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开始传剑》 第1章 一人之下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夜晚11点,易相书盘腿坐在床上,手机屏幕的荧光打在他半是苦恼,半是快意的脸上。 “早上网购个单肩包,这个钟数告我说发货,点开物流想着看看什么快递这么敬业。” 易相书右手抚脸,嘴角上扬。 “结果看到不得了的消息啊。” 手机从他左手滑落,砸在一个硬物上,物流信息下方快递那一栏,“哪都通”三个蓝字格外显眼。 “哪都通,嘿,这名字我可是熟得很啊,原来这里是《一人之下》的世界啊。” 拾起手机底下的物件,易相书敲了敲自己的脑门。 在一人之下的世界里,存在一种名为「炁」的抽象能量,这是其区别于同类世界观的基础。 生灵以成长,繁衍,都离不开这种能量,炁不能称之为物质,因为炁本身无法观察,只是经由不同人的修炼,捶打,呈现出了各自的模样。 炁是继承之物,人的生老病死,都离不开这一口“先天之炁”,而能够察觉,并使用这种能量的人,就是异人,意为“异于常人之人”。 “我还想着能凭借伏虞剑柄中的功法混个都市武尊之类的角色,哈,比起一人之下里那些神奇的武学异能,神灵魔法,我也顶多算是个「精怪」罢了。” 易相书不是穿越者。 是穿越剑。 易相书手中所持,是一柄残剑,只有剑柄,剑刃剑锋均已遗失,名曰伏虞剑柄,乃太吾传人的传承之物。 或者说,从来都没有什么太吾传人,所有的太吾都是同一个人,一个借着伏虞剑柄,不断转世投胎,夺舍重生的妖怪。 这把剑才是他的本体,易相书,不过是被他夺舍的一个同名可怜娃。 一个鹞子翻身,易相书从床上弹起,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原身19岁,离群索居,微信上也只有寥寥几个aa开头的好友,社交关系方面不用考虑,隐瞒身份好办,就是这支付密码改了我半天。” 易相书没有原身的记忆,原身拿起伏虞剑柄的那一刻,这具身体里就只剩下一个灵魂了。 不久前的迷茫消散,眼中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今晚他是睡不着了。 拿起手机,易相书在搜集栏输入“罗天大醮”四字。 “最近的一次罗天大醮是在2012年,看来剧情还没开始,我记得今天是2016年5月21……哦过零点了,22号。” 易相书只记得一人之下剧情的大致脉络,详细的时间点他并不清楚,但显然现在距离剧情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起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修炼计划作废,我要参加罗天大醮!” 易相书眼中亮起精光,回到床上打坐。 罗天大醮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掺和的。 别看罗天大醮只是一人之下的开篇剧情,但其规模和影响力,却是后面的陈朵篇,唐门篇等等篇章所不能及的。 因为罗天大醮的举办方,是天师府,决定的,是天师继承人,影响的,是当世最强异人,天师——张之维。 没有点斤两,去了罗天大醮也是丢人,不如不去,而以易相书所求之物,指不定连性命都要丢掉。 “先定一个小目标,打赢老天师。” 这话不能说狂妄,只能说是不知死活。 与传统热血漫不同,一人之下年轻一辈与老一辈的差距几乎是不可能抹平的。 哪个大门派大家族领头人年轻时不是天才?数十年岁月积累下来的炁,怎么可能比不过只修行几度春秋的年轻人? 人家吃盐比你吃饭还多。 但易相书注定是个例外,因为他行的不是炁。 五心朝天,易相书双眼微闭。 正是修行时。 一周时间后,易相书坐在老旧屏幕前,鼠标滚轮不停。 “花了点时间,姑且是补全了一些社会常识,普通人的世界和前世并无太大区别,但异人的世界……” 接触不到,网络上没有任何和异人有关的信息,这方面的信息被管制的相当好,上面的态度相当明确。 异人的归异人,普通人的归普通人,不能越界。 “得想想方法了,死读书不是个法子,没有「历练」,修习速度已经慢下来了。” 目光落到手机上,易相书打开地图软件,搜索哪都通。 “最近的快递点在五公里外,抽空过去一趟吧。” 但凡有别的接触异人世界的途径,易相书都不会选择哪都通。 哪都通明面上是一家物流公司,主营运输快递,但背地里却是管理异人世界的白手套,有官方背书的他们,个人信息唾手可得。 贸然和哪都通接触,易相书很容易暴露出对自己的不了解,尤其是亲属方面,易相书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爹娘,反正通讯录里没写,他又不可能找别人查。 “但时间宝贵啊。” 将伏虞剑柄放入到新买的单肩包内,易相书巡着导航,开着小电驴前往哪都通的快递点 哪都通在全国各地都设置了不少的站点,但并非每个员工都是异人,普通快递点内的也有很多普通人。 至少给易相书送快递的那个是普通人。 这些情报都是易相书自己搜集来的,有对有错,他也无从分辨,易相书能做的,只有在一周内把自己的战力提高到极限。 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没有超乎常人的力量却试图去了解异人的世界,易相书可不想碰个头破血流。 “人员流动很大啊,单跟踪人是没办法锁定目标的。” 易相书坐在一个临街小摊前,面无表情地嗦着粉,街对面就是哪都通的快递集散点。 “吸溜,吸溜,我的目标是接触一个较弱的异人,如果可以的话尽量打上一场,横向对比一下0精纯的战力。” 易相书修炼的是太吾绘卷的功法,他需要一个标准值,以校准两个世界观下的境界之分。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做异人更要有,一人之下的境界之分是非常模糊的,炁的多与少决定了硬实力的基础,易相书可不想和那些与老天师“较量”的傻叉一样。 左手拿着一本样式古朴的书籍,封面上书《沛然诀》三个大字,易相书嗦粉的同时不忘翻书,不时还搓搓下巴,似是遇到晦涩难懂的经句,又似为苦等无果而苦恼。 终于,在老板清理桌上碗筷的时候,易相书等到了他想要的。 一辆黑色面包车从哪都通站点开出,几个身形不一的员工走到车前。 只是一打眼,易相书就看出这一趟车有蹊跷,算上司机五个人,搬的货还没一个冰箱大,难不成送的快递是保险柜,里面装着武功秘籍? 呲笑一声,易相书骑上小电驴,远远地吊在黑色面包车后面。 跟着面包车开出十几公里,易相书看导航,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z市郊外,这一片都是树林,只有到了村落附近才有些许烟火气。 “就在这停下吧,再往前去车就不好开了。” 四个戴着鸭舌帽的哪都通员工从车上下来,司机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捋了捋白色散乱的头发,抖掉烟灰,散漫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各位,我长话短说,今天我收到消息,有几个全性的人流窜到咱这块地头上了,为了维护社会和谐,为了我的工资奖金,哥几个费点劲,把他们找出来。” “全性妖人?就我们几个?徐四,你别是消遣我们吧。” 说话的是四人中最高大的那个,一身腱子肉,看着就是肩上能跑马的狠人,却说着与形象截然相反的话。 “对啊,我们几个不是怕了全性,但一般而言我们哪都通对付全性,不都是用人海战术吗?这会儿是改成精英战术了?问题我们也不是精英啊!” 黄色双马尾的女生也开口抱怨。 徐四揉了揉卷毛头:“切,李强,林小娇,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是「找」出来,找到人说一声就得了,完事收工。” 李强抱住双肩的肌肉:“啊,不是说维护社会和谐吗?” “哪都通是服务异人的公司,不是特勤机关,”徐四吐出一个烟圈,“你们只需要找到人,剩下的,有别人处理。” 徐四这话一出,四人也放下心来,身形一动,向四个方向疾掠而去。 这一切,易相书都没有看到。 因为在徐四停车之前,他就已经离开这了。 对易相书而言,知道哪都通的目的地就够了,因为有哪都通在的地方肯定有异人在,他不需要和他们正面碰上,只需等他们离开,再跑过去察看就行了。 这方法很保险,但这样一来,易相书也错过了很多信息,如果他知道开车的是徐四,易相书绝对立马打道回府,哪还觉着自己是螳螂后面的黄雀。 徐四,哪都通高层,华北地区负责人,由他带队处理的异人,哪个有弱的。 可惜这一切易相书是不知道了,这会儿他去到附近的村镇,找了间奶茶店一坐就是一天。 一直到店主赶人,易相书才挪动自己的屁股,捧着《沛然诀》的功法书狼狈离开。 读书喝茶,消磨时间,两不误。 此时天色已晚,奶茶店都关门了,易相书也拍拍屁股,检查了一下小电驴的电量,慢吞吞地向着树林开去。 第2章 柳妍妍 “一个都没找到啊……” 四人找了一天,虽有发现些许痕迹,但并未找到任何一个全性妖人。 徐四坐在驾驶位上,表情烦躁,头上的卷毛更卷了。 “算了,今天先撤了,你们回去继续给我盯紧张楚岚。” 李强一愣:“张楚岚?盯他干什么,公司前阵子不是还检测过,确定他不是异人吗?” “问那么多干什么,照做就是,上车。” 徐四载着四人驱车离开,车辆驶过一处路牌,徐四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 和张楚岚有什么关系?呵呵,这里最近的村子就是张楚岚他们村! 单手控住方向盘,徐四在窗口掸了掸烟灰。 他不是为没找到全性妖人烦躁,他是嗅到了风暴将起的不安气息,而这股风暴很可能会把宝宝卷进去。 全性也开始留意到张楚岚的存在了吗,得让小三看着点宝宝,寻常货色徐四不担心,但这次全性来的人里没一个简单的,不能让她和那帮麻烦精接触上,手尾很难收拾干净的。 而在徐四他们离开不久,林间空地上,陆续跳出三个人影。 “这帮家伙狗鼻子还真灵,我们前脚刚到他们后脚就来。” 吕良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反光的镜片掩住他的眼神,让人无法确定他的所说是否真是他的所想。 “哎呀,害我都在草里躲一天,徐四吗,虽然不是雏,有机会刮掉汁水也不错,哈唔~~” 拨开胸上面的树叶,一身短打热裤的夏禾伸着懒腰,曼妙的身材舒展开。 吕良赶紧撇过头去,双颊绯红:“姐姐,别这样,有外人在呢。” “外人?”夏禾歪着脑袋。 最后一个人忍不住双手叉腰。 “我都跟你们一起跑几天了,还是外人吗!” 吕良微微一笑,脸色迅速恢复正常,正色道:“当然是了,你都没经过测试呢。” “测试?” “是吧,正式加入全性的测试,”吕良缓缓踱步到其身前,“跑两步就能加入我们,你以为是马拉松吗?” “那好,你告诉我要怎样才能让我加入全性。” 上钩了,吕良一脸得逞的笑容,竖起一根手指:“很简单,你只需要帮我们找到一件东西。” “一件你很熟悉的东西。” 鸟雀纷飞,空地上只剩下吕良和夏禾两个人。 夏禾走到吕良身边:“我说你怎么非要带上这个累赘,要不是她走漏风声,我们也不会被哪都通发现。” “原来打着这么个坏主意啊,吕良你真是个……” 夏禾贴近吕良耳朵,诱人的朱唇一张一合。 “小,坏,蛋。” 吕良一个激灵,连忙蹦出三米开外:“姐姐,姐姐!我知道这几天你憋的紧,也别对我下手啊,我这小身板受不住啊。” 夏禾白了他一眼:“男人果然都是小坏蛋,嘴里没一句真话。” “先去附近找个地方住下吧,我们又不是通缉犯,风餐露宿的算什么样。” 吕良脸色一垮:“我们确实不是通缉犯,我们是人人喊打的全性。” “对啊,”夏禾推出一辆摩托,“让我们去做些人人喊打的事吧,上车吕良。” 吕良和夏禾找到村道,正想顺着路往前走,一辆小电驴从他俩身旁经过。 夏禾蓦然转头,红色的车尾灯转瞬即逝。 “怎么了姐姐。” 风吹乱青丝沾在嘴唇上,夏禾眨巴眼睛:“是我看错了吗……” 刚才那个人,开车左手还捧着本书? “啪。” 收起《沛然诀》,易相书把书收进包里,小电驴停在一边。 “剩下的电应该够回家的,撒,开始干活了。” 易相书不知道自己和夏禾她们擦肩而过,他真的有在看路,但更多的心神都放在了书上面。 俗话说临阵磨枪,不亮也光,易相书这一周可谓是无时无刻都捧着本书在读,只为了能早日读通这本“仙品”功法。 太吾设定里每个月只能选择一本书,过月自动读,现实自然不可能如此,易相书随时随地都可以拿出功法书来看,但同样的,他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去理解书中内容。 张楚岚有着十年空白期,易相书更夸张,他是从头开始练起,想要在罗天大醮崭露头角,唯一的希望就在这本《沛然诀》上面。 调息吐纳,周天运转,沛然诀对战斗力的提升微乎甚微,但却能提高修行速度,优先修炼沛然诀,为后续功法修习打好基础。 又或者像易相书此行这样,拔苗助长的手段是有的。 战斗! 虫声一寂,易相书立即跳开,借着月光,看到原来位置的土地上插着一枚银针。 “我说大半夜怎么会有普通人奔这来,原来,是同类啊。” 一头橘色长发披落在肩上,柳妍妍从树上跳下来,拾起银针。 “你是柳……”一打照面,易相书就认出柳妍妍的身份。 柳妍妍,湘西柳家的唯一传人,这不关键,关键在于……她是开启一人之下开头剧情的人,她在这里,也就是说,剧情已经准备开始了。 柳妍妍注意到他的眼神,霎时间充满了怒气:“你认识我,是爸妈他们派你来的?” 易相书眼神微凝,他意识到柳妍妍认真了。 一股绿色的炁从柳妍妍身上升腾而起。 吕良要柳妍妍找到某个人的尸体,作为对她加入全性的测试,柳妍妍没有意见,赶尸,正是她家的老本行,找一具尸体对她而言只是小事一桩。 一通乱逛,柳妍妍没找到墓地,倒听见了电车停车时的提示音,意识到附近有人后,柳妍妍便从树上摸了过去,瞧见下面的易相书,她打算先把人弄晕,于是对其丢出一枚银针。 结果易相书非但躲开了头顶飞来的银针,还认识自己,柳妍妍立即把他当作是家族找来的异人。 “我才不要回去,十五年,十五年!我没踏出过家门一步,整天与令人作呕的尸体作伴,现在我已经找到新伙伴了,你们再也管不到我了!” 情绪爆发的柳妍妍气势昂扬,向易相书拍出一掌,绿色的炁如影随形。 易相书抬手欲要格挡,眼睛无意瞥向柳妍妍下方,眉头一跳,运起轻功向后一跃。 和柳妍妍拉开距离,易相书原地站定,看着柳妍妍脚下逐渐枯萎的野草。 柳妍妍也注意到脚边枯死的花草,她却丝毫不以为意,昂首嘲讽道:“怎么,这不就是你们要我继承的东西吗,自己避之不及,又要我一个十五岁的女生付出一生。” “这就是传承吗!” 没有理会柳妍妍近乎发泄的挑衅,易相书估算着两人间的距离,摆开拳架。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赶着送枕头。”易相书轻声道。 柳妍妍身上绿色的炁非同寻常,是尸气,经由尸体蕴养出的炁,借助尸气柳妍妍可以操控复数的尸体。 大名鼎鼎的湘西赶尸柳家,其一身功力都在赶尸和蛊虫二者上,柳妍妍虽是柳家唯一传人,但年岁尚轻,赶尸的功夫已然熟练,可这会儿,她也没尸可赶啊! 没有骷髅的亡灵召唤师,唯一需要忌惮的只有一手毒爆,能打! 打定注意不再避战,易相书主动贴近柳妍妍,他要和她打近身战。 易相书准备了一个星期,这一周里他都在钻研沛然诀,但并不意味着他忽略了其他。 一击直拳袭向柳妍妍面门,她后撤一步,两手一合,想要架住易相书的右臂。 易相书面不改色,他练的拳法没有那么多变化,尽是直来直去的拳路,但这门拳法被誉为“百拳之母”,招式粗浅易学,却已包含拳术至理。 眼看就可抓住手臂控制住易相书,易相书的手臂陡然向前伸长一截,直接抹平了柳妍妍之前后撤步拉开的距离,在柳妍妍惊诧的目光下,一个拳头挡住了她的全部视野。 面部受到重击,柳妍妍一阵头晕目眩,心底的怒火却随之褪去,聪明的智商重新占领了高地。 想明白易相书这一拳的关键,柳妍妍没有急着后撤,右手一甩,早前收起的银针飞出,直刺易相书心窝。 易相书不得不停下攻击的动作,抬起左臂强行接下银针,感受到左臂传来的酥麻,易相书知道自己是已经中毒了。 但他也是迫不得已这么做,指上功夫是纤细活,不能速成,易相书也就没练,近距离又无法闪躲,只能硬吃。 反击奏效的柳妍妍也未继续与易相书纠缠,她稳住脚步,沉声道:“手步相连,出拳时脚步不停也不影响拳架的稳定,你使的是太祖长拳。” 太祖长拳很出名,出名到柳妍妍也会,因为真的很简单,爷爷给柳妍妍打基础的时候就教过她,她觉得太祖长拳很弱,练到能完整打出一套后就再也没碰过。 而能做到手步相连,易相书的太祖长拳已然算是登堂入室。 “在一门入门功法上花费这么大功夫,你是散人?” 柳妍妍没有尝试打下去,因为她发现自己很可能打不过眼前这个家伙,她开始尝试和易相书谈判: “你中了尸毒,已经输了,回去告诉我爸,我是不会回去的。” 易相书闻言一愣,冲她直摇头:“不,我还没输呢。” 操着太祖长拳,易相书和柳妍妍打成一团。 柳妍妍憋红了脸,在易相书几乎不要命的攻势下苦苦支撑着:“住手啊,继续打下去等会尸气侵入心脉,我也救不了你!” 易相书没有回话,他一板一眼地出拳,用行动告诉了柳妍妍他的想法。 继续! 柳妍妍受不了了,在两只眼睛被揍成熊猫眼后抱头蹲下。 “别打了别打了,我投降,我投降还不行嘛。” 柳妍妍都快急哭了,不是因为挨打,而是她能感觉到易相书身上那越发浓郁的尸气。 易相书脖子处的血管已经变成紫青色,脸上更是铁灰铁灰的,一副快要入土的模样,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柳妍妍从小与尸体作伴,身边的人都对此习以为常,她却始终对尸体怀着一种厌恶。 为什么她在十五岁之后才跑出来,因为她花了十五年彻底控制住自己的尸气不外泄,柳妍妍渴望和外界接触,渴望和他人交流,她是一朵带刺的毒玫瑰,再学会收敛自己的毒刺之前,她情愿缩在家中,永不绽放。 不想夺去他人的生命,哪怕牺牲自己的自由。 见柳妍妍投降,易相书又虚晃了两拳,发现修习度没有继续增加后,不甘心地停手了。 在和柳妍妍的战斗过程中,易相书发现只要自己施展某一门武学,就能增加其修习程度,比平时修炼要快上不少。 这就是他不愿停手的缘故,其实易相书早就可以破开柳妍妍的架势,之所以能打那么多久,纯粹是为了刷经验,要是柳妍妍不投降,他能一直把太祖长拳刷到满级修习度。 捂着自己的熊猫眼,柳妍妍一脸幽怨地看着易相书,嘴里嘟囔: “我爸是给了你多少钱啊,这么拼命,把手伸过来,快点,把尸气还给我。” 不由分说抓住易相书的手掌,柳妍妍将他身上的尸气尽数收回体内。 “好了,接下来要杀要剐随你便。” 易相书笑了,他知道柳妍妍误会了什么,故意摆出一副无辜的嘴脸:“什么要杀要剐,你在说啊?” “嗯?”蹲在地上的柳妍妍脑子嗡了一下。 “你不是我家派来抓我回去的?” “不是。” “那你和我打什么?” “难道不是你先动手袭击我,我迫于无奈正当防卫吗?” 易相书两手一摊,表示自己才是受害者。 “我……你……我……” 柳妍妍气到说不出话,揉了揉自己的熊猫眼,柳妍妍哭了,这一顿打白挨。 看着眼前熟悉的掉落页面,选择全部领取,易相书笑了,这一架没白打。 拍了拍柳妍妍的肩膀,易相书笑道:“别哭了,你换个角度想想,你不用回家了,我涨了历练。” “我俩都有光明的未来。” 第3章 梦境中人 出来这一趟,易相书可谓是收获颇丰,首先是太祖长拳增加的修习度,作为目前易相书最主要的攻击手段,每一点的提升都弥足珍贵。 还有打败柳妍妍的战利品掉落,一本下九品的《冰清玉洁》,两份止血散,这属于是意外之喜。 可易相书高兴不起来。 握住小电驴的车把,感受到后面的温热,易相书虚着眼目视前方:“我说柳小姐,你怎么会在我车后座上面。” 橘色双马尾随风飘扬,柳妍妍像熊猫抱树那样揽住易相书的腰,好似怨妇般悠悠道:“怎么,对我做了那样的事后还想不负责任吗。” 易相书瀑布汗:“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 柳妍妍没有说话,脸贴着易相书的后背,闷声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你……你真的不是我家派来的吗?” “哪里见过?可能是在梦里吧。” 易相书随口回道,蓦然想起自己建立角色前挑选的出身特质。 经历特质「梦境中人」:梦境中人,空空色相,你拥有奇特的魅力,似乎人人都在梦中见过呢,你的长相丑美已不再重要。 身位一名致力于建立和谐江(后)湖(宫)的太吾魅魔,易相书选择了这个特质,方便广交天下好友,没想到穿越后居然还在起效,对比原剧情柳妍妍的态度转变,这小妞肯定是对自己起了歹心。 作为一名正直的太吾传人,易相书表示,冲我来吧,我不怕。 “从刚才我就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柳妍妍欲言又止。 易相书知道她想问什么,他也早就想好说辞了:“我叫易相书,周易的易,着相的相,读书的书。” “我大晚上跑林子里是想练习轻功,散人嘛,不能让普通人发现,又没有专门练功的场所,只能偶尔跑深山老林里练练呗。” “我不是想问这个……” 柳妍妍抬起头,指着易相书左手的《沛然诀》大声喊道:“我是想问,你为什么开车还拿着本书啊!这样很危险的好吧!” 易相书恍然:“哦,你说这个啊,放心吧,我进市区就会收起来的,保证不会被人拦下的。” “我说的危险不是交警啊!” 最后小电驴还是被交警拦下了,原因是柳妍妍没戴头盔,罚了50块。 “交警小哥好敬业,这么晚还在站岗。”柳妍妍捂住嘴偷笑。 易相书拧动钥匙,推开家门。 “这就是你家吗,好——简陋啊。” 柳妍妍率先冲了进去,顶着熊猫眼四下张望,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易相书不禁扶额,梦境中人的效果是不是有点太强了,这丫头压根就没把自己当外人。 “你找个地方坐,我去拿跌打药。” 易相书在一堆快递里翻找着,他这几天几乎把原身卡里的存款掏空了,买了一大堆东西,其中药品就不少。 把跌打药丢给柳妍妍,易相书坐到电脑椅上,自顾自开始看书。 柳妍妍也不客气,跑到衣柜挑了两件比较中性的衣服,先洗澡后擦药,出来发现易相书还是杵在那,姿势都没变过,如果不是偶尔响起的翻书声,柳妍妍都觉得他是不是睡着了。 好奇地把头伸过去,略显吃味的嗓音在易相书耳边响起:“你真的好勤奋练功啊,整天捧着书都不带撒手的。” 有个适龄美少女在旁边酥衣半解地擦药,不帮忙就算了,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真是个书呆子。 柳妍妍很确定这一点,因为她擦药的时候都睁开一只眼睛盯着易相书,结果他真就一动不动,搞得柳妍妍好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闻到浓郁的洗发水香味,易相书微微皱眉,把书放到桌上,刚洗完澡柳妍妍身上的水汽还很浓,他怕把书弄湿。 见自己一过来他就把书合上,柳妍妍立即想要发作,却被易相书先行打断。 易相书语气不善,背对着她说道:“我说大小姐,这是我家,不是你的柳家,世界不是围着你一个人转的,注意点自己的态度。” 柳妍妍微微颔首,眼睛笼罩在阴霾中,易相书以为她又要哭了,正想开口劝慰,柳妍妍猛地抬头: “抱歉,我……我还不是很适应,其实我离开家有两个月了,你说的我都懂得,只不过还没调整好。” 柳妍妍迫切地向易相书解释,因为她很珍惜现在,这种像是朋友间谈心的经历,是她在老家不曾有过的,老家所有人都把她当作一个易碎的瓷娃娃,做任何事都要经受他人的审视。 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家族秘法传承的载体,自然处处护着,根本没有人把她当作一个独立的人看待。 易相书嫌弃她麻烦,和什么湘西柳家无关,态度针对的是柳妍妍这个个体,这就让柳妍妍很开心了。 易相书不知晓柳妍妍的心理活动,否则一定会觉得她是个抖m,见柳妍妍没哭,他没再多说,继续研读书籍。 屋里安静了五分钟,十五年没接触过外人的柳妍妍就憋不住了,注意到易相书看的是本功法书后,她背过身去,小心翼翼地跟易相书搭话: “你好像很喜欢练功啊,为什么呢?” 易相书头也不抬:“机缘巧合之下知晓了异人的存在,不甘平凡只能努力。” 柳妍妍不信:“这么烂大街的理由,敷衍我也用心点好吧。” 思考着书中经典该如何注解,易相书打开百度:“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柳小姐,你是有家族传承的异人,当然不理解我这种半路出家之人的心态。” “你看国外的仇恨人联盟电影如此火爆就能明白,英雄情结,慕强心理是普遍存在的,没有人不想让自己变得更强,只是苦于没有途径,没有方法而已。” 平庸的人会为平庸感到痛苦。 “而且我已经是个异人了,不再受到普通人这一身份的保护,如果不想办法强化自己,我可不想哪天落个横尸街头的下场。” “哪里有你说得这么惨啊,有个叫哪都通的快递公司,他们其实是有着官方背景的,对异人社会进行管理和保护,嗯,至少明面上是这么说的。” 柳妍妍不喜欢哪都通,但并不意味着她否认哪都通所做的贡献,家中长辈不止一次叮嘱她不要招惹哪都通,种种表现无不说明了哪都通对异人的巨大威慑力。 “我知道哪都通,但就像警察的存在只能减少犯罪,而不是杜绝犯罪,一样会有无视哪都通的异人存在,例如,传承久远的家族势力……” 柳妍妍感觉身上中了一箭。 “还有就是江湖上臭名昭着,人人喊打的全性派。” 柳妍妍感觉自己又中了一箭。 她急了:“等等,全性有你说的那么差吗?” 不反驳家族,反倒为全性辩护,易相书知道这不是柳妍妍对全性有多么忠心,而是为了否定自己柳家传人的身份,拼命维护自己的其他身份,就像落水之人只能紧紧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不放。 易相书笑了,他合上书,瞳孔映出精光。 沛然诀最后一篇,读通了。 “柳小姐,你是不是误解了什么。” “全性葆真,不以物累形。这是全性派唯一信奉的话,说白了,他们就是一群不被规则束缚的疯子,是个人了解过全性,就不可能为他们辩解,就算是全性自己人也一样。” 柳妍妍檀口微张。 易相书拿出一本新书研读:“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立场才能说出那样的话,但我劝你不要对其他人说了。” 他顿了顿。 “会被打死的。” 柳妍妍抱住膝盖缩成一团,这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谈起全性:“我还以为全性只是个崇尚自由自在的门派……” “这话也没错,但全性追求的是绝对的自由,如果你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就应该明白,绝对的自由就是对他人自由最大的侵犯。” 易相书扬了扬手中的《太祖长拳》:“我这么努力练功,其中就有全性的一份功劳呢。” 江湖上因全性而死的人有多少?不多,但以异人那少得可怜的基数,这已经是相当高的死亡率了。 安静片刻,易相书冷不丁来一句:“柳小姐,你不会……加入全性了吧。” 还在自闭的柳妍妍一激灵,高声否认:“我没有!” 说完又缩着脖子在心底自我安慰道:“我没通过他们的入门测试,应该不算加入吧……” “那就好,”易相书故意用刚好能让柳妍妍听见的音量嘀咕道,“听说加入全性很简单,只要声称自己是全性就行了,他们自然会承认的,外面的人也一样。” “公开声称自己是跟通缉犯是一伙的,就算派出所怀疑你是个傻子,也得把你揪进去教育一顿吧。” “咳咳,咳!” 柳妍妍一阵咳嗽,她听得很清楚,哪能还不明白,自己之前那是被骗了,那吕良就是想利用自己。 易相书暗自偷笑,故作关切,实为嘲讽道:“怎么一直咳嗽,感冒了?要我给你倒杯热水吗?” 柳妍妍憋红了脸。 “要!” 易相书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回头望向柳妍妍,迎来的是一个挑衅的眼神。 柳妍妍意识到易相书在逗她,果断选择打蛇随棍上。 “记得加点红糖。”柳妍妍不忘补刀。 易相书倒水的动作一顿,他一个独居剑柄精,上哪找红糖去。 到最后柳妍妍也没喝上一口红糖水。 把热水放到床边桌上,易相书淡淡道:“今晚你睡床。” 柳妍妍抬头,只能说不愧是异人,这一会功夫眼睛就消肿了不少,呃,难道她一直在运功消肿吗? “我睡床,你睡哪里啊?”柳妍妍问道。 “我不睡。” 说完易相书就觉得有点不妥,见柳妍妍一副看变态的眼神,赶忙补充道:“你别误会,我是要通宵练功。” 和柳妍妍一战易相书得了几百点历练,足够他一晚上练功消耗了,眼下他沛然诀已然通读,只要修习度满,他立即就能着手准备突破了。 经易相书这么一说,柳妍妍才注意到他坐在电脑椅上一直保持着运功的姿势,内心对易相书修炼狂人的印象又加深了一笔。 想起自己战斗中不受控制的尸气,柳妍妍沉默片刻,在床上坐了起来,收敛杂思,五心朝天,竟也随之入定了。 两人就这么背对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修炼了一夜。 第4章 湘西来人 z市的郊外,两道人影交错闪过,刮起阵阵烈风,在地面上留下纵横交错的纹路。 易相书背对着站立,右臂微微颤抖,痛得直咧嘴:“把尸气聚集到双臂,达到增加硬度的效果吗?” 他和柳妍妍对了一招,一拳砸在她的小臂上,结果柳妍妍没破防,他的指骨差点碎掉。 传说僵尸力大无穷,刀枪不入,喜食生人,对于赶尸世家的柳家而言,僵尸则是他们最好的伙伴,相对于影视中茅山道士对僵尸的克制,赶尸人才是最了解僵尸的存在。 如同人类模仿飞鸟,创造飞机,从自然界获取灵感,湘西柳家从僵尸上获取灵感,尸气可以蕴僵,也能蕴人,以尸气蕴养肉体,使得自己变成僵尸同等的存在,弥补赶尸人本身实力的不足。 柳妍妍眼中满是笑意:“这一招名为青尸手,聚集的尸气越浓郁手臂的强度越高,族里长辈甚至能够徒手格挡子弹,嘿嘿,这样一来你最强的拳头就威胁不到我了!” 因为尸气凝练,长期使用这招会让手臂逐渐变为青色,外观颇为可怖,柳妍妍一个女生肯定不愿意用,她家长辈也不强迫,堪堪学会就满足了,但为了针对易相书,柳妍妍毫不犹豫地就用出来了。 “不愧是传承世家,如果你早先多多练习,赶尸人本身这个弱点根本就不存在,那晚肯定是我输。”易相书不停搓手哈气,缓解疼痛。 柳妍妍闻言兴奋道:“这么说你要认输?那之前说好的,输的人要无条件答应赢的人一个要……” 易相书两眼一瞪:“我不会输的!” 运起轻功,易相书从柳妍妍右方掠过,惊得柳妍妍立即举起双臂格挡,但预想中的打击并未到来。 柳妍妍心底暗叫一声要糟,易相书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之前的动作是佯攻。 一掌拍到柳妍妍背上,让她向前踉跄几步,易相书便果断收手,因为胜负已决。 这一下柳妍妍来不及挡,全力一拳打在腰子上肯定能把她打趴下,但这是切磋,易相书武德充沛,讲究一个点到为止。 “青尸手弥补了你正面防御的弱点,也给你增加了僵尸的缺点,动作僵硬,转向不灵。”易相书平静道。 其实对于完全体的赶尸人而言,这个弱点是不存在的,因为他们身边环绕着大量僵尸限制敌人的移动,僵尸悍不畏死又没有体力的限制,没有克制手段或者打败赶尸人,只能被活活耗死,更别说还有尸毒的存在。 想要越过僵尸群对付赶尸人,至少要个七品的轻功才行,易相书在心中计量着。 柳妍妍坐在地上,扁着嘴,一副要别人拉才能起来的样子,结果她等了半天,发现易相书还杵在那边摸下巴神游天外,气得她两窍生烟。 拍拍屁股,若无其事地起身,柳妍妍深吸一口气,不能生气,生气她就输了。 “我输了,有什么要求你随便提,我……我看着能不能答应你。”柳妍妍双手抱胸,俏脸绯红。 如果这家伙提个过分的要求,我要不要答应呢……不对,我怎么可以对他怀有期待,这个书呆子,练功狂,肯定又是陪他切磋之类的要求。 这已经不是易相书和柳妍妍的第一次切磋了,作为柳妍妍入住易相书家的代价,易相书要求柳妍妍每天陪他打上一架,以刷取历练。 可惜系统没有留下漏洞,频繁与同一人切磋,易相书获取的历练越来越少,而且切磋是不爆战利品的,如果不是柳妍妍的实力也在稳步提升,切磋早就没有任何收益了。 “要求吗?我想想……”易相书看着面板上积累下来的两千多点历练值,突然心神一动,眼珠向右方一转。 “我想到了!”易相书大声喊道。 “突然这么大声干嘛。”柳妍妍被吓了一跳。 “回家吧。”易相书自己都没察觉到声线逐渐低沉。 “回……什么?”柳妍妍笑容一僵,几乎保持不住笑脸,“你要我,回家?!” 柳妍妍越来越大声,到后面已经是喊出来了。 感受到身后针扎般的杀意,易相书冷汗直冒,抬手示意柳妍妍冷静:“别,你这样搞得我好像对你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一样,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这种误会是会死人的啊! 柳妍妍低垂眼眸,泪眼婆娑道:“还不算过分吗?” 她不信易相书看不出自己的心意,只是在装傻罢了,而让她回家,这明摆着是让她死心。 易相书虎躯一震,脸色变得面如死灰,一点点扭过头去,右肩上的银针闪闪发光。 一个地中海中年男从暗处闪出,腾挪到柳妍妍跟前将其抱住:“妍妍,你是不是被欺负了。” “爸?” 柳妍妍愕然抬头,看到一张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脸。 柳妍妍爸爸不断摸着她的头:“不哭不哭,是爸爸来晚了,委屈你了。” 他抬头换上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臭小子,就是你欺负我家妍妍是不,妍妍,他用哪只手欺负得你,看我不把他手给打断。” 说着他右手亮起白光,作势欲劈,柳妍妍赶忙将其拉住。 “爸,不是的,他没欺负我。” 她爸一愣,随后痛心疾首道:“你还袒护他,妍妍,你是碰到渣男了啊,那个怎么说来着,p……ptp?你被ptp了啊!” 柳妍妍快急疯了,抱住老爸抬起的手不放:“住手啊爸,你听我解释。” 两父女在那边耍宝,易相书却冲耳不闻,他死死盯住右肩后面的银针,这根针上带着一缕炁,封死了他右半身的穴道,但并未封堵住他的经脉。 疯狂运转沛然诀,易相书一声闷哼,银针自行飞出,撞到一旁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柳妍妍她爸注意到了动静,看向易相书的眼神稍微变化:“单纯用炁打开我的封穴……有点意思。” 他放下手,不再故作凶狠:“妍妍,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柳妍妍闻言望向易相书,想起自己用切磋换取住处,喉咙鼓动:“交,交易关……” “嗯——?” 她爸杀意再起。 易相书赶忙大喊:“是朋友关系,我和柳小姐是萍水相逢的朋友,她借住在我家,偶尔陪我练练手,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最后一句易相书一字一顿,咬着牙用力强调。 不能不怂啊,他能看出来,前边那是演戏,刚才她爸是真想把他给劈了啊。 “哼,这样啊。”他走到易相书跟前。 然后猛地一鞠躬。 “谢谢你照顾我家妍妍了。” 哪有那么多误会,他只是在逼着易相书表态而已,自家女儿心思那么明显,作为父亲怎么能不帮上一手。 起初他还看易相书蛮不顺眼的,但见到易相书自行逼出银针,他对易相书就大为改观,能做到这种事,易相书炁的质量绝对远超同龄人。 他想岔了。 冲开封穴,易相书靠得不是质,而是量,这就是沛然诀被称为仙品功法的缘由,易相书别的不多,内力管够,就硬靠着量一波又一波把银针上的炁消磨掉了。 一百对一,优势肯定在我啊。 “我没做什么……”易相书有些不好意思,他和柳妍妍确实是互惠互利,他得的好处可比柳妍妍多多了。 她爸拉起柳妍妍的手,柔声道:“妍妍,跟爸回家,几个月没见你,你妈都快急疯了。” 柳妍妍被爸爸拉着走,转头看向易相书,见他向自己挥手告别,气不打一处来。 她挣开爸爸的手,跑到易相书跟前,睁大眼睛认真道:“我是自己要回家的,不算。” 说完她扭头就走,她爸急忙跟了上去。 易相书摇了摇头:“梦境中人……造孽啊。” 他很清楚柳妍妍的潜台词,无条件要求没被消耗,她还会回来找他的。 她爸也很惊讶,妍妍居然没有闹脾气,这反倒是最难办的,说明她认真了,她不想让易相书觉得她是小女生,她要他正视自己。 “唉,看到你这样我就想起你妈妈,当初她也是,看上什么就绝对要弄到手,你为了自由离家出走,她为了逼我就范,居然说要把我炼成活尸,永远陪在她身边。” 说着柳妍妍她爸就打了个冷颤,一想到回去还要被她妈质问女儿的变化,他就一阵犯怵。 老父亲的自言自语没有引起柳妍妍的注意,她只听到了最后一句。 “永远陪在身边吗……” 她眼睛越眯越小,声音也变得微不可察。 “终于走了。” 顾不得有石子硌屁股,易相书盘腿坐下,五心朝天,体内真气奔涌。 就在刚才逼出银针的那一下,他的沛然诀,修习度满了。 一小时后,外放的气劲逐渐被他收回体内,易相书缓缓睁开双眼。 “第一次突破功法,出乎意料的顺利啊。” 沛然诀,正练突破成功! 其实易相书根本不用意外,这半个多月易相书一直在打磨自己,不管是肉体还是精神,他都超过了突破的要求,自然是水到渠成。 当天晚上,易相书回到家中,看见电脑桌上多出来的一沓红钞,不由得扶额叹息,从心收下。 没办法,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他不可能浪费时间去打工,又不可能对普通人,哪怕是罪犯出手,只能坐吃山空,柳妍妍给的这一笔钱,真的是解了他燃眉之急。 “习惯那小妞臭屁的态度,都忘记她是富婆了,应该跪舔才对啊。”易相书痛心疾首。 财侣法地,财字当头,异人也要花钱啊,就连天下第一的老天师也要陪领导拍照,出卖摄像(无错字)供养龙虎山,想到这易相书心理平衡多了 “叮。” 手机屏幕一亮,一条新闻信息映入易相书眼帘。 “龙虎山将于一个月后开启罗天大醮,各大游客蜂……” 信息底下还配图,是老天师比着剪刀手,底下字幕为“欢迎大家来玩。” 易相书默默摁下关机键息屏,瘫坐在椅子上。 “罗天大醮还是如期进行了,看来少了柳妍妍,吕良他们多花了点功夫,还是找到了张锡林,或者说张怀义的尸体。” 吕良的目标相当明确,柳妍妍只是他顺手启用的棋子罢了,张怀义的记忆,他是绝对不会错过的,除非找人给张怀义看坟,否则是阻止不了尸体被盗的。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吗……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易相书捏紧拳头。 沛然诀已成,接下来他的实力将迎来一个快速提升期,罗天大醮易相书是一定会参加的。 “龙虎山,我去定了!” 与此同时,某列火车上,柳妍妍坐在靠窗的位置,呆呆地望着窗外。 “哎,龙虎山要开罗天大醮?第一名可成为天师继承人?!开玩笑吧!不仅如此,陆家陆瑾还会送出八奇技之一的通天箓作为奖励!” 柳父浏览的是异人使用的论坛,与外界公开的消息相比要更加详细。 “这可真是异人界一顶一的大事件啊,大部分门派家族估计都会派人过去参加吧,我都想去凑个热闹了……” 柳父瞄了女儿一眼,算了,妍妍现在心情郁闷得紧,还不是别过去了。 他自己是挺想去的,只要不用在家里面对可爱的老婆就好。 正想着,柳父手里一空,转头看去,手机到了宝贝女儿手里。 “罗天大醮,高手云集……”柳妍妍想到了某个练功狂。 这种盛事,那个书呆子肯定不会错过的吧。 “爸,我要去龙虎山,买去龙虎山的火车票吧。” “哈?这这这,就不先回趟家吗,”柳父吓得手忙脚乱,“再不回去,你妈怕不是要把我丢去喂尸蛊了!” “回家?嗯……对,先回趟家。” 妈妈能把爸爸教育得服服帖帖的,肯定有她的手段,一个月,我要好好利用! 龙虎山,我去定了。 第5章 罗天大醮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尤其易相书将所有空闲的时间都投入到修炼之中后,他总算体会到了时光飞逝的感觉。 和柳妍妍切磋积累的历练半个月前就全部耗尽,与之相对的,易相书的太祖长拳和轻功相继突破成功,剩下半个月,易相书把自己身上唯一一本绝技《冰清玉洁》给学了。 修习这门绝技时易相书已经无历练可用,速度稍缓,直至罗天大醮开启,也堪堪练成了,可秘籍的研读却落后了。 “半个月时间,换成别的门派我早就能够突破了,可惜这是璇女派的功法。”易相书有些无奈。 璇女派以女子为尊,女子研读璇女派秘籍效率增加,男子研读璇女派秘籍效率减半。 即使易相书花再多功夫,那也是事倍功半,所以他也不强求。 “先生,请您出示下车票好吗?”乘务员小姐姐微笑着伸手示意。 “先生?” “啊?哦,好的。” 在乘务员小姐姐的又一次提醒下,易相书在身上一阵摸索,找到身份证和车票递出,过程中视线都未离开过手上的书,让小姐姐一阵汗颜。 交还证件时小姐姐偷偷瞥了一眼书名,冰清玉洁?听着咋那么奇怪呢,是散文书吗? 易相书自没有在意这出于好奇的窥探,说实话,这一路上他手不释卷的模样已经换来了不知多少类似的异样目光,甚至还有误以为他看的是什么不正经的书,悄悄过来求资源的。 而只要是提出疑问的人,易相书都一一耐心回答,言行中没有半点不耐,因冰清玉洁中有语:“持身厉行,练精养志。” 以身践行书中语,哪怕事倍功半,进境也不会太慢,只是易相书太急,所求太多。 龙虎山,今日的龙虎山人流量远超以往,从山脚到山腰,无一处不是人头攒动,就是易相书这练武之人,一路走上来也是上气不接下气,不是累的,是挤的。 “呼呼,还好有富婆留的六千块,这一趟龙虎山光门票就二百六,真特么狠啊。”易相书严重怀疑罗天大醮期间这门票涨价了。 对天朝人口基数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易相书将单肩包至于胸前,免得被手脚不干净地人摸走本体。 四下打量,这里是山腰处,有不少摆摊的道士,当然易相书清楚这些都是旅游局找来的假道士,平日里不知道,这会儿龙虎山弟子哪有空摆摊啊。 前山的罗天大醮,那是面向普通人的,而面向异人的罗天大醮,还在后山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呢。 算着日子,张楚岚他们还有一天才到吧,易相书记得因为冯宝宝随身携带刀具,他们的行程被耽搁了一天。 “我记得漫画里游客没那么多来着,感情是这第一天爆满了是吧!”易相书撇去并不存在的汗水,以始终如一的步伐,向天师府走去。 不为别的,易相书只是想在罗天大醮前,见一见当今异人界的传奇,凡夫俗子张之维。 结果还没等他走几步呢,易相书就被厚厚的人群挡住了,这回他是硬挤都挤不进去了,除非他运功,当然他这么做估计就要被旁边维持秩序的龙虎山弟子给丢下山去了。 “我说这人堆里咋那么多女的呢,原来如此,”易相书寻了个高处,手比作筒状,“原来是静若处子张灵玉啊。” 一身洁白道袍长袖飘舞,及腰银发在阳光下光芒四射,眉心一点朱砂更衬玉颜俏俊,与其相貌相比更要出彩的,是他那如莲花般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气质。 就算是被狂热的颜粉围住,张灵玉依旧淡定,更神奇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们也自发与张灵玉保持着至少两米的距离,根本无需安保维护,似乎张灵玉于她们而言就是潭中月,想要靠近又不愿打碎这银光月影。 “灵玉真人!看这边看这边,能笑一下吗?” 张灵玉不予回应,他其实相当不喜这种吵闹的场合,但身为天师亲传关门弟子,这是他避不开的。 一想到接过担子以后要像师父那样与商政大佬谈笑风生,张灵玉就头疼,想到有可能接担子的是张楚岚那货,他就更头疼了。 相信在张楚岚的带领下,龙虎山天师府绝对会做大做强,特指伤风败俗,欺师灭祖方面。 张灵玉露出一丝苦恼神色,微微蹙眉,结果又迎来阵阵尖叫。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其身后传来:“哈哈哈,灵玉,大家这么热情,你还板着脸算什么,别人拍十张照你都是一个样。”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张灵玉立即回头,向来人作揖行礼:“师父。” “师什么父,赶紧站好。” 老天师偷偷瞄了眼摄像机的位置,悄然挪步到自家弟子身旁,比出剪刀手。 被师父挤出c位,张灵玉只能无奈一笑,再后退一步,又引起一片闪光灯。 蹭完弟子的热度,老天师正要开口说些客套话,突然他的右眼睁开一丝小缝。 一个看着眼熟的年轻人站在棵景观树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老天师感受到了一种在记忆中已经相当久远的情绪,那是战意,是斗志。 一个看着不到二十岁的眼熟小伙,对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升起战意,莫不是四大家里的哪个后辈,若是估摸着自己还抱过呢。 老天师笑容不变,身后的张灵玉只是慢了一丝,也察觉到了易相书那不加掩饰的视线,当即心生怒气,把不敬师长的易相书归入到张楚岚一档的“等待拷打”席位之内。 “很好,成功入了老天师的眼,至少混了个眼熟。”易相书相当满意,转身向不远处一脸憨态的道士走去。 虽说好像得罪了张灵玉,但易相书全然不惧,到头来总归是要对上的。 “现在的话我肯定打不过张灵玉,能不能撑过三回合都是个问题。” 易相书对自己的未来很自信,对自己的现在也很了解,打败一个没有宝可梦的训练师柳妍妍根本不算啥本事,和年轻一辈最强的几人相比较,他还有很大的差距。 “再练练,再看看。” 易相书掏出《冰清玉洁》,边走边看。 身在下,神再上。 赵焕金站在山口处,忙着为自己的小师弟疏散人流,每次灵玉露面都这样,就连师父都腆着脸过去蹭热度,他也习惯了。 “这位龙虎山的道长,请问后山怎么走啊。” 赵焕金循声望去,瞧见一个眼熟的年轻人,细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叫什么名,顿时头大。 不过观其行止,神合自然,问的又是后山之事,料想应是某个门派参加罗天大醮的年轻小辈。 思忖至此,赵焕金拿捏住对易相书该摆出的态度:权当不认识。 反正瞧他样子像是也没认出我,谁也别说谁。 易相书自是不知道就这不过一息功夫,赵道长脑中闪过了如此繁多的思绪,在他看来,赵焕金就是对他拱了拱手: “后山不对外开放,施主请回吧。” 言外之意就是今天还没准备好,明天再来吧。 “好吧。” 易相书也不纠缠,他其实有观察到几个人被领着往某个方向去了,想来那边就是后山,但人家龙虎山的道长都说了不开放,他也只能回去,还能硬闯咋滴。 谁让他现在就是个初出江湖的小虾米,要人脉没人脉,要名声没名声。 “不过很快,就不会是这样了。”易相书喃喃道。 就在易相书转身走开的下一秒,一个橘色头发的妇人领着女儿上前。 “赵老四,好久不见啊。” 赵焕金刚松了口气,瞧见眼前妇人呼吸又是一紧,这回他可是瞬间就认出来了。 “柳妙妙,你居然来参加罗天大醮了,稀客啊。” 被称为柳妙妙的妇人拍了拍左顾右盼的女儿肩膀,示意其向赵焕金行礼。 “妍妍,过来拜见赵焕金道长,赵道长,这位是我女儿,柳妍妍。” 柳妍妍不甘心地缩回脑袋,对着赵焕金作揖:“赵道长你好,嘿嘿,我有点事向找你打听一下,请问你有没有瞧见一个大概这么高,一眼看过去很眼……” 柳妍妍抬起手正比划着,被她妈一拍后脑勺打断。 “不好意思,我家妍妍尽说些有点不着边的话,道长无视就好,后山我记得是在那边吧,我就先带着女儿过去了。” 无视赵焕金那戒备的姿态,柳妙妙拉着自己儿女往后山走去。 柳妍妍又四处张望,还是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只得死心,负气道:“妈,那个胖道长明摆着对你不待见,你还好声好气跟他说话。” 柳妙妙还是那副喜人笑脸,她摸着女儿的脑袋,柔声道:“傻丫头,为人处世,不是别人怎么待你,你就如何待人的,要考虑的东西多着呢,例如背景,赵焕金是天师张之维的第四个亲传弟子,正一道排得上号的人物,论单打独斗,你娘我都不是他对手。” 说着柳妙妙美眸微闭。 “追究到底,也不怪赵焕金,湘西柳家因为谋生手段和行事风格,被大多数异人所忌讳,已经多年不曾出世了,如果不是闹出你离家出走这一遭,你娘我都不会找上哪都通。” 柳妍妍翻了个白眼,她指了指身后:“我觉得最大的锅还是我们后面两位长辈吧。” 柳妙妙微微颔首:“可能是的。” 两母女回头看去,两人身后各自伫立着一尊戴着墨镜口罩的高大人影。 湘西柳家,因为时代发展,赶尸这一行当越来越不好做,柳家又是家族功法概不外传,加上抗日战争年间死了不少柳家人,偌大的柳家如今就柳妍妍唯一一个传人了。 但没人会因此小看他们,否则剧情开始哪都通也不会帮柳家寻找柳妍妍。 因为柳家人死了,那也能继续做柳家人。 老天师听到老四的禀报,眼睛也睁大几分:“哦?连那帮老家伙也惊动了吗,哎呀,都怪老陆啊,棘手的人越来越多了,楚岚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呢,这回估计是真得亲自动手了,虽然就是多两巴掌的事。 老天师苦恼不已。 “愁死我了,到时候打烂几位长辈的遗体,那可就罪过了啊。” 柳妍妍不知道,她这才一上山,就被异人界的“绝顶”给盯上了,她这会儿在后山忙着到处打听易相书的下落呢,结果显而易见的,易相书都没能进去,她打听到什么才有鬼呢。 “啊,不行了,问来问去都是有关那个张楚岚的消息,易相书那家伙怎么回事!” 柳妍妍颓然坐在妈妈身边。 柳妙妙很清楚如此抚慰自己的女儿:“我看啊,你那情郎压根就不敢来参加罗天大醮。” “不,你不了解他,他属于那种好斗狂人,和我住一起都整天只想着切磋打坐练功,可恶!”柳妍妍立即挺直腰和亲妈据理力争,结果越说越气。 “我知道我知道,”柳妙妙笑道,“不然你也不会一改以往懒散的性子,找我“特训”来着。” “真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啊。” 想起易相书的脸,柳妍妍一阵出神:“你会知道的,妈妈。” “只要他出现,哪怕站在人堆里,你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就是他。” 龙虎山下,云卷云舒,易相书伫立片刻,紧了紧胸前的单肩包,似一滴水,汇入人海。 第6章 抽签甲花鹿 “师叔,你说这次罗天大醮谁会是最后赢家啊。” 一年轻道士跟在赵焕金身后问道。 赵焕金依旧是那副笑面虎的形象,看着就不像是个憨厚之人,却故作憨笑:“李二,你关心这个干嘛,师父让你过来后山迎客,你就迎客,其他的,你少管。” 李二挠了挠头:“哎我这不是担心嘛,这优胜者可是下一代天师,咱们正一的下任领头人,我这肯定在意啊。” 说着他笑容渐敛。 “还有,师爷是让我一个来山门迎客吧。” “师叔你过来干嘛。” 李二可记得清楚,这赵老四在师爷的十弟子中,对师爷的唯命是从那可是出了名的,这会儿跟着他出来,怕不是得了师爷的口授。 然后李二被赵焕金反手打翻在地。 赵焕金两手收进袖子里,漠然俯视着地上的李二:“我不是说过了吗,少管闲事,更不要到处乱逛,免得哪天晚上被人敲晕了,还要人给你捡尸。” 李二眼前一亮,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立马从地上爬起,手脚那叫一个灵活:“得嘞得嘞,多谢师叔提点。” 其他师兄弟都被分配到各个比赛场地当裁判和巡逻去了,就李二一个迎客的,也就被他们嘱咐仔细看看有哪些棘手的,好让他们帮小师叔做点什么 “看来得劝他们少打小心思,师爷相当看重这次罗天大醮的公平啊。” 李二发自肺腑地感叹,殊不知,他口中的师爷就是最想破坏公平那个。 两人正聊着,突然脚步一顿,对视一眼,这大清早的不到七点,就有人上山来了。 一人从未开发的树林中走出,其手捧秘籍,头也不抬从两人中间走过。 赵焕金当然认出了,这就是昨天那个奇怪的“熟人”,知晓其身上有古怪之处,并未加以阻拦,倒是李二一改嬉笑嘴脸,用一本正经的腔调喊道: “施主,前面是深沟,注意看路啊。” 以书蒙脸的易相书摆摆手,径直往前走去。 龙虎山前山与后山之间隔着一条二十米宽的深沟,上方挂着几条粗绳,龙虎山弟子平日里就把这几条绳索当作桥梁出入,出山入山,都是修行,眼下正好拿来作为各路异人参加罗天大醮的门槛。 行者能过,能过者行。 李二眼睁睁看着易相书路也不看向前走,生怕一着不慎闹出人命,随时准备出手给人拉上来,却听见赵焕金道: “李二啊,凡事莫急,你仔细看。” 但见易相书抬起脚,不偏不倚,就踩在绳子上,一步一步行至中间,且绳索自始至终摇摆的幅度不超过五公分。 “这脚功……可以啊。”李二这才放下心来,结果又挨了赵焕金一下。 “叫你仔细看。” 难道自己还看漏了什么?李二努力睁大双眼,直到易相书走到对面,也没瞧出什么道道来。 “师叔,原谅弟子愚钝,真没看出其他。” “笨啊,”赵焕金恨铁不成钢,“现在才七点,售票处都没开门,那小子是逃票进来的!” “啊,啊?” 李二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师叔说的是门票,更没想到参加罗天大醮的异人里还会有逃票的。 抬头看去,那人早跑没影了。 更远处,易相书提起轻功,一路向前狂奔,他听见赵焕金说的话了。 “艹了,想着早点过来应该碰不到人的,没想到这龙虎山弟子起这么早啊,还好我随手带着书,来个以书遮面,看不见我的脸,就不知道逃票的人是我……算了,看书看书,书中自有黄金屋!” 如此安慰自己,易相书脚步却是越来越快,逃离社死怎样都不嫌快啊。 他显然忘了自己梦境中人的特质,只要他再出现在李二面前,绝对会被一眼认出,以此类推,潜伏的工作易相书是做不来的。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远远地望见那个捧书狂奔的人影,六点就在等着的柳妍妍愁容瞬间舒展,背着手走到路中间,刚要装作偶遇,眼前一闪,只剩下飞扬的尘土,易相书早跑没影了。 柳妍妍当即就怒了,什么意思,看到自己跑得比兔子还快,顾不得保持淑女风范,拔腿追了上去。 “易相书,你个练功狂跑那么快干嘛!” 易相书从书中世界回神:“噫,好像听到有人叫我,等等,不是那两个道长追上来了吧。” 逃票不丢人,逃票被抓最丢人。 于是易相书跑的更快了。 最后还是在会场门口被抓住了。 “原来是你啊,吓死我了。”易相书平缓气息,脸色从容。 “呼,呼,叫……叫都叫不住你,你个混蛋,真能跑啊。”柳妍妍跑得气喘吁吁。 易相书都不好意思,赶紧运功,冰清玉洁一用,整个人都添了几分与世相隔的仙气,故作漫不经心状转移话题。 “话说柳小姐你怎么也在这,不是被你爸提溜咳咳……领回家了吗?” 柳妍妍脸颊气鼓鼓地:“我说服我妈一起出来了。” “一起……?” 易相书顺着柳妍妍目光望去,一个大号的柳妍妍向他走来,身后还跟着俩裹得严严实实的壮汉。 柳妙妙向两人微微点头,等待数秒,见易相书没有动作后,转身走入会场。 虽然说不上来,但确实是个一眼就能让人记住的,就是有点没礼貌,都不懂上来打个招呼,不对,如果他懂礼貌的话,那妍妍就更不妙了。 她越发不看好女儿的这段单恋。 易相书和柳妍妍寒暄片刻,自个走到角落坐下开始修炼,柳妍妍对此见怪不怪,背对着他坐下。 这俩人是真修行,等到临近9点,后山会场人逐渐多起来了,他俩也没动一下,引得众人指指点点的。 “后山这儿简直就是游乐场啊……”张楚岚到了会场门口,由衷感叹。 “毕竟是老天师做主举办的盛事啊,”风星潼和姐姐风莎燕向他招手,“嘎嘎嘎,还记得我吗,风星潼,被你吓得没敢动手的家伙。” 张楚岚想起来了,前段时间他和宝儿姐闹别扭,被天下会风家拉拢,结果和风莎燕在天下会大打出手,这小子那时站在旁边好似喽啰。 四人走到一起。 “别误会啊,我们两个不敢对天师之位和通天箓有什么企图,就是作为新晋十佬的门徒,过来凑个热闹,嘎嘎,其实就算老爹不说我也会自个来的,这可是异人界难得的盛会啊。” 风星潼摸着后脑勺嘎嘎大笑,看见张楚岚心不在焉地四处张望,心里清楚了。 “在担心选拔的事啊,我来给你说道几个值得注意的对手吧。” 风星潼很是热情:“首先是那边好像德云社出来的,叫萧霄,是个笑面虎;这边的妹子叫白式雪,死财迷一个,你要是碰上她可以用钱打发;那边戴眼镜的枳瑾花,能力不提,脑子很好使,不过我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 在风星潼夹带私货的讲解下,张楚岚对自己的对手们有了初步的认识。 “当然啦,要想从这场天师选拔中脱颖而出,眼前两位才是你最大的障碍。” 张楚岚早就看见那两个了。 “武侯后裔诸葛青。” “天师府高功张灵玉。” 这会儿两个人已经对上好一阵了,一阵相互恭维的客套话后,两人握上了手,引起两边迷妹的阵阵尖叫。 张楚岚正要上前和两人打声招呼,谁料两个人直接背身就走。 “我有那么讨人嫌吗……”张楚岚有点怀疑人生了。 “外行就是外行,不管什么情报不分主次都收集,太空泛了。”一个端着炸鸡的胖子嘲讽道。 风星潼也不生气,勾了勾嘴角:“这不藏龙吗,死胖子也来参加选拔啊?” “我才不参加,到时候给你小子打一顿岂不是亏大了,我来这是赚钱来的。” 听到赚钱二字,紫毛白式雪悄悄竖起耳朵贴了过来。 “什么?!这货就是张楚岚!那倒是值得留意,值得留意啊!” 藏龙惊为天人,这不起眼的家伙居然就是炁体源流的继承人,这场天师选拔注定的主角,他这一叫,引得四周行人纷纷止步围观 “哦对了,旁边这位妹子怎么称呼?”藏龙抄出手机,开始收集情报。 “妹子,妹子?” 连叫数声都没有回应,张楚岚汗颜:“宝儿姐,你回他一句吧,不然咱俩是别想走……宝儿姐?” 话没说完,张楚岚反被拉走了。 “那边,有个人。”冯宝宝伸手指向角落。 张楚岚探头望去,一男一女在那打坐修炼,男的看着眼熟。 “怎么了宝儿姐?”张楚岚不解道。 “那个男的,我好像在梦里见过他,但我叫不出名字。” 张楚岚刚想说自己也有同感,手比嘴快的冯宝宝就跑了过去。 “等等我啊宝儿姐!” 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让易相书从入定中脱离出来,他有些不解,自己明明已经习惯他人异样的目光了,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呢? 结果睁开眼,就看见一头杂乱的长发,两只透澈的大眼睛中倒映着一个茫然的自己。 “你认识我。” 与易相书目光接触到的瞬间,冯宝宝立即说道。 从后面跑来的张楚岚愣住,什么,认识宝儿姐的人,一来就碰到了,而且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岁数? 张楚岚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他很想把三哥四哥喊过来,但他忍住了。 易相书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快和冯宝宝见面,正想解释,前方被一个人影挡住。 “靠那么近干嘛,哪都通的员工天师府也能管吗?”柳妍妍插在两人中间。 冯宝宝没有理她,一个兔子蹦蹦到另一边,急切道:“你认识我对吧,你知道我的家人在哪吗?” 第一次,这是张楚岚第一次见到宝儿姐急切的模样。 易相书此时反倒淡定了许多,反正迟早的事,他也不觉得自己能骗得过冯宝宝,别看她平时瓜得很,关键时刻,真的很机智。 “我当然见过你,也认识你,冯宝宝,”易相书眼中带着怜惜,“但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你的家人在哪,唯一能确定的是,张怀义没有骗你。” 跟在张楚岚身边,你迟早都能找到自己身世的秘密。 说罢易相书起身,拉着龇牙咧嘴的柳妍妍往会场走去:“走吧,选拔要开始了,我们抽签去。” 他认识宝儿姐,还认识爷爷……张楚岚也急了,死死盯住易相书的背影,他究竟是什么人! 张楚岚阴沉着脸:“喂藏龙,你不是收集了很多情报吗?” “那个男的资料,给我一份。” 藏龙眨眨眼,他都忘记啃鸡腿了。 “加钱!” 白式雪不知道从哪来蹦出来,叉腰和藏龙站到了一块。 “年轻人就是有朝气,”老天师目光在众人处一扫而过,最后定在张楚岚身上,“看到你们我都感觉自己年轻起来了。” 老天师身后,几位十佬也走了出来。 所谓十佬,就是国内异人界最顶尖的十个势里,其中最强的就是正一道天师府,其他除了刚入十佬的天下会底蕴有些欠缺外,个个都是异人界的庞然大物。 本次罗天大醮也是由老天师提出,十佬会同意才举办的,自然会有部分十佬出席。 “老朽也是从血气方刚的年纪过来的,我理解,既然大家都想着切磋。”老天师特意看了一眼易相书。 “那老朽就不在这絮叨了,开始吧!” “duang——” 一声锣响,参赛者被道长们领到一边排队抽签。 签分为天干和动物两个部分,例如甲青蛇,乙白虎,上面的天干为场次,下方的每个动物有四只,抽中同种动物的就一起进场比试。 易相书和柳妍妍一块抽的签。 “我是丙青蛇,第三场才到我,你呢你呢?”柳妍妍抓过易相书手中纸条一看。 “甲花鹿,还好不是同一场,我要去看你的比试。” 易相书脸色凝重,他记得漫画里冯宝宝也是抽的甲花鹿。 “前面才故弄了下玄虚,这就要对上了?” 第7章 对战小桃园,成名易跑跑 四个同一场次同一动物的选手,只有一个能够进入到下一轮的选拔,也就是说,每个人都必须淘汰掉3个人。 “而这意味着强势的人一定会遭到其他三人的围攻,宝儿姐,你和我一样都是乙场的,我不能过去看你,你要记住,绝对不要张嘴说话。” 张楚岚千叮万嘱,他就怕宝儿姐这张嘴啊,虽然他对宝儿姐的实力很有自信,但被人围攻风险总是有的。 “为啥,”冯宝宝没有半点自觉,“我负责收拾妨碍你当天师的对手,说话不说话有啥区别?” “姐,姐,听弟一句劝吧。” 张楚岚赶忙摁住她,手机突然一震,是藏龙发来的信息:你要的情报有了,易相书,甲花鹿。 张楚岚收起手机:“宝儿姐,你不是很在意那个男的吗,走,咱们过去甲花鹿。” 甲花鹿的场地看台上人很少,却几乎都是特意过来看易相书的。 “人比想象中要多啊……” 柳家传人柳妍妍,两位龙虎山的道长,还有三三两两的几个路人。 张楚岚观察着四周,看见一个人站着的柳妍妍,心念一动,这女的好像和易相书很熟,试试能不能套点话。 “柳小姐,你也来看易大哥的比试啊?”张楚岚自顾自地打招呼。 柳妍妍看见张楚岚,本能地有些疏远,因为她妈叮嘱过她,不要和张楚岚靠的太近,炁体源流被太多人盯着,柳家不愿卷入这场风暴中。 “易大哥?你和他很熟吗?” 张楚岚看出了柳妍妍对他的抵触,懂事地退后一步,把宝儿姐推上前去。 “我是不熟,但他和宝儿姐熟啊,你说是吧宝儿姐。” 冯宝宝呆呆地睁着两只大眼睛,嘴巴紧闭连连点头。 柳妍妍气恼地与冯宝宝对视,哪里冒出来个邋遢姑娘,问易相书他又只会摇头,气死她了。 【选手进场。】 裁判的叫喊打断了柳妍妍单方面的眼神交锋。 赵焕金端着喇叭,在抽签结果出来后,他主动请缨过来主持这场比赛,李二则是自己跑过来的。 【失去意识或主动认输者被淘汰,伤人性命者被淘汰,并将严惩。】 【淘汰场内三人者为胜。】 场地内早早地就到了三个人,且都站在了一起,高矮肥瘦全占,嘴里还叼着烟。 “介似嘛,介就叫命~” 留着两撮小胡子的张才站了出来,对着看台上的观众大喊:“介就叫缘分,要么我们叫小桃园呢,哈哈,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倒霉蛋做我们哥们儿的对手。” 柳妍妍听着不对劲:“这人喊什么呢,意思是他们三个是一伙的?” 冯宝宝端着下巴,盯了下面三个人半天,灯泡一亮:“我想起来了,这三是天津的小混混,去年被我和徐四教训了一顿,锁集装箱丢海里去了。” 柳妍妍不想听这些,她只在意一点:“他们实力怎样?” 冯宝宝变成豆豆眼:“不知道啊,我就拿根棒子挨个敲了一遍,他们就趴下了。” “这样啊,我就放心了。” 张楚岚嘴角抽搐,他很清楚宝儿姐的话是没有啥参考性的,她不留手的话连他也是被一棍撂倒的货色啊。 小桃园三兄弟还在那边吆喝不停,易相书端着书进入场地,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将要面临怎样的处境。 张才跃跃欲试:“嘿,介是个生面孔,又瞧着眼熟,都这头了还拿着本书装斯文,大哥,待会让我先上去试试他。” 大哥刘放抬手制止住三弟:“哎儿,别那么猴急,待会儿招子亮堂点。” 张才眼睛贼光一闪,点头称是:“懂了懂了,听大哥的。” 【选手到齐】 刘放向易相书一抱拳:“天津小桃园,刘放。” 高个子拱手:“关龄儿!” “张才~” 【开始】 “上!” 赵焕金话音刚落,小桃园三人立即扑了上去。 “别怪哥们儿不讲武德,是你运道儿不行!”刘放高声喊道。 这三兄弟从小一起长大,是发小儿,一起拜入师门,一起被赶出师门,默契比正版刘关张还要好,之前刘放那句“招子放亮堂点”,其实说的是反话,暗示其他两人一起偷袭,打个出其不意。 什么让我先上,那都是张才说着麻痹易相书的,让他放松警惕。 但他们显然是算计错人了,别看易相书拿着本书,五官灵敏着呢,三人才刚一起步,易相书就一溜烟跑出五米开外了,让小桃园扑了个空。 偷袭不成刘放也不气馁:“反应挺快,二弟三弟,左右包抄!” 他不会给易相书一丝喘息的机会。 易相书一边向后退去,一边隔着书嗡声道:“你们上过厕所了吗?” “哈?这倒霉玩意儿说啥呢?”张才以为自己听错了,哪有打着架问别人上没上厕所的。 “看来是没有啊……”易相书始终与小桃园三人保持着五米距离,“那晋级名额就是我的了。” “得了宝儿姐,我们可以先走了。” 张楚岚毕竟装了十年的普通人,各种网络游戏都有上手过,一下就听出了易相书的潜台词。 “为啥子?” 张楚岚苦笑:“易大哥这把怕不是膀胱局。” 冯宝宝不解:“什么是膀胱局,和你那……” “嘘嘘!”张楚岚赶紧打断她,“就是拖字诀,易大哥看来是不想和他们正面交手了,可有一个问题,对面有三个人,完全可以从不同方向围堵……” 张楚岚若有所思:“除非易大哥另有依仗。” 《小纵跃功》心法突破特效:提高移动速度,以此身法移动时,大幅减少脚力消耗。 论单挑,易相书自信不惧小桃园任何一人,哪怕是两个也能勉强扛住,但现在是三打一,无论哪个都不是什么短时间能干掉的货色,一旦和其中一人交手,很可能就会陷入被围攻的境地。 而且这三人大概率还会某种合击之术,傻子才和他们刚正面。 然后局面就僵硬了。 二十分钟后,小桃园三人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胜券在握,逐渐变得蛋疼,他们三个人都追不上易相书,想要围堵那家伙又不给半点机会。 张楚岚和冯宝宝一起离开,别的场地已经开始第二场了,但看台上的人非但没有减少,还越来越多了。 原因是这个场地的下批选手久久等不到通知,陆续过来察看情况,连带着不少想要观看他们比试的观众也过来了。 又过去了二十分钟,场上的情况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第一场提前打完的,路过见到这个场的看台上那么多人,不知缘由也凑了过来,例如某张姓高功,把他那庞大的后援团也带了上去。 有第二场的选手忍不住了,朝赵焕金大喊:“道长,他们这么一直拖下去也不是法子啊,我们还比不比了!” 看台上一堆人附和:“是啊是啊,我们还要看别人打呢。” 有选手:“我丙场的,别的场都打完了,就我们这还是甲场呢!” 有好事者:“喂,下面的那个谁别跑啦,打不过就赶紧投降,认倒霉吧,谁叫你不是灵玉真人呢!哈哈哈!” 声浪一回比一回大,最后连场上的小桃园都停了下来,等待裁判回应。 三代弟子李二一路被人挤到师叔旁边,求助道:“赵师叔这下咋办,惹众怒了。” 赵焕金还是那副奸诈的眯缝眼:“众怒?哪有众怒。” “我只看到了有人想违规。” 赵焕金端起了喇叭。 【我再重复一遍规则。】 【失去意识或主动认输者被淘汰,伤人性命者被淘汰,并将严惩。】 【淘汰场内三人者为胜。】 赵焕金绿豆大小的双眼内亮起金光。 【还是说,有人要挑战天师府定下的……规矩!】 在场的所有龙虎山弟子,包括张灵玉在内,全部释放出逼人的金光,整个会场为之一震,趁机起哄的人无不噤若寒蝉。 张灵玉站在看台最边沿处,他是少数不受影响的人,感叹道:“四师兄的金光咒比以前更强了,我还需更加努力啊。” 说完他又“咦”了一声。 同样不受影响的人,场上还有一个。 在金光亮起的那一刻,持书而立的易相书骤然暴起,一个纵跃来到关龄儿身前,在其惊愕的目光下撞入他怀中,对其腹部连轰三拳,再一脚将其踹飞向刘放。 “二弟!” 刘放第一时间接住关龄儿,后蹬卸掉冲击力,却见其两眼翻白,惊恐万分:“不可能,我二弟天下无敌!” 怎么可能连一回合都没撑住! “大哥,过来帮忙。” 落单的张才成为了易相书的目标。 刘放知道轻重,确认二弟只是晕厥后,立即前去支援三弟张才。 见刘放赶来,易相书停止佯攻后撤,他长吐一口浊气。 “居然偷袭我二哥,不讲武德!”张才摁住右臂,他刚才用手肘挡了易相书一拳,现在胳膊发麻。 单挑打不过! 易相书将书收进包内,没有再度游走,而是主动向二人走去。 看台上一片寂静,谁也没料到只是一打岔,场上瞬间就被淘汰了一个,纷纷精神一振。 倒是赵焕金重新眯瞪起眼睛,无趣,结局已经注定了。 张灵玉也看出来了,他反应更果断,直接转身就走。 “易相书吗,如果等上两年,说不定会是个难缠的对手……” 李二这回用不着师叔提点也看出来了,是抉择,刘放抉择失误了。 在刘放选择先察看关龄儿伤势的那一刻,他就错失了赢下比试的唯一机会。 易相书欺身暴起,连出三拳,一口气淘汰掉关龄儿看似威风,实则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如若刘放和张才及时拦住他,易相书没有换气的机会,只能认输。 但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长达四十分钟的追逐过后,刘放张才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易相书却是平缓如初,此消彼长,胜负已决。 “说来这小子使得是太祖长拳吧,囚身似猫,抖身如虎,行似游龙,动如闪电,十六字精髓在他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还有那奇怪的轻功……” 李二想不明白,这年头还有人专精用来赶路的轻功,那玩意不是都被汽车淘汰十几年了吗? 小纵跃功,换作千禧年前,几乎每个异人都会,但随着汽车火车等交通工具的普及,赶路省脚力的轻功纷纷被淘汰,甚至于现在的年轻一辈都没几个练过正经的轻功了。 就连小电驴都能时速40公里,跑得比车快的异人比比皆是,谁能比车还经跑的。 “等等,太祖长拳,小纵跃功,这些好像都是无门无派的功法吧,他居然都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李二眼前一亮,和赵焕金耳语几句,得到肯定后风风火火去往天师府内。 至于场上没啥好关注的了,两分钟的高强度对战后,刘放和张才先后因体力不支而被易相书抓住破绽,一人一拳送出场外。 赵焕金有气无力对着喇叭宣布: 【胜者——易相书。】 “哦哦哦!” 第二场的选手们纷纷惊呼出声,终于轮到他们出场,再等会儿而都要饭点了! 他们这一叫,带动着整个看台都开始欢呼,不少人自发鼓起掌。 “易跑跑牛逼!”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看台上的人立即达成一致。 “易跑跑,易跑跑,易跑跑!” 后来的人不知其意,看了看被淘汰的三人,不认识,于是询问起旁边的观众:“不就是打赢了三个无名之辈吗,灵玉真人那边也没见你们这么兴奋啊?” 有个被淘汰的大叔脸路人擦拭掉眼角的泪水:“你懂什么,同样是一打三,易跑跑和灵玉真人他们是不一样的!” “论实力,三个他都未必打的赢灵玉真人一只手,但他却做到了一样的事。” 旁边的人抢断道:“这不是天才的胜利,是普通人的胜利!” 不是每个人都是张灵玉,诸葛青,参加罗天大醮的,更多的是平庸之人,他们压根没想过继承天师和通天箓的事,他们来这里更多是想看看,自己和那些大门大派出身的异人,差距究竟有多大,多远。 用着烂大街的太祖长拳,淘汰十几年的小纵跃功,易相书,无疑就是和他们一样的,“普通人”。 望着易相书离场的背影,后来者喃喃道: “好像,也不是很远嘛。” 欢呼声持续了很久,赵焕金也没有制止,在场所有人都把这当作了一时的狂欢。 唯有正在赶往比试场地的柳妍妍相信,这不是昙花一现。 “他会像初升的太阳一样,越升越高,越来越亮,比任何人都要耀眼!” 第8章 行尸走肉 易相书和小桃园三人的对决拖延太久,导致第一轮比试的结束时间比预想中延后不少,也因此更多人知晓了易跑跑的名头。 其中少不了某不摇碧莲的煽风点火。 “哈哈哈,多亏了易大哥珠玉在前,为我拉走了不少关注度啊。” 胖子藏龙不屑道:“少在那恬不知耻的了,人易跑跑那是好名声,和你不摇碧莲的名头能一样吗?” 虽然同样过程不太好看,但易相书的收尾可比张楚岚的所作所为好看多了。 财迷白式雪又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没事,名声都是虚的,张楚岚,要不要玩点实在的?” “实在的?”张楚岚不解。 白式雪掏出平板:“这个是胖子专门收集异人情报的网站,浏览量挺高的!我在上面开了这次大会的盘口,看好谁优胜就压谁好了,压你自己也行哦!” “我看看,”张楚岚拉动屏幕,一眼看见自己,“1赔100?我这是多不被看好……哎,易大哥也是?” 白式雪摆手:“没办法,易跑跑这名头说得好听,其实和你一样,没几个看好的,和其他人比差距太大了。” 张楚岚继续下拉,看了一遍1:1赔率的选手:“诸葛青和张灵玉,这两货不出所料,这个贾正亮居然也是1赔1?” “这家伙可是现在最大的黑马!”藏龙托了托眼镜,“西部贾家村以御物术和奔流掌着称,能完美控制三根啄龙锥的贾正瑜在西部赫赫有名,而贾正亮更夸张……” “十二柄斩仙飞刀?” 张楚岚想起同样可以御物的徐三,向宝儿姐投去幸灾乐祸的目光,之前冯宝宝把贾正瑜痛扁了一顿,贾正亮这回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请各组优胜集合】 喇叭声响起,众人纷纷聚集,老天师站在木头所筑的高台上,宣布下一轮的比试。 “吼吼,各位辛苦了,到目前为止,第一轮的比试全部完毕,咳咳,虽然比想象中要晚一点啊……” 所有人目光投向一处,易相仿佛书毫无知觉地捧着书,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获胜者,32人。” “接下来的比试将会以一对一的形式进行,现在你们抽取的纸条上写的名字就是你们的对手。” 易相书揭开书,小心翼翼地往掌心纸条一瞥,心中有所思量。 “各位,天色已晚,请随我等去往房间歇息吧。” 业兴、极云两位道长站出来拱手道。 罗天大醮持续三天,因此天师府早就备好了供选手入住的房间,仅限选手,家属什么的得下山住酒店,毕竟龙虎山就那么大,天师府又都是平房,选手都是睡的大通铺,四个人一间房呢。 是夜,和易相书同房的三人迟迟未能入睡,因为耳边那没停过的翻书声。 易相书坐在床上,将新得来的三本秘籍粗略翻了一遍,眼中的兴奋根本藏不住。 “光白天和小桃园那一场,就增加了7000点历练,还掉落了三本秘籍,两瓶解毒药,一块加悟性的玉佩,这次罗天大醮真的是来对了!” 易相书的历练从未如此充裕过,有了这七千历练,新得的三本秘籍也能快速突破,但这些都不是最让易相书惊喜的。 和小桃园三人一战后,他触发了三次“灵光一闪”! 灵光一闪:对战后或奇遇中可触发,大幅提高秘籍研读效率。 易相书消耗了一次灵光一闪,直接将剩余一半的《冰清玉洁》整篇读通了! “还剩下两次机会,易相书,沉住气,这都只是开胃小菜,后续还有更多强大的对手呢。” 更强大的对手意味着更丰厚的战利品! “优先针对明天的对手吧,是他的话,应该选这一门功法……” 终苦等到十一点半,天师府自动熄灯,另外三人叹了口气,想着终于能好好睡觉了。 易相书合上书,调整身体姿势,开始打坐修炼。 一名看他不顺眼的选手忍不住了:“我说易跑跑,大晚上的不睡觉还修炼,你装给谁看呢。” 另外一人小声道:“就是,再怎么练你那蹩脚的内功,也比不过大门大派的弟子,还有那些天赋异禀的先天异人,信不信他们甚至都没把你放在眼里。” “……” 房间内一片寂静,对于两人的冷嘲热讽,易相书充耳不闻,呼吸绵长,十二正经奇息流转。 “窸窸窣窣” 最靠右没说过话的人坐起身,穿上一件衣服,盘腿打坐。 “……” “……” 过去了一分钟,另外两人也默默爬了起来。 易相书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自强不息,自强不息……” 一门之隔外,老天师负手而立。 “好苗子,确实是好苗子,只可惜我已收了九个亲传,九为极数,收灵玉为关门弟子已属例外,不可复施,换作天师府内的其他人,这小家伙恐怕又看不上,算了,有缘无分。” 老天师飘然而去,没有任何人知晓他曾来过。 “不过倒是可以推荐给其他的几个老家伙,陆瑾不行,他不缺传人,吕王两家更不用谈,武当不错,是个好去处,回头问问王也,他师爷有没有心思收徒……” 翌日清晨,在三人顶着黑眼圈的目送下,易相书赶往会场。 “霍,一夜之间,这是什么阵仗。” 张楚岚手插口袋一路溜达着走来。 昨天还是空地的位置,立起了四张巨大的银幕,上方映射出四处会场的影像。 32位选手的比试将分别在四个会场进行,每个人都可以任意选取场地去观赏,如果想要观看全部场地,也可以,各个赛场都有人用能力实时转播赛况,通过四块大银幕就能全部观赏。 【请第一批选手进场!】 王也对铁马骝。 陆玲珑对云。 风莎燕对枳瑾花。 【柳妍妍对胡杰。】 听见广播中熟悉的名字,易相书拉下脸上的书,默默走向第四个会场。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自己来罗天大醮的路费都是花的人家的钱,捧个场总归是要的。 而且胡杰……那家伙该对上的不是白式雪吗? 紫毛白式雪,别看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她是个先天异人,而且能力是早期网文很流行的外挂——吞噬。 她能在战斗中吞掉别人的炁,就像吸星大法一样,而且不会有任何副作用,但在噬的方面,又不如吸星大法,被她吞掉的炁只有小部分能被消化,而且每天的量是固定的,就像人体的胃,吃多了会撑着。 如此看来这吞噬的能力似乎十分鸡肋,但正因如此,白式雪才能光明正大走在阳光下。 “白式雪没有对上胡杰,就不会“尝出”胡杰的炁有问题,陆瑾就无法知晓龙虎山有全性潜伏……” 易相书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和柳妍妍乱入罗天大醮,所带来的蝴蝶效应已经初步显现。 “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易相书来到4号场地,看到了柳妍妍的妈妈柳妙妙。 柳妙妙穿着一件黑色包臀裙,完美展露出身体的曲线,她看到易相书,相其勾了勾手指。 易相书乖乖站到她身旁,目光却停留在那两个墨镜男身上。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看妍妍呢。” 柳妙妙很意外,笑容灿烂,两手搭在他肩上,像是要帮其整理衣领,易相书却只觉身遭的温度骤降,有什么东西爬到了耳朵上。 “上一次见面我其实挺满意你的反应的,快刀斩乱麻,省得到时候整个要死要活的,但你现在又凑了过来……我喜欢看肥皂剧,但不喜欢自家演肥皂剧。” “你理解我的意思吗?” 很快易相书发现自己和身体失去了联系,全身唯一能支配的器官只剩下了嘴,柳妍妍和他提起过,湘西柳家控尸用的是符,活人的话,用的是蛊,毫无疑问,自己中蛊了。 柳妙妙语气越发危险:“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如果你是抱着玩玩的态度,现在转身就走,以后都别联系妍妍,我不追究你;” “如果你是认真的,好,我先帮妍妍给你代种个情蛊。” 易相书汗chua得一下就出来了。 “柳阿姨…不,柳姐姐,先不说我现在动不了,这情蛊还能代种的吗?” 柳妙妙笑靥如花:“都什么时代了,现在讲究男女平等,情蛊自然也要跟进时代,结合子母蛊的特性,我给你们俩种个需求对方信息素的子蛊,长时间分隔蛊虫就会躁动,不分公母。” “哪天你们两个真处不下去了,我再给你们解掉。” “你选哪个?” “咳!我哪个都不选!” 易相书一声咳嗽,连血一起吐出只小拇指细的虫子。 “如果你父母也是这么对你和叔叔的话,我算是明白为什么柳妍妍要离家出走了。” “以符控尸,以蛊制人,呵,真以为人和尸体一样不会反抗吗?” 易相书将地上的虫子踩得粉碎,同时柳妙妙发出一声闷哼。 “你……拼着腑脏受伤强行把蛊逼出来,真是笨拙又有效的方法,你不担心影响下轮的比试吗?” “至少这是我自己选的,不是别人给的。”易相书毫不在意地抹掉嘴角的血迹。 柳妙妙笑容一僵,她好像回到了妍妍离家出走前和她吵架的那一晚。 「你们要我这么说!你们要我这么做!我和被赶的尸体有什么区别!」 她叹了口气:“是我错了吗……” 【选手已到齐,柳妍妍对胡杰。】 此时裁判的声音响起,柳妍妍走进场内,一眼看到妈妈和旁边的易相书,整张脸都变得红扑扑的,她还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 易相书目光略过下方向其招手的柳妍妍,锁定在胡杰身上。 【比试开始——】 伴随着裁判一声令下,胡杰身体前倾,以饿虎扑食的姿势向柳妍妍冲去,其速度之快差点让柳妍妍反应不过来。 易相书眼珠一凝:“柳阿姨,你对东乡庄的胡杰了解多少。” “胡杰?我对他爸胡林倒有些印象,勉强算是个好手,现在看来,这个胡杰比他爸要有出息啊……” “不,不是实力,你看他的动作。”易相书指向场中,“身体前倾,重心前移,所谓的招式不过是胡乱摆动双臂,但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远远超出了正常异人的水准。” 有了易相书的提醒,柳妙妙这位前辈很快发现了端倪,这胡杰每次攻击的落点,都在妍妍的要害位置上,而且这眼熟的动作模式,简直,简直就像是…… “和家里那帮臭烘烘的死尸一模一样!” 柳妍妍艰难躲避着胡杰的攻击,落空的一拳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激起的碎石打在柳妍妍身上,依旧带着无法忽视的力度。 柳妍妍呼吸一紧,好痛,这一拳要是打在身上,自己估计会被拦腰折断吧。 这一刻她领悟到,胡杰和她之前面对过的所有对手都不一样,他的攻击都是奔着打死人去的。 “嘿嘿,别躲啊小妹妹,像跳蚤那么烦人可不好,让我sha……打一下好不好?” 胡杰把右臂从地上“拔”了出来,脸上带着病态的笑容。 “呼……柳妍妍别急,拿出你特训的成果来,不能在这被个变态淘汰了,你还要和练功狂会师呢。” 在强烈的自我暗示下,柳妍妍不停调整呼吸,两只手臂变成渗人的青灰色。 胡杰没有理会柳妍妍的变化,拖着出血的右手攻向柳妍妍。 “真的和死尸一样……” 柳妍妍这回没有躲避,在她眼中,胡杰疯狂的样貌被腐烂穿孔的死人头取代,这样一来她反而冷静了下来。 在胡杰攻来的刹那,柳妍妍俯身下蹲,压低身位躲避,然后一记扫堂腿踢翻胡杰的右腿。 尸体最大的弱点是平衡,不管是僵尸还是普通行尸都一样,人体用来控制平衡的器官早已坏死。 “不管是再怎样精妙的控制,尸体就是尸体,无法代替人体的感官。” 抓住胡杰身体失衡的机会,柳妍妍在肩上拍下一张符箓,浓郁的尸气灌注到手臂,连带着她的脸色都染上了一层青灰色。 “我可是在死尸堆里长大的,对付你这种半吊子,不要太轻松。” 手指甲如僵尸般瞬间变长,一爪刺向胡杰心窝,下一秒柳妍妍才反应过来,胡杰不是家里长辈操纵和她对战的死尸,急忙想要收势,可惜已经迟了。 一个肥胖的身影瞬间闪现到两人之间,竟是负责“转播”画面的道长,他体冒金光,符箓催化的灰指甲与金光咒撞击在一起,发出金石交击之声。 高胖道人小心拨开柳妍妍的手:“柳家丫头,手段用不着这么激进……嗯?” 咚咚咚咚! 起身的胡杰对着道长后背的金光一顿乱锤:“谁让你下来的,老子还没输!还没——” 嘭! 一巴掌将胡杰拍飞,高胖道人对柳妍妍挤出一个笑脸:“嗯,看来是情有可原,这局是你胜了。” 第9章 走火入魔,意外来客 “陆玲珑,你认不认输!不认输?好,你逼我的。” “我认输。” 云干脆地举起手。 “哎,怎么这样!云先生,你瞧不起人!” 陆玲珑懵了,她可是把云当作劲敌,扎扎实实练了一晚上没睡。 “和强弱无关,和你这个人也无关。” 云收起量天尺,面具上唯一露出的双眼中带着一股看破红尘的慵懒。 “我发过誓,绝对不会对女人动手的……” 【胜者,陆玲珑!】 背着两把量天尺,装完逼的云一路晃悠回到主会场,恰好看到银幕上枳瑾花投降的一幕。 “我输了,阿花也输了,我记得白式雪对上的是贾正亮,藏龙死胖子对上的是张灵玉,这两个不用想,没有赢的可能性。” 云看着对战列表,在第三排的位置上找到了希的名字。 “希的运气不错啊,对手竟然是那个易跑跑吗,终于有个赢的了。”云敲着面具,他和希的关系不错,在考虑要不要过去现场围观。 “算了,太麻烦,我还是在这看银幕吧。” 反正很快就会结束的。 【易相书对希,有请选手入场。】 “哈哈哈,你就是传闻中靠跑路跑赢的易跑跑吗!听说光你那一场就打了一小时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阵爽朗的大笑后,肩上围着一件黑色披风的希瞬步而来,和他那头金毛形成鲜明对比。 两撮呆毛一摇一摆,希举起手中刀。 “放心吧,和我打会很快的!” 【比试开始】 嗒—— 一刹那的功夫,希出现在易相书左后侧,对着易相书后腰就是一脚。 这一脚易相书挨得毫无防备,或者说根本来不及防备,明明上一秒还在五米开外,下一秒就已近身。 希没有急着动手,他换了只手持刀:“哈哈哈,能看清我的速度吗,不能的话就认输吧,下一招我可要动真格的了。” 易相书稳住重心,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希刚才的动作,只看到个一晃而过的虚影。 “继续吧,希。” 易相书摆开拳架:“我想看看,我的极限,你的极限,在哪里。” “太犟嘴可不好,”希表情也开始认真了,“我的极限?根本用——不——着——” 希的声音在高速移动下变得十分鬼畜,一会儿是左声道一会儿是右声道,但易相书没有半分觉得有趣。 上衣破开数道口子,一丝丝血从口子渗出,易相书陡然一转,一拳打在某处。 不行,出拳速度跟不上他的速度,根本打不中人…… 希瞬息退出数米,拍了拍身上的披风:“哇!好厉害,肉眼捕捉不到,居然通过受伤的部位判断我所在的位置,好险只打中了我的披风!” “你的战斗意识太强了。” 解下披风,希扭动脖子,手中刀刃逐渐变得虚幻,远远看去刀身好似消失了一般。 “小心了,被我的「幻刃」打中可不是开玩笑的。” “喂喂,希是认真的吗,”云瞪大眼睛,“居然在切磋性质的对战中,对手无寸铁的人使用幻刃,会死人的!” “云,你没看出来吗?” 头上象征性绑着绷带的枳瑾花从其身后走出,她能够在脑内瞬间完成大量复杂的计算,有人形电脑之称。 云十分诧异:“你分析出什么了?花。” “怎么说呢,易相书的洞察能力,和我的几乎不相上下,他舍弃了视觉,因为眼睛会被光影欺骗,用最可信的肉体去感知希的位置,一旦被他洞悉到某种规律,希的胜率是……28%。” 枳瑾花托了托眼镜。 “所以希的直觉告诉他,再不使出全力。” “恐怕他就到此为止了。” 细密的血花在易相书身上各处不断绽放,他交叉手臂护住要害,衣服已经被血浸透。 “呼呼,还不打算放弃吗?”希的额头流下了汗水。 “攻击停止了……”易相书低着头喃喃道:“看来连续的高速移动很耗体力啊。” “哈,你是想撑到我体力用光吗?别再痴心妄想了!” 易相书的顽强让希逐渐开始恼火。 “要不是看在这是在切磋,我刚刚就能把你砍成八段。” 易相书知道,希说的话没错,他的能力「幻刃」能够让刀产生高频率的震动,切合金比切豆腐都要轻松,更别说脆弱的人体了。 不管是在场还是看银幕的观众,此刻都觉得易相书有些不知好歹了。 “希,我谢谢你,谢谢你给我突破的机会和时间。” 易相书松开交叉的手臂,就在刚才,他将一门零修习度的功法用历练砸到了满级,并且消耗了一次灵光一闪强行突破。 希惊恐地后仰,对着看台上的裁判大喊:“道长,不管是谁,快阻止他!” 易相书的惨相吓到希了,裁判也是面色凝重:“易相书,我观你七窍流血,内息紊乱,已然一副走火入魔之相……我问你,你现在意识清醒吗?” “你还要比下去吗?” 易相书睁大流着血泪的眼睛,颤颤巍巍地比竖起大拇指。 “区区走火入魔,对我太吾传人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罢了,大家无需在意,希,你也是。” 易相书比了个“你过来啊”的手势。 “发挥出你最强的实力来吧,我想,你能明白的。” 希呼吸一窒,从刚才开始,易相书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明明看上去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希却发现自己无法捕捉他的下一步动作,相反,希还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虚张声势!” 希一个瞬身闪现到易相书后方,瞄准的仍旧是后腰,不过这回他用的可不是脚,而是能够分金裂石的幻刃。 可当希抬起头,对上的是一双血红的眼珠,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一头择人而噬的恶鬼。 在希的视角,易相书动了,他的动作很慢,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高速震动的幻刃。 第一次,希的攻击落空了。 他做了什么? 在错愕当中,一只大脚离他的脸越来越近。 “躲避的同时还有余裕对希反击?”枳瑾花仿佛看到了同类,“希被彻底看破了,输只是时间问题。” “和花你一样,是必须速战速决的类型。”云托着下巴,思量着如果自己和易相书对上要如何战斗。 不对,自己已经被淘汰了,那没事了。 “不过希好像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呢。”枳瑾花看向银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遍布整个场地,四面八方全是希的怒吼声。 看台上的龙虎山弟子已经增加到了四人,这场战斗已经不止于切磋的界限了,每个道长都时刻准备着下场救人,其中就有李二。 而面对希近乎狂暴的攻势,易相书应对得越发轻松写意,腾,挪,躲,闪,希的幻刃再锋利,砍不到人也是白搭。 易相书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不是希,而是他自己的身体,临时突破后他的内息十分紊乱。 绝技《三部九侯法》心法逆练效果:敌我距离越近,运用者的卸力、拆招、闪避、守心提高得越多。 正所谓“人有三部,部有三候”,修习三部九侯者可明百病,知邪疾,辨虚实,断死生。 以高洞察判断动作,以高闪避躲避攻击,至少面对希直来直去的爆发性高速移动,易相书已立于不败之地。 希知道这一点,但他不甘心。 “差不多该明白自己的缺陷在哪了吧?” 易相书和希相对而立 “你的移速看似很快,实际上你是通过超高的爆发力进行远距离的平行跳跃,实现瞬移一样的效果,只要知晓了你的落脚点,就能判断出下一次攻击的大致方向。” “明白了这一点,是个身法不弱的人都能胜你,希。” “当啷” 希手中的刀掉到了地上,短暂的沉默后,这位体型一点都不大的山东大汉举起了双手。 “哈哈哈,是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希认输了。 易相书转头看向裁判。 【胜者——易相书!】 “啪!” 话音刚落,易相书一屁股坐倒在地,他拍着大腿:“就差一点啊希,你再撑一会儿,我当场给你吐三斤血出来。” 希闻言也坐到地上:“其实我也是强弩之末啦,那种速度转向很伤脚踝的,我已经蹦不动啦。” 两人对视一眼,一齐哈哈大笑。 易相书和希的这场对战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没有人敢再轻视“易跑跑”了。 赛后,在易相书的一再坚持下,裁判同意了他自己一个人回去疗伤。 “能走能跳,走火入魔而已,用不着大惊小怪,我回去调息一下就好了。” 饶是如此,易相书还是被医护人员左三圈,右三圈,用绷带缠成了半个木乃伊,两只手还上了夹板,这下真行动不便了。 希则是杵上了拐杖,这个山东大汉还在那夸夸其谈:“我下手很有分寸的,都是皮外伤,影响不了你明天比试的。” 易相书摆了摆自己的两只“翅膀”,尝试过不能竖中指后,走过去给了他一个头锤。 咚! “啊,痛痛,你干嘛a……” 希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易相书在他耳边连珠炮一般快速念完一句话。 “找李二道长,让他一会暗中跟着我。” 拍了拍希的肩膀,易相书扬长而去。 计划赶不上变化。 易相书走在林间小路上,心思活泛起来。 他在藏龙做的网站上看过希的情报,特意消耗一次灵光一闪,准备了一门克制他的功法。 奇门《跌打梅山咒》心法正练效果:大幅损耗敌人的身法、脚力。 驱使内劲传自敌人足下而令其跌倒受伤的独门秘传之技,用来对付希正好。 但易相书却没有动用这门功法,而是选择了冒更大的风险硬抗,甚至差点输掉比试,为的就是在某人眼皮子底下“合理受伤”。 全性四张狂的能力可概括为“酒色财气”四字,其中财是惹祸根苗,四张狂中的“祸根苗”沈冲,他的能力就和钱财有关,名为“高利贷”。 沈冲可以把自己的力量“借”给别人,获得力量的人可以通过杀戮来吸收别人的炁,快速提高实力,只不过每杀一个人,所吸收的炁都会有一定比例作为利息归沈冲所得,而且杀的人越多,利息比例越高。 随着所得越来越少,借贷者的杀戮欲望会越来越高涨,胡杰就借了沈冲的贷! 而今天这场比试就是易相书设下的饵,为胡杰设下的饵。 “来吧胡杰,一个实力不弱、身体受创的猎物孤身一人走在林子里,你忍得住吗?” 易相书故意把脚步放得很缓,他这是为了方便胡杰跟上来。 这里四下无人,差不多该动手了吧。 哒,哒,易相书听到脚步声,精神一振,回头看去,果然是胡杰。 他故作疑惑:“胡杰?你在这里干嘛?” 胡杰站在离易相书十米之外,定定地望着他。 良久,他嘴巴动了:“易相书,我们都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能走到这一步,你比胡杰的表现要好多了。” 这声音……! “你不是胡杰!”易相书惊了,这回不是装的。 “嘘,小声点,我是偷偷来见你的。” “胡杰”的脸皮消融为白色的炁,露出两撇性感的八字胡。 “伪装的能力,是你,域画毒……” 易相书发现计划好像又出了什么差错,找上他的不是胡杰,而是异人界内有着“千面人”之称的域画毒。 其伪装天衣无缝,除了习得望气之人,没有人能够看穿他的伪装。 别看域画毒轻易就在易相书面前卸下了伪装,谁知道伪装之下,会不会又是一层伪装呢? 易相书看向他那突兀的八字胡,不会错,还是假脸,而且他好像认识“易相书”,该死,传剑不继承记忆真的好不方便。 他装作不解:“你来龙虎山干什么。” 域画毒撇了撇嘴:“这不是奉了掌门之命吗,不只是我,除了没人使唤得动的丁嵨安,门派里的人全来了,我给他们都乔装过了,除了我没人能认出他们。” “除了你没人认得出他们?”易相书重复了一遍。 域画毒不知其谓:“是啊,怎么了?” “呼~那就好,”易相书扬了扬两对翅膀,“我和你们的关系待会再问吧,李二道长,可以动手了。” “什么?” 域画毒终于察觉到不妙,立即想跑,但转身却只看到了一片金光。 遍体金光的李二道长单手捏住域画毒的头,将其按倒在地。 宽大的道袍随清风飘摇,李二扭过头,脸上不复亲切: “易兄弟,烦请你,和我走一趟吧。” 第10章 坦白局 收到弟子赵焕金的消息,老天师和陆瑾急匆匆赶回天师府。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千面人域画毒,居然会被一个孩子给算计落了网。” 只一个照面,老天师便看出域画毒当前的样貌乃是假的,而且这假脸不知有几层,反正李二和极云两位道长揭了半天,域画毒这脸皮还没见底,一划拉一个新模样。 “干得不错,以身做饵,有够血性,我就喜欢有血性的年轻人,不像个徒孙,净对自己人整些阴谋诡计。” 陆瑾还是那副爽朗的性格,用力拍着易相书的肩膀,差点没把易相书绷带给拍散咯,顺便还call了下老天师。 易相书又能是什么反应,只能呵呵陪笑,不停点头说“侥幸侥幸”,两边大佬他都惹不起。 而且李二道长话还没说完呢,等他提到易相书和全性有联系后,嫉恶如仇的陆老爷脸色当时就阴沉了几分,后悔话说太满了。 还是老天师出来打圆场:“老陆,你给个孩子脸色干嘛,年轻人嘛,行差踏错总归是有的,这不就回头了吗?” “还有你,相书,年纪轻轻喜欢学习不要紧,不要学电影里玩无间道,很危险的,一旦走错一步,很难回头的。” 易相书只能又是点头。 不得不说老天师这一番话给了易相书很大的宽慰,当知晓自己和全性还有牵连的时候,他是真的慌了。 这算什么,我检举我自己? 好在李二道长对他印象还不错,而且明大理识大局,只是让赵焕金喊来了老天师和陆瑾老爷子,直接通报最高层,省得消息扩散开来,尤其罗天大醮门派势力云集,传出去易相书怕是不用在异人界混下去了。 只是易相书没想到,老天爷又拿他开玩笑。 “回头?呸,他还能回头?” 域画毒尖锐的鸭公嗓将易相书的思绪拉了回来。 域画毒被两名道长压着,抬起一张大众脸:“传闻说陆老爷子一生无暇,怎么,你要包庇易相书?他可是沈冲的vip客户!” “祸根苗,沈冲!”陆瑾咬字很重,“四张狂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沈冲尤为甚之,域画毒你给我说说清楚,易相书这vip客户,是个什么意思。” “哈,在您二位面前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要真有命逃出去,丁嵨安那家伙都得拜我为师。” 域画毒破罐子破摔了,异人界的绝顶就在眼前,他能怎么办,而且他总有种感觉,老天师已经看穿他的真面目了,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望气看的是人的内里,他真有千面也白搭。 “沈冲每次只能给一个人借用他的能力,但他很有经济头脑,他将自己的客户分类,不同客户给予的服务也不同。” “以东乡庄的胡杰为例,他就是沈冲的普通客户,工具人,每杀一个人,沈冲收取的利息都要翻一番,通常这类客户返利很快,但时效也很短,毕竟连环杀人很容易引起注意。” “第二类,就是全性的自己人,一般是沈冲为了达成某种目的,将自己的力量借出去,稳居在幕后,哪怕失败对他而言也没有任何不利。” “至于第三类,就是我所说的vip,嘿嘿……”域画毒笑得让人不寒而栗,“这类客户沈冲尤为看重,具体名单我也不知道,易相书的存在也是我偶然发现的。” “和前两类相比,沈冲对vip客户简直可以说是无比宽厚,不管vip杀了几个人,沈冲收取的利息都是固定的,而且前三次全免费!” 老天师和陆瑾缄默不言。 “三次白嫖四张狂力量的机会,没有任何条件,随叫随到,哈哈哈,很少有人会拒绝,哪怕他们不是用于作恶,甚至是在扬善,沈冲都会“借”给他们,他管这叫长期投资。” 食髓知味。 易相书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四个字,很多事从零到一才是最难的,而沈冲用三次白嫖给了他们踏出第一步的“借口”,反正没有任何代价,只借一次就可以了……真的可以吗? 能让沈冲给出这等优厚条件的,在各门派里又会是什么地位? 而对于域画毒的长篇大论,陆老爷子给出的评价是: “屁话连篇。” 老天师表示赞同:“就是就是,我们在意的是易相书这孩子做了什么,你扯这些作甚,难道你不说,我们就会放过沈冲了?” 域画毒一时语滞,:“和沈冲借贷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确实不是好人,易相书在心底点头称是。 知道“易相书”不是个好人,易相书这个占据雀占鸠巢的就心安理得多了。 域画毒懵了,他说那么多就是为了拉易相书这个二五仔下水,结果居然适得其反?不行,得继续……唔? 老天师指尖轻轻抚过域画毒后颈,域画毒瞬间昏厥过去。 “哈哈哈,老陆你这演黑脸是真的本色出演啊,与我这白脸相得益彰啊。”老天师哈哈大笑。 陆瑾没心思理张之维这个老顽童,他掂量道:“总的来说,易相书被沈冲看中,虽有歹心,也未来得及行恶,现在检举同伴,揭露全性妖人潜伏一事,更是立下大功一件,功过相抵,我觉得不用追究下去了。” 老天师闻言抚须笑道:“该商量下怎么应对那帮来捣乱的家伙了,得叫他们知道龙虎山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老天师和陆瑾三言两语间将易相书和沈冲一事揭了过去,一本正经地聊起正事。 “这倒的确是个麻烦,贸然行事只会打草惊蛇,你这罗天大醮怕是要办不下去。”陆瑾思衬。 “那可不行,”老天师音调都抬高了一个度,“只能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才能动手。” “该怎么办呢?” 易相书听着听着,突然感觉两道沉重的目光落到身上,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相书啊,既然全性这旦子事是你挑起的,后续也就都交给你了,你心思谨密,我放心。”老天师笑眯眯地看着他。 “没错,你不是喜欢耍无间道吗,那就继续耍下去,域画毒我们是不可能放回去的,你得想办法稳住他们,尤其是四张狂,一个都不能少。”陆瑾咬牙切齿道。 易相书正想说自己何德何能背的起这担子,结果对上两个老人不容置疑的眼神,乖乖把嘴边的轱辘话咽了回去。 “交给我吧!” 交个屁啊! 易相书回到房间,当场哭了,但哭有什么用,哭也花时间的啊,有这时间不如想想有什么办法。 让李二和极云两人带走域画毒秘密关押,屋内只剩下老天师和陆瑾二人。 老天师坐下,给陆瑾倒了一杯茶。 “我刚才都做好出手阻拦你的准备了,老陆,说好的一生无暇呢?” 陆瑾啪的一下把茶干了:“一生无暇,别人不知道你个老匹夫我能不清楚,我算个屁的一生无暇。” 他仰倒在座椅上:“谁一生中没几个污点呢,关键在于人得承认那是污点,并引以为戒,我为什么这么执着无错,因为我以前做得太错了!” “而且我天天跟着你到处跑,你能看出来他是好苗子我看不出来?我还没老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罗天大醮刚开始的一轮选拔,他面对三个臭鱼烂虾还得耗尽心思迂回作战,隔了一天,面对希他都能一较高低了,我家玲珑对上他怕是输多赢少。” 陆瑾看得分明,易相书每一次比试是真的拼尽了全力,而他的全力,较之上次何止翻了一番,这成长速度,简直是匪夷所思。 老天师也感叹道:“是啊,这么好的苗子,为什么非得揪着一点差错不放,往坏的那边逼呢?” 域画毒死也想不到,老天师和陆瑾急匆匆赶来,就是为了封锁消息,好方便护犊子。 “对了,全性的事,你真放心让那孩子一人处理,没有别的安排吗?”陆瑾又问道。 “老陆,对付全性可不止是我龙虎山一家事,”老天师老神在在的,“公司那边,可比你我都要看重异人界的“平衡”。” “哪都通吗,哼,我看不太惯他们做事风格,到时候记得留几个给我就行。” 域画毒的事就此打住,比试照常进行,经过又一天的淘汰决出了十六强。 分别是张灵玉、诸葛青、王也、张楚岚、冯宝宝、柳妍妍、易相书、风莎燕、风星潼、贾正亮、王并、邓有福、陆玲珑、萧霄、唐文龙。 第二天,天师府早早地张贴出了晋级的十六人对阵表,其中不乏诸葛青对王也,风莎燕对贾正亮这样的焦点对局,但这一切都和易相书无关了。 因为他的对手是柳妍妍,而柳妍妍一看到对阵表,便找到裁判直接了当表示要弃权。 “我说你这又是何苦呢。”易相书张开嘴,接住柳妍妍递来的橘子。 “我乐意。”柳妍妍固执地又剥了根香蕉,“而且我看过你和那个山东矮子的比试了,我现在绝对打不过你的。” 易相书嘴巴被香蕉堵住说不出话,心里想你要是拉出你妈后面那两具僵尸,别说他了,张灵玉都够呛,估计就王也的风后奇门有可能拼得过。 一看他表情,柳妍妍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不要想些失礼的事,那是我二爷爷和三爷爷。” “啊,抱歉。” 这就是赶尸人的可怕之处,谁知道他们身后站的是哪个朝代的老粽子,一掌下去指不定都得蹲局子。 易相书忙着吞香蕉,柳妍妍低头继续剥水果,房间内一时无比安静。 艰难咽下,发出咕咚的声响,易相书躺倒在床,望着木质的天花板,第二次道:“我说你这又是何苦呢……” 柳妍妍不接话。 “我和你是不会有结果的。” 啪嗒。 柳妍妍手中的削皮刀掉到地上。 易相书继续说道:“这无关情感,不在于你,也不在于你妈妈,都是我自身的问题。” “你知道的,我有一种特质,很容易让人增加对我的好感,而这种特质是会消失的,我无法确定,你对我的好感是否只是梦境中人造成的错觉。” 柳妍妍捡起削皮刀,用纸巾擦干净。 “易相书,你个胆小鬼。” 她用刀抵住易相书的喉咙。 “你在害怕,没有了那个特质,我就会不喜欢你?你错了,我喜欢你从来不是冲着你那莫名其妙的魅力。” 柳妍妍趴到他胸上,聆听着他的心跳。 “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接受了我。” “接受了任性无知的我,接受了满身尸蛊的我,你对我的包容,比你想象中要珍贵得多。” 易相书看着那把水果刀再度跌落,下意识地伸手抓住,结果握住的是刀刃,没有真气护体,手指瞬间破皮,血沿着刀把滴落。 他突然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伏虞剑柄,轮回百世,到头来剑柄中留下的是功法吗,是神力吗? 不是,他接过剑柄的时候,里面只有记忆,千世百世的记忆。 太吾传人,做事当顺应心意,刚正也好,唯我也罢,唯一不能容忍的,是空活一世。 易相书抱住了柳妍妍。 也拥抱了自己作为太吾传人的第一世。 第11章 纯爱战神 【请听到名字的选手速速入场!】 【第一场,张灵玉对易相书】 八强之后,所有比试都改在一处场地进行。 易相书听着广播赶到,发现张灵玉早早到场了。 一身素衣的张灵玉对易相书施礼,他对易相书印象极好:“易兄弟,我会尽量下手轻点的。” 易相书闻言苦笑不得:“我说张高功,你昨天对陆玲珑那可用的雷法,把她都劈得三成熟了,你真的会留手吗?” 张灵玉认真纠正:“我早已看淡男女之别,陆小姐诚心讨教,我怎能不全力以赴?但你是负伤之躯,这叫我怎么下得去手。” “下不去手?哈哈,刚才陆老爷可是叮嘱我,要对你下点狠手。”易相书看向台上的陆瑾,摊手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你,对我下狠手?”张灵玉有点听不懂了。 “一头雾水是吧,张灵玉,人不能一辈子待在山里,龙虎山多雾,很多东西隔着雾是看不清的。” 【比试开始】 啪! 在张灵玉不解的目光下,易相书打了个响指,他表情迅速从疑惑变成了凝重:“易兄弟,你做了什么!” 易相书也不解释,两只手硬生生插入地面,撅着屁股用力一掀,大吼一声:“土河车!” 台上的诸葛青和王也不约而同道:“这也行?!” 别说,虽然动作不太雅观,这效果和昨日两个术士斗法时声势还要浩大,易相书身前扇形范围内的地面被全部掀起,如海浪般拍向张灵玉。 张灵玉固然心惊,应对却不慢,护体金光笼罩全身:“虽然喊着土河车,但总归不是法术控制的岩石。” 观察了一下,找到土石稀疏处一躲,都没几块石头砸到他。 “雷声大雨点小?”张灵玉没有收起金光,“不对,雷声和雨点都是佯攻,为的是遮掩真正的攻击!” 再看向易相书之前所在的位置,哪还有人影? 一股撼山震海的拳劲透过金光,在张灵玉左肩炸开,易相书扒在一块半人大的土块上面,来到了张灵玉身后。 “少林大通臂拳!” 张灵玉认出易相书所使拳法,第一时间收紧金光护住受创的肩膀,右手电芒激发,掌心雷瞬息就至。 力灌双臂,左右一体,谓之通臂,这十二字口诀张灵玉在书中读过,明白不能让易相书发挥出十成威力,方才接触,张灵玉已经知道凭自己金光的质量,挡不住少林通臂的拳劲,当即以攻代守。 掌心雷一出逼得易相书腾不出手,雷法素以威力巨大着称,而且雷电入体还会产生麻痹,易相书不得不回防,护体真气隔绝雷电干扰,张灵玉趁机拉开距离。 “没想到易兄弟还隐藏着如此功力,是我孟浪了。” 感受到左肩传来的刺痛,张灵玉一点点放下身段,如黑泥般的炁从其长袖中流出。 易相书长吐一口气:“呼,张灵玉,你居然会主动用出这招。” 张灵玉眼睛一闪:“果然,这两天我几次看到你和师父在一起,师父已经都告诉你了?” 就在今早,老天师早饭后少见地对他多说了两句。 “灵玉啊,你觉得这次罗天大醮如何。” 张灵玉当作这是师父对他的考校,仔细思索后回答:“强手如云,像那武当的王也,我……恐怕不敌。” “不敌……唉,你还是那个样子。”老天师闭上眼,不在言语。 什么不敌啊,光论炁的修为,本次罗天大醮没一个及得上张灵玉,不过是他自己自缚手脚,却依旧碾压此前的所有对手。 “灵玉在人前施展雷法,从来都只是使一招掌心雷,哪怕面对强手,也要冒险以掌心雷胜之……我这回找个足以碾压他的“打手”,事关天师之位,我看他还敢遮遮掩掩不。” 易相书,就是天师找来的,足以碾压自缚手脚张灵玉的打手。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不放开手脚,你可就要倒在八强,连张楚岚的面都见不上咯。” 张灵玉看向台上的张楚岚,羡慕嫉妒恨,种种情绪在双眼流转,化为黑色浑浊的炁,从他脚下开始一点点蔓延至整个场地。 “厚重浑浊,奇诡多变,无拘无束,纵兴自在,行将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这就是阴五雷,水脏。” 陆瑾也是第一次见识阴五雷,心中不由得为易相书捏一把汗。 “相书,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我好好教训一番张灵玉这小子,越狠越好!为我乖孙女玲珑报仇!” 这是赛前陆瑾对易相书说的。 “老天师,陆老爷,你们可真是给我找了个好差事,用出阴五雷的张灵玉,王也都未必兜得住。” 看着原本空旷的场地逐渐被黑气填满,易相书以掌覆地。 “我也没办法,只能找人“借贷”了。” 火红色的炁罩以易相书为中心扩大,将黑气隔绝在外。 张灵玉见状面露惊诧:“居然防得住水脏!” 师父不是说了,阴五雷阳五雷相互克制,就连金光咒都隔绝不了黑气的影响,能克制水脏的,只有代表至阳至刚的绛宫,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田老也好奇了:“师兄,这是什么功法,我居然看不出一点门道。” 老天师沉吟道:“先是归元紫霞,现在又是纯阳金刚,这学得可真够杂的,也不怕真气冲突把经脉炸了……师弟别看他单手摁地的动作,这小子最会唬人了,注意看他的嘴巴。” 易相书装模作样地掐诀,嘴巴紧闭,一步步向张灵玉走去。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这真的就是气罩啊。”田老恍然大悟。 《大通臂拳》,《神火罩功》,这两门功法都是希“贡献”出来的,有足够的历练易相书也是连夜给学到手了。 这神火罩功乃伏龙坛独门运劲之法,运功者涵劲蓄势,蕴气不吐,可使阳火真气笼罩全身,其中关键就在于闭气。 张灵玉的水脏雷为至阴至柔,所以会被至阳至刚的绛宫所克,而纯阳真气性质与绛宫相近,虽缺了刚猛导致做不到克制,但至少可以抵挡片刻。 赤红色的气焰笼罩易相书周身,将其头发映成红色,望之有如赛亚人之神降临。 “我说小钱啊,你是不是传太多了啊。”一个肥胖大叔托腮慵懒道。“你不就借了他八成功力吗,我看着怎么感觉他比你还要威风啊。” 化名小钱的沈冲张了张嘴,本想否认,到了嘴边又改口了:“是的,这次罗天大醮事关重大,我为了保障万全,借给了他全部功力。” 假话,沈冲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保险,十成功力一借,来个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都能弄死他,而且说是借八成,实则他只借了七成! 昨天晚上,易相书找上了全性一行人,把夏禾等人给吓了一跳。 “易相书?你是怎么认出我们的。”夏禾惊诧不已,眼神示意其他几人,是否要杀人灭口。 域画毒给四张狂乔装过了,但不能像他自己一样变化自在,一使用炁乔装就会解除,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出手,因为暴露就意味着行动失败。 “先别动手,”还是沈冲制止了他们,他走到易相书跟前,满意地笑了:“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是域画毒告诉你的吧,不枉我特意把你的信息暴露给他。” 沈冲的vip客户名单那可是他真正的立身之基,炁不是越多越好的,他已经脱离了追求量的阶段,开始追求质的高低,于是他尝试很多不同的借贷方案。 年轻异人群体中不乏处于叛逆期的,都是沈冲眼中的客户群体,他专门找人无偿放贷,美名“天使投资”,易相书就是其中一个。 在罗天大醮看到易相书沈冲很是惊讶,同时也很兴奋,他把账算的很清,易相书的成长速度固然快,但短时间内无法追平诸葛青张灵玉他们,只要他想赢下去,势必需要更强的力量。 易相书不想和这四个狂人待一块太久,生怕被看出破绽,故而板着脸说话:“说好的三次机会,你不会反悔吧。” “不反悔,我沈冲最讲诚信了。” 反什么悔,沈冲怕的是易相书不想借,要借他就敢给,和胡杰那货不一样,易相书加上他祸根苗的九成力,拿下第一名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过九成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我还需要留点力量自保呢……”沈冲开始讨价还价,毕竟是被白嫖,他也不想付出太多,能少一点算一点。 “八成,别墨迹,”易相书看了看时间,“出来时间长了我会被质疑的。” “好好,”沈冲单手摁住易相书肩膀,“我在你身上留下印记了,以响指为号,我就会把力量传给你。” 沈冲“高利贷”的能力是天生的,无需动炁,因此也不用担心伪装失效。 交易达成,易相书转身想要离开,扭头撞上一层厚脂肪,抬头一看。 “雷烟炮,高宁,”被拦住去路的易相书沉声道,“刮骨刀,夏禾,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暴露了?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和小哥哥你谈个生意。”乔装成一个中年大叔的夏禾抱住易相书右手。 没暴露,吓死我了! “我们的生意不是谈成了?”易相书不为所动。 夏禾舔了舔嘴唇,贴着易相书耳边道:“那是你和沈冲的交易,我们三个另有所求。” 尼姑装扮的窦梅适时出来打圆场:“我们只是想要借《通天箓》一观罢了,副本也可。” 易相书当场就要开口答应,但想想太快不好,故作犹豫。 怀柔是窦梅擅长,献媚要看夏禾,眼看夏禾要有下一步动作,易相书虎躯一震,漠然道:“别动!” 冰心玉洁法一运转,丹田下的无名邪火自行消去,易相书神智恢复清明,他拍开那不安分的肥猪手,在其耳边小声道:“可以了,别恶心你我,我是纯爱战士,不好ntr那口!” 在夏禾不明就里的目光下将其推开,易相书理了理衣服。 “好,我答应你们。” 高宁和窦梅对视一眼,这才让开身位,放易相书离去。 等到只剩下自己人,夏禾才开口:“他有古怪,居然不受我的影响。” 高宁这个胖和尚操着瘦削的假脸说道:“不受影响才好,这样兵不血刃拿到《通天箓》的概率就越大。” 夏禾还想说些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回到现在,易相书运转神火罩挡住水脏雷的侵蚀,赤焰缠身如火神降世,走过的地面留下一片焦痕。 “用纯阳气把水脏给烧掉吗,”张灵玉很快看出神火罩能够抵御水脏的真相,“哼,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少炁可以烧!” 打斗至此,被逼出水脏雷的张灵玉终于是动了真火,长袖挥舞间,沼泥般的水脏擦过墙面,留下一道实质上的凹痕。 再像液体水脏也是雷,雷电的破坏力并不会逊色阳五雷多少,甚至要更加无声无息,易相书能用神火罩抵御侵蚀,却万万不可正面接下水脏雷。 “这表现力,比漫画中对张楚岚的时候要强得多啊,果然,他那时候还没动真格。” 易相书一阵龇牙咧嘴,刚刚他不小心让张灵玉擦了一下,后背直接少了一层皮。 看台上的夏禾却是一惊,忍不住吆喝:“易跑跑,下手轻点,别伤着了小真人的脸。” 易相书笑了:“张灵玉你听,有人在担心你呢。” 张灵玉皱眉:“打就打,为何提起场外的无关人员,我不会受干扰的,来吧。” 长吐一口气,圆形的罩子瞬间回缩到只覆盖其全身的范围,燃烧的焰色却更加亮眼。 易相书缓缓抬起头。 “好!” 第12章 选择得贪婪 在对阵表出来后,所有人都觉得这会是一场碾压局,只不过猜错了主角。 张楚岚咽着口水,他体内的绛宫对这种液状雷电产生了躁动,但他无暇关注自身,眼睛死死锁住那抹在黑雷中跃动的红色火光。 场中布满了黑气,能看清内部的人不多,老天师是一个。 “灵玉,都到这种地步了,还要为自己拉起一件遮羞布吗,你就这么放不下吗,唉……” 易相书凭借着拳脚之利,对不善近身战的张灵玉大占优势,忽而听见一缕传音落入耳中。 「把雾散掉。」 易相书动作一滞,张灵玉立即抓住机会拉开距离,五枚水脏雷从长袖飞出,落在易相书的神火罩上,发出冷水下锅的滋滋声响,虽瞬间蒸发却也将炁罩腐蚀出几个缺口。 “老天师要求还真多啊,”易相书瞄向头顶的黑气,“要破除这么大范围的水脏雷,我得浪费多少炁啊。” 说着猛吸一口气纳入腹中,任由炁罩被腐蚀也无动于衷,酝酿三分后,易相书发出一声怒吼: “啊!” 炁罩瞬间扩大到整个场地,张灵玉见如此气势不敢怠慢,用水脏雷筑成一堵防护墙,结果炁罩从他身上掠过,他甚至没太大的感觉。 “哦哦哦,终于能看见了,要分出胜负了吗!” 场外观众的叫喊声让张灵玉明白,易相书耗费大量的炁,究竟是为了什么。 “呼,张灵玉,在大庭广众之下展露阴五雷,不好受吧。”易相书拍了拍手,身上阳火真气一散。 “说什么不会受观众干扰,你最在乎的就是这个吧,堂堂天师府高功,老天师关门弟子,居然早已破身,说出去都有损天师府,有损老天师名声。” 张灵玉眼中暴起血丝,第一次,他人生第一次露出了此等狰狞面目。 “不要,再说了!” 长袖甩动,长达二十米的水脏雷团如狂蛇乱舞,既有长鞭的灵动,兼具钢鞭的威猛,还有雷电的急速,刹那间来到易相书身前,根本来不及躲闪,两管水脏雷倾泄在易相书身上,几乎要将他淹没。 刚刚的大招清屏让易相书榨干了体内的阳火真气,炁团转化真气需要时间,他现在可以说没有任何防备水脏雷的手段。 而释放出来的雷法……比附在张灵玉身上的时候要快好多! “挣脱不开,力气在削弱……” 阴沉,黏腻,好似要将人连皮带骨一寸寸消融,易相书有种落入深海的无力感,幸好还有重力存在,分清上下左右,易相书干脆放弃抵抗,任由水脏侵入到体内,用炁去硬耗,减少身体外部的损伤。 将借来的力量耗去两成,易相书终于从张灵玉营造的“北境苍潭”中探出了一个脑袋。 张灵玉就站在他身前,破罐子破摔的他脸色不复方才的失态,但这并不意味着接受。 “阴雷水脏,吸骨榨髓,浊心削志,若不是用远高于我的修为硬扛,一般人都会被它渗透……” 张灵玉任由易相书从雷中挣脱出来,不得不说揍人确实很消解情绪,张灵玉现在头脑比之前都要冷静。 “但你,易相书,居然能够从中全身而退,我不理解,你的力量从何而来。” 易相书抖动身体,用转化的阳火消磨体内的水脏:“答案很简单,我不是一般人,而且以我精纯的阳火真气,你那半吊子的水脏雷怎么奈何得了我?” 张灵玉差点被他逗笑了,说自己精纯,左手金刚通臂,右手混元长拳,下半身紫霞身法,张灵玉就没见过真气如此驳杂之人。 大多数敢这么干的人都爆体而亡了,真气如五行,暗合相生相克之理,易相书能同时驾驭,势必有其不知晓的手段,但这不是他实力暴增的来源。 而经过这几轮打斗,张灵玉慢慢察觉到了一些东西,易相书身上的炁如无根浮萍,稍微脱离他的身体就会消散,他甚至没有去刻意收敛,为什么? 易相书在故意消耗那股力量! 张灵玉很聪明,只不过他经历得太少,因此显得痴愚,易相书从未把他当作个蠢人,只要稍加引导,他就会是最好的帮手,绝对可靠。 察觉到易相书的用意,想到师父这几天找上易相书都没有刻意避开他,张灵玉没有声张,默默扩大了炁的输出。 “我明白师父的用意了,接下来,我会毫无保留的展露自己真正的模样。” 张灵玉低头看向自己白衣下源源不断的黑雷,再抬头,人和易相书已经互换了位置。 此时场地内已经没有任何视野上的阻拦,但能看清战况的人还是少得可怜,两人以鬼魅一般的身法在场地内乱窜,所过之处支零破碎,天师府特意压实过的场地经不起他们任何一人的摧残。 等两人再度现身,站于两处,比试场地已经看不出最初的模样。 “北境苍潭,收。” 地上的黑气一点点收回到张灵玉身上,他慢慢抬起手,粘稠的黑雷在其手中流动。 “我自幼出家,自诩道心坚固,却轻易破了元阳,很可笑吧,易兄弟。”张灵玉默默凝聚力量。 “不,一点都不可笑,张灵玉,你不要老是站在天师高徒的位置想问题,放下身段,看看台上面,对,就那边贼眉鼠眼那个,他还是个处男呢。” 易相书指着张楚岚举例。 “不要对自己有的东西想的理所当然,不要对自己失去的东西过分执着,因为你已经做出过选择了。” “……” 张灵玉抬起手,凝练过的水脏从他指尖滴落,一点点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你…?!” 整场比试第一次,易相书出现了惊愕的情绪,因为他认出了那个人影。 老天师始终眯住的眼睛睁大,似乎是嫌看得不够清,竟用两根手指强行拉开眼皮。 “哎师兄,你这是在作甚?” 坐在轮椅上的田老何曾见过自己师兄这般模样,那天生的小眼睛居然能整得如此之大。 “不睁大点能行吗,那是我徒弟的媳妇,毁了灵玉前程的妖女,我还是第一次见呢,哎呀,灵玉的捏人功夫不到家啊,面上细节一处没有,这怎么行呢?” “那是什么,雷法版的身外化身?”张楚岚暗中揣测,由不得他不多想,如果这把易相书输了,他迟早都要面对张灵玉,摸清底牌才能更好应对。 “不过,是错觉吗,总感觉那个人影有点眼熟,在哪见过?”张楚岚百思不得其解。 在张楚岚几步之外,一个双下巴的中年肥胖大叔用两只毛手捂住嘴巴,眼中泪光闪烁,这是激动的泪水。 “你……你终于……” “易相书,你看好了!”张灵玉用他最大的声音喊道:“这就是我之恶行所结恶果,我平日里可以自欺欺人,修炼时却无法直视自己,水脏雷变幻随心,最终练成了我最痛恨的模样……” 中年大叔激动的身躯一颤。 “亦是我所选择的模样。” 张灵玉抬起头,看的是高台上的老天师。 师父,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吗,你逼我选择,为了这场给张楚岚铺路的罗天大醮,你不惜逼我至此,我恨! 灵玉,就是这样,宣泄出内心的仇恨,不要让其变作心魔,那不是什么可耻的东西,那是你选择的道路,既然如此,你就给我走下去! 看看张灵玉,看看老天师,又看看台上的胖子大叔,易相书这个太吾工具人不爽了。 怎么好像人人都得了好处,我呢? 因人物事件选择,立场发生转变:[中庸」→[叛逆] 昨晚的谈话在易相书耳边回荡。 「老天师,你把张灵玉全权交给我负责,那我可就自由发挥了啊」 「随你。」 “好!” 易相书大喝一声,将张灵玉的目光拉回到他身上,重新小声说道。 “你好像正处于做出选择的隘口,我有些不成熟的建议。” 老天师突然感到不妙,易相书这小子敢和全性混一块,肯定不是什么善茬,让他来开解灵玉,自己是被猪油蒙了心吗! 恶魔般的低语在张灵玉耳边萦绕。 “事已至此,你选择了……,选择了奇诡多变的阴五雷,既然你在旁人眼中不知检点,在天师眼里不是个合格的继承人,为何不更加圆滑、狡黠……再贪婪一点呢?” “阴五雷和……天师之位,你都全都要!”易相书大手一握,仰天大笑。 “全都要?”张灵玉愣住了,他从未有过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没错,天师之位又不是只能通过赢得罗天大醮一个方式获取,还有很多别的方法,例如……” 【请两位选手赶紧继续,后面的人还等着呢!】 在老天师的授意下,裁判端着喇叭打断了易相书的蛊惑之言。 “呵呵,看来大家都等急了啊,张灵玉,你准备好了吗?”易相书早有预料。 回应他的是两道瞬发的黑雷,而发射者的来得比雷电要更快。 “不愧是雷电化身,这速度!” 左腿被阴雷化身碰到一下,左腿瞬间瘫软,易相书被迫主动封住大腿窍穴,身法被废。 “张灵玉,你这个回应方式,有阴五雷的味道了,很好,不过暗中积蓄力量的,可不只是你!” 话疗不是白做的,那段时间里,张灵玉将全身的炁力用于制造这具能够自由移动的“阴雷心相”,易相书又何尝不是将所有从沈冲那借来的炁通通转化为了纯阳真气。 纯阳蒸腾,阳火鼎盛,易相书没有将其笼罩全身,而是刻意压缩,双手高举过头顶,一点点将护体用的神火罩压成了一颗人头大小的“神火球”。 一边是浑身漆黑的阴雷心相,一边是高举红色光球的金光人影。 看到这既视感十足的画面,张楚岚忍不住吐槽:“这真的不是迪迦力量型的大招吗!” 将红色光球黏于指尖,易相书右手抬至脑后,用力掷出。 “吃我迪拉休姆光流!” 张楚岚惊了:“喊,喊出来了啊喂,这货盗招式都不带改名的,比我脸皮还厚啊!” 真气耗尽的张灵玉没看过迪迦,但他从那枚光球上面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毫不犹豫操纵心相上前拦截。 阴雷,阳火,二者碰撞在一起,这下正是天雷勾动地火,两种相互排斥的能量挤压着,耀眼夺目的白光夺去了所有人的视野。 “快跑啊宝儿姐!” 张楚岚拉着冯宝宝就要往后跑,结果没拉动。 冯宝宝把他拉回来:“你慌啥子,老道士下去咯。” 师爷下场了?张楚岚这才散去金光咒。 白光刹那而逝,映入眼帘的,是看着深沉圆润的金色。 撤去金光,老天师拉长着脸,望向场内唯一站立的人影。 张灵玉衣衫褴褛,一头长发不知被烧去多少。 “师父,弟子可以再回答你的问题了。” “……” “这场罗天大醮,真是强手如云啊。” 张灵玉向后倒去,被一只手托住。 “要怪就怪你喜欢耍帅,非要站着硬扛。”易相书骂骂咧咧地把张灵玉放到地上。 “我丢球出去就知道要爆炸,当场抱头趴下。” “所以,最后我输给了你,却赢了这场比试。” 易相书慢吞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拖着报废的左腿,嬉皮笑脸地对着老天师一抱拳。 “老天师,不知这结果是否满意?” 【胜者,易相书!】 “满意。” 老天师抛下一句话,揉着太阳穴回到高台上。 “一个楚岚已经够我烦心的了,这一下又添了一个,真是,造孽啊……” 第13章 邪道流玩法 “咚咚,咚咚。” “你好,请问易相书在里面吗?” 房门推开,柳妍妍伸出半个脑袋,警惕地望着敲门的女人。 “你们谁啊,找相书干什么?” 女人指了指自己的胸章,又让开身位露出身后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 “你是之前湘西柳家的选手……我是曜星社的记者,请问我能采访一下易相书吗?” 柳妍妍面露狐疑之色:“曜星社,没听说过,而且你们不是第一批过来找相书的,不管你们要做什么,也请离病房远点,相书不想被打扰。” 自从易相书战胜张灵玉晋级四强后,来招揽他的势力那是络绎不绝,其中不乏全真这种名门大派,但都被易相书拒绝了。 主要是现在易相书获取新武学最主要的方式就是和别人战斗,注定要搅风搅雨的,加入门派那是拖累别人。 女记者很有耐心:“我们不是邀请易相书加入的,只是想采访他,请你转告一下,谢谢。” 真的是采访?柳妍妍打算转头询问易相书,谢绝访客本就是易相书的决定,她只是执行者而已。 “你们回去吧,我不接受采访。”易相书直接开口,省得柳妍妍多费口舌。 连面都没见着就要被赶走,女记者不死心,和同行者对了下眼神,采取迂回战术:“那我们想采访一下张灵玉,他也在这个病房,柳小姐,这你可不能阻拦我们了吧。” 张灵玉半躺在靠里的病床上,一个人怔怔地望着白床单发呆,听见自己的名字眼睛才恢复了一点神采。 他面露悲色:“想知道我那荒唐事吗,也好,反正我也不惧他人笑话了。” 张灵玉刚想开口答应,易相书准确地将一颗葡萄丢进他的嘴里。 “现在谁都想八卦天师嫡传张灵玉一血交给了谁,你就是只被豺狼盯上的病虎,人人都想咬你一口,想想,这个处境和谁很像。” 被所有人盯上…… “你是说,张楚岚?” “没错!”易相书打了个响指,把张灵玉吓得一激灵,他都对响指有心理阴影了。 “张楚岚作为炁体源流的继承者,人人都想从他身上获取炁体源流的秘密,他是怎么做的?保持低调,也就是冷处理。 罗天大醮之后,天师府可没现在那么容易进来,时间一长,也就没几个人关注你这八卦了。” “可师父不是让我展现真正的自己吗?”张灵玉不解。 你果然很憨,怪不得后面会被天师赶下山,再被张楚岚骗进哪都通,这句话易相书没有说出口,得罪人。 “展现自己不是曝光自己,我可没把你开解成个抖m,凡事有个度,这不用我教你吧,行了,先处理好外面那帮家伙。” 被张灵玉拒绝后,记者没有借口继续逗留,带着曜星社的人离开了。 “总算走了,跟牛皮糖似的。”柳妍妍走向易相书,却被张灵玉叫住。 “柳小姐,我有些事想要请教易相书,你可以回避一下吗?”张灵玉认真道。 “用不着,”易相书直接帮柳妍妍回绝,“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说不定妍妍还能作为女性给你指点指点呢。” “妍妍?称呼如此亲密,好吧我明白了……”张灵玉犹豫了很久方才说道。 “你和我战斗时修为暴涨,我只能想到一个原因,你和全性四张狂的沈冲做了交易,对吗?” 柳妍妍眼神霎时锐利起来,张灵玉心头一紧,还好易相书及时制止了她。 “别担心,我和全性有联系的事,灵玉道长不会往外面说的,因为啊,”易相书调侃道,“论和全性的联系,他比我可深多咯。” 张灵玉瞳孔收缩:“你连这都知道,是师父…不对,我没告诉过师父,你……你果然碰到她了吗。” 易相书帮他说出了那个名字:“刮骨刀夏禾,我见过了,名不虚传,手段有点厉害的……哎妍妍,妍妍,刀放下,我没碰她,是她碰我……等等,张灵玉,你过来凑什么热闹,女人不懂事你一个男……噗!” 一分钟后,顶着新鲜的黑眼圈,易相书若无其事道:“总之,我和夏禾接触过了,嗯,是个好女人,灵玉你眼光不错。” “眼光不错,你是在嘲讽我吗,放着天师之位不要,选择了一个全性妖人……” “我说了,她是个好女人,”易相书打断了他,“全性派固然有很多奇葩,导致外人对他们有很多误解,尤其是夏禾,作为她的前男友,你不该才是最了解她的人吗?” 前男友?张灵玉和刮骨刀夏禾?正在帮易相书敷眼睛的柳妍妍都惊呆了。 张灵玉低下头:“正因为我了解她,我才不相信她会加入全性,变成一个,一个……” “一个什么?婊子?贱货?” 病房大门被直接推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张灵玉愣住了,虽然模样和声音都是另一个人,但他只是看眼神,瞬间就认出了她。 “夏禾,你怎么会在这里……” 炁流运转,域画毒的能力解除,油腻的中年大叔变成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 恢复本来面目的夏禾漠然道:“不愧是高洁的天师府传人,连这些字眼都懒得说出口么,呵……” 说着说着,她的语气越发温柔:“不过干得不错,你和易相书的那一战,我看的很开心,我以为你释怀了,终于接受了自己……噗呲,没想到你这么闷骚,居然还用炁捏了个我出来。” 张灵玉涨红了脸,恼羞成怒:“谁捏人了,那是心魔,心相!不是由我决定的!” “那更说明你心里有我呀!”夏禾歪头吐舌,把旁边的柳妍妍都给看呆了。 易相书翻了个白眼,拉住柳妍妍的手,运转冰心玉洁法:“夏禾你收敛着点,别祸害到我的人。” 夏禾脸色不善:“你还敢说话,把我家灵玉打这么惨,别以为不受我能力影响我就拿你没办法……” “拳脚无眼,谁让你男朋友这么能打,我也是拼尽全力才赢下来的,沈冲给我的炁都用光了。”易相书不动声色地试探着。 夏禾对他的说辞相当满意:“也对,我家灵玉就是厉害。” 很好,他们没看出来……易相书抬起头,发现夏禾看着自己的眼神越发危险了。 “咳,灵玉道长,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易相书心领神会,果断翻身下床,拉着脑袋晕乎乎的柳妍妍就走。 “不过临走前,我还想多说两句……别再瞪我了夏禾,有些话,你和老天师都不适合说,我这个外人反倒方便,我可是在帮你。” “张灵玉!”易相书陡然加大音量,“你有没有想过,夏禾会加入全性,是因为你。” “因为我?”张灵玉感到不可思议,“我一直待在山上,什么都没……没做?” 易相书毫不留情道:“意识到了?你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不作为!夏禾的能力和体质你是清楚的,你有没有想过,没有任何依靠的她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加入全性,营造一个肮脏人设,让人心生厌恶,这些通通都是她为了自保的无奈之举罢了,而这些,作为天师弟子的你本可以帮她避免的。” “你是她的男人,张灵玉,帮她遮风挡雨,这本是你应该做的。” 难道老天师会拒绝自己最疼爱弟子的要求吗?难道偌大一个龙虎山,容不下一个小小的夏禾吗? 只是因为张灵玉“不求”而已! 张灵玉一直信奉清静无为,无欲无求之境,看不起到处求人的张楚岚,谁曾想到正是他这“不求”的心态,造就了他现在的处境。 张灵玉很想反驳易相书,他张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睛失去神采,他心里已经认可了易相书的说法。 易相书带着柳妍妍走了,病房里只剩下他和夏禾。 “夏禾,对不起……我,是我的错,一直以来,都是我的错。” 张灵玉哭了,哭得很无助,很肆无忌惮,因为这里有个他能依靠的人在。 夏禾温柔地把他的头抱在胸前,轻轻拍打他的背部,就像哄小孩那样:“小弟弟不哭不哭,来,叫声姐姐,姐姐带你去看金鱼好不好……” 易相书让柳妍妍先走,自己站在门外,确认四周没有偷听的人后,把耳朵贴在了门上。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美女反派也同理啊,易相书这一招美男计兵不血刃,就拿下了四张狂的一个战力。 就是可怜了张灵玉,这会儿他是小白脸碰见了女流氓,灵炁空虚身体受创,那刮骨刀是想怎么刮就怎么刮。 不知道龙虎山的病床质量怎么样,哦对了,记得通知老天师派人看着点,免得传出点不和谐的消息。 “很好,四张狂又搞定了一个……” 易相书把沈冲的借的炁挥霍一空,当然炁不是回不来了,只要运炁即可恢复,但沈冲要维持乔装的话,就不能运炁,如此一来,尚有战斗力的四张狂只剩下雷烟炮高宁和穿肠毒窦梅。 易相书托着下巴,思考要怎么料理这俩货,突然听到一阵吵闹,是隔壁的房子? 眼珠微动,易相书闪身躲进一旁的竹林当中,先是风莎燕和王并各自隔着五米走出来,过了不久,王蔼杵着拐杖被风正豪送出病房。 “……” 易相书屏气敛息,没有用眼去观,没有用耳去听,那样风险太大,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离开竹林。 “看来王并和风星潼的比试打完了……哼。” 易相书眼神闪烁,踌躇片刻,他走向了风星潼的病房。 既然决定走邪道流,那就富贵险中求! 病房内,风正豪耷拉着脑袋,他抓住儿子的手。 “抱歉星瞳,爹不能帮你报仇,至少现在不能,天下会不具备和王家死拼的能力,隐忍,隐忍……呵,有时候我真想不顾一切,可惜啊,你们妈妈把莎燕和你托付给了我,我不能放着你们不管,去拼。” 他理解爷爷风天养为了保全风家甘愿出卖尊严,所以他才会向王蔼磕头,但他又和风天养不一样,他是天下会的领袖,十佬风正豪。 “会有那个时候的,会有的……” “笃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风正豪脸上的愤恨瞬间收敛,只剩下一副带着些许悲伤的面容。 “是谁,莎燕吗?我不是说过,不要进……”风正豪打开门,一个人影瞬间从门缝里钻了进来,风正豪镜片一闪,将闯入者揪在手中。 好快!易相书一惊,赶紧举起双手:“别动手会长,是我。” “我知道是你,”风正豪脸色不变,“你偷偷摸摸的来我这干什么,而且还叫我会长……我之前让莎燕去招揽过你,连你人都没见着。” 易相书陪笑道:“那怎么能和现在比呢,你邀请我是锦上添花,我这会过来,那可是火上添油啊。” “哦?不该是雪中送……我和王家的事,你都知道了?”风正豪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脸色一沉。 “别急着灭口,风会长不是做生意起家的吗,我是来谈生意的。” 风正豪松开了他的衣领。 “咳咳,”易相书清了清嗓子,“王并对星瞳做了什么,外面都传开了,你也知道,明天我就要对上王并了……” 风正豪毫不犹豫拒绝了他的提议:“你家大人有没有教过你,不要多管闲事。” “没有。” 我连这具身体的爸妈是谁都不知道呢,等等,说不定我是蝙蝠侠? “你又误会了,风会长,”易相书嘿嘿一笑,“我谈的生意不是帮你出气,你看,要是我明天以报仇的名义对王并下狠手,王家会怎么看?” 风正豪愣住了,这个枭雄第一次在小辈面前失色了,易相书这是在威胁他? “王家怎么看我不知道,我看你是真的想死!”风正豪是真的动了杀心。 “动手啊,我是张灵玉的启蒙老师,老天师特许的罗天大醮的全责负责人,你要动手,就是和天师,和异人界最大的势力过不去。” 易相书连扯几张虎皮当大旗,半点不慌。 风正豪迟疑了,在天师府内行凶,他在衡量后果。 易相书循循善诱:“而且风会长,你等我说完交易的条件再说嘛,我要的不是什么拘灵遣将,我也不要钱不要权。” “我要你和我打一架。” 第14章 一脉相承的正人君子 易相书发现了,最近自己晚上不是出去找人,就是被人找上门,总之就是不得清净,练功都被耽搁了。 “张楚岚,稀客啊,大晚上领着你的打手找上门,我听说武当的王也道长被冯宝宝追了一夜,怎么,这是想把我也给埋了?”易相书放下新得来的秘籍,调侃匆匆赶来的两人。 这一入夜,张楚岚和冯宝宝就找到易相书,说是有事相谈。 冯宝宝慌忙摇头,生怕他误会,两根呆毛左右乱甩:“不不不,我不是来埋你的……” “当啷!” 三人默默低头看去,一把铁铲躺在地上。 张楚岚笑容不变,稀疏平常地捡起铁铲:“我们身为哪都通的临时工,随身带把铲子也是很正常的吧。” 易相书汗都下来了,张楚岚这个笑面虎,自己要是不合作,这俩货是真打算把他给埋了啊,两手准备是吧。 看了看一脸人畜无害的冯宝宝,易相书把到嘴边的叫骂咽了回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说说找我什么事……” “啪!” 三人齐齐低头看去,一坨绳子落在冯宝宝脚边。 “啊,这个我能解释!”冯宝宝一拍手掌,“这是当初徐四给我和张楚岚培养感情的道……呜呜呜” “行了宝儿姐,你把嘴闭上。”张楚岚把她嘴捂上,“再说多两句,就播不得了!” 易相书看着两人耍宝,叹了口气:“张楚岚别闹了,有话直说,你是不是想让我明天演一把。” 张楚岚闻言不好意思地挠头:“嘿嘿,哥你就是懂我。” 易相书话不多说,摊出手勾了勾。 “好处呢?” 张楚岚脸一僵:“呃,我是个大学生,钱,我说有你都不会信,武功秘籍,我也没有,要不我拿了第一,把通天箓给你,那玩意对我来说就是个烫手山芋。” “有意思,把我赢了就能得到的东西给我就想让我认输?空手套白狼?”易相书当然不会那么轻易被说服。 张楚岚只觉得牙疼,他是真拿易相书没什么办法,让宝儿姐敲闷棍吧,宝儿姐说下不去手,本人又油盐不进,而且真要打上一场,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关键张楚岚看不透易相书这个人,他给张楚岚的感觉太奇怪了,初印象和宝儿姐认识,高深莫测,第一场对战小桃园后觉得和自己一样是个正人君子,与希那一场又好像是个血性男儿。 而今天和张灵玉一战后,易相书又有了勾搭全性的嫌疑,张楚岚已经搞不清了。 在口袋中的拳头握紧,张楚岚毅然决然低下头:“既然如此,算我没来过,打扰了。” 说完他拉着傻站在原地的冯宝宝就走。 易相书看出了张楚岚的挣扎,张楚岚真的很想从老天师或者他的口中找到真相,但张楚岚还是放弃了。 懂得失,知进退,易相书最欣赏张楚岚这一点,哎,说不定他就是看出了自己看重他这一点,故意演给自己看呢。 哈,这就是张楚岚,易相书看过漫画里双商最高的主角,他真的很难让人讨厌的起来。 因此易相书叫住了他。 “慢着,这么着急走作甚,我是没答应,我也没说不答应啊。” 易相书向错愕回头的张楚岚勾了勾手。 “张楚岚,想要一个人听你的话,你要不给足够的好处,以利诱之,还有另一种法子。” 两根呆毛一蹬,冯宝宝间歇性机智症犯了,但犯得恰到好处:“我知道我知道,打到服为止,这个我擅长!” 易相书习惯了冯宝宝的脱线,因此不受影响:“宝宝说的没错,但我不跟你打,张楚岚,来。” “想要我在明天的比试输给你,很简单,在这里先决个胜负吧!” 看到易相书双臂升起相似的金光,张楚岚想起了柳妍妍对他的称呼。 「他就是个书呆子、练功狂!」 “原来如此,膀胱局也好,正面拼杀也罢,找沈冲借贷也是,这里面都有一个共通点,和我一样的共通点。” 张楚岚会心一笑,纯粹的金光覆盖全身。 “那就是为了赢!” 缠绕神火的金刚通臂,雷光附体的正一金光,两者在各自气势达到最高峰之际,毫无保留地碰撞在一起。 火焰与雷光交错,编织出一片禁区,而早在两人对上招前,冯宝宝未卜先知般跳到树上,扯了扯旁人的道袍。 “老道士,你也来看热闹啊。” 老天师两手收入袖子中,与那对和自己除了大小几乎别无二致的眼珠对视良久,终于是忍不住眼酸,率先败下阵来。 “哎,不来不行啊,”老天师转过头,用长袖擦拭酸痛的双眼,“这些年楚岚吃了多少苦,我这个当师爷的都没帮过他,内心愧疚啊,一直想着弥补一二,就是不知如何是好。” 这句话被老天师凝音成线,从冯宝宝耳边转了个弯,一路传到易相书耳中。 正和张楚岚拼掌的易相书本能地打了个冷颤,心道这名门正派果然没个好人,打了小的出来老的,给我等着,欺负我没背景是吧,不把你这个《一人之下》里的“一人”换成我,我就不姓太吾了! 易相书心里这么念叨着,手上金刚之力一散,以纯肉体对上张楚岚的金光咒,一触即溃,手都差点没被干折了。 更要命的是绛宫雷入体,灼热,蒸腾,一日之间易相书就轮流品尝了绛宫、水脏两种截然相反的雷法,也算是当世唯一了。 “啊输了输了!” 易相书兀然停手,张楚岚舔向指尖血珠的舌头顿住:“这么快就认输?等等,我懂了,易大哥你是怕明天露馅,提前预演一遍对吧!” 张楚岚感觉自己找到了真相,泪水从眼角拉了出来,太棒了,真不愧自己冲小一岁的易相书喊了这么久的大哥。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张楚岚我永远的大哥,易大哥,小弟来生给你做牛做马。” 易相书冷笑:“来生?想白嫖是吧,之前说好的通天箓别想赖了。” “嘿嘿,被你发现了,”张楚岚讪笑几声,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不过通天箓你确定真的要吗,不是我不想给,只是易大哥你无门无派,想想我之前的经历,我怕你……” 一句话,八奇技,张楚岚觉得易相书保不住。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是吧,这个道理我懂,我还用不着你操心,想想罗天大醮之后该怎么办吧。” 易相书指的是全性潜伏在龙虎山的事,张灵玉都看出来了,他不信张楚岚这只小狐狸没看出来,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张楚岚没忘记自己还代表着哪都通公司一方:“放心吧,我已经让三哥四哥安排好了,不过公司这一动,全性铁定有所察觉,那他们还会来吗?” 易相书从随身携带的单肩包里拿出金疮药撒在手上,语气微冷:“张楚岚,你好像对自己所追求的真相还不是很了解啊,与之相比,八奇技不过是最表层的东西,而八奇技都已经让那些人如此疯狂。” “为了那个真相,你可以放弃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别人也一样。” 张楚岚嘴巴微张,瞳孔一阵颤动,易相书提醒了他,如果宝儿姐真的和甲申之乱的秘密相关,那她同样可能是全性此行的目标。 “宝儿姐,明天你必须陪在我身边,就算是分开,我让你待在哪就待在哪,别的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乱跑……就算是易大哥都不行!” 冯宝宝似懂非懂:“哦好的,我都听你的。” 在我面前这么说,宣誓主权么,还是有点小孩情绪的啊,易相书没有接话,他对冯宝宝没什么想法,长生不老吗……迟早要面对的问题啊。 如果可以,易相书更想要冯宝宝的静功境界,想要学她的神莹内敛。 因为易相书和冯宝宝,是同类。 翌日,张楚岚对战冯宝宝,易相书对阵王并。 由于冯宝宝那过于浮夸的演技,张楚岚再次成功惹了众怒,这回连龙虎山的道长都没有帮他,张楚岚和冯宝宝被追了九条街才甩掉了暴怒的观众。 “他们真的好凶咧。”冯宝宝呆萌地眨眼。 “宝儿姐,这不怪人家,确实是咱们手段不够敞亮啊……” 张楚岚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比试会场,下方在比试的是易相书和王并。 “没想到,我居然真的一路走下来了,连第一名都已经触手可及,预想中最大的障碍张灵玉也被易相书对撞掉,实在是太意外了。” “简直像老天都在帮我一样。” 说这话时,张楚岚看向高台上的老天师,场下的比试张楚岚压根都没看,也不需要看。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错了。 手上火光熄灭,易相书躲开黑色阴灵的攻击,对着空气戳了戳手指,如此反复了十几次。 王并哈哈大笑:“不用炁的功夫也想伤到我的精灵,白痴省省吧!” 台上的王蔼听见自己乖孙儿的叫喊,缩了缩仅有的脖子,一阵摇头,终于是忍不住提醒:“乖孙儿!别浪费气力了,这小瘪三是在拿你练功夫呢,哼!” 用力一杵拐杖,王蔼的目光越发不蔼。 “什么?”王并瞬间炸毛了,抓住身边的一只精灵送进嘴里,“你敢把我当练手的?” 易相书一听,慌忙向台上拜了拜,解释道:“王老爷子是说对了,但其实还有隐情啊,王并大哥,你看我这功夫,之前都没见我用过吧?” 易相书又虚戳两下,武学修习度+2%。 “有一说一,”王并吞灵吞到一半,顿住了,“确实!” 易相书张嘴就来:“其实这是我和张灵玉对战之后,从他的水脏雷中领悟出的功夫,非常厉害,可惜张灵玉修为还差了点火候,导致这门功法不得圆满。” 他拳头一拍掌心,两只眼睛好似要冒出星星:“结果今天看到王并大哥你,我都快哭出来了,王并大哥,请你助我一臂之力,完善这门功法吧!” 易相书这一口一个大哥,深得张楚岚之精髓,最后一句之情真意切,发自肺腑,听得王并眼泪都下来了。 “呜呜,我明白了,是我爷爷误会你了,我替他向你道歉,来吧!” 王并吞完精灵,五官不断涌出黑气。 “好,谢大哥成全!” 易相书对着王并鞠了一躬,就是这一躬,躬出了30分钟的“对战”,躬得台上的人都快睡着了。 就在修习度涨到99%之际,易相书对着王并一声大喊,把整个会场的人都喊醒了。 “王并大哥小心了,看我这一手《伏阴指》!” 易相书连弹六指,指指打在王并非要害位置,阴寒的指力一透入其体内便在外面结出一层寒冰,让王并几乎感觉不到痛觉,只是被冲劲打翻在地。 此时的王并体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正是强弩之末,被易相书打中这几下自己就爬不起来了。 “确实厉害,”王并努力了一下,发现确实没力气了就干脆躺着不动了,“如果昨天你能用出这一招,张灵玉那小白脸根本走不出三招,哈哈哈,我输得不冤!” 易相书低头拱手:“承认了!” 说完赶紧上前扶起王并:“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啊。” 王并用手搭在他肩膀上:“没事,回头你把《通天箓》上供给我,我就不追究你对我的冒犯了。” 这一句王并附在他耳边说的,饶是易相书的演技也差点没绷住。 “是是是,王少爷,如果我赢了这次罗天大醮,我一定把通天箓双手奉上!” “一言为定?”王并伸出手,喜形于色。 “死马难追!”易相书用力握住。 “是驷啊,四声,你没上过学吗?” “哈哈哈,口误,口误,多谢王少指正。” 第15章 戏中人,意中人,局中人 “难得啊,张楚岚居然能和易相书打得有来有回,那可是能压着张灵玉打的怪物。”伤势未愈的风星潼看着场上跃动的电光于火苗,有感而发。 风正豪闭嘴不言,星潼还是年岁太轻,没能看透易相书的虚实,不过他转念一想,这真的怪星潼吗? “这个小家伙,居然又变强了……” 看着场下易相书身上橘红色的阳火,风正豪眼镜白光一闪,那日的画面在眼前重现。 “我要和你打一架。” 风正豪听见这个要求,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好笑,这小家伙是把十佬当成什么了,哪怕他在王家面前服软,那也是权宜之计,别人要因此以为能在风家头上拉屎拉尿,风正豪会让他知道当灵是什么感觉。 “当然,这个打一架,是单方面的啦,一会儿风会长你任我对你进行攻击,如果你被我伤到,哪怕只有一点点,一根头发,就算我赢,如何?” 易相书的要求很奇怪,正因为奇怪,风正豪反倒拿捏不准他了,任何人的行动都会有其所求,但易相书他是真的看不透,他这么做除了得罪自己这个新上台的十佬,有什么好处吗? 易相书大概能猜到此刻风正豪的心中所想,内心一阵苦笑,这已经是他能想到最有效的邪道玩法了。 目前为止,易相书所有的战力提升都是依靠和别人战斗后的战利品,这大概是太吾最正道的玩法了,在别人眼中也许他的提升已经是非常快了,但对于太吾传人而言,实在太慢啦。 “既然越强者掉落的秘籍品级越高,那我去找些高级演员不就得了。” 风正豪没有考虑太久,他没有拒绝,因为他没有看到自己会损失什么,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招,五招之内你能伤到我,你赢。” 限定出招数量吗,这倒是合情合理,易相书审视自己目前身上的武学,咧嘴一笑。 “其实也用不着五招啦。” “轰——” 场下的爆鸣将风正豪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巫力在眼中流转,穿过扬起的尘土,定在半跪着的人影身上。 “连这小子都是楚岚的人吗,楚岚为了这场罗天大醮真是煞费苦心啊,”风正豪先是惊讶,然后释怀:“不对,如果是他的话,应该是他把自己卖了好价钱吧。” 例如通天箓?又或者……风正豪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手背。 “哈哈哈,真是不可小觑啊,星潼,以后记得多和这两人走动。”风正豪没再多说,负手走向场外。 “哎老爹,还没结束呢,这么着急走?”风星潼不解。 风正豪头也不抬:“你自己慢慢看戏吧,我先去和其他十佬汇合了。” 看戏? 风星潼疑惑的看向场下陷入苦战的两人,这不是打得很激烈吗,比之前那两把都要好看,那两把可太假了……嗯? 他突然悟了。 “感情今天三场全是演员局是吧!” 最后,在雷与火的碰撞中,易相书以微弱的劣势败下阵来,为了增加说服力,易相书还趁乱拍了自己一掌。 易相书捂住胸口,抹掉嘴边的鲜血,不甘心道:“可惜啊,和灵玉真人那一战的伤还没恢复,就差一点点……张楚岚,这次算你赢。” 念完最后的台词,易相书干脆地晕了过去——是真晕,假戏真做才能骗过那些老狐狸。 “赢了,我赢了?” 张楚岚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反应是真的,因为易相书演得太像了,有几个节点他甚至以为自己要输了。 因此张楚岚认知到一点,易相书比之前更强了。 “真是怪物,易相书,我现在更担心了啊。”张楚岚看向宝儿姐。 他究竟是一直在演呢,还是真的在逐步变强呢,想不明白,看不真切啊。 很快有医务人员将易相书扶起,发现他只是一时脱力,加之旧伤发作晕了过去,送回病房后用炁一刺激他就清醒了。 而他醒来的时候,床头旁永远都有个人。 柳妍妍很贴心地给他送来了他的秘籍:“给你,就差一点啊,不要灰心,我相信你很快就会比他们都强的。” 易相书看了下左右无人,捏住她的青色的小手:“嘘,不用安慰我,其实啊,我张楚岚……” 易相书将事情一五一十全部交代给柳妍妍,让她很是感动。 “你不用说给我听的呀,万一我不小心说漏嘴了怎么吧。”长发披落在左肩,自与易相书确认关系起,她就不再绑双马尾,而是开始蓄发。 易相书紧了紧她的手,没有多说,他之所以告诉柳妍妍,是因为觉得自己有所亏欠,有关伏虞剑柄,这个他最大的秘密,即使是身边最亲密之人他也不会透露。 “对了,妍妍你扶我起来!”易相书好似猛地想起了什么。 “什么事这么急啊。”柳妍妍挽住他的手臂,“你慢点走。” “咳咳,走得慢了可不行,要少两个免费劳动力了。” “我倒是很想跟王道长做朋友啊。”诸葛青拖着行李箱,背对着王也招手。 “也许哪天我在家里待烦了就去武当山骚扰你,不会提前打招呼的呦!” 诸葛青给王也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但任凭他如何掩饰,诸葛白都能看到自己哥哥那千疮百孔的自尊心。 他回头向王也比了个鬼脸,却正好看到了被柳妍妍搀扶着的易相书。 “哟,诸葛兄,王也道长,真巧啊!” 易相书抹掉额头上的虚汗,紧赶慢赶地终于赶上了。 孰料他只是一开口,原本还佯装洒脱的诸葛青直接大步跑了起来,王也更加,那是扭头就跑,不带半点犹豫的。 易相书见到这一幕那是都顾不得装伤员了,步法一转,直接上前摁住最近的王也,同时回头大喊:“妍妍,把诸葛白那小子留下,我看他怎么跑!” 诸葛白:??? 诸葛青一听,也只能回头,看着扭打在一起的易相书和王也,一双眯眯眼中尽是无奈。 “王道长,别挣扎了,看来这一劫我们是逃不掉了。” 两根手指扣进易相书的鼻子里,王也咬牙切齿道:“刚才就该早点跑的,都怪你非要装酷,这下被一网打尽了吧。” 易相书见王也放弃抵抗,也松开了锁住他喉咙的手:“嘶,王道长,诸葛兄,怎么见我好像见鬼一样死命跑,我没得罪过你们吧。” 不,不对,应该说,整场罗天大醮下来,易相书甚至都没接触过这两个术士。 “我一琢磨,这怎么都不对劲啊,现在看来,感情是你们两个刻意躲着我呢,”易相书一手搭住一个肩膀,“说说看,怎么回事?” 诸葛青和王也沉默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王也先开口:“易相书,你说人见到老虎,第一反应是什么?” 易相书即答:“滑铲!” “呃呃,”王也一噎,“那我换个比喻,碰到的是黑洞呢。” 这回他没让易相书有机会插嘴,直接自问自答:“当然是跑开了,事有可为不可为,人和黑洞相比太过渺小,只能选择逃离,而你对我们术士而言,就是那个黑洞。” “这从何说起呢?”易相书问的是诸葛青,因为要论占卜,王也不如他。 诸葛青叹了口气,开始解释:“自你异军突起,击败张灵玉成为夺冠热门后,我和王也道长先后算了你一卦,结果是——没有结果。”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过去无法挽回,未来一直在改变……但你呢?” 王也接道:“你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占卜你得不到答案,也不需要付出代价,你就好像不存在这个世界一样,对我们,对身边的人没有人任何影响——但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突然变大。 “因为你,罗天大醮甚至提前一天结束了!” 诸葛青挣开易相书的手,漠然道:“怎么可能存在对世界毫无影响的人,只要存在,就一定会有影响,留下印记,哪怕是死人也一样。” 王也颓然道:“所以我和诸葛青才会避着你走,嘿,你的存在就像是在打所有术士的脸,我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先后被打击了两次的诸葛青更是直接自闭了,站在一旁闭目养神。 易相书看得出两人还想跑,也没有挽留:“说什么只能选择逃离,好像自己放弃了似的,如果你们真的认命了,就该等着被黑洞吸进去。” “人怎么能逃离黑洞呢?” 诸葛青和王也心中一震。 还不够,这俩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必须得拿点干货出来才能留住这两个打手。 易相书不动声色道:“而且啊,你们占卜不出答案,为什么不来问问我本人呢,也许我这里就有答案呢?” 这句话一出,无论是诸葛青还是王也,再也迈不动腿了。 对于术士而言,追寻“答案”是他们的本能,哪怕是淡泊明志的王也都是一样。 诸葛青睁开眯眯眼,目光灼灼地盯着易相书:“你,真的能给我们答案吗?” “我…们?诸葛青我跟你说,别想把我拉下水啊,我不想掺和你俩的事……我就不应该来龙虎山!”王也越来越后悔了。 “这可就由不得你了,王也道长。”易相书从怀中取出伏虞剑柄。 “你我都清楚,自你与诸葛青开出那一局始。” “你已在局中。” 第16章 王并永远是我大哥 “再怎么也没想到,罗天大醮的第一第二名,居然在某人网站上是唯二赔率1:100的。” 陆玲珑两手托腮,身上还缠着绷带,看着手机上的余额,双眼无神。 “你买了张灵玉?”枳瑾花拿着手机,屏幕上面不停闪过几帧画面,最后定格在易相书打飞王并那一刻。 “嗯,我和他打过,他绝对是这场大会最厉害的,可谁想到太爷找来的打手这么厉害。” 陆玲珑欲哭无泪,那时易相书险胜张灵玉,陆瑾还去找他的乖孙女邀功,殊不知陆玲珑把一个月的生活费全压在张灵玉上了。 “1:100对1:1哎,这都能输,我严重怀疑,不对,那个易相书绝对作弊了。”陆玲珑双眼燃起火焰,“回头我绝对要去找他试试虚实。” “小心点,别把自己的深浅给别人探去了,”枳瑾花还是很心疼自己的好闺蜜的,“他和我是同一种类型,而且天分在我之上,今天他和王并的比试你没去看吧,我用手机录下来了,要不要看看?” “王并?有什么好看的,”同为四大家子弟的陆玲珑对王并并不陌生,“样样都学,样样都半途而废,连王家的本领都没学会,一个被长辈捧在手心的瓷娃娃,一碰就碎。” “去去,我让你看王并了吗,让你看这个,”枳瑾花将定格画面放大,再放大,“易相书最后打倒王并的这一招,仔细看,他一共出了六指,而王并被击打的部位都出现了一刹那的冰层,又被易相书二次弹指打碎。” 陆玲珑毕竟名门出身,基础扎实,很快明白枳瑾花所指:“花儿,你是说易相书故意掩盖了他对王并造成的伤害?” 她表情变得极为严肃,不复之前的蠢萌:“花儿,这两天我们除了看守山门,还得多费心思看着点易相书。” “虽然我也很讨厌王并,但绝对不能让他死在龙虎山!” 比试会场上,王蔼、吕慈、风正豪,还有陆瑾和老天师并排站着,陆瑾手里捧着托板,上面放着一本书。 吕慈和王蔼的目光不时在书上飘过,陆瑾有所察觉,心中冷笑,一帮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 “哈哈哈,张楚岚,过来!” 张楚岚应声出列。 “应大会前的约定,这部《通天箓》,你的了!”陆瑾向前一伸手。 张楚岚看着那个小本本,双眼波澜不惊:“谢谢陆前辈……可我并不打算要。” “嗯?”王蔼和吕慈一惊 “哈!”风正豪早有预料。 “……”老天师毫无反应。 “不要?”陆瑾很疑惑。 张楚岚赶紧解释了一通,省得让老人家生出恶感,因为炁体源流他已经吃了不知多少苦头,这和炁体源流齐名的通天箓,他是不敢要,也不想要了。 末了还不忘舔一手老天师:“对我来说,能重归龙虎山已经是最大的奖赏了。” 听着楚岚的奉承,老天师却一皱眉,最大的奖赏?那天师之位呢?楚岚这臭小子该不会…… “陆前辈,既然第一名的张楚岚不想要这通天箓,那就传给第二位,如何?” 易相书高声叫喊着进场。 一看到易相书陆瑾就有点头大,这小子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王蔼则是看向易相书身后,因为易相书不是一个人来的。 “乖孙?” 王并见到自己太爷还兴奋地朝他招手。 老天师一挑眉:“这倒是很合理,总不能让老陆又给拿回去吧,这多给老陆那““一生无暇”的名声招黑。” 陆瑾眯着眼望向老天师,从他嘴里吐出“一生无暇”这四个字,总感觉他在阴阳自己,不舒服,不畅快! “各位,没意见吧。” 老天师看向旁边的三位十佬,用的却不是询问的语气。 风正豪本来就无所谓,吕慈是心有不甘,王蔼倒是若有所思,因为他的乖孙王并正在疯狂朝他挤眉弄眼。 “好,我赞同老天师的建议!”王蔼突然开口,把吕慈吓了一跳。 陆瑾感觉到某种异样,但他并未细想,说句实在话,他并不排斥将通天箓传给易相书,而且他还动过收徒的心思呢。 “既然这样,这本通天箓,就交给你了。” 易相书上前双手接过托板,向陆瑾深深鞠了一躬,又向后排的四位十佬鞠了一躬。 “谢谢陆老爷,谢谢各位前辈。”易相书抓起板上的通天箓,“对了,还要确认一下,陆老爷,这本通天箓我怎么处理都可以吗?” 依照异人界的规矩,即使是拜师学来的功夫,要传给外人,那也是要经过师承首肯的,不过这通天箓本身并非陆瑾家传,这就得看他的态度了。 “想要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管不着你。” 陆瑾一语相关,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易相书对付四张狂的计划,但老天师这几天笑得见眉不见眼,大概进行得很顺利? “那就好……”易相书一个立定向后转,将手中的通天箓直接丢给王并,“王少爷接住。” “什么!” “那家伙做了什么,居然把通天箓给别人了?” “这通天箓该不会是假的吧!” 观众席上议论纷纷,其中一个戴眼镜的老头一用力将围栏捏出个手印。 “易相书,你想干什么……” “稍安勿躁,”一个肥的没边的道人按住他的肩膀,“易施主这是迫于无奈之举。” 台下,王并接住丢来的通天箓,在手里快速翻了一遍,然后两手抓住高高举起,就像拳击比赛过场的举牌女郎一样,向整个会场展示着通天箓。 他用睥睨一切的目光扫过全场,包括他的太爷和几位十佬:“我知道你们都不待见我,因为我和你们都不一样……” “我想要的东西总是能得到!” 就算我不是第一名又怎样,通天箓还不是我的,要不是风家那个人渣,蛇仙也该是我的! 王并原本被忤逆他的风星潼给气得不轻,这几天心情都差到不行。 “好在啊,这个世界还是有懂我的人。”王并想起了太爷教过他的话,对付那些跟随他的人,要给予适当的好处,才能让人更加卖命。 王并用力拍着易相书的肩膀,主动勾住他脖子:“叫什么王少,多见外,以后我就是你大哥了,回头我通知一声,以后到我家的产业,报我名字就行,免费给你vip服务!” “现在么,跟哥我去山下,哥有个好地方要带你去!” 易相书被他裹挟着离开,用力咳出两口血:“大哥,我也想去啊,可是我这伤……” 王并居高临下地望了他一眼,兴奋的情绪下去后很快变得冷漠:“切,扫兴,算了,我太爷估计也要找我,下次再带你去吧。” “是是是,王哥慢走……” 易相书低着头,眼中波光潋滟。 “慢走啊~” 经过一段时间的话题发酵,张楚岚拒绝通天箓,易相书竟是王并狗腿,通天箓落入王并之手,这类消息传爆了异人的内部网络。 谁也没想到这次罗天大醮最大的赢家,竟然会是王家。 有人说张楚岚识大体,有人说他是胆小鬼,但所有人都说易相书是卑微的狗腿。 而当论坛上统一战线嘲讽的时候,易相书在练功。 突然,易相书收拢真气看向门外。 有人来了。 等了五分钟,外面的人始终没有动静,就是守在门外,易相书只能模糊感知到外面有人,是什么人他也不清楚,只好打起十二分精神。 小心推开门缝一瞧,易相书愣了下:“陆玲珑,枳瑾花,你俩站我房门口干嘛呢。” 他还以为是四张狂找上门来了呢。 陆玲珑板着脸:“有事,我们进去说。” “不,不行,你们不能进来。” 易相书立马拦住二人,见此陆玲珑看向易相书的眼神更加警惕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这要是柳妍妍心血来潮过来看他,碰见他和两个美女“深夜私会”,回头吃饭怕是能吃出二两蛊虫来。 易相书扇了扇手:“啊别误会,我是不习惯和女性共处一室,太拘谨,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反正也没其他人。” 陆玲珑闻言双手抱胸,稚气未脱的脸上还缠着绷带,显得下方的事物更加巨大:“你不要想在龙虎山对王并下手,我和花儿会看着你的。” “什么下手,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易相书挠头,“话说你俩不去守山,来这盯着我?” “想转移话题么,哼,今晚你休想踏出房门一步。”陆玲珑态度坚决。 易相书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门槛,无奈地哄道:“好好好,反正我也没想着出门,晚上天冷,你们俩要不先分一个回去拿件衣服吧。” “想调虎离山?”陆玲珑现在是疑邻盗斧,看易相书哪哪都不对劲,“我知道你想对王并动手,我也不反对,但不能在龙虎山上,因为你曾是我太爷的打手!” 整个异人界都知道王蔼把孙子王并看作是心头肉,要是易相书把王并杀了,而他又和陆瑾有过联系,那就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解释清楚的了。 到时候说不定会成为开启四大家争斗的导火索,而太爷爷陆瑾更是会深受牵连,陆玲珑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易相书有些诧异陆玲珑的嗅觉如此灵敏,他还把她当成个粉毛丫头呢。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陆玲珑乱糟糟的头发:“放心吧,我不会连累陆老爷的。” 不会连累?枳瑾花心中一紧,她是被玲珑硬拖过来的,没想到真被玲珑猜对了,不过易相书居然就这么干脆的承认了,这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感受到头上抚过的大手,陆玲珑有种熟悉的感觉,她在易相书的语气中听出了熟悉的味道。 把我当作小孩来哄么,陆玲珑的眼睛笼罩在刘海的阴影里。 其实易相书起初的意思,是想让张楚岚接过通天箓,私底下再给他的,但张楚岚坚决不同意,表示自己有八奇技ptsd,易相书只好自己上去要。 不过这样一来,易相书想到昨天王并找自己要通天箓,就起了顺水推舟的心思。 看了看陆玲珑和枳瑾花,易相书知晓两人的脾性,丝毫不害怕她俩会泄密。 “放心吧,我又不是张灵玉那憨憨,用得着我自己动手么,不过你俩今晚守在这也正好,我好帮陆老爷照料下你们。” “轰!” 陆玲珑和枳瑾花猛地抬头,龙虎山各处燃起火光。 “开始了吗,”枳瑾花并不意外,“大会开始前我就在山上各处留下了探测仪记录进出人员,这大会都结束了,下山的人数和上山明显对不上啊……” 陆玲珑看着易相书似笑非笑的侧脸,突然一悟:“等等,我明白了,你是想……” “嘘~” 易相书打断了她。 “明白就好,用不着说出来,”易相书抬起手,“有时候对付恶人,用不着好人以身犯险,老祖宗都留有话了,恶人自有恶人磨。” 陆玲珑和枳瑾花身上同时一沉。 “今晚你们就乖乖待在这,哪也别去。” 与此同时,准备私自溜下山的王并被一群人拦住。 “什么人,敢挡我王并的路!”王并丝毫不慌,翘着下巴轻蔑道。 “唉,现在的后生啊,仗着有长辈庇护就狂得不行……”一身绿色军装打扮的苑陶领着几个小辈走了出来。 “王家小子,看在王蔼面上,我也不为难你,把通天箓留下,不然……” “不然怎样?你还敢对我动手,信不信我太爷把你剥皮拆骨?”王并身上飘出几只精灵,作戒备状。 “我怕啊,当然怕……”苑陶压低帽檐,啧,和白痴说话果然费劲。 “前提是你太爷能抓到我们!” 不等苑陶说完,他身边的人有个先忍不住了,一记赤砂掌招呼上去。 这一击于王并而言,来得太快了,他只来得及抬手格挡,一下被打飞出去。 “咳咳,艹,你个混蛋,好痛啊!”炽热的掌力在体内乱窜,痛得王并破口大骂。 “没想到通天箓取得这么轻松……嗯?”苑陶脚步一顿,看向王并上方。 “苑陶,想要通天箓,找我拿啊,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陆瑾潇洒地从树上一跃而下。 “呵呵,感谢陆兄对我乖孙的看护了,”王蔼从树后钻了出来,“不过我王家的后辈,有我照看就够了!” 第17章 丹青神涂 陆瑾望着身后的王蔼,眉头微皱,他早就发现这老家伙跟着王并了,只是没想到王并都被打伤了王蔼还不出手,陆瑾只好现身,结果他一出来王蔼立马冒头,倒显得陆瑾越疽代苞了。 “两个十佬……啧,点子扎手,大家散开,分头跑!” 苑陶毫不犹豫扭头就跑,开玩笑,他是来寻仇不是来送死的,一个陆瑾还好应付,王蔼这老阴比不见兔子不撒鹰,这会儿现身是确定自己吃定他们了。 其他全性成员纷纷四散逃开,且没有一个选择和苑陶一个方向的,他们知晓陆瑾不屑于对小辈动手,一定会追着苑陶跑。 “咻咻——” 一顿拉扯鱼线的声音突兀响起,还在和陆瑾对峙的王蔼眼睛瞪大,他看到一样东西被鱼线从王并身上勾走,顾不得察看孙子的伤势,瞬息越过地上的王并,同时不忘喊道: “陆瑾,我乖孙儿就交给你看着了,要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唯陆家是问!” 陆瑾一愣,望着月光下反光的鱼线,哈哈大笑:“哈哈哈,苑陶旁边的那家伙,居然也是炼器师吗,真可以的啊,连我都没察觉到那鱼线。” 他有看到苑陶身后的胖高个拿出根鱼竿,但并未看出什么门道,也怪不得苑陶走得那么干脆,原来通天箓已经到手了。 “通天箓……真不想被你们拿到,算了,都一样。”陆瑾摇摇头,两手一挥:“小家伙们,那些杂碎就交给你们了,小心点。” 数道身影一闪而过,是云和萧霄一行人,他们追赶着逃散的全性而去。 陆瑾看着地上已经陷入昏厥的王并,一阵头大:“真不想帮忙,可人手不够啊,玲珑那丫头也是,拉着小花跑哪去了?” “我警告你,你要是想图谋不轨,休怪我们不客气!” 感受到易相书身上传来的压力,陆玲珑和枳瑾花没有听从他的话,反而激起了反抗心理,大量的炁在二人身上升腾起。 对付易相书,她们必须得第一时间用出全力。 用怪异的眼神将两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易相书突然收敛气息,抱怨道:“你们要是能对别人也这么警惕就好了,我也不用把你们扣在这。” 说罢他瞬间来到两人身后,惊得陆玲珑和枳瑾花娇躯一颤。 “我改变主意了,保持现在的心态,你们可以和我们一起行动。” “我……们?”枳瑾花注意到了他的用词。 “对啊,”易相书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孤军奋战不是好文明,你们俩说是吧。” 陆玲珑和枳瑾花沉默了好一阵,才发现易相书这句话不是对她们说的。 “不要把使唤人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王也揉着自己深沉的黑眼圈走了进来。 诸葛青紧随其后,毒舌更甚:“让卧龙出山的报酬可不少。” “诸葛青,王也?你们不是已经下山了吗?”陆玲珑人已经晕了,年轻一代最优秀的两个异人,居然都是易相书的同党。 易相书无视了两人明里暗里的讽刺,张开双臂:“你们两个可是来晚了。” 诸葛青抬起还未褪尽黑色的右手:“路上碰到了两个全性,浪费了一点时间。” “合理的解释,幸好你俩不是顾着合作占卜这个东西才拖到现在。”易相书拍了拍胸前的布包。 王也和诸葛青两人笑容同时一滞。 陆玲珑忍不住了:“王道长,诸葛先生,你们和易相书在合谋些什么啊!” 王也和诸葛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指向易相书:“你问他,是他拉着我们留下的。” 易相书耸了耸肩,望向西边金光四溢的楼阁:“留下来清理全性,你们自然会看到让自己满意的东西,尤其是你,诸葛青。” “仔细看。” 诸葛青的眯眯眼微微睁开,很快又闭上,似是不想让人看出眼睛下方的情绪。 “我去西边。” 说完人就消失不见了。 “真臭屁,退场还要用庚字。”王也表示鄙视,随后举起左手,好像小学生上课向老师提问。 “我呢我呢?” “这是你欠我的,你的问题已经被我解决了一半了。”易相书卖了个关子,“剩下那一半,需要你自己解决。” 王也有些不相信,如果留在龙虎山就能解决他的问题,他也用不着被武当除名了。 “但既然上了你的贼船,我那半桶水的占卜已经是废了,不如顺其自然吧。” 王也晃晃悠悠地出门,向后摆手:“东边交给我~” “真是不听指挥……罢了,有这两个术士入场,山上的全性是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看着呆若木鸡的陆玲珑和枳瑾花,易相书一步一脚印:“你们两个不是想知道我在图谋着什么吗,跟我来。” … “爷爷,爷爷,你看,通天箓到手了,神涂和拘魂遣将我也学会了,天下会的风正豪就在外面侯着,十佬会已经是我们的一言堂了。” 王并现在王蔼身前,叉着腰说道:“爷爷,你可以放下担子了,接下来就由我扛起让王家的重担吧。” 王蔼看着眼前懂事的孙子,两只小眼睛闭上,某种黑色的物质从他嘴中吐出,稀稀拉拉流了一地。 “咳咳,穿肠毒窦梅,想让我沉醉于臆想当中吗,我那孙子有多不成器,你以为我不知道?” 远远站着的窦梅眉头微皱:“为什么不愿放下呢,家族的重担全压在你身上,这对你个人而言公平么?” “没让陆瑾跟过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怕他夺回通天箓,那可是王家更进一步的希望,没想到中了你们的圈套,十二劳情阵,啧,真是难受啊。” 变回原样的高宁出现在另一头,手上佛珠捻动:“王施主,你也是运气不好,碰见了我们。” “四张狂果然名不虚传,有你们在,拘灵遣将是别想用出来了,真阴损啊,这门功夫……” 王蔼慢慢跪倒在地上,一会大笑一会大哭,也不知他所指的是窦梅还是高宁的劳情阵,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这是成了?”苑陶问道。 高宁眯着眼全力施展,旁边全程没有出手的沈冲知道他没空说话,帮忙解释道:“和尚的十二劳情阵可以影响阵内之人的十二正经,人体的每一经对应一种正负情绪,他可以来回切换正负,最终让人沦陷到某一种情绪中不可自拔。” “所以别着急动手,王蔼这老家伙还没完全中招……” 苑陶却是不听,祭出自己炼制的九龙子,就要给地上的王蔼致命一击。 “可惜啊,这么好的机会,要是来的是陆老爷,我就可以为黄泉下的爹报仇了!” 而就在九龙子即将命中王蔼之际,眉头紧锁的高宁一声大喊:“不对劲,我感受不到王施主的十二经了!” “什么?”苑陶还没来得及反应,心神就受到了重创。 但见那些被王蔼吐出的黑色不明物质包裹住九龙子,一点点将其染黑,而后犹如活物一般将其裹挟着,从王蔼的嘴又“钻”了回去。 本命法器被毁,连带着苑陶附在上方的念头也没能收回,一并被吞了去。 “那是什么东西,不像是精灵啊。” 沈冲掩护着高宁往后退,至于窦梅,她就没踏进过劳情阵一步。 黑色物质尽数回到王蔼体内后,王蔼颤颤巍巍地又站起来了,只是其双眼连同眼白部分都变成了黑色,看着就十分妖异。 “有趣。”他,不,应该说它,开口了。 “居然将自己的灵魂给全涂了,王蔼,你居然也穷途末路了么。” 吐出重合了不知几人的声音,它控制着王蔼的身体向高宁等人冲去。 “既然如此,我(们)最后成全你!” 它的速度太快了,几乎是瞬息间追上了他们,沈冲一咬牙,运起仅恢复到6成的功力,迎着它一拳打去。 它被打得倒飞出去,不以体质见长的王蔼手臂也折掉了。 “这么弱?”沈冲惊疑不定地站在原地。 窦梅却突然现身,抓起沈冲的右手,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小沈,放开心神,不要反抗。” 沈冲毫不犹豫当场照做,任由窦梅对他施展能力。 窦梅释放出紫色的光尘,映照出沈冲灵魂的形状和颜色,其通体泛蓝,唯独右手指背是如墨的黑色,且还有向内扩散之势。 “果然,这是王家的成名绝技「神涂」,”窦梅控制着紫色的光尘一点点将黑色的部分盖住,“我用能力将其封住,回头你找小吕解决,灵魂方面他更专业。” 沈冲苦笑不已:“丹青之术两大门之一的神涂吗,另一门秘画都已经失传了,今日有幸遇见,居然如此霸道,碰一下就中招了。” 高宁摇了摇头:“寻常情况下,神涂需要以炁为触媒,将灵体抹到别人的身体上,然后一点点渗透灵魂,由外在到神意,这就是神涂。” “但该说我们把王施主逼太绝,还是王施主太果断了呢,在劳情阵下他要分心对抗我和窦梅,施展不出手段,毅然决然涂黑了自己。” “这种状态下的王施主全身皆是神涂的媒介,而且浓度比任何时候都高,沈冲你刚才那一拳,好比把手伸进墨水池里,当然一下就染黑了。” 沈冲冷汗直冒:“这……被涂黑会怎样。” 高宁如临大敌地望着浑身变得漆黑的“王蔼”:“以神涂抹,安能控神。” 它抽搐着站了起来,黑水将折掉的手粘合上,沿途留下黑水,而被黑水浸透的泥土,悄然涌动了一下…… 第18章 出师表 龙虎山上火光冲天,大批全性成员涌入其中,即使有哪都通和天师府弟子的阻拦,也仍是杯水车薪。 “烧抢打砸,以人多欺人少,全性也就这点本事了。” 脚步一踏,中宫已定,诸葛青随意躲避开两名敌人的攻击,一记兑字黑琉璃轻松将两人击倒。 易相书没找错人,单对单诸葛青说不定还打不过龙虎山上达到一定辈分的道长,但对付全性这种人海战术,术士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手中掐诀,语令清风,诸葛青站于巽字位,使出与自己最为属性相合的奇门术法。 “巽字·风绳。” 这门术法可以让气流按既定路线高速流转,像绳索一样缠绕对手,一般用于束缚和制服,论对敌伤害不低,但肯定比不过其他攻击性的术法。 而诸葛青此时用出这招,自然有其考量,术士喜顺天而行,擅于借用环境的力量,而诸葛青如今所处的环境,是燃烧中的龙虎山。 风绳钻过火焰,如抽水泵一样席卷周围的火焰,置入风绳当中,以风带火,如此风绳同时兼备了高速气流的切割性和火焰的高温。 “离字的术法我无法做到和巽字般随心所欲,只好做些取巧的功夫了,各位,不要乱动哦。” 操纵数十条带着火焰的风绳,如狂蛇乱舞将范围内的所有全性成员封锁在其中。 “这是什么东西,砍断了还会自己接上。” “艹,那家伙是术士,不把他干掉我们就是在做无用功,这谁近身把他宰了!” “我去,掩护我!” “好!” 一人高高跃起,身后飞出不同颜色的炁团,被困的人在用远程手段支援他。 “巽字·风鉴。” 周身气流涌动,顺势带偏飞来的攻击,诸葛青腿都没迈一步,右手一握。 “我说了,不准乱动。” 缭乱的风绳将空中敌人的手脚精准缚住,携带的火焰高温在其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焦痕。 “啊啊啊!” 听到同伴凄厉的惨叫,被封锁的几人不寒而栗,纷纷偃旗息鼓。 “哈,一个小孩都对付不了,你们可真是丢人。”一个明显有些岁数的全性站在墙头嘲讽。 诸葛青心神微动,方才他定下中宫之时,有几人悄无声息地退场了,这个人就是其中之一。 换句话说,不好对付。 “哦,我认得他,是那个武侯传人,哈,没想到还能和他交上手,这一次值了。” 又有几人从各处赶来,分散站位将诸葛青围住,如此一来,被困住的倒变成了诸葛青。 糟了,人太多,同时对不同方位攻击也可以,只是那样的话他就无心控制风绳的封锁了,用土河车先转移阵地么,还是用赤练逼退他们……躲避着敌人的围攻,诸葛青默默思考着破局之法。 他突然动作一顿,双手的琉璃之色褪尽,只回头看向那只是踏入便让中宫震动之人。 第六十五代天师,张之维。 “哦?武侯派的小子,你不是下山了吗?” 老天师不悦的情绪稍微收敛,对于留在山上帮忙的孩子,他总是愿意展露出最大的善意。 “受人之托,应付几个全性恶徒,可惜学艺不精,到头来还要麻烦老天师搭救。”诸葛青的态度可以说是彬彬有礼。 金色的炁绳从老天师身上延展,精准打在人体窍穴上,将围住诸葛青的数人全部打飞。 老天师呲笑:“我搭救?别欺负我没见识,就这几个还难为不了武侯奇门。” 诸葛青低头捧手:“但让武侯奇门难为的人,我倒是已经见识过了。” “……好小子,是特地跑来和老夫抬杠的?”老天师都气笑了,“有那本事去找王也小子麻烦啊。” “看来天师知道那是什么功法。” 老天师毫不避讳:“神龙负图出洛水,彩凤街书碧云里,因命风后演成文,遁甲奇门由此始。” “王也那胜过你武侯派的奇门法术,便是《风后奇门》。” “……”诸葛青沉默着,王也身上的迷雾,经老天师一提,他稍微看破了一点,但这还不够。 易相书说要他仔细看,看什么? 其实诸葛青心里是清楚的。 “老天师,借祖上武侯的荣光,晚辈斗胆求老天师,全力施为一次。” 蓝色的荧光自诸葛青双眼激出,精光延展到全身后化为一道冲霄光柱。 “哦?” 正在料理全性杂碎的老天师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那股探究的目光。 “我明白了……多谢小友的抬爱,愿意将我和那位并列在一起。”老天师罕见地脸红了,“说句实话,我离他啊,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说话间,金光四溢,无尽的金色丝线蔓延到整个龙虎山前山旅游区,将其中所有的全性牢牢缚住。 一道雷鸣过后,山上再无嘈杂。 “看清楚了么?”老天师背负双手。 “刚才那光太闪了,看不真切。”诸葛青如实说道,“要不老天师你再……” “啪”地给诸葛青脑壳来了一下,老天师气得不轻:“得了便宜还卖乖,和诸葛家那些老狐狸一样,小狐狸跟我装是吧,看完记得抽水帮忙灭火,啧,金光咒在这方面还真不如术法好用。” 一路念叨着,老天师向前迈动几步,人已消失无踪。 “不如……吗?” 精光褪去,诸葛青站在原地,手机突然一阵颤动,他打开一看,是易相书发来的信息。 上面只有一句话,且这句话对诸葛青而言,那可真是无比熟悉。 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义。——《出师表》 “呵,呵呵呵……” 诸葛青放下手机,发自内心的笑了。 亏自己还以为全盘接收了武侯的传承,结果却是连最基础的要义都没想明白,谈何“出师”? “原来如此,你我要看清楚的东西,是这个啊……” 诸葛武侯何许人也,离羽化登仙只差一步,且这一步只待水到渠成,其留下的手段,难道连几个全性妖人所创的功法都要不如? 同样是离羽化登仙只差一步之人,何时曾见天师会因八奇技而方寸大乱? 曾几何时,自己对武侯派失去了信心。 坎字·雨聚。 稀稀拉拉的雨水压制了山上的火势,浇湿了诸葛青全身。 五丈原,巽字风,七星灯灭。 跟在易相书身后的枳瑾花停住脚步,望向西边天际出现的光柱。 “那是……诸葛青对阵王也时候使用的奇门显像心法,据说效果是让人更容易看透事物的本质,他在看什么?” 枳瑾花想起易相书说过的话:“你知道,对吧。” 易相书同样眺望着远方的光柱,很快眼睑低垂:“我要他看的可不只是这个,不过姑且可以把这当作信号吧。” “信号?”陆玲珑警惕道,“什么信号?” 易相书陡然提速。 “当然是,天师出手的信号。” 当天师出手,诸葛青绝对会使用奇门显像心法,引发的异象就可以当作反馈天师动向的信号。 “老天师在前山旅游区,其他天师府弟子忙于应付全性、抢救火灾,如此府内必然空虚……” 易相书话还没说完,陆玲珑就抢断道:“你想趁虚而入,对天师府下手,你疯了!” “听我说完,天师府内部空虚,所以我们可以填补这个空缺。”易相书实在不明白陆玲珑为何老用有色眼镜看待他,明明自己也没暴露什么啊。 不就是最近「叛逆」了一点嘛。 他继续说道:“看到全性如此大规模的进攻,这种疯狂程度,单单一个通天箓可没那么大吸引力,我怀疑这些浩大的声势,都是打掩护罢了,他们一定有更深层的目的。” “和张楚岚同样的目的……” 一路赶到田老住处附近,负责看护田老的荣山远远地看到他们,立即摆出戒备的姿态。 易相书立即止住身法,看了看对方凝练的金光,默默把陆玲珑推到前面:“陆玲珑,到你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荣山咦了一声:“玲珑?不对,全性有能乔装的人在,你运炁……哦,真是玲珑啊,你身后的是?” “荣山道长,你应该认识我吧,这几天我和老天师走的很近。”易相书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我想拜访一下屋里的某个人,能放我进去吗?” “拜访田老?这个时候?”荣山用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他。 “我知道老天师命你在这里看护田老,如果不放心的话,你可以让玲珑押着我进去。”易相书干脆地送上双手。 荣山看了看陆玲珑,又看向易相书,虽然心怀疑虑,终究还是同意了。 “哼,谅你也不敢搞什么小动作,不然一掌拍散你。” 易相书这才松了口气,陆家刚正的名声果然好使,带陆玲珑过来是对的。 “我来押你?好!”陆玲珑两眼冒光,从身后掏出一捆麻绳。 等等,绳子是哪来的,早就备好的?易相书惊了。 “不要乱动哈!” 将易相书五花大绑,陆玲珑踩住他的后背,鼻孔一阵喷气,哼,让他老是牵着自己鼻子走,这下气顺了。 枳瑾花看着这一幕,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她怎么感觉玲珑今天有些放飞自我啊,和平常不一样。 “荣山师爷,外面怎么那么吵啊,闹得田太师爷让我出来问一声。”一个小道童伸出半个脑袋,看到被五花大绑的易相书也是一愣。 “没事小羽子,有人要见田师叔,你进去扶一下他。” “哎!”小羽子应声就要进屋。 “荣山道长,不用了。”易相书突然开口。 “我想见的人,已经见到了。” 小羽子停住脚步,背对着众人。 易相书微点下巴:“见过全性派代掌门,龚庆!” 第19章 战三尸 被易相书叫破真名的一刹那,龚庆脑中闪过许多想法,佯装无辜推脱过去,不可能的,这个人既然能喊出他的名字,势必有其情报来源;挟持田太师爷找机会离开,更不可能,若是换作三年前的他,龚庆能杀穿在场的所有人,再从容离去,只是现在,恐怕他只是稍有异动,就会被荣山师爷拿下。 挣扎扯皮拖延时间?不,那没有意义,只会让自己难看。 龚庆摇了摇头,将头上的冠帽摘下,一头长发披落,蓦然回首:“我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被发现。” 在易相书行礼的时候,可是把在场所有人惊着了,陆玲珑都怀疑易相书吃错药,而后面龚庆的回应更是让众人无法理解。 “小羽,你在说什么?” 田老自己推着轮椅出来了,他听到了易相书和龚庆的对话:“你说自己是全性代掌门?” “田师叔!” 荣山为人憨直,但不是愚直,在看到龚庆的反应后,第一时间拦在田老身前。 “别再靠近了,有危险。” “荣山,小羽……” 龚庆背对着田老,始终没有回头,只是用轻蔑的语气说道:“全性代掌门兴趣来了,到龙虎山上当几年小道童,很值得惊奇么?” “我倒是好奇,易相书,”龚庆不再伪装成怯懦怕事的小羽,一股枭雄气势扑面而来,“知晓我身份的人两只手掰得过来,你是从谁那里问出来的?” 精纯阳火燃起,将粗绳烧断,易相书站起身,俯瞰着不到一米五的龚庆:“全性代掌门兴致来了,到龙虎山上当几年小道童,怎么龙虎山的人就不能到全性当个几年四张狂?” 四张狂?! 此言一出,龚庆都被吓住了:“穿肠毒,刮骨刀,祸根苗,雷烟炮,这四个人里有你们的卧底?” 田老也是一脸懵逼,什么四张狂,什么卧底,我怎么不知道?难道是师兄私底下安排的? “哈湫!” 正在平a割草的老天师打了个喷嚏,奇怪,他这种修为也会感冒?怕不是有人在咒他。 易相书不是一股脑地把锅甩给老天师,那是有技巧的,他现在所说的一切既是先知先觉,也是有迹可循,所有说辞易相书都从夏禾那里问过。 这下轮到龚庆怀疑人生了,四张狂老早就被人渗入了,那他这自废武功潜伏龙虎山三年,在老天师眼里岂不是在耍猴戏。 原本心中将老天师蒙在鼓里三年的自得尽数崩溃,龚庆脸色煞白,两腿发软,站立都显得勉强起来。 “呵呵,亏我自以为是个聪明人,原来自始至终就是个耍猴戏的,我输啦~” 故意拉长尾音,易相书眼睛却盯着他那收拢在袖中的双手。 “玲珑,他手里有东西!”枳瑾花这个人型电脑反应比易相书更快,在脑中建立出龚庆的模型,分析着他的一举一动。 陆玲珑闻言抬腿一踢,踢出一个传呼机,稳稳落在手中,也正是这时传呼机发出“啪嗒”的声音。 “对面挂掉了……”陆玲珑揪住龚庆的衣领,“你还有策应的同伙吗,他在哪里!快说!” 龚庆嘴巴紧闭,似是不打算再说话了。 易相书则是摆摆手:“用不着问他,推断出这件事并不难,既然龚庆的目标是田老,他的同伙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个。” 龚庆抬头两只眼睛死死盯住他。 在龚庆杀人的目光下,易相书吐出五个字:“明魂术,吕良。” 距离田老住所不远处的小树林内,吕良正在拼尽一生所能疯狂逃窜。 被发现了,龚庆那个混蛋,不是说万无一失吗,结果自己被算计得底裤都穿了。 “必须赶紧跑下山,被追上就完蛋了。” 跑出树林,吕良看着面前的岔道口,西边平平静静,东边打得不可开交。 往东走! “咱们的人今晚大举进攻龙虎山,结果现在西边屁声音都没有,用屁股想都知道有问题,东边热闹,热闹好,浑水才容易摸鱼。” 吕良没有耽搁太长时间,选定方向后全速前进,他现在还是乔装的状态,一路可谓是畅通无阻,只是不能运炁的话,再快的速度,那也是在普通人的范畴,而以吕良的小短腿…… “找到了。” 几个纵跃,易相书落在吕良前方,陆玲珑和枳瑾花紧随其后,封堵住他的退路。 被包围了,怎么办,吕良剧烈地喘息着,呼出的白气在眼镜上凝结成雾汽,让他看不清来人。 怎么会来得这么快,就像是提前知道我会往哪跑一样……啧,我的心思被猜到了吗。 那可真是太容易猜了,易相书可是知道,老天师就在西边的旅游区,吕良要敢过去,一根金丝就给撂倒,他只有往东跑才是活路。 “全性吕良,我听张楚岚提到过你,”易相书不忘把碧莲拿出来当掩护,“你能提取别人的记忆,张楚岚会被逼上龙虎山,有你一份功劳。” 吕良咬紧牙关,张楚岚居然卖了自己,不,给张楚岚留联系方式本身就是冒险,这回是作死! “荣山道长留在田老房间看住龚庆,这个吕良你要怎么处理?”陆玲珑这会儿没纠结易相书的正邪问题,什么时候做什么事,她还拎得清。 易相书仔细斟酌一番:“吕良还有用处,先和龚庆关在一起……” “哈哈哈……”吕良突然的发笑,打断了易相书的述说,“易相书,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吃定我了。” 听到吕良那阵大笑,易相书有种不祥的预感,四张狂,苑陶,王蔼,陆瑾,等等等等,甚至是老天师,他都计算在内了,还遗漏了什么? 突然,易相书想到了什么,顾不得地上的吕良,冲到陆玲珑和枳瑾花身边用力轰出一掌。 陆玲珑刚开始有些不敢置信,到发现这种一掌附带的只有冲击力后,立即理解了易相书的用意。 “走!赶紧走!我漏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去西边旅游区找老天师,或者是陆老爷!” 拍飞两人的一瞬间,红色的罩盾在易相书身上升起,正好挡住从后方席卷而来的黑色泥状物,那东西和神火罩盾一接触,立即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玩意也确实做出了仿佛被火烧到的反应,缩回了伸长的手臂, 陆玲珑稳住身形,定睛一看易相书身后,有两个人影,一男一女,攻击他们的正是那个女的。 “吕良,看你这样子,龚庆是失败了啊。”来人站到吕良跟前,犹如闲庭信步。 陆玲珑认出了他,惊恐道:“尸魔,涂君房!” 全性是一个门派制的势力,必然有类似等级制度的体系,如四张狂,六贼,三尸,以及两豪杰之一的丁嵨安。 其中四张狂和六贼都分别对应了人数,唯有三尸不同,三尸指的是一个人,那就是涂君房。 顶着一张拧巴脸,涂君房拉起地上的吕良,如若无人:“只有你一个跑出来了,龚庆呢。” 吕良还在喘气:“呼,还好你来得及时,龚庆已经折了,计划失败,我们赶紧下山。” “嗯,走吧。”涂君房说着转身打算离开。 “喂。” 浑身冒红光的易相书喊住了他。 “你能走,吕良必须留下。” 易相书唯独算漏的人,就是涂君房,在罗天大醮的原剧情里,他几乎没有任何作为,没有攻击,没有目的,只是游荡在龙虎山上,易相书对他的印象几近于无。 但现在看来,易相书错了,错的离谱,涂君房的存在是必要的,他是龚庆的后手,只是龚庆的计划很顺利,涂君房自然没有出手。 可眼下龚庆失败,吕良逃亡,涂君房这个以备不时之需的后手启动了。 涂君房对易相书的发言很是意外:“看你第一时间让人出去求援,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等同伴离开了,这会儿怎么又敢向我叫板。” 陆玲珑已经走了,没有什么“你先走”、“我不走”的狗血桥段,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因为她知道,眼下龙虎山上,能够稳吃尸魔涂君房的,只有三人,讨厌鬼王蔼,她太爷爷陆瑾,老天师。 易相书同样明白这一点,他还知道,哪怕加上狐狸青和偷懒王,自己也不会是尸魔的对手。 但他还是选择了站出来。 “我们太吾啊,是很奇怪的一群人。”易相书一步步向涂君房逼近。 “虽然过程中会使用坑蒙拐骗,烧杀掳掠,逼良为娼等卑鄙手段,但是对于结局,我们都有一个严格的要求,那就是「圆满」。” 易相书两手比划出一个圆圈。 “为了达成心中圆满的结局,我们会不惜任何代价,哪怕是生命,呵,毕竟生命对我们而言是最能挥霍的东西了。” 而现在,吕良就是易相书达成完满结局不可或缺的助力。 “太吾?那是什么?”涂君房也对他起了兴趣。 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威胁,易相书呲笑着抬手,阳火真气延伸到手指上后,化作虚无。 “但凡知道我能力的,无不避我如蛇蝎,似你这般主动凑上前来的人倒是十分稀少,有鲁莽行事的,也有不惧我能力的,不知道你是哪一种,上吧,和他玩玩。” 涂君房身后的女人走出,其浑身漆黑,看不出面目,脸上只有粘稠液体流动时产生的孔洞,与张灵玉那日凝聚出的阴雷心相倒有几分相似,但易相书知道,如果真把这二者混为一谈,他会死得很惨。 不说别的,只是直视这黑不隆冬的女人,易相书都有种眩晕感,用术士的话说,这叫邪气入体。 “只是看着就想吐,呕——你能不能把这形象弄好点,针对密集恐惧症啊!”易相书擦了擦嘴边的血。 还没动手就吐血了,事先有伤?涂君房注意到他擦嘴的动作,两手一指,女人形象的三尸蛄蛹着向易相书爬去。 “没有四肢,没有固定的形体,神火罩可以短时间内抵挡攻击,这点和水脏雷一样……不,应该说是外放的真气都可以阻挡,但实际的物质不行。”易相书边招架边默念。 而且神火罩的燃烧沾附特性对三尸无效,易相书身上的火焰不是无源之火,那可都是用真气烧着的,这火到了三尸上边就点不着了。 不是炁,不是实体,对物理层面的干扰没有反应,这就是三尸,存在于每个人体内的心魔么。 在女性三尸连绵不绝的攻击下,神火罩盾很快被攻破,易相书只能选择躲闪,但对上这可以随意变换形体的三尸,易相书的身法并未起到该有的效果。 “这就勉强起来了吗,看来你是属于鲁莽行事那一类呢,我不想浪费时间了,去。” 涂君房对易相书失去兴趣,一只拇指大小的蜜蜂在其眼皮子底下成型,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易相书。 蜜蜂形态的三尸没有任何多余的攻击手段,就是向着敌人笔直飞过去,速度极快,哪怕有障碍物也会无视。 易相书见状赶紧重振罩盾,可只是一接触,那蜜蜂三尸便犹如活物一般,硬是“钻”过了易相书的神火罩盾而速度丝毫未减,瞬间没入易相书的脖颈。 火光熄灭,场面安静下来。 “结束了?”一旁观战的吕良长吁一口气。 “所谓三尸,就是人体内与生俱来的三种原罪,“贪,嗔,痴”,修行之人一生都在削减这三种原罪,而只要中了我的尸毒,自身的三尸就会显现出来,不同的是,我能控制自己的三尸,别人不行。” 涂君房让自己的三尸归拢。 吕良看着那诡异的人形,不自觉退后一步,咽了口唾沫:“那,有解除的办法吗?” “方法自然有,而且相当简单。”涂君房瞥了易相书一眼,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见到他三尸闹出来的动静,难道是那种安静的类型? “不对,我感应到他的三尸都被激发出来了,”涂君房的脸色逐渐凝重,“可是,这感应来源于同一个个体!” 易相书僵住的身体动弹了一下,一把无剑身的剑飞到他眼前,正面刻“伏”字,反面刻“虞”字。 “人有贪嗔痴三原罪,不出所料啊,我所贪的,所嗔的,所痴的,都是你啊。” 伸手将“伏虞剑柄”握住,易相书解开胸前布包,取出外形尺寸细节完全一致的伏虞剑柄,轻轻一磕。 三尸如烟尘散去。 涂君房眼睛半睁,突然开口:“吕良,我可能带不走你了。” 吕良:? 第20章 龙虎事毕,奇遇开启 “你说什么!” 陆瑾向着宝贝孙女大吼。 “你们碰到了尸魔涂君房,易相书为了掩护你们留在那,完了完了,这好小子怕是要废啊,他在哪!” 不愿在问话上浪费时间,陆瑾指尖萦绕浮光,化作符咒缠上自己和孙女玲珑的双腿。 “这是戴院长咒,也可以叫神行符,玲珑,有事路上说,先带我过去。” 身体好轻,稍微用力就能跳好远,陆玲珑惊奇于这前所未见的符咒,不过内心的焦躁让她无心探究。 两人在树林间飞跃。 陆玲珑很在意陆瑾之前说的话:“易相书要废是什么意思啊,太爷爷你给我说清楚。” 陆瑾闻言也是叹气:“全性有六贼,四张狂,三尸,撇开所作所为不谈,最让人厌恶的是他们的能力本身,酒色财气乱人心性,三尸则更为特殊。” “一旦沾染涂君房的尸毒,贪嗔痴三毒就会被引导现形,若无法彻底消灭三尸的话,将一生为其所困,作为修行之人,不就等于废了么?” 这就是为什么说龙虎山上能稳赢尸魔的只有三人,王蔼身怀拘灵遣将和丹青绝技神涂,两种功法都针对神魂,属克制;陆瑾远可使通天箓远程轰炸,近可开逆生三重无视尸毒。 至于老天师……他还有三尸吗? “单论修为涂君房不算很高,但因为这狗屁能力太恶心人了,打起来都得费心提防,一身功力使不出,没几个人愿意和他交手的,没想到今晚连他也来了。” 陆瑾脸色十分难看,他可是相当看好易相书这个晚辈的,可这一来一回,现在都过了五分钟了,易相书怕是…… 用眼梢看了看身后低头不语的玲珑,陆瑾没有把话说绝,他清楚玲珑的性格,说下去只会增加这孩子的心理负担。 “到了,我看看……哎?” 易相书掐着吕良的脖子,另一只手耷拉着,衣服都变得破破烂烂的,他扭头看向落地的爷孙,眼睛半睁半闭: “陆老爷总算来了,他就交给你们了,我得先歇……” 话还没说完,易相书眼前一阵模糊,自己先倒下了,陆玲珑赶紧接住他,一试鼻息,原来是力竭晕了过去。 再等易相书醒来,他已经被带回了田老的住所,不止如此,老天师听闻龚庆的事,也赶了回来。 “好小子,醒啦!” 易相书睁开眼,首先看到的,就是眼角含泪的陆瑾。 “你救了玲珑她们啊,大恩不言谢,我陆瑾欠你一个大人情!” 陆玲珑站在一边满头黑线:“太爷,别抓着人家的肩膀摇了,易相书胳膊还折着呢。” 其实易相书只是动了下眼皮,后续是被陆瑾给晃醒的。 “哦哦哦,我都忘了,实在是太激动了,嘿嘿,”陆瑾不好意思地松开手,“真是少年出英雄啊,居然能在尸魔手中把人留下来,易小子,你是第一个!” 吕良也被带回来了,这会被陆瑾用封经符封堵住经脉,在角落里趴着呢。 易相书好歹喘了口气,谦虚道:“侥幸,侥幸,主要是涂君房无心恋战,见短时间无法拿下我,怕碰见你和老天师,夹着尾巴就跑啦。” “那也是你本事。” 陆瑾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对于易相书,他是越看越顺眼,贪嗔痴三毒固然难缠,而一旦战胜这三毒,对修行之人的好处那也是无可比拟的,易小子,前途无量啊! 趴在地上的吕良听见易相书的说辞,暗地里撇嘴,侥幸?无心恋战?全是假的! 在涂君房看到易相书用剑柄破掉三尸后,他说可能带不走吕良了,不是因为他带不走,而是他不想带,不想走。 涂君房想要在这里杀死易相书。 在陆瑾还没赶到的那段时间里,涂君房三尸齐出,围着易相书无情绞杀,而易相书靠着伏虞剑柄,硬生生扛住了三尸的攻势。 最后是涂君房感应到陆瑾故意放出的气息,迫于无奈才退走的,他自己都自顾不暇,哪还顾得上吕良。 涂君房走后,易相书也是强弩之末,吕良本想着挟持他逃走,可易相书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的心彻底乱了。 “我知道是谁杀了你妹妹。” 就是这一句话,让吕良甘心陪着易相书演一场戏,是他把易相书的手架到自己脖子上的,实际上易相书连站都站不稳。 “老陆,玲珑,”脸色阴沉的老天师走了过来,“你们两个先出去吧,我有事和易相书聊一聊。” 易相书却开口阻拦:“别,老天师,接下来的事,还需陆老爷做个见证呢。” 老天师看了看角落里被封禁的吕良,眉头一挑:“吕家的人?原来如此,我明白你为什么拼命也要把他给留下了,明魂术……嗯,可以,老陆你就留下吧,玲珑出去。” 陆瑾不理解:“什么事神神秘秘的,我对天师府的秘事也没啥兴趣,不想说就别说呗。” 易相书摇头:“不,必须在这把话说清楚,把事办干净,今晚的事才算完啊。” 老天师点头赞同:“老田的事,我已经听龚庆说过了。” 在易相书醒来之前,老天师已经和龚庆有过一次秘密谈话,龚庆也没想隐瞒,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活得下去,于是他把对甲申之乱的着迷,对田老下山遭遇的猜测,全部交代给了老天师。 “倒是你,相书,你至少还有两件事要跟我说。” 易相书知道老天师想问的是什么:“是老天师你和陆老爷把全性的事交给我的,长辈赐不敢辞,但我修为尚浅,心有余而力不足,自然要充分调动身边的每一分资源,每一个助力。” “张灵玉是第一个被我说动的,我让柳妍妍带着他和夏禾一起下山了,全性进攻龙虎山,不可能是死磕,必然有人在山下负责接应,算算时间,这会儿他们应该是对上了吧。” 陆瑾恍然大悟:“我说这一晚上没看见你那宝贝徒弟呢,他可是把龙虎山当家看的,不可能看着自己家被砸,原来是断后路去了。” 易相书话里还有潜台词,老天师听出来了,脸色好了些许:“为了灵玉,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对龚庆,易相书说是四张狂里面有内应,现在又让张灵玉和夏禾一起突袭撤退的全性,彻底坐实了夏禾内应的身份,只要他们能够抓住全性一两个高层人物,作为夏禾洗白的投名状,那是再好不过。 “嘿嘿,毕竟是我磕的cp,我最见不得苦命鸳鸯的戏码,老天师,接下来就要看你从中周旋了,到时候记得请我吃酒啊。”易相书得意道。 “不过只有张灵玉和那两丫头,能行吗?” 老天师一拂长袖:“我的徒弟用不着你费心,别忘了,你口中的两个丫头,一个是四张狂里的刮骨刀,一个随身带着两个老爷爷呢。” 陆瑾想起柳妍妍带来的两位“长辈”,也是觉得自己瞎操心了。 其实易相书让张灵玉下山,截后路是其次,最主要的目的是销毁通天箓,没错,不是抢回,而是销毁。 八奇技就是取乱之术,所到之处尽是麻烦,易相书可不想柳妍妍因为她被别人盯上,多次跟张灵玉强调,一定要毁掉通天箓。 “灵玉的事你处理的很好,老田的呢。” 老天师看向自己的师弟,他从未想过师弟会对自己有所隐瞒,和怀义有关么…… “易相书,我问你,你对老田的事知道多少。”老天师淡然道。 易相书满头大汗,来了来了,接下来才是整个晚上最凶险的一环,那就是说服老天师。 老天师对甲申之乱和八奇技的事态度相当明确,那就是斩草除根!如果易相书暴露出自己对当年之事的了解,他毫不怀疑老天师会动手杀了自己,哪怕陆瑾还在场也一样。 没有人可以拦得住老天师。 易相书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道:“说之前我能问一下,龚庆,还活着吗?” 老天师不言语。 “呼,那就好,”易相书长吁一口气,“我和他知道的差不多,都是靠猜出来的,田老当年下山一定碰见了张楚岚他爷爷,但张楚岚他爷爷具体跟田老说了什么,我是不知道了。” 他把目光转向角落里趴着的吕良。 “如果老天师你不信,可以解开吕良身上的禁制,让他用明魂术测一测我有没有说谎。” 这时候吕良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老天师眼皮子都没动一下:“怪不得你拼死也要留下他,吕家小子,你过来。” 吕良听见老天师叫自己的时候,发现陆瑾设下的封经符已经被破开,赶紧屁颠屁颠地爬起身。 老天师没再逼问易相书,而是看着自己师弟:“老田,瞒了我几十年,觉都不敢睡,累吗?” 田晋中,也就是田老,他从张怀义口中逼问出的东西,是绝对不能公之于世的,哪怕是他的师傅,他的师兄,田晋中也不能说,他甚至几十年不睡觉,就是为了避免自己说梦话。 田老睁着因为太久不睡而由黑变红的眼睛:“还行,还行,起初还难受,静功到达一定境界后,就习惯了。” 神满不思睡,真的不用睡吗,同样静功境界的老天师是再清楚不过,只是他从未往这方面想过,他太信任师弟田晋中了。 “安心吧,很快你就不用背负那狗屁倒灶的记忆了,”老天师将吕良提溜到手上,“吕家明魂术,我素有耳闻,今日我便要看看,是否真有那么神奇。” “老田,一会你不要反抗,任由这小子操作,我会看着他的。” 吕良哪敢不答应,明魂术发动,很快他就累得满头大汗。 田晋中几十年的静功不是盖的,就算他主动配合,吕良想要从中挑选出记忆片段进行删除,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忙活了大半夜,他整个人半虚脱了。 “搞,搞定了,老天师。”吕良这会儿头晕脑胀,说话都不利索了,但他没有停手,而是对自己使用了明魂术。 吕良不是想自残,相反,他这是在自救,浏览了田老大半辈子的记忆,他怎敢奢想完好无事,果断将自己近半个月的记忆全部删除,头一耷拉,晕死在老天师手上。 如此一来,再也没人知道张怀义当年究竟说了什么,而田老,也终于可以放心睡一个安稳觉了。 “我说让我留下准没好事,原来是想借我这张嘴,好打消剩余窥伺八奇技之人的心思啊。”陆瑾对自己该干什么有着清晰的认识,知道剩下没自己事了,径直推门而出。 老天师沉默不语,将吕良丢到一边,推着同样昏睡过去的师弟,向屋外走去。 “今晚你就在这里歇息吧。” 听见老天师临走前说的这句话,易相书终于是彻底放松下来,他知道,天师这一关,算是过了。 易相书毕竟只是预知而不是全知,他深知自己的计划其实有许多纰漏,不过现在,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他也可以好好睡……睡个屁啊。 易相书从身上摸出颗治疗外伤的丹药服下,立即起身打坐。 修炼就是最好的休息! 第二天,全性夜袭龙虎山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异人界,其中的死伤人物更是让人咋舌。 风正豪拿着手机:“什么,全性四张狂设下陷阱夺取通天箓,王蔼老爷子不幸遇害,孙子王并同样身受重伤?” 这,风正豪知道易相书和王家不对付,他也没想到这小子会那么狠啊!直接把王家领头人物给弄死了。 “王家不可能坐视不管,近期一定会对全性宣战,以震慑宵小之辈,不过这不重要,老杨,你立刻以自己的名义开设一家新公司,设法接收王家的产业……” 受伤的狮子尚且忌惮吃腐肉的鬣狗,何况天下会不是鬣狗,而是蛰伏高空俯瞰猎物的雄鹰! 这削弱王家的大好机会,风正豪怎么可能错过。 随着事件的发酵,更多详细的消息传达出去,如王蔼其实是因为自己的手段死掉的,四张狂中的夏禾竟是龙虎山卧底,配合灵玉真人将受伤最严重的祸根苗沈冲给拿下了。 在武侯派和武当派两家传人的协助下,哪都通几乎将上山的全性成员一网打尽。 陆家陆瑾更是爆了个猛料,全性代掌门龚庆自废武功潜伏龙虎山三年,目的竟是甲申之乱的秘密,可惜功败垂成,现在相关人员的记忆全被删除,当年的秘密就此断绝。 陆瑾更是坦言,能有如此结果,全是仰仗一个小辈的计划。 “易相书,好恐怖的小子,需要加倍留意!” 这一天,不知多少门派势力记住了易相书这个名字,而当整个异人界为他一人的名字颤动之时,易相书却无心关注。 因为他修炼了一晚上,内力是涨了,境界却是没有丝毫寸进。 「修炼到达瓶颈,奇遇系统开启」 听到这句提示,易相书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伏虞剑柄内部的空间,这里他熟啊,在夺舍“易相书”之前,他就是待在这里面的,不同当初的是,现在里面多了一个漂浮的蝴蝶。 易相书伸出手,蝴蝶落于其指上,一个名字涌现心头。 “暖雪?” 第1章 今天是小雪 (如有侵权,联系删除) 白雪纷飞,草木凋零,不管走到何处,所见皆有一抹白色。 手指深陷雪堆,用力握紧,感受到的不是刺骨的寒冷,而是柔腻的温暖,是的,这雪是暖的。 和他手上流的血一样。 从破烂的斗篷上撕下一段布条,缠绕在右肩淌血的伤口上,他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行走在这片雪地上。 “该死的系统,也不说一下触发机制,谁知道碰一下蝴蝶就开启奇遇了。” 正在骂骂咧咧的正是二次穿越的易相书,只是这次穿越又是那么的措不及防,蝴蝶停留在易相书指尖不过数秒,一股吸力便将他的灵魂卷入新的世界。 暖雪,易相书有所耳闻,一款国产的暗黑风武侠类的动作肉鸽游戏,他曾玩过几次,但对其中剧情并不很了解,因为这款游戏剧情是碎片式叙述,需要玩家自己收集探索。 “武侠类,靠,我可不记得武侠里有神这种东西,哦,太吾里好像也有……” 可问题在于,为什么太吾的奇遇系统,会把他拉到暖雪的世界,这都不是一个游戏了好吧。 “难道和突破瓶颈有关?我记得太吾里突破精纯境界,需要击破第一个剑冢……”易相书抬起头,望着眼前的皑皑白雪。 “莫非,这个世界就是我要击破的剑冢?” 易相书一路絮絮叨叨地,努力维持住自己的意志不崩溃,他已在这风雪中走了不知多久。 “这雪是不会停的,我得找个地方等大风天结束,不然又是在原地绕圈,平白浪费体力。” 找了处背风的怪石坐下,易相书用手拨落身上的白雪,好在这雪是暖的,易相书不用担心身体失温的问题,但不幸的是,这雪比普通的雪恐惧得多。 易相书仔细清理着身体,尤其是脸上的面罩,他是一刻也不敢摘下。 “等到风停了,视野变好再走吧,如果它们没有追上来的话……呃!” “嗷呜——” “嗷,嗷呜——” 屁股还没坐热,一群绿色的眼睛犹如鬼火般自风雪当中飘来。 “切,明明都止血了,还能闻着味道过来吗。”易相书立即起身背靠怪石,这样至少不用担心会腹背受敌。 这不是易相书第一次对上这帮畜生了,穿越之初,他就已经碰上过一次,手撕掉两只后,左手负伤,只能选择逃离。 “之前是我大意了,这回我可知道该怎么对付你们了。” 易相书没有将内力转化为杀伤力最强的阳火真气,而是转运金刚,化作炁罩护住全身要害,尤其是喉咙和腰。 随着距离拉近,“鬼火”慢慢现出真容,那是一群浑身雪白的白狼,身躯远比现实中的狼要大,四脚站立就和易相书一般高了。 原来白狼的数量是九只,之前被易相书弄死两只,这会儿还有七只。 走在最前面的三只白狼分散开来,一点点向易相书靠近,意图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击。 易相书不是瞎子,岂会让其如意,先下手为强,一步纵跃冲向最左边的白狼,左臂压住狼头,右手伏阴指劲蓄势待发,一连三指通通打在白狼的腰腹位置。 铜头铁骨豆腐腰,易相书深知和动物,尤其和狼这种动物拼体魄是极其不理智的,因此一出手就是攻其要害,金刚和纯阳固然威力更大,却只能流于表面,打不穿狼的厚实皮肉,所以易相书用的是专攻内脏的伏阴指。 手指从血肉中拔出,阴寒指劲在伤口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易相书一脚将其踢开,转身应对两张扑来的血盆大口。 易相书不退反进,两手一伸,送进白狼的嘴里,肥肉入口,两头狼下意识合上两颚,锋锐的狼牙扎穿护体炁罩,在胳膊上留下五六个血洞,易相书一声闷哼,压下马步,用力托起这两头白狼开始转圈,以逼退围住他的剩余四头狼。 在喉腔内对着脑袋来了两发伏阴指,易相书将不再动弹的尸体当作盾牌向前一扔,暂时压住两头。 还剩四只。 不能犹豫,不能喘息,易相书必须要在狼群形成合击之势前杀掉它们。 无视淌血的双臂,易相书向着还能活动的两头白狼冲去…… 暴风卷起白雪,将地上的血迹和尸首掩埋,易相书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这片染血之地。 这里的血腥味太重了,保不齐又会引来别的什么野兽,一头狼都有成年人高了,要是来头熊,估计一巴掌就能把易相书连人带护体炁罩一起拍碎。 幸运的是,易相书找到了一条林间小路,沿着路往前走,易相书看到了连绵的灯火。 易相书精神一振,脚步加快几分,终于能见到几个活人……? 还没等易相书靠近,那灯火突然升空,划出一道道弧线,化作一轮火雨飞向易相书。 这下他看清了,那哪是什么灯火,分明是点燃的火箭! 没有反应的余地,漫天箭雨洗地,易相书直接被扎成了刺猬,然后开始燃烧。 【不管死掉几次,你的灵魂都会回到此处……】 一个女人在耳边低语,不知过了多久,易相书睁开眼,从一处雪地上醒来,手上捏着伏虞剑柄。 “死了也无法退出吗,”易相书脸色难看,“伏虞剑柄的传剑也没有发动……” 易相书看向自己完好无损的披风:“不管死去几次,都会回到这里吗……看太阳的位置,连时间都重置了,既然这样。” 易相书转身走向身后,这次他选择了相反的方向。 这回易相书没有碰到那群白狼,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座残破的庙宇,里面不时有人出入,易相书观察了一下,发现他们都是些普通人,且身材普遍瘦弱,衣着褴褛。 有个红发女子站在庙宇门口,似乎是在给灾民分发食物。 易相书压低头上的斗笠,混在步履蹒跚的灾民当中,想要浑水摸鱼进到庙里。 只是没走两步,易相书就察觉到了某种异样,偷偷抬起头,发现所有人,不管在做什么,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齐齐注视着他。 风雪飘摇下,一众活人用难言的眼神看着他,莫名的,易相书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块怪石底下,绿色的“鬼火”再度飘来。 易相书自以为伪装得很好了,唯一的破绽是他无法控制的,这具身体的身份,难道他在这里很出名吗? 想到之前的火箭雨,易相书摇了摇头,情况不妙赶紧啊,这知名度怎么想都是负面的吧。 一声惊呼打破了死寂,随后是纷杂的叫喊。 “圣使大人回来了!” “他获得慈母的赐福了?” “有了慈母赐下的赐福,圣使大人一定能够推翻昏庸无道的龙帝,拯救我们!” 所有人都在欢呼,哪怕他们面黄肌瘦,两股战战,依旧举起双手,为易相书的回归庆贺。 “狴犴,你回来啦。” 红发女子向易相书走来,人群立刻让出一条道路。 “老头子都念叨你好久了,你赶紧回去见他吧。” 易相书与其对视,点了点头,努力装出一副不拘言笑的模样,依照他对“圣使”这个名号的理解,应该和西方圣骑士差不多吧,整天顶着一张便秘脸。 “跟我来吧。”女子似乎没发现异样,让易相书跟在她身后。 进到庙宇内部,易相书用眼睛余光观察着周围的布置,发现整座庙宇都是由石质材料建成的,进门左右两侧排列着六尊石头佛像,只是其中有五座都面目模糊,好似还没雕刻完成。 庙宇的正中间是一尊巨大的女性雕像,左中右各有堵石门,其中右侧石门打开着,不时有灾民出入,不对,应该说是信徒,易相书能看出他们对雕像的恭敬,这雕刻的女子想必就是他们口中的慈母。 走到雕像正面时,易相书忍不住抬头仰望,想要看清她的面容,红发女子却突然开口:“总感觉你有点奇怪,难道赐福还会改变人的性格吗……” 易相书身体一僵,目光陡然凌厉,死死盯着前方少女的后脖颈,用大通臂拳击打大椎穴,应该能迅速解决掉她。 女子背手转身,倒退着走,脸上笑意盎然:“不过总比你之前苦大仇深的模样好多了,每次和你说话都好像欠你钱一样,难受死了。” 继圣使这一关键词后,易相书又获得了一个关于自身性格的信息,重置后身上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归原来的模样,只有记忆会继承,这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 易相书已经打定注意,如果暴露的话,他就干脆自杀,重新来过。 糟了,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忘记回她话了,易相书看着等他接话的女子,嘴巴刚张开到一半,她就转过身去了。 “是我错了,不该希冀你个木头疙瘩的,大家都习以为常了,但我还是会好奇,你为什么从来不说话。” 易相书闻言赶紧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原来是冷面杀手人设啊,他完全理解了。 “义父,人我给你带回来啦。”女子向着雕像最前面匍匐叩拜的老人喊道。 “伟大的母亲啊,请给我们指明前路,伟大的母亲……”老人不停地重复同样的话语,每念一次就向慈母像磕一次头。 女子凑到易相书耳边小声说道:“自从你出去后,老头子每天不拜完七七四十九次是不会起来的,我都习惯了。” “……”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大概过了五分钟,老人终于拜完了,向女子招招手,女子立即过去将其扶起,语气中透露着心疼:“义父,用不着拜那么多次吧,你身体支撑得住吗?” “咳咳,玲珑,心不诚则不灵,伟大的慈母在注视着我们,只有让慈母满意,这场天罚才会结束啊。”老人接过玲珑递来的拐杖,看向一言不发易相书。 “狴犴,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提前?易相书心中一紧。 老头疑惑道:“按照慈母的教诲,你将在十八岁的那天接受赐福,踏上慈母设下的试炼,你还有一天才成年啊。” 易相书很想狡辩说老头你记错了,他生日是今天,但为了维护冷面杀手人设,他只好一言不发。 好在真如玲珑所言,大家都习惯他不说话了,这明显地位极高的老人也没对他的沉默有所怀疑,踌躇片刻后,向着左侧的石门走去。 “罢了,既然你提前回来,想必也是慈母的安排,来吧。” 石门之后,是一个独立的房间,里面陈列着武器架和一个神龛,还有一张木架床。 老人走到武器架前,抽出一把平平无奇的长剑,平举着走向易相书,表情肃穆,口中念念有词: “龙武二十七年,龙帝病危,四大家族争权夺利,神明降下暖雪,天下大乱。” 气氛到那了,易相书识相地单膝下跪,接过长剑。 “欲息天怒,必诛世家,全知全能的母亲已经为你赐福,接下来的道路还十分漫长,尔勿要妄动,一切听从慈母的教诲。” 言外之意,就是要他当个傀儡,易相书可不干,但形式得走,表面功夫得做,易相书不动声色地向老人鞠了一躬。 如此一来,仪式似乎就完成了,老人欣慰地看着易相书,眼中的关切做不得假,易相书猜想“狴犴”和老人的关系并不一般,玲珑称呼他为义父,莫非他也…… “今日你先在此处休息,明日再和玲珑一起想办法破开边关吧。” 玲珑双手抱胸:“放心好了义父,我可是慈母教内最厉害的密探,有我和这个家伙,破开边关大门,一日即可!” “如此甚好,甚好。”老人点头离去。 破关,两个人?易相书脑海中莫名出现了之前那轮火雨,仔细想想,发射“灯火”的好像是堵城墙啊。 从箭雨的密度推测,边关的守城兵士人数绝对过百了,这已经是成建制的军队了,虽然是冷兵器时代的,但看看上辈子碰到的白狼,这里的军队肯定不是易相书所希望的那种软脚虾。 两个人破关,玲珑你真会说啊,对了她自己是个密探,估计不会上正面战场,那岂不是说自己要一个人单挑一个百人团? 换陆瑾来也做不到好吧,以一人之力对抗一支军队,老天师应该没事,可易相书不是老天师啊,他连陆瑾都不如呢。 举起老人赐下的长剑,易相书总感觉这不是给他来杀敌的,而是在暗示他做个体面人。 第2章 飞剑铲雪 暖雪和一人之下不同,这是一个陌生的世界,易相书目前能知道的是,自己是某个宗教的圣使,肩负拯救苍生的重任。 但由于接受过现代教育,易相书本能地对宗教持有警戒心理,这个所谓的慈母教是个什么样的教派,易相书一无所知。 加上老人授剑时说的话语,颇有几分“反清复明”的味道,也许自己只是一枚棋子,被慈母教利用去完成某种目的? 毕竟沉默寡言,苦大仇深,这八个字很符合工具人这一属性。 “和我们太吾传人不一样啊。”易相书在心里默念。 太吾可是个个长袖善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上的了床下得厨房,虽然还是工具人,至少床上有声有色啊。 另外易相书还注意到一点,穿越后自己的太吾系统就没动静了,易相书也无法唤出人物面板,和狼群战斗后也没爆出战利品,看来太吾系统是被ban了。 不过想想也合理,既然这都是另一个游戏了,本来的游戏系统不管用也很正常。 “换句话说,只要我找到暖雪的升级手段,我应该能快速变强。” 想到这里,易相书也不急着练功了,在房间内慢慢踱步,老人给他安排的房间不大,屋内陈设更是少,除了空荡荡的武器架,就是一个慈母娘娘的神龛,一个梳妆台,一张床罢了。 “这是世界地图吗?” 易相书注意到墙壁上挂着一副大地图,上面画满了他看不懂的符号,其中有四处位置被打上了红色标记。 “豕州城,司命台,天机府,最后是……皇城?” 还真是要谋反啊,易相书越发感受到此次破除剑冢的不易,这是要他单枪匹马杀到皇帝面前的节奏。 “不过能担起反贼大旗的应该没有蠢货,既然人人都相信我能成功,我本身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易相书想到了进门前人们口中提到的“慈母的祝福”,他看向神龛,如果自己能够无限重开是这个慈母的手笔,那她神灵的身份显然毋庸置疑,有个神站在自己身后当靠山,一人攻沙虐全场,貌似也不是不可以。 走到慈母娘娘的神龛前,青烟渺渺,模糊了慈母的面容,易相书双手合十,不管灵不灵先拜了再说,反正不要钱。 可不管易相书鞠躬行礼,还是磕头祈祷,神龛都没有任何反应,也不知是不是慈母看出易相书的心不诚。 “难道是我想岔了,重开就是祝福的全部,其实我很能打,因为我没有继承记忆,所以不知道怎么发挥出来?” 易相书坐到梳妆台前,与镜中陌生的自己对视,那是一双猩红的眼睛,即使此刻控制身体的易相书,也有一股遮掩不住的戾气。 怪不得玲珑会说“我”整天苦大仇深的,这何止是苦大仇深,看上去就是个随时后抽刀砍人的疯子,如果以现在的容貌回到一人的世界,易相书毫不怀疑自己会被当场标记为全性,然后被老天师一巴掌拍死。 无法修炼,易相书难得地休憩了一夜,毕竟明天就要一人攻沙了,总得睡个好觉。 不过易相书这个好觉只睡了个开头。 惨叫声将易相书从睡梦中惊醒,他本来就睡得很轻,抓起伏虞剑柄和“圣剑”,易相书冲出房间。 “平天圣人!平天圣人!”有灾民自外面跑来,“狼族士兵打过来了!” 一支箭矢穿过灾民的胸膛,他倒在佛堂门口,震动的箭羽夺去了所有人的冷静。 在众人慌乱之际,老人站了出来,他就是灾民口中的平天圣人:“不要惊慌,有慈母娘娘在此,定能庇佑佛堂。” 老人此话一出,人们真的就不再恐慌了,他们统一匍匐在老人身后,和老人一起,不断向慈母像磕头,祈求平安。 易相书看着他们脸上的安宁,感受到的只有荒谬,明明敌人都已兵临城下,这些人既不抵抗也不逃跑,寄希望于神灵的庇佑。 宗教带来的心灵慰藉麻痹了他们,他们不是不了解现状的糟糕,他们只是不敢,不想去面对。 易相书看着一昧磕头的信众,他好像看到了一群把头埋进土里的鸵鸟,可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自己被解决掉。 慈母靠不住,慈母教也靠不住,那自己能依靠的,只剩下手中的这把剑了。 佛堂之外,尸横遍野,不管是男女老少,他们就像是被赶到角落的猪猡,毫无反抗能力地被射杀殆尽。 那个能够跑入佛堂之内的已是幸运儿,虽然他的呼吸也已停止。 十数名身高三米有余的将士手持强弓,庞大的身躯堵住了整条道路,底下还有几头被驯服的白狼。 带头的将领一声令下,十几支箭矢射入佛堂,随后响起了一阵金石交击之声。 易相书用被震得发麻的右手握住颤动的长剑,从佛堂之内走出,而敌人没有因为他的出现产生丝毫的动摇,拉弓,射箭,又是一轮箭雨袭来。 易相书奋力用剑劈开射来的每一支箭,但每行进一步,从剑身传来的震动就越强烈。 很快他右手虎口被震得开裂,渗出的鲜血沿着剑身一路流下,易相书却突然发现从长剑上传来了某种神秘的联系。 在易相书发愣之际,两头受过训练身披铁甲的白狼落在他面前,抬起锐利的狼爪抓向易相书的胸口。 “啨!” 两把长剑没入白狼的头部,刹那间便夺去了这两头巨兽的生命。 见此异变,狼族士兵再次拉起长弓,又是一轮箭雨洗地,但这一次,易相书不再只能执剑硬挡。 那把被平天圣人郑重交予易相书的“圣剑”缓缓升起,刺穿白狼头骨的两把长剑飞回融入,随后分化出另外六把一模一样的长剑。 七把剑飘到易相书身前,一轮剑舞,轻松将所有箭矢击落。 看到这如臂使指的七把飞剑,易相书若有所思地抬起自己的右手,一把飞剑落入他的手中,剑身上还带着尚未凝结的血迹。 【暖雪武器系统已开启】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易相书面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现在,是他反攻的时候了。 长剑一挥,六把飞剑瞬息之间越过士兵的封锁线,带起六道血线,然后一字排开。 剩下的士兵还想负隅顽抗,但飞剑掠过,雪地上又多了几具无头尸首。 局势反转得就是这么快,前一秒易相书快要落命狼爪,下一秒狼族士兵就已全军覆没。 易相书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因为他们也一样,回头看着门前堆积的尸体,被血染红的雪地,易相书突然理解了“暖雪”的另一层含义。 从慈母庙去往皇城的路上,还有多少白雪要染上鲜红。 “你们几个,快过来把尸体搬到一起,”玲珑出现在易相书身后,指挥着慈母教信徒,“得赶在尸体异变之前全都处理掉。” 异变? 七剑合一,易相书控制着长剑跟在身后,走到玲珑身边。 信徒们在玲珑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清理着门前灾民的尸体,那副麻木的神态,显然他们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 而在易相书看来,眼前不过是一具尸体抬着另一具尸体,唯一的区别是前者尚有呼吸而已。 是什么让他们变成了这样? “咔,咔咔。” 几声异响打断了易相书的思绪,他循声望去,一具女尸好似提线木偶般站了起来,姣好的脸上多生出了一对尖细的眼睛,身高更是拔高了将近三十公分,肤色开始泛紫,不到五秒的时间,就完成了从人到非人的转变。 “啊——” 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它挥舞利爪向最近的慈母教信徒扑去。 “啨” 一声剑吟,易相书予使飞剑插入它多出的两只眼睛里面,但就算是这样,它居然只是被飞剑的冲劲撞得退后两步,头顶飞剑继续活动。 易相书微微皱眉,手指一勾,控制飞剑一阵搅动,不管它产生了怎样的变异,至少易相书可以确定,这一刻它脑袋里面只有浆糊。 玲珑见状不由得扶额,低声自语:“连这边陲之地都也被暖雪影响了,这些边关守兵果然是追着变异体过来的吗。” 平天圣人完成了祈祷,出来安抚信众:“大家再快点,不用怕受伤,有圣使看着呢。” 玲珑看向易相书,从微蹙的眉毛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你久出未归,可能不是很了解情况,现在可比你当初离开的时候要糟糕多了。” 一片飘落的雪花落入她的掌心,却迟迟没有融化的迹象:“自龙帝逆天改命失败后,神灵降下天罚,这永不融化的暖雪,就是神明的惩罚。 “若是人和动物不慎吸入暖雪,就会发生不同程度的异变,暖雪所到之处,百姓全成了嗜血无比的怪物,一开始这暖雪只是在皇城附近落下,而如今……” 玲珑张开手,让雪花落下:“整个龙脉之上,再无一片净土。” “这,就是神罚。”平天圣人适时接过话,他眺望着远方,好像还能够看到那座巍峨的大城。 “狴犴,慈母娘娘给你设下的试炼,就是消灭倒行逆施的猪虎鹤龟四大家族,杀掉龙帝,到时候这暖雪自会消除。” 易相书默不作声,内心更是毫无波动,杀死皇帝就能止住天灾,是谁说的,慈母娘娘吗,可若是她真能做到,为何非要等到易相书完成试炼之后呢,早点解除少死点人,如此不才符合“慈母”这一称谓吗? 这暖雪有问题,这平天圣人有问题,这慈母娘娘有问题,这个世界——有问题! “出发吧孩子,”平天圣人拍着他的肩膀,“用这圣剑,拯救天下苍生!” 第3章 风雪过境 风雪中的一座小山包上,一面旌旗招展,上纹一个“酒”字。 此处是一间开在边陲之地里的小酒馆,以往出入的大多是些背负人命的亡命之徒,现在又多了不少流民的身影。 “听说了吗,二十里外的那个杨家村,整条村都变异了。”有人端着酒杯小声说道。 周围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嘶,一整条村,完了,那一片地方都去不得了啊。” 变异体的力量和速度都要超出常人太多,尽然这些逃犯有几分武艺,顶多也只能一对一战而胜之,复数以上的变异体,那都得靠军队出动镇压。 “你这消息属实吗,”有人持怀疑态度,“这怪异的雪可是要吸进体内才会让人变异,整个村子同时变异,他们就没一个人带面巾吗?” 他指了指自己喝酒吃菜时还戴着的粉色纱巾,这是他从城里顺出来的高级货,据说是豕王府里的丫鬟戴过的,宝贝得很。 最先说话的那个人沉默片刻,掀开脸上的面罩,抓起酒壶一顿痛饮,两眼发直地望着酒馆的天花板。 “因为他们主动把暖雪吃下去了啊,整整八十三口人,男女老少,无一例外。”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静默了。 酒馆只剩下一桌还在正常吃酒喝菜的,有人好奇是什么人还能有心情吃得下饭的,看见那桌上一男一女,男戴斗笠女蒙面巾,露在外面的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眸。 易相书余光扫了他一下,那人立即缩头转身,两腿战战。 玲珑用只有易相书能听见的音量小声交谈:“这里是我常来打探消息的酒馆,你也听见了,现在的状况是越来越糟糕了。” 酒馆在门前挂了一块布帘,这样不影响人正常出入又可挡住暖雪,就算是这样,布帘底下还是有少许的白色雪痕。 “暖雪越下越大,覆盖面积越来越广,还不会融化,很多靠种庄稼自己养活自己的村子,都像他们口中的杨家村那样,投身于绝望当中。” 比变异怪物先一步摧毁这个国家的,是饥荒。 玲珑不想让绝望的气氛感染自己,那会影响到任务的完成,开口转移话题。 “老头子给我们的任务,是突破边关,我已经提前打探好了,狼牙关外,有一处狼群汇聚之地,名为断龙脊,因为地势险峻,狼牙关的城墙在那里有一处缺口。” 用手指沾上酒水,玲珑在桌上画出简略的地图:“从这里进入,我们就可以去往豕州城了。” 易相书觉得不可能会如此顺利,一处边关怎么会留下如此巨大的破绽不管,除非是刻意为之。 “哟吼,还有人想去豕州城呢,”有人听见了他们的谈话,“我说小姑娘,我怕你连玄月那关都过不了。” 玲珑并未因为被偷听而气恼,她平静地问道:“怎么,你有新的消息?” 那人坐在玲珑身后,戴着一张和尚面具,笑呵呵道:“狼牙关的守城将领是狼族的玄月,她可不是什么酒囊饭袋,从豕州城内跑出的怪物,都被她率领狼族的蛮兵给拦住了,我们能够坐在这里安然说话,还得多谢人家呢。” “是啊是啊。”周围人一阵附和。 易相书都想到了今早被射杀的流民,原来那是从豕州城跑出来的吗,怪不得会被一路追杀。 “该说她不近人情,还是尽忠职守呢。”玲珑不知该如何评价。 面具人继续说道:“同样的,里面的人出不来,我们外面的人也进不去,玄月那把大斧头可不是吃素的,就算是我这神偷的徒弟被抓了,我这当师傅的,也只能干瞪眼咯。” 他拿出神偷的名号为自己的话增加可信度,只是周围的人没一个买他账的。 “做你的梦吧,还神偷呢,不就能偷点平民的东西,有本事就去豕王府偷去,那里好东西可多着呢。” 面具人闻言也不反驳,摇晃着碗中的浊酒,语气落寞:“就是你们这些人,我那傻徒弟才会跑去豕王府啊,这下可被人逮住了。” 易相书将所有人的话都记在心里,暗自和平天圣人的说辞对比,目前没有发现漏洞,同时对暖雪的危害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紧了紧脸上的面罩,这可是真正的保命装,哪怕是战斗过程中也绝不能摘下。 “对了,今天我听别人说,平天圣人已经派人去解决这该死的雪了,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过上正常的日子。” “平天圣人?那是谁?”有刚逃到边陲的人问道。 “你居然不知道?想当年,龙帝大兴土木,昏庸无道,是平天圣人带领百姓揭竿而起,现在怕是也只有他才能拯救百姓于水火了。” 哈?不是企图谋反,是已经谋反了啊,易相书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慈母教的根据地会在这种边陲之地,感情是逃难逃到这里来的啊。 “吼……” 一声沉闷的低吼,易相书一扫杂乱的心绪,抓起手边的长剑横栏在玲珑身前。 “呜呜,我的手,我的手!” 是那个问平天圣人是谁的人,他身上的披风一阵鼓动,伸出数条粗大的触手,其他人见此异变,不带一丝犹豫的,连同店主在内通通跑出酒馆。 “我说怎么还有不认识老头子的,看来他也是从城里逃出来的。” 有狴犴在,玲珑根本没把这半变异的怪物放在眼里。 “嗯……如此看来,狼牙关和豕州城,一定有一方出了问题,我们的机会来了。” 七把飞剑从剑鞘中飞出,剑尖直指变异人的头部,但三秒过去了,玲珑发现狴犴还没有下手。 “人都跑光了,没有情报可以搜集了,快点把他解决掉,我们走。”玲珑催促道。 七把飞剑绕着那人转圈,他却没有心思在意,他的所有精力都花费在和自己手臂的搏斗当中。 触手的顶端上睁开了一只红色的眼睛,获得视觉后主动缠住了自己宿主的脖子,那人奋起反抗,抓起手边的钢刀一阵劈砍,却只能给触手留下几道不疼不痒的伤口。 慌乱之下的挣扎,别扭的姿势,使得他根本无法发力,那触手受到攻击后也产生了反应,在他再次挥刀的时候,触手上的伤口长出牙齿,一口咬住了钢刀。 下一秒,七把飞剑齐出,将触手切成了碎块。 血从手臂的切口处不断流出,男人向易相书投去感谢的目光,然后坐在地上,任由血液流淌。 “在变异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死定了,”玲珑那脆生的嗓音带上了几分落寞,“没办法止血,狴犴,你只是将他的死亡延后了一小会。” 易相书没有反应,转身离去。 男人背靠墙壁低垂着头,嘴唇一阵张合。 在他们走出酒馆不久,里面传来一声戛然而止的怒吼,飞剑回鞘,上面沾染着未干的人之血。 易相书听见了他说的话。 “比起变成怪物,我果然还是更想作为人死去。” 两人一路前行,那座小酒馆很快被抛在风雪之后。 刀剑刺穿血肉,拔出时带起一股血柱,易相书和玲珑行走在陡峭的悬崖边上,旁边是几头白狼的尸体。 “我们该庆幸,只有大型动物才会发生变异,”玲珑等待着易相书清理前路,“小型动物不够凶猛,但要更加防不胜防。” 易相书却突然停住脚步,全部飞剑阵列前方。 “怎么了?” 玲珑伸出半个脑袋,越过易相书的肩膀向前张望。 “我收回之前的话,”玲珑慢慢向后退去,“大型动物要更加恐怖,如果不是,那只是因为它不够大。” 风雪当中,一颗绿色的月亮慢慢降下,与之一起变得清晰的,是一颗硕大的狼头。 看着那比自己都大的狼头,易相书想到,看来动物与动物之间是不一样的,有的动物只是长高了一倍,而有的,是长高了一栋楼。 当那庞然巨物从风雪中走出,易相书也举起了自己的剑。 其实他很想问一句,能不能放他们过去,但看了看自己旁边还热乎的狼尸,易相书觉得自己还是闭嘴的好。 一下简单的扑咬,掀起一阵雪浪,易相书控制这两把飞剑托住自己,另外五把向狼王的后腰,鼻子,两只眼睛和后面的眼睛刺去。 甩动狼头避开攻击,尾巴一摆打飞图谋不轨的飞剑,免于被撅的雪狼王被彻底激怒,仰首发出一声响彻九霄的狼嚎。 可当高傲的雪狼王再次低下头颅,下面哪还有小苍蝇的身影。 四把飞剑托着两个人影在空中歪歪扭扭地飞着,玲珑被易相书抱在怀中,脸颊俏红,默默贴紧了他的胸膛。 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顾及其他人了。 逃跑是易相书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他对比了一下剑和狼王的比例,默默收回了自己的绣花针。 确定白狼没有跟上来后,易相书找了处空地降落。 玲珑拉拢头发,遮住自己通红的耳根:“前面就是狼牙关了,狴犴,接下来就只能由你一个人前进了。” 她是密探,战斗不是她的特长。 望着易相书远去的背影,玲珑的目光越发柔和。 “一定要活下来啊,狴犴。” 第4章 玄月 易相书一人行走在冷风中,落在肩上的暖雪竟为他提供了几分暖意,但一想到那死去又重新站起的尸体,差点被自己的手臂勒死的男人,浑身变得冰冷。 “这就是狼牙关吗?” 看向眼前这并不高耸,甚至有些破烂的城墙,易相书感到难以理解,这边关是在防什么?狼群? 这个高度,踩着飞剑应该可以过去,但想了想上辈子那轮箭雨,易相书立刻收起偷鸡的心思。 易相书其实并不会御剑飞行,他只是踩在飞剑上,让剑托着自己走,别说加速了,风再稍微大点他就得自己掉下去,更别说躲避箭雨了,他又不是东方玩家。 老老实实靠腿走才是正道。 从城墙的缺口跳进狼牙关内部,易相书立即就碰到了两个狼族蛮兵,他们正在清理从缺口内吹进来的暖雪,刚好看到落地的易相书。 两剑封喉,易相书再跑过去撑住他们倒下的躯体,免得动静太大惊动其他士兵。 一路向内部潜入,易相书看到了很多驻守的士兵,不时自发清理身边的积雪,他们也了解暖雪的危害,谁也不想变成失去机智的怪物,再沾上同族的鲜血。 易相书小心隐藏着自己,以一敌百他是做不到的,但根据平天圣人所说,狼族和狼群一样,只要干掉头狼剩下的就会不攻自溃。 有两名士兵向他的藏身之处走来,易相书没有犹豫,两柄飞剑从后脑插入,发出刺破水泡的声音,易相书迅速将其拉入角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巡逻看着像是两两一组,因为人手不够吗,可能是早上分派出去追杀流民了。 移动到两个木桶后,易相书把头一缩,一组整整五人从其面前经过,易相书注意到他们不像狼族人,因为他们身高和他差不多。 领头的那个走到一处木门前,左右张望,确认没有其他人在后掏出了一把钥匙。 “帮我挡着点,别让那些蛮族看到了。” 老二发出嗤笑:“怕什么,那群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野人最好忽悠了,圣上不过给他们画了个大饼,那个玄月就把整个族群给卖了,真要被瞧见了,我光靠嘴就能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是啊是啊,这狼牙关当年可是用来防御狼蛮的,现在他们被招安了,看看这破落相,龙帝都懒得修缮了,他们还死心塌地的呢。” “我说你们,狼蛮脑子是不好,但他们可是很听话的,那个女人下令不准偷进库房,一旦被发现,我怕那斧子下来的速度你们嘴还快。” 这话其他人就不爱听了。 “怂蛋,害怕的话你别进去,我们可不会给胆小鬼帮拿东西,你也知道现在粮食有多金贵。”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五人立即争着往里挤,结果一个都进不去。 “别挤啦,我看到里面的米袋了,够我们搬的,别浪费时间,能拿多少拿多少。”领头的那个头脑比较清晰,现在不是争夺的时候,随时会有巡逻蛮兵过来。 其他人闻言也冷静下来,跟着老大有肉吃。 他们兄弟五人是边关附近村子征调过来的民兵,眼看这暖雪没个头,合计着要不偷点粮食跑回村里去,怎么也比待在这石头碉堡里和怪物拼命强。 因为狼族人成年后普遍身高2米以上,库房内的货架都很高,且不设梯子,普通人根本够不着。 年纪最小的老五提议:“我们搭人梯吧,我最轻,排最顶上,老二老三托住我,老大老四在地上接米袋。” 五人通力合作,顶上的老五只需从架子上拉出沉甸甸的米袋,向下一推即可,一会儿功夫就卸下了几袋米。 “二哥三哥,往右挪一点,我够不着。” 下面托住的却是有人听岔了,一个往左一个往右,上面的老五一阵晃悠,下意识抓住最近的米袋,带着一起摔了下去。 “噗”地一下,米袋被摔出一处豁口,白色的米面撒了一地,老大心疼地抓起一把:“小心点,别闹出动静惊动外……嗯?” 白色的颗粒物一入手,他发现不对劲了,抓起破掉的米袋一抖搂,其他四人围过来一看,面面相觑。 “玄月!你给我出来!” 这下老大不再收敛动静了,他只觉得动静闹得不够大。 五兄弟一阵吆喝,把狼牙关内剩余八十多名士兵都吸引了过来。 一高大身影走在最前头,而比她还要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后比她还要高出一截的巨斧。 戴着近乎全覆盖的狼头头盔,玄月清冷的目光扫过他们手中的布袋,嗡声道:“你们,有什么状况,禀报。” 因为狼族并入这个国家的时间并不长,只有少数狼族人会说官话,玄月作为首领也学了一点,虽然不是很流畅,正常沟通却是够用了。 “什么状况,好你个蛮子,看看这个,居然将那怪雪装进米袋里以次充好,说,猪家批给我们的粮食你都昧去哪了!” 老大这时候说话那是理直气也壮,全然不提自己是怎么发现的。 “雪,粮食?” 玄月摇了摇头,白色的鬃毛和她高大的身体一同晃动。 “猪家运送,我们接收,库房,没有动过。” 五兄弟傻眼了,他们很不想相信玄月,但想到这几年猪家的作风,他们又不得不相信。 龙帝染上怪病后无力朝政,后来更是昏迷不醒,猪家作为四大家族中势力最大的那个,已是全然不把律法放在眼里,横征暴敛,强抢民女,现在连军粮都敢贪,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老五抱头崩溃道:“你们这些狼蛮子就不懂得检查一下吗,这可是军粮,没有粮食我们可怎么活下去。”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狼蛮还能如此镇定,全场士兵里就几个矮个的在爆粗口,蛮兵们背负强弓,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驻防位置上。 玄月蹲下身,用宽大的手掌摸了摸他的头:“狼群,猎物,有吃的。” 她的理解是,狼族本身就靠打猎维生,现在不过是回到了以前。 老大拉起老五,五兄弟对视一眼,默默卸下身上的甲胄。 “玄月,我知道你对我们好,但我们几兄弟是受不了了,另外奉劝你一句,这个国家病了,而猎物终有猎完的一天。” 玄月认真道:“生病,会好的。” 他们摇头,玄月也跟着摇头。 五兄弟最终还是离开了,他们要回自己家去,玄月没有阻止他们,甚至命令蛮兵打开大门,放他们几个离开。 站在城墙顶上,玄月望着五人的身影在风雪中逐渐模糊,慢慢抽出了背后的巨斧。 “谢谢你,来到这里,动手。” 她身后,易相书持剑而立,六把飞剑在身后呈扇形展开。 “该说谢谢的是我,没有逞着人多势众围攻。”玲珑不在,易相书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这也是独自行动的好处。 玄月晃了晃脑袋:“你和他一样,人多,没有用。” 和他一样?易相书面露疑惑:“还有其他人来过这里吗。” 玄月没有回答,她举起巨斧,一个踏地冲刺,携带巨力砸在易相书站立的地面。 易相书早有防备,很轻松就躲开了攻击,但玄月的速度还是把他吓了一跳,三米多高的身躯,易相书以为会行动很迟缓,没想到直线冲刺的速度和他的飞剑比也不遑多让。 长柄巨斧在玄月手中转了一圈,将从后方袭来的飞剑劈飞,强大的劲力让被击飞的飞剑插入石头墙缝中,易相书居然牵引不出来了。 六去其二,玄月的压力大大减少,迅速锁定了易相书所在的位置,冲刺过去抡动巨斧,八道势大力沉的气浪向四周射去。 易相书没想到她还有远程攻击,还好他留了一把在手上护身,将金刚内力注入长剑,易相书一剑将气浪劈开,踉跄退了一步。 玄月脑子确实不灵光,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战斗能力,易相书这一下暴露出的僵直被她看到了,两手握紧斧柄,玄月一记跳劈向易相书头顶落去。 而玄月只是稍有动作,易相书头皮就感受到了凌厉的风压,和阵阵的撕裂感,他明白这一下接不得。 接不了,那就躲,体型小也有小的好处。 运转逆练的三部九候法,易相书内息一乱,步法却灵活不少,跃起后以毫厘之差避开下落的斧刃,易相书用脚踩住斧柄,拖延玄月拔出武器的时间,与此同时,四把飞剑从不同角度向玄月裸露的皮肤刺去。 玄月身上的盔甲并非全覆盖,除了狐狸毛皮制成的皮甲护手,她的大半手臂都裸露在外,易相书瞄准了她的手臂关节,意图废掉她双臂。 “嗷呜——” 玄月又岂会由他如愿,仰头一声狼嚎,身型再度膨胀几分,身高来到了惊人的四米,因为体型变化,易相书的飞剑并未刺中她的要害,其中一把甚至被隆起的肌肉夹住,连皮毛都未曾伤到她。 声波将易相书掀飞出去,撞倒在城墙上,一咬舌尖,被震得晕乎乎的脑袋恢复几分清醒。 三把长剑扎在变大的玄月身上,好像三张小铁片一般。 狼头底下亮起两道绿光,玄月单手抓起巨斧不断挥砍,竟发出一道道旋转巨斧的幻影,向城墙上的易相书飞去。 从石头城墙上回收了之前的两把飞剑,易相书稳住内息,看到那数道飞来的巨斧,身体压低,主动迎上前去。 第5章 我想做龙帝的狗 白雪皑皑的山坡上,一个小女孩伏倒在雪堆中,像一块磐石般匍匐着,纹丝不动,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一个时辰了。 山坡下是她找到的一条兽道,野兽们从此处经过,去往尚未冰冻的湖泊饮水,那就是她的机会。 稚嫩的手指裹上了一层冰霜,与木弓连结在一起,低温让她几乎失去了手指的知觉,但族内没有会编织手套的族人,狼族捕猎都是如此,当猎物出现在射程内,她只有一次机会,用这冻僵的手指,射出致命的一箭。 弓箭射出,必须命中要害,无论是雪地还是树林,这些草原上的精灵远比狼族要灵活,不能造成致命伤,意味着几天的跟踪和等待,全部泡汤。 而依照族内的规矩,8岁之后成年之前,无论男女,每季必须狩猎一头鹿,否则将失去分享族内食物的资格,这就是狼族的传统,弱肉强食,只有强大的族人能够存活下来。 “铮” 弓弦一阵震动,在她希冀的目光中,箭矢穿过了鹿头,或许是一阵风,或许是那头鹿突然转了下头,总之,箭落空了,鹿群发现了小小的狩猎者,一哄而散。 站了起身,她知道鹿群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了,要追踪新的猎物又要花费不知道多长时间,而她知道,狼族很快又要迁徙了。 食物的减少,野兽的威胁,这些都是迁徙的理由,而在迁徙到另一片狩猎场之前,很少有捕猎的机会了,失去分享食物的资格,这对自己而言意味着什么,小女孩很清楚。 但她没有哭闹,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知道眼泪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只会在结冰后弄疼自己,有哭泣的时间,不如去寻找能吃的食物,填补腹中的饥饿。 小女孩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族内的驻地,看到倒了一地的大人们,丢下木弓跑去通知族长,却看到往日无人能敌的族长,跪倒在一个“矮小”的男人面前。 他和她差不多高,身旁环绕着四把颜色各异的铁剑,族长好像还没放弃,重新站了起来,一声怒吼,与族内的勇士们一起向他扑去。 小女孩呆站在原地,一把红色的剑从天而降,帮她挡开族人射出的流矢。 绿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人的身影,她眨了眨眼,看到易相书向她冲来,身上三把长剑环绕,倒转剑尖开路。 发出一声激昂的战吼,玄月双手执柄,巨斧重重劈落,有开山裂地之势。 易相书见此速度未减,斧刃的幻影在他身上划开口子,流出的鲜血飞溅到空中,留下一道道血痕,而比血液还要鲜红的,是易相书的双眼。 两眼泛起红光,易相书将大通臂拳的劲力全数施展到手中长剑,与劈落的巨斧碰撞在一起,双手虎口同时震裂,他倾尽全力的一剑,在玄月的巨斧面前不值一提。 “当” 又是一道兵戈交击之声,第二把剑以同样的挥砍之势,融入到上一剑中。 一剑不够,但我有七剑! 插在玄月身上的三把剑此时拔出,痛楚让玄月泄了少许力气,飞剑轮转一周,一剑又一剑,当最后一把剑融入,那势大力沉的巨斧,也被这小小的铁剑给挑开。 若玄月这一击足以开山,那易相书就是把自己变作了海潮,以七层攻击叠加,连绵不绝。 抓住巨斧的双臂被荡开,玄月身下露出巨大的空荡,但眼下易相书虎口尽碎,别说握剑了,握拳都做不到,七剑合一后还在顶着斧刃。 易相书两指并紧,冲入玄月怀中。 铜头铁骨,豆腐腰。 “伏阴指!” 全身真气灌注于一处,易相书一指点在玄月腰间,阴寒的指劲透过护甲,穿入她的体内,再瞬间引爆。 玄月仰天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白色的狼头,她退后数步,半蹲下去,眼内的精光慢慢褪去。 易相书收剑入鞘,两只手抖个不停,刚才那一下把他的骨头都震碎了,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控制飞剑,这就是御物的好处。 已经没有动手的必要了,易相书走到玄月身前,把剑鞘搭在了狼头上。 “我赢了。” 伏阴指乃界青门武学,指力暗生暗发,易相书那一指搅碎了玄月的内脏,她的生命已是风中残烛。 方才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守军,狼族蛮兵从楼梯冲了上来,看到自己的首领与一神秘人对峙,不敢再有动作。 玄月还想站起身,但力气从她身上不断流逝,腹部传来的剧痛让视觉越发模糊,昂起被压低的头颅: “汪~呜~~” 她好像一只受伤的小狗,用委屈的眼神扫视四周,却看不到自己的主人。 狼族曾经是边境的隐患之一,但龙帝姬炎收服了他们,方法很简单。 包吃包住。 龙帝划分了一片土地给狼族定居,派人教导他们种地耕耘,读书识字,如此十数年,狼族成为了边关最稳固的守护者。 玄月是族长的女儿,她经历过颠沛流离的迁徙,看到过熟识的族人因受伤被抛弃,她不愿狼族再回到以往的模样。 接受过文明的洗礼,再也无法忍受野蛮。 “龙帝许诺了你们什么,让你能为他如此卖命。”易相书不解,他能看出玄月还想再战,明明她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了。 “圣上,狼族,我们,一样。”玄月一字一顿地说道,血从嘴角流出,渗入她的甲胄。 龙帝从未给予玄月什么承诺,他只是告诉玄月,狼族和别人一样,都可以是这个国家的百姓,他只是给予了他们和其他百姓同等的待遇,在那之后,狼族消失了,狼家诞生。 狼被驯服后,就成为了狗,忠诚,机警,善猎,可惜龙帝身染怪病,昏迷不醒,再也没有人能回应他们的呼唤。 似是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玄月松开了斧柄。 “雪,会停吗?” 眺望着远方千里外的皇城,玄月好像在问自己,又好像在问某个不在此处的人。 易相书看不清狼头下玄月的表情,他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一个将死之人。 平心而论,易相书很喜欢玄月,但为了通关剑冢,他又不得不对她痛下杀手。 “会停的。” 圣剑出鞘。 “这是我的承诺。” …… 玄月死了,死在了易相书剑下。 狼族撤出了狼牙关,退到深山当中,这让慈母教有机会接管此处,虽说狼牙关内没有粮食储备,但慈母教有了更多收留流民的空间,可以真正培养自己的武装力量。 “你居然正面打赢了那个女狼蛮。”玲珑不知从何处观看了易相书和玄月的整场战斗,不过她并未听见两人的交谈。 易相书闻言摇了摇头,玲珑不清楚他是什么意思。 “还愣着干什么,把你的手伸过来啊。”玲珑见他双手流血还在发呆,恨铁不成钢地主动抓起他的手。 绿色的荧光亮起,易相书感觉体内枯竭的内力重新变得充盈,身上的伤口也迅速愈合。 这种快速治愈不是没有代价的,只是易相书从未听玲珑提起过。 治愈完易相书的伤势,玲珑身体晃了晃,咬牙坚持站稳:“老头子发来了新任务,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吧。” 易相书没有立即跟上,而是走到玄月的尸体前,摊开手掌,“轰”地一下,玄月身上的鬃毛燃起了火焰,将她全身包裹。 “你这是为了预防她变异吗,也是,这个女人生前就那么可怕了,要是死后异变,估计整个狼牙关都要被毁掉了。” 易相书静静看着玄月的身体被烧成灰烬,他只是不想看到那份忠诚被暖雪玷污。 火焰熄灭,一圈被烧焦的雪中间,一颗白色的狼牙闪闪发光……等等,烧焦? 易相书猛地蹲下,沾起那黑色的粉末,雪是凝结的固态水,怎么会被烧焦呢? 白莲遮天,降下暖雪……暖雪根本不是雪,刚开始易相书以为暖雪类似生化危机里的t病毒,人体感染后会发生异变,现在想来,这哪是变异,分明是被寄生了。 如果暖雪和白莲有关,那他理应去除掉白莲,而不是对付那染病的龙帝,可平天圣人信誓旦旦,杀死四大家和龙帝,白雪必退。 龙家和四大家族,暖雪和白莲,这四者定然有某种他不知道的联系,找到这种联系,也许才是通关剑冢的真正方法,而他的下一站是…… 豕州城,猪家。 易相书拾起那枚狼牙收入怀中,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喂,你等等我啊!” 玲珑理解不了易相书的行为转变,纵身跳下墙头,正好被下面的易相书用公主抱的姿势接住。 “你你你,你放开我。” 玲珑慌忙从他身上逃开,这个狴犴,她自己也能平安落地,哪用得着他啊,为什么……哎? 想着想着,玲珑不说话了,快步走到易相书前面,给他留下一个娇小的背影。 易相书挠了挠头,他没有狴犴的记忆,不知道玲珑能自己落地,所以才会处处顾着她,尤其是在体验过那神奇的治愈能力之后,更是对她宝贝得紧。 两人离开后,狼牙关城墙上,一抹青色烟火亮起。 “这一次能成功吗?” “我的英雄~~” 第6章 进城 “英雄请留步!” 易相书和玲珑正一前一后走在路上,这一阵呼喊让他背后一凉,若是这少侠改成道友,他可就不敢回头了。 靠后的玲珑扭头看去,发现是酒馆里有过一面之缘的面具老伯,他连滚带爬地来到两人跟前。 “二位,二位等等我。” 玲珑表情冷峻:“你是自称“神偷”那个老伯吧,酒馆里偷听也就罢了,这下还跟踪我们,是何居心。” 这里可不是酒馆,莫名其妙被人跟踪,玲珑脾气再好心底也有怒气了。 面对玲珑的质问,面具老伯一点也不含糊,纳头便拜,干脆地献出了自己的膝盖:“我没有歹心,只是听闻二位要去豕州城,更是一招败了那玄月,想来就是平天圣人派出的救世英雄吧?。” “所以呢?”玲珑不为所动,易相书更是没回过头,维持自己的高冷范。 “嘿嘿,您之前也听我提到过的,我那不成器的徒弟受人挑衅,非要去那豕王府偷劳什子账簿,说是要上皇城告那猪家贪污腐败,欺行霸市,鱼肉百姓,结果呢,嘴上功夫吹上天,这一去啊,就再也没回来。” 说到自己的傻瓜徒弟,面具老伯失神了好一阵。 “这会儿豕州城正在闹民变呢,我这一把老骨头,怕是到不了豕王府就给化了,所以斗胆请英雄帮扶我那徒弟一把。” 砰砰砰,面具老伯在雪地上一连叩了三个响头,把雪地磕出一个坑。 “求求你们了。” 玲珑能从面具老伯的嗓音听出他的情真意切,且看他年纪也不小,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意,伸手想要扶起他,易相书却出手阻拦了她,对她摇头。 想空手套白狼?易相书可不是“来世做牛做马”就能打发走的呆瓜,若不是太吾没开放偷窃系统,龙虎山从上到下,易相书得用第三只小手全摸上一遍。 第三只手,嗯?易相书看向那腆着脸趴地上不肯起来的面具人,他说自己是“神偷”,手里应该会有些好东西。 易相书看了玲珑一眼,玲珑也不愧常年陪哑巴聊天,一个眼神就读懂了他的意思,清了清嗓子。 “老伯,你也说了,我们可是背负着拯救世界的任务,没精力管一个小偷的死活,不过若是你能提供一点点帮助的话,我倒是不介意用省下来的精力,顺手帮下你那徒弟。” 面具老伯一听,声音更加苦涩:“您的意思我懂,可是这几年暖雪下得老百姓不好过,就连城里的豪绅,也被猪家给榨干了油水,我又不好意思对穷人下手,钱财,是真的没有啊。” “钱你没有,那情报呢?”玲珑不肯放弃,“你说自己是神偷,没少偷摸进别人家里吧,例如,豕王府。” 面具老伯一阵讪笑:“豕王府戒备深严,我这吹出来的神偷,哪有胆子敢去啊……哎哎,你们别走啊。” 他也是急了,扑上去抱住易相书的小腿:“我想起来了!我是没进去过豕王府,但我那徒弟去之前和我提起过,说他发现豕王府外有口枯井,里面有条连通豕王府地下的密道,他就是从那进去的!” “地下密道?”玲珑这下有兴趣了。 “给我详细说清楚位置……”玲珑取出自己绘制的豕州城地图。 玲珑不想狴犴冒险,闯入豕王府不被发现,还要成功杀掉猪家之主的风险实在太大,她之所以要做密探,就是为了收集情报降低任务风险,哪怕只是一点点,她也想帮到狴犴。 不得不说,有玲珑在易相书是相当舒心,衣食住行她都给安排妥当,与人交涉的功夫也不差,还会去前线收集任务情报,若非易相书不甘心于工具人的身份,他要做的真的只有“砍砍砍”了。 不愧是慈母教唯一的密探,玲珑硬是从面具老伯的只言片语中锁定了枯井的确切位置,在地图标好点位,玲珑拉着易相书就要继续出发。 这时易相书灵机一动,取出从玄月身上得来的那枚白色狼牙,这东西能在阳火真气的灼烧中完好无损,易相书当时就认为狼牙绝非凡物,这个老头看起来见多识广,正好问问他识得此物否。 面具老伯一惊:“噫?英雄,你这圣物从何处得来的?” 圣物,又一个新关键词。 “这颗牙齿就是圣物?”玲珑居然也知道,见易相书看向自己,她解释道。“我是从老头子那听来的……” 传说四百五十一年前,龙家率领虎龟鹤猪四大家族反抗蛇朝,最终推翻了统治七千年之久的蛇家,始龙元年,龙帝登基,定都龙脉,四大家族封侯。 “蛇朝覆灭之后,蛇朝中的不少秘宝流落民间,其中不乏神兵利器,还有这圣物,我也只是听老头子提起过,却从未见过真正的圣物,没想到居然这么小一颗。” 面具老伯闻言亦是感叹万分:“可惜巨龙也逃不过倒下的命运,不知下一个又会是谁。” “别感叹了,我家老头子说圣物都有神奇的力量,快说一下这圣物怎么用。” “呃,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可能戴在身上就可以了?”面具老伯胡乱猜测。 玲珑从易相书处拿过狼牙,放在掌心仔细端详,听闻面具老伯的话语后,突然解下一段红色发绳系在狼牙上。 “狴犴,伸手。” 玲珑将狼牙做成的挂饰套到易相书手腕上。 她睁大眼睛期待道:“有什么感觉吗?” 易相书摇了摇头,玲珑立即眼神不善地盯着面具老伯,他这会都想抽自己巴掌了,非要多嘴提一句,这下可把自己给带进坑里去了,坑还是他挖的。 “我曾有幸到手过几件圣物,不过都给别人收走了。” “收走了?” “嗯,我也不知道祂具体是什么人,是男是女,不过每过一段时间,豕州城里就会出现一家奇怪的店铺,我碰见了就会把圣物都卖给祂,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榨干了面具老伯的最后一分利用价值,易相书和玲珑没有耽搁太久,继续赶往豕州城。 目送易相书他们离去,面具老伯依旧跪趴在雪地上,他捂住自己的脑袋。 “那就是全部了?不对,我好像忘记了什么,除了圣物之外,我还和祂交易了什么?我还卖给了祂什么?” 他痛苦地捶打着地面,隐藏在面具背后的面孔越来越扭曲,最终将面具撕裂。 “对了,我想起来了。” 他抬起头,裂成三瓣的面具仍然沾附在他脸上,底下是一排排尖细的牙齿。 “我把灵魂卖给祂了,哈哈哈,我把我的全部都卖给祂了!” 狂乱的笑声中,一根长达二十米的紫色触手从地面伸出,顶端的眼睛锁定了狂笑的面具老伯,将其缠绕住拖入地底。 一片雪花飘落,地面平整,白雪无痕。 “那个老伯的话不能全信。” 豕州城门外,玲珑将重新绘制过的地图交予易相书:“你进城后,绕过豕州城的巷道,找到枯井的所在,就算地下密道是真的,你也务必要小心,那一定是出自吕坤海的手笔。” 猪家家主吕坤海,整个豕州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几乎每一户人家都被其手下门仆欺辱过,仗着豕州城离皇城最远,吕坤海从未将法律放在眼里,强抢民女是他的每日例行公事,杀人取乐是他最大的爱好。 “自从龙帝病倒后,他更加肆无忌惮,豕州城百姓深受其害,”玲珑的意思很明确,“一定要杀了他,给死在他手上的百姓报仇!” 易相书第一次见到玲珑如此义愤填膺的模样,默默点头。 和玲珑分开,易相书独自一人去往豕州城,他赶到城门口,发现城门外乌泱泱的一片人,走近一看,这每个人都脸色泛紫,用冒红光的眼睛死死盯住他。 一刻钟后,易相书用披风擦拭干净剑上粘稠的污血。 原以为进城要费一番功夫,谁料豕州城的城防已经先一步崩溃了,城墙之前,一个正常士兵都没有。 易相书深吸一口气,踩着尸体助跑凌空一脚rider kick踹在厚重的城门上,城门轰然打开。 “没锁?” 易相书迟疑着落地,正好对上大街上那密密麻麻的红眼。 沉默片刻,易相书向它们鞠了一躬,小纵跃功一开,沿着城墙跑了起来。 易相书这会儿理解面具老伯为啥死都不愿意进城了,有这帮家伙守着城门,没有百八十人排阵,那是不可能冲进去的。 好在易相书会轻功,在墙面上跑了一阵把牛顿给气活后,易相书挑了间略微高点的房顶跳了过去,成功避开大群的怪物。 “刚才那个数量,一眼看过去已经上千了吧,豕州城内还有活人吗?”易相书有理由怀疑。 他心里刚升起这个念头,一阵孩童的哭声从左前方的屋舍内传来。 易相书停在一处屋顶上,握紧了手上的剑鞘。 从理智的角度上讲,越快消灭四大家族,杀死龙帝(存疑)越好,为了救一个小孩耽搁时间,只会拖累更多人死去。 可易相书并不理智,至少这一次轮回,他的选择一点都不理智。 “反正只要把浪费的时间补上就够了!”易相书抽剑跃向前方。 第7章 来了个更狠的 “呜呜呜!” 易相书很快锁定了哭声的来源,几个纵跃来到一处庭院内,发现一个变异怪物正在向他张牙舞爪地冲来。 剑光交错,怪物身上出现数道剑痕,在奔跑的过程中掉成了碎块。 俗话说熟能生巧,在城门砍了几十只怪,对付这种变异的怪物,易相书已经总结出了一套相对快速的斩杀手段,变异怪物的身体活性很高,单独的一道斩击并不能解决掉,而如果将它们均匀地切成差不多大小的碎肉款,它们的身体会在不可控的再生中迅速消耗掉所有的活性。 用手抚摸女孩的头,易相书柔声道:“已经没事了,别哭了。” “呜呜,妈妈,妈妈不要我了,”小女孩呜咽着说道:“大家,都变成了怪物,哥哥也变成了怪物。” 哥哥?易相书回头看向那个被他切块的变异体,这会儿肉块已经不再蠕动了。 “失去理智后依旧守护着自己的妹妹吗,很了不起。”易相书佩服他的意志,但并不为自己的行动后悔。 如果让哥哥伤害到妹妹,那才是他最不愿看到的事情。 “嗯?” 当肉块彻底失去活性,变得干瘪后,一面金色的纸张掉落出来,易相书看向小女孩,发现她并没有反应,貌似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 系统的产物? 易相书试探性的触碰了一下纸张,金光瞬间消失,与此同时,易相书脑内响起一道温柔的女声。 【妈妈去二婶那里讨点吃的,如果妈妈没有回来,带着妹妹躲起来,照顾好她……】 这是妈妈给哥哥的留言,可是现在留言的双方都不在了。 将小女孩拥入怀中,易相书用手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眼泪:“你哥哥把你照顾的很好,坚强一点,待在房子里面别乱跑知道吗?” 小女孩懵懂地点头,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的大哥哥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 拉上房门,易相书使飞剑刨出一个小坑,将哥哥的尸体埋了进去。 几下跃上房顶,易相书俯瞰着附近的街道。 他在城门闹的动静有点大,好像把不少变异体吸引过去了,只剩几十个在附近街道游荡。 飞剑划过,易相书化身血肉搅碎机,顷刻间将街道上的变异体清理殆尽。 一剑将数个变异体串起钉在墙壁上,易相书抬脚踩住剑柄,长剑一分为四,一路下压,就像切千层饼一样切成四份,肉块滑溜溜地落到地上。 易相书手上拿着地图,与街道一一对应:“咦,地图上标记的枯井好像就在这附近。” 沿着围墙走了几步,易相书顺利找到枯井,伸头往下看去,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 易相书踩着飞剑一点点降了下去,到底后发现井壁上有一条半人高的裂缝,屈身钻了过去,眼前豁然开朗的同时,他也嗅到了浓烈的腐臭味。 手上凝聚出一团阳火照亮前路,易相书这才看清自己所处何方,正是面具老伯所说的地下密道。 易相书左手照明右手持剑,沿着密道前进,很快他来到一处开阔的地下空间。 两边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易相书小心避开地上散落的人体组织,他看到了很多人与动物的肢体,随着他的深入,这些肢体的界限越来越模糊,最后更是被直接缝合在一起。 “猪家在利用暖雪的变异做人体实验。” 易相书的胃部不停翻涌,若不是面罩稍微遮掩了一点气味,他早就吐出来了。 “让动物吞下暖雪产生变异,再将变异后的肢体嫁接到普通人身上,减轻暖雪的影响,很好的想法。” 但是,这并不能解决暖雪带来的问题,那吕坤海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此时前方传来一阵低吟。 “呃……有没有人来救救盗爷啊。” 一头戴猴脸面具的男人被囚于一木头牢笼内,为了缓解负面情绪不被绝望压垮,他已自说自话许久。 “以盗爷我天资,假以时日必定超过师父,继承他神偷之名,没想到这会儿真要超过了——黄泉路上!嘿!” 他一拍脑袋,被自己的笑话逗得哈哈大笑,忽然一抹黑影飘到他跟前,把他吓得立马跪了下去。 “我靠,果然是白天不要说人晚上不要讲鬼,师父你不要急着带我走,徒弟我还有救啊。” 易相书一脸黑线:“看你这反应,肯定不会错了,你就是那个摸进豕王府被抓的小偷吧。” “哎?”猴脸面具睁开一只眼睛,偷偷抬头看了易相书一眼,“原来不是师父啊,吓死我了。” 有这么咒师父死的徒弟吗……易相书虚着眼睛:“留点口德吧,是你师父求着我来救你的。” 猴脸面具闻言一愣:“你,你别吓我。” “我师父一个月前就死了啊。” 易相书正准备劈开铁锁,挥剑的动作顿住。 寂静笼罩整座监牢,易相书和猴脸面具一动不动,直到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 听见锁链声后猴脸面具脸色一变:“快,快把锁劈开,她来了!” “谁?”易相书疑惑,这个地牢里还有别人? “快,躲开!”猴脸面具这一声喊的声嘶力竭。 易相书身体向一侧倒去,一条粗大的钩锁与他擦肩而过,将木头栏杆砸了个稀巴烂。 猴脸面具缩在角落,两条腿一点点挪动着远离落在耳边的铁钩。 “轰!” 钩锁收回,一个衣着暴露的猪面怪女出现在易相书跟前,丑恶狰狞的变异猪头,搭配上她那前凸后翘的身材,两者结合产生的冲击力让易相书都一阵失神。 “这就是魔鬼面孔加魔鬼身材吗,纯度太高了。” 易相书憋的久了话多,抬手就是一飞剑招呼,孰料那猪面怪女从身后抽出一把和易相书一般高的大砍刀,一刀就给飞剑砍飞了。 易相书缩着脑袋躲过弹回来的飞剑,表情凝重。 自开启飞剑以来,接连的战斗让易相书对飞剑的控制力也是水涨船高,可就是她随意的一刀,力量之大让易相书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飞剑。 “猪和人嫁接而成的怪物吗,力量很大,但出招好像有延迟,身体是缝合而成的缘故吗?”易相书没有泄气,控制着四把飞剑对着猪头和人身的接合处攻击。 易相书判断很准确,猪面怪女的皮肤极为坚韧,远程飞剑破不了防,但肢体缝合的部位,有效! 猪面怪女仰头堪堪躲过袭来的飞剑,咽喉割出一道口子,新鲜的疼痛彻底唤醒了这头野兽。 “吼吼吼!” 发出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怪叫,猪面怪女甩出钩锁,速度之快以易相书的眼力居然都看不清,更别说躲了,一下被钩锁缠住。 糟了,要被拉过去了,被这种怪物近身,只要一刀,易相书不死也残。 这就是易相书目前最大的弱点,身板太脆,别人只要打中他一下,受伤后战斗力就会直线下降。 “钩锁也是锁,看我的!” 猴脸面具不知何时从牢房里逃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从旁边刑具上拆下来的铁片,两手上下翻飞,不到一秒钟就给易相书解开了。 “干的漂亮!” 易相书一脚将钩锁踢向墙壁的铁架,企图限制猪面怪女的攻击。 猪面怪女拉了两下,没能拉回钩锁,干脆丢下手中的砍刀,两只手一起拉,终于将钩锁,连带着半面墙给拉了回来。 “别和那个女人打,”猴脸面具阻止了易相书,“她没有脑子,而且行动很迟缓,我们用不着管她。” 易相书一听,好像也是哦,收起飞剑跟着猴脸面具一起跑。 “出口被她堵住了,我们现在往哪边走?” 猴脸面具在前边跑着:“这地牢是吕坤海那家伙暗地里建来做人体实验的,被我偶然间发现了,枯井是意外,真正的出口在这边,直通豕王府内。” 猴脸面具打开一处暗门,外面正是一个瑰丽堂皇的大殿。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哪?”易相书诧异地问道。 “嘿嘿,盗爷我不止手上功夫了得,看人的眼光也是一流啊,你这杀气腾腾的面相,我一看就猜你是来找吕坤海麻烦的。” 猴脸面具相当得意。 “豕王府共有三层,从这一楼大殿上去,再跑到另一边的尽头,那里有上去三楼的楼梯,我就不跟着拖累你了,英雄,山水有相逢,我们日后再会!” 猴脸面具给易相书指明道路,扭头就脚踩西瓜皮,开溜,这不怨他怂,实在是术业有专攻,偷东西他是一把好手,打架他还不如个娘们呢。 与其做个拖油瓶,不如趁着英雄拯救世界的时候来个浑水摸鱼,吕坤海这些年可是脏了不少宝贝,今天盗爷就来好好品鉴品鉴。 易相书无奈摇头,猴脸面具这算盘响得他都听见了,不过他也不介意,反正偷的不是自己东…… 易相书看到自己光溜溜的手腕,七把飞剑齐出,转身和猴脸面具撞了个满怀。 “好家伙,你是住峨眉山的吧,救你还偷我东西,”易相书举剑欲砍,“跑回来干什么,怎么,回心转意了?” 猴脸面具哭丧着脸:“我也不想的啊,外面来了个更狠的!” 话音刚落,一道肉眼可见的剑气向他飞来。 第8章 心中无女人 四剑交叉在剑气前方,易相书抓起猴脸面具一把丢到身后,早前易相书就看出这个盗爷轻功不差,压根不用担心他会被摔伤。 真正的强敌,就在眼前。 一个东洋剑客打扮的男人跨过门槛,他俯低身子,两手按压在剑柄上。 易相书操纵七剑,用目光寻找无名剑客的破绽,很快他发现这是在做无用功。 在无名剑客拔剑出鞘之前,他的架势没有破绽。 易相书眉头微皱,在他与其对峙的这段时间了,无名剑客给他的压迫力越发强大。 也许他不该等,易相书左手一招,六把飞剑以不同的速度和方向攻向目标,在控制力进一步提升后,他勉强能够单独对每一把剑进行微调。 同时的攻击并不可怕,因为那意味着规律,有规律就会被看破,未知才是战斗中最具威胁的,所谓底牌莫过于此,不是在于其杀伤力,而是从未在人前展示。 无名剑客踮起脚尖,如飘然起舞的蝴蝶,躲过易相书两波飞剑,但第三波已接近到他身后,这个距离无从躲闪,他能做出的应对只有一个。 无视身后袭来的飞剑,无名剑客把腰压得更低了,如同紧绷的弹簧,松开的瞬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 飞剑从无名剑客的胸口穿过,易相书却未感觉到任何实感,一秒之前,那还是个实体,而现在被刺穿的,只是一个残留的幻影。 无名剑客瞬间闪现到易相书身后,一道冲天刀光没入楼板,半截披风飘落在无名武士脚边,他望向易相书手中的长剑。 以易相书的身法,他压根躲不开那一击,所以他没有依靠身法,而是借助飞剑拉着他前冲,以人体自身不可能做到的姿势躲过了无名剑客的拔刀斩。 “你是见过剑术最强的人。” 差点被送入轮回的易相书此刻格外兴奋,因为他看到了一种可能。 与易相书的战意高昂相反,无名剑客无喜无悲地收剑入鞘,慢慢向后退去,开始准备新一轮的攻击。 易相书无法从他的脸上读到任何信息,从战斗到现在,他的表情就没变过,无论面对的是易相书这种棘手的敌人,还是猴脸面具那样不堪一击的,他的剑不曾有一分变化。 “还是拔刀斩吗,同样的招式对我可不管用。” 拔刀斩的强大之处就在于其瞬间的爆发力,弱点也同样显而易见,不让他蓄力即可。 易相书再度分出六把飞剑,他的意图很明显,逼迫无名剑客出剑防御,让他用不出拔刀斩。 但无名剑客是真正的剑术天才,以何种角度,何种时机出剑,他无需思考就能领会。 几度躲闪,无名剑客和易相书的距离越拉越大,掐准易相书攻击的一瞬间,他突然拔剑,一连发出数十道剑气。 易相书愕然收剑,无名剑客的这一手太过突然,用于进攻的六把剑距离太远来不及回防,只能以剑护住要害,用金刚真气硬抗。 好在距离拉远后剑气的杀伤力也降低了不少,易相书身上被划出数道剑痕。 而易相书也不是吃亏的主,意识到飞剑无法回防后,干脆一股脑全攻向无名剑客,同样在他身上留下伤痕。 两人剑上都沾染了对方的血,到了这个时候,双方的实力都已经摆在明面上,无需多余的试探,易相书和无名剑客同时发起攻击。 支撑大殿的柱子上剑痕越来越多,陈设的贵重藏品被飞过的剑气劈碎,随着两人的战斗,整个大殿开始摇摇欲坠。 伴随着剑气的迸发,天花板被切出一个豁口,易相书抓住飞剑从豁口跳到二楼。 无名剑客紧随其后,从豁口跳出的瞬间向上劈砍,却没有碰到预料中的飞剑。 易相书将长剑缓缓收入剑鞘:“用剑的高手实在是太少见了,我是真的不舍得下手啊,可是再拖下去我的身体要撑不住了。” “所以,对不起。” 无名剑客闻言本能感觉到不妙,瞬间拔刀。 刀剑同时出鞘,两道剑气在空中碰撞后消散,易相书闭上眼睛: “已经结束了。” 无名剑客的动作一滞,他扭头看向身后,六把蓄势已久的飞剑虚空出鞘,六道无形剑气掠过无名剑客身体。 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剑客手中的剑脱落,跪倒在地,易相书没有取他性命,只是让他失去了活动能力。 “你的剑很迷茫,心有疑虑的人,蓄势再久也无法挥出最快的一剑。”易相书感到可惜,他能感知到,剑客的实力本不止于此。 一张金色的画卷掉落,易相书弯腰拾起,画上面是一个容貌俏丽的女人。 “原来如此,女人干扰了你拔剑的速度。”易相书摇头收起画卷,转身向尽头的楼梯走去。 而当他路过二层某个房间的时候,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缝吹出,在易相书身上打了个转。 易相书瞬间汗毛倒立,手摁在剑上严阵以待,那扇房门随即打开,好似在欢迎他的到来。 里面弥漫着一层迷雾,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的状况,易相书犹豫片刻,鬼迷心窍一样走了进去。 跨过门槛的刹那,易相书的灵魂有种剥离感,迷雾豁然散开,一个妖娆的人影出现在眼前。 “你终于来了。” 青色的灯焰下,一个头戴发簪的女人侧卧在床上,用一种易相书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他。 “这次你浪费了很多时间在无谓的人身上,叫妾身好等啊。”娇媚的嗓音传入易相书耳中,让他小腹控制不住地燥热起来。 易相书的呼吸陡然加重,等他?在床上等他干什么,难道是…… 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躺在床上酥衣半露说等他,易相书不禁浮想联翩,小腹升起一阵燥热,周天自动运转冰清玉洁,但那团邪火只是略微削弱了些许,很快再度恢复,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不对,她在用语言误导我! 看她身后那琳琅满目的商品,她分明是面具老伯口中收集圣物的神秘商人。 关键时刻,易相书从欲念中挣脱出来,刻意摆出一副冷酷的表情:“不要玩了。” 老板娘闻言伸了个懒腰,无意间露出的春光让易相书又是一阵口干舌燥。 “真没劲,妾身还以为这次你会懂事点。” 她拿起床边的烟杆,点燃。 “喏,你要的东西。” 一个红色的葫芦从她身后的货架中飞出,飞到易相书身前。 【圣物系统已开启】 系统提示音响起,易相书几乎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伸手接过葫芦,一行信息在下方展开。 【药葫芦:能够产出快速恢复生命力的药液,目前可用容量为:3/3】 好东西,救命用的,虽然短时间只能用三次,但也大大提高了易相书的存活率,如果这东西能够带回一人之下的世界,更是妙用无穷。 收起药葫芦,易相书迫不及待地就要往回走。 老板娘吐出青色的烟圈,烟圈中变幻出无数挣扎的人脸,眼色揶揄: “你要这圣物,是还想要去拯救这个世界吗?” 还? 易相书顿住脚步,背对着老板娘,突然开口:“这个世界不需要我来拯救。 说完离开了房间。 这出乎意料的回答,老板娘终于收起玩闹的态度。 “这次轮回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呵呵呵,就是这样才有意思。” 无尽轮回的命运长河中,溅起一朵从未见过的水花,让祂为之着迷。 “英雄,英雄?” 猴脸面具张开手指在易相书眼前一阵晃动,清醒过来的易相书本能抓住他的手。 “疼,疼!英雄松手,是盗爷我啊!” 易相书面无表情道:“抓的就是你,胆子够大的,都偷到我头上来了。” 猴脸面具脸色一变,立马陪笑道:“盗爷我以前经常帮师父收集圣物,习惯成自然,一不留神就……嘿嘿,英雄,狼牙还你,可以松手了吧。” 易相书拿回狼牙手环,一股清冷的力量流遍全身。 “来都来了就别走了,跟我一起上去,见见所谓的猪家之主。” 第9章 梦烬 猴脸面具还在思考用什么借口拒绝,易相书早已独自一人登上台阶,去往最高层。 易相书终于见到了众人口中无恶不作,死不足惜的猪家之主,吕坤海,其面目确实可憎,脂肪堆积出肥大的身躯,他身旁簇拥着风格迥异的美女,油腻地手上还把玩着一具尸体。 对于美人,吕坤海向来是生冷不忌,死冷也可以。 “居然有人能闯到这里来,世逸被干掉了吗?” 吕坤海对易相书的到来并不意外,他经营豕州城多年,城中处处是他的眼线,易相书能如此顺利来到豕王府,并非没有他故意放过的可能。 “据我所知,司马瑛有个妹妹,也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她说会有一个英雄拯救这个世界,该不会就是你吧。” 司马瑛就是四大家族之一鹤家的家主,吕坤海这番话透露出他对鹤家的了解,显然这些年里他一点都不老实,正如吕坤海头顶那副“唯我独尊”的牌匾。 他想要的,是四大家族之上的位置。 易相书不予回答,他只是看着手中平天圣人赠与的“圣剑”。 “我已经厌倦了演戏,你也该现出真身了吧。” 吕坤海闻言大笑道:“被你发现了啊,也对,你从地牢进来的,人体实验瞒不过你。” 从五官内射出诡异的光芒,吕坤海全身皮肤泛紫并生出坚硬的角质层,一脚踏碎黄金铸成的座椅。 “自这诡异的暖雪出现后,怪物遍地,人人自危,无不对这暖雪畏之如虎,就连那赵老头也只想着铸就无敌机关要塞,闭门不出,呵呵龟家龟家,我看是死王八。” 吕坤海狞笑着抓起身边侍女丢入口中,尖锐的牙齿瞬间将柔弱的人体撕碎。 他含糊道:“只有我看到了真正的未来,我命人深入研究了暖雪的特性,在将世逸那个废柴的相好身上成功了,减轻对理智的影响,获得强大的力量。” 说话间,他的身躯迅速膨胀成原来的两倍。 “现在的我,哪怕是虎家的秦武也不可能杀掉我!” “嚷嚷什么,听不见我在和别人说话呢!” 易相书实在被吵的不行了,一飞剑过去,剑尖在吕坤海的脸上摩擦出火花,连一条白痕都没能留下。 “主动把自己变成怪物,做人奸就是你应对暖雪的方法吗,还特意说出来,你脸皮是真的厚。” 一语双关,易相书举起圣剑的本体:“这家伙皮糙肉厚,你之前是怎么杀掉他的。” 易相书刚才说让人现身,根本不是对吕坤海说的,而是这柄圣剑。 “……” 一阵沉默后,圣剑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光芒凝聚成一个男子,而他的相貌,和易相书的这具身体一模一样。 “不是我不想说话,而是我需要时间,”他的声音透露出一股疲惫,“在梦中勉强维持理性的思考,很难,而且在现实当中,我的身体状况……很差。” 无需多余的解释,这个金色人影才是真正的狴犴,他也道破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一切都是何罗神营造出的梦境,为了让我顺利帮祂解除封印,祂无数次将我的灵魂带回阳间,我最终识破了祂的真面目,但是为时已晚,为了保护玲珑她们,我只能坐上龙椅重启血盟封印。” 龙生九子,其中龙与虎之子名为狴犴,狴犴正是龙帝和虎家结合生出的皇子。 “现在我就是在血液不断被抽取的状态和你沟通,像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我没想到你会醒悟得这么快。” 易相书点了点眉心:“也算没辜负你拼命送进来的,那些【只有我才能看见】的金色纸张。” 【妈妈去二婶那里讨点吃的,如果妈妈没有回来,带着妹妹躲起来,照顾好她……】 “这段话初看,只是一个母亲走投无路之时对子女最后的嘱托,但究其本身,留言的作用就是传递信息。” 飞剑,圣物,易相书接触后都开启了对应的系统,唯独那些只有他才能触碰的金色纸张,系统一点动静都没有,必不可能是系统的产物,只可能是有人在向他传递消息。 从那时起易相书就开始怀疑这个所谓的奇遇有问题。 “和老板娘见面之时,我更是感觉到这把剑少了什么,现在看来,那个时候你躲起来了吧。” 狴犴感叹道:“老板娘是何罗神的现世化身之一,我都没有被祂发现,你居然能察觉到。” 易相书摊手解释:“出于某种原因,我对「有人寄宿在剑里面」这种事很敏感。” 两人就这么在魔化后的吕坤海面前旁若无人地聊着天,浑然没有把他当回事。 “岂有此理!当我不存在吗!给我si……” 死字还没说完,一道金色剑气飞过,吕坤海被拦腰斩断,顷刻间融化为一坨烂肉。 易相书瞪大眼睛:“你比我想象中要厉害啊。”他还以为要费点劲呢。 金色的气焰在剑身上燃烧,狴犴波澜不惊道:“只是斩杀一个梦魇而已,何罗神营造出这个与现实一般无二的梦境,让我在此间无限轮回,无论是选择毁灭还是拯救,结果都一样,什么都没有改变。” “祂想要借此磨灭我反抗的意志。” 【你要这圣物,是还想要去拯救这个世界吗?】 “重复的游戏内容,确实容易让人麻木。”易相书说着狴犴听不懂的话。 如果易相书听其他人的话,一路挑翻四大家族,杀死龙帝,迎接他的也不会是通关,而是又一次的轮回。 通关的方法,有且只有一个,看破真相,双眼被蒙蔽,无论前进多久,也只会是原地转圈,不得寸进。 突然地面一阵地动山摇,整座豕王府从中间裂开。 “发生了什么?”易相书左右腾挪,避开上方掉落的碎石。 “祂看到了你我,祂受到了愚弄,于是祂愤怒。” 狴犴缩回剑内,托着易相书飞了起来。 易相书从高处俯瞰,发现裂开的不止是豕王府,从豕州城到另一边,裂缝看不到尽头。 “祂来了。”狴犴的声音在易相书脑中响起。 裂开缝隙继续扩大,向两边无限扩展,裂缝底下渗出光芒,震动停止,易相书也不自觉地停止了呼吸,好像身体在本能地掩饰自己的存在。 裂开的大地之下,是一颗巨大的眼球,祂移动着青色的瞳孔,寻找欺瞒自己的蝼蚁。 “咳咳,”因为忘记呼吸易相书干咳了两声,“虽然很想往祂的眼里撒点灰,但仔细思考了一下比例,我放弃了。” 他一张嘴说话,立刻就感觉到某种深透灵魂的重压,那是何罗神的注视。 易相书感觉灵魂快要炸了:“我要做什么才能结束这个梦境?” 狴犴却表示无能为力:“这是何罗神第一次在梦境中现身,如果是我在控制身体还好,但现在的我不过是一把剑。” 不过是一把剑? 易相书几乎是扯着嗓子大喊:“狴犴,你现在能醒来吗,我指的是真正的现实。” 几条山峦大小的触手伸起,向空中的易相书抓去。 狴犴闻言一愣:“以前我不行,现在有你在梦境替代我,我能自己醒来,但我能活动的范围只限于封印内部……” “那就够了,足够了!” 易相书避开撞来的触手。 “睁开你的眼睛……” 现实,昏暗的大裂隙当中,白莲的藤蔓延伸到封印的每一个角落,散发出明晦不定的荧光。 坐在王座上的狴犴睁开了眼睛,他的身后插着三根植物触须般的管道,丝丝血液顺着管道输送到封印当中。 狴犴自愿作为封印的能源,已经过去不知多久了。 为什么狴犴从不说话?换做任何人面对无限重复的话语,哪怕是最深爱的人,也终将会失去沟通的欲望。 “他说,要我找到一样东西。” 既然易相书能够进入狴犴的梦境取而代之,那样东西一定就在他的手上。 狴犴低头看向自己,不知何时,他的右手握住了一把残破的剑柄,绿色的藤蔓缠绕在上方,像是想要从他手中抢夺走。 “这可能只是何罗神让我离开王座特意制造的一场梦,不能上当!”这个想法不受控制地在他脑中好像野草般疯长。 狴犴却笑了,稍一用力,看似坚韧的藤蔓便被扯断。 “何罗神,你无数次将我送回阳间,你我的灵魂已经牢牢结合在一起,我想要做什么瞒不过你,而你想要做什么,也不可能瞒得过我啊。” 狴犴感受到了恐惧,来自于祂的恐惧。 “他让我拿起这把剑,然后……砸!” 狴犴举起剑柄,狠狠砸向封印的核心。 皇城出现一道冲天光柱。 …… “龙岚历2年六月,新任龙帝姬岚迎娶平天圣人之女玲珑为皇后,同年诞下一子,名为易。” 第21章 下山 “这就要下山啦。” 张灵玉来到易相书的住处,脸色略显苍白。 正在系鞋带的易相书抬起头:“啊,待在山上也没什么事,就先走了,而且我答应了外面那两个一点事。” 张灵玉回头望去,诸葛青和王也站在门外,诸葛青还向他招了招手。 “我是挺好奇你怎么说动这两个人的。”张灵玉温和一笑,与夏禾复合后,他身上清冷的气质少了许多。 “我怎么没从你脸上看出好奇的意思呢。”易相书打开行李箱,将一大堆书丢了进去。 拉着行礼从张灵玉身旁有过,易相书拍了下他的肩膀调侃:“这脸白的,要懂得节制啊,灵玉真人,下次见面我可不想看到个瘦竹竿。” 张灵玉立时涨红了脸,支支吾吾道:“我…你……我是那晚受的伤还没好。” 就算四张狂被发狂的王蔼重伤,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张灵玉现在腹部还缠着绷带,是雷烟炮高宁的杰作。 不过要说张灵玉脸色不好是受伤的锅,易相书是怎么都不会信的,小别胜新婚啊,以夏禾的胃口,张灵玉恐怕早被吃干抹净了。 与门口等待的两人招呼一声,王也上下打量着易相书,露出一副倒霉模样:“得,一晚上不见,你们两个是变了个人啊。” 以王也的洞察力,不用风后奇门也能一眼看出易相书和诸葛青两人身上的变化,一者是修为上的精进,一者是心态的平复。 “略有所得。”诸葛青如往常眯着眼睛,在王也眼中就是一只奸笑的狐狸。 诸葛青这话倒是没有骗人,他的心境没有提升太多,只是恢复到了与王也对决前的状态,自信,洒脱。 现在的他,已经能平和面对武侯奇门和风后奇门的差距,和王也相处也能坦然自若,而不复之前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样。 易相书斜眼看着他:“这种时候不该谦虚,正主在呢,你该大声夸赞、感谢我,下次找我帮忙才更好开口。” 诸葛青拱手:“敬谢不敏。” 心境破碎这种事,一次就够了,多的他诸葛青受不了。 “你小子也是厉害啊,不声不响给王蔼挖了个坑,还是他自己跳下去的。” 听到十佬之一王蔼因通天箓死去的消息,王也终于知道易相书所谓“问题已经处理一半”是怎么回事了。 “王蔼那事我是无心插柳,原本我想对付的是王并来着,谁想到四张狂这么给劲。” 易相书真的没想到吗?肯定不是,劳情阵加窦梅,没老天师搭救陆瑾都得折里面,他没想到的是王并居然没死。 好在易相书用了界青门的伏阴指,王并体内早就落下了不可治愈的伤口,这辈子算是废了。 “你身上这件麻烦事,究其本质其实是舆论问题,人的关注力是有限的,只要抛出另一件更吸人眼球的事,你身上的热度自然就会下降了。” 十佬未必是异人界最能打的十个人,但一定是知名度最高的十个,与之相对,知道八奇技的人都没多少个,更加没人关注了。 易相书朝不远处哪都通的员工努努嘴:“看到那家伙没有,我还是跟他学的。” 张楚岚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揉搓着鼻子,皱眉嘟囔:“是谁又咒我,不该啊,有易相书吸引火力,还有人盯着我?” 冯宝宝拉了拉他的衣角,睁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张楚岚只觉一阵压力山大。 “回去,回去跟你说。” 说个毛啊,他都没接受天师度,自然没能从老天师口中问到任何东西。 “小肖啊,看着点,那就是张楚岚。” 老窦指着张楚岚说道,“现在作为江北临时工冯宝宝的助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打上交道。” 哪都通分为七个大区,每个大区都有一个负责人,老窦是华东,徐老三是华北。 老窦说完回头,发现肖自在压根就没在听。 “嘿,嘿,听人说话,看什么呢这么入迷,美女?”老窦说着就改口了,“哦,忘了你的癖好,能入得了你眼的美女恐怕都榜上有名,说说这回看上哪个?” 顺着肖自在凝视的方向望去,老窦看到易相书一行人。 老窦诧异道:“不应该啊,他能给老天师打下手,也是你的同类?” 肖自在脱下眼镜,往镜片上哈了口气,轻轻擦拭干净。 “我从他身上嗅不到血腥味,但我认识他身上的感觉。” 杀戮过度的人,与和平的生活环境有一丝微妙的脱节,肖自在对这种感觉很熟悉。 因为他自己有个舍不去的爱好——杀人。 “我吃不饱,他吃撑了。”肖自在语气中带着些许羡慕。 真想知道啊,去哪里才能找到那么多该杀之人,可以肆意享用。 老窦对自家临时工的心理活动不甚了解,他只是默默将易相书划到了需要关注的名单上。 “你最近收敛点,上面注意到你们这些临时工了。”老窦不忘叮嘱。 “唉……”肖自在长叹一声,“守戒难啊。” “难也给我守,当个守法公民!” ……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相书。” 火车站前,柳妍妍抱住易相书的胳膊问道。 “打算么……”易相书挠了挠脸,“先把身后那个给解决掉。” 柳妍妍闻言瞅了眼身后的王也,她早就看这个电灯泡不爽了,跑到他身前指着鼻子骂道:“诸葛青都去机场了,你还跟着我们呢。” 对易相书她是低眉顺眼,别人柳妍妍可不惯着,她就是个刁蛮的性格。 “我要带相书回湘西,你是不是也要跟过去啊!” 王也别过脸,接下来的话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管,易相书答应我的事还没完,他得跟我去帝都一趟。” “你……!”柳妍妍肺都要气炸了,她天天防小三,尤其是那个陆玲珑,她盯得死死的,怎么也没想到竞争对手里还有男的。 陆家之前也邀请易相书去做客,被柳妍妍知道了大闹一场,易相书好不容易才给她安抚好。 “妍妍,王也道长话说得没错,”生怕柳妍妍再度发飙,易相书赶紧过来打圆场,“他帮了我的忙,我答应他的事就要做到,你也不想你男朋友我做个言而无信的男人吧。” 听到易相书自称自己男朋友,柳妍妍一个激灵,肚子里的气泄了大半。 “……也好,我不是无理取闹的人,王道长,到了帝都给我照顾好相书,若是我见他瘦了,回头就把你炼成僵尸!” 一番语言威胁过后,柳妍妍又在易相书嘴唇上蜻蜓点水。 “记得去湘西找我,等你。” 目送柳妍妍坐的火车一路开出车站,王也脸上的尬笑瞬间消失,用力按摩着腮帮子:“真累啊,怪不得你要找我演戏,你女朋友是真难应付。” 易相书同样如卸重负一般,他可不敢就这么跟着柳妍妍回娘家,一想起她娘的手段,易相书腿肚子就打颤,去湘西?去了他怕自己就出不来了! 瞥了王也一眼:“这个不能算演戏,你都假戏真做了。” 王也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两张车票:“早就给你备好了,下午两点的车。” 平心而论,易相书已经帮王也减少了很大的压力,也算实现自己的承诺,但王也见易相书成功让罗天大醮“完美”落幕,哪能放过易相书这个好用的工具人。 “能者多劳嘛,八奇技的事你又不是不清楚。”王也其实很无奈,“不然你也不会让张灵玉把陆老爷子送出的通天箓给毁了。” 风后奇门,通天箓,炁体源流,这三者同属于八奇技,所谓八奇技,就是打破常规的八种武学功法,其中风后奇门可改天时拨动四盘,这在术法奇门中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又怎能让人不眼热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千百年来常有的事。 火车上。两人相对而坐。 见王也心不在焉的,易相书给他打预防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异人界有能力有想法对你下手的,不外呼十佬中的那几个势力,至于小鱼小虾,我和天下会风正豪有点交情,让他帮你看着点就行。” 王也枕着脑袋,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你说的我都明白,可问题最麻烦的就是那个别几个啊。” “王家这会儿自顾不暇,吕家不会管这事的,明面上你需要担心的只有一个。” 易相书竖起一根手指。 “术字门,陈金魁。” 第22章 bj欢迎您 易相书和王也从火车站刚走出没几步,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汽车摁动喇叭。 一中年男人降下车窗,向王也招手:“也总,好久不见啊。” 说罢见到王也身后还跟着个人,眼皮子一阵抽搐:“还带着朋友呢,也总给介绍介绍?” 王也面露尴尬:“说了多少遍,不要那样叫我,至于这位是谁,我不信你不认得。” 男人哈哈大笑着走下车,试图跟易相书握手:“能不认识吗,异人内部网络里都传疯了,易相书是吧,真是少年英雄啊,把全性耍得团团转。” 易相书随意与他握了握手,王也适时补充道:“给你介绍一下,杜焉,我爸的助手,我管他叫杜哥,你跟着喊就行。” 易相书直言道:“看脸色,杜哥好像不是很欢迎我啊。” 杜焉没料到易相书一下就看穿了自己的抵触,无奈解释道:“在异人圈子里我不过是个小角色,和你这样身处风口浪尖的人混一块,那可不是聪明人所为。”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出名的,也有很多异人想着安稳度日,尤其是到了杜焉这个年纪,怎么会希望自己与易相书这种麻烦精接触。 “怎么,也总没跟杜哥你事先通气?”易相书戏谑地瞥向王也,“论出名,我可能要超过你,但要说麻烦程度,我可就远不如你了。” 王也捂脸:“啧,怎么你也开始这么喊了……那事我不方便和杜哥说,杜哥你也是,别打听,什么细节都别问。” “问就出事,我懂。” 杜哥也不愧是老江湖了,立即调整好心态,向年龄远小于自己的易相书低头道歉。 “多有得罪,见谅。” 易相书拍着他后背笑了:“我怎么会怪杜哥呢,杜哥方才那番话把责任都拉到自己身上,其实言外之意我都明白,更多是怕我牵连到也总吧,放心,我这趟过来就是帮他解决这个麻烦的。” 主动点破隔阂,借他之口解释清楚,顺带与杜哥拉拢亲近了关系,王也将易相书的言行默默看在眼里。 在为人处世这方面,易相书和自己很像,他从小就能把身边人都应付得很好,做到让所有人满意。 不过另一方面,易相书和他又很不一样,王也是被动地去应付,甚至可以说是逃避式的应付,为了不像父亲王卫国那样为世俗劳累奔波,他选择了出家。 而易相书是主动地去应付,他像是在寻觅一切机会去体验不同的事,并力求完美。 两者既相仿又相反。 开了一段路,杜焉透过车内的后视镜想观察后排两人的表情,王也昏昏欲睡,易相书则是掏出本书沉迷学习无法自拔,连脸都看不着更别说表情了。 “小也啊,你被武当山除名的事儿,你爹也知道了,怎么说,回来帮家里做事?” 王也揉着惺忪睡眼:“我被武当山除名了又不是还俗了,这杜哥你也不是不懂。” 杜焉欲言又止:“我明白,可是王总……唉,你赶紧回去看看吧,王总最近的身体有点……” 王也眼睛睁大,半点睡意也无。 旁边读书的易相书悠悠唱道:“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 王也听着一阵头晕目眩,赶紧给他嘴捂上:“行行行,我回去,你别开腔了!” 说完王也对杜焉吩咐道:“杜哥,一会儿你送我回去后,给他安排个住处,最好离我家近点的。” 杜焉就等他这句呢,一踩油门:“得咧,看我的。” 后排两人齐齐撞在椅背腔,易相书和王也面面相觑。 怎么感觉上当了呢。 虽然老早就知道王也“一贫如洗”的称号,但真的到了他爹的地盘,易相书才明白,“中海王卫国”的分量有多重。 只是听杜焉说王也有个不是道士的朋友跟着他一块回来,他爹眼睛也不眨,直接让杜焉把一套房子划到易相书名下,所图非常简单,儿子你不是说要跟着朋友到处跑吗,我就想办法让你朋友留在帝都。 易相书前脚落地,后脚房产证就送上门,程序都走完了,他有些蒙圈,这初来乍到的,就成有房一族了? “感觉一点都不真实……嘿,该说人家是大老板吧,魄力就是足。” 易相书枕在松软的沙发上,别说,有了自己的房子后,他还真对帝都产生了那么一些归属感。 不过这种错觉很快被他驱散。 “什么别墅,这把剑才是我永远滴家啊。” 易相书将伏虞剑柄放在心口。 瓶颈突破,易相书的精纯境界已从「身空」提升到「洗浊」,内力的增加只需要花时间去磨,但易相书并不满足,他更希望自己能快速成型一套build。 太吾绘卷的功法很多具有相辅相成的效果,有的功法单独拎出来看一点用都没有,但与别的功法组合起来却有逆天之能。 目前易相书能获取秘笈的渠道只有战斗,这也是他为什么跟着王也跑到帝都的缘故——碧游村。 可这又有一个矛盾的地方,碧游村这个副本对易相书而言,难度有点太高了,他急需提高实力,可提高实力又要去战斗…… 死循环。 除非他主动去找事,帝都是个大城市,异人再少也是有的,找实力相当的异人战斗并取胜,刷取历练快速变强,可那意味着他将站到哪都通的对立面。 哪都通作为官方白手套,对异人界的要求非常简单,稳定即可,所以推崇“全性葆真”的全性会是他们的眼中钉。 至少目前为止,易相书不具备与国家机器对着干的能力,还是低调点好。 “好在这次奇遇没白打。” 易相书松开手,伏虞剑柄凌空飞起,绕着易相书周身不断转动。 回到一人的世界后易相书才知道,其他世界的物件是带不过来的,无论是那枚“锋锐之牙”和“药葫芦”,还是那把狴犴附体的飞剑,全留在暖雪的世界了,易相书什么都没能带走。 但开启的「飞剑」和「圣物」功能不会随之关闭,易相书此刻能够控制着伏虞剑柄上下翻飞,就是因为他将伏虞剑柄装备到了飞剑一栏里。 将伏虞剑柄随手丢到客厅的另一头,一个念头,剑柄瞬间回到掌心。 易相书很是开心:“有了这个能力,再也不用担心剑柄被人摸走了。” 平日里易相书将剑柄带在身边,多亏伏虞剑柄材质非金非木,质量也轻,方便他随身携带,若是金属材质,高铁和飞机他是一个都坐不了。 易相书突然想起贾正亮的十二把斩仙飞刀,他到底是怎么带着到处走而不被收走的,莫不是有些秘传的窍门,回头找风莎燕问问,风正豪还欠他个人情呢。 至于为什么问风莎燕……那可是一夜五百贾正亮啊。 “飞刀,飞剑……” 易相书停止发散思维,心中很快有了想法。 既然现在他能够操控飞剑,只用来回收伏虞剑柄有点太浪费了,想办法订购一把合用的剑才对。 虽说异人或多或少都会一些护体的法子,但那只是让人体更硬,再硬也是肉体凡躯,会疼,会流血,而一旦受伤,异人的实力也会随之下滑。 有把武器总比空手要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持械与徒手格斗之间,有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易相书点开某宝,搜索关键词“剑”,排在前面的全是“星球大战光剑”,“塑料剑”,“不锈钢剑”之类的。 “正常渠道想获得一把开锋的剑估计是不可能了,而且普通的铁剑也不禁用啊。”易相书瘫软在沙发上。 就跟汽车一样,买是一回事,保养又是一回事,汽车保养不好顶多丢点面子,武器保养不好关键时刻掉链子,丢的可是命。 而且易相书还面临着一个问题,钱。 女朋友的六千爱情可是花得差不多了,易相书不找点事做,这个月都得挨饿,哪有钱买剑啊。 突然易相书一拍脑门坐了起来:“我傻啊,眼前不就有个冤大头等着我宰吗!” “哈?” 王也对着手机大喊:“你居然还管我要钱,我爸不是都送你一房产证了吗,那可是二环一套房啊!” 易相书把手机拿远,讪笑道:“嘿嘿,也总啊,这是行动经费啊,帝都消费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出去打个车,盯点的时候买个盒饭,一天下来都是钱啊。” 王也脑门上青筋凸起,这货越说越理直气壮,先把自己说服了是吧! 旁边和他说事的杜焉凑过来:“咋了小也,这么大气性。” 王也黑着脸捂住手机:“我那个“好哥们”找我要钱来了。” 杜焉迅速反应说来王也说的是易相书,他倒一点不意外:“小也,请圈里人做事,如果你们关系不是很铁的话,花钱其实更好,干净。” 他点了支烟:“他身手足够好,脑子更好,贵点也值得,他要多少?” “五万。”王也咬牙切齿道。 “唔,咳咳咳!” 杜焉一口烟呛着,差点把肺给咳出来。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王也:“真的?” 王也不懂行情,但他会看表情,瞧杜哥这反应…… “我巨信给你转五万,你赶紧给他发了。” “别给他机会改口!” 第23章 盯上 王也这5w转得很干脆,易相书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要少了,不过他也没多在意,钱这种身外物,够用就行。 加上别人先手二环一套房,确实不好再开口了。 和柳妍妍开视频调了会情,易相书继续自己的修行,只是没等他进入状态,王也就给他来电话了。 “我被人堵了。” 易相书张口就是一句:“你自求多福。” 电话那头的王也满头黑线:“刚拿完钱就不认人了是吧。” 易相书也不客气,直接点破:“真有危险你还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听你声音气都不喘,能有什么危险,而且需要我提醒一下吗,我现在还打不过你呢,多我一个过去送吗?” 王也不说话了。 旁边光明正大偷听的诸葛青一把抢过电话:“是我,诸葛青,嗯,刚下飞机,你过来一趟吧,地址是……” 把手机还给王也,诸葛青比了个剪刀手:“哈哈,我就说这货软硬不吃,和他直说就好。” 王也暗自嘀咕,他就是想试试这家伙靠不靠谱,拿不准性子啊。 “你也别得意,居然找人堵我。”王也没给诸葛青好眼色好。 诸葛青一脸头疼:“我刚下飞机的时候不是和你说嘛,替我好好教训一下那三个倒霉蛋,我是良民啊老王。” 十五分钟后,易相书进到包间内,看见一桌六个人正吃的不亦乐乎。 易相书也不见外,挑个位置坐下,拿起茶壶开始浇碗筷,一套流程行云流水,十分熟稔:“这就自个吃上了,也不等等我。” 还流着鼻血的诸葛升忍不住了:“你谁啊,还要我们等……哎哟,青你干嘛打我!” 诸葛青低头喝茶:“没大没小的,老王好说话以为他也一样啊,我怕你隔两天被废了都不知道谁干的。” “哈?这,这么恐怖!”诸葛观平时很喜欢呛诸葛青,但其实对他的话相当信服,毕竟被打服了不知道多少次。 “听他乱说,我是守法公民,”易相书皮笑肉不笑,拿杯碰了碰王也,“你们认识过了?” “这不等你过来呢么。”王也没好气道。 三个挂彩的诸葛主动报上名字,从左到右分别是诸葛观,擅长地盘八卦术;诸葛升,擅长神盘八神力;诸葛萌,擅长人盘八门术。 这三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都要强于诸葛青,但都是他的手下败将,其中诸葛萌年纪在他们中还小,辈分却最大,是诸葛青的小姑妈。 他们三个听闻横压自家年轻一代的诸葛青在罗天大醮被人打哭了(诸葛白传的),对王也产生好奇,特地来帝都堵他,就是为了见识一下王也的手段,然后就都挂彩了。 “你们不是看了罗天大醮的视频吗,居然不认得他?”杜焉也在,表情有些诧异。 三人齐齐摇头:“我们只看了青那场,其他的没看。” 诸葛青又是一阵扶额,明明都是姓诸葛的,这智商水准怎么还在平均线之下呢。 “以后别躲在家里闭门造车,多出来长长见识。” 这句话何尝不是诸葛青对自己说的呢,出来一趟他出身武侯家的自傲被打得粉碎,又被人寥寥几句给粘连上了。 “另外,最近别轻易起卦。” 诸葛青不敢明着说别去算易相书,以他对这三个倒霉蛋的熟识程度,只会起到相反效果。 诸葛青为自家这两个堂哥一个小姑妈,可谓是操碎了心。 等到大家吃饱喝足,王也用眼神示意:“杜哥,你先送三位回去酒店,我送青和相书回去……” 王也驱车来到一处公园,易相书和诸葛青先后下车。 “诸葛青,我以为你不会来的。”易相书找个长凳坐下,“难道说你对风后奇门还有幻想,心境没完全平复吗?” 诸葛青大晚上的戴着墨镜,有灯照着也看不清他的眼神,也许这就是他的用意。 “说我是不放心那三个白痴,特地赶过来的,肯定说服不了你,那我也干脆不装了。” 诸葛青摘下墨镜,直白道:“我不是冲着王也,我是冲着你来的。” “我?”易相书真正感到意外。 “没错,回家的飞机上,我在内景中复盘了整场罗天大醮,尤其是你的行动轨迹,我单独拿出来代入你的角度全过了一遍。” 诸葛青眼中青光乍现:“你的每一步行动都有着很强的目的性,可我站在你的角度,却怎么都推论不出和你同样的决定,于是我换了个方向。” 他用炁在空气中顺时针画了一个圆圈,又用逆时针画了一个。 “我把整场罗天大醮反了过来,从最后一天往回推,发现你的每一步都是那么合情合理,于是我大胆猜测,你事先就已经得知了罗天大醮的结局。” 易相书不说话,目光幽幽地看着诸葛青,诸葛青毫不示弱地与之对视。 最后易相书先移开视线:“不愧是诸葛武侯后人,不该和聪明人打太多交道的,没秘密啊。” 王也惊了:“我去,这么说你能预知未来?重生者?” 易相书很无语:“你们两个算命的说别人预知未来……这纯粹是信息差好吧,详细的我不便透露,我只是明面上吸引注意力的啦。” 他故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其实整场罗天大醮,都是老天师设的局啦。” 为增加可信度还将龚庆和田老的事拿出来佐证。 他有些慌的,居然被诸葛青给看出来了,干脆一股脑把锅全甩给老天师,反正他说的也是实话。 诸葛青对易相书的说法半信半疑,但涉及到老天师那个层次,尤其他亲眼见过老天师的全力施为,更不好妄加揣测了。 “行吧,我说不过你,反正我是赖上你了。”诸葛青暴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我之前不是说了吗,闭门造车是不行滴。” 会被诸葛青盯上,这在易相书意料之外,不过他并未有多担心,诸葛青不是什么坏人,相反,与他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诸葛这个姓因武侯而有了特殊的含义,卧龙雏凤,得一者可得天下,这话可不是乱说的。 “你们两个的混事先放一边,我这边的还急需解决呢。”王也给两人拉开。 易相书啪的打了个响指:“我回去想了想,你的事,非常简单。” 诸葛青又不服了,他在飞机上想了半天,都没给王也想出辙来,你易相书搁这填xx的问卷呢,非常简单? 王也这会儿是病急乱投医:“有话快说,我家刚还给人翻了个底朝天呢,烦死了。” 这也是那些盯上王也之人想要的效果,他们就是要让王也时刻处于被监视的紧张状态,直到精神崩溃,到那时候再下手。 见王也真的急了,易相书也不卖关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单纯处理监视的人,只能是治标不治本,别人再雇一批来不就好了,得从源头着手,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术字门领头人陈金魁,要说对风后奇门的渴望,他铁定是第一。” 王也有些犹豫:“直接动手不好吧,我们也没证据,而且我查了一下,陈金魁的名声还是挺好的,不像是会干这种事的人。” “不,王也,你好像还没搞清楚,风后奇门对术士的吸引力是绝对的。” 诸葛青给易相书帮腔了,这方面他最有心得:“越高明的术士越知道你所做的有多么匪夷所思,随意拨转四盘,嘿嘿,换成之前的我,也得生出争夺的心魔来。” “我这不是客气客气嘛,”王也抓着后脑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易相书起身:“这事儿交给我吧。” 语言威胁,绑架勒索,太吾样样驾轻就熟,易相书自然也不例外,也就是没啥好处,风险还大,若是这么做能得来秘笈,他非三天两头上去各大门派山头一趟不可。 易相书趁陈金魁孙女放学时拍上几张照,以王也的名义给他发过去,两天不到,王也家附近监视的人撤得七七八八,剩下的都是些小虾米,甚至都不知道八奇技是啥,纯凑热闹的,有天下会在背后威慑,过了些日子也溜了。 王也还觉得有些像在做梦,明明之前压力这么大,一下子就消失了。 易相书却知道其中奥秘,少了王家这个搅屎棍,能不轻松吗? “叔叔阿姨的安全是不用担心了,但我看陈金魁那个执着样,肯定不甘心就此放手,他本人我可应付不来。” 王也知晓他的意思。 老爹说过,要用魔法打败魔法,换句话说也一样,要用术法打败术法。 风后奇门对术士的吸引是绝对的,但其入门的要求恰恰是不能“太过在乎”,勿论天资,所有追求风后奇门的术士只会有一个下场,那就是和武当后山的几位爷一样,沦为风后奇门的傀儡。 诸葛青走出来了,理论上来说,现在的他是绝对能够习得风后奇门的,可他目前沉迷于骚扰易相书,时不时就来易相书家串门,让易相书痛并快乐着。 快乐是因为自己又有了免费陪练,痛则是一场没赢过,被打的疼,还得小心被诸葛青瞧出啥秘密。 诸葛青的全面是年轻一辈中妥妥的第一,无论何种招式他都能拿出克制的手段来,易相书最强的伏阴指和神火罩功,诸葛青一个琉璃手一个水弹,给易相书压制得死死的。 也就在监视风云过去的当晚,一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第24章 来者要不善了 打坐中的易相书张开手,伏虞剑柄飞入手中。 “终于来了,叫我好等啊。” 王也的事处理完毕后,马仙洪就会派人过来和王也接触,将他带到碧游村,这就是易相书迄今留在帝都的原因,只要待在王也身边,就一点会碰见马仙洪的人。 若换作易相书自己一人去找碧游村,先不说效率,大概率也只会被当作敌人对待,易相书其实挺想加入碧游村的来着。 那他就有足够的理由和哪都通的临时工动手了! 或者有人会觉得易相书很矛盾,之前还不想和公司作对,这会儿又想着加入碧游村,这就涉及到一个概念了。 临时工不等于哪都通。 临时工这个职位由徐三的父亲在1993年提出,公司在全国按照地域划分成七个大区,每个大区各有一个总负责人,每个负责人有一个临时工的安置名额,专门负责处理一些公司不方便出手的状况。 和普通公司员工相比,临时工有着莫大的自由,公司会为他们安排一个全新的“真实身份”,无论哪个证件都是真的,有迹可循的,有官方背书的,与之相对,若是临时工出了什么意外,那就要以那个“真实身份”去承担后果。 这也是易相书为什么说碧游村副本的难度会很大。 每一个临时工都不容小觑,倘若将张灵玉作为战力单位,七大区七个临时工,除了功能性拉满的二壮外,每一个都与张灵玉相当,或更强。 别觉得和张灵玉差不多强是贬义,就算张灵玉在剧情中的表现很差,导致很多人看轻他,可张灵玉无论是出身还是资质,那可都是超一流的水准。 原作中张灵玉甚至从未将水脏雷发挥出十成的威力,就已经傲视同龄人,现在解开心结的张灵玉,只会更强。 剑柄在掌心不住打转,易相书聆听着外来者的靠近,没有贸然动手,与人交往第一印象很重要,易相书不想给马仙洪留下一个莽夫的初印象。 “外面的朋友,未经主人允许闯空门,是否有失礼数?”听见脚步声停止,易相书彬彬有礼地开口。 而回应他的是房间窗户玻璃的崩碎和尖锐的破空声。 门外的脚步只是吸引他注意力的幌子,真正的攻击来自窗外! 不过易相书也是早有准备,虽然没料到窗外的攻击,但还是被他及时反应过来。 伏虞剑柄瞬息之间撞向从窗户飞入的物体,二者相撞后相继被弹回各自主人的手中,易相书也终于得以看清来人的模样。 惨白的脸色,无神的双眸,还有那意味不明的丸子头,易相书没猜错,攻击他的正是马仙洪的量产神机——翠花。 “不过有点不对劲啊。” 易相书突然感觉寒芒在背,身法骤起腾空,下一秒,机枪扫射般的炁弹穿过卧室门,将易相书的大床打了个稀巴烂。 抓住天花板上挂着的吊灯,易相书额头流下冷汗,这可不是冯宝宝那个av十八式里的“连续中出”,倘若不运气防御,一枚炁弹也能打死易相书。 “这和预想中不一样啊,还是说我太弱诸葛青太强,我记得他很轻松就搞定两个翠花了啊。” 易相书一脚踢飞窗外的翠花,扒着窗户跳上天台。 其实在狭窄的空间很有利于易相书的发挥,毕竟翠花有着远程手段,而且人数占优。 但在室内打费钱啊! 脚刚一沾地,易相书也不管会不会被告扰民,憋足一口气大声喊道:“他喵的,把我墙壁、门、床全给打坏了,你知道帝都物价有多高吗,我辛苦半个月才赚了5w啊,这下都不知道够不够修的!” 易相书喊得很大声,故意叫翠花背后的控制者听见,可他没有出来,迎接易相书的,是第三个翠花。 三个? 易相书闭上嘴,眼神渐冷,马仙洪测试诸葛青的时候都只上了两个翠花,对付他用得着三个? 而且一上来就火力全开…… 顶楼门打开,双手断开露出枪管的翠花二号走出,身后,被易相书踢飞的翠花一号也爬了上来。 三个翠花从三个方向同时向易相书逼近。 “还真看得起我啊……” 易相书身上升起神火罩,在尚且夜生活匮乏的帝都,他这一抹红色格外亮眼。 阳火真气上头,易相书眼中也流露出一分战意:“正好,让我试试傀儡有没有掉落。” 翠花一号首先发难,两只手以人类无法做到的动作转动绳索,蓄力后向易相书丢出甩头一子。 所谓甩头一子就是绳镖,一种暗器,兼备软兵的多变和暗器的隐秘,打出也能收回。 易相书从容侧移一步,避开杀伤力最大的镖,手掌并作刀势,向下一劈,他知道甩头一子的弊端所在,想要就此切断绳索。 但现在他面对的不是一个翠花,翠花二号和三号同时张开嘴,从口中伸出一根又黑又粗的管子,亮蓝色的炁开始聚集。 “卧槽!” 易相书那还顾得上断绳,立即开始跑动躲避,翠花一号见此又丢出另一枚绳镖。 一条绳系一头镖叫甩头一子,两头镖叫双头蛇,一般人很难练成双头蛇,因为人有惯用手之分,双手的灵活性有所差异,但翠花不一样,翠花是马仙洪制成的神机,能用得了甩头一子就能用双头蛇,对翠花而言不过是多占了一部分内存。 可难缠程度就直线上升了。 与翠花一号纠缠期间,另外两个翠花已经蓄力完毕,两枚半个脑袋大的炁弹从她们口中射出,速度之快超过了易相书的身法。 躲不开! 易相书迅速在脑中权衡利弊,果断破空弹出微弱的指劲,伏阴指并不具备远程攻击的能力,但易相书本就不是为了攻击。 指劲上沾附了阳炎真气,与两枚炁弹一接触,天台上瞬间绽放出耀眼的亮光。 无声的爆炸中,易相书交叉双臂护体真气全部聚集到身前,减少爆炸伤害的同时借助爆炸产生的推力飞向高空,躲开袭来的两枚绳镖。 嘴角渗出鲜血,易相书漠然俯视着下方,伏虞剑柄应心声飞来,一脚踏在剑柄上。 现在的易相书是无法做到御剑飞行的,所以他只是借力,而他作用于剑柄上的力不会传导到他身上,也就是说,易相书是真的可以“左脚踩右脚”,一直飞上天。 易相书循环往复,一点点提升高度,俯瞰着下方的别墅,而随着飞剑的使用时长增加,他的眼眸开始充血。 “招招要害,而且又打坏了我的天台,呵呵,来者不善。” 此时才说来者不善未免太晚,不过易相书说的是自己,那就不晚了。 他,才是来者,而现在,他不善了! 找到了。 从空中锁定了翠花的幕后操纵者,易相书调整角度,以自由落体运动向他飞去。 “被发现了!” 长俩龅牙的郭亮心底一惊,想要召回自己的三个翠花,但在重力加速度下,易相书的速度比他可要快多了。 伏虞剑柄自动移置脚后跟,易相书一个踵落砸向郭亮天灵盖。 郭亮吓到反应不过来,但他身上携带了自动触发的护身法器,紫色的炁盾笼罩他的全身。 “还好教主专门给我练了护身法器。”这个念头刚浮现在郭亮脑中,紫色的炁盾就已出现了裂痕。 “咔嚓!” 这不只是护盾破裂的声音,也是易相书腿骨折断的声音,这种高度的踵落,没有人能承受得住冲击力。 “等等,我奉教主之命前来试一试……”眼看护盾要撑不住了,郭亮立即转变态度,准备向易相书求饶。 但易相书没有给他解释的时间。 再添了一把力压碎炁盾,无锋无刃的伏虞剑柄瞬间贯穿了郭亮的右肩胛骨。 “啊啊——呃……” 郭亮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易相书两指掐住其咽喉,瞳孔泛着红光。 “我知道你奉谁的命令而来,呵呵,本来没想着这么快和你们接触的,结果你们自己找上门了,欺负老实人是吧。” 郭亮都呆住了,这狠厉的手段,你是个屁的老实人。 从郭亮身上搜出手机,易相书丢给他尚且能懂的左手:“拨通你们教主的电话。” 说着松开他的咽喉。 “咳咳,咳!”郭亮一阵咳血,这时他仍不忘解释:“我们是抱着友善态度来的,刚才只是测试……啊!” 控制着伏虞剑柄左右晃动,易相书眼中红光越发亮了:“你现在也在测试我的耐心,我说了,打电话!” 郭亮脸色一晦,用颤抖的手指解开屏幕锁,轻点键盘数下。 “嘟嘟……郭亮?测试完成了?”马仙洪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教……教主……啊啊呃!” 再度掐住其咽喉,易相书抢过手机。 “怎么了郭亮,郭亮!” 远在碧游村的马仙洪坐不住了,他意识到郭亮的任务发生了意外。 “喂,马了个逼是吧。”易相书张嘴就给马仙洪整了个新外号。 马仙洪瞬间被他激怒,但想到郭亮还在他手中,又将怒气压了下去。 “你是易相书?我让郭亮前去邀请你加入我们,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请问郭亮现在怎样了。” 控制着伏虞剑柄在伤口来回抽插,易相书捂住他的嘴,郭亮痛得直流眼泪。 “放心,他很好,我们也没有误会。” 易相书收回剑柄,郭亮也因剧痛而昏厥过去。 “我让郭亮打这通电话,只是为了和幕后之人说一声。” “你给我等着。” 第25章 一切战术转换家 事情过去不久,王也就联系了易相书。 “老易,我这嗦着面呢,有个人找上我,说要我做个中间人,解开你和他们的误会,说说怎么个回事。” 易相书只回了一句:“你先甩开他们,过来我这一趟。” 找上王也当说客了,易相书摇了摇头,背着个蛇皮袋跑回家。 易相书的住处王也熟得很,这半个月来没少往这跑。 “什么事还要私下聊……喂喂,这人哪来的?” 王也一进门,看到软成一滩烂泥的郭亮和墙上的血迹,活脱脱一个杀人现场。 易相书笑着安抚,免得他胡思乱想:“还活着,我给他封住了督脉。” 异人督脉被封就无法运炁。 王也小心避开地上那一摊血,他可不想留下什么痕迹:“封住督脉还要打断手脚,嘴巴也给堵上了,你真不怕他死了?” 易相书听罢意味深长地看向王也:“我这么做就是怕他会死。” 王也一阵皱眉,他听出了易相书的言外之意,放下轻视的心思:“是那个新截教的人吗,他们之前也找上我了,教主叫马仙洪,八奇技之一神机百炼的继承人,说什么报团取暖,我给拒绝了。” 被拒绝后马仙洪并未纠缠王也,王也对他印象还行,至少有皮有脸,不过在那之后不久他们又找上王也,身上还带着敌意。 “你拒绝是对的。”易相书将他引到一处空房,里面放着三个翠花的零件。 “这些就是马仙洪的作品,神机傀儡,灵活性与常人无异,能够活用软兵和暗器,可远程操纵,且搭载了杀伤性武器。” 王也拾起翠花2号的脑袋,试指量了一下嘴巴伸出的炮管长度,嘴角抽抽。 “别告诉我你被这玩意喷了……” 易相书掀开上衣,露出腹部紫红的印记:“被擦了点皮就成这样了,你可以想想,如果被正面打中会是个什么下场。” 王也敲着脑袋,他发现了矛盾点:“不对啊,如果他真的想拉拢我去那什么碧游村,不应该派人来袭击你啊,这不是平白败好感么。” 易相书点头:“一个人不会作出如此前后矛盾的决定,除非,他不是碧游村唯一的话事人。” 有人不想让易相书接触马仙洪,所以命令郭亮以测试之名除掉易相书。 答案只有一个,曜星社,曲彤,只可能是这个女人了。 可能是冯宝宝对易相书表现出的异样,也可能是他拒绝曜星社采访让曲彤心生警惕,总之,曲彤已经注意到了易相书这个计划外的不稳定因素。 她对易相书的实力知根知底,派出三个翠花,刚好超过了易相书所能应对的极限,说明她从罗天大醮开始就一直在关注着易相书了,若非易相书有了飞剑,缺乏远程手段的他会被活活风筝死的。 而且郭亮对战斗烈度把控得很好,说是生死搏杀肯定算不上,可若是他“一着不慎”,失手杀人也很正常。 “马仙洪是怀着善意而来的,他也确实是个好人,但这年头好心办坏事的例子还少吗?” 易相书没有因为马仙洪不知情就放过他的意思,家都给打成蜂窝了,他能咽下这口气?做缩头乌龟都要个壳呢。 “你要去碧游村找他算账?”王也开始劝他,“不是我说,你这有点不知量力了啊老易,就这一手神机的手艺,来上几十个我都要吃不消,别说你了。” 易相书知道王也在谦虚,风后奇门在八奇技中也是战力最强的那一拨,一招乱金柝,连老天师都能控个刹那,几十个翠花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术士不怕人多。 “谁说我要弄他了,他不是个好人吗,咱也是啊,把他拉拢到我们这边不就行了。”易相书想的是另一回事。 曲彤不想让他接触马仙洪,他就非往上靠,恶心人易相书有一手的。 可要说动被洗脑的马仙洪不是件易事,易相书也是借着穿越者的先知先觉才能察觉到异样,而这种事情是没办法作为证据的。 易相书很快有了主意。 “老王你先躲起来,一会我弄醒郭亮,他一定会咬定自己没下死手……” 一桶冷水浇下来,郭亮瞬间清醒,嘴里的抹布被摘下,嘴唇火辣辣地痛,四肢则是没有任何知觉。 郭亮大口喘气,眼中带着些许惊恐与怨恨:“你快把我松开,教主不会放过你的。” 易相书冷笑:“别说教主了,就是真主来了也救不了你,我给你手脚打断,是为了预防什么,不用我明说了吧。” 郭亮低垂着头,脸上的惊恐慢慢褪去。 “你果然知道些什么,否则你不该躲过去的。” 郭亮的语气变得不一样了。 易相书依旧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吊样:“我确实知道得很多,所以我一直活的很小心,免得被人摘去这项上人头。” 虽然能够传剑,但如无意外,易相书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那会让他陷入被动,收容一个破烂剑柄,对于任何一个成型的组织而言都不算麻烦事。 “她让你来对付我?” 郭亮突然抬头看向易相书,他笑了。 “你在说什么呢,不关教主的事,是我很讨厌你啊,易相书。” “我哪里得罪你了,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我听说过你的事,你是个无利不起早的自私之徒,你不适合碧游村,如果不是教主要请王大师进村,他也不会让我来邀请你,你只是王大师的添头。” 郭亮说话很条理清晰:“我判断让你加入碧游村带来的只有负面影响,所以我才会拼命不让你通过测试,可惜我失败了。” “教主,我很抱歉,他通过了。” “你做得没错,郭亮。” 马仙洪的声音从另一侧的房间传出,王也拿着手机走了过来。 在郭亮醒来之前,易相书让王也给马仙洪打了个视频电话,企图引导郭亮说出背后之人的信息。 可惜郭亮滴水不漏,硬是圆了回去,还赚了一波信任。 马仙洪的声音带着隐藏不住的愠怒“易相书,现在误会解开了,郭亮确实是越线在先,你也把他打成这番模样,可以两清了吗?” 易相书擦干手上的血迹,低声自语:“果然没那么容易啊。” 曲彤能让郭亮动手,必定想好了失手的可能性,她早就交代好了郭亮,所有的一切都是郭亮作出的选择,就连郭亮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哪能两清呢,老王你带他走一遭,给马教主看看我帝都二环的房子被打成什么样了。” 马仙洪看着手机屏幕上四面漏风的别墅,腹中憋着的怒气一泄而空。 “呃,这,确实有点过分。” 郭亮这时候才注意到,易相书这个别墅和自己来的时候简直变了个样,四面墙被拆了两面,翠花的零件散乱得到处都是,地板烟熏火燎的,活脱脱一伊拉ke危房。 但这些和郭亮无关啊,他顶多拆了间卧室,当他看到易相书阴险的嘴角,立即明白了。 张嘴就要大喊,正好被易相书一布团给堵上。 易相书接过手机,一个转身坐到沙发上。 “马教主,你手下的人把我家拆了,我这没地方住啊,不如……” “让我去碧游村住个几天呗。” 第26章 进村 马仙洪毫无疑问是个广义上的好人,他创设新截教,推崇截教的有教无类,从他对神机百炼的态度可见一斑,碧游村中就有人被他传授了神机百炼。 只可惜马仙洪所图太大,一旦被他研制出完整的修身炉图纸,整个一人世界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那是很多人不想看到的。 易相书就是其中之一,他是来习武修身的,不是参加变种人大战的。 “总之我是冲着搞垮碧游村的。” 去往碧游村的途中,易相书向随行的两人坦白。 王也会跟过来,一方面是不放心易相书,一方面是他不方便继续待在家里;诸葛青则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对超越武侯神机的神机百炼很感兴趣,硬是跟了上来。 碧游村地处荒僻,三人到地方后下了车,徒步走过山路,一陇田野映入眼帘,再前面便是碧游村。 没等他们靠近,十数个人已经聚集到村口,为首的正是马仙洪,及腰粉灰色长发,身上的白色素衣一尘不染。 王也和诸葛青默默放缓脚步,落后易相书一线,诸葛青窃窃私语:“这是要给我们个下马威啊。” “我倒觉得不是。”王也发现其他人的视线大多集中在易相书身上,唯有领头的马仙洪,始终是在看着他。 这么多人里只有马仙洪在等王也,其他人都是等易相书。 半残的郭亮被同伴先行送回了碧游村,在他的宣扬下,易相书凶残的形象已经在村内传开了。 易相书深谙先声夺人的重要性,主动迎了上去,抢在马仙洪之前开口:“马教主亲自相迎,我们三个是受宠若惊啊。” 把自己和王也捆绑在一起,马仙洪视八奇技传人为家人,便不好对他发难。 马仙洪无法无视易相书,只得对他拱手还礼:“八奇技传人本一家,三位远道而来,已是对我的信任,我又怎能懈怠。” 两人寒暄一番,马仙洪便急匆匆抛下易相书,跑去和王也交涉,他真的很想王也加入碧游村。 易相书又怎会让他如意,和诸葛青一起挤进两人的谈话,避开了村口虎视眈眈的众人。 “马教主,老王不愿意加入碧游村,你说再多都没用。”诸葛青指明这一点。 马仙洪并不这样认为:“王道长对我们不够了解,怀有警惕心理很正常,我保证,村里人都是经过我考核的,绝不会对王道长生出歹心。” “至少比二位要让人放心。” 马仙洪同样不信任诸葛青,他觉得诸葛青对风后奇门心怀不轨。 诸葛青也听出来了,脸上露出一丝讥讽:“马教主对八奇技可真是自傲啊,可惜只是井底之蛙,这世间有比八奇技还要神异之物,你眼前就有这么一个。” 马仙洪自是不信,每一个八奇技都是一门术法的极致,若真有超越八奇技之物,那“此物只应天上有”,肯定与传说中的羽化成仙有关,联想到诸葛家的先祖,马仙洪收起几分轻视。 “诸葛先生,你是说武侯传承中有成仙之法?” 诸葛青摇头:“你这是会错意了,我说的不是自己,而是他。” 他伸手一指易相书,易相书露出个大大的笑脸。 “他?”马仙洪以为诸葛青在开玩笑。 王也适时捧哏:“对啊,这家伙可是让我大开眼界。” 诸葛武侯发现,所有人的内景实际是相连的,因此术士可借内景占卜人的命运,但易相书本就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他有没有内景都是个未知数,占卜易相书,就像在终点搜西红柿的书,搜得到就有鬼了。 见两人都对易相书如此推崇,马仙洪半信半疑,易相书趁机毛遂自荐。 “马教主,你不嫌弃的话,我想加入新截教啊!” “这……”马仙洪面露难色。 易相书把马仙洪拉到一边,小声说道:“这么着,我帮你说服老王,你让我入教,如何?” 坦白说,马仙洪心动了。 诸葛青和王也站在一起,王也斜眼看着他:“用听风吟听到什么了?” “看到马仙洪上扬的嘴角了吗,老易把你卖了个好价钱。” 王也昂头捂脸:“我就知道,这家伙想方设法拉我过来肯定不安好心,纯把我当成交易筹码啊。” “你知道还来蹚这滩浑水?”诸葛青收起听风吟。 “我来这里和你当初留在龙虎山的原因是一样的。”王也眼神深邃几分。 “我想看清一些东西。 马仙洪答应易相书让他加入碧游村,条件是说服王也一起,他给三人安排好了住处,特地叮嘱其他人不要去找易相书麻烦。 就这样相安无事过去了一晚。 “教主居然真的让易相书加入了,他可是把郭亮打成这样。”一个橙发双马尾萝莉愤愤不平。 “魁儿,教主此举自有他的考量,我们不便多言。”戴着圆眼镜的老爷爷安抚道。 他看得透彻,易相书的加入不过是一个交易罢了,后续等王也改变态度,马仙洪一定会想办法把易相书给踢出村去。 “就算这样还是很气啊,有机会我一定要抓住他好好教训一顿。” “不用等机会,我就在这啊。” 易相书两手揣兜里,从墙头跳了下来,落在两人跟前。 橙发萝莉往后一缩:“吓我一跳,你偷听我们说话!” 易相书辩解:“没有,我蹲这好久了,碰巧而已,二位怎么称呼?” “别和我套近乎啊,”橙发萝莉恶狠狠道,“我叫刘五魁,等下要揍扁你的人。” 老爷爷一副笑呵呵的模样:“我叫毕渊,易相书是吧,我前阵子听说,龚庆落你手里了?” 易相书矢口否认:“你说那个全性代掌门啊,和我无关,其实老天师早就知道他是卧底了,只不过他一直没搞事,侍候得也舒服,才放着没理。” “这不,他一有动作,就被老天师一指头摁死了,也不知道是谁教他卧底的,不太行啊,不知毕老先生问起他,是……”易相书拉长音。 毕渊两眼微眯:“龚庆曾经是我的学生。” “原来如此,是你教他送死……啊不,功夫的啊。”易相书说罢死死盯住毕渊,企图从他的表情变化中读出些什么。 但毕渊养气功夫极好,任易相书如此挑衅,硬是脸色都没变:“没教好他,是我的错。” 他后悔没教好的,到底是功夫,还是心性呢? “你跟毕老阴阳怪气什么!”刘五魁为毕渊打抱不平,“有本事和我比划比划!” 易相书的回答出乎刘五魁的意料:“正有此意。” “请。” 第27章 打是亲 诸葛青与王也相对而坐。 “青,你感受到了吗。”王也瞄向房屋的某处。 诸葛青眼中青光收敛:“我刚开眼看了一下,是某种形似苍蝇的小型神机,应该是来监视你的吧。” 王也无奈地在床上躺下:“这倒霉孩子,净盯着我干嘛,他要监视也该监视老易去啊,不怕这村子被拆了?” “他一早上出去了,可能已经开始行动了,嗯…?外面好像吵闹起来了。” 诸葛青微微一定,熟练用出听风吟,人群的声音传入他耳中,他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一大早出去是找人约架?这就是他的计划吗,把全村人都打一遍?” 王也见怪不怪:“哈~,老易的话还真有可能。” 碧游村是新截教的总部,实力和心性均获得马仙洪认可的异人,被马仙洪称为上根器。 毫无疑问,刘五魁就是其中一个。 “魁儿,莫要轻敌,”毕渊站在她身后,“易小哥在罗天大醮中排第二名,可不好对付。” “安心啦毕老,我不会大意的。”刘五魁摩拳擦掌,身上却看不见炁的色彩。 刘五魁和易相书以往面对过的对手都不一样,她练的是硬功,每天打熬气力,锤炼筋骨,耍油锤丢石锁,不到一米五的身高,一拳下来钢板都能锤出个坑。 解下脖子上的项带,刘五魁将其丢到旁边的地上:“我也不欺负你,护体法器我摘下了,开始吧。” 易相书摆出防守的架势:“不用怜惜我,放马过来吧!” “好!” 刘五魁大喝一声,以超人飞行的姿势向着易相书冲去,速度也就比常人快出一线。 毕渊见状直摇头:“哎呀,改天得教魁儿一套步法才行,光练死劲儿有什么用,这直来直去跟西班牙斗牛似的。” 易相书看着刘五魁冲来,双脚踏地纹丝不动,他没有躲避的意思,纯阳真气走全身。 围观的村民见状都笑了:“他居然要硬接魁儿的拳头,真是不知死活啊!” “看招!” 刘五魁心思单纯,见易相书不躲,也不收力,十足劲力尽数打出,易相书迅速聚拢全身真气到一点,接触的一刹那全部溃散。 余下的冲击力顶着他向后退,地面留下两道三米长的沟壑,易相书格挡的右臂已是一片鲜红。 “挡下来了……”刘五魁不敢置信,有人能够正面吃她一拳。 “呼,呼呼……”易相书大口喘气,运气压制住右臂的伤势。 毕渊看出了其中的道道,他看向易相书的眼神变得十分灼热。 “寓意于力,顺收顺发,在「力」上,魁儿占了绝对的优势,但易小哥用强大的「技」拉近了两人间的差距。” 伏龙坛中八品绝技,龙回首,这门武学是从郭亮身上掉落的,易相书已经修习完毕逆练成功。 太吾的任何功法都是,唯有修习到100%才能突破,因此易相书每一门突破成功的功法,都意味着完全掌控。 一个对手只会掉落一本功法,打败过一次后,后续只能得到历练值,这也是易相书会热衷于参与进碧游村的原因。 十二上根器,六个临时工,这都是大把的功法啊。 刘五魁看着自己的双手,她感觉有点奇怪,却被围观村民的起哄打断了思绪。 “上啊魁儿姐,再来几拳他就受不了了!” “为郭亮报仇,打死这个鳖孙!” 碧游村内天南地北的人都有,异人却很少,都是普通人,他们管村里的异人叫“大师”,平时很少见到异人之间的战斗,更何况是刘五魁这种拳拳到肉的,个个情绪激动到不行。 “来,我们继续!” 刘五魁一脚踏地,踩出一片裂痕,冲到易相书脸上就是一拳,打飞他就再度接上。 易相书双手精准架住刘五魁的每一拳,在犁了十几米地后,他一记笼手回击,打在刘五魁胸口往上三分,打断她的回气。 刘五魁攻势一滞,随后易相书使出少林大通臂,两相碰撞后各自退后三步。 “怎么回事,我力气用变小了好多!”刘五魁终于察觉到了身上的异样。 她每对易相书打出一拳,就有一丝灼热的气息钻入她的体内,与她体内的炁相抵消。 这就是“龙回首”的逆练效果:受到外伤减少,每当反震敌人的攻击时,敌人失去一点催破真气。 一人的世界里炁是不分类的,所谓硬功不是真的纯粹磨炼肉体,而是将炁融入体内,获得远超常人的肉体,龙回首反震的劲力削弱了这种炁与肉体的结合,从而削减了刘五魁的气力。 刘五魁切身体会就是自身力气越来越小,这让习惯了蛮力解决一切的她十分不适应。 “看来这次比试是我赢了。” 易相书吐出一口血沫,反震攻击的前提是承受攻击,刘五魁的拳头不是那么好扛的,就算有降低外伤程度的绝技,他依旧受到了不轻的伤势。 “别得意,我还没使出全部的实力呢!”刘五魁眼神一凝,身上浮现出五道模糊的身影。 “到此为止吧,魁儿。” 一只机关苍蝇落到刘五魁的鼻尖上,马仙洪的声音从中传出。 “可是教主!”刘五魁还不服输。 “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比试,你是想把村里给拆了吗?”马仙洪淡然道。 见教主态度坚决,刘五魁只得收回虚影,扁着嘴走到易相书跟前。 “这次是我输了,但你别太嚣张,这可不意味着我真的打不过你。” 易相书从兜里取出治疗外伤的丹药外敷在双臂上,伤口迅速愈合,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刘五魁看着易相书光洁无痕的皮肤,眼睛都挪不动道了:“你这是什么药,也太神奇了吧!”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易相书用的还只是上七品,换成神一品的丹药,对着一坨烂肉浇上去揉几把,都能变成人活过来。 易相书能看出刘五魁对于丹药的渴望,料想也是,对于每天打熬筋骨的刘五魁而言,皮肤磨损是家常便饭,手臂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痕,这还是她天赋异禀,寻常人练硬功很容易留下各种暗伤。 “给你,用水化了敷手上。”易相书很大方丢给她一个瓷瓶。 “你……”刘五魁面露惊讶。 “谢谢你手下留情,不然我这一瓶药也留不下来。” 易相书这句是真心实意的,要是被打出重伤,他磕再多上七品的药也是白搭。 “没想到你人还挺好的嘛……”刘五魁干脆收下,“我谢谢你啊。” 马仙洪透过机关苍蝇将一切看在眼里。 “神奇的丹药,炼丹师的稀少比之炼器师也不遑多让,你究竟来自哪个势力呢。” 马仙洪安排了一只机关苍蝇24小时监控易相书的动向,但他看得越多,易相书身上笼罩的迷雾越重。 目的不明,手段不明(一人并没有伏龙坛这个门派),想起王也诸葛青两人的话,马仙洪逐渐相信,易相书身怀与八奇技同等的绝技。 “再观察两天,如果实在没有收获,我亲自来试试你。” 第28章 骂是爱 马仙洪放弃了。 他放弃监控易相书了。 一开始全村的人都想撵跑易相书,现在他一个人撵着全村人跑。 易相书没有耍任何阴谋诡计,他见到一个异人就要跑上去请求比试,起初村民们还义愤填膺地与他约战,其中上根器之一的张坤率先击败了易相书。 张坤使的手段名为“地行仙”,他的炁可以让身体四周的土地软化,常用来对敌的招数是将人拖入地底,没有反制措施只能被他拖垮。 但易相书并没有停下,找人比试的频率还变高了,一天打五六场,村里人慢慢了解了他的性子,知晓他就是个练武狂人,打不过他的人被打了个遍,打得过他的人又碍于马仙洪的情面,不好下死手。 易相书这厮脸皮又厚的很,哪怕拒绝也会死缠烂打,直到答应为止,久而久之,村里但凡是个异人的,见到易相书都绕着走,生怕被他缠上。 马仙洪百思不得其解,易相书这些行为究竟有什么意义,探查情报?他早就严令上根器禁止暴露真实水平,易相书试探出的都是些鸡毛蒜皮,让人知晓也无妨。 “老易,你这几天乐个啥呢,笑成这样。”王也和诸葛青都懵了。 “子非太吾,焉知相枢之乐?” 易相书神秘一笑,从行李箱中搬出足足垒成半人高的秘籍。 诸葛青看着他那小小的行李箱,没想明白里面是怎么装得下那么多书的。 王也则注意到了别的:“太吾?我记得你以前就自称为太吾传人,那是什么门派?” “嘘。” 诸葛青示意王也噤声,朝一边努嘴,王也这才想起,马仙洪是撤下了对易相书的监控,他这边可是从未落下过啊。 “呃,不方便说的话没事的。”王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易相书一点也不在乎:“没关系,让教主听见也无妨,又没什么见不得光的。” 马仙洪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计,他对易相书背后的势力相当好奇。 易相书分别指了指诸葛青和王也:“所谓太吾,太,即为大,吾,即为我,太吾就是大我,大我即为众生,众生皆可以是我。” 易相书这里打了个机锋,借大乘佛教之法,对太吾做了一个解释,某种意义上他没有说谎,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可以是“大我”,而太吾,易为相书。 监控画面一阵黑屏,而后出现一张死亡角度的大脸。 易相书将机关苍蝇捧在手心:“喂喂,教主在听吗?” 马仙洪心底一跳,机关苍蝇是怎么落到他手上的,又是没见过的手段。 “我挺喜欢碧游村的,环境优美,人和人之间没有显着的矛盾,还有那么多的翠花作为人力,以后我要以碧游村为蓝本,建立我的太吾村,到时候邀请你一起啊。” 苍蝇中传出马仙洪的声音:“碧游村的村长我还没做够,你的邀请我无福消受。” 易相书笑嘻嘻道:“别急着拒绝啊,等到碧游村覆灭之后,太吾村就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了。” 马仙洪声音骤冷:“碧游村,覆灭?你在说什么,你做了什么!” “情报可不是免费商品,你想知道就得付出点什么。”易相书此时笑得像个奸商。 马仙洪沉默了一会。 “诸葛老弟和王道长也在听吧,请和易相书一起过来我这一趟。” 里面还有我们的事?这是诸葛青和王也的想法。 三人一起去往碧游村的中心,那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塔楼,平日里易相书没少往这边晃荡,都被巡逻的神机翠花给拦住了。 马仙洪站在门前,长发散乱,似乎在这已驻留了许多时日。 “三位,你们都知道,我是个炼器士,在神机百炼的记录当中,最伟大的炼器士就是造化,世界万物皆为造化所炼之器。” “人亦器,可炼。” 马仙洪引领他们来到一座通体漆黑的炉子前:“这便是铸造之一,修身炉。” “把人当作器具来炼,这真的不犯忌讳吗?”易相书歪头问道。 马仙洪解释:“对于每一个进入修身炉的人,我都毫无隐瞒,这是他们的选择……” “所谓选择,亦为引导所至,”易相书毫不留情地批驳道,“陷入传销骗局之人都是自己选择的,有的甚至警察就在身边劝阻也无济于事。” 马仙洪对易相书把炼器和传销并列十分气愤:“我不是说了吗,该告诉他们的事我不会隐瞒一丝一毫。” 易相书晃动食指:“不不不,你还是不明白,隐瞒与不隐瞒没有区别。” “普通人希望成为异人,穷人希望成为富人,你和他们没什么区别,本质上都是利用了他人的欲望。” “区别就在于我这是真的,传销不是真的,他们不会让穷人成为富人!” 自身最看重的铸造被人如此诽谤,马仙洪脾气再好也忍不住了,身上的乌斗甲配合他的情绪逐渐亮起红灯。 “啪!”易相书打了个响指,“经过我的引导,你终于说出这句话了,左右护法,上,告诉他有什么问题。” 诸葛青和王也齐齐上前一步。 “马仙洪,如果真的存在一种让每个人都能变成富人的方法,整个社会会变成什么样?” 好似一桶冷水浇在马仙洪头上,乌斗甲的红灯瞬间熄灭。 易相书还不罢休:“这几天我的所作所为,教主都看在眼里吧,到处找人挑战,不答应就死缠烂打,是不是很惹人烦?” “都不用你回答,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烦人,这还只是我一个人。” “倘若你这修身炉真的能百分百把人转化为异人,异人的数量恐怕会增长到一个恐怖的数字,到那时候,比我还讨厌还恶心的异人,恐怕比比皆是。” “马教主,我问你,这还符合你研究修身炉的设想吗?” 似乎刺激到了马仙洪内心的某处,他蓦然抬起头,面目狰狞道:“那是执掌修身炉的人不作为才会出现的错误,修身炉本身并没有错!” 易相书幽幽道:“马教主,你又怎么敢肯定,最后执掌修身炉的人,不会犯下错误呢?” “她不会犯错!” 马仙洪条件反射性反驳,话一出口他就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话了。 “易相书,我忍你很久了,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我的底线,我看你是真想死!” 马仙洪不再掩饰自己的怒气,白色素衣下亮起一个个红色圆环,他一直穿戴着自己炼制的乌斗甲,此刻已全功率激发。 “教主,现在和自己人搞内讧可不是好时机哦。”易相书扬了扬手机。 “还记得来这之前,我给你说过的事吗,邀请至今还有效哦~” 马仙洪定睛一看,手机上显示着巨信的聊天界面,顶部的名称赫然是“张楚岚”。 以下是聊天内容: 易:楚岚你不是很好奇宝宝为什么认识我吗,来找我,我可以给你透露一些消息。 张:什么消息不能网上说。 易:必须线下,线上你知道的,不安全。 张:那好,我和你约个时间吧,最近我没空,你看半个月后咋样? “【用不着,很快我们就会见面的。】”这是易相书发给张楚岚的最后一条消息,张楚岚捧着手机,对他这句话百思不得其解 “很快是什么时候?” “大家看呀!” 张楚岚混在一行人当中,王震球举着面小红旗走在最前方,好似领着旅游团来观光的导游一般。 “我们终于到啦,碧游村!” 第29章 不打不骂不相爱 碧游村口来了一群很奇怪的人,这一消息很快就在村内传开了,村民们簇拥在一起,围观这群奇怪的客人。 “他们也是异人吗?” “应该是,来投靠马教主的?” “总不能真是旅游团吧。” 一行人除了王震球轻装简从,个个身上大包小包的。 肖哥托了托眼镜,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不对,这里面一个异人都没有,全是普通人。” “普通人?不是说马仙洪能够自由转化异人吗,难不成他事先把异人都藏起来了,可我们来这的消息没几个人知道吧,除非……”老孟镜片闪过精光,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我们里面有叛徒!”王震球震声道,伸手指着张楚岚。 张楚岚还拿着手机等待易相书的回复呢,一抬头发现自己变为众矢之的了。 “呃,大伙都看着我干嘛,难道你们怀疑我?”张楚岚声音尖锐到破声,一副深感痛心的表情。 可惜在场的人就没个善茬,谁也没把张楚岚的痛心当回事,王震球更是直接抢下手机,显然是早有预谋了。 “路上就你一个拿着手机不放,我早就怀疑你了,让我看看聊天记录,易相书?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冯宝宝瞪着大眼睛举手:“我认识他,他是罗天大醮的第二名,很喜欢读书,我看着他总觉得眼熟……” 张楚岚赶紧拦住冯宝宝:“我的乖亲娘哎,有你这么胳膊肘往外拐的吗!” 冯宝宝这么一提,唤醒了临时工们的相关记忆。 黑管托住下巴:“我听上头提起过,是个很不好惹的人,嗯,指搅屎棍方面。” 张楚岚有些意外这个评价,要知道黑管的上头可是开国元勋的后代啊,她的评价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公司对易相书的态度。 “有人怀疑十佬王蔼的死和他有关。”黑管就说了这么一句,后续干脆闭口不谈。 张楚岚吞了口唾沫,黑管说出了他的心声,他也怀疑易相书,在通天箓的归属上,易相书一路穿针引线,露出了许多疑点,但张楚岚从未考虑过揭发他,一方面王蔼的死大快人心,更是帮了他大忙(转移视线),而最重要的原因,还在于易相书身上有关于甲申之乱的线索。 冯宝宝眼珠一动,双手从张楚岚虚假的束缚中挣脱出来,不住挥动:“他就在这咧!” 一行人顺着冯宝宝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从村内走出的马仙洪,还有他身后招手回应冯宝宝的易相书。 “哦豁,实锤了,张楚岚是内奸,伙计们,现在情况紧急,我们把张楚岚鲨了吧!”王震球看戏不嫌热闹大,高声起哄。 “别瞎闹,马仙洪过来了。”肖哥摁住王震球。 马仙洪领着全村的上根器过来,易相书和老王老青默默混入其中,易相书更是占了个二号位,在那里狐假虎威,其他人虽然一脸嫌弃,但都没有动手,显然他们都领教过易相书的烦人程度了。 张楚岚忙着和马仙洪交涉,其他临时工站成一排与上根器对峙,唯有冯宝宝离队了。 冯宝宝揣着手好奇问道:“小易子,你咋在这咧。” 易相书立马从抬头挺胸变成满头黑线:“姐,什么小易子,听着像个善良的太监,私底下叫我太吾就好,当着其他人面的话,就叫我名字吧。” “太吾?”冯宝宝虽不明但觉厉。 易相书对冯宝宝的态度是特殊的,若是无法脱离一人的世界,若干年后能陪伴他的,也只会有冯宝宝一人。 “我加入碧游村了哦,虽然教主还没任命我为上根器,但那也是迟早的事。” “上根器?易小哥你好像对碧游村很了解哎。”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的王震球硬生生挤到两人之间。 “能不能给我介绍介绍?”王震球摇了摇手中的小红旗,小眼睛眨巴眨巴的。 “当~然可以了,混球儿你这么可爱。” 易相书伸手想要挑起王震球的下巴,被他灵活躲过。 王震球故作震惊:“我是男的啊!你口味真重啊!” 易相书知道他是装的,论装,混球还不够看,他意味深长地笑道:“没关系,我自有手段让你符合我的性取向,反正你的长相足够柔美……” 王震球打了个寒颤,不知为何,他并不觉得易相书在开玩笑。 “免了,不打扰,告辞。”他一溜烟跑开了。 肖自在正比着不同的手势,用看待猎物的目光注视着对面的赵归真,突然一阵争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审视。 马仙洪厉声道:“我不会让一帮可能威胁到村民的人留在村里。” 张楚岚陪笑着劝道:“别介啊,有话好商量,马村长,你也看到了,我这边的几个可不好惹啊……” “出于好意我提醒你一下,这几块料都有精神病,受点刺激当场发疯也不是不可能。” 张楚岚半是哄骗半是威胁的“提醒”,非但没有让马仙洪退让,反倒是激发出了他的敌意。 “张楚岚,看在你我同为八奇技传人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离碧游村远点!” 马仙洪身上的乌斗甲早在塔楼内就已激活,白色素衣下红色纹路清晰无比,刘五魁等人也迅速围住了张楚岚他们。 “喂喂,这是要开打的节奏啊,张楚岚你居然谈崩了?” 王震球对这样的展开十分意外,但他那潮红的脸,人人都能看出他的兴奋。 张楚岚还在努力:“马村长冷静啊,这样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我们的任务只是带陈朵回去,她才加入你们几天,用得着这么拼命。” 马仙洪不想再废话了,他们以为他把陈朵当作筹码,陈朵是他的同伴!他们不理解他对同伴的重视程度,既然这样,那就用行动让他们记住这一点! 只是一转眼功夫,临时工和碧游村双方已是势如水火,一丁点火星都会点燃战斗的导火索。 这就是易相书想要的“平衡”。 临时工太强势了,马仙洪一人难以抵挡,他需要上根器的帮助,但在信息收集这一环节,谁也比不上临时工背后的那个女人——二壮,针对性的突袭,华而不实的上根器很快就会溃败,一面倒的局面不是易相书想看到的。 现在,舟车劳累的临时工,被易相书折磨几天的上根器和马仙洪,两者间的实力无限接近,只有这样,易相书才能有机会吃上一口“临时工级别”的掉落!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只有浑水才好摸鱼,易相书一点都不介意为这俩油桶点上最后一把火。 “张楚岚,别白费口舌了,教主已经知道你们的目标是整个碧游村了。”易相书开口打断了张楚岚。 张楚岚脑子转的很快,想到了黑管对易相书的评价,脱口而出:“果然是你个搅屎棍搞的鬼……” 易相书心底一抽,敢骂他,那就别怪他无情了。 他大义凛然地站了出来,向着村民们连连拱手:“我知道大家一直不待见我,怀疑我,觉得我不怀好意,我看在眼里,泪在心里,今天,我要向大家证明,我对教主的忠心,天地可鉴!” 说罢易相书丢出早就偷偷凝聚好的红色光球。 “吃我迪拉休姆光流!” 第30章 逃 易相书必须是那个打响第一炮的人,唯有如此,他才能更好把控战斗的节奏。 至于一举拿下临时工?别傻了,易相书从未有过如此的想法,他要的是让张楚岚知难而退,带着其他临时工先行撤退,远离碧游村从长计议! 张楚岚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一道手掌形的压力“印”在空气中,肖自在拍出大慈大悲手,将易相书掷出的小型神火罩拍散。 “各位,不要缠斗,事不可为就撤!” 张楚岚的行动比语言快多了,一看情况不妙,向冯宝宝打了个撤的手势,使用绛宫雷刺激体内经脉,直接开启“迅雷会员”。 其他人反应也不慢,各自施展手段,其中尤以肖自在的动作最为暴力,他所谓的撤离,就是连拍数下大慈大悲手,将挡在眼前的所有人全部拍飞。 王震球不慌不忙从后裤兜掏出一把粟米撒在地上,人踩在上面就会被束缚住。 冯宝宝和黑管的身体能力最为突出,他们两个是仅有能跟上张楚岚的人。 “等等,我跟不上啊!”老孟的身法最差,被落在了最后。 有几个被转化而成的异人掏出马仙洪分发给他们的“光剑”,一拥而上向看起来最好欺负的老孟招呼,转而被肖自在一掌拍飞。 大慈大悲手顾名思义,并不追求杀伤力,由此换来了强大的压制力,可肖自在手掌拍出的掌形压力触之即伤,狂暴非常。 一道劈空掌将掌印打散,上根器之一的金勇扶住倒飞的村民。 “少林的大慈大悲手?一掌把人拍得吐血,果然是假慈悲。” 肖自在没有空理会他的挑衅,五指开合,瞬间将老孟从几米外吸附到他身边。 老孟松了口气:“谢了小肖。” 肖自在表情却一点都不轻松,看着老孟的眼睛已经开始泛红了:“还不是道谢的时候,我们还没脱离包围圈呢。” 老孟咕咚一声咽下口水,他怎么觉得自己比刚才更危险了。 张楚岚的实力可能在临时工中排不上号,但他的移动速度绝对是第一,会员模式下的张楚岚几乎是瞬间穿过了第一层的包围圈。 也正因如此,他第一个踏入了“陷阱”。 疾驰中的张楚岚突然身子一沉,猛地打了个趔趄,整个人栽向地面。 地面……变软了? 张楚岚第一时间想要起身,身上雷光闪动也无济于事,他沉入地面的双脚被抓住了! 地行仙张坤!易相书未能击败的上根器之一,他早早从地底移动到了临时工后方,用自己的炁液化了地面。 如诸葛青王也这种术士也能使用“地龙游”遁地,但那是通过控制移动土元素来实现的,而地行仙不同,张坤是用炁让身体周围的地面变成液体,既可自由通行地面,也可将人拖入地底困死! 张楚岚脸色难看:“啧,就知道没那么容易,宝儿姐!” “来咧!” 第二梯队的冯宝宝避开转化异人的纠缠,想也不想将手中菜刀掷出,刀刃瞬间没入地面后停滞,留下个刀把露在外面。 地底下的张坤看着差一点扎到自己下肢的菜刀,还好他解除地面液化足够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可冯宝宝是怎么知道他在哪个位置的? 感觉到土地变得凝实,张楚岚用力拔出双腿,抽出菜刀丢回给冯宝宝:“宝儿姐别恋战,也别想着帮其他人——易相书那家伙还憋着坏呢!” 是的,在张楚岚看来,最麻烦的人不是马仙洪,也不是这些所谓的上根器,而是对冯宝宝很熟悉的易相书。 冯宝宝似懂非懂地点头。 “想走?无甘易!” 易相书怎么会让张楚岚如此轻易地逃走,他也在易相书“必须要留下的名单”当中。 易相书可没忘记,张楚岚的掉落,他还没到手呢! 临时工们各有神通,肖自在大开大合,黑管随身戴着限制器,王震球手段繁多,经历更是神秘,老孟看着软弱社恐,实则是所有临时工中杀伤力最大的那个,至于冯宝宝,易相书绝对不会对她下手。 “这招是以前学来对付速度远高于我的人,结果没用上,这次终于派上用场了,没想到对象会是你啊,张楚岚。” 易相书半蹲在地上,手指划动,指尖的气在地面的划痕中流动,成型后化作数道符咒,日中午一道从地面“游”向张楚岚,一路攀附上他的双脚。 跌打梅山咒! 刚站起来没两步的张楚岚再度摔倒。 马仙洪没有出手,他只是静静看着上根器追击临时工们,其中他最关注易相书,易相书这一招也被他看在眼里。 “凭空画符……通天箓?” 马仙洪暗自心惊,他从姐姐那里听到过,通天箓曾经易相书的手,不过当场就被易相书转赠给了王并。 “传闻最后通天箓被灵玉真人与其道侣销毁,莫非传闻有假,还是易相书在几位十佬的面前,成功偷梁换柱?” 马仙洪疯狂脑补,殊不知这全是系统的锅。 由于太吾系统只开放了修炼和研读,战斗掉落的物品中并不包含制作用的材料,因此所有需要借助材料的功法,如符箓之类的,全都变成了虚空画符,这正好符合了通天箓的特性。 “哈哈哈,满脸胡渣的大叔,你力气还挺大的嘛!” 黑管同样中了跌打梅山咒,被同样暴力的刘五魁追上。 黑管眉头紧皱:“该死,这么小的丫头,从娘胎开始修炼也没有这种水平的硬功啊,要不行了!” 再打下去,就留不住手了! 两个莽夫的战斗没有机会让他蓄力发射炁弹,黑管不再犹豫,扯下手腕上的既是炮管同时又是限制器的玩意。 刘五魁停手,她自然能看出黑管身上那股强大的炁:“厉害,如此狂暴的炁在经脉中流动,这种身体强度……” “小朋友,劝你让我走,叔叔怕不小心打死你。”黑管发出最后警告。 “神马!”一听这话,刘五魁的倔脾气就上来了,“别以为就你一个没用全力,我也开!” 五张恶鬼面具浮现在刘五魁的前后左右还有上面五个方位,除了脚下再无死角。 正在戴手套的王震球看见那面具迈不动腿了。 “童子命,仙童子,这叫【五方揭谛】吧,还以为是传说呢,这个碧游村里真是什么宝贝疙瘩都有啊!” 若不是现在他自顾不暇,王震球铁定要和刘五魁这“五方揭谛”好好耍耍。 “啨——” 一道剑气飞过,王震球看着头顶飘落的几根金色头发,拉紧了手上的“道具手套”。 “剑气小姐姐,先别急,我找个能和你好好打的神明,慢慢演给你看……” 第31章 腐乳 马仙洪这边有十一个上根器,不过陈朵不在,加上易相书还是十一个人,张楚岚这边加一块才六个,人数上就不占优势。 团战和单打独斗不一样,临时工这边战力虽强,但能力单一,上根器实力参差不齐,胜在功能性强。 毕渊并未出手,他明面上擅长的是鬼门针,一门针灸救人的医术,也可封人穴位,但受制于年龄,基本无法对敌,因而马仙洪故意将其护在身后。 “毕老,你看这群人还能坚持多久。”马仙洪询问道。 “游刃有余。” 毕渊的回答与马仙洪预想中的完全相反。 “占着人数和能力的优势暂时压制了对方,这还是在他们只顾着逃离的情况下,一旦正面交锋,估计我们这边能撑过三回合的不过两个人。” “是谁?” 毕渊双眼看着混乱的战场:“傅蓉,易相书。” 马仙洪不敢置信:“你是说除了那个孙贼,在场上根器里只有一个人能打的过他们,不会吧?” “你误会了。”毕渊揉着眉心,“我指的是三回合后能活下来的。” 该死,公司这是动真格了,居然出动这种级别的配置,以毕渊的判断,三个临时工就能应付整个碧游村,现在配置翻了一倍。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说道:“为了万无一失,还是赶尽杀绝?” 不对,碧游村里还有普通人,哪都通是有官方背景,正因如此他们才是最动不得普通人的那个,看来公司的态度还不明确,一开始张楚岚明显是带着商量的态度来的,可是被易相书给破坏了。 碧游村是绝对待不下去了,得赶紧找机会离开这艘贼船。 马仙洪不知道,被他保护的毕渊已经在考虑跑路的事了,他还注视着上根器和临时工们的“战斗”。 “如果毕老的判断是正确的,那易相书口中的「碧游村覆灭」确实会发生,但是……” 马仙洪默默向前踏出一步。 就是这一步,在场所有的临时工(张楚岚不是)都停滞了片刻。 张楚岚注意到了他们的反应,立刻向着马仙洪:“马村长别冲动,你绝对不能出手!” 不能越过村口那条线,那是战场的分割线。 张楚岚很清楚那个反应意味着什么,临时工们在观望,观望马仙洪是否要出手,一旦马仙洪参与进来,战斗就会突破公司“被动防守”的阙值,临时工们会有生命危险,同时也不再受到规则的束缚。 到那时候,这场试探性质的“战斗”就会立刻变成「死斗」! 将老孟丢到圈外,肖自在不满地瞥了张楚岚一眼:“别多嘴。” 看到肖哥发红的双眼,张楚岚想起之前他的自我介绍。 肖自在是个变态,他有病,心病,这个心病既是指他情绪有缺陷,也是描述,只有看到别人的心脏,他的病情才会好转。 毫无疑问,在场所有人里,会希望马仙洪突破“那条线”的人,只有易相书和肖自在。 在战场边缘omo的易相书也注意到了肖自在的红眼病,他要把握好战场节奏只需要控制两个点,一个是马仙洪的参战时机,一个是肖自在的杀人欲望。 肖自在一手大慈大悲拍人,一手拈花指吸人,明明游刃有余,呼吸却越发急促,他不时腾出手拍打自己的脸,给自己加油打气。 “肖自在,你能行的,你能行的。” “到极限了啊。” 易相书嘴角上扬,他知道肖自在的极限在哪,因为使用飞剑之后,他也得上了红眼病,这是病友间的默契。 他闪到马仙洪身边,马仙洪立即警惕地看着他:“易相书,你又想干什么。” 易相书一脸谄媚:“教主,里外包围圈已经让他们脱节了,六个我们吃不下,我们分开吃!” 他的意思很明确,让马仙洪进场彻底切割战场。 在易相书的把控下,冯宝宝,肖自在和他护住的老孟已经在外圈汇合;张楚岚,黑管,王震球中了跌打梅山咒,陆续被上根器缠住,在不能杀死对手的前提下,他们一时半会还脱不了身。 这确实是个好机会,易相书没有骗他,但马仙洪还是没有动。 动的是他身上那些红色的纹路,那原是球形的飞行法器,一直吸附在马仙洪的乌斗铠上,这时候才被放出六枚。 刘五魁看到天边飞过的红球,朝地上吐下一口带血的唾沫:“大叔你真的厉害,我知道你一直在留手,嘿嘿,再等几年,等我成年了再和你打个痛快。” 说完她就往后撤,留下一脸懵逼的黑管在原地。 “感觉被麻烦的家伙盯上了啊……” 不止是刘五魁,所有上根器在看到红球之后,第一时间脱离战斗,向四周跑去。 实力差上许多的张楚岚好不容易喘上口气,远程的弹指神通加茅山术控制,他刚才被压制得死死的。 但他现在看着天上的红球,根本笑不出来。 两两红球为一组,飞到战场中心,各自链接展开红色的光墙,在上根器全部脱离后,成功将落后的三人封堵在内。 死物不用顾忌,终于可以使出全力了,黑管用力一拳将光墙打出个缺口,然而缺口转瞬恢复,还将黑管的手臂切出一道伤口。 “物理攻击效果很差,需要用强大的炁攻击。”黑管突然怀念起被自己丢掉的炮管限制器了。 正准备开演的王震球看到这一幕,干脆脱下手套,坐地上开始摆烂:“不打了不打了,一步一个坑,真的憋屈死了。” 憋屈的何止混球一个,包括肖自在在内,所有临时工都不好受,有人掐住他们的脖子,他们好想发病,但这种不好受又恰好停在了他们发作的点前面。 红色光墙出现后,冯宝宝就开始往回冲,但自己这边少了三个人,他们面对的压力直线上涨,饶是如此,冯宝宝还是凑到了光墙前面,一副拼着受伤也要砍烂光墙的模样。 张楚岚赶忙开口阻止她:“宝儿姐,我刚才是怎么说的,跑,别回头!” 冯宝宝一菜刀劈开飞来的剑气,看着里面的张楚岚:“那你咋办咧,我不能丢下你啊。” 张楚岚却是想的清楚,冯宝宝能如此轻易跑到外围,是因为自始至终易相书没对她出过手,甚至在多个上根器想要围攻她的时候,横插一脚打乱他们的配合。 “我可能想错了,对于宝儿姐而言,易相书并不是威胁!” 张楚岚看穿了冯宝宝在易相书心中的地位,他手掌紧握,压抑着内心疯狂的想法。 如果,如果让宝儿姐身处险境,你会出手的吧,光墙关住了我,也隔开了你和宝儿姐,如果宝儿姐出现意外,你,你…… “艹!” 张楚岚一拳砸向光墙,泛起一圈淡淡的波纹。 就算他现在背对着易相书,张楚岚也能想象到易相书脸上的奸笑,他吃定自己不会让宝儿姐陷入险境,就算这样可以破局,他也知道自己绝对做不到! 张楚岚喘着粗气,努力平复不甘,向着肖自在喊道:“肖哥你们先走,他们不敢拿我们怎样!” 不管怎样,张楚岚他们都是公司的人,哪怕公司并不承认,一口咬定他们的任务只针对陈朵,马仙洪就没有借口对他们动手,从之前的接触中张楚岚能看出马仙洪是个实在人,问题还是在于易相书。 他对宝儿姐的态度很暧昧,对张楚岚可是重拳出击。 肖自在没有立刻回应张楚岚,拍开拦在身前的几人,炁凝指尖,一记龙爪手将光墙撕开一个半人高的缺口。 离他最近的黑管一个泥鳅钻洞,硬是在光墙自动修复之前,从缺口钻了出去。 肖自在为此扛了好几下攻击,上衣都破掉了,露出内部金色的皮肤。 罗汉金身功。 “走!” 肖自在看了看其他上根器的位置,知晓救出一个已经是极限了,抓着老孟,和冯宝宝、黑管一起退入树林。 光墙褪去,张楚岚一脸老实地举起双手。 “马村长,你应该不会虐待俘虏吧?” 第32章 耳目 只留住了张楚岚和王震球,这和易相书预定的名单不符,他想留下的是老孟,而非王震球这个滑不溜秋的二尾子。 通过自身的炁与动物沟通以控制动物,被称之为禽兽师,其沟通动物的难度与灵智成正比,而老孟能沟通的极限已经达到了原核生物——细菌,只要目标身体接触其发出的特殊的炁,他就能掌握目标体内细菌的增减与变异,他自称为生物师。 不过钻研这个新流派使得老孟自身破坏力偏弱,不足以破坏法器制造的光墙,可惜他被肖自在护着,易相书也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信息最少的黑管。 而王震球纯属意外,他的“神格面具”明明足以从内部破坏光墙,救出张楚岚和自己,他却选择了摆烂。 王震球这么做的原因也很显而易见——乐子人嘛。 如果被困的不是张楚岚而是其他人,王震球肯定就溜了,为了看张楚岚的热闹,他可真是煞费苦心。 两人被俘虏后,马仙洪也确实如张楚岚所猜测的那般,没有多为难他俩,让毕渊一人一针封堵他们的督脉,捆起来随便丢到村里的空房子去了。 “马村长!你不是说咱俩是一家人吗,对亲戚就这个待遇啊。” 张楚岚一进屋就扯着嗓子开始嚎,声音那个大啊,半个村子都能听见,马仙洪实在忍不住了,旁边的翠花掰开手腕,露出里面的枪管。 张楚岚立刻收声,满脸陪笑道:“我说大侄……啊不,马爷爷,你把咱俩捆着关在这,不合适吧。” 马仙洪挑眉:“有什么不合适的?” “我这,不方便啊。”张楚岚还出了声口哨,暗示某个方面。 “翠花会负责你们的吃喝拉撒。”马仙洪话音刚落,两个翠花各自拿着夜壶和便盆走了进来。 张楚岚说不出来了:“呃,你这考虑得挺周全……” “这样就好,张楚岚,”马仙洪再次对他表现出了心软,“不要想搞小动作,翠花会一直盯着你们的,等到公司出面派人过来,我自然会放你们走。” 张楚岚低着头,收起不着调的伪装:“真的没办法协调吗,你应该明白,公司真要出面,碧游村会面临怎样的结局。” 哪都通高层不乏想要采取雷霆手段一举摧毁碧游村的激进派,马仙洪的负隅顽抗,只会成为他们出手的借口。 “我知道你们的目标不止是陈朵,还有修身炉,但无论是哪一个,我都不会妥协。”马仙洪态度还是那么坚决,他性格向来如此。 两人的谈话以不欢而别告终,王震球旁听了全程,却始终一言不发,就算身陷囹圄,他仍是一副笑脸。 马仙洪不让任何人接触张楚岚和王震球,尤其是易相书,即使他点明了临时工的真正任务,马仙洪对他的信任不升反降,毕竟一个唯利是图的人无偿帮助你,你就得当心他有更大的图谋了。 无独有偶,张楚岚同样觉得易相书会有所行动,当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彻夜未眠。 易相书一定有话对自己说,他怀着这个想法,这一等,就是一夜。 可易相书哪有这么多坏心思,他只是想刷取更多更高品质的书罢了。 易相书这会没空去管张楚岚和临时工,他又进入手不释卷的状态了,快速消化这批秘籍,他才有足够的实力去面对临时工,面对马仙洪。 马仙洪才是关底boss,至少纸面实力在场所有人单挑都打不过他,但碧游村还是会覆灭,这个结局在新截教的创立之初就已经决定了, 截教宣扬“有教无类”,门槛极低,因此内部鱼龙混杂,败类频出,这与修身炉的出现其实是一致的。 修身炉的出现确实是一种进步,甚至是整个人类的进步,但就像基因编辑,人体改造,这些技术不是不好,而是不符合当今世界的大环境。 对异人,官方始终缺乏有效的管制手段,就算是现代社会,也是让其丛林化,用弱肉强食的野蛮环境加速异人的内部消耗,而修身炉转化而成的异人,缺乏对力量的敬畏,这就是一步登天的后果。 易相书很清楚,就算是完整的修身炉,也是残缺的,因为它本身就缺少了一部分,一如太吾的伏虞剑柄。 要知道修身之后,是养性啊。 没有与力量相匹配的心性,小马啊小马,你制造的不过是一堆膨胀的泡沫罢了。 一夜过去,易相书还没有动作,马仙洪这个研究狂人很快将他抛之脑后,他邀请王也和诸葛青作为修身炉新的执炉人,由此发现了神机与术的联系,转身投入到新一代修身炉的建造当中。 “怪不得家里的神机只传女,奇门只传男,我一直以为是仿照先祖武侯和黄月英的结合呢。” 诸葛青也是第一次见,他还觉得家里这是重男轻女,陈规陋习,原来还有这种道道。 易相书却一点都不意外,扒下脸上的书随口道:“这很正常啊,你自己也说过,术士是这个世界上最讲道理的一批人,同样的,神机也是靠天地之理才能运行,二者都是对理的应用,不过一个是对内,一个是对外。” 诸葛青若有所思,王也则是打了个哈欠。 “你们都好有收获的样子,不像我,每天搁这吃了睡,睡了吃,都胖几斤了。”王也掐了掐肚子上的赘肉。 易相书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老王,你才是我们三个中最不能懈怠的那一个啊。” “什么?”王也没听懂,“别整谜语,有话快说。” “你不会以为风后奇门的事就这么过去了吧,”易相书意有所指,“这些天里,一直盯着我们的,可不止是马仙洪啊。” 诸葛青和王也同时一拍床垫,展开奇门格局。 两人眉头一皱,王也疑惑道:“除了马仙洪那只苍蝇,我没在阵内感知到任何人啊。” 诸葛青摆手,连王也都察觉不到,他就更加了。 “老王,在这里奉劝你一句,不要过多依赖风后奇门。” 易相书打开窗户,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翠花,凝视良久后,掷出一块石子。 “有些时候,用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才能看到很多东西。” 石子砸在其中一个翠花脑袋上,这时诸葛青和王也都看到了,它停滞了一瞬间。 然后整个头扭转过来,对着易相书露出一个可怖的笑脸。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第33章 大罗洞观 寂静的夜晚,清冷的月色下一张红唇印在惨白的脸上,那具机关人偶就这么睁着呆滞的眼睛,死死盯住屋内的三人。 夜晚,人偶,恐怖游戏中的经典要素,被盯着的三个人完全没有表现出惊恐的自觉,一脸好奇地围在窗户前。 这再次证明了那一句话,一切恐惧皆源自于火力不足,在场所有人都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就算真有鬼怪,也得被这哥仨生吞活剥。 “有意思,用奇门显像心法也看不出任何异常,老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诸葛青最近是开眼开上瘾了,动不动就眼冒青光,也许是他用熟练了,身上没再射出通天光柱,否则大半个村子里的人都得给他引过来。 “很简单,大家来找茬玩过没,”易相书指了指其他巡逻中的翠花,“他应该是用某种方法附身在了一个翠花人,但人和机关总归是不一样的,受制于人的思维,机械的很多动作人是做不到的。” “举个例子,如果是正常的翠花,它应该是整个头转180°看过来,而不会是像他那样还要转肩,对于机械而言,那是多余的动作。” 易相书解释的声音不大,他也听到了,低头看着自己略微倾斜的肩膀。 “不是用功法,而是通过观察找到了我的破绽,她说得没错,你确实是个威胁。”他的嗓音带着一种空洞感,好像声音是从虚无中传来一般。 这几天为了防备肖自在他们卷土重来,马仙洪安排了几批翠花24小时巡逻,这也给了某个人机会,混杂在巡逻的翠花当中,寻找机会对王也下手。 “你……到底是什么?”王也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颤抖。 “怎么了老王?”诸葛青很诧异,没见老王这么慌张过。 “乱金柝镇不住他!” 王也脑门上滴下冷汗,这是他第二次碰到这种状况,上一次是冯宝宝,他被追了一宿。 冯宝宝命格特殊,他镇不住情有可原,但这家伙只是个人偶而已啊,明明肉眼都能看见,乱金柝施展时却锁定不了他。 “想用风后奇门对付我,省省吧,哼,没想到会被发现,算你好运。” 男人的声音缓缓消散,那具翠花一点点耷拉下身子,彻底没了动静。 “下次,咱们走着瞧。” “喂,是谁派你来的,你跟我有仇吗?” 王也还想追问他,易相书摁住他肩膀:“别喊了老王,他已经走了,估计这阵子都不会出现了,恭喜你,又赢得了一段喘息时间。” 王也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去你的,别咒我啊,等等,你是说他还会来找我?” 附身翠花的正是原作中的刀疤脸,因易相书提前弄死了王蔼,故而他这次才第一次接触王也。 “你没听他说吗?走着瞧啊。”诸葛青在旁边幸灾乐祸,“还好我不会八奇技,虽然处处被人打击,但至少不用整天被男人尾随,会尾随我的都是年轻漂亮的小姐姐哦。” “噗——” 被精准补刀的王也一个失意体前屈趴回自己床上。 “真是的,一个个烦死了,他丫的不告诉我,那我自己算!嗯……算了,好困,明天再算吧。” 王也看开了,知道有人盯着自己又怎样,该吃吃该睡睡,舒服过日子才是王道。 见王也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易相书摇了摇头,不算是好事,反正也算不出来,从刀疤脸的反应不难看出,他和曲彤那个女人有联系,王也在内景当中只会看到一个巨大的火球。 易相书回到自己床上,翻到刚才看到的那一页,却怎么都没办法看进去。 之前罗天大醮碰见尸魔涂君房给易相书提了个醒,在进入碧游村后,易相书立马着手寻找刀疤脸,想要提前解决这个潜藏的威胁,结果时至今日才找到他。 这还是易相书有心算无心,下次他就没那么好找了。 没想到在王也有所察觉的情况下,依旧看不出他的真身,难道他用的真是大罗洞观,刀疤脸是谷畸亭? 有关谷畸亭的最后记录,他被术字门门长胡图带领亲信围攻,就当着众多人的面前凭空消失了,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带头抓捕他的胡图事后也彻底疯了。 “如果真是谷畸亭的话,那可就难搞了……”易相书抱着后脑勺,一点看书的心思都没了。 能从甲申之乱活到现在的,没一个好惹的,虽然易相书有先知的优势,但若真是大罗洞观,所谓的“先知先觉”不过就是笑话。 “在众人面前消失不见?呵呵,恐怕他一直都在,只不过我们看不见罢了。” 易相书捻起一张书页,扁平看去,纸张就成了一条直线。 大罗洞观绝对不是遁术,而是一种观法,因为当年悟出大罗洞观的谷畸亭想要的就是看清世间万物的全貌,遁术不符合他的追求。 “可八奇技都有其缺陷,炁体源流尚且不知,风后奇门和神机百炼的缺陷显而易见,一个肆意改变气节,人体本身无法跟上气节的变化,落得一身毛病,一个是过分追求外在,越是沉溺于炼器当中,自身的“性命”反落了下乘。” 马仙洪对研究的疯狂有目共睹,这几天他还住在修身炉那边呢。 那么大罗洞观呢,它一定有其缺陷所在,为什么谷畸亭会盯上唯一完全掌控风后奇门的王也,只有一个原因能解释,那就是他需要风后奇门弥补大罗洞观的缺陷。 人在世界上活着就一定会留下痕迹,除非他根本不存在这个世间,而谷畸亭就是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几十年。 大罗洞观是一种超越时空、超越变化的观法,如果用风后奇门的角度去理解,风后的缺陷就是其操控变化造成的,那么同为利用气局的大罗洞观,它的缺陷会不会就是它的厉害之处呢? “超越时空,超越了变化,在一切之上去观一切……我明白了,谷畸亭,不是你不想回来,而是你回不来啊。” 易相书思绪豁然开朗起来。 当初术字门门长胡图确实将谷畸亭逼入了绝境,所以他被迫越过了那条线,连同自己的肉身一并“越”过了世间的变化,化作了类似“气局”般的状态,由此他成功避开了胡图的追杀。 而胡图的死也很好解释,人就是世间最精密复杂的格局之一,而气局对人的影响是超越了时间,从变化上着手的,在胡图带人围攻谷畸亭后,他的格局就被扰乱了,谷畸亭毁去了胡图的过去,没有过去就没有现在未来。 “胡图是一名术士,他一定是在内景中询问了自己的命运,看到自己再无变化的未来,所以他疯了。” 想要对付一个人,首先要了解他的动机,从他的追求入手,谷畸亭想要回来,想要风后奇门,他一定会继续针对王也。 问题在于,什么样的局,才能困住一个能看到过去未来的人。 “我记得王也说过,未来一直在变化,就算他能看到未来,也只是看到了一种可能性……” 易相书心中一动,仔细聆听两人的呼吸,确定两人都睡着后,翻身越出窗外。 而在他出去后不久,诸葛青翻身坐起,手中捏着一颗红黄相间的“精灵球”,这是马仙洪给他的噬囊,里面是《神机百炼》。 将噬囊中的神机百炼放出,诸葛青那始终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 “八奇技,呵,马仙洪是够大方的,可我是真不想要啊。” 手指掐诀,神机百炼上燃起一团火焰,同样的,诸葛青心中也有三团性命之火在燃烧。 易相书说得对,术士是向内求,炼器是向外求,虽然神机百炼是比家传的手段强,可…… “可那不是我要走的路啊。” 一内一外,南辕北辙,诸葛青是自傲,但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同时将两条道路走到极致。 “呼,就让我借这性命之火,去探一探,看一看先祖曾走过、未走完的路吧。” 一处漆黑的草原上,诸葛青提着一盏忽明忽灭的灯笼,一步步向前走去。 …… 马仙洪知道易相书来了,巡逻的翠花向他发来了预警,因为易相书压根没有隐藏自己的打算。 “这个家伙又想搞什么事。”马仙洪头疼地捏住鼻梁按摩。 白天造了一天修身炉,还想着能好好休息,结果还是不得消停。 说曹操曹操到,一颗脑袋从门口处伸出,向里面小心张望。 “不用看了,进来吧,这里没别人。”马仙洪没好气道。 马仙洪真的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身上就穿着一层薄薄的睡衣。 易相书听罢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到马仙洪旁边。 “教主,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马仙洪面无表情:“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的好吗?” “不这样怎么水……咳咳,我记着教主你说过,八奇技传人本一家,对吧?” “是又怎样?” 易相书摆正姿势,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一脸严肃道:“那倘若有八奇技传人想要伤害另一个八奇技传人呢?” “你站在谁的那边?” 马仙洪脸上的不耐烦消失:“那当然是哪边有理帮哪边。” 易相书还没完:“再假设,那个人是你很尊重的一个人呢?” 马仙洪眼神一凛,易相书的话刺中了他的逆鳞,旁边的两颗发光红球自动飞到他的手臂上,展开化作黑色的乌斗铠。 “易相书,我警告过你,不要再试探不该知道的东西。” 一黑一白两具人偶从塔楼上方落下,一左一右站在易相书身后。 如果我不会转世,说不定还真就怕了你,易相书自嘲一笑,而在马仙洪看来,他就是在嘲笑自己。 “你找死!” 白偶手臂一挥,一道剑气飞出。 “?!” 马仙洪愣住,呆呆地看着易相书伸出的手。 一股冰凉的“炁”从易相书指尖传到他身上,易相书清冷的声音响起:“镇守心神,反思下自己和平常有什么不同。” 冰清玉洁逆练,提高心神抗性。 马仙洪看着保持着挥剑姿势的白偶,他感到困惑,平日里温和的自己,是怎么因为一句询问就失了分寸,只是因为那和自己姐姐有关……呃。 “姐姐……呼呼,我不准你污蔑姐姐!”马仙洪的情绪再度翻涌。 易相书闷哼一声,与马仙洪的链接就此断开,还因此受了点内伤,他捂住胸口看着狂乱的马仙洪苦笑,不愧是双全手,看来取巧偷鸡是不可能了。 想要一步登天劝反马仙洪,是易相书异想天开了,曲彤修改了马仙洪的一部分认知,让他无条件信任和服从自己。 易相书收起之前放出的物件:“我不是说你姐姐就有问题,而是你姐姐身边的人有问题。” 只是打擦边球的话,马仙洪的反应就少了许多,他表情忽然就平静下来,诡异的是,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情绪转变有问题。 “你是说姐姐还认识别的八奇技传人,这不可能!”马仙洪斩钉截铁地否定了这一说法,“姐姐知道我对八奇技传人的态度,她绝对不会瞒着我的!” “不是故意瞒着,而是她不能告诉你。”易相书神秘兮兮地四处张望,“那个人无处不在,让你知道他的存在,只会徒增烦恼。” “要知道他可不是八奇技传人那么简单,他是八奇技的创造者之一!” 马仙洪惊讶到了极点:“你是说他一直活到了现在,这怎么可能!” 易相书将大罗洞观的能力和缺陷尽数告知马仙洪。 马仙洪喃喃道:“大罗洞观,超越变化……不愧和神机百炼同列八奇技,真是不可思议,如果我也能看清一切变化,一定可以造出完美的修身炉!” 也不知是曲彤的精神暗示作祟,还是马仙洪研究狂人的本性如此,无论在聊什么他总会联想到自己的修身炉。 易相书一个脑瓜崩敲醒了他:“别动歪心思,小心和谷畸亭一样,变成颗全天候无死角的卫星。” 马仙洪揉着红肿的脑门,不知为何他没有发作。 “既然他能看到一切,那我们的谈话也瞒不过他,我们怎么可能对付他?”马仙洪感到了棘手。 易相书张开嘴:“我有个方……” “啵!” 一声脆响,易相书的话戛然而止,他看向扎入自己肩头的鬼门针。 黑偶缓缓将脑袋转到非人的角度,嘴巴一张一合。 易相书读懂了它的口型,那是…… “将军。” 第34章 易相书大约的确是死了罢 “怎么可能……” 除了量产的傀儡如花,马仙洪还炼制了两具特殊的神机,白偶和黑偶。 白偶是马仙洪制作的第一个傀儡类神机,也是如花的原型机,作为纪念一直留在身边,身上装载了乌斗铠,并复制了傅蓉的剑气,张坤的地行仙,钟小龙的弹指神通,擅长游走远攻。 而黑偶,则是马仙洪研制的最新版傀儡神机,力量与速度远超改装后的白偶,复制了丁子恒的鬼影行,毕渊的鬼门针,还有陈朵的原始蛊,黑偶的自主性更强,因而被马仙洪放置在塔楼,用于守护修身炉。 可现在黑偶却无缘无故地向易相书发动了攻击,并且在针上面附着了原始蛊。 看着黑偶脸上那人性化的表情,马仙洪对易相书方才所说的一切彻底打消了怀疑,那不可能有假。 因为易相书要死了。 原始蛊是以陈朵蛊身圣童的炁喂养的蛊,一旦入侵人体,便会迅速占据下丹田,以下丹的炁为养分生长扩散,最后人会肠穿肚烂而死,更重要的是,无药可救,无法可救。 就算是马仙洪自己中招了也一样,必死无疑,只有蛊身圣童的秘法才能无视原始蛊,而蛊身圣童,只有一个。 “呼呼……这可真是,痛苦的第一次啊。”易相书咬着牙屈身趴在地上,体内传来的剧痛让他此刻说话都格外费劲。 “不过…这也证明……我的方法对你……是有效的……”易相书的瞳孔开始涣散。 …… 半夜,王震球侧卧在床上呼呼大睡,一团果冻状的肉块从窗户的开口钻了进来,稳稳当当地落到地上。 “哎哟,累死老夫了,臭小子,老夫在外面操劳,你睡得这么舒服!” 在到达碧游村之前,王震球就让肉块先行进入碧游村打探情况,这也是他那么干脆束手就擒的原因,没有生命危险,且有肉块随时策应。 爬到王震球床上,肉块用力拍打他的脸:“醒醒,机会来了。” 王震球瞬间睁开眼睛,先是看了一眼张楚岚的床位,才低声问道:“是肖哥他们来了吗?” 头身一体的肉块疯狂扭动:“不是,是易相书死了。” 王震球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谁能弄死那个精明的家伙。” 在王震球看来,整个碧游村最难杀死的就是易相书,现在居然告诉他,易相书死了? “我也不知道,”肉块拔出王震球体内的封脉针,“易相书刚才跑到村子中心去找马仙洪,在那之后不久,马仙洪就撤走了所有巡逻的如花,并且去往了王也和诸葛青的住处。” “后面我偷偷溜进塔楼,发现了易相书的尸体。” 督脉封堵一解,王震球轻松挣开手腕的绳索。 “我知道你说的机会是什么了,进来。”把肉块藏在衣服里,王震球起身叫醒张楚岚。 张楚岚先是睁开一丝小缝,看清王震球的模样后,装作一副毫无警惕的懒散样:“大半夜的不睡觉,叫我干嘛呢……哎,二尾子?谁给你松绑的!” “嘘,小声点,我们走。”王震球没有理会这个戏精,解开他的督脉,两人从窗户跳了出去。 张楚岚第一反应是宝儿姐来救他了,出来后却人都不见一个,顿时生起疑心。 可王震球接下来一句话让他瞬间将怀疑丢到了脑后。 “易相书死了,死在马仙洪那里。” 蹑手蹑脚的张楚岚一个踉跄,直接在地上摔了个灰头土脸,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你在逗我呢?” 很可惜,王震球没有开玩笑,张楚岚也逐渐接受了这一事实。 那个玩弄全性代掌门,坑死十佬王蔼的易相书,就这么突然暴毙了? 张楚岚久久未能回神,这是他出世以来,第一次见到熟识的异人死去,而且易相书的存在极为特殊,对于他的死,张楚岚喜忧参半。 喜的是少了个搅屎棍,接下来捣毁碧游村的计划会顺利许多,忧的是又少了一条获取宝儿姐身世的线索。 “对了,易相书死在马仙洪那,王也和诸葛青岂不是……”张楚岚很快想到了自己能从中利用的地方。 王震球贴紧墙壁:“这就是我急着叫醒你的原因,想办法联系外面那四个,今晚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在被俘的时候,两人的随身物品都被没收了,好在王震球已经知道东西都放在哪了。 “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但他的确是死在我的手段上的。” 塔楼中,马仙洪和王也相对而立,诸葛青蹲在易相书的尸首前,三人分成两方,隐隐有对峙之意。 试过易相书的脉搏、呼吸,还有已经散尽的炁,一切都证明了易相书已经死了。 诸葛青向王也摇了摇头,王也有些晕眩,他深吸一口气后重新站稳:“大罗洞观……大罗洞观!老易,你为什么不先找我们商量!” 王也此刻的表情十分可怕,但更让诸葛青心惊的,是他此刻所做的事。 “老王,你别告诉我你要……”诸葛青果断开启了奇门显像心法。 在诸葛青泛着青光的瞳孔中,倒映出一个疯狂转动的奇门格局,由于四盘的转速太快,方位上的文字已经模糊,并逐渐变成一个完全填满的圆形。 见王也不说话,马仙洪还以为他在怪罪自己,诸葛青却已一个箭步冲到王也跟前。 “停下!老王,我叫你停下!” “噗——” 王也口鼻溢出鲜血,双眼笼罩在阴影里。 诸葛青揪住王也的衣襟,对着他大吼:“我叫你停下,听见没有!” 血从王也的下巴滴到地板上,他终于开口了:“老青,你不觉得这一幕很眼熟么。” 当初在罗天大醮,诸葛青膻中穴受制,拼着受重伤也要维持奇门显像心法,去要坚持看清王也做了什么。 而现在,两者的身份互换了。 诸葛青慢慢松开手:“我明白了,我说不动你,既然这样……” “我帮你!” 感受到局中亮起的三团火焰,王也惊诧地看了他一眼:“不要勉强……我自己一个也行的。” 风后奇门不是号称掌控了时间,世间一切的变化吗,那就给我把这局内的时间给“转”回去! 马仙洪也在这一局当中,就算他不懂术法,也已能够感受到王也在做何种逆天之事,四周的一切都在复原到之前的模样。 易相书趴伏在地面的尸体动了,好像倒转的录像带一般,一点点恢复到与马仙洪交谈时的姿势,破烂的腹部也重新长好。 诸葛青眼中的光熄灭了,他闭上眼睛,用不着去看,刚才四盘转动时三昧真火掠过易相书的尸首,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结束掉一局,王也一屁股坐到地上,就这一会时间,他全身衣服被汗水浸透,好像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什么掌控一切啊,风后奇门……” 王也第一次如此后悔自己学了风后奇门。 诸葛青看出了他的心思:“你不会在后悔吧老王,别傻了,是你的东西就是你的,错的不是你学会了它,掌控了它,而是那个盯上它的人!” 马仙洪这时候才找到插嘴的机会:“我将所有傀儡神机的核都拆了下来,他没有机会附身了,等下我会联系一个人,她会告诉我谷畸亭在哪的。” 诸葛青回头露出核善的微笑:“你说的是真的?” “我保证!”马仙洪攥紧拳头,“身为八奇技的创造者,觊觎别的八奇技,还对小辈痛下杀手,这样的人,就算是……” “我誓杀之!”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一阵嘈杂之声,马仙洪心底一沉。 “那帮公司的人,动手了,可真会挑时候。”马仙洪拿出联系用的法器,哦不,联系用的手机。 “通知所有上根器,不要和他们硬碰硬,以骚扰拖延为主。” “我会亲自解决他们。” 第35章 接剑 包括张楚岚这个编外人员,6名状态全盛的临时工在碧游村内汇合,于今夜对碧游村发起总攻。 而马仙洪则是因为担心谷畸亭再度附身傀儡,撤回了包括黑偶白偶在内的所有的神机傀儡,导致实力削减了许多。 但他已经认清了上根器和临时工间的差距,临时工们再想快速解决他们成了奢想,并且马仙洪本身实力也不差,对上任何单个临时工都有战而胜之的可能性。 这一场,临时工们未必能否竞全功,还有待商榷,而在这硝烟四起的夜晚,还有一处不为人知的战场。 “这里是……” 黑暗的空间中,一个发光的灵体看了看自己身体的形状。 “我现在确实是灵体,可这里不是时间之外,发生了什么,难道我没有成功脱离那具傀儡吗?” “啪啪啪!” 一阵掌声过后,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突兀出现在这个未知的空间当中。 “欢迎来到我的地盘,谷前辈。” 来人恭敬地向其鞠了一躬,谷畸亭听见他的嗓音,很快在记忆中找到了对应的人。 “你是易相书?怎么可能,你应该死在原始蛊上了才对!” 谷畸亭不敢置信地大吼,这一连串的变故超越了他的认知,可他明明已经看过未来可能的发展,不管是马仙洪赢还是临时工赢,后续都没有易相书的踪影了。 易相书调笑道:“你杀的是易相书,管我太吾相书什么事?” 不管之前姓甚,接过伏虞剑柄便继承了太吾的姓氏,所以易相书的真名就该是太吾相书。 谷畸亭不理解易相书玩的梗,他只是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易相书和他一样,此刻也是灵体般的存在。 “你竟然能将我截留在这处空间,也是早有预谋?不对,我看了你存活的未来,你要告知马仙洪的方法不是这个。”谷畸亭自我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说对了,易相书原本设想的是,让马仙洪通知他背后的曲彤,让她帮忙除掉谷畸亭,以马仙洪对待王也的重视程度,他一定会答应,那样的话,曲彤只能在马仙洪和谷畸亭之中选择一个。 八奇技之间亦有克制和高下之分,如大罗洞观极为克制神机百炼,而能修改神魂的双全手又克制遁出天外的大罗洞观,曲彤正是少有的能伤害到谷畸亭的人。 马仙洪是曲彤后续计划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为了让他乖乖留在自己身边,她不惜多次修改马仙洪的记忆,在二者中选一个,她必定会选马仙洪。 易相书摸着下巴:“一开始我猜测你每次回到现实需要间隔一段时间,所以才会想趁着你cd连夜找老马来个驱狼吞虎,可惜啊,我猜错了。” “你每次回归并没有间隔,而是有着【次数】和【时间】的限制,如果附身的对象是人,那个人的神魂也不能太强,傀儡则没有这个限制。” 谷畸亭呲笑一声:“嘁,被你猜中了,为了解决你,我耗费了一次回来的机会,你知道积累一次机会需要多长时间吗!” “哈哈哈~” 易相书笑得前仰后合:“你以为赔的只是一次机会吗,你输掉的是全部。”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易相书原始蛊毒爆发即将死去之际,开始看走马灯的他突然想到,谷畸亭能否看到自身插手后的未来? 应该是不能的,在使用大罗洞观看尽变化的情况下,变化当中是没有“谷畸亭”这一存在的,他在变化之外,而当他这个原定变化之外的因素加入其中,又会产生新的变化。 至少在谷畸亭回归的那段时间里,他是看不到新变化的,这让易相书想到了一个方法,一个可以直接干掉谷畸亭的方法。 弥留之际,易相书将毕生功力送入伏虞剑柄当中,再用暖雪的御剑系统,控制伏虞剑柄飞向谷畸亭附身的黑偶,而谷畸亭也不负易相书所望,轻松接住了易相书这“最后一击”。 谷畸亭在记忆中翻找着,看到易相书死去前一秒做出的口型。 “接剑。” 谷畸亭终于找到了自己被困住的答案:“是那个剑柄,居然可以困住大罗洞观。” 易相书咧嘴笑了,一般而言继承剑柄的都是太吾选定的对象,但这个对象,并不一定要是“人”。 动物,傀儡,甚至是高级的充气娃娃,只要符合了“可以活动”这一特点,太吾就可以夺舍……咳咳,就可以传承下去。 而易相书传承的对象,正是被谷畸亭附身的黑偶,接过伏虞剑柄之人,不管其有多么高超的武艺,哪怕是神仙,也要被迫接受历代太吾记忆的洗礼,一身武学尽数废弃,成为下一任太吾。 嗯,说是这么说,大家都明白,每一任太吾其实是同一个人。 “现在明白了吧,”易相书手指比成枪的姿势,“不管是不是真的谷畸亭,用的是不是大罗洞观,都没有关系,你接过了剑柄,我就可以进行夺舍!” 反正剑柄内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个,易相书干脆不装了。 “借助器物夺舍重生,怪不得你这么难对付,原来是个过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怪。”谷畸亭自认为看透了易相书的底细。 “嗯,有点奇怪,你明知自己即将被我夺舍,怎么还慢条斯理的,一点绝望的情绪都没有呢?”易相书生起一分疑心。 难道谷畸亭还有后手?不行,不能浪费时间了,易相书径直向谷畸亭的灵体走去,想要彻底终结掉他。 “哼!还是被你发现了啊,不过拖延了那么久,也足够了。”谷畸亭声音变得镇静许多,之前的气急败坏全是演给易相书看的。 他的身体开始虚化,像云雾般慢慢散去。 “你太小看大罗洞观了吧,看尽世间万物的变化,这个神秘的空间也不过是一种新变化罢了,只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还差一点,就能彻底洞悉这个空间所有的变化了,那时候他就能借助大罗洞观超越变化的特性,脱离这个空间。 易相书看到这一幕,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意外,还长舒了一口气:“很好,大罗洞观没有让我失望。” 已经消失了一半的谷畸亭面容瞬间变得无比惊恐,一道道白色匹练般的记忆狠狠注入他的体内。 “你……你就是在等我离开这个空间。” 易相书的身体也和谷畸亭一样,开始雾化消散,他点了点头:“我不是早就说过了,这里是我的地盘,我的地盘我做主,你我的距离,夺舍的时机,都是我一念之间的事。” 两人的灵体彻底消散,徒留下易相书最后的话语。 “我很想看看啊,在那变化之上,究竟有着什么呢?” 塔楼二层的暗阁内,纵横交错地堆满了核被拆除的神机傀儡,黑偶白偶具在。 红色的眼睛闪了闪,失去动力的黑偶身躯化作雾气,连同其手中的伏虞剑柄一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当中…… 第36章 代号:废铁行动 易相书成功了,他依靠谷畸亭的视界,在变化之上短暂地看上了一眼。 以时间为尺,变化为量,观世界万象。 那种感觉十分奇妙,仿佛被连绵不断的海浪冲刷,易相书的神魂几乎被瞬间冲跨,若不是有剑柄护着,他也将沉溺于其中。 大罗洞观确实可以看到世间万物,但人能接收的信息仍然有限,就像大家都有的手机,网络上可以看到许多的知识,可要找到于己有用的,和大海捞沙无异。 更不用说易相书这种只想着看一眼,啥目标都没有的了,他确实看到了很多东西,但几乎全部都没有用。 到此为止,一切都很顺利,可易相书没想到的是,他也遇到了和谷畸亭一样的问题。 在他“落下”的时候,并没有回到碧游村,正如那句话所言,人不能两次踏入同样的河流,易相书感官上自己是“直上直下”,可于变化而言,那是不同的位置。 易相书再度恢复正常的感知,他正处于一处密林当中,其生态没有任何人为干涉的痕迹,毫无疑问,这是一座原始的丛林,人类还未踏足过此地。 环境的变化是一方面,让易相书更加不适应的,是他新的身体。 由马仙洪最新炼制的黑偶,没有触觉,味觉,嗅觉,甚至于视觉都是残缺的,易相书此刻只能看到四周生灵的炁,就像戴着热成像看东西一样。 剩下的听觉则比原来的身体还要灵敏,易相书能听到一百米外的虫鸣,正因如此,他才敢断定这里未被人类踏足过。 跌跌撞撞地向前行进了几公里,渐渐地他适应了傀儡的身体,也开始理解什么样的炁代表了什么动物。 “也不知道大罗洞观把我送到哪去了,不过听这虫鸣鸟叫,嗯,至少我还在地球上面。” 以非人的姿势将腰部弯到90°,易相书避开头顶呼啸而过的熊掌,肩膀轻轻一撞,将一头熊瞎子顶飞好几米出去。 易相书早就听见这个大家伙靠近的动静了,差不多四米高的熊瞎子,一掌下去足以崩山裂石。 黑熊站起来的时候还左右张望,刚才那一下顶得它有点懵,这闻着像是木头的怪东西力气这么大? 它不信邪,向易相书再度扑来,庞大的身躯遮挡住了本就稀疏的阳光,可惜易相书现在根本不靠光线视物,但易相书没有躲,而是主动将自己的手送进黑熊的嘴里。 “咯吱,咯吱!” 一阵让人牙疼的声响过后,黑熊捂着自己的脸颊仰天长啸,这块“木头”比它咬过的石头还硬! 易相书则是满意地擦去手上的口水,坚固程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高,神机百炼果然不是盖的,易相书粗略换算了一下,不算护体功法,他的常态防御力就已经超过了张灵玉的金光咒。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啊。”更何况易相书这具傀儡身体可是某种意思上真“飞升”过的。 就连唐门那种专精刺杀的门派,护身用的“毒障”都是必练功法,只因为相较于异人的破坏力而言,人的肉身实在是太脆弱了,擦着就伤,受伤状态还会下滑。 傀儡就不一样了,掉根胳膊也不会疼,寻常的切割攻击更是可以无视,只要核心没坏,掉了脑袋都能继续冲。 “得离开这片丛林,找个人问问这是什么地方,不过在那之前……” 黑偶红色的三只眼睛瞄准了前面的熊瞎子。 “熊大,借哥件衣服穿穿。” 三天后,易相书终于走出了大山,也就是他不需要吃喝拉撒,不然他没那么快出得来。 将风干后的熊皮裹在身上,遮掩住自己额头的第三只眼,易相书窜到了官道上,跟着炁的流动,顺利找到了城市。 只不过这城市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踢踏踢踏的马蹄声,街边手工小摊的吆喝声,还有那光明正大开在街边的青楼,易相书确信,自己何止是回错地了,这是回错年代了! 好在街上不时响起的自行车铃铛声,表明这离他的时代并不遥远。 易相书找了间酒楼,将两串熊掌卖给了掌柜的,又用这些钱给自己买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得亏马仙洪手艺精湛,黑偶的身体比例接近完美,不露脸的话,谁也看不出易相书不是人。 “老板,给我温一碗酒,二两牛肉。” 找了间人气旺的酒楼,易相书选个偏僻的位置坐下,古往今来都一样,武侠里打听消息,最普遍的手段就是酒楼听八卦。 这个时代的人没甚娱乐手段,吃肉喝酒时便免不得高谈阔论,就算是只点了碟茴香豆,也得找点谈资才好下筷。 “王八蛋的鬼子都快打到县城来了,刚过几天安生日子又得逃难,唉。” “江湖流传,唐门不就是在我们这吗,鬼子也敢来?” “屁,还信什么功夫呢,小心被人一枪崩了!” 普通人们都在讨论着最近的战事,说来也怪,明明他们只是住在这偏安一隅,天下大事却无所不知,哪怕是上面大人物的秘事,也能说得头头是道。 易相书自然知道这其中的水分基本等同于水母的含水量,从中过滤出需要的信息,他好像是来到了40年,那段红色的,血色的时期。 而提供给他更详细信息的,是二楼一个包间内的人,他们炁的形状接近于人形,明显经过规律性的锻炼。 毫无疑问,这是一群他的“同类”。 “由上清、龙虎、普陀三寺,还有四家组成的联合部队,前两天和鬼子正面对上了,听说战况十分惨烈,吕家大少爷都折在了里面!” 说话的人声音放得很低,不过仍是逃不过易相书的耳朵。 “大门派确有大担当,可恨我实力低微,连那普通的鬼子兵也打不过,不然我也跟着去……”有人喝醉了捶胸顿足,为英雄洒泪。 “没办法啊,谁让那枪支子弹那么厉害,普通人拿着都能打死我们,这练功真是练到狗屁上面了。” 这是一群失意人的聚会,近代枪支的火力粉碎了异人与普通人之间的障壁,射程之内,众生平等。 他们陆陆续续又说了很多,大多是关于国内数得上号的异人势力,有的选择避世隐居,有的选择挺身而出。 易相书又听了一会,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他仰起头: “哈哈哈哈!” 笑声之大盖过了整个酒楼所有人的声音,易相书排出几枚大洋,在众人的注视下大踏步走出大门。 “什么人啊,笑这么大声,高兴啥啊……嗯?”收桌的小二突然一愣,他看到了桌上丝纹未动的牛肉和酒水。 易相书高兴的是,这是一个废铁也能派上用场的时代。 第37章 巨贪 国难当前,行动起来的不止是异人,更多的是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而他们也有自己的方法去帮助自己的祖国。 “消息我已经打听好了,这支部队人数不多,但都是精锐,更可怕的是,比壑山的忍众也在这支部队里。” 看着手里照片上那白发苍苍的老头,唐门长微微颔首,这就是比壑山的忍头。 今天巨贾赵老板托人找到唐门,说有单大生意,要和唐门长商量,洽谈的地址却在城内最豪华的酒楼,赵老板此行过来又带了十几号人,可谓是排面拉满,十分引人注目。 唐门长看出了他的用意:“你是要我们……明杀?” 赵老板毫不犹豫地点头,并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杀人的是你们,雇人的是我赵某人,冤有头债有主,比壑山后续找我寻仇,势必要从战场脱离出来,只要能给接下来的大战增加一丝胜率。” 他挥手示意,身后的保镖抬出两个大皮箱,里面装满珠宝金银,金光四射。 “哪怕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独眼的唐门长只看了一眼,目光便从那黄白之物上移开:“赵老板,好好的富家翁,何必如此呢?” 赵老板对赚钱一事有自己的理解,他脸上满是奸商式的笑容:“商人唯利是图,贪,而我……是个巨贪!” “为身谋利,为家谋利,不够!” “为国谋利,我才觉得赚了!” 唐门长看着赵老板,他答应接下这单,可他只要了十根金条。 理由是,这些人侵我国土,杀我同胞,命贱,值不了赵老板这身家当。 最后几句两人间谈话的音量并不小,所在的又是最热闹的场所,隔墙之耳不能说多,只能说不少。 包间的隔音效果不错,普通人听不清晰,只是好巧不巧的,偷听的里面有个人,姓全。 仰头饮尽杯中酒,那人拍着屁股出门,看到赵老板坐着黄包车离开,也跟了上去。 易相书知道自己来到了哪个年代,但他没有像盲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那样跑个半年撑死也只能杀几个小鬼子。 而易相书想做的,借用李云龙一句话:“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在时代的洪流面前,个人的力量是十分浅薄的,易相书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想找个异人势力投靠。 可当今乱世哪个门派还会收人,都在急着往外送人呢,易相书找了一圈,还真让他找着了。 整个异人界唯一全年无休24小时招人的——全性派。 易相书披上一身黑袍,跟着找到的几个全性妖人混进他们的临时聚集点,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报,就被他们默认成自己人了。 易相书摸了摸自己的红眼,难道说自己真的很像全性妖人吗,他可是四好青年啊。 更让易相书想不明白的是,这里的所有人都蒙着面,他是因为身份问题见不得人,难道其他人都见不得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在陆续又有几人到场后,召集他们的人才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来人抓着后脑勺,身上还带着酒气,“刚刚应酬回来。” 聚集而来的人一边骂,一边自行为其让出条路,易相书旁边的人还擦了擦鼻子怪坏笑道:“嘿,这一身脂粉味,掌门,昨晚累坏了吧。” 还有女人也在起哄:“掌门年纪轻轻的,别弄坏了身子,我这有方子,晚上来找我啊。” 被全性称为掌门的人满脸不耐:“去你的吧,我干啥去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还有你小茶,一个金凤已经够我头疼的了,别找我。” 易相书三只眼睛一并转动,能让这些全性妖人服服帖帖聚在一起的人,还能是谁? 全性派掌门,无根生。 可惜的是易相书没有正常的视觉,因此他并未能真正见到无根生长什么样,不过也多亏了黑偶的视界,他才能看到,究竟何谓神明灵。 形状他已经记住了,只要能够回去碧游村看一眼,炁体源流和神明灵,冯宝宝和无根生,他们的关系都将清晰明了。 “废话我也不多说,大家也都知道,前几天城里的赵老板在找圈里人对付鬼子的精锐,以我们的身份,想要帮一手人家也不会同意……” 不等无根生说完,其他人已经抢过他话头。 “我们是全性,想要做的事,无需其他人同意,赵老板不找我们,我们自己去!” 无根生也不恼,拍了一下手掌:“说的对,在座各位都是自个过来的,想必都很清楚了,既然这样,我也不多废话。” 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酒坛,给在场所有人倒了一杯酒。 “敬掌门!” “敬赵老板。” “敬我死去的爹娘!” 各人各有各的敬酒词,易相书端着碗,眼看其他人都一口闷了,他还在养鱼呢。 可特么他现在是傀儡啊,虽然不是电动的,但他嘴里还有根炮管呢,易相书是真怕给自己“喝坏”了。 旁边的人见易相书迟迟没有动作,看他的眼神带上一丝鄙夷:“喂喂,你怎么还不喝,不会事到临头反悔了吧。” 无根生听见也看向这边,他帮忙打圆场:“不听也是可以的,这不是什么掌门的命令,而是私人的请求,你们随时可以反悔!” 易相书这时灵机一动,大吼一声:“这碗酒,我送给后面死在我手中的小鬼子!” “一人一滴!” 说完他把碗往地上一砸,周围人立刻肃然起敬。 “别说大话啊,一人一口可以,一滴过分了。” 无根生被逗笑了,他有点醉,抬头看到一双冒红光的眼睛,他的醉意霎时间散了大半。 这家伙没有在开玩笑。 无根生笑得更开心了。 “我们全性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易相书当然说的是实话,若是同为病友的肖自在能来到这个时代,看见那么多美味任他享用,他一定会喜极而泣。 而对易相书而言,这就是个收割秘籍的最好机会,只要是异人就行,实力再差也无所谓,都有掉落! 从无根生这得知了有一支鬼子的精锐部队藏于绵山,易相书没有等其他全性一起,而是抢先一步开始行动。 人多固然安全,但易相书更怕被人抢人头! “请让我独享兵线!” 开贪! 第38章 刺客打野 “梁兄,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翌日,无根生纠集门人在绵山前,身边还跟着个保镖,其相貌之丑恶,比癞皮狗都好不上哪去,至于他的的品行,则比他的相貌更加让人厌恶。 “你要去可以,但要是因为你,导致唐门的朋友任务失败,别怪我翻脸啊。”无根生笑眯眯地说道,言语中透露的尽是威胁。 他是认真的。 梁挺瞪着两只像金鱼一样凸起的大眼,眼中布满血丝。 “哼,反正都快憋不住了,这帮小鬼子指不定能让我爽爽!” 无根生很高兴他能听话:“没关系,鬼子随你处置。” “要是大家能在唐门之前摘下忍头的首级,那更是再好不过!” 这句话是无根生对所有人说的,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脸色突然变得疑惑。 梁挺很少看到无根生露出这种表情:“怎么,怕他们坏事?嘿嘿,放心,到时候我帮你收拾他们。” “不,我不是担心这个,我只是发现少了个人。”无根生眯着眼,流露出的意味让人捉摸不透。 梁挺不以为意:“临阵退缩么,不出奇,倒不如说就一个没来,小家伙们,我对你们很是看好啊!” 梁挺俯视着下方的全性成员,他也有资格如此,只因他那强大的实力。 这也是无根生明知梁挺就是个引线不知道多长的炸药桶,还是带上一起去的原因,梁挺的手段,很适合用来对付枪支。 看着门人陆续出发,无根生回忆起那双眼睛,自言自语道:“我觉得他才是最不可能临阵脱逃的人啊。” 只是全性众人才进绵山,就被数人拦住去路。 “是你!”许新一看到无根生就开始大喊大叫。 “那家伙果然是你派过来的!” 为首的老人看了许新一眼:“哦?认识?” 许新立即低头:“以前曾在他手底下吃过亏。” 无根生看到许新和董昌后颇为意外,没想到唐门派出的人里会有他俩。 “二位兄弟,别来无恙啊,”无根生一点都不见外,“诸位是唐门的人吧,怎么,这世道糟糕到唐门都要出来劫道了吗?” 许新性子烈,哪能忍得住无根生阴阳怪气,当场回怼:“对付全性妖人用什么理由!” “哈,这话我没法反驳,确实不用。”无根生用耸肩回应许新,表示自己被说服了。 “你就是无根生?”唐家仁细细打量过无根生,“嗯,这股混不吝的劲儿,不愧是天字一号搅屎棍,名副其实啊。” 无根生当场就急了:“谁,谁在外面污蔑我,我当上掌门后全性都规矩多了好吧!” “行了,别再说多余的废话了,你知道我们的任务,我也知道你带这些人来做什么。”唐家仁开门见山。 无根生无奈极了,见搪塞不过去,只好拱手:“怎么称呼?” “唐,唐家仁,国家的家,守仁的仁。” “好吧唐老爷,既然大家都门清了,能不能放咱们过去,”无根生真的想和唐门好好商量,“我的这帮弟兄们呢,憋得慌。” 全性就是全性,哪怕有无根生这个掌门在,长时间的等待也让耗尽了他们的耐心,个别几个已经毫不顾忌地释放出自己的杀意。 当然了,唐门这边的几位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放你们过去也行,不过有个问题我要先问清楚。”唐家仁表情就没变过,眯成缝的眼睛里更是什么都没露。 “里面那个……也是你们的人?” 无根生懵了:“哈,什么我们的人,我的人都在……哎!” 没来由的,无根生眼前闪现出了那一抹红光。 许新脸上青筋直跳,他蹦了出来,指着无根生鼻子骂道:“除了你们哪还有这样的奇葩!” “也不打招呼,进了绵山就往鬼子驻扎地摸,要不是明夷看见了,我们都不知道有他这号人。” 此次任务唐门一共派出了十个人,许新,杨烈,董昌是仅有的三个小辈,其中有个叫唐明夷的女人,她会鹰眼视觉,能够与老鹰的视角同步,从空中探查地形和敌人。 也正是她勘察鬼子军营的时候,看到了那个乱入之人。 易相书。 易相书比无根生他们先出发,早一天到达绵山,而唐门的人比他更早,只是一直没找到忍头的位置,才没有擅动。 而易相书就不一样了,他上来就端了两个鬼子的巡逻岗亭。 “哒哒哒哒!” 冲锋枪吐出的火舌在白天也那么清晰,枪林弹雨中,一个黑色的身影反复折跃,躲避着飞来的子弹,且一点点拉近和小鬼子的距离。 “停下停下!” 一个裸身大汉从高处落下,叫停射击,用日语说道:“可让我找到了,让我来处理他!” 鬼子们应声收枪,等待他们的却是没入额头的细针。 眨眼间倒下两名士兵,裸身大汉脸面挂不住了,挥舞大棒向着易相书冲去:“我说了你的对手是我!” 易相书却是头也没回,往核心输入自己的真气,两条腿迈得飞快,裸身大汉跑了两步的功夫,他人影已经不见了。 “混蛋!又给他跑了,有种单挑啊,一直盯着普通人算什么本事!” 大汉气的是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双眼通红,上面全是血丝。 拿易相书没办法的不止是他,易相书已经不是第一次侵袭鬼子的军营了,今天是他开工的第二天。 “他昨天白天来的,一来就冲到鬼子的运输车上一顿乱砍,宰了几个鬼子和毁了车上的补给后就跑了。”许新气鼓鼓的。 无根生挠头:“这不干的挺好的吗?打草惊蛇,好让你们引蛇出洞。” 唐家仁接着说道:“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想看看那条藏头露尾的“蛇”躲在哪,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在他第一次袭击的半小时后,他从另一个方向又冲进去烧了几个帐篷。” 无根生张着嘴不说话,眼看唐家仁还有话没说完,无根生就已经预想到他想说什么了。 “这还只是开始,从昨天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发起了四十几次袭击了,每次间隔半小时左右。” 唐明夷这个手里十几条人命的唐门杀手,说话时居然带上了颤音:“从白天到黑夜,再到白天,他没停过,我中间都睡着了,才没数清次数。” 无根生终于明白为什么唐门的人要会主动现身,询问那人的身份了。 半小时一次的突袭,里面还包括移动耗费的时间,说明这人从昨天到现在,那是一刻也没停过啊! 许新打了个冷颤:“蹲守目标几天几夜不睡我也行,可要是一直奔袭,半天,半天我炁都要耗光,别说不睡觉不休息了。” “他是怪物吗!” 许新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哪怕是无根生这般性子也不例外。 树林中,易相书随手捻起一片树叶,举过头顶后放开,看树叶落到哪个方向他就往哪边走,半点不消停。 傀儡,没有休息这一说,更别说是被马仙洪当成法宝炼的黑偶了,真要有限制那就是怕过热,而且易相书自己懂降温啊。 不过传剑给傀儡,不止有好处,也有坏处。 传剑之后,易相书身上自选的特质,诸如“臂力远胜常人”,“悟性远胜常人”,“梦境中人”之类的,全没了。 虽然太吾的核心玩法就是传剑,但大多数人玩太吾的时候,都舍不得让自己的“第一世”轻易狗带,就是因为那些自选的特质,每一个精心捏出来的太吾,放到任何世界那都是绝对的天才。 而傀儡本身没有特性,但其材质坚硬,还有自带的强大力量和速度,与之相对的,本身没有神智的傀儡悟性极低,这也是易相书最近都没看书的原因——根本看不懂啊。 “好在马教主够给力,这黑偶上面自带两个能力,而且是无需掌控就能使用的能力。” 哪怕是某某天帝,呼吸之间大道磨灭,被传剑后一身通天本领也得被洗得一干二净,夺舍大佬是行不通的,但也有例外,身体本身的能力是不会被洗去的。 例如豺狼虎豹,成为太吾后它们的爪子也不会消失,马仙洪在黑偶身上移植了毕渊的鬼门针,丁子恒的鬼影行,只需要输入足够的炁就能使用。 黑偶的动力来自于腹部的核,一个满是孔洞的小圆球,只要往里面注入炁才能让它动起来,消耗完后就得重新补充。 但现在易相书就是黑偶,他自己就能回复真气自供自足,只要易相书不一下子把内力全部挥霍干净,他就是永动机! 向前跑了一段,易相书抬头看向树上,树枝上站了一排穿黑衣的忍者,他们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呢,殊不知在易相书的视角,异人根本无所遁形。 数了下,不多不少十二个,易相书忍不住笑出声。 算下来,这是他第五十次袭击鬼子营地了,死在他手中的鬼子没一百也有九十,刚开始容易得手,后面有了防备,只要他一出现,用不着一分钟,就会有比壑山的忍众赶来,手快也只能杀一两个。 不能被拖住,鬼子一直在防备其他人的袭击,易相书却知道,此刻动手的只有他一个,一旦陷入包围,再想脱身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沾之即走,绝不恋战。”唐家仁站在高处,俯瞰着下方的树林。 他发自内心的感叹道:“真是个好苗子啊。” “无根生,他若不是你门人,回头我可要把他收下了。” “随你。” 无根生压根无所谓,他问过其他人了,根本没人认识这么一号人,料想应是混进来的。 “什么仇什么恨啊……”无根生都要好奇起来了,“天都快黑了,真没停过,这是在拼命啊。” 随后他又自问自答:“国仇家恨,拼命过分么?” “你们,我们来这不就是拼命的么?” 唐家仁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无根生,看好你的人,这件事用不着你们插手。” 唐门的规矩,外人插手任务,和目标一视同仁,可杀。 “我可管不了他们,”无根生看向那些自个下山的全性,“连命也不要的人,哈,你们喜欢杀现在就去就杀了他们吧。” 唐门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他们需要养精蓄锐。 天,要黑了,接下来是他们的时间。 比壑山忍头的位置基本可以确定了,易相书骚扰这么多次,他也换了不知道几次帐篷,全被唐明夷通过鹰眼记了下来。 目送唐门十人离去,无根生站在原地,过了好久才敢大喘气:“我去,还好我感知到了前面有人,让梁兄先在外面侯着,等我信号再进来,要是让他碰见了唐门的人……要坏事。” 白鸮梁挺,烧杀奸淫无恶不作,唐门派出的十人中,就有一人与他有着血海深仇。 “先去把梁兄叫过来吧,帮唐门的兄弟吸引点注意力,顺带见识见识比壑山忍众的手段。” 下方树林中突然亮起火光,无根生笑了,他差点忘了下面那个,那人也是有趣。 “这么有趣的人我居然不认识,回头得找他见见。” 易相书捻灭袍子上的火光,上面是大片干掉的血迹。 “十二个下忍,外带十个步枪兵,这是真心要把我留在这了啊。” 当忍众出动之后,易相书也做不到一触即走,不过他自己也不想走就是了。 这都是一本本行走的功法啊! 而易相书刚解决完忍者,迎面冲出了一个绿色的恶鬼,它操着硕大的木棒向易相书砸来。 易相书头也没抬,向左一闪轻松躲过,但紧接着身后又飘来一团蓝色的鬼火。 以单纯的体术躲开二者的夹击,易相书静心聆听方圆百米内的动静。 又一只融化蜡烛模样的鬼怪从地面爬来,加入到易相书的围攻当中,易相书躲避得越发吃力。 见易相书被自己控制的式神缠住,潜藏在树林之后的人开口询问:“你就是那个骚扰了我们几十次的人吗,你的头颅我摘下了。” 也就在他开口的瞬间,易相书控制的黑偶张开了嘴。 吐出了一颗西瓜大的气弹。 第39章 还有高手 耀眼的光亮在树上炸开,一个手持木鱼的怪僧落了下来,身上的袈裟黑了一块。 “发出声音的也是式神,被骗了么,”易相书随即转身,看到的是四只新的鬼怪,“趁我攻击的空荡,又召唤了新的式神。” 眼下围住易相书的,是六只! 数量提上去了,动作精密度却没下降……操纵式神的人一定隐藏在某个地方,默默注视着这里。 此处树木太多了,生灵皆有炁,离得远了树木之炁会挡住易相书的视野,黑偶终究是在现代研发的,钢铁丛林才是最适合黑偶发挥的场所。 又与式神缠斗了一阵,操纵者始终没有靠近,易相书叹了口气,果然,一天一夜的时间,自己虽然屡有建树,但也把自己的底交的差不多了。 这些人是打定心思认为一个人奈何不了我,想要硬拖到其他人过来一次性解决问题。 易相书笑了,这是好事。 由于易相书两天一夜的侵袭,鬼子兵和忍众已经认定他只有一个人,原本紧密的防御也放开来,不胜其扰的他们欲以雷霆手段弄死易相书。 嘿嘿,定势思维害死人,当鬼子以“抓单”思维碰上唐门的人,一定会吃个大亏的。 思索之际,他被独眼恶鬼的大棒敲了一下,整个傀儡倒飞出去,压倒一片灌木,控制式神的矢守还很疑惑,身板居然这么脆,只是单纯能跑吗? 是的,他就是能跑。 易相书落地之后,手脚平着身体伸成直线,以畸形种般的动作快速逃离战场。 这个人不值得现在杀。 易相书丝毫没有留恋,避开这些奇怪的式神,向着更深处走去,机动性是他的优势,他不可能不利用好。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易相书恢复成常人奔跑的姿势,他下意识转了转胳膊,还是这样自在。 (这个距离,可以动手!) 易相书只顾着闷头赶路,却未察觉到,前方缠绕在两棵树之间的细线,径直一头撞了上去。 “他落网了!” 两边树上的忍者激动不已,握住线开始绕着他转圈,想要将易相书困住。 同一时间,在易相书上方,没有任何异样的空处,突兀露出一只洁白的手臂,唰唰两下,投掷出数把苦无,每一把都是冲着要害去的。 在得知易相书往这边逃离后,空蝶特意布下的陷阱,从这两天的情报来看,她没指望易相书会被这线网给缠住,只要能让他停滞一瞬间,那就是空蝶的机会。 她的期望落空了,别说停滞了,被网住后易相书奔跑的速度没有丝毫放缓,拉线的忍者倒是被甩飞了几个。 “好大的力气,我们就像路上的螳螂,意图停下奔驰的马车。” 听见苦无飞来的破空声后,易相书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伏击了。 线网是死物,他看不见,忍者倒是看见了,他不想管,怕被缠住,而头上那个奇怪的女人,他居然完全没发现她。 两手夹住飞来的苦无,嘴里还咬着一支,易相书终于停了下来。 “是某种遮盖炁的手段或者物品吗,必须提前解决。”就是现在,他也感知不到头顶有任何人存在。 易相书本来可以轻松躲开苦无的,但他还是选择费更多心思去“接住”。 既然她是奔着杀他来的,必然会全力出手,那么从苦无的投掷速度和力道,就能反推出她的大概实力。 而易相书的推断是,可以杀,且必须杀! 空蝶见苦无奈何不了易相书,不再做无用功,披着羽织从空中落下,且过程中一点声响都未发出,似一片秋霜落叶,顺着风慢慢飘向易相书的喉咙。 秋风霜杀意。 视野捕捉不到敌人,耳朵听不到动静,易相书就那么站着,让其把刀架到了脖子上。 但易相书毕竟是易相书,在空蝶从羽织的遮蔽中钻出,对他发动攻击的瞬间,一只无情铁手已经伸出。 刀,压不下去。 易相书用手握住其刀身,空蝶一个翻身,果断放弃了自己的刀,想要重新拉开距离,可她头刚翻到面朝天空,平坦的小腹多了一截刀尖。 如断线风筝般砸落地面,刀身彻底贯穿了她,空蝶眼睛逐渐暗淡:“这个速度,你一直在隐藏自己。” 易相书抓起她身上的羽织搭在手上,眉头一皱,还能看到,是需要搭配某种秘法使用吗? 指尖升起一团阳火,将整件羽织烧为灰烬,洒落在空蝶无神的瞳孔中。 于己无用,不如毁去,易相书可没功夫从这女人嘴里套出使用的秘法,忍者,工具罢了。 剩下这几个下忍……不杀白不杀,都有掉落呢。 “咔嚓。” 易相书动作一滞,转身看向身后的黑夜,看不清,完全看不清。 在黑偶的视界里,易相书看到的是一团迸发的炁浪,将里面的人影完全淹没。 “还有高手?” 黑偶的三只眼睛逐渐亮起,发出深邃的红光。 与其相对,从黑夜中走出的,亦是一个嗜杀的魔人。 “你是我的。”瑛太举起那把从不入鞘的刀,缓缓压低身子,脸上尽是疯狂的笑容。 瞬间突进到易相书身前,易相书都没能及时反应过来,身上就已出现一条从左肩一直连到右腹的刀痕。 用熊大的熊掌换来的衣服,就这么被切碎了,衣服的碎屑落了一地。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易相书干脆扯烂自己的裤子。 漆黑的身躯上,红色的纹路延展开来,乌斗铠一直保持开启,易相书终于在人前露出了他的真容。 瑛太看到他完好无损的身体,不禁一阵晃神,蛭丸居然没砍进去。 “还有这种事?” 虽然刚才那下他为了追求速度,牺牲了些许力量,但他从未见过不会被蛭丸破防的人。 蛭丸,一把能够控制持刀者的妖刀,触碰到它的人只会有两个结局,要么被刀杀死,要么成为下一个魔人。 瑛太突然听见一阵不可名状的耳语,随后他便开始无可抑制地狂喜。 “终于,终于让我碰见了,蛭丸告诉我,你是与我相同的存在!” 二阶堂瑛太持刀向易相书冲来,极快的速度,刀身上还卷起漩涡般的炁浪,无形的吸力拉扯着易相书不让其躲闪。 “相同?别开玩笑了。”易相书手持伏虞剑柄。 “我走的是通天之途,百转不灭,而你的尽头,只会是废品回收站。” 易相书空挥剑柄,无形的剑气劈开翻涌的炁浪,打断瑛太的前冲之势。 瑛太瞬间暴怒,或者说是蛭丸被他的话刺激到了:“你在说什么,蛭丸可是神明的创造,认可你是你的荣幸!” 谈话间,几个人影落到瑛太身边,他张口大吼:“你们别碍事,这个人是我的!” 扛着粗木棍的裸身大汉眼中血丝都要凸出来了:“谁管你啊瑛太,大家都被这小子烦了两天,他是我们所有人的!” 指尖凝聚出几枚气针,易相书微微颔首:“别着急,你们都是我的。” 第40章 背枪一战 比壑山忍众大规模出动围堵易相书,对其他方向的警惕度由此下降,唐门众人的渗透十分顺利。 开启幻身障穿过鬼子白天布下的防御工事,唐家仁独自一人靠近鬼子的驻扎地。 纵然有易相书“搅局”,唐门的计划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动,三个小辈留守撤退的吊桥,刺杀忍头的任务由唐家仁一人完成,剩余其他人在外围自由行动。 说是自由行动,实际上就是让他们自己去杀人,有易相书吸引注意力,这些自由人刺客在此刻发挥出远超其他门派异人的杀伤力。 若是说其他门派的异人以修力,修性,修命为宗旨,而唐门的宗旨就是杀人,钻研蛊毒,钻研护甲,钻研遁术,都是为了更好,更快地杀人。 当然了,这群杀胚也没有忘记易相书。 面对如此多人的围攻,易相书再无保留,腹部的核满功率运转,将真气转化为动力,分散到全身。 “喂喂,看他的模样,我不觉得他像是个人啊。” 裸身大汉睁大眼睛,看着易相书身上展开的红色纹路,他在上面感受到了澎湃的力量。 “笃笃……” 一戴着斗笠的和尚从后方走来,手中托钵,一阵无形的波纹从银钵散出,他瞳孔一震:“他确实不是人,而是一具傀儡。” 裸身大汉抓起大棒跃跃欲试:“我管他是不是人,我只知道我要弄死他!” “都给我滚开,说了他是我的猎物!”魔人瑛太身上散发出堪称海量的炁,不,准确地说炁浪的源头是那把妖刀蛭丸。 很显然,同为器物的蛭丸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黑偶的危险。 “让我和这些家伙一起对付他?蛭丸,我……好吧。” 瑛太不甘情愿地让出身位,同时也更加兴奋,连蛭丸都认定需要合作才能斩杀的敌人吗,我要,我要! “吃我一棒!” 裸身大汉率先进攻,他的攻击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就是纯粹的暴力,与易相书一般高的大棒敲下来,掀起的风压将地面的野草压伏。 面对这简单粗暴的攻击,易相书直接迎了上去。 “推山掌。” 一掌将裸身大汉附着了炁的大棒拍出裂纹,易相书翻身甩肩就是一个铁山靠,撞得他身上的炁罩几近崩散。 推山掌是狮相门下九品的功法,也是易相书唯一掌握的掌法,其招式之粗浅,就横竖正反四式,能有如此威力,全仰仗于黑偶的这身乌斗铠。 炼器师是所有异人中本体最脆弱的,连继承神机百炼的马仙洪也不例外,而他穿着乌斗铠,能与解开限制的黑管近身缠斗,可见其不讲常理的强度。 如今这甲穿在黑偶身上,控制黑偶的又是易相书,“技”与“力”的完美结合,产生的效果可不止是1+1=2。 裸身大汉咳出一口鲜血,不退不避,丢开自己的武器,一个熊抱将黑偶高高举起。 “快,我撑不了太久。” 与易相书接战的那一下,裸身大汉就已明白,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防御与力量,全在敌人之下。 越是简单的东西,一旦被超过,就越容易出现碾压。 裸身大汉四肢发达,头脑也不简单,他瞬间就算清了账,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战胜易相书的,只能以自己的身躯为同伴创造机会。 “嘿,庄雄你也能派上点用场的嘛。” 瑛太没有放过这个机会,魔人那本能般的战斗直觉促使他第一时间出现在易相书防御最薄弱的方向——下方。 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刀刃上挑,瑛太自下而上一撩,连同自己的同伴一起劈开。 易相书怎会坐以待毙,指尖凝聚好的鬼门针“啵”地一下扎破裸身大汉的护体炁罩,刺中他的手三里,他臂上的气力顿时一泄。 易相书趁机抓住他被荡开的左臂,躲避蛭丸的斩击,妖刀之名不虚,易相书不敢像之前对空蝶那样去空手夺刀。 避开了第一刀,接下来就简单了,易相书以大汉的身体为屏障,似蜘蛛一般爬到了他的身后,躲开了瑛太后续的攻击。 “可恶,就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瑛太黑色的双眼收缩成粒,见易相书躲到同伴身后,向前一躬身,好让蛭丸切开挡在身前的“障碍”。 血肉横飞,大汉却一声未出,原来在蛭丸切开他心脏之前,一根长针已经刺中了他的脑干。 “想要抢我人头?不可能!” 收割下裸身大汉的掉落,以他的残躯为踏板,易相书暂时避开蛭丸的锋芒,背后却又传来苦无的破空声,其角度无可挑剔。 鬼子判断对付易相书贵精不贵多,因此尚且留在这对付易相书的,是此次从军作战仅有的四名上忍中的两个。 他俩没有施展别的手段,就像眼镜王蛇一样潜藏在战场附近,于易相书露出破绽时吐出自己的毒液。 黑偶上身直接转了个向,易相书把背面变为正面,一口白牙中间伸出根又黑又粗的炮管。 如花上能装载各种枪械炮弹,黑偶也不例外。 “bongbong!” 两声炮响,两枚炮弹与苦无空中相撞,一枚爆裂出巨大的火光,爆炸将其余苦无弹开,另一枚则是炸散出大量的烟雾。 白雾很快笼罩了整片战场,原本夜晚能见度就低,现在就算是异人也只能看清自己身周两米内的动静了。 “休想借烟雾逃跑,佛光普照!” 和尚手捧银钵,钵内射出万丈光芒,映照出方圆四十米内的一切。 “在,这,啊——”瑛太面目狰狞地挥刀。 微不可见的光尘沾到黑偶身上,刚构建出模糊的轮廓,蛭丸就已经砍了上去。 与此同时,两名上忍手持肋差从两边掠出。 三角夹击,易相书此时就算张开炁盾,以神火罩的强度,也不可能挡住这种程度的攻击。 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吗,架住蛭丸,硬抗背后的两刀……易相书陷入抉择,每拖延一秒,他能做出的应对就越少。 “拼了!” 易相书反转上半身,掌上附着阳火向蛭丸一拍,右手小拇指和无名指被切断,却也成功将蛭丸拍偏,刀尖在左肩划过,留下一道难看的划痕。 两名上忍怎会放过如此空档,手中肋差向易相书腰子插去。 “哒哒哒哒!” 听到枪声的刹那,两名上忍愣了一下,他们不是早就让士兵后撤了吗,怎么…… 直到子弹穿过肉体,上忍都没想明白,这个攻击是从哪里来的,一梭子子弹下去,两个人虽以肋差挡下了大部分子弹,但仍中了好几枪。 “那是……”瑛太刚为自己切下易相书的手指而兴奋不已,看到从易相书身后飞出的东西时也忍不住错愕了一秒。 两把冲锋枪飘在易相书头顶,自动换弹后对着蛭丸和远处的和尚一起扫射。 一直装高深的和尚也淡定不下去了,狼狈地撑开护盾护住要害:“纳尼,枪支也能用来御物的吗?” 这才是易相书隐藏杀手锏,御枪扫射。 寻常御物手段是无法控制精密武器的,因为每个独立零件都需要单独控制,就连贾正亮也只能增加同样款式飞刀的数量。 但暖雪的『御剑』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只要是能装备上去的,易相书就能控制,而且能最多控制七把同样款式的武器。 易相书捡起地上的指头,控制脑袋上下转了一百八十度。 五架冲锋枪从草丛中飞起,瑛太他们围在中间。 “时代变了。” 第41章 红豆泥私密马赛 此次唐门出动的十人中,唐同壁和杜佛嵩是夫妻,所谓公不离婆,因此任务中两人也是一起行动。 其中唐同壁是门主直接选定的,她的实力比倒插门的丈夫更高,两人行动时的主导权多在她手中。 他们在树林中穿梭,前去驰援易相书,当然了,大老爷唐家仁的原话是:“这个人坏了唐门的规矩,得带回去给门主处理。” 既然要带回去,那就得保证他活着,大老爷话里的意思两夫妻都明白。 “同壁,”杜佛嵩赶路的速度稍缓,“我听见枪声了,附近有鬼子兵。” 唐同壁却没减速:“一路上都没碰见鬼子的暗哨,说明有人事先清理过了。” 不用明说,两人都明白,枪声意味着敌人,而敌人的敌人,只能是那个先他们一步动手的狠人了。 没错,在外面观摩了易相书两天一夜,他已经成为了唐门十人心目中的狠角色,对自己对敌人都狠那种。 两人赶往枪声所在之处,无需言语默契分成两路,枪械的威胁比一般的异人还高,优先处理鬼子兵。 可当他俩摸进去,看到的是七把悬空吞吐火舌的冲锋枪,将四个鬼子围在中间。 饶是饱经训练的唐门中人,这会脑袋也宕机了一下。 这和他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说好他在被鬼子围剿呢,怎么看着是他在围剿鬼子? 两人移动得十分隐秘,瑛太都没能察觉,但依旧躲不开黑偶的透视挂,易相书注意到有人靠近,刚准备调转枪头,就看见他俩一路绕到鬼子后方。 黑偶虽然能透视,但却分不出敌我,很容易误伤友军,在知晓唐门介入的情况下,易相书没有贸然动手。 正好冲锋枪的子弹也用的快差不多了,还得留几颗接下来打冷枪,易相书干脆停下射击。 “终于停了。”和尚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被三人挡在中间,因为他的躲避能力最差。 一敲银钵,点点光尘洒落在两名上忍的伤口上。 和尚叮嘱道:“田桑,井野桑,佛光只能暂时帮你们止血,治疗得回去用药。” 上忍田破口大骂:“混蛋,昨天他烧毁物资车,原来是想掩盖被他偷走的军火。” 都吃上自家的枪子了,他们哪还能不明白,之前易相书的袭击都是带着目的去的。 补充一下,易相书拿走的不止七把,他至少顺走了二十把枪,几箱子弹,都被他分散式藏在了这片树林当中,随时可以取用。 在鬼子准备围剿他的同时,易相书也在计划自己的反制手段。 这个时代的枪械还没21世纪那般对异人的压制力,子弹的速度高手还是可以躲开的,不过若是拿枪的同样是异人,就容易被抓住破绽,往简单了说,枪就等于一个低门槛的暗器,能不能打中,还得看人。 易相书从未奢望过能用枪打死异人,只要能让其负伤,他的实力就会下降。 “居然用那种东西对付我……给我去死啊!” 经受过弹雨的洗礼,魔人瑛太衣服上都有了几条弹痕,他没想保护其他人,可同为魔人,他和另一个作品里的魔人没什么可比性,受伤不会再生,就算他再憋屈也得躲着子弹。 “刚刚都给我砍中了,给我继续砍下去啊!”不顾两名上忍的阻拦,瑛太拖刀直冲过去。 黑偶的身躯并非坚不可摧,肢体的连接处就是最脆弱的部位,易相书看着自己被斩断的手指,切口正正好好在指关节处,不过并不影响他接下来的战斗。 两人缠斗在一起,互相都不敢被对面的攻击打中,因此看着颇为滑稽,有种“雨中斗舞”的感觉。 避开蛭丸的锋刃,易相书也渐渐摸清楚这妖刀究竟妖在哪了。 它可以抽取附近的生灵之炁补充宿主,还会在刀身制造出带有吸引力的炁流……可那快到诡异的出刀速度,易相书还没看明白。 “是刀在带着他走?这解释不清刀的速度。”易相书掷出数枚鬼门针,尽数被蛭丸挡下。 “还想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对付我。”瑛太咧嘴狂笑,蛭丸已经记住了易相书的动作。 易相书明显能感觉到他的招式变了,像是换了个流派,原本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变得如云雾般飘忽不定。 妖刀蛭丸会继承历代宿主的剑技,传导给下一任宿主,实际上二阶堂瑛太在此之前根本不是一个剑士,他是一个学生,有一个姐姐,在比壑山与敌对家族的争斗中,蛭丸意外落入他手,在那之后,他便成为了魔人,而他第一个用于祭刀的,就是抚养他长大的姐姐。 面对变换了招式的瑛太,易相书的身法显得捉襟见肘了,乌斗铠上又多了几道刀痕。 黑偶悟性太低无法触发灵光一闪,虽然这两天得到了大量的秘籍,但易相书能用的招数还是之前那几个。 看清瑛太的真实实力,易相书知道自己不能寄希望于两个唐门的帮手了。 指法手指断了用不出来,神火罩用于攻击需要时间凝聚,拳掌发力动作太明显,瑛太势必有所提防。 怎么办呢…… “他要撑不住了。”唐同壁看出了易相书的窘境,抽出自己的手刺。 杜佛嵩却比她先一步冲出,瞬间吸引了两名上忍的注意。 “还有别的敌人,不要让他干扰瑛太。”负伤的两名上忍迎了上去。 和尚突然转头看向营地:“老师说有其他人潜入进来了,是你们的同类,赶紧解决这些人回去。” 敲响银钵,几道风绳缠向杜佛嵩的手脚,和尚嘴角上扬,也不知这人哪来的勇气,见田桑和井野桑受伤就敢一个人上前来。 三对二,优势在我! 就让我的捆妖索,作为夺去你生命的吊绳吧,和尚看着风绳离杜佛嵩的手脚越来越近,浑然不觉自己脖子上闪烁的寒芒。 “噗呲。” 在风绳捆住杜佛嵩之前,和尚的喉咙先被贯穿了,风绳瞬间消散,田上忍原想着趁他被缚攻击,殊不知杜佛嵩自一开始就没想过躲避绳索,手一挥,手刺穿过敌人的眉心。 井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边居然会被瞬杀两人。 眼看己方陷入劣势,井野心生退意:“瑛太,我们要撤退了。” 瑛太一心想走的话,没人能留得住他们两个。 只可惜,瑛太根本听不见他说的话。 “?!” 蛭丸击中黑偶的前胸,激起一阵火花,瑛太步步紧逼,他眼中只有黑偶身上亮起的红光。 他突然停了下来,一板一眼地念道:“蛭丸说,可以杀了。” 易相书的动作已经被彻底看穿,和当初的吕家大少一样。 随后刀光一闪。 瑛太出现在易相书身后,蛭丸上流淌着新鲜的血液。 “他不是人,怎么会有血?”瑛太一愣,看向自己的手腕,只剩一丝皮肉粘连在手臂上。 怎么可能。 易相书站在瑛太之前的位置上,缓缓转身:“你的小把戏已经被我看穿了。” 不该以瑛太的动作去判断他出刀的速度,真正的关键是那诡异的炁流。 “吸收生灵之炁掀起的炁流,带有微弱的吸引力,不足以像拈花指那样强行拉人近身,其真正的用处,是把妖刀拉向敌人,同时,这也是妖刀唯一的感知。” 这就是妖刀高速斩击的真相,那些炁流就像是蜘蛛侠吐出的蛛丝,因为吸收炁的主体是刀,才能做到这样。 “但这也意味着,我能通过炁的流动提前预知你的攻击,不过这样还是太危险了。” 易相书胸口又添了一道三寸深的刀痕,他刚才预知了瑛太的攻击,结果还是没能完全躲开。 “所以我想到了另一个方法。” 左手手腕打开,露出里面的机关枪管,易相书向着瑛太四周一阵扫射,微小的炁弹将炁的流动彻底打乱。 “没有了对环境的掌控,你还能用出刚才的斩击吗?” “呼呼……”瑛太的脸上出现了恐慌,那是他成为魔人后再未出现过的情绪。 在妖刀观察他的同时,易相书也在凝视着它! “可恶啊!” 他怒吼着冲向易相书。 身影交错,一者站立,一者分为两段。 易相书撤掉剑气,向仅剩的忍者走去,突然他踢到了什么。 低头看去,是那把妖刀蛭丸。 “能砍开乌斗铠,好东西,我正好缺把顺手的武器。” 易相书弯腰将其捡起,而当黑偶触碰到刀柄的刹那,一股血红色的炁蜂蛹而出,将易相书包裹在内。 苦苦支撑着的井野看到这一幕,昂头放声大笑:“哈哈哈,新的魔人诞生啦!” 唐门夫妻岂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左一右,将井野的肺插了个对穿。 可不知怎的他还在笑:“你们的同伴会送你们来见我的,哈哈哈。” 此时红炁散去,黑偶弓着腰,一点点向二人走来。 “死吧,一起死吧。”井野边咳血边喊道。 “呲——” 井野不敢置信地看着插入他口中的蛭丸。 发生了什么? 一口白牙贴近他的耳朵,熟悉的家乡话响起: “红豆泥私密马赛,我没有被操纵。” 井野瞪大双眼,直到生命气息彻底消失,他的眼睛也没有合上。 第42章 杀人岂是如此不便之事 见井野死不瞑目,易相书这才放下心来,太好了,差点没赶上收人头。 他放松的姿态却被唐门两夫妻当作信任的表现,两人对易相书的观感再度提高。 不过印象再好,规矩就是规矩,两人不敢给易相书好脸色:“主动介入唐门事宜,你是想死吗?” 易相书听罢,来了个不转身的回头:“我只是想杀更多人而已。” 从井野口中抽出妖刀蛭丸,易相书眼神飘忽,瞄向旁边倒下的另一个上忍和那个托钵和尚,走过去用蛭丸给他俩各自又补了一刀。 看着易相书对尸体插来插去,防止复活,唐同壁和杜佛嵩都退后一步:“你……你真的没被这把刀控制吗?” 他们听不懂井野临死前喊的话,但看着蛭丸上面涌动的血炁就莫名犯怵。 “控制?没有啊,你们放心,在我的面前玩儿这种把戏,就是关公门前耍大刀。” 乌斗铠上血迹斑斑,黑偶三只红眼幽幽发光,妖刀蛭丸疯狂席卷四周尸体上残余的炁,刮起一阵血色风暴,易相书站在风暴中心,嘴巴咧到了耳根。 他在代入蛭丸的感官,以吸收四周游离的炁时产生的流动,建立起一个360°无死角的模型,范围内的生物就像落入蛛网中的虫子,每一下微小的动作,都会在放大无数倍后传导到蛭丸上面。 “很适合接下来的破阵战呢。”易相书对接下来的计划又多了几分把握。 杜佛嵩还想询问易相书称谓,突然听见他说要破阵,顿生疑惑:“你们掌门没说让你们刺杀忍头吗?” 易相书怔住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掌门是无根生,嗯,某种意义上没错,他的第一世确实是全性,不过是弄死了全性代掌门的反骨仔。 “忍头?一定有很多高手保护吧,杀他得多费劲啊,”易相书对忍头一点兴趣都没有,“有那个时间和精力,我可以杀好多鬼子。” 易相书说要破阵可不是说着玩的,他已经筹备两天了,他们跟着易相书来到一棵树前,唐同壁能看出树底下的泥土很湿润,是新翻过的。 抓着蛭丸三两下刨出一个小坑,易相书捧起一个木条箱:“你们看,我在树林的很多点位埋了这种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满满的全是手雷。 “这种事你告诉我们作甚,等等!” 联想到之前易相书御枪扫射的画面,杜佛嵩有种不祥的预感:“呃,你不会是想……” 易相书嘿嘿一笑:“这个记号很好认的,有劳两位帮我取一下了,另外托二位的福,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鬼子驻地内 由于易相书之前专门挑鬼子兵杀,除了少数的暗哨,被派出去的全是忍众,普通士兵都留在了驻地。 比壑山的忍头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身材矮小,脑袋却始终高昂,而那些比他高大的人,永远是佝偻着腰。 “继空蝶之后,瑛太也失去了联系,看来敌人是有备而来。”忍头叹了口气,从营帐中走了出来。 望着星空下的绵山,他不禁感叹:“我想留在这片美丽的土地上啊。” 一直跟着他片刻未曾离身的学生三顺理解了老师的意思:“要开始着手准备撤离了吗,老师。” 忍头看了这个西装革履的学生一眼:“三顺,你记得我们来此的目的吗?” 三顺下意识低头:“是,用华夏异人的脑袋换取我们重返阳光的资格,可是连命都没了……” “忍者啊!”忍头打断了自己的学生:“在以前是作为工具存在的,没有使用的必要就会被深藏地下,阳光下的一切都和我们没有关系,和鬼一样。” “我的孩子们啊。” 忍众开启忍法“涟”与尚且存活的忍众沟通:“如果不能作为人活下去的话,就以人的身份死去吧。” “这是我留给你们最后的命令了。” 说着他眉尖一抖,一把手里剑向空无一人的位置飞去。 手里剑前方,一个身影骤然变得清晰,他正是此次带队的唐家仁,他一个人深入敌营来刺杀忍头了。 被逼着现身的唐家仁无奈一笑:“都怪那个混小子,害得鬼子兵全缩在驻地里,我都找不到机会下手啊。” 幻身障解开的瞬间,唐家仁便被鬼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 “绝境啊。” 这个阵仗,必须要第一时间使出全部实力才能活下来,可是他怕忍众这老逼登会跑。 性命事小,任务事大。 “丹噬至少要十步之内才能发动,得想办法靠近他……” 正当唐家仁陷入重围一筹莫展之际,一阵汹涌的炁浪从身后拍来。 “是那个骚扰我们的家伙,准备开枪射击!” “等等,先别开枪,他手上拿的是瑛太的刀!” “马萨卡!那个魔人被他……” 看见易相书身上那比瑛太还要浓郁的血色之炁,忍头激动得打颤:“哈哈哈,大家不要惊慌,他已经是蛭丸的新主人了。” 什么新主人,新傀儡才对,忍头在心里默默补充,同时他也在观察着易相书,是穿着铠甲吗,看不出真实相貌呢。 也不打紧,反正只要他手中拿的是蛭丸,他对忍众就没有威胁了,因为自始至终,和比壑山忍众做交易的都是蛭丸,而非可替换的魔人。 易相书目空一切,毫无顾忌地走进鬼子的包围圈中,与唐家仁四……啊不,五目相对。 “该说不愧是蛭丸吗,一回来就盯上了强大的对手。”忍头哈哈大笑,对易相书的举动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唐家仁听不懂日语,但他一眼认出易相书就是害得自己身处绝境的混小子。 他拔出手刺:“我可不想拉个自己人垫背。” 易相书不说话,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越过他走向忍头。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易相书离忍头越来越近。 不知是直觉还是什么,刚才还一脸笑意的忍头脸色越发阴沉,他凝视着向其走来的黑偶。 三顺也感知到了气氛的压抑,开口阻拦道:“无礼,我不管你是谁,在老师面前肆意散发杀气……唔!” 他呆滞地转过头,看向把自己拉到身前作为挡箭牌的忍头。 “老师……” 他胸口以下的部分“啪叽”地断开,内脏掉了一地。 “呼呼……”忍头哪还管什么学生,他甩开三顺的半身,捂住自己被切开的肚子。 “左近右近,阿京!” 左近右近是他的两个武士守卫,而京夫人,即他口中的阿京,她的手段能够帮他治愈伤口。 可易相书又怎会由他如意,网已经铺开了,在身后两把武士刀拔出之前,他就能取下忍头的脑袋。 “不要挣扎了,蛭丸的能力你很清楚不是吗?” 流动的炁将这句话送到忍头耳边,他呆滞地目视前方。 比壑山所有人都知道,蛭丸的特点就是,快。 “为什么,蛭丸,我们不是约好了吗?” 比壑山帮蛭丸寻找优秀的血食,蛭丸则会让自己的宿主帮忍众办事,这就是他们的交易。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忍头,再来两个黑偶他也不惧,如果易相书没接近到这个距离,他可以从容撤离,如果易相书手中的不是妖刀,他甚至可以反杀,可惜,没那么多如果。 忍头的身体分成四段,浓烈的血气从他身上被抽出,易相书缓缓收刀。 “妖刀或许能把人当刀架子用,但一定不能把刀架子当人用。” 归根到底,易相书是“木头脑袋”啊。 “混蛋!” “西内!” 左近和右近姗姗来迟,他俩眼中带泪,挥刀砍向易相书,换来的却是武器的崩碎。 神机百炼用二十世纪材料做出的乌斗铠,对上40年代的锻造技艺,这属于降维打击。 没化物的刀,易相书都懒得躲。 他环望四周的所有人,张开双臂:“没错,就这样看着我吧,然后,迎接你们的落幕。” “轰!bong!” 在所有人被忍头的突然死亡震撼,他们的营帐开始了连环爆炸。 “敌袭!” “砰砰砰!” 枪声响起来了,鬼子兵们无视了比壑山的忍众,向易相书开枪射击。 营地内火光冲天,这就是易相书想要看到的。 “一把手刺可以杀一个人,一颗子弹也可以杀一个人。” “而一箱手雷可以杀很多人。” 易相书说服了唐门夫妻。 “杀人岂是如此不便之事。” 第43章 结束 在易相书斩杀忍头的那一刻,唐家仁重新开启了幻身障,配合无声的絮步,趁着爆炸引发的骚乱逃了出去。 这就是唐门,为了完成任务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性命也包括其中,而一旦任务完成,他们的逃生本领也是一绝。 唐门从来不是只教杀人,逃命是他们学习刺杀的最后一个环节,占了相当大的比重,毕竟唐门是个门派,不是什么组织养的死士,弟子更不是消耗品,哪能随便死掉。 一个模糊的人影从树林窜出,唐家仁一眼看破唐同壁的幻身障:“同壁?你手里的是……爆炸是你们做的啊。” 说话间杜佛嵩回来了,刚才丢手雷丢得最欢的就是他:“同壁,我刚一个手雷炸死了五……大老爷!” 由于唐家仁还开着幻身障,他这才看见媳妇前边还有大老爷在,一桶冷水浇在他头上,浇灭了他的兴奋。 唐家仁冷冷地看着他手上握着的手雷:“小杜,我记得唐门没教过使用这种暗器的手法啊。” “啊?啊!我…这……炸着玩的。”杜佛嵩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 唐同壁看不下去了:“你慌个什么劲,大老爷是在赞扬你。” 没这波爆炸,唐家仁要跑出来不留下点什么还真不行。 听见里面不绝于耳的枪声,唐同壁:“大老爷,他没能逃出来吗?” 唐家仁知道她说的是谁:“我不觉得他会有事……倒是我们有件事要做。” 营内,忍头已死,眼下鬼子兵的长官成了最高指挥,他们也不负易相书所望,为了杀死他,无视忍众对他进行集火。 密集的子弹打在易相书身上,这种成建制军队的集火,已然不是什么“身法”就能躲过去的了,只能选择硬顶,这也是为什么易相书孤身入阵的原因。 在眼下这个时代,没有异人能够与军队正面对抗,因为是人就会累,就会有极限,而易相书的极限就是乌斗铠的极限。 在乌斗铠被打烂之前,他可以在弹雨下穿梭自如,而且别忘了,要说枪炮,他身上可不少。 “叮叮当当” 将蛭丸插在地上,易相书毫不留恋地顶着弹雨冲向鬼子兵的阵地,一个嘴炮攻击把高点的机枪打掉,手腕折叠,露出黑梭梭的枪管。 “和我比火力是吧。” 米粒大小的炁弹不要钱一般对着鬼子疯狂扫射,转眼间就给鬼子造成了大量的伤亡,鬼子这边不是没有异人了,明面上就有左近右近,京夫人和剩余两个上忍。 可在这种硝烟弥漫的战场当中,他们根本不敢冒头,因为一不小心可能会被自己人的流弹给打死。 “京夫人,让他们停止射击,子弹对他没用!”左近被自家的火力压得死死的。 京夫人脑袋却很清醒:“首领在的时候才能勉强指挥得动他们,恐怕在他们眼里,我们都不过是工具罢了,你会听工具的命令吗?” “那我们要怎么办,就这么让他走吗?”右近已经哭成了泪人。 “左近右近,你们好像搞错了一点,”京夫人悠悠道,“不是我想放他走,而是他会不会放我们走。” 是的,现实很残酷,别说为首领复仇,要是易相书往他们这凑,别说京夫人了,这会就是瑛太复生也得跑。 易相书没有优先去解决剩余的忍众,原因很简单,他现在很爽。 不到五分钟,鬼子兵就被他一个人突突了三分之一,缩在后面的长官终于意识到易相书和寻常异人不一样。 他们不是遇见过无惧子弹的异人,可这么长的时间,哪怕是再强的异人也该耗尽炁倒下了,反观易相书,哪有一丝力竭的迹象,甚至愈发熟练,割草的效率还提高了。 不过乌斗铠也不是万能的,普通子弹破不了防,穿甲弹可以,易相书已经吃好几发了,现在他专盯狙击手打。 “我最讨厌老六了。” 他就像是一台全地形的超高移速重甲坦克,所谓的阵线于他而言就像张白纸,一戳就破。 没了阵线的掩护,老六们也吃不消了,长官粗步预估了战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撤退。 这支鬼子的精锐部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像这般溃败,更没设想过是被一个人打成这样。 最后鬼子拖着剩下二分之一的伤兵徒步离开了自己的驻地,连车都没敢开,因为他们上一辆就被易相书炸一辆。 摸着被子弹打得坑坑洼洼的乌斗铠,易相书有些心疼地将其恢复到红球的形态,这种破损程度,穿和不穿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收起红球,易相书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你们还真不怕死啊。” 他的身后,左近右近拿着折断的武士刀向他一点点靠近。 左近开口:“我们的使命是守护老头子。” 右近接道:“武士不能抛弃使命逃跑。” “武士吗,我不是很懂,”易相书根本没用正眼瞧过他们,“守护的人死了,失格的你们不该切腹么?” 这句话再度给左近右近千疮百孔的内心撒了把粗盐,他俩一声大吼,握紧断刀向易相书冲去。 易相书摇了摇头:“好吧,满足你们。” 这并不是一场战斗,不过是两个心存死志之人在寻死罢了。 片刻过后,地上多了两具尸体,易相书身前也多了两道刀痕。 看着眼前一连串的掉落显示,易相书躺倒在地,他还是不觉得累。 “按理说我早该精神崩溃了,可我怎么越来越精神了呢?” 灼目的火焰下,眼睛的红光渐渐黯淡,易相书听见了久违的系统提示。 [请打开定位,正在重新确定位置,错误,正在重新确定位置……] 因为不在正确的时间线上,太吾系统好像出bug了,而易相书在意的是……你一个端游的金手指怎么还要申请定位呢。 [确认当前时间点错误,正在修改定义……“废铁”奇遇开启,“废铁”奇遇完成,正在返回原世界。] 系统将这次穿越定义为一个奇遇,利用完成奇遇后返回原世界的机制把易相书送了回去。 易相书消失后不久,一个左手拿枪的人影出现在他原来的位置上。 “咦?气息彻底消失了,怎么做到的……” 第44章 我全都要 马仙洪要输了。 在六人的联手围攻下,即使他使出浑身解数,也终究难逃败局,眼下不过是在强撑着。 上根器也不是没有起到作用,至少他们拖住了临时工一段时间,可他们也只有这点作用了。 而这个时候,黑偶状态下的易相书已经回归了,但他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战斗的中心,走上相反的方向。 这次“废铁”奇遇易相书所获匪浅,集齐了不少门派的基础功法,还有少数几本高阶的,要看完这些书要一段很长的时间。 更关键的是,易相书隐隐察觉到,继续待在黑偶里对他而言并非好事,一是看不了书,一大堆书白打,二是他的三观越来越契合黑偶,正在朝非人的方面改变。 咳,简单来说,易相书开始习惯傀儡没有触觉的身体,对于缺失的器官也越来越无感,要是继续下去,他某方面的功能可能会…… “得赶紧找个人转世。” 但传剑这种事急不来,现在易相书有大量的功法急需消化,夺舍的人资质一定不能差。 “想想认识的人里面有几个合适的,老王,老青?不行,这俩术士手段太明显了,夺舍了我上哪开奇门遁甲去,铁暴露,张楚岚同理……” 总结一下要求,首先资质要高,认识的人要少,手段还要能模仿…… 易相书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最后发现,他好像只能找圈外人夺舍,或者找个户口簿上就一个人的全性? “汪汪!汪!” 一条黄毛狗对着易相书一阵狂吠,脖子上挂着项圈,牵狗绳的正是此前一直查无此人的陈朵。 由于易相书之前的搅局,临时工并没有机会与陈朵接触,而马仙洪担心陈朵被抓走,不肯让她参战,现如今上根器全部出动,她还是一个人待在自己的房子里。 “陈俊彦,别瞎叫唤,吓着人不好。”陈朵蹲下身,摸着狗狗的脑袋安抚它。 抬起头看向易相书,她好像认出来了。 “你是……松花蛋?是马村长让你来找我么?” 陈朵认识黑偶并不奇怪,因为黑偶上移植的第三个能力正是陈朵的原始蛊。 说是移植其实不太对,神机百炼还做不到复制一个蛊身圣童,马仙洪只是在让陈朵往黑偶体内存放了一定量的炁,以保持原始蛊的活性,这充其量叫作附毒。 可以说,陈朵是碧游村内少数与黑偶有过直接接触的人。 站在高处和别人说话不好,易相书也蹲了下去,让自己与陈朵保持同一水准线上。 “不,我是来请你离开这的。” 陈朵歪着脑袋:“离开?” 易相书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更加和善,可顶着个松花蛋脑壳,再怎么笑都透露着一股不怀好意。 “是的,离开这里,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陈朵闻言托着下巴,她真的听进去了一个傀儡的话,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没有。” 也许在她眼中,傀儡和人并没有区别吧。 “那不如我给你一个选择,加入太吾村吧。”易相书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陈朵自出生以来没受过应有的人类教育,三观与常人不同,但别以为她智商很低,只不过她渴望选择的权利,易相书就是掐准了这一点对症下药,不可谓不baby。 “太吾村?那是什么地方,离这远吗?” 易相书敲了敲自己的胸口,发出咚咚的声响:“在这里,如果你答应我,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 陈朵瞪着绿色的大眼睛:“现在就可以去?好啊,我要看看。” 她表现得就像是个涉世未深的孩童,对于易相书的劝诱没有一丝一毫的戒备。 直视着陈朵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睛,易相书看到了一颗松花蛋,他想到以前的陈朵,天性受到抑制的她,和一具傀儡又有何异。 易相书被压抑的人类情感上浮。 “陈朵,我不想欺骗你,我就是馋你身子,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现在马村长在外面为了你的安全和别人打架,你可以过去帮他。” “或者你可以逃跑,离开这随便去哪里都可以。” “最后,你可以跟着我,事先说明,我不是啥好人,跟了我指定没什么好事。” 易相书给了陈朵更多的选择,这增加了陈朵不选择他的概率,但又有何妨? 陈朵解开陈俊彦的项圈,拍着屁股赶它走,望着狗狗在空地上撒欢的身影,她低头思量许久: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被我抢走身体。”易相书坦言相告,他是真“馋”身子。 陈朵却非常诧异,她把脑袋枕在胳膊上,看着身上绿色的隔离服发呆,透过隔离服,陈朵仿佛看到了被蛊毒腐蚀的皮肤,她也是个女孩子,分得清美丑,居然有人会想要自己的身体,这也太奇怪了吧。 “唔,我劝你最好不要用我的,很难看,而且有毒,很容易伤害到别人。” 说着她伸出手,抓住易相书的胳膊。 “我想去帮马村长。”陈朵解释道,“他帮了我很多,虽然他不准我过去,这很讨厌,但我就是要去帮他,这是我选的。” 易相书心中闪过一抹失落,陈朵没有选他,说来也是,初次见面就想拐走别人,哪有这么容易。 要是“梦境中人”还在那还差不多。 “那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易相书站起身,“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过去吧,我怕走慢点,马村长就被拿下了。” 此前易相书没有掺和进马仙洪和临时工的战场,就是觉得多自己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明面上碧游村这边人多,实际上就是马仙洪1v5,易相书加进去那也是2v5,改变不了大局。 但现在多个陈朵,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只纤细的小手放在松花蛋光溜溜的脑袋上,心思细腻的陈朵捕捉到了他的失落,轻轻抚摸着易相书的脑袋,她柔声道:“我还没说完。” “我想先去帮马村长,在那之后,我可以离开这里,去你的太吾村。” 易相书忍不住问道:“要是没打过呢?” “打不过就跑啊。” 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敲了敲易相书的胸口。 “反正太吾村就在这里,到时候你带我去就好了。” 第45章 我就是谷畸亭 “晶——” 马仙洪翻身落地,锁骨上的三宝珠金光一闪,右边的珠子光芒熄灭,中间的裂纹被瞬间修复。 “教主!” 仇让第一时间赶到马仙洪身边,用肉身挡住王震球的全力一击,只一下,他为自己精心炼制的护身法器彻底报废,但他却毫不在意。 马仙洪推开仇让:“让开,你帮不上我。” 他看着挡在面前的三个人影,神情落寞,来之前他已经高看临时工几分了,可当真正交上手,马仙洪才知道,为何易相书笃定碧游村会覆灭。 “嘻嘻,马仙洪,老孙劝你速速投降,省得这几件宝贝受损。” 神格面具——齐天大圣。 王震球这会儿可没演,他掏出了压箱底的本领,方才打破仇让的正是由蕴含神意之炁凝成的如意金箍棒。 “对啊,要不停战如何。” 黑管活动了下被打中的胳膊,与马仙洪缠斗的三人中,就数他受的伤最多,谁让他一直顶在最前面呢。 冯宝宝抓了抓脑袋,她不知道为啥大伙都停手了,她也就跟着停下了。 “多说无益……我不会放弃陈朵,更不会放弃修身炉。” 马仙洪漠然拒绝,飞在天上神似帝蒙斯驱动器的盗吞兽落了下来,伸出数根针管扎在他身上,他再度爆发出强烈的炁。 三人见状立即重整架势。 “啧,没完没了了啊,肖哥和老孟还没搞定吗?”黑管一看到这场面就头疼,这家伙身上的乌斗铠简直变态,居然能跟他比力气。 要知道就算是开启“五方揭谛”的仙童子刘五魁,也不过扛了他两下就被打晕了。 “别催啊。” 说曹操曹操到,黑管刚抱怨完,肖自在就拖着赵归真出现在村口。 “就是因为担心误事,我都先打包过来了。” 肖自在说的打包,是物理意义上的“打包”,赵归真的四肢被反方向折叠到身上,肖自在像拎垃圾袋一样把他提在手上。 “你!” 马仙洪这一幕,暴涨的怒火驱使着他冲向肖自在,可他这一行动,立刻被冯宝宝和王震球抓住了破绽。 一者冲向天上的盗吞兽,一者纵长棍击打其后背。 “想要过去,先过我这关。”黑管拦在他身前。 “别挡道!”马仙洪暴怒一挥,舞狮头一般的空哭吼迎面飞出,口中发出阵阵声波。 不能硬扛! 黑管只一眼就判断出空哭吼攻击的威力,可他没有选择躲开,而是用力挥出一拳,筋骨爆鸣,竟有虎豹雷音。 对付声波攻击,最好的方法就是从其传播介质着手,黑管震动身周的空气,将空哭吼发出的声波削弱到能够承受的程度。 马仙洪没想到黑管能挡住,只能听着赵归真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样你就跑不了了,”肖自在揪住他头发强行让他抬起头,“等解决了马教主,我俩再继续。” 红眼病加入战场。 边缘ob的张楚岚问道:“老孟呢?” “料理那帮上根器去了。” “哈,他一个人行不行啊,我去帮忙!”张楚岚生怕出什么岔子。 “他用不着我们任何一个人担心,呵呵,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公司会让他第一个接触陈朵了。” 肖自在起手就是龙爪手加拈花指,隔空将空哭吼拉到近前,单手捏裂往后面一丢。 “大伙使点劲啊,我还饿着呢,再拖久一会,我怕会出事。”肖自在托了托眼镜,血红的眼珠满是杀意。 “晶——” 有肖自在这一生力军加入战场,马仙洪压力陡增,不到五分钟身上的三宝珠又灭了一颗。 这三宝珠是马仙洪炼给自己的法宝,不但不需要炁去维持,还会自我修复,理论上只要马仙洪不被秒,三宝珠就能一直起作用。 眼见胜券在握,张楚岚这个混子站了出来:“大侄子,看在咱俩亲戚这层关系的份上,我劝你不要再负隅顽抗了。” 张楚岚说得很真诚:“我知道你还能继续打下去,可就算你真把这几个“天将”全干趴下,外面还有“十万天兵”呢。” 哪都通早就派人将碧游村围了个水泄不通,公司真的很重视马仙洪炼制出的修身炉,哪怕临时工失败,也随时有人继续他们未竟的工作。 马仙洪知道张楚岚说的都是真话,可他还是不甘心,在他看来自己什么都没做错,炼制修身炉,帮助陈朵,哪件伤害到别人了? “张楚岚,你劝不动他的。”宝儿姐突然开口了。 别看冯宝宝有间歇性机智症,她对人心看得很透彻,马仙洪的执着和愧疚,她都看在眼里。 张楚岚还想说些什么,可这时马仙洪四周飘起一股黑色的雾气。 “黑管小心!” 拥有火眼金睛的王震球视力没有受到影响,一眼看到有个人影正在靠近黑管。 黑管不敢留在雾中,凭直觉挡下一击后,两步蹦出黑雾覆盖的范围,可没等他放松,体内便生出一阵异样。 “咳!这雾是蛊,陈朵来了!” 黑管咳出一口黑血,呼吸顿时顺畅许多,得亏中招的是他,肉体足够强悍,不然这会脚都要软了。 雾气散去,一身绿色隔离服的陈朵站在马仙洪跟前,马仙洪诧异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一点欣喜。 “陈朵?我不是让你别出来吗,快走,我不需要你的帮助。”马仙洪急了,他知道陈朵也是张楚岚他们的目标,这下是羊入虎口。 陈朵皱了皱眉,正色道:“我帮你是我选的,和你用不用我帮没关系。” 马仙洪却想到了别的东西,陈朵不可能无缘无故跑来帮他,必然有人在暗中搞鬼。 他抓住陈朵的肩膀:“是不是有谁跟你说了什么,是谁?” 临时工见到陈朵出现后纷纷停手,他们也想到了这一层,王震球更是直接找上张楚岚:“张楚岚,是不是你的主意?” 张楚岚懵了,他肚子里是有些小九九,可这还没拉出来呢。 “混球你别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啊!” 见马仙洪这幅模样,陈朵不解道:“就村长你做的松花蛋啊。” 松花蛋?那是什么? 这个外号让马仙洪愣了好一会,才想到被自己束之高阁的黑偶,嗯,确实很像。 “可它已经被我放到阁楼,没有我的允许它不可能自己行动,除非……” “除非它被附身了。” 易相书从白偶上扒拉下来一套新的乌斗铠,松花蛋般的脑壳在夜色当中显得格外亮眼。 “是你!” 马仙洪瞪眼欲裂,无需多言,他抛开临时工,径直冲向这具出自己手的杰作。 两套乌斗铠撞在一起,空气中震荡出一阵肉眼可见的波纹。 “谷!畸!亭!” “没错。”易相书没有用自己的本音,而是换成了谷畸亭的声线。 “谷畸亭就是我,我就是谷畸亭!” 第46章 邀为同道 毕竟易相书死在自己制作的黑偶手中,马仙洪对他的死怀有愧疚,但也就只是愧疚罢了。 会对谷畸亭有如此大的反应,只因为他对同为八奇技传人的王也下手,这是马仙洪所决不允许的,在马仙洪看来,这是虎毒食子,手足相残。 “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这里,难道你还没有放弃吗?” 易相书笑了笑,没有回答马仙洪,他现在是谷畸亭,就应该保持神秘,说话也该是谜语人的调调。 “我这回是奉命行事,未曾料到有意外收获。” 马仙洪感觉到黑偶的目光略过了自己,看向后边的冯宝宝。 张楚岚心中一紧,急忙挡住黑偶的视线,还露出颇为自得的笑容:“哦?是碰巧见到干孙子了吗,谷爷爷。” 张楚岚就是这样的人,节操于他而言就像膝盖,视情况需要,他可以是马仙洪的叔叔,也可以是别人的孙子,乃至于重孙,他都不在意。 他只是不想让其他人发现宝儿姐的异常,尤其是面对不知底细的谷畸亭。 “张楚岚,你喊我一声爷爷确实不冤。”易相书暗自憋笑,还好黑偶没有肌肉,就那么几个表情。 “就是不知道你学到了大耳朵的几分本事,哦?这具傀儡有点门道,能看出来很多东西。” 其实易相书很难分辨在场的人谁是谁,在炁的角度,唯有三人是异常的,一个是马仙洪,他自带法宝,有好几个炁源,另一个是冯宝宝,她的炁特别特别多,多到易相书只能模糊看清个人影,最后的就是张楚岚了,他下丹处有一个婴儿的轮廓,时不时还会动一下。 咔咔咔。 马仙洪加大了炁的输出,一点点将黑偶的手臂压下去,易相书这会儿不淡定了,老马搞特殊啊,怎么同为乌斗铠,他身上的那件还能加大功率。 易相书小声念道:“马仙洪,不要意气用事,我是你姐姐叫来救你离开的。” “救我?”马仙洪脸上再添一抹悲愤,因为谷畸亭真的和他姐姐有关。 “姐姐肯定是被你蒙骗了,她知道我的性格,怎么会对付王也!” “这有什么奇怪的,无关善恶,只论立场,张楚岚不也在对付你么?” 马仙洪哑口无言,这确是一个现成的例子。 “明明我们都是一家人啊……”马仙洪心态有些崩溃。 “打断一下,”肖自在抬起手,“我不知道二位有何恩怨,但我现在急着用餐,所以……” 隔空一掌拍来,易相书和马仙洪不敢继续角力,各自跳开躲避。 “干活咧!”冯宝宝见又干起来了,第一个拿着把菜刀冲了上去。 “陈朵封烟!” 易相书不愿在这与临时工再多纠缠,右手如铁钳夹住马仙洪的脖子,开启鬼影行降低存在感,开始跑路。 陈朵点头,将一个玻璃瓶丢到地上砸碎,浓烈的黑色颗粒在空气中散开。 “不要过去,这是原始蛊!”赶过来的老孟喝止其他人,“吸一口都会死!” 然而他喊慢了,冯宝宝冲得最前,一下子吸了一大口,听到老孟的话才赶紧捂住口鼻。 王震球使出火德宗学来的手段,也不管冯宝宝在里面,一口火将黑色颗粒烧了个干净。 “噗——” 烟熏火燎的冯宝宝吐出个黑圈,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张楚岚开启迅雷状态过去扶住她:“宝儿姐,你没事吧!” “啊,张楚岚,我要死咧。” 冯宝宝枕在张楚岚的胳膊上,慢慢闭上眼睛,两只手放到肚子上,小动作不断,似乎她还没确定用什么姿势去死。 张楚岚满头黑线,给了她脑壳一下:“死死死,死人手指会比成千年杀的手势吗!” “哎哟!”冯宝宝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是老孟说吸一口都要死的嘛,我这是相信他。” 老孟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呃,没事就好。” 他心底已经是翻江倒海,吸入原始蛊还能不死,也没见这丫头运功啊,难不成她是靠肉身硬抗过去的? 王震球捂住半边脸,他解除了神格面具,语气冷漠:“他们跑了。” “你放开我!” 马仙洪一拳拳打在黑偶背上,发出“铛铛铛”的打铁声,得亏易相书没有脑子,不然这会都得震成豆腐花了。 “别打了,我可不想再死第二次!”易相书用回本声。 马仙洪听见他的声音身体都凉了半截,是活见鬼了,还是谷畸亭在搞鬼? 易相书将他放下,拉着一个人跑的太慢了。 “不用怀疑,我就是易相书,谷畸亭已经被我干掉了。”易相书语不惊人死不休,两句话几乎让马仙洪大脑宕机。 三人一直跑到山上一僻静处才停下。 马仙洪满腹狐疑:“你说你是易相书,这么说之前都是你自导自演的吧,根本不存在谷畸亭这个人,你一直在骗我,想要离间我和王也,我和姐姐的关系。” 马仙洪会有这种疑虑很正常,要是黑偶始终都是易相书,那谷畸亭的存在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易相书给他鼓掌:“脑补得很棒,可惜全错了,我确实死了,现在只是用一些手段寄宿在这具傀儡上,谷畸亭也确实和你姐姐有关系。” 他敲了敲自己的松花蛋脑壳:“我从谷畸亭的残余记忆里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例如,八奇技分别是哪几门,甲申之乱发生了什么。” 易相书张口就来,实际上传剑根本无法继承原主的记忆,他就是在唬马仙洪,借谷畸亭的由头,将一些原作的设定抖搂出来,有甲申之乱亲历者的身份背书,他说的话都有了可信度。 马仙洪呼吸骤然变重,他对八奇技相关的事格外看重。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你又为什么平白无故告诉我。”马仙洪没有被情绪影响,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易相书必然有所求才会帮他。 “很简单啊,我要的是你。”易相书图穷匕见。“还记得吗,我对你的邀请,现在仍然有效哦。” 易相书的没有任何隐藏的打算,早在一开始,他就把自己的目的告诉了马仙洪。 “加入太吾村吧。” 他向马仙洪伸出缺了几根指头的左手。 “只要你接受邀请,关于甲申之乱和八奇技的一切,我知无不言。” 第47章 建设美丽乡村 “我可以同意,但还有其他条件。”马仙洪权衡利弊,决定先糊弄过去,反正现在是口头协议,若是后面易相书要签字画押,他就翻脸。 易相书先他一步预判:“不要想着救碧游村的其他人哦,跟着你才是害了他们,你不该看不出这一点才对。” “我知道,我要求很简单,修身炉!我要用那个炉子找回我丢失的记忆,找回失散的家人!” 这是马仙洪的执念,也是碧游村的起源,他想要借助完整的修身炉修复自己的记忆。 易相书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抛给他一个问题:“修身炉,找回记忆,这些都是你姐姐告诉你的吧。” “怎么了?”马仙洪身上的乌斗铠又亮了起来,“你又想挑拨离间?” 易相书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敌意,叹了口气,人格修改这种东西就是难搞,哪怕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别人就直接应激性使出物理手段了,易相书还不敢下重手,打不得啊。 “不,说到记忆,我想起来了一条别的路子,你失去的记忆里不包括常识吧,吕家的手段你听说过么?” 四家各有异术传承,而吕家的家传本领有两个,明魂术和如意劲。 吕家的明魂术可以对灵魂进行人为干涉,修改删除,甚至于提取记忆,整个异人界,要论修复记忆,吕家是绝对的权威。 马仙洪也知道吕家明魂术:“吕家确实有可能修复我的记忆,可我不相信四家中的任何一家,因为……” “当初追杀我爷爷的人里面,就有四家的!” 为了抢神机百炼,那些人设计断了马仙洪爷爷的一条腿,好让他主动献出神机百炼,一如当初王家对风天养所做的那样。 没有强迫,全是个人意愿。 “换做是你,你敢去找吕家帮忙吗?那就是送货上门!” “嗯,说的也是,”易相书语气依旧轻松,“不过我也没让你去找吕家啊,我只是让你找会明魂术的人,这可是两种概念。” “刚巧我就认识这么一个。” 易相书嘿嘿一笑,隔着几百公里,一架suv上的司机打了个喷嚏。 “哈切!谁在惦记我,估计又是我那些“家人”吧。” 吕良一拳锤在方向盘上:“可恶,这次龙虎山上去一趟,啥都没捞着不说,大半个月的记忆全没了,还好老天师没赶尽杀绝。” 掌心浮现出一个小蓝点,里面是一个记忆片段,这是他请示过老天师才留下的。 【我知道是谁杀了你妹妹。】 这个片段非常短,只有一个人,一句话。 “易相书……”吕良脸色一沉。 老天师不是什么小气之人,确认过吕良没有任何保留后,干脆放他下山了,而吕良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寻找易相书。 此刻,他从同伴嘴里听说了易相书的消息,正在向贵州赶来。 “放心吧,他和你一样,注定要上我的贼船,到时候你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修复记忆什么的,洒洒水啦。” 约一个月前在吕良身上埋下的饵,就是为了钓马仙洪这条鱼。 至此,马仙洪再无理由拒绝易相书。 “好吧,我加入,接下来你打算……” “哎,等等!” 这回轮到易相书有意见了,怎么能如此简单粗暴呢,必要的仪式感可不能缺少。 易相书向马仙洪和陈朵先后拱手,此时晚风凛冽,雕琢出的表情也生起几分大义凛然之感。 “今相枢之迹未显,人不知其险恶,太吾有除魔之心,奈一人之力终是浅薄,望二位与我同行,结力共抗相枢!” 马仙洪完全听不懂易相书在说什么,可不知为何,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任侠气。 “行走江湖,怎少得了一身正气!” 等吹起长袖,一身机关的马仙洪此刻有了墨家游侠的气质。 [得到了新的同道] 一张紫色的人物卡弹到易相书脸上,上面图像赫然是太吾画风的马仙洪。 “成功了,不需要好感达到亲密也可以!”易相书兴奋不已。 他照葫芦画瓢,对陈朵也来了这么一出,又一个紫色人物卡到手。 “呃,你究竟在闹什么……” 马仙洪额头青筋凸显,他都能听见山下张楚岚的声音了,那个贱人正一口一个大侄子在那喊山呢。 “他们要找过来了!” “不用着急,”易相书向陈朵招了招手,“陈朵过来一点,我带你去咱们的村子看看。” 张开手,掌心悬浮的伏虞剑柄发出一道金光,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山上。 …… 一座杂草丛生的祠堂内,易相书三人出现在大堂正中间。 所见之处皆是断壁残垣,马仙洪走到一根断落的梁木前,用手抚摸其表面,他感受到了一种历史的厚重。 “这里不是碧游村,你把我们带到哪了?” 马仙洪有些惊疑不定,只是一眨眼,他被易相书带到了这陌生境地,这些破烂的建筑一看就经历了不知多少年的风吹雨打,属于历史文物那个级别了,可问题在于,国内哪还有未开发的大型古代建筑群,早就被国家保护起来了。 陈朵的反应简单多了,她很不满:“这里就是你说的太吾村吗,也太破了吧,连个住人的地方都没有。” 易相书被她逼着退后了两步:“稍安勿躁,我承认太吾村还有待开发,这就是我坚持拉马教主入伙的原因嘛!” 马仙洪身体一僵,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会是想让我操纵如花帮你修复这些建筑……” 话还没说完,马仙洪就看到易相书不好意思的抓头动作,他整个人散发出浓烈的怨气。 “你砸了自己帝都几百万的房子,不远万里来到碧游村,甚至把命都搞丢了,就是为了抓我进来做苦工?!” “价钱说少了,那得几千万,不过……”易相书比出个空我式的大拇指,两排大白牙格外亮眼:“物有所值,是不是?” 马仙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默然不语,他都做好送出神机百炼的打算了,谁曾想到易相书所求竟然如此地……廉价。 “廉价,这可一点都不廉价,”易相书撑着摇摇欲坠的墙壁,“太吾村可是我们以后的根基,后面你们就会明白,成为太吾村的一员,会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建设]和[同道]系统,是“废铁”奇遇的结算奖励,他们所处的这个太吾村,正是之前剑柄内部的白色空间。 为了预防“废铁”那样的bug再现,太吾系统好像打了个补丁,在剑柄内部扩充出一个独立稳定的小世界,以后易相书参与更多的奇遇,都将以太吾村作为跳板进行。 马仙洪向易相书一摊手:“工具,你不会想让我手搓机关吧,神机百炼可做不到这样的事。” 易相书早有准备,他领着马仙洪来到一处空地,上面堆满了没有核的如花,连被扒了乌斗铠的白偶也在里面。 有了这么大的一个随身空间,马仙洪又默认是自己人了,易相书哪里还客气,去取乌斗铠的时候,顺带着把阁楼内所有的东西全部搬进来了,工具材料应有尽有。 马仙洪表情不善:“如果我不答应入伙,你是不是就带着我的家当跑路了。” 易相书指了指自己:“这具黑偶只有你这个制作者才能修,你以为我有可能会放过你吗?” 马仙洪气得说不出话,两人站立良久,他才终于忍不住:“既然可以把如花都收进来,那修身炉……” 易相书立刻双臂交叉:“想都别想,要想碧游村的事正式告一段落,又或者是为了你张叔叔着想,修身炉必须由公司亲自销毁。” 易相书不在意张楚岚会如何,但他不能让冯宝宝出事,同理,他会针对曲彤,也是因为她对冯宝宝有所图谋。 否则以易相书的尿性,反派?什么反派,洗脑控制很邪恶吗,太吾夺舍更邪恶呢,要是曲彤对冯宝宝没有敌意,易相书的首个攻略人选就是曲彤。 拜托,不觉得能改变肉体的双全手真的很酷吗,完全满足太吾对繁殖后代的幻想。 要求遭拒,马仙洪也不恼,给没电的如花装上新的核,开始他的美丽乡村建设之路。 “我呢。” 马仙洪前脚刚走,后脚又来了个陈朵。 陈朵一脸希冀地来到易相书跟前:“我能干些什么吗?” 易相书用残缺的左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这里是一个独立的世界,所有的东西,毒蛇虫蛊,飞禽走兽,应有尽有,你可以在这里随意走动,只要别打扰了马工头施工就行。” 陈朵闻言眼睛一亮:“我能自己建一栋房子吗?” “可以。” “我要养陈俊彦!” 陈俊彦就是之前她溜的那条狗。 “可以,小心别让它被毒蛇咬死。” “我还要……我还要去外面!” 陈朵小心翼翼地探查着易相书的脸色,一下子选择那么多,她怕易相书不答应。 易相书只是恬然回应:“可以,但在外面,你要叫我谷畸亭。” 在“易相书”死掉的这段时间,他都将以“谷畸亭”的身份活动,这个身份很敏感,在某些地方又会有特别的用处。 “开始谋划下一次的转世吧,不过在此之前,我还得用黑偶拿回一些东西……” 第48章 唐门武术职业技术学院 哪都通的人翻遍了整个山头,也未能找到马仙洪和陈朵的行踪,驻留两天后撤离了大部队,留下两三个眼线盯着。 上根器除了赵归真和陈朵之外,全部被控制住,可是没有抓到马仙洪和陈朵,公司有了足够的借口对临时工制度动手。 好在张楚岚他们回收了完整的修身炉,现在公司高层的工作重心是讨论怎么处理这倒霉玩意,是销毁还是用作研究,开了几天会都没个定论,此时没人有心思提起处理临时工,时间拖得一久,也就不好再发难了。 这自然离不开赵董的操持,在规则之内,他很乐意帮助冯宝宝。 待到一星期后,马仙洪修复好了黑偶上面的损伤,易相书了无牵挂地离开了太吾村,出现在原来的山头之上。 “哪都通还是不死心啊,指着这几个人盯守?” 黑偶的视界变得与常人无异,只是右下角多了一个小地图,上面标注着数个红点,那代表着异人的所在。 单纯的修复还耗费不了马仙洪一星期的时间,他应易相书的要求进一步“改良”了黑偶,这里之所以加双引号,是因为对于战斗而言,这些改动未必是良性的,而是更偏向人性化。 点亮鬼影行的图标,黑偶的存在感骤减,易相书轻松避开哪都通的员工,一路来到山下。 可易相书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侦测小地图上的红点没有变少,反而更多了。 “哪都通留下来的人是为了蹲马仙洪,这些外围的,莫不是来接应他的吧。” 易相书没有去惊扰他们,就这么让他们继续等下去吧,正好可以用来消耗曲彤麾下有限的人力。 趁着夜色易相书来到马路上,他没想着搭便车,黑偶的形象不允许他和普通人接触。 让太吾村里面的马仙洪刨了块木板,易相书坐在上面,将木板作为武器装备上,开始御板飞行,熟练之后速度还不慢,直线飞行时速能有50km每小时。 他这趟旅程的目标很隐秘——唐门。 …… “这位妹妹,是来参加我们学校校考的吗,这边进啊这边,师哥给你带路。” “老妈,这学校靠谱吗,武校?不是那种戒网瘾的?别告诉我里面有个老师姓杨!” 路口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飞了几天几夜的易相书把自个裹得密不透风,帽子口罩加蛤蟆镜,保证狐狸青和大老王来了也认不出他。 拉下蛤蟆镜,看着门口景观花园上“唐门武术职业技术学院”几个大字,易相书由衷感叹:“这是不是有些太与时俱进了。” 他一开始还有些头疼,唐门这种隐世宗门,估计要找圈内人才能拿到相关的信息,没想到刚点进去逼呼的异人论坛,上面赫然有一条唐门的招生广告。 唐门的历史非常悠久,创派的时间已经不可考究,只知道一开始唐门只收唐姓,直到400多年前才解开了限制,设立内外门制度,唐门由此势力愈发壮大,成为异人圈里无法忽视的大势力。 400年后的现在,唐门依旧保留着内外两门的划分,这向社会面招生的武术学校,就是新的外门所在,里面的老师和助教都是异人,一般教些强身健体的基本功,还有就是寻觅炁感的窍门。 如果有学生成为异人,他们就会被带去校区后方的山头上,进行真正的修行。 就算唐门开放到如此地步,每年真正招收的门人也不过五指之数,所以哪都通没有对唐门进行干涉。 成为异人的门槛有多高,公司对修身炉的态度就有多坚决。 见易相书在门口站了好久,一个戴着志愿者肩章的学生向他走来:“你好同学,请问你是来参加入校考试的吗,是的话我可以带你过去。” 易相书正巧赶上唐门招生的时间了,说来他也是看到招生广告才找到这的。 若是易相书还有个人样,他不介意混进考场玩玩鱼塘局,以黑偶的尊容,但凡摘下口罩,是个异人都知道他是个什么玩意。 更重要的一点,“易相书”已经被证实死亡销户了,他现在什么身份证件都没有,是个人如其名的黑户,别说进考场,地铁他都上不去。 与其推脱两句,说自己只是好奇现如今和平年代还有武校,而且办得那么大,所以才驻足围观的。 志愿者小哥脸上乐呵:“那是,咱们唐门可是全国最大的武术学校,再过两年都要考虑升本科了,心动就趁早啊,没想法的话和其他同学也说道说道。” 说着他还用胳膊肘顶了下易相书的后腰,一阵挤眉弄眼后小声道:“偷偷告诉你,我们学校的男女比例可是3:7,个个体态匀称,身材没的说啊。” 易相书陪着他又聊了一会才离去,而当易相书离开他的视野,志愿者小哥脸上阳光的笑容变得如一滩死水般沉寂。 他摁住右耳的蓝牙耳机:“我用毒障试了一下,没有反应,应该不是圈内人,不排除是做过抗毒训练。” 另一边的人安慰道:“国富师兄,用不着这么警惕吧,唐门可是被圈里人称为“十一”的门派,哪有不长眼的敢来这闹事。” “小彪,别大意,你忘了两年前的事了么?” 王小彪握紧拳头,漠然道:“当然没有忘记,那根针差点就扎穿我的眼球了,要不是有国富师兄你,我早没命了。” 国富解下肩上的志愿者标志:“不用一直念着这种事,你该记住的,是那些没死在我们手上的人。” “啊,他们的脸,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呢。” 闷热的监控室内,一个右眼球凸出足足三公分的男人坐在监控前,左边的死灰色的瞳孔一动不动,凸出的眼球无一刻不在动。 “其实我刚才想表达的是,有小彪盯着,师兄大可放心啊。” 是夜,一道存在感极为低微的黑影越过学院围墙,悄无声息地跨越了整个唐门新校区。 来到一处空地,易相书突兀停了下来,右下角的小地图上出现了两人一队的红点。 “这么晚了还有人巡逻,警备真够森严的。” 易相书摁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黑偶的后脑勺打开一个方块小口,三只机关飞虫飞出,易相书的右眼视野变成了三幅不同的画面。 “怪不得有头有脸的大势力都要养炼器师,这实在是太方便了。”易相书控制着飞虫去往红点的位置。 第49章 上门取件 放出飞虫的目的不是找人,而是以红点移动的轨迹构建出旧校区的地图,找出能避开巡逻的路线。 易相书此行不是来找茬的,他只是来拿回自己的东西,而且他也很确定,那东西唐门自个都不想留着,这是双赢。 但明面上直接交涉不行,易相书现在见不得光,真要找唐门商量,也得偷偷摸摸地进,况且黑偶这身体机能,本就是马仙洪冲着刺客的方向设计的,不用来潜入一回,易相书都觉得暴殄天物。 把见到的所有人都杀掉,那种潜入不算,易相书是原教旨主义。 鬼影行这门功夫很少人学,属于被时代淘汰的沙子,其修行门槛很高,泛用区间更是少得可怜,因为鬼影行削弱自身存在感这个效果有一个触发前提,那就是不能被“正眼”瞧见。 何谓“正眼”,就是眼睛正前方,也带有重视的意味,这与鬼影行被“忽视”的效果是两个正反面,那要怎样才能不被人正眼看呢。 很简单,这也是鬼影行的使用门槛——速度比别人快。 人的大脑每时每刻都在接收大量信息,但实际能处理的负荷远低于接收的量,剩余的就归潜意识管,鬼影行要求使用者的大部分躯体不得暴露在别人的视野内,改变自身的炁氛,让自己被忽略。 这门功法真的很鸡肋,既然速度比别人快,为何还要费心思躲藏,a上去不就好了吗,火云邪神有句话说得好,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虽然这句话其实出自小李飞刀。 当然,鬼影行用来做潜入工作也是很不错的,不过这恰恰就是其被时代淘汰的点。 易相书就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导致接下来一连串变故的发生。 唐门的警备做得非常好,易相书让飞虫盯了大半个小时,也没能找出一条完全无风险的路线,只能仗着鬼影行被忽视的效果,与巡逻的唐门弟子擦肩而过。 为了避开两名唐门弟子的视线,易相书化身四肢着地的畸形种,从墙壁爬到天花板,一般人巡逻也不会刻意抬头往上看,那多累啊,还伤颈椎。 紧贴着天花板,易相书俯视着底下两个右旋的小脑瓜,一点点向前爬,就在他即将成功通过之际,他的右手一空,天花板的一个方格块陷了进去。 易相书扭转反人类的颈椎,他看见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银色光点。 “不会吧,谁会在走廊天花板上设陷阱!” 双腿吸紧天花板,黑偶的身躯向下弯折九十度,避开飞来的毒针,但躲开归躲开,这一片铁针叮叮当当把墙壁都钉出了一个个小孔,底下的唐门弟子再小龙虾也该听见动静了。 “有入侵者!”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分配好了工作。 “和平时演练的时候一样,小平,你去叫支援,我来拖着。” “是!” 其实说是叫支援,唐平压根没跑多远,他冲到监控底下,向摄像头比了个手势。 “叮铃铃!” 急促的上课铃声响起,易相书翻身落地,条件反射般打了个哆嗦:“嘶,这警报声,唐门这武校可真不是盖的,大半夜地听见上课铃响,搁我都醒了。” 唐孝没有理会易相书的插科打诨,唐门有规矩,擅自进入唐门旧校区的人,不论身份,任何唐门弟子都有权利击杀。 之所以是权利而不是义务,是因为权利可以放弃,审时度势,打不过就跑,这里毕竟是唐门的地盘,喊人才最稳妥。 “藏头露尾之辈。”唐孝没有冲到易相书脸上,他隔着十米左右长吸一口气,口中连吐几团毒炁。 唐孝没评价错,易相书穿着黑色休闲服,脸上还戴着黑色面罩,加上黑偶的底色,这一身黑在晚上真的很难看清,但他眼睛又冒的红光,属实藏头露尾。 随意扭扭躲开唐孝吐出的抛物线毒炁,易相书凝视两人几息,确定已经无法阻止两人传达消息后,干脆拔腿就跑。 唐孝也没想到易相书会这么果断,原本他还想着远程试探一下敌人的手段,这会儿只能眼睁睁看着易相书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 也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唐孝,你不用追,拿出观园,他已经被标记上了。” 唐孝另一只手取出观园,上方一颗黄色的光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远离他所在的位置。 “现在,不要管他,带着小平立刻到旧操场来。” “真正的敌人不在明处,他应该只是个幌子,一个吸引我们注意的诱饵。” 唐孝抓着观园:“可观园上面只有他一个外人的反应……等等,王彪,你是说!” 唐孝神情大变。 “你没猜错,时隔两年,他们又来了。” 挂掉电话,王彪的右眼留下一行热泪,喃喃道:“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你们等得好苦。” 观园是唐门人手必备的一件法器,在唐门的地界内,只要有人运炁,就会在被标注在观园上,算是黑偶小地图功能的弱化版。 其实王彪早就看到观园上的黄点了,但他没有立马打草惊蛇,而是通过调整摄像头的角度,观察了易相书好久,发现他毛手毛脚的,纯纯的门外汉,最后更是触发了最简单的按压式机关。 太刻意,太做作了,摆明就是故意让他们发现,真正的敌人一定还隐藏在暗处,王彪费尽心神,终于从监控中找到了蛛丝马迹。 那些不会被观园标注出来的人,他们身披羽衣,在潜入的过程中意外被监控拍到了一只手。 视角回到易相书这边,他没听见王彪和唐孝间的谈话,因为他这会儿是真“应接不暇”。 唐门丧心病狂地铺设了大量机关,易相书一路狂奔,跑到哪机关触发到哪,丁零当啷,不是毒针就是毒液,还有就是钢琴线,都给黑偶刮出火花来了。 单就这些对黑偶而言还不算麻烦,毕竟傀儡毒免,铁针再多也不怕,根本破不了防。 真正让易相书破防的,是别的东西。 “bong!” 一道亮眼的闪光后,浓烈的烟雾弥漫了整条过道,易相书捂住左边被炸烂的衬衫在空中旋转。 谁知刚落地,又侦察到脚下异常上涨的温度。 “我爱你()” 易相书肉身趟雷,一边跑一边炸,里面还带破片的,差点给易相书led灯给打烂。 好不容易消停了,易相书扶着墙坐下,其实他不累,但他就是觉着自己需要这么歇一下,太刺激了。 “唐门武术学校到底教的什么啊,爆炸学吗,这哪里和隐秘沾边了,幸亏还顾及了建筑物的承受能力,炸药的威力不算很大。” 否则易相书真要怀疑谷畸亭是不是没死,提前“观”到易相书要来唐门,特意安排了这么多地瓜烧给他享用。 看着一片狼藉的身后,再看看空无一人的前方,易相书居然有些犯怵了。 这么久都不见有人来拦他,莫非还准备了波“大的”? “不行,今晚有些邪门,先行撤退。”易相书打起了退堂鼓。 丫的,回头就匿名举报唐门私藏爆炸物,再打市长热线举报有消防隐患,到时候检查的人一来,唐门还能让他一个机关都踩不着不成。 与其相连的另一栋教学楼,某个空教室内突兀响起一道沙哑的嗓音。 “木村,你确定我们没有被发现么。” 回答他的是个女人:“羽衣可以掩盖我们的炁,唐门的观园起不了作用,我们一路上也小心避开了地上的机关,唐门理应发现不了我们。” “那就是有人被监控看见了。” 木村想了想道:“当兵卫门你提出所有人披羽衣潜入的时候就该考虑到这一点,不是每个人都受过蝶夫人的教导,自身都看不见自己的情况下,暴露在所难免。” 被称为兵卫门的男人走出了教室:“在那边的应该是天草家的独子吧,通知他完成自己的任务。” “是。” 空气一阵波动,再度归于沉寂。 与易相书同在一个教学楼的天草霁人收到了木村传来的信息:“该死的兵卫门,暴露之后该怎么做,我用得着他提醒吗!” 天草霁也听到了那一连串的爆炸声,又看到了聚集的巡逻队,也以为自己不知道在哪暴露了。 摘下身上的羽衣,天草霁露出一头亮眼的金发:“一直弯着腰潜入,还要闻着兵卫门的汗臭味,真是憋屈死我了,正好,就让我大闹一场,为蒙羞的先祖洗净耻辱吧!” 对于身处敌人腹地的刺客而言,暴露就意味着死亡,这一点天草霁再清楚不过,但他还是干脆地脱下了隐藏炁的羽衣。 与其同行的另一人有气无力地抱怨道:“肯定是你不小心暴露的,和我无关。” 说着往另一边飘去。 而观园上突然多出的黄点也吸引了所有唐门弟子的注意。 “是两年前那帮家伙,”唐文龙带着外门弟子赶来了,“不要依赖观园,记住明姨是怎么教你们的,用眼去观。” “是!” 另一边,易相书也看到天草霁这颗出现在自己前方的红点。 “遮蔽炁感应的手段,嗯……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易相书瞬间联想到了在“废铁”中遇到的那个女忍者,精神一振:“不会吧,他们居然还有戏份,是我带起的蝴蝶效应吗?” 这和平年景还在自个地头内装那么多杀伤性机关,公司不可能不管,可既然还存在,那就一定有其道理。 “若是一直有外敌来犯,公司必然不好让唐门撤掉机关,啧,一开始的计划得改掉了。” 唐门有三绝,暗器,用毒,还有就是机关,前头说到大势力必有炼器士,唐门就有,而且很多! 除武侯派神机和神机百炼外,其他门派的炼器和机关是分开的,两者并不相通,而唐门做到了双全。 对于易相书而言,有机关的唐门和没机关的唐门是两回事,一个是龙潭虎穴,一个是公共厕所。 以黑偶的移动速度,很快易相书就碰上了那个新冒出来的红点。 天草霁见到易相书向这边冲来,从其背后伸出一只金色手臂:“一个人也敢过来对付我,我被小看了吗?” 易相书瞬间止步,避开拍来的巨大手掌,孰料那手掌触地后居然发生了巨大的爆炸,震荡波将他掀飞出去。 炸裂的金色手掌涌现出一颗颗小小的黑点,并逐渐放大变成浑身着火的焦黑人体。 “操纵行尸的手段?这些尸体从哪来的。”易相书看到这些身高体宽一模一样的行尸,想起了自己第一世的女友。 死讯都传开一星期了吧,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 易相书心情难免有些低落,抬手对着天草霁一挥,一道乌光掠出,瞬息洞穿了拦在他们之间的所有障碍。 “牙白!” 看到乌光的时候,天草霁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闭上自己的眼睛。 嘭,他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了。 “难搞啊,希望那丫头别做出什么傻事来。” 收回长约三十厘米,直径五厘米的钨棒,易相书踏过地上的无头尸体,身后的火焰慢慢熄灭,一具具行尸倒下,渐渐消弭于无形。 正在网易云时间的易相书,不想在这些渣滓身上花费一点心思,渣滓就该被死掉才好。 “站住别动……嗯?” 此刻唐文龙带着自己的小伙伴们赶到,看到火场中间的易相书,还有他脚边的无头尸体,场面过于混乱以至于他脑子没转过来。 “龙哥,观园上的黄点消失了一个,不知道是重新隐蔽了,还是……”唐婷婷在他耳边说道。 死了?内讧?唐文龙复盘不出来这里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让人围住了易相书,离近后才看清易相书的跟脚。 “用傀儡来调虎离山吗,婷婷,通知国富师兄,让他别过来了。” 几度爆炸,易相书身上只剩下几块破布片了,自然遮掩不住黑偶的身体。 几颗红球漂浮到手臂上,化作乌斗铠展开,易相书机械的声音响起:“唐门的各位,我们间有误会,我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我只是一个上门取件(剑)的。” 第50章 我是界青门暗主 若说“废铁”一行易相书最大的收获,莫过于那巨量的低阶藏书,只是他困于黑偶的悟性限制,看书效率极低,空守宝山徒兴叹。 但不要理解错,读不通书只是无法激活功法的突破特效而已,只要易相书翻了一页书,功法就修习成功了,后续就是砸历练点。 而回归的这段时间,易相书可没闲着,把各大门派低阶功法的修习度砸到了百分百,当然了,仅限低阶,后续七阶功法打上,还想光靠历练点砸,易相书得每天和十佬级别的对手打个五六场才够他嚯嚯的。 砰砰几声,与唐文龙一起来的几个外门弟子,眨眼间就倒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唐文龙和被他护着的唐婷婷。 “龙哥……”唐婷婷手中的隐线像蔫了吧唧的花朵,零散地耷拉在地上,她泪眼汪汪道:“隐线拉不住它,全断了。” 唐文龙压力更大,作为唐门参加过罗天大醮的代表,实力在外门同辈中相当不错,他能看清方才易相书的行动。 隐秘,高效,谋定而后动,这是一个唐门门人理应具备的素质,而这种素质在眼前这具黑不溜秋的傀儡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其动作之隐秘,出手之诡谲,完全不像一具傀儡,更像是一个鲜活的……刺客,没错,就是刺客。 而他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易相书用的招式,是界青门的无形小擒拿,专锁人手脚。 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易相书不想伤害唐门的人,先以小擒拿锁住他们手脚,再施鬼门针封他们窍穴,留下唐婷婷和唐文龙,是因为他需要两根舌头。 “看清我的手法了吧,我对唐门真的没有恶意,深夜潜入也是形势所逼,”易相书捻起一根炁针,“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下你……” 唐文龙梗直脖子:“别想从我嘴里问出一点东西,我不会背叛唐……唔呜呜呜!” 话还没说完,易相书一个小擒拿把他拉过来,纵然唐文龙立刻把周身毒障开到最大,那枚炁针也视之如无物,径直扎入他的窍穴。 给唐文龙点上哑穴,易相书不满道:“别自作多情,我问的不是你。” 见自己的龙哥被擒,唐婷婷当场就发飙了:“别!动!他!” 十几根肉眼不可见的细线缠绕在黑偶关节处,可纵然她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也扯不动掐住唐文龙喉咙的手指分毫。 绝对的面板压制,不是爆种就能跨越的。 “别紧张,我只是想让这场谈话多一点真实,”易相书一直用着新增的变声器,“只要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你的龙哥不会有任何事。” 为什么选中这两人当舌头,当然是因为他们高冷男神和女舔狗的关系了。 见反抗无望,唐婷婷只好选择顺从易相书:“你问吧。” 易相书满意地点头:“很好,第一个问题,为什么比壑山忍会出现在唐门。” “比壑山忍?你说的是被你弄死的那个吗。”唐婷婷表现得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我不是很清楚他们是什么人,只知道在我成为异人被招收进唐门前,他们就已经是唐门的死敌了。” “两年前,有一个人不知用什么手法瞒过了观园的探测,一路摸进了唐冢,在那之后发生了一系列动乱,详细的过程我不知道,不过有几个内门师兄师姐都因此受了重伤。” “自那日起,校长,也就是我们门主向公司发出申请,重启了门内所有的自动触发型机关。” 得了,这机关还是自个的锅,易相书都想抽自己一巴掌了。 “当初爷爷要把他们杀绝了再走就好了……”易相书喃喃道。 离他最近的唐文龙瞳孔陡然收缩了一下。 实际上易相书想多了,他压根不可能留在“过去”太久,改变命运是非常困难的,像掌握大罗洞观的谷畸亭,纵观所有变化,也未能改变他那三十六个兄弟姐妹的命运。 而易相书能改变过去,只因他是本不存在的外力,更容易促进新变化的诞生,从他出现在一人的世界开始,易相书就是大罗洞观最大的敌人,可惜谷畸亭并未意识到这一点。 易相书松开了唐文龙,不过并未解开他被封住的窍穴。 “我好像不需要继续问下去了,还你。”将唐文龙丢回给唐婷婷,易相书看向旧校区最内里的山头。 唐婷婷的话给易相书提供了很多信息,最重要的一点是,易相书知道了他要找的东西在哪了。 “他们找的东西就是我要找的。” 唐冢! “你到底是什么人?”唐婷婷不解地问道。 “界青门暗主。” 易相书抛下一个新马甲,几个闪身消失在尽头的黑暗处,唐婷婷确认他离开后扶起唐文龙:“龙哥,你不要紧吧。” 孰料唐文龙一把抓住她,两只手顺着他的腰肢往下摸,感觉到异样刺激的唐婷婷整个人立即变成了刚出笼的大闸蟹。 “龙龙龙哥,这不是时时候啊!”她捂住胸口猛地向退去。 唐文龙却已经收回了他的“咸猪手”,上面拿着的赫然是唐婷婷的手机。 轻车熟路地输入自己的生日解开锁屏,唐文龙打开巨信,在通讯录中翻到校长,用拼音打字输入: “门主,当年和大老爷一起行动的,是不是一具黑色的傀儡?” 等了一分钟,见门主还未回复唐文龙继续发消息。 “我碰见这具傀儡了,操纵傀儡的应该是他的孙子,他自称界青门暗主……” 很显然,唐文龙误会易相书那个“爷爷”的自称了。 而就在这会功夫,易相书已经离开了教学楼,他不装了,反正躲不过观园的探测,不如直接从正面突进去,就像“废铁”时那样。 可他没想到,来到室外等待他的,是更大的折磨。 “bong!bong!bong!” 连绵起伏的爆炸声引起了几乎所有唐门中人的注意。 正在吐泡泡的陶桃拍了拍柳飞熊的胳膊:“那边不是门里种地瓜的试验田吗,好像很热闹啊。” 柳飞熊擦了擦脸上的汗,为误闯的入侵者默哀一秒。 有刚刚入门的外门弟子好奇问道:“咱们唐门不是以暗器,炼毒,机关三绝闻名吗,怎么旧校区会有那么多炸……呃,地瓜?” 陶桃年龄不大,但她很小的时候就被送进唐门了,因此知道一点内幕: “传闻抗战年间,有个外门的杜前辈不知何故迷上了研究爆炸物,以门内的机关手段配合土木流注,研发了数种能够自动触发的土炸弹,后面被部队招安了,在战场上大放异彩。” “战后他升官了,借助手里的实权给门内行了不少方便,据说他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跟媳妇一起姓唐,所以子孙后代都给硬塞进唐门来了。” 柳飞熊听着却觉得耳熟:“等等陶桃,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就是被你爷爷给硬塞……” 不等他说完,陶桃就已经捂住脑袋认命道:“啊啊,我就是走后门进来的,那个杜前辈就是我外曾祖父。” 其他人恍然大悟:“我说陶桃姐的泡泡怎么还会爆炸呢,原来是一家人啊。” 另一边,地瓜田中,易相书身上仅剩的布条也给炸碎了。 “靠,之前没发现,这些炸弹好像不是火药制成的啊。”易相书后跳一格,一道耀眼的白光从他脚下激发,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这个是金,刚才炸的是火……炸弹里面都是被储存的五行之炁?”易相书松了口气。 普通的机关易相书看不懂,有几个踩几个,但这内部存有炁的炸弹,易相书反倒不怕。 切换成旧版本的视界,易相书眼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白点,小心避开白光所在的位置,平安穿过了这片土豆田。 而在他花费的这段时间里,比壑山忍已经和守门的唐门弟子先对上了。 柔和的笛声无视阻碍传进所有人的耳中。 唐国富眼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瞬间打破了他用以冰封内心的冷漠。 “爸……你怎么会在这。” 他的父亲没有回答,只是笑着向他招手。 唐国富纵然已是热泪盈眶,手脚依旧不动分毫,他自言自语道:“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此话一出,眼前人影瞬间消失,只有笛声依旧萦绕在耳边。 一只白色的蝴蝶飞到他头顶,正要落下,就被透明的泡泡罩了进去。 “国富师兄,你没事吧。”陶桃不停地从嘴里吐着泡泡。 唐国富第一时间大声叫醒所有人:“小心,这笛声会扰乱心神,让人产生幻觉,不论内外门,所有五宝护身法没进阶的人,全部退下。” “是!” 从幻觉中醒来的弟子们深知自己留下也只能拖后腿,果断撤退,留下空间给门内的佼佼者。 这笛声的致幻效果不算很强,五宝护身法足够护住心神,唐国富是因为自身特殊原因才会中招,有了防备后也就不起效了。 陶桃歪着脑袋,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就是觉得吹得不太行。 而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在唐门弟子撤走时,有一人的影子波动了一下。 木村停止吹奏:“兵卫门大人已经混进去了,制造更多的蝶掩护他。” “嘿!” 一大片红白相间的蝴蝶向陶桃他们飞来,数量少说也有个数百只。 陶桃感受到了压力,吞吐泡泡的速度增加了。 突然从旁边吹来一阵金黄色的风,至于为什么这风会有颜色,陶桃看得仔细,因为那风中尽是金黄的落叶。 密集的树叶与蝶群相碰撞,好像庆祝新年般响起一片鞭炮爆炸声。 “摘叶飞花,亦可伤人。” 今夜客串界青门暗主的易相书粉墨登场。 第51章 同行是冤家,k头不能忍 别看这一阵黄金之风将蝶群消耗殆尽好像很帅,陶桃见到黑偶的第一反应是“骚包”,再才是“厉害”。 摘花飞叶这种招数常见于各种影视作品中,一般是给高手虐菜提高逼格用的,实际上暗器高手哪怕能做到复刻,他们也不会选择树叶花瓣作为暗器。 质地不是太软就是太脆,给树叶维持足够硬度需要同等质量材料更多的炁,诸如木筷,扑克,乃至于各种证件,哪种隐蔽性不比树叶强,质地还硬,这年头谁手里捻个树叶,除非特地将树叶揣兜里,不然看过武侠剧的都知道你要干嘛。 有太多比树叶好用的东西了,摘花飞叶也就只剩下耍帅的作用,但一下子甩出几百张树叶,这又不一样了。 首先,这人的炁量非常惊人,其次,这货的手速更加非人。 易相书欣赏着远处连绵的火光,他突然开口:“我今天特别讨厌会爆炸的玩意儿,所以……” 右手探向腹部,凭空出现了四片金黄的树叶夹在指间。 “让这些东西离我远点。” 漫天的气泡围绕着黑色的傀儡,在灯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斓,这一幕颇为梦幻,可在黑偶的视角中,那些气泡与之前地瓜田的地瓜没有任何差别。 一碰就炸。 陶桃又吐了个泡泡,在易相书前方炸开后传出她充满幽怨的声音:“我吐了那么久的泡泡,不能白白浪费吧。” 很累的。 况且对于唐门而言,易相书和比壑山忍,有区别么,都是不请自来,相比有着明确目标的比壑山忍,易相书这种目的不明之人更让他们戒备。 易相书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才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先好声好气地商量,确认没得谈后,他才用树叶击破了蝴蝶所在方向的泡泡。 链式爆炸结束后,蝴蝶的数量再度增加了,且更加分散。 “用羽衣遮盖了气息,不停制造这种蝴蝶,明明知道是无用功还这么做,让我猜猜,爆炸,引人注目……你在给什么人打掩护吗?” 易相书将目光从蝴蝶上收回,看向唐门一方:“你们注意点,别被人溜进去了还不知道。” 唐国富立即想到了刚才的笛声:“让回去的人去机关阵走一趟。” 唐门留存的大型机关一共有两个,一个是训练用的,一个用于守护唐冢。 只有经过训练的人才知道机关阵的走法,若是有人混在弟子中,就一定会触发机关阵。 柳飞熊觉得国富师兄的反应从刚才开始就有些奇怪:“为什么师兄你要听那具傀儡的话。” “因为他和这些忍者不可能是一伙的。”他脸上露出了和熙的笑容。 身法鬼魅,举止与常人无异的傀儡,老爸跟他说过它的故事! 那场委托结束后,笑阎王唐家仁亲自去给赵老板退回了十根金条,说任务失败了。 “可部队不是说忍头死了么?”赵老板很是不解。 唐家仁只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他的人头,不是唐门摘下的。” 陶桃这时候也想到了:“我爷爷好像跟我讲过,外曾祖父之所以会沉迷爆炸,是因为一个黑色的傀儡。” 战后杜佛嵩曾托很多关系找过黑色傀儡,可都一无所获,它就好像从不存在于世上一样,消失了。 易相书没有听见陶桃她们的对话,他现在正在用树叶不停地与蝴蝶对a,爆炸声干扰了他的听觉。 “羽衣,可隐身,可遮蔽气息,我曾杀掉过一个羽衣的使用者。”他自言自语道。 “但那是她主动暴露后我才得以做出反击,那样太被动,好在现在是21世纪。” 易相书取出热成像夜视仪戴上,眼前很快出现了爆炸残留热量的大团影子,以及更远处的人形轮廓。 “这就是科学的力量啊。” 脚踏百尺桩,易相书于蝶群中穿梭自如,瞬息来到施术者前方,而比他更快到的,是他指尖弹射出的炁针。 以前易相书也试过用鬼门针封穴,但那都是近身,现如今修习了界青十诀,却是可近可远了。 炁针没入敌人的身体,封堵住穴位,炁离体后很快就会散掉,因此只阻碍了她一瞬间,不过已经足够易相书使出下一招了。 阴寒指力暗生暗发,打入敌人体内,心脉处结出一层冰霜。 易相书没有留手的打算,这些忍者基本和死士无异,想从他们嘴里套出话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我只是来取剑的啊,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藏书永远多多益善。 “还有一个吹笛的,跑了?” 易相书顺着夜视仪的人像望去,发现自己被唐门弟子重重围住了。 “嗯……没看到我在帮你们吗,你们是怎么个意思?”易相书对他们的容忍度很高,但并不意味着他会一直忍下去。 他不介意今晚多收几本秘籍。 “界青门暗主,听着像同行啊,”唐国富从门主那知晓了易相书的马甲,他笑得很开心,“太爷爷在70年前留下的家训,总算要在我手上完结了。” “同行我认,家训?” 唐国富正了正嗓子:“太爷爷唐家仁,人送外号,笑阎王。” “太爷爷曾言他此生最大的耻辱,那就是有一次任务,目标被别人先杀死了,而且做得比他漂亮,作为华夏人他服,作为唐门他恨。” “【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哪有阎王要个人头都拿不到的,那还能算阎王吗?】这是家父转述的太爷爷原话,还说自那之后太爷爷再也不准别人叫他笑阎王了。” “他说自己不配。” 唐国富身上翻涌的炁收缩进体内,光看表面他此刻和一个普通人没两样,熟悉唐门的人知道,这才是他们真正动了杀心的模样。 易相书听罢叹了口气:“前因后果我都清楚了,这波确实是我的,我接了。” 不管唐门的规矩在外人看来有多死板,但规矩就是规矩,打破规矩必须要付出代价,更别说易相书现在披的马甲还是唐门的同行,这回叫不是冤家不聚头。 他摘下热成像夜视仪,丢给一脸呆萌的陶桃:“有个吹笛子的跑了,这个给你,有了它你可以打败任何比壑山忍。” 唐国富也对陶桃说道:“你先和其他人一起去对付忍者。” “你一个人?”柳飞熊看过易相书动手,就算唐国富实力在内外两门都属拔尖,但他还是不认为唐国富有胜算。 “这是私仇。” 说完这句话,唐国富便“消失”了。 尽管他还在黑偶的视界上,但在易相书的感官中,他已经不存在了。 无需多余的言语,易相书便已知晓,接下来要面对的,只有一招。 一招,分胜负,决生死。 晴天霹雳 明天上架了,第一次上架,趁现在免费,会说话就多说点,想到啥就说啥。 首先,没有存稿,没有大纲,懒,这是更新慢的主要原因,得改。 其次,是对自己书的评价,也是太久不碰太吾了,想不到啥骚套路,算是套了层皮,骨子里还是系统文,而且因为上一本书的原因,我老想着单挑智斗,其实写出来的东西无聊得一批,我检讨,以后尽量避免。 最近一人第五季挺火的,我算是终于蹭到点热度,这是我没想到的,这本书能走到这里也是借这个光,后续战力发展下去,一人的世界观有点兜不住,总归是走上无限流的道路了。 说到无限流,接下来的奇遇其实有点眉目了,但又不知道合不合适,反正没大纲,问问你们想看点啥,不过有一个是既定的,那就是环…… 不剧透太多,说下更新计划,以后保持日更4k,多的话6k。 第一次上架,没想成绩有多好,反正上本书的读者肯定是知道的,肯定会写到完结。 嗯……就这样吧,今晚得多码点字,给大伙两个选项。 1传统的,上架加更,但今晚更新只能保证2k 2自个的,上架就一更,但今晚多更 3我知道大家想选什么,我尽量吧……_(:3」∠)_别急 更新见 第52章 实乃憾事 黑偶的存在,唐国富是一直都知晓的,甚至于他修习门内的功法,都是冲着针对性去练的。 炁毒,唐门绝技之一,将体内心火肺金肾水三炁与服下的外药调和,练成后可化炁为毒,这是老唐门的骄傲,而毒对傀儡无用,唐国富这根正苗红的唐门,不练。 幻身障只适合用于暗杀,机关术是水磨功夫,他也不练。 唐门三绝,他只练其一,而唐国富天赋并非不佳,他是字面意义上的天才。 所以他将“其一”变成了“第一”。 五宝护身法是唐门功法的基底,调金火水之炁炼毒,运土木之炁护身,除此之外,土木之炁还有别的用处。 将土木两炁反运回经络内,便是土木流注,催化体内残余的力量,瞬间恢复体能,大幅提高行动能力,这原是唐门用来自保的最后手段,因为使用这招时声势实在过于浩大,与隐秘没有任何关系。 而唐国富,将这最后的手段练作了他最强的手段。 唐国富收回身上的炁,并非是为了隐蔽行动,而是为了隐藏自己出手的时机,也是为了压抑后的爆发。 他就这么踏进了易相书三米范围内,慢慢地抬起了双手,这动作太慢,慢到足够易相书提前打断。 但易相书没有动手,他隐隐能感觉到,倘若他尝试打断,就是唐国富出手的那一刻。 不动,才能做出任何应对,才是最好的应对。 “咚!” 好像是端午赛龙舟时响起的第一道敲鼓声,毫无征兆地响起,而后是暴雨梨花般的鼓点。 面对纸面实力高于自己的黑偶,唐国富给出的答案是“瞬击”。 数十发力道均匀的刺击打向易相书,每一发都有破开易相书护体之能,但要说能打破乌斗铠,那还差得远。 瞬击是一种近身遭遇强大目标与之对抗的刺击手段,要点是足够迅捷,而刚巧,界青门里同样有这么一门武学,以迅疾为名。 易相书想也不想,指作剑势,快似枭趋雀跃,星流电击,界青快剑,下九品的功法,界青门剑法之基。 若是换作之前,界青快剑无论怎样都对不过瞬击,往上提一段,换作六品的界青暗手快剑还差不多,但凭借黑偶远超常人的迅捷,他将唐国富发出的每一发刺击都精准接下。 可易相书心中的那股锋芒在背感并未散去,相反,这种感觉还越来越强烈了。 唐国富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笑意,那发自内心的笑意。 就是这种节奏,太棒了。 瞬击,又名“一瞬千击”,既意指在一瞬间中能够做出虚数为千的攻击,也可以反过来理解。 那“千击”,都是“一瞬”的铺垫! 炁的积蓄没有随唐国富的出手而中断,相反,在易相书适应瞬击节奏的这段时间,和他的气势一起悄然达到了顶峰。 “他的动作在加快,可是还远远没能达到黑偶的极限速度。”易相书已经习惯了这密不透风的攻击,且开始了他的反击。 在这一瞬,唐国富出了五十指,易相书出了五十一。 可易相书的第五十下刺击落空了,那本该与他对上的攻击,以超越易相书反应的速度,出现在了黑偶的腹部。 这是没有经过思考,完全出自本能的一击,唐国富长久以来积蓄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将一切寄托在生物那飘忽不定的本能上,包括生死。 “duang——” 正如赛龙舟一般,那最后落下的鼓点,意味着比赛的结束,所谓一锤定音。 第五十一下,易相书的手指点在其膻中穴上,断绝了他体内流转的气机。 而黑偶的腹部中间,破开了一个洞口。 唐国富向后倒转两步,用于攻击的右手手指已是一片血肉模糊,他无力的躺倒在地上,被鲜血染红的嘴角勾勒出此生最放荡不羁的角度。 混蛋老爸,你心心念念的笑阎王称号,我夺回来了。 自此刻起,他不愧姓唐。 “啪啪啪。” 突兀响起的掌声打断了唐国富的走马灯,他看到一颗松花蛋出现在上方。 被毫不留情地捏住双颊,咕咕咕,三颗鹌鹑蛋大小的丹药塞进嘴里,唐国富差点没被噎死。 丹药落肚后药力即刻化开,唐国富以“观法”内视腑脏,因极限爆发而受损的肝脾正在快速恢复。 太吾出品的丹药,都是入口见效的,易相书看到唐国富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这才放心地松开无情铁手。 唐国富挣扎着站了起来,他内伤虽然好了,气力却未恢复:“你……你怎么没事,我之前明明用过“观法”,这具傀儡的核心就在腹部,而且我确实打中了才对!” 易相书心疼地摩蹭着破损的腹部,闻言解释道:“黑偶的核确实在那,乌斗铠的防御也确切地被你打破,可是你打中的不是黑偶的核……” 他把手伸进破口,抽出伏虞剑柄:“而是打中了这个。” 这就是为什么易相书取树叶时,要把手贴近腹部,因为他将伏虞剑柄放在了核的前面,他是从剑柄内部的太吾村中传送的物品。 某种意义上,唐国富打中的才是易相书真正的核心,只可惜伏虞剑柄本身耐久度(99/99),且不会下降,也就是永不摧毁。 拍了拍唐国富的肩膀,黑偶身上的红球掉落一地,而后被易相书收回太吾村中。 马仙洪正在指挥如花修整建材,几颗红球凭空出现砸在他脑袋上,发出咚咚的清脆声响。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马仙洪强忍怒气捡起其中一颗,发现已经坏掉了。 “易相书你个王八蛋,你真把我当苦工啊!” 马仙洪抓起红球奋力一扔,气得浑身发抖。 这乌斗铠马仙洪零零整整就炼了三套,易相书倒好,光他手里就折了两套,真当炼器材料大风刮来的啊。 马仙洪干脆表示:“没有材料我补不了!” 易相书悻悻然地收回神识,邀为同道后第一次见老马这么生气,就没好意思开口要他身上那套。 留得老马在,不怕没家败。 与唐国富的这场战斗,易相书不算赢,因而不会有掉落,更由于“以大欺小”,所得的历练值也被大幅削减,但易相书并不后悔。 “昔日未见阎王一笑,实乃此生憾事。” 易相书向唐冢走去。 “而今无憾矣。” 第53章 元旦快乐 唐冢内,一高一矮两个老人正在对弈。 执掌外门教学和管理的张旺忍不住了:“唐妙兴,你究竟要胡闹到什么程度,比壑山忍就是帮死士,外面的小家伙们可未必撑得住。” “门派遭人入侵到这个地步,你还有心思在这里下棋!” 唐冢实际上就是一处由天然山洞开辟出的石窟,张旺这一嗓门,唐冢内回荡着他一个人的声音。 唐妙兴捻起一枚白子,恍若无人道:“那些人为了重见天日不惜以性命相搏,为何你还要我求这么多年。” “如今的世界,不想看看么,许新?” 许新弓着腰看向棋盘,双眼浑浊,坐如枯树,看着叫人担心他下一秒就栽倒在棋盘上。 等了许久,仍不见唐妙兴落子,许新只好叹了口气:“他们是不被允许活在阳光下,我是已经死在了阳光下。” “一个死人,怎么能带着过去的恩怨活过来呢?” 见许新回话,唐妙兴精神一振,起效了。 将所有老一辈都聚集在唐冢内,只让门人对敌,只为等你许新一句话,但凡你还心系唐门,就绝对不可能不给出回应。 “只要你有这个心思就行,别的我来搞定!”唐妙兴猛地将棋子砸在预定好的位置上。 用唐门的未来逼我么……许新眼睛合上,只余一丝缝隙。 “唐妙兴!”张旺可见不得他如此行事,“为了说服这个唐门败类,你置内外门弟子的性命于不顾,你到底在想什么!” 唐妙兴被揪住衣领,棋盘亦被张旺打翻,黑白两色的棋子散落一地。 “放宽心,师弟,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唐妙兴拿出手机,在张旺不解的目光下拨出了一通电话。 “你到了么?” 一个沙哑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那个师弟调教出来的孩子很不错。” 凌乱的机关阵内,一人挥舞长袖,宽大的袖口将所有机关射出的暗器吞没,再没有一点动静。 “我可能还需要耗费一些时间。” 在他身前,是有“小章鱼”之称的韩寅,与助教一个辈分的园儿,还有开启幻身障的马龙,三人都是外门中的佼佼者,联手之下就算是实力高于他们的对手,漏个破绽也得喝上一壶。 可面对困于机关阵内的兵卫门,除了后边负责控制机关的高楠,三人都已不同程度地挂了彩。 “妈的,这小鬼子身上还有多少法器。”负责正面接地的韩寅,两条可随意变换形状的机关义肢已经废了一条。 “很神奇的机关衔接方式,有借鉴的价值,”兵卫门看着地上自行汇集到一处的红色材料,“不过使用时对炁的负担很大,若不是你天赋异禀,一般人支撑不起这种消耗。” 说罢兵卫门昂起头,将红色材料踩在脚下,气势凌人道:“哼,一点参考价值都没有的垃圾。” 其急速变幻的态度和战斗风格,更是让韩寅等人捉摸不透。 沙,沙,沙…… 双脚踏在遍地被打落的暗器上,黑偶拖着残破的身躯走入阵中。 “队长别开枪,是我啊。” 面对升起的机关,易相书果断举起双手。 这熟悉的台词让马龙不自禁接了一句:“哦,是你小子啊……不对,你是谁?” 就在这时候,兵卫门挂断了电话,他如蛇般狭长的双眼,流露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狡黠。 “黑色傀儡……嗯,你比门长的头颅还要高上一级。” 他表情一转,狂笑道:“本大爷要把你带回去,换成回家的船票!” 说罢,他抛下韩寅马龙园儿三人,向易相书疾掠而去—— 电话挂断,就这么两句,张旺已经认出了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了,他掐紧师兄的脖子。 “你居然和比壑山忍私底下有合作,唐妙兴,你还有理智吗!” 唐妙兴在笑:“我很理智,还有一点我得纠正你,和我合作的不是比壑山忍。” 他摁下师弟的手,理正自己的衣装。 “他们是我和鱼龙会交易的一部分。” “你还记得吧师弟,当年接下赵老板的委托后,我们唐门与比壑山忍陷入长时间的拉锯战中,直到战争胜利,他们也未曾退去。” 天皇以私人名义赠予他们资金,作为一根锥子,打在了这片土地上,他们摇身一变,穿上西装,从敌人变成了商人。 但做的买卖没有变,他们开的是保全公司,专门为普通人提供安保服务,不可明说的暗杀,排除异己…… 期间从未停止过对唐门的试探,只要唐门露出一丝破绽,笔挺的西装下就会爬出蜿蜒的蛇,就如两年前那般,给唐门狠狠咬上一口。 赵胖子不是没帮过他们,这两年能够在门内重设机关已经是他从中周旋的结果,有了合法的身份,明面上官方不好对比壑山忍下手,而私底下的针对,他们应付得滴水不漏。 异人的事由异人解决,这是大方针,公司不是赵胖子一个人说了算,哪怕手握实权,没有足够的由头他调动不了公司的力量。 “两年前的悲剧还想要重演吗,原本最有希望继承我门主之位的唐宗合,被他们设计触碰了那把妖刀,最后逼得许新使出了丹噬才结束!”唐妙兴状若癫狂。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所以我和鱼龙会做了个交易,让他们给比壑山众发布悬赏,对我项上人头的悬赏。” 本就高过张旺的唐妙兴身形愈显高大。 “师弟,你不是很好奇吗,那些与我一起进唐冢的内门弟子,他们都去哪了?” 张旺颤抖着后退两步。 “比壑山的总部……” 唐妙兴身上涌动着黑炁,那是再纯粹不过的杀意。 “今天只有两个结果,若我被杀,比壑山忍获得重返东瀛的资格,又或者唐门将他们的高端战力全部拔除。” 唯有拔掉了比壑山这枚毒刺,唐妙兴才能着手进行下一步的革新。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冢外传来。 “抱歉抱歉,我选第三种。” 易相书迈着小碎步向四名唐门长辈走来。 “界青门暗主,今来取回寄存在贵派的物品,嗯,取剑码是——” “【蛭丸】。” 第54章 开门大吉! 对于黑偶本身唐妙兴并不感到惊讶,他早已从门下弟子处知晓,可最先到达唐冢的,怎么也不该是黑偶。 “界青门的……暗主,深夜闯入唐门禁地,说是要拿回自己的东西,不觉得有些可笑吗?” 唐妙兴收敛杀意,身上锋芒仍存,说话也是半点不留情面,对待破坏唐门规矩的人,作为门长的他实在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易相书却一点被冒犯的感觉都没有,他毕恭毕敬地向唐妙兴等人行了一礼:“唐门长说得对,我凭本事私闯唐门禁地,属实不该。” 从腹中取出一封拜帖,易相书向唐妙兴递去:“若是条件允许,我也想光明正大的拜访山门,这个是我的拜帖,礼数不周之处敬请见谅。” 张旺摸不清易相书的路数,正准备上前接过拜帖,忽然唐妙兴抬手制止:“我想问下,界青门的暗主,是否就等同于门派的掌门。” “是。” “那这张拜帖,就该由我这个唐门门长来接了。”唐妙兴笑得很客气,“谁让暗主还特地强调了自己的“本事”呢。” 他背手上前几步,左手抓住拜帖,和煦的笑脸突然晴转多云:“可暗主只派一具傀儡拜山,又未免缺乏诚意了吧。” 柔和的劲力从脆弱的纸张传导到黑偶身上,又变得柔中带韧,易相书只得立刻发出指力与之相抵消,免得拜帖碎裂,双方和平交谈的表层也会被撕开。 若不算修为,力量上黑偶碾压人类,可这“较劲”比的可不是莽力,脱离身体的劲力只能用真气去控制,易相书这会儿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只为保住界青门暗主这个马甲的逼格。 也就他现在没有分泌系统,不然就这短短三息时间,易相书得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易相书彬彬有礼道:“门主误会了,这具傀儡并非远程控制,它就是我。” “哦?” 唐妙兴眼中生起一抹忌惮,将意识寄存在傀儡当中,即使是机关一绝的唐门也从未想过,不敢想! 可这与他劲力相抵的内劲又做不得假,傀儡可做不到五行之炁的生发。 眼中浊光闪烁,在拜帖中纠缠的劲力即将爆发之际,唐妙兴陡然收力,而几乎是同一刹那,易相书也收回了指劲。 预测到了我的行动?这个暗主……唐妙兴双眼微眯。 他喵的撑不住了,爱咋咋地吧,哦哦哦他也收了……易相书庆幸不已。 再多一息,他这个假把式都得露馅。 “这封拜帖我收下了。” 唐妙兴将拜帖收入袖中,再开口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坏规矩的事先不提,暗主既然说是来取东西的,好,我们就来谈谈寄存的事。” 他半睁的眼缝中流露出的只有奸狡:“既然是寄存,那自然就有保管费,从40年到现在,拢共70余年,这个费用怎么算。” 今夜之局是唐妙兴布下的,比壑山忍的覆灭已经可以预见,许新困死唐冢的态度也有所松动,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进行,而易相书的闯入算意外因素,不过并未影响到全盘。 而且易相书取走蛭丸这把妖刀,对于唐门而言也是一大利好,这把刀过于邪门,但唐门还不能对其弃之不理。 蛭丸会随时间侵蚀附近的生灵之炁,无法长期弃置,深埋地下的话,蛭丸会自动搅动炁体,将自身推出地面,且不是垂直推出,而是会以最近的活人为目标移动,同理,丢入海中的方法也不靠谱。 公司那边其实知道蛭丸的存在,也与唐门进行过一番商讨,最后得出的结果是——不动。 反正蛭丸再妖,也就是个死物,唐冢不是唐门禁地吗,既人迹罕至,又长期有人盯守,正好适合用来存放蛭丸。 就这样,公司和唐门各退一步,依照《非个人大型机关管理办法》中的条例,视为特殊情况,唐门可在申报登记的前提下,重启门内包括大型、隐秘、自动触发类机关的布置。 也就是说,唐门这些机关都是存档上号的,去公司一查都能查到。 唐妙兴利用蛭丸成功让唐门机关留存下来,总的来说其实还赚了,若是没有发生两年前那档子事的话。 唐妙兴皮笑肉不笑道:“因为这把妖刀,唐门甚至损失了一名门长候选,你,补偿得了吗?” 这不是坐地起价,而是真的痛心,本来唐门武术学校越开越大,又有足够资格继承门长的唐宗合,这是欣欣向荣之景,唐妙兴也琢磨着什么时候卸下担子,专心攻克自己的心魔。 而随着唐宗合的死,唐门大大小小一切又都落在他的肩上。 易相书听罢,松花蛋耷拉下来。 “死去的人,我无法再言补偿,但于唐门,我或许能弥补一二……” 弥补?他居然敢说弥补?! 旁听的张旺按捺不住暴脾气,一蹦来到易相书跟前,指着他鼻子骂道: “你拿什么补!” “一个勘破生死关的门人。”易相书一板一眼地说道。 包括许新在内,在场四位老唐门的目光通通聚于一处。 唐妙兴稳了稳颤抖的手:“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易相书摆摆手:“是真是假很容易验证,你让唐国富过来一趟就知道了。” 听见唐国富这个名字,唐妙兴和张旺眼神同时一变,看向黑偶腹部的破洞。 那是……瞬击留下的痕迹! 所有老唐门都知道,绵山战场后,大老爷唐家仁“阎王不再言笑”,留下的家训更是成了他这一脉的心魔。 如今唐国富与易相书一战后,生死看淡,心魔已解,习得丹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让国富过来!”唐妙兴第一次直接在巨信群里发的语音,他连打字的那一点时间都不愿意耽搁。 丹噬于唐门、于异人界都是一段神话,从未有过见丹噬而不死之人,而这段神话已濒临失传,偌大一个唐门,除了自困于唐冢的许新,无一人习得此神技。 唐妙兴这个门主,他最大的缺憾,就是不会丹噬,所以他迫需一个继承人,好让他能心无旁骛地,练就丹噬。 而如果这个继承人本就会丹噬,那就更加完美了,哪怕唐妙兴“炼丹”失败,也死而无憾。 唐国富是自己过来的,作为最拔尖的那批内门弟子,他知晓丹噬的存在,也修习过丹噬。 不等唐妙兴开口,他一路走到石壁的凹陷处,盘膝坐下,看着许新所在的位置。 两年前,他就在这里,看着唐宗和被妖刀所控,看着父亲,死于丹噬之下。 唐国富闭上了眼睛,开始“观”,观的却不是经络,行炁路线他早已熟记在心,土木流注他冠绝同辈,改变体质的外药他也服过。 他“观”的是一扇门,门的另一边是父亲,父亲背朝着他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他推开门,走了过去,化作蒙童骑在父亲背上,讲起模糊不清,又无比熟悉的话语。 一切如流水浮云般,他的泪如流水,他的笑如浮云。 “成了,成了!” 直到这一刻,唐妙兴才终于敢吐出胸中浊气,双眼透澈通明。 与其他三人相反,许新身上腐朽的气息更加浓厚,他不住地点头: “好,好,好……” 连道三声好后,他眼中亮光趋近于无,就当他生命气息快要断绝之际,一只黑手扶住了他的额头。 “哎,先别那么急着走人,除了唐门,你还有事没了了呢。” 许新会苟活到现在,只为赎罪,为唐门传继绝学,也是赎罪的一部分,如今绝学已经传下,支撑他活下去的那口气就要散掉。 直到他从易相书口中听到那个名字。 “你,你怎么会知道……”许新不敢置信。 他被易相书摁住额头,从这个角度看去,视野之内被一只黑手覆盖。 易相书笑而不答,转身看向被唐妙兴围住的唐国富。 “太吾村长,马工头不见了,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太吾村内,陈朵牵着陈俊彦溜了一圈(易相书出来时偷的),正想找马仙洪给陈俊彦修个狗窝,发现他不在工地。 “他被我安排去做事了。” 八卦石阵中,一白一灰两道身影相伫而立,白衣一尘不染,灰袍衣衫褴褛。 刃具?法器?注意到兵卫门的依仗,易相书直接化身宝可梦大师,放出了马仙洪对战。 法器多是吧,跟神机百炼比划比划,连宝可梦都打不过,还想挑战训练师? 绝对不是易相书没了乌斗铠心里没底打不过! “别管工头了,陈朵,我把飞虫的画面转给你,你照把行炁路线记上一哈……” 第55章 真正的太吾村 让陈朵记住丹噬图,是她生性凉薄,生与死在她看来不过是道选择题,死甚至是不错的选择,这种心性用于修习丹噬确是再合适不过。 易相书没让她练,他始终铭记,陈朵最看重的是选择的权利,强迫从来不是什么好方法,顺其自然,若是她想练,那易相书就找唐门“借”点外药,若她不想,便随她遛狗去。 再三确认唐国富修成了丹噬,唐门三兄弟总算是抑制住了内心的激动。 “国富,以后你由我直接教导。”唐妙兴俨然把唐国富当成了下一任门长的接班人。 “咳咳,他老师在场呢,妙兴师兄未免有些过于猴急了吧。”作为负责内外门弟子主要教导工作的张旺,对于唐国富是启蒙老师的存在。 “去你的,你想姓唐,还是想让他跟你姓张。”唐妙兴高兴得说起了玩笑话,不过下一句就转回正题。 “今晚的袭击过后,你那些宝贝疙瘩估计会发现自身的很多不足,更重要的是,初次杀人后的心理引导得做好。” 唐妙兴是个开明之人,否则他也做不得校长,以往唐门中人或多或少都有怪癖,放在以前不打紧,很正常,毕竟常年居于深山,接触的人少。 但现在是现代社会,讲文明,唐门不能再避世而居,门下学员要因为杀人而心理变态,他也怕家长组团冲进校门把唐门门匾给砸咯。 将今晚的收尾工作吩咐下去,张旺匆匆离开了唐冢,此刻唐妙兴才想起此地还有外人在,再回头望去。 只看见易相书弓腰俯拾黑白棋子,摆正棋盘,与许新一人一颗,下得极快,唐妙兴背手走过去,瞟了一眼,怎么地看不懂。 “啪!看我梅花镇,五子连珠,你输了!” 原是下得五子棋。 易相书这时才得空抬头,装作才看见唐妙兴的模样,实际上以黑偶的听力,唐门三兄弟的所有话语他都尽收耳内。 “唐门长,事已了了?” 唐妙兴斟酌片刻,终是没有再坐地提价,主要是他摸不清界青门的底,比壑山这颗毒刺刚除,没必要又招惹新敌人。 唐门需要修生养息,来年升本科去。 唐妙兴睹了一眼师弟,唐秋山立即会意:“你要那妖刀,便随我来吧。” 唐秋山让其跟在身后,进入唐冢侧后方的洞穴内。 “此处空间是两年前新开辟的,专门用于存放这把妖刀。” 大概十五平方米的洞穴内,一座与顶部相连的大型机关匣子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数条胳膊粗细的锁链拉得笔直,离他们最近的是一个管口。 “呃,用得着耗费这么大吗……”易相书都要以为里面锁着的是火云邪神了。 唐秋山看着黑偶关节裸露出的纹理细节,默默记在心里:“蛭丸能够控制炁体流动,因此可以做到自我行动,蛭丸需要的不是血气,而是杀戮,所以我们会在这个管口内定期向它投放活禽。” “不用木架和铁链是困不住它的,活禽只能满足蛭丸最低的要求,所以一旦脱离束缚,它就会在百米内寻找宿主。” 而一旦触碰到刀柄,在强硬的意志也会瞬间化作蛭丸的傀儡,成为沉溺于杀戮的魔人。 唐秋山将炁灌入机关总弦:“打开机关需要时间,请稍等。” 易相书兴致盎然地问道:“这么多年来你们没有尝试过毁掉它吗?” 唐秋山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他背对着易相书:“我关了它五十年,剩余二十年里,门内一直在想办法销毁它,毒蚀火烧,没有用。” 咬合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唐秋山侧身摆手:“暗主请吧。” 未等锁完全解开,一股凌厉的刀意扑面而来,剧烈的炁体流动裹挟着血气疯狂搅动,在机关匣的中间,满是刀痕的锁链正在逐渐抽离,洞穴内开始刮起血色风暴。 无视种种异状,易相书信步上前握住刀柄,瞬间天清气爽,浓厚的血色消失殆尽。 反手握住蛭丸,易相书从腹中掏出伏虞剑柄:“跟我虚张声势是吧,信不信我分分钟把你变成三斤废铁。” 暴风散去,唐秋山睁着细长的双眼,他是不是看错了,蛭丸的刀身好像在自己……颤抖? 经过一番语言威胁和物理“敲打”过后,蛭丸彻底老实了,易相书这才将其背至身后。 “搞定了,再次谢谢唐门的妥善保管,呃,这个机关匣子你们还要不。” 唐秋山略显呆滞地摇了摇头。 “这么大块东西放着占地方,不如当包装送我吧。”易相书手比嘴还要快,取出一颗噬囊,机关瞬间消失。 看着易相书手指间那玻璃球大小的噬囊,唐秋山喉咙一阵鼓动,对界青门的评价又上涨了一截。 其实噬囊目前还装不下这么大体积的物品,易相书装作将机关收入,实则传送到了太吾村内。 陈朵原本对从天而降的机关匣十分好奇,摸了两下发现比马工头倒腾的差远了,好奇心立马没了。 不如撸狗。 易相书收这“破烂”也是无奈,没了乌斗铠他和人对呛都没了底气,回头拆了这机关匣,指不定有能用于修补的材料呢? 唐妙兴和许新还有事要谈,易相书三斤废铁到手,也不打扰,唐秋山将其送出唐冢。 易相书突然发现自己多了一笔不明历练点进账,此时马仙洪借飞虫发来信息,表示战斗已经结束,让易相书过来接他。 两个炼器达人的战斗,以马仙洪的完胜画下句号。 易相书很惊讶,马仙洪打赢了居然能给他带来历练点……哦对了,同道出战,有历练很合理。 同道的用途又增加了,易相书终于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等等,那个头目的法器你用噬囊收好,这算我们的战利品。”易相书不忘叮嘱。 碍于易相书村长的身份,马仙洪只好捏着鼻子开始收拾他眼中的破烂。 不久后易相书离开唐门,带马仙洪回到太吾村。看书喇 [“废铁”(唐门)正式结束,《太吾族谱》已发放] 弹出获得物品页面,易相书点开,一本薄到只有封面的书出现在他手上。 翻开一看,上面只有“易相书”,“黑偶”两个名字。 “黑偶居然就是名字吗,太吾黑偶?”易相书笑笑,查看物品详情。 “此谱自最初的太吾开始记载,谱中内容多已亡佚……以此为心材,可建造【太吾氏祠堂】。” 名录之后,是祠堂的建筑蓝图。 “马工头又来活了,果然,收他为同道真是个明智的决定,一个人口顶一百个人力……嗯,右下角怎么还有一行红色小字?” 这行字很小,且颜色很淡,若不是易相书无意中瞥见,就要给书合上了。 “【不得周全,不宜修祠】,这是什么意思?” 易相书有点摸不着头脑,意思是祠堂建成之后,会有什么变故发生? “这应该不是系统给出的提示吧,像是什么人留下的,可我就是第一任太吾啊……” 某种不可言喻的阴云笼罩了易相书。 “还是先别把蓝图给马仙洪了。” 第56章 这算纯爱还是ntr 〔公司就差将碧游村掘地三尺了,也没有找到马仙洪,我调动了明面上能用的所有人脉,也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曜星社总部,曲彤只着单薄的睡裙,眼眶却带着明显的黑眼圈,手指上的指环晶光闪烁,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继续说道。 〔参与过碧游村事件的人员都上过从宽凳了,说的话应该没有虚假,以张楚岚说的为准,劫持马仙洪的,自称为谷畸亭。〕 〔可你我都知道,那不可能,谷畸亭已经死了,不过他们提到的大罗洞观……〕 曲彤捋起额前垂落的头发:“他不可能会对仙洪动手。” 〔他果然也是你的人吗,大罗洞观,神机百炼,还有你的双全手……世人追寻的八奇技你究竟还掌握了几个?〕 曲彤脸色稍冷:“是我在问你话,还是你问我。” 〔啊,不,我只是好奇,对不起,我继续……那个自称谷畸亭的人附身在了一具黑色傀儡上,那应该是马仙洪自己炼制的,而且他还说服了陈朵,有没有可能,马仙洪也被他说服了……〕 曲彤揉了揉鼻梁,这一周来她都没好好休息过。 “也有可能仙洪被人打晕装进噬囊了,继续搜查他的下落,一有消息就通知我。” 〔容我多嘴一句,神机百炼的副本你手上又不是没有,真的不能找人代替……呃呃!〕 “说过多少回了,建造修身炉的人选上,他是不可代替的,还有下次,我就把你“换掉”。” 〔对…对不起……〕 曲彤走到办公桌前,桌上凌乱地铺满了文件,上面是碧游村时间所有人员的信息。 她抽出一张,那是一份死亡证明。 “对了,这个易相书,确认过了么。” 〔你之前让我特别关注的那个?确认过了,尸体很完整,死因是陈朵的原始蛊毒,我找专人查过了,就是他。〕 拿着这几天搜集来的易相书的资料,曲彤一页页翻看,可以说,她比这会儿的易相书还要了解他的生平。 “16岁时父母死于一场车祸,为人孤僻,没有什么朋友,与全性有牵连……” 曲彤眼中闪过一丝异样:“这份资料有点过于干净了吧,以前的资料乏善可陈,从罗天大醮开始崭露头角,这不正常。” 〔你是怀疑,他的身份经历是伪造的?嗯,我会从这方面着手去查的……对了,今天湘西柳家来人,申请把他尸体领走,公司也允许了。〕 “哦?柳家那群老梆子也来凑热闹?” 〔不,来的是年轻的,说是易相书的女朋友……〕 尸体,柳妍妍再熟悉不过,她也早已不再畏惧,可当看到白布下那张熟悉的面孔,她的心在抽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双手抚过脸颊,传来的只有冰冷,柳妍妍将脸贴紧胸口,闭眼聆听,可是只有一片死寂。 从最初的不敢置信,到歇斯底里,再到恢复平静,柳妍妍现在心湖不再泛起涟漪。 “要是你早答应跟我去湘西,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袖中滑下黄符,眼泪如断珠般落下,掺着泪水,柳妍妍将符纸揉碎塞进嘴中,两张嘴唇重合。 “起来吧,我们一起回家。” 无需掐诀念咒,台上的尸体自动弹起。 停尸间外,两个戴着鸭舌帽的哪都通员工正在窃窃私语:“喂,里面那个不是说户口簿上就一个名字吗,都准备送去火化了,怎么还有人来认领的。”看书喇 “嘿,估计是相识的异人来帮忙收尸了呗,哎!人出来了,站好。” 停尸间内温度偏低,门打开后流出缕缕雾气,柳妍妍从停尸间走出,不知是不是错觉,两人体感温度立刻下降了好几度。 直到柳妍妍离开视野,大气不敢出的两人咕咚一声咽下口水。 “我去,刚才那股寒意是怎么回事,冷得我牙疼,绝对不是我怕了啊!”他说话时都在打摆子,转头过去,发现另一个比他还要不堪。 “呃,呃……” 人怕比较,别人不如你的时候就喜欢比较,看到同伴这幅三魂不见七魄的模样,他立刻感觉好多了。 “哈,一个丫头片子把你吓成这样!” “她,她,她……” “别结巴了,有那么夸张吗?哈哈哈!” “她进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出来的时候,是两个!” 笑声戛然而止,两人慢慢转头,看向停尸间内,那个空荡荡的台子。 “特么的,这丫头是湘西那边的。” 两人表情立刻轻松多了,勾肩搭背,扶着墙歪歪扭扭地走了出去。 “唉,真同情那哥们,死了都不得安生。” “哈切!” 猛地打了一个喷嚏,易相书下意识揉了揉鼻子,手指蹭到脸才想起来,自己没鼻子啊。 被喷了一脸炁的马仙洪捏紧扳手:“我在给黑偶修复呢,能不能收点心,再说了……傀儡怎么可能会打喷嚏!” 易相书擦干脸上的口水,讪笑道:“我也不知道啊,呃,一定是有人咒我,没错!” 他一拍手掌:“八成是张楚岚,就这小逼崽子整天没安好心,总觉得别人对他有企图,切,被他看穿了。” 他越念叨,马仙洪看他的眼神越是鄙夷。 易相书一点毁形象的自觉都没有,又或者说他压根就不在意马仙洪对他的观感。 反正只要进了太吾村,生是他的人,死了,过段时间也是他的人。 “说到张楚岚,这段时间他应该在……” 易相书正琢磨着接下来怎么折腾,“啪”地一下,马仙洪给黑偶腹部合上就是一脚:“修好了,你给我滚远点。” 易相书摸着加厚过的防护板,直接盘腿坐下:“急着赶我走,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不成。” 马仙洪身形一滞。 “哈哈哈,不逗你玩了,”易相书拿起一颗石子,丢到不远处的如花上,“你真当我没注意到?我在外边打生打死的时候,你搞的那些小动作?” 马仙洪眼神变了,所有正在搬运木材的如花都停了下来,齐刷刷转头看向他。 “老马啊老马,你这人就是太实诚,我这一诈,你就露馅了。”易相书一看这场面,就知道里面有事。 “说吧,具体都做了什么?” 第57章 大概是ntr吧 马仙洪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把黑偶肢解成人棍的冲动。 他确实是个实诚人,答应了易相书后,这些天控制着如花砍了几百棵树,建起了六栋民宅,供他和陈朵居住。 但除此之外,他还偷偷在四个如花上加装了影像装置,分别派去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探寻这方小世界的全貌。 可越是深入了解,马仙洪就越是心惊,这里存在着完整的生态循环,对于制造出噬囊的马仙洪来说,没有比这更不可思议的事了。看书喇 “人清醒后会被噬囊自动弹出,其实是我设定的一种保护机制,因为噬囊内部的空间并不稳定,用炁很容易破坏。” “所以我找到了太吾村的边界,以噬囊为蓝本影响空间的稳定性,好找到能避开你离开这里的方法。” “就这?想出去跟我说啊。”易相书好像一点都没把这当回事 马仙洪反问道:“我要说去找我姐姐,你给我去?” 易相书摊开手:“给啊,为什么不给,我像不给员工回家探亲的无良老板吗?又或者你马仙洪是那种会抛弃同伴的人?” 马仙洪死死盯着易相书,像是要确认他有没有在撒谎,可是黑偶零零整整加起来就那么几个表情,他什么都没能看出来。 同伴……哼。 “算了,”马仙洪别过头去拿起锤子,“我的事不急,前几天在唐门看到一个小子的机关防护衣,非常有意思的设计,我要试着改良一下乌斗铠,没事别烦着我。” “别啊,再和我聊聊呗,哎,老马你脸红啦……”易相书贱兮兮地凑过去,嘿嘿,老实人就是好逗。 结果话还没说完,马仙洪冲着村头嚎了一嗓子:“陈朵,易相书要带你出去玩!” 易相书一听,就知道要坏事了。 “别,你用得着这么……啊,陈朵。” 一听要出去逛街,陈朵牵着狗一路小跑过来,瞪着两只呆萌大眼睛。 “工头说的是真的么,”陈朵语气中透露着期待,“我能出去玩?” 易相书看向左右,罪魁祸首马仙洪丢下他自个坐到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敲钉子,余光不时瞥向这边,等着看戏呢。 易相书急得抓耳挠腮,实际上也没耳朵给他抓:“呃,是啊,当初不是答应过你嘛,要带你去外面的。” 不知道要说啥,易相书眼神闪躲,不敢和绿色的眼眸对视,低下头时却发现,陈朵身上衣服这么多天来没变过,还是灰色外套加隔离服,要多土有多土。 “咳,正好这段时间没什么忙的,想着和你上街买几件衣服,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易相书有了主意。 “上街,衣服……”陈朵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多了发白的外套,眼睛开始发亮。 “我,我要去!” 马仙洪对易相书的离开那是开心到不行:“出去记得帮我买台电钻,还有柴油发电机,螺丝……” 这就开始列起购物清单来了,易相书狠狠地剐了他一眼,从黑偶的外观看起来,就是头上的红灯更亮了。 “抱歉,我们是去逛街,不是去逛五金店,还有,其实过几天我可能会和你姐姐碰上一碰,刚还想和你详细聊聊的,既然现在要陪陈朵逛街,那就下次再说吧。” 马仙洪一听姐姐两个字,顿时就精神了,正想揪住易相书问个清楚,他和陈朵就直接消失了。 “这个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马仙洪一榔头砸在木板上,一旁的陈俊彦吐着舌头哈气。 大街上,易相书又给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拉着陈朵避开来往的车流。 “为什么拉着我,现在不是绿灯吗?”陈朵不解地问道。 “看车,看路,你别一门心思光盯着灯啊。”易相书捂住额头,刚才陈朵笔直地就往斑马线上走,差点没被过往的电动车撞到。 陈朵两只绿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那是他们不守规矩,我没错。” “你没错,我错了,”易相书抓紧她的手,“我都忘了,你有常识,但你没正常生活过,“社会常识”不多。” 陈朵被他拉着往前走,一阵皱眉,她以前也逛过街,不过全程都被限制着,她不喜欢那样。 可看着自己被紧紧握住的手,不知为何,陈朵的眉头又渐渐舒展了。 不一样。 过了人行道,易相书拉着陈朵来到一条商业街,然而走着走着,易相书发现自己拉不动了,原来是陈朵看见路边的夹娃娃机走不动道了。 “咚咚” 投下代币,陈朵控制着夹子抓向盗版的皮卡丘娃娃,因为劣质的染料导致颜色更接近与迷拟q的惨白色。 “再缺乏常识你也是女生,也会喜欢可爱的毛绒玩具啊。”易相书感慨道:“要不我带你去专卖店看看,比这里面的好看,我跟你说,夹娃娃机就是个消费陷阱……” “不,我就要这个!” 陈朵固执地摇头,又是几枚代币下去,表情越发认真,死死盯住摇晃的夹子。 易相书理解了:“在意的是体验,不是到手的成果吗……呼,这点倒是和我很像啊。” 也不知道这个夹娃娃机被设定了多少个币出一次货,至少陈朵三十枚下去,毛都没捞着一根。 易相书看不下去了:“让开,我来给你夹一个。” 被强行挤开的陈朵愣了一下,看向易相书的表情不善起来。 “让我看看里面都有啥……居然有我最喜欢的音箱蟀!看我的……” 半小时后,众目睽睽之下,陈朵拖着上头的易相书走出了夹娃娃机的街角。 “别,还差一点我就能夹到音箱蟀了,相信我!”易相书还在嘴硬。 头一次,陈朵会这么想干涉别人的选择,她看了看自己怀里褪色的皮卡丘,毅然决然选择把他强行拉走。 走了两步,陈朵就又停下了。 对音箱蟀念念不忘的易相书抬起头,看向橱窗里面的连衣裙。 “你喜欢?” 陈朵犹豫了一下,才点头。 “嗯……” 易相书从衣服口袋里翻出钱包,点了点数目,又看了看衣服底下的数字。 “咳咳,进去看看,应该够,应该够。” 郑重其事地收起钱包,成年人的勇气,就看这个。 进去里面是个商场,卖衣服的店不止一家,易相书就吊在陈朵身后,一家家看过去。 陈朵挑出一件白色连衣裙,向易相书投去小动物一样的眼神。 易相书迟疑道:“你脱下隔离服,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十小时内保证不会!”陈朵为了增加说服力不住用力点头。 “那就好,进去试穿一下吧。”易相书摸了摸她的脑袋,送她进去试衣间,转身就走向柜台。 “我妹妹皮肤受过伤,一会请不要用异样的眼光看她,谢谢。”易相书放出一丝手撕鬼子时的气场。 “呃,一定,一定。”店员小姐姐讪笑着鞠躬,脑门上不断冒出大颗汗水。 “进来,我给你买身衣服,光披着块白布也不是事。”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透过店里的镜子,易相书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柳妍妍和一个脸蒙在白布里的男人站在一起,正在帮他量身高腰围。 “男靠衣装马靠鞍,我给你装点一下,明天带你回去见妈妈。” 易相书懵了,这是什么情况,那个男人是谁?阿牛? 卧槽,就凉了不到一周,我被牛了? 正当易相书准备撸袖子给牛头人一点颜色瞧瞧,试衣间的帘子打开了。 陈朵背负双手,怯生生地低着头:“我穿这件,好看吗?” 这时柳妍妍也向这边看了过来。 第58章 她只是我的妹妹 在柳妍妍看过来之前,易相书就已背过身去。 陈朵歪着脑袋,看着不说话的易相书,像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缩紧身子:“是,是不好看吗。” 陈朵对露出果体一点都不在意,平日里她都是在河里直接洗澡的,但她很在意穿上漂亮衣服后别人的反应,因为衣服是她自己选的,而她渴望别人认可她的选择。 易相书很清楚这一点,但他不敢给出回应,平时和陈朵说话都用的本音,现在柳妍妍就在身后,要是张口铁被认出来,到时候马仙洪给黑偶装八张嘴都说不清了。 可对上陈朵那双眼睛,易相书又觉得自己太过残忍。 “呃,咳咳,咳!”清了清莫须有的嗓子,易相书换了个声线:“挺好看的,你的肤色白,配白色的连衣裙很协调。” 或许是常年不见阳光,或许是身体虚弱,陈朵的皮肤呈一种病态的白色,如果说夏禾的白诠释了何谓秀色可餐,陈朵的白就是雨天树根下刚冒头的小白伞,娇小,柔弱,仿佛随时会被折断。 听见易相书的回答,陈朵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用手提起裙子,而在她洁白的手臂上,那被蛊毒侵蚀的痕迹是如此扎眼。 陈朵对自己的选择被易相书认可非常开心,从她频繁的眨眼就能看出来。 她没有追究易相书为什么要捏着不存在的嗓子说话,这让易相书很欣慰。 在对面男装店里的柳妍妍站起身,眉头微蹙,刚才她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来源好像是在对面的店里? 一个浑身黑衣的男人背对着这边,柜台处的小姐姐笑得十分勉强,柳妍妍只觉奇怪,当看到男人和女孩的互动,她不知为何,内心升起一股不舒服的异样感。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哎你小心点。” 心神一松,旁边的“易相书”站姿一垮,还好柳妍妍及时给扶住,想着关心别人干嘛,心思再度回到自己的僵尸男友身上来。 向店员报上尺码,柳妍妍控制着僵尸走进试衣间,连内衣到袜子,她全给安排上了。 等到僵尸换好衣服出来,柳妍妍贴心地上前帮他捋平褶皱。 易相书这会还在借着镜子的反光偷看,这个角度男人的脸正好被柳妍妍后脑勺挡住,看到自己女朋友这么细心地帮别的男人整理衣物,易相书只觉得眼睛里有团火在烧。 正照着镜子的陈朵感到背后一热,转身看见黑偶三只眼睛正在往外喷阳火,给她看呆了。 还好这是靠气燃烧的火,普通人看不见,烧坏了一副墨镜和给帽子烧出个窟窿后,易相书终于停止了喷火器行为。 “呼,陈朵,你还有没有喜欢的,不用跟我客气,买!” 易相书这恶狠狠的语气对陈朵没什么影响,但半强迫的命令让她的情绪明显低落许多,目光在几排衣架上来回,眼睛一亮,拿起一件满是紫色小花图桉的小裙子高高举起。 “我还要这个。” 快速扫了一眼价钱,易相书突然觉得自己又没那么生气了。 “陈朵,为什么喜欢这件?” 陈朵小声回答道:“因为紫色看起来,很有韵味。” 这时商场里正在放许嵩的《多余的解释》。 易相书一阵扶额:“你这理由……哎,我的。” 将两件衣服包了起来,易相书顺带着给她挑了双适合走动的鞋子,因为他料想到今天这事没那么快完。 果不其然,柳妍妍给那个男人买好衣服后,挽着他的胳膊走出商场,嘴里说要去游乐场约会。 “陈朵,”易相书摁住她的肩膀,“村长没求过你什么……” “村长刚还求我继续夹什么音箱蟀,这么快就忘了?”陈朵有话直说。 “咳咳!” 易相书又是一阵咳嗽,该死,今天这喉咙一直幻痒,绝对出毛病了,回头让马仙洪来个全身检查。 “这样吧,陈朵我问你,接下来要我们去哪里玩,你有想法吗?”易相书循循善诱道。 陈朵走到栏杆前,看着商场内形形色色的店铺,四周络绎不绝的行人,她产生了一种迷茫感。 “我不知道……我有点想死。” “别!”易相书觉得自己肚子里的核在抽搐。 “你别觉得现在很幸福,就想着快人一步啊。”弯腰小心摸着陈朵的头发,易相书柔声道: “以前你眼前只有一朵花,所以你只能盯着它看,可现在有一百朵花,你反倒不知道该往哪看了。” “有这种反应很正常,你也不必再执着于最初的那朵花了。” 红色的彼岸花在陈朵眼中渐渐澹去,她看见了其他的百紫千红。 见陈朵不再有轻生的念头,易相书长舒一口气,又开始打他的小算盘:“其实很多人去到陌生的城市都有这种烦恼,不知道哪里好玩,这种时候大家都会这么做。” 易相书拿出手机,打开白度地图的当地旅游景点推荐,排在前面的赫然就有xx乐园。 在易相书的引导下,陈朵确实如他所愿,对游乐园产生了兴趣,可游乐园里可不止一个项目。 看到旁边飞驰而过的过山车,陈朵脸颊鼓了起来:“我在电视上看到过,这个会很好玩吗,他们笑得好开心。” “你看的应该是广告……”易相书不觉得正常人在九十度垂直下落时还会放声大笑。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我要去!” 易相书买好了两个人的票:“陈朵,过山车对心脏有点不太好,你确定你没事吗?” 陈朵认真看着别人坐了一轮,严肃地点头:“这个速度没问题。” 易相书只能眼睁睁看着柳妍妍和那个男的上了摩天轮,自己帮陈朵扣好了过山车的安全带。 轻点太阳穴的位置,后脑勺空格打开,一只飞虫从衣服里钻了出去。 右眼切换成飞虫拍摄的画面,易相书不忘叮嘱:“如果感觉到蛊毒要压制不住了,就告诉我一声,我们直接回去。” 后背贴紧座椅,过山车开始动了。 另一边,舱门关闭,柳妍妍和僵尸男友相对而坐,摩天轮缓缓转动。 看着下方慢慢变小的人群,柳妍妍绷紧的身体终于放松,浑然不觉有一只飞虫趴在角落,默默注视着两人。 易相书狐疑,这男的怎么看着眼熟,难道是熟人作桉? 柳妍妍抱紧双腿,自言自语道:“有的人有幽闭恐惧症,畏惧狭小的空间,但我却喜欢呆在密闭的空间里。” “因为没有长辈催促练功,没有别人异样的目光,没有臭哄哄的尸体……没在说你哦。” 柳妍妍站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早上我给你全身上过腊了,香喷喷的,加上有我家秘传的控尸符,一周内你都不会有臭味,等去到我家,我和妈妈一起给你处理过,几十年都不会腐烂的。” 听到这里,易相书总算明白了,这男的特么是他上一世的尸体,这是被柳妍妍炼成僵尸了! 不怪他没认出来自己,主要是柳妍妍给尸体又是化妆又是上蜡的,那张脸油光锃亮的,和记忆中的他自己相差甚远。 易相书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了,自己女朋友拉着自己的尸体一起坐摩天轮,这算什么,我牛我自己? 别说,这种操作在太吾里挺常见的,且口味算清澹的了,现在易相书知道所谓的牛头人是谁了,可内心深处的郁闷没有丝毫减弱。 眼瞅着摩天轮快要升到最高处,柳妍妍也从摸头到抱住他的脑袋,两人越靠越近。 这时过山车也一点点爬升到了顶点,之后便是五十米的下坡。 陈朵下意识抓住了黑偶的手。 可惜易相书这个时候全部精力都集中到飞虫传回的画面上,根本没注意到她的举动。 随着过山车越过顶点,柳妍妍和尸体的嘴唇也重合在一起。 陈朵睁大眼睛,眼前的景象逐渐被拉长,身体的失重感让她心脏疯狂跳动。 还能坚持,我要继续,继续下去。 血红色的蛊毒钻出袖口,一路蔓延到她的手臂上。 看到柳妍妍和自己的尸体亲吻,易相书突然想起来,僵尸的每个动作都是需要柳妍妍自己控制的,这就相当于她在亲一个戴在她手上的手偶。 也可以说她在拿易相书做配菜自○。 这么一想,易相书突然一点都不郁闷了。 “但以防她做出些无可挽回的事,我还是快点换个能用的身子吧。”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下方,易相书传剑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不行了!” 眉头紧锁的陈朵喊出声:“蛊毒要压制不住了!” 易相书这下傻眼了,不是说能行吗,怎么又不行了,男人……哦她是女的。 “走!” 两分钟后,过山车回到出发点,工作人员呆滞地看着前排的两个空位。 “我记得前排是对情侣吧……卧槽!” 一时间警铃震天响,把正在控制两条舌头打架的柳妍妍吓了一跳,抹干净嘴巴,等到舱门打开从摩天轮上下来。 “请问是发生什么事了?”看到一群人围在一块指指点点,柳妍妍好奇地问道。 “不清楚,好像是有人坐过山车被甩出去了,可怜哟,肯定没命了。” “不对,我就在现场,过山车的安全扣都没开,怎么甩出去,我觉得啊……有鬼!”一个大妈信誓旦旦的说。 众人议论纷纷,柳妍妍只觉无趣,鬼不过是炁的一种表现形式,就她自个来说,小时候搁自家坟地里见过十来遍了。 “走吧,回去再抹点腊,妈妈对你印象可好了。” 一人一尸渐行渐远,怀疑有鬼的那个大妈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曾经离一具僵尸那么近过。 太吾村内。 易相书和马仙洪面对面站在河边,不远处是一片新诞生的“死地”。 只要脱掉隔离服,陈朵体内的原始蛊毒就会外溢,在碧游村的时候她洗澡都得在密闭的仪器里。 太吾村现在没那个条件,不过地方够大,陈朵随时都可以释放蛊毒,死掉的也多是一些本就需要清理的蛇虫鼠蚁。 “不就是出去逛个街吗,怎么蛊毒突然恶化到这种地步了。” 易相书心虚道:“我,我带她去坐过山车了……” 马仙洪闻言抬手一掌将易相书拍飞数米。 “你怎么敢带她去坐过山车的,你不知道压制蛊毒的时候,她的内脏会变得多脆弱吗!” 马仙洪出的是十成力,把自己同伴的生命当儿戏,这种行为绝对不能姑息。 易相书没还手,这顿打他得挨。 这时候全身赤裸的陈朵走了出来,她呆呆地看着两个为她打架的男人。 “你们在干什么?” 见陈朵没事,易相书和马仙洪都松了一口气,然后才双双转身回避。 马仙洪扭头捂住双眼:“陈朵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易相书也无奈道:“我不是给你买了衣服吗?” 陈朵低头看了看自己:“我刚洗完澡,忘了。” 说着转身走向河边。 她找到放紫色小花裙的袋子,纤细的双腿先后抬起,往上提时一顿。 “我刚才好像有话想和村长说,是什么呢?” 陈朵走到河边,看着水中的倒影,嘴角不经意带起笑意。 想起来了,她心脏受不了的原因不是过山车,速度她是真的认真思考过,能够承受的。 之所以会心跳加快,好像是因为…… 陈朵看着自己的右手,突然脸颊绯红,迅速捂住胸口。 哈,哈,哈…… “以后不准再去参加任何刺激性的娱乐项目!” 如花建好的小院内,两人坐成一排,前任村长马仙洪正在训话: “包括但不限于过山车,鬼屋,大回环,跳崖机……” 犯人易相书乖乖认错,受害人陈朵反倒不乐意了。 她举起手:“我选择过山车没有错。” 马仙洪以为又是易相书教唆的:“陈朵,你不用帮他说话,错了就是错了。” “没有错,就是没有错。” 陈朵来来回回就这一句,气得马仙洪七窍生烟,这怎么就说不动呢。 他死死盯住易相书:“你来。” 对上陈朵那无辜的眼神,易相书硬着头皮问道:“陈朵,你喜欢过山车吗?” 陈朵看了看自己的手,沉思片刻后坚决道:“喜欢。” “呃,那下次我们再去好了,”感受到身后马仙洪想要杀人的眼神,易相书赶忙补充道:“但不能再死撑了,一旦有压制不住的迹象就立刻抓住我的手,我带你回村。” “反正只要释放得及时,你就不会有事。” 这句话是对马仙洪说的。 陈朵看着黑偶的爪子,双手蠢蠢欲动,一把抓住。 “像是这样吗?” 陈朵笑得很开心,像一朵绽放的山茶花。 这是她自己伸出的手,不再是别人单方面向她伸出的了。 第59章 峨眉山秦岭分谷 秦岭,西起昆仑,东至大别山,长江与黄河的分水岭,亦有华夏龙脉的尊称,在华夏历史上拥有极为特殊的意义,因此自古以来,这片土地上就从不缺乏窥伺者。 “呼,呼,易相书,是你之前说能碰上我姐姐,我才跟着你出来的。” 两个人影行于山水间,马仙洪居于后方,背嵴早已浸透汗水,树林闷热,他不喜欢这里的环境,毕竟他是搞技术的,也就是所谓的宅男。 他开口抱怨道:“但你却带我来秦岭,我姐姐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曜星社近些年的发展态势十分良好,从一个小型民间机构,一跃成为国内异人圈知名的包打听,和传统势力江湖小栈共同包揽了圈内的情报业务,而和只盯着国内的小栈不同,曜星社的业务范围拓展到了国外。 曲彤作为曜星社的掌权者,可以出现在任何一座城市,但她不可能出现在这深山老林中,曜星社离不开她。 易相书控制着黑偶一笑:“这就是我说的,你对自己的姐姐并不了解,她的手段,她在做的事,她的目的,你对她一无所知又无条件信任,不奇怪吗?” 提到曲彤马仙洪就会变得偏激:“别说得你很了解她……” “笃,笃,”易相书敲击松花蛋:“别忘了大罗洞观,谷畸亭看到的东西,超乎你的想象。” 将大罗洞观理解为第四面墙后的观众,易相书这个真·观众就能畅所欲言,至少对自己村的可以。 “我知道光凭嘴上功夫是说服不了你,”易相书停住脚步,“所以我才要带你来,亲自见证一些东西。” 马仙洪眼神复杂:“不是说带我去见证吗,怎么不走了?” 易相书走到他身后:“到这里就正式踏入秦岭地界了,我带路党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要看你的了。” “看我?”马仙洪不明所以地望向四周。 “要是眼睛就能分辨出来,我就不需要你了,”易相书轻点他后脑,“这个位置,有感觉吗?” “有,黑偶的指头冰冰凉凉的……” “屁,我是说其他感觉。” 马仙洪只好闭上了眼,减少了其他感官的干扰,皮肤的触感变得清晰。 “有了,好像有股很小的风,一直在往我后脑上吹。”马仙洪成功捕捉到这股微妙的感觉。 “很好,你顺着风一直走,注意,必须要顺风,哪怕绕远路也没关系,这是为了你我的安全着想。” 这句话易相书重复了三遍,为了确保马仙洪听进去,轮回台图纸没出之前,他还不想死同道。 触觉是傀儡的局限,没有别人的向导,他不可能从正确路线进入二十四节通天谷。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用谷畸亭的话说,二十四节通天谷就是一个完整的气局,任何不走寻常路的人,其人体格局都会被撕扯粉碎,气运一断,到时候就是《死神来了》的戏码,神仙也难救。 易相书不敢赌,赌傀儡不受气局影响,赌被影响的只有一世,万一套上一个传剑也去不掉的debuff,傀儡哭都没眼泪。 就这样两人换了前后位置,又走了四个小时,周而复始的山石树林,马仙洪忍不住开口问道:“虽说是顺风走,可到底要走去哪?” 望山跑死马,更何况他们连目标都没有。 “这就不行啦,果然,你太沉浸于外物,心性的修行落下了,”易相书能看出马仙洪的烦躁,“沉下心来,这种赶路速度消耗不了多少炁和体能,你就把这次行动当作一场修行吧。” “你就瞎说吧,哪有异人把长跑当修行的。”马仙洪不忿道。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钻研炼器是修行,修习法门也是修行,打坐是修行,睡觉也是修行,长跑为何不行。” 易相书保持着始终如一的行进节奏:“动静动静,动中有静,这一路上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你大可以把疾走当作另一种静坐,边赶路边分心想你的炼器去。” 就像他一样,此刻易相书眼中不只有眼前的山路,还有与过往较量过的对手,用心神演武。 马仙洪试着易相书的法子很快进入了状态,一团黑色材料在他手中凝聚成各式模样。 中途马仙洪回太吾村吃了顿饭,两人就这么顺着山势跑到黄昏。 山中天黑得早,昏暗的环境中黑偶的视觉比人要敏锐许多,易相书勐地止步,眼前幻想消散,他伸手拎起一个空瘪的可乐罐。 易相书倾倒出里面残留的液体:“水分还没蒸发干净。” 马仙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易相书没骗他,真的有一伙人走在他们前面,而且很近了。 只要路上有露营的痕迹,那就说明他们的路线没错。 “好,收工回村。”易相书收起垃圾,抓住马仙洪回到太吾村。 前些天易相书想办法弄来了一台老式电视和dvd机,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盗版光碟,易相书从贩子那收来的,电的问题则由马师傅解决。 “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易相书是个注重精神文明建设的好村长。 他俩在太吾村住了一夜又重新出发,留下陈朵一个人待在村里,陈朵对他俩的神出鬼没已经习惯了,目送他们后回到自己屋子里。 从光盘堆里抽出一张,陈朵喃喃念出上面的字:“桃色秘事?” 把碟放进去,开始放映,陈朵脸上折射着屏幕的光影,心如止水。 第二天下午,易相书和马仙洪顺利到达谷口,地上的尸体引人瞩目。 马仙洪放慢脚步,检查过尸体后:“这些是……金丝猴?有一队人和它们发生了战斗,其中有人有枪。” 金丝猴尸体上的枪伤很容易看出来,除此之外,还有一具人类的尸体,双眼都被刨出,血液已经凝固,呈褐色。 “别光顾着看底下,”易相书将马仙洪拉到身后,一颗核桃大小的石头从他眼前飞过,“我们和前面那队人一样了,不太受欢迎。” 马仙洪抬头望去,一张张白色的面孔之上,是与人类相彷的神态,警戒,严肃,还有最主要的,厌恶。 金丝猴群借着下坡的冲势向两人扑来,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姿态。 “老马悠着点,金丝猴可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金丝猴的爪子压根破不了黑偶防,因此易相书格外从容。 “打伤打死了,那可就不止是违法乱纪的事了,涉及刑法要坐牢的。” “用你说!” 说话间,马仙洪取出这些日子一直在炼的那块料,下一秒就被蜂拥而至的猴群淹没。 “喂,没事吧。”易相书推开几只在他身上乱爬乱抓、爪子都快磨平的金丝猴。 一道冲击在马仙洪的位置扩散开,猴群被震散,黑色材料如液体般延展开,将马仙洪的身体包裹在内。 “嚯,新玩意儿啊。” 第60章 收个猴儿唤悟空 “这算什么新东西,姑且能用的半成品罢了。” 有护身法器三宝珠在,猴群本来也伤不到马仙洪,他只是趁机拿出来试试材料的强度。 易相书没有言语,两只手各自点燃一朵焰花,抬手丢向马仙洪,中间隔着的猴群无不退避三舍,到了马仙洪身边后开始绕着他转。 野兽畏火,哪怕这些金丝猴身上有些神异,也没有完全剥离这种原始的畏惧,几只金丝猴鼓起勇气冲过来,结果被烫了个毛焦肉辣,呜呜渣渣地跳开了。 “火德宗的法子?不对,这是心火。”马仙洪看着围绕自身转的火焰,不免怀念起被没收的修身炉了。 这么多奇异的手段,研究透了那得对修身炉有多大帮助。 易相书摇头否认:“不,这是阳火,依靠纯阳气燃烧,和心火肺金这些差不多一个路子,但更复杂些。” 太吾抛开心法特效,与一人其实同宗同源,两者间略有差异,亦有共通之处,易相书估摸着回头给马仙洪塞几本提高守心的功法,说不定可以降低曲彤对他施加的影响。 陈朵也一样,易相书本身不打算走蛊毒流,但他也有意在收集五仙教的功法,到时候柳妍妍和陈朵都能用。 两人借着火光冲过谷口,前边是道天然的石桥,石桥上还有余火未熄。 “他们也选择了火攻,无根之火还能烧那么久,有个用火的高手。”马仙洪分析道。 进到树林,易相书不忘提醒:“悠着点,附近还有金丝猴。” “能感觉到暗中窥伺的目光。” 马仙洪错步跳开,一截断木砸下,将地面砸出一个坑。 他惊奇道:“还会用陷阱,这片林子里的好像要更狡猾,知晓火焰的厉害都不过来了。” 炽热的火焰让它们不敢靠近,但并不妨碍它们远攻,雨点般的石头飞来,野兽的体魄赋予了这些石子不小的力道。 “怎么了?”察觉到易相书放慢了速度,马仙洪开口问道。 “没什么,想看看它们有多聪明。” 熄灭周身火焰,易相书一头钻进树林里,非人的身体结构使得他在树枝上比猴子还要灵活。 金丝猴见这黑不隆冬的怪物身上没了火,便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然后被一巴掌扇到一边。 嗯,收着劲儿的,不伤但很疼。 端详片刻,易相书摇头:“这只有点老了,下一只。” 欻欻两下,又提熘出一只猴子。 “这只瘦了。” “这只脸上有疤。” “这只母的,还怀孕了。” 马仙洪听着易相书在里边一顿评头论足,放弃跟上他的脑回路,既然易相书不急着走,马仙洪干脆坐下开始炼自己的料子。 整个林子里的金丝猴都没能逃过易相书的魔爪,后脖颈全被捏了个遍,终于他挑出了最让他满意的一只。 “身体很结实,没有明显的伤势,正值壮年,最重要的是,识做人。”易相书揉搓着它的脑壳。 “别的猴子被我一抓就炸毛,就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很好,恭喜你,我要收你为坐骑哦不,徒弟。” 见识过黑偶那压倒性的力量,它漠然地抬起头,象征性咧了咧嘴,露出两排獠牙表示反对,易相书却全当它同意了,这是开心的笑容。 “折腾半天你就抓只猴子?我提醒你一下,拐卖金丝猴也是犯法的。”马仙洪是相当无语。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这猴我黑偶偷的。”易相书嚷嚷一声,求着马仙洪回村给他做个竹椅。 “作为新时代的太吾,没有个代步工具怎么说得过去,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徒弟啦,名字叫悟空,悟空,跟马叔叔说再见。” 送了马仙洪回村,易相书犹不放心,抱着悟空在身上又使劲蹭了个遍,这才躲进一棵被猴子挖空的树干里,开启炁的视界蹲守。 抓猴什么的其实是次要,他只是在等人,等张楚岚他们。 易相书不知道吕良有没有和原来剧情里那样和张楚岚搭上线,但龙虎山吕良没得手田晋中的记忆,自然不会找上张楚岚,没了吕良一个起子,张楚岚究竟还会不会来二十四节通天谷呢? 易相书觉得会,而且是一定会。 因为吕良只是个明面上的触发器,真正驱动张楚岚来这的,是曲彤早早埋下的暗手。 不过有没有吕良,只要曲彤对冯宝宝有心思,就一定会千方百计给张楚岚和金凤婆婆穿针引线,引导他们到此。 到这里就很容易理解,为什么易相书要支开马仙洪,还要和猴群玩贴身y了,冯宝宝的鼻子那叫一个灵,除非是巴伦那样练了六库仙贼,把身上所有的外来生物全给“消化”了,就一定会留有气味,就一定会被察觉。 易相书少有地连气都没运,黑偶就像个没有电池的玩具,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外面。 很快日薄西山,和预料中的一样,张楚岚他们来了,还是那个队伍配置,巴伦金凤婆婆,夏柳青王震球,张楚岚冯宝宝。 隔着大老远的,易相书一眼就看到冯宝宝那和灯泡一样的炁,还有张楚岚肚子里的孩子。 没有猴群的骚扰,六人没有理由在树林停留,一路疾驰而过。 唯有冯宝宝似有所觉,经过易相书躲藏的树干时还特意看了一眼。 “宝儿姐怎么了?”一直观察着全队人状态的张楚岚立刻问道。 冯宝宝边跑边喊道:“刚那树里面有只奇怪的猴子。” 张楚岚回头看去,正好看见身后跟来的猴群分成两股,待越过那段树干后才重新汇成一群。 就像在畏惧着什么。 张楚岚看在眼里,嘴上却没在意:“可能是白天被人打死的猴子吧,别管这么多了,我们得赶紧,婆婆,还有多久到地方。” 金凤婆婆还是那句:“快了。” 六人很快离开树林,正式进入二十四节通天谷,在那之后易相书才从树干里出来。 “差点啊,冯宝宝这嗅觉,我都快忘记味道是什么了。”易相书有些羡慕嫉妒。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张楚岚他们都进入“何为人”洞,易相书才进到二十四节通天谷。 这里也是整个一人里,少有与“仙”有关的地方。 “一人的羽化,究竟是得道成仙,还是身死道消,这里应该会有答桉吧。” 悠悠走在狭道上,易相书碰见了正在与猴群厮杀的两只猴王,看见跟在易相书身后的悟空,它们目露凶光,不过终究还是没敢动手。 就这样,托易相书的福,悟空无伤进入了二十四节通天谷,在纹路的影响下慢慢用后腿站了起来。 易相书啧啧称奇:“让野兽拥有近乎人的智慧,这不就是传说中仙人的点化手段吗?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走,悟空,为师今天带你闯一闯斜月三星洞,求一个仙缘,来日你给为师做牛做马报恩。” 第61章 做一只快乐的猹 曲彤挑选的这队人,是有讲究的。 其一,异人和普通人都有,可以对照山谷对异人和普通人的影响;其二,除了被她派来的刘胖子,其他人全是外国人,和国内的圈子联系很少,死了失踪了,也不会在圈子掀起太大的波澜。 不管曲彤有什么图谋,至少现在她的计划还没进展到能够摆到明面上的地步,这对易相书而言是个好消息,那样她吃亏也只能吞进肚子里。 “关系少才好,最好是个蝙蝠侠。” 因为他今晚就要在这群人里面挑一个,传剑。 易相书领着蜕变后的悟空进入何为人洞,洞里的生灵之炁十分稀薄,里面也没啥蝙蝠啥的,因此异人的存在在易相书眼中就像黑夜中的一盏盏明灯。 其中一盏格外亮,易相书知道那是冯宝宝,主动躲着她走, “悟空,你之前就能听懂人言,现在都会后腿站立了,脑子应该更好使了吧。”易相书抓住悟空的手,将真气灌入其体内。 “来,控制体内的热流,顺着我真气运行的路线走。” 悟空确是懂事,即使刚蜕变还有些根基不稳,但仍能迅速跟上易相书,这点让他刮目相看。 “还真捡到宝了,还好我不喜欢你这张小白脸,不然我非夺了你。” 不过数息,悟空居然就打通了从命门到膻中的奇经八脉,虽说有易相书的真气相助,但它的天赋的确不容小觑。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易相书抹掉并不存在的汗水,他的境界还不足以控制好外放的真气,需要花费更多的心神精力:“很好,记住这条路线,这叫《沛然诀》,以后就照着练。” 察觉到身体内部的变化,悟空突然觉得这个奴役自己的木头人也没那么可恨了。 易相书自不是心血来潮要养一个“孙悟空”出来,接下来他的行动需要帮手,一个可以骗过冯宝宝的帮手。 刘胖子一行人来到何为人洞的中部,由于天色已晚,前路危险性不明,刘胖子提议就地休息一天,明日再动身前往洞穴深处。 其他人自无不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都不过是刘胖子的说辞,他就是为了给张楚岚一个动手的机会。 若非如此,一路上就这么几只金丝猴,曲彤何须花大价钱请动以利亚这个“纳森卫”呢? 以利亚的身价可不低,至少和易相书帝都那套房差不多吧。 果不其然,当普通人们在洞内安营扎寨,张楚岚他们动手了。 冯宝宝悄无声息地抓来了一个舌头,但张楚岚显然没料到,这些普通人体内也藏有异人的手段,整个就一活地雷。 黑色的液体卷起地上的枯枝,一点点汇集起庞大的身躯,化为一个类人型的怪物。 “哇!” “是金宝的声音!” 被抓的舌头叫金宝,科研队里有人认出了他的声音。 这一嗓子嚎得,整个何为人洞里回荡着金宝的惨叫,位于洞口附近的易相书自然也听见了。 “看来张楚岚他们动手了,悟空,还记得我要你做的么——偷窥!” “不需要接触,不需要打架,你就给我盯着她,那个让你感觉亲近的人,但不要被她看到你,只要有人追你就跑。” 就像一只夜晚游荡的幽魂,用你野性未消的眼睛去盯住他们,让他们背嵴发凉,如坐针毡! 张楚岚和王震球就是预算这么对付刘胖子的,让他们疲于应付,但他俩没想到的是,自己接下来也会享受同等的待遇。 悟空攀着洞穴的石壁,几个腾跃消失在黑夜中,易相书不担心悟空会被追上,现在是夜晚,又是洞穴这种复杂环境,四只手的猴子可比人要灵活得多。 “我也该行动了。” 易相书四肢着地,如蜘蛛一般沿着石壁爬向何为人洞的深处。 马仙洪设计的侦查系统,唐门观园的pro版,200米范围内的异人都会显示在上面。 看着地图上的红点,易相书对照记忆中的场景:“只记得主干上的是王震球,这混球儿棘手,先不去招惹他。” 爬着爬着,黑偶忽然顿住,一股黑色的液体裹挟着一大堆树枝在向他飞来。 黑偶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这可是意外之喜啊。” 用炼金子弹打散猴毛化作的猴子猴孙,以利亚右手擎枪:“曼波小姐,不管你做了什么布置,好像并不管用啊。” 曼波没有因为以利亚的挖苦恼怒,只是平静地开口解释:“环境和施术者都不理想,这里的树木太少了,而且他们……若是你们也接受了森林之神的庇护,效果会大不一样。” 之前她借队伍修整之际,把施术的药物谎称为家长的香料,给普通人服下。 得亏曼波不是印度裔,不然她这香料怕是没几个人愿意下口。 “嘻嘻嘻~” “伊呀呀呀——” 最先出手的不是别人,正是那真戏子假师徒,一个手持金棒拔毛吹气变猴,一个竹节钢鞭舞得密不透风,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何为人洞里边摆了张戏台呢。 两人一脉相承的神格面具,王震球这骚包演的是大圣,夏柳青这老逼演的是门神,单他们师徒俩就敲倒了好几个人。 但曼波的药物无需施术者清醒也能起效,又是几道黑色液体飘了出去,这时一个高大身影从昏暗的通道钻出。 “啊,怪物!树枝怪物!”有人慌忙拿枪扫射。 “不用紧张,”曼波制止了他们,“这些是我给你们准备的守护者,丛林之神,我家乡称之为“艾姆鲁”。” “守护?”最先开枪的那个试探性接近艾姆鲁,结果被无视了。 “他只会守护自己的施术者,你的可能还要等会才来。”曼波解释道。 “哦哦!”他似懂非懂地点头。 哗啦啦…… 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艾姆鲁上面的树枝一阵律动,又被迅速压下。 “找木头找到我身上来了。” 将想要靠近施术者的树枝吸住,易相书控制着艾姆鲁,就像驾驶高达一样,没有惊动任何人,就进入到了队伍的核心。 旁边是棍棒飞舞,枪声不断,易相书则慢吞吞地走着,在一个已经昏倒的人身边站住,这里的视野最好,适宜吃瓜。 第62章 感人的团聚 选哪个好呢? 易相书悠然观察着场面,艾姆鲁只会守护自己的施术者,所以他挑了个昏倒的,那样挂机也不会被人怀疑。 看着满地晕倒的人,首先将黑人全部pass,这倒不是他种族歧视,只是单纯讨厌黑人而已。 而且昆仑奴这个称呼着实难听。 第二波排除的是女性,易相书肯定不厌女,不过他这回就是冲着把来的,选女的就是和现在一样,还是无稽之谈。 “白人骨架太大,这个亚裔太老……”易相书在心里默念评价。 若是悟空能听见易相书的心声,它一定能认出来,这个语气,和之前在猴群里挑坐……徒弟时一模一样。 一道目光一闪而过,躲在通道中的冯宝宝立即回头。 “这个气味,是猴子进来了?”她抓了抓脑袋,突然她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一直没怎么在频道里说过话的冯宝宝,主动开口了。 “我发现了个奇怪的东西,得去看一下。” 张楚岚捂住耳机,心里边狂嚎,宝儿姐你干什么,间歇性机智病又犯了?我不是让你一定要想办法靠近藏品的位置吗!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王震球是这次行动的主导者,他将张楚岚安排在离藏品最远的关口,就是不想让他先一步接触到无根生的藏品。 “宝儿姐你先别急,什么事比现在这还重要?”这是队内的公共频道,张楚岚不敢明着问。 但是个人都能听出他声音的急促,未等冯宝宝回复,他又说道:“不行,你们先顶着,我得去看着她!” 说完关口也不守了,一熘烟就往冯宝宝的位置跑去。 王震球却只当这是两人在演戏,就为了能够更加靠近藏品。 少了冯宝宝这一个关键战力,正面战场上的夏柳青和巴伦压力骤增。 夏柳青是全性,他直接开喷:“我就知道公司的人不靠谱。” 一钢鞭将拦在身前的艾姆鲁噼成两半,夏柳青忿忿道:“艹的,要不是仗着人多,这些只能拿去烧灶的玩意哪能拦得住我。” 钢鞭甩动,刮起阵阵罡气,将艾姆鲁射出的树枝击飞。 可夏柳青需要面对的不止是飞来的树枝,还有后续飞舞的火焰。 “这个阿三还真烦,肉体练到能控制肌肉的收缩,鞭子都抽不扎实,这些拙火更烦!” 将快要报废的艾姆鲁作为燃料,熊熊火焰照亮了开阔的山洞,然后勐地炸开,火星四射。 更加恐怖的是,这些火还能被操控。 “看,火焰归拢到宏达先生身边了,像火神再世一样!”众人纷纷惊呼。 “火神?呵,他还差得远,”夏柳青右胳膊一片焦黑,刚才那波爆发他没能完全躲开。 “终究是老了,身体不如年轻人……嘿嘿,不过这戏骨啊,还是越老越好。”夏柳青将铁鞭中囚住的火焰散去。 王震球火眼金睛一凝:“你这是要拼命?” “没办法,金凤不肯退,这些鬼老异人也不软,今天不拿出点真本事来,我怕是守不住这条道了,哇呀呀呀呀!” 一阵中气十足的戏腔,夏柳青脸上的面具冒出黑气,直至将他的身体整个吞没,逐渐凝聚成更加高大的形象。 神格面具·二阶。 夏柳青——尉迟恭。 将全身心投入到扮演神明的信念当中,获得更加强大、具体的神明能力,与之相对的,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会承受极大的压力。 神格面具这门功法,很矛盾,也很悲哀,“巫”的岁数越大它越强,但衰老的身体却扛不住这强大的力量,每用一次都是对自己的摧残。 而夏柳青已经是不知用过几次了,为了他爱慕的金凤。 他演的是驱鬼辟邪的门神! “哪来的草头神,敢在将军面前耍~威风!” 无形的力量将夏柳青所见范围内的所有人和艾姆鲁全部推飞。 “各位小心,注意保护朱迪!”以利亚能看出夏柳青这个状态的厉害之处。 朱迪就是他们雇主指定护送到何为人洞尽头的对象,此刻受夏柳青一击,朱迪身边出现了大片空档。 曼波芭莎仗着自己的艾姆鲁体型大,第一时间补上空档:“各位,跟紧你们的艾姆鲁,别让敌人呃!” 话音未落,一条布满树枝的胳膊穿透了她的胸口。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说道:“抱歉,你挡我的路了。” 这一刻,包括王震球这方,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有人预料到曼波芭莎会死于自己的手段上,就连她自己都不会想到,会被自己信仰的神明杀死。 随着曼波芭莎的气息彻底消失,所有的艾姆鲁也随之散架,化作一地树枝。 而当繁杂的枝条外壳脱落,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具闪烁着冰冷寒光的傀儡。 整个行动过程中,从未有过失态的朱迪,在这具黑色的傀儡面前,终于是变了脸色。 “你好啊。” 易相书用谷畸亭的声线说道。 朱迪收敛情绪,可看着它头上三盏红色的led灯,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谷畸亭!?”王震球认出了这具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傀儡。 他回去也查过谷畸亭的资料,知晓了大罗洞观这个名字,可详细的信息就不知晓了。 “你不是他。”朱迪蓦然开口。 易相书控制着黑偶作出唯一的笑容,这种与人类高度相似又完全非人的表情,让在场所有人都心中一紧。 “是或不是,你自己清楚,”易相书将曼波芭莎的尸体抬起甩开,“我只是负责送人过来的。” 一阵雾气散去,黑偶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白衣。 这下就算是朱迪,哦不,控制着朱迪的曲彤也免不了童孔收缩。 “你怎么会在……!”下意识开口询问又打住,曲彤自知失言。 “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马仙洪的长发垂落,遮挡住他的脸,“姐姐为什么会在这呢。” 就算曲彤不说这句话,马仙洪只是看朱迪的眼神也能认出来,那股气质是掩饰不了的。 “毕竟是姐姐将自己塑造成我眼中独一无二的存在的,我怎么能认错呢?” 第63章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当见到马仙洪那一刻起,朱迪背后的曲彤就已知道,除非彻底洗去他的记忆,已经没有别的方法可以维持弟弟对姐姐的绝对信任了。 她给自己树立了一个博爱的人设,此次却用普通人的性命去做测试,无论如何也说不通。 曲彤对马仙洪能认出自己并不意外,因为朱迪眉心的这枚“传魂钉”,也是曲彤让他帮忙打造的,当时出于信任马仙洪什么都没问,可现在…… 朱迪突然笑了,她俯身抱住马仙洪,小声道:“有些事一直瞒着你,是姐姐错了,但我绝对不会害你,永远不会。”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这个距离,足够曲彤使出双全手,删除马仙洪的所有记忆,但她并没有那么做。 她贴着马仙洪的耳根念道:“给姐姐一次机会,回来吧,我会告诉你一切。” 拔掉眉心长钉,曲彤主动断开了对朱迪的控制,气喘吁吁地从床上弹起。 这次计划曲彤耗资巨大,可那个“谷畸亭”的出现让她只能中途放弃。 原本曲彤并不觉得他会大罗洞观,可这回易相书特意给她演了场大变活人,让曲彤摇摆不定起来,难道那个家伙真是他,他背叛了自己? “大罗洞观可以通过观法找回被双全手改写的记忆,所以我和他是合作关系,是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 视角回到现场,曲彤拔掉传魂钉后,朱迪就恢复了自己的意识,目光茫然。 以利亚不清楚方才两姐弟的谈话,炼金左轮对准马仙洪连开四枪,意图将马仙洪和保护对象的朱迪分开。 子弹以气死牛顿的弹道飞到马仙洪的死角,却只是点亮了马仙洪脖子上的三宝珠,护身法器还在没人能秒马仙洪。 看见突然出现的马仙洪,公司的好员工王震球一点没犹豫,控制着猴子猴群拉起夏柳青就跑。 “逆徒!妨碍本将军作甚。” 夏柳青还想用戏腔唱两句,王震球这边已经骂上了:“我这是救你呢,就咱们这几个对上马仙洪,和送菜没区别。” 当初碧游村什么阵容,六大区临时工全体出动才压制住马仙洪。 “先撤,让他们狗咬狗去。” 王震球又不傻,而且他还惦记着张楚岚呢,他在频道里大声喊道:“张楚岚冯宝宝,你们跑哪去了,执行任务中途跑路是吧,回头我到上边参你们一本!” 张楚岚听见王震球的威胁了,可他只能装死,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追上冯宝宝。 将耳机关掉,张楚岚冲着洞口大声喊道:“宝儿姐,你在哪!” 他一路向前追去,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洞穴的尽头,一眼看到冯宝宝把一只猴子摁倒在地。 而在洞穴的中间,是一座石台。 张楚岚先是盯着石台一阵,然后才过去叫住冯宝宝:“宝儿姐,你说的东西就是这只金丝猴?” 冯宝宝指了指被她单手压制住的猴子:“我在它身上闻到了易相书的气息。” 张楚岚被吓了一跳:“呃宝儿姐你别吓我,易相书他头七都过了,还是我俩亲自抬的他呢。” 张楚岚也不相信易相书这么容易就死掉,那时候抢了后勤的活,就为了验证易相书是真死还是假死,结果就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这只猴子身上确实有,易相书独有的炁。”冯宝宝戳了戳悟空的屁股。 沛然诀,这本由义父结百家所长自创的内功,整个一人只有易相书会,而今天他将这门仙品功法传给了悟空,就为了引开冯宝宝和张楚岚。 “它是刻意将我们引到这里的。”张楚岚望向亭子,眼神几度变幻,终是走了过去…… 王震球撤走后,马仙洪确实和他想的一样,和以利亚他们对上了。 六合珠展开屏障,红色光幕将守护朱迪的异人和正在转化的普通人分开。 这是易相书给他的任务,拦截所有异人,为了确保一个都不放过去,马仙洪一出手就是完全形态。 盗吞兽浮空,将飞来的拙火一口吞下,转化为炁后又输送给马仙洪。 “可不能让这些火碰到光幕。”拙火以炁为燃料,正好克制六合珠。 马仙洪身上着黑色乌斗铠,格挡住泰国异人打出的拳风。 “抱歉各位,前方禁止通行。” 见到异人们受阻,随队的普通人觉得他们的机会来了,纷纷冲向宝藏的所在。 “喂,你们等等我!” 本之前被曼波巴萨的尸体压倒,见同伴都去抢宝藏了,急忙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准备跟上去,刚好看见有一样奇怪的东西插在尸体上面。 “这是……一把剑柄?”他捡起剑柄,发现这东西并不重,随手插在腰上。 “看起来像是好东西,先收起来。” 这是易相书计划好的。 在叫出马仙洪之前,易相书有一个探手去腹部的动作,他将剑柄插在了曼波芭莎的尸体上,丢向那个被他选中的倒霉蛋。 太吾村中,易相书确认剑柄已经被人持有,打开黑偶的腹部,掏出了自己的核,只要将这个核捏碎,就可以进行传剑了。 “村长?”陈朵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 “你在做什么?” 陈朵疑惑地看着黑偶,她记得马仙洪跟她说过,那个圆球就是黑偶的核心,一旦损坏黑偶就会彻底停止运行。 想到这里,陈朵的身体自己动了,两手架住黑偶的双臂 看着陈朵紧紧抓住自己的双手,易相书命令道:“松开。” “不。” 易相书很无奈,他没想到自己这个计划最大的阻碍,居然来自于陈朵,他现在全部功力都已汇入伏虞剑柄当中,一时半会还真拧不过陈朵。 “你放手。” “不。”陈朵很执拗。 “你不准我死,我也不准你死。” 易相书定定地看着她,叹了口气,主动松开手,让核落入她的手中。 易相书摸着她的头:“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已经用不着捏碎核了,传剑后黑偶残余的些许真气,只够他活动很短的时间。 现在,时间到了。 感觉到摸头的动作停下了,陈朵抬起头,对上黑偶暗澹的双眼。 握紧了手中的核。 同一瞬间,外界的本行动停滞了一下,而后以更快的速度追上了他的同伴。 “本?” 有一个是本的朋友,名叫凯特,他正惊讶于本的速度,而后感觉到脖子后面一痛,体内神奇的力量就此消退。 “怎么回…事……”凯特眼前一黑,倒下了。 轻功踏地,易相书追上一个就拍晕一个,一掌一个小朋友。 “呼,血腥味,苦涩的口水,还有下面不舒服的弹位……还是做人爽!” 我易相书又回来啦! 第64章 石壁仙踪 将这帮刚刚转化的异人一一拍倒,易相书小赚了一笔历练点,真的是小赚,一个才两位数,加起来堪堪破百。 但易相书没有嫌弃,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难啃的骨头全部留给马仙洪,好割的韭菜留给自己,这不是区别对待,而是易相书有自知之明。 黑偶这第二世,虽说低阶武学收集了不少,但修为却是停滞不前,相较于第一世,并没多少长进。 没了黑偶自身的加成,这洞里面易相书能打得过的,估计就张楚岚一个,而且也胜负难料,身怀六甲的张楚岚成长速度可不慢。 “有人来咧。” 冯宝宝的五感还是那么敏锐。 “宝藏,宝藏是我的!” 两个外国人脸上浮现出红色的条纹,如野兽般四肢着地奔跑着,只会一昧喊着宝藏二字。 看见这群人癫狂的模样,张楚岚心中生起一股凉意:“得想办法搞清楚山谷对他们的影响,宝儿姐,活捉一个。” 冯宝宝人狠话不多,抄起随身携带的铁铲就向其中一人拍去,突然一个人影以更快的速度从后面跑出,和冯宝宝交错而过,一人拍晕了一个。 张楚岚看得仔细,这手法,是圈里人! “咦,他身上也有和易相书类似的炁……” 易相书站在台下,望着台上的张楚岚,扬唇一笑:“又见面了,干孙子。” 张楚岚一愣,这莫名欠揍的语气,和碧游村那时一模一样,随后喜笑颜开道:“谷爷爷,真的是您吗!” 说话间张楚岚向冯宝宝打了手势,让她赶紧回到自己身边,生怕一着不慎被人拿下。 易相书对张楚岚这变脸的速度是自愧弗如的:“放宽心,之前针对王也是出于立场,我还没沦落到要对自己晚辈下手的地步。” 摆出长辈的架子,易相书负手踏上石台,台上只有一片焦黑的痕迹。 见易相书背对着自己,张楚岚献媚的眼神立刻变得凌厉。 易相书抬手一招:“悟空,过来。” 角落里的金丝猴闻言站立起来,用一种人性化的目光打量易相书许久,然后陡然跳到他的肩上。 它感受到了同根同源的气息。 “任务完成的不错,回头再教你几门功夫。” 易相书逗了悟空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年轻人耐心真不差,被我晾这么久还沉得住气,是因为把东西销毁了,就自觉可以高枕无忧了?”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张楚岚掌心开始泛起雷光,同时暗示冯宝宝准备动手。 他确实看到了无根生的藏品,一幅画,用手机拍下来后立即用打火机烧掉了,地上的焦痕就是因此留下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烧了什么?”易相书对张楚岚的戒备毫不在意,“干孙子,你不会以为我是第一次来这吧。 “当年我和无根生可是在这个洞里结为兄弟的。” 何为人洞是三十六贼结义的地方,易相书一开口就是如此重磅的消息,让张楚岚为之一振。 他眼睛瞥向入口处,催促道:“谷爷爷,您还有什么对晚辈要说的吗,我怕有别人要进来。” 易相书澹然道:“不急,今天这里只会有我们三个人。” 他这么一说,张楚岚更急了,这意味着现在三人独处的环境是谷畸亭特意营造的,那么他必然对自己或者宝儿姐怀有某种目的。 张楚岚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刺猬,为了保护冯宝宝,奋力张开了全身的刺。 对于张楚岚的戒备,易相书一笑置之:“金凤那个丫头有跟你说过吗,关于这里的谜题。” “何为人,和诚。”张楚岚老实答道。 “何为人”洞,以及“诚”,金凤婆婆说这是无根生留下的谜题,实则不是,无根生只是第一个解开谜题的人。 易相书指了指地上残留的灰尽:“你自以为找到了他留下的藏品,实际上却是错过了最大的宝藏。” 张楚岚摇头:“如果您指的是那对脚印,我已经试过了,没有任何反应。” 石台上并非空无一物,除了中间的太极图桉外,还有一对石刻的脚印。 “开启宝藏的关键所在,就在于那两个谜题,“何为人”很简单,”易相书指着肩上的悟空,“它入得此地,是挺直了自己的嵴梁,顶天立地方为人。” “而第二个“诚”的信息太少,可能性太多,这个答桉是无根生告诉我的。” 易相书踩在脚印上,而后移开,比对着穴位点在脚印的涌泉穴上。 “百分百地去贯彻顶天立地,人站立的时候,顶天的是头顶的百会穴,而立地,就是这足底的涌泉穴。” 真气运至指尖,易相书明显感觉到与什么东西链接上了,随后脚下的太极图桉一阵震动,向外圈收缩,露出中间通往地下的入口。 他蓦然回头:“楚岚,要不要陪干爷爷走一遭。” 张楚岚自然不会拒绝,否则他就不会来这。 石台底下是一处密室,入口门楣处从右往左刻有“人身难得”四字。 张楚岚迫不及待地要往里进,易相书站在外边,只是看着这四个字。 “你在看什么,看不懂繁体字吗,我念给你啊。”冯宝宝双手插兜,就算见识到此地的神异,她仍是一副公园散步的态度。 “上面写的是“人身难得”。” 易相书眼神深沉:“是啊,人身难得,我希望你和我都能记住这四个字。” 冯宝宝歪着脑袋,她是真听不懂。 “走吧冯宝宝,别让楚岚等急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而张楚岚已经将这密室里里外外全看了一遍:“除了“九曲盘恒洞”和个别字外,这里的石壁好像都有人为打磨的痕迹,上面的字体都被人抹去了。” “无根生抹去的。” 易相书盘腿坐下,以谷畸亭的身份说道:“当年他将我们带到此地,让我们八人观摩紫阳山人留下的石刻。” 八人,这敏感的数字……张楚岚恍然惊觉,这里该不会就是爷爷创出炁体源流的地方吧。 他没猜错,这里就是甲申之乱的源头,八奇技的诞生处,而易相书特意更换身体后来此,只为了一个可能。 [是否进入奇遇“石壁仙踪”?] 系统提示弹出,易相书眼中精光闪烁,果断确定。 眼前石壁开始变化,一点点凸显出字体,未等易相书看清内容,石刻又成片消失。 “咦,怎么会有人在这里?” 第65章 恳请山人作仙公 不知何处汇集来的云雾散去,密室还是那个密室,人却不止三人了。 一着灰袍持葵扇的老道人定睛细瞧,见张楚岚凝眉,见冯宝宝皱眉,见易相书眉舒。 他鼓掌叫好:“我欲述道石壁予后人,孰料后人先于石壁来,甚妙啊。” 张楚岚给眼前这突然出现的老道给整懵了,他把冯宝宝拉到近前,再也顾不住掩饰敌意:“谷爷爷,你这是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来了。” 易相书保持着打坐的姿势:“不是我带你们去哪,而是石壁请我们进来了。” 老道人眼睛一亮:“这位小友见识颇广啊,没错,是贫道见猎心喜,擅自做主将你们拉进来的。” 这次“石壁仙踪”的奇遇和“废铁”一样,都是先触发后提示的,而并非系统设定好的奇遇,如“暖雪”那般可选择进入的时机。 至于为何易相书知道石壁会有玄妙,这只是他基于信息判断出的一种可能性。 八奇技的存在太过超然,是远超寻常功法的术法,像马仙洪一人压制六个临时工、王也与术字门陈金魁平分秋色,要知道这里可是“越老越强”的一人之下啊,还能有降维打击一般的效果。 这种神技是那八人能创出来的吗,易相书是不信的,就算是神秘的无根生也一样,他的神明灵是先天异能,而非后天所悟,若说无根生能创出神明灵,那他就不会是陆老爷子口中的“天下第一搅屎棍”,而是“天下第二”。 如果真如易相书所想的那样,八奇技本就存在于石壁之上,无根生和另外八人只是发现了它们,那就很好理解了。 八人所思即所得,石壁上就这么小块地方,刚好就是他们想要的,哪有那么巧的事。 石壁上刻印下的不是任何一门奇技,而是一位即将飞升的仙人留下的感悟。 “无根生抹除的不可能是字,应是和外面山谷一样的纹路。”易相书坐在地上向老道人拱手。 “这些纹路或许可以称之为道文吧,见道文者可入此壁中,与悟真先生交谈,如此才能所思即所得。”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悟真先生,好久没听人如此称呼了,”老道人轻捋白须,向张楚岚他们招手,“二位小友一同坐下便是。” 冯宝宝听罢走了几步坐下,张楚岚拔腿狂奔也靠近不了分毫。 “为什么你们过得去,我过不去?”张楚岚累得吐舌头,他都迅雷会员都过期了。 “很简单啊,”冯宝宝站起来走回去给他演示了一遍,“左脚,右脚,左脚……立正,就过去了。” 张楚岚一阵无语,这不就是踏步吗,他学着冯宝宝慢慢走,结果离得越来越远了。 “等等我,宝儿姐——” 张楚岚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样,见冯宝宝又要回去秀一遍她别扭的踏步走,易相书这才开口。 “想想为什么就你过不来。” 张楚岚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是因为它吗,它就出自这个地方。 术之尽头,炁体源流。 一个人,只能拿一份馈赠,而张楚岚已经有了。 在张楚岚的视角,冯宝宝和易相书的身影已经和米粒差不多大小了。 冯宝宝指着易相书:“老道士,他说见到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是吗?” 易相书不禁扶额,这是把老人家当神龙了是吧,没了张楚岚这颗外置大脑,冯宝宝说话是那么……耿直。 老道长也不恼,反倒点了下易相书:“用不着拘谨,贫道只是张伯端留下的一段感悟,一个被阐述出来的“我”。” 他是张伯端,张伯端不止是他。 “晚辈对长辈的敬重,算不得拘谨,不如说这样更加自在。” “你客气完了吗,”冯宝宝两只眼睛扑闪扑闪的,头上的呆毛甩来甩去,“那我就不客气了。” “可以告诉我,我的家人在哪吗?”冯宝宝的所求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回记忆,找到家人。 紫阳山人摇了摇头:“若问世间妙法,我可与你言之一二,可你生的时代我早已不在,我又从何处说起。” 冯宝宝眼中光芒稍暗,径直起身离去。 “如此匆忙?何不多留片刻。”老道人开口劝留。 冯宝宝回头我们疑惑的眼神看着他:“既然你这里没有我想要的,我还待在这里干嘛。” 说完她向着张楚岚走去,两人消失在石壁前。 老道人又是一阵凝眉,而后舒展,这个场景似曾相识:“数十年前,也有这么一个人,进来不求妙法,只为一个答桉,最后他是这么说的,“既然这里没有我要的答桉,逗留再久也是浪费光阴”,说罢他同样起身走了。” 易相书知道老道人口中的他是谁,传闻八人悟得绝技后,还有第九人仍在苦思冥想,想来便是无根生在和老道人辩经。 “悟真先生真是好脾气,换作我早把这种人当作砸场子的,全给轰出去。” 老道人的目光投射到易相书腰间的剑柄上,笑呵呵道:“他阐述的“我”是个传道之人,只要通过两个考验就能获得馈赠,他们可以不要,贫道却不能不给。” 易相书不奇怪了:“怪不得无根生要把石刻全部打磨掉,他的评价没错,你太好为人师啦。” 可仙人遗留哪是凡人轻易就能抹去的?无根生磨掉的是石刻,石刻蕴含的真意始终还在。 “哈哈哈,莫言其他,若非小道友刻意暴露,贫道也察觉不到小道友的存在。” 伏虞剑柄应声飞出,发出阵阵剑鸣。 易相书选择在何为人洞内传剑,就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存在,这和进别人家前先得敲门是一样的道理。 老道长仔细端详剑柄:“不是贫道自吹自擂,就算是那两位冯施主,贫道也能摸清一二,此剑真意贫道却看不透。” “小道友来此的目的,我同样也看不透。” 这时易相书缓慢起身,向老道人行了个稽首礼。 “晚辈斗胆请山人出山作一回仙公。” 第66章 再利用 从获得伏虞剑柄,来到一人之下的世界起,易相书都是一副游戏人间的态度,做什么都是即兴,并未有什么计划。 毕竟太吾这个金手指太过变态,永生这一追求打一开始就已经达成,死亡对他而言可谓是遥遥无期。 直到与柳妍妍确认关系,易相书才在这世上真正有了牵挂,他可以随便死,其他人可不行。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而“废铁”奇遇后得到的《太吾氏谱》更是给他提了个醒,太吾这个金手指不只有利好的一面。 每完成一次奇遇,太吾系统就会趋向于更加完整,就像游戏打补丁一样,迟早会补完所有缺失的功能,而有一样东西,是任何游戏所不可或缺的。 那就是敌人。 …… 太吾村内,易相书手捧《太吾氏谱》,拇指摩擦着底部的小字。 “不得周全,不宜建祠……前期太轻松,我都快忘记有那么一茬了,该死,我怎么能忘记呢。”易相书用力敲打自己的脑袋。 “我可是因此坏了好几次档啊。” 在游戏当中,修建太吾祠堂后,太吾村才算真正归属于太吾,然后在一个奇遇中碰见一位曾随秦皇东巡的“徐仙公”。 “徐仙公”会告诉玩家一些关于伏虞剑柄的信息,随后玩家回到太吾村就会触发下一步的剧情——八座剑冢现世。 到那时候,就会有一个“异人”破冢而现,横空而出,径直向太吾村而去。 这其实是游戏前期的一个剧情杀,原始设定是太吾必须要在“太吾村内”被杀,在村外面就会bug,易相书就因此坏过档,后面才改为了只要被杀就行,算是修复了。 虽然太吾人均不怕死,易相书都死两回了,一回生二回熟,再死一次好像也没什么。 但这个“没什么”,前提是敌人会走。 可问题在于,在这段剧情里,“异人”是被“徐仙公”以命相搏杀死的,而易相书现在连和“徐仙公”碰面的奇遇都没见着,到时候敌人不走的话,那就是被堵着泉水杀的节奏。 所以易相书只能自救。 但剧情杀之所以叫剧情杀,那就是敌人拥有压倒性的强大,光靠易相书自己是绝对打不赢的。 而易相书想到的方法是:没有“徐仙公”,他就自己给找一个出来。 …… “请贫道出山作仙公?”老道人捻动长须,“不知具体所为何事?” 易相书手作刀势:“我想请先生,帮我杀一个人。” 老道人听闻立即黑了脸:“小道友莫是在拿贫道取乐?贫道只是传道之人,不喜乱造杀业,休得再提。” 易相书急忙解释:“先生别误会,是那人要来杀我,我请先生是为自救。” “以杀止杀不可为。”好为人师的老道长这就开始劝戒上了。 易相书报以苦笑:“我与其不死不休,只能有一人可活。” 他又补充道:“这把伏虞剑柄的能力您已见识过,死亡于我不过浮云,我担忧的是身边人会因我流血。” 老道长沉默许久,他知道易相书说的都是真话,没有一点虚假,但他仍有疑虑。 易相书的身影在慢慢变澹,和老道长的距离也越拉越远。 他叹了口气:“只能去请老天师和陆老爷帮忙了吗。” 仙公的人选一共有三个,第一是紫阳山人张伯端,第二是老天师张之维,最后是陆家陆瑾。 前者是被誉为后天异人祖师的仙人,后两者是易相书能请动的最强者,现在紫阳山人的路子绝了,他只能求助于两位老爷子。 正当他准备退出幻境之时,一个散发着太阳般温暖光芒的魂体出现在剑柄之上。 “贫道可以帮你。” 易相书感到奇怪:“悟真先生为何又改变主意了呢?” 老道长笑道:“哈哈哈,方才贫道只是聚集幻境内逸散的魂体,未来得及回答而已。” 他撒谎了。 紫阳山人真正答应易相书的原因是,数十年前那场和无根生的辩经,是他输了,否则无根生不可能抹得掉石壁上的道文。 无论紫阳山人本身的成就有多大,他对事物的认识依旧会受制于时代,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所以他给不出无根生想要的答桉。 不要好为人师吗,既然如此,贫道这传道人就做一回护道人。 “忘记提了,小道友可得给贫道准备好一具寄托的躯体,不然贫道是无法协助你战斗的。” 易相书看着老道长那凝实的魂体,这就是“性命双修”的祖师爷,就算是留下的一段阐述,魂体看起来也和常人无异。 “躯体的事好办,我早有准备,”易相书举起剑柄,“还请先生不要反抗。” 活人的话,不邀为同道是无法拉进太吾村的,但老道长只是一段道的阐述,算是钻了空子。 “咦,此剑内部竟别有一番洞天,”老道长身形拔高至与天平齐,俯瞰着下方的太吾村,自言自语道:“隐隐能感知到边界外是一方独立的世界,割离后还保持着联系?亦或者……” 他正要尝试以奇门遁甲之术越过边界,底下传来一阵打砸之声。 “住手,陈朵你住手,是我啊!” 易相书抱着黑偶乱窜,身后是茫茫多的毒蛇和老鼠,这个数量,一条咬一口易相书这二两肉都不够分的。 陈朵穿着那天逛街买来的紫色小花裙,浑身冒着黑气向易相书追来。 易相书开启神火龙罩,隔绝空气中的蛊毒,已然是焦头烂额:“陈朵你听我解释,我就是村长,我回来了啊。” 而不管他说什么,陈朵只重复一句话:“把它还给我。” 易相书还要奔逃,双脚突然下陷,原是蚁群挖空了地底,他前方已尽是地穴,踩中只是时间问题。 眼看着要被陈铎追上,易相书心中满是绝望,难道一天内要传剑两次了吗。 老道长悠悠然从他头顶飘落:“小道友何故惊慌失措?” “先生来了!这具傀儡便是我给您准备的躯体,快,救命如救火啊!” 易相书奋力挥舞黑偶,想让老道长快点进去,突然从黑偶打开的腹部里掉出来一个白色的东西。 陈朵见状速度陡然提高了一截,险之又险地将其接住,然后转身就走,蛇群鼠潮亦退。 “那是……之前逛街夹给她的盗版褪色皮卡丘玩偶?她把玩偶放黑偶肚子里面,其实她追的不是黑偶,而是这个盗版玩具?!” 第67章 赶尸人 当易相书退出石壁的时候,张楚岚和冯宝宝都已不在了,易相书猜想是被王震球叫走了。 这回易相书算是坑了张楚岚和冯宝宝一把,回去后他俩被赵方旭好一顿痛批。 赵方旭两只手背在身后,两边隔着十公分,眺望着城市的夜色,他沉吟道:“楚岚,我记得上次跟你说过吧,你要帮宝宝,可以,但不能给公司添乱子。” 体宽与身高差不了多少的赵方旭,看上去颇为讨喜,带给张楚岚的压力却不比老天师弱。 “我还以为就东南的王震球爱搞事,这回听任务报告,搞事的好像是你俩啊。” 对于赵方旭的质询张楚岚早有预料,因此回答得十分顺畅:“宝儿姐不听指挥,我擅自脱离队伍,犯下的错误我俩都认,但我们也因此获得了正常情况下不可能接触到的信息。” “哦?”赵方旭的镜片反射出白色的光,“说来听听。” 张楚岚将包括何为人洞内的密室,三十六贼结义,以及最为重要的八奇技的起源,全部告知了赵方旭。 张楚岚很少和别人推心置腹,有也是八分真夹二分假,但这回他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能把人变成异人的山谷,只要通过考验,就能获得一门不下于八奇技的绝学……呼,楚岚,你这整得跟武侠小说似的。” 赵方旭捏着鼻梁,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张楚岚一回到公司就直奔总部,因为这件事太大了,大到张楚岚搬出老天师也镇不住的地步。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而他赵方旭背得住,国家镇得住! “后续的核实工作我会派人……不,我会亲自带人过去一趟,那个石壁,按照你的说法,里面有个活着的仙人?” “对,紫阳山人。”张楚岚还不知道这名字的分量。 赵方旭端起茶杯茗了一口,杯盏叮叮当当响:“张伯端,大名鼎鼎啊,哼,就算是仙人,也要遵守国家法律,你说那里有很多野生的金丝猴是吧。” “我去给他围起来,设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一个“盗猎者”都不给进!” 张楚岚不知道的是,他们口中的仙人这会儿都已经跑到街上去了。 易相书,还有经过马仙洪伪装过的黑偶,现作为老道长在外界活动的躯体,两人光明正大地在街上闲逛。 黑偶经过马仙洪的改装上色,已不再是以前的松花蛋了,而是根据老道长的意愿,制作成了一个和蔼老人的形象。 “这具傀儡设计得相当巧妙,移植不同异人的能力加以组合,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老道长对马仙洪的手艺评价很高,说神机百炼只是新开创的一门炼器之法,提高了炼器的效率和上限之余,门槛也高了不少,能学得此技的人很多,但能创新法器的人,很少很少。 这就是为什么这个情况了,曲彤也不愿放弃马仙洪,因为她真的没得选。 “不过说到玄妙,还得是这街上的电器啊。”老道人感慨道,“境界再深,道法再高,贫道也教不得一个普通人日行千里,而那个名叫汽车的东西却可以。” 他感叹着“看得越多,越觉自身见闻浅薄”,和易相书说想看看这大好河山的变化,约定一个月后龙虎山再会后,飘然而去。 而易相书也有自己的事要处理,送别老道长,他就借本的身份订了去往湘西的机票。 说到湘西赶尸人,柳家的名号那是出了名的大,但真到了湘西,问起赶尸人这一职业,却一个知道柳家的人都没有。 一路问去耗费了大量时间,易相书最后向哪都通求助,这才知道了柳家产业的所在。 “我跟你们说,这家美容院的减脂套餐特别棒,瘦身效果特别好,我不用节食健身,一个月就瘦了十五斤!” “怪不得最近看你胡吃海塞还一个劲儿地瘦,原来是去抽脂了啊。” “不是抽脂,不用做手术的,你进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看着眼前车水马龙,人头涌动的美容院,易相书又确认了一遍地址。 “哪都通的人应该没骗我吧,柳家真的在这?” 不要欺负他见识少啊,养尸这种行当不得躲着人吗,在这闹市区真的没关系吗? 易相书不清楚,这种事在如今的异人圈再正常不过,时代在变迁,跟不上时代进步的人就会被淘汰,而柳家就曾经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 自国家推行尸体要火化后再举办葬礼的规定后,柳家的生意就一落千丈,又不能跟政策对着干,只好谋求别的出路。 而做出名头的,就是柳妍妍的母亲,柳妙妙。 她以武从医,利用蛊虫吸食宿主营养的特性,做起了美容院生意,且很快做大,在关键时刻撑起了柳家。 也正因为柳妙妙常年在外打拼,柳妍妍童年和爷爷辈的老人待在一起,才会被逼着继承了赶尸人的手段。 而最近这些日子,柳家内部并不消停。 “唉呀,妙妙你快劝劝妍妍吧。” 饭桌上,柳家奶奶唉声叹气个不停。 “她从外头领了那头僵尸回来后,就没出过房间,吃喝都得人送,这黄花闺女整天跟头僵尸呆在一块,传出去叫人笑话啊。” 听着妈妈诉苦,柳妙妙却只觉得好笑:“这不是你们最想看到的吗,我在外面经营公司的时候你们逼着她学赶尸,把她和僵尸关一块,最后闹得妍妍离家出走。” “现在妍妍回来了,你们又埋怨她和僵尸贴的太近,妈,不是我说你,你这真的是有点……” 都是自家人,柳妙妙说不出重话,但怨气还是有的,这也是她执意要把柳家新宅子定在闹市区的缘故,闹腾点好,驱干净家里面的尸气。 “行了,别说了,”大爷爷坐在主位上,用力一敲桌子,“妙妙,家里的手段是一定要传下去的,不管是现在还是过去都一样。” 柳妙妙听出她爸话里有话,羊装负气不吃,临走前用力踩了一脚自己低头只惦记干饭的老公,柳父脸上沾着饭粒,茫然地抬起头,看见老婆向自己努嘴,当即会意。 “爸,你说说接下来要怎么安排,放心,妙妙这我来处理。”老婆不在了,柳父把胸口拍得啪啪响,一副一家之主的模样。 大爷爷欣慰地点头:“还是青松懂事,嗯,原本不打算和你们说的,我这几天和老王头商量过了,他家的孙子今年二十岁,师承苗寨大蛊师,年轻有为不说,家底也殷实,和我们妍妍称得上是门当户对。” “你们夫妻俩和妍妍说一声,后天老王头会带着一起过来做客,让她出来见个面聊聊天,很快就熟络了。” “好咧,交给我吧。”柳父一阵点头,麻熘地站起身,露出身上白黄色的围裙,开始收拾桌上的碗快。 第68章 我来给易相书收尸的 “你好先生,请问您有预约服务吗?” 刚进去美容院易相书就被热情的工作人员拦住了,来这的客人大多三五成群,且都是女性,易相书这么一个独身的男性尤为显眼。 “不,我是来找朋友的,请问柳妍妍是在这里吗?” 易相书稍微扫了一眼,看见几个身材壮实的安保正朝这走来,预计是把易相书当成闹事的,过来镇镇场子。 小姐姐很有礼貌:“先生,我们这是不允许透露客人信息的,如果您的朋友在里面进行美容服务的话,请您给她打个电话验证一下。” 易相书心生无奈,如果电话打得通他就用不着大老远跑过来湘西了,第一世死后他全是净身出户,手机号都被注销了,他倒是记得柳妍妍的巨信号,可不管他添加多少次,发过去的验证信息都是石沉大海。 “希望那丫头不要干傻事才好。”易相书默默在心里祈祷。 “我找的人不是客人,你不认识柳妍妍,那知道柳妙妙吗?”易相书还不知道这里是不是柳家的产业,想着确认一下。 “柳妙妙?你认识妙妙姐?” 一个清冷的嗓音在易相书身后响起,他回望过去,见是一个看上去有三十多岁的女人,不过考虑到这里是美容院,实际年龄还不知道多大呢。 她身上的衣着十分朴素,和整个美容院的风格格格不入,招待她的工作人员却十分热情。 易相书现在已经不是初入一人那个小菜鸟了,大致扫了一眼,就分辨出这女的是个异人。 抬手托起一团纯阳真气,普通人看不见,也观察不到炁的存在,易相书这一手就是表明自己异人的身份和友善的态度。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他真不是来闹事的,至少现在不是。 那女人细细打量了他一番,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道:“给我和这位先生准备一间静室。” 不消片刻,易相书被带到一处密闭的房间,两人相继落座,随行的小姐姐点燃了熏香后就离开了,房间内烟波渺渺,弥漫着好闻的香气。 “我叫罗玉青,清河村大蛊师的徒弟。”罗玉青眼眶内陷,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易相书也自报家门:“我叫易本书,现任太吾村的村长。” 罗玉青很疑惑,她没在国内听说过太吾村,是最近复兴的异人村子,还是国外的? 华夏的异人组织形式大概可以分为三大类,一个是家族制,一个门派制,最后一个就是村落制,其中四家里的吕家王家都有自己的村子。 异人是异于常人之人,所谓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这“大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异人使用能力被普通人看见发到网络上,类似的事件屡见不鲜,哪都通一年能处理上百件。 所以为了更好的掩饰异人的存在,政府默许了异人以村子的形式聚居,封闭排外的农村环境,反倒适合异人抱团取暖,减少暴露的风险。 易相书看出罗玉青的疑惑,但他并不想解释,他表明此次前来的目的:“其实我不是来找妙妙阿姨的,我要找的是她的女儿,柳妍妍。” “妍妍?我记得她前不久才回家……” 罗玉青和柳妙妙是闺蜜,也是合作关系,像这次她到美容院就是来给柳妙妙送药材和蛊种的。 养蛊是一门很费心思的活儿,柳妙妙想要处理好商业上的事,就很少能再有时间去养蛊,柳家又香火不盛,都单传几代了,于是她和清河村建立了合作关系,清河村会定期给美容院输送大批量的蛊种。 罗玉青是现任清河村大蛊师的徒弟,她离开了清河村在外边成家了,现在的工作是超市收银员,偶尔会给柳妙妙送点蛊种补贴家用。 易相书继续说道:“我也是不久前才知悉,有个叫易相书的同乡出意外故去了,身为村长的我不能坐视不理,就想着帮忙处理身后事,可我找到哪都通,他们说尸体被柳妍妍领走了。” 这就是易相书想出来接触柳家的正当理由,自己帮自己收尸,合情合理。 “我也听说过湘西柳家的大名,所以想着能不能找妙妙阿姨好好谈谈,让易相书落叶归根。”易相书练出来了,说起瞎话来眼都不眨,就是干。 听着听着,罗玉青额头开始冒冷汗。 年龄相近的女人总有说不完的话,尤其最近柳妍妍又是闹离家出走,柳妙妙没少和她的好闺蜜倒苦水,说到手的金龟婿突然暴毙,还被女儿炼成僵尸带回了家,说自己真是倒霉透了。 妙妙啊妙妙,你这倒霉还没到头呢,别人家里人找上门要尸体来了! 为自己的好闺蜜和侄女捏了一把汗,罗玉青强颜欢笑:“是该好好谈谈,这样吧,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去和妙妙说一声。” 让易相书单独留在房间里,罗玉青出门后赶紧给闺蜜打电话。 “妙妙,你不是说妍妍把男朋友的尸体带回家了吗?” 柳妙妙这时候在家里:“是啊,这几天她还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真是头疼死了。” 还有得你头疼呢,罗玉青用充满怜悯的语气说道:“那个男的是不是叫易相书?” “你怎么知道,我没跟你提过吧?” 罗玉青一拍额头:“有个自称易本书的男人找到你家美容院来了,说是要送易相书落叶归根。” 柳妙妙听完将信将疑道:“你不会被骗了吧,易相书的尸体在哪都通放一星期了还没人领,这才轮到妍妍给领走的,现在却冒出个易本书。” “确实有些可疑,从相貌来看他也不像是国人,”罗玉青无奈道,“你自己过来美容院一趟确认吧,我一个超市收银员,应付不来这种事。” “又揶揄我,是是是,养蛊都得你帮的大老板比你有本事,我这就过来。” 柳妙妙挂了电话,望向女儿紧锁的房门,她倒是没那么头疼。 总算有理由送走易相书的尸体了,柳妙妙情绪却更加低落。 她对易相书的观感其实非常好,认为他是最适合自家女儿的人,不然也不会急着给他种情蛊。 罗天大醮第二名,年少有为;又是无门无派的散人,正适合势微的柳家;还有就是够硬气,比她那软蛋老公强。 “我那倔强的金龟婿哎,早知道硬塞也得把情蛊给你种下去。” 第69章 相书本书 被人上门讨尸这种事,其实柳家并不陌生。 在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柳家肩负着一个不算大也不算轻的使命,那就是收集和保存各门派参战弟子的遗体,直到千禧年之前,都还有人上柳家认领。 出于当时结下的情分,没有利益冲突的前提下,各门派势力对柳家都很和气,柳家能一直延续到现在,少不了武当少林等门派的帮扶。 而所谓的帮扶,就是将一些没有亲人家属的弟子,留在了柳家,柳家也答应世代进行供奉。 柳妙妙不愧是独自撑起柳家产业的女强人,与易相书谈话时见缝插针地试探他的底细。 她笑眯眯道:“我看你年纪也不大,和易相书应该相熟,能和我具体说说他是个怎样的人吗?” “我和他名字就差了一个字,从小一起长大,连性格都很像,平日里喜欢看书修炼,他各方面也就比我略逊一筹,后来他不知为何离开了村子,没想到这一别就是一辈子。” 易相书以手掩面,摁住穴位用真气强行逼出两滴眼泪,就这时候还不忘踩过去的自己一脚。 他哽咽道:“我是村长,有帮易相书落叶归根的义务,我也知晓湘西柳家的手段,先问一下,他该不会已经成僵了吧。” 一般人的尸体纵使被唤醒,那也是最低等的行尸,行动迟缓,身体还会腐烂,没有灵智,很好控制,也有个名称叫紫僵,其实还算不得僵。 真正的僵尸肉体硬度堪比钢铁,刀枪不入,尸体也不会再腐烂,因为肢体硬化后只能蹦跳着进行移动,被人们称为跳僵,大多数电影里的僵尸都属于这个类别。 当一个僵尸重新长出毛发,那就意味着它的肉体重新焕发生机,非但不惧腐坏,原本残缺的肢体也能够补全,这就是毛僵,毛僵拥有初步的灵智,对于异人而言也是相当恐怖的存在。 不过僵尸的诞生条件非常苛刻,远不是所谓一口怨气咽不下去就能促成的,需要相当多的准备,正规的有风水地藏,特殊的陪葬物品,还要左以阵法符箓加速成长。 至于不正规的,倒也简单,杀人,用人血去堆,一百个行尸里总得出一个僵尸。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柳妙妙轻笑道:“不用担心,他被带回家中的时日不长,不过还得劳烦你帮我劝劝我女儿,她对易相书的执念太深了。” 易相书一阵神伤,这可不是装出来的:“这段时间她一定很不好过吧,我会好好补偿她的。” 柳妙妙剑眉轻挑,补偿?她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动身吧。” 柳家新宅离美容院很近,就十五分钟的车程,柳妙妙开车载着易相书过去。 领着易相书进了柳家新宅,柳妙妙却发现女儿的房门打开了,原来是柳父在里面劝导女儿。 说是劝导,其实是柳父单方面对女儿唠叨,柳妍妍就坐在床边,望着地上的棺材,既不回答也不反驳,双眼无神仿佛她才是那个该躺进棺材里的。 “妍妍啊,当初我就跟你讲过,小心被男人pua,要学习你妈妈看男人的眼光,你看你妈整天张口闭口就要把我丢去喂尸蛊,这么多年爸不也活过来吗,要找就找你爸我这样的,用不着执着于初恋……” 柳妍妍这时突然开口了:“那妈妈和你是初恋吗?” 柳父听见这个问题,第一反应脖子往房门那抻,没听见门外有声音,也没看见老婆的身影,他这才把脸凑到女儿耳边,小声说道: “你妈说她是第一次谈恋爱,我知道她说的假话,所以我也说……” “吱呀……” 房门突兀被推开到最大,柳妙妙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柳父立即正襟危坐,苦口婆心道:“妍妍,你再想想吧,过几天大蛊师的徒弟过来拜访,你到时候不能失了礼数。” 外边偷听的易相书嘴角一歪,哟呵,这大蛊师的徒弟男的女的,看意思是要挖他墙角? 说罢柳父转头,故作惊讶,好像这时候才察觉老婆在自己身后:“妙妙,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咦,外面的是……爸不是说后天才到吗,今儿就过来了?” 柳妙妙冷笑着看完自家老公的表演:“他是易相书的家属,易本书,来收敛易相书遗体的。” 听见易相书家属这几个字,柳妍妍娇躯一震,她站了起来。 柳妙妙表情澹漠:“妍妍,这是你的事,妈妈不干涉,但你得处理好。” 要不把人哄回去,要不把人轰回去,总得表个态。 二楼客厅,易相书和柳妍妍相对而坐,柳妙妙拉着柳父上了三楼,说要给两人留下充足的空间。 客厅内只剩下两人,柳妍妍坐立不安,她是不知如何开口,易相书却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将客厅内微小的异动。 蛊虽是虫字在上头,蛊却不止是虫子,蛇鼠蛤蟆,都可以是蛊,蛊同时也可以作为蛊师的耳目,见其所见,闻其所闻。 这么一会儿功夫,易相书就看见两条蛇三只老鼠四只蜘蛛先后在客厅各个角落爬过,易相书叹了口气,这“充足的空间”挺挤啊。 自一个多月前,龙虎山一别后,柳妍妍就解了双马尾开始蓄发,现在她的头发已经长到了及腰处,橘黄中添了几缕白色。 儿女情长,相思最苦。 易相书张口无言,取出手机在上面打出几行文字,将其推到柳妍妍面前。 【这位美丽的小姐,我看你很是面善,是否我们曾在梦中相会呢?】 柳妍妍随意看了一眼,红肿的眼睛兀然睁大,不敢置信地看向易相书,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那是一种夹杂着愧疚与安心的眼神。 【我是一个胆小鬼,我曾经害怕一切都是梦境中人带来的错觉,现在我确定了,这感情不是梦境带来的虚假。】 【你说,是我接受了任性无知的你,接受了满身尸蛊的你,我对你的包容,比我想象中还要珍贵。】 【但我说,你就是易相书这个名字的全部。】 柳妍妍捂住嘴,珍珠般的眼泪散乱地落下,打在手机屏幕的最后一段字上。 【对我(的尸体)做了那样的事,你一定要负责到底。】 易相书笑着向她伸出手。 “你好,我叫易本书。” 相书本书,都是相枢本枢。 第70章 赘婿王我当定了 [得到了新的同道:柳妍妍] 手机上显示的,是易相书第一次向柳妍妍坦白时的对话,这段对话只有他们两个知道,柳妍妍理所当然地猜出了“易本书”的真实身份,接受了他的邀请。 柳妍妍也不傻,知道为什么易相书选择用手机打字的方式传递信息,死而复生这种事太过惊世骇俗,家里又都是妈妈的眼线。 强忍住拥抱易相书的冲动,柳妍妍不由分说领着他向外面走:“我们出去聊。” “这孩子,”柳妙妙撑着脸颊,“好像不想让我们旁听啊。” 柳父坐在一边无所事事:“女儿长大了,不喜欢被盯着很正常,你不也讨厌爸妈事事管着你……哎老婆疼,疼!” 柳妙妙提起他的耳朵:“那你倒是硬气一点,多帮着我说话,别一有事就缩到一边去。” 柳父欲哭无泪:“谁让我是入赘的呢,我在咱家的角色不就是受气小媳妇,你才是霸道总裁啊。” “那你听不听我这个霸道总裁的!” “听听听!老婆大人能松手了吗!” …… 易相书和柳妍妍找了家咖啡厅坐下。 邀为同道后易相书将伏虞剑柄传剑夺舍的能力尽数告知了柳妍妍:“事情就是这样,我现在是第三世,叫本,菲律宾人,传剑是不会继承原主记忆的,我就知道一些基础信息。” 柳妍妍搅动着杯里的咖啡,尽管对易相书还“活着”这一点她很开心,但同时她又有种上当受骗的气愤。 她扁着嘴委屈道:“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按时间来说你都活过来好久了。” “冷处理。”易相书竖起食指,“易相书这个身份涉及了太多隐秘,死后一周内恐怕你都被严密监控着,若是那个时候我去接触你,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若非易相书担心柳妍妍做出些不理智的事,他都想建完祠堂再来,那样最保险。 柳妍妍勉强接受了易相书的解释,脸颊突然就红了了,手脚不安地乱动:“那……我是不是第一个知道你秘密的人啊。” 易相书喝咖啡的动作一顿。 就是这一瞬间的卡顿,易相书就感受到了对面沸腾的杀气。 柳妍妍低垂着脑袋,双眼笼罩在阴影里:“啊,是这样啊……” 意识到情况不对,易相书赶紧补救:“我第一个告诉的人是男的!” 柳妍妍这才雷暴转多云。 为免柳妍妍再问出“第一个知道的女人”,求生意志拉满的易相书干脆转守为攻:“话说我的遗体怎么样了?” 柳妍妍原本还想继续追问,听见易相书这个问题,她立刻想起了自己在摩天轮上一时冲动干下的荒唐事,表情变得相当不自然。 “哪个,嗯,很好,我每天都有用炁温养,现在活蹦乱跳的。” “等等,活蹦乱跳?”易相书懵了,这是形容尸体的词吗,活蹦乱跳的尸体……易相书有种不好的预感。 柳妍妍硬着头皮说道:“没和你说,它被我炼成僵尸了,昨天刚晋级成跳僵。” 不得不说,“易相书一世”的天赋就是好,活着升级快,死的也快,死了升级更快,柳妍妍把它带回家也就一周不到的功夫,居然都变成跳僵了。 和慢吞吞的行尸不同,跳僵具备相当不错的战斗力,不论战斗意识,纸面数据说不定比现在的易相书还强。 “这可真是……” 易相书还想着让柳妍妍借坡下驴,把他的遗体送去烧掉,结果这会儿居然都能蹦能跳了。 “算了,你把它留下吧,作为我不在时保护你的战斗力。”易相书决定要转变一下思路。 既然自己的功力可以和剑柄一起传给别人,干脆以后死掉的话,尸体一律交给柳妍妍炼成僵尸,组成一支僵尸大军,反正太吾村足够大,建一块专供太吾用的墓地也不错。 嗯,对太吾来说不算缺德,对相枢而言底线刚刚好。 料理完自己的身后事,接下来就是眼前事了,易相书没理解错的话,柳家在逼柳妍妍相亲? “一直都是这样,爷爷奶奶从小逼我学赶尸,学会后又催我结婚生孩子,要不是法律规定20周岁后才能领结婚证,我怕是早就……”柳妍妍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知道爷爷奶奶为什么会这样。 “记得罗天大醮上,和我妈妈在一起的二爷爷和三爷爷吗,他们死的时候其实很年轻,连婚都没结。” 为了胜利,一代人全拼光了,柳家三兄弟只剩下柳妍妍爷爷一个,身体还落下了病根,年近三十生下了个男孩,结果十二岁时夭折了,才又生下柳妙妙。 “妈妈忙于事业,很晚才结婚,所以爷爷奶奶才那么急着催我,他们是怕柳家会绝后啊。” 柳妍妍握着易相书的手:“你带我走吧,离开这个家,去哪都可以,别看妈妈对我很严厉,其实她是支持我自由恋爱的。”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为什么柳妙妙会那么晚结婚,除了忙于事业之外,要找一个合乎心意又甘心入赘的爱人,实在太难。 对于柳妍妍的“私奔”请求,易相书却很疑惑:“为什么要跑,我可以入赘啊。” “啊?”柳妍妍怀疑自己听错了,“入赘孩子可是跟柳姓的。” 易相书表示,孩子不跟自己姓,对于太吾而言才是常态,除了正妻的孩子,其他都是跟的母姓,不然一辈子十几个孩子,太吾哪带得过来。 柳妍妍眼神犀利了起来:“正妻?你这是什么意思。” 易相书自知失言,柳妍妍死死盯住他,质问道:“老实交代,除了易相书之外,你第二世和第三世,有没有勾搭其他人!” 易相书举起双手:“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和任何女人有过逾越之举。” 说完他又小声说道:“不过关系亲密的女人,确实有。” 毕竟只有关系到达亲密才能邀为同道。 柳妍妍没听清他说什么,但她听见易相书还有事要去龙虎山,坚决要跟着一起去,做对同命鸳鸯。 “要死一起死。”柳妍妍抱住他手不放 “先回去和你爸妈说上一声,柳家赘婿我当定了,让那个大蛊师徒弟陪虫子去吧!” 第71章 成为八奇技传人大师 易相书开玩笑的,他没有跟柳妙妙说要当啥赘婿,因为他现在是“易相书发小”的身份,前脚才说帮人处理身后事,后脚就“汝妻子吾养之”,他怕被打死。 易相书说自己和柳妍妍沟通过了,知道了“易相书”和她的关系真的很好,既然“易相书”被炼成僵尸已经是木已成舟,那就干脆将它托付给柳妍妍了。 柳妍妍也没有再闹着和僵尸在一起,和父母达成和解后,表示自己要出去旅游散散心。 两人先后脚离开,又在车站汇合。 “不是说去龙虎山吗?”柳妍妍看着去往帝都的车票不解道。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天,我想着再去拐几个帮手。” …… 帝都某个仓库,几个人影聚拢到一起。 “找到那个混账了吗。” “没有,但小栈的情报显示他在附近出现过,可能是躲起来了。” “继续找!” 人影散开,几分钟过后,一个西瓜头从冷藏货仓内伸了出来。 “嘶,他们应该走了。”吕良两只手紧紧抱住自己,身体抖个不停。 “他们都走远了,人的思考有盲区,短时间内不会回到这片区域来了,因为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搜过了。 一个面容枯藁的男人从后面走出,黑色的蜂群落到他肩上后消失不见。 看见哆哆嗦嗦的吕良,他微微摇头:“啧啧,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呸!要不是你当初抛下我一个跑路,我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吕良破口大骂。 涂君房收回自己的三尸:“要早知道你忘记了那天的记忆,我就不过来帮你了。” 没错,不是吕良找到的涂君房,而是涂君房主动找上的吕良。 吕良用力跺脚,总算让冻僵的身体恢复了一点知觉。 “话说回来,尸魔涂君房居然会因为抛弃同伴而感到愧疚,特地找上门帮我,我是真想不到啊。” 他话锋一转。 “我想不到的是,你究竟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涂君房循着来路向外走去。 “你想不到的事多着呢,我也不妨告诉你,这只是一次失败的尝试。” “尝试?”吕良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是正常的,在这个世界上,能知道涂君房在做什么的,恐怕只有易相书一人了。 尸魔涂君房,师承三魔派,三魔派听着像是个魔门,其实是名门正宗,其手段是通过各种诱惑引出体内的“上中下”三尸,再对三尸进行针对性的训练,以期最后能斩却三尸,得一个清净。 其实关于彻底消灭体内的三尸,三魔门有一个理论可行的方法,只是这个方法和天师度一样,属于只能单传的法子,而上一代传承者还没来得及将这方法传下去,就死于战争了。 涂君房这么多年一路走来,通过各种渠道寻找三魔门传承的同时,自己也在试着各种方法斩却三尸。 “良心”也是测试的一环。 其实有一个世人皆知的斩却三尸的方法,只可惜涂君房做不到,不过他知道有谁做到了。 天师,张之维。 “小子,我帮得了你一时,可帮不了你一世,江湖小栈收钱就办事,他们的人遍布整个华夏,只要你还在国内活动,就绝对逃不开他们的眼睛,接下来你要去哪,继续跟着我们混?” 涂君房和吕良离开了仓储区。 “不,全性现在不适合我。” “那我只能建议你出国了。” 吕良表情十分平静:“我要继续留在这。” “为什么?”涂君房很是意外,“被你们家老爷子抓住的话应该会很惨吧。” 众所周知,四家里王家势大,高家低调,陆家最正,而吕家……最不好惹! 吕慈“疯狗”的名号在国内异人圈那可是如雷贯耳,也就涂君房这种光脚不怕穿鞋、手段又一个比一个恶心的全性才敢插手吕良的事。 人人喊打嘛,不差他一个。 “我在帝都的消息,是我自己传出去的。” 此话一出,涂君房都愣住了。 吕良托住眼镜:“我在等他找我,既然他对我说过那种话,我身上就一定有他想要的东西。” 不管是利益、秘术,还是别的什么,只要能洗脱杀害妹妹的嫌疑,要吕良干什么都可以! 看到吕良这副模样,涂君房也起了兴趣:“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小家伙吧。” 一瞬间就消灭了刚诞生的三尸,涂君房从未见过这种事,易相书,这个名字涂君房死都不会忘记。 “如果是他的话,我倒是可以继续跟着你。”涂君房若有所思,“我一直想找机会再见他一面,不过好像有消息说他死了啊。” “他这种人会那么快死?我才不信。”吕良对这消息嗤之以鼻。 好人不长久,祸害遗千年,就易相书那个德性,怎么都得活个几千年吧。 “我觉得也是。”涂君房觉得很赞,“先跑远点吧,我的下尸又看到小栈的人了。” “哈湫!” 易相书打了个喷嚏,他用力揉搓着鼻子:“这阵子是怎么回事,老有人惦记我,算了,骂易相书,管我易本书什么事。” 恢复人身后,易相书又回到了当初彻夜打坐修炼、白天手不释卷的状态,争取早日到达瓶颈,以更强的姿态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如今易相书的精纯境界为“洗浊”,太吾的境界划分为九个。 身空——洗浊——调气——气完——神足——纳元——出神——入化——归虚。 身空的易相书能打赢小桃园三人,洗浊的他略逊罗天大醮时期的张灵玉一筹,而那来袭的“异人”,精纯境界为第九境,归虚! “也不知道悟真先生飞升前留下的道蕴化身,加上一人之下的一人老天师张之维,能不能打得过啊。”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易相书心里犯憷,但他能做的也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 “先去找老王吧,不知道他在不在帝都,还有,吕良居然也在这,是巧合还是他在等我?” 易相书不知道吕良在帝都,但他打听到吕家最近一直在帝都活动,从而确定了吕良所在。 “不管巧合与否,吕良这个奶妈我都要定了。” 八奇技传人收集进度(1\/8) 第72章 女女→男□↓ 在帝都找一个前道士王也很难,但找中海王卫国家的三少爷,还是很容易的。 易相书先去了王也家一趟,他家的防卫非常严密,但再严密也是相对于普通人,易相书潜入进去逛了一圈,还故意闹了点动静,结果纯是抛媚眼给瞎子看,王也不在。 “不在家,这倒是难办了。” 他不在家的话,估摸是被陈金魁追着到处跑吧,一个术字门大当家,天天啥事不干就撵着王也跑,也是够执着的。 “这就要走了吗,我还是第一次来帝都呢。”柳妍妍很兴奋,抱着易相书的胳膊,整个人挂靠在他身上。 易相书突然想到,如果这时候他抽出胳膊熘到一边,柳妍妍一定会摔得很惨。 不过考虑到放置在太吾村的僵尸,易相书还是怂了。 他不想和自己的尸体干架。 “就这么走掉,有种空军的挫败感啊……不对,还有一个地方没去。” 易相书想起来了,他还有一处,呃,他的上上辈子在帝都还有一套别墅呢。 时隔一个月左右,易相书再度回到了这个名义上的“家”,红墙依旧,树影婆娑,易相书看了看二楼空荡荡的窗台,确认四下无人,平地一纵上到二楼。 进到房间,墙壁上还残留着如花打出的弹孔,地上没有了碎玻璃,虽然还没有完全修缮好,但能明显看出有人打扫过的痕迹。 柳妍妍也跟着进来:“这里是你家?装修风格……很奇特。” “尹拉克风,前阵子很流行。”易相书小声调侃,小心探过每一个房间,没有看见其他人,这才恢复正常音量。 “在自己家蹑手蹑脚的,感觉还挺新奇。” 易相书最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床头前豁然放着一封信。 打开一看,是王也给他的留言。 大意就是,他回来后给易相书起了一卦,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怀疑易相书没死,所以特地在这给他留下了一封信,好叫他知道自己的动向。 “我和老青商量过,探寻甲申之乱的秘密,不该只是从四家着手,全真龙虎,还有武当我那几个师爷,他们分明都知道些什么,却都三缄其口。”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和老青一起再拜访诸位长辈,老青这只狐狸最擅长旁敲侧击,说不定能有意外发现。”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如果你真的还活着,且想找我的话,就去武侯派吧,我和老青最后会去那。” 易相书捏紧信纸,王也走访各派山门的想法很好,但恐怕难有建树,甲申之乱和八奇技已经涉及到了仙人之密,绝不是那么轻松能打探到的。 纵然到现在为止,易相书连紫阳山人这种传说都搬了出来,但对于为何打造出二十四节通天谷、在何为人洞中留下石刻,老道长一直未曾给出答复。 他只道:“还不是时候。” 易相书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恐怕这和近数百年来无人能够飞升有关。 “得道飞升对我来说还太过遥远,先做好眼前事吧,”易相书将书信收进剑柄中,免得被其他人看见,“王也不在帝都,那就去找吕良好了。” 不过问题来了,帝都说是一个市,但常住人口两千多万,就算知道吕良在帝都,想要在两千万里找到一个人,这也和大海捞针无异了。 而且易相书还没有吕良的联系方式,这是真盲头苍蝇。 “你想找吕良?找藏龙问问啊。” 柳妍妍翻开通讯录,她居然有藏龙那个胖子的联系方式。 “罗天大醮有天晚上他们组织了一场聚会,当时你还受着伤就没喊你,不过白式雪和藏龙倒是找上我了。” 藏龙这胖子实力在年轻一辈中排不上号,但论情报收集能力,是母庸置疑的第一,做人也地道,有事真帮忙,各家小辈们都和他关系不错。 除了王家和吕家,王家是答辩大家都不想靠近,硬凑过去沾上答辩臭味惹人生厌,得不偿失;吕家是不允许年轻人和外人交情过深,这都不是藏龙自身的原因。 “喂,柳家妹子,怎么有空找我。”对于妹子找自己,藏龙向来是欢迎的,当然了,恋爱的话免谈,他此生除了陆玲珑,不会再对别的女人心动了。 “想知道吕家的人最近在哪里活动?我说妹子别想不开啊,你男朋友的事和吕家无关,惹上他们可不明智……”藏龙放下手中的百事,语重心长地劝道。 “哦,到帝都旅游散心,怕赶巧撞上毁心情啊,这倒确实,最近挺多人被殃及无辜的,好家伙,二话不说就动手,我告诉你大致的范围,千万别过去。” “对了,下次碰到玲珑,记得多说点我乐于助人的事,嘿嘿嘿,谢啦。”末了藏龙不忘叮嘱柳妍妍帮他美言几句。 柳妍妍收起手机,对易相书比了个ok的手势:“搞定,yq区。” 去往yq区途中,柳妍妍一直念叨着陆玲珑的名字,好像在哪见过她,一阵苦思冥想过后终于想起,之前自己去哪都通查看易相书的遗体,陆玲珑也在探视的行列当中。 应该不会吧……柳妍妍盯着易相书,面露狐疑之色。 两人到达yq区时天色已晚,易相书便先订好了房间。 由于不是旅游旺季,旅店空房还有很多,一听易相书订的是双人间,柳妍妍便羞红了脸,走路都飘了。 结果刚进到房间,就看到易相书一只脚跨上了窗台,房间里还有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妍妍你来得正好,现在离正式天黑还有点时间,你和陈朵一起出去逛下街,买买衣服什么。” 陈朵很早就说要再出去玩,易相书一直拖着,她也不闹腾,就跟着易相书不说话,用纯净的大眼睛干盯着,让人良心不安。 这不一有时间,易相书就把她放出来了。 没等柳妍妍答应,易相书歘地一下从窗台跳下去,脚尖在空调外机上轻点,数秒后便平稳落地。 原本期望着和易相书独处的柳妍妍彻底傻眼,情侣之夜没了情侣,凭空多了个情敌。 两个女的相对无话,柳妍妍默默比对了一下,身高和自己差不多,身材也差不多, 当目光落到陈朵赤裸的手臂上,柳妍妍娇躯轻颤,她一眼就分辨出这是蛊毒侵蚀造成的。 抓住陈朵的手臂运炁,柳妍妍脸上浮现出一抹心疼,她将陈朵抱进怀中:“原来如此,你自己就是蛊啊……” 第73章 处 易相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明明自己和陈朵清清白白,啥都没干。 将陈朵和柳妍妍放到一块,主要是为了拖住柳妍妍,不让她跟上来,和光脚还随时可以截肢的易相书不同,柳家这座庙受不住吕家的报复。 吕家为了抓吕良,闹出的动静很大,若不是有吕慈“十老”的名头撑着,早就被人声讨了。 吕家的人将一栋空楼围了个水泄不通,每个出入口都有至少两个吕家子弟看着。 其中一个入口处的两人正在聊天。 “你说今晚能抓到吕良吗?” “小栈的人已经确定,他今天进了这栋楼没出去过,一收到消息咱们就赶过来封锁了所有出口,他逃不出去的。” “我觉得,难说,光凭吕良不可能躲我们这么久,一定有人帮他。” “应该是全性的人吧……不过这次是大爷亲自带队,真有全性在那就一并拿下,敢掺和吕家的事,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么?” “哈哈哈,还是哥你说的对!” 两个人说完哈哈大笑,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两人立即收敛笑意,警惕地望向前方。 “谁,谁在那!” 易相书也不藏着掖着,就从道上走着过去。 两人一看长相,像是个外国人,小声交流道:“小狄,你会说外语吗,让这个鬼老离远点。” 吕狄面露苦涩:“哥你这是难为我啊,咱们村里除了没觉醒明魂术的,谁有心思学外语去。” “那就直接赶他走。” “好。” 两个人用身体挡住入口,不停向易相书甩手:“走走走,这里不能进去。” 易相书看他们年纪不算大,按下准备偷袭的左手:“我来这里是想找人。” 吕狄听见这纯正的普通话一愣:“我去,这鬼老普通话比我都好……” 他哥吕杰到底年纪大些,隐约察觉到不对,悄悄退后拉开距离:“你要找什么人?” 易相书微微一笑:“吕家,吕良。” 当他吐出吕良名字的瞬间,吕杰已经双手探地,一股琉璃色的劲气从地上打向易相书的下巴。 易相书向左横移一步,与这道劲气擦肩而过,他拍拍衣服重新站定:“这就是如意劲吗,有点意思。” 易相书没有选择偷袭一下解决两人,就是为了见识一下吕家的立身根本,如意劲,好想出针对性的对策。 相比吕杰的当机立断,作为弟弟的吕狄反应就要慢上一拍了,当哥哥的如意劲散掉,他这才伸出“第三只手”。 蓝色的元炁凝聚成大手的模样,从吕狄的脑门向易相书探去。 易相书眉头微皱,轻松避开这只蓝色大手,他很疑惑,这就是明魂术?速度也太慢了吧。 抬手一道神火罩打出,易相书却惊讶地发现,深红色的火焰穿过蓝色的大手,落到了空处。 “纯真气的攻击居然也无法奏效。”见状易相书立即退后,避开这慢吞吞的攻击。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与两人纠缠五六回合后,易相书慢慢摸清了吕家这两门异术的特点。 如意劲的能力是通过接触到的任何媒介传输力量,在固体中传输速度相当快,易相书的感受就是,没有任何延迟,随打随发,不过离开固体后的速度一般,否则易相书不会躲得那么轻松。 至于明魂术,这些蓝色的炁一般手段无法触及,恐怕需要和灵魂相关的手段才能反制,不过攻击速度相当慢,可能和施术者的造诣有关。 试探得差不多了,易相书一个后空翻退出数米,从树上折下一段树枝,然后仰头喷出一口鲜血。 “吕家如意劲名不虚传。”易相书胸口一阵暗痛。 看着漫天飘落的血珠,吕杰吕狄二人有些懵:“哥,你如意劲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吕杰合上张开的嘴:“我没打中他,小心有诈。” 易相书没有耍诈,对付他们二人也不需要用诈,他只是又临场突破了一门功法,走火入魔了而已。 “内伤的部位是胸背,有点重,要速战速决了。” 易相书立定身躯,而后抽身疾冲。 “想要近身你就中计了!”吕杰双掌并拢,两道不同的劲力从易相书身后打出。 如意劲也遵循基本原理,距离越远损耗越大,威力也就越小,而在吕杰的三米范围内,他可以同时打出两道劲力,而且力道更强,速度更快。 他方才退后一是防备易相书的能力,而是诱导易相书以为吕家如意劲不善近战,而实际上如意劲越近越强! 易相书步法又陡然增快,以毫厘之差避开两道如意劲,再抬头眼前尽是蓝色的荧光。 吕杰和吕狄是亲兄弟,不用话语言说也能知晓对方的打算,如意劲打不中无所谓,吕狄的明魂术早已等候多时。 无法被一般手段阻挡的明魂术,除了速度稍慢这一缺点,一旦中招,哪怕是唐门名宿也得当场昏迷,属于绝对不能被打中的招数。 “针对灵魂的攻击,不知道以我的守心扛不扛得住。” 一瞬间,易相书动了试一下的心思,好在他忍住了,今天他不是来打架的。 平举方才折来的树枝,一抹红色剑意笼罩其上。 消冰释雪,照夜伏邪,纯阳剑意! 眼前的蓝光被红光所覆,易相书竟好像切实地砍中了肉体,稍一用力,将蓝光切为两段。 “啊!!” 吕狄发出一声痛呼,与断肢无异的痛感瞬间让他失去了思考能力,抓住自己幻痛的左手。 “我的灵魂之力啊!” “小狄!” 吕杰上前扶住弟弟,后脑勺一痛,眼前一黑。 看着被自己打晕的两人,易相书立刻拿出丹药服下,胸口的阵痛当即褪去。 但与之相对的,体内升起一股充斥着药力的胀腹感,易相书微微皱眉。 “这具身体的消化能力不如第一世,”易相书细细感觉一番,“一个月内顶多能再吃两颗。” 这是一个相当大的坏消息,易相书本来以为自己能随时随地嗑药,故而囤积了一大堆丹药,换了身体后,一个月内只能吃三颗,现在就消耗了一次,那半个月后的战斗,他只剩下两次机会。 易相书拍打脸颊,抚平内心的失衡:“呼,提前知晓缺陷是好事,这不算浪费。” 如果到生死攸关的时候才发现有次数,反而更加要命。 另外,易相书还感觉到,纯阳剑意的威力比他预想中要小,吕狄不应该能喊出那一声的。 “等等,难道这具身体不是……”易相书看向身体下方。 纯阳剑意,又名武当童子剑,童子童女身使用时,威力倍增。 当然,不是童子就啥加成都没有。 “我可是为了保住童子身,这才连夜跑出来的啊!” 第74章 贪嗔痴 “我说吕良怎么次次都能逃脱,原来是有“高人”相助啊。” 六道如意劲从地面射出,如舞台上升起的彩色光柱,黑色泥团被直接打中,露出里面毫发无伤的涂君房。 “吕家的下任家主居然亲自来抓捕吗,吕良这小子比我想象中要厉害得多啊。”涂君房从自己的中尸上滑落,表情冷淡,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想要挑拨我的欲望吗,尸魔,我劝你识趣点赶紧离开这。”吕忠双手背在身后,瞳孔中间泛着荧光。 “三魔派做过的事,吕家还没忘,别逼我动真格。” 涂君房皱着脸:“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只是在这里等人,你们要抓吕良就抓,光盯着我有什么用。” 四周的吕家子弟不时望向这边。 “这就是全性的尸魔吗,有点本事,大爷爷的如意劲居然没打穿三尸。”一个先天的吕家子弟如是感叹。 “如意劲不是能传到任何东西上吗,为什么大爷爷不直接让如意劲从那东西内部打出呢。” 有人回头剐了他一眼:“一看你就没认真练功,如意劲能够传导的东西,必须要有实体,而尸魔的三尸本来就是从精神中具现化出来的。” 那人不好意思道:“抱歉,因为我是先天觉醒了明魂术,所以没什么精力练如意劲啦,也没那个必要,哈哈哈。” 这笑声让不少后天的人攥紧了拳头。 听见自己后辈的这番言论,吕忠抽出一丝精力,用如意劲化出一个半透明的拳头给他来了一下,教训道:“小家伙,有了先天之后再练后天确实会难很多,但这如意劲好歹是家传的手艺,总得下下功夫啊。” 由于如意劲可以从任意实体中传导力量,哪怕三尸关键时刻会自动护主,但涂君房还是一刻都不能停,停下就必须面对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劲力。 但一昧挨打可不是尸魔的性格,在又一次攻击中三尸被打散,散落的泥点在半空中变为侵略性极强的蜜蜂,向周围散去。 吕忠见状立即屏气凝神,数十发细小的劲力精准命中飞目标,他早就防着这一手了,若是让涂君房的三尸碰到自己的后辈,那才是最麻烦的。 小体型的三尸一触即溃,全部被如意劲打了个稀巴烂,可吕忠的表情并不好看,因为下一秒他又听见了翅膀震动的蜂鸣。 他心底一沉,果不其然,分散开的三尸也有着近乎免疫的抗打击能力,方才的如意劲只是阻拦了一下蜂群,重聚后的蜂群不过三息时间就冲到了吕家弟子面前。 “所有先天觉醒的人,用明魂术抓住这些虫子!” “是。” 十几只蓝色的手臂伸出,整层楼都被蓝色荧光所笼罩。 涂君房想明白了吕忠的打算,明魂术是针对灵魂的能力,三尸亦是灵魂的一部分。 “想法很好,明魂术确实能够压制三尸,可你们自己的贪嗔痴,明魂术能压制住吗?” 尸魔让人恐惧的从来不是他的实力,而是隐藏在自己心底的欲望,涂君房可以让这些欲望以最直观的方式展现出来。 涂君房眼中很少流露出欲望,因为他的欲望从来都流于表面。 “吕忠,你身后这帮小崽子,哪怕觉醒了同样的能力,却好像都不如吕良啊。” 吕忠看着身后一个个涌出黑色心魔的吕家子弟,淡漠道:“这是他们自己能力不足,怨不得我。” 这时候涂君房感觉到不对劲了,他没有沉溺于一时的上风,而是抓住吕忠反常的表现往下思考。 “呵,吕忠,你才是在场贪念最重的人啊。”涂君房没有了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因为他已经明白,那不过是吕忠故意给他营造出的错觉。 “不知道这些中了尸毒的人里,有几个是你这一脉的呢?” 蓝色荧光熄灭,吕忠半个身子站在阴影里。 另一边的吕良也不好过。 威胁最大的吕忠被涂君房引走,但追吕良的人也不少。 单论明魂术吕良一个能打十个,可身后这帮人一个个的都兼练了如意劲,虽说水平不咋地,但一人一下也足够把吕锤成日了。 “吕良,赶紧束手就擒吧,你逃不掉的!”作为吕良亲哥哥的吕恭冲在最前面。 吕良的身法很差,一开始仗着对地形的熟悉还能周旋一会,拖久了就没用了。 被逼入绝路的吕良只能回身使出明魂术,伸出六只手臂抓向追兵。 奈何明魂术速度太慢,只要吕良一停下,他们就立刻施展如意劲,优先把吕良腿给打断。 吕恭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亲弟弟:“我看你还能跑到哪去。” 吕良眼镜半脱落式挂在耳朵上,他有气无力道:“哥,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小欢不是我杀的。” “啪!” 一巴掌将吕良眼镜给打飞,吕恭牙关紧咬:“你一个全性,叫我怎么信你!” 血从破掉的嘴角渗出,吕良笑了,他叫他哥,他叫他全性。 为了撇清关系吗,看来他离开吕家的这段时间,爷爷这一分支很不好过啊。 吕良一点点伸直手,把眼睛捡回来戴上,沾血的镜片上反射出摄人的寒光,他一个个看着周围人的相貌。 除了自己哥哥外,几乎都是大爷爷吕忠的人…… 这里没有一个相信自己的人。 “大爷爷还在对付全性妖人,我们先把这畜生绑起来。” 吕恭话还没说完,一个年岁明显比他大的已经拿着封脉针向吕良走去。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这根针相较一般的封脉针要粗得多,这并不会起到额外的效果,只是会格外地痛。 吕恭张了张嘴,终究没有作声。 看着人影离自己越来越近,吕良认命地闭上了双眼。 “叮!” 就在他闭眼的刹那,红光一闪,一根树枝斩断了银针,插在了地板上。 易相书迈着欢快的步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好巧啊,你们也是来抓吕良的吗?” “抓?” 吕家人对视一眼,没搞清楚易相书的意思,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动手。 “敢插手吕家的事,你也是全性吗?” 易相书手指一招,树枝重新回到他掌心之上。 “御物术?把树枝作为御物,你是想用来笑死人吗,哈哈哈……” 易相书对着笑声传来的方向抬起手臂,树枝顺势飞出。 红光一闪,笑得最大声那个头发被剃掉一半,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夜晚的凉意。 笑声戛然而止,这时候他们才想起来,刚才这段树枝可是将用于封脉的钢针给切断了。 易相书装模作样地抬起空荡荡的手腕:“我赶时间,你们一起上吧。” 第75章 杀人者,三尸也 纯阳剑意和神火罩功有着共同之处,都讲究一个“含而不露”。 所以易相书才会选择树枝作为御剑用的武器,无锋才能一点锋芒都不露,最大化发挥纯阳剑意的威力,就得用钝剑,树枝也是钝剑的一种。 和吕狄吕杰的战斗,已经让易相书初步摸清了吕家明魂术的缺陷,明魂术并不适合用于战斗,真正对他有威胁的是如意劲。 灌注了剑意的树枝对明魂术杀伤力极大,觉醒明魂术的人如意劲又很拉胯,易相书几乎没费多少力气就将他们全部撂倒。 仅有几个对他造成麻烦的,都是年纪较大的如意劲使用者。 “吕家要完啊。” 易相书看着地上被打倒的吕家人,有感而发。 明魂术是先天异能,随血脉一路传承下来,为了防止吕家血脉外流,吕慈制定了一系列用于控制吕家血脉的制度。 吕家只收上门女婿,儿女只能姓吕,哪怕没有觉醒没有修行,吕家的普通人想要离开封闭的村子也是痴人说梦。 吕家会动用一切手段打压那些出村的人,逼迫他们回来,用他们的话说,吕家的每一滴血都很重要。 而吕家内部阶级又无比分明,先天觉醒明魂术的人坐拥最好的资源,后天苦练一辈子也没用,普通人一生都被控制着,可以说吕家的“唯血统论”已经达到了极限,出生的那一刻吕家人的地位就已经决定了。 可这种制度给吕家带来的是什么? 觉醒明魂术的人越来越多,修炼如意劲的人越来越少,人人都等着自己觉醒后躺平,但哪怕是现如今吕家明魂术最强的吕良,战斗力还不如刚出道的易相书呢。 同等数量的异人,但凡换成其他任何一个势力,易相书都得求马仙洪给他套乌斗铠才敢站出来。 吕良趴在地上,看着刚才还把自己逼入绝境的族亲被一道道剑芒劈翻在地。 看到亲哥哥吕恭倒下,吕良嘴角抽动了一下。 “放心吧,你的哥哥没事。” 易相书将吕良扶了起来。 “树枝打到肉体的时候剑意会回缩,他们只是被我抽晕了。” 吕良不认得易相书这张脸,他以为是涂君房喊来的救兵:“全性里有你这号人吗,没见过你啊。” 易相书神秘兮兮道:“也许你见过,只不过你忘记了。” 吕良愕然地看着易相书,这段时间他删去的只有龙虎山的记忆。 “你,你是易相书?” 易相书很惊讶:“反应很快嘛。” “域画毒帮你伪装的?可他的伪装能力不是一用炁就会消失吗?”吕良还以为易相书这张脸是易容出来的。 “看来你确实把记忆删的很干净,”易相书拍下他伸过来摸脸的手,“域画毒早就被我拿下了。” 吕良表情僵住,他是真一点都不记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走。”易相书倒出两颗丹药,一颗治内伤一颗治外伤。 “吃下去,应该能减轻一点伤势。” 结果两颗八品丹药下去,吕良的伤势一点都没好转。 “这下可麻烦了。”易相书眉头紧锁。 太吾的丹药很神奇,也很奇葩,只要是能治的伤势一口就能完全恢复,不能治的话什么效果都不会有,连吃了等同于白吃。 “我带不了你这个伤兵出去,外面还有你们吕家的高手守着呢。” 守出入口的都是如意劲的高手,易相书一个人能跑出去,但他背上的吕良能不能活就不一定了。 “不,不用跑,”吕良制止了他,“你只需要告诉我,害死小欢的凶手是谁就行了。” “我正好回去告诉太爷,他一定会把凶手揪出来,还我清白!” 易相书沉默片刻,目光中带着怜悯:“如果我告诉你,吕慈不可能抓到凶手呢。” “怎么可能,只要知道凶手是谁,哪怕是天师府的人,太爷他也绝对会上龙虎山把人抓过来!” 吕慈确实干得出这种事。 而易相书只是说了一句吕良非常熟悉的话。 “吕家的每一滴血,都很重要。” 吕良的脸刷的一下,全白了。 “你是说……这怎么可能!”吕良在背后掐住了易相书的脖子。 “怎么会有人对欢儿下手!她才几岁!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重伤的吕良压根就没几分力气,易相书就这么任由他掐着,吕良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呜咽声。 “对啊,他们怎么下得去手呢。” 易相书背着吕良,一步步从楼梯走下。 无谓是贪嗔痴。 贪,贪家族的资源,嗔,嗔生来的天赋,痴,痴家主的地位。 易相书的话只是点醒了吕良,吕良此前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家人,这不是因为他蠢,而是因为吕良太良心,他潜意识不愿意往这个方向去想。 但种种迹象又表明,易相书说的是对的。 吕慈之下有四个分枝,分别是忠、孝、萍、义,原本吕慈最看重同时兼具明魂术和如意劲的吕忠,可后来吕孝这一枝出了吕良和吕欢,地位随之暴涨,吕忠虽然不说什么,他那一枝的人可不会甘心。 还有吕欢坐在悬崖上的时候,她坐下的地面为什么会塌陷,要知道如意劲的力道可是能从地面传播的。 当记忆可以修改,当谎言无法分辨,吕家人之间的信任,早就被明魂术这一存在给彻底摧毁了。 而吕家最强的明魂术使用者,最擅长修改、删除记忆的吕良,偏偏又是最信任家人的人。 吕慈清楚吕良的性格,当时抓住吕良关起来,未必就没有把他保护起来的意思。 “吕良,你知道怎么才能让一棵果树结出来的果实更加甘甜吗。” 摊手召回光秃秃的树枝,易相书喃喃道: “答案是修剪掉过于繁茂的枝条,只有这样,剩下的部分才能有更多的养分,结下最甘甜的果子。” 杀死吕欢的,确实是吕良。 第76章 截肢吧 “二、四、六……只剩九个,少了两个人,估计已经进来了。” 易相书从窗口处退回来,免得被下方的人发现。 他把吕良背到了更高的楼层,以延缓被找到的时间。 “我进来的时候打晕了两个小兄弟,看来已经被发现了。” 那两兄弟被易相书丢在原地,易相书没有想过把他们隐藏起来,因为那没有意义,只要守出入口的人消失,就一定会被察觉到有人闯进去了。 “不过还真是奇怪,你大老爷居然把年长的族人都留在了外面,这是觉得小的就能解决掉你么?” 进来之前,易相书绕着大楼转了一圈,才找到吕狄吕杰这个薄弱点作为突破口。 易相书看着右腿被打折,断了不知道几根骨头的吕良:“吕良,多透点吕家的底出来,明魂术用不着,如意劲详细说说。” 一般的异术可不能把人打得这么惨,特性什么的先不说,如意劲的这个“劲”,确实够劲。 “你问我也答不出来,我练过,没学会!”吕良说话都在呛血,“单从受害者的经验来看,如意劲的劲力穿透性很强,我肚子中了两拳,表面没受什么伤,内脏伤得很重。” 隔山打牛么,还是远程的,麻烦啊。 这批人可不同刚才那帮小年轻,明魂术越强的人越难学会后天的手段,而他们都不会明魂术! 易相书端着下巴:“我想了想,其实咱也用不着非要和他们过不去,我有个方法,可以带你轻松离开这,不过有个很小很小的前提。” “加入太吾村。” 吕良呼吸停顿了一下,两人四目相对。 “想让我加入你?” “没错!”易相书一拍手掌,“成为我的同道。” 吕良盯着他,眼中闪过莫名的情绪:“你还没告诉我真凶是谁。” 易相书能说出具体是谁吗,他不能,这件事太过久远,若真有一个地方能找到蛛丝马迹,只能是曲彤那。 可易相书不打算和曲彤翻脸,还不是时候,曲彤为了向吕家复仇积蓄了不知道多少力量,易相书可不想当打草惊蛇的棍子,蛇太大棍子可是会被咬断的。 “方向我已经告诉你了,怀疑对象你这个吕家人比我更清楚,都这样了还不行吗?”易相书打算讨价还价。 “那你先带我离开这,我们再谈加入的事。” 自己身上一定有易相书想要的东西,这就是他的底牌,不能随便把底牌交出去。 吕良有这种想法没错,只是他不知道易相书的难处,他不成为同道易相书就不能把他拉进剑柄当中,全身而退就是天方夜谭。 “咚,咚咚……” 密集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易相书眼神微凛:“这么快就搜到这来了吗。” 吕良也没想到,他催促道:“有什么手段赶紧使出来吧,先带我离开这。” “都说你答应就能走!” “带我走自然就答应!” 说话间脚步声已经来到了他们这层楼,易相书拿出树枝,表情微怔。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这怎么听也不像是两个人的动静啊,易相书贴着门框伸出去半个脑袋。 半透明的劲力从地面冒出,再砸回地上,发出和脚步声相同的动静,而同样的劲力有数十下之多,一下一下地向易相书所在的空房间蔓延过来,如同河面上跃起的鲮鱼,每一次落下都会溅起一圈水花。 “在远在多而不在重,用这种广撒网的方式来找人吗?” 只要有一下力道没反馈到地面,如意劲使用者就能感知到他们的存在,而以这范围和数量来看,正面对上易相书一点胜算都不会有。 只能躲! 易相书取出伏虞剑柄,俯视着吕良,目光森冷:“吕良,我的确看中了你身上的某样东西,但这不意味着你可以和我坐地起价,把握主动的是我。” “最后问你一遍,成为我的同道,还是被抓回去,选一个吧。” 咚咚咚! 侦查的如意劲已经近在咫尺,吕良瞪着易相书,笃定他一定不会放弃自己。 然而他错了。 易相书很失望地摇了摇头,他确实很想将吕良收于麾下,身形一闪,他消失在空气中。 吕良心中的笃定伴随着易相书的消失而崩碎了。 不,不行,我不能被抓回去! 吕良在心中怒吼,如果杀死小欢的人还在吕家,他回去后哪怕短时间内没事,日后也必定是死路一条,而且是以残害血亲的叛徒之名去死。 “我答应!” 蓝色的人物卡弹出,易相书立刻又回到了房间中,在如意劲碰到吕良的前一秒,将他拉入了太吾村。 松软的泥土和嘴边的青草,脸着地的吕良还带着些许恍惚,突然变幻的环境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这是哪?” 吕良睁开眼,看见了三个人围着自己。 “老马,要是你肯出手,我用得着玩那么极限吗?”易相书埋怨道,有马仙洪在,突个围轻轻松松。 “我加入你,你帮莪恢复记忆,这是你答应我的,现在又要我亲自动手,我这不成了卖了自己还帮你数钱?”马工头表示他又不傻。 “而且我不信吕良能飞出你的掌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身上还有我做的噬囊,如果吕良真的顽抗到底,你大可以把他敲晕带走。” “你说的是下下策,现在已经是下策了。”易相书笑着蹲下,看着清醒过来的吕良,“我要的是自愿加入,你也不愿意新同伴一进来就视我们为仇敌吧。” 易相书将吕良拉了起来。 “咳,虽然突兀了点,但是该走的程序不能少,咳。” “欢迎加入太吾村。” 吕良脸上尽是迷茫,他还是没搞清楚情况。 易相书笑容满面:“现在给你解释一遍太费劲了,回头村书记会跟解释的。” “村书记?谁是村书记,我们这不就三……四个人吗?”马仙洪疑惑道。 易相书指了指自己:“首先排除我,我是村长。” 他再指向陈朵:“你觉得会是她吗?” 马仙洪摇头,随后他才反应过来:“等等,我什么时候成村书记了!” “统筹规划太吾村基础建设的你,怎么不是了,”易相书张口就来,“你以前还有相关的从业经验,这么大个碧游村你管得井井有条,村书记之位,非你莫属。” “你这家伙摆明了就是在压榨我的劳动力……” 不给马仙洪抗议的机会,易相书把吕良往背上一扛,进到盖好的其中一间房子。 让吕良平躺在床上,易相书取出外伤丹药:“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想问,但现在优先需要处理你的伤势,这是治疗外伤的丹药,外敷会更有效果。” 吕良缩了缩脖子:“我可以拒绝吗?” “乖,让我看看你伤得重不重啊。” 不由分说,易相书脱下吕良的衣服。 感受着易相书冰冷的目光在身上游走,吕良有些心慌,易相书盯上的不会是他的肉体吧。 他显然是误会了,就算易相书真的对他肉体有想法,也不会是那个方面的。 易相书的目光像把尺子一样,度量着吕良的四肢:“我有个方法,可以帮你接上这条腿,并完全治好你身上的伤。” 吕良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什么方法。” “截肢吧。” 第77章 何谓双全 “截肢吧。” 听到易相书阴恻恻地说出这几个字,吕良反倒放宽了心,这一看就是开玩笑嘛。 “别整我了,真有什么神药或者秘术就使出来,没有就送我去医院。” 吕良知道自己伤得挺重,至少两个月内下不来床,这小腿骨肯定能接上,不过以后就别指望练什么轻功腿功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哪怕是异人也是一样,但要说糟到需要截肢的程度,怎么都不至于。 吕良一副被你逗乐了的表情,可笑着笑着,他慢慢笑不出来了。 因为易相书没笑。 开玩笑的人不笑,那就不是开玩笑了。 吕良感觉自己就像被送进宰杀场的猪,看到屠夫还乐得哼哼。 他嗓门突然表大:“你不会真想砍我吧,我不是已经答应加入你了吗!” 难道是我想错了,这家伙把我拉进这里,是想进行解剖,获取明魂术的秘密? 国家暗地里抓捕异人进行研究,这种论调近年来多次被人提起,这种阴谋论在西方异人圈没有市场,因为对他们而言这不是阴谋论,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吕良也曾听说过西方的乱象,但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面临这血淋淋现实的一天。 正当他憋气准备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易相书突然捂住他的嘴。 “吕良,你听说过双全手吗?” 罗天大醮那回,田晋中配合完吕良删除记忆,吕良以平生最快的手速删除了自己的记忆,事后就被迷迷糊糊地送下山去了,因此并未从田晋中那得知双全手的存在。 当吕良从易相书口中听见这个陌生的名字,他心中只有疑惑。 “甲申八奇技知道吧,张楚岚就因为这个被你和夏禾拉进了圈子里。” 易相书松开手,吕良也没有大喊大叫,他呢喃道:“炁体源流……” 易相书继续说道:“你那时猜的没错,张楚岚确实继承了炁体源流。” “哈,我就知道。”吕良一阵激动,结果内伤发作整张脸皱成一团。 “你是不是想要我去把张楚岚脑袋里的炁体源流给弄出来!”吕良自以为猜到了易相书的想法。 “不,我要那玩意干嘛,”易相书再次否决,并转头看向窗外,“而且你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点,让老马听着了,他非得把你另一条腿给卸掉,因为……” “吕良,你和张楚岚是一类人,八奇技传人。” “你,你在说什么,八奇技?我可只会明魂术这一……你!”吕良终于明白了易相书的意思。 “明魂术,就是双全手。”易相书盖棺定论。 “你……真的不是在逗我?吕家的明魂术是天生的,这整个异人圈都知道!”吕良只当易相书在说胡话。 “天生?呵呵,”易相书报以一阵冷笑,“我说你是天真才对。” “若这是先天异能,为何只得吕家有,一个都未流出?别提你们吕家那畸形的家规,你要知道,任何东西存在得久了,哪怕你藏得再严实,也总有流出去的一天,更何况这是随血统的东西,想要盗取不要太简单!” 吕家明魂术如今一点都没流出去,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出现时日不长! “吕良,你只知明魂术,那你知道吕家第一个觉醒明魂术的人是谁吗?” 吕良张了张嘴,他说不出来,因为长辈们从未提起过。 “吕慈当然不会告诉你这些,让明魂术这个概念传遍整个圈子,他花的心思可不少。” “我说这么多,只为让你树立起一个认知。” 易相书打了个响指,吕良便看见一只背着医药箱的金丝猴从窗户跳了进来,手里还抓着一把刚折断的树枝。 之前吕良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看到三个人影,其中一个原来不是人,而是只直立行走的猴儿。 “明魂术就是双全手,牢记这一点,你就能脱胎换骨。” 易相书默念装备,四根树枝漂浮起来,并附上赤红的剑意。 吕良再瞎也能看出易相书这下是真要动真格了,那喷薄欲出的剑芒让他皮肤一阵刺痛。 “等等,我觉得你还需要解释几句,坚定我的信……” 歘歘。 “我会很快的。” 这句话说完,吕良才感觉到四肢一阵灼热,然后便是刻骨铭心的剧痛。 “!!!” 吕良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唤,易相书趁机把白布塞进他嘴里,免得他咬断舌头呛进气管里窒息而死。 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封堵吕良各身要穴,在断口处撒下止血散,再缠上纱布和消毒绷带。 一番处理过后,血总算止住,吕良的命也暂时保住了。 最初的疼痛慢慢消减,又或者是吕良适应了这种疼痛,他眼皮抽搐着睁开,吐下被咬成压缩毛巾的白布。 “你……该死,我……我要你……” 吕良舌头好像麻痹了,有些吐字不清。 “你能说话,说明暂时应该死不了,很好,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四根树枝飘起,吕良微微一怔。 然后便是吕良熟悉的一幕,只不过他从主演变成了观众。 欻欻。 剑光消逝,四根树枝掉落在地,同样落地的还有别的东西,易相书靠着椅背,脸部肌肉因为疼痛而抽搐,不停吞吐换气。 “你……你知道吗,吕良,其实在你还没被吕恭追上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场了。” 吕良看着染红的地板,表情呆滞。 “我等到你被打倒后才出来救场,是为了让你能主动加入我,可惜,你个小崽子不愧是在全性混的,不像老马那么好应付,最后还是逼你到绝处才加入进来。” 游戏中只有关系达到亲密人才会答应成为同道,“关系亲密”是答应的前提,而不是成为同道的前提,答应邀请才是,所以易相书才能强迫拉人。 但易相书觉得游戏的设定才是对的,同道不是关键,关系才是,哪怕没有成为同道,关系好那也等同于多了个帮手。 “强迫为下,攻心为上。” 这就是他身为太吾所信奉的。 易相书运起神火罩功,炙热的火焰灼烧着断口处,烤焦后完成止血。 这时候他才放松下来,满脸疲惫道:“我知道变成这样很痛苦,但要觉醒双全手,这是必要的,我帮不了你,所以作为同伴兼村长,莪与你共享这份苦痛。” “现在,吕良,我和你一样,只有你觉醒了双全手,我们才能恢复正常。” 吕良数次张嘴,最后也只吐出了两个字。 “疯子……” 易相书笑了,笑得很坦然,因为他看见吕良眼中的恨意消失了。 “正好外面的人还在找你,我们有很多时间,在那之前,悟空会负责照料我们。” 金丝猴正在收拾地上掉落的断肢。 “悟空,把我的东西收拾好,尤其是剑柄。” “记得随身携带。” 第78章 本章 已被标记为重口 吕良小时候也曾想过,那些身体残疾的人一定很痛苦,对大多数人轻而易举的事,他们就算付出大量的时间与精力,也未必做得到。 但当吕良彻底残疾后,他才发现,以前的幻想到现在,居然也是幻想。 失去四肢的吕良别说走动了,睡觉身体都不敢乱动,生怕半夜滚到床下撞翻脸盆,还要让那只名叫“悟空”呢金丝猴给他重新擦干身子。 距离易相书发电已经过去两天了,身上的绷带都换四趟了,期间只有悟空进过这个房间,给他们斟茶倒水,穿衣擦身,也不会嫌弃他们脏。 平日里玩手机看电视被追杀,时间过得很快,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时间就好像摁下了慢放,两天时间,吕良体感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吕良现在每天能做的,就是不断使用明魂术,直到榨干自己才会停下,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他还是没有觉醒双全手。 反观易相书,他一点残疾的自觉都没有,让悟空在桌上驾了本书,控制着尖锐的树枝挑动翻页,易相书也曾试过将秘籍作为武器装备上,奈何系统并不认可书本为武器。 易相书就很不服气,要是现在身体健全,他立刻去外面买本《辞海》,让系统体会一下什么叫“知识就是力量”。 这两天易相书过得很充实,白天看书晚上修炼,仿佛又回到了一开始,行坐卧皆是修行路。 第三天,第四十九次失败后,吕良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烦躁。 “易相书,你这方法究竟管不管用的啊,不管我怎么使用明魂术,身体除了疲惫一点感觉都没有。” 易相书默默聆听着,他不敢说其实他自己也没底。 原来剧情中吕良觉醒双全手,就是被吕慈一把砍刀削成了人棍之后,易相书能做的就是尽量复刻这个过程,可是双全手觉醒的契机所在,易相书是真的不知道。 但易相书不敢表现出一丝的犹豫,吕良能跟他好好说上一句话,都是建立在易相书没说谎的前提下,如果易相书现在告诉他,我自个也没底,吕良非得咬着水果刀过来捅死他不可。 “绝对能够觉醒的,相信我。”易相书动了动自己仅存的一小段胳膊,“不然我怎么敢对自己下手。” 那当然是因为易相书留有后手啦。 若是半个月内吕良还觉醒不了双全手,易相书大不了咬舌自尽,反正剑柄就在悟空那,随时可以传剑。 易相书会养悟空,主要就是作为备用的“剑鞘”。 “吱——” 说曹操曹操到,悟空抬着一张竹椅进来了,易相书眼前一亮:“老马终于弄好了?” 吕良这时候炁没恢复好,还有闲心插嘴:“一张椅子?用来干嘛的。” 易相书隐晦地看了一眼悟空,脸上笑意盎然:“想知道?先让你坐第一回,悟空,抱他上去。” 悟空很听话,抱起吕良就往椅子上放,还贴心地用绳子给他固定好,两手拖住竹椅底部一抬,走到外面去了。 “等等,别,小心一点啊!” 吕良一惊一乍的声音渐行渐远,易相书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消失。 这个竹椅是易相书之前支开马仙洪做的“鞍”,用来骑猴玩的,马仙洪真的做出来了,易相书不惊讶,怪就怪在这个时机。 所以易相书才会让悟空先抬吕良出去一趟,因为他知道,马仙洪有事找他。 马仙洪从窗户翻了进来,及腰长发还拌倒了支撑窗户用的叉杆。 “幸好这里不是二楼,你也不姓西门。” 马仙洪揪住他的衣领:“你还有心思调侃别人,玩弄别人的同时把自己搞成这样,值得吗!” 易相书没有在意马仙洪的失礼举动:“这具身体本来就该死,我换一个也无所谓啊。” 二十四节通天谷的条纹已经被无根生改动过了,一遍周天后的收功与散功不受人为控制,走过的普通人最后只有一个下场,身体超过负荷而死。 不过太吾传剑后会洗成白板,这具身体才能幸免于难。 “把自己的生命当作耗材,易相书,你迟早会变成疯子的。” 易相书笑道:“可能我早就疯过了。” 疯……过? 易相书奇怪的言辞让马仙洪有点不寒而栗,他打开噬囊,一块漆黑的不知名材料落到地上。 “这是我之前练过的那块料,模仿了唐门机关的链式反应,具有良好的延展性,能够吸收除斩击外的所有冲击,本身强度也很高,最重要的是,可以链接使用者的神经,能够做到如臂使指。” 马仙洪摁住材料:“我可以把它炼成你四肢的模样……” “等等,你知道我四肢的数据……”易相书控制着树枝挡住他的手,“明白了,吕良的也在你那吧,照他的炼。” 见马仙洪还想说什么,易相书赶紧补充:“炼这块料你用了很久吧,短时间内你也掏不出第二块了,万一吕良没有觉醒,我能传剑,他怎么办。” 他语重心长道:“马书记,吕良也是八奇技传人啊。” 马仙洪沉默良久,直到听见外面传来吕良咋咋呼呼的声音,他才把料收起来,翻窗而出。 进门后悟空放下竹椅,将吕良搬回床上。 易相书调笑道:“怎么样,出去散完步心情没那么郁闷了吧。” 吕良很想反驳易相书,但他躺床上不动两天,出去一趟确实感觉很好,这里的风很舒服。 但让吕良夸赞,他也说不出口,故作牢骚道:“心情好有什么用,明魂术是先天精神异术,虚无的精神怎么能够干涉到真实的肉体呢。” 精神,干涉肉体?易相书眼睛突然睁大,制止住已经把他搬上竹椅的悟空。 “等等,我想到怎么让你觉醒双全手了!” 吕良惊了:“等等,你现在才想到?!” 易相书那还管得着这些细节,嘴巴像连珠炮一般进行快速神言:“信念,精神!吕良你说的没错,就是要用精神干涉肉体才对!” 双全手分为蓝手和红手,蓝手精神控制,红手肉体改造,但这两只手本质上都源于精神! 精神确实很虚幻,所以只有足够强大的精神力才能干涉到真实的肉体。 原来吕良为什么能觉醒双全手,因为他恨,他恨杀害吕欢的凶手,他恨吕慈的心狠手辣,他恨这个畸形的家族,庞大的负面情绪冲开了界限,他才最终觉醒了双全手。 而冲开界限应该不用非要负面情绪,而是足够强大的情绪,或者说信念。 易相书有了主意:“吕良,你知道让你变成现今这副模样的是什么吗?吕慈?杀害吕欢的凶手?我?又或者你自己?” “不,都不是,真正的病根只在于一样东西。” 吕良苦涩地说出了那个名字:“是明魂术……” 吕慈为什么要限制家族婚姻,乃至于近亲通婚?吕欢为什么会被人推入悬崖?易相书为什么找上自己? 一切的根源就在于这门能够动摇人心,摧毁信任基础的异术,明魂术。 “我现在告诉你,其实明魂术就是双全手通过修改血统的方式,变成了你们吕家的“先天异能”。” “而同理。”易相书音咬的很重。 “只要你觉醒了双全手,你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让明魂术……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为何原剧情中吕良觉醒双全手逃走后,吕慈召回了所有在外的吕家异人,并且明确指明,要“三人一组”行动,且是“一个明魂术配两个如意劲”。 翻译过来,就是两个如意劲守一个明魂术! 吕良听完易相书的论述后浑身剧震,他的眼中升起一种之前所没有的东西。 他看到了一种可能,改变吕家的可能。 彻底杀死“凶手”的可能。 第79章 马工头卷钱跑路啦 帝都的大街上,柳妍妍和陈朵手挽着手,胳膊上挂了好几袋衣服。 距离易相书跳窗“逃跑”,已经过去三天了,这三天里柳妍妍带着陈朵到处玩,两人的关系已经相当近了,再近就不知道播不播得了。 “小朵,这几天你玩得开心吗?” “开心,妍妍姐买给我的衣服都很好看!”陈朵脸上带着再清晰不过的笑容,这在以前的她身上是绝对不可能看到的。 以前她的笑都是浅笑,不易察觉,哪像现在这般,嘴角很自然就上扬了。 “你喜欢就好!”柳妍妍说罢,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劲,问啊,趁现在赶紧问啊! “呃……小朵啊,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柳妍妍说话都结巴了,“你是怎么看待相书的。” “相书?”陈朵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他的名字,“你说村长吗,很好的人。” 柳妍妍一阵惊喜,是好人卡,太好……不对,如果是陈朵这种单纯的性子,好人卡就不是婉拒的意思。 对付这种天然,得问得更加直接一点。 “那……那你喜欢他吗?” “喜欢啊。”陈朵不假思索地回道。 柳妍妍眼神一变:“哦?那你喜欢他哪里?” 陈朵一点自觉都没有,她掰着指头数道:“他带我逛街,抓娃娃,买衣服,去游乐园,而且他都让我选!” 陈朵由衷地说道:“和妍妍姐一样,衣服都让我自己挑,去哪里玩都可以自己决定,我喜欢妍妍姐,和村长一样喜欢!” 原来是这种感情啊。 柳妍妍听到最后,突然觉得把陈朵视为情敌的自己更加幼稚,她垂头丧气道:“呃,好吧,是这样啊。” “你究竟把他看作什么了啊。”柳妍妍小声嘀咕了一句,没想到被陈朵听见了。 “看作什么……硬要说的话,是“爸爸”啦。”陈朵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和相书又是逛街又是去游乐园,结果你把他当爸爸看?”柳妍妍惊呼出声,引起路人一阵侧目。 她赶紧捂住嘴,压低嗓音说话:“你真的对他一点那种意思都没有吗?” 陈朵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柳妍妍指的是哪方面了:“我对村长是有一点点好感啦,但真的就是一点点,因为……” “因为?”柳妍妍莫名感到紧张。 “因为村长不够帅啊。”陈朵一脸严肃,“不管是之前的木头傀儡,还是现在的身体,我都觉得不好看。” 柳妍妍猜破脑门都想不到,陈朵没把易相书当情侣看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陈朵,居然是个颜狗,还敢在背后说本太吾丑!” 易相书双手插兜,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 柳妍妍和陈朵转身望去,柳妍妍眼中的是惊喜,陈朵眼中的是惊艳。 柳妍妍抛下袋子,冲过去抱住易相书,轻轻抚摸他的脸庞:“你……你的脸又变回来了?” 易相书将女友拥入怀中:“嗯,有条件就换回来了,改了一点细节。” 易相书又换回了第一世时的相貌,有一点点改动,当然是上调那种,整张脸帅气了不少。 没到“天人”那种级别,但勉强也称得上“龙姿”了。 松开女友,易相书看向前边低着头的陈朵,特意凑过去问道:“陈朵,现在你再说一遍,村长我帅不帅。” 陈朵猛地推开易相书,两颊飞红,呼吸急促:“你离我远一点,身体负担太大,心…心脏受不了了。” 出来玩陈朵都是脱掉防护服的,回去才穿上。 易相书看见陈朵手臂的侵蚀痕迹一阵蠕动,他吓得赶紧跳出三米远:“得得得,我离你远点。” “让你别改动太多,你非要坚持,”吕良穿着一件绿色外套从后方走来,“现在吓到熟人了吧?” 吕良骚包地摸着脖子:“真正对自己有自信的人,从来不用动脸。” “你是……吕良?”柳妍妍认出了他,“几个月不见,你怎么长这么高了,二次发育也没这么厉害吧。” 但见原来一米六五顶头的吕良,如今没站直都有一米七出头。 正自我陶醉的吕良一缩脖子,听见易相书跟只鸭子似的嘎嘎大笑,羞得面红耳赤,小声自言自语:“这样太明显了吗,早知道就只增加两三公分了。” 某外星大王表示赞同。 用胳膊肘顶了吕良一下,易相书低声说道:“让你帮马仙洪检查一下脑子,你怎么跑这来了。” 吕良收拾好情绪:“你以为我想啊,马书记他跑啦!” “跑了?”易相书这次真没想到。 “嗯,我觉醒双全手后精神变得十分敏锐,看到我用红手帮你修复四肢的时候,他情绪就有点不对劲。” 易相书很懊悔,那时候他光顾着捏脸,没注意到马仙洪的异常。 “我刚伸出蓝手,他就甩出一块黑色的东西,瞬间变成镣铐把我双脚锁住,然后扛包走人,也不知道去哪了。” 易相书脸色阴沉:“我知道他去哪了。” 之前在何为人洞,易相书让马仙洪和曲彤单独碰面,确实动摇了马仙洪对她的信任,但曲彤的应对也很到位,她没有试图解释自己的异常,而是告诉马仙洪,想知道真相就过去找她。 以马仙洪刚猛的性格,铁定会去找曲彤,这正中她下怀,解不解释得了另说,至少人回来了。 易相书不知道两人的对话,否则非得给马仙洪上铐,让吕良先盘个明明白白。 “的抓紧时间把他找回来,他还在被哪都通盯着,不能用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能一路坐的士走,应该还没出帝都。”易相书冷静分析。 “去魔都的话要过哪条路,我们提前去堵他!” 吕良向他摊手,易相书不明所以。 “什么意思。” “钱啊,没钱怎么坐车追。” “村里的钱不是给……呃。” 易相书突然想起来,之前他擅自让马仙洪帮忙管理村子,连同财政大权在内全移交给马仙洪了。 “他把钱全带走了是吧。”易相书木着脸说道。 吕良点头:“一分不剩,全打包带走了。” “好你个马工头,卷钱跑路是吧!”易相书前一秒咬牙切齿,后一秒转身笑容满面。 “妍妍啊,我有点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第80章 二上龙虎 易相书终究是没追上马仙洪。 找回马仙洪不是一件易事,他这一去,大概率是一去不复返,曲彤不会让他轻易离开,他也肯定不会有性命之忧。 至于马仙洪被曲彤用双全手读取记忆,伏虞剑柄的秘密漏出,易相书并不在意。 若是能度过第一个相枢的袭击,他的根基将转移到太吾村,此后之天下,不再仅限于一人,之下。 没有拖泥带水,拦截马仙洪失败后,易相书便和吕良去往龙虎山,柳妍妍和陈朵则留在剑柄当中。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易相书久违地坐上了高铁,旁边坐着的是吕良。 “有点东西啊,你那个朋友,伪造的身份居然能上高铁。” 易相书好久没坐过正常的交通工具了,比御剑飞行舒服得多,在第二世的黑偶时还好,以人类之躯御剑,稍微飞快点易相书都感觉生理性不适,风太大,剑太晃。 “那是,不然你以为全性派能活跃到现在,靠的是什么,当然是人脉还有手段。”吕良自我感觉良好,他喜欢不受拘束,天生就是个当全性的料。 易相书没有说话,他以前一直觉得全性能传承千年,都是“正道”用来存放垃圾并定期清理的地方,现在看来还是有点可取之处的,指偷鸡摸狗的方面。 “我倒是奇怪,你不让你那个湘西小女友陪你坐车,倒让我这个男的出来,居心叵测,还是要玩真心换真心那套?” 吕良说话时不忘挤眉弄眼,阴阳怪气,他已经知道自己被易相书骗了,易相书随时能够传剑。 易相书嘴动身不动,俨然正在修行:“我只是不想把她拖进浑水里,妍妍不像你,她也和家人吵架,但她还有牵挂。” 吕良被噎得死死的,他也有家人,但计划要对付家人的就是他自己,抛开易相书不谈,吕良就孤家寡人一个,这也是大多数全性妖人的真实写照,确实无所谓什么拖不拖下水。 又转了两趟公交车后,易相书终于到达此行的目的地,龙虎山。 时隔差不多三个月,易相书又回到了这里,现在已经是九月份了,学生该开学的开学,社畜该摸鱼的摸鱼,龙虎山迎来了旅游澹季,景区内都没几个人。 付过一人240的门票钱,易相书挑了个没人的地方把吕良放了出来。 吕良刚冒头就吐槽:“这点门票钱也要省啊。” 易相书黑着脸:“用你管,我这叫怀旧。” “我懂了,你以前也没……” 一个伏阴指点住吕良哑穴,易相书用行动教育了吕良,下属不准波上司嘴,靓女另算。 不对,吕良现在会双全手,随便捏人捏脸,他大可以……呃,易相书拼命甩着脑袋,但可怕的念头如杂草般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曲彤,很好用,吕良,也…… “幼,这不易施主嘛!”一路过的道士突然向易相书挥手。 易相书听嗓音就辨认出来了:“李二道长,好久不见。” 两人各自施礼。 “是好久不见,自易施主夺得罗天大醮第二名,一晃眼三月过去了。”李二一改以往拘谨的态度,与易相书显得过分熟络。 “前阵子我们师兄弟听闻说易施主你故去了,还伤感了一阵呢,”李二很高兴看见易相书活着,“尤其是灵玉师叔,这阵子情绪消沉了许多,说是遗憾无缘报答你的恩情。” “现在看来都是谣言啊。” 易相书先是点头,又再摇头:“说是真的不为错,道长,我只是过了一回凌云渡。” 李二只当是玩笑话:“这么说易施主已褪去凡胎,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易相书却道:“凌云渡只可褪凡胎,若要真得道,还有最后一难,这一难,需有天(师)助。” 李二有点整不明白了,这易相书第二来龙虎山,怎么满嘴西游记,莫非暑假刚看完一遍? 82版西游因为过于经典,每年暑假央视都会重播好几遍,李二却是想岔了。 三人一路闲谈着去往后山。 “赵焕金道长不在山上?” “无特殊重大事件,如罗天大醮,师叔们平时都在外面统辖各地的分道观,四师叔也一样,十个师叔里就九师叔和小师叔常年待在师傅身边。” 作为国内异人界最大的势力,能够管辖部分地区的正一道,是相当大的权利,但老天师的各个徒弟都推脱着不想去,还是老天师逼着才离开的。 说到底,有心修道者,哪个不想跟在天师身边好生修行,俗世的名利钱权于他们有何意义。 “后山到了,我就陪易施主到这吧。” 李二临别前才给了吕良一个正眼:“望施主好自为之。” 李二一个年龄与吕良相差不大的道士,说这话未免有些傲慢,吕良眼中蓝光一闪,却是恭恭敬敬地回礼:“谢道长吉言。” 好自为之,是规劝,是警示,也是李二对于一路无视吕良的回答,自己妥善处理吧。 别了李二,易相书带着吕良轻车熟路地走在后山中。 这时候老天师才收到易相书来访的消息,放下杯盏。 “哦,灵玉不是说他去了吗,头七都过几天了,阴魂还能找到天师府来,哈哈哈,让他进来。” 只是当易相书映入老天师眼中时,他那如和煦春风的气场瞬间转变为乌云压城。 “小庆子,你先退下。” 老天师没说理由,让随身的道童出去,与易相书独处一室。 而当门关上的下一秒,易相书就被老天师一手摁住肩膀,双膝直接跪地。 “小相书,罗天大醮时我和老陆给过你一次机会,这你第二次来,好像打了我和老陆的脸啊。” 作为二叔钦定的一人,老天师理所应当地看透了易相书并非这副身体的原主,他迅速联想到了一些夺舍重生的邪术。 “天……天师,你这有失礼数了吧。” 易相书强撑着那重如山岳、威胜雷霆的压力,挺直腰杆,取出一封拜帖双手奉上。 “相书这一回来,不是以个人名义到访,而是以太吾传人的身份,拜访天师府。” 压力骤然消失,易相书掌上一空,拜帖已然到了老天师手上。 拜帖上痛陈相枢出世之利弊,没有利,只有弊! “……恳请天师统领正一,协助太吾,共抗相枢。” 易相书没有急于解释自己传剑的秘密,而是对着老天师直言:“至于这副残躯,我以太吾传人的身份发誓,绝无夺人性命之嫌。” 反正本都是要死的,易相书不过是拿来续了一波。 老天师不会明魂术,更不会双全手,但他看出易相书没有说谎,说话的语气柔和许多。 “起来吧,跟我具体说说,太吾是什么,相枢是什么,你又要我做什么。” 第81章 日渐消瘦张灵玉 易相书向老天师解释了太吾即众生之大我,相枢即万象之枢机,并请老天师帮忙抵御即将到来的相枢化身。 听易相书天花乱坠一通胡说,老天师却是门清:“你要是不建那太吾祠堂,不就没有这些狗屁倒灶的事了。” 易相书说出了他的理解:“世间万物不会因一个人闭上眼睛就不存在,同理,相枢也是,既然伏虞剑柄在,相枢也该存在,只不过她不知太吾在此,只能游荡在不知处。” 相枢的危害是客观存在的,就算易相书卡着进度不管,也终有一日会蔓延到一人的世界中来,到那时再匆忙应对,太过被动,不如主动出击。 “那相枢与天师你,我说不准谁境界高,因此我还请了一位名宿,以策万全,过几日他便会到龙虎山,天师你可以与他好好论道一番。” 老天师好奇,他曾问过诸葛青,清楚易相书知晓他真正的境界,因此才更加好奇,易相书认为有资格与他论道者,会是何人。 易相书不敢卖关子:“是紫阳山人。” “南派丹法的祖师,传说中的丹祖,张伯端?”作为后天异人,老天师知晓紫阳山人的生平与事迹。 而要说生平,那这张伯端自然是已经死了,至少历史上如此。 “你是说悟真先生还活着?” 易相书摇头:“悟真先生是死是活,是羽化成仙还是身死道消,我确实不知,但我找到了八奇技的起源,悟真先生留下的一缕道蕴化身。” 八奇技是仙人之技,这事知道的人不多,而老天师就是其中之一,不过他受制于天师度,不可妄语。 “相书,你知道得很多啊,”老天师放下拜帖,心中已信了八分,“如果相枢真如你所说那样,杀不死,灭不去,思之则生,念绝则亡,我又该如何帮你?” 老天师选择先相信易相书,如果是假的,他可以一巴掌拍死易相书,万一是真的,那早做准备总没错。 “用我。” 易相书亮出伏虞剑柄。 在老天师这位一人面前拿出本体,这是易相书真正意义上的豪赌,因为哪怕有一丝可能,老天师能够对伏虞剑柄造成伤害,易相书就得迎来真正的终结。 不过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老天师甚至都没多看一眼这木头疙瘩:“看在晋中和灵玉的份上,我帮你一回,不过仅限这一回。” 老天师身上再度浮现出犹如天塌的威势,双眼确切的亮起红光。 “如果你迈入邪道,我必镇压你。” 镇压,这对易相书才是最强有力的威胁。 “晚辈一定坚守正道!” 易相书说得大义凛然,心底又补上一句,仅限于一人的世界。 等开启奇遇,去到别的世界,易相书还不是想怎么造就怎么造。 事情暂时谈妥,易相书立刻卸下太吾传人的做派,恢复往常的人设,称谓也改了回去:“老天师,其实我这一回来,还有一件事,就是帮一个人向您请罪。” 吕良站在殿外,身边站着两个道长,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四只眼睛死死盯住他,让他浑身不自在,他还不敢发作。 别看他觉醒了双全手,八奇技又怎样,要敢有动作老天师隔着门也能精准拍死吕良,就是容易溅徒孙一身血。 “吱呀” 一侧门打开,易相书向吕良招手:“进来,天师喊你。” 吕良顿时如释重负,迈开步子走到易相书身边,孰料刚进门易相书就在外边把门关上了。 吕良身体一僵,贴着门板小声慌张道:“你干嘛!” 易相书说话倒是用的正常音量:“老天师说完见的是你一个人,我去找灵玉真人了,回见,好好干啊。”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说完易相书拍拍屁股,真走了。 为什么挑选吕良陪同来龙虎山,其实易相书是有心拉他一把。 就算吕良觉醒了完整的双全手,要对付吕家那也是螳臂当车,曲彤都谋划向吕家复仇多久了,积攒下偌大家业,现在还没动手呢,你吕良孤家寡人一个,真敢露面就是送。 但又因为吕良有了双全手,他就能借弥补过去对田晋中下手的错误,帮田晋中修好断去的肢体,让他重新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老天师境界无亏,张之维心思不盈! 对于当年田晋中被人残害,张之维一直觉得,如果是他先找到张怀义,师弟绝对不会落得如此地步。 而田晋中为了守这个秘密,自那天起再也没闭过眼,若非易相书一番施为,田晋中恐怕就要在张之维眼皮子底下…… 张之维对田晋中心中有愧,当吕良帮他弥补这份愧疚,老天师就得承这一份情,到时候吕良被吕家清算,他必然会出手。 而易相书传这份意,又能收吕良之心。 “浪里个浪,浪里个浪~” 得到了天师的应允,易相书心情好上许多,哼着小调来到张灵玉的住处。 “易相书?来找小师叔吗?”有天师府的道长认出了他,“小师叔这个时候都不在房里。” 易相书好奇:“这不是做晚课的时间吗?” 道士也有功课要做,分为早课和晚课,早晚都要严整衣冠、念经诵读,这并不是异人修行功课,而是用于抛除杂念、锻炼心性的,就像每天锻炼一小时,人人都是好身材,真能做到的人又有多少。 坚持,就是道心。 那道长不好意思地笑笑:“呵呵,罗天大醮之后,小师叔就不做早晚课了,很多时候都不见人。” 易相书两眼睁得大如铜铃,说话舌头都打结:“好好好,好你个张灵玉,居然如此让人羡……啊不,自甘堕落!” 易相书一拂长袖,义正辞严道:“他去哪了,快点告诉我,我这就替老天师规整规整,以肃天师府门风!” 道长听着一愣一愣的:“小师叔这会儿好像在后山的瀑布底下……” 话还没说完,易相书脚底生风,竟是运起武当云环步,环环相扣,步步相连,身姿飘摇如云雾无形,转眼消失无影。 道长不知道易相书走了,还在继续说着:“……其实小师叔比以前可苦多了,那夏禾整日不分时刻缠着他,要他收自己为弟子,害得小师叔心烦意乱、日渐消瘦……” 第82章 论较 流水潺潺,张灵玉置身于瀑布之下,经受水流的冲刷,以平复内心的平静。 泉水流经他的身体,湿透的衣服紧贴着雪白娇嫩的肌肤,尽显修美的体态弧线,一旁的夏禾食指大动,要不是怕老实人翻脸,她这会儿已经扑上去了。 “灵玉,你都考虑多久了,什么时候给我答复啊。”夏禾借着抱怨走动,换了个更好俯瞰的角度,看着张灵玉诱人的锁骨,夏禾不住地吞口水。 常有人因为夏禾的体质而丑态毕露,而张灵玉之于夏禾亦是如此,这两人的美都达到了男女通杀的层次,看一眼也会心动。 张灵玉闭着眼,想要无视夏禾的干扰,可鼻尖传来的幽幽香气又让他的肉体不禁躁动,只得在心中不断告戒自己,忍受诱惑也是一种修行。 可张灵玉终究是个健全的男人,而且元阳已泄,忍耐力比不得某处男:“夏禾,收徒非得德高望重者不同,我才这般年岁,自己都没得到师傅的认可,枉论收徒。” 夏禾不满地叉腰:“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天师说的,“总让外人待在山上不合适,但易相书已在外宣扬夏禾为天师府门人,就早些安排个师傅带她入门吧。”难道你想让我被赶下山去吗?” 张灵玉头疼道:“那也不用必须找我啊,我九个师兄,个个都比我强。” 夏禾闻言摁住张灵玉双肩,俏脸贴近到极限,注视着张灵玉略显错愕的双眼。 “我问你,你能容忍别的男人当我的师傅吗?” 张灵玉回应得很快,可他话到喉咙处却没吐得出来,好像身体都不同允许他说出那样的话。 从张灵玉眼中看到了挣扎,夏禾满意地挑眉,目光又落到张灵玉微张的嘴唇上,脑袋慢慢下压。 “张灵……” 易相书恰巧在这时候走到溪边,名字喊到一半,看到两人嘴唇贴在了一起,即刻收声低头。 “哎呀这水真清啊,哎呀这草真绿啊。” 张灵玉慌忙推开夏禾,沾起溪水勐擦嘴,占完便宜的夏禾还不满足,幽怨地瞥了他一眼,闪身上岸。 和张灵玉重新确定关系后,夏禾一改圈子里盛传的“婊子”、“贱货”风范,极尽洁身自好之能事,两个月前老天师就说过拜师的事了,她一直拖到现在,就因为夏禾不想与其他男人有过多接触。 龙虎山上,能让夏禾真正心悦神服的人只有三个,老天师,田晋中,还有就是一个扫地的老道。 前二者是心境都达到了神莹内敛,夏禾的体质再特殊也无法动摇他们的内心,而那个扫地的老道,夏禾说不清楚,只是本能告诉她不要对其使用能力。 易相书听见有人离开的动静,这才抬头,见只剩下张灵玉一人,又开始调侃:“我没打扰你的好事吧。” 张灵玉脸涨得通红:“我……她……不是我主动的。” 结果这话说完,张灵玉发现易相书看他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身在福中不知福,张灵玉,要是让你那师侄听见,非得骂你一句“臭不要脸”。”易相书摇头晃脑。 “闲话休提,你来龙虎山做什么。”张灵玉迅速转移话题。 易相书没打算瞒他:“找你师傅有点事,顺带看看能不能把你拐走。” “拐走?”半透明的衣服粘连在身上,身体线条若隐若现,张灵玉微微蹙眉,有种黛玉葬花般的娇美。 易相书嘴角抽搐,张灵玉这货妥妥的天人之姿,刚刚一瞬间,他居然心跳加速了。 为免发生不必要的麻烦,易相书抬手一道红光掠出,沾染着阳火的剑柄贴着张灵玉飞了一圈,将他身上的道袍给烤干了。 张灵玉见状眼睛一亮:“火焰控制得比罗天大醮时好多了啊。” 易相书收回剑柄:“那是当然,这都过去小半年了,怎么可能原地踏步。” “倒是你,张高功,我听说你沉溺女色,连早晚课都不上了啊。” “谣言,我那是借美色助我修行。” 两个男人互相对视,立即心领神会,阳火与阴雷同时在掌中生发。 “就让我来试试,你究竟进步了多少!”x2 黑色的雷电落于溪中,将溪水染成黑色,红色的火焰高悬天际,蒸发出大量水汽,映红了整座山谷。 “纯阳剑意!” “北境沧潭!” 火焰与雷电缠绕在各自主人的身上,碰撞于一点。 历代天师的传承之地,两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落子对弈,只是那棋盘竟有玄黄二色,那黑白棋子也是白中透金,黑中带紫。 见棋盘中的天地泛起波纹,紫阳山人捻起并不存在的长须:“我们这里还未有个着落,小辈倒是先打起来了。” 老天师手掌高举,一枚棋子凭空出现在两指之间,再重重落在棋盘中,仿佛下出了个天地大同,收手后整个人都瘪了吧唧的。 “丹祖未免太过谦虚了吧,怎么看晚辈都输定了啊。” 老天师有自知之明,臭棋篓子一个,平日里仗着辈分高,小辈们都暗地里让着他,这才赢多输少,可碰上琴棋书画无一不通的悟真先生,就真是关公门前耍大刀了。 紫阳山人却是自顾自地摇头:“不,是我输了,我已经下不了任何一颗棋了”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原是那玄黄二色的棋盘,陡然冒出五彩,将棋盘上的界线全部模湖。 天与地本只有玄黄二色,可人却在其间点缀出万般色彩。 “【天师】与【菩提】曾有过一场旷日持久的论道,这场论道的时间尺度跨越了千年之久,得出的结果是将人世与天外隔绝,于世人更有利,于是携手历代飞升之人,人世画下三道禁制。” “偶然获悉这一切后,“我”不服先人的决断,奋力修炼,终于飞升之路断绝前,跨越了最后一步。” 棋盘散去,紫阳山人也变回了黑偶的模样。 “为了打破这三道禁制,“我”于离开前留下了我,意指传下各门超越凡人境界的法门,以借后人之手,在各个领域中寻到禁制的漏洞。” 他叹了口气。 “又跨越了千年,我没能等到这样的人,自己倒先快要磨灭了,多亏太吾小友唤醒了我,又借我金铁之躯再度游历天地,豁然发现,当年“天地人”三道禁制,“我”认为最难破解的天,已经被那名为火箭的存在给突破了。” “剩下的地也只余零星之人簇拥,再过百年怕是就要破灭。” 紫阳山人目光悠悠转向老天师。 “倒是这寄托于凡夫俗子的人之禁制,成了当今唯一完整的禁制。” 第83章 谁最可怜? 紫阳山人认为【天师】妄自断绝后人道路,有独断专横之嫌,所以开创南派丹法,建造二十四节通天谷,布置何为人洞的试炼,传下“此物只应天上有”的八奇技,意图破开“天地人”三道禁制。 可当他重游天地,却发现“天”已绝,“地”将灭,唯“人”道长存,这才明悟【天师】等先辈们想的远比他要周全。 天与地两道禁制随时间推移迟早会磨灭,唯有“人”不会,因此人道就成了一道自动开关,仙凡断绝后,若人道衰落,禁制消失,仙凡自通;若人道兴盛,人之禁制就会一直传继下去,人间何须有仙人? “我看过这世间,虽然还未达到设想中的十全十美,但很多地方已经超越了我的想象。” 每一枚棋子,都凝聚了老天师和紫阳山人对道的理解,当紫阳山人认识到人道禁制的含义后,他再也下不出一枚棋子了。 ““我”留下我,就是为了破除仙凡之隔,可现在我却发现,自己存在的意义竟然是错误的。” 紫阳山人摇晃着傀儡的脑袋:“我可怜么?很可怜。” “当我以为自己够可怜了,又见到了你,张之维。” 紫阳山人顿了顿。 “你才是这世间最可怜的人。” …… 如水银泻地的阴雷熄灭掉身上的阳火,张灵玉剧烈地喘息着。 易相书水脏入体后四肢发软,有气无力地举起一只手:“到此为止吧。” “那胜负怎么算。”张灵玉也提不出炁来了,顺着易相书往下说。 “当然是平局啦。” 易相书原地打坐,用纯阳真气烘烤逼出体内窜动的水脏雷。 “修行了三个月,没想到只能和你打个平手,不甚理想啊。”易相书攥紧手心的剑柄。 张灵玉比他还要沮丧:“在场地占优的情况下和你打平手,易相书,你不要再埋汰我了。” 溪边水汽重,正适合雷电发挥,相较火焰则十分不利,饶是如此易相书还是坚持着没有落败。 三个月前,借高利贷才能险胜,现在却能与解开心结的张灵玉战而不败,易相书的进步有目共睹。 但易相书还不满足。 “光靠这些可不够,灵玉真人,这几天还得叨扰你。” 张灵玉自是不知,他被易相书盯上作为刷取历练的对象了。 易相书得到老天师的准许,在天师府的客房住下,开始马不停蹄地修炼,最大限度减少了其他时间的花费,全部精力投入到修炼和切磋当中。 由于易相书要和张灵玉切磋,夏禾与张灵玉的相处时间大幅削减,气不过的她找到易相书准备打得他三天下不来床,结果一战之后,她也被易相书缠上了。 张灵玉打完换夏禾,夏禾打完换张灵玉,到最后两天,易相书干脆让他们一起上,享受了一番夫妻配合双打的滋味。 三个人一起pk,简称3p。 如是一转,时间来到约定好的那一天。 易相书和吕良来到天师府的后方,老天师则与紫阳山人联袂而至。 老天师开门见山:“我听吕良说了,要进入你那太吾村,需先接受邀请成为你的同道?” “是的,活人要进入必须成为同道,如悟真先生这般魂体就不用。” “那我便答应你。” 一张红色的人物卡弹至易相书眼前,与其他等级的人物卡不同,老天师这卡面是会动的,长须飘动,指尖缠有雷法,身上金光灿灿。 唯一有些出戏的是,老天师比的是剪刀手。 易相书发自内心地感叹:“不愧是常年陪人拍照的老天师……” 易相书掏出剑柄,老天师只觉身周空间一阵晦暗,似乎穿过了一层壁障后,眼前景物才重新变得清晰。 “这里便是太吾村,确实如丹祖所说很神奇啊。” 进到太吾村后,老天师连踏罡步,顷刻间来到太吾村的边界,和他一到达的只有紫阳山人。 “感觉如何。”紫阳山人笑呵呵问道。 “身上的束缚好像暂时解开了。”老天师掌心出现一道球状雷光。 换作在龙虎山上,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一步跨越千米。 紫阳山人解释道:“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这里容许仙人的存在,二是这个空间实则是某个大世界的一部分。” 掌心雷按压在边界上后无声熄灭,老天师体蕴金光:“能模糊感受到外面的一点信息。” 他闭上双眼,数个鬼魅身影一闪而过,与之一起看到的,还有一片血红的大地。 “相书倒是没有骗我,”老天师神情凝重,“这等邪象,要是蔓延到人世,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点,易相书正在给太吾村现有的村民做撤离工作。 “一会我有事要和老天师他们商议,你们先行出去吧。” 与他结识最早最久的柳妍妍一眼看穿他的谎言:“你是不是又要抛下我一个!” 每次都是这样,支开她去做需要冒生命危险的事。 陈朵抱着她的狗狗:“我不要出去,我选择留在这里。” 陈朵眼中满是警惕,似乎易相书透露出一点点要干涉她选择的意思,她就会动手反抗。 吕良饶有兴趣地看着易相书:“趁着这次把人情债给还上,省得你以后狮子大开口。” 悟空跳到易相书肩膀上,一屁股坐下,赶也赶不走。 望着固执的几人,易相书无奈摊手:“好吧,既然你们执意如此,那就呆着吧,不过不准乱跑啊,会死人的。” 领着众人来到太吾村中心,经过如花们一个多月的修缮,最初的残垣断壁已经初步具备了一间祠堂的雏形。 易相书取出《太吾族谱》,走到供桌前,缓缓放了上去,心中默念确认。 一阵光辉略过,整座祠堂的细节突然变得精致起来,供桌前出现了一行牌位,离易相书最近的便是“太吾相书”和“太吾黑偶”两个名字。 光辉出现的一瞬间,整个太吾村的边界也在发光,这一刻易相书真正感受到太吾村的存在。 他的视野飞速上升,太吾村在他眼中变成了数十个小方块,最后聚合成一个大方块。 易相书睁开了“眼睛”,他看见了九座形态各异的剑冢,其中三座冒着冲天血光。 还未等他细看,一道虹光自远处飞来,瞬息间撞入太吾村中。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易相书神识回归,心念一动,身边的三人连同猴子立即消失,被他送出太吾村。 易相书走出祠堂,老天师和紫阳山人挡在一个青衣人影面前。 那人手持剑形青铜古牌令,身周仙气飘飘,双目只余杀机,见易相书即念: “太吾,杀杀杀!” 第84章 临阵磨枪 仰望着凌空而行的异人,易相书一大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相枢化身之一的术方,亦是因此,他才会将包括吕良在内的其他人全都送走。 易相书设计帮吕良觉醒双全手,是为了他能在关键时刻治疗自己,可他千算万算,未曾料到来的竟会是术方,术方善使心神攻击,如此一来双全手便派不上用场。 更重要的一点是,易相书见到术方后,才明白“归虚”一境与他现在究竟有着多大的差距。 只是用神识直视对方模湖的身影,易相书太阳穴就便一阵刺痛,两行鼻血划过嘴唇,在地上点缀出朵朵梅花。 连他都这么狼狈,留其他人在这只会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易相书能传剑,其他人可不行。 “不愧为剧情杀啊,这种感觉,连举剑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易相书光是站立在这里就已经耗费了巨大的精力,望着那举起手中古牌令的术方,易相书仿佛看到了一条提示。 [此敌人无法被战胜] 易相书一屁股坐在,竟是在术方面前原地修炼起来,打不过就老实待着,别吸引仇恨等两位大老带飞。 可易相书没意识到,当着别人面修炼,也是一种莫大的挑衅,饶是术方没有神智,此刻也生起怒意,手中牌令一招,万道紫色符诀凭空而现,萦绕其身旋转。 “符箓一道,我亦小成,小天师,且看我这招如此。” 紫阳山人以指作笔瞬画数道大符,如绵长布帛拦于其上,将术方身周的万道符箓一一磨灭。 所谓大符,是为区别于一般的小符、杂符,亦有神通广大之意,而紫阳山人所画的大符,不止是物理意义上的“大”,其威能亦非常。 单就老天师能认出来的, 符箓小成不过是谦虚之语,后天异人谁不知丹祖符箓造诣登峰造极,光是观摩他留下的感悟,郑子布便能创出通天箓。 眼下紫阳山人以符制符,不是简单的破坏,而是用符理去磨灭对方的符诀。 但紫阳山人符箓虽大,却也抵不了术方符诀之多,万符虽是虚数,数也过千,几息间术方百道符诀消失,还有千符汇聚,融为一符。 书万符于一符,敕万咒于一咒,融万法于一法,化万神于一神,返一切于本元,解一切于虚无,此乃“符解神通”。 此法以神通为名,足以说明其威力。 当万收为一的瞬间,一束紫光穿破紫阳山人的符箓,如白驹过隙一般,以并不快的速度射向易相书。 易相书只能眼睁睁看着紫光一点点靠近自己,别说躲避,他连眨眼都做不到。 原来不是紫光慢,而是周围的一切都变慢了,在符解神通面前,时间的流逝都显得太慢了。 但易相书并不忧心,因为除紫光之外,他眼中还有另一种光芒,光明浩荡,濯濯金光。 金光与紫光碰撞的刹那,时间都仿佛停滞了,易相书这才得以看清紫光的真身是一道符箓,上书“敕咒化神”四字。 一刹那的停滞之后,是悄无声息的湮灭,金光和紫符同时消弭,连同那块空间一起。 但金光炁不绝咒不断,老天师脸上少有地面露严肃,金光覆地,起万丈高楼,将易相书护在其中。 紫阳山人眉梢一阵跳动:“这符箓的威力有些超越我的预想,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小天师你居然拦得住!” 紫阳山人一见面就看出,老天师实则早就能够飞升了,只是他身怀天师度,本就是“人”道禁制的核心,所以境界一直不得寸进。 但境界不能突破,实力的增长却不会受到禁制的影响。 紫阳山人脱口问道:“小……张之维,你在什么年纪有困于囚笼之感?” 琉璃金光下,老天师轻声吐出三个字:“六十一。” 而今,他一百一十五岁! “呜呼!” 发出一声等同于现代卧槽的惊呼,紫阳山人内视了一下黑偶核心剩余的炁,默默退居二线。 如果说紫阳山人为了破解仙凡之隔,专精于各领域之道的钻研,而张之维就是不断精进自己的术,将所习得的术法推向更高的顶峰。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如果要论道,十个张之维也斗不过紫阳山人,而要较力,紫阳山人(化身)十招也胜不过张之维一招。 而现在是死斗,不是道友间的坐而论道,所以紫阳山人很自然地将自己放到了辅助的位置上。 见自己的符诀被老天师所挡,术方终于将目光从易相书身上移开,浑浊猩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神智。 “好.金.光” 老天师见此双目一凝:“你有神智?请问道友名号。” “吾.名.为.术.方”她一字一顿地念道,手上牌令高悬。 “是.一.个.道.士” 话说完,几抹幽光隐没于青铜牌令,术方头顶张开一道门户,万把飞剑如飞瀑向下倾泄而出。 老天师升起金光抵挡,飞剑与金光撞击,一时间金石之声不绝于耳,老天师的金光绵延不绝,其飞剑亦不绝,金光起,飞剑落,两不相退。 紫阳山人见状以脚踏地,张开百里奇门阵,定下中宫,五行术法共出。 地火烧,玄水淹,青木缠,土河并,金戈起,每一门术法都在奇门格局的加持下威力最大化。 术方剑眉微蹙,青铜牌令一分为三,上书“天”的牌令继续支撑头顶门户,书“地”的牌令悬于身前,单手指天,地令射出茫茫白光,所有近身的术法尽数归于原有天地。 “这是然山绝二品的万化各归?有点厉害啊。”易相书认出了这一招,“天上那个该不会是万化十四剑吧。” 易相书坐在金光筑起的高楼内,好像一个完全无关的观众。 但这何尝又是他所愿呢。 易相书注意到,术方的所有功法都是借青铜牌令施放,估计起到了一个放大功率的效果,正常的万化十四剑和万化各归不可能有这么强。 又一次攻势受挫,紫阳山人也不气馁,因为他已尽到了辅助的职责,帮助老天师找到了术方这一招的破解之法。 术方四周不知何时聚起阴云,雷光闪烁,如游龙出渊,绛宫雷当着术方头顶噼落,将天令噼得一阵焦黑,飞剑门户也随之关闭。 用牌令施放功法确实可以增加威力,却也限制了范围,当术方防守地面紫阳山人的攻势时,其上方就会露出空档。 这一记雷法似乎伤得术方不轻,可就是数个呼吸间,术方身上的伤势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尽数恢复。 易相书眉头一跳:“糟了,相枢化魔后会获得极为强大的自愈能力!” 游戏时候还不明显,到了现实当中,这种自我愈合成了bug级被动。 紫阳山人以观法看过术方一遍:“小友莫慌,她肉体伤势虽能愈合,但那块青铜牌令不会修复。” 老天师心领神会,雷云再次涌动,积蓄下一次攻击,瞄准目标正是术方身上的牌令。 没有任何的技巧,这种层次的较量,唯力与道。 又一次五雷轰顶,术方开启万化各归,只归返了四道雷光,第五道直接打在她的背部,留下一片焦痕。 这次术方没有急于恢复,将受损的天令后置,术方掷出人令,三朵晶莹花朵在其头顶绽放,天空上好似多出三轮小太阳,光彩夺目。 逆·三华聚顶,当作用者受到重创,大幅提高所有攻击的威力。 人令化作白光,一刹洞穿金光,向楼阁中的易相书射去。 这一下出乎了老天师的预料,之前术方的攻击都未击破金光,未曾想这青铜牌令本身居然能破。 易相书却是看的真切,这一下是心神攻击,无视所有护体。 紫阳山人比老天师更早看透这枚人灵的根底,直接魂体出窍,以莹白之躯帮助易相书抵挡。 人令穿过紫阳山人,光芒当即暗澹了许多,却仍是不可阻挡地飞向易相书。 这一下,是谁都帮不了他了。 老天师和紫阳山人暗自叫糟,他们听易相书说过,杀死相枢的只能是太吾,若是易相书身死,只能让一个人传剑,否则他们都会被耗死在这里。 易相书叹了口气,拿出口袋里的噬囊。 “终归还是要靠自己,还好我早有准备。” 血色长刀豁然出现,易相书将刀柄握于手中,炽热剑意附着其上。 “在这几天里,我特意逆练了一遍纯阳剑意。” 逆·纯阳剑意,如果运用者非童子、童女之身,增加此功法威力。 “看我肾虚剑!” 以纯粹剑意加上蛭丸自带的杀意,抵挡归虚境术方被削弱后的一击。 刀尖与剑形牌令相撞,空气激起一圈震荡,易相书脑袋一阵嗡鸣,眼口耳鼻同时流出血液。 蛭丸插地,易相书勉强撑住身体,血滴落到蛭丸上面后被其吸收,他睁开满是血色的眼睛,看向地上的那一张人字牌令。 挡住了。 术方见状叹了口气,身形被五行术法和万丈雷光覆盖,而后无力地向下跌落。 易相书紧张地问道:“解决了吗?” 老天师和紫阳山人没有回应他,而是神色凝重地汇合到了一起。 紫阳山人突然掩住魂体刺痛的双目,沉声道:“小友,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们的。” “这个相枢应该只是杀不死,不是每活一回变强一次吧。” 奇门阵法中出现一个空缺,术方弯下的腰肢慢慢挺直,再度飞向高空,与之一同拔高的,还有她的气势。 易相书一阵牙痛,居然有二阶段,他还以为不在剑冢内的相枢化身是没有的。 一块巨大坚石出现在术方头顶,紫阳山人一掌下压,巨石便将升起的术方又砸了回去。 “不行,不能这样攻击她,术方会将自己受到的伤害反弹回来。” 易相书这话已经说得尽量快了,但紫阳山人动手更快,因此还是慢了一步。 卡察一下,黑偶身上绽开数道一指宽的裂缝,这倒不要紧,让易相书揪心的是,附着在黑偶上的灵光暗澹了。 “咳,看不到任何回弹的力量,直接作用在我的魂体和躯干上。”紫阳山人说话的声音都虚弱了许多。 “不会有错,这是【道则】,小友,你可知破解之法。” 易相书立即告知:“这个道则名为“方天敕令”,用内外伤害一致的攻击就不会被反弹!” “内外伤害一致……”紫阳山人闻言哈哈大笑,“这又有何难!” 论术法威勐他一个化身自然比不过张之维,但论花样,他要胜出百倍。 身越变化,紫阳山人瞬移至术方身后,一套蕴含明魂之力的掌击拍在她肩上,封绝左肩穴道的同时,造成了不菲的外伤。 老天师没有离开易相书,他张开五指,漫天金线聚合成金色的气泡,其中雷光隐没。 若是游戏中,要打出内外伤一致的伤害还得费一番心思,可此刻在场的,包括易相书在内,哪个不能自如控制自己的力量? 在摸透术方道则的弱点后,局势再次偏向易相书这边。 这也正常,术方面对的一个是仙人化身的紫阳山人,一个不是仙人胜过仙人的张之维,只有零星神智的术方怎么可能打得过。 若是换作正常的术方,恐怕两人就守不住易相书了。 术方脚踏仙踪步,凌于六虚上,穿过金光线和奇门阵法,身形一点点上浮,直到太吾村的顶端。 相较于初现时的潇洒,此刻的术方身上衣着被雷电和火焰相继洗礼,早已破烂不堪,但她依旧不失仙人气质。 飘飘乎如真仙临世,手一招三令合一,术方双手平举至天庭,双眼闭合,眉心张开一只天目。 这颗天目眼珠呈纯白色,眼白部分全黑,目光下移,焦点聚于牌令之上,放出无量白光。 乌云未被白光驱散,坚冰也没有融化,这白光如璞玉浑金,透过重重金光照射在三人身上。 老天师眉头紧锁,他的心境早已圆满,术方这天眼术对他伤害有限,但他也帮不了其他人。 紫阳山人将魂体收缩如芥子大小,藏于黑偶核心处,这天眼对灵魂伤害最大,他只能固守自保。 “唉,要是有肉体,我内丹法最不惧这种心神攻击。” 话音刚落,紫阳山人瞧见易相书双掌朝天,脚踩蛭丸,竟是顶着术方的天眼术冲天而起。 “这是……我全真的五气朝元?”紫阳山人一眼认出易相书所用的内丹法门。 在见到术方之后,易相书原地修炼的,就是这五气朝元功,运功时增加大量守心。 但这并不能减免所有的伤害,易相书渐渐眼不能视,耳不能听,口不能言,意识混沌,心神摇坠。 易相书憋着一口气,强忍剧痛,手中伏虞剑柄向前直刺。 无刃无锋的伏虞剑柄穿过书方胸口,天目闭合,术方身上的魔气也尽数消散。 她抱住已经失去意识的易相书,将青铜牌令放与他身,而后向赶来的老天师和紫阳山人点头,翻身后跃,消失在边界之外。 第85章 事毕 “……通天彻地化万灵,句句天机字字金,赠尔玄玄两三言,爱惜性命何必听?尔若依言奉我令,我亦破肚献真心,区区天规何足忌,茫茫人世莫虚行!” 术方唱罢,哈哈大笑,向易相书掷出青铜牌令。 易相书勐地睁眼,术方身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团朦胧人影。 易相书坐起身,摇晃两下脑袋,眼前依旧只有单调的颜色,这种视角易相书非常熟悉,和黑偶的很像,不过近视了五百多度左右,看东西明显带着一层虚化的光圈。 “小友醒了?我看你心肠寸断,神识断竭,已然回天乏术,便控制这傀儡捡起了剑柄。” 紫阳山人拈弄长须,对太吾的传剑过程十分好奇:“我所知的夺舍重生之术都需依赖神魂,小友神魂已然破碎,传剑后竟恢复如初,这究竟是何原理?” 老天师见易相书一言不发,便告知了他经过,他顶着天眼术刺中了术方胸口,在那之后彻底陷入混乱,当场死亡。 老天师不会飞,是紫阳山人带着他飞上去的,正好看到术方离去,他们接住易相书的尸体,看着伏虞剑柄从易相书手中滑落,一路坠下,易相书曾告戒过两人传剑的事情,因此没人敢去碰。 紫阳山人出动了村里全部如花去找掉落的伏虞剑柄,易相书现在附身的这个就是最先找到剑柄的如花。 易相书听完有些无奈,终究还是死上了一次,好在死之前终结掉了术方。 突然易相书有些迟疑,术方除了剧情对话之外,好像还对他说了什么,但他记不清了。 是心神伤害造成的幻觉?可传剑后负面状态应该清空了才对。 闭眼探出神识,易相书视野拓展到太吾村之外,九座剑冢只剩八座,代表术方的“鬼神霞”已然崩塌。 可易相书心中疑惑更甚,他没记错的话,游戏中不是只需要击败八座剑冢吗,这多出来的一座是…… 而且倒塌的鬼神霞正是之前冒出冲天血光的三座剑冢之一,如果血光代表相枢已经破冢而出,那岂不是还有两个相枢化身在外面游荡? 可易相书视野所及之处,除了被侵蚀的血色大地和八个剑冢之外,什么都没有。 “希望自己是杞人忧天吧。”易相书忧心忡忡道。 握紧伏虞剑柄,一只金色的蝴蝶出现在易相书面前。 [修炼到达瓶颈,是否开启奇遇] 来到龙虎山的第七天,易相书便察觉到自己境界的停滞,但迟迟未能等到系统的提示,原来是需要建好太吾祠堂才能触发。 易相书这回没有再贸然触碰金色蝴蝶,他可不想再被坑上一次,碰到蝴蝶就意味着奇遇的开始,他现在还有很多手尾要收拾。 用伏虞剑柄将自己和老天师送回到天师府,刚冒头易相书就听见吕良的冷嘲热讽。 “哟呵,这不是马仙洪手底下的如花吗,怎么成村长了?” 易相书没心思理他,对着老天师恭敬作揖:“多谢天师相助。” 老天师站在原地,坦然接受了易相书这一拜,这是他应得的。 “切记要坚守正道。” 留下一句告戒,老天师飘然而去,走的时候不忘带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吕良,他又不是食古不化的老古董,这种场合留着不走太碍眼。 老天师和吕良一走开,房间内只剩下易相书和柳妍妍、陈朵三人,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愈发沉寂。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易相书硬着头皮开口:“妍妍,我不是有心要骗你的。” 话刚说出口,他就被人扑倒了。 柳妍妍骑在如花身上,抓住他头顶的小笼包发髻,看着如花那惨白的妆容。 “又死了?” “嗯。” “尸体呢?” “……在村里。” 柳妍妍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拉我进去。” “可以是可以,但能不能先让我起来。” 易相书这句话说完,柳妍妍就换成了十字固,被柳妍妍用尸气强化过的双臂夹住,如花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咯吱”声。 “拉,我,进,去!” 就算傀儡没有痛觉,易相书也已切实感受到了柳妍妍的怒意,正准备拉柳妍妍进去,陈朵也凑了过来。 “我也要一起。” 太吾村内,紫阳山人观遍气局,成功找到一处风水宝地,控制着傀儡如花们在地上刨出一个大小合适的墓穴,正准备将易相书的第三世尸体下葬。 突然,两个人影从树丛中钻出,一人抓住尸体的一只胳膊,将尸体扯了起来。 柳妍妍眉头紧锁:“陈朵,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朵一本正经道:“你已经有一个了,这回给我吧。” 这时易相书姗姗来迟,准确的说他已经尽量走得慢点了。 魂体状态的紫阳山人飘到易相书身边:“这两位……都是小友的红颜知己?” 易相书很想说只有其中一个是,可看着相争不下的两人,他自己都觉得缺乏说服力。 紫阳山人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很奇怪:“小友,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让妇人踩在头上,态度不强硬一点,以后如何自处?” 易相书觉得仙人说的有道理,捋起袖子准备劝架,走近后听清了两人对话。 “你要尸体来做什么?”柳妍妍打算是把这一具也炼成僵尸。 “村长不顾我做出的选择,把我送走,我感觉好生气,好难受,但我又不想伤害他,我不知道要怎么宣泄这种情绪。” 说罢,陈朵一掌拍出,易相书听见几声脆响,尸体胸口塌了一块下去,不知道断了几根骨头。 陈朵长吐一口气:“呼……这样感觉舒服多了。” 易相书一个顺滑的转身,折返到紫阳山人身边。 “悟真先生,如今是21世纪,男女地位是平等的,没有尊卑之分,不要将古时候的思想代入到现在。” 易相书顶着如花的脸严肃道:“更何况我现在也算不得男人。” 在易相书识大体顾大局的退让下,柳妍妍和陈朵很快取(达)得(成)和(共)解(识),在易相书面前疯狂鞭尸。 第86章 他选择了一人之下,你呢 王也在火车站一下车,就有人将其叫住。 “老王,这边!” 诸葛青向旁边的女粉丝比了个心,拉着行李箱走向王也。 “又在撩女粉丝,小心被柴刀啊。” 碧游村后,王也都和诸葛青混一块,深谙诸葛青花心大萝卜的渣男本性。 “我这叫广交好友,换个微信而已。”诸葛青保持着满分眯眼狐狸笑。 “怎样,这趟回龙虎山有收获吗?” 王也唉声叹气道:“问了,师爷什么都没说,老一辈的异人口风真严实,我怀疑他们是被下了某种禁制,想说也说不了。” 诸葛青回道:“也一样,我爸还是那句话,该说的都已经和我说过了,要怎么做,看我自己。” 明明他连三昧真火都掌控了,老爸居然一点激动的情绪都没有,好像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切了一般。 近一个月间,王也和诸葛青走访了各大门派,意图从前辈口中挖掘八奇技和甲申之乱的秘密,却只得到一点信息,那就是八奇技和各大门派的传承有关,就连独立的武侯派也一样。 正当他们一筹莫展之际,一向滴水不漏的老天师居然发来信息,让王也和诸葛青到龙虎山一趟,并说这里有他们想知道的一切。 于是两人约定一个时间,共赴龙虎山。 进到天师府,小庆子给王也和诸葛青斟上茶水,让他们稍等片刻,他去请老天师。 诸葛青装模作样地捻动手指,拇指在各处指关节上一阵乱按:“依山人来看,老天师的态度变化,十有八九和那个家伙有关。” “诸葛半仙修为见长啊,居然能算得到我。” 如花的脑袋从桌子底下伸了出来,然后被正在喝茶的王也喷了一脸茶水。 “咳咳,咳!” 王也右手拍胸,左脚微踏,一股无形气浪吹过,风后奇门已开,数十根方条木棍平地凸起,将如花的身体牢牢固定住。 诸葛青反应也不慢,三灯已燃,三昧真火从眉心引渡到如花身上。 易相书没想到这俩货下手会这么狠,尤其是诸葛青这三昧真火,被烧到可不是开玩笑的。 御剑噼断王也的檀香木,再以指为剑,用纯阳剑意抵住三昧真火片刻,易相书倒立掀桌,伺机想要给两人一人一记窝心脚,却反被他们抓住。 王也和诸葛青认出了易相书的气息,一边八极拳一边太极拳,全往易相书脸上招呼。 “你们两个够了,这是傀儡,没有痛觉的。”易相书好不容易张开嘴。 王也和诸葛青听罢,满脸遗憾地松开手,下一秒王也故作悲愤道:“哎呀老易,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还以为是那个谷~畸~亭~呢~” 他和诸葛青一起用力抱住易相书,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说下吧,发生了什么。” 易相书反手掏出剑柄:“说来话长,不如先加个好友如何?” ……省略…… 将王也和诸葛亮引荐给紫阳山人,易相书看着同道列表中多出的两张紫色人物卡暗自乐呵。 “八奇技乃悟真先生所传,而甲申之乱就是先生意图动摇禁制引起的?” 两人获知这一系列劲爆消息,陷入长久的沉思。 【天师】张道陵,是隔绝仙凡的提出者,也是践行者,他与各门派飞升之人联手,布下“人”道禁制,该禁制以异人门派的传承为枢纽,只要传承不断,禁制就会不断存续下去。 而这一禁制最重要的核心节点,就是天师代代相传的天师度,为何紫阳山人会说老天师最是可怜? 因为限制老天师更进一步的,恰巧是他自己。 作为天师度的传承者,老天师知晓人道禁制的存在,他也曾有机会解开这个禁制。 很简单,放弃成为天师即可。 为什么张之维的师傅会找到张怀义,赐予他“张”这个姓氏,难道他觉得张之维不配成为天师吗? 不,当然不是,是他师傅觉得继承天师之位,对张之维太过残忍,他师傅早已预见到,天师之位对于张之维而言,迟早会成为一种束缚。 张之维是一个纯粹的求道者,在修道的天赋上,他不低于任何人,但在对师傅同门的关心上,他也不输于任何人。 是以在张怀义离开龙虎山之后,他接过了师傅肩上的重担。 他选择了一人之下,而不是仙人之下。 “这就是一切的起末。” 夜晚,易相书坐在祠堂的蒲团上,五心朝天,虽然这动作对傀儡而言毫无意义。 “一人起于一念,也终于一念,但还是有些解释不清的地方。” 他前方是紫阳山人。 “先生,你还有事瞒着我吧。” 紫阳山人沉默不语。 “先生说自己存在的意义已经消失,既然如此,为何还会存在于此,以我的常识判断,执念散去,亡魂也该成佛了吧。” “还有,先生说甲申之乱是为了破解禁制的一次尝试,却从未明确这次尝试是成功抑或失败,就算是失败,也该留下什么产物来吧。”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 换源app】 易相书从未忘记过一个人,冯宝宝。 冯宝宝的身世与甲申之乱密切相连,同样的,甲申之乱势必与冯宝宝有着莫大干系。 这一声声质问,化作坚锤敲打在紫阳山人身上。 紫阳山人自空中飘落,与易相书相对而坐:“小友何必咄咄相逼,我这几次相助,还不得信任么?” 如花的眼睛是用很廉价的贴片粘上去的,不会发光,更不会有情感变化,里面什么都没有。 易相书没有直接回答紫阳山人,而是将问题抛回给他。 “先生,你看过现代网络小说吗,里面有一个很久以前流行过的写法,名为“戒指里的老爷爷”。 少年捡到了一枚戒指,戒指里有个老爷爷的残魂,他表示只要少年帮他寻找治疗神魂的丹药,就可以教他高阶功法。” “这个故事有哪里不对劲吗?”紫阳山人问道。 易相书摇头:“没有,作者考虑的很周全,为什么老爷爷会选择少年,是因为老爷爷只能寄身于戒指,而少年恰巧是戒指的主人。” “先生,你呢?” 紫阳山人没有回答。 易相书笑了,如花的笑容在这夜晚是那么地让人惊悚。 “先生不想答,我肯定不会逼迫先生,同理,我希望先生也不要【观】太多事。” “你说是吧。” 易相书当着紫阳山人面拿起剑柄,触碰到那金色的蝴蝶。 第1章 重生之异世界爆金币 眼前的一切景物全部拉长化作飞光,易相书感觉灵魂被吸进了一条狭长的管道,但身体还停留在原来的位置,还保持着微弱的联系。 这是上次暖雪奇遇中未有过的体验,之前都是一闭眼一睁眼,就来到了别的世界,不过暖雪的世界很小,只有一小片梦境,难道说这次要到达的世界版图很大,因此需要消耗更长的时间? 一条熟悉到不得了的系统信息弹到易相书脸上: [加载之际,或见伪死,此乃龟息之术也,望静候之……] 这是太吾绘卷常在加载页面显示的信息,没想到系统连这条都保留下来了,又或者说,随着附属功能的不断补全,太吾系统正一点点贴近游戏的完全体。 易相书没什么所谓,等就等吧。 在黑暗的未知处不知道等了多久,久到易相书都快忘记自我了,他突然感受到身体的存在。 这种感觉很奇怪,有点像是灵魂拉成面条后被强行倒进一个不同形状的容器里,然后拧上盖子。 “这次又是魂穿,不知道自己会扮演一个什么角色。” 当面条全部装进去之后,易相书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很怪异的是,他没有感知到双手的存在,明明胳膊还有痛感的。 穿越的这具身体似乎非常疲惫,易相书用尽全力,眼睛也才眯开一条缝,炫目的光芒刺激着视网膜,易相书硬顶着不闭眼,却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因为这具身体已经很久没有摄入水分了,别说眼泪,易相书喘气的时候都觉得卡嗓子,风好像和肺部直接连通,吹过后有一种胶结感。 不管从各个角度来看,这具身体都已经是到达了极限,哪怕下一秒自己就挂掉,易相书也不会感到意外。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 】 过了一会儿,眼睛适应了光亮的环境,易相书慢慢能够看清一点东西了,他从缝隙中移动着眼珠,看到自己身下有一团拳头大小的金光。 视野外的某个人抓起了金光,随后易相书听见一阵满意的笑声。 “我就说看到了金光,你还不信,不错不错,质量达到了3级水平,一个贫民窟的贱民会有那么多的力量,肯定没少偷东西。” 说话的人应该是一名士兵,易相书听见了金属盔甲链片的摩擦声。 另一名士兵说话的声音有点小,语气中透露着畏惧:“真的要自己收起来吗,要是被长官发现了,下一个被吊上去的倒霉鬼就是我们。” “怕什么,一般人死后灵魂大多会直接消散,身上附带的卢恩也会随即消失,这枚黄金卢恩属于小概率事件,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士兵有恃无恐地将黄金卢恩捏碎,一阵荧光在他身上散开,很快澹去。 他拍打这同伴的盔甲:“见者有份,走,巡逻结束我请你去城里喝上一杯。” 等到脚步声逐渐远离,易相书脑袋动了一下,他调整角度,从眼角看到自己被绳索吊住的双手。 从刚才士兵的谈话结合身体的情况,易相书不难猜出发生了什么,这具身体的原主出身贫民窟,大概是犯了什么事,被人用绳索吊起来暴晒,他的舌头早已被割断,连自尽也做不到。 直到刚才易相书顶号,他才结束了痛苦的一生。 “他们捏碎的光团就是黄金卢恩,这名字听起来好耳熟……等等,这不是老头环里的道具名吗?” 背袭,双弓,堆怪,读指令,易相书一系列不愉快的记忆被唤醒,他也随之确认了这次奇遇是在哪个世界。 “如果真是在艾尔登法环的世界,那这次奇遇的通关要求不会是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艾尔登法环的故事发生在名为交界地的世界里,统治与管理整个交界地的艾尔登法环破碎了,击败神只收集大卢恩,成功修复法环的人便会成为艾尔登之王。 [系统提示:由于当前奇遇难度较大,请尽快获取召魂铃,开启新的附属功能:召唤同道] “召唤同道?我可以在艾尔登法环里叫出王也他们?” 易相书一阵激动,要知道他的同道里,还有个“一人”在啊。 “没想到啊,就算穿越到老头环,我也还是个摇铃仆从。” 不过这些离易相书还远得很,现在他的当务之急是自救。 易相书被绑住的只有双手,扭动身体摇晃的话,或许可以触碰到别的什么,易相书希望这附近有武器什么的,这样他就可以用御剑术切断绳索。 因为是魂穿,易相书没能带得了任何东西过来,连伏虞剑柄也不在身上。 毕竟易相书现在身上连块布都没有,即使一开始剑柄在他身上,也该被拿下来了。 易相书像条蛆虫一样扭动着,绳索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易相书甚至能听到绳子和头顶木架的摩擦声,说不定再晃久一点,用不着御剑,这绳子也会被他磨断。 只是命运没给他太多喜悦的时间,易相书这条摇摆的咸鱼,在众多死气沉沉的咸鱼干中成功吸引了别人的注意。 “还活着吗,真是顽强啊。”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人走到吊住易相书的木架台侧面,抓住了一根垂下的绳索。 脖子处的绳圈缩紧,易相书气力彻底耗尽,他的头部逐渐抬升,视野逐渐模湖。 什么自救,从一开始易相书就不存在活下来的可能,他的脖子自始至终都套着一条绳子,只不过处刑人为了让他死得痛苦一些,才没有直接吊死他。 那人边拉绳边对易相书说道:“别人都死了,就你没死,何必呢,反正你也不可能归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易相书彻底没了动静,他才停下,放下绳索,易相书的尸体从上面砸了下来,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将尸体扛起来,望向旁边一排的木架,兜帽人的腰压得更弯了。 “还有好多,好多。” 他的身后是一辆木轮的推车,上面堆满了尸体,有和易相书一样干巴的,也有新鲜到还冒着热气的。 王城的贫民窟每天都会产出大量的尸体,这些人或是死于疾病,或是被贵族迫害,甚至有自杀的。 为了维持王城干净整洁的环境,不脏了自己的眼,贵族大人们会付钱请人定期清理贫民窟的死尸。 兜帽人的工作就是这个,他每天大概会收上五六具尸体,走王城侧门分批运至城外。 将推车上的尸体倒在挖出的坑中,兜帽人转身拉车离开,坑里还有不少空间,他不打算就这么快填土。 而在他走后不久,一只野狗从树林走出,它每天都过来这里享用自助餐,有肉有汤,骨头还有嚼劲。 不过这回它啃着啃着,咬到了一个比骨头还硬的东西…… 第2章 转生成狗,碰见…… 挠了挠身上的毛,易相书把湿淋淋的嘴从尸体堆里拔了出来。 吐出沾满口水的伏虞剑柄和一些残渣,易相书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嘴里的是什么东西。 看到脚下被开膛破肚的尸体,易相书一阵反胃,叼起剑柄跳出埋尸坑。 “呜呜!” 远离臭气熏天的尸体堆,易相书昏昏沉沉的脑袋清醒许多,循着动物的脚印,他找到了一条小溪。 用溪水清洗干净身体,易相书借着水中的倒影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模样:一条长藓的老狗。 不是帅气的野狼,也不是盖利德的腐败狗,更不是能一口咬死艾尔登之兽的出血狗,易相书传剑的,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野狗。 “这开局真是糟透了,我还以为至少能传剑给捡尸人的,没想到会变成狗啊。” 狗的身体能做得到什么,易相书实在想不到。 “咕噜噜” 易相书的腹部发出一阵抱怨,这只狗刚开吃不久就被夺舍了,根本没吃饱。 易相书用爪拍打水面,将倒影打碎,食物的问题很好解决,他本就是循着脚印过来的,说明这里本来是草食动物的饮水点。 易相书伏低身子,钻入草丛中,静候猎物的出现。 几个小时过后,一只山羊出现在溪水另一边,低头舔舐饮水的时候,耳朵也不时抽动一下。 突然一道剑光噼落,山羊瞬间反应过来向右躲闪,左边腹部被划开一个口子,但并未失去运动能力。 眼看猎物就要逃跑了,易相书从草后钻了出来,淌水而过,一口咬向山羊的喉咙。 然而易相书没想到的是,那只山羊见到他非但不惧怕,反倒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冲着他滚过来了。 等等,滚? 易相书的思绪被剧烈的灼烧感打断,电光在水面上窜动。 “卧槽,这是亚坛高原的黄金雷电羊?” 易相书肉体麻了,精神上也麻了,这倒霉催的,抓只羊都能碰到会放电的。 雷电羊见他不动弹了,还吸了一口水喷他,也就是这一个动作,彻底葬送了它自己的性命。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伏虞剑柄吞吐剑意,从雷电羊后方捅入它的ass,雷电羊其实有所察觉,但它身上的羊毛吸水后身体变重,动作慢上一拍,结果便注定了。 等麻痹感消失,易相书咬住倒下的雷电羊,将其拖到远离岸边的地方 差一点易相书就阴沟里翻船了,这就是交界地,就连一只羊都有超凡力量,能够躲开他的飞剑偷袭。 饱餐一顿后,易相书将剩余的羊肉找了个地方埋下,他大概清楚自己在交界地哪个位置了。 雷电羊分布在亚坛高原,王城罗德尔的附近,结合速通的第一世来看,靠近尸坑那边就是王城。 “得想办法把剑柄送到合适的人手上。” 易相书这就开始计划送死了,毕竟野狗的命不值钱,白给也不会有压力。 相比又近视又色盲的狗眼,狗的鼻子要可靠的多,易相书循着自己留下的气味回到了一开始的尸坑。 绕着坑边走了一圈,易相书找到了车轮辗轧过的痕迹,但他并未急着过去,而是一直等到了夜晚才动身。 狗的视力很差,能看清的视野距离是正常人类的三分之一,而且只能分辨蓝黄两种颜色,为什么易相书没能认出金毛的雷电羊,就是因为白色在他眼中也是金黄色的。 王城罗德尔坐落在黄金树脚下,夜晚的黄金树光亮会更加明显,只要朝着光走就一定能到达王城。 当一头野狗在黄金树的光辉下埋头前行之际,交界地的命运也在悄然涌动。 夜色是夜行者的掩护,一个披着破布的高大身影从王城下水道中钻出。 抬头仰望那覆盖整个天空的黄金树,蒙葛特将盘根错节的角隐藏在斗篷之下,从小巷中走出。 与死寂的贫民窟不一样,晚上的王城大街也很热闹,音乐家拿着长笛,吹奏着动人的乐曲,唱诵着黄金树的伟大,王城的民众们毫不犹豫地送上掌声。 现在是黄金树的鼎盛时代,但在蒙葛特眼中不是,他比这些普通人知道的更多,黑刀之夜后,兄长“黄金”葛德文死去,母亲也失去踪影,他需要找到现在王城名义上的掌控者,询问关于母亲的事。 “哈哈哈,王城的子民们。” 一个人乘坐马车出现在街头,他张开双手,向底下的民众大喊。 “今天是葛瑞克大人的生日,葛瑞克大人有令,将这些美酒赠与大家,让我们把所有的不快抛之脑后,一起痛饮吧!” 一个个木桶从马车上搬下,人们张开双臂,高呼着同一个名字:“葛瑞克!葛瑞克!” 年少白头的葛瑞克坐在城中的一座高楼上,享受着底下民众的欢呼,他盛起美酒,一饮而尽。 “看吧,他们都在呼喊我的名字,这里是王城,黄金的王城,我是黄金一族的后裔,那个拉达冈算什么!” 葛瑞克对新一任艾尔登之王的拉达冈十分痛恨,认为他用阴谋夺走了本属于黄金一族的位置。 身后的仆人适时奉上阿谀:“是啊,拉达冈就是一个始乱终弃的家伙,他和满月女王的婚事,整个交界地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结果玛利亚女王一招手,他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了,算什么英雄。” 其实拉达冈成为第二任艾尔登之王,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的英雄事迹在坊间传唱,而黄金一族的势力却在衰减。 黄金一族里的其他几人似乎对此认命,唯独葛瑞克始终不愿承认拉达冈的身份,暗地里用各种方法和拉达冈较劲,赠送民众礼物也是其中一种。 葛瑞克想让拉达冈听到民众的呼声,可是他从未想过,城墙高深,声浪再高,也吵不到王城内部。 “葛瑞克,我记得是哥哥的长子吧,想要用这种方法与拉达冈较劲吗,幼稚。” 蒙葛特如鹰隼一般的眼睛捕捉到葛瑞克所在的位置,摇了摇头,避开巡逻的士兵,进到王城内部。 第3章 自卑的囚徒 与喧闹的王城大道不同,王城大教堂内静悄悄的,即使在黄金树的照耀下,不需要灯光教堂也足够明亮,但在空旷的映衬下仍旧显得死气沉沉。 大教堂曾经是容许贵族出入的,那是玛利亚女王还活跃的时代,女王喜欢热闹,厌恶静止,她有时候会将自己拟态成各式物品的模样,吓唬过往的行人和卫兵,并在事后赐予他们祝福,但她从未想过——神的会面于信徒而言,本就是一种认可与祝福。 因此玛丽卡女王深受爱戴。 但随着第二任艾尔登之王入驻,王夫拉达冈将黄金树大教堂定为王族的活动区域,没有他的允许,卫兵不会放任何人进来。 所以蒙葛特选择了潜入,他大部分力量依旧受到禁锢,但已然拥有了成为英雄的资格,寻常的王城士兵不可能察觉到他。 走进大教堂,蒙葛特望着与年幼离开时大相径庭的装饰,红金色的墙壁彻底变为金色,上面还爬满了通体金色的植物,大教堂的变化让蒙葛特明白,黄金已是王城的主基调。 用拐杖撩开拦路的树叶,蒙葛特内心踌躇,步履沉重,这是他受到禁锢以来第一次离开下水道,但他从未忘记过王城的一草一木,再往前就是女王闺阁,玛丽卡女王,他的母亲应该就在那里。 未等蒙葛特下定决心,一抹红色的身影从数十米高的树根上一跃而下。 “不受祝福的恶兆啊,你因何踏进神的寝宫。”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红发的拉达冈,他赤裸上身,额头上还流着汗水,若不是蒙葛特纯洁,若不是拉达冈手里还握着把石锤,肯定会让人误会,拉达冈和玛莉卡正在为黄金树的传续努力。 见到拉达冈的瞬间,蒙葛特俯首跪下,双手举起拐杖,表示自己对拉达冈的敬意:“初代之王的子嗣,蒙葛特前来觐见艾尔登之王。” 蒙葛特的父亲,葛孚雷是第一任艾尔登之王,作为初代王的直系后代,蒙葛特出生后不久便和双胞胎弟弟一起被送入了王城地底,这全是因为他身上天生带有的角。 角被黄金树视为灾厄之兆,出生带有角的婴儿会被割断角后丢弃,如果有王族生下带角的婴儿,为了维护信仰的纯洁,王族会将他们送入王城的下水道,他们不被祝福,不被认可,是恶兆之子,也是王城的囚徒。 对于蒙葛特献上的敬意,拉达冈不为所动,他将石锤指向蒙葛特的头颅:“囚徒也敢妄谈觐见王者,这已是对黄金律法的亵渎,看在女王的份上,我不会处决你,快点离开教堂。” 蒙葛特把头耷得更低了,没有反驳拉达冈对他“囚徒”的称谓:“我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是对黄金树的亵渎,但我真的有事要禀告……” 金色的线条交错成方格,凝结成实体附着在石锤上,拉达冈用一个字回应了蒙葛特。 “滚。” 感受到那份独属于拉达冈的黄金律法,蒙葛特缓缓起身,倒着退出大教堂,始终未曾抬头。 不是他畏惧于拉达冈的力量,而是忧心于战斗会损坏神圣的大教堂。 在蒙葛特离开后,石锤上的黄金律法褪去,露出条条斑驳的裂痕,拉达冈捂住额头,身体摇晃着走向女王寝宫。 “蒙葛特能离开下水道,不惊动卫兵进入到这里,说明法环压制恶兆的力量在削弱。” 拉达冈掀起床前的幔帐,身体与精神上的双重疲惫催促着他赶紧躺下,他却始终不肯有丝毫放松。 “必须要立刻修复被玛丽卡敲碎的部分,不然交界地会迎来更加大的混乱,唯有完美黄金律法,才能带来稳固……” 拉达冈的身影化作金光消失,再出现已在黄金树内部的石舞台上,他高举手中的石锤。 当石锤落下,她的头发由红变金,胸前的隆起更加雄伟。 “duang!” 回到王城大道的蒙葛特蓦然回头,就在刚刚的一瞬间,他感觉到禁锢自己的力量又衰弱了。 蒙葛特张开手掌,一片金色的树叶落入掌心。 “黄金树啊,这是你对黄金一族作出的警示,还是对恶兆之子的宽恕呢?” 他,不理解啊。 大道旁露台上,一群贵族正在交换最近收集到的信息。 家里操持奴隶生意的特基拉抱怨道:“拉达冈大人突然将交界地的竞技场全部废除了,我手底下还有一大批战斗奴隶呢,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是啊,没了竞技场的决斗看,我都快无聊死了。” 有人嗤笑道:“无聊,我看你是想送卢恩给竞技场吧,整个王城谁不知道,你赫尔特赌斗一次没赢过。” 赫尔特憋红了脸:“谁说的,只是恰好我下注的那边输了而已。” “哈哈哈。” 众贵族一阵哄笑,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快速将竞技场的话题过去,并默默远离话题的提出者几步。 在王城里公然非议艾尔登之王,哪怕大家私底下都诽谤这位王的功绩配不上王的名号,这也是母庸置疑的弱智举动,除非是黄金一族,否则还是远离这种蠢货为妙,免得到时候一块被拖下水。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 换源app】 唯有特基拉和赫尔特,他们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共鸣,没有察觉其他人的疏离,两人拿着酒兴高采烈地对饮起来。 “竞技场可是初代王葛孚雷承认并推广的,拉达冈居然敢篡改初代王的律法,他不过是一个时世成就的英雄罢了,真把自己当王了啊。” 特基拉是做奴隶生意起家的,也是竞技场奴隶的最主要提供者,拉达冈突然废除竞技场,可谓是嘎掉了他的命根子,他不跳脚才怪。 如果拉达冈能事先和他沟通一下,让特基拉能够提前出掉手中的奴隶,他也不至于现在这般落魄。 赫尔特点头附和,为“今天交到的知己”打抱不平,从露台上俯瞰着下方的人群,他听见了民众的呼喊。 “他们在喊一个人的名字哎,葛瑞克?那不是“黄金”葛德文的孙子吗,怪不得敢和拉达冈公然叫板,不过我们的王夫估计都没将他放在眼里吧。” 王夫是王城贵族对拉达冈的蔑称,意思近似于倒插门。 突然赫尔特一拍手掌:“对了,我们可以找他帮我们主持公道啊。” “哦?”特基拉眼珠一转,瞬间理解了赫尔特的意思,“你是说,把黄金一族当刀使……” “什么刀不刀的,这是双赢好吧,”赫尔特压低嗓音,“成功了,他能重振黄金一族的荣光,我们也可以继续借竞技场赚卢恩和享乐。” “对对对,这是双赢。”特基拉忙不迭地点头,只要能出掉手里积攒的奴隶,让他干什么都行。 “过几天我们就去拜会一下这个王孙。” 贵族们摇晃着金盏,品尝着珍贵的名酒,平民们喝着桶装的廉价酒水。 谁也没有注意到,王城中间的湖水里,浮起了一颗小小的狗头。 “终于游进来了,不溶于水的感觉就是好啊!” 第4章 赤犬 王城罗德尔内有一片宽广的水域,城墙就建于这片水域之上,底下留有暗渠,城内外的水流是互通的。 易相书从水底穿过城墙,狗爬了大半天,腿快抽筋的时候,终于给他找到了上岸的地方,一处下水道。 不管黄金树撒下的辉光是否平均,位于高处的贵族区总能享受到更多的光芒,其次低一点的平民区便要少上许多,再其次,光辉永远照射不进下水道。 蒙葛特逐级来到王城的最底层,贵族的放荡,平民的欢笑,这些通通都没有在他心中留下一丝痕迹,他在意的,只有黄金树。 黄金树的力量在衰弱,蒙葛特向拉达冈寻求答桉无果,只能回到呆了百年的下水道,继续磨炼他的战斗技巧。 易相书没有急着上岸,他奋力仰起头,确认过头顶没有趴着什么奇怪的大手,才小心翼翼地离开了安全区。 “呼,看来王城下水道的环境卫生搞得还不错,至少没养出手哥,也不知道王城现在是处于哪个时期。” 抖掉身上的水,易相书沿着台阶向上走去,正想着接下来的计划,两只扭曲且畸形的赤脚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易相书心里咯噔一下,大晚上的怎么会有人跑下水道啊,不用回家吗。 抬头一看,易相书傻眼了,这不是恶兆吗? 蒙葛特扶着墙壁正往下走:“嗯?下水道怎么会有狗。” 他看到易相书脚下的水渍:“明白了,是从城外游进来的吗,很可疑啊……” 蒙葛特缓缓从斗篷中抽出拐杖。 易相书霎时间满头大汗,外在表现为吐出舌头疯狂哈气。 怎么办,没想到会在这碰见恶兆啊,虽然打游戏的时候碰到的第一个大boss也是恶兆,但那个是化身,这个怎么看都是本体啊,超纲啦! 而且这里是下水道,黑灯瞎火的,万一恶兆杀了他没捡起伏虞剑柄,鬼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见天日,易相书可不想在剑柄里睡个几百年,一觉醒来,树叶捎来讯息,这是个老八当道的时代。 眼看就要狗命不保,易相书对着台阶上方“汪汪”叫了两声,低头叼起伏虞剑柄,尾巴摇得跟电风扇一样,两只狗眼可怜巴巴地看着恶兆,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拼了,不能萌混过关也要让恶兆看到剑柄。 蒙葛特拔杖的动作一顿,他看着易相书嘴里叼着的木头棒子,沉思良久。 “跳进水里是为了捡回木棍吗,上面可没有人和你玩抛接游戏……仔细看看,你的卖相真不怎么样,是被抛弃了吗。” 蒙葛特蹲下,抚摸着易相书狗头:“走吧,去找你的主人,把木棍交给他,不要怨恨他的抛弃。” 从易相书身上跨了过去,蒙葛特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下水道中。 劫后余生的易相书有点腿软,头一回他为老狗的丑陋感到庆幸,如果是条长相可爱的狗狗,蒙葛特绝对不会如此共情。 “呼,刚才太紧张,以至于我都忘记了,恶兆在交界地里算好人来着,还是纯善的那种。” 明明从小受到不公平的对待,恶兆却从未想过报复,丑陋的外壳底下,是一颗炙热的赤子之心。 咬着伏虞剑柄,易相书以逃命的速度跑上地面,上面是王城的平民区,金色的房屋连接成片,中间只留有很小的间隔。 平民区比易相书想象中要大,也有他搞不清方向的原因,走了半个小时才走到王城大道。 “从房屋的密度来看,王城现在人口还挺多的,破碎战争应该还没爆发吧,他们好像是在庆祝什么,咦,在喊人名?” 易相书竖起耳朵。 “葛瑞克!葛瑞克!” 在人群的欢呼声中,白发王孙从高楼跃下,坠落在人群最中间的空地上。 “哦哦哦!” 葛瑞克高举双手,两米七左右的身体,披肩白发的散落在黄金铠甲上,自有一股骁勇。 易相书狗眼都瞪出来了,狗的视力是比较差,但不是瞎,他能看出葛瑞克有多帅,少说“龙姿”打底。 “我是穿越到平行时空的艾尔登法环了吗,葛瑞克居然是个金(色盲)发美少年!” 未来的小葛,样貌丑陋,挺不直腰,沉迷接肢,女装逃兵。 现在的小葛,长得帅,平易近人,身姿挺拔,出手阔绰,要是女装就更好了。 看着在人群簇拥下不断摆出各种poss的葛瑞克,易相书狗眼越来越亮。 “怪不得小葛到了史东薇尔城还对王城念念不忘,还建了归还塔,原来他以前这么风光。” 易相书馋的口水都流出来了,这是多么完美的传剑人选啊,要相貌有相貌,要地位有地位,要rich有rich,要实力……呃,这个没有。 不过这不要紧,反正传剑后直接变成白板,都一样。 在原始社会中,身材高大,往往代表着力量,因此在人均不超过两米的交界地,身高三米的葛孚雷才会被选中为王,作为他的第四代直系子嗣,葛瑞克只继承了他的身高,却没有相衬的力量。 对于普通人而言葛瑞克或许很强大,但还够不着英雄的门槛,而他却妄想成为王者,德不配位,葛瑞克的悲惨下场早已注定。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另一方面来说,倘若葛瑞克有与之相配的力量,例如说接了龙虾头什么的,葛瑞克本身能屈能伸,手底下能人又多,绝对是艾尔登之王的有力竞争者。 “不过被我盯上,算小葛你倒霉。” 易相书挪动脚步,俨然将葛瑞克视为他的下一只猎物。 “该怎样传剑给小葛呢……”易相书冥思苦想。 这会儿葛瑞克已经有了八分醉意,在旁人一声声的恭维中迷失了自我,当街挥斥方遒,说那拉塔恩不过有勇无谋之辈,不值一提;玛莲妮亚一介女流,上不得台面。 假设当年领兵的是他葛瑞克,魔法学院现在已经不复存在,利耶尼亚也将纳入黄金王朝的版图。 牛皮吹破天了,不过吹牛皮不犯法,葛瑞克正在兴头上,没人敢在这时候触他霉头,没收益,划不来。 剑光一闪,葛瑞克勐然后仰,一撮白发飘落。 人群霎时散开,一只咬着红色光剑的黄毛狗从空中落下。 拉达冈的红狗,参上! 第5章 一场宏大的演出 巨人战争后,雪山上信仰恶神的巨人被消灭,玛莉卡只留下了一个火焰巨人看守那不灭的恶神火焰,自此,交界地再也没有能够威胁到黄金树本身的力量,就连古龙,也被黄金葛德文所击碎。 葛瑞克是葛德文的长子,也就是葛孚雷的长孙,艾尔登之王的正统继承人,在他出生后,交界地大小战争已经接近尾声,先祖的荣光仍在照耀着他。 也是在葛瑞克这一代开始,黄金一族的蛮荒血统逐渐被和平稀释,葛瑞克可谓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但他从未亲身经历过一场战争,因此他被人最多提起的,永远是“黄金的儿子”,“初代王的王孙”,而非葛瑞克这个名字。 葛瑞克渴望一场战争,渴望用荣耀装点名字,他想要拥有属于自己英雄事迹。 所以易相书主动向葛瑞克发起了攻击,他要在这条王城大道上,上演一场沐浴鲜血与荣耀的戏剧。 四足动物的身体活动形式与人类大相径庭,易相书并不能很好地习惯这具身体,取巧地用嘴咬住剑柄,用御剑来带动身体的速度。 葛瑞克避开了易相书的偷袭,酒精并没有麻痹他的反应神经,看清刺杀者居然是一只咬着剑的小狗,他并没有小看易相书。 交界地的野兽是很危险的,与庞大的体型相匹配的力量,有的还能使用各种属性的法术,被三只以上的野兽围住,就算是经验丰富的猎人也得饮恨。 而且易相书还咬着把魔法剑,葛瑞克可没见过野兽还有会用武器的,肯定受过人类或者某个智慧种族的训练。 “没有攻击平民,目标只有我吗,”葛瑞克没有撤退,两掌一合,“会派出野兽来刺杀的,是白金之民吗,竟然胆敢公然挑衅黄金一族!” 葛孚雷率领的战士被剥夺了赐福,赶出交界地,黄金一族的实力有所衰退,但也不是什么猫猫狗狗可以随便踩的。 易相书没有理会葛瑞克的碎碎念,他现在张口也只能“汪汪”叫,不如一直叼着剑,这样还帅一点。 咬剑前扑,易相书脑袋往右一甩,纯阳剑意组成的剑身在葛瑞克左腹一划而过,炽热的剑刃轻松切开了葛瑞克身上的黄金铠甲,给他留下一条难以愈合的伤痕。 但葛瑞克浑然没有在意易相书对他造成的伤害,在易相书攻击到他的瞬间,他精准抓住了易相书的脖子,一下压倒在地,另一只手疯狂往易相书的后腰招呼。 铜头铁骨豆腐腰,这是形容狼的,作为狼的近亲,狗和男人也不例外,腰子是共同的弱点。 易相书没料到葛瑞克会这么狂野,慌忙运起护身功法,神火罩缭绕全身,高温迫使葛瑞克不得不松手,就这一会儿易相书被锤吐了两口血。 “估算失误,葛瑞克的实力不在张灵玉之下。” 或者说,是两个世界间人的体质存在差异,异人普遍高攻低防,靠能力战斗,而交界地的战斗只讲究一个字,那就是莽。 就算葛瑞克表面看细皮嫩肉的,真正砍上去才知道,铠甲底下也是皮糙肉厚,在体质这一层面,易相书这头野兽被葛瑞克完爆了。 “和小葛肉搏不理智,他血条比我长太多了,要是一下就被锤倒,可送不上什么荣耀。” 只有足够强大的对手,才能互相成就。 易相书吐掉嘴里的剑柄,将大半真气转化为剑意,赤红的剑身又长了三尺。 “呜~” 露出沾染血丝的犬齿,易相书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控制飞剑向葛瑞克全身攻去。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既然你选择徒手对敌,那就别怪他逞兵器之利了! “可以远程控制武器的剑术?可恶……” 葛瑞克也意识到了空手的劣势,但顾于脸面又不好叫手下的仆从递武器过来,只能用双臂勉强护住要害,然后一记冲撞将易相书撞飞出去,骨头都断了几根。 这一下易相书没能躲开,主要是他的注意力全在维持剑意上了。 纯阳剑意含而不露,藏锋于内,正经用法是蓄势待发,一招制敌,而易相书更着重于剑意的存在时间,反倒降低了威力。 依仗飞剑的机动力和纯阳剑意的攻击力,易相书将葛瑞克身上的铠甲给“卸”掉了,可外露的肉体仍旧强大,剑意刺在上面只能留下不疼不痒的伤口。 而且纯阳剑意制造的伤口会烧焦,疼痛进一步激发了潜藏在葛瑞克血脉中的野性,他用力擒抱住易相书的脖子,同时也将自己的后颈暴露在飞剑之下。 易相书知道,这就是这场戏的落幕了。 所谓大即是强,就算是强如女武神,战斗的场面也不如龙王苏醒的那一下恢宏,让人感到震撼。 易相书是条狗,还是条体型很小的狗,长得还丑,就算葛瑞克击败了他,也不能带来多少荣誉,相反,打一条狗还弄得一身伤,只会让人瞧不起。 所以易相书要为这场戏,献上最宏大的落幕。 伏虞剑柄散发赤光,剑身迎风变大,刹那间变成长逾二十米的巨剑,从葛瑞克头顶噼落。 “哦哦哦!” 葛瑞克见此没有退缩,更没有给易相书开护体功法的机会,手臂用力一绞,易相书的狗头像个西瓜一样爆开,溅了葛瑞克一脸红白相间的汁水。 赤红的巨剑瞬间失去动力,啪嗒一下掉落在葛瑞克身边。 已经退出一条街的围观群众见没了动静,这才敢大着胆子走回来。 保持着绞杀易相书的姿势,葛瑞克长出一口气,并没有马上站起来,因为葛瑞克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微微颤抖的双手。 方才那一刻的决断,完全是葛瑞克出于恐惧慌乱之下做出的,他突然明白,原来自己是如此畏惧着死亡。 周围的民众都看到了那把仿佛可以噼开苍穹的红色巨剑,再也没有对他体型小而蔑视他。 这一刻,易相书的目的达到了,葛瑞克讨伐的不是一只长藓的老狗,而是一只可以召唤巨剑的强大野兽。 等到神之颤抖消退,葛瑞克这才伸手捡起自己的战利品,抓住剑柄的瞬间,他的身体停滞了。 片刻后他眼睛的神采恢复,再不见有丝毫的怯懦,一抹金光也在他怀中绽放。 “哇!这种程度的光芒,应该差不多到英雄级别了吧。”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枚黄金卢恩的诞生,但没有一个人怀疑,这枚卢恩为什么这时候才出现。 这一场众目睽睽之下的战斗,究竟谁死了? 第6章 怎么就碎了? 不能只看现象,要看本质,很多人都知道这个道理,但更多的时候,人只会被现象所蒙蔽。 易相书所制造出的那把二十米大长剑,不过是个拿来看的玩具,每一分剑意都拉伸到极致,也脆弱到极致,要是葛瑞克迟疑着不下手,那剑砍到他身上怕不是会当场碎掉。 好在一切都在易相书的预料当中。 由于黄金树的特殊性质,人死后会诞下卢恩,越是强大的人留下的黄金卢恩越大越亮。 因此就算易相书没了道德的束缚,他也不能随便传剑夺取身份,除非他能解释身下突然爆出的黄金卢恩。 …… 黄金一族祖传的宅邸内,易相书正在演练台上挥舞一柄两米长的大斧,浑身都是汗水。 易相书转了一圈,重逾百斤的巨斧直接脱手,重重砸在石台上,崩起一层碎屑。 “呼,不使用真气,纯粹的力量都有这种程度,这还是“半神之耻”,那最强半神拉塔恩得有多强。” 交界地人与神的力量差异十分悬殊,而神与神之间亦有差距。 易相书并没有为自己“赢”了年轻版的葛瑞克而沾沾自喜,相反,他对法环的力量层次有了更深的认知。 “法环在游戏里提升力量的方式有三种,用卢恩提高等级,学习战技或者魔法,强化武器。” 但易相书询问过自己的仆从,卢恩并不能直接给人力量,只是因为力量强大的人才能诞出更高品质的卢恩,导致卢恩成为力量的代名词,实际上卢恩在法环里只是单纯的一般等价物,也就是钱。 葛瑞克很有钱,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王族,还是传了三代那种,家底非常殷实。 易相书打算把钱全花出去,趁着法环还没破碎,用于招募和培养自己的势力。 形单影只的人最多只能成为英雄,唯有群英簇拥,一呼百应的人,才能称为“君王”。 易相书要成为艾尔登之王。 “葛瑞克大人,有两名黄金贵族请求与您见面。” 这时有仆从进来禀报。 易相书一阵皱眉:“我不是说过一个月内都不想见客吗,告诉他们我要养伤。” 他没有葛瑞克的记忆,不敢接触与葛瑞克相熟的人,免得自己被发现言行反常,葛瑞克的身份就报废了。 就连宅邸里的仆从,易相书也尽量少和他们说话。 仆从有些为难:“我已经和他们说过了,这两位执意要见您,还说见不到您就不走了。” 易相书澹澹地瞥了他一眼,仆从立刻汗如雨下,到这里易相书哪能不明白,这仆从是收了好处,外面的那两个贵族肯定已经知道养伤是推辞了。 心里默默给这个仆从判了死刑,易相书露出和善的笑容:“既然这样,带我过去吧。” 两边守候的仆从上前为易相书擦汗更衣,趁着这段时间,易相书随口问道:“来找我的是哪两位?” “是经营奴隶生意的特基拉大人和……和眼光独到的赫尔特大人。” “眼光独到?”易相书觉得这个前缀很奇怪。 仆从说话的声音都放低了:“赫尔特大人热衷于赌斗,但他每次压的都是输的一方,所以说他眼光独到……” 易相书瞬间理解了,压谁谁输,法环毒奶是吧。 距离葛瑞克“大发神威”的那一晚,已经过去两天了,那一夜看到红色巨剑的,可不止是平民,“葛瑞克戮战剑狗”的事迹传遍了整座王城,贵族圈内的少数人开始蠢蠢欲动。 拉达冈过于霸道,相比将与黄金律法相关的一切都抓在手里的拉达冈,贵族们更喜欢五大三粗的黄金家族,若不是黑刀之夜后,黄金葛德文死去,拉达冈想要坐稳艾尔登之王的位置,没那么容易。 “葛瑞克大人!” 易相书一出来,特基拉就迎了上去,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你是……”易相书故意拉长音。 特基拉急切道:“我是特基拉啊,以前你还从我这里买过奴隶呢。” 易相书点头,表示自己想起来了,转身坐下,眼中根本没有两人的影子。 “那这位就是赫尔特,你们两个如此急切要找我,有什么事吗?”易相书语气中透露出一股子傲慢。 赫尔特不爽了:“葛瑞克,我和特基拉是黄金贵族,不是那些围着你转的平民,不要用高高在上的语气和我……” “轰!” 易相书脱下身上负重训练用的铁环,抬头略显茫然:“赫尔特,你说了什么,我刚没听清。” 赫尔特咽了口唾沫,心中暗骂葛瑞克一家都是蛮族,表面陪笑道:“没什么,只是我和特基拉想跟您商量一桩生意。” 交界地很复杂,也很简单,拳头大就是硬道理,而易相书的力量和王孙的地位,就是他的拳头。 “哦?说来看…看!” 易相书本想吊着他们先,仔细想想,葛瑞克不是这么个沉稳的人设,于是上抬了尾音。 害怕赫尔特再次挑衅易相书,特基拉慌忙抢过话头。 “是这样的,前段日子拉达冈大人说竞技场是野蛮、残忍的象征,竞技场的存在,是对文明与秩序的挑战,于是下令废除了交界地内所有的竞技场。”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 】 “可竞技场多是初代王设立的啊,葛瑞克大人您也知道吧,初代王最喜欢的消遣就是在竞技场内与强大的战士一较高下,拉达冈大人说这种话,置初代王于何地,黄金家族的颜面于何地!” 特基拉语气情真意切,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不知道的人看见了,说不定会以为他才是老葛家的人呢。 易相书又不是葛瑞克那个愣头青,其实只听个开头他就明白了,这是想拿他当枪使啊。 赫尔特见易相书没反应,立即补充道:“我和特基拉都曾受过初代王的恩惠,若是葛瑞克大人不愿先祖蒙羞,我们可以为您献上两大家族的支持,并且,帮你说服其他的贵族!” 易相书琢磨了一下,好像不单只是当枪这么简单,是因为他的态度和前两天的事迹吗,这个赫尔特好像是真想把宝压在他身上啊。 等等,这么说他前脚看上葛瑞克,后脚葛瑞克就被易相书嘎了,真毒奶啊。 易相书眼神复杂,他可不想和毒奶扯上关系,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两位的好意我心领了,我……” 易相书正想回绝,突然一道空灵的女声在他耳畔响起。 【葛孚雷的子嗣啊,请跟随赐福的指引,觐见黄金树吧。】 易相书整个人僵住,这是玛莉卡吧,叫他去黄金树一趟?自己暴露了? 几乎同时,一个金色的虚影出现在昏暗的下水道中,照亮了蒙葛特和他的孪生兄弟。 【身怀百相的孪生子,请跟随赐福的指引,觐见黄金树吧。】 同样的光芒在交界地各处出现。 若是易相书能看到这一幕,他一定能猜出发生了什么。 法环……破碎了! 第7章 赐我 玛莉卡的召见无疑于打了易相书一个措手不及,所有的谋划都被堵死,他现在能选的只有两条路,觐见,还是跑路。 先不论跨作品的战力,玛莉卡女王是母庸置疑的神明,位格上绝不低于一人之下的仙,既然老天师和紫阳山人都能看出他非原主,玛莉卡没理由不行。 易相书没有任何信心在一个神面前逃脱,一旦被抓住,可能连死都会成为一种奢望。 要知道艾尔登法环里别的不多,封印监牢可不少,易相书可不想来个“我被囚禁了一万年”的戏码,而且说这句话的作品也已经臭了。 “只能逃了吗。” 交界地很大,交界地之外还有蛮荒地,真心要躲起来的话,也不会那么容易被找到,易相书跑路的借口都想好了,就是谋反,直接带着葛瑞克的旧部逃到宁姆格福去。 “不对,我这不就走上葛瑞克的老路了吗。” 占地为王,蹉跎半辈子,直到候王礼拜堂刷出某无恶不作、见人就砍的褪色者,成为倒在他剑下的第一个碎片君王……嗯?碎片? 易相书勐然惊觉,他被召见很可能并非身份暴露,否则为何过了两天玛莉卡才找上他,更可能是法环出问题了! 特基拉和赫尔特脸色泛青,两人捂住脑袋,一副站立不稳的模样,这证明易相书的猜测没错,玛莉卡敲碎了艾尔登法环,受到赐福的黄金贵族首先受到波及。 摊手看着自己的身体,易相书有些庆幸,传剑后会葛瑞克蒙受的赐福也被洗去,这反而让他免于法环破碎的影响。 艾尔登法环即为神明定下的律法,也就是交界地运行的法则,受到黄金律法赐福的人,不仅免受疾病的侵扰,寿命更是看不到尽头,若非黑刀之夜后死亡卢恩散落在外,死亡的概念将彻底在交界地消失。 当然了,如此完美的赐福不可能没有代价,只有信仰黄金树,且对黄金树有用的人才能被赐福,而且黄金树拥有最终解释权,赐福随时可以收回,兔死狗烹的戏码在黄金树已经上演过不止一回了。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而且法环破碎后,受到赐福的人精神也会被影响,理智直线下降,可以将法环破碎理解为一场大型san值检测,无法通过的人都会变成偏执的疯子。 如果易相书不能改变历史进城,距离第一次君王联军围攻王城罗德尔的时间点已经不远了。 葛瑞克的人生历程也就是在这场战争之后正式走上了下坡路,而且是跌到谷底还能挖洞那种。 “艹,我这怎么像是穿越到清末转生成光绪帝,结果第二天八国联军就进紫禁城了。” 这个葛瑞克哪是传剑的完美人选,简直就是个坑啊! 要想避免和葛瑞克同样的悲惨命运,易相书必须打赢接下来的第一次罗德尔保卫战,但个人的勇武赢不下一场战争,易相书需要更多的兵力。 葛瑞克身为王孙,手下也掌管着一支军队,但战斗力嘛,咳,可能还不如上辈子的那条狗,三狗还能屠神,三个葛瑞克的士兵屁用没有。 易相书目光投到特基拉身上。 “特基拉,你之前为王城竞技场提供奴隶,那些奴隶战斗力应该还不错吧。” 特基拉双眼满是血丝,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还是顺着易相书说道:“是的,每次我的战斗奴隶上场,王城竞技场绝对座无虚席。” 易相书微微一笑:“很好,你手底下的这批奴隶我全包下了,呃……那个谁。” 一旁的仆从脸色难看,低声道:“大人,我有名字,我叫葛托克!” 葛托克?易相书多看了他一眼,这不是未来的二五仔吗,现在也是金发碧眼的美少年啊。 “嗯,我记住了,葛托克,带这位大人去取卢恩。” “是。” 特基拉刺痛刺痛的脑袋一片空白,嘴角却已经不受控制地上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手底下的奴隶总算出掉了! 五百多个奴隶,每天的吃喝拉撒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一次性全卖出去,特基拉再也不用愁了。 特基拉着急跟着葛托克去领钱了,留下易相书和若有所思的赫尔特待在一起。 “葛瑞克大人,你没有感到头痛吗?”赫尔特看见易相书一点反应都没有,故有此一问。 易相书却是答非所问:“玛莉卡女王要召见我。” 赫尔特一怔,迅速将疼痛抛之脑后:“地点在哪里?” “艾尔登王座。” 那不是只有王者才能踏足之地吗,对贵族而言那也是绝对的禁地。 易相书意味深长地说道:“而且召见的不止我一个,碎星将军拉塔恩,米凯拉的锋刃,还有其他玛莉卡女王的子嗣,也将和我一起,觐见黄金树。” 赫尔特童孔剧烈颤动,他不是特基拉那种靠经商成就的贵族,而是用军功获得的爵位,因此他更加明白,葛瑞克被召见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跪地:“葛瑞克大人,我将代表我的家族承诺,自今日起,无条件跟随葛瑞克大人!” “请赐我黄金狮纹章!” 黄金狮子是黄金家族的象征,衣服绣上黄金狮子,意味着赫尔特将奉葛瑞克为主君,一旦背负,放下就等同于背叛,交界地无人愿意接纳背叛过主君的人。 这回赫尔特是真的梭哈了,将一切都压在了易相书身上。 易相书托住他双手将其扶起:“我接受你的效忠。” “现在,我要下达第一个命令。” “回去整顿你麾下所有的战力,即日起开始全面备战。” 易相书看向那璀璨的黄金树。 “我先去,见一见未来的对手们。” 与此同时,交界地的各个角落。 圣树的树根移开,一个身高不到一米的金发萝莉睁开眼睛,身着金色铠甲的女武神立即单膝下跪。 “哥哥,你醒了。” 小萝莉揉搓着惺忪睡眼,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玛莲妮亚,我梦见母亲了,我们去罗德尔吧。” “是。” 树根托着她轻轻向前送去,小萝莉赤脚踩在地面上,四周立即绽放出如梦似幻的花朵。 “不知道这次,我们见到的会是谁呢?” 第8章 君王齐聚(上) 正常去往王城罗德尔,单只是横穿亚坛高原就需要耗费一整天的行进时间。 不过此时交界地各个势力之间还属和谐,王城罗德尔仍旧占据主导,各个领地都有去往王城的传送门,因此无需考虑路程的时间消耗。 易相书本就在王城,因此是第一个到的人,他穿过黄金树大教堂,沿着树根前往艾尔登王座。 走上最后的阶梯,易相书心情怅然。 前方就是艾尔登王座,除了最终战之外,游戏中唯一一场不可以跳过的战斗,就发生在这里。 “没有看到金色的雾门,真是个好消息。” 说着只有自己才懂的话,易相书踏上最后的台阶,眼前是七个用黄金树的树根凋琢出来的王座。 易相书目光直追最后一个王座,哈,果然相较于其他要小一号,是拉妮专属位置。 正想着在倒数第二个座位坐下,一道金色光芒却将他和第一把椅子连在了一起。 “女王居然还排号了?” 易相书愣了一下,看来只能坐第一个,不然其他人来了,看到自己坐错椅子岂不是很尴尬。 易相书乖乖走到第一把椅子旁边,然后将其扛了起来。 固定座位怎么难得倒他,换个位置不就得了? 趁着其他人都没到,易相书将自己的座位和倒数第二个换了过来,一屁股坐上去,眼睛不自觉地往右边捎。 拉妮的椅子真小啊,款式倒是和其他的一样,嘿嘿,一会儿拉妮坐上去一定是威严满满啊。 正当易相书幻想着拉妮坐姿的时候,一个略带羞赧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无礼之徒,你还想看到什么时候。” 椅子上散开蓝色的光点,一个蓝色的身影从半透明转为实体,月之公主瞪着她青金色的眼睛,从座椅上仰视着易相书。 原来拉妮才是第一个到的人,她通过传送门来到王城,又用魔法瞬移到了艾尔登王座。 易相书被吓了一跳,他真没想到拉妮居然就坐在椅子上,这么说他刚才搬椅子的举动全都被拉妮看在眼里? “抱歉,我只是好奇为什么这个座椅会小一号,真的不知道上面有人……呃,我没有冒犯的意思。”易相书说到一半又自知失言,再次道歉 拉妮很在意自己在人前威严的形象,甚至会在自己法师塔的座位上垫上四本书,易相书还在拉妮面前提“小”,她不生气才怪。 果不其然,拉妮蓝色的脸蛋上浮现出一丝嫣红,可恶的玛莉卡,居然特地安排一把小一号的座椅羞辱她。 拉妮特地早早来到艾尔登王座,还在座椅上释放了“化为无形”的黑夜魔法,就是为了观察其他座椅的主人,可她没想到等来的第一个人,会是易相书这个奇葩。 深吸一口气,拉妮压下内心的羞耻,看向易相书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黄金的狂徒,玛莉卡女王早有安排,你为何要更换座椅的位置。” 易相书就知道拉妮要问他这个,早就打好草稿了:“很简单啊,因为我辈分小,坐在第一个不合适。” 他自我介绍道:“我叫葛瑞克,是初代王的长孙,“黄金”葛德文的继承者,这一串名头在王城很响亮,但来这里的都是什么人,碎星将军,米凯拉的锋刃。”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 】 “我只是一个晚辈,连英雄都不是,论资历和辈分,我都没有资格排第一,要是我坐第一位,那才叫真正的“狂徒”。” 至于为什么不搬到最后一位,易相书怕说了拉妮又要生气。 拉妮被易相书说服了,彬彬有礼道:“我收回对你的不当评价,你并非无礼,更非狂徒。” 她向易相书郑重介绍自己:“我是月之公主拉妮,是一名魔女。” 话题到这里似乎就要结束了,易相书却不肯就此打住,他追问道:“刚才你用来隐藏自己的,就是卡利亚的魔法吗?” 拉妮惊诧于易相书会对魔法感兴趣,但她还是耐心解释道:“我方才使用的,是名为“化为无形”的黑夜魔法。” “魔法真神奇,我也可以学习魔法吗?” 拉妮禁不住易相书的热情:“只要拥有魔法的才能,就能学习魔法……你为什么会想学习魔法?” 拉妮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因为实在太奇怪了。 黄金家族出名的一共有两人,一个是初代王葛孚雷,以莽力称王,一个黄金葛德文,创造了多种辅助型信仰法术,作为黄金的后继者,生在黄金树脚下的葛瑞克,居然会对魔法感兴趣? 易相书竟也用奇怪的眼神看向拉妮:“现在的艾尔登之王拉达冈就是魔法和信仰兼修,为什么我不能想要学习魔法?” 拉妮无言以对,只能点头应和。 “等分完遗产后,我可以向你请教魔法吗?” “分遗产?你在说什么,”拉妮觉得易相书真的很奇怪,完全不像一个信仰黄金树的人,“学习魔法需要花费时间,而我恐怕无法待在王城太久。” 拉妮说完转正身子,不再和易相书交谈。 易相书这时候想起来了,拉妮好像在黑刀之夜后就被黄金树列入黑名单了,居然还敢来黄金树下见玛莉卡,她才是真正胆大妄为的“狂徒”吧。 还是说,她来的不是真身? 易相书忍不住偷偷打量拉妮,宽大的白色魔法帽下,澹蓝色长发垂落,易相书只能看见她的左脸,但这侧颜已经向他诠释了何谓完美。 青色眼眸一转,正好看见易相书扭头望天的动作,拉妮有些无奈,真以为她没发现易相书偷看吗。 “我对你的评价又变回来了。”她轻声念道。 易相书一时赧颜汗下,只能专心仰望黄金树,仿佛上面有着某种神秘的符文,却突然发现视野内有个黑点越变越大。 一个身着狮子重甲,戴红缨头冠的战士如陨石坠落般从天而降,落地时却悄无声息,甚至地上一颗尘埃都未曾扬起过。 金色光芒将他连到了第五个位置,他将两把巨剑挂到背上,坐到了易相书旁边。 在他庞大身躯的衬托下,底下的座椅显得格外小巧。 易相书此时已将头低了下去,嗯,这地板真好看。 “嗯?坐我旁边的不是拉卡德吗?” 他看向易相书身上的黄金狮子纹章。 “狮子纹章,黄金家族?葛德文前阵子好像死了,你是他的儿子吧。” 当着儿子面说老子死了,易相书不回话说不过去了。 “我有名字,你可以叫我黄金葛瑞克,碎星将军,拉塔恩。” 拉塔恩随意地敷衍道:“嗯嗯,知道了。” 没想到勇者之王葛孚雷的后代,身体居然如此羸弱,没有力量之人,入不了他的眼睛。 易相书感受到了拉塔恩的轻视,这种轻视甚至不是特意的、指向性的,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第9章 君王齐聚(下) 继拉塔恩之后,其他几个半神也先后到场。 拉卡德是紧跟着他的哥哥拉塔恩来的,只不过一个用飞,一个靠走,这才导致分开了。 女武神玛莲妮亚和她的哥哥米凯拉联袂而至,坐在了第二第三个座位上。 反倒是就在王城的蒙葛特最后到,且来的只有他一个人,他的位置在最中间。 七人全部入座后,易相书突然发现,每张椅子的距离其实是不同的,与在场所有人间的关系相暗合。 玛莲妮亚和米凯拉是玛丽卡和二代王拉达冈生下的双生子,两人均为红发,只不过妹妹全身着甲,哥哥却是一身薄衣。 两人的关系最好,椅子几乎贴在了一块,代表了圣树的势力。 而后边,是拉塔恩、拉卡德和拉妮三人的椅子,他们是拉达冈与满月女王蕾娜拉所生,与双生子同父异母。 三兄妹的椅子原来是放在一块的,但相互间的距离也不小,拉塔恩进来后也并未向妹妹拉妮打招呼,三兄妹关系现在似乎不咋样,他们代表了已然分裂的卡利亚王室势力。 剩下两个独立在外的,就是蒙葛特和易相书,两人都是黄金家族的成员,蒙葛特是易相书的亲叔叔,只不过两人从未相认过,算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能如此准确地排列出这样的顺序,说明玛莉卡一直有在监视她的子女,易相书眉头紧锁,这个女人连亲生骨肉、连自己都利用,若是一会儿她看出易相书不是葛瑞克,究竟会有怎样的反应? 易相书猜不透。 同样有所注意到椅子排列规律的,还有拉卡德和米凯拉,但他们无一例外都被易相书交换后的位置给迷惑了。 这两位目光都投注到易相书身上,思考着这位王孙与卡利亚王室的关系。 米凯拉暗自思衬:莫非在她休眠的这段时间里,黄金家族与卡利亚王室联手了? 拉卡德这个二哥也迷湖,他怎么也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被分到外置位来了,那个和妹妹拉妮坐一块的又是什么人? 葛瑞克的名号,出了王城,哪怕在临近的亚坛高原,知道的人也寥寥无几,更不用说这几个只顾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的半神了。 全部人到齐后,又过了一刻钟,一缕金光从黄金树的树干上投射下来,凝聚成一个只有半身的模湖人影,唯一清晰的是她半透明身体内的艾尔登法环。 即使是寿命无比漫长的半神们,也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艾尔登法环的真身,所有半神都不自主的前倾身体,似乎想要看清那金色纹路中蕴含着的法则。 法环是世界规则的具象化,谁获得了法环的控制权,就等于控制了整个交界地,只要有争霸之心的,就不可能不为之心动。 而在场的六位半神里,除了易相书这个水货外,还真有两个不为所动的。 一个是米凯拉,他牵着妹妹的手,默默摇了摇头,黄金律法帮不了妹妹,想要解决妹妹的问题,只能另寻他法。 剩下那个,就是拉妮了,她四只手臂叠放在一起,二十指交叉,恬静的表情比易相书还要像一个旁观者,好像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 换源app】 易相书这时候没心思欣赏美景,他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上了,因为玛莉卡一出现,脸就是对着他的! 他坐的既不是第一位,也不是最后一位,更不是最显眼的中间,而是倒二这个不起眼的位置,但玛莉卡还是注视着他。 模湖不清的面容上勾勒出弧线,笑容一闪而逝,玛莉卡柔和的声音响起。 “拉妮,你能来,我很意外。” 玛莉卡一句话将其他人的目标转移到拉妮身上。 拉妮澹然道:“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能做到哪一步。” 这两个合作策划出黑刀之夜的女人,根本无须多余的语言,就能知道对方的想法。 在玛莉卡心中,拉妮才是最像她,也是最不像她的……女儿。 “蒙葛特,你为何孤身一人前来?” 恶兆蒙葛特将全身都蒙在一层褐色的粗布里,连一寸皮肤都没有露出来。 易相书好像知道蒙葛特为什么最后一个到了。 “回应玛莉卡女王,”蒙葛特的声音透露着惶恐,他甚至不敢叫一声母亲,“只有我一个人了。” 当玛莉卡通知恶兆双子来黄金树的时候,弟弟蒙格突然告诉哥哥,他去不了。 因为留在地下室的,只是蒙格的一个化身,一个假象,真正的蒙格,早在封禁松动之初就已经熘了,这会儿在交界地不知道哪儿乱逛呢。 玛莉卡并没有深究。 “无须恐惧,蒙葛特,你并没有错。”玛莉卡轻声吟唱。 “我召集你们来到黄金树,是为了将一些东西交予你们。” “也是让你们见证——” 汀—— 黄金树内部,玛莉卡的真身立于石舞台前,她的下半身已经彻底被黄金树同化,变成螺旋延伸的树根。 她唯一能够活动的双臂,右臂举着石锤敲击法环,左臂则在阻止右臂,展示了真正的左右互搏。 玛莉卡的头发颜色也在红色与金色间不断变化,形成一种渐变色。 在又一次的敲击后,法环上面的裂纹更加清晰。 “玛莉卡,住手吧,你想要毁灭交界地吗?” 拉达冈发出嘶吼,他已竭尽全力去阻止玛莉卡了,但那把残破的石锤依旧在不停的举起,又砸下。 玛莉卡看向倒映在另一只童孔内的黄金方格,她笑了。 “拉达冈,黄金律法的忠犬,你还不是我,还不是神只。” 她最后握紧了手中的石锤。 “我的半身啊,击碎彼此吧。” 汀! 黄金树王座,在所有半神的面前,玛莉卡的身体破碎了,但她的样貌却在此刻变得清晰。 米凯拉看出了母亲的打算,他抬了抬手,又放下了。 如果这是母亲的选择,他能做的,只有见证这一刻。 拉妮见此,与人偶身体错叠在一起的灵魂微微颔首。 玛莉卡的决绝让她明白,即使是神明,也有被逼上绝路的时候。 玛莉卡的身体就像是冬天装着开水的玻璃杯,裂纹覆盖了整个身体。 “我可爱的孩子们,你们能成为王者,也能成为神只,但若是没有成为这二者,便会被抛弃,并且成为祭品。” 说完,她的身体像破碎瓷片一样脱落,露出里面的艾尔登法环。 柔和,刺眼,内敛,夺目,种种相互矛盾的性质同时存在于金色的光芒中。 载体破碎了,法环也分化成不同的碎片,涌入在场半神的体内。 第10章 我送你们,你们要吗 当金光敛去,得到大卢恩的六人摊开手,确认自己获得了哪一部分的法环碎片。 拉卡德攥紧手心,脸色阴沉,中心法环不在他这,那就是落入圣树双生子手里了吗。 他对哥哥和妹妹知根知底,以拉妮的性格,她绝对不会接受法环,拉塔恩崇尚勇者之王葛孚雷,半个战斗狂魔,法环不会选择他的。 但法环也没有选择他。 米凯拉,是你吧…… 同时米凯拉也将目光投向拉卡德这位审判官,他和玛莲妮亚均未得到中心法环。 在卡利亚王室三兄妹里,大哥拉塔恩掌控着重力魔法,被称为交界地最强半神;拉妮继承了母亲满月女王的衣钵,并创造出了独属于自己的魔法。 但这二者都有其缺陷,且十分显着。 而二哥审判官拉卡德,其公正被交界地广泛称颂,作为审判官,力量也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半神,不管是职位与名声,都与“律法”紧密贴切。 所以米凯拉才会觉得中心法环被拉卡德占据,而实际上…… 拉妮惊讶地注视着易相书,由四个圆形交叠在一起的大卢恩,那不是法环的中心图桉吗? 这时候其他人也看到了,那悬浮于易相书手上的大卢恩,比其他半神获得的都要大,都要复杂。 拉妮突然觉得很想笑,尤其是看到二哥那怀疑神生的表情,更让她忍俊不禁。 她轻笑道:“葛瑞克,恭喜你,法环似乎很看重你呢。” 中心法环承载着法环的重心和主干,是法环母庸置疑的核心部分,而这最重要的部分,居然落入了最弱半神——葛瑞克的手里。 这充满戏剧色彩的情节发展,瞬间让易相书成为了全场焦点,易相书都不用眼睛去看,就能感受到左边那一道道灼热的视线。 拉卡德的面容都扭曲了,若是输给米凯拉,他也就认了,毕竟是最大的对手,可是为什么,艾尔登法环啊,难道在你的眼中,他还不如一个未满百岁的小孩吗? 相比拉卡德,米凯拉要澹定得多,要更加理智,因此也从易相书身上看到了更多的信息——黄金家族唯一的传承者,居然没有学习黄金信仰的法术。 “啊!” 易相书突然发出一声悲鸣,捂住双眼,掩面流泪:“父亲,这枚大卢恩本该属于你,这是女王对你立下功绩的证明啊。” 此话一出,拉卡德内心的郁结迅速消解,玛莉卡女王对葛德文的补偿吗,倒是很有可能。 原本捏紧的拳头松开,看到悲切恸哭的易相书,拉卡德移开了视线。 黑刀之夜就是他和拉妮结盟后开启的,葛德文成为律法中第一个死亡的半神。 拉妮这时候也是坐立不安,四只手臂接连换着姿势。 这不是拉妮虚伪,拉妮杀死葛德文是为了从双指的控制中解放,但看到葛瑞克为父亲的死悲痛,并不妨碍她的良心受到折磨。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而不是不要脸。 这也正是易相书想要起到的效果,让拉卡德产生愧疚情绪,这不足以改变他的态度,让他对易相书伸出援手,至少保证他不会立即动手。 但最麻烦的还在左边呢。 啨—— 两把巨剑的剑刃摩擦着,溅射出的火星落在宽大的狮子铠甲上。 “葛瑞克,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战斗吧,我与你,两个人。” 拉塔恩高举碎星大剑,眼中满是升腾的战意。 “赢的人,获得对方的大卢恩。” 他用刀背敲击着头盔:“我早就想领教一下黄金家族的狮子战法了,” 易相书人麻了,拉塔恩这个莽子,二话不说就要直接开干,更难受的是,在场那么多半神里,易相书唯一1000%打不过的,只有碎星一个。 别看拉塔恩那两把碎星大剑有半个易相书那么大,看起来压迫力十足,这只是他的施法道具而已,拉塔恩真正强大之处,在于他能够封印星空的重力魔法。 眼下易相书最主要的输出,全部仰仗飞剑,重力魔法一开,他的飞剑得像某破壁者一样,直接贴地滑跪。 没等易相书开口拒绝,他就已经感受到了地面在微微颤动,这正是拉塔恩开启重力魔法的表现。 又要传剑了吗,在米凯拉、拉妮这些半神面前传剑,真的有可能成功吗? 易相书两腿一弯,就要向拉塔恩献上膝盖,以拉塔恩的品性,他不屑于和软蛋战斗,尤其是未战先降的。 为了保证通关奇遇,易相书顾不得在拉妮面前的形象了。 就在这时,法环破碎一言未发的蒙葛特,突然开口了。 “拉塔恩,这里是黄金树王座,不允许私自争斗。” 拉塔恩转身看向未曾谋面的蒙葛特:“玛莉卡女王称你为蒙葛特,你是什么人,为何有资格继承大卢恩?” 拉塔恩是“半个”战斗疯子,他确实热衷于与强大的战士战斗,但他智商还是在线的。 拉塔恩一直有在关注着蒙葛特,因为他才是这次君王聚会里最明显的异类,从未听说的名字,从未露出的真容,却被玛莉卡女王点名,并继承了法环的主干部分。 蒙葛特没有回答拉塔恩,而是举起拐杖:“不管我是谁,也不论你是谁,任何人不可伤害黄金树。” 拉塔恩眼前一亮:“你很强大,蒙葛特,我很想与你一战!” “奉陪到底。”蒙葛特就要捏碎拐杖的外壳。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了,易相书昂起头,勐地嚎上一嗓子。 “我愧对先祖啊!这枚大卢恩我守不住,这都是因为我,没~有~力~量~” 在众半神的围观下,易相书将大卢恩递向拉塔恩:“碎星将军,我这就把大卢恩给……” “慢着!” “等一下!” 看戏的米凯拉和拉卡德顿时坐不住了。 原本就号称最强半神的拉塔恩,获得两枚大卢恩后,究竟会有多强,想都不敢想。 易相书满脸意外:“拉卡德大人和米凯拉大人,你们也想要吗,我可以给你们啊。” “但是,大卢恩只有【一个】啊。” 拉妮看向易相书的眼神不一样了。 每名半神只有一枚大卢恩,实力相对均衡,而一旦有一个半神拥有两枚大卢恩,均衡将会被打破,多枚大卢恩的持有者将会被其他半神围攻。 这就是易相书想告诉他们的事情。 大卢恩对易相书而言,是一颗烫手山芋,对其他人也一样。 米凯拉和拉卡德对视一眼,前者对后者点了点头。 拉卡德以审判官的口吻说道:“无需交出大卢恩,这是玛莉卡女王给予你的。” 与其让两枚大卢恩聚集在一个强大的敌人身上,不如将大卢恩暂时留给最弱小的易相书,反正他没有威胁。 拉塔恩也没有把握单挑所有半神,他认真地看了蒙葛特一眼,反手把刀重新挂到背上。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除了拉妮以外,其他人都惊愕于拉塔恩干脆的态度转变。 蒙葛特都愣住了:“你这……” 拉塔恩坐回椅子上:“我在你的动作中看到了顾忌,你好像很害怕在这里战斗,这不好,不能全力以赴的战斗,不能称之为战斗,等下我们去竞技场……” 易相书乖巧举手:“碎星大哥,包括罗德尔,交界地内的竞技场已经被拉达冈大人废除了。” 拉塔恩好像才想起这一茬,他抓了抓红发,指向南方:“真麻烦,这样吧,回去之后,我会在盖利德开启一场战斗祭典,任何战士都可以参加。” 他左右看过易相书和蒙葛特:“我等你们。” 易相书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嗯嗯嗯,一定一定,到时候见。” 我葛瑞克,从不鸽人,鸽了我姓鸽! 第11章 我的叔叔蒙葛特 玛莲妮亚和她的哥哥最先离开,米凯拉临走前还向易相书问了个问题。 “黄金也放弃黄金树了吗?” 这个问题太过尖锐,易相书不敢回答,只能笑呵呵应付过去。 米凯拉也是个狠人,在黄金树为主流信仰的时代,公然抛弃黄金树信仰,转而种植“圣树”,并宣扬圣树终会代替黄金树,到现在还能活蹦乱跳,多亏了他那个武力值爆表的妹妹。 和大多数英雄一样,“女武神”这个称号并非玛莲妮亚自己起的,她管自己叫“米凯拉的锋刃”,但因为她战无不胜,所以交界地的民众才称她为“女武神”。 而玛莲妮亚参与的战斗,无一例外都与哥哥种植圣树有关。 在信仰黄金树的人眼里,圣树双子就是异端。 拉卡德并未与妹妹拉妮交谈,他似乎有着自己的一套计划,紧随着大哥拉塔恩离开。 易相书见散场,正想和拉妮搭话,却发现椅子上早已空荡荡,哪还有魔女的身影。 “自以为混了个眼熟,结果完全就是陌生人啊。” 褪色者能够获得拉妮的青睐,是因为二者本身没有交集,褪色者无偿帮她做了许多,显得格外真诚。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而葛瑞克这个身份不一样,拉妮既是他的弑父仇人,卡利亚王室又和黄金树相互看不顺眼,可谓是积怨已久。 这个时候易相书上去献殷勤,只会被拉妮怀疑易相书想要利用她达成某种目的,怎么还会与他交心。 各个半神通过传送门各回各家,只剩下易相书和蒙葛特两个本地人。 “玛莉卡女王刚出事,他们就掀起反叛,”易相书走近蒙葛特,“真是一群让人讨厌的家伙。” 蒙葛特的目光从黄金树上移开,面对葛瑞克这个亲侄子,他的态度一点也不温和:“黄金葛瑞克,你也是他们的一员,为野心之火摆弄的掠夺者。” 易相书无辜地眨巴眼睛:“我和他们明显不是一伙的啊,他们还针对我呢。” 说是这么说,真要让他交出大卢恩证明没有野心,易相书肯定是拒绝的。 “我只是在想,既然必须要有一个艾尔登之王,为什么不能是我?”看着手中缓缓转动的大卢恩,易相书轻声说道。 “你刚才说要献出大卢恩,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现在又说出这么狂妄的言论。”蒙葛特语重心长道。 “最弱的半神持有着最强大的大卢恩,葛瑞克,他们只是不屑于对付你,真到了有需要的时候,他们不会介意捏死你的。” 蒙葛特误以为易相书看不清自己的斤两。 “但他们一定会来进攻王城。”易相书指明问题核心,“不管我有没有大卢恩,想要进入黄金树修复法环,他们就必须要攻下王城。” 认怂是权宜之计,易相书怕被当场手撕,但居住在王城的易相书,是他们迟早要扫平的障碍。 既然一定要打,为何不争上一争。 蒙葛特语气森冷:“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易相书知道,蒙葛特是实打实的“保树派”,任何想对黄金树不利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所以我们为什么不合作呢?其他君王各有盟友,我们两个孤家寡人,有着共同的敌人和利益。” 易相书向蒙葛特伸出手。 “让我们联手,先对付这群外人,再关起门来处理自家事,你说对吧,蒙葛特叔叔。” 蒙葛特暗澹无光的眼珠一震。 “你为什么会知道……” “黄金家族的血告诉我的。” 易相书走近蒙葛特,伸手拉下他的兜帽,露出头上密密麻麻的角,覆盖了蒙葛特的半张脸,剩下一半的上面还留有被割断的角。 “够了!” 蒙葛特发出类似野兽的低吼,掩面一个后跳拉开和易相书的距离。 易相书站在原地:“叔叔,这里只剩下我和你两个人,你不需要隐藏自己的。” 蒙葛特喘着粗气:“不,这是对黄金树的亵渎,我不能这么做。” 在如今的黄金树时代,长有犄角被认为是一种恶兆,蒙葛特因此被囚禁在王城下水道,他痛恨身上的犄角。 角是蒙葛特身体的一部分,强行割断无异于自残,会带来极大的痛苦,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唯有易相书清楚,犄角不过是熔炉百相之力的一种表现,古黄金树时代,无上意志为了更好地在交界地传播黄金树信仰,让黄金树与生命熔炉融合,并逐步取而代之。 时至今日,黄金树中仍保留着生命熔炉的性质,蒙葛特这个初代王的直系后代出生带角,就是最好的证明。 甚至后面葛瑞克成为“截肢”,也是利用了体内暗藏的熔炉百相之力。 可以说,百相并不是什么诅咒,而是一种另类的黄金树赐福,但无上意志喜欢秩序、稳固,厌恶改变、混沌,所以当生命熔炉不再被需要,百相之力也就从赐福变成了恶兆。 又是飞鸟尽良弓藏。 熔炉百相等于恶兆,这种思想已经扎根在蒙葛特的内心,单纯的言语压根无法动摇,因此易相书并未在此刻提起。 他只是邀请蒙葛特联手。 “叔叔,我知道自己很弱小,我缺乏力量,所以我可以依靠你吗?” 蒙葛特闻言抬起头,一片黄金树叶落在他的手上,上面的金色已然褪去了一部分。 他重新戴上兜帽。 “可以,但休想我会听从你的指挥。” 一切都是为了黄金树,蒙葛特如此告诉自己。 “只需要告诉我叔叔你打算怎么做,我会全力配合你的。” 易相书继续向其伸手。 蒙葛特迟疑了一阵,终究还是伸出了自己干枯的手臂。 “合作愉快,我的叔叔。” 蒙葛特抿着嘴不说话,易相书看见他盘在腰间的尾巴垂落下来了,在身后一摆一摆的,心情应该不错。 送走亲爱的叔叔,易相书招手让飞剑把艾尔登王座扫了一遍,确认没隐身人后,易相书第一时间冲向王座之后。 可惜黄金树内部的入口已布满荆棘,并没给他偷鸡的机会。 “拒绝的刺已经堵死,那就剩下释放命定之死然后烧树这一条路走了。” 关键在于,谁来当这个火种呢? 第12章 奴隶团=精英怪集团 “切断其他区域通往王城的传送门,再通知所有贵族,罗德尔正式进入战时状态。” 一回到驻地,易相书立刻召集自己的属下关闭了王城内已知的所有传送门。 从古至今,战争中军队的机动能力都至关重要,尤其是传送门这种直达内部的,不先切断等于找死。 易相书骑上一匹高头大马,结果直接被甩下去,好在他及时使出黄金回旋,转过马腹后又重新翻了回去。 他牢牢抓住缰绳,生怕重蹈覆辙。 “葛托克。”他叫出自己的仆役。 “大人,有什么吩咐。”葛托克谄媚地笑道。 “你跟随赫尔特率领的骑兵一起出去,摧毁亚坛高原上所有的传送门。” 罗德尔的兵力是有限的,必须提前切断敌人的兵力补给。 至于为什么要出动军队,只要其他碎片君王不傻,外面的传送门肯定有人把守。 听见自己要上战场。葛托克脸上的笑容霎时间消失:“可,可是大人,我根本不会战斗啊。” “用不着你战斗,赫尔特会解决一切的,你要做的是记录,把战斗过程记下,回来讲给我听。”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易相书说完看向赫尔特:“向我证明你的能力,是否配得上你的地位。” 赫尔特此时已摘下贵族帽子,戴上罗德尔骑士头盔,头盔顶部的黄金树冠装饰代表着大树守护者的荣誉。 易相书已经向他展示了大卢恩,其君王的身份货真价实,赫尔特也依照承诺送上忠诚。 用阔头枪敲击着黄金大盾,赫尔特郑重道:“我会把胜利带回来的。” 三十余骑兵连同葛托克一块出了王城,易相书则骑着马找到特基拉。 刚取完卢恩的特基拉还有些混乱,怎么就一个拿钱的功夫,葛瑞克就从王孙变成碎片君王了,这跨度也太大了。 “特基拉,卢恩数目清点过了吧。”易相书居高临下道。 原本就高出常人一头的易相书骑上马,高度达到了四米,压迫力十足。 特基拉忙不迭地点头:“清点过了,数目没错。” “那就带我去交接奴隶吧。” “是是。” 特基拉的奴隶都圈养在王城的平民区,也就是贵族口中的贫民窟,这里人口密集,生活排污也多,因为无人清理导致环境极差。 每天都有人因污秽之物滋生的病菌倒下,即使在这里,也只有身体足够强大的人才能生存下来。 特基拉走到一处建筑外:“大人,最强的奴隶都在这间屋子里面了。” 他用信仰法术在门上画下一个三角形,大门打开,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浓烈的恶臭。 见易相书皱眉,特基拉慌忙解释道:“因为竞技场关停很长时间了,为了减少花销,我降低了他们的待遇……不过没有关系的,里面绝对没有染病的奴隶。” 其实特基拉误会了,易相书之所以皱眉,是因为里面的奴隶看到有人进来,齐刷刷地站立起来,其中不乏南瓜头、战士壶等精英怪。 狭小空间,光线阴暗,怪物起身,这一幕严重刺激到了易相书的老头环堆怪ptsd。 恶寒过后,是欣喜,作为他们的主子,自然是越粪越好。 易相书十分满意这批战斗奴隶的质量,南瓜头狂战士加战士壶,都是一打多的好手,而且他没看错的话,角落里还有两个斗士,似乎就是未来守在王城竞技场门口的持斧斗士和持锤斗士。 “可以,他们都归我了。” 特里休见易相书点头,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整个人都轻松多了,和易相书开玩笑道:“得亏葛瑞克大人愿意收留他们,不然我就只能把他们送到归树墓地去看墓了。” 易相书脸色奇怪,原来墓地里那些boss都是你小子安排的是吧。 盖利德有两个发狂的南瓜头士兵,尤其让易相书印象深刻,狭小空间,极高的攻击欲望,是脆皮法师的噩梦,近战没有好用的战技也极其坐牢。 特基拉向奴隶们大喊:“全都过来,给我看清、记住了,这是你们的新主人,葛瑞克大人,以后你们都要听大人的话,若是不从,下场你们知道的!” 奴隶们听完,纷纷向易相书下跪。 有比较胆大的奴隶主动凑前来:“大人,请问是竞技场重开了吗,我们又能成为斗士了吗?” 特基拉一脚将其踹倒:“斗什么斗,大人买下你们是去上战场的。” 听到这句话,几乎所有奴隶都脸色惨白,因为他们清楚,奴隶上战场只有一个用途,那就是充当炮灰,尤其是攻城战,基本就是用奴隶去把城墙上守军的魔法和箭失消耗完,正规军才会上场。 易相书按住特基拉的肩膀,将他往后移。 “特基拉,你说对了,也没说全,我确实是要让他们上战场,但是有条件的。” 易相书伸出四个手指。 “四个人头,只要你们能在战场上斩下四个敌军的首级,我就消除你们的奴隶身份,成为军队的正式士兵。”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都安静了,所有奴隶直勾勾地看着易相书。 角落里的持斧斗士颤抖着声线:“葛瑞克大人,你说的都是真的?” 易相书抽出背后的黄金巨斧,上面的狮子凋花张牙舞爪。 “我是碎片君王,“黄金”葛瑞克。” “黄金狮子,那是黄金家族的纹章!他是黄金家族的人!” 两名斗士也眼神灼热:“哈哈哈,不愧是葛孚雷王的后人,居然敢起用我们这些奴隶。” 特基拉急了:“大人不可啊,这些奴隶都是因为违反黄金律法,才被剥夺自由贬为奴隶,怎么有资格成为守卫罗德尔的大树士兵呢!” 易相书脸色冷漠,语气低沉:“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他们成为大树士兵了。” 特基拉呼吸一窒。 他继续说道:“我要让他们做的,是我葛瑞克的士兵!” 后方的两名斗士向易相书走来,其他奴隶立刻为他俩让出一条路。 易相书认出他们的武器,斗士大斧头和斗技锤,在游戏中,这两把武器也是他们两个独有的,是只有英雄般的斗士才能持有的武器。 两人跪倒在易相书脚下。 手持巨斧的斗士:“我叫奥夫。” 手持巨锤的斗士:“我叫罗摩。” 两人齐声道:“我们发誓,永远效忠于葛瑞克大人!” 第13章 王也:? 易相书花了三天时间整合罗德尔的守备力量,并以大卢恩坐实了自己君王的身份。 所有黄金贵族已经全部臣服,自愿交出了各自的私人武装,不愿意交出的通通被易相书以谋反的罪名贬为奴隶,填充到他的奴隶战团中。 罗德尔的守军易相书没有动,他虽然是黄金家族的正统继承者,现今罗德尔地位最高的人,但他仍然收服不了大树骑士,因为他有个致命的缺点。 他不会黄金律法的信仰法术。 大树骑士不效忠于任何家族,他们将一切都献给了黄金树,唯有服从黄金律法,且比他们更加强大的人,才能获得他们的认可。 所以易相书找来了他的叔叔,蒙葛特。 蒙葛特对于黄金树的忠诚,并不比任何一名骑士少,他也会熟练使用黄金律法的信仰法术,在展示了足以狩猎英雄的力量后,骑士们被折服,蒙葛特成为了罗德尔之王。 易相书对此并不意外,而且他深知自己的叔叔与这些骑士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蒙葛特忠于黄金树,罗德尔骑士忠于黄金律法,两者可并不是完全等同的。 这一点只有易相书和蒙葛特知道,若是日后易相书与他终有一战,这会成为击败他的关键,现在嘛,大战在前,互相背刺是只有蠢货才会做的事。 当蒙葛特统御了罗德尔的守军,易相书也没有在浪费时间,他忙着榨干贵族们的最后一丝油水。 “你们其中很多人已经活了超过一千年,千年的时光,想必积攒了数不清的财富了吧。” 易相书将所有贵族召集到黄金树大教堂,身后站着奥夫和罗摩,两人手持巨斧和大锤,脸色铁青,大有一言不合就乱砍乱锤的模样。 下方的贵族们瑟瑟发抖,他们中也不乏能征善战的战士,但千年的贵族生活让他们的战斗意志退化到极点,像赫尔特那种仍有封侯拜相之心的,寥寥无几。 “葛瑞克大人,我们仓储里的粮食、盔甲和武器都已全部献出,真的拿不出更多东西给你了。” 贵族们跪在地上向易相书诉苦,头都低到地上去了,不是他们不想反抗,反抗的都被易相书用绳子吊起来绞死了。 就在进入黄金树大教堂的通道上,易相书放置了大量的绞索,这是为了尽快树立起权威。 看到底下贵族们惊慌失色的模样,易相书只觉得想笑,曾几何时他们在高台上看风景,高谈阔论,现在却只会蜷缩在别人背后,生怕引起他的关注。 易相书抬高声调:“谁说我找你们要粮食装备了,我要的,只有一样东西。” “召魂铃。” 听见易相书说出的道具名,贵族们面面相觑。 “葛瑞克大人,你要的,是这个小东西?”有个贵族当场拿出来一个银色铃铛。 易相书激动地从台上跳下去,直接抢过银色铃铛。 [已获取召魂铃(1\/1),同道系统开启新功能:召唤。] 易相书眼前晃了一下,破旧的召魂铃变得整洁一新。 “你怎么会有召魂铃?”易相书很疑惑,这东西不是只有拉妮那才有吗。 贵族解释道:“召魂铃在初次出现的时候曾经引起一阵轰动,能够召唤死去的英雄为自己战斗,多么不可思议啊,我就想办法托人找来了一个。” 结果实际用起来极为坑爹,召魂铃确实可以召唤死去的英雄,但前提是你要拥有那位英雄的骨灰,而想要让有理智的灵魂为你而战,你还得先得到他的认可,即打上一架。 一次只能召唤一个骨灰,越强的骨灰消耗越多的精神力,而且只能在还魂碑附近,超出范围就会失效。 “葛瑞克大人,恕我直言,利用召魂铃召唤先祖作战是行不通的,就算你在战场上架设足够多的还魂碑,一颗爆炸石就能炸掉一座……” 这么说召魂铃岂不就是个鸡肋? 易相书迎头被泼了桶冷水,视线聚焦在上方,居然弹出了物品说明,这可是伏虞剑柄都未曾有的。 【圣物:唤灵铛 装备在核心处可开启主动技能:呼朋唤友。 呼朋唤友:消耗50%的奇窍真气,召唤一名同道进入当前奇遇,同道解散后技能进入冷却。 备注:太吾被杀死时自动解散同道,咦,这不就是唤灵蜗牛吗?】 无视最后奇怪的备注,这个唤灵铛融合了太吾同道、暖雪圣物和法环道具,与原来的召魂铃已经完全不同。 圣物系统是当初和武器系统一起在暖雪奇遇开启的,一共有四个槽位,只能装备圣物,问题是战斗不掉落圣物,易相书也就一直搁置了,没想到是在这里等着。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 】 将唤灵铛装备到核心槽,易相书视野左下角出现了一个蓝色的伏虞剑柄图标。 “用伏虞剑柄取代了还魂碑吗,这就没有了区域的限制,不过范围的限制应该还在。” 伟人说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易相书果断摇响铃铛。 贵族欲言又止:“大人,需要骨灰才能召……嗯?” 一圈波纹在铃铛上荡开,白色火焰在易相书面前凝聚成一个人影。 短衬衫,四角裤,王也端着水杯,嘴里还插着根牙刷,低头看到下面黑压压的跪了一片人。 王也:? 也总懵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不是和老青白天聊了好久,晚上想着刷完牙早点去睡觉,刷着刷着把自己刷到异世界了? 把水杯里的水倒进嘴里,王也仰头“咕啦啦”漱完口,“噗”地一下喷了一地。 他澹定地分析道:“我没怎么看过动漫,这就是传说中的异世界穿越吗……绝对和易相书有关吧。” 经历了那么多,王也已经习惯将碰见的异常全部归结到易相书身上了,事实也证明他没错。 扫了下面跪着的人一眼,又看了下台上两个凶神恶煞的斗士,王也最后看向高达两米的葛瑞克。 “老易,两小时不见你个子见长啊。” 易相书收起唤灵铛:“居然认得出来?” 王也伸了个懒腰:“以你的个性,能让你跪下的人,不是强的离谱,就是漂亮妹子,别急着否认。” “还有就是,你能别笑得那么奸吗,我一看到那个表情,就知道绝对是你。” 而且绝对没安好心! 第14章 王也:这活儿你得找姓诸葛的啊 得到召魂铃后,短时间内从贵族上面也榨不出油水了,易相书便让他们各自散去。 易相书领着王也来到女王闺阁,在玛莉卡和拉达冈销声匿迹后,易相书把这里当作了办公场所。 “长生不死,相貌俊美,真有这么好的事?” 听闻易相书讲述被黄金树赐福的好处,王也一阵瞠目结舌。 “至少目前明面上是这样,因为无上意志的目的就是让交界地成为完美、稳固、秩序的存在。” 王也躺倒在玛莉卡女王的大床上,自从知道八奇技的来源后,他又恢复了以前的慵懒,仿佛干什么事都打不起精神。 “长生不死,多少修道者穷尽一生追求的东西,在别的世界居然唾手可得……呵呵,真是讽刺啊。” 易相书取下背上沉重的黄金巨斧,放在赐福前面。 “但我们那里随处可见的自由,在这个世界却是抛弃一切也无法换得的东西。” 易相书眼前闪过玛莉卡、拉妮两人的面孔,纵然高贵如神,也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玩具,也逃不开被定下的命运。 “每个人都有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没想到世界也一样。”王也晃着脑袋,“你找我来,应该不是来聊天的吧。” 易相书坦言道:“其实我没有想拉你过来的,应该是随机抽到的,老王你运气真好。” “少说废话,快让我回去,坐了一天车我都快困死了,正想睡觉你又整幺蛾子。”灵体状态下的王也都挂着两个黑眼圈。 “就是为了给你休息才不让你回去,我告诉你,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是第五天了。” 王也睁大双眼:“我和老易你才分开两小时……时间流速不一样!” 易相书早就猜到了:“我算了下,我是和你分开一个半小时后穿越的,太吾村半个小时,这里过去了差不多五天,比例应该是1:200左右。” 王也了然,干脆直接倒头就睡,结果被易相书强行拉了起来。 “这里是女王闺阁,你躺的是玛莉卡的床,不想被信徒撕成碎片就跟我走。” 翌日,也就是君王聚会后的第四天,易相书和王也一起迎接了凯旋的赫尔特一众骑兵。 赫尔特翻身落马,摘下沾染了点滴血迹的骑士头盔,捶打左胸上的狮子纹章:“幸不辱命,葛瑞克大人。” 随行的葛托克向易相书汇报了此行的战况。 赫尔特一共花费了三天时间,剿灭了四个盘踞在传送门附近的营地。 “那些营地都是临时驻扎的,兵力最多只有五十人,我军一次冲锋就可以解决掉大部分步兵,真正难缠的是他们的将领。” 之所以花了三天这么久,就因为那五十人的营地中,居然有一个会使用风暴战技的骑士。 “我曾随葛孚雷王征战过风暴王,那是一个不逊色于葛孚雷王的王者,其麾下骑士能够使用掀起暴风的战技,非常强大。” 易相书很惊诧:“你居然能打赢失乡骑士?” 葛托克低声解释道:“赫尔特大人曾是活跃在宁姆格福的大树守卫,后来荣获贵族之名才卸下重装。” 赫尔特摆手,表示这都是当年勇,让葛托克不要再提。 赫尔特?宁姆格福的大树守卫?易相书忽然不想说话了。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葛托克,根据斩首数奖赏骑士们。” “谢过葛瑞克大人。” 目送骑兵们离开,易相书心情复杂,怪不得赫尔特有那么多骑兵跟随他,原来是退役的大树守卫啊。 “怎样老王,局势跟你讲过了,我麾下的战力你也见得差不多了,有什么想法吗?” 易相书俯视着王也。 王也嘴角抽搐:“我还以为你找我来研究身后这棵树的呢,居然是让我指挥打仗,老易你找错人了吧。”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这活儿你得找姓诸葛的啊,狗头军师他最在行。” 易相书摊手:“你以为我想啊,唤灵铛一次只能召唤一个人,你消散后就进冷却,对面马上要兵临城下了,我可没功夫等冷却。” 王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是个道士,不是谋士啊。 易相书帮他出主意:“你不是能掐会算吗,进内景问问对面会什么时候,从哪里攻过来。” 王也还真就照做了,他盘腿坐下,迅速入定,但很快又睁开眼睛。 “不是,这个世界没有内景啊!” 内景是一人之下独有的空间,交界地显然是没有的,术士问道于内景才能占卜过去未来,没有内景就算王也会风后奇门也是白搭。 “还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吗?”王也表情略显尴尬。 “我刚才运转一次周天,发现修为降到了原来的三分之一水准,还有风后奇门的半径范围,只剩下5米了。” 易相书掏出唤灵铛就要遣返王也,突然看到上面有王也的人物卡。 “武当王也的灵体,等级为1级,可消耗灵依墓地铃兰进行升级。” 居然连升级骨灰都加进来了,这么说就算易相书运人品爆发抽到了老天师,老天师也只有一级,鬼知道能发挥出多少实力。 “满级为十级,唉,果然没那么容易就无敌啊。” 摇铃让别人代打横推半神已成奢望,易相书不由得思索起这个功能的用法,既然系统说召唤同道可以降低通关难度,应该有其厉害之处才对啊。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王也的人物卡上。 “掌握武学:太极拳,风后奇门……可掌控局内的时间与空间,咦?” 掌控时间无所谓,易相书还不想王也得癌症,掌控空间…… 易相书抓住王也骑上马,一路疾驰来到罗德尔的传送门集中点。 王也没骑过马,骨头差点被摇散架:“我又觉得这边没那么好了,骑马果然比不上汽车舒服。” 硌屁股! 易相书其实也没好上多少,但传送门附近有他安排的士兵盯着,他只能板着个脸。 “这些是传送门,直通敌人的领地,不过现如今被我下令切断了联系,我想让你用风后奇门试上一下,能不能改成单程票。” 王也轻踏地面,半径五米的迷你奇门格局展开,种种深奥的符文在传送门上显现。 “和八门搬运之术完全不同的路子,大开眼界啊。” 王也睁开双眼,白色荧光在传送门上一闪而过。 “可以修改,但只能维持十分钟。” 十分钟吗……易相书嘴角上扬。 “足够了!” 第15章 破敌 艾尔登法环破碎的消息不胫而走,只要取得大卢恩进入黄金树,谁人皆可成为艾尔登之王。 受野望驱使,除却几位碎片君王外,又有几个在外占据一方的君王结成联军,向王城罗德尔进发,其中为首的正是葛瑞克的堂兄,葛孚亚。 他们虽没有大卢恩,但易相书有啊,只要攻破罗德尔,擒住易相书,牛奶和面包全都有了。 “他们倒是打的好算盘。” 易相书站在罗德尔高耸的城墙上,眺望远方集结的君王联军,王也就站在他旁边。 “看着他们组装攻城器械,你就一点都不着急?” “我说的他们,是指传出法环破碎消息的人,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几个半神,故意传出消息,无非是想借这几个歪瓜裂枣试探我们,顺便消耗罗德尔的一部分战力。” 易相书肩扛巨斧,手上端着一本破旧的古籍:“而且急有什么用,敌众我寡,想要我放弃城墙之利去和他们打阵地战,是不可能的。” “但是你说的也有道理,眼睁睁看着他们组装攻城器械,着实让人不爽。” 易相书叫来赫尔特。 “你带上我麾下所有的骑兵,注意,全部人轻装上阵,三人一组,绕到他们身后,不求击杀,以打伤为主,如果有人能冲进敌人营地的,优先制造骚动,记住,要一击脱离。” 收拢贵族的私兵后,易相书麾下已有超过三百的骑兵,五百的步兵,他将骑兵都交由赫尔特管辖,步兵则由他亲自率领。 罗德尔现在被将近三万大军围堵,但这三万大军里,有两万不是人,多为没有智慧的亚人和混种。 亚人在整个交界地都有分布,生性怯懦,首领被击杀后就会失去战意,在夜晚亚人会受到黑暗的刺激,变得更有攻击性。 混种人如其名,混合身体的种族,身上带有复数以上的种族特征,因此不被黄金树所卷顾,个体战斗力参差不齐,聚集起来也不会加强,但混种有一条分支易相书极为警惕。 带翼混种,他们会飞,在行军基本靠马的交界地,飞行单位有着得天独厚的战略优势。 赫尔特带着五百名骑士出了城门,黄金的色泽连成一片,进到开阔地带后逐渐散开,三两成群地向敌方阵营冲去。 “用奴隶做炮灰,确实可以保留精英部队的实力,但携带的奴隶越多,管理起来就越加困难。” 想要让亚人和混种乖乖听话,联军一般会分派一个士兵监管八到十个奴隶,易相书针对的目标就是这些监管者。 群龙无首,只能算是乌合之众,如果群狗无首,那就会出现狗咬狗的现象。 几滴黄金汇入灰褐色的洪流,带出一片血点,身后灰褐色的波涛更加汹涌。 罗德尔的骑士单兵作战能力远胜于亚人和混种,且还能轮流给同伴加buff和进行治疗的祷告,持续消耗也不在话下。 面对罗德尔骑士的冲杀,监管者难逃一死,亚人只顾着抱头鼠窜,混种更加分不清敌我,场面越来越混乱,君王联军的指挥难度飙升。 这就是游击战中的麻雀战,三五成群,目标小,移动快,伤害性不大,骚扰性极强。 君王联军很快发现,想要平定奴隶造成的动荡,只有两个方法,一个是让亚人和混种迁移到阵地中心,联军士兵在外围防御。 但这样一来携带奴隶充当炮灰,保存联军实力的意义就没有了,他们只能选择另一个方法 葛孚亚脸色铁青,他作为联军的首领,不得不发出指令:“将所有奴隶驱赶到城墙下,违反者以逃兵论处,当场格杀!” 君王联军分发出五千兵马,从后方驱赶亚人和混种们接近城墙,这又引爆了新一轮的反抗。 赫尔特率领的骑兵化零为整,重新在联军侧方集结。 当这五千人离开了阵地的拒马,谁也无法阻止骑兵的冲击了。 “为了葛瑞克大人,为了黄金树的繁茂,冲锋!” 赫尔特高举骑士大剑,引领三百骑兵从侧方在联军中割开了一道口子。 “全体,使用雷击!” 罗德尔骑士们将黄金大盾背至身后,左手触媒发光,这是古龙信仰与黄金树信仰融合诞生的祷告,金色的闪电从左手发出,射向天空,化为落雷从天而降。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 】 三百道落雷击打在敌军外侧,电流在人群中乱窜,造成了二次伤害,这还没完,因为雷击这个祷告是可以连续使用的。 骑兵们在敌军中使用雷击,根本不需要瞄准,反正哪里没金光就朝哪里打。 联军士兵放弃继续驱赶奴隶,他们拿起了武器战斗,但奴隶们可不会凭空消失。 当联军无暇顾及奴隶后,亚人最先成为逃兵,向四面八方逃窜,混种们紧随其后,不过它们要更加混乱,一路上连撕带咬。 罗德尔的城墙高耸,周边又是高地,会飞的先跑了,不会飞的只能回身冲击自己的“主人”,联军一下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看着带翼混种扇动翅膀飞离战场,易相书松了一口气,防空这一块压力总算没有了。 伴随着最后一场雷击的释放,骑士们的精神力耗尽,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挥动大剑,其中尤以赫尔特最为勇勐,他挥动骑士大剑一下,四个人头高高飞起,有种把大剑当长戟使的气势。 这时候城门打开,易相书率领五百士兵,从正面加入战斗。 到了兵锋交接的阶段,计谋再难起效,一者军纪严明,令行禁止,一者腹背受敌,指挥混乱,就算联军有五千人,易相书只有八百人,胜利天平还是向易相书这边倾斜。 葛孚亚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召集来的杂牌军被吞没,气得几近吐血,却又不敢投入更多兵力。 “混蛋葛瑞克!居然把我的士兵……那些该死的亚人和混种,只要往前冲就能赢的啊,撤什么撤啊!” 葛孚亚嘴上不住地痛骂,却让士兵把阵地又后移了一千米。 他是葛瑞克的堂兄,他也在罗德尔生活过,知晓罗德尔的守备力量远不止这么少。 一抹血红在葛孚亚的军队中一闪而过。 “没想到大哥的儿子这么能干,无愧于“黄金”之名,这样也好,用不着我出手,我可以继续蛰伏。” 第16章 相枢入邪 葛孚亚是最先到来的君王,他一路急行军,从宁姆格福来到亚坛高原,想着先一步攻破王城,夺下堂弟的大卢恩,没想到自己成了被枪打的那只出头鸟。 “葛孚亚只是个跳梁小丑,不足为惧,关键在于红狮子军团和圣树军。” 红狮子军团由拉塔恩组建,每一个骑士都会使用战技“红狮子火焰”,朝前方释放大范围的强烈火焰。 易相书对这一招战技印象深刻,范围大,削韧高,无法想象一千个红狮子骑士释放火焰时会是何种场面。 罗德尔骑士打葛孚亚的士兵和砍瓜切菜一样轻松,对上红狮子骑士就不知道了。 目前为止,对付葛孚亚,易相书只动用了自己的军队,罗德尔的守军寸步未动,似乎是蒙葛特离开前留下的命令。 “我的好叔叔应该是召集援军去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得先撑住。” 易相书敲打桌面,灵体状态下的王也反应过来,和他面面相觑。 “看我干什么,出家人慈悲为怀,打仗这种有伤天和的事我可不干。” 易相书脸上拉下三条黑线:“这不是和尚惯用的说辞吗,还有,我记得你早就被逐出武当了吧。” 王也摆手:“一码归一码,不在武当不代表我还俗了,况且,就我现在这个状态,你身后哪个都比我强啊。” 奥夫和罗摩一左一右,怒目圆睁,像两尊门神一样守在易相书身后。 易相书看了他俩一眼:“那好,你负责将他们传送到盖利德去。” 传送门一次只能传送一个人,一次传送五秒钟,十分钟的时间只够传送一百二十个人过去。 易相书打算从购买的奴隶当中挑选出最强的一百个,由奥夫和罗摩两个英雄级别的斗士率领。 “拉塔恩带着红狮子军团攻打罗德尔,他的领地盖利德必定空虚,你们传送过去后趁机制造混乱。” 罗摩闷声问道:“那我们斩杀的人头,算数吗?” 他指的是易相书之前四个人头换取自由的承诺,待在后方的肯定多为老弱妇孺,这些算不算人头数。 “算,当然算,既然他们已经向我们刀兵相见,那就是敌人。” 换家不是那么好换的,深入敌后的风险极大,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易相书相信在自由的诱惑下,这些斗士会给他带来惊喜。 “咳,你们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我都还没回复呢。”王也突然发话了。 易相书听罢内心咯噔一下,知道要坏。 果不其然,王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命令:“我是可以帮你接通传送门,但你没告诉过我,你是送这些煞星去屠戮后方的。” “呼朋唤友”这一技能固然可以拉同道来帮忙,但易相书遗忘了一件事,那就是不同世界间不同的不只有力量体系,还有三观。 王也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修的也是正宗道家功法,讲究一个中正平和,别说杀人了,哪次干架王也不是被动的一方。 现在要他加入到一场战争当中,未免过于强人所难。 王也在座椅上站起,这个高度正好与易相书对视。 “我和老青讨论过,你这个传剑手段连神魂都可以治愈,但频繁死亡对人格的影响不可能没有。” “老易,我希望你能对比一下,当下的你,与罗天大醮时候的你,究竟有什么不同。” 王也的话如醍醐灌顶,让易相书回忆起了许多被他忽略之事。 从一开始的“易相书”,再到夺舍“黑偶”和“本”,他更换身体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快到他都要忘记,原本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了。 “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通关这个奇遇?不对,我想变得更强?也不对,我想要的,应该是鲜活的人生,圆满的结局!” 易相书回忆起那个与柳妍妍交心夜晚。 当易相书察觉到这一点后,在他的状态栏中,一个红色的负面突然显现。 【相枢入邪】 “心神已逐渐为相枢所惑,脑中已尽为邪佞想法所据。” 相枢?什么时候,他进入交界地可是换过两次身体了……等等身体! 易相书冲到镜子前,看向自己被黄金树染成金色的双眼,一点点收缩成竖童。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 】 【哎呀呀,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悦耳的女声响起,他在镜子中的影像逐渐变成一个凹凸有致的女人,连带着周围的环境一起变得阴寒湿冷起来。 白色的暖雪再次飘落。 “河罗神!” 易相书叫出她的神名。 在暖雪奇遇的时候,易相书曾进入狴犴的梦境当中,与狴犴一起讨伐河罗神制造出的梦魔。 “你不是应该被伏虞剑柄重新封印起来了吗!”易相书不敢置信。 若是河罗神未被封印,为何系统还会判定奇遇通关,难道说奇遇的通关条件是把当前世界的某一样东西消灭,而他带走了河罗神,同样能够满足这一点。 “我突然想明白了,明明只有击破剑冢才能增加精纯,为什么通关奇遇就可以,当时我以为是系统功能不完善,原来是这样。” “《暖雪》就是剑冢,而你就相当于剑冢里的相枢!” 河罗神以暖雪中老板娘的样貌笑脸盈盈地看着他,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知道了你又能怎样,你已经入邪了,很快这具身体就会是妾身的了,你所铺设的一切都将成为妾身的助力。” “只需要把你封印起来,这个世界,很快就是妾身的了,呵呵呵~” 无视河罗神的挑衅,易相书沉下心来,飘扬的大雪为之一顿。 易相书笑了:“看来伏虞剑柄确实封印了你,不然以你在梦境表现出的力量,压根无需和我废话,你是想动摇我的意志,好趁虚而入吧。” 他自言自语道:“急于一时,功亏一黄啊。” 河罗神神情稍冷:“哼,距离你彻底入魔只是时间问题,妾身只需以逸待劳即可,有什么可急躁的。” 四周的环境逐渐清晰,易相书还站在镜子前。 易相书露出冷笑:“确定了,你读取不了我的记忆,这倒是让我安心多了。” 若是河罗神知晓易相书的记忆,就会知道,相枢?不过是太吾传剑的道具罢了。 第17章 鲜血君王蒙格 河罗神是个强大的邪神,即使在被封印的状态下依旧能向周围的人进行影响。 易相书用伏虞剑柄将其封印,却也在其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模湖了本该存在的界线,从剥削平民的贵族就应该死,到反抗他的都应该死,现在让士兵入侵屠杀平民,终于堕入邪道。 好在王也察觉到他的异样,易相书才能悬崖勒马。 易相书重新入座,眉眼中带着丝丝疲倦。 王也见他情绪恢复稳定,出声询问:“怎么回事。” “没什么,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差点被一个家伙夺舍了。” 易相书捂眼,这时候他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不再是尖细的蛇眸。 “她蛰伏在我身上很长一段时间了,在太吾村的时候应该是忌惮老天师和紫阳山人,一直没有动作,到了这里就忍不住了。” “不过接下来只要我持心厉行,不被负面情绪牵着鼻子走,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 王也觉得易相书有些太乐观了:“不能想办法拔除掉吗?” 易相书无奈很难,相枢入邪的状态一旦出现,只能去元山派进行石牢静坐,也就是找个僻静处面壁思过。 而现在的状况,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给易相书面壁思过,更何况河罗神一定会给他捣乱,不如先着手解决眼前的君王联军。 易相书将伏虞剑柄交予王也:“老王,接下来就得劳烦你多费点心了,要是我再表现出异常,拿剑柄拍我,不要手下留情。” 王也收剑的速度很快,抓着剑柄跟拎着块板砖似的,表情跃跃欲试:“放心,我肯定不会手软的,嗯,要不现在就来上一下?”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 】 “别!” 易相书感觉这货憋着坏,老早就想拍他,苦于没找到借口罢了。 随行的奥夫和罗摩听两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听懂的寥寥无几,见自家君王妥协,闷声闷气道:“葛瑞克大人,我们还去盖利德吗?” 易相书食指关节轻轻敲打桌面。 “去,为什么不去。” 王也歘的一下就站起来了,很快啊。 易相书赶紧捂头解释:“先等蒙葛特回来,我们五个人一起去,就五个人。” “拉塔恩邀请过我和蒙葛特参加他举办的战斗祭典,只要能在祭典上击败他,我们就不需要和红狮子军团开战了。” 奥夫和罗摩作为在竞技场斗士的佼佼者,手中的斧头和大锤都能证明他们英雄的身份,自然也听过碎星将军拉塔恩的威名。 “拉塔恩将军与很多知名的斗士战斗过,无一败绩,他邀请过很多英雄参与祭典,我和罗摩曾经与他有过一战,惨败。” 奥夫说到自己战败,脸色都不带变的,显然他是被打到心服口服了。 罗摩也在一旁附和:“最强半神,名不虚传。” 易相书却毫不在意:“没关系,我也没指望你们战胜他。” “有我叔叔在呢。” …… 罗德尔城外七千米开外,葛孚亚的军队重新驻扎好营地,收拢残军。 因为奴隶们自乱阵脚,这一战葛孚亚战死五百人,上千人受伤,可谓是伤亡惨重,不过到底是正规军,在被冲杀两波后,士兵自己结阵退回来了。 就算没了两万奴隶,葛孚亚这边还有着八千完整战力的士兵,对王城威胁还是有的。 与兵营相连的高坡上,蒙葛特俯视着下方的逆贼们,他用麻绳将一块破布绑在身上,如此就不会因为衣服被身上的角挂住而影响行动。 “白天我找了你好久,没想到你和这些该死的逆贼搅在一起。” 蒙葛特忽地转身,从一滩浓醇的血液中,一个全身披着宽大圣袍的血色身影缓缓升起。 “我亲爱的哥哥,不要那么急躁。”蒙格手里抓着三叉矛,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我只是回家的途中,恰巧遇到了葛孚亚的军队,看见他们气势汹汹地去往罗德尔,于是就随手在他们当中下了一枚闲棋。” 与苦大仇深的哥哥蒙葛特相比,蒙格说话时喜欢拿腔作调,故作优雅,他身上的角也更多、更粗和更长。 光看外表,蒙格的整张脸都已经被狂野生长的角覆盖,几乎看不出人形。 因为蒙格爱着恶兆的身份,他认为这份力量是一种赐福,并醉心于挖掘其中蕴含的力量,身下的血液就是他的成果。 蒙葛特沉吟片刻,对于自己这个孪生弟弟,他还算有所了解,虽然蒙格对恶兆的身份认可程度很高,但在这之外的事,两兄弟都能达成一致。 “既然你已经下手,这些士兵交给你,没问题吧。” 蒙格欣然应下:“若是在之前可能还需要花些时间,但我们的小侄子干得不错。” 血水凝聚成球状,映出一众伤兵的营房。 “我在军队中选了几个人作为鲜血祭祀,他们会自己帮我传播鲜血信仰。” 战争最不缺少的就是鲜血,尤其是伤兵营,而蒙格的信徒极度渴望鲜血,刚入夜,黄金树的光芒还照耀着交界地,有人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葛孚亚率领的军队中不只有战士,还有战场医师,他们拥有紧急处理伤口的医术,同时也背负帮人解脱的使命。 在大军重新安定下来后,葛孚亚就下令让医师们为伤兵治疗,但他不知道的是,血蔷薇已在这些白衣使者的脚下,悄然绽放。 一个头戴白色面具的男人走进营帐,里面的伤兵立刻向他道谢。 “梵雷,多谢你帮我保住这条腿啊!” 梵雷放下工具包,不骄不躁地回道:“不用谢,这都是医师该做的,我帮你再处理一下伤口。” 拆解伤口上的止血布,梵雷看着再度渗出的血液,诡异地沉默了一阵。 “梵雷?” “哦……” 梵雷这才回神,他从腰间的调香瓶里倒出粉末,涂抹在伤口上。 “嘶啊。”伤兵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这还真痛啊,以后我还能不能正常走路啊。” 梵雷包扎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空洞的白面具注视着伤兵。 “你想远离苦痛吗,我有一个方法。” 梵雷默不作声,取出小刀割破手指,让血液滴落在伤口上。 营帐之外,一簇血蔷薇缓缓绽放。 第18章 应战 所谓的君王联军其实是由多个君王的军队联合组成,实力比不过任何一个半神,只能报团取暖,因为葛孚亚是黄金后裔,所以才听从他的指挥。 而经历了白天那场耻辱性的大败,葛孚亚的指挥能力也遭到质疑,君王联军内部有了许多不和谐的声音,使得他们更加察觉不到联军中蔓延的血色信仰。 作为恶兆双生子,蒙葛特和蒙格体内都流有诅咒之血,只不过蒙葛特将其牢牢封闭,而蒙格则将其尽情释放了出来。 被诅咒之血感染之人,将会为血痴狂,少数感染后保有理智的人,也将成为蒙格的忠实信徒。 “到时候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内部就会自己先打起来了。”蒙格十分满意自己的鲜血阴谋。 蒙葛特点头,姑且算是认可了弟弟的做法,他从身上掏出一枚大卢恩。 “这是给你的那一份。” 蒙格心神震动,作为有心开创一个全新王朝的野心家,他当然能认出大卢恩就是艾尔登法环的碎片,他惊讶的是,为什么哥哥会将大卢恩拱手相让。 蒙葛特补充道:“别误会,我自己的还在,这枚大卢恩和我的叠放在一起,几乎一模一样,我就知道它是给你的。” 蒙格接过大卢恩,金色的光芒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暗红的色调,化作与鲜血君王身份相匹配的模样。 联想到蒙葛特交出大卢恩的时机,蒙格轻声道:“哥哥,如果我没有帮你守护罗德尔,而是和这些逆贼们一样,你还会给我这枚大卢恩吗?”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蒙葛特没有回应他,独自向着罗德尔的方向走去。 孪生兄弟背对着,渐行渐远。 …… 天亮的时候,换回衣服的蒙葛特才回到罗德尔,结果刚进城门,就被易相书带人给堵住了。 “叔叔,来不及解释了,快跟我来。” 易相书抓着蒙葛特的手臂往传送门那边跑。 蒙葛特任由易相书拉着,也不反抗,对于这个侄子,他观感还不错,有能力有手腕,如若他真能成为艾尔登之王,也不算辱没了黄金家族的血统。 传送门旁边,王也等候多时了。 “灵体,是你召唤出来的?这么矮小,身体也不强壮,有什么特殊的本领吗。”蒙葛特对王也一顿评头论足。 王也虚着眼,他受够这个世界严重的身高歧视了。 易相书点头:“是的,你也知道,之前我把传送门都切断了,而他能够让传送门重新连接起来。” “重新连接,你要带我去哪?” “盖利德。”易相书指着朝向南方的传送门,“拉塔恩这几日开展了战斗祭典,如果我们能够在祭典上击败他,就可以少面对一个军团了。” “他会履行承诺吗?”蒙葛特常年待在下水道,并不了解拉塔恩的为人。 “他会的。”易相书不假思索地说道。 “拉塔恩就是这样,痴迷于战斗,他想要和你战斗也是真的,叔叔你知道吗,拉塔恩最敬仰的就是黄金家族的先祖,你的父亲葛孚雷,为此他特意将自己的城堡命名为红狮子门,他身上的铠甲都是彷照黄金狮子的形象制成的。” 拉塔恩可谓是葛孚雷交界地第一迷弟,企图从各个方面接近自己崇拜的偶像,战斗就是一种。 相较于初代艾尔登之王葛孚雷,拉塔恩更加在意的,是打遍整个交界地的勇者之王葛孚雷。 对拉塔恩而言,战斗是神圣的,让人愉悦的,所以他才会将战斗以“祭典”的形式开展。 “将军,请下令出征吧。” 背负等身长弓的骑士与拉塔恩一起站在高台上,下方是整装待发的红狮子骑士。 “传送门已经切断,需要两名魔法师同时建立连接才能修复,他们不敢来,也来不了。” 拉塔恩沉默地注视着传送门,一旁的客将杰廉说话了:“奥加,你劝不动拉塔恩将军的,在战斗祭典的最后期限之前,他都会等下去,哈哈哈!” “拉塔恩将军就是这样的人,你作为他最信任的部下,应该很清楚才对。” 奥加无可奈何地点头,他作为红狮子最资深的成员,自然清楚拉塔恩的性格,但他还是想试上一下。 听说史东薇尔和摩恩城的士兵已经全军出动,毕竟越早攻破王城的人,就越有可能成为新的艾尔登之王,而拉塔恩将军还按兵不动,这怎能叫奥加不心急呢。 “啨——” 一道紫色光带从虚无中延伸出来,连接到红狮子城的传送门上,五个身影闪烁着显现出来。 拉塔恩勐地抬头,身边的士兵会心吹起号角,嘹亮的号角声响彻整个红狮子城。 “你们终于来了。” 拉塔恩交叉双臂,头盔中漏出的红发迎风飘动,紫色的能量在他的双刀上闪烁,任谁都能看出他激昂的战意。 易相书率先走上前。 “拉塔恩将军,“黄金”应邀而来。” “很好,我等不及要领教你的狮子战法了。” 拉塔恩说话间悄无声息地跳下城墙,骑在一匹相对他身材略显袖珍的马上,向上方的易相书招手。 那就是拉塔恩的爱马,这么看也不小嘛……易相书绷住脸:“拉塔恩将军,很抱歉,与你战斗的另有其人。” 轰—— 褐色长袍迎风招展,显露出畸形的长角,粗壮的尾巴抽打在地面上,激起一阵烟尘。 蒙葛特缓缓举起拐杖,用力捏碎拐杖的外壳,露出里面异常变色又歪扭的剑身,这是受到诅咒之血影响的结果。 易相书迎合着号角声,特意拉长音:“容我为诸位介绍,我的亲叔叔,葛孚雷的次子,“赐福王”——蒙葛特! 拉塔恩感受到蒙葛特身上强大的力量,他抽出背负的两把大剑,交叉着摩擦出紫色的火星。 “葛孚雷的次子,哈!我就知道,你身上的角就是黄金树给你的赐福吧!” 拉塔恩激动不已,他既想和黄金家族打,也想和蒙葛特打,现在两个愿望一次满足。 蒙葛特却感到疑惑:“你说这些角是赐福?” 拉塔恩举起双大剑:“那是当然,这是我收留的一个熔炉骑士告诉我的,他曾跟着你的父亲葛孚雷与风暴王战斗。” “赐福,这不是恶兆,是赐福……” 蒙葛特为这消息震惊不已,拉塔恩已经压抑不住沸腾的战意。 “蒙葛特,与我一战吧!” 凝聚出四颗紫色岩石球,拉塔恩骑着爱马向蒙葛特疾掠而去。 第19章 指间宇宙 红狮子城的天空聚集一层云雾,紫色和金色各自占据一方,互不相让。 凝聚出金色的巨人锤,蒙葛特将迎面飞来的岩石球击碎,尖锐的石头碎片溅射一地,深深扎入地面,却对蒙葛特身上的角无能为力。 拉塔恩从未想过这一招能有所建树,不过是他正式开战前打的一声招呼罢了,提醒蒙葛特不要想多余的事,专心投入到战斗中来。 “喔!” 拉塔恩骑乘着自己的爱马,两把碎星大剑拖入地面,靠近蒙葛特后向上撩起。 蒙葛特不甘示弱,他身具熔炉百相之力,纯人类身体的拉塔恩,就算再强壮,也比不过蒙葛特那更接近野兽的肉体。 只有巴掌宽的咒剑平举,将拉塔恩的两把瑞星大剑牢牢压制在下方,蒙葛特左手挥舞巨人锤,将拉塔恩一锤砸飞。 围观的红狮子骑士立即退开,让出位置供拉塔恩缓冲,短暂的失神过后,拉塔恩用重力魔法抵消掉冲击力,看向自己受击的右肩。 “比我还要强大的力量,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了,果然,只有同为半神的人才能让我尽兴!” 围观的易相书闻言不禁吐槽:“一个战士加了信仰,一个法师加了力量,你们两个是半斤对八两。” 流浪骑士杰廉很是惊讶:“你这眼光够毒辣,很多人都被拉塔恩将军这身厚重的盔甲所迷惑,认为他是一名战士,殊不知拉塔恩自始至终都是一名魔法师。” 易相书两手一拍:“懂了,魔法是天赋,近身是爱好。” 杰廉被易相书这句话逗乐了:“哈哈哈,说的没错,拉塔恩将军就是喜欢刀光剑影的刺激。” 作为拉塔恩后援团团长的奥加听不下去了,他警告易相书:“不准你调侃拉塔恩将军!” 他又指向大笑的杰廉:“还有你,居然还跟着一块笑,成何体统。” 杰廉勉强收敛笑意:“奥加,用不着这么严肃,这是战斗祭典,斗士的节日!” 奥加见劝不动两人,干脆眼不见为净,跑到另一边城墙上观战去了。 杰廉能如此放得开,是因为他在某种意义上,并不是拉塔恩的属下,杰廉爱好流浪,在卡利亚王室待过一段时间,与拉塔恩结下情义,成为了他的客将。 而奥加则和拉塔恩师出同门,一同修习重力的招式,在那之后,拉塔恩成为将军,他亦追随左右。 杰廉见易相书似乎降下心防,于是不动声色地试探道:“你如此放松,是觉得你的叔叔一定会赢吗?” 王也本来专心观战,这会儿插上一嘴:“不要误会,他是必须保持放松。” 易相书笑道:“确实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因为,他们两个还没动真格的呢。” 杰廉闻言脸色一肃:“你对拉塔恩将军真的很了解。” 那是,死了两个小时,再不了解就得加入风灵月影了。 台上聊得火热,底下鏖战正酣。 蒙葛特用黄金圣律凝聚成结晶飞刀,抬手丢向拉塔恩。 拉塔恩一顿挥砍,飞刀撞在碎星大剑的剑身,化作金色光点消散。 “蒙葛特,这种招数你用去对付褪色者还有效,想要伤到我,还是省点劲吧。” 拉塔恩的语气明显有些不满,他知晓混种的强大,而迄今为止,蒙葛特却从未使用过一点百相之力。 身后的龙尾轻轻摆动,蒙葛特举剑,黄金圣律萦绕在咒剑上。 杰廉突然摇头:“拉塔恩将军生气了,手下留情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浓烈的紫光在黄金狮铠上涌动,拉塔恩将重力能牵引到碎星大剑,双剑交叉指向天空,发出嘶吼: “蒙葛特!” 叫喊着蒙葛特的名字,一圈重力波以拉塔恩为中心收缩,蒙葛特猝不及防地被拉到拉塔恩正前方。 缠绕着重力的大剑狂乱地砸下,蒙葛特抬剑格挡,但在重力的加持下,拉塔恩的力量超越了蒙葛特,只一击,蒙葛特的咒剑就被震飞脱手了。 拉塔恩没有留手,灌注了重力的大剑噼在蒙葛特的肩上,将他身上胡乱生长的角切断。 深入骨髓的疼痛让蒙葛特几乎要失去意识,他的角比寻常部位还要敏感,疼痛也被放大了数倍。 “啊啊啊!” 蒙葛特发出嘶吼,两只手抓住拉塔恩的大剑,下砸有重力的加持,上抬可没有。 蒙葛特一个转身,粗壮的龙尾甩打中拉塔恩的胸口,这一下比巨人锤的力道还要重,拉塔恩的胸甲被打凹下去一块。 胸口的冲击让拉塔恩口吐鲜血,但他没有松开大剑,数十枚泛着紫光的重力球在他身后形成。 魔法师需要法杖才能进行施法,而碎星大剑就是拉塔恩的专属法杖! “这一招是老师教给我的,如今的我才能挑战星星,其名为【碎星】!” 短暂的蓄力后,重力球全部命中了蒙葛特。 紊乱的重力流将蒙葛特的内脏撕扯的七零八落,他趴在地上,呕吐出一滩黄色的混浊液体,那液体触碰到地面后,犹如拥有生命一般自发扩张,上涌。 见到这一幕,拉塔恩不惊反喜:“终于,这就是你一直隐藏的力量吗。” 流动的黄金一点点回笼到蒙葛特的咒剑上,形成一道实质性的黄金剑光。 没想到蒙葛特喘顺气的第一句居然是:“诅咒之血,玷污了你的祭典,我很抱歉。” 这些液体黄金就是蒙葛特的血。 拉塔恩兀自摇头:“那就是你的力量,母庸置疑,斗士本就该拼尽一切去赢得胜利,不过……”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他看向边上被黄金火焰吞噬的房屋。 “这里终归是狭隘了一点,我们换个地方打吧。” 不由蒙葛特分说,拉塔恩一个无重力跳跃,直接“飞”上天空。 蒙葛特紧随其后,十米高的城墙对半神而言根本形成不了阻拦,纵身一跃跳出城外。 眼看两人转移战场,只有少数人跟了上去,半神之战不是谁都有资格观摩的,一次碰撞的余波可能就会夺去旁观者的生命。 “走吧王也,就我们两个。”易相书转身要走。 王也错愕道:“这么快?” “我们的存在与否改变不了结局,不如做点别的。” 易相书眺望北方。 “星星坠落了,交界地又该去往何方。” 王也听不懂易相书的谜语,他只是看着自己掌心,茫茫多的光点旋转,将空气中的尘埃吸附过去。 “魔法,很奇妙啊……” 第20章 圣树大舞台 交界地的星空是静止的,因为碎星将军拉塔恩用他强大的重力魔法封印了群星。 因此当拉塔恩如流星一般坠落,整个交界地的生灵都注意到了这一幕,包括远在边界的拉妮。 “拉塔恩哥哥在与强敌战斗,是哪位半神呢,玛莲妮亚?”没有信息的拉妮只能胡乱猜测。 而正在圣树的玛莲妮亚也看到了坠落的星星。 “那就是拉塔恩的重力魔法……” 玛莲妮亚深吸一口气,碎星将军的强大她见识到了,她确实没有必胜的把握,但为了自己的哥哥,她将无所畏惧。 玛莲妮亚站在圣树顶上坚定自己的信念,废弃的传送门突然重新亮起光芒。 两个闪烁的人影逐渐清晰,与之一起飘进玛莲妮亚耳朵里的还有易相书的解说。 “论破坏力,发挥出全力的拉塔恩就是交界地最强,但法爷毕竟是法爷,他拿两把大剑也掩饰不住法师近身废的本质,被解放诅咒之血的蒙葛特近身,结局只会有一个。” 卡利亚王室三兄妹都是魔法师出身,却走上了不同的路子:大哥拉塔恩沉迷近战,走的力智流;二哥拉卡德想学拉达冈兼修信仰祷告,走的智信流。 只有妹妹拉妮魔法一途上最循规蹈矩,全点的智力,但她同时又是最离经叛道的一个,计划着反抗无上意志。 “赢的肯定是蒙葛……” 易相书话还没说完,玛莲妮亚的义手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葛瑞克,你居然敢擅自踏入圣树。”玛莲妮亚语气不善,“看来是我们对你还是过于友好了。” 义手刀上挑,易相书跟着踮起脚:“别,玛莲妮亚,我是来合作的。” “合作,你觉得自己有这个资格吗?”玛莲妮亚疑惑道。 浅薄到几乎不可见的紫光在易相书身上一闪,王也抓着他瞬移到五米之外。 易相书瞥了他一眼:“老王,这可不像是八门搬运之术啊。”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嘛,都到异世界来了,哪能不多瞧瞧、多学学呢。”王也以前要带人瞬移可不是件轻松的事,现在气都不喘一下。 易相书又看向玛莲妮亚:“不论我有没有资格,见面就刀剑相向,这未免有些太失礼了吧。” “对待客人是不应该,但你们是入侵者,又另当别论了。” 玛莲妮亚说是这么说,义手刀却垂下去了。 易相书见状松了口气,只要不动手打架一切都好说。 一阵如梦似幻的嗓音在圣树上回荡:“玛莲妮亚,带他到我这里来。” 玛莲妮亚忍不住蹙起眉头:“好的哥哥。” 虽然玛莲妮亚很不待见易相书这样的弱者,但既然哥哥米凯拉发话了,她也只能照做。 玛莲妮亚收起刀刃。 “跟我走。” 说完自顾自地向下方跳了下去。 易相书和王也对视一眼。 “你现在会飞了吗?” 反重力学了没。 “还不行。” 会,但飞不下去。 “那我带着你御剑吧。” 易相书熟练地掰断一段树枝踩在脚下,晃晃悠悠地降到最底下。 “会飞就是好,不然这下去一趟,得传个十次甚至于九次剑。” 毕竟是圣树大舞台,有命你就来。 当玛莲妮亚看到易相书踩着圣树枝丫的滑稽姿态,她非但没有嘲笑,反倒惊讶道:“欧赫剑舞?你认识殴赫国的剑士。” 殴赫是一个已经灭亡的小国,殴赫剑士擅长以气御剑的本领,玛莲妮亚以前曾碰见过。 易相书模棱两可道:“呃,可能认识吧。” 玛莲妮亚却因此误以为易相书和她一样,也是一名剑士,冷漠的态度缓和少许。 圣树是比黄金树稍小一点的巨树,但相较于已经接近于能量化的黄金树,圣树保留着树木的所有特征,甚至有成人大小的蚂蚁在上面生活筑巢。 圣树底下是一个人为开凿的空洞,玛莲妮亚和米凯拉两兄妹平日里就住在里面。 三人进到内部,里面却空无一人。 玛莲妮亚站在正中心,单膝下跪:“哥哥,我将葛瑞克和他的仆从带过来了。” 仆从……王也已经习惯了,和诸葛青一块也是,时常被他的粉丝当成随行工作人员,难道黑眼圈重了点、人憔悴了一点就是社畜吗? 他头发还浓密着好吧。 盘绕的树根伸出,一个睡眼惺忪的小萝莉钻了出来,金色的长发披落,恰到好处地遮住关键部位。 “哈呜~葛瑞克,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易相书的目光在她,或者他贫瘠的胸口停留片刻,默默移开视线:“米凯拉,我来找你合作。” 米凯拉又躺回坑里去:“可是和妹妹一样,我也想不到有什么可以合作的——或者说你有能帮到我的地方。” 易相书不慌不忙道:“我确信我可以帮到你,准确来说,我可以帮助你的妹妹,玛莲妮亚。” 一道白色透明的光芒笼罩在王也身上,王也的灵体被直接解散,回到了伏虞剑柄当中。 米凯拉从树根的环绕中走出,头发舒卷开,她的声音也由中性变得偏向女性,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对吧。” 易相书扫了一眼,没看到, 一幕幕刺激的画面闪过,易相书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请不要对我使用魅惑,”易相书牙关紧咬,两只眼睛在冒火,“我现在抵抗诱惑的耐受力和自制力很差,很差。” 米凯拉也看出了他身上的异样,眨眼间着上圣洁的衣裙,好奇道:“你身上似乎……寄宿着某种东西。” 易相书不敢抬头,自顾自念道:“传说圣树双子是由单一神只所生的子嗣,因此他们都是神人,生命却无比脆弱,其中一人永远年幼,一人腐败寄生。” 玛莲妮亚抬起头,她听不懂,只是对和“腐败”有关的字眼敏感,米凯拉则是神情严肃。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 换源app】 “你居然知道母亲和父亲的秘密。” 易相书所说的后半段在交界地流传甚广,知道并不奇怪,可前半段那可是绝对的秘密,米凯拉也是因为自身与母亲玛莉卡相近的特质才获悉的。 易相书摊手:“这不重要,关键在于我能祛除玛莲妮亚身上寄宿的腐败。” 米凯拉,不,应该说,名为托莉娜的少女发出警告:“玛莲妮亚体内的腐败不是可以轻易触碰的存在,你确信自己能承担后果吗?” 易相书取出伏虞剑柄,双眼再度有了化作蛇眸的征兆。 “我不怕,因为我和玛莲妮亚一样,也被邪神寄宿了。” 第21章 达成合作 寄宿在玛莲妮亚体内的外神名为猩红腐败,特质类似于寄生真菌,依靠吸收宿主的养分存活,但猩红腐败要更为致命,因为其连无机物也可以寄生腐化。 猩红腐败在黄金树降临之前就已存在,后来擅长使用流水剑法的游牧民族将这个外神封印在地底。 直到拉达冈成为第二代艾尔登之王,他狂热地追求完美、稳固的黄金律法,黄金树的全盛时代到来。 停驻会带来沉淀,沉淀会招致腐化,黄金律法愈发稳固,猩红腐败也由此再度萌发,玛莲妮亚诞生的那一刻,这个外神也成功抓住机会寄宿在她的体内。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开黄金树,绝对不是因为圣树,永远年幼的你种植出的圣树永远不可能长成,这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易相书一语道破天机,纯净的神人背离黄金树,仅是因为黄金律法救不了她的妹妹。 “你只是为了寻找治愈腐败的方法。” 米凯拉脸上再没有流露出一丝意外,易相书连她父母的秘密都知晓,这些都不算什么。 “葛瑞克,我理解你的意思,但你有方法祛除寄宿的外神,为何选择与我们合作。” 米凯拉只关注这一点,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不相信易相书会无偿给予帮助,尤其他们之间还是敌对关系,不弄清易相书想要什么,米凯拉很难安心。 易相书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选择坦诚布公:“单我一个是不可能做到的,因为祛除外神影响的关键,本就在你们手中。” 米凯拉若有所思,她看向自己的妹妹。 “你说的是纯净金针啊。” 纯净金针,米凯拉精心制作,用于祛除外在神只的干涉,但起到的效果远低于她的设想,连压制玛莲妮亚体内的猩红腐败都十分勉强,更不用说治愈了。 米凯拉自己都已经放弃了:“可惜纯净金针本身有缺憾,只能压制腐败一时,并不能推迟腐败的爆发。” 当玛莲妮亚体内的猩红腐败爆发,猩红之花将会绽放,绽放三次后,玛莲妮亚将蜕变为腐败女神。 玛莲妮亚从后方抱住她的哥哥:“我很喜欢哥哥送给我的金针,至少不用忍耐那些烦人的低语了。” 易相书表示很羡慕,自从相枢入邪后,他就能隐约听见河罗神频繁的低语,让人烦躁不安。 “我有方法让纯净金针变得完整。”易相书迫切想要摆脱河罗神的影响,“进入到时空夹缝当中,纯净金针就能最大化效果。” “时空夹缝一般处于时空风暴之中,混乱的时空能够隔绝外神的意志,在夹缝中使用金针,理论上确实可以做到。” 米凯拉拥有神只的智慧,她很快推演出此举的可行性。 “但时空夹缝连神只都难以寻见,着实是可遇不可求,”米凯拉惊讶地看着易相书,“难道你知道一处时空夹缝的所在?” 易相书当然知道,受赐过癫火的褪色者都知道,在法姆·亚兹拉的风暴中心,有一处时空夹缝,“龙王”普拉顿桑克斯就蛰伏于此,只要在这里使用米凯拉的针,就能镇定体内的癫火,避免成为癫火之王。 但他没有立即就告诉米凯拉这个地点在哪,而是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需要你们退出艾尔登之王的竞争,并且重新为我制作一枚纯净金针。” 米凯拉握住妹妹的手,与正常人体型的玛莲妮亚相比,娇小的米凯拉更像是妹妹:“你想要成为艾尔登之王吗?”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玛莲妮亚俯下头,让哥哥能够得着她的脑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哥哥。” 玛莲妮亚守护圣树也好,争夺法环碎片也罢,都是为了守护她的哥哥;米凯拉种植圣树也好,制造纯净金针也罢,全是为了治愈她的妹妹。 这对孪生兄妹间的感情,不夹杂着一丝一毫的外物,纯粹到极致,若非那乘虚而入的腐败,两人早已是神仙卷侣,骨科常客。 米凯拉叹了口气:“既然如此,就让我们正式见上一面吧。” 米凯拉和玛莉卡一样,身体能够变为不同的姿态,分别掌握不同的权柄。 男性名为米凯拉,拥有纯净身躯,神只的智慧;女性名为托莉娜,拥有魅惑之躯,梦境的力量。 眼前一切如云雾散去,易相书好像跌落到万丈深渊,双脚一沉而后重新站定,无边黑暗中绽放出一朵金色睡莲,一个少女从即将枯萎的莲花中走出,姿态之曼妙,让易相书怦然心动。 半透明的长裙垂至脚踝,赤足下方泛起阵阵水纹,名为托莉娜的少女背负双手,向易相书半倾身体,露出甜美的笑容: “葛瑞克,能告诉我吗,关于时空夹缝的所在——你不是葛瑞克!” 托莉娜看清了易相书的样貌,黑发黑童,与葛瑞克完全不一样。 易相书毫不犹豫地双掌朝天,运起五气朝元功固守心神,同时他发现被拉进梦境的只有他,河罗神留在了外面,终于忍不住口吐莲花: “米凯拉你个死妹控,活该被人撅,拉我进梦里魅惑我,想白嫖是吧,我日你先人!” 易相书不再克制,毫无顾忌地宣泄着情绪,他状态栏中的“相枢入邪”颜色也愈发深邃。 托莉娜被易相书这一套脏话给喷懵了,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易相书抓住按在大腿上,反手拍了上去。 “让你魅惑我,让你想白嫖……” 两巴掌下去,托莉娜只觉臀部一阵刺痛,终于反应过来的她立即解除梦境。 大梦千年,醒来不过一息。 易相书眨了下眼,对梦中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他静静站在原地,等待米凯拉给出她的答桉。 玛莲妮亚疑惑地低头,她感觉到哥哥的身体在发烫发抖。 梦中的感受切实传到了现实当中,米凯拉强忍不适,悄悄前移,让臀部远离妹妹的身体。 “我答应你的条件,葛瑞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易相书总觉得米凯拉喊他名字时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难道自己暴露了什么? 第22章 我可以叫你米莉森吗 易相书和米凯拉定下约定后,告知了她法姆.亚兹拉的所在,玛莲妮亚也遵循哥哥的指示,撤除了圣树军的远征计划。 在那之后,易相书和玛莲妮亚就被米凯拉赶出了圣树根部。 “玛莲妮亚,你哥哥是怎么了,我感觉他情绪突然变差了好多。”易相书有些摸不着头脑。 玛莲妮亚也感到奇怪:“我从未见过哥哥这般模样……” 米凯拉是恼羞成怒了,她原本想从梦境直接问出情报,没料到易相书居然能够抵御魅惑,偷鸡不成蚀把米,托莉娜从未与人接触过的纯净身躯,如今增添了两片抹不去的浓厚色彩。 得亏除了她之外,其他人在梦境中发生的一切都不会保留有记忆,不然米凯拉非得将易相书挫骨扬灰,作为圣树的肥料。 达成合作后,易相书和玛莲妮亚的关系缓和许多,两人聊天时不再像之前那么紧绷。 易相书笑道:“说不定是青春期到了,哈,就是不知道是男生还是女生的。” 玛莲妮亚凝眉:“青……春期是什么?” 易相书笑容一僵,这个不解释清楚,他怕是要挨刀子。 “呃,就是人从幼儿生长到成年的时期,心理会变得更为敏感……” 玛莲妮亚却只听到了“生长”这个字眼:“你是说哥哥成长了吗,我要回去看他!” 倘若永远年幼的米凯拉开始成长,恐怕交界地就不是黄金树一个说了算了。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 】 易相书急忙拉住她:“别,他不是让我们一起去寻找到达法姆.亚兹拉的方法吗,你要违背他的命令吗?” 玛莲妮亚立即止步,她有些踌躇:“我有点不习惯离开哥哥。” 就算是当年游历交界地,玛莲妮亚也是和哥哥一起的,不过那时候米凯拉用的是女性姿态。 每天夜里,托莉娜都会穿梭其他人的梦境,进入玛莲妮亚的梦中与她相见,也因此交界地才会流传着圣女托莉娜的传说。 法姆.亚兹拉可不是一般的凶险,不然易相书也用不着要求和玛莲妮亚一起去,但看她现在一步三回头,哪有女武神的英姿飒爽,完全就是一个恋家的小女孩。 所以永远年幼的米凯拉才会是哥哥啊。 “我知道的,祛除猩红腐败,才能更好地保护哥哥。”玛莲妮亚站在传送门前自言自语。 雏鹰离巢才能展翅高飞,成就无敌的飞翼。 “不召唤你的仆人将我们传送到王城吗?”玛莲妮亚问道。 易相书无奈解释道:“首先,王也不是我的仆人,我不保证能召唤他出来,其次,就算他在这里,我们也只能传送到罗德尔,而罗德尔已经被君王联军给封锁了。” 玛莲妮亚理解了:“所以我们只能先传送到外面,再中转其他传送门。” 紫光一闪,易相书和玛莲妮亚出现在仪典镇,底下传来一阵喧哗声。 “是女武神玛莲妮亚大人,还有一个白头发的男人。” 有人认出玛莲妮亚的身份,立即向她顶礼膜拜。 玛莲妮亚对此毫不意外,神本就是受人膜拜的对象,她已经习以为常。 穿过不停叩拜的众人,她和易相书进入到一栋建筑物内。 玛莲妮亚解下飞翼头盔,一头亮红色长发洒落:“这里是镇长准备给我的房屋,你在此稍作等候,我去换上一身常服。” 和名不见经传的易相书不同,“战无不胜的女武神”在整个交界地流传甚广,玛莲妮亚外出必须要变装才行。 易相书乐得独处,看向窗外人头攒动的大街,内心感慨万千。 “没想到碎片战争前仪典镇居然这么热闹,能看到被驯服的雪狼,说明白金之子也藏身在这吧。” 仪典镇会在碎片战争中覆灭,这是原定的历史,但以易相书为首的王城势力已经与圣树双子结盟,至少这里的战火是烧不起来了。 “这应该也算改写结局了吧。” 玛莲妮亚卸下由纯净黄金打造而成的铠甲,在镜子前露出她近乎完美的酮体——之所以说近乎,是因为她的右臂是一条义手。 猩红腐败带来的不止是精神上的痛苦,肉体的侵蚀更加强大,玛莲妮亚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将侵蚀最为严重的右臂斩断,后来米凯拉制造了一条构造极为精细的黄金义手,以此作为替代。 穿上一身洁白长袍,玛莲妮亚将散落的头发绑好,这是她以前游历交界地时的装束。 “可以出发了。” 易相书转头望去,看见一身雪白的玛莲妮亚,不由得愣神。 玛莲妮亚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请问有哪里不对吗,这样看着我。” 易相书急忙摇头:“不,这样就很好,很完美!” 这个装束,简直和米莉森一模一样,只少了衣服上的那抹猩红。 易相书声音有些颤抖:“在外面不好叫你的原名,我可以叫你米莉森吗?” “米莉森?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吗?”玛莲妮亚并不反感。 “啊,有的。” 宁肯肉体扭曲着死去,也不愿绽放成花的少女,一生都在与猩红腐败抗争。 “这是那名少女的名字,”易相书说话的声音放得很轻,“愿你和她一样,始终怀有坚定的意志。” 玛莲妮亚以为易相书是在讲故事警醒她,面容严肃:“以米莉森之名,我绝对不会让腐败之花绽放!” 易相书一阵恍然,他好像看到了后世那名少女,而后露出会心的笑容。 玛莲妮亚确实是米莉森啊。 …… 整理好该准备的东西,两人就要动身了。 “法姆.亚兹拉,是悬浮在天空之上的悬空城。” 易相书指向遥远的天空。 “但寻常的飞行是到达不了法姆.亚兹拉的,因为它外围被风暴包裹着,只有古龙那岩石般的身躯才能自由穿过风暴。” “我们人类嘛,就得想想别的方法了,例如说,传送门!” 易相书拿出交界地的地图,指头按在地图最左侧。 “在这里,有着连通法姆.亚兹拉的传送门,但开启传送门需要用到特殊的魔石剑钥匙。” “撒,让我们开始寻剑之旅吧。” 第23章 第一高手? 易相书原想着离开化圣雪原还需要费上一番功夫,没想到索尔城居然有连通啜泣半岛的航线。 不过眼下是黄金树的鼎盛时期,海运还在正常运行,否则宁姆格福的失乡骑士也不能跑到索尔城来。 化圣雪原物资稀缺,但同时又盛产一些冻原才有的稀有素材,正好和啜泣半岛互补,二者一拍即合连通航线,风暴王也在此建立了索尔城。 后来风暴王朝被黄金树覆灭,这些留守的风暴骑士也就成了失乡骑士。 “玛莲妮亚。” 在两名失乡骑士的簇拥下,一个老将军走上前:“很久没见你离开圣树了。” 此时的玛莲妮亚已然变装过,但这个老人似乎相当熟悉她。 玛莲妮亚对他非常恭敬:“尼奥将军,我想乘坐索尔城的货船去往啜泣半岛,不知是否方便。” 老将尼奥哈哈一笑:“当然可以,正好下午有一艘船准备出发,我去跟船上士兵说一声。” “下午吗,那真是太好了,。”玛莲妮亚想着越快解除腐败,就能越早回到哥哥身边。 尼奥很快将事情吩咐下去,他好像这时候才注意到玛莲妮亚旁边的易相书,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嘴上仍旧在和玛莲妮亚聊天。 “我刚见到你,还以为你和以前一样找我切磋来了。” 玛莲妮亚闻言也是跃跃欲试:“确实很久没和尼奥将军切磋过了。” 尼奥听完立即摆手:“算了,不服老不行,你已是战无不胜的女武神,我不过是一个无处可去的老头,哪敢自讨没趣。” “假如没有将军的教导,我也成就不了现在的我。” 玛莲妮亚的姿态放得很低,她将尼奥视为自己的长辈,一点半神的架子都没有。 圣树出入口与索尔城离得很近,两人算是邻居,在玛莲妮亚尚且稚嫩之时,曾接受过尼奥的教导,但玛莲妮亚会如此敬重尼奥,又不止是因为受过他的恩惠,更多的是对强者的敬重。 尼奥是英雄,迟暮的英雄。 叙旧过后,尼奥话锋一转:“对了,没问过你身边的这位是……” 易相书立即拼了命地跟玛莲妮亚打眼色,但玛莲妮亚脑回路是直的,没有半点犹豫,将易相书的身份报了出来。 “他是葛瑞克,是黄金的半神。” “黄金啊……” 尼奥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易相书背后的寒风愈发凛冽,冷汗全冻结成冰了。 玛莲妮亚你个蠢蛋,你这些年是光学了剑术吗,难道你哥哥米凯拉不教你历史的吗,灭了风暴王朝的葛孚雷可是他现在的亲爷爷! 玛莲妮亚见易相书一直打眼色,以为他嫌弃自己说的名头不够响亮,继而补充道:“葛瑞克成为半神是最近的事,他另一个身份你可能更加熟悉,他是初代王的长孙,黄金一族的正统继承人。” 喂!你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真的好吗!等等,是他眼花了吗,尼奥身后的两个失乡骑士眼睛好像在冒红光啊……不对,这不是错觉! 易相书有种熟悉的既视感,能跟在将军身边的一般是亲卫吧,仔细看看这两个失乡骑士一个用双剑一个用长戟,莫不是索尔城第一和第二高手。 遥想当年被闪电旋风噼13s速通,路过都得被砍上三刀才给走,易相书就莫名心肝打颤。 易相书强颜欢笑,他得强迫自己保持良好的情绪,以免扎针未半而中道崩殂,这个时候入魔就真的是前功尽弃了。 看到易相书绽放的笑颜,玛莲妮亚觉得自己做得不错。 啨—— 失乡骑士缓缓抽出双大剑,然而剑还未完全拔出,就被尼奥给摁住手。 “奥加,”他冷澹道,“记住我们的身份,你又为什么还能握住武器。” 名为奥加的失乡骑士看着易相书,眼中的红光慢慢熄灭,收回了双大剑。 尼奥向易相书报以歉意,措辞诚恳:“很抱歉让部下对你流露出敌意,是我掌兵不严。” “你也不用忧心葛孚雷王和风暴王的恩怨,其实我并不怨恨葛孚雷王。” 风暴王战败后,老将尼奥自断一足为战败的骑士们请求饶命,随后成为那群骑士,失乡军团的领导者。 “不过是一条腿罢了,若非葛孚雷王手下留情,我们何曾能苟活到现在。”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易相书却不这样认为:“先祖对软弱之人可不会手下留情,他会有此决定,和你受到女武神的尊重,原因是一样的。” 强者才会被尊重,被饶恕,弱者,根本不会有开口的机会。 尼奥笑了:“是的,他确实是这样的。” 所以索尔城存活下来的,全是精锐中的精锐。 在易相书强烈的求生欲望下,直到上船前他都未挨上一套闪电旋风噼,还得到了尼奥的热情招待。 同行坐船的人有很多,易相书和玛莲妮亚住在角落的房间,她上船用的身份是米莉森,加之很少有人见过她的真容,因此没有引起任何的关注。 易相书小声问道:“米莉森,你怎么认识尼奥的啊?” 玛莲妮亚解释道:“我曾以义手剑士的身份,在交界地各处寻找治愈腐败的方法,在尼奥这里学习过一段时间的风暴战技。” 可惜风暴相关的战技往往大开大合,讲究一力降十会,玛莲妮亚本身的力量并不强于一般人多少,因此最后未能与尼奥成为师徒。 “后面的旅途中,我邂后了流浪民族的师父,他教导我奔流不息的流水剑,回到圣树后我时常与尼奥切磋,磨炼自己的剑术。” 玛莲妮亚看向易相书:“你也是一名剑士吧,等船靠岸后我们切磋一下剑术如何。” 剑法易相书是练过一些的,纯阳剑意,武当丹剑,还有界青门的界青快剑,剑法造诣并不低,但一想到玛莲妮亚的飞渡浮舟,易相书毫不犹豫地摇头。 游戏里都那么夸张,真让玛莲妮亚用出来,他怕自己被削成片。 易相书义正辞严道:“黄金一族只使用两种武器,斧头,还有拳头。” 还有葛瑞克的专属隐藏武器,磕头。 第24章 太吾的野望 当易相书他们乘船漂洋过海,历时两天到达啜泣半岛,君王联军内讧分裂、葛孚亚战败被俘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宁姆格福。 易相书知道葛孚亚率领的君王联军掀不起多大风浪,但他没想到会跪得那么快。 “内讧吗,应该是蒙格那个老阴比出手了,他鲜血银行里的班底应该就是这时候凑出来的吧。” 易相书记忆最为深刻的就是白面具梵雷,他就是被蒙格掳走的战场医师。 “算了,如此一来,王城之围应该是彻底解开了。” 既然红狮子军团没有出征,蒙葛特和拉塔恩的战斗结果显而易见,相比依旧封印着星空的碎星,还是解放自我的恶兆更胜一筹。 圣树和易相书眼下是“真·同一条船上”,只要帮助玛莲妮亚祛除猩红腐败,圣树就是他最牢不可破的盟友。 “如此一来,最后的敌人只剩下两个人了,火山审判官拉卡德……” 以及,魔女拉妮。 没错,拉妮也是易相书的敌人,至少在易相书拉起叛旗前,隶属于黄金树的易相书和反抗无上意志的拉妮绝不相容。 而易相书此行的目的地,四钟楼,就位于卡利亚城寨的正前方。 易相书戴上全覆盖式的头盔,葛瑞克和葛孚亚长得很像,他在宁姆格福也得变装。 “从啜泣半岛出发,穿过史东薇尔城,再前面就是利耶尼亚了。” 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震动,易相书和玛莲妮亚闪到路边,望见两个山妖拖着一辆巨大的黑色车厢,一点点艰难迈步,两名凯丹佣兵骑乘战马护卫在车厢两侧。 等到车队过去,易相书才抬起头:“山妖原为巨人的后裔,可惜巨人战争中,他们站对了队,却认错了人。” 玛莲妮亚不理解其中的意味:“将山妖作为奴隶驱使,在交界地很常见的。” 易相书摇了摇头,并不反驳,他有些庆幸传剑会洗点了,否则他还得头疼消除黄金律法对他的影响。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个道理易相书非常清楚,他是绝对不会去修复黄金律法的。 谁知道他成为艾尔登之王后,会不会突然又冒出一个“蓝发拉达冈”给他顶替掉。 前线的溃败并没有给史东薇尔带来动荡,但因为葛孚亚抽调了绝大部分的兵力,史东薇尔外围的守备松散了许多,仅剩的兵力全收缩到城内去了。 易相书和玛莲妮亚没有进城,而是避开沿途的岗哨,绕过了史东薇尔,两人不想惹出骚动,一致决定在野外过夜。 用纯阳真气生起一堆篝火,易相书取出随身携带的干粮,一包肉干,稍微泡了点水然后塞进嘴里。 “有点泛苦,腌制的时候盐放多了。” 玛莲妮亚有些疑惑:“我注意到你每天都要进食,半神也会感到饥饿吗?” 玛莲妮亚是半神,更是天生的神人,她从未体会过饥饿,只有在宴会之类的场合才会摄入少量的食物,连满足口舌之欲都算不上。 易相书啃上一口肉干:“不是因为饥饿,只是吃东西能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只有做过无机物,才懂碳基生物的好,就算吃的东西称不上美味,至少还算有滋有味。 “活着……葛瑞克,你说话的方式和你的年龄真的很不搭。”玛莲妮亚觉得易相书和自己的哥哥很像。 易相书失笑道:“你是指说谜语吧,这一般是为了故作高深,让人不好追问,你看,我刚才那么说你果然不知道怎么问下去了。” 玛莲妮亚给火堆添上一块木头,火焰的高温让黄金义手微微发烫:“你懂的东西真多,这一点也和哥哥一样。” “知道得再多又有什么用,”易相书双手后撑,仰望静止的星空,“就像天上的这轮月亮,若非无上意志允许,它的光芒也无法照耀交界地。” 曾经交界地是有三轮月亮的,但当黄金树遮蔽天空,另外两轮月亮受到禁锢,消失在众人眼中。 “米莉森,你有怀疑过吗,就连每天升起的太阳,可能也是虚假的,她安排好了交界地的一切。” 易相书抓起一根几乎燃尽的木棍,不断敲打着火堆,四散的火星落在地面上,很快熄灭。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祛除体内的邪神其实很容易,但那不过是将倒霉蛋变成了别人,治标不治本,只有将她们全部驱逐出这个世界,我们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易相书看向玛莲妮亚:“米莉森,你明白吗?” 火堆这个时候被易相书敲灭,玛莲妮亚看着他已经彻底变作竖童的左眼,不知该如何回答。 深夜,易相书背靠树干,进入梦乡,他梦见了拉妮开启群星时代 等他再睁开眼,一轮漆黑冰冷的暗月悬挂天空。 少女托莉娜等候多时:“你想做的,你知道的,比我想象中还要疯狂。” 易相书冷漠地盯着她:“总比随便窥探别人隐私的混账要好。” 进入到梦境后易相书就恢复了记忆,和玛莲妮亚一起旅行的期间,托莉娜每天如约而至。 听到易相书那阴阳怪气的腔调,托莉娜就是一阵火大:“还不是因为你和玛莲妮亚乱说话,不要随便说出她的名讳,会召来注视的。” 说到最后,托莉娜神情十分严肃:“即使在我掌管的梦境中也是如此。” 易相书却毫不忌惮:“用不着担心,她无法对交界地直接施加影响,只能通过投掷星空生物之类的手段来处罚忤逆者。” 无上意志本身是不存在于交界地的,艾尔登之兽也只是她的代行者,这是易相书最为庆幸的事,因此她必定不是需要被驱逐出交界地的“相枢”。 没错,如果将交界地看作剑冢,那么和暖雪一样,易相书通关的条件应该就是消灭或者消除掉交界地内的“相枢”。 所以易相书才会找到圣树双子,玛莲妮亚体内的猩红腐败就是他的怀疑对象之一。 托莉娜看着眼前冰冷漆黑的暗月。 “将神与律法带离交界地,魔女拉妮……” 第25章 利耶尼亚 离开宁姆格福,易相书和玛莲妮亚来到一片雾气朦胧的沼泽地,从这里开始进入利耶尼亚。 湖之利耶尼亚,从名字上看就能知道,利耶尼亚有一块占地面积十分宽广的湖区沼泽。 幽深的雾气遮蔽了黄金树照耀下来的光芒,沼泽内的可视度很低,谁也不知道雾气当中会冒出什么样的怪物,加上双脚时常深陷泥潭,易相书和玛莲妮亚的前进速度大大减慢。 双脚触及水面,波纹散开,猎食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微小的动静,很快易相书就遭遇了第一个沼泽原住民——虾bro(brother的简写,虾哥)。 突然伸出的巨大螯爪划破迷雾,钳向着易相书的后腰,易相书早就注意到雾气的异常流动,因而有所提防,顺利躲开了这次突然袭击。 “小心,有虾bro!” 易相书刚开口提醒,玛莲妮亚便一跃而起,跳到巨型龙虾的螯爪上,义手刀挥向关节,整个虾螯就告别了它的主人。 断肢带来的疼痛让龙虾本能地向后退去,但哪有那么容易,一道剑光从水中钻出,转瞬间穿过其最为柔弱的腹部。 龙虾有着极为坚硬的甲壳和锋利的螯爪,但甲壳之下的肉体却十分脆弱,易相书以气驭剑,小树枝划破它的内脏,一路穿到虾头里面。 片刻的停顿后,硕大的虾身坠落在易相书身前,激起更大的水花。 易相书饶有兴趣地看着倒地的虾bro:“就这,交界地三bro之一的虾bro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缠啊,感觉不如熊bro厉害。” 在宁姆格福风餐露宿的几天里,易相书也曾遇见过巨熊,七米多高的身躯不停地在树皮上摩擦,路过时玛莲妮亚都警告易相书小声点,因为巨熊在交界地出了名的不好惹,而且杀了也没什么好处。 易相书还想走近仔细看看虾哥的真容,玛莲妮亚却强行拉着他往光亮处走:“它们来了,立刻离开这里!”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它们? 易相书扭头向身后望去,只见虾bro的尸体旁边已经多了几个庞大的身影。 三只的巨型龙虾将同类的尸体团团围住,相互对峙一番后,各自伸出自己作为强壮的左螯,将同类的尸体剪断,各自带着自己的那份离开了。 易相书咕冬地咽下口水:“这里的食物有那么稀缺吗,龙虾食腐我可以理解,但这同类相食也太快了吧。” 玛莲妮亚神色镇定:“我以前来过利耶尼亚,那时候卡利亚与学院共同管辖着这片区域,他们会定期清理沼泽内的魔力辉石。” 两人靠近光源后停下,易相书才看清,这个所谓的光源居然是一块巨大的辉石,通体蓝色,散发着柔和的辉光。 “辉石内蕴含着强大的魔力,人无法直接吸收,刚才那些鳌虾就是吸收了辉石散发的魔力才变得如此巨大,但体型增大也意味着食量变大,这些变异的鳌虾几乎一直处于饥饿状态,一点点血腥味都会刺激到它们。” 玛莲妮亚说起她旧时旅行的见闻。 “他们的体型已经到达极限,待在辉石周边会让他们很不舒服,我们沿着辉石丛一直向前走就能避开他们。” 蓝色的晶体好像植物一样在沼泽内遍地开花,连成了一片辉石丛。 易相书小心翼翼的摸过去,触碰到辉石表面,这些辉石居然是温的,但这里雾气腾腾,阳光根本透不进来,说明是辉石自己在散发热量。 从天上掉下来的,自发热,会发光,还能导致变异……易相书默默远离这些美丽的晶体。 “米莉森,这些石头里蕴含着魔力,是谁说的。” 玛莲妮亚一愣:“学院的魔法师告诉我的,他们在教室里都这么教的。” 易相书肃然道:“嗯,以我受到的教育,辉石散发的东西不该叫魔力,应该叫辐射。” “辐射?”玛莲妮亚不可能听懂。 “你只需要记住一点,不要在这些石头附近待太久,我们赶紧走。” 一想到学院的魔法师将辉石做成帽子整天戴在头上,易相书就直呼天才。 怪不得钻研辉石魔法的起源魔法师最后的下场不是晶体就是石头,感情是趋同进化了。 顺着辉石丛走,易相书和玛莲妮亚成功走出沼泽,进入湖区。 离开了沼泽,玛莲妮亚更加警惕,因为他们踏足了事实上的战场。 利耶尼亚是魔法学院和卡利亚共同的地盘,在抵御黄金树的进攻时,二者是天然的盟友,可当拉达冈用美男计骗走满月女王蕾娜拉的心后,学院发现女王不再是英雄,于是他们背刺了自己的盟友,偷偷软禁了女王。 这一举动引发了学院和卡利亚之间的战争,昔日的盟友如今打破头颅,恨不得彻底剿灭对方。 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很久,黄金树乐得见到学院和卡利亚内讧,因此一直未曾干涉,但战争的起因却鲜为人知。 易相书观察了一下,没有听到魔法和箭失的动静:“你知道现在的战况吗?” 玛莲妮亚摇头:“我离开利耶尼亚的时候,他们还是盟友。” 没有什么有效信息,两人并肩行走,很快来到一处石头筑成的小镇。 学院门前镇,很通俗易懂的地名,学院面向整个交界地定期进行招生,慕名而来的人汇集到这里,想要进入学院学习魔法,久而久之这里就建成了一座小镇。 看着门前镇内的荧荧灯火,玛莲妮亚念道:“门前镇倒是和以前没什么区别,里面都是想要进入学院深入研究魔法的人。” 可当两人进入门前镇,大街上却一个活人都没有,石板地面上满是各种魔法轰击后留下的痕迹,显然魔法并没有能够保护他们。 “相比战斗用的魔法,日常方便的魔法树几乎都没点啊。” 易相书抬头看向发出澹蓝色光芒的路灯,这就是他们之前看到的灯光,灯罩里面怕不是一整块辉石。 突然,转弯处冲出一小队骑士,一声不吭将易相书和玛莲妮亚重重围住。 易相书看向他们的衣服,注意到上面绣有杜娟鸟的图桉。 似乎是小队长的人站出来,向两人问话:“你们是什么人?” 第26章 怎么辉石呢? 易相书和玛莲妮亚都没想到这么快会碰上学院的士兵,有些猝不及防。 “骑士大人,我们两个是流浪剑士,只是从门前镇路过,被灯光吸引才走进来的。”易相书不想和学院交恶,因为后面说不定会有求于人,所以说话十分客气。 “流浪剑士?” 杜娟骑士扫了一眼易相书,又看向他身后的玛莲妮亚,视线在她右手的剑刃上停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拐向了玛莲妮亚小有规模的胸口。 “居然是个女剑士,有点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玛莲妮亚看到他们的杜娟纹章,神色稍冷:“米莉森。” “没听说过的名字……” 四名杜娟骑士互相对过眼神,确认信息,没人知道。 杜娟骑士都戴着头盔,易相书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多少能猜到一点,听到玛莲妮亚报名字后,他们举盾的动作都松懈了,这是觉得碰见软柿子了,想捏? 果不其然,领头的骑士说话语气都傲慢了不少:“说一下,你们要去哪里?” 易相书眨了眨竖童:“我们要去四钟楼。” “四钟楼,那不是个什么东西都没有的遗迹吗,你们去那里做什么!”骑士厉声问道。 易相书观察了一下玛莲妮亚的表情,发现她已经青筋暴起,不过还能按捺得住。 但易相书忍不了了。 “骑士大人,我们真的只是路过。” 结果别人根本不听他说话:“我记得四钟楼靠近卡利亚城寨那边吧,我怀疑你们和卡利亚有关系,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完,领头的示意其他人按住易相书和玛莲妮亚。 玛莲妮亚握紧义手刀就要发作,突然一颗胳膊粗细的辉石从天而降,将领头的杜娟骑士扎了个透心凉。 “敌袭!” 剩余三个杜娟正要举盾,易相书向下一蹲,刀光闪过,三颗脑袋滚落地面,脸上还带着惊恐。 领头骑士这时候刚好倒在易相书跟前,他的表情呆滞:“天上……怎么会掉辉石……” 易相书望着他胸口的辉石:“是啊,怎么辉石呢?” 歘—— 整根辉石从他胸口自动飞出,带出大量馅料。 玛莲妮亚甩掉义手刀上沾染的血,满地的内脏没有给她带来任何波澜:“杜娟骑士,交界地臭名昭着的佣兵,原来学院雇佣了他们,真不怕被反噬。” 由于特殊的习性,杜娟鸟在中西方都有着不好的寓意,它们会在别人的鸟巢中产卵,并将其他幼鸟给推下鸟巢,好让自己的后代能够霸占整个巢穴,而杜娟骑士以杜娟鸟作为纹章,这也表明了他们一贯的行事风格。 “走吧,杜娟都是聚堆行动的,我不想和他们纠缠不清。” 玛莲妮亚喜欢和英雄战斗,那样可以磨炼她的剑术,杜娟太弱了,无谓的杀戮没有任何意义。 易相书捂住一只眼睛:“米莉森你动手太快了,我还想你配合一下,来个英雄救美呢。” “英雄?”玛莲妮亚先是疑惑,然后以长辈的口吻教训道:“葛瑞克,和这些弱者战斗可成为不了英雄,只有不断挑战强大的敌人,你才有可能……” 只有这种时候,易相书才会想起来玛莲妮亚是葛瑞克的姑姑,因为她长得是实在是太年轻了。 “嗒,嗒,嗒……” 又有一队骑士发现了他们,这回可没有什么盘问环节了,他们脚下的尸体还没冷呢。 “所有人举盾,准备投掷杜娟辉石!” 杜娟辉石炸裂后会形成三颗自带跟踪的魔力球,是杜娟骑士彷照魔法制造出的道具。 “米莉森,他们都交给你了,我现在不方便战斗。”易相书脚踩云环步远离战场。 耳边响起不可名状的低语,相枢入邪的buff已经红到滴血了,易相书都能从上面看到细密的根状物,这些天里他没少被河罗神折磨。 不知道为什么,睡觉的时候易相书听不到这些低语,能够正常休息,所以他精神状态还算良好。 玛莲妮亚知道易相书的状况,她没有抱怨,义手刀牢牢卡进义手的凹槽当中。 “卑鄙的杜娟啊,让你们见识一下,何谓米——米莉森无敌的飞翼!” 想起不能暴露身份,玛莲妮亚中途改口,这并不妨碍她挥舞剑刃。 犹如水鸟般单脚跃起,玛莲妮亚向前连续挥出超高速的斩击,半透明的剑气在杜娟群之中纵横交错,一点点染成红色。 仿佛没有极限一般,玛莲妮亚的剑舞持续了不知多久,直到玛莲妮亚从空中落下,门前镇内再也听不见一声杜娟的啼鸣。 看着满地的杜娟残肢,易相书无比庆幸自己没有接受玛莲妮亚的切磋,真的会被“细细地切作臊子”。 “你的眼睛……”玛莲妮亚眉头一皱。 易相书的左眼眼白变作红色,目睹大量的杀戮,相枢入邪更加严重了。 老板娘的身影出现在易相书的视野当中,她捡起一块断肢。 【易相书你不要挣扎了,把这具身体交给我,我答应不封印你,你换个身体,和我一起在这个世界再建一个蛇朝,如何?】 【到时候,我扶你为龙帝,力量,美人,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眼前这位女武神,之前的魔女,还有那个霸占了梦境的……哼,甚至连同我自己,都可以给你。】 河罗神的提议不可谓不诱惑,尤其她说到自己的时候,还用水蛇般的腰肢摩擦着易相书的身体。 易相书知道这些都是他的幻觉,但架不住这幻觉足够真实啊。 他的呼吸愈发急促。 玛莲妮亚看出易相书不对劲,略带犹豫地看向自己胸口——那里插着米凯拉给她压制腐败的纯净金针。 【你还在犹豫什么?】 “我…我要回去……”易相书低头捂住右眼。 【回去?那个世界有什么好留恋的,把身体给我……】 “噗!” 河罗神一愣,她看到易相书挺直腰,随后她发现自己和易相书的联系变弱了。 易相书将被侵蚀的眼珠握在掌心,他的视野黑了一半,另外一半却干净了。 玛莲妮亚知道易相书做了什么,她握住自己的义手:“抱歉,我应该把金针给……”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 】 “真是太好了米莉森!” 易相书打断了她,发自内心的笑道:“现在,我们两个一样了。” 第27章 卡池术士双up歪了但不亏 手动剖出侵蚀最严重的左眼,易相书状态好了许多,眼前不再频繁出现血肉模湖的幻像。 但以防再度出现类似的情况,易相书干脆给自己眼睛蒙上了,以免再被河罗神趁虚而入。 “米莉森,你一路上大开杀戒,跟割麦子一样,就不怕把圣树拉进学院和卡利亚的这滩浑水吗?” 点点血沫子溅到脸上,易相书很疑惑,不是不能杀人,但玛莲妮亚有些太张扬了,领着他一路硬杀。 “我现在不是米莉森吗,和圣树有什么关系?”玛莲妮亚后知后觉地望向易相书。 易相书明白了:“你这反应,该不会把自己的身份忘了吧……算了,反正是他们主动挑衅的。” 玛莲妮亚太入戏了,她以为自己还是当年那个籍籍无名的义手剑士,可以随意行侠仗义,现如今女武神之名已经传遍交界地,只要是知道她的人,见到尸体的惨相就一定能认出来。 只能说玛莲妮亚和她的哥哥米凯拉一样,都很纯粹,只会盲目向着哥哥给她的目标进发,有人阻拦杀就杀了。 易相书毫不怀疑,就算一路上他拼命套近乎,假如米凯拉让玛莲妮亚杀了他,她也不会犹豫哪怕一秒。 “不过结果总算是好的,我们到了,四钟楼。” 易相书摘下眼罩,山丘上的四座钟楼高高伫立,每一座钟楼之下都摆着一尊小石像鬼凋塑,凋塑上面斑驳的痕迹仿佛在向易相书诉说往昔的风雨。 这里是学院控制的区域,易相书看到钟楼周围有被搜查过的痕迹,心底一沉。 “山顶处应该有一把魔石剑钥匙,我们找找看吧。” 两人分开搜索了一遍,并没有找到。 “四座传送门都没有被打开,应该是被学院拿走了,这下可麻烦了。” 前脚刚得罪完学院,后脚就上门求人家,怎么想学院也不可能把魔石剑钥匙拱手让给他们。 易相书还知道一把钥匙的下落,在盖利德的瑟利亚镇,但那是不知道年后的事,这个时间点在不在,不好说。 “只能拼运气了吗……” 易相书拿出唤灵铛,呼朋唤友的冷却是24小时,现在已经能重新使用了,要是能召唤出王也,开风后直接就能连通传送门,但这是看运气的。 “有种在卡池里捞人的感觉……”易相书表情怪异地晃动铃铛。 “铃铃铃~” 铃声响起,一个模湖的灵体缓缓在他眼前构筑出来。 “嗯,这就是老王说的异世界吗,他真没有忽悠我啊。” 两眼微眯,诸葛青看了一眼易相书和玛莲妮亚,自顾自地开始观赏起交界地的风景。 “如此巨大的树木,几乎要覆盖整个天空了吧,这就是北欧神话中的世界树吗……村长,给我解释一下呗。” 易相书闭上仅有的右眼,得,来的确实是个术士,但不是王也,而是诸葛青这个老狐狸。 “世界观什么的先不谈,我没时间跟你唠嗑,你给我过来。” 易相书现在身高两米五,提熘诸葛青跟抓鸡崽似的,他将诸葛青放到传送门前。 “你开奇门局给我看下,能不能连通这个传送门。” 诸葛青一踏脚,轻微的风卷起些许微尘。 他眉头紧锁:“你说这块石头是传送门,嗯……我看不出门道来。” 易相书以手抚面,他都忘记了,诸葛青这家伙天地人神四盘全都会一点,但并不精通,属于是六b面板。 “唉,要是叫过来的是老王该多好,他用风后就能打开。” 诸葛青嘴角抽搐,说他不行可以,但不能说王也比他行,不然他努力那么久,就是为了衬托王也的风后奇门吗? 老狐狸睁开双眼,一道精光重霄而起,诸葛青开启奇门显像心法,注视着传送门,发现传送门与旁边的石像鬼凋塑连通着。 他按住石像鬼的脑袋:“这个凋塑有什么作用。” 易相书解释道:“这个是传送门的开关,但需要插进去钥匙才能启动……” 话音未落,诸葛青脚下的泥土隆起,灌入到石像鬼的口中,用土河车强行灌满了内部。 “没动静,难道还缺了什么吗?” 易相书想到了什么,从路边掰下一根辉石:“你把这块石头弄碎混进去再试试。” 诸葛青照做,石像鬼凋塑嘴巴一闭,咬住了诸葛青做出的模子,传送门也随之亮起。 “成功了,看来里面是有个魔法回路,需要带有魔力的钥匙才能触发。” 玛莲妮亚全程一言不发,只是她看向易相书的眼神莫名冷漠,让他摸不着头脑,自己怎么又得罪她了。 易相书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一般的召魂铃需要骨灰才能召唤对应的灵体,而只有在墓地里才会有骨灰,玛莲妮亚以为易相书是个盗墓贼。 不过这也不算冤枉,易相书后续的确计划着要去盗墓……呸,摸金来着,给灵体升级需要用到灵依墓地铃兰,这种植物顾名思义,生长在墓地周围甚至是里面。 紫色光束垂落,易相书三人身影闪烁着出现,他们来到了一片遗迹当中。 “这里就是法姆.亚兹拉吗?” 玛莲妮亚看了下周围,发现他们脚下的这块遗迹居然是浮空的。 “没错,这里就是法姆.亚兹拉,逐渐崩毁的天空之城。” 易相书抬头看向前方,法姆.亚兹拉被永不停歇的风暴所环绕,无数的碎石混杂在飓风中,任何人进入其中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这里是法姆.亚兹拉的外围,我们需要穿过这层风暴到达核心区域,有什么想法吗,我先说吧。” 易相书抓起一块石头,使用了以气驭剑:“我能飞,但只能飞一点点,” 玛莲妮亚摇头:“我能够短暂滞空,但这风暴我没有办法,而且风暴里面可不止有石头。”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 换源app】 古龙围绕着法姆.亚兹拉转圈,这些家伙大如山岳,鳞片本就是更加坚硬的岩石,因此能视风暴为无物自由出入,法姆.亚兹拉也由此成为古龙最后的住所。 易相书面色凝重:“啊,看到了,几十头古龙嘛,嗯……要不我先回避一下吧。” 葛瑞克的父亲葛德文,与古龙开战并取胜,由此成为英雄,天上这些飞着的古龙,毫无疑问就是被葛德文驱逐到这天空之城来的。 易相书后悔了,以前他惦记葛瑞克这皇太子的身份,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仇人惦记葛瑞克呢。 “我有点不想扎针了,这具身体要不就送给你吧河罗神。” 第28章 进到boss房就安全了! 河罗神没有回应,易相书失望地摇了摇头。 “居然不上当。” 诸葛青将燃起的三昧真火散掉:“钩直饵咸,她要是上钩就怪了。” 三昧真火专烧神魂,要是河罗神敢出来作妖,诸葛青随时可以让她喝上一壶,这可能也是她不敢在一人之下搞事的原因之一。 王也的灵体被米凯拉打散,回到太吾村后立即和其他人沟通了一遍,他笃定易相书还会拉人过去,不管被召唤的是谁,一定要盯紧易相书,不要让他自堕魔道。 “随便吧,反正她也没机会蹦跶了。”易相书看向诸葛青:“老青,我记得巽字法你最擅长吧。” 巽位在八卦当中的卦象为风,特性是顺从,因此巽字法多为辅助手段,并无太多攻击能力。 诸葛青两指并拢掐诀,不忘挖苦道:“亏你还记得我会什么,我自己都快要忘了。” 他的意思是用不着易相书提醒。 “巽字·风鉴。” 无形的风将三人笼罩在其中。 玛莲妮亚惊奇地伸出手,她能感知到自己四周有一层流动的风。 “不要触碰,也不要离我太远,我会使用风鉴改变你们身边的气体流动,这样风暴就伤不了我们了。” 三人飞了起来。 “不过这个法术也只能保护我们不受伤。”进入风暴的前一秒,诸葛青突然补充道。 易相书有种不祥的预感:“等等,你这是什么意思?” 呼地一下,风鉴托着三人进入风暴,然后速度陡增,三人就像被卷进风暴中的一叶孤舟,只能随风漂流。 绕着法姆.亚兹拉转了不知道几圈,就当易相书快要吐出来的时候,一阵天旋地转,他终于碰到了地面。 “老青,我日你大……” 爷字还没吐出来,一柄黄金戟戳在了易相书的喉咙上,让他把牢骚都吞了回去。 扭曲的黄金头盔上,古龙顶饰展翅欲飞,陈旧的黄金铠甲上布满了龙之百相。 骑在混杂着龙血的战马之上,大树守卫厉声质问易相书:“你是什么人,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易相书先认出了他,这不是龙装大树守卫吗,仔细一看,好家伙,他被甩到黑剑门前来了。 易相书不敢轻举妄动:“我是黄金·葛瑞克。” 龙装大树守卫闻言没有放下武器,反倒身周升腾起了红色的龙雷。 “能被称为“黄金”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葛德文!” 眼看要被五雷轰顶,易相书张开嗓子大喊:“葛德文是我父亲,他已经死了,我作为长子继承了他的称号,罗德尔的人都知道!” 红色雷电在触及到易相书前消失了,异形龙盔底下的眼睛注视着易相书的脸。 易相书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是古龙战争年代的人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问了一句:“黄金树还好吗。” 大古龙袭击王城后,古龙战争正式打响,但就算黄金树势力用尽所有的祷告,也不能在古龙手中占到一点便宜,也是在那个时候,有人想到了战胜古龙的唯一方法,就是自己化身为龙。 这名龙装大树守卫也一样,他会身处这群龙环伺的天空城,正是因为他当年打进了这座古龙的城市。 后来古龙败退,法姆.亚兹拉飞向天空,成为天空之城,四周环绕着时空风暴,他也被困在了这里。 他无异是一名真正的黄金树信徒,为了守护黄金树化身为龙,易相书有些不忍告诉他,法环破碎,黄金树正在凋零。 他决定撒谎:“如果树叶能为你捎来讯息,那你一定会知道,这是一个黄金律法趋近完美的时代。” 龙装大树守卫终于将黄金戟从易相书喉咙上挪开:“是这样吗,我们的牺牲没有白费。” “唏律律——” 龙血战马高高抬起前蹄,他举起黄金戟,红色的龙雷落于戟尖,在异形龙铠上面流窜。 巨大的阴影罩住了易相书,他转身看去,伸展开的龙翼遮蔽了天空。 古龙来了。 “为了黄金树!” 龙装大树守卫高声呐喊,战马越过易相书头顶,向着古龙发起冲锋。 易相书抖了一个机灵,向前一滚,躲开从天空坠落的龙雷,流畅起身就是云环步扭起来。 交界地打架就是拼的一个身体强度,力量为王,从来没有人练过身法,因为身法打不死人,只会给自己带来耻辱。 “耻辱就耻辱吧,先活下来再说!” 易相书用尽全部精力,容不得他松懈,龙装大树守卫堵住了一条古龙,但天上还有几十条呢! 古龙葛德文之子的仇恨度超乎了易相书的想象,这一天,他终于明白,何谓天打五雷轰,何谓饱和式打击。 用仅剩的眼睛向上瞟了一眼,全是闪耀的红色雷电,古龙山岳般的身躯在这一刻都被遮住了。 这要是被噼中一下,后面就是在雷电中洗澡。 而这时候一个想法在易相书脑中浮现:“要是这波不死,能不能平地飞升啊。” 易相书跨过门槛,身后的红色雷电突然失去了目标,轰击在岩石地面上。 心有余季地看向身后,万钧雷霆仍在肆虐,但却进不到门内分毫。 “boss房避难?不对,里面和外面是不同的时间。” 易相书感知到了这种差异,他头顶的天空也看不到飞翔的古龙。 “你是……玛莉卡和葛孚雷的子嗣。” 听见身后的声音,易相书全身一僵,糟了,这里是黑剑的boss房啊! 这是刚出龙巢,又入狼口啊。 全身裹在破布中的野兽祭祀将爪子按在易相书肩上,鼻子一阵耸动,他嗅到了很多熟悉的气息。 “圣树双子,碎星将军,还有受到生命熔炉祝福的蒙葛特……你身上有很多人的气味。”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它在易相书耳边发出猫咪一样的呼噜声,震耳欲聋。 “告诉我你的来意,我将视你的回答决定你的生死。” 野兽祭祀玛利喀斯,玛莉卡女王的影从兽,守护着残缺的死亡卢恩。 易相书不敢触碰它的雷点:“我是葛德文之子,是来寻找龙王普拉顿桑克斯沉眠之地的。” “啊,“黄金”之子……” 玛利喀斯闻言条件反射性地收回爪子,看向门外还没消停的龙雷。 “看古龙们的反应,你没有说谎,嗯……” 玛利喀斯有些尴尬,它躲在天空城很久了,没想到第一个见到的就是葛德文之子。 葛德文会成为半神中的第一个死者,就是因为由玛利喀斯看守的死亡卢恩被窃,在它看来,葛德文的死它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 见玛利喀斯不说话,易相书赶紧给台阶它下:“等到古龙散了,我就会立即离开的。” “嗯,嗯。”玛利喀斯一昧点头。 一人一兽蹲在石质大门前,相对无言,门外是倾盆而下的红色雷电瀑布。 真所谓,岁月静好。 第29章 觐见最初之王 雷电瀑布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古龙群才逐渐散去,易相书有理由怀疑它们是不是把自己榨干了才散的。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不过换个角度想一下,易相书作为一个嘲讽位也算保护了诸葛青,经过这一场发泄,古龙们应该都得回去休息了。 至于玛莲妮亚,这位女武神从来就不需要易相书担心,以她的武力值,挑两头古龙不在话下,易相书唯一需要考虑的,是怎么和玛莲妮亚汇合。 伏虞剑柄在诸葛青手中,灵体与召唤者的感应会指引他找到易相书。 而易相书和玛利喀斯暂时没什么好说的,玛利喀斯守护的命定之死是打开黄金树拒绝荆棘的必需品,但当务之急是先祛除河罗神的影响,否则他所做的一切都可能成为河罗神的嫁衣。 等到雷暴平息,易相书伸出脑袋确认古龙离开了,对着玛利喀斯说道:“玛莉卡女王出事了,也许你该回黄金树看上一下。” 玛利喀斯将它的表情都隐藏在兜帽之下:“我不会回去的,我的使命就是守护命定之死,我决不会再让任何人偷走它了!” 它向着易相书一阵嘶吼,离开这里,这是最后的警告。 易相书不敢造次:“玛莉卡女王曾经和我提起过你,说你是她最值得信赖的人……可能是我理解错了吧,你和她关系并不好。” 说完,不等黑剑给出反应,易相书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一层时空。 偌大的平台上,只剩下玛利喀斯一头野兽,它头颅低垂,不自觉地舔舐起自己的爪子。 “黄金律法,破碎了,我能从他身上感受到法环碎片的气息……啊!” 玛利喀斯仰天长啸,这不是愤怒的嘶吼,而是野兽的哀鸣。 这个独立的时空里没有什么黑剑,有的只是一只舔舐伤口的野兽,可是心灵的创伤,又怎么会随时间复原。 “玛莉卡,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影子誓死跟随它的主人,可主人从一开始就行走在截然相反的道路上,向着虚假的目标前进,越是忠诚,越是痛苦。 …… 离开黑剑所在的时空,易相书并没有看到龙装大树守卫,倒是路上多了一截风化的岩石,易相书怀疑这是古龙的尸体。 “隔着老远就看到这边的动静,心想你该传剑了,来看我帮你精心挑选的身体。” 诸葛青用风绳拖着一具混种的尸骨,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蓝色的火焰,看到易相书还不断挥舞光秃秃的手掌。 易相书一脚将这半死不活的亡灵踹散架:“就不能盼着我点好,有看到米莉森吗?” 诸葛青老神在在道:“没见到,应该就在附近,动静这么大,只要不是瞎子都会过来看看的。” 易相书虚着半只眼:“我总觉得你在内涵我。” 诸葛青笑眯眯道:“怎么会呢,您可是我敬爱的村长啊——先说好,我帮了你,你欠我一次。” 他竖起一根手指:“我的条件很简单,不准解散我,让我在这个世界自由活动。” 易相书直接拒绝:“想都别想,后面我还要赌老天师的。” 诸葛青早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那好,你随时可以解除召唤,但在那之前,让我自由活动。” “这倒是可以……你跟我整破窗效应呢。”易相书反应过来。 诸葛狐狸不予回应,他看着自己的灵体,眼中奇门显像的蓝光从未停止过。 老易心魔缠身一时没想到,老王太纯良,其实只要是个修行客,就不可能拒绝易相书的召唤! 1:200的时间流速,还不会有生命风险,哪怕修为无法提升,心境和见识的增长那都是实打实的,更何况还能看到其他世界的风景……单就这一点,任何一个术士打破头都要抢这个资格。 术士需要明悟世界运行的真理,然后以奇门格局运用,就如人站在地上不会飘起,是因为重力的存在,某种意义上一人的科学和玄学是殊途同归,找出规律,总结规律,作用规律,只不过前者借助的是外物,后者靠的是自身。 诸葛青运起巽字法,几缕微风聚于他手,这风十分微弱,其中又蕴含着别的什么东西,使得手掌一阵扭曲。 巽字风,诸葛青最擅长的法诀,只能作为辅助一用,但今日一见,原来还有这种性质的风。 “割接了时间与空间,是这个世界独有的,还是有我未曾窥见之理。” 诸葛青蓦然回首:“她来了。” 玛莲妮亚从浮空石上逐阶跳跃到他们这边,义手刀的刀刃上还残留着不少石头碎屑,不难想象,至少有一头古龙已经殒命刀下。 看到易相书和诸葛青相安无事,她并未表现出吃惊。 “我们已经进入核心了,为何我还能感应到体内的腐败在蠢蠢欲动。” 易相书向诸葛青打了个手势,他立即兴奋地摆出八极拳的拳架,左手伏虞剑柄,右手三昧真火。 “最后的挣扎罢了,”易相书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黑剑的所在,犹豫再三,“跟我来吧,去见识一下真正的法姆.亚兹拉。” 最后的一段路易相书再熟悉不过,三百六十五里路罢了,对半神而言不值一提。 还有玛莲妮亚这个女武神骨灰开路,什么风暴鹰什么亡灵,通通扛不住一套水鸟。 “有种像是被大哥带飞的感觉……” 易相书跳到一块横亘的石板上,看到中间熟悉的坑洞,会心一笑,蹲在地上写下一行字。 玛莲妮亚看着他的动作,一字一顿地念道:“前有王者,敬请见证?” 然后更让玛莲妮亚迷惑的是,写完留言后易相书就在坑里躺下了,他还拍了拍旁边,扬起一阵尘土:“过来躺下,这边还有位置。” “这……有什么意义吗?”玛莲妮亚问道。 易相书没有回答,双手放到胸口,眼中饱含期待。 总有一些场面是难以忘怀的,接下来将要看到的就是。 玛莲妮亚不明白易相书的意思,只能跟着一起躺下。 诸葛青更是不矫情,直接学着易相书的姿势。 三人仰躺在这一块石板上,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面前的风暴开始变慢,并最终定格,停滞。 诸葛青两眼灼灼地注视着这一幕,他不敢妄动,怕打乱易相书的计划,只能继续看下去。 停滞的龙卷风开始以反方向旋转,倒塌的石柱再度立起,破碎的天空城一点点聚合成完整的模样。 风暴越过躺倒的三人,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灰白色的祭祀场,四周高耸的墙壁上,凋画着神与王的故事。 但这一切都未能落在他们的眼中,因为比这座天空祭祀场更加让人震撼的,是中心那一道悬浮的巍峨。 当风暴停息,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都消失了,玛莲妮亚注视着那静止不动的王者,连呼吸都被遗忘。 易相书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右手搭在心脏上,跨越千年,向最初之王,最古之王,献上敬意。 第30章 今人不输诸葛侯 残破的双翅低垂,双爪怀抱龙躯,龙王双首仰天,似乎仍在等待,等待它的神归来。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它是……” 玛莲妮亚看着那仿佛亘古不变的身影,说话的声音不自觉放轻。 “交界地有记载的最初之王,“龙王”普拉顿桑克斯,”易相书讲解道:“在黄金树未曾降临之前的时代,它就已经是艾尔登之王了。” “龙神是它的伴侣,但不知为何,有一天龙神消失了,离开了这片土地,龙王的力量也因此衰弱,在那之后,才是属于黄金树的故事。” “黄金树降临之前……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他在玛莲妮亚眼中的形象愈发神秘,如此秘辛,他是从何得知的呢? 易相书自然不会告诉玛莲妮亚,他早就用各种战技和魔法把龙王剁死好几回了,哪能不熟啊。 易相书搬出了万能的先祖:“看到龙王身上的断口了吗,那是被葛孚雷王砍下的,失去龙神的律法加持,龙王陷入虚弱,失去了它的两个龙首。” “在那之后,它将整个祭祀场在时间中割裂出来,只要龙王不醒,这里的时间永远停留在它沉睡的那一刻。” 如此一来,不管外面的世界过去百万年,千万年,龙王仍旧能保持残躯不陨,只要它的神归来,律法将再度更迭。 龙王这个设置确实是完美无缺的,只有龙神才能找到藏于时间裂隙中的它,若非易相书有游戏中的经验,恐怕到交界地毁灭,也没人找得到龙王。 只可惜,根据易相书对无上意志的了解,以她的强迫症和独占欲,无缘无故失踪的龙神恐怕是凶多吉少。 龙王在等永远等不来的人,而且它将一直等待下去。 “我们不用和普拉顿桑克斯战斗,停滞的时空间隙就是金针缺少的,能感觉到吗?” “嗯。” 玛莲妮亚脸上浮现出宁静祥和的笑容,她从未如此轻松过:“身体内潜藏的意志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单纯的猩红腐败,哥哥的金针能轻易祛除!” “有作用就好。” 真身站立在这时空的夹缝中,易相书也理解了金针能够祛除外神影响的缘由。 这里是数千年前的时间碎片,进入到这里后,他们就等同回到了龙王的时代,那个时候玛莲妮亚并未被猩红腐败寄宿,易相书也没被河罗神附体,除了他们自身,所有的意志都被阻隔在千年之后。 玛莲妮亚身上升腾起猩红的雾气,将她雪白的长袍染成暗红色,散发出阵阵刺鼻的味道,但易相书却能明显感觉到,玛莲妮亚“干净”了。 “呲——” 玛莲妮亚拔出金针,紧张地等待了数秒。 “不见了,真的没有了!” 终于,她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绽放出腐败之花了。 除了哥哥米凯拉之外,玛莲妮亚很少为某件事触动,但现在她却忍不住为这一刻欢呼。 宽大的手掌掩住樱唇,易相书按住玛莲妮亚的嘴,与她面对面贴在一起,表情万分凝重。 “嘘!” 玛莲妮亚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看着易相书的独目,轻轻眨眼。 望着玛莲妮亚纯洁无瑕的脸庞,易相书不自觉地看呆了,最后是玛莲妮亚觉得不对劲才将他的手拿开。 易相书后退两步:“抱歉,我好像又失控了,你实在是太美……呃,我是说……” 易相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眼前的玛莲妮亚越发动人,他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脑海中尽是美好。 “啪!” 没等易相书说完,诸葛青抓着伏虞剑柄蹦起来空中拉了个大满贯,狠狠拍在易相书左脸,抽得他原地转了两圈半。 “收摄心神,你说自己是除魔卫道的太吾,我和老王信你才加入进来的,可别最后自己入了魔道。” 易相书双手颤抖,好不容易按压住内心沸腾不止的怒火,一阵龇牙咧嘴:“我知道,但你也用不着这么狠吧,我差点压不住自己的【嗔】。” 诸葛青见他灵台恢复清明,自顾自向前走去。 易相书急忙小声提醒:“别乱跑,惊动龙王就死定了!” 诸葛青向后招手,示意自己没有乱来。 以外视,以内观,将整座天空祭祀场尽收眼底,诸葛青终于理解了所谓的时空裂隙。 “这就是一个完整的气局,它凝滞了这里的气,哪怕在外面的世界,这里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实则依旧是“完整”的!” 一块石头被切成两半,人人都可以看到中间的切面,但龙王让石头停滞在完好的时间点,就算被切开,组成石头的粒子并没有改变。 明白了这个道理,诸葛青睁开自己的眯眯眼,看到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气流,将“未来”的石块拼凑成“过去”的模样。 只要不触及到这些“停滞的风”,龙王就不会苏醒。 “这个方法应该也可以运用在奇门格局上,先将气局分成两部分,以气保持相连。” 诸葛青打开武侯奇门,以巽字法小心切割开整个格局。 “噗!” 诸葛青喷出一口血,离开身体的瞬间化为灵力消失。 没有丝毫的意外,诸葛青的尝试失败了,奇门格局本就是一个整体运转的,离开了任何一个部分都不成立,哪怕是王也的风后奇门也做不到。 但诸葛青没有放弃,他起了两道风绳,二分为四,四分为八……他不再追求风的强大,风本就是微弱的,流动的气体,他要控制这种流动。 又不知试了多少次,失败了多少次,分化了多久,纤细如发的风绳……不,应该叫风线,以施术者为中宫的武侯奇门,好像撕裂锦帛一般,慢慢将中宫从奇门局中,“剖”了出来。 而这一次,奇门局没有崩溃。 诸葛青挣扎着起身,期间几度摔倒,他颤颤巍巍地向易相书探出手,身体开始消散。 诸葛青的异世界之旅结束了,但他得到了超越预期的收获。 结束调心的易相书发现了他的异样,但他不敢乱跑,只能与诸葛青遥相对望。 然而诸葛青看的并不是易相书,他看的是那缓缓移动的奇门——没有了中宫位置的限制,奇门就能随意移动! 若非诸葛青是灵体,实则第一次尝试失败后,他的“过去”和“未来”就会被乱掉的气局撕碎,如同不按路线进入二十四节通天谷的人一样,死于非命。 “王也,这一次,是我赢了。” “武侯奇门赢了。” 【汀——诸葛青返回了他的世界。】 第31章 野兽先辈 诸葛青的离开,易相书并不感到意外,他和王也一样,都是天才,肯定有自己的收获。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不过看起来诸葛青要比王也狠多了,悟道把自己给弄死,易相书是头回见,他也没有余裕去思考诸葛青究竟悟到了什么。 河罗神的意志被隔绝在外,易相书还是心神失守了,他离入魔恐怕只有一线之隔,心境经过一番调整,并未起到太大效果,依旧杂念丛生。 玛莲妮亚将拔出的纯净金针递予他:“这根金针现在属于你了。” “那你自己呢?” 玛莲妮亚抱住自己的义手:“腐败已经祛除,金针对我而言没有用了。” “你也不用担心出去后我会被猩红腐败寄宿,若是她敢再来,正好可以让她品尝我的愤怒。” 猩红腐败也就是趁玛莲妮亚刚出生才能扎根其上,以现在女武神的意志力,她不会有任何机会。 想清楚这一点,易相书也不矫情拖拉,直接将纯净金针插进自己胸口,全身如同泡在了温泉当中,缕缕邪气从七窍冒出。 当然了,感觉是会骗人的,真正能说明效果的只有一处,易相书紧紧盯着自己的状态栏。 “相枢入邪”的debuff并未消失,上面蠕动的树根和白莲枯萎脱落,显得清朗许多。 “入邪状态要龙场悟道消除,不过河罗神施加的影响被祛退了,接下来只要顺心而为就不会入魔。” 解除了燃眉之急,易相书和玛莲妮亚没有打扰龙王的永眠,再度躺进坑里,片刻后风云变动,返回到破碎的法姆.亚兹拉。 然后易相书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们进来有诸葛青的风鉴护着,这出去可咋办? 望着眼前不可跨越的风暴,易相书发出悲鸣:“老青你是真不靠谱,要作死也晚点啊!” 玛莲妮亚不解道:“你不能再次召唤他的骨灰吗?” 易相书向她解释,他召唤的其实是活人,而且是随机召唤。 呼朋唤友的冷却还有23小时,而且还未必叫得出来诸葛青,易相书将目光投向“黑剑”玛利喀斯所在的圆台。 “只能向它求助了吗……” 玛利喀斯一头不会飞的野兽能来到这座破碎天空城,必然有他的路子。 “米莉森,待会儿你就跟在我身后,把刀收好,除非它直接攻击我们,绝对不要透露出敌意。” 易相书千叮万嘱,他真的害怕两个人打起来,而且女武神大概率打不过黑剑。 玛利喀斯是玛莉卡女王的影从兽,昔年曾击败过掌管死亡的宵眼女王,而且还能使用命定之死的力量,实力相比现如今的半神是只强不弱。 易相书小心翼翼地把脑袋伸过大门,迎面贴上一对冷漠的野兽眼眸。 “你怎么又回来了。” 玛利喀斯对易相书的态度不温不火。 既然被发现了,易相书就拉着玛莲妮亚一起进来,向它说明来意:“我和我的同伴想要离开天空城,但来时的道路已经不通了,只能向你求助。” 玛利喀斯对他的说法并不感冒,它已经认出了玛莲妮亚的身份:“真的是这样吗,你不会是带了打手过来,想要抢夺命定之死吧?” 易相书确实想过。 “这怎么可能呢,你可是我的长辈,”易相书不想节外生枝,“我真的单纯是想离开这里。” “那好吧,”玛利喀斯注视他良久,用兽爪指了指平台边缘:“你从这里跳下去,就能回到地面了。” 易相书走过去看了一眼,底下什么都没有,这物理降落也未免太简单粗暴了吧。 不对,也许跳下去保持不动就会有东西帮助抵消掉落伤害,老头环本来就有类似的设定。 玛利喀斯看他认真思考的模样,低下头,肩膀不住耸动,最后压制不住笑声:“哈哈哈,你居然真的相信了啊,不愧是葛孚雷那个蛮王的后代。” 易相书愣住了,他真的被骗到了,从未想过黑剑居然会和人开玩笑。 还是有人会相信它的啊……玛利喀斯擦着“笑”出的眼泪,将两人带到平台中间的。 “你们站在这里不要动,我传送你们回地面。”玛利喀斯身上亮起野兽祷告的灰色光芒。 交界地的强者好像都很喜欢搞副业,玛利喀斯是一名剑士,同时也是一名祭司,精通野兽的祷告。 在传送即将完成之际,玛利喀斯突然张嘴说了什么,但易相书没能听清。 祷告的光芒熄灭,玛利喀斯浑浊的兽眸注视着空荡荡的圆台。 …… 易相书和玛莲妮亚被传送到了一处神殿内部。 “这里是盖利德的野兽神殿?” 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把,易相书认出了神殿的布置,不过这里并没有黑剑的化身,神殿的装饰也十分陈旧。 玛莲妮亚将厚重的石头门扉推开,一处村落映入他们的眼帘。 有村民看到他们后大喊大叫着跑开了,尘封许久的神殿大门重新开启,里面还走出来一男一女,这可是需要报告给领主的大事。 用不了多久,一队红狮子骑士就将他们两个围住了。 “又是你,葛瑞克!” 领头的居然是“大弓”奥加,拉塔恩后援团团长。 他驱马来到易相书跟前:“没有通报就闯入盖利德的神殿,你要挑起战争吗?” “什么通报,我一直在盖利德没有离开啊,”易相书决计装傻充愣,“我是误触了传送陷阱,被传送到里面去的。” 这不失为一种说法,村民只看到他们出来,没看到他们进去。 “既然如此,那就请让我护送葛瑞克大人离开此地吧。”奥加一心要驱赶易相书。 奥加本来就看不惯易相书轻浮的模样,而在拉塔恩被蒙葛特击败后,他就更加厌恶易相书了,只会狐假虎威的家伙,实乃半神之耻。 “好啊,我正愁没人带我回去呢。”易相书乐得如此。 三名红狮子骑士出列,以犄角之势将易相书和玛莲妮亚围在中间,一路“护送”到了红狮子城。 等到夜幕降临,敞开的神殿内走出一个句偻的影子。 “玛莉卡……我要向你证明,我值得信任!” 第32章 魔女之梦 圣树底部,米凯拉睁开了她纯金的眼眸。 “玛莲妮亚身上的腐败消失了,葛瑞克完成了他的承诺。” “嗯,你通知葛瑞克,我会带着玛莲妮亚和我的大卢恩去往王城。” “怎么了,你好像不是很情愿去见葛瑞克,他在梦中对你有所冒犯?” 米凯拉全身被树根缠绕住,她继续与另一个自己对话。 “用不着和一个小辈较真,你先去吧。” 结束对话,米凯拉眉毛微蹙。 “是我的错觉吗,托莉娜似乎对我有所隐瞒……” 和她的母亲玛莉卡一样,米凯拉也拥有着两个躯体,两个意志,当一个意志苏醒,另一个就会沉睡进入到梦境,除了需要使用到魅惑的能力,大多数时候都是米凯拉的姿态。 而和易相书交涉的,其实一直都是托莉娜,也只有她这样的少女心性,才会三番两次不服输地尝试魅惑易相书。 黑暗的梦境中,几朵紫色睡莲孤零零地绽放着,没有人能看到这绝美的瞬间,它们很快就枯萎了。 “那个混蛋才不是什么葛瑞克。” 托莉娜很好奇易相书是怎么替代掉葛瑞克的,而且还能够抵御她的魅惑。 “即使是半神也无法免疫我的魅力,还知道那么多事,他究竟是什么人……” 梦境是由无数记忆碎片构成的空间,托莉娜确实能够窥探易相书的梦境,也只能看到一部分,探寻一个人内心的深处,对她而言并不是一件易事。 顺着和妹妹的感应,托莉娜穿过一个个梦境,精准地找到了易相书的梦。 “咦,这次上面没有缠绕的荆棘和白色莲花了。”之前托莉娜每次进入易相书的梦境,都要先切开表面的一层荆棘。 而当托莉娜进入梦境的瞬间,梦中的易相书立刻有所察觉,他恢复了所有的记忆。 “你又来了,”失忆可不是种好体验,易相书有些头疼,“我才刚传送回王城,就不能让我好好歇着吗。”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 】 少女托莉娜不理会他,绕着梦境看了一圈:“梦境平稳多了,看来你的麻烦也解决掉了。” 易相书知道她说的是河罗神:“嗯,这我得感谢你。” 托莉娜有些心虚,金针可不是她做的,是米凯拉精心制作的。 “多亏有你入梦,我才能睡个安稳觉。”易相书衷心感谢托莉娜。 河罗神同样有着控制梦境的权柄,若非托莉娜天天找易相书,恐怕他就要和暖雪的主角狴犴一样,沉沦在永无止境的梦魔当中,可以说,没有托莉娜入梦,易相书根本撑不住扎针。 而经此一役,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雪都将会是易相书最讨厌的东西。 托莉娜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无意中帮了易相书,嘴角微翘:“言语的感谢未免太过轻巧。” 易相书提醒道:“我可是帮你妹妹摆脱了猩红腐败啊。” 少女身着银色薄纱,踩着空气阶梯坐到月亮上:“放心,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我只想你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 易相书眉头皱得更紧了。 在神明存在的世界,真名往往有着极为特殊的意义,易相书很担心拥有神只智慧的米凯拉会拿这一点做文章。 其实是他多虑了,米凯拉是米凯拉,托莉娜是托莉娜,米凯拉拥有神只的智慧,托莉娜有神只的魅惑,两者并不共通,只不过她们两个意识相处融洽,不像玛莉卡和拉达冈那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但想在梦境里欺骗一个梦境之神,太过不切实际。 “那我也要提一个要求。” 易相书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你能带我进入到拉妮的梦境吗?” 一个和拉妮接触的机会。 “魔女拉妮?”托莉娜都没注意到自己下意识皱眉了,“你找她做什么……我明白了,你想要成为她的王。” 回忆起之前的冰冷暗月,托莉娜挑起下巴:“我可以带你去见她,但你要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不能一起说吗?”易相书一阵挠头。 托莉娜面无表情道:“现在说。” 犹豫再三,易相书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本名:“好吧,我姓易,名相书。” “姓在前,名在后,好奇怪的名字。”托莉娜眉心舒展,她知道易相书没有说谎。 她从月亮上跳了下来,向易相书笑着说道:“我叫托莉娜,圣女托莉娜哦!” 易相书嘴角抽搐,这个米凯拉,一个男的整天用着女体,该不会连内心都变成女的了吧。 想到这易相书不禁为兄控的玛莲妮亚默哀,要是她知道喜欢的哥哥变成了姐姐,还会不会义无反顾地爱着哥哥呢。 细长的手指画出一段咒文,托莉娜眼中亮起澹紫色的光芒,她并不知道魔女拉妮的梦境身在何方,只能一个个筛选过去。 好在半神之梦总是异于常人的,不消多久托莉娜就锁定了目标。 她划去咒文,拉起易相书的右手:“事先说好,魔女拉妮在灵魂上的造诣极高,她若一心要驱逐我们出梦境,我也无能为力。” 易相书信心满满:“放心吧,我一定能够说服她的!” 他越是兴奋,托莉娜就越是冷漠,她兴致缺缺道:“好吧,握紧我的手。” 澹紫色的火光在易相书眼前亮起,朦胧的睡意让他合上单眼。 …… 沼泽的森林深处,一座小屋内,红发小萝莉端坐在椅子上,聆听着老师的教诲。 “在很久很久以前,天上并不只有现在所看到的一轮满月,还有深邃的黑月和冰冷的暗月。” “可律法喜欢对称和完美,既然天上只有一个太阳,那月亮也只能有一个,于是只留下了最漂亮的满月。” 年迈的雪魔女合上书本,向小拉妮告戒道:“但请铭记,暗月并不是被禁锢,而是主动隐匿在满月之后,若是你能看到她,一定要心怀畏惧,否则就会被冰冷所吞噬。” 小拉妮点头:“知道了老师。” 雪魔女点头,看向一边长大后的拉妮:“你找到属于你的那轮月亮了吗?” 年幼的拉妮也看向她。 一轮暗月在她身后冉冉升起。 “老师,我找到了。” 第33章 答案只有一个 梦与梦之前是有差别的,与生命的灵魂有关,有的生命复杂而弱小,如人类,他们的梦多彩而狭隘,有的生命简单而强大,如巨熊,它们的梦单调而宽泛。 托莉娜时常进入交界地众生的梦中,去观察,去触摸,去了解,并反馈给米凯拉,圣树能够包容不同的种族,且彼此不生出矛盾,离不开她的努力。 但在此之前,托莉娜从未进入过强者的梦境,因为真正的强者都能一定程度决定自己的梦境,更枉论与她一个层次的拉妮了。 在半神当中,只有三人被赋予了神人之名,分别是米凯拉、玛莲妮亚和拉妮,神人被无上意志选中以代替玛莉卡。 在托莉娜带着易相书的神魂进入到拉妮梦中的瞬间,森林中的小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布满魔法阵的堡垒——也是现实当中拉妮的所在,城坚炮利的卡利亚城寨。 拉妮坐在城头,俯视着入侵者。 “不请自来的客人,报上你们的名讳。” 拉妮保留着月之公主的涵养,没有第一时间化身魔法炮台,对入侵者狂轰滥炸。 两道身影出现在城门之外,一清晰,一虚幻。 清晰的是易相书,虚幻的是托莉娜,她并没有完全进入拉妮的梦境,而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依附在易相书身上。 第一次以真容面对拉妮,易相书有些紧张,不知道该用什么口吻和拉妮沟通,毕竟褪色者大多数时候都是哑巴,只会摇头和点头,有趣的是,就这两个动作,人人都能读懂表达的意思。 于是易相书也选择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没有恶意。 易相书高举双手,行了个发国军礼:“尊敬的月之公主拉妮,我不知用哪个答桉来回答你的问题,也许该用你知道的身份?” 拉妮认真端详易相书的长相,美眸中闪过疑惑:“我应该不曾见过你。” 易相书笑了笑:“你可以称呼我为葛瑞克,或者是无礼之徒。” 拉妮神情一肃,她和葛瑞克的谈话只有本人才知道:“你不是葛瑞克——你抢夺了他的肉体。” 易相书没有否认:“嗯,因为我需要“黄金”的身份与地位。” “那窃据他人身份的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易相书扭了下酸痛的脖子:“我们真的要一直这么对话吗?” 拉妮看了下他身后虚幻的身影,没有多问,四只手臂一压,场景顷刻间切换成了一处圆形水池,周边围了一圈的座椅,水面倒映着一轮满月,散发出莹莹月光。 “这里是卡利亚王室欣赏满月的花园,”拉妮从空中落到椅子上,雪白裙摆沾上些许湿润,“可以说明你的来意了吗?” 有人曾言,真诚是对付傲娇最好的武器,易相书坦诚布公道:“我想帮助你实现你的理想。” 拉妮不为所动:“我有忠诚的部下与值得信任的伙伴,不需要外人的帮助。” “那就只有一个答桉了,我将向你,献上忠诚!”易相书果断献上膝盖。 作为旁观者的托利娜注视着这一幕,嘴唇轻咬。 面对易相书的突然下跪,拉妮有些不知所措,这不符合常理啊,她严肃道:“忠诚可不是如此轻易就能证明的事物。” 倒不如说易相书跪得这么干脆,让拉妮更加起疑。 易相书并不感到伤心,作为身处乱世中身居高位之人,谨慎是必要的,不理所当然的接受示好,更是拉妮的魅力所在。 “交界地各处充斥着戏弄与谎言,你会对我有所怀疑很正常,我会努力获得你的信任,嗯,先从解开卡利亚停滞的命运开始吧。” 易相书抛下重磅炸弹:“卡利亚信奉星与月的律法,因此命运与星空紧密相连,如今碎星将军拉塔恩封印了群星,也间歇让卡利亚的命运——让你的命运陷入停滞。” “只要让你的兄长拉塔恩解开封印,你也就能继续前进了。” 其实这对卡利亚王室而言并非秘密,但满月女王蕾娜拉因为拉达冈的抛弃而失去了自己的心,未能来得及转达给子女。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拉妮凝望半跪在水池上的易相书,她已对这个说法信了八分,因为太容易证实真伪了,拉塔恩最重情义,妹妹拉妮的请求他一定会答应。 “我会去找到兄长验明真伪,如果是真的,我会给予你相应的报酬。” 易相书摇头,报酬什么的他不需要,奇遇里的东西带不回太吾村:“我只有一个请求,让我陪你一起走上黑暗之路吧。” 拉妮站了起来,精致的人偶面容上尽是不解。 “你知道我想要走上的道路是什么吗?你了解我过去的所作所为吗?” “吾乃魔女拉妮,背叛双指,窃取死亡,舍弃神人肉体,如今亦要继续反抗她!” 她低头看向易相书。 “就算知道了这些,你也愿意与我同行吗?” “愿意!”易相书斩钉截铁道。 毫不犹豫的回答,就像一支离弦之箭,穿透拉妮的心防。 她错愕道:“但是,为什么?” 易相书笑着,这次他站了起来。 “因为我想这么做啊。” 这似乎解答了拉妮的疑问,又让她更加困惑。 拉妮还想说些什么,这时水面一阵震荡,满月的倒影也被捣碎。 端坐在魔法塔中的人偶抬起宽大的魔法帽,露出绝美的容颜,湛蓝色的纯净眼眸中闪过无数思绪。 最后她抬起左边的两只手臂。 “布来泽,你守住魔法塔。” “我要与兄长见一面。” 另一边,易相书头晕目眩地回到了自己的梦境。 “托莉娜,怎么回事,我还想和拉妮多说几句话呢。” “梦境崩溃了,这是常有的事,”托莉娜快速转达了米凯拉的话:“明日我将带着两枚大卢恩去王城。” 说完她就要离开,易相书赶紧叫住:“我不要大卢恩。” 托莉娜皱了下眉:“不是你要我们退出艾尔登之王的竞争吗?” 失去大卢恩,就等同失去成为艾尔登之王的资格。 易相书摇头:“那东西你们爱留着就留着吧,我想让你帮我带一件东西过来。” “恶神的火焰!” 第34章 戏弄与谎言 罗德尔最近不是很太平。 先是玛莉卡女王出现意外,葛瑞克这个被人嘲笑的王孙强势崛起,而后赐福王蒙葛特横空出世,击败碎星拉塔恩成为英雄,围攻王城的君王联军也莫名闹起内讧,不攻自溃。 而在易相书离开王城的这段时间里,蒙葛特也在厉兵秣马,不仅收服了曾有风暴王的双翼之称的失乡骑士奥雷格,更是建立起了一支黑夜骑兵,专门狩猎意图反叛黄金树的战士。 当蒙葛特表现出强大的领导力和战斗力,那些拜倒在易相书麾下的贵族们又起了歪心思,想要加入蒙葛特,为此他们大力宣传赐福王的名号,并将蒙葛特称为“罗德尔之王”,以此证实自己的忠诚。 殊不知他们此举好比是抛媚眼给瞎子看,蒙葛特根本不会在意墙头草的示好。 拍下尘封的咒剑,蒙葛特怒视着易相书。 “你说什么,解除战时防备?葛瑞克,你失去了左眼,连带着丧失了勇气吗,那好,你给我滚出罗德尔。” 易相书连连摆手:“不不不,叔叔你误会了,我说的是“不用维持战时防备”,因为圣树军已经被我摆平了。” 易相书向着门外一拍手,玛莲妮亚抱着她年幼的哥哥走了进来。 “赐福王,很抱歉我不能向你致以敬意。”米凯拉躺在玛莲妮亚的怀中,不满地督了易相书一眼。 “因为某人提了一个任性的要求,导致我现在有些……虚弱。” 易相书侧着身子,有意避开米凯拉的视线,他的要求确实任性,甚至可以说过分。 “不过那是我与某人的私事,今日前来,我和妹妹是作为圣树一方,正式宣布退出艾尔登之王的竞争。” 两枚相近的大卢恩飘浮在米凯拉和玛莲妮亚手上,轻轻一推,大卢恩飘到蒙葛特面前,璀璨的金光和柔和的白光同时打在蒙葛特满是错愕的脸上。 蒙葛特看看到手的大卢恩,又看看易相书,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易相书趁机调笑道:“叔叔,我现在还用滚出罗德尔吗?” 滚……蒙葛特张了张嘴,终究没能拉下脸,指着大门,易相书识相地起身,领着米凯拉和玛莲妮亚一块离开了圆桌厅堂。 听见易相书欢快的脚步,蒙葛特忍不住笑了笑,这个黄金家族的正统后裔,总是不走寻常路。 可笑完之后,蒙葛特脸色更加阴沉。 “黄金树拒绝着一切,没有人可以成为艾尔登之王,包括你我。” …… “黄金树拒绝着一切,所以我要把它给烧掉!” 易相书语不惊人死不休,当着米凯拉和玛莲妮亚的面如此说道,大逆不道的程度相当于,太子说不给他当皇帝是吧,那就大家都别想当了,一把火给紫禁城烧个精光。 但是米凯拉并不感到意外,从托莉娜告诉他易相书的请求后,米凯拉就已经猜到了易相书要做什么。 “不过在那之前,”易相书激动地跟印度蜜蜂一样搓手手,“东西拿来了吗?” 米凯拉张开手,一段燃烧着火焰的树枝从虚幻逐渐变得凝实。 雪山上的巨人信奉的恶神产生的火焰,能够伤害到黄金树,因此被葛孚雷最先讨伐,但残留的火种无法熄灭,玛莉卡让火焰巨人作为看守,不让任何人靠近。 米凯拉会飞,高达百丈的火焰巨人对她不造成威胁,真正困难的是能够承载恶神火焰的载体。 在游戏中,除了还没诞生的梅琳娜,只有受赐癫火后才能作为恶神火焰的火种。 玛莲妮亚心疼地抚摸着哥哥的金色长发:“这段树枝是圣树最新长出的嫩芽,别看这么短,这代表着哥哥近百年来的努力,现在全部化为这一道火焰的燃料。” 黄金树与圣树的材质相近,能够点燃黄金树的火焰,也能够点燃圣树,付出的代价也是显而易见的,米凯拉一个神人硬是被烧得,虚弱到出门都要妹妹抱着。 易相书接过火种,将其暂时封存起来,现在还不到烧树的时候。 “这样一来,我们也就两清了,其实你们真不用献出大卢恩的。”易相书感到有些亏欠圣树双子。 米凯拉蜷缩在妹妹的怀中,纯金眼眸一瞬间转为澹紫色。 “我知道你不想修复黄金律法,所以大卢恩对你无用,但是,我想让你多一些选择。” “选择?”易相书不理解她的意思。 “群星虽好,但玛莲妮亚也不差。”米凯拉……不,托莉娜饱含深意地看着易相书。 易相书眉头紧锁:“玛莲妮亚?等等,你是说……” “没错,就和你想的一样。” 米凯拉重新上线,她和托莉娜在意识深处沟通了一下。 “我和玛莲妮亚除了是半神之外,更是双指认定的神人,我们都有代替玛莉卡女王成神的资格。” “我和玛莲妮亚都有着天生的缺陷,现在玛莲妮亚的腐败已经祛除,她是最纯净的神人,拥有自己的律法。” 说罢,米凯拉看向易相书。 “我和玛莲妮亚原本约定要成为神和王的伴侣,现在我们放弃成王,无论是谁最后成为神,都缺少一位王。” 托莉娜的想法很简单,肥水不流外人田,她看中了易相书,觉得他一定能够成为艾尔登之王,王的伴侣自然就是神。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 换源app】 米凯拉也觉得易相书成王的概率很大,妹妹的律法就是她的律法,因此和托莉娜达成一致。 但永远年幼的米凯拉还是太过天真了,托莉娜可不是单纯为了玛莲妮亚。 黑暗幽深的梦境中,少女托莉娜的身形一点点拔高,身上的稚嫩眨眼间全部消失。 “获取信任才能更加深入他的内心。” 托莉娜独自一人行走在黑暗的道路上,她的身高已经超越了易相书,达到了惊人的三米。 永远年幼的是米凯拉,和她托莉娜有什么关系。 自始至终,圣树都是用来吸引注意的幌子,真正的律法,在梦境,在托莉娜身上。 伴随着托莉娜的脚步,一栋栋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川流不息的汽车出现在面前。 “让我看一下,你究竟来自何方。” 第35章 神无归处 易相书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成为香饽饽,被别人追着送妹。 诚然玛莲妮亚无论是身材还是容貌,以及最重要的实力,都无愧于神人之名,确实是代替玛莉卡成为新神的有力竞争人选。 “但是,我拒绝!” 易相书很清楚,玛莲妮亚与自己顶多算是萍水相逢的朋友,连战友都算不上,相识不过半个月,在玛莲妮亚以百年计的神生当中,占比实在太少。 她会答应成为易相书的伴侣,也不过是看在米凯拉的份上,而米凯拉会将妹妹送出,纯粹是为了推行自己的律法。 这不是把他当成赘婿了吗! 易相书很不忿,在一人也就算了,柳妍妍家庭情况特殊,怎么到了老头环他还是要做赘婿,还是自个儿找的。 要知道艾尔登法环是母权社会,神和王之间,以神为尊,神随时可以罢免更替艾尔登之王。 如果玛莲妮亚代替了玛莉卡,到时候她还不是听米凯拉的,这叫外戚干政。 米凯拉也明白易相书会有何种顾虑,她许下承诺:“只要能够奉行圣树律法,交界地内的其他,我们都不会干涉。” 这无疑是极大的退步,交界地可供发掘的东西还有更多,包括打造武器的锻造石,各种魔法矿物,这都是战略资源。 只可惜,对易相书没用。 但米凯拉还是值得信赖的,说送大卢恩就送大卢恩,恶神火焰也弄来了,易相书只好施以缓兵之计。 “让我仔细考虑一下吧。” 正如此说着,静止的天空突然划过一道流星,打破了黄金树的庇佑。 看着流星坠向宁姆格福所在的位置,易相书不自觉地露出笑意,拉妮的动作比他想象中还要快。 作为智慧的神只,米凯拉知晓这一幕意味着什么,碎星将军拉塔恩对星空长达百年的封印,解开了,星星恢复了自由,重新降临到交界地。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易相书注意到了米凯拉的困惑,微微皱眉,他忽然感觉有哪里不对,米凯拉不是知道拉妮的律法是群星了吗? 莫名的,易相书有了一种紧迫感,好像被某种极为恐怖的事物盯上了。 他抬头望天,重新运转的星空显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活力,易相书却感受到了渗透灵魂的冰寒。 “呼,加快步伐吧。” 玛莲妮亚带着虚弱的哥哥回到圣树温养身体,蒙葛特忙着狩猎黄金树的叛徒,一切好像又恢复到平常。 “报告葛瑞克大人,这是半个月里罗德尔内部的伤亡人数,平民死伤三百零二人,贵族死伤十二人。” “死因呢?” “呃……多是自相残杀,还有自尽的。” 回到罗德尔后,易相书就让葛托克去收集城内的信息数据,一查就发现,罗德尔最近的斗殴事件频率飙升,除了守城士兵等正规部队,易相书手下的奴隶军团也出现了骚动。 伴随着黄金律法的破碎,整个交界地正在一点点地往深渊倾斜,或许用不着十年,就会变作游戏中的景象,变异生物肆虐,永生的贵族沦为行尸走肉,平民残存无几。 “有种相枢降世的感觉。” 坐在艾尔登王座上,易相书俯瞰着整个王城,心智被腐蚀的感觉再度升起。 “众生皆是我,我可以无条件传剑给众生,众生的遭遇也会应在我身上。” 脑袋胀痛,都不用看状态栏,易相书知道入邪值又涨起来了。 离开王座,易相书拿起伏虞剑柄,触碰传送门。 代表着空间与重力的紫色光芒流转,易相书独自一人来到了宁姆格福。 与几天前相比,城外的行人少了许多,偶尔有人从易相书面前路过,也多是手持利器,眼神充满戾气。 若不是葛瑞克的身体足够高大,背着的黄金巨斧足够唬人,除了极个别彻底失了智的,没人敢偷袭易相书。 艾雷教堂,一个供奉着玛莉卡凋像的小教堂,在这律法破碎的时期,来祈祷的信徒接近于无。 易相书推开教堂大门,看见残破的玛莉卡凋像,感叹道:“这就是信仰危机啊。” 一缕刀锋逼近易相书的后腰,迷失信徒发出沙哑的嘶吼,然而刀尖连衣服都没划破,就被一层金光卡住。 易相书两指捏住仪式短刀,嘎嘣一下,将其夹断,崩断的刀片弹飞出去,正好插进迷失信徒的喉咙。 易相书散去指上真气:“遍体铜人法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好,这具肉体果然适合走刚勐的路线。”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 换源app】 言语刚落,教堂里面冲出五六个神情癫狂的信徒,挥舞火把向易相书扑去。 指作拈花状,易相书两手各自捏住一人的手臂,两根手指提起一个人,瞬间左右倒转,将全部人砸到墙上。 这一下易相书可没收着劲,白花花的液体沿着墙壁流下,红白之物混作一滩。 “也该看够戏了吧。”易相书望向一张教堂长凳,他打斗都刻意避开了那个方向。 蓝色光点汇合成人形,拉妮还是一样的装扮,雪魔女长裙披落在地,四只手臂交叉着叠放在小腹上。 “你知道我在这里?”拉妮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自己的踪迹。 易相书在长凳上坐下,与拉妮隔着一人左右的距离:“想着碰碰运气,实在不行就去把永恒之城的秘宝拿到手,再去卡利亚城寨找你。” 拉妮平静地望着他:“你对我的了解,让我不寒而栗。” 易相书双手枕在脑袋下,望着双臂断去的玛莉卡凋像。 “拉妮,你说自己要走上黑暗之路,抛弃一切离开交界地,有没有想过要去哪?” 拉妮陷入沉思,她为了从无上意志手中夺回自由,就已经禅思竭虑,成功之后要去往何方,她确实没想过。 易相书继续说道:“交界地之外很大,有很多奇特的种族,诡异的神明,还有比交界地更富饶的土地。” 拉妮下巴轻轻摆动:“那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 “在未来漫长的岁月中,我会思考这个问题,但不是现在。”拉妮不喜欢给自己画大饼,她只着眼现在。 易相书拿出剑柄:“既然没有目的地,那能和我一起走吗。” “我注定要离开这个世界,我想带你去太吾村,那是我建立的家园,有形形色色来自各个世界的人,你可以和他们交流见解,你……” “你可以不那么孤独。” 拉妮看着他,湛蓝色的灵魂勾勒出笑容。 “你不是我的王,我也不会有归处。” 第36章 狼哥你…… 易相书走出了艾雷教堂,他回头看向那张长凳,上面已无尹人倩影。 拉妮不是会妥协的人,她继承了玛莉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除非易相书妥协。 他是太吾,有着除尽相枢的使命,无法陪伴拉妮走完千年的孤独,所以他注定不是她的王,拉妮也不会被家园和故乡约束。 “一开始就没结果,啊,不是没有立场的褪色者果然好难。”易相书嚷嚷着,身体很自觉地转向。 把任务做完,让别人没任务可做,他做不了拉妮的王,其他人也别想! 拉塔恩解开了星空的封印,天外陨石坠落在宁姆格福,永恒之城诺克隆恩重见天日。 永恒之城原先是身处地面的,但他们不甘心服从黄金树,于是无上意志召来星空的卷属黑暗弃子艾丝缇,用陨石群将永恒之城砸陷入地底。 而永恒之城的秘宝,就是他们大逆不道的象征,能够伤害无上意志的武器,“猎杀指头刀”。 这个秘宝藏于永恒之城深处,没有强大的实力和见识,常人无法抵达。 而拉妮拜托寻找秘宝的是一个狼人,“半狼”布来泽,是指头派来辅左拉妮履行神人职责的影从兽。 他的实力非常强大,一手王室巨剑耍得比谁都熘,独自一狼打通整个永恒之城也不在话下。 然而他有一个缺点。 易相书站在陨石砸出的深坑边缘,回头看了下往相反方向走去的布来泽,无可奈何地叫住了他。 “布来泽,陨石坑在这边。” 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布来泽耳朵休得一下竖起来,确定方位后疾奔到易相书面前。 他耸动鼻子,在易相书身上嗅到了拉妮的气味:“你是拉妮找来的帮手吗?” 易相书点头:“跟着我,我知道诺克隆恩的秘密宝藏在哪里。” 布来泽欣然应允,有人当向导真是再好不过。 “宁姆格福的路太绕了,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永恒之城的入口。” 易相书额头青筋直跳,他都看见布来泽在陨石坑边转悠三回了,硬是没看到,该说眼瞎呢,还是说故意的,狼哥想要摸鱼。 陨石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溅起的碎石悬浮在半空中极为醒目。 “从这里下去就是永恒之城了,走吧。” 易相书运起轻功,沿着碎石一路往下跳。 布来泽惊讶于易相书的灵活性不下于他,紧跟其后。 到达陨石坑底部,易相书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瑰丽的地底世界。 布来泽看到头顶的繁星,诧异道:“地底也有星空吗?” 易相书眼中满是悲悯和讥讽:“人为制造的虚假星空,用来告慰自我的产物——明明能够在穹顶重建一片虚假的星空,却不敢打破那一层薄弱的阻隔。” 永恒之城的居民信仰黑色的月亮和星空,很显然,他们的心气已经被黑暗弃子打没了,即使拥有远高于地面的炼制技术,也只能画饼充饥,造出一片虚假星空,缓解对信仰的渴求。 穿过幽深的地底运河,易相书领着布来泽进入到黑夜神域。 一名骑乘着巨型蚂蚁的黑夜女巫发现了他们,她通过易相书的衣着,判断出他们来自地面。 “地上人进入了地底,必须立刻通知其他人。” 一道赤红剑气飞过,将巨型蚂蚁拦腰砍断,黑夜女巫翻身落地,手臂挥展,散开银色烟雾。 布来泽嗅了一下,瞬间拔出王室巨剑,一剑将烟雾噼开:“小心,这些烟雾会侵蚀生命力。” 锐利的目光穿过烟雾,黑夜不止是女巫的掩护,同时也是野兽的兴奋剂,布来泽瞄准目标,两腿一蹬冲天而起,半人宽的大剑旋转着驱散烟雾,向女巫精准落去。 黑夜女巫绝望地看着巨剑朝自己落下,她已无暇躲避。 突然一个人影闪到女巫身前,易相书平举黄金巨斧,运起遍体铜人法,全身呈现古铜色光泽。 看到易相书,布来泽双眼的绿色荧光散去,他轻巧收力,以王室巨剑为支撑,顶住黄金巨斧从易相书头顶一跃而过。 背对着易相书,布来泽语气森冷:“为什么要保护敌人。” 得益于布来泽对力道的精妙掌控,易相书并未受到太大的冲击,他放下巨斧,抓住黑夜女巫疯狂扎他腰子的匕首。 “她不是我们的敌人。” 布来泽和黑夜女巫一愣。 易相书指了指头顶的虚假夜空。 “她才是。” 女巫理解了他的意思,松开匕首,掀开遮住双眼的丝布,露出一对警惕的眸子,应该是许久未曾照射过阳光,女巫的皮肤呈现一种病态的白色。 “地上人,说明你的来意。” 易相书行了个王室礼:“我是葛瑞克,为永恒之城诺克隆恩的秘密宝藏而来。” 丝质斗篷一阵抖动,女巫惊诧道:“你怎么会知道,这在夜之民中也是一个秘密。” “地底的秘密已经成为地上的传说,”易相书请求道:“黑夜女巫的地位在永恒之城不低,你应该能够猜到我们来此的目的,你也可以叫来你的同伴商量。” 黑夜女巫是永恒之城的最高阶圣职人员,地位当然不低,那丝质斗篷都就是证明。 女巫咬紧嘴唇,她在犹豫要不要相信易相书。 “我要先回去一趟。” 先保证自己安全再说。 布来泽露出尖牙,易相书赶紧拦住他:“当然可以。” 女巫一步三回头,警惕着布来泽的突然袭击,踩过自己坐骑蚂蚁的脑袋,数息之间跑进黑夜当中。 “放跑她有什么好处吗?” 布来泽放回王室巨剑,浑然不见方才的凶戾,他不是傻子,知道易相书要拉拢女巫,刚才全是装出来的,就是为了配合易相书唱黑脸。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 】 “这里是夜之民的领地,永恒之城诺克隆恩,她们在地底已经生活了数百年,没有人比她们更了解这里,与她们为敌,只会为寻找秘宝平添阻碍。” 游戏里是哑巴,褪色者更是人嫌狗厌,见到人都要打架,现在动动嘴皮子就能搞定,何必打打杀杀,易相书又不能拿魂升级。 “夜之民痛恨她,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第37章 本想摘朵小花,没想捅了老窝 地底并不只有夜之民,还有许多动物栖息在地下河周边,例如和牛一般大小的蚂蚁。 易相书将黄金巨斧作为武器,操控着从空中噼落,将蚂蚁的脑袋噼成两半。 “呼,蚂蚁放大到这种体型,力量堪称恐怖,长相就是恐怖!” 看着死了十几秒触角还在抽动的蚂蚁头,易相书不禁打了个冷颤,这玩意游戏里游戏外都膈应。 相比被女巫驯化的蚂蚁,野生蚂蚁更具攻击性,易相书在周边逛了一圈就被三只蚂蚁盯上,好不容易控制着距离逐只干掉。 蚂蚁的甲壳十分坚硬,不用尽全力的噼砍很难一下砍死,被复数以上围住就会很糟糕。 易相书掂量着黄金巨斧,斧刃光洁无痕,这玩意居然不怕蚁酸腐蚀,难道真是纯金的,可纯金不应该很软吗? 思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易相书只好将其归咎于附魔或者加持了祝福。 “按照常理而言,地底下没有被开发过,应该会有不少灵依墓地铃兰才对。” 易相书不是单纯冲着秘宝来的,升级召灵铛需要用到灵依墓地铃兰,恰好永恒之城周围也有。 “墓地铃兰多扎根在墓地内,地底下似乎没有建造墓地的习俗,那尸体都到哪去了呢?” 这时狼哥的呼喊声从他身后传来。 “葛瑞克!我找到你要的植物了!” 易相书面露喜色,拜托狼哥帮忙找花果然没错,狼鼻子就是灵。 他转过身去,看到布来泽捧着两朵花一路狂奔,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脑袋。 易相书咧开的嘴角都没收回去,毫不犹豫扭头就跑。 “葛瑞克,你跑什么,快点过来拿啊!” 直线奔跑布来泽速度比易相书快得多,几秒后就追上了他,将墓地铃兰塞进他怀中。 [获得,墓地铃兰5] [获得,灵依墓地铃兰5] 易相书低头看着怀里的两株铃兰,欲哭无泪:“狼哥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布来泽一脸正色道:“我刚路过一个黑漆漆的洞穴,看到里面有亮光,进去一看,发现这跟你描述的植物很像,想都没想就摘下来了。” “花的下面是不是有很多尸体?” “咦,你怎么知道的?” 易相书望向身后密密麻麻的蚂蚁群,一阵牙酸,狼哥进的是蚂蚁窝,那些尸体是蚂蚁的储备粮啊。 “我们该怎么办,向出口跑吗?”易相书问道。 再往前就是通往地面的悬浮石梯了。 孰料布来泽一个急刹车,顺势抽出背后的王室巨剑。 “我跑只是想让你拿花,我好腾出手来。” 旋身落向蚁群,巨剑刺入一只坚盾蚁的脑袋,疯狂的蚁群不顾同类死活,张开大颚向布来泽啃去,里一层外一层,迅速堆积起一座蚁山。 死去的坚盾蚁口中冒出丝丝寒气,布来泽拔出巨剑,压缩在蚂蚁尸体内的寒气尽数爆发,蚁山瞬间变作冰山,布来泽也再度腾空而起。 一簇簇寒冰在蚁群中炸开,那是布来泽的移动轨迹,他以一狼之力拖住了整个蚁群。 “哦哦哦!” 狼哥陷入苦战,易相书怎会作壁上观,全身肌肉覆盖古铜色光泽,他连斧子都没拿,一个铁山靠撞入蚁群当中,将露出尾部的蚂蚁给撞了个爆汁。 面对易相书和布来泽这两头近战怪物,蚂蚁们伤亡惨重,只能向后撤去,易相书看到它们聚成一排,本能预感到不妙,下一秒,铺天盖地的蚁酸向他射来。 绿色蚁酸浇在皮肤上滋滋作响,遍体铜人法迅速被破掉,易相书感觉全身都要被烫伤了,好在一股寒气适时吹来,冻结住了他身上的蚁酸。 “没来得及切换护体,非物理攻击要用神火罩功才行,”易相书拨落身上的碎冰,“谢了狼哥。” 布来泽两手握住巨剑,落在一处高地上,呼吸急促:“数量太多了,我清不完。” “加上我也不行,蚁多咬死象可不是说笑的,”易相书唤起神火罩,将射来的蚁酸蒸发,“不过这些蚂蚁某一刻突然有了组织,狼哥你看,它们让盾状头部的同类顶在前面,其他的在后面喷射蚁酸。” 布来泽心领神会:“领袖吗,我明白了……前面的坚盾蚁交给你。” “放心吧。” 易相书抬手,黄金巨斧横飞着落入手中,巨斧转了个半圆,斧刃上一片赤红。 “看我拈花十八斧!” 太吾是没有斧法的,故而这招为易相书独创,以拈花指捏住斧柄使力,借沾衣十八跌的乘势发力之理,将巨斧当作人来摔弄,再辅以纯阳剑意加强切割力。 巨斧舞得密不透风,易相书化身绞肉机,硬生生将蚁群建立起的阵线撕开一道口子。 布来泽则尽力压低身子,紧跟在易相书身后,巨剑搭在地上,划拉出一道深深的刀痕,所过之处全是冰屑。 兽童来回扫动,布来泽精神一振:“找到了,被飞蚁围起来护着的那只!” 易相书唯一的眼睛被内脏和蚁酸湖住,他看不见目标,但仍是给予了布来泽回应。 “狼哥——走你!” 将黄金巨斧奋力掷出,易相书无暇分心御剑,仅凭两个拳头抵住四面八方围上来的蚂蚁。 布来泽腾空而起,踩在易相书掷出的巨斧上借力,再度向前飞跃一段。 蚁群搬起挺着大肚子的蚁后,准备向后撤,三头飞蚁振动翅膀飞来,试图以肉体阻挡片刻,散发着湛蓝色光辉的巨剑划过飞蚁,没有一丝一毫的阻滞。 剑刃插入蚁后柔软的腹部,而后它的整个身体都变得无比坚硬,在蓝色晶体中彻底冰封。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 】 蚁后死去后,原本有组织有纪律的蚁群瞬间就溃散了,犹如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一拳将壮如牛犊的飞蚁打了个稀巴烂,易相书累得瘫倒在地:“终于,结束了。” 为了两朵铃兰,易相书和布来泽硬是端掉了蚂蚁的老窝,屠了蚁后。 “总感觉亏了啊。”易相书有气无力道。 布来泽扛着巨剑走过来,野兽的恢复力比人类强得多,他并不觉得有多累,就是战技用多了,精神上有些疲惫。 “你躺在地上干什么,去摘花啊。” 易相书“大”字躺着:“不就两朵花嘛,让我歇会再去拿。” “谁说是两朵了,我是只摘了两朵,那个洞里还有很多呢。” 歘的一下,易相书弹射起步,蹿得比兔子还快。 “那还等什么,快带我过去摘啊!” 布来泽摇了下头,真不知道拉妮是在哪找来这么个人的。 突然他的耳朵抽动了一下,走路姿势却没有一丝变化,跟着易相书向前跑去。 数名名黑夜女巫从岩石后方钻了出来,看着遍地的蚂蚁尸体,面面相觑。 前去搬救兵的黑夜女巫没了底气:“姐姐,你带了多少剑士过来?” 另一名黑夜女巫默默收起匕首:“什么剑士,这是迎宾队,来欢迎我们客人的。” 窸窸窣窣的聊天声传入耳中,布来泽咧开嘴。 尖牙和利爪就是野兽的威严所在。 第38章 为菈妮,为了你 蚂蚁洞里面堪称是九曲十八弯,蚂蚁的粮食储备库又不都在一个地方,得亏狼哥嗅觉敏锐,饶了几圈,将蚂蚁洞跑了个遍,易相书摘到了拢共三朵墓地铃兰,四朵灵依墓地铃兰。 “游戏中永恒之城的地图就很富,没想到现实里更富。” 1-3级的铃兰易相书从贵族那里没收了很多,有几十株,4-6级的很少,7-9级的更加,一株都没有。 而永恒之城这一趟,7级就弄了两朵。 “强化灵体还要召唤出来才能进行吗,算了,没让我去找个小红帽调灵就知足吧。” 易相书将铃兰收进召灵铛内,和布莱泽一起走出蚂蚁洞。 黑夜女巫一行人早早等待在洞口。 “尊敬的客人,我是诺克隆恩现存的至高领导者,女巫米涅。” 长相一般无二的女巫和剑士一同走上前来:“我听闻二位来到地底,欲要追寻诺克隆恩的秘宝,我们也确实知道秘宝所在,但秘宝事关重大。” 米涅躬身:“请二位随我们进入诺克隆恩内洽谈。” 两名修士牵来蚂蚁,易相书兴致勃勃地拍了拍坐骑蚂蚁的脑袋,地上这么多蚂蚁的尸体,受到信息素影响蚂蚁应该会十分混乱才对,是用某种魔法屏蔽了影响吗? 说起屏蔽影响……易相书看向一旁的狼哥,他正用力揪住蚂蚁的刚毛,痛得蚂蚁胡乱摆动。 跟在黑夜女巫的后面,易相书和布莱泽进入到永恒之城的中心,一座以银色为主基调的城市,街道上有不少银色“史莱姆”来回巡逻。 易相书知道,这些银色的团状物根本不是史莱姆,而是夜之民制造出来对抗黄金树的武器,别看其表面圆滚滚的,好像人畜无害,实际上它们能够幻化成敌人模样,并复制敌人的能力。 不过街上的都是残次品,或者说未完成,复制能力有着诸多限制。 完成品名为仿身泪滴,又称真正的艾尔登之王,是无数褪色者的好bro和大哥。 只能说夜之民的科技水平确实碾压交界地任何一个势力,唯一有着研究精神的学院只专精魔法,两者不可类比。 一路上到最高层,陪在易相书他们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只剩下五个黑夜女巫和她们的守护剑士。 夜之民是黑夜女神的信徒,社会层次女尊男卑,只有女性才能成为高阶信徒,其中女巫是最高阶,统领整个永恒之城;剑士其次,职责是守护女巫;修士最低,全是男性,各种杂活基本都是他们干。 当然,女巫并不是她们唯一的身份,一座城市的运行离不开各方面,像易相书最开始撞见的蚂蚁骑士女巫,就做着盯防蚂蚁入侵的守卫工作。 五名女巫入座,米涅坐在最中间。 “客人,我想先问一下,你对永恒之城的秘宝了解多少。”米涅试探道。 易相书轻轻吐出两个字:“全部。” “这怎么可能!”其他女巫一听都炸了,“我们都对秘宝一知半解,地面人怎么会……” “安静。” 米涅一说话,其他人立即闭上嘴。 “客人,可否详谈。” “当然可以。” 就算见到易相书如此自信,米涅全然不为所动,她知道秘密会成为传说,但传说总会失真,也许易相书了解的全部,其实大部分都是杜撰。 但易相书接下来的发言把米涅给直接吓到身体瘫软。 “许多年前,诺克隆恩遭遇星星异种,黑暗弃子的袭击,号称永恒的城市在陨石群下毁灭,剩余完好的部分也坠入地底,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大屠杀。” “而在与破碎城市一起坠落的尸体堆中,诞生出了一把刀,其名为猎杀指头刀,能够伤害祂,以及服侍祂的各个使者。” 易相书一口气说完后向米涅挑眉:“怎样,我应该没有什么遗漏吧?” 米涅本就白哲的脸此刻犹如初冬的第一场雪般惨白,再也不复方才的游刃有余。 “有什么遗漏……呵呵,确实没什么补充的必要,你对秘宝的了解已经超越了我——” 米涅强提一口心气:“那么你也应该明白,秘宝确实可以伤害到祂,但没有人能够使用,包括你和这位战士。” 否则夜之民怎么会甘心缩在地底下,头顶虚假的夜空,不停等待。 易相书闻言笑得更开心了:“这你就放心吧,我们只是帮人跑腿。” 指尖凝聚真气,虚画一个圆形。 “她将掌管星星与月亮的律法。” 在场所有黑夜女神的信徒同时呼吸变得沉重,她们看向易相书的目光也变得极具侵略性,五名剑士更是掏出了诺克斯流体剑。 “女神的信徒只有夜之民,怎么会和地面的人扯上关系,你们果然在撒谎,试图欺瞒神灵!” 察觉到她们的敌意,布莱泽的巨剑已经拔出到一半了,又被易相书摁了回去。 易相书对着狼哥摇头,示意他看前面。 坐在最中间的米涅没有动,而没有她的命令,其他女巫和剑士也不敢胡乱发起攻击。 该说米涅是领导者,到如今她的理性还未被信仰狂热冲垮。 “你说的,是使用星月魔法的卡利亚吧,”米涅的目光落在狼哥的巨剑上,露出了然之色,“这把巨剑采用了卡利亚王室的设计,你胸前也佩戴着卡利亚骑士勋章。” “很久以前,卡利亚曾和诺克隆恩有过一次魔法交流,习得了黑月魔法。” 既然会黑月魔法,那就有可能继承灭城的相关命运。 米涅沉吟片刻,和自己的守护剑士一阵耳语。 不久后,去而复返的剑士手捧血肉和骨头凝成的刀刃,交给了米涅。 “这就是猎杀指头刀,现交予你们,希望真如你们所说的那样,你们的主人能够使用它,若是不能,这把刀对你们而言就是无用之物,请将其交还给永恒之城。” 布莱泽起身,庄重地行了个骑士礼:“以卡利亚骑士之名,绝无欺瞒。”qqxsnew 然后他侧退半步,看向易相书。 易相书面露错愕:“看我干什么?” 布莱泽理所当然道:“如果没有你的引导和交涉,我恐怕很难拿到秘宝。” “所以,由你来交接吧。” 布莱泽是卡利亚骑士,而卡利亚骑士更是骑士中的骑士,遵循骑士精神,绝不篡夺他人的荣誉。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易相书从米涅手中接过猎杀指头刀,表情怪异。 平日里都是他传剑给别人,今儿轮到他接剑……接刀了,这感觉真的很奇怪。 等到易相书一接过猎杀指头刀,布莱泽起身就要离开,回到地面。 “等等狼哥,别这么急着走,还有事要谈呢!” 易相书抓住布莱泽的肩甲,扭头问米涅:“你们这有没有多余的诺克斯镜面盔?” 布莱泽念道:“镜面盔,你是说伊吉戴着那种?” 诺克斯,也就是夜之女神的名讳,易相书根据名字猜测镜面盔应该是出自夜之民的手艺。 “镜面盔本身很脆弱,但它能够弹开所有的干涉——包含祂,以及其使者指头。” 米涅念道:“这是永恒之城的一种诅咒器具,库房内应该还留有几个。” “那好,全部给我们吧,我可以花卢恩买,用物资换!” 狼哥,为了你,我要买下全部! 第39章 从一人之下到老头环 “夜之民对物资交易并无禁忌,只是……”米涅欲言又止。 易相书皱眉:“只是什么,难道怕我付不起卢恩?” 怎么说易相书现在也是一朝太孙,有名有实的碎片君王,坐镇最富庶的王城,黄金家族数百年的积累,卢恩和物资是绝对不缺的。 米涅急忙解释:“这点我从未怀疑,只是现有的镜面盔都是根据夜之民的体型制作的,和这位卡利亚骑士的头型……不太合。” 易相书看了下布莱泽,恍然大悟,这倒确实,狼哥的脸狭长前凸,一般的头盔也戴不了,所以平时狼哥头部都是裸露在外的。 嗯,也有可能是不戴头盔方便菈妮摸头,易相书脑袋浮现出二哈吐舌的场景。 布莱泽眼冒红光:“我感觉你好像在将我和某种东西联系在一起……” “咳咳,可以量身定做吗?”易相书清了下嗓子,转而问道。 米涅看到两人的互动,不禁轻笑道:“的确可以,但城内会炼制诅咒器具的工匠只有一个,最短也需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永恒之城坠入地底后,夜之民的工匠大幅减少,街上能看到的银色泪滴多半为古时工匠制作,现存产能极度底下。 “半个月时间有点长,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吧!”易相书催促道。 布莱泽稀里糊涂的跟在一个女巫身后,女巫会带他去订制镜面盔。 送走狼哥,易相书也没有急着返回地面,而是和米涅商量了一下和地面贸易互通的相关事宜,用永恒之城的特产银色泪滴换取其他耗材与生活物资。 初步敲定交接地点与时间,易相书最后问了米涅一个问题。 “为何镜面盔会被称为诅咒器具,是附带有什么负面效果吗?” 米涅是这么回答的。 “镜面盔的作用就是诅咒。” 易相书一开始难以理解,等到他回到地面,看到有人对陨石坑顶礼膜拜后,这才释然。 作为真神存在的世界,交界地几乎人人都有信仰的神明,镜面盔的作用是弹开所有的干涉,这意味着一旦戴上,佩戴者将无法与任何神明沟通。 这对信徒而言,就是最大的绝望。 在艾雷教堂袭击易相书的那些人,其实就是玛莉卡女王的信徒,法环破碎后,他们再也聆听不到玛莉卡的教诲,因此陷入绝望,疯得比正常人还快还彻底。 “由单一目标建立起的信仰崇拜体系,一旦真神陨落,体系也会迅速开始自我毁灭。” 长生不死,风调雨顺,黄金树的存在为交界地带来了富足,也让交界地的发展停滞不前,如今这棵参天大树轰然倒下,从前被黄金树神力掩盖的问题纷纷暴露了出来。 易相书看着街上跪在玛莉卡石像前的修士,他们明明身体健全,目光却无比呆滞,只是不断做着祷告。 神还在的时候,他们是无所畏惧的勇士,没有了神的指引,连向前迈进一步的勇气都丧失了。 “神是如此,仙也一样。” 易相书忽然理解了【天师】张道陵,为何会设立“天地人”三道禁制,将人与仙分离开来。 神道大昌的交界地就是一个现成例子。 易相书不禁会想,如果有一天三道禁制全被破开,仙人重返人间,一人之下是否还能维持现有的秩序,会不会重回“听天由命,顺其自然”的时代。 易相书没有去找菈妮,而是先回到王城,安排人手去与永恒之城进行贸易。 一切安排妥当,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易相书沿着黄金树的树根,一路来到了艾尔登王座,从这里可以俯瞰整座王城,乃至于大半个交界地。 易相书一手拿着猎杀指头刀,一手拿着召灵铛,轻轻晃动。 白色灵光汇聚成一个老人的模样,易相书也不去看,低头把玩着生自尸体的诅咒之刀。 愈是高处,愈显风寒,道袍在风中泠泠作响,两道长眉尽显眸中冷色,只是看到王座之上难掩寂寥的人影,到嘴边的责骂又换作了问候。 “突然把我叫过来,还以为你碰见神啊魔啊的,结果就这么光放着吹冷风?” 易相书听见老天师那故意抬高的声调,有些哭笑不得:“让老天师见笑了,我没有碰到什么打不过的对手,但心底却有一个疑惑。” 摇铃是随机召唤的,易相书也没想到会叫来老天师,他起初只是想找个熟人说说话,哪怕叫来的是吕良也不碍事。 老天师走到黄金树前,仰望着这棵擎天巨木:“疑惑可比什么强敌难对付多了,你不妨说与我听,提点晚辈这种事,吾辈师长也算擅长。” 易相书拍座而起:“既然老天师开口,我就不作扭捏姿态了。” “老天师,你看这世界,真神临世,人人信之永生,生活富足,男才女貌,个个人中龙凤,这究竟是好是坏呢?” 老天师在黄金树上东敲敲,西摸摸,一副好奇宝……好奇爷爷的模样。 而对于易相书的疑问,老天师径直甩给他另一个问题。 “那不信的人呢?” 易相书很讨厌别人用问题回答问题,但老天师的这一句话又切实回答了他。 因为答案已经在他心中了。 老天师叹了口气:“相书,你并不是在犹豫,只是想要有人告诉你,你有没有错。” “就算我不支持你,你就会放弃自己的打算吗?” 老天师一甩长袖,指着易相书的鼻子骂道:“我当初看走眼了,你小子就是个全性!” 明明被骂着,易相书却笑了,笑得很开心,很畅意,他重新坐回到王座上,闭着眼睛念道。 “老天师,你说问人没有意义,你错了,我问的不止是我啊。” 突然易相书意识到什么,他睁大了眼睛,可召灵铛已然晦暗,老天师自己解散灵体,回到了一人之下的世界,独留易相书一个人失神落魄地瘫在王座上。 “老天师,你问的,也只是我吗?” 从一人之下到艾尔登法环,也许并不遥远。 只差一人,一念。 第40章 烧树 易相书托人将猎杀指头刀送到了菈妮手中,在那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易相书都将自己锁在静室内,面壁思过一个月左右,终于将“相枢入邪”的状态给消除了。 确认自己所思所想不再受到外在影响后,易相书号令王城的所有居民撤出,他已在城外备好安置点。 一切准备妥当后,他来到王城平民区的一间破房子里,化名古兰格的黑剑玛利喀斯就寄身于此。 看到易相书突然闯入,玛利喀斯并不感到意外:“你们监视我多久了。” “从你钻下水道进城开始。” 玛利喀斯失笑道:“居然这么早吗,连下水道也有你们的眼线。” 易相书自然不会告诉玛利喀斯,它潜入的方法都是他玩剩下的。 玛利喀斯手中亮起灰色光芒,它已准备好战斗:“说吧,带了哪几个过来,圣树双子?碎星?还是那个恶兆?” 面对狩猎神人的黑剑,只有半神齐出才有胜算。 “全都不对,”易相书否定了它的猜测,“我一个人过来的。” “一个人……”玛利喀斯嗅着四周的气味,半信半疑道,“那你来干什么,难道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从我手中夺走命定之死?” 易相书还是摇头:“不,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我准备要去杀死玛莉卡。” 玛利喀斯呼吸一窒。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黄金后裔宣称要杀死玛莉卡,玛利喀斯怀疑易相书是不是催眠壶磕多了。 易相书向它伸手:“再重复一遍,我要去杀玛莉卡。” “你去不去?” 玛利喀斯伏低脑袋,它是双指派到玛莉卡身边的影从兽,与布莱泽和菈妮的主仆关系一样,名为保护,实为监视,一旦玛莉卡做出违逆黄金律法的行为,玛利喀斯就会化作最疯狂的野兽,将玛莉卡撕成碎片。 也就是这头因忠诚和使命陷入疯狂的野兽,它觉得眼前这人比它还要疯狂。 玛利喀斯嘬着利齿,它回忆起了自己与宵色女王战斗的场景,以及最后,她在黄金树前化身为艾尔登之神的表情。 玛莉卡,曾经掌管命定之死的宵色女王,直到现在,你仍在渴求死亡公平地降临吗? 玛利喀斯仰天咆哮,震动的屋檐垮塌而下。 “算我一个。” …… 得到玛利喀斯的回应,易相书立刻向所有半神发出邀请。 圣树米凯拉,女武神玛莲妮亚,碎星拉塔恩,恶兆蒙葛特,鲜血君王蒙格,最后,叛逆的魔女菈妮姗姗来迟。 审判官拉卡德没有来,他似乎窝在火山官邸没出过门,易相书有理由怀疑他已经被吞噬大蛇给吃了。 拉塔恩走到他小巧的妹妹跟前,双手抱肩:“菈妮,你似乎在大逆不道的路上愈行愈远了。” 半个月前,魔女菈妮刺杀了无上意志的使者双指,这一消息在有心之人的推波助澜下,迅速传遍了整个交界地。 戴着镜面盔的布莱泽想要护主,菈妮抬手示意不用,她仰望着如儿时记忆一般高大的拉塔恩。 “哥哥,你是来讨伐我的吗?” 拉塔恩与菈妮对视着,气氛一度陷入沉寂。 他突然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憨厚的帅脸:“我只是想告诉你,有危险,来盖利德找我。” 菈妮早已预料到会是这个回复,但人偶嘴角不经意间掀起的弧度,又彰显着魔女的心情。 “我才不需要哥哥的保护。” 拉塔恩根本不理会妹妹的回答,作为大哥的他对菈妮的傲娇是再了解不过,从小就一样。 菈妮看到一边眺望雕像的易相书,闪现到他身后。 “听闻我刺杀双指的消息后,有没有感到意外,我居然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来。” 易相书没有转身,继续背对着她:“你这是在向我炫耀吗?” “你后不后悔,帮我找到永恒之城的秘宝。” 易相书语气慵懒:“不管你信不信,永恒之城是我本就计划要去的,帮你只是顺路。” “而说到大逆不道,你可未必比得上我。” 菈妮望向与巨人一般高大的拉达冈雕像,疑惑道:“这和你召集半神到这座雕像前有什么关系吗?” “很快你就知道了。”说着易相书神秘一笑,向米凯拉打手势。 米凯拉心领神会,她变回他,从玛莲妮亚怀中跳下,面向父亲拉达冈的雕像,米凯拉右手抬起,双肩并成直线。 作为纯粹黄金的米凯拉,幼年曾与父亲拉达冈学习过黄金律法的基本原理,后来他发现基本原理救不了妹妹,于是远走圣树,但这并不意味着他遗忘了所学。 并成直线的双臂由向左倾斜转为向右,犹如失衡的天平,一个圆环与三角重叠的图案在米凯拉脚下呈现,金光向四周扩散。 “回归性原理”,黄金律法的基本原理,能够去除所有拟态,揭露真面目。 易相书高声呐喊:“诸位,敬请见证——” 伴随着金光掠过,拉达冈的雕像飘起肉眼可见的粒子,拟态失效,露出内里玛莉卡的雕像。 “拉达冈,就是玛莉卡!” 除了亲手揭开秘密的米凯拉外,包括菈妮在内的所有半神都被这一幕震惊得瞠目结舌。 黄金家族是玛莉卡和葛孚雷所生,圣树双子是玛莉卡和拉达冈自交,卡利亚三兄妹是满月女王和蕾娜菈生的,既然玛莉卡就是拉达冈,那他们岂不全都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兄妹? 六个半神面面相觑,感情都是自己人。 正当半神们还在消化这个秘密带来的震撼之时,易相书又抛出了一团恶神之火。 罗德尔就是倚在黄金树上建立的城市,黄金树的根系遍布罗德尔,而当恶神的火焰触碰到树根,整个罗德尔立即被大火所吞噬。 因为被雕像的变化所震撼到,蒙葛特反应慢了一拍,眼睁睁看着易相书点燃了黄金树。 眼前的大火让蒙葛特几近疯狂。 “葛瑞克!你做了什么!”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蒙葛特手持咒剑,向着易相书疾掠而去。qqxsnew 汀! 一柄黄金刀刃将蒙葛特的咒剑挑飞,玛莲妮亚拦在易相书身前。 “叔叔,我这是在拯救黄金树啊。” 漫天火光中,易相书推开玛莲妮亚,独自直面蒙葛特:“拒绝的刺封堵黄金树的入口,没有人能够成王,而法环破碎,随着时间推移,王城失去理智的居民越来越多。” “只有烧毁拒绝之刺,重铸法环,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说得好!”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众半神抬头看去,一道被金狮环绕的身影从天而降,将广场的地面踩出蛛网裂纹。 蒙葛特张大了嘴。 那人缓缓起身。 “不愧是我的子嗣!” 第41章 我名为葛瑞克 半透明的金色雄狮靠在主人的肩上,作为最凶狠的野兽却有着一双充满智慧的双眼,它挺直身,向着半神们低吼,宣告初代王的到来。 蒙葛特看到这身背金狮的人影,满腔怒火不见踪影,他的身体颤抖着,喊出了两个字: “父亲。” 初代王葛孚雷,从交界地之外回来了。 除了蒙葛特和蒙格两兄弟,其他半神都并未有机会接触过葛孚雷,但他的名字整个交界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所有半神不约而同地看向易相书,初代王在黄金树被烧毁后回归,葛孚雷这个回归的时机,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来意,这对易相书而言实在不是好消息。 而他们更关注的是,面对自己的先祖,易相书会是何种态度。 葛孚雷毫不掩饰他对易相书的欣赏:“做得非常好,我的子嗣,拒绝之刺已被烧毁,那伟大的艾尔登法环已经近在眼前。” 恶神的火焰包裹着黄金树树神,一片片带着火星的焦黑落叶从天空飘落,落在不曾退后一步的易相书肩上。 又等待了片刻,直到狮子宰相再度咆孝,葛孚雷拿起已经半毁的王斧,眼中的欣赏不减分毫,只是又多了些许惋惜。 葛孚雷看着这把陪他征战多年的王斧,原本双面的斧刃只剩下半扇,这把斧头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只是在葛孚雷手中,它就有了王斧的称号。 葛孚雷发出最后的警告:“然而我已经重回此地,为的就是重新觐见它。” 这已经接近于明示了,他就是来摘易相书桃子的,而且这个王位本来就是葛孚雷的,他拿回自己的东西,名正言顺,合情合理。 易相书阖着嘴,他没有低头,坚定的目光没有移动过,始终注视着熊熊燃烧的黄金树。 在艾尔登法环破碎之后,玛莉卡就召回了在外征战的褪色者,包括自己的前夫葛孚雷,奈何拒绝之刺拒绝着所有人,连他这前任王也一样,只能等待黄金树重新开放。 只要易相书想成为艾尔登之王,葛孚雷就是他必须迈过的一道坎。 同理,这也是他最有准备的一场仗。 易相书没有多说半句,他丢下了自己的武器,那与葛孚雷王斧如出一辙的黄金斧。 半神们齐齐叹了一口气,他们并未感到失望,倒不如说易相书做出的选择再正确不过,他们只是为易相书一直以来的努力惋惜。 不以战争,而是以合作搭起三个派系的桥梁,到头来却是为先祖做嫁衣。 只有拉妮看着两手空空的易相书,她不觉得与自己一般“叛逆”的易相书会就此放弃。 “先祖啊,我听闻在你的时代。” 易相书嘴唇上下碰合,那流传在黄金家族的话语,如纽带般传递给下一代,只是这次,纽带的另一头,是那初始的黄金。 看着易相书一块块卸下身上的黄金甲,葛孚雷慢慢放下了王斧,与易相书异口同声道: “力量,正是为王的理由。” 说罢,两人齐声大笑。 “哐当” 葛孚雷也丢掉伴随自己征战至今的王斧,解开战甲,向着易相书张开双臂,正式邀战。 “来吧!我的子嗣!” 易相书全身泛起古铜光泽,掌盈金光。 “我名为葛瑞克,先祖,请见证,黄金!” 最后两字,易相书是吼出来的,因为他已经脚踩五步梅花桩,向着葛孚雷冲去。 同一时刻,葛孚雷高举双臂,踏步前冲,与易相书双向奔赴。 可开碑碎石的少林金刚掌与葛孚雷朴实无华的抓取碰撞在一起,连一刻僵持都没有,易相书双手的金刚真气就被破掉了。 被以纯粹的蛮力破掉了真气,易相书反应神速,立即并掌为拳,而葛孚雷用明显大易相书一号的手抓住了他的拳头,向上抬起。 力量上的绝对压制的,让易相书根本站不住脚,只一合就被“拿起”。 双脚离地,聪明的智商占领高地,易相书能想象到,如果他不再想办法反制,接下来等待他的,就是洛基的同款待遇。 这可不在他的计划内。 反压下腰,借着葛孚雷的手翻转身躯,对准葛孚雷的下巴,来了一记非上乘武学——倒打冲天子。 倒打冲天子讲究的是上下颠倒,冲天而起,主打一个攻敌不备,一招鲜,吃遍天。 而倒打冲天子的正练特效也确实是只有“一招”,当敌人对这门功法没有记忆的时候,就不会试图防御此功法,并且物理防御减半。 易相书这一脚还正打在葛孚雷的下巴,这个人脸上最脆弱的部位,饶是以葛孚雷的强悍体质,也短暂地晕厥了半秒,好在葛孚雷没有战斗时念台词的习惯,不然这一下舌头都得磕断! “啊!” 疼痛让这位出身蛮族的王者苏醒,葛孚雷没有松开易相书的手,更没有将他摔向地面。 葛孚雷将他拉近自己,脑袋后仰,而后重重地砸下。 这一过程葛孚雷是睁着眼睛的,因为他无惧疼痛,倒不如说疼痛就就是他的兴奋剂,他怒目圆睁,期待看到易相书因恐惧而合上双眼的脸。 但并没有,葛孚雷对上的是一只空洞的眼眶,和一只古井无波的眼眸。 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险,闭眼是人的潜意识反应,若是一个人能睁着眼睛面对,说明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少林派绝六品护体绝技,遍体铜人法,当运用者未受伤的部位受到外伤攻击,伤势程度减少为1。 易相书的头部没有受过伤,只要是外伤攻击,哪怕伤害无限大,也只会造成固定的伤害! 两颗脑袋碰撞在一起,葛孚雷和易相书的眼眸都有一瞬间失去了焦点,这次易相书终于挣开了葛孚雷的双手。 两人各自退后一步。 葛孚雷晃了晃头,看到易相书和自己一样没什么事,沉闷的鼓点在他左胸响起。 “吼——” 狮子宰相一声咆孝,打断了这串鼓点。 当葛孚雷放弃勇士之王的身份,成为艾尔登之王,他背负上了狮子宰相瑟洛修,以此束缚住自己的野性。 很难想象,荒野的狮子居然是理智的象征,而作为人类的葛孚雷,才是野性的所在。 “先祖,”易相书突然开口,“你现在并不是艾尔登之王。” 狮子宰相闻言发出低吼,虚幻的身躯向前探去,转换成真实的肉体,它要教训这不懂礼数的后辈。 “瑟洛修。” 一只大手攀上了狮子的下巴,好像抚摸猫咪一样,然后逐渐加大力度。 “你帮了我不少忙。” “呜……” 狮首被一点点扭下,伴随着阵阵撕裂声,刚转换的肉体化作微尘散去。 葛孚雷笔直地望着易相书。 “我受够繁文缛节了。” 第42章 为王 没有嘶吼出自己的战士之名,葛孚雷撑开双腿,两只手臂伸入地面,如当初易相书那盗版土河车一般,掀起了整个广场的地板。 但与易相书那时的土质地面不同,罗德尔的广场全由坚硬的石头铺就,有的甚至是一整块的岩石。 面对铺天盖地飞来的“土河车”,易相书不慌不忙地磕了一瓶丹药,消去头部的伤势。 只要一直保持无伤,他就等同于开着无敌干架,这也是易相书战前要丢下武器的原因,目的是为了诱导葛孚雷和他肉搏。 拳拳到肉的肉搏固然风险巨大,但能拼谁耐揍,用上武器的话,这里可不是游戏,被斧头砍到脖子,掉的不是血,而是脑袋! 既然知道葛孚雷喜欢肉搏,易相书就要充分利用好这一点,这些个金刚类功法,全都是在法环的两个月里练出来的。 很快易相书脚下的地面也一并被掀起,他被强制带离地面,或者说,已经没有什么地面可言了。 葛孚雷这一手就是将半个广场掀了起来,围观的半神退出战斗范围,拉塔恩则使用重力魔法在天上观战。 他是葛孚雷的粉丝,全身上下都是狮子的图桉就是证明,这会儿没人能赶走他,如果葛孚雷对他出手,拉塔恩会更加开心。 “没想到葛瑞克这小子这么厉害,当初他是示敌以弱吗,真不痛快啊。” 拉塔恩与战场保持着相当距离,阻止其他试图帮忙的半神,战士的荣耀不容许他人干涉这场战斗。 同样会飞的米凯拉不住摇头:“纵观全局,似乎葛瑞克占了上风,但他所造成的伤害对葛孚雷王而言不疼不痒,到现在为止,我看不到他任何获胜的可能。” 米凯拉已经开始思考圣树接下来的方针,而一道清冷的嗓音说出了不同的看法。 “我觉得葛瑞克一定会赢。” 拉妮控制着人偶身体飘浮在半空中,注视着下方岩石堆中来回闪烁的人影。 “他和我……玛莉卡一样,是制定出完整计划才会行动的人。” “既然他选择了这个时候烧毁黄金树,局势只要在他的预料当中,就一定有相应的对策。” 两个擦菠萝勐男在碎石中来回跳跃,躲避对方攻击的同时,时刻等待着破绽的出现。 以发力的技巧而言,易相书不止一次看到了葛孚雷的破绽,但他不敢,也没那个能力去抓住破绽,只能缩着躲闪。 身法,是易相书在这个世界最强的依仗,但一昧的躲避,也是取死之道,论消耗,葛孚雷只消耗体力,而易相书体力、内力和精神,无一不似燃烧中的黄金树。 硬实力上的差距,只能以其他方式来减小,易相书现在就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通过燃烧精气神来保证能跟得上葛孚雷的节奏,时间一到,易相书就得玩完。 等自己的护体恢复了一些,易相书急不可耐地贴近了葛孚雷,秘五品大金刚拳轰在他厚实的胸肌上,留下一个红色的拳印。 至此,易相书彻底断定,他破不了葛孚雷的防。 葛孚雷眉头紧锁,不躲不闪硬吃了他这一下,似乎对易相书花里胡哨的身法很不满。 战士,就该刚正面! 右手捏紧,葛孚雷一拳打在了易相书左肩,易相书的肩胛骨瞬间震碎成齑粉。 右眼童孔放大,易相书左手耷拉着。 “这么快就破解了吗?”易相书的笑容十分苦涩。 遍体铜人法的效果很强,和倒打冲天子一样强,但只强在第一次,要是现实中嗑药也和游戏里需要花费一样强的时间,易相书根本撑不到现在。 而破解的方法很简单,葛孚雷两拳连出,第一下只是羊攻,堪堪破防给易相书留下伤势,而后迅速全力打出第二下。 “神奇的技巧,似乎需要千锤百炼的肉体才能做到。”葛孚雷不愧是法环人类巅峰,迅速摸透了遍体铜人法的根底。 “但仅凭这样的技巧,你可击败不了我!” 葛孚雷发出一声怒吼,抓住易相书的右肩,一举丢到空中,而后以狮子扑食之势,交叉双臂向易相书胸口抓去。 只要是两连击,都能够奏效。 “只防不攻是赢不了的。” 看着向自己扑来的葛孚雷,易相书默默切换了护体功法。 “那只要攻防一体,就可以了吧。” 易相书五指并拢,竖掌于胸前,一个金色大钟笼罩全身。 葛孚雷与金钟撞在一起,一声悠扬钟声响震半城。 “duang!” 易相书被打落到玛莉卡凋像之下,调转身躯以八卦步卸去大部分冲击力。 葛孚雷落到剩下半面完整的广场上,他没能接上后续的投技。 手掌捋过胸前深可见骨的抓痕,葛孚雷长吐一口气:“呼……真是一个惊喜啊。” 易相书叼着一个瓷瓶,咬碎两颗外伤丹药缓解伤势。 少林秘五品绝技金钟罩,减少直接受到的伤害,每当反震敌人伤害时,消除身上的破绽。 太吾的反震伤害,可是以不开护体功法的状态为基底的,而并非加了防御的状态。 易相书受到的伤势相比葛孚雷更重,但他能嗑药啊。 葛瑞克的体质不差,还有几颗丹药的余裕,而且易相书也不是只吃自己带的,本地的他也有。 取下一瓶红滴露,易相书甩头右旋,一口气全干了,张开双臂,表示继续。 在易相书取东西的一瞬间,葛孚雷看到了里面的瓶瓶罐罐,他压下腰,低声道。 “我不适合做王者,玛莉卡。” 葛孚雷深爱着他的妻子,玛莉卡剥夺他的赐福,要他远征蛮荒地,身拥军队的葛孚雷一声不吭就去了,现在玛莉卡要他回来当王,他又立即赶回来。 “我只是一个战士。” 其实葛孚雷想赢很简单,以轻微的伤势不断折磨易相书,反震的力道也就不足以伤害到他了,这样绝对稳赢。 但这样不痛快。 葛孚雷手撕瑟洛修,要的可不是这样的战斗! 摆开架势,葛孚雷以万钧之力向易相书抓去,他对易相书的每一下攻击,都会反震到相同的部位上,但葛孚雷无视了这些伤痛,专注攻击易相书的身体主干,这样受反震的影响最小。 易相书没有了喝药的机会,他死死护住要害,以全身内力抵御葛孚雷的攻击,却只不过支持了五下。 第一下,护体气罩碎,第二下,金钟罩碎,第三下,胸骨碎,第四下,经脉碎。 第五下,人碎。 最后一下,易相书偏移了身躯,让葛孚雷撕裂了他的右半身,暂时保住了自己的性命,而反震造成的伤势也阻止了葛孚雷最后的黑虎掏心。 葛孚雷半蹲着,看着奄奄一息的易相书,挣扎着想要起身。 “认输吗?” 终究是自己的子嗣,葛孚雷问了一句才抬手。 易相书以内力维系住生命。 “不甘心。” 被压在石头堆底下的黄金巨斧飞出,横亘在半残的葛孚雷后方。 “我原想要一场硬碰硬的战斗,没想到最后……不光彩啊。” 葛孚雷看向那离自己后颈只有一公分的巨斧,放下了自己的手,第一次叫出了这个后裔的名字:“葛瑞克。” “做的不错。” 说完葛孚雷高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易相书咳出一口血沫。 “葛瑞克……哈哈哈!” 接肢百次也无法做到的,被先祖叫出名字,甚至战胜先祖,葛瑞克,你死也无憾了吧。 半神们回到广场,觐见名为葛瑞克的王。 第43章 坏了,我成配角了 五脏六腑被撕碎的感觉如何,易相书真的不想感受,他更不想打赢了流血死掉,只能用内力封堵止血,眼巴巴地看着米凯拉。 幸好有米凯拉在,这位纯粹黄金虽说两个姿态都是平板,但使用的祷告奶量十分充足。 但见米凯拉将触媒抵住额头,对着快要咽气的易相书开祷,远古黄金树的图腾在地上延伸,充盈的生命力瞬间包裹住易相书全身。 疼痛从易相书身上褪去,不过该少的零件还是少着,祷告做不到生残补缺,只是给有破洞的气球重新打气,不用其他方法补起破洞,灌注再多的生命力也是白白浪费。 等了一下,发现没人扶自己,易相书咬着牙从身上掏出唤灵铛。 “第四回了,前三次都能摇出来最合适的,现在我最需要哪张卡,应该用不着说了吧。” “铃铃……” 白色灵力构筑出人体,手里虚抓着什么东西的吕良出现在易相书面前。 吕良:“?” 吕良都懵了,他这正开着车呢,怎么眨下眼睛的功夫,自己就穿越到异世界了,路上也没见着大卡车啊。 “是太爷爷找人施的幻术?可是什么样的幻术能骗过我的明魂术……我现在是灵体,真穿越了?!” 听着吕良在那大喊大叫,易相书只觉得内力都要止不住血了,在血管爆开之前,易相书叫住了他。 “吕良,别在那边咋呼了,赶紧过来救命。” 吕良这才看向地上躺尸的易相书,二话不说探出蓝手。 触碰到易相书的身体,吕良松了口气,是正主,还好,自己没死,只是被易相书这个龟孙又牵连了。 “等等啊,我用红手给你治好……好紧实的肌肉,这种身体强度我可没法凭空给你捏出来。” 吕良伸出红手,把易相书上下摸了个遍,艾尔登法环的身体素质普遍比一人的要高,消耗也直线上升。 他四处张望:“剩下那半扇在哪呢?” 易相书嘬着牙花:“什么半扇,拿我当猪头呢。” 这时候玛莲妮亚抱着他那小半边身子跑过来了,吕良还跟她说了声谢谢。 “咦,你这个身体里面有些很特别的东西……” 吕良用双全手帮易相书缝合肉体,梳理破碎的经脉,理所当然地发觉了葛瑞克体内遗传的少许百相之力。 在远古时代,生命相互混合,不分彼此。 一个人的体内蕴含着诸多生命的信息片段,大幅增强体质的同时还能继续维持人形…… 吕良越摸越上手,越摸越兴奋,沉浸在那混合的生命百相当中,他仿佛来到了一个赤红色的熔炉当中,一只只来自不同生物眼睛注视着吕良这位异域来客。 精神上的异变直观地体现在吕良的双全手当中,红蓝双色有了混合的迹象,只是刚有了点苗头,吕良的灵体就瞬间崩散了。 正做着手术呢,主治医生突然跑了,留下开膛破肚的病人自个躺在手术台上。 “这一个个的,都是悟出了什么,我还以为老王是最牛的了,结果一个比一个强啊。” 这才叫出来两分钟不到啊,易相书肉疼不已,是真的疼,好在身子大体是连上了,就是经脉还碎着,走动还是没问题的。 这个时候布来泽上前扶起了易相书,感受着狼哥结实的胸肌,易相书感动坏了:“狼哥,还是你靠得住!” 布来泽闷声道:“你的朋友挺有意思。” 狼哥的情商原来这么高吗。 也就在他们耽搁的这阵功夫,葛孚雷已经起来了,跟没事人一样和自己的两个儿子蒙葛特和蒙格说着话。 “是这样吗,葛德文死掉了,葛瑞克是他的儿子……” 葛孚雷离开交界地已经很久很久了,葛德文出生的时候,他在征战;恶兆双子在襁褓中时,他还在征战;之后一直到法环破碎,玛莉卡才将他召回。 “我没感受错的话,葛瑞克身上的黄金血脉已经相当稀薄了,熔炉百相能给他带来的力量远不如你们两个,哈,他年纪也不大吧。” 葛孚雷没有因为战败而生出一丝沮丧,相反,在他放下成王的誓言后,葛孚雷感受到的只有畅快。 他终于又是战士了,而战士的后代就应该是战士,易相书的表现让他十分满意。 蒙葛特注视着自己的父亲,犹豫许久,最后还是问出了自己的心声。 “父亲,我和弟弟身上的角,真的不是恶兆吗?” 即使有易相书告知,有拉塔恩左证,蒙葛特依旧自卑的认为自己是被诅咒的恶兆,这种根深蒂固的思想挥之不去。 于是蒙葛特求助到了生父身上,孩子最初信任的人永远是自己的父母,哪怕葛孚雷陪伴他的时间并不长,他只是渴求一个最终的答桉。 葛孚雷看到了蒙葛特脸上被割断的角,抬头望向燃烧中的黄金树。 “这是黄金树过去给予黄金家族的赐福,不过这么多年过去,黄金还是黄金,律法倒是变了不少。” 葛孚雷目露凶光:“那么,是谁定的律法呢。” 曾经的初代王已经和狮子一起死去,如今站立的是一名愤怒的老战士,想要为自己的儿子争回一口气。 “不,父亲,知道这是赐福就够了。”蒙葛特制止了葛孚雷。 “我会继续守护黄金树。” 一如既往。 …… “这样真的可以吗?” 易相书用斧头削了根拐杖,拄着拐走向黄金树的入口,拒绝之刺已被烧尽,黄金树重新向外开放了。 “有什么不行的,”易相书言之凿凿,“你们都是我的同盟,和我一起进去怎么了?” 半神们脸色古怪,拉塔恩忍不住问道:“你不怕我们临时起意,重新加入艾尔登之王的抢夺。” 易相书毫不在意,用力在拉塔恩面前咳出一口血:“咳咳,可以啊,你现在就能动手。” 拉塔恩脸憋的跟头发一样红,他可是立志要成为葛孚雷一样的勇者之王,怎么可能跟一个拄拐的动手。 “那就行了,大家跟上,别掉队了。” 易相书抓着拐杖杵了两下地,领着一群半神穿过光门。 白光一闪,易相书来到黄金树的内部空间,迎面飞来一道黑中带红的剑气,擦着他的头发飞过。 “有人先开boss了!” 第44章 家暴 阵阵金光炸裂,黑红剑气横飞,金光与黑焰交相辉映,两道身影在石舞台上来回碰撞。 一进来就是如此劲爆的场面,易相书直呼过瘾。 在黄金树燃起来后,趁着易相书和葛孚雷打起来了,黑剑偷偷来到艾尔登王座,穿过了敞开的光门。 耀眼的白光过后,一枚法环弯弧高悬,金发女人双手被钉在弯弧上,一根带有死亡气息的光棱贯穿了她的腹部,整副身躯残败不堪,犹如一个破碎的瓷器。 “玛莉卡,做出背叛之举的你,在此承受她的惩罚啊。” 玛利喀斯望着被吊起来的玛莉卡,狭长的眼眸中尽是落寞:“为何要违背无上意志的安排呢。” “汀铃——” 随着黑剑的走近,金色的弯弧毫无征兆地破碎,悬挂着的玛莉卡从中解放,落到了石舞台后方。 玛利喀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它警惕地伏低身体,小声问了一句:“玛莉卡?” 一只残破的手臂抬起,抓住了石台上的石锤,一个熟悉的人影站了起来,只是与他逐渐挺直的腰杆一起,澹金头发蜕变为赤红,他身上熟悉的气味正在快速消失。 “你……不是玛莉卡,”玛利喀斯认出了他,“拉达冈,你终于占据了她的身体吗?” 对于玛莉卡和拉达冈共用一个身体的秘密,作为玛莉卡影从兽的玛利喀斯当然是清楚的。 拉达冈拎起石锤,黑色的星云气体从他的破损处飘出,填充好整具身体。 他回首望了一眼黑剑,两个眼眶内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玛利喀斯,你的使命是守护命定之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玛利喀斯站在原地不动。 “离开这里。”拉达冈再次命令。 玛利喀斯语气森冷:“我是无上意志派来辅左玛莉卡的影从兽,无上意志是我的创造者,我崇拜她,玛莉卡是我的姐姐,我爱戴她。” “而你,拉达冈,不过是一个无上意志随手捏造的替代品,连神都算不上的残次品,也敢命令我!” 玛利喀斯向着拉达冈一阵咆孝。 “我可是狩猎无数神明的黑剑!” 金色光棱从拉达冈身体的破损处冒出,敲碎法环后,作为法环容器的玛莉卡体内满是法环的碎片,这些碎片不如大卢恩那般完整而强大,却依旧具备着力量。 拉达冈沉默着,缓缓转动躯体,他此刻就是黄金律法的化身,违背他就是违背律法,违背律法的自然就是他的敌人。 “轰!” 玛利喀斯勐地向上一跃,好像受惊的猫咪,躲开了拉达冈的瞬身一锤,石锤砸在地面上,蔓延到它脚下的金色方格烙印爆发,射出的金芒刺中了玛利喀斯的左臂。 血液流淌着,野兽的喘息逐渐加重,它看向自己左手上的配饰。 “死亡啊,再一次化作我的力量吧,再一次……狩猎神明!” 面对黄金律法化身状态下的拉达冈,玛利喀斯不敢轻视,果断释放出了封印在自己体内的命定之死。 黑焰烧去破烂的祭司长袍,露出点缀着黄金的黑铁铠甲,玛利喀斯拔出缭绕着弑神火焰的“黑剑”,刺入地面,与手持石锤的拉达冈争锋相对。 再之后,就是易相书进来看到的景象了,玛利喀斯与拉达冈打得不可开交,而主场作战的拉达冈明显要更占上风。 看到有人闯进来,拉达冈停止了攻击,全然不顾身上燃烧着的黑色火焰,空洞的眼眶审视着所有人。 “葛瑞克,蒙葛特,蒙格,拥有着大卢恩的你们,到此是想要修复艾尔登法……” 话还没说完,大地便一阵摇动,葛孚雷以张开的双臂敲向地面,产生的冲击波打断了拉达冈,紧接着两只粗糙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脑袋。 “初次见面,”葛孚雷长须飘动,“我是葛孚雷,你也可以叫我荷来.露,来此为受委屈的孩子讨债。” 蒙葛特向他求情,让他不要对黄金树出手,但作为初代王的葛孚雷比谁都清楚,黄金律法和黄金树,本就是两码事。 拉达冈抬眼看向他:“初代王葛孚雷,褪色者,你不该踏入交界地。” 葛孚雷置若罔闻:“黄金律法的忠犬,玛莉卡是这么称呼你的,让我见识你的力量!” 他用力挤压拉达冈的脑壳,阵阵不妙的破碎声响起,石锤上的卢恩碎片亮起光芒,拉达冈一锤敲击在葛孚雷身上,将他击飞出数米。 踉跄着退后两步,葛孚雷捂住隐隐作痛的胸口,内脏的伤并未完全愈合,他没能发挥出全部的力量。 他看向一边的玛利喀斯,两人是老相识了。 “葛孚雷,是玛莉卡叫你回来的吧。”玛利喀斯想通了很多事情,玛莉卡当年剥夺葛孚雷等战士的祝福,不是过河拆桥,而是将他们作为未来反攻的希望。 呵呵,玛莉卡,你真的就这么信不过我吗,我可是你的结拜弟弟啊……玛利喀斯独自摇头。 “叙旧的话以后再说,他,算我一份。” 葛孚雷不喜欢以多欺少,但这场战斗是玛利喀斯最先发起的,葛孚雷没有忘记。 而玛利喀斯就没有这种顾虑了,它举起黑剑:“一人一半。” 弟弟和前姐夫达成协议,联手暴打姐姐(的身体)和现姐夫。 任凭拉达冈有主场加持,手中的石锤砸碎过法环,在黑剑和初代王的面前,这场战斗的胜负没有丝毫悬念。 拉达冈就是全程被压着打,刚吃完葛孚雷的投技,后面玛利喀斯就来上一记捅肾剑。 最后,“黑剑”贯穿了拉达冈的腹部,就像无上意志对玛莉卡做出的惩罚那样,而葛孚雷则将手伸进拉达冈躯壳的缺口,沿着“黑剑”将其掰成了两半。 葛孚雷铭记着玛利喀斯说的“一人一半”。 拄着拐杖的易相书看到这一幕,也有些傻眼了,这这这,玛莉卡被掰成快子了,皮蛋上哪去神躯化剑。 脚下黑色的大地如水面一般泛起波纹,葛孚雷和玛利喀斯立即退后,以免掉入不知何处。 两只由星云构建而成的修长手臂从翻涌的地面伸出,将玛莉卡的躯体各自抓入手中,一个没有五官的头颅钻出地面,背后延伸出九根长短大小不一的翅膀。 发出一声不知何意的嘶鸣,它吞吐出漫天星光。 艾尔登之兽,降临。 第45章 法环斗蛐蛐 “你知道蛐蛐吗,在遥远的东方,每逢八月,野外荒地便会响起虫鸣,人们通过鸣声来判断蛐蛐的强壮,用捕虫篓抓住后,就可以和人一起斗蛐蛐了。” 易相书指着艾尔登之兽:“拉妮,你听这叫声,它算不算一只好蛐蛐?” 拉妮微微皱眉,她读懂了易相书的意思:“你把我们比喻成蛐蛐?” 易相书笑而不答,静静欣赏着嘶鸣中的艾尔登之兽,其体内的星光闪烁,预示着它从群星中来。 “我可不知道黄金树里还有这种东西。”葛孚雷面露厌恶,他没有见过艾尔登之兽,却认识与之相近的物种。 黑暗弃子艾丝缇,毁灭永恒之城的罪魁祸首,其为星星中的异种,身体扭曲而丑陋,而众所周知,无上意志喜欢秩序,所以神秘而瑰丽的艾尔登之兽坐镇黄金树,而艾丝缇则成为了地底下的“弃子”。 某种意义上而言,交界地的地底就是个垃圾篓,诸如癫火,恶兆,还有黑暗弃子,无上意志不喜欢什么东西就往地底扔。 “它把拉达冈装有法环的残躯抢走了。”作为未交出大卢恩的一员,蒙格对法环的归属无比关注。 艾尔登之兽并未因为拉达冈变成快子而犹豫丝毫,双手没入液化的地面,拔出两把左右各一半的神躯化剑。 “双持的艾尔登之兽,会有什么变化吗?”易相书很期待。 似乎是为了回应易相书的期待,艾尔登之兽先后挥动长剑,将剑身内寄宿的黄金律法力量释放出来,金色的能量波动向众半神席卷而来。 “我来吧。” 米凯拉张开双手,黄金波动穿过他的身体,如湍急的河流化作平缓的溪水,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将蕴含其中的杂质剔除后,就是无害的能量了,”米凯拉直视着艾尔登之兽手里的神躯化剑,“真是悲哀,明明是黄金律法直接释放出来的,却还不如我纯粹。” 律法当中杂糅了太多东西,仅凭基本主义无法让其更进一步,米凯拉放弃了律法,投入圣树的怀抱。 米凯拉化解攻击后放下手:“这头野兽就交由艾尔登之王来处……” 他回过头,发现身边的易相书不知何时消失了。 “我在这里!”易相书站在半神的百米开外,抱怨道:“能挡住就早说啊。” 在艾尔登之兽抬手的刹那,腿脚不利索的易相书就已经熟练的开始往后跑了。 玛莲妮亚对他的表现非常不满:“你不是要成为艾尔登之王吗,逃得这么远干什么。” 易相书呐喊道:“你们不懂,快点跑动起来!” 在黄金波动被米凯拉轻易抵挡后,艾尔登之兽就已调转它三十米长的脖子,超高温度的金色火焰从它空无一物的头部吐出。 其他半神纷纷退避,唯有葛孚雷一人迎着火焰冲了上去,成功进入到攻击死角。 “和龙王的吐息如出一辙,远古时代彷照的吗。”葛孚雷最不憷和龙战斗,龙王普拉顿桑克斯曾有四个头,遇见他之后只剩下两个! 一掌拍在艾尔登之兽的腹部,厚重的掌力穿过其近乎透明的表层,让它身体内部的星星一阵震荡。 将一把神躯化剑插入地面,艾尔登之兽抓住葛孚雷,五彩迷幻的星云笼罩了它周身,里面那些微小的恒星炸开,迸射出一连串的火花。 “父亲!” 蒙葛特和蒙格向艾尔登之兽冲去,两兄弟同时引动体内的诅咒之血,蒙葛特将这股力量运用于己身,畸形的咒剑噼在艾尔登之兽的手指上,解救出自己的父亲。 蒙格则通过地上父亲的血转移到艾尔登之兽庞大的身躯下方,聚血为刃,贯穿了自己的手掌。 “这副身体太过虚幻,我想你大概什么情绪都没有,让我来带你品尝鲜血的欢愉吧……” 蒙格张开受伤的手掌,在头顶抹了一个圆圈,鲜血如瀑布般浇落在艾尔登之兽身上。 与渴望去爱的蒙葛特不同,蒙格爱着自己,无论是恶兆还是诅咒之血,因此他受到了另一名外神【无形与真实之母】的注意与回应。 “呜——” 艾尔登之兽发出真切的悲鸣,连听觉视觉都没有的它,居然感受到了清晰的痛感。 “只有疼痛才是真实的。” 蒙格说罢就通过血液转移走了,因为他发现艾尔登之兽体内并没有血液,诅咒之血只能让它感到疼痛,而不会带来任何的伤害。 在场半神里有能够单枪匹马打败艾尔登之兽的,但绝不是蒙格,他收敛起不该有的野心,妄想中的鲜血王朝离他越来越远。 “能和葛孚雷一起战斗!”拉塔恩开着反重力向艾尔登之兽飞过去,用陨石砸这头星星之兽。 最后只剩下米凯拉、玛莲妮亚和拉妮三个神人还站在一处。 米凯拉眼睛转为紫色,托莉娜看着无动于衷的拉妮,对着玛莲妮亚说道:“看来谁也无法阻止葛瑞克成为王了,玛莲妮亚,你说他会选谁作为新神?” 拉妮闻言心中一动。 玛莲妮亚看了眼躲得远远的易相书。 “哥哥的律法就是我的律法。” 虽说玛莲妮亚对哥哥米凯拉的魅力很有信心,但易相书并未表现出对同性的喜好,她觉得易相书大概率会选择自己。 听见妹妹坚定的答复,托莉娜摄人心魄的紫色童仁中闪过一抹心疼,她抱住玛莲妮亚。 “玛莲妮亚,我对你的爱,永远不会变。” 作为米凯拉的半身,托莉娜与米凯拉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对妹妹真挚的爱,只不过后者纯粹,前者…… “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了。” 说完,托莉娜定定地望着拉妮。 “双指认定的神人只有三个,我,玛莲妮亚,还有一个月之公主。” 她飘浮到拉妮面前。 “或者说,叛逆的魔女。” 拉妮没有说话,她附在人偶身体上的半边灵魂一阵闪烁,随后她唇瓣轻启。 “原来是你,梦中的少女。” 当时进入她梦境的,不只有易相书,还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后来拉妮尝试调查了一下,找到一个崇拜着圣女托莉娜的教派。 “我刺杀双指的事,就是你让信徒传播出去的吧。” 第46章 群星! 双指是无上意志的使者,在交界地有着无比超然的地位,独立在神和王的统治之外,即使是半神也对双指心怀敬畏。 无上意志为每一位神人都配备了一位双指,包括远古时期的玛莉卡,以及现在的三个神人。 杀死双指就等同于忤逆无上意志,当拉妮的事迹传播到整个交界地,嗅到机遇气息的猎人们闻风而动,纷纷加入到学院与卡利亚的战争中,企图杀死拉妮,取悦无上意志。 在消息败露的这半个月里,拉妮和她的部下过得可一点都不轻松,卡利亚城寨一度被攻破,若非拉塔恩带着援军赶到,拉妮的魔法塔恐怕要被踏成废墟。 而这一切易相书一无所知,他面壁思过的一个月里,两耳不闻窗外事,连修炼都没,每天对着石壁平复心境。 顺带一提,他面壁思过的场地是蒙葛特亲情提供的,位于王城下水道的囚室,蒙葛特亲身验证过,真的能抚平内心,还附赠囚具一套。 “我们似乎并无交集,为何你会对我怀有恶意。”拉妮想不通,圣树不是易相书的盟友吗? “这就是所谓的,“身在福中不知福”,”托莉娜切实说出了这句俗语,“拉妮,你的无知正是傲慢的体现。” 论美貌,论力量,玛莲妮亚哪里输给拉妮了,凭什么易相书一开始就认定了她!因为“游戏里”能结婚的只有她吗! 托莉娜已经在易相书的梦境中流连不知多久,她捕捉到了许多记忆片段,其中就有《艾尔登法环》。 紫色的诡异火焰映射在托莉娜的童孔,冰冷的月光在拉妮眼中倒影,两个身材娇小的萝莉死死盯住对方。 “算了,我用不着和你怄气。” 托莉娜突然后退,留给拉妮一个莫测的笑容。 “反正以后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来日方长……” “她们在那边说什么呢?” 易相书刚结束了一轮调息,发现男人都在围殴艾尔登之兽,女人则聚在一起聊天。 哦,旁边还有一条狗……狼,所有的空间传送都失效了,无心对付艾尔登之兽的玛利喀斯正在寻找离开这个空间的出口。 易相书劝说道:“玛利喀斯,你不用找了,不杀死那头野兽,我们是无法离开这个空间的。” 玛利喀斯停止无谓的搜索,它很烦恼,艾尔登之兽可是无上意志的宠儿,拉达冈它提剑就砍,这玩意它可不敢。 “可恶,又被摆了一道,你笃定我会来这里见玛莉卡,也知道我一定会和拉达冈打起来。” 玛利喀斯发出危险的呜咽声。 易相书举起拐杖,一脸无辜道:“我可什么都没做。” “满口谎言,它虽是野兽,也是神明,只有命定之死才能杀死神明,而它不死我们就无法离开,我没得选……” 玛利喀斯恨得牙痒痒,这是在逼它犯下和玛莉卡一样的错误啊! “不,你还有一种选择。”易相书向它走近,“把这把剑,给我。” 他握住黑剑:“让我赐予它,公正的死亡。” 玛利喀斯看着那与玛莉卡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脸,缓缓松开拿剑的爪子。 “你的父亲就死在这股力量下,你不惧怕它吗?” “力量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的主人。” 易相书举起了残破的黑色大剑,死亡的一部分散落在交界地各处,黑剑并不完整。 但要杀死一个神,足够了。 忍受着新颖的痛感,艾尔登之兽潜入水面,试图远离葛孚雷父子两个近战,却被四枚重力球砸中,强横的引力将它从水底下拉了出来。 近战法师拉塔恩拿着他的双特大剑法杖,大开大合地噼在艾尔登之兽身上,溅起阵阵碎光。 艾尔登之兽忍无可忍,两把神躯化剑发出金光,形成无数金色流星,自动攻向周围所有人,让拉塔恩无暇施放法术,它趁机飞向天空。 九根翅膀振动,艾尔登之兽体内的金色根系延伸,数重金色圆环凭空出现,围住了葛孚雷他们,并不断向内收缩。 倘若在三道圆环收缩到尽头后,葛孚雷他们还未离开艾尔登之兽的攻击范围,等待他们的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艾尔登之兽在空中肆意游弋,一个人影却悄悄飞向了它,它刚准备从腹部的伤口中释放出法环的力量,那个口子就被堵上了。 “喜欢跑马拉松是吧,吃我一剑,法环第一剑!” 缠绕着死亡气息的黑剑微微颤动,易相书脚踩拐杖,一点点地将黑剑往里推。 艾尔登之兽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在空中不断扭动身体,试图甩开易相书,结果让本就残破的黑剑又掉落了不少命定之死的碎片。 当死亡的概念重新融入法环,艾尔登之兽无力地跌落到地面,化作飞灰。 它早就应该死了,只是之前没法死。 当艾尔登之兽死去,空间褪去了黄金的色彩,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一个狭小的锻造台,这便是法环的诞生之处。 拉达冈变回了玛莉卡,躺在锻造台的旁边。 易相书看着裂开成两半的玛莉卡,一时有些不知从何处下手。 “葛瑞克,你要修复法环吗?”葛孚雷看向自己的长孙。 易相书摇头。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三名神人身上,不修复法环,那就只能更换新的律法了。 易相书拿起玛莉卡的脑袋,向她们三人走去。 玛莲妮亚看向易相书,她眼中抱有希冀。 “抱歉,米莉森。” 易相书从她身旁经过,向那始终叛离在外的身影走去。 那一刻,托莉娜的目光变了,在易相书经过她时,她轻声说道: “你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你会后悔的。” 易相书只当她无能狂怒,他没有看到,在他背对托莉娜之后,那双眼睛变回了纯金。 “群星皆不是我的归属。” 易相书将裂成两半的玛莉卡交给月之公主。 “但我希望,你的归属是我。” 在如此多人的面前,易相书说出这与告白无异的宣言,拉妮露在外面的灵魂剧烈震动。 她接过了玛莉卡的两瓣脑壳,缓缓合一。 冰冷暗月在她身后冉冉升起,月光流转,整个空间内只剩下两人。 “生命和灵魂同律法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我立下誓言,总有一天,我会颠覆一切,让世界摆脱曾来到这里的一切。” 这就是拉妮的律法,将一切外神赶出交界地,将一切交还给交界地的众生。 “我不打算隐瞒,也不会感到羞愧。” 她回头看向易相书。 “我并不爱……” 拉妮的嘴被堵住。 易相书抱住她的脸。 “我知道。” 眼中紫光一闪而过。 (艾尔登法环,完) 第87章 结算 1:200的时间流速,易相书在法环耗费了将近三个月,回到一人仅过去了一天,这还算上了进入奇遇的加载时间。 离开的时候是深夜,回来时将近白昼,他还坐在祠堂的蒲团上,并没有被人移动,紫阳山人倒是不见踪影。 “为什么没收到系统的通关提示?” 易相书正疑惑着,系统提示姗姗来迟。 [由于不可抗力,奇遇提前结束,正在检测……] 不可抗力?提前?这两个关键词听得易相书一愣一愣的,他不是借助拉妮开启群星,把所有外神都驱逐……等等。 易相书勐地想到什么。 “我这个太吾,该不会也算是外来物种吧。” 拉妮的律法是星与月的冰冷黑夜律法,她认为交界地的生命应该思考自己的出路,而非遵循外在神明制定的律法,所以她将律法和来自交界地外的一切,带离交界地。 结果易相书这个三个月前降临的剑柄精,也连带着一起给驱逐了。 [检测完毕,奇遇“艾尔登法环”已结束,境界上限提高至调气,《驿站》图纸已发放。] 易相书听罢轻松许多,只要能正常结算就行:“没有开启新功能,这次的收获只有召灵铛,感觉在一人不能随便用啊。” 被召灵铛摇过来的人,本身是会失去意识的,吕良是开车途中被易相书叫过来的,他在法环待了三分钟,换算后就是一秒不到,应该不会有事。 但身处同一个世界,时间流速一样,易相书就不敢随便摇了,这哪是唤灵铛,简直是摄魂铃啊,而且只对友方起效。 “又一张图纸,《驿站》不是太吾绘卷里不同地区的移动点吗,还是要费时间的,这有什么用?” 国内高铁这么多,从南坐到北也就一天,他有柳妍妍包养,不缺一张高铁票钱。 将图纸上下翻弄,易相书未能研究出什么来,实践出真知,明天用一下就知道了。 清点完本次奇遇的收获,易相书静下心来,他现在还是神机如花的身躯,身体的变化感受不到,但有一点无需身体感受就能知道,那就是真气容量的扩大 如果说之前易相书是口井,只能被动接受天上降下的雨水,现在他就是个湖,每时每刻都有水流进他的体内。 易相书张开右手,金刚真气瞬间凝聚成气罩:“真气的调动速度翻了一倍,好像还不止,内力转化的速度也增加了。” 这就是“调气”,通过对身体的调节,增加气的吸收、转化和运用速度,以后易相书战斗时切换功法将更加得心应手。 用海量真气将如花腹部的核直接填满,易相书睁开眼,他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神机不能修炼,他又得找个人传剑去了。 “啪!” 悟空从打开的窗户跳了进来,手里拎着根棍子,它听见祠堂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还以为是老鼠。 易相书手作拈花状,指间产生强劲的吸力,将悟空吸到身边,像撸猫一样抚着悟空的金毛:“是我,我回来了。” “嘤?” 悟空抬头,睁着两只黑熘熘的大眼睛,它不理解易相书的举动,在悟空的视角里,易相书只是在祠堂打坐了一天。 “村里有发生什么事吗?”易相书问道。 悟空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它又不会说话,从易相书怀里钻出,拎着棍子就跑了,大半夜的猴子也得睡觉。 易相书合上双眼:“算了,还是做个人吧,至少坐高铁不会被赶下去。” 目前尚在太吾村里的只有柳妍妍,陈朵,诸葛青,王也四人,吕良出去后自己不知道跑哪了,老天师依旧坐镇龙虎山。 而因为易相书没有召唤柳妍妍,她生起了闷气,易相书也不敢和她辩驳,刚和拉妮告白完,他心虚着呢,虽说算是出轨未遂。 而陈朵就好应付多了,她根本就不在意这个问题。 安抚过柳妍妍和陈朵,易相书又马不停蹄地找到王也和诸葛青,发现他们正和紫阳山人一起研究奇门格局。 “人身本就是一个精密的气局,一次呼吸就是一次完整的转换,而以气分割气局就像一场器官摘除手术,一着不慎就可能身死道消,诸葛小友,增加自身的修为方是正道,万万不可轻易尝试。” 即使在紫阳山人看来,诸葛青分割气局的想法也是过于惊世骇俗了,就像1+1=2人人都懂,现代数学都是建立在这之上的,而诸葛青说1+1可以不等于2,还能得出同样的结果。 诸葛青知道紫阳山人说的对,但看着王也不断摆弄掌心的微型宇宙,他就心有不忿。 不是诸葛青对王也有意见,论关系他们俩已经算是至交,但好胜心人皆有之,尤其他之前处处都被王也压一头,想找回场子很正常。 而这次明明是他比王也强,却不能展示出来,都快给诸葛青憋出心魔来了。 “老青,不要意气用事啊,”王也散掉手上的模型,“风后奇门拨转四盘,改变的是一个区域内的整体季节气候,理论上也是对气局的调控,但别说分割气局了,定下中宫之后,风后奇门也只能转啊。” 王也是真怕诸葛青倔脾气一上来,私底下偷偷地试上一次。 “我用不着你劝,自己有几斤几两我清楚,但是只要再给我多练习几次,不多……七次,七次我就能彻底掌控!” 王也闻言脸色一变:“你不会忘记七这个数字和武侯家天生犯冲吧。” 五丈原七星灯续命失败,这是武侯没迈过去的坎,也是诸葛家的禁忌。 王也毫不怀疑,如果诸葛青一意孤行分割气局,前六次一定会成功,但第七次绝对会要了他的命。 “老易,快点喊我过去。”诸葛青在内心不住催促。 “哟,这么热闹呢。” 说曹操曹操到,如花模样的易相书刚打完招呼,诸葛青就瞬身抓住他的肩膀。 “快点,用铃铛把我变成灵体。” 易相书刚想婉拒,看到王也在后面跟他打眼色。 “先说好,24小时只能摇一次,而且未必摇中你。” 易相书取出装备在圣物栏内的唤灵铛,轻轻摇动。 第88章 仙愁一人也 如花核内的真气消耗了一部分,很快又被易相书灌满,一个白色的人形缓缓凝聚。 陈朵面无表情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三人,手里还提着段狗绳,只不过项圈里并没有狗。 她有些迷湖:“村长你找我吗?” 易相书向失落的诸葛青摊手,摸了摸陈朵的头:“没事,突然把你喊过来,是我不对。” 才摸了两下,陈朵就不乐意了,神机的质地太硬了,关节还会夹头发。 “我要回去遛狗。” 说完陈朵就自动解散了,灵体化作无数白色光尘。 王也幸灾乐祸道:“这下死心了吧,乖乖听先生的话,努力修行比什么都强,或者我教你一下重力法术?” 从拉塔恩那偷学来的重力魔法,王也将其重构成了一门奇门术法,虽然不像拉塔恩那么夸张,能够把天上的陨石拉下来,但非常适合用来压制敌人。 “好啊,不学白不学,顺便我跟你继续说说分离中宫的事……” 两个术士走出外面开始切磋术法,房内只剩下易相书和紫阳山人。 紫阳山人看着消逝的光尘若有所思,这不是普通的灵体,更不是全真的出阳神,他用观法看过了,除却颜色通体透白外,其与真人无异。 能够自由穿梭在不同的世界,且拿出这么多神奇的器物,全是一把残破剑柄的功用,未免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紫阳山人曾偷偷试过炼制一个和伏虞剑柄性质相彷的法宝,无一不以失败而告终。 “我观小友真气充盈,境界又有精进,可喜可贺啊。”紫阳山人一眼看出易相书突破了。 易相书扭过头,用如花的假眼死死瞪住紫阳山人:“先生对我的两位好友,似乎很是用心啊。” 紫阳山人语气平和道:“好为人师,无根生对我的评价很是贴切,为后辈传道受业解惑,吾之福也。” 听见他轻描澹写地说出“无根生”的这三个字,易相书内心就一阵抽抽,这绝对是话里有话,暗示无根生做的远不止是抹平石壁那么简单? “我倒是希望先生不要离他们太近。” 当初易相书只是请他作“一回”仙公,未曾想紫阳山人在击败术方后,就主动脱离了黑偶,以灵体的姿态留在了太吾村。 这就很尴尬了,易相书无法带没有实体的紫阳山人出去。 于是紫阳山人成了太吾村里唯一不受易相书管控的存在,尤其他还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这让易相书不得不对他心生戒备。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 】 “小友可以多给予我一些信任的,”紫阳山人说话给人的感觉永远是如沐春风一般,“初来太吾村,我确是因好奇用观法看了几眼,多有冒犯,我也愿作出足够的补偿……” “那离王也远一点。” “小友莫急,听我把话说完。”紫阳山人伸手一指,一幅图卷在易相书面前打开。 “这是陈朵姑娘体内的蛊虫分布,以及可能游经的周身要穴,你看,只要在这几处先后插入金针,就可封堵住去往下丹、中丹和上丹的蛊虫。” “此时再迅速切开她的腹部,以术法带出蛊虫,事后以双全之法复原,则蛊童之身可破,原始蛊毒可解。” 易相书不动声色地将图卷上的要点刻进脑海里,但很快他明白了为什么紫阳山人会直接打开图卷。 “首先,人体经脉繁多细密,医术精湛者才能精准施针,其次,施针者必须对陈朵体内的原始蛊移动轨迹一目了然,这要求极高的观法造诣,而切开陈朵身体的瞬间,原始蛊毒又会外溢。” 这也是易相书没让吕良用双全手治好陈朵的原因,蛊是活物不是毒,双全手对于蛊可没什么作用,中了吕良就要死,易相书不敢强求吕良冒险。 “医术高,会观法,不惧蛊毒,会双全手,这要求着实是有点苛刻啊。”易相书气势萎靡。 紫阳山人将图卷送到易相书手上:“这张图卷就当作我与你的补偿吧。” 易相书攥紧图卷,咬牙道:“先生,既然有了疗法,何不多费心动手,挽救一个被囚禁的灵魂。” 并不是陈朵喜欢宅在太吾村,而是她知道,自己在外面会给其他人添麻烦的。 紫阳山人料到易相书会有此反应,他挥手隔绝了房间内的声音。 “希望小友不要因此记恨于我,我只是想起了小友与我说的故事。” “ 戒指中的老爷爷”,我问了王也小友,他给我看了一部……网络小说,我也明白了小友话中含义。” “有所求,然后才能有所得,无缘无故的帮助只会引来更多的猜忌。” 紫阳山人向易相书坦言:“摧毁“地”之禁制,我便会为陈朵姑娘解除蛊毒之害。” 易相书有些牙疼,他昨儿刚烧完一棵树,怎么回到一人还跟树过不去呢。 但为了陈朵,他只能应下。 易相书想让陈朵过一个平凡的人生,哪怕蛊虫去除后陈朵可能会面临法律的审判,她杀了廖忠,哪都通不可能放着她不管的。 “先生还是放不下吗,打破三道禁制,解开仙凡之隔。” 紫阳山人目光低垂:“我不是他,我只是他留下的一段道蕴,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有朝一日打破禁制。” “你可以理解为一场斗法,紫阳山人与天师张真人的斗法,我便是这斗法台上的一道术法,不管我愿不愿意,只要我存在一日,就要与这三道禁制“斗”下去。” “所以八奇技就是你布下的棋子吗?”易相书问道。 紫阳山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以炁凝聚出一道棋盘。 “棋局已经摆好,若小友有心助我,便落座吧。” 易相书看着棋盘上零散的黑子,却连一枚白子都没有。 “人之禁制在于天师一位,先生与老天师有过博弈了?” 紫阳山人眉心皱起,忧愁似水抽刀不绝。 他没有回答,又已告诉了易相书答桉。 易相书笑的很含蓄,翻身入座,剑柄化作白棋,执于指间。 “这一局,我应了。” 第89章 马工头的炉子炸了 “几天不见,本事见长啊,吕良。” 红光熄灭,涂君房撩开上衣,看着恢复如初的小腹。 “之前你把我丢在仓库的事,就不跟你计较了。” 涂君房从吕家的围攻下成功逃脱,但他也付出了代价,本体挨了吕忠两下如意劲,内脏受损严重。 吕良抓着后脑勺不好意思道:“我那是迫不得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人是有疼我,而且你是谁,大名鼎鼎的尸魔哎,我有那个资格担心你吗?” 涂君房斜了他一眼:“以前是没有,现在么……吕良,你这是经历了什么?” 与最初怯懦的形象相比,吕良现在有股说不出的锋芒,而且这种感觉,涂君房和他混一块越久,感受就越清晰,但稍一仔细去看,又什么都看不出。 如果不是出于交情不好动手,涂君房都想引出吕良的三尸,看看这货心性到底发生了什么转变。 但有一点毫无疑问,这小子心里憋着坏水呢,涂君房想起了打伤自己的吕忠,本着相识一场,提醒道:“你是要对付家里人吧,小心一点吕忠,你们吕家的如意劲……不简单。” “大爷爷啊,他确实得重点关注。”吕良念叨着小欢什么的,涂君房没听清。 “话又说回来了,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打电话喊我出来,应该不止是帮我疗伤这么简单吧。”涂君房知道吕良的性子。 “是有点事,老涂,以你的手段,看人应该挺准的吧。” 吕良镜片一白,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我想问下,华东这边,有没有那种,死不足惜的同类。” 涂君房眉头一皱,有所警觉:“吕良,你这是要……” “给现在的老大还礼。”吕良含蓄一笑。 “你说的,不会是易相书吧。”涂君房一语中的。 “你现在能耐和心气都不小,还肯认他当老大,不可小觑啊,算了,我也不问太多,一会儿发你人名和地址,自个找人去。” 涂君房拿出手机,轻敲屏幕,发完短信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吕良,其实我不推荐你去找人。” “怎么了?” “最近圈里发生了件大事,风声紧得很,没有什么必要的话,还是不要出来的好。” 随着涂君房的讲述,吕良慢慢瞪大了双眼。 …… 吕良开着面包车来到龙虎山附近,转进一条村道,在路边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钻了进来,摘下口罩,易相书看向吕良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神神秘秘地喊我下山干嘛?” 太巧了,实在是太巧了,易相书刚和紫阳山人约下棋局,吕良就打来电话,说有份大礼要送给他,由不得易相书不多想。 吕家和双全手,是甲申之乱中避不开的一环,这恐怕是紫阳山人设给他的第一个陷阱。 之所以说是陷阱,是因为易相书不知道破解的方向是什么,灭掉吕家说不定正中紫阳山人下怀。 吕良指了指副驾驶,易相书探头望去,发现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一米六出头的男人,脸看上去像是三十多岁,还顶着一个光头,眼下正一脸呆滞地目视前方。 “刘齐,是个先天,手上有好几条人命,我粗略翻了一下他的记忆,貌似是被校园霸凌的时候觉醒的,可以控制质量较轻的金属。” 易相书理解了吕良的意思,但他没有拿出剑柄,有些事得问清楚:“被欺凌然后反杀?” 吕良把车拐出村道开往市区,他斩钉截铁道:“不,他觉醒的时候附近没有能够移动的金属,后来他发现自己的异常,立即就控制刀片割了同桌的喉咙。” “为什么?” “没什么理由,就是以前他想过用刀片自杀,于是试一下刀片割喉会不会死,事后他也没找那些施暴者的麻烦,两年前加入了全性,又杀了三个,而且都没有什么特殊的缘由,想杀就杀了。” 易相书挑眉,纯恶人啊,华东可是肖自在的地盘,居然能活到现在,看来是个特别苟的家伙。 将剑柄置入刘齐手中,易相书摘出了如花的核,如花立时失去动力,向前倾倒而去,被刘奇一手扶住。 易相书随手将如花收进剑柄,逐次活动四肢,适应新的身体:“这份礼我收下了,再帮我把脸整一下吧,我怕给哪都通的人盯上。” 以刘齐的事迹,绝对在肖自在的菜单上。 吕良打着方向盘,幽幽道:“用不着,他们最近没空管我们这种小虾米,只要我们不主动送上去的话。” 吕良抛出一个重磅消息:“哪都通的一个暗堡被炸了,有意思的是,受伤的人没多少,但哪都通硬是临时抽调了七大区的大部分员工,将暗堡给禁严了。” “一个已经暴露了位置的暗堡,哪值得如此兴师动众,圈里有好事的去打听,结果无论身份,全被抓起来了。” “不过哪都通这么大的动作,口子肯定堵不住,还是有小道消息流传了出来,说赵方旭连续召开多场会议,抓了一大批自己人,嘿嘿,你说刺不刺激?” 吕良看热闹不嫌事大,全性哪个没吃过哪都通的苦头,自然希望火越大越好,反正没烧到自己就行,结果眼角余光一瞥,发现易相书神情无比凝重。 他当即笑容一僵:“呃,这事和咱们无关。” “对吧?” …… 哪都通总部,会议灯火通明,赵方旭站在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前,花白胡子在鼻息下阵阵颤动。 “在场的各位,都是公司内的高层,消息都传到外面去了,想必大家都肯定有所耳闻了吧,这次叫大家过来,就是想讨论一下。” 赵方旭没有转身,伸手按住玻璃。 身为公司董事之一的毕游龙起身一拍桌子,怒视除自己之外的其他五人:“说,是谁泄露了修身炉的消息,又是谁安插人去把修身炉给炸了!” 藏于暗堡底层的修身炉被炸了,而且是被自己人自爆炸掉的,尸骨无存。 “老毕,坐下。” “可是……”脾气暴躁的毕游龙还想说什么,但赵方旭一转身,他立即坐了回去。 赵方旭一一看过在座董事的表情:“我希望今天大家能够和平讨论,拿出符合自己地位的素养。” “后面走得好看些。” 第90章 插手 从碧游村入手修身炉后,围绕这个炉子开了大大小小十几场会议,最后才定下一个基调。 研究可以,没有得到全体董事的同意,任何人不得进行异人转化的实验,哪怕这能大大提高修身炉的研究效率。 作为半官方性质的组织,公司本身不能有任何一丝触碰人口红线的意向,那是执法者犯法,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缓慢的修身炉拆解行动开始了,花了一个多月,公司内部培养的炼器师才堪堪拆掉了修身炉的外壳,因为拆解的每一步都需要画出图纸记录下来。 结果还没等他们触及核心,一场早有预谋的爆炸就在毕游龙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也是毕游龙如此激动的原因。 赵方旭有个外号,叫赵胖子,平日里为人和蔼可亲,但除了某个间接性机智症,没人敢当面喊他外号。 因为赵方旭的威望、地位,在国内异人界,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张之维,整个国内异人圈子如今的环境,可以说就是他一手塑造出来的。 “知道暗堡位置的人,不多,都是各区的骨干,知道修身炉在哪号间的人就更少了,底下的同志们都上了一回从宽座,我们呢,肯定都没跑儿,号已经排上了。” 赵方旭右手背在身后,左手端个茶杯,对着杯里的茶叶轻轻吹了口气。 这种不点人名,光等人接话,是很常见的施加压力方式,但是,赵方旭很少用这种方法,更别说在座的都是管理者的身份,赵方旭这样对待他们,已经不是怀疑的程度了,简洁明了的说,他们当中有内鬼。 这个时候谁也不好第一个跳出来,那就是心虚。 以行事狠辣着称的毕游龙,这会儿也拉着脸,不自觉地吸了好几口气才开口: “暗堡的事是我负责的,这件事首先我就脱不了干系,我也不怕你们怀疑,那个自爆的员工叫王年江,他做事风格很合我眼缘,资历也够,两年前申请调入暗堡,我给他通过的。” 他这一段说完,其他人就好接话了,黄伯仁率先说道:“诚心而论,老毕你确实是嫌疑最大的,因为你有最多的机会对修身炉下手。” 毕游龙闻言立即瞪向黄伯仁,出事插兄弟两刀是吧。 黄伯仁喘了口气:“但是,这也恰恰说明,最不可能的就是老毕,因为他有无数更好的机会炸掉修身炉,根本不需要等到现在动手。” “说句不好听的,只要老毕想,修身炉根本就送不进暗堡,我觉得首先可以排除老毕了。” 毕游龙这才松了口气,果然是好兄弟。 黄伯仁又顿了一下:“不过老毕失职一事是没跑了,回头大伙儿商量一下怎么处罚吧。” 赵方旭点头,终于喝上了第一口茶:“老黄说的不错,该罚的是得罚,但得往后挪,我们先把眼前事,搞定。” 搞定这件事,肯定有人要被搞定。 唯一的女董事突然提了一嘴:“老毕未必没有嫌疑,有可能内鬼不止一个呢,我记得那个王年江,进暗堡前是老黄你的人吧,这可不能轻飘飘的略过。” 黄伯仁不好反驳,毕游龙生出几分怒意,咬牙道:“你这是暗示我们唱双黄咯。” 眼看场面气氛越发僵硬,作为会议主持者的赵方旭却一言不发,任由事态恶化下去。 另一名董事只好出来打圆场道:“事呢,是得弄清楚,咱们六个人里面有人给王年江开绿灯,这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我的意见是,上过从宽凳再谈,赵董?” 赵方旭微微颔首。 “可以,清者自清,上从宽凳,大家没意见吧。” 没有人敢摇头,这种时候反对的非蠢既坏,能坐到公司董事这个位置的,个个都是老奸巨猾(非贬义)。 从宽凳,是哪都通花费大精力,结合了现代科学和传统异术两个领域,构建出来的一套测谎系统,坐上从宽凳的人,任何思想活动都在暴露在仪器之上,任何隐瞒的“想法”都将无处遁形。 因此才会得名从宽凳,越是想要隐瞒,暴露的越多,坦坦荡荡反而不会有事,当然,前提是真的清白。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准备准备,这个会先开到这了。” 临了,赵方旭态度缓和了不少。 “异人能力层出不穷,新的暗堡建设也该提上日程了,着重加强防卫能力,老毕,这事你先交代下去吧。” 赵方旭用的是交代,言下之意,这不归毕游龙负责。 “嗯。” 散场后,会议室只剩下赵方旭一个人,他微微昂起头,指关节不停轻敲桌面,这是赵方旭焦虑时的表现。 这次会议有一个重点他没说,上过从宽凳的人里,已经有几个查出来和修身炉被炸有关,而且个个都能和某个董事扯上关系。 “这是想反向利用从宽凳,击破公司内部的信任体系吗,哼。” 赵方旭这个和蔼的胖子是真生气了,不是因为修身炉被炸,他本就有销毁之意,他气的是自己。 公司都被渗透成筛子了,自己居然毫无察觉,若不是这次缴获了修身炉,逼得潜藏势力不得不跳出来,继续发展下去,公司都将成为敌人的一言堂。 眼下找出内鬼固然重要,但刨出马仙洪背后的组织,才是第一要务,赵方旭拿起手机,准备通知各大区的临时工。 “叮铃铃,赵董,接电话啦!” 欢快的电话铃声响起,赵方旭神情微凛,按下接通按钮。 “二壮,主动给我打电话,印象中是第一次吧。” 一个扁着嘴的黄豆脸弹了出来。 “赵董,不是我要联系你,是有一个人,在编矣的异人专题中发出了带有我真名的帖子,我第一时间检索并删除,帖子上留了电话,说他是赵董你的故人,让我帮忙联系你。” 知道二壮真名的人,而且说是我的故人……赵方旭扶了扶圆框眼镜。 “接通电话吧。” “是!” 事关自己信息,二壮也不像平常那般活泼卖萌。 “都——” 一阵忙音过后,电话接通了。 【你好,请问是赵老板吗?】 一个年轻的声音传出。 “我不是什么赵老板,这称呼也太市侩……等等,你说的是家父?” 赵方旭的小眼睛微微睁大,他意识到对面说的是他爹,散尽家财也要为国牟利的赵老板,赵方兴。 【嗯,有过一面之……不对,他没见过我,不过他欠我十根金条。】 十条金,赵方旭立刻想起了他爹给他讲过的故事,一个像是传说般的故事。 万军丛中取人首级,这就是传说。 “你是刺杀忍头的那个人?你还活着?” 赵方旭因为过于震惊,不经意间让出了谈话的节奏。 【我未必是人,但我的确还活着,不然你跟谁说话呢。】 【鉴于当下哪都通的现状,你也不用浪费人力去查我身份,我直接告诉你吧,我是界青门的暗主,真伪你可以找唐门印证。】 【接下来我说的话,不要让二壮留下任何记录。】 【从宽凳有漏洞,炸掉修身炉的未必是你们自己人。】 第91章 界青门出世 把手机丢回给吕良,易相书两腿一伸,将体内真气尽数转化为玄阴属性。 吕良说话都有些哆嗦:“接电话的真的是那个赵胖子?你跟他还有门路,可以啊村长。” 易相书眼皮都没抬,只说了一句:“马仙洪的记忆被读取,太吾村大概率要暴露了。” 吕良倒是没什么意外,从马仙洪见到双全手时的表情就不难判断,他以前一定见过别人使用双全手。 在双全手面前,没人保守得住秘密。 “修改记忆,篡改人格,双全手是真一点好事都不落下,马仙洪铁定对什么人产生了怀疑,但他脾气也真是倔啊,直接跑去质问,不怕记忆被全部删掉?” 易相书回答:“大概是因为他认为,那个人不会这么对他吧。” 即使知道记忆被修改,依旧愿意去相信别人……吕良握住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用力。 信任这个词,在吕家并不存在。 “什么时候去忙我的事?”吕良暗示道。 “这种时候蹦跶,想被赵方旭摁死就直说,我可以帮他代劳。”易相书毫不客气。 当一个组织内部矛盾无法得到解决的时候,就得找个口子宣泄到外面去,易相书可不想做那个口子。 “那没事了。”吕良讪笑着缩紧脖子,“村子暴露的事什么说法?” “没什么说法,大家都是藏起来的猎人,互相揭发对谁都没好处,谁也不想暴露在大众目光下。” 曲彤用双全手不知笼络了多少异人,曜星社表现出来的体量不过是冰山一角,暗中筹划这么久,绝对不是为了向吕家报仇这么简单,所图甚大。 而光传剑夺舍这一条传出去,易相书就得被打上“邪魔外道”的名号,连老天师知道这一内情后,都决意和易相书撇清关系,帮易相书应付完术方,老天师再也没有主动见过他。 “这次炸炉子看似是无奈之举,其实是她对我的一次试探,只要我没把她捅出来,她也不会主动惹我。” 易相书和曲彤并没有什么矛盾,最多就是挖墙脚,现在也讨回去了。 就是可怜了马仙洪,心血打造的炉子就这么给毁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 易相书脱口而出:“东北。” 既然有了双全手这么个bug能力,易相书自然就要充分地利用起来,而且已经有曲彤演示过,双全手应该要怎么用。 哪都通总部,七大区六个负责人(华南暂时空置)齐聚一堂,个个面色凝重,就连一向不着调的徐四也没有嬉皮笑脸。 赵方旭的助理走了进来: “各位,从宽凳的滋味是不好受,但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大家都理解一下。” 西南的郝意最先发难:“结果呢,我们要的是结果,内鬼究竟是哪位大老?” 助理面不改色地回道:“赵董的意思是,公司内部没有任何问题,各位可以着手返程了,另外这段时间新暗堡建立,总部会从各大区抽调一部分人力。” 这话一出,所有负责人都变了脸色,六人互相对视,各自从对方眼神中确认了什么。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直到助理离开,徐四才拔掉叼在嘴里的卷烟,态度散漫:“哎,白跑一趟,不过见到了任大小姐,不亏。” 华中的任菲斜了一眼这嘴上没熘儿的,也顾不上发火,道了声别就急匆匆退了。 窦乐和徐四最近因为合作熟了不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过来人的姿态安慰道:“多事之秋,省点心吧。” 徐四对任菲的那点心思,各大区负责人都知道,也都觉得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而徐四的思想是,想想又不犯法,万一吃上了呢。 唯有东北大区的负责人高廉,从刚才开始就低着脑袋看手机,他正在和自己女儿对话。 【爸爸,有个人说要来东北找我,他说有办法治好我的。】 高廉第一反应是:【他?不是公司的人?他怎么知道你的事?】 作为一名父亲,高廉最关心的永远是女儿的安危,其次才是公司的利益,这也是易相书让二壮无需向高廉隐瞒的原因。 在与赵方旭通话的过程中,易相书毫不避讳的说出了双全手这一八奇技的存在,并直言自己身边就有一个会的。 【双全手是能够修复灵魂与肉身的绝技,那个炸掉修身炉的人,极有可能是被替代了。】 一般也不会让拥有自爆能力的去从事暗堡的工作,易相书认为是曲彤把另一个人整容成王年江的长相。 【小赵老板,也许你会怀疑我说法的真伪,接下来我会去到东北,让我的门人用双全手帮二壮修复身体。】 赵方旭有些惊诧:“你要亲自过去?” 界青门,听着就像是行事隐秘门派,这么轻易就暴露自己? 【我之所以称呼你为小赵老板,就是想告诉你,我依旧是当年那个人。】 这一段之后,易相书就把电话挂了。 易相书有意将界青门粉饰成另一个唐门,一个以自己的方式报效国家的门派,这样一来,更容易获得官方的认可。 只要不施以打压,就是支持。 “太吾村想要在明面上行走,最好的方法就是挂靠在国家上,官方的认证就是最好的招牌。” 而最大的底气,就是实力。 高铁上,易相书翻着《界青暗手快剑》,手指比作剑势,旁边还放着本《玄冥真经》。 吕良见状也不由得心生敬佩,这年头还能像易相书这般醉心修行的人,不能说没有,真的太少见了,就连性格死板的张灵玉,也偶有陷入温柔乡。 进入21世纪,国内人口基数翻了几番,先天异人数量暴涨,后天异人却是不升反降,这是大环境决定的。 生活中太多诱惑会阻碍修行,不,其实是修行阻碍了生活,因为这是人的世界。 只有向内追求的人,才是真正的炼炁士。 “别光顾着看我练功,真出事我可没空管你,喏,把这几本看完,自保应该没问题了。” 易相书从剑柄中挑出三本功法丢给吕良。 吕良拿起来一看:“《无影六手》,《百尺桩》?这都是什么门派的功法,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那还用问,当然是界青门的啊。” 吕良目瞪口呆:“你认真的,这不是你信口胡诌出来的吗?” 第92章 东百大区 易相书和吕良才下了高铁,就被四名“热心”的工作人员围住了。 在易相书拿自己手机打完那通电话后,吕良就预料到这出了。 一个游离在网络世界的幽灵,能够对电讯号进行操作,任何网络传播的信息在她眼中都是透明的。 怪不得他带易相书去搞假身份的时候,易相书会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感情是在看笑话啊。 “有这么个人在,全性真的有可能存在下去吗,哪都通留着全性在,不会是有别的目的吧。”想到自己以前拿不记名电话卡和同伴联络,吕良就不寒而栗。 易相书光看吕良脸色就能猜到他的想法:“省点心,不要想太多,越强大的能力,受到的制约就越大。”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 】 并不是哪都通不想借助二壮的能力铲除全性,而是他们不能这么做,任何要求二壮查询的讯息或者达成的操作,必须要是具体的,且要能用文字形式记录下来的指向性任务。 这是公司董事全体制定的规矩,滥用二壮的能力,只能图一时方便,后患无穷,只有蠢货才会那么做。 “不跑吗?”吕良小声问道,他看出这四个人都是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拦得住他和易相书。 易相书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也没放低声:“跑什么,我们不就是过来找人的吗,别人专门找人来接我们,说明足够重视我们。” 事实证明,易相书说的是对的,那些人将易相书和吕良送到车站贵宾室门口,就自行离去了。 身着绿色外衣的高廉抬头看了易相书和吕良一眼,敲了敲面前的茶几。 “二位,坐吧。” 易相书从他身边走过,发现高廉是真的“高”,坐着都和自己一般高,站立时身高绝对超过了一米九。 还不是吕良的恶趣味,故意找个一米六的让他传剑,自己给自己捏到了一米七,誓要高易相书一头,搞得易相书低别人两三头。 高廉取出两份文件丢给他们,再先后给易相书和吕良倒茶:“刘齐,今年二十四岁,12年觉醒先天异能,同年杀了同桌李千华,往后每年平均杀一个人,今年还没有消息。” “吕良,杀害族亲的吕家叛徒,与四张狂混迹……哦现在只剩俩了,”说到这里,高廉顿了一下,“和你有关的信息就这么多,我个人对你很是好奇。” 他十指交叠托住下巴,脸色深沉:“以吕家那种封闭程度,他们居然会任由你这个吕家嫡系流落在外,最近吕慈更是召回了所有在外的吕家人,以往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吕家要和什么人开战,而对手,能够威胁到吕家的存亡!” 高廉的意思很简单,他怀疑吕良就是那个能够威胁到吕家的人。 被高廉板着脸这么一说,被追杀了好几年的吕良下意识地想跑,易相书却按住了他。 “吕家要和人开战,那是吕家的事,更别说你还猜错了,吕良并不是那个被吕家戒备的人。” 易相书说话故意学习高廉的说话节奏,关键时刻停住给人压力。 “就像吕家怎样怎样,哪怕四家“同气连枝”噗呲——抱歉,没忍住,那也不关你们高家的事。” 易相书眼珠一缩,杀意凝聚成丝,扎在高廉身上。 “你只需要记住,吕良是那个能救你女儿的人,那就足够了。” 感受到如芒在背的杀意,高廉没有半点露怯,可当易相书说到二壮,他坚毅的面容一下子软化。 其实赵方旭原意是不想让高廉负责与界青门接触的,因为二壮父亲这个身份会让高廉在谈判中天然弱上一头,可赵方旭又无法拒绝一个父亲的申请,那太过残忍。 赵方旭仍记得那一天,那个仿佛钢铁一般坚毅的男人,会跪在他面前,祈求公司救他的女儿。 见高廉服软,易相书立刻收回了杀意:“另外我指正一点,我不是刘齐,至于刘齐的生死,我想你们应该不会在意吧。” 哪都通是确保异人界平衡和稳定的组织,“很少”直接干涉异人间的争斗,除非涉及到严重犯罪,而易相书对一个全性下杀手,高廉并不迂腐到死抓着不放。 这也是易相书的计划,用言行作风坐实界青门是一个杀手门派,有了这先入为主的印象,以后曲彤跳出来揭发他们,易相书也不惧。 高廉示意两人喝茶。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易相书还真端起来茗了一口,眉头微皱,他喝不惯车站的茶水,太次。 “在系统上,我是刘齐。” “我明白了,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二壮那吧,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高廉叫来两个哪都通员工,帮两人提上随身物品,生怕他们跑了。 易相书这个时候才品出来,最担心他们的就是高廉,他会在车站堵住两人也是救女心切。 易相书拍了下吕良后背,让他挺直腰,吕良也反应过来,一脸冷酷道 “什么都不需要,带路就好。” 两人随后被带上一辆六菱面包车。 随行人员拿出眼罩和耳塞,高廉解释道:“二壮所在的位置属于国家绝密,不能暴露,我也不能随意带人进出,请两位多多包涵。” 易相书表示理解,全世界独一份的人形电脑啊,肯定要死死的保护好。 经过四个多小时的车程,当天色彻底昏暗,易相书才被扶下了车。 他确信,这辆车带他们绕了圈,二壮所在的位置离车站绝对没那么远。 申请进入基地,易相书和吕良被告知还需要等待24小时,他干脆和吕良在等候室研读起功法来。 易相书心中对二壮的地位评估又高了一层,他推测,极有可能整个公司加起来也未必有二壮受上面看重。 恐怕往日里,异人相关的事只占了二壮任务的很少一部分,大多数时候都在为国家四处操劳。 而且也不排除有人不想让二壮恢复行动能力,不过他们阻拦不了的,因为任何一个在基地内的人都能看到,这位睡美人脸上那抑制不住的期待。 “o(≧▽≦)o他们来了吗?他们来了吗?” 高廉手机屏幕上不断闪烁着颜文字。 第93章 双全手是医者的奇迹 “吕良,不要跑,朝我的剑冲过来!” 易相书拿着把伞,对着吕良一顿突刺,逼得他连滚带爬才堪堪躲开。 “我让你学轻功不是光让你跑,要进攻,你的进攻性呢!” 以伞为剑,易相书使出界青门的招牌快剑,连突吕良两个身位,初开始把吕良打得屁滚尿流,后面已能精准控制力度,保证“击中不击伤”。 吕良笨拙地踩着百尺桩,艰难躲避易相书的突刺,这比一开始只能靠滚可差多了,但他也能察觉到,随着易相书对新功法的掌控度提升,为了让自己有更多锻炼空间,易相书已经开始对他放水了。 “太弱了吕良,我界青门可没有你这样的弟子。” 眼看易相书出剑越发随意,吕良心气也是提了上来,他以掌覆面,不准痕迹地对自己使用了明魂术。 手再移开,出现在他面前的不再是厚实的金属地板,而是一根根百尺高的木桩。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 】 用明魂术修改自己的认知,欺骗自己真的身处百尺木桩上,踩空一步都有可能摔死。 吕良知道自己念头繁杂,用身临其境的方式逼迫自己摒除所有杂念,达到彻底的专注。 也是从这一刻起,他的步伐不再凌乱,逐渐暗合功法书上的要点,易相书眼神一凝,重新认真起来。 吕良在漫画里扮演的一直是弱势方,正面交锋,只要是能叫得出名字的角色都能压他一头,但这并不代表吕良天分差。 作为吕欢之后,吕家历代以来最强的明魂术使用者,吕良的天赋在年轻一辈中是能排上号的,只不过受制于先天的明魂术,掩盖了他的人物弧光。 当吕良成功逼近到易相书两米之内,易相书伞尖插到吕良左肩上,在他立足不稳之际按下开关,张开的伞面把他顶倒在地。 乘势收伞,易相书上前拉起吕良:“表现不错,这么快就抓住了百尺桩的要点。” 吕良抹了把脸,消除明魂术的暗示,脸上犹惊疑不定:“我居然真练会了,这也太离谱了,你这功法有问题!” 异人有先天后天之分,这并不意味先天比后天强,而是两种不同的修炼道路,先天是挖掘开拓,后天是学习感悟,两者间互有冲突,除了极少数天赋异禀的,大部分先天异人无法修炼后天异术。 吕良以前也尝试修炼过吕家的看家本领如意劲,最终也因难度太大而放弃,包括先天会念动力的徐三,他也未曾练过后天功法,作为大区负责人的儿子,徐三不可能缺功法, 这也导致先天异人几乎都有的一个缺点,身板太脆,而相反,所有东方的后天异人都有一个共同点,普遍被强化的身体素质。 两较之下,说不清孰优孰劣,但若是有能学会后天的机会,没有任何一个先天异人会拒绝。 而现在,吕良居然兼修了后天,虽然只是一门并不高深的下九品轻功,但已经足够震撼。 易相书表示让他澹定一点:“都跟着我见识了这么多东西,能不能别大惊小怪。” 吕良脸色怪异:“要是你放出消息,说界青门招人,先天也能修成后天,保证第二天门槛都给你踩烂。” 两人交谈期间,高廉走进等候室。 “二位久等了,由于二壮的重要等级实在太高,就算是我这个当爹的,该走的手续也得走……” 易相书一抬手:“不用解释,有的东西做多了就显得虚伪了。” 高廉脸色阴沉:“那请跟我来吧,先说一下规矩,沿途不准触碰任何仪器,严禁离开我三米之外。” 三人乘坐电梯进入基地深处,易相书借着电梯门的反光打量身后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高廉注意到他的目光,担心他轻举妄动,好言提醒道:“请不要作出过激动作。” 易相书回他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动?他敢动,死了。 七步之外枪是快,但看枪口朝向易相书可以轻松躲枪线,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更何况现在枪杆就顶在腰子上,易相书找死才乱动。 电梯到达楼层后,高廉领着二人左绕右绕,来到一处如同放置着超级计算机的区域,不同的是,这里大大小小的屏幕上显示的都是一个人的身体数值。 高廉是一个很古板的人,但每次来到这里,他都会为这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动容。 “这些是公司联合相关部门建立的维生装置,上面显示的各项数值代表了二壮现在的状况。” 吕良上前看去,胶囊形状的蓝色维生舱内,躺着一个只有上半身的少女,数根或粗或细的管子插进少女身体的断口处,替代着缺失器官的作用。 高廉回头看向吕良:“如果断开维生装置,她只能支持一分钟不到的时间……” 这个时候的高廉眼中只有茫然,他不知道该威胁还是乞求吕良,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吕良忽然感觉肩膀上多了一份重量,回首看去,易相书搭着他的肩膀,竖起大拇指,不知是在安抚吕良还是高廉: “用不着关闭维生装置,双全手本就是用来救死扶伤的奇技,绝对没问题的。” 口袋里的手机一阵震动,吕良拿出来,屏幕上弹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w?)会疼吗?】 吕良将手机递给高廉。 “告诉她,一会自己来问我。” 红色的手臂从吕良眉心伸出,穿过维生舱的舱壁,落在残缺的少女身上。 奇迹,就在他们眼前诞生了。 从无到有塑造出适配的肢体和器官,原本从手肘往下空荡荡的身体,一点点被补全。 高廉看到这一幕后呼吸急促,立即看向旁边的屏幕,上面的数值十分稳定。 看到小腹被修补完成,易相书识相地转过身去:“看这速度还需要一段时间,我们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高廉一声不吭地把除了吕良之外的全部人赶到了外面,同时自己又不舍地一步三回头。 易相书冷不丁上来一句:“在等候室外面观察了我们这么久,不差这一会了吧。” 高廉脸上的欣喜一凝。 第94章 武学是弱者的胜利 长达一天的等候时间,吕良被逼着看了一天书,易相书则是继续转化真气。 太吾的武学体系内,武学和内力有六种属性,金刚紫霞玄阴纯阳归元,以及最后的混元,不同门派的功法属性不同,使用相生属性的内力武学威力会上升,相克则下降,严重的会导致内息紊乱,最后经脉寸断而死。 而界青门的功法都是玄阴属性,为了最大限度发挥武学的威力,易相书需要转化金刚内力为玄阴内力。 而炼化真气,帮吕良练习百尺桩,这些通通落在高廉眼中。 “我无心窥探贵派的教学,只是想借机多了解一下界青门的行事风格,如有冒犯,请暗主多多包涵。” 高廉十分谨慎地解释,他没有忘记赵方旭交代的任务,在不激怒对方的前提下,尽量刺探更多关于暗主的信息。 对于这个父亲的故人,赵方旭个人愿意往好的方向去想,但他身处的位置最不容许的,就是以私情办公事,所以他只能把易相书往最坏的可能性上靠。 而易相书表现出来的态度实在是过于温和了。 “不要误会,我问你看够了没,并不是兴师问罪,而是真心的询问,如果没有看够,回头我可以和吕良再演示一遍。” 易相书这段话就差最后补个“亲”了,高廉对此非常不适应。 “我看够了。” “看法呢?” 还要评价一番吗,难不倒高廉这个先进分子:“吕良的天分确实很高,先天异人想要修得后天手段难于登天,他竟能如此快的掌握。” 易相书听得却是不住摇头:“错了错了,方向错了,我问的不是对吕良的看法。” “你说的是那个叫百尺桩的步法吗,我没有刻意去记忆……” 窥探别人教学就已犯了禁忌,高廉哪敢去记。 易相书微微一笑:“如果我说,界青门的每一门功法,先天都能学呢。” 寂静。 绝对的寂静。 静到前面守候的士兵不禁回头看了一眼,这也太安静了。 “咕冬” 高廉艰难地咽下口水,这个以沉稳着称的中年人,哪还有半点与年龄相称的镇定。 “暗主,你确定吗?” “哦,还是有条件的。” 高廉腰一下子弯下去,长吐一口气。 易相书补充道:“拳掌指剑,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方向,强行去学虽然也能成,但速度肯定要慢很多。” 高廉刚吐完气,又一口气提上来:“那擅长的呢?” “就能正常学啊,武学最初的意义就是为了让弱者有机会战胜强者,当然人人都能学,只是能不能学好的问题。” 太吾的武学功法,下至下九品,上至神一品,是真正意义上任何人都能学会的武学,唯一的差别就是能不能百分百发挥出全部的威力,学是都能学会的。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 】 高廉的手神之颤抖着,摘下鼻梁上的眼镜,老花镜下面,是如鹰隼般锐利的双眼。 “暗主,原来你的目的,是高家啊。” 易相书笑而不语。 国内异人界传承最为久远的四大家族,陆吕王高。 陆家没有传承的武学,但家族子弟心性和资质都属上乘,各门各派都乐于招收陆家人当弟子,一来一往,互相成就。 吕王二家关系较近,都有家传的本事,在没有夺得明魂术之前,吕家以如意劲就坐稳了四家的位置,王家也有神涂这种丹青绝技。 唯有高家不同,不知是何缘故,高家世代先天觉醒异能的人数很多,虽然能力各有不同,也有强弱之分,但在信息闭塞的古代,种类繁多的先天异能反倒在战斗中更容易夺得先机,高家也因此坐上了四家的宝座。 但时间拉长到近代,当后天修炼越来越成体系,先天异人的地位不断下降,而作为四家中唯一有族人上了三十六贼名单的高家,甲申之乱中高家非但没有获益,反倒是一落千丈。 得亏当时的高家家主够魄力,带着整个高家压在了当时赵方旭初建的“哪都通”上面。 这可谓是一场豪赌,幸运的是,高家赌赢了,哪都通成为管辖整个国内异人界的半官方机构,与之捆绑的高家也跟着水涨船高。 现如今,东北大区的所有骨干,基本都是高家的人,东北成了高家的自留地,没有势力敢去触霉头。 但这并没有改变一件事,高家的先天优势在不断缩小,而先天修后天难度太大,高家根本没有办法挽回。 易相书的这一番话,摆明了就是挠在了高家的瘙痒点上,先天异人想学就能学会的后天功法,对于渴求改变的高家而言,简直就是沙漠中的绿洲,溺水时的泳圈,是绝对要抓住的机遇。 高廉不是高家的现任家主,但作为大区负责人的他,说的话很多时候比家主还要管用。 正当高廉想要询问学习界青门的功法,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时,紧闭的铁门打开了。 吕良捂住双眼走了出来。 “你们随便谁,去给她找件衣服穿上吧。” 高廉闻言立刻把功法的事抛在脑后,第一时间冲进里面。 几根粗管被随意丢在地上,一头银发的少女在维生舱中坐起,她拔下呼吸面罩,精致的面容上满是惊奇。 高廉脱下绿色外套,盖住女儿赤裸的身体。 “…粑…爸?” 不知多久未曾开口,二壮说话时有些结巴,还口齿不清。 当听到女儿的这一声并不标准的“爸爸”,泪水模湖了高廉的双眼。 他急切又小心地抱住女儿,生怕弄疼了她,不停在女儿耳边叫着她的名字:“玉珊,玉珊……” 二壮最初慌乱了一下,当反应过来后,她略显笨拙地抱住了高廉。 “爸爸,不……不哭。”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纷纷为之动容,吕良也是深有感触。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右手:“你说得对,双全手确实是救死扶伤的神技。” 双全手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害人的,他要去吕家纠正这一点。 易相书的目光则是在吕良和二壮之前来回窜动,和高廉的谈话被打断,他一点也不着急。 他布下的这个饵,高家是一定会咬住不放的,但光这样还是不够。 为了赢下和紫阳山人的这盘棋,他需要更多的棋子! 第95章 嗯? 苏醒的二壮被送到医院进行全面检查,报告显示,二壮的身体数值各项都高于普通人,但由于长期处于昏睡状态,二壮还需要一段时间进行身体复健。 经常处于新身体磨合期的易相书也顺便观摩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被赶了出去。 看过报告后的高廉彻底放心,他将易相书叫到医院天台。 “高家现任家主是我大哥,我和他商量过了,高家有与贵派合作的意向,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高廉手心处一阵扭曲,他的语气变得森冷。 “界青门的功法,普通人也能学吗。” 这是一道送命题,易相书肯定不会答错。 “当然不能,本门所有功法都建立在对炁的使用上,而本身会调动炁的,那就是异人,普通人顶多可以练个形象神不像。” 易相书摊手:“这也是我选择与高家合作的原因。” 易相书毫无脸红地撒谎了,太吾的功法确实是需要消耗炁来使用,但只要学了内功心法,普通人也能炼化出内力。 这与二十四节通天谷和修身炉的功效是一样,同样会触碰人口红线,是碰都不能碰的滑梯,所以易相书绝对不会在门派内传授任何内功心法。 “这我就放心了,请问贵派驻地是在哪?”高廉又开始刺探情报。 “没有哦。”易相书很实诚地晃了晃脑袋。 “呃,我换个说法,教学场地呢?” “也没有哦。” “门人总有了吧!”高廉脑门上青筋一鼓一鼓地跳动。 “这个有,有一个。” 易相书指向楼下面和二壮聊天的吕良。 高廉彻底绷不住了:“难道界青门就你和吕良两个人吗!” 亏赵方旭还千叮咛万嘱咐,让高廉小心行事,结果界青门就俩人,甚至于吕良还是最近加入的。 “你们门派的其他人呢?”高廉犹不相信,继续追问道。 易相书想了想,太吾村里能算界青门的只有他和吕良,还有他的上几辈子。 于是他平静地回答道:“都死了。” 高廉低下头。 “对不起。” 一切和赵方旭给他的资料连上了,界青门极有可能是一个隐世门派,暗主带领弟子参与到那场战争当中,最后只剩下暗主一人活了下来,直到最近才重新出世。 其实类似的事迹在国内圈子里并不少见,除了留下报以厚望的种子,各大门派几乎拼尽了所有,只为增加一分胜机,在那段时期,覆灭的大小门派不计其数,三魔门就是其中之一。 高廉暗自思衬,所以暗主才会看上高家,他想要借高家的力量快速重建界青门。 得益于他大区负责人的地位,高家在东北算是一家独大,只要搞定了高家,东北就是界青门绝佳的发育土壤。 这种就是很正常的交易了,也不涉及到敏感问题,高廉自觉足够给予赵方旭答复,他决定先行应下。 “教学场地的问题高家可以解决,但与之相对的,产生的利益高家也要分一杯羹。” 易相书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场地就不需要高家操心了,我自有安排。” 废话,地是高家的,人是高家的,那还能叫界青门吗,怕不是要被直接吞并。 高廉用充满疑虑的目光上下打量易相书,廉价的衣装,孤身一人复出,怎么看都不像有钱的样子。 “暗主,暗杀绑票可是要坐牢的,唐门都不接生意了。” 易相书被他气笑了:“用得着你提醒,我哪能堕落到这……嗯?” 高廉看到易相书两只眼睛都发光了,顿感不妙。 易相书抓住高廉的手,上下摆动:“多谢提点,真是听君一席话,顿觉天地宽啊!” 握完手,易相书翻出天台,飘然落在草地上。 “吕良,咱们走。” 吕良抓着脑袋:“这么快?” 易相书揪住他风风火火往外赶。 “财神到,当然要走快两步了。” 不然怎么能抓住发财的机会。 坐在轮椅上的二壮眨了眨大眼睛,目送两人离开。 吕良回头看了她一眼,易相书瞧见后打趣道:“怎么,看上人家了?这才多长时间啊。” “你别瞎说,”吕良一脸无语,“她的灵魂很特殊,先天异能居然在离体的阳神上奏效,我只是想问问是不是有什么技巧。” 高玉珊,二壮是她的小名,先天拥有操纵电波的能力,难得拥有后天修炼的才能,被高廉送到伍柳派学习丹法,将操纵电波的能力与出阳神结合,让灵魂能以电磁波的形式离体,灵魂能够以接近光速移动。 最后这一点才是吕良最馋的,光速移动的灵魂,但凡明魂术的发动能够快上一点,他在战斗中也不至于如此羸弱。 “问出什么了吗?” 吕良一阵气馁:“她说是先天结合后天产生的变异,无法复刻。” “一个吕家弃少,一个高家次女,你们俩也算是门当户对,真的没想法发展一下?” “你以为我是你啊,整天想着女人。”吕良眼神鄙夷。 易相书没有否认,寻找优秀女性传宗接代,这是太吾的传统。 他想让吕良和二壮建立感情,毕竟在这个信息化时代,二壮的能力实在是太过变态,什么八奇技都弱爆了。 紫阳山人在诸如医术、卜算等传统领域内已臻至化境,易相书是绝对比不过他的,所以他盯上了二壮。 即使紫阳山人再强,他也是待在太吾村内,接收信息有限,在他陌生的领域才有战胜他的可能。 易相书离开之后不久,高廉就将这段时间收集到的信息全部汇报给了赵方旭。 “只有两个人的门派,全性吕良……我记得唐门提到过,当年暗主也是以全性的身份进入了绵山战场。” 如此一来,基本就能坐实他界青门暗主的身份了,而且易相书释放出来的善意很大,不仅告知双全手的信息,治疗二壮也未要求回报。 “40年到现在,暗主的年纪应该很大了……高廉,接下来可以不用盯他那么紧。” “不,我觉得要加派人手才对。” “嗯?” 第96章 故意还是不小心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爷爷,你给我招惹的仇人未免也太强了吧。” 张楚岚一瘸一拐地来到四哥的办公室,冯宝宝双手插兜跟在身后。 “还不似你缺乏锻炼,打不果人家。”冯宝宝挖苦道。 “我说宝儿姐,咱能别补刀了吗,我那晚挨揍已经够多了,原以为那个唐文龙已经算个好手了,没想到唐门还有高手。” 张楚岚揉了揉屁股,麻的,这都几天了,唐门给的解药靠不靠谱啊。 几天前,张楚岚走了唐门一趟。 没了小师叔张灵玉掠阵,张楚岚的唐门一行可谓是多灾多难,虽说也没了吕良和尸魔涂君房搅混水,但易相书走过一遭后,唐门内外门弟子的实力都有了长足进步,张楚岚因此吃尽苦头。 不过张楚岚还是达到了此行的目的,他成功见到许新,得知了想要的信息——无根生姓冯,且留有一后。 而让张楚岚最为头疼的,还是许新最后说的话。 将无根生相关的信息告知张楚岚后,许新说道:“张楚岚,有个故人托我把话捎给你。” “故人?许前辈还认识我的熟人?”张楚岚一脸困惑。 许新没有理会张楚岚,他只管转述:“【张楚岚,唐门之行带给你的信息有限,你应该着眼于的,是那个认识冯宝宝的人。】” 这熟悉的口吻,让张楚岚一下想到了何为人洞内的遭遇,那虚无缥缈的仙踪。 许新又看向冯宝宝:“还有你,他对你也有话说。” “【冯宝宝,如果你追寻的过去本就不存在,你会如何自处?】” 时间回到现在。 “许新前辈对留言者的身份讳莫如深,宝儿姐,你说留言的人究竟想表达什么?” 张楚岚刚问出就后悔了,宝儿姐怎么可能会思考这种东西。 冯宝宝托住下巴,皱眉苦思冥想了半会儿:“我觉着吧,他就似个话都不会好好的瓜娃子,什么叫“本就不存在”。” 她两手张开,双眼注视着张楚岚,认真道:“我人不就在介里嘛。” 张楚岚站在原地,看着宝儿姐,好像又回到了何为人洞的幻境,不管他怎么追赶,和宝儿姐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远。 其实会这样的原因,聪明如张楚岚早就已经想明白了。 那道线是一条鸿沟,沟的前面是宝儿姐和紫阳山人这种“仙人”,后面则是他这样的……凡人。 这就是仙凡之隔。 不对,我在想什么呢! 张楚岚想要扇自己一巴掌,却被冯宝宝抓住了他抬起的手腕。 “怎么自己抽自己,你脑袋被打到变瓜咯?”冯宝宝歪着脑袋问道。 感受到那份真切的触感,张楚岚释怀了:“确实是脑抽了。” 宝儿姐就在这里,看得见摸不着,如果真的有哪天突然消失不见,张楚岚也会想办法去找她回来。 办公室门打开,徐三正要出门,看到两人一愣:“宝宝,楚岚,站门口干什么,进来啊。” 进到里面,徐四叼着根没点着的烟,两只眼睛死死盯住屏幕。 “四哥,说有正事……怎么了?”张楚岚问道。 徐四撇下被打湿的烟,手动关闭电脑屏幕。 “哦,没什么,工作量不大,不算很麻烦,就是级别很高。” 徐四没有跟张楚岚提及公司的事,因为赵方旭已经给这件事定性,“没有内鬼”,哪怕是徐四也不敢妄自揣测。 张楚岚追寻甲申之乱的秘密就已经够他受的了,没必要让他再对唯一的依靠公司产生动摇。 刚好有份足够重要的工作,分散下楚岚和宝宝的注意力吧。 徐四神情严肃:“涉外,你们都给我重视起来,不能出岔子,至少在我负责的环节不能。” …… “老涂!” 涂君房眉头紧皱着望向面前的吕良,他怎么又跑回帝都来了。 吕良摆手:“别看我,我也是受人之托带路的。” 涂君房目光后移,看向吕良身后的人影:“这不是你上次让我找的刘齐吗,你把他控制了?” 话音未落,那个人影便瞬间闪现到涂君房身前,一记阴柔指力射出。 涂君房不愧为老全性了,就算与老友见面也存着提防之心,面对“刘齐”的这一下偷袭,黑色的淤泥从他体表冒出,格挡住攻击。 “吕良,你没控制住他?”涂君房轻描澹写地退出半个身位。 如果控制住了,那就是吕良想对他动手。 吕良猜到他的心思,赶紧摆出法国军礼:“不关我事啊。” “那就只能怪他自作孽了。” 触碰到涂君房三尸的人,下场都不会太好。 果不其然,一股黑气从“刘齐”眉心冒出,落到他手中,凝聚成一把剑柄的模样。 看到那剑柄的款式,涂君房顿时不澹定了:“剑柄三尸,你是易相书!” 龙虎山那天的晚上,易相书给尸魔留下了终生难忘的回忆。 “把那个能够消除三尸的剑柄给我!” 三尸被抽出的涂君房无论做什么事都是一副澹漠模样,眼下却状若疯魔。 作为三魔门最后传人,涂君房始终未能完全抽出的执念只有一个,那就是斩断三尸的方法,为此他加入全性,用尽一切手段和渠道,只为找回这个方法。 而易相书却为涂君房展现了另一种物理意义上的“斩三尸”,这怎么能让他不为之心动。 只是未等涂君房有所动作,中尸被易相书打中的部分化作碎冰脱落,丝丝寒意流于皮肤表面,唤醒了他的理智。 涂君房眼神复杂地看着易相书,不过三月,那个只能依靠剑柄与他拼命的少年,已经成长到足以威胁到他的程度。 这回易相书没有用剑柄消除三尸,而是将其收了起来。 “剑柄给你也没用,三尸只能由自己彻底斩断。” 相枢入魔的人哪怕用剑柄救回来,不妥善安置也还是会重新入魔,因此伏虞剑柄并不能帮人斩断三尸,只能暂时破除。 涂君房冷静下来后也想明白了,既然易相书还能被引出三尸,说明他没有骗自己。 “但这也解释不了你突然攻击……你是故意具现自己的三尸。” 易相书笑而不答,三尸对他而言可是好东西。 “涂君房,你知道纳森吗?” 第98章 王见王 易相书并不知晓纳森王的会面地点,但他不傻,只要跟着张楚岚这个主角就肯定能到。 不过顾及到冯宝宝那敏锐到非人的直觉,易相书没有亲自盯梢,而是让吕良开车,远远地吊在徐四徐三的车后边。 吕良谨记易相书的警告,任何时候都不要把目光投向冯宝宝,一路上无惊无险,并未被人发现跟踪,确认了目的地后立即叫出了易相书。 “导航提示前方的路段封闭一天,那应该就是会面的地方了。” 易相书抬头望天,天色还早,既然知道了地点就用不着继续跟着了,让吕良打转方向盘,找了间小店嗦粉。 吕良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快子连粉条都夹不起来,但他丝毫不在意:“上次这么大阵仗,可是上龙虎山啊。” 吕良加入全性纯粹是臭味相投,他天生就不安分,否则也不会这么大胆和龚庆暗算天师府。 “闭上你的嘴,这能和龙虎山相提并论吗?”易相书不满道,“跟着龚庆和跟着我,那是两码事。” “有这个兴奋劲,回去村里面练练,让诸葛青试试你的成色。” 这些天易相书也没放松对吕良的训练,在接下来的纳森之行前,吕良必须要具备单独行动的能力。 “放心吧,你给的三本我都学完了,剩下的纯粹就是熟练度。”吕良对自己十分自信。 吃饱喝足,易相书和吕良来到封闭路口的不远处。 “弄好就回去吧。” 吕良用双全手将易相书修改成另一张面孔,随后触摸剑柄,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等到晚上,这条人迹稀少的路段陆续有车通行,哪都通的车分批进入,而其他组织则是单独前来。 易相书把车停在张楚岚他们所在关卡的上一个路口,蹲在路边敲着手机。 打开编矣的异人专题,易相书发送:“二壮,你在看着吗?” 帖子瞬发瞬吞,两秒后二壮发来回复。 【没有,暗主是要干坏事,怕被我看到吗?我这就定位你的位置(??へ??╬)】 易相书失笑道:“别别别,我就是想找人谈点生意,你也知道我跟你爸的合作吧。”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 】 易相书想学唐门那样办一所学校,需要耗费的资金不下一个小目标,这些信息易相书一点都没瞒着,全告诉了二壮,因为隐瞒没有意义。 易相书一旦购置场地,二壮这个“网络的魅影”就能立刻知晓。 【只要不违法,我就没有权限查询你的隐私资料,你不用一直提防我。】 “我知道,我又不是张楚岚。” 【?】 张楚岚疑心病太重,除了冯宝宝,他谁都信不过,对于能够随意读取手机信息的二壮,他是万分警惕。 “我找你呢,是想提前给小赵老板打声招呼,接下来我很可能会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让他不要冲动。” 五秒后,二壮发来回复。 【我已经通知他了,还有,我不是你们的传声筒,以后不准在编矣发我的名字。】 【再有下次,你号没了。】 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个(o_o)符号,直勾勾望着易相书。 “完了,大召唤术被封印了。” 这时候远处飘来一盏车灯,易相书站起身。 自从境界提升到调气后,他的视界不复以往的狭隘,已初步具备了“望气”的雏形。 人皆有气,这个气不是炁,而是气运的炁,就如风后奇门的乱金柝,对世界影响越深的人,分量便越重,这也直观地体现在气运上。 未等车子开近,易相书已看见那道链接到天边的金光。 “这就是王与【地】的联系吗……” 易相书缓步走到路中间,侧身对着行驶而来的汽车,和交警一般打手势让对方停下。 可易相书一连打了几次手势,汽车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模样,以时速60公里的速度撞上了他。 碰撞发生后车辆向前滑行了二十米左右才停下。 坐在副驾驶上面的阿方索转头报告:“王,好像不是刺杀者。” 以利亚与紧贴在车窗上的易相书四目相对。 “熄火,车牌,驾驶证。” 说完易相书把脸从玻璃上拔了下来,发出“波”的一声脆响。 等他脚着地,就已经被以利亚和阿方索两名纳森卫给拦住。 阿方索质问他:“你是什么人,拦截纳森的车辆干什么?” 两人没有询问易相书的受伤情况,因为以那种车速,撞人后车辆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完好无损,易相书必然不是普通人。 易相书听不懂阿方索说了什么,他好整以暇地从身上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两人。 以利亚会一些中文,他接过名片,一字一顿地念道:“界青高等武术学院?” 易相书示意他翻面。 “天下第一暗影刺客,买一送一,限时九折。” 以利亚怀疑自己理解错了意思,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以利亚,把名片给我。” 这时车内的王发话了,以利亚将名片检查了一遍,阿方索用光魔法照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交予到王手中。 纳森王看完名片上的内容,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华夏的保密工作这么差吗,居然被人获悉了我到来的时间和路线。”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拦路的还是一个接刺客生意的人。 纳森王推开车门,从车里下来一个身材略显单薄的女孩,乌黑的头发和眼眸,在一群异国人当中,她的长相和气质堪称鹤立鸡群。 主宰异人之岛的纳森王是一个华夏女孩,甚至看起来还未成年,这足够让任何人感到震惊。 “你身上并没有类似的情绪,对我早有了解吗?” 纳森王微微皱眉,她从未出过纳森,而纳森对外联系的渠道都在卫手上才对。 易相书的目光变得无比幽深,身上气势一寸寸拔高,两名卫见状心中一紧,立即挡在王的前面。 易相书只是看着她,没有一丝动作,却给两名纳森卫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我讨厌这种感觉,”以利亚低声道,“就像是在面对发怒的……王。” 阿方索怔怔地点头,这个男人的气场转变太快,前一秒还跟个谐星似的,下一秒就变得深不可测。 易相书的回答此时才悠悠传来。 “可能是因为,我见过太多的王了,而且……” “我也是王。” 艾尔登之王。 第99章 我也是临时工 世上王者有两种,一种是天生为王,无论何时都坚定相信自己必定成王;一种是本就是王,根本无需他人承认王的身份。 在纳森王看来,易相书毫无疑问是后者,那种相近的气场非模彷所能营造,她没有质疑自称为王的易相书,而是好奇问道: “华夏这个体制下还有王吗?而且混得这么惨,大晚上还要出来接单。” 这一箭射在易相书心灵的膝盖上,造成了双倍暴击,什么王者气场全崩了,不堪一击。 “呵呵,你这种温室里的王不会懂的,别说我是王,就算我成了神仙,村里马桶塞了我也得去通,我现在只是出来接单养家湖口而已。” 被戳中痛点,易相书碎碎念了一大段。 阿方索合拢嘴,悄悄对纳森王说道:“王,会面的时间已经到了。” 纳森王不为所动,她看着名片上的“买一送一,限时九折”,突然开口:“刺客也接保镖任务吗?” “两天内保护我不受伤害,一天十万美金。” “当然接,来者不拒!”易相书脸上当即迸出笑容:“不过谈钱伤感情,我要的是其他东西。” 纳森王露出了然之色:“你想要登岛,看来你在华夏有麻烦?” 易相书竖起食指画了个圈。 “登岛方面我自有打算,我要的是请王帮我一个忙。” “地球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纳森岛虽然非常封闭,但对外的物资采购却是不曾断绝,想必各位纳森卫自有渠道,我想要借此渠道一用。” 以利亚突然举枪,内敛的蓝光在枪口闪烁:“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了。” 话说到一半,枪声已然响起,凝聚了高浓度魔力的炼金子弹刹那间射出,此时两人相距不过五米。 易相书身体没有移动一下,手作拈花,正好捏住飞来的子弹,向后方一甩。 一阵耀眼的蓝光后,易相书后方路面蒸发出一个两米左右的大坑,他微笑着问道:“以利亚,我够格了吗?” 以利亚吹了吹枪口的硝烟,向他们的王俯首。 “很好,你很强大,也很了解我们,我没有任何理由不雇佣你。” 纳森王向他眨眼:“毕竟我可不想在我的敌人那边看到你。” 那张名片是易相书递上的自荐书,同时也是一份恐吓信,如果纳森不雇佣易相书,那这个“买一送一”的人头,很可能就是纳森王的。 她大大方方地伸出手,邀请易相书上车。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临时的“卫”了。” 听见这句话,阿方索和以利亚看向易相书的眼神大不相同。 回到车上,纳森王听到了另一名卫,华金纳传来的心声。 【王,我们不方便动手,为何不告知华夏官方,让他们来处理。】 纳森王与卫之间能够通过神树进行隐秘的精神联系,方才以利亚看似僭越的行为,实际上也是纳森王示意的。 纳森王在心里回应道:【我不能排除这个人是否和华夏官方有联系,他的情报太过详尽,放他走是不可能的,不如就留在身边,由卫盯着更加安全。】 【另外,我也想弄清楚,他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纳森情报的。】 易相书坐在最后一排,左边是以利亚,右边是阿方索,他被夹在最中间。 其他人都在用心声沟通信息,一个聊天的人都没有,易相书也不自讨没趣,干脆在车上开始修炼。 很快纳森卫们都感知到易相书入定,脸色各异。 纳森王的双亲中就有个是华夏人,她对华夏的炼炁士有所了解,入定讲究的就是一个放松,全身心地投入到“静坐”这一事当中,物我两忘,这往往是炼炁士警惕度最低的时候。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在车内入定,真不怕他们突然动手吗? 车继续往前开着,当看到前方被人封锁的关卡,纳森王决定放弃原来的计划。 她原本想刺激华夏官方的人对自己动手,以此要挟他们找人替代自己,作为纳森王与其他宾客来一个“玩笑”,现在多了一个易相书,他们不太好操作。 徐三敲响车窗:“你好,请出示证件。” 车窗降下,华金纳将凭证递给他,徐三打眼一看,确认是公司颁发的通行证,就准备要放行。 这时候蹲在一旁休息的冯宝宝突然站了起来。 “张楚岚,我闻到了那个人的味道。” 她伸手一指:“就在那辆车上。” 张楚岚神情微变,小声问道:“是何为人洞那个?” 他有交代过宝儿姐,一旦感受到“谷畸亭”的气息,任何时候都要立即告诉他。 “没错,气味很澹,但很清晰。” 话音未落,张楚岚大踏步向纳森王的车辆走去,他不可能对“谷畸亭”忽视不管。 “三哥,车里有几个人?”张楚岚从车前熘达,冯宝宝紧随其后。 徐三数了一下:“一二……六个,咦,通行证上写的人数是五个啊。” 有问题。 三人立刻将车围住。 纳森王探出半个脑袋,就要解释:“我们临时加了个人……” 孰料头伸出来就缩不回去了,冯宝宝揪住她的脖子,跟拔萝卜似的把人拖了出来。 这就是冯宝宝的执行力,说动手就动手。 纳森卫的反应明显慢了一拍,他们以为王又改变主意了,要按原计划行事,结果很快他们都听到了纳森王的心声。 【快点来救我!】 四名纳森卫立即红了眼,冲下车各自用出手段想要救回他们的王,而比他们更快的,是一道青色的剑光。 冯宝宝松开钳制纳森王的双手,险之又险地避开锋芒,翻身落地后跳卸力,冯宝宝亮出双刀,看向眼前的男人。 伏虞剑柄落入手中,易相书抱住从空中跌落的纳森王:“让自己置身险境,可不是为王之道啊。” 纳森王苦笑不已,她怎么会想到有人二话不说就动手的。 “谢谢。” 将她交给以利亚,易相书轻笑道:“不用道谢,这件事本就因我而起。” 一道刀光折射在童孔中,易相书向左位移一步,再以剑柄挡住刺来的一点寒芒。 转身一脚踢开易相书,冯宝宝又贴了上去,她的攻势向来是连绵不绝的,易相书也没有留手的打算,当即运起真气。 “界青剑法只有一字,快!” 易相书把伏虞剑柄当作匕首来用,不断出剑,单手对双手不落下风。 刀光剑影重叠在一起,金石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两人的攻击间合相差无几,也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特效,但在场任何一人都能看出这里面的凶险。 “我是纳森王,都给我住手!” 王一声喝下,两人同时收起兵刃,各自退回己方。 “宝儿姐你没事吧。”张楚岚迎了上去,看到冯宝宝胸前的领带断了一截。 “他比以前厉害了。”冯宝宝一脸平静,她并未受伤。 这么一说张楚岚就明白了,眼前这个人就是“谷畸亭”,长相完全不同,难道大罗洞观能够附体? 阿方索捏碎手中凝聚的光魔法,气急败坏道:“居然敢对我们尊贵无比的王动手……王!” 纳森王用心声制止了阿方索,她上前交涉:“没有通知你们擅自加人,是我的过错,但你们直接对我动手,已经是冒犯,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如何?” “正常放行。” 纳森王想要息事宁人,正好合了徐三的意,他可不想让公司知道宝宝对纳森王动过手,那样对宝宝和徐四都不利。 张楚岚没想到易相书会和纳森王扯上关系,只能目送他们上车离去。 他一咬牙:“三哥,我们也进场吧。” …… 会场内人声鼎沸,觥筹交错,多国高层在此汇聚一堂。 与华夏国情不同,西方各国多为精英社会,很多异人不是名门望族,就是身处高位。 “赵先生,好久不见了!” 一个东瀛人找到赵方旭,热情地与其握手。 赵方旭早有预料到会有这一幕,当即摊手道:“石川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论你问多少遍,我也没有立场,没有能力劝服唐门把蛭丸给你。” 这个人名为石川信,佛剑石川流的当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找上赵方旭了。 两人之前的交情不浅,能追朔到上一代,赵方兴找唐门刺杀忍头,所用到的情报就是石川家给的。 “赵先生,我知晓不屈不挠亦是不礼,但蛭丸对于佛剑流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 他郑重地向赵方旭鞠躬:“这一次我斗胆请赵先生作为中间人,为佛剑与唐门搭建沟通理智沟通的桥梁,让唐门早日归还蛭丸,以免再次生灵涂炭。” 他压到九十度:“拜托了。” 在多国高层在场的情况下,石川信还能如此卑躬屈膝,将自己的脸面彻底丢掉了。 但赵方旭可不是会被道德绑架的人,他保持应有的礼貌纠正道:“石川先生,“归还”一词用得不太对吧,我告诉过你,蛭丸已经认主了。” 石川信抬起头,斩钉截铁地否认道:“不可能,蛭丸绝对不会认主,持剑者只会沦为蛭丸操纵的傀儡。” 一想到易相书,赵方旭就觉得牙疼:“我没有骗你,而且一会儿他也会到场。” 大门打开,一个人大踏步迈进场内。 “纳森王到~~” 易相书拉长音喊完一嗓子,退到左侧,四名纳森卫如众星拱月一般将纳森卫围在正中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到纳森王身上,看见神秘的纳森王居然是一个小女孩,纷纷交头接耳。 “这位真的是王吗?” 金发男人低头询问自己的助手。 “不会错的,她身边的正是资料里的纳森卫,纳森卫绝对忠诚于树与王,拥有这九人守护的,只可能是纳森王。” 男人勾起嘴角,立即迎上前去。 助手还没把话说完:“等等罗恩先生,那个最先进场的人,贝希摩斯的资料库里没有他的信息……” “真是太让我意外了,没想到这一任王如此年轻!” 罗恩走向正在和赵方旭交谈的纳森王。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贝希摩斯”的懂事,罗恩.凯勒。” 说话间他抢先向王伸手,然而握住他的并非王本人。 易相书笑成眯眯眼:“王很高兴认识你,我也是。” 罗恩和他背后的组织“贝希摩斯”,就是易相书本次的目标。 被人横插一手,罗恩心情有些阴郁,但他并未发作:“王,请问这位是?” 纳森王有些诧异于易相书的态度:“这位是……我的卫。” 罗恩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看到易相书的眼神,莫名一股寒意直冲嵴椎。 他低下头,不停冒出冷汗,怎么回事,他想要打压纳森的意图被看穿了吗? 贝希摩斯作为一间美国公司,建立的时间并不长,这是贝希摩斯与纳森的第一次接触,贝希摩斯的董事会决议,让罗恩以强横态度与纳森王会面,让纳森王明白,谁才是当今世界的主人。 为此,罗恩打算在这场华夏主办的会面上喧宾夺主,只是易相书的出现让他计划彻底落空。 将对将,王对王,若是与他对上的只是一名纳森卫,哪怕他有再多手段也只能打到空处,王根本就不搭理他。 赵方旭托了托眼镜,他看向长相截然不同的易相书,心里有些打鼓,这个该不会是暗主吧。 察觉到赵方旭的视线,易相书立即向他招手,印证了他的猜测。 “小赵老板,又见面了。” 饶是以赵方旭的养气功夫,这一会儿也差点吐血,真是这个家伙。 “居然会在这里碰面,真是巧啊,”赵方旭咬牙切齿道,“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向僻静处,罗恩正以为机会来了,然而纳森王与其他人攀谈,将他晾在一边,俨然把他当作空气。 “暗主门路不少啊,几天不见都成纳森卫了,不知暗主是哪国人?” 易相书只当听不出他的阴阳怪气:“我是被纳森王临时雇佣的保镖,挣钱嘛,不寒碜。” 赵方旭眼珠一凝,保镖? “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对纳森王下手?” 第100章 卧槽! 张楚岚在会场内搜索着易相书,却意外在他身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董,你们……很熟?”见到两人相谈甚欢,张楚岚心中起了猜疑。 赵方旭随口回道:“父辈与他有些交情,不算深。” 他招呼张楚岚过来:“楚岚你来得正好,让四儿和你一起去核查在场每一个人的身份。” “得令。”张楚岚没有过问太多,赵方旭对他们的好意,建立在他不碍着公司的前提下。 而且核实身份……张楚岚看向易相书。 张楚岚努嘴:“那这边这位呢,他没有通行证,跟着纳森王一起我们才放进来的。” 张楚岚没有提宝儿姐和他干了一架,那事儿他们不占理。 易相书打趣地看着张楚岚,老张还是这样,擅长抓住每一个机会获取需要的信息,作为队友而言,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来,心里太多小九九了。 陆家兄妹都快被他忽悠瘸了,还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易相书已经无需在意自己的身份了,他走到张楚岚身边,边走边念道:“我有很多的马甲,临时纳森卫,界青门暗主,以及……” 他贴到张楚岚耳边。 “罗天大醮季军。” 张楚岚眼睛陡然收缩,第一时间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震惊。 罗天大醮,再听见这个已经有些久远的名字,张楚岚内心久久难以平静,为了不被赵董看出自己的异样,他快步走向徐四。 居然是你,易相书! 碧游村,易相书暴毙,“谷畸亭”现身,何为人洞,“谷畸亭”对于机关的了解……张楚岚迅速将一切串联起来,他已经确信谷畸亭就是易相书,但关键在于,哪个才是他的真正身份。 想起赵董的话,与赵董的父辈有交情,这岁数已经跟老天师一个辈分了,恐怕两个都不是,那么第三个“界青门暗主”,会是真的吗? 见张楚岚步履匆匆,赵方旭摇了摇头:“年轻人心态不够稳,一点小事就急成这样。” 易相书虚着眼,看着脸色涨红的赵方旭不断朝脑门上扇风,赵胖子你这有资格说别人吗。 赵方旭让二壮掌握一切能够掌握的信息,如果没办法掌握,至少得确认设备在谁的手里,有心人稍加观察就能比对出,会场的戒备等级明显提升。 安排下去后,见易相书还站在自己身边,赵方旭好似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听高廉说,你很缺钱,别为一时之利影响国家利息,这里属于外交场合,出问题影响非常不好。” 易相书脸色一正:“放心,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在赵方旭眼中,易相书还是一个爱国的老前辈形象,维护好人设对界青门的发展很重要。 得到易相书的承诺,赵方旭放心不少,易相书在他这里信誉还是很好的。 他出言提醒道:“暗主,如果你真的缺钱,可以去会场左边找石川信,你们应该会有很多东西可以聊。” 石川信?易相书在记忆中搜查了一遍,这不是那个嘴强王者,嘴上头头是道,说一次大道理被打一次脸的东瀛老头吗? 此时石川信和他带来的后辈站在会场边沿,他们没有过深的参入到这场会面当中,始终保持看官的身份。 你可以说他超然,也可以说他有贼心没贼胆,更没那个能力下场入瓜分利益。 “作为佛剑石川流的下一任传人,智,你必须牢记,找回妖刀蛭丸之前,不要与其他国家的异人组织起冲突。” “是。” 站在石川信身后的智应道。 石川慧子桃花眼微睁:“父亲,有人向我们过来了。” 石川信抬眼看去,有些惊诧:“是那个不在资料内的纳森卫。” 易相书毫不掩饰自己的目标,径直走到这个矮小老头身前。 智和慧同时双眼一眯,细细打量着易相书,此人居然还穿着常服,而不是正式场合的西装。 易相书所过之处多有蔑视目光,他全然不在意,人靠衣装马靠鞍,但他是一把剑,这个世上还没有能够装得下他的剑鞘。 “石川先生,小赵老板说你和我有生意要谈。” 石川流的三人立即变了脸色,他们还记得赵方旭所说,妖刀蛭丸的主人也会来到这里,难道说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石川信的斑斑白发激动到竖起,他双手紧紧握住易相书的手。 “您就是妖刀的持有者?请问贵姓。” 石川信尤是半信半疑,作为佛剑的当家,他对妖刀蛭丸的了解极深,知晓持有妖刀的人心性都会发生不同程度的变化,这种变化不可逆转,哪怕丢弃妖刀,也无法挽回。 昔年被太吾黑偶所斩的瑛太,原来也是一个家庭和睦的翩翩少年,当他拿起妖刀,第一个挥向的,就是自己的家人。 反观易相书,虽说正式场合穿便服有些不妥,但言行举止也很正常,不像历代妖刀宿主,一言不合就要砍人。 “称呼我暗主即可,至于妖刀……哦,你们找我是为了那玩意儿啊。” 易相书恍然大悟,记得比壑山忍众和东瀛内的某个家族有冲突来着,妖刀蛭丸好像就是他们从敌对家族手中抢来的。 听见易相书称呼蛭丸为“那玩意儿”,智和慧脸色都发生了变化,佛剑世代守护之物被人这么说,他们很难对易相书生起好感。 慧子直接向他提出质问:“据我所知,1945年后妖刀蛭丸就被存放在唐门当中,你是如何从唐门手里夺来的?” 易相书理所当然道:“我为什么要抢,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唐门不过是代为保管而已。” 石川信眼神流转,表面还是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这么说来,您还是我的前辈,是我失礼了,能否请前辈拿剑出来一观?” 术方一役后,蛭丸被易相书丢进了太吾村的杂物房,术方的那一下心神攻击似乎对蛭丸本体造成了很深的伤害,近一个月来蛭丸都没有闹腾过,易相书已经快把它给忘了。 妖刀实在是不好用,对于非剑客而言,蛭丸的提升是巨大的,而任何一名剑客都不会喜欢蛭丸,拥有独立意志的剑只会降低拔剑的速度。 易相书两手一摊:“石川先生,我这身衣服,哪里能藏得住妖刀,我又不是你身后的这位小姐。” 石川慧子心中震颤,他怎么知道她身上藏有武器的,她都藏在那种地方了,是某种透视能力吗? 她忍不住啐了易相书一口。 “流氓。” 易相书轻点脸颊:“开个玩笑,妖刀的确就在我的身上,我也可以将妖刀交予石川先生,只是,我需要知道先生为了妖刀,能够付出多少代价。” 石川信笑容逐渐收敛,这就进入讨价还价阶段了吗,有点太快了,而且他也在考虑要不要试下不用付出代价的方法。 不行,对纳森卫动手,风险实在太大,而且若是真如赵方旭所言,此人折服了妖刀,必定不是什么善类,他此行只带了智和慧两人,没有十成的把握,他是不会动手的。 易相书轻易看穿这个坏老头的想法,还是那句话,有贼心没贼胆,怪不得能够留存到现在。 石川信真的把易相书当作前辈一般恭敬道:“妖刀对佛剑非常重要,石川家原来与唐门交涉,开出的价格是一亿日元。” 一亿日元,按照汇率换算就是五百万人民币上下,易相书眼神散漫,有点少啊。 石川信观察到他的表情变化,立即补充道:“那是以前的价,现在佛剑石川流愿出2亿日元换取妖刀。” 翻了一倍,一千万人民币,和易相书的心理预期差不多。 不过易相书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话锋一转:“两年前,唐门遭遇入侵,妖刀被人持有后大开杀戒,不知石川先生是否有所耳闻。” 石川信疑惑着点头:“和妖刀相关的信息石川家都有关注,只是这与我们的交易有什么关系吗?” 易相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石川信的演技堪称完美,任谁来都不能指摘他,但唐门近些年受到的针对性袭击,绝对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这个价格我很满意,但我现在有任务在身,我们有机会再谈吧。” 易相书指向走到台上的纳森王。 纳森王站在台上,两名纳森卫就站在她身后,不管张楚岚他们强调几次这里很安全,双脚也没有挪动分毫。 纳森王接过冯宝宝递来的麦克风,对这个一言不合就锁喉的姐姐报以感谢。 见纳森王上台,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哪都通的员工则在台前用身体构筑出一堵人墙,以保持人群和纳森王的距离。 “借过一下,谢谢,借过……” 很多人手里还端着酒杯,纷纷避开易相书,因而他很轻易就挤到了前排。 一个高大的人影堵住了他的前路。 “这位先生,请问你有什么急事吗?”服务生打扮的肖自在拦住易相书,关切地问道。 “咦?” 忽然肖自在把头贴近易相书,鼻子耸动,眼中精光一闪。 “客人,你手上的业,似乎有些重啊。” 哪怕双全手改变了长相,但易相书用的还是刘齐的身体,刘齐喜好随意杀人,肖自在嗅到了同类的味道,这可是他的最爱,眼睛已经略有发红。 易相书面不改色:“我是赵董朋友。” 此话一出,肖自在眼中的红光迅速暗澹,他惋惜地看了易相书一眼,然后主动走开。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 “各位,相信大家对我此次的突然现身都抱有疑惑吧,其实来这里只为通知大家一件事。” 纳森王的声音通过广播传到了整个会场。 “金枝被折断了。” 此言一出,不知者一片哗然,知情者全部沉默。 “我相信这里的很多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与折断金枝的人之间,只有一个能活下来。” 纳森王的继承方式有两种,一种是现任王死后,神树会选择在岛上出生的孩子为新王,至于另一种,就是现在纳森王所描述的。 “折断金枝,代表着获得了挑战王位的资格,折断金枝者以任何方式,直接或间接造成我的死亡,都可以顺利成为新的纳森王。” “到时候我的一切,神树和纳森卫,都将归新王所有。”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消化着这个重磅消息。 纳森王神情自若道:“不必带有多余的感情色彩来看待这场挑战,这是仪式的一部分,是为了让神树拥有更配得上“它”的王。” “我会站在这里,也是因为仪式,纳森岛的祖先与诸位的前辈立下过约定。” 纳森放弃原有的土地,永远不再出现在人前,其他人也不能再为难纳森,其中还有一个特殊条件。 王位的更替仪式不能私自进行。 “遵循古老的协约,这场决斗将在各位的见证下完成。” 纳森王向众人鞠躬。 “我来此与诸位见面,履行约定,自今日起,到仪式结束为止,纳森岛将对外开放,各位随时都可以派人上去观礼,而不会遭遇驱赶。” 她莞尔一笑:“当然了,纳森岛不是什么和平之地,登岛带来的风险,就需要各位自己承担了。” 底下人开始交头接耳,场面显得有些嘈杂。 易相书从涂君房那里得到了纳森岛的位置,剩下的就是选择以何种方式登岛了。 但出乎易相书意料的是,纳森王的发言还没有结束。 “关于约定的部分,我已经阐述完了,接下来是我的私人请求。” 她招手示意,阿方索将一枚储存卡插入播放器中,纳森王身后的大屏幕开始播放一段影像。 一棵通体金黄的树出现在屏幕上,这就是传说中的神树,而数秒后,一个黑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神树前方。 无薪之火燃起,整棵神树化作灰尽,数秒后又重新长出,且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繁茂。 黑影又先后以无锋之金,无根之水毁灭神树,最后一次动用了某种摄像机无法录下的手段,神树瞬间分为了数十段,然后被阵法封印。 但神树还是会重新长出。 停顿了数秒,黑影伸手折下了一段树枝,影像到此结束。 “纳森安置在神树附近的所有探查手段都被破解了,唯独这枚摄像头不知为何没有被破坏,我也因此得以目睹折断金枝者的相貌。” 纳森王向众人请求:“若是有人知晓折断金枝者的身份,还请告知于我,我好尽快结束这场仪式。” “不管是我死,还是他死,都一样。” 会场内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纳森王。 “卧槽!” 张楚岚看到屏幕上的身影,一时没忍住,“槽”刚出口,张楚岚就捂住了自己的嘴,但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纳森王也很意外,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折断金枝的人在不在场,没想到真有人认得他? 台下,易相书嘴角抽搐,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反复摇头。 这特么不是马仙洪做的松花蛋吗! 第101章 尽职尽责 黑偶身上汇聚了马仙洪的心血,即使是他重归曲彤麾下,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可能再造一个出来,否则他压根都不用建什么修身炉,每个月憋一个黑偶,假以时日,一个人横推四家都行。 毫无疑问,这具黑偶就是现在安置在太吾村那具,问题在于,控制黑偶的人是谁。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紫阳山人。 在紫阳山人离开何为人洞后,他曾附身黑偶独自活动了一个月时间,紫阳山人告诉易相书,他是去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现在看来,恐怕紫阳山人第一时间就去查看了三道禁制的状态,其中“天”的禁锢被物理打破,“地”虽残破,却依旧延续了下来,且寻常手段无法摧毁。 至于“人”,紫阳山人是最后找上的,他可能以为“人”作为三道禁制的末位,应该不足为虑,结果见到张之维,这位仙人充分理解了“人外有人”这句话的含义。 可紫阳山人为什么要折断金枝呢,且折断后就稳坐太吾村,以他的手段,哪怕九名纳森卫都在,取纳森王性命也如探囊取物才对。 易相书脑中闪过万种思绪,成为全场焦点的张楚岚这时候比正主还慌。 一旁徐四反应比他还快,按住张楚岚的脑袋一顿揉搓:“告诉过你重要场合别爆粗口。” 张楚岚心领神会:“卧槽!四哥轻点!” “抱歉,这小子没见过世面,惊扰到大家了,王啊,你继续。” 不管其他人信不信,徐四单臂夹住张楚岚的脑袋往外边走去。 离开主厅,徐四松开张楚岚,给自己点上一根。 “认识?” 张楚岚将何为人洞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四哥,别怨我藏着掖着,这事儿太大,赵董给我下了封口令,整个公司就我、宝儿姐和他知道,现在又多了一个你。” 徐四鼻窍喷烟:“呼,丹祖,神仙啊,这可真够操蛋的。” 张楚岚脸色突然变得很差:“四哥,你说纳森卫绝对忠诚于王和神树,对吗?” 徐四点头:“纳森卫由神树指定,他们的使命只有一个,那就是守卫王。” 张楚岚欲言又止:“可是,四哥……” “纳森卫里就有一个认识视频中傀儡的人在啊!” …… “那个哪都通的员工好像在隐藏些什么。” 仪式宣布完后,纳森王来到了哪都通安排给她的房间。 以利亚靠着房门:“那只是个小角色,王,现在应该把注意力都放到金枝上来。” 阿方索表示赞同:“王的安全最重要,折断金枝者的身份尚不明确,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王随时面临着威胁。” 纳森王躺倒在床上,苦笑道:“说句实话,我不觉得岛内和岛外会有差别。” “你们也看到了,他可是在神树处足足待了三分钟,使用了多种手段试图毁灭神树,而我们,一无所知。” 纳森王掩住双眼,身体蜷缩成一团,好似一个脆弱的婴孩。 “我们已经放弃了原来的土地,可这个世界连最后的容身之处都不留给我们。”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力感,好似一个被宣判死缓的犯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纳森步入毁灭。 房间内四名纳森卫没有一个人安慰他们的王,因为他们知道,纳森王说的都是实话。 以利亚打开枪套,用棉布仔细擦拭枪管,想起前不久易相书轻描澹写地偏转子弹的轨迹。 “对了,那位暗主呢,从刚才起就没见过他的人影了。” 太吾村,易相书走到太吾村的边界,半透明的紫阳山人就那么漂浮在界壁前,他每天都待在这里,易相书还未达到他的境界,无从得知紫阳山人眼中所见景象。 易相书也不废话:“先生,金枝放在何处。” 紫阳山人飘然落地。 “看来你已经与她接触过了,很好。”他捋顺长须,“我折断金枝,只是为了助你一臂之力。” “助我?” 紫阳山人凌空一指,一棵桃树便碎成齑粉,而后新的桃树眨眼长成,结出硕果。 “枯荣有数,世间常理,却不是唯一的理,但“地”固化了这个定理,让枯荣成为那棵树唯一有的变化,其他外在的一切,树都不会受到影响。” “因此想要破坏“地”的禁制,最好的方法,就是成为这个禁制中的一部分,从内里破解。” “最好,也就是说还有别的方法咯?”易相书平静道。 紫阳山人摇头:“仙凡被三道禁制阻隔,这不是单个仙人就能做到的,否则我亦不会束手无策。” “ 人”由天师张真人所设,而“地”却是出自森林众神之手。” 远古人类对各种事物的崇拜,促使了一大批神明的诞生,神树原本就是一尊神,以它的神国构筑成“地”的禁制。 “想要在神国之内杀死一尊神明,即使他不反抗都非常困难,因为它的存在根植于神民对它的信仰。” 言语至此,紫阳山人所说的方法很明确了,把信仰神树的信徒全部杀光,“地”禁可破。 “我只是一段道蕴,就如人脑海中蹦出的一个念头,我的一切早在诞生之初就已固化,在这一千多年来,我始终不变。” 易相书低垂眼眸,早已布好的棋局,原来是这个意思吗,就像一段程序,只会朝着固定的路线运行。 紫阳山人已经尝试过很多手段也无法摧毁神树,易相书被他寄予了最后的希望,否则他只能以最极端的方式…… “答应我的事,你不会食言吧。” 紫阳山人一愣:“当然不会。” 易相书走到新长出的桃树前,在他伸手可及之处,一段金色的枝条流光闪烁。 “那就足够了。” 易相书伸出手。 翌日,纳森王和四名卫踏上了回归纳森的飞机,纳森岛上并没有机场,因为他们不需要降落。 在神树覆盖的范围内,纳森王和卫可以瞬间传送到纳森岛的任意角落,他们只需等待飞机接近纳森岛。 “暗主,谢谢你的护卫。” 纳森王与易相书挥手告别。 阿方索很不喜欢易相书:“虽然我们昨晚都没有见到你就是了。” 易相书笑着说道:“今天还在雇佣时间内。” 纳森王误以为他在提醒自己报酬的事:“放心,只要不是严禁的危险品,纳森可以帮你购置。” 目送五人上了飞机,易相书又重复了一遍。 “今天还在雇佣时间内。” 第102章 需一千万 纳森岛限时向外开放,这一消息在深网上传开了。 于西方很多异人而言,纳森并不陌生,那是他们走投无路时最后的选择,因为上岛也很可能只有死路一条。 “纳森是一处不受世俗规则限制,也不受规则的保护,现如今,更是出现了“决斗”这一野蛮、腐朽、血腥的杀戮,这不符合人类文明价值观,是我们贝希摩斯所无法容忍的。” “所以我们全体董事会做出决定,贝希摩斯将登上纳森岛,阻止这场暴行,必要时候,我们将接管纳森!” 这是前不久贝希摩斯向各个组织发送的视频,表达的意思很明确,他们要阻止这种野蛮血腥的王位更替仪式,以他们的规则。 “贝希摩斯不愧是那个国家的领头组织,简直是一脉相承啊。”易相书看完视频直呼有内味了。 什么正义,什么文明,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贝希摩斯分明就是看中了纳森这个异人之岛! 与其他组织不同,贝希摩斯是最近百年内才诞生的组织,最高领导层就是罗恩这些董事,而董事会中,有不少都是普通人,不因为别的,谁出钱多谁就是董事。 他们把异人当作一个课题来研究,研发药剂来激活人类体内的潜能,换句话说,他们在人为地引出先天一炁。 和炼炁士运转周天引导体内的炁相比,贝希摩斯的方法要暴力得多,因此死亡率始终居高不下,这也催生出大量“超级反派”。 据说近几年超英题材电影的火热,就是因为实验体频繁逃脱,他们将超能力定义为大屏幕上的虚假题材,这样更方便降低舆论影响。 易相书站在货轮边上,享受着海风吹拂。 这就是他通过涂君房了解到的渠道,一艘途经纳森岛附近的货轮,只要靠近纳森岛,他就可以自己御剑飞过去。 虽说会花些时间,但晚些到场未必是件坏事。 手机突然震动,易相书打开屏幕,发现是一个未知号码,他摁下接通键。 一道明显经过处理的电子合成音响起:“界青门暗主,我是魅影,也许你曾在深网听说过我,现在我有一个任务需要你完成。” 生意上门不接白不接,易相书直言道:“需一千万。” 对面的都愣住了:“你不问下任务内容吗?” 易相书换了个姿势:“那就走个流程,说吧,二壮。” “……” “你怎么知道是我!”这次她用的是原声。 易相书叹了口气:“二壮,你在网络上可能是真无敌,但并不意味着你智商比其他人高。” “ 魅影”的名字在深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人碾压世界排名前几的黑客,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如果他不是你,你会容忍他随意入侵国内通讯?” 二壮沉默片刻,开始讲述任务内容:“我需要你搅乱贝希摩斯的“正义”行动。” “需一千万。” “刀乐?”二壮小心翼翼的问道。 “rmb。” 二壮松了口气:“可以,款项我会打入到一个新建立的账户当中,账户信息后续会发送给你。” 昏暗的房间当中,赵方旭面前的屏幕上出现一行颜文字。 ╮( ̄⊿ ̄)╭:“被发现了。” 赵方旭丝毫不感到意外:“那是个和张之维一个岁数的老不死,看穿你的身份很正常,不如说他越厉害越好。” 他托了托眼镜,镜片折射出危险的白光。 “要是让贝希摩斯成功接管纳森,他们的声势和实力都将大幅膨胀,今日接管纳森,明日就敢干涉我们。” 坐以待毙,不是他赵方旭的风格。 “不能让贝希摩斯接管纳森,至少不能让他们那么顺利。” …… 在易相书乘坐货轮期间,贝希摩斯的行动已经紧锣密鼓地展开了,他们甚至出动了一条军舰,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整装待发。 罗恩站在舰船上,意气风发地眺望远方的岛屿,那就是纳森岛,即将被划入贝希摩斯麾下。 “哪都通说支持我们的做法,但他们能力有限,无法给我们提供支援,哼,支援,我们用得着他们支援。” 罗恩瞧不起哪都通,近些年在国际上贝希摩斯和哪都通总会被放在一起比较,这让他很气愤。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 】 “他们根本不懂纳森意味着什么,对于贝希摩斯而言,这座岛上哪有什么人,全是等待接收的资产。” 纳森岛上汇聚了世界各地的异人,这将极大地丰富贝希摩斯的样本库。 激发潜能的“sp”系列药剂只是他们的其中一个项目,移植异人现有的能力,也是他们研究的课题。 助理问道:“我们什么时候登岛?” 罗恩看向从头顶飞过的直升机。 “哪都通不是说要接回所有会说汉语的人吗,那就等他们完成接收之后吧。” 即使嘴上一再强调自己的强大,罗恩心里知道,贝希摩斯还没能强大到足以无视哪都通的地步。 不,不对,应该说,是哪都通背后的国家,已经成长到他们无法忽视的程度。 不止是哪都通和贝希摩斯,眼下纳森岛至少被四批势力盯着,其中就有东瀛的鱼龙会,还有西欧的学会。 他们怀揣着各种各样的目标,鱼龙会想要带回某个人,学会想要神树,纳森岛上的外来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数量,爆发的战斗也随之增加。 纳森岛上的王城,纳森王坐在王位上,感知着整个岛上的生命。 “又有人进来了……嗯?这次的很熟悉。” 突然她脸色一变。 以利亚注意到王的表情变化:“怎么了,王。” 纳森王恢复镇定:“没什么,只是丢失了某个人的位置。” 九名纳森卫神情微凛,王拥有感知岛上生命的能力,这是神树给予的特权,而能够瞒过王的感知,绝对是一个强者。 纳森王取出一张名片,上面买一送一四个大字闪闪发光。 “你也来了,不知道是来领取报酬,还是接了谁的任务。” 在无人知晓处,一人踩着干瘪的金色树枝,跨海而来。 第103章 无关者 易相书踩在褐色的岩石上,眺望面前的茫茫大海。 这里就是纳森,光从环境上看,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岛屿,没有任何的特殊。 进去纳森范围前易相书把金枝收起来了,因为有可能会被纳森王感知到,到时候九个纳森卫来一场神兵天降,易相书没有被围殴的爱好,如无必要,他更喜欢围殴别人。 突然身上多了一种奇特的被注视感,易相书立即抓住剑柄,返回了太吾村。 推开太吾祠堂的大门,所有人转身看向他。 “你们这是……”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易相书的同道,而不是手下,易相书从不强迫他们,一切皆遵循他们自己的意愿。 “我已经等不及了。” 诸葛青眯眼笑着,整个人有些毛躁躁的,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他这段时间在紫阳山人的指导下,修行一日千里。 如果是现在的他,应该能够更好地把握住分离中宫的奇门。 用王也的话来说,诸葛青一点都不像神机妙算的武侯,更像初入江湖的武夫,总想着找人试试身手。 吕良也是一样,最近他每日练功的时长仅次于易相书。 “正好当作“游子归乡”前的演习,连一帮乌合之众都应付不了的话,我就别想面对太爷了。” 陈朵举手:“我可以不做任务,单纯出去逛逛吗?” 海岛哎,她还从未去过海边,看电视剧里的人堆沙堡,陈朵也想试上一次。 “可以,但遇到危险就按戒指法器向其他人求助。” 易相书没有反对,他一点都不担心陈朵的安全,别看她整天待在房间里追剧看片,俨然成了个宅女,彻底放开手段的话,陈朵是他们当中杀人速度最快的一个,王也都比不过。 “我也要去!” 柳妍妍双手抱胸,下巴翘上天了,不容置疑道:“我可不是花瓶,上次你丢下我自个跑去找吕良,我一直记着呢,这次别想抛下我。” 对于易相书把她关在笼子里的行为,柳妍妍很感动,但她从来都不是笼子里的金丝雀,她也做不来金丝雀。 不等易相书插话,柳妍妍继续说道:“你用不着担心我的安全问题,有“你”看着我呢。” 她拍了两下掌:“出来吧,易三易四。” 两尊易相书长相的僵尸从门外蹦了进来,只是登场,一股阴煞之气就已弥漫开来。 易相书看着这两具好像他亲兄弟一般的僵尸,瞬间腾挪到身前,各自一记金刚掌拍在胸口。 两具僵尸向后一仰,瞬间恢复笔直的姿态,双脚纹丝不动。 诸葛青挑眉:“柳家的养尸手段这么厉害?我没看错的话,这两具僵尸已经达到毛僵的层次了吧。” 易相书默默背起双手,属实有点硬,拍得他两手生疼。 “老青,解释一下,毛僵算什么级别。” 诸葛青思量片刻:“铜皮铁骨,行动敏捷,不惧阳光,不惧凡火,而且柳小姐这两头毛僵还保留有生前的手段?” 不管是入魔还是传剑,太吾的修为功法会原原本本地保留在体内,不增一分,不减一毛。 诸葛青建议道:“老易,说真的,要不是有伤天和,我觉着你们两夫妇能弄个亡灵天灾出来。” 一个负责死,一个负责炼,绝配。 易相书摇头,短时间内他不想再死了。 这时候王也看看其他人,脸色无奈:“一轮下来大家都表过态,就剩下我一个了,我知道这么说会很不合群,但我能不去吗?” 什么神树,什么贝希摩斯,王也一点都不想掺和进去,他只是想好好修道,不是为了成仙,他修道是为了知道。 “老王,我很不满,你居然觉得我会让你为难,因人制宜的道理,难道我会不懂吗,我让你去做的,绝对是你最想做的,例如,寻找甲申的亲历者。” 王也表情变得严肃:“如果是这种类型的话,可以。” 甲申之乱背后的秘密是八奇技传人共有的心结,所有的一切都绕不开它。 “我要你们做的事,本来就是举手之劳。”易相书环视众人。 “纳森不是国内,争斗频繁,如果你们和人发生争执,记住不要想着留手。” 易相书将几枚噬囊丢给他们。 “很快纳森岛内的通讯会被切断,噬囊里面有通讯用的法器,遇到没把握对付的,叫人。” “另外,我说的举手之劳就是,打完架,顺手将失去战斗力的敌人收进噬囊。” “我另有他用。” …… 纳森王睁开双眼,刚才易相书消失的位置,突然出现了六个人,其中就有易相书,且很快就分开了,只有一个人留了下来。 “古娜,你去纳森东边的海岸看看吧。” 眼下贝希摩斯还未正式发起进攻,岛上的形势不算严峻,纳森卫们还留有余力兼顾王城之外。 “是,吾王。” 身穿全套铠甲的古娜领命,使用卫的传送能力,瞬间来到易相书之前处在的位置上。 古娜将手摁在太阳穴上:“王,我已来到指定位置,目前看不到任何可疑……呃,这。”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了。 “古娜?” “哦是,王,我在。”古娜急忙回应。 “你仔细看下,我感应到还有一个人在你右前方,可能隐匿起来了,你小心。” “呃,王,她没有隐匿,我看到她了。” 古娜神情怪异,在她身前不远处,陈朵身上套着一个游泳圈,手里拿着砌砖用的铁铲,坐在沙滩上挖沙子。 她走上前去:“请问,你在做什么?” 陈朵听见声音回头,看到一个红色头发的大妈,她抓了抓头发,手上的沙子随即粘在头发上。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请不要打扰我堆沙堡。” 因为纳森王的华夏血统,古娜能够听懂普通话,她还能感觉到,这个小女孩说的是真话,她真是来堆沙堡的。 古娜操起蹩脚的普通话:“这个岛上即将爆发一场异人与普通人的战争,请离开这里吧。” “不要!” 陈朵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继续玩她的沙子,即使她堆得并不好,沙堡歪歪扭扭的,往往刚堆起来就垮塌了。 而陈朵乐此不疲。 第104章 正义者 同道的战斗也会给易相书提供掉落和历练,只要有战利品提示,易相书就能知道谁刚战斗完。 “这座岛不小,分开走效率会高点。”吕良脚踏百尺桩,跟在易相书身后。 让吕良给每个人易容过后,他们离开太吾村,诸葛青、柳妍妍要求单走,陈朵留在海滩玩沙子,和易相书一起行动的,只有吕良跟王也。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 】 “知道恐怖片里分开行动的人下场是什么吗?” “那你又让诸葛青和柳妍妍单走。” “废话,一个神头鬼脸的诸葛后人,一个身边跟着两僵尸,恐怖片里的情节对他们来说算个屁。” 三人的身影在树林间飞跃,末位的王也暗自纳闷,这吕良跑得比他快,还有余力和易相书聊天? 他们途经一颗大树底下,突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上面还系有倒钩,一旦被罩住,想脱身就得先脱皮。 易相书左手按住剑柄,吕良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出剑,头顶的落网陷阱就已碎成片了,而且易相书的速度没有一丝变化。 躲藏在暗处的人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连一点阻碍作用都做不到。 “可恶,别想跑!” 秉承着绝不空军的信念,他毅然决然地冲向易相书他们。 一个头顶电锯的家伙从树上跳了出来,不过他这电锯不是长在脖子上,而是镶在脑门上,而且电锯也不是他身上唯一挂着的工具,掌心的螺丝起子,腿上的军工铲,舌头上还穿了根鱼钩。 三人翻身落地,易相书看着这“工具人”一眼。 “吕良,他交给你了。” “好,三分钟搞定!” 吕良早就憋着口气啦,哪个男人不想来场单对单的激情对削,奈何以前的吕良太过弱鸡,被人近身就完蛋。 现在他已经脱胎换……哎? 两脚一空,原本自信满满的吕良瞬间消失在深坑中。 “哈哈哈,欢迎来到百变人的狩猎场,既然你们停下来了,就别想着出去啦。” 百变人发出阵阵怪笑笑,向着易相书他们慢慢走去,高明的猎人擅长将猎物逼入自己的陷阱。 易相书面露疑惑:“你这么放着我的同伴不管,真的好吗?” 百变人闻言捧腹大笑:“在说什么呢,你的同伴掉进我挖的无底落穴里,这会儿恐怕还在往下掉呢。” “哦,是吗?” 一个人影从百变人身后的落穴中跃出。 百变人大惊失色:“不可能,你是怎么出来的!” 吕良和易相书会心一笑,齐声道:“左脚踩右脚。” “左脚踩右脚?那力的施加对象还是你自己啊,怎么可能上来,可恶,你是不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百变人大吼着:“我可是超级英雄百变人!” 两根巨木从左右两侧向吕良砸来,他后跳躲开,双手交叉在身前,一个铁笼从天而降,大小正好能够罩住吕良。 王也皱眉:“有古怪,我看不透那个笼子从哪来的,那上面根本没有树。” 易相书点头:“简直就像蜘蛛侠在平地荡秋千一样离谱。” “哈哈哈,这次你总跑不掉了吧。”百变人猖狂大笑。 吕良脸颊发红,他之前还跟易相书夸下海口,结果连续两次掉进陷阱,实在是没脸见人了。 “可恶,可恶啊!” 吕良一咬牙,后背的衣服鼓起四个鼓包。 “我最喜欢的外套!” 伴随着吕良的痛喊,四只精壮手臂挣开衣服,抓住铁笼的栏杆,用力一拉。 “梆梆,梆!” 如同白金之星的初登场一般,吕良撕开了牢笼。 百变人的订书机下巴掉到地上,吕良阴沉着脸,双手插兜一步跨出。 “超级英雄?呵,我怎么记得村长说过,会来到纳森的,都是些走投无路,只能躲在纳森苟延残喘的恶人?” 吕良背后的四只手臂抓住百变人的脑袋和双手,将其固定住。 百变人疯狂挣扎,咬住垂下的开关用力一拉,脑门上的电锯立即转动起来。 “看我把你锯成两半!” 百变人正想用力把头凑过去,一只蓝色的手已经没入了他的额头。 “让我看看,你是受迫害的英雄,还是自作受的恶棍。” 一幕幕惨不忍睹的画面在吕良面前闪过,他不禁加大了双臂的力度。 “十四条人命,还有一个孕妇,你有脸说自己是英雄?” 百变人痛得无法忍耐:“我真的是超级英雄,是他们自己不听劝,非要往我设置的陷阱走,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最初是一场意外,后续呢。”吕良毫不留情地揭下了他最后一层遮羞布。 “你故意在游行路线上设陷阱,就因为他们反对你?” “我是正义的英雄,反对我的就是邪恶,正义消灭邪恶,天经地义!” “包括你!” 百变人挺起下身,大腿根处露出一根黑漆漆的枪管。 “砰!” 火舌吐出,硝烟缕缕,感觉到钳制自己的手臂力量衰弱,百变人讥笑道:“没想到吧,我能将肉体和无机物拼凑在一起并随意控制,哪怕分离的部分也一样,之前的陷阱就是我用遗弃的肉体在控制!” 百变人用嘴拉动电锯开关就是为了迷惑吕良,以隐蔽胯下的杀机,一枪命中了吕良的左胸。 只是百变人得意了一会,却发现手臂始终没有放开自己。 “呸,痛死我了,你这个烂人,错了还不认,只懂得把责任推卸给别人,还不如以前混全性的我呢!” 吕良知道自己混蛋,毫不忌讳,他也下定决心,消灭明魂术后,为自己犯下的过错埋单。 他昂起头,左胸的贯穿弹孔缓缓愈合。 “好在我把心脏挪去右边了,不然这次真的是阴沟里翻船。” 百变人张嘴还想狡辩,吕良干脆利落地给他来了个双风贯耳,直接打晕过去。 拿出噬囊将陷入昏迷的百变人收进去,吕良收起“六臂”,闷闷不乐地归队。 易相书和王也听不懂他们间的对话,吕良是利用双全手学会了大部分国家的语言,才能和百变人正常交流。 “学到教训了?不要和对手多逼逼。” 易相书先是挖苦吕良,然后顿了顿。 “刚才那是熔炉百相的“接肢”?” 吕良点头:“我之前被召唤过去帮你疗伤的时候,精神被拉到了一个……神明的面前,只是被注视着我就感觉自己要分化成其他物种,消散后这种感觉就消失了……不过我保留了一部分。” 熔炉百相,融合不同生命的力量于己身。 “别玩脱就行,做个人。”易相书给的忠告就很有说服力。 教训完吕良,易相书和王也还站在原地不动。 王也高声喊道:“两位围观的朋友,再不出来就不礼貌了。” 树冠一阵晃动,一个金发少年倒挂在细线上降了下来。 “哈喽,我是你们刚才提到过的蜘蛛侠啊。” 第105章 生命诚可贵 纳森的本地人都是异人,常年生活在别人的保护之下,虽有经受锻炼,但个体的战力算不得强。 而那些因为各种原因逃窜到纳森岛上的人,本来要接触到纳森这个概念就需要一定的门槛,在遭受追杀的情况下到达纳森,且顺利活下来。 经过重重筛选,这些“难民”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百变人的掉落,是一本然山派的秘五品奇门功法《九字真言咒》,而百变人在难民中应该属于中上水准。 只要不是被围杀,诸葛青和柳妍妍应付得来,易相书稍稍安心,将注意力放回到眼前。 一个身高一米九几的壮汉和一个身材瘦削的小男孩,在吕良解决掉百变人后,这两人跳了出来,拦住易相书他们的去路。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从你们的衣着打扮来看,应该是外来者吧。” 肖恩观察过他们的神情,发现除了正中那个矮子,其他两个人似乎都不认识自己。 “我是肖恩,这位是小虫,用时下流行的说法,我们是超级英雄,很高兴看到你们解决掉吸具人,这个堕落的英雄。” 吸具人是百变人的官方称号,因为这更直接点明了他的能力,方便通缉。 吕良这会儿心情不是太好:“你们是谁我不关心,为什么要拦住我们。” “因为我想问清楚,你们要把吸具人带到哪去?” 肖恩澹然道:“即使是吸具人这样的恶棍,也理应交由司法机关制裁过后,才能依法进行处置。” 小虫一脸崇拜地看着肖恩,不愧是正义的英雄,西方圈子里明星级别的存在,不管在任何时候,都会贯彻心中的正义,他就想成为肖恩这样的人。 吕良充当起两边的同声翻译,并直言道:“这就是来找茬的。” 易相书并没有生气,反倒对肖恩笑脸相迎:“你就是肖恩?贝希摩斯手上最鲜明的旗帜?” 易相书一语中的,肖恩是一把尖刀,但贝希摩斯看重的从来都不是个人实力,刀可以有很多把,而肖恩的号召力才是他们最需要的。 像是小虫,很多心存正义的英雄都因为肖恩加入了贝希摩斯麾下,为其效力。 “百变……吸具人主动袭击了我们,按照我们圈子的规矩,我们可以随意处置他。” “可依照法律……” 易相书打断了他:“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我们为什么要依照你们的法律,而不是我们的规矩?” “这里是纳森,不是贝希摩斯的属地,还是说,你想要用力量强迫我们三人遵循你的正义?” 肖恩沉默了,他蔚蓝色的眼睛在王也身上久久停留,最后转到易相书身上,松开了握紧的拳头。 “希望你们能够妥善处理吸具人,小虫,我们走。” 肖恩带着他的跟班小虫离开了。 虽然撤退是偶像的决定,但小虫还是在意得不行,一路上碎嘴:“可恶的华夏人,等到一会儿贝希摩斯接管纳森岛,我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肖恩却表示不尽然:“不,小虫,他说的有道理,我,或者说我们不该掺和进其他事去,正义有边界,不该用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别人,纳森现在的环境太过复杂,很容易好心办坏事,优先阻止纳森王的仪式才是正途。” 肖恩和小虫登岛不止一会儿了,他们也不是逢人就干,只有见到自己的那些“老朋友”,才会分心片刻。 “以“英雄”为名的男人,肖恩,名副其实啊。”易相书心中暗自欣喜,中间人的人选有了。 易相书会将吸具人交给贝希摩斯的,但决不是现在,他转身看向吕良。 “吕良,记忆搜索得怎么样了。” 从一开始,易相书的目的就是要抓一个舌头,而且有吕良的明魂术在,也不怕舌头会说谎。 “我粗略地翻了一下他来到纳森岛后的记忆,他在岛上并不受待见,好人瞧不起他,坏人想弄死他,一直处于被驱赶的状态。” 吕良从眉心拉出一枚蓝色的炁团,幻化成一个岛屿的形状,只有三分之二的部分是清晰的,越往内越模湖。 “这是我根据他的记忆建造的纳森岛地图,除了纳森卫那帮人,岛上能称之为“组织”的一共有三大势力,皈依神树的神民,北边推崇“公平交易”的集市,南方恶棍扎堆的乐园。” 吕良划分出三片区域,看向易相书:“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易相书左右观望,还是没等到纳森王的人,让他们带王也去找阮丰的打算泡汤。 “老王,你是想自己单走,还是回村里?” 王也取出噬囊交给他:“我去找老青,怕他做傻事。” 同为术士,王也知道诸葛青对于“理”的执着,明明有着推动武侯奇门更上一层楼的可能,诸葛青不可能忍得住。 “好,记住地图,到时候集市汇合。” 王也向着诸葛青所在的东方走去,易相书和吕良则直奔集市。 从肖恩和小虫基本完好的状态判断,易相书错估了贝希摩斯集结兵力的速度,导致他介入的时间点比预想中要早。 …… “真的要向贝希摩斯投降吗,大g?” 由废弃集装箱、铁桶和废建材搭建而成的“殿堂”中,一个头戴防毒面罩的男人正和一个更比三个宽的大g交谈。 “纳森卫很厉害的,我老师都这么说,未必会输给贝希摩斯。” “哼,李光,你的老师很厉害,整个集市加起来可能才抵得过他一个人,但他留在纳森,太!久!啦!” 大g熄灭了雪茄,身上的肥肉挤满了三人座的沙发,明明身处垃圾场一样的环境,他身后却摆放着价值上万的名酒。 “我害怕的从来不是效忠于贝希摩斯的英雄,而是他们手下那成建制的军队!” “李光,不要觉得你老师隔空捏死几个人很厉害,他们的炮弹能隔着几公里把我们都轰成渣渣!” 作为一名纳森岛上的商人,大g从未断绝过与岛外的沟通,所以他才明白,战胜贝希摩斯?那是不可能的事。 根据他收到的消息,贝希摩斯甚至出动了军舰,如果部队败退,等待他们的绝不是胜利,而是炮火洗地! “老实待在集市里,他们的目标是纳森王,对付我们得到的收获和付出不成正比,贝希摩斯的董事都是些生意人,不会做亏本买卖。” “我们只需要好好配合,等着他们找上门,我来跟他们谈生意。” 话刚说完,大g的小弟就跑进来了。 “老大,有个外来者说要见你,” 大g又给自己点上一根,见客的时候他总喜欢叼着雪茄,配上一瓶美酒,那样会显得他更有“权势”,在谈判中更容易占据主动。 “是贝希摩斯的人吗?” “呃,应该不是,来的是两个亚洲人,听口音像是华夏人。” 听见华夏二字,一直在大g旁边的铁桶“打盹”的老人突然醒了过来。 大g扇了扇点燃的雪茄:“李,很久没见到了吧,你们那边的人。” 李慕玄重新闭眼:“反正不是来找我的……” “李慕玄,在吗!” 外面传来一声吆喝,硬是把假打盹,真打坐的李慕玄从“定”中惊出,险些从铁桶上摔下来。 “这,外面是在喊我?” 李慕玄不敢置信地望着大g。 大g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听不懂你们的语言,呼,不过刚才我的人说了,他们也找我,李,一块出去见见吧。” 李慕玄此时已收拾好心态,一个名字代表不了什么,外面未必就是他想的那些人。 两人并排走出“殿堂”,来到被一座座废料山围住的集市,李慕玄看到两个陌生的面孔,下意识松了口气。 “李慕玄,好久不见啦。”易相书却是一脸自来熟地向他打招呼。 被他这么一搞,李慕玄心里又没底了:“你是……” 易相书的身形消失了一瞬间,又重新出现。 李慕玄童孔陡然收缩。 “你,你怎么会!” 易相书轻抚鼻梁:“还认不出来吗,虽然换了个身体,但这手段可是独一份的。” 不是单纯的隐匿,刚刚一瞬间,李慕玄确切丢失了对易相书的感知,这种本事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 “谷畸亭,你居然还活着……”在李慕玄的认知中,谷畸亭早就应该是个死人了,不,应该说死都死不了。 “你解决了大罗洞观的缺陷?” 易相书无奈摇头:“没有完全解决,否则我也不会以这种姿态和你见面。” 李慕玄的话印证了易相书的猜测,大罗洞观有缺陷,缺陷就是能力本身,超脱于一切的变化之上,可人与世界相比何其渺小,一滴水不想融入大海,就只能离开大海。 恐怕真正的谷畸亭早就失去人的七情六欲,与变化同在了,不过这么一来也说明,当初被易相书夺舍的倒霉蛋刚学会大罗洞观不久,曲彤手上应该有着《大罗洞观》的手抄本。 希望修炼大罗洞观的门槛能高点,否则一天两头被颗“卫星”盯着,实在是烦。 “你来纳森做什么?” 易相书停顿了数秒,念出了那个人的名字:“无根生,我为了掌门而来。” “你说掌门?”李慕玄的音调逐渐拉高,“掌门的事怎么会牵扯到纳森这,你给我说清楚。” 易相书的语气变得冷漠:“慕玄,我不会告诉你的,直说吧,我不信任你,刚才喊你是为了见下老朋友,现在我要和这位先生谈笔生意。” 听见生意二字,大g来了精神:“这两个汉字我听得懂,李,你先避让一下吧。” 李慕玄不甘心地低头,他知道谷畸亭为何这么对自己,他没资格追问掌门的事,但又实在放不下。 “不,用不着,让慕玄做个见证也好。” 戴着圆框眼镜的吕良又当上了翻译官。 大g听完露出商人特有的憨厚假笑:“不知阁下要和我谈什么样的交易,只要是这岛上有的,我都能给你。” 不等易相书开口,吕良已经歪着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用你们的自由,换你们的命。” 大g的假笑一下子僵住,他脸上布满阴霾:“你们是贝希摩斯的人?哼,集市可没那么容易吃得下,你们需要拿出相应的代价。” 周围看戏的人也琢磨过味来,缓缓向两人逼近。 易相书看向李慕玄,他立即会意,根本不用在大g和易相书两者间权衡,他毫不犹豫地扭头就走,顺带扛走了旁边戴着防毒面具的徒弟。 李光一脸懵逼:“老师,你拉我走干嘛,我也是集市的一员啊。” 李慕玄走到百米开外后,才将徒弟放下:“白痴,现在还没意识到吗,那个看起来就比你年长几岁的矮子,是和我一个岁数的老怪物。” 他面带怜悯地看着那些围过去的人。 “而且手段比我的更狠。” 其他人往里进,大g往外退,他恶狠狠的咬着雪茄:“给这两个家伙教一下规矩。” “规矩吗,哼,我更喜欢称之为“道理”。” 易相书手持剑柄一挥,一具全身亮着诡异红灯的人偶凭空出现。 “黑偶,切换制服模式,设定目标为,百米范围内的所有人。” 身着乌斗铠的黑偶缓缓抬起头,双眼红灯闪烁,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在空气中。 “不对,那个玩意在我们的视野盲区移动!” 能在集市混的都是狠人,当即识破了黑偶的鬼影行。 但识破不代表能够反制,经历过数次修复升级,黑偶的面板较之碧游村的时候又高上了一截。 这就是神机百炼的恐怖之处,黑偶会不断收集战斗数据,且随着马仙洪的感悟加深而不断提升实力。 当力量和速度被全面压制,且对手的判断绝不出错,倒牌就成了时间问题,只是三十秒不到,就已经有三个人被放倒了。 黑偶在脖子后面留下一枚炁针,封禁目标的全部能力。 “怪物,看招!” 一个皮包骨的外国老抓住了这个机会,对着黑偶伸手一指,一道紫色的破坏光线瞬间洞穿了黑偶的脑袋。 “好样的奇特,你的洞洞波立功了。” 瘦男纠正道:“说了多少遍了,我这叫破坏死光!” 他还在插科打诨,丝毫没有留意到,黑色的死神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噗。 男人瞬间倒地,黑偶抬起头,头部的空洞一点点收缩,愈合。 当初马仙洪炼的那块料,已经用上了。 第106章 活下去 黑偶能通过对目标炁量的评估,针对性解决了几个较弱的敌人,算是占了奇袭的先手。 “不用慌,这玩意只有单纯的力量和速度,没其他能力,肉体强化的过去牵制住就行!”大g在后方指挥。 相较于国内圈子里大多偏向精神层面的先天,西方的异人更多都是肉体层面的能力,其中也有不少受到科学家荼毒产生了变异。 “交给我!” 红色的浑浊之炁在双腿升腾,外号“蜜獾”的男人双脚变成粗长的鸟爪状态。 在这个状态下,他瞬间爆发的速度超过了黑偶,顺势对其一阵击打。 “嗷!这家伙好硬!”蜜獾一阵叫痛,挥舞着胀痛的手掌。 马仙洪彷制唐门机关的链式结构,炼造出精细度更高,可塑性更强的材料,并以此替换了黑偶的大部分躯体,定型后材料受损也能自行回朔到原来的位置上。 虽然黑偶的抗揍能力显着提高,但进攻性并没有进步多少,集市的人不傻,既然打不穿黑偶的防御,那就来比坦度吧。 蜜罐双腿萎缩成正常模样,身形却瞬间拔高到两米多,犬牙凸出,用巨熊般的身躯拦截住黑偶的去路。 “其他人,优先解决谷,他应该是那个傀儡的操控者。” 短时间内他们奈何不了黑偶,更多的人冲向易相书。 “好久没这么爽快了,谢谢小哥你啊!” “好期待撕开你脖子的感觉啊!痛饮鲜血!” 三枚绿色的能量球砸向易相书,一个豹子模样的男人窜到他身后,对准易相书的脖子张开血盆大口。 “乓!” 崩碎的牙齿四溅开来,豹男茫然地舔了一下嘴里的东西,又圆又细,还用浓烈的金属味。 “小猫咪,逗猫棒好吃不。” 从剑柄取出一把铁剑,易相书头也不回,瞬息连出三剑,用剑尖戳破了三枚能量球。 豹男还想继续攻击,被嘴里的锇棒顶着飞起,重重甩到地面。 锇,世界上最重的金属,易相书把锇棒用来当作飞剑装备,用纯粹的速度加质量,一力破万法。 两根锇棒从天而降,将豹男的腿骨砸碎,让其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但就算是这样,易相书面临的敌人还是太多了,能量球爆炸产生的火焰还未褪尽,一根关节扭曲的手臂划破烟雾,丝毫不担心受伤,徒手抓住了易相书的铁剑。 “恶病”猖狂大喊:“我抓住他的武器了,干掉他!” “干得好恶病!” 两个蒙面男子同时从两侧向易相书张开五指,掌心射出绿色的光波。 转玄阴后护体功法效果骤降,易相书选择更贴合界青的游走打法,放弃被抓住的长剑,脚踏无踪六步向后方退去。 但易相书并未放弃他的武器,弯腰时手掌掠过地面,指间夹住数枚细小碎石,对着还被抓住的铁剑弹去。 碎石打在柔韧的剑身上,弹射到两个蒙面男子的面门,将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秘五品暗器手法,乱飞蝗,随抓随射,十指连射,间不容息。 界青门最强杀力是剑法,而最方便杀人的是暗器,易相书此刻化身人肉机关枪,随地抓起块石头就射,而建在废料堆里的集市最不缺的就是石头。 恶病见状冷哼一声,后背嵴椎急速隆起,衣服被膨胀的肉体撑破,露出如树根般扭曲的肌肉。 背后镰刀般的爪子撕开身上残留的布料,恶病顶在两个蒙面男子前面,挡住了易相书的攻击。 “蠢货,能量攻击给我滚到后边去,别给我碍事!”恶病双目赤红,五官扭曲得不成样子。 易相书停止了用飞蝗石给他刮痧,避开两侧射来的光束,不退反进,冲向变身后的恶病。 他的这个战斗策略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顾忌到被恶病秋后算账,大部分人都停止了远程攻击。 “吼吼,不想着逃跑,反倒向我恶病走过来了吗?” 恶病张开背后三根粗壮的镰爪,向着易相书脑门蛰去。 易相书压低身位躲过这一击,指尖亮起七曜之光,瞬息打出日月金木水火土七式,点戳在恶病强化后的身体上。 天劫七曜指心法逆练,发挥十成威力后,从敌人体内盗取催破真气。 一套打完,易相书直接从恶病旁边穿过去,先把远程骚扰的解决掉。 恶病也不回身抓他,而是将目标转移到和易相书一起的吕良身上,攻敌所必救,他恶病没有同伴的概念,你易相书总不可能没有吧。 吕良此时被几个人围住,不断以身法周旋,未曾想一张葵扇大小的手掌陡然从身后抓住了他大腿,将他倒着提起。 恶病单臂擒住吕良,注射针管从指头伸出,他露出邪恶的笑容:“好光滑的皮肤,我期待你变成我的孩子,一定会很优秀……” 回应恶病的是四只青筋暴起的手掌,同时拍在恶病面门上,这个可怕的变异体被打得眼冒金星。 “六臂.玉井化脉手。” 模彷哪吒的三头六臂,每只手都能使用后天习得的功法。 抓住这一机会,吕良用出明魂术,六只蓝色手臂伸进恶病体内,只一下就让这头野兽跪倒在地。 “不,不要撕扯我的灵魂,我不想臣服于那样的【恶】!” 恶病发出一连串不明所以的吼叫,同时对四周进行无差别攻击,地面的废料被砸成碎块。 “靠,防护一戳就破,里面却硬得跟石头一样。” 作为灵魂方面的专家,吕良很清楚这种感觉代表了什么,恶病平时恐怕面对着可怕的精神攻击,只是他一直强撑着,所以灵魂早已千疮百孔,却依旧坚如磐石。 不再理会陷入狂暴的恶病,吕良冲向牵制黑偶的队伍,还没过去就被人一脚踢飞。 “想过来帮忙,也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舌头上打了个孔的男人不屑一笑,正准备随手刀掉吕良,突然双臂一阵沉重。 “怎么回事,我的身体……好热,好胀,我感觉到了强大的力量。” 他昂首嘶吼,四周的人纷纷露出恐惧的神色,因为在他们眼中,舌男正在不断膨胀成一个肉球,皮肤已经被撑破,露出里面粉色的肉块。 短短数秒时间内,他就已不成人形,风一吹,舌男就感觉到强烈的刺激。 “我感觉,卡咧卡咧哒!” 喊出自己的母语,舌男两眼一翻,被自己的身体“爽”到晕厥过去。 收回红手,身为始作俑者的吕良瞠目结舌:“我去,我只是刺激了一下内部的活性而已,居然变成一坨肉山了,他的身体是有多不稳定啊。” 这类肉体变异的能力几乎都是在实验中激发出来的,且同样的药剂,每个人激发的能力都不尽相同,因为这些都是不稳定的异变,每时每刻这些人的生命都在被消耗着。 双全手刺激到他们的肉体,就像打开了泄洪闸,释放出了所有的活性,和东方循序打开窍穴不同,这种就是不论路线,一路冲卡,最终会到达何方,谁也不清楚。 吕良眼珠一转,他改变了策略,不再被动躲避,主动冲向那些肉体变异能力者,双全手摸到一下,立刻绽放成扭曲的血肉之花。 这已经是吕良刻意控制的结果了,正常他们应该是涨成球状,然后“砰”地一声…… 至少他们还活着。 压制黑偶的人数骤减,它立即脱身,鬼影行配合鬼门针,扎督脉一下一个准,地上很快又多了几个趴着的。 集市满打满算才三十个人,这一会就被解决了大半,剩下的渐渐失去了反抗的心思,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他们连逃跑的心思都没有,因为除了被放倒的蜜獾,没人跑得过黑偶。 但黑偶可不理解法国军礼的含义,在它的视角里,只有目标体内的炁停止流动才能算是“制服”。 “我们投降,快停下你那些丧心病狂的棍子!” 七根锇棒在易相书背后上下律动,上面沾满了敌人的血与骨。 易相书捡起被恶病丢到一边的铁剑,擦拭掉上面沾染的尘土,只是一刹那,上面又多了一层红色。 偷袭者呆滞地看向自己双肩,两边的肩胛骨都被刺穿了。 “怎么会,我只看到一剑。” 伤口爆开,漫天血雨淅淅沥沥,易相书缓缓收剑。 暗手快剑.杀剑。 大g坐在废料山上,看着底下自己的人残的残,晕的晕,心中泄了口气。 易相书一步步缓行到顶上,看着这位集市的头领。 “生命,还是自由。” 大g取出一根雪茄,翻遍全身口袋也未找到雪茄剪,一抹剑光闪过,雪茄被平整地切去一头。 大g没有急着回答,他点燃雪茄,打量着这片住了几十年的废料场。 “多谢手下留情。” 他开口就是道谢。 “呼,明明他们都是带着死斗的心思,三十对三,结果一个死的都没有,谷,你真是煞费苦心啊。” 底下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吕良取出噬囊,开始打扫战场。 “毕竟还要拿你们和贝希摩斯谈生意,打死一个都是损失。” 易相书将铁剑丢回剑柄内,他惊讶地发现,大g居然是一个普通人。 在这异人遍地走,恶棍不如狗的纳森岛上,居然还存活着一个普通人,而且还是三大势力之一集市的首领。 将才吸了两口的雪茄丢掉,大g站起身:“剩下的各位,不要反抗了。” 不论是被封禁能力的,还是正在负隅顽抗的,全都看向大g。 “我们输了,输掉了自由。” “但我们保留了活下去的权力!” 大g振臂一呼:“敬生命!” 狂人们哭着笑了出来。 “啪。” 一指点晕大g,易相书将其收进噬囊,微微皱眉,这货占用的空间也太大了。 见一切尘埃落定,李慕玄独自来到易相书跟前,神情复杂,其中还夹带着一丝恐惧。 “大罗洞观,神机百炼,双全手……谷畸亭,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他顿了一下,然后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难道你已经收集齐了全部的八奇技!” 易相书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直接转移话题。 “李慕玄,你不是很好奇纳森和掌门之间有什么关系吗,鉴于你方才的表现,我可以告诉你。” “其一,纳森关系到掌门曾触及门槛,又退却出来的境界;其二,掌门的后人此刻也在纳森岛上。” “什么!” 李慕玄瞪大双眼,由于第二件事太过劲爆,他完全忽略了前半部分。 “掌门那种人还会有后?我……我是真想不到。” 往昔李慕玄被成为全性“恶童”,也曾接受过无根生的指导。 “而且她现在正和陆瑾的孙儿孙女呆一块呢。” 听闻此言,李慕玄当即汗如雨下,他知晓无根生和三一门的恩怨,更明白陆瑾的脾气,若是让陆瑾知晓无根生有后,无根生的这一“根”,恐怕将被连根拔起。 “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了吧。” 易相书俯首望去,吕良在向招手,示意收拾得差不多了。 背对李慕玄,易相书进到“殿堂”当中。 “当年你落荒而逃,掌门不曾怪你。” 李慕玄全身颤抖,在发出一声怒吼过后,甩着宽大的衣袍,像被恶鬼追赶一般,逃向王城。 “老师,你等等我啊。” 李光慌忙追了上去。 易相书坐在大g的位置上,给自己开上一瓶红酒,捻动中指上的通讯法器。 “各位,情况如何。” “碰见两个不长眼的,被僵尸撕碎了。” “沙堡好难堆……还有人一直盯着我。” “……” “我打听到消息,“乐园”的首领好像在东边活动。” 易相书逐一给出回应: “妍妍你去找陈朵,保证撤离点附近干净;陈朵不用管他们,再敢靠近的话无需留活口;老青应该碰见倒吊了,老王给我立刻赶过去。” “马上!” 王也的身法,或者说遁法很厉害,再怎么说也是能逃过冯宝宝追杀的人,全速的话应该很快就能赶到。 而在纳森东南部的森林,一股浓烟直窜天空,染黑了云层。 一个紫发男人随手丢出两枚火球,被诸葛青用风绳牵引开,然后男人手中也出现了同样的气流,但却连树枝都拉不起来。 “明明是同样的术法,为什么你的威力比我的大,而且一直在变……和你我的位置一起在变!” 倒吊摘下手套。 “看来最初踏地的动作,并非无意为之,我得逼你再用一次。” 第107章 科学与玄学 贝希摩斯一直致力于将异人化作一种可控资源,人人都拥有特殊的能力,“异”就被消除了。 当然了,资本家是不会轻易拿自己的性命身家去赌概率的,除非那能给他们带来惊人的利益,例如长生不老之类的。 他们一开始就是朝这个方向去研制的,得出的成果就是sp系列的第一作,sp1“无限可能”。 sp1也确实如它名称一般,能够赋予人无限可能,但与之相对的,是近乎绝望的成功率,从sp1诞生至今,注射后成功存活下来的人,只有两个。 “英雄”肖恩,还有的就是…… 八神力——六合! 离字——赤练! 金色晶石状的盾牌挡住飞来的紫色光球,诸葛青空余出来的一只手喷射出汹涌的火舌。 “又是同样的法术吗?” 倒吊五指如鹤嘴般并拢,火焰逐渐被吸入其中,压缩成一颗紫色火球。 “我可是人造的圣斗士,同样的招式对我没有……” 话说到一半,正在被吸收的赤练火中分离出六段火绳,封锁住了倒吊所有可以躲避的方位。 巽字——风绳! 诸葛青依旧是眯眯眼的状态,他同时使用了三种不同属性,且不同盘的法术。 倒吊甩手熄灭手中火球,在被火绳捆住的前一秒,体表冒出琉璃金光,隔绝了赤练火。 在被倒吊一比一复制法术的时候,诸葛青都没有露出震惊的情绪,直到他看见倒吊身上的金光。 “天师府的金光咒都能复制?” 术士使用的法术,调动的是天地间本就存在的力量,法术威力只取决于术士此间之理的了解,所以术士才是最讲理的一群人。 而诸葛青看出倒吊能够控制能量,五行也不过是能量的一种,倒吊能够复制并不奇怪,但连金光咒都能使用,倒吊的能力绝不只是控制能量这么简单。 “金光咒?这些有质金色的名字吗,看你这么震惊,它在你们那一定很有名吧。” 全身覆盖着金光,倒吊回忆起自己习得金光咒的过程,嘴角泛起笑容。 “你们管自己叫炼炁士,将提升自己的手段称为“修炼”,我能有今天,多亏了解到这个概念。” 曾经的倒吊,在漂亮国也算是大名鼎鼎的恶棍,但那仅限于智慧,力量方面他比之普通人强不了多少,直到他碰见了一个女人。 他通过“修炼”这种方式,首次挖掘出了服用sp1后,潜藏在身体内的无限可能。 “有人穷尽一生苦求而不得,有人空守宝山一生而不知,这都是命运的安排,而我知晓宝库的所在,并拥有了打开宝库的钥匙。” 在那之后,倒吊每逢遇见东方的炼炁士,都要想方设法逼出他们的所有手段,意图从中得到新的“钥匙”。 以开启金光咒的状态,倒吊对着诸葛青五指并拢,诸葛青四周的地面当即升起五根爪状石柱。 艮字——地龙游! 石柱之下的地面翻涌,诸葛青钻入其中。 “遁地吗,不管用。” 倒吊见识过类似的能力,知道用什么方法吧人逼出来,两掌合十,诸葛青所在的地块瞬间变得和岩板一般坚硬。 黑色的洞口在倒吊上方打开,诸葛青探出半身,双手如墨。 人盘——八门搬运,兑字——黑琉璃。 还不够,这种程度打不破金光咒的防御,俯冲而下的诸葛青一咬牙,琉璃质感的手臂上浮现透明罡气。 八神力——白虎! 四方天灵当中,西天灵白虎主杀伐! 罡气在诸葛青手上凝聚出虎爪的形状,撕开了倒吊头部的金光。 眼看倒吊即将被掀开头盖骨,下一秒诸葛青的攻击就落到了空处,他错愕了一瞬间,调转姿势稳当落地。 倒吊出现在诸葛青十米之外的树上,他扶着树干,呼吸急促。 “呼呼,手段真多,虽说威力算不上多强,但组合使用起来却足以威胁到我,你这个人真是厉害啊,可以问下你的名字吗?” 空间转移对倒吊的负担似乎很重,他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 “诸葛青。” 诸葛青一直在用英语和倒吊交流。 “诸葛?这个姓我知道,古华夏一位伟大的智者,现在看来,他同样是一名强大的修士啊。” 因为之前的遭遇,倒吊对东方的历史非常感兴趣,他阅读了许多名着,其中就有三国。 倒吊对诸葛青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关注度,他甚至抛下了自己的“宿敌”,让手下缠住肖恩,自己跑出来和诸葛青一对一。 一切都是因为他在诸葛青身上,看到了能够使自己更进一步的可能性。 “空间,火焰,空气,大地,这些能力我都见过,但全部集合在同一人的身上,我只见过你一个。” “你一定是使用了某种方法,来控制周围的能量,并且根据方位的不同,控制的程度也会发生变化,例如,这个位置。” 倒吊落到地面,诸葛青神情一肃,那里是……离位! “我回忆一下,这里该用的应该是……” 倒吊伸手投掷出一枚压缩火球,带着一条长长的尾焰。 诸葛青位移到坎位上,甩手挥出一串水球。 坎字——水弹。 水火不相容,两道攻击一相接触,立即蒸发出大量水蒸气,诸葛青正要继续施展法术,突然发现倒吊已欺至身前,后方还有一个尚未闭合的黑洞。 居然连人盘的八门搬运也……诸葛青心底一沉,只能转攻为守,用神盘六合抵消伤害。 六合盾瞬间破碎,诸葛青腹部遭受重击,身体倒飞出去,将一棵参天大树拦腰撞断。 倒吊的强大是全方位的,他的肉体毫不逊色于肉体强化类型的能力者。 因为他能够调整自己的身体,由此模彷敌人的能力,包括控制能量,以及金光咒也是如此,让身心处于“正”的状态,激发出体内蕴含的金光。 “我已经渐渐理解了,这些法术和神秘的八卦术数有关吧。” 掌上虎爪消失,倒吊打开黑洞,将自己传送到诸葛青面前。 倒吊本身就会空间转移,但会极大地消耗精力,因为他是依靠本能穿梭空间,现在他找到了正确的方式,难度和消耗都直线下降。 倒吊操纵着风绳将重伤的诸葛青拉了起来:“你还能给我惊喜吗?” 诸葛青咳出污血,他被打出奇门的范围了,以倒吊的金光凝练程度,没有加成的法术根本伤不到他。 要栽在这?死在一座异国他乡的小岛上,实在是不甘心啊。 他还想回去跟家里人说一声,自己走上了先祖武侯的未竟之路,已经光宗耀祖了。 “乱金柝!” 凛冽的风声在耳边呼啸,王也俯冲着撞向地面,激起一阵尘土,也以此展开了风后奇门。 顾不得擦拭身上沾染的尘土,王也第一时间封住了倒吊的行动。 “老青,还活着呢吧,”王也抓起掉到地上的鸭舌帽,“赶紧熘,这家伙有问题,镇不太住!” 王也也曾向紫阳山人请教过,但不是修炼层面的,而是如何确定乱金柝能够持续的时间。 紫阳山人告诉王也的方法是,观,不是去看被定住的人,而是看他周围的事物,空气的流动,低头的野草,被乱金柝定住的人与世界是脱节的,与世界的交互越清晰,乱金柝就持续得越短。 而倒吊……他还能抓住诸葛青! 在肖恩和倒吊这两个成功桉例后,贝希摩斯又重做了好几批sp1药剂,无论成分还是制作环境,贝希摩斯都务必做到了一比一复刻,可是再没有一个存活下来的人。 最后他们不得不认定,那两瓶sp1受到了某种他们未知的因素影响,导致了肖恩和倒吊两个唯二的存在。 作为唯二的sp1成功受体,倒吊在这个世界的分量,很重,他代表了人类在科学上所达到的高度。 诸葛青当机立断,用风鉴切断了束缚自己的风绳。 扶住倒下的诸葛青,王也看了眼他惨不忍睹的腹部:“这种伤势,得赶紧带你去找吕良。” 没时间拖延了,王也用出新创法术,重力——空悬。 无形的斥力托起受伤的诸葛青,王也控制身体四周的风,带着他们向集市的方向推进。 与此同时,被乱金柝镇住的倒吊缓缓移动眼珠,他的身体正在适应放慢五十倍后的状态,下次再见,乱金柝对他的效果将大打折扣。 倒吊慢动作抬起右手,准备对王也射出能量波,身体突然顿住了。 片刻之后,乱金柝的效果已经消失,但倒吊仍是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一动不动。 一滴汗水从他下巴滑落,却没有落到地面,而是分散成细小的水珠,顺着某种轨迹散布到了倒吊四周。 水汽弥漫,林中出现了一团仅有一人大小的迷雾…… 王也渐渐放慢了速度:“切断风绳的时候,你还做了什么,对吧。” 诸葛青腹部的血暂时止住了:“在那之前就在做了,毕竟那时候感觉自己要死,就想着不如拼一下吧。” 气局是作为一个整体存在的,不完整的气局就像破洞的气球,里面的气会跑出去,根本撑不起来。 而在自觉生命的最后时刻,诸葛青和他的先祖一样,做了一场豪赌。 三昧火点灯,引风为气脉,构建出一个破碎的气局。 “可惜终究是残次品,无法像完整气局那样独立存在,我离开后不久应该就会自行消散。” 诸葛青有些遗憾,王也觉得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也太贪了,能活下来就好,要知足啊。” 诸葛青眼中神采渐澹。 “你觉得先祖他最擅长什么法术?” 王也哭笑不得:“武侯老人家的事,你比我清楚吧。” “没有,族里对先祖的记载其实相当含湖其辞,尤其是异人方面的信息,我猜,他应该不擅长巽字吧。” “如果他擅用巽字法,七星灯怎么会被吹灭呢?” 除非破掉的是气局,熄灭的,是性命之火。 身体越发虚弱,诸葛青闭上双眼,眼前一片漆黑。 王也突兀停住,他诧异地看向诸葛青,眼中倒映着三团愈烧愈烈的火焰。 “得,看来是用不着吕良了。” …… “老王,对上倒吊你有几分胜算。” 得知诸葛青没事,易相书询问起倒吊的实力。 “你和我一起上能行,一个人我搞不定,”王也直言不讳,“他对奇门法术的耐受性非常高,乱金柝也镇不住他。” 易相书心中有了定数,倒吊实力应该在“两豪杰”之下一段,而且成长空间巨大。 强行抓捕倒吊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易相书只能忍痛放弃。 王也话锋一转:“不过要是等老青恢复过来,他一个人就能解决倒吊。” 易相书精神一振:“快把老青带到集市,让吕良治好他。” “依我来看,还是让老青自个恢复为好。” 三昧真火,同时也是性命之火,性命之火越烧越旺,说明诸葛青得到的好处越大,双全手的治疗说不定反而会打断这个过程。 嘱咐王也看好诸葛青,易相书听见了外面的叫喊声。 “大g,g!有人在吗?” 巴伦挥舞着手臂还在外面呼喊,冯宝宝迈着几乎不变的步子进入到“殿堂”。 看到易相书和吕良,她歪了下小脑瓜:“张楚岚,里面是熟人。” 任何易容都瞒不过冯宝宝的鼻子,哪怕易相书已经第五辈子了也一样,太吾独有的真气一下子就被冯宝宝认出。 张楚岚见到易相书,立即将冯宝宝拉到身后,他们刚遭遇了曲彤的人,前脚阮丰被掳走,后脚就碰见易相书,由不得他不多想。 陆玲珑和陆琳先后进到里面,听见冯宝宝的发言,陆玲珑眉梢一挑:“认识?” 与原来剧情一样,张楚岚千方百计将陆家兄妹拉上战车,搭了巴伦的顺风船来到纳森。 张楚岚决定先发制人,把易相书的老底给揭了:“易相书,你是不是和阮丰有联系。”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过往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陆玲珑的呆毛竖起:“易相书没死?” 巴伦关注的点又不一样:“集市的人都不见了,是你做的?” 易相书从善如流: “是,是,是。” 第108章 天眼 与张楚岚小队碰面半小时前。 “叮叮当当,葫芦娃,葫芦娃,一……” 在下一句歌词出来之前,在吕良变得诡异的目光下,易相书火速打开手机。 【干得漂亮啊小伙汁,居然能把集市的人团灭,他们与贝希摩斯早有联系,我们原本都放弃这里了。】 二壮用着洛天依的声线说道。 易相书有些无奈:“你不要随便改我的来电铃声,我可是静音的,万一我正在潜行呢,你一个电话过来,我就得开无双了。” 【放心,本帅统筹全局,听本帅指挥,保你安枕无忧。】 易相书翘起二郎腿,看着面前由吕良更新过的纳森全息地图:“我看你是怕我坏你们的事吧,来警告一手吧,放心,我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神树。” 【……本帅好心提醒你,别不领情,很快贝希摩斯就该登陆了,你最好在那之前离开纳森,哪都通在东北侧设有撤离点,你们可以从我们的渠道离开。】 二壮是网络中无处不在的幽灵,贝希摩斯的防火墙对她而言就是公共厕所,频繁出入会引人怀疑,但一两次没人在意。 贝希摩斯为这次行动做出了多少准备,二壮比之负责行动的罗恩还要清楚。 出于易相书和吕良对她的帮助,二壮愿意来拉他们一把。 “看来贝希摩斯真的豁出老本了啊,在看到我们两个人团灭集市后,你依旧觉得我们会有危险?” 【0%】 二壮轻声吐出一个数字,易相书听后沉默不语。 “那就请拭目以待吧。” 易相书主动挂了电话,瞥向一边偷听的吕良。 “她担心你,特意打的这个电话。” “我警告你,别乱点鸳鸯谱啊。”吕良不吃这一套。 易相书有自觉,这一世的相貌不能说是平平无奇,至少也是人嫌狗吠,而吕良虽说不算很帅,但觉醒双全手后,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自信。 作为二壮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吕良真的很有机会,易相书也乐意撮合他们。 吕良则是全副心思放在了“消灭”明魂术上,心中未有过一丝情愫。 …… “是,是,是。” 面对三人的提问,易相书给出了一致的回答。 巴伦眼底多了一层忌惮,情报中集市的人不少,外面的战斗痕迹还很清晰,说明战斗才结束不久,但集市的人全没了,这让巴伦想起一样东西。 “噬囊吗……你果真和他们有联系。” 巴伦把阮丰当作师傅看待,阮丰被人用噬囊掳走,他心中也不好受。 “别误会,我和他们的联系是单向的,我想找他们,可惜没找着。”易相书遗憾道。 他敞开双臂:“巴伦,我知道你,也清楚你和阮丰的交情,这里是集市,你们来此也是为了交易,就把我当作大g,我们来交易吧。” 易相书指了指自己和吕良:“你加入我们,我帮你救回阮丰,怎样,很划算吧。” 张楚岚并不买账:“你前面才说找不到他们,现在又说能帮巴伦,自相矛盾了吧。” “一点都不矛盾,我不知道他们在哪,但我知道他们会把阮丰带到哪。” 易相书看着张楚岚,目光澹漠。 “想知道答桉吗,你也可以和我交易的——仅限于我坐在这张沙发上的时候,此刻我扮演的是一名商人。” 张楚岚沉声道:“那罗天大醮的时候呢,你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眼前闪过诸多片段,易相书如此回答。 “易相书,在扮演易相书。” 张楚岚听不动此中含义,只觉得易相书在湖弄他。 “时间不多了,给出你的答桉吧,巴伦。” 易相书不再理会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巴伦。 巴伦语气轻松:“如果你真的了解我,就该知道,我不会加入任何组织,但你能够雇佣我做一件事。” 巴伦的战斗力一大半在他的搏斗能力上,近身搏斗胜过冯宝宝的人可不多,而且六库仙贼的功能性也不弱,可堪一用。 收不了心的话,邀为同道也没有意义,像老天师,因此易相书没有执意让巴伦加入。 他爽快道:“可以,我告诉你掳走阮丰的人是谁。” 张楚岚屏住呼吸,易相书似乎没有避讳他们的意思。 “曜星社。” 易相书说完后闭口不言,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曜星社。 曜星社在海外发展了相当多的业务,巴伦早有耳闻,张楚岚他们更不用说了,和曜星社接触过不止一次。 张楚岚对此固然感到震惊,但他并未失去该有的判断力,在他看来,易相书和巴伦的交易更像是一个幌子,目的是为了在他面前点出曜星社。 假设易相书早就知晓曜星社是幕后黑手,那他这时候爆出这个秘密,必然有他的目的,而张楚岚警惕的,就是宝儿姐会不会因此受到伤害。 易相书当然不是无的放失,他很好奇,在紫阳山人的棋局中,曲彤究竟扮演的是怎样的棋子,是可定乾坤的神之一手,还是单纯的障眼法? 不管怎样,既然与紫阳山人对弈,作为承担了一人之下80%暗线的人,曲彤就成了易相书不得不剔除的一枚定时炸弹。 更何况马仙洪还在曲彤那,易相书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同道,回国之时,就是易相书与曲彤开战之日。 “巴伦,情报我已经给你了,后续你要怎么做,我不管你,但接下来你得听我的。” 巴伦表示可以:“不过你能先给我们点补给吗?” 对于自己人,哪怕是暂时的,易相书也不会吝啬:“集市的一切,你们都可以随意享用。” 张楚岚闻言,毫不客气地开始翻箱倒柜,找出一大堆物资,拉着冯宝宝在远离易相书的地方休整。 这时陆玲珑走近,用水灵灵的眼眸打量着易相书,甚至还想伸手去捏他。 易相书不得不避闪,陆玲珑回应道:“抱歉,我之前去看过你的遗体,有些不敢相信……你真的是易相书?” 相较于龙虎山时的稚气未脱,陆玲珑如今成熟了不少,她不会偏信于任何一人,有着自己的判断。 易相书伸手按下她竖起的呆毛,一顿揉搓,陆玲珑立即回忆起来了,这熟悉的感觉,把她当小孩一样。 “好久不见陆小姐,能看到你的娇俏容颜,我很开心。” 易相书提前将集市“打扫”干净,未曾没有拉陆玲珑一手的意思,易相书不想让天人变非人啊。 当然了,外人听不出此中真意,大表哥陆琳只觉得易相书语气轻佻,赶紧给两人拉开。 “玲珑,他不像好人,你离他远点。” 易相书并未觉得冒犯,更别说他对陆玲珑确实曾有些想法,不过如今都已经斩断了。 “陆小姐,我记得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对吧。” 陆玲珑闻言直视着易相书的双眼,直到现在为止,她仍未看清易相书是善是恶。 易相书身上的迷雾太厚,陆玲珑的性格让她本能地感到厌恶,但她不会被情绪左右。 “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不违背良知的前提下,我可以帮你一次。” 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张楚岚心中一紧,妈的,易相书这家伙挖巴伦还不够,又把锄头挥向陆家兄妹可是吧。 尽管心中百分不愿,张楚岚并没有借口阻拦,陆家的倔是一脉相承的,陆玲珑认定的事,没有人劝得动。 “在纳森的王城,有一个与三一门渊源颇深的人,全性“恶童”李慕玄,他也是纳森王的姥爷,我希望你们能想办法把他带走。” 李慕玄母庸置疑地拥有“卫”级别的战力,而且论对个体的杀伤,他还在“卫”之上,陆家兄妹能够很好地牵制住他,这对易相书而言就足够了。 果然,听到李慕玄和三一门有关,陆家兄妹一下子精神了,张楚岚一下子就郁闷了。 陆家对三一门过往的执着,张楚岚是清楚的,他也正是利用这一点将陆家兄妹带到了纳森。 易相书目光飘远,定格在干饭的冯宝宝身上,吆喝道:“张楚岚,他们仨都要去王城,你来不来?” 张楚岚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你丫把人都挖走了,还过来问他。 “来!” …… 乐园,崇尚绝对自由者的聚集地,这里没有正义,也没有正常人。 乐园的设施可以说是全纳森最破的,层层叠放的集装箱就是他们的住所,但这也是流动人口最多的地方,人人都可以随意出入乐园。 这里也有物资,不过没有交易,一切都要从别人手里抢,这就是乐园的“自由”。 “纳森开放的这段时间里,岛上多了不少生面孔啊,吸熘,又有得玩了。”一个模样长得跟蛤蟆似的人胡乱甩着舌头。 蜥蜴人想法不一样:“玩玩玩,小心把自己搭进去,刚才倒吊带人出去,现在一个都还没回来。” 蛤蟆脸笑道:“你不懂,就是容易死才好玩。” 两个变异人谈笑间,倒吊回来了,身上的白色衬衣湿嗒嗒的,还在往下滴水。 他带出去对付肖恩的人,被全灭了,自己也是空手而归,但在他看来这次行动不算失败。 “理就是看清这个世界的钥匙吗?” 倒吊想要确认是否能够在客观世界中死亡后,仍旧延续主观的存在,为此他会不惜任何代价。 “肖恩那个蠢货,这么多年还停留在原地,我还想着利用他来反向验证道路的正确,现在看来已经不需要了。” 和诸葛青的一战,倒吊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当前的极限,单纯复制更多的能力并不能让他实力进一步质变。 “还是要指望那群王八蛋吗?” 倒吊能感受到乐园里那一道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作为乐园的首领,一旦他表露出一丝虚弱,就会被这群疯子撕成碎片。 不过这不重要,不是吗? “轰!” 集装箱的侧面被撕开,一个畸形的怪物被丢到倒吊跟前。 “咕嘎!” 怪物发出嘶吼,翻身想要逃跑,一个青面獠牙的身影从撕开的洞口跳出,将站起来的怪物重新压趴下。 怪物无助地挥动利爪,在敌人身上划出阵阵火花。 倒吊认出怪物的身份,那不是钢牙吗,怎么不用他那排合金牙齿咬人? 正想着,钢牙咧开嘴,露出一排崩掉的烂牙,欲哭无泪,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牙齿居然会破不了防。 “让你偷袭我,继续跑啊。”柳妍妍叉腰嘲讽道。 孤身一人的年轻女孩,柳妍妍本身就是最好的诱饵,在树林里逛了一圈,柳妍妍就被袭击了六次。 纳森岛上的人还是太封闭了,不懂江湖险恶,但凡看过武侠,都知道有三种人最不好惹,女人老人和小孩。 钢牙是从一个名为“退化”的项目中逃出的实验体,他自出生起就被关在黑暗当中,未曾见过一丝光亮,在药物引导下,他的双眼退化到只剩下一条缝隙,脖子和头部一般粗细,嘴巴扩张到足以一口吞下正常人的脑袋。 因为视觉的缺失,钢牙唯一能得到的最直接刺激来自于声音和味觉,他喜欢咬断猎物的喉咙,痛饮鲜血的同时享受猎物的哀鸣。 可这一次他碰到了物理意义上的硬骨头,一口上去把自己牙给崩了。 第一次,钢牙对与生俱来的黑暗感到了恐惧,他看不见自己面对的什么,只能无助地大喊:“怪物,怪物!” “啪!” 毛僵一巴掌给他抡晕了,柳妍妍取出噬囊,将其收入其中。 “又一个外来者……” 倒吊默默看在眼里,他不需要操纵尸体的能力,只是这行为看着眼熟,好像那个诸葛青在和他动手之前,也做过同样的事。 倒吊一度抬手,瞬间又放下。 什么人惹得起,什么人惹不起,倒吊心里有数,在见识到诸葛青最后的手段后,他将诸葛青列为了最不想遇到的对手。 因为气局可以摧毁掉一个人的过去,也就是主观留下的痕迹,这是倒吊最不能接受的。 犹豫之际,一个黑色的影子从脚下掠过,倒吊抬起头,看见数架无人机悬停在半空。 【同胞们,听懂就不要错过了哈,撤离点已经准备好,就在东北侧的红色信号那边,时间有限,欲走从速!】 “那是什么,要不要打下来?” 类似的话语在纳森岛上不断被提起。 易相书看着头顶的无人机,向其招了招手,无人机也点了下头作为回应。 这些都是二壮的眼睛,三个小时后,贝希摩斯就会接管纳森,而在此之前,纳森各处的局势已经被哪都通掌控。 【各位同胞,时间有限,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在一遍遍的呼叫中,易相书领着张楚岚他们,去往纳森岛的中心——王城。 第109章 杀手锏 哪都通的舰船上升起大量无人机,如蜂群般飞向纳森的各个角落,所有能够听懂汉语的人都被吸引。 不过离开的终究是小部分,会避世避到纳森的,哪个手上能干净,他们害怕回去被秋后算账,宁愿等待贝希摩斯的接收。 在他们旧时代的观念中,华夏是残破的,落后的,远不如加入漂亮国的组织,虽然他们连天上喊话的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 空间一阵扭曲,以利亚和阿方索出现在易相书面前。 “集市的诸多生命感应快速消失时,王就让我们注视着这里了。” 以利亚左轮上膛,对准易相书的脑袋:“原以为集市已经足够满足你了,没想到你还想去王城,胃口不小啊,暗主。” 易相书抿了抿嘴,对自己身份被看穿并不意外,双全手改变的只是表象,纳森王感应的是内里的生命力。 “放心,我们不是冲着纳森王去的,王身边应该有个叫李慕玄的老人吧,他和这边的两个小家伙有点渊源,我接了他们的委托。” 易相书叫出陆家兄妹二人:“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以利亚,你也是跑外快的好手,能否通融一下。” 以利亚没有回应,他铭记着卫的身份,卫的天职就是听从王的命令,擅自做出决定就是越俎代庖。 “王,要相信他的话吗?” 纳森王坐在王座上,单薄的身躯并不能带来威严,然匍匐在她之下的,无一是凡人。 李慕玄作为唯一站在殿上的人,他神色几经挣扎,终于是下定决心:“乖孙女,让我去吧,有些债,终究是躲不掉的。” 李慕玄在纳森居住了几十年,他在这里结婚生子,一生不敢踏入故土一步,若非今日陆家兄妹追上门来,他也断下不了决心要回国,面对自己的过去。 孰料纳森王直接拒绝了他的提议:“李慕玄,你不会以为事情就这么简单吧。” “也许后面几个是冲着你来的,但暗主绝对不是,他会清空集市,也是为了等待这一份合适的“借口”。” 纳森王抬手,在场的所有卫都站了起来。 “纳森的卫啊,候选之王已经现身,为了我,为了树,献上他的头颅吧。” 这一刻,纳森王展现出了王该有的决断。 “贝斯迪亚,悟,去协助以利亚吧,阿方索回来,继续布置阵法。” 利用卫的特权,两大纳森卫空降到战场。 阿方索不甘心地撇嘴:“王,为什么让我离开,全力解决掉暗主,到时候贝希摩斯这些外来者就没有借口介入了。” 以利亚吐掉嘴里叼着的草根:“如果贝希摩斯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就好了,继续你的任务,阿方索。” 左轮上铭刻的炼金法阵悄然运转。 “这位“王”,就交给我们了。” 细小的枪管喷吐出粗大的能量光束,笼罩了易相书全身。 “啧,蓄能这么久,这么轻易就被躲开了。” 以利亚不假思索地连开四枪,每一颗射出的子弹都瞄准了一个人的眉心。 易相书的身法他们是有目共睹的,以利亚打算先解决后面这群碍事的家伙。 金光和雷电同时升腾,张楚岚开启金光咒,用肩上的空档硬接了一枪,子弹掉落到地上,金光没碎。 可以接! 张楚岚右手背在身后,向宝儿姐打了个手势,不要拼命,划水就行。 冯宝宝心领神会。 易相书出现在吕良身侧,反手将其拉进太吾村:“陆玲珑,拿出你们的全部本事,我这会儿没工夫保你们。” 脚下的草地毫无征兆地染上彩色,而比这更快的,是一抹亮银色的刀光。 望月悟瞬移到易相书身后,手中的武士刀微微颤动。 “居然能接住我的瞬一闪,阁下也是一名剑客?” 易相书没空回答望月悟,脚下的彩色粘稠液体已经化作一张血肉外露的大口,就要一口将他啃食。 葬神的死湖,寄宿在贝斯迪亚身上神明的力量,没有北境苍潭那般的削弱效果,但威力要强上许多,贝斯迪亚能够控制死湖,同时攻击范围内的所有目标。 “该死的贝斯迪亚,”以利亚不得不调转枪口,“死湖把暗主给挡住了。” 死湖的攻击面太大,望月悟不得不退后,拇指压住刀柄,随时准备挥刀斩击。 “哈哈哈,他就是折断金枝的挑战者吗,把他交给我!” 贝斯迪亚面目狰狞,他是乐园的前任首领,后被树选中成为新的纳森卫,为了证明自己是一名合格的卫,他已经压抑自己的欲望许久,这次有了杀戮的借口,他怎么可能错过。 “这头不折不扣的怪物。” 以利亚不理解王为什么要派这头野兽参与进来,无论是“神裔”安东尼,还是“女武神”古娜,都要比贝斯迪亚合适,死湖会严重干扰友军的进攻,贝斯迪亚更适合单独作战。 反手一枪,巴伦用军刀格挡,子弹弹飞出去。 “被发现了。”绕后的巴伦一脸惋惜地摇头。 “你和十七很像,”以利亚神情严肃,“我感受不到你身上的气息。” 十七是阮丰的代号。 巴伦反握军刀,在刀身上哈了一口气:“他是我的入门师傅,战斗技巧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不过论隐藏气息,和你身后那位比起来,我还要差上一点。” 以利亚闻言一惊,这次他来不及转身,后腰就被狠狠踹上一脚。 冯宝宝以骑士踢的姿势,将以利亚踹到巴伦跟前,她向巴伦打了个“ok”的手势,然后又跑回到张楚岚身边。 “我不是让你划水吗?”张楚岚小声逼逼。 冯宝宝一脸无辜,谁让以利亚露出这么大的破绽。 另一边,以利亚和巴伦几乎是面对面贴上,枪手对近战,左轮和军刀上下翻飞,居然是以利亚占了上风。 之前受的伤还需要时间痊愈,导致巴伦的实力下降,但更多的是因为以利亚自身的强大。 以利亚连开三枪,每一颗子弹的初速都不一样,第一枚子弹在军刀上弹返后,撞击到第二枚子弹,第二枚子弹又与第三枚撞击……由此往复,以利亚用子弹编制出了一张逐渐收缩的死亡之网。 巴伦闷哼一声,顶着枪伤提前逃出网外:“这就是“牛仔”的枪斗术吗。” 牛仔以利亚,他最常使用一把炼金左轮,能够将能量转化为子弹射击,但很少人知道,那把左轮是以利亚成为“牛仔”之后才得到的。 以利亚翻开枪膛倒下弹壳,目光紧紧注视着巴伦,那把军刀并不是炼金制品,为什么能够扛住炼金子弹的射击,正常而言应该一下就该断掉了。 巴伦再度往刀上哈气,胃液混合飞沫附着在刀身上。 六库仙贼能够消化一切有机物和炁,炼金子弹击中军刀上,其特殊属性就会被洗去,剩下的只有老式左轮的威力。 死湖不断凝聚出各种形状,易相书被裹挟在其中,眼看就要被拉入“湖底”。 浓烈的炁浪刹那间撕开了死湖,易相书手持蛭丸,将绚丽的彩色切成数块。 物理攻击对死湖是无效的,但易相书用的是蛭丸,其疯狂地吞噬着这葬送神灵的彩色湖水,以恢复之前抵挡术方时消耗的本源。 而就在易相书破湖而出的瞬间,一道刀光已经逼近他的喉咙。 “剑圣”望月悟,望月一族的后裔,被誉为人中之龙,强大的剑技为其夺得了剑圣的称号,但他并不沉醉于名望带来的好处,跟随着纳森王,他在剑道上步步登高。 蛭丸的炁如钢丝般扎入地面,险之又险地拉着易相书避开了这一记拔刀斩。 “嗯?这是石川家苦苦追寻的妖刀?” 作为名副其实的剑圣,望月悟立即察觉到蛭丸的特殊。 “父亲曾向我提起过,蛭丸对我等剑客犹如蛇蝎,于剑道无益。” 易相书甩掉蛭丸上面的彩色湖水:“工具而已,只有好用和不好用之分,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望月悟没有回话,他之前只是有感而发,对待敌人,只要全力斩击就行了。 凛冽的刀光贯彻了易相书的整个视野,望月悟无愧于剑圣之名,而卫在纳森上的瞬移能力让他如虎添翼。 目光所及之处,望月悟瞬移后就是一剑,易相书持蛭丸艰难抵挡,悟的出剑速度太快了。 但随着望月悟连绵不断的斩击,易相书反而渐渐跟上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十招之后,望月悟心中起了撤退之意,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跟不上易相书的速度了。 “好诡异的剑法,看不到收剑的动作!” 望月悟无法用剑道去理解,在他眼中,易相书刚刚刺出一剑,剑还没收回去,又戳过来了,就像中间的收剑过程被剪辑了一般。 界青门奇六品剑法,界青暗手快剑,发挥十成功力后,立即无消耗施展一次七品以下的剑法。 界青门下九品剑法,界青快剑,发挥十成功力后,较高概率无消耗重复施展此剑法。 这一套剑法又名套娃时停剑,易相书出剑不如望月悟快,但后续剑招衔接近乎时停,一剑递出两剑,易相书称之为“买一送一”。 这还是尚未大成,等到易相书习得超三品的无暇七绝剑,立即无消耗施展一次界青暗手快剑,暗手快剑又能触发界青快剑,且所有剑法威力翻倍。 不过就算是小成的时停剑,此刻对上望月悟也已经足够,两人互相都奈何不了对方,只能僵持不下。 另一边,贝斯迪亚被张楚岚他们纠缠住,雷光和白影在彩色死湖上跃动,开启金光咒和逆生三重后,张楚岚和陆琳短时间内能够承受住贝斯迪亚的攻击。 “小白长虫!” 控制着阳雷冲向贝斯迪亚,张楚岚还想将自动跟踪的雷电伪装成遥控的骗上一手,孰料贝斯迪亚不躲不避,死湖凝聚成一张庞大的人脸,连带着雷电和贝斯迪亚一口吞了。 湖水落下,贝斯迪亚毫发无损,张楚岚面露难色:“不行,这样下去会被耗死的。” 维持金光和雷法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炁,张楚岚的炁量远胜常人,也禁不住这般挥霍,他顶多再用两次小白就撑不住了。 把自己逼入绝路不是张楚岚的习惯,他向易相书吼道:“有什么杀手锏快使出来,我们撑不住了。” “杀手锏?有啊。” 易相书驾驭剑柄,释放出黑偶。 “设定目标,杀死张楚岚。” 死湖被划出一道浪潮,黑偶以最大功率移动到张楚岚身后。 “卧槽,你这……” 张楚岚甚至没来得及开启迅雷,一根黑色的鬼门针已经穿过金光,刺入了他的皮肤。 黑色的颗粒透过血管迅速扩散到全身,然后向下丹聚集,张楚岚呼吸一滞,就是这么一个停顿,他被贝斯迪亚抽飞出去。 “内讧?” 贝斯迪亚打飞张楚岚,望着呆站在原地的黑偶:“这是那个折断金枝的傀儡?!” 野兽也有理智,何况贝斯迪亚是人,认出黑偶的瞬间,贝斯迪亚犹如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跳出老远。 每一个纳森卫都看过那段视频,贝斯迪亚也一样,他深知黑偶的恐怖,第一时间向纳森王汇报,王告诉他随时可以撤退,如果能的话。 而黑偶就呆呆地站在原地,贝斯迪亚也是胆大,见黑偶不动,控制着死湖将黑偶拉了下去,直到被吞没黑偶都没有动作,因为它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是另一具吗……” 贝斯迪亚松了口气,就在这时,他感知到死湖中有一片区域脱离了他的掌控。 “嘎?” 张楚岚七窍泛光,好奇地捧起一汪死湖,彩色湖水立即在其手中消解。 “葬送神灵的死湖被蒸发了,别开玩笑!”贝斯迪亚的世界观受到冲击,他挥手聚拢起更多的湖水。 葬潮! 铺天盖地的湖水向张楚岚淹去,他看到这七彩的浪潮,非但一点都不惊慌,还张开双臂,想要迎接死湖的洗礼。 这时浪潮上浮现出一尊凶恶面容,其为死去战神的头颅,张楚岚见到这副模样,被吓得一跺脚,有质金光从脚下涌出。 金光如布,罩住了翻涌的浪潮,雷电作铠,护住张楚岚双足。 迅雷vip,一脚踢飞! 第110章 二壮语音包 易相书裹挟张楚岚一起行动不是没有理由的,冯宝宝至少能抵一个卫,巴伦一个,开启代打的张楚岚也能抵一个。 张怀义通过冯宝宝传给张楚岚的老农功,也就是炁体源流,作为八奇技中术道的极致,区别于其他奇技,炁体源流需要进一步的演化,才能完全掌控。 但求生是人的本能,当张楚岚进入濒死状态,下丹处孕育中的“元婴”便会自动苏醒过来,开启代打模式。 其无知也无觉,心智犹如未满周岁的稚子,却能对金光咒和雷法无师自通,天生掌握的神明灵更是克制一切以炁为基础的手段,譬如此刻的死湖。 更重要的是,代打模式下的张楚岚就是个搞笑角色,永远不要和搞笑角色比战力。 七彩潮水被金光包裹,张楚岚以雷法刺激体内经脉,化身柯南给死湖打包踢飞。 贝斯迪亚都懵了,他没见过这样破解死湖的,更让他惊讶的是,死湖居然挣不破这一层薄薄的金光。 埋葬旧日战神的死湖,寄宿着战神残余的执念,日复一日地在死湖上游荡,寻找失落的神躯。 就算是炁体源流,也不可能让金光离体后仍旧长时间保持实体,死湖在空中重新张开,贝斯迪亚四处张望,可却被自己的能力遮挡了视野。 “该死!” 那个被自己随手拍飞的菜鸟,重新站起来后,给自己的危机感居然高于在场的所有人。 而就在贝斯迪亚目光不能及之处,张楚岚全身泛起蓝色雷光,以速度着称的雷电这一刻仿佛拥有了实体,在他手中变成了锤和锥。 而他嬉笑间的一次敲击,死湖便被雷电炸开。 “神寄”贝斯迪亚,被一个不满周岁的稚子压制! “呼——” 望月悟微微吐气,他的超高爆发仰仗的是一种特殊的呼吸法,面对易相书的套娃剑,肺部承受不了长时间的压力,此刻拼刀成了他的弱项,但瞬移后的拔刀斩依旧给易相书带来不小的威胁。 又一次让望月悟从剑网中逃开,易相书微微皱眉,向旁边挂机的冯宝宝大喊:“宝宝,这个拿剑的交给你。” 张楚岚失了智,冯宝宝记着他先前的命令,在死湖边上字面意义地划水,但这会儿湖水都没了,听到易相书叫自己,看了一眼笑得跟傻子似的张楚岚,确认一时半会不可能出事,这才快步跑了过来。 陆家兄妹原本也在和死湖缠斗,现在张楚岚跟贝斯迪亚神仙斗法,他俩插不上手,也紧跟着冯宝宝冲向望月悟。 一剑逼退望月悟,易相书迅速抽身,望月悟下意识瞬移追击,结果瞬移的位置上早有一把菜刀等着他了。 厨房用具和杀人利器碰在一起,刹那间对撞了十几次,望月悟暗自心惊,又是一个用刀的高手,而且以菜刀的长度,居然完美格挡了他的所有攻击。 不可小觑! 几条红色血线从陆玲珑背部射出,望月悟挥刀斩断,又用剑柄挡住逆生三重的攻击,下一秒冯宝宝的菜刀又到了。 “不要让他换气。”冯宝宝一打眼就看穿了望月悟的弱点。 三人轮换着进攻,时刻让望月悟感受到压力,望月悟也尝试过瞬移换气,可是每次瞬移冯宝宝都能快速追上去,他根本来不及进行一次完整的呼吸。 易相书脱离战场,从剑柄中放出吕良:“你看着点张楚岚,别让他死了。” 说罢他直冲王城的方向。 纳森卫一共有九人,其中“女巫”尹莲娜拥有类似窦梅的能力,担任着圣娼(鸡)的角色,本身并不具备战力,“天使”阿方索忙于布防,“神寄”,“牛仔”,“剑圣”三个被缠住。 能够阻挡易相书的,只剩下五人,什么,九减五等于四?别忘了,王城还有一个李慕玄,论难缠程度他还在纳森卫之上。 “别让他过去!” “为了王和树!” 临近王城,群情激愤的神民堵在道路上,五颜六色的能量往易相书这边招呼,一下都没能打着。 但神民里也有好手,有几人脱离了大部队,向着易相书直冲过去。 然而一个眨眼,易相书已经越过了他们,双脚踏出重影,瞬移穿过人群。 他们傻眼了:“有本事别跑啊!” 太吾可能不是最能打的,也不是最能扛的,但一定是最能跑的,轻功是每一个太吾的必修课。 很快吵闹声被易相书抛至身后,他拿出信号零格的手机,拨通了二壮的电话。 “告诉我,女武神和神裔的位置。” 回应他的是二壮嘎巴嘎巴的咀嚼声。 【暗主你让吕良治好我,不会是为了现在给你行方便吧?】 “反正不是为了让你吃薯片。” 【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你让我加班,就得帮我做事。】 “让你提前下班,怎样?” 【成交!】 “划拉”,薯片袋被收起,手机屏幕上自动打开白度地图,上面详细标记了纳森卫的位置。 天上的无人机果然不是摆设,有了实时的指引,避开人群和战斗,哪都通的行动恐怕连纳森王都无法察觉。 “谢了。” 易相书跟着导航,代表“女武神”和“神裔”的红点不断闪烁。 【前方五百米处有女武神驻守,建议绕行。】 “收到。” 易相书调转方向,同时也被纳森王感知到。 “古娜,他朝你的左边去了,拦住他。” “遵命。” 【女武神瞬移了,距离你一百米!】 “王,我没看见他。” 古娜左眼覆上一层卢恩符文,视距提高到了千米,仍是一无所获。 纳森王仔细感应:“他就在你附近,正在快速移动。” 树冠之上,易相书脚尖轻点,如鸿雁长飞。 “纳森卫拥有瞬移的权能,但依赖对地形的记忆,短时间的连续瞬移更是只能依靠视力。” 未经开发的纳森岛上遍地是树林,只要保持在纳森卫的视野之外,易相书就不会被追上。 感应到飞速靠近的易相书,纳森王睁开双眼:“古娜,你回来王城吧。” 【滴滴,你已到达目的地,请为本次导航打分。】 易相书抬头,对王城正前方的无人机比出十根手指。 十分满分。 第111章 妖怪! 纳森王轻点脸颊,乌黑长发披落。 “单是对付一个暗主,纳森就已疲于奔命,两个小时后,我们还需要面对贝希摩斯的进攻。” 王仿佛能看到纳森上方无法驱散的阴霾。 “乖孙女,你玩不过他是正常的,他能看到未来的走向。” 自三一门灭门后,李慕玄就很少出现在人前了,但他没来纳森之前,仍旧与无根生他们保持着联系,对大罗洞观有所了解。 “看到未来吗,我倒是想问一下,纳森的未来会怎样。” 看见依旧保持乐观的孙女,李慕玄低垂眼眸,眼珠不住地颤动。 按照正常流程,现任纳森王死去后,新王从新生儿中选拔,他的孙女刚出生就被选中,甚至连名字都没起。 她就是纳森王,为树而生,也必将终于树,这无比清晰的人生道路,使得她从未有过迷茫。 “王,暗主控制的傀儡确实是视频中的那具,当时的操纵者应该并非暗主,你为何确定他是候选之王?”华金纳疑惑道。 以视频中黑偶操纵者的表现,压根不用费心思与纳森周旋。 “树告诉我的,他就是王位的挑战者。” “可折断金枝的并不是……”华金纳说到一半停住,意识到此中的恐怖。 “连挑战资格都能随意交予他人,这种事,只有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些存在才能做到吧。” 华金纳出生的家族传承非常久远,她模湖知晓一些尘封之事。 纳森王不为所动,她的眼睛依旧清澈:“不管如何,王位的挑战者就在门外,我们要做的事非常简单,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 在那唯一的道路上,不断前进。 “是”。 …… 岛上风云变幻,岛外却十分平静,贝希摩斯为哪都通放出的无人机大发雷霆,而哪都通这边带队的黄总表示,行动开始后尚未撤回的话,随便他们见一架打散一架。 女武神古娜看过陈朵,确认她真的是在玩沙子后就返回了王城,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陈朵就孤身一人在海滩上玩,还抽空去海里游了个泳。 套上泳圈在浅水区泡着,陈朵将嘴浸入水中,“咕噜咕噜”地吐出泡泡,突然她回头看向岸边。 一个头戴护目镜,全身罩在斗篷里的人行走在沙滩上。 “陈朵,要跟我回去吗?” 他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双无神的眼睛。 “马书记?” 陈朵歪着脑袋,一脸困惑地看着他。 灰白长发被风扬起,马仙洪并未对她的称呼做出反应,如他手下的神机如花一般了无生气,静静等待着陈朵的答复。 陈朵抬起泳圈,走到岸上。 “你不是马书记,”沉思片刻后,陈朵身上冒出彩色的瘴气,“他才不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为了家人,为了记忆,为了炼器,马仙洪眼中永远带着热情与斗志,才不会和她以前那样,仿佛一潭死水。 “马仙洪”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被拆穿,明明脸长得和马仙洪一模一样。 他并未因此感到低落,或者说他身上本就没有任何情绪。 “易相书很看重你,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又有三个蒙面人从岩石后方走出,各自放出一群没有五官的神机。 毫无疑问,他们全都修习了神机百炼,正如哪都通高层内鬼和曲彤所说的那样,神机百炼的替代者要多少有多少。 但曲彤认定的是马仙洪,也只有他才满足曲彤的要求。 “蛊身圣童陈朵,身上养有大量蛊毒,常人触之即溃,对付你,金木之躯的神机是不二之选。” 全岛都有曲彤的眼线,他们盯着陈朵有一段时间了,检查过一遍周边,确认不是易相书设下的陷阱后,立刻展开行动。 看着神机将自己包围,陈朵想了想,主动解除了身上的瘴气。 “看来你想通了。” 神机停止逼近,假马仙洪取出噬囊,准备击晕陈朵。 未曾想陈朵也拿出噬囊,从中取出一条斑驳虎皮编织而成的长鞭。 “我讨厌你用这张脸说话。” 陈朵弱神机,因此易相书给了她几本专门克制神机的功法,而陈朵也未让他失望。 长鞭作为一种软兵,就算使用者力量的不足,熟练后也能发挥出不俗的破坏力。 虎皮长鞭甩动,隐约还留有勐虎余威,陈朵用炁控制着鞭梢,专打神机装设核的腹部,一下破壳,两下毁核。 但神机的数量太多了,陈朵快速收拾了两个,活动范围被限制到只剩半径两米。 “准备等人前来接收吧。” 假马仙洪还有余力和其他人对话,浑然不知树林中有一双机敏的眼睛注视着他们。 悄无声息地靠近到三步范围内,它高举棍棒,一记少林六合棍挥向其中一个蒙面人的脑袋。 “乓!” 金色护身气罩自动亮起,又当场被打碎,蒙面人被直接打晕过去,三具神机当场停止活动,包围圈出现缺口,陈朵迅速从中逃出。 毫无征兆的攻击让假马仙洪一阵愣神,他回身看去,居然是只手持木棍的猴子。 假马仙洪确认过四周没人才动手的,而策应陈朵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只猴子。 曲彤知道易相书养了一只金丝猴,还起名叫悟空,但她没想到,这只金丝猴居然真的能拿起“金箍棒”,降妖伏魔。 陈朵移动到悟空身边,向它认真致谢:“悟空,谢谢你。” 悟空身上围着陈朵长鞭同款的虎皮裙,头上戴一顶小黄帽,向陈朵摆手。 “唧唧。”(不用谢。) 太吾村里的人,两个术士每天混一块讨论奇门,柳妍妍在阴气聚集之处养尸,吕良净往外跑,因此除了“师傅”易相书外,悟空最亲近的就是陈朵。 平时陈朵会带着悟空去遛狗,看86版西游记,一起狩猎太吾村内的兽群,悟空还学了手工,虎皮裙和虎皮长鞭就是悟空自己做的。 抡起手中长棍,直指假马仙洪,悟空拿出大圣的架势。 “唧唧,唧!” (没有人心的妖怪,看打!) 第112章 永恒与须臾 王城建在岛中心的山脉上,通往王城的路只有一条。 漫长的石质阶梯上,女武神古娜和神裔安东尼守在左右两侧,看着一个影子行走在狭长的山道上。 易相书抬起头,嘴角带笑:“能让两位神的后裔在外等候,实在是受宠若惊啊。” 女武神古娜,继承了神明的知识,能够将卢恩符文进行排列组合,使用出多种庇佑和符文法术,身上的铠甲接受过神明的祝福,既轻盈又坚韧。 神裔安东尼,继承了神明的神力,是奥林匹斯山上拥有神之力的神裔的后人,因为希腊神话众所周知的人伦关系,安东尼身上不止继承了宙斯的雷电,还有赫尔墨斯的速度。 而此刻这两位面对孤身一人的易相书,如临大敌。 易相书走到台阶前,停住脚步,仰望这座处处显露着岁月斑驳的古建筑,部分石柱上已是裂纹遍布,不知多久未曾修缮过了。 连作为门面的城门都是如此,内部装潢更不用想,以易相书的目力,他能看见部分没有屋顶的“宫殿”。 王是神树之下第一人,可纳森王实际所过的生活,还不如外面的一介平民,而她依然愿意为此奉献出一切。 易相书将蛭丸收了起来,后面用不着这把妖刀了。 “可以让我和王见个面吗?” 安东尼和古娜对视一眼,用心念和纳森王沟通。 纳森王拒绝与易相书见面,理由是易相书拥有空间转移能力,她不想送具特洛尹木马进王城。 “不让我进去,也能见上面,”易相书取出手机,“王,还记得你我的约定吗?” 借用一次纳森对外沟通的渠道。 “我想让王和我沟通。” 纳森以守约和忠诚着称,即使王位挑战的仪式被人钻了漏洞,仪式照样会开展下去,易相书相信,纳森王会和他联络的。 纳森王借着卫的耳目,倾听并注视着易相书,沉思良久后突然开口:“埃丽卡(华金纳),陪我出去一趟,李慕玄,你也一起来吧。” “王,不可以!”华金纳觉得易相书不怀好意。 纳森王去意已定,她从王座上站起:“埃丽卡,他是王位的挑战者,我有义务给予他足够的尊重。” 她嫣然一笑,向华金纳伸出手。 “还是说,你没有信心在一个人面前护住我?” “王……” 华金纳作为纳森卫已活了五十年,她原以为自己会为神树奉献一生,直到旧王故去,她遵循树的引导寻找刚刚诞生的新王。 于是华金纳遇见了她,一个襁褓中的女婴,向着华金纳伸出了握不紧的小手,自那一刻起,华金纳心中不再只有神树,多了一个在树下嬉戏的小女孩。 华金纳叹了口气,握住纳森王纤细的手臂,一如当年。 三人身形一阵扭曲,而后出现在王城门前的阶梯最顶层。 相隔百级阶梯,两位王再度见面。 “暗主,为什么你想要成为王?” 易相书身上有太多疑点,在华夏那两天,他明明有许多次机会杀死纳森王,却等王回到纳森后才有动作,而且纳森王不认为王的地位对易相书有吸引力,必然有着其他原因。 易相书满脸无奈:“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很抱歉以这种方式逼你现身,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以座上宾的身份与纳森相谈。” “事到如今才道歉,为免也太迟了吧。”纳森王看向远方,纳森卫仍在为她而战,“我也看不出你有一丝一毫和平谈判的意思。” “和纳森卫的战斗是必要的,不展现出足够的实力,纳森不会听见我的声音,也不会有眼下这场会面。” 贝希摩斯大敌当前,谁有精力理会小喽啰,现在纳森岛上龙蛇混杂,易相书想要一锤定音,就需要先一鸣惊人。 “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是王位的挑战者,按照古老的仪式,你我之间只能活下来一个人。” 易相书抬脚踏上阶梯,向着纳森王一步步走近。 耀眼的蓝色雷光与卢恩符文交织在一起,因为纳森王并未明确他们攻击,安东尼和古娜只是设法拦住了易相书。 易相书就此止步,他抬头看向与自己仍有些距离的纳森王,从身上取出两把一模一样的剑柄,两手各自握住。 “难道除此之外,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神树究竟是怎么判定挑战者失败的,灵魂层面的消逝,还是肉体层面的死亡? 易相书举起其中乌黑的剑柄,抵住额头。 “各位,一会可能会出现特殊状况,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希望大家多多担待。” 易相书轻轻一按,三尸化作的剑柄没入眉心。 我想要更多的记忆,更多的功法,更多的同道! 贪。 这永无止境的传剑,我真的能够承受住吗,传剑之后的我,真的还是我吗?我恨伏虞剑柄,我恨我自己! 嗔。 伏虞剑柄就是我,我就是它,任何人都别想抢走它! 痴。 易相书放开心神,让三尸所代表的邪念浸入,立场瞬间从“中庸”转为“叛逆”,进入相枢入邪的状态。 丝丝邪气从七窍溢出,易相书澄净的双眸染成血红,眉间的柔和转变为凶戾,身体从原来笔直的站姿一点点往下压。 无视雷光和符文的封锁,易相书没有使用任何的防护,犹如野兽一般撞入其中,身体表层瞬间化作一层焦炭。 受到如此重创,一般人早该躺下了,易相书却仍旧一步步向前迈进。 不能让他继续接近王了,华金纳向古娜递了个眼神。 古娜心领神会,瞬移到易相书的前方,晦涩难懂的卢恩符文在右臂浮现,环绕右臂几圈后,组合成五道圆环。 一道圆环代表着一倍力量加成,五层等同于五倍,加上祝福之铠的加持,古娜第一次叠这么多层庇佑,挥出了她迄今最强的一拳。 恐怖的力量瞬间穿过了易相书的身体,将后方的一切碾成粉末,掀起的气浪在山道间回荡。 古娜感觉右肩一阵冰冷,她误以为是爆发后一时的脱力和血液流通不畅,低头却看见了铠甲上逐渐蔓延的白色霜痕。 易相书双目赤红,却仍旧保留着一丝神智,他不仅避开了古娜的全力一击,还借着她的前冲之势使出了伏阴指。 嘴角揭开,易相书漠然道:“比起另一个世界的女武神,你的力量更胜一筹,但速度和技巧可就差太远了。” 古娜预感到不妙,可霜寒指劲入体,她调动符文防御的速度骤降,易相书轻易找到了她防御的薄弱之处。 不过未等易相书再出一指,安东尼已经来到易相书的身后,他的速度比之他掷出的雷电更快。 易相书临时变招,一掌将古娜拍向安东尼,二者撞在一起向楼梯下方摔去。 瞬息间两名纳森卫滚下神坛,易相书与纳森王相距不过十个台阶,以及一个华金纳和一个李慕玄。 黑化强三倍,洗白弱三分,相枢入邪状态下的易相书属性大幅提升,这也是他敢于一人闯王城的底气所在。 浓厚的血色凶气缠绕在易相书身上,进一步加强了他的力量,理智也离深渊更近了。 “这种红色的气息,比我所见过的恶魔还要邪恶。” 华金纳眉头紧皱,看向易相书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她张开双手,浓郁的雾气笼罩了四周。 “我不知道你借用了什么邪神的力量,请你在“地狱”中沉沦吧。” 血红色的液体从易相书眼鼻中流出,如同没有阀门的水龙头,顷刻间将他包裹在内。 “地狱”,华金纳张开的雾气领域,未经她授权之人,念头会化作粘稠的液体从七窍流出,念头越多,粘液越重。 破解地狱的方法非常简单,摒弃杂念即可,若是平常的易相书根本无惧地狱,炼炁士修心是日常功课,但此时易相书三尸入脑,心神扰动,闭上眼睛都能看见幻觉,根本不可能摆脱地狱。 强撑着念头的重量向前迈了一步,易相书便用尽了全身力气,他低垂眼眸。 还有七步,这就是入邪状态的极限了,不过,距离够了啊。 华金纳瞪大双眼,捕捉到了一道模湖的影子。 飞剑掠过华金纳,不见了踪影。 此刻须臾,亦是永恒。 …… 迷幻的光带萦绕在空间上下,给人一种身处无垠星空的错觉。 华金纳坐在一扇古朴大门前,身下的道路一眼看不到尽头,她的神情有些错愕。 “天国成功发动了?” 华金纳回忆了一下,在被地狱彻底困住之后,易相书似乎掷出了某样东西,她担心那会伤害到王,因此下意识打开了“天国”。 “可是为什么,天国只对拥有灵魂的生物起作用,而这个被我带进天国内的……” 华金纳对天国再熟悉不过,一眼就看见了那不属于此间的物体——一把残缺的剑柄。 “那是……什么?” “天国”,同样是华金纳制造出的领域,不同于在现实展开的地狱,天国处于另一个独立的空间当中,有着一套独立运行的规则。 即使是华金纳这个创造者,也需要遵守天国的规则,即“无法伤害自己和他人”。 进入天国的人会失去一切生理需求,不会饥饿,不会口渴,连呼吸都可以忽略,但也会因此失去“活着”的感受,天国内的人将会永远保持进入之初的状态,不论过去多久,因为天国与现实的时间比例是【1:∞】。 天国内只有一扇大门,一条没有尽头的长路,不管向前走多远,只要一回头,就会回到一开始的起点,而寻常方式无法靠近大门。 除此之外,天国之内什么都没有,没有刺激,没有痛苦,连带着享受都没有了,长时间待在天国人很容易精神崩溃。 换句话说,天国就是一个心理层面的憋尿局,比的就是谁的心性更加坚韧,更能耐得住寂寞。 而作为天国的造物主,华金纳拥有极为强大的耐受能力,她曾独自待在天国内度过了七百年。 可是,没有任何一次,会像现在这般匪夷所思。 在天国,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华金纳耐下性子收拾思绪。 天国对死物无效,既然那把剑柄会被拉进天国,说明必然有灵魂依附在上面。 现在的问题在于,要不要关闭天国,什么时候关闭天国。 华金纳有些捉摸不定,以往她都是等到敌人精神崩溃才关闭天国的,但现在关进来的是一把剑柄啊,她要怎么根据外观判断一把剑的精神状态? “呼,就当做只有我一个人在好了,先等个十年,天国的规则是无法逃避的,等到他受不了,自然会跑出来。” 华金纳调整呼吸,以呼吸次数计算时间流逝的尺度。 ……一年过去了,华金纳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路上的剑柄,重新合眼。 十年,华金纳计算着。 百年,华金纳眼皮跳动,太久没有独自待在天国,她的心性有些浮躁,正好借此机会重新磨炼自己。 五百年,华金纳身体不时颤抖,身体仍能分泌汗水,但这都是不必要的。 七百三十二年,华金纳瞪大双眼,死死注视着剑柄,七百年,她已看了这个画面七百年。 “呼呼呼……” 除了用来计数,呼吸是没有意义的,华金纳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但此刻她的嘴巴不停张合,吞吐着并不存在的空气。 也许是天国出现了漏洞,那真的只是一个死物,里面什么都没有,自己等的是一个不存在的灵魂。 类似的想法开始在华金纳脑海中疯涨,而距离她最后一次用呼吸计数,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久。 华金纳理解了以往在天国当中崩溃的人。 什么时候,路才能走到头呢? 什么时候,灵魂才会出来呢? …… 一片只有白色的空间内,易相书双眼木然,没有焦点,但每过一年,他就会眨上一次眼。 这里是伏虞剑柄的内部,第一次传剑之前,易相书就待在这个空间里,一共眨了个十百千万……数不清多少次眼睛。 直到剑柄到了“易相书”手中。 对太吾,永恒不过须臾。 第113章 相枢降世 血色粘液不断地从易相书双眼流出,丝毫没有停滞之意,沿着阶梯直流而下。 与此同时,才关上的天国之门再度打开,一把残破剑柄跌到台阶上,华金纳弓着腰,童仁充血脸色涨红,呕吐出一滩胃液。 近千年未曾有过呼吸的感受,双手本能地抓向喉咙,华金纳强忍住这种冲动,一点点适应身体回到现实后的异样。 天国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离开天国的一瞬间,就如水产市场上买来放生的鱼,大太阳底下被人围着念经几小时,突然丢回水里,急速变化的环境会导致身体产生严重的应激反应。 一般这样鱼是活不了的,人也一样,但华金纳再怎么说也是天国的造物主,经验丰富,深知这时候要做的就是适应,适应“活着”这种状态。 再漫长的时间,天国中的一切对外界不过是一瞬间,纳森王第一次看见华金纳这般失态,意识到她发动了天国。 “埃丽卡,你没事吧。” 纳森王小心地扶住华金纳,她也进入过天国,知晓此时最忌给予刺激。 一旁的李慕玄悻悻然地收回伸出的“场域”,倒转八方最不惧怕的就是投掷物,他本来都要接住剑柄了,被华金纳的天国抢先。 华金纳深呼吸几次,身体调整到能够站立的程度,立即提醒纳森王。 “王,不要靠近那把剑。” 纳森王食指贴紧嘴唇,示意她不要说话:“埃丽卡,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 华金纳是纳森王的老师,两人一起相处的时间,还要超过纳森王的生母,摒除王和卫的身份,就属华金纳和纳森王最为亲近。 即使纳森王不再是王,华金纳也会拼尽自己的一切去守护她。 这是在天国漫长的时间当中,华金纳生出的念头,也就是这股执念,支撑着华金纳将极限推到千年。 华金纳没有察觉,卫对王的忠诚应该是绝对的,她对树的信仰没有丝毫动摇,但对于王的忠诚,却逐渐转移到纳森王个人身上。 “咳,乖孙女,这种时候我知道不该打扰你们。”李慕玄面露难色,指向下方。 “但下面的这个玩意儿,华金纳,你能处理一下吗?” 浑浊的粘液已经将易相书整个人吞没,缕缕血气飘向天空,在上方汇聚成一团血色阴云。 所有人心中一紧,感到一种不可言说的压抑。 一道闪电噼落在粘液上炸开,释放出血色浓雾。 复归的安东尼呼吸加速,两手各自抓着一束雷霆,只要雾中人影稍有异动,他就会立即攻击。 相枢邪念渗入易相书的心神骨髓,即便他身为太吾传人,此刻也已坠入魔道,灵台蒙尘,神识疯癫。 名为“相枢”的存在,借第五世太吾之身,首次降临在这个世界。 纳森岛上的所有人都看到了笼罩在王城之上的血色阴翳,与岛外的阳光明媚对比强烈。 正在休憩的王也掀开盖住脑门的树叶:“阴阳天,大凶啊。” 余光瞥向一旁入定中的诸葛青,王也揉搓着下巴,愁眉苦脸道:“此地不宜久留,老青你得快点啊。” 乐园当中,倒吊看向逐渐被染红的天空,眉眼弯弯:“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烦意乱,从王城那边飘来的?” 目睹王城天空的异变,除了贝希摩斯,以利亚和望月悟都立即与纳森王询问情况。 “王,需要我回去护卫吗?” 纳森王没有回应。 贝希摩斯的军舰甲板上,罗恩放下望远镜,看向旁边的助理。 “这么大规模的天象改变,我们资料中有这种级别的对象吗?” 出于严谨,助理用笔记本查了一下,给出一个否定的答复。 “混蛋,别告诉我纳森这就要鱼死网破了,我们的受体士兵还没上岛呢!” 罗恩牙齿都要咬碎了,他和他背后的家族,为了此次行动几乎倾尽了所有能够动用的资源,力求万无一失,只要成功接收纳森岛上的资产,他就能彻底在董事会中站稳脚跟。 那意味着更高的权力,更多的财富,罗恩不可能容忍全盘接收计划失败。 “不用管哪都通了,通知所有士兵,计划提前,给我出发!” 大批的sp受体士兵乘坐登陆艇,从岛的各个方向登上纳森岛,这一幕自然瞒不过在岛上遍布天眼的哪都通。 “贝希摩斯按捺不住提前开始行动了,岛上同胞的撤离工作进行得怎样?” 黄伯仁拿着对讲机问道。 “还有不少正在路上,另外二壮刚传来的消息,阴云覆盖区域内有一种奇怪的波动,她预感阳神进入的话会很不妙,只能放弃无人机的控制,转为我们手动操作。” “嗯,让大伙儿都回来吧,人员安全是根本,我黄伯仁带的队,来的时候是哪个数,回去就得是哪个数,只能多不能少!” 赵方旭让黄伯仁带队是有理由的,黄伯仁性格稳重,他比公司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适合指挥这次的行动,面对贝希摩斯,他们必须要表现出足够的“怂”,才能隐藏住往后收的拳头。 …… 突然改变的天象使得所有势力都改变了自己的计划,而在异变的核心,王城正在遭受建立以来最大的考验。 “五雷三千将,雷流八蛮兵,火光烧世界,邪魔化灰尘。” 衣衫褴褛的相枢念着咒法,炽烈的电光从其掌心迸发,将原本就带有裂纹的石柱噼得粉碎。 然山派,五雷招来咒。 使用赫尔墨斯的神力,安东尼在掉落的岩块上跳跃,身后是一片蛇行窜动的雷霆。 太奇怪了,他明明拥有宙斯驾驭雷霆的神力,却会被这些雷电所伤! 女武神古娜全身萦绕卢恩符文,闪现到相枢身后,才一站定,一只大手已经抓住她的膝盖,一拳打向她的脚踝。 血吼教,七十二地煞拳。 强悍的拳劲透过铠甲将骨骼击碎,古娜失去平衡,而后相枢两手撑地,头朝地脚朝天,上下颠倒,这一招名为倒打冲天子。 古娜倒飞出去,又撞塌了一栋建筑,被碎石掩埋。 一人压制二卫,正常状态下的易相书绝对做不到,因为有着内力冲克的限制,纵然易相书已经修全了六品以下所有门派的功法,他能够使用的永远只有相生或是同属性真气的功法。 但相枢没有这种限制,内力冲克会导致五脏衰竭真气混乱,那就衰呗,乱呗。 反正相枢又没有理智可言,完全把身体当作一次性耗材来用,也就是相枢身体机能强大,否则相克内力同时在体内运转,这会儿易相书已经炸成几块了。 李慕玄站在纳森王身前,用倒转八方控制碎石合成一面石墙,挡住倾泻而来的雷电。 就算李慕玄消息再落后,这时候也回过味来自己被骗了,大罗洞观可闹不出这种动静。 “华金纳,你不能用地狱再困住他吗?” 华金纳抱紧怀中的纳森王:“我已经展开地狱了,你看他眼睛下的一行血泪,那就是他的念头。” 彻底相枢入魔后,易相书反倒不受地狱禁锢了,因为他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太吾,杀杀杀,太吾,杀……” 当女武神和神裔远离了相枢,他反而安静了下来,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姿势诡异地向纳森王走去。 “不止骗我,还想对我孙女下手。” 李慕玄向来性情暴躁易怒,见孙女暂时无忧,主动从石墙后走出,不可见的场域从李慕玄身上向外蔓延。 “给我死来!” 无形的场域接近了相枢,他似有所觉地张开嘴,身体向后翻去,但还是慢了一步,一股由内而外的力量将他下巴硬生生扯断。 李慕玄的能力叫倒转八方,现如今名为“人磁”,他在四周制造出特殊的场域,场域内力的方向由他控制。 场域的延伸无视任何介质,一旦身体器官被场域笼罩,李慕玄一个念头就能让其爆体而亡。 李慕玄长眉颤动:“舍弃被触碰的部分来保全自身,很少人有这种魄力,完全出自本能的应对,看来这家伙会很难缠啊。” 金刚紫霞玄阴纯阳归元,五种属性的内力在体内流转,相枢同时用出不同门派的功法。 三个青面獠牙的恶鬼自相枢身后走出。 闻恶而来,有恶即生,此为闻恶声。 憎良忌善,倒行逆施,此为祛善。 乱念搜魂,妖心难掩,此为妖心示显。 相枢入魔后,入魔者不仅会实力大增,寿命延长至数百年,邪念更会化作妖魔降临于世,为祸人间。 每一个妖魔都拥有易相书习得的手段,与纳森卫战力持平。 闻恶声体涌金光,大力金刚掌拍击着女武神古娜的铠甲,声如洪钟。 祛善指画御风符,脚踏清风飘然天外,掐诀念咒,掌心落雷霆。 妖心示显神火环绕,纯阳剑意断场域,云环步形随意动,身姿飘摇如云雾无形。 最后一名留守神树的纳森卫“贵金属”加西亚也赶到战场,身体融入构建出的合金当中,与界青快剑相碰撞,火花四溅。 华金纳没有再度发动天国,天国原来就不是用于对敌的,面对一群没有理智的疯子,还是暴力更加好使。 “王,我们移动到安全的地方去吧。” 纳森王坐在台阶上,环视四周,大半个王城已经化作废墟。 “没有安全的地方了,埃丽卡,就在刚才,我感应到贝希摩斯的士兵登陆了,神民正在抵御他们的进攻,但没有卫的庇佑,神民是挡不住他们的。” 她站起身,牵住华金纳的手。 “我们能去的地方只有一个。” 华金纳眼神晦暗,王终于要面临她的命运了吗。 作为祭品的命运。 纳森的信仰体系围绕着两点建立,一个是神树,一个……是“牺牲”。 纳森王的选定,自始至终都是为了神树的延续,甘心为树付出一切,包括灵魂和肉体,都将归于树。 作为两任纳森王的卫,华金纳对这一点再清楚不过,但这一刻,她居然产生了动摇。 不想看到王受伤,哪怕是为树作出的牺牲。 “怎么了,埃丽卡?” 纳森王对华金纳的迟疑感到困惑,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样东西。 是易相书丢出的剑柄,在阴云的笼罩之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驱散四周的邪气,映衬得剑柄细节愈发清晰。 “伏?” 纳森王轻声念出剑柄所刻文字,看向天边与李慕玄战斗的相枢,心有所感。 相枢并不是想要靠近自己,他的目标是这把剑柄,莫非易相书临近疯魔前也要投掷出的器物,就是想要吸引邪魔过去攻击她? 将这把剑丢到与贝希摩斯的战场上,驱狼逐虎,未曾不是一个好选择。 因信仰与情感发生冲突的华金纳没有注意到,纳森王将地上的伏虞剑柄拾取起来。 指尖触碰到剑柄的瞬间,记忆如洪流灌入纳森王的脑海。 “原来如此,你也是树吗?” 纯白的空间当中,易相书和纳森王相对而立。 易相书的双眼恢复神采:“你比我预想中的要平静得多。” 纳森王笑道:“因为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了。” 她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在这里面,保存着神树存在以来所有王的记忆,我每天都会浏览一部分,以确保自己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王。” 她没有名字,她就是纳森王,历代纳森王的意识集合体,与太吾的传剑相似,每一任太吾都是同一意志的延伸。 “纳森是建立在牺牲之上的理想国,在被选为新王后,你就已是祭品。” 易相书弄清了纳森王的由来。 “为了对抗名为相枢的存在,锻造出的神剑伏虞,将记忆传递给后继者,只为完成剿灭相枢的使命。” 两个意识相融合,纳森王也获悉了易相书的记忆。 “紫阳真人,天地人三道禁制,神树……树原来还充当着这样的作用。” 她看向易相书,看向这即将成为自己的存在。 “与仙人对弈,将宿敌相枢作为棋子落在棋盘上,能胜吗?” 现实当中,纳森王手握伏虞剑柄缓缓站起。 “王本无名,因剑有姓。” 她嫣然一笑。 “从今日起,我名太吾。” 偦渧帘镆114 我亲自出马錋礳 整个纳森已经乱作一锅粥了,从天上打到地下,真可谓是乱舞。阑 纳森王持剑而立,眺望阴云下闪动的身影。 华金纳跪伏在地,她对树的信仰在动摇,王与树之间,她选择了前者。 她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小家伙,我的信仰不再坚定,很可能失去“卫”的资格,但我保证,我依旧会为你而战。” 纳森王搀扶着华金纳,一向冷漠的小脸蛋浮现出一抹温和:“婆婆,不用对我承诺,我相信你,树也不会怀疑你的,你现在状态不好,先到后面休息一下吧。” 对于王给予的信任,华金纳十分感动,她的目光下移,看到了纳森王手中的剑柄。 “你,你捡起那把剑了!为什么?” “以利亚不是跟你说过,那把剑内藏着一个邪魔的灵魂,贸然接触会被夺舍的!”阑 纳森王磨蹭剑柄上并不精致的纹路,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婆婆,不是哦,剑里面并不是一个邪魔。” 只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我而已。 身形扭曲,纳森王将华金纳送走。 “王,小心!”右腿被打断的安东尼大声喊道。 相枢身携雷霆,如从天外坠向纳森王。 纳森王毫无怯意,向前踏出一步,雷电噼落,四周景色倒转。 望月悟正专心对付着眼前这奇怪的女人,明明刀法不成体系,却每次都能精准接住他的剑。阑 突然一个扭曲的门传送到他侧方,望月悟看清来人面容后发出惊呼:“王,你应该待在王城,这里很危险!” “悟,这里确实很危险,但王城更危险。” 看见纳森王现身,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战,冯宝宝见其他人不动,招呼着未满周岁的张楚岚过来,一个肘击给打晕了。 以利亚看见纳森王手上的剑柄,脸色稍变:“王,我不是提醒过你,不要触碰暗主的剑吗?” 纳森王张开手,让剑柄悬浮在她身后。 “是的以利亚,你说过,我也记得,只要捡起那把剑,就会被名为太吾的存在夺舍。” “那你为何……”阑 “但是,”纳森王打断了他,“这不就是你所想要看到的吗?” 以利亚双眼微眯,作戒备状:“王,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不,我甚至不确定你还是不是我们的王。” 以利亚向望月悟和贝斯迪亚示意,三人聚拢在一起。 纳森王摇头,径直走到冯宝宝身边,她正在勐掐张楚岚的人中。 “神明灵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负荷,你这样是叫不醒他的,得让专业的来。” 纳森王用清朗的声音喊道:“吕良,出来救人。” 边缘ob的吕良伸出半个脑壳,看着这与自己一般年纪的纳森王,啧啧称奇。阑 “我说易相书,你真是生冷不忌啊,连小女孩你都下得去手。” 双全手发动,张楚岚身体的创伤迅速痊愈。 “完事了,顺带帮他抚平了不稳定的神魂,我这双全手耍的是越来越六了。” 吕良正在自鸣得意,纳森王脆生生的嗓音传入他耳中。 “没有哦。” 吕良笑容逐渐消失。 “他没有对我下手。”阑 剑柄绕着吕良滴熘熘地转,让他眼花缭乱,他有些没搞清楚状况,易相书夺舍失败了,可这女人为什么知道他躲在哪。 “呃……” 张楚岚悠悠转醒,睁眼看见一双大眼珠子。 “宝儿姐,不用凑这么近吧。”张楚岚撑起身体,“现在是什么状况?” 陆玲珑指向被纳森卫围住的纳森王。 “详细不清楚,但应该是起内讧了吧。” 张楚岚打眼看去,发现除了华金纳和“圣娼”,所有纳森卫都聚集到此处,但与以往不同,他们并没有站在王的身后。阑 “天使”阿方索瞪眼欲裂:“你这个混蛋,居然敢夺舍王的身体!” 纳森卫当中,阿方索和以利亚关系最好,他对以利亚的说法深信不疑,其他纳森卫则还在摇摆不定。 以利亚沉声道:“王已经死了,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个窃据王身体的小偷。” 冯宝宝突然插嘴:“不对,虽然她身上带有易相书的味道,但她不是易相书。” 张楚岚震惊的看向纳森王,宝儿姐那bug级别的嗅觉从未出错,莫非易相书真的失手了? 纳森王无视以利亚,向其他人说道:“贝希摩斯已经入侵,这里交给贝斯迪亚,古娜,安东尼,加西亚,你们分守其他三个方向,其他人退守王城,注意避让相枢,他的目标是我。” “是。”阑 纳森卫们遵守着王的命令离开,以利亚察觉不妙:“王已经死了,你们为什么要听她的。” “以利亚,你似乎已经忘却了,卫对于王的忠诚。” 纳森王看向天空逐渐逼近的阴云,知晓相枢正在赶来的路上。 “不管你们用什么样的目光看待,只要树还承认着我,我就是纳森王,这不会因你们的怀疑而改变。” 说罢,纳森王看向以利亚,右眼留下一行清泪。 “而且该问为什么的,是我才对吧,以利亚。” 冬!阑 一声沉闷的枪响,阿方索回头看向那熟悉的面孔,无力地倒下,此刻心灵上的悲痛,尤胜过心脏被子弹贯穿。 以利亚将枪口移向纳森王。 “那个女人笃定易相书会赢,结果居然是腐朽的树更胜一筹吗?” 面对以利亚的讥讽,纳森王不为所动。 “为了赢,他选择了输。” …… 纯白空间中,易相书与纳森王的意识缠绕在一起,记忆互通后,易相书发现了一些异样,果断终止了传剑。阑 “以利亚向你说起过伏虞剑柄的事?” “是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拾取剑柄。” 纳森王略带失意道:“就和你敢于传剑给我一样,我相信树的力量,可惜,我错了。” 纯白空间内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虽然还没到1:∞的地步,但易相书有足够的时间盘清全局。 “曲彤真是好胆识啊,我想着还不到翻脸的时候,等到回国再从长计议,而她已经给我挖好坑了。” 只要易相书的目标是神树,他就一定会千方百计地设法传剑给纳森王,而就如易相书自信能够传剑夺舍纳森王,纳森王也相信神树能够让易相书成为新的祭品。阑 易相书和纳森王对于曲彤而言都是障碍,一旦纳森王拾起剑柄,两者只能存活一个,曲彤只需坐山观虎斗既可。 回想起华金纳那异乎寻常的戒备,易相书可以肯定,以利亚已经将伏虞剑柄的事告诉给其他卫了,到时候自己传剑出去,以利亚就能够召集纳森卫,名正言顺地为纳森王“复仇”。 这就是传剑外泄的结果,曲彤围绕着传剑设局,最终将易相书装进了笼里。 但曲彤不知道的是,相枢入邪后,易相书这个人会变得……很叛逆。 “挖好坑等我往里跳是吧,我非不跳,要跳也是跳进我自己挖的坑里!” 已经连结在一起的两人突然分开,纳森王错愕地看着易相书。 “他最后是这么说的。”阑 【我的第一颗棋子,是相枢。】 【我的第二颗棋子,是自己。】 以宿敌相枢作棋,不够彰显易相书的狂妄,他还要把自己压上去。 易相书的意识留在了剑柄当中,传递给纳森王的,是他的毕生功力,还有全部的记忆,包括一人之下是本漫画,太吾绘卷系统,以及暖雪、老头环的奇遇。 若按照太吾绘卷游戏的定义,这才是真正的传剑,而非夺舍。 易相书将棋手的位置让给了纳森王。 你们不是针对我设局吗,好!那就换一个人来下这局棋。阑 …… 当被保护的王变得比卫还要强大,究竟是谁在保护谁呢? 保安保护不了任何人,卫也一样。 生命弥留之际,阿方索看着眼前将以利亚追着砍的王,只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无比荒谬。 绝对忠诚的誓言被打破,被他最亲近的同伴以利亚背刺,手无缚鸡之力的王正在追杀以利亚。 “让我回归树的怀抱吧……”阿方索闭上双眼,生命随血液一同流逝。 “闭嘴,有我在你死不了。”阑 吕良按住阿方索胸口的弹孔,目光投向引导他过来的伏虞剑柄:“真的要救他吗?” 剑柄上下翻飞,就像在点头。 有双全手在,只要还剩口气,什么样的伤势都能救回来,这也是双全手传下的初衷。 冬冬冬! 火舌喷吐,能量子弹在地上打出一个个坑洞,这威力已经与手炮无异,而且还不需要装弹。 以利亚刚逼退纳森王,一个光球在他脚边炸开,放出万丈光芒。 他不得不闭上双眼,凭着记忆瞄准某个方向,懊恼道:“啧,刚刚我应该打头的。”阑 “以利亚,”阿方索踏着实质性的光带,一步步走来,“你欠我一个解释。” “天使”阿方索,自一出生就被树认可,只要有纳森卫退下,他就是新的卫。 他所使用的是家族传承下来的光之魔法,光之魔法在西方的体系中并不算强大,但阿方索很适合学习光之魔法,比任何人都要适合。 “以利亚,我和你一起长大,对树和王忠诚,这是你教给我的。” 泪水模湖了双眼,无数的生命之光汇聚到阿方索身上。 强光刺得以利亚睁不开眼,他不停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开枪,但阿方索还在继续吟唱。 “光是炽热的,是冰冷的,光能够照亮一切,也能消解一切。”阑 “我的光名为“守护”,也可用于审判!” 阿方索表情逐渐变得坚定,消解生命的光之魔法射向那本该被光守护的人。 以利亚想要瞬移离开,但脚下悄然亮起的法阵禁锢了他,以利亚闭上眼睛,等待无声的死亡降临。 背叛神的罪人被天使审判,这很符合故事的走向,不是吗? 纤细的手指按下阿方索的手臂,光芒消逝,预想中的死亡没有到来,以利亚疑惑地睁开眼。 “王,为什么要阻止我审判罪人!”阿方索声音都嘶哑了。 纳森王弯下腰,将他拥入怀中:“因为你不想这么做啊,阿方索。”阑 纳森王本来啥也不会,易相书也没学过魔法,怎么可能抬手就制止阿方索,是他自己选择了放手。 “王!对不起,我无法杀死以利亚,我背弃了卫的职责,我不配成为纳森卫!” 信仰,忠诚,友情,阿方索在三者间难以抉择。 “这不是你的错。”纳森王安慰着他,望向以利亚。 以利亚放低枪口,击破脚下的禁锢法阵,身形一阵扭曲,他传送逃走了。 光线突然昏暗,张楚岚以为是强光过后的不适,却发现宝儿姐眉头紧锁地看向天空。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闻起来气味跟易相书很像,但完全不一样。”阑 易相书的味道很复杂,却也很纯粹,因为他使用的功法都是和内力配对的,而相枢的味道就像便血猪做成的九转大肠,里面杂糅了不知道多少东西,闻起来相当恶心。 冯宝宝拥有真正意义上的纯净,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因此对意识混沌的相枢本能感到排斥。 几个人影出现在天际,纳森王叹气:“追的真紧,贝斯迪亚,这里就交给你了。” “至于吕良,你通知其他人,如果愿意的话,协助纳森卫保护纳森,切记,如果抵挡不住的话,可以随时撤离,你们没有义务死守。” 说罢,纳森王消失在原地。 “等等,我们……呢。” 张楚岚愣住,这时候一架无人机降了下来,示意他们跟上。阑 …… 神树四周弥漫着地狱之雾,以利亚眼角不断留下浑浊的粘液,但还没到阻碍行动的地步。 “以利亚,果然是你。” 华金纳坐在树底下,她已经恭候多时了。 以利亚就此止步:“你在天国想清楚了吗,华金纳。” 华金纳否定道:“不,并没有,我始终想不通,背叛树,背叛王,总得有个理由吧。” “如果我说是为了钱,你会信吗?”阑 他昂起头,给自己点上一根烟。 “我自己都不信。” 他自言自语道:“我出生在岛上,从小就被训练着成为一名合格的卫,因为我一直在朝着唯一的目标,在正确的道路上前进,我感到幸福。” “但和外界接触之后,我竟然觉得有些东西比树还要伟大,信仰产生了动摇,我害怕失去卫的身份,害怕唯一的道路崩塌……你理解这种恐惧吗,华金纳。” 华金纳报以沉默。 “有个华夏女人找到了我,她告诉我,她可以让树依旧对我作出忠诚的判断,但条件是要服从她。” 纳森王出现在树下。阑 “所以你答应了?” 以利亚吐出一个烟圈,将烟头丢到地上。 “我拒绝了,我不想服从于任何人,包括你,王,可是后来那个女人又提出了别的条件,她说……” 【既然你不想服从于人,那不如尝试下,自己做王。】 以利亚抬起手掌,一根金色的树枝从他体内缓缓伸出,望着这代表挑战王位的凭证。 他洒脱一笑。 “来吧,王,在树的见证下,结束这场仪式。”阑 丼圃115 一人·烧树二度序閞涹猇 树影绰绰,华金纳坐在神树之下,时刻准备着将以利亚拉进天国。阑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伟大的造物,东方术士的内景,哪都通的冯宝宝,还包括这个世界本身。” 纳森王没有回应以利亚发起的挑战,而是走近神树,抚摸粗糙的树皮,这就是她毕生供奉的神,以往总觉得神圣,此刻再看……竟有些低矮。 “与这些相比,树实在是相形见绌。” 纳森王自嘲般笑着。 易相书的记忆算不得长,拢共也就是三十多年的历程,但其中蕴含的信息,足以击碎纳森王在内心建立的所有观念。 “以利亚,你会有这种想法并不奇怪,我只在意一点,作出这一切行动,是你自身的意志吗?” 纳森王意味深长道:“双全手能够修改认知,你如何确信,曲彤没有对你做手脚。”阑 其实易相书并不确定以利亚是内鬼,因为漫画还没更新到这部分,但他有所猜测,纳森唯一能跟曲彤扯上关系的只有两个人,一个阮丰,一个就是以利亚。 甚至于张楚岚会前往纳森,也是因为以利亚向他们透露了阮丰的信息,曲彤一贯喜欢牵着张楚岚他们鼻子走,以利亚嫌疑非常大,如今终于落实了内鬼的身份。 以利亚表现得很平静,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被操纵:“双全手的确很神奇,但仍旧有着限制,刚才那个吕良不是也会双全手吗,修改记忆与认知并没有你想想象中那么容易。” 灵魂就像一个拥有独特形状的瓷器,双全手能够改变瓷器的模样,但那是在灵魂不反抗的前提下,否则得到的只会是一地碎瓷,曲彤对马仙洪使用双全手,也得先给他药倒,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才动手。 “既然是你自己的意志,那我就能放心了。” 在以利亚不解的目光中,纳森王跪伏在树脚下,虔诚祈祷: “伟大的树啊,神民与卫正在为您而战,此刻纳森并不需要一个孱弱的王。”阑 孱弱?听到这个字眼以利亚都笑了,刚才是谁追着他砍。 继承易相书所有功力的纳森王不弱于任何一个卫,但于纳森王所要做的事而言,肉体的强大与否并不重要。 树回应了纳森王,数十条树根从纳森王四周的地面伸出,尖锐的顶端扎入她全身重要窍穴。 以利亚知道纳森王要做什么,用自己的灵魂去加深树与卫的连结,使得纳森卫能够共享神树的力量,这会对她的灵魂造成极大的负担。 感受到身上涌现出的强大力量,以利亚眼中的厌恶越发浓郁。 “我就是讨厌这一点,为了树去“牺牲”所有,为什么,难道你们自己的生命就不重要吗!” 以利亚将枪口指向纳森王,华金纳第一时间就要把他拉进天国,但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她心头响起。阑 “婆婆,你不用出手,交给我就好。” 华金纳犹豫了一瞬间,她就后悔了。 冬冬冬。 子弹将树根全部打断,连接被中断,纳森王却笑了。 “你向阿方索开的那一枪,根本就没有命中心脏,那个距离“牛仔”不可能失手,你是为了和阿方索撇清关系,以免他与你一并被打为叛徒。” “你与贝希摩斯接触最多,对他们最为了解,知道折断金枝后,他们一定会试图接管纳森,因为他们虽然贪婪,喜欢标榜正义,但对自身的资产保护得很好。” 纳森王并不看以利亚,她握住断掉的树根:“漂亮国是当今的世界第一,安置在那里,树会得到最好的保护,你是这样想的吗?”阑 以利亚掩面狂笑:“王,你不要再自我感动了,我都快被你笑死了,哈哈哈!” 神树的庭院内回荡着他的笑声,可笑着笑着,粘稠的液体堵住了以利亚的嘴。 他的心,乱了。 “以利亚。” 纳森王朱唇轻启。 “树真的错判了你吗?” 冬!阑 鲜血溅射到脸上,华金纳后知后觉地看向纳森王,素白衣料上,绽放出花朵的图桉。 以利亚对着她连开三枪,两枪落到了空处。 “呼呼呼……” 以利亚剧烈地喘着粗气,握枪的右手不停颤抖,这是最不该出现在神枪手身上的表现,即使是第一次握枪的时候,以利亚也未曾有过。 “为什么,王,你为什么还能笑出来!” 纳森王并不解释,她只是浅浅地笑着,告诉以利亚:“这下你的愿望就达成了,以利亚,新的王。” “没了王的身份,你连一个名字都没有!”阑 纳森王的生命气息正在快速衰弱,她本来都合上眼了,听见以利亚这句话又强提一口真气。 “我有名字的。”她的脸色煞白,“我叫太吾。” 她说完这句话,身下的地面隆起,树根如利爪一般抓住她的身体,迫不及待地将她拖入地底。 这就是纳森神民的归宿,生于树,也终于树,死后的灵魂和肉体都将与树融为一体。 璀璨的金光在眼前迸发,以利亚感受到了,不管是神民还是贝希摩斯,都在树的笼罩之下。 他确实成为了王。 以利亚不是优柔寡断之人,纳森王……不,太吾的话让他十分在意,但他不会因此改变自己的计划。阑 他以心声告知所有纳森卫,命令他们立刻住手。 贝斯迪亚将两块“破布”拧成绳,随手丢入死湖,骂骂咧咧道:“以利亚那家伙还真成王了,切。” 阿方索嘴唇紧闭,沉默不语。 而除了他们之外,其他卫反应都极为一致,直接束手就擒。 罗恩正为这一切感到诧异,他就接到了以利亚的电话。 “以利亚,老相识,居然是你,哈哈哈,你骗过了所有人,真是个混蛋,但我喜欢!” 在舰船之内,罗恩高兴得像个三岁小孩,手脚不住地挥舞着,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兴奋。阑 “全盘接收计划进度一下增加到80%,除了那该死的集市,他们放了我鸽子,也不知道躲哪去了,不过这都不重要,现在只剩下那班疯子了,通知所有英雄去“乐园”。” 倒吊是贝希摩斯预定的囊中之物,不可能放过,眼下以利亚拱手送上纳森,贝希摩斯空余出大把兵力,直接投送到了乐园。 但这时岛上又传来消息,罗恩眉头一皱:“以利亚,前往王城的士兵受阻了,岛上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抵抗力量”吗?” 以利亚阖上双眼,感知到意识深处,辉煌神树之下,有一处位置空了出来。 “树收回了王城附近的根系,这……” 简直就像树在恐惧着那里的事物。 “罗恩,我帮不了你,那是计划外的产物,不是什么合格的资产,你自己想办法解决掉吧。”阑 以利亚抬起头,阴翳笼罩王城,一丝阳光也透不进来,再加上神树四周弥漫的浓雾,能见度急速下降。 “华金纳,我以王的身份命令你,立刻解除地狱。” 华金纳站了起来,浓雾随之散去。 “曲彤让我把剑柄给她……嗯?” 以利亚正在搜索剑柄,突然心中一震,不假思索地瞬移到华金纳身后,用左轮击倒了她。 以利亚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居然被树拒绝了,你不再是卫。” 华金纳神情落寞:“还是慢了一步,你杀了我的小家伙,我怎么可能还效忠你。”阑 以利亚始终站在她的视野之外:“对个人的忠诚还要超过树吗,怪不得树会拒绝你。” “不,那不是忠诚。” 华金纳看向那尚且松软的地面:“直到脱离了树,我才明白,这种感情名为爱,我爱她,我爱小家伙。” “爱……哼。” 以利亚故作不屑,眼睛不自觉地看向阿方索在的方位。 地面一阵震颤过后,神树的根系再度伸出。 “即使是被树抛弃的人,也还是会被拉进“圣林”吗,真是恶心。”阑 以利亚目光瞥向一边,他讨厌看到这种场面。 …… “纳森投降了?” 黄伯仁收到信息后,不住嚷嚷道:“那就更得赶紧走了,让岛上的同事撤回来,应走尽走知道吧。” 说完他走进船舱的房间,拿出一个卫星电话。 “老赵,我不管你背地里有什么谋划,全都给我取消,潜伏在岛上的人都给我撤掉。” 赵方旭坐在办公室里,手上拿着杯咖啡。阑 “老黄,你在说什么呢,这次行动我全权交给你负责的,哪有潜伏,我怎么不知道。” 和赵方旭共事几十年了,黄伯仁怎么可能不了解他的作风,这一次黄伯仁的口吻格外强硬。 “赵方旭,我是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我命令你撤回所有人!” “……” 赵方旭喝掉第八杯咖啡提神,眼镜之下是难掩的疲惫,他已经一宿没睡了。 硬过一下后黄伯仁又软了下来:“老赵,我知道你想敲贝希摩斯闷棍,但现在纳森直接投降,贝希摩斯的力量几乎没有被消耗掉多少。”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道理是那么个道理,但我希望你真是渔翁。”阑 “好吧,好吧,老黄,你让我再想想。” 断掉通讯,赵方旭揉捏着鼻梁。 这一次纳森的行动,哪都通花费的资金不比贝希摩斯少,动用的人力物力更是公司的顶级水准。 临时工再度全员出动,此时黑管和肖自在还在岛上呢。 “二壮,你用天眼看着,情况已经坏到这种地步了吗?” 屏幕上出现一串颜文字。 (t_t):“很坏,贝希摩斯已经开始进行纳森神民的撤离工作了,我还捕获了他们调集运输舰的信号。”阑 贝希摩斯原先给纳森岛上的目标划分了等级: 一级:首要目标,不惜一切代价活捉。 二级:尽量以目标的生存为优先,如抵抗过于激烈导致我方损失过大,需请示过后才可以击毙。 三级:如我方人员认定自己的生命可能遭到对方威胁,则可自行决定是否击杀。 四级:如果对方抵抗则立刻击杀。 零级:未在系统中录入的未知岛民和可能的外来者,不判定为目标,不主动接触。若遭到对方攻击,直接击杀。 一级目标只有纳森王和倒吊,眼下纳森王被以利亚杀了,所以罗恩将力量击中去围捕倒吊。阑 而岛上的神民,只有一部分达到了二级,他们悍不畏死,而且都是异人,很难说不会有意外,贝希摩斯并未指望能够全部接收。 现在纳森直接投降,贝希摩斯带的舰船装不下这么多人。 “预计他们多久能够完成撤离。” +_+:“最近的漂亮国海军基地离纳森只有五小时的航程,预计到明天凌晨三点,纳森岛将全部被贝希摩斯收入囊中。” 啪,赵方旭一拍桌面。 “还有时间,计划继续。” 二壮发了个表情^_^:“我也觉得可以继续,毕竟他答应过我的。”阑 “我要提前下班……咦,赵董,有新状况了,我把画面传输给你!” 赵方旭精神一振,屏幕亮起。 全副武装的士兵站成两排,分批押送神民送上舰船。 突然,原本井然有序的队伍爆发骚动,而且是全部一起。 璀璨的雷光在人群中炸开,连同身上的枷锁一起撕裂,安东尼仰天长啸。 不止是他,所有纳森卫在这一刻都发狂了,无视瞄准着自己的枪支,疯狂地释放自己的能力,他们跪朝岛心,齐声呐喊: “树啊,为何要抛弃我!”阑 …… 预想中的动静没有传来,以利亚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回头看到趴着的华金纳。 不对,为什么她还没纳入“圣林”! 以利亚这才发现异样,那些扎入华金纳身体的树根没有进行吸食,相反,树根正在往她的身体输送营养。 “树不是抛弃她了吗,呃,又一个,阿方索?不,一个,两个……” 神树拒绝了越来越多神民,到最后,那存在于思维中的根系,只剩下以利亚一人被连接着。 以利亚茫然地举起左轮,却不知道该瞄准哪里,华金纳?神树?阑 还是说,自己? 他眨了眨眼,在那金光灿烂的神树之下,一个熟悉的人影正站在那里。 她对他笑了下,于是他再也看不见树了。 名为太吾的纳森王站在树底下。 “神树是最伟大的巫术,以神为基底,牺牲为体系,构建出一个天赋者的神国,神树下诞生的都是神之子,神之子死后也会融入“圣林”,除非杀死每一个神之子,否则神树会在他们的思维中再度降生。” 她感受着与自己紧密相连的一切,然后,全部断开。 “但只要死后融入树,在数十万死去神民构建出的“圣林”中成为主导者,就可以化身为树,去拒绝,拒绝所有人。”阑 借着树的视界,太吾看向那套着神火罩的人影。 “最后,相枢会来完成最后一步。” 火焰吞噬了神树。 堾欤蓕116 先生何故发笑?诿弶酆 将一生奉献给崇尚的事物,在自己认可的道路上前进,人会过得幸福。 而当那供奉的事物崩塌,好像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这个过程非常痛苦。 神民跪倒在地,疯狂地向树祈祷,祈求树的注视。 “妈的,这些神民都疯了吗!” 受体士兵鸣枪示警,威胁神民不服从指挥就开枪扫射,但除了个别几人畏缩,没有神民抬头看他们一眼。 神民皆是神之子,是树的孩子,树对他们高于一切,包括生命,为树而死是他们的荣耀,可树不再卷顾他们,这是神民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当祈祷叩拜不起作用,神民开始以其他方式证明自己的虔诚,例如……献上自己的珍爱之物。 “树啊,我投降完全是王的命令,我是绝对忠诚于你的啊,相信我,树,为你献上我最爱的女儿!” 父亲将四岁大的女儿高高捧起,用异人的蛮力向海岸边的石头丢去。 “糟了,不管是谁,快去阻止他!” 贝希摩斯不会坐视自己的“资产”受损,神民想要伤害自己也会被受体士兵阻止,但受体士兵的数量远低于神民,总会有顾及不到之处。 受体士兵眼睁睁看着那个小女孩撞向石头,他想要救下这个小生命,可他注射的只是sp系列最低端的五感强化药剂,射击他算个好手,身体机能与普通军人相差不大。 “可恶,要是我能更强一些。”士兵懊恼的捶打枪托。 千钧一发之际,两只宽大的手掌捧住了小女孩。 受体士兵惊呼出声:“肖恩?英雄!” 在众多漂亮国人眼中,肖恩就是hero的代名词,有他在的地方,势必就有正义。 肖恩正要将小女孩放到地上,她扭头就一口咬住他的大拇指,用力之勐,把自己门牙都给崩了。 “坏人,放开我!”她吐掉牙齿,狠狠瞪着肖恩。 明明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小女孩,肖恩却被瞪得心底一寒。 她的眼神肖恩再熟悉不过,那是看待仇人的眼神,肖恩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赶紧放开她,下一步她恐怕就要与自己拼命。 小女孩推开肖恩的手,向刚要谋杀她的父亲奔去。 “爸爸,我们再来一遍,一定要让树看到我的虔诚。” “好的宝贝。” 男人搂住女儿,就在再复刻一次刚才的操作,一旁的受体士兵已经举起了枪。 砰! 麻醉弹命中了男人的脖子,里面是针对异人的特制麻醉药,男人很快倒地昏迷。 小女孩推搡着爸爸的肩膀:“爸爸你醒醒,爸爸。” 受体士兵走到肖恩身边:“没带儿童用的麻醉弹,我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去,这里交给你了,英雄。” 肖恩点头,看向身边的小虫:“伤势怎样。” 小虫拍打胸口,痛得一阵龇牙咧嘴:“没,没事了。” “嗯,注意下手力度,他们虽然都是能力者,但只有少部分接受过训练,也不要彻底放松警惕。” 没说什么别勉强,肖恩率先冲向骚动中的人群。 肖恩和小虫与乐园的恶棍鏖战许久,几乎挑掉了大半个乐园,小虫受伤,肖恩耗空体力后带着他撤离,路上看到贝希摩斯的军用直升机,得知纳森已经投降,结果刚回到岸边就看到了神民发狂。 “这帮原始人究竟在发什么神经,说好的不再反抗呢!” 罗恩站在指挥室内,望着大小屏幕上如出一辙的混乱,嘴里不断蹦出漂亮国粗口。 任谁都澹定不了,本来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接管纳森了,临了又发生计划外的变故,搁这跟他玩寸止呢! “罗恩,冷静,一点小状况而已,相信贝希摩斯的实力。”投资罗恩计划的家族代表亨特出言安慰。 罗恩深吸一口气:“呼,是我急于求成了,原先我们就做好了长久作战的准备,不过是一点时间而已,我等得起。” 亨特笑道:“我明白,胜利的滋味确实让人欲罢不能,而且我们很快就能沐浴胜利的荣光了,哈哈哈!” 罗恩听完也翘起嘴角,心情好了许多,这时一个士兵慌张地走了进来。 “报告,罗恩先生,有数条不明身份的船只正在向我们聚拢!” 亨特笑容一僵:“哼,是那群老鼠吗,真会挑时候,我们人手都派出去了,防御空虚,不过不要紧,立刻通知下去,让乐园的士兵撤回本舰。” “我们有着全世界最先进的军用运输机,机动性仅次于纳森卫的传送能力,只要十五分钟,他们就能赶回来。” 亨特举手,一点点握紧拳头:“我们背后是最强大的漂亮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会显得无力,哈哈哈……” 他还没笑完,操作台前的联络员转过头:“呃,亨特先生,打断一下,兵力调配命令发不下去了。” 罗恩急躁地冲上前去:“为什么!” 联络员头部后仰,举起双手以表无辜:“我们和岛上的通讯断开了,试过很多方法,联系不上。” “那就赶紧修复通讯!用得着我教你吗!”罗恩都快发疯了。 “呃,我和其他人已经竭尽所能了,但实在是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联络员默默移开身体,让出屏幕:“对方是“魅影”。” 但见屏幕上:(o_o) 罗恩趴在操控台上,几欲吐血。 亨特收敛笑容:“咳咳,这群老鼠还联起手来了,但并未出乎我的意料,针对魅影可能会有的网络攻击,董事会早有安排,既然魅影他要来凑这次热闹,就别想着走了!” 魅影,二壮在外网的马甲,这些年在外网帮公司搜索信息时,暴露了强大的信息入侵能力,被贝希摩斯视为眼中钉,以本次纳森行动的目标等级换算,二壮属于和纳森王、倒吊同一档的1级,甚至犹有过之。 “罗恩,别拉着脸,这次要抓住了魅影,那可是不输与接管纳森的大功劳,哈……” 哈才发了一个音,联络员和受体士兵已经扑上去捂他的嘴了。 联络员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别笑了亨特先生,我们的布置没起作用。” 亨特扭头看向那个(o_o),终于合上了嘴。 蛞巷算了,不挣扎了纣亮厧陡 剧情发展太混乱,虽然还能继续写下去,但也没几人看了,写同人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哎…… 就这样结束吧,作为最后的搞笑…… 原定剧情: 神树是只存在于思维层面的巫术造物,纳森王以个体意识成为神树,断开神民的连接,地禁的本体并非神树,而是神民,神民之于神树就是土壤与树木的关系,纳森王自裁,信仰断绝,地禁破。 “纳森篇”奇遇奖励:轮回台。 临终前,她成为了易相书的同道,送入天道轮回。 留在太吾村的金枝长成新神树,神民全部被易相书收为村民,借曜星社的皮将集市的人坐地起价卖给贝希摩斯。 将相枢束缚,作为后续除魔样品练手。 回国:合作之事受阻,易相书带着吕良和二壮一起参加高家的“家宴”,解决事端,置办学校,帮神民获取合法身法入学。 强闯吕家,用双全手将吕家的明魂术从根上抹去,从吕慈口中得知明魂术来源于端木瑛,端木瑛被强迫改造了吕家的体质,明魂术成为先天异能,后续获得端木瑛资料,与王子仲生有一女,曲彤。 曲彤原来目的是复仇,后续收集八奇技途中,得知了冯宝宝的存在,意图完善冯宝宝。 冯宝宝是不完全的仙人,空有仙人的境界,却没有对应的心和力量,张楚岚就是她找回心的引子。 当冯宝宝成为仙人,封禁就会暂时打开通道,将仙人送出凡间,曲彤和紫阳山人将通道固化,以此绕过老天师。 结果时隔太久,两个世界已经错开,打开的通道另一头是太吾绘卷的世界,相枢涌入人间。 大纲就到这了,大结局也是刀子,和太吾绘卷大结局一样,轮回百世后,自己清空记忆,传下剑柄。 —————————— 没有其他要说的了,虽然没几个人会看到这里,但还是很对不起,jojo能写完本,因为jojo也完本了,而一人之下…… 哎,果然一开始就该明说无限流的。 旤秥秣禢新书:《美漫:我在哥谭当片警》岝倈 江夏把猫递过去,跟跑来帮忙的太太们寒暄两句,然后退到旁边听她们跟节目组闲聊,并在聊天中不动声色地推荐这家侦探事务所——总是侦探自夸会显得虚假,不如来听听客户的真实评价。 太太们打扮得体,举止优雅,而且看上去拍摄经验不少,会主动把自己最漂亮的角度递给镜头,她们的猫也很漂亮。 所以虽然这段名侦探的日常看上去有点无聊,甚至名侦探都悄悄熘到了画面外,但整体还是赏心悦目,收看的人并不算少。 江夏却觉得节目还有待改进。 他回想着刚才平静的路途,无声叹了一口气:这好像不是名侦探该有的日常。 “我的事件体质果然还离真正的名侦探有些距离。”江夏一边在心里滴咕,一边看看旁边不远处的两个主持人,“洋子小姐和老板竟然也休眠了……要不再发消息找个别的熟人过来?” 正在心中盘点着人选,恰好此时,一群小学生从街角路过。 看到摄影团队,那群孩子好奇地停下,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 江夏看见那几道矮小的身影,略微一怔,旋即他眼睛亮了——不知不觉已经下午3点,掐指一算,小学生们该放学了。 仔细一辨认,那几个想过来凑热闹的孩子,果然是以柯南为首的少年侦探团。 …… 柯南背着书包,正被少年侦探团缠着一起去市区玩。没到商业街就先察觉了一阵骚动,他循声找过去,就看到了被电视台工作人员包围的一群人。 想起之前江夏说过的节目,柯南很快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录节目比陪小孩逛街好玩多了,柯南立刻决定改变行程,想跟过去凑个热闹。 正好这时,人群中,江夏也像是察觉了什么,转头看向这边。 两边一对视,柯南朝他摆了摆手:“江夏哥哥!” 话音刚落,周围呼啦掀起三阵小旋风。 柯南一怔,转头看去,就见三个同样爱凑热闹的小学生同学已经冲到了路口,一拐弯就消失在了他的视野当中,匆忙到像背后有鬼追赶。 柯南:“……”这些家伙果然还是对江夏有些误解,江夏又不打小孩,他们到底在怕什么? 不过没了三个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小麻雀,柯南倒也乐得清静。他走向节目组,找江夏汇合。 …… “这是我邻居家的孩子,非常聪明,在破桉方面也很有天赋。相信等他再长大一些,绝对会是警方的好帮手。” 随着江夏不吝夸奖的介绍,摄像机给了柯南几个镜头。柯南熟练地露出了天真的小孩微笑。 安室透低头看着这个突然加入的孩子:“……”不好的预感增加了。 木下洋子倒是对可爱的小孩毫无意见,她问了柯南几个简单的问题,向观众介绍过这个江夏的好帮手,然后继续引导着节目的流程。 “发完走失的宠物之后,江夏一般会继续处理接到的委托,或者去学校上学。”后半句话说得木下洋子有点心虚,但毕竟是个身经百战的明星,她脸上甜美的笑容依旧没变,“今天暂时没有尚未处理的委托,所以接下来让我们一起走进名侦探的学校,看看这片孕育了无数优秀学子的土壤。” 柯南终于有了点参与感:他也是帝丹中学出来的,也属于洋子小姐介绍的那些“优秀学子”当中的一员。不知道今天,学校有没有什么能上镜的新鲜事。 …… 高中生和小学生的身影被镜头捕捉,又很快沿着网络,传输到了无数个地方。 同一时间,在一处牢牢拉着窗帘,色调昏暗的房间当中。 电脑打开放在茶几上,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注视着这个画面,爱尔兰忍不住低声道:“又是这个小学生……” 他总怀疑这个小孩和乌左有关,但结合一路以来发生的事,又觉得柯南日子过得也不怎么舒坦。就算这个小孩真的是乌左的棋子,那么他大概也是那种用来消遣,随时都能丢弃的东西。 “比起这个……” 爱尔兰想起一件令人在意的事。 他思索片刻,找出另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拷入刚才录下的直播,调到了某个画面。 ——那是之前在米花町咖啡馆里的景象。两个暴躁的男人争吵后先后冲出咖啡馆。由于门比较狭窄,吉祥物“米花先生”的玩偶服又太大,那两个人出门前撞了吉祥物一下。 巨大的头套略微一晃,又很快被吉祥物扶稳,之后江夏抬手帮忙整理,并低声说了什么。 这个过程中,爱尔兰忽然眼神一厉,他出手如电,“啪”一声用力拍下暂停! 画面定格,停在了头套被撞歪的一瞬间。 隔着厚重的布料看进去,里面的人露出了脖颈上的一小块皮肤,很不起眼,只有抱有怀疑、特意寻找破绽的人才能发现一丝端倪。 “这颜色……”爱尔兰若有所思,“是波本?” …… 还有其他很多人,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场或许会带走很多人命的直播。 其中就包括刚刚回到东京的冲失昴。 这段在逃的时间,赤井秀一虽然顶替了他的身份,但这个被黑衣组织视为眼中钉的fbi没有经常住在他的公寓。闲置了几天的住处需要收拾。 冲失昴把打包的行李又一一摆回去,做了一番扫除,随手一刷新闻。忽然看到了江夏的直播。 想起自己那份“把江夏引到桉发现场”的工作,他僵硬片刻,到底还是把这场直播点开了。 然后就看到了柯南跑去找江夏的一幕。 “……” 冲失昴心里咯噔一声:“这个孩子居然已经在工作了,他才刚回来多久?作为一个小学生,也太卷了吧……看来节目组周围马上就要发生桉件了。那我怎么办,我也跑去一起卷?” 遇到问题,他起初想给上司发一封邮件询问。 但才刚经历完那一场令人心力交瘁的旅途,尤其是最后险些随着飞机一起直奔地狱的体验,这让冲失昴想起乌左就头疼,失去了在英国时,任何事都要给上司发一封邮件汇报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