙，却变成了恶龙的帮凶。” 罗宋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惭愧。 “我也知道，很多东西并不是你们的错，我也没有怪你们，但是干你们这行虚假宣传，承诺那些没有的，只画饼，只说不切实际的这种事情真的很不好，会误导很多人的。销售要讲良心才行啊！”邓梓琳意味深长的说道。 罗宋轻叹一口气道：“确实，很多事情的确也怪我们。”罗宋也可以猜到，必然是邓梓瑜在学校没有得到之前学校宣传的那些实际保障。 林果解释道：“其实你也知道我们也只是最底层的宣传接待人员，很多东西我们确实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简章上面怎么写？我们就得怎么说，当然，这不是我找理由找借口，只是事实罢了。被剥削和欺骗的不止是你们，还有我们这些这些底层业务员。” 罗宋接过话头，“可笑的是，明明知道如此，我们还是不得不屈服于生活的苟且。” 林果说的的确是实话，邓梓琳也知道。只是她还是有些愤愤不平，并不是针对罗宋和林果。 邓梓琳放下咖啡道：“你们这甩锅的本事见长呀！我知道，我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况且很多东西也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怪不了任何人，我只是觉得，教育不应该是这样的。” 林果道：“资本力量的可怕，就在这，用底层来压榨底层，分化底层相互对立，让我们永远都无法集中起来去争取我们正当的权益。” 罗宋道：“你弟那边是出什么事了吗？”罗宋问出关键问题。 邓梓琳苦笑道：“还能是什么，无非多收点钱，割一割学生和家长的韭菜罢了。” 罗宋苦笑道：“这已经算是最好的情况了！” 最后，又不得不回到这个问题。 教育是人类对抗世界的不公平，对抗阶级固化的最后一块堡垒。 不得不承认的是，世界同时兼具着黑白两面，学校的教育更多的展现的是社会光明的一面，而社会的教育则刚刚相反，更多的展现的是社会阴暗的一面，这就造成了一种极度的不平衡，当学生从学校毕业之后，缺少了完整而且正确价值观的引导，非常容易被社会的阴暗面所侵蚀。 我们应该同时看到这个世界的美好和残酷，然后才能对抗残酷，去迎接美好。 这个话题再聊下去也没有多少意思了，直接开启今天的主要话题。 罗宋问道：“不说你弟了，你这边是怎么回事？跑了一趟魔都，又去了趟余杭，看来你此行这趟探亲之旅似乎不顺呀。” 林果补充道：“怎么，你也准备毕业后到东部沿海经济地区去发展吗？” 邓梓琳摇头道：“毕业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我这次去魔都那边，不过就是去看看在那边打工的父母而已，倒也不是去为以后的工作寻找机会。我倒是想全球旅行，游山玩水，可惜没钱，没时间，没能力。诗和远方，不过是幻想罢了。” 罗宋笑到：“现在还在学校上学的，我们已经算是非常幸运了，比起打工族来说，已经算是有钱有时间的到那一批了，我们也都快毕业了，好好珍惜这段最后的时光吧！” 罗宋似乎另有所指，邓梓琳没有深究，感慨一下，“或许是吧，至少现在还在上学的，我们暂时还是非常幸福的。” 心中的疑惑没有解开，罗宋主动问到：“对了，你前几天忽然晚上三点多打电话给我，那一次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邓梓琳眉头皱了皱，又抿了一口咖啡，道：“好吧，这事儿的确得谢谢你，而且确实应该和你们说一下，但是这件事情你们不可以告诉别人！” 看着邓梓琳严肃的表情，罗宋和林果对视一眼，没想到这随便聊个天，还聊出八卦秘密来了。 邓梓琳道：“我碰上传销了。” 林果差点一口果汁喷出来，罗宋也是一脸的错愕，以为邓梓琳在开玩笑。 邓梓琳道：“别这么看着我，我说真的。” 那一瞬间，罗宋和林果都还以为他们听错了。“传销”这种组织，谁也不想在现实生活之中碰到。那句“一入传销深似海，从此亲友是狱友。”那可是最为真实的写照了，罗宋，再三确认，这才确定自己真的没有听错。 邓梓琳有些不好意思道：“谁会拿这种事情跟你开玩笑。” “不是！”罗宋还是感觉有些难以置信，连忙问道：“那你没事吧，他们没有打你或者圈禁你，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有没有受伤？”罗宋一连串，问了一大堆问题。林果的心头不由得生出一丝警惕，静待下文。 邓梓琳摊开手，耸耸肩道：“看呀，现在不是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吗？这不就说明没事了嘛！而且没有那么可怕，好吧，不要被那些罪恶的传言给吓到。” 罗宋看着一脸淡然轻松写意的邓梓琳，心中涌过一丝酸楚，但他知道，事情一定没有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否则，以邓梓琳如此高傲的性子，又怎么会三更半夜打电话向他求助呢！ “到底怎么回事呀？”罗宋关切问道。 邓梓琳答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去魔都看望我父母的时候，正好有曾经要好的同学在那边，然后就见了一面，看人家在那边发展的不错，老同学，见面又很热情，便带着我领略了一番魔都的大都市繁华景象，然后给我指了一条发家致富的财路大道，我就轻易的相信了呀，后来发现好像情况不对，就开溜了呗！不过还好，我跑的快，现在事后想想也是有点可怕的。” 林果道：“哇塞，你这传奇经历呀，发现不对就开溜，警惕性这么高，还好没事。” 邓梓琳笑道：“这有什么好传奇的，现在谁还不被传销，保健品，成功学，电信诈骗骗个几回。再说了，不是被你们骗多了吗？慢慢的知道的也就多了，也就学会保护自己了，说来也还得谢谢你们。” 罗宋和林果一阵尴尬这话咋听着那么不对味呢？ 罗宋笑了笑，转移话题道：“我也没做什么？只是帮忙联系了一下你的父母而已，还好你自己警惕性高，否则我们怕是得跑到魔都去把你从传销窝里捞出来了。” 邓梓琳连忙道：“别介，千万别想着去捞我，否则连你们自己都得陷进去，我本来也想把我那同学捞出来，可惜人家完全就已经被洗了脑，沉浸在其中，人家只是觉得自己踏入了一条光明大道，并不觉得那是黑暗深渊，我自己活着回来已经实属不易。” 林果拍了拍罗宋的肩膀，别开玩笑道：“没想到啊，人家出事第一个想到的居然会是你，看来你们关系不一般呀！” 罗宋瞅了一眼林果，微怒道：“别乱开玩笑。” 邓梓琳道：“倒还真不是第一个，你可别乱说话，我们都是有男女朋友的人，至多只能算好朋友。” 林果表示理解，点了点头。 ?邓梓琳自嘲道：“真的是不入社会，不知道社会的丰富多彩，更不知道社会的残酷无情，有时候我都在想，如果我把我的这几天经历写下来，应该都可以出一本书，名字就叫做《我被骗进传销的那些日子》，估计可以引起很多人的共鸣。” 第101章 重大发现，另有其人 时间已经来到十一月，罗宋早就回到了丽水，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和女朋友开视频，沉浸在异地恋的爱情中，无法自拔。 陆晓甜的情况已经好了不少，近来还做起了微商。邓梓琳也是一样，在医学院继续在实验室做着她的各种实验。林果呢，一如既往的教室，图书馆，宿舍，操场四点一线。周末的时候会回到公司做兼职，帮助刑老大处理一些事情。 就在这天，林果在检查工作手机的时候，收到一条奇怪的信息。 “老师你好，我是白肖，我找一下王老师，我最近一直联系不上他，你能帮我联系到他吗？”林果看到信息就感觉有些奇经，然后又翻找了一下记录，居然没有找到有关这个人的信息，林果随即回了信息询问情况。 刚开始那名学生还支支吾吾不肯说，林果问了好半天，这才把实际情况问了出来。既然是要找王老师，林果看了一下工作手机，是工技学校，就在西区，和陈墨所负责的学校负责的学校商务学院离得不远。这个学校的接待人员是苟彬，王科也在这边帮过一段时间的忙，要找的王老师当然只能是王科了。 林果心中纳间，一边疑惑一边仔细的询问了起来。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叫白肖的学生是要找王科要钱。 做事极为敏锐的林果很快就意识到这件事情不同寻常。 林果更加仔细的问起细节：“你说的清楚一点，是怎么回事，王老师为什么会欠你钱？”然后一边记录下要点。 “当初是王老师招我进来，他答应给我两千的返点，后来他只给我一千，还有一千没有给我，后来我再找他的时候他就把我拉黑了。”对面发过来这样的信息。 “返点，还是两千？”林果赶紧查了工作日志却没有查到一点信息。 “你说的王老师，是不是叫王科？”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叫他王老师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叫什么。” 进一步了解之后，林果得知，这个白肖是宗雷的朋友，算是老带新转介绍过来的，白肖的情况林果虽不知道，但是宗雷这个名字他可是太熟悉了。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宗雷可就是当初被怀疑的陈墨出卖出去的学员资源之一。 宗雷只来过一次商务学校，之后就失去了联系，刑明他们一直都以为这个学生后来没有报在西区的学校，却没有想到，宗雷不仅是报在了旁边的工技校，而且就是王科做的接待工作。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居然还有转介绍，带来了新学员。 王科当时是刑明公司的兼职人员，而白肖的名字却有出现在公司档案表格之中的名单里，那就只有一个解释，王科在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将学员信息出卖给了别人。 林果有些抓狂，原本以为内鬼叛徒的事情早就已经调查清楚，尘埃落定了。却没有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 还真是生活处处有惊喜呀！当然，也有可能是惊吓，林果有些无语，这到底是怎么了？而且林果隐隐觉得整件事情似乎蕴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既然有了线索，林果可不会就这么放弃，他一定了解事情的始未，查个水落石出出来。 然而，从白肖这边得到的结果却让林果暴怒不已。 事情是这样色滴。 原来，宗雷是通过刑明的招生中介公司广告渠道了解到的商务学校，宗雷先来商务学校看过一次，那次是陈墨接待的，不过并没有报名。送宗雷离开学校的时候，正好陈墨接到新的任务，就让王科代为送了一下。 后来，宗雷又去工职院看了看，也还是没有报名。不过王科并没有把这个消息反馈给公司，随后，王科便以利益诱导。告诉宗雷，不管是要报哪个学校，只要跟着他报，他都可以给他一笔可观的返点费用。 在招生中介这一行里一般的规律是，如果学生和家长第一次过来学校没有报名缴费，那么再回头来第二次的机率就很小。 后来，刑明他们公司这边的话务员是和陈墨也持续跟进了好几次。但是却再联系不上。原本以为是竞争激烈或者其他原因，直到现在林果这才知道原来是另有隐情，而且是自己人捣鬼。 面对金钱的诱惑，宗雷心动了，宗雷和好友白肖一商量，觉得他们中考没考上，反正已经废了，报哪个职业技术学院都差不多？既然可以弄点钱，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两个人相约一起来到工技校，在王科的秘密操纵之下，两个人都报在了工技校。知道了老带新，介绍新学员有回扣可以拿，白肖也动起了心思，介绍他的同学过来。不过并没有像宗雷一样一次性拿到全部的返点，而是王科说要分两次给清。 令谁也未曾想到的是，居然是王科在接待的过程中与学员和家长进行了私下交易，王科答应可以给学生家长两千块的返点，要学生和家长配会他。今天第一次先不报名等一等，等到之后的几天里，撇开之前的所有渠道，只和王科联系，拉黑之前老师的联系方式，第二次报在王科介绍的另一个学校，另一个团队名下。 这样就可以合理的避开争议，也避开刑明公司的调查，成功的狸猫换太子，换到了另外一家公司名下。 当然学生和家长并不知道这些。反正已经去看了工业技术学校，与商务学院相差不大，王科说了，又可以省两千块钱，何乐开不为呢。看在钱的面子上，他们的合作很愉快，王科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当宗雷帮他拉来白肖这个转介绍的时候，很爽快的给了宗雷两千块。 但是，当白肖帮他再拉来新学员的时候，不知道当时是因为当时钱不够还是什么原因，王科当时只给了一千块的返点，说是等到代理费下来之后再给剩下的一千。只是白肖却没有想到，后来王科没影了。估计王科是不想给这笔钱了。就把他们给拉黑了。 白肖他们这时想起来找到宗雷，联系王科的上层同事，索要这笔钱，于是也就有了现在发生的这一幕。 理清楚这个关系之后，林果随即想到另外一件事情，当时已经证实确实还有另外一个内奸叛徒的存在。只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陈墨，他们也便都以为是陈墨，但是陈墨却从未真正承认过这些事情。而当时和陈墨在同一个接待组的正是王科。 林果这才明白，怪不得他们之后联系上宗雷，问宗雷的接待老师的时候，宗雷说的是陈墨，原来他们早就已经达成了私下协议。 林果随即想到另外一个可怕的事实，真正的幕后之人居然是王科，是王科策划了这一切，并且嫁祸给了陈墨，把他们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如果真是这样，陈墨当时可就真的被冤枉的太惨了，王科这个人可就太可怕了！ 林果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的背后居然隐藏着如此巨大的阴谋。 很快，这件事情犹如一颗炸弹，炸蒙了公司里的所有人，刑明一言不发，空气静的可怕，本来以为这件事画上句号，现在又忽然冒出来这么一个新情况，可想而知，此时刑明的心情，都有些开始怀疑起自己的人生，怎会如此失败？ “所以，我们真的有可能冤枉了陈墨，而放走了真正的幕后黑手。”林果把结论报告给了邢明。 短暂的沉默之后，刑明终于开口说道：“这样，林果，你和覃空老师，柳杨老师，你们配合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现在项目已经结束，我们有的是时间，实在不行就起诉，在任何时候，任何公司和个人对背叛者都是零容忍的。” “对了，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件事情会是王科陷害陈墨，而不会是他们两个串通起来，监守自盗，一起作案呢？”刑明站起身来，又补充问了一句。 林果显然早有准备，道：“我觉得，如果真的是他们两个人的话，那陈墨的表现就很反常，当初我们也诈过陈墨，他完全可以把王科供出来，把自己撇干净。而且他们两个并没有太深的交情，没有袒护别人，自己硬挺的必要，而且现在我们回想起来，从当时的很多迹象来看，陈墨好像真的并不知情，只是因为证据都指向他，我们才确定是他，况且我们当时也不是没有怀疑过王科，只是因为证据不足而已。” 刑明点点头，对林果善于思考的表现，还是给予了肯定，刑明说道：“好，你和柳杨老师一起放手去查吧！如果查出来真的是王科陷害了陈墨，那么我们绝对不能放过王科，并且也应该向陈墨道歉，发放他原本被冻结的工资。” 林果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心情有些复杂，忽然生出一丝暖意，道：“好的，没问题。” 敢于承担问题，有责任感，这或许才是邢明与刘恩驰之间最本质的区别，也是林果，罗宋他们愿意跟着刑明的原因吧。 林果出门之后，刑明单独把柳杨留了下来：“我最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为什么今年会有这么多的内部员工背叛的事情？” 柳杨沉默一会，道：“可能人心不古，利益诱惑太多吧！” 邢明没有打断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所有的事情我们都应该先从自己的身上去寻找问题，可能我们公司自身确实存在的一些比较严重的问题，上次林果和罗宋提到的那几点就很好。的确是我们都太看重于利益，业绩，忽视了人文关怀，我们把员工只是当做员工来看待，并没有把他们当做自己人，也只是想着一个假期结束，员工在我们这边挣点钱就过去了，也没有为整个公司的未来为他们的未来考虑过。” 邢明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这些，无奈道：“可能吧，确实我们这个行业已经是一个夕阳产业了！而且容易把人的思维导向更加功利，更加阴暗的一面，而我们公司内部的制度很不完善，作为老板，其实我也有错，也没有给予他们足够的未来和希望，有时候我也会画饼，却没有给他们最真实的保障。” 能够清醒的处理错误，敢于反思自己，不回避问题，不忽视问题，这是每一个领导者都具有的智慧。 柳杨愣了愣，这是他希望看到的，却是他始料未及的。 柳杨接着道：“刑老师，你说的很对，发现问题，承认问题，解决问题，才是我们最应该做的。” “是呀，我们确实应该改变一些东西了！”刑明下定决心到。 顺着白肖这条线往下查，柳杨和林果他们很快核实了当时陈墨，王科接待过的所有学员，又侧面敲击的看了看上游合作团队的口风，然后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前后都捋了一遍，这才发现了其中的漏洞。 柳杨靠向椅背，揉了揉脑袋，心中感慨万千道：“看来我们真的是冤枉了陈墨，这可如何是好？” 冤枉一个好人远远要比惩治一个坏人带来的后果严重的多。 或许连王科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因为自己后来的一丝贪念。最终导致了整个阴谋事件的败落，也算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过想想也是，因贪念犯下罪恶，后来又因为贪婪而事情收露。也算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这一次，有了实锤的刑老大可就不会再过于仁慈了，很快他们找到了王科。 当邢明找到王科的时候，王科还有点沾沾自喜，以为他要被重用了。 刑明可是一点都没有客气，上去就是两巴掌，王科这小子刚开始还什么都不说，两巴掌之后什么都交代了。包括他们如何谋划，如何打算里应外和，如何建立渠道把信息传出去。后来又是如何把陈墨推出来，让刑明误以为内鬼是陈墨。 刑明听完都感觉一阵心寒，头上直冒冷汗，被这帮年轻人的阴险算计所吓到，要是放在以前，打死他也不会相信刘恩驰，居然会是这样阴险算计之人。同时又有些庆幸，还好发现的早，否则真的被这帮人掏空了。 老话说的很对，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这世间最可怕的不是战场上的敌人，而是身边的叛徒。 第102章 贪婪者终被贪婪吞噬 林果真是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如此的曲折离奇。这水平都可以去当编剧了，林果只是觉得，进入现代这个高速发展的时代，每一年，每一天都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我们只要稍微一停顿，就会跟不上社会的脚步。是的，社会在进步，人的心理和行为也在变化，可是这种变化是往好的方向还是坏的方向，好像没有人可以给出答案。 后来，当陈墨身陷入另外一场危机之中时，罗宋，林果，邓梓琳他们在商议对策的时候，罗宋就问过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当好人与坏人较量的时候，赢的那个人往经都是坏人？” 邓梓琳后来给出答案：“好人和人最根本的区别在于，好人敬畏世界，敬畏自然，敬畏法律，也敬畏人类。但是，坏人则不一样，可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放下一切的原则和底线，无所不用其极，所以，从明面上看，好人自然就会吃亏，自然会失去很多，自然会被欺负。但是，也正因为如此，好人虽然表而上看起来输了。但是，最后的赢家终究会属于正义的那一方。因为只有心存善念，敬畏自然的人，才能真正爱这个世界，世界也才会给予他同等的爱。” 贪婪者终将被贪婪所吞噬。这是偶然，却也是必然。 对付恶人就要用恶人的方式，有时候人性就是这样的下贱。在面对恶人的时候，好言相劝没有任何意义，雷霆霹雳才是应该有的样子。 王科的情况与符笑，马伊妮还有所不同，马伊妮是蓄谋已久，符笑是临时起意，则王科则是自作孽不可话。 王科是去年和罗宋，林果他们同一批进入公司的，因为去年在团建上和刘恩驰发生了一些矛盾，就没有被公司列在重点调查的对象之中。王科和刘恩驰的合作纯属偶然，所以，连符笑和马伊妮都不知道王科的事情。 去年，找到了这份署假工作的王科，从一开始唯一的目的就只有一个—挣钱。所以，只要能挣到更多的钱，对于他而言，方式方法这些什么的并不重要。至于团队归属感，同事感情这些，不存在的！ 但是，短期的项目，一个月的时间，你是不可能去认清一个人的，对于公司来说，只要绩效好，能给公司带来利益，其他的真的不重要，这也是现在大多数企业的现状，至于公司文化，企业精神这些，都是装点门面，大公司尚且如此，更何况小公司呢？ 今年刚开始，刘恩驰在找王科的时候，刘恩驰也只是抱着广撒网，重捕捞的心思，并没有想到会真的收到很好的效果。 王科一开始也有些犹豫，和林果他们一样，拒绝了刘恩驰。关于这件事情，也和邢明主动交代过，所以刑明就没有过多的关注王科。不过王科他多留了个心眼儿，以备不时之需，留下了刘恩驰的联系方式，并没有彻底断绝联系。 因为是工作上的竞争交叉关系，刑明的团队和刘恩驰新投奔的包来兴招生团队当然也都会同时服务于很多学校客户，商务学院，工贸学院，工业技术学校都是其中。 刘恩驰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对着老东家敲骨吸髓，榨干最后一滴血为自己所用。而之所以选定王科这个目标，也是因为刑明他们都知道刘恩驰与王科有矛盾，所以，即便事情败露，也不会第一时间联系到王科的身上。 但是，邢明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那就是现代的多数人的观念在已经被资本主义，消费主义对扭曲，在利益面前，杀父之仇都可以消弭，更何况是一点小矛盾。 当有一次刘恩驰来到商务学院送学生的时候，便碰到了王科，于是，避开陈墨，两个人有了第一次的密谋，最初的王科也挺担心会被发现，不过听完刘恩驰说他以往的那些操作，没有被发现之后，胆子就大了起来。 此时的王科已然越来越了解行业的内部秘辛，越是知道这些背后的黑幕，就越来越觉得社会本就是如此，反正都是挣钱，做好准备，找准机会，赚点外快，反正别人也是这样干的。 其实，刚一开始，王科可并不是只跟刘恩驰这一家有所联系，其他几个招生团队，他也接触过，只不过刘恩驰这边给的价格稍高一点，而另外几家跟刑明这边，多多少少又有些合作或者交集，不太保险，于是，这桩罪恶的交易就这样完成了。 对于刘恩弛而言，反正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他一个盗版，盗取别人胜利果实的怕啥！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刘恩弛却没有想到，王科的确胆肥，而且运气不错。很快就捡到了一个没有联系任何团队，独自过来看学校的，然后捡到的这个还以老带新又带出来一个，这可把刘恩驰高兴坏了。 还真是意外之喜呀！ 然后王科就越发得意了起来，经常跑到学校门口或者附近，看能不能运气爆棚，多捡几个，还真别说，有时候运气来了，的确挡也挡不住。有天下午，王科真的就又遇到了一个没有联系过其他任何招生团队，也没有招生老师带着的学生，正当他准备输入囊中的时候，却被陈墨碰到，上报给了公司，然后他的非法收入就变成了合理提成，但是，从以千为单位变成了以十为单位，少的可就不是一个量级了。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让王科默默的恨上了陈墨。别说这事刑明他们没有想到，就是陈墨自己也没有想到。原来自己被陷害的原因，居然是因为自己替公司做了件好事！ 这可真是讽刺呀！ 后来的事情与林果所料不差，正是王科及时发现了端倪，打了电话给刘恩驰，使得刑明他们的钓鱼计划落空，也是王科和刘恩驰合伙设计，把这些事情都嫁祸给了陈墨，把自己抽了个干净。 林果本来是一个很稳重的性格，可是这次却怎么也没有忍住，结结实实的给了王科两拳，第一拳打他的栽赃陷害，第二拳打他的无耻背叛。在林果的潜意识里，可能从来最恨的便是叛徒和骗子了吧？ 忘恩负义，真是无耻呀！ 陈墨和王科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该教训王科的也已经教训过，那么，剩下的问题就在于如何向陈墨这个受害者道歉，还一个清白给人家。 这个任务，又一次落在了林果的身上，林果业很清楚，现在即便是他的话，陈墨也不一定会听，于是，这一天，林果便打了个电话给罗宋，具体说明了一下情况，和林果所预料的差不多，罗宋的震惊程度丝毫不亚于刑明最初听到消息时。 “什么，你说现在已经证明了我们最初对陈墨的怀疑是不对的，我们冤枉陈墨了，然后这件事情是王科和刘恩驰两个人的阴谋？” 罗宋只感觉这个事情太魔幻了，居然又扯出来一个王科，简直有些不可思议，听到这个事实罗宋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件事情背后居然有着这么大的阴谋。喜的是他一直以来认为的好兄弟陈墨并不是那个叛徒。 当真是应了那句：生活远比电影要更加精彩的名言呀！我们本来以为十分遥远的事情，居然会真的发生在我们的身边。当然，林果打这个电话除了告诉罗宋事情之外，当然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刑老大已经打过电话给陈墨，解释了一下，又为我们之前的事情道了个谦，但是吧，好像效果并不明显，所以考虑到我们中，也就你和陈墨关系最好，所以，刑老大是希望你可以出面解释一下，消除这个误会。” 接完电话，罗宋还是有些纠结和矛盾。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这个口该怎么开，既然事实已经水落石出，确实是他们公司冤枉了陈墨，刑明作为公司的法人和管理层，就这个错误和陈墨道谦，请求谅解，这无可厚非。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陈墨是否选择谅解，那也是人家的自由，毕竟，刑明他们公司确实冤枉陈墨的有点太过分了。 而刑明作为老板，罗宋也没有办法要求人家作出更深刻的承认错误态度来。这是一个难解的结。其实罗宋的心里也很清楚，按理说，陈墨早已经离开了公司，而且，公司和陈墨也再不会有任何的交集，其实，可以互不联系，甚至，有人觉得也没有这个道谦的必要，因为没有意义，也没有价值。 在他们看来，无论你道谦与否，陈墨无会再为公司造价值，公司的人也不会再任用陈墨。 其实刑明能够放下架子，主动去承认错误，在罗宋看来，这已经是一件非常有担当的事情了。按常理，事情到此就结束了。之所以还希望罗宋这边出面，看似多起一举，但是，罗宋却可以想到其中的缘由。 归根结底，刑明其实还是个商人，这么做的目的，其实也很简单。一方面，可能的确是心中悔悟吧。而另一面，陈墨作为公司的员工，不仅是公司对员工的评价很重要，员工对公司的评价也很重要，假如明年继续要做这个项目，那么直接使用可靠的老员工的成本必然比新招募，培训新兼职的要花费更少，节约时间，资源也就越多。 那么，如果陈墨的事情处理不好，寒的心可就不是一两个人，而是许多老兼职的心。而且，这也会对公司，团队的形象，造成不利的影响，这才是邢明不愿意看到了。 只是，这两个目的之间，那个占的分量更重，罗宋就不得而知了。 纠结了许久，又想了想自己到底该怎样使用语言艺术，罗宋最终还是拨通了陈墨的电话。 直到此刻，内部叛徒出卖公司利益的这件事情，才算是真正的画上句号，然而，这件事情带来的影响却远远没有结束，关于这件事情的讨论和反思，也才刚刚开始。 第103章 生的可怜，活的可悲，死的可笑 艳阳方照，微风和煦，怎么看这都应该是美好的一天，但是，这却是陆晓甜最不愿意回忆起一天，因为这一天是白庭飞生命的定格，也是陆晓甜人生的转折。 春城的夏日，总是阴晴不定，乌云盖顶时，风中裹挟着一股闷热的气息，叫人呼吸困难，仿佛压抑已久的暴风骤雨，下一刻就要席卷整座城市…… 风在高楼间穿梭，带出“呼呼”的呜咽声，吹过了她黑色的发丝，从背后灌入的风，替她撑起了衣裙，拽着她的长发拍打着脸颊，发丝间时而露出的脸上，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像是安放在眼眶里的两个黑色珠子，瘦弱的身躯在风中摇摇欲坠，而她身后能看到的只有远处与之齐高的楼顶。 头发散乱着飘敬着，随风飘起，杂乱无章，一张脸煞白，没有生气，没有灵光，没有任何的状容，衣服也是胡乱穿着，甚至有一只脚，连鞋子都没有穿。阳光温和照在女孩的脸上，似乎是在给她最后的温柔。 女孩微眯着眼，从手指的细缝中看向太阳。那巨大火热的星球无私的向全宇宙散发着光亮，可不知为何，女孩却感受不到一丝温度，更感受不到这人间的温暖。 在如今这个无比注重外表，无数人伪装美丽的时代里，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能让个如花朵般美丽的少女以如此不堪的形象出现在世人面前。 “哎，你到底跳不跳，要跳就跳，不跳就滚回去，要跳楼还磨磨蹭蹭的。”有人抬头望着楼项那个单薄的瘦小身影，没心没肺的骂道。好像这一切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要跳就跳呀，看完了跳楼，我还要上班去呢。”有人举着手机，一边拍照一边看着好戏。 “我擦，拍到有人跳楼视频了，今天的朋友圈绝对满分。”有人一边摆动着手机，一边笑到。 “各位亲，今天宝宝给你们直播跳楼哦，快看，百货大楼的楼顶是个女孩，我们可以想象她绝对是遭受了严重的情伤。才会选择在这么青春的年纪里结束自己如此美丽的生命……”还有人假借这样一场新闻事件，可笑的谋取着利益。满足着那些变态，猎奇，庸俗者的心理，寻求刺激。 好像这个社会的美好的事物已经无法了满足大众的心理。全民审丑，甚至将变态作为一种新的，势不可当的潮流。 “哎呀，尼马，要跳就跳，不跳拉倒，我看你根本就不是要跳楼的，就是来摆拍曝光，博人眼球，赚流量的吧，真跳楼，你敢吗？要是不跳你跟我姓。”还有人在下面调笑着，起哄着，怂恿着。 果然，在任何时刻都不却少看热闹不嫌事大，没事找事的人。 “哎，赶紧下来，不要站在即里呼众取宠了。” …… 白庭飞看着楼下这可悲的一幕又一幕，对着这些充耳不闻，惨然一笑，只觉得更加的悲凉，这人间到底还有什么可值得她留恋的呢！ “生的可悲，活的可怜，死的可笑，你们和我又有什么区别呢？”女孩喃喃自语着。 “不要靠近我，都是骗子，都是骗子。”女孩忽然大声的嚷了起来。 当女孩纵身一跃，从高空跳下的时候，这个世界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周围的人群只不过是当作花了几分钟看了一场闹剧罢了。 只不过是多了个青春少女跳楼自杀的视频传遍网络，多了一些闲来无聊，不痛不痒的闲言碎语罢了。 没有几个人知道她到底叫什么名字，也没有多少人问过她到底为什么跳楼。更多的人关心的似乎只是有热闹可以看，有八卦可以聊，有娱乐可以继续让他们醉生梦死罢了，看完这一场，再去看下一场便是了。 “不，不要，不要轻生，你还小……”第一声大喊，来自一个警察。 “不要，小飞飞，你不要跳……你快回来。”第二声大喊，来自陆晓甜。 有那么一瞬间，陆晓甜觉得他可以救白庭飞，把白庭飞拉上来。让她可以不要死，她们依旧可以是那对开心快乐的好闺蜜。 陆晓甜和她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活着才有希望。陆晓甜想要安慰她，告诉她，她所遇到的事情都只是小事，其实都可以解决，可是，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然后，在她的手和警察的手一起抓住了白庭飞的手的时候，白庭飞那惨白的脸上却浮现出凄然一笑，然后放开了她和警察的手，摇了摇头道：“谢谢你们，不过，不需要了。”这得是多么大的绝望和凄凉啊！ “不要啊！”警察歇斯底里的喝声最后还是没有阻止这场悲剧。 “对不起，我到最后还是没有能够救的了你。” 当白庭飞的手离开陆晓甜的时候，陆晓甜忽然觉得，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一下子都变了，死亡就这样毫无往兆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一瞬间摧毁了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她拼尽全力的追赶，可还是没有阻止这一场悲剧的发生。她的整个人生和价值现，在这一瞬间轰然倒塌。 相比于自责和悲伤，这种绝望的无力感更令人难以承受，她就像是一个看客一样，撕心裂肺的看着这一切，却无能为力。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暗淡了下来，灰蒙蒙的，冷嗖嗖的，陆晓甜满脸惨然，不知何长何从，天空的阴影更重了，那一滩鲜血也似乎更红了起来，是那么对的醒目，那么可怕。 阴影之中忽然走出来一个人—黄家玮，这个人就是害死白庭飞的罪魁祸首，他就像一个幽灵一般突然在了这个世界了。 风愈急，拍打在陆晓甜的脸上，天空也暗淡无光了下来，一股冰冷的寒意席卷陆晓甜的全身。 面前这个可怕的男人的出现，吓坏了陆晓甜，他一脸阴笑，伸手就要抓向陆晓甜，陆晓甜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为白庭飞报仇，而是逃跑。陆晓甜此刻手脚冰凉，她用尽所有力气，连忙起身向着远方跑开。 恍惚之中，她似乎看到前方有一丝光亮，光幕中是个人影，是那个全身散发着光的男人，陆晓甜松了一口气，忽然之间不怕了，向着那道光跑去，轻声唤着：“宋哥哥……”然而，就要她快要跑到罗宋身边。罗宋伸出手快要牵到她的时候，她却突然感到一阵寒冷，自己的手好像被另外一只手抓住。 “啊！” 陆晓甜猛然在睡梦中惊醒，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自从白庭飞离开人世后，陆晓甜就会经常梦到当时的情景，时常会在睡梦中惊醒，对此念念不忘。“还好，至少我还有罗宋陪着我。” 夜深人静，陆晓甜从睡梦中惊醒，茫然四顾，然后就那样毫无征兆的哭了起来，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好空，分不请现实与虚幻，她只觉自己好像一下子被无所适从的虚无穿透，她索性直接放空了身心，不再逃避。在这一瞬间。仿佛从未有过的真实感冲破了她的身体。在这种虚无和真实的交替之中，让她开始重新认识自己，寻找自己。 正当陆晓甜准备重新人眠时，却突然发现手机居然还有亮光。对面映入眼帘的正是罗宋的一张大脸。陆晓甜忽然一下子心里忍不住一阵酸楚。“傻瓜，说了要陪我入睡，看我睡的，结果总是忘了关视频，连你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都不知道吧！” 想到这里，陆晓甜心中不自觉涌起一股温暖，伸手关了视频。 另外一边，挂完罗宋打过来的电话，陈墨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虽然刑老大已经打电话给他道过谦，又加上以往的好兄弟罗宋解释调和开导，刑明也已经答应把之前冻结的工资如数发放给他，但是，陈墨仍然还是迈不出那道坎。 凭什么，当初就一定认定他是叛徒！更令他失望的是原来这一切都是王科的陷害的。陈墨怒极反笑：“呵呵，还真的好兄弟呀，背后插刀一点都不含糊，真是靠的住呀！” 公司这边他无法原谅，却也不想再有任何关系，他也答应罗宋，这件事情可以就此打住，他不会再闹，也不会再和别人说。但是，至于王科和刘恩驰这两个设计陷害他的人，他却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陈墨正在想着，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陈墨拿起来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一扫之前的阴郁，脸上露出了笑意，接了起来，脸上洋溢养幸福的表情。现在，也就唯有她还能给自己一点温暖了。 “喂，可是真是心有灵犀呀，你怎么知道我想你了，就给我打电话了呢，这么好的吗？” 视频那边，云若可画着精致的状容道：“你少臭美了，我就是打个视频看看你，还有就是，我警告你不要给我同事乱说，我还没答应要做你女朋友。” 陈墨一只手托着脑袋，看着视频那头他心心念念的人。眼神中多少有一点失望，不过，很快又说服自己开心了起来。相比于之前这位梦中情人对他的不理不睬，完全看不上眼，现在虽然忽冷忽热，若即若离，可是，也已经算是进展不小了。 而且，自从陈墨被冤枉以后的这段时间里，也只有云若可，始终相信他，安慰他，开解他。让他不至于太难过，总算是心里有了些慰籍。 “原来，还有人没有抛弃我！” 在陈墨和刑明对峙的那个晚上，除了罗宋之外，也就只有云若可打过电话给他，安慰过他。 陈墨至今还记得，那个晚上，他居然一时没有忍住，对着电话里，他一直以来暗恋的云若可哭了出来。也就是那个晚上，云若可居然破天荒的对他没有冷语相向，隔着电话陪他到很晚。 陈墨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给云若可说了一遍，包括刑老大后来调查清楚给他道个谦，说明了具体情况。现在的他们两个人已经几乎无话不谈，生活之中的琐事也会经常告诉对方。 云若可漫不经心道：“好啊，总算是还了你请自，但是，他们未免也太不把你当回事了吧，忘了当时是怎么冤枉你，诋毁你的了，现在道个谦就完事了，真是不要脸。” 陈墨有点尴尬，他实在不想聊这个了，便转移话题道：“你现在山城那边实习的怎么样了，过年的时候回到老家来吗？” 云若可想了想道：“这边实习也还行吧，过年的时候公司不放假，不回家了。” “哦，这样子，不回来呀，我还以为过年的时候，能见面聚聚。”陈墨有些小失望道。 陈墨又问道：“对了，你在山城实习，到底是什么工作呀，看你的这边的条件不错呀，啥公司，什么行业呀？” 这本来是在寻常不过的问题，云若可的表情却凝滞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到：“工作嘛，就那样，也好不到哪去，至于住的地方，我们好几个同事一起合租的，也不贵，还算行吧。” 陈墨只当是云若可好面子，并不是什么特别好挣钱多的工作就没有再问下去。 “不过，实习完我打算换工作了。”云若可忽然道。 陈墨一惊，问道：“换什么工作呀！” 云若可却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道：“当然是挣钱多，又轻松的好工作啦。话说，你也是，还不是因为没钱，才会被你们老板欺负。” 陈墨叹一口气，好像确实是这样。 “对了，过年的时候我是回不去了，你要是放假早的话，可以到山城来找我玩，这边好玩的地方还是挺多的。”云若可忽然道。 陈墨忽然感觉一阵受宠若惊，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从他高中时代起，就一直喜欢的女神云若可，居然邀请他到山城去玩，这是终于被他这真心实意给打动了吗？ “你是说我可以去找你了？”陈墨问道。 “可以呀，听说这边元旦的时候花灯很好看，江边城市夜色也不错。”云若可道。 这一次，陈墨终于是确定了，心中按耐不住的狂喜，甚至偷偷笑了起来，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距离抱得美人归又成功了一步。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陈墨这才依依不舍的挂断了视频，一时之间，还沉浸在刚才的甜蜜之中，难以自拔。虽然经历了许多痛苦，先是被骗进了野鸡大学，又被王科陷害，被公司冤枉，好在现在终于苦尽甘来，至少还有爱情嘛！ 正应了那句老话，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只是这扇窗是否通向光明，就不得而知了。 第104章 雪山之巅 清晨，天空飘下几朵云彩，罗宋还沉浸在睡梦之中，却忽然听见有人喊道：“咦，下雪了。” 罗宋从梦中惊醒，连忙和鲁衍等人起身看去，果然看见薄薄的一层银白色，鲁衍笑道：“难得呀，这丽水城地处南方，已经好几年未曾下雪了，今年看来是个好兆头啊！” 罗宋连忙穿上衣服，跳下床，跑出阳台，果然看见外面的地面上落下一层薄薄的霜雪，罗宋再一抬头望去，就见远处的雪山雪线已经下降了不少，玉龙雪山素雪银白，宛若仙境。 很快，冬月己过，腊风来临，学校也已经放假了，罗宋打了电话给家里说明了一下情况，便来到了普州温泉镇。 见到罗来过来，陆晓甜一家人当然都很高兴，既然女儿已经选定了罗宋。他们当然也很祝福，更何况，如今的陆晓甜抑郁症还没有完全好，难得见到罗宋很开心，他们也就渐渐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几天后，罗宋便又带着陆晓甜回到了丽水。两个人报了旅游团，买了棉衣和氧气，很快便坐上索道来到了玉龙雪山之巅。 第一次亲眼看到湛蓝色湖泊的陆晓甜很是惊奇，第一次十分有耐心的听着罗宋给她解释清楚了什么是硫酸铜，为什么遇水会变成蓝色。 “哇，晓甜，太神奇了，真的如同蓝宝石一样，如梦似幻，宛如仙境呀！你快看，那边，还有那边……” 陆晓甜道：“你不是来过很多次了嘛，有必要这么惊奇吗？你戏太多了。” 罗宋一点也没有生气，道：“那不一样呀，这可是第一次和你一起来，能一样吗？” “还不是同样的风景，有什么不一样？” “风景一样，可是人不一样呀！” “好了，晓甜，出来玩你就开心点嘛，不要想其他事情。” 上山的索道足足一千二百米，跨度既大，对于罗宋和陆晓甜这两个有些恐高的人来说，更是难熬，陆晓甜甚至直接躲进了罗宋的怀里，不敢往下看。 由于刚刚下过雪的缘故，此时的玉龙雪山银装素裹，满目银白，更添几分柔美。北方的雪景看的多了，第一次见到南方的雪景，罗宋还是被深深的震感到了。 从了望台向下望去，山上和山下仿佛是两个世界。从雪线往上，冰雪晶莹，仿佛画中仙境，从雪线往下，远处的蓝月谷，蓝水盈盈，却仿佛依旧在春夏，一日之内，尽观四季风光，恐怕也只有彩云之南可以做到了。 “天，地和雪山，除了天国和大地之外，玉龙雪山果然不负玉龙第三国之名。” 山上白雪皑皓，山下绿草如荫，花团锦簇，一线之隔，仿佛置身在两个世界，自然之奇丽当真妙不可言，远处的高山草甸，隐隐约约还可以看见伏地吃草的牦牛。蓝天，云海，雪峰，杉林，登上山顶的陆晓甜真的被这奇景所震撼到了。 陆晓甜张开了胳膊，旁若无人的置身在这奇景之中，深呼吸一口雪山上这凛冽纯洁的空气，沁人心脾，令人陶醉。? 直到此刻，陆晓甜才重新少女心泛滥，循着雪山栈道一路上窜下跳，东跑西闹，跑到了望台上，居然还呐喊了起来。罗宋连忙背后从背后抱住了她，生怕她出点什么事，制止了陆晓甜道：“别乱喊，这里可是雪山，万一要是雪崩了呢？” 陆晓甜转过身来，一脸孤疑的看着罗宋，惊讶道：“会吗？” 罗宋一本正经反问道：“不会吗？” 陆晓甜指了指旁边的另外几对情侣道，“那她们喊，昨就没事呢？” 罗宋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啊，雪山，我爱你，太美了……” 罗宋顿时又惊讶，又尴尬。 这时忽然有一对老爷爷，老奶奶从身旁经过，笑道：“小伙子，你放心吧，不会的，小姑娘你可以放心的喊。” 罗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陆晓甜冷哼道：“哼，亏你还是导游呢！这都不知道。” 罗宋连忙解拜道：“这是常识嘛！” 陆晓甜道：“常识也得分情况好吧，谁告诉你任何一座雪山都不能喊，都会雪崩的？” 罗宋一时无言以对。他现在已经习惯了陆晓甜这偶然的喜怒无常，陆晓甜刚刚还在生气，小脸鼓鼓的，见罗宋一腔囧态，陆晓甜扑哧笑了一声，然后转过身，看着雪山道：“真雪崩了才好，把我们两个都埋在这里，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说不定还能去到那什么传说中的神国净土，玉龙第三国呢，多好！” 罗宋吓了一跳，抓住陆晓甜的手抓得更紧了，笑语盈盈，点了点陆晓甜的鼻子，笑骂道：“你呀，整天说胡话。” “没有啊，我说真的，我就想永远都和你在一起。”陆晓甜忽然一把搂住罗宋，轻声细语道，很是认真。 罗宋伸手揽住陆晓甜，轻笑道：“那要是我离开你了呢，你要怎么办？” 那知罗宋只是开个玩笑，轻声一说，陆晓甜却忽然当了真，一把推开了罗宋，指着蓝月谷那一片湖水道：“那我就找一片湖水跳下去。” 这话一出，吓的罗宋连忙把她一把拉回来，很是后悔，不该和陆晓甜开这种玩笑的。 罗宋道，“我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呢，我不会离开你的。对了，前几天的时候，阿姨给我打电话，说是你又不好好吃饭，也不好好睡觉，为什么呀？” 陆晓甜冷笑道：“没什么呀，就是你来了，我便好了，你走了，我就抑都了，就这么简单……” 罗宋目瞪口呆，刚想说一句：“乖，别闹了。”可是他立马意识到，如果他真的这么说了，陆晓甜一定会回一句：“哦，在你眼里，我就是胡闹是吧！” 罗宋可不敢再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那样的话，两个人一定会陷入到，你无情，你无意，你无理取闹的局面之中。好不容易出来散散心，那样的话，可就太煞风景了。 罗宋道：“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呢，不会的，但是呢，我又得上学，过段时间还得实习，就不能陪在你身边，你也得好好照顾自己呀，不可以让和叔叔，阿姨担心，知道吗？” 陆晓甜乖巧的点点头道：“反正我不管，我成这样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把我招去那个什么破良城科技学校，我至于这么惨嘛，反正你必须得对我负责到底，不然我就去告你始乱终弃。哼！” 罗宋一阵错谔：“我怎么还始乱终弃了，我从始至终就只有你一个好吧！” 陆晓甜抓住罗宋的手，哈了一口热气，用手搓了搓道：“宋哥哥，我真的好喜欢你，你一定不许放开我的手。” 天空湛蓝，冰雪晶莹。 罗宋温柔道：“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到底的，你也得对我负责才行。” 陆晓甜身高一米六八，本来就已经和罗宋差不多高了，抬手摸了摸罗宋的耳朵，轻轻的捧住罗宋的脸道：“放心，你既然从了我，我一定会对你负责到底的，谁让你好养活呢。” 罗宋差点笑出声来，不过还是配合陆晓甜把这出戏演完。正当陆晓甜准备放开罗宋的时候，罗宋却一把揽住陆晓甜道：“甜甜，你家我都已经去过好几次了，而且，叔叔阿姨也不反对，即今年的话，要不你就跟我回我家过年怎么样，正好，我父母也很想么见你。” 虽然说，这是他们两个人一直以来都希望的，但是，真的到了这一天，陆晓甜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这么快见家长吗？ 陆晓甜转过身去，背对着罗宋，很是纠结道：“这恐怕不行，虽然我已经满十八岁成年了，但是，过年去你家，这怎么可能，我爸妈肯定不会同意的，而且我们都还在上学，还没有到可以见家长的程度好吧！” 罗宋道：“我已经跟我家里人说了，没事，有我呢，你不用担心。” “而且，叔叔阿姨那边，我想办法说服他们，我只问你，如果我说服了叔叔和阿姨，你愿意吗？” 陆晓甜一下子慌了神，心里小鹿乱撞，半晌也没有回过神来，好半天，才从牙缝里而挤出来三个字：“我愿意。” 罗宋又一次来到这熟悉的地方，这就意味着，他在外游荡了一年，终于要要回家了。 对于中国人而言，每年过年的时候，总是最为快乐的时候，因为亲人要困聚了。无论相聚多远，无论在外受了多少委曲，回家的那一瞬间，只有快乐和欢喜。又来到这熟悉的地方，罗宋轻轻笑了笑，往年来到这里的时候都意味着商别，而今年却只有快乐，因为，此刻，他的手里多了一个人。 “晓甜，你确定你爸妈真的同意了吗？”罗宋道。 陆晓甜不耐烦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我说了可以就是可以，怎么着你不想带我去，那我回去了” 罗决连忆拉住陆晓线道：“那怎么可以，都已经到这里了，而且，我都已经和家里说好了。” “对呀，就是，那你刚刚还问我干吗？做事磨磨蹭蹭。”陆晓甜不满道。 罗宋道：“这不是担心万一叔叔阿姨不同意，怕他们生气吗？” 陆晓甜道：“你说服不了他们，可不代表我不行。那如果他们要是真的不同意，你还要带我回你家见父母吗？ 罗宋道：“那当然必须的！” 陆晓甜冷笑道：“对呀，那你还纠结什么！你呀，什么都好，就是这点不好，犹豫不决，瞻前顾后。” 罗宋一想也是，既然改变不了什么，想太多干吗？这个破毛病，怎么就是改不了呢！ 时间已经接近，他们很快便上了火车。随着铁轨摩擦的声音响起，列车开动，随之而起，这一段新的旅程就此开始。 其实，临近年关，机票也很便宜，只比火车贵了一点点，而且飞机飞两个小时，火车却要20多个小时，怎么看都是飞机更加划算。但是陆晓甜却想要从南到北，好好的看一看这地上的风景，感受一下这地域的变化，于是两人便没有选择天空，而是选择了大地。 春运的列车上，是另外一番社会景象，不同于高楼大厦，落地窗，办公室的生活情景，是另外一副只有底层人民才能明白和感受到的酸楚。罗宋和陆晓甜买的是硬卧，倒也还好，而车厢后半截的硬座列车上，更是拥挤如潮，硬座车厢的灯整夜不息，乘客们也只能一个晚上蜷缩在座位上，要么在困倦之中挨不下去，昏睡在椅子上，要么就挨到天明。 陈墨刚开始买了硬座的车票，刚一上车，他便后悔了，整个硬座车厢挤满了人，春运期间所有人都想回家，挤火车的大多数都是社会最底层的打工人，他们有些人甚至都不知道，其实，现在机票的价格和火车票已经差不了多少，他们不敢，也不愿意去坐飞机，享受更便捷，更优质的服务。 陈墨被挤得晕头转向，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番情景，它本身是买了坐票的，可是当他看到她的座位上坐着一对夫妻，还带着一个孩子的时候，顿时，他就心软了，小孩很闹，母亲不得不把他放在原本属于陈墨的座位上，陈墨见此情景，也便没有出声提醒，而是自己默默的和其他人一样，撑着箱子站在走廊上，可是没过一会儿他就被困倦打败，实在是有些站不住了。 正巧这时，列车员过来问有没有要升卧铺的？陈墨想都没想，立马便升了卧铺。 跟着列车员来到前面的车厢，补了差价，陈墨刚把箱子放好，准备上到中铺去休息时，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走廊的座位上坐着看书，陈墨揉了揉眼睛，还以为他看错了，正巧此时那人抬起头来，恰巧又见一个女子走了出来去接水。 陈墨难以置信，惊呼出声道：“罗宋，陆晓甜？” 那名男生和正要接水的女生，被声音吸引，转身抬头，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同时惊呼道：“陈墨。” 第105章 火车上的偶遇 “什么，你要去山域，去见你的云若可，哦，不，现在已经升级为正牌女友，我去，陈墨，你可以的呀！”罗宋道。 陈墨摆了摆手道：“我这可没什么，相比你们，我可就差的太远了，话说你们两个这在一起到现在也才只有差不多一年半吧！这就要带回家见父母了，是不是也太快了点吧。” 陆晓甜笑语如花道：“也不算快，人家还有刚认识就闪婚的呢，我们这算正常的良性发展。” 陈墨撇了撇嘴，有点听不下去，开玩笑道：“还闪婚，我咧个去，听听，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居然从一个未成年少女的嘴里说出来，太可怕了。” 罗宋正了正脸色，说到：“胡说什么呢，我们家甜甜早就成年了好吧！” “是吗？”陈墨将信将疑。见陆晓甜点了点头，回忆了一下，好像也是，陈墨酸溜溜道：“咦，还小甜甜，你酸不酸呢？” 忽然，陈墨好像忽然一下子想到了什么，挤眉弄眼道：“这么说来，你们两个该不会已经那啥了吧！罗宋，人家年级还小，你也太罪恶了吧！” “那啥是啥，怎么就罪恶了呢？” 罗宋和陆晓甜互相望了一眼，好像都没有get到阵墨的点。倒是陆晓甜先明白了过来。又羞又怒，抬手抓起桌上的水瓶就要打：“陈墨，亏我以前还以为你人不错，没有想到你也太不要脸上吧！你想什么呢，罪恶你个大头鬼，根本就没有好吧，明明是你罪恶。” 陈墨连忙讨饶，还好他刚刚话没有说完，现在还能圆的回来，陈墨急忙道：“哎，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我是说，你们不会已经都告诉家长吧！你们想什么呢！” 陆晓甜那里肯依，认准了陈墨就是有坏心眼，一张小脸气的红彤彤的。直到罗宋劝解，方才罢手，他们重新聊回到刚才的话题。 罗宋正色道：“陈墨，那会的事情确实是对不起了，我在这里给你道个谦。” 陈墨的笑容略显苦涩道：“没事，我接受你的道歉，而且，我也已经想开了，当时那种情况之下，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我又无法自证清白，换个角度，如果我是刑老大，也不会相信我就无辜的，更何况你又没动手，这事不怪你，你反而替我辨解，其实我应该谢谢你的。” 罗宋面露羞愧之色，嘴上说的是好兄弟，可是，在关键时刻，依旧还是无法真正信任。可是，这大千世界就是这样，假作真时真亦假。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事实和真相就一定对等吗？ 甚至有时候罗宋也在想。如果不是正好王科贪婪，如果那个学生没有找到林果，如果林果只把那个电话当或一个普通的电话给挂了，那么是不是这个真相就永远掩盖下去了？ 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那么，假象是否也会慢慢被认可成真相！ 罗宋不敢再继续往下想，难怪人们常说一句话：冤柱一个好人往往要比放过一个坏人带来的后果要严重的多。 可是，随后罗宋又想到另外一个可怕的事实，在现代这个社会里，整容技术，换脸技术，al技术，基因仿生技术等等这些都已经逐渐进入人类的世界，世界上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呢，究竟还能不能分得清楚真假了？ 陈墨无奈道：“只是没有想到，最后居然是被王科绘算计了，真是可笑，被自以为的好兄弟背后插刀。更可笑的是，回忆起来，我都一直以为我对王科很好呀！他也拿我当做好朋友。你别不信，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得罪他的。让他如此陷害我！” 陈墨就好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可能他是太久没有和别人说心里话了吧！ “其实，我一直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呢？为什么是我，我明明没有得罪他们！” 罗宋想了很久，坐直身体道：“或许，在背叛者眼中，所有人都应该是背叛者，这样，他们才能够心安理得把背叛当成常态，而一旦，有人和他们不一样，选择了忠诚，那么，那个人越是表现的忠诚，就越是在揭示着背叛者的可恨可耻。他又如何能不仇视忠诚者呢？在刘恩弛，王科眼中，你就应该和他们一样，背信弃义，和他们一起盗取公司资源，然后出卖客户信息才对，你没有和他们同流合污，当他们看到你的时候，就更加会显得他们是怎样的龌龊，所以，他们又如何能不仇视你呢？” 陈墨苦笑，这叫什么事呀！ 罗宋欲言又止，他最终还是没有把那个可笑的真相告诉陈墨。 罗宋苦笑道：“我们都还太年轻，不知人情冷暖，不懂人情世故，天真的以为，将心比心，我们都对别人好，别人就会一样的好来回馈我们，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对等的。可惜啊，我们都忽略了一个事实，这个世界从不公平，成年人的世界只有利益多寡，不在乎感情深浅。” 陈墨道：“不管怎样，还是应该谢谢你，当初就只有你和云若可，还相信这件事真的不是我干的，云若可是因为不知事情经过，盲目的相信我这个人，你和邢老大他们一样，知道很多事情，但是依旧选择相信我，其实我挺意外的。” 罗宋会心一笑，有些欣慰，他知道，陈墨说的是真心话。 罗宋道：“我倒是没什么，你真正应该谢谢的是林果，最后还是他把这件事情查清楚的。” 陈墨点点头，没有否认。 罗宋想了许久，最终还是说道：“说实话，当初跟着刑老大他们一起过来，看到那些证据的时候，我更多的事已经信了，毕竟证据确凿呀，可是我们两个曾经是搭档，也是进公司最先认识的人，所以，感情上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才一直寻找漏洞，不愿意相信而已。” 陈墨静静的听着，陆晓甜掐了罗宋一下，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很明显，“你傻呀，好不容易解开误会，现在又说这些干嘛？” 罗宋摇摇头，眼神之中包含的信息是：“就因为是真的好兄弟，他才要实话实说，不藏着掖着。” 陆晓甜起身，不再参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帮陈墨也去打了杯热水。 罗宋继续道：“其实，现在回想起来，说实话，刘恩驰，王科他们嫁祸的手段并不高明，甚至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恶心我们。但是当时刚刚经历了马伊妮，符笑的事情，整个公司的高层都是草木皆兵，看谁都像叛徒，才会轻易的相信了刘恩驰的阴谋。” 陈墨没有接话，罗宋停顿了一下，身子往前蹭了蹭，道：“陈墨，我知道，有些话不应该我来说，但是我还是想多嘴几句，刑老大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算好老板，这件事毕竟是刘恩驰和王科陷害的，所以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太怪他。” 罗宋看着陈墨，却没有等到预想之中的责骂。 陈墨苦笑不语，过了好半天才道：“我知道，如果换做是我，我可能会比刑老大做的更狠，但是我终究是个凡夫俗子，做不到将心比心，道理我都明白，只是站在我个人的角度上而言，无法原谅而已，你和我还有林果，依旧是我们，至于其他人，只当此生不相识，都过去了。” 话已至此，罗宋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要是他说的太多，反而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陆晓甜正好打水回来，听见他们两个人刚刚最后的对话，见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对，便道：“陈老师，这是要和谁此生不相识啊，这么决绝的吗？” 陆晓甜当然知道一点其中的缘由，只是想要缓解这尴尬的局面，便道：“朋友，女朋友，还是其他人？如果是女人的话，我跟你说，你们男人呀，有时候就是太过于为高自尊，谁还不是个凡夫俗子？谁还不是在社会的最底层最边缘挣扎求存，这么较真干吗，兴许人家根本就没有把你当一回事呢！” 被陆晓甜这么一打岔，话题便转变了，陈墨嘴角有些抽搐，望着罗宋，似乎是在问：“她怎么知道我追了云若可好多年？” 罗宋连忙拉了拉陆晓甜，道：“你又不知道情况，乱说什么呀？” 陆晓甜满脸无辜，他也就是随口一说而已，并没有特别的意思，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陈墨略显礼貌的笑了笑，道：“你说的确实挺对的。” 罗宋岔开这个话题，道：“云若可现在真成你女朋友了，说来听听，你是怎么追上人家的？” 说到这个，陆晓甜一下子就来了兴致，眼睛干巴巴的，望眼欲穿，静待下文，女生在任何时刻都不会收起一颗八卦的心。 罗宋和陆晓甜既然问起，陈墨又不好意思不说，况且这本来就是幸福甜蜜的好事情，以前总是看着对面这两人撒狗粮，一想就来气，现在也该自己报复回去了。人性嘛，就是如此，谁还不是希望在亲戚朋友面前多挣点面子，让人羡慕呢？ 陈墨便简明扼要的把大致情节说了说，高中时代，云若若是如何的成绩出众，美丽动人，性情温婉，谈吐优雅，一双灵动的眼睛，一头乌黑的长发。情人眼中出西施，这一番形容下来，罗宋都有些好奇，高中时代的云若可到底长什么样子了，罗宋虽然看过一眼照片，但那仅仅是一眼而已，早就忘了。 那个时候，云若可的仰慕者不少，陈墨只是其中之一，也做了不少努力，可女神以学习为重，一心只想考个好大学，始终不为所动，后来上了大学以后，便分隔两地，只是，陈墨却一直没有放弃，甚至有一次还在电话里面给人家唱歌来着，人家舍友都被感动了，可惜，女神依旧岿然不动，没有温度。这事儿罗宋倒是知道，还亲眼见证了当时云若可只是给陈墨回了一个消息，就已经把陈墨高兴的差点疯掉。 后来，陈墨也是实在觉得自讨无趣，失联了大概大半年左右吧，到今年七八月份的时候，那会儿，陈墨还在尽职尽责的做着招生接待老师，尚未经历王科的陷害时间。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云若可忽然发了消息给陈墨，陈墨刚开始收到消息的时候，还以为是发错了，再三确认之后才知道是真的。后来，慢慢的两个人又建立了联系，有时候还会打打视频。 就在陈墨被冤枉的那个晚上，正是电话那头云若可的劝解和安慰，才支撑着陈墨坚持了下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便越来越亲近，彼此鼓励，互诉衷肠，虽然只是通过网络，但是两人自幼相识，知根知底，倒也不会怀疑什么，日积月累，感情日益深厚，量的积累在等待着质的飞跃，虽然云若可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但是种种行为表现，陈墨早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朋友。 正当陈墨说的憧憬未来，罗宋听得津津有味之时，陆晓甜却忽然开口说话了：“我的天，要不是你们两个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的话，你这都快赶上网恋奔现了，这故事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 陆晓甜随即提出了灵魂拷问：“照你这意思，以前你是个舔狗，以前舔了那么久，人家都没有反应，怎么忽然一下子，就愿意理你了，而且感情还迅速升温，难道是你一下子舔对地方了，还是人家良心发现了？” 陈墨直接愣住，呆呆的坐着，脑子转不过弯来。 “而且，大半年不联系，忽然一下子想起来，难道是和前男友分手了，想起你这个备胎了，陈老师，你是不是太惨了一点，我都要为你默哀了！” 罗宋不可思议的看着陆晓甜，已经被这几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给整蒙了，稍微侧头看了一眼陈墨，只见此刻的陈墨，脸上青一阵，紫一阵，似乎已经到了火山喷发的边缘，罗宋咽了口唾沫，已经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拉着陆晓甜跳车了？ 第106章 灵魂拷问 这一顿灵魂拷问下来，不仅陈墨傻了，连罗宋也傻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罗宋和陈墨两人顿时石在那里，这画风好像不对呀！ 呆若木鸡的罗宋，只感觉一阵凉风吹过，独自凌乱。 此刻，罗宋的心理活动是这样色的：“陆晓甜，我怕是要为你默哀了！”这会，如果陈墨真的炸毛了，他都不好意思上去拉人家。 可怜的陈墨这个时候已经是被气的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颤颤巍巍的伸出手道：“陆晓甜，你太歹毒了。” 哪知此时的陆晓甜居然还在一脸的无辜道：“陈老师，你不了解女生，我这是在帮你分折。” 这次，罗宋抢先一步，连忙道：“好了，个陆晓甜，胡说八道什么呢……”紧接着一顿数落。 陈墨的指着两个人道：“你们两个绝对是上天派来惩罚我的。” 趁着这个节骨眼，罗宋就想拉着陆晓甜赶紧从陈墨眼前消失，毕竟，这次的确是陆晓甜这个惹祸精不对。 陈墨却好像忽然下子清醒了过来，正襟危坐道：“站住，要去哪呀，咱可是住对面，怎么着啊，你们还能离开这个车厢不成。” 罗宋连忙赔笑，把陆晓甜护在身后道：老陈，那啥，她就这样子，开玩笑的，咱不计较成不成，回头我请你吃饭，咋样？” 陈墨沉默了许久，最后才缓缓说到：“行，也累了一天了，你们也赶紧睡吧，一会要关灯了。” 刚说完这话，陈墨还真的就上中铺睡觉去了。 不只是陆晓甜，罗宋的脑回路也有些没有跟上来。啥意思？这就真的不计较了？罗宋和陆晓甜面面相觑，都没有懂陈墨葫芦里买的什么药！罗宋今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震惊到了。 果然，不一会儿，车厢里的声音减小了，众人也都多自回到了自己的铺位去睡觉。 窗外的灯光忽明忽暗，看不清是经过了什么地方，列车员过来，挨个检查了一遍车票之后，很快，车厢里的灯就熄灭了，罗宋发微信给陈墨道谦，解释刚才的事情。 陈墨道：“真没事，我知道她就这样，没有恶意。” 罗宋，陆晓甜都住在下铺，正好对面，陈墨因为是补的的卧铺，下铺已经没有了，是中铺，正好在罗宋上方。 夜已经深了，陈墨却睡不着，反复的想着刚刚陆晓甜说的话。又仔细的回忆了一遍这半年以来，他和云若可之间所有的交往。 又想起前两天，自己忽然跟云若可说，可能要不去山城找她的时候。云若可明显十分生气，完全不像是她以前的语气。 而且，自己刚刚和云若可吵了点小架之后，很快，云若可的同事兼室友吴菲妍就打来电话，说是：自己刚刚回家做饭的时候，看见云若可居然哭了，又解释了一下云若可为什么会生气，让他们两个有话好好说，不要吵架。 之前还很感动的陈墨，这会忽然有个疑问，那天不是周三正常的上班时间吗？ 最令陈墨感到费解的是，他与云若可已经数年未见。本来，陈墨打算过来玩几天，来看她的话就住酒店好了，也花不了多少钱。或许，趁着他主动来找云若可的机会，两个人的关系还能进一步稳固。 可是，云若可却说，住酒店麻烦又费钱，干脆就住在她家算了。她是和她的同事一起租的房子，视频里面也都见过，正好合租的房客里面就有一个男生，也算是老乡，人很不错，干脆陈墨过来的时候就和他住一间算了，也省的麻烦，住酒店还要花钱，大家又都是苦命的没钱人。 这样陈墨感到受宠若惊的同时，又觉得不可思议，难道他们的关系已经发展的这么快了？ 倒不是陈墨喜欢胡思乱想，实在是经历了自己本身被骗进野鸡大学，又被王科摆了一道，被公司冤枉的事情之后，让他面对很多事情的时候，都习惯了往坏处去想。 陈墨摇摇头，觉得自己谨慎小心过头了。 火车走了一夜，到了第二天早上，就已经到了山城东站，陈墨也就该下车了。 罗宋对陈墨道：“林果正好就是山城人，陈墨要是有时间可以也去找林果玩玩。又说，如果陈墨愿意的话，可以去看完女朋友以后，带着女朋友来到罗宋他们家，逛逛庆州，看看冬天的时候，北方不一样的风光。 陈墨满口答应着说：“有时间的话，一定会去。” 临近下车时，陈墨把罗宋拉到一旁，神秘兮兮道：“罗宋，拜托你个事啊！那个是这样的，以今天为限，如果12个小时之内，我没有给你发过什么任何的消息，或者报过平安什么的，你就帮我报警，我会随时保持和你联系的。” 罗宋一脸诧异，完全不明所以。陈墨大概把事情解释了一下，大概意思就是说，好像之前是他完全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一点也没有注意到陆晓甜说的那些细节问题，昨晚细细思量了一下，好像事情确实没有那么简单。让他不禁都有点开始怀疑自己。 罗宋不敢置信道：“不会吧，不至于这么狗血吧，这个世上哪里那么多套路，那么多骗子，那么多坏人呢？是不是你现在也是还没有从那件事情里而走出来，看谁都像是骗子，你是不是也有点草木皆兵了？” 陈墨道：“希望是吧，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我们己经许久未见了。安排好退路总是没有错的。” 罗宋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是，还是答应了下来。毕竟，人生的过程就是一个从不可思议到希松平常的过程！ 曾经，多少在他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到最后，不是都已经被现实所映照了嘛！” 罗宋又道：“那直接不去不就行了吗？” 陈墨摇头道：“那怎么行，我们只是有点疑虑，并不知道真假，安排好退路就是了，已经到这了，怎么还能不去呢？” 罗宋道：“行吧，那你随时跟我保持联系，到一个地方就给我发一个定位过来，有事情赶紧告诉我。” 然后两个人又约了一下暗号，打电话的时候，说什么代表安全，说什么代表我可以去报警了等等，安排还算周到。 说完之后，罗宋又提出果另外一点：“对了，陈墨，要不这样，正好，林果就在山城，这事要不要跟他说一下。毕竟，我这边，你要是有什么突发状况，我这远水，解不了近渴。” 陈墨想了想也行，既然要做准备，那就要准备充分，有备无患，虽然到最后极有可能是虚惊一场，但是，但是架不住万一，到时候，或许就是救命稻革。 山城东站已经到了，陈墨下车，来到这陌生的地方，他很是开心，虽然做了不少后手布置，但是他更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而此时此刻，罗宋和陈墨刚刚讨论过的林果，却还没有回到山城，还身处在春城。 今天早上，当刑明告诉林果，他准备带着林果一起去参加东铭教育集团举办行业聚会的时候，林果差点喜极而泣，一方面，是感激于刑明的信任和栽培，另外一方面，则是辛苦这么久，林果终于可以开始他第二步的调查了。 在车上的时候，林果问起刑明：“刑老师，今天来的行业大佬们都有谁呀？” 林果先打探一下情况，免得一会遇到这些大佬们，不知道谁是谁。 刑明很耐心的介绍道：“大老板不多，多少的还是我们这些小团队的小头目，今天主要是东铭集团办的行业聚会，也算是答谢一下，这一年来各个支持的团队吧！东铭集团今年不是包了好多学校的招生外包权吗！咱团队也给他们送过生源，所以就叫咱也去。” “大集团的话，比如恒江集团会有人出席，华润教育集团，长光集团等等，都会有人参加。东铭集团的人多一点。相比之下，这些才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呀！东铭集团更是拉皮条大户。” 林果一时间来的兴致，进一步向刑明问道：“东铭集团，是怎么回事呀，为什么会有这么个外号？” 刑明道：“听说，东铭集团的老板当年心狠手辣，干过不少缺德事，而且，胡乱扰乱市场，搞得很多人都骂他，但是，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大集团，有钱呢，压榨我们，我们也没有办法，就只能继续往下一层压榨。” “那怎么没有抓他呢？”林果疑惑道。 “那这些小团队怎么不合起伙来干他吗？”林果半开玩笑道。 刑明冷笑道：“也不是没有人干过，不过，听说啊，东铭集团的老板，以前干过贩卖人口的事，心狠手辣，手段阴毒，就很少有人敢弄他。” 林果吓了一跳，道：“贩卖人口？那警察怎么不抓他？” 刑明道：“嗨！江湖传说，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警察又没有证据，拿什么抓他。” 林果突然问道：“刑老师，那这个东铭的老板，多大岁数了呀？” “五十多了吧！”刑明道。 林果的眼神之中闪过一道精芒，又半开玩笑问道：“刑老师，您知不知道，今晚参加的这些老板嘛，有没有我的同乡呀，山城人？” 刑明想了想，道：“有啊，包来兴就是你老乡。” “啥，包来兴那个死胖子，这种同乡不认也罢。”林果道。 刑明笑了笑，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对了，话说这些大集团都是怎么做到大的，咱公司还能不能赶得上风口啊？” “哎呀，难喽，风口早就过了。恒江集团是靠着当初教育和房地产的结合做大的，长光集团则是靠着民办教育，补习，尤其是投资幼儿教育和职业教育做起来的。华润集团嘛，则是靠着精英的教师资源，各种培训，社会再教育，提升学历这些做大做强的，至于东铭集团，是靠招生，劳务这些做起来。” 林果就好奇了：“既然都差不太多，怎么人家能做成大集团，咱现在还是个小公司呀？” 刑明也没生气，也没避讳，他更喜欢这些，真正做实事，能够找到问题关键，解决问题的员工。 刑明道：“人家入行早啊，咱才进入行业多少年，听说东铭教育集团的老大，当年就是跑海都，下海过的，在那边捞到了第一桶金之后，回来这边搞投资。” “海都？”林果惊讶道。 “是呀，这有什么好惊讶的，那些年，全国人不都往海都跑吗？”刑明笑道。 “这么说来，他贩卖人口也是在海都那边了？”林果的颜色变了变，语气也发生了改变，不过刑明并没有注意到这个。随口答了句：“可能吧！” 不一会儿，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盘龙大酒店。 临下车的时候，刑明叫住林果，嘱咐了一句：“你待会儿注意着点儿，刘恩驰有可能也会跟着包来兴过来，我们肯定要收拾这个家伙，但今天场合不对，柳杨老师脾气有点火爆，别让他一下子压制不住怒气打起来。” 林果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点点头。 “呦，刑总呀。”刚到酒店门口就碰到不少老熟人，迎面朝着刑明走过来的是刘耀辉，这个人林果还是太熟悉了，他们两家的竞争却几乎从来没有停止过，别看这个家伙笑得挺开心，林果可是太知道刘耀辉笑里藏刀，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心思。 林果看向刑明，只见邢明刚刚见到刘耀辉，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怒气，很快就被隐藏了起来，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像是许久未见老友的亲切模样，笑着打招呼。 林果心中暗叹，到底是老板，这份功力他还真是达不到。老板过招，林果当然没有在场的必要，他便和柳杨四处走了走，看了看，这一看还真不得了，五六百人过来参加，?至少也是代表着好几十个招生公司或者团队吧。 “还真的是水浅王八多！”林果暗骂一句。 林果注意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刘恩驰，心中一惊，刑老大果然猜的没错，刘恩驰还真的来了。 此刻的刘恩弛正跟着包来兴给东铭集团的几个老板敬酒，几个人有说有笑，在那商业互吹，林果觉得有些好笑，刘恩驰还真是不放过任何谄媚的时机呀。 第107章 初到山城，如家一般。 天刚大亮，罗宋的母亲吕小红早早的便已经起来了，拿起扫帚把院子里面全部都扫了一遍，又用水壶煮了温水，把主窑，偏窑，屋里，房里，全部都擦洗了一遍。看着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这才放心。 吕小红一边擦洗，一边嘴里面还在喃喃的念着：“唉，咱们这黄土高原，风一吹，到处都是土，就收拾不干净个家里，人家南方水多，山清水秀，不知道人家南方女娃娃来到咱们这里，能不能看的上！” 吕小红一边说着，一边向外面喊道：“掌拒的，你来紧收拾好，就赶紧去，不是说下午就能到了嘛，从咱们家过去市里，还有好几个小时，不要让人家等了。” 罗铮在外面应了一声，又从墙根上拿起扁担，从水窖里面打了一桶水，把前几天刚刚洗过的小车又洗了一遍。 “唉！前两天刚洗完的车，这才两天时间，又脏了。”罗铮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洗车工具洗车。 对于现代人而言，车可就是脸面，车的档次可以不高，但是，一定要干净好看，焕然一新。 一想到，一会，他就要开着他们家唯一的这辆小轿车去接未来的儿媳妇了，罗铮这心里而就乐开了花。虽然不一定是真的未来的儿媳妇，但是，至少有成为未来儿媳妇的可能，这就已经很开心了。 罗铮埋怨道：“罗宋这娃也真的是，早点不说，早说的话，就赶紧把家里面好好拾掇拾掇，咱们就早点把房子盖好，这人家女子一过来，看不上条件，明年再盖还有什么用？” 吕小红道：“咱们农村娃娃，能把女朋友带回来就不错了，你还不知足。” “对了，你一会中午上去的时候给罗澜送点吃的，娃都已经一个月没有回家了。今天周六，就放学了，你下午回来的时候，把罗澜也接回来。”罗母又补充了一句。 罗父不耐烦的回了一句知道了，就继续擦他的车。 罗澜当然就是罗宋的亲妹妹了，今年高三，明年就要高考了，已经腊月中旬，还在补课。 山城，东站。 陈墨回忆起他记忆里的云若可。 那些年里，他假装看着手里的课本，紧张的度过着等待与她擦肩而过的每一秒，他记住了那个名字，云若可。 她是个普通的女孩，并没有太过于叫人惊艳的样貌，没有高冷傲人的身材，也不是想象中的仙子神女，可她就是如暖阳一般让陈墨无法抗拒，浅浅的笑容，一个不经意间，就落入了陈墨心底最深处。 陈墨记忆力最深处的，是她逆着光侧站在墙角，手里捧着一本书，发丝一侧自然垂着，另一侧别在了耳后，不知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地方，眼睛笑得弯弯得的，阳光调皮的穿过长长的睫毛，抚摸着她另一侧的脸颊，白皙中透出了暑热后的微红，粉粉的，像是蜜桃！ 那是陈墨内心深处最美好的回忆。 收起思绪，很快陈墨就见到了前来迎接他的云若可和她的同事兼室友吴菲妍。 陈墨见到云若可，连忙就迎了上来，虽然几年不见，视频里和现实中有很大区别，但是陈墨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云若可。 面前的云若可，的确比起当年陈墨脑海之中那个手捧书本的云若可，已经变化了许多。长发变成了短发，素颜朝天也早已经被精致的妆容所替代。 陈墨笑了笑，看向云苦可，只见云若可的脸颊微微红了红，看向陈墨的眼神也有些娇羞，陈墨心中一喜。 几年不见，云若可确实变化不少，成熟了不少，个子也长高了。没有个一米六，也有个一米五八了吧。 长发已经剪去，现在是一头清爽干练的短发。在陈墨的记忆里，云若可从来都是个不怎么打扮的人，现在却也画起了状，虽然只是淡淡的状容，但是，却己经足够映衬她的美丽。 昔年的暗恋女神，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大美女。不再是当年的学生装，而是一身风衣，一双长皮靴，更显得亭亭玉立，标志的瓜子脸，淡淡的眉毛，没有了昔年的稚嫩，却显得光彩照人。 云若可身边的吴菲妍，则是一张圆圆的鹅蛋脸，眼珠子黑漆漆的，嘴角挂着笑容，全身都透着一股青春活泼的气息，同样是穿着一双皮靴，却是一件绒衣搭配的牛仔裤，生的虽然并不漂亮，个子不高，但是，却比云若可更加会打扮自己。与身边成熟的云若可，正好形成鲜明对比。 吴菲妍先开口道：“呦，大帅哥，盼了这么久终于把真人给盼来了，果然，真人比视频里面是要帅不少了，我们家可可太有福气了，什么时候也给我介绍这么一个好的男朋友吗！” 陈墨连忙跟吴菲妍打个招呼，虽然和吴菲妍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平时和云若可打视频的时候，也是会经常见到，所以也并不觉得尴尬，因此，第一次见面，吴菲妍就敢这么打趣陈墨。 “我那不是前几天给你介绍了吗，你不是看不上嘛！” 吴菲妍道：“你还好意思说呢，让他来找我，他也不来，跟他聊天总说很忙，还谈个什么呀！” 陈墨笑道：“这个就算了，以后再给你介绍合适的。” “行啊，这可就说定了。”吴菲妍道。 走出火车站，然后坐上公交车，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他们三人便到了云若可她们住的地方。这一路上，云若可很少说话，反而说话更多的是陈墨和吴菲妍。 不过，这倒也正常，从高中时代开始，云若可就是这种清冷的性子，寡言少语，所以他倒也不着急。 只是，这次见面，陈墨总觉得，云若可和他记忆中的样子变化了许多，以前的她，是不喜欢这种靓丽的打扮的，而最重要的是，以前的云若可眼里有光，现在却好像没有了。 人都是环境的产物！ 陈墨猜想，应该是学业，工作的压力都太大了吧！反过来想，他又何党不是呢？哪还有当年的意气风发，光芒万丈呢！ 云若可，吴菲妍她们租住的地点，楼层还挺高，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 三间卧室，里面现在住着五个人，云若可，吴菲妍住一间，另外两个女生住一间，还有一个男生自己住一间。那个男生叫石思利，之前在视频里，陈墨也是见过的。人长的很清秀，很是健谈，关键是和陈墨一样都是春城人。 所以，云若可便安排陈墨暂时跟石思利住一间。都是打工人，所以陈墨倒也不排斥。 因为坐了一夜火车的缘故，陈墨确实已经很困了，云若可便让陈墨先休息一下，她和吴菲妍去买菜做饭，等陈墨睡醒的时候，一桌香喷啧的饭茶已经摆上桌了。 云若可微笑道：“赶紧起来，洗漱一下吃饭了。” 陈墨答应一声，洗漱完毕后，靠在墙边，看着云若可忙碌的身影，顿时有种看贤妻良母的感觉。 这时，另外几个人，都已经中午回来吃中午饭了。” 云若可一一的介绍过：“这位美女是我们的大姐大徐翠。这个可爱的小妹妹是我们的小鬼头善珊珊。还有这位大佬是我们的护花使者石思利，外号“”卫思利”，你叫他老石或者老卫都行。吴菲妍本来就认识，自然就不用介绍了。 这一圈介绍完，大家很快就熟络了起来，因为之前都在视频里面见过，而且又都是同一个地方的，很快就直接用方言交谈了起来。 很快陈墨就发现，他已经完全从一个陌生人融入到了这个小集体中。没有隔阂，没有障碍，很开心，很随意，也很快乐。他们不像是刚刚认识的新朋友，更像是老友重逢一样，似乎每个人都很清楚他的喜好。 陈墨还给他们每个人都带了礼物。云若可她们几个人很开心的收下了礼物，一点也没有拿他当外人。陈墨本来以为他只是云若可一个的朋友，却突然发现，他居然一个子就成了她们每个人共同的朋友。 当天下午，云若可和吴菲妍就带着陈墨出去玩，看一看山城的大好风光。陈墨第一次真实的感觉到，以前高冷的女神，头一次变得如此平易近人。 她会陪着他，逛书店，品咖啡，玩好玩的，吃好吃的，除了没有肌肤之亲，云若可没有真正承认他们的关系，答应要做他的女朋友之外，陈墨觉得一切都很美好，多年的夙愿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曾经有位名人说过：“恋爱之中，最为美好的阶段就是，你知道我喜欢你，你也知道我爱着你，我们还未正式的确立关系，却已经把彼此当作此生的唯一，心照不宣。” 陈墨觉得，他和云若可，现在就处于这个阶段。 所以，很快，当罗宋和林果都询问起来情况的时候，陈墨告诉他们，没事的，很安全，之前都是多虑了。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云若可的室友们都还没有回来，吴菲妍也很识趣的多给他们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于是，陈墨便陪着云若可去超市买莱，然后云若可还会教陈墨一起炒菜，做饭，就在这一瞬间，陈墨深情的望着云若可，那一刹那，陈墨忽然连以后结婚的时候，云若可要穿什么婚纱的颜色都已经想好了。 当门铃响起，他们打开门，将忙碌了一天的云若可室友们接了进来，他们一起坐上饭桌的吃饭。陈墨甚至有一种久违的熟悉之感，和这群人在一起，吃饭，聊天，看电花，玩游戏，似乎变得很平常，很顺理成章。这一切的变化，让陈墨甚至都有一种错觉，他们快要成为一家人了。 第108章 近乡情更怯，好似一家人。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似乎是在迎接久久未曾归来的亲人。 罗宋和陆晓甜终于到了罗宋的家乡—庆州。 出了客运站，陆晓甜立刻就感受到了北方冬天的寒冷。太阳虽然还未落山，但是，在冬天，空气的寒冷与是否有阳光并无多大关系。 此时，罗铮已经在客运站等着了。罗铮满脸笑意的看着儿子和他的女朋友走出客运站，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尤其是看到未来儿媳妇居然长的如此漂亮，更加是觉得，自己这面子子上那是光芒万丈。 为了给陆晓甜留个好印象，罗铮满头白发都已经全部染黑，而且，能不说话就就尽量不说话。 陆晓甜点头问好，罗铮连忙汕汕笑着，礼貌笑道：“你好你好，快别站着了，外面冷，快上车，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车门，罗宋看着这一幕，有些想笑，自己可从来没有这待遇，同时又有些心酸，可怜天下父母心呀！ 两人上车，罗铮试图努力的想要用普通话和陆晓甜去交流，但是，总是带着一股方言的味道。这让罗宋刚开始有些为难，与其在中间做翻译吧，怕伤了罗铮面子，不翻译吧，又怕陆晓甜听不懂。不过令罗宋感到惊奇的是，语言障碍好像没有那么强烈，陆晓甜居然基本上都可以听得懂。 罗宋看向身旁的陆晓甜，只见此刻的陆晓甜正襟危坐，表情神色无比庄重。更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那里还有平时的散慢和好动，让罗宋都觉得身边这个人好像不是本人。看来，不只是罗铮很紧张，陆晓甜也同样更加紧张。 北方的冷和南方的冷，那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体验，罗宋先带陆晓甜一起去给陆晓甜买了一身保暖衣衣之后，这才和罗铮一起开车回家。 陆晓甜一路上都很是紧张，在镇上的时候，接上了今天刚刚高三放假的罗澜，陆晓甜的情绪才稍微缓和了一些，毕竟女生之间话题多，只要稍微亲切一点。 快要临近罗宋家门口的时候，陆晓甜的手死死的抓住罗宋的手，手心之中都渗出了冷汗。 孤独的小眼神好像是在问：“你家人会不会不喜欢我呀？” 罗宋轻声安慰道：“没事，就好像平常一样，就好像你家里人会喜欢我一样，我家人都会喜欢你的。” 到了家门口，临近下车的时候陆晓甜挣扎了好半天，又整理了好几遍自己的衣服，这才鼓足了勇气下车。 罗铮本来说，先在城里面吃一东西，害怕他们饿了，但是陆晓甜说不用麻烦的，她也不饿，不如先回家再说。 于是，回到家里的时候其实已经是夜幕降临了，但是，罗家还没有开饭，一家人都在等着。 罗铮的车刚一停稳，吕小红，罗爷爷，罗奶奶就从窑洞了走了出来。 这一年之中，罗宋在外上学，罗铮吕小红也都是刚刚打工回来，罗爷爷罗奶奶脸上的皱纹又多了几分。 罗奶奶的手很巧，做饭也非常好吃，小的时候，老奶奶总会变着法的给他们做各种好吃的，如今孙子孙女都已经长大，老人却已然鬓边白霜。 罗爷爷很瘦小，干了一辈子农活，似乎从来就没有胖过，已然接近耄耋之年，却依旧还是闲不住，几年之前几个姑姑就一直劝罗爷爷，罗奶奶可以多休息一下，但是两位老人依旧还是十分倔强。 罗宋带着陆晓甜上前，一一的介绍了。吕小红满脸的笑意，笑颜如花。生怕冻着了陆晓甜，赶紧就往屋里请。罗爷爷，罗奶奶更是甜甜的笑着，脸上的皱纹好像都跟着笑了起来。陆晓甜被簇拥着走进屋里，反而是罗宋，忽然之间好像没人管了。 罗澜赶紧出来解围道：“哎呀，我嫂子第一次来，你们不要太热情了，吓着人家。” 罗宋一愣，立马朝妹妹伸出一个大拇指，老妹，懂事儿啊，哥没白疼你。 陆晓甜只感觉头脑是一片空白，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请上了饭桌。 北方的冬天，室内和室外的温度直接是两重天，炉火烧的更旺，映照的陆晓甜的脸颊更加红了。 罗宋帮陆晓甜解下围巾和帽子，陆晓甜这才逐渐回到现实。 陆晓甜端起碗惊奇道：“咦，阿姨，叔叔，我听说北方不是以面食为主吗，怎么也吃米饭呀？” 罗母笑道：“因为你从南方第一次来，怕你吃不惯，所以今天就做了米饭，炒菜。 罗宋解释道：“我们这边虽然以面食为主，但是，米饭也很正常的。” 陆晓甜的脸色更加红了起来，又是喜又是恼，喜的是罗宋一家人居然如此细心，这么在意和照顾自己的感受，恼的是自己居然会问这么蠢的问题。 饭桌上，陆晓甜的碗里总是时不时的就会多出长辈夹的菜。弄的陆晓钳很是不好意思，刚吃一点碗就又满了， 罗宋看着陆晓甜这一脸的囧态，忽然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去陆晓甜的家的时候，好像也是这般样子，不过，那时，他们并来公开关系，所以当时罗宋的处境，比起陆晓甜现在，还是要好上不少。 面对罗宋一家人的热情，陆晓线一路上失落的情绪缓解了不少，笑容也多了一些，只是，和罗宋的家人聊天的时候，似手总是会慢上半拍。罗家人只以为陆晓甜是第一次来他们家，难免紧张不适应，并来在意，反正都是围着陆晓甜转。 吃完饭，其他人都在看电视，聊天，说一些家长里短的闲话。罗宋便把陆晓甜拉到了另一个窑里面坐着。知道她已经忍耐的很辛苦了，就拉她出未透出口。 罗宋笑道：“农村人，有点热情，地域又不太一样，你别介意。” 陆晓甜摇头道：“挺好的呀，很温暖。” 罗宋又问道：“怎么样，感觉我爷爷，我奶奶，我爸妈他们？” 陆晓甜撅着嘴想了想，道：“罗爷爷年纪已经很大了，看的出来，都是和我爷爷他们一样，干了一辈子的农活，面慈心善的人。罗奶奶也是呀，握我的手的时候就可以感受到那种沧染和温暖。而且，感觉他们挺不容易的，每次说话的时候都要停顿，酝酿半天，能看的出来，是在刻意的去收起平常的一些习惯，嘘塞问暖，就好像怕我跑了似的，生的自己说错一句话。” 罗宋一阵恍然若失，道：“人老了嘛，你观察的挺仔细呀！” 陆晓甜笑了笑道：“罗叔叔嘛，人还挺潮的，头发染的挺好看，你什么时候也学着点，不要这么直男，跟跟溯流。” 罗宋的笑容有些苦涩，只有他才知道，罗铮生病之后，早已经一头白发，现在这一头黑发是刻意染的。 陆晓甜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继续道：“还有阿姨呀，好能干呀，这一桌子的菜都好吃，我都不知道该吃哪个。” 罗宋笑道：“这么说的话你觉得他们都很好，正好，他们也都很喜欢你。” “啊！”罗宋点了一下陆晓甜的鼻子，陆晓甜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背过去不再看罗宋，问到：“那我今晚要住哪里呢？” 罗宋哦了一声，这才想起这个问题，道：“就这里呀，和我妹妹住在一起。”陆晓甜清舒了一口气。 哦！ 罗宋又道：“怎么，你还想一个人住一个窑洞啊？当然也可以，就是怕你一个人刚来不习惯，所以才让我妹妹陪你一起住。” “难道，你还想……”罗宋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陆晓甜嗔怒道：“想你个大头鬼，滚……” 罗澜的性格极为活泼，好动，陆晓甜才刚来不久，两个人就已经十分熟识了，以至于后来，翻译的工作就变成了罗澜的事情，已经没罗宋什么事了。 罗宋笑道：“你看，在你家，我第一次去的时候和你弟弟住同一间，到了我家，你和我妹妹住在一起，这样多好，说不定，你们可以成为好朋友呢！” 陆晓甜翻了个白眼道：“已经是朋友了好吧！你妹妹可比你这个大直男好多了，可会哄我开心呢！” 罗宋没有在意陆晓甜话中的反讽，道：“那感情好，我怕你一个人孤单呢！” 陆晓甜四处瞅了瞅窑洞的格局，道：“罗宋，你住在房里，我和你妹妹住在窑洞里对吧，那能不能商量一下，换一下呗？” 罗宋先是诧异，然后偷笑，心想她从来没有住过窑洞，也难怪会这样。 罗宋道：“你呀，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窑洞可舒服了，冬暖夏凉。” 陆晓甜摇了摇头，还是表示自己不敢。 罗宋解释到：“窑洞的结构稳固性要比房屋好得多，就拿这个砖窑来说，都已经三五十年了，完好无损，寿命很长的，而且窑洞一般都是选择在黄土堆积层很厚，黄土粘性很高的地方修建，很安全的，换言之，窑洞和大地连在一起，而房屋则是盖在大地之上，当然是窑洞，要更舒服，更安全。” 最后罗宋又加了一句：“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都是用砖加固过的，更稳固了。” 陆晓甜皱眉想了想，道：“听着好像挺有道理的，那我试试。” 罗宋又拉着陆晓甜的手摸了一下火坑的被子。 当陆晓甜摸到火炕上的暖被窝时，脸色顿时就变了，无比开心道：“哇，真神奇，太暖和了，以前只在电视上面见过，这个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罗宋的解释起来：“你看啊，火炕是我们北方的一种特殊卧具，和整个窑洞主体是连在一起的，旁边就是窗子。整个一个很大的长方形，下面是空的，有一个或者两个的支撑柱子。上面是砖基或者一块很大的泥基覆盖着。底下真空，可以烧火，隔着一层泥基板，均匀散热，就很暖和了，也不会很热。” 陆晓甜像是个好奇宝宝一样，四处打量看着这些没有见过的新奇事物。 “怎么烧呀，从哪里烧，烟从哪里出呀！” 罗宋指了指砖砌好的火炕中间的一块被木板堵住的长方形窗口道：“就是这里呀，这个叫作炕眼门，打开木板：可以煨火，烧炕。一般窑洞里，是设在室内，房间的话，炕眼门都是在室外，至于烟的该，当然有烟囱，烟简了，原理其实和壁炉差不太多。” 陆晓甜笑道：“哇?真是智慧呀，传说，圣诞老人不就是从烟筒里爬进来的吗，那不得是一身灰啊！” 罗宋笑道：“是的呀，你个小机灵鬼。” 两个人正在说笑着，忽然陆晓甜的闹铃响了起来。陆晓甜一下子收起了笑容道：“帮我拿一下药吧，我把药了吃。” 罗宋答应着，去拿药倒水，陆晓甜自潮一笑，“真的很开心呀！我都快忘了，我还是个抑郁症病人。” 第二天早上，当罗宋过来找陆晓甜的时候，陆晓甜还在睡着，罗宋也不催，任由她自己。 看着罗澜早就已经起来复习高考，陆晓甜其实也很想起床，但是，刚一把手伸出被窝外面，就缩了回来，隆冬时节的太阳，很多时候都是骗人的，看着艳阳高照，实则却是冻彻入骨。还是被窝里最为舒服，热火炕上，就是整个世界。 直到罗宋生起火炉，打开暖气片，陆晓甜才敢起来。 蹲在院子里的花园旁边，陆晓甜看着这一排窑洞，都有些佩服自己，自己昨天晚上真的在窑洞里面住了一个晚上。 和家里人打过招呼之后，罗宋就带着陆晓甜出去山里面转了转。刚一走出院子，陆晓甜就看到了堆放在院子里面的一排排木架上的玉米，陆晓甜数了数，足足有四五十袋子。 “哇，这么多！” 罗宋解拜说：“这些玉米现在都放着晾干，等干的差不多了，就可以用玉米粒分离机来把玉米打下。 陆晓甜好奇问道：“那这么多玉米能打多少呀，那要装在哪呢？” 罗宋估摸着，也不多，就是十来石吧，至于放在什么地方，罗宋把陆晓甜带进去了专门存放粮食的窑洞里，解释说：“看情况，一般少的话就用袋子来装，如果粮食多的话，就用苇囤来装。” “苇囤”这东西陆晓甜真是第一次见到。看着这个直径足有两米多的大家伙，一下子引起了陆晓甜的好奇。 罗宋笑道：“这叫苇囤，是专门用来盛放粮食的，现在很多地方都已经没有了，不过，农村有些地方依然保留着，一个巨大的圆柱体，直径有两米，高就有一米二左右，一般的话，装满能装个接近十石粮食吧！” 陆晓甜笑道：“呦，罗宋，看这情况不错呀，你还是个小地主。” 罗宋苦笑道：“这算什么呀，看着挺多，其实卖不了多少钱。” 第109章 美食鉴赏 罗宋和陆晓甜刚从粮食窑里走出来，就看见罗铮开车回来了。 罗铮招呼罗宋一声，便让他去把一袋盐从车上扛了下来。这是准备要开始腌肉了呀。随后又是几大袋子的菜和水果。 看来，这是已经准备开始要过年了的节奏呀！ 陆晓甜眼尖，看到了窗台上的几大串大红辣椒，在阳光的照射之下早已经风干的差不多了，红艳艳的，很是好看，陆晓甜见猎心喜，就想去拿里面最好看的那一株玩玩。 谁知陆晓甜刚一碰到，可能是干的大脆的缘故，就有一只辣椒断了，辩椒仔倒了出来，正好落在了陆晓甜的手背上，陆晓甜刚刚往回一抽手，那股味道便弥散了开来。 呛的陆晓甜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这一幕正好被罗母看见，急忙跑过来，帮陆晓甜又是擦手，又是擦脸，感动的陆晓甜那叫一个稀里哗拉。 罗母一边还在埋怨罗宋是怎么回事，不会照顾人！罗宋一时语塞，恍惚之中，有一种错觉，好像我才是亲生的好不好！ 罗澜神秘兮兮的跑了过来，冲着陆晓甜扬了扬手，陆晓甜好奇，忙问是什么？ 罗澜展开手道：“好东西，特别好吃，你尝尝，保证你没有吃过。” 陆晓甜仔细一看，亮丽的深紫色还泛着光泽，中间包裹着一小点白糖，居然是杏干！ 陆晓甜拿起一颗，放在口中，酸酸甜甜，这种味道简直妙不可言，回味无穷，比起市场上买到的什么杏肉之类的，可好吃的太多了。 “嗯，也太好吃了吧！”陆晓甜就好像一只馋嘴猫，忽然尝到了鲜肉一般，胃里的馋虫都给勾了出来。 只见罗澜直接拿出一大碗来，道：“看吧，这些都是你的。” 陆晓甜看着罗澜，眼里发光，有这样一个小姑子，简直是太好了。不多时，一大碗的杏干，就已经下去了一大半，这可比零食好吃多了。 罗宋走进来，见此情景，就把还剩下一小半的杏干收了起来，陆晓甜还沉浸在美味的喜悦之中，哪里肯依，火冒三丈，活像一个被抢了食的小野猫，那表情，别提多可爱了。 罗宋道：“零食嘛，适可而止，吃多了会长胖。” 陆晓甜这会儿还停留在美食的诱惑之中，直接从给罗宋的手里，抢了过来，没好气道：“怎么了，你有意见，长胖就长胖，你敢嫌弃？” 罗宋一下子被噎住，知道自己这是说错话了，心中懊恼，这女人都是什么神逻辑？看着罗宋出丑，罗澜早已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着陆晓甜护食的样子，罗宋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就放弃了讲道理的打算。 出了大门，来到了二院，陆晓甜很快就被吸引了。 “哇，好多山羊啊，白山羊，还有黑山羊，居然还有绵羊，头上还有角，我的天，太好看了，罗宋，这都是哪里来的？” 罗宋：“国家扶贫，政府给的。” “哇塞，好多鸡呀，还有黄金羽毛的。” 罗宋：“国家扶贫，政府给的。” “我滴个天，这么多大白兔，那小眼睛，辣么可爱！” 罗宋：“国家扶贫，政府给的。” 陆晓甜就好奇了：“怎么都是政府给的，我们家咋没有？” 罗宋道：“我们本来就是贫困县呀，都有的呀，民生保障工程，不同的地方，侧重方向不一样。你们那边以茶叶为主，当然和我们这不一样了，比我们这边会更好。” 陆晓甜仔细一想，好像确实如此。 “小羊小羊，快点看我……” 罗宋没有想到，第一次见到山羊的陆晓甜，居然一点都不怕生，拉着山羊的两只角，居然要骑着山羊去放牧。 吓得罗宋赶紧把她拉下来。不是怕山羊承载不住陆晓甜的重量，而是怕老山羊被欺负了，给陆晓甜来一“飞蹄撞”。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这是山羊不是马呀！”罗宋哭笑不得。 山羊的大抵角坚固而锋利，如果真的飞跳起来给陆晓甜来一下，不是被撞飞吧，起码也是得载一个大跟头，那场面，罗宋不敢想象。 放过了山羊，陆晓甜又跑进了兔子堆里。 陆晓甜第一次见到白兔，愣是喜欢的不得了，扶着白花花，毛茸茸的毛发，感觉都要萌翻了。 抱了好大一会都不舍得放开，直到罗澜喊着要吃中饭了，陆晓甜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那只受惊的小白兔。 罗宋站在旁边，一点也不敢放松，生怕那兔子受惊，给陆晓甜来一口。 毕竟，俗话说得好：兔子急了还会咬人。 兔子没牙，一咬一个青茬！ 这可都是前人实践得出的真理呀！关键是，挺疼的！ 上了餐桌，本来说陆晓甜远来是客，要让她坐在里面，但是，陆晓甜却坚决要和罗宋一起坐在了外沿，北方的习俗陆晓甜虽然不太懂，但是，基本的礼仪她还是知道一点。虽然现在已经不再看重这些，但是双方却都想表示出足够的尊重。 饭菜上桌齐活了，罗爷爷脸色有些不悦道：“来客人了，你做搅团干嘛？”问向罗奶奶和罗母。 罗宋见状，连忙解拜道：“是我要的，正好她也没有吃过，就一起尝尝这种特色食品。” “哦，这样子，那好，陆家女娃娃没有吃过，好好尝尝。”罗爷爷这才笑道。 罗宋给陆晓甜解拜了一下：“这种面食叫作搅团，是用养麦面做的，按照字面意思，就是拦成一团的面食，配上青菜，洋芋，胡萝卜，豆腐，简直是绝配。” 陆晓甜看着碗里面这一团搅在一起的食物，无从下口，罗宋便教她，用筷子一块一块的夹开，然后沾着汤，一边吃，一边唱汤，美味极了。 陆晓甜好半天也没有学会，罗宋便自己帮她夹开，罗爷爷，罗奶奶看着这情形，乐呵呵的笑着，一时之间竟都忘了吃饭。 第一碗结束之后，到了第二碗，却是换了另外一个花样，“面鱼”。 罗宋再次充当解说员，道：“这个有两种做法，一种是用荞面，另外一种是用凉粉，所以有两种叫法，一种是面鱼，一种是凉粉鱼。因为下锅的时候就像小鱼一样跳来跳去，所以就有这个名子，现在这种事物已经很少了，但是一直都是这边的特色美食。 加点盐，加点醋，再来点辣椒，再来一点熟油蒜泥，这样一碗 酸汤面鱼就大功告成了，陆晓甜吃了一口酸溜溜的，就一个字“爽”。 陆晓甜瞬间觉得自己的决定太正确了，太有口福了。吃完了午饭，罗宋就带着陆晓甜上山去玩。 冬天的北方。万物凋零，一片萧瑟，山光秃秃的，河流也被冻住，只有远处田野里的冬小麦，绿油油的，在整个冬天为大地增添绿色，点缀上一抹希望。 陆晓甜原本想去冰河上走走，被罗宋连忙拦住，冬天的时候，每一天的天气气温都有变化，河床上的气温也不一样，再加上水流本来就是一种升温和降温比土地更慢的物质。有些河流看似冻住了，其实冰层不厚，施加外力，一不小心，冰层就会断裂，掉进冰河里可就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了。 两个人一边走着，一边闲聊，陆晓甜问罗宋，“对了，不是经常听你，念叨什么咸韭菜呀，酸白菜，咸茄子之类的嘛，怎么不见？” 罗宋笑道：“你是贵客，你来，当然不能给你吃这个呀。” 陆晓甜不解：“为什么呀？” 罗宋道：“食物这一类东西，不论是吃的还是喝的，都是越新鲜越好，以前之所以要做成腌菜，腌肉，都是因为不易保存，想出来的人得己之法而已。” “世间万物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冬天所有东西都停止了生长。而古代的时候，可没有现代的技术，要吃到菜，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腌制起来，可以保存时间更长，另外一种就是埋起来或者用地窖储存起来。这慢慢的也就形成了一种文化，流传至今，所以，你来了，当然是给你吃新菜喽！” 陆晓甜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罗宋继续道：“同理，其实你那边出的普洱茶也是一样，最早的时候，压制成砖和饼的原因都是为了要便于运输，后来才演变成一种文化，成为茶叶之中独具特色的一种。” 陆晓甜拉住罗宋的胳膊道：“我男朋友真有文化。” 罗宋带着陆晓甜在山上转了一圈，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天气又点点冷，两人便走了回来，正好碰见罗母要出门，便一齐跟着去。 原来罗母要出去挖一些埋在地里的萝卜，准备过年的时候腌制。 陆晓甜刚刚听完罗宋说这些，就来了兴致，也跟着罗母一齐到了田地里面，来到一片阳面处，罗母和罗宋便动手用锄头挖了起来，陆晓甜很惊讶，如果不是有罗母和罗宋在，她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这里居然还埋着许多菜，挖了一些萝卜和洋芋上来，就已经差不多了，他们便动手又把土埋了回去。 这两天里，陆晓甜对罗母的厨艺十分佩服。回去之后，便想要跟着罗母一起学做饭，其实陆晓甜自身本身的厨艺就已经十分了得了。 罗母当然开心了，笑的合不扰嘴，很开心去教。恨不得把自己一身的本事都传授给陆晓甜。 并且罗母还对罗求说：“儿子呀，你以后也得多学做饭，这样以后方便，你们谁下班早就谁来做饭。” 罗宋笑了笑，表示认可，陆晓甜则羞红了脸。 这个下午，她们可是做了不少食物，油饼，麻花，糖角，油炸小果这些，罗母都教陆晓甜做了一遍，当晚上的时候，食物，菜肴全部上桌，罗母说：这些菜都是陆晓甜做的的时候，全家哗然，全部都称赞了起来，陆晓甜也是无比的自豪，毕竟第一次在别人家被夸，感觉确实不错。 吃完了晚饭，罗宋去烧炕，看见了烟雾扑地，罗宋计上心来，对陆晓甜说：“咱俩玩个游戏，不看天气预报，我们预测一下明天的天气如何？” 陆晓甜也是玩心大起，抬头看了看天色，月光灿烂，万里无云，银河依稀可见，满天繁星，琳琅满目。陆晓甜笑道：“天气这么好，明天一定是个大晴天。” 罗宋道：“我就猜你会这么说，我却觉得未必，万一明天下雪呢？” 看着璀璨的夜空，陆晓甜一阵狐疑，道：“不可能吧，天气这么好？” 罗宋笑道：“打赌嘛，有输有赢，未知才有趣。” 两个人的赌约还没有订立好，陆晓甜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罗宋一看时间，就知道，这是陆母打电话查岗了。 毕竟，陆晓甜头一次离家这么远，陆父陆母自然都是不放心的。其实，刚开始的时候，陆晓甜的父母是极为反对陆晓甜过年来到罗宋家里面的。 他们觉得，毕竟女儿年纪还小，而且两个人都只是在上学谈恋爱，陆晓甜现在就跟着罗宋回家过年，算是怎么回事？ 所以，罗宋第一次的请求便失败了。为此，陆晓甜还跟家里闹了许久，直到后来，罗宋多次解释，陆父陆母虽然反对，但是女大不由娘，陆晓甜的抑郁症又时常反复，罗宋说带她看看新的环境，散散心，说不定会有用，陆母，这才勉强答应。 陆晓甜笑盈盈的跟陆母汇报了这一天发生的事情，陆母言语之间还有些埋怨，但是，只要女儿好，也就放心了。 愿春花烂漫，夏夜清凉，秋风高爽，冬雪温暖。这就是世间最美好的事情。 罗宋轻轻地揽住陆晓甜，静静的享受着如此美好的夜晚。 遇见你以后，我的人生处处都是你的影子，一张口便是你的名字，一闭眼便是你的样子，一呼吸就是你的气息，一思考就是你的深情。心率的每次跳动是为你，嘴角的每次微笑是为你。 念你时，晴空万里，春暖花开。 想你时，桃花十里，瓣瓣留影。 离开你时，冷月幽寒，星辰悬天。 梦到你时，满心欢喜，嘴角溢甜。 第二天，清晨，陆晓甜还在睡梦之中，就梦到冰天雪地里，罗宋带着她玩耍的情景，不知不觉间，一股冷气袭来，把陆晓甜从睡梦中惊醒。 依依不舍的从热炕头上爬了起来，掀开门帘一看，只见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呈现在眼前，晶莹飞雪为大地换了新装。 陆晓甜惊讶出声：“哇，真的下雪了。” 仿佛是打开了童话世界的大门，又仿佛是走进仙山云海。 陆晓甜惊讶不已，一场鹅毛大雪，仿佛把另外一个世界降临人间，昨天的清水河村和今天的清水河村，完全就像是处在两个不同的时空之中。 第110章 北国有雪景，雪中有佳人 罗宋带着陆晓甜回到了他儿时生活的小山村，与其说是一场见亲之旅，其实更是一场疗愈之旅。 罗宋希望可以换个新的环境，换个新的心境。这样，或许陆晓甜就可以从白庭飞离开的阴影之中走出来，渐渐的，也就可以治愈抑郁症。 这些天，看着陆晓甜笑容增多，话也多了不少，又恢复到了以前天真可爱的样子，罗宋别提多开心了，甚至觉得有了这份爱情就有了全世界。尤其是看着陆晓甜像现在这样，肆意的奔跑在雪原上，这就是最幸福的事了。 “啊，这雪景简直是太美了，陆晓甜肆意的喊着，对面的山上回荡着她的声音，仿佛整个世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罗宋早上刚一起来，一拉开窗帘便看到了这满天飞雪，欣喜若狂的他没有第一时间去叫陆晓甜，而是拿着铁锹，扫帚去扫雪。 把院子里的雪都清理的差不多，又把家里通往各个路口的道路清理了出来，这才带陆晓甜去看雪，免得陆晓甜一会被滑倒。 这个时候陆晓甜已经起来，和罗澜一起在雪地里打着雪仗了。 看来是那冬神玄冥也不忍隆冬时节，天地无色，草木枯荣，这才将那片片云朵，温柔的洒将下来，给了人间片刻与天界同等的美丽。 下雪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好像温柔了许多，少了些许寒冷，多了片刻温情。银雪纷飞，曼妙起舞，时如蝴蝶轻舞，时如精灵幻飞，伸手去接，晶莹清凉，纯洁灵动。 穿戴整齐，罗宋带着陆晓甜上山去玩雪。雪下的很大，却很温柔，一点也不急促，路边的树技上早已经落满了厚厚一层积雪，即便是雪花这般微弱轻柔的力量，依旧可以将那厚重的树技压弯。 有两个人影从树技下走过，或许是飞雪也承受不住脚掌的压力，发出“吱呀”的声音，似是哀怨，又似召唤。走路之声打破了寂静，枝头轻轻摇摆，那枝头上的雪花便悄悄的落了下来，正好落在了罗宋的脖子上，一股凉意瞬间袭来，罗宋“唉呀”叫了一声，连忙伸手去摸，只是即飞雪早已融化，那里还有踪迹。 成排成排的松树柏树上落满了雪，远远的看去，上白下青，葱郁的绿色被冰雪所覆盖，落在枝头上的飞雪，刚刚飘下的时候还是还是活跃跳动，估计可能是昨天夜里被冬神玄冥吹了一口寒气的缘故，飞雪化冰，冰雪的厚度是枝条的五六倍，与树枝早已经连成一体，晶莹剔透，寒雾缭绕，便将整排树的头顶，都被冰雪铺上一层棉被，只有树身往下还是穿的单衣，还是原来的模样，这番景象，别是一番美景。 太阳出来的时候照在漫山遍野的雪地里，阳光就像是挣脱了束缚的孩子一样，毫无顾忌的在雪地上蹦蹦跳跳，随意在雪地上瞥一眼会有无数光点，因为皑皑白雪反光的缘故，争相跳跃飞舞，仿佛是在告诉世人，冬天也可以有阳光的存在。 你会不自觉的眨眼被雪地上这些蹦蹦跳跳的光点，弄得心潮澎湃，她们就仿佛这个冬季的精灵一般，在雪地上来回的玩耍，并且乐此不疲，随着你的目光所及，他们还会不断地变换阵地，自己的从雪地上到房顶上，再到树枝上，甚至到远处的田地里和山梁上，这也会让你的心情一下子愉悦起来，一扫整个冬季的阴霾。 脚踩在雪地里，会发出吱吖吱吖的声音，像是无声的反抗，又像是欢呼雀跃的欢迎，在这个寂静的冬天，光是听着这样的声音，就会让人感觉到开心，如果你的脚步匀称，心情大好的话，当然也可以把它变成一首美妙的音乐。 太阳刚出来的时候是最美的时候，风也会柔和了许多，如果是要上山的话，那一定得注意上风口的雪，早已被风吹散，堆积在了某个避风口，那里的积雪往往是其它地方的数倍之多，如果稍不注意一脚踏下，就有可能会跌倒陷进去。阳光照耀下一片白茫茫的大地，是可以直视的，但是却不能久视，如果看的久了，白色的反光会刺伤眼睛。 一年之中，有两个时节是最为美好的，一是春夏时节绿树成荫，花团锦簇的时候，那个时候光秃秃的山会被装点的极为漂亮，蜜蜂蝴蝶会在山间飞舞。 第二个时刻就是就是雪后初晴的现在了，山的阴面和阳面会对比的极为清晰，阴面的雪地里少有光泽，还沉睡在冬天的阴暗里，而阳面的雪原上的雪已经贪婪的享受着阳光，准备迎接春天的到来，只等那一声春雷炸响，便是一个新的四季轮回。 白茫茫的世界里，多出来两个身影，罗宋拉着陆晓甜的手，感受着这份美好和纯洁。 陆晓甜笑道：“你看你，雪把头都下白了。” 罗宋拉着陆晓甜的手道：“你也是呀，头发都白了，冷不冷。 陆晓甜摇头道：“不冷，你看，你头发也自了，我头发也白了，我们这是不是就是白头偕老了呀。” 罗宋做了鬼脸，笑道：“那是当然，我们肯定会白头谐老的，现在不就是已经白头偕老了吗？” 罗宋又问：“哎，对了，愿赌服输，你可还记得昨天的事。” 陆晓甜极不情愿道：“你说吧，什么事，本姑娘考虑一下。” 罗宋调皮一笑，揭开陆晓甜的耳套，在陆晓甜的耳边，轻轻的说了几句悄悄话。 陆晓甜刚开始的时候，还是那幅不怎么情愿的表情，继而欣喜又是羞涩，刚要开口，便被罗宋一根手指拦住了嘴唇。两人四目相对，含情脉脉，茫茫大地，飞雪传情。 罗宋轻轻揽住陆晓甜，两人相依相拥，陆晓甜声音很细，脑袋枕在了罗宋的肩膀上，温柔道：“小胖子，答应我，以后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要留我一个人好吗？” 罗宋抱得更紧，道：“我会永远陪着你。” 雪后初晴，暖暖的太阳升了上来，虽然带不来多少温暖，却能够带绘人们希望。 陆晓甜被罗宋带着，开始了自已人生之中的第一次堆雪人。 陆晓甜第一次玩这个，用铁锹还很生疏，不过胜在新奇，为了要讨女朋友开心，罗宋可是用尽了自己多年的艺术天赋，各种工具都用上，终于让这个雪人看起来像个人了。 罗宋敢保证，这绝对是自己这么多年，堆的最好看的一个雪人了，没有之一。 堆完雪人的他们当然不只满足于眼前的快乐。罗宋便带着陆晓甜一起去山上滑雪，尽情的享受着腊月里，雪国之中的乐趣。 戴上帽子和手套，罗宋找了许久，这才找到一处相对安全，坡度较缓的斜坡，雪层够厚，安全系数够了。 于是，他们两个便一起坐着自制的塑料小滑车，从山坡上一冲而下，尽情的喊叫，也不怕掠动了这冬天的神灵。 虽然已经在游乐园之中玩过太多次冲浪，过山车。但是，陆晓甜还是觉得，这种最天然，最自然的感觉是最为美好的。冬天虽然很冷，但是心却很温暖。 罗宋从未见过陆晓甜像现在这样，完全不顾形象的在雪地上打滚，赶紧提醒她，衣服都要弄脏了。 陆晓甜却不管这些，衣服脏了就脏了，人生之中，快乐的时光本就短暂，能够抓住一刻就是一刻，然后不顾一切，把罗宋也拉倒在了雪地上。 是啊！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罗宋问陆晓甜：“你最喜欢什么季节？” 陆晓甜笑道：“我呀，当然是冬天了。” 罗宋又问道：“为什么呀，冬天这么冷。” 陆晓甜道：“因为冬天很美呀，纯洁的天空，雪白的大地，有雪花，有爱情，还有你。” 陆晓甜反问道：“那你呢？” 罗宋道：“我吗？我更喜欢春天。” 陆晓甜的眼睛闪了闪，射出光亮。 罗宋道：“因为春天是轮回的开始，是美好，是希望，是万物复苏，也是涅盘重生。” 陆晓甜习惯性说出那句脍炙人口的广播语：“是呀，春天来啦，又到了万物生长的季节，新的生命蠢蠢欲动……” 罗宋自然看穿了陆晓甜挑逗玩就想跑的心思，这次却没有给她逃跑的机会。 就在清水河村这边，一对情侣还徜徉在美丽的雪景之中的时候，而另外一边，美丽的春城花都，林果也搭上了，从春城开往山城的火车，准备回家过年。 林果回想起前天刘恩驰私下里跑来找他的情景，有些好气又好笑。他也没有想到刘恩驰这个家伙居然这么大胆，现在，还敢跑过来策反他。 “林果，考虑考虑，过来和我一起干，论能力，十个王科加在一起，也不如一个你，刑老大这边毕竟是小公司，发展前景有限，不如我们一起来打天下呀！”刘恩驰道。 林果心中冷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话说的好听，还不是看中了我手中有资源，这个家伙的胆子真的是大呀！” 林果冷笑道：“没兴趣，你就不怕我揍你一顿吗，还敢来找我？” 刘恩驰笑道：“这有什么不敢的，我弄的是公司的钱，是刑老大他们几个老板的钱，又不是你的钱，你没必要打我！而且，我可是带着满满的诚意来的。” 林果讽刺道：“怎么，算计我，告发我，把我给卖了，看看行老大会不会相信？” 刘恩驰脸不红，心不跳，道：“那怎么可能，符笑，马伊妮她们怎么能跟优秀的你比？” 林果继续讽刺道：“我可听说，马伊妮曾经是你的女朋友，怎么，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这么无情啊！” 刘恩驰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有什么，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男人。” 林果丝毫不领情道：“别给我挖坑，谁是你兄弟？” 刘恩驰笑了几声，道：“现在不是没关系，夏总很赏识你，你要是愿意来东铭集团，工资提高是一方面，夏总还可以给你带团队的机会，怎么样，考虑考虑。”刘恩驰直接给出诱惑条件。 “夏总，东铭集团？怎么这么快就背叛了包来兴，找到新的下家了？”林果道。 刘恩驰摆摆手道：“那可不是，包总已经投靠了东铭，那我当然追随呀。” 林果道：“我一个小小的业务员，东铭集团哪里会看得上我？” 见有戏了，刘恩驰乘胜追击，道：“你可不一样，是邢明团队里最优秀的，上边注意到你也不是不可能。” 林果撇了撇嘴，对这句言果其实的夸赞没有理会。 一计不成，刘恩驰再出一计，道：“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总不可能永远龟缩在小团队里，埋没了光芒不是，刑明能给你的，毕竟有限，来大公司，大团队挣更多的钱不好吗，还能带团队，自己当老板。” 林果心中冷哼：“大公司，大团队，是吸更多的血吧！” 这招对于其他人或许管用，可是，用这些来诱惑林果，显然他找错人了。 但是，东铭集团，林果倒确实感兴趣，并不是因为想去挣更多的钱，而是关于二十年前的一桩旧案。 第111章 仓促的表白，一无所有。 来到山城已经三天了，今天就是第四天，陈墨坐在沙发上，等着云若可和吴菲妍化妆出来。 回想起这三天的时光，陈墨的脸上洋溢出一股幸福来。喝了口凉白开，陈墨自信的笑了笑，他似乎已经看到不久之后的将来，他就可以真正的牵着云若可的手，成为云若可的男朋友。 看了一眼这个地方，陈墨都有些舍不得离开了，吴菲妍，石思利他们几个人甚至都已经把他当成了真正的家人一样。 说来也是可笑，他居然在刚刚认识不到两三天的时间里的吴菲妍，石思利等五个人身上感受到了许久未曾感受到的家人的温暖和关怀，搞的他真的都有点想要留在这里过年了。 云若可虽然依旧冰冷，话语很少，但是却不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有时候，她看着陈墨，似乎有许多话要说，但是最后都没说。 希望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只要还有希望在，生活就还有继续下去的勇气。 陈墨刚来的第一天，云若可便带着陈墨去转了许多地方，不像阔别多年的老友，更似小别胜新婚的恋人。陈墨也会陪着云若可去买菜，做饭，真的就像一家人一样。 第二天的时候，正好是周末，她们同一间寝室的室友赶巧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陈墨也是初来乍到，于是，他们便决定带着陈墨一起，好好转一转山域的旅游景点，看一看山城的美丽风光。 山城的确是一个极为神奇的城市，在陈墨来的第一天就发现了，群山环绕，整个城市就如同建在山峦起伏的一片片山脉之中，正应了那句话，来到山城以后，你永远都无法定位自己的地点。你以为你站在楼顶，抬头一看，又是另外一座高楼。你以为你站在山下坡底，往前走两步，看到脚下又是一片城市，既神奇又好玩。 陈墨自己试了试按照地图导航来熟悉山城，果然发现，网上的流传忽然都是真的。 他们来的第一个旅游景点是白岩古镇，又叫龙隐古镇，据说是哪位充满着无数传奇色彩的大明建文皇帝，曾经在这里隐居过，使有了这个名字，取真龙隐于宝地之意。 今天并非什么特别的节假日，是很普通的一天，但是，当陈墨他们一行人，坐着公交车来到古镇的时候，还是是吃了一惊，说一句人山人海，摩肩接踵，那是丝毫不为过。 若是罗宋在此，说不定还能一边走，一边扛着他的旅游旗，讲出一大堆东西来，什么人文历史，什么时代典故，这些古老建筑，是哪年建的，因何得名，为何昌盛，又为何会保留至今，有什么样的传奇故事，当年谁谁谁曾在此地干过啥惊天动地的大事，那一砖一瓦，一宫一庙，一个叫卖声，一个牌匾之后都有着怎样深厚的历史底蕴…… 要是罗宋或许能说一大堆，但是，陈墨却无此雅兴，只是看个热闹，图个新鲜，老游客了。而且，陈墨更多的注意力都在云若可身上。 其实在陈墨，云若可这样的外行看来，天下的古城古镇，除了地域位置不太一样罢了，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就是房子老了点，地面旧了点而已。在现代商业的运作之下，还能够保留多少原来的东西？ 莫说是古镇里面的商户，只怕是早已经搬出去的原住民都说不清楚。 陈墨和四个女生一起，石思利没有来，说是有工作。 走进古镇里，其实没有什么特别感觉。因为有的早就来过不止一次，而陈墨虽然只是第一次来，但是，以前也转过诸如喜洲，束河，官渡，建水等不少的古镇。并没有多少惊异之处。但是，因为身边有着云若可的存在。那久，这一切，便是一场意义非凡的事情。旅游的本意不在于旅游，而在于和谁一起。 老话说的好，要想搞定一个女人，首去要搞定她的闺蜜，于是，这几天里，不仅云若可的室友们完全把陈墨当成一家人来看待，陈墨也是如此。 这不，在龙隐古镇中，陈墨就买了不少好东西给她们，吃的，喝的，玩的。俗话说，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既然收了陈墨的好东西，那自然就应该帮陈墨说说好话了吧！反正，陈墨自己是这样想的，说不定她们就可以帮自己一把，明年的时候，或许陈墨也就可以带着云若可一起回家过年，让老家人开心开心。 晚上的时候，吴菲妍等人怕陈墨无聊，还教陈墨一起做饭，看电视，打麻将，打扑克，像极了了一家人的生活，愉快的第二天就这样结束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三天，同样是美好而温馨的一天。云若可便带着陈墨一起游乐场玩。过山车，骑木马，海盗船，鬼屋，碰碰车等等。这个世界上不是没有好玩的地方，好玩的游戏，关键在于是要和谁一起玩。而这一次，当陈墨再次尝试着要去握云若可的手的时候，云若可居然头一次破天荒没有生气的躲开，果然，人都是环境的产物。趁着这股玩闹的开心劲，陈墨打算再一次向云若可表白。 百米高空的摩天轮上，这应该也等是一种浪漫吧，至少陈墨自己是这样以为的。 虽然是意料之外，但是也在情理之中，然而，当云若可看到陈墨满怀着期待的向表白时，云若可还是被吓了一大跳，其实陈墨的目的性一直都很强，自从两人再次联系上之后，陈墨不再是像高中时代那样，只是暗恋，将这份感情深埋于心底，而是胆子大了起来，不再掩饰他的喜欢，大胆的追求。 而这次陈墨在过年之前跨越数千里来找云若可，云若可当然也非常清楚他的目的。只是，云若可还以为陈墨会接照她的暗示，慢慢的，一步步的，让这份暧昧期延长下去，而不是着急表白，和她确定关系。 高大的摩天轮缓缓的运动着，高低起伏变化，云若可有些不敢看陈墨真诚，炽热的眼神，转头看向窗外，此刻，凑巧摩天轮已经升到了最高点点，云若可的心扑通扑通跳着，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甚至在这一瞬间，云若可的心慌到了极致，她甚至在想，万一此时，陈墨不再压抑感情，强吻她，她又该怎么办！ 其实，云若可更愿意陈墨真的只是暗恋她，其他的一切都没有，那该有多好。 摩天轮开始缓缓下降，云若可以慌乱之中惊醒过来，她有些庆幸，庆幸她没有看错人，陈墨没有采取任何一步逼迫她，强迫她的动作，看着陈墨那真诚的眼神，云若可忽然在心中闪过一丝不忍。 “或许他真的很爱我，如果我将来并不能和他在一起，会伤害到他，那样是不是对他太残忍了一些？”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很快，云若可摇摇头，立刻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想到这里，云若可甚至觉得，如是陈量不要这么君子，不要这么好，她宁愿他可以邪恶一点，或许以后，当她会伤害到他的时候，她就不会有任何的不忍，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可儿，我们认识到现在也有五六年了，你也知道，从高中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上了大学以后，我更是没有改变一点，这么多年，我也见到过不少女子，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从来只有你一个人……我最想要的生活就是和你一起，可以一屋两人，三餐日季，看遍星辰大海，走遍五湖回海。” 陈量郑重其是的说着，眼眸深处是遮掩不住的深情。云若可怔怔的看看陈墨。陈墨以为云若可是因为震惊和纠结，才会没有反应。却根本不知道，此时的云若可还停留在慌乱之中，对于陈墨这些甜言蜜语的表白和赌咒发誓，将来要如何如何对她好的话，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多少。 过了好半响，云若可这才终于神魂归来，她正了正神色，伸手摸了摸陈墨的脸，眼神之中流露出温柔，道：“陈墨呀，你怎么就是听不懂我的话呢，你个傻蛋！” 当云若可的手触碰到陈墨的脸颊时，那一瞬间的湿柔，令陈墨整个人都为止一震，他笑了笑，开心的伸手去摸他脸上她的手，她却抽开了，陈墨疑惑不解，愣愣的看着云若可。 陈墨把憋在心里好久的话终于问了出来：“云若可，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有的话，你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云若可苦笑道：“难言之隐？生活本身就是最大的难言之隐！” “啊？”陈墨震惊。 良久之后，云若可才开口道：“陈墨，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陈墨重重的点头，开口道：“那是当然。” 云若可揉了揉眼睛，把方才的感动涟去，道：“那好，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一定要认真且诚实的同答我。” 陈墨稍微愣神，然后又重重的点了点头。 “既然你喜欢我，那么你也知道，不以结婚为目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都不是我想要的，那么你是以后一定要准备娶我了吗？”云若可道。 陈墨一惊，随后太喜过望，伸手去抓住云若可的两只手捧在手心道：“当然，那当然，我一直都喜欢你，这么说你是答应了是吗？”陈墨兴奋的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云若可面无表情的抽开了手，道：“那么你准备怎么娶我，房子，车子，票子，你有什么，你拿什么来娶我，拿什么给我，我想要的生活？你现在什么都没有对吧，那如果我嫁给你，我们的生活如何保障，我们的未来又在那里，这些你有想过，你有规划过吗？”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陈墨一下子整个人都愣住了，笑容僵硬在脸上，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一直以来，他把爱情想的太简单，太美好！！！” “没有想过对吧！没有规划过是吗，那你还说喜欢我，就是只靠嘴来说喜欢的吗？” 陈墨一下子沉默了，空气有些凝滞，半响无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这一瞬间，他一下子想了很多，想起了自己这五六年的坚持。 “是啊，我一无所有，拿什么娶人家，我一个野鸡大学的学生，凭什么喜欢人家，哪里又配得上人家呢！” 摩天轮已经下降到了最低点，航门打开，陈墨依旧魂飞天外，直到云若可出声提醒，陈墨这才回过神来，在陈墨不可思议的眼神里，云若可伸手拉起了陈墨，两个人一起走了下去。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是心事重重，却是心思各异。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看着这无比繁华的城市，陈墨忽然生出一种无力感。 晚餐已经做好了，吴菲妍她们招呼着陈墨一起过来吃饭。看的出来，陈墨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吴菲妍他们便说了许多好玩的事情来缓和气氛。 吃完晚饭后，吴菲妍便将陈墨拉到一旁，道：“你的今天的事情今天我都听说了，那么，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办？” 陈墨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啊，确实也是，我现在一无所有，确实配不上云若可。” 陈墨一脸愁容，道：“谢谢你们这几天的款待，那过几天我就准备回去吧！” 吴菲妍一听这话，顿时急了，那那行！吴菲妍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道：“陈墨，你呀，你可真是个木头，读书读傻了，脑子里装的到底是知识，还是浆糊？难怪你追了云若可这么多年都没有追到，就你这情商，还追女生，真的是气死我了，我要找块豆腐撞死……” 吴菲妍一阵上蹿下跳，原本的良好修养，瞬间全无。 陈墨一阵苦笑，是呀，他家里人给他起名字为“墨”，未必就没有望子成龙，希望他以后肚子里面可以多一些墨水，成为一个有文化，有知识之人的心思在里面。可是，偏偏陈墨不仅高考从独术桥上掉了来，而且还被骗进去了一个野鸡大学，想想也是讽制。 第112章 走进她未来的生活 另外一边，玻璃门后面，徐翠走到了云若可身边问道：“铺垫好了？” 云若可点点头，有些懊恼道：“我是不是铺垫的太过了？” 徐翠依然是那副处变不惊的表情，道：“没事，吴菲妍会帮你的，我们也是，不用担心。” 吴菲妍终于强迫自己平静了下来，做了几式有助于心平气和的动作，道：“傻瓜呀，女人的嘴即是骗人的鬼，这道理你都不懂，你还追什么女生。” 陈墨心情很复杂，抬头朝向云若可的方向，看了过去。面对爱人，我们很多时候都无可奈何，不知如何沟通，不知如何去爱，很多话难以言说，最终都习惯了不说。 正好这时，陈墨见云若可正好也朝他的这边看了过来，眼神中似乎有些异样的情绪，陈墨看了一眼旁边的大姐大徐翠，陈墨猜想，应该是刚刚云若可也被徐翠说了几句吧！ 陈墨不是社会小白，当然，除了感情这方面。相反，这些年，他进入社会之中，也见了不少人和事，当然也知道什么是“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当然他也见过不了渣男渣女玩弄感情的套路。只不过，他不想对自己真正爱的人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而且他也知道，云若可自然也看过了不少情感类专栏节目。他更希望他们可以有真心，纯洁的爱情。 吴菲妍道：“傻瓜，女生跟你说这些，不是真的就非要车，要房，要钱才愿意跟你交往，她只是想要一个未来，一个可靠的未来，一个强大的足以给她未来和希望的男人，真是一点都不懂女人的心。” 吴菲妍没好气道：“你要是就这么走了，就这么放弃了，即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就这么结束了，以前所有的努力也都白费了。” 陈墨急忙问道：“那我该怎么办呢？” 吴菲妍将手抱在胸前，微笑的看着陈墨道：“那你还走吗？” 陈墨急忙道：“不走了，好姐姐，你就帮帮我。”陈墨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一脸谄媚的对吴菲妍道。 吴菲妍没好气道：“真是让人不省心，我们家云若可，可是一颗好白菜，要是就这么让你给拱了，实在是……” 陈墨那里还不明白这个意思，连忙说道：“请你们吃饭，九宫格火锅怎么样？” 呦，还挺上道！吴菲妍神秘一笑道：“附耳过来。” 陈墨诧异，这年头，还带这样的，再说，他们在另外间房，房门闭着，云若可也听不见，但是陈墨还是依吴菲妍的意思把耳朵贴了过去。 陈墨听完，不可思议道：“就这么简单？” 吴菲妍耸了耸肩，道：“就这么简单。” 陈墨有些狐疑道：“这能行吗？” 吴菲妍狡黠一笑，道：“那当然，本美女出马，不行也得行，其实很简单，只是你们这群直男没有找到方法罢了。” 吴菲妍说完，便走了出去，推开玻璃门，走到云若可身边来，加人了云若可和善珊珊的谈话中，陈墨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却能看见三个女生一边有说有笑，时不时还朝他这边看了过来，谈话快要结束的时候，善珊珊已经笑的弯了腰。 陈墨心想，大概是在嘲笑我吧！这个姓善的可是一点都不善良。 不多一会，石思利下楼散步去了，善珊珊和徐翠也回了房间，吴菲妍去了厨房洗碗，客厅里面就只剩下了陈墨和云若可两个人。 陈墨坐到了云若可身边，陈墨正要准备说话，云若可侧过身子，看着陈墨，首先开口道：“陈墨，对不起，今天那么说，有点伤到你的自尊了，我道谦。” 陈墨诧异，然后笑道：“没事，本来也是事实。” 云若可苦笑道：“别说你了，我也是一样，到现在一无所有，我居然还去要求你，想想我也是可笑的很。” 陈墨摇头道：“我们都有追求更高品质生活的权力，这没有什么，只是我现在还达不到你的要求而已。” 云若可忽然正色道：“我只是想要个有上进心，愿意为了我，为了未来去努力拼搏的男人，现在他可以什么都没有，但是，他一定要有潜力，有上进心，有恒心，有毅力去拼搏，陈墨，这个人你是吗？” 陈墨一把抓住云若可的手，把它放在自己的胸口上，郑重道：“云若可，你相信我，我一定是的，我一定是你想要的那个，有理想，有抱负，有上进心，有责任心的男人。我一定会努力给你一个你想要的未来。” 这一次，云若可没有抽开她的手，云若可笑了，陈墨也笑了。 这时，恰好吴菲妍从厨房走出来，调笑道：“这就对了嘛，你们两个呀，何必非要让人不省心呢！来，晚上娱乐一下，一起玩麻将吧！” 说着吴菲妍便将徐翠和善珊珊也一起叫了出来，陈墨连忙推辞说他不会。 云若可笑道：“没事，又不玩钱，就别扫了大家的兴，学学也行，我们都会教你的。”一场小小的危机，就这样被无声的化解。 不一会，一桌麻将便摆了出来，五个人，四轮一换，刚开局，陈墨和善珊珊，徐翠，吴菲妍四个人一起打，云若可则坐在陈墨旁边，细心的指导着陈墨学习。 很快，一圈下来，陈墨大概学了个一两分，最基本这些规则，大概弄清楚了。第二圈也到尾声了，在最后的时刻，善珊珊在云若可眼神的指导之下，还故意给陈墨点胡了一下，刚开始学的陈墨就稀里糊涂的赢了一把，自信心爆满。 正巧这个时候，石思利也忙完了，已经走了回来。于是，石思利和云若可便把吴菲妍和善珊珊换了下来。 “咦，陈墨很厉害嘛，一学就会，一点就通呀，来，东风。”石思利一边打麻将，一边说到。 “东风啊，正好，碰一个。”徐翠道：“那可不是，也不看看小伙子多优秀呀，把我们家云若可都迷倒了。” 一边打麻将，一边聊着天，听着他们的谥美之词，陈墨感觉，他都快要要飘起来了，游戏的好处就在于这里。 “哪里哪里，还不是师傅教的好嘛！”陈墨道。 “咦，人家都说，沉默是金，你看人家挺会说话的呀！”善珊珊和吴菲妍一边说着一边看着云若可道。 “对了，明天星期二，你们都几点上班呀，你们都玩到几点，太晚会不会影响你们休息？” 善珊珊看着电视，随口答到：“没事的，不影响，我们明天不上班。” 善珊珊刚说完这句话，立马就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 陈墨疑惑的转过头来，问道：“不用上班吗，这么舒服？” 其他人的表情瞬间都为之一凝。 徐翠笑道：“我们都是可怜命，当然都要上班呀，小善要去医院，人家可是请了假的，不上班，我们可就没这么好的命了。” 陈墨笑道：“你这不是挺好的嘛，又没感冒，去医院干吗？” 陈墨刚刚说完，就见云若可怒目圆睁，脚下踢了他一下，道：“女生的事，是你能随便问的吗？赶紧接牌。” 陈墨见善珊珊脸气不太好，后知后觉，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此篇揭过，不再过问。 继续打牌，过了一会，陈墨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边出牌，一边问道：“对了，来了这么久，还都不知道你们都是做什么工作的呀？看你们年级都挺小。 被陈墨忽然这么一问，几个人刚刚松下的弦，忽然又崩了起来。 陈墨笑看着几人，怎么忽然一下子都不出牌了。 吴菲妍从沙发上走过来，笑道：“年级小怎么了，你不还是和我们一样大，其实我和徐翠你都得叫姐。” 陈墨看着对面的徐翠使了个眼色给他，一个子没有明白，这时，正好是吴菲妍走了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到：“云若可最近工作很不顺心，打算换工作，正在投递简历，考察工作期间，我们都不敢提，你倒好，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墨这才明白徐翠怎么忽然给他使眼色，陈墨连忙看向云若可，只见云若可的脸色并无什么变化，依旧在整理着她的牌，考虑要出哪个，这才放下心来。 “九条。”云若可出牌道，接下就该陈墨了，陈墨还在愣着，要去接牌，吴菲妍用胳膊肘捅了捅陈墨。 陈墨茫然不知又是何事，吴菲妍扶额叹气道：“九条”。 陈墨这才反应过来，“啊！我又和了。” 打了好儿圈，时间也有些晚了，其他人都准备洗漱优息了，只有陈墨和云若可两个人坐着聊天。 云若可道：“陈墨，你见大识广，有个事情我想请你帮忙。” 陈墨喜道：“好啊，没问题你说吧。” 云若可斟酌了一下，道：“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实习工作很不顺利，马上就要结束了，也挣不到什么钱，所以我打算换个工作。” 陈墨点点头，他确实已经从吴菲妍的只言片语之中知道了一个大概。 云若可继续说道：“所以，我最近在考察这个行业，到底前景如何，能挣多少钱，是不是适合我，正好你也来了，我想请你顺便也帮我看看，给我分析一下，给点建议。 陈墨听完，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女神所求，当然要有求必应，没有问题，走进她的生活和未来，是成功的第一步。 见陈墨答应下来，云若可笑了笑，站起身来，叫了一下徐翠，徐翠正在洗漱，从卫生间里面探出头来。 云若可道：“翠姐，你帮我把你朋友那边约好，我明天早上就过去。” 徐翠漱了漱口，道：“没问题，之前已经和她说过了，你确定了是吧？”徐翠又再次确认了一遍，云若可点点头。 徐翠又道：“那这样吧，明天干脆让吴菲妍带你一起去，她去过好几次，认得路，正好也熟，好说话。” 云若可笑道：“好，没问题。” 陈墨本来想问：“吴菲妍明天不用上班的吗？”不过想了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自己问多了，反而不好。 “陈墨，和我说说你这些年的经历吧！”云若可道。 陈墨舒展了一下心情，忽然有种想要倾诉的欲望，看着面前的爱人，他一瞬间，想要把这么多年的委屈全部都一股脑的倒出来。 “我呀，高中毕业之后，我还以为我见不得了，你知道吗？那会，我还特意找人要了你的电话……” 当陈墨看到云若可就那样拖着腮帮，很认真的听着他说话的时候，忽然觉得，她脸上泛起的红晕真的很好看，看的陈墨都有些不好意思。同时又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很多这样美好的时刻。 一夜无话，夜尽天明。 到了第二天早上，已经是陈墨来到山城的第四天了。于是，便有了今天早上陈墨坐在沙发上，一边回忆，一边等待着云若可和吴菲妍化妆的那一幕。 今天的天气不是特别好，有些阴冷，一行三人下了楼，陈墨买了早点给云若可和吴菲妍。三人吃过早点之后，便按照预定计划去替云若可考察新行业。 陈墨刚来的第一天，云若可就告诫陈墨，到了山城，什么都要听她的，要去哪里都要她带着才行，千万不要按地图乱走，因为走着走着你会发现前面没路了，而你要找的那栋建筑，很可能就在你所在的天台对面，而你和这种建筑之间，则是一条鸿沟。 前两天出门，都是坐车，感触不深，直到今天早上，陈墨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当云若可指着对面的一栋大楼对陈墨说那就是今天要去的地方的时候，陈墨心想着，下个楼，然后上个楼，两三分钟应该就能到。 然而，当陈墨走下楼，走出花园准备过马路的时候，惊奇的发现，马路居然在他的头顶之上，好不容易，乘坐电梯直升了三十层楼才穿过马路，又惊奇的发现，他们要去的小区，好像还在头顶之上，左拐右拐了好几遍，如果不是吴菲妍带着，陈墨都有些发蒙了，来到另外一个小区楼盘，陈墨还以为到了，结果陈墨又发现，他们还得从天台下去，才算是到达目的地。 唯一能让陈墨感到欣慰的就是城市环境还不错，现在的城市绿化做的很有层次感，虽然已经到了冬天，但是依旧是一团花红柳绿的样子，除了早晨人影有些稀少之外，丝毫不见萧瑟之感。 进了小区，上了电梯，很快他们一行三人就到了20楼的一间房子。 第113章 若无真心，何谈伤害? 吴菲妍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一个穿着很是讲究，看着很有学问，戴着眼镜的女生走过来开门，很热情的把他们三个接了进去。安排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倒了三杯热水过来。 陈墨随意的打量了一下房间的陈设，很简洁，也很单一，陈列很少，却也很干净，没有什么太多的家用东西，看着都有些空旷，不太像是一个家。 当然，也可能是人家很受干净，打扫的很干净，陈墨这样想着。 房子的主人和他们差不多一样大，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一个小姑娘，说话很有磁性，也很温柔。 很快，她就拿了纸和笔，和云若可，吴菲妍寒暄了几句，便和陈墨聊了起来，哪里人呀，平常都做什么，什么兴趣爱好等等。 “要考察行业对吧，那我大概和你们说一下，你们做个参考。” 那个女孩声音很温柔，语气和缓的说着。 陈墨有些奇怪，怎么回事，不是云若可要过来考察行业吗？怎么都是对着他说的，把他当成了主角了吗？ 不过想想也是，云若可毕竟是个女孩子，把他推到前面让他来帮她把关，这样也挺好。陈墨的心里边还有点小小的沾沾自喜。 这说明他们两个的关系更进一步，云若可已经逐渐的接纳他，并且愿急把他当作主心骨了。 联锁经营。 五级三晋制。 1040工程。 …… 这些东西听的陈墨有些蒙。 这种联锁经营和他之前以为的那种连锁经营还不是同一个东西？ 陈墨之前也确实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一种商业挣线模式。陈墨也很难说请到底是什么，理论上按照这个逻辑下来，确实可以挣不少钱。但是，陈墨也很清慧理论只是理论，与现实之间有着很大的差异。 不过听起来倒好像的确是可以挣不少钱的东西。 洋洋洒洒，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陈墨听着那名女生给他灌输了两个多小时的新知识，直到回去的路上，也还没有消化下来。 这个时候的陈墨还完全停留在一个表面很浅显的认识中，根本就没有去往深层次去想。 离开了那家，三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云若可问起陈墨感觉如何，有没有听懂刚才说的那些？ 陈墨很是自信，点点头道：“差不多吧。”便将刚刚自己所听到，理解的那些东西说给云若可听。 陈墨是一个很务实的人，她觉得那个人所说的商业模式好是好，但是还是有些虚幻，难以实现。 陈墨摇摇头道：“我觉得还是太虚了点，连个具体的商品都没有，按照理论，所有东西都是压在后期，那么资金链断了怎么办？不太理解……” 原本，陈墨以为云若可会很开心的夸他，再无济也是很认真的听他分折。 然而，陈墨所猜想的这一切都不是。 云若可当时看着陈墨，直接就怒了，怒气冲冲道：“陈墨，你才听懂了多少呀，你就自信的懂了，我叫来是让你帮我一起参考，一起选择未来的，可是你呢，你差点都睡着了，你根本就没有好好认真的在听。我本来以为，我们是可以携手一起走向未来的，可是你呢，根本就没有把我的事情放在心上，陈墨，我对你很失望。” 云若可说完，直接拉着吴菲妍就离开了，一边走着一边抽泣，独自留陈墨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陈墨独自一个人在原地站了许久，然后狠狠的给了自已一巴掌。 “原来，我在她的心里边已经这么重要了吗，我真的让他失望了吗？” 回到家里，云若可和吴菲妍已经开始做中午饭了。陈墨走到厨房，想要帮忙，云若可却不理他，陈墨连忙道谦道：“可儿，对不起，我一定好好的听，不会再不认真了，我一定把它搞清楚，绝对不会对你的未来不负责。” 吴菲妍看了一眼云若可道：“菜炒的差不多了，我就不管了，厨房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陈墨感激的看了一眼吴菲妍。云若可做势要走，陈墨赶紧伸手拉住了她，做势一把抱住了她。 云若可生气道：“好了，我不出去，赶紧炒菜。” 陈墨恍然，不再怠慢，虽然才刚刚开始学习做菜。但是，此刻也是大胆的炒了起来，云若可就这样站在旁边指导着他。 过了好一阵，云若可才消气道：“好，我相信你，不能再不认真了。” 陈墨惊喜道：“好，没问题，陈墨正说着，却没有注意到会锅里的菜。云若可赶紧提醒道：“看我干嘛，赶紧放醋呀！” 这边，云若可和陈墨两个人在一起炒菜做饭。另外一边，罗宋和陆晓甜也是，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做为一对难兄难弟，罗宋和陆晓甜这边现在也是闹的很不开心。 雪天傍晚的时候，罗宋和陆晓甜的快乐时光没有继续下去，而是闹出来了一点不愉快，至于起因，仅仅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当然，在罗宋看来很小，在陆晓甜看来，却是一件很大很大的事情。 人们总是会说这样一句话：快乐的时光总是那样短暂。 那么，到底有多短暂呢？怕是稍纵即逝，回味无穷吧！ 当在山中玩闹了一天飞雪的罗宋和陆晓甜确实还没有玩够，还沉浸在快乐之中的时候，夜幕便已经悄然降临了，纵有万般不舍，也只得打道回府。 早上下的雪经过中午太阳出来一晒之后，已经消融了许多，尤其是那些大马路上，以及即些被扫开的人行路段，已经不见多少落雪。 来的迅速，去的也很快，雪地里的夜幕，变得十分可受，似乎是生怕山中之人因为没有灯光，回不了家似的，夜幕降临之后，一地的素白银雪便将白天所收集的阳光全部都积攒起来，散发出来。 满目望去，尽是银白，虽然黯淡，却让夜晚也温柔了许多。 罗宋带着陆晓甜从山粱上下来，顺着马路，正要往回走，就听有喇叭声传过来，迎面便有一辆车开了过来，直接在罗宋面前停了下来。 罗宋一向不爱记车牌，他也不知道那是谁的车，反正，既然停下来，便必然是认识的人了。 待车窗摇了下来，一看，果然认识，是阴面庄里的一个亲戚。 车里面的声音传了出来，“罗宋，几时回来的。” 罗宋一看，这不是阴面庄十爷爷一家子嘛，开车的正是他的小叔。 “十爷，岁达（方言小叔的意思），过年好呀，我回来的时候早了。”罗宋笑着打招呼道。 “呦，这谁家这么乖的一个女子，罗宋，本事大了，引回来这么俊的一个媳妇。” 车里人看见了罗宋身边的陆晓甜，忙笑着说道。 罗宋开心笑道：“女朋友，女朋友。” 罗宋简单介绍了一下，陆晓绀这段时间也见了不少他的亲戚，也不太懂，跟了叫了几句，算是打个招呼。 十爷爷笑道：“你们小娃娃才分什么女朋友和媳妇，对于我们这些老年人都一样。哈哈！” 十爷爷给了看了一眼陆晓甜，又笑问道：“哪里人？” 罗宋道：“滇省，西南人，过年回来看看咱们这不一样的地方。” 十爷爷摆手道：“咱们这穷山恶水，哪有人家那边好。” 十爷爷说完，又随即又伸出个大拇指道：“你小伙子有本事，能把外地女子带回来。” 罗宋嘴上没有的说啥，心里面却早就已经乐开了花。 罗宋问道：“你们干啥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十爷爷道：“还能干啥，就拌年呗（准备年货），今天塬上有集，跟了个集，回来晚了，你们家年拌好了吗？” 罗宋想了一下道：“差不多了吧，现在过年也没有什么过头，随便买了东西，准备一下就可以了。” 十爷爷呵呵笑了笑，给了罗宋一个只有他懂的眼神，道：“咦，看你说的，今年媳妇带回来，你爸不得给你拌个大年。好好过一个大年！” 罗宋刚开始没有懂，不过后来想想，好像老家习俗的确是这样，罗宋傻笑了笑了，也就没有说话。 十爷爷又问道：“你媳妇多大了，哪里念书，跟你一起的吗？” 罗宋本来想说十八的，想了想，又改口说道：“二十了，跟我一样呀。” 十爷爷哦了一声，又好像想起什么，道：“你大儿了？” 每年过年都要问这些话，罗宋早都习惯了，笑道：“大三。” 十爷咦爷了一声，道：“看这快嘛，再有一年就毕业了，哎呀，这女子厉害呀，二十就已经上大三了。”十爷爷有些唏嘘。 罗宋本想解释说：他说的和他一样是指和他一样都是在滇省读书，却没有想到，被误会成和他一个学校，同届读书的了。” 罗宋迟疑了一下，觉得也就没有解释的必要。 十奶奶对十爷爷道：“那你大惊小怪，外面娃娃咋能跟咱们这里一样，人家念书早，正常的很。” 就在罗宋不经意之间，陆晓甜的脸色变了变。 罗宋又跟这家人寒喧了一会，他们便开车回去了。 正处在兴奋中的罗宋转过头来，准备去拉陆晓甜的手，然后一起回家，却没有想到，陆晓甜居然向后退了几步，眼中有泪花涌动。 罗宋一时不知缘故，笑客僵硬在脸上，连忙上前一步去拉，却被陆晓甜再次躲过。 “怎么了，晓甜，你这忽然一下子？”罗宋笑问道。 天上的月光清冷，连同地上的白雪映照的陆晓甜的脸色有些煞白，陆晓甜忽然一下子淡漠道：“罗宋，我问你的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们结婚了，我们都毕业了，而我拿不出和你一样的大学毕业证书，学士学位证书，那你该怎么说，我又该怎么办呢？” 罗宋啊了一声，以为她又闹脾气了，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陆晓甜没有给罗宋太多思考的时间，道：“是不是，我只是一个中专生的身份让你很为难，很难堪，很丢面子，很掉价是吗？” 罗宋的心里咯噔一下，忽然一股冷意袭来，好像这一天的所有快乐，瞬间都荡然无存，罗宋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特别不好的事情，他想要解释，却一下子失语，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是这样的，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那是那样，是我要这想吗？这不是事实吗？”陆晓甜打断了罗宋的话，反问道。 “从回到你家直到现在，你就一直回避这个问题，我的学历，我的学校，我在哪里读书，你都没有告诉你家人。我刚开始以为你是在保护我。可是，现在，我忽然觉得好像不是，你只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我是一个，一个中专生，一个连高中都没有上，更不要说上大学的中专生，罗宋，我觉得，我配不上你了，一点都配不上，我们好像离的很远，远到我怎么追，都追不上你，就好像方唯润说的，我们中考，技技，职高的女生根本就不配拥有爱情，我们就是命贱，连光明正大都不配拥有，只会被人看不起……” 陆晓甜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啦啦的流了下来，陆晓甜越说越伤心，委屈的蹲了下去，把头埋进了胳膊里，也顾不得月寒星稀，更顾不得冰天雪地。可能在她的心里，现实中的寒冷比起心中之寒冷还是要逊色几分吧！ 罗宋愣愣的站着，紧跟着，也蹲了下来，他想解释，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支支吾吾好半天，也是只蹦出来几个我字。 他想要抱住陆晓甜，却遭到陆晓甜的极大的抗拒，罗宋知道，陆晓甜这一次是真的伤心了，极度的伤心，他从未见她哭成现在这样，还有，更多的，应该是失望！ 罗宋一下子很后悔，痛恨自己不应该心存侥幸，不应该有这个虚荣心，更不应该不考虑陆晓甜的感受。 有句老话说的好，女人都是感性动物，都是要靠哄的。可是，只有真正深深爱过的人才知道，在真正爱的人面前，从来是撒不了慌，也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的。 罗宋也想要不那么直男，也想要情商高一点，也想要说些甜言蜜语，把这件事情圆过去，至少让陆晓甜不再这么失望，伤心。 可是他就是做不到，在脑子里找寻了无数遍，就是搜索不到那些哄骗女孩子的甜言蜜语出来。 记得那个时候，罗宋说过要在陆晓甜的身边筑起一道壁垒，为她隔绝来自这个世界的所有恶意，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最先伤害到她的人，居然是他！ 因为在乎，所以才会交付真心，因为付出了真心，所以才会失望。 真正令我们伤心欲绝的，往往都是我们最在乎的人，对于那些不在乎的人，没有感情，谈何伤害？ 那一天，陆晓甜哭了许久，那一天，罗宋也在雪地上蹲了很久！ 第115章 日记(中) “这个世界上当然没有洗脑术了，要是真的有的话，那我去给大公司老总，马老板，李老板他们，甚至是某些国家的领袖们去洗脑，那我岂在是分分钟就可以变亿万富翁，哪里还需要这么麻烦的辛苦工作。”吴城笑着说到。 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 陈墨没有过多言语，傻笑着点了点头。 他这么直接的一问，倒是让陈墨有些手拉脚乱，原本准备好的话，也来不及回答和反驳了。 “至于我们联锁经营和传销的区别，我现在就告诉你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陈墨挠挠头，笑道：“其实倒也没有，没有往那边想。” 吴城笑道：“哎，演我，防备心不要这么重，刚开始了解行业，都会往传销上想，这很正常，关键在于了解之后，要学会真正的了解和区分，不然不就白考察了嘛！” 陈墨摆摆手道：“你别这么说，真没有往那方面想，而且，其实吧，我这人倒是无所谓，只要能真的学到东西，挣到钱就行。” 吴城拍了拍陈墨的肩膀，拉近了距离，顺带着，夸了陈墨几句。亲切说道：“兄弟你很务实呀，觉悟很也高嘛，小伙子，我很看好你。” 这个时候的陈墨其实还是比较自信的，他十分自信的以为，别说不是传销，就算是传销又如何，我能够从传销中学到我所需要的东西，然后离开不就可以了吗？ 感受到了爱情力量的陈墨，对自己的人生阅历，对自己的眼光和眼界都十分自信。这种迷之自信不知从何而来，但是，就是有！ 然而，陈墨不知道的是，那些自信不会被骗和小看传销的人，最终都成为了传销最为忠实的狗腿子！ 经历了第一天的基础认知普及之后，第二天的工作就很好开展了，而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陈墨的个人生现，价值观，世界观经历了一遍又一遍崩塌又重建，再崩塌，再重建的过程。 他不仅把国内的许多领导人，法律条文，新闻要点，全部都学习了一遍，更是将不少外国领导人也认识了一遍，见证了无数个繁花大都市的崛起之路无一不是五级三晋制挂钩，许多个伟大的市政建筑的背后，都是1040工程的支撑。 甚至于，在此时，陈墨才知道，当今世界的超级大国——漂亮国的崛起，都是缘于联锁经营模式，就连一元美元的标志之物，“全视之眼”都是五级三阶制的另外一种隐喻。 奇怪的知识，这样增加了！ 陈墨震惊了，真的震惊了，曾经有人告诉他“全视之眼”是什么共济会，光明会的象征，他都觉得很扯淡，现在居然有人告诉他，“全视之眼”是传销的象征，而且说的有理有据，逻辑缜密，由不得他不信！ 更让陈墨感到震惊的是，当今世界的无数伟大公司，其内核都是靠着“五级三进制”建立起来的，那一条金融销金窟—花儿街，便是在五级三进制的都模式之下崛起成为世界中心，也正是基于此，资本家们才创造了如此之多的商业奇迹…… 陈墨的内心其实一点也不愿意去相信，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所有的现实，条理清晰，逻辑自洽，他越是去思者，发现越是正确无比呀！ 在陈墨以往的认知里，不好的东西必然是要被社会所抵制的，可是，现在的他，忽然间发现，好像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本来以为，是先有的“传销”，然后才会有关于直销，微商等等这些东西，是先有的“传销”，然后才会有连锁经营。 可是，当行业导师告诉他，是先有的联锁经营，然后有“传销”的出现。传销就是明面上为联锁经营打掩护的一个幌子，是为了要保护引进联锁经营这种模式的时候，陈墨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在这两天里，他的认知革新的状态，这己经不是第一次了。 陈墨的三观崩塌了，然后崩塌又重建，连陈墨自己都说不清楚这是第几次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陈墨学到了新的东西，用体力挣钱，用脑力挣钱，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好吧！ 现在的高手，都是利用时间差，利用人性的弱点，利用知识付费，利用信息的差距，利用流量来挣钱的。 利用时间差挣钱的很多，比如报纸，银行，基金，股票等等。总之一句话，只要合理的掌握好时间差，回报率，收益率，人们的期望值，金钱就好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有时间差存在，就永远也无法挤完，钱就可以源源不断。 利用人性挣钱的行业，当然就更加数不数胜。 互联网行业，教育行业，影视娱乐行业，健康保健行业，哪一个又不是利用人性的弱点在圈钱呢？ 割韭菜，圈钱，这两个名词是两个比较新的名词，也是当今时代下十分令人反感的两个名词。 然而，其实，圈钱也好，割韭茶也罢，对于世人来说，并不是不能接受，也不是不行，世人最为反感的，是毫无人性的割些菜，圈钱。这便已经不再是商业，而是罪恶。 历来人类，对贵药尚能容忍，对假药却忍无可忍，一种商品，一种事物，甚至一个名词，一个概念，它的出现，如果只是为了圈钱而存在，那它可就太罪恶了。 一种药品，它可以贵，厂家当然可以利用它来挣钱，这没有问题，可是，至少，它得能够保证药到病除才行。 那么，如果是假药呢？没有任何意义！只为骗钱，那就很罪恶了。 犹记得，当年的“郝记星”，如果它真的有真实作用，能够解决学生和家长的切实问题，那么它也不至于被骂成今天这个样子。 其根源在于，它只是一种赚钱，营销的手段，没有等价交换，这便不是商业，而是罪恶。 营销学如今被称之为骗子学，这好像也是一种无奈，不虚假宣传吧，收不到营销的效果，挣不到钱，虚假宣传吧，又是欺骗客户，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把一种毫无价值的东西，变成奢侈品，又把这种奢侈品变为必须品，改变人类的认知，比如钻石。 把某种商品的廷伸商品改变成为必需品，改变人们的习惯……这些固然可恨，但是却都是商业的手段，都是么赚钱的手段。 不可否认的是，如今的商业已然偏离了最初的公平和诚信的原则，不耍点手段，又怎么挣钱呢？ 邓梓琳曾言：这个世界应该给商人公平，但商业也应该回馈给世界公平。 自从三天前，这一扇新的大门被打开之后，便迟迟没有关上。陈墨刚开始还只是抱着好奇的态度，后来便真的沉默了，不得不说，他确实被吸引了。 然而，直到此刻，陈墨对云若可也没有任何一丝的怀疑。更加没有把云若可往那个不好的方向去想。 直到考察期的第三天晚上，也就是陈墨来到山城的第六天晚上，发生了一件大事，让陈墨才真正正视了起来。 那一天的情况是这样的，白天照倒，陈墨走访了五六家行业导师的家里，见到了许多新奇的东西，也学到了不少新的知识，更准确的说是信息。 然而，到了晚上的时候，陈墨就感觉到好像气氛有些不对，卫生打扫的干干净净，桌子上更是摆上了不少果品，小吃，好像是一幅要迎接什么重大人物的派头。 这让陈墨没来由，一阵紧张。 果然，不久之后，房门打开，走进来五个人，两男三女，年龄有大有小，最大的是一位女士，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手里面还拿着一个文件夹，夹着一本笔记。 云若可她们几个人很热情的五人打了招呼，又给陈墨介绍了一下，来人其中之一还是陈墨的老乡，调侃陈墨说他们那边彩礼还挺贵的。 不大一会，房间中的原位民，徐翠她们几人就陆陆佳续的离开了房间，云若可和陈墨简单交代了几句，也起身准备离开。 在这一瞬间，陈墨一下子慌了神，这种阵仗，真不多见！ 陈墨连忙准备起身，也想跟着云若可一起离开，却被人拦下，请到了桌子上。 看着云若可也走出房间，陈墨的表情僵硬在了脸上，心也凉了大半截，他好像一下子明白了很多东西。 在他旁边，刚刚还在调侃他的那个小姐姐，笑语迎迎，安抚他坐下，别说，这位老乡，人长的还真的是挺好看，身村高挑，状容精致。不过，陈墨这个时候可没有心情去欣觉美人如画。陈墨和在座的几人，点头示意，尽量保持镇定，不让别人看出自己有一点慌张的情绪。 此时，陈墨的脑海中，飞速的运转着，此情此景，他哪里还能够不明白过来，原来，这整个事件的主角从来不是云若可，而是他陈墨。除了他还傻乎乎的不知道之外，整个屋中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当然，还有那些行业导师们。 原来，根本就不是云若可要考察什么行业，针对的人，从来都只有陈墨一个，难怪所有人都是在对着他讲，难怪所有人都以他为中心，原来这根本就是一场针对陈墨精心策划的布局！ 陈墨忽然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脑后，想想自己这段时间里见的人，没有四五十，也有三二十，如果这帮人真的是传销，那么他还跑的了吗？ 陈墨的脑海之中不由的浮现起，之前听过的不少关于传销罪恶的故事：有的人骗完自己身边的所有人，被家人遗弃，被抓进监狱；有的更惨，论为乞丐；男的被打断腿脚，泛为乞讨赚钱的工具；女的甚至有的被人口贩子卖为性奴，成为黑色产业链的一部分，无可翻身；扣压身份证，关小黑屋……这些社会的阴暗面一瞬间都在陈墨的脑海之中一一闪过。 如果他们真的要对自己动手，自己该怎么办呢？陈墨思考着，不说其他，光现在面前，就有五个人，其中两个男生和自己一样身强体壮，打是打不过，跑也跑不了，跳楼？这可是二十楼，更加不可能。 就在陈墨胡思乱想之际，已经看了好几次表的那个高大男生站了起来，往座位撤了一步，郎声说道：“现在是八点五十八分二十五秒，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一分四十五秒，此次会议由我主持，我是主持人白丁，我们的会仪预计九点开始，大约半小时左右，请各位参会者保持会场秩序，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预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陈墨暗自松了一口气。在场的加上陈墨一共六人，年龄稍大一点的女士坐在主位，陈墨则坐在右首尾，两个长相甜美的小姐姐，一个坐在右首位，另外一个则坐在陈墨旁边，主持会议的白丁坐在左次位，另外一名男子坐在主位对面，正好靠近门口。 九点到来，会议准时开始，还是白丁起身，彬彬有礼的宣布：会议开始。 房间之中，极为寂静，落针可闻。陈墨稍微偏了偏头，看了一眼坐在主位的女子，只见人家也笑盈盈的看着自己，这让陈墨有种错觉，她会不会忽然变脸，宣布要逮捕自己？ 白丁又很有礼貌的把其他几人全部都介绍了一遍，反正听起来，级别都挺高。 每一个人站起来的第一件事都是左撤一步，离开座位，站起和坐下都有礼貌的手势相伴，感谢大家，感谢主持人，礼数周到，态度亲切。 陈墨只觉得，在他们面前，自己学了多年的礼仪，根本就拿不出手。而且，看这架势，陈墨有些恍惚，自己这刻底是在参加军事会议，政治会议，还是特工会议呢？好像只是差一套衣服的事情。随后发生的事情，果断的验证了陈墨的猜想，陈墨真的有种土兵开会，特工接头的感觉！ 首先，每个人都极为有礼貌的自我介绍了一下，包括自己如何加入到行业中，介绍人是谁，以及各种感受等等，各种溢美之词不断，简直是大型商业互吹现场啊！ 陈墨自然也没有例外，站起来说了说自己这几天的感受，当然基本上都是夸，而且他也只能各种夸了。 那么接下来，重头戏开始了，今天的主题是《生活经营管理20条》。 第116章 日记(下) 坐在主位的女人，差不多花花了整整将近十分钟的时间，才将这二十条条例给念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极为庄严肃穆，时不时的点点头，似乎是在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这种认真庄重的神情令陈墨都有些深受感染。上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还是有一次他的朋友拉他去参加天主教会的礼拜活动的时候。 除了他之外，每个人在聆听这《生活经营管理二十条》的时候，都如同是在聆听圣语福音一般，这种气氛之下，陈墨不自觉的也深有同感。 此时的陈墨脑海中无数巨大的问号，这就直接是完全的军事化管理了？所有的规定一条一条死死的，没有当过兵的陈墨有些怀疑，军队只怕也不一定有这么严格吧！自从高中时代结束之后，他已经许久未曾有这么严肃认真过了。 如果说，之前陈墨依旧有些怀疑，1040联锁经营到底是不是国家项目的话，那么经过今天晚上的事情，陈墨是真的有点信了。 半个小时过去，会议结束，直到此时，压抑的气氛才散去，大家这才活跃了起来，很快桌上的小吃水果一扫而空，跟刚刚开会的庄重气氛完全就好像是两个时空的人和事一般。 这会的陈墨再度看身旁众人的时候，早就已经没有了初时的戒备，反而更像是看着志同道合的朋友。 不多时，云若可，吴菲妍她们也重新回到了属于她们的房子中，她们又都来人聊了一会，这才将那五位不速之客送出门外。 直到云若可走到陈墨面前的时候，陈墨这才惊觉，回到现实中。 此时的陈墨就算是再如何迟顿，也已经想明白，原来根本不是云若可要考察什么行业，真正考察行业的人一直都只是陈墨他自己而已，而且，整个房间中，除了陈墨以外，只怕其他人早都已经是行业中人了吧！ 一念及此，陈墨觉得有些可笑，原来，这段时间，她们一直都在合起伙来欺骗他。 时至今日，其实陈墨对于行业能够挣钱，有光明的前途这件事已经信了七八分。 然而，让他无法接受，无法理解的是，他最爱的人—云若可，居然一直都在欺骗他。 陈墨看向云若可的眼神中，先是惊恐，继而失望，然后是无可奈何，陈墨忽然发现，他好像从来都不曾真正了解这个他自认为最喜欢的人。 云若可也看出了陈墨眼神中的异样，这种被爱人欺骗的感觉，她也曾经经历过。 云若可尽量保持着平静的语气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吓到你？” 陈墨站了许久，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长一会儿，这才眼神渐渐柔和下来，道：“是有点，不过还好。吓到倒也不至于，只是没有想到……” 陈墨静静的等着，等待了云若可自己告诉他，他想要的答案。 但是，他还是太年轻，不知道有问题不主动去问，别人是无法主动给你答案的。 很多时候，我们都习惯了等待，等待着对方主动告诉我们想知道的问题。 可是，同样的，对方也在等待着，等待着我们主动去问她。 然后，结果…… “你不打算和我说点什么吗？” 陈墨不再掩饰，他迫切的想要得到答案，即便他已经有了七八分的猜测，这个答案对他而言极为残酷，但是他还是想要从云若可这里亲口得到答案。 “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好，那我们就从你加入行业开始说起吧！”终于，陈墨还是问了出来。 云若可的眼神，先是有些闪躲，随后在陈墨问出了那几个注定的问题之后，云若可似乎一下子全部都解脱了出来，他眼神直视着沉默，似是认命，却无比坚定。 云若可道：“是的，你猜的没有错，其实我早就已经加入到行业组织之中了，不只是我，这个房间里的人都已经在行业里了。” 事已至此，云若可也就再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了。 陈墨自嘲一笑，是啊，多么浅显的事情，可惜自己居然一直沉浸在这种家人式的温暖关怀之中，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 “那么，这么说来，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针对我设的局，从一开始就是你在欺骗我是吗？” 云若可一下子急了，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是在设局害你吗？真的好好笑，你居然这么想！不经过考察，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是的，没有，我是骗了你，没有告诉你实情，可是，这不是局，这几天你也看到了，新人的考察，是很严格的，我也特别难受，憋了很久，很想一下子给你全部说完所有实话，可是组织有纪律，我不能说，我也很难受，很痛苦。” 云若可越说越急，不知何时，眼泪很不争气的，悄悄的爬出了眼眶，在陈墨的注视之下，就那样肆无忌惮的滴落了下来，云若可索性也不再掩饰，直接就那样坐在沙发上，脑袋埋进了双腿，一边说着，一边哭了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在陈墨面前，如此真实的展示出她小女人的一面。 女人有一项先天优势，是男人比不了的，那就是对于真正爱你的人而言，眼泪往往就是最有效的武器。 “那你投了多少份，现在是什么级别？”陈墨苦涩问道。 云若可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哽咽的说道：“21份，六万九千八，全部都投了，你知道的，我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现在快上经理了。” “那其他人呢？” “吴菲妍和石思利现在已经是经理了，徐翠的职位要高一点，现在已经是我们这片的六大总管之一，份额已经超过了四百份，再有三五个月就可以上总了，珊珊稍弱一点，业务员，不过成长很快。” 说实话，陈墨对这些其实并不是很在意，他只是想要确定一件事情，停顿了稍许，陈墨问道：“所以说，这几天里，甚至说更早，我还没有来到这里之前，之前聊天打视频的时候，你和他们就已经联合起来，一起欺骗我了对吗？” 听完这句话，云若可沉默了几秒钟，忽然惨然一笑，站起身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提高了少许，居高临下道：“陈墨，这几天我是骗了你，可是也仅仅只是这件事情，我没有告诉你实情而已，其他的事情都是真的呀！”尤其是最后一句话，云若可刻意提高了语调。 “合伙骗你，什么叫做合伙骗你？这几天我带你见的都是什么人，里面不乏研究生，博士生，他们每个人的知识，修养，谈吐，水平不比你我强多少倍，甚至有的都已经是快要上总的人了。” “我是没有跟你说实情不假，可是，我和他们他们联合起来骗你，骗什么呀？凭什么呀？为什么呀？说句不好听的，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直到现在为止，我有让你加入组织，骗你的钱吗？你说话呀！”云若可的情绪异常激动。 陈墨按了按太阳穴，闭着眼睛，充满了失落与无奈，轻声回了两个字：“没有。” 云若可的声音缓和了下来，道：“所以呀，那我到底骗你什么了？” “这一切你应该告诉我的，不应该瞒着我，有什么事情我会和你一起承担，我也愿意和你一起承担，我希望我们之间可以坦诚相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陈墨的语气之中明显带着怒气，手舞足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以为，你已经有所察觉了，只是没有说破。”云若可的声音软和了下来，气势也松了下来，坐到了沙发上，手搭在了陈墨的肩膀上。 陈墨苦笑：“是啊，我就是太喜欢你了，所以一直没有发现，一直不愿意相信。” 云若可往陈墨身边坐了坐，声音里带着哭腔道：“行业的特殊性决定了这是一件十全九美的事情。现在你也知道了，我们组织有纪律，要进行筛选，毕竟要选择的都是以后真正能为国家和社会带来福利的人，这也是宏观调控，是行业审查的一部分，所以，我不能说，也没办法说，如果我说了，那考察还有什么意义？” 陈墨静静的看着云若可，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若可哽咽了几下，继续说到：“再说了，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了，你还会来吗，你还会留下吗？你只怕会把我当成真正的传销了吧！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么高的眼光和觉悟理解的。” 扪心自问，如果一开始陈墨就知道的话，那他断然是不会来的，也不会留下的，而现在，却不一样了。 云若可轻轻地拉了拉陈墨的衣袖，见陈墨没有生气的甩开，小手便轻轻地握住了陈墨的手道：“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会叫你过来，每个人只有三个合作伙伴的名额，以后一起成功的人也只有三个，就是为了我们以后的生活考虑，希望我们可以一起成功，一起闯出一番事业，一起有个未来，不然我也不会把这个机会分享给你。” 感觉到手掌心温热的挚爱，陈墨有些动摇了，或许这真的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吧！ 这还是云若可，第一次如此主动的抓住陈墨的手，陈墨一下子抓得很紧，好像下一秒这只小手就会溜掉似的。 陈墨伸手，把已经哭成一个泪人的云若可揽入怀中，轻声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别哭了好吗？”陈墨历来是最见不得女孩子哭的，更何况是云若可的眼泪。 “那你还怪我吗？”云若可问道。 “不怪你了，但是，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了好吗？不论是任何事情都要告诉我。我说了，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陈墨道。 “那你还觉得它是传销吗？”云若可眼泪汪汪的问到。 陈墨轻轻地舒了一口气，道：“不是，之前是我眼界狭隘了。” 云若可双手一起握住了陈墨的手，眼睛水汪汪的，又是含情脉脉，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期许，道：“那你不要离开我，我们一起努力，一起创造未来，一起走向成功好不好？” 被云若可这样握着手，陈墨头一次觉得如此幸福，如果这一刻时间可以停止，他们可以这样一直对视下去，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那便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事情了。 陈墨本不想打断如此美好的时刻，或许他应该就这样，顺势说一个“好”。可是，理智还是提醒了他，陈墨轻轻笑了笑，道：“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离开你的，行业的的事，让我再好好想想。” 云若可眼神之中流露出那么一丝不经意察觉的失望，但仅仅是一瞬而逝，她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只要你不离开我就好了。” 云若可头一次轻轻的抱住了陈墨，宁静而美丽。 陈墨看不清云若可的脸，却贪婪的享受着这一刻的温存。 陈墨想起半年前那个夜晚，当他曾经敬重的老师，他最好的朋友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的时候，唯有千里之外的云若可隔着屏幕，陪伴了他半个晚上。 云若可也知道，如此便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今晚是不可能让陈墨答应的，而且，即便口头答应也没有意义。 这几天的时间里，陈墨一直都很忙，忙着四处听课，忙着见证城市的发展，社会的演变，忙着和云若可一起买菜做饭，开始新的生活形式，却一直没有时间去思考。 直到今天晚上，或许他才可以有时间静下来好好的思考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陈墨从最初的不在意，很自信，渐渐的开始自我怀疑，仿佛真的在这些人面前，自己过于无知，过于可笑，当然，这本身是一件好事。 有许多名人说过：“当一个人意识到自己的无知，敢于去接触超越其自身认知水平知识的时候，这意味着成长的开始。” 可是，陈墨现在还不知道，这前面到底是康庄大道，还是无尽深渊？对于这世间的大多数人来说，每一次的革新与变化，都是一场豪赌。 第117章 再见之时，恍若隔世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词来形容一下陈墨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的话，那么就是“恍若隔世”。 一夜未眠，陈墨想了很多，但是始终下不了这个决心。 未来之所以让人憧憬而又害怕，就是因为它充满着太多的未知，你永远也不知道你的决定，下一步，带来的到底是什么，是走上人生巅峰，还是陨落无尽深渊？ 陈墨不知道明天天亮的时候，他要怎么面对，是离开还是留下？ 如果离开，不仅意味着他将和云若可从此分道扬镳，不会再有交集，或许，也有可能，意味着他将于改变命运的机会，失之交臂。 但是，如果留下来，从这里开始他新的人生，那就意味着他要切断和之前所有的联系，大学辍学倒是不要紧，因为他本身上的就是一个野鸡大学，毕业证只怕多半是没有什么用了，可问题是他要如何跟他的父母亲人解释呢？ 而更为重要的问题是，行业或许真的是好行业，陈墨心动了。但是，陈墨更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那么好的事情，一将功成万骨枯，一个人的成功背后又是多少人的血汗！他和云若可到底会是那登顶的成功者，还是山脚下的枯骨？ 陈墨并没有那个自信觉得自己会是成功者，因为选择这条路的所有人都想要成功，而真正的成功者寥寥无几。 考察期的第四天，也就是陈墨来到山城的第七天了，按照惯例，云若可当然还是要继续带着陈墨去拜访学习的，但是，陈墨却觉得，这样安排的太满了，他需要时间来思考和接受这些东西，尽管这些思想很先进，理念很新颖，但是，陈墨非常反对这种填鸭式的知识灌输。 甚至，陈墨已经很明显的感到，他的思维方式和行为逻辑，已经有意无意的偏向于这几天里他所接受的新知识体系，潜移默化的力量是最为可怕的。 当陈墨提出反对意见的时候，云若可最初只是惊讶，但很快慌张了起来。 当然，这种情景，云若可早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陈墨自然也不是他所邀请的第一个合伙人。 如果失败，那么，不仅意味云若可他和陈墨的关系要终结，而且，推迟时间晋级经理，甚至是上总，实现梦想的时间也会推迟很多，打破现实命运的枷锁，实现职业理想，财务自由，自然也就无从谈起。云若可又如果能不着急呢！ 当然，她可以寻找下一位合作伙伴，可是收集资料，选择对象，建立信任，接受邀约…… 但是，这些都需要时间。 云若可沮丧地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向陈墨道：“我都已经跟人家约好了，再说了，今天约的人很重要，平常很多人见她都见不到的，人家是海大的博士生，又在魔都自己开了公司，经营的很好，后来是为了支持国家建设，西区发展，才加入行业的，如果错过了，很可惜的。” 陈墨双手交叉，纠结了好半天道：“我还是觉得暂时停一停，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消化一下行吗？” 云若可有些生气道：“可是，人家都已经等着了，我现在没法取消，如果不去，不仅很失礼，而且人家怎么看我，以后还有谁愿意帮我，你忍心看我这样吗？”这种时候，云若可只能趁热打铁。 陈墨最终还是拗不过云若可，只能约法三章，“那这样，今天的预约结束之后，我们明天歇一歇好不好？我们两个好好聊聊。”事已至此，云若可也只能答应。 到了下午，走出第四家房门的时候，陈墨看了看山城的天，有些茫然，难道真的是自己太过小心，想的太多了吗？ 不可否认的是，他今天见的每一位都十分厉害，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一句话，都会直击他的心灵，破开他的伪装，陈墨甚至都有些怀疑，难道这帮人都是学心理学和行为学出身的吗？ 趁着云若可去洗手间的时间，陈墨掏出了手机，翻了半天才找到林果的电话，但是，翻出来之后，他还是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打，山城之中，除了云若渴之外，他也就只认识林果了。 已经过去了20分钟，云若可还是没有出现在卫生间的门口，这让陈墨都有些等的着急了，发了好几条语音过去，居然都没有回，如果不是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陈墨都冲动的想要冲进去了，女生上个厕所，虽然有点慢，但是，这的确是太慢了呀！ 当然，陈墨不知道的是，此时的云若可也是在打电话，不过却不是和家人朋友。 和云若可一起买菜做饭的时候，应该是陈墨这段时间里，最为开心幸福的时刻，也只有在这会儿，陈墨才能够真正的感觉到他和云若可已经是一家人了。 然而，今天却有一点额外的小插曲，在买菜付账的时候，陈墨居然没有像平常一样抢着买单，云若可只是奇怪的看了一眼之后，便笑了笑，自己扫码付了账，第一次很是大方的主动挽住了陈墨的胳膊，笑着往回走。 云若可道：“来了这么长时间，没钱了吧？” 陈墨耸了耸肩，尴尬的笑了笑。 “那你还整天充大尾巴狼，抢着买单，给我的朋友们买东西，请我们吃火锅，整天乱花钱！”云若可埋怨道。 “额，这个问题。其实吧，也没想到会呆这么长时间，再说了，这不是在追你嘛，该花的钱当然是要花了。”陈墨有些头大。 “呵呵！”云若可一下子被说笑了，“你还真的够坦诚啊！” 在罗宋的映象里，陈墨其实一点也不沉默。相反，他是一个很健谈的人，比罗宋要圆滑的多，平常很会逗人聊天，但是，也就只有在云若可面前，陈墨才会这么不知所措。 “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种老实劲。”云若可笑对陈墨说到。 陈墨猛地一下子站住，他还以为他听错了，这么长时间以来，这好像，还是云若可，第一次和他说情话。 “这算是表白吗？”陈墨心里一惊，一股暖流升起，反手抓住云若可的手说到。 “你以前不是都喜欢那些幽默风趣会撩拨的吗？” 云若可甩了一下头发，松开陈墨的胳膊，相对而立，笑道：“我是要搞事业的，找渣男干嘛！我不喜欢太老实的，但喜欢你这种可靠的。再说了，不该花的钱就别乱花，充什么面子，你的也是我的，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陈墨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云若可道：“那这样，我们……” 陈墨还没有说完，云若可也不再退让，直视陈墨道：“那你愿意留下来跟我一起努力，创造未来吗？” 陈墨心里一惊，这话题转换的有点快呀。 话分两头，此时，距离山城不远的县城里，一个男孩和他的母亲正在搭车回家，他们的前方，有一个村子叫做林家庄，这里就是林果的家了，虽说村子距离城里也不是特别远，也就四五十里，但是，如果林果他们要要进城的话，还是要费不少周折，从村里到城里，没有和半天的时间是去不了的。 乡间的道路上，一辆班车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走近一看，不正是林果和他的母亲林招娣吗？ 林果手里捧着一个盆栽，里面栽着几树梅花，这是本地特有的植物淡黄色的腊梅花，这种盆栽在当地有很多在万物枯荣的冬季里，也只有腊梅花才能够独树一帜。这是一种象征，也是一种精神，自林果回到这里之后，每年过节的时候，林招娣都会让林果买一盆腊梅盆栽回来，至于原因，林招娣从未说过，林果却很明白。 林招娣一边走一边道：“后天的时候你外公家要杀猪了，杀猪饭还是要请的，菜已经买够了，你明天去把村子里面的帮忙人都请一下，记得把烟带上，给你几个长辈敬个烟。” 林果道：“我明天有朋友过来，要去一趟市里，我今天下午的时候就把庄里人都叫一下吧，烟，我就不拿了，我又不抽烟，庄里人又不是不知道。” 林招娣道：“对头，你自己的事你安排好就行，烟，你最好还是带着，你不抽归你不抽，但是，你要给人家递烟，不然人家还说你大学念的没礼貌，不出息。” 林果很是无奈，不过他素来最听母亲的话，耸耸肩也就答应了下来。 林招娣又问道：“你刚刚接电话，那个就是你春城的朋友吧，快过年了，他怎么跑这边来了？” 林果道：“公司同事，他女朋友在这儿，就过来了。” 林招娣和颜悦色，脸上的皱纹都少了许多，笑道：“我还以为你要跟你高中的这些朋友聚呢，回来的时候也记得跟你这些老朋友们多联系联系，不要生分，对了，你问问人家，人家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来咱家做客。毕竟，出门在外，多个好朋友不是坏事。” 林果点头道：“知道了。” “对了，人家来找他女朋友，你年纪也不小了，什么时候也把你女朋友带回来看一看，你外公外婆，他们一直盼着。”林招娣又不可避免的提到了这个问题。 林果有些无奈，每年回来都要面对这个问题，各种亲戚轮番问，烦的不行。 林果道：“妈，我在谈，不是说好不提这事了吗？” 林招娣挤了挤眼睛，佯怒道：“一直这么说，也没有见过，带回家里面才算，” 林果无语，只能讨饶道：“行，明年带回来。”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也快走到家门口了，前面的一户二层小楼房就是林果他们家了，十来年的辛苦，也就只换来这么一栋小房子。 林果一手抱着腊梅盆栽，另一只手正准备要去掏钥匙，却忽见一个人影闪了过来，一个正当青春的小伙子闪了出来，长的挺高，和林果差不多，只是染了头发，有点社会人的味道。 这好像不是庄子里人吧！林果正疑惑间，却感觉有些熟悉，眉眼之间跟他倒是有几分相似。 林果感觉十分诧异，偏头去看林招娣时，却见林招娣的惊讶神情，比起他而言，十倍有余，那是一种完全不敢置信的惊奇，还夹带着一丝慌张和喜悦。 林招娣木木地往前走去，手里边买的菜都掉落在了地上。 “李实，真的是你吗，儿子？” 听到这两个字，林果的脑子像是炸开了一样，难以相信。 对于一个母亲而言，无论相隔多远，时隔多久，容貌如何变化，相见的那一刻都会认出来自己的儿子，亲切而又真实，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着一些超越科学和时空范围的事情。十多年过去了，面前的这个小伙子早已经不是当年八岁的小孩。但是，当林招娣见到他的那一刻，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是她的另外一个儿子—李实。 第118章 你来，和我一起，好不好? 是夜，繁星点点，平静如水，已经吃过了晚饭，陈墨找了找，怎么也没有找到前两天打的那副麻将，就问善珊珊，善珊珊解释说：他们平常都不打的，只是前几天怕陈墨无聊，所以才借过来陪陈墨一起玩，这两天已经被其他房间借走了。 陈墨恍然大悟，这还真是一个有组织，有纪律，有计划，有目的的活动啊！ 陈墨见没有其他人在场，忽然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这几天里，你们和我一起做的这些游戏，到底是自然而然，还是组织要求呢？” 善珊珊是他们几个之中年龄最小的一个，说话也最是心直口快：“你是云若可的朋友，我们当然要对你好了，不过也算是组织要求吧，每个新人都会经历的。” 陈墨点点头，表示明白，没有再多说什么，不多一会儿，其他人也都各自忙完了自己的事情，一起出来聊天，既然现在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原委，那么徐翠他们也就没有什么需要隐瞒陈墨的了，许多事情，陈墨想知道，她们也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至于真假嘛，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主题还是围绕着两件事，一个是陈墨要不要加入到连锁经营组织行业之中，和他们一起开创新未来？第二就是云若可和陈墨的关系了。但是，其实也可以说是一件事。 吴菲妍有一句话倒是说进了陈墨的心坎里，“现在社会变化飞速，日新月异，但是，赚钱，暴富的机会越来越少，或许你也可以在其它行业之中崭露头角，获得成功，但是，那又需要多长时间！多少努力！加入1040连锁经营行业之中，绝对是可以最快成功的途径，没钱什么事都做不了，有钱了，还有什么事做不了？”这应该也是大多数人住行的原因吧！ “行业固然是好，但我可能不太适合，我有其他事情想做。”陈墨犹豫道。 吴菲妍笑道：“有钱了，成功了，财务自由了，什么事儿做不了？有了资本以后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呀！” “现在，理想是第二位的，苦钱才是第一位的，现在的人都很现实的，没钱谁会理你！无论你做什么，两三年之内赚的钱绝对没有你在联锁经营之中赚的多。” 徐翠的话似乎抓到了问题的关键：“两三年以后，云若可或许早都已经上总了，实现财务自由了，改变命运了，而你呢？能有多少成就？那个时候的你，觉得你还配得上，已经成为女老总的她吗？” 陈墨不可思议的看着徐翠，徐翠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即使你们两个情真意切，可是到了那个时候，加入行业的云若可已经成为老总，承包项目，挣得钱越来越多，身边人的品质，高度都会不一样，她的眼界，学识，格局，都会不一样，别看现在你们还处在同一个频道上，可是两三年之后你们还会有共同语言吗？” 陈墨抱着头，沉思良久，好像的确是这样。 考察行业的第五天，也是来到山城的第八天。 早晨刚起来的时候，陈墨就接到了林果的电话，十分委婉的表达了抱歉的意思，言简意赅，原定的计划，因为某些不方便透露的原因，只能取消，陈墨来到山城，林果作为东道主，应该好好款待一番的，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林果因为不得已的缘故只能取消，这让陈墨的计划也一下子跟着打乱了。 原本他是想借着和林果一起吃饭的机会，再试探一番自己的猜测，甚至于向云若可提出辞呈，准备回家，借口离开。让他直接告诉云若可他想走，这话陈墨是真的说不出来。 现在产生这样的变故，陈墨也只得重新打算，不过，这让陈墨同时也产生一丝疑惑，林果是一个极为守时守约的人，甚至自律严格到近乎变态，如果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得已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爽约的。 那么，到底会是什么事情呢？ 算了，只能见面的时候再问了，陈墨这样想着。 山城的绿化，做的极好，陈墨和云若可走在路上，甚至还能听见树上的鸟叫声，沿着石阶一路上山，那是一处公园。 阳光浮动，天空的云彩慢慢聚合，看似有些风雨欲来的意思，虽然是早晨，公园里的人却不少，有人晨练，有人散步，不远处广场上传来一阵阵的音乐声，打破了云若可的思绪。 这些情景，她已经再熟悉不过了，云若可没有理睬周围的人影浮动，旁若无人地找了个地方坐下，一如她前些时候独自在这里练习演讲的情景，周围的人，除了陈墨，似乎都只是空气。 陈墨还在盯着不远处，广场上的大爷大妈正在跳广场舞，陈墨只是觉得很神奇，这些大爷大妈大早上就起来跳广场舞，不累吗？然而，娱乐的确是可以让人废寝忘食的。 陈墨没有贴着云若可，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坐到了云若可旁边，率先开口道：“家里人已经在催着了，我打算明天回家过年。” 陈墨紧紧地盯着云若可，没有等来想象之中的疑惑不解，或者惊讶质问。云若可似乎极为平静，并不意外，开口问道：“为什么，不打算再陪我多呆几天吗？” 陈墨道：“当然想陪你呀，但是也得回家过年啊，过完年之后再过来找你。” 云若可似乎早就猜到了，道：“所以，你是不打算留下来和我一起加入的行业之中，共同努力，一起赚钱，一起创造我们的未来的对吧？所以，你说的什么喜欢我爱我也都是假的了？” 陈墨上一秒还在点头称是，下一秒却徒然一惊，他不明白，云若可为什么一定要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 “不是，我当然很喜欢你，可是，这跟我加不加入到行业之中没有半毛钱关系呀！” 云若可直接呛道：“当然有关系，怎么会没有关系，现在的生活多么压抑，多么艰苦，我们想要出人头地，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有多艰难，你不是不知道。可是现在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一个平台，我们为什么不珍惜呢？我想要的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能够和我一起创造未来的男人，就这么难吗？” 陈墨揉了揉眼睛，语气尽量放平缓道：“我做我的事业，你做你的事业，这和我们在一起并不冲突。” 云若可一下子笑了，或许是觉得可笑，或许是觉得可悲。 她说道：“当然有冲突，怎么没有冲突，你是说异地恋吗？说实话，我对异地恋一点信心也没有，在现在的社会背景下，我更想全神贯注的是我的事业。当然你很优秀，有你的想法，但是做别的事情，你什么时候才可以改变命运，什么时候才能实现财务自由？十年以后，二十年以后，还是三十年年以后，但是一辈子都不可能？” 云若可今天有点一反常态。 “还是说直到现在为止，你还是觉得，这是传销？” 陈墨猛地一下，愣了半晌之后，急忙抓住云若可的手道：“当然不是，我知道这个行业很赚钱，但是它同样也会有风险，一将功成万骨枯，我们无法保证，我们会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而是金山下被人踩着的累累白骨。” 云若可一阵无语，道：“呵，直到现在，你还是没有看懂行业，哪里有稳赚不赔的事情！不努力一把，不拼搏一把，谁都不会知道结果，再说了，这是国家项目，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陈墨郑重道：“我没有在害怕什么，是的，它很赚钱，但我并不喜欢这件事，我有我想做的事情，在其他行业里，我同样可以成功，同样可以实现人生理想。” 天气有些冷，云若可抽回了被陈墨抓住了的那只手，良久之后，云若可道：“我很支持你的理想啊！而且这不冲突，两三年以后我们上了总，进入第二平台，再去追求理想，岂不是更好。那个时候我们就什么都有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无所有，况且你那个野鸡大学你也知道再上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浪费时间，浪费钱，还不如来和我们一起创业，一起努力，这样不好吗？” 陈墨没有说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或许是长久时间没有等到答案，又或许是云若可终于憋不住了。云若可望着天空，深呼吸了一口，把自己准备了许久的话，一股脑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陈墨，你知道吗？”古老的开头。 陈墨一愣，望着云若可，却见云若可没有转头看他，而是抬头看着天空，陈墨刚张口想要说什么，云若可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话，似是自言自语，又好似倾诉衷肠。 “你知道吗？上了大学之后，走进了大城市，我才发现，原来我们的小村子，小镇子真的太小了，看了一眼外面繁华的世界，我就不想回去了。” “我努力的，拼命的，做各种兼职，就是人留在这里，留在大城市。” “原本以为，大学毕业，进入社会，我们都会有美好的开始，但是，我错了，大错特错，毕业即失业，才是我们最真实的写照。” 陈墨伸了伸手，想要去揽住云若可，但是，还是缩了回来。 “看着我的舍友们，每天吃好吃的，玩好玩的，高档的口红，名贵的包包，说不羡慕，那是假的，但是，我并不嫉妒，因为那本身就是她们的，我相信通过自己的努力，我也可以拥有。” “可是我还是太单纯了，实习开始之后，我发现，我挣的那点钱根本什么都不够，离开了父母的支持，我更像是流水线上的小鸡仔。” “你还记得，半年前，那天晚上我打给你吗？” 陈墨默然点头，再深刻不过。 “那天晚上我也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也哭了很久。” 陈墨直直的看着云若可，他竟然不知道！ “工作被老板骂，我没哭，同学结婚拿不出随礼，我没哭，找房子被黑中介骗，我没哭，找家里要钱要不到，我还是没哭，可是，就在那一天晚上，当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无意出门把钥匙落在家里，把门反锁，连开锁费都付不起的时候，我哭了。我觉得那一刻，全世界都在欺负我。” 陈墨终于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云若可。 云若可的声音有些哽咽道：“所以，我不要再过这种朝不保夕，颠沛流离的日子了，我一定要好好苦钱，自己成功。” “后来，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这，我觉得这里就像我的家一样，我能感受到温暖，感受到照顾，而不是像社会一样，到处都是冷眼和恶意，我没有你这么多的顾虑，也没有你这么深的思想，在考察行业的第三天，我就加入了这个大家庭之中，我觉得我身边的每一位同事就像家人一样，我觉得这里就是我可以改变命运，可以发家致富，可以不再忍受屈辱，可以走向成功的地方，所以我非常果断的就加入了。” “接下来的事情，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我觉得这里才是我人生真正开始的地方，我每天都过得很快乐，而且很充实，学习不同的知识，学习新的技能，我结识了很多人，各种各样的，各行各业的，各种层级的，我很感谢我的介绍人，把这三分之一的机会给了我。” 云若可越说越激动。 “来到这儿以后，我发现完全是另外一个天地，氛围很好，每个人都很好，有理想，有思想，为着共同的目标而努力奋斗，互相帮助。” “我以前是一个很自卑的人，但是我现在不了，我很自信。以前哪怕是和陌生人说句话，我都会脸红，可是，现在，即便是站在这里，面向所有有人演讲，我也会很从容。” “在这里……”云若可指的指面前的草地，陈墨就这样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 “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演讲的时候，我害怕急了，我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的腿都是打颤的。三四十个人就那样看着我，我们老总，六大总管，还有很多人。可是，当我站到他们的前面，看向他们每一个人的目光时，我忽然一下子不再害怕了，因为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微笑，每个人看向我的时候，都只有鼓励，没有嘲笑和讽刺。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来对地方了，这里就应该是我的舞台。” “我和你一样，我们从小就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的冷眼，马上就要过年了，可是，我爸妈他们还要出去打工，挣钱，不然无法生活，我就想让他们都过上好日子，让他们都快快乐乐的。所以，我一定要改变现在的处境，抓住这个机会，既然有机会，有平台，可以让我改变现状，那我为什么不改变呢？” 真情的流露，往往伴随着眼泪，陈墨帮云若可擦了擦，或许是情到深处吧！云若可这次，终于主动了一回，水汪汪的的眼睛望着陈墨，双手拉住了陈墨的手道：“不要离开我，你来，和我一起，好不好？” 第120章 无法割舍的痛 很快，答案便被揭晓，出租车在市中心的一所购物广场门前停了下来，不多时，云若可便带着陈墨来到了一家很是高档的餐厅，和他们一起来的那对姐妹，自然也不例外。 他们在大厅里面稍微坐着等了一会儿，等云若可接到手机短信，确保了包厢之后，四人这才一同进去。 这里就应该是惊喜揭晓的地方了吧，希望不要太惊喜！陈墨想着。 推开门，不愧是高档餐厅，氛围就是不一样，金碧辉煌，大气十足，饭桌上已经坐了不少人，中间座位上坐着三个人，两女一男，男士西装革履，美女珠光宝气，和周围另外几个随便着装的人形成了极为明显的差别。 中间三人一看就很有老板的样子，其他座位上也都坐满了人，看着都是和陈墨差不多的大学生，正好留下来四个位置，自然是留给刚刚进来的四个人的。 主位上那位优雅从容，身材高挑，精明干练的女子，看见云若可四个人进来，连忙站起来招招手，很是开心的吩咐着他们四个人就座，就像是照顾自己的小孩一样。 云若可小声的给陈墨介绍了一下：中间那位刚刚起身招呼他们的是殷总，也就是这段时间里陈墨听的最多的，极富励志和传奇故事的殷家三姐妹之一。 据行业内部传说，这三位都是极为普通的农村姑娘，后来偶然接触到连锁经营，1040工程，毅然决然，抓住机会，改变命运。 她们的成长史那简直就是一部可歌可泣的现代女性成长奋斗史呀！ 从一无所有到身价千万，让无数女性为之汗颜，听说他们三人现在都已经上总，并且退居第二平台，妥妥的成功人士。 今日终于得见真人，那简直是让陈墨都有种顶礼膜拜，直接拜师，请教成功经验的冲动。 在这几天陈墨所听到的故事里，面前这位，那实在是太励志了，太鸡汤了，看看人家现在容光焕发，珠光宝气，谁会将人家和曾经懵懂无知的农村小女娃联系在一起？ 妥妥的职场女强人范儿啊！ 陈墨瞥了一眼旁边的云若可，出于对云若可的了解，陈墨知道，这位殷总必然就是云若可的偶像了。 殷总旁边的那位女子是张总，也是陈墨最近故事之中听到了另外一位女主角。不过，和殷总的励志人设不同，张总却是名校的硕士毕业生，属于那种，一眼看到行业前景，决然奔赴，“弃暗投明”的人。 张总，一看就是十分有学问的人，知性优雅，美丽大方，与殷总的精明强干对比鲜明。 云若可小声道：“张总呢，是名牌大学，东海大学的高材生，人家可是硕士研究生，后来放弃了读博的机会，觉得这里更有意义，便加入了1040工程，看看人家，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两年时间就已经上总，现在也已经退到第二平台了。” 陈墨小声问道：“既然是东海大学的，怎么在这里当老总呢？” “张总不一样，人家是从东部片区调过来的，加强我们这边的建设。” 陈墨自言自语道：“势力够大的呀，还能互相调换。” 这三位老总之中，唯一一位男性是魏总，人是有点偏胖，但气质确实不俗，往那一坐，不仅很有富贵相，而且很有大佬范。 云若可解释道：“魏总和其他两位不太一样，以前是开公司的，很有商业头脑，后来不仅自己加入了1040工程之中，并且还带着整个家族都加入到了行业之中，现在他们整个魏氏家族，光是上总的，就有七八个，算是真正发家致富了。” 陈墨惊疑不定的看着那个中年男人，这位，才是三人之中最富有传奇色彩的。也是陈墨最近在其他人朋友圈之中见到最大的人。 整个家族的人全部都在“项目”之中，聚会的时候，往下一看，整个一片，都是他的兄弟姐妹们，这种场景…… 而且，据说，也正是这位，结婚的时候，可是为新娘置办了21米长的大婚纱！ 陈墨就想不明白了，这些人怎么就和5，3，21，1040这些数目过不去呢？时时刻刻都忘不了这些数字！ 云若可看着他们三个人的眼神，满是崇拜，似乎已经在脑海之中预想，有一天他也会站在他们三个人的位置。 这个惊喜的确令陈墨很是惊愕，之前见到的还都是经理，总管级别的，没有想到现在还真就跟身价千万的老板一起吃饭了，而且还这么平易近人，这个惊喜还真是又惊又喜！ 最近，陈墨也是发现了，老总也好，总管也罢，似乎每个人都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励志，而又新奇的故事，能够一下子就抓住别人的眼球。 陈墨盘算着，要是他真的进入了行业，是不是也得打造一个独属于他自己的故事才算完美？ 正在陈墨胡思乱想之际，三位老总已经端起了酒杯，魏总的目光扫视了一圈，笑盈盈的，率先开口道：“各位，欢迎大家来到山城，来到我们这个温馨的大家庭之中……” 正在陈墨，云若可这边推杯换盏之际，林果那边差不多也要开餐了。 洪崖洞是山城最为着名的放游景点了。 凡是来到山城旅游的人，几乎都会来到这里看看，临近年关，使得这里的夜市更加的热闹非凡，对面的桥上，彩虹飞舞，将整片江水都映照的欢呼雀跃，而这里最负盛名的还是九宫格火锅了。 林果从崖底沿着石阶一路跑上来，排了好长的队，这才终于在林招娣和李实到来之前，拿到了票号，抢到了位置。 冬天的寒夜里，吃火锅是最爽的，尤其是九宫格火锅，林果一直都是这样以为的，可是坐在他对面，和母亲林招娣坐在一起的李实，却似乎并没有特别的开心。 “来，李实，你吃这个，这个羊肉卷很好吃的，还有这个，牛肉卷，你看看你，怎么这么瘦弱，要吃点肉才行。” “李实，这是妈给你调的佐料，你尝尝看，缺少什么，妈再给你加。” “李实，这些年你怎么样呀，现在该上大学了吧，学习成绩怎么样呀……”林招娣絮絮叨叨的说着，都有些语无伦次。 李实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点了下蘸水，喂进了嘴里，下一秒直接就吐了出来，怎么这么辣！” 林招娣一下子吓坏了，连忙抽了好儿张纸给李实去擦，又手忙脚乱的想要去拿矿泉水，想要帮李实嗽口。一也还在说着；“儿子，真是对不起，妈已经尽量少放辣椒了，但妈还是忘了你吃不惯的……” 此时的林招娣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手足无措，看着林果心酸且心疼，但是他却不好去打搅。 李实明显有些抗拒，拦住了林招娣的手，并没有让林招娣帮他擦拭嘴角，十多年的时间过去了，那些他曾经不曾拥有的，现在也不习惯拥有。 “那好，你坐一下，妈去再给你重新调一碗。” 李实本能的想要抗拒，但是当他看到林招娣的眼神之后，眼睛里却有些湿润，收起了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没有伸手去阻拦。 十四年未见，本来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却早已淡漠，一个刻意亲近，想要弥补，另一个，却有意避开，并不领情。 十四年的时间，已经改变了太多东西。 这十多年里，尽管他们时常会有电话联系，林招娣也会经常偷偷的寄一些钱过去，甚至有时间也会躲在暗处，静静的看着李实的成长，可是，如今天这般面对面，却是第一次。 九宫格火锅里的锅汤翻滚着，刺激着林果的心，也在翻腾着，洞子里的温度升得更高了，李实脱掉了外套，就蘸着刚刚的蘸水，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林果道：“既然来了，那就留下过年吧，正好一家人团聚团聚，我带你去见见外公外婆。” 李实停下了嘴里的动作，抬头看着林果，面露轻蔑，不屑的一笑，道：“过年，一家人，谁跟你是一家人，我姓李，你姓林，我们早就是两家人了，不是吗？” 这是曾经林果对李实说过的话，现在又被李实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 林果尽力平缓语气道：“但是，我们毕竟是亲兄弟，而且，妈很想你，你来了妈很开心。” “她是你妈，不是我妈，我早就没有妈了！”李实怒道。 林果也怒了，声音凌厉了起来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李家那帮人整天给你灌输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说咱妈这不好，那不好，可是，我告诉你，咱妈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你以前小不懂事，我不怪你，你现在长大了，还分不清是非黑白吗？” “林果，你凭什么教训我？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李实“哐”的一下把筷子摔在桌面上，怒气冲冲道。 “就凭我是你哥。” 林果的脾气也上来了，道：“李实，你记着么，妈从来都没有对不起我们，是我们对不起妈！小时候不懂事，跟着李家人一起不把妈当人看的，不止有我，还有你。” “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他抛弃了我，他抛弃了我！” “妈没有抛弃你，是你自己不愿意的。”林果眼中有热浪翻涌，直勾勾的看着李实说到。 “那个时候，我只有八岁，我懂什么？” 如果这里不是公共场合，两个人或许真的就要吵起来了。 “呵呵，如果当年跟着妈走的人不是你，而是我，那现在考上大学，走进大城市的人就是我！” “你对我有怒气？” “怨气？”李实冷笑道：“我能有什么怨气，你走了，我就是李家唯一的儿子，所有人都对我很好。” 这或许是事实，但是，最初的几年，绝不是这样！ 林果终于平复了下来，站起身来，看着李实，很认真的说到：“是我们对不起你？” 李实干笑了两声，站了起来道：“对不起，说着三个字，你不觉得太搞笑了吗？好，?你还承认你是我哥，行吧，说正事儿，我来就一件事，咱爸，哦不，我爸病了。” 林果的眉毛动了动，没有说话。 李实继续道：“老爷子也没有多少心愿，大夫说就这两年的光景了，临走之前想看看你。” 林果不为所动，道：“我有什么好看的！还临走之前，这种把戏，他已经不是玩第一次了，怎么还想把我再骗回去再关一次？” 这个时候，林招娣正好打完蘸水回来，看着兄弟俩这剑拔弩张的态势，一愣神之后，连忙劝到：“你看你们兄弟两个，这么多年没见，怎么还这样了，小时候就爱打架，怎么长大了还这样！快坐下，快坐下。” 林果终究是听话的，没有说什么，直接就坐下了，李实却不一样，翻手甩开了林招娣拉着他的胳膊，正好，连同林招娣刚刚打回来了的那一碗蘸水也掀翻在地。 林招娣的心一下子冷了下来，看着那一碗被打翻在地的蘸水，此刻的林招娣心情如同它一样，五味杂陈，痛苦不堪。 “李实，你做什么？”林果急忙站起来，跑了过来，扶住了林招娣，李实的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拿上后座的衣服，把脸侧到一边，换上了一个凶恶的表情，道：“话我已经带到了，要不要来，随你。” 李实说完，头也不回的，直接走了，等到林招娣回过神来的时候，李实已经迈开了脚步，林招娣伸手去拉，却没有抓到儿子的衣角。 此时的林招娣哪里还能顾得了什么，喊了一声：“李实。”却未见回头，就直接追了出去，林果紧随其后，也追了出来，可是，人山人海，追出来的时候，哪里还有人影！ 已经多年未曾流过眼泪的林招娣，忽然一下子瘫倒在地，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旁若无人的哭出声来。 “难道真的是我做错了吗？我就不该离开。”林招娣不禁暗自悔恨。 林果蹲了下来，陪着母亲一起，道：“妈，你没错，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都是李家那些人，整天在李实面前说你各种不好，才让李实对你的误会这么深。” “可是，终究我还是让他变成一个没有妈的孩子，让你变成一个没有爹的孩子，你不怪我吗？”林招娣泪眼婆娑。 林果道：“妈，当然不怪你，那是我自己的选择，如果当初你没有选择和李家还清界限，那才是我们所有人真正的痛苦深渊。” 第121章 我没有忘记 繁华的街市，李实已经消失不见，林果扶着林招娣一步一步的往回走，这个点儿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打个车。 睡梦之中，林果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那个时候他还很小，在内心之中，对于李家那个遥远的家，林果有的只是无尽的恐惧和痛苦。 上帝是仁慈的，人生短暂而又漫长，在人的一生之中，会面临许多次人生的转折，每一次的转折都会是一次巨大的蜕变，或者新生。 对于林果而言，或许他比李实更加幸运，在这前二十年之中，他人生最为巨大的一次转折，就是他十岁那年。 十几年的光阴已然逝去，但是关于那段时间的记忆，林果却从未忘却。 那一年，离家十多年的林招娣，终于又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故土。 那一年，已经白发苍苍的老父母，看着面前的女子和手中的孩子，眼泪汪汪的，甚至已经认不出这是失踪了十几年的女儿。 那一年，林招娣终于走出了那片囚禁了她十二年，犹如牢狱的深山野林，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 那一年，林果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看到了他和他母亲重获新生的希望。 于是，他毅然决然的跟着林招娣，离开了那个不是家的家，为此，他不惜割破自己的手腕，任凭鲜血流淌，也不愿意跟着那个他不愿承认是他父亲的人，回到那个冰冷的地方。 可是他还是低估了李家人对于传宗接代的偏执，明明已经谈妥，李果，李实两个孩子，在林招娣与李有财离婚之后，两家各得其一。 可是表面上答应了的李家人，暗地里却绝对不愿意放弃他们的血脉，于是，半年以后，在所有人都已经渐渐淡忘了这件事的时候，一辆面包车，突然停在了刚刚放学，准备回家的林果面前，如果不是那天正好有村里人路过，只怕林果现在的名字依旧是叫李果。 许多年以后，每每午夜梦回，林果依旧会从梦中惊醒，只因为那辆面包车又停在了他的面前。 这件事情过后，李家跨省过线，非但没有取得他们想要的结果，反而让林果对李家的的怨念更深。 还有一次，为了把林果骗回去，李有财甚至不惜装病，想要强行把林果扣住，可是，那个时候的林果早已不再是个羸弱的少年，很快警察便到来，将林果从李家解救了出来。 男孩子嘛，一般都是会有着伟大的理想，比如家财万贯，扬名立万，流芳百世，不世之功，万人敬仰等等。 可是，对于林果而言，他最大的想法就是母亲林招娣可以生活的快乐，幸福，为此，他努力的学习，拼命的挣钱，可是，直到现在，结果却依旧是那么不如人意。拼搏，努力，好像都看不到希望。 最近这几天里，林果能够极为清晰的感受到林招娣的不快乐，尤其是见了李实之后。 关于这一点，是林招娣的心结，林果是清楚的。 林招娣是一个极为温柔，与人为善的女子，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只有别人对不起她，没有她对不起别人。如果非说要有的话，那就只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林果的弟弟，也就是林招娣的另外一个孩子—李实。 当年林招娣被人贩子卖给了李有财家当媳妇，十二年之中，一共生了两个孩子，大儿子李果，也就是林果，小儿子李实，也就是之后留在李家的那个。 当初，林招娣从李家出来之后，并和李有财办了离婚，他们两个人当然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李家所求，不过是有后而已。按照法律，两个孩子当然是一边一个，但是李家在这件事情上却不愿意妥协，直到林果以血还血，才有了林果归林招娣，李实归李有财的结果。 但是，孩子都是母亲的心头肉啊，哪里是那么容易割舍的，两个孩子一边一个，这是无法改变的结局。但是，有些事情明知不可为，明知无能为力，可是，还是会后悔，会遗憾，于是，无法陪伴小儿子成长，无法给予他该有的母爱，便成了林招娣一直以来的痛。 林果有时候，也会劝林招娣：“妈，那些事情不是你的错，是人贩子的错，是李家人的错，你何必要以此来惩罚自己呢！”可是，有些事情又哪里是容易割舍的呢。 “所以说，你爸他，生病了，想要见你是吗？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你怎么没有告诉我？”林招娣问道。 林果一脸的无所谓说到：“是有这么个事，什么我爸，我早就不承认他是我爸了，我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到我的电话，就打了个电话告诉了我一声，至于为什么没有联系你，估计，大概是不想让你知道吧。” 林招娣平静的听着，看着林果的表情，有些莫名的辛酸。她当然能猜到，之所以李家人没有找她，还不是怕她会阻碍林果去看李有财。 林招娣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觉得李家这些人真的是傻的可爱。 “我问的是，这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林果的撇了撇嘴，有些不耐烦道：“又不是什么大事，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就没有和你说。” 林招娣叹了口气，认真了起来，道：“那你准备要去吗，什么时候？” 林果一阵错愕，道：“不去呀，当然不去，为什么要去？再说了，你忘了，这种把戏，李有财又不是没玩过。” “不，不管如何，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既然这么多年了，忽然找你，而且是让李实来，那就真的是有事，你应该去一趟。” 林果满脸不情愿，不可思议的望着林招娣，实在是没有想到林招娣会这么说。 “儿子，十多年过去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我们不能带着仇恨过一生。” “我不姓李，和他们李家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我不认，他不是我爸。”林果有些生气道。 “你听妈说，你应该要去一趟的……” 林招娣话还没有说完，就在林果直接打断。 林果很少会这样，这一次显然是被震惊的不小。 “不是，妈，你说什么呢，我们和他们早就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去干嘛？我们早就和李家划请界限了，不是吗？” 林果的心情很是郁闷，“你忘了那些年他们是怎么对你的了吗？你受的那些苦，我一点都没有忘，吃不饱，穿不暖……这些我都没忘。” 林果欲言又止，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了。 “现在他得病了，想起我这个儿子了，要见我，凭什么呀？为什么呀？他们李家的血，我早就还给他们了，一并还了的，还有那些非打即骂。” 林招娣心疼的看着儿子。 “妈，你怎么回事，今天太反常了。” 林招娣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林果，表情十分不自然手有些发抖，像是很生气的样子。 “林果，生死为大，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爸，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虽然已经断绝了十多年的关系，但是，你不应该这么说。”林招娣怒道。 林果一下子被气笑了，愣神看了母亲好半天，脸色一沉，道：“我不认，我不可能去的。”说完直接甩手走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林招娣面前如此这般。 林招娣对林果说：“孩子，永远记住，不要让一点恶意毁灭了你的整个世界，更不要让仇恨毁掉你的全部人生。” 加入了连锁经营1040工程后，陈墨的日子是过的相当充实的。刚刚加入的时候，为了要凑齐那二十一份份额，六万九千八的额度，陈墨也是像大多数加入者一样，经历了一遍借钱借到哭，辩识身边真假朋友的过程。 其实，刚开始陈墨很是不理解，通过借钱就可以辩别谁是真心可交的朋友，谁是可有可己的朋友？这也太勉强了吧！ 不过，在导师的指导之下，真正的经历了一次借钱借到哭的状态之后，陈墨突然醒悟，这简直是至理名言呀！前辈诚不欺我！ 具体筹措资金的过程还是颇费了一番波折的，不过有云若可，吴菲妍她们的经验就好多了。 陈墨专门花了一天的时间把他的通讯录，微信，qq等相关软件里的联系人全部都筛查了一遍，这可比清理什么僵户粉工作量要细致的多的多。 然后又把关系很不错，觉得可以借到钱的人筛选出来，列在一张 纸上，挨个的联系了一遍。 此时的陈墨才算是真正的经历了二次社会的毒打， 一个又一个的名子被划去，那种情感上的失落和期望的巨大反差又怎能是用一个“惨”字概括的了的。 然后，就真的像“张总”说的那样，借钱借着就把自己给借哭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几两碎银折了腰啊！ 所幸，经营社会关系十数年，几百个人之中，终归还是有那么几个，在关键时刻挺身开出的。罗宋和林果就是其中的两股清流了。 林果呢，是因为上次的爽约本就有些不好意思，就借了个五百块，而罗宋呢，则纯粹是以为陈墨和女朋友在山城玩没钱了。 虽然，好不容易有这么几个，但相对于六万九千八的投资，无疑是杯水车薪。别担心，导师们还有第二招—借款平台，轮流套现，空手套白狼，循现利用，以息养息，使资金链不断裂…… 陈墨也是稀里糊涂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在导师们的帮助之下，二十一份，六万九千八就这样齐了。 可是，问题是，咋个还呢？ 只是，此时的陈墨，还不知道的是，在未来的某一天，他真正要感谢的，却恰恰是那些没有借钱给他的人。 第122章 新桃换旧符 腊月是一年之中最后的一个月，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也是最幸福的一个月。因为在农业时代，秋收冬藏，太阳到达了南回归线，北半球的气候就冷了下来，不仅草木枯荣，动物们也选择了冬眠。 忙碌了一年的人类终于清闲了下来，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然而，更重要的，腊月意味着团聚，意味着过年，意味着阖家欢乐，意味着辞旧迎新。 对于美好的事物，人类的记忆总是漫长的，不仅仅是因为那瞬间的快乐，那些美好的事物，只能留存于记忆或者思想的深处，而且，在当下的现实中，难觅踪迹，与现实的对照是那么的强烈，所以才让人更加不能割舍吧！ 罗宋对过年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多年前的小时候。因为那个时候过年才是真正的“过年”。 人们大多都不愿意长大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少年的时光太过于美好和短暂了吧！ 记得那个时候，过年是真的很热闹。年是从腊八就开始过了，放各种的鞭炮，噼哩叭啦会响很久，杀猪饭大概是南北方过年，都不可缺少的一样吧。过年的时候，每家 每户还都会去攀比一下，谁家今年的猪好，杀的肉多。杀猪的时候还有讲究，要给猪带上袜子，在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那一刻，要有一串鞭炮点上，大人们说：是为了把猪送走，魂魄归天，图个吉利，欢送升天。 罗宋小时候是非常相信的，所以，各家的杀猪，放鞭炮的事情都是他抢着做。到了后来，慢慢的就不信了，你都要杀了人家，吃人家的肉，放炮吓人家了，还说是为了人家好，呵！虚伪的人类。 但是，不知怎的，现在已经长大了，文化越来越高，见识越来越广，却慢慢的又信了。或许，这是一种虚伪的掩饰和怜悯吧！ 今年回来，本来以为家里边已经没有再养猪了，却没有想到这个传统依旧没变。 关于养猪这件事儿，爷爷罗均坚持了几十年都没有放弃，几年之前，几个姑姑就一直劝两位上了年纪老人家多休息一下，可以不用这么辛苦，但是爷爷罗均还是说：“咱们农村家庭，其他什么都可以不干，最起码还是得养头猪，不然的话，到了过年在外面的几个娃娃回来自己家，连个猪肉都没有，这个年还能怎么过？” 杀完年猪之后，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过春节是每一个华夏儿女，每一个太阳公转四季轮回，最为期待和重要的事情。是前一年的结束，也是新一年的开始，预示着岁月更替，越是长大成熟，预示着一切，回到起点又重新开始，预示着寒冬腊月过后是美好的，春意盎然。 小时候的罗宋，在这段日子里总是闲不住，今天对面的张家杀年猪，他要过去凑凑热闹，明天阴山背面李家的当兵的儿子回去来，他要去找人家玩，后天的时候，镇子上集市开了，他又要和几个损友一群，去赶集看人头。 那些年，过年的时候总是很疯，现在长大了，反而失去了曾经的活力。 罗宋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那就是把前几天集市上买的大红灯笼，各种的年画，剪纸和福字都裱糊安装起来，然后象征性的放一串爆竹，就算是辞旧迎新了。 往年这些事儿都是罗宋一个人做，今年他却多了个帮手，陆晓甜玩起这些的时候，比罗宋还要更加娴熟。 镇戎县虽然地处偏远，很不发达，是贫困县，但是很神奇的却是一个文化大县，书法之乡。一些稍微有点文化的人都很喜欢写字，练书法，罗宋的父亲书法就写得很好，所以每年罗宋他们家的对联都是自己写。 今年当然也不例外，身体康复了不少，心情大好的罗铮挥毫落纸，轻松写意，须臾之间，几副对联，跃然纸上，好不风流恣意。 以往每年，罗铮在写对联的时候都会教训罗宋的字，写的实在难看，不忍直视，而今年，得益于旁边站着一个陆晓甜，罗宋竟然躲过了教训，罗父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提。 贴完春联的罗宋，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迎财神”。 当罗宋带着陆晓甜从山里拉了一堆干柴回来的时候，陆晓甜完全没有搞懂，干柴的“柴”怎么就和财神的“财”连在一起了呢！方言文化真的是博大精深呀！ 好吧，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到了下午，祭“灶神”的活动就要稍微复杂一点了，罗宋先是需要洗手静穆，把灶王爷请到厨房，贴黄表，焚香，点香油，糊灶王口，要很庄重，很肃穆才可以。 虽然罗宋是一个唯物主义无神论者，但是，每次敬灶王爷的时候，依旧非常恭敬。 天地，万物，自然，都值得敬畏，更需要敬畏，敬神的过程也是明心见性的过程。 礼敬灶王爷的过程其实就是一家人对这一年的总结，许多民俗文化活动，看似很不可取，其实也是人类对自然的一种敬畏，对自我善恶人性底线的一种守护。 敬畏自然，敬畏祖先，心中有底线，有区别，把握，衡量善恶，是非，黑白的尺度，才能克制自己的欲望，净化自己的邪念，才能生活的更舒服，看到更美好的世界。 既然灶王爷都礼敬了，那么，祖先当然是更要礼敬的，过年的时候，祭拜祖先的活动很简单，自然没有清明那么复杂。只是在十字路口处，各家画出来一小块地方，给另外一个世界的先人们送上新年祝福，烧点纸钱，也是希望先辈们保佑后世子孙，如此简单而已，非是迷信，而是民俗，是心愿。 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除夕夜正式到来。 吃年夜饭之前，要先给长辈们拜个年，看着有些流于形式，而其实是一种文化的传承，敬老爱幼，合家欢乐，团团圆圆，亲情至纯，欢声笑语，真情流露，这才是回家过年的真谛，只要有一个家，和亲人在一起，那么整个世界都是温暖的。 罗宋所在的清水河村。以罗姓人居多，张家，李家的也不不过都是后面迁进来的，最早在这里扎根的就是罗家了。 听老一辈人说，根就在这里，罗家另外的几支，还有高粱上的，大昌塬的上，人数很多，不过，祖坟都是在这山里，每年清明，都会有很多人回来烧纸祭祖。 罗宋他们家又是整个宗祠里的老大，所以，每年过年的时候，整个村子的人都会来到他们家一起过，这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些年，炉火烧的很旺，炕当然也是最暖和，七八十人都挤在罗宋他们家，谈论着这一年之中发生的事情。 罗宋素是最爱热闹的，那个时候也是罗宋的奶奶和母亲最忙的时候，因为要准备好多桌的酒席，所幸，院子够大，窑洞也够多，这些人完全容的下，而且绰绰有余。 各种声音，觥筹交错，打麻将的，打扑克的，玩花牌的，各种娱乐的声音当年很讨厌，现在想来却是一种怀念和享受。那个时候，一个村子里的人过年都会在一起，温馨无比。 后来，渐渐长大了，村里人也慢慢少了，各家都是只顾过自家的小日子，年味也就谈了。 罗宋本以为这些记忆只会尘封在童年的深处，却没有想到，今年，2018年的这个春节，却把这段记忆全部都唤醒起来，数年未见的远方表亲，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他家，村里不少人，大年三十这天也都跑到了他家里过年。而原因居然是因为他带了女朋友回家。说是女朋友，但是，家里人和许多亲戚当然也就自然而然的觉得，这是未来的媳妇儿了。 罗宋揉着脑袋，脑壳疼，解释了半天，也说不清楚。 熟悉庆州的人当然会对庆州的另外一个现象多少有些印象，那就是彩礼太高。随着城市化的不断发展，大多数人都选择到了更加繁华，更加先进的东部一二线城市去发展。年轻人口的流失之中，女性的比例要大很多，男生大多数长大以后还会选择回到故土来发展，但女生更多的则是选择了外面更加广阔的天地，如此一来，僧多粥少，平等的供需关系自然被打破，彩礼想不高也不行。为此，这件事还曾经登上过新闻。 所以，能从外地把女孩子带回老家来，也算是一种本事，在不少人看来，至少在经济上还是挺赚的，虽然罗宋并没有这个意思，是打算和陆晓甜一起在外地打拼的，但是，老家人可不管这么多。 自从上次罗宋和陆晓甜因为文凭的事情闹得不开心之后，陆晓甜连着好几天都没有给罗宋好脸色看。甚至直接闹脾气，说不呆了，准备回自己家过年，这事着实让罗宋头疼了好一阵。 不过，女生都是要哄的，在一起这么久，罗宋就算再怎么直男，也学了不少东西，在罗宋的连哄带骗加发誓之下，陆晓甜慢慢的也就没有那么生气了。虽然，依旧介怀，但是这个时候，罗宋家族之中人数众多的优势就体现了出来，谈恋爱最怕没有撩机，却不怕僚机多的。可是罗宋这边的撩机，那可不是一般的多，什么各种的七大姑，八大姨，不知名的情况下，看见这么好看的未来媳妇儿，那个嘘寒问暖的上心劲，好像生怕陆晓甜跑了似的，看到罗宋一脸目瞪口呆。 陆晓甜就算再怎样铁石心肠，也架不住这么多人的关心，每天忙着应付这些笑脸都来不及，哪里还能顾得上和罗宋计较，罗宋就这样，有惊无险的逃过了一劫。 大年初一的早上，刚刚拜完年之后，罗宋就带着陆晓甜跟着爷爷罗均上到最高的山梁上去观测天象。 按照罗爷爷的说法，大年初一是新年的第一天，可以根据天色来推测，今年的庄稼收成。 罗宋兴趣广泛，而且天文地理都有所涉猎，可即便是这样，他使劲看了半天，也看不出啥来。可罗爷爷却说的头头是道，果然有些古老的智慧还是比不了啊！ 大年初一，罗宋见到了阔别已久的哥哥罗唐，还有姐姐罗曼。 罗唐现在已经退伍，在武都工作，而罗曼算是他们兄妹之中最有出息的一个，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京城工作。兄妹四人好不容易在过年的时候才能够聚在一起。 说来，他们的工作的确很辛苦，一直到腊月二十七那天晚上，才得以放假，大年初五就又要回去准备上班。 整个一天罗爷爷的眉宇间都是微笑着的，拉着大孙子和大孙女的手问这问那。工作怎么样，苦不苦，有没有男女朋友啊…… 老人就是这样，总是关心这些问题，明明是骨肉，一年之中，却也就只有这么两天的见面时间了。 罗曼摸着罗宋的头道：“咦，两年不见，都长高了，而且长胖了呀，看来你在外面混的不错。” 罗宋笑道：“也还行吧，能混住自己，比你差点。” 罗宋一打眼，看了看罗曼时尚的穿着，道：“你这身行头不错呀！” 罗曼摇了摇头道：“表面的光鲜亮丽而已，不要在意这些，现在的人都只注重表面的东西，你姐我也不得不精致优雅一点才行，也只有回到咱们老家，置身于田野之中，才能够真正感受到心灵的宁静。” 罗宋点了点头，他也深有同感。 第123章 社火表演 过年真是美好，身在山城的林果，此时正在母亲林招娣的指导之下学做菜。川菜作为中国的八大菜系之一，渊远流长，博大精深。 刚开始学的林果，林招娣也没有教他太难的菜品，最简单的宫保鸡丁，鱼香肉丝，回锅肉，麻婆豆腐，开水白菜……八菜一汤，很快就齐活了。 “外公，外婆，吃饭了，林果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声，两个老人这才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乐呵呵的进屋吃饭，他们就是林招娣的父母了。 十多年前，林招娣回到老家之后，其实也有再找过相亲对象，准备再婚，重新开始一段全新生活的想法。只不过，后来没有找到理想的，便一心扑在了老人，孩子以及工作上。现在开了个小饭店，生活倒也过的去，两个老人已经头发花白，都上了年纪。 他们生活在最为艰难的年代里，把一生的青春和热血都奉献给了国家的繁荣和富强。 其实对于林招娣，他们的内心深处是有愧的，重男轻女是过往时代的悲剧，并不是他们的错，在曾经他们的价值观里，他们的选择和行为，就是那个时代背景下，正确的事情，只不过，时代在进步，文明亦是如此，纠正前人的错误，是我们这代人的责任。 他们早已经经历了世事的沧桑，许多事情再去纠结对错，早已经没有意义。 林招娣母子其实从来没有怪过他们，经历了世事变换无常，文化变迁的他们，看着一家人快快乐乐，其乐融融，过年的时候，可以吃到外孙亲手做的菜，这便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 不知不觉中，2018年的春节，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来临了。 几人欢喜几人愁，在这普天同庆的日子里，也并不是每个人都快乐的，比起罗宋和林果，陈墨却开心不起来。 正式加入之后，每天的学习也是紧凑的，上课，学演讲，学话术，学财务金融知识，学心理学，行为学，微表情学等等。 而这其中，真正令陈墨感到不开心的，就是他见到云若可的时间也越来裁少了，他们两个的感情似乎也淡漠了一些，甚至，有时候云若可会有意无意的避开他。 刚开始时，根据组织内部总管的调配。他还是和云若可，吴菲妍他们住在一起，就像他刚来的时候，和石思利共用一间房。 后来，因为交流学习的原因，陈墨也就搬了出去，去到了另外一个小区，这样一来，他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很多，只得一心一意扑在事业上。 再后来，他们虽然也有过几次见面，但是好像并没有情侣间的那般热情。 当陈墨想要有些亲近的动作的时候，云若可也总是以：“现在是努力学习拼事业的时候，不要注重这些私情，等我们都上了总，实现了财务自由，再好好谈恋爱不好吗？现在应该努力奋斗才是……”等等的各种高大上，努力上进的理由给怼了回去。 除夕夜，灯红酒绿，看着这格外繁华的城市，第一次独自不在家过年的陈墨并没有特别开心，他终究还是没有等到那个他日夜思念的姑娘。 庆州，清水河村 第一次来到北方过年，可把陆晓甜给高兴坏了，过年的第二天，罗宋就带着陆晓甜去了一趟外公家，算是将母家的许多亲戚都见了一遍，而陆晓甜也好像已经适应了这种感觉，没有了最初见家长的那种局促不安，现在，坦然了许多，或许是她太爱罗宋了吧，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他们两个真的就像是一对小夫妻一样，会这样一直在一起下去，永远都不会分开。 回家的路上，罗宋就听到了一个好消息，今年上天似乎极为给排面，已经数年，未曾再见的庙会和社火，今年居然都演了起来，要知道他们这里已经好久没有秦腔，戏剧，社火，庙会这些活动了。 一是因为人少了，也没有多少人喜欢这些东西，二是因为人们已经渐渐的淡忘了许多民俗传统的东西，对于上次的社火表演，秦腔唱戏这些传统艺术的东西，罗宋的记忆还停留在五六年前。 小时候的庙会是极为热闹的，最早的庙会起源于寺庙周围的一种敬畏自然，感恩祖先，礼敬神灵的活动，后来就演变成为了民间的一种特有的集吃喝玩乐于一体的民俗文化活动，也算是一种民间的娱乐方式吧，一般都是在春节前后。 记得那些年，如果有庙会的话，四镇八乡的村民和商贩们都会赶过来，各种琳琅满目的商品，堆满了街道两侧。那个时候年纪还小，没有什么见识的罗宋就会被这热闹的情景深深吸引。各种的算卦，测字，色彩绘名，智能影像，打钯，射击，套玩具之类的娱乐活动应有尽有，整个街道都是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当然，重点还是在戏院里面，在那个电视机的功能还比较单一的年代里，秦腔，皮影戏，踩高跷，社火表演可比电视剧要好看的好玩的多了，主要是人多，热闹。 所以，稍微年长一点的人都会偏爱戏剧这个国粹，就好像现在的的年轻人随口就可以说出来几个明星，网红的名字一样，老一辈人，谁还随口不能唱出来两句呢？ 只是，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能够欣赏到它的文化价值所在了。 农村的老式戏院可一点都不高大上，戏台前面就是一片空旷的场地，老人们会带着凳子坐在前面，年轻人都是站在后面。那些宠爱儿女的父母，有的甚至还会把小孩架在脖子上，好几个小时也不觉得累。 在现场看秦腔，听戏，那绝对是一种享受，你不会觉得声音刺耳，只会被这种激情带动，深入戏中，回到家之后，依然能够感觉余音绕梁，不绝于耳。诸如《金沙滩》，《二进宫》等经典曲目，现在罗宋回想起来，还是偶尔能哼出来一两句的。 而与逛庙会相伴相生的就是社火表演了，在意义上与西方的狂欢节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是一种民间的庆祝狂欢活动，也是大西北，青省，陇省的地方非物质文化遗产，是高台，高跷，旱船，舞狮，舞龙秧歌的统称。 娱神的同时也是为了娱人。 社者，祭祀神明，火者，热闹红火，过春节嘛，开心最为重要。 这种新奇有快乐的事情，罗宋当然要带着陆晓甜一起去玩了。 这当然也是罗宋最为乐见其成的，如今看来，他的两个目的都达到了，第一，将陆晓甜带回家，得到亲人们的认可与祝福，也让陆晓甜像自己爱普州一样爱上庆州。 第二，就是希望陆晓甜的抑郁症，能够尽快的好起来，看到陆晓甜可以这么快乐，当然罗宋最大的心愿。 “老爷扇子扇一扇，大小娃娃来过关，过了一关把书念，过了二关考状元……” 当一声长啸，议程官喊了起来的时候，顿时锣鼓喧天，鼓乐齐鸣，陆晓甜穿梭在社火队里，尽情的表达着自己的好奇之情。 听着这古老的唱曲，罗宋感慨：“果然，在任何时代，读书成才都是人们最爱的愿望。” 古老时代的流传下来的美好期望，在农村地方依旧有些许被保留了下来。 街道上人很多，但是，大部分都淹没在社火队周围，锣鼓声，鞭炮声，还有拿着扇子，画着戏状，喊着口号的社火队，大概就是这几天里全部的声音了。 穿梭在高跷队里，陆晓甜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些踩高跷的人，长长的戏状长袖，从她的面前飘过，陆晓甜想要抓一下试试，又想想还是算了，自己要是这么一抓，万一把人家绊倒，整个踩高跷的队伍，怕是都要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成排的倒下。站在旁边的自己，怕是也要遭殃。 看着那两根柳木腿，陆晓甜实在是有些无法理解，这些踩高翘的，是怎样靠着两根木棍走路的呢？ “哇塞，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唐僧，还有关公，孔明，那个是武松……好好玩呀！”陆晓甜啧啧称奇。 “那些是什么呀，我怎么看不出来？”陆晓甜问道。 罗宋一个一个指着，笑着解释道：“那个男扮女装的是毛女子，化成鬼脸的是瓜娃子，画着马脸的是麻婆子。” 陆晓甜一阵无语，“这都起的是什么名字？而且，这妆化的不怎么好看，都是什么呀！”然后，又少不了一番品头论足。 罗宋轻轻弹了一下陆晓甜的小脑壳，笑道：“过年嘛，图个开心就好，画的丑才好玩，又不是拍电影，画那么好看干嘛？” 陆晓甜小嘴嘟囔着，眼睛里面都快要冒出火来，怒道：“本来就长的笨，你居然还弹，弹傻了你养呀？” 罗宋咧嘴一笑，凑到陆晓甜耳边道：“那当然了，必须得是我养。” 陆晓甜给了罗宋一个胳膊肘，正好撞在罗宋的心口上，没好气道：“养得起吗你？” 罗宋忽然向后撤了一步，双手捂住胸口，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就那样顺势蹲了下去，好在人群已经追着社火队往下街道去了，否则真的很容昌发生踩踏事件。 见罗宋这样，陆晓甜起初还不以为意，以为他是装的，直到好半天也见罗宋起来，这才慌了神。 “罗宋，你别装了，你别吓我啊！” “我去，这可是心口，你居然用肘子。” 肘子打人的力道，是最控制不了的，不然，罗宋也不会上气不接下气，连说话都如此之艰难。 这一下，陆晓甜好像真的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蹲下来查看罗宋的伤势。 少年很是享受被关心的样子，装模作样了一阵才停止表演，轻轻弹了一下少女，道：“小傻瓜，看来你的演员梦想要让位给我了。” 兴许是怕女朋友反应过来，真的打他，说完之后，就一溜烟跑了。害的少女追了好一阵。 街道上的人很多，少女又对这里不熟，很快就没有了罗宋的踪迹，气的她只能自己干跺脚。 就在陆晓甜气鼓鼓的准备找人时，忽然，一串冰糖葫芦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陆晓甜的面前，不用猜，背后的那只手只能是罗宋无疑了。 “看，你喜欢的好吃的。”少年的声音从耳畔传了过来。就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冰糖葫芦这种古老的零食，直到现在，依旧有人爱吃，而以陆晓甜最爱这些酸酸甜甜的东西，罗宋不用想，就直接买了这个。 少女一把拿了过来，看来这次是动了真怒，一跺脚，一肘子就顶了过去，结结实实的打在了罗宋身上，女生的力气虽然小，但是，那也是有劲的呀！ 还好陆晓甜穿的是平底鞋，而非高跟鞋，不然，这个伤害度绝对是指数级增加，陆晓甜很满意的看着罗宋真实的疼痛的模样，差点笑出声来，探了摸罗宋的肚子，可并没有安慰的话，很是开心的吃起了她的冰糖葫芦。 第124章 新年伊始，石破天惊。 2018年是极为不平凡的一年，这一年发生了很多大事，伟大的科学家霍金先生在这一年中去世，同时，这一年的后年，文学泰斗，缔造了半壁武侠世界的金庸先生也去往了天国，去到了他真正的的武侠世界之里。 2018年的钟声敲响之后，罗宋还沉浸在自己家人的温暖之中，生活在农村，有时候也是真的可以两耳不闻窗外事。 然而，很快，林果的一个电话就又把他带回了喧嚣的城市之中，新年过完了，农村待够了，当然也就要开始新的一年的生活了。 接到林果电话的时候，罗宋还在和家里老人解释着新闻上，关于香海奥大桥主体完成验收的事情是一件多么伟大，了不起的事情。 然后，接到林果的电话之后，罗宋简直要被震惊的差点要从桌子上跳了起来，一旁的陆晓甜都被吓了一跳。 “什么东东，你怀疑陈墨被骗进传……那什么了，要不要这么刺激，这么劲爆？” 出来找了一个稍微安静点，没有人的地方，罗宋才敢问道：“你说真的吗？陈墨被骗进传销了，这简直也太扯淡了吧！” 罗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之中听到的事情。 这个消息犹如石破天惊一般，打破了罗宋新年的欢乐。 最近这几天，罗宋和陈墨之间也时常都有联系，感觉挺正常的呀，没有什么特别反常的事情。这一下就有了这么大的转变，确实是给罗宋吓到了。 尤其是听林果说完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之后，罗宋也突然觉得，好像事情确实没有那么简单，联想起陈墨过去看女朋友，结果这一看，居然在山城赖着不走了，过了这么多天。 陈墨和罗宋一样，也是个学生，要开学了也没有听到他说要回去上学的意思，这的确是挺反常的！ 事情还要从几天前的一场小聚会说起，过年嘛，无非就是各种的走来戚，串门子，然后，该上学的回去上学，该上班的返程上班，这样的事情。也无甚紧要，但是，就在除夕的前一天，那天是情人节，谁知陈墨居然没有和云若可过情人节，反而是脑子抽风的约林果一起吃饭。 林果一想，第一次自己有事爽约了，这马上过年了，陈墨在山城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朋友，再拒绝不合适，使答应了。 于是，便有了2017年农历的最后一天。也就是情人节当天的这场小聚会。 临出门前，林果还在想着，自己一个人，陈墨和他女朋友两个人，又是情人节，自己是不是太亮了点，太尴尬了！ 结果一去，发现其实一点也不尴尬。和陈墨一起出来的不是一个女生，而是四个。 这是个什么情况？林果当时也懵了。经过陈墨解释了一番，林果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想多了。 和云若可一起出来的，当然就是她的几位好室友了，吴菲妍，徐翠，善珊珊。 林果很快就弄明白了这件事情，云若可是陈墨的女朋友，另外几个呢，则是陈墨女朋友的闺蜜同事。 陈墨来到山城的这段时间里，多亏了她们的帮助和照顾。她们还帮陈墨找到了一份非常不错的工作，于是今天就组了个局，把新朋友和老朋友，都聚在一起，提前一起过个年，热闹一下，也算是感谢一下她们。 这其中有一个叫吴菲妍的女生，林果的印象很是深刻，活泼，开朗，好动，很是的自来熟，又很会打扮自己，这种萝莉范，林果虽然不喜欢，但也不排斥。 聊天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人节和火锅店很热的缘故。吴菲妍就有点抱怨加羡慕云若可，言称好闺蜜都有了这么好的男朋友，自己却没有。 所以，吴菲妍偶尔会小调皮一下，或撩拨一下林果。不过，人家那可是情场圣手，对付林果，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点到为上，刚刚好。好像有点意思，又好像没意思，当林果刚刚有点暇想的时候，就又被带回现实，自嘲一番，胡思乱想什么呢！ 于是，火锅吃完之后，很自然的也就留了联系方式，之后的好几天，还有事没事的闲聊几句，不过，近来林果可是诸事缠身，根本就没有心情聊这些有的没的。 罗宋虽然不知道情况，但是，大致可以猜到一些，只怕面对这种情况之下的林果，哪位姓吴的美女也只能感叹；“苍天啊！这个气氛我是真的带不起来呀！” 想到这里，罗宋就有点想要偷笑，不过还是忍住了，听林果把后面的事情说完。 于是，后面的联系就渐渐多了起来，过完年，时间也不太长了，正月初十那天，该逛的亲戚也都逛完了，还有十天左右，林果也差不多该开学了。 在陈墨和吴菲妍的共同邀请之下，林果怀着十分好奇的心情，就去看了看陈墨现在的工作到底是在干啥？ 还是同样的套路，在吴菲妍和陈墨的陪同之下，林果来到一间房子，一杯水，一张纸，对面的小姐姐洋洋洒洒的地说着五级三晋制，1040工程的故事。 和陈墨不同，林果可是西南民族大学的高材生，而且，又读的是历史系，林果看着看着，就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了当年的“麦道夫诈骗案”和“庞氏骗局”。 不过，这个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 说到底，“庞氏骗局”也就是利用人口基数，时间差，预期效果，稳固回报率，资金池等工具来达到资金链的合理运转，有效分配问题，这并不复杂。 现代金融业，很多人都是这样干的，林果多少知道一点点，林果虽然不是经济专业出身，可是学历史的基本啥都懂一点，这样才能在那浩如烟海的历史文献之中找出因素的关联和规律来。 就好像罗宋，经常标榜自己作为一名优秀的导游，那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政史地，物化生，无一不通，无一不晓，甚至于人类学，心理学，社会学等都得有所涉猎才行。 行业考察的第一课，其实才进行到一半多，林果忽然接到了林招娣的电话，说是李实受了点伤，这可让林果惊讶不已，他本来以为李实早就已经回昌城老家去了，却没有想到，李实居然还在山城。出了这么一个变故，林果自然就急急忙忙的离开了，这次会见，戛然而止，仓促结束。 之后，陈墨和吴菲妍都有打过电话，关心过林果这边的事情，不过，林果很忙，也就没有了下文。 直到夜深人静之时，林果回想起白天所发生的事情，不由自主的就联想到了，半年前自己与罗宋找邓梓琳聊天的时候，听说的那个邓梓琳被朋友欺骗，差点掉进传销的故事。仔细一想，怎么感觉事情好像越来越不对劲！ 从小因为自己出事，尤其是多次目睹林招娣悲惨遭遇的缘故，林果对于危险的信号，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感知。否则，也不会最先发现当时公司内部内奸泄密的事件。 夜深了，人静了，这么仔细一回想，越发觉得：“这就不是庞氏骗局的升级改组版吗？”换汤不换药，核心还是一样的，只不过骗术更高明，让人更加不易察觉罢了。 也得亏是林果只是接触了一点点，便察觉了过来，否则，如果是像陈墨那样，持续被洗脑，只怕林果也已经陷进去了。 电话的那一头，罗宋听完，感觉整个人都傻在了哪里！ 当然了，林果说给罗宋的故事版本里，自然是隐去了他家人的那一部分。 “我的天，那我前几天还借钱给他来着，这情况，怕是打水漂了吧！”罗宋这样想着，忽然有点后悔。 “那现在怎么办，你有什么想法？”罗宋问道。 “还能有啥想法，咱总不可能去把他捞出来吧，别把咱俩也给搭进去，就是和你说一声这个事，免得万一你上当受骗。”林果苦笑道。 挂完电话的罗宋这心里挺不是滋味的，陈墨和林果是他入社会以后最好的两个朋友了，林果呢，从小生活在那样沉痛压抑的环境里，虽然李家人拿他当宝，可是，也会打骂，对他母亲林招娣更一点都不好，后来就一直与母亲相依为命，缺失的爱是极为重要的。后来，好不容易遇到苏凌蓉，算是初恋吧，结果却也是各奔东西。 陈墨就更惨了，同自己一样，高考失利，没有考上二本，罗宋上的好歹也是一个比较好的独立院校。陈墨却被慌言欺骗，去到了一个打着名校牌子的野鸡大学，连全日制的本科学位都拿不到，算是他们之中最先经历了招生公司毒害的吧！ 后来，也是生活所迫，陈墨进人到公司之中，这才发现，原来他所经历的居然是那样的一个骗局，几经崩溃，但却不得不为了讨生活而坚持下去。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陈墨原本正义的信念就已经解体了吧。快速的苦钱成了他们这一代年轻人唯一的想法。 再后来，又被刘恩驰，王科他们设计陷害，被公司怀疑，乃至离开，人生低落到了谷底。 学习，事业都遭遇了滑铁卢，好不容易，发现自己至少还有个爱情，结果呢？祸不半行，老天爷狠起来，不会的给你任何的退路。 罗宋摇了摇头，不敢再往下想，见他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旁边的女子走了过来，递过一杯水，柔声问道：“怎么了？” 罗宋唱了口热水，暖暖的，很贴心，他放下水杯，忽然一把从背后将少女抱住，镇了镇神。 “是啊，我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陪着晓甜一起，治好她的抑郁症。” 罗宋和陈墨的联系从来就没有断过，陈墨依旧是那个除了家人之外，最关心罗宋的朋友，微信电话会时常聊天，有什么好的事情也依旧会是想着第一时间告诉罗宋。 罗宋和陆晓甜的事情，陈墨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所以也会经常介绍一些好的方法，文章给罗宋。当然，这一切，陆晓甜是不知道的。 下午打电话的时候，陈墨还告诉罗宋，让他注意要考计算机二级，英语四级等等这些有用的考试时间。不要错过报名时间，尤其是对于陆晓甜的话，不要像以前那样事事计较，非得讲道理…… 这让罗宋感动之余，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太自私了一些。一直以来，陈墨给罗宋的帮助还是挺大的，而罗宋扪心自问，好像并没有给陈墨多少帮助，尤其是在刘，王二人设计陷害陈墨这件事情上，走到今天这一步，罗宋和林果多少都有一些责任，而陈墨却始终还是拿他们两个当做最好的朋友。 “还能怎么办，难道我们还能去把他捞出来吗？”这句话又一次萦绕在了罗宋的脑海之中。 罗宋纠结了好一阵，还是拿出了手机，拨通了邓梓琳的电话。 第125章 天官赐福，知己知彼。 “神经病啊！你疯了吧，要治精神病的话我有认识的人，我帮你预约医生……”电话那头传来邓梓琳怒气冲冲的声音。 大概听罗宋说了五六分钟，终于把大概的情况解说了一遍，邓梓琳终于忍不住了，这是脾气爆裂的邓梓琳出来的第一句话。 “一入传销深似海，从此亲友是狱友。你知不知道，虽然还不能确定，但是，从林果以及种种迹向的分析看来，你那朋友，很大概率是已经进了传销，而且，已经完成了洗脑，进了传销就像是进了邪教一样，他们已经不再是正常的人了，你知道吗？深入泥淖去救人，结果必然是你自己也陷进去！” 邓梓琳压制着怒气，努力的把这些话说完，只有一个意思，别想着去救人了。 罗宋无奈道：“我这不是先了解清楚一下情况嘛！也没有说就一定要去，所以，这不是找到你这个女诸葛商量吗？” 邓梓琳可不吃这套，道：“随你吧，我可没有时间陪你玩。”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罗宋再想说什么，却也不能了，只得悻悻然作罢。 意外还是很快降临了，第三天的时候，陈墨下午给罗宋打电话的时候，罗宋还在看书，正是那本易铁所着《南传自助及洗脑指南》。 聊到陈墨现在的工作的时候，陈墨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平常话不多的他，居然说了足足十分钟。 罗宋只感觉，陈墨这一下子是把对爱情的全部执着都转移到了工作中，只可惜努力错了方向！ 这行业真的有这么好？ 罗宋自然是不相信的，但是，这不要紧，陈墨自己相信就可以了。 如果以前都还只是怀疑，现在，罗宋有些确定陈墨是真的被骗进传销了。 陈墨把自己发现的新大陆狠狠的给罗宋夸耀了一番，最后当然还不忘发出了邀请，或许是实在没有什么破绽可言，陈墨也没有想到罗宋很轻松的就答应了。 不过，在陈墨想来也是，罗宋和他一样，都在社会的最底层挣扎，都是最渴望改变命运的那一批人，从某仲程度上讲，穷是他们都不待不面临的现象！ 而且，罗宋对这种改变命运的需求还要更加迫切，因为最好的爱一个人，就是尽全力给她，你所能够给予的一切最好的，陈墨的想法是这样，罗宋也不外如是。 然而，对于罗宋而言，贫穷便是他最大的敌人。 挂完电话，陈墨看着对面几个人，他很开心，他离成功又进了步，在几位前辈的全力配合和指导之下，陈墨开始做起带领好兄弟一起发家致富，改变命运的计划来。 同一时刻，挂完电话的罗宋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正月十五，山城东站。 “宝马雕车香满路，风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辛稼轩的这首《青玉案?元夕》应该是描写元宵佳节，最被人称道的一首了。尤其是那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成就了多少姻缘，又倒出多少心语。 世人行色匆匆，所图不过纹银几两，我们背负行囊，去国离乡，辞亲远去，将一生的时间都用来给了钱财做奴隶。说到底，为了那区区纹银几两，谁又不是浪费了一年又一年，直至耗尽了生命。 然而，独在异乡为异客，我们最终最为割舍不了的，还是那个叫做“家”的地方，也正因此，思乡，团圆，便了我们中国人最为永恒的主题，几乎每一个节日都与团圆有关，有时候我们甚至难以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征夫，异客，游子等着和家人团聚。 也许是因为时代变迁，大势所趋，以血缘亲情为纽带的传统关系正在逐渐解体，取而代之的是以契约交易为纽带的价值关系。 所以，今天的我们面对顾客，面对上司，甚至是面对陌生人，都要比面对家人的笑容多的多。家似乎越来越成了没有必要去关注的地方。 今天是2018年农历第一个圆月的日子，也就是美好团圆的元霄之夜。然而罗宋却注定不能和家人一起过了，因为，此刻的他已经带着陆晓甜一起来到了山城，现在已经到了林果的家里。 林果双手撑着桌子，表情十分复杂，再次确认了一遍，“你确定不是带着你女朋友来我这玩两天，然后回去上学，而是真的要去闯一闯龙潭虎穴，去传销里面把陈墨捞出来吗？” 罗宋看了一眼陆晓甜，少女微微一笑，他转过头来，十分认真的说道：“当然，已经决定好了。那你呢？” 林果背过身去，反手撑着桌子，仰而朝天，思考了好一阵才道：“你就不怕我们两个也陷进去？” 罗宋道：“所以才来找你一起计划周全，而且我找了帮手。” 林果轻轻舒了一口气，道：“好吧，干了，毕竟这事也有我们的一份责任在里面，如果不是我们，或许他走不到这一步，也该我们做点事了。” 喔的一声震动响起，是罗宋的手机响了一声，罗宋拿起来一看，是邓梓琳的消息，很简短，罗宋看是以后，终于心安了下来，好似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夕阳的余晖照射在江面上，河水缓缓流淌，波光鳞鳞，车子缓缓的从朝天门大桥经过，没有去看周围的高楼大厦，罗宋的目光都落在了桥下的水面上，在夕阳的照射下，整个嘉陵江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橙黄气的光幕。这种颜色美丽，却不娇艳，罗宋很是喜欢，在这样的落日余晖下，罗宋心想：“世界如此美丽，应该会一个好兆头吧！” 嘉陵江是长江极为重要的支流之，地理知识一向很好的罗宋当然知道，其实这条大江是发源于他们陇省的ts市，没错，就是那个诞生了华夏第一始祖泰皇伏羲氏的天水。 如果是一滴水，从源头来到朝天门大桥底下，罗宋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但是，罗宋从庆州过来山城，只用了短短半天时间不到，不可否认，人类的发展的确是大迅速了。 罗宋有时候在想，若是化作一滴水或者一滴沙，那样或许更好，可以去看那更加美好的世界。 他们到目的地山城西站的时候，夕阳已经收起了余晖，夜幕即将来临。 林果半开玩笑说道：“希望我们这次是赌对了。 罗宋看了一眼天空，影影绰绰之中，已经有星光在夜幕之中闪耀。罗宋道：“我觉得，她会给我们带来希望的。” 十分钟后，一双精致的小皮靴停在了他们面前，精致的毛衣配着韩版长款毛呢大衣，还有那潇洒的披肩发。 邓梓琳从来都是这样，无论是走在哪里，都会是人群之中闪耀着光芒的那一个。 终于，这个女生他到来，给罗宋和林果都吃了一颗定心丸。 林果率开玩笑道：“终于是把你给盼来了。” 邓梓琳依旧不改言语犀利：“我倒是不想来，怕你们两个，不，三个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罗宋感叹道：“我们这几个都是干过招生顾问的，老陈在我们招生界也是个老手，却没有想到还是会被传销给坑了，我们也不得不谨慎，不得不请你出山呀！” “别介，我也就是经历过一次罢了，也就比你们多知道一点他们的手段和套路，成不成功我可保证不了。” 罗宋接过行李箱，笑道：“没事，只要能保住我俩就行了。” 邓梓琳却没有那么轻松，并不像罗宋和林果那般乐观，她可是太知道传销的可怕了！ 打开房门，林招娣极为热情的欢迎了林果的这几位朋友们，对于他们要做的事，林招娣一开始是极为反对的，从她自身的经历来讲，她就太过于清楚这世界的阴暗一面到底是有着多么的可怕。 可是，儿大不由母，她也太过于清楚，正是因为那些可怕的经历，才让林果有了如今这般嫉恶如仇的性格，林果既然决定了要做，连她也是拦不住的。 小的时候，为了要方便林果学习，所以林招娣便自己做了一面小黑板放在了家里，时隔多年，却没有想到，现在居然派上了用场。 传销，邪教，还有恐怖主义应该是当今世界的三大毒瘤。 如果把恐怖主义比作一把锋利邪恶的钢刀的话，那么传销就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软刀，隐匿于市井，往往让人难以分辨。 它会一刀一刀不显山，不露水的温柔收割，等到你看到刀锋的时候，便已然家破人亡，只能在世人的口诛笔伐，冷言冷语之中，彻底沦落在社会的黑暗之中。 罗宋，林果，陆晓甜，邓梓琳，可能他们四个谁也没有想到，原本应该是团圆的元宵节，他们四个居然在这里商量着如何从传销之中把人给捞出来的事情。 月亮很圆，月色很暖，如果说以前罗宋对这些迷信之说不屑一顾的话，那么，现在他却希望这一切真的都可以是一个美好的开始。 四碗热气腾腾，香甜可人的芝麻汤圆被林招娣端了进来，四个人都是眼前一亮，林果极为绅士的先给两位女生端上两碗，道：“来尝尝我妈的手艺，这元宵做的可好吃了。” 陆晓甜好奇问道，“这不是叫汤圆吗，还有其他名字呀？” 罗宋笑道：“当然，随你怎么叫，开心就好，反正今晚是元宵节嘛。” 陆晓甜哦了一声，好像并不是很满意，林果介绍说：“其实都对，这东西，以前就叫元宵，一直到近代的时候，袁大头觉得元宵谐音是袁消，寓意不祥，所以才改叫汤圆的。” 邓梓琳和陆晓甜对视一眼，显然，她们两个，一个是学医的，一个是学空乘的，对这一块并没有那么了解。 “知识面很广呀！”邓梓琳笑道。 元宵节起源于汉朝，算是极为古老的节日了，道教有“三元”之说，后来，又以“三官大帝”配“三元”，尧，舜，禹，三位远古人皇的诞辰便演变成了如今的隆重节日。 上元，正月十五，天官赐福。 中元，七月十五，地官赦罪。 下元，十月十五，水官解厄。 罗宋吃着碗里的汤圆，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心里默默祈祷：“天官赐福，百无禁忌，我这次可真就闯龙潭虎穴了，一定要顺利呀。” 微风吹过，罗宋感到一阵寒意，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一向不信鬼神，怎么还迷信上了？” 大概当人在面临一件重大事情的时候，都会莫名的紧张吧！ 第126章 资本运作，罪恶天堂 罗宋要来山城的消息，陈墨当然是已经知道了，并且陈墨还找罗宋要了车票信息，本来说要去接罗宋的，罗宋当然是拒绝了，推脱说要先来找林果家拜访一下林果的母亲。 林果和罗宋的关系，陈墨自然知道，也就没有说什么，要是再说多了，那便是罗宋起疑了。 要去做这种事情，罗宋当然不能带上陆晓甜，便说是陆晓甜已经回了家，罗宋自己一个人出来看看陈墨说的这个稳赚不培的行业到底昨样。 因此，才有了这多出来的一天时间，给他们好好计划一下。 如果说这其中有什么被怀疑的话，那自然就是林果了。传销分子当然会担心林果那次不成功的小试探让林果产生了怀疑。 后来，关于罗宋过来的事情，吴菲妍也是发过几次试探的信息的，不过，还好，林果提前有所准备，并没有露出破绽。 他们本来的计划是：罗宋和林果两个人一起去，但是，这个方案被邓梓琳给否决了。 因为林果之前已经拒绝过了，如果和罗宋一起去，虽然也合情合理，但是，显得实兀，而且，即使他们两个一起去，也并无法起到相互关照的作用。相反，传销组织必然会想办法将他们分开，分开洗脑，各个击破。 倒还不如只有一个人前去，保持警惕，罗宋本来就在山城有林果这样一个好朋友，这是传销组织都知道的，一内一外反而更好联系，否则，万一他们两个要是都陷进去，那反而麻烦了。 所以，基本的分工很明确，罗宋以受邀请人的身份，深入到传销组织内部，见招拆招，引导陈墨从这个洗脑骗局之中走出来，并且收集信息，传销之所以那么难抓，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必然是有那么一帮对法律无比了解的幕后黑手在背后持纵，使得他们表面上的行为都提为合理化，合法化，拿不到犯罪证据，警察也是有心无力。 林果作为表面联络人，负责外围，他们也不会起疑心。 陆晓甜和邓梓琳呢，作为隐棋的存在，指导罗宋，也和警方取得联系，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个计划，还算周密。 如果说，罗宋和林果真的要像特工一样深入到敌人内部，那么十五号晚上的时间和十六号一天，就是专相针对于特工人员的集训。 这个教官自然就是邓梓琳了。 邓梓琳仿佛天生有着一种作为老师的气质，强大的气场，犀利的目光，敏捷的逻辑思维能力和出色语言表达能力，无一不在证明着这一点。 罗宋甚至觉得，或许她不学医，去做老师反而更合适。 林果以前练习的小黑板还是挺有用的，邓梓琳滔滔不绝的解说着有至于传销的一切，一边在黑板上写写画画，真的像一个老师一样。 1040工程也叫连锁经营或者资本运作。是一种基于庞氏骗局，新式的，进化后的南派传销组织。 有着一整套成体系的洗脑流程，利用五五出局制，五级三晋制，三三式的发展下线模式，进行圈钱运作…… 传销组织的洗脑是极为可怕和彻底的，有着一个完整的虚假价值观体系来替代你原有的价值观，并且，他们是打着国家的名义在进行，很多刚被骗进去的人，都会傻傻的以为自己是在为国家建设出力，然而，现实却是，他们只是被骗进了深渊而不自知而已。 当一个个现实中的市政建筑，领导人的讲话出现在你面前，一个又一个真实的事例出现在你的面前的时候，你的思维早就已经落在了传销组织设计好的思维定势里面，看着那一个个巨大的项目，诸如振兴计划等名词等等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很少会有人不再相信他们的背后不是政府项目。 南派传销是很难抓的，他们真的会特工一样，准备好第二身份，就算警察知道他们是传销组织，没有证据，也无法抓人，至多批评教育一番。 而且，传销组织可是以机密部门自居，平常的上课，集会都会有“暗中力量”的存在，警察来了，人家早就换地了，并且，即便撞上，人家可一点都不慌张，早就准备好了一套完美的说辞来应对。 他们内部的说法是：他们是国家秘密力量，警察的突击也是演给境外势力看的，而且，会经常组织这种演习。 “额滴个神呀，这特么是传销还是特务机构呀？” 罗宋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这个问题，太吓人了这个是！ 邓梓琳无奈摊手，做了一个鬼脸，道：“现在知道害怕了吧！事实就是这样的。所以，你那朋友陷进去，也就不足为奇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传销与邪教之间，几乎可以对等。他们都方式都是洗脑，然后精神控制，进而行为控制。” “刚才加入传销的人，就好像邪教徒一样，只会认为自己是在做一件伟大的，正确的事情。任何想要把自己拉出传销的人都是在阻止自己的一夜暴富。所以，进了传销之后，除非自我醒悟，否则，很难出来。而多数情况是，解救者也会陷入其中，被拉进传销。” “所以呀，现在放弃还来得及！”邓梓琳目光扫过罗宋。 见罗宋没有说话，邓梓琳接着说道：“进了传销组织的人，他们真的相信传销组织所说的所有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这才是最可怕的！然而，等到他们幡然醒悟的时候，其实早就已经来不及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陆晓甜很是想不通。 “那是因为，当他们回头看的时候，自己最亲最近的人，都被自己拉进了传销。” “看着这一双双渴望的眼神，亲切的脸蛋，你能怎么办？告诉他们这切都是假的，我上总了，根本我出不了局，没有1040万。” “看着手下的几十个人，坑害的是多少个家庭，除了一条道走到黑之外，别无他法，告诉你拉进来的人，这所有的都是假的，人家不得打死你才怪。” “所以，当我们走入到了那个传销组织的第一步之后，就已经被传销绑架了？”林果这样总结道。 “岂止是绑架！”邓梓琳道。 “罗宋，你还是不要去了，这也太可怕了！”陆晓甜双手抓着罗宋，眼睛水汪汪的，带着恳切的语气恳求道，她是真的害怕了！同时，林果和邓梓琳也朝着罗宋望来。 罗宋深呼吸了一口气，反手抓住陆晓甜的手，道：“晓甜，陈墨现在这样，我有责任，趁着现在还有救，我应该带他出来，你放心，我现在已经了解了这些，当然就不会被洗脑了，而且，你还在这里，我怎么可能抛弃你！我们既然已经决定了，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罗宋，我们永远无法对别人的人生负责！不该逞强的时候不要逞强！”邓梓琳道。 罗宋沉默片刻道：“我当然明白，放心，我有分寸，不是真的去找死！我们继续吧！” 邓梓琳无奈苦笑，重新拿起粉笔，开始下一阶段。 “你要记住，当你去到那边的时候，你会发现，你好像来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地方，和你接触的每个人都会让你感受到舒服。” “这时，不要惊讶，那是因为从你答应邀约的那一刻，你的全部资料就已经被你的介绍人提供给了传销组织上层，他们会针对你的情况，制定一套完整的计划、第一步，谁来接你；第二步，谁陪你去玩，第三步等等。” “计划这么周密？”罗宋问道。 “是的，所以，千万不要被感动，记住，煽情就是无情的开始。” “为什么很多人斗不过他们，即使知道他们是传销，也会陷进去，就是因为你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几十个人。一个人的脑子怎么可能斗的过几十个的脑子呢？” “时代在进步，骗术当然也是一样，并且，进步的速度更快，如今的传销早己不再是我们耳熟能详的那么暴力，相反，他们走的是温柔的陷阱路线，用真情来攻陷你。” 我们先来真正认识一下，南派传销—联锁经营，也叫资本运作。 连锁经营全盛的时期，席卷整个黔南省。 在那个时候，最流行的书可不是世界名着，工具用书，而是传销宣传书。 在中心广场，每天都有上千人的聚会。 餐饮店之中到处都是张贴的传销口号的广告。 参加的人员学历高至海归博士，硕士，学士学位；职称高到大学讲师，甚至教授都在其中；地位高到退休的地级、县级长官等等，身价高至过亿的房地产老板都在其中。 那会的互联网更是传销的天下。宾城更是被奉为传销圣地，甚至连民众都已经被思想控制，反对政府打击传销的行为！！！ 现在，你还敢小看传销吗？ 2008年，资本运作这个传销名词出现，南派传销彻底完善了21份，投资六万九千八两年上总出局，打着国家民义，进行宏观调控的歪理邪说，最终形成了1040完整标准的一整套洗脑诈骗体系。 南派传销完成了彻底的理论建设，逻辑自洽，理论严谨，让法律专家们都找不出破绽来。 随后，开始席卷全国。 再然后，各种2.0，3.0的版本更是层出不穷。 不要惊讶你为什么被骗，因为人家已经设计了另外一个世界在等着你。笼罩在你头上的可不仅仅是一张大网那么简单。 为什么？ 因为投资少，来钱快，可操作性强，可复制程度高，一个套路可以一次，两次，几十次，几百次的用，屡试不爽，而且在实践的过程中，不断的与时俱进，等你明白过来的时候，新的骗术套路早已经被人玩的很溜，甚至即将面临淘汰。 所以接受过社会毒打和感情欺骗的人，才会喊出了一句至理名言，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好在政府及时部署打击，付出了巨大的社会成本，巨大的代价，动用了无数警力，花费了数年时间才将这股罪恶力量打击了下去。 可是，谁能想到，短短几年之后，这股罪恶力量居然流窜到了其他地区，有着死灰复燃的迹象，山城便是受害者之一。 不可否认的是，现在的骗子可比浑浑噩噩，碌碌无为的普通人厉害多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骗子们非常努力，而且，刻苦钻研，疯狂学习，推陈出新，反复实践。 要知道，善于借鉴别人的东西和创新出属于自己的一套理论体系，可是每一个传销，骗子团伙的核心竞争力。 对财富和金钱的渴望促使传销骗子们付出比常人十倍百倍的努力来武装自己，强大自己。 骗子们的学习能力到底有多么强大，多么刻苦，多么可怕，只有在骗子团伙待过的人，或者被耍的团团转的受骗者才会有亲身的经历。 在骗子们的努力学习世界里，比当年高考时期努力上进的考生们，还要更加恐怖，以前我们经常说的一句话，现在却正好可以用到骗子里的世界里，那就是：你吃饭的时候，骗子们在钻研骗术，你睡觉的时候，骗子们在钻研骗术，你谈恋爱的时候，骗子们还在钻研骗术，你刷视频思考人生的时候，骗子又在钻研骗术…… 试问一下，他们又如何不成功呢？ 然后你会悲哀的发现，骗子们比你自己还要了解自己。就好像你的手机比你自己还要了解自己一样。 就问你怕不怕？ 甚至有人绝望的喊出那句：“万物基于传销，世界毁于传销！” 而在如今的时代，传销早就已经变成了无数五花八门的东西。 榨光你的血汗，骗光你的钱财，破坏你的家庭，剥夺你的一切…… 这才是它们的目的。 然而，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不！为了省事又省力，骗子们还会再教你如何仇恨世界，仇恨社会，仇恨万物的存在，然后就是破坏整个世界的美好，再自杀离开这个世界。真可谓是为了抑制人类种族繁衍事业和人类清除计划用心良苦啊！ 试想一下，有着这样的一群引导反人类存在的人群存在，人类又怎么可能会有更加美好的未来。 而更加可悲的一点在于，现在，所有人都在更加努力的向着这一群人的方向走进！ 第127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当一个骗局被曝光出来之后，或者是我们走出困局，站在上帝视角的时候，会觉得它低级，可笑。 然而当我们真正的身的其中，是完全受不到的，那只是简单而真实的生活。 但是，真实的生活里，是没有上帝视角的！ 约定的地点，罗宋刚到，就看到了等候的陈墨和另外一个女孩，陈墨的样子还是改变不少的，不再像以前那样衣着随便，而是一身西装，还挺阳光的。 陈墨身边的女生，个子不高，也就不到一米六，寄着很是日系风，百褶裙，小西装，倒像是在校的女大学生，而且是很可爱的那种。这样的女生会撒娇，会卖萌，很有亲和力，面对男生时，往往男生的小脾气都会被这种可爱的外表所化解。 “我去，还真的是够下血本的呀！”罗宋感叹一声，不过，这一点罗宋倒是想多了，人家可完全没有要勾引他的意思。 陈墨笑着和罗宋打招呼，随手就接过了罗宋手里的包，旁边的女生也是一声一声“哥”的叫着，会让人感到很是温暖。 这倒让罗宋犯了难，心里而盘算着：“陈墨这小子，进传销才几天，这就进人到了角色了。”自己这次怕是任重而道远了。 他的脑海冲再次浮现起临走前，邓梓琳千叮咛，万嘱咐的话语，以及陆晓甜那张翘首以盼，等待着情郎回归的笑脸。 “千万不要小看传销！！！”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小看传销的人最后都死的很惨，家破人亡，倾家荡产。” 罗宋默念，让自己随时保持理智。 “传销最不怕的就是你想去捞人，而且，这种事越多，他们越开心，大多数人都是捞着捞着，就被洗脑了，把自己给捞没了，所以，到了传销窝点之后，无论他们说什么都不要相信，时刻和我们保持联系。”罗宋又回忆了一遍邓梓琳的交代。 “这是你女朋友？”罗宋问陈墨道。 陈墨愣了一下，笑道：“这当然不是，她叫潘倩，我的好朋友，好同事，我女朋友你之前不是见过照片吗？” 罗宋耸耸肩，尴尬的笑了笑，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见过照片，但是，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哪里还能记得。 潘倩笑道：“我倒是想找陈哥这么优秀，又这么帅的，可惜，我也不敢抢了可儿姐的男朋友，罗哥身边要是有合适的，可以介绍给我哦！” 罗宋报之以微笑，没有再说啥，心想：“这女孩确实厉害，几句话就拉进了关系。” 和女人打交道，一们都罗宋他所不擅长的。 来之前，邓梓琳说了两句极其矛盾的话：“进了传销的人，都不再是人，只不过是被传销骗局操控的工具人罢了，但是，也不要看不起他们，因为他们几乎也都是受害者。” 陈墨简单的询问了下林果那边的情况，上次林果突然离开，他们虽然并未怀疑，但终究有些疑虑，这个罗宋当然知道，也就圆了过去。 潘倩笑道：“哥，你真有爱心，还专门跑来看你朋友，陈哥果然没有看错人。” 罗宋也没有带多少东西，他们当然就不用回趟家了。而且，罗宋本身就是奔着好工作来的，陈墨和潘倩就直接进入了主题。 之前罗宋了大量的功课，知道联锁经营和其他传销不太一样，住高挡小区，家庭和睦又湿馨，三室一厅里确实像个家的样子，潘倩还告诉罗宋，自己有副业，收入不错。 看着他们这一本正经的样子，罗宋有些想笑，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潘倩和陈墨开着小型轿车，用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把山城大致转了一小圈，远的地方自然是没去的，看的都是一些标志性建筑。车子倒不贵，也只是几万块的小型吉利，但即使如此，现在，还在上学的罗宋也是没有资格拥有的。 潘倩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推销行业，吊起罗宋兴趣的机会，一边开车，一边开玩笑说：她和罗宋也是同届，只不过，大一读了一年就不读了，后来直接加入到了联锁经营之中，有了自己的创业团队，房子都有了，现在只是经理的级别，上总后就可以实现财务自由，掌握人生命运了！ 其实，罗宋很是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都会认为，上了总之后就真的可以拿到那一零四零万，实现财务自由吗？ 而且，实现财富自由和掌握人生命运有毛关系？ 焉知上总之后不是另外一个更大的陷阱，在等着他们去填呢？ 画饼，造梦，到底害了多少人？ 传销就像是个无底洞，所有的开销都是从后面人的身上来的，要运作就得不停的拉人头，看着陈墨，罗宋很是心疼，最主要的是心疼他的钱。还好罗宋他们已经第一时间阻止了陈墨要带其他人入会的想法，并且通过各种方式巧妙的让其他人都知道了这件事，这样可以避免其他无辜的人受害，这必然会对陈墨之后的生活带来诸多不便，但是，壮士断腕，不得已而为之，从踏进传销的那一刻起，世界就已经不再善良了。 潘倩侃侃而谈，通过潘倩的介绍，罗宋倒的确对山城多了一些了解，纽约大厦，博物馆，石岩大桥，世贸中心……在潘倩的口中，居然都有着他们的一份力量在里面…… 看着自信而笃定的两个人，罗宋甚至有种错觉，好像真的就是煞有其事似的。 尤其是当他们两个谈到整个未来发展的时候，不知道的人还真的就以为是两位老总在这里规划项目呢！ 当然，这确实是政府政策好，但是这政府政策和传销可是真心没有半毛钱关系，怎么到了传销的口中，都成了他们的功劳了？ 如果不是之前罗宋做过功课，邓梓琳系统的讲过一遍传销的骗局手段，罗宋这个憨憨，怕是真的都要相信了。 罗宋不禁暗自感慨：“现如今，骗子都这么努力，像你我这样的平凡普通人，不拼命还有活路吗？” 夜幕降临，城市依旧亮如白昼，回到住处，罗宋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盛情款待，好像所有人都是在围着他转似的，这让罗宋受宠若惊之余，又觉得很是可怕，在这种温柔的潜移默化的公式之下，难怪无数人都被骗进了传销。 这一点，邓梓琳当然提到过很多次，这也是传销组织的手段之一，对于新人都会有这个待遇，陈墨当时便是如此，而这种手段只针对于新人，并不是针对于某个人，当罗宋想通这一点之后，也就没有过多的给予回应，继续保持清醒。 吃过晚饭之后，他们似乎知道罗宋是个较为深沉的人，偏爱那些有历史底蕴的战争剧，历史剧，所以便挑了最近火爆的电视剧《司马懿》来看，生活的故事最为耳熟能详，也符合大多数人的口味，众人一边看着电视剧，一边便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 “三国乱世，持续了几十年，最后三归归晋，都归了司马家，最后最厉害的还得是司马家呀！” “那可不是，司马老贼，明哲保身，世故圆滑，活得长，熬死了曹家三代，成了唯一的胜利者，我们做人呀，就是得学司马老贼，才能成功。” “是啊，成功学上对司马懿，可谓推崇备至，三国时代那么多英雄人物，只有司马懿活的最长，最后成功了。” …… 罗宋听着他们的交流，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罗宋很清楚，喜欢卖弄谈资本身就是人类固有的劣根性之一，这也是想把他融入到他们这个团伙之中的手段之一。 潘倩眼睛很尖，“听说罗哥是文科生，而且对这些很有研究，一起聊聊吧。”把话题引到了罗宋身上。 这种时候，提到擅长的领域，罗宋也不能不说话，那个就太刻意了，所以罗宋不打算再吝啬言语。 “其实成功学推崇司马懿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案例，而且成功学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罗宋道，语不惊人死不休。 “为什么呀，这个说法倒是新奇？”几人面面相觑。 罗宋道：“整个三国，多是失败者，少有成功者，尤其是司马家族，看似最后三国归晋，统一天下，但是其实司马家族才是最失败的。” “如果成功学非要在三国之中去找成功的案例，那么曹操，刘备，孙权，诸葛亮，关羽等等都比司马家族的人要更具有说服力。” “哦，罗哥和我们说说嘛，这说法倒是新颖。”有人道。 罗宋语重心长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习惯了用成功与失败来定义是非对错，他成功了，他的一切都是对的，所有人都应该向他学习，他失败了，他的一切都是错的，这种功利主义会害死所有人。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人，完全学习司马懿的话，那整个人类都会走向灭亡，当然，我们不能全面否定，更不能盲目的崇拜。” 不仅是潘倩她们，就连陈墨都很震惊的看着罗宋。 “为什么这么说呢？原因如下：司马家族的成功，只是一个家族的成功，但是却是整个民族，整个国家的失败，而且，这种成功还是打引号的，大家不要忘了，后来，西晋八王之乱，司马杀司马，杀的不亦乐乎，再后来，西晋皇族被屠戮殆尽，三百六十九年的五胡乱华，那是最黑暗，最可怕的时代。引起这一切司马家族真的成功了吗？” “西晋建立之后，紧接着就是八王之乱，然后就是五胡乱华，永嘉南渡，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汉人不再是好汉，汉人丧失了血性，汉人放弃了他们赖以生存的黄河和黄土，许多汉人失去了血性，学会了卑躬屈膝，以至于再后来，靖康之耻，蒙古南下，满清入关，汉人的脊梁被一步步踏碎。” “到了日本侵华的时候，又是出现了多少汉奸国贼！！！” “东汉的灭亡是因为土地兼并，社会封闭，阶级固化，士族林立，地方分权，宦官弄权等问题引发的黄巾起义，又经历三国乱世，把天下弄得一团糟。” “下一个朝代的建立是要基于上一个朝代的社会问题，解决这些社会问题，才可以长治久安，天下安定。” “秦代周，汉代秦，隋代北周，唐代隋，宋朝结束五代十国都是基于这一规律。”罗宋举例说明。 “但是，西晋的建立，并没有解决东汉灭亡遗留的社会问题，反而建立九品中正制，加深了阶级矛盾和统治固化，使得世家大族把持天下权柄，势力膨胀，却只顾自己的利益，不思为国效力，所以，西晋灭亡，东晋始终都龟缩在江南之地，无法以上收复故土。” 第128章 共情效应 “老话说的好，上行下效，统治阶级对王朝的兴替，有着最主要的责任，我们来看看西晋的统治阶级在干什么？” “很多人会以为西晋亡于五胡乱华，其实不然，这是外因，内因还是因为司马家族所代表的统治阶级，根本就没有想过国泰民安，国强民富。” 罗宋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 “西晋的统治者可没有关心过百姓的死活，不是想着为百姓谋福祉，而是与民争利，烧杀劫掠。拿我们最熟悉的一个例子—石崇王恺斗富比奢来说。”罗宋再次开始举例说明。 “这个我知道，与皇亲国戚比阔斗富，而且还赢了的那个人。据说是当时第一巨富，比皇家都富有。” “不错，可是石崇的财富哪里来的？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 罗宋暗叹，现在还愿意读真正历史的人，真的是少之又少！ “好吧，我来揭晓答案，全部是搜刮民脂民膏，敲诈勒索，杀人越货，抢劫商队来的。 “当官的直接明抢！”潘倩问道。 “没有想到吧！”罗宋道。 “石崇可是封疆大吏，荆州刺史呀！这已经不是与民争利的问题了，更可笑的是，晋武帝司马炎还参与其中，乐在其中，统治阶级腐败如此，国家安能不亡？” “后来，八王之乱，五胡乱华，五胡从哪里来？北地南迁，很多人觉得，促进民族融合，挺好的呀！但是，实际上根本不是这样，司马家把北方各胡族迁入内地进来，可不是为了民族融合。” “那是为了什么？”陈墨此时担任起了捧角的角色。 “相反，纯粹就是争权夺利！”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陈墨傻傻的问道。 罗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接着说道：“从秦朝建立中央集权君主专制制度以来，真正开谋朝篡位，弑君杀主先河的不是曹家，而是司马家。无论是王莽篡汉，还是曹魏代汉，更多的都是大势所趋。汉平帝和汉献帝把权柄交给王莽和曹丕的时候，或许，多少都是希望，或者认为，面前的人可以让天下变得更好。可是，司马代曹，却是直接杀死魏主。” “再者，司马家后来还干了件事，对后世的影响极大。远征辽东攻灭公孙氏，将辽东汉民内迁。当然，这是他个人军事上的成功，却坑了后来很多人。” 罗宋开始在一副手机地图上指指点点。 “熟知地理的我们都知道，我国最主要的几大平原，东北，华北，长江中下游，还有河套平原。打败了公孙氏以后，司马懿没有屯兵戍边，加强边防，彻底接受辽东。而是边民内迁，就这样放弃了东北平原，使得辽东脱离中央王朝掌控数百年，那可是粮食产区啊！掌握在中原王朝手中，就可以压着游牧民族大，掌握在游牧民族手中，后果我们都很清楚，契丹崛起，女真南下，满清入关都是如此。” “后来隋唐时代，两个朝代，三位君主，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才打残了高句丽，避免了高句丽像是后来的契丹，女真一样崛起，威胁中央王朝的事情发生。” 陈墨，潘倩等人听的云里雾里，要是跟她们聊聊明星，八卦，他们绝对可以聊一整天，可是，罗宋和他们聊历史，他们是真的不知道啊！ “所以说一个人的成功，很多时候并不一定会是好事。”罗宋总结道。 “司马家在上位的过程之中，先是屠了辽东，后来高平陵之变，夷曹氏三族，在寿春夷灭了王凌三族。司马家的子孙先是自相残杀，五胡乱华杀了一波，刘裕建宋，又杀了一波。或许单从个人成就来看，司马懿确实是成功者，可是，这个成功的代价，却是300多年的五胡乱华，数千年民族骨气与血性的丧失。” “生于不义，终将死于耻辱！” “所以说，一个人，一个家族的成功，却是整个民族，整个国家的失败。这种成功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呢？” 潘倩愣了一会，然后很果断道：“或许你说的都对，但是，帝王之路本就是尸山血海，咱不是在说司马懿吗？怎么扯远了，至少他个人是成功的。这就已经够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 罗宋愣了半晌，叹了口气，有些失望，终究还是角度不同啊！ 最怕你不开口，只要你开口，那就好办了。 正月十七月晚上，也是陈墨接到罗宋的第二天，正式开始了对行业的考察。潘倩她们原来的计划是再打打感情牌，罗宋可没有那么长时间，直接进入行业留人的环节。 在同一座城市里，却无奈的还是要分开两地，这种异地恋大概是罗宋和陆晓甜两个人都逃不出的魔咒。 被大佬们的上了一天的课，到了下午罗宋终于有了时间，可以跟陆晓甜聊聊天，以慰相思之苦，然后把自己这一天的情况汇报给他们“反传销四人组”。 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电话里罗宋正在和陆晓甜他们吐嘈着。接下来的两天，这种吐槽的声音持续不断。 “我跟你的说啊，今天就是有个他们那边的老师问我说：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洗脑术这种东西的存在吗？” “我当时就给怼回去了，你们知道吗，我说：我当然相信有啊！不然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恐怖主义，邪教这种东西的存在？” “那个人还非要倔，你知道吗？非要否认说没有，如果有的话，那么他去学一点，直接跑去给世界首富，大公司老板们洗脑不就可以了吗？” “我可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给，直接说：那怎么可能，这些个精英人物的认知水准和我们这些人根本就不在一个纬度上好不好？” “你给人家洗脑，怕是人家给你说脑吧！再说了，你也要有机会见到人家，能和人家说的上话才啊！哈哈哈哈！大好笑了，那人当时脸都绿了。” “跟我说什么6个月回本，两三年之内上总，出局到第二平台承接政府项目，实现财务自由，走向人生巅峰。我勒个去，这都什么时候了，互联网经济泡沫都破灭了好不好，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好不好！” “他们还跟我说什么，解决工，农，商，学，兵五大类人群就业问题，要撬动民间闲散资金，带动经济发展，培养一批有胆识，有素质，有能力的现代化商人，组成民间财团，防止资金外流，我差点就信了你知道吧！”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地球村了好不好？经济发展是要藏富于民好不好？市场自然会流通的，还用他们撬动？” “再说了，把钱都投到传销里，就是撬动民间闲散资金了？这是什么狗屁道理！”罗宋自己都觉得无语了。 “还有啊，我滴个天呐，北部湾所有的建筑，昌都的建筑群，乾州的建筑群……好像全世界的建筑都在暗示着这件事，暗示着1040！还有，他们印书也就罢了，还敢擅自改动国家法律。太猖狂了！最最可气的是，很多政界领袖们的讲话都被他们用来曲解成为他们宣传语。若不是亲眼所见，我是真的难以置信呀！” “还有更可笑的，1040联锁经营不是传销，国家居然是先引进的联锁经营，后来才引进的传销。引进来传销的目的居然是为了给联锁经营做幔子，这简直太毁三观了，这种鬼话居然会有人信。” 三天时间里，罗宋找到机会，自己一个人单独在外面打着电话，给陆晓甜喋喋不休的说着，似乎是想要把这几天没有说的话，一次性全部都说完。 只是，罗宋似乎忘了一点，传销要做的事，本来就是先毁掉你的三观。 计划进行的还算顺利，只是慢慢的，这种比嘈的声音少了起来。直到第四天的时候，事情似乎发生了一些改变。 罗宋进入传销第四天，发回来这样一条消息。 “你们说，传销，直销，微商，融资这些到底有什么的根本的区别，好像只是表面不同！” 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陆晓甜，邓梓琳两个人的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完了！这是已经被洗脑带偏的节奏！ 然而，接下来的信息更是让她们的心一下子低到了谷底。 “我觉得吧，有些东西，他们似乎也是说的有些道理，你们要不要一起来听一听？” “听你个大头鬼，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真的被洗脑了吗？”情急之下，陆晓甜直接就开骂了。 一时间，让邓梓琳也乱了方寸，“我们还是低估了传销的洗脑能力和手段。” 邓梓琳摊坐在沙发上。 镇定，冷静，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陆晓甜已经完全慌了，“怎么办，他不会真的要被坑进传销了吧！” “要不然这样，我们把他叫回来吧！不要管陈墨了，只要罗宋没事就可以了，好不好？” 陆晓甜抓着邓梓琳的手道，苦苦哀求，她什么都不求，只要罗宋没事就好。 “不要慌张，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们还有办法的，我们要相信罗宋。”邓梓琳尽力心平气和道。 陆晓甜差点就要急哭了出来，近乎于怒吼道：“他不是你男朋友，你当然可以不担心。” 邓梓琳一时语塞，愣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房门被打开，两女一同望了过来，陆晓甜甚至恍惚间觉得，是罗宋回来了。然而，打开门的刹那，她失望了。 走进来的是林果，身后跟着两名身着警服的警察。 “孙警官和鲁警官过来了。”林果道。 陆晓甜仿佛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邓梓琳也冷静了下来，松了一口气。 姓孙的男警察说道：“你们的事情，我们已经很清楚了，很佩服你们的勇气，但是，你们这样做真的很危险。” 不等孙警官说完，陆晓甜已经连忙将刚刚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即使是两位身经百战的警官，此时也是皱起了眉来。 “警察叔叔，我们明明在之前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一遍，为什么还是会被洗脑呢？”邓梓琳问道。 姓鲁的女性警察说道：“这就是传销，邪教的可怕之处，控制思维灌输观念，一个谎言说一遍两遍，不会有人信，可是，说十遍，一百遍，一千遍呢？谎言也会变成事实，生活之中，我们身在局中，开不了上帝视角，很难看破生活的真相，最后，会被他们绕进去。” 孙警官接着说道：“你们听说过共情效应，或者说电影院效应吗？” “共情效应，电影院效应？”三个人明显愣了愣，显然并不是很清楚。 第129章 正月二十三，燎干，希望。 孙警官接着说道：“当然，我说的并不是学术上的特指，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比如说你们去看电影，战争片会情不自禁的慷慨激昂，恐怖片会情不自禁的害怕，想要逃跑，爱情片会情不自禁的荷尔蒙上升。为什么呢？” “我们明明知道，那都是假的，只是电影，可是情绪，思想就是会跟着波动，就是因为在那样特定的情景之下，我们早就已经把自己置身在那种情景之下，引发了思想和情感上的共鸣。” 林果他们似乎听懂了，可是，呦没有完全懂。 “在这一点上，传销，邪教做得最为彻底，而且恐怖。虚虚实实早已经分不清楚，人都是环境的产物，在那样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每天轮流着五六个人上课，真假参半，摧毁你原有的观念和意识，人的思想在不自觉之中就会跟着他们设计好的路线走偏，就像打游戏一样，这就是他们可怕的地方。”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邓梓琳急忙问道。 两位警察思考了片刻道：“打破原本封闭的环境……” 林果想了想道：“要不这样，晚上的时候，我约罗宋，陈墨他们一起吃个饭，罗宋之所以会陷进去，就是因为在那样一个密闭的环境里，身边全部都是传销，很难接触到外面，才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那我们就撕开这个口子，放点新鲜的空气进去。” 说到这里，林果不由的想起，陈墨第一次约他吃饭的时候，大概就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想着，借助自己这个跳板，从里面跳出来，却未曾料到，自己因故失约，才让他越陷越深。 两位警察点了点头道：“这个办法倒是可行。” “南派传销之所以比北派传销更加难抓，原因在于南派传销用的是软刀子，并且组织极其严密，军事化管理，分工明确，洗脑彻底，很难抓到证据，他们就是混迹于人群的普通人，而且比普通人更加上进努力，拿不到证据使无法定罪，更无法打散他们的团伙，把那些被洗脑，被思想控制的无辜受害者解救出来。所以，我们会全力配合你们，保证你们朋友的安全。”孙警官道。 陈墨，罗宋，林果三人之间的关系，传销组织很清楚，所以，当林果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传销组织当然也没有可以拒绝的理由。只不过，肯定是要有几个人跟过来的，这倒是在意料之中，只是，林果没有想到的事，吴菲妍居然也会跟着陈墨，潘倩一起过来，看来，传销组织上层并没有放弃，要拉自己入伙的打算呀！ 夜幕降临。 热气腾腾的火锅催生着热情洋溢的气氛，吴菲妍和林果已经聊嗨了，很快，潘倩也加入到了这个活动之中。 吴菲妍之所以如此卖力的想要拉林果入伙，原因很简单，因为云若可是吴菲妍的下线，陈墨又是云若可的下线，如果把林果发展成为陈墨的下线，那么她当然也就多了一个人头，距离上总就更近一步，这个片区的六大总管很快有人要卸任，或许，她也有可能争一争的。 这也就是传销组织的囚笼手段，进来了，除了一心一意的拉人头之外，便没有退路。 “哎，罗宋去哪里了？”潘倩忽然问道。 “哦，去上厕所了，吃火锅肚子有点受不了。”陈墨道。 林果叉开话题道：“好了好了，陈墨，来，一起聊天，不管他。” 火锅店外面，稍微隐秘一点的角落里，罗宋洗了把脸，头脑稍微清醒了清醒，面对着面前两个女生的兴师问罪，丝毫不敢有反抗的言语，拍了拍脑袋，总算回过神来：“哎呦我去！我滴个神呐，我怎么会犯这种低智商错误！” “你脑子进水了吗？忘了自己跑去是干什么的，居然还能被人家给洗脑了……”陆晓甜怒气冲冲道。 “我们之前做的功课都忘了是吧！不会上网查吗？” “那个啥，这一天一节课，接着一节课，吸收的都是他们的东西，哪里有时间上网查资料啊！” “你还嘴硬是吧！你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吗？你要是真的进了传销，我可怎么办？”陆晓甜都快哭了。 罗宋使劲的揉了揉脑袋，又用清水提了提神，把自己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回想了一遍，这才猛然惊觉，自己怎么这么轻易的就着了他们的道？ 邓梓琳道：“那陈墨呢，他怎么样？” 罗宋摇头道：“唉！已经被洗的差不多了，1040的那套说辞，他基本上已经全信了，靠我是不行了，只能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邓梓琳道：“警察那边，我们已经联系好了，叫你收集的证据怎么样了？” 罗宋道：“呃，这个，正事倒是没忘，我偷偷的录了音，还录了像。” 其实，有些实话，罗宋没有敢说，刚开始的录音，确实是按照计划来的，后面的嘛，其实是罗宋听着人家讲课的时候很有道理，想要偷偷留下学习的。现在回想一下，罗宋都要被自己给蠢哭了，还好这事别人不知道。 “那就行，这样，今天就到这里，你先回去吧，现在已经有了一部分证据了，剩下的事情交给警察叔叔。” 罗宋想了想，摇了摇头道：“这些还不够，我现在还没有见到他们的总管和老总，既然要做，就做彻底，这些天光我见过的就有20多个，我没见过的更多，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被控制思想，按照b计划进行吧，我们可以做到的。” 陆晓甜还是有些担心，抓住罗宋的手不放，邓梓琳犹豫了一下，道：“也好，你还是我认识的个罗宋。” 罗宋皱眉道：“就是有一点，我很担心，无论是聚会还是讲话，都会有人暗中盯梢，确保安全，有警察的话，会第一时间通报，所以难保不会扑个空。” 邓梓琳道：“我们毕竟只是普通人，尽我们所能就好，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警察叔叔吧，相信他们会有办法的。” “那好，我先回去了，出来时间太长，会引起怀疑的。”罗宋道。 “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陆晓甜依依不舍道。 罗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街角的拐弯处，陆晓甜还在痴痴的望着，或许对她而言，最害怕的就是看着他的背影，每次看到他的背影，都是他要离开的时候。 “梓琳姐姐。”陆晓甜的声音响起，邓梓琳好奇的看着她。 “谢谢你，这么帮我们。” 正月二十三，燎干。 在大多数人的眼中，元宵就是过年的结束，但是有过庆州生活经历的人则不然，正月二十三，燎干结束才算过完年了。 传说中，“干”是一种疾病，就好像远古时代的“年”一样，在古老文明的传承之中，火是吉祥，希望美好的象征。火的使用是人类文明进步的一大体现。所以对“干”这种疾病恶灵，需要用火来降服它，去除它，使远不能再害人。因此，使留传下来了正月二十三燎干，这样一个习俗。 小的时候，罗宋最喜欢的时光不是过年，可是正月二十三这天的燎干，因为在这一天，他可以随意的在火上里跳来跳去。燎干结束之后，罗宋的爷爷罗均还会接照古老的习俗找一些尚未完全燃烧充分的木树根，扔出去到空地上，嘴里喊着：“狼，野狐，黄鼠狼，长虫……”。算是把这些会害人，害庄稼的东西全部赶跑了。 然后还会一铁锹，一铁锹的把那些火星子扬起来，星火飞溅，如同无数燃烧着的闪亮流星从天空划过，又顺着固定的轨迹落在地上，别是一番美景。 罗均会一边扬火星，然后一边念着：“麦子，胡麻，荞麦，糜子，玉米……”然后又一边看着，那一种火星堆，扬起来的火星飞的高，好看，稠密，那么，今年那一种粮食就会收成好。 “哈哈哈哈，今年，小麦青定收成好。” 那些遥远美好都已经沉淀在了罗宋记忆的深处，现在的爷爷奶奶身子已经不再硬朗，也跳不起来了。而他们这些做儿孙的，也都是各自有着自己的事情要做，今年的燎干，罗宋注定是无法参加了。 收回了思绪，罗宋看向天空，天空好像怎样反射镜一样，他可以看到燎干的火，看到希望。 罗宋很是紧张，因为今晚就是最后的决胜时刻，成败在此一举。 如果抓住这几个传销头目的话，那么他也相当于解救了许多人，办了件好事，可是，罗宋也清楚，这帮人藏的如此之深，哪里是那么好抓的，如果被反套路的话，那么他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终于，经历了好几次波折之后，他见到了那三位神秘无比的老总，同他一起参加这次聚会的，还有几个新人，以及带着他们来的介绍人。 果然，警察叔叔没有让罗宋失望，当房门被推开，一位警察走进来的时候，罗宋心里面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不知道警察叔叔是如何解决掉暗中的“第七个人”的，但是，他知道，他们成功了。 当看到有警察走进来的时候，对面的那三位“老总”很明显愣住了，因为他们并没有接到信息，这也不是他们自己搞的突击检查。 但是，老总到底是老总，初期的慌张之后，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甚殷总至还笑着问警察：“警察同志，你有什么事吗，怎么突然闯进包间里边连个招呼都不打？” 果然是见过大场面的，这一点罗宋不得不佩服，罗宋又注意了一下周边的情景，除了几个和他一样的新人摸不着头脑，很是慌张之外，其他的介绍人倒是都很镇定，显然这是他们平常训练的结果。 罗宋就那样安静的坐着，没有任何表示，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警察叔叔了。 罗宋也无法保证，一次的打击就真的可以把这个传销组织连根拔起，万一有遗漏，人家报复他可咋办，作为一个线人，卧底，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暴露自己，即便是任务完成之后。 第130章 荒唐的真相 三天之后，林果家的沙发上，陈墨静静的坐着，目光呆滞。直到现在，他依然有些无法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因为陈墨也是受害者，所以，批评教育，认真学习之后，就被放了出来，而此时，陈墨的家人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所以，这切一都是真的，我以为的康庄大道只是传销的骗局，我感受到的那些犹如亲人般的关怀与温暖，都是假的，都只是他们用来骗我进传销的手段？” “而且，我不仅祸害了自己，我还祸害了你们，差点把你们也拉进传销是吧？不，是已经拉进去了！”陈墨道。 如果不是真的在警察局里面待了几天，陈墨根本无法相信这一切。 “是的，你说的没错，所以，现在，你可以重新站起来，面对现实，重新开始了吗？”林果道。 陈墨苦笑：“重新开始？为什么？我为什么要重新开始？” 他好像一下子又想到了什么，大声道：“云若可呢？她出来了吗？我要见她。” 陈墨一下子站起身来，近于疯狂。罗宋一把拉住了他。罗宋看了一眼林果，陆晓甜，邓梓琳，眼神之中征求了一个他们的意见。 林果按住了陈墨，让他不要激动，先坐下。 罗宋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开口，慢慢说道：“其实有件事，我们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陈墨笑了，极度嘲讽的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罗宋说到：“其实我们刚刚知道，云若可她是有男朋友的，很早就有，只不过，那个人不是你。” 陈墨只感觉耳中天雷轰鸣，完全无法相信。 “你什么意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墨一激动，直接站了起来，连罗宋林果两个人都没有压住他。 见罗宋犹豫不决，不知怎么开口，林果接着道：“她的男朋友，其实你也认识，吴城，只是，你不知道的是，吴城是吴菲妍的哥哥，吴城和云若可是大学校友，大云若可两届，在大学里他们曾经是男女朋友，后来分手了，吴城进了传销之后，本来想拉云若可进来，只是刚开始云若可没有答应。” “后来，吴城把他妹妹吴菲妍也拉了进去，吴城的动作很快，很快就拉了三个人进来，但是，要帮助他的下线拉下线才是关键。于是，吴城把云若可重新追了回来，发展成为了她妹妹吴菲妍的下线。” 这个真相太过于残酷，林果也有些吞吞吐吐了起来。 “再后来……云若可要发展下线的时候，就想到了一直喜欢她的你。” “这事，之所以你一点都没有发现，是因为，一方面，他们要引你上钩，另一方面，云若可和吴城在传销里面的关系和你与云若可的关系差不多，都是一心一意搞事业。” “这个你也清楚，传销里面是不会男女朋友，夫妻住在一起的，都是各自忙各自的事业。偶尔云若可会去找吴城，吴城也总是以好好经营行业，谈情说爱的事，等上总以后再进行，到时候直接结婚等等理由打发了云若可……” 林果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句怒吼打断。 “够了，不要说了。”陈墨的状态疯狂，直接怒吼道。 “这不是真的，你们都在骗我，你们就是嫉妒我以后会成动才这样说。这不是真的，不是，不是！！！” 两个女生都被这一幕吓了一跳。邓梓琳实在是无法忍受了，一咬牙，直接上去一个大耳光打了上去。 “啪”的一声，打的直响，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幕的发生。 “有病啊！都现在了，还在执迷不悟，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劲把你从传销里面捞出来，是疯了吗？” “没有相互尊重，双向奔赴的爱情，本来就不是爱情，只不过你自己以为它是爱情。说到底，你不过就是一只舔狗而已，还自以为自己在追寻伟大的爱情，可笑！” “你以为你是最重要，最不可或缺的哪一个，但是，事实上，你什么也不是。” 陈墨终于好像被这一巴掌打醒了，一下子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可能是打懵了，也可能是打醒了，陈墨终于安静下来，一言不发。 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既是痴缠，也是孽缘。 罗宋和林果终于松了一口气，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却没有想到，接下来的事情才是真的令他们淬不及防。 两个小时后，邓梓琳和陆晓甜正在已经在帮着林招娣做饭了。 林招娣把林果叫到了身边，道：“孩子，去一趟吧，能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该放下就放下吧，背负着过去太累了。我们这一代的事情，不应该再由你们来承担后果了。” 林果坐在石阶上，道了一声“好”。过了半晌，他才终于鼓足勇气，走出门去。 邓梓琳很奇怪，忙问林果干嘛去，不吃午饭吗？ 林招娣叫住邓梓琳道：“没事，孩子，他有事出去一趟，我们不管他。” 吃午饭的时候，陈墨照样没有起来，自己把自己封闭起来，这一关就是一整天。 邓梓琳道：“这件事终于算是完了，等陈墨他家里人过来，把陈墨交给他家人，我们也就功德圆满了，该回家的回家，该上学的上学，班导都已经催了我还几次了。” 邓梓琳刚刚说定这句话，就见罗宋的眼睛眨了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其实原本很正常的话语，倒也是没有什么，只不过陆晓甜的抑郁症并没有完全好，保不弃会胡思乱想。 懊恼之余，邓梓琳又有些惊讶，罗宋这人平常看起来没心没肺，直男一枚，啥也不懂，却没有想到，在面对陆晓甜这件事情上，居然能如此细心。 下了出租车，林果在超市里卖了不少东西，都是一些营养品和水果，很明显他是要去看病人。 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林果就看到李实坐在那里，看着李实现在这幅样子，林果既心疼又愤怒。李实并没有他这久好的运气，有林招娣的细心呵护。 李实初中毕业之后，没有考上高中，读了两年职中之后，也没有学到什么特别有用的东西，在社会上混了个几年，现在也不怎么样。 李实比林果小两岁，但是，看起来却要比林果更加老态一点，明明只是刚刚二十岁，朝气蓬勃的孩子，却忍受了少年不该忍受的。 所以，林果既心疼又很愤怒，李实留在李家，可是，李家人却并没有给李实一个好的未来。或许，从二十多年前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他们两个的人生轨迹完全不同。 不幸福的婚姻就是应该离开，这没有错，因此，林果才会那么毅然决然。而且，或许林果应该庆幸他当初跟着林招娣走的决定，否则，今天的他也许和李实一样。 李实站起身来，脸上多了一丝微笑道：“哥，你来了，爸在里面，进去看看吧！” 林果本想把东西送到，转身就走，可是，见到李实的那一刻，他犹豫了，跟在后面，走进了病房。 李实接过林果带的东西，放在了病床边上，对着病床上的李有财道：“爸，我哥来看你了。” 李有财缓缓的睁开眼，挣扎着坐了起来，眼睛都有些湿润了起来。 李有财颤颤巍巍道：“果呀，你终于肯来了，又长高了，爸都差点没有认出来，让爸好好看看你。” 林果站在原地没动，原本的满腔怒火强压着消散了下去。 李有财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个结果，伸在半空的手放了下来。 “李果呀！爸知道，那些年是我对不起你和你妈，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事你也该忘记了，该放下了，该叫我一声爸了吧！” 李实望的林果，目光之中似乎带有一种恳切。 林果无动于哀，很多东西如果能然轻易的忘记，这个世界还会有这么多痛苦吗？ “我和我妈的心意，我已经带到了，李实我们出去说吧！”林果面无表情道。 走到门口的时候，似乎是感受到了背后目光的殷切期盼，林果停下了脚步，没有转身，道：“好好养病，好好活着，你欠我们的债还没有还完呢！” 李实答应了一声，替李有财盖好被子，就和林果一起走了出来。 “怎么样了，现在这样是？”林果开口问道。 李实苦涩的笑了笑，道：“肝衰竭，做过手术问题不大了，大夫说，过几天可以出院了，但是，整体情况不太好。” 林果点点头，道：“行，那我先走了。” 李实叫着林果，拦在他面前，道：“爸最后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回来叫他一声爸，你行行好，你就叫一声吧。” 林果回头看了一眼病房。 “孩子，永远记住，不要让一点恶意毁灭了你的整个世界，更不要让仇恨毁掉你的全部人生。”林招娣的告诫又一次响起。只是那个字，他始终都无法叫出来。 “老兄弟，那是你儿子呀，不认你呀？” 李有财吓了一跳，转过头来，却是他病床旁边的一个老人说到。 这几天一起住院，李有财和这位老人也熟悉了起来，李有财点头，没有否认。 “唉，其实呀，老兄弟，我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也不要太怪孩子，孩子们其实也很苦，很不容易。”很显然，老人是完全按照自己的经历在看刚刚发生的这一幕。 李有财道：“唉，不怪他，都怪我，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是个混蛋，现在临了临了，倒反而明白了很多。” “哈哈哈哈！”老人笑道：“到了我们这个岁数，明白多了，其实孩子们很不容易，工作压力大，生活压力大，不是他们不爱我们这些糟老头子，糟老婆子，而是孩子们真的很苦呀，作为老人，我们应该多理解他们一点。” “老了，看明白了，命运这东西，它的残忍之处在于，不是给你一个坎坷的身世，或者多舛的命运。它会剥夺你想要的所有一切，反而会塞给你一大堆，你根本不想要的东西，而你真正想要的东西，他却偏偏不给你。” “在这俗世浮沉之中，谁又不是身世坎坷？谁又不是命运多舛？谁又不是身不由己？谁又不是求而不得？” “老兄弟，看开一点。” 李有财忽然一阵苦笑，道：“老哥哥，其实我挺高兴，儿子虽然不认我，但好歹是长大成人，没有变成一个像我一样的坏人，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第131章 疯狂，荒唐，沉沦 世界上最心痛的感觉是：当他把心给她的时候，她却在欺骗着他，当他以为，他理解了她的苦衷，想要把一辈子的时间都给她的时候，她却只是庆幸，她用另外一个谎言圆过了这个谎言。 三天前，当警察出现在他们包厢的时候，陈墨很诧异，还以为是他们组织又一次准备的演示。 当他们被带回看守所，有警察告诉他，他被骗进了传销组织的时候，陈墨还有有些不相信，这怎么可能呢？ 他怎么会进传销呢？ 云若可怎么可能会把他骗进传销呢？ 这不可能的呀！ 这一定是搞错了！ 然而，当一个个真实的证据摆在他面前，当现实告诉他1040，连锁经营就是传销，就是庞氏骗局，他所投的的21份，六万九千八根本就没有进什么政府秘密部门，而是进了这些所谓的“老总”，“经理”的口袋的时候，陈墨才明白，他到底有多傻！ 明明有那么多次，他明明可以看清楚这其实就是传销，但是，被欲望吞噬的他选择了视而不见。 当他看到云若可那躲闪而空洞的眼神的时候，他彻底知道，他错了，错的太离谱。 那一刻，陈墨抬头望着天花板，像一个疯子一样的大笑起来，他输了，彻底输了。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活的，好像一只狗！ 不知过去了多久，陈墨忽然站了起来，朝着院子外面的方向走去，深色木讷，眼神呆滞。 罗宋正好从房间里面走出来，还以为他经过这样一番波折，已经好了，就开口叫了一声，可陈墨就那样，径直走了出去，没有理会，罗宋心下奇怪也跟了上去，准备把他拦下来。 路边的野草抽了新枝，绿了春芽，春天的气息渐渐的浓烈了起来，春回大地，万物复苏，是一切美好的象征，但是此时此刻的陈墨，内心只剩下一片灰暗，更加没有心情去在意和欣赏这美好的春天。 罗宋三步并两步的追了出去，本想拦住陈墨，却没有想到这家伙，突然发疯似的跑了起来。 这一下把罗宋给吓坏了，一边喊着一边追了过去。 “陈墨，你站住！” 罗宋这一喊，把陆晓甜和邓梓琳也给吓了一跳。 “这个家伙疯了吗，他跑什么呀？” 罗宋此刻的心里真的是万马奔腾，有一种恨不得抓住陈墨，然后弄死他的冲动。 “这家伙该不会是自杀吧？”这个想法一出来，罗宋顿时冒了一身冷汗，脚下的步伐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夕阳之下出现了这样奇怪一幕，两个少年，一个追，一个跑。跑的那个，犹如疯子，疯狂的喊叫着，似乎要把自己二十多年的愤怒全部发泄出来。追的那个，步步紧跟，脚下生风，仿佛是在与时间和生命赛跑。 夕阳照射在脸上，汗水从额头的毛发间渗了出来，顺着毛发间的茂密丛林，汇集成了一滴又一滴的光滑液体，流淌过脸颊，下巴，当它滴落在河流之中的时候，还能倒映出这个夕阳的颜色。 “滴答……” 一抹夕阳没入了天空之中，打乱了天空原本的格局，一碧如洗的天空泛起一阵涟漪，河流山倒映着桥的影子，桥上站着两个少年。 或许是跑累了，少年终于停了下来，陈墨抓住了栏杆，回头大声喊道：“罗宋，别过来。” 追过来的少年，口里喘着粗气，着急忙慌道：“陈墨，你听我说咱有话好好说，生命诚可贵，你要是跳下去，可就什么都没有了，你先过来，多大的事情，不至于要拿生命来开玩笑。” 陈墨笑了，那是一种极度癫狂的笑，“哈哈哈哈，什么生命诚可贵，什么爱情价更高，去特么的爱情，老子已经没有爱情了，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 罗宋真的很想给自己一巴掌，有那么多的名词名句，他挑那一句不好呢！ 陈墨怒吼道：“你就站在哪里，不要过来！” “我小的时候崇拜父母，可是我的父母他们只想让我重复他们的人生，只想让我去完成他们人生没有完成的梦想。” “后来，我迷恋老师，觉得老师很神圣，可是，结果呢？” “再后来，我觉得上个好学校，学校总没有问题了吧，可是，我特么的上个是个野鸡大学，野鸡大学你知道吗？什么都没有，四年的青春，十几万块钱，什么都没有换来，我特么算什么大学生，直到现在我都不敢和我家里人说！我上了一个假大学，我的文凭是假的，我的文凭是假的呀！假的……” “我出来上班，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至少能挣到点钱吧，我可以自力更生吧！可是，我们干的是什么工作，你们都清楚，利润十倍，百倍，可是老板连百分之一都不愿意给我们，我以为我跟了一个好老板，可是，一旦触碰到老板那么一丁点的利益，我特么就得滚蛋，就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陷害，没有人相信我是清白的，我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更特么可笑的是，陷害我的人居然还是我以前以为的好兄弟。好兄弟，真的是好兄弟呀！背后捅刀子，可太给力了！” “好不容易，我觉得我还有爱情，至少世界还没有抛弃我，我还有希望，我还有我爱的人，可是，结果呢，结果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亲情！爱情！友情！我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东西了。” 人世间最大的恶，就是把老实善良的人，逼向罪恶的深渊。 “陈墨，你冷静一点。你不要这么想，这不对……”罗宋急忙道。 可是，陈墨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为什么还要活着，我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啊！！！” 仿佛一只发狂的野兽，陈墨肆无忌惮的宣泄着。 我们都怀揣着对美好爱情的无限向往迎来青春，却最终都活成了不再相信爱情的那个人。 也许，对于那些沉浸在梦境之中的人，现实是地狱，梦境才是天堂，我们不经允许他们允许，便将他们唤醒，到底是对还是错？ “罗宋，陈墨，你们怎么了……”陆晓甜，邓梓琳，林招娣都追了出来。 陈墨看见三个人过来，一下子又激动了起来。 “你们别过来……” 罗宋赶紧拦住她们。 “好，你冷静，我们不过去。” 罗宋也终于冷静了下来，正面面对已经泣不成声的陈墨，罗宋道：“陈墨，无论是怎样糟糕透顶的人生，都可以拥有重新再来，涅盘重生的机会，我们的人生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做着，可笑，荒唐而没有意义的事情，可是我们不能因此就否定了我们的人生。” “我姐和我说过，经历过地狱的黑暗，所以我们才应该更加向往天堂的光明。”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男儿有泪不轻弹，崩溃之时天亦怜。 从未见过陈墨流泪的罗宋，却在这个下午，见证了陈墨痛不欲生，泣不成声的样子，这其中的痛楚，或许，除了陈墨自己，无人能够体会吧！ “孩子，这才多大一点事，你就要死要活，如果是像你这样，那阿姨早就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了……” 罗宋三个人惊讶的看着林招娣，他们从来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林招娣居然可以挺身而出。 “孩子，你看，你和林果已经认识几年了，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他父亲呢……” 为什么？这会陆晓甜和邓梓琳也好奇了起来。 “孩子，要不要听一听阿姨的故事……” 罗宋虽然不怎么聪明，但是，也没有那么笨，他开始一步步的转移。 当林招娣说起自己的故事时，陈墨终于不再那么躁动，渐渐安静了下来。 罗宋不知道林招娣到底是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放下一切，把自己曾经不堪回首的过往当做故事一样讲出来。 终于，蹑手蹑脚的罗宋悄悄的来到了陈墨的身边，他已经来不及思考，不知何时，陈墨或许会再次发疯，罗宋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将双手还在抓着栏杆边缘的陈墨，一把扯了下来，死死的按在地上，任凭陈墨再如何疯狂的挣扎也绝不松手。 与此同时，两位女生也赶紧加入了进来，尤其是邓梓琳，此时哪里还有淑女的样子！ 挣扎了好一阵，可能实在是累垮了吧！ “罗宋，你放开吧，我没有想要自杀。” 友情这东西，一旦来临，真的比爱情还要更加令人刻骨铭心。 人们往往都说，骗人的最高境界就是连自己也给骗了！云若可就是这样，她连自己都骗过了，所以，她一直以来都以为哪些虚无的妄想是真的。 如果是从医学上来划分人类社会发展阶段的话，那么，今天人类已经从身体疾病时代跨越到了心理疾病时代，精神病时代的到来，对人类而言，又将是一场怎样的灾难呢？ 第二天。 医院的走廊上，罗宋来回走动，正在焦急的等待着，林果已经出发去接陈墨的父母了，陆晓甜的情绪很是低落，一言不发，这让邓梓琳很是无语，对罗宋道：“你别晃来晃去了行不行？他疯了，你也疯了！” 房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紧接着便是七嘴八舌的询问声：“医生，怎么样了？” 经验老道的心理咨询师摘下了口罩，道：“让他先休息一会儿，我们到办公室里面说吧！” 罗宋，陆晓甜，邓梓琳，林招娣四人依次坐下，医生喝了口水，道：“我刚刚做了心理疏导，情况不是很乐观，类似于妄想症，但是，又不是妄想症？”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这么说吧，他现在的情况是连续经历了学业上，事业上，情感上多重压力的打击，精神崩溃，无法接受，所以很焦虑，然后陷入极度痛苦的境地，他选择性的将痛苦的记忆全部清除，陷入到了一种幻想之中。” “癔症，妄想症，这怎么可能，这孩子的命未免太苦了些！”林招娣感慨道。 “没什么不可能，生活越来越好，但是社会的功利性越来越强，不仅身体的病多了起来，精神上的病例多了很多。” “噔，噔，噔。”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几人的对话，门口走进来的是一个女子，面色憔悴，没有光泽，罗宋的脸色十分复杂，先是惊讶，紧接着是愤怒。 “云若可，你来做什么？”罗宋出声道，语气之中难掩愤怒。 陆晓甜向前走一步，道：“就是你呀，云若可，你害的陈墨还不够吗，你还来干嘛？” “我，我来想看看陈墨，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是想看看他。” 陆晓甜可不会管这些，直接怼了回去：“猫哭耗子，假慈悲，你还有脸来，别人都被你害成什么样子了！你还嫌害他不够吗？” “唉，传销这东西，害人害己呀！” 林招娣道：“我让她来的，解铃还须系铃人，让她进去吧。” 邓梓琳也走上前来，道：“算了，毕竟她也是受害者，就让她去见见陈墨吧。” 罗宋和陆晓甜都是一愣，林招娣是大人，所处的立场和角度与他们不同，他们可以理解，但是一时没有明白，邓梓琳怎会出言如此。 罗宋转头看了一眼邓梓琳，这个女生，他一直都是看不透的，但罗宋知道，她必然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一个人的到底要经历多少磨难，承受过多少痛苦，才能如此平和的面对，生活中泛起的波澜。 罗宋回过头来，对陆晓甜道：“阿姨说的对，解玲还需系铃人，让她去吧。” 陆晓甜这才收敛了怒气冲冲的表情。 走到房间门口，邓梓琳停下了脚步，对云若可道：“有几句话，我想跟你说。” 云若可呆滞的点点头，面无表情，静静的听着，这几天里，她好像已经漫长的过完了一生，吴城被抓，陈墨又被她害成这样，而她现在，也被贴上“传销”的标签，失去了很多东西，这些天里所听到的，无非就是各种的指责，嘲讽，她也已经习惯不做辩解。 “云若可，我没有经历过你的人生，所以，我无法评价你的是非对错，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全然不知你是进了传销，所以，真的想要拉着成为一起发家致富，好心办坏事，还是说，你已经发现自己进入传销，却选择一条路走到黑，最终走上这条绝路，这只有你自己知道……” 第132章 错爱一人，错伤一人。 云若可抬起头，惊讶的看着面前这个女子，邓梓琳继续道：“一个女子，这一生最可悲的就是，错爱一人，错伤一人，爱着玩自己的男人，玩着爱自己的男人，到最后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这一切已成定局，多说无益。” “但是，我更喜欢说，但是后面的内容。无论是怎样糟糕透顶的人生，都可以拥有重新再，来涅磐重生的可能。” “我们可以卑微如尘土，但是，绝不可以扭曲如蛆虫。” “陈墨就在里面，你进去吧！”邓梓琳道。 云若可嘴角动了动，心下暗道：“这个女子，很不简单呀！” 十分钟后，车轮滚滚而来，奔驰在车水马轮的城市干道上，早已无法去辨别转速，可是对于思儿心切的父母来说，再快的速度也无法企及他们焦灼的内心，欲速则不达。 房门被打开，焦急的声音传进来，“陈墨，爸妈来看你了，我的儿呀，你这是怎么了呀！” “病人家属，病人需要静养，请收敛一下情绪。”医生提醒道。 可是，此时此刻，陈墨的父母有哪里能听得进去呢！ 云若可还没有来得及离开，就撞上了这一幕，想要避开已经来不及了。 陈墨的母亲看到准备一离开的云若可，手指颤抖的指着她。 “就是你，就是你这个女娃子是不是，我们家陈墨和你到底也是高中同学，你怎么能这么害他……” 云若可脸色苍白，差一点就被撕扯到，林果一把拉住了陈母，“阿姨，您冷静一点。”邓梓琳顺势就把云若可拉了出去。 “这种人，为什么不关着，为什么还要放出来害人呢？”陈墨的母亲明显很失态了。 罗宋叹了口气道：“都是自愿，都是受害者呀！”却不知道，他是说给谁听的，这句话沉默的父母必然是听不进去的。 这种时候，父亲总归还是要比母亲更坚强一点，陈父道：“行了行了，事已至此，只要人没事，就比什么都强。” 短短几日时间，陈父已经苍老了许多，他转过身来，对着罗宋几几个人直接拘了一躬，“谢谢你们了，救了我儿子，否则，他这辈子就这么毁了。” 罗宋，林果他们几个孩子当然受不起这么大的礼，连忙阻止了陈墨的父母。 “发生了这些事情，谢谢你们，对不住你们了。” “没事，阿姨，我们都是好朋友，出门在外相互扶持，都是应该的。” 医院门口，这一幕同样上演，兴许是良心发现，云若可叫住了邓梓琳，其他几个人，暂时她是没法见了。 云若可道：“无论如何，谢谢你们把我们这些人从深渊里拉出来。”这句话，云若可是发自真心的。 邓梓琳忽然笑了笑，好像这一切忽然间都值得了，道：“我们没什么，抓住传销头目的是警察，最后的事情都是警察做的。” “那也还是应该谢谢你们。”云若可道。 终于，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肆无忌惮的从脸颊滑落，啪啦，啪啦，打在医院的台阶上，云若可蹲在台阶上，旁若无人的哭了起来。 很奇怪的一点事，周围人很多，却没有人指责她，这大概是因为，来医院的，又有哪一个不是满腹悲伤呢！ “如果能够回到以前，我会选择不认识你，不是我不够爱你，而是我无法面对现在的结局。” “当我脱下铠甲的时候，你却拿起来武器，当我卸下伪装的时候，你却戴上了面具。这样的爱情何其可怜，何其可悲！” 这一刻，或许她后悔了吧。 自从上次和父亲和解之后，罗嗦，忽然之间就特别可以理解做父母的人，一生所求，不过为了儿女，可敬亦可叹！相比于大多数误入歧途的人，也许陈墨算是幸运的，终究是有人没有放弃他这个朋友，把他从传销的深渊里拉了出来。 而大多数入入传销的人，要么一条路走到黑，要么沦为别人廉价的工具。所以，其实陈墨父亲那深深的一鞠躬，这样的大礼并不为过。因为他们都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连基本的生活问题解决起来已经不易，平常，不仅儿女对父母的关心很少，父母对儿女也是。如果不是林果他们发现了这件事情，那么后果的确是无法想象的。 当然，愁是肯定的，因为，现在陈墨的身上还背着六万多债务。 社会是残酷的，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不幸，就有所收敛。相反，很多时候，你越是弱小，它越是会欺负你。 有时候，我们会盲目的自信，以为我们有能力扛下所有，可是，到头来，真正替我们扛下所有的，还是我们的父母。 为了这件事，罗宋，林果，邓梓琳他们几个纷纷都向学校请了假，如今，陈墨的父母过来，他们也算是可以把这件事情交接过去。否则，班导每天的电话，都要轰炸的他们怀疑人生。 山城开往春城的火车上，陆晓甜，罗宋，林果，邓梓琳四个人相对而坐，按理说，此行圆满，他们都应该高兴才是，可是，四个人却仿佛都各有各的心思，谁都高兴不起来！ 罗宋回忆起离开医院之前，医生突然将他单独叫住，也就是这场谈话，他就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你是那位姓陆的女孩的男朋友是吧？”医生问道。 “是的，您怎么知道？”罗宋诧异道。 医生笑道：“心理咨询师活得久，见得多，自然就不难看出来了。” 重要的是下面这句：“你女朋友之前也是看过心理医生？” 罗宋连忙点头，医生道：“那我建议你可以联系一下你女朋友之前的心理咨询师。” 罗宋有些慌了，“医生，怎么回事？” 陆晓甜的抑郁症不是已经有了很大缓解了吗？ 医生道：“不好说，心理辅导是一个长期系统的过程，并不是缓解之后就没事了，所以这也仅仅只是我个人的建议。” 这些日子里面，罗宋尽力让陆晓甜接触新的事物，避开那些可以回忆起过往的东西。白庭飞的死，是陆晓甜抑郁症的导火索，抑郁症的治疗并非那么一朝一夕之间的简单，但是，现实的异地恋不可能留给罗宋和陆晓甜那么多时间，况且，前尘往事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割舍的呢？ 看着靠在他身上的陆晓甜，罗宋抓住陆晓甜的手稍微重了几分，陆晓甜奇怪的看了一眼罗宋，罗宋却视若无睹，继而握的更紧，不一会儿，陆晓甜就安静的熟睡了过去。 邓梓琳看着手机，回了几条刚刚男朋友发过来的微信。似乎是回忆起了自己的过往，渐渐地收敛了笑意。 邓梓琳看着陆晓甜，曾几何时，她也如同她这般天真单纯。 对于陈墨的遭遇，邓梓琳是有些感同身受的，爱情成了笑话，梦想成了泡影。任谁都是痛苦不堪。 “在这场爱情里，我们都已经渐渐不知不觉的迷失自己。”邓梓琳回给他男朋友这样一句话。 感受到社会的可怕，是因为离开了父母的庇护，这是大多数人的现状，但是对于林果而言，却并非如此。 回忆着母亲说过的话，林果也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于偏执了？ “永远记住，不要让一点恶意毁灭了你的整个世界，更不要让仇恨毁掉你的全部人生。” “有时候天堂与地狱的距离只是一步之遥而已。” “林果，你的人生不能只为母亲而活，要为你自己而活，你知道吗？” …… 晚上罗宋和林果做东，请陆晓甜和邓梓琳好好的搓了一顿，因为这件事情本来和邓梓琳没有任何关系的，而人家却帮着他们规划了整个解救陈墨的计划，甚至还为此跟学校请了假。礼尚往来，那必须得请人家好好搓一顿好的才行。 吃完饭，林果和邓梓琳便各自回到学校去了，罗宋和陆晓甜两个人肩并肩，手拉手走在马路上。 春城的夜晚依旧如此，除了江畔的酒吧街，其他地方还是很安逸的，这段时间里一直忙着各种事情，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一起走着了。 明天又是分开的日子，罗宋和陆晓甜第一次如此默契的只在于享受当下美好，没有提起明天的告别。可能是他们都很清楚，一旦提到这个话题，那么必然又会是以吵架来结束这个不愉快的夜晚。 “罗宋，我在想，或许对于那些沉浸在梦境之中的人，现实是地狱，梦境才是天堂，我们这么不经允许的，并将它们从美好的梦境之中唤醒，从天堂拉回地狱，轻飘飘的说一句：欢迎回到人间，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罗宋沉默了片刻，道：“我们每一个人的一生，都同时生活在两个世界之中，一个是精神世界，一个是现实世界，我们每个人的一生都在处理这两种关系，人和人的关系，以及人与世界的关系。” “我们必须同时面对这两个世界，同时处理好这两种关系才能把人生过好。意识指导行动，行动反作用于意识。两个世界的关系，就好像两个人谈恋爱一样，要相互包容，相互理解，才会有更好的结果。” “若是只沉浸在自己创造出的美好精神世界里，现实世界还是会摧枯拉朽的，把它从精神世界之中拉出来，只不过到那个时候，两个世界矛盾就无法调和了，要么是精神的死亡，要么是肉体的消亡。” “在这一步还没有到来之前，同时唤醒对两个世界的正确认识，不是徒劳无功，而是涅盘重生。只是，这个过程，必然是极度痛苦的。” 陆晓甜冷笑道：“这些道理我们都懂，可是我们还是过不好自己的人生。谁的生活还不是过得一地鸡毛？谁又不是如行尸走肉一般？人生的意义，徒劳无果。” 罗宋拉住她，道：“河流与大海之所以美丽，就是因为那些逆流而上的浪花，虽然少，但是，涅盘归来的人生，才能更加诠释生命的意义。” 第二天，陆晓甜轻轻的挥手，送别她的爱人，在她的记忆里，最悲伤的地方就是车站了，无论是火车站还是汽车站，都是他们分别的地方，从良城，到春城，再到普州，这次又是春城火车站。 时间已经耽搁了太久，开学已经接近一周，纵然有万般的不舍，面对男友的前程，她也必须得放手。 现实就是这样，总是会在最美好的时候，给你一盆冷水，不浇一个透心凉是绝对不会罢手的。 这一次，陆晓甜破天荒的没有哭，她头一次微笑着送别罗宋。分别这么多次，这还是他们两个第一次如此轻松愉快的道别，没有哭闹，也没有依依惜别，可能是已经习惯了吧。 像他们这样，最好的默契就是各自心疼，欲言又止，把快乐留给对方，把悲伤留给自己。 回程的列车上，罗宋还是会哭的像个孩子一样，陆晓甜仍然会数着他们那一百个愿望完成了多少，然后一页一页的翻着罗宋写给她的情诗，直到全部撕完为止。但是，等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却不会多说一个字。 罗宋离开之后，她也该启程回普州去了，罗宋帮他约了心理咨询师，她也得好好的把她的微商做起来，这是目前，她能做的为数不多的事，生活还要继续。 下次见面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清明，五一，或者暑假。爱情之中，最美好的是等待，最残忍的也是等待。 第133章 挣破囚笼，不圈于过去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清明节假是春夏季第二学期开学之后第一个小长假，在以往的情况之下，林果多半是要泡在图书馆里面，然而，今年却有些例外。 林招娣把林果叫回来的时候，林果的内心之中，其实是并不情愿的。只是经过了陈墨这一件事情之后，他也忽然明悟了许多。过去的很多东西无法改变，但我们的人生却不应被圈在过去里。 就好像林招娣说的：很多事情她已经放下，时间是最好治愈创伤的灵药，人的一生很短暂，偏执于过去的痛苦，并不能对现在有多少帮助。 与世界和谐共处的第一步，是与自己的过往达成和解，无论是痛苦还是快乐，无论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愚蠢，或者偏执，都是自我人生的一部分。 前尘往事，既然无法忘却，应当铭记，但是，前尘过往却不应该成为我们追求更美好明天的绊脚石。 林招娣和林果说：“林果，我用了十年的时间，就是为了不让你重复我的人生，不让你变得和我一样，和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一样，让你在全新的世界里拥有全新的人生。林果，你的人生不能只为母亲而活，要为自己而活，你明白吗？” “原生家庭是我们永远也无法避开的，我们必须要正视它，却不应该陷在其中，我们不可以作茧自缚，把自己困在这囚笼里，我们的人生绝对不仅仅只有这些。” 林果紧紧地握住母亲的手，十多年来的相依为命，她远远要比其它子女更加理解林招娣的无奈。而且，在这一方面，林招娣要比其他人做得更好一点，林招娣给林果的，更多的是可以选择的余地和自由，而不是那些全部都是“为你好”的重压。 大多数的亲情关系有两种，一为亲欲予而非子愿，二为亲欲予而力不足。 第一种是父母想要给的更多，却不是子子想要的，第二种是儿女想要的更多，父母却无能为力。 从林招娣带着林果从李有财家离开的那一刻，便注定了从命运的妥协到命运的抗争。而这十年的辛苦便是便是的代价，这也注定了林果和李实之间必然拥有不同的人生。 人生就是这样，要得到一些东西，必然要有所失去，我们每天都在失去很多东西，时间，快乐，生命等等。但是，生而为人可以拥抱更美好的世界，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莫大的拥有不是吗？ 而且，我们可以拥有的东西也绝对不止于此，世界偶尔也会是公平的，失去的东西会以另外一种形式回馈，前提是人生是一场无尽的修行，更是一个抗争命运的过程。 林招娣与大多数女子一样，迷茫过，失意过，听话过，懦弱过，也绝望过。直到万千种磨难都经历之后，才开始抗争命运，主宰自我。 从离开李家的那一刻开始，或许才是林招娣真正人生的开始。被拐卖了十多年，改变了很多人，或许按照正常的逻辑，有了孩子的林招娣应当向命运妥协，继续做李家的媳妇，生活之中这样的例子并不在少数。然而，从开始抗争命运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会是一条不同的道路。 所以，对于林招娣的第二个儿子—李实，林招娣只有愧疚，却并无后悔。因为她很清楚，如果不这样做，或许连林果都不会是今天的林果。 识时务者为俊杰，追求稳定安逸的生活的，是智者，但是只有真正敢于抗争命运的人，才能成为强者。 这一趟看似妥协的昌州之行，其实却并不是妥协，而是浴火重生前的准备。 “妈，你也该告别前程过往，重新开始了，十年里，你都是为了我而活，也是时候，完全为自己而活了。”林果道。 林招娣展颜微笑，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真心实意的笑，林招娣道：“好，等你毕业了，那就重新开始。” 李家屯是昌州一个很小很不起眼的小村庄，因为在大山深处，很是隐蔽，所以村里人即便要去趟集市上赶集，也得走上好长一段时间的路。 李有财又咳嗽了两声，最近一直在吃药，却并没有见得有多少效果。已经快五十岁的人了，他今天居然有些紧张了起来。 李有财有两个儿子，一个叫李果，一个叫李实，他也有过一个媳妇儿，名字叫林招娣，不过却并不是光明正大娶回来的。 十多年前，媳妇儿就带着大儿子离开了，现在只剩下了他和小儿子李实，听说林招娣还给李果改了名字，现在叫林果了，而且大儿子还上了名牌大学，很有出息。不过，这些跟他并没有多大关系，因为他的大儿子并不愿意认他，而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他的媳妇儿是花钱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 所有人都恨人贩子，李有财也是，因为人贩子也坑了他不少钱。 在他们村子里面，重男轻的女思想依旧很严重，尤其是20多年前，这种情况更甚，而且，不仅是他们村子周围很多的村子都是男子多，女子少。可是，为了传宗接代也好，为了多几个劳力干活也好，落后地区的人都喜欢生男孩，而不爱女娃子，女娃子越来越少，男娃子的结婚对象也就越来越少，彩礼收的越来越高，也就越来越没有办法结婚。 那时候，不仅是李有财，其他很多人都不得不去跟人贩子交易，从外面买一个媳妇回来。直至如今，这种贩卖人口的黑色产业，依然在黑暗的深处，不断的祸害着这个美好的世界。 刚把林招娣买回来的时候，李有财特别高兴，好歹自己也是结上婚，有媳妇的人了，过两年再生两个儿子，自己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花钱买回来的媳妇，李有财也不太拿人家当人看，有什么不顺心，受点气了，打一顿骂两句太正常不过了，李有财以前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做不对。 林招娣刚被买回来那会儿，天天不是哭，就是闹，为了让她好好给自己当老婆，李有财也是用了不少办法，慢慢的，也就屈服了，不跑了。 林招娣来的第一年，肚子里没有动静，李有财很生气，狠狠地打了她一顿，有时候看到她哭，李有才也会动点恻隐之心。但是，那个时候，在李有财的认知里，天大，地大，有儿子最大，花大价钱买个媳妇儿回来，不生儿子要她干嘛？ 不过还好，第二年的时候，终于有了动静，终于很快就生了个儿子，后来，又过了两年，又生了一个，可把李有财高兴坏了，自己总算是有后了。 可是，李有财没念过书，啥都不懂，又哪里会管教孩子呢！只知道，小孩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这种思想，一直到李果走后，才终于改变了过来。 那些年里，社会的发展是飞速的，慢慢的，他们这深山大沟里，也修起了马路，信息流通了起来，跟外界的交流也就方便了很多。渐渐地，许多新的思想社会的变革，也就流传了进来，他们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完全封闭起来了。 2004年的时候，李果已经十岁了，李实也八岁了，林招娣再次提出，她已经出门十多年，也该是时候回家看看老父母了！ 李有财也知道，社会在发展进步，他也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把林招娣就这样扣下来，刚开始的时候不同意，后来也无可奈何，只好答应了。 李有财也很清楚，他跟林招娣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这种时候，林招娣完全是可以逃跑出去的，之所以没有跑，就是看在两个孩子的面子上。 于是，李有财只得以女婿的身份，带着两个孩子去到了山城，林招娣出身的地方。 李有财在家里从来都是一个极度强权的人，从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林招娣也会不满足于命运的安排，居然敢要挑战自己的权威，离婚也就不说了，还要带走一个孩子。这让李有财如何能忍？脾气一上来差点就要动手了，还好，当时是忍住了，否则，就是他被林家人修理一番的问题了。 紧接着让李有财更加愤怒，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发生了，他的大儿子李果，居然要跟着林招娣走，不认他这个父亲，甚至，为此不惜割腕，要把李家的血全部都还给他，也要跟着母亲走。 李有财第一次知道，原来她自己的儿子居然会这么恨他，他居然是这么不合格的一个父亲。 在当时李有财的认知里，只会觉得这一切都是林招娣早有预谋，却从来没有去反思过自己的问题，不由得又对林招娣的恨意多了几分。这让林招娣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甚至一度想着将李实的抚养权也争夺过去。 这怎么可能呢？李有财震惊了。 虽然明知不可能，但是林招娣居然一反常态的硬气，让李有财都感觉她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最终的结果是李果归林招娣，而李实跟着李有财走。 对于李有财而言，买来的媳妇儿已经十几年了，没有感情，既然她要独立生活，就独立生活吧，倒也无所谓了。但是，儿子却不行，尽管他经常打骂这个儿子，这个儿子一点也不喜欢他。 于是，在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李有财就准备强行将李果抢回来，如果不是有人坏事，加上林招娣，不知怎么回事，追了出来，那么，两个儿子就已经全部回到他手里边了。 第134章 岁月沧桑， 林招娣告诉林果：有时候，宽容是一把比惩罚更有用的武器，它会更快的攻破人的心房，让对方因为强烈的愧疚，主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与被动的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 人生中的很多时候，宽容更显智慧。 仇恨不是目的，悔过才是。 这些年，唯一让李有财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儿子李实的读书问题，一天天经常就会收到李实老师的电话，反映的，都是打架斗殴的问题。这个时候的李有财才发现，李实居然继承了自己的暴力和无知，加上他平时根本就不关心李实，让李实最后书也没有念成，只能早早的辍学去混社会。 后来，李有财多方去打听大儿子的下落，这才慢慢知道，林果在林招娣的教导之下，学习很好，也很懂事，直到这会儿，李有财才有些后悔了起来。 一年多前，李有财忽然得了场大病，这倒反而让他一下子平静了下来，开始回忆起自己这一生。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反倒把很多事情都想明白了。好在最后没有死成，否则这一生的遗憾，只怕是无法弥补了。 于是，后来他去找过林果，再后来，住院的时候，他就去到了山城，特地让李实去找了一趟林招娣和林果。说到底，要是自己那些年能够好好的把林招娣当人看，也许结果也会不一样吧！ 玩人丧德，玩物丧志！ 临了临了才明白过来。 现在的李有财，终于是想明白了，可惜迟了。 后来，在山城住院的时候，林招娣来看过他一次，十多年后，故人重逢，也是沧桑年轮，没有了当年的戾气，反倒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了。 过往的恩怨，也都已经是岁月沧桑下的故事，到了他们这个年纪，要是还看不开，活不明白，那才是真的，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林招娣已经没有那么恨他了，唯一怪他的就李实的事情，从某种原因上来讲，这也是他比林招娣更失败的地方。 林果和李实多多少少其实都是从李有财这里继承了那些偏激，蛮横，和暴力的，否则，林果当年也不会偏执到割腕还血，这么多年不认他这个父亲了。 只是，不同的是，林果身上的戾气终究被化解，而李有财却没有把李实教好。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李有财偶尔也会感到庆幸，庆幸林果虽然不认他，但终究还是成才了。 今天，李有财的心情是高兴而又紧张的，因为他终于和林招娣谈妥了，林招娣愿意带着林果回来看看。 十四年的时光，恍然而过，再一次回到李家屯这个地方，林果更多的是一种陌生感。 曾几何时，这是他最想逃离的地方！ 曾几何时，这是他最痛恨的地方！ 曾几何时，这是他内心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 林果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还会回到这里，连林果自己都觉得很可笑，在李实的带领下，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 走进院子里，是普通的几间民房，比起十几年前的土房瓦舍，倒的确是改变了不少，如果不是有李实带着，林果和林招娣还真的找不到。 李有财扶着他的老母亲从房子里面走了出来，老人早已头发斑白，满脸皱纹。如果说在李家，林招娣最恨谁，那必然是面前这个恶毒的老太婆无疑了。然而，时过境迁，如今，她也并不是回来寻仇的。 林果和林招娣刚刚走进院子，就听见了老太婆的声音，“哎呀，招娣呀，这么多年了，你可终于愿意回来看我这个老太婆了，我的大孙子呀，奶奶终于活着见到你了……” 一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就抓住了林招娣的手，就好像见到多年未见的亲生女儿一般。林招娣礼数周到，却没有那么热情，面前这个老太婆当年有多么恶毒，她是再清楚不过的。 老太婆随即就伸手去摸旁边的林果，林果眉头一皱，直接躲开，心中暗道：“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演，你要是当年能对我妈好点，何至于此！说到底，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李有财打了个圆场，道：“妈，你看孩子刚回来，你太心急了。” 林果依旧没有理睬，自顾自对的拉着林招娣走进去，说真的，若不是母亲希望他可以放下执念，这地方他是绝对不会再来的。 今天是清明祭祖的日子，李家也来了不少一起要去墓园里烧纸祭祖的人。林果打量了一番，基本上也就是一家一个代表，都是五六十岁，甚至年纪更大的，或者就是像李有财这样，身体抱恙，不能出去打工的，现在的农村就只剩下老人和小孩了。 李实大概介绍了一下，道：“这是三叔，这是六爷，那是五婶……” 林果微微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了。 “唉，这瓜蛋儿在外面上大学，怎么回来，连一声长辈都不叫？” 不知道是谁嘟囔了一句，气氛有些微妙，林果倒是不在意这些，你们爱咋说咋说。 李有财瞪了那人一眼，他也就不敢再说话了。 林招娣微微一笑，道：“我儿子上大学是正儿八经考上的，叫与不叫你们几声叔伯跟这有什么关系？叔叔伯伯们，若是真的当的好，自然会尊敬。” 几个人面面相觑，对视的几眼，林招娣以前是什么样子？他们都是知道的，如今确实不一样了，气质也迥然不同了。 李有财单独把林果叫了出来，林果还有些奇怪。 只见李有财道：“果呀，爸知道，你现在还不愿意认我，我现在也已经想清楚了，那些年，确实是把很多事情都给做错了，也不怪你不愿意认我，看着你现在出息了，我也就放心了。” 林果皱了皱眉头，表情复杂，他没有想到，李有财，有一天居然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看来，他确实是变了。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林果还是没给好脸色道。 “那个，是这样的。”李有财开心道：“你看你现在也越来越有出息了，但是你弟弟李实，他却没有把书念成，在外面混了几年，也没混出个人样，你不愿意认我们都没关系，但是，你们毕竟是亲兄弟，我希望你能帮帮你弟弟，不求他能有多大出息，能生活就行。” “我这一辈子啊，干的错事不少，到现在也没有给你们留下什么家底，终究还是我对不起你们，现在我也病了，让这些报应都报在我身上就行了，希望你能帮衬着点他，希望你们都能过得好，我也就死而无憾了。” 林果愣了半晌，他没有想到，李有财居然愿意去承认这些过往的过错。如果李有财找他，是说其他的事情，他绝对听完之后扭头就走，但如果是李实的事，那倒另当别论了。李有财或许罪大恶极，或许一无是处，但是，唯独对待儿子，对待子女幸福的这颗心上，还保留着人性的善良。 在这之中，或许最无辜的就是李实了吧，那个时候的李实还小，在完全没有能力的情况下，就被安排了命运。而对李实的愧疚，也是一直以来林招娣的心病。 林果道：“好，我知道了，我亲弟弟，我会想办法的，我之后会帮他找一个好学校，选一个好专业，让他重新上学，掌握一技之长。” “哎，好，好，好。”李有财高兴的，连说了几个好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外面风大，咱，咱回去屋里坐着吧！”李有财道。 林果没有动，还是掏出了手机，在李有财诧异的眼神之中，拿出了几组照片给李有财看。 “当年的那些人贩子你还有印象吗，看看其中有没有熟悉的面孔？”林果道。 李有财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拿着林果的手机，仔细仔细的去看，不断的放大和缩小每一张图片，努力的回想着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 李有财摇了摇头，遗忘是人类的本能，更何况是二十多年前事情。 林果失望的摇了摇头，他已经找了许多年，只是随口一问，也并不抱什么希望。 “我记得，那个人好像左胳膊还是右胳膊上有个纹身，好像是个狼头还是狗头来着！” 林果突然眼前一亮，急忙问道：“能确定吗？” 林果这么一问，李有财倒反而不是很确定了，李有财又仔细看了一遍，道：“二十多年了，记不太清了，他还坑了我不少钱，容貌上变化很大，记不清了，但是，就这个纹身还有印象。”那些年，道上混的，的确都比较喜欢纹身，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只怕早都已经难以辨认了。 “那如果能调出来二十多年前的照片，能认出来吗？”林果问道。 李有财想了想到：“也许可以。” 林果看着照片上的人，目光寒冷了几分，东铭集团，这么说就能对上，不知道这个集团，到底还隐藏了多少黑暗！ 看着李有财的背影，林果忽然心中生出了许多感触。 “不要让一点恶意毁灭了你的整个世界，更不要让仇恨毁掉你的全部人生。” 林果忽然叫住了李有财道：“一会，我也去墓园里面看看吧！” 李有财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林果，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头来，沧桑的脸上忽然有了些笑容，木然的点头道：“好，好，好，我这就去准备。” 回到山城之后，林果逗留了一天，去了一趟警察局，才回春城。 在警察局的时候，孙警官教了林果基本的甄别和排查手段。 孙警官道：“二十年的案子，调查起来却是不容易，不过，好在，当年你外公报过人口失踪的案子，有案底可查，我们又联系了海都警方，春城警方和昌城警方，筛选之后，东铭集团的几个老板，的确在嫌疑人之中。” 林果接过来调查结果一看，问道：“还能进一步确定吗？” 孙警官摇头道：“需要进一步调查，还不能确定。” 第135章 恶魔归来 清明节的假期只有三天，罗宋原本准备请假去找陆晓甜，然而，现实让他却不得不放弃了这个计划，因为现在已经到了大三的下学期，罗宋要做的事情很多，马上要准备实习，而且，还有些证书他还没有考到。只要知道了陆晓甜没事，那么就可以了。 陆晓甜跟罗宋说：这几天她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而且她自己在做微商，目前效果还不错，似乎一切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事实上，这两天，有件事情，陆晓甜一直都没有告诉罗宋，一是因为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说，二是因为，在她看来，即便说了，又有什么用？ 某天，陆晓甜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人发过来的信息，然后还有照片，她刚开始以为那只是无聊的恶作剧。然而，事情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无论是她拉黑也好，删除也罢，微信，短信，或者是其他软件，总是会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不仅有白庭飞的，还有她自己的。 白庭飞已经离开人世半年多了，这一直都是她无法面对的伤痛，她不知道对方是谁，要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做？总是这样吊着她，发消息又联系不到，直接就像个神经病。直到清明节的前一天，才第一次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黄家玮，白庭飞已经被你害死了，你骗财骗色还不够，还要害人性命。现在你又想干什么？她都死了，你还不放过她！” 陆晓甜对着电话大声的咆哮，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压制住心中的怒气和恐惧。 “不要着急，游戏才刚刚开始。”阴沉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时隔半年之久，这个如同恶鬼一般的男人又出现了。 有些人从一开始爱上就注定是个错误，白庭飞的悲剧是如此，陈墨的悲剧，又何尝不是如此。 陆晓甜原本以为这就是黄家玮的一场恶作剧，事情过了也就没事了，她现在在老家，黄家玮还能把自己怎么样？ 然而，意外的降临总是那么突然，而又猝不及防的。 四月，一个寻常的下午，陆晓甜照常采完茶，准备回家，却没有想到，她会再次碰见那个永远都不想见到的人。 陆晓甜看着面前的男人，一阵心惊，手心里全是冷汗，尽力的克制着，可是还是无法压制住心底的恐惧。 “黄家玮，白庭飞已经被你害死了，你还想怎么样，让她死了都不得安宁吗？” 黄家玮阴邪一笑，道：“白庭飞已经死了，但你还活着不是吗？而且活的很好，其实呢，白庭飞的死，这不能怪我，得怪你。” “怪我？”陆晓甜震惊，完全不懂这个疯子在说什么。 “其实吧，当初，我是一起遇到的你们两个，本来呢我是先看上了你，谁让你不理我呢？你要是早点理我的话，就不会发生这么多悲剧了，是不是，而且，我也没干嘛，我是想带着白庭飞好好挣钱，走上人生巅峰的，谁知道她不堪重负自杀了，这怎么能怪得了我呢？我又没动手！” 陆晓甜直接被这种无耻且无理的歪理邪说给气笑了。声嘶力竭的怒斥道：“简直可笑，你是看上白庭飞的钱了吧，骗钱骗色，还引导白庭飞抑郁自杀，世界上怎么会有你们这种可怕，无耻，变态，病态的人？” “哈哈哈哈！”黄家玮张狂的笑了，“谢谢夸奖，世界越疯狂，越变态，我们越喜欢。”黄家玮弹了弹他西装上落下的灰尘道。 “你别不相信，你看我都从莞州跑来找你了，还不能证明我的诚意吗？”黄家玮无耻道。 陆晓甜死死的盯着黄家玮，“你怎么会找到我家来，你到底要干什么，还有这几天里，总有各种莫名其妙的人打电话给我，都是你做的吧，你到底想干嘛，你不怕我报警吗？” 黄家玮极度放肆地笑了起来。带着威胁的语气嘲讽道：“报警，你敢吗？你要是敢报警的话，我可以保证，我手机里面的这些照片，视频肯定会在警察抓到我之前发到一些人的手机上，比如你爸，你妈，你村子里的这些人，当然，还有你的男朋友。” “你无耻，你想干什么？” “无耻，你提太抬举我了，找你家还不容易，网络本身就是一个透明的黑色产业链，花点钱，可太容易了。” 即便是再怎么打理，黄家玮也永远无法隐藏他西装之下，那禽兽的本质。 “那根本就不是我。”陆晓甜怒吼道。 黄家玮玩味且讽刺的说道：“当然，我知道不是你，但是，别人不知道，他们只会以为那就是你，大家都是图个娱乐，没有人会在乎事实的。” 黄家玮轻蔑的笑道：“这几天里，你不是已经感受到了吗，被人当成小姐的滋味不好受吧？哈哈哈哈！” 陆晓甜简直无法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你这个变态，你到底想要怎样？” 黄家玮道：“忘了告诉你，我不仅是个渣男，而且还是个黑客，那些照片呀，视频呀，就是我用换脸技术做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玩，是不是连你自己都怀疑是你自己啊？” 黄家玮完全就像一个宣判者，在宣判着别人的命运一样。 “这么多年，我看上的女子，你是唯一一个敢拒绝我，不过，我现在对你已经没有兴趣了，我想到了更有趣的玩法。我听说你的梦想是当演员，正好，你有美貌，有身材，我有平台，有资源，我帮你实现梦想，你帮我挣钱，怎么样？是不是一笔双赢的合算买卖？” 陆晓甜冷笑道：“你这个变态，你会这么好心？” 黄家玮忽然柔声细语了起来，道：“那当然，这年头，笑贫不笑猖，你看你，长这么好看，不给别人看可惜了，随便搞搞直播，拍拍片子，不就不用忍受这种贫困了吗？多好！” 陆晓甜怒吼道：“你做梦！”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哪里还能不明白黄家玮这个变态到底想干什么！ 黄家玮阴笑道：“别急呀，你不是想做演员吗，多少女演员都是靠这个出圈的，我这是在帮你。” 陆晓甜直接啐了一口，骂道：“不要用你的肮脏，无耻，变态的思想去想别人，你会有报应的，白庭飞不会白死。” 黄家玮还是那副极度嘲讽的表情，笑道：“那你可就错了，不是我变态，是这个世界变态，不是我疯狂，是这个世界疯狂。那是因为你没有发现，这个社会早就已经进入到了审丑恶，审变态的时代了，越是变态，越是疯狂，就越能挣到钱，越能满足人的欲望。” 陆晓甜不想再跟他废话，咬牙切齿地指着黄家玮道：“别再骚扰我，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黄家玮故意抖动着身体，做出极度害怕的样子，道：“我好害怕呀！游戏才刚刚开始，我们慢慢的玩。” 睡梦之中，那些可怕的场景，似乎又再次出现，陆晓甜可以看到白庭飞，她在哭，哭的好伤心，陆晓甜告诉白庭飞：“别哭了，没事的，噩梦终究会醒来的。” 可是白庭飞却告诉陆晓甜，她不是在为自己伤心，而是在为陆晓甜伤心。 那些天在噩梦和抑郁症的双重折磨之下，陆晓甜，甚至有时候听到电话的声音都会害怕。 没办法，陆母只能又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可是，却并没有什么用，罗宋趁着周末来陪了陆晓甜两天，稍微有一点缓解，可是效果微弱。 罗宋提出了个想法，要不然在他学校旁边租一间房子，这样，他可以照顾到陆晓甜。 陆母很快否定了这个提案，这根本不现实，别说他们两个的关系没有发展到那一步，即使到了那一步，也不行。罗宋现在要上学，要准备考试，要准备实习，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照顾陆晓甜呢？以陆晓甜现在的精神状态，这根本不可行，家里的事情虽然也多，但是，至少，陆母可以多照顾一点。 六月，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高考季，甚至可以说一生一次，这一考定终身的时刻悄然来临，每个人的人生之中，这都是最为重要的时刻之一。然而，相比于高考，其实中考却更像是一考定终身。 三年前，罗宋，陈墨，林果，他们，都在那场高考之战中，拼尽全力。现在，都已经到了大三，马上剩下最后一年，大四结束，就要步入到社会之中了。 而今天，罗宋的妹妹罗澜也同样如此，将在高考的战场上与大多数人一起，一决胜负。 近来诸事不顺，罗宋的心情可以说是郁闷到了极点，当罗兰的成绩传到罗宋耳中的时候，罗宋高兴的差一点就要跳起来。 五百八十分，比起那些大神，还是差了不少，但是比起自己当年的450分，可是高了整整130分，即便是名校竞争无望，也可以上一个稍好一点的一本院校了。罗宋他们家自罗曼之后，终于又出来了一个一本生。 分数出来了，接下来的事情也最为重要，报志愿，选专业，选城市，选学校。这件事情当然就落到了罗曼和罗宋身上了，为此，罗宋，也是着实头疼了好一阵，甚至为此还拉上了林果和邓梓琳这两个优秀的一本学生一起商讨。 邓梓琳给出自己的规划，第一步选方向，搞清楚自己到底要往哪一个方向去发展，这很重要，然后选城市，选城市甚至要比选学校，选专业更重要，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讲，选择那个城市相当于选择什么样未来，再次才是学校。这一点倒是和罗曼的想法不谋而合。 兴奋的罗宋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查阅资料，根据成绩去匹配，千挑万选，终于和罗曼一起选好了六所学校，报好志愿之后，剩下的就交给命运吧！ 与罗宋这边的兴奋不同，林果，这会儿的心情却有些沉重。 刑明看着面前的林果，重重的叹了口气，道：“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是的，刑老大，谢谢您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照顾和帮助。” 刑明还打算再劝说一下：“东铭集团，那可就真的是龙潭虎穴了，可不仅仅是查出来点偷税漏税就能伤筋动骨的，它屹立不倒这么多年，都没有被查出来什么，你这一去祸福难料啊！” 林果道：“是的，我有这个觉悟，其他几位老师那边还请您保密。” 刑明道：“他们肯定会有误会，不过我这边会做好善后。公司已经准备转型，倒也不会对公司造成什么损失。” 刑明还是问道：“你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林果道：“值得。” 刑明终究有些不舍，他是真心很喜欢面前这个小伙子。 “好，你去吧，一切顺利。”刑明最后说到。 林果走后，刑明有些怅然若失，“是呀，总有人要去维护正义，只是希望维护正义的代价可以小一些。” 林果拨通了隐藏在通讯录深处的电话。“孙警官，上次拜托您帮帮忙追查和甄别的案子，我这边有了一些新的线索……” 挂完电话之后，林果又紧接着拨通了第二个电话，那个是刘恩驰的电话。 你想利用我，正好，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就看看我们谁的道行更深了。 “东铭集团，我来了。” 第136章 陆父病重，幕后黑手 罗澜最终被武都科技大学录取，这应该是罗宋这一年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不过，罗宋万万没有想到是，他却并没有实现，亲自送妹妹去上大学的诺言。 人的第六感在一般的情况之下都是非常准确的，六月的春城晴空万里，热浪滚滚，但是，罗宋最近总是会感到惴惴不安，似乎头顶总是悬浮着一片乌云，不知何时就会有精力炸裂，然后黑云压城，天地变色，大雨磅礴。 当坏消息传来的时候，罗宋还在兴奋地和陆晓甜说着他妹妹罗澜上了一本，以及他已经通过了前往春城实习的面试，虽然还是异地恋，但是，之后再见面就方便了许多，这样他们的距离就又近了一步。而且暑假马上来临，到时候，他们的那100个心愿就可以完成一大半了。 然而，陆晓甜接下来带着哭腔的话，直接让罗宋的心一下子沉到了深谷之底。 “罗宋，我爸他，他生病住院了，已经进了重症监护室，做了好几次手术了，脑溢血，即便是好了，也是半身瘫痪，我们家的天，塌了。”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罗宋实在无法相信，去年的时候，罗宋的父亲罗铮重症之时，他就曾经差一点体验过与亲人天人永隔的痛苦。这才仅仅一年多以后，怎么陆晓甜的父亲会忽然一病不起？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悲惨的事情，为什么会如此巧合呢？ 好在，罗宋的父亲最终挺了过来，恢复如初，直到那个时候，罗宋才知道，原来，虚惊一场才是这人世间最好的词语。 所以，罗宋更加能够明白，面对这种一层天都塌下来的感受，人的情感到底是多么的痛苦和无助。 普州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陆母的声音虚弱而无力，强打着精神，挑起了一家人的重担。对着罗宋道：“不是说让你不要来了嘛，读书上学重要，心意到就够了，不用特地跑一趟的。” “没事，阿姨，我会陪着晓甜，陪着你们一起的。”罗宋的眼睛也有些湿润道。 罗宋很难想象，这几天里，面前这个坚强的女人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巨变。家中老人年迈，小儿子还在上学，女儿陆晓甜又患有抑郁症，至今仍然未曾痊愈，而现在家中唯一的顶梁柱都躺在了病房里。罗宋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好的一家人却要遭受如此的无妄之灾？ 重症病房有着固定的探望时间，每一次只能进去两个人，进去之前必须要穿戴着各种防护用具才行，陆母和陆晓甜的姑妈她们是先进去的，罗宋和陆晓甜则在后面。 陆晓甜的姑妈，罗宋这是头一次见，很有市井烟火气，却已然在生活的重压之下，早生华发，尤其是这次亲哥哥的突然病倒，对全家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当罗宋和陆晓甜走进重症病房的时候，他们简直无法相信眼前这真实的一幕。 陆父，罗宋之前是见过的，是一个高大威猛，很有力量的男子。 可现在就那样躺在那里，面色蜡黄，不省人事，身上插满了各种针头，猛然间，一股悲伤从心底升起，一股悲情的泉水，自心底涌出，以摧枯拉朽的力量冲破堤坝，汇成溪流，形成巨浪，一下子就将罗宋和陆晓甜淹没在那股汪洋大海之中。 罗宋一把抓住了差一点栽倒在地的陆晓甜，就好像现在在病床上的，真的就是他的亲人一样。 一年之前，罗父险些没有能够从手术台上走下来，那个时候，罗宋没有在身边，感受不是那么强烈。而现在，看到躺在这里的陆晓甜的父亲，罗宋就好像一下子看到了当时的罗父一样，泪水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 就算是再怎样艰难生活，还是要继续过下去，回去的路上，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将悲伤的情绪巧妙地隐藏了起来，前所未有的默契。 直到陆母和姑妈各自去忙活自己的事了，陆晓甜才和罗宋说起具体的原因。 “我爸呢，一直都是个工作狂，工作起来就没日没夜，经常加班，但这也没有办法，谁让我不争气，我弟现在又很小。” 这一点罗宋知道，他上一次来的时候，就没有见到陆晓甜的父亲，这年头，我们谁还不是在拿生命来换钱呢！ “可能是工作太累了吧，饮食又不规律，就为我的事儿操心不断，积年累月就落下了病根，说到底，都是我的错。” 罗宋道：“不要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这和你没关系。” 罗宋又问道：“脑溢血这种病，突发性很强，一般都是老年人见多，叔叔还这么年轻体健怎么会突然得这种病？” “是啊，谁知道呢，为什么会这样？听我爸的同事说，就是那么突然，我爸一下子从工位上站起来，然后就突然一下莫名其妙的摔倒在地上，连手机都摔烂了。” “脑溢血这种病，只要不跌倒就还好，当时，但凡有一个人或者东西，能让他扶一把，或许，结果还能好点，可惜……没有。” “不幸中的万幸是，我爸刚跌倒，就有人一把把他拉了起来，否则，只怕当时就已经猝死了。” “你说，如果，如果当时，那个人能早一步扶住我爸，那该有多好。” 然而，我们都知道的是，如果的结果就是没有如果。 罗宋轻轻地揽住陆晓甜，这个时候他能给她的，也就只剩下这么一点安慰。同病相怜，陆晓甜把头埋在他怀里，却没有哭，多么希望这只是虚惊一场。 罗宋去了一趟银行，把卡里面能取的钱全部都取了出来。陆晓甜的眼神中有惊喜，有意外，有不解，最后还有愤怒。 “罗宋，你这是什么意思？拿钱给我干什么？”陆晓甜问。 罗宋的表情之中，更多的是羞愧与无奈，陆晓甜的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而他这个男朋友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一点，何其的无奈。 “你放心，这些都是我自己挣的钱，我现在也就只有这么多了，8000块，相比于叔叔的病，杯水车薪，但是，有点算点，你先拿着吧！叔叔治病要紧。”罗宋道。 陆晓甜一下子站了起来，表情严肃无比，道：“罗宋，我问你，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结婚了吗？是夫妻吗？” 罗宋愣住，陆晓甜继续道：“既然不是，你的心意我领了，你的钱，我不会要的，如果我们结婚了，那另当别论，可是现在我们还不是一家人，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们谈恋爱将近两年了，以前我没有花过你的钱，现在也不会拿。” 罗宋急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啊！” 陆晓甜道：“没什么不一样，归根结底还是我自己的事，我们家会自己想办法的，你要真想帮我，帮我去募集捐款就可以了。给钱就算了。” 罗宋叹了口气，他忽然一阵心疼，陆晓甜有时候单纯的像个孩子一样，有时候又偏执的像一个老顽固。进了重症病房，每天都要砸很多钱进去才行，即使有医保，对于普通家庭来说，仍然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十天以后，终于尘埃落定，所有人的一颗心都放了下来，危险期度过，陆父虽然得以出院。但是，代价却是半边身子瘫痪，终究，能够捡回一条命，便已经是万幸了。 罗宋问陆晓甜：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陆晓甜苦笑道：“还能怎么办？自己努力，做做微商，然后好好照顾父亲，希望他能够早点好起来吧。” 七月，罗宋又一次回到了春城，进入了学校安排的实习场所，进入了春城最大的一家白金五星级酒店—春江花都酒店实习。而陆晓甜则每天看着父亲，把父亲从椅子上扶起来，尝试着走一走，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为了主管混熟之后，罗宋会用尽各种手段献殷勤，不为别的，只为了可以将他的假期连起来，正常的，上五休二，但两天的时间真的做不了，所以罗宋便会请求主管，将他的上班时间排在一起，最好可以上十休四，这样一来有假期的时候，罗宋就可以多抽出来几天时间去老丈人家，陪陪女朋友，看看老丈人。 如果问陆晓甜在这个世界上最恨的是谁？那必然是黄家伟，可是，黄家伟却如同一个饿鬼一样，无孔不入，无时无刻不再打扰着陆晓甜的平静生活。 这一天，陆晓甜又接到了黄家伟的电话。 “黄家伟，你这个疯子，我不是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嘛，你又想怎么样？” 黄家伟阴沉的声音传递过来，“不要对我有这么大敌意，我们可以是朋友，我可以帮你的。” 陆晓甜甜只能呵呵，跟这个疯子，她是一句废话都不想说，陆晓甜直接挂了电话，却不料黄家伟又打了过来。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父亲的事情吗？” “我父亲？”陆晓甜忽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不明白黄家伟为什么忽然提到这个。难道说……陆晓甜不敢往下想。 “哈哈哈哈！” 黄家伟猖狂的笑道：“要怪呢，还是怪你爸呀，平时太劳累，积劳成疾，才有了现在的情景，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恨死我了，你不用那么仇恨的看着我，我也没有干什么，只不过是发了几张合成换脸之后你的照片和视频给他罢了，谁知道老人家一下子就急火攻心了呢？”一条人命在黄家伟的眼里，似乎极为轻松可笑。 “你居然把这种你批图出来的恶心照片发给我我爸看，你还是不是人，你怎么会有我爸的联系方式？” 黄家玮笑道：“那可太容易了。” “我要杀了你！”陆晓婷绝望之后，睚眦尽裂。 “来呀，我现在人在国外，有本事你来杀我呀！” “我好好和你说话，你不听啊！都和你说了，我有平台，有资源，有团队，你呢，有颜值，有身材，我们合作赚钱多好，你就是不听，我就只能把它发给你爸看了。你不要想着报警，我早跟你说了，我是个黑客，那些个证据早就清理自毁了。” “你再好好想想，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想好之后尽快告诉我，我想，你应该不会想体验一下社会性死亡是一种什么感觉吧？下一次我就不确定，这些东西是不是会出现在你妈，你男朋友，或者你家周围人家的手机上了……哈哈哈哈” “你这是逼良为娼，那根本就不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污蔑我？”陆晓甜声嘶力竭的怒骂道。 “你说是不是你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相信是你，那就是你，你看你，何必呢？现在你爸这样，缺钱对吧，与其去那些贷款平台陷入套路贷，不如我们一起挣钱多好。你说是吧……” 挣钱，说的好听！ “想好了，告诉我。” 陆晓甜心若死灰，她实在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 第137章 东铭集团 来到东铭集团的门口，林果见到了刘恩驰，刘恩驰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看见了林果，他就好像看见了金钱一样高兴。 “老林呀，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看吧，我就说，我们最后一定会走到同一条路上的。”刘恩驰大笑道。 林果的嘴角微微动了动，换上了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一个人成熟的标志就在于：他可以很好的隐藏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喜怒不形于色，在需要的场合换上合适的表情。 这一点，刘恩驰比林果做的就要好的很多，别看刘恩驰现在看见林果高兴的合不拢嘴，比看见亲兄弟还要高兴，但是，实际上，心里边指不定已经在准备磨刀霍霍了。 而这一点，林果也很清楚，之所以把自己弄过来，除了东铭集团看中林果的能力和其所掌握的资源之外，只怕刘恩驰这个家伙，已经在密谋着什么，准备让林果来背锅了吧。 “走吧，我们进去，龚总等着了。” 东铭集团既然能够称得上集团，也算是一个大公司了，与邢明所在的小型教育公司只能够在写字楼里租一两间，作为办公场地的情况不同，东铭集团可是拥有着自己独立一栋的办公场所，虽然只有三层，并不大，但是，那也是独立的呀，而且，不在市中心，相对于偏僻隐秘。 刚刚走进大厅，林果眼尖，就看到了公司宣传文化栏之中关于几位公司老总高管的介绍。林果大致看了一下，有个印象，之后见到老板们好打招呼。 当然，以林果的谨慎，这些老板们的资料，他早就已经了解了七七八八。 闫东，早年下海经商，有所成就后，回到春城开办劳务介绍所，是东铭集团的前身，直至如今，除了教育这一块，劳务依旧是东铭集团的另外一大支柱产业。 熊铭，海都人，在下海浪潮中，曾经赚取过第一桶金，后因赌博败光，后来带着东南沿海的先进赚钱模式和理念，来到春城，与闫东一起创办了劳务介绍所，主要负责往东南沿海地区输送廉价劳动力。 胡星，集团高管，股东。 夏成，集团高管，股东。 钱旺，集团高管，股东。 …… 林果把目光停留在了这几个人的照片上，根据孙警官那边提供的信息和李有财能够依稀想起来的情景，大致就在这几个人之中了，至于到底是那个，还得林果自己验证。 林果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尽自己的所能做好工作，把自己的本事发挥到最大，让东铭集团的上层注意到自己，甚至，他还不得不向刘恩驰学习人家的魅上之术。 走进人事处，林果还见到了两位老熟人，包来兴和刘耀辉。 当包来兴看见刘恩驰的那一刻，林果可以明显感觉到，包来兴的眼睛里面全是怒火，那是一种想要瞬间将刘恩驰撕碎的暴怒，这种感觉，林果在刑明的身上也体验过。林果虽然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故事，但是估计包来兴这边被刘恩驰祸害的程度也没有比刑明好到哪里去。 龚权说话了：“那这样，包总，刘总，合作章程就这么定下来，之后的事情，你们就直接和小刘对接就好了。” 包来兴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暗骂东铭集团真是无耻，但是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大集团，有更大的市场份额。 包来兴收敛的怒火，强行挤出了一个笑脸，道：“好的，龚总，小刘呀，那后面我们经常联系。” 刘恩驰皮笑肉不笑，道：“没问题，包总，给您这边的兑费，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打的。” 这句话有两层意思，第一是带着威胁的语气，如果包来兴还揪住刘恩驰背叛的事情不放，那这个兑费这一块也就真的说不准了，但是，如果这事翻篇，那么，兑费当然可以第一次时间兑过去。 刘恩驰似乎极为享受这样的过程，把过去的老板踩在脚下，当成自己爬的更高的垫脚石，这种感觉真的是太爽了！ 不得不说，刘恩驰这个家伙虽然人品低劣，但是，能力和手段却的确是有的，否则，也不至于让刑明，包来兴这两位浸染社会多年的老油子都会被他摆了一道。 林果心里不由得又警觉了一下，看来自己还是得多加小心才行，不然，哪天被人卖了还不知情！ 包来兴和刘耀辉走后，龚权站了起来，林果赶紧上前握手。 龚权道：“林果是吧，久仰大名，接待工作做的很好，成交率几乎百分之九十以上，我这边有不少招生代表都夸过你呀！” 林果连忙谦逊道：“没有，言过其实了，身在其位，尽力而已，东铭集团的大名我才是如雷贯耳。” “我们开门见山吧，来东铭集团是你非常正确的一个选择，你是孤身一人过来，不像小刘，直接是带着一个团队过来的，所以暂时不能给你安排主管的位置，不过以你的业务能力，可以先做组长。” 林果笑了笑，这是直接把他带来的技术力量和运营方法给忽略了。 才华，永远无法和讨好逢迎的本事相匹敌。 林果表面上笑道：“可以理解，没问题。” 龚权道：“那好，你准备一下，书面呈现一份之前的工作经验总结过来。之后，业务经理那边会考教你的业务能力，看看刑明的本事你学到了多少。” 东铭集团虽然是大公司，但是主要以电话销售，地推和劳务作为支撑，刑明的招生公司虽然小，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其他方面虽然不占优势，但是在网络推广这一块却做得很好。而这一块，也正是东铭集团一直发展不起来的。 林果对于这个安排并不感到意外，他知道，东铭集团之所以想要把他挖过来，就是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一些刑明公司所擅长的，东铭集团处于弱势的网络推广销售方面的东西，让他交一份之前的工作经验报告，就是想要这些东西。 “对了，既然是优秀员工，那么你的话术和一些应变处理的方法，应该很实用，你都可以总结一下，之后培训会上，如果合适的话，公司可以考虑推广，当然，会为你记上一功。” 说话是人类存在最直接的表达方式，人类本身就是更喜欢听好话，漂亮话的，所谓的高情商更多的就是指说话的艺术和沟通的技巧，用一些或许并不虚假，更加漂亮，能打动人的话语来迎合客户的需求，达到自己的目的，这已经成为了当今时代，所有人都必须掌握的一门技巧。 所谓话术，即说话的艺术，注意，话术这东西，并不是那些犯罪分子所独有的，而是普遍存在的，是指在大多数情况下，为了达成某种目的，或者与客户之间建立更好的沟通方式，而对说话的内容意义进行提炼，加工，以一种客户更愿意听，更喜欢听的方式表达出来的艺术。 所以，各行各业在和客户的斗智斗勇之中，也早就已经积累出来了，一套很适用的“话术”。 简单的摸准客户的心理，对症下药，打消客户的疑虑，推销自己的产品，在合适的时间逼单等等，这是今天每一个从事销售，中介，保险，甚至说服务业的人员都必须要学习的东西，这也是广大劳动人民在长期跟人的打交道，讨价还价的过程之中，总结出来的智慧，既能推销自己的产品，达到自己的目标，又让人听着很舒服的话语叫做话术，因此，即使是商场的导购员，或者说菜市场的卖菜大妈都有自己相应的“话术”。这本身很平常，也是生活中一些生存的技巧而已，本来无可厚非。 然而，非常讽刺的是，“话术”这东西今天玩的最溜的却是骗子行业，精于人心算计的骗子们最喜欢研究的就是人的心理和行为，好在最合适的时候骗走你的财物。 现在的骗术之高超，话术之精妙，令多少心理学家，行为学家，大侦探们都望其项背。 可能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个虚假的世界吧！而话术这种东西之所以会产生，原因就在于人类这种动物都太过于虚假。总喜欢讨价还价，想要用最少的东西换取最大的利益，所以人们把太多的时间花在了砍价上，花在了占便宜上，却不知道想要占小便宜的人，最后都吃了大亏。 于是在这场博弈之中，商家也都变得无比精明，把价格定的很高，等着你来砍，比如200元的东西会标价2000，一来显示出货品如何的高端大气上档次，二来，既然顾客想占便宜，那就满足顾客占便宜的心理。人都是这么奇怪，总想着占世界上最大的便宜，最后其实什么便宜也没有占到，还会洋洋得意，自娱自乐。 所以，今天精于人情世故的我们，都无比推崇高情商，殊不知这本身就是一种对虚假的追求，一个情商越高的人，或许也就意味着他的身边带着面具，善于伪装的人也就越多。到头来，玩的一切还是虚的。 刑明的招生公司的确在这一块做的很好，形成了一整套完整的销售“话术”。而林果当然也就学到了这些精髓。 这些东西既然是林果所擅长的，那么他就不会轻易交出去，如果把自己的特长这么轻易的交出去，那就只有一个结果，东铭集团会立刻一脚踹了他。 在刑明的公司还有些人情的存在，但是，到了东铭集团却不一样，林果知道，真正到了职场以后，尤其是本身就没有什么企业文化，并不把员工当什么的公司，跟老板们讲人情，那才是真的傻。 所以只有利用好自己的特长，将自己的特长发挥出来，成为一个别人无可代替的角色，他才能够真正在这里站稳脚跟。 所以，这些基层工作经验也好，总结的话术也好，下一步的发展思路也好，林果会交出去，但是，什么时候交，交出去多少，给自己留下多少谈判的空间和筹码，都是林果要考虑的东西。 不然，东铭这边直接一把把林果所有的资源都榨干净之后，林果岂不是凉凉！ 东铭集团是一个崇尚狼性文化的公司，只看重所创造的利益而不崇尚人情冷暖。所以，才会接受刘恩驰这样的人过来。要在这样的环境里混下去，他就必须得去争，去抢，才有机会。 林果很不喜欢这种氛围，他觉得这种气氛太过于压抑人性，会把人性更恶的一面放大。 林果道：“龚总，我觉得的话，我的能力应该能配得上我的野心，我来这边就是看中更大的平台，更好的发展机会，所以我想争一争网络销售部副主管的职位。” 其实，在刚进入公司时，和领导谈条件，这是工作的大忌。 不过，东铭集团挖林果过来的目的本身就是为此，对于东铭集团而言，只要你能给我挣更多的钱，其他的都好谈。 龚权虽然明显有些不太高兴，但是，还是道：“可以安排你试岗，如果你的能力真的足够，也可以给你带团队的机会。” “对了，你可以顺便给刑明带个话，他那个公司虽然业绩不错，但毕竟是小公司，这几年，市场前景又不好，小公司，小团队饿死不知多少，他如果愿意过来的话，我们也很欢迎，就好像刚刚你也看见了，包总，刘总他们以前都是单干，现在都过来和我们合作了。” 林果的眼神惊疑不定，这句话即是实话，也是试探，林果道：“这不太合适吧，我可是刚刚从他那边离开，刑明现在看见我，怕是想弄死我的心都有了。” 龚权看着林果道：“哈哈，你怎么还是不明白，这个世界上，只要有钱，就没有仇和怨。小伙子，还是太年轻，这并不影响，商场上只有永远的利益，小刘还不是刚刚从包来兴那边过来。” 第138章 我们结婚吧 六月精阳，七月流火，八月未央，九月授衣。 夏至日过后，紧接着，便是三伏天的到来。 一年之中，最热的日子到了，也就意味着，罗宋的实习马上就要开始了。 春江花都酒店，是春城最大的白金五星级酒店，罗宋就被安排在这里实习，第一次接触这里的时候，罗宋极为开心，因为这可是全春城最好的五星级酒店了，不是一般的高大上，简直是豪华无比呀！坐落于高原明珠之畔，珠光宝气，宁静奢华，优雅美丽，宛若宫廷一般。 唉，不一样的层次，不一样的追求，不一样的地位，啥时候自己才能住得起如此高档的白金五星级酒店呢？ 罗宋摇摇头，自嘲一笑，想多了，一个晚上上千元的价格，不是他这种底层打工人所能够享受的起的，更何况，那些带游泳池的大型行政套房，一个晚上更是罗宋三四个月的工资，一想到自己只有一千五的实习工资，罗宋立马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下来。 第一次走进这个新的工作环境的时候，罗宋就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美丽的度假型酒店，山、水、林、园四者皆备，旁边就是旅游景点，所选位置之优越，足见设计者的目光之锐利。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型的喷泉，几乎昼夜不息，不知情的人甚至怀疑，井下是否真的有蛟龙的存在，可以随意的按照客人的心情，变幻着颜色。 走进前台大厅的时候，那是一座巨型的金碧辉煌，犹如象牙塔一般的宫殿，彩蝶飞舞，圣洁华丽，如此巨大的空间，居然仅仅只是用做前台接待。 在罗宋看来，这实在是有些浪费了，但是罗宋忽略了一点，这本来就是有钱人才能够享受到的待遇，是从来不会考虑实用的。 整体酒店的设计还充分考虑了中国本土阴阳五行的元素，可算是把文化的魅力发挥到了极致，高贵奢华的同时，又不失自然宁静，让你一眼就爱上这个地方。 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罗宋才真正有所体会，穷人的世界和富人的世界究竟是存在着多么巨大的差距！ 罗宋所在的是餐饮部，在这一点的体会上尤为明显，当vip顾客仅仅是一顿早餐，便吃掉了罗宋一整个月工资的时候，罗宋没有震惊，只有羡慕。 这个时候的罗宋已经想的很明白了，即便这上千元的大餐与罗宋平常所吃的十几块钱的东西，在本质上，食材和用料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能够住在白金五星级酒店的顾客，人家吃的食物从来就不是食物。 那是是身份，是地位，是品质！ 否则奢侈品如何能够成为奢侈品？穷人和富人的身份地位又从哪里去体现呢？ 相比于vip顾客们，王公贵族一般的待遇，作为底层员工的罗宋，他们却只能保持着表面的光鲜亮丽，员工宿舍只能六个人，八个人一起去挤，一个月的工资连一顿饭都吃不起，一个晚上的客房都住不起。而在未来，这种差距只会更大。 半年的实习让罗宋之明白了一个道理，阶级之间的差距，从来不是简单的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而是两个物种之间的差距。 在这拥挤的人潮之中，我们如同蚂蚁一般忙忙碌碌，无所作为。在这冰冷的城市里，我们不过是孤独的游魂，感受不到光亮的指引。 在工作之余，罗宋还会想办法多挣一些零用钱，周末的时候就去带团，或者找一些零用的兼职来做一做，是的，罗宋现在很缺钱，一旦实习结束，面临毕业，走出校园的他，将失去家庭和学校的保护，独自面对社会的毒打。 我们本以为大学毕业是美好生活的开始，直到进入社会才明白，大学毕业才是人生痛苦的开端。 罗宋偶尔也会和林果，邓梓琳一起聚一聚，有一次，邓梓琳就问罗宋道：“你真的想好了，如果把这件事也扛在肩上，那你肩上背负的可就是两家人的重担，用那句老话来说，就是这只会让你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你真的能扛得下来吗？” 罗宋道：“生活不会给我们选择的机会，扛不扛得下来，都要扛着才行。” “可是，陆晓甜并不希望他们家的事情牵扯到你。”邓梓琳道。 “是啊，她很懂事，但是作为她的男朋友，我却必须，也应该和她一起面对。”罗宋道。 “大多数男生在这个时候，要么选择和女朋友分手，要么不会主动去承担女朋友家的责任。” 罗宋笑笑：“你也说了，那是大多数男生，还有一小部分男生不是这样。” “是呀，爱情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爱一个人最重要的就是给他想要的生活，爱一个人其实是爱一种生活，生活的基础就是金钱和情感，两者缺一不可，这就是普通人家最真实的爱情，没有那么多情话缠绵，有的只是最真实的生活。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尽量给她物质上的保障了。”罗宋道。 罗宋笑问林果道：“你那边怎么样了？” 林果摇摇头，“哪里那么容易！” 一年之中，两个假期，七八月份大暑假和十一二份的寒假。 对于酒店行业而言，别人的假期就是他们的旺季，不抓住这个时间来挣钱，那才是真的傻。 这一年，三伏天的热浪席卷整个南国，春城作为西南准静止锋的锋面，历来都是四季无寒暑，故而，在整个南国都被三伏天热浪席卷的时候，春城无疑是极好的避暑胜地。 于酒店而言，这是难的的旺季，可以趁机赚不少钱，于顾客而言，这当然是非常美好的度假时光，但是，而对于罗宋这些服务员来说，却只是加班加点的苦日子。 一连好多天，酒店客源旺盛，让经理都感慨，今年的旺季持续时间好长。然而，唯一没有增加的，只是罗宋的腰包。 令罗宋没有想到的是，在如此忙碌的时刻，陆晓甜居然来找他了，这让罗宋又惊又喜，同时又有些无奈。 想想他们两个人也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有见面了，对爱人的深刻思念，罗宋只能从忙碌的工作中才能得到缓解。可是，眼下，陆晓甜来的确实不是时候，罗宋太忙了，忙到他自己都已经忘记了时间。 唯一能让罗宋感到欣慰的就是陆晓甜父亲的病终于有了起色，陆晓甜开心的告诉罗宋说：陆父现在已经可以在他的搀扶下走路了。 这一次罗宋见到陆晓甜的时候，发现陆晓甜似乎整个人都憔悴了很多，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忧郁，话也少了很多。在罗宋忙于工作的时候，就那么静静的坐着，然后等着他，一等就是一个下午。 罗宋也有些懊恼了起来，自己这些天的确是太过于繁忙，忙的忘记了陆晓甜的存在。 夜晚，下了夜班的罗宋终于腾出来了时间，在太液湖的岸边，他拉着她那么静静的走着，湖畔的风轻轻地吹起来，吹散了他一天的疲惫，也吹乱了她的发丝。 他牵着她，她跟着他，他们两个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在一起过，这一刻的温柔，真的很美好，美好到罗宋，怎么回味都回味无穷。 太液湖岸边的草海堤坝上，那一排排的路灯慢慢的向后走去，好似已经逝去的时光，不再回转。他们两个人的身后的影子在灯光下离散又聚合，聚合又离散。 陆晓甜忽然开口了：“小胖子，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罗宋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罗宋伸了伸懒腰，甩去他一身的疲惫，用尽这一天之中所有的温柔摸了摸陆晓甜的头，道：“好啊！毕业我就去你家，只要你家人同意，我们毕业就结婚。” 陆晓甜紧紧的抓着罗宋的手道：“我们现在就结婚吧，好不好？” 这一次罗宋是真的愣住了，如黑曜石般的眼睛直视着陆晓甜，陆晓甜不躲不闪，眼神之中充满着希冀，在等待着对面男孩那个肯定的回答。 罗宋摇头一笑，道：“开什么玩笑，现在当然还不行呀，而且，你才19岁，年龄还小，等我毕业了，等再过两年。” 陆晓甜忽然一下子倔强的摇了摇头，直到此刻，罗宋才知道，原来她真的没有在开玩笑。 “小胖子，我不开玩笑，我说真的，你每天这么辛苦，你不要实习，不要工作了好不好？我们结婚吧！我陪着你，你陪着我，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罗宋还以为陆晓甜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没有抽出时间来陪她，所以，抑郁症又有了些死灰复燃的征兆。便笑道：“我会多抽出些时间来陪你。” “可是，我真的很想你，无时无刻不再想你，我已经忍受太久了，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然后永远不分开。” 罗宋温柔的笑笑，道：“宝贝，我一定会娶你的，但是不是现在，我们现在还没有能力结婚，我们现在还一无所有，我们在等等好不好，等我们有面对生活的能力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可是，我不想等了，我也等不起了。我只想现在，现在……” “晓甜，再等一等，很快了，一定会的……”罗宋苦口婆心劝慰道。 很多时候，时间，是人类最大的敌人，在该来的时候不来，在该走的时候不走。时间错了，便是一切都错了！ 第139章 陌生人的消息 罗宋未曾料想，陆晓甜今天却忽然间一反常态，声音沙哑道：“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图，我只想嫁给你，现在就嫁给你，和你在一起，就这么难吗？” 罗宋一把把她拉进怀里，一下子心痛不已。她想嫁给他，他又何尝不想娶她，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半晌过后，罗宋才终于将这又惊又喜的情绪平复下去。 罗宋无奈道：“是呀，很难，特别难，你可以什么都不要，可是我不能，作为一个男人，我连给我女朋友最基本的生活温饱都保障不了，我算什么男人。你可以不要，但是我必须给呀，我现在一无所有，我拿什么娶你。”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直白的说话。 陆晓甜把头深深的埋进罗宋的怀里，道：“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和你在一起哪怕是上街沿街乞讨我都愿意，哪怕只是一间小小的屋子只要有你在，我都不会嫌弃，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罗宋震惊了，按照常理来说，听到如此深情款款的言语，他应该激动，兴奋，语无伦次。 可是，罗宋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现在的他们还真的没有能力结婚。 “不可以，我不能，再给你鲜花和浪漫之前，我首先也要确保我手里有面包和金钱，你可以不要，但我不能不给。我只想给你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我没有办法接受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你愿意跟着我上街乞讨，可是我不能真的带着你上街乞讨呀，我可以受尽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苦，可是，我不愿意让你受一点哭，你明白吗？现在的爱情不归月老管了，他老人家早退休了，现在归财神管。” “我不要钱，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想让你陪着我，可不可以？” “我也想，但是，请你再等等我，可以吗？” “等到什么时候，我还能等得到吗？” 长久的积淀，终于还是达到了临界点，在这一个天空有些灰暗，气氛有些沉闷的阴沉之夜，冲突就那样，毫无征兆，却又顺理成章的到来。 “我只是想要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东西，陪伴而已，为什么连这最基本的陪伴你都不能给我呢？只要是能够和你在一起，即便是生活困难，即便日子过得再苦，我也愿意。” 罗宋苦笑，贫穷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罗宋痛心道：“不能，你愿意，可是我不愿意，你现在可以答应我，你现在可以跟我一起过，什么都没有苦难的生活，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现在是因为我们基于爱情的基础之上？” “但是”，但是后面的内容更重要，罗宋无奈道：“生活总归是要归于平淡的，热烈的激情过后就是索然无味的日常生活，到那个时候你还愿意吗？我们终归是要回归到平淡的生活的，爱情可以支撑我们一年两年，但是三年五年以后呢？现实生活不是偶像剧更不是童话。很多东西你可以不要，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我必须给我心爱的女人，给我人生的另一半幸福美满，优越正常的生活。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我凭什么说我爱你？我又拿什么来爱你？” 陆晓甜的眼泪夺眶而出，“你根本就不懂我，你永远都get不到我的点。” 罗宋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走着走着，怎么就忽然吵了起来？好像每次都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就吵了起来。 陆晓甜一下子哭了，哭的很伤心，她真的只是想要他陪着她而已。 罗宋轻轻地抱住陆晓甜，道：“晓甜，再等等我好不好，等我们攒够了钱，等我们有能力了，等叔叔的病好一点了，我们立马就结婚，好不好？” 陆晓甜的声音有些哽咽，“可是，可是，我怕是等不到了。” 也许，一个女子最大的不幸就是把自己全部的身心和所有希望都交给她所钟爱的男子，无关这个男子可靠与否，值不值得，结果就是，既让那名女子失去了独立自主的能力，也最终压垮了他所钟爱的那名男子。 而一个男子最大的不幸莫过于自己明明没有能力挑起大梁，却非要死撑着。 一提到陆晓甜的父亲，陆晓甜的心就更加痛了几分，忽然一个念头毫无征兆的从她的脑海之中冒了出来， “或许我真的是个灾星吧！害了我爸，害了我们家，以后，会不会，也害了他，可能我们真的不合适吧！我不应该再揪着他不放了，终究还是我太过执着于爱情了。” 这个念头，若是没有那就算了，而当它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的时候，瞬间就如同野草一般扎根下来，在极短的时间之内，破土，发芽，瞬间长大。 陆晓甜忽然觉得好孤单，好冰冷，孤单的灵魂在这冰冷的城市找不到一丝安慰，漆黑的夜晚，再也找不到指引前路的光亮。 一念及此，陆晓甜不再犹豫，她突然一把推开了罗宋，道：“如果这样，那我们分手吧！” 罗宋呆呆的愣在那里，上一秒结婚，下一秒分手，这是为什么呀？ 或许正如陆晓甜所说的，他真的get不到她的点。 “不是，你怎么又闹脾气了！好端端的说什么分手？” 陆晓甜蹲在地上，一阵哽咽，“罗宋，我抑郁了，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你不在身边的日子，受不了这种听不到你的声音，感受不到你的温度，触摸不到你的容颜的日子了，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只是你能陪着我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罗宋知道，很想答应她，可是他不能，他不能为此放弃工作，放弃学业。他也蹲下来，抱着她。 罗宋也想过，要不然在这边找一份工作，让陆晓甜搬过来，这样他就可以陪着她了，可是问题是，如果陆晓甜离开家，那么，陆父谁来照顾呢？即便有人照顾，他们也没有钱租房子。 “我们之间所有的矛盾和问题，你都没有给我解决问题的态度和方法，你一直很忙，我真的等不了了，我找一个男朋友，是希望他可以为我遮风挡雨，可是我的痛苦和风雨都是你带来的，所以我不想再爱你。我已经看不到我们的未来，看不到未来的希望，真的是我的要求太高了，可是这只是很平常很普通的要求啊，就连这最基本的你都做不到，我现在能看到的，只有你给我带来的失望，失望攒够了，你明白吗？罗宋，我们分手吧！” “晓甜，你先等一下，听我说……” 陆晓甜完全没有等罗宋说话，直接打断他的话语道：“我们的爱情已经看不到未来了，真的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爱情最终还是会败给现实的。罗宋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他不想放弃，可是他没有任何办法。 阴沉的夜晚，好像气氛凝滞到了极点，罗宋感到一阵滑稽，他努力了这么久，最终还是要看着她走，谁让他穷呢！ “熙熙攘攘的城市，人潮拥挤的世界，遇到你真的很不容易，也是真的不想再离开了，我谁都不想要了，让你伤心的话我不会再说了，让你难过的事情我也不会再做了，让我们一起陪伴着彼此吧，真的很想和你拥有一个美好而且很长很长的未来。” 这应该是罗宋最深情的一次告白了，可是，陆晓甜却没有办法再陪伴他了，她似乎异常的坚定，如果“现在”不能结婚，那我们就分手！ 我们最不愿意面对的是事实，他就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第二天，陆晓甜离开了春城，罗宋的心里还抱有一丝幻想，想着她应该只是一时冲动，他只是太希望自己可以陪着她了，所以，才会这样，等过几天，她的气消了，他们就可以重归于好了，毕竟之前他们两个，就是经常这样，分分合合的闹着，但是，最后都没有真正的分手。 然而，罗宋这一次却想错了，他并没有等到预想之中的和好如初，却反而等来了另外一个可怕的结果。 那一天，是罗宋最为痛苦的一天，也是罗宋永远无法忘记的一天。 忙了一整夜，终于下夜班，刚刚在更衣室换了工作服，准备要出去晨跑的时候，然后回宿舍补觉的罗宋，却突然收到了一个陌生人加好友的请求，罗宋还以为是什么工作上的事情，也没有多想，就加了上来。 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却是他噩梦的开始。 紧接着几条极速的消息就发了过来，罗宋还以为谁是有急事找他，想都没想就点开来看了一下，然而，这一眼，却仿佛是时间的定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的照片，后面还是视频，那张脸，罗宋太熟悉了，那是陆晓甜的脸，罗宋的脸色阴沉了下来，黑的可怕，手机掉落在地上，他无法想象，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地一紧，大脑一片空白，罗宋一下子瘫坐在了那，一股悲伤袭满了全身，痛得他喘不过气来。紧接着，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口燃烧起来，然后顺着血液的流淌，烧遍了整个全身，直冲入脑海的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罗宋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捡起了摔碎屏幕的手机，怒吼着：“你是谁？” 那边回过来一条消息，“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女朋友现在和我在一起！”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罗宋彻底的疯了。 与此同时，陆晓甜这边也收到了另外一则消息：“我给过你机会，可是你没有珍惜，那就不要怪我了！” 不，这不可能，罗宋一点也不相信，罗宋连忙打了一个电话给陆晓甜，他期盼着，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然而，当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一个陌生男生的声音的时候，罗宋彻底崩溃了。罗宋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吼道：“你到底是谁？” 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突然让罗宋栽倒在了地上，好久好久都没有能够爬起来，一股悲伤的寒冷和一股愤怒的怒火同时在罗宋的心底交织起来，罗宋再也忍不住，急火攻心，酸苦的胆汁混合着一口怒血一齐喷了出来！就那么直直的昏倒在了地上。 第140章 信念坍塌，崩溃的边缘 这个时代最假的就是一片真心，最被辜负的就是一往情深。 这个接电话的男生挂完电话，感觉莫名其妙。正巧这个时候，陆晓甜和另外一个女生，两个人都走了出来，那个男生便道：“陆晓甜，刚刚你电话一直响，我还以为是谁？有什么重要的事就帮你接了一下，结果是个神经病。” 旁边的女生埋怨道：“班副，你怎么能随便帮别人接电话呢？” “我这不是看电话响了半天，还以为是有什么急事吗？”那个男生解释道。 陆晓甜也没说啥，就准备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看一下，是谁给自己打电话？ 可是，好巧不巧，可能是昨晚喝的太多，手一滑，没拿住，手机直接掉进了啤酒桶里。 清醒过来之后的罗宋，疯狂的拨打着电话，打视频，打语音，发短信，可是，令他绝望的是，陆晓甜居然一个也没回。 当陆晓甜再次出现在罗宋面前的时候，已经是9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罗宋如同一个行尸走肉一样，不顾一切，麻木的搭上了开往普州的客车，在这最煎熬的九个小时里，愤怒和痛苦没有一时一刻放过他。 当罗宋来到温泉镇的时候，正好陆晓甜从县城里回来，两个人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如此巧合而又莫名其妙的相遇了。 夕阳之下，陆晓甜看到面前的罗宋，惊喜异常，她还以为她的小胖子终于要来陪伴她了。 她飞快的飞奔过去，投入他的怀抱，然而，让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罗宋居然没有伸手抱她，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一样，矗立在那，毫无感情。 陆晓甜一阵好奇，放开了罗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她准备张口询问的时候，罗宋忽然一反常态，推开了她。 陆晓甜更加不解，然而，当她注意到罗宋那张阴冷可怕，惨白无光的面容之后，陆晓甜心里一惊，脸上刚刚出现的狂喜神色，瞬间淹没，一个可怕的猜测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尤其是当陆晓甜得目光，对上了罗宋，那愤怒的已经血红的双眼之后，陆晓甜忽然害怕了起来。 “罗宋，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是工作很忙吗，怎么跑来找我了？”陆晓甜刚刚问出这几句话，就后悔了。 罗宋的脸上依旧毫无表情，目光空洞而无神了起来，道：“那我不应该来找你是吗？” “当然不是啊！”陆晓甜连忙笑着，抓住了罗宋的手，令她意外的是，罗宋的手冰冷而僵硬的可怕。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不接视频？” 陆晓甜这才想起来，从包里拿出来手机道：“今天早上手机摔坏了，刚刚才修好。” 罗宋一阵冷笑，“这么巧合是吗？” 陆晓甜不明所以，罗宋紧接着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昨晚去喝酒了，是吗？” 陆晓甜慌张的点了点头，以前罗宋可从来不会过问这些，道：“是呀，昨天同学聚会，我去了一趟，你怎么会知道？” “喝的挺多，还喝醉了是吗？” 陆晓甜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似乎预示到了，接下来将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似乎一股狂风骤雨，正在向着她袭来。 陆晓甜的脸色苍白了几分，这还是罗宋第一次用如此冰冷的语气和他说话，陆晓甜的声音细微而弱小，“你别生气，我以后不喝酒了好不好？” 然而，罗宋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把她打入了地狱。 罗宋脸色铁青，眼神之中燃烧着无尽的怒火，终于问出了那一句他压抑了九个小时的话，低沉而冰冷的声音，仿佛是要抽干肺里的所有空气。 “那么，你到底是酒后乱性还是蓄谋已久？还有，今天早上接电话的那个男生是谁？” 冰冷的声音，从罗宋的口中发出的时候，落在陆晓甜的二中，简直犹如魔音贯耳。 陆晓甜这才想起今天早上发生的事，不可置信的看着罗宋，眼神之中满是惊恐，她最担心，最害怕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你说什么，你在胡说什么，什么酒后乱性，什么蓄谋已久，早上接电话的那个是我初中同学，我们昨晚聚会，早上我没醒，他就帮我接了一下，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你怎么能这么不相信我？” 罗宋一下子笑了出来，那是一种极度嘲讽的笑，好像是在嘲讽陆晓甜，又似乎是在嘲讽自己。 “同学聚会，彻夜不归，聚会都聚到床上去了，是吗？”这句话几乎是怒吼出来的。 陆晓甜，突然向后退了几步，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他曾经答应过她，永远不会再对她大声说话，可是，今天，他犯戒了。可见，现在的他，到底是有多么的愤怒和痛苦。 “不是，你在胡说什么，就是很正常的同学聚会呀！喝了点酒而已，什么都没做。” 罗宋拿出了手机，已经被摔出无数道裂痕的手机屏幕上，一张张照片划过，一幕幕视频播放完。 “那这些，你解释解释……” 陆晓甜彻底崩溃了，她看向罗宋的眼神，几乎已经变成了哀求，“那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难道连你也不相信我了吗？” “我昨天晚上聚会的时候是喝了酒，在朋友家，可是，我真的没有对不起你，没有做什么，这上面的真的不是我。” 可是，她太低估了现在高科技的能力，她解释不清楚的，那些照片和视频的逼真程度，甚至连她自己都辨认不清。 罗宋彻底的怒了，“那这怎么解释，你告诉我，你让我如何才能不相信？” “罗宋，这都是黄家玮的阴谋，之前我一直都不敢告诉你，我没有想到，他真的能这么变态……” 这个时候的罗宋哪里还能听的进去，他只觉得这一切都太荒谬，太可怕了。 他用尽了一生的力气，去爱的女子，却背叛了他，这种悲泣和痛苦，不亚于当初想要自杀的陈墨，这一刻，罗宋忽然理解了，为什么陈墨会疯掉！当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坍塌的那一刻，疯狂似乎是最无奈的反抗！ “我就说嘛，你为什么忽然要跟我结婚，又突然要和我分手，哈哈哈哈，太可笑了……” 罗宋突然狂笑了起来，陆晓甜张大了嘴巴，她没有想到，罗宋居然在这件事情上也误会了她。 “罗宋，不是这样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没有对不起你，不信我们可以去医院检查。真的不是！” 罗宋木然的走着，一天一夜工作的重压和爱情的覆灭带来的创伤，一瞬间压倒了他，使得他心力交瘁，他再也支撑不住，就那么直直的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等罗宋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医院了，医生告诉他，没什么大事，就是心力交瘁，急火攻心，多注意休息就行。 看着趴在身边的陆晓甜，罗宋的心情极为复杂，曾几何时，她是那么的深爱着这个女子，他视她如生命。 察觉到罗宋醒了过来，陆晓甜也从睡梦之中惊醒，“罗宋，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她急忙起身查看着他。 可是，罗宋却甩开了她的手，这一瞬间，陆晓甜的心冰凉到了极点。 罗宋道：“你不是想要分手吗？好，我现在成全你，从此之后，你我再无瓜葛！ 陆晓甜直愣愣的傻在当场，忽然惨笑道：“我以为我演的是偶像剧，却原来是虐情剧，我以为我是主角，可以幸福美满，原来我只是错误，到最后以悲剧收场。” “所以，你还是相信，我对不起了你是吗，你就真的不能相信我吗？” 罗宋拿起那个屏幕破碎的手机，道：“我也不想相信，那么，这怎么解释？” 这会，罗宋的心比这个破碎的屏幕还要更加破碎。 “我说了，这是黄家玮的阴谋，这些都是al技术合成的……”当陆晓甜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她已经快要会崩溃了。 “好，我会去找黄家玮，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看着罗宋的背影，陆晓甜忽然有一丝后悔，她知道，黄家玮的背后必然是一个大的利益犯罪集团，罗宋又怎么可能斗得过他们呢！ 身处在愤怒之中的人，早已经失去了理智，这个时候无论陆晓甜说什么也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陆晓甜一把抓住罗宋的手，甚至是苦苦哀求道：“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不相信我？你说过的，你说过永远不会放开我的手。” 罗宋凄惨的笑容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嘲讽的表情。 “你也说过，永远只爱我一个人。” “那些都是假的，真的不是我！”陆晓甜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哭腔。 罗宋抽开了被陆晓甜紧紧抓住的手，他还是放开了她的手。 罗宋最后还是走了，走的落寞，走的决绝，走的不留下一丝真情。 所有的爱情，信仰，希望，在这一刻，全部坍塌，不留一丝痕迹。 陆晓甜独自默默的回了家，在那一天，她把他写给她的情诗，一张又一张，全部撕碎，纸片混合的眼泪，全部消散，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在陆晓甜人生最黑暗的这一段时光里，罗宋的出现是那么的及时，那么的恰到好处，他仿佛一束光，瞬间照亮了陆晓甜的生活，温暖了陆晓甜的时光。可是，现在，这束光也没有了。 当一个女生完完全全，全心全意的爱上一个男生的时候，这个男生便会成为她对抗世界，热烈生活下去最为重要的理由。而一旦这个理由也不复存在，那么，也就意味着，女生将失去所有的希望。 第141章 孤独的灵魂 罗宋回到春城之后，除了上班之外，就是借酒消愁，甚至差点还被酒托给骗了一把。 罗宋一个人站在天桥上，喝着啤酒，吹着冷风，看着灯红酒绿的城市，川流不息的车流，还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却找不到一丝温暖，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来不属于这里。 这纷扰的世界，繁华的城市，喧闹的人群，却为何容不下一个孤独的灵魂？ 罗宋笑了，笑得面目可憎，笑得荒诞不经，他大口大口的喝着啤酒，希望借此醉生梦死，可是他那荒芜的精神世界，早已经是一片荒漠，没有生命的种子，无论浇多少水，都是徒劳的。 罗宋手扶着栏杆，脸上的笑渐渐变成了哭。人生就是这样，慢慢的，我们都低下了头，闭上了嘴，笑得比哭的难看，哭的比笑得开心，就算遍体鳞伤，也要向前奔跑，一个人习惯孤独，一个人接受委屈，为了生活可以咽下所有的气，吃下所有的苦。 也就只有这个时候，他还能再做一会儿他自己，天亮了以后，到了上班打卡的时间，他就又不是他自己了。 我们变得孤独无比，不再相信爱情，不再相信朋友，不再相信闺蜜，除了自己不再相信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为了生活，放下尊严，为了利益，放弃底线，为了金钱，无视道义。变得精致利己，变得唯利是图。 天亮了，罗宋没有见到林果，反而见到了邓梓琳，林果这段时间一直都很忙，罗宋也不知道他在忙些啥，总之，似乎是在调查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清铭坊，是一家茶店，店内古色古香，清净幽雅，坐在这样的环境里，让人的心情都会好上不少，而且茶点也不贵，算是比较实惠的。 邓梓琳好不容易才把罗宋从酒吧里面拖了出来，拖到了这间茶舍，之所以把罗宋拖到这里，就是希望他能冷静冷静，然后醒醒酒。 邓梓琳道：“你别误会，如果不是你女朋友求着我来的，不然，我可没有闲情逸致来管你们的闲事。” 罗宋依旧是那副醉生梦死的表情，好像再如何甘甜舒爽的清茗也冲不淡，他那混浊的意识。 罗宋醉醺醺的纠正道：“是前女友！” 邓梓琳很无语道：“好，前女友。” 罗宋苦闷道：“她怎么会找你来？” 邓梓琳面露不悦道：“怕你想不开，让我来看看你。” 罗宋忽然一下子站了起来，还是那副醉醺醺的表情，道：“你也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邓梓琳一阵莫名其妙，沉声道：“你有病啊？”邓梓琳似乎对喝醉的人格外的反感。 罗宋已经有些语无伦次：“我现在，我不想看见任何一个女人，我怕了，我付出那么多，我没日没夜的工作为了什么，我没有时间陪她是为了谁，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可结果呢？太可笑了，我无法相信，我接受不了，我现在不相信任何一个女人，我害怕，我恶心……” 邓梓琳一下子站了起来，一杯茶水直接朝着罗宋泼了过来，一下子把罗宋给泼醒了。 邓梓琳气的牙痒痒，道：“你是真的疯了吗，这和我有关系吗？我是太闲了吧，我就不该管你，让你喝死算了。” 罗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太失礼了。罗宋摸了两张纸，擦了擦，坐了下来，道歉道：“对不起，我实在是不懂，不懂为什么，我明明那么爱她，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邓梓琳茗了一口茶道：“陆晓甜跟我说，那些全部都是假的，都是黄家玮为了逼迫她所做的。我知道，你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些东西，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但是我希望你先冷静冷静，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你就真的误会她了。” “呵呵，好，就说她说的是真的，那些都是假的，那么，一大清早那个接电话的男人是谁，就真的那么巧，正好她和朋友在外面聚会，正好酒喝多了，正好他们好几个人就住在了朋友家，正好我打电话的时候被她的一个朋友误接了，正好她把手机给摔坏了，没有接到我的消息和电话，哪里来这么多巧合？” 罗宋猛地灌了一口茶，道：“这个先不说，黄家玮那个死变态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非要盯着陆晓甜不放，花这么大代价，就只是为了让我们误会，有病啊！” 邓梓琳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她还是说道：“我也想不通，觉得很不可思议，可能是我们把这个世界想的太好了，也有可能是我们已经从潜意识里就觉得这个世界很黑暗，很邪恶，不相信这个世界，还可以这么美好。” “但是，我想说的是，我们不能用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变态的逻辑，本身就是错误的，他们要是有正常人的思维，他们就不是变态了。我觉得你不应该这么武断，不妨把事情搞清楚。” “怎么搞清楚？” “先看看这些照片和视频，到底是不是真的？然后再找陆晓甜把事调查清楚。” 罗宋恼怒道：“我都已经全部删了。” 邓梓琳惊讶道：“为什么？” 罗宋又有些火大，怒气冲冲道：“不然呢，不删留着过年吗？那是我女朋友的脸，难道我还要留着去看吗，我是心理得有多变态，心得有多大，才能把这些肮脏的东西留下来。” 罗宋手舞足蹈着，好像根本找不到可以让他冷静下来的办法。 “你知道吗？我之前就听过一些流言蜚语，她村子里的人，甚至一下她的朋友，同学，可是我从来不相信，我相信我爱的人是值得我为她付出一生的，可是直到这些视频照片出现在我手机上的时候，我疯了，我真的已经疯了。” 邓梓琳收起了怒气，眼神温柔了下来，这会儿她似乎有些理解罗宋了。三人成虎，流言蜚语甚至都能变成事实，更何况这还是最直接的证据。 邓梓琳就这么看着，看着他疯，看着他笑，看着他哭，除此之外，她也做不了什么。 过了许久，邓梓琳道：“我建议你，不要在愤怒的时候，决定任何事情。” 另外一边，陆晓甜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彷徨而又无助。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父亲，陆晓甜的内心充满了痛苦和内疚。为了她和弟弟，父亲没日没夜拼命的工作，积劳成疾，又因为她，父亲急火攻心，就这样把后半辈子交在了轮椅上面。这几天，父亲的病情非但没有康复，反而更加严重了，而她又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终于，她下定了决心，拨通了那个电话，那个通往恶魔深渊的电话。 “黄家玮，为什么，毁了我你就这么开心是吗？你花这么大力气，这么大代价，就是为了毁了我，为什么？” 电话那边，黄家玮阴邪的声音传过来，“这样才好玩啊！我已经可以想象得到，你男朋友看到这一切时的表情，那一定非常的精彩。哈哈哈哈！” “毁了我，就这么让你开心吗？”陆晓甜声音嘶哑。 黄家玮邪笑道：“那当然，那是因为你没有体验过毁灭的快感。” “你个变态！” “陆晓甜，我给过你机会的，可是，你不珍惜啊，那我就只能先毁了你了。” 陆晓甜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自己居然还在跟变态讲道理！如果道理讲得通，那变态就不再是变态了。 黄家玮道：“陆晓甜，整个世界都是污秽的，你凭什么去做一股清流。我告诉你，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副清纯，圣洁的样子，我就是要把这个世界上美好的东西都变得肮脏不堪，丑陋无比。” “我们？你什么意思，还有谁？”陆晓甜咬牙切齿问道。 “想知道啊！简单，我不是发过流程给你嘛，按照我说的做，你会知道的。”黄家玮无所谓道。 “就因为你眼中的世界是黑暗的，是恐怖的，是可怕的，所以你就要把一切都变得和你一样是吗？我忽然觉得你就是个可怜虫，真是让人同情呀！像你这种扭曲如蛆虫的人活着太可悲了。” 黄家玮的语气突然一变，声音之中，带着恼羞成怒的味道，道：“我可怜，我可悲？真是好笑，我有的是钱，有的是女人，我想要什么有什么。” “你的钱，是你的钱吗？用人血馒头赚的钱，你花的挺舒心呀，就不怕有人来找你索命吗？” 陆晓甜继续嘲讽道：“你这种人，连着世间一点点的美好都没有享受过，犯了罪，躲在国外连家都不敢回，要钱，要女人有什么有，太可悲了。” “你还骂我，你就不怕我把这些视频和照片放到网上去？” 陆晓甜冷笑道：“随你，我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陆晓甜觉得差不多了，直接了当道：“黄家玮，你不就是想要控制我，让我害怕你吗？好，我可以答应你，给我钱，我跟你去国外。”陆晓甜语气淡漠道。 “你来国外干嘛？”黄家玮的声音略微有些惊讶。 “废话，你在国外潇洒，让我在国内给你们犯罪赚钱，警察一发现，一抓就抓我，又抓不到你，你们算盘打的真精，凭什么让我当替死鬼，想让我答应你，可以，拿钱来。” 黄家玮又笑了：“唉，好没有意思，我还以为会好玩一点，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要钱，也可以，不过我的钱可不好拿。” “你想怎样？” 黄家玮笑道：“别着急，我又有了新的玩法。” …… 挂完电话，陆晓甜的眼神之中充满着愤怒与绝望，过了好久，她才擦干了眼泪，重新站了起来，眼神坚定了起来。无论是为了她自己，为了她父亲，是为了她的爱人。这一步既然她已经决定好了，她就一定会走下去。 几天后，安排好了一切，陆晓甜最后一次去了一趟春城，这一次，她有两件事要做，一是买药，给父亲买药，二是见人，去见一个人最后一面。 从医院出来之后，陆晓甜给罗宋打去电话，说是再见一面，不过，在此之前，她还见了另外一个人—邓梓琳。 人总有那么一瞬间是要自己长大的，这一刻，陆晓甜长大了，可是，代价，却不是她所能够承受的。 第142章 陪我去把第100个愿望完成吧! 陆晓甜会来找她，这是让邓梓琳完全没有想到，陆晓甜来的时候，邓梓琳还在医学实验室里做实验。 见到陆晓甜的时候，邓梓琳发现陆晓甜已经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脸上没有了笑容，眼里也没有了亮光，就像一个行尸走肉一样，哪里还有青春活泼的气息？ 陆晓甜道：“邓姐姐，谢谢你帮我去看他，他没事就好。” 邓梓琳摆摆手道：“没事，你能告诉我实话吗，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晓甜大致把事情经过和邓梓琳说了一遍，邓梓琳也是三观崩塌，完全无法理解这是怎么回事。 陆晓甜道：“邓姐姐，无论你们相信与否，事实就是这样，我没有做什么，真的没有，我是想和罗宋分手，但是，我不希望他误会我。” 陆晓甜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说出了她来这里的目的。“邓姐姐，我已经和罗宋分手了，我是希望在我离开之后，你可以多去看看他。” 邓梓琳直接愣住，完全没有搞懂陆晓甜要说什么，这是要整哪样？ “我没太听懂，你什么意思？” “我是想说，我跟罗宋已经没有关系了，如果之后他也喜欢你，你也喜欢他的话，我是希望你们可以幸福。” 邓梓琳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的陆晓甜，只是觉得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呢？ 邓梓琳摇摇头道：“你想多了，我和罗宋从来都只是朋友，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也不会有其他的想法，而且罗宋他也只爱你，如果他不爱你，他就不是罗宋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把这件事情解决清楚，如果是误会就说清楚，如果不是误会，你们应该好好谈一谈，接下来要如何相处？” 陆晓甜摇了摇头，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不必了，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了。” 没有时间，没有必要？ 什么意思？ 陆晓甜抬起头，很认真的说道：“真的，邓姐姐，我觉得你们挺合适的。”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邓梓琳肯定一怒之下会给她一巴掌，这是把自己当什么了？但是邓梓琳知道，陆晓甜真的很单纯，并没有其他的意思。陆晓甜是那种只要你释放一点点善意给他，她就会用全部的爱来回报你的那种人。 邓梓琳道：“傻姑娘，别傻了，你不要多想，我跟罗宋之间永远都只能是朋友，以前是，以后也是。这也无关你们会不会分手！” 邓梓琳侧了侧脸，继续道：“其实，你是更加好奇，为什么我跟罗宋始终都能保持着朋友的关系，而不会成为恋人吧？” 心中所想，被人无情的揭开来，陆晓甜有一种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觉。 邓梓琳道：“这世界上有很多种关系，亲人，朋友，恋人，同学，师生，同事等等。有的基于血缘，有的基于目的，有的基于情感，还有的基于信念。说到底都是基于一种情感的依托，和双方共同目的的需要。” “所以他能懂我，我能懂他，他有他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我们的生活并不重复，却有很多可以相互借鉴的地方，所以我们成为了朋友，我们都已经是成年人，而成年人最大的好处就是清楚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懂得约束自己，会用理性的眼光来看待世界，所以我们永远都是朋友，而不会成为恋人。” 陆晓甜倔强的说道：“如果有一天，邓姐姐你想谈恋爱了，我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罗宋，他真的很优秀，很温暖，是一个值得去爱和付出的男生。” 邓梓琳还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反问道：“你自己的男朋友，这是你自己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跟我说这些，不觉得太荒谬了吗？” 陆晓甜厚着脸皮，说出了她的最后一个请求：“如果有一天，这个世界上，只剩下罗宋一个人孤独无助的话，我希望邓姐姐你可以把他拉出深渊。” 邓梓琳放下了茶杯，神色之中多了一丝凝重，蹙眉问道：“陆晓甜，你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陆晓甜忽然笑道：“没什么呀，就是我跟他分手了，我们的生命不会再有交集，但是，好歹相恋一场嘛，最后还是希望可以祝他幸福。” 邓梓琳刚刚沉下去的心松弛了下来，看来是她想多了，面前这个姑娘只是太单纯而已。 邓梓琳道：“你们应该开诚布公的，好好谈一谈才对。” 陆晓甜摇了摇头道：“爱情是雾里看花的朦胧，是点到即止，若有若无的尝试，是相视一笑，相忘于江湖的后悔。爱情都是美好的，而一旦美好的爱情与现实的柴米油盐交织在一起之后，就不免跌下神坛，沦落为权衡利弊的筹码。就让我们的爱情停留在美好的童话之中吧！” “他无法给我更好的生活，我也没有办法，让他变得更好，那边各自放开吧！” 见过邓梓琳之后，陆晓甜最后见了一面她这一生中最爱也是最想见的人—罗宋。 陆晓甜来找罗宋的时候，罗宋依旧心存芥蒂，难以释怀。 陆晓甜说：“最后见一面吧！即便是分手，好歹爱了两年多，将近一千个日夜，吃个散伙饭吧，好聚好散。” 陆晓甜说这句话的时候，格外的平静，似乎分手真的只是一件小事。 站在草海大坝上，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微风，陆晓甜侧头看着罗宋，这个男人，她真的很喜欢，怎么看都看不够。只是一屋两人，三餐四季，朝阳晚霞，暮雪白头这样的美好愿望，终究是无法实现了。 真的有那么几次，当他特意去看她的时候，她真的想要奋不顾身，抛弃一切奔向他，然后，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但是，那只能是美好的愿望，终究无法实现，他做不到，她也做不到。 陆晓甜看着罗宋，心里暗暗的道：“对不起，剩下的路让我自己走吧，我不想再成为你的负担了。” 她没有办法说出来，如果她这么说，罗宋回答给她的，一定会是：“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会是负担。我喜欢你，两个家庭，我能挑的起来，只有你在，我才会快乐。” 所以，她只能狠心的去说：“罗宋，我不喜欢你了，今天，我决定了，我要离开你，是真的，真的永远的离开。” 罗宋就那么站着，看着她，一言不发，他们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约好的海誓山盟，终究不过梦幻一场。 陆晓甜是一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纯洁的心灵。当理想破灭的那一刻，她是无法承受的。 而罗宋则是务实的现实主义者。现实的枷锁也注定，他无法给她童话般的爱情，理想和现实的碰撞往往都是悲惨的结局。 其实在这个时候，罗宋已经不在意那件事情了，他发现他终究还是放不下她，只要他们还相爱，就没有过不去的事，但是，罗宋发现，自己还是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连开口挽留的勇气都没有。 陆晓甜道：“我们曾经说好的要一起完成100件事，还有几十个没有完成，不过没关系了，既然是最后一次见面，就让我们去完成最后第100个愿望吧！就当是我们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做完了。” 罗宋点点头，他们似乎最后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陆晓甜主动上前，握住罗宋的手，一刻也不想松开，似乎这是她最后一次能够如此真实的感受到他的温度了。 陆晓甜拉着罗宋的手，走进了一家摄影楼，再次出现在罗宋面前的时候，陆晓甜已经换上了一身红装嫁衣，准确的来说是凤冠霞帔。 罗宋转过身来，他愣住了，他没有想到，陆晓甜想要拍的写真居然是这样。 “好看吗？” “好看。” “可是，这是结婚的时候才穿的呀！” “我知道啊，可是，我就想拍这个呀！” “那还愣着干什么？你也去换汉服呀！都说了要完成最后一个愿望，那就一起拍吧！” 两个小时后，两个人从摄影工作室出来，他们两个人约定好的第100个要一起做的事情是：去拍一套写真集，把她最美丽的瞬间留存在这个世界上。 今日红装配郎服，此生也算结连理。 陆晓甜很满意，她似乎已经知足了，罗宋却好像并没有那么开心，做完了这件事，也就意味着他们真的结束了。 我们每天都在喊着珍惜眼前人，可是到最后，谁又不是辜负了眼前人呢？ 走到门口的时候，陆晓甜笑得很是开心，好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没有拍太多，就20张，因为陆晓甜说过，她要在20岁的时候嫁给罗宋，可惜今年她才只有19岁。 罗宋问陆晓甜道：“为什么最后留的是我的电话和地址？” 陆晓甜笑道：“本来就是要留给你的呀，我们两个在一起两年，就算是我送给你的最后的礼物吧！你记得，两周之后过来取。” “那你呢？”罗宋又问道。 “我嘛，我不需要的呀，如果我想要，可以重新拍一套。” “好，我收下了。” 两个人都这么默默的站着，仿佛这两个小时的时光，便已经度过了一生。 陆晓甜找罗宋要的最后一样东西，是那一盆她送给他的紫罗兰，她觉得，或许是因为她送错了礼物吧。她想要永恒的美与爱，却偏偏送给了他，爱神的眼泪，既然是眼泪，怎么会有祝福呢？ 以往大多数的情况，都是陆晓甜目送罗宋离开，这最后一次，则轮到了罗宋送陆晓甜离开。此时的罗宋，根本就不知道，这或许就是他们最后一次的离别。 快要走到车站的时候，陆晓甜忽然停下了脚步，在罗宋无比震惊的目光之下，一把抓起罗宋的胳膊，就那么肆无忌惮的咬了下去，一如她第一次说的，要盖一个印章，标一个记号，从此他就是她的人一样。 这一口咬下去是那么深，那么疼，她好像用尽了一生的力气，他似乎用尽了一生的忍耐，直到鲜血顺着牙齿流了出来，直到整条胳膊全部麻木，直到陆晓甜的泪水滴下，也混合在那被陆晓甜咬破胳膊的罗宋的血液里。 “不管是爱，是恨，是甜，是痛，我要你这一辈子都记得我。” “下一辈子我会追寻着这个记号来找你。” 此后的许多年里，罗宋的左手臂上那两排牙印一直存在，好了伤，伤了好，然后好了再伤。 “陆晓甜，既然婚纱照都拍了，要不，先别分手了，你给我个解释，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罗宋！”陆晓甜打断了他的话，她真的很想那么答应他，但是，她不能。 “你不会真的傻傻的以为，拍套写真集，是婚纱，我就要跟你结婚吧，你想多了，没有什么可解释的，你以为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今天之所以拉着你完成这最后一个愿望，只是我对我的初恋的一个交代而已，再见了，我的初恋。” 然后，转身，离去，再也不见！ 这个时候的罗宋，不知道的是，他这一辈子悔的最深，伤的最痛的就是这个女孩离开的背影。 第143章 棋摊的老头，我是个精神病 在精神病院呆了半年之久的陈墨终于回到了家里，这半年里，他几乎与世隔绝，再度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甚至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他甚至觉得自己原本不属于这里。 陈墨没有再去哪所野鸡大学，因为即便再去，除了浪费时间和浪费钱之外，也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的他倒是过的清闲了许多，以前是忙碌而孤独，现在却开始享受孤独，因为他还处在恢复期，一个精神病人，就算他想做什么，也没有办法去做。 陈墨现在觉得，自己似乎一下子不再年轻，心里年龄老了许多，因为他最近爱上了一件事情，跑步锻炼身体之余，便在公园旁边，陪着一帮老头们下棋，既然一下子找不到生活的意义，那就让自己忙一点，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些生活之外的东西。 这天，对面的老头就好奇问陈墨道：“小伙子，我们这一帮老头子在这无聊下棋打发时间，你这小伙子咋还有闲情逸致陪我们这帮老头子在这儿下棋，现在社会竞争这么大，不工作，不上班呀？” 陈墨笑道：“也没啥，就是看破红尘，不想了呗！” 对面的老头忽然咧嘴一笑，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道：“小娃娃说话不怕闪了舌头，我老头子活了几十年都不见敢说这句话，你还看破红尘，有啥看破的，没有人能看破。” 陈墨走子，炮平进五，准备架炮，道：“有啊，哪些高僧大德不就看破了嘛！” 老头摆手道：“遁入空门是遁入空门，看破红尘是看破红尘，不一样滴。小伙子，你这是人生虚无，陷入意义危机了呀！” 陈墨苦笑道：“老人家挺时髦，这都知道，其实，不瞒你，我呀，是个精神病！” 老人抬头饶有兴趣看了看陈墨，继续走子，道：“吃车。” 陈墨一看，果然，自己上一步咋走错了，赶紧跳马看住。让陈墨感到奇怪的是，自己刚刚这么说，老人家居然一点都不惊讶。 陈墨好奇问道：“老人家，不害怕吗，还敢跟我下棋？” 老头笑道：“这有什么不敢的。” 陈墨一阵惊讶，这段时间里很多人都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他，甚至都不敢靠近他。 老人又继续道：“我老人家活了大半辈子了，什么没见过！你呀，莫病。” 陈墨摇头苦笑道：“人家都说我有病，我怎么就没病呢？” 老头继续上卒，道：“人家都说你有病，你也不一定真的有病呀。” “生无可恋，毫无意义，人生一眼到尽头，这还不算是有病吗？”陈墨道。 老头笑道：“你看，你挺正常的呀！人生本来就是这样，这算是什么病？人生最难的就是做自己，人生有时候不过是一个囚笼，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人生没有意义。” 陈墨吃掉老人一个兵，道：“陌生人之间最忌讳交浅言深，老人家跟我说这么多，就不怕我套你的话，然后去骗你？” 老人哈哈大笑道：“我呀，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哪还在乎这么多？能多活一天都是幸福，人老了，就该像个孩子一样，活的单纯一点，要是老了，还像你们这些年轻人活的这么累，那才是真活不明白。” 老人继续和陈墨一边下棋，一边道：“人生从生到死，不过是一个过程，生命的意义到底是在于看遍世间的一切浮华之后，归于平淡，乐于宁静，还是在于还是在于刹那之间的风采的绽放，一瞬间的无限精彩，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或者说两者都是答案。” “只有经历的多了，你才会明白众生的苦，懂得自己的甜，有了极高的眼界，也就更懂得珍惜生活。年纪轻轻就放弃生活，生无可恋，说到底呀，小伙子，你还是经历太少，见的太少。” 陈墨也有些释然了，道：“见不不少，就是想不通，搞不懂，我们学了20多年的知识，用了无数时间建立起来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怎么在现实的面前就是那么脆弱不堪？” 老人忽然提高了兴致，道：“嘿嘿，生活呀，到最后追求的，不过原来如此，四个字。小娃娃，跟我老头子说说，遇到什么事了，这么想不开？其实陌生人之间呀，不掺杂任何利益关系，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反而可以说许多实话出来呦。” 陈墨也好像是压抑的太久了，又或许是破罐子破摔，已经无所谓了，便和老人闲聊了起来。 令陈墨感到奇怪的是，他和老人说起过往的时候，老人始终面不改色，无悲无喜，就好像是真的冷静的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一样，即便是他说到自己准备自杀的险峻环节，老人也始终保持着自己的棋路稳健，一连吃掉了他好几个棋子。 等他说完的时候，老人才缓缓抬起头来，笑问道：“就这，这就完了，多大点事儿，就值得你寻死觅活的？” 陈墨点点头，这还不算完，这些事还小吗？上了野鸡大学，遭遇社会毒打，被朋友背叛，误入传销，被骗子欺骗，被欺骗感情，这那一样不是无法承受的痛？ 老人笑道：“有人看淡了生活却放不下仇恨。” “有人放下了仇恨却舍不了情义。” “有人泯没了情义却看不穿情爱。” “有人舍弃了情爱却斩不断亲情。” “有人放弃了亲情却舍不掉利益。” “有人放下了利益却逃不掉命运。” “有人逃脱了命运却躲不过生死。” “有人看破了生死却看不破虚无。” “有人看破了虚无终改不了轮回。” “只为这些事儿，不值得呀，不值得！” 陈墨道：“哪有那么多值得不值得！” 这一次老人却破天荒的点了点头，道：“是呀！哪有那么多值得不值得！” 老人笑道：“小伙子呀，你是把你看的太重了，当你把你遭受的所有苦难都看成是一种平常的人生经历之后，你就有了与世界对抗的毅力和不屈服于命运的勇气。于是，才有了成长。其实你的这些事儿啊，根本就不叫事，是你自己看的太重了！” 陈墨轻蔑一笑，道：“老人家，你如果是要跟我讲什么大道理的话，那大可不必，听烦了，没意思。来，将军。” 老头嘿嘿一笑，道：“我呀，早就防着你哩，嘿嘿，吃车，反将。” 陈墨一愣，咋没有注意到这个，赶紧回马，接着，老头继续老马过河，架跑将军，连河九连将，直接杀的陈墨丢盔弃甲，大败亏输。 陈墨彻底的蔫了下来，一招不慎，满盘皆输，他大爷到底还是他大爷！ 老头笑道：“小伙子，往往你最不想听的，偏偏就是实话呀！” “有啥呀，多大点事儿，老头活这么久，什么没见过？比你这难的多了去了，要是都像你一样不想活了，那我们这茬人早就不在了。活着，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无论是生还是死，都只是生命存在的一种状态，求生或者求死，都没有错，但是，无论生和死，都要追求一个东西，那就是意义。死亡，也可以有很伟大的意义，但是绝对不是像你这么简单的死去。” “人呐，何止是渺小，宇宙衍生了亿万年，生命演化了无数年，生和死之间不过是一个短暂的过程，从生到死，短暂无比，这个过程之中的所有经历，都是生命的意义，你这点小事儿，真的什么都算不上。为这就生无可恋，太不值当了。” “有的人还说地球是一个牢笼，人类都只是外星人圈养的宠物，还有人说，世界根本就不存在，所有的一切只是更高等生物的虚拟游戏世界而已，难道为这我们就真的都不活了吗？” “人的一生何其短暂而渺小，放在历史的长河之中，连一片浪花也翻，史书上的寥寥几个字，就已经概括了无数伟大人物的一生，更何况，更多的人还没有资格在历史之中留下名号。但是就是如此的短暂和渺小，便已经是一个人的一生，我们用尽全力过好这一辈子，尚且不容易，哪里还有时间去做无意义的消亡？” “拿老汉我来说，生在战争年代，长在饥荒年代，亲眼看见过累累白骨，亲眼目睹过血肉模糊，幼年丧父，中年丧妻，老来丧子，我都经历过，亲人兄弟分崩离析，有儿有女，却孤独无依，现在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树皮草根，我吃过，驴尿马尿，我也喝过，抗战那么艰难，都坚持下来了，现在生活好了，倒反而生无可恋了，不至于！相比于我这老爹死在战场上，老伴儿死在荒地里，儿子死在煤矿上，你这也叫事儿？” “当然，人最后都是要死的，但是，死也可以死的很伟大，人太渺小了，渺小到微不足道，所以才要更有意义的活着。” “我一直坚信，当你经历了社会的苦难之后，也一定会得到命运的馈赠。如果我们这一代人经历了那么多苦难之后都不活了，都死了，哪还有这么美好的世界，那还有你们这一代人啊？” “小娃娃，过去都是假的，活在回忆里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陈墨忽然一阵好笑，没有想到这随便不起眼的一个棋摊老头，都比自己看的透彻。 两个人正说着，旁边又过来一个棋友，那老头赶紧招呼道：“哎，老郑，老郑，快来，快来，杀一盘，你刚刚是没看着，我把这小伙子刚刚杀的，那叫一个丢盔弃甲，哈哈哈哈！” 陈墨让出了位置，两个老人家已经开始摆盘下棋，陈墨的注意力则落在了刚刚来的这位郑老头，随手带来的一袋金鱼上。那应该是老人家刚刚从花鸟市场买来的两条小金鱼，准备带回家养在自家的鱼缸里。 一只小小的塑料袋，半袋浅浅的清水，还有两条小金鱼在里面游来游去，这便已经是一方天地了。 陈墨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生命的确渺小，但生命的力量真的很伟大，金鱼的世界，比起人类来更加的渺小，即便如此，他们也依旧在绽放着世界的美丽。 陈墨忽然间又想起那句话：“是的，无论是再如何糟糕透顶的人生，也都可以拥有涅磐重生，重新再来的机会。” 这世间其实从来没有什么伟大的哲学，有的只是最真实的生活。 在我们的生命中，我们时常把假的东西当成一生之中，最珍贵的东西，反而把真正的，真实的生活，当做无所谓的东西给抛弃了。 第144章 原来，他真的误会她了 罗宋林果和陈墨三个人再聚首的时候，已经是陆晓甜离开之后的好几天以后了。看到陈墨能够从阴影之中走出来，两个人都很开心，陈墨告诉他们，他打算明年的时候参加高职学校的扩招，重新上学，重新开始。 林果告诉罗宋和陈墨，马上就要放寒假了，他准备继续去东铭集团，这半年里，他调查了许多东西，到现在也还是一无所获。 陈墨便出了个主意，道：“既然这样，不妨把我也招进东铭集团，一来距离明年的考试还早，二者他也正好可以帮帮林果，第三的话，便是私事了，他也想和刘恩驰过过招，报当年的一箭之仇。” 三个人一商量，感觉可行，便这么定了下来。谈到罗宋这边的事情，陈墨倒是没有像林果一样同情的拍了拍罗宋的肩膀，而是说到：“我觉得这事儿很是蹊跷，也未必就没有巧合的可能性，视频和照片并不真正的能代表是事实，我们还是应该调查清楚。” 林果很是惊奇，问道：“我们三个人之中，你可是被女生骗得最惨的一个，现在怎么反而去陆晓甜说话？” 陈墨道：“众生畏果，菩萨畏因，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才更能理解这种痛，更想搞清楚缘由。而且，这半年多，我在精神病院见过了不少精神病人，可能在你们的理解范围之中，陆晓甜所说的事实过于天方夜谭，没有任何的逻辑，但是我却可以理解。”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我真的误会她了？”罗宋道。 陈墨点头道：“不无可能。” 罗宋紧接着问道：“如何才能鉴定视频和照片的真假？” 林果道：“需要找专业的人员，这个交给我，我已经可以找到专业而且值得信任的人。” 转眼之间，一年的时间就这样度过，马上，2018年就将过去，在人们的期盼声中，2019年的就将晨曦渐渐展露开来。 与往年不同的是，这一年的春节，罗宋并没有回到故乡，而是坚持在最后实习的岗位上，过完年之后，罗宋他们的实习也就结束了。 而对于酒店行业来说，过年是其他行业人的假期，却也是他们的旺季，所以，为了那三倍的加班工资，罗宋也就和大多数员工一样，选择坚持了下来。 然而让罗宋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在这普天同庆的日子里，陆晓甜却哭的稀里哗啦，没有一点节日的喜庆，全是痛苦的哀嚎，因为在这一天，陆晓甜的父亲去世了，他最终还是没能挺过年关，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陆爷爷和陆奶奶呆呆的坐着，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可以体会。 陆晓甜母亲抱着一双儿女，痛哭道：“大过年的，人家都是大喜，咱们家确实大丧，也算是件好事吧！至少你爸他不用再受着半身不遂的痛苦了，漫天烟花飞舞，这么多人送行，你爸他也该知足了。” 陆晓甜早就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她愤怒，她痛苦，她后悔，她懊恼。在她看来，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复仇。 罗宋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多天以后了，当他从方唯润那里得知陆父病故的消息的时候，罗宋整个人都是懵的，紧接着就是后悔，他不知道现在的陆晓甜正在经历着什么，他只知道，这个时候的陆晓甜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的。 他好后悔，后悔自己不应该跟她分手，后悔自己应该陪着她。否则，不至于，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陆晓甜居然连个消息都没有透露给他。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罗宋没有去参加实习结束的同学聚会，而是坐上了前往普州温泉镇的客车，无论如何，他也应该去看看老人家，送陆父最后一程，即便不以准女婿的身份，至少以陆晓甜朋友的身份还是可以的吧！ 罗宋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前程往事尽忘，至少现在他应该陪着她度过这一段哀伤。 当车辆即将进入普州境内的时候，罗宋往外瞅了一眼，正巧看到一辆黑色轿车从旁边驶过，在高速上如入无人之境，居然敢和大车抢道。 罗宋注意到开车的人，似乎有些熟悉，但是，仔细一想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如果陆晓甜在她旁边的话，一定可以认出，那个人就是黄家玮。 快要进入普州境内的时候，罗宋接到了林果的电话，林果告诉罗宋：“鉴定结果出来了，确实是假的，是用计算机技术合成的。” 挂完电话的罗宋，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痛苦，原来，他真的误会陆晓甜了！ 罗宋此刻的心情极为复杂，他很后悔，真的很后悔，后悔自己怎么就被骗了呢！自己怎么就相信了这拙劣的骗术呢！自己怎么就没有相信陆晓甜呢！先是经历了爱人的不信任，后来又是父亲的离世，如此沉重的打击，陆晓甜怎么能受得了呢？ 罗宋默默说到：“晓甜，你再等等我，我马上就来找你了。” 今天是2019年2月26日，明天就是陆晓甜20岁的生日了，可是，她永远也等不到那一天了。 或许，这也是陆晓甜故意的安排，只要她还不到20岁，就好像他们之间的约定就一直还在，一直还有那个未来的希望，他们两年前许下的生日愿望就还有实现的一天。 夕阳西下，暮色渐渐合拢了起来，在温泉镇，距离陆晓甜家不远的一个池塘边上，陆晓甜站在那里，肩膀上还带着一个“孝”字。她在那已经站了很久了，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陆父的丧事已经办完，今天，正好过了三七，陆晓甜看着远处驶来的一辆黑色小轿车，陆晓甜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自言自语道：“爸，你别着急，女儿这就为你报仇，你等等我，我也来陪你。” 车子停下之后，从上面走下来一个人，穿着一身西装，戴着眼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成功的优秀人士，然而，陆晓甜却讽刺的笑了笑，无论面前这个人穿的多么高贵优雅，也掩饰不了皮囊之下，那扭曲如蛆虫的罪恶嘴脸。 黄家玮朝着陆晓甜走了过来，轻蔑的笑道：“拿了我的钱，还敢不听我的话，你的胆子真的很大。” 陆晓甜道：“你这种变态，不就喜欢这样的吗？” 陆晓甜看了一眼黄家玮开的车，道：“都开上车了，这是骗了多少女人呀，这里面应该还有小飞飞的一份吧，你在高速上，怎么没有出事故碰死呢？” 黄家玮笑道：“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我这种祸害呀，阎王爷不收。” 陆晓甜笑道：“总有一天，会收的。” 陆晓甜死死盯着黄家玮，面无表情道：“黄家玮，我爸死了，我周围的人整天对我指指点点，以为我是什么夜店公主，我男朋友也离我而去了，没有人再相信我，让我社会性死亡，你已经做到了，看着你的杰作，满意吗？” 黄家玮居然毫不掩饰的鼓起掌来，道：“满意，太满意了，这你不能怪我，你看，钱我已经给你了，你爸没有救活，那就不能怪我了，你现在已经在这里生活不下去了，正好，我来接你了，跟我出国，去北甸，给你换一个身份，开始新生活，多好。” 陆晓甜继续面无表情道：“做什么，妓女还是小姐？或者被你卖到更偏远的地方去，继续沦为你非法敛财的工具。” “黄家玮，你凭什么觉得，我们就得受你的精神控制，就得成为你敛财欺骗的工具？”陆晓甜突然提高了音量，死死的瞪着黄家玮，眼睛里好像要冲出血来。黄家玮忽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面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他头一次感到了害怕。 不过，很快，黄家玮就镇定了下来，多少女人都曾经试图反抗过，但是在他们一系列猪饲料的喂养和引导之下，最后的赢家不还是他。 黄家玮突然收敛了笑意，恶狠狠道：“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扭曲，就是变态，所以，我要把你们这些纯洁的，美好的，全部都变得和我一样……”黄家玮竭尽所能的把他最恶毒的一面表现出来。他期待着，期待的从陆晓甜的神情之中，看到恐慌，害怕，惊恐，甚至是鄙夷，嘲讽的表情，他特别享受这种扭曲的快感。 然而，今天，他失望了，陆晓甜从始至终都是那么一副面无表情的神色，好像是麻木，又好像是完全的对他不屑一顾。 黄昏收起最后一抹余晖，夜色和渐渐袭来，一股寒冷从背后袭来。 陆晓甜穿着一身紫色的长裙，她很喜欢这个颜色，所以她送给罗宋的紫罗兰也是这个颜色，月亮出来了，银白的月光照在紫色的长裙上，反衬着月光的温柔，就好像是这黑暗的夜空下，最执着抵抗的最后一抹纯洁。 在黄家玮震惊的眼神之中，陆晓甜捡起地上的一大块玻璃碎片，黄家玮也不知道哪里来这么一块玻璃碎片，直到现在，他才注意到，黄家玮虽然惊讶，但是并不慌乱，他很有自信，就凭这个弱女子，就算要拿玻璃碎片和他拼命，也伤不了他。 然而，接下来，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陆晓甜面露狰狞之色，拿着玻璃碎片的手已经渗出鲜血，她狂笑着将那凶器拿了起来，在昏暗的夜色之下，没有刺向黄家玮，反而是划向了自己的脸颊。 黄家玮已经做好了，陆晓甜向他冲杀过来的准备，已经准备出手么制服这个不自量力的女子。 可是令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玻璃碎片面向的居然是陆晓甜自己！ “如果有选择，我宁愿自己可以不要长的这么好看。” 第145章 情深缘浅，阴阳相隔 看着那张精致的面容，渗出的血色，在黑夜的映照之下，如同一个从地狱之中爬出找他来索命的恶鬼，黄家玮嘶怒的吼叫着：“不，不，不，你怎么能，你怎么能毁掉它？”她怎么可以毁掉他想毁灭的东西！！！ 黄家玮好像是经历了这个世界上最恐怖，最可怕的事情一样，暴怒的咆哮着，这一瞬间，他所有疯狂的快感全部都消失了。 陆晓甜满脸都是血肉模糊的景象，狂笑着：“哈哈哈哈，你不就是想要毁掉我吗？我成全你！你和我一起死吧！” 究竟是怎样的痛苦，才能让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不在顾及一切拿起破碎的玻璃镜片划向自己稚嫩的肌肤，又是怎般的无奈，迫使正值青春，风华正茂的少女，不惜以她最珍贵的生命作为筹码以死相要挟。 黄家玮再度看向陆晓甜时，眼里满是惊恐，在他失神的瞬间，陆晓甜抓住机会，犹如疯了一样朝他狂奔而去，那冰冷可怕的玻璃碎片朝着他的脸上刺了过来，然后扎进他的肉了，锥心的疼痛从黄佳伟的脸上泛起，然后通过周身的神经细胞，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身体，直到这一刻，黄家玮才深切的感受到，她对他的恨到底是多少！ “啊，我的脸，我的脸，你居然毁了我的脸，啊！！！” 陆晓甜手上动作不停，冰冷的的声音回荡着：“你这种人，不配有脸。” 陆晓甜死死的抓住黄家玮，拼尽全力的把他一起拖向湖水，她要拉着他一起死，为白庭飞，为她父亲，也为她自己报仇。 陆晓甜的眼神坚定而决绝，那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然。 黄家玮发誓，当陆晓甜那漂亮而精致的脸渗出残忍的鲜血时，这是他一生之中看到过最可怕的场景，而当陆晓甜刺破了他的脸之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当陆晓甜拉着黄家玮一起进入冰冷的湖水时，黄家玮不是不想反抗，而是他真的被这一幕吓到了。想想他黄家玮以往只有他恐吓别人的场景，何时被别人吓到过，而今天，他真的害怕了，以往他算计过，玩弄过的那些女人，要么是认命的妥协，要么是无奈的及时止损，要么是如同白庭飞一样，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这么疯狂的向他报复。不要命的人是最可怕的，黄家玮是坏，可坏人更惜命。 当陆晓甜死死地拉住黄家玮，已经进入湖中的时候，冰冷刺骨的湖水才让黄家玮清醒了过来。他顾不得身上的伤痛，顾不得脸上渗出的鲜血，他拼命的想要挣脱陆晓甜，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一个决心赴死的女子，她的力气居然会是如此的恐怖，硬生生把他从岸边拖进了冰冷的湖水，让他如何挣扎都挣扎不开。 “马可，马可，快来救我，快来救我……”黄家玮冲着黑色轿车之中大喊。 陆晓甜的声音冰冷的可怕：“今天谁也救不了你了，和我一起死吧！” …… 冬天的湖水冰冷的刺骨，在生命最后的时刻，陆晓甜想起了他爱的那个男人，她爱的男人，眼里有星光，心中有梦想，胸中有抱负，肩上有责任，手掌很温暖，笑容很灿烂。做人有品，做事有度，读书有瘾，只要有她在，便是他的整个世界。但是，今天她离开了，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她只希望，她的离开，可以带走这世间一切的罪恶与痛苦，她的离开，可以不要伤害到他。 她答应过他，要和他去看江南的风，塞北的雪，洛阳的花，长安的月。可是，她做不到了。 许久许久之后，在月光的照射下，那片湖水终于复归寂静，只有被那鲜血染红的湖水和湖边那一片血色模糊的玻璃片似乎还在叙说着这里，刚刚发生的惨烈一幕。 人们都说，当一个人离开世界的时候，她一生之中最快乐的时光会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中一幕一幕放映，直至将这美好的一生全部看完，灵魂才会离开身体，去往天国。 冰冷刺骨的湖水之中，陆晓甜的身体已经僵硬，但是，她的意识却还在做着最后的抗争。 她看到了，看到了她小时候无忧无虑的在这山林间奔跑，就像是最美丽的精灵一样。 她看到了，看到了她的父亲背着她，母亲走在旁边，他们推开大门，回到了家里，爷爷奶奶笑着走出来迎接他们，他们一家人很快乐，很幸福。 她看到了，看到了她第一次见罗宋时的场景，那个时候，她没有哭，她是笑着的，他拉着她的手，说是一辈子都不会放开。 她看到了，看到了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奔跑在雪地里，那是他的家，也是她的家。在她十八岁的那个冬天里，她看过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一次雪，好美的雪呀，可是，就在那个冬天，她看完了她这一生所有的雪。然后，她告诉他，她最喜欢冬天，而他告诉她，他最喜欢春天。因为，在他的家乡，有她最爱的雪，而在她的家乡，有他最爱的花。 她还看到，他来找她了，他真的来了，她开心的笑了，笑得很满足。可是，他来的太迟了。 幸福好像就在那里，远远可以看见，却永远无法抓住。 罗宋来到温泉镇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不过对于已经来过许多次的罗宋来说，这并不算什么，他轻车熟路的打了车，很快就来到了陆晓甜家门前，他上前敲门，可是奇怪的是，院子里的灯是黑的，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他忽然听见警笛声响起怕回过头看到红蓝两色光芒，在黑夜中闪烁着，警车和救护车从陆晓甜的家门口驶过。 罗宋没来由心脏骤然一紧，然后是深深撕裂的坠痛，不知道怎么回事，罗宋忽然一阵心慌，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在距离陆晓甜家不远处的山脚下的小湖边，居然聚集了很多人，警车和救护车也在那里停了下来。 罗宋来不及任何的思考时间，紧张的奔跑了过去，把脑海之中不好的想法全部都抛了出去，他多么希望，那一瞬间不知道从哪里忽然钻进他脑海之中的可怕想法全部都只是他的幻想。 罗宋慌张的跑了过去，这个时候，警察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救护车上的医生和护士也已经抬着病床走了下来，罗宋好不容易扒开围观的人群，却在人群之中见到了陆晓甜的母亲和爷爷奶奶。紧接着，他看到了这一生之中最绝望的一幕，湖边静静的躺着，一具尸体，是一个女子，那是罗宋最爱的人—陆晓甜。 陆母嚎啕大哭着，陆爷爷和陆奶奶也瘫坐在了地上，在那一瞬间，二老的头发全部都白了，刚刚才经历了一次丧子之痛的他们，第二次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惨。 罗宋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冲到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旁，他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面容，看着她美丽的笑容。他无法相信，他以为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死死的抱住她，拼命的搓着她的手，哈着热气，想要把最后的一点温暖全部传输给她。可是，任凭他再怎么疯狂的努力，她的手脚依然冰冷的可怕。 他徒劳而拼命的想要抓住她的手，却还是被人拉开，看着陆晓甜离他而去，他痛苦的嘶吼，无奈的嚎叫。 他没有变成她无坚不摧的守护之盾，却反而变成了伤她最深，刺她最痛的命运毒箭。 他开始后悔，后悔他为什么来的这么迟，后悔他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后悔他为什么没有相信她。然后，后悔到了极致，就是恨，恨他自己。 到最后，他还是把她给弄丢了。到最后，他们还是没有逃离生离死别的魔咒。 曾许佳人三世生， 怎奈阴阳永相隔。 花碎桥断红颜陌， 回首怅然百年毁。 接下来的十天，是罗宋一生之中最漫长的十天，他辗转去了很多地方，医院，警察局，湖边，陆晓甜家。 他像是一个疯子，质问医生和护士，为什么救不了他最爱的人，他对着警察怒吼，为什么没有抓到凶手，他恨自己，恨自己怎么没有认出来黄家玮，为什么来的这么迟。 按照当地的习俗，年轻人死后的葬礼是比较隐秘的，一般不会让外人参加，可是罗宋却倔强的全程参与了陆晓甜的葬礼，他亲手点燃了火把，送她离开尘世，前往天堂，甚至在火化的那一刻，他有想过，自己也跳进去。 十天之后，陆母打开了陆晓甜的房间，罗宋一个人走了进去，在里面呆了很久。 他从书包里取出来陆晓甜最后一次去拍的写真，十天前，他去了一趟摄影工作室，本来想把它带过来和她一起看的，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原来，她说：这原本就是留给他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一页一页的翻着，看着如此的她，就让他的他的恨，越来越多。她说过：她要在20岁的时候嫁给他。可是，今年她才只有19岁呀，她永远也无法兑现她的诺言了。 他翻出了他写给她的那厚厚的一本情书集，她一页一页的全部撕碎，又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粘好，那上面，全是她泪水的痕迹。 他看到了放在她的阳台上的那一盆花，紫罗兰，那是他们的爱情，是永恒的爱，可是，现在却要枯萎了。 他找到了她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 人生最痛莫过于哀默。 人生最苦莫过于相思。 人生最难莫过于遗忘。 人生最远莫过于阴阳。 第146章 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世的修行 罗宋打开了那封信，他一字一句的看着，泪水一滴一滴的落下，直到打湿了整封信。 “小胖子，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当然，你并不喜欢这个叫法，我还是叫你宋哥哥吧！” 罗宋眼神湿润，从此再也没有人会这么叫他了。 “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那就证明你最后还是来找我了，如果你看不到这封信，我也不会伤心，我更希望你能彻底的忘了我，开始自己全新的人生。” “爱情来的时候就是那么一瞬间的美好感觉，一瞬间的感觉就很美。我第一次见你时候就喜欢上了你。” “很多时候感情就是如此的神奇，这一面之缘我好像已经等了半辈子了，那一瞬间，我的心中不知为何燃起了一把火，那是一股炙热的爱情之火，瞬间将这十多年的孤独寂寞都点燃了起来。” 不仅是她，他也是，那一次他的眼神也散发出不一样的炙热光芒。 “之前我是从来不相信有什么一见钟情之类荒唐的说法的，可是这一瞬间我忽然间相信了，这就是爱情，本来应该有的样子。天雷勾动地火的情愫是千般万般再也无法掩饰的。后来，我决定去找你，去到你在的地方，爱情，是当我走向你的时候，你也走向我，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很幸运，我们就真的在一起了。” “有些缘分，可能只需要一眼，便会确定一生，有些人生，可能只需要一个人就是一个完整的家庭。我很幸运，遇到了你。” 罗宋声音哽咽着，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道：“不，你很不幸，你为什么要遇到我呢？你所有的痛苦都是我带来的。” “我到底是什么时候真正爱上你的？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最初相遇时那么一抹浅浅的微笑，也许是因为日久生情的那长久陪伴，也许是因为你曾让我的灵魂找到了安栖之所，也许是因为你给了我所有情感流露的希望与回应……” “虽然是命运的不期而遇，却让我的心里和眼里，都满满的只装下了一个你。即使是世界末日那有怎样，即使是一生一世那又如何。我相信，你也是一样的。” “相爱的时候，我们的眼里和心里都是彼此，有说不完的话，做不完的事，拥抱不完的温柔。然而，所有的甜蜜都有期限，异地恋成了我们感情路上的第一大障碍，虽然说距离产生美，可是，太远，太长的距离产生的从来都是苦。” “起初的我们都是从一个谎言开始认识彼此，了解彼此，最后爱上彼此，你是这样，我是这样，陈墨是这样，云若可也是这样，可是我们最终都为这个谎言付出了太多东西，太多我们所无法承受的东西，最终导致了这场恋爱的失败。” “我们第一次是为什么而吵架，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在冲动之下，我们说出口的话都变成了对彼此的伤害，等到我们想要追回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或许是我们都高估了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位置，或许是理智，在最需要的时候掉线了，开始吵架的我们，慢慢的，我们习惯了吵架，” “我知道你，知道你很忙，很辛苦，知道你做这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我们以后可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更好的家。可是，我还是会跟你吵架，跟你生气，想让你陪着我，其实我也不想的，我只是想让你能多花点时间在我身上就可以了。我只想静静的陪着你，且听风吟，静待花开。” “其实我真的很自私，自私的只想要你的爱，自私的只想要一份纯洁无暇的爱情，自私的想要让你一直陪着我，每一分，每一秒。可是我忘记了，忘记了，这个世界是经济学统治的世界，所有一切的出发点都要从经济的角度去出发。我太傻了，傻的以为，两个人只要在一起，其他的一切都不是问题，我自己给自己编了一个童话的梦，却忘了我们其实一直都生活在现实中。” “我很高兴，那些年我们一起留过的泪，走过的路，玩过的游戏，看过的书，还有许下的诺言，那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如果你到最后还是忘不掉我，那就记住这些美好的回忆，把那些痛苦和失望全部都忘记吧！在这两年里，我们也真的有太多美好的回忆，你真的带我去过好多地方，看过许多风景，雪山之上的玉龙，苍洱毓秀的银月，天壁山巅的朝霞，滇池水面上落日……真的很美，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在这两年里，我真的很幸福，你很穷，穷到叮当都响不起来，可是你却愿意为我花掉攒了好几个月的钱。” “你很傻，傻到眼里，心里只剩下了我，真的计划着我们的未来，想要和我过一辈子，甚至连未来孩子的名字都已经想好了……” “遇到你，爱上你，我一点也不后悔，我所喜欢的，本来就是一个被时间淬炼过，经历过世间无数繁华似锦，失落低谷，却依然能够不改初衷，纯洁真实，还有闪闪发光的灵魂。” “所以，不要总觉得人间不值得，我们来到人间，就是这人间最值得的事。” “今天的结果或许早就是已经注定了的吧，从小飞飞离开的时候，罪恶之所以猖獗，是因为受苦受难者不敢反抗，所以，我决定要和黄家玮这个人渣一起死，为我，为小飞飞，也为我父亲，还有更多遭遇他们毒手的人一起复仇。”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说我可以不用死，但是，宋哥哥，我无法再面对，面对我父亲的死，面对周围人对我的指指点点，原来，假的是真的可以变成真的的。就让我独自结束这一切吧。” “我一点也不怪你，相反，我爱你，很爱你，但是，请允许我说一句，再见了，我最爱的人，我们从此一别两宽，各自欢喜，你要记得，好好生活，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执着过往，愿有人懂你心酸，知你冷暖，爱你真实。” “终究还是情分太深，缘分太浅，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如果我们的缘分还是没有修满千年，那么，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世的修行。” “时光荏苒，经年无影，再回首之时，美好终究已经变成了回忆。所幸的是，不生怨毒，各自安好，我很庆幸，那段时光里，我有一颗真情之心，未曾错付良人。谢谢你，给了我一场轰轰烈烈，如此美好的爱情。”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罗宋静静的呆在黑暗里，让黑暗包裹着他。 世人皆道爱情好，身陷其中始知难。 罗宋哭着道：“都是我，是我把你带进了中专，是我害的你被带去电子厂打工，是我害你遇上了恶魔，是我最后不相信你，掐灭了你在这人世间最后的一丝希望，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为什么最后死的那个人是你，不是我？” 直到此刻，罗宋才明白，原来陆晓甜真正需要的不是一个多么爱她的人，而是一个在任何时候，无论她发生任何事情，都会陪在她身边的人。可惜，罗宋明白的太迟了。 他总是在想，等他变得更好，更有能力，更有本事的时候，再好好的喜欢她吧，那个时候的他们一定会非常幸福。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等他变得更好的时候，他们再已经不再是他们。 她也总是觉得，只要他们两个人可以在一起，现实的一切都可以冲破，可以不用在意面包从哪里来，将来如何生活。只要有爱就够了，可以她忘了，它不是王子，她也不是公主。 情分太深，缘分太浅，于是爱情，十有九悲，这世间大多数的遗憾，莫不如是了吧。 罗宋一个人静静的呆在房间里，就这么呆了一个晚上。 初晨，清风徐来，暖阳和煦，留恋在花骨朵上的泪水，仿佛受到了阳光的召唤，渐渐从花朵之上低落，就那样悄无声息的消散于红尘之中，重新回到了大自然的怀抱。 紫气萦绕之间，有一束阳光，从花叶的间隙之中照了下来，光华流转，水露微尘，恍惚之间似乎有人影，就那样凭空的出现在了墙角的花草架下，紫花青叶，顺着墙砖一路攀岩而下，甚是美丽。 可是，若与旁边这位近乎透明的女子一比，就显得是那般的艳俗。 她就静静的站在那里，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不发一言，却已然让这世界因为有她而光彩夺目。 “晓甜，你回来了！你快来看，我们种的花都已经开了。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罗宋慌忙的跑出来，跑向墙下的陆晓甜，他满脸微笑，看的出来，那是真心发自于肺腑的笑容。 她笑着道：“其实，我不是离开你，我只是提前去下一世，搭建一个美好的家等你。” 倾我一生一世念，许你一生一世诺。 她也看着他，笑的是那么开心，那么灿烂，他伸手，想要去抓住他心爱女子的手，可是，却在那即将触手可及的一瞬间，无数飞花散落，就那样消失不见，就好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罗宋愣了愣，随即苦笑道：“好了，晓甜，别闹了，别玩游戏了，你呀，就是这么淘气，快点出来吧，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可是，任凭罗宋怎样辛苦的寻找，怎样疯狂的翻找，却再也找不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深深思念着的女子。 终于，他慌了，口中喃喃念着陆晓甜的名字，却再也找不回失去的她。 是的，她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天使回到了天国，就再也不会往返尘世，他再也不可能见到她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那道身影已然消散。 阳光正好，春意正浓，可是，他用尽所有心思，苦心孤诣，细心呵护的花儿，却已经耷拉下了脑袋，再无生机。 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喉咙却发不出一丝声响，这种无声的痛苦比歇斯底里的哀嚎更加可怕。 第147章 哀默大于心死 陈墨站在春城火车站的门口，不时的看一下手机，焦急的等待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回往复，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这座巨大的火车站是春城最为重要的交通枢纽，来往南中省各个市区，大多数人甚至出省出国都是从这里经过。它就如同一个钢铁巨兽一般，不知疲倦，不分昼夜，对着来到这里的的人眨眨眼睛，吐吐舌头，以示欢迎，然后把他们一口都吞入肚中，经过铁轨肠道的运输，发往世界各地。把要离开这里的人一口又一口的吐出来，然后砸吧砸吧嘴巴，再用尾巴把他们送到该去的地方。 这座古老的城市，每天都在变化，日新月异，在陈墨的记忆里，可能唯一变化小的的就是他面前的这座火车站和它周围的邻居了吧！ 铁道大厦依旧高耸挺立，旁边的花都韵城依旧阳光灿烂，作为本地人的陈墨，不会忘记，就在他身前的不远处，正是多年前那场恐怖暴力袭击的案发现场，至今还提示着人们居安思危，热爱和平。 只是此时此刻的陈墨，早已没有心情去想那些事情，他只想早一点接到他需要的人。 在宣城开往春城的列车上，邓梓琳再一次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这一路上，邓梓琳已经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拨打这个电话了，可是对面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这让她的心完全沉了下来，他不知道接下来她到底要面对什么？这种茫然无助和痛苦，让这个精明强干的女子陷入了深深的不安之中。 不久之前，陆晓甜曾经来找过她，甚至还拜托过她一些事情，她本来以为陆晓甜只是对她有所误会。却没有想到，那一次见面居然是永诀。 过了好久，终于火车到站，有些麻木的邓梓琳站起身来，背上书包，脑中不断的重复着她路上想到的那些话。她回忆起陆晓甜对她的叮嘱，一会儿见到罗宋，她应该怎么安慰他，又该和他说些什么。 走出站口，邓梓琳深呼吸了一口，面对阳光，闭上眼睛，难得享受这一刻的灿烂。她理了理头发，从书包之中拿出镜子，一扫之前阴霾的表情，换上了，看起来眼光灿烂的模样。 此时的罗宋怕是已经悲痛欲绝，如果这会儿，邓梓琳也是一副阴郁的表情的话，怕是只会将他推向崩溃的边缘。 “谢天谢地，你终于来了，救星。”陈墨迎了上来道。 邓梓琳道：“难得，一面之缘，你还记得我。” 陈墨笑道：“那当然，你可是打过我一巴掌的女人。” “怎么，还记仇吗？”邓梓琳开玩笑道。 陈墨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道：“那哪能啊，是应该谢谢你打醒了我。” “他还好吗，”邓梓琳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陈墨耸了耸肩，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道：“很不好，几乎已经和活死人没有什么区别了，否则我和林果也不会打电话给你，现在这个世界上，能救他的或许也就只有你了吧！” 邓梓琳刚刚才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道：“那我们还等什么，快走吧！” “我已经打好了车，马上就到。”陈墨感慨，还是那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呀。 坐在车上，气氛有一些尴尬，邓梓琳有些心不在焉，靠着车窗，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几天，我跟林果也是试了许多办法，现在就只能靠你了。” 邓梓琳苦笑，“我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 陈墨道：“如果这个世界上除了陆晓甜之外，还有谁能够救罗宋的话，那这个人只怕也只能是你了。” 邓梓琳道：“你现在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陈墨开玩笑道：“在精神病院呆了半年，差点真的成了精神病！” 邓梓琳笑道：“其实我挺佩服你的，经历这么多事，还能始终如一，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活的很真实很实在。” 陈墨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道：“无论是怎样悲惨的人生，都可以有浴火涅磐，重生再来的机会，这话还是你说的。” 邓梓琳道：“是呀，可是，问题是，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呢？” “一入传销深似海，从此狱友皆亲友，还好你们拉了我一把，没有让我最终沦落到这个地步，否则，今天的我，只怕比罗宋更惨。”陈墨感慨道。 “说来，也真的是可笑，我们的爱情居然都是从一种谎言开始，或许也早就注定了，不会有美满的结局吧。” 邓梓琳的笑容之中，带着些许的苦涩和悲伤，道：“是呀，爱情是什么？或许什么都不是，又或许，爱情本身就是用来后悔，用来回忆的吧！” 迷失自己的爱，最是痛苦。 欲望膨胀的爱，最是可怜。 无私奉献的爱，最是可敬。 畸形变质的爱，最是可悲。 没有结果的爱，最是可笑， 谎言弥漫的爱，最是卑微。 反复无常的爱，最是可耻。 阴阳两隔的爱，最是可惜。 这些都是爱情吗？好像是，但又好像不是，陈墨也说不清楚，他那场轰轰烈烈，最终惨淡收场的爱情到底算是哪一种？有时候，他也不禁扪心自问，这种他所认为的爱情到底是不是爱情，究竟是对是错。 车辆到达目的地，司机轻声的提示他们注意安全，给五星好评。 房门打开的那一刻，邓梓琳莫名的有些局促不安，大中午的外面阳光明媚，鸟飞虫场，房间里面却是死气沉沉，黑乎乎一片，同一处环境之中，却仿佛是两个天地。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踏入一只脚，进入房间的邓梓琳，莫名的感觉到，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有一股力量牵引着她走进这个昏暗的屋子。 房门紧锁，窗帘也是拉紧的，甚至有几处能够看到光亮的地方，也都被这间房子的主人用废旧报纸或各种物品堵了起来，如果不是房门被陈墨撞开，那么这间屋子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黑暗世界。 陈墨道：“几天前他回来之后，就是这副样子，他在那边呆了十天，全程参加了陆晓甜的葬礼，我们都不知道那十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盆花，背着一个书包，书包里有什么也不让我们碰，然后就一直这样。” 走进房间里面，邓梓琳的心凉了一大截，他转了一大圈，最后才在桌子下面找到了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男子。 看到罗宋的时候，邓梓琳都已经认不出来，在她的印象里，罗松一直都是一个英俊帅气，十分爱干净男生，与面前这个蓬头垢面，邋遢不堪，蜷缩在角落里的男人，完全就不是一个样子。 如果不是她太了解他，是万万认不出来，面前这个连乞丐都不如的男生，就是那个曾经梦想要改变世界的男子。 陈墨走到窗前，想要将窗帘拉开，就在他伸手去撩起窗布的那一刻，一束久违的阳光，猛地从那出缝隙里钻了进来，点点光芒打落在地面上，与整个空间的黑暗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却让这封闭的空间，忽然有了一丝生机。 感受到一点点光亮的罗宋，忽然间好像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一般，变得焦躁不安起来，似乎极为害怕。 邓梓琳连忙冲陈墨摇了摇头，陈墨会意，放弃了打开窗户的打算。 “这些天，不吃不喝，不困不睡，就抱着那盆已经死了的花，像一个死人一样坐在地上。”陈墨道。 当邓梓琳认真的去审视面前这个男子的时候，却发现，此时的他恍若隔世。邓梓琳忽然觉得罗宋似乎一下子就老了很多岁，他再也不是那个阳光，帅气，热情，开朗的大男孩了。 在她坐火车来的这一路上，她想了很多话，她要怎么安慰他，怎么鼓励他，怎么让他重新振作起来。可是，当她真正看到他的时候，却发现那些早已经不重要，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昏暗的房间里，罗宋抱着那一株已经死去的紫罗兰，痛不欲生，就那样蜷缩在角落。邓梓琳半蹲在罗宋的旁边，她忽然一阵心酸，竟然也有些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罗宋，我是邓梓琳呀，你起来，起来看看我好不好？” “我知道，知道你心里难受，知道你很痛苦，但是，你这么折磨自己也没有意义呀！” 任凭邓梓琳说什么，可是，瘫坐在地上的罗宋是始终都是那样，表情木然，心如死灰，哀默大于心死，也莫过于此了吧！ “罗宋，你至少哭一哭，哭出来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我知道，知道呢恨自己，可是，你想赎罪，可是，你现在这样，无济于事，怎么能赎罪呢？” 可能是气急了，又或者是逼疯了，让邓梓琳这个一向温文尔雅的女生再也无法控制情绪，就那样放肆的痛哭了起来。 站在门口的陈墨，背靠着墙壁，这一刻，他忽然有些后悔，不知道把邓梓琳找过来，到底是对是错？ 就在这个时候，陈墨好像忽然听见了罗宋的声音，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邓梓琳紧紧的靠着罗宋，真的就像兄弟一样，互相依偎着一起哭，一个有声，一个无声，一个眼里有泪，一个心里有泪。 触手可及的都是冰凉与麻木，就连罗宋的脸都是那么冰冷，邓梓琳很努力的，握紧罗宋的手，想要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是徒劳无功。 如果不是罗宋的眼睛还能动弹，那双手死死的抱着花盆不放，邓梓琳甚至都有一种错觉，此刻在她身边的真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第148章 时空置换，欢迎回到人间 “赎罪，我犯的错那么多，犯的罪那么深，我的罪孽还能赎得清吗？” “能的，只要你想，就一定可以。”邓梓琳仿佛看到了最后一丝希望，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罗宋慢慢的松开了手，邓梓琳第一次看清，他怀里抱着的那盆是紫罗兰，这盆花是陆晓甜送给他的。 “这盆花我养了很久，是当初我们一起种下的，我每天给它施肥，浇灌，小心的呵护着，可是，到最后，它还是死了，无论我再怎么努力的想要把他救活，给它治病，都没有作用，它最后还是死了。它死了，我们的爱情就结束了，没有机会等到它开花结果，就这样夭折了。” 花谢了，情终了，人散了。 “人生不过善恶，生命不可轮回，若是没有她，我这样苟延残喘的生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罗宋像是一个濒临死亡的人一样，缓缓的抬起头，眼神空洞，没有一点光泽。 “不是，罗宋，不是这样，没有任何事值得你放弃自己的生命，值得你这么颓废，消沉下去，如果是陆晓甜在着，她也不希望你这样。” “我是个懦夫，我是个混蛋，不要再管我了，让我就这么死掉去偿还我的罪孽吧！” 邓梓琳心又痛又紧，缓了好半才终于说到：“罗宋，醒醒吧！不要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罢了，你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不全是你的错。就算你这样，她也活不过来。死亡只是最无能的一种逃避方法，活着才可以赎罪。” 罗宋好像终于有了些生气，抬头看向邓梓琳，默默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邓梓琳看着罗宋抬头，大喜过望，道：“我来看看你，让你不要做傻事，之前，陆晓甜有来找过我的，告诉我，让我好好照顾你，只是，我当时并不知道会是这样，如果你要怪，就怪我吧，怪我没有发现不对，怪我没能及时救她。” 罗宋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狠戾，然后，他又笑了笑，道：“怎么能怪你呢，你已经为我们做的够多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 说完之后，又埋下了头，静静的坐着，如同一具尸体。 “罗宋，你别这样，你哭一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你哭一哭好不好。”邓梓琳再一次说到。 罗宋没有再说话，就那么蜷缩着，很久很久。邓梓琳没有走，没有动，就那么在他旁边坐着，不知道是想起了自己悲伤的爱情，还是想起了陆晓甜的过往，邓梓琳，居然哽咽了起来，然后就是自顾自的哭了起来，旁若无人，好像一下子把自己这些年的痛苦和委屈全部都哭了出来。 陈墨有些惊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邓梓琳也哭了起来？他缓缓的走近，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安慰他的好兄弟。 陈墨蹲下来的时候，忽然感觉到，罗宋的身体似乎不再那么冰冷和僵硬，而是轻微的颤抖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沉闷而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之声，陈墨缓缓的站起了身子，不知道为什么，就连他也有种想哭的感觉。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晚上的时候，林果也回来了，出乎意料的是，罗宋居然站了起来，朝他们三个人笑了笑，好像在那么一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荣光。 他仔仔细细整整齐齐的把房间全部打扫了一遍，刮掉了胡子，剪掉了头发，穿的整整齐齐，文文雅雅，面貌焕然一新，好像又重新回到了那个阳光帅气的罗宋角色之中。 那天晚上，他们四个人一起吃饭，罗宋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他叮嘱林果：在那个全是虎豹豺狼的东铭集团里，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他和陈墨说：陈墨决定要重新开始全新的人生，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计划，他很支持。他很邓梓琳，感谢邓梓琳，在这种时候还愿意帮助他，谢谢她为他们所做的一切。 一切好像又都回到了正规，生活好像又重新开始了。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罗宋就以他们还要上班为由送走了沉迷和林果，又告诉邓梓琳说他已经没事了，便在邓梓琳极不情愿的情况下，送邓梓琳离开。 亲眼看着几个人全部离开之后，罗宋，这才回到房间里面。 经过昨天的打扫之后，现在的房间已经焕然一新，没有一丝微尘，罗宋也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服，此时的他表情庄重而肃穆，似乎是要进行一个伟大的仪式。 罗宋走到窗前，最后看了一眼那一盆紫罗兰，那一盆花已经全部枯萎，就好像他的心一样。桌子上还有盒子，那应该是邓梓琳的东西吧，罗宋并没有想要打开的兴趣。 罗宋缓缓的拉上了素白的窗帘，不让一丝阳光进入他的领地之中，希望和阳光都被隔绝在了另外一个世界之中。自黑暗中来，回归到黑暗中去，这似乎应该是他们的结局。 爱是人类终身追求的最高目标。现在，他准备好了，要去追求他的爱情了。 他缓缓的躺到床上，静静地等待着最后时刻的来临，整个房间静的出奇，没有一丁点声音，直到他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道具，房间里面才重新有了一点声响。 “滴答，滴答，滴答……” 罗宋静静的听着，意识逐渐模糊，身体也变得冰冷和僵硬了起来。炽热心脏的跳动声渐渐缓慢了下来，罗宋格外平静的迎接着这一刻，他在等待着，等待着阴与阳，生与死，两个世界的交替。 过了很久很久，罗宋只觉得他度过了一个很漫长很漫长的夜。 愿所有过往都不被遗忘。 愿所有痛苦和伤害都能被抚平。 愿所有美好都值得珍藏。 愿所有爱情都有美好的回忆。 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爱人之间相处的所有过往，最终也都会化成尘埃，散落在记忆的深处，成为时空长河里那毫不起眼的记忆碎片，即使是最坚韧的爱情，也不过是一种转瞬即逝的现实而已，逝去了，便没有了。 在意识最后的时刻，他看到了，有人来接他，那个他一生之中最爱的女子，穿着那件紫色的长裙，踏着光，朝他走了过来。罗宋微笑，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他紧紧的抱住她，想要把两个灵魂融在一起。 “我拥有大山，我热爱大海，我走过千山万水，我尝过酸甜苦辣，我跨越宇宙星河，我与满天星辰做伴，我有蓝天白云，可看万里山河。我却只有一个你，想要和你一生一世。” 他再度有感觉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灰白，只有一个身影，还倔强的绽放着光彩，抵御着整个黑暗世界的侵袭。 陆晓甜轻轻的跑着，紫色的长裙闪闪发光，罗宋跟了上去，紧紧的跟着，再也不想离开。 突然，陆晓甜不见了，整个世界也一下失去了所有光亮。 “晓甜，晓甜，晓甜……” 罗宋疯狂的奔跑着四处寻找，可是在这片黑暗的世界里，他辨不清方向，更不知道是在往哪里走。 许久之后，一道光滑的水晶镜面出现在他的面前，罗宋想：这就应该是通往幽冥世界的通道吧，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 他毫不犹豫地跨了过去，朝着那扇死亡之门。 门后的景象的确是另外一个世界，但是，却不是他所以为的幽冥世界，这个地方，这个场景，他异常的熟悉。 皎洁的月光，蔚蓝的湖水，湖边站着一个人，没有伤痕，没有血迹。 他着急的跑过去，女子回过头来，笑着问他：“宋哥哥，你不打算给我报仇吗？” “报仇？”罗宋恍惚，一转头，便看见刚刚站在他身边的女子又躺在了哪里，他疯狂的喊着，“不，不可以。” 时空置换，又是那片黑暗的世界，冷寂的出奇，唯一的一丝光亮，来自于她，她走在黑暗里，散发着最后的光，给他指引方向和希望。 他拼命的向她跑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触摸不到光的影子，黑暗之中，有无数双黑暗的手朝她伸了过去，似乎需要扼杀这最后的一丝光明。 “晓甜，等我，等我。”他更加拼命的想要挣脱束缚，去保护她，可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他自己，也是那黑暗的一部分。 怎么会这样，他害怕极了。 她抬起手，握住了他的手，他来到她的身边，再也不离开。 冷寂的世界忽然不在那么黑暗了，罗宋忽然发现，从他们牵手的地方开始，一股光明与希望的力量忽然打破了黑暗，那股光亮居然是真实的。 他的意识急速坠落，像是在十八层地狱里循环。 恍惚之中，罗宋似乎听到有人在叫他。“罗宋，罗宋，醒来吧，你还不能死，害死陆晓甜的凶手都还没有死，你难道不给她报仇了吗？” “是啊，活着都不能赎得清的罪孽，难道死了就可以吗？” 那股微弱的光亮，从眼缝里挤了进来，罗宋的身体又有了知觉，他感觉到自己的人中穴好疼，好像是被人狠狠的掐过一样。周身也很麻木，罗宋终于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还有白色的围墙，窗帘被拉开，阳光照射在罗宋的脸上。 罗宋动了动手，他的手腕已经被缠住，打这吊瓶。这里是医院！ 站在窗口的邓梓琳转过身来，道：“醒了，欢迎回到人间，死过一次的感觉，如何？” 罗宋微微笑道：“很不错，见到了许多之前无法看见的东西。是你救了我吗，你不是已经走了吗？”罗宋问道。 邓梓琳道：“是呀，我已经离开了，又东西没有带，所以，又回来了。” “谢谢你。”罗宋道。 邓梓琳苦笑道：“怎么，不怪我把你救回来，破坏了你的殉情大义？” 罗宋没有回答，而是道：“我曾经做过很多坏事，伤害过很多人，被人厌恶，被人憎恨，如今回头还来得及吗？” 邓梓琳道：“世界上最值得珍惜的是曾经逝去的青春，比青春更宝贵的是幡然悔悟的浪子。” “让你失望了，我是个医生，只要有我在，你就死不了。” 我们终究都躲不过自己所犯下错误，只能尽力的去弥补和赎罪。 生命的存在和意义绝对不是为了毁灭。 第149章 恶魔之路 半年后，东南亚，所罗某地。 黄家玮刚刚打完一个诈骗电话，回头对着他的他的团伙人员道：“猪饲料我已经喂过去了，网络技术那边加紧一点，确保她现在手机上的每一条消息都掌控在我们手里。你们继续，按照脚本话术跟进，这一单成了，我们又可以潇洒大半年。” 旁边一个胖子拍马屁道：“还是玮哥厉害，这张嘴呀，我要是女人都被您哄的团团转。” 另外一个人道：“玮哥，您的人设我这边已经打造好了，励志，帅气，多金，朋友圈我也已经打造好了，还有您这脸上这伤疤，我也编了一个完美的故事，都已经发在您手机上了，您一会看看，熟悉一下，保准那女人一会见了您，分分钟就迷上。” 黄家玮问道：“车租好了吗？” 那小伙子邀功似的说到：“那必须的，按您的要求，法拉利跑车，就是太贵。” 黄家玮鄙夷的看了一眼，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道理我说多少遍了。” “对了，马可去哪了？” 下属回答道：“又去开讲座了，现在还开通了网上直播课，上马克老师课的，听说已经好几个人完成了十人斩，百人斩的壮举。” 黄家玮催促道：“你先去了，你们呀，赶紧催他们交钱才是。”几个人答应了一声，黄家玮便走了出去。 黄家玮走出门口的时候，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他的半张脸差点完全破相，就是是花钱整容也没有完全去除，更令他感到愤怒的是，半年前的时候，他差点就死在陆晓甜手里，如果不是当时多留个心眼，带着马克这个死鬼佬一起，他黄家玮可就真的交代在哪里了。 马克，是漂亮国人，他们是在莞州的酒吧里面认识的，那个时候，莞州还有着另外一个如同芭提雅等城市一样的外号“激情之都”。 黄家玮那个时候正好因为失恋，一个人在酒吧喝着闷酒，看着舞池之中那些释放着激情，裙摆飘舞，笑魇如花的女子，黄家玮莫名的失落，联想到自己刚刚失恋，黄家玮更加恼怒。 这个时候，忽然，一个外国人走了过来，朝他打招呼，那个人就是马克，与众不同的西方面孔在那个时候还是比较吃香的。 黄家玮很奇怪，正常的逻辑之下，在酒吧里，男的应该去找女的搭讪才对，这个外国人咋回事，找他干嘛，该不会是那什么断袖之癖吧？黄家玮想到这里一身冷汗，最近她可是听到不少这种事情。 马克解释说：他是一个搭讪艺术家，看到黄家玮这副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失恋了，马克觉得他需要帮助，于是就过来找他了。 很显然，那个时候，黄家玮还并不知道“搭讪艺术家”这几个在后来被全世界抵制的字眼，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好奇，便和马可聊了起来。 黄家玮很快就发现，马克这个家伙不仅很健谈，而且一肚子坏水，很懂女人，套路满满，当天晚上，稀里糊涂的，黄家玮在马克的指导之下，就成功搭讪了酒吧里面两个女生。正当黄家玮准备一心一意好好谈场恋爱的时候，马克却告诉他，这些都只是玩玩而已，如果想要一直这么受女人欢迎，那就跟着他混，当时被愤怒和嫉妒冲昏头脑的黄家玮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了。 马克把黄家玮带进了自己开设的班级里面，里面的人数不少，多少都是和他一样的失意者，也有一部分富二代，就是觉得新奇，好玩，黄家玮刚开始还对这种做法嗤之以鼻，很快，在周围人的影响之下，他也开始心理扭曲。 马克和他的团队会专门教授他们搭讪方式，聊天方式，如何包装自己，如何欲擒故纵，如何轻松的让女生喜欢上自己等等。马克的套路确实很有效，黄家玮很快就成功的约到了一个漂亮的女生，马克还会给他们布置作业，让他们自己去寻找猎物，甚至还会带他们酒吧，夜店门口捡氏。他们甚至会互相分享速推战绩，成功经验，各种女孩子艳丽照骗和不雅视频更是成了他们这些人的日常谈资。在这种环境之下，伦理和道德早就已经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再后来，在马克的指导之下，黄家玮不仅追回来了，抛弃她的那个女子，并且还反过来把她给抛弃了，这种报复的快感瞬间满足了黄家玮，从此，他便在变态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黄家玮渐渐的也开始迷上了这种情感虐待，精神控制的游戏。在这件事情上尝到了甜头的黄家玮，很快加入了马可的团伙，他们一起开始布局，不再停留在简单的开班授课上，业务范围也越来越广，逐步走上骗婚，骗财的犯罪道路，践踏人性和法律的底线。 再后来，在莞州那场轰轰烈烈的扫黄打黑运动之中，莞州终于摘掉了“性爱之都”的恶名。 马克，黄家玮他们的业务也受到了波及，过惯了花天酒地生活的他们，哪里能够忍受没钱花的日子。 马克便不得不把工作室搬离莞州，重新寻找目标，可是，国内的打击力度越来越大，马可和黄家玮一商量，便直接学着同行的样子，来到了东南亚，做起网络远程遥控来，在利益的驱使之下，他们胆子也越来越大，团伙做案的手段也越来越高明，只要能挣到钱，其他的并不重要，色情直播，网络诈骗，杀猪盘，没有他们不敢做的。 2017年春，风声稍微过去一点，黄家玮再度回到莞州，在那个熟悉的酒吧里，他遇到了三个女子，一个叫白庭飞，一个叫陆晓甜，还有一个他记不清了，长的不是很好看，他也没有兴趣，凭借着高超的搭讪技术，黄家玮很快就跟三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熟了起来。 令他感到惊奇的是，那个叫做陆晓甜的女子，似乎并不太喜欢酒吧这种场合，很少喝酒，对周围的人和事也都很警惕，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想把这姑娘拿下，也没有成功，后来才知道，原来这小姑娘是有男朋友的。不过对于他来说，越有挑战的事情越好玩，相比之下，那个叫做白庭飞的小女生，长的也不错，还有点小钱，似乎更适合做他的猎物。 于是，黄家玮很快便安排了一场捡尸加英雄救美的戏码，在他无数套路的运用之下，白庭飞不出意外的被他套牢了。 随后就是他已经运用的十分娴熟的常规操作，五步陷阱操纵术，先让白庭飞对他好奇，然后和白庭飞产生情感上的共鸣，利用自己的特殊性，让白庭飞对他产生探索的欲望，彻底对他打造出来的虚假形象着迷，然后彻底爱上他，离不开他，再然后，就是精神控制，骗光她的钱之后，抛弃她，引导她自杀。这种臭名昭着的“自杀鼓励”，“宠物养成”，“疯狂榨取”的戏码，他早已经玩的很溜。 这一切的一切，在黄家玮刚刚接触白庭飞之时就已经计划好了。可怜的白庭飞还以为她是遇到真命天子，殊不知，其实是遇上了恶魔。 原本，黄家玮是不害怕她们报警的，因为这种事他已经干了很多了，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政府居然完善了相关的法律制度，这可真的吓了他一大跳。受惊黄家玮马不停蹄，连忙跑回了所罗，躲了半年多才敢重新出来。 靠着人血馒头起家的黄家玮可不会轻易罢手，而且，在精神变态道路上，越走越远的黄家玮对于常规的教唆自杀，精神控制的戏码也已经刺激消退，于是，他有了更加疯狂的想法，在他的团队被警方调查，直播间被查封了几间之后，他有了下一个目标—陆晓甜。 黄家玮曾经在陆晓甜的面前遭受过挫折，不过这并不是因为黄家玮的套路不够高超，或者陆晓甜识破了他的阴谋，而是因为陆晓甜真的太单纯，眼里和心里都只有一个人。 在这个世人多变态的背景之下，陆晓甜却固执的想要坚持自己的纯洁，这样黄家玮感到嫉妒和愤怒，变态的心理早已经扭曲了他，使得他想要破坏世间一切的美好，把人的欲望放大，都变得和他一样的变态。 于是，黄家玮决定了，他要破坏掉陆晓甜一切的清纯和美好，逼良为娼，这样才可以满足他的变态心理。有了这个疯狂的想法之后，黄家玮很快开始实施，要做到这一切并不难，因为在pua的流派里，本来就有一类人是“泡良流”，专门逼良为娼，对良家妇女下手，所以，黄家玮只需要稍作借鉴即可。 然而，再度令黄家玮意外的是，陆晓甜居然不吃他这套，让黄家玮既失望又兴奋，在他看来，这样才更好玩，于是，黄家玮利用ai换脸技术为陆晓甜量身打造了一套艳照和不雅视频，以此来威胁陆晓甜，甚至还直接发给了陆晓甜的父亲。 只是，连黄家玮也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顿操作居然直接让工作过度劳累，心力交瘁的陆晓甜父亲直接脑溢血，先是瘫痪，最终死亡。 黄家玮原本以为，这样陆晓甜就应该听话了吧，可是，再次让它震惊的是，这个小姑娘居然选择了和他斗争到底。这非但没有让黄家玮收手，反而激发了他的变态刺激，他一定要彻底的毁灭陆晓甜才罢休。此后，黄家玮开始变本加厉，那些假的照片不停的出现在了陆晓甜身边人，同乡，同学的手中，直至最后，出现在了罗宋的手机上。他就是要让她彻底的社会性死亡，然后，他就可以操控她。 终于，陆晓甜打来电话，他以为她妥协了，正当他准备去摘取他的胜利果实，把她接来国外，奴役和侮辱她的时候，他发现，他再一次错了，那个女子不是妥协了，而是要和他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