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变》 序·神之哀殇(上) 幽寂的星空,万年不变,就如同一道久未升起过的帷幕,小心翼翼地遮掩着某个神秘的舞台,遮掩着舞台后面那些即将登台亮相同样显得神秘无比的演员,静静地等待着一场好戏的上演。(..info无弹窗广告) 闪烁的繁星,就好像是嵌在这块巨大帷幕上的无尽晶钻,无时无刻不在向那些正等待着观赏这幕好戏上演的观众们彰显…… 彰显什么?是这神秘舞台设施的豪华,还是演员剧组阵容的强大,亦或是那即将上演的剧本桥段的精彩? 正当帷幕前的观众似乎都因这个问题而陷入到深深的思索中,无以自拔时,在这块如同那法老墓前的萨摩基般,恪尽职守地守护着舞台秘密的幽深帷幕上,某颗看似寻常的晶钻却是非常突然地闪起了一眼金芒。 相较于帷幕上其它更大、更炫丽的晶钻而言,这一眼金芒似乎并不显眼,而且转瞬即逝,但在这片亘古不变的空间里,它那点微乎其微的变化,却仍旧没有躲过台下观众那一道道专注且充满了智慧的目光的注视。 毕竟,像这样枯燥得仿佛要将这整个时空都凝冻住的等待,大家已经历经了太久太久,而它的出现,则像是朝一块几乎快要被冰冻凝结住的湖面投去了一枚小小的石子儿,彻底地打碎了这几欲令人崩溃的平静,如同发出了大幕即将拉开的信号,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深深地陷进了那眼微乎其微却极有可能给大家带来无尽欣喜的金芒之中…… “哈哈!……哈哈!……” 浩瀚星海中,某个似乎永远也望不到尽头的奇异空间里,突兀地响起了一连串蕴含着无尽喜悦的畅笑声,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化作那一道道无形的能量涟漪,迅速地在这片幽寂异常的空间中回荡开来。 “来吧!吾可爱善良且忠贞无比的子民们……” 笑声尚在荡漾,那无形能量所形成的涟漪也还未来得及消散,可赋予它生命的那位大能却已是高声地呼喊起来,就如同那埋藏在地底深处,爆烈激荡却无从宣泄的灼热熔岩终于找寻到了某座沉寂万古早就期盼着能轰轰烈烈咆哮一番的火山,显得如此的迫不及待。 “将你们的对吾最诚挚的祝福,最由衷的赞美,最深切的渴望,尽情地投入吾的怀抱吧……” 奇异空间的中心处,一尊不断闪耀着柔和银白色光芒仿佛是用整块冰晶雕凿而成的宽大高背王座上,一个头戴银灰色王冠,身挂火红色战铠,肩披幻彩流云披风,左手持菱形碧莹坚盾,右手执掌雷霆巨剑,有着一对淡紫色瞳眸的中年男子正满眼欣喜地注视着身前那片全无焦点的虚空,俊郎的脸上,细薄的双唇正不断地启阖着,喷吐着他心中的亢奋与激动。 “信仰之力,听吾号令,现!” 随着话音落下,只见虚空中,忽然闪现出了无数个淡淡的细小光点。 看着这些个微弱得几乎让人无法发现的光点,中年男子那如锋般的嘴角却是不由自主地往上一翘,挂起了一弯看上去极具魅力的微笑,伟岸的身躯更是随着内心深处那道澎湃激荡的喜悦而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来吧!来吧!吾可爱的子民们……将你们那天真烂漫的欢笑……尽情地投入到父神这个温暖而又宽阔的怀抱中来……” 中年男子口中不停地呢喃着,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祈祷,万年的夙愿今日或将得尝,所以他心里难免有些忐忑,不免多了几分紧张,以至于他手中所掌的那柄雷霆巨剑,也在此刻爆溅出了丝丝耀眼的雷弧,驱赶着男子身边那一圈圈无所不在的对于未知的担忧和恐慌。 “今天,我一定能够成就神位!” 眼瞧着虚空中那漂浮不定的光点越来越多,中年男子连忙将心中那些个略显缭乱的想法给收束起来,淡紫色的眼眸中神光一凛,一股一往无前的坚定信念顿时便已充斥在他心间。 “信仰之力,随吾心意,聚!” 一道满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遂即响起…… 只见中年男子身周,那前一刻还在漫无目的随处飘行的细小光点,此时却变成了一个个彷如收到将军诏令的百战之兵,风风火火却又井然有序地朝着男子身下那尊冰晶王座汇聚而来。 幽寂虚空中,光点闪现不定,随着时间的推移,冰晶王座上的光点已是越积越多,远远看去,就像是被一层发光的水银包裹着,荧光流转,幻影粼波。 “差不多……是时候了!” 虚空中漂浮的光点越来越少,而冰晶王座上聚集的光点也已渐渐趋于饱和,但见此景,饶是中年男子心里早有准备,此时却也按捺不住了。 “神殿之基,凝!” 伴随着中年男子的一声大喝,只见一面材质与那冰晶王座几乎一模一样,但却轻薄得哪怕是遭受到一丁点碰撞都有可能随时破灭的冰纱骤然出现在他脚下,遂即风驰电掣般地朝着那无尽的虚空中延伸而去。 这一幕的出现,是如此突然,但却偏偏给人一种自然而然的混乱错感,就好像这面无中生有、突如其来的冰纱本来就该存在于中年男子脚下般。 “啊,真美……” 那些个零星散落在虚空各个角落的光点仍在努力地朝着冰晶王座汇集而来,而聚集在王座上的光点也正在努力地朝着座基之下的那面冰纱流淌过去。 中年男子满意地望着脚下这一面正在逐渐变得凝实起来的冰纱,心中那股正在迅速膨胀的喜悦之情更是溢于言表,蓬勃欲发。 “快了……殿基即成,离神殿成型,也就不远了!” 冰纱渐渐凝实,变成了冰面,而它那原本光滑如镜的表面,也在下一刹那,浮现出了无数套繁复玄奥的花纹以及一道道粗细均匀类似纹枰上那纵横纠缠的线条,将这层原本显得有些空旷单调的冰面,装点得华贵雍雅,大气厚重。 “接下来,就应该是殿梁了……” 序·神之哀殇(中) “接下来,就应该是殿梁了……” 眼前的景象成于须臾,且处处透露着神异,中年男子心里固然欣喜不已,可他却并没有被这初具雏形的胜利给冲乱了心绪。(..info好看的小说) 冰晶地面上的花纹和线条虽已成型,可整个地面看起来却如同一块雕满了花纹的巨大棋盘,精美雅致倒是绰绰有余,但也仅仅只是一张画满了各种美好的图面,既没有丁点生气,也没毫无任何立体感可言。 一念及此,中年男子那双淡紫色的瞳眸不禁微微一泠,神情顿时变得严肃无比,而那些个依附在冰晶王座上的光点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心意,于下一刻,变得如同那汹涌澎湃的潮汐,向着男子脚下那面华美无比的冰层奔腾而去。 银芒流淌,光影幻漓,只见一个个圆圆的突起骤然出现在那层冰晶地面上,旋即便如雨后春笋般迫不及待的破地而起,带着一股一往无前气冲牛斗之势直冲那幽寂的虚空中探去。 圆圆的突起不断攀升,很快便形成了一根根笔直高大的冰晶梁柱,与此同时,一幅幅栩栩如生,或咆哮狰狞,或轻盈翩然的异兽雕像似乎也为了想要见证这奇迹出现的时刻,火急火燎地从冰晶梁柱中浮现出来,遂即牢牢地抱在这十来根冰晶柱子的弧面上,使得那原本空空如也的地面看上去多了几分悍野生气,少了些许不切实际的虚华迷离。 但见此景,中年男子脸上那严肃的神情也不禁为之一缓,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遂即挂在了他那微微翘起的嘴角上。 所有的一切,都在照着中年男子心中所设想的那样,稳步向前地进行着,而且他仿佛也已看到,那道象征着伟大和不朽、崇高与荣耀的光环,此时就在虚空中那某个不远的地方,微笑着向他招手,如果没有意外,那他今天…… “怎么!?……” 正当中年男子还沉醉在脑海里所描绘出的那副绚丽蓝图中时,那十来根正努力舒展着自己身体,随时准备抽枝散叶牵梁结瓦的雕兽晶柱,却如同那刚刚有了些许生色,却突然失去了脚下土地滋养、头顶阳光照耀的树苗,毅然决然地停止了生长,骇得冰晶王座上那本就所剩不多的细小光点一阵惊惶,旋即化作一朵绚烂的银色烟花,纷乱消散在这片虚空之中,仿佛从来都不曾出现过一样。.info[] “啊!……” 虚空中,兀地响起了一道满含着不甘与不信的爆喝…… “为什么?就差一点,为什么……” 冰晶王座上,中年男子满脸颓然地瘫靠在椅背上,脸上那双之前还炫丽得如同紫钻般的眼眸此时已是黯淡无光,望着眼前这个在前一刻还能堪称完美可现在却独独少了顶上那盖穹宇的冰晶大殿,一股无名之火,顿时涌进了他的胸膛。 “我苦苦等待,追寻了万年,眼看着成神的辉煌即将降临,成功就在眼前……可为什么!就差那么一点……只一点……” 手中剑盾咣当坠地,中年男子万分懊恼地抱着头,为了今天,为了这一刻,他已准备了太多太多,等待了太久太久,可直到他走到眼下这个地步,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以前所做的那些个自以为是很充足的准备,在那冥冥运转的命运之轮面前,却如同那水中月镜中花一样,显得这般可笑,如此虚浮。 “为什么?我想我能告诉你,我可爱而又可怜的朋友……” 中年男子尚在痛苦不迭,可一道轻柔但却充斥着无尽自信,并且还夹带着仿佛要将这整个空间都给刺透了的力量的声音,却已幽然在他耳边回荡开来,震铄着这尚未成型的冰晶宫殿,发出阵阵摇摇欲坠几近坍塌的轰鸣。 “谁!?” 似乎是惊异于这声音出现的突兀,中年男子下意识地将之前那掉落在地上的雷霆巨剑以及碧莹坚盾抄在手中,遂即抬起头,朝着眼前这片幽寂虚空中的某个正在不断闪烁、不停变大的光点凝望而去。 “这人会是谁?难道是……” 闪烁的光点不断靠近,却仍旧显得有些朦胧依稀,但那道轻柔悦耳却又带着某些阴阳怪气意味的话语声,咋听之下却是如此熟悉,中年男子努力地在脑海中搜寻着某道能够与之匹配的身影,可想来想去,他却只能想起一个人,一个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人。 “你是浮阳罗!?” 愠怒的喝问声中满含着不可置信,中年男子一脸怒意地瞪视着那闪烁而来的光点,心里却是徘徊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这个位面之角可是神将大人的专属之地,如果没有神将大人的允许,他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难道……” 想到这里,中年男子的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而他手中的雷霆巨剑则是心有灵犀般地爆射出了道道炽热灼眼的银弧,以表达它对来人的不满。 “噢!我亲爱的佐佐罗,你怎么可以忘了你的老朋友呢?” 虚空中传来的话音一如既往的轻柔,轻柔得完全掩盖不了这话音中所夹杂的强大自信以及那些许理所当然的俯瞰众生的意味。 “真的是你!?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变相的答复,让中年男子心中那仅剩的一丝不确定变成了肯定,可越是如此,中年男子就越发不敢相信。 “唔……我只是不小心路过而已,又正好不小心碰到你在这里利用信仰之力凝聚神殿,而凝聚神殿时所释放出的神力波动有多大,我想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随着那轻柔话语声不断地飘入中年男子耳中,幽寂虚空中,那个刚才还显得有些朦胧的光点,此时却变成了一个能够让人一目了然的光团。 在这不断散发着柔和银白色光晕的光团中,一尊同样似冰晶般冷硬坚固、晶莹剔透,象征着荣耀与无上神权的宽大高背王座静静地漂浮在那里,丝毫没有被外界那急速划过的某些不明细小物质所影响。 冰晶王座上,一名长相俊美且举止优雅不凡的年轻男子,此时正带着一脸恬淡的笑容慵懒地斜靠在王座的扶手上,静静地俯瞰着另一个冰晶王座上那个神色慌张动作僵硬的中年男子,同样是淡紫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浓浓的戏谑之意,就如同某个玩腻了天下的帝王正无趣地打量着他手下那些个能征惯战却又战无可战的将军般,聊胜于无罢了。 而冰晶大殿里,中年男子遥望着虚空中那个既没有佩戴皇冠,也没有披覆铠甲,双手空空如也仅仅是套了一件淡金色长袍的俊美青年,却是如临大敌,手中的碧莹坚盾心虚似地朝身前掩了掩只,挂在身上的那副火红色战甲更是不知在何时竟已燃起了一层汹汹烈焰。 “还是老一套?噢!我亲爱的佐佐罗,你难道就不能长进点,瞧瞧,这一万年来你都干了些什么!” 修长洁白的手指很是懊恼地轻扣在额头前,对于中年男子那‘无礼’的表现,俊美青年却显得‘风度翩翩’,或者说……他根本就无视于中年男子这些个多此一举的表现。 “浮阳罗!你到底想干什么?这可是紫光神将的地盘,你贸然闯入这里,难道你想找死吗?”中年男子手抖着雷霆巨剑,声色厉荏地呵斥到。 刚刚才经受了失败的考验,中年男子的心情已然降至冰点,熊熊的怒火燃烧在胸间,可当他对上这俊美青年时,那燃烧的怒火却又变成了一股让人郁闷的青烟,很明显,在二人以往的对持中,中年男子似乎并未有过多少辗转腾挪的空间! “呵呵!” 听着中年男子那外强中干的怒斥,俊美青年仅仅只是悠然一笑,全然没有放在心上,而对于中年男子口中那貌似强大无比的紫光神将,则是只字不提,一脸随意地揶揄到:“亲爱的佐佐罗,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哟!以往的你,到了这时候,早就提剑与我战在一起,可今天呢!你这又是唱的哪出呢?” “是因为它吗?” 未等中年男子接话,俊美青年却已伸出了他那修长洁白的葱葱玉指,朝着王座下方那块只有殿基梁柱却无穹宇瓦甃的冰晶大殿轻轻一点。 “浮阳罗,你可不要胡来呀!难道你就不怕被神将大人抹杀掉吗!” 仅仅是一句话、一个轻指,却让中年男子的脸色勃然大变,慌乱之余不禁再次抬出了那面屡试不爽的靠山大盾,以期那俊美青年能够知难而退。 “抹杀?噢,我亲爱的佐佐罗,瞧你说得,神将大人的威能,我当然怕啦!” 听着中年男子那有些绵软无力的‘恐吓’,俊美青年好像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摆出一副惊恐莫名的模样,可他接下来的话,却又无异于在中年男子那本就忐忑不安的心房上狠狠地扎了一刀。 “神将大人纵有无上威能,可他也不会时时刻刻都关注着你这个‘伪神’吧?你应该知道,神将大人们的时间都是很宝贵的,他们要用来做那些很‘重要’的事喔!” 翻书既变脸,变脸既翻书,俊美青年一扫先前那副惶恐不安的模样,满脸倨傲地讽刺到,尤其是当他提起那‘伪神’二字时,更是刻意的加重了语气,生怕那中年男子听不到似的。 “伪神!你看清楚了,老子可是伪神?你xx的才是伪神……” 序·神之哀殇(下) “伪神!你看清楚了,老子可是伪神?你xx的才是伪神……” 闻言,中年男子不禁勃然大怒,就像是被揪掉了大腿的蚂蚱,被掀开了顶盖的王八,居然毫无形象地爆起了粗口,由此可见,那俊美青年刻意将某些字眼的语气加重了,也是有着他的考虑的,至于他考虑的是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或许他只是想看看‘老友’生气的样子? “噗嗤!” 对于中年男子那极端粗鲁的作态,俊美青年却是浑不在意,反倒是嗤笑着指着下方那座冰晶‘大殿’戏谑道:“亲爱的佐佐罗,你难道说的是它吗!怎么,它是尚未完工呢?还是你的独特设计呀?” “这样奇形怪状的神殿我可是第一次瞧见,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伪神之腚(殿)’。” 话音刚落,俊美青年终于忍不住了,第一次在中年男子面前毫无形象毫不顾忌地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回荡,很是揪心,非常刺耳。 世人常说,当一个人理智得毫无感情的时候,他就可以被称之为‘神’,可当一个‘神’彻底地失去理智的时候,那他就变成了人,或者……连人都不是。 显然,俊美青年的这番话已经彻底地激起了中年男子心中的愤慨,令他失去了做‘神’的理智,将心中原有的那些个七七八八的顾虑在这一刻抛洒得那叫一个干干净净。 “浮阳罗,你简直欺人太甚!” 中年男子怒目狂啸着,什么真神伪神,什么大殿残腚,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天上那不小心路过的浮云,而他现在唯一还能清楚记得的事,便是要用他手中握着的这柄雷霆巨剑将眼前这个狂傲无耻、满嘴喷粪的败类彻底劈碎,劈的永世不得轮回。 所以,在下一刻,他动了!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化作一道火红的流光,爆射着道道飞射而出的雷霆,闪电般地奔着那尊飞凌于大殿上方,冰晶王座上那俊美优雅却又略显单薄羸弱的青年而去。 “死去吧!你这该死的……” 中年男子高举着雷霆巨剑,须臾间便已奔临俊美青年身前,心如疾矢、身似劲弓,正欲劈剑怒斩而下,但蓦然出现在俊美青年手中的一样事物,却令他如瞢雷噬、如遇电击,本是势在必行的雷霆一击更像是一幅被定格在瞬间的画面,美丽常驻却毫无任何生气可言。 “怎么!你不是很想我死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你还在等什么呢,我亲爱的佐佐罗?” 面对头顶上那柄悬而未决的利剑,俊美青年表现得毫无压力,谈笑间竟然还用他那脆嫩得如同水葱般的手指轻轻地弹了弹那巨剑的剑刃,而缠绕在巨剑上的雷霆竟也出人意料的没有表示出任何不满的苗头。 “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可能?!为何我苦苦追寻了万年的梦想,如今却被我的生平大敌抢先一步给实现了……” 中年男子满目惊疑地凝视着那座静静悬浮在俊美青年手中,散发着阵阵温暖柔和光氲,精致得令人目眩神迷的微型冰晶神殿。 恢宏飘洒的穹宇,庄严厚重的殿基,就连那支撑着大殿的冰晶梁柱上的异兽浮图,也是纤毫必现,灵动如栩。 有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完整的‘神殿’,虽然它不是很大,或者应该说是很小,但却没有任何人或者是神,能够否认它的完美。 凝望着眼前这座如梦似幻般美丽的神殿,中年男子的心彻底迷醉了、迟疑了,心中那万年如一的信念,更是在这一霎那,崩埆于无形。 他和俊美青年,来自同一个世界,当然,这是在他成神之前的事,在他生活的那个年代,曾几何时,他都是最耀眼的新星,最声名显赫的炼器天才,在那个世界,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激起一浪疯狂的崇拜,一片如潮的喝彩。 在他看来,这本就是最完美的局面,就如同他所炼制的各种符器一样,完美的让人无可挑剔,无法拒绝。 可是,一颗新星的横空出世,却让他先前所做的、所得到的一切,变成了世人眼中那将军背后的士兵乙,棺材店门前的路人甲一样可有可无,或者可耻可笑…… 那是一颗明星,一颗真正的明星,比他耀眼,也比他炫丽,虽然他一直都不肯承认,而且还曾使用过诸多不是那么光彩的手段去打压、阻扰这颗新星的成长,可现实,却如同一个浑身赤裸的曼妙女子摆着一副诱人的姿势懒懒地躺在沙发上嘲笑着他的无能般,现实而又无奈。 为了摆脱这令人无比尴尬的无奈,他开始努力修行,刻苦钻研,终于在某一天,他通过器之一道,领悟了器之规则,从而凭借所炼之神器,破碎虚空,来到了这更高层次的位面,成为了这世界中的一员。 直到那时,他笑了,因为他终于摆脱了陪衬的身份,他可以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可是,那冥冥运转的命运之轮却如同和他有着夺妻之恨般,再一次狠狠地将他耍弄了一番。 “你这个该死的阴魂不散的混账,凭什么!凭什么?” 短暂失神后,中年男子那双淡紫色的瞳眸又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清明,随之而来的则是满面的扭曲狰狞和咬牙切齿的深恶痛绝。 “唰!”—— 只听得一声清响,中年男子手中的巨剑却已急斩而下,将那俊美青年从头至脚,连带着他身下那尊冰晶王座都给一并斩成了两半,彷如切割空气般,毫无阻力,轻而易举,可是这可能呢? 即便是再锋利的剑,即使它是神器,但当它劈砍在一个物体上时,多多少少也应该有一点手感才对,更何况那被劈砍的对象还是一个神呢! “不对!人呢……” 等到中年男子醒悟过来时,似乎一切都晚了,只见那之前还悬浮在俊美青年手中的微型神殿,却是不知在何时,已然飘到了虚空中那座尚未完成的神殿里,和那尊独属于他一人的冰晶王座轻轻地吻在了一起。 这一吻,悄无声息,既没有那情人初恋时的激情热力,也没有故人久别重逢后的绵绵期许,更没有那漫天灿烂夺目的绮丽烟花。 “不……” 望着眼前这一幕,中年男子声嘶力竭,他的心碎了,就如同虚空中漂浮着的那座尚未完成的神殿一样,碎的那么彻底,那么决绝。 “器之规则!?哼哼,已经过时了。” 俊美青年那冰冷而又简练的言语从虚空中的某个区域传来,就如同死神的裁决,崩碎了中年男子心中那最后的一丝希望。 “我……和你拼了!” 看着那片正飞速消散在虚空中的点点晶芒,中年男子终于回过神来,旋即朝着虚空中的某处低吼到,眼神中除了决绝,更是充斥着无尽的怨毒。 “你有这资格吗?” 俊美青年面露不屑,正欲开口好好地开导开导那中年男子,却见中年男子突兀地举起手中的雷霆巨剑,不是朝他,而是朝着虚空中轻轻一划。 “不好!” 俊美青年暗骂一声,粉雕玉琢般的俊脸上却是第一次出现了除淡然与不屑以外的尴尬无比的表情。 “浮阳罗,终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空间裂缝外,中年男子深深地望了那俊美青年一眼,带着浓浓的不甘与恨意,看似缓慢实则雷鸣电掣地向着裂缝中迈去。 “在我面前玩‘空间之力’?哼,不自量力!” 但见这一幕,俊美青年的嘴角虽然还略微有些抽搐,可从他那双淡紫色眼眸中流露出来的神采,却已恢复到了之前那算无遗策般的云淡风轻。 “给我回来。” 没见俊美青年有何动作,只是轻轻淡淡的一句话,却让那道被中年男子用剑劈开的空间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着而,裂缝内那条被强行撕裂开的空间通道,此时却更像是一根被水迅速填注着的管道,疯涌地冲击着中年男子的身体,直欲将他从空间通道中冲挤出来。 “你……逼人太甚!” 但见此状,中年男子不禁双目赤红,仿佛一只被彻底憋急了的兔子。 事已至此,中年男子已是无计可施,万般无奈之下,中年男子那俊毅的脸上不禁划过一抹狠厉,望向雷霆巨剑的淡紫色双眸中更是充满了强烈的不舍与悔意。 “去吧!” 二字刚一脱口,中年男子那本是铿锵有力的嗓音却好像在刹那间苍老了万年,手中的雷霆巨剑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的那抹决绝和恨意,爆射出阵阵前所未有的雷霆巨浪,朝着那俊美青年飞射而去。 做完这一切,中年男子就像是一名慈蔼的老父送别了奔赴沙场的爱子般,无比眷念地看了一眼那雷霆巨剑飞出的轨迹,遂即失声呢喃到:“以吾之神体,启空间之门……” “爆!”…… “不要!” 俊美青年大惊失色到,当他见到中年男子不顾一切地甩出巨剑,就已意识到情况不妙,盖因那把雷霆巨剑不仅是中年男子生平最得意之作,而且和中年男子身上那皇冠、铠甲,披风等更是完整的一套,这几件装备,单论单也就是伪神器的水准,可若是聚成一套,那可就是实打实的神器,而且还不只一件,而是整整六件呐! 六件神器,不要说给真神,就算是拿给伪神用,那威力也是不可小觑的,这也正是他成就真神神位后才来寻中年男子晦气的主要原因,否则,以他二人之间那如海般的仇怨,俊美青年早就杀过来了,又何须等到现在。 可现如今,中年男子竟然破天荒地扔出了他惜之若命的神兵利器,哪怕是换一个人,也应该猜得到中年男子接下来会干什么了,更何况是这‘算无遗策’的俊美青年呢? 但当俊美青年反应过来,再朝着中年男子飞临过去时,不但被中年男子那含愤甩出的巨剑阻了一阻,随后而来的巨大能量冲击波,更是令他不得不暂避锋芒。 “就这样……结束了么?” 狂暴的能量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在这片奇异空间里迅速肆掠开来,远远地望着那朵需要燃尽生命才能尽情绽放的花儿,俊美青年心中不免一阵默哀。 “我们虽是敌人,但也相识了万年,如今却走到了尽头……哎!可惜了那些神器,也不知在这空间乱流中,飘向了何方?” 看了一眼擎在手中的雷霆巨剑,再看了看远处那片尚残留着一丝能量氤氲的虚空,俊美青年禁不住怅然一叹。 “算了,还是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第一章 灾星 “丰收喽!……” 天边,火红的夕阳,释放着金色的余晖,透过那一朵朵镶着金边的云彩,风情万种地挑动着夏末秋初的热浪,酣畅淋漓地翻滚在这片充满了生气的土地上。 田间地头,光着膀子的壮汉青年挥汗如雨,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手中那把象征着美满富足的弯月齿镰,收割着腿边那一束束沉沉甸甸的谷穗,黑湿的泥土上映着的却是那一张张黝黑的笑脸。 荷塘柳下,晃着蒲扇的耄耋老者口吐着烟圈,恬静悠闲地望着荷叶旁边那几段时隐时现的鹅毛鳔翎,脸上那如山的褶皱宛如被嬉戏而过蜻蜓临水一点,一抹满足的笑容霎那间绽得好似仙在人间。 这般喜人的情景,在今年神武大陆的村野间,几乎随处可见。 ………… “好一个……丰收年呐!” 谷仓门旁,一个手杵罗汉竹拐,身着绣青白马褂,花白的头发和胡须整得一抹溜光,看起来颇有些威仪的花甲老人正满面红光地打量着那些个担着甸实谷担进进出出的儿郎们,心中感慨无限。 “老族长,太阳要落山了,您老还是早些回家吧!”…… 闻言,老者缓缓转过身去,面色和蔼地看着来人,原来这花甲老者竟是一族之长,怪不得人家都在忙活的时候,他却在这儿杵着,敢情是总指挥呀! 这时,一个长得高高大大,打着赤膊的憨厚青年正一手抄着扁担,一手拎着箩筐,咋咋咧咧地走到老者面前,看着他那满头糠灰的样子,似乎是刚从谷仓里面卸完粮出来。 “是呀!太阳要落山喽!娃儿要吃饭咯!吃饱了睡瞌睡哟!吹了灯搂着谁哟!” 老者的声音抑扬顿挫,就像是唱着山歌一般,而那憨厚青年显然也没料到,平日里一向刻板严肃的老族长今天竟然会破天荒的在他们这些小辈面前唱起快来。 小麦色的脸庞上不禁浮起一抹红嫣,正如去年洞房花烛前,四下随即而起的哄笑声,羞得那憨厚青年几无颜面,顾不上跟老者道声抱歉,矫健的身影恰似一溜青烟,家中佳人尚待垂怜,传宗接代就在今年,嗯!今年确实是个好年…… “呵呵!年轻,真好。” 望着青年远去的背影,老者不免再想当年,饱经沧桑的目光却不知在何时,已然飘向了远处山峦上,那一片随风而荡的山林竹海间。(..info) ………… “鸣哥哥,真的要切……手指么?” 山脚下,田地旁,竹林间,一阵秋风轻轻扫过,摩挲着这片青色海洋,发出阵阵耳语,泛起朵朵碧浪,一梭不甘的枯黄,随着林间那阵轻轻的淅唰声,打着圈儿,好巧不巧地挂在了一个粗劣的瓷碗边沿上。 而在瓷碗旁,一个身穿红肚兜,头顶一匹‘瓦’,年不过七八,长得粉嫩粉嫩的童子正一脸畏惧地望着身旁那个十一二岁,比他‘高大’得多,生得虎头虎脑浓眉大眼的敦实少年,弱弱地出声询问到。 “那是!要不怎么叫‘杀血威猛’呢?” 闻言,敦实少年狠狠地瞪了童子一眼,随后得意洋洋地哼哼道:“我阿爹说了,咱们做‘男人’的,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个小山村里,既然要出去混出个……粗人头呃……动静来,那就少不了兄弟们的帮衬。” 说到这里,感受着围在瓷碗旁那七、八个最大不过八九岁,最小也才只有五六岁的孩童眼中投来的崇拜的目光,敦实少年心中不禁一振,一扫心中那因‘文化’不达标所导致的虚弱感,豪气云干地说道:“兄弟,什么是兄弟?那就是‘杀血威猛’,就是割手指,你喝我的血,我喝你的血,这就叫兄弟!” “你们懂吗?” 敦实少年浑身散发着滚滚‘王八之气’,震慑着身周这群尚不知‘男人’、‘威猛’为何物的孩童,很显然,只要今天这事成了,敦实少年那‘大哥大’的江湖地位便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可是……鸣哥,为什么是我先割呢?不是该……当哥哥的先割么?” 听完少年的话,粉嫩童子那如莲藕般的小手终于不再颤抖了,可当他再一次将目光凝聚到他手中那把锈迹斑驳,而且还生着几处豁口的‘大刀’上时,粉嫩童子再一次犹豫了,所幸他年纪虽小,却还有些小聪明,这才灵机一动,想出了这么一手移祸江东的‘妙策’来。 “废材!割个手指也磨磨唧唧的,你还想当你的‘二当家’么?” 少年有些恼火,可叹他连‘当家’这个字眼是哈意思都没搞懂,便迫不及待的将童子手中的大刀’给夺了过来,欲要一展他‘大当家’的雄风,可刀刚一到手,他立马便后悔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笋笋的!这事我也没干过啊!本来还想让他们先试出个长短来,这下可好。” 想到这里,少年又狠狠地瞪了童子一眼,随即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嗯!这刀的确有点‘大’,而且‘锋利异常’,要是一刀下去,不小心切掉了手指,那可就不好搞了,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嘛!” 少年一脸认真地讲到,为了向小弟们证明他不是因为害怕才这么说的,所以他就把平时在三爷爷,也就是那花甲老族长那里听到的圣言给搜罗了出来,以表明鉴。 “既然这样,那咱们今天就不割了!” “好耶!”…… 周围的孩童虽然还不明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为何意,可一听到敦实少年说不用割手指了,顿时便乱七八糟地欢呼了起来,诚然,在他们那颗幼小纯真的心灵中,割手指所造成的危害程度还是要远胜于来自眼前这位未来‘大哥大’的迫害之上滴! “不过……” 二字即出,周遭立马安静了下来,看来这个敦实少年的‘江湖地位’在这群孩童心中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咓! “虽然咱们不用‘杀血’了,可规矩却还是要讲的,不如……” 说着,少年那漆黑如墨的眼珠便开始乱转起来,转着转着,竟极不小心地转到了那些孩童的裤裆底下。 “鸣哥哥,你……你这是要干嘛?”…… 一干孩童那前一刻还满盛着崇拜的眼神在这一刻却装满了惊恐,头一次整齐划一地捂着各自的小jj,如同惊弓之鸟般四散而开,言语中更是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我要干嘛?你们这又是干嘛?” 少年纳闷了,难不成这事还没办成,自己就要‘单超’1了? 敦实少年略一观察,旋即便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儿,于是便出言冲一干孩童安抚道:“你们怕什么?天高任‘鸟’飞,难不成我这个当大哥的还会委屈了自己‘小弟’不成?” “噢!我还以为鸣哥哥成了熊嘎婆2,要切人小jj呢!”…… 听到这话,一干孩童不由轻轻地拍了拍他们胸口那扑腾得厉害的小心肝,嗫嚅地应声到。 “那好吧!既然你们都没意见了,那咱们该怎么‘威猛’就怎么‘威猛’吧!” 眼看着日薄西山,自己的江湖地位却还没稳定下来,敦实少年心里那叫一个急呀! 话音刚落,便见敦实少年二话不说,直接把裤腰带一拉,裤子往下一拔,遂即掏出了他那个随身携带的‘便携式灭火器’,也不管身周童子的眼神有多么诧异,对准那地上的瓷碗就开始尿了起来。 嘘嘘!…… 霎时间,碗中金花四溅,徐徐清风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童子臊味穿林而过,随后便见少年浑身一颤,手一抖,打完收工。 “好了,现在轮到你们了。” 少年刚一完事,裤子都还没来得及扒拉上来,便迫不及待的指着地上那个装了半碗黄汤,溅了一地秋肥的粗劣瓷碗对众童子命令到。 “唰!”—— 但听得齐刷刷的一道脱裤声,有的甚至都不用脱,众孩童却如那江湖上的英雄好汉般,痛快得那真叫一个稀里哗啦,飒爽豪迈。 “鸣哥哥……尿,尿不出来……怎办?” 当其余孩童都已完工时,那个颇有些小聪明的粉嫩童子却是苦着一张脸,仍旧摆着那副豪情万丈的姿势,任由飞鸟风中乱颤,却是坚决不流一滴热汗。 “没事,管喝就行!就这个,也是咱们身上出来的,效果一样。” 少年大手直接一挥,已然有了扛把子的威严,紧接着便将身旁某棵竹子上那拐出的一根枝节给撇了下来,去了节头,遂即递到那粉嫩童子手中。 “啥……” 捏着这节竹枝,粉嫩孩童直接傻眼了,全然没料到他‘大哥’的服务居然这么周到,某个鸡只怕也没这么周全的服务吧,还带吸管的? “鸣哥哥,我回家去拿点盐来,行不行?” 手中拽着那节‘吸管’,粉嫩童子试探着问到,幸好他还不知道尿是咸的,否则他是断然不会这样问滴! “不行!” 敦实少年立马回绝道:“尿是我先撒的,喝!总该先轮到你了吧?” 闻言,粉嫩童子知道这事今天是肯定抹不过去了,小眼珠子急转不辍,正当他还在考虑着要不要冒着‘大哥大’虎威,故技重施时,远处,竹林外,水田间,一个腰间别着青竹笆篓的消瘦身影却是突兀地闯进了他的视线。 “啊!快看,灾星来了!” 粉嫩童子一声怪叫,顿时将‘竹林七八熊’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 “哇!真的是灾星,咱们快走吧!要不灾星过来,咱们就完蛋了!”…… 众孩童顿时七嘴八舌地呼喊了起来,就连那颇有大哥风范的敦实少年,也禁不住变了变脸。 “鸣哥哥,天要黑了,我阿妈叫我回去吃饭了。” 粉嫩孩童此时哪管得上什么‘威猛’不‘威猛’的,将手中的‘吸管’胡乱一撂,闪电般地将裤子上的腰带给系上,矫灵地蹿出了竹林,朝着水田对面那一排排升起了袅袅炊烟的竹楼奔去。 “喔!灾星来咯,咱们回家咯……” 见有人带头,一干孩童顿时就哄了起来,一个二个怪叫着如同某山寨的喽啰们碰上了过路的送亲大队,飞也似地蹿出了竹林,恰恰在此时,那田间的消瘦少年似乎也察觉到了竹林里的动静,缓缓地抬起他那双专注于浅水稻茬间的目光,穿越那重重篁影胡乱交错所形成的阻碍,撞在了敦实少年的眼中。 “该死的灾星,祸害!” 敦实少年恨恨地啐了一口,却是在第一时间将自己的目光撤开,虽然那少年看起来和他差不多高,而且也没他壮,可一想起那年田间地头的那场‘硬仗’…… “哎!”敦实少年的耳根便禁不住一红,遂即带着满腹的牢骚和遗憾,悻悻然地走向竹林外。 “看来今天,‘杀血威猛’是没戏喽!”…… ===================================== ps:注1单超,和单飞意思一样,江湖中人专用语。注2熊嘎婆,童话传说故事中的人物,大人常用其来吓唬不听话的小孩子。 第二章 竹花有泪 日暮西山,炊烟袅袅,青竹依依,倦鸟归巢。(..info好看的小说) 山村的生活,平淡中偶有惊喜,乡土的气息,熟悉中流淌着温馨的味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劳作了一天的人们,拖着他们拿疲惫的身躯,带着满心的欢喜,如同归巢的鸟儿般,寻找着各自那个温暖的爱巢。 此时的小山村,平静中透着祥和,宁谧中不失热闹。 哗啦!……哗啦!…… 一栋表面汗迹斑驳看上去颇有些年生,但却被人收整得很干净的吊脚竹楼前,一个身长四尺高下,穿着浅蓝色粗布麻衣,腰别青竹笆篓,额前留着长长的几乎要将整双眼都给淹没了的刘海看起来很是消瘦的少年,此时正站在一个半腿深的水盆边,认认真真地清洗着他那双还粘着点点田泥的小腿。 水盆,是用竹子嵌成的。 楼,也是用竹子搭建而成的。 就连围在竹楼外那一圈一人来高的护院篱笆,也是用无数根手臂粗细的毛竹捆绑在一起所扎成的。 常言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对于这样一个充满着淳朴和热情,身陷在竹之海洋里的小山村来讲,这样的地方,如此的生活,简直就是天上人间,当真是无处不竹,无处不足呀! “阿妈,孩儿回来了!” 消瘦少年轻唤了一声,声音虽不大,却也足以引起屋内那位‘娘亲’的注意。 “嗯!”―― 屋里响起了一道略显淡漠的回应声,随后便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了。 而对于这样的应答,少年脸上的神情却是没有出现任何变化,因为自打他记事以来,这样的一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已是过了不知多少个春夏,竹楼顶上那道冉冉升起地炊烟,还在温柔地呼唤着他,呼唤着他一步步的靠近竹楼,靠近那架斜搭在台榭上的梯架。 少年没有急着上楼,而是将那别在腰间的青竹笆篓取下,遂即小心仔细地在里面摸索了一阵,直到逮出一条体型较为‘出众’的泥鳅,将其扔进了竹盆后,这才掂着青竹笆篓,踩着那架斜搭在台榭上的梯架,轻手轻脚地进到了竹楼里面。(..info好看的小说) 竹楼里的空间不是很大,但却被收拾的很干净,就像它的外表一样,一应生活用品摆放在客厅的各个角落,看似有些杂乱,却在杂乱中透露出这竹楼主人对于生活的理解。 “阿妈,孩儿今天捉了一些鱼还有泥鳅……” 少年的声音虽有些稚嫩,可见他蹑手蹑脚地来到中年妇人背后,动作中却又流露着与之年龄不相附的成熟,也许当别的孩子还沉浸在那童年的快乐时光中时,他却已经为这个家,担起了那本该由他来担却绝对不是现在就应该由他来担的担子。 说话间,少年便已将手中的笆篓递到了那正跪坐于吊锅铁炉前,操持着手中木铲不停翻搅着锅中菜肴的中年妇人腿边,然后像一只成功叼到猎物却又从不邀宠的猎犬般,安静地跪坐在妇人身后。 “嗯,先养着吧!今天的饭菜差不多也够了。” 看了看腿边那笼尚泛着几许湿亮的青竹笆篓,中年妇人也不回头,只是轻轻地应了句,声音听起来柔柔的,就好像那春天里的细雨,虽然她身上穿着的仅仅是一件浅蓝色的粗布麻衣,但从那依旧曼妙的背影就可以想象出,这个妇人,在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是一个水灵可人的美人儿,即便是现在,恐怕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哦!” 听了妇人的话,少年也只是淡淡地应了声,脸上神情木然,仍旧看不出有任何明显的变化,只是当他拎着笆篓返身出门朝着楼下走去的那一刹那,在他身后的中年妇人却是蓦然回首,露出了大半张泛黄憔悴但却精致依旧的俏脸,以及俏脸上那一双想要将少年那如新竹般消瘦的背影留下,但最后却什么也没有留下的大而空洞的凤眼。 这本应该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眼里也或许闪动过那让人怜惜疼爱的神彩,可现如今,在这双大而空洞的凤眼中,能让人找到的,却只有那在饱经了生活的苦难与艰辛后才能留下的麻木伤情…… 遥想当年,佳人初嫁,十里来贺,八乡同喜,真真是风光无限。 而之所以会有如此风光的场面,不仅仅是因为她是陈家村族长最疼爱的幺女的缘故,更主要的,则是因为这栋竹楼的男主人,也就是那个将她娶过门的男人姓‘封’。 陈家村,放在这片广袤的大陆上,就如同大海中那随意掀起的一朵浪花,让人茫然得不知其在下一刻究竟会出现在哪儿。 可对于那些同属这片大海中的其它浪花来说,陈家村却是一个有着好几百号口子,姻亲辐射周围好几十里的大村,正是因为这样的关系,陈家村的日子倒也过得舒坦,至少不会像大陆上的大多数村寨那样,碰到个稍微不好的年景,就会出现多人离家出走,满世界巡回要饭的情形。 所以,陈家村族长嫁女,风光一些在大伙眼里那也是理所当然,更何况出嫁的还是族长最疼爱的幺女。 而竹花村呢,人丁虽然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两三百,可但凡是从这个村子里走出去的男人,却是个顶个的好汉,且不说上山打虎下海擒龙,至少对上寻常汉子,七八个那是不在话下。 所以,竹花村附近的村庄也都乐意将自家的闺女嫁过来,原因无它,就因为这个村子的男人都姓封,就因为他们的女人从来不会被人欺辱,除非是踏过他们的尸体,只这一点,就足够了! 而且,据周围几个村子里那些个知道点老故事的老人们说,竹花村姓封的,很久以前也是一个大族,后来因为得罪了某些不该得罪的人,才被迫迁徙到这里来的。 老人们口中的大族,可不是像他们这种乡野之间靠着姻亲关系维系起来的所谓的‘大族’,这两者之间,是完全没有可比性的,可若让老人们说出个具体的道道来,他们却又变得含含糊糊起来,使得那些个爱听故事的人最终也只能是不了了之,败兴而回。 精彩的故事往往都很难得到一个完美的结局,这几乎已经形成了一个常识,可是那些爱摆老故事的老人们却不知道,正是由于他们这种含糊不清,模棱两可的说辞,却让那些个听故事的人坐实了他们心中封氏一族神秘强大的想法,让封氏一族的形象在无形中变得高大起来。 这也正是封氏一族在当地乡绅土豪圈中,炙手可热的另一个原因。 可既然说到一个村子的人都是同姓同族,那这个村就正应该以这个宗族的姓氏来命名呀?毕竟姓封的人在这大陆上可不多见,就算没有那约定俗成的规矩,但那宗族门阀的代表性,却是任谁也磨灭不掉的,更何况当地还有着这样的风俗呢? 本来,封姓一族也是这么想的,而且也这么做了,可就在封姓一族迁过来的那一年,在竹花村这一带,却发生了百年罕见的大旱。 什么叫百年罕见?大旱人们倒是不少见,可要是漫山遍野的竹子都开出了白色的米花,谁若是站在竹林中随便吹上那么一口气,便能刮起漫天的白毛飞雪来的话,这样的阵仗,啧啧!普天之下又有几人见过? 常言道‘竹子竹荪万万年,花开一朝哀满天’,竹子这种植物,一旦成了林,靠刀砍那是怎么也砍不绝的,可若是一开花,那就必死无疑,而要想让竹子开花,那实在太难太难,除非是老天爷,否则这个世上谁也没那个能耐。 这件事,自然是瞒骗不了那些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附近的人们,可问题是他们知道这件事发生时所代表的具体含义,却不代表那刚刚迁徙过来的封氏族人也知道啊! 所以,就为了这个不知道,有生以来头一回遇到这般光景的封姓族人那是策马无缰,手足无措,更是因此而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不仅带过来的牲畜死得一干二净,就连族里的人也去了一半还多,这还是在周遭几个村子的努力接济下才有的结果,如若不然…… 等到这件事彻底过去后,封姓一族的族长和家老们便做出决议,决定将村子的名称定名为‘竹花’,以此来悼念那些在这次灾难中死去的封姓族人,也让后世的子孙们谨记这次用封家无数条生命为代价所换来的惨痛教训――无知的教训。 至此以后,竹花村之名便真正的流传了下来,不但没有遮没了封氏一族的名头,反而将封家的名头在这十里八乡彻底地打响开来。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猪的膘,羊的骚’,有了以上这种种名声,竹花村嫁娶,那声势就不能不浩大,不能不风光! 更何况,中年妇人当年所嫁的那个封家男子,不但是这竹花村的下一任族长,而且还是这竹花村方圆十来里最强的男人,山野乡民公认的最有可能成为兵武的人。 强强联合下,当日的婚事,自然操办得盛况空前,也让中年妇人不得不时常迷失在那昔日的浮华中,难以自拔。 而至于那兵武是什么,中年妇人却是到现在也没有弄清楚,因为他男人从来就没有告诉过她,而贤惠如她,自然也不会去问。 可即便中年妇人不去问,对于这大陆上流传的一些关于兵武常识,她还是知晓的,所谓兵武,就是一群很强的人,很强很强!他们能够操控一种叫做‘符兵’的武器,只一人,便可尽屠竹花村。 既然这么强,那成为一名兵武的条件,自然也就严苛至极了,据说在一百个像她男人那般强大的人中,才有可能出现一个兵武,这还仅仅只是可能。 但就为了这个可能,她的男人,那个在她心目中如天一般高远宽广的男人,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努力,虽然这些努力需要占用她很多的时间,那些应该被那男人用来呵护自己的时间,可即便是这样,中年妇人的心里也是甜蜜的。 毕竟,又有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男人更加强大、更有地位呢?那不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和这个家么! 可是,世事变幻,正如老人们口中经常叹息的那样,否极泰来,乐极生悲!那本该一直就这样幸福下去的日子,却在她嫁过来的第二年,随着一道啼哭声的哇哇坠地…… “阿妈,鱼和泥鳅孩儿都已养起来了……” 忽然,一声轻唤,将妇人从那往昔的恍惚中惊醒过来。 妇人微微别过头,和蔼地注视着身旁那个正静静伫立着的消瘦身影,清秀中隐露着一丝倔强的脸庞,尖尖的下巴像极了自己,薄薄的嘴唇,还有那挺挺的鼻梁,以及…… 当妇人的目光顺着那些宛如最漂亮的竹子般好看的五官往上移时,那一双隐藏在长长刘海下,彷如梦魇般慑人心魄的眼眸却是突兀地映入妇人那双大而空洞的凤眼中,让她不得不再一次下意识地撇开了自己的目光,就如同十一年前那个无雨的春夜,第一次看到这双眼睛时那样。 第三章 七爷爷 日月当空曌,红蝶遍海游,夫妻莲子心,家旺天下平。(..info) 盛夏之际,偶现日月当空,碧海之底,时有红蝶同游,连理同心,本来夫妻之道,家兴业旺,自然水到渠成。 凡世间之事物,均讲究一个主次有序,阴阳调和,人若不分主次,则必生大乱,天若不分阴阳,则万物不生。 所谓‘天无二日,民无二主,一峰无二虎’,说的便是这个道理,但此刻,站在中年妇女身旁的那个少年,那个身形消瘦的少年,那个她亲生亲养的消瘦少年,脸上那一双黑白分明朗若星辰的眼睛,却是生生地违逆了这个道理。 ……………… “阿妈,你又在念阿爹了么?” 少年犹自问到,完全没有在意妇人那闪躲的目光,也或许他注意到了,却是早已习惯罢了。 “嗯!” 妇人轻声应到,目光却一直落在那口冒着腾腾热气的铁锅里,闪烁莫名。 “阿爹好久都没回来了,孩儿都快忘了阿爹长什么样子了……” 少年木着脸,言语间既没有丝毫顿挫,也听不出丁点的喜怒哀乐,那意思就好像是在谈论着邻家某某某,也或者,还要不如。 滋!……滋!…… 几声细微的呲响过后,一蓬变幻莫定的白气,忽地从铁炉里面窜了起来,将少年那似是意犹未尽的话头给打断了。 “饭好了,给你七爷爷端过去吧!……” 将炉中的火浇灭,妇人放下了手中那已然空了肠肚的竹筒,然后拿起一个巴掌大的瓷碗,从铁锅里盛了满满一碗看起来花花绿绿,面上还漂着几粒虾仁的糊糊递到了少年手中。 “人年纪大了,吃这个不费牙!” 妇人喃喃自语到,话语间无不流露着对那位唤作‘七爷爷’的老人的关切,可传递到少年心中的,却是一股挥之不去的辛酸。 ……………… 阿爹从军了,就在七年前,中途回来过两次,具体时间,少年已经记不得了,只知道阿爹第一次回来时,他成了队正,村里人都来了家里,喝得酩酊大醉,直到很晚方才散去。 第二次回来,阿爹成了‘兵武’,少年当时并不懂得‘兵武’是什么,但却知道那是比‘队正’还要大的官,因为那次来喝酒的人很多,比村里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多,其中还有几个身穿皮甲头带铁盔看起来很威武很吓人的壮汉。(..info) 少年当时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便被他阿妈给强行抱到了隔壁七爷爷的屋中,然后又哭又笑地吃了一碗偶露星点肉末的焖豌豆白米饭,直到隔壁的喧嚣彻底散去,这才沉沉睡去,等到他第二天醒来时,这竹楼内外,小村近里却哪里还寻得到阿爹的身影。 就为了这事,少年曾不止一次地在他阿妈面前哭闹过,可随后他便发现,这种毫不济事的哭闹似乎并不是他所应该享有的权利,而他则更有可能因此而换来一顿皮肉之苦。 渐渐地,少年学乖了,或许他也明白,每一次的刨根问底似乎只会惹得那看起来已日渐憔悴的阿妈的又一次伤心,于是少年的话就更少了,最后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有时候,躺在竹林里那铺满了枯叶糅合着泥土芬芳的软地上,望着天上那时而飘过被碟错篁影摇曳得若隐若现的云朵,少年不禁会感到奇怪。 同样是当兵,为什么别人家的阿爹每年都会回家,即使是不回家的,至少也会托人把饷钱捎回家来,和着那些个哄娃儿开心的新奇物件。 另外,少年还打听到,当兵人的饷钱其实并不少,尤其是那些当官的,哪一户家中不是日日有肉食,月月穿新衣。 可怎么到了他们家,一切都变了呢? 唉!本来呢,这事要是放在其他村,倒也算不得什么,就算当家的不拿钱饷回来,遇着年景不好的时候,村里的人家,相互之间接济接济也就是了,日子倒也能凑合着过,当然,这得是在你家有地而且和邻里之间的关系又处得比较好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出现的情形。 可常言说得好‘一地一景像,一屋一道梁’,竹花村的情况则又不一样了,不仅规矩大,而且地还少,曾今有人打过山上竹子的主意,说山上那么多竹子,少一块也没什么,可却都被历届的族长给挡了回去,说是什么竹海里面有神灵,怕惊动了神灵坏了竹花村的风水。 当地的人们,对于这个说话还是深信不疑的,毕竟,他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据说就是由神灵所创造的,于是,砍竹求地的事,从那以后便再也没有听谁提起过。 不过竹花村的地虽少,但要想在竹花村分一份地,也不是不行,可必须得满足几个条件。 首先,你得姓封; 其次,你还得成年(神武大陆,满十二岁便可算作成年,十四岁便可谈婚论嫁); 再者,除非你娶了媳妇儿,自立门户,否则,一户人家还是只有一份地(从军的不计在内)。[..info超多好看小说] 阿爹从军了,未成年的少年又正巧碰上了这些个不知是哪个***定下的破规矩,所以少年家中便落了个既无壮丁又无地的窘迫局面。 以至于平日里,少年家中就只能靠着阿妈采点野菜、做点刺绣手工过日子,阿妈也曾为这事回过一趟娘家,去寻求生活中那最后的一丝光亮。 可是,少年那个素未谋面……呃,好像是见过一面据说是很疼爱他阿妈的外公,却连他阿爹都不如,说什么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唉!……至此,少年便再没听他阿妈提起过娘家,更别说回去了。 若不是少年的阿爹乃竹花村下一届的族长,而且又是一名‘兵武’,只怕他们家,现在连领那一份‘光荣粮’的资格都没有,尤其他在别人眼中还是……哎!要真那样,只怕是喝菜粥他晚上做梦时都能笑得合不拢嘴来。 ……………… “今年丰收了,明年就好了,明年我也长大了……” 看着碗里漂着的几粒虾仁,少年心中默默念到,之所以能有虾,那还是他昨天在田里捉到的。 “嗯!我还是赶快把饭给七爷爷送过去吧,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一想到‘七爷爷’,少年心中便禁不住一热,微微一愣神,便端着碗出了竹楼,朝着竹楼背后的一间竹屋走去。 竹屋不大,两丈方圆,与竹楼也仅是一墙之隔,用来搭建房屋的竹子不算新,却仍能嗅到一股淡淡的青涩,和旁边那汗迹斑驳的竹楼站在一起,显得极不协调。 仔细想来,这座竹屋应该是后来才有的,而更为特别的,则是竹屋的建筑形式,居然不是像其它吊脚竹楼那般悬空而立,而是彻彻底底的脚踏实地。 看来,当初在建造这座不大的竹屋时,这家主人倒是花了不少心思的,至少,那些腿脚不利索的老人,也不用再去经受那攀上爬下的痛苦。 “七爷爷……七爷爷,释云给您送饭来了!” 人未至,声先到,只见少年手捧着瓷碗,小心翼翼地穿过院落里那条早已被他踩过无数次的小道,缓缓地挪到竹屋门前,当看到竹屋上那道幽黑的门洞时,少年却是突兀地驻足而立,一步也不愿前行。 这什么情况?难道门洞里有什么?又或者那‘七爷爷’长得很吓人? “是云儿吗?傻孩子,还站在门外干嘛,来来,快点进来!” 苍老的声音,温厚中带着关切,平静中透着慈祥。 听着这道苍老但却让人倍感亲切的呼唤声,少年顿觉身心舒畅,柳叶般的嘴唇不由微微往上一翘,露出了一抹难得的微笑。 ‘释云’是他的全名,可和他熟识的人,通常都不会叫他的全名,而是唤他作‘云儿’,毕竟他还没成年,但在竹花村,和他熟识的人……或者说是亲近他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所以当少年听到老人那亲切的招呼声时,那张好似麻木了多年的秀脸上才终于有了笑容的影子。 “七爷爷……” 竹屋里的老人,少年心中亲亲呼唤着的那个老人,是在十一年前,也就是在少年出生后不久,来到了竹花村的。 ……………… 褴褛的衣衫,蹒跚的碎步,佝偻的身影,苍悴的面容。 听阿妈讲,以上种种,便是‘七爷爷’第一次来到竹花村时的真实写照,像极了一个被恶媳逆子扫地出门,无家可归无倚无靠,靠着四处流浪乞讨混吃等死的老叫花子。 当然,这些都是村里人当时的猜测罢了,作不得数,可是,事情的真实情况,却比这个还要凄惨得多。 据老人自己讲,他姓田,本名叫什么,老人已经记不得了,但由于老人在家排行第七,所以常被人唤作‘田七’,日头长了,老人自己也就习惯了。 老人的家在离这儿很远很远的地方,家中老伴去得早,留下了一个儿子,名叫‘田荣’,倒也是个孝顺知事的孩子,可叹家徒四壁,早已到了婚嫁的年纪,却寻不到合适的人家,后来儿子一气之下,便去从了军,说是不混出个人样来便不回来。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老人听了儿子的话,倒也没说什么,而且他当年也曾从过军,从军之前不也是没有取上媳妇么! 何况那时老人年纪虽大,身子骨却还硬朗,靠着帮人家做点手艺活路,一口饭也还是能吃得上的,再说了,人年纪大了本就吃不了多少。 所以,当老人的儿子走出家门时,反倒是老人显得更为洒脱,还说了不少宽慰鼓励的话,让儿子在军营里好好整,混出了人样他老人家也可以跟着风光风光。 父子两四目相望,血泪盈眶,人都道慈母手中线,却不知严父泪浸心。 儿子走了,带着老人对未来的希望和憧憬,可叹风云难测,祸福难悉,就在老人的儿子离去后不久,一场百年一遇的大水,将老人那本就一无所有的家,给冲得没了踪影。 老人无奈之下,决定到儿子从军的那个地方,去寻个依靠,可当老人杵着拐棍,踩着一路泥泞,有一口没一口的寻到军营辕门外时,军中的典行官却冷冷地对老人回了一句:你的儿子当了逃兵,被督军抓去砍了头了。 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老人只觉得天旋地转,满目金星,就连最后是如何离开军营的,老人都不知道。 儿子会当逃兵?老人是如何也不会相信的,也不愿去相信,想想初出家门时,儿子那信誓旦旦的目光…… 唉,白发人送黑发人,当真是惨绝人寰,老天无眼呐! 后来,老人也曾琢磨着去寻个亲戚,可年生久了,几个兄弟姊妹又去的早,所以他只能是一路乞讨,等到哪天实在是走不动了,也就这么地了。 听了老人的话,了解了老人的悲惨经历后,竹花村的人沉默了,接着族里的家老们就开了一个族会,会议所讨论的对象和结果都很明显,那一次,也是竹花村有史以来第一次留下了既不是姓封,也不是嫁过来的外姓人。 竹花村不仅留下了老人,而且对老人也极为宽厚,不仅从宗族共有财产里支出老人的日常用度,而且还要为老人建一座竹楼,供他居住。 可老人呢?在得知竹花村为他做的这些事情后,自然是非常感激,可当村里向他提起建楼事宜后,老人却推掉了,而且态度还很坚决,说什么他只不过是一个黄土都没了脖子的糟老头子,单独为他建楼那纯粹就是浪费。 乡野之人性格淳朴,但却不傻,听了老人的说法后,自然也清楚老人这么说的用意,所以大伙在商量了一阵后,又考虑到老人的实际情况,于是就建起了一座小屋,位置嘛!就在少年家竹楼的背后,那还是老人自己选的。 为什么选那里呢?村里的基建空地也不是没有,村里人虽然感到奇怪,可谁让老人自己觉得整个竹花村就那儿风水最好呢! 这是什么逻辑!村里人对于这个说法无不嗤之以鼻,可事情偏偏就这样了,村里人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少年的阿爹,那个下一届的族长,村里最有可能成为兵武的人,当时还没有去参军。 自那以后,老人便在这里落了户,一住就是十一年。 第四章 化骨丹 “云儿,今晚都吃些什么呀?” 老人温厚的声音,将少年从那凄惨陈旧甚至有些残破的回忆中唤醒过来。 “七爷爷,今晚阿妈做的是虾仁蕨菜粥,蕨菜是阿妈采的,里面的虾子是云儿上午在小河里捉到的!” 借着门外那轮尚未完全落下的夕阳所投射进来的余晖,看着斑竹美人橇上那须发尽白,脸上画满了岁月之功的苍老面庞,以及那两道与他对视却从不闪躲,没有疏离厌恶,只有关心喜爱的浑浊目光,少年的回答也显得愈发的恭敬和认真,言语间虽然隐含着他对于生活的茫然无奈,但更多的却是那在亲自战胜了重重困难后才能拥有的骄傲与自豪! “喔,虾仁蕨菜粥?你阿妈做的东西就是好啊!” 老人手里端着从少年那儿递过来的粗瓷大碗,拿起筷子在那已然结了痂皮的粥面上轻轻撩了撩,一股混杂着热气的清香顿时从瓷碗里窜了出来,钻进少年的鼻孔里,惹得少年食指大动,肚子更是不争气的嘀咕起来。 “云儿,七爷爷刚才好像听到蛤蟆在叫,你听到了吗?” 听到少年肚子里传来的动静,老人既是心疼又是好笑,霎时间童心大发,于是便出声调笑到。 “七爷爷,哪有什么蛤蟆,那是释云的肚子在叫呢!” 全然不知自己已掉进了某老不休的‘言语圈套’中,少年仍是一脸认真的解释到。 “哦,哦……没有蛤蟆,看来是七爷爷听错了。” 老人心里乐得不行,嘴上却没闲着,尤其是他那只捏着筷子的左手,正不时地拨弄着碗中的青青白白,一旦有些许惹眼的红点出现,便会被他准确无误的点出来,然后飞快地扔进嘴里,若不是那手的外面裹了一层鼓着青筋满是褶皱的皮囊,绝对没有人会相信,这是一双都快被黄土没了头顶的老人的手。 “嗯……香,真香!尤其是这里面的虾仁……” 老人吧唧着嘴,虚眯着眼的老脸上满是陶醉,一时间竟也忘了旁边似乎还站着个谁。 “七爷爷,难道放了点虾仁的粥就那么好吃么?可是释云今天还捉到了鱼和泥鳅,早知道就该让阿妈放一点进去,那这粥的味道肯定就更好了。” 看到老人那一副像是吃了人间美味般的模样,少年高兴得连腹中空空都忘了,就连话头也渐渐地变得多了起来。 “哦?还有鱼和泥鳅!” 一听这话,老人嘴里的‘稀里哗啦’声顿时慢了下来,看向少年的两眼中放着绿光,像极了一只几天未进食却又恰巧撞见了肥羊宽衣解带的饿狼。 “嗯!” 少年重重地点了点头,遂即说道:“这几天村里面打谷子,田地都空了出来,所以释云才有这个机会,要是再晚上几日,只怕就轮不上我了。” “唔,唔……我们家云儿那是既孝顺又能干,嗯……明天又有好吃的了……” 老人不住点头,嘴里那是既含着褒扬又含着米饭,一时间,场面着实有点混乱。 “嗯!七爷爷吃完了,云儿你赶快回去吃饭吧!别让你阿妈等急了。” 粥终于喝完了,老人遂即将手中的碗筷往少年手上一递,然后拖着袖口在嘴上胡乱一抹,长出了一口气后这才慢腾腾地从美人橇上站起来,对少年讲到,那模样,和那去馆子里吃了霸王餐却还反赖大厨手艺不好的二溜子几乎没有任何分别。 “那个……七爷爷,释云还有话想说。” 自打少年开始给老人送饭,这几年来,老人的脾性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每次老人一吃完饭,少年便知道那是他该离开的时候了。 可今天,少年却不想就这样回去,至少,在走之前,少年觉得应该带走点什么,因为他知道,在老人那颗长满了苍苍白发却又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脑袋里,藏着许多自己不知道却又很有意思的东西。 “噢?咱们家的好云儿今天居然想起来和七爷爷这个糟老头子聊天了,真是太阳……月亮打西边出来喽!” 少年的话令老人颇感意外,明明每次都是他撵人家走的,可到了老人嘴里,却成了少年的不是,但玩笑归玩笑,老人还是重新坐回到了美人橇上,脸上的神情也从他坐下的那一刻起变得严肃起来。 老人了解少年,就像了解他那当过‘逃兵’的儿子一样,少年平日里虽寡言少语,喜怒不形于色,看上去有点呆呆的样子,实则却是少年老成,心思之缜密更是远在同龄人之上。 所以老人相信,少年今天肯定是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想告诉自己,否则他也不会选在这个时间段,对自己说这番话了。 “说吧,什么事?” 老人一脸认真的看着少年,上身微微前倾,作出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info[] “是这样的,七爷爷。” 少年在得到老人的应允后,显得很高兴,嘴角不经意地往上扬了一扬,遂即开口讲到:“今天释云在水田里捉泥鳅,找着找着,忽然看到脚边不远处的水里拱起了一团泥氲,当时释云很高兴,因为从那团泥氲的大小看来,泥氲的下面肯定藏着一条大鱼,所以释云便轻轻地靠了过去,在那团泥氲尚未来得及化开之前,一把摁了下去……” 说到这里,少年不禁顿了一顿,接着用一种不可思议的口吻对老人继续讲到:“可当释云一抓摁下去后,便发现那‘家伙’的确不小,可就是……” “就是什么……” 听到这里,老人也不由动容起来,浑浊的双眼中更是闪烁着一丝奇异的神采。 “可就是……就是没有鳞片……” 少年吞吞吐吐地讲到,他没读过书,而且年岁尚小,所以一时间,他也找不出什么合适的字眼去形容那条长相怪异的‘家伙’。 “嘘!你小子,不会是错把泥鳅当大鱼了吧!” 闻言,老人一脸不屑地嘘到,那双浑浊的老眼更是毫不顾及形象地翻了翻,配着他脸上那抹尚未来得及消散的凝重,让老人的这个举动看起来那是既可爱又好笑。 “不不,不是那样的!” 听到老人那打趣般的嘘声,少年不禁连连摆手辩解到,他有点急了,因为在少年的心目中,还是很渴望能够得到别人认可的,尤其是眼前这个老人,这个待他如同对待自己亲生孙儿般的老人。 “不是那样,那是怎样?” 老人继续发泄着他的不爽,“没有鱼鳞,却还像鱼,不是泥鳅,莫非是乌鱼不成?更有可能,是你小子眼睛花了,逮着只大蛤蟆腿呢?” “是泥鳅,三个眼睛的泥鳅!” 见老人越说越离谱,少年大为光火,他本就不善言谈,情急之下,竟也顾不得再去形容那‘家伙’具体长什么样,干脆就这么地了,反正老人不是有‘大智慧’么,索性就让他一个人去慢慢猜好了。 “什么!三个眼睛的泥鳅?” 听少年讲了那么久的废话,老人还以为是少年找不到人说话了,有意跑来消遣自己,本来还有点不依不饶的,可听少年如此一说,老人却是脸色骤变,那原本还略显敷衍的神色此时却已变得异常凝重起来。 “那泥鳅,真的是三个眼睛?你可是瞧清楚了?” 有道是‘风水轮流转,明年到我家’,这回呀!总算是该轮到老人着急了。 “嗯!千真万确,释云是断断不敢欺瞒七爷爷的。” 少年信誓旦旦的点了点头,又唯恐老人不相信,索性便添了一句道:“那三眼泥鳅就在水盆里,释云这就去把它捉来,给七爷爷好生瞧瞧。” “不用了!” 但闻此言,老人旋即大手一挥,显然,少年的举动在他看来那就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因为在老人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那三眼泥鳅,叫做‘化骨丹’。” 老人仅是顿了一顿,便从口中说出了那‘怪家伙’的名称来。 “化骨丹!七爷爷,那是什么,干什么用的?” 少年头一歪,在他那短短十余年的生命里,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么奇怪的名字。 “云儿,你听说过‘符兵’吗?”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少年的问题,转而问了一个听起来似乎和‘化骨丹’三字毫不沾边的问题。 “符兵?当然听说过,不就是兵武所用的武器么,释云的阿爹就是兵武。” 说起兵武,少年表面上显得有些不以为然,可在他那双看起来有些渗人的眼眸中,却是迸射出了两道混杂着浓浓自豪与崇拜的神采。 “嗯,不错。” 老人点了点头,对于少年那点小心思,老人自然是一清二楚,毕竟他还没老糊涂,可是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所以老人只能是自顾自地徐徐话到:“既然这些你都知晓了,那这‘符兵’对于兵武的重要性,应该就不用七爷爷我多说了吧?” “嗯!释云知晓,普通人有了符兵就叫兵武,而兵武没了符兵就成了普通人。” 少年点头应到,对于兵武,他了解得不多,基本上都是道听途说来的,可这道理却也应该差不了多少。 “唔,这话虽然稍有偏彼,可也不能说就不对!” 老人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少年的说法,随即又道:“那你可知晓,这‘符兵’价值几何?” “价值几何?” 少年听了这话,不由下意识地咂了咂嘴,随即迟疑道:“估计很贵吧……可能卖了咱家也不一定买的起吧!” “呵!你小子,倒真是会想。” 老人没好气地轻拍了一下少年的脑袋,接着说了一句让少年听了过后直觉咋舌不已的话。 “一柄最差的‘符兵’,也要金凰币一百。”…… “一百个金凰币!?”…… 金凰币是什么?少年并不陌生,那是东凰帝国发行的一种金币,由于其形似幻凰,所以被大家称作金凰币,另外,在金凰币之下,还有银凰币以及铜凰钱,其价值分别为一比拾比一仟,据说一枚金凰币,就可以供一户普通人家不焦不愁舒舒坦坦地吃上两月有余。 帝国曾有政令,凡是在其治下的无论是王国还是公国都必须使用这一类钱币,以统一币制,方便帝国各阶层子民的日常生活。 帝国在哪里,有多大?少年一概不知,更遑论去过与否了,但少年却曾听他那许久都不曾归家的阿爹提到过,他们竹花村,恰好就处在这东凰帝国的地面上,所以,竹花村平日所用的钱币,自然就得随人家东凰帝国的喽! 可帝国虽有这种便民利民的政策,却无奈竹花村实在是太小,又地处偏僻,平常连银凰币都难得一见,更甭提那比银凰币还要值钱得多的金凰币了。 所以,少年没见过金凰币也就不足为奇了,毕竟像他们这样的‘无保护’家庭,根本就用不着那玩意儿嘛! “这么贵!那岂不是比我还要值钱?” 少年一惊一乍地叫唤到,平日里那沉默干练的形象,此时也早已不知抛到何处去了。 “哼哼!它哪能有你值钱啊!” 老人再一次不顾形象地翻起了白眼,可随后却不痛不痒的来了一句,“那‘化骨丹’,其实就是炼制‘符兵’的材料之一。”…… 嗖!―― “哎!云儿,你朝哪儿跑?”…… “噢,我去给‘它’喂点吃的,顺便换个地方,免得让‘蛤蟆’给吃掉!”…… “这孩子……” 望着少年消失的方向,老人既是好气又觉心疼地长叹了一气。 第五章 那春月如钩 秋蝉鸣,叶凄凄,月朗朗,星迷离,风中偶有透骨意,世上几逾舔犊情,夜闻犬吠,旦闻鸡鸣,一时霾云且蔽日,霞光万丈破天呤。 ………… 次日,天刚蒙蒙亮,小屋隔壁的竹楼里便已掌起了一盏不断跳动的明黄。 吱呀!―― 门打开了,闯出一地微弱的光亮,随后,一道瘦长的影子出现在了这一地光亮里,紧接着,便见一个身着白色麻衣的消瘦少年顺着那架睡眼惺忪的梯子轻轻地爬下竹楼,摸到了院子角落里的一个石缸旁。 石缸是装水用的,生的四四方方,薄薄的苔藓下偶尔能够发现一两道錾子1凿过的痕迹,而在石缸的背后,距离篱笆仅仅巴掌宽的土地上,一个一尺来长仍残留着些许新泥的小水坑此时正安静地躺在那里,直到那少年靠到跟前,才慢慢地变得烦躁起来。 “嗯,还挺有劲嘛!” 伸手朝水坑里胡乱摸了一把,少年发现坑里那‘怪物’的反响还不是一般的大,这才心满意足地甩了甩手上的泥水,抄起石缸旁的两个空竹桶,朝着篱笆外走去。 这个消瘦少年,自然就是那个叫‘七爷爷’的老人口中所唤的‘云儿’,用老人的话来讲,云儿,就像天上的云朵一样,静静的,柔柔的,无忧无虑,随风飘扬。 无忧无虑,在少年看来,那只不过是一种奢望,在这个村子里,他的名字在更多的时候,却是代表着不祥。 “灾星?我不就是和别人有点不一样么……” 少年沉沉地吐了一口气,随即便掂着手中的竹桶,大步流星地朝着村西头赶去。 村子里有两口井,一个在村东头,一个在村西头,而少年的家,恰好就在村西头,所以取水,少年自然是要挑更近的地方咯! 而之所以选择这个鸟都看不见一只的时间去取水,少年自然也有他的考虑,倒不是怕被人撞见了指指点点,这些少年早就习惯了,也麻木了,而且村里那些人只要一瞧见他,都会在第一时间远远地避开,根本不会对他造成丝毫阻挠,可少年还是坚定不移地遵循着这条纯属自虐的规律,一晃就是四年。[..info超多好看小说] ……………… 笃!笃!笃!…… “七爷爷,释云来了。” 轻扣了几下房门,少年静静地伫立在竹屋门外,声音更是细若蚊吟,低微得让人不得不担心,屋内那个迟暮老人是否能够听得见。 吱呀!―― 竹门敞开,露出那口幽黑依旧的门洞,在这朦朦天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慎人。 “担完水了?” 一阵晨风扫过,沙涩而苍老的声音自那幽黑的门洞里传出,听上去就如同那来自九幽里的恶魔的召唤,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退避三舍,敬而远之。 “担完了。” 闻言,少年微微躬身平静地应到,嗓音却是不由自主地高了几分,妖异的眼眸里更是流淌着感激的尊敬。 想想五年多以前,那时他才刚满六岁,正是到了习武炼体的最佳年纪,这是族里的规矩,凡是竹花村里姓封的男娃儿,到了这般年纪,每日清晨都会被集中在村中的族堂里去读书写字,习练封氏一族流传下来的武学秘技。 这种待遇是附近几个村子所没有的,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竹花村的男人们,才能拥有足够的底气,走出这片海一样的大山,到外面的世界,去寻找那另一片更加广阔的天地。 当少年知道了这个消息,自然是激动不已,因为他就姓封,而且他那个没见过几面却已成了强大兵武的阿爹,小的时候就曾在族堂里习过武,后来更成为了族堂里的教习。 那时候,少年虽然知道自己和别人略微有些不同,可他还是满心欢喜的去了,因为他也想像他阿爹那样,长大后能够成为一名令人敬仰让人畏惧的兵武。 美丽的梦想,五六岁的年龄,不正是孩童们胡思乱想造梦发呓最美好的一段光阴么? 可当少年怀揣着那美好的梦想,去到那个陌生却又让人向往的地方,望着那一双双和他同龄甚至还要大上许多,没有新伙伴加入时的欢喜,只有看到恶魔降临时才有的恐惧和厌恶的目光后。 少年离开了那里,一路上没有眼泪也没有哭闹。 也就是那一天,少年从他阿妈手中接过了给竹楼背后那间屋子里的老人送饭的活路。 少年默默地踏着那段路,风雨无阻,从来都没有让老人饿着过,而老人呢!在一次次从少年手中接过碗筷的那一刹那,也渐渐明白了少年心中深藏着的那份酸楚。 这样的日子,在不经意间就已过了一年,直到一年后的某一天,当少年再次收好碗筷准备离开小屋时,老人也不知是哪根筋出了问题,突然对少年说到:明朝来这里,我教你习武。 少年听了这句话,愣了一下,随后便咬着嘴唇问了一句:能变强吗? 能,至少比他们强!――这就是少年最终得到的答案,他笑了,笑得很彻底,也很痛快,以至于眼泪顺着脸庞淌了下来他都没感觉到。 自那以后,少年每天日出前都会来到这里,等待!那扇门的开启,这也是他这四年来一直站在这儿的原因。 “开始吧!”…… 老人杵着手杖,佝偻的身影站在竹屋旁离着篱笆不远的一处空地上,风一吹,看起来有点颤颤巍巍,可却如篱笆外那林子里的竹子,任凭风儿如何摆弄,就是不愿倾倒。 “嗯!” 闻声,少年不由将他那略微有些散乱的心神收敛在了一起,在冲着老人微微点了下头后,那看似瘦弱的身子便已动了起来。 没有深奥的口诀,也没有繁复的招式,仅仅只是十来个如狼似虎,如隼似蛟的动作,却让少年如痴如醉,毫不厌烦地反复演练着。 如果,此时有哪个练过几天把式的人瞧见了少年的这般打法,说不得会不值一哂地来上一句:竖子,尔可知武! 但少年心中却明白,正是这十来个看似简单且又毫无美感的动作,却真真地让他感受到了自己身体所产生的变化,那种绝不是因为年龄增长才能拥有的变化。 瘦是瘦,精骨肉!一想到自己这身变化给那些曾经朝他身上扔过泥巴吐过口水的孩童们所带去的震撼,少年的嘴角不禁微微一扬,身体的动作也在下一刻开始变得眼花缭乱起来。 东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竹楼顶上那根恨天无距的烟囱也在这时候冒起了一道道随风散乱的青帐。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老人把话说完,便径直回了小屋,只留下那不知是额头贴着刘海,还是刘海贴着额头的消瘦少年,弓着身子,手掌双膝,孤单地杵在这片空地中,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那散发着诱人芳香的空气。 “云哥哥,你又在练那抓虾子功啦!”…… 忽然,一道甜甜的满含着稚气的童音在不经意间柔柔地钻进了少年的心里,紧接着,少年就笑了起来,笑得异常的开心,笑得嘴角都快裂到耳根上了,最后才不得不强自板起脸来,作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四下张望道:“是哪个虾子在喊我啊?” “嘻嘻,云哥哥,你真傻,是萍儿在叫你,萍儿在……” 甜甜的童音再次响起,稚嫩的声音中满是恶作剧得逞后的欣喜,可未等这点欣喜完全舒展开,一股淡淡的嗔怒便已将其取而代之了。 “云哥哥,你欺负人,你才是虾子呐!”…… 感受着声音中那股嗲嗲的不快,少年‘料事如神’般地断定到,这道声音的主人的情绪,此时肯定就处在某个即将‘崩溃’的临界点上,所以少年也不好意思再继续装模作样下去,连忙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朝着头顶上方望去。 只见那一人来高本应是空无一物的篱笆上,此时正露着一个顶着两根粗粗羊角辫,长得圆不溜秋的小脑袋,而在这颗小脑袋的上面,一张生得粉嫩嫩,红扑扑,胖嘟嘟的俏脸却是那般的讨人喜欢,惹人疼爱。 粉嫩的俏脸此时已然涨得通红,两只水汪汪的大眼更是忽闪忽闪地看着篱笆下面的消瘦少年,就好像是在对他说:如果你再不来哄我,我就要使出杀手锏了哇! 眼前的一幕,是如此的熟悉,少年心神恍惚地望着篱笆上那可爱的小女娃,那双妖异的眼眸竟是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弯的就如同那一年那一个无雨的春夜,那剪如钩的新月,不但勾起了少年心中那尘封已久的记忆,更让他在那段漆黑如墨的人生道路前方,看到了一簇燃烧着希望的火把…… ================================================ ps:注1錾子,石匠凿石头所用的工具,分尖头和扁头两种。 第六章 天上水中月 那是一年春,老天爷才刚刚播过几场雨,黑黑的土地上铺着一层浅浅的、润润的枯叶,踩上去有点软,散发着一股山村乡野所特有的香气。 少年……不,那时的他,还只是一个孩童。 孩童如往常一样,天未见亮便出了门,将家里的水缸填满后,踩着脚下那一道润润的枯叶,来到了竹楼后边那所人迹罕至的小屋前。 扣门,轻语,默默地等候,孩童一直都是这样,不论是一年前,亦或是在三年后,只不过那时的他,皮肤比较白,额头前也没有那么长的刘海,比起三年后,更是矮了差不多半头,看起来肉肉的,以至于老人时常用一种孩童完全无法理解的口吻对他讲:你要是一直都这样,那该多好啊! 老人这么说了,孩童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但在孩童的内心深处,却是固执地以为,他要是能再高一点,再壮一点,最好额头前的刘海再长一点,这样那些经常吐他口水,朝他扔泥巴的‘伙伴’们说不定就愿意和他玩了。 这个想法是那么的天真!显然,孩童也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可他还是不愿放弃那哪怕是一丁点的希望,毕竟,他只是一个孩子,一个渴望着有同伴和他笑、和他闹,尚保留着一丝童心的孩子,这有错吗?没有,因为他从来都不曾做错过什么。 几呀―― 门开了,同样的对话,可孩童却从来没有厌烦过,和往常一样,也和三年后一样,孩童默默地跟在老人身后,去到了竹楼后的那块空地中。 暖身,起手,在老人的监督下,孩童有模有样地武了起来,可辗转腾挪间却多了那么几分生涩,使得那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动作顿时变得更为不堪。 不堪?没有人会去在意,只要孩童身边那位老人不介意就成,谁让他是这里唯一的观众呢! 枯叶沙沙,偶尔会留下一脚湿润,孩童练的时间不长,但由于身上还裹着厚厚的冬衣缘故,只一会儿,那道挺拔的鼻梁下便已出现了两道浓浓的白雾,清秀的脸蛋上也随之浮现出两抹淡淡的红晕。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老人似乎也明白‘温水煮蛤蟆’的道理,不仅监督得不严,而且每次过不了多久便会叫停孩童,让他好生吐纳一番后,才能够离开。 孩童本还想多练一会的,因为这样可以让他更高、更壮,也更容易得到‘伙伴们’的认可,或者,让那些‘伙伴们’不再往他身上吐口水、扔泥巴,因为那样,阿妈会很辛苦很辛苦…… 可听了老人的话,孩童还是停了下来,没有一点犹豫,因为孩童知道,这个待他就像对待自己亲孙儿般的老人之所以会这样做,肯定是有道理的,只是他现在还不懂得这些道理罢了。(..info无弹窗广告) 孩童吐纳完毕,正准备抽身离去,这时,一道甜甜的甚至还带点奶气的童音,就好像三年后的今天那样,突兀地钻进了他的耳中,印在了他的心上。 “大哥哥,你在干虾(啥)子?”…… 顺着声音来时的方向,孩童朝着它的源头寻去,只见那一人来高的篱笆上,此时却露出了两只小小的羊角辫和一双从来都是那么闪亮的大眼睛。 “我在练功!” 孩童一脸错愕地望着篱笆上那双如同鱼塘里的鹅毛鳔翎般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的大眼睛,下意识地作出了回应,可语气却在刹那间变得柔软了许多。 ………… 那是孩童第一次见到小女娃,不……不对!在这之前他就见过,只是不像现在这样看得那般清楚罢了。 小女娃大概五六岁的年纪,至于叫什么,孩童也不是很清楚,但从小女娃的阿妈平日里对她的呼唤中,孩童了解到,小女娃的小名叫做‘萍儿’,就住在隔壁,篱笆东面那栋看起来和他家大小差不太多的竹楼里。 而住在隔壁的竹楼里的,除了萍儿和她的阿妈外,还有两个人,一个是萍儿的阿爹,竹花村最强的人,当然,这所谓的‘最强’,是指孩童的阿爹不在村子里的情况下。 而另一个,就是萍儿的哥哥,一个吃得好,玩得好,年纪和孩童差不多,个头也和他差不多却成天吆喝着要成为竹花村最强男人的小胖子。 对于小胖子!哼哼,孩童那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他,孩童才‘有幸’迎来了他人生当中的第一块泥巴和第一口口水,也正是因为他,孩童才知道原来从来都是很安分的自己在别人的心中居然还有着一个很‘响亮’的名号――灾星! 灾星!?对于此事,孩童当然很恼火,当这个带有严重人生攻击意味的字眼第一次从小胖子口中蹦出来时,孩童差点没冲上去给那小胖子来个全方位人体抽脂术,可孩童最终还是忍住了。 忍住了!?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受了这么大委屈居然还能忍得住,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因为小胖子的阿爹,那个现任竹花村的‘最强男人’?又或者是因为对方人多势众,孩童怕打不过小胖子? 很显然,第一个推论是不成立的,因为小胖子的阿爹再强,他也只是‘现任竹花村最强’男人,他能强过孩童阿爹?能强得过一个兵武?明显不能!况且一个大人若是对一个小孩子出手,在大人们的世界里,那是如何也说不过去的。 至于第二个推论嘛……也许吧!毕竟孩童一年前才开始习武,而且走的还不是寻常路数,比起那接受正规训练,起步更早的小胖子而言,天晓得结局会如何。 所以,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孩童退怯倒也在情理之中,可他不是!他不是一个怯懦的人,更不是一个左边脸挨了耳光还要将右边脸送到人家手上去的人,从来都不是。 虽然孩童还很小,但他却已经渐渐明白了什么是做人的原则、做人的尊严,或者……做人的固执! 有道是:性格决定成败!既然孩童本性如斯,那他就更不应该罢手啊?可孩童还是这样选择了,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影响了他的决断呢? 这个嘛……还得从他和小胖子之间的关系说起。 小胖子名叫‘封释鸣’,封释鸣和封释云,二者之间只差了一个字,听起来是如此相似,不仅如此,这样的情况也同样出现在了他们父辈的身上――封仲凯和封伯凯。 在许多村子里,按资排辈本就是寻常之事,尤其像竹花村这样以族群为主聚居的村子,那就更不用说了,谁让他们都有着相同的老祖宗呢,若是再不论个字辈,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 而既然是论字排辈,那这个‘字’就显得尤为重要了,就比如:封释鸣和封释云,随口一提,人家便明白,这二人肯定是同辈,而且还可能有着堂兄弟或是兄弟之类的亲近关系。 可‘封仲凯和封伯凯’,若论名字,二人极有可能是‘凯’字辈的,可同字辈的人,名字中间为何又要用上‘伯、仲’这样的字区分开呢? 要知道,在神武大陆上,伯、仲、叔、季这样的字,通常都是用在同父同母的兄弟身上,无论是王公贵族,亦或是乡野村夫大都如此,当然也不排除什么仁义礼智信,龙虎鹰豹犬之类的。 但这样的情况既然出现在了孩童的父辈身上,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封仲凯和封伯凯二人,多半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亲兄弟?如果是这样,那就可以解释孩童为什么在盛怒之下宁愿选择退缩,也不愿意对小胖子出手了,毕竟二人是堂兄弟嘛! 孩童虽然年幼,可在那些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他还是分得很清楚的,因为他那不多但却惨痛的人生经历,注定了他将成为一个极重感情却又无法轻易接受感情的人,虽然这些惨痛的经历大多是由那些他努力维系的同族亲人所造成的,可孩童依然我行我素,谁让他那么固执呢…… “哦,那大哥哥,你练的是虾子功?” 小女娃那甜美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她好像是刚换了牙齿,说起话来有点闭不上风,可这一点,却并不能成为影响她对少年产生好奇的理由。 “不知道。” 错愕过后,孩童的脸上又重新变回了从前的冷漠,但从他的眼神中却可以感受到,孩童其实还是很享受这种能够有同龄人和他说话的感觉的。 “哦!” 听到这个答案,小女娃显得有些失落,可她仍是不依不饶,歪着脑袋继续问到孩童:“那大哥哥,偶叫封似萍,别银(人)都叫我萍儿,你又叫虾子名字呢?” “封释云!” 孩童不由停了下来,开始认真地和小女娃说起话来,毕竟那时的他才八岁,虽然他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沉稳,可那一丝孩童心性,却也不是那么轻易地就能被那炎凉的人情世故给湮灭掉的。 “哦……哇!你就是偶哥哥说的那个‘灾星’吗?” 小女娃忽然大叫一声,孩童的回答,差点没让她就此沉没在那道由一人来高的篱笆所组成的海洋中。 “……” 本来孩童还在担心小女娃爬那么高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可听到后面那句话,脸色瞬间便马了下来。 “太哈(好)了,偶今天终于见着传说中的‘灾星’了!” 小女娃没心没肺地唱快到,那两根细细的羊角辫又再一次撑出了篱笆,出现在孩童眼里。 “我不是……,我叫封释云!” 孩童无奈地撇了撇嘴,本想为自己申辩一番,可顿了顿,最后还是忍了下来,脸色也变得愈发难看了。 “哇,灾……云哥哥,你的眼睛真好看!” 小女娃年纪虽然不大,但却显得格外聪慧,眼瞧着孩童神色不悦,刚送到嘴边的话却立马改了弦。 “我的眼睛好看?” 孩童显然没有这方面的准备,猛一听到这话,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听出了问题,目光中满是不解地望着小女娃,不确定道:“真的么?” “嗯!”―― 只见那两根细细的羊角辫忽上忽下地重重颤了几下,然后孩童便听到小女娃用她那甜甜的、柔柔的声音迷离般的说到:“就像水里的药(月)儿,一个挂在天上,一个躺在水里!” “一个挂在天上,一个躺在水里……” 孩童口中反复呢喃着,那对宛如猫眼石般的眸子中更是氤氲着一层朦胧。 第一次,当孩童感受到别人眼中的异样时,第一次,当孩童察觉到自己和别人有所不同时,第一次,当孩童知道自己有了‘灾星’这个绰号时,第一次…… 如此多的第一次,如此多的不同与相同,只有在今天,只有在三年前的那一春,竹屋边的空地里,那一人高的篱笆上,看着那两根已然长大了不少却和从前一样可爱的羊角辫,少年终于找回了他的心,和着那深藏在心底的一份甜甜的温情…… “云哥哥,偶用偶的和你换,行么?”…… “呃……不行!”…… “为虾米不行?偶就换一个好么?就一个!”…… “不行!”…… “你……真小气!萍儿不跟你玩了!”…… ====================================================== ps:这几章写得那叫一个呕血,没把猪脚弄疯,仁弋就已经疯了,而第一卷仍将延续这个风格,望大伙理解,另外还请大伙可怜可怜偶这个跟娃吧!收藏,推荐,哪怕是登录会员点击一下在下就感恩戴德了。 第七章 怒甲一骑噩耗来 哒啦!……哒啦!…… 一阵隐约的马蹄声,在村东头响起,敲踏着那条由无数细碎石子和无数梦乡所铺成的乡间小道,飞快地朝着村西头奔来。 “马蹄声?!” 忽如其来的马蹄声,闸断了少年脑海里那道宛如小河流水般的回忆,看了看篱笆头上那双闪烁着期待的大眼睛,少年脸上不禁掠过一抹歉然,遂即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着竹楼前方飞奔而去。 “诶!云哥哥,你去哪里?”…… “马蹄声!是马蹄声!一定是阿爹回来了,阿爹肯定又升官了,这次定是回来接阿妈和我的……” 少年疯也似地跑回竹楼,那双宛如猫眼石般迷离的眸子中更是闪烁着兴奋期许的光芒。 多少年了,阿爹有多少年没有回过家了?三年?四年?亦或是五年?少年自己也记不清了,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阵清脆的马蹄声,那阵悦耳的老铜铃铛,仿佛就在昨日,唤醒着少年那久违的记忆,滋润着少年那几近干涸的心房。 ……………… 青骢马,玉头剑,亮银盔,连环凯,旌旗斩风把路开,壮士凯旋把家还! 那是阿爹第二次回家,阿爹成了兵武,十来个甲胄鲜烈的军士前簇后拥,众星拱月般地护卫着阿爹浩浩荡荡地开进村来。 那一天,阿妈打扮得额外光彩,寥若晨星的银丝被阿妈掖进了那高高盘起的发髻中,苍黄的脸上也施了一层淡淡的粉黛,浅绿含花的罗裳倚存着初嫁时的风情,只远远地瞭得那一骑当先,便已心花怒放地迎了上去。 “那是我阿爹!”…… 那时的少年,多想当着全村人的面,尤其是那些疏远他、厌恶他的伙伴们,豪气云干地拍着他那单薄的胸脯扯着尖细的嗓子吼上这么一句,可那只宛如昨日黄花,形似今日枯荣的大手却将他遥遥地挡在了人群之外…… “阿妈……阿妈!马蹄声,是马蹄声!” 少年满脸喜色,兴冲冲地闯入竹楼,对着那尚跪坐在铁炉边操持着木铲的曼妙背影呼喊起来,几年来,眼看着自己慢慢长大,眼瞧着阿妈的容颜日渐衰败,少年心中当然是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阿妈能够重复那往昔的风采。 咣当!—— 闻讯,妇人娇躯不禁一震,手一松,勺子尔然落入锅中。 “马蹄声?!这么早?” 妇人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嘀咕了两句,那张精致但却苍黄的脸上虽是挂满了诧然,可她那双本是大而空洞的眼眸中却终于有了几分迷人的神采。 兴许是起来得太急,亦或是心不在焉,妇人几经踉跄,但却坚决地刨开了少年那前去扶携的双手,急往竹楼里的隔间而去。 “太好了,太好了,我这就去迎阿爹去!” 少年兴喜于色,摩挲着双拳急不可耐地冲出了竹楼,直往篱笆外那条铺满了细碎石子的小路上奔去,因为这条路,就是阿爹回家的必经之路。 ……………… 清脆的马蹄声显得格外突兀,尤其是在这朝阳初升之际。 竹花村无马,此事由来已久,倒不是因为马儿不好使,也不是因为马儿价钱贵,而是因为他们不需要。 山野小地,路曲道窄,即便是纵马狂‘奔’,那速度也比牛车快不了多少,再说了,耕田,人们不会用马,拉轱,马又用不上,即便是去城里卖货办事,村民们也多半会选择牛车,虽然速度是慢了点,可胜在实用性好,也免去了不少琐碎的麻烦不是! 可竹花村人虽然不需用马,但马,对于竹花村人来讲,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尤其是当村子里那个曾经的最强男人成为兵武返乡的那一次,那威势,那阵仗,啧啧!光看着便让全村人热血沸腾,满面春光,仿佛成为兵武的是他们自个儿一样。 所以,当那阵清脆的马蹄声开始在这个刚有了一丝朝气的小村庄里回荡开来时,那些个刚从美梦中惊醒,亦或是正在准备着早饭的人,无不是穿带得整整齐齐,放下手中的活路,直接就朝门外迎了出去。 “咦?那军士好像不是咱村的人呀!”…… “这军士绝不是村里的人,这大清早的,他来咱竹花村干什么?”…… 当村民们纷纷迎出门,发现骑马的人虽然也是一身鲜衣怒甲,可离他们记忆里那熟识的某张面孔,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原本高涨的兴头也随之蔫了下来,尤其是这马上的军士,那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众人看在眼里,心里边就更是疑云纷纷了。 “这位军爷,请留步!”…… 正当军士策马奔走于石子路上时,一根表面油润光洁,看上去很有些年头的罗汉竹拐杖却撑着一位须发花白,看起来颇具威严的老者突兀地横在了军马前方不远处。 “吁!”…… 伴随着一嘶马鸣,本是碎步驰行的军马就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似的,马头猛地一偏,前蹄斜叉着一驻,骤然顿在了距离那拄杖仅仅尺许远的地方。 “老丈!你这是作甚?”—— 一声怒喝过后,马上那怒甲军士随即翻身下马,干脆利落地落在了老丈跟前。 怒甲军士约么三十五六,生得牛高马大,站在老丈面前,宛如一座铁塔,黝黑的国字脸上斜挂着一道形似蜈蚣的长疤,和着此时脸上那淡淡的怒容,让这张本来还有几许英武的面容看起来多了那么一股子狰狞和肃杀。 “这位肯定是个杀人如麻的主……” 花甲老人暗暗打量着眼前这个脸带怒容的中年军士,心中却是庆幸不已。 别看他刚才像是拦马墙一样将军士给挡了下来,但这个中的凶险,旁人是决计体会不到的,他年轻时也曾是一把好手,可毕竟人老了,一身武艺也已疏陌多年,要是那马儿跑得再快一些,或者这军士的马术稍差那么一丁点,那脚下这块黄土,他今后也就只好将就一下了。 “老丈,你可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若不是……” 花甲老者尚在暗自抹汗,中年军士这边却已然发作起来,言语之间虽有些生硬,但话里行间却无不透露着对这花甲老者的关怀,由此想来,这位面目冷峻的中年军士多半也是个热心肠,至少对敌人以外的人是这样。 “军爷,请息怒!” 花甲老者略微定了定神,随即拱手朝着中年军士正色道:“老朽不才,乃是这竹花村的村长,不知这位军爷如何称呼,此时来往本村,有何贵干啊?” 对外称公,对内言私,花甲老者这话说得不卑不亢,举手投足间俨然一副‘我是村官,我很淡定’的做派,对于这彪悍军士的来意如何,虽然他心里也没个准谱,可竹花村的招牌却不能砸在他的手上! “哎!这个族长不好当啊……” 望了一眼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有的手中甚至还抄着家伙式的族人,花甲老者心中嗟叹不已。 “哦,原来老丈就是竹花村村长啊!” 听了花甲老人的自我介绍,中年军士面色不由一正,飒然抱拳道:“在下乃万岭城刀马营二队队正陈到,方才多有得罪,还望老村长见谅!” “噢……哪里哪里!自家人,不客气……不客气……” 中年军士这番话,让花甲老者那颗悬着的心彻底地放了下来,就连看向中年军士的眼神也显得越发的亲切了。 万岭城什么地方?老者当然清楚,因为他们竹花村以及这方圆百十里的所有村落都在万岭城治下,刀马营哪个单位?这个就更不用说了,因为他们竹花村的骄傲以前就在刀马营任过职,而且官职犹在队正之上。 “陈队正,咱们万岭城的军队不是被国主调到东境去打仗了么?怎么陈队正你……” 花甲老者欲言又止,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小心,好歹他也是一族之长,论见识自然不差,当然清楚哪些事该问,哪些不该。 而周边围观的族人在听到老者的问话后,也渐渐静了下来,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个别抄着家伙式的族人更是极为隐蔽的将武器掩在了身后,一双双满是期待的目光紧紧的钉在中年军士身上,像是期盼着黑暗过后那即将来临的黎明般,期盼着某个好消息的到来。 “仗……已经打完了……” 中年军士的声音略显有些低沉,和着那么一点淡淡的沙哑,那一双鹰隼般的眸子缓缓扫过人群,带着一抹浓烈的悲伤,随后落在了马鞍左侧的一个七寸宽尺许长的方形包裹上。 “仗打完了?”—— 这是众人的第一反应,紧接着几道廖杂的欢呼声在人群当中响了起来,而更多的人,却是选择了沉默。 “陈队正,您有什么话,还请但说无妨!” 数十年的岁月毕竟没有白活,花甲老者显然比周围那些晚生后辈们更懂得军士那一句话、那一个眼神所代表的含义,所以,他这句话说得很坚决,也很坚定,似是在为那中年军士打气,也是在为自己和族人们打气。 “那……好吧!” 中年军士深深地看了老丈一眼,最后缓缓地点了点头,伸手轻轻地抚摸着马侧的方形包裹,面色沉重地说到:“伯凯……他战死了,这是他的骨灰……” “伯凯战死了?”…… “什么?伯凯战死了!”…… 听了这个消息,人群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可在他们心里,此时却已掀起了一股滔天骇浪。 “伯凯死了?!伯凯不就是阿爹么?这怎么可能?阿爹怎么可能……” 众人静默了,呆滞了,在这一刻,任谁都没有发现,有一个他们平日里唯恐避之不及的消瘦少年曾悄悄地出现在了他们身后,最后又悄悄的离去。 第八章 慌!谎? “阿妈!阿妈!不是阿爹,不是阿爹,我们都搞错啦!”―― 人未到,少年那带着丝丝喜意却又让人听着十分别扭的呼喊声便已钻进了竹楼的隔间里。 “啊?不是你阿爹!” 悦耳的应答声显得格外诧异,紧跟着,妇人那道曼妙的身影便已出现在了竹楼门口,倚闾而望,却哪里还寻得到清晨里那抹浅蓝的麻衣,有的只是一黛青罗摇曳在这微醺的朝霞中,显得如此美丽,那么婀娜,唯有她头上那朵微微散乱的发髻,却无时无刻不在表明着妇人内心的焦急。 “云儿,又不是你阿爹,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闻讯,妇人眼中不禁划过一抹淡淡的失落,旋即一脸怪异地打量着竹楼下院落中少年那张微带喜色的秀脸,嗔怪着说到,因为在她的印象中,少年似乎有很久都没有像今天这般开心过了。 “没……没!” 撞上妇人那双略带疑惑的目光,少年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慌乱,两手胡支乱摆,顾左右而言他地胡掰到:“孩儿只是想阿爹了,一想到阿……爹,孩儿心里自然就……高兴啦!” “噢。”―― 虽然少年的举动看起来有些反常,可妇人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却是将目光移向了远方那朵披着朝霞的云彩上。 对于少年这些年来所遭受的委屈,妇人心里那再是清楚不过了,可怜天下父母心,虽然平日里她对少年的态度略显冷漠,可当娘的又有谁不心疼自己的骨肉呢? “有个盼头,偶尔高兴一下也不错,只可惜……” 满含着疼惜的目光再次回转到少年身上,可仅停留了片刻,便见妇人缓缓转过身,朝着隔间里头步去。 “伯凯家的,伯凯家的……” “咦?这不是三叔的声音么!” 听到竹楼外传来地熟悉的呼喊声,妇人那曼妙的身影不禁骤然一顿,旋即转身复出门外。 妇人口中的‘三叔’,其实就是竹花村的村长,那个杵着罗汉竹杖,拦下奔驰军马的花甲老者,由于竹花村人大多都有血缘关系,加之花甲老者正好和她的公公又是堂兄弟,所以妇人这么称呼,倒也合乎情理。 “三爷爷,我阿妈不在,我阿妈不在!”―― 精巧的柔莲尚拖涟着那一黛青罗,在竹梯上摇摆不定,而少年这边却已然蛮横地撞开了那纤弱老迈的毛竹栅栏,冲着来人大喊大叫起来。 少年性讷,待人处事一向中规中矩,由于他极力掩饰,所以从不曾做过任何出格的言举,可这一次却不同,少年并不愿再像往常那般,继续掩饰下去,因为这次,他慌了,真的慌了! 当他那满含着期盼和欣喜的目光越过那攘攘人群,望见那个高高的马头,脚步尚停留在人群之外时,那忽如其来的噩耗却如夏秋之际的一声闷雷,猛然轰在了少年的心坎上,震得他如同那风过知秋的幽篁,霎时间晃得瑟瑟不已。 “天塌了……” 少年失魂落魄,两眼勾勾却无神,可仅仅片刻,那双失神的眸子中便已恢复了往昔的清明,一抹沉重的坚定,映日而出,糅合着身边那氲淡淡的雾气,将他那颗碎裂却未来得及滴血的心,生生地粘合在了一起。 天!虽然塌了,可少年不能倒,也不敢倒,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在这片天底下,除了自己和阿妈,还有谁?谁也没有了。 阿妈只是一个女人,一个苦命的女人,那柔弱单薄的肩头上已经承受了生活所带来地太多的磨难,现在阿爹去了,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他唯有拭去眼角那抹尚未来得及坠下的温热湿润,振作起来,撑起这个家,保护阿妈,将任何可能出现在下一刻的伤害拒之门外。 于是,少年便想到了撒谎,虽然他并不善于撒谎,尤其是在他阿妈面前,可这一次,却由不得他。 毕竟,天已经塌了,可地,却还在!只要地在,小树的根就在,就能牢牢抓住这片大地,重新撑起一片天来,可若是连地都陷了呢…… 一个年不满十二的少年,欲要将头顶这片天扛起,需要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不仅仅只是勇气。 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这个道理少年也知道,但能拖一时是一时,至少得给阿妈准备一个敢于正对此事的良好心理。 少年是这样想的,也这么去做了,正当他准备找个理由将阿妈支出家去,却没想到来人动作如此之快,让他直叹措手不及…… “云儿,不得无礼!”―― 一声娇叱,妇人面露微嗔地瞪了少年一眼,随即向着栅栏外的来人,迎了上去。 “侄媳见过三叔。” 朝花甲老者作了个万福,妇人却是面沉如水,少年反常的举止,已然让她心存疑虑,如今又看到这满面愁容的花甲老者以及他旁边那铁塔般的怒甲军士,还有二人身后那一众远远吊着不愿靠近的村民,妇人本就忐忑的心顿时跌到了谷底,一股焦躁不安的情绪顿时在其心中弥漫开来。 “三叔,不知您老此时前来,所谓何事?” 强压着心头的不安,妇人倒也显得落落大方,举止言行恰当得体,纵使不比大家闺秀,却也相差无几。 “这个……这个……” 被妇人这么一问,花甲老人竟是不由自主地紧了紧手中的拄杖,面有难色地看了眼妇人,随后又转过头去看了看怒甲军士,见军士竟然无动于衷,只是将手上那方形的包裹提得更高了些,这才不得已将目光重新转回到妇人身上,颤声吱唔道:“蕊妹子……” “蕊妹子!?”―― 在听到这个称呼的一霎那,妇人那曼妙柔弱的身躯竟是莫名地生出了一丝摇摇欲坠的恍惚,大而空洞的双眸中更是漫出了一层薄薄的涟雾…… 女大十八一枝花,花开当折谁人家!蕊妹子?陈蕊?诗一样的名字,花一般的美丽。 自打妇人嫁入竹花村,已经有十一个年头了,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十二个年头,而从她踏入身后这栋竹楼起,就再也没有人像今天这样叫过她。 媳妇,侄媳、伯凯家的、封陈氏……伴随了她整整十二个年头,蕊妹子?哼,如此亲切的称呼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悲惨的事实呢? ……………… “阿爹死啦!……呜呜!……阿爹死啦!……阿妈!” 一声悲怆的嚎喊,却是率先打破了这竹楼外小道边,那一幕令人尴尬而又揪心的宁静。 噗通!―― “阿妈……你怎么呢?阿妈!您快醒醒啊!”…… 第九章 父爱如山 “阿妈……你怎么呢?阿妈!您快醒醒呀……” 妇人毫无征兆地软到在地,而旁边的少年则在第一时间扑了过去,将那昏迷的妇人半扶起来,停靠在了他那单薄的肩臂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呐,真惨!好好的一家子,让那个灾星就这么给毁了……” “是呀!灾星果然就是灾星,谁要是碰着了挖泥巴都会嗑坏锄头……” 一阵嘈杂刺耳的非议声,伴随着那无数冷眼旁观的指指点点,像是闹瘟疫般在不远处的人群中迅速传播开来。 “都给老夫闭嘴!”―― 手中的罗汉竹拄杖朝着地上重重一跺,花甲老者旋即转过身,横眉怒须地瞪着众人。 而当老者转过身后,那些尚在非议嘲讽的村民却如被猫抓破了小胆的耗子,刹那间变得噤若寒蝉。 族长兼村长,双重威压下,花甲老者这声爆喝,效果可见一斑,可事情真是这样吗? 如果没有怒甲军士这个外人在场,如果没有那一双充满了血丝,迸射着冷芒,宛如井中血月般渗人心脾却又勾人入胜的眸子正在死死地钉着众人,也许花甲老人到死,都无法吼出这么一句能够让他们在瞬间安静下来的话来。 “老村长,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 这个时候,怒甲军士终于开口了,低沉而有力的嗓音,适时地缓解了花甲老者的窘境。 “好了,你们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怒甲军士的提议,花甲老者那是欣然应允,他当然巴不得早点离开此地,指不定还能多活上两年。 少年那双血红的眸子,即便是以老者这么大的岁数,如此丰富的人生阅历,瞅着心里也是一阵发憷,哪怕是在他转过身去呵斥众人时,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仍然挥之不去。(..info) “唉!造孽啊……” 花甲老者摇着头,也不再多言,挥舞着拄杖像是赶鸭子一样将围观的族人撵回了各自的家中,而此时此刻,除了那怒甲军士,村中那些族人竟没有一个提出要留下来,帮帮这对孤儿寡母,就连那平日里待少年极好的七爷爷,从始至终,也不曾露过面。 “你叫‘封释云’,是吧?” 待到人群彻底散去,中年军士旋即转过身定定地看着少年,配合着言语中那三三两两的善意,冷峻的脸庞上更是难得地挤出了一抹和蔼的笑容。 笑容和蔼,中年军士很是赞同,甚至还有点自以为荣,只是他脸上那条形似蜈蚣的疤痕,却在有意无意间,撩起了一股淡淡的狰狞,将他脸上那点好不容易才表现出来的善意破坏得一干二尽。 对于军士释放的善意,少年并未理睬,而对于那道疤痕流露出来的狰狞,少年更无暇理睬,因为少年那两只单细的胳膊,此刻正在暗暗使力,欲将他那昏迷倒地的阿妈匡扶起来,只有在少年那双偶尔瞥向中年军士的血红眼眸中,能够让人很清楚地感受到,那一股子浓烈入骨的莫名恨意。 “我来帮你。” 无缘无故的恨意,让中年军士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出于好意,军士还是将他那只腾出来的左手伸了过去。 啪!―― “不要你管!” 少年忿忿然地格开了中年军士伸过来的友善之手,宛如一头生着闷气的小牛犊,秀脸涨得通红,呲牙裂嘴地拖着他阿妈往院子里挪去。 “这孩子……” 见状,中年军士不由抿了抿嘴,无奈地摇着头,虽然人家不待见他,可他还是死乞白赖地跟了进去,毕竟,他是带着嘱托来的,而且还是生死至交的临终所托。[..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所以,在没完成这个嘱托前,中年军士是决计不会离开的,就算是死,也会在完成这个任务之后,因为他身上背负的,不只是一个军人的职责,更有着一个朋友的信赖。 看着少年极为吃力的将他阿妈拖上竹楼,中年军士眼中不禁划过一抹赞赏之色。 “虎父无犬子,这娃娃年岁不大,且单薄如斯,却能凭一己之力将其母挪进竹楼,真是出人意料啊!若是调教得当,几年过后说不得又是一条堪比其父的英雄好汉。” 军士心中暗叹,脚下却是丝毫不慢,只见他双脚轻轻一蹬,地上那氲突兀掀起的泥烟尚未来得及消散,整个人却已然踏在了竹楼的榭台之上。 “谁让你进来的!这儿不欢迎你!” 少年这才将妇人安置好,尚未来得及喘口气,目光却已落在了门口那道如铁塔般高大挺拔的身影上。 气势汹汹的话语,拒人千里的冷漠,再加上那股莫名其妙的恨意,就算是泥人,也免不了会激起几分土性,更何况是门口那煞神一般的中年军士呢! “嘘!”―― 微一蹙眉,中年军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连带着将那压在胸中的不快,也一并吐尽。 “我来办事,办完就走。” 铿然低沉的声音中听不出丝毫感情,中年军士黑沉着脸,双手却是极其麻溜地将那方形包裹展了开来,露出一个雕满了鸟兽兰竹花纹的楠木盒子。 “这是你父亲的骨灰……” 军士神情凝重,将手中的盒子呈至少年面前,坚毅冷冽的目光在扫过盒子的一刹那,却是多了几许淡淡的柔和以及那一抹浓浓的惋惜。 “谢谢……”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少年红红的眼眶,湿了一圈,看向军士的目光中,也已找寻不到先前那抹无源的恨意。 细瘦的双手,颤抖着伸了出来,晶莹的泪帘儿,顺着英挺鼻梁下那剪薄薄的双唇、尖尖的下巴,哆嗦着流淌在了篾板上,当少年接过木盒的一霎那,他那对嫩柔的膝盖便已重重地跪倒在了地上,只一声凄厉的‘阿爹’,却是道尽肝肠。 如此情景,中年军士已然见过不少,可面对那悲恸欲绝的少年,他还是不忍地将脸别到了一旁,厚实的大手在衣甲侧内不停地摸索着什么,随后便见一块形如罗盘但却更为精致的事物倏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这个……是你阿爹临死前……留给你的!” 中年军士小心谨慎地将手中的圆盘递到少年面前,而他那冷冽的目光中竟是破天荒地划过了一抹浓浓的羡色,但也仅仅只是羡色! “这……这是什么?” 看着眼前那仿若罗盘却又精巧得多,通体雕刻着玄奥黑色斗纹且仅有巴掌大小的淡黄色圆盘,少年遂即将手中的楠木盒子轻轻地搁在了双腿上,这才迟疑着从中年军士手中接了过来。 “这是……兵…行…令!” 中年军士一字一顿的说到,仿似炫耀,却将那淡黄色圆盘的重要性凸显无疑,可当他一脸郑重地望向少年时,看到的却只是两眼茫然的无知。 “你不知道?” 军士不禁气结,作为一个兵武的儿子,居然会连‘兵行令’为何物都不知到?这是何其荒唐,何等的可笑! “那……符兵你总该知道了吧!” 若是少年连这个都不曾听说过,那军士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向少年交代了,毕竟这其中的道道,太深!所以他也不是很懂。 “符兵……兵行令……” 少年垂首低喃,手中那圆盘上的纹路是如此清晰,但却再也无法和他脑海中那道模糊的身影联系在一起。 ……………… “释云知晓,普通人有了符兵就叫兵武,而兵武没了符兵就成了普通人。”…… “云儿,你已经是男子汉了,知道吗?男子汉是不会掉眼泪的。”…… “孩儿知道了,可为什么呢?”…… “云儿,阿爹不在家,你一定要照顾好阿妈,知道吗?”…… “知道,云儿是男子汉嘛!”…… “这……是我阿爹特意留给我的么?” 蓦然抬头,少年那对血红的眸子里,却是再一次蓄满了那不知是激动、感动亦或是心有所动的泪水,然泪盈盈动,却是迟迟无法落下。 “唔……是的,他是这样对我说的……” 铁盔顶上那簇散乱的红缨缓缓地飘落下来,被中年军士抱在了胸前,垂头,提手,握拳击甲,这个早已烙在中年军士骨子里的动作,却在此时此刻,显得如此滞涩。 “如果哪天你活腻了,可以到万岭城刀马营来找我,记住……我叫陈到。” 铁塔般的背影,挡住了从门口溜进来的那几道晨光,足音跫然,犹忆昔年那阵老铜铃铛。 “我会的……” 清脆的马蹄声再度响起,却是渐行渐远,少年远眺的目光收了回来,却已落在了那枚似乎是正在散发着神秘光晕的淡黄色圆盘上。 =============================================== ps:哎呀!很郁闷呐!前几章感情戏这么丰富,仁弋又没有存更,痛苦啊!一天一章,还望大家多多谅解,感情方面的东西,仁弋真不怎么擅长(单身汉的苦恼),请大家看在仁弋呕心沥血谱写感人情节的份上,多扔点骨头过来吧!经常吃屎偶尔换下口味也是不错滴! 第十章 邻家有狼 “这……就是符兵么?” “它能值一百个金凰?”…… 竹舞动,方知山厚重,人已逝,才知情更浓,父爱……如山!压在少年胸间,久久缓不过气来。 “原来阿爹不是不回家,不是不要阿妈,不是不喜欢我,也不是不给我买玩具……” 少年轻轻地摩挲着手中那块雕满了黑色斗纹的淡黄色圆盘,宛若抚摸着亲人脸颊一样,竹楼外,初阳绽放,散发着柔和的金光,越过那重重碧浪,洒在圆盘之上,泛起一氤淡淡的辉芒,折进了少年那苦涩的心房。 “阿爹,我是个灾星!是我害死了您,是我害了阿妈……为什么留给我?为什么是我?我只是个灾星……” 血红的目光再度彷徨,滚烫的泪珠儿在那两道几经辗转且又尚未干涸的泪迹中流淌,少年睁着眼,迎向远山的碧浪,以往那不堪回首的种种,终于在这一刻,披上了几许初阳的霞光。 “阿爹,您放心,孩儿定会为您报仇的!” 五指紧紧一扣,那枚冰凉冷硬的淡黄遂即便被少年收进了衣囊,贴在了胸口那块滚烫跳动的心肉上。 咔!―― 小院里,毛竹栅栏忽地一声清响,少年茫然抬头循声相望,可迎面而来的,却是某张熟悉的脸上那两道满含着幽邪的绿光。 “大嫂,大侄子,节哀顺变呐!……” 毛竹栅栏轻轻掩上,来人一声哀叹显得有模有样,雄壮的身躯,轻盈的步履,硬朗的五官,几近儿时记忆里那张模糊的脸庞,少年黯然神伤。 “大哥一世英杰,未曾想……哎!” 竹楼门口,雄壮汉子没来由的一声哭腔,在扫了篾板上那昏迷依旧的妇人一眼后,这才缓缓踱至少年身旁。 “人死不能复生,大侄子,你一定要坚强!” 伸手轻拍少年肩膀,雄壮汉子的声音显得哽咽异常,鹰隼一样的眸子不时从少年身上扫过,可流露出来的,却是那一抹接着一抹的浓浓失望。[..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有劳二叔关心了,释云发誓,绝对不会让阿爹失望!” 血红渐已褪去,少年眼中不复迷茫,面对汉子那反常的关切,少年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淡淡的惆怅…… 多少年了,这雄壮汉子却和他阿爹一样,阿爹难见,缘是军务繁忙,可汉子难见,见亦是殇。 家中无粮,不见邻里相帮,落井下石,恰与仇人相当,隔栏相望,却是殊途两茫,奈何奈何!岂不知打虎还需兄弟相帮。 ……………… “大侄子,你阿爹的后事如何安排,你可曾想过?” 少年语焉不详,汉子当然不知其心中所想,可为了让自己的存在不至于显得太过荒唐,汉子还是耐下性子摆出了一副热心肠。 “后事?!” 闻言,少年心中不由微微一诧,若不是汉子提醒,少不更事的他,一时间也肯定想不起这茬。 所谓后事,自然就是世后之事,俗话讲,人死如灯灭,犹如汤泼雪。 话虽不错,可那盏灯,毕竟曾在这世间的某处点亮过,既然点亮过,就肯定会驱走一些黑暗,为那些还活在这个世上的人带去过几许光明。 况且,在这个大陆上,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人死了,是会变成魂的,魂长什么样,大家都很模糊,也说不清楚,可既然有魂,那就证明‘人家’尚未离开,至少不会走得很远。 既然‘人家’还在这儿看着,那些曾经受过‘人家’恩惠的人,就免不了要出来表示一番,以表达自己内心对于死者的惋惜、歉疚之情。(..info好看的小说) 最开始,人们只是怀着一种缅怀吊唁故人的心情,很认真地去对待这件事,可久而久之,这种雅事便逐渐地演变成了一种形式,最后成了一个风俗,在这片大陆上流传下来,所以,这才有了今天那所谓的‘后事’! “二叔,侄儿年幼,涉世未深,而今阿妈又因伤心过度而昏迷不醒,阿爹的后事,侄儿虽是有心,但却实为无奈啊!” 少年无力地叹了声,爷爷去世时,他尚未出生,村里有红白喜事时,又和他没有关系,所以对这所谓的‘后事’,少年向来都是只闻其声,不见其形。 更何况,办理后事所资巨大,就少年的家境而言,吃饭都不一定能捞着干的,再要是办场丧事,那他就只能去卖身了,可就算是卖身,少年也没有什么市场,哎!……没办法,命苦的人基本上都这样。 而眼前这男子,本应是少年依仗的最佳对象,可以往的种种,却在少年心中留下了一道道极深极重的伤,对方虽然是带着‘善意’而来,可在少年心中,却宁愿相信这是老牛挨刀前给喂的精料,吃完了,还是早些上路得好。 “大侄子,你这是什么话!”―― 闻言,却见雄壮汉子目露精芒,大声责斥少年到:“为人子,当尽孝!念你年幼,当叔叔的就不多说什么了,可这后事,必须得办,不但要办,还要办得风风光光,要让这十里八乡的人们都知道,你阿爹不仅生前是条好汉,就算是死了,到了九泉之下,也一样是条好汉!”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什么是尊长威严,在此时汉子的身上能够得到最恰当的体现。 可既然是尊长,只知道训斥人那是万万行不通的,那只会得到别人表面上的尊敬。 所以,见少年沉凝不语,面有难色,汉子旋即又和颜悦色道:“大侄子,咱一家人不说二家话,我不但是你亲二叔,更是你阿爹的亲兄弟,所以你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二叔我一定替你置办得妥妥当当,决不会坠了大哥生前的名头!” 说罢,也不管少年同不同意,汉子那双蒲扇似的大手,便已悄然地向着少年腿上那个安静的雕花木盒伸了过去。 “你干什么!”―― 倏然间,一声满含着怒意的娇喝,将那心弦微动的少年从那两难的思虑中拉扯了回来。 “啊!?” 但觉腿上猛地一轻,一股巨大的牵扯力,顿时便从那被按放在少年手下的木盒上传了过来,少年不及多想,下意识地拽紧了木盒,可那股力量却是大得出奇,竟然将跪坐在地的他如旱地拔葱般给生生地拖拽了起来。 “二叔!你这……是干嘛?” 少年回过神来,愠怒地瞪着汉子,巨大的牵扯力更是让他的身体犹如那风中残絮般几番胡支乱摆。 “大侄子,你阿爹的骨灰就暂且交给二叔吧!二叔会想办法将你阿爹安置妥当的。” 汉子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旋即便又换上了一境祥和,他的举止虽然看似唐突,可在亲情大义上,却无任何不妥。 当兄弟为了替大哥操办后事,竟然和大哥的子嗣发生争执? 勿论汉子安得是什么心思,只要他自己不乱说,也就不会有人说他的不是,即便这事真的传了出去,对于汉子来讲,不但不会有任何损失,而且还会为他脸上添光,这就是典型的既立牌坊还当婊子,端的无耻! 也正是因为如此,汉子这才强忍着没有撕下脸上那层最后的伪装,不然,以他的实力,只需轻轻一掌,便可将少年重伤。 “我阿妈已经醒了,阿爹的后事该如何操办,自有阿妈做主,有劳二叔关心了!” 少年秀脸涨得通红,憋着劲大声吼到,与汉子的对持,已然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虽然他习武已经有些时日,但和对方相比,却是差了不只一筹两筹,毕竟,竹花村现任第一人的威严还不是他一个尚未成年的‘青杆子’所能撼动的。 “哼!你阿妈?你阿妈只不过是个女人,她要有能耐,你们家也不至于搞成现在这副样子!” 听了少年的话,汉子不禁怨毒地扫了一眼那正从篾板上艰难撑起的妇人,若不是因为这个女人,只怕他现在早已得到那件梦寐以求的东西了,又何须在这儿和这倔强少年拉来扯去,丢人现眼呢? 少年的吼叫势必会引来村中族人的旁观相望,如果不速战速决,到那时,他若再想出手,未必会有现在这般简单。 想到这里,汉子那双本就青筋虬起的蒲扇大手不由加大了几分力度,而盒子上传来的阵阵虚弱感,却让汉子明白,少年的体力定已所剩无几,撑不了多久了。 “不许你说我阿妈……” 汉子那充满了蔑视的语言,彻底激怒了少年,本已是强弩之末的他,也不知是从哪里得来了一股子力气,兀地一声大喝,居然震得雄壮汉子一个趔趄,手中的木盒就像是攻城弩上那愤然射出的巨矢,重重地反弹在少年的胸口上。 啪嗒!―― 骨碌!骨碌!…… 只听得一声闷响,少年应声仰面跌倒在了地上,可他刚欲翻身爬起,却见一个淡黄色的圆盘,顺着他的领口,悄然滚落在篾板上,牵动着那双如狼似虎的目光,跳起了一圈圈不安的遑遑。 第十一章 兄弟 什么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盯着篾板上那遑遑而转的圆盘,汉子禁不住面露冁然。(..info好看的小说) 五年前,自打汉子看到它的第一眼起,就被它那神秘的外表,以及神秘外表下所隐藏着的无数光环和荣耀给深深地吸引住了。 以至于在每个安静宁谧的夜晚,每每躺在那张能够将疲惫困倦扫之一空的温床上,出现在汉子梦中的,却不是那双粘他眷他的儿女,也不是那个爱他疼他的娇妻,更不是那对生他养他的爹娘,它那清晰无比的影子,宛如夜空里那矢志追随月亮的星星,始终萦绕在他的梦里。 现实如斯,梦里求偿,汉子别无所想,只求能在梦里和它一起好好地一番闯荡,可一个身影模糊的男人,还有那张同样模糊的脸庞,却总是和它一起,遥遥地站在那高高的天上,就好像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紧扣在他心房,碾压着他的梦想。 二十年了,汉子眼波轻轻流淌…… “大哥,你长大了想干什么?” 池塘边,一个赤裸着上身,长得浓眉大眼的孩童正仰着头,愣愣地望着头顶那片泊着朵朵白云的蓝天。 “干什么?当然是像阿爹一样,成为竹花村里最强的男人喽!” 池塘里,凫水的孩童畅快淋漓,想也不想的回答,自信的笑容刹那间跃然水上。 “我也要!” 浓眉孩童环手胸前,汪汪的大眼恰如身前那片波光粼粼的荷塘。 “不行!竹花村最强男人只能是一个,你要是来了,就只能当老二了。” 碧绿的荷叶遮在眼前,只手刨开,露出的则是凫水孩童那一片光洁的胸膛。 “我才不当老二呐!可不当老二,那我干什么呢?” 仰头再望蓝天,一片突如其来的乌云却已映入了孩童那双汪汪的大眼。 “你呀……当然是当族长咯!” 恰逢左右无人,凫水孩童骤然窜出水面,遂即愀然指天道:“到那时,如果谁要是不服,大哥我代表你消灭他!” 儿时的承诺,汉子至今仍挂在心上,可记忆里的族长,而今又在何方。 “哼哼!族长?最后还不是你当,当老二?难道这些年来,我二得还不够多吗!” 圆盘还在篾板上咣咣作响,可汉子的脸上却已没了从前的彷徨,长久以来积下的虚妄的怨念,让他面露狰狞,抢在了少年之前,将地上那块惶惶不安的圆盘抄到了手上。 “哈哈!符兵,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啦!有了你,我就能成为兵武,就能成为竹花村名副其实的第一人!” 当汉子的大手抓起圆盘的一刹那,一股浓浓的欣喜顿时充斥在他胸间,而那条披着羊皮的恶狼也在此时,露出了它那最为凶残的一面。 “还给我,那是阿爹留给我的东西!” 少年虽是横眉竖眼,怒发冲天,可怀里的盒子,却让他止步不前,虽然阿爹去了,可他对阿爹或阿爹对他的感情,却不是一件死物所能替代的。(..info无弹窗广告) “呵,还给你?” 汉子一脸沉醉地把玩着到手的圆盘,看向少年的目光中则是充满了不屑。 “不知你是哪来的勇气,难道是你那死鬼阿爹,误把傻气当作勇气传给了你?也对,要不是傻气,你那死鬼阿爹当年就不会傻到去从军,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故作不解地摇了摇头,汉子讥讽的言语却是极尽恶毒,血脉至亲的兄弟,缘何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回想起七年前那天的那轮朝阳,那条出村的小路,那个身背包裹的壮硕青年那满腔的热血以及满心的抱负…… “大哥,你真的要走么?” “嗯!必须的。” “可是打仗很危险,你忘了阿爹……,再说你走了,嫂子和侄子怎么办?” “呵呵,不是还有你么!” “可是……你不去不行么?” “哎!仲恺,别忘了我们姓封!” “忘了姓封?!这怎么可能嘛,诶!大哥,这到底是是什么意思啊?” “等你当上族长的那天就知道了……” ……………… “仲恺,你大哥去从军了,你怎么不去呀?” “我……我,我要照顾家中的婆娘还有…” “诶!男儿志在四方,从军既是保家卫国,要是能混个军官当当,那你死去的爹娘在下面不知会有多么风光!” “哼!从军?只有傻子才会去从军!” 任由族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可在汉子的心中,却始终以为,这世上只有两种人才会选择从军,一种,就是没有了奔头的人,而另一种,就是想有个奔头的人。 汉子和那个男人显然不属于那第一类人,可那个男人却狠心地抛下了家中的妻儿,踩着他们阿爹曾经留下的脚印,毅然决然地踏上了那条充满了未知和死亡,却又同样象征着辉煌的路。 勇气还是傻气?辉煌或者是死亡?每每想起那个给了他无数压力以及无数耻辱,骄傲得如同斗胜公鸡的男人,汉子心里也曾感到过迷茫。 可是,在许多年后的今天,当那个男人的噩耗传到汉子耳中,残酷的现实却向那些只知道在背后乱嚼舌根的族人们再一次证实了他的眼光是多么的正确。 “你……你,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伯凯可是你的亲大哥呀!” 悲戚的质问声瓮瓮作响,不是少年,却是出自妇人心上。 早在少年将她扶进竹屋里的那一刻,妇人便醒了,她本想睁开眼,可那塌掉的天却沉沉地压在了她的眼睑上,让她无法看见丁点光亮,她想动动身,但那残酷的现实就像一把无形的枷锁,牢牢地绑在她的身上,浑身使不出一点力量。 时间,缓缓流淌,就像那屹立了千万年的大山的寿命一样漫长,终于,军士的话让她看到了一点曙光,可随之而来那汉子的恶毒和张狂,却让妇人那本已复苏的希望衍变成了浓浓的绝望。 见妇人站起身来,少年那颗早熟但却并未完全成熟的心也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供其停靠的地方,虽然他已表现得足够刚强,可那由岁月造成的差距,却不是他那短暂的人生阅历所能够补偿的。 “大哥?” 见妇人挺身而出,汉子眼中却没有任何意外,浓浓的眉毛往上微微一挑,遂即冷笑着说到:“当然!如果他还活着的话,我并不介意这样称呼他。” “可问题是……他现在已经死了,难不成,你让我叫一个死人大哥?” 说罢,汉子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得意地扫了母子二人一眼,旋即大摇大摆,转身晃至竹楼门前。 “畜生!你给我回来!”…… 希望在眼前,在身旁,但闻一声娇喝,妇人那柔弱的身躯却已抢在了身旁那彷如得了痴病的少年前面,撞近了汉子身边,眼看着那个被汉子捏在五指间的希望近在咫尺…… “你!作死!”―― 却见汉子猛然侧身,飞起一脚,恰恰蹬在妇人胸项之间。 嘭!…… “阿妈!”…… =========================================== ps:此章郁闷,仁弋把头皮屑抓下了二三两,改了无数次还是不负责任的传了上来,拜托大伙原谅,有什么不对或者衔接不好的地方,还请但说无妨!前面这一卷可能让人有点受伤,仁弋是脑子撞到了驴蹄上才选择以这样的方式开场,点击收藏不敢勉强,但如果大伙不介意,仁弋还是厚着脸皮讨个赏!不说了,五点了,睡瞌睡先! 第十二章 大地之殇 “阿妈……” 但闻一声厉嚎,只见一蓬触目惊心的艳丽猩红,便已随着那抹宛如风中残絮般兀自飘仰的青罗,喷零在了竹楼门前那块映着霞光的蜡黄色篾板上。 嘭!—— “噗……” 少年跟前,妇人那柔弱的娇躯重重地砸在了篾板上,一股强烈的反震力道猛然自后背袭来,引得妇人胸间又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剧荡,鲜红在霎那间染尽罗裳。 “哼,不自量力!” 冷眼望着妇人那张惨白的脸庞,再对上少年眼里那两道满是愤恨的血红目光,汉子却是生得一副铁石心肠,鼓舌掀簧地讥诮道:“嫂子,你急着想下去陪大哥的心情,小弟我很能理解,虽然小弟和大哥在某些方面不大对路,可人死怨消,我和大哥毕竟还是一母同胞。” “所以呀!嫂子,你就放心去吧!小弟一定会将你和大哥风光大葬的,等到了下面,你可千万别对大哥说我这个当弟弟的做得不厚道。” 言罢,汉子再次别过脸庞,宽厚的背影遮挡住了晨初那抹柔和的阳光,双眸微仰,天空中霞云朵朵绽放,多年夙愿今终得偿,汉子心中虽是欢喜,可身后少年那双血红的目光,此时却如两条迸射着仇恨光芒的斑斓毒蛇,紧紧地钉在了他的后脑之上。 “动手吧!快点动手吧……” 看似翛然的轻踱,实则步步提防,当汉子那孔武有力的大手轻轻地拉开了那扇年迈纤弱的毛竹栅栏后,在他的脸上,却是禁不住露出了一抹浓浓的失望。 妇人好死不死,汉子从未放在心上,在这以武为尊的世界里,只要拳头够大、够强,杀人掠货实属平常,可与少年之间的争抢,却让汉子隐隐感受到了一股正在茁壮成长的力量,几次三番的挑衅,却在关键时刻为妇人所阻挡。 “哎!也罢,等他真正地成长起来,那时的我却早已拥有了他绝对无法抗衡的力量!” 听着竹楼里少年的哀嚎,想象着和那惨状大相径庭的辉煌,汉子嘴角不由微微一扬,轻轻地将栅栏掩上,无视小路两旁那些个诧异的目光,带着满脸的笑意,缓缓走向竹楼隔壁,那一栋披着夺目金光的楼房。 “阿妈……快醒醒,醒醒呀!” 少年那带着哭腔的呼喊声在竹楼里来回飘荡,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惊恐和慌张,搂着怀里那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彷如风中残烛般虚弱的妇人,一道清晰的脚印,此时却是重重地印在妇人胸口那涟淡青色的罗裳上。 “噗!……嗬!……嗬!”…… 放下手中的木盒,少年伸手轻揉妇人胸膛,只是一口鲜血却在此时突兀地溅到了他的手上,强烈的喘气声如同那拉破的风箱,但妇人那双大而空洞的凤目里却是迸射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拿……拿回来,那是你……阿爹的……命,也是你的……命!” 细若游丝的声音回荡在少年耳畔,纤柔的手上却是渡来阵阵冰凉,此时此刻,阿爹用性命拼来的东西少年已不敢再去奢想,只求怀中那生他养他的妇人,能够像从前那样,再一次隐晦地躲开他眼中那两道让人心悸的目光。 “七爷爷!七爷爷,你在哪……” 妇人再次昏迷,少年已顾不得悲怆,而放眼整个竹花村,此时此刻他唯一能够依靠的,也只有竹楼后小屋里那个白发苍苍,却又体健神旺的迟暮老人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云儿,休要惊慌!”—— 一个佝偻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了竹楼之上,那毵毵的一绺长须,却给那茫然无措的少年带去了无限的宽慰和期望,满含着尊敬的目光一如既往,老人那形如枯篙的五指,却已然轻扣在了妇人左手的脉搏上。 “七爷爷,我阿妈怎样?” 单薄的臂膀,抵在妇人背上,殷切地望着老人那双虽然浑浊但却凝露着沉重的目光,少年尽管心急,可却连说话的气息也不敢随意乱晃。 “唔……” 五指轻轻撤开,老人却是沉吟不语,只是颌下那偶然扯落的白须,却看得少年如坐针毡,本就慌乱的心更加忐忑焦急。 常年累月的劳顿,就如同那树根之下的白蚁,早就将妇人的身体侵蚀得虚弱至极,而突如其来的噩耗,则像是风雨中的一道雷霆,劈在树身上,使上开下裂摇摆不定。 外忧内患,命元本就所剩无几,而妇人胸口那一道清晰的脚印,却如同一道催命的符印,险些便将妇人的灵魂给踢出了肉体。 “七爷爷,我阿妈到底怎样,您快说呀?” 感受着怀里的冰凉,少年显得愈发神慌,就连那一向恭谨的语气,也在这一刻,间杂了几许手足无措的慌忙。 “哎……!” 老人长长地叹了一气,脸色则是沉重无比,望向少年的那双黄眼中,更是盛满了无奈的无力。 “内腑受震,心脉已损,戾气郁结,命魂不存!”…… “命魂不存!命魂不存……” 口中喃喃低语,少年眸中却是黯然无光,他虽年幼,也不曾进过族学,但那并不妨碍他对于这几个字眼的理解。 天塌了,日月无光,无风无雨,四季无常,小树不长,即使腐败枯朽,但却屹立如往!地陷了,山河不存,无倚无靠,八荒茫茫,没有了根,任你如何坚强,确如丧家之犬,唯有四处漂泊幽荡!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惶然抬头,少年那只粘满了鲜血的手已是紧紧地拽住了老人的衣袖,两行清泪,却好似永远也流不尽少年心中那潭浓浓的凄愁。 “七爷爷,您就不要和云儿开玩笑了,云儿知道,七爷爷您肯定有办法治好我阿妈的,是不是呀?” 少年笑了,看着老人,有些腼腆,也有些勉强,泪水划过脸庞,滴落唇上,而那咸咸的味道,如今又再一次为少年所尝。 泣极而喜,不是世之所常,彩虹般的年纪,应该充满了彩虹般的幻想,十一年的风雨沧桑,老人看着小树曲折成长,如果不是这样…… “或许应该是这样,温室里的花儿永远耐不过严冬的寒霜……” 老人不忍地想,浑黄的眼眸中却是掠过一抹常人难以觉察的黠光,“办法倒不是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 双目铮铮发亮,老人的话让少年又一次看到了黑暗过后那抹即将来临的曙光。 老人想了一想,诚然道:“你阿妈的伤,太重!不要说什么治不治得好,就是想要活过今晚,恐怕都难。” “今晚?”闻言,少年不禁一怔,旋即焦切道:“您刚才不是说有办法么?为什么现在又……” “诶!你别急嘛,有什么话,总得让七爷爷把话说完,再问不迟嘛!”老人不慌不忙地将少年打断。 少年救母心切,老人当然能够理解,可妇人的病,却不是心急就能治好的,如果心急也能治好病,那这世上的病人恐怕个个都是了不得的神医了。 “眼下,要想救你阿妈,唯一的办法,就是吊命!而吊命效果最好的东西,莫过于那些能够填补人体气血精元的贵重药材。” 讲到这里,老人却是顿了一顿,心忧地望了少年一眼,才又继续叹道:“只可惜呀!这些药材都非常稀少,就是有,那价钱也不是一般人家能够承受得起的,哎……真是恼火啊!” “价钱……一般人家……” 对于老人的哀叹,少年那是充耳不闻,此时此刻,他心中唯一的念头,那就是——弄钱! 弄钱?说起来容易,可对少年而言,却是比登天还难。 要说出去借吧!村里谁会愿意?若是阿爹留下来的符兵没被那可恶的畜生抢走,倒也能解一时之急,一想到这里,少年那本就皱起的眉头更是纠结地蹙在了一起。 难不成要卖楼?可卖了楼,他和阿妈往后住在哪里?这些个恼人的问题,竟在一时间不知羞耻地纠缠到了一起,少年痛苦地拍着脑门,却是怎样也找不回昨日旁晚那段令人欣喜的记忆。 “哎!你阿妈都这样了,看来今天的红烧泥鳅是没了指望喽……” 第十三章 寻路卖宝 “泥鳅!”―― 正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老人那似是无良而又无心的话,却如同在少年那颗迷茫得仿如荒夜般荒凉的心中,点亮了一座指引其前行的灯塔。[..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对,我还有它!要是将它卖了,一定能够换回很多很多钱,如果是那样……” 想到这里,少年那颗颓靡的心不禁一振,那只原本还抓着老人袖口的血手,也不知是在何时,已然松了开来,激动得指天划地的挥舞起来。 “七爷爷,云儿这就去把它给卖了,我阿妈这里,就请您老多多费心了!” 俊秀的脸上挂满了亢奋的神色,少年那双妖冶的眼眸中更是充满了诚恳的光芒,尽管对于老人那照料他人的能力,少年从来都不曾抱过任何幻想,可就眼下而言,有总比没有要强。 哎!照顾人与被人照顾,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嘛…… “嗯,嗯,你去吧!” 少年口中的‘它’指的是什么,老人当然明白,想也不想地挥手作答,显得很干脆,或者说是很豪爽,白吃白住白耍了少年这么些年,现在而今眼目下,事到临头,那就自然是由不得他咯! “好,那云儿就多谢七爷爷您了!” 将妇人轻轻放下,少年遂即抱拳冲着老人重重一扣,矫身似电,只几步便已跨至竹楼底下,石缸篱笆之间,水洼又掀泥花,少年心中既惊又喜,正欲探手一拿,可那条堪堪映出水面的粘滑,却在刹那间凝固在了那一刹那。 咚!咚!咚!…… “七爷爷!那个,呃……应该卖到哪儿呀?” 楼板上的脚步声匆匆作响,少年站在主楼门口,脸上却是挂满了窘迫与尴尬,在这世上活了近十二年的他,临了要出家门,竟会分不出东西南北在哪? “卖哪儿?” 闻言,老人则是一脸惊诧,可旋即便恍然道:“当然是卖到万岭城啦!除了万岭城,就周围这几个村子,收得起那玩意儿吗?再说了,你不是要买药吗?到了万岭城,找个识货的药铺就卖就买,这样还能节约不少时间呐!” “是,是,万岭城……” 少年忙不迭地点着头,可他那双穿着破旧草鞋的脚丫子,却仍在那篾板上不安地来回搓踢辗踏着。 万岭城嘛……大名鼎鼎,少年当然知道,那个送阿爹回来的军士不就是万岭城来的么!可知道归知道,少年却是一次也没有去过,哪怕是他阿妈的娘家,也仅仅只存在于少年儿时那些个模糊的记忆残片中。 “出了村,顺小道走,见了大道,就顺大道走,等到人多了起来,你再去问问,自然就知道该怎么走了。” 似乎觉察到了少年的窘迫,老人也不再罗嗦,虽然天时尚早,可妇人的伤势,却是经不起一拖再拖。 “知道了,云儿这就去,那七爷爷您一定要照看好我阿妈哟!” 少年目光灼灼地望向老人,旋即抱拳对老人深深地一鞠到底,然后转身欲要离去。(..info) “等一下!”―― 喝止声倏然而起,少年愕然回首,却见一个拳头大小的淡蓝色物体划空而过,恰恰落在了他那下意识伸出的手掌心里。 原来这是一个淡蓝色的荷包,荷包上那巧灵的绣花,少年很是熟悉,捏在手里,沉甸甸的,隐隐能感觉到许多圆薄的突起。 “这是……” 疑惑的目光望向老人,可映入少年眼帘的,却是那一脸跌进沟壕的肉疼。 “这是钱!” 只见老人须眉一横,恨恨然讲到:“你们竹花村也委实太抠了点,这些年来,你七爷爷我,可就攒下这么多了,怎么!还嫌少?” “钱?!……” 老人碎碎的抱怨,止步于少年耳边,可那份沉甸甸的恩情,却占据了少年心中那一半的天,目光回转,老人那苍老的面容还似从前,可少年却明白,要想还上这恩情,只怕今生今世也没有多少时间…… “哎……拿去吧!此去万岭城路途遥远,哪怕是打马,也要小半天的功夫,路上要是遇到进城的马车,你就尽管上吧!” 再次伸手摸向妇人的脉搏,老人的话说得大气磅礴,可见少年沉吟不语,老人也不知是心急还是心疼,挥手催促道:“快走吧!再不走就迟啦!” “是的!七爷爷,那您多保重啊!”…… 目光又一次扫过老人那张满是沟壑的脸,少年的话却让老人有点摸不着边,门外青山延绵,小道瘦影如箭,妇人是生是死,或许就在今天! ……………… 车轮马蹄泠然作响,爽朗的声音起伏跌宕,大路两旁青黄流淌,可少年脸上却是冷峻异常。 当少年焦切地穿梭在草错的篁影中,踏在那条如同小溪即将汇入河流似的小道上,那渐渐爬过山头的金光,却深深地刺痛着少年的心房。 汗流奔走,人车过往,但任谁在不经意间瞥见了路旁少年那双妖异的眼眸时,均是一脸惝恍…… “小兄弟,看你火急火燎的,是不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啊?” 马拉架车上,一个身穿短膀褂子的精干青年意兴阑珊地抖搂着手中的缰绳,禁不住胸中那股强烈好奇情绪的煎熬,隐晦地瞟了一眼身旁那长着一双怪瞳且显得忧心忡忡的消瘦少年后,小心地问到。 “我阿妈病了,我进城买药。” 车架座旁,少年心不在焉地回答到,不是因为搭车花了他三十个铜凰,却是因为他现在的心情实在是不好。 眼瞧着日头渐高,万岭城却迟迟未到,如果今天没有这个不信邪的青年和这辆还算过得去的马车,怕是还未等他跑断了双腿,他阿妈的性命便已然不保。 “啊?原来你阿妈病了,诶……你怎么不早说呢!” 听了少年的话,青年似乎很是懊恼,额头拍得啪啪作响,抖动的缰绳却是禁不住加大了几分力道。 驽马嘶嘶,晨风咆哮,青年那发自内心的举动,让少年胸中莫名一热,二人间的距离,也在下一刻,迅速拉近了不少。 “大哥,你知道万岭城里哪儿有卖药的吗?” 少年怯声问到,这还是他第一次和陌生人一起‘远行’,虽然村里的人也很陌生,可毕竟脸熟。 “你不知道?” 但闻这话,青年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虽然他家离万岭城也很远,可当他还在少年这般大小时,万岭城里的那些个破地儿,他却是眯着眼睛都能找着。 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番,青年遂即热心地说到:“小兄弟,你若是问其它的,我或许不知道,可要是问这个,你算是找对人了。” “真的?”少年惊喜到。 “那还有假!” 青年眉梢一翘,旋即拍着胸脯铿然说到:“小兄弟,待会到了万岭城,你要买什么药,尽管跟我说,只要万岭城里有的,大哥我保管给你找到。” =========================================== ps:由于是过渡情节,所以这章比较少,故事发展较慢,仁弋的二指禅却更慢,可慢归慢,总有一天仁弋要将这键盘搓烂,敬请大伙拭目以待。 第十四章 莫名 “卖糖葫芦喽!好吃的冰糖葫芦哟……” “臭豆腐!十里飘香的臭豆腐,不臭不收钱的臭豆腐呐……” “诶~!小娃儿,看看这……啊?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认错人了……” 卖笋虫风车1的老汉掩面而逃,惹得架车青年没来由地一阵轻笑,眼瞧着大路两旁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那起伏不定的马车,也不敢再如先前那般快跑。 “大哥,是不是快到万岭城了?” 全然不在意风车老汉那惊慌无措的畏惧目光,少年自顾自的扭头四下张望,看到大路两旁那些个吆喝得有盐有味儿的走货小摊,便禁不住心切地朝那架车青年问上一问:你口中那‘转眼即到’的万岭城而今又在何方。 “呵呵!是呀,绕过前面那个小坡,再走个两三里地,就是万岭城了。” 只手拿缰,青年扬着马鞭遥指前方不远处的一个绿黄土方,嘴上说得很是详细,可他那双精灵的小眼却是四下乱晃,要是恰巧撞到某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说不得还会肆无忌惮地吹上那么一响! “啊!还有那么远啊?可为什么才走到这里人就这么多呢?” 青年吹哨是为了什么,少年无暇去想,此时此刻,真正让他感到好奇的,却是眼前这个比竹花村还要大得多,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的‘海岛’。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青年心不在焉地随口一带,却突然意识到这是少年第一次到万岭城来,索性便耐着性子解释道:“要是在往年,这样的光景你自然是见不到的,可今年不是丰收么!大家手里头有了闲钱,自然就会出来置办一些平日里想要而又不敢下手的东西喽!” “再说,万岭城里的东西委实太贵,而这些小摊小贩又出不起那巨额税费,所以人们便自发地聚到这条去往主城的必经之路上,给他来个愿买愿卖,倒也热闹痛快!” 脸上神采飞扬,青年似是有意显摆,滔滔不绝的话语,却让少年心里多了几分明白,一搭一答,时间跑得飞快,眼前倏然一晃,走蹄转轮却是突兀地停了下来。 “呶!看见没,那就是万岭城……” 绿黄土方阳面,马车靠在了路边,望着天地间那一笔鬼斧神工蔚然雄壮的褐色城墙,青年扬鞭慨然指点,身旁少年抿嘴默默无言,莹光靡靡眼前,妇人那惨白清瘦的脸庞,却是时时萦绕在少年心间。 “那就是万岭城么?那就是万岭城……阿妈,你一定要挺住,一定要等着孩儿回来……” ……………… 高墙下,阔门前,人来人往分两边,两名手持红缨铁枪的黑甲军士马着脸,但见青年走马缓缓近前,铁枪红缨兀地一震,遂即冷喝到:“两人一马一车,过路费二十!” “是,是,小的马上给!” 青年点头哈腰,满面笑颜,急忙跳下马车小跑到军士跟前。 “嗯!嗯?” 钱到手里,军士掂了一掂,本还满意的神情,却在须臾间猛地一变,旋即瞪眼镇向青年,沉声质问到:“这个数目好像不对呀?” “两人一马一车,二十铜凰!” 青年莫名地望了军士一眼,却仍是恭敬的回到:“军爷,小的可是按照您的规矩办的,这不会有错吧?” “哼!”―― 军士寒着脸,虽没有吭声,却是横了青年身后那仍坐在马车上的少年一眼,可就这一眼,却让青年又乖乖地掏出了五个铜凰钱。 “嗯,这就对了嘛!” 军士拿着那五个铜凰,和对面的同僚相视一笑,遂即就像是赶苍蝇一样朝二人挥了挥手,极不耐烦地说到:“好了,你们可以进城了!” “好嘞!谢谢军爷。” 青年兀自赔笑,等到他转过身来,对着少年的脸上却是挂着诸多不爽。 “大哥,这个给你!” 虽然视线被青年的背影挡住了,可二人之间的对话少年还是能够听得见的,军士那些龌蹉的勾当,以及那一眼所表达的含义,少年更是了然胸间,以至于见到青年上车,他便忙不迭地递出了五个铜钱。 “这是……” 少年突兀的举动,让青年禁不住一愣。 “大哥,拿着吧!这是我该给的。” 虽说是出了车马钱,可青年能够载他一程,少年已是心存感念,如今见到青年因他而受牵连,少年心中自是不愿。 “卵弹琴!2”―― 缓过神来的青年很是不爽地瞪着少年,低声斥责到:“这跟你没干系,而且你该给的先前都已经给了,我胡二虽然贪钱,可也绝不坑蒙拐骗,更加不会贪图你一个娃娃的钱财!” 话才脱口,青年立马便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大’了,旋即换上一副软和的口吻,语重心长地对少年讲到:“收着吧!你不是还要给你阿妈买药么,万岭城里的药,可不便宜啊!” “大哥……” 听了青年的话,少年心中禁不住一热,本想说些感激的话语,可‘大哥’二字才刚一出口,少年便觉一股莫名的恐慌和悸动,骤然笼罩在他心间。 恐慌从何而来?为何而来?少年想弄明白,可他又怎么可能弄得明白。 因为在他那有限的坎坷记忆里,在那个他生活了十来年的宁静平和却又充满冷漠无情的小村中,如此惶惶令人不安的感觉,少年从来都不曾遇到过,即便是今日晨初之时,当他听到阿爹噩耗的那一刹,这样的感觉也不曾出现过。 背心冒出的冷汗浸透了薄衫,少年秀脸泛红,浑身轻颤,眼前青年一脸安然,但见少年如此这般,青年却还以为少年只是性情使然,激动得可能只想与他拥抱一番。 “你们俩还堵在这里干嘛!没见后面排着那么多人吗?莫不是还想再交一到钱!”…… 突如其来的喝骂声,猛然炸响在少年耳边,钻进他心里,宛如幼时那段模糊记忆中,床榻前,阿妈轻轻哼唱的歌谣,那般婉转美妙,让人心平神恬! “大哥,咱们快走吧!” 少年猛地回过神来,神色慌张地扫了四下一眼,他只觉得那股无以言状的恐慌,此时此刻肯定还埋伏在他的身边。 “好叻!咱这就进城去。” 爽朗的应声,青年扬起了马鞭,一声驾喝,马车旋即消失在了城门前。 ……………… “如何?” 城门旁,某个杂乱的货堆边,一个穿着朴素,长着满脸虬髯的黑壮汉子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眼热地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宽厚的嘴唇乍然间大启大阖,冒出这么两个没头没脑的字眼来,骇得不远处那正忙着锦上添花的账册,小手禁不住一抖,险些花了它那张锱铢必较的脸。 “筋脉豁达,然虚而不凝!” 只见黑壮汉子身旁,一个恍若老僧入定,但更似西山日薄的皓首老人,脸上那双雕满了鲐斑的眼睑有气无力地撑了起来,形如枯柴般的手在没来由地掸了掸长须领间那些个颠三倒四的尘埃后,轻言遂即如微风般拂将过来。 “没办法?” 汉子扭头,却见老人站起身来,热切的目光一如先前那般热切,可没头没脑的言语中却平添了几分有眼有板的无言。 “我只负责看,你比我更懂!” 衣摆绣花纹彩,脚下皂靴缓迈,老人风吹叶舞似地晃出了几步,可身后那虬髯汉子却是迟迟不肯站起身来。 “走吧!去见见老朋友,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挂了没有……” 长吁短叹中似有感慨,老人的话却显得有些不明不白,和汉子的交流时至今日仍然存在着障碍,哎……没办法,无奈怎奈何得了无赖! “真没办法?”…… “诶?……那地方叫什么来着,竹子村还是竹海村……” “哎!可惜了……天生异相……那老杂毛运气咋就那么好呢……” ================================================== ps:注1――笋虫风车,笋虫是竹笋里生的一种甲虫,暗金色,有翅能飞。笋虫风车则是用细竹签穿进笋虫一只折断的大腿里,然后将竹签固定在一节高粱杆的两端,一头插一只,再在高粱杆的重心处钻个转心,最后顶在一个尖的物体上,这样一个笋虫风车就做好了。 (仁弋说得不是很清楚,但这东西一般长在南方的兄弟们要清楚一些,这不是凑字数哈!) 注2――卵弹琴,许多电影电视里都出现过,相信很多人也听到过,只不过他们用的都是‘乱弹琴’,因为这是一个口音问题,而且这种说法比较文明,但是现在什么‘蛋定’,‘蛋疼’都出来了,这个‘卵弹琴’也是时候更正一下了,卵其实就‘蛋’,大家想想,如果用‘蛋’去弹琴,能弹出什么来,最后是定还是疼,这个无需仁弋多说,去试一试就知道了。 第十五章 檐短瓦翘 马拉架车左拐右走,人声鼎沸我前你后,土石木楼雕檐画壁,路遥影短日上竿头。.info[] ……………… 城西头,一个过往嘈杂的干货店铺门前,疲乏的辔头被诓在了一根龟裂粗短的木桩上面,精干青年拭着额头上那不断沁出的细密汗水,精灵的目光,却落在了身旁紧贴着的消瘦少年那张沉闷焦躁的脸上。 “好了,我就到这儿了。” 架车旁,青年手抖着黑湿褂领,望着那满脸焦切的消瘦少年,咧嘴问到:“诶!小兄弟,你准备上哪儿买药去?卖什么药啊?” “胡大哥,我要买能补血养元的药,越贵越好!” 少年亲切地唤着青年,他之所以紧跟着青年不走,等的也就是他这句话。 头一回进城,累年蜗居山村的少年,哪见过这等大世面、大阵仗,人生地不熟的,若让他自己寻摸着去买药,指不定得浪费多少时间,况且青年和他有言在先,少年又不傻,自然要牢牢把握住这个送上门的方便。 “嗯?……” 少年的话,让青年大为惊诧,但凡买东西,谁不讲究一个‘物美价廉’或者‘物残价廉’,哪怕是砍价砍到血溅七步,身首异处,也没见有谁会‘我退一步,自愧不如’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现如今倒好,眼前这个穿着‘简简单单’,看起来像是接连几天都没吃过饱饭,长得还有那么点‘特色’的少年,竟然嚷嚷着什么‘但求最贵,不求最好’的脑残口号,这倒真是让青年大大地开了一回眼。 “越贵越好,你确定?” 青年神色怪异地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番,沉吟良久,这才迫不得已地吐槽到:“这里是城西,你得到城东去才行!那边住的都是有钱人,整个万岭城也就只有那里卖的东西才符合你那‘越贵越好’的要求。” “要到城东吗?城东什么地方?” 少年连忙追问到,对于青年言语间所表露出来的异样,则是毫不放在心上。 “城东最好的药店,不,说是药店有点笼统……诶!反正就是你肯定能买到‘越贵越好’的地方,叫‘万宝斋’,据说是我们国主开的,在那里保管能买到你想要的药!” 青年又是细细地解释了一番,反正他能帮到少年的都已经帮了,正所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少年既然如此执着,他还能再说什么?况且一路走来,他也没发觉少年哪根筋出了错,说不得人家阿妈的病还真得要那种‘药’才能治好呢? “哦!……” 少年默默点头,木然沉重的秀脸上遂即挤出了一丝极其勉强的笑意,朝青年谢道:“胡大哥,我记住了,今天幸亏遇到你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用,要不是城东不许马车跑,我早就直接送你过去了。”青年不矜不伐地摆了摆手,旋即催促到:“快走吧!你阿妈的病要紧。” “嗯!”―― 满怀感激地看了青年一眼,少年转过身正准备离去,可愣了一下后却又转了回来,斯斯艾艾地冲青年问到:“胡大哥,你……什么时候回去呀?” “怎么,你还想搭我的车?” 青年毕竟是‘老江湖’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回问到。 “嗯!可以吗?” 少年脸嫩皮薄,不好意思地挠头嗫嚅到。 “那好,我待会去办货,办完了就在这个地方等你,但你要在日下三竿的时候赶过来,要不然,大哥我可就得摸黑赶路了。” 爽快人,办爽快事,爽快如青年这般,自然也毫不列外。 “那好,云儿就先谢过大哥了……” 余音犹在,可少年那单薄的身影,却已然消失在那人潮汹涌的店铺门外。 ……………… 万岭城东,某条不知名但却繁华沛然的大街上,来往的行人衣着鲜亮,举手之间彬彬有礼,谈笑之时清越爽朗,时闻犬吠偶来酒香,觥筹交错碗碟交响,腹中空空步履匆忙,咕!咕!……没来由的一阵清响,烈阳底下,虚眯着双眼的消瘦少年突凸在了大街上。 “请问这位……大哥?” “大哥?大、大什么大,老子是二、二哥好不好,哼!”…… “大叔,请问……” “哪里来的穷要饭的,要饭要到城东来了,爬开!”…… 消瘦少年左傍右靠,无奈大街上的行人已渐渐稀少,想要寻个阴凉却是檐短瓦翘,唉!世态炎凉,暑热难消,怪只怪他当初识字太少…… 几经周折过后,当少年终于从一个衣着朴素,疑似穷苦人家出生的妇女口中得知了万宝斋的确切位置时,一抹讶然之色遂即便涌上了他那张俊秀而又清瘦的面庞。 “哎!等阿妈病好了,我一定要请七爷爷教我识字!” 望着那块距他不过百十来步,但却让他辗转迂回了千百度的灿金黑字招牌,少年心中再度涌起了‘没文化,真可怕’的念头。 “请问……里面有人吗?” 青石台阶下,镂花门扉前,少年仰头望了望头顶上那块涂了三个膏药粑子的灿金招牌,朝着那空无一人,但却处处透露着华贵雅致的大堂里,怯怯地喊了一声。 由于有了之前那无数次被人当作叫花子给打发走的‘经验’,所以这一回,少年显得格外小心,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卑微。 因为少年心里总是以为,他现在是在求人,如果人家不卖给他药,那阿妈的伤就治不了,而治不了的下场就是…… 少年的想法完全就是本末倒置,人家之所以打开门做生意,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求财嘛!如果有客登门,那人家巴结还来不及了,又怎敢得罪自己的衣食父母呢? 少年的衣着虽然是差了点,可就他额前那一绺时下非常流行的刘海,外加那一副俊秀清瘦且虚眯着眼的帅气长相,绝对像极了某个豪门大家里因夜夜笙歌、贪图享乐以致被家里大人责罚,最后由于赌气不忿而离家出走的不良正太。 要是少年此时再能摆出一副‘哪个敢和偶拼爹?’的强势作派,那万宝斋的老板还不立马就屁颠屁颠地跑出来,跪在他面前,抱住他那单薄得有些发颤的大腿,甜甜地来上一句:公子,咱爹在哪儿高就啊?给个大腿好不好? 哎!……这年头,态度虽然重要,可有一个好‘爹’,更加重要! “干什么!干什么!嚷什么嚷,我们东家虽然心地善良,可你要饭也要等我们吃完了再来嘛!”…… 第十六章 万宝斋 “干什么!干什么!嚷什么嚷,唔……们东家虽然恨……地善良,可你嗷……饭也要等我们七……完了再来嘛!” 来人语气显得很是仓促,含混不清之间,更是透着那么一股子浓浓的不耐与不满足。 “这位大哥,我不是……不是要饭的,我是来买药的!” 青石台阶下,消瘦少年慌忙摆手,朝着那个不知是从大堂哪个犄角旮旯里蹿出来的,满脸**色并且嘴角四周还糊着一层油光的矮胖青年,虚声解释到。 “噢?……” 一听这话,矮胖青年那双芝麻绿豆点大的小眼睛霎时间瞪得牛大,在盯着少年打量了老半天后,一口夹杂着肉沫的饭渣便如六月里那含苞待放的假苹婆1,因遭受了初夏里暖风暮雨那毫不遮掩的纵情挑逗,猛地在少年面前炸裂开来。 “大哥,你……没事吧?”…… “没,没事,只不过你那笑话实在太……咦!人呢?” 白肥短粗的胖手,拭擦着嘴角那残留的丁点肉渣,矮胖青年上气不接下气地摇了摇头,眼角上却是挂满了‘滑天下之大稽’的晶莹泪花,等到他再次抬眼朝着台阶下望去时,除了瞧见那一地不堪入目的狼籍外,却哪里还寻得到那一朵估计是老天爷闲得蛋疼了才能允许其生长出来的奇葩。 “大哥,我在这儿呐!” 站在矮胖青年侧身后,少年伸手轻轻拍打着青年的背膀,衣着仍是先前那般朴素,刘海也还是一如既往的飘朗,看那样子,胖子青年那一口毫无征兆的‘吐息’,似乎并没有粘到少年身上。 “啊?光……天化日之下,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闻言,胖子旋即扭头一脸惊愕地望向少年,粗短的小腿战战不已,摆出一副‘你敢过来,我就敢尿遁’的架势,声色厉荏地冲少年磕巴到。 “我不就是闪得快了些么!怎么就跟鬼扯上关系了呢?难不成还要站在那里让你喷我……一脸!” 见那胖子如此胆小,少年不由暗自腹诽到,其实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会如此轻易地便让过了矮胖青年的那一口‘阴招’。 虽然少年心里多少还有那么点委屈,和着那么点不爽,可为了阿妈,少年还是强忍住了想要暴走的冲动,恳切地对胖子讲到:“呃!……大哥,我不是鬼,我是来买药的!” “你……你真不是……” 听了少年的解释,又从头到脚将少年重新打量了一遍后,矮胖青年这才撤去了脸上那副惊恐万状的神情,旋即颐使气指地对少年哂道:“切!买药你不早说,白白耽误我这么长时间!” “买药是吧,进来吧!” 说罢,胖子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接着冲少年一挥手,遂即便大摇大摆地晃进了大堂,那架势,就好像这万宝斋是他家娘舅开的一样。 “要买什么药啊?你钱带够了吗?要知道,我们这儿的东西,可是灰常灰常贵的哟!” 厚重大气的红木柜台前,胖子一脸倨傲地看着身前那就像个乡巴佬,不!就是乡巴佬一样四处张望的‘穷酸’少年轻慢地问到,尤其是在提到‘钱’和‘贵’这两字的时候,他那张挤满了板油的盘子脸更是恨不得颤上那么一颤,以此来表达他对于那些个黄白事物的崇敬之情。 “我……没……带钱。” 少年斯斯艾艾地应声到,而在他那张能够完全体现出‘青黄不接’为何意的秀脸上,此时也是画满了心虚和胆怯。 常言讲得好,囊中羞涩胆气虚! 站在门外,对于这万宝斋具体是怎么个‘贵’法,少年倒真还没啥直观的感受,可当他的前脚跨过了那道尚留有些许新漆亮泽的门槛后,看到大堂正里那幕飞龙走虎的锦绣帘子,帘子前面置着的线脚流畅的楠木桌子,桌子上面摆着的中空镂花的白玉瓶子,以及瓶子里面插着的金浇银铸的黄白叶子时。.info[] 少年这才明白,赶车青年为何会如此诧异地对他说出那番‘那儿的确很贵!’的话,为何万岭城东的人会像对待乞丐那样对待他,为何…… “什么?没带钱!”—— 兀地一声尖喝,向那正暗自忐忑不已悉数着自己兜里尚留有多少个铜子儿银蹦的少年,排山倒海似地推压了过来。 只见那矮胖青年翻脸比翻书还快,一改先前震怒之色,阴测测地看着少年,咬牙切齿道:“小子,这么说来,你今天是刻意过来消遣老子的咯?” “没,没有,大哥!我真是来买药的,我有……” 少年连声辩解,可话尚未讲完,便听得内堂里传来一阵极为刺耳的叫骂声。 “谁呀?谁敢在咱们万宝斋撒野,作死啊!”…… 骂声犹尽,却见一老一少、一矮一高、一肥一壮,长得颇为相像,老的身着暗紫绣云华服,少的套着劲装连身短打,且都挂着一脸张狂的俩人从那锦绣帘子后边闪了出来。 “诶!舅舅,表弟,您们怎么出来啦?” 但见来人现身,矮胖青年立马从柜台里抢了出来,眉眼间挂满了嬉笑,点头哈腰地冲着来人问候到,此时此刻,在他那张圆胖横肥的脸上除了谄媚阿谀之外,却哪里还寻得到先前对待少年时的那般阴冷狠辣。 “这怎么回事呀?” 华服中年尚未开口,他旁边那高壮青年倒是率先将话头抢了过去。 “表弟,这小子身无分文,居然还叫嚣着要到咱万宝斋来买药,您说可笑不可笑!” 矮胖青年毕恭毕敬地解释到,口中虽称‘表弟’,但他那副卑躬屈膝的作态,怕是比对他自己个儿的亲爹还要好。 “哼!我还以为多大的事,结果却是一个小叫花子,就‘他’也值得你杀猪般的闹闹?” 高壮青年一脸倨傲,扫了少年一眼,却是转头不满地对矮胖青年叱责到。 “我不是叫花子,我真是来买药的!” 闻言,少年大声申辩到,他虽然心虚,可那也只是为‘钱’所累,这并不代表他就失去了勇气、骨气以及那满腔的忿忿之气,心甘情愿地矮人一等,因为他,也是一个灰常有性格的人! “呵!不给你一般见识,你还真当这万宝斋是慈堂善坊咯!” 高壮青年怒极反笑,他全然没想到,眼前这个‘苗条’得就跟竹竿一样的‘小叫花子’竟然敢在他说话的时候插嘴?这对于一向眼高于顶盛气凌人的他来讲,那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搙袖拊掌,高壮青年正欲上前开导开导眼前这个不开眼的寒碜少年,可他身旁那个一直未曾开过口的华服中年人,却在此时倏然扬手插话到:“牛儿,不得无礼!” “呃……是,孩儿知道了!” 见老头子发话,那嚣张跋扈的高壮青年倒也知趣,在狠狠地剜了少年一眼后,这才一脸讪讪地退了回去。 “小兄弟,你真是来买药的?” 华服中年虽有点胖,却是生得慈眉善目,低沉的询问声中带着一股令人心怡的磁性,使得大堂里那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气氛,顿时便缓和了下来。 “嗯!……” 见那华服中年如此客气,少年心中好感顿生,旋即微笑着看向华服中年,重重地点了点头。 有道是‘投之以李,报之以桃’,见少年还算识趣,并不像是那些个只知道胡搅蛮缠的乡巴佬,华服中年心中不由一宽,遂即微微一笑接着问到:“小兄弟,既然是买药,那为何你不带钱呢?” “我带了,不过不是钱!” 似是担心误会再生,少年一边应和着,一边却将手给伸进了短衫的交领中。 “噢?” 但闻此言,华服中年的眉梢不禁微微一扬,旋即一脸好奇地打量起少年来。 他本以为少年可能是某个大家族或是大人物手下的跑路小厮,到万宝斋来也确实有缘可循,所以精于世故的他,才会表现得如此和善,可少年接下来的举动,却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万宝斋是什么地方?那是国主为了收罗和贩卖各种奇物所设的巧淫之地,寻常人若是身上没个千儿八百的,根本就不敢踏进门来,可眼下这名穿着委实‘寻常’的少年,既不是别人派来的,且又身无分文,既没有脑残,却还敢到万宝斋来,莫不是…… 想到这里,华服中年那双无时无刻不在流淌着和善慈蔼的双眸,不禁突突一亮,原本平和的心态也在此时,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喏!我带了这个来,我想把它卖了,然后换一些能补血养元的药材!”…… 神思尚游天外,可一个圆柱形的物体却突兀地捅到了华服中年眼前。 “啊?你干什么?”…… ===================================================== ps:注1——假苹婆,一种花,喜湿热,恋沃土,圆锥花序分枝多,柔弱,无柄,腋生,通常短于叶,多少被以绒毛,萼5裂几达基部,裂片矩圆状披针形,长约6毫米,雄花的较短,扩展,淡粉红色,外披星状小绒毛,雄芯柱短于萼而通常内弯,花药10枚,近无柄,生于雄芯柱的极短裂片的外面,形成一顶生的圆头,初夏绽放,花期四月。 截至今日,已欠四更,仁弋还在努力,争取能够尽早完成,把欠更补上! 第十七章 巧取豪夺 “啊!你干什么?” 但闻一声惊喝,只见华服中年满脸惊恐大失颜色,仓惶之余,脚下也禁不住踉跄连连,幸亏站在他身后那高壮青年及时伸手将其扶住,如若不然,他那张嫩白无须的胖脸,只怕眼下就已和地上那一片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咬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团和着泥灰的老发白面。 “日你阿米托福滴!” 一见势头不对,那想来都不咋滴灵活并且还胆小如鼠的矮胖青年,却是头一个冲上前来,一把将少年胸前那两块相互交错的领衫给揪在了手里,口中骂声不断,挥拳作势欲打,眼看着那捣蒜棒槌般的球拳就要砸到少年脸上。 “且慢!”—— 只听得那立足未稳的华服中年,口中兀地爆出一声冷喝,矮胖青年胸中那股于前一刻还忍不住腾腾上窜的虚火,顿时便蔫巴了下来。 “何蓓拉,你都胖成这样了,怎的还如此冲动?快,快点放开这位小兄弟。” 华服中年终于顺过气来,抖了抖他身上挂着的那件仍有点惶恐不安的华服长衫,又正了正头上那顶尚留有一点余愠的真丝彩冠,随后不疾不徐地对矮胖青年说教到。 “是,舅舅您教训的是!” 矮胖青年旋即抱拳垂首,嘴上虽是如此这般地对付着,可他心里却是大为不服,胖和冲动有关系么?谁规定胖就不能冲动了? 人谁谁都说了,没有冲动就没有鸡动,鸡若不动,又怎生进笼?这本是天地大道,人之常情嘛! “小兄弟,别害怕,他这人就这样!” 华服中年朝少年拱了拱手,脸上旋即挂起了先前那副招牌似的温和笑容,和颜悦色地对少年讲到:“小兄弟,能不能把你手上那个竹筒,给某看看呀?” “嗯,好的!” 少年点了点头,遂即便将手里那根二指粗巴掌长的竹筒朝中年人递了过去。 “阿爹,要小心呀!那里面说不得有什么毒虫蛇蚁的!” 就在华服中年刚伸出手准备接过竹筒时,他身后那高壮青年却突兀地插了上来,貌似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到。 “不!不是毒虫,是化骨丹!是化骨丹1!” 少年虽然机敏,也比同龄人成熟许多,可毕竟涉世未深,被高壮青年这么一咋呼,立马便乱了阵脚。 “噢!?来,拿来给某看看!” 听着少年那焦切的辩解声,华服中年眼中不禁划过一道极其隐晦的精芒,原本平和的心态也在这一刻变得热切异常。 “呶!给你,是化骨丹,不是毒虫。” 看到中年人那副饶有兴趣的模样,少年心中自是欢喜不已,也不及多想,旋即便将手中的竹筒再次递到了中年人手上。 嘭!—— 只听得一声清响,那竹筒首端的软木塞子,此刻便已出现在了华服中年那张荷肥藕嫩般的手掌心上,而一股浓烈的腥气,却也就在他启开木塞的那一霎那,弥漫在了这整个大厅的内堂。 “唔!好腥,好臭……” 口中怨声不断,只见那高壮、矮胖青年相继掩面,舞袖弄影风卷四散而开,而那拎着竹筒的华服中年和那面露殷切的消瘦少年,此时却如那被某条人迹罕至的深巷里所飘出来的酒香给勾出了酒虫的酒鬼一样,身欲动,但神却迟迟未肯动。 “果真是化骨丹!没想到,如此难得的炼兵材料,居然会出现在一个傻啦吧唧的穷小子手里!” 仔细端详着竹筒里那条尚能搅起一股浑黄的粘滑,华服中年脸上虽是沉凝如水,然内心深处,却是涌荡起了一股强烈的欣喜之意以及一抹莫名的妒忌之情。 当第一次听到那寒碜少年说他手里边有化骨丹时,华服中年心里其实并未如何在意,不仅不在意,而且还有一种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 可他毕竟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即便是这事发展到最后可能会出现些‘不可预知’的状况,但在事态尚未明朗之前,他也不敢胡乱盖棺而定,如果少年要是真有那东西,那也不枉他一腔‘拳拳’之意,如果要是没有,那就权当是饭后茶余的娱乐活动喽,该怎么‘滴’就怎么地呗! 啥叫会做生意?事实证明,华服中年的决定那叫一个英明无比,因为他也没想到,在那寒碜少年手里居然还真有这么罕见稀奇的东西。 既然这美味都已经送上门来了,而且还喂到了嘴边,如果他再不领情,那岂不是连上边那位隔着有十万八千里远的老天爷,都要骂他一声‘2逼’? 想到这里,华服中年那张沉凝如水的面庞上竟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阴寒的笑意,一个‘绝妙’的主意,顿时从他那颗绝不缺少地沟油润滑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哈哈!哈哈!……” 手中的软木塞子重新塞回到了竹筒上,华服中年却是放声大笑一浪接着一浪,这笑来得很突兀,也很莫名,以至于连大堂远端那两个高、矮青年也都忘了掩住他们那灵敏的鼻子,满脸诧异地靠到了华服中年身旁。 “阿爹(舅舅),您在笑什么?啥事儿如此好笑啊?”—— 高、矮青年异口同声地问到,可映眼而来的,却是两道于刹那间变得如冰窖般阴沉寒冷的犀利眼神,骇得俩小青年一时间变得噤若寒蝉,宛如那某街某房某床上,某个刚刚被人欺辱完了的小姑娘。 “小兄弟,本斋主对你算是客气的吧?” 华服中年寒着脸,扭头冷声问向少年,先前那副暖人心脾的平和慈蔼就如同那过眼云烟,看得少年心中那叫一个冷汗连连。 “嗯,大叔你是个好人!” 少年不明白中年人如此问他意所何在,也搞不清楚中年人的脸色怎么会变得那么快,但仅凭中年人最初给他的良好印象,少年这般作答,倒也显得中肯实在。 可是少年却不知道,无论他接下来怎样回答,那华服中年也都会想着法的给他使坏。 “好人?!” 闻言,华服中年的眉梢不禁往上一挑,腹中鼓鼓更是没好气地反诮道:“好人难道你就能把我当成泥巴,捏把捏把,完事了给扔地下啦?” 华服中年横眉怒眼,口气粗重,就仿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嘴上不停地喊着‘我很愤怒’,可他手里的竹筒,却是不知在何时,已然出现在了那离他不远处的矮胖青年手中。 “大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泥巴不泥巴的,麻烦您动作快点,我还要赶着回去给我阿妈治病呐!” 这怒气来的实在有些莫名奇妙,在这股莫名的怒气中,少年也隐隐嗅到到了一股非同寻常的味道,可这味道具体代表着什么,却已不是少年那点浅薄的人生阅历所能品尝出来的。 “装,你给我继续装!” 华服中年顿时勃然大怒,少年的话,似乎深深地刺痛了他那颗‘仁慈善良且又非常脆弱’的心灵。 只见华服中年捶胸顿脚,指天画地,其间更是秽语连连,俨然将少年批驳成了一个专靠坑蒙拐骗、欺负老实人而活的十恶不赦之徒。 也不知是看不下去了,亦或是‘良心’发现了,估计是看不下去的成分比较多一点。 那从华服中年手里接过竹筒的矮胖青年,却在这时候贸贸然地插了一句,道:“舅舅,这的确不是化骨丹,只是一只泥鳅而……而已!” “什么!?” 当这么一句没有掺杂任何个人情绪的话,轻飘飘地传进少年耳朵里时,少年只觉眼前忽地一暗,然一道亮光却在此时,突兀地从他心底直射出来,透过他那双妖冶的瞳眸,穿越额前那齐飘忽的刘海,照在了大堂里那三具可恨而又可怖的骷髅身上。 “你……你还有什么话说!” 华服中年手指少年,气得颤颤发抖,一副咬定青山不松口的样子,但在他旁边的高、矮青年看来,却是不得不暗暗地朝他竖起俩大拇指,完了满脸唏嘘地叹上一声:唉,此乃正人才也! “我……不可能,那明明就是化骨丹!你们……好哇!你们竟然合伙来诈我。”闻言,少年旋即尖声争辩到。 此时此刻,在少年的身上,哪里还找得到丁点如先前那般唯唯诺诺的模样,有的,只是那一股让人直觉凶猛冷冽的凌厉气势。 事已至此,少年总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三个看似光鲜堂皇,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实则就是一群裹着一身臭皮囊,吃人不吐骨头的骷髅恶鬼。 是恶鬼也就罢了,吃人不吐骨头也没什么,哪怕是要吃他,少年都可以不在乎,可偏偏这群恶鬼非但要吃他,而且还要将他那生命垂危的阿妈和着一起吃掉? 少年怒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人都说养儿防老,为人子,当尽孝!如果少年连他阿妈都保护不了,都挽救不回来,那他还有什么资格为人子,将来又有什么资格为人父? “不可能?哼哼,我们这么多人看着的,还会有错吗?” 矮胖青年不甘人后地分辨到,其实他,也是一个灰常‘上道’的人。 “把药给我!还我药来!”…… 少年双目直欲喷火,旋即挥舞着拳头,毫无章法地向胖子冲了过去,少年虽然愤怒至极,可临了此时,他心中所想所念的,任然是要夺回那个给他阿妈治伤救命的药。 “诶!在那儿,去追啊!” 胖子完全没有把那个正朝他张牙舞爪冲将过来的少年放在眼里,像耍猴一样将手里的竹筒抛向了离他不过七八步距离的高壮青年手中。 眼瞅着竹筒越过头顶,飞到那高壮青年的手里,本已欺近胖子身前的少年,此时却哪里还顾得上去攻击那一大坨看着就令人作呕的槽头肉,脚下跟着就是一拧,旋即便朝那高壮青年飞身扑将过去。 “畜生,把东西还给我!”—— 双目欲眦,少年大声叫骂到,可还未等到他欺进高壮青年身周一步之地,便忽觉一袭恶风直冲面门而来,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刹时袭至少年全身,惊得尚在震怒中的他浑身不由自主地就是一个激灵。 “那是什么?”…… ============================================ ps:注1——化骨丹(前面忘了解释⊙﹏⊙b汗),并非虚构,现实世界已有,只不过非常喜稀少,外形似泥鳅,但在其两眼之间,有一道红色的小口,因此被人们称为第三只眼。 化骨丹其实是一种中药,用于医治骨质增生,效果奇佳!但须慎用,否则,就会像《鹿鼎记》里春哥用的化尸散一样,小心!小心!不过大家就算有那个心,也未必找得到,哈哈! 第十八章 初识兵武 “那是什么?”―― 少年满面惨白,骇然失色。 此时此刻,在少年那双幽匿于摇曳刘海后的妖冶瞳眸中,正有四道如血般猩红的流芒,正沿着那条虽是虚幻但却极尽优美动人的弧线,以潮鸣电掣般的速度,擦着他那挺拔的鼻梁,险而又险地从少年面前掠了过去。 “呼!好险呐……” 血红流芒转瞬即逝,然少年心中却是惊惧尤甚,刚才若不是他危机意识够强,反应够快,及时地扭扯住了身体的前冲之势,只怕从今往后,他就再也不是那个让人唯恐避之不及的重瞳少年了,而是令人见之犹怜的残瞳少年才对。 可即便是这样,少年额前那齐长长的刘海也被那道暗红色的流芒给削掉了一大截,顺着少年那不住后撤的身体,带着一股子依依不舍的留恋之情,如风中残絮般零零洒洒,飘剥在了眼前这一片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 “哼!敢跟我动手,你也配?” 言语间充斥着强烈的不屑,高壮青年一脸倨傲地俯视着那踉跄而退的少年,宛如高高在上的神灵,俯瞰着神山脚下那群成天挣扎着只为了明天能够吃饱睡好的蝼蚁一样,那般无情而又无聊。 神?或许这世上真的有吧!可就算是有,这又和那从小到大都蜗居在山旮旯里,连新衣裳都不曾穿过几件的少年有多大关系?纵使有,那也不外乎就是其飘渺的程度和距离有所不同罢了! 可眼下,在少年那惊魂未定的心里,在他那双满是震骇之色的妖异眼眸中,那个目空一切甚至连正眼都不愿给他,身周环绕着那道险些令他瞎了双眼的血红流芒的高壮青年,即便不是神,估计也和神差不了几分了。 “那是什么!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它为什么可以飞?它怎么会听他的话?” 一连串的疑问,宛如暴风雨夜里那不时落下的响雷,炸在少年脑海中,回荡在他的血液里,迟迟未肯散去,以至于连他的心神,似乎也随着这一连串的响雷,扶摇直上,升到了空中,飘进了那片灰压压的云层里。 而整个万宝斋大堂,也在这一刻,彻底地静了下来,就如同少年那突如其来的莫名沉默,灰压压的,让人既感心悸又觉胸闷。 只可惜,这样的局面注定不可能持续太久,为什么呢?因为有人不乐意呀! 试想,让一个穷小子在这样一个象征着财富和身份的地方‘无理取闹’,若是传了出去,丢脸的人是谁?丢脸过后若被扫地出门的人又是谁?扫地出门之后肯定会穷困潦倒流落街头的人还会是谁? 当然是他!那个一直站在高壮青年身后,冷眼旁观但却不置一辞的华服中年! 所以,为了不让自己那未来的幸福败坏在他人手里,而且事态也已发展到了一个‘必须’要由他出面,才能够得到‘完美’解决的地步…… 于是乎,华服中年不紧不慢地从高壮青年身后摇上前来,且一边走,一边还在琢磨着该用怎么样的手段,才能将那既显寒碜且又‘固执’得不行的少年给兵不血刃地打发回去。 可当他那‘稳重’的步伐才刚刚越过高壮青年那宽阔的背影,转眼对上少年那双满含着不解和震惊且大异于常人的眸子时,一道惊咦,却是不由自主地从那华服中年口中蹦了出来。 “哎呀?真没想到,你原来还是个祸害,隐藏得不错嘛!” 华服中年的惊异声,顿时将那站立于柜台旁锦帘前的矮胖青年和那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高壮青年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 “果然!这不正和那神殿里神官们口中所传的一样么?”…… “是啊!刚开始我们怎么就没发现呢?”…… “人家不是遮起来了吗?要不是刚才表弟你那惊艳决绝的一剑,恐怕我们还没这眼福呐!”…… “就是,就是,表哥果然好眼力!”…… 高、矮青年一唱一搭,互吹互捧,言谈中不仅没有像寻常人那般的惊恐,反倒是将少年当成了某件奇异罕见的事物似的,指指点点的同时,口里更是啧啧不已,而身为当事人的少年,对这一切,却是浑然不觉,就如同着了魔怔一样。 “你们俩还愣着干嘛?”―― 少年妖异的眼眸没能吓到那俩正乐此不疲的高、矮青年,可华服中年这突兀地一道冷斥,却是将高、矮青年二人骇得不轻。 “阿爹,怎么?” 或许是因为血缘较近的关系,高壮青年倒是率先反应了过来,可当他麻起胆子话刚一出口,对上的,却是华服中年那两道狠辣目光中那无尽的肃杀凌厉。 “噢!……” 什么是父子?什么是一丘之貉?什么叫心有灵犀一点通? 只见高壮青年一脸恍然,随即向他老子递去了一个‘我办事,您放心’的眼神,接着便转过头面向那尚似神游天外的少年,既像是战前宣言又像是自顾自话般地恨恨到:“正好,‘流霞’已经很久没见血了,今天正就好让它尝尝荤腥!” 高壮青年面露阴狠,举手投足之间,显得极为嚣张,或者说是肆无忌惮,而那双正瞪视着少年的眼神,更是在刹那间变得冷厉无比,就仿佛他此刻看着地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身首异处的冰冷尸体。 “嘿!……” 五指微张,缓缓平举,高壮青年那只看似平常的右手,连同他的整个身体,此时却如一架蓄势待发的攻城巨弩,稳稳地对着那身处绝境却浑然不觉如同患了痴病的少年胸前。 可问题是,这架巨弩威则威矣,却是空有势而无其形,为何?――无屎(矢)啊! 有道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临兵斗阵,如果连自己的兵器都没准备好,到了见真章的时候,那就不是像杀鸡屠狗一样杀人了,而是被人像宰土鸡瓦狗般给宰杀掉! 至于高壮青年这些动作是不是‘有的无矢’,尚且两论!毕竟他先前对付少年的那一手还是挺漂亮的,而且也很神奇,虽然不明白他这样做是出于什么目的,但他那套怪异的举动,却是引起了那看似痴傻的少年的注意。 “他要干什么?他这样对着我是什么意思?” 少年虽不明白高壮青年接下来要对他做些什么,可他心中那股犹然而起并且愈发浓郁的不安,却仿佛是在对他说…… ――“不好,危险!”…… ========================================= ps:你们是不是不给推荐?是不是不给收藏?你们要是再不给,我……我……我就要,我妈喊我回家吃饭啦!各位,洗洗睡吧! 第十九章 原来这就是打脸! “不好,危险!”―― 直到此时,少年方才明白,高壮青年之所以会做那套‘虚华’动作的用意所在,然事起突兀,等到少年意识到不妙,却是为时已晚。 只见那道本是环绕在高壮青年身周的血红流芒,却在须臾间,化为了一条暗红色电蛇,沿着青年那高大挺直的身体急转直上,转瞬间,便已然绕行到了他那平抬微张直对少年的五指之间。 急矢须劲弩,弯弓方搭箭! 如果说高壮青年的身体是把劲弓,那这道血红流芒显然便是那待弦欲发的箭矢了,可既然是射箭,那总该有个蓄力的过程吧? 可眼下那道血红流芒,却似乎并不愿意遵循这个经受了无数血与火的考验,用尸山骨海才堪堪堆积出来的经验之谈,丝毫未作停留,便直接从那高壮青年手中疾射而出,带着一声犀厉的呼啸,奔着少年飞驰而来。 “难道!他想杀我?……” 妖异瞳孔中,四抹血红不断放大,看似奇慢无比,实则风驰电掣。 如果说第一次的攻击,只是高壮青年出于自卫,或是少年自己倒霉,不小心撞上去的话,那这一次的攻击,就绝对是高壮青年有想法的含粪一击,有目的滴绝杀一击了! 血红流芒的威力如何,少年早已深有体会,因为他额前那缺再也摇曳不起来的刘海,直到现在,也还在替那些死去的同袍们做着法事,祈求其早日投胎,如有来生,切勿再在人前如此那般地晃荡显摆。(..info好看的小说) 而眼下这一击,不但速度奇快,而且最终指向的也是少年那最易受到攻击且最不容易进行闪避的胸口部分,饶是少年练过几年,有些底子身法灵活矫健,可他却明白,这一次,这道坎……他是无论如何也迈不过去的。 所以,少年并没有作出任何闪躲的动作,因为此时的他,已然猜到了那道血红流芒为何物,既然明知躲不过,又何需再躲!毕竟那样做,也只会让他在临死之前给自己平添几分可喟的无奈,死后徒增一份无知的可笑罢了。 妖异的瞳眸在这一刻放得极大,可里面却找不出丝毫的惶恐与惧怕,少年一脸平静,宛如正在打量着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新奇事物般,认真仔细地注视着那抹即将将他透胸而过的血红流芒,只希望能在临死之前,好好地看一看这个他曾今拥有,却又失之交臂的,象征着…… 铛!―― 嗡嗡!…… 一阵刺耳的铮鸣声倏然而起,拉锯在耳边,震得那尚迷离在那抹血红中的少年脑中不禁微微一荡,旋即便从那让人期望却又绝望的迷离中挣脱出来。 “怎……怎么回事?” 少年一脸惊愕,因为此时映入他眼帘的,已然不是先前那抹欲取走他性命的血红,而一柄通体布满了旋斗符文,散发着柔和橘黄色光晕的小刀,却是不知何时,当着少年那双锃锃铮铮的双目,堂而皇之地取代了血红流芒的位置,轻轻静静地飘浮在少年面前。 有道是‘金榜题名又驸马,洞房花烛是青梅’! 不需要死,又可以亲眼见到那传闻中符兵的风采,且不论那符兵是如何窜出来的,少年此刻的心情,说是既惊又喜,这不过分吧! 然金榜题名,少年却是斗字不识几个,而洞房花烛,眼下更是少儿不宜,不过,就算是**,就算是没有限制级别,可那也得心宽体胖,酒足饭饱了才行吧? 但少年现在连午饭在哪儿都还不知道,或者就算知道了也不一定能吃得着,酒足饭饱思……故乡?这些被那无数前腐后继的‘先烈’们给遗留下来的历史问题,还是留给那些‘有心人’去考虑吧! “谁?是谁救了我?”…… “谁!是谁??”…… 几道意思听起来差不太多,却又间杂着各种不同情绪的询问声,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凶猛地朝着那方连鬼影都见不着一个的门庭里炸了过去。 “我!”―― 突兀的声音凭空响起,只一字,却是完美地将那冰冷无情与威严霸道糅合在了一起,紧接着,一个魁伟雄壮远甚高壮青年,但却沉稳内敛毫无浮华的身影赫然映入众人眼中,羞煞了门外那蛮横的烈阳,使得整个大堂的光彩也禁不住为之黯然一荡。 “你们在做什么?”―― 严正脸,怒剑眉,滚花长靴踏脚下,墨色宝甲身上挂,腰间横跨百辟刀,顶上翎帽随风俏,如星深眸但一扫,滚滚雷音震心窍,来人年纪也就三十上下,浑身却是隐隐散发出一股慑人心魄的气质。 “啊!?是赵大人呀!失敬失敬!” 冲身旁那脸色苍白的高壮青年使了个‘稍安勿躁’的眼色,华服中年旋即满脸堆笑,拱手向着来人迎了上去。 “赵大人,您要的东西本斋早就为您准备好了,就盼着您来拿呐!” 华服中年虽是满脸谄媚,可他那满是双中正平和的眼眸中,此时却是极为隐晦地流露出一抹惶恐忌惮之色。 “这个不忙。” 冰冷的声音彷如数九的寒霜,令得那急急褪去的暑热尤显慌张,而华服中年那如糖似蜜的话语,更是连威武汉子的眼神都未能撼动一下,便已悻悻鸣金,讪讪缩回了腹腔。 摆了摆手,也不管身前那只讨嫌的苍蝇走了没走,威武汉子已是微微撇过头,对着那脸色苍白,且浑身尚自不住轻颤的高壮青年冷然道:“我再重复一遍,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呃!这个……这个……” 热脸贴上了冷屁股,偏偏这冷屁股又大得让他贴上了整张脸都捂不热乎,华服中年这才明白什么叫做‘哑巴吃黄连,有苦道不出’,吱唔了半天,却愣是没卡出个所以然来。 “大人,这些王八蛋要抢我的化骨丹,还要杀我灭口!”少年厉声喊冤到。 在此之前,更准确地讲应该是在那散发着橘黄色光晕的‘飞’刀没有出现之前,这样的话,少年是断然不敢说出口的,而且,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可现在嘛……少年心中似乎多了一丝明悟,同时也对眼前这个陌生朦胧的世界多了那么几分真切的了解。 什么是神?什么是蝼蚁?什么叫真正的高高在上?什么又是真正的目空一切? 拳头!只要拳头够大,那就是神。 实力!只要实力够强,就可以目空一切。 看着华服中年那憋屈得如同猪肝的脸色以及高壮青年那不带一丝血色的苍白脸颊,少年忽然间觉得浑身都舒畅了起来,一股莫名的兴奋感顿时在他心中弥漫开来。 “原来这就是打脸呀!这简直就是明火执仗……不、不、不,因该是赤果果的打脸才对嘛!……” 第二十章 以理服人? “你胡说!这明明就是泥鳅……” 或许是因为做贼心虚,也或许是迫于威武汉子尤其是那枚橘黄色小刀所散发出的如山威压,此时的高壮青年已然是方寸大乱,惊慌失措地挥动着手中的竹筒,高声辩解着。 可话刚一脱口,高壮青年脑子里便立马浮现出了某段儿时曾经看过且至今仍记忆犹新的皮影戏中,那些个‘反派教材’在那‘光辉形象’苦口婆心、循循善诱的‘悉心’规劝下,不打自招、俯首认罪的经典场面。 “化骨丹?” 少年的话,让威武汉子心中不由一动,那张仿佛玄冰般万年不化的刚硬脸庞,也在此刻,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赵大人,那其实就是一只泥鳅,可这小兄弟却蛮不讲理,非要说是化骨丹,他也不想想……” 狠狠地剜了高壮青年一眼,一直敬陪于威武汉子身侧的华服中年慌忙抢上前来,一边毕恭毕敬地解释着,一边却是朝那威猛汉子猛打眼色,看那样子分明就是在说:您老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完事了咱们见者有份,或者您七我三?八二,九一也成呐! 威武汉子身居高位,且阅人无数,像华服中年这等下三滥的动作,他又岂能看不明白? “拿来看看!”―― 没有理会那正忙着‘暗送秋波’的华服中年,威武汉子却是大踏步径直来到了高壮青年面前,大手一摊,如同呼喝下人般,语气随意却是令人无从抗拒。 “啊?……” 高壮青年显然没料到,自己那个平日里八面玲珑,看起来还蛮吃得开的老子,居然没能将眼前这个比他还要高大、嚣张的威武汉子摆平喽! 他虽然也是兵武,可却仅仅只是刚入门而已,而那柄仍然悬浮在空中、并且对他隐露敌意的橘黄色小刀的主人,却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兵武士,而且还是一名中阶兵武士,比他这个低阶兵武者高出了整整一个境界,四个位阶! 一个境界,四个阶位,那是什么概念? 高壮青年只是想想便觉得头皮发麻,更何况那威武汉子还是这万岭城里主管治安防卫的实权人物,动辄便是什么‘信不信老子带兵平了你老巢’,‘信不信老子给你来个鸡飞蛋蛋乱打’之类的让人难以消化的动作。 所以,只要高壮青年还身在万岭城,只要他还没成为兵武士,那像这样认理不认人的家伙他就不能不怕,也不敢不怕。 “给就给嘛!别对人家那么凶嘛!” 心中虽是万分不愿,高壮青年却还知道自己的脑袋有几斤几两,连想都没想,便乖乖地将手中的竹筒递了出去。 “嗯……” 威武汉子微微颔首,对于高壮青年这积极配合的态度,他还是比较满意滴! 可竹筒已然到手,威武汉子却没有立即将其打开,而是先细细地观察了一番,接着看了看那面露惊喜,却又显得焦躁不安的重瞳少年一眼,确定了这其中没有什么猫腻后,这才轻轻地捏住了竹筒首端的软木塞子,略一用力…… 嘭!―― 塞子被扒了开来,一股浓烈的腥臭,顿时窜进了威武汉子那两道通达阔朗的鼻孔中。 “咦!果然是化骨丹。” 仔细端详着竹筒里那长着三个眼睛形似泥鳅的怪异事物,威武汉子那如冰般沉冷的面庞上终于荡起了一层淡淡的波纹。 “小兄弟,这化骨丹是你的不是?” 一个不但勉强,而且十分难看的笑容,突兀地出现在了少年面前,笑容里虽没有鄙夷厌恶,也看不出什么阴谋诡计来,可映入少年眼里,却是比那条时常出没于竹花村里,四处刨坑撒尿占地盘的癞痢狗终于在某个无雨的春夜嗅到了某条‘空虚寂寞’的母狗所散发出来的强烈雌性荷尔蒙时所露出的那一嘴yd的笑容还要难看。 “嗯!……” 少年既是兴奋又是感激地点了点头。 威武汉子的笑容虽是难看了点,但那并不影响少年对他的崇敬之情,毕竟,拥有绝强实力的人,无论做过什么,无论走到哪里,总会引起一些弱者的盲目崇拜,更何况这位强者还有着一副侠义心肠呢! 为此,威武汉子也颇感无奈,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难道生得强大长的帅也有错?如果有,那他情愿一错再错! “胡说!”―― 兀地一声厉喝,沉寂多时的华服中年终于按耐不住了,狠毒地灼了少年一眼,转而朝威武汉子揖手恭敬道:“赵大人,您可千万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就他那样子,也像是拥有化骨丹这等奇宝的人吗?” “噢!那依刘斋主的意思……就是说这小兄弟不配喽?” 威武汉子冷笑着反问到,华服中年的话很中听,似乎也有些道理,可对于执掌万岭城治安法度,但求公正严明的他来讲,却如同打脸一样,而且还打得十分响亮,这让他如何不笑,笑得如何不冷? “不是不配,是本来就不是!” 也不知是被哪阵邪风给刮残了脑子里那根独独悬着的筋,华服中年一改先前那唯唯诺诺的做派,掷地有声的反咬着,眉眼间挂满了决然之色,显得硬气无比。 “好,很好!不得不说,刘斋主你做买卖的手段果然了得,前一刻还说这泥鳅不是化骨丹,是这位小兄弟拿来糊弄你们的,下一刻却说这泥鳅就是化骨丹,却还不是这位小兄弟的!” 看着华服中年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威武汉子不怒反喜,心里面突然莫名地涌起了一股想要‘以理服人’的冲动。 襟带微摆,威武汉子却已悄然踱至华服中年身前,壶对杯、箸对碗两眼对双目地戏谑道:“我就搞不懂了,同样的一只化骨丹或者泥鳅,可到了你们嘴里,怎么就成了社燕秋鸿了呢?莫非……这泥鳅会分身术?亦或者是你们会障眼法不成?” “你……” 这话说得,完全体现出了一位领导应有的文化素养,华服中年那叫一个憋屈,几欲喷粪尿遁,可又觉得就这样败下阵来似乎有点丢粪,而碍于身份,他又不能像那些撒尿和泥玩的娃儿一样,被人打了只需吼一嗓子:你等着,偶爹是某某!完事了拍拍屁股走人就成。 毕竟华服中年的儿子还在旁边,若他真要是这么做了,那岂不是很容易引起家庭纠纷,导致流血冲突,最后引来太平洋‘破里日’维护世界和平……呵呵!走远了…… 左右不是的为难几经沉浮,华服中年最后还是决定,必须好生敲打敲打这个给脸不要脸的匹夫,不然那匹夫还真以为这万宝斋的大门是冲他家开的,那他岂不是白白忙乎? “赵大人,某敬你一声‘大人’,也希望你说话能放尊重点,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那样对你、我而言,怕是都不太好吧?” 说这番话的时候,华服中年的态度显得很诚恳,咋一听,好像真有那么点‘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味道,可仔细一琢磨,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儿。 “噢?那我是不是可以将这番话理解为――你在威胁我呢!” 闻言,威武汉子眉梢不禁一挑,如潭般的深眸中旋即闪过一抹喜色,说实话,以理服人这种极具技术含量的作业,他还真的不是很擅长,若是以力服人嘛……哼哼! “是又如何?”…… 第二十一章 王八饿了! “是又如何?” 两眼寒芒如炬,只见华服中年嘴角微微一扬,遂即毫不示弱地对上了威武汉子那双沉凝如冰的虎目,傲然出言相激到。 可如果有谁顺着他那岿然如山的上半身往下瞧,便会发现,在那隐约开阖的长衫下摆间,华服中年那两条或者是三条状如筛糠的腿,却是早已毫不留情地弃他而去,全然不顾往昔同山同水同暖共冷之情。 “如何?!” 但闻此言,威武汉子也是一愣,可随即便开心地咧开了嘴,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贯彻一下他那‘以力服人’的方针,却没想到华服中年的服务居然如此周到,哎……不愧是生意人呐! 嗖!―― 只听得一声清响,华服中年头上那顶无时无刻不在炫耀着光彩,生怕别人不知道它有多么高贵的真丝彩冠,却是不知为何,突然间怒气勃发地冲天而起,带着七八绺依依不舍欲与它生同榻、死同冢的油润青丝,打着旋儿横担着飘落在了地上。 “啊!”…… 霎时间,整个大堂里,只听得一道杀猪般的嚎叫倏然而起,紧接着,便见华服中年一脸绝望地抱着他那粪瓢般大小的脑袋,上蹿下跳地哀嚎起来。 “你杀了我!你个匹夫莽汉居然敢杀我!啊……我可怜的头呀!”…… ……………… 静,实在是太静! 此时的万宝斋大堂,陷入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中,静得连那万宝斋大门外偶尔路过的某条野狗,也会忍不住想要顺着墙根溜进来打一打秋风,指不定还能碰上某坨正在挺尸的肥肉,那就实在不好意思,狗爷偶今天正好去祭一祭牙口。 “呃!咳咳……” 或许是因先天局限,也或是发觉现场已然被他吼住,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华服中年遂即泰然自若地挺了挺他那搓圆捏扁也照样是曲线出众的身躯,然后旁若无人似地抖了抖那身因用力过猛而显得有些疲乏困倦的衣衫,清了清那略微有点干涩的嗓子,最后才郑重其事地‘恍然大悟’道:“啊!……我说今天这心里怎么老觉得闷的慌,原来是我养的那只王八还没有吃午饭,哎呀!要知道那王八可是前年国主亲手赐予我的,金贵的很,饿着谁也万万不能饿着它,否则,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说着,华服中年若有似无地瞥了那正满脸愕然的威武汉子一眼,接着一甩他那头亮丽飘逸的散乱长发,冲着那正戳在柜台旁边,像是吃了傻药一般的矮胖青年喝到:“何蓓拉!既然今天有赵大人在这里坐镇,那想必也不会有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来我万宝斋闹事了,所以这里本斋主就交给你啦!你可要好生对待赵大人,万万不可失了礼数哟!” “啊……” 突如其来的喝令声,令得矮胖青年浑身禁不住猛地一颤,那感觉就好像是昨日夜观天象,料定今日风和日丽,结果却在如厕时忽然遇到了一股来自北方的强冷空气,既出乎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最多不过洒下一腿点点滴滴,待得日出放晴时,或许还能留下几许兴起之迹。 “是,是,舅舅您就放心吧!外甥一定会好生招待赵大人的。” 矮胖青年回过神来,旋即唯唯诺诺地应到,虽然他不明白这事情发展到最后,为何会变得如此离奇,可明哲保身的道理,他还是略知一二滴! “嗯!” 华服中年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他总觉得矮胖青年的话听上去有些别扭,可此时此刻,他也顾不得许多,侧身拱手朝威武汉子告到:“赵大人,某还有‘要事’在身,那就恕不奉陪了,您请自便!” 言罢,华服中年一声冷哼,看也不看那满脸精彩的威武汉子和那面目呆滞的可恶少年,径直来到锦帘前,冲那一脸尴尬的高壮青年努了努嘴,父子俩随即携手拂袖,翩翩然直奔茅厕里那只尚未用过午饭的王八而去。 只留下那几绺情深意切的油润青丝,伴着那顶舍生取义但却被某人某刀无情地穿了个对穿的真丝彩冠,默默地躺在那冰冷的花岗岩地板上哭泣…… “这就走了?国主真送了只王八给他?诶……不对呀!不开眼的东西说谁呐?” 威武汉子有些莫名其妙地想到,可心里越想,却越觉得不是个滋味,总觉得那‘不开眼的东西’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对呀,我就没吃午饭啦!” 隔着薄衫,少年摸了摸他那干瘪的肚子,一时间,竟也生出了些许‘锄禾日当午,王八炖豆腐’的深刻感触。 常听人说喝墨水也能管饱,所以少年觉得,华服中年今天肯定是喝了很多墨水才来的,要不怎么会急着上茅厕呢? 二人面面相觑,过了许久,方才在对方眼中看到一抹‘噢,你真二!’的神情,旋即便如那认识了多年的好友一般,畅快地大笑了起来。 “呸!这狗日的,还挺会卖弄的,嗯……此番回去,我一定要好好地充实充实自己才行。” 心中霾云一扫而尽,威武汉子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啐骂到,右手却是朝着空中随意那么一招,只见那柄悬浮在空中,自汉子进门以来便不停地飞来飞去,既不服软又不怕硬的橘黄色小刀,却已化作一颗裹满了奇异旋斗符文的小光球,化进了汉子的手掌心里。 “嗯!……” 少年重重地点了点头,对汉子的这个观点给予了极大肯定的同时,但他那双妖异的眼眸中却是流露出一股强烈的震撼,以及那一抹深深的敬畏之情。 “这就是兵武!这就是符兵!太厉害了,太强大了,太神奇了!我要是成了兵武,要是拥有了它,看谁还敢打我阿妈,看谁还敢抢我的化骨丹,看谁还敢朝我身上扔泥巴吐口水……” 想到这里,看着眼前这个笑起来……勉强还算可爱,不仅救了他,同时还救了他阿妈的威武汉子,一股浓浓的感激之情顿时自少年心里油然而起。 “赵大人,您的大恩大德,封释云定会铭记一生,永不相忘!”…… =================================================== ps:第一卷快要结束了,没名没姓的日子终于要熬出头了,当初仁弋写这一卷时也没想到事情会成这样,可卷一有很多章节本来就是背景,所以干脆就这样写下去,虽然看着有些别扭,可大家一定要看哦! 第二十二章 这样行不行? “赵大人,您的大恩大德,封释云定会铭记一生,永不相忘!” 没有指天发誓,也没有对地叩首,无需催人泪下,更不会天花乱坠,在旁人听来,这或许只是一句很普通的感激之言,可对于少年来讲,这却是一个让他穷其一生,方能兑现的诺言。 ……………… ‘云儿,好男儿,当言而有信!’…… ‘云儿,你明白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当少年低头弯腰,扣手抱拳,深深揖在威武汉子面前时,在他脑子里响起的,却是往日里,阿妈和他那个身影模糊任凭他如何努力也无法靠近的阿爹,对他的谆谆教导之言。 “诶!小兄弟,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但见此状,威武汉子动作倒也不慢,急忙上前一步,伸手将少年搀了起来,嘴上更是大义凛然地朗声到:“锄强扶弱,救死扶伤,秉持公正,铲除邪恶,是我辈习武之人应有的操守,也是我赵某处世的原则,更何况,赵某身为这万岭城的治安令,本就应当以摒除一切邪恶势力,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为己任,既然这事发生在赵某眼皮子底下,某又焉有不出手的道理?” “所以,对于此事,小兄弟你大可不必介怀!” 说到这里,看了看那双闪耀着点点星芒的妖异重瞳,威武汉子心中顿时便乐得不行,为了这番‘肺腑之言’,他可谓不辞辛劳。 跑城东,问夫子,去城西,卜吉日,翻烂了无数经史子集,踏破了几道酸腐门槛,最后在他精益求精却无精可求的情况下,才会在别人‘不经意间’问起的时候,极不情愿地偶尔拿出来晒晒罢了。 幸好威武汉子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倒还真有些可圈可点之处,不然,哪怕他将‘我是好人’四个大字写到脸上,也不会有谁在‘不经意间’跑来问他一句,甚至还有可能会因此引来一阵遮天蔽日的臭鸡蛋和西瓜皮以及那无数句抑扬顿挫的‘娘希匹’! “嗯!大人您怎么说,释云就怎么做。” 少年一脸诚挚地望着威武汉子,重重点头应到,可话里行间,却是将‘从今往后,我为你马首是瞻’这句话表现得淋漓尽致。 “嘿!赶情这小子是一根筋呀!” 良琴易得,知音难觅!威武汉子郁闷地摇了摇头,原以为今日又寻到了一个‘知音’,可谁知他说了半天,结果人家却还是要一厢情愿的‘以身相许’。 “哎!难道我就真的这么有魅力?” 一声嗟叹过后,自我感觉良好的威武汉子决定不再和少年纠结那些个让人尴尬的问题,转而晃了晃手中的竹筒,对少年说到:“小兄弟,这个宝贝!你卖不卖呀?” “啊?……” 闻言,少年不禁微微一愣,和威武汉子说了这么久,他险些将最要紧的事给忘了。 “卖,当然要卖!我卖它就是为了换药回去给阿妈治病的,不然我也不会来这里受这些渣滓的鸟气!” 没有丝毫犹豫,少年的回答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焦急,只是当他谈起万宝斋里的那群畜生时,脸上却流露出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噢?你阿妈病了?什么病?” 威武汉子禁不住好奇地问到,他原以为少年是属于那种‘即得宝,即富贵’的人,却没想到在这卖宝事件后面,还隐藏着更深层次的意义。 “嗯!……” 少年点了点头,旋即对汉子解释到:“我阿妈病了,不过不是病,是受了伤,很重很重的伤,需要补血养元的药才能保得住性命!” “哦……怪不得!” 听了少年的话,威武汉子心中不由多了几分了然,怪不得这个相貌、穿着如此‘出众’的少年,会在这样一个时间,出现在这样一个场合,原来是为了买药给他阿妈治伤。 “孝心可嘉!”―― 想到这里,威武汉子心中也是禁不住一赞,一个莫名其妙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荒唐的想法遂即油然而起。 “小兄弟,那你这宝贝准备怎么卖呢?” 威武汉子一脸希冀地问到少年,心中却是默默念到:你卖贵点吧!这样你就有钱给你阿妈治伤了,卖贵点吧!我求你了,拿大棒槌狠狠抽我吧!或者滴蜡、捆绑什么的都可以。 “怎么卖?这……我倒没想过,再说这玩意我也不懂啊!” 少年显得有些犹豫,密长的睫毛上下煽动,露出两眼不住翻飞的思绪,可仅过了片刻,便听他果决地说到:“只要能换得补气养元的药材,多少我都愿意!” “这样啊……” 眼瞧着皮球又给踢还了回来,威武汉子扯着眼眉一脸诧异地望着少年,心中却是暗道:这小子不单是一根筋,而且还是一根很粗很壮的筋! “小兄弟,跟你打个商量,你看行不行?” 威武汉子这话说得很客气,其实以他的身份,或者说是实力,根本就无需如此,可既然人家如此‘厚道’,连送上门的竹杠都不舍得敲,他又怎能以怨报德呢! “什么!?大人您请说”少年受宠若惊,急忙抱拳回到。 有道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虽然少年岁数不大,也没读过书,可作为一个活在暴虐无常二指禅阴影之下,由无数烟头和啤酒瓶堆积而成的字节人物,原则上的东西,他是必须要明白和遵循滴! “你这化骨丹最少也值一百金凰,可我身上现在只带了三十个,我将这三十个金凰给你,然后剩下的,就从你选的药材里面扣,你觉得怎样?” 这话说得,咋一听,好像真有那么点‘咱们公平交易’的意思,可下细一想,便又觉得威武汉子拟定的这份口头协议中似乎少了一点什么,少的是什么呢? “多退少补!买药要是还没花光那七十个金凰,我就让万宝斋将剩下的钱退给他,要是钱还不够,那剩下的就由我来填,哈哈……我可真是他奶奶的天妒英才呐!” 想到得意之处,威武汉子不免又卖弄起了他那满腹需要靠求神问卦,才能算出灵光乍现在何时的文采来。 “啊?七爷爷不是说化骨丹只是制作符兵的材料之一么?既然一柄符兵都只能卖到一百金,那单单一个材料,又怎值得上一百金呢?”闻言,少年脑海中不禁回想起老人曾经对他讲过的话。 “对哦!七爷爷又不是兵武,而且从来都没出过竹花村,也许他告诉我的只是当年的价钱呢!” 一念及此,少年也觉得事实应该就是这样,可为了求一个心安,也或者是为了满足他心中那点小小的好奇,少年还是将信将疑地冲威武汉子问到:“大人,不是说普通的符兵只值一百金吗?而且大人您不是已有了符兵了么?为何还要买这个?” 第二十三章 承诺 “呵呵,为什么要买这个?” 闻言,威武汉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在深深地看了少年一眼后,才又解释到:“你说得对,普通符兵的价钱的确不高,可这化骨丹嘛,却不是制作普通符兵的一般材料。(..info无弹窗广告)” “价钱不高?!一百金还叫价钱不高?” 听了这话,少年不由暗自咂舌,对于像他们这样的穷苦人家来说,一百个金凰?或许也只有在物价飞涨的时候他们才敢去想一想,可对于眼前这位‘大人’来讲,恐怕也就是每次办公多流几滴汗,每顿吃肉少喝二两酒的事。 “大人,那化骨丹为什么又值那么多钱呢?” 心中虽有如此这般的诸多猜测,可少年对于威武汉子口中那个‘不是一般’的好奇却是分毫不减。 “因为它是制作‘杀’级符兵的材料!” 见少年一脸希冀地望着自己,汉子本来不想把话头往这上面带,却还是耐不住不咸不淡地添了这么一句。 “‘杀’鸡!大人,什么是杀鸡符兵?” 听到这个怪异的名头,少年有点摸不着头脑,常年生活在那封闭的小山村里,过着几乎是‘与世隔绝’生活的他,理解能力能达到这种程度就已经要烧高香拜祖宗了,想让他一步登天?拜托,这不是穿越好不好! “唔……这个嘛!” 凝视着手中的竹筒,威武汉子那本已化开的面色,不由再次沉了下去…… 多少年了,自打他成为兵武以来,从来都是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因为在他心中,一直有着一个伟大而又崇高的目标,那就是――成为兵武王! 为了这个目标,他每天起床,比师门里的任何一个师兄弟都要早,为了这个目标,他甚至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去三大险地里闯了一回灭灵魔沼。(..info无弹窗广告) 凡此种种,也无法让他心中产生哪怕是一丝的动摇,因为他的每一次努力,每一次付出,都让他真切地感受到,那个让绝大多数人可望而不可及的目标,此刻就横在他身前,摆出一副妖娆的姿态,肆无忌惮地冲着他招摇。 ‘招摇?等我哪天将你踏在脚下,看你还如何招摇!’…… 汉子当时还曾自以为是地这样想到,可是今天,当他从少年口中听到这个问题,这个他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搞得很明白,实则却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问题时…… “成为兵武王?” 想到这里,汉子不由自主地笑了笑,不是因为他想笑,也不是因为有什么好笑的东西想让他笑,而是因为这个想法,实在是太痴、太可笑。 “大人……大人!”…… “啊!?” 闻得几声轻呼,那四散游离的神光顿时便被威武汉子敛进了他那双如冰般冷峻的深眸中。 “你个混账东西!你阿妈不是病了吗?不是急等着你送药回去救命吗?那你小子还在这里跟老子瞎扯什么?” 或许是因为内心里那个由骄傲吹成的看似强大无比实则虚弱至极的泡沫被某个连饭都吃不饱、连蝼蚁都算不上的浮云轻轻放出的屁给轰破了,威武汉子心里那是既羞又怒,最后不得不扯下他那‘斯文流氓’的外套,冲着少年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起来。 “大……大,人!东西……就在……您手里!”…… 稚嫩的声音似乎是从那极其遥远的地方传了过来,有些忐忑,有点畏惧,若是眯着眼细细那么一品,或许还能尝得出些许莫名的鄙夷。 “笋笋的!谁他大爷的敢鄙视老子!” 威武汉子怒目圆睁,循着声音的传来的方向朝源头里望去,却见那个刚才还站在自己面前俯首帖耳的少年,此时却已躲到了柜台后那矮胖青年的身边,一脸怯懦地望着自己。 “咦?!他俩刚才不是还仇深似海么,怎的现在就处上了?” 心中大为惊异,可威武汉子此刻却已然顾不得许多,直接挥手朝柜台后那矮胖青年一指,怒喝到:“那个谁!胖子,快去将你们万宝斋最好的补血养元的药取来,若是没有,当心老子飞起一刀横劈了你!” “是,是!大爷,小的早就为您准备好了。” 矮胖青年吓得‘花容失色’,禁不住连自己的辈分都降了一级,吃力地挤着他那‘宁折不屈’的肚皮,颤颤巍巍地从柜台下捧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头盒子,推到了柜台上。 “就这玩意?” 威武汉子开山填海似地跨到了柜台前,也不问价钱,直接拿起盒子像塞包袱似地塞到了少年手中,吃干抹尽后,对那一旁眼瞻瞻望着他的矮胖青年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呵!你小子倒也机灵。 “这就完事了?大爷,您好歹还是赏两个铜子儿吧,权当打发叫花子呀!” 矮胖青年欲哭无泪,可又不敢发作出来,谁让上头有‘指示’呢!况且眼前这位‘大爷’的性格也太突然了,说风就是雨,惹不起,更伤不起呀! “喏,这是三十个金凰,你拿着吧!”…… 看着身旁那要死要活的矮胖青年,少年脸上露出了一抹腼腆的笑意,可未等他将手中的盒子捧稳了,一口袋金灿灿的事物却随着那道好像谁都欠了他几百万两黄金似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少年面前。 “大人,这是……” 鸡蛋大小的币面上,栩栩如生的神鸟乱闪着诱人的金芒,映入那对妖异瞳眸里,却是衍变成了两倍于常人的诱惑。 从小到大,少年还从未见过金凰是什么样子,不要说金凰了,就是银凰,他见到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所以,当少年看到这堆讨人喜欢的金子后,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恍惚,宛如当年他第一次登上竹花村西头那座最高的山峰,站在蓝天白云下,看着那一地被风抚得层层叠叠却怎么也望不到尽头的碧海时,那一声孤独却又显得有些微醺的惊呼。 “大人,这个……释云不能要!” 伸手轻轻地推开了那堆晃在眼前的恍惚,少年眼花了,可是他的心,却有没花。 “为什么?!咱刚才不是说得好好的吗?” 威武汉子一脸愕然,有的人为了钱,会自己去挣,也有的人为了钱,会将手伸进别人口袋里,可像少年这样的,汉子敢对天起誓,这绝对是他有生以来碰到的头一回……头一回什么?那简直就海了去了。 譬如头一回在床上画地图,头一回偷看到隔墙那颗杏树上某朵含苞待放的花儿被某只不经意间掠过的雀儿给惊得掉进了澡盆里,头一回…… “大人,您帮释云的已经够多了,况且阿妈的伤也不需要钱,只要有药就行了,所以您的钱释云不能收!” 少年的话听上去有些混乱,但威武汉子却能在少年额前那缺被人盯得有些害羞的刘海下看到两抹笃定的真诚。 “这小子,既不怕死,又一根筋,而且还固执的要命,哎……这怎么算呢?难道是我上辈子欠他的不成……” 汉子心中很是无奈,还是那句话,当无赖遇到无奈,最后的结果还能有什么? 默默地收起了钱袋,汉子却又在腰间的扣带里摸索了一番,最后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翠盈虚方玉牌,递到少年面前。 “这个,给你!如果今后你遇到什么困难,拿着它,到城卫府来找我,我叫什么名字,我想你应该知道了。” 看着眼前这块只是雕了一个大大的‘竹’字,没有金子那样晃眼,但却肯定比金子更加值钱的翠盈玉牌,少年脸上那两汪盈得再也盛不住一点晶莹的眼眶,一时间竟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少年哆嗦着手,接过了玉牌,而少年那颗颤抖的心,似乎也意识到此时此刻的他或许应该说点什么。 可当少年抬起头,正准备对那个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但却留下了重重一笔的高大汉子说点什么时,留给他的,却只是门庭外,骄阳下,那一道很酷、很拉风的雄壮背影。 “快点回家吧!你阿妈还在望着你呐!”…… ============================================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迟到了,今天全区停电,仁弋就算想去网吧更新也无济于事,抱歉! 第二十四章 人去楼空 尘烟儿轻,马铃儿摇,颠簸的架车,你快跑快跑; 秋风儿吹,日头儿照,蔫菸的树梢,我知了知了。 ……………… “阿妈,孩儿回来了,带着药回来的,您一定不会有事的!”…… 马拉架车上,那缺豁然开朗的刘海迎风而招,妖异的瞳眸中,四轮心不在焉的红阳,被那天上偶尔飘过的云朵挤得似醉欲摇,手捧木盒的消瘦少年一脸凝重紧抿着嘴,焦切而又欣喜的心,恨不得立马化作那一支巨大的飞箭,将那轮红阳钉在天幕上,使其永远不复西归。 “吁!……” 嘶!―― “小兄弟,就是这儿吧?” 手勒缰绳,马嘶一声,架车尚未停稳,却见精干青年撇头相问。 “咦!人呢……” 袖舞乱尘,长鞭不禁一愣,在那张刚才还显得热闹非常的蒲团上,此时却哪里还见得着人。 “胡大哥,谢谢你啦!……” 跌跌撞撞的身影似是不稳,手捧木盒的少年满心激奋,小溪般的小道篁影深深。 “唉!……” 青年长叹一声,目光却已然穿过天边那轮西斜的红阳,看到了明日清晨里,那一碗由他阿妈亲手熬制而成的鲫鱼莲子羹…… “阿妈,七爷爷,云儿回来啦!云儿回来啦!” 村东头,寨门口,平地里没来由地刮起了一阵火急火燎的旋风,肆无忌惮地扫在那条由无数细碎石子和无数道引领着人们回家显得其乐融融的炊烟所铺成的小道上,卷起一溜蟒汗,飞也似地朝着村西头奔去。 “阿妈,七爷爷,云儿回来了,带着药回来的……” 汗迹斑驳的竹楼外,草鞋划沙促促而来,苟延残喘的栅栏已然年迈,尚未来得及躲闪,便已被少年使肩撞了个满怀。 “这是……怎么回事?” 一片狼藉的小院里,手杵拐杖的花甲老人一脸默哀,看向少年的浑黄双眼里除了躲躲闪闪外,便只剩下两抹浓重的无奈。 “三爷爷,这是怎么回事?我阿妈呢?七爷爷呢?” 任凭质问声声,花甲老人却唯有仰望天外,因为他也在奇怪,奇怪那轮落寞的夕阳,为何没有带走昨日的悲哀,却为今天那架竹梯的残败,平添了几道斜长的阴霾。 “族长,我阿妈呢!七爷爷呢!” 残败的竹梯,无力阻挡少年心中那股浓浓的挂怀,竹楼里面空无一人,他也唯有将目光再次投向了门外,只是在那略显稚嫩的质问声中,却哪里还寻得到,那往昔的沉稳和友爱。 “孩子,你阿妈她……她……去了……” 哐当!―― ……………… 月儿悠悠,冲出了碧海,风儿悠悠,轻拂着天籁,篁影悠悠,尽情地摇摆,可竹楼里那盏悠悠的明黄,却深深地刺痛了少年那对沉重的眼帘,刺得他不得不从那片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却又希望永远都无法走到尽头的黑暗中,悠悠醒转过来。 “孩子,你醒啦!” 苍老的声音,近乎记忆里那位佝偻老人那满脸慈蔼的苍老,可任凭少年如何努力,却怎么也回忆不起往昔那股熟悉的味道。 “七爷爷,我阿妈吃药了没?病好了么?” 傻傻的眼神,望着楼顶那根同样显得傻傻的、一动不动的房梁,少年平躺在篾席上,却是傻傻地忘记了那无情的光阴会像流水一样,奔腾流淌。 “哎……” 一声长哀,叹得榻前那盏明黄不由自主地左摇右摆,光影轻晃,晃得花甲老人脸上的褶皱一阵深叹遣怀。 “孩子,我是你三爷爷,你七爷爷已经走了,来,先喝点东西吧!” 氤氲而升的烟气有些颤抖,只因为那只已然送到了少年嘴边的碗此时正在不住地颤抖。 “七爷爷走了,为何?他走去了哪里?” 少年冷不丁地从榻上撑了起来,妖异的瞳眸中黯淡无光,灰暗的热气,灰暗的床,此时此刻,就连床头上那个曾经盛放过希望装满了明天的木盒,在少年眼中,也仅仅只是一方灰暗的冰凉。 “你七爷爷的亲人来寻他了,听说是从北方来的,一个很远的地方……本来我们还想留着他们在村里吃顿便饭,可日头刚一偏,他们就带着你七爷爷走了,不过你七爷爷临走之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花甲老人无奈地放下了手中那只不住颤抖的碗,随即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半巴掌大小、生着斑斑青锈且通体雕刻着奇怪符文的怪异铜牌,将其递到了少年手中。 “这块平安符,你七爷爷本打算将它传给他儿子的,可你也知道,他儿子……” 讲到这里,花甲老人没有再继续下去,深深地看了那失魂落魄的少年一眼后,才又说到:“你七爷爷说了,他在竹花村生活了这么些年,早已对这里的一草一木有了深厚的感情,尤其是对你,他早已将你当成了他的亲孙子一样看待,所以……” “三爷爷,我阿妈呢?阿妈去了哪里?” 木然的询问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花甲老人口中那段恨不得将其重复说上一百遍的老黄挂历。 “哎,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花甲老人心中暗恼到,这件事瞒是肯定瞒不了的,可就少年眼下这副多半是着了失心疯的模样,他又怎么忍心将实情告与少年听呢? “嘿嘿,你阿妈呀!……” 想到这里,老人不禁瘪瘪地笑了几声,模棱两可地瞎扯到:“对了,你那两个舅舅今天来过你家,还和你二……隔壁的打了一架,不过没打赢,反倒被你二……隔壁的,呃!……” “三爷爷,我阿妈去了哪儿?” 同样的一句话,同样木然的语气,同样平乏的声调,同样黯然无光的眼眸中竟然找不出丝毫的悲戚与懊恼。 “吁!……” 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混杂着一股自心底疯涌而起的虚弱无力,少年的惨状,老人至始至终都看在眼里,而此时此刻,少年那一脸的荒凉麻木,却更是让他感到心颤不已。 所以老人觉得,事已至此,再隐瞒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干脆便对少年和盘托出到:“你阿妈去了山上,和你阿爹一起。” 老人以为,他的话至少能让少年有一些其它的反应,可谁曾想当少年听完这句话后,却仍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三爷爷,我可以去吗? 第二十五章 望星空,何去何从! “三爷爷,我可以去吗?……” 也不知是因为门外那股突然窜进来的漆黑秋风渐渐转凉,亦或是榻前那盏明黄的生命即将燃尽,此时此刻,老人只觉得,在这栋空荡荡的显得有些阴森的竹楼里,除了自己,哪里还嗅得到,那哪怕只是一丁点的人气。 “孩子,你可千万不能做傻事啊!”―― 手中拄杖没来由的一阵心悸,脚下布履更是紧张地摆弄着身前那段仅仅尺许远的距离,花甲老人紧挪急进,妄图将自己的身影,映入少年那对黯然无光的妖异瞳眸里,可是他那挺直但却日渐衰弱的身体,却怎么也无法为榻前那盏影影绰绰的明黄,阻上一阻那从门外贯进屋里的冷风所带来的那一阵阵肆无忌惮的侵袭。 呼!……咕噜,咕噜!…… 悲悯的担忧没有得到丝毫回应,因为此时映入老人眼帘里的,只有那一碗正在四散而开的热气。 “这孩子,现在居然想起了吃东西?莫不是真想干那傻事?!” 少年吞咽的动作显得不瘟不火,可看在花甲老人眼里,却只觉心头阵阵发紧,虽然那双妖异的眸子,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在人们心中烙下了不详的烙印,可在这个已略略触碰到了生命真谛的老人看来,这也仅仅只是老天爷在创造万灵万物时的一个不小心,而已。 “三爷爷,云儿喝完了,可以去看阿爹阿妈了么?” 空空的瓷碗平躺在篾板上,心不甘情不愿地呼出了胸腹中那最后一口热气,而少年那冰冷而又固执的话语,却让它又不敢生出一丁点的脾气。 “孩子,人死不能复生,你阿爹阿妈虽然去了,可你还活着,只要你好好的活,活出个人样来,相信你阿爹阿妈到了下面,也会为你感到骄傲,感到高兴的,你可千万不能想不开啊!” 老人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妄图以这样的方式去撬开少年那扇已然紧闭的心门。 虽然村里有很多人都希望这个从来都未曾给竹花村带来过什么灾难的祸害要嘛离得远远的,要嘛干脆死去,可身为族长的他,不但不厌恶少年,反倒是有些喜爱这个既懂事又孝顺,从不惹是生非,做起事来也非常令人省心的孩子。 “三爷爷,释云只是想去拜祭一下阿爹阿妈。” 妖异骇人的瞳眸里,静如枯井,苍白消瘦的脸庞上,波澜不惊,少年那淡然的话音,托出了一副淡然的表情,淡然的表情后似是藏着一颗同样淡然的心灵,恍惚间,老人才又忆起,去岁初春祭墓时,那一帘同样淡然油绿的新雨,跪坐坟前的他,沟壑纵横的老脸上,却唯剩下那几十载光阴所流下的泪迹。 “啊?!这个……怕是不行!” 一脸惭愧的老人,口里满是尴尬地说着不行,惭愧少年那十几年来的惨痛,尴尬自己这几十年来的空余。 “三爷爷,为什么不行?” 竹楼外,风叶间的碎语时断时续,竹楼里,空恸的声音复又响起,感受着楼里楼外那一阵阵的彻骨寒意,那根从来都是理直气壮的罗汉竹杖,也不知是心软,又或者是气短,竟也出人意料的没有和那竹楼里的篾板,硬碰硬地撞在一起。 “这个……那个,那是族中长辈们的长眠之地,他们……都不同意……” 他们?老人口中的他们,指的不是那些已然化作了几捧黄土的他们,而是指那些和少年同宗同祖同血同姓,心中只知道他们自己如何能活得更好却不顾他人生死的他们…… “哦,释云知晓了。”…… “孩子,不是你三爷爷不通情理,而是……” “哈哈,族长,原来您老也在这儿啊!”…… 突然间,放?荡的笑声恣骜而起,宛如黑暗中那早就埋伏在竹楼四周的夜叉,只待楼里那盏摇摇欲坠的明黄奄奄一息,便会毫不犹豫地冲进门来,凶猛残忍地撕碎老人心头那一道尚未来得及离口的歉意。(..info) “仲恺,这么晚了你来这儿作甚?” 榻上的少年目游神离,灯前的花甲老人则是一脸怒意,恣意的笑声太过无礼,而雄壮汉子此时的造访,更是无理至极。 “族长,我来这儿是找大侄子商量事情的,正好您老也在这儿,干脆就帮我做个见证,如何?” 雄壮汉子满脸笑意,四下打量的目光,全然没将老人那中看不中用的怒意放在眼里,魁伟的身躯在竹楼里连番踱移,原来在其身后,此刻却还跟着一个‘熊罴’。 “三爷爷,我阿爹是来买房子的,阿爹说鸣儿多几年就成人了,到时候就要娶妻生子……” 骄傲的声音很是熟悉,妖异的瞳眸里也禁不住多了几分兴趣,温润的口水,含着往昔那一段挥之不去的沉痛回忆,湿凉的泥团,砸出了一个个不堪回首的离心印记。 是他!少年凝眼望去,只见一个笑眯眯的敦实少年,此时正站在那一道不断晃动的幽幽长影里,向着那个伫立在身后那盏即将燃尽的明黄前的花甲老人描绘着,描绘着他生命中那段过往的温暖,以及那即将开启的未来的幸运。 “三爷爷,娶妻生子,当然就要重新起屋喽!不过重新起屋太麻烦,正好大伯家的房子又空出来了,所以阿爹和我就想来看看……” “够了!仲恺,你不要太过分了!” 长须不住抖动,不是冲着敦实少年而去,拄杖恨恨而起,却只是轻轻地落在了那道粗长黑影里。 “族长,以前我不知道也就罢了,可现在嘛……若是咱们封氏一族的人都像我大哥那样,都像您老这般,那咱们封氏一族,要到什么时候才……” “够了!”―― 老人又是一声大喝,浑浊的目光中更是充满了难舍难分的迷离,汉子的话甚是无理,可在他听来,现在而今眼目下,恐怕也只能是舍小义而取大义,哎!人老了,是无奈?还是无力…… “你们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老人那略微有些弯曲的拄杖,杵着那一抹深深的歉意,带着心中那股深深的虚弱感,佝偻地消失在了这片浓浓的夜幕里。 “我同意,你拿去。”…… “啊!?” 或许是因为这幸福来得太过便宜,竹楼外的某片竹林里,那只不知是在何时便已悄然飞临的老斑鸠,在沉默了许久后,却迟迟未曾找回心中那股憋了很久的几欲喷薄而出的啼意。 “那敢情好啊!大侄子,没想到你是如此的通情达理,这里有三十个银凰,还有西山头下那间屋子,二叔我一并送给你,另外你阿爹阿妈的丧葬费,二叔我也大度一回,不找你要了。” 站在榻前的雄壮汉子满脸堆笑地将钱袋递到了少年手里,可他那双泛着幽幽烛光的眼眸中,此时却多出了两个方方的黑影。 “一并拿去,我阿妈走了,再也用不上了。” 看着盒子在汉子手中开启,少年木然的话语中听不出丝毫生气,那里面曾经装载着两条鲜活的性命,一条是他阿妈的,还有一条则是少年自己的,可是现在……哎!有很多事情,一旦看惯了、看淡了、看穿了,也就这么地了。 “呵呵!大侄子,你真是……这个!”雄壮汉子满心欢喜,冲着少年把拇指竖起,“不瞒你说,二叔现下就差这个,噢!对了,现在天都这么黑了,这房子干脆你先住着,等明天再搬也不迟……” 喧嚣渐渐远离,困扰或许不再纠缠着回忆,冷寂的竹楼里烛影微微摇曳,一阵秋风瑟瑟而起,却不知是吹乱了那夜里的楼,还是这楼里的夜。 ……………… “走水了,快起来救火啊!”…… “快快,村西头起火了,大家快去救火哟!”…… 南山头上,清冷皎白的月光懒懒地洒了一地,晃着那片空地里的那些个零零落落的凸起,偶尔路过的一叶孤寂,带着一段短暂但却萧瑟的回忆,轻轻地擦过那两道新添的墨迹,擦过某个紧贴着那墨迹的身体,随后不甘地飘落在地上,化作那一点明年今日的新泥,从新孕育出下一段短暂且又萧瑟的回忆。 “阿爹、阿妈,你们看见了么?” 望着西山脚下那道映山的红衣,点点火花冲天而起,冰冷的墓碑拥着那具瑟瑟发抖的身体,无言的呵护也同往常一样,无言地温暖着少年的心灵。 “孩儿怕你们在下面没有地方住,所以就把楼给烧了,本来孩儿还想连着隔壁那栋楼也一并给你们烧来的,好让你们住宽敞点,可是……” 可是那两只可爱的羊角辫,却出现在了天上那轮皎白的月儿里。 “云哥哥,你的眼睛真好看,就像水里的月儿,一个挂在天上,一个躺在水里……” 天上的月儿一直都挂在天上,可曾经印着它的那口井,如今却早已没有了泪。 汪!汪!…… “就连你,也想赶我走吗……” “哎!从今往后,或许我会你一样,甚至不如吧……” “阿爹、阿妈,孩儿要走了,若是明年今日……孩儿还在,一定会回来看望你们的…… 第一章 夜雨婆娑 晚云起,碧空冷冷兮兮,夜阑雾泣,流烟飘漓; 东风过,幽潭淅淅沥沥,微波轻漾,圈点互倚; 绵绵如油胜细语,那年,那春,那夜的一场雨,恰时银辉落满脊,缘无意,婆娑了泪影,花了那一箨1,斑斓新绿。(..info) …………………… 神创历一万零二年,双月历二年春,夜…… 某个云山雾罩的高处上,某间若隐时现的小屋里,烛光咋亮,老人掩襟推门夜起。 茅厕里,点星无遗,老眼昏花,迷乱了距离,心忧蹲石不济,深恐失足滑落坑里,于是乎,老人再次回到屋里,打上了一枝灯笼,待老子再去闯一闯,那一块乌漆麻黑的‘屎’地。 星幕下,两轮?大小不一,明暗不齐,亏盈各异的银锣翩翩而起,越过东边的山,透过身前的雨,将它们那力所能及的银芒,尽情地洒向了这片大地。 如此盛景,千年一遇,可对于某个身在高处的老人来讲,却只是偶尔吃坏了肚子,打上一枝灯笼,夜起寻‘屎’而已。 老天爷打个喷嚏,人世间也能下起一场暴雨,更遑论他老人家的‘偶尔’,说不定这神武大陆上的所有人,此刻就活在他老人家的‘偶尔’里,而后随着那一坨坨……恶心吧你! …………………… 神武大陆东南隅,东凰帝国西南地,万岭城南群山聚,一方竹门隐于里。 “四眼,你头还疼吗?”…… 担忧的话语,轻轻回荡在小屋里,和着窗户缝隙处那道偷来的银辉,悄悄地,抹在了翘枕上那一瀑胡乱淌开的清幽黑发上。 “嗯!……” 嗡嗡的应答声,顺着那瀑四处流淌的清幽,从月光下那一床瑟瑟发抖的棉被中传出,虽然不重,但听上去便能让人感觉到很痛。 “四眼,你真要这么干?” 阴暗角落里,另一床紧裹的棉被略微动了动,它曾听人讲,一心不可二用,幸许说说话,就能够减轻同床此时的疼痛。 “嗯!等他成了兵武,我就没有机会了……” 回声渐浓,而月光下那床刚才还瑟瑟不已的棉被,却在此时停止了抖动。 “呃……虽然他平日里很嚣张,也很可恶,可是……他毕竟是李师伯的儿子呀!你要是这么做了,那你怎么办?” 角落里那紧裹的棉被,裹得更紧了些,或许是因为冷,也可能是为了裹紧它身体里深藏着的那一股子不安的悸动。 “跑!……” 翘枕上,流淌的清幽微微沉浮,铿然有力的回答,确如河岸边某根被浪花冲刷了无数次却依然坚挺的石柱。 “……” 这样的对话,听得那床紧裹的棉被有些想哭,“师父知道吗?” “我不打算告诉师父,师父很好,真的很好,可就是有点……” 令人气闷的回答我行我素,可那床平静的如同那抹月光般平静的棉被,却忽然觉得肚子里有些微鼓。 “那你准备啥时候动手?” 想哭的棉被不想就此认输,管他舒不舒服,反正今天,它必须要把这个事情问个清楚。 “就在今夜!” 难怪肚子会有些微鼓,因为那一阵屁,憋得它实在是很不舒服。 “那个……没得商量?要不……废了他,或者让他和我一样也行,你觉得怎样?” 像你一样!是被某人的脚趾戳出一个大洞?还是被那春夜里四处晃荡,却找不到一个心怡对象,闲的蛋疼时的老鼠扯去二三两絮肉? “不行!”―― 平静的棉被突然兴起了一阵莫名的暴怒,一抹生着许多豁口的雪亮突兀地从其腹中探出,吓坏了窗户缝隙处那道偷溜进来的银辉,落在了它和它们之间的那一溜紧贴的凹处。 “如果我这一次没能成功,到时候死的人就会是我!” 暴风已然过去,棉被胶贴之处,只留下一朵艳丽却已残败的花儿,见证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无辜。 “哦,我知道了。” 紧裹的棉被的回答,显得有点傻,也有点麻木。 “怎么样?这一下很猛吧,你被吓着了?” 如果残了一朵娇艳欲滴的花儿能够让身旁那床傻傻的棉被变得聪明一些也是一种错的话,流淌的清幽一定会化出一只虚幻的手,轻叩着额头,然后满脸蛋定地对自己讲道:那我情愿一错再错! “嗯,”紧裹的棉被微微抖了抖,遂即默然道:“我被吓着了,主要是很疼!” “为什么?” 翘枕上的那瀑清幽忽然有点莫名,因为它不知道对方口中那所谓的疼究竟从何而来,毕竟刚才那一下自己已经练了很久,很久。 “因为你扎着我了……” “……” “四眼,你以前杀过人?” 沉默片刻,榻上某处阴暗角落里,紧裹的棉被委屈地舔着伤口,对着那朵残败的花儿说:没事儿,咱是蠢爷们,受点伤算不得什么,最多就是爬起来重头来过! “没有!” 平静的棉被冷酷地回答着,平淌在翘枕上的清幽却是微微向下一滑,直到此时,那道偷溜进来的银辉才发现,这一瀑清幽的源头到底在哪儿! “那杀了他,你准备去哪里?” “……” 清幽的源头迟迟未能作答,深深地看着身旁,那一块湿土里,那一颗去年才刚冒出头来的嫩芽,许久过后,也不知是嫩芽驱散了源头那多年的孤寂,亦或是因源头的滋养才有了这破土而苒的嫩芽。 源头想:或许我……应该分出一道涓涓细流给它! “往北,去国都!”―― “四眼,这个……给你!” 紧裹的棉被第一次有了些许松动的迹象,画在它身上的那朵残败的花儿也随着它的松动而有了些许重生的躁动。 “这是什么?” 平静的棉被又是一阵耸动,只是这次它没有再探出那道满是豁口的雪亮,反倒是迎来了一裹深藏着热乎的银荷。 “这些都是每年神诞节时师父给我的,我一直都存着,你拿去吧!我不会跟他们说,你去了哪里的。” “……谢谢你,巨木!” 感受着怀里的热乎,一时间,源头里竟止不住地涌起了两股甘甜的泉柱,嫩芽呀!嫩芽,如果泉水不在了,你是否还能长成一颗参天大树? “哎呀!你还是叫我独眼吧!叫名字听着怪别扭的……” “嗯!那好,独眼,我走了,你要保重好你自己,今后若是有空,我会回来看你和师父的。” 话音刚落,棉被忽然掀起,一个精瘦的躯体,遂即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芒,如瀑披肩的长发,青黑黝亮,就仿佛刚在山上那口幽潭里浸过一样。 似曾相识的细唇,似曾相识的脸庞,似曾相识的刘海眉宇下,那一双与众不同,让人记忆犹新的瞳眸,此刻正闪烁着道道令那清凉月光也不禁为之一黯的神光。 今夜的雨能否褪去那过往的罪过,伸手轻轻推开窗,抚向碧空上那两面残盈各异的银锣…… “泪水枯了,印不出天上的月儿,那我就把那曾经的月儿,挂到天上去!” ==================================================== ps:注1,箨――tuo,四声,新长出来的竹笋脱掉的外壳。 这章感觉如何?似乎有点灌水的嫌疑,不过仁弋还是把要交待的交待了,剩下的以后慢慢来,总不能一下抖露光了,那就不用写了,各位是吧?欢迎支持《兵变》,求收藏,求推荐,满地打滚求啊!!!你们在地上撒图钉吧!!! 第二章 离殇 “四眼,把斗笠带上吧,外面雨凉。[..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或许是因为身旁有点空旷,少了些许阻挡,床榻上,紧裹棉被那关切的话语才说了一半,一不留神,便从那阴暗角落里滚到了窗口洒进来的那一枕清凉银辉旁,露出了那张,好似生来就被人给切去了一半的黑瘦脸庞。 “你见过谁办那事儿是带着斗笠去的?” 漆黑一片的小屋里,漆黑的身影四处飘荡,可借着那窗清凉的银光,黑瘦脸庞上的那只骇人独目,此刻却是闪闪发亮。 一年前,当师父笑着说要从山下给他带回来一个小师弟时,他心里其实并没觉得要怎样,可当他看到那个比他还瘦,比他还冷漠,长得和他绝对有得一拼的小师弟后,他那张难看的脸庞上终于禁不住泛起了层层喜悦的微波,如此那般荡漾。 小师弟生世凄凉,据说和他一样,不!小师弟更加凄凉。 他当年也只不过是被那生而不养的父母裹成了一团不知冷暖的襁褓,给扔在了师父下山的必经之路旁,虽然还不知道他那狠心的父母如今身在何方,现下过得怎样,可至少他不用小小年纪就去承受那双亲故去的痛苦,众叛亲离的凄凉。 “没见过!不过城里那说书的经常都这么讲,说那些大侠们都喜欢挑个刮着寒风、下着冰雨的晚上,然后带着一顶折檐的斗笠,拖着一把上过黑漆的菜刀,去找‘老朋友’们絮叨絮叨。” 可能是因为那扇启开的窗,小屋里的气温似乎有些下降,黑瘦脸庞觉得,他或许应该将城里那说书先生的‘经验之谈’,给那个从未杀过谁,却斩下过无数游鱼走狗头颅的黑影分享分享。 “斗笠太大,大虾太粗,很容易被窗户卡住。” 说书先生的那些个所谓的‘经验之谈’其实都很荒唐,至少那四处飘荡的黑影认为是这样。 两年多以前,他从师父给他请来的夫子那儿了解到,原来在这个世上,还有孩子管自己的父母叫‘父亲、母亲’,又或者是‘爹、娘’,他还知道,原来在这世上,除了竹花村、竹门、万岭城……东凰帝国,还可以有许多他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地方。 他曾问过师父和夫子有没有去过这些地方,可师父和夫子给出的答案却是出奇的一样,异口同声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钟粟,完了吹吹胡子,拍拍屁股,只留下他一人在那里埋头苦读。 直到某一天,他又听夫子讲:尽信书不如无书,所以两两替换之下,这句就被他理解成了现在这样:如果书都不能让人完全相信,更何况那个说书的先生呢? ……………… “四眼,其实我觉得,你可以走门进去的。” 黑瘦脸庞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越帮越忙,他仍在冥思苦想,幻想着自己某天哪日,能够取代黑影,然后变成说书先生口中所描述的大侠那样,破门而入,接着口中大吼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然后被朋友或是亲戚们风光无限地埋藏,最后在世间留下一段‘假’话,说谁谁大侠一般都是怎样怎样…… “诶?……那我的刀是不是磨得太亮了?” 银辉中再次闪过那道雪亮,望着眼前这道近在咫尺的寒光,黑瘦脸庞不禁在想:即便是某某极其厉害的大侠,在这个时候,恐怕也会选择退让。 “呃!……有点,不过我觉得他们现在都已经睡着了,应该不会介意的。” 寒光不再闪烁,那道曾经飘忽不定的黑影重新坐回到了榻上,泛白的布鞋面上,粘着昨日水潭旁那不小心挂到的某一朵芬芳,而那道即使穿上棉服却仍显单薄的背影,却让此时的黑瘦脸庞,感受到了阵阵沮丧和迷茫。 “唔……那就好。” 古怪的感觉,来去匆忙,当黑瘦脸庞再次抬起头,迎向床前那窗银光,而那单薄的背影却已站起身,去到小屋木门旁。 “四眼?” 平静的棉被,平躺在榻上,余温未凉,可在榻上那只闪烁着泪光的独目里,除了泪光,它还有眼前那一片也许永远都不会被再次填满的空旷。 “说!”―― 低沉的声音中透着冷漠,更透着坚强。 “你真的……不回来了?” 哽噎的话语里有的不只是软弱,还有床前那一淌疑似思念担忧的银霜。 “我不是说过有空会回来看你的吗?” 搭在门把上的手略微有些紧张,但坚强的冷漠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强。 也许,黑影应该回头望一望银霜里那张烦了他整整一年的黑瘦脸庞,可若是因为这段极为有限的温暖,而让他回忆起了两年多以前西山脚下那一道冲天的火光,以及半年前那阵让人难以启齿的响亮耳光…… 黑影会怎样?――寸断肝肠! “有空?谁知道你哪天有空,要是你有空的时候正巧碰着我没空,那怎么办?” 银霜柔柔,细雨悄悄,东风窃窃,独木潇潇。 “你说什么?” 门缝微张,透来一线银芒,还有那一丝透骨的冰凉。 “噢!没有,我是说那你的棉被先给我盖好不好,还有这边的床?” 床榻轻响,传来一阵忙乱,和着那一些不雅的春光。 “嗯,不过以后要当心,别再滚下床了!” 晚风太凉,那线银芒又被黑影重新堵上,身后那道春光刚刚才经历了严冬的寒霜,他实在是不忍、也不想,在未来的某张孤单冷寂的床上,闭上双眼后,却只有那张烦人的黑瘦脸庞在他脑海里痛苦地摇晃。 “放心,你不在了,我一定会掉下去的!” 傻傻的声音似乎是因占据了新的地盘而显得有些嚣张,用它自己的话来讲,这也许就叫:牛13晃荡。 “喔,注意保持卫生,你也知道,有些东西黏在上面是很恶心的。” 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的五指捏得那木门的把手有些痒痒,一想到从前那只一到春天就四处乱晃,完了随便找个合适的树洞悄悄耸动的癞痢狗,黑影心中便会生出一阵想要呕吐的欲望。 “嘿嘿!嘿嘿!你不是要走吗?你怎么还不走?记得把他变成我这副模样哦!” 黑瘦脸庞略显慌张,急忙拉来棉被做挡,闪烁的独目里幽怨激荡,有些事情咱可以拉拉家常,可‘某’些事情,你又怎能够如此张扬? 几呀!―― 随着一声清响,门前淌进一地银光,风推月走春雨忙,催红肥绿新枝晃,云飞扬,白帆鼓荡,踏平一路碧浪,天边紫微露寒芒,夜惆怅,今夜谁人殇?谁人亡? 第三章 北亡 南边的云,看起来乌沉沉的,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道路两旁的泥泞洼凼中,盯得老天爷眼睛都酸了,方能见到一两朵油黄的纸伞在徘徊。(..info无弹窗广告) 胡闹的一拱飞雨,不满的几声响鼻,几呀得快要散架了的榆木轱辘,一敞油亮的乌蓬,呷着半口浓香的五加皮1,晃晃悠悠地从南边驶了过来。 ……………… 巨木,我若不在了,你可千万别再从床上掉下来…… 师父,等释云有了出息,手刃了仇人,再回竹门给您个交代…… 七爷爷,您为何都不跟云儿照个面,便抛下云儿独自离开…… 阿爹,阿妈,孩儿捎去的房子,你们可是住得愉快?房子的‘大门’是不是漆朽轴坏,门前的野草是不是又生了出来?…… 眼前绳结的刘海左摇右摆,疲倦而忧郁的目光远眺天外,阴霾未开,往昔的记忆,支离破碎后,而今又卷土重来。 乌篷里,封释云紧裹着湿凉的棉服,纤瘦的十指,颤抖着蜷缩在一块,他现在才知道,为什么那些个被传为‘假话’的大侠们,都喜欢挑一个糜雨的黑夜,带着斗笠和菜刀,到‘老朋友’家里把酒释怀。 把酒释怀?封释云还没试过,不过‘老朋友’嘛……几个时辰前他才刚送走了一个。 “娃娃,冷吗?”—— 关切的话语突如其来,赶车的老汉大概五十开外,须发花白,满脸和蔼,远在国都的幺崽托人给他捎了封信来,说是不出意外,等到今年桃花盛开,就会给他抱个大胖孙子回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闻此讯,老汉喜出望外,随手撂在田里的秧苗更是迫不及待,腌肉腊鸭,乌篷满载,马鸣鞭响,冒雨闯了出来。 前往国都的路,蜿蜒泥泞,但方向总是不改,只要一路向北,终归会走出这片乌沉阴霾,见到雨散云开。 “嗯……” 封释云轻轻地唔了声,他现在的确很冷,不仅是因为那柄生满了豁口却被他磨得雪亮的篾刀2,此时有可能还插在某人那早已冰凉的胸膛上,还因为昨夜到今晨的那场春雨,淋得他心里着实有些后怕惊慌。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淋雨的感觉是如此奇妙,当那冰冷的雨滴,点在身体某处温润弹滑的肌肤上时,那种渗人的寒意,会令人心生畏惧,可寒意过后,那种莫名的快意和刺激,便会瞬间弥漫在心里,使人上瘾,让人着迷。 这种感觉,有些荒唐,有些无理,如果淋雨也能成为一种爱好或者说是嗜好,那封释云情愿淋雨的是别人,而不是他自己。 可淋雨这种事,谁又说得清呢? 就像今天,如果不是这位好心的赶车老汉,他此时肯定还在雨中徘徊,但在那泥泞的洼凼里却不会有哪朵好心的油黄纸伞,甘愿为他绽开。 “来,喝一口,喝一口就不冷了!” 温热的皮袋,摩挲着一层岁月留下的迷彩,软朽的酒塞,哆嗦着被封释云给拔了出来。 “咳咳!……呛!……” 一阵白雾四射而开,香烈的酒气也随之溢出了乌篷外。 “哈哈!小娃娃,你还说要去从军呢!就你这样,到了军中,只怕敌人还没打过来,就先被自己的兄弟们给灌趴下喽!” 几呀的榆木轱辘一阵开怀,阴沉的天气,泥泞的道路,似乎一点也没有影响到它心中的那份畅快。 “呵!第一次……咳咳!……” 俊秀的脸上阵红阵白,或许是因为酒劲上头,也或许是被老汉那句戏言给吓坏,摇摆的刘海更加摇摆,恍惚疲倦的瞳眸也不例外…… 噗通!—— “诶?这小子才来一口居然就倒了,唉!难不成我的酿酒技艺又提高了?还是这小子就是那传说中的一杯倒?”…… ……………… 两年半前,万岭城外那片焖慌了的大地终于迎来了初秋的第一场清雨。 在那个清爽得让人不想起床的早上,一个消瘦的少年却是突兀地出现在了万岭城城卫府门口那对半梦半醒的石狮子旁。 “赵大人,您还记得这个吗?” 一块雕着‘竹’字的翠绿玉牌上,映出了一张满是恳切的清秀脸庞。 “记得,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翠绿玉牌的另一面,雄壮挺拔的身躯挺得就和那块玉牌上所雕的‘竹’字一模一样。 “收我为徒!” 忽然间,一阵风飘过,凌乱了书案上那叠新添的纸张。 “为什么?” 窗外青黄瑟瑟摇晃,不复前时英姿飒爽。 “成为兵武,然后报仇!” 雨微凉,浇醒了门口那对半梦半醒的石狮,抬眼迷茫地望着前方。 “仇?我可以帮你报!” 刀鞘低咆,寒光四闪直冲房梁瓦翘。 “七爷爷说过,男子汉大丈夫,恩要亲自还,仇当亲手报!” 小手微抖,双眸炯炯,却是早已斩尽颜笑。 “……那好!从今天开始,你便住在这儿吧,随我习练那克敌之道!” 呯!—— 翠影碎,竹字消,千金一诺今得报,义难全,恨如涛,既为男儿身,何惧世间万股嘲……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夫子讲:做人就要像原野间的小草一样,既要懂得隐忍,还要懂得顺势而为。 顶天立地,坚韧不拔,清雅脱俗,虚怀若谷,师父说:这是我们竹门的立派宗旨,具体什么含义,他本人至今也还在参详中…… 曹操心黑,刘备皮厚,孙权狡诈,所以能王也,二爷忠义,周郎小气,蒋干傻13,所以能亡也,说书先生道:只要你天天来听我讲书,要是遇到以上这几个人,我保管你不是他死,就是他亡! 不用上山撵狗,哪须下河捞虾,上午附庸风雅,下午斧钺刀叉,闲时出城遛马,忙时纸上画画,饭时大鱼大肉,寝时锦被挂花。 一年多了,少年生得愈发挺拔,就连那块墨迹隐现的石碑前的香火,也差点认不得他。 ……………… “娃娃,娃娃,醒醒!该吃饭啦!”…… “啊?!师父,我能成为兵武吗?”…… 眼前老茧横花,封释云嘴里喊着糊话,一阵寒风灌过,身上的湿凉仍在,可他却已然不再是梦里的那个他。 “哎!……或许是因为喝了酒,也可能是因为那个梦有些醉人吧!” 揉了揉惺忪的双眼,一脸回味的封释云禁不住笑了笑,遂即对赶车老汉说到:“大爷,能再给我喝一口您的酒吗?” ========================== ps:注1——五加皮,一种比较古老的酒,由多种中药配制而成,能祛瘀化湿,舒筋活络(当然,这不是在做广告),主要成分是五加树皮。 注2——篾刀,我国勤劳朴实智慧的人民在用竹子编制一些生产用具时所用的刀具,又称刮刀,呈竹叶形,器身略往上曲翘,背有脊,断面呈人字形,两刃前聚成尖锋,后部平直。 第四章 梦醉 “当然可以啦!不怕你小子醉,就怕你小子不喝。” 老汉心里本来就美滋滋的,听到有人愿意喝自己酿的酒,更是甭提有多高兴了,好酒的人就这样,一个人喝太闷,几个人喝太吵,若是两个人嘛……不多不少刚刚好。 “嗯,谢谢大爷。” 封释云点头接过酒袋,同时接过来的,还有半只早已煮好但此时却只剩下了冰凉的腊鸭。 “大爷,离国都还有多远呢?” 半口酒和着满口鸭,乌篷外的糜雨,没完没了的下,日头躲在云后,哪有水漏1滴答,封释云现在才知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原来这并不是句假话。 “唔……如果不是碰到下雨,晚饭前应该就能抵达,可现在嘛,不好说呀……” 老汉手抚着下巴,微扬的马鞭却没有因思索而停下,老实讲他去国都的次数也不多,所以他对封释云的回答,大多数内容也就只能是‘也许可能’吧! “哦!……” 封释云撇着头,继续啃他的腊鸭,或许是酒袋用的时间太长了,有些渗雨吧,他总觉得这酒喝起来,没有头一回喝着时劲大。 “娃娃,你到了国都,准备去哪儿落脚啊?” 榆木轱辘碾过一块顽石,乌篷顶上抖开了四面水花,车架忽地腾起猛地落下,刚刚点上的旱烟,被老汉猛地一吸,炸起了一团霹雳吧嗒的惹眼火丝儿花。 “这个……我有个叔叔,就在精武营里,我准备去投奔他。” 脸上飞起两朵红霞,封释云咽下了最后一口腊鸭,一想到那天早上那匹晃着老铜铃铛的高头大马,还有那一挂雄壮怒甲,望着头顶那敞碍眼的乌篷,他此刻真的很想一股脑儿地掀翻了它。 “噢,精武营?那你叔叔多半是兵武喽!” 烟锅里的火星看起来燃得很专注,可封释云还是能从那股呛人的烟气中嗅出一股子浓浓的羡慕。 “是呀,就在一年前,他成了兵武。” 冰凉的火辣再次下肚,乌篷外那片本就模糊的天,此时则变得更加模糊,想想一年前,他还在万岭城里住,那段日子过得他自己都感觉有点飘忽,拜了师父,就要成为兵武,他兴冲冲地跑去刀马营,却被一大头小兵挡住。 ‘陈队正因战功卓著,被将军调往了国都,国主要亲自发下符兵,以资鼓舞。’……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等过些时日,我也能成为兵武。’…… ‘就你、也能成为兵武?’…… ‘告诉你,我、一、定、能!’…… 酒有点烧,烧得封释云哑然失笑,如果哪天再让他撞见那个大头小兵,他一定会远远地绕开,免得被人家戳着鼻子骂上几声‘孬种、草包’! “嘿,我说呐!你小子怎么放着一个兵武师父不要,非要跑去从军,原来里头有人啊!” 烟锅里的火星不停地烧,赶车老汉的心却在不停地绕,他这一生呀,没啥出息,也就弄土到老,他儿子比他出息,却还是要对人点头哈腰,可现在嘛……车上这娃娃貌似来头不小,他要是对付好了,攀上那么点关系,等到孙子出世,再往后……他这一家子,说不得就可与天攀高。(..info) “呵,是啊!我师父也是兵武……” 天上的乌云在想些什么,封释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可酒袋里的酒是什么味道,他现在却很清楚,也很明了。 以前常听人说,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儿会打洞,事实真是这样的么?或许对于龙和凤还有耗子的后代来说,是这样的吧! 可他呢?老子就是兵武,师父也是兵武,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就是兵武,或者他就肯定能够成为兵武! 哎!……都说老天爷是公平的,如果它从你生命中拿走了某样东西,就一定会用另一样东西来填补。 那如果某人的生命中多了某样东西呢?是不是老天爷就会取走另一些东西来展现它那无处不在的公平以及那虚无缥缈的天道呢? 对于常人而言,这个问题似乎有点玄奥,也有点不靠谱,可对于封释云来讲,这完全就是他那短暂的生命中那最真实的痛苦。 所以每当他躲在竹门某块空地旁的某片竹林里,偷看那些正在‘嘿哈’不已的师兄弟练功时,都会不甘地望着头顶那片变幻莫测的苍天,哀怨地叹上一声:‘气血不足,我可以补嘛!筋骨不壮,我还可以练嘛!可你凭什么就断定我成不了兵武呢?’ 心情不好的人,在喝多了酒后,往往都会挑选一个能够让他仰望得到苍天的地方,然后或怒骂,或嬉笑,或者干脆死乞白赖地瘫倒在地上说着一连串不知所谓的‘你和我,哥俩好’。 “呸!你我要真那么好,还不如干脆朝我脖子上来一刀。” 封释云心底暗暗啐到,忽然间感觉有点无聊,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于是便冲老汉好奇到:“诶!大爷,您怎么知道我师父是兵武?” “你刚才做梦说糊话呗!” 老汉不免得意地笑了笑,或许在他看来,能够听到一名‘准兵武’的梦呓,那似乎也是一种荣耀。 “哦,原来我也会说梦话啊……” 囫囵不清的舌根右倒左摇,可封释云心中却是万分懊恼,为何别人都是一醉方休,奈何他醉则醉矣,却总觉得胸间苦水直冒。 “嘿!瞧你这孩子说的,这人世间,又有谁不发梦啊?” 烟锅嗑在架套上,灰白飞扬,老汉嗔怪似的笑言,却透着那么一股子淡看世间的沧桑,或许是因为风有点凉,也可能是嗓子有点痒,老汉轻晃着他那满是老茧的手,从封释云手中接过了那袋微醺的黄汤。 “诶!你应该是第一次喝酒吧!怎么刚才一口就倒,现在这么能喝啊?” 听着耳边那阵叮铃咣啷,老汉一脸怪异地诧到,他刚才还想着‘酒后吐真言’,可他经常遇着的人则多半是喝醉了就胡说八道。 “大爷……我倒是想倒啊!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刚才那种感觉了……” 含混不清的言语似要睡着,赶车老汉的嘀咕听上去好像有点荒谬,天上的云儿你快快地飘,那该死的五铭城,为何经久未到! “我家那幺崽可是在万宝斋里当伙计的,如果你成了兵武,要去买点什么东西,到时候就跟他说你认得我,他一定会给你优惠的。”…… “诶!这孩子,刚还说找不着感觉,现在怎么又倒了!”…… ============================================== ps:注1――水漏,一种古老的计时工具,靠滴水来判断一天的时间,神武大陆没有手表,也没有电脑,所以只能用它来计算时间了。 第五章 外来户! 月上梢头照新柳,半斜乌影晃悠悠,赘云初开轻雨后,银辉似水天际流。 ……………… “黄大爷,天都已经黑了,您确定,咱们今晚真的能到吗?” 望了望天上那两轮偶隐时现的银锣,封释云的脑袋直往乌篷里缩,同样的话语相同的景色,他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原来也跟竹门里那些个做饭的大婶们一样的鸡婆。 “快啦!快啦!咱们这不是已经上了官道了么。” 榆木轱辘的几呀声轻快了许多,乌篷里也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颠簸,老汉就不明白那娃娃到底在操心个什么,车上的腊鸭黄酒还有许多,乌篷里面也算暖和,哪怕一时半会儿到不了,也不至于隔三差五的就跟他一阵啰嗦。 “喔……” 身上的棉服还有些湿润,可封释云的身体却已然感觉不到先前那抹彻骨的冰冷,本以为撑开眼就能见到五铭城,可这条又长又黑又寂寞的官道,却仿佛是在戏耍着老汉手上那根疲惫的缰绳,让人既感到无聊又觉得可恨。 “黄大爷,您知道国都长什么样么?” 封释云傻傻的问,虽然他曾从那刻板的教书夫子还有他那偶尔靠谱的师父那里了解过五铭城,可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毕竟那说书先生也曾讲过‘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虽然对手只是一座离了人就活不了的城。(..info好看的小说) “唔……你想知道这国都长什么样啊?” 拉车的老马似有些萎靡不振,赶车老汉连忙点上一袋旱烟为其提一提神,这个问题问得着实是太深,许多年前的事情,诶……这娃娃当时怕还在穿开裆裤吧? “这个,你说国都呀……哈!前面那不就是了吗?” 胡须揪下无数,白烟映月轻舞,老汉正值皱眉不展,却忽见马头前方极远之处,月下柳间彩影一阵恍惚。 但见此景,老汉已然把持不住,狠狠一抽马儿屁股,一股莫名的喜悦顿时脱口而出。 ……………… 城门楼上彩灯齐飞,城门洞里人声鼎沸,雉堞1之间寒光凛闪,护城河面枪挑月坠。 “这……就是国都?这就是五铭城?这和师父口中所讲的……完全不一样嘛!” 马踏吊桥轻晃,眼前景象委实有些夸张,额前刘海轻轻撩起,可封释云却还是望不尽那左右两面的黑色城墙,到底有多高、有多长? “原来国都晚上都是不禁门的!” 震撼过后,封释云心中紧跟着便是一阵惊讶,万岭城里什么都好,但有两点,却显得不是很妙:一是天一断黑,路上行人太少,二是每次进城,千万别忘了带上腰包。 这等规制在封释云看来,着实有些荒谬,而他也曾问过师父,可师父却说:五铭国的几个城池,包括五铭城,几乎都这样搞。 为何要这样搞?封释云不明所以到,城里税收那么高,人们满腹牢骚,守城军士们的饷钱也不少,时常青楼逍遥,可师父听了这话过后,却只是微微一笑,随即对他说到:想知道?等你哪天成了强大的兵武,有了自己的宗门势力,自会知晓! 师父偶尔靠谱,封释云自然知道,所以他将信将疑地观察了一番,却发现,眼前这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的五铭城,明显就不吃他师父的那一套。 “站住,亮牌!”—— 忽如其来的一声大喝,骇得那早已疲惫不堪,昏昏欲睡的老马一嘶鸣叫。 “亮牌?!” 车前那十几杆渗人的寒光,晃得老汉满面痴然,差一点没从马车踏脚上滑到。 “身份牌!还不交出来?” 领头的军士身披红袍,半掩怒甲青芒反照,中正的脸庞上尽是不依不挠,手中一把錾金宝刀,此时却是极其不耐地咆哮到。 “禀、禀、禀军爷,小、小的没有身份牌。” 一瞧这阵仗,赶车老汉顿时慌了阵脚,嘴上结结巴巴地应声到,恍惚难明的老眼中此时却是挂满了讨好。 “哼!没身份牌,那就是外来户咯?” 红袍军士冷哼着问到,身后那十几杆寒光更只在刹那间便已将马车环绕。 “来了几个人,叫什么,从哪里来,来干什么的?”…… 一连串的质问震得老汉晕头昏脑,如果不是担心弄脏他身上这条刚换上不久的新裤子,只怕老汉此时已经是砰然跪地,低声下气地冲那红袍军士叩首告饶。 “禀、禀军爷,小的名叫黄、黄可仁,乃万、万岭城双桥村人氏,此次前来国都,是、是来探望我家幺崽的。”老汉颤颤巍巍告到。 “噢!……” 听完这话,红袍军士脸色稍缓,虽然这里是国都,但也正因为这里是国都,所以他才更需小心防范,如若不然,跑进去几个敌国奸细,那他全家岂不是也要跟着玩儿完? “你车上都装了些什么啊?” 红袍军士绕过老汉,伸长了脖子直往乌篷里探,乌篷里本是一片墨然,却在他不经意间,撑出了一颗花里乎稀的牛屎滚蛋。 铮!—— “大胆,你敢欺骗本官!”…… 錾金宝刀应声出鞘,眼中银光咋闪,老汉只觉项间一凉,两股战战,心中顿生一股恶寒,“大人,小、小的不敢欺瞒大人,小的只是还、还没有说完……” “那里面是谁?还不出来!” 红袍军士前进的脚步缓了又缓,架在老汉项间的宝刀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假使这乌篷里即有异动,那他只需轻轻一斩,紧接着他手底下那十几杆闪烁着寒光的长枪,就会将那马车穿它几十个对穿。 “别动手!我这就出来。” 稚嫩的声音略显有些孱弱,长长的刘海随风几番颠簸,凛凛的寒光抵在了那身微润的棉服上,封释云此时只能是高举两手苦叹一声:唉!我这又是犯了哪般罪过? “噢?原来是个蔫不拉几的臭小子呀!” 一句戏谑翛然而过,凛凛寒光似有缓和,红袍军士细细地打量着少年,然少年却唯有一脸的泰然自若。 “你叫什么,从哪里来的,来国都干什么来了?” 少年这番姿态毫不做作,红袍军士心下不得不好生揣摩,五铭城里也有好些个公子哥,可也没有哪个好似眼前这位,如此这般落魄,莫不是他们又玩起了什么城卫养成或是…… 一想到那些个十分变态的龌蹉,红袍军士浑身便禁不住几阵哆嗦。 “我叫封……云,来自万岭城,这次到国都,是来报名从军的!”…… =============================================== ps:注1——雉堞,女墙上的砖砌凹凸小墙,中央有射孔。 第六章 老抠的难以释怀! “我叫封云,呵……” 听着这话再一次从自己口里说出去,封释云自己也不免觉得好笑。 曾几何时,‘男子汉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这句话,早已在他心中烙下了深深的印记,可现在嘛……若是被竹门里那个极度自私刻薄的李师伯或者是被他那大公无私的师父知道了他在哪儿,他的下场绝对不会好过那只在去年夏天的幽碧水潭边被他一脚给踩了个稀巴烂的清水蛤蟆。 “哎……此举也是实属无奈呀!” 封释云心下嗟叹不已,脸上却是镇定异常,红袍军士接下来有何主张,自然不是他能够猜想得到的,所以现而今,他也只能是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风云!?你说你是来报名从军的?” 但闻此言,红袍军士旋即一脸惊诧,可看少年那副认真坦诚的模样,却又不像是在说假话,军士这就有点纳闷了,城里边儿好像没有哪位大人是姓风的,难不成他刚才想像的那些个龌蹉事件都是错误的?也或者是这位‘公子哥’此刻仍沉浸在他的养成计划中,难以自拔? “既然如此,待我再去试一试他,如果真是哪位大爷家的公子,咱大不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放个屁似地把他放进去不就得了?” 一念及此,红袍军士遂即挥退了众手下,宝刀入鞘,满脸和善地看向了那位‘小公子’的‘老管家’,温言软语道:“大爷,您看是不是把这入城费和卫生费给缴啦?这样你们也可以早些进城嘛!” “啊!?” 前一刻还冰冷似铁崩坏你牙,这一刻却如春风拂柳怀抱琵琶,红袍军士的情绪变化着实太大,老汉恍如梦中,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info好看的小说) “是,缴!小的马上就缴。” 一边点头哈腰,一手直往衣怀里掏,回过神来的老汉看着手里那个被他裹了无数层抹布的荷包,顿时一愣,遂即打着摆子朝那红袍军士问到:“军爷,这进城费和卫生费一共要缴多少?” “多少?” 闻言,红袍军士不禁莞尔一笑,几个银凰对于那些公子哥来讲,充其量也就是根毛,他还以为老汉是在和他开着玩笑,于是想也不想便直接回道:“两人一车一马,您只需给两个银凰就好。” “什么!两、两个银凰……就好?” 老汉紧紧拽着荷包,那双神魂不定的老眼却是直往封释云身上瞟,想他这么些年来既是酿酒又要种田,农闲之时还要帮别人修楼打草,可除开那些个必要的花销,他眼下可真没攒下多少。 “大人,您行行好!我家少爷的师父可是兵武,叔叔也在精武营,说起来和你们还是同僚……” “黄大爷!”―― 情急之下,老汉开始胡编乱造,有个现成的靠山在身旁,他又为何不靠?可封释云听了这话却明显有些懊恼,他倒不是怪老汉口无遮拦,而是怪自己只不过是多喝了几口‘马尿’,为何这两张嘴皮子就变得如此聒噪? “酒后多失言,说书先生诚不欺我耶!” 封释云暗叹着摇了摇头,遂即伸手无奈地朝怀里掏去。 “呶,给你,两个银凰,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吧!”…… 看着掌心里那两个闪闪发亮的银凰,红袍军士只觉心中阵阵拔凉,他本只是随口那么一讲,谁知道却是飞起一脚踢在了一块非常厚实铁板之上。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一家子都是兵武,哎……” 叹归叹,想归想,但在红袍军士那张中正严肃的脸上,此时却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慌张,兵武是很强,精武营也很嚣张,可是那又怎样!惹毛了老子…… “呵呵,这位小哥,卑职刚才只是说笑而已,其实要不了那么多,您给二十个……噢!不用给,直接进去就可以了。” 不管那老汉说的是真是假,军士此刻也只有赔笑着接话,谁让他家中上有七十岁老母,下有几个月大的娃娃,唉!人家江湖呀,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那……我们这就进去吧!” 看着红袍军士手上那两个闪烁着亮光的银凰,封释云并没有伸手去拿,反倒是将那目瞪口呆的老汉拽上了车,而后满脸沉默一言不发。 虽然他在万岭城的那阵子就是个出了名的‘老抠’,可这么些年过来,他也明白了,该花的钱始终还得要花,抠是抠不住的,就权当买个方便吧! “诶!公子,您的钱,您不要啦?”…… “你们辛苦啦!留着换岗后去喝点小酒吧!”…… “啊!这位公子爷,不但长相英俊,而且心地善良,更难得的是,出手还很大方!” 一众兵士眼含热泪、深情款款地望着乌篷远去消逝的方向,少年那挥手间的潇洒和逸朗,仿佛让他们看到了生命中的那些个曾经被他们苦苦追寻过的天王偶像。 “王队正,刚才那公子好像生得有些不大正常!”…… “切!有钱喝酒,我管他生得正不正常!”…… ……………… 头上彩灯与月争光,蹄下大道人来车往,羽扇横摇剑穗轻扬,香风飘过葵掩霓裳。 “风少爷,那个……刚才真是对不住啦!” 青石大道上,老汉引马走在前方,看着身旁那两排琳琅满目的商铺,心中却还叨念着那两个银凰,若不是他随口乱盖,少年也不会如此……铺张! 铺张就铺张吧!人家有钱他一个穷酸老头又能怎样?可他那尚未出生的孙子将来那出人头地的希望,却因为他的这番话,而显得异常渺茫,这让他如何不悔、如何不慌! “黄大爷,此事您无须放在心上,钱财本就身外之物,何况这五铭城也不是一般地方,就算破费一点,倒也无妨!” 看着马头前方那越发恭敬的老汉,封释云心里倒也没有多想,都是穷苦人家出身,他从来就没想过要责怪对方,可老汉非要如此,叫他如何作挡,无奈之下,他也唯有打眼四下张望。 “唉!国都就是不一样,神诞节都过了这么久了,却仍是一片繁华景象,就是不知这里的客栈怎样,要是价钱合理,倒也可以凑和着住一晚上。” 嘴上说着无妨,可封释云的心里却实在是抠得慌,他怀里虽有不少银两,但这些钱却肩负着他对未来的希望,如果军营再不收他这‘样’的,搞不好以后的日子,他还会去四处漂泊流浪。 “风少爷,老儿的幺崽就住在前边那条街上,您叔叔住在什么地方,要是住在外城,老儿还可以驱马送您过去?” 疲倦的老马,看似漫无目标地晃荡,可实际上,却是将乌篷引向了记忆中那个它曾经歇息过几晚,并且还住着数匹漂亮母马的美妙地方。 封释云望向老汉手指的方向,却看见一个似曾相识的高壮身影,和着他头顶那块让人记忆犹新的金地黑字招牌以及那两挂无精打采的灯笼,此刻正无聊地摇摆在门前那道高高的门槛上。 “大爷,你儿子住在万宝斋?”…… ==================================== 推荐一本书《争鸣》,书号:找了很久没找到,作者:以墨。 第七章 敢问军爷…… “大爷,你儿子住在万宝斋?” 望着前面街口那块万分招摇的招牌,封释云竟也不由自主地跳下了车来,虽然他早已不再是两年多以前的那个懵懂无知的乡野小孩,可门口那个似曾相识的高壮身影,却让他怎样也无法释怀。 “呵呵!风少爷,老儿不是和你说过,呃……老儿家的幺崽,就在这里的万宝斋当伙计呀!” 见封释云跳下马车,老汉急忙将马头拽了开来,心里头虽然有些这样那样的诸多奇怪,可有了之前的教训,那些不该讲的话,他现在是决计不会信口乱盖。 “哦……” 封释云点着头,表示自己明白,正欲向老汉求教一番,却忽见一身穿溜花锦袍,生得俊美不凡的翩翩公子正手摇着花白折扇,优哉游哉地从万宝斋里边跨了出来。 “刘小牛,咱们走吧!”…… “小侯爷,您不再看看?”…… “不了,最近各处的万宝斋都没收着什么好东西,咱们再去城南转转吧!”…… “是,小侯爷!”…… 隐约的对话声随风而扬,俊美公子挥手投足间显得十足嚣张,挺胸昂首一步三晃,身后那高壮青年,此时却如同一只讨宠的家狗一样,低眉顺眼,却哪里还有往昔记忆中,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可憎模样。 “黄大爷,您快走吧!黄大哥见了您,指不定得有多高兴呐!” 离别的言语略显仓促,只因那两迈不断逼近的脚步太过醒目,封释云只是草草地和老汉挥了挥手,便借着汹涌的人潮和那敞乌篷的掩护,连晃几步,那个风吹柳摆般单薄的背影,须臾间便从有些模糊变成了一片虚无。 “诶!风少爷,您别急着走啊!风少爷……” ……………… 烟柳画桥轻舟摇,风帘翠幕银月高,市列珠玑巧莲动,户隐罗绮竞奢豪。 “大叔,来碗馄饨,多葱少汤!” 幽碧小河上,拱桥如虹横波而躺,人影憧憧雾里回芳,看着眼前这一派繁华景象,封释云忽觉心情大好,撇开人流去到了石桥边的一担热络小摊旁。 “好嘞!您先坐一会儿,马上就好!” 精巧的馄饨,落得忙而不慌,雾气腾腾的汤塘里,荡起圈圈漪浪,摊边的小凳眼下虽有些微凉,可店家的热情却是一浪高过一浪。 “嗯!……” 微微颔首,封释云刚坐定下来,却是四处扭头相望,他已在城南转悠了有些时候,可那些客栈却贵得连他这个久贫乍富的老抠,连一点回头的欲望也没有。 “客官,您的馄饨好了!”…… “啊?好啦!” 闻声,封释云旋即转过了头,望着眼前那碗花花绿绿香气扑鼻的馄饨,顿时赞不绝口,“嗯……真香!大叔,你的手艺不错哦!” “呵呵!那还用说,我这虽说是路边摊,可不管是味道还是分量,比起那些做开门生意的也是只弱不强!” 都说专业才是王道,一听客人叫好,摊主那是满脸自豪、毫不谦让,可他忙着支应客人,却连自己说错话了也曾不知晓。 “大叔,您说错啦!是只强不弱。” 看着店家那一脸讪讪的模样,封释云笑着晃了晃头,没想到就他这文化水平,竟也可以对人如此这般的语重心长。 “大叔,您知道这附近有什么便宜点的客栈没有?” 喝馄饨没酒,可话却已然起了头,封释云心里默默一念,何不趁热打铁,将那些个困扰了他有些时候的问题弄个通透,要不然今晚就不知道是某个街头将就他,还是他去将就某个街头。 “客栈?客官您不是本地人啊?” 这话听得店家眉头不禁一皱,他虽然常在这一片做生意,可要说起客栈来,他还真的不是很熟。 “是呀!我今天才刚来的国都,本想着去寻个亲戚,可见天色已晚,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封释云的回答真真假假,过去两年多的经历,对他的影响着实很大,曾今的木讷少年,而今变得异常狡猾,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的心,还没有变得像说书先生口中所讲的那些个满口仁义礼信的大侠那般,阴毒狠辣! “这样啊!我家附近就有一家……客栈,只不过那条件嘛……就有点那啥?” 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店家终于扭扭捏捏地给出了回答,如果仅仅是因为居住条件太差,他倒也不至于如此尴尬,可……哎!一言难尽呐,且看那清秀少年如何定夺吧! “大叔,条件差点没什么,我也就是将就一晚上,您能带我去吗?” 封释云一脸认真地看着店家,发现店家那尴尬的神情并不似作假,早就听说了国都里面龙蛇混杂,多一个心眼,有备无患嘛! “那好吧!本店这边一打烊,立马就带您过去。” 店家无奈地回到,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就剩下把人领过去了,但愿这生得俊俏清秀留着一绺时髦刘海的消瘦少年,能抵得住那情窦初开的冲动吧! “嗯,那好!大叔,那就麻烦您算下账吧!”…… “不客气,承惠五个铜凰。”…… “这么贵呀!”…… ……老天黑着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淡看世上丑态万千,初阳昂着头,甩开河流跨上山头,光照大地行善人间。…… “啊……” 远处的六角塔楼巍峨雄壮,宽阔的大街上空空荡荡,封释云打着哈欠迎着朝阳找寻着北方,客栈里那硬床昨晚好像有些摇晃,他捂着被子‘仔细’一听,原来是左邻在‘闹’,右舍在‘忙’。 “唉!那个地方……着实有些荒唐。” 嗟叹过后,封释云猛地甩了甩头,少儿不宜的画面,他现在可没空去想,军营的位置,据说就在五铭城北面十来里的地方,他若是只顾着沿途打望,就不知道城北那里,还能不能找到像昨晚那样‘极品’的地方…… ……………… 柳营出号风生纛1,戈蒇2长控国咽喉。 辽阔原野上,朵朵白莲倚青浪,碧毯悠悠映日芒,黑的甲,银的枪,战马嘶嘶,甚嚣尘上。 “此乃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可擅闯!” 辕门外,站岗军士两眼寒芒,手中红缨无风自荡,但见一清秀少年蛇行而近,兀地一声大喝,犹如九霄烈雷,平地炸响。 “敢问这位军爷,精武营在什么地方?”…… ================================== ps:注1――纛,dao,古代元帅营帐旁边的大旗。注2――蒇,chan,一种铁柄短矛。(其实是金字旁,不过这个字打不出来,大家原谅!) 推荐一本书《究级成长仪》,书号:不详,作者:寄风思。 第八章 进帐 “敢问这位军爷,精武营在什么地方?” 言语间无不恭谨,眉宇间不无紧张,说实话,长这么大,封释云还真没见过这等阵仗,原以为万岭城的军营就有够夸张,可和眼前这军营一比,却是一个在地,另一个在天上。 “国都的军营都这样了,那王城和帝都的军营又该是怎样一番景象?” 王城和帝都如何,封释云不敢去想,可此时在他的心里,却是对那拱辕门里的一方世界,多了一抹浓浓的向往。 “这就是阿爹从军的地方!奋勇杀敌,就能够换来成为兵武的希望!阿爹,阿妈,您们放心,等孩儿成为兵武的那一天,一定会重回竹花村,将那些个忘恩负义的豺狼虎豹给杀个精光!” 双拳紧握,义愤满腔,当封释云抬起头再次望向那站岗的黑甲军士时,他那双妖异的眼眸中却是多了几分亲切,和着一丝淡淡的期望。 “小兄弟,你找精武营干什么,难道你有亲人在里面?” 军士的言语依然冷漠,可在他那张如刀削斧锉般刚毅硬朗的脸庞上,此时却是平添了几分柔和,先不论这少年的具体来意如何,既然人家都那样问了,所以有些事嘛……他自然就不好做得太过。 “嗯!……” 但闻此言,封释云不禁面露喜色,遂即抱拳对军士恭敬到:“小民的叔叔就在精武营里,他叫陈到,如果军爷您知道,那就麻烦您通传一声,小民这儿就先谢过军爷您了。” “陈到!?我听说过,他好像还是一名兵武吧!”黑甲军士目光沉凝,思索着讲到。 “对!我叔叔就是兵武,他是去年,不!是前年才被国主调到精武营的。” 封释云殷切地望着军士,语速显得有些急促,此时此刻,他唯一想从军士口中听到的,便是那一个期待已久的‘好’字! “唉!小兄弟,你来得可真不是时候,早在半月前,精武营就被国主调拨去了前线,据说是潇湘国那边兵戈暗涌,不要说精武营了,就是我们这几个营,恐怕要不了多久……” 言语间,黑甲军士满面愁容,一想到那些曾经和他同吃同住同上阵,此时却早已是血枯骨寒的同袍们,他手中那杆早已淡看了生死的铁枪,便禁不住阵阵颤抖。 “这样啊……” 虽不明白那黑甲军士为何在突然间变得如此惆怅,可封释云心中那股淡淡的失望,却随着脚下这一片正在消逝的枯黄,静静地渗进了土里,但求来春不复再长。 “军爷,那你们这儿……还要人么?” 封释云斯斯艾艾地问到,老实讲,安慰别人的事他还真不擅长,现如今,他也唯有‘岔开话题’这一剂屡试不爽的良方,何况他本欲如此,自然无需担心事后该如何圆谎。 “小兄弟,难道你想……” 黑甲军士脸上不复惆怅,可转过头来却是一脸迷茫,眼前这长发遮眼的清秀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三有多,难不成他还想…… “我想报名从军!” 封释云的回答直截了当,妖异的瞳眸中更是充满了坚决的光芒。 “小兄弟,从军这事可开不得玩笑啊!你成年了吗?你家大人又知晓吗?” 黑甲军士看似冷漠,实则却是面冷心热,想起家中那对日盼夜盼望他回去的儿女,就算没有少年这般大,恐怕也差不太多,所以他说起话来也就免不了有些啰嗦。 “禀军爷,小民已然到了从军的年纪,而且此次前来从军,家里大人也尽皆知晓,不然,小民也不会来找精武营的叔叔帮忙啦!” 封释云眉头微皱,虽然这番话是他早就盘算好了的,可话一出口,他也觉得心里很不好受,想他封释云这‘一生’何其磊落,现而今却……唉,形势比人强呐! “小兄弟,你可千万要想好呀!眼下我们和潇湘国可正在打仗,你要是现在来从军,说不得哪天就会被派上战场,到时候……” 爱屋及乌的情况下,黑甲军士却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守不守门的,他心中只是在想,到底该怎么样说,才能将眼前这个看起来不怎么顽固实则却是十分顽固的清秀少年给彻底的感化喽! “谢军爷关心,小民主意已定,还请军爷指点迷津!” 言罢,封释云突兀地举起了右拳,在自己的左胸膛上狠狠地捶了一下。 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可看在军士眼里,却犹胜万语千言,沉默了许久,看着少年那张清秀但却充满了决然的脸,军士终于满心不忍地点了点头,沉吟着说到:“那……好吧!你且跟我来。” “小刘,这里就麻烦你先照看一下,我去去就来。”…… “是,于队正!”…… ……………… 绕过朵朵盛放的白莲,精神抖擞的红底‘刘’字黑旗迎风招展,指天划地势劈尘嚣,穿越阵阵汹涌的黑潮,威武雄壮的战鼓声,在这片广阔的天地间留下了阵阵经久不息的暴躁。 宽阔而喧闹的校场旁,一顶宽大的白帐如鹤般立于草坪之上,时起时落的帐帘外,两个身披连环铠,手按虎头刀的魁梧军士如山般镇于帐幕两边。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低沉且极具穿透力的质问声,震得封释云的双耳那是又疼又痒,在他看来,面前这两位魁梧如山的军士简直就是生得一模一样,就算是和那神话传说里的哼哈二将相比,恐怕也是不遑多让! 脑中正值无限遐想,黑甲军士却已领着他来到了守帐军士身旁,封释云本以为黑甲军士会领着他直闯营帐,可黑甲军士却将他随手一撂,旋即对那俩军士抱拳恭敬到:“二位大人,这位小兄弟想要报名从军,您看……是不是可以通融一下?” “不就是个从军么!还通什么通啊!老子连命都给卖了,他们还想怎样?” 看着黑甲军士那曲意谄媚的模样,封释云心中便禁不住胡思乱想,在‘很久’以前他可不像眼下这样,可就因为那时的他太过善良,所以才会屡屡受骗时常上当。 “报名从军?既然是从军,跑这儿来干嘛,自己到国都的卫戍府去报个到不就行了吗!” 闻言,大帐左边那魁梧军士的眉梢禁不住微微一扬,牛大的鼻孔遂即朝天一望,哄哄的气流吹得鼻毛越来越长,看见这个封释云才恍然大悟到——原来猪鼻子里不用插葱其实也可以装象。 “大人,这孩子的叔叔也是你们精武营的,陈到!大人您应该认识吧?”…… 听了二人的这番对话,封释云这才明白,黑甲军士的卑躬屈膝原来是有道理的,他之前的卑劣行径或许就是夫子所讲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 心下感动愧疚之余,封释云却又在为另一件事纳闷了,眼前这两个看门的怎么可能是兵武呢?他们卖相是很不错,这点不置可否,可兵武的身份不是很高贵吗? “难道这帐篷里面住的是兵武士,亦或者是……兵武师?甚至……” 封释云尚在暗自猜想,却忽闻大帐右边传来一阵瓮声瓮气的声响。 “你还愣着干嘛?跟我进去吧!”…… ====================================== ps:如果大家觉得本书还可以,不妨收藏一下,算是对仁弋的一个支持,仁弋定会努力更新回报大家的,晚上6点还有一章。 第九章 疑似睡梦功法 “你还愣着干嘛?跟我进去吧!” 甩下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守在帐门右边的魁梧军士在冲封释云招了招手后,便寒着张脸转身掀帘钻进了帐中。(..info好看的小说) “傻小子,快去啊!记得放机灵点!”…… 飘飞的心思尚在云中,可封释云却忽觉腰间被人猛地一捅,眼前骤然一花,紧跟着便稀里糊涂跌跌撞撞地闯进了帐中。 “小子,老实点,若是叨扰了督军大人,当心老子废了你!”…… 踉跄的脚跟尚未站稳,轻薄的棉襟顿觉有些扯捹,封释云只觉身子猛地一轻,耳边却已然响起了一阵闷雷,沉鸣滚滚。 “是的,大人!” 待得心中稍稳,封释云的回答却细若蚊声,毕竟他现在还只是一介草民身份,若是真惹恼了眼前这位唯恐霸气不能随时侧漏的大爷,人家随手将他那么一拍,拍完了再随便一扔,恐怕这片原野上的小草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过得都要比眼下更为滋润。 “咦?这帐房里怎么没人呐!”…… 没有想象中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兵器架,也看不见意料中那些个正在排兵布阵的金戈银甲,帅案前那几个绷着牛皮的木垛乱得那叫一个七七八八,帅案后的一对貌似有着附庸风雅嫌疑的屏风上,却是非常和谐地画着两只白鹤,和那一条张牙舞爪充满了写意情怀的螃……呃,虾。 “嘘!小声点,关督军正在睡回笼觉,咱们就先站这儿等等吧!” 魁梧军士急忙伸手掩住封释云的嘴巴,看他说话时那副小心谨慎的样子,封释云由此可以推断出,这位尚未谋面的关督军,要不就是性情暴戾,要不就是能力很强,如若不然,怎会将眼前这位在之前还显得牛笔哄哄目中无人的魁梧军士骇成现下这般模样。(..info好看的小说) “看来我得小心点,有些人的下床气可了不得,要是那关督军也是这种人,叨扰了他,恐怕我还没跑出营帐,项上这颗七八斤重的脑袋,就已然搬了家了。” 先入为主的思想,让封释云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紧张,当年师父在万宝斋救下他时的情形,直至今日,他还历历在望,自私刻薄的李师伯在竹林里用符兵切割那漫天纷乱而落的竹叶时,他也正好在旁。 而以封释云现在的战力,对上个初阶兵武者,他纵使打不过,大不了就是拼命逃亡,可要是对上稍微厉害那么一丁点的狠角,他逃生的希望,那可就是渺茫异常了。 “大人,那个……关督军他啥时候能够醒来呢?” 一念及此,封释云禁不住将嗓音压到了最小,若不是他身旁那个魁梧军士武艺高强,恐怕人家还真的会以为,在这初春乍暖时节,便有蝇营狗苟如此猖狂。 “唔……正常情况下,不到吃中饭,关督军一般是不会醒的。” 帐顶其实并没有开花,可魁梧军士却是两眼望天手抚着下巴,不过在沉吟片刻后,他还是给了封释云一个非常客观、公正的回答。 “噢!?”…… 听到这个说法,封释云心中很是惊讶,师父常对他讲,习武就像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是四体不勤,昼晚不分,纵使天资再高,也只能是徒然一生。(..info) 可后来封释云又听师父讲了,天下间修炼气血的功法千奇百怪,有些‘功法’据说就是睡觉时练的,有的人你别看他是睡着了,其实人家完全就有可能是装出来的。 曾几何时,对于师父口中所传的那种睡梦功法,封释云还是持怀疑态度的,可现在嘛…… “难道……” 想到这里,封释云不禁竖起了双耳,凝精灌骨地倾听着屏风后面,那位‘了不得’的关督军到底是如何个睡……炼法。 呼噜!……似高山流水,呼噜!……似风戏孤崖。 呼噜!……似牤牛之饮,呼噜!……又似熊寐雪下。 “这是呼吸声吗?不!不是,这根本就是气血奔涌时所发出的声响嘛!” 若说刚才封释云还对那传说中的功法有所质疑的话,可在听到这股轻微的悉索声后,他心中的疑虑,紧跟着便烟消云散了。 对于兵武阶位的判定方法,早在数千年前,就已经有了一个准确的归纳,而判定兵武阶位的标准之一,便是其肉?体力量有多强大。 一马、二牤、三熊、四虎……,所代表的,便是不同境界的兵武所拥有的肉?体力量,可仅仅是凭肉?体力量去判断一名兵武的强大与否,却是远远不够的。 有道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因为有些人天生力气就大,好像封释云吧!他的肉?体力量就很强,估摸着离一马之力也就只差半个马屁股了,这也是赵遥,也就是他那偶尔靠谱的师父会带他回竹门进行兵武检测的原因所在。 可检测的结果呢?自然就是肯定他成不了兵武啦!而他为什么成不了兵武呢?他的肉?体力量不是已经接近初阶兵武者的标准了么? 不错,封释云的肉、体力量是差不多了,可他的血能,却是低得一塌糊涂,惨不忍睹。 何为血能?说白了,就是一个人体内错容纳的气血能量,当然,它也是判断一个人是否能成为兵武,或是一个兵武有多强大的重要标准。 在兵武这个极为狭小的圈子里,自古以来就曾流传着一句话,叫作:体不强则血不固,反之亦然。 这句话是由谁先提出来的,由于时间太长,眼下已无据可查了,可它所表述的道理,却是被后来的兵武奉为金科玉律,那是攧扑不破的。 也就是说,兵武肉?体力量的强大与否,和其体内的气血是息息相关的,只有气血强大了,才能带动肉?体力量的进一步成长,而随着肉?体力量的成长,容纳血能的筋脉也会随之变强,其气血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了。 简单讲来,兵武的身体就好比是一个水杯,而气血,自然就是盛放在这杯中的水,水杯越大,盛的水自然也就越多,反过来,你若想盛更多的水,那自然就得换个更大的杯子喽! 当然,对于一个活人来讲,换‘杯子’这种事,明显是不现实的,但人们却可以想办法将自己体内的筋脉撑大嘛,这样不就可以容纳更多的血能了吗? 这话儿说起来容易,可真要做起来……哎! 就因为这个血能,古往今来,却是不知有多少心怀凌云壮志,身负血海深仇的英雄豪杰被挡在了成就兵武的大门外,以至一生夙愿,老死无法得偿。 血能,真就如此重要吗?这显然是毋庸置疑的,那血能是不是还有着其它十分强大的功用呢? 关于这点,封释云现在还不是很清楚,因为他目前还没有资格去接触到这一层次的内容,但有一点,封释云心中却非常明白,那就是血能不强,就没有办法融合符兵,既然连符兵都融合不了,那兵武还能叫兵武吗?还能够强大得令人只能是望其项背而兴叹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既然血能对于兵武或是一个想要成为兵武的人来说,如此重要,那人们又是靠什么方法、方式去对它进行评判的呢? 评判方法倒是很多,而最直接、也是最简单的一种方法便是…… “唉!这位关督军,想必已经到了兵武师的境地了,否则在修炼时,他体内的气血又怎么可能发出牛昂熊咆之音呢?” 双耳微微耸动,可封释云此时却唯有黯然垂首。 曾今,有一只天大的并且还是煮熟了的肥鹅摆在他面前,而他却因肚子太饱或是牙口不好,与其失之交臂,而现如今,等到他饿了馋了想起它的时候,却发现那个曾经放过它的盘子里,连块骨头都找不着了。 找不着!他现在还能怎么着? “躺着也能成为兵武,我好羡慕妒忌恨呐!”——封释云在心底狂吼到。 ================================================================== ps:还是那句话,可以看就求收藏,满地打滚求! 第十章 过分 “大人,关督军他……到底是哪个阶位的?” 有道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封释云心中虽是羡慕妒忌恨,可他同样也是一个认真、务实并且为了追求一个被烟给熏黑了的底,也不惜将整个上好的砂锅都给打破的人。 ‘关督军’也许是很厉害,可那毕竟只是封释云的一个猜想罢了,老实讲,长这么大,他所见过的最厉害的兵武,除了他那偶尔靠谱的师父外,也就是竹门里那个极度自私刻薄的李师伯了,可纵算是这样,他们也都还在兵武士的境界上徘徊着。 虽然他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祖据说就已踏在了兵武师的境界上了,但那也仅仅只是‘据说’而已,尤其还是据他师父说的,像这么玄乎的事,封释云会相信?当然不会! 所以,今天既然有机会能够接触到一个比他师父还要厉害的兵武,封释云自然是不会放过了。 “啊?!什么什么阶位?” 魁梧军士一脸茫然,他显然没料到身旁这个清秀少年会选在这样一个‘严肃’的时刻,问出这么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来,意外之余,就连嗓门也禁不住增大了几分。 “呃……,小民的意思是说,关督军他是属于哪个等阶的兵武?” 有的人天生气力就大,而有的人则是生就大嘴巴,对此封释云也是毫无办法,沉默了片刻,当他发现屏风后面那位大人似乎并没什么因为某人的‘大吼’而受到影响时,这才小心谨慎地细声补充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噢,原来你是说兵武啊?” 头上的盔帽被拍得‘啪啪’作响,这回魁梧军士可算是听明白了,他正思索着该如何给身旁这名还算顺眼的少年一个比较‘官方’的解答,然屏风后面那突然响起的哈欠声,却让他如骾在喉,五气乱岔。 “啊呀!……是阿大吗?”…… 慵懒的询问声不粗不细,不高不低,咋听之下可能有点肥腻,可下细一品,却给人一种吃了大碗正宗梅菜扣肉后却还想着再来一碗的回味感,温软厚实,肥而不腻。 与此同时,在那对原本还显得灰常和谐的屏风上,除了那两只翩翩起舞的白鹤和那条充满了写意情怀的‘河虾’外,却是突兀地多出了一大块模糊的黑影。 “听这说话声,这关督军应该不是一个性情暴戾的人吧?” 封释云心中如此这般地可能到,对于一个在不久后的将来便会游走于刀山剑海,徘徊于生死边缘的大侠来讲,他首先要学会的,便是听声辨位识苍蝇…… 立正,行礼,连环铠甲在‘稀里哗啦’地乱响了一阵后,便听到魁梧军士用一种封释云从来都不曾感受过的温柔,恭敬地对屏风上那块正在不停晃动的模糊黑影回到:“是的,督军大人。” “是不是该吃饭了?”…… 温厚的声音尚未落下,屏风后面便已然响起了一阵袍带收紧的声音。 “看来这位‘阿大’军爷所言非虚啊!” 听了这话,封释云有些忍俊不禁,可他最终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脸上那团蠢蠢欲动的笑意。 “还没有,大人。” 魁梧军士连忙应声到。 “那你在外面嚷嚷什么?”…… 温厚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厚,可在封释云听来,却蕴含着一股让人无从抗拒的威仪。 “我……是这样的,大人!精武营……陈到来了个亲戚,说是来从军的,所以想要请您帮个忙,讨个方便。” 魁梧军士或许本就不善言辞,被那‘关督军’这么一问,说起话来更是乱得没边。 “噢……” 一声过后,只见一如山……坵般的身影,遮云蔽日、移山填海似地从屏风后面搬了出来。 “哇!……” 仰望着眼前这个极有可能是史上最大鸭梨的巨‘汗’,封释云心中的敬仰之情,那是无论如何也绷不住了,不禁暗叹到:“以前只知道有‘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这么个说法,没曾想,这世上还真有此事啊?” “咳咳!谁要找我帮忙啊,人呢?”…… 不知是因为眼睛太小,亦或是因为肚子太大,巨汗的海拔虽高,可也仅仅只是看见了那个比他略矮一头的魁梧军士,而对于军士身旁那除了‘瘦点’却绝对算得上是标准身材的封释云,则是如同脚下踩着的几支小草般,直接给忽略掉了。 “督军大人,小民在这儿!” 封释云高举着双手,心里头那个汗呐,他就差没蹦起来了。 “喔……,原来你在这儿啊!” 听声辨位识苍蝇嘛,不只是封释云会,听到封释云的招呼,巨汗总算是注意到他了,可这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呛得封释云差点没喷出血来。 “唉!我就这样了,你爱咋地咋地吧!” 强‘汗’面前,封释云万般无奈地选择了委曲求全。 “你!?这么小,怕是还未成年吧?你叫什么名字呀?你和那个陈……到又是什么关系啊?” 巨汉极力地瞪着他那双炯炯有神的小眼,俯瞰着封释云,两道既短且粗的眉毛斜飘而起,显得颇有威仪,再配上他胸前锦袍上那几朵绣金的云纹,看起来还真有那么点巨灵神穿云瞰山的味道。 “回督军大人的话,小民姓封,单名一个云字,年方十四,陈到乃是小民的叔叔,但小民和他却是没有丁点血缘关系,只因家父在临终前将小民托付给了他,所以小民才会认他作叔叔的。” 封释云一五一十地回答着巨汉的问话,至于多少是十,什么是五,这可就是有待商榷了。 虽然他以前也曾听谁谁讲过,兵营里自古以来就是躲避仇家的上选之地,可他的师门——竹门,却是掌控着万岭城一半的武装力量,说起来也算是在这五铭国国主的势力掌控范围内的,谁知道他们之间会不会互通有无呢? 所以,在封释云看来,凡事小心谨慎一点,肯定是错不了的,小心无大错嘛! “哟呵!你倒挺老实的,不过我喜欢。” 听完这话,巨汉很是赞赏地点了点头,随即‘眯’着眼打量起眼下这个面容清秀的‘厚道’少年来,可当他看到封释云额前那齐遮眼的刘海时,却是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咦?你头发怎么这么长啊?来,把头发撩起来,给督军我瞧瞧,”…… ==================================================================== ps:打、打、打劫,收藏,推荐统统交出来! 第十一章 区别 “撩起来?还给你瞧瞧!” 听完这话,封释云顿时就怒了,就连旁边那神经比较粗犷的魁梧军士也不得不承认,他领导的话,确实有些……用那什么比较能够体现个人文学素养的话来讲就是……对!轻佻。(..info无弹窗广告) 还好封释云不是某个正在某条大街上被某二比流氓调戏的花姑娘,要不然肯定会扬起她那打人不疼疼自己的芊芊玉手,一巴掌给那督军甩过去了,打在他那膘肥横涨的肚皮上,说不得还能掀起几圈油光滚滚的肉浪。 “那好吧!” 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封释云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就因为这事儿他已经送走了一位‘老朋友’了,他可不想因此再失去一位‘新朋友’,当然,他也就是这么想想,真要到那时候,还指不定谁把谁送走呐! “唉,兵武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人做掉的。” 想想那四下乱飞的‘小刀’以及那漫天纷舞的碎叶,封释云无奈地暗叹了声,遂即便伸手将自己额前的刘海给捞了起来。 “噢!?原来这世上还真有你这样的人啊!我还以为神殿里的那些个神官们成天正事不干就知道打屁吹牛呐!” 豆眼聚光,巨汗就像是初入洞房的猪哥,打量着花烛下那罩着红盖头露着樱桃口的小媳妇儿那样,绕着封释云挪了几圈,口里的‘啧啧’称奇声更是至始至终就没断过。 “彼此彼此!” 封释云在心中十分不屑地冷言相讥到,也不知是在藐视眼前这口无遮拦的巨胖,还是在藐视那个从几千年前起就已经开始口无遮拦的神殿。(..info好看的小说) “既然这样,那好,本督军就帮你这个忙吧!” 就算封释云生得再‘美’,看久了那也是要审美疲劳滴,片刻过后,巨汉那张连苍蝇贴上去恐怕都会陷进去的肉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传闻不过尔尔’的神色,旋即冲旁边的魁梧军士吩咐到:“阿大,去拿纸笔来。” “是,大人。” 魁梧军士恭敬地应了一声,遂即来到那张如猫挠狗刨般凌乱不堪的帅案旁,抓起一支像是许久都未曾沐过浴,脏得连头发都腻在了一起的毛笔,和半张看起来皱巴巴上面还粘着些许不明斑迹的黄纸,递到了巨汗手上。 “咦!你怎么没润笔呀?” 巨汗接过那支在他手里头显得格外袖珍的毛笔,朝黄纸上轻轻一划,可接下来出现的却不是秋田走马,而是严冬腊雪,透纸而下。 “是的,大人。” 惭愧,羞愧以及满脸抹泪,魁梧军士二话不说,一把从巨汗手里夺过毛笔,在封释云那满目错愕的注视下,将那黑漆漆的笔头猛地朝他那‘丰润诱人’的双唇里狠狠一捅…… “哎哟喂……,他是大还是傻呀?看这情形,门外那厮多半是叫阿二了。” 一时间,场面似乎有些失控,魁梧军士那自残般的举动,看得封释云那颗从来都是那么善良纯洁的小心肝,也禁不住阵阵抽痛。 “呶!你拿着这个,去找新兵营的典行官吧!剩下的事他会为你办妥的。”…… 看着眼前这张被蹂躏得不成纸形的纸,再看看巨汗那张画满了漠然不用打也是肿着的脸,封释云心里边突然间生出了一股很想带他出去兜兜风的冲动,当然,前提是他要有能够冲得走这一‘坵’的能力才行。 “谢督军大人!……” 军帐外灌来一阵仓惶的风,刮得帐帘几番摇摆晃动,泥土里的草根尚自懵懂,管它踏蹄辗辙,却仍道不是很重,生我者春雨,助我者东风,如果再有点灿烂阳光和刚勇鲜血,我敢叫天下人瞧瞧,何为遍野盈葱。 ……………… “小兄弟,怎么样,事情有着落了吗?” 军帐外,黑甲军士见封释云闪了出来,急忙抢上前去,焦切地询问到。 “嘿嘿,成啦!” 闻言,封释云便冲黑甲军士微微一笑,晃了晃手中那张破败不堪的黄纸,随后将其递到军士手中。 “走,咱这就去典行官那儿。” 黑甲军士接过黄纸,边看边走边对封释云说到。 “于叔,您说那关督军,到底是哪个等阶的兵武啊?为什么连给他看门的军士都是兵武呢?” 封释云亦步亦趋地跟在黑甲军士身后,有了军士仗义相助在先,所以封释云自然就不好也不可能再表现得像先前那般客气了,否则他就成了竹门大院里那株临了不知几春也不肯开花的铁树,既不懂事也不知趣了。 “风……云啊,你大概还不知道这新兵一营是做什么的吧?” 看着黄纸上那几个歪歪斜斜、时断时续的‘疏法’,黑甲军士那犹自前行的步伐却于刹那间猛地顿了下来。 “啊!?什么做什么的?” 封释云愣了片刻,随后才反应过来,不过此次事件却让他意识到,他对于新名字以及新身份的适应力完全还有待提高呀! “你真不知道这新兵一营是干什么?难道关督军他没跟你说清楚!” 望着黑甲军士那张满是愁容的脸,无所谓或无所畏如封释云,也不禁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和具体性。 “怎么,于叔!难道这新兵一营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封释云禁不住好奇到,他在来之前就打听清楚了,整个国都大营除了新兵营、精武营还有弓盾营,其它四个营都是从国都下辖的四个卫城里抽调出来的,他本是早春一新丁,不进新兵营难道还能去弓盾营甚至精武营?这个说法完全就不符合‘矛盾第三定律’嘛! “哎呀!我的娃啊!你来之前,你叔叔难道就没跟你交代过,这国都大营里有两个地方是千万不能进去的吗?” 黑甲军士心里那叫一个悔呀!悔天无视,悔地不听呐! 此时他只想将封释云一把推出辕门外……呃!当然不是斩首,而是想让他快走,可军令如山,而且人又是他介绍过去的,这可叫他如何是好啊? “于叔,那您能告诉我……除了新兵一营,还有个地方是哪里么?” 封释云弱弱地问到,这回他是真的被吓到了,虽然他一直觉得这是种懦夫的表现,可不为别的,就为了黑甲军士那一脸担忧后悔恨的精彩表情,封释云也觉得,他完全有必要被‘吓到’一回。 “你倒是挺机灵的,啊?” 黑甲军士横了身前这个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的毛头少年一眼,遂即没好气地说到:“你可知道,在战时,新兵一营和精武营被我们称作什么?” “不知道。” 闻声,封释云急忙摇了摇头,理所当然般的无知挂于脸上,让人见了那是既好气又可怜。 “唉!……” 黑甲军士叹了口气,遂即满目沉重地说到:“在战时,那新兵一营呀,都被我们称作是——炮灰营!” “噢!这个……可以理解。” 封释云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对于军士的这个说法也表现出了极大的认同感。 “你……” 眼前这少年看上去挺正常的,可怎么就总让人觉得他脑子里边少了根弦似地,黑甲军士被封释云的这个极其‘蛋定’的回答给噎得没了办法,就连指着封释云的手指也不得不讪讪地缩了回去。 “于叔,那精武营又被你们称作什么呢?” 这话刚一出口,封释云的脑海里立马便浮现出了一些非常残破,却又让人刻骨铭心的画面。 “我们把那里叫做‘骨灰营’。”…… “于叔,骨灰和炮灰有什么区别?”…… “你看见天上那朵云了吗?如果它被风吹散了,那就什么也没有了,如果它还能落下几滴雨,那至少人们还能在这片大地上找到一点它曾经来过此地的痕迹。”…… ============================================= ps:求收藏,千篇一律求! 第十二章 毛厕、残偷 春分时节的雨,有些糯粘,有些孤独,还有点冷寂,它在人们心里播下了一颗种子,这种子既没有根,也不会有叶,长在人们心里,它……叫做‘仇恨’。 校场旁边的营,有些喧闹,有些兴奋,还有点担心,因为在明天,它就会被人连根拔起,然后被带去前线,和那里那一片曾被鲜血染红过无数次,并且在将来也还会被将来的鲜血给继续染红无数次的泥土和在一起,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地化作那一捧,滋养着春花灿放夏草幽绿的厚实肥泥。 帐房里,几十个形态各异的白茧乱七八糟地蜷缩在一起,散发着一股有些怪异凌乱的热气,鼓荡着门口那挂本就不太本分的帐帘时而掀起,透进半洒新鲜的银辉和空气,钻进了封释云的肺里,使得他脑中那股剧烈的疼痛不禁为之一轻。 “哎!这该死的头疼,究竟缘何而起……” 封释云缩在被褥里,心里却是在不停地暗恼哀怨着。 一个月了,从他初入新兵营,到成为教习口中那勉强能为同袍们挡一挡流矢暗剑的新兵,封释云还是没能弄明白,为何他们穿着仅次于弓盾营的铠甲,配着稍逊于精武营的利刃,受着比刀马营还要刻苦的训练,却还是要被别人称作‘炮灰营’。 想着那人满为患,却还是有人要削尖了脑袋,耍尽了手腕,死皮赖脸宁肯胡乱认爹也要塞进去的新兵二营,封释云就忍不住想笑。 同样都是去送死,只不过先后顺序不一样而已,有必要做得那么明显吗?况且到时候是谁为谁挡箭挨刀都还不一定,穿得厚实一点,至少也能让人存个安心不是。 “风少,你头还疼吗?”…… 鼾声屁声梦呓声,声声入耳,糗事爽事闹心事,事事关心。(..info无弹窗广告) “风少!?” 听着耳畔响起的声音,封释云心里不免有些忍俊不禁,想起在万岭城里的那段日子,他差一点就展现出了一代纨绔应有的骚?劲,可现在呢?在这偌大的军营里,这也仅仅只是个绰号而已,而且这绰号的含义说的还是他的话实在太少,多少的少。 “不疼了。” 微微侧了侧身,看着旁边那个和他同睡在帐房门口的白茧,一口令人作呕的臭气,顿时掩面而来,熏得封释云不得不立马拉起棉被遮在鼻间,这才稍稍缓过劲来。 身旁那生得眉窄颌宽的猥琐少年名叫‘张小毛’,惠城人,他是赶在封释云之前来的炮灰营,据他自己说他要比封释云大上一点,当然,这是在他听了封释云刚满十四周岁后才临时做出的决定,因为这样他就可以大言不惭地在封释云面前说出那句经常被他挂在嘴边,只是以往说了会挨打,现在说了也没人理会的‘想当年,哥如何如何滴’的口头禅。 至于张小毛为何会来从军,据说是因家境贫寒,为了减轻家中负担,所以就来了军营,而封释云又为何能认识他,并且还能很快就打成一片,这还全得赖那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老话地撮合,当然,这并不是说张小毛就和封释云一样,也生着一双令人畏惧而又好奇的眼睛,或者三瓣嘴缺胳膊少腿什么的。 “其实他有时候看上去也不是那么猥琐,可就是他那张嘴,实在太臭了。” 封释云暗暗地开导着自己,可张小毛的嘴的确是真的很臭,不仅是字面意义上的臭,更是现实意义中的臭。[..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口臭倒也罢了,封释云还能够勉强忍受,可偏偏这厮还特别中意在人前显摆他那口能把感冒鼻塞都给熏好了的恶臭,就因为这样,新兵营里那些个‘天天向上’,此时正在故作沉默蒙头大睡却又不时从那被铺盖捂着的菊花门里放出一声闷响的‘好兵’们,将他和封释云划在了一起,成了名义上的难兄难弟,并且还附送了一个绰号:毛厕。 “风少,你丫的怎么连个女人都不如啊!人家来‘那个’好歹也有个节奏,可你呢!唉……” “……” 封释云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的头为何会隔三差五的疼上一回,原因尚不清楚,反正他也已经习惯了,比起这事儿来,他更想知道的,却是女人的‘那个’到底是什么,为此他还曾专门跑去营房里那几个比较资深的学者那里,听了一场颇为激烈的学术讨论课,可听来听去,到最后他还是没能弄明白女人的‘那个’到底是什么,或者是为了什么。 “毛厕,你丫的就不能安静点?信不信老子抽你!” 就在此时,帐房门口的另一头,突然响起一道有悖和谐的声音,声音虽不大,却是很尖细,封释云无聊地瘪了瘪嘴,不用想也知道,能在这时候发出自己独到见解的,肯定便是那和他们同属于一个阵营的‘六指残偷’了。 ‘六指残偷’真名叫做‘聂勇’,年方十七,渭水城人,生时丧母,幼时丧父,少时离家四处游走,雨时却在某个破败不堪的残垣断壁里遇到一个满嘴抹油且还喝着小烧锅的老叫花子一脸诚挚希冀地对他讲到:小盆友,你天生六指,若是学会了老夫这门即将失传的手艺,到那时,是劫富济贫或是花天酒地,那还不是随便你! 于是乎,在不久后的某一天夜里,聂勇为了筹钱花天酒地,一不小心劫到了某个脾气暴躁的兵武家里,紧跟着六指就变成了五指,神偷也变成了残偷,最后被官府发配到了新兵一营,真真是皆大欢喜! “虽然我有的时候是帅得有些不大着调,可你也犯不着老是这样针对我嘛!” 张小毛小声地回应到,他可不像封释云那样,有着一身过硬的斗阵本领,要是吵醒了那些真正睡着了,来从军纯粹就是为了混吃等死的孬兵,到那时他想不如厕都不行。 那残偷虽然比他大了三两岁,可要说到干架,他还的真不是很怵,要是真干不过了,他大可以张开嘴,一口气呼啸死他。 “……” “我说,明天就要去干仗了,你怎么打算的?” 没有接这头话茬,帐门对面的白茧拱了几拱,却是问出了一句不用听就知道那肯定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啊?!” 但听这话,张小毛旋即便明白这并不是在问他,如果是问他,那厮肯定会换种说法,比如:明天就要干仗了,你怯弱担心害怕吗? “风少,明天就要干仗了,你怎么打算的?” 张小毛在封释云耳边小声地重复着这句话,他到现在也没弄能明白,这俩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以至于在这同仇敌忾的严峻形势下,二人仍是如那刚吵完架的婆媳,赌咒发誓着老死不相说话。 为此,他也只能是无奈地长叹一声到:哎!大概这……就是能者多劳吧! “干就干呗!只是在冲锋的时候,你一定要冲在最前面,知道吗?”…… “风少,你不会是傻了吧?是不是我冲在最前面,然后你就可以藏在我后面啊?” 一时间,毛厕有些激动,因为那股从来都是很吝啬的风今天竟然破天荒地刮多了些,刮得他嘴里的臭气忽然间变得不再那么浓郁,甚至有种用了‘叉叉叉,口气清新持久,可以随便吻花’的感觉。 “你懂个屁!照他说的去做就行了。” 残偷蜷缩在被窝里,可语气却显得十分强硬,硬得连那正激动不已的毛厕都有些诧异。 他虽然也不明白这句话中具体蕴藏着些什么奥义,可自他出师以来,那段掠人无数的洒脱经历里,唯二的两次失手,一次便是不知死活地偷到了那个兵武的老巢里。 而第二次,则是在他偷遍新兵一营无敌手,忽然发现偷无可偷唯有向‘同伙’下手才能满足他那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心理需求后,却因在某个月光充盈的夜里对上了某人那双妖异骇人瞳眸,从而导致他心律不齐内分泌失调以至于小手微凉,情不自禁地产生了些许莫名颤抖,最后才不得不以失手的方式去抚慰自己那又一次受到了伤害的残手。 “好哇!你们俩是啥时候勾搭上的?居然合谋好了要抬着我的尸体去当挡箭牌啊!大哥们,行行好吧!做人不带这么残裤滴吧!”…… =========================================== 今明两天都只有一章,外公满八十,不好意思啦! 第十三章 战正酣 北边跌宕延绵的青山,南面波涛汹涌的长河,东方冉冉升起的旭日,印在了这片纵十来里,横三五里,生得一马平川,长着几颗小草,纵使涂抹着斑驳胭脂,却仍是掩不住那韶华已逝满脸焦黄的广阔原野上。 咚!……咚!……咚! 响进军鼓擂三通,金戈铁马阵前涌。 此时此刻,在这原野的西面,那一片绽放着朵朵白莲的泥塘中,一根根画着黑色刘字的红色旌旗就如同那白莲花心的花蕊般,迎风招展,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幽香,吸引着无数游蜂浪蝶纷沓而来。 “风少,哦不,是风队正,今天我还是跟你混啦!” 军阵最前沿,新兵一营放队里,一身黑甲,手持五尺短柄大剑的张小毛斜睨着眼,看着左手边那同是一身黑甲,却是两手各持一柄五尺大剑的封释云嬉皮笑脸到。 “哼!从来只有人选茅厕,我还没听说过有茅厕择人的!” 在封释云左手边,手持三尺短剑的聂勇探出头来恨恨地剜了张小毛一眼,对于这各项能力均弱得出奇,,偏偏命格又硬得可以的厮货,他很是看不上眼,如果不是因为身边这位很少发言的‘凶猛哥’实在过于凶猛,那厮恐怕早已挂了个一百遍呀一百遍! “呵!憋急了你,看你还有没有得选!”毛厕的反击依然犀利的没边。 “你!……” “好了!就要开战了,省点力气回去抢饭吧!” 封释云虚眯着眼,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军阵对面那轮刚刚从濛濛银色海洋里爬起来的红阳,自他第一次来到这片染血浸骨的土地上,不经意间,已是夏来春往。 近两个月来,他已不知上过多少次战场,身上这件悬着三五七块铁片的战甲更是百孔千疮,身边的旧人们个个走得匆忙,迎来的新丁脸上均是一纸彷徨,所以就在昨天,上头临时决议,破格提他当个队正,好让这些新兵们有个领头羊,引领着他们继续征战,以便能够顺利的牺牲在这片已然显得有些拥挤的战场上。 “风少,那招还挺好使的,这‘战法’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长河向东奔腾依旧,聂勇死性不改,也依旧还是从前的那个残偷,只是在他尝试过封释云说得那个方法过后,他便不敢再像从前那般,需要靠人传话才能和封释云顺利交流。 “我叔教我的。” 冷冷地应了声,封释云的目光却是从东面那轮红得有些不像话的朝阳上,移到了中军大营左方,那一片看起来最多只有半旗高的青山间。 那是一片山,有着无尽小草灌木青柳翠竹点缀其间,但那更是一座坟,坟里埋葬着多少年来那数以百万计的英雄勇士残骸枯骨。 “叔就住在那里!” 想到这里,封释云心中禁不住泛起了阵阵过往那些让人感到沉痛不已的惆怅。 他曾有许多……呃,两个叔,一个是兵,而另一个则是兵武。 当兵武的那个叔至今健在,可那个已然躺在了眼中那片山里,看似无情冷漠,实则却是对他极尽照拂的于叔具体该如何称呼,封释云至今也还没能搞得清楚。 饶是如此,封释云却还清楚的记得,在他刚到国都大营的那一天,那一个卑躬屈膝为他巧言求情的黑甲军士是怎样地吃力还差点讨不着好,等他成为炮灰营里的一名新兵后,又是那一个黑甲军士不厌其烦地唠唠叨叨,并且还向那‘无恶不作’的教官套着近乎道:请您往后多多关照! “于叔,那关督军究竟是干什么吃的?他是兵武吗?”…… “唔,不是!他也就是出身比咱们好点罢了。”…… “云娃子,这打仗其实就和唱大戏是一样一样的,就拿你们炮灰营来说吧,你一定要冲在最前面,然后在最短的时间里和对手混在一起,完了再互相点点头,那于叔保管你十场大战九场会溜,何惧那漫天飞矢蝗过流走。”…… “于叔,那剩下的一场呢?”…… 迷离的思绪流转着目光,封释云缓缓转过头,望着身体后方,那二三十只纵算是穿金带甲却仍旧面色苍白的羔羊,望向中军大营后方,那一片被攒动的人头给遮挡了许久的牛皮军帐。 “哎!我现在就剩下一个叔了,但愿他万事如意,身体健康,可千万别挂在了对方兵武的手上。”…… 咚!……咚!……咚! 中军战鼓又是一阵急响,宛如死神手里的号角,催促着新鲜的灵魂勇往无前地朝着深渊里跳去。 “风少,该咱们了!” 望着东方那片渐渐掩来的银色海洋,毛厕终于绷起了他脸上那副故作镇定的嬉笑皮囊,伸手轻轻拍了拍封释云的臂膀。 “嗯!……” 重重地应了声,封释云旋即将头转向了前方,迎着东方那轮渐渐变得有些刺眼的朝阳,随后高举起手中的大剑,嘶声吼到:“全体都有,不想死的,跟我冲吧!” 冲啊!…… 杀呀!…… 一时间,在这片映着群山河流以及原野上那无数朵白莲无数根青草的蓝天粉云下,两道色彩分明,却均是裹着一层金黄色光辉,都是由血肉之躯组成的钢铁洪流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随后便在其交汇之处掀起了无数朵醒目的红花。 唰!—— 一剑划胸斩下,斩烂了银甲,溅起了血花,可封释云却是拔剑就走,全然不顾对方眼里那一抹残留的愕然与惊诧,朝着下一个,虽是处于敌对阵营,却不时地向他点头眨眼释放着无穷善意的炮灰营新兵冲杀而去。 “杀!杀!杀!阿爹就是被你们杀死的!是你们杀死了阿爹!” 凶猛的大剑在那脆弱的如同草芥般的人群中不断地收割着,封释云那双妖异的瞳眸不知何时却已变得一片赤红,杀死他阿爹的凶手眼下他还啃不大动,所以他也唯有靠着砍杀这些个向他频频释放出善意的羔羊们,去发泄他心中那股汹涌澎湃的躁动。 “风少,救我……” 不远处的毛厕又开始了他新一轮的亡命生涯,身后那银甲军士生得魁梧高大,两柄不住挥舞的大剑上早已是尽染鲜红,看来他多半也和封释云一样,是一个想要依仗着军功获得兵武选拔机会的狠角,只不过封释云比他多了一个理由,那就是疯狂杀敌为父血仇罢了。 叮!—— 一剑横拦,一剑竖劈,两剑破空相啸而击,毫厘之间,死神那可怖的骨手却是险而又险地从某人的背脊处滑溜了过去。 “风少,小心,此人力气不小!” 长出了一气,张小毛一身血泥,旋即来到封释云身后,小声提醒到,他虽是话痨,话里的水分很多,说到点上的时候也非常少,可每逢‘紧要关头’,他还是会实实在在地打个草稿,随后才会去向封释云作个报告。 “嗯!你帮我看着身后。” 封释云点头应声到,但他那双隐匿于错长刘海后的赤红瞳眸,却至始至终都未曾从那银甲军士脸上移开过。 不用张小毛多说,就刚才那一次交手,封释云便即清楚地感受到,此人力量绝对不比他差,虽然大家同是使的军中制式大剑,可此人身高臂长加之跨幅巨大,所以单看有效攻击距离,他还是很吃亏的,可是…… “一寸长一寸强!知道你长,但我却不和你比,老子跟你比灵活,你能把我怎样!” 脑中念头只是一闪,便见封释云手腕翻转,挽起几朵晃眼的剑花,脚下倏然一跨,真真假假地朝着那银甲军士的胸项间挥杀而去。 “此獠竟能挡住某的全力一剑,这怎么可能?难道是我杀戮的太久,手脚发软了?” 就在封释云打量银甲军士的同时,银甲军士也在打量着他,封释云觉得自己能挡住银甲军士那一剑是理所当然,可银甲军士却觉得这是因为他杀人太多,两眼发花。 “不可能,我明明还有力气嘛,待我再去厮杀一番。” 银甲军士微微晃了晃头,卯足了劲正准备提剑上前替对面那俩只黄毛小子修剪一下他们那略显有些凌乱的‘枝枝蔓蔓’,可这念头才刚刚从脑海里升起,却忽觉眼前寒光兀的一颤。 “啊!不好……” 不及多想,银甲军士惊得一声大叫,急忙招剑横在胸前,欲要架住那一道寒光怒闪,可他哪里知道,封释云年纪虽然不大,却早已是融会贯通了‘各门各派’招式之精华,战场上的厮杀历练,军队里的相互殴打,赵遥的竹门炼体神功以及七爷爷所授的野兽拳法等等等等。 在寻常人里,封释云是何等的强大,如果银甲军士不是轻敌在先,他或许还可以支撑几下,可眼下嘛…… 哗啦!—— 只听得一阵甲胄坠地声,便见那躺倒在地的银甲军士下半身已是双腿齐断,而上半身却是完好无损,唯有那前一刻还放在肩膀上的大好头颅,此时却是打着圈儿翻滚在天上,尽情的喷洒。 “实话告诉你,这一招,我已经练了很久了……” “风……队正威武!”…… ========================================== 求各位高人们在阅此文时把你们的法器拿出来吧,随便比划一下,就把小妖给收了! 第十四章 学不会!? 乱羽遍地,血染残旗,甲不能整,唯剑悲泣。 青山下,长河旁,水面泛着金粼,日头滑向西方,照在这广阔原野上,徒增了几分生离死别的悲壮凄凉。 ……………… “风少,你还好吧?” 任凭那握剑的双手如何颤抖也无法再次将剑举起,张小毛背靠在封释云背上,看着身周那些个黑的白的红的黄的,淌了一地的呻吟与冰凉,他突然很湿地认识到:幸福原来如此简单,因为那只需要两个动作,呼吸……和站着。 “还可以吧!对了,残偷在哪里?” 左手大剑插地,而握在封释云右手里的大剑,却是定定地横拦在空中,时刻准备着,迎向那不知从何而来却极有可能于下一刻骤然暴起的莫名敌意,每次战斗,只要尚未鸣金,他向来都会坚持到底,这是一个习惯,也是一个战场生存的至理。 “我……我在这里……” 身前丈许开外,突兀地传来了一阵虚弱至极的呻吟,封释云循声望去,只见一只糊满了暗红色血浆,却非常容易辨认的残掌,此时正从那片不是很厚但却绝对新鲜的尸堆缝隙里缓缓地长了出来,坚定不移地掀动着压在它身上的那一股股沉重的死气。 “切,这厮还真会享受,我们在这边玩命厮杀,他却躺在那里装死捡漏,什么玩意儿嘛!” 毛厕就是毛厕,无论是在怎样恶劣的一个环境里,只要有人拿着搅屎棍轻轻那么一搅,它便会有滋有味地冒出一阵令人作呕的沼气。 “你笋笋的,老子活劈了你!”…… “来呀!来呀!你先爬出来再说吧!”…… “唉,这俩人呀!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居然还有心情斗气?” 封释云无语,遂即定睛朝着四下望去,这一仗虽然打得很是解气,可他身边那些个早上还是活蹦乱跳的新兵,眼下却已是寥寥无几,在他的记忆里,以往都是新兵营上阵,刀马、弓盾营从旁助阵,完了大家再互射几支无头飞矢,相互聊表一下歉意也就是了。 可今天,这一仗打得那叫一个歇斯底里,两国之间除了精武营,管他马夫还是伙夫,只要是能使得动刀枪剑戟的,大多数都躺在了这里。 “看来打完这一仗,我们也可以好好将养一段时日了。”…… 铛!……铛!……铛! 远处传来了两道随意且懒散的金钲声,就像是两道被无限放大了的波纹,迅速扫过这一片流淌着数条鲜红小溪的原野,唤醒着那些只是因脱力或者‘脱水’而沉睡昏迷的战士们。 “快,快,把那些战甲、兵器都给我收下来,扔到车上……哎呀!谁让你去拔活人身上的东西呀?活的先放一边,把死的解决了再说!” 身着银甲头顶蓝缨的典行官大呼小叫地指挥着身后那些个还算完好的残兵,气喘吁吁地经过封释云身边,跑在这片横满了‘财富’的原野里。 他们虽是属于不同国家的士兵,但在鸣金之后,却是互不相理,毕竟在名义上,他们还是一个帝国治下的子民,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那杀得太狠了也未免会让人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所以直到此时,封释云才极不情愿地垂下了手里那柄横拦的大剑,遂即大笑着,和身后那早已支撑不住的张小毛痛快地叠在了一起。 “啊,总算是打完了……” 望着眼前那片泊着朵朵霞云,看似触手可及实则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的湛蓝天空,封释云软软地躺倒在地上,脑海里却是不知在想些什么。 “风少,咱们真不管残偷么?他不会被憋死吧!” 耳并着耳,头顶着肩,睡望着同一片蓝天,张小毛的臭嘴在不喷粪的时候,其实也很甜。 “不用,待会那些守财奴们会把他刨出来的。” 不知何时,一朵鲜亮的灯笼花突然出现在封释云耳边,散发出阵阵混合着浓郁血腥味的淡淡清香,随着某阵轻扬的风儿,渐渐散向远方。 “你们俩在看什么?要不要我帮你们留饭呀?”…… 渐渐微红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张极为熟悉的脸庞,月一样的眼睛,剑一般的鼻梁,恍惚之间,封释云想了又想,可想了半天,他却只能下意识地回答到:“不用留饭,因为晚上没人会跟我们抢……” “嗯……也是,就是不知今晚那胖子会弄什么给我们吃?”…… “切!这儿这么多材料,不是叉烧包,肯定就是梅菜扣肉啦!”…… 谈笑间,在这片渐行渐远的原野上,一个畸形的传说,曾在这里诞生,然后被那些个不断涌来的新兵,不停败走的残将……传唱。 ……………… 三天后,五铭国大营北面,精武营专属营寨中,一顶看起来不大,却是全用牛皮绷起来的军帐里。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个身披连环铠,生得魁梧雄壮的军士此时正端坐在一张黄杨木矮凳上,满面怒容地瞪视着眼前那身挂‘整套’破烂黑甲的封释云,脸上那道骇人的刀疤几欲暴起,可最后却只是蠕动了几下,便又重新归于平静。 “陈叔,我是三个月前来的。” 封释云淡淡地应到,此时此刻,还能够被他称之为‘叔’的,又姓陈,并且还是从军的,除了那精武营里的陈到外,封释云实在找不出其他人选了。 “那么久?!你不是在竹门里随你师父修行吗?怎生到了军营里呢?” 闻言,陈到不禁愕然,他心中虽然涌现出了一些怪异的想法,可也只是想了想,便已被他压在了心下。 “我是在竹门修行,可出了‘点’事,所以我就来军营了。” 封释云机械式地回应到,有些事他是真不想回答,或者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所以他也只能是学着春天里水潭边的某只癞蛤蟆,被某个闲的就差没将自己蛋蛋给扯下来把玩的人捅上一下,它才会懒懒地跳上一下。 “出事!出什么事?” 咋一听这话,陈到那双深沉的眼眸顿时瞪得牛大,封释云也算是一个比较老实听话的娃娃,至少在陈到对封释云那极其有限的印象里,是这样的,所以他实在是想不出,封释云究竟做了‘点’怎样天人公愤的事,才能让他那重承诺胜过于性命的师父将他踢出门来。 “我……把我们师伯的独子给‘送走’了……” 封释云一脸平静的述说着竹门里发生的那些个错综复杂的‘江湖厮杀’,俨然一副混世魔王的模样:老子早已是杀人如麻,也不在乎多宰三两只专横跋扈的乌龟王八! “什么!”―― 腾地一下,便见陈到从矮凳上撑了起来,右手忽地扬起,像是准备给封释云来一个大耳巴子,可举了良久,却是迟迟未肯落下,只是颤抖着指着封释云的鼻尖怒斥到:“你呀你!学什么不好,偏偏要学杀人?还送走了?你倒是挺上道的啊!” “难道不是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顶得陈到那叫一个哑巴吃黄连,苦巴苦巴,眼泪汪汪喊不出话。 “是呀!这小子学这个不就是为了替父报仇、为母雪恨吗?哎……也罢。” 陈到心念一转,遂即将他那不住颤抖的右手给收了回来,却又苦口婆心道:“竹门的青竹炼体功那是何等强大,你学会了吗?如果没学会,你再怎么也该忍一忍吧,等到学会了再动手也不迟嘛!” “学了,师父早就将功法口授给了我,可是……” 幽幽地望了陈到一眼,封释云情不自禁地顿了顿,似有难言之隐,所以并没有把话说全。 “可是什么?” 陈到心中很是莫名,这娃娃他虽不是从小看大,可在万岭城的那段日子里,他却是很清楚地感受到,这娃并不是个犹豫不决,拖拖踏踏的人嘛!可眼下这是怎生回事?难不成这娃娃当了一回兵,杀过几次人,精神上出了问题,以至于性情发生了剧烈变化? 脑海里尚自纠结于这些个虚无缥缈的猜测疑惑,可那头的封释云却是好巧不巧地发了话…… “可是我学不会,因为他们说我气血不够,筋骨不强,所以成不了兵武!”…… ========================================================================= 有人告诉在下,没上推荐前最好是每天更一章,这样对大家都好,在下觉得这个说法似乎有些道理,不知大伙以为如何?――呃,这章接近三千字,怎么算?今天就一章啦!大伙安啦! 第十五章 打算 “学不会!气血不足、筋骨不强?” 闻言,陈到很是讶异地望了封释云一眼。(..info) 封释云的武力现在到了什么地步,他尚不清楚,可既然封释云能够从战场上活着走下来,还能当上炮灰营里的队正,那至少说明他的武力已经相当强大了,不然就他这年龄、资历,也不可能得到营队里其他兵痞的认可。 “是的,他们测试过了,说我筋骨太弱,气血先天不足。” 有一句是一句,封释云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即便他说得天花乱坠、枯木生花,那也改变不了这个极其残酷的事实。 “哎!那还真是可惜了……” 陈到摇头,长叹一气,此时此刻,在他心里,除了为封释云的境遇感到可惜外,还有就是为那落在封释云手里,却毫无用武之地的功法而感到可惜。 要想成为兵武,功法、气血以及筋骨那是缺一不可,而气血与筋骨的重要性,自然是无需多言,这两者是成为兵武的基础,尤为关键,那功法呢?它在一名兵武的成长过程中,又是扮演着怎样的一个角色呢? 真要论起来,这功法的重要性未必就比前两者差,甚至可以说是犹有过之,打个比方说吧,如果将兵武的整个身体看作是一栋楼宇,那功法就是在构建这栋楼宇之前所作的设计蓝图,楼宇能不能建,建起来稳不稳,能够承受多大的压力,以及能建多高、多大,看的便是这蓝图的设计合理与否。 所以,对于一名兵武来讲,功法的好坏,是决定其成就高下的根本因素,因为只有好的炼体功法,才能使其气血、筋骨不断成长,从而致使其能够融合更高等级的符兵,成为更加强大的存在。[..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既然功法的好坏对于兵武来说如此重要,那如何去区分它的好坏呢?关于这点,陈到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的,毕竟他也是一名兵武,虽然只是个低阶兵武者,但好歹也是跨过了那道门槛的。 在神武大陆上,兵武的炼体功法大致可以分为五个层次,这五个层次由下至上分别为:凡级,蜕凡级,地级,天级以及神级,而每一等功法又被划分为上、中、下三个品次。 凡级中、下品功法,较为常见,普通人或是寻常武者皆可习练,具有强身健体的作用,但效果极其有限,而凡级上品功法,强炼身体的效果就开始突显出来了,它可以使普通人或寻常武者的身体素质达到成为兵武的最低要求,不过这类功法通常都掌握在某些中、小势力的手中,轻易不得示人,所以也比较少见。 而陈到所习练的功法,便是属于这一层次的,这也是他能够成为兵武的根本原因,只是这等在寻常人眼里看来很是牛叉的功法,实则却是国主家族中最低等阶的炼体功法,只要你来从军,并且还能活着选入精武营,人手一本那是必须的。 这话说得好听,可对于已然踏进了‘兵武’这个圈子的陈到来讲,这功法其实就是一地摊货,当然,这并不是说陈到所学的功法就一无是处,至少对于那些想要成为兵武却苦于无路的人来说,作用还是相当大的,尤其是拿来笼络人心,其效果可见一斑。 而封释云所学的青竹炼体功,那效果可就大不一样了,在万岭城一带,人家竹门好歹也是个传承了有两三百年之久且至今仍旧屹立不倒的‘大门派’,门下光兵武士就有好几个,其掌门更已臻至兵武师之境,若是功法差了,能培养出这么多兵武士甚至兵武师么?显然不能! 至于青竹炼体功具体是属于哪个层次,能让兵武提升至怎样一个境界,这个陈到就不是很清楚了,毕竟他不是竹门中人,不过据说此功在初学之际,进境尤为迅速,气血力量就如同那雨后春笋般,噌噌地直往上窜,只有在迈入中后期以后,才会稍微的慢上那么一点,这也正是其得名为‘青竹’的原因所在,也是竹门之名的由来。 当然,竹门的青竹炼体功是好,但那也要你有这个基础才行吧,而封释云呢?不但气血先天不足,就连筋骨也弱得出奇,如果只是差了其中的某一项,倒还有些办法可以弥补,可现在…… “陈叔,你若是想知道,我现在就可以告诉您。” 在陈到的叹息声中,封释云听出了那么一股子浓浓的羡慕之意。 “你要告诉……我?” 这话咋听之下,确实有些刺激,陈到明显也被雷得不轻,以至于口齿也变得有些含混不清。 “嗯!反正我也学不来,您学不也一样么!” 封释云点点头,认真地说到,他和眼前这魁梧汉子之间的感情虽然有些复杂,可总的来说,还是比较正面的,而且他真要是无法变得强大,有了这么一个靠山,至少在报父母之仇时,那胜算或许应该多半会发生一点点变化,至于七爷爷那句‘恩要亲自还,仇当亲手报’的霸气说法,他却是顾不得许多了,毕竟在父母之仇和处世原则之间,孰轻孰重,封释云还是有着最基本的判断力的。 “那可不行!那是你师门的不传之秘,你要是告诉了我,不说竹门里的其他人,单是你师父,就会扒了你的皮,况且你陈叔我都这把年纪了,再练也高不到那里去,还是免了吧!” 但闻此言,陈到急忙摆手回绝到,他知道封释云这是出于好意,当然也是真心实意,可他却不能陷封释云于不仁不义之地。 一门功法,尤其是一门强大的功法,向来都是一个门派或家族的立足根本,轻易不得授予他人,假使流传了出去,不管被谁知道了,对于这势力来讲那都是个不小的打击。 所以,为了杜绝这种情况的发生,各个势力基本上都会不遗余力地去创造出一些让人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去接受的法令条正,比如犯者轻则处死,重则抽筋扒皮削成人棍又或者被点成一支随风飘扬的天灯等等等等。 “无所谓了,反正他们谁找到我都会想要杀死我的。” 封释云两手随意一掰,像极了校场里那个成天被人用木棍钝刀戳来戳去,直到只剩下满地散断稻草却仍旧屹立不倒的陪练一二三四……八九号。 “你师父也是?” 闻言,陈到眉梢不由一翘,旋即反问到。 “……” 见封释云沉默不语,陈到接着又道:“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的?” “呃……我想加入精武营!” 略微沉吟,封释云遂即坚定地回答到。 “加入精武营?” 微微一愣,陈到旋即便明白过来,苦着张脸道:“看来你还是不甘心呐!也罢,这事我去想想办法,不过能不能成,却不是我说了能算的。” 陈到看了看那一脸沉闷的封释云,随后又无奈地叹到:“我想你也明白,像我们这等无根无萍的兵武,在寻常人眼里或许很强大,可在某些人眼中,却只是他们维护自身权益家族利益的工具罢了。” “嗯,我懂的。” 轻轻点了下头,封释云的脑海里却是立马浮现出了关督军那令人作呕的肥大身影以及万宝斋门口那翩翩公子的嚣张神情。 “哎……这也许就是命吧!” 不平心间残留,封释云极其无奈地摇了摇头,遂即便向陈到拱了拱手,“那……陈叔,如果没啥事,我这就回去了,军营里今天要来新兵,我还要去提人。” 言罢,封释云转身作势欲走,该见的人见了,该说的事也说了,男人之间更多的时候应该是坐在一起打屁聊天,或者划拳喝酒,再不就是怀抱美姬你侬我侬粉饰青楼,至于谈正事嘛,三言两语、言简意赅那是最好不过了,说多了反倒会让人觉得不实在。 “好吧!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来找我,遇到麻烦尽量忍一忍,实在不行也不要怕,有叔在呢!” 启步上前并走,陈到轻轻地拍了拍封释云的肩头,有些事只需要一个眼神或一个动作就已足够,就好像那一年清晨里的那栋竹楼门口,一个孤独悲戚的少年血红着双眼,只一个简单的凝视却是重重印在了他的心头。 “对了,陈叔,忘了跟您说了,我现在叫风云,以后见面可千万别叫错哟!”…… 帐房门口,封释云蓦然回头,望着身后那略微有些错愕的陈到微微一笑,吓得那自觉笑容已经有够迷人的陈到,不得不掩面垂首惭愧地叹上一声:唉!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众生潦……倾倒。 ======================= 感冒了,这一章可能不是很合理,所以有啥不妥的地方,大家可以到评论区喷,鄙人看见后会做出针对性的修改的:-d 第十六章 怪咖三人组 国都大营西南角,军器配发处,一条色彩斑斓的‘长龙’弯九八拐地接在了一张半人来高的桌案前,只等那头戴青纶高帽的军需官大喊一声――下一个!这条‘长龙’才会慢吞吞地往前蠕动一点。 “喂,兄弟!新来的吧,分到哪个营队呀?” ‘长龙’中段,一身穿蓝色布衣的高个新兵挖着鼻屎抖着大腿,闲得天荒地老很是无聊,于是便拍了拍他身前一壮硕新兵的肩膀,顺便蹭了蹭那粘在手指上的某坨鼻屎,开口询问到。 “运气还算好吧!分到一营三队。” 闻声,壮硕新兵旋即别过脸,咧嘴笑着回应到,还好他肩上那坨鼻屎块头较小不太显眼,如若不然……哼哼! “什么?分到一营三队!这还叫运气好?” 高个新兵身后,一脸长得下宽上窄的瘦小新兵忽地闪出半颗头来,咋咋咧咧地从旁插嘴到,而一股淡淡的粪臭味,恰在此时,平地无风不请自到。 “三队怎么了?” 壮硕新兵一脸不解,皱了皱眉头,捂着鼻子瓮声瓮气道:“典行官不是说新兵营里就一营三队最厉害么?” “傻瓜!你被人耍了。” 瘦小新兵露出一脸不屑,眉眼间更是挂满了‘兄弟,你被人当猪崽给卖了!’的鄙夷神情。 “就是就是。” 旁边的高个新兵立马随声附和到。 “怎么回事?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呀?” 这话说得壮硕新兵那是一头雾水、云山雾罩的,连那一句有些刺耳的‘傻瓜’也没来得及去计较。 “告诉你也行,不过……” 两眼黠光闪动,瘦小新兵嘴上迟迟不语,两只手指却是在壮硕新兵面前不停地搓来搓去,不断地释放出一些别具深意的不良信号。 “妈的,就这么多了,有什么废话快说!” 恨恨地啐了一口,壮硕新兵遂即从衣兜里摸出几个铜凰,塞到瘦小新兵手上。 “好,实话告诉你吧!那三队的确是一营最强的……诶诶!你干什么?” 话没说完,瘦小新兵便觉身子一轻,眼前光景倏然一晃,紧接着自己的脖子便被卡在了某人那散发着浓郁‘芬芳’的腋窝下,哎哟!那味儿呀,着实是有点不太像话。 “奶奶的,你敢戏耍老子!” 铁臂轻轻一锁,壮硕新兵旋即张口狠狠地叫骂到,使得这条本就不太精神的‘长龙’显得愈发懒散。 “没没,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嘛……” 瘦小新兵满脸涨得通红,翻着白眼吐着舌头极其艰难地大喊大叫着。 “好,老子就听你说,要是今天你说不出个鸟语花香来,老子就插?死你。” 闻言,壮硕新兵这才极不情愿地松开了他那铁锁一般的手臂,瞪目怒视着瘦小新兵。 “咳咳……” 一阵猛咳过后,瘦小新兵不断地搓揉着他那段微红的脖子,喘着粗气道:“三队……是很强,不要说在一营,就是在二营那也是这个。” 状态稍微好点,瘦小新兵却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竖起大拇指刚准备这么一比划,却见壮硕新兵脸色不善,所以他也只能是悻悻地将手缩了回去,继续讲到:“可但凡是进了三队的兵,最终都落不得个好下场。(..info)” “为什么?” 抢话的是高个新兵,此时此刻,在他们仨人身边,已是悄然聚集了一大帮听众,看来这八卦绯闻,无论在哪个世界哪个朝代,仍旧是拥有着灰常广泛的群众基础滴! “你……” 闻言,瘦小、壮硕新兵均是一脸诧异地望向那高个新兵,异口同声到。 “嘿嘿!我本来是分到九队的,不过听那典行官说,三队的正副队正都挺厉害的,所以……” 高个新兵讪讪地挠着头,为了掩饰自己脸上那抹‘故意为之’的尴尬,他遂又对瘦小新兵问到:“怎么没个好下场,您倒是接着说呀!” “噢,噢……对!” 正所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瘦小新兵猛地一拍他那颗生得有点歪瓜裂枣的脑袋,接着又道:“你们知道这新兵营里的老兵,都管那三队的正副队正叫什么吗?” “什么?”―― 周遭新兵异口同声到。 “怪、咖、三人组!” 睨眼环视一圈,瘦小新兵遂即一字一顿地悄然说到,似是显摆,又像是在警告。 “怪咖三人组?!” 闻言,高个新兵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低声呢喃道:“唔……光听这名字就有够怪的。” “哥们儿,这‘怪咖三人组’究竟是如何个怪法呢?” 壮硕新兵一脸好奇,心中却是禁不住暗道:看来,这钱花得还是不冤嘛! “说起来呀……这话可就长啦!” 瘦小新兵摇头晃脑,正欲酝酿几番,好好享受一下这万众瞩目的环绕,却忽觉头顶乌云密布,气氛大为不妙,于是急忙开口道:“呃……这三队最厉害的,就是那队正‘风云’了,此人身长八尺有余,生得孔武有力,使的一对熟铜烂金锤,重八百八十八斤,可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些……” “是什么?”―― 这话说的,一众新兵心里那叫一个痒啊,情不自禁地便连上了套。 “最可怕的,便是他那双据说能够慑人心魄的重瞳,如果你要是对上他,打都不用打,只消看你一眼,你就玩完啦!” 说话间,瘦小新兵伸出手指,绕空忽地这么一划,点在那高个新兵胸间,唬得人家那颗嘣脆的小心肝不禁一愣一愣的,看得周遭那群新兵心里直呼:诶呀,怕怕! “那另外两人呢?他们又是谁?” 此时此刻,那刚才还在庆幸自己花钱花对了地方的壮硕青年脸上已是愁云密布,他正在考虑,是不是再给那满嘴胡吣的典行官塞点黄白之物,换一个队得了,自己来参军图的不就是个加官进爵、为父争光吗?不要到时候仗没打上,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死在了床上,那多憋屈呀! “另外两个嘛……” 只见瘦小新兵手抚着下巴,眼珠轱辘辘一转,一时间,众人只觉得,又是一股粪臭扑鼻而来。 “这可是第一手消息,你们知道啥叫‘第一手消息’吗?” 瘦小新兵转着身子打量着众人,面有难色道:“这话要是传了出去,被三队那几个魔头知道了,小弟的小命可就……” “噢!明白,明白。” 还是那被戳的高个新兵脑子转得快,立马便从衣兜里掏出几个铜凰,塞到那瘦小新兵手上。 “这里,这里,这里还有,兄弟您接着讲,到时候他们真要追究起来,大不了咱退伍不干了,难不成‘他们’还能追到军营外?” 人群边缘,一扎着马尾辫生得人五人六的新兵远远地探着手,手里边那几个闪闪发亮的银凰看着便让人觉得精神抖擞。 “诶!又来一捧场的……” 瘦小新兵贼笑着点了点头,遂即将手里那大把的钱子儿揣进了衣兜,接着说道:“另外两个自然便是那三队的副队正啦!” “这左队正呀……名叫聂勇,人送外号‘六指残魔’,此人生得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真要论起来,还有那么点小帅,可你要是因此而觉得他人很可爱,那兄弟你可算是混到头了,在这怪咖三人组中,大怪虽然实力最高,可却最不易惹恼,独独这二怪,性格怪戾孤僻,一言不合,便能将人生撕活剥,挖心掏肺拿来炖汤喝……” “兄弟,那三怪呢?”…… “三怪?唉……别说了,其实这世上原本没有什么三怪,只因那俩魔头觉得多个小弟或许看起来会很帅,所以便逼迫着那本是谦谦一君子的良善之人落了草,跟着他们杀人放火,逍遥法外……” “哎!自古英雄空余恨呐……” 第十七章 砸了招牌,坏了清白 国都大营东南角,新兵营营区外,某个杂草丛生的犄角旮旯处。 “这是你的,这是我的,这还是你的……” 此时,一身素装的张小毛正蹲在草丛里不停地四下张望着,手上却是清清楚楚不慌不忙的将地上摆着的二三十个铜凰划拉到了旁边一身穿蓝色布衣的高个新兵面前。 “怎么样,跟着你毛哥混,还不赖吧!” 仔细拾掇着地上剩下的银钱,张小毛那张恶臭中带着犀利,犀利中还隐含着那么一点点真知灼见的嘴却总是不得空闲。 “那是,毛哥何许人也!” 这高个新兵倒也灰常上道,强忍着那股臭气冲天的粪味,一脸谄媚地拍马道:“您的智慧就如同那高耸入云的雾连山,让人只能仰而兴叹,您的智慧就如同……”(以下省略三千) “嘿嘿!……” 闻言,张小毛极其猥琐地笑了笑,遂即正色道:“高山仰止那可不敢当,可至少咱这叫做‘君子爱财取之以道’,不像某些人,哼哼!” “对对!……” 高个新兵连声附和着,作为三队刚招不久的兵,他自然清楚张小毛口中的‘某些人’指的是哪些人,而且还饱受其害,深有体会,深有体会呀! “那好吧!今天就这样了,你先回去吧!” 将地上剩余的银钱一股脑儿地装进了兜里,张小毛遂即站起身来,挥袖拍打着屁股上的尘土。 “嗯!小弟这就去了,下回要是还有这等好事,毛哥可千万别忘了小弟哟!”高个新兵腆着脸,拱手讨好着说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嗯嗯,放心,你这么上道,下次一定叫上你。” 张小毛微笑着摆了摆手,随口敷衍着,心下却是另有计较,这种事做个一回两回还好,要是经常这么干,那他岂不成了全营公敌?没事找报销么! 做人做事嘛,还是应该注意一下影响,讲究一下策略滴!他可不想在第二天醒来时被人发现在某个盛满了米?田?共的小洞洞里。 ……………… “风少,你说别的队都快挤到爆了,可咱们队如今却连三分之一都还不到,这是怎么回事呀?” 新兵一营三队的帐房里,帐房内空空如也,聂勇神情不悦地躺在行军毡垫上,听着帐外那些个烦人的喧嚣,摆弄着手中那枚被他划弄出了无数道萋斐花纹的‘漂亮’剑鞘,偶尔闯入一个在不经意间走岔了道的新兵,却是让他愈发的烦躁。 新兵营的标准编制是一个营三千人,最高军事主官是营正,旗下配有军需、典行官各一名,再往下走就是行长,一行管制三百人,另配有两个副行长,而行长下面则是队正,一队标编三十人,配副队正两人。 可现如今,在封释云这个队里,算上他还有张小毛这三个‘当官’的,零零总总加起来也不过才八个人,这叫一心想过当初教官操练之瘾的聂勇心里如何不烦,脾气怎能不燥? “嗯!没有更好,省得记名字。” 帐房门口,封释云静静地坐守在那里,望着外边那一个个满脸嬉笑,却是连腰都挺不直、路都走不好的新兵,淡然应声到。 他很清楚,自己并非说书先生嘴里那些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帅才,也没有要封王裂土雄踞一方的野心,所以带不带兵对于他来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够活着,然后变强,接着从这里走出去,去把以往记下的或是欠下的那些个‘恩恩怨怨’给还了。 怨,很多!父母之怨,夺宝夺楼之怨,辱人之怨…… 恩,更多!如七爷爷的循循教导之恩,师父的传道授业之恩,巨木的雪中送炭之恩…… 这些都发生在不久以前,只是他现在被夹在了报仇与避仇的两难境地间,实在是‘抽’不出时间,记得曾经有个大侠说过一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的地方就叫‘江湖’! 对此,封释云深以为然,所以在他心里,除了那往昔已然欠下或者将来还会继续拥有的恩怨情仇外,还有一个小小的期待,那便是成为兵武,这样他便可以更为深入地去体验一下某位大侠口中那‘江湖’的存在,哎!就是不知道这一天何时到来。 “诶!风少……咱们队人之所以这么少,会不会是跟最近在新兵营里流传的那个说法有关系呀?” 毡垫上,聂勇翻来覆去面露不快,他倒不是不爽封释云的‘蛋定’作派,而是在纠结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坏了他的清白,砸了咱三队的招牌。 “什么传说?” 封释云别过脸,神情淡然,少说少做或者干脆不做的习惯仍旧不改,现在的他,虽已从过往那段令人痛心疾首的阴霾中走了出来,可习惯既已养成,又怎能像那些个赶集买胭脂的大婶一样,买了又换,换了又买。 “嘿!不就是那‘怪咖三人组’的传说喽!” 但见此状,聂勇大感无奈,当‘官’居然能当成封释云这样,也算是‘人中龙凤’了,所以他只能是恨恨地咬牙道:“要是给我知道了这话是谁传出去的,老子非打到他生活不能自理,偷到他连裤衩都穿不起!” “还是省省吧……” 话音未落,封释云只觉眼前忽地一暗,旋即便见一生得五大三粗怀抱铠甲背负行囊的八尺壮汉如狂风一般,猛地从他面前刮过,直往帐房里钻去。 “报……队正!一营三队新兵吴山海前来报到。” 嘴里大肆叫喊着,只见那壮汉前脚刚一跨进帐房,却是想也不想,径直朝着帐房中段那个正躺在毡垫上玩弄剑鞘的聂勇奔了过去, “诶!兄弟……你好你好。” 一个鹞子翻身,此时此刻,聂勇的兴致却是比那壮汉的海拔还高,立马从毡垫上弹了起来,满脸堆笑地握着那壮汉的双手亲切问候到。 “啊!……” 但闻一声大吼,壮汉却是急忙甩开了聂勇那双热情四溢的残手,往后猛地一跳,惶恐道:“队正,见过就好,见过就好,您其实不用这么热情的。” “……” 见状,聂勇不由讪讪地缩回了手,遂即一脸尴尬地笑道:“吴兄弟,在下姓聂名勇,是这三队的副队正,以后咱就是一个帐里养虱子的袍泽了,你也不要客气,直呼我勇哥就行了。” “噢!敢情你不是队正呀?” 牛眼忽地一瞪,只见壮汉满脸愕然,将聂勇从上至下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尤其是聂勇那双眼睛,他更是翻来覆去地看了几多遍。 “咳咳……” 脸上骤然一板,聂勇遂即不悦地朝帐房门口那道略显‘苗条’的身影努了努嘴,不咸不淡地说到:“呶!那才是队正,哼!” 聂勇心有不甘地把话说完,原以为这傻大个会弃他而去,直投封释云怀抱,却不想这厮在听了他的介绍后,突然给他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回眸一笑。 “他是队正,你是副队正……” 壮汉抚着下巴上那几撮刚冒头没多久的胡渣,沉思良久,最后又看了看聂勇那双略显‘蹉跎’的手,方才一脸恍然地说道:“难道您就是传说中那极其残忍无恶不作的‘六指残魔’?” “啊!……” 整个新兵营地里兀地响起了一道撕心裂肺的吼叫。 “是谁?到底是谁在到处抹黑我?”…… ======================================== 哇呀呀呀呀!求哪路神仙将本妖收喽,这世界太无厘头,妖活着也很难受! 第十八章 内幕消息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关于‘怪咖三人组’的传说,在五铭国都大营里着实盛传了一段时日后,便又重新归于平静。 而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自然是不可能逃过某些被辱了清白而又不甘心就此沉沦的人地深挖细钻,在另一些翻供比翻脸快、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那言之凿凿的供认不讳下,当天便被揭发了出来,使其最终不得不豁出全部身家,买了几卷最新版的手抄《欲扑团》,这才得以平息‘众’怒。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在这偌大的营地里,像这样令人既感开心又感无奈的小小插花,几乎随时随地都在发生着。 ……………… 烈日炎炎,汗如雨下,风舞热浪,原驰瘦马。 不知不觉两个月过去了,时值盛夏,校场上那几棵被人反复践踏了无数次的小草被天上那轮火红的太阳烤得蔫不拉几的,而在新兵一营三队的营帐里,此时却又是另一番境地。 “风少,国都那边啥时候才会把‘肉猪’发过来呀?” 帐房角落里,张小毛懒懒地躺在毡垫上,故作无聊地翻着手上那本快要被他翻出老茧的《欲扑团》,写书人在几天前已经彻底的‘功成名就’,跑到下面去和那些喜爱他的‘欲迷’们相会去了,所以他也只能是翻翻这本旧的,以此来抚慰他那颗空虚寂寞以至于变得无比脆弱的纯洁心灵。 “你问我,我问谁去?” 帐房门口,封释云几乎是万年如一日地坐守在那里,无所谓寂不寂寞,孤不孤独,好像只要能坐在那里,他此生就已经满足了似的。 张小毛口里的‘肉猪’,其实就是老兵对新兵的专属称呼,作为一个经历了无数场厮杀并且还能活着从战场上走下来的人,他的确有资格这样称呼,当然,封释云以及三队里还剩下的‘几个老兵’同样也有这个资格。 “风少,您不是有‘内幕’吗?说说吧!” 说话的是聂勇,他此刻正趴在毡垫上和那刚融入这个团队没多久的壮汉吴山海‘专心致志’地下着五子棋。 在两个月以前,他着实过了一把当教官的瘾,可没多久他就厌倦了,原因是那些新兵实在是太二,以至于在接受了他那魔鬼式的‘教训’后上了战场却仍旧保不住自己那条极其脆弱的小命,所以他现在干脆什么也不干了,每天一有空闲就拉着吴山海的‘小手’,万分招摇地跑到帐房里来下五子棋。 五子棋很好,各种好!既能就地取材,又很容易上手,可谓老少皆益,用他本人的话来讲,下五子棋就是一种高雅且又能考验一个人智商高下的活动。 为了证明自己的智商真的不低,也为了让自己说的话不至于出现前后矛盾的状况,所以,聂勇自然要找那脑子里似乎比他还少了一点什么东西的吴山海来下棋。(..info好看的小说) “内幕!?” 闻言,封释云情不自禁地笑了笑,至于他在笑什么,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自从队里这几个兵痞在得知了他有一个在精武营并且还是兵武的叔叔后,像‘内幕’这种在从前的他看来一向都是很严肃的问题,如今则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玩笑而已。 五铭国和潇湘国之间为何会打得死去活来?‘内幕’竟是出人意料的光怪离奇。 不外乎就是王城里某个大家族的嫡传正太和某个大门派的第几代候补掌门见面之后多喝了几两小酒,席间眼花迷乱地去拉某位名妓的小手,结果却不小心拉到了对方的小手,以至于在极度尴尬过后决定大打出手,却又碍于身份,最终只能是由他们这些喽啰出手。 “唉!……” 一声嗟叹过后,封释云无奈地甩了甩头,摸着额头上那几道因心忧天下众生而导致脑力消耗过度,不得已才提前上岗上线的细腻皱纹,悲催地想到:“我去想这些干嘛?反正五铭国有几百万人口,就算每天吵上三架,也足够他们‘消费’的了。” “好消息……好消息……” 帐房外,兀地响起了一道有悖和谐的喊话声,紧接着便见一光着膀子,脑后扎着马尾辫子,长着宽眉阔眼瓜子脸的‘阳光’青年穿越那重重灼眼阳光飞也似地冲到了封释云跟前。 “又花了多少?” 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封释云遂即淡淡地出声过问到。 身前这‘阳光’青年名叫慕超,现年十八,乃五铭城人氏,换句话讲就是国都人,和他们这些乡下来的在某些理念上应该存在着很大的分歧,就比如:钱。 慕超家里有钱,或者说是很有钱,因为他老爹就是国都里排得上号的大富,所以他也算得上是正儿八经的‘富二代’了。 而富二代的生活具体如何,封释云也曾试着去想象过,那应该是一种奢华糜烂的生活,又或者是一种花天酒地的生活,再或者是一种无所事事的生活。 所以,终上所述,封释云觉得,富二代的生活其实就是一种坑爹与拼爹共存,杯具和喜剧同聚的混吃等死的生活。 不过,这些都只是封释云的一个猜测罢了,至于这厮为何会来从军,他没有问,这厮也没有说,因为这些话都是张小毛口里掏出来的,所以可不可靠,那还真需要好好地思考思考。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就是,这厮之所以会出现在他们三队的帐房里,却是源于一个传说,为了这个传说,这厮还真挺舍得,几个银凰转眼就变成了几册《欲扑团》,狠狠地丰富了一下大家的‘业余生活’。 “多少?”慕超半蹲在地上,气喘吁吁地咋呼到:“风少,这回我老慕可是花了大价钱的,这情报那可是绝对的劲爆……” “什么情报,什么情报!” 话没说完,张小毛这坨臭狗屎便已应声而到,但凡是有苍蝇的地方,他肯定是第一个报到。 “嘿嘿……” 但见张小毛,慕超却只是傻傻一笑,旋即绷着脸,故作神秘地悄然道:“毛哥,风少,你们知道吗!咱国都大营过几天就要举行精武选拔大赛了。” 言罢,慕超默不作声地将头转到了一边,可他眼角的余光,却仍是十分‘专注’地留在了封释云和张小毛的脸上。 “兄弟,你想多了……” 恰在此时,那一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且说话前言后语都不怎么搭的吴山海却是突兀地出现在了慕超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完了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我大概觉得你在花钱之前或许应该作出一些相应的了解。 “什么了解?”…… “这天下间还是有着‘内幕’这种玩意儿存在滴!”…… 第十九章 大赛 日升月落,雾散尘嚣…… 五天后,国都大营中央处,那块在往常的这个时候都会显得十分热闹,如今却变得安静异常的宽阔校场上,不知何时,已是错落有致地摆上了数十个外形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青灰石方。 石方三尺高,三尺宽,三尺长,表面上看去略微有些粗糙,甚至还有许多坑坑凹凹,可这对于它本身的重量,却不会造成哪怕是一丁点的影响。 校场四周,一圈新扎的柏木围栏上仍残留着昨夜浓雾悄然飘过时所流下的湿露,围栏外围,十数个大小不一但却俨然有序的方队此时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远远望着东边那轮初升的朝阳缓缓照亮这片大地,脸上则是挂满了无尽的欣喜。 ……………… “风少,精武选拔大赛啥时候开始呀?我的腿都快站弯了!” 围栏东南面,代表着新兵一营的方队里,张小毛苦着张脸,一会儿摸摸这里,一会儿搞搞那里,闲来无事的两只手那是一刻也没有消停过。 “或许,再等等吧……” 队列最前端,封释云就如同一根标杆般笔直的矗立在那里,默默地望着校场中央那个飘扬着炽眼旗帜但却空空如也的阅兵台,脸上沉静无比。 数天以前,当陈到派人悄悄地把他叫了过去,然后告诉他不久以后就有机会进入精武营,他着实有些欣喜,他本以为这是陈到努力‘运作’的成果,虽然等待的时间长了点,但最后的结局似乎也还不错。 可陈到却实事求是地告诉了他许多,当然,这里面涉及了众多更高层次的机要‘内幕’,所以他也不敢随意四处散播,反正陈到话里话外的意思就一个,那就是让他不要参加此次精武选拔赛,等到下一次两国大战,想办法先活下来再说。 听完陈到那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苦心劝说,封释云却清楚地向陈到表示到,他是绝对不会配合的,虽然他明白陈到这是在为他着想,可机会难得,他不想就此白白错过。 对于封释云的执着或者说是执拗,陈到也曾见识过,所以这次谈话最终也唯有不欢而散,自然不可能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哼!就你那双面条腿,躺着都是弯的,更不消说站起来了。” 张小毛身后,聂勇极为不屑地撇了撇嘴,对于他来说,生命中似乎除了‘盗亦有道’,恐怕也就只有打击张小毛才能为他带来如此虚浮的成就感了。 “呵呵,反正我腿弯与不弯,你腿直不直,都一样进不了精武营,剩下的日子还长,您老请继续!” 屁股忽地一翘,张小毛很是光棍的应声到,选拔赛的规矩,早在几天前就已被他通过某些不为人知的‘渠道’所知晓,对于校场里那千斤一举的石方,他自问是做不到,而对于那斩首五十级的苛刻要求他也没能够达到,所以在闲暇之余,他静下心来好生地思量了几番,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与其上去丢人现眼,倒不如留在三队里好。(..info无弹窗广告) “进不进得去,那还要试过才知道,哼!” 说话间,聂勇的爆脾气又上来了,他这人就这样,自从他不下五子棋改为研习兵法后,便对‘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这一套能够完美?体现个人坚强意志和崇高道德品质的战术战法产生了灰常浓厚的兴趣。 “残偷哥,消消气,老慕我相信您一定能过滴!” 聂勇身后,慕超赔笑着乱乎一气,论年纪,他比聂勇还要大上一些,可军队里向来都是以武为尊的,所以属于他的那把交椅反倒被排在了未尾。 “诶……我看难!” 一声嗟叹过后,便听张小毛满腔悻悻地插话道:“咱们三队里,风少那是稳进,山海估计有点悬,而我们三个嘛……” “……” 但闻此言,封释云等人心里均是涌起了一股难言的复杂情绪。 吴山海和慕超就不多说了,因为这俩人和他们‘怪咖三人组’之间在某些方面至今仍缺乏着一定程度上的磨合,而张小毛和聂勇呢?说实话,对于这俩人封释云还真有些舍不得。 小半年的共同相处,就好像一起走过了小半个世纪。 在这小半年的时间里,他们仨人曾一起被人排挤,一起上阵杀敌,一起聊天打屁,一起‘射’过营地里某只只是路过却被人临时起意给当成了箭靶的倒霉蚂蚁。 可现如今,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不!不能说是各奔东西,至少大家还处在同一个军营里,可即便如此,哎……这般伤感的情绪,让封释云不禁又想起了那远在竹门深窑里,那一个至今仍有可能还在饱受着他人欺辱的……兄弟! “快看!国主府来人了。” 或许是见现场的气氛太过压抑,此时此刻,身材矮小的张小毛却是第一个发现有人出现在了校场里。 “果然是国主府的人,看!他们正在往阅兵台上搬桌椅。”…… 校场周遭的每个角落里,顿时响起了无数道振聋发聩的‘窃窃私语’,众人抬眼望去,却见十来个身着那象征着将军府亲卫的银灰色铠甲、顶系飒爽红缨的雄壮武士,此时正在那突然变得热闹拥挤起来的阅兵台上来来回回地布置着场地。 鲜红的地毯,豪华的座椅,精致的桌案,外加那一盘盘诱人的水果和那一顶顶遮阳的伞具。 “我说怎么还不开赛,原来是在等咱们那英明神武的将军大人呀!” 张小毛一脸不屑地拍着马屁,要想从他那张时常喷粪的嘴里掏出这么一句像模像样的人话来,还真不太容易,可只要是能让他夸上那么一句半句的,那这人要不就是身份十分了得,再不就是身手十分了得。 就好像他嘴里说的这位‘将军大人’,不但是这国都大营的最高指挥官,手握着上万只‘蝼蚁’的生杀大权,据说还是精武营的营正,一名拥有着绝强实力可斩敌于百步之外的初阶兵武师,仅凭这一点,就当的张小毛那句‘英明神武’的夸耀。 “废话!没有将军大人允许,你就是通过考核也进不了精武营。”…… 嘴仗又将开始,对此,封释云脸上却是没有显现出任何不耐的情绪,过了今天,他要再想听到这等精彩的嘴仗,恐怕也不会有人再像他这两个活宝兄弟般,灰常大度地送到他的耳朵里。 “快看,快看,将军大人来了,咦?那人是……” 新兵营的方阵里,瞬间又起一阵诧异,封释云收回思绪循声望去,却见校场南面的几个方队此时已是跪伏了一地,随后,便见两名衣着光鲜亮丽但却风格迥异的男子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当先的男子,肩披红麾一身狻猊金甲投足之时虎虎生风显得威武至极,而与之同行的另一名男子,却是身着白袍头戴钟塔高帽举手之间风嬉云遥端的飘逸无比。 “神殿也来人了么?”…… “你们看什么看!还不速速跪下!”…… ======================================== 强烈、剧烈以及极度惨烈求收藏!有什么扔什么,砸某! 第二十章 不想和你有交集 “你们看什么看!还不速速跪下!”…… 营正亦或是行长的大喝声从远处传来,声音中既蕴含着激动,又充满了惶恐。 其实根本用不着他们提醒,在见到那白袍高帽男子出现的那一刹那,新兵营乃至整个国都大营里的所有士兵便已俯下身去,齐齐拜倒在高帽男子那双可望而不可即的锦绣皂靴下。 “老慕,以往咱见到国主和将军都不用下跪,为何跪他?他算哪把夜壶呀?” 慕超身后,吴山海半跪在地上,瓮声瓮气地闹着别扭,如果不是被旁边的人给强行按住了肩头,只怕他现在还‘顶天立地’的杵在那里,口里不停地念叨着‘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 “你傻呀!这是一回事?” 闻言,慕超微微别过头,甩了身后那傻大个一记‘你我没有共同语言’的白眼,遂即没好气地努嘴示意道:“别问了,没见连风少都跪下来了吗?” “对哦!风少是啥时候跪下的?” 抬眼望向队列前端,吴山海傻傻地挠着头……盔,三队里谁要是想和他干架他一向都是来者不拒的,唯独对那个子不高,块头也不大,可力气却大得出奇、怪招更是层出不尽的封释云有些惧怕。 而且,在三队这硕果仅存的五朵‘奇葩’里,几乎人人都知道,他们队正和那神殿之间似乎有过一段莫名其妙但却绝对刻骨铭心荡气回肠的‘暧昧缠绵’。 所以,既然连封释云都没有对此举表现出任何异议,那吴山海自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和着那一肚子捣不烂嚼不碎的鸟气,循规蹈矩地跪伏在地。 “感谢伟大而仁慈的兵神赐予我们生命,让我们能够拥有一颗虔诚而谦卑的心灵去尊崇敬拜您,感谢无私而无所不在的兵神赐予我们土地,让我们能够无忧无虑地繁衍生息,感谢伟大的兵神……” “哼,神殿!一群成天吃饱了啥也不干,只知道诵经祷告胡说八道的神马东西!” 听着耳畔那虔诚得让人有些心烦意乱的浩然之音,封释云静静跪伏在地上,抬眼望着校场中央那个不住四下点头致意,挥洒着他那虚伪而又做作的仁慈怜悯的高帽男子,心中却很是不以为然。 神殿,在神武大陆上,或许有着各种各样虚无缥缈名目繁多胡乱代表着谁谁意志的神殿,可在五铭国,在海澜王国乃至整个东凰帝国,封释云所知道的神殿却只有一个,那就是校场中央阅兵台上那个白袍男子身后所代表的兵神殿。 兵神殿,据传始创于一万年前,创始人是谁封释云并不清楚,因为那段历史对于他来讲实在是太过遥远,他只知道那是一个由着无数信奉兵神的狂信者所组成的据说是松散懒闲无欲无求,实则却是深入人心具有极强控制力和煽动力的庞大权力机器。 深入人心!什么叫‘深入人心’? 看看周围这群虔诚得一塌糊涂,口中不断叼念着神经,就算此时那白袍高帽男子让他们去吃屎,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将屎喂到别人嘴巴里的军士们,你就明白了。 那权力机器呢!什么是权力?什么又是机器? 如果说东凰帝国的每一位皇帝登基都需要经过兵神殿的允许,这算不算权力?而如果你想当皇帝却又不想经过兵神殿的允许,然后人家马上就会拉来无数车掂着七种‘兵器’、练过两块胸肌的兵武师、兵武行乃至兵武宗来做掉你,这又算不算是机器? 算,当然算!可是这和封释云又有什么关系? 封释云既没想过要当皇帝,也没有想过要凭一己之力,不知死活地去对抗某个庞大而毫不讲理的权力机器,所以在他们之间,应该不会存有任何可能与之产生矛盾的交集,诚然,就算封释云想有,那人家也不一定乐意。 而且在封释云儿时那段极为短暂的快乐记忆里,曾经也有过许多关于兵神如何如何大发神威战胜异形,挥舞神剑斩爆魔怪小jj,然后施展神力创造了这个世界的美丽传说,所以对于兵神殿里面供奉着的那尊身材或许有些发福走样却仍然显得威武不屈的兵神,封释云的印象还是蛮好滴! 当然,正如封释云心里所鄙夷的那样,如果神殿里那群身无一技之长、手无缚鸡之力,却生得道貌岸然,成天只知道蛊惑老病残弱、诱惑良家妇女的神棍们不再八卦那些个耸人听闻的神曰:某某某是灾星,或者据神典记载‘某某是某魔投胎转世’的脑残人生格言,那兵神殿在封释云的心目中或许会变得更加神圣,愈发无敌。 “风少……风少,该起来啦……” “啊!?” 但闻几声轻唤,封释云这才如梦方醒,看着身左身右那些个岿然而立的同袍们,他连忙从地上站起身来,遂即一言不发,两眼定定地望着校场中央,阅兵台上那道正拿捏着一轴金卷四处胡乱溜达的庞大身影。 “咳咳……” 阅兵台上,金甲将军与那高帽男子在众多高级军官、各界名流的拥簇下,主座一方,而那身着盛装的关督军却是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了台上。 撑着半身金灿灿的霞光,关督军那圆脸上的颤颤肥肉迎着晨风又是好一阵鼓荡,在他‘慎之又慎’地招摇得瑟了几圈过后,这才扯着颈项间那圈似乎是绣满了金花显得格外醒目的精致交领,郑重其事地对台下的军士们宣布到:“各位同袍们,大家好!今天,是五铭国官方举办的第十三届精武选拔大赛的开赛日,在这里,我关步云,谨代表大家向此次为我们大赛提供赞助的xx烧卖店,x红楼,以及x输院……” “切!x烧包有木有啊?”―― 听到这里,台下顿时响起了一片轰天的嘘声和哄笑。 见状,关步云身后,金甲将军和那高帽男子却是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随后便听那金甲将军开口道:“关督军,我看前面的就别念了吧!你直接从大赛规制那一段念起就行了。” “是,将军!” 有道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关步云虽是从王城里直接‘空降’下来的,可在这等级观念极为浓重的军营里,面对金甲将军那软中带硬的‘商量’语气,他却是不得不照令执行。 “安静!安静!” 关步云声嘶力竭地高喊着,过了老半天才将台下那群被他‘插播’得快要哗变的军士们安抚下来。 “下面,由我关步云,向大家宣布此次精武选拔大赛的赛程规制以及入选后的奖赏制度。” 脸色微润,头沁细汗,气息紊乱,可关步云却顾不上许多,此时的他只想早早地将手上这卷仅是包装好看,实则内里全是他x的狗屁不通的‘广播’念完…… 本次大赛规定: 凡年逾三十(含)者,不得参与比赛; 从军未愈两月(含)者,不得参与比赛; 从军未历战事者,不得参与比赛; 有严重伤残者,不得参与比赛; 凡斩敌五十级以上(含)者,可直接获得入选精武营之名额一个,《蟒牛强身法》一本(凡级上品); 能于一炷香的时间内,举起三次千斤大石者,可获得入选精武营之名额一个,奖十金,以及《蟒牛强身法》一本(凡级上品);。 “至此,我宣布,五铭国第十三届精武选拔大赛,正式开幕!”…… =========================== 昨天看投票结果,某自己投了一票‘可’,还有两位读者投了‘可’,另有一位读者投了‘模棱两可’,说实话,这三个选项中,某最喜欢的就是‘模棱两可’,此书也在找这种感觉,大言不惭的说一句: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个人风格!此书下礼拜即将上推,还请各位读者捧个场,收藏收藏! 第二十一章 很湿的出身 “嘿!给我起……” “哈!某某某,加油……” 校场上,回荡着阵阵充满了劲道和激情的暴喝声。(..info好看的小说) “哎哟妈呀!整整十金呐,这诱惑可真是不小哇!” 望着校场上那一个个卯足了劲、憋红了脸,或一身精干短打,或者干脆就赤膊上阵的豪勇之士,阅兵台下,位于封释云左手边的一个年不过二十二、三,长得还算周正的青年军士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些许较为客观中肯的个人意见。 军营里虽说是包吃包住,可寻常军士的饷钱却是少得可怜,如果谁要是想凭这饷钱攒下一笔足够修房子娶媳妇儿的本钱,那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你首先得保证自己能够活着看见自己的明天。 所以说,但凡是从军的人,都不会很有钱,与其将钱留在明天苦苦地守候着那不知身首是否已在异处的自己,还不如把钱挥洒掉然后让自己一身清凉地在明天等待着那让人既爱又恨的钱。 而整整十金的奖励,对于任何一个从军的人来讲,那都是一笔天大的款项,谁要是说他不动心,那多半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而剩下的一小半,指不定还是脑残。 只是封释云以及他身旁这十来个仗着军功被破格提拔上去的军士却没有这个待遇,原因嘛……很简单! 因为能够杀人的人不一定能够成为兵武,而能够举起那坨千斤大石的人却肯定有着一定几率能够成为兵武。 咋听之下,这话好像有些绕口,而且也没有多大区别,不外乎就是在‘能够’二字前面多加了一点不大相同的‘东西’而已,可恰恰就是这点‘东西’,却是成为兵武所不可或缺的要素之一。 本来,封释云还对那十金的奖励有些中意,像他这等抠钱抠到骨子里去了的老抠,是断然不会错过这样的大好时机,况且他身上也并不缺少那点‘东西’。 可他转念一想,在这国都大营里,说不得就有那来自万岭城来自竹花村的某个大头小兵,如果他要是凭一时之意或者一时之气,跑过去露上那么一小半张‘迷倒’众生的秀脸儿,那这十金的奖励,说不定就会像某些守财奴临死之前那舍不得撒手的财宝那样,死后通通给装进了他老婆所圈养的小三儿的腰包里。 当然,这个说法或许有点夸张且不切实际,毕竟封释云现在还没老婆,就算有,他会那么倒霉吗? “唉……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它笋笋的真不是个东西!” 无奈之下,封释云也唯有以此来宽慰自己那颗因不安躁动而蹦得直欲滴血的受伤心灵。 “哟呵!你要是想要,大可以下去试试嘛……” 此时,在那青年军士身旁,一个年纪稍微大点,并且耳门上还有着一道长长疤痕的军士正一脸戏谑地看着青年军士,话里行间俨然已把自己当成了一名正儿八经的兵武,说起话来没遮没拦的,显得很是无礼。 “唔……” 面对长疤军士的调侃,那青年军士还真就挺慎重地考虑了一番,可当他低下头,在不经意间看到他那两只略显单薄的臂膀后,一些不着边际却又在情在理的想法,顿时便已爬上了他的心坎。 “算了吧!总不能啥好事都叫我一个人占了,那也太不厚道了。” 青年军士傻笑着答到,看起来有点天真,也有些好笑,可谁要是真以为他傻、他可笑,那谁可就真的是太傻、太可笑了。 毕竟在这随时都有可能被某某上级拉出去打上一架或是干上一仗的军营里,一个傻子,而且是一个看起来比较虚弱,武力不怎么强大的傻子,是绝对没有机会活到今天的。 况且,眼下能站在这阅兵台下的军士,均是斩敌超过五十级的狠人煞星,若是肚子里没点九拐胡同,手里边儿没点硬扎功夫,能有资格站在这儿?那还不早就被人划拉划拉完事了扔荒地里,招来几只野狗,引来一群苍蝇,将其毁尸灭迹,绝对低碳环保有机。 “装疯卖傻?还是笑里藏刀?看来此人颇有几分心机!” 听着这二人之间的你问我答,封释云心里虽觉好笑,却是暗暗多了个心眼儿,毕竟今后大家都会在一块沙盘里面划道道,当然不是说谁要送走谁或者是谁要压着谁,毕竟军营里可不是嘿社会,虽然差别也不大,反正还是那句老话……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嘛!’ 思绪翻飞间,封释云的注意力却已从他旁边那两个‘痴傻’军士的身上,移到了眼前那一片正搞得如火如荼热火朝天的选拔赛中…… 校场上,第三排,第五个石方前。 腰系红巾的黑甲军士板着脸,就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欠了他钱,如果你要是有力气能将他面前那千斤巨石举上三遍,那他或许会满脸佩服地看上你几眼,让你有空了再来还他钱,或是喷他一脸。 可如果你要是不能,那就不好意思了,兄弟!他立马便会跨下脸,然后在那本被画满了叉叉圈圈的花名册上再添上几道分外抽象的叉叉圈圈,完了朝你身后那正排着队,显出一副跃跃欲试或者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某某大喊一声:“下一个……” “有――” 人潮前,围栏后,吴山海高举着双手一声大吼,遂即便如离弦之箭般,越过身前那重重齐腰高的石方,杀到了那负责测试的黑甲军士跟前。 “名字――” 或许是因为日头渐高,气温逐渐变得炎热起来,也或许是因为前面那一连串参赛者竟没有一个过关的,所以当黑甲军士极其不耐地问出这个问题时,他的目光却只是落在了花名册上,甚至连看都没看吴山海一眼。 “吴山海!” 见状,吴山海不由大喝一声,既像是在报名,却更像是在想要谁的命。 他是乡下人,淳朴热情从小到大除了吃就是困1,再不然就是拉着他家养的那只大水牛,一起在某个不知深浅的水塘里犯浑。 黑甲军士的态度,让他误以为此獠是在鄙视他的出身,而在他这个脑子不大好使的人的脑子里,却很清楚地记得那谁谁湿人曾经极其伤感地说过一句:所谓英雄不问出身!2 所以吴山海一气之下,哪还记得什么不知所云的条条款款,直接弯身下去,伸出他那双好似铁捆一般的粗壮手臂,朝着黑甲军士身前那块齐腰高的丑陋石方猛地一抓…… “诶!给我起……” 只听得耳边忽的炸起一声爆喝,黑甲军士心中顿时一惊,尚未及有任何反应,便见一道极具压迫力和破坏力的黑影,带着丝丝渗人骨髓的冷意,迅速漫过手中那本画着不知几多叉叉圈圈,尚残留着数道灿烂阳光的花名册,遂即将他整个人给吞了进去。 “哇……噻!” 硕大黑影下,黑甲军士双眼欲眦那是闪都不闪一下,盖因眼前这呲牙裂嘴的汉子着实威猛得太不像话,青筋虬结的铁掌,鼓得快要将那袖口都给撑破了的臂膀,整整千斤重的石方,居然被那汉子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给拿了起来,这也…… “哎……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呐!” 一念及此,那黑甲军士倒也有几分应变之机,旋即便向吴山海献上了一记马屁,夸赞道:“英雄,果然好力气……” =========================== ps:注1――困,南地方言,睡觉的意思。 注2――英雄不问出身,原文‘英雄各有见,何必问出处’,出自明代诗人杨基的《感怀》,文中的湿人没有别的意思,纯属自我犯剑。 第二十二章 接见你的‘遗容\’ 阳曦渐烈,酷阳渐骄,风欲昏昏云阴少。 盔顶焱轮,甲附赤苗,人影绰绰汗如浇。 ……………… 校场上,观武的军士们头顶着烈阳,一脸倦惫四散靠坐于地上,送水的杂役们满头大汗来去匆忙,偶尔飘来一道软绵绵的喝彩声,却有如夏夜里草丛中那某只壮硕蛐蛐的叫唤声,虽是让人心动,但要将其捉住,却还得要翻身起床打上支灯笼完事了再去冲一冲凉。 “风少,勇哥他不是要参赛么,可这大赛都快结束了,怎的还不见人影呀?” 阅兵台下某个极其有限的阴凉处,吴山海没精打采地蹲坐在地上,百无聊奈地看着校场里那一个个纵算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不能将那坨千斤石方挪动分毫的‘软脚虾’们,心中却是在为他那个‘床上下棋无敌,纸上谈兵不惧’的‘勇哥’暗自神慌。 “唔……不清楚,听说他是报了名的。” 吴山海身旁,封释云缓缓地收回了他那前一刻还落在校场里的目光,遂即淡淡地看了看身边这个本该为自己通过选拔而感到高兴可此时却显得异常忧虑浮燥的吴山海一眼,迟疑道:“我想以他的性格,总不至于临阵脱逃吧……” “临阵脱逃!?” 闻言,吴山海立马晃了晃他那颗略大于常人的脑袋,铿然道:“不可能,勇哥不是那种人,要是他真不参赛了,估计也是因为其它原因吧……” “也许吧!” 听着吴山海那越说越觉着没底的开脱之辞,封释云很是无语地耸了耸肩,对于聂勇和吴山海之间那点因‘各取所需’而产生的‘非常规’浓厚友谊,他深表理解,毕竟在三队里,也不是谁都能像聂勇那样‘孜孜不倦,持之以恒’,连续一两个月都去找同一个人‘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尤其是在这人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还存在着某种程度的偏差的情况下。 当然,这并不是说封释云就不关心聂勇,或者是鄙视谁脑残等等,他毕竟还是这三队的队正,这种想法只可意会不可……呃,而且这种事情封释云也自问是做不出来的,将心比心嘛,人与人之间的相互理解、包容是灰常重要滴! “风少,要是他们几个都能进精武营,那该多好啊!” 见封释云的回答又开始变得‘稀疏’起来,吴山海不禁学起了聂勇那副偶尔颓丧的模样,仰头望天随后一脸忧郁的惆怅到,如果此时他手里要是再多上一两本《六韬》或者《五棋春秋》,那效果也许会更好一些。 “嗯!好……也许不好……” 封释云轻轻点着头,嘴里说着一通有的没的或许只有他才能够明白个中玄奥的‘物语’,而他的目光,却已然投向了校场东南面那一片片挤满了黑色‘蚂蚁’的方队里,企图找到那一个‘千呼万唤不出来,抱本兵法读半天’的残偷哥。 “唔!此话……怎讲?” 正当吴山海还在为封释云这句话里所蕴含的深度以及高度所折服以至于不得不苦思不得其解时,一阵急促的金钲声却是突兀地钻进了他的耳里。 铛!……铛!……铛!…… “午时已至,如有未赛者,请及时参赛,否则,将视其为自动弃权!”…… “完了?这就完了?” 大赛监察使的声音就如同那末日宣言般,惊得吴山海腾地一下从地上窜了起来,拔腿就准备朝那校场东南面的新兵方队里奔去。 “站住,你上哪里去!”…… 只听得一道略显油腻的喝止声乍然而起,紧接着,便见一道颇具压迫力和威慑力的黑影骤然挡在了吴山海身前。 “啊!?关督军!我……” 吴山海傻傻地望着眼前这个比他还要高大得多的‘巨汗’,一时之间竟显得有点手足无措,虽然他早就知道眼前这关督军不过是个‘虚有其表,徒有其名’的样子货,可事起突然,再加上他脑子里那个‘城里人似乎永远比乡下人奸诈’的观念早已是根深蒂固,于是他那股犟脾气到现在也没好意思发作。 “你们都给我听着,马上将自己的仪容给整理一下,待会儿将军和信者大人要接见你们。” 犀利的目光直接从吴山海头顶掠过,关步云瞪着他那双炯炯有神的小眼睛冷冷地打量着阅兵台下那四五十个兵不像兵、痞不像痞,生得‘瘦不拉几’歪瓜裂枣的军士们喝问到:“若是有谁冲撞了将军和信者大人,坏了自己的前程,到时候可别来找我哭,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寥寥无几的回应声参差不齐,就像大营西面那片树林里的知了的叫喊般,竟是如此的绵软无力,但见此景,关步云自然是灰常生气,但他既无掌兵之权,又无蛮横的实力,所以他也只能是努力地扭动着他那汗流铺地的肥硕身体,遂即一拂袖,带着满脸的忿忿之色抽身扬长而去。 “我说刚才那位神官怎么敢跟将军大人齐头并进,原来是信者大人呐!”…… “嗯,能够得到信者大人的接见,那将是我毕生的荣幸!”…… “是呀!刚才离得太远,没看清楚,待会凑近了一定要好生瞻仰一下信者大人不可。”…… 刚才那参差不齐的回应声就好像是刻意要和那关督军过意不去似的,等到他一走,阅兵台下的那些个自以为成为兵武已是板上钉钉的兵痞们却是三三两两的凑在了一起,交头接耳起来。 “风少,他们说的那‘信者大人’到底是个什么东……” 听着耳畔传来的那些个饱含着仰慕与崇敬的窃窃私语,吴山海一头雾水,却是径直凑到了封释云近里。 “嘘!……” 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让封释云好一阵心虚,虽然他和神殿里那些神官们的‘见地’存在着众多分歧,可神殿的实力却是不容小觑的,所以他急忙抽出手,将吴山海的话给挡了回去,遂即悄然斥责道:“你胡说什么?信者大人怎么能是东西么?那可是神殿里的高级神官,咱五铭国神殿的最高主事者,你要再乱说,当心掉了脑袋!” 言罢,封释云伸手朝吴山海头上轻轻拍了一拍,却不想这厮却仍是一脸不屑地犟道:“切!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原来只是个神殿的神官而、而……已呀!” “哼哼!你既然如此了得,那你为何不大声吆喝出来呀!” 看着吴山海那副在突然之间变得小心翼翼的模样,封释云心中不禁哑然,“这货傻是傻,可也没完全傻到家,甭说你成了兵武者,就是成为兵武士,也不见得能打得过台上那个……呃,姑且就先叫做‘东西’吧!” “来,站好,别乱动,我帮你整整你的‘遗容’。”…… “嗯!风少,我也帮你整整。”…… ==================================== 今天第一次上推,自我感觉还不错,不过鄙人在这里吐槽下,此书属于二刀流,开门一炮到底的可以路过,当然,能看到这句话的肯定也不是快枪手,谢谢! 第二十三章 不明所以的窥视 蔬果蜜水案上满放,罗伞连连好不阴凉; 高背软椅神情舒张,谈笑之时眉眼飞扬。[..info超多好看小说] ……………… “唉……这或许就是巨木口中时常感叹的‘上层人士的生活’吧!” 阅兵台上,封释云静静的排在吴山海身后,目不斜视地‘瞟’着身旁桌案上摆放着的一盘盘精致得让人都不忍心‘下手’的诱人蔬果,以及桌案后那一双双仿佛是在挑选牲口似的猥亵目光,心里边却是泛起了阵阵挥之不去、召之即来的惆怅。 大赛闭幕至此已有几炷香的时光,校场边上的那些个观武的同袍们也早已不知去向,吴山海心里一直挂欠的‘勇哥’,此时仍有可能还盘桓在大营里的某个比较知名的阴暗角落,眼神忧郁地望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暗叹自己为何只顾着模仿帝国军中那不仅是嘴上说着决胜千里而且人也的确就在千里之外的‘兵圣’,却不愿舍下脸皮去抱一抱校场上那坨万众瞩目的千斤石方。 而张小毛呢?此时则极有可能捧着碗多加了几个鸡蛋或是两片牛肉的庆典大餐,挤眉弄眼地蹲在聂勇身旁,用他那张似乎永远也闲不下来的臭嘴像唱山歌一样去述说着某人的怯懦与悲凉。 “下一个,王扬明!”…… 耳边又响起了关督军那已然变得有些沙哑的传唤声,封释云依次缓缓前行,可只走出了一两步,便又不得不无奈地停了下来。 “风少,马上就该轮到我们了。” 吴山海微微别过头,冲着身后的封释云悄然到,毒辣的日光和腹中的饥荒不是谁都能够忍受得了的,若不是因为此次会见太过重要,尤其还有那十个金凰的诱惑,否则以吴山海这犟脾气,恐怕早就尥蹶子不干了,又哪会老老实实地站在这队列当中,心甘情愿地被人家当做牲口般打量? “嘘,记着!待会儿可千万别胡乱说话。” 封释云小声提醒到,目光却已越过那无数盘诱人蔬果以及那数张或许曾经打过交道的陌生脸庞,落在了队列前端,那个但有一名入选者上前,便会作出一副亲善仁爱模样,和人拉拉闲话聊聊家常,完了再送上一些‘尔等皆是人之俊杰,更是将来的国之栋梁’之类毫无营养的笼络之言的金甲将军身上。 金甲将军姓刘名瓒,乃是五铭国国主刘铭的胞弟,人长得一般,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丑也不帅,若用张小毛的话来概括那就是‘路人甲乙丙丁,酱油三五七瓶’,唯一出彩的地方,便是他嘴上那两撇微微上卷的小胡子以及那身闪闪发亮的狻猊金甲,如若不然,你还真不可能在人群当中发现他的存在。 当然,长相这个东西,是父母给的,谁也没有选择的权利,何况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江湖水深,人心险恶,所以评价一个人,尤其是一个男人,首先要看的并不是他的相貌如何,而是得从他做事的态度,以及能力等方面去进行判断。 那这刘瓒的能力到底如何呢?别的不说,单凭人家四十岁不到的年纪,便能成为执掌国都大营,手握万人生杀大权的将军,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当然,这里面固然有着他那做国主的哥哥以及背后家族势力的影响,可若是他本身没有这个实力,就好像那关督军,空有一个王城关家嫡出的身份,但也只是一堆烂泥巴扶不上墙而已,却又怎能让家族放心地将整个国都大营交与他手上? 而且,这刘瓒不仅是国都大营的最高指挥官,更兼有精武营营正一职,换句话说,他就是封释云将来的顶头上司。 试想,若是一个自身实力不强且无一点御下之能的人,又怎么可能坐上这精武营营正的位置,又怎能压得服手下那些个实力强大,且个个桀骜不驯自以为‘老子第二,兵神第一’的兵武或准兵武呢?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可若要说这刘瓒眼下具体是个什么样的境界,却是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兵武士,也有人说是兵武师,不过在封释云看来,兵武师的可能性倒是要大上一些,毕竟,像封释云那神龙见首不见尾,据说已经年过知命的师祖就是个兵武师,可即便是这样,竹门也仅仅只是掌管了一城之地而已,而这刘瓒背后的家族却是掌控着整整一国之地,虽然这‘国’只是一个侯国,可这至少说明了刘瓒家族的总体实力,是要远在竹门之上的。 要知道,在神武大陆上,一个势力能够拥有多少人力、物力以及土地,那是要视这个势力的总体实力而言的,那这总体实力是什么呢?又该如何去计算呢? 无需费神,也不用计算,你只须知晓,这个势力当中有多少兵武,或者说是有多少足以撑得起这个门面的兵武就成。 你武力够强,那行!皇帝,大王、将军、大侠、甚至是太监,只要你乐意,随便你挑,若是没有,哼哼!自己乖乖的跟老子种地掏屎洗盘子去。 “唉!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唯有拥有了足够强横的武力,才能够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一切……” 过往的经历在脑海里一一闪现,封释云心中则是唏嘘不已,正当他准备将目光从那副耀眼金甲上挪开时,两道令人心神难安的目光却是悄悄地扫在了他脸上,溜进了他眼角的余光里。 “是谁,谁在注意我!?……” 心存百般疑虑,可封释云却没有急着将头转回过去,去求证那两道怪异眼神中所蕴含的或许同样显得怪异无比的莫名深意,因为这样做不仅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反而会让对方以为他已有了警惕之心,将来便会用更加隐蔽幽暗的手段来窥视自己。 “看这目光投来的方向,似乎是在主座之上,难道是……” 眼角的余光,配合着脑海里那幅不大清晰的位影成像,不声不响地顺着这条被那两道眼神给不小心遗忘在空中的虚无轨迹寻去,可在这条虚无轨迹的尽头,却只是飘着一朵模糊得、高贵得就像天上那片云彩一样的白色身影。 “神殿……信者……” ======================= 收藏,推荐,吐槽,统统都要!笋笋的,今天第二更,推荐期间还是要加下更,不然就太没层次了。 第二十四章 神的光辉不会照耀你 “神殿……信者……” 一想到窥视他的人极可能便是神殿来的那个高帽男子,封释云心中不禁微颤,“难道他发现了?” 双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了头上那顶已然压得极低的盔帽,顺带着捋了捋额前那齐已经舒散得不能再舒散的刘海,封释云心里此刻却是七上八下,忐忑万分。(..info好看的小说) 他之所以会表现得如此紧张,主要则是和高帽男子那‘信者’的名头有关,在寻常人眼里,‘信者’或许就跟神殿里的那些个表面上满口仁义道德,甘愿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兵神,实则却是坏事做尽,良知全无,尤其还喜欢打着兵神的旗号四处招摇撞骗的神官差不多,只不过在级别上要稍微高上那么一点罢了。 可在封释云这等多少还见过点‘世面’的人眼中,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毕竟神殿里的人要都像那些个酒囊饭袋那样,‘他们’还有什么资格去对帝国的大小事务指手划脚呢?结论肯定是不成立的。 那这‘信者’具体又是做什么的呢?难道是兵武的另一种称谓?又或者是‘它’在神殿里代表着极其崇高的地位,极大的权利?如若不然,凭封释云那过人的胆气,碰着个寻常角色,是断不至于让他表现得如此惊慌的。 以上猜测,虽不至于全对,却也没有错得很离谱,其实这所谓的‘信者’,只不过是个简称罢了,而它真正的名称则是――神之信者! 神之信者,用神殿方面的话来解释,那就是至高无上的兵神在世间的耳朵,用以倾听万灵万物的喜怒哀乐,悲欢疾苦,负责向至高无上的兵神传递世间的各种讯息,同时遵照兵神的意志,于世间去行使兵神所赋予的一部分权利和使命,说白了就是神的一种工具而已。 至于什么是兵神的意志,什么又是兵神所赋予的权利,这封释云就不清楚了,毕竟他不是神殿里的那些个神棍,所以他至今仍在参详中,不过在神殿内部,却有着诸多代表着神的耳朵或是眼睛之类的称谓,就比如:神之行者,神之裁决使,神之主祭等等等等。(..info无弹窗广告) 当然,这些称谓都是属于比较高级或是非常高级的那种,而且其出现在世人面前的频率也不高,所以这些称谓到底代表着多么巨大的权利以及需要多强的实力才能得到这些称谓,封释云一概不知,可即便他对神殿内部制定的这套规矩不大清楚,但高帽男子那‘信者’称谓所代表的意义,封释云却是知晓的。 “此人不是兵武士就是兵武者,他若出手,我断然不是对手,我该怎么办?” 眼角的余光略显慌乱,封释云强压住心头的震憾,脑海里却是不停地思考着如果待会战斗打响,在这宽阔无比且无半点掩体的校场上,在那实力强横得令他只能抬头仰望的金甲将军身旁,他该以怎样的方式去逃脱那高帽男子借着兵神的意志,打着清除异端的口号所带来的不可挽回的灾难与创伤。 “下一个,风云!”…… “下一个,风云!”…… “啊!?” 就在封释云尚自彷徨时,关督军那略显沙哑的呼喝声,却是忽然窜进了他的耳里。 “该我了!?” 封释云略略愣了愣神,旋即便发现自己身前已是空无一人,这才不得不掩下心中那股令人忐忑不安的焦躁情绪,满脸肃穆地朝着身前不远处那金甲将军走去。 “新兵一营三队队正,风云,见过将军!” 低头,抬手,握拳击甲,封释云行着军礼,铿然高喊到。 “噢!风云……这个名字倒是挺有意思是的,你是不是经常都在天上飘呀?” 见到封释云上前,刘瓒则是面带微笑,低沉但却诙谐的言语令得现场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呃……” 封释云心有所欠,咋听得刘瓒这句调侃之言,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呵呵!” 见封释云一脸窘迫的模样,刘瓒不禁微微一笑,他满以为封释云是被他的虎威所慑,所以便摆出一副极尽仁善的样子,亲切地问道:“你看上去很年轻嘛,今年多大了,有没有十六啊?” “禀将军,属下今年虚岁十五!” 封释云这回反应倒是挺快,刘瓒那边话音刚落,他便已出声回应到,只是他那双幽匿于额前刘海之后的妖异瞳眸,却时不时地朝那主座方向上瞟去。 “呵呵,虚岁十五?真是英雄出少年呐!” 闻言,刘瓒不禁畅然,可他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落到了封释云额前那齐长长的刘海之上,“这么热的天气,你留那么长的刘海不觉得热么?” “回将军的话!”听了刘瓒的问话,封释云旋即抱拳躬身道:“属下自小便是如此,所以已经习惯了。” “这位小哥看起来可真年轻呀!”…… 突然,一道宛如林籁泉韵,让人听了便觉着清风拂面,心弛神怡的声音从主座方向飘了过来。 “来了!?……” 但闻此声,封释云心中不由一怔,尚未来得及转过头去,便听见身前的刘瓒用一副略带嗔怪的口吻说道:“哎呀!文山兄,这么毒辣的日光,你怎生出来了?” “嗯,有劳瓒兄挂心了!” 白袍高帽男子缓缓靠了过来,气度优雅地朝刘瓒欠了欠身,拱手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过来凑凑热闹!” 说话间,高帽男子又是不经意地瞥了封释云一眼。 “怎么!难道他不准备对我出手?还是他根本就没有发现我的异样,又或者是发现了,觉得无关紧要?” 看着眼前这高帽男子并无任何异动,而且看向自己的眼神中也没有流露出太过明显的刀刃剑锋,所以封释云心中虽是暗暗防备,却也宽松了不少。 说实话,眼前这高帽男子长得还真不赖,淡而不柔的剑眉,含而不露的眸彩,挺而不钩的鼻梁,嵌在那张轮廓分明、如脂如玉般的俊脸上,和旁边那个长相平平无奇的刘瓒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地,一个在天上,尤其再配上他身上那件看似素雅,实则却是由极其罕见的冰蚕丝所织成的隽美长袍,更是恍若天人。 也无怪乎神殿会派这高帽男子来担任那五铭国神殿支殿的信者一职,单就他这副皮囊,就足以让众多对神殿不是那么感冒或是存有抵触情绪的人儿,心生向往。 “哈哈……对,对头!看看也不错。” 刘瓒不禁点头大笑到,可他身旁那高帽男子却是一个劲地盯着封释云猛瞧,看得封释云浑身直冒鸡皮疙瘩,还以为这厮就是说书先生口中那有着‘断袖之癖,龙阳之好’的‘歹人’。 “瓒兄,这位小哥,怕是本次大赛入选者中年龄最小的吧?” 见刘瓒笑得差不多了,高帽男子又指着身前那差不多比他矮了小半头的封释云问到。 “嗯!……” 闻言,刘瓒点了点头,张口介绍到:“这小子今年虚岁才十五,而且还是靠着军功选拔上来的,怎么?莫非文山兄你……” 话及此处,刘瓒的眉头不由一扬,遂即神色异样地望向那高帽男子。 “诶……哪里!瓒兄的人,兄弟我怎么好意思呢?” 高帽男子讪笑着说到,神情看起来略显有些尴尬,可他这话中的意思却分明是在说:对,我的意思就是你以为我心中以为的那个意思! “哈哈!文山兄呀文山兄,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呀!” 刘瓒戏谑着拍了拍高帽男子的肩头,遂即转过头来对封释云笑道:“小子,文山兄想要引荐你入神殿,你觉得如何啊?” 刘瓒的语气听起来很柔和,咋听之下就像是在和封释云打着商量,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只是他在下达命令时的一种习惯而已,就好像太阳要下山,天上要落雨,土拔鼠要拱地一样,简单而又自然。 可惜的是,他这个习惯或许有很多人知道,可知道他这个习惯的人群里却肯定不包括封释云,而且,封释云此刻也没有心思去了解他那些个奇奇怪怪的生活习惯,因为…… “原来他看我是因为这个原因呀!我就说嘛,如果他发现了什么,或者是想要弄我,那他早就下手了,又何须等到现在呢?” 一念及此,封释云不禁暗暗松了口气,心中那股令人忐忑不安的情绪也在此刻变得荡然无存。 “这个……” 看着刘瓒那愈发阴沉的脸色,封释云这才想起刚刚似乎有谁向他提过一条貌似狗屁不通的建议,这种事不要说他愿不愿意,就算他本人有这个意愿,到时候人家神殿也不见得会同意,更有可能会将他束于某根脚下堆满了柴火浇满了桐油的铁柱上,而后引火焚成一堆碳饼。 “小伙子,不要急,你慢慢考虑,至高无上的兵神是永远不会将他那伟大而又仁慈的光辉强加在任何一个由他创造,但却与他有着不同理念的子民身上的……” 老套但却实用的浩然之音骤然响起在封释云耳边,恍惚之间,封释云只觉眼前一片光明,漫天星辉徐徐降下,如临神境,紧接着,一张纹满了奇异符文且发闪着耀眼光芒的巨大手掌骤然出现在这漫天星辉中,飘到他面前,遮住了他的眼睛。 “完了,原来他不是兵武,他是……” ===================================== 大章一送上,昨天两更,所以这一更有点晚,今天就一更,大家在看的时候如果觉得此书还对胃口,不妨收藏下! 第二十五章 渺小的生命,渺茫的道 生活,就好像一道潺潺流淌的小溪,看似不紧不慢、平淡无奇,可偶尔遇到一片飘落的红叶,或是遇到一颗光洁的鹅卵石,也能使其荡起一层淡淡涟漪,给人带来无限惊喜。.info[] ……………… 军营补给车上,封释云额前那齐舒散的刘海正随着车轱辘的颠簸而四向乱晃,耳边不时传来的张小毛和聂勇的吵嘴声,以及慕超、吴山海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帮腔声,却无法在他那片沉静得如同秋水一潭般的心里掀起哪怕是一丁点的漪浪。 大赛结束了,将军说要放假三天,恰逢吴山海又刚刚领了十个金凰,所以在张小毛的提议下,在聂勇的怂恿下,在慕超的带领下,在吴山海那极为不满却又无可奈何的忸怩作姿下,众人‘一致’决定,要趁着这三天的假期好好地放松一下,而放松的最好去处,肯定不会是那条不知名的大河旁边那座同样不知名但却埋葬着众多同袍、异袍尸骨的延绵青山,而放松的最好办法自然也不可能是拿着鱼竿或是棋盘在那条大河边或是青山下喝上几口小酒,嗑上几颗胡豆,完了尿臊冲天,打屁倍儿臭。 其实军人的放松方式往往都非常简单,其重点不外乎就是花钱,无论是某红楼,或是某酒店,再不就是某‘输院’,反正只要是能大把花光其所有存款的地方,那就是最好的放松之处,而眼下能够拥有这等最好放松之处,且又最容易实现那般放松之法的地方,莫过于军营南面十来里处的五铭城了。 五铭城很好,只要有了钱,你会发现它的各种好,众人的心情也很好,因为没有付账之忧,所以才能够体会到五铭城的各种好,承载着离散之惆的车上的氛围更好,毕竟大家都忙着去想象那即将来临的各种好了,所以也没有谁会静下心来去好好地品尝品尝这股淡淡的离散味道,毕竟不好的东西,人们总会下意识的在第一时间内选择将其屏蔽掉。 屏蔽掉,好!能够拥有选择屏蔽的权利,也好!可若是能够将那些不开心的事给彻底抹去,那岂不更好? 这个想法很不错,封释云也是这样想的,可他却始终无法做到,因为此时此刻,在他脑海里,正在不停地回放着昨日晌午日偏之时发生在阅兵台上的那令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光明之景。 “没想到他居然是炼兵士,可他明明发现了我双眼的异样,却又为何不对我动手?既然不想对我动手,那他又为何会要使用灵魂攻击这类极其高明的手段来试探我?” 想着这些个令人头脑阵阵犯浑的纠结矛盾,封释云很想对天问问,这究竟是上天见他过得太苦所以才施舍给他的一点点惊喜,还是像牢房里那秋后处斩的死囚一样,死前都会有那极其丰盛的一顿酒肉鸡鱼。 刘瓒没有对封释云出手,原因非常简单,毕竟封释云是他的兵,而且还是一个能打能杀,很有利用价值的兵,可那高帽男子的举动,却让封释云感到非常困惑,困惑的让他不得不怀疑,神殿里那些成天无所事事的神棍口中的那些个被从前的神棍给传唱了几千年的传说是不是真的,自己其实并不是什么灾星,怀疑自己执着于兵武之路的决定是不是错了,或许这世上还有着另一条能使自己达成复仇之梦的捷径。 “炼兵士……或许我可以去试试,可是……” 封释云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兵武虽说是百里挑一,可在这尚武情结极其浓厚的神武大陆上,拥有一马之力,符合兵武条件的人还是有那么些的,就好像这次精武选拔大赛,不也有不少人通过选拔进入精武营么,只不过因为修炼的法门着实太少,符兵的价钱又实在太高,寻常人家根本就出不起这价钱,所以才会让人们觉得成为兵武很难。 不过这些在常人眼中看似极难的问题在封释云看来却完全不是问题,因为他有个是兵武的师父,还有个是兵武的叔叔,而且他还很抠,出了名的扣,所以在钱这方面,封释云是不需要担心的,至少买一枚最低等的‘护’级符兵的钱还是够的,而他真正在意的问题,却是如何才能使自己摆脱那无法成为兵武、无法变得强大的厄运,而眼下,似乎就有这么一个契机出现了。 “哎……难,真难,难于上青天呀!……” 一想到抓住这个契机所需要达成的条件,封释云的眉头便禁不住蹙成了个‘川’字型。 以前在万岭城时,他就曾听师父提起过,在这世上,除了兵武,还有一种存在也是十分强大的,当然,就武力而言,这类人或许并没有兵武强大,可他们却比兵武更加富有,更受人尊敬,尤其是受兵武的尊敬。 受人尊敬?想想也是应该的,毕竟这类人也很强大,而强大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会受到别人尊敬的,可他们又为何会受到兵武的尊敬呢?原因无它,就因为他们能够炼制出兵武或者是准兵武们所需要的符兵。 符兵,所有兵武的根本,勿论是强大还是弱小,只要你融合了符兵,那你才有资格被称之为兵武,而得到符兵的途径有很多,比如花钱去买,再比如卖命去抢,就好像某某乍富之人曾经说过:世上没有钱所办不到的事,凡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也有某某揭竿起义者曾说过: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等等等等。 这些方法固然不错,也融合了前人某些方面的智慧结晶在里面,可说到底,这些也仅仅只是得到符兵的方法而已,而真正能够制造符兵的途径却只有一个,那就是――炼兵士。 炼兵士,一个神秘而又高贵的职业,高贵几许,这个就不用多说了,因为技术含量‘高’的东西通常都很贵,这点神武人基本上都知道,那神秘呢?这神秘又是怎样一个说法呢? 在这世上,对于‘神秘’的解释,有很多种,就和得到符兵的途径一样,而最通俗易懂的一种解释便是:少,出现的次数少,出现的几率少,所占的比列少……各种少! 这种说法或许有些笼统,不便于大家更为直观地去感受它的少,那我们就打个比方来说吧!如果说兵武是百里挑一的话,那炼兵士就是万里挑一,如果成为兵武只需要考验一个人的身体条件或是外部条件的话,那炼兵士考验的便是人的内部条件,用神武人的话来讲,那就是――灵魂。 要想成为一名炼兵士,你首先得具备一个强大的灵魂,因为炼兵士炼制符兵是需要耗费大量精神力的,所以灵魂力量不够强大的人,是注定成为不了炼兵士的,这和身体有着重大缺陷的人成为不了兵武的道理是一样的。 而灵魂这个东西,封释云可以肯定他是有的,可灵魂到底该如何强大,强大到什么程度,这些封释云却是一无所知。 竹门虽然很大,非常大,但那也只是相对于万岭城而言,赵遥很厉害,不是一般的厉害,却也仅仅只是处于‘兵武’这个金字塔的最底端,所以竹门是没有炼兵士的,这也就罢了,因为他们养不起,更保护不起,但刘瓒背后那个在封释云看来已然十分强大的家族,却也没听说过有请到或是存在一位炼兵士的,由此可见,炼兵士这个职业是多么的神秘、高贵,炼制符兵这一行业又是多么的有钱途、有市场。 “诶!风少,下车啦!咱们到啦!……” “唉……,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成为一名炼兵士呢?不,不,不!我首先要做的,应该是去获得一个测试灵魂力量的机会才行,可是这……” 五铭城北,封释云若有所思地伫立在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城门洞口,远远地凝望着城中央那座建得比国主府的主楼还要巍峨雄壮的六角塔楼,而一只突然从塔中飞起的白鸽,却让他心里平添了几分庸人自扰似的忧愁。 ……………… “神是伟大的,生命是渺小的,可神曾说过,再渺小的生命,那也是条生命,也是他的子民……” 六角塔楼顶端,一头戴锥形高帽,身着素雅白袍的俊美男子静静地靠在围栏旁,目光慈祥地眺望着空中那只刚刚才由他放飞的白鸽,一阵夏风袭过,白袍翻飞飘驳,映出了皓丽阳光,扫却了萧瑟落寞。 “少爷,难道那个传说是真的?” 俊美男子身后,一个神色木然、脸皮干瘪,穿着一身青黑长袍的佝偻老者低声相问到,不时抬起的干巴双手,却是生怕那俊美男子一不小心,便被那阵不知轻重的夏风给刮走了似的。 “唔……这个我也不知道,几千年前的事了,谁还记得清楚,一切……都交给‘上面’去决定吧!” 天空中,那只正在展翅翱翔但却不知其最终会落在何方的白鸽已然变得极小极小,俊美男子缓缓收回目光,遂即转过身来,冲着面前的干瘪老者淡然一笑,“满伯,这件事看来要麻烦您了。” “少爷放心,老奴这就去办!” 干瘪老者微微颔首,旋即转身欲往塔梯走去,其腿脚之灵便,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个年入花甲之人。 “最好是找国主府里的人,那样比较方便……” “如您所愿……” ================ 万年一日求收藏!各位父老乡亲,如有余粮,请勿珍藏,家中硕鼠猖狂,何不拿出来救济俺们这些个吃骨头不吐骨头的饿狼? 第二十六章 字条上的隽秀小草 蔚蓝天空中,一只体态秀丽的白鸽正努力地扇动着它那对强而有力的翅膀,顶着炎炎烈日所散发出的炙热阳光,刺透朵朵白云的悠悠飘扬,锲而不舍地朝着东方飞翔。 前方苍茫,青黄斑驳的大地上,似乎出现了一块它所熟悉的灰黑图框,而图框中那一根映着灿烂金芒的入云高塔,恰似记忆里那个能够让它品尝到各种美味坚果的奇妙天堂。 ……………… 入云高塔顶端,一间看上去并不宽敞但却显得异常通透的小屋里,一座人高的神龛正对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默默地靠在那面涂满了奇异符文的墙上,古朴厚重的气息稀释着窗外投射进来的几道炽眼光芒,醺得神龛前的香炉青紫氤漾,为神龛里那尊持盾披甲映射着耀眼金光的神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帐,使其看起来更加神圣,仿佛真神降临一样。 “咕……咕……” 小屋中央,一面五尺见方的桃木桌案上泛淌着岁月留下的伦常,几粒扁圆不一的杏仁随着那钳淡黄短喙的轻啄发出了阵阵欢快的清响。 “看看这个……” 木案上手方,一身着鲜丽钩纹红袍,头戴四棱暗云纹锥形高帽,生得目慈面善潇洒俊朗的中年男子将手中的字条缓缓地点到木案中央,遂即抱起案上那只正在进食的白鸽,轻轻地抚摸着它那对略带疲态的翅膀。 “啊?这个……” 木案左手方,一身着湛蓝色长袍,带着圆锥高帽的半百老者伸手捻起字条,隽秀的字迹才刚展了一半,却是让他吃惊不小,呼吸瞬间紊乱了那卷字条上的隽秀小草。(..info好看的小说) “大人,这消息的来源是否可靠?” 半百老者将字条重新推回到中年男子面前,惴惴问到,毕竟字条上所承载的信息太过玄异,此类情况他也只在那本早已不知换了多少张绷皮、多少根金线的神典中看到过,所以他的担心倒也不显多余。 “这消息是我儿子传来的,您说可靠不可靠?” 闻言,中年男子一脸恬然地应到,狭长的双眼仅仅只是一瞟,却让那半百老者心中忐忑不已,背心冷汗直冒,暗恼自己空活了半百余年,这头脑却还是如此昏聩而不肯开窍。 “大人,那……这事该如何处理?” 老者故作泰然地正了正身上那件被他老婆或者他那待嫁闺中的幺女给抖得溜光的湛蓝长袍,虽然对方职位比他高,实力也比他高,可人越老就越好‘人前光鲜,背后瞎搞’那一套,他可不想在这个比他小上十来岁的‘大人’面前把自己的脸皮给撕扯掉。 “唔……” 凝视着案上的字条,中年男子沉吟不语,手里的白鸽却不知在何时,已然悄悄睡着。 “大人,不如直接将他……” 见中年男子犹豫不决迟迟未能作答,半百老者操手自作主张地在颈项间比划了一下,不就是一贱如草芥的大头兵丁吗?难道他还真能像几千年前的那个‘传说’那样,将神武大陆上的所有神殿给搅得七上八下? “不妥。” 闻言,中年男子遂即摇头否定到,他现在才明白为何这老头在神殿里‘默默’耕耘了几十年,到头来也只是块当人手下的材料,神殿这棵大树是很繁茂,可其枝叶也仅仅只是遮住了东凰帝国以及帝国周边的少数几个地方而已。 “唉……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 主祭大人讲过的至理,中年男子时刻铭记,不能因为对方只是一个所谓的人人得而唾之的灾星,就痛下杀手吧!毕竟神殿在人们心目中,还是代表着光明,代表着正义的,一切不以感化救赎为目的的清洗灭杀行动,都会将自己以及神殿推向光明正义的对立面,惹上更多狐臊,引来更多强敌,尤其是眼下,大陆各方暗流涌动,欲要掀起阵阵汹涌,如果不小心谨慎,只怕…… “大人,听说那太一宗就在四处寻觅这种人,要是让他被太一宗招了去,那恐怕……” 如此‘绝妙’的建议竟然被如此果断的否决掉,老者讪讪挥袖,试图掩去自己脸上那点促狭尴尬的味道。 “太一宗?” 听闻此言,中年男子眉梢不由一挑,遂即嗤笑着谩骂到:“你知道太一宗藏在哪儿?一群人神共愤的东西!” “嘿嘿!……这个……” 但闻此言,半百老者不由瘪瘪地笑了几笑,虽然他明白中年男子那最后一句话并不是在骂他,可他仍是觉着有些刺耳,就好像那句‘人神共愤的东西’是在有意无意地影射着他似的。 为了小小地抚慰一下心中那股由来莫名且实属自扣骂名的憋屈,同时也为了撇清自己与此事之间的干系,半百老者不着痕迹地掩去了脸上那抹稍显别扭的嫣红,遂即欠身拱手冲着中年男子说到:“大人,那这事到底该怎如何处理呢?毕竟此人的异相,和神典中所记载的那个‘传说’一模一样,要是给上面知道了,追究起来……” “呵呵……” 尖如剑锋般的嘴角微微一翘,中年男子轻轻地放下了手中那只已然睡熟的白鸽,掸了掸袍摆上那几片偶然疏落的羽毛,老者那言语中的把戏,他却是早已洞晓,这样做虽可以得一时之清净,但对于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来讲,却不一定就好,人活一世,该担的责任要担,该得的功劳定要抓牢,如果仅是浑浑噩噩地过上一辈子,心甘情愿的给人当牛做马,那还不如回家种几棵树再造几个人,来的轻巧。 想到这里,中年男子忽然觉得那半百老者的所有举动均是如此可笑,但作为一名合格的上位者,他此时也唯有强忍着笑意,一脸严肃地说道:“字条你看完了么?如果没看完,你不妨再看一看。” “噢!?” 中年男子的反应大出半百老者所料,老者疑惑着将案上那卷字条拾起,眯眼细细一瞧,这才看出一点门道,“大人,还是令公子想得周到啊!” “哪里,顾老过奖了!” 简单含蓄的赞美之辞中还是能够听出几许由衷的味道,中年男子眉间稍展,微微摆手,客套着回到,都说虎父无犬子,有时候称赞老子的儿子,其效果的确要比直接称赞老子来得好。 “唔……山儿这样做,也算是中规中矩,但此事还是要跟主祭大人汇报一下的,毕竟此事太玄,且又时隔这么多年,如果这小子真有和那位‘传说’一样的潜力……” 话及此处,中年男子脸上悦色锐减,狭长的双眸中更是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顾老,待会你下去时顺便把候威叫上来,我有事情要让他去办。”…… “是的,裁决使大人,老朽这就去。”…… ====================================== 接下来几章属于过渡章节,可能稍显平缓,但也不是淡而无味,所以请大家耐心观看,谢谢你们的支持! 第二十七章 国主府里的花花草草 嘴上英雄掷醒木,几粒骰子城中走,天牌地牌人和牌1,闲来无事喝花酒。 愉快的日子总是让人觉得很短暂,就像那一淌奔腾不息的江水,你虽可以在其中畅游,但却无法阻止它的流走。 别离时的情形虽不怎么好看,但却如那落日余晖下的青山,经过一夜月遥星稀的漫长等待,终究会迎得那一缕破晓归来。 ……………… 三天后,五铭国国主府内。 四、五十个老幼胖瘦不一,高矮参差不齐的带甲之士分为三列,静静地伫立在一块长三十丈、宽十五丈,就像是某块刚被磨盘碾压过的棉絮一样平整的演武场中央,三面环立的高墙遮挡住了仲夏初阳那和煦的霞光,斜长的阴影拖曳在众人那看似冷峻的脸上,墙外偶尔飘来一阵间杂着青白香灰的晦涩福音,却让场中每一个人的心里不禁升起一阵莫名的迷茫。 “诶!小兄弟,咱不是被选进精武营了么,到这儿来干嘛呀?还有那《蟒牛强身法》啥时候发给咱们呐?” 队列后排,前些天和封释云一起通过选拔的那个刀疤军士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过他却也识得好歹,毕竟这国主府里可不像是在那军营内外,若是一不留神踏坏了某根看得见亦或是看不见的花花草草,唉……他想他可能会比那根被踏坏的花草腐败的更快。 “不知道。” 墙外福音隐隐缭绕,六角塔楼越墙而骄,默默望着南面那两扇布满了铜钉的朱漆大门,封释云摆了摆头,冷然应到。 这个月的这几天,他的心情着实有些烦躁,当然,这种烦躁肯定不会是张小毛口里所说的那种‘某个亲戚’有节奏的前来报到,也不会是青楼里那个老鸨见了他的清秀相貌后大呼一声‘妾愿倾倒’,更加不会是神殿白袍高帽男子那一句‘你不让我照耀,我偏要来照耀’。 这是一种……莫名的烦躁,就好像雨来之前,檐燕低飞,风来之前,树梢轻摇,贼来之前,走门探道,恶来之前,天降征兆…… “莫非……又有啥‘好事’?” 抬手轻揉着那不住扯动的右眼皮,再想想这些天从他腰包里蹦出去的‘跳蚤’,封释云心里却不得不由衷地赞上一句:算卦先生那句‘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戏言编得果然有些道道。 “不会吧!小兄弟,听说你叔叔可是咱精武营里的兵武,你总不会连这点内幕消息都不知道吧?” 刀疤军士腆着脸,陪着笑,眉眼间则挂满了不依不饶的猜疑和困扰,眼前这尚在追逐那有些可笑‘时髦’的毛头小子也不知是命好还是祖坟头上长了蒿草2,居然能得一兵武当靠山,否则以他的脾气,指不定会甩上它几个大耳巴子或是弹一弹那某只不大听话的小鸟,看看这小子到底是招,还是不招! “……” 闻言,封释云不由白了那刀疤军士一眼,心里却直叹这是什么世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从前天到昨晚再到今朝,他都未能见上陈到一面,可关于他和陈到之间那点‘不可告人’的秘密,却在今朝日出未卯前,就已被某个外表看似木讷憨厚,实则内里却是腹黑八卦加反刍的英雄好汉给尿了一遍。 夏夜里草丛中的蛐蛐总是喜欢把草言欢畅所欲言,尤其是在吃了某好汉辛苦摘来的几朵南瓜花后,觉得要是不出个谋划个策就对不起自己那满腹的斗战经验以及亲身体验,而且还会被人家说成是‘心里只有我没有他’的独狼白眼,所以‘它们’便对某好汉强烈建议到:进了精武营,若是不想被人‘拈花爆菊’,那你就说你大哥的叔叔是精武营里的某某,要是别人问你大哥是谁,你就说是…… “风少,关于‘二五八万’通挂叫的问题,我想再和您‘深入’探讨一下!” 封释云右手侧,吴山海垂着头,凝眉抿嘴两手插兜,十金的奖励仅仅只是过了过手,遂即便随那一圈圈麻雀、一张张牌九、一盏盏香茗以及那一搂搂花酒付诸东流。 为此,吴山海并没有觉得可惜,也毫不感到羞愁,他所在意的仅仅是慕超嘴里的‘二五八万’为何可以那样拽,为何自己又要屡屡地去触这个霉头。 “小子,别打岔,咱们这儿说正事呢!” 见封释云久久未能作答,刀疤军士的耐烦心也已所剩无几,开始变得有些凶神恶煞。 吴山海虽然生得牛高马大,气力估计也不会差,可他毕竟是沙场老手,真要干起来,也不见得就会害怕,而且他也明白,吴山海就是他身旁这瘦弱小子的亲密炮……牌友,所以他这一招所谓的敲山震虎,用在此处,也不枉当年为他启蒙的那位教书夫子的一番流水酸腐。 “你给老子再讲一遍……” 咋闻此言,吴山海正欲挥拳上前战上一战那道惹人心烦的难看刀疤,可耳边突然响起的窃窃嘈杂声,却让他不得不忍下气来,继续去思考那桌上‘围城’中所蕴藏着的精妙章法。 “是呀是呀,小兄弟,你有啥消息,就跟大伙说一说嘛!”…… 队列中,那些个看似静默的军士谁也不傻,一听到那刀疤军士和封释云俩人间的对话,具皆齐齐转过头来帮腔着问话,以往精武营选拔,就没有听说过要把人带进国主府来的,所以他们心中难免会浮想翩翩,猜疑连连,这也是人之常情,完全可以理解嘛! “哎……也罢,看来不说点什么,今天这事还真没办法,可是……我又能说点神马呢?” 透过额前那齐已然生发得愈发清秀浓密的刘海,封释云默默地扫视着身前这群心绪不安的同袍们,脑中思绪则是翻飞急转。 陈到透露的隐闻,那是断然不能交代出来的,而各种在别处听来的忽悠人的桥段,想要取信眼前这群干脆就直接去忽悠别人的人渣们,却是有些力有不逮。 为此,封释云绞尽脑汁冥思苦想,可任凭他如何努力,却也回忆不起说书先生那副只有在凭空捏造某个‘既定事实’时才会偶然浮现在脸上的淡然风采。 “将军大人到!”…… ============================ ps:注1――天、地、人、和牌:牌九中的牌名,这个大家了解下就是,学多无益。 注2――祖坟上长蒿草,或者长青蒿,据风水师说这是一种好现象,代表气旺。 明天中午还有一章,推荐马上就要结束了,虽然成绩很一般,可比之上推前,还是好了很多,至少仁弋能够深切的感受到,还是有很多朋友喜欢这种笔风的,所以仁弋还会坚持下去,争取越写越好,有些描述不够细致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原谅。 第二十八章 表示点什么 “将军大人到!”―― 恰在此时,骤然而来的一声高喊,惊得众人心里没来由的一阵乱颤。 众人扭头循声望去,却见北面那道之前还虚掩着的朱漆大门此时已被人缓缓推开,一身着狻猊金甲的威严汉子一马当先地闯了出来,其后五个身披连环铠甲的彪形大汉一字排开,十数道凌厉冷冽的目光仅仅只是那么一扫,便让这群平日里在军营中嚣张得就如同那时常变幻口味的跳蚤般的兵痞们浑身直打冷战。 “咦!风少,那不是你叔么?” 越过顶顶划着道道剑砍刀劈痕迹盔帽的阻挠,沉迷于‘牌山雀海’中的吴山海忽然分神抬眼往前一望,金甲将军身后的某个彪形大汉似乎还有那么点印象,于是他便撇过头来,问问封释云到底是不是这么个情况。 “咦,真是陈叔!他怎么会来这里?” 微微踮了踮脚,看着刘瓒身后那个正在不断靠近的熟悉身影,封释云心里不禁吃惊到,“难道……我们今后会在这国主府中修行?” 陈到的到来,令封释云心里多少有点意外,意外之余,还有一点小小的自以为是的内里开怀,这让他深切的认识到,自己除了命稍微苦点、硬点以外,社会关系其实还是可以期待。 当然,比起这点自以为是且有点一厢情愿嫌疑的内里开怀,封释云的猜测或许更加靠谱一些,因为此刻,那五个之前还欠步于刘瓒身后的彪形大汉已然是大马金刀地站定在了队列面前。 “全体都有――肃静!”…… 五道铿然有力的喝止声整齐划一,令得那原本还有些惶躁不安的队列顿时变得阒静无比。 “下面,有请将军大人训话!”…… 此话即出,便见这五名浑身发散着悍野气息的彪形大汉已是齐齐侧身,退步分列两旁,一缕刚刚迈过高墙的和煦阳光,恰在此时,好巧不巧地落在了场中那一挂唯恐霸气不能随时侧漏的狻猊金甲上,映出屡屡灿烂金光,耀的众人眼花心乱,神情慌张。 “弟兄们……” 沉而有力且极具亲和力的话音骤然响起在了这片鸦默雀静似的演武场上,使得那群原本还有些惊慌忐忑的新晋军士们心中不由一宽,顿生无尽好感。 “此等开场,我仿佛在哪里听到过?” 嗅着空气中那股四下弥漫的虚浮好感,封释云下意识地抿了抿嘴,目光游离,却不知已飘向了何处,左侧那疤脸军士目露精光,神情专注好似一匹盯着猎物的饿狼,右侧的吴山海还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他此时或许在想,金甲将军接下来的训话,可能还没有聂勇那一句‘不好意思,劫糊!’来的霸气嚣张。(..info好看的小说)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五铭国国都大营精武营中的一员了……” 中正平和却又不失威仪的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荡过,欣喜、吃惊又或者是兴奋的神色就如同那盛夏墙角处所绽放的五色椒,如此斑斓火辣热情自我,刘瓒不禁微微颔首,可脸上却是不起半点风波,此情此景,他已然见得太多太多,可为了家族的兴盛,也为了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懂得这次机会是多么的难得,这等过场似的训话,他却是不得不做。 “不过……” 欣喜吃惊的情绪仅在众人心里盘旋了片刻,可刘瓒这一声明显有些不合时宜的转折却如同夏日里那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浇凉了炙热的大地,浇灭了燃烧的心火,浇得那尚在云端的众人心里好不难过。 “不过什么!难道这还不算完?” 众人心里齐齐揣测着,疑惑忐忑的目光却是聚焦在队列前那浑身四散着耀眼金芒的刘瓒身上,从始至终都未曾移开过。 啪!――啪!―― 掌击之声倏然而响,刘瓒岸然负手,冲着众人微微一笑,遂即便将目光投向身后那道尚未关闭的朱漆大门里。 “快看!那伙计手里捧的是什么?” 诞于近处的低微惊呼声虽低微,却也无法逃过众人那因心情极度亢奋紧张从而导致听力直线上涨的耳朵的琢磨,手捧木盘的伙计尚在远处搔首弄姿闲庭信步,可盖在木盘上的那张微微隆起的鲜丽红锦,却像是那寂墨黑夜里的曳曳烛火,如此的光彩夺目。 “原来如此……” 竹门里某个熟悉而又令人作呕的场景而今似又重现,封释云将目光从陈到那张仿佛是因杀人太多而变得有些麻木不仁的脸上转了过去,心中却在猜想着那刘瓒接下来会说点什么,才能让这群已然被他忽悠得晕头转向的‘爪牙’们,撤去他们心中那仅剩的一道防线。 “此时此刻……” 沉而有力的话语声再度响起,不合时宜的转折再一次将现场的紧张气氛给推了上去,众人收束心神,朝着场中那唯一敢在此时此刻说出此时此刻的刘瓒望去,却见那两撇漂亮上卷胡须下的细薄双唇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阖启。 “你们心中或许正在猜测――那木盘当中到底托的是什么!” 骤然抬手朝那不断靠近的木盘一指,刘瓒旋即回过头,面沉如水地扫视着眼前这群目露惊疑的甲士,直到那手捧木盘的下人临近身前,这才大手一挥徐而不冗地说道:“你们不用去费那心思……” 话及此处,便见刘瓒手抚着胸前金甲上印着的那头夸张霸气狻猊的血盆大口,铿然沉声道:“某,刘瓒,五铭国国都大营精武营营正,在此负责任地告诉大家,这是某对大家的承诺……” 话音未落,却见刘瓒忽一扬手,猛地从那红锦上方掠过。 吓坏了的空气颤抖着生出了几道微不可查的漩涡,微不可查的漩涡轻薄着那张看似轻薄的红锦轻轻飘落。 “哇!难道那就是……《蟒牛强身法》?”―― 俨然的队列里顿起一阵夸张的惊喝,红锦飘落如血,却是再也无法掩盖住木盘上那一册册象征着荣华富贵,象征着光耀门楣,象征着高人几等的缀缀言说。 “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你们,表示点什么……” =========================================== 这两章较为平缓,过度情节,本想就此略过,但不写又感觉前后连接不顺畅。 第二十九章 掘人坟者 蜿蜒的廊道,鳞次栉比; 奂美的亭台,雕梁画栋; 荷叶轻展碧无穷,锦鲤偶现睡莲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 国主府西,一条倚塘而建的迤逦走廊上,七、八个高矮不一的黑甲军士俨然有序,就仿佛一只觅食完毕正准备返回某条石缝里的蜈蚣,默不作声地行进在这如诗如画的风景里,偶尔飞过一只顽皮嬉戏的蜻蜓,却是无法引起队列里那任何一道目光的格外注意。 薄薄的一册不知所云甚至还藏着几个‘生僻’字眼的手抄版‘蟒牛强身法’,此刻就揣在各自的怀里,而得到它所付出的代价,仅仅只需要你故作严肃,指手划天,完了再乱七八糟地吼上一句显得有些神经兮兮的‘以某神的名义,我愿宣誓效忠某某’的圣言而已。 对于如此‘粗糙浅显’可能仅仅胜过手纸亦或是聂勇手上那卷不知名‘兵法’的功法,封释云当然不会在意,可如果其真有值得‘借鉴’的地方,他在哪天如厕时也会不妨将其揣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而至于那劳什子的‘某神的名义’可不可靠,封释云却以为这只是个玩笑而已,毕竟在他刚进竹门的时候,不也一样用神的名义许下过种种不知其最终能否兑现的誓言毒咒,可结果怎样,时至今日也没见有哪位大神拉他上去喝茶打牌顺便谈谈理想、交换一下心意。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封释云的一己之见,毕竟‘某神的名义’在神武大陆尤其是在东凰帝国里的这些个懵懂无知善良纯朴的百姓的日常生活中,其可靠度还是相当高的,除了…… “前面那排小屋,就是你们在国主府的住所了……” 熟悉的话语声骤然传进耳里,封释云即刻停下脚步,顺着身前那道熟悉背影的指尖望去,廊道尽头,一排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陈旧木屋,此刻正顶着头上那轮炎炎夏日的灼烤,安静地守候在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里,木屋前那几横似乎有许久都未曾晾晒过衣物的晾衣杆,隐现朽迹。(..info好看的小说) “你们几个,今后就是一个小队的队友了,而我,陈到,就是你们小队今后的领队和教习……” 熟悉的背影渐渐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封释云非常熟悉并且在将来还会变的更加熟悉的脸,脸上那道划眼而过的刀疤,此时正冷漠地扫视着面前这列眼中尚存有些许喜意的军士们那略显诧异的脸。 “陈队正――好!” 齐刷刷的敬礼声倏然而起,众人急忙收回脸上那抹稍显失礼的诧异,装作浑不在意,空地木屋的条件看上去虽然有些差强人意,可比起国都大营里那下雨天进风,大雪天漏雨的行军帐篷,如此这般的居住环境,倒也还算过得去。 “嗯……” 众人的表现,陈到尽收眼里,想起当初他初进国主府时的样子,估计也比这群新人们好不到哪儿去,若在平时,他或许会莞尔一笑,可是现在嘛,他的心思,却明显不在这里。 “你们去吧!别乱了规矩,午饭自有人会给你们送去。” 冷漠的眼神再次扫过众人,陈到微微颔首,睨眼示意,只是当他那两道看似冷冽严肃实则散漫毫无目的的目光映入封释云眼里时,却让封释云感受到了一抹或许只有在他眼花迷离以至于不小心被人‘卡边吊爆’时才能领会到的特别蕴意。 “封……云留下,其余人都散了吧!”…… “风少,您放心,我会帮您抢铺滴!”…… ……………… 荷塘表面波光粼粼,映照在走廊侧面那面雪白雪白的石墙上,投射出两道隐隐闪动的阴影。 “陈叔,您……怎么来了这里?” 陈到那飘忽散漫的一眼果然别具深意,想想这些天来一直与自己纠缠不清的那些个烦躁情绪,封释云在肯定了自己的眼睛没有花、神情也非常专注的情况下,心里却是越发没底,渐渐显得有些沉不住气。 “我最近比较闲……” 生冷且毫无起伏的语气,配合着脸上那道疤痕的狰狞,陈到此时的形象,看起来就和国主府南大门上贴着的门神一般无异。 “呵!可以……那个,陈叔……” 封释云认真地望着陈到那双邃如晨星的眼,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怎样也形容不了那抹隐藏在这油碧荷叶下,出水芙蓉间的淡淡暖意。 门神之所以会被人们画的那般凶恶,原来是要将那些个无所事事的流魂野鬼拒之门外,不让它们没事找事而已,陈到的语气虽然生冷、面目虽然狰狞,但却是对封释云上心的另一种表达途径。 “这几天,我抽空回了一趟老家……” 廊道旁的粼粼荷塘飘来一阵微润的芳香四溢,封释云嗫嚅不语,陈到沉呼一气,接下来的对话给如何进行下去,他,仍在考虑…… “老家……” 简短的话语,仿佛勾起了封释云对‘家’的回忆,他和陈到的‘老家’离的很近,不外乎就是几个村子的距离,那里青山绿水,竹海依依,春时花开烂漫,秋时有雨兮兮,西边有井,南山‘多年’未去…… “老家,没啥变化吧?” 湛蓝天空中,不知何时飘来一朵轻清白云,淡淡的阴影掩罩着这片在前一刻还乱散着点点金鳞的荷塘上,掩去了某人心中那抹稍纵即逝的低迷。 “嗯……” 陈到摇头,表示肯定,“这次回老家,我带来了三个消息。” “好的,还是坏的?” 封释云抬头,妖异的瞳眸中却是没有一点意料之中或之外的诧异惊奇。 既然陈到刻意把他留下,那就说明这三条消息肯定与他有关,如果仅仅是关于隔壁村张三李四家的老母猪今春又下了几个崽,王二家的老婆昨夜又偷了几个汉等这类虽无营养但却寓意深刻的话题,封释云觉得,他完全有必要和陈到端上两杯小酒,坐下来触膝长谈至夕。 “唔,一个坏的,第二个相比前一个要稍微好点,第三个……” 陈到沉吟着,试图用一种他从来都不曾用过的叙述方式,去缓解这三条消息给那苦命少年所带去的颇具层次感的心灵冲击。 “陈叔,那……先从第三个‘最好’的说起吧!” 此时此刻,俩人间的那段极其短暂的距离中似乎正孕育着一股令人心乱得不知其该何以言状的情绪,封释云微微侧身,凝视着荷叶下那某条或许是因水里气氛太过压抑才不得不浮出水面的锦鲤,投下的思绪激起圈圈涟漪,而后,随之沉寂塘底。 略作迟疑,陈到遂即沉声说道:“竹门出了榜,但凡是有知道你下落者,赏百金……” “这个,因该的……” 闻言,封释云不由微微一笑,他嘲和自嘲的神色于霎那间展露无遗,当初那个被人当成叫花子打发的少年,现而今也能值上百金,改头换面迢迢从军却仍不能阻止自己的愈发出名。 至于竹门何时出的榜,赵遥有没有替他说点或是做点什么,封释云却没有问,毕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虽然对方确实很值得一杀,可对方却并没有想过要杀死他,所以这件事,封释云从来都没想过要否认,至于后不后悔…… “既然要后悔,那我当初又何必去做?” 封释云摇了摇头,甩掉那些个容易使人变得软弱无力的犹豫,遂即将目光再次移到陈到脸上,“那下一个呢,陈叔……” “下一个……” 陈到深深地看了封释云一眼,在确定了眼前这个消瘦少年并不是因消息太过震撼从而导致神经开始错乱后,才又继续讲到:“竹门派人去了竹花村。” “接着呢?” 敛去脸上那抹极不自然的笑意,想起那一片随处可见冷漠嘲讽厌恶眼神的伤心之地,封释云其实真的很想问一句:他们有没有丢翻几个来摆起? 当然,这也只是封释云的设想而已,毕竟在那个伤心之地,还是有着少数人和物,能够给他带来一些比较深刻的愉快回忆,就比如那栋已然被他烧毁的竹屋,以及那春、那晨、那位佝偻老人以及那一句浅显易懂却又让人回味无穷的天月水影…… “你二……那个禽兽成了兵武,而且他还告诉竹门来人你就是他的死敌,最后他们将你那堂弟纳进了竹门,成了那李清墨的座下一席。” 话语简短明了,只因陈到不想勾起少年心中那抹刻骨铭心的沉痛回忆。 “唔,这个消息……的确不是很好。” 封释云手掌着廊道边的围栏,脸上看似淡默随意,可眉宇间,却是不由自主地杀出了一剑淡淡的狠辣之意,“陈叔,那……最后一个消息是什么?” “最后……他们把你父母的坟给……” ================================= 今天推荐最后一天,千呼万唤求惆怅,求推倒,各种求! 第三十章 新愁旧恨眉生绿 没有豆秧,就不会有青豆,没有荷叶,也就不会生出莲藕。 被斩掉尾巴的蛇,非常记仇,而那被门夹坏的胡桃,此时或许正躺在某张不断嚼动的嘴里,嘲笑着那门使了这么大力,可到最后,却还是未能吃上一口。 ……………… “明知道最后一个消息不好,可我又为何要问……” “当初……要是我不那么冲动,阿爹、阿妈也就不会被他们……” 陈旧木屋中,某张看起来并不陈旧但却显得有些浑浑噩噩的木榻上,两道温热的泪珠儿,此刻正借着某人额前那绺错长刘海的掩,情不自禁地尽情流淌着。 “孩儿无能,孩儿不孝,就连你们的安息之地,也保护不了……” 流淌的愧疚犹如那绵绵江水,似无尽头,后悔的流淌就如同那星辰月夜,漫漫无休。 “我杀了你儿子,你但可尽情发榜,你要是看我不爽,也可以大肆‘喂狼’,但我阿爹和阿妈在‘那里’住的好好的,为什么……” 木榻对面桌案旁那几顶划着刀剑痕迹的盔帽被擦得闪闪发亮,木榻旁边灰墙上那扇被风摆得叶叶作响的窗户也仍在放纵着阳光,同样的阳光,照耀在不同的地方,却能让别处的人儿畅叹一声风和日丽,此处的人儿尽余哀怨悲殇。 “竹门,李清墨,兵武士又算什么?我一定会变强……” 紧咬的牙帮咯咯作响,在某个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于某人心中的小本上,而今又添一笔新账。 这世上,总是有着许许多多恶心的人以及恶心人的事,不断地撩搅着你的心房,恶心的人你可以鄙视他,躲着他甚至于是无视他,可恶心人的事呢?事到临头,你却不得不去面对,而恶心人的事恰好又是那些恶心的人干出来的,所以只要人活着,就无可避免的要去面对那些个恶心的人,以及那些……恶心人的事。 “我,一定要变强……” “风少,快起来,送午饭的来了……” ……………… 木屋不远处那条毗邻荷塘的廊道上,八、九个身着整齐褐色皂衫的国主府家丁或手提、或肩挑着一个个沉沉的箪盒,步履匆忙却又习以为常地朝着空地中那排略显陈旧的木屋走去。 起伏不定的脚步抖得那未曾合紧的箪盒中不时泄出一股诱人的饭香、菜香,以及那一阵阵混杂着红莲碧荷幽香的辘辘饥肠,队伍后面,一身着素黑武服、长得颇有那么几分阳刚的高壮青年负手而行,显得不慌不忙,心中似有所想。 “那人,不会是他吧?” 廊道瓦间漏下一隙阳光,洒落在他脸上,那温暖中带点热辣的感觉,就和昨天日落前,那一个面目干瘪但浑身上下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皓宏光明气息的老者给他的感觉一模一样。 “你叫刘小牛,是吧……” “是的!大人……” “那你愿成为至高无上的兵神在这世间的仆人,并将他那仁慈而又无私的神圣光辉播撒于这世间的每一寸土地上吗……” “时刻准备着!大人……” “那好,要记住……这是伟大的兵神对你的考验,通过它,你便可以感受到伟大的兵神那无处不在的神辉,以及那无处不在的慈祥,和爱……” “没错!肯定是他,那般特异的相貌我还是头一回瞧见,而国都内外也没听说过有这般长相的人。” 想起干瘪老者离行前的交待,刘小牛不禁下意识地轻抚着额头,两年多了,每每忆起万岭城万宝斋的那次未曾得手的出手,那位让他不敢再次出手且从未将他当成过对手的对手,以及那个造成此等尴尬局面的罪魁祸首,他的手,便会情不自禁的有些颤抖。 至于那干瘪老者为何会找上他,刘小牛却没有多想,他满以为这是兵神对他的眷顾,是他生命中的又一大跨步,既然能够傍上神殿这棵‘参天大树’,哪怕只是成为这棵‘大树’脚下的一捧泥土,那也比在国主府里被人当做某只呼来喝去的‘阿猫阿狗’来得强吧! “哼哼!是不是他,待会就知道了。” 一念及此,刘小牛那张看似阳刚无邪的脸上却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张狂的阴柔…… ……………… “风少,快起来,送饭的来了。” 木屋中,木榻旁,吴山海手舞足蹈,显得好不慌张,同寝的几个军士刚一嗅到饭香,便已健步如飞地冲出了房,那般景象,简直比那秋田里的成群蚱蜢还要疯狂。 “你去吧!我不想吃。” 微微别过头,封释云抬手掩着额头,窗外射进来的那道阳光太过刺眼,挂在眼角的泪珠儿或许无法承受,若是映出几朵若有似无的灿烂金花,只会让人心里徒增一抹莫名的慌乱与担忧。 “那怎么行!?” 闻言,吴山海不由皱起了眉头,也不知刚才那‘凶恶’大块头和他心目中这永远都是那么淡定坚强的‘风少’说了些什么,反正‘风少’一进门,就未曾开口过。 “风少,咱下午还要训练,如果不吃饭,哪来的力气?” 强忍着腹中袭来的那阵愈发强烈的鼓噪,吴山海‘尽职尽责’地悉心劝说到。 “哎!……” 沉重的叹息声微微有些颤抖,封释云背对着吴山海摆了摆手,却连那极其简单的一句‘你去吧!’也没能说得出口。 “那行!风少,你先歇着,饭的事,我尽量想办法帮你留点。” 但见此状,吴山海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话音未落,其人却如一条发现了某处有一大堆吃剩下的骨头的大狗,飞也似地窜出了门口。 “各位军爷,吃饭喽!”…… 木屋外,送饭的国主府家丁此刻正挤在那道极其有限的檐荫下,手中那把与其说是勺子,不如说是更棒来得形象的木质饭勺不停地敲打在箪盒上,发出阵阵节奏感极强的清脆声响,呼唤着木屋里那些个尚自奋发图强的军士们尽快放下他们手中那册让人百思不其解却又必须要去理解的秘典,出来透一透气,顺便祭一祭五脏。 “咦!怎么没见‘大人’说的那个‘他’呀?” 檐荫外,一身素黑武服的刘小牛就宛如国主府大门口那尊不惧伏暑的巨狮雕像,任由那炽热阳光沐浴在身上,反射出道道纠缠着黄与黑、恨与怨的令人不敢正视的鲜烈虚光,不时扫在那群正在狼吞虎咽的军士身上,试图找到那一个或许被那干瘪老者描绘得有些走样,亦或是被他自己想象得有些抽象的‘怪瞳老乡’。 “不会是还在屋子里没出来吧?” 想到这里,刘小牛不由迈开了脚步,向着那排陈旧小屋的第一间卧房走去。 “空的……空的……还是空的!” 一连探过四间卧房,房内均是空空如也,令得刘小牛好不失望。 “难道那小子没来报到?还是窝在哪个犄角旮旯处释放着‘黄汤’?” 心里如此这般地想,可对于干瘪老者那消息的可靠程度,刘小牛却是从来都不曾怀疑过,毕竟人家来自神殿,而且地位也似乎不低,断不至于闲的蛋疼了没事做刻意跑来国主府消遣他这么一个无名小卒。 “既然‘大人’说‘他’在这儿,就肯定在这儿!” 对神的信仰,盖过这世间一切虚妄,刘小牛心中一凛,遂即朝着下一间卧房也是那最后一间卧房走去。 “哈!果然还有一条漏网之鱼。” 最后一间卧房门口,刘小牛目露精光地打量着屋中那个连盔带甲蜷缩在木榻上,并且浑身尚自颤抖不已的单薄身影,心中那股油然而生的狂喜就如同一匹脱缰野马,喷薄欲出。 “兄弟,你怎么不去吃饭呐?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一脚迈进小屋,刘小牛毫不迟疑地径直来到榻旁,正欲探手给眼前这个不知礼数且极有可能就是那昔日‘祸首’的军士来个‘无事掀王八,四脚朝天’,却不想榻上这刚才还背对着他的军士已是猛然翻过身来。 “啊!?是他……” 蓦然瞥见那张俊秀柔和但却惨无血色的脸,以及脸上那一双布满了血丝、充斥着迷乱,妖异得让人不敢逼视的眼,刘小牛心下骇然,不禁踉跄连连,惶然退出几步后,这才想起自己才是那个被伟大的兵神选中并且立誓要用自己的全部将伟大兵神那仁慈而又无私的光辉洒向人间的最佳人选。 而此时正蜷缩在榻上不断颤抖的这位,却只是伟大的兵神所圈养的一条本应是用来看家护院,却为外面的花花世界给迷离了双眼以至于挣脱了那根拴在其项间的绳子的束缚,奔走游弋于这花花世间的惶惶恶犬。 悟通了这点,刘小牛脸上情不自禁地绽起了两朵灿烂的有些失真亦或是失调的笑靥,遂即一步步缓缓逼近榻前,伸手轻抚着那张被无数汗水以及错乱发丝纠缠得苍悴惨白的秀脸,极尽温柔却又凶相毕现地轻笑道: “呵呵!我们,又见面了……” =========================== 后天可能要请假一天,回老家上坟,到时无更,先打一针,免得亏欠了大家的期待。 第三十一章 那痛,谁懂! 国主府中央,一栋墙挂朱漆,柱生浮蟒,檐走獬鹩,显得气势恢宏、富丽堂皇的楼宇顶层,一间只有寥寥数人才有资格踏入的宽敞雅厅中…… “大哥,此次大赛选上来的人,看样子似乎不错哟!” 一面厚重大气却无任何浮华雕饰的桌案旁,身着金甲的刘瓒大马金刀地端坐在一张梨型圆凳上,神情愉悦地望着桌案上手方那一个生得与他极其相似,却是身着暗蓝素雅华袍,蓄着三缕翩然青须,正在伏案批阅公文的中年男子,述说着他心内的畅爽。 而这位能够被他称之为‘大哥’,且又与他长得极为相似的中年男子,不出意外,那应该就是五铭国那个极少露面但却有着极高威望的国主‘刘铭’了。 “嗯……” 闻言,刘铭却只是微微正了正身,遂即颔首淡然道:“还可以吧!比起以往来,确实要好了许多,可却不知这回……又有几人能够成为兵武。” “呵呵!这可就说不好了,能有五、六个,我就该偷着乐了。” 听着刘铭这句不似赞赏的赞赏,刘瓒心里却是欢喜异常,别看他平日里在那些个军官下级面前均是一副嚣张霸气不可一世的模样,可在他这大哥面前,他却只是一只温顺乖巧听话懂事的‘小羊’。 当然,这倒不是说刘铭有多可怕或是他故意装模作样,只因他这大哥从小就待他极好,而且论智慧、论天资他也确实没有刘铭高,既然大家是一母同胞的好兄弟,那谁高一点或低一点,似乎并不重要。 “五、六个?” 搁下手中那支蘸满了墨香的玉笔,以及那牒上书着某年某月某家的‘狗’又将某家的‘狗’给强行‘推倒’了的扯淡公呈,刘铭微微皱了皱眉,旋即缓缓站起身来,负手叹息道:“唉!不算多,不过也不少了,关键是看最后能剩下多少。” “大哥的意思是……” 见刘铭起身,刘瓒也跟着站了起来,可他脸上那抹在刚才还绽得如同五月花开的笑颜,却于此时,已被其敛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极深极厚的凝重。 “唉……” 又是一息长叹,刘铭摇头捻须抿嘴不语,绕过身前那面桌案,随后缓步踱至雅厅北面那一扇挂着无数道热辣阳光以及一座巍峨六角塔楼的窗户前。 “如果此次大战后还能活下来的,就把他们吸纳进来吧!” 看着窗外那座时有青烟缭绕其间的巍峨塔楼,以及塔楼下隔墙里演武场上那一个个形如蝼蚁的黑点,刘铭微微别过头,深深地望了身侧的刘瓒一眼,沉声道:“上面如何争斗,那是他们的事,我们要做的,便是尽可能地巩固、保存自身实力,如此,方能保证家族的长盛久安呐!” “唔……是的,大哥。” 望着身旁这道令他不得不发自真心去敬重的宽厚身影,刘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遂即学着这道宽厚身影的样子,将目光抛向窗外,试图找到那两道虚无缥缈且毫无焦点可言的目光的终点所在。 ……………… 日摇云走影见长,浮生错得半天光,往昔愔愔沉梦里,谁人醒来述断肠。 演武场上,前些天通过选拔的军士现已被分成了五队,由各自的教习带领着,齐齐盘坐于某面高墙所滑出的荫凉里,屏气凝神不敢有丝毫逾越之状。 荫凉尽头,身着连环铠甲的教习们神情肃穆地注视着各自身前的队员,不断启合的嘴唇不停地述说着一些让人不知所云的玄奥字句,和着墙外传来的阵阵晦涩福音以及那股潜伏于周遭且时刻准备着将众人吞噬湮灭的炎炎热浪,让人心里愈发云山雾罩,完全摸不着门道。 “今天,是你们初入精武营的第一天,而进了精武营,也就意味着,你们向‘兵武’这个目标,迈进了一大步……” “可是,这还远远不够,因为你们现在还不是兵武,你们只是一群兵,一群吃了上顿却不知下顿是酒肉还是香蜡,弄死别人不容易或是被别人如蝼蚁般捏死的大头小兵,而已……” “所以,在今后的一个月里,我——陈到(某某),将会监督你们,指导你们,甚至于是折磨你们,直到你们当中有人通过测试成为兵武,最好是都能通过测试成为兵武,那!你们才算是摆脱了被人轻易捏死的命运,成为一只……更大的蝼蚁!” 随着那长而不冗且让人觉得有些好笑却又蕴含着几许至真之理的训话声渐消于耳,陈到缄口不言,冷眼扫视着身前这群脸上挂满了凛然之色的队员们。(..info) 冷冽而又满含煞气的目光就如同一柄极其锋利的尖刀在众人脸上缓缓剐过,直到落在那倚于墙角阴暗处,满脸怏怏之色正仰头痴滞望天的封释云身上时,这才流露出少许细不可查的柔和与悔色。 ……………… “这感觉,好痛、好难过……” 不算阴暗但却让人觉得那就是阴暗的高墙角落里,封释云双手环膝,讷讷地想着诸多本身就不合理或是根本就不成立的矛盾问题,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一片空白,就连自己是怎么来的演武场,他也记不清了。 “你在笑我么?你有什么资格笑我?你不也和我一样,就像那荷塘中的无根漂萍,生于时,止于时,唯余之时,却不知该…何时消逝……” 仰头望着空中那片或许有,或许没有,或许只是因为蒙在眼帘上的那层淡薄雾气变得愈发浓郁从而致使双眼迷离幻化而出的云朵,封释云傻傻地咬着手指,看上去颇为幼稚。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像现在这般,透过那片错乱篁影的摇曳,望着淡蓝天穹中那某片飘忽不定的云朵,傻傻地咬着手指,只是那时的他,尚不知何为痛,即便知道,也只会迟钝的不以为那就是痛。 可就在今天,身前那个正在侃侃而谈据说和他阿爹是同一个尸坑里爬出来的男人,却让他再一次深切地认识到、感受到以及体会到了,什么是痛! 什么是痛?痛有很多种,但对于封释云来说,那就是一种由厚重、包容、宠爱、信任等各种无以回报的爱交织纠缠在一起所衍变而成的,比起正午时分那股莫名其妙且来势较以往更为凶猛的头痛更让人刻骨铭心痛彻心扉的懊悔与悲恸。 “唉……,也不知道那人是谁?我好像见过,他又为何对着我笑?难道他也和你一样,在耻笑我的懦弱,我的无能,我那如蝼蚁般的渺小?” 隔甲摁着胸口那块有些微凉的平安符,封释云的心情似乎纾缓了许多,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振翅而飞的白鸽,披着一身金霞,穿过那片朦胧的云朵,望着它,于这一霎那,封释云似乎明白了许多,也看透了许多…… 白鸽虽可以飞翔,可它却不能永无止境的飞翔,终究会有落脚的一刻,他虽不能飞翔,可踩着脚下这片大地,却能让他心里踏实安详许多。 “你生来就该飞翔,而我生来就只能行走于地上,难道这就是命?所谓的命?不,不是这样,这不是我想要的,这不是我的命!” 封释云咬着牙,咬着指甲,嘴里有点苦,淡淡的,有点涩,干干的。 白鸽在天上飞翔,却无论如何也只能是在那天上飞翔,因为那天,就是一个樊笼,巨大的樊笼,困禁着它即便是振翅高飞,也只能出现在这片苍穹中。 封释云踏在地上,却也只能是踏在这地上,因为这地,就是禁锢他的樊笼,即便他从某座如刀般的孤崖上往下跳去,在经历了那短暂或许极为短暂的飘忽失控后,也仍旧会落在这樊笼里,皓老至终。 漫漫人生,实如沧海一粟,前路或许荆棘密布,软弱无能的人,看到‘它们’,或许会掉头就走不愿牵扯太多,仁慈和善的人,遇到‘它们’,或许会选择绕道而行不想乱了因果,坚毅隐忍的人,碰到‘它们’,或许会就地一坐,淡看那花开花谢日升月落,问其几时凋枯,不妨等等再说。 “那我呢?我该怎么做?” 消失的白鸽带走了天上或者眼中那片朦胧的云朵,封释云痴痴地想,傻傻地问,阿爹说……阿妈说……七爷爷说……师父说……夫子说…… “可是我又说过什么?我又能说些什么?我似乎什么也没说过……” 想到这里,封释云不由笑了,他本以为自己在第一次故作狠厉无情沉着老练地将手中的篾刀扎入某人那片温润胸膛时,就已经长大了,可直到现在,直到刚才那一刹那,他才真真地意识到,自己长大了,真的长大了,终于长大了…… “我就是我,何必去说,只需去做!” 迷惘散漫的目光于这一刹那骤然变得清澈凌利起来,只因某人的心在这一刹那突然变得豁然通透起来,虽然头上那片天空还是那片天空,樊笼也还是那个樊笼,可是…… “封……云,你来给大伙说说,这九类力量之分,都有哪些!”…… =========================================== 这章没有灌水啊!看看字数就知道了,这几章我写得异常用心,推倒了几次,浪费了许多时间。最终还是决定用这种看上去或许有点混乱的语述来表达猪脚心理的一个成长过程,笋笋的,吐槽,外加求收藏! (明天请假一天,也就是后天凌晨无更,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唉!正如这标题——那痛,谁懂?。) 第三十二章 ‘武\’ 广袤无垠的天空,似乎永远也看不到尽头,白鸽努力扇动翅膀,想去看看天的尽头,可飞着飞着,它忽然觉得有点累了,不想飞了,于是,它便带着某人眼里那片朦胧飘飞的云朵,越过那面似曾相识的高墙的阻隔,最终落在了,高墙背后那一座缭绕着氤氲青烟,映照着灿烂金光的巍峨雄壮的六角塔楼上。 “奇怪……太奇怪了……” 六角塔楼顶层,身着白袍的俊美男子轻拧着眉头,修长白净的双手沐浴在那不小心漫过屋檐的金色阳晖下,手中那卷似曾展开过的字条随风轻抖,似是无意地拨弄着他心中那点极其淡薄的疑惑。 “少爷,‘上面’……怎么说?” 白袍男子背后,身着青黑长袍的干瘪老者习惯性地欠了欠身,嘴上虽这般问,可他那双有些昏花浑浊的老眼,却只是落在了白袍男子那双秀气好看的手上,至于那卷承载着漫漫神辉的字条上有些什么,他其实并不在意,而他所在意的,仅仅只是身前这个青年会怎么想,想怎么做,接下来的事情…… “满伯,您看看吧!” 虽然字条上承载的多半是神殿高层所下达的密令,可白袍男子却并不想对他身旁这位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老人隐瞒点什么,又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隐瞒过。 “嘶!――这……是何意?” 伸手接过字条,干瘪老者虚眼细细一看,却发现这字条上的内容,确实是画得有些模棱两可,让人摸不着头脑。 “是啊!真让人看不懂……” 白净的双手在围栏上轻轻敲打着,毫无节奏,轻拧的眉头时纾时紧,让人见了无忧自忧,身为神殿一员,白袍男子自然清楚神殿一贯的行事作风,可是这一回…… “难道……唉!” 长舒一气后,白袍男子回过头,望着那干瘪老者,和颜问道:“满伯,您上次在国主府找的……是个啥样的人?” “少爷,老奴找的人,名叫刘小牛,乃是小侯爷的伴侍,也是一名中阶兵武者。” 闻言,干瘪老者不由收起了手中的字条,遂即再次欠身,脸上神情虽是沉冷木然,可那股发自内心的关怀与和蔼,却让白袍男子心里直感舒畅凉快。 “这样啊,也好……” 白袍男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遂即拱手客气地对老者请道:“满伯,这次恐怕还要麻烦您再去跑一趟了。” “如您所愿,少爷。” 干瘪老者欣然拱手,快步退至梯口,这事该怎么做,如何才能做得漂亮,他心里已是早有计较。 “唔……难道,那个传说是真的?” 目送老者下楼,白袍男子复又将目光抛出了塔楼,国主府里楼宇林立,光艳瓦琉,三面围墙的演武场上,汗如雨滴,不解冬春夏秋。 ………………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跟大家简单地讲一讲什么是兵武,因为只有弄清楚了这个,才能让你等在面对兵武之时,不至于过度惊慌失措,从而丢失了大好头颅。” 带着柔和与悔色的目光从封释云那张写满了懊悔与苦涩的脸上悄然滑过,陈到眉头轻蹙,旋即转眼看着身前这些个面露期许的军士们,继续履行着他的职责。 “所谓‘兵武’,既是‘兵’与‘武’的完美结合,何为‘兵’?符兵既是兵,那何为‘武’呢?武者既是武,我等皆为武,只不过兵武的‘武’,比起你们所知道的、自以为是的‘武’要强大许多而已。” “队正,兵武既然如此强大,那‘他’的‘武’,和咱们这些寻常武者,又有啥具体的差别呢?” 陈到对面,吴山海旁边,那个已然被封释云烙下了‘装疯卖傻’印记,长相还算周正的青年军士忽然举手插到。 “嗯,这个问题问得好。” 闻言,陈到轻轻点了下头,脸上却是没有出现丝毫被人打断后才有的愠怒之色,“兵武的强大,涉及到诸多方面,比如符兵、力量、筋骨、气血、六识等等等等,各有各的标准,只有满足了这些条件后,才能够成为一名兵武。” “当然,这些问题对于现在的你们而言,还比较复杂,等你们哪天真成了兵武,自然就会明白。” 略略顿了顿,陈到接着又道:“可要说这兵武较之于寻常武者间,具体有何特殊之处或者说是特别明显之差别,那么其一,便是符兵了,那是兵武之根本,也是兵武的标志,这点稍后会向你等详说,至于其二嘛,则是力量。” 言及于此,陈到复又扫了众军士一眼,遂即大手一挥,铿然话道:“力量!纯粹的肉?体力量,越是强大的兵武,其身体所能爆发出的力量也就越为强大。” “讲到这里,或许有人会问,那要多大的力量,才能达到成为一名兵武的最低标准呢?不同等阶的兵武所拥有的力量又有什么差别呢?” 不待众人有所表示,陈到立马续话到:“对于兵武力量的判定,是有一个确切的、严格的标准的,什么等阶的兵武该拥有多大的肉?体力量,我等兵武界的先辈们,也早已是摸索出了一整套行之有效的检测方法。” “例如,前几天你等在校场上所见的那些个千斤石方,那!便是检测武者或是兵武力量几何的一种最简单也是最有成效的方式方法之一。” 手指凭空一点,陈到的这个动作,立马便让众军士回想起了几天前校场上的那副如火如荼的举石盛景。 对于众人如此的反应,陈到很是满意,这也间接的说明了这群人对于成为兵武的欲望是非常强烈的,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封释云,毕竟以封释云的条件和经历,似乎也不需要…… “唉,恐怕这孩子自己也是这样以为的吧!” 暗暗叹了一气,陈到却是不得不将自己的话题也是职责继续下去,“我等兵武界的先辈们,通过长期的摸索,共将兵武划为了九等,而这九个等级由下至上,则分别是:兵武者、兵武士、兵武师、兵武行、兵武宗、兵武尊、兵武王、兵武帝以及兵武圣。” “当然,这只是每个等级的兵武者所对应的称号,具体如何,你等勿须多问,就算是问了,我也只能是对你等说――不知道而已。” 望着众人脸上浮现出来的夸张惊讶之色,陈到心中难免有些小小的得意,可得意之余,却又十分失意,虽然这些称号听上去很是霸气,可他也只能是听听而已,甚至连想想都会觉得恐惧以及遥不可及。 于是乎,在毫无笑点之时却又故作幽默地戏谑了一把后,他便又道:“而这九等兵武,每等之间,又被分为上、中、下三个品阶,每跨入一个品阶,对于兵武的力量、气血、筋骨等的要求都不一样,都是一次巨大的提升。” “而每一次的提升,连带着也会让兵武的力量随之提升,所以总的说来,兵武的力量,其实可以分为,呃!应该是二十七个层次吧……” 讲到这里,陈到那张估计是麻木惯了的脸上竟然极为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犹豫,不过这丝犹豫确如那白马过隙,转瞬之间,便已被陈到小心敛去,“不过,为了让后来者以及初入此门者能够更好地掌握自身力量的变化和修炼进境,同时也为了方便大家记忆,这二十七种对力量的细分,却已被后来之贤概归为了九类。” “队正,这九类是啥?您倒是快些说呀!”…… 话音刚落,一干军士却已是心急如焚地催促了起来。 “这九类力量分别是……” ================================ 这两章在下采用的是多视角乱插式手法,不知道大伙觉得如何,反正在下是被插迷湿了,哎!好莱坞大捣演的手法就是超然,无论怎么学、怎么捣都捣不透彻,悲催,求女票!求收藏! (这章本来该凌晨上传的,但俺还是食言了,忍不住现在就传了上来,唉,勤奋的人儿啊!) 第三十三章 武之九力 “这九类力量分别是……” 似无休止的尾音,拖得众人心急如焚、五气乱岔,陈到含而不语,目光却已跃过众人,去到了墙角处那脸色似有好转,且浑身上下也已有了几丝蓬勃之气的封释云身上。 “封……云,你来给大伙说说,这九类力量之分,都有哪些!”…… 突如其来的话语声,带着一如既往的低沉和淡漠,钻入封释云耳里,却能让他感受到一抹极其熟悉、隐晦,却又显得异常浓郁的关怀与歉意。 微微低头,封释云并没有急于回答这个在大多数人看来堪比那镜花水月,却在两年多以前就已然被他知晓或者说是通晓了的问题。 “何必去说,只需去做,何必在乎他人之言,我只需按照心中所想去做……” 反复的默念,使得心中那道如初生嫩芽般柔弱的信念愈发坚定。 平静且澄净如清泉般的目光悠悠平视,从陈到脸上滑过,从那几个刚刚认识甚至还未来得及互通姓名的同袍脸上滑过,从身旁那看似痴傻憨厚的吴山海脸上滑过,最后,复又落在了陈到那张满盛着木然与狰狞的脸上,和他眼中那两道充满了关心、鼓励以及振作的目光交织在一起,驱走了夏日里烈阳下的几许燎人炎热,驱走了心里那仅剩的一点犹豫困惑。 “哼!这小子也懂这个?……” “不过也说不一定,听说咱领队好像就是他的叔叔……” 此时此刻,那些个不知姓名的同袍们心里理所当然地妒忌猜疑着。 “风少,似乎…好像…变了许多……” 此时此刻,吴山海暗里不明所以地疑惑关心着。 “现在的他……就好像一团火,一团熊熊燃烧却又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热力的火……” 此时此刻,唯有陈到,读懂了那一眼之中蕴含着什么,只是他……却不知该如何去说。 “对,我就是那团火,一团用冷漠当做柴火的火!如果说,我以前的冷漠只是一种刻意的冷漠,一种纯粹只是为了逃避过去、逃避伤害才刻意表现出来的冷漠,那现在的我……” 望着陈到眼中那抹若有所悟的沉默,封释云微微颔首,遂即缓缓站起身来,带着一脸拒人千里却又让人觉得多看一眼就会心甘情愿为之肝脑涂地的笑意,蓦然开口道:“这九类力量,分别是:一马之力,二牤之力,三熊之力,四虎之力,五蟒之力,六鳄之力,七蛟之力,八鳌之力以及……九龙之力!” “喔!兵武竟然可以厉害到这种程度……” “蛟?龙?这些好像都是传说中才有的圣兽吧……” 封释云的话,令得众军士一时间竟情不自禁地失声惊叹了起来。 作为精武营里的一员,作为这尚武之风极其浓厚的神武大陆上众多武者中的一员,他们对于兵武的了解,其实也算不上少,像什么一马之力就是千斤之力,一头牤牛的力气大概能顶上两匹马的力气等等之类的不算隐秘的‘隐秘’,他们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至少比起寻常人等,要多得多。 可封释云这番话里所涉及到的部分内容,却绝对是他们闻所未闻的,不要说他们,哪怕是陈到,也不一定就有封释云了解得多,虽然陈到还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兵武,可他毕竟只是一名低阶兵武者,而且还是一个尚未被纳入国主府核心阶层的低阶兵武者。 所以,相对于封释云这个有过门派传承经历的半吊子来说,在理论方面,却是有所不如。 “嗯……” 也不知是因为天气炎热害怕说多了会口舌起泡,亦或是为了掩饰自己在‘某些’方面的不足,再不就是发自真心的想要提携帮扶某人一下,陈到目露赞赏地望了封释云一眼,随后鼓励着说到:“讲得好,你继续给他们讲讲这九等力量具体是如何划分的吧!” “好的,队正。” 抬眼望着陈到,封释云心中却是感慨万千,有道是投之以桃,报之以李,虽然生命中已有的两次异常沉重的打击,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给带来的,但这却和那男人没有半点关系,毕竟人家也是出于一片好意。 重重点了点头,封释云稍稍整理了一下脑海里那略显纷乱的记忆和思绪,接着说道:“所谓一马之力,既是千斤之力,与之相对应的兵武等级,则是初阶兵武者,而与中阶兵武者所对应的力量等级,则是二马之力,以此类推,直至达到高阶兵武者身体所能承受之极限,则应为四马之力,或无限接近于四马之力……” “诶!小兄弟,按照这个道理往下推,高阶兵武者不应该是三马之力么?” ‘疯傻’军士身旁,那个自认为和封释云关系处得还算和谐的刀疤军士忽然仰面侧脸插嘴问到:“为何又变成了四马之力呢?” “你说的对,高阶兵武者的确是三马之力,可为了突破至更高境界,所以……” 连遭巨变后,封释云的心性已然是改变了不少,从前的他,沉默木讷不爱说话,可对于外界对他以及家人朋友的看法,他却是相当在意的,不然也不会一怒之下,就把人家的‘独苗’给咔嚓了。 不过现在嘛,只要别人不是‘屡教不改’地来招惹他,很多事他觉得还是可以一笑了之的,所以对于那刀疤军士的无礼之举,他倒也并未在意,正欲向其详细地解释一下那‘马’与‘马’之间有何区别时,不料那正在旁边好整以暇的陈到,却是突兀地插了一句道:“封云,你讲你的,别管他们,说了也是白说!” 只见陈到大手一挥,一时间,领导与被领导间的关系,凸显得分外清晰。 “是的,队正。” 拱了拱手,封释云似是无意地瞟了那刀疤军士一眼,发现其脸上并无异色后,才又接着说道:“一马之力,对应的是低阶兵武者,而二牤之力,则对应的是低阶兵武士,由于低阶兵武士所表现出来的肉?体力量和高阶兵武者相差无几,又因其每一次进阶,所需要提升的肉体力量均为四马之力,所以我等先辈们,便将马替换为牤牛,这样不仅方便,而且还可以准确的表明兵武现处之境界阶位,而一头寻常牤牛的气力,也恰好等于两匹马的气力,所以……” “各位大哥,以上就是小弟所知晓的全部了,至于后面的七蛟、八鳌、九龙之力,那已是传说中才有的事物,至于这世上有没有兵武能够达到那般境地,就未可知了。” 言罢,封释云长呼一气,朝着陈到以及那群脸上写满了意犹未尽的同袍们拱了拱手,遂即盘膝默然不语。 “天啦!风…风少居然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而且还玩起了……冷幽默!” 听着这一气呵成的娓娓道来,吴山海瞠目结舌地望着封释云那霸气初显的侧影,一脸的不敢置信,至于何为冷幽默,他却是从来都不曾清楚地明白过,他只知道说话时样子酷酷的、拽拽的,那就叫‘冷幽默’,因为勇哥就是这么对他说的,也是这样对他做的。 “嗯,封云的讲解,可谓是非常详细,也非常到位。”见封释云坐下,陈到适时地点头肯定到。 封释云虽然无法成为兵武,可毫无疑问,他在竹门或者说是赵遥那里所接受到的传承,还是相当全面的,心中又是一阵感怀唏嘘,陈到遂即又道:“通过他的讲解,我想你等对于兵武和寻常武者在身体上的差异,也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所以接下来,我将会为大家,简单地讲一讲何为符兵。” “而认识符兵最好的办法,莫过于……” 第三十四章 见识见识 “而认识符兵最好的办法,莫过于……” 言及于此,陈到那极具诱惑力于煽动力的话音却是戛然而止,两道满含着威严冷冽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却让众人于恍惚之间不约而同地看到了一个七、八十岁的老鸨,正在自己面前涂脂抹粉,玉手轻摇,嘴上还不时地嗲上一句:官人,奴家好想好想……要! 当然,众人心里的这些个龌蹉念想,陈到自然是揣测不到,况且他也不需要知道,因为他只需要确定自己接下来的这一手,能够震慑住眼前这群无良‘宵小’,树立并维护他作为领队兼教习的这么一个权威,那就足够了。 哗啦!―― 连环铠甲一阵轻响,陈到腾身起立,可未等他把腰杆挺直,便即听到七、八副或许连护心镜在何处都不知晓,偶尔还会掉下几块斑驳盐霜的‘威武’黑甲很有‘觉悟’地擦出了一阵稀里哗啦的乱响,像极了草荫里那几条盘在一起缠绵暧昧却被某人不识时务地用棍子给扫了雅兴的长虫,不想受‘惊’也得受惊。 “嗯……” 凝视着身前这几个靠墙而立,虽是高矮不一,却也有那么几分肃杀之意的黑甲兵丁,陈到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眉头一拧,冷脸沉声喝道:“全体都有,拔出你们的佩剑……” 铮!―― 炎炎夏日,演武场上却不知怎地突然刮起了一阵刺骨的北风,撕裂着烈阳以及南风的无力抗诉,而陈到的施令似乎也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回应,当然,除了那一道整齐划一的利刃出鞘声所带出来的寒光凛凛。 “拿起它们,向我攻击!”…… 嚣张的眼神,外加那有点漏,却又漏得不是很彻底的霸气或许还掺杂了一点其它什么味道的不明气体,陈到这一声似是无理的命令,却让众人怎么听,都觉得这极有可能就是条用来测试他们有无犯上之心或者说是脑残身不残可一旦动手就肯定会残的无聊试题。(..info无弹窗广告) “别担心,我还没那么无聊!” 剑刃所射的寒光反照在陈到脸上,虽有些晃眼,但却没有一根汗毛愿意为之炸立。 “来吧!不要怕,拿起你们手中的剑,向我攻击。” 感受到众人心里的忐忑与顾忌,陈到遂即摊开两手,摆出一副‘拈花,爆菊,悉听尊便’的诱人姿态,看得众人心痒难耐,想要吼住自己,却又着实有点沉不住气。 “风少,上吗?” 粗壮的指节轻轻弹起,有序地把捏着剑柄,吴山海扭头,习惯性地冲封释云问了一句,而他眼中那抹跃跃欲试的欲意,却早已是熊熊燃起。 “你上吧!我先看看……” 闻言,封释云却只是努了努嘴,手中的大剑没有出现丝毫颤移,脸上的神情也与往常一般无异。 陈到的这个提议的确很诱人,或者说是非常诱人,有道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作为一名武者,一名以匡扶天下、拯救世人、维护宇……为己任的武者,又有谁!会不想近距离甚至于是面对面的和兵武来一次‘亲密接触’呢?尤其是在这名兵武对你并无恶意且愿意任你随意施为的情况下? 想,当然想!封释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他所接触到的兵武并不算少,可要说起和兵武面对面的斗阵经历,他却是一次也没有过。 当初在万岭城拜师学艺时,赵遥虽待他极好,可也正因为待他好,所以在每次与他练手时都不会施以全力,而且在双方实力相距甚大、江湖阅历也是相去之甚远的情况下,就算是封释云拿上‘七种武器’,带上一箩筐飞刀,也会被赵遥左一闪右一晃,随后只需轻轻飞起一脚,他便会极其配合地来上一式‘平沙落鸟’,完了再被某人微笑着极有风度地赞上一句:你今天很好,进步不小! 后来进了竹门,遇到了那个极端自私刻薄外加小气吝啬的‘杀千刀’以及他那个已被某人一刀杀了的狼崽子后,不要说与人交手了,哪怕是如厕去解个小手,肚饿了去厨房溜溜,或者是高兴了和巨木吼上一吼,也会被其极为凶恶地骂上一顿,然后再关上几天小黑屋子,让他很是深刻地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几度风雨,几度忧愁’。(..info好看的小说) 而至于万宝斋的那次凶险历程以及后来在阅兵台上被某人强迫着用某神的光辉给洗刷了一遍的惨痛经历,封释云却极其负责地以为那只是属于突发事件的范畴,毕竟被动挨打的局面,和夫子口中那‘来而不往非礼也’的教条比起来,确实是让人有些难言难忘甚至于时常感叹往事不堪回首,况且那也不符合当下潮流,所以…… “这么好的机会,我自然不会放过,不过和大家一起动手……” 一念及此,封释云却是按下了手中那两柄蠢蠢欲动的大剑,轻轻吹了吹额前那绺错长茂密的刘海,好整以暇地看着身旁这群不知是进了寡妇村还是见了‘盆生莲’,激动得提剑便上的同袍们,郁闷的心情霎时间竟也纾转了不少。 “兄弟们,上啊!干翻他!”…… “当家的,吃我这极其威猛霸道的一剑!”…… 一时间,演武场上惊爆连连,怪手奇招疯涌迭出,数朵剑花寒光刺眼。 但凡是能进精武营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善茬,要不就是力大如牛,再不就是心狠手辣,且俱皆是久经沙场,所以在临阵对敌时,自然是不会乱了章法,而且有了陈到的再三申明在先,他们‘办’起事来也就少了诸多顾忌,毕竟为领导服务,是他们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嘛! “好家伙!”―― 眼瞧着众人进退有序地围了上来,陈到心中却是不怒反喜,口里大声呼喝着,而一道被那烈阳之辉衬耀得极轻极淡的红影,却不知于何时,已然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手上,并随着他那不断迂回转动的身体,飞快地在其身周盘旋环绕开来。 “果然――出现了!” 看着那道突然出现且有几分眼熟的轻淡红影,封释云心中不由为之一荡,一抹兴奋之色旋即从其眼中闪了出来。 虽然陈到从未向他提及过自己境界几何,可从陈到成为兵武的时间以及那道红影所散发的光芒看来,封释云却可以大致判断出陈到眼下应该还停留在初阶兵武者的境地。 而单论肉?体力量,初阶兵武者也就只是一马之力或许再多上那么一点,在不动用符兵的情况下,对上三、两个寻常军士,倒也能够勉力支应,可若是对上这几个虎狼之士或者说是阴险小人,那结果……可就说不好了。 不过既然陈到能够肆无忌惮地叫嚣着让他们一起上,那也就是说,他在这场比斗中肯定会动用符兵,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做到在丝毫不损及其颜面以及身体的情况下,击退或者说是击败,身周这群无所不用其极的‘阴险’小人。 “唔……符兵,真能做到毫发无损么?” 望着那道若隐若现且不时穿梭于剑影黑甲的红影,封释云双眼微凛,而一连串极其刺耳的金石交击声,却于此时,突兀地响起在了这片演武场上。 叮!叮!叮!铛!―― “这是……” 一时间,那七、八柄或探向某人头部、胸部、背部甚至于是那些让人难以启齿之部的大剑竟像被某道骤然刮来的极寒之风给冻住了似的,齐齐止于陈到身周半步之外,而那七、八个围攻陈到的黑甲军士,也在此时,陷入了一种让人直感矛盾诡异却又难以言明的静止状态中。 “好了,收起你们的剑,看看吧……” 骤然响起的话语声,使得这群参与围攻的军士们从那极其诡异的一幕中挣脱出来。 看着身周这些个眼露骇然的队员,陈到不由扯脸一笑,随后很是得意地拍了拍腰间那柄甚至连出鞘机会都没有,更多时候却只是被他用来削一削腿毛或者撩一撩某朵黄花那因风吹柳摇从而导致裙瓣轻启露出两节洁白粉嫩花蕊的宝刀,道:“现在,我想你们或许应该大概了解到,什么是符兵了吧?” “呃!……” 但闻此言,众人尽皆垂头弄影不语。 陈到的话虽有些冲,还带着那么一丝卖弄显摆的嫌疑,可当他们低下头抚摸着手里那柄要不就是折了尖,再不就是卷了刃的大剑,和着那道不惧酷暑仍然在陈到身周忽闪忽闪转个不停的红芒时,他们心里那股不平又或者是不甘之情,顿时便蔫了半截。 “看到了吧!这,就是符兵的自动护主效果。” 大手随便那么一招,其后便见陈到指着手里那柄兀自漂浮的红色小刀,滔滔不绝到:“我这‘小刀’啊!还只是最初级的‘护’级符兵,若是更高一级的‘伤’级符兵,那你等的佩剑,可就不只是折尖卷刃这么简单……” “队正,我想见识见识,何为‘护’级符兵!”…… ============================================== 反正每天一章,何时写完何时,求收藏!求票!求点评! 第三十五章 这一招,的风骚! “队正,我想见识见识,何为‘护’级符兵!” 清越细腻的话音,自人圈外响起,平静,淡定,却又充斥着一股让人无以名状且与现场节奏格格不入的冷傲之气。 众人齐齐侧身,循着话音朝源头望去,却见墙角处那个手持两柄齐腰大剑,长得无比清秀但却显得有些消瘦的长发少年,此时或许正用一种可能是带着些许鄙夷又或者干脆就是藐视漠视甚至于直接无视的讨嫌眼神看向这里。 “靠!这小子什么东西?他以为他是谁啊!”…… “就是,咱们一起上的时候他缩在后面,现在咱出糗了,他就跳出来了,难道真以为他叔叔是兵武就了不得?”…… 长发少年的举动,理所当然地引起了大家的反弹和非议,在军营这么一个向来讲究‘同进退,共荣辱’的特殊环境里,即便那少年眼中不带任何色彩,浑身没有任何鸟气,可只要他这么做了,那就肯定会受到同袍们的唾弃甚至于是摒弃。 这一点,少年当然不会不清楚,因为他,也是一个老兵,只不过今天…… “我虽然不能成为兵武,但这并不代表……我就杀不了兵武!” 拖着手里的长剑,封释云缓步向前,高墙的阴影很长,并且在渐斜之阳的照耀下,还会变得越来越长,可是这却无法阻止,那他满腔熊熊燃烧的复仇欲望。 “这小子,想干嘛?” 望着缓缓靠拢的封释云,陈到心中却是突兀地升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封释云之前没有参与对他的‘围攻’,陈到也注意到了,他还以为这可能只是因其心情不好又或者是顾忌他俩之间的那点生于忧患且牢不可破的莫逆交情,再不就是觉得此举纯属无理取闹即使动手也只会是徒增一点让人难以释怀的茶前笑料而已,可现在看来,事情却绝非他所想象的那么简单、那么美好。 “队正,我想与您单独交手一次,可以吗?”…… 细腻的问话声,惊醒了恍惚之间的陈到,望着眼前这个高不过七尺多一点,可手里却握着两柄五尺大剑的消瘦少年,陈到轻轻地点了点头,遂即沉声应道:“行,你想怎么打?” 他之所以会这么问,自然也是为了封释云好,毕竟这娃娃过去的经历,他也知道,如果封释云只是想要通过和他交手去衡量自己与兵武之间的那点无法逾越的差距,以此来达成自己报仇雪恨的远大目标,陈到却以为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只是他希望封释云不要太过认真。 虽然他现在可以做到‘以气催之,以意控之’甚至于让‘小刀’准确无误地去削掉他那愈发粗长浓密难看的鼻毛的程度,但毕竟拳脚无眼、刀剑无情,真要是打兴奋了,那谁也不敢保证,能做到不伤其一分半毫。 “唔!……”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舔了舔?他那有些发干龟裂的嘴唇,封释云朝陈到点了点头,然后投去一个或许只有他和陈到才能明白个中缘由的莫名眼神,道:“陈叔,就像刚才那样吧,行吗……” “行!――” 闻言,陈到却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遂即便朝着身周那圈尚在交头接耳、暗自腹诽某人的军士们喝道:“都散了吧!不会太久的……” “哼,等着看好戏吧!”…… “就是,但愿队正别放水就行!”…… 一众军士讪讪不已地回到了墙荫下,只有吴山海从封释云身旁经过时,才对他说了几句打气加油的言语。 “开始吧!” 陈到微微颔首,接着徐徐退出两步。 此时此刻,在这一小块被暴露在烈日爆阳下的场地上,只剩下了两道看起来极不协调的身影,身影四周,那一圈饱含着嘲讽与鄙夷且尚未来得及被炙热蒸发的汗迹,就像是比武场上那一圈象征着胜与败、荣与辱的界线,将这圈里圈外,划成了两个不同的天地。 “陈叔,你的刀……” 剑尖点在地上,封释云并没有马上动手,他只是默默地看着陈到,正如陈到此时正默默地看着他那样。 “如果你能让它出鞘,那这场比试,算你赢……” 伸手按着腰间的宝刀,陈到微微一笑,那道不时从其耳边呼啸而过的轻淡红影,让他的话,多出了几分耐人寻味的力道。 “嗯!……” 不再言语,也管不了肩上那轮烈阳如何熏烤,封释云缓缓提起手中那两柄看似痴长笨重的大剑,思绪却已飘飞到那一年,那座被称之为‘竹山’的山上,山里那个被之为‘竹门’的门派后院中,那个被他称之为‘杀千刀’的自私刻薄的师伯,在那竹叶漫天纷乱的情形下操控着符兵将之一一撕裂粉碎的难忘场景。 “风少,你为何要用两把剑,这样岂不是很不方便?”…… “唔……不会,因为一剑可以用来格挡,而另一剑则可以用来杀‘敌’!”…… “风少,那大剑是不是稍显笨重了点,用短剑或许能够更快些吧?”…… “呃……不重,我力气比较大,而且剑长一点,‘别人’也不容易伤到自己”…… “呵呵,我为何会选择……双手大剑?” 一剑横于眉间,遥指陈到,而另一剑却是斜划于地,看不出有任何明确的目标,想起平日里和张小毛之间的那些个可笑对话,封释云的嘴角不禁微微一翘,脚下稍稍一错,只待那渐斜之阳缓缓迈过高墙,那仅剩的一道余晖尚留连于墙头上,照在他手中那柄斜划于地的剑身上,那一道闪烁不定的寒光,就会…… 嗡!…… 没有华而不实的剑花,也没有刻意修饰的光华,横于眉间的大剑闪电般刺出,快到令空气也禁不住撕出了一阵只有在感到极端惧怕后才有的回答。 “好快!――” 一时间,阳光、风儿、人以及剑,仿佛凝结在了这一霎那。 场边围观的军士们在感叹着这一剑的快,被这一剑的寒光所笼罩的陈到也在感叹着这一剑的快,甚至于连刺出这一剑的他,也在感叹着这一剑的快…… 这一剑,的确很快!可是,一道就如同那飘飞羽毛般轻浮的红影,却于此时,突兀地出现了那极快极凝的剑尖之前,试图用它那单薄的身体,去阻挡那仅存于须臾的暴戾。 “就是现在!――” 红影的出现,没有逃过某人那出乎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的目光的细致观察,漫天纷落的竹叶飘飘洒洒,看似凌乱无序无章无法,可在它们初生之时,却是有前有后顺承阳光雨露尽情泼洒。 所以,那道红影,才能一一撕碎它,如果,有两片竹叶能够同时落下,或一点,或两点…… “如果,没有如果,它无法做到,可我……却可以!” 斜划于地的大剑骤然暴起,带着一股比风更加狂野迅速的痴狠之力,划破空气,竟赶在直刺大剑与那单薄红影相吻之前又或者是之时,撩向了陈到那毫不设防的下体。 叮!―― 一道,亦或是两道清脆的金石交鸣陡然回响在这片鸦默鹊静的演武场上,久久不曾散去。 “你……赢了!” 手中宝刀缓缓入鞘,陈到低着头,看着脚下踩着的那一道仍未来得及被烈阳蒸发掉的汗迹,怔然道:“这一招……你练了多久……” “陈叔,太阳要落山了,您还……继续吗?”…… 同样清越细腻的话音,就像是在远山响起,陈到蓦然抬头,却见那个手拖着两柄残败大剑的清瘦少年,此时正站在墙头漫过的那最后一道阳光下,微笑着冲他说到――这一招,我已经练了很久,很久…… ================ 标题不是乱来的哦!鄙人以为在读这个标题时一定要用这种缓慢且有停顿的语气,并且在读标题时一定要并指如剑,虚空一点,方能体现出这一章所蕴含的那种意境,感觉,很重要。 第三十六章 那人,是他! “这一招,果然很有效……” 躺在微凉梆硬的木榻上,封释云环手为枕,愣愣地望着屋顶上那一根缠满了许多蛛网的梁道,他的心情,现在很好,不!不应该说很好,而应该是没有午前午后那般糟糕。(..info) 不久前发生在演武场上的一幕,现在回味起来,是如此的奇妙,想当初,在未曾知晓自己无法成为兵武前,他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创造出如此威猛犀利且极具针对性的一招,可自从进了竹门后,许多事情都变了,变得让他难以接受,无所适从…… “虽然你掘了我阿爹阿妈的坟,可我还是要感谢你的‘教导’,如果哪天你能死在这一招下,你或许会后悔,当初为何没有将我一刀宰掉!” 对付兵武士,这一招能不能够奏效,封释云尚不知道,可是通过下午和陈到的那次交手,却让他清晰的意识到,其实兵武,也不一定就像世人以为或是传说的那般高超。 窗外投进来的光线已渐渐变得暗淡,封释云撮着牙花,正欲起身卸掉这身沉重且附着几许汗臭的黑甲,却不料那之前还在带头提议将他‘彻底推到’的刀疤军士,此时却已突兀地凑到了他的跟前,一脸谄媚地说道:“风少,为何这每本功法首页,都写着‘神魂不灭,圣体永存’这八个大字呢,这是啥意思?” “对呀、对呀!风少,给我们讲讲嘛!”…… 夏日里的知了,永远经不住炎热的炙烤,一听到这边有‘戏’,那几个正守在木桌旁刻苦专研某道的黑甲军士立时便围了过来,齐声冲着封释云问到。 “呵!神魂不灭……圣体永存……” 闻言,封释云却只是微微一笑,自打他无意间不小心展露了一下他那略显‘渊博’的兵武学识以及那日下一剑的犀利风骚后,这群眼高于顶且喜硬不喜软的同袍们便即对他刮目相看,不仅不再对他恶言相向,就连那‘某类小子’的盈恶称呼,而今也衍变成了这个或多或少都显得有点词不达意的‘风少’。 “唉……难道,这世上还真有谁能够长生不老?” 心里这般碎碎念到,对于这几个同袍的心情,封释云倒也能够理解,毕竟他们只是一群普通人,自己虽然也是个普通人,可比起他们来,却要特殊不少,至少他本人是这样认为的。 说起来,‘神魂不灭,圣体永存’这句话,封释云如今也是第一次看到,毕竟他从来没有从他师父亦或是竹门那里得到一门‘像模像样’的功法,口授的和实体‘出版’的,在‘某些’方面自然也会存在着一些差异。.info[] 只是关于这点,封释云倒是从来没去计较过,因为在此之前,他就曾听他那偶尔靠谱的师父无数次地提到,所谓‘神魂不灭’,其实就是指人的灵魂能够不湮不散,永存于这世上,而‘圣体永存’,自然是说人的肉?体能够不腐不朽,血气不枯,长生不老。 这事说起来简单,可人的灵魂是不是真能做到永不消散,身体是不是真的能够永不腐老,对此,封释云也一直都在思考。 当然,这句话所说的对象显然是指兵武,若是平常人也能做到这般地步,那世上这被人盛行了几千上万年的后事一式又有何意义?而且他那已然故去多年的阿爹阿妈,此时说不定就站在某个能看到他背影又或者是侧影的地方,默默地为他求神祈祷。 “真要是这样,那该多好啊!” 暗叹一气,封释云却是情不自禁地目光投向了房间里某个无人的阴凉之处,只是他心里却非常清楚,这样的事只有可能发生在兵武身上,而且还是那些异常强大的兵武身上,因为只有这些极为强大的兵武,才能将他们的灵魂以及肉?体修炼得愈发凝炼夯实,从而达到或是接近这句话中所描绘的那个地步。 至于这种强大具体要到什么程度,封释云却听他那成天幻想着成为兵武王的师父也许大概似地讲到,那应该是属于兵武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换句话说,也就是兵武圣。 兵武圣,所有兵武的终极目标,上可至九天摘星,下可至幽海屠蛟,谈笑间可令山崩地裂,挥挥手即使日月黯摇,那是神一样的存在,不!应该说,那就是神,因为自兵神创造神武大陆的这万余年间,还从没有谁,能够走到那一步,就算有,恐怕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兵神自己。 所以,在神武大陆这众所周知的神话传说中,最强的兵武,也就只达到了兵武帝的境界,并且也已随着时间的流逝,湮灭在了那历史的长河里,而在这距离封释云最近也是他最熟悉的两三千年里,就再也没听说过有谁能够冲破兵武王的壁垒,站在那最接近于神的层次上了。 “唉!……” 有些东西太遥远了,就会变得像那某幅绮丽画卷上的飞霞流云锦花玉草又或者是邻家梧桐树下那只未出阁的彩凤的清鸣,除了让人看了觉得赏心悦目,听了心旷神怡或者心猿意马外,似乎就没有什么可用之处了。 一念及此,封释云不由长叹一气,对众人摆手说道:“这只是个玩笑罢了,大伙不要当真,只有立足于眼下,才能走的更远。” “是、是!风少说得对。” 听着封释云如此作答,一众军士虽有些失望,可也并未表现得太过突出,正欲拿起手中那册深涩难懂的秘法再向封释云讨教一二,却不料门口那至始至终都未曾靠拢过来且一直都在张望着什么的吴山海突然一嗓子怪叫,道:“送饭的来啦!风少,快出来,送饭的来啦……” “噢!送饭的来了?” 听到吴山海的‘通报’,封释云却哪里还顾得上周遭这群‘书到用时方恨少,事到临头才怨腰’的同袍以及他身上那副只脱了一半的铠甲,伸手那么一拨,旋即便从人逢里钻了出去。 说实话,封释云是真有些饿了,午饭没吃还‘消耗’了不少,下午的比试虽只在须臾可对于精神层面的压力更是不小,人都说肚子饿了可以吟诗喝茶再不就是画个饼子看看也能管饱,可若是心饿了外加上内里还有那么一点小飘呢? 于是乎,封释云急冲冲地来到门外,兴高采烈放眼朝那塘边游廊里一瞧…… “那人……是他!?” 第三十七章 凉风绕绕伴君笑 西檐蔽日小小角,晚风盈盈绕廊道,皂靴似墨画长影,人无语,莲自俏,慌了这一塘碧荷,乱了那几梢知了。(..info好看的小说) ……………… “神殿的大人们到底在玩什么?他不是神殿所说的祸害么,可大人们不但不动手,反倒让我切勿妄动?” 荷香四溢的廊道上,刘小牛紧蹙着眉头,与午时那般轻巧自在的姿态相比,此时的他却是步履沉重,心事重重。 就在昨日此时,当神殿那位一看就知道很强很亮很有地位的干瘪老者找到他,并将一个据说是伟大的兵神对他是否拥有一颗虔诚谦卑且甘愿自我牺牲的心的考验交到他手上时,他心中那团一直未曾熄灭但却即将熄灭的欲望之火便已熊熊燃起。 而当他得知这次考验的唯一目标极有可能便是两年多以前那个曾经给他带来过无尽耻辱无穷懊悔的‘怪瞳老乡’后,心中那株业已被压多时的扭曲小苗就好像突然从那片滋养着它生长茁壮的大地中汲取到了充足的养分,猛地破石而出,尽情地舒展着它那满枝满叶的兴奋以及酣畅辛苦。 “笋笋的!早知道这样,中午我就……” 狠狠地啐了一口,飞溅的唾沫飘入塘中,惊走了几尾散漫锦鲤,掀起了几股潺潺涡流,刘小牛心中虽是如此这般,可真让他动手,他却必须要经过一番思前想后, 自打进入国主府以来,自打成为兵武以来,欺男霸女,杀人灭口的事,他见过不少,也没少做过,可那毕竟是奉命行事又或者是被那一壶微醺的马尿给冲昏了头。 看着眼前这一塘幽碧的荷叶,刘小牛沉沉地呼出一口浊气,国主府里既没有园丁,也不会有那不知事的犟牛,所以这些个花花草草才能够恣意生长,不滘不愁,而唯一能够让它们有所收敛的,除了那分明的四季以及那轮在中午还是火辣耀眼而此时却已渐幕西山的夕阳外,刘小牛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妙手,所以他……也不敢随意出手。 “如果神殿要是动手,那该多好啊!诶,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望着前方急速前行的‘送粮大队’,刘小牛极不情愿地甩开了脚步,如果不是因为这事,此时的他不定已在哪家聚满了香莺艳柳玉兔粉藕的雅致阁楼里陪着他那风流倜傥的‘主子’喝喝小酒,完了再去找找某些特定的节奏。(..info好看的小说) “不对!我好像忘了点什么……” 疾行的脚步骤然一驻,刘小牛猛一拍头,却似忽然想起了点什么。 “那小子不是已拜入竹门,认赵遥做了师父么?怎的就跑来国主府从军了呢?” 过往的所见所闻,一一浮现心头,刘小牛紧拧着眉头,脑中却是忽的一闪,一个并不陌生的字眼便如同一把开启记忆之门的钥匙,便即让他喜上心头。 “竹门!竹门一直在通缉这小子,这小子胆也真够肥的,竟然敢杀李清墨的独子,这事我得赶紧知会阿爹,让他去通风报信,嘿嘿!这样我不仅不会得罪神殿,还能拿到那一百个金凰……” 想到这里,刘小牛心中不由一松,阳刚硬朗的脸庞上遂即浮现出一抹让人看了不寒而栗的阴柔笑意,而这一幕,却恰好落在了廊道尽头那刚刚冲出门口的封释云眼里。 “那人……是他!?” 体内的血液纾缓地流淌着,可封释云那颗同样纾缓的心却在此时猛地一缩,就如同瞬间从那沸腾的热锅下抽去了所有薪火,一袭凉风吹过,吹散了腾腾白雾,吹破了那翻滚的几朵浪沫。 “中午那人……怎么会是他?” 脑海里不停地整理着那些纠结纷乱思绪的梢梢末末,可那该死的头疼,就如同一个死结,既解不开也迈不过,让封释云只能模糊地看到一张模糊的脸,站在那榻前,杵在他眼前,对着他笑。 “他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想弄我?” 一念及此,封释云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把拿那两柄别在腰间的五尺清波,直到他一手抓空,才发现那两柄曾伴他度过无数次战火,并且今天下午还大放异彩的折尖大剑,早已被国主府里的某个不知名的伙计给扔进了熔炉,开始了它那新一轮的残酷生活。 “妈的,我该怎么办?” 周遭的蝉鸣,一时间变得有些凌乱,凌乱的叫声刺激得封释云的心也不禁变得有些慌乱,他之所以能够‘战胜’陈到,那不懈的努力自然尤为重要,可若说陈到没有轻敌又或者是他没点私心,那一战也不至于如此平淡而没有味道,更何况,他现在也无法使出那一招,而且,他也不知道那人又会使出哪一招…… “小兄弟,请问……你还有‘化骨丹’么?”…… ======================================= 这一章字数偏少,刚一千六,今天眼睛有点发涩发卡,看着屏幕极不舒服,所以还请大家谅解,不然在十点以前就应该码出来了,这一卷可能还有几章,具体几章现在说不好,前面节奏是有点慢,战斗场面较少,下一卷战斗场面会逐渐多起来,敬请大家期待! 第三十八掌 爠犀之骨 以血养之,以气催之,以意控之,此乃控‘兵’之法也。 …… ‘护’我身,‘伤’其体,十步‘杀’,百里‘戮’,此为符兵之阶也。 …… 近可防身御敌,远可枭首斩级,迅若流星划空,利则削金断石,此乃符兵之所长也。 …… 人之体有脉二十,十为筋,十为神,主副各一,贯通全身,练筋可藏精纳血,益气补损,锻神可润灵养魂,强见博闻,此乃练‘武’之道法也。 …… 肌为瓦,筋为墙,骨为梁,髓乃基石,气血为铆巧架房;拳有力,臂如钢,体魄壮,爆劲如牛,纳息绵长似巨蟒,此乃《蟒牛强身法》之要领也。 ……………… 膳时牛羊膏汤,石锁铁弓震响,脚绑沙袋百斤,飞檐走壁照常。 一个月后,国主府演武场上,当初升的旭阳尚未迈过东边那面高墙,而参加训练的军士们却已是早早地伫立在了这看似熙熙攘攘,实则却是鸦默雀静的演武场上。 与往常不同的是,今天的演武场上已是一片空旷,那些平日里时常把捏随处可见的石锁铁弓钢棒眼下已然不知去向,而更让人感得惊讶的,则是场上这几十个浑身散发着悍野之气的‘猛虎战狼’。(..info无弹窗广告) 崭新的黑甲,油光锃亮,全新的大剑,偶现幽芒,整肃的军姿,和着那一张张黝黑发亮脸庞上那两道时而闪现的凌厉目光,此番景象,和一个月前那群初来咋到身上穿着残破铠甲显得有些吊儿郎当的军士们比起来,简直就是有别天壤。 “一个故事的结束,往往就意味着下一个故事的开始……” 队列前排,封释云此时正默默地望着身前不远处那个刚刚搭建好,足有半人来高的木台,心里却在不停地叨念着那句不知是从哪位著名湿人嘴里溜达出来的让人纠结不已的酸腐感慨。 不知不觉,一个月下来,他那俊俏清秀的脸蛋已是粉白不在,额前那绺飘摇逸朗的刘海比以前变得更爱显摆,崭新的盔甲也不知是被那吃醉了酒的匠人们少缝了几厘皮才,反正穿在身上,就总让他觉得浑身不大自在。 “唉……又长高了!” 无奈地暗叹一气,封释云心中却已生出无尽感慨,这世界每天都在变,什么都在变,可变来变去不也一样逃不开春夏秋冬,生老病死,爱恨情仇的痴昧缠绵。 国主府‘批发’的修炼功法果然如传说中那般全是废言,练也是白练,当然,这只是针对某废材而言,而陈到那有言在先的魔鬼式训练,在某废材看来则更像是在变相地报复他那一次无情的‘打脸’,七爷爷所授的‘野兽拳法’仍像从前那般让人看了无不掩面,也仍像从前一样能够让他的身手变得更为矫健,所以他也一直在练,可他那无论如何磨练也无法再进一步的气血以及力道却如同天上那按时升起的太阳,看似规律实则却是毫无变化可言。 “国主、将军、信者大人到!”—— 悠长洪亮的报幕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演武场上这看似肃杀沉重的虚浮寂静,众人循声朝着南墙那道朱漆大门望去,却见一头戴金丝雀翎彩冠,身着滚花绣金蟒袍,长得与刘瓒极为相像却又留着三绺翩然青须的儒雅男子已是缓缓迈入场中,其后那身着狻猊金甲的刘瓒与神殿的白袍俊美男子则是并肩悠然而行,时而绽于袍袖之间的会心一笑,却让在场的每一个军士心里不得不清晰地联想到那高山流水抚琴弄筝似的异样基情。 “国主……快看!那是国主,还有信者大人……” 俨然的黑甲方队再也保持不了之前那种肃杀寂静,从军这么长时间,无论是在国都大营还是国主府里,他们都从未见到过这位威望极高却又惯常深居简出的国主大人的身影,可眼下国主大人既然出现在了此地,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今天,不仅是他们离开国主府正式进入精武营的日子,同样也是那些渴望成为兵武的军士们期盼已久的黄道吉日,因为今天,他们就将接受国主府的测试,如果能达到成为兵武的最低要求,那么便会由国主大人亲手赐下一枚‘兵行令’,而且还会被神殿登记在册,甚至还有可能被那信者大人选为神殿的护‘垫’神兵,这是何等的尊荣而又让人感到无比崇敬。 “如果他们知道明天、后天亦或是在不久的将来会发生什么,他们肯定不会像现在这般高兴……” 对于身周所发生的变化,封释云自然不会在意,他既无法成为兵武,所以也犯不着对那既不能用又不能吃,仅仅只能让你在人前显摆几分却又极有可能被人在背后骂成是禽兽不如的狗屁荣誉产生丝毫兴趣。 “不过能进神殿,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只可惜……” 目光从白袍俊美男子身上滑过,封释云微微压了压头,便又朝着男子身后望去。 出现在朱漆大门里的人仿佛无穷无尽,刘瓒二人身后,紧接着便是那和封释云曾有过一面或者半面之缘,可这段时间却经常跑来演武场上指指点点唯恐世人不知其鼻孔朝天两眼在顶的小侯爷,以及他的跟班,刘小牛。 “这货看上去还是那般的贼眉鼠眼,低声下气!” 自打那一晚和刘小牛再次‘相逢’后,那燎人的地热立马便化作了漫天的绵绵细雨,搞得封释云如临大敌,就仿佛说书先生嘴里那于独臂山下强行要与某某弹上一段基调的某某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险些酿出一幕现实版的拈花爆菊之传奇。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并不像封释云所设想的那般‘如意’,或许是出于对国主府里那些个花花草草的生命安全的顾虑,这货最后并没有对他下手,只是那一番羞煞某人的基情挑逗却是必不可少滴! “还好今天我就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想着那抹让人即感莫名其妙的阴或者银笑,封释云至今仍是心有余悸,而就在他目光散漫四处游离之时,一个手捧精致木箱的家丁却是紧随刘小牛之后,骤然出现在了那朱漆大门里。 “那箱子里装的,莫非就是……” 看着远处那个正在不断移动约莫两尺高下、一尺见方的精致木箱,封释云心中不由一怔,旋即便想起了一年多以前,他在竹门入门仪式上所见到的那块将他以往以及以后的人生给撕成了烂布,变得一无是处,就算拿去喂狗,狗也会满不在乎的…… “爠犀之骨!?”…… 第三十九章 滴血 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大地上,存在着众多人迹罕至之地亦或者是人迹难至之地,这些地域之所以会让人罕至甚至于感到难至,地理方面的因素自然要算作其一,不过这却不是主要原因,毕竟能让寻常人感到难以行走的悬崖峭壁对于那些兵武来讲即便不是平地恐怕也是相差无几。 而真正能让那些兵武也感到寸步难行的原因,则是因为在这些人迹罕至之地中,生存着一群或是一些又或是极个别强大而又有着极强领地意识的野兽。 这是一群不同于寻常野兽的野兽,不!严格说来,它们根本就算不上是野兽,寻常野兽虽也有着领地意识,或许还有那么一点‘聪明才智’,可它们却是受着本能的驱使,厮杀猎物靠的就是群体意识和着它们那锋利的爪子以及那满口尖锐的牙齿。 而这群强大得连兵武都感到棘手甚至于不敢轻易踏足其内向其出手的‘野兽’,它们却已有了相当出众的灵智,而且在其出生之后通常都会具有某种特殊的能力,也正是因为这种特殊能力,才会让它们变得比寻常野兽更为强大,使得它们所处之地变得人迹罕至甚至于是人迹难至。 所以,对于这种拥有特殊能力的野兽,神武大陆上的人们自然会以区别待之,因此它们也就多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名字,那就是‘异兽’。 在神武大陆上,生存着众多知名亦或是不知名的异兽,以前的人们为了让后来的人们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这些异兽所具有的不同层次的危险凶猛,所以便根据这些知名异兽的异能实力高下以及其灵智开化程度作了一个大致的区分,比如‘圣兽’。 这其中最具代表意义的自然莫过于龙、蛟,还有就是东凰帝国的护国圣兽——幻凰。 当然,这些都是处于兽之顶端的终极异兽,现在有或是没有谁也弄不清楚,而处于这个金字塔第二层的异兽则被人们称之为‘灵兽’,它们通常有着极其出众的灵智,哪怕是与人相比也是不遑多让,而且它们也有着极其强大的实力,个中翘楚即便是兵武王碰上了也不敢轻掳其须,至于那金字塔最底层的,自然就是‘异兽’。 似乎是为了暗合‘物以稀为贵’这句圣言中的至真之理,所以那处于金字塔底端的异兽的种类也就多了许多,弱者即便是兵武者也可以单独将其斩杀,强者就算是兵武尊恐怕也要退避三舍,而封释云所熟知的爠犀,便是这众多异兽当中的一种。 这种异兽形似牤牛,却又头生镰角,由于生具金土之力,所以筋骨皮肉甚是坚韧,寻常刀剑根本伤之不得,盖因其生长在帝国北陲与啸霜帝国的交界处,所以导致那片山林也成了一处人迹罕至之地,而这处地域更被那些从里面活着走出来亦或是躺着被人抬出来并且还能保持清醒的人儿形象地称为——乱葬渊,更与灭灵魔沼以及鬼哭岭这两处罕至之地并称为三大绝地。 尽管这种异兽非常凶猛,而那绝地之名也的确让人感到莫大的震慑,可由于其自身所具之特点,却让那些渴望拥有更多财富以换取更为强大之符兵的兵武们趋之若鹜,至于它所具有的特点是什么…… “没错!那肯定就是爠犀之骨。” 望着那个不断移动的精致木箱,封释云眼中不禁爆起两团精芒。 一个人的力量或许可以通过某些外在手段体现出来,可气血这东西,就仿佛那无色无味的风儿,你虽可以感觉到它的存在,可要让其真实地展现于人们面前,却非是那些寻常手段可以作量。 既然国主府要在今天筛选出那些能够成为兵武的人,那测试血能这一关,是肯定少不了的,而要想准确地检测出一个人的血能究竟几何,就封释云目前所知,似乎除了那爠犀之骨,似乎也想象不出其它更好的方法。 “全体都有——敬礼!” 兀地一声爆喝,台下那群目光闪烁兴奋不已的军士们就像是早就预演过无数次般齐齐举起右拳朝着自己胸甲上猛地砸了下去。 啪嗒!—— 巨大的撞击声以及冲击力扣在自己胸膛上,惊得封释云立马醒过神来,却见那足有半人来高的木台上,此时已被刘铭、刘瓒等一行人给填的满满当当。 “好,好,好!” 礼毕过后,刘瓒却在第一时间站了出来,尽情地挥洒着他那廉价但又让人觉得慷慨至极的和蔼与义气,虽然他哥哥乃是五铭国的国主,可他却是精武营的最高指挥官,所以此举倒也合乎常理,全无越俎代庖之嫌疑。 “诸位兄弟!今天,是个极其重要的日子……” 洪亮的话音,回荡在演武场上,看着台下这群跃跃欲试几乎把持不了自己的黑甲军士,刘瓒心里很是得意,所以他接着又道:“因为在今天,你们将会接受一个考验,对于你们当中的大多数人来讲,这次考验或许可有可无,无关轻重,可对于你们之中的极个别人来讲,这却是一个能够改变其生命轨迹的转折……” 话及此处,刘瓒抬手贴耳故作倾听状,“所以,你们想知道自己的命运轨迹是否会发生转折吗?” “想!”——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热辣的回应。 “那好!咱们废话不说,即刻开始。” 言罢,也不管台下那群军士作何反应,刘瓒旋即回头,冲着他身后的刘铭以及白袍男子点了点头,遂即便对那手捧木箱的下人吩咐道:“把箱子打开吧!” “是,将军大人。” 下人恭敬应声,遂即将那木箱置于地上,扳动顶盖机簧,只听得‘啪嗒’一声脆响,便见那木箱四散而开,露出了里面那根色如白玉、状似牛骨,却又通体雕满了奇异符纹的骨头。 “哇!那是什么宝物啊?”…… 但见此物,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军士们那热烈的反应,衬托着刘瓒心里此时的无限畅爽,以至于他不得不抬手压了几下,直到台下彻底安静下来,才又发话到:“接下来,凡是被我念到名字的,就到台上来,将你们的血,滴到这块骨头上,听明白了吗?” “是,将军!”…… 第四十章 青山下 盛夏的雨,来去如风,剩下的雨,也或许还缠绵在那初晨新空,盛夏的朝阳,活力四射,炫耀着半天那桥绮丽彩虹,而那剩下的云,却如同往常一样,悄悄地出现在了那某座青山的上空,而后默默地低下头,默默地注视着那一片草绿花红。[..info超多好看小说] ……………… 五天后,五铭国东,在那条不知名的大河旁边的那块不知名的原野旁,那座同样不知名但却埋葬着众多同袍亦或是异袍尸骨的青山脚下,几十个装备精良且浑身上下无不散发着浓烈肃杀之气的黑甲军士此时正安静地伫立在那张由无数根或许是因养分太过充足以至于生得格外茂盛的细密野草所铺成的油碧绿毯上。 茂盛的碧毯沿着山脚的缓坡向下浪蝶拖长,经过了许多地方,也占领了许多地方,直到它想将它那柔情似水却又韧劲十足的根须伸向那块早已被无数鲜血、无数脚步给凝结踩踏得板扎夯实的原野上时,它停了下来,想了一想,是不是该等到原野尽头那些个正值盛放的黑白帐莲凋谢以后,这样做才会比较妥当。 “待会战斗打响时,你们离我和山海不要太近,但也不要太远,就像咱们平常演练的那样,明白了吗?” 山脚下,某个黑甲小队面前,身着连环铠甲的陈到不厌其烦地重申着他那简单而又实用的作战经验。 就在今朝日出未卯前,他们终于迎来了这场‘期盼’已久的生死考验,这将是一次极其残酷的考验,更是一场包括陈到在内只有极少数人才能了解其中内幕却又都盼望着其早来早散的生死盛宴。 “明白了,队正!”…… 小队里发出的应答声虽然不多,但却整齐响亮,和精武营里的其他几支小队比起来,陈到这支小队的队员脸上虽挂着几缕理所当然的抑郁紧张,但却全然没有那当人身安全面临威胁时才会出现的害怕与慌张。 一个月前,当他们队里那个曾被他们以为是‘上面有人,所以才走后门’的消瘦少年于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前使出了那近乎完美迅若闪电般的‘风骚’后,他们这支小队的实力,便不是寻常精武小队所能迎头赶上。 而当他们面前那个身着连环铠甲看似憨厚痴傻的大个子吴山海于五天前成功地通过了兵武测试,并在国主以及将军大人的护卫下,痛并快乐地融合了一枚让人欢喜让人忧的兵行令后,似乎就再也没有人会了为那谁的碗里多了一只鸡腿又或是谁去青楼喝茶时不愿搭伙出钱而吵上半晌。 所以在今天,即便他们将要面对的对手是和他们一样出自精武营的寻常军士又或者是特殊军士,但这却丝毫影响不了他们心中那个‘多宰掉几个多拿点赏钱’的强烈念想。 “风少,待会他们杀来我就帮你挡着,得到的赏钱要分我一半啊!” 陈到的战前动员很短暂,并没有耽误太多时间,而在这段即将由那血腥厮杀和悲痛惨叫所谱写而成的死亡曲调的平缓前奏中,吴山海却是极为‘大条’地凑到了封释云跟前,和他商量着大战过后的那些个现在看来可能还有些遥远可接下来便会化作个人切身利益的点点滴滴。 “唔……行!” 闻言,封释云不禁微微一笑,遂即点头回应到。 吴山海虽然成了兵武,可毕竟时日尚短,使起符兵来还不是那么的随心所欲,所以大战在即,封释云却并不求他能够勇猛杀敌,只要他能做到不伤害自己,那就谢天谢地,可这厮也不知是高兴的过了头又或者是早有此意,居然在成为兵武的当天便在他面前牛比晃荡地弹起了张小毛的那句‘想当年,哥是如何如何滴!’。 为了让这厮清楚地认识到在这个世上其实还有一种名叫‘江湖道义’的东西,也还存在着一种专门收拾骚包并被某人恶趣味地命名为‘风骚’的邪恶阴招,所以封释云不得不在其牛比晃得快要出水时给这厮来了一记灰常具有传奇意义的拈花爆菊。 “风少,听队正说,这一战,似乎……很危险?” 原野尽头那两片色彩迥异的帐莲终于有了一些动静,吴山海敛去眉间笑意,遂即面有沉色一本正经地朝着帐莲里忽然涌出的某团黑蚁望去。 “嗯!的确有点‘危险’。” 封释云微微点头,循着吴山海脸上那两道终于有了那么一点惆怅忧郁韵味的目光向着西边那片正在不断涌出黑色洪流的帐莲望去。 站着这片略高于原野的油碧缓坡上,封释云忽然间发现,帐莲里那某面飘扬的旌旗看上去竟是如此的清晰,如果此时要是张小毛或者聂勇出现在了那股黑色洪流里,他肯定也能在第一时间将其指认出来,并会毫不犹豫的响上一哨,即便会因此惹来数句‘你搞基’又或是‘娘希匹’,那也在所不惜。 “唉!战争亦或是战斗,从来都是危险的。” 这样一个看似简单至极的问题,如今却让封释云心里感到沉重无比。 有的危险,可能只是睡觉时不小心滚下床所以擦破了一点皮,也可能会是在某红楼的某张摇晃不已的床榻上和某名妓激情不已时突然发现自己无法成功举起。 而有的危险,却不会因为自己的战场在这青山下而他们的战场在那原野上,就会出现一些本质上的变化以便自己最终能够顺利的活下去,也不会因为这场战斗只是出于某个高层在某个月的那几天因为情绪低迷躁动从而导致精神失常行为失控以至于在极端暴怒的情况下所作出的脑残决议就会被人们说成是一场意外而已。 “风少,等这场仗打完了,我们叫上勇哥他们,再去那红楼‘挫’上一顿,成吗?” 耳边忽然响起了吴山海那完全没有道理但被某些人听见了却绝对会拍手称快的绝妙提议,封释云微微蹙了蹙眉头,只是这次,他却无论如何也没有理由否决这个在他看来从来都是那么荒唐的绝妙提议。 “好吧!吃吧,喝吧,趁现在还有时间,得开心时且开心吧!” 长叹一气,封释云却将目光从那片即将变成修罗地狱的原野上转了回来,因为此时,在这一溜与那空旷原野相平行的缓坡尽头,似乎出现了一些闪烁着刺眼银芒的光影…… 咚!……咚!……咚! 远处,那令人熟悉却又让人厌恶的鼓声,而今复又响起…… ============================================== 今天稍微有点晚,实在是有点卡文状,好多地方都想不起,还好现在赶了出来。 第四十一章 小树旁 “风少,小心!”―― 身畔骤然爆起的示警声,令得封释云心里兀地一紧,利剑尚存于敌人胸间,剑上的血槽也还在‘滋滋’地冒着血柱,可他却顾不得许多,弃剑侧身猛地一扑,掀开无数染血之土,这才堪堪躲过那一抹自身后电闪般袭来的犀利红芒。(..info) “山海,趁现在,干掉他!” 封释云翻倒在地上,未及起身,心中虽是后怕不已,但这却丝毫影响不了他对于战机的判断力以及把握能力。 低阶兵武所控之‘护’级符兵未能及远,仅仅只是达到保护自身不受外力突然袭击的程度,厮杀之时通常用的也是其它兵器,可真要是无所顾忌倾尽全力,倒也可以让符兵暂时性的突破等阶距离限制,爆出致命一击,只不过这对于气血以及体力的消耗甚是巨大,且符兵击出之后,也会导致其自身防御力急速降低。 所以在正常情况下,低阶兵武是断然不会使出这近乎搏命的一击,除非被逼入绝境,或者是……真心想要干掉某人。 “杀!”―― 不远处忽地炸起一声爆喝,旋即便见吴山海手中那把刚配不久的宝刀已于眨眼间拉出了一涟绮丽光华,自那袭杀封释云的银甲兵武项间划过,紧接着,那一张或许是因发力过猛而略显有些苍白且带着几许浓厚惊惧不甘之色的大好头颅便已翻飞在了空中,血雾瞬间尽洒,染透半天红霞。 “风少,没事吧?” 翻飞的头颅尚未落下,可吴山海却已穿过了那重重剑影之阻碍,大步跨至封释云跟前。 “没事。” 微微晃了晃头,封释云搭着吴山海递过来的有力大手腾身而起,送出一记‘其实我笑得并不勉强!’的煞人微笑。 宝刀上的鲜血醒目温热滴沥,身周的厮杀声也仍然还在继续,所以封释云也来不及去想很多或者是说些什么感激鸣谢之类的话语,抽手拔出那把陷于某人胸间的大剑,转身复又向着那些个素未谋面却又都想着将对方置之死地的敌人掩杀而去。 噗嗤!―― 利刃破甲入肉声不绝于耳,封释云再次拔出那把已然有些豁口残缺的大剑,朝着那正被对方兵武以及普通军士围攻的陈到奔去。 这一仗果然如陈到先前所说的那样,非常激烈惨烈甚至于是暴烈,战斗打响至今也才不过盏茶的光景,可还能站在这血泊中缓坡上的无论是敌方还是己方的人,却已是寥寥无几。 此战初开之时大家或许还有点客气,攻防转换之间也还有那么一点进退有度的做作拘礼,可当众人发现对方并不会在出手之前对自己点一点头释放出几许让人直感莫名其妙的善意,也不会在交战之际虚晃一剑而后突然想起家里还有几件‘要事’没有打理后,那原本还有些章法的游走穿插,立马便演变成了困兽犹斗似的各自为战,生死相拼。.info[] “于叔,这是您的地盘,您一定保佑我!” 握剑的双手已有些麻木,那是剑刃击甲时力道反震的结果,封释云挥剑奋力砍杀着陈到身周的那些个普通军士,心中却在默默地念着,默默地数着这是第几个将会永远安息在这片山里的阴灵枯骨。 原野上的战斗情况如何,张小毛或者聂勇再或者慕超等人又如何,封释云此时已无暇去想,他只知道此战过后他必须活着,只要是活着,无论干什么,哪怕是再去青楼被那老鸨咬上一口,也好过被人胡乱扔在这山间,化作那众多烂漫山花中的其中一朵。 哗啦!―― “又是一个,这是第七个,还是第八个?” 残缺的大剑机械式地挥舞着,看着那一幅幅鲜亮照人的银甲在自己面前裂开,渗出又或者是喷出几道血柱,封释云的脸上却是忽然浮现出一阵莫名的愧色。 “这些人……也有父母吧,也有妻儿吧!可他们就这么死了,成为兵武又能怎样?可最后还不是像我阿爹那样?留下家中的孤儿寡母,被人随意欺辱……” 叮!―― “混小子,你在想什么?”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喝骂声,封释云猛然醒过神来,却发现自己的大剑,不知何时却已斩至陈到胸间,他想收手已是犹有不及,还好陈到反应迅捷,这才及时架住了他这纯属意外却又极其凶险的一剑。 “打仗时还想东想西的,你不想活啦!” 陈到怒目而视,口沫横飞,手上那柄宝刀却是左右翻飞,替封释云挡下了不少自他失神之际袭杀而来的刀光剑影。 “……” 对于陈到那关心式的喝骂亦或是喝骂似的关心,封释云并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因为他知道,他现在并不是在大街上和某个大妈讨价还价,即便是,那讨还的也不会是钱或是其它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那是命!” 手中两剑电闪齐出,青山脚下‘风骚’再现,白涟入体染红而出,封释云面含歉意地朝陈到点了点头,也顾不得那从膀子上传来的酸胀痛感,复又朝着陈到身侧的另一名银甲军士舞剑杀去。 ……………… 日头渐高,岳影昭昭,碧毯渐赤,杀声渐少,青山下,风舞野草沙沙,小树旁,叶影剪出荫凉。 “风少,此战……算是我们胜了吧?” 两眼忽明忽黯似是无光,吴山海背靠在树上,崭新的头盔业已不知去向,手里的宝刀此时却仍未变凉。 “陈叔……” 望着缓坡上那散了一地的残缺肢体,封释云并没有回答这个在他看来答案已是显而易见的痴蠢问题,反倒是将目光移向了身侧那同样疲惫不堪似乎就连说话也觉得极其费力的陈到脸上,静静地呼吸着那略带腥味的湿凉空气。 “哎!怎么说呢?这或许应该叫做‘平手’吧……” 无奈地摇了摇头,陈到长叹一气,看着山下那片情况和这里差不太多或许还要惨上许多的原野,那里似乎再也找不到一根代表着五铭国国都大营的旌旗仍在竖立,打扫战场的人儿脸上并没有战斗胜利后的激荡欣喜,躺在血泊里的人儿即便想要生出继续这般情绪,可到最后,却也只能是幽怨地飘浮在那天上,暗叹一声无能无力。 “唉,这又是何必……” 念及此,陈到嗫嚅不语,似欲昏昏睡去。 “陈叔,至少我们活下来了不是?” 闻此言,封释云想了又想,却仍是找不出几句符合此情此景且又振奋人心的言语。 “呵呵,那可未必!”…… 第四十二章 随风而散的菊 “呵呵,那倒未必!” 略显沙哑的话语声随风而至,听上去很远,有些苍老,有些熟悉,或许还间杂了那么一点咬牙切齿之意。 “谁!?”—— 一声大喝过后,小树忽然颤起了乱枝,陈到与吴山海几乎同时跃起,惊下了几片肥美的翠绿。 翠绿飘飞在空中,沿着树干落下几尺,擦着陈到那稍显凌乱的发尾,又落下了几尺,最后经过某个靠坐于树干上的人的面前,想要继续往下再落几尺,可就在这时,在那片靠着缓坡长眠着无数阴灵枯骨的茂密山林里,一道看似翛然出尘却又让人直感森然无比的清影竟是突然闪现,遂即恍惚而行,跨过那段充满了血腥死亡气息的距离,眨眼间便已袭至陈到三人跟前。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为何于此时前来此地?” 稍稍一怔,陈到遂即挽刀抱拳作了一揖,来人约莫四十有余,一袭青衫,面目清癯,看上去似是命不久矣,可他却不敢生出丝毫轻视之意,虽然他们这边有着三人,其中两人更是兵武,可就来人那奇快无比的身法看来,已是强弩之末的他们,怕是捆在一起也不定就是其几合之敌。 “哼,我是谁?为何又会出现在这里?” 冷哼一声,青衫中年满脸讥诮之意,扫过陈到的目光更是流露着几许睥睨蝼蚁般的无视与无距,可当这高高在上的目光落到了那几片飘飞于某人面前的冁然翠绿上,或者说是落在了某人那双幽匿于错长刘海后的妖异瞳眸中时,一股令人恐慌畏惧的肃杀之意却是倏然而起。 “我想……你,应该还记得我是谁。” 抬手一指,在陈到与吴山海之间,在飘飞翠绿与猩红草壤之间,青衫中年定定地望着那个脸色苍白的长发少年,嘴角处不由浮起一抹残忍畅快的笑意。 “来了……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只不过是早与迟的问题,可他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难道……” 青衫中年那一指仿佛带着某种奇异之力,让封释云彻底明白了国主府里那像狗一样低声下气的东西时常对他露出那抹阴寒笑容的特殊蕴意。 “阿爹阿妈,就是此人,让你们不得安宁……” 手里那两把染着不少赤黑血迹的残剑渐渐握紧,发白的指节或许是因用力过猛而显得有些战战不已,靠着树干,封释云缓缓站起身来,看着身前不远处那明显就是有备而来且强悍至极在的‘故人’,心中虽是恨不得将其抽筋碎骨挫成一把烟灰洒进水沟里,却又不免有些发虚。(..info无弹窗广告) 虽然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天的来临,而且也为迎接这一天的来临作了不少努力,可当他真正对上这个对于现在的他来讲几乎就是毫无胜算或许在遥远的将来也不定会有更多胜算的‘故人’时,他忽然觉得在万岭城时夫子所出的那些个深奥难懂的试题竟是如此容易,毕竟那只需要拿上一支笔,蘸上几滴墨,完了在纸上画出几个被人看了嗤之以鼻被夫子看了骂上几句的错词乱句,而不是在这里,拿上一两把残缺大剑,去为自己又或是他人的生命做上一次二选其一可答案却似乎早已注定的无聊试题。 “李师伯……” 长长地呼出一口郁气,又看了看那满脸惊疑的陈到与吴山海一眼,封释云清楚地知道,今时今日此树之下或许就是他的埋骨之地,小树的叶荫还很少,夏还很长,为了不至于让自己腐败的太快,也为了让自己不至于做了鬼还会被晒,所以他便很自私地对那青衫中年讲到:“此事乃我一人所为,与他们无关,既然来了,那就动手吧!” “难道……你就是竹门,李清墨!?” 封释云的这句称呼,让陈到忽然意识到眼前所发生的一幕绝不可能是某个山中隐者感觉活得无聊忽然心血来潮跑来战场一探究竟,也不会是某个熟人担心他们战后无力所以前来聊表一番关切之意。 那个男人,那个看上去就和那小树差不多瘦,却让人感觉就和旁边那座青山一般高一般青的中年男人,此时会出现在这里,那就只有一个目的…… 想到这里,陈到默默站了出去,即便他知道现在的自己乃至于全盛时期的自己都不会是那个青衫男人的对手,可他还是站了出去,不为别的,就因为自己乃是一个军人,一个队正,同时也是一个在某人眼里或许并不是那么和蔼可亲称职的长辈,所以,他觉得自己完全有必要肩负起这个重任,保护他手下的兵。 “这里,是两国兵武交战之地,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陈到的脸色看上去很平静,眼神也很坚定,几曾消失的轻淡红芒而今复又祭起,试图掩去话语中那几许潜藏极深的忌惮之意。 “你想与我为敌?哼!不识抬举……” 闻言,李清墨却是嗤然一笑,狭长的眼眸里遂即寒芒一闪,话音未落,却见一柄闪耀着亮眼橘黄色光芒的小刀自其眼中骤然呼啸而出,带着丝丝冷冽之意,风驰电掣般地朝着陈到疾射而去。 “啊!?”—— 亮眼的橘,出现的毫无征兆,瞬间跨越数丈距离,陈到的心,兀地一停,尚未及有任何反应,而身周那抹轻淡红芒却已于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小刀的橘,骄傲地向世人宣示着它是一枚‘伤’级符兵,所以它很硬也很锐利,亮眼的橘,毫不隐晦地向陈到道出了它的主人距离那兵武师之境仅仅只是毫厘之距,所以…… 喀嚓!—— 一声脆响过后,便见那一抹正值翩然飘飞的轻淡红芒却如同那某朵突然被人猛力摔打在了墙上的菊,蕊叶随风四散而去,随风落在某人脚下,落在某人手里。 噗嗤!—— 亮眼的橘去势丝毫不减,划破那身看似坚不可摧的连环铠甲,穿过陈到那魁梧强壮却又正在迅速衰弱的躯体,带出一蓬粲然血雾,洒在某人脸上,洒向某人心里。 “陈叔(队正)!”…… 第四十三章 说着玩玩而已 “陈叔(队正)!”―― 沉重魁梧如山般的躯体轰然仰倒在地,封释云满脸恸色,顾不得那柄尚自悬浮于他头顶的橘,抛剑扑地伸手将陈到扶起。 “陈叔,您会没事的,您快醒醒啊!” 奋力地摇晃着陈到那已是奄奄一息的身体,封释云尖声呼喊着,凄厉的声音回荡在这寂静山间,流淌在山下那片早已淌满了哀嚎痛哭的原野里。 亲人、朋友亦或是亲密无间的战友,就像那天上不断飘过的云,不断经过小树身边,洒下几滴恩露义雨,小树想要和云说上几句感激不尽的翠绿摇曳,可对方却已匆匆离去,所以小树便想,它是不是该生出几朵烂漫鲜花,再结上几颗诱人瓜果,随后将其散落在地,待得来春生出几支嫩绿新芽,期待着那一片又或是几片云,重回此地。 “没……没用的……咕噜,云……跑,往山里跑……” 嘴角处冒出的血沫不断破裂着,释放着一种让人心神难安的悲痛气息,陈到那黯然无光的眼眸似是在找寻着什么,可它却只看到了那一片大盛光明,光明中那伟大兵神的模样是如此的仁慈可亲。 本命符兵的破碎,加上那致命一击,眼前的一切虽已渐渐变得模糊,可陈到心里却清楚地明白,这是伟大的兵神在召唤自己,于是他缓缓地闭上了眼,抛却那诸多的不舍与回忆,嘴角处的血沫遂即流出一道弯弯的释然的安详笑意。 “云,快……跑……山里。” 这句闷在心间已久的话,随着那一口仍然流连于这世间的郁气,艰难地被其呼了出来,陈到头一歪,终于永远地、安静地躺倒在了封释云怀里。 “陈叔(队正)!”…… “呵呵,怎么样?看着自己亲近的人死在自己面前,那感觉应该相当不错吧?” 无情而又残忍且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笑声刹那响起,李清墨狞笑着看向身前不远处那正值悲恸欲绝的封释云,挥袖咬牙切齿道:“可怜我那可怜的孩子去时,却没有一个亲人陪伴在他身边,孤独啊!寂寞啊!我可怜的儿呐……” 狰狞的清癯面孔逐渐变得扭曲,咬牙切齿的哀怨临了最后却演变成了一段让人直感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 封释云冷冷地望了李清墨一眼,遂即将陈到轻轻放倒在地,拾起那朵散落于身周亦或是衣甲上的菊,将其揣入怀里,和那块倚托着七爷爷美好祝愿的破锈铜符放在一起。[..info超多好看小说] “山海,你先走,我来挡他!” 残破的大剑再次被那颤抖发白的指节牢牢抓起,封释云撇头看向身侧的吴山海,眼中满是决然之意。 “风少……” 闻此言,吴山海两眼含泪,目光闪烁,似是犹豫不定,家中老父的期盼,生死同袍的真情,邻家小妹的崇拜,以及那…… “看起来,他和你的关系似乎不错嘛!” 骤然响起的戏谑之言,就彷如那死神的索命之令,打断了吴山海那即将脱口而出的离别言语,李清墨似笑非笑地看了封释云二人一眼,遂即极其认真诚恳地对封释云讲到:“我会让你的亲朋好友,一个,一个在你面前死去,最后……才会是你!” “风少,保重!” 那柄悬于近处且骄傲得就如同天上那轮骄阳般亮眼的橘好像又有了呼啸之意,吴山海朝封释云重重地点了点头,似已做出了某个决定,他还年轻,还没活够,还没有娶妻生子,也还没有弄懂那二五八万之中所蕴藏着的精妙奥义,所以他不想死,所以…… “风少,快跑!”…… 壮硕魁梧的身躯骤然暴起,带着一抹较之之前那朵业已散乱的菊更为轻淡的红,闪过上方那柄骄傲中却又透着几许愕然之色的橘的追击,朝着前方不远处但更像是在极远之处的那个清癯身影飞身扑将而去。 “不!”―― 封释云霍然而立,看着那两道即将碰撞在一起的身影,惊呼声中充满了不解、感动以及惭愧的情绪。 “快跑,风少!别管我,快跑……” 吴山海死死地抱住李清墨,本已是强弩之末的他也不知是从哪里得来的力气,任凭那看似无力却又蕴含着推山裂海力量的拳头砸在那刚发不久象征着荣耀与实力的连环铠甲上,砸在他那强壮无比的身体上,砸出一个个印着凹凸指节的印,喷出一口口火辣腥臭的血,他的眼里,仍是那般坚定。 噗嗤!―― “竖子,尔敢伤我!” 轻淡的红和那有力的拳撞在一起,带出一抹浓艳的血迹,李清墨气急败坏,他全然没料到自己今天竟然会伤在一个无名小辈手里,强烈的怒气驱使着那柄骄傲的橘瞬间调头,眨眼便将那抹极其清淡的红给彻底毁去。 “风少……跑啊!快跑,难道你还想看着我死吗?” 吴山海扭着头,冲着封释云大声吼叫着,用尽最后的力气。 “好……兄弟……” 眼中淌着泪,封释云旋即别过脸,甩出几颗晶莹的泪滴,山间错草众生,林荫密闭,乱骨嶙峋,前路又在哪里?身后豺狼虎豹即将来袭,何况还有着那些个愿意为自己牺牲或是已经为自己牺牲死去的亲人兄弟。 “我不能走……可是我不走,那他们岂不是白死了么?” 痛苦纠结只在须臾,封释云猛然回头,看着那副正在被那柄骄傲锐利的橘给不断分离、残败、飞洒的甲,狠狠一咬牙,旋即甩开双腿头也不回地朝着那片无路但却翠意盎然充满了生机的山间狂奔而去。 “风少……你还真走了……我只是说着玩玩而……已。” 望着那道渐行渐远渐渐变得很是模糊的瘦弱身影,吴山海裂嘴淡然一笑,吐着那些个混合着血与痛、痴与念的悲鸣啜语,散乱的瞳孔里没有丝毫的幽怨和责备,残断得只剩下一些皮肉相连的铁臂却是将那李清墨箍的更紧。 “啊!跑?你以为你能跑得掉……” 第四十四章 逃 血流成河的原野上,哀鸿一片,残肢碎甲四处可见,无主战马呜鸣连连,烦人的蝇蚊,盘旋的老鸹,一黑一白两道如出水莲华般突然闪现在某面血染残旗边的飘然身影,却仿佛那白纸上的一抹红胭,让这片已然被那鲜血冲刷得有些苍白的世界平添了几分略显突兀的亮点。 “满老,精武营的战场,好像是在缓坡那边。” 尸堆里,残旗边,某处尚未被那已然变得有些发黑发臭的血液所浸没的黑硬土地上,一身着素白武服,长相英武阳刚的中年男子骤然驻足,目露恭谨地朝着身前那道似乎是在四下观望着什么的佝偻黑影拱手慎言到。 长时间的急速奔行,逐渐上升的气温以及周遭那股难闻的味道,使得他的话音听起来多少有些沙哑浮躁,而身前这位面目干瘪苍老的长者却像是在自家花园里走了一遭似的,就连那花白的鬓角也仍如先前那般飘摇。 “唉,这就是实力啊!” 心中嘘叹一阵,想着即便是那主持支殿的信者大人在这位老者面前也是亲善无比自甘做小,男子那弯下的腰,不禁弯成了一枝正在孕育着累累硕果的纤细树梢。 “走,去那边看看,但愿那小子还活着。” 老者没头没脑地嘀咕了一句,遂即踏脚轻轻一点,那袭青黑长袍便如同一只翩然起舞挥翅闪转于群花浪草间的蝶,绕过那一地横七竖八将死未死的断续哀嚎,飞快地朝着北面那连青山逼去。 “是,满老!” 英武男子恭声应到,跟着脚下一点,自然无法做到如老者那般清风拂晓,但也足以让他避开那几株尚未被风压倒的翠绿小草,因为在他看来,地上那些个已死或者将死未死的哀嚎显然没有这几株小草来的曼妙。(..info无弹窗广告) “咦!?全死完了?” 青山下,缓坡上,看着那一地散碎尸甲,干瘪老者阴沉着脸,显然心情十分不好。 就在昨天,他的心情还如同今天这灿烂阳光般,明媚畅然,让人直感和煦温暖,因为那个被他从小看大就如同他亲孙子般的俊美青年终于成功突破了中阶灵魂武者的壁垒,成为了一名即使放诸这拥有众多入流亦或是不入流的兵武、炼兵士的大陆上也足以自保自傲的高阶灵魂武者。 想着自己终于可以不用成天护卫其侧,老者心里既是高兴,又有点失落,他这一生无儿无女,不守在那小子身边,他还能做些什么?难道跑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和一群今天还打着招呼可明天就已和衣入土的干巴老头喝茶下棋打屁钓鱼? 不,这不是他想要的,因为他还很年轻,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要是不出意外,百十来岁应该没有问题,所以他还有足够长的时间来为那个极有礼貌又知冷暖的小子做很多事情,别人他并不是很放心。 可也在昨天,神殿里的探子却对他说,国主府里那个叫刘小牛的混账小子似乎背着神殿做了一些违背伟大兵神意志的事,他听了之后很生气,这不明摆着是说他老了,糊涂了,再也不能为某人做事了么? 天空中不知何时突然冒出一朵灰暗乌沉的云,乌沉的就如同老者此时那极端糟糕的心情,如果‘上面’交代让他们密切关注的小子活着倒也罢了,可若是死了…… “满老,下雨了……” 感受着鼻尖传来的湿凉,一直跟在老者身侧的英武男子遂即靠前一步小声地提醒到。 “嗯!?好……” 老者微微颔首,遂即又朝那一地乱肢碎甲看了一眼,希望这其中能有某个装死而这装死的小子恰好又是他们正在寻找的那个小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阵雨吓上一跳,可最后他却只能是失望地摇着头…… 咚!……咚!……咚! …………………… “陈叔,山海,原谅我,我不是贪生怕死,也不是没有义气……” “我要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才能变得强大,才能回来宰掉那个让你们含恨而去的混账东西……” 靴边野草碎碎作响,眼旁乱叶飞退而去,封释云不顾一切地疯狂奔逃着,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此时此刻,萦绕在他脑海里的全是平日里发生在他和陈到以及那些个可爱同袍间的琐碎印记。 “他妈的到底是谁跟老子说的兵营里自古以来就是最好的躲避仇家之地,是谁说进了精武营就能横行霸道,嚣张无比……” 夺眶而出的泪滴顺着眼角往后飞速滑去,封释云哭着跑着咒骂着,却突然感觉到额头上转来一阵冰凉的湿意,盛夏的雨总是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放肆如此蛮横无理,使得这山间林间草壤之间顿时掀起一帘濛濛瑟意。 咚!……咚!……咚 远处似乎传来一阵急促鼓音,被那不断滴打在乱叶上的雨水淹没的含糊不清,鼓音飞快地追着封释云,钻进他的耳里,乱了他那颗急速颤动的心。 “仗不是已经打完了么?为何仍在击鼓?” 骤然伸手环住身畔的树,封释云借势停下了脚步,远处传来的鼓音虽已被那越来越大的雨点滴落得千疮百孔,可他却发现那股震人心扉的锐意杀气已是离他越来越近,就好像有无数柄极其沉重有力的大锤猛然敲打在地,那种感觉…… “不好!是他追来了。” 原野上的军鼓显然不会再度响起,因为击鼓的人儿此时多半已经逝去不然就是没了气力,而封释云也不会天真的以为有谁会在这突如其来的阵雨天里扛着面军鼓穿梭在这已然变得有些湿滑泥泞的山间林间边跑边敲为他鼓舞着士气,即便他是那精武营里仅剩的一个兵,可他却仍然没有资格享受这般待遇。 沉重且沉闷至极的撞击声,透过山林间那无数棵大树小树以及高石矮坵的阻挡和反射,在封释云的脑海里形成了一幅异常诡异的山水画卷,画卷里那个身着一袭黑湿青衫,面目清癯的中年男子此时正愤怒地挥控着他身畔那柄骄傲锐利翻飞不已的橘,无情地劈斩着那些棵碍于他身前的茵茵翠意,飞快地朝着某个方向奔去。 武者的双腿通常都会很有力,那是长年累月勤练不息的结果,而兵武的双腿只会更加有力,尤其是兵武士,顶阶兵武士,盛怒之下的顶阶兵武士,上万斤的力道若是踏在某块松软或是坚硬的石土上时,必然会炸出一个个深坑浅坑,发出极大的响声,溅起一蓬蓬碎石烂泥。 想到这里,封释云不禁醒过神来,两道略显疲惫的目光朝着四周迅速一扫,旋即便朝着那某片生长着更多粗乱之木、嶙峋怪石的山间奔去。 “他只是个兵武士,应该追不上我……” 突如其来的恐慌感瞬间席卷脑海,将之前那一股浓郁至极的悔恨之意碾成了粉末,封释云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这片乱石横林间,冷静地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方能逃脱这次杀身之祸。 ‘伤’级符兵的攻击距离应该只在十步之内,超过十步则为‘杀’级符兵,若是不管不顾奋力一击应该也不会很远,至少不会超过百步之距,李清墨显然还不是兵武师,自然也不会拥有‘杀’级符兵,所以封释云才会选择这极难行走的嶙峋山地,因为那样他便可以获得更多闪转空间,拥有更多足以挡住那抹骄傲的土木石峭。 树越来越少,山势也已变得越来越高,封释云吃力地拖动着他那双已然变得虚浮无力的腿,攀上了一块略显平整的石峭。 石峭很平,就如同国主府里那张他只睡过几十次的木榻一样平,石峭很宽,即便他躺在上面翻十几个对翻也断然不会滚下山,天空中那场突如其来却又让某人暗自庆幸的阵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封释云无力地躺倒在青冷石峭上,望着头顶那片光明渐放的云,听着周遭树叶上滑下来的水滴撞击在这青冷石峭上所发出的清脆妙音,脑中却在幻想着如此大的雨应该足以冲散他那留于这乱草横木间的足迹,即便冲不走抹不去,似乎也不要紧,因为他累了,不想跑了,只想踏踏实实地睡上一觉,或许醒来时他会发现自己正在这个世界的另一个地方,和他那阔别已久的阿爹阿妈、于叔陈叔、吴山海或许还有张小毛、聂勇……开心地聚在一起。 咚!……咚!…… “哎!该来的,还是来了。”…… ============================== 明天还有一章,本卷就完结了,嘿嘿! 第四十五章 孩儿来了 嗖!―― 嗖!―― 山林里,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就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地朝着某个方向疾行而去。 “这动静,似乎是某个兵武士在全力驰行时所造成的吧!” 身着素白武服的英武男子看似谨慎地避开了那一根根斜插于身前的灌木,闪过那一洼洼浑浊不清的水凼,可他的注意力,却早已是被远处那不时响起的连串撞击声所吸引。 昨晚,当他那生得俊逸不凡的顶头上司信者大人找到他,并让他于今晨随同身前这位黑袍长者前去五铭国与潇湘国的战场时,他便即认识到,此次任务恐怕非同寻常,极可能还会出现诸多未可知之麻烦。 不过既然伟大的兵神亦或是他在世间的代言人有这个‘需要’,作为神殿护殿神兵一员的他,自然是义不容辞的,虽然信者大人并没有告诉他关于此次任务的任何一点细枝末节,可既然有前面这位长者领头,那他也自然犯不着担心什么,何况他本人还是一名兵武士,虽然只是初阶,但他却自信可以应付诸多麻烦。 “大人与我如此信任,我自然不能辜负了大人的一片苦心栽培,这事要是办漂亮了,那以后……嘿嘿!” 想到这里,英武男子不由双目微凛,脚下则是越发用力,紧随黑袍长者身后,朝着那一连串撞击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咚!……咚!……咚! 震人心扉的撞击声越来越近,此时此刻,在这片山林的另一头,一株刚刚才被雨水洗过,散发着一股沁人幽香的高大荷木却是兀地一震,遂即飘下了几朵鹅黄淡白的素雅芬芳。.info[] 芬芳落地只在刹那,可它却不明白,自己正值青春韶华烂漫之际,为何尚未等到那群蜂浪蝶前来坐弹阔饮亲近一番,就已别了那一枝诞了它的故乡,于是它心有不甘,抬眼一望,在那片俗不可耐的泥土即将把它吞噬前,它终于明白了,自己这一去,是如此的冤枉…… “狗日的,来晚了!但愿那小子没事,否则老子非被老头子给捶爆不可!” 荷木树干上,一个面掩黑巾看上去并不壮硕但却矫健无比的青影就如同一只灵巧的猿猴,飞快地在那些个看似杂乱无章纤细柔弱的枝头上荡漾着,脑后束起的马尾毫无节奏地一阵乱晃,就如同他此时的心情,怒马扬蹄奔腾无缰。 “听动静,好像就在前方不远处……咦!?” 矫健的青影在那湿滑未尽的树梢上飞速跳跃,朝着前方那一连串尚未消逝的撞击声狂逼而去,可当他正欲发力全速跃行时,在他左侧那片山林里,却是突然传来一阵沙沙清响。 “前面那小子实力还算马马虎虎……嗯?看样子,他们好像是神殿之人!” 青影悄然隐于树上,露于黑巾外的如星邃眸中却是骤然迸出两氲奇异彩芒,越过那无数宽叶细枝的叠叠掩挡,竟然让他清晰地看到了在树林的那头,那两道正值飞速穿行的黑白袍影,以及袍影上那一朵绣得极其隐约但却让他感到分外讶异的隽美剑花。 “神殿之人为何会来此地,难道他们也发现了那小子的特异之处?诶!不管了,先救下那小子再说,如果神殿之人真敢插手,哼哼……” 氤氲流转的彩芒渐渐从眼中散去,蒙面青影立马收回目光,略一沉吟,遂即复又朝着那撞击声传来的方向跃行而去…… ……………… “哎!还是来了……” 躺在青冷梆硬的石峭上,封释云几欲闭眼昏沉睡去,可那自脚肚后背以及脑勺处不断袭来的轻微震荡感,却如那只在他春眠时不停在窗台上向同伴们叫唤着‘此处有虫无数’的小鸟,令他心烦气躁,睡意全无。 震荡感愈发强烈,那撞击声自然也是越来越高,封释云吃力地撑起身来,一脸平静地等待着那即将来临的雾散云消。 在以往的沉湎岁月里,他曾面临过太多自以为那肯定会将他带向死亡的威胁,所以他便照着他心中所想的那样,用他自己的方式,去粉碎那一次次足以将他带向死亡的威胁,然后抛下那些曾和他处于一道屋檐下又或是同一张木榻上的熟悉的人儿,独自一人去到一片新的天地。 而今天,现在,当他那如同新燃烛火般明亮而又充满希望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封释云却真真地意识到,自己以往那每一次自以为理由充分的转移韬晦之法却不过是和今天他抛弃同袍丢盔卸甲亡命奔逃性质一样的可耻无道。 身为一个男人,一名军人,这样做显然是会遭到别人或是内心里的另一个自己耻笑的,所以,封释云想通了,他也不想在他生命中的最后一程,仍然用他那脊梁,去面对敌人那凶狠的刀剑,任由它们在自己身上,或是自己所背负的那仅剩一点的尊严上,划上无数道令世人亦或是仇人只觉可笑的沟壑。 咚!―― 这一声近在咫尺的巨响,应该算得上是那一连串骇人撞击声的终止符号,封释云咬牙缓缓站起身来,平静地望着他身前那一脸得意狰狞的笑。 “我说过……你跑不掉!” 沉重的喘息声,略显紊乱,李清墨目光冰冷地望着封释云,咬牙切齿地证明着他向来都是言出必行或者说是睚眦必报,此时的他,很想在对方脸上找出一抹让人直感可笑的惊惶失措恐惧害怕的表情,可令他感到极其失望的,却是什么也没找到。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跑!” 迎着天空中那道破云而出的阳光,封释云微微挺了挺胸膛,看起来就像是石峭边上那根既没有沃土滋养也没有依仗可靠的小草,如此骄傲,如此倔强,尽管这句话听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假还有那么一点风骚的味道,可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来说,最后说了些什么又或是做了些什么,似乎都已不再重要。 “那好、很好、非常好!” 李清墨掩着脸,失声愤然大笑,一想到杀死自己独子的凶手即将死在自己手上,他的心里便会莫名地生出一股极端扭曲的畅快感。 “那你就去死吧……” 那抹骄傲的橘,出现的毫无征兆,可较之于它的上一次登场,却是有些暗淡,少了那么几分灵动的飘渺。 淡然望着空中那抹突然出现的橘,封释云那如剪般的嘴角不禁微微一翘,而那抹骄傲的橘却是恼羞成怒地向他咆哮着,呼啸着,即使它没有之前那般耀眼,可它的锐利坚硬仍然不容他人肆意嗤笑。 噗!―― “好痛,好闷,难道这……就是死亡的味道……” 没有那种透胸而过的爽快利落感,也没有那种突然间失去了生命里某件最为重要事物的空虚感,封释云紧闭着双眼,满脸痛苦地抛飞在空中,就像是一个不会水却又掉进了某个深塘里经过一番痛苦挣扎却仍然得不到哪怕是一根稻草的人,迅速被周遭那团强烈恐怖危险的无力感以及窒息感所围绕…… “阿爹阿妈,孩儿来了……” ========================= 这一卷完了,本来还想休息一天好好地理一下第三卷的大纲,可由于前段时间在下欠了大家一章,一直未补,所以明天就不休息了,可能明天的字数会有点少或者就是有点晚,届时还请大家原谅! 第一章 此举,很是尴尬! 隙阳含羞杜鹃,崖涧流水微凉; 清风摆叶飞舞,落影遮没梦霜。(..info好看的小说) ……………… 翠意繁盛的山林间,一处几丈来高的青冷石峭下,厚实不知几百年来所积淀下的枯叶层释放着多余的雨水,于此处汇集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蜿蜒曲折的涓涓细流,朝着山下缓淌而去。 山的东南面,那片不知距此有几千里的无垠大海上,此刻却是乌云蔽日,狂莽飓风掀着滔天骇浪,袭过海边那面涯,磨掉许多棱,闯过涯后那片林,涤去这一身腥,冲过林后那一座座青山的阻扰,最后来到这里,化作那一缕缕绕指的柔情,拂下一片懵懂不知诱惑的叶,轩然飘凌。 懵懂的叶随风而御,享受着它那极其短暂的旅行,既是旅行那终归要有个终点,而短暂的旅行则意味着这次旅行很短暂,也意味着它离那旅途的终点已是越来越近,于是…… “嘤!……” 石峭下,流水旁,忽然响起一道微弱的呻吟。 “我死了吗?这里是神境,还是深渊地狱……” “那梦好奇怪,为何我没有见着阿爹阿妈,没有见着陈叔于叔……” “刚才那几个人是谁?是神还是魔鬼?我这是在哪里?为何我什么也看不见……” 苍白修长的手指微微弹动了几下,扯着虎口那道业已泡得有些发白脱皮的茧,逐渐清晰的微凉湿润感,使得那道蜿蜒清澈的溪流中,多出了几氲米色的泥彩。 “我没死!?” 米色的泥彩在水波中牵绕而行,看似极为缓慢,然而那一只骤然掀起的苍白手掌,却让这氲流淌在溪水中的米色回忆,霎那间少去了那尤为重要的一段,封释云立起上身喘着大气,看着两腿间那片之前还掩于他脸上的叶,一股由劫后余生的强烈欣喜感以及如痴如梦的不可置信感混杂而成的难言之情瞬间充斥其心间,没了这林中的一切。(..info好看的小说) “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那把刀从我胸前穿过,然后、然后我就……” 胡乱扯掉胸前那块早已没了护心镜的皮甲,顾不得手上传来的阵阵酸麻感,封释云迅速扒开衣襟,省视着那块应该还残留着一点惺惺血迹证明着自己刚才的确遭受过致命袭击的胸膛。 微微起伏的胸膛上雪白一片,在这片封释云最为熟悉可此时却又变得有些陌生的胸膛上,不要说是那一道想象之中触目惊心的伤口,就算是血迹,也无处可见,而唯一存在的,便只有那几道形状略显怪异的青红瘀斑。 “难道是因为……” 迅速扫了周遭一眼,在确定了四周肯定没人偷窥他后,封释云便即脱下了身上那件散发着阵阵汗臭的衣衫,仔细地翻找起来。 “没有!?我明明是揣在怀里的……难道是掉下来的时候从衣兜里甩出去了?” 看着衣兜里那仅有的一块形如破烂的平安符,封释云的心思却全在之前那些被他揣入怀里的符兵碎片上。 在他看来,这块仅仅是由熟铜或是其它什么材料制成的平安符是断然抵挡不了那‘伤’符兵的冲击的,因为在这世上,哪怕是兵器大师所锻造的上好宝剑,在面对符兵的冲击时,也仅仅只是一块稍微厚点的豆腐而已,可既然自己了活下来,而且胸口处还印着那些应该是符兵特有符文受力挤压后所留下的瘀斑,所以封释云便愈发肯定,他的命,多半就是那些被他拾掇起来准备在将来某个月圆清冷寂寞孤独得难以入睡的夜里用来睹物思人的符兵碎片所救。 “没有,在哪里去了?这附近也没有……” 四下寻觅未果,封释云很是沮丧地坐回到了溪边,借着那道悠悠流淌的溪水,将自己那件满是汗臭味的衣衫给清洗了一遍。 盛夏的阳光虽然火辣炙热,可在这片林荫绕绕时闻鸟兽虫鸣的山林里,却很容易让人心生战栗幽深感,于是封释云便卷起那件并未被他拧的很干的衣衫拾起那块象征着七爷爷美好祝愿且陪伴了他近乎三年的破烂铜符,再次攀上了那一峭沐浴在热辣阳光下长着几株倔强小草的山岩。 “不对呀!那些碎片都很小,可我胸前那块淤痕却很大……” 青冷的石岩业已被天上那轮火辣骄阳炙烤得燎人滚烫,然封释云却恍若未觉,也许是耳畔再也听不到张小毛以及聂勇那烦人的斗嘴声,亦或是少了吴山海那傻大粗可却一点也不粗的询问声,此时的他,在感到万般无聊悲伤惆怅后,却是再一次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他胸口那道奇怪的瘀斑上。 奇怪的瘀斑的确很大,并且极其完整地连在一起,一点也看不出是由那无数块符兵碎片所拼凑起来的痕迹,而瘀斑上的奇异花纹虽然看上去并不是那么清晰,可那大致形状如何,却还是可以辨别出来的。 “难道是平安符!?” 脑中猛然闪过一道绝无可能的可能性,封释云骤然起身,扯动着他那两块仍有些生疼的不发达亦或是不明显胸肌,迅速抓起那块搁置在微润衣衫上的铜符,朝着自己胸口处那道瘀斑印去…… “还真是它!?” 封释云一脸愕然,眼中更是充满了不可置信,胸前的瘀斑与那铜符上的晦涩符文竟是出人意料地契合在了一起,而铜符的大小和瘀斑的大小也是一般无异。 “难道……七爷爷送给我的这块符……真是块宝贝?” 阳光下,封释云微微颤抖着,仔细地翻看着手中的铜符,这已不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细致认真的目光去审视这块看似破锈的铜符了,因为在过去两年多的时间里,在月光下、烛光下又或者是在像现在这样的灿烂阳光下,他曾不止一次地用这般细致或许还带着那么一点柔情尊敬的目光去注视它,想着它所代表的那个老人,想着它忽然就变成了一枚兵行令…… “还和以前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变化嘛,也看不出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扁扁的铜符还是那般熟悉,扁长的器身上刻着那些奇怪难明的晦涩符文,而在那些晦涩符文的空隙里也依然附着着许多不知其存在了有多久任凭封释云如何刷洗也抹除不掉的斑驳锈迹。 想着这不过是块或许比其它铁器铜器稍微硬点特别点的铜符,封释云眼中的欣喜兴奋之色遂即一闪而没,就像以往那无数次…… “不对!” 脑中灵光兀地一闪,封释云就好像突然发现自己手中捏着的那张牌就是大家都想要并且他也想要只不过此时却肯定握在他手中并且会让他糊牌的绝张那样,心中奋然一振,如炬般的目光却已是再次锁定在了手中那枚破烂铜符上。 “这块铜符过去一直未曾有过变化,而且刚刚才遭受过‘伤’级符兵的全力一击,可却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封释云如获至宝似的摩挲着手里的铜符,他并不清楚这块铜符在七爷爷手里流传过多少年,也不知道在那以往的无尽岁月中这块铜符又经历过多少变化产没产生过任何变化,可他却清楚的知道,在那过去的两年多时间里,他一直将其揣在怀里,未曾让它受过风吹,也并未让它经过雨打,仅仅是被他胸口那时而沁出的汗水给润了几下,可即便是这样,这铜符也应该会多出一点汗渍亦或是锈迹才对! 想到这里,封释云心中禁不住一阵狂喜,虽然他还不清楚这块破……铜符具体是什么宝贝,有什么妙用,可他却清楚地记得夫子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世间任何事物,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发生一定的变化,这天,这地,那神以及人,没有例外! 夫子这番话或许有些辩证唯物且是在众多前人经过一番深刻调查后才总结出来的至理,可无论这话是属于哪个派别所奉行的至真之理,封释云只知道,他手中这块铜符的确没有被那流淌的岁月所*。 “宝贝,这绝对是个宝贝,可是这宝贝该怎么用呢……” 忧伤的心情,迅速被那由劫后余生说产生的欣喜以及初识至宝后的狂喜所组成的激奋大军所击垮,封释云兴奋地抚摸着手中的铜符,正当他努起嘴准备给它来上那么一下时…… “小子,此举或许会令某很是尴尬……” ==================================== 哇撒!这章居然有2800记录啊!晚了,但还是要求收藏求票! 第二章 在符中 “小子,此举或许会令某很是尴尬……” 娓娓而喃的话语声,似九霄而来,悠远绵延中,透露几许无奈而又不羁的风采。[..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谁!?是谁……” 封释云暗里猛地一惊,旋即将目光投向了周遭这片幽深静谧的山林中,充满惊愕的话语声远远荡去,却只是唤下了几片叹秋将来的绿意翩然。 惶恐只在刹那,封释云遂即回过神来,虽然他并不清楚来人尚在何处,可就这话中所言而言,对方似乎并无敌意,况且就在刚才,他还在奇怪,依着李清墨的风格,即便他死了,也应该不会留下一具完整的尸骸,再不济也得补上几刀,以确认对方是真的再也爬不起来,可他现在既然能安然于此,那就说明…… “难道我刚才梦见的那几个人是真的?是他们救了我?” “小子,你想多了……” “阁下究竟系何方高人?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封释云腾然起身,遂即学着说书先生嘴里那某某落魄大侠在与某高人见面之时的豪情做派,抱拳躬身朝着四下一叩,除了那半身裸露在外的不发达明显肌肉,倒还真有那么几分落魄大侠的势派。 “……” 再三求见无果,封释云不由悻悻地坐了下来,虽然他也明白那些个传说中的‘高人’多少都有点经不起诱惑推敲的个人节操,比如施恩不图报除非你死缠烂打非要去报,再比如故作神秘其实他觉得你比他还要神秘等等等等,可他心里却还是有点不爽。 “不出来也罢,免得我知道了将来还要去还你个人情。” 既然‘高人’不愿相见,封释云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去苦苦哀求人家必须出现,索性继续把玩起那块已然被他在主观意识上给神圣化了的怪异铜符,思索着接下来他该去往何处,毕竟五铭国他是肯定呆不下去了,且不说有诸多仇人环侍在侧,单是军营对逃兵的处罚,就足以让他再死上一回,而且还不定会有此前那般好运。 “小子,看到你所谓的高人了吗……” “太阳您个谁啊?逗我玩是吧?” 但闻此言,封释云浑身毛发顿时便炸了起来,饶是他脾性再好,可也禁不住‘人家’如此三番四次的恣意拨弄,正当他扯着嗓子准备补上那么几句义正言辞的‘外交辞令’时,却忽然想起了一个被他忽略但却至关重要的细节。 “‘他’刚才似乎说过什么此举会令他尴尬啥的?难道是因为我的某个动作引起了‘他’的反感?” 封释云试着静下心来,努力地回想着先前所发生的一切,从他醒来到此刻这番即将开启的骂战,事无巨细,均是一一浮现在他脑海中,尤其是当那‘高人’在说出那句话时…… “对了!我刚才似乎正准备对‘它’做点什么?” 看着手里的铜符,封释云那原本还有些愤慨的心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难道是这块符在说话?不会吧!如果它能说话,那为啥以前不说,非要等到现在?” 怪异荒诞的念想仅在脑海里盘旋翻转了片刻,旋即便被封释云抹去,虽然这世上有着许多乱七八糟且极有可能连神位都没有的神以及那些不可思议的事,可若是让一件全无生命气息的死物说话,这却是他完全不能理解之事。(..info) “要不……来一下?来,还是不来?” 心里纠结着那些个可能与不能、道德与尴尬之间的微妙关系,封释云几番挣扎,最终还是努起了嘴,准备再行那被某高人视之为很是尴尬之事。 “小子!难道你不觉得你很无耻吗……” 悠远不羁的话音再度响起,带着一股不可理喻的愤懑之意,封释云只觉自己眼前兀地一暗,就仿佛突然来到了那无月夜里的梦境,没有星光也不会有烛火,独自一人,去面对那些即将出现在梦里自己害怕见到又或者是不愿意见到的稀奇古怪的东西。 “前……辈,您在哪里?” 眼前的一切来得如此离奇,封释云尽量延展着两臂,颤颤然‘走’在这片全无路径又或者根本就无径可循的黑暗境地里,心中则是惶恐不已。 “某在这里……”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境地中,某处看似极远却又让人感觉极近的漆黑中,突然荡起了一团光晕,这团光晕是如此柔和,即便在这漆黑一片的境地里也没有让封释云的双眼感觉到任何的不适应。 光晕缓缓变大、变亮、变长接着拉出了两个形态各异的模糊图形,其中一个图形滚作一团,遂即再也看不出任何变化,而另一个图形却是渐渐拉长、拉高,拉出了一个和封释云的身体有着相同轮廓的模糊光影。 “前……您……” 封释云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脑中竟是出现了短暂的失神,如果说周遭环境的变化可能是那位传说中未曾谋面的‘高人’施展大神通刻意营造出来的,那这位‘高人’也犯不着将自己伪装成此番模样,故作神秘以此来蛊惑迷惑以及诱惑他那颗承受能力极其有限的纯善心灵。 “别……别靠近我!” 望着眼前那一高一团两道正在不断向他靠拢的模糊光影,封释云猛然醒过神来,连声高喊着踉跄退出无数布,可却仍然无法阻止光影的靠近。 “骚年,别怕!作为某的传人,难道你就只有这么点胆量吗?” 不羁的话语声再度响起,只是这次却换了一种称呼以及少了些许悠远绵长感,令得封释云听起来格外清晰另外还稍微有点……恶心。 “我!?您的传人?” 封释云一脸诧然地望着身前那两团模糊光影,勿论‘它们’究竟为何物且此举是否就是那传说中拥有通天侧地之能的大神通,单是这句话里所隐含的蕴意,却让封释云怎么听,都觉得是和他从前在某条大街上行走时偶然遇到过的某个正在挖着鼻屎嘴里却说着让他维护世界和平的邋遢老道心里那点邪恶想法一般无异。 无暇去理睬那些个极有可能是恐怖主义在蛊惑新人加入其组织时所精心编造的极具煽动力的华丽言辞,封释云略一思虑,觉得还是应该向那深谙兵法之‘精要’的聂勇学习学习,千万要搞清楚了出牌的顺序,那样则就无往而不利,所以他便即出声道:“敢问前辈,此乃何地?” 闻此言,那人形光影却是略略一怔,经过几番恍惚闪耀后,才又自以为亲切无比地迟疑道:“骚年,此乃……符中!” …… ============ 求收藏!求推荐!各种球! 第三章 一缕残魂 “什么!?” 人形光影的话,令得封释云如沐云中,心中震骇之情更是瞬间抵至顶点,“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在符中呢?符那么小,我这么大,我可是个活人呐!” 封释云竭力分辨着,手舞足蹈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刚刚得知自家媳妇被人给糟蹋了的醉汉,在他看来,他能被人突然挪移到这鬼地方就已然是件不可思议之事了,虽然如此手段他以前也是闻所未闻,可想想那些具有大境界大能力的兵武亦或是炼兵士,封释云也就释然了,毕竟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断不至于在某高人面前湿了方寸,那岂不平白让人笑话,只是现在嘛…… “将人塞到符中?这怎么可能嘛!” 只是想想,封释云便觉得此事太过玄幻,就如同他师父时常编造的那些个‘某曾去过某个极凶险之地闯荡了一番’的童话故事,谁要是相信那谁就是脑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前辈,您只是在和小子我开玩笑的是吧?其实我们并不是在符中,刚才铜符发出的那些声音也只是您用大神通刻意营造出来的效果,您只是不愿让小子见到您的尊容是吧?” 望着那两团驻足于身前丈许处的模糊光影,封释云强压着心中那股焦躁不安的情绪,赔笑着问到,此时的他,只想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只要能再见到阳光,管他什么高人矮人的,咱立马开闪! “你的确是在符中……” 人形光影又是几番恍惚闪耀,不等封释云接话,却又接着道出了一个让封释云感到更为惊骇的‘事实’,“你之所以能进到这里,那是因为……你不是人!” “不是人!?不是人……” 平素的言语回荡在封释云脑海里,就如同那空谷回声,久久不能散去。 “我不是人!?怎么可能?难道说我早已经死了,而刚才看到的出现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或是我灵魂的感觉?不对!我明明还可以感受到溪水的凉,阳光的暖,身体的痛还有……” 痛苦地抓挠着头发,封释云一屁股跌坐在那可能是天也可能是地的一片漆黑上,想着他那些已故亲人朋友们曾经施与他的恩爱以及那依托在他身上期待着他能为之抹去但此时却已是永远无法抹去的怨恨,眼前却是倏然一晃。 “这是……” 骤然而至的强光,刺得封释云几欲睁不开双眼,清新的空气以及那几抹盎然绿意悠悠然恍惚身边。.info[] “怎么回事!不是说我已经死了么?难道是我的灵魂仍停留在此处?” 封释云从地上蹦了起来,踏着脚下那坚实的石岩,又捏了捏自己那有些生疼的不明显发达胸肌,在确定了自己的确是有血有肉有良好触感并且绝对没有发生尸变后,心中不禁一松,遂即长舒一气道:“原来那只是个梦,我还以为自己真的……” “骚年,某想你会不会是太鸡动了点……” 悠远而不羁的话音于此时再度响起,吓得封释云怪叫一气,差点没从石岩上跌落下去。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为何总是阴魂不散呐!” 封释云趴在石岩上,恨恨地捶打着石岩,自从双亲故去后,他已经有很久没有表现得像今天这般孩子……呃,纯真了。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阴魂不散?” 悠远不羁的话语声,带着几分莫名的怨艾和无奈,在封释云耳边回荡着,“呵呵,我本就是一缕残魂,如果散了,还能在这里和你说话,骚年?”…… “这么说来……您真是鬼魂?” 雪白的肌肤上骤然生起一层密密麻麻地鸡皮疙瘩,封释云连忙抓起那件尚未晒干的衣衫穿在身上,却仍是抵不住那发自心内的彻骨寒凉。 人死之后便会化作魂,这个传说由来久矣,但却从来没有谁亲眼证实过,现而今封释云不但亲耳听到那鬼魂自己说他自己就是鬼魂,而且刚才他还似乎亲眼见到过。 “这什么情况?伟大的兵神,请救救小的吧,您老要是没空,其他神也可以啊!” 心中念念不休,封释云揖着手,掉头哈腰四下一阵乱拜,“魂哥、魂爷、魂高人,这光天化日的,您老就别出来走动啦……” “混蛋!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子还魂斗罗呐……” 不羁的话语声显得异常愤怒,以至于爆着粗口说出了一些连他自己都不甚了了的怪异方言,震得封释云便即顿了下来,跟着小心翼翼道:“这个……那您老现身在何处呀?” “诶!不是说了在符中吗?就是你手上那铜符……” “啊!?”―― 但闻此言,封释云就如同被蛇咬了似的将手中铜符猛地一甩,旋即远远跑了开去,可跑着跑着他却又停了下来。 “不对呀!那铜符是七爷爷送给我的,而且看那样子,‘他’似乎也并无想害我,可既然不想害我,为何又将我抓到那个乌漆麻黑的地方去呢?可要是想害我,怎么最后又将我从那地方丢了出来呢?” 封释云拧着眉头,侧着身子远远地望着石岩上那块沐浴在阳光下但却映不出任何光华的铜符,逻辑学说的艰深程度他一向都很清楚,为了不让自己陷入那费脑混乱的逻辑推理中去,于是他便壮着胆子冲那铜符喊到:“您老还有啥话要对小子我说吗?如果没有,小子我这就要走了!” “……” 四下里一片寂静,除了那偶尔路过的风声以及那不小心飘落下来的绿叶瑟瑟声,封释云尖着耳朵,却是再也没听到有任何声响。 “不会是被我那一摔给摔挂了吧?还是藏起来准备偷袭我?” 轻轻挪动脚步,封释云提心吊胆地绷着两腿,朝那铜符缓缓靠去。 “高人……高魂!您还在么?” 嘴上试探性地唤了两声,封释云畏畏缩缩地伸着手指,试图去拨弄一下那铜符,可当他的指尖才刚接触到铜符,便只觉眼前骤然一黑…… “哎哟妈呀!我怎么又给弄进来了?”…… 第四章 想当年的风骚 湛蓝天空中,骄阳渐倾,含着余怒的阳光泼洒在五铭国与潇湘国交界处的那片此起彼伏的延绵青山上,燎出了一浪浪躁人的鸟兽虫鸣,照出了那如星般隐于恹恹绿荫下的点点黄氲。 “嗷呜!……” 突然,在这片嘈燥山林深处的某个地方,传出了一道骇人心神的狮咆虎啸声,声音尽头,一只体长约在丈许的斑斓猛虎此刻正高昂着头,冲着身边那几只正在埋头撕扯着某物的狼、野猪以及那瘦不拉几的土狗宣示着自己的霸主权威。 可是这充满霸气的‘宣示’似乎才刚刚起了个头,便被一道听上去有些懒散又带点痞性的喝止声给打断。 “叫毛啊叫,再叫老子把你烤喽!”―― 话音未落,便见斑斓猛虎那硕大狰狞的头颅竟是猛地一歪,就像是被某块突如其来的巨石给砸中了似的,充满威严的咆哮声更是戛然而止。 “老头子也真是的,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他却四处摇晃,留下老子来收拾这摊鸟事……” 猛虎悻悻地耷拉着双耳,转过头狠狠地瞪了那群正在埋头苦干的‘小弟’们一眼,遂即‘一言不发’小心翼翼地撕扯起那条摆在它面前的模糊残肢来,而它身侧,一脸掩黑巾头扎马尾的黑衣人,则是懒懒地靠着那柔软而又富有弹性的斑斓皮毛上,嘴上却在不停地吐糟着他心目中那某个老子的老子。 “咦!那小子终于开窍了?他奶奶的真是弱爆了,要不是老子在此守着,只怕那小子早就让你们给消费掉了。(..info好看的小说)” 如饺双耳微微一颤,黑衣人骤然起身,手搭凉棚脚踏猛虎摆出一个极其拉风的姿势,朝着南面某个极其遥远的密林里眺去,而他身旁那三两只阿猫阿狗则在他起身的一刹那,齐齐停下了嘴上的动作,一脸幽怨畏惧地望着身前这个不请自来尤其还有着浓厚虐畜情结的衰人,若不是因为他,它们也不用聚在此处卖力地去啃那具还算新鲜的食物,尤其是在它们刚刚用完‘午膳’并没有多大进食意愿的情况下。 “嗯……很好,很不错!” 也不知是望见了什么,黑衣蒙面人颇感满意地点了点头,遂即转头看着那两只正在等着他发出就餐信号的土狗、野猪,呼喝道:“你们俩最擅长刨坑,待会吃完把那衣袍啥的给老子埋了,千万别留下任何痕迹,明白吗?” 言罢,黑衣人也不管‘人家’听不听得懂他的‘兽言’,复又将目光投向了南面极远处的那片密林里,蹙眉呢喃道:“接下来我该用什么身份呢?诶,真伤脑筋啊!” “哼哼哄哄!”…… “汪汪!”…… ……………… 沃土枯叶斑驳林荫,顺山逆山左右风景,虬藤岔木横桓眼前,跨过去,则前路一片通明。 “师父,您说的那个神念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徒儿我还是不太明白?” 斑驳林荫中,一身清凉的封释云不紧不慢地迈步在这山间,深浅无序的步伐看似凌乱不已,实则却透露着他对大山的认识以及那从未放松过的小心翼翼。.info[] “诶!都跟你说多少遍了,神念就是人的精神力,只不过比精神力更高等而已。” 悠远不羁且带着些许不耐的话语声在脑海里回荡开来,封释云一边走一边认真地听,可是他那灵动飘飞的心思却明显不在这里。 自从他第二次被‘某残’给强行拖进到那个乌漆麻黑的未可知之地后,他也真真地明白了许多问题,七爷爷给他的那块铜符还真就是一个宝贝……的其中一部分而已,而铜符中那两团光晕也是那传说中未曾被人亲眼证实过的魂灵……的其中一部分而已。 至于那宝贝是啥,那残魂又叫啥,自己又为何平白无故地就成了‘某残’的徒弟,他却是全无头绪,因为当他向‘某残’提及这些个并不深奥的问题时,那本该知道这宝贝是啥以及自己姓谁名啥的‘某残’却用一种‘不以为耻,反以为傲’的脑残口气理所当然地对他说到:因为我是残魂,所以我不知道,你将把我怎地? 对此,封释云曾极其强烈地向‘某残’表示过他很生气,可最终的结果却是他被‘某残’极其粗暴残忍地扔出了那片乌漆麻黑的未可知之地,虽然他一直以为那地方并不是个好去处并且他也是被‘某残’给强行拖拽进去的,可这并不代表着他连维护自己应有权益的权利都没有吧? 想到这里,封释云暗里不禁忿忿然以至于有些恶毒地念叨着,“你要是真的啥都不懂,我就把你给扔了,让泥巴做你徒弟去吧!” “徒儿哇!在背后腹诽他人是灰常不道德的行为哟!”…… “啊!?” 但闻此言,封释云不禁骇然,“师父,难道您能知道徒儿心里想啥?” “当然喽!” 悠远不羁的话语声在封释云脑中牛比哄哄地回响到:“就你那刚刚成型的神念,还能阻挡为师的窥……呃,对你的关心吗?” “太阳哟!这下苦逼了,还好我心地善良,从来都是扶老携幼,日行几善……” 封释云苦着脸,可他反应倒也不慢,知道从此以后他再也不能在心里边念叨那些个龌蹉想法,除非他不想要这便宜宝贝师父又或者是他的神念哪天成长到能够成功阻止‘某残’偷窥的程度,所以他便对‘某残’说道:“师父,徒儿知道神念是比精神力更高层次的力量,可您能说说徒儿为何就有了神念,以及这神念究竟有啥好处么?” “呃……这个啊!” 不羁的话语声却是骤然出现了一丝不定的犹豫,“你等等,等等啊!容为师想想……” “师父,您不会连这个也记不起来了吧?” 见‘老师傅’似乎又遇到了新问题,封释云心里不免畅快了许多,索性便找了根大树靠了下来,静静地等着‘某残’为他解疑。 其实在他第一次得知这铜符中居然还住着一个魂灵后,他就曾表示过怀疑,自己以往那无数次的头痛会不会就是因为这魂的缘过,毕竟在他尚未离开竹花村尚未得到这枚铜符前,他从来都不曾头痛过,而当他在国主府经历了那有史以来最为强烈的一次头痛后,直到今天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自己就再也没有头痛过,所以…… “咳咳!这个问题嘛……为师暂时想不起来了,你也知道,为师只是一缕残魂,所以有些记忆很模糊,有些就干脆没有。” 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阵颇显尴尬的咳嗽声,封释云遂即便听‘某残’厚颜无耻地讲到:“等你哪天把另外几块铜符凑齐了,那为师就可以好好的给你讲一讲为师当年的英雄事迹……” “要知道,为师当年可是相当风骚的哟……” “嗯,可以想像……” 茂密山林中,无力的回应声隐隐响起,树荫下那一道消瘦的背影,在其身后印下了一段浅薄的足迹后,再次迈着他那两条单细的腿,继续在这无路的山林中,书写着他那下一段或许不再浅薄的足迹。 ======================= 求收藏!求足迹!求求更健康! 第五章 为何不早说 五铭城中央,那座雄壮巍峨的六角塔楼底部,一间阴森潮湿的狭小囚室内,顶上那扇仅有人头大小的亮瓦泻下了一缕蕴含着强烈自由气息的光明,落在囚室中央那个屈跪于两道渗人黑影前的壮硕身躯上,却犹如一根被烧得滚烫发红的烙铁,刺得那壮硕身躯瑟瑟不已。 “满伯,那小子还好吧?” 林籁泉韵般的询问声自黑暗中突然响起,就像一隙玩耍的柔和清风不小心钻进了这阴森囚室里,使得瓦下那缕光明不禁多了几分缭绕之意。 “是的,少爷!那小子命也真大,我们赶去时,李清墨居然还没能杀掉他。” 清风拂过,黑暗中却是突兀地出现了一道沙哑阴冷的应答声,就如同隐藏在这未知黑暗中那各种各样怪异恐怖的刑具,让人想想便觉不寒而栗。 “那李清墨是什么意思?” 清风再度吹起,柔和的风语声中却能让人感觉到那一抹即化狂风的怒意。 “李清墨在得知那小子乃我神殿所重之人后,便罢手了,只是……” 面对那抹即化狂风的怒意,森森阴暗不禁显得有些犹豫,不过在迟疑片刻后,却又道:“他希望神殿能够支持他接任竹门掌门,以作为交换他不再追究此事的条件。” “呵呵,可以嘛!” 风就和空气一样,无处不在,无论是白天还是阴森黑夜,所以它很快便和黑夜达成了共识,道:“毕竟人家死了儿子,一个三流门派的掌门之位去换他儿子一条性命,倒也划算。” “信者大人,小的知错了,饶命啊……” 没有了空气,人就会死,没有了风,也不是多大个事,可风毕竟是由空气生成的,所以没有人能拒绝风,不管它是清风还是暴风,只因懂了这风中所带来的讯息,所以那壮硕身影才会在此时,想要得到这缕即化狂风的清风的宽恕,未免自己被摧成一株无叶的残树。 “少爷,这小子该如何处理?” 囚室里,风无语,使得这阴森黑暗更加令人可惧。 “刘小牛,抬起头来……” 壮硕身影应声缓缓抬头,而他头上那缕蕴含着强烈自由气息的光明,却于此时,竟是不可思议地发生了些许偏移。 枣花锦靴缓缓落入那一缕光明中,骤然辉映出了几许耀人的神圣气息,使得这狭小囚室中的阴森黑暗顿时被挤到囚室的各个角落,让壮硕身影那颗紧张惊惧的心顿时变得平和安宁。 “信者大人,小的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放过小的吧……” 壮硕身影匍匐在地,想要拥着那双散发着耀人神圣气息的锦靴,可一道比那锦靴所带神圣气息更为圣洁的告解声,却于此时,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伟大的兵神是仁慈的、无私的、至高无上的!他从来都不会摒弃任何一个由他创造抚育且即便是和他有着不同理念的子民的无礼和亵渎,他那无尽神辉就如同黑暗之中的一缕和煦晨光,引领着那些迷惘坠入深渊并被魔鬼诱惑控制的子民们重返正途……” “不,不要……啊!” 壮硕身影失声痛苦地抱着头颅,恍惚间,他只觉得在这片阴森漆黑的囚室里,突然降下了无数亮眼的星点,星点中,一只纹满了奇异但却显得格外圣洁符文的大手正缓缓向他伸来,而在大手尽头,那一片仍在播落着无尽星辉的茫茫虚空中,一双巨大且不带任何感情的金眸此时正冷冷地注视着他,注视着他的渺小,他的无奈以及他以往犯下的种种罪过…… “少爷,不杀他吗?”…… “满伯,您觉得傻子和死,那一个更能让我心情愉悦?”…… “只要您高兴,一切如您所愿,少爷。(..info)”…… “哈哈!满伯,咱们走吧……” 囚室之门骤然敞开,洒下一地光明,与那照耀在某个壮硕身影上的光明汇在一起,涤荡着黑暗留下的余悸。 ……………… “师父,这铜符究竟是什么宝贝,干啥用的?” “不知道!等你凑齐把另外几块凑齐了,为师就能告诉你了。” …… “师父,跟在你身边的那团光影也是魂灵吗?” “不知道,反正我一醒来它就跟着,你就当它是条狗吧!” …… “师父,那您能告诉徒儿,那几块铜符在什么地方吗?” “唔……不知道!离得太远,为师也没法感应到它们,如果你能四处走走,幸许……” …… “不知道,除了不知道,您老还知道点什么?” 车水马龙热闹非凡的官道上,突然暴起一道歇斯底里的怒喝,从旁行人纷纷侧目闪让,顿时便让那道发出怒喝的消瘦身影显得愈发孤独寂寞难过。 “嘿嘿,好徒儿,别发火嘛!你要理解为师嘛,为师只是一缕残魂,一缕残魂你懂么?” 听着这近乎无耻无赖外加无脑的泰然辩解声,封释云大感头痛不已,从山里到小村再到现在,一路走来,他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知道’,而后跟着便是那一大堆围绕着这三个字所作出的令人几欲暴走的辩理论道。 “前面就到王城了,我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感受着周遭那一道道抒写着‘此人脑中有包’的异样神情,封释云不禁将心中那股莫名的郁气给压了下去,脚下的官道平整宽阔,即使是四乘并行,也不显拥挤,封释云低垂着头默默前行,他万万没想到,穿过那片延绵山林,竟然就是王城之地。 “我这样的人,来王城干啥呢?从军?不行!做工?似乎也没啥手艺,要是去酒楼当个小厮,哎!可惜我这双眼睛……” 望着目光尽头那座肯定比五铭城大也肯定比五铭城高只是现在却因为距离的缘故而显得有些渺小的城池,封释云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徒儿,想不通就别想,不想去就别去,为师以为,还是先找到其它几块铜符才是正题……” 不羁的话语声再度响起,一点也没有人在屋檐下的自我深省。 “师父,您老就别添乱了,行不行!?” 封释云在心里叫苦到,只要不是太过激动或者生气,这种对话方式他倒也能够坚持下去。 “话说,王城最近在举办一个啥啥群英会,你们知道吗?”…… “知道,据说此次大会是由大王亲自颁榜揭幕的,说是要选出一些杰出人才,以为国家所用。”…… 官道上,几个衣着鲜亮的路人甲乙丙丁左盼右顾地聚集在铺满了荫凉的大路旁,那唯恐天下不知的‘窃窃’私议声,令得封释云那张只差没写上‘我是孝子’的苦逼秀脸上不禁多了几许若有似无的笑意。 “哼!又是这一套,想让人卖命也不知道搞点新鲜把戏。” 想着不久以前陈叔对他的悉心叮嘱,封释云心里便对那些满口国家大义天地君亲可自己却又怕死怕得要命的豪门贵族提不起丁点兴趣。 “听说此次群英会不但要选出那些能够成为兵武的杰出青年,而且还有机会成为炼兵士呢!”路人甲继续窃窃道。 “炼兵士!?” 但闻此言,封释云双眼不由一亮,遂即便朝那几个衣着光鲜的路人甲乙丙丁贴了过去。 “炼兵士?那有兵武厉害么?” 路人乙窃窃询问到,可他的话却立马招来了另外几位同行的组团鄙夷,“切!你连炼兵士都不知道,我们对你这些年来曾经四处游历的说法表示极度怀疑。” “知道大王家族是靠啥发的家么?” 组团鄙夷结束后,路人甲接着又道,只是这回他却是真地就将话音压到了最小,令得封释云不得不靠的更近,最后干脆就加入了这个临时会议,以便获取更多可用信息。 “不知道。”…… 众人齐齐摇头,对于此等‘隐秘’,当然是知道得越少越好,即便真的知道,那也要说不知道,这样在被人追查起来时,也可以推得一干二净,这才是在江湖中生存的王道。 “嘿嘿!大王的家族,以前就是靠炼制符兵起的家,据传在咱们东凰帝国,还就属大王家族炼制的符兵最好。” 路人甲说罢得意地看着众人,就连这临时会议中缺席了一人,也没能及时注意到。 “炼兵士……成为炼兵士……” 脑海里不断回荡着这个听上极具诱惑力的字眼,封释云默默退至人圈外,顺着人潮涌动情不自禁地朝着官道尽头那座霸气微露的城池走去。 “徒儿,为师想起来了,那个啥啥会你必须去参加!”―― 脑中‘嗡’地传来一道炸喝,封释云心里却是猛地一惊,旋即便醒过神来暗道:“师父,您想起了什么?为什么我必须去参加那个群英会?” “你傻啊!为师不是说你以拥有了神念么?拥有了神念就能成为炼兵士,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快去吧!为了将来,为了为师的其它几缕魂魄……” “您为何不早说……” “呃,这个……” =================== 谢谢读者‘那么一天’的打赏! 第六章 为师自有妙招 “无钱走遍天下,有钱寸步难行啊……” “师父,您老就消停一会吧!” 王城南门楼子前,封释云驻足而立,看着城门洞里那些不断涌出涌进并且随手还要带上那么几块特殊‘证明’的赤足纶巾,心里却是愈发没了主意。 “怎么,难道为师有说错吗?” 不羁的唠叨声就如同路旁树上那只叫声难听却又偏偏喜欢叫个不停的麻雀,完全没有自知之明,“这可是为师的精炼之痰呐!看见那坐轿子的胖子没有,那就是有钱银,所以‘寸步难行’,再看看路旁那要饭的叫花子,又有谁知道他行了几里地才能弄到一粒米?” “是,是,您老说的对!可问题是……” 封释云苦着脸,两手一摊,遂即郁闷道:“徒儿我现在身上分文未有呐!” 像他这等以抠钱著称的老抠,装了钱的钱袋这等完全可以和生命划上等号的事物,绝对是随身携带的,可也正因为如此,在经历了之前那番生死攸关的惊险历程后,他那塞满了无数金崽儿的钱袋竟然不翼而飞了,这对一名已然将抠钱这等习惯升华成了一门艺术的顶级老抠而言,是何等沉重的打击? 王城的城墙城门楼子比起国都来,二者所距自然不可以道里计,尤其是城门洞前那几个甲胄鲜亮的军士,只看着便知道这‘入伙费’肯定不低,封释云心里苦闷不已,他这时甚至在想,为何遗失的不是这块应该是宝贝可又完全没有丁点宝相却于关键时刻还会给他带来无尽烦恼的铜符呢? “呃,这个嘛……的确有点困难。” 人形光影沉吟着,对于封释云心中那个有些现实又有点不太仗义的想法他表示非常焦虑,所以在左右权衡一番后,他才又极不情愿地对封释云讲到:“徒儿,别怕!你直管向前进,为师自有妙招,只要能在那啥会上脱颖而出,钱不是问题!” “噢!?” 咋闻此言,封释云心中不禁一振,“师父,您有何办法?” “叫你去你便去,问这么多干嘛?” 人形光影不耐到,这事还没开头,他便已经插起葱来。 “师父,您有把握吗?别到时候……” 封释云侧眼疑到,较之他以前那个偶尔靠谱的师父而言,现在这师父就基本没朝谱上靠过。 “走!出了事有为师在,怕啥……” “……” ……………… “站住,小兄弟,干啥来的?” 城门洞前,守卫军士抬手一拦,举止粗鲁地将封释云挡在了人流外边。 封释云面带微笑地朝那军士拱了拱手,客气道:“禀军爷,小子是来王城参加那……群英会的。” “噢?参加群英会……” 守卫军士睨眼上下打量着封释云,由于那场大战的关系,而后又在山林里穿梭了一天一夜,使得封释云那卖相看起来的确不咋滴,这也是那守卫毫不客气地将封释云拦在一旁的主要原因。 “是的,是的……” 继续陪着笑脸,封释云地手却在怀里掏来掏去,这是之前他‘师父’教给他的精炼之痰,管它有还是没有,你首先得要摆出一副‘我有土,我是地主’的阔气做派,如此才不会被人家轻易看低。 “好吧!入城费五个银凰,如果有居住证,就不用交了。” 守卫军士懒懒地摆了摆手,宁欺白首翁,莫欺少年穷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好,好,小子这就給。” 封释云忙不迭地点着头,暗里却是焦切不已,“师父,咋办?让交钱啦!” “徒儿勿急,他不是要那啥居住证么,你把铜符拿给他看就成。”…… 听着人形光影的传讯声,封释云心中则是忐忑不已,可箭在弦上,他也断无退却之理,更何况成为强者,然后再生猛地杀回老家去,这不正是他一直以来苦苦追寻的伟大目标么,所以在经过一番短暂的思想斗争后,封释云果断掏出怀里那唯一还能换上几粒米又或是被当成暗器给甩飞出去的铜符,晃到那守卫军士面前。 “呶!这就是我的居住证明。” 封释云目光游移地望着守卫军士那张并没有因他掏出一块破铜烂铁而变得有些气急败坏的脸色,心里则是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嗯!原来你住在城里边啊,那行,进去吧!” 只见守卫军士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遂即抽身让道,向封释云示意到。 “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果断穿过城门洞,封释云不停翻看着手里的铜符,可观察了半天,却仍没发现有任何异样之处。 “安啦!雕虫小技罢了,等为师想起……等你成了炼兵士,为师再慢慢告诉你,将来你也可以的。” 人形光影打着哈欠,身上的光晕则是闪烁萎靡,“哎,好累啊!要不是让你小子浪费老子这么多魂力,这事办起来将会更加便宜。” “您不是魂灵么?难道魂灵也要吃饭睡觉?” 听着脑海里那道略显疲累的抱怨,封释云暗里不禁好奇到,对于天地神灵的敬畏之情,早已在人们心里扎下根,虽然他平日里对于那漫天虚无缥缈的各种神灵并不怎么感冒,可关于神灵的一些惯有说法,封释云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 “你懂个屁!魂灵虽不用吃饭睡觉,可那是在不消耗其魂力的情况下,要不是你小子不老实,老子也犯不着大费周章的将你拉进符里,还两次……哼!” 人形光影很是气恼地驳斥到,只是那虚弱的声音听起来怎么都有点夜十一郎的味道。 “师父,千万要保重魂体啊!您要是不在了,徒儿又到哪里去寻找生命中的又一盏指路明灯呢?” 封释云声情并茂声泪俱下地暗念着,让符中那人形光影听罢感动不已。 “那师父,您的魂力消耗了,又是如何补充的呢?”封释云继续‘关心’到。 “这个嘛……你如果不介意再头痛一次的话……好哇!你小子敢阴老子……” “您阴着吃我的、住我的,徒儿这还不是跟您学的……” ================================================= 求收藏!求票票!如果各位有啥问题,可以到书评区吐槽! 第七章 绝对不打你的脸 赤鸦摇摇挂飞脚,霞云翩翩璃上栖; 憧憧行人欲归影,遑遑少年绝尘去。(..info) ……………… “该死!竟然是最后一天,看这光景,不会是要结束了吧?” 海澜王城,流影匆匆的南大街上,封释云迈着步子,径往城中央闯,街旁珠玑林列,他却无暇观赏,半脸金晖灿烂,映出珠汗滚烫。 “徒儿,别急嘛!是金子总会闪光,白送一个炼兵士,老子还不相信这世上有谁能不稀罕?” 带着一丝无缘不爽的宽慰声在脑海里轻轻回荡,封释云却无心理会此等寓意不良的那又怎样,染尘裤腿甩得猎猎作响,他此刻只恨不能化作某个地方所信奉的追日大神那样,只一步,便让江河倒流,枯木重阳。 “站住,尔乃何人!”―― 再见高墙,又见高墙,内城南门处,两名身着细鳞铠甲的威猛军士突然将各自手里那杆七尺雁翎架在一起,横在封释云身前,截住他之去路。 “禀军爷,小子是去内城参加群英会的。” 封释云微微躬身,平息启唇答到,眼前这两名军士一看便是那种久经战阵之士,所以他也不敢太过随意,毕竟他乃是青山脚下一逃兵,眼下更是连一个固定身份都没有,一旦惹上点麻烦,在这王城之内,那将变得灰常麻烦。 “你小子怎么现在才来?大会都快结束了,去吧去吧!” 听了封释云的话,两名军士竟是出奇的没有多言一句,旋即抽开长枪,挥手示意放行。 “小子谢过两位军爷!”…… 封释云恭敬地朝俩人揖了揖手,遂即穿过内城门,朝着城中奔去,可才刚奔出没多远,却见他猛一拍头,急道:“糟了!先前只问了大会在何处召开,却没问出个确切地址,内城这么大,这可如何是好?” “这有啥糟不糟的,再去问问别人不就结了么?” 人形光影挖着鼻屎搓着脚丫,虽然这动作只是‘某残’生前的一些特殊嗜好且对于现在的‘某残’来讲也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可这却并不妨碍他在关键时刻迸发出那么一点极其罕见的光和热力。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所谓关心则乱,听了人形光影的话,封释云两眼不由一亮,也恰在此时,三、五个穿戴不凡且年纪看上去和他差不多的少年已从前街拐角处闪了出来,闯进了他的视线当中。 “敢问这位大哥,不知那群英会,该如何行走呢?” 这正是瞌睡遇到枕头,吃肉佐来好酒,封释云满脸堆笑地靠上前去,冲着为首那名生着瓜子脸、拱梁鼻,唯一美中不足之处便是那对三角眼的‘翩翩’少年微微拱手客气到。 “爬开,哪里来的疯狗,竟然敢挡咱小侯爷的道!” ‘翩翩’少年尚未发话,可位于他身侧后的那个长得比张小毛还有特色但却绝对要壮上许多的猥琐少年却是抢先一步闪了出来,不分青红皂白,抬脚便向封释云踹来。 “哼!走到哪里,都能遇上这等不知廉耻的走狗。” 心中冷哼一气,对于那在常人看来或许还有些威势的迅猛一脚,封释云却是毫不在意,猛然提起右膝,在这脚即将临身之际,狠狠地磕在其脚踝处,随后便只听得‘喀啦’一声…… “哎哟哇!我的脚……脚断啦!” 猥琐少年骤然倒地,旋即抱着脚踝,脸色惨白不住翻滚起来。 “你……你敢还手!?” ‘翩翩’少年一脸惊怒地盯着封释云,他的心情本来还算可以,毕竟刚刚通过家族测试,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又更上一级,所以那穷酸小子要是甘愿挨上这么一下,他倒也不介意为其指点一下迷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是眼下,这穷小子居然敢当着他的面打了他的‘狗’,尤其还是在他这条狗自报家门后,这无异于是在直接扇他的脸,大好心情破坏殆尽,所以‘翩翩’少年一气之下,便即喝道:“兄弟们,给老子费了这小子!” 三、五个不良少年得令后迅速将封释云围在其间,而封释云却是面沉如水,不见丝毫慌乱之颜,过往的各种经历,早已将他磨练得心如韧竹,志比金坚,而且从刚才那次交手他便已大致了解到,眼前这几个不良少年要是放在大街上或许能斗翻几个伪江湖成员,可要是和他这等已然掉进‘江湖’的杰出少年相比,却还是要回去多练上几年。 两眼电般环扫,封释云缓缓转着圈,很快便将整个地形以及这几个少年的身高体貌站位映入脑海,为这次即将来临的暴风雨的侵袭路线作了一个模糊的推演,由于没有了同袍的掩护,也没了称手的刀剑,所以他也唯有如此,方能在最短时间内将对方全部丢翻且不让自己遭受致残凶险。 “嘿!”―― 身后骤然响起一声爆喝,封释云尚未及转身,便已觉一股恶风自脑后袭来。 嘭!―― 咔嚓…… 上身稍稍下倾,醋钵般的拳头却于此时堪堪自耳边滑过,封释云没有丝毫犹豫,耸肩荡起那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正置于他项间的胳膊,抬肘猛然向后一顶,心里却估摸着,那位置应该是右肋倒数第二支‘猪’排,不是骨裂就是骨断。 “打架还大吼大叫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打人似的?这货即便不是猪,也不远矣!” 脑海里兀地响起‘某残’那不屑一顾仿佛身经百战的精炼之痰,封释云微微一愣神,而一个正在被距离无限放大的‘咸鱼底盘’却于这刹那间,流火擦星似的推到了他面门前。 “草!”―― 饶是封释云经验老到,身手不凡,此时也不禁有些手忙脚乱,可乱则乱矣,他那被前任师父经常恶搞所锻炼出来的粗大神经,却让他下意识地将那本就下倾的身体沉得更低,强烈的劲风带着几许夏末季节所特有的‘卤香味’,撩着封释云那逸朗的鬓发,再次擦过他的耳边。 “好险!” 心中暗呼一气,可封释云的手脚却也没闲着,两手架腿翻腕一锁,半曲的左脚旋即电闪弹出,一个小戳脚直接戳在那臭脚少年支撑身体的那条腿上,遂即只听得‘刺啦’一声响,某人便已抱着他那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还原的‘八万’痛声倒在地上。 “呃,这个……” 见两个时常一起寻欢作恶的同伙眨眼间便已被眼前这名穷酸瘦弱少年像弄王八似的丢翻在地上,另外两个正欲向前襄助一番的少年却是傻了眼,充满惊愕地目光在封释云和他们‘老大’之间扫来扫去,就像是被人xx了理智上觉得应该报官可肉?体上又有点意犹未尽的深闺怨妇似的。 “妈的,你们两个废物!” ‘翩翩’少年秀脸通红,撮着牙花怒骂到。 出来混,讲究的就是一个脸面,他虽然已经通过了兵武测试,可他毕竟还不是兵武,而且看对方的手段,他也清楚自己是断然搞不过的,这本来也不算什么,打不过以后再把场子找回来就成了,可关键就在于,他这两个不成器的跟班,居然在人家面前怂了。 想到这里,那‘翩翩’少年倒也有几分豪气,遂即抱拳便对封释云说道:“今天这一仗咱们哥几个认栽,有道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兄弟,保重了!” “哟呵!这小子打哪来的,还一套一套的,他怎么不问你姓甚名谁,将来必当报还呢?” 什么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鬼不要脸阎王也惧’,封释云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不过眼下他却无心去理会这些问题。 这一架,虽然干得有点‘不够尽兴’,可封释云倒也知晓轻重缓急,若是再打些去,他可不敢保证不发生点什么问题,毕竟对方好歹也是个‘侯爷’,虽然不知道是神马候,可比起他这个逃兵来,总要强上不少吧! 既然对方自己罢手了,那就再好不过了,而封释云也正好可以借着大胜之势,去解决他心中那些迫在眉睫的重要问题。 “兄弟,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呐?” 眼瞅着那几个不良少年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的正准备离开,封释云旋即出声呼止到。 “前面街口右转,直行,我也刚才那儿出来。” ‘翩翩’少年无力地摆了摆手,见封释云一脸犹豫,遂即沉声说道:“放心吧!我关某人虽然吃了败仗,但还不至于败到不敢认输的程度。” “嗯!……” 看着翩翩少年那双虽不怎么好看也不怎么闪亮但却写满了诚意的三角眼,封释云重重地点了点头,遂即抱拳正色道:“在下封释云,如有再见的那一天,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打你的脸,后会有期!” “你!……” ======================= 偶过几章难免忍不住会编上一首小‘湿’,就请大家体谅下某的这个不算恶趣味实则却十分邪恶的嗜好吧! 第八章 如何? 海澜王城,宽阔平整的内城广场上,灰白的石板承载着斜阳的赤芒,冲刷在广场东面尽头处那片富丽堂皇的殿宇以及殿宇之间那座宏伟壮丽的六角高塔上,使其美轮美奂,令人心生无限向往。 而在广场北面靠墙处,一敞临时搭建占地约么三丈方圆看起来并不咋样的白色凉棚下,此刻正陈着一张三尺宽七尺长除了那面打底的红色锦布还有些显眼外其实也不咋样的普通木桌。 普通木桌极为普通,让人除了知道它能搁置一些物件外也确实想不出还有其它妙用,当然,这也正是它的骄傲之处,毕竟无论是精致亦或是简洁,只要它还是木桌,那就少不了会被人搁上一些物件在其脸面上,勿论这些物件是死是活,贵重与否,这正是它被创造出来的理由,也是它这一生的职责。 所以,在这张极其普通的长桌上,此时也理所当然的被人置上了两样物件,其中一样形似牛骨通体玉白且雕满了乱七八糟的许多怪异符纹,如果封释云在这里,又恰逢四下无人,说不得立马便会将其顺走,因为这物件不是别的,正是他在竹门以及国主府通过兵武测试时所必须用到的测试器件,爠犀之骨。 而另一样物件则是一根婴儿手臂大小且通体晶莹透彻同样被雕满了乱七八糟许多怪异符纹的圆柱,如果封释云不小心又经过这里,他仍然会趁四下无人时毫不迟疑地将其顺走,虽然他可能并不清楚此物为何物,可既然能同爠犀之骨一起被摆在这桌上,那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凡物。.info[] “唉,到了眼下这个地步,招人又有何用呢?还不如早些置好后路,为今后谋条出路吧!” 木桌后面,杨一清疲软无力地靠在椅背上,两眼无神怔怔地盯着桌上那根晶莹圆柱,心里想着那些将会在不久的将来所发生的一系列可能会威胁到他前程甚至性命的变故,使得眼前这片原本就恍惚绰绰的世界,变得更加模糊。 二十二、亦或是二十三年前,仿佛也在今天或是在像今天这般日斜西天之时,他怀着满腔热血以及那对美好未来的无限憧憬来到了此地,然后在一位比现在的他还大也比现在的他还要强大的威严男子的殷切注视下,成功地点亮了桌上置着的那根已然不知换过几次的蚺灵晶柱,成为了王城关家也就是这海澜王城名义上的执掌势力中的一名炼兵士。 而后的二十多年时间里,他便一直跟随着那位威严男子学习,学习如何识文断字,学习如何炼制符兵,学习如何淡看春花秋月,学习如何洞悉冷暖人情,大江奔腾日夜,花落不知凡几,威严男子慢慢老去,变成了一名和蔼老人,而他也已从过去的懵懂少年,变成了今天这个哪怕是在这以练兵著称的王城关家也会被无数人仰视尊崇的强大炼兵师。 炼兵师果然很强,因为能够拥有本命熔炉能够炼制出‘戮’级符兵,所以使得他们成了这神武大陆上各大势力争相笼络的对象,也正因为各大势力都会极力笼络他们,所以也使得他们的身份地位也备受尊崇敬仰。 想到这里,杨一清不由暗叹一气,他本来还想着,趁着年轻时到这世间的各处去走走看看,拥有如此身份地位以及实力的他,无论走到哪,前程都是一片光明远大。 可问题是,他虽然穷过、苦过,可正如那和蔼老人教他的那样,做人不能忘本,若是没了根本,任凭这世间再大,那也只是一漂浮萍一朵云,顺流随风惘然而去,为了报答那位老人对他的教诲之恩,况且关家给他的待遇也并不低,所以他便留了下来,并对自己暗誓到,只要那老人还在这世上一天,在关家一天,他便不会离开关家。 “唉!看来这身份地位高了,也未必就是件好事啊!” 望了望东面那片被斜阳映得美轮美奂的殿宇以及那座被无数殿宇环绕其间却仍不能掩盖其宏伟壮丽的六角高塔,杨一清摇了摇头,遂即将目光移到了那个位于他身旁坐在木桌前的精硕男子身上。 “阿海,时间也不早了,估计也没人会来了,咱们今天就这样吧?” 展颜微微一笑,杨一清用一种带着商量的口吻冲那精硕男子言到。 “一哥,你说咋样就咋样,我还不是一直都听你的么!” 精硕男子咧嘴强颜到,虽然这几天来参加测试的人不多,成色也不好,可对于眼下的关家来说,这已是无关紧要了,毕竟新招的人还要花大把时间大力气去教导他们,等到他们完全成长起来,恐怕这号称东凰第一炼兵世家的关家早就不在这世上了。 “那好……” 闻言,杨一清不由点了点头,正准备将身后那几个或盘坐或侧卧于地上的家丁唤起来,可一道略显仓促的呼喊声,却于此时,从广场南面尽头处传了过了。 “两位大人,请问你们这儿是群英会的报名地点吗?” 消瘦身影如风般飘过广场中央,人还未到木桌前,那急切的询问声便已先人一步传了过来。 “小兄弟,这儿不是什么报名地点……这儿其实就是群英会的选拔地点。” 杨一清脸色微诧地望着桌对面那满头大汗模样尚算清秀可就是额前那齐刘海实在长得有些过分的清瘦少年,和声解释到。 “呃……原来这儿就是啊!那也太……” 清瘦少年张头四下打量着这看起来着实有些‘简单’的群英会选拔场所,嘴上不时地支应着两句,可当他看到精硕男子身前那块形似牛骨色如白玉的奇异物件时,却是再也转不过眼来。 “呵呵!” 但见此景,杨一清不禁微微一笑,遂即说道:“小兄弟,你要参加兵武测试是吧?很简单,只要将你的血滴一滴在那块白石头上,就可以了。” 可那消瘦少年在听了他的话后,却是毫不犹豫地晃了晃头,阚锲道:“不!小子不是来参加兵武测试的,小子是来参加炼兵士测试的!” “噢!?” 杨一清心中一动,正欲向那少年解说一番该如何使用桌上那专用于测试炼兵士灵魂力量的蚺灵晶柱时,可那少年却抢先一步来到了他桌对面,一把握住那根通体晶莹透彻的柱子。 “呃,这、这个…… 晶莹透彻的蚺灵晶柱中,出现了一丝肉眼难以捕捉的红芒,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会是那清瘦少年正在逐渐加大的握力,这丝红芒变得越来越粗,也越来越强,最后灌满整根晶柱,甚至给人一种即将破柱而出的假象。 杨一清两眼呆滞满面愕然地望着眼前这根迸射着几欲将西天那轮红阳都给刺落的红芒的晶柱,过了许久,才从嘴里哆哆嗦嗦地挤出一句:某……欲收你为徒……如何? 第九章 上与下的区别 火红的旭阳,冉冉而起,象征着希望,充满了朝气,坐在宽敞舒适的车厢内,杨一清目露和蔼地注视着车厢对排那个一直将头偏向车外的消瘦少年,就如同看见了另一轮正在冉冉升起的旭阳般,令人神情振奋身心愉悦。 自从知道了这孩子名叫‘封释云’并收其为徒后,他本想唤这孩子一声‘云儿’,因为那样不但可以迅速拉近他和他之间的距离,而且还可以让他显得更为亲切,就如同当初收他为徒的那个和蔼老人对待他时的那样。 可结果却是,他这一番好意竟被对方毫不留情毅然决然地给拒绝了,虽然对方一直都未曾告诉他这样的坚持到底意味着什么,可他却以为,这是一种非常优秀的品质,尤其是当他用神念‘不小心’掀起了对方额前那齐错长刘海并且又‘不小心’看到了那双令人心神不安甚至有些毛骨悚然的重瞳后,他愈发觉得,较之于对方那和传说中的‘那位’有着近乎相同的天赋异禀,这种品质却更是难能可贵。 毕竟一个有原则有坚守的人,虽然有时候或许会让人感觉到有些固执亦或是非常固执,可那也正意味着他们心中一旦认定了某些人或事,便会异常坚决地去维护他或者执行它,即使他们踏上了一条或许会被这世上大多数人所唾弃的路,亦或是被深渊里的恶魔所诱惑,他们依然会信守他们的坚持和原则。 所以他才会感到很开心,也很欣慰,因为他也希望在他老了之后,能有一个人能像他当初以及现在甚至在遥远的将来对待那位和蔼老人那样,对待他。 想到这里,杨一清眼中那本就浓郁的和蔼之色不禁变得愈发浓烈,亲切地看着那正在发呆的消瘦少年,启唇轻言到:“释云,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外面” 意料之外的亲切关怀声,并没有让封释云把他那两道仍驻留在车后那条正在不断向西延伸的小路,以及小路上那十来个踩着浅淡车撤正在奋力拉近着与那不断制造可恶车辙的轱辘之间距离的准兵武们身上的目光吸引过来。 “外面?外面有啥好看的?” 杨一清微微扬了扬眉,对于这孩子所表现出来的一些超乎其年龄范畴的沉稳或者怪异举动,他在昨晚与之同席时便已注意到了,只是在经过了一番苦思无果后,他最终却只能将这等现象归结于一个人在处于成长阶段时由于其所处的环境变化太快,导致其原有的世界观和价值观在某种程度上产生了些许偏移,从而致使其对自己现有的身份不太适应。 当然,这些只是他在饭后茶余用于消化多余能量时所做的一点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动,对于一名成天与复杂符文或是各类古怪材料打交道的炼兵师而言,这等如同钻牛角尖似的思索着实算不得什么,而让他感到万分纠结的,却是这孩子到目前为止都不肯叫他一声‘师父’,至少在极正式、面对面眼对眼、心甘情愿的情况下不会出现这般景象。 “越是这样,则证明这孩子越是重情重义,说不定他以前曾有过一位师父,而现在我要他改口,他觉得难为情罢了。” 心中如此这般地开解着自己,杨一清却不知道,其实他这种毫无根据如同某些术学家那无所事事的猜想般的假设推测,却和某人所经历的真实情况差不太多,只是眼下,某人却没有‘心慈手软’地留给他更多胡思乱想的时间。 “为什么我可以坐马车,而他们却只能跑步前行呢?” 伸手指着车后那个就在昨天傍晚还与他发生过一场肢体冲突且被人尊为‘小侯爷’的翩翩少年,封释云不解地问到,仍旧没有回头,也仍然没有唤出那一声会让某人觉得格外舒服的‘师父’。(..info无弹窗广告) “孩子,你和他们不一样……” 杨一清想伸手去摸摸封释云的头,可谁知封释云却于此时好巧不巧地转过了头,并一脸疑惑地望着他,所以他只能是悻悻地将手缩回了袖袍里,接着讲到:“不仅是你,包括为师,也和他们,和这世上的绝大对数人不一样。” “为什么呢,师父?” 没有理会脑海里那道完全就是无理取闹的抗议声,封释云极认真地望着杨一清,诚声问到。 在封释云看来,既然人家为你传道授业解惑,那这一声‘师父’还是当之无愧的,如果老是像某魂一样去计较那些个莫名其妙的先来后到,排名要分先后,那也太对不起自己当初在万岭城时的那番‘虚心’向学了。 “呵呵!” 但闻此言,杨一清却是开怀不已,可在意识到自己的畅笑可能会让某人对他的整体评价产生一些负面影响后,他便即正色道:“你可知道,你阿海叔是为师的什么人?” “朋友?家人?” 封释云不置可否地摊了摊手,杨一清口里的阿海叔,自然便是昨天傍晚那个坐在木桌后负责兵武测试此时则正在驾着这辆马车的精硕男子。 “嗯!的确是这样,不过……” 微微颔首,在肯定了封释云的这一说法后,杨一清却又道:“其实你阿海叔,是为师的‘追随者’。” “追随者?” 这样的称谓,封释云显然是第一次听见,即便他曾入过竹门,有个是兵武士的师父,还有个据某魂自己说他曾经是个厉害得天昏地暗的高手可实际上却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抗议添乱的伪师父,可关于炼兵士的信息,他却是知之甚少,毕竟那万中无一的说法绝不仅仅只是个说法而已,如果是,那今天坐在这辆马车上的,也就不会只是他一人了。 “是的。” 杨一清点着头,接着道:“你或许也听说过,在这大陆上,咱们炼兵士和兵武俱皆属于强者的范畴,可为师却要告诉你,炼兵士虽然也是强者,可这却是相对而言。” 稍稍顿了顿,杨一清接着又道:“较之常人,我等是很强,较之常人亦或是兵武的灵魂力量,我等更是强的离谱,可正如世人所说言: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等炼兵之士皆以炼魂修神为主,虽然灵魂力量会不断增强,可身体力量却不会随着灵魂力量的增强而增强,而兵武呢?则恰恰相反。” 言及于此,杨一清却是缄口不言,清明的目光遂即扫向封释云,其考校之意,却是不言而喻。 “师父,您的意思是说,咱们炼兵士的灵魂力量虽然会变得无比强大,可身体却只是如寻常人般脆弱,甚至还有所不如呢?” 略作沉吟,迎着对面那位长相普通但却极具长者风范的中年男子脸上那两道满含鼓励的眼神,封释云遂即便将心中所想道了出来。 “嗯……说得不错。” 杨一清颔首话道:“正因为如此,我等才不用下地去跑,而是坐在马车上,毕竟那不是我等所长,也正因为如此,我等才需要奉养一个又或者是几多个‘追随者’,以防止我等这具极其脆弱的身体受到那些不可抗不可测的外力的影响。” “噢!原来是这样啊……” 听完这席话,封释云总算是对炼兵士这等神秘而又高贵的存在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可相对于这些,他更关心的,则是强大的炼兵士到底有多强大,能够打败多强的兵武,又是以怎样一种方式去战斗。 想到这里,他便又对杨一清请教到:“师父,那您杀过……人没有?” 封释云本想问对方杀过兵武没有,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这样问极不合适,所以便忍了回去。 “呵呵,你小子还没成炼兵士呐!就想着杀人?” 杨一清睨眼看着封释云,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可看了许久,却是一无所获,于是他便戏谑着道:“你想杀人?哪里需要你动手啊!等你将来有了‘追随者’,让他们替你摆平就是咯!” “他们?追随者么?” 封释云撇头看了看车驾前那正在扬鞭的精硕男子,遂即又将目光移到杨一清脸上,道:“可问题是徒儿现在没有‘追随者’啊?这需要多长时间呢?” “哼哼!不需要多长时间……” 从封释云的问话中,杨一清得到了许多有用的信息,可既然封释云不愿对他提起,他自然也不便多问,所以他便对车后那群‘漫步者’努了努嘴,道:“看见他们了么,他们当中,今后就有人会成为你的‘追随者’,而你所需要付出的……便是他们今后晋级时所需要的所有符兵!” ========================= 这章开头有些纠结,乱七八糟的读得自己都有些晕了,所以才会传的有些晚。 第十章 玉音山 “满伯,上次和您一起‘出去’的侍卫可有消息传来?” 五铭城,六角塔楼顶端,白袍男子手抚着一只刚刚才结束了长途跋涉的白鸽的羽毛,望着东边那轮正在绽放着无尽霞光的旭阳,俊美阳光的脸上,却是愁云朵朵。 “还没有,少爷。” 白袍男子身后,那根遮挡着万丈霞光的柱子所形成的阴影里,干瘪老者微微欠身,恭敬应到。 “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将手里的白鸽轻放于围栏上,任其舒翅轻啄,白袍男子旋即转过身,背对霞光满眼忧郁地对柱子旁边的干瘪老者说到。 “因该不会,少爷。” 干瘪老者再次欠身,白袍男子的问话虽然极其简短,可他却能清楚地明白其话中的含义,“从他提出的条件看来,李清墨应该算是个聪明人,或者说是一个有野心的人,而我们派去的侍卫同样也是个兵武士,就算他反悔了,相信我们的人也定然能够与之周旋,再不济,递个消息回来的时间还是有的。” “唉,但愿如此吧!” 白袍男子点了点头,可他脸上的怅郁之色,却是丝毫不减。 “少爷,是不是‘上面’又有了新的指示?” 看着身前这一向都是宠辱不惊、泰然自若的小子居然也有郁闷的时候,老者心里也是很不好受。 “是啊!” 无奈地摇了摇头,白袍男子随即将手中捏着的字条递了过去,道:“看来‘上头’对于这小子的兴趣,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呀!早知如此,我们当初就该直接将其纳入神殿,而不是像放风筝一样,等到想收线时,却发现线的那头,早已是一无所有。” “少爷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五铭国的安定和谐着想,况且‘上头’给出的指示,本就有点模糊,这也不能怪少爷您啊!” 看完字条上的内容,干瘪老者宽遂即慰着说到,白袍男子嘴里的‘上头’,与他所说的‘上面’虽只有一字之差,而且意思听上去也差不太多,可老者却明白,这个‘头’与‘面’所分别代表的含义,还是有着相当大的区别的。 “再说了,纵算那小子有着和那‘传说’一样的异相,可这并不代表他最终就能成为和那‘传说’一样的存在。” 干瘪老者向来都是沉默寡言,很少像今天这般侃侃而谈,可为了能让他喜欢的小子开心点,他便又道:“在一个强者的成长过程中,充满了诸多的偶然以及必然,且不说那小子最终能走到哪一步,单是他无法成为兵武,便注定他此生断无可能成长到和那‘传说’一样的地步。” “唔!这个倒是事实,可凡事总有例外,谁又知道今后的事会变成哪般模样呢?” 白袍男子点头表示赞同,遂即又心忧道:“唉,真不知道‘上头’是如何想的,从我见到那小子的第一眼起,我就看出那小子绝不是那种对我神以及神殿心存敬畏的人,如果‘上头’想要培养他,只怕将来……” “既然如此,那少爷你当初为何还要放他一条生路呢?如果在‘上头’知道这事之前将其……” 干瘪老者抬手做了一个斩首动作,阴沉道:“那岂不是能省却诸多麻烦?” “呵呵……” 闻言,白袍男子不禁莞尔,遂即转身看着东边那轮脱离了大山又或者是大海的怀抱,悬在半空的朝阳叹道:“太阳终归还是太阳,亘古未变,可因为它的缘故,这世上却出现了白天与黑夜……” 言及于此,白袍男子却是骤然转过身来,看着那满眼惘然的老者,轻言道:“作为神殿的一员,我自当以我神之意志行事,所以满伯,以后在别人面前,可千万不要随意质疑我神以及神殿的权威哦!” “如您所愿,少爷……” ……………… 在海澜王国的东境,与南明王国的交界处,有着一座山,此山周百里,高八千丈,山阳陡峭似利剑,飞猿望而则返,戾鸟遇之则绕,山阴坦缓似帐穹,其上林荫密闭,终年烟雾缭绕,时有清风拂过,可闻金石交响,其状如万人击罄,其远可飘至他乡,其发于枝蔓之间,令人心驰神往,此树名为‘玉音’…… “所以这座山,便叫玉音山。(..info)” 外饰简单却又不失华贵的马车缓缓行走在‘之’字山路上,车厢里,心情纾愉的杨一清正对着他那新收的徒儿,滔滔不绝地讲解着那沿途的山水景象。 “师父,这里便是王室家族的所在之地么?” 封释云偏着头,幸灾乐祸地望着马车后方那已然跑得死去活来却偏偏又要死鸭子嘴硬似的朝他呲牙裂嘴的‘小侯爷’,轻笑着问到。 “嗯,不错!此山虽已存在了千万年,可自从大帝建立了东凰帝国后,这几百年间,这座山便一直都姓‘关’,而且在遥远的将来,也仍旧会……” 杨一清不厌其烦地讲述着那些个关于王城关家的古老故事,可话及此处,他眼中的清明却是骤然一暗,遂即苦口婆心地对封释云讲到:“徒儿啊!为师与你说过多少次了,以后不要再称呼家族王室了,你既然成了某的徒弟,那就是关家的家臣,等到你将来成了炼兵士,那也会像为师这般,成为家族的供奉客卿的。” “噢……” 封释云看似漫不经心地应承到,可内里此时却是闹翻了天。 “哼哼!小子,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叫你‘认贼作父’吧!怎么样?这不成了人家的狗腿子了么?还供奉客卿呐,可笑,可笑至极啊!” 黑暗中,人形光影毫无形象地靠在那团球形光影上,一边搓着脚丫,一边却是摇头晃脑地敲打着封释云,对于封释云不在对方称呼前加上一个‘二’字的做法,他至今仍是耿耿于怀。 “哼,认贼作父?” 闻言,封释云暗里不由反讽道:“也是哈!我的确是‘认贼作父’了,而且还不止一次,还有当初是谁叫我必须参加那个群英会的?” “您老倒是说话呀?” 脑海里似是传来一阵轰天的鼾声,封释云无奈地要了摇头,遂即又对杨一清问道:“师父,那树的树叶真像玉石一般硬么?那它能做什么,恐怕就是喂虫,虫也不会想吃吧?” “呵呵,看来较之于你今后如何,你对这些树的兴趣反而更大呀!” 杨一清微笑着摇了摇头,遂即长叹一气道:“天地生神灵,神灵造万物,万物成此世,有根又有孚。” “存在便是道理,而此树之所以存在,或许是因为,它是炼制符兵的一种材料吧……” ================================ 推荐位还有一天了,求收藏求点击求票票,千方百计各种球! 第十一章 于山巅,我骄傲了 玉音山巅,峭壁之沿,风兮兮俯望人间,云漓漓似有千言,阳晨美景,鸿飞霞影,玉叶兴而起舞,幽蓝拱映长天,午匀少年盘于崖石之上,迎旭日之初华,漠大地之袅烟,回望往事如尘否,历历心间。 ……………… 玉音山凛风之处,封释云沉静地盘坐在一块突出悬崖的石峭上,半抱身侧的玉音树随着凛冽的山风锵锵作响,将他的目光送到了悬崖之下,那片漓云斑驳偶现炊烟的大地上,以及大地尽头,那片泼洒着漫漫金辉幽蓝的海天一线。 日出之前是夜,夜落之前还是白天,而在昨日夜落之前,封释云来到了这陌生的山间,见到了无数陌生的建筑以及陌生的人,最后在他那同样显得陌生可较之于其他陌生的人却又显得不是那么陌生的‘新师父’的陪同下,接受了一系列郑重严肃却又让人感到莫名其妙的洗礼矢言,勉为其难地成为了这关家中的一员。 关家之人很骄傲,即便他换上了和他们一样的衣袍锦履,即使没有关家之人一脸骄傲地站在他面前对他说自己很骄傲,可封释云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潜藏于他们内心深处的骄傲,就如同他此时正感受着的身下这座巍巍大山所浑发出来的骄傲气息一样。 可让人啼笑皆非又感万分困惑的却是,那些和这山般骄傲的人最终却只能待在山腰处那几座为山脚下的人们所仰视的琼楼玉宇里,而他,却可以毫不费力大摇大摆地踏上这山巅,虽然这山巅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山巅,这上面很宽很长同样也可以容纳下很多像他这样被誉为‘最有潜力青年’的人,但问题的关键却在于,他站到了这里,那岂不是说,他将会比他们,以及这山,更加骄傲? “呵,我也成了一名炼兵士了……” 望着云端下那群远如蚊蝇般盘旋的白鹭,封释云极为难得地露齿一笑,可一想到那既让人兴奋又让人尴尬的‘启魂仪式’,他便忍不住想将符中那正在酣睡的光影拉起来,拉出来,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暂时还没想好。 所谓的‘启魂仪式’,其实就是让精神力或者说是魂力达到成为低阶炼兵士临界点的人能够完全、彻底地将自身所拥有的任何一点精神力转化为神念的一种方式。 对于这个仪式,封释云起初还是有些担心的,担心自己不能过关,会不会又变成他当初测试完气血后的那样,不过在听了杨一清的介绍后,他才知道自己的精神力竟是超乎寻常的强大,不仅仅是比普通人强,甚至于比这世上的绝大多数炼兵士都要强。.info[] 为此,封释云暗觉庆幸不已,原来老天爷在关掉一个人生命中的某一扇门后,还真就会为其打开另一扇窗,而至于杨一清为何能如此肯定地断定他能够成为炼兵士,自然与他前天傍晚时所触摸的那根晶柱脱不开关系。 那晶柱名为‘蚺灵晶柱’,是一种专门用于测试人们精神力强弱的符器,就和那爠犀之骨一样,其原材料均产于三大绝地中某处,而其表达精神力强弱的方式几乎也和爠犀之骨一样,发光发亮,只要你够强。 封释云的精神力当然够强,要不那晶柱也不会迸射出如同落日余晖般耀眼的光芒,虽然那只是落日,可这世上却没有任何光华能与之相提并论,即便是漫天星辉的双月历的晚上,也不行。 所以在杨一清的催促下,在关家众多长老青俊的监督下,他直接跳开了绝大多数准炼兵士需要经历的一个漫长而又令人倍感煎熬的过程,触到了另一件和那蚺灵晶柱形态相仿却又有着不同符纹专门用于转化神念的符器。 这本是令人欣喜振奋的开始,可接下来出现的一幕,却让封释云以及他那近乎陌生的老师感到尴尬无比。 启魂符器并没有出现任何变化,哪怕是一点光华也不行,而测试精神力的蚺灵晶柱却是光芒大作,刺灼着众人的眼睛,当然出现这种状况并不是说封释云的强者之路又出了什么意外,或是那启魂符器出了什么问题,据有‘经验’的关家长老最终分析看来,封释云应该是早就成了炼兵士,且极有可能是其他势力派往关家盗取炼兵秘笈的金牌卧底。 听着这个结论,封释云差点没有气晕过去,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啥时候就成了炼兵士而且还是某个虚无势力所派来的金牌卧底,自己的精神力啥时候就已完全转化成了神念,这神念到底又是个神马东西? 不过后来他却想通了,自己的变化必然与那铜符或者说是铜符里的‘某残’有联系,可那‘某残’却至始至终都没有将真相或是‘忘记’了将真相告诉自己。 当然,等到封释云想通了,关家的长老以及他的师父好像也想通了,即便封释云是一个卧底,可一个潜力如此强大、前景一片光明的青年俊杰竟然被某个虚无势力同等抛弃似的派来龙潭虎穴之地卧底,那他们又有什么道理将其拒之门外呢?这完全说不过去,如果他们再不好好加以培养利用,那岂不是暴殄天物、有愧天地狼心? 于是乎,关家的众长老们在经过一番商议后给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剖析,据说某些人的精神力在强大到某个程度时,似乎可以自行凝化为神念,若是有人不信,完全可以自己到关家典经阁去找某本非常古老正经的典籍上的某页某行进行查证。 对于这个非常‘合理’的解释,封释云当场就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满意,至于那本古老正经的典籍上记载着什么,封释云却以为,只要不是‘你太白’或者‘脑太残’的人,应该不会傻到真去查证,就算是不小心,那也不行。 “徒儿,来这么早,在想什么啊……” 身后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道让人倍感亲切的呼声,封释云立马起身转回过去,冲着来人欠身说道:“师父,徒儿在想,您今天会教徒儿点什么?” ==================================== 这章通篇居然只有三句话?写完才察觉,汗!似乎有点灌水嫌疑,但主要还是对前几章陈述不足之处的一个弥补,望大家谅解! 第十二章 符兵之血脉 初升的旭阳,挣脱海的怀抱,跃然风口浪尖之上,洒下万丈霞光,漫过那片从未平靖过的海,漫过玉音山下那片充满祥和宁谧的大地,漫过战场旁边那片游荡着无数冤魂英灵的山林以及五铭城里那座雄壮巍峨的六角高塔,轻轻地淌在了万岭城城卫府里某间书房的窗台上…… “师兄,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赵遥一动不动地坐在书桌前,浓眉深锁,手里的绢纸一片雪白,可他却不知能在上面写点什么。 两年多的时间过去了,他看上去还是那么威武雄壮,英姿飒爽,就如同竹门外那一波波连绵起伏的竹海,即使被风吹弯了腰,即使被阳晒卷了叶,也依旧可以还复原状。 “哼,你能理解?难道你成过婚?也死过儿子?” 书桌对面,倏然刮起一阵冷冽的暴风,与这夏末的晨爽显得格格不入,吹得赵遥手中那张绢纸不住摆晃,李清墨冷冷地望着身前这个曾给他带来了无尽悲伤且自以为正直高尚实则却是冥顽不化的师弟,言语之间,仍是那么刻薄惹人怒恼疯狂。 “我没有……” 放下手里那张已然被卷入了这场风暴中的洁净绢纸,赵遥缓缓抬起双眼,回视李清墨道:“可是你已经杀了巨木,难道这还不够么?” “他只是帮凶而已,罪魁尚未伏诛,何况一个怪胎,值得你为他这样?” 李清墨皮里阳秋地讥诮到,即便他不这样做,他那张形同蜡铸的脸,也仍旧能让人感受到和那疫死之人说话的味道。 “他们是我徒儿……” 低沉的回应声中混杂着一股充满野性的嘶哑,赵遥一脸冷峻地望着李清墨,对方虽是顶阶兵武士,可是他,也不差。 “怎么!难道你还想为他们出头,我亲如兄弟的师弟?” 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李清墨显然很享受赵遥郁闷动怒时所带来的莫名快感。 “他……死了吗?” 将起的暴风骤然平息,赵遥沉沉地呼出一口浊气,遂即启唇到。 “暂时还没有……” 微微摇了摇头,李清墨很是遗憾地叹道:“我去抓他,可却让他跑了。” “不过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一样能将他找到,然后……” 李清墨遂即补充了一句,显然,有很多事情他并不愿意和他这位‘正直高尚’亲如兄弟的师弟分享。 “他是我徒儿……” 残忍而又不带一丝怜悯的言语似乎刺痛了某人那颗闪亮正直的心,赵遥寒着脸望着书桌的那一面,铿然道:“该怎么办,我说了算!” “那可未必。” 李清墨的回答似乎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不过他转而又道:“可是交给你发落倒也不是不可以,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 “师父,徒儿在想,您今天会教徒儿点什么?” 山之巅,封释云背对着旭阳,冲着那似乎是刚从林子里窜出的杨一清欠身回到,错影重重的林子里似乎还藏着一道身影,于是他心里不禁浮现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要是师父想去如厕或是想到‘某地方’去逛逛,那他俩是分道扬镳呢?还是会携手解袍一同晃晃? “你想先学什么?”…… 随风展动的华袍看似轻薄虚浮,却于须臾间逆风飘至脚下那面石峭上,封释云连忙弯腰舒袖意欲拂去华袍影下那一地尘垢,却不料那影下之地竟是突然升起数道纤弱风卷,将那无数细尘微垢瞬间舞得没了方向。(..info无弹窗广告) “这或许就是神念的妙用吧!” 封释云默默地羡慕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幕,虽然据说他也有神念,而且还被号称为极其强大,可他昨夜整整弄了半宿,虽然最终还是把那点豆火星花给熄灭了,他也摸着黑很是手舞足蹈了一阵子,但当他再次点亮火折子,才发现那一星被他‘神念’给弄灭了的火花,实则却是因为灯斛中的清油耗尽,才不得已熄灭作罢。 “傻愣着干嘛?坐下吧!”…… “是,师父。” 恭敬地应了声,封释云遂即老老实实地在杨一清的下手方盘了下来,可尚未等他将屁股下面那片冰凉捂热,一块巴掌大小且通体雕满了斗状符纹的圆盘便已出现在了他面前。 “你可知……此为何物?” 杨一清指着手中的圆盘期冀地望着封释云。 “回师父的话,此乃符兵,又名‘兵行令’。” 封释云点了点头,毫不迟疑地回答到,他虽不明白杨一清此举实为何意,可在这一点上,他却不打算欺瞒对方什么。 “你以前见过此物?” 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杨一清继续问到。 “嗯,徒儿的父亲曾是一名兵武,可后来却因为战争,他……” 封释云咬着牙,满怀幽怨地想向这位认识才不过一天两天的师父讲述一下他那悲惨痛苦同时又能让人发自肺腑感动怜悯的过往,可杨一清却并不给他这个发表煽情演说的机会,摆手打断道:“徒儿,过往那些令人悲痛的事,从今往后就不要再提起了,至少在你尚未变得强大之前。” 言及于此,杨一清不由深深地看了封释云一眼,又道:“你应该向那轮朝阳一样,即使有夜的阻挡,有海的阻挡,有无数阴云霾雾的阻挡,也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天去,将光和热力洒向它力所能及的每一寸土地上。” “是的,徒儿谨遵师父教诲。” 封释云拱手应到,遂即便又听杨一清问到:“既然你已知道此物乃是符兵,那你可知这符兵上所刻画的符纹乃是何物或者说是……作何用途?” “呃,这个……” 远处的天空中似乎飞着一群鱼,天空下的大海里有几株小草正在追着一只鸟,使得封释云云里雾里完全摸不着头脑,通过赵遥的教导,他知道了符兵是一种血脉兵器,它能够与宿主合二为一融为一体,并且在宿主正常死亡亦或是非正常死亡后,还能被与宿主拥有相同血脉的人所继承,就像他那禽兽叔叔那样。 当然,如果宿主自愿将其剥离,那这符兵便会恢复其最初的模样,无主状态下的模样,可关于符兵上的玄奥符纹,他却是从来都未曾听谁刻意提起过,甚至于在过往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曾傻傻地以为,符兵生来就应该是这般模样。 “可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难道我就应该知道?” 即使聪明狡诈如说书先生嘴里的某某,也会有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封释云幸而有命地站到了这骄傲的山巅,所以在不知不觉间他也开始变得有些骄傲,以至于狂妄自大到以为自己什么都该知道。 “唉,原来我什么也不知道,还好……” 心中暗叹一气,封释云醒过神来,连忙将身上那股建于山巅又或是他人之肩的骄傲摒弃,遂即神情诚恳恭谨地对杨一清拱手话到:“徒儿不知,还请师父指教。” “嗯!” 闻此言,杨一清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一语惊醒梦中人只是他的无心之举,而且他也并未觉察到封释云内心深处那株才刚刚破土就已被某人无情扼杀的骄傲,但正如某个伟大的先贤曾经讲过:态度,很重要! 所以在感受到了封释云那格外诚恳认真的态度后,他便即直言正色地讲到:“此乃‘神兵咒’,乃符兵之血脉也。” ================================= 此书是玄幻么?怎地某感觉是在搞仙侠呢?不知大伙有没有这种感觉,反正某已有了,湿啊! 第十三章 生命的简单意义 “神兵咒?符兵之血脉?” 封释云满脸疑惑地望着杨一清那镶着赤金霞辉的面庞,迟疑着问道:“师父,您的意思是说……符兵也像咱们人一样,是活的?而且也有血脉经络?” 人有血肉筋脉,叶有支经岔络,这些封释云都清楚,毕竟人和树亦或者是其它飞禽走兽游鱼花草都是有生命、有灵魂的,虽然树木花草不能走动,他也听不懂它们的语言,可是它们却能够生长繁衍而不是像那些冰凉冷硬的石头只能随着风或是水流地轻抚而被动的发生一些改变。 然而符兵也有生命,甚至于还有血脉经络,这种言论自封释云知晓何为符兵后却是头一回听说。 “是的,符兵也和咱人一样,也有生命,也有着血脉经络……” 微微颔首,杨一清遂即淡淡地扫了封释云一眼,只一眼,仿佛便已看穿了他心中此时正在疑惑着什么。 “想必……你对兵武并不陌生吧?”杨一清接着又问道。 “是的,师父。” 闻言,封释云却是略略一怔,他虽不明白杨一清此问意欲何为,可他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兵武修行,不论强大与否,注重的都是一个气血,而要使气血提高,则锻肌炼筋健骨强髓等诸多层段更是必不可少,尤其是炼筋,筋脉不通则气血不畅,气血不畅则四体不长,四体不长则难为兵武……” 背光睦影侃侃而谈,而封释云心中却不免有些黯然,想想身后这一路脚步所触及到的坎坷起伏,他着实不想再听到这个令人伤感惆怅的话题,尤其是在他对这个话题所涉内容非常了解的情况下,所以他便出声打断道:“师父,您说的这些,徒儿多少还是了解一点的,可是……这又和符兵有啥关系呢?” “有,当然有!” 对于封释云的冒然不逊,杨一清脸上却是不见丝毫恼色,神情笃定地讲到:“你既已知晓常人若是血脉不通,则无法成为兵武,那如果符兵的‘血脉’也不通呢?” “符兵‘血脉’不通?” 封释云略显诧异地疑道:“师父,符兵‘血脉’还会不通吗?如果不通,它们又会怎样?况且,徒儿现在连符兵的‘血脉’是什么都不清楚,这个问题,徒儿实在是想不出来。” 言罢,封释云摇了摇头,遂即一脸企盼地望着杨一清,而杨一清在听了他的回答后,却只是莞尔一笑,讲道:“符兵的‘血脉’当然也有不通的时候,如果出现这种情况,那这件符兵的下场也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废兵!” “看见这枚兵行令了吧?” 不待封释云发问,杨一清却是将他手里的兵行令置到了封释云面前,“你能看出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 封释云满脸疑惑地望了杨一清一眼,遂即开始仔细端详起眼前的兵行令来。 眼前这枚兵行令,和他以往所见的显然没有太大分别,都是圆圆的、扁扁的,看上去就和一块身份牌又或者是军营里的令牌差不多,如果真要说出它有什么不同之处的话,那恐怕也就是它所表现出来的颜色了。 就封释云以往所学,兵行令所表现出来的颜色,比如赤橙黄绿等,不仅可以让人准确的分辨出其为何种等阶的符兵,更可以让人知晓其是否为有主之物,就如当年他在竹花村所见到的第一枚兵行令,便是有主之物,不过那是属于他阿爹的符兵,即便有主,他也能够使用,只可惜最后却落入了豺狼虎豹之手。 而眼前这枚兵行令,通体白雪,当然,那些黑色斗状符纹自然不在其内,很显然便是一枚无主符兵又或者说是曾经有主但最终却被主人自行舍弃掉的符兵。 “师父,这枚兵行令好像还没有被人使用过吧?” 在经过一番深刻思索后,封释云终于鼓起了勇气,遂即望着杨一清那双满含期待的眼,说出了他刚才所观察到的唯一一个特别之处。 “嗯,不错!可是……” 闻言,杨一清淡淡地点着头,可他脸上的神情,看起来却并不像他所说的那么满意,“就只有这些?” “呃……徒儿不知,还请师父您不吝赐教!” 心中略微有些错愕,封释云急忙抱拳俯首,冲着杨一清请到。 “也罢,你不知晓也在情理之中,你若是知道了,为师反倒要为你捏一把汗咯!” 嘴角微微一翘,杨一清雅然揶揄到,遂即正襟危坐,指着手里的行兵令对封释云讲到:“你可知这行兵令上的符纹,乃作何用?” “符纹!?” 经杨一清这么一说,封释云心中顿感豁然,仿佛抓住了点什么,却又如雾里看花,隔麻吹灯,说不明道不破,于是他便探试着问到:“师父,难道您所说的‘符兵之血脉’,就是指的这个?” “然也……” 闻言,杨一清不由颔首笑到:“这符纹便是符兵之血脉,就和人的血脉一样,通全身,达百骸,人若是血脉畅通,则百骸舒展无病无害,而符兵之‘血脉’若是畅通无阻,那这件符兵才算得上是一件成功的、真正意义上的符兵,否则,那就是废兵。” “师父,就算是这样,那也不能说明‘它’就拥有生命吧?” 封释云不置可否地插话到,对于生命的理解,让他的话里隐隐含有几分执拗的味道。 “当然不能!” 杨一清的回答是如此果决,而答案显然也有些出乎封释云的意料,可他随后却又说道:“生命的意义,真要细究起来的确十分复杂,可往简单了说,不外乎就是满足两个条件罢了。” “哪两个条件?师父。” 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在不知不觉间,封释云的思绪已然顺着杨一清的引导,飘到那片他从未踏足过却又曾想去一探究竟的神秘地域。 “其一,这个生命必须要有灵魂。” 晃了晃伸出的食指,杨一清语色悠扬地讲到:“其二,就是必须要有能够容纳这个灵魂的载体。” =================== 昨天真不好意思,写着写着就卡住了,主要是本文对于武学系统的交待是分层而至,如果不理清楚,很容易让人觉得逻辑混乱,今天再次道歉,还有某要把请假条撤了,反正大家已经知道了,没必要摆在那里,形象章节排版的美观性,望大家多多谅解,某不会记得昨天请过假的,放心! 第十四章 诋毁和亵渎 “灵魂?载体?” 看着杨一清伸出的两指,又望了眼环侧身周的玉音树,封释云心底其实真想找出那么一两点关于生命的特异之处,可在经过一番冥思苦想后,他却惊奇地发现,无论是不会言语不能动弹的花草树木,还是隐于草间埋于地底的蝼蚁蚯蚓,甚至于是那些因过度惊吓又或者是头脑受损以至于不得不深卧在床瘫倒在地形同死尸般的痴傻呆人,只要他(它)们还是生命,那就必然会受到这两个条件的约束。 “师父,载体这东西,呃……这道理徒儿多少还是知晓一点的,兵行令应该就是属于载体一类的范畴吧?” 睫毛上下煽飞,封释云拧眉沉吟,情不自禁地便将心中所惑道了出来。 “唔……对,但也不全对!” 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杨一清接着解释道:“兵行令的确算得上是一种载体,可确切地说来,它却是属于灵魂与载体的共生体,是一个整体,而对于符兵来讲,它真正的载体则是――兵胚。” “兵胚?”闻言,封释云不由诧到。 “是的。”微微颔首,杨一清继续讲到:“和咱们人一样,人在母亲腹中生长时,最初是没有灵智的,等生长到一定程度后,才会慢慢地生出灵智,而处于这个过程中的胎儿,我们则将其称之为――胚胎。” “胚胎的形成,是一个相当复杂的过程,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过程,因为它不但象征着一个生命的出现,同时也关系到这个生命的后天成就究竟有多大。” 讲到这里,杨一清不禁顿了顿,好让封释云对他所述之理在脑海中形成那么一个反刍的过程。 “而既然符兵也有生命,我们先假设如此……” 望着封释云眼中的疑惑之色,杨一清却是将‘为人师者’这几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立马改口道:“我们先假设符兵拥有生命,那它除了灵魂之外,也必然拥有载体,而在这个载体与灵魂尚未结合之时,那这载体便应该被称之为胚体,是也不是?” “嗯,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封释云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就他那文化水平,也就刚好过了扫盲临界线,对于如此复杂奥涩且从未听说过的道理,他自然需要时间好生消化一番。 “嗯,你能这么想为师感到非常高兴。” 杨一清满意地晃着脑袋,接着讲到:“一个人的身体好不好壮不壮,以及将来能长多高活多长,在很大程度上,都取决于其在母亲腹中时所接受到的营养充足与否,而一枚符兵能有多锋利多坚硬,则取决于铸就它的兵胚的材质是否优良,这便是所谓的‘先天’因素。” “所以你要记住,作为一名炼兵士,在炼制符兵时,对于兵胚材质的选取务必要做到尽善尽美,如果做不到这点,那么你炼制出来的符兵则有极大可能会成为废兵,而你,也不会是一名合格的炼兵士。” “是的,师父!徒儿一定会将您的教导之言铭记于心。” 封释云朝杨一清欠了欠身,关于符兵载体这个问题,他现在倒也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可关于符兵灵魂一说,他却始终不求甚解,于是他想了想正准备向杨一清提及这个问题,谁知杨一清却抢先一步对他说道:“你现在,是不是很像知道符兵的灵魂是什么?” “嗯……是的,师父。” 轻轻地咬了咬嘴唇,封释云遂即一脸殷切地望向杨一清到。 “唔,也好……” 杨一清淡淡地扫了封释云一眼,只不过这次,他脸上的神情却变得格外严肃,“不过你要记清楚了,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如果你不能清楚地了解何为符兵之灵,那即便你能够找到这世间所拥有的最好的制作兵胚的材料,那你也不可能成为一名炼兵士,无关优秀与否,明白吗?” “徒儿明白。” 铿然应声,封释云也不再多言,毕竟杨一清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可他这边话音才刚刚落下,杨一清的问题便已接踵而至,“你可知何为灵魂?” “灵魂?但凡是有自我意识的事物,应该都有灵魂吧!”封释云迟疑着应到。 “你这算是对为师的回答?” 看着封释云那微红的脸庞,杨一清也不便在继续调侃下去,道:“照你的意思,那你觉得符兵算得上是拥有自我意识吗?” “应……没有!” 这回封释云倒是变聪明了,回答的也很果决,只是他的答案却让杨一清感到非常不爽,“谁说符兵就没有自我意识了?如果没有,你以为那些傻大兵武……” 话及此处,杨一清的嗓门却是骤然放低,并且警惕地朝树林里望了望,发现一切如常后,才又讲道:“如果没有,你以为那些傻大兵武还能够大言不惭地谈那什么以气催之,以意控之?” 望着杨一清脸上那抹浓郁的鄙夷之色,封释云暗里不觉有些好笑,虽然炼兵士和兵武之间并无甚直接冲突,甚至还有着一种相辅相成的联系,可看这架势,似乎炼兵士心中的骄傲,并不比他脚下这座大山低上多少啊! “师父,照您的意思说来,徒儿可不可理解为这样?”封释云试探性地插了一句。 “说!”大手一挥,杨一清倒也没啥多话。 “徒儿以为,既然符兵有了意识,照徒儿先前的理论,那就等同于符兵拥有了灵魂,而符兵又是咱炼兵士炼制出来的,那岂不是说,咱炼兵士也能够创造灵魂?” 对于这番逻辑性极强的言论,封释云不知已在心里撰奠了多少遍,就连他自己也不得不为自己这满腹的才情所折倒,而且他也以为,即便自己这番言论无法赢得某些经常爱在晚辈徒弟面前摆出一副‘某很高深莫妙’的人的口头赞誉,可至少却不会因此而招来一顿莫名的火爆板栗又或者是乱炒猪脑。 不过正如某湿人所言:现实总是残酷的,伤心总是难免的,封释云的自我陶醉尚未及多时,便已被一道愤怒的爆喝所打搅。 “卵弹琴!”―― 杨一清红着脸,丝毫不顾旁侧玉音树所摩挲出来的瑟瑟悔悟,就像是神殿里那些个在人前被揭穿了其伪善伪敬假面,却仍要极力维护神的荣耀以及神的尊严的神棍们,虽然这个比喻多少都有点不太恰当,可封释云却以为,他是一个爱说实话的好银。 “这世上除了至高无上的兵神外,还有谁敢说他能创造灵魂?谁要是敢这么说,那便是对我们炼兵士一脉最大的诋毁和亵渎!” …… ========================== 晚七点才来电,还好这章早已在脑海里过了几遍,于大局下描细节,速度还是比较快的。 第十五章 神何以伟大 “这世上除了至高无上的兵神外,还有谁敢说他能创造灵魂?谁要是敢这么说,那便是对我们炼兵士一脉最大的诋毁和亵渎!” …… 激情昂扬的驳斥声,既像是在极力申辩着什么又像是在释放着某种神圣不可侵犯的誓言,封释云怔怔地望着杨一清,心里却思量着,莫非炼兵士一脉所信奉的神明也是兵神,又或者他们根本就是属于神殿中的一员,只不过是换了身马甲,让人以为他们并不像神殿里的那些神棍们那般无耻下流猥亵胡言? 若是前者,封释云倒也觉得罢了,毕竟拥有一个固定的信仰也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可要是后者,那他以为他现在完全有必要开始谋划如何逃离这座曾经让他感到无比骄傲而今却又给他带来了无尽压迫感的大山。 因为以他多年的‘江湖经验’看来,‘欺骗’这个词往往都意味着诸多阴谋诡计以及一些无所不用其极的暗黑手段,所幸这座山还算高,而且在他那未成形的逃离计划中也没有要将自己摔死这一环。 于是在经历了一番杞人忧天的深思熟虑后,封释云以为,最好还是先搞清楚令杨一清如此愤怒的原因所在,再去决定他是滚下山去还是直接跳崖,所以他便对杨一清说道:“师父,对不起,徒儿不知道……” “无妨!”―― 未等封释云把话说完,杨一清却已恢复了常态,就像他大多数时候在封释云面前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儒雅而又谦和地摆了摆手,举着手里的兵行令道:“徒儿,你可知这‘神兵咒’的由来?” “徒儿不知……” 封释云摇着头,心下却是一宽,既然杨一清能这么快便从信仰的狂热中清醒过来,那就说明他是神殿神棍的可能性非常小,不过为了将心中那仅存的疑虑摒除殆尽,他便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师父,徒儿以为,这‘神兵咒’大抵应该与兵神有关吧?” 如果杨一清真是神殿神棍又或者是属于狂信者那一级别的,在听了他这句话后,多半会为‘兵神’前面没有加上‘伟大或至高无上’等前缀而暴跳如雷,可杨一清的表现却显得极为平淡,“你说的不错,这‘神兵咒’的确和兵神有关,而且不仅仅是有关,因为这‘神兵咒’根本就是兵神赐予我们的。” “啊!?” 略显失态地低呼了一声,于这相比,封释云心中的讶异之情则是更甚,自打从阿妈以及别人口里得知了关于兵神的神异传说,到现在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有了自己的一套见解后,他便极负责任地以为,兵神只不过是人们在感到无助彷徨所臆造出来的一种精神寄托,又或者只是许多年前的一位大英雄大豪杰在经人无限传唱后所得来的一个偏离事实真相的结果。 可眼下,听杨一清这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在对他讲那传说中本应是虚无缥缈的兵神原来还真有其‘神’,这岂不是说,他以往对于某神的‘不良’之举此刻说不定就已落在了某神那本专用于记录人们善恶之举的小本本里,而且更让他感到难以接受的,便是那个关于他就是灾星的传说,难道都是真的? “为师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对于常人而言,这确实有些诶难以置信,而且为师当年也和你一样,也曾如此这般的怀疑过。” 望着封释云脸上那不断转换的各类神情,杨一清微微叹了一气,安抚封释云到。 “师父,您能跟徒儿讲讲伟大的兵神是如何将‘神兵咒’赐予我们的么?” 封释云眨着眼睛,妖异的瞳眸里不仅充满了强烈的求知欲,更对那曾经被他鄙夷过的兵神有了一丝无缘的敬畏之情。 “嗯……” 杨一清点着头,睿智的目光却已悠然飘向苍穹,“那是在一万多年前,天地初开,雾连着云,云迷在涧,四野混沌一片,而在那个时候,这世上还没有人,也没有物,除了那各种各样体型庞大形貌怪异的妖兽魔怪外,便只剩那一地狼烟。” “忽然有一天,天空中不知何故出现了一道闪电,这道闪电很亮也很快,划破苍穹,刺穿尘霾,照耀大地瞬间,最后落在了这一地狼烟的某处,化作一位身穿火云铠甲,身披流彩披风,手持碧莹大盾以及九霄神雷的勇士。” “勇士的出现是如此突兀,闪耀着与这世界格格不入的光芒和气息,令得生活在这世间的妖兽魔怪感到极其不安,于是这些魔怪便自发地集结在一起,在那些更为强大魔怪的带领下,试图让这位贸然闯入这个世界的勇士长眠于此又或者将其驱离此间。” “意料之外的战争不期而至,勇士别无他选,手持雷霆英勇应战,无尽魔怪如土鸡瓦狗,火云流彩漫步其间,很快,这些集结而来的魔怪便被这勇士屠戮一尽,只剩下那极少数散落于这世间阴暗角落尚未及奔赴战场的魔怪仍苟延残喘,伟大的勇士本欲将其彻底铲除,还这世间一个朗朗乾坤,可人力终有穷尽时,即便是神,也不例外。” “怎样?师父!” 封释云迫不及待地插了一句,杨一清所述的内容,他以前虽然也听过一些,不过那都是只言碎语,不甚了了。 “后来……” 仰眺的目光并未因封释云那冒然的话音而回转,杨一清神情怡然,继续讲到:“伟大的勇士感到有些累了,所以他想躺下来休息一会儿,可他又觉得若是他就这么躺下了,那那些剩下的魔怪有该怎么办?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它们又会充斥在这太平世间的每一处,横行作怪。” “于是伟大的勇士便将自己的神魂剥离出了一部分,将其化作无数拥有自我意识且又拥有他一丝神力的灵魂,这是一个相当痛苦的过程,可却无法阻止他对于这清净世界的热爱,然而当他做完这一切后,他却发现,这些灵魂并没有如他想象的那般,拥有能够抵抗并杀死那些魔怪的能力。” “这其中似乎少了一点什么,勇士冥思苦想,最后,他将目光移到了自己身上,并也由此明白了这些灵魂究竟少了什么。” “无奈而又欣慰的一声长叹,就彷如这世间的第一道阳光、响雷、风或第一滴雨水,勇士仰望天际,他觉得他是真的累了,比划出神魂之前还累,既然做了这么多,既然要沉睡,那何不在沉睡之前将所有事情一并解决呢?” 言及于此,杨一清不禁将那两道远眺的目光收了回来,长叹一声道:“巍峨如山的神体轰然倾倒,须臾间便已化作无数具能够承载那些灵魂的胚体,而在那两道仰望天际的目光尚未消逝之前,勇士却又顾念到,他所创造出来的这些生命应该能够变得更强大些。” “于是勇士用尽他最后的神力,将那一段非常特别的信息印在了这些新生生命的记忆深处,而这道信息的内容却是让这些新生生命好好看护他所留下来的铠甲以及武器,如果有一天,当他们遇到了无法抵御的敌人时,这些铠甲以及武器必然能够引领他们,找到克敌制胜的‘武器’。” “这‘武器’便是……” 杨一清凝视着封释云,良久过后,方才缓缓说道:“――神兵咒!” =========================== 没来得及检查,便迫不及待的传了上来,不过某是边写边检查的,想来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错误,嘿嘿! 第十六章 全都没搞明白 万余年前的时空所铸就的故事并不是很长,也没有被描绘得很精彩或者说是充满了玄奇色彩,可封释云却能从杨一清那简短的话语、那崇敬悠远的目光中清晰地感受到、想象到那来自异时空的所向披靡以及伟大博爱。 故事里那身穿火云战铠手持九霄神雷的‘勇士’究竟是谁,答案绝无例外,正如杨一清之前所坚持的那样,这世上除了伟大的兵神,似乎便再也没听说过谁能有这般厉害。 当然,这些都不是封释云所关心的,至少对于现在的他来讲并不是这样,兵神所留下的武器铠甲中到底隐藏着什么,为什么说‘它们’能够引领‘他们’找到克敌制胜的武器,为什么这神秘武器最终却是衍变成了‘神兵咒’这么一个与‘武器’二字毫不沾边的存在? 太多的疑问,充斥在封释云心间,让他胸闷气短只想一吐为快,所以好生思量了一番后,他最终还是决定,要将那裹于心间的纷乱疑云一一释放出来。 “师父,伟大的兵神留下的不是只有战甲和武器么?为何最后却衍变成了‘神兵咒’呢?”封释云不解到。 “吁……” 沉沉地呼出一口浊气,杨一清那本已回复清明的眼眸,却因封释云的一席话,再次变得悠远深邃起来,“那是一个血火纷乱的年代,同样也是一个英雄辈出的年代,在兵神沉睡后的极短时间里,那些经由兵神创造出来的生命体中,确已涌现出了一批批惊才绝艳的顶尖高手。” “或许是因为他们的灵魂乃是兵神所造,又或许是因为他们体内仍有神力存在,较之现在这个连兵武尊、兵武王都极少见的年代,那时的神武大陆,强如兵武王之类不说多如牛毛贱如白菜,可如果你出门要是碰见十个人,那其中有五个恐怕都是这一层次的存在,而剩下的若不是像你我这样的,那多半就是如兵武帝一般的存在。” 言及于此,杨一清不由撇了撇嘴,那言语中所蕴含着的强烈酸胀痛感,让封释云不禁回想起当初在军营里和某人一起‘射’蚂蚁时,某人那因沉迷‘欲扑团’以至于不得不时常躲在某个无人的阴暗角落里拼命撸管从而导致腰膝酸软功能不善射程大大减短的鸟丸。 “师父,为什么是‘只有和兵武一样强大’的存在,而不是兵武和炼兵士呢?难道那时节还没有兵武和炼兵士么?” 想归想,笑归笑,可封释云还是在第一时间找出了杨一清话里的‘不妥’之处。 “兵武?炼兵士?哼哼……” 闻言,杨一清脸上却是出现了一抹异样的神彩,甚至于有些不屑到:“他们自诩为是最接近神的一代,不要说符兵了,仅仅是他们的肉身强度,就比现在的好多高等符兵都要强,你说他们还用得着符兵吗?既然连符兵都用不着,那炼兵士的存在又有何意义?既然连炼兵士都没有,那又怎么会出现兵武呢?” “……” 但闻此言,封释云禁不住有些目瞪口呆,能和高等符兵相抗衡的肉身,那得是要多么强横的存在。(..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既然伟大的兵神早已有了预言,那就说明他们对于强横战力的现有认识是不对的,只因兵神所预言的无法抵御的敌人迟迟未曾出现,所以他们才会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深邃的眼眸里滑过一抹落寞的唏嘘,杨一清暗叹一声,接着又道:“神便是神,只因其无所不能,所以才会被世人冠之以‘神’。” “就在那不久后的某一天,伟大兵神的预言终于显现了,当初那些因惧怕兵神或是自持实力强横而不愿参与群攻的魔怪们竟如受到了某种神秘召唤的指引,不约而同地从这世界的各个角落里窜了出来。” “对于领地的争斗,对于资源的掠夺向来都是残酷的,对于这些突如其来的魔怪,他们自然是不会选择退却的,可不愿退却是一回事,打不打得过却又是另外一回事,虽然他们很强,强到哪怕是将他们放到那之后的任何一个年代都足以横扫天下所向无敌的程度,但他们面对的敌人却是当初连伟大兵神都未能彻底铲除的凶残魔怪。” “战斗的过程惨烈至极,最后的结果也让人极其殇感,他们节节败退,差点就被魔怪赶出了这片富饶肥美的大陆,直到这时,他们当中的一些人才从往昔那骄傲蛮横情绪中幡然醒悟,想起兵神当初烙在他们灵魂深处的信息,然后找到那副神之武器、战铠,可即便这样,他们也只是堪堪抵挡住了魔怪们的进攻……” “为什么,师父?神的武器不是很强大么?”封释云忍不住插话到。 “呵呵,神的武器当然强大。” 杨一清微微一笑,遂即讲到:“可那也要看似谁在用,而且兵神留下来的武器战铠只有那么一套,对于那茫茫如山如海般涌来的魔怪们无异于杯水车薪,缓一时之急尚可,若是长此以往……” “师父,您不是说神赐予了他们神兵咒么,那神兵咒此刻又在何处?” 对于那些爱摆老故事的人来讲,有些套路肯定是少不了的,封释云虽不招人喜爱,可他听过的故事以及见过的讲故事的人却也绝对算不上少,所以对这套路他倒也算明白。 “那是自然……” 杨一清懒懒地舒展着胳膊,身后的朝阳就如同一顶发散着无尽光芒的金冠,越过他头上的发髻,刺得封释云睁不开双眼,“如果他们没有得到兵神所赐予的神兵咒,那现在你与为师也不可能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肆无忌惮地去谈论那些存在于万余年前的强大存在,甚至于现在有没有你我,都还两说。” “哎哟!师父,您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徒儿那神兵咒是如何出现,以及如何被他们利用起来的吧?” 封释云忸怩蝉环到,他敢对天起誓,不到生死攸关之际他是绝对不会使出这等让人羞赧不已的‘卑劣’手段。 “呵呵,你呀你……” 虽是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然杨一清心里却极感受用,“为师不是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么?难道你到现在还没听明白?” “呃……” 闻此言,封释云纳闷了,他发现从开始讲符兵之血脉到讲符兵也拥有意识拥有生命直到最后扯到万余年前的兵神降世,杨一清所要讲述的以及他想要了解的问题似乎一个也没说明白,可现在杨一清却反倒‘诬蔑’他什么都已经明白了,这…… “这是一枚有缺陷的兵行令,换句话说就是一枚废兵,你将这个拿回去好好地看一看,看看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是炼制材料太差的缘故,还是其所刻画的符纹有缺陷?” 将手里的兵行令塞到封释云怀中,杨一清嘴里却是自顾自地说着一些让封释云直感无趣的事项,接着又从袖口里掏出了一本被揉得状如咸菜的册子,道:“此乃炼兵手札,那是为师在学习炼兵以及炼制符兵时所积累下来的一些心得,其上记载着从‘护’级符兵到‘戮’级符兵所需的一应材料,你拿回去好好参详参详吧!” “哦……” 封释云一脸茫然地点着头,在接过手札的一刹那,他才想起自己似乎还有许多问题未曾弄明白,可当他抬起头欲要寻到那一道依然‘饭特稀’的翛然身影时,却发现那轮东升的旭阳不知何时已是高高悬起,而一道闲散的叮嘱声,却于此时,随风而来…… “记得明日初晨之时到家族演武场去,你也是时候拥有一名‘追随者’了……” 第十七章 被忽略的‘它\’ 杨一清走后,封释云并未选择离开,看着兵行令上那让人眼花缭乱几乎要将所有光线都给吞吸进去的黑色符纹,一些潜埋于字面下的答案却已渐渐被他挖掘了出来。 “伟大兵神的武器虽然至强,可那毕竟还是武器,符兵虽然不同于其它武器,可那也同样是一种武器,符兵的出现,显然脱胎于兵神所留下的武器,既然符兵上面刻画着诸多符纹,那岂不是说兵神的武器上也应该有着这样甚至更高级的符纹?” 想通此间关节,封释云心中顿觉豁然,至于符兵是否拥有生命及自我意识,这等问题他甚至都不愿意多谈,神之所是‘神’只因其无所不能,因此他所遗留下来的东西神异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有多奇怪,封释云自觉只是炼兵路上一初哥,自然没有资格去怀疑评判万余年前所发生的故事是否真如众人想象的那般,所以他除了坦然接受这一观点外,最好的办法,便是用自己的努力以及将来的成就去验证那某颗早已湮灭在岁月长河中的尘埃。 “唉!就算是给我一万年,我也不定就能达到那般境地……” 封释云自嘲似地摇头叹息到:“算了,还是先看看师父给我的炼兵手札上写了些什么吧!”言罢,他便翻开了那本被某些不爱惜书本的人给揉成了咸菜状的手札。 …… 第一篇:炼兵士守则―― 第一条:必须敬重并尊奉伟大的兵神为我炼兵士一脉永远的领路人; 第二条:任何地域或者势力的炼兵士都是一脉相承的,都应该互相尊重团结共进,谨守炼兵士之间不得互相攻击、不得与兵武进行近身厮杀的原则。 …… “怪不得师父在听了我那番话后会表现得如此激动,还有这‘原则’一说,倒是挺奇怪的哈!” 无怪乎封释云心里会感到如此讶异,因为就他看来,现今这个世道好像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原则道义,强者可以随心所欲,小人可以道貌岸然,君子可以不择手段,就连那处于金字塔最低端的弱者之间,也会有个高下之断。 想到这里,封释云不禁暗叹一气,接着又往下读到:“第三条:炼兵士无论在任何时候都应该做到小心谨慎,在炼制符兵时,要像对待自己的亲人或孩子一样,要做到尊重‘它们’,热爱‘它们’,保护‘它们’就像保护自己的生命般负责认真;第四条……” 一口气看完第一篇,封释云又接着翻到了下一页。 …… 第二篇:初、中等炼兵材料―― 护’级符兵所需工具及材料:錾金刀一柄(用于刻画神兵咒),精铁一锭(用于铸造兵胚),三叶齿纹草汁液少许(神念附着剂,提高神念刻画神兵咒的效率)。.info[] 伤’级符兵所需工具及材料:錾金刀一柄,精钢一锭,三叶齿纹草汁液少许。 杀’级符兵所需工具及…… “老子以为,将那‘三叶齿纹草汁液’换作‘虎斑草汁液’或许会更好点……” “啥!?”―― 晨光照耀下,封释云手持言德正读得津津有味,谁知脑海里却突然响起了一道‘久违’的话音。 “用‘虎斑草汁液’更好……” 人形光影极不耐烦地补充了一句。 “这个您也懂?” 封释云稍显诧异的问了一句,对于某残那些不利于内部团结的称谓,他倒也并未在意,何况为人师者,称上一两句‘老子’,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那是当然,普天之下,还有什么是老子不知道的?如果你能把其它几块铜符凑齐的话……” 人形光影牛比轰轰地释放着一些让人掩面不及的恶心气体,可话到最后,却已变得中气不足细若蚊吟。 “师父,您老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嘛!居然有空出来晒太阳了。” 封释云东张西望地打着哈哈,虽然尚不知晓那‘虎斑草’为何物,可他还是将其牢牢记在了心里,毕竟人形光影的来历是如此神秘,即便是与万余年前那从天而降的兵神相比,也是不遑多让,在他看来,亲身经历的事总要比道听途说来得实际些吧! “呸!鬼才有空理你。” 闻言,人形光影不由狠狠地啐了一口,显然对封释云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仍耿耿于怀。 “那您老这是……” 此事封释云也是心知肚明,顺着逆毛便捋了过去。 “那个……话说……” 人形光影吞吞吐吐,隔了老半天才憋出一句:“你那废兵应该没啥用吧?‘它’要这玩意,记住!是‘它’要,不是老子要。” “它!?”―― 这话说的,封释云彻底晕菜了,现在而今眼目下,这石峭之上除了自己和某残,难道还有第三者插足吗?除非这第三者也和某残一样,是属于魂灵一类的事物,否则…… “对呀!难道是它?我怎么就把它给忘了呢?” 猛地一拍大腿,封释云遂即便冲人形光影问到:“师父,您说的‘它’是不是指经常跟在您腿边上晃悠的那个圆不溜秋的家伙?” “嗯,不错!”人形光影晃了晃脑袋,颇显冷漠的应到,对于封释云那颇具侮辱性的形容更是不置一词。 “那您知道,它到底是啥么?”封释云继续追问到。 “不知道!”…… “那它要这废兵干啥?”封释云翻了翻白眼,却又极不心甘地问到。 “还能干嘛,当然是吃喽!”…… “吃!?”咋闻此言,封释云心中却是猛地一惊,一个怪异且某残不说他便永远也无法能知道的想法顿时便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师父,难道说我上次放在怀里的符兵碎片便是被‘它’给吃掉的?” “嗯呐……”人影光阴极其不耐地应声到,完全就没把这当成一回事。 “天呐!那可是陈叔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它’居然就这么把它给吃了?” 封释云歇斯底里地大吼了一声,心里说不出是懊丧还是后悔亦或是其它各种复杂滋味。 “安啦!安啦!不就是几块碎片么,至于这样吗?等为师魂灵合一后再帮你炼制几枚更好的不久成了。” 人形光影没心没肺地说到,就好像那几块碎片是被封释云自己给吃了似的。 “……” 无力地叹了一声,事已至此,封释云觉得即便是把这破烂铜符给扔了也是于事无补,甚至还可能会造成更大的损失,所以他想了一想,最后才道:“它是怎么吃的?吃这个对它有啥用?” “呃,这个……” 第十八章 小白 “呃,这个……” 吱唔了半饷,人形光影方才讲到:“也不是它吃,而是它控制着这块铜符去吃,至于这样做具体有啥用,为师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它就这意愿,你爱给不给吧!” 人形光影表现得很光棍,当然,这也极有可能是他的一种策略,虽然他早已‘残’了多年且忘却了许多要事,可正所谓‘身残智不残’,像这等行走江湖之必学手段,他还是记得灰常清楚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铜符能挡住‘伤’级符兵的全力一击且丝毫不损,难道与这有关?可是……” 认真听完人形光影的话,封释云脸上却是不自禁地浮起了一抹难色,“师父,这……恐怕不大好吧?毕竟这废兵是……二师父给的,且他只是让徒儿好生观察一番,看看其错在何处,却没说要赠于徒儿呐!” 在某残面前,封释云选择性地将某些称谓给变换了一下,此举虽有点‘逢人说人话,逢鬼说鬼话’的嫌疑,可为了能更好地和某残交流下去,也是实属无奈啊! “嗯!看来你这些时日的确是长进了不少,居然懂得了为人处世之道,很好!” 人形光影极满意地晃着脑袋,尤其是封释云那句言不由衷的‘二师父’,更是喊得他魂体舒泰,“那好吧!这事就这样吧,等你以后站在了更高的位置时,咱们再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师父。” 闻言,封释云心里那叫一个汗,只为一个毫无实惠可言的称谓,对方便能厚颜无耻到这等地步,连句稍显虚伪做作的赞誉之辞都不愿多花心思去想,他还能说什么? 无奈地摇了摇头,封释云逐将手札与废兵收进了袖袋,与怀里那铜符隔得远远的,他可不想在下次交‘课业‘时,被杨一清可有可无地数落一番。 “时候也差不多了,回去休息休息好好消化一下今日所获,就到午膳时间了。” 软软地伸了个懒腰,又看了看几近中天的骄阳,封释云了无生趣地从石峭上爬了起来,挥袖拂去袍摆上的尘土,悠哉游哉地朝着树林里步去。 “呜!……呜!……” “谁!?”―― 罄罄林荫中,封释云兀自辗转,可骤然响起在右侧的哀怨呜鸣声,却是将他惊得一声大喝。 “呜!……” 想象中的惊魂一刻并没有随着他的那声大喝而出现,封释云循着声响传来的方向猫腰摸去,却见右侧一株较高较大的玉音树后,竟蜷缩着一只通体雪白且看上去不足半岁的‘小狗’。 “嘿嘿!小东西,你是哪家的啊?怎地跑到此处来了呢?” 或许是因‘小狗’的外形实在萌得可爱,又或许是因大家境遇相似从而延伸出来的自怨自艾,封释云的童心、同情心或许还有其它各种心情一时间竟泛滥的不行,伸手便欲将其抱揽入怀。 “哎哟!小东西,看不出你还挺厉害的嘛……” 看了看自己那多出了几颗红印的食指,封释云微恼着嘀咕了一句,遂即大手一伸,顿时便将那正在张牙舞爪横眉怒眼的小东西给提溜了起来。 “哼哼,知道你家大爷我的厉害了吧!” 得意洋洋地显摆了一番,封释云竟然极其恶劣地伸出了中指作弄起‘人家’的小屁屁来,此招乃是当初聂勇所传,江湖人称‘拈花指’是也,由于没有细致研究过此招的施展手法,所以封释云便只得了三四层功力,可即便是这样,也足以让那小东西销魂黯然。 “徒儿,为师以为,你今后如果还想过得安生一点的话,最好现在就把它放下来。” 人形光影的话音,骤然回响在脑海中,封释云微微一怔,却是将手里的动作停下了,奇道:“师父,不就是一条小狗么?别说它现在才这么丁点大,即便将来长成一只恶犬,那也不会是徒儿的对手滴!” “真的吗?据为师所知,这小东西好像并不是什么小狗啊!” 人形光影复又讲到,只是言语之间,却是吊足了封释云的胃口。 “那是啥?” 封释云这下算是真正地上了心,人形光影虽然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呈现出一种‘一问三不知’的混沌状态,可他真要是说出点什么,却肯定是封释云所不知道且必须要注意的重点。 “嗯嗯,这是……” “小白,小白,你在哪里?”…… 人形光影的话音这才刚刚响起,而一道清亮如凤鸣柔美似春雨的呼唤声却已漫过无数叶间喧哗,悠悠然从林子外边飘了进来。 “小白!?”―― 听着这如林籁泉韵般的呼喊,封释云那本就不在弦上的心神顿时不由一荡,就好像一片干涸的大地迎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困于礁石上的小鱼又被浪花重新卷进了水中,那是一种非常玄奥莫名且令人不得不浮想联翩的奇妙境地。 两耳不禁微红,封释云旋即醒过神来,酸绉绉地呢喃道:“时值盛夏,烈日炎炎,莫非……此乃幻觉乎?” =========================== 今天老表坚20,喝了二两,这章就这么多啦!貌似女主要出现了,明天开始爆发,2章3章说不清楚,但最低不低于2章。 第十九章 你叫什么? 夏日的阳光炽热与否,自然毋庸置疑,可身处于八千丈的高山顶上,此等说法却未免有些牵强不切实际,封释云极尽温柔地将‘小白’拢在怀里,处处彰显着自己的博爱仁义却丝毫不顾‘人家’愿不愿意,充满期待遐想的目光朝着林子外边频频扫去,只为了剥去那一片突如其来笼罩在这山林叶间的清白云雾,一睹那某朵隐于这片云雾之后或许只存在于那虚无思海亦或是飘渺天境的莲兰蓉菊。(..info好看的小说) “小白,你在哪里?”…… “乖哟!快回姐姐这儿来,咱回家吃好东西。”…… 清凉柔美外携丝丝凉风拂面之意的呼喊声徐徐渐近,封释云心有灵犀似的应景望去,却见那憧憧树影中不知何时已是飘然隐约一抹玢蓝绚丽,罗带轻绕恰似花畔那翩戏风彩蝶,顾盼之时不染半点尘世风月,柳眉轻蹙飞扬黛月清辉几许,莲萼羞玉落下凝露樱桃一滴。 “此颜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脑中波光四溢,封释云虽性情木讷不善言语,可他好歹也随波逐流地进过几次烟花之地,所以审美观颜色观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正当他准备在某株比较容易隐匿身形的玉音树后选取个较好的角度细细‘品味’一番,可他怀里那只显然不是一般白的‘小白’却于此时发出了几道令人大感无奈的不耐。 “小白,你在这儿吗?”…… 风声唤声步履声款款而近,坚土沃叶意乱情迷,封释云手一抖心一颤恍惚之间小白落地,而他脑海里却只是浮现出了一首当年自夫子处学来的维维箴铭。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呀?小白,原来你在这里!”…… 一阵幽香扑鼻而来,瞬间扰乱了封释云那满腔的望阳湿意,紧接着那道玢蓝身影便出现在了他的身前,飞凤鬟髻侵染绿荫。 “这位公子,原来小白在您这儿啊!本……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飞凤鬟髻缓缓而起,黛月明眸顾盼辉映,罗衣少女怀抱小白朝着封释云施施然福了一礼,然封释云却闹得个面赤耳红,连忙扭头侧身以示受之不起。 “姑娘勿需多礼,在下只是……只是见今日阳光明媚,春风和煦,故而雅兴大发,在此吟‘湿’一曲……” 提襟舞袖,封释云穷目远眺那已被无数绿叶所遮掩的天外,极力模仿着当初张小毛在烟花柳苑自持‘经验丰富’调戏某株丰腴香软时的装比情趣,却不知某人那时只是为了一张面皮情愿抛舍自家清誉结果却是脚颤手麻连看人家玉兔一眼竟也缺乏勇气。 “呵呵!公子,您可真有意思……” 银铃般清越爽朗的轻笑似是有着某种神奇的魔力,封释云情不自禁地将头转了回来,一时间,却已忘却了那抹隐蕴在轻笑之间的揶揄之意。 眼前这位少女约么十五六七的芳龄,脸若银盘,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英,手若柔夷,肤如脂玉,含笑间彩云追月,流波时落雁沉鱼,尤其是那股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独特气质,就好像真如他所唱的那首‘湿’中的意境一般…… “唔……年龄似乎并不是问题。” 封释云手抚着下巴,满腹心神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想着当年竹花村里的那些个迎来嫁去,直到隐约听到有道沁人心脾的声音在呼喊他,这才忙不迭地回过神来。 “姑娘,何事!?” 自处入江湖到后来见惯了阴谋诡计血雨腥风,封释云自问已将心性历练得无比坚韧通透,却有几时像今日这般窘迫过。 “没有啦!” 罗衣少女掩嘴轻笑,挥手间尽显曼妙,“对了!公子,您怎么会出现在这玉音山巅,难道您也是炼兵士?本……小女子以前怎么没见过您呢?” “呃……是的。” 对于少女言语间那稍显困闷的无意停顿,封释云却是并未在意,词穷地点了点头,他本来也想问对方同样的问题,可对于一名初识不久且外表如此端庄秀丽惹人怜爱的女子来讲,此举或许稍显唐突,又可能会被对方误以为太傻,所以他又补充了一句道:“在下是昨日才来此地的,碰巧运气好,被家师选中了。” “喔,原来是这样,我说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呐!” 妙目微沉,罗衣少女轻抚着怀中小白那毛茸茸的脑袋,似是自言自语地呢喃了一番,遂即又翘首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呢?” 或许是因关系渐趋熟络的缘故,罗衣少女这次并没有用上敬语,言谈举止间反而让封释云感觉到了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在下封释云,不知姑娘您……” 封释云毫不迟疑地报上自己的‘鼎鼎大名’,却又不知该如何才能换得对方只言片语,等到他终于鼓足勇气欲要一探此女芳名,可对方却已先他一步,奇道:“你姓风!风云的风?” “啊!?”封释云莫名一惊,遂即摇头道:“不是风云的风,是圭寸封。” “噢!原来是这样,这名字不错,既好听又好记。” 少女故作恍然地点了点头,却让封释云心中的莫名之意愈发浓郁,‘封’这个姓在神武大陆上虽然不多,可那毕竟只是一个姓,犯不着这般诧异吧! 心中这般想到,封释云便又反问到:“怎么?难道有什么不对么?” “唔,没有!只是第一次听到罢了。” 罗衣少女展颜一笑,抿嘴岔话到:“对了,我也在这山上修行,就在那边……” 说着,少女伸出芊芊玉手朝着山巅树林的另一个方向指了指,“你可千万别小看我,我也是一名炼兵士喔!” 罗衣少女鼓腮努嘴的动作是如此自然好看,封释云失神痴傻望着对方,嘴里却是脱口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嗯,我叫……” =========================== 不知道这章偶遇描绘得如何,感觉手法很生疏,好像差了点什么,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啊!第一更送到,不加赘言,标准2k。 第二十章 坚持,很重要 “嗯,我叫……” 少女眨眼微微颔首,正欲启唇道出自己的芳名,却不料一道稍显急切且让人听上去大感不可思议的呼声却是突兀地钻进了林子里,打断了封释云的思绪。 “公主殿下,您在哪里?”—— “公主!?公主是叫谁?莫非是她?” 心中微微一凛,封释云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跟前那罗衣少女的婀娜身姿上。 身为东凰帝国治下的一介草民,而且还是一个见过些许世面懂得一点糙理的守法草民,自然不会不知晓‘公主’二字的含义,万岭城只是一座城,如果城主家有一个女儿那人们对她的称谓多半就是小姐再不就是千金,五铭国有五座城,所以国主家的女儿理所当然的要比千金小姐高上一个档次,人们则尊其为‘县主’,毕竟人家有封地。 而海澜王国具体有多少城池封释云到现在还弄不太清楚,可再不济也总要比五铭国多一个城池,毕竟五铭国乃王国治下之地,所以,王的女儿肯定要比国主的女儿高一级,称其为‘郡主’也算在情在理,至于那‘公主’…… “年龄自然不是问题,实力似乎也不存在什么问题,毕竟她是炼兵士我也是炼兵士大家正好拥有共同话题相同爱好兴趣,可是……” 林子外的呼唤声显然是一个男的发出来的,然而却无法在封释云那微浪的心里激起哪怕是一丁点‘醋意’,在他看来,对方要不就是少女那如影随形的追随者,再不就是那能够任之呼来喝去的侍从,完全无法对他那自以为是的终身大事造成丝毫问题,而他眼下所要关注的问题却是,如果身前这名让他一见倾心再见轻生的美丽少女真要是位公主殿下,他是否该将心中那抹尚处于萌芽中的情愫扼杀在摇篮里。 “毕竟,身份之间的巨大差异很可能会成为阻隔我俩踏上爱情之路的最大障碍。” 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了一句极负哲理的话语,眼中复又多了几丝清明以及理性,封释云定定地杵在原地,顺着少女的目光朝着林子外望去,却见一身着鹅白锦袍走路一翩三摇的高个俊美青年正拂着他手中那把镶满了众多金叶银花的折扇,面色不善地向二人所在之处步来。(..info好看的小说)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微微一瘪嘴,封释云暗自腹诽到,以往的经历让他从来都对那些外表光鲜亮丽实则却是扯虎皮做大旗的富二代不甚感冒,而他身前的罗衣少女在见到那人后,竟也和封释云一样,蹙着眉头轻哼了一声,遂即转过头仰着脸捎带歉意地对封释云别道:“我该走了,小白也饿了。” 言罢,少女又揉了揉怀里小白那毛茸茸的小脑袋,遂即侧身作势欲走,可她那张精致绝伦的脸蛋,却仍是朝着封释云的方向,显然在她心中,那一身质朴长袍留着可爱刘海的少年要比她身后那个说话牛比轰轰走路鼻孔朝天且喜欢随意打断他人谈话的锦袍青年顺眼得多。 “呃,好好!小白,真白,走好,不送。” 看了眼少女怀中那只正冲他龇牙咧嘴的小白,封释云挠头傻笑着挥了挥手,心里却是升起无限憾意,“原来真是她,怪不得她给我的感觉是如此特别,如果我不是青山脚下一逃兵又或者我不是别人口里的灾星,说不定我会……哎,冤孽啊!” 少女话中的一丝歉意缘何而起,封释云觉得那有可能是出自未曾与他公平交换姓名的遗憾,也有可能是对他一直隐瞒不曾道明自己身份的愧歉,不过无论怎样,事到如今他也知道自己和她之间隔着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公主殿下……” 又是一声呼喊,较之上次的急切却是多了拒人千里甚至还捎带着些许莫名敌意的心颤,封释云不由自主地抬眼望去,却见那锦袍青年不知何故,竟是在距他二人极近之处,脚下骤然发力,炸起一蓬石土,原本不疾不徐的身影此时更已晃作一团白影,带起一袭逆风,宛如鬼魅般倏然站定了他的身前。(..info无弹窗广告) 盛气凌人且又极尽阴狠地剜了封释云一眼,锦袍男子那俊美但却稍显阴柔的脸上却是立马换了一副和善大度的神情,挥手抖扇翛然转身对着罗衣少女请到:“午膳已经备好了,还请您早点下山,今天有道菜是您最喜爱的,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哼!知道了。” 罗衣少女冷哼一声,却是看也没看那锦袍青年,径直冲封释云说道:“谢谢你今天帮我捉住小白,咱们明天见!” “呵呵,举手之劳,举手之劳而已。” 封释云拱手客气地回了一句,望着少女离去时的婀娜身影以及锦袍青年转身时那挑衅式的斩首姿势,暗里却将其埋汰了一百遍啊一百遍,“原来不是个绣花枕头啊!刚才那一下莫非是在向我示威?” “哼!幼稚。” 锦袍青年虽然嚣张至极却也有他可嚣张之处,在经历了李清墨一役后,他显然不以为锦袍青年那个动作只是比作玩玩,所以在极其心虚而又永远不会服气的矛盾思想的指导下,封释云忽然觉得,原来所谓的秀色可餐,在某些时候也并不像夫子说的那么简单。 “哎……还是下山去吃饭吧!” 吊嗓子吼了一句,封释云遂即没精打采的朝着下山的小路走去。 “诶!师父,您刚才说那小白是什么来着?”…… “骚年,看来你发展的挺快嘛!颇有为师当年的风采啊!”…… “师父,别转移话题,小白到底是什么?”…… ……………… 玉音山腰,一片占地约有十来亩的院落里,一方燃放着朵朵红莲的荷塘中央,木桥恒立连着一座雅致朴素的四透凉亭。 凉亭里,青玉石桌上,摆着一个白玉酒壶以及几碟色香诱人的佐酒小菜,两副碗筷分置南北,斛中瓦影似漾微漾。 “春风不暖玉音巅,寒山推得夏迟来,唉……” 玉桌北面,一满脸皱褶目光憔悴的花甲老者痴痴地望着塘中那数朵今才绽放的红莲,不甚唏嘘地感慨了一番。 “师叔何须如此,皇室虽垂涎我关家炼兵之法久矣,打压我等久矣,可这么多年下来,我关家也并没有闲着,情况还不是很坏。” 老者对面,杨一清提袖拿筷夹了一撮小菜放入老者碗里,徐徐话到,对面的老者和他一样,是名炼兵师,且境界犹在他之上,而且还是当初教导他成为炼兵士的那位和蔼老人的胞弟,所以即便他在关家拥有崇高身份,却也愿意心甘情愿地唤其一声师叔,若是换做关家的其他长老,他大可不必这样。 “是呀!我们也没闲着,可皇室最近对我等的压制已是愈演愈烈,就连我等治下的五铭国,而今也已划入了南明王国。” 端起酒斛,老者微微呷了一口,却是面有愁容地颤声到:“若是那一劫能像这寒山荷塘里的莲花,迟一点盛开,迟一点绽放,那该多好啊!” “师叔,切勿心急,保重身体要紧。” 杨一清关切地望着老人,作为关家客卿且十几年来一直待在关家的他,自然明白老者心中之所忧所虑,在世人眼里关家或许是一条不可轻易触及甚至连谈及都会隐隐生出些许敬意的蛟龙,可和那远在千里之外却又时刻窥绕着他们的皇室相比,却只是一条比蝼蚁稍微大点的蚯蚓,即便他们为此准备了多年,却也仅仅只能做到为家族的延续留下一丝血脉罢了。 “师叔,师父不是正在闭关吗?若师父他老人家突破了,那我们还会在乎区区一皇室!” 这话虽然说得霸气嚣张至极甚至于有点不可思议,可杨一清和老人却俱皆以为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炼兵师最高能够炼制‘戮’级符兵,而炼兵宗师最高却能够炼制出‘屠’级符兵,如果杨一清的师父能够突破至宗师境地,那即便他现在炼制不出‘屠’级符兵,‘斩’级符兵还是轻而易举的。 如此一来,不说能不能邀请到一两位兵武尊,单是那无数闻讯而来的兵武宗,便足以令皇室投鼠忌器,更何况,皇室传承而今也是每况愈下,自东凰帝国开国大帝武东凰达到了兵武王境地,数百年间,其后人便再无一人达到过这般境地。 “嘶……你新收那徒儿,表现如何?” 老人在听了杨一清的宽慰后,神情果然纾缓不少,遂即将话题转到了那个在昨天才刚刚进入关家的重瞳少年身上。 “唔!很好,很强大。” 匆匆将酒咽下,杨一清遂即一脸喜色地说道:“看来那个传说是真的,师叔您昨晚也瞧见了,那小子的天赋是多么好,居然不用启魂就自行拥有了神念,如果不是炼兵这方面的基础稍微差了点,侄儿敢保证,不出多久家族中又会多出一名炼兵师来。” “嗯!不错就好,不错就好……” 目光再次投向荷塘,老人嘴里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良久过后,方才自言自语似地嗫了一句,“其实天赋好不好并不是最重要的,要有坚持,才能走得更远……” “……” 听了这话,杨一清不禁微微一愣,遂即放下那即将触唇的酒斛,铿然沉声道:“这点……他有!” ======================= 亲们,这章为了赶时间,没来得及修改,可能有不少错别字,谅解先,等传了过后再改!第二更,3k党来了 第二十一章 还是为了它 用完午膳,封释云回到了属于他的房间,由于是炼兵士的缘故,他的住处规格自然要比关家普通子弟稍稍豪华那么一点,并且还是单间,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所处的位置非常安全,乃是整个山庄的核心地带,所以他不用时常担心某些和他有着深仇大恨的人会找上门来将他做掉,而且某些人现在也不定就知道他还活着。(..info好看的小说) “唉,难道这就是唱曲儿的常说的一见钟情?” 封释云神情呆滞地坐在桌旁,光天化日的,他却鬼使神差地将桌上的油灯点了起来,点亮油灯做什么,他现在已然记不得了,因为自他从山顶上下来之后,便一直处于这种恍惚失神的状态。 赤红的豆苗随着某人那略显粗重紊乱的鼻息轻轻摇摆,那摇摆的姿态让封释云不禁回想起了山巅罗衣女子腰间那随风而扬的罗带,一颦一笑间驻留世间各种精彩,莲步施挪时尽显风花雪月绝代。 “啊!大海,你好多水……” 木木然地张了张嘴,封释云想要咏上一曲湿歌来表达自己内心那种患得患失患无谓的复杂情感,可话到嘴边,却又无墨点缀。 “骚年,现在这季节,怀春是不是早了点?” 人形光影的话音突兀在耳边,彷如夏日暴雨来临前的一道闪电,将封释云从那浑噩的状态中惊醒,“是呀!世间风景美丽太多,但我却必须也只能是匆匆一瞥而过,父母大仇未报,兄弟怨恨未消,我来此地,不正是为了这些吗?” 一念及此,又看了眼桌上点着的油灯,封释云这才想起他此举是为了什么,深吸了一口气,徐徐呼出,如此反复几次后,封释云觉得自己的心绪似乎平静了许多,脑海里那抹始终萦绕挥之不去的倩影也逐渐淡漠。 “好吧!就是现在,给我灭――” 眸中精光迸射,封释云眉梢微耸,死死地盯着面前那盏油灯,可盯了白天,直到他两眼发酸泪流如注,那一点赤红豆苗却也只是因为他最初那声爆喝所喷射出的气流而微微攒动了片刻。 “哎!还是不行……” 一头栽倒在桌面上,震得灯盏一阵乱晃,封释云努力地回忆着今晨日出时分杨一清于山巅石峭上淡然挥袖展袍刮起数道风卷扫却无数尘埃的神异景象,却无法从中捕捉到哪怕是一丁点有利于自己熄灭眼前油灯的方向。 “为师以为,你并没有领会到神念运用之奥妙所在。[..info超多好看小说]”…… “啥!?”―― 闻声,封释云却是立马从桌面上撑了起来,以他以往的经验看来,某残一旦认真,则必有所‘漏’,“师父,您知道该怎么操控神念?” “废话!不知道难道能让你身无分文大摇大摆地走进王城?” 人形光影极其不爽地哼哼了一阵,却让封释云感到无尽气恼,“那您为何不早点告诉徒儿呢?” “你又没问!况且你待为师的态度也很不端正。” 人形光影靠在光团身上,反复展示着他那招牌式的搓脚动作,一副普天之下舍我其谁的霸气做派,直看得封释云摇头不已,何苦来哉。 明知自己有理,却又不敢坚定,明知某残理亏,却又不敢言明,封释云想了一想,为了使自己能够更快地掌握此等玄妙至极之法,他还是确定再委曲求全低声下气一次,“师父,徒儿知道您是天下间最厉害最博学的魂,还请您不计前嫌,指点一下徒儿,好吗?” “嗯!这个态度,还算不错,不过你要记住,以后在称呼‘那小子’的时候,一定要在前面加一个‘二’,否则……” 人形光影显然还在为昨天所发生的事而耿耿于怀,封释云无奈地暗叹了声,却只能道:“师父,不是徒儿不想这么做,只是如果徒儿这么说了,肯定会引起……二师父的怀疑不是?到时候您叫徒儿怎么办?没有了落脚处,没有资源供徒儿提升实力,您若是想要聚齐其它几块铜符,怕是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去咯!” “嗯,你说的也在理。”人形光影用他那只搓过脚的手摸了摸下巴,道:“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为了让你懂得什么叫尊师重道排名须分先后,你必须得付出一点代价才行。” “代价?什么代价?”封释云诧到,这话说到现在,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掉入到某残所设的‘陷阱’当中,可若不顺着某残的思路继续往下走,他又心有不甘,唉!一个字…… “难――” 一咬牙一狠心,封释云算是彻底豁出去了,“师父,您就说吧,要徒儿付出什么代价?” “嘿嘿!”人形光影极其猥琐地笑了几声,遂即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还记得为师在山上同你提过的那件事么?” “您是说……关于这块废兵的事?” 见光影点头应是,封释云旋即恍然,可随后却道:“咱不是都已经说好了么,若是给了您,那徒儿拿什么交差?” “诶!你这娃娃,怎么就不开窍呢?”人影光影恨铁不成钢似地训斥到:“关家是干嘛的?人家还会少了这一两块废兵?你到时候同你那二师父说不小心掉到山崖下去了不就结了么?” “……” 此等龌蹉下流无耻至极的方法某残居然也能说得如此自然,封释云不得不在心里赞上一句‘姜还是老的辣’,在经过一番苦苦挣扎后,他还是活动了一下自己那僵直的脖子。 不能成为兵武,不能拥有高绝实力替亲朋好友报仇雪恨已成封释云今生最大的憾事,可在命运巨轮的几番作弄下,他最终却阴差阳错地成了一名炼兵士,这对于身负血海深仇却几近绝望的他来讲是何等的振奋人心。 所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封释云都会牢牢地把握住这个机会,虽然这个机会在不久的将来只是一类必然事件,可在经历了这么多世间的人情冷软生离死别后,他还是觉得,唯有尽快地拥有更加强大的实力,才能将自己的明天甚至于是他人的明天牢牢握在手中。 “师父,您就说吧,徒儿洗耳恭听!” ================================== 第一更,送到! 第二十二章 一念熄灯 “嗯,如此,甚好!” 人形光影满意地晃了晃脑袋,遂即作出一副严正肃穆的样子。(..info无弹窗广告) 当然,他的这个神情只是封释云的感觉又或是个人主观臆想,一个没眼睛没鼻子啥也没有只知道发光的魂灵,谁还能指望他时而来上一点微笑,能说话就算不错了。 在张牙舞爪地做足了一番排场后,人形光影这才沉声说到:“为师问你,你之精神力是否已全数化为了神念?” “是呀!”闻言,封释云连忙点头,遂即辩解道:“这还是师父您说的,不然徒儿又哪来的勇气去参加那群英会,何况昨晚在殿堂内的测试您也应该知道吧!徒儿的精神力不但已尽数化作了神念,而且据说还很强大呐!” “嗯……”人形光影微微颔首,却是道出一句令封释云听了几欲吐血的话,“为师只是随便问问,你别紧张、别紧张哈!” “……” 封释云满脸黑线,想要单方面撕毁条约,却又实在没那个胆,若是他真那样干了,指不定某残今后还会使出啥手段来整治他,人的鬼主意他可以不怕,可鬼的鬼主意,那无论是谁恐怕都会软上一下。 所以细细琢磨了一番后,封释云终于想出了一个尚算可行的办法,“师父,徒儿知道您灰常具有幽默感,也因此而迷倒了数片师奶,可您若想以此来掩盖您并不知道某些问题的真实情况却又不想让徒儿觉得您是多么的无知甚至于是道德败坏,那您还是洗洗睡吧!徒儿可没那么多精力陪你折腾。” 不显山露水,无明刀明枪,封释云这一手道听途说来的‘以退为进’可谓之典范,就好比去捋一只猎犬头上的毛,你若是一直捋它当然觉得舒坦,可要是捋到一半撒手不管了,它便会一直围着你转。 “谁说为师只知道把师奶而不是博爱多才?”人形光影大声嚷嚷到,显然被封释云的话给激得不轻,“你给老子听好喽!你虽有神念,其实却不懂控念之法,而要想懂得如何控制神念,则必先了解何为神念。[..info超多好看小说]” 言及于此,人形光影却是气呼呼地冲封释云问到:“那你告诉为师,什么是神念?” “呃,这个……”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封释云遂即醒悟过来,却道:“师父,徒儿不正是不知道才问的您吗?” “混账!为师说话,岂能容你随意打断。” 又是一声爆喝,震得封释云两耳嗡嗡作响,他很担心,若是再和某残以此等方式交流下去,长此以往,他的耳朵会不会聋掉,而更令人担忧的,却是他的神智会不会在双耳为聋之前,就已被某残这种打死不认输捶扁不认账的行事作风给弄疯掉。 悲催地暗叹一气,在此之前,封释云却还是得耐心地听光影讲到:“神念就是精神力,而精神力来至于灵魂之力,这一点,为师不知已讲过多少遍了,你有认真在听?” 不待封释云辩解,人形光影接着又道:“灵魂之力虚无缥缈,充斥于你体内的任何一个地方,先前你那二师父不是也说了么,人总得来说是被分为两个部分,其一便是灵魂,其二便是承载灵魂的载体,只有这两者紧密结合在一起,人才能被称之为‘人’。” “当然,这两者结合也不仅仅只是产生一种叫做‘生命’的东西,它还能衍生出另外一种能量又或者说是物质,那便是意识。”人形光影娓娓道来:“对于这种意识,我们有个非常通俗的称法――思想,如果硬要将其书面一点的话,那便是――精神力。” 封释云极认真地听着光影的话,虽然对于光影将生命理解为‘东西’的观点他持保留意见,可话中所述的其它内容,却让他眼界大开,仿佛进入了另一个迥然于现实的崭新世界。.info[] “梦里飞出个千万里,醒来却发现自己仍躺在床上,你有过这种经历吗?”人形光影问到。 “回师父的话,徒儿也曾有过这种经历,只是并不是飞,而是……” 封释云连忙应声答到,可尚未把话说完,却被人形光影极其不耐地打断道:“有过这种经历就好,罗里吧嗦的,为师又没问你在梦里和哪家的小媳妇睡过觉!” “……” 虽然山腰的气候并不显炎热,可封释云仍是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继续装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听某残讲到:“你做的梦,其实就是意识或者说是精神力的一种内在表现形式,当然,这种情况也仅仅只限于内在,毕竟其本质乃是虚无也可能是我们尚无法捕捉到其实质,所以这个梦只能由你一个人品尝,外人想要品尝或是你想将之强加在别人梦里,那是不可能的。” “师父,那之前您在城门处……” 话没说完,封释云便已意识到自己似乎又傻帽了一回,不过这次他却没有迎来想象中的劈头盖脸。 “你的意思为师明白,这也正是为师同你讲这些话的目的所在。”人形光影点点头道:“精神力脱胎于灵魂之力,所以同样虚无缥缈无形无质,自然不能做到迷惑他人神智或是扫却无数尘埃的地步。” 言及于此,观影不由顿了一顿,而封释云自然也从他的话里以及动作中了解到了一些让人心颤的内幕,当初在五铭国校场上那个被他误以为是兵武的信者居然不是兵武,比起这个更让人觉得可怖的则是某残那仿佛已植根灵魂深处且无处无在的偷窥狂热程度。 “为了能使精神力最大限度地发挥其应有的作用,也为了能在坚硬的兵胚上画下一道神符或是将软柔的水面切开几溜波痕,那就必须使精神力转化为一种拥有更高更强威力的能量。” 言及于此,人形光影若有似无地瞥了封释云一眼,“这种转化精神力的方式你已经尝试过了,而这种能量想来你也应该清楚,那便是神念。” “是的,师父。” 封释云认真地点了点头,虽然自己的精神力莫名其妙地便被某残转化成了神念,可寻常炼兵士转化神念的方式他确已明白无误,只是光影说了这么多,却至今未谈及神念操控之法,所以他不得不心急道:“师父,那神念到底该如何驱使,您就别吊徒儿胃口了。” “怎么,你也知道急了? 人形光影似是无意地冒出这么一句,随后才又言明到:“你先前对付为师的那招似乎学得不错嘛,功力很深厚啊!连为师这么英明神武的‘人’都险些着了你的道,骚年,不错哦!爷很看好你。” “呃,那个……这个……”封释云瘪瘪地笑了几声,想要说点什么,却又无从起头。 “诶,也罢!谁让你死皮赖脸哭天抢地的非要叫某一声‘师父’呢?” 人形光影大叹魅力无限如明月夜里洒下银辉一片,“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责任吧!” 咋闻此言,封释云那颗本就嘣脆的心差点没从喉咙里蹦出来,自打自己懂事的那一天起,就已然朦朦胧胧的了解到何为责任,哪知符中这么一个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存在,却在今天才幡然醒悟到何为责任。 “骚年,注意力集中了,要想驱使神念,以你现在的程度,如果不集中注意力,那是断然做不到的。” 人影光影感叹完毕,也不管封释云是否跟上,犹自话到:“炼兵士操控神念之法其实和兵武控兵之法所差无几,都讲究一个以意控之。” “而兵武由于精神力低下的缘故,记住,是精神力而不是智力低下……” 言及此处,光影不由强调了一句,话里虽然没有要鄙视谁谁的意思,可封释云却从其话里确切地感受到了杨一清在谈及兵武时的那点鄙视的意思,“所以他们需要通过一种特殊的媒介来传递自己的意图,这种媒介你那随便认下的二师父或许没跟你讲清楚,那便是神兵咒,一种被那劳什子兵神所遗留下来的畸形产物。” “师父,这话或有不妥吧?” 懦懦地问了一句,兵神的形象在封释云心里才稍有好转,而今却又被某残一句无心之言给摧成了至残。 “管它姆姆的!你到底还想不想听为师说?” 光影骂骂咧咧地呛了一句,随后接着说道:“而炼兵士的神念本就属于自体之物,所以控制它并不需要像兵武那般,借助任何外部力量,只需你多看多想多练那就成了。” “这么简单?” 封释云侧目疑到,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先前那一手自以为堪称典范的‘以退为进’明显就有些辞不达意了,而因该改作‘作茧自缚’恐怕更为恰当些。 “当然,不然你以为怎样?” 人形光影大言不惭地回了一句,还好他最后给出了一条较有建设性的提议,可也正因为这条提议,却险些造成封释云生命中的又一次暴走。 “为师以为,你可以顺着废兵上的符纹多看看、多想想,那样便有助于你更好的掌握神念的驱使之法,当然,现在看来,你貌似没什么时间喽!”…… “哇呀呀!……” 屋中骤然暴起一声大吼,而木桌上那盏日以继夜被某人摧残得几乎油尽芯枯的灯,也终于被某人以一种不可思议却又朝思暮想的方式所熄灭…… ===================== 吼吼!第二更送到,三千哦! 第二十三章 再见玢蓝 疲倦的黎明,疲倦的天,疲倦的玉音树刚刚入眠,却又被那清冷的晨风惊醒,迷惘地摇着那无数的叶,玉叶扇动互相摩擦撞击,响起罄声几片,簌簌的翠鸣随风而动,飘到了一块三面环树背靠山壁的演武场上。 演武场很大也很平整,滴水不倾陈甲不尽,彷如隆冬时节的偌大湖面,山阴的地势虽然坦缓,可也仅仅是相对于那陡峭的山阳而言,要想在这么一个地方凿出这样一个界面,所花费的人力物力以及财力,自然不会是某人夜里肚饿了走上几里路去吃上碗馄饨所花的那点小钱所能比拟。 “师父,他们……可全都是兵武?” 山壁下的石阶上,脸色略略有些苍白的封释云没精打采地望着演武场上那百十来个身着蓝色武服,年龄与他相差无几最多也就大上个三、五岁的铮铮少年身上,冲着身旁那一脸肃穆的杨一清问到,如果今天不是他选取‘追随者’的日子,恐怕他此时仍还赖在床上,又岂会站在这里。 “嗯,他们全都是兵武,确切地讲,应该都是准兵武。” 杨一清微微颔首解释说到,可看着封释云那一脸憔悴的模样,却又关切地问了一句,“怎么,你昨晚没睡好吗?是不是对住处不满意啊?不满意你就和为师说,为师让他们换一换就行了。” “没,没有,什么都挺好的!” 闻言,封释云心中不由一暖,嘴上却是连连称否。 玉音山庄住宿规格很好,哪怕是下人们住的普通房间也比军营里那充斥着脚臭口臭各种臭的营房强上百倍,更遑论封释云所住的高等单间了,所以他自然没有无法安寝的道理,只是他为何会显得如此憔悴的原因,这还得从昨夜山庄核心地带某处的某间小屋里那盏时明时暗彻夜未曾消停的油灯说起。 据昨夜巡更的下人们传言,山庄中心地带那间空了许久的小屋最近好像来了一名怪客,也不知是因为肾虚导致尿频尿急以至于频频夜起,还是因为精力太过旺盛所以一旦熄灯就会在脑中浮现出无数‘左右互博’的激烈场景,反正据某些‘有心’的巡更人彻夜蹲点观察,那小屋里的油灯就像夏夜里那不知疲倦只剩本能的萤火虫般,忽暗忽明反反复复直至天明。 如此怪异的情形,同为核心地带住客的封释云所受影响自然不小并且他也感万分好奇,所以当他今晨带着一脸苍白的倦意以及两支既深又浓的黑眼圈跑去山庄食堂一探究竟时,就连像他这等作息时间毫无规律的人也禁不住对‘那人’的所作所为而感到生气。 “师父,那他们都是关家子弟么?” 想想自己对自己的指桑骂槐以及含沙射影,封释云不免显得有些心虚,所以在稍微顺了顺额前那绺用以遮掩某些犯罪证据的错长刘海后,他便指着演武场上那百十来个严阵以待的青少年对杨一清问到:“这次选取‘追随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定?” “八层以上是。” 闻言,杨一清不由点头道:“剩下的都是像你这样通过群英会选拔出来的,至于规定,这个倒是没有,不过为师建议你最好还是选取关家子弟,毕竟那样更有保障,而且还能让许多人放心。” “八层以上?这么多!” 略显诧异地望了杨一清一眼,王城关家的深厚底蕴的确让封释云大大地开了一回眼界,想想在竹门的所见所闻以及后来在五铭国军营里举行的那场精武选拔大赛,几千人参加,最后合格者却是屈指数来,就连后来在国主府经过月余的加强训练,真正成为兵武的却只有十之一二,而王城关家仅这一代人,能有十足把握成为兵武的,看上去怕也不下一百,并且人家还是以炼兵士立门立派,兵武就好像去‘某输院’打牌时说附赠的瓜子胡豆般,这个…… “唉,这便是大家族大势力的优势所在。” 心中暗暗咋舌不已,封释云转而又向杨一清问到:“师父,选拔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这么多人聚在这里,不会就是让我一人去选吧?” 闲着也是闲着,为了使自己不至于因犯困而呵欠连天泪涟长流,封释云觉得还是聊天有助于提神醒脑。 “怎么?难道你以为你没这个资格?” 眉梢微微一翘,杨一清旋即别过头,面有傲色地看着封释云,戏谑道:“虽然今天来选取‘追随者’的并不只你一人,不过徒儿,你可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哦!若在山下,你要是大喊一声‘我是炼兵士’,不知道有多少兵武会排着队地请你选他作追随者。” “况且你天赋之高,实乃为师此生仅见,若是单独为你办一场,又有何不可?” 言及于此,杨一清却已是别过脸去,冲着演武场上那些神情肃穆可眼中却流露着些许亢奋之色的青少年扬了扬下巴,道:“趁现在仪式尚未开始,你可以先看看谁比较顺眼,到时就选他吧!不过你要记住,那些武服领口上绣着一个‘关’字的人才是关家子弟。” “噢,徒儿知晓。” 封释云轻轻点头,默默扫视着演武场上那些个形态各异却又有着相同表情的骚年,心里却在盘算着该如何将那昨日与某残编排好的谎言付诸于口才不会令自己陷入极其尴尬的境地。 “师父,徒儿……” 恰在此时,演武场右侧的那条林间幽径上突然出现了两道的极其隐约恍惚的身影,杨一清面色一沉,却将封释云那即将脱口而出的完美谎言给憋回了肚子里。 “哼!该来的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 杨一清冷哼一气,凛冽的目光带着一抹浓重的寒意直直射向林中幽径里那两道隐约模糊的身影上,封释云浑身不自禁地一颤,遂即顺着杨一清的目光朝那处幽径望去。 天光渐渐放明,幽径缓缓退去,模糊的身影不在模糊,育出了昨日山巅林荫间那一道至今仍残留在某人心中的玢蓝倩影…… 第二十四章 山不转水转 “年未及十六者,站中间,逾十六而未满十八者,站左边,剩下的站右边……” 石阶上,杨一清面无表情地望着演武场上的众骚年,而那名几乎可以说是与他形影不离的精硕男子此时则站在队列中高声呐喊着,两道严厉的目光不时从众骚年身上扫过,使得那些想要借口自己今天才刚刚断奶或是满周年的骚年们大感命途多舛时运不济,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归列到那属于自己的方阵中去。 “公主殿下,您对这次参选的人员,可还满意?” 没有理会台下出现的极其短暂的嘈杂混乱,杨一清旋即转过身,在封释云那满含困惑迷惘的怪异目光地注视下,朝着他右侧那一身玢蓝罗衣的少女恭谨地行了一礼,轻言问到。 自从罗衣女子出现到现在,封释云估摸着怎么也有半柱香的时间,在这半柱香的时间里,他竟没有和那罗衣女子说上一句话,除了仅有的几次眼神交换,当然,是属于某人自以为心有灵犀可在别人看来却纯属一厢情愿的那种交换,俱皆被站在中间的杨一清给挡了个面满。 杨一清对于罗衣少女的感观不是很好这点封释云倒是可以明确地感受到,可如此首鼠两端的做派,却是让他大惑不解,甚是难安。 “大师此言过矣,本宫现随二长老学习炼兵之道,怎么也算得上是关家一员吧,自家人与自家人之间,又何谈满意与否呢?” 闻言,罗衣女子却是微微一福,举手投足落落大方,言语之间清越温婉,让人直感身心舒坦,却又叹高不可攀,与昨日林间那个活波俏皮还有点小甜蜜的可爱少女相比,简直就是判若云泥,若不是她怀里仍抱着那只正在朝着某处龇牙咧嘴的小白,封释云只怕还真以为此少女非彼少女,又或者这儿正在上演着一出现实版的画皮唱段。 “殿下说的是,接下来就请殿下好好甄选一番,若能选中谁,必将是其一生之幸也。(..info)” 杨一清面带微笑地拱了拱手,旋即正身不复言语,而他转身所让出的缝隙,却恰好能让封释云一瞥黄袍那边的怡人风景,而罗衣少女那清澈动人的目光,也恰与此时,好巧不巧地与封释云撞在了一起。 “她(他)在看我!”―― 胸中忽觉一阵悸闷,就好似万马奔腾天雷滚滚,封释云急忙将目光撤开,肆无忌惮地呼吸着身周那混合着淡淡玉音花香的新鲜空气,方才觉得有所好转。 “不行!我还有太多事情要做,不能陷于儿女私情,再说对方贵为公主,我又怎能高攀得起。” 原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及将注意力转移到其它事情上会将那抹潜藏于内心深处的倩影冲淡,谁知当再次见到对方时却发现自己早已是深陷其中想要回头却是悔之晚矣。 “公主殿下,请!”…… 杨一清的声音,将封释云从恍惚中惊醒,呆呆地望着那抹款款迈步于‘狼群’中的婀娜身姿,他越发觉得,婀娜身姿后面那个脑门上明显印有伪劣‘高富帅’印记的折扇青年是如此的恬不知耻下流弯酸。 “杨大师,本宫选好了,就他吧!” 罗衣少女踱至演武场右边的那个方阵,指着其中一名看上去有些显老但却憨态可掬诚实可信的壮硕青年,冲杨一清招手到。 “公主殿下,您……确定?” 杨一清尚未发话,可罗衣女子身畔的锦袍青年却已迟疑着插了一句,显然罗衣女子选定的追随者在他眼里看来根本就是个垃圾,不仅年龄偏大,最关键的还是其并不是关家子弟,这显然有些不合规矩,但他似乎忘了,在身份或实力面前,这世间的许多规矩其实都不成规矩。 “就他了,本宫高兴!” 不满地娇嗔一声,罗衣少女横了那锦袍青年一样,旋即转过身气冲冲地回到了石阶上,俏脸绽着数朵怒意。 “没关系,只要殿下满意就行!” 极尽亲善友好地冲少女点了点头,杨一清遂即别过脸,对着身畔的封释云说道:“徒儿,轮到你了。” 说罢,大袖一挥,朝着演武场中央那二、三十个骚年一指,封释云旋即会过意来,应到:“是,师父。” 缓缓迈着步子,封释云照着杨一清的指示,静静地走到‘第一梯队’前,开始细细打量起这些个将会在未来那数不尽的腥风血雨中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击又或是夜半如厕时同自己争抢那唯一一个茅坑的非亲兄弟。 大哥,选我吧!…… 选我!我将誓死效力…… 还是选我更好,我大姨妈的三姑婆的小表弟的干爹是关家的管事…… 望着那一双双投向自己且充斥着期盼以及兴奋的专注目光,封释云仿佛从中读到了各种各样格式版本的恳求和希冀。 “看这样子,好像炼兵士还真如二师父所说的那般钱景一片光明啊!” 心中犹自感叹,可封释云却不知道,之所以会出现如此‘火爆’的场景,主要还是因为那他那精神力不启自神且超乎常人的传言的缘故。 ‘第一梯队’里的骚年们虽不至于全是关家子弟,可至少九成九的分量还是有的,既然有了这么一个身份,那就表示他们与前天夜里那群审查封释云是否拥有一颗‘纯洁’心灵的各种长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世上没有不通风的墙,只因为走的人多了,所以就成了一张床,这话和那世间流传的不想当将军的厨子不是好郎中一样,既然大家多少都有点血缘关系,那谁也不敢保证在晚上睡觉时不会刻意不小心透露那么几句。 再说了,即便封释云没有这些特异之处,只要他还是一名炼兵士,那追随者同样不会少,毕竟在神武大陆上低阶符兵可以用钱或是其它手段得到,可若是稍微好点的符兵,则被各个势力视若珍宝,虽然成为一名追随者最大的用处就是为炼兵士挡刀,但真正愿与炼兵士为敌的人,却是少之又少,所以这票交易还是相当划算的,除了损失点人生自由甚至还有点生命危险外,对于强大实力的追求,绝对会令许多兵武脑子发烧。 “我该选谁好呢?” 封释云愁眉不展,正如他的第一任师父赵遥当年教导他的那样,人有没有才不打紧,关键是要有德,否则就是与狼共舞,与虎谋皮,虽然对于赵遥的偶尔靠谱他极不感冒,可对于这句话里所蕴含的道理他却是深以为然。 “咦!?这人好眼熟啊!不会是在哪里见过吧?” 绕着方队缓缓转了几转,封释云正值手眼两难之境,却突然瞥见人堆中似乎有一只公鸡正在埋头下蛋,如此奇异之景,又岂能瞒过他那双如炬慧眼,别人都一脸热切地望着他盼着他就好像向日葵向太阳让他不禁心生万众瞩目傲然之意,可这厮却总是背着他避着他甚至于嘴里还在碎碎念叨着‘祈求上天赐我力量来日必定要狠狠弹肿他的小弟’? “师父,我选他!” 袍袖倏然一晃,封释云猛地抬起手,指着人群中那个一直不敢直面他的猥琐身影高声喊到,至于对方是不是关家子弟,他现在却是顾不得许多,反正直觉告诉他,最重要的还是符中那拥有罕见偷窥嗜好的光影悄悄告诉他,此人因该与他颇有些渊源。 “你确定吗?” 杨一清的声音从石阶上传来,虽很平静但却显得十分满意,封释云心底暗暗一松,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直觉’是如此的准确无比。 “徒儿确定就是他了。” 深深地看了那熟悉身影一眼,封释云这才‘念念不舍’地转过身朝着石阶上步去,当然,在回程过程中他的目光又在所难免地与那罗衣少女撞在了一起,只是这次他却似早有准备,立马将目光撇开装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选取追随者的仪式仍在继续进行着,不过封释云却认为这次仪式不可能持续太久,因为除了他与那少女外,此次晋阶为炼兵士的人便只剩下台上那两个恐怕儿子都以能四处行走的中年男子。 “好了!既然所有追随者都已选出,那今天的仪式就到此为止,没有被选中的,你们都散了吧!回去好好修炼,争取下一次能被选上。” 朝着那群垂头丧气的骚年们挥了挥手,杨一清不耐地交代了几句后,才又对那几名仍留在场中不曾离去的青少年沉声喝到:“你们都到台上来吧!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这几位炼兵士的追随者了,许下你们的誓言,若有违背,必遭天谴!” “是!大师”―― 四名青少年恭敬行礼一一踏上石阶,而封释云的目光,却一直都不曾从那低垂着脑袋的熟悉身影上移开过。 “我,某某!从今往后,愿成为某某炼兵士的追随者,愿以我之身躯,护御你之身躯,愿以我之生命,护佑你之生命,愿以我之灵魂……” 肃然诚挚的誓言声一一响起,很快,台上便只剩下了封释云与那位埋头不语的少年,少年如先前那几位准兵武一般,沉声宣示着那段神圣不可侵犯的誓言,只是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却忽觉自己脚钱那片光景猛地一暗…… “嘿嘿!咱山不转水转,你放心,我说过下次不会打脸。” 第二十五章 真正核心之地 夏荷初谢,秋雨绵绵,北雁南飞,绕云穿涧。 自成功选得追随者后,已逝半月时间,封释云站在山巅那微润的石峭上,迎着初升的朝阳,看似随意地舞动着当初七爷爷授予他的那套或许只有禽兽才会觉得其高深莫测寓意匪浅的拳。 身旁不远处那一脸不屑据说和关家二长老还有着几丝血缘关系的三角眼少年如今已和他冰释前嫌,虽然尚未发展到食同桌寝同榻的亲密无间,却也不至于在夜里起床如厕时为了争抢同一个茅坑而拔剑相向横眉怒眼。 江湖儿女,恩怨情仇,只要身陷其中,那谁也没得选,封释云长吁一气,收拳平息淡望林间那片淋了几场秋雨变得更加翠绿仿佛永远也不会枯黄的簌簌锵锵,上山亦或是下山的小路仍是那般崎岖只是眼下却多了几分湿意,深藏于心底的那抹玢蓝倩影若是再不得见只怕会被那无情的时光磨的难觅踪影。 “关蕴,时间不早了,咱们走吧!” 目光回转,别头看了眼那满脸傲气怒气不忿之气的三角眼少年,封释云微微一笑嘴角却已露出一抹淡淡的得意。 今天,少年心里那仅存的一点尊严傲气将会被自己彻底抽去,因为在不久以前,当他将废兵滑落山崖的谎言告与某人,而某人却不以为意地准备再给他一块废兵结果却惊讶地发现,他竟能如使指臂地操控自己的念力。 于是乎,废兵不慎掉落山崖的谎言也仍旧是个谎言,供他研究符纹的废兵却已然换成了真正的符兵,无数次的临摹,无数次的熄灯,无数次的利用神念不小心解开三角眼少年那越系越紧的裤绳,在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深思熟虑后,某人终于答应,让他于今天,进入到关家那真正的核心之地,炼出第一枚属于自己也属于那个少年的兵行令,以便让他彻底臣服于自己。 关家真正核心之地在何处,封释云从不过问也毫不在意,他只知道自己马上就能成为一名真正的炼兵士,并且在不久的将来还会成为更加强大的炼兵士,能将过去所欠下的恩恩怨怨了却干净那便足矣。 “哼!别得意的太早。” 头一仰,关蕴脸色奇差内生闷气地朝着山下走去,而封释云则是紧随其后,老神在在地欣赏着这沿途的风景或者是……品尝自己那畅愉的心情。 ……………… 玉音山庄核心之地一座富丽堂皇庄严肃静的大殿里,一袭青衫的封释云静静伫立于殿堂中央,沉默但又有些激动紧张地感受着周边那群或须发皆白或并不显老的关家长老们眼中所投射而来的充满了羡慕妒忌恨的复杂情绪。(..info无弹窗广告) 大殿的环境他尚算熟悉,毕竟第一次来到关家,他便在这里接受了一场无比挑剔的启魂考验并且凭借自己那出色的天赋通过了考验震撼了在场众人那本就紧绷的神经,但与上次不同的是,此次参与组团羡慕妒忌恨的人里似乎少了许多在封释云看来似乎稍显熟悉的身影,除了他的师父杨一清,便再也没有谁能让他脑海里多出点回忆。 “你便是一清的徒儿――封释云?” 苍老却又不失威仪的声音在大殿内浑浑荡起,封释云抬眼朝着大殿上方望去,却见一与杨一清并排而坐的花甲老者此时正一脸沉寂的望着他,令他心中压力顿升。 老者穿着极是普通,与周遭那些衣着上有明显炼兵士等级标示的长老比起来,就如同一名年老侍者看上去毫不起眼,但越是如此,封释云便越感压抑,因为在他以往听到的那些个江湖传言中,最为厉害的角色,往往不是街头乞丐就是拾荒老人再不就是神殿里那些成天帚不离身的扫地神棍。 “……” 恭恭敬敬地向老者一揖到底,封释云试着想要应上那么一两句稍显幽默能够缓和现场气氛的话语,却发现自己并不曾知晓那位老者的名讳以及江湖地位,这让他不禁怀念其那个经常在他面前拐弯抹角地吹嘘着自己的叔爷是关家的某某处于什么地位的跟班来,还好老者身旁的杨一清及时向他隐约地伸出了俩指这才解了他的围。 “回二长老的话,小子不才正是。” 拱手轻言一句,封释云暗里却是大叹自己此生果然与‘二’渊源极深。 “嗯……不错。”老者微微颔首,复又讲到:“年纪轻轻便已窥得炼兵士之初境,无怪你师父会在私下里对你推崇备至。” “小子无才,全凭师父教导得好。” 封释云恭谦到,这等既涨他人脸面又使自己显得谦虚好学的言语,早在万岭城时,他就已被迫讲了个千遍。 “好,既然一清说你能够单独炼制符兵,那老夫也就不再多言。” 老者目不转睛地看着封释云的脸,言及于此,他的神情却变得更加沉寂甚至于是严峻冷肃,“不过你要记住,既然你已拜一清为师,那你便是我关家一员,行事决断之时除了为自己着想外,也要将你师父以及关家的利益考虑在内,你可清楚?” “二长老之教诲,小子铭记于心,不敢忘矣!” 封释云再次躬身铿然到,老者的话里虽无那些威逼利诱之辞,可却像拥有一股神异之力,如洪钟贯耳令他心中不敢生出丝毫违逆之意。 “好吧!老夫言尽于此,以后怎么做,你好自为之。” 说罢,老者的神情似是缓和了许多,遂即看着那些环殿而坐的关家长老,点头沉声道:“老夫以为可以,诸位觉得如何?” “附议!”…… 大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稀拉的附和声,众长老纷纷拱手示意,更有甚者,甚至就近凑到杨一清身旁笑脸道喜。 “好吧!今天这事就这么定了。” 见状,老者压了压手,大殿内则是迅速平静下来,然后他便别过脸对着身旁的杨一清戏谑道:“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规矩你可要与他说清楚,如果出了什么差错,到时老夫可顾不了许多哦!” “二长老放心,师侄定会对他严加教导的。” 闻言,杨一清也是微微一笑,只是他二人这对话声未免也太大了些,传入封释云耳里,直听得他内里拔凉拔凉,浑身汗毛炸立。 “大家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第二十六章 初入石洞 待得人声散尽,杨一清这才从殿台上走下来,对封释云道:“你准备好了吗?” “徒儿准备好了。(..info好看的小说)” 封释云肯定地点了点头,神情专注无比,虽然他早已知晓杨一清接来下会将他引往何地又会让他做些什么,可无论什么形式又或者在事后会被人胡乱定义的第一次,总归能让人心里紧张又或感畏惧刺激。 “那就好,随为师来吧!” 微微颔首,杨一清随口撂下一句便即头也不回地朝着大殿外走去,封释云则是紧跟其后,深怕迈过一个转角就没了后戏。 玉音山庄的建筑,绝大多数都是没有‘靠山’的,可在山庄核心之地,那里有许多房屋都是靠山而建甚至于是凿山而建,封释云跟在杨一清身后,逢拐必拐,遇园便进,自从进入关家以来,他还从没有像今天这般如此深入地去了解他所住之地周围的大致环境,在穿过无数双隐于暗处且令人头皮发麻心头发紧的目光的注视,逛得他头昏脑胀俩眼发绿了之后,走在前端的杨一清却是骤然一顿,骇得封释云连忙止步,差点没一头撞将上去。 “师父,前面好像没路了,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探头看了眼身前那面布满苔藓的山壁,封释云弱弱问了一句,却不知杨一清此举是为何意又或者说在发什么神经。 “徒儿,穿过这面山壁,便是关家真正的核心之地。”杨一清手点着壁上的苔藓,神情肃穆地对封释云讲到。 “这儿!?”―― 两眼猛地一瞪,封释云仔细观察着那道山壁,心下却是疑云纷起,“这明明就是一道石壁,上面既没有门也没有窗,甚至于连一个让耗子钻进去的洞都没有,这能是真正的核心之地?” “为师很高兴你能通过家族长老尤其是二长老的应允出入此地。(..info无弹窗广告)” 没有去管封释云脸上的诧异之情,杨一清却是犹自讲到:“不过二长老最后说的话你也听见了,此地乃关氏一族的根本所在,你若是不想终身效力于关家,那现在退去最好不过,若是踏进此地再想反悔,除非关家之人包括……为师在内,都死绝了,那你才有可能安然离去。” 杨一清的话语平静如水仿佛不带丝毫感情,可封释云却从那细微的停顿处品出一缕不忍的柔情,如果对方只想让他卖命于关家大可不必与他说些许道理,而且他也不会有丝毫异议,毕竟对方给了他容身之地,又在他身上消耗了无数心力物力,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只要能让他手刃仇敌,卖命这种问题,在他看来却绝对算不上是问题。 一念及此,封释云没有丝毫犹豫,目露坚定道:“师父,您放心,徒儿不是那种反反复复的人。” “如此……甚好。”杨一清满意地笑了笑,遂即又道:“你既是为师徒儿,那那些狗屁誓言咱就不必多言了,不过在此之前,为师要先跟你把这其中的规矩讲一讲,免得你将来不小心犯了家族之大忌,那便是为师,也保不住你。” “师父请讲!”冲杨一清欠了欠身,封释云沉声请到。 “唔……”脸色微微一沉,在深深地看了封释云一眼后,杨一清才道:“第一,此乃关家炼兵士专属之地,任何非关家炼兵士以外的人包括你的追随者,都不得踏入其半步:第二,每个关家炼兵士都有专属于他自己的炼兵室,而你!” 话及此处,杨一清却是伸手朝封释云一点,道:“只需记住属于你自己的那间便行,不要四处游荡打搅他人炼兵,此乃大忌,当然,你若有何不明之处,也可到为师的炼兵室来,为师自会为你讲解,第三条,不得将通关口令告之他人,还是那句话,谁也不行,明白吗?” “喔,徒儿知道了,师父。(..info无弹窗广告)” 虽然尚不清楚通关口令为何物,但封释云还是极认真地点了点头,接着又道:“那第四呢,师父?” “第三?”杨一清略显诧异地看了封释云一眼,“没有第三,怎么?难道你还嫌规矩不够多?” “没,没有!”封释云连连摇头,却又不解道:“师父,如果违反了以上规定的其中一条,会怎样?” “会怎样!?” 闻言,杨一清不由想了一想,遂即却用一种玩笑似的口吻对封释云说道:“为师倒情愿你永远不知道那结果是怎样。” 说罢,也不管封释云作何反应,径直走到石壁前,冲着石壁某个在封释云想来或许是比较薄弱的地方轻声说道:“老虎、老虎,我是田鸡。” “……” 咋闻此言,封释云瞬间冰封了,如果这就是他想象之中那本应是极其神秘内涵的通关口令,那他情愿做那只老虎,也不愿当一只被人肚饿了捉来红烧白砍凉拌总之使尽各种烹饪手段就为解解嘴馋的田鸡。 “田鸡、田鸡,我是老虎,请说口令。”…… 一听这话,封释云险些吃笑不住,他原以为这话就是句口令,可现在听来,貌似情况不太乐观呀! “飞檐走壁捉苍蝇!” 由于背对封释云的缘故,杨一清自然看不到封释云那被憋得酱紫的脸也猜不透其心中此刻所念,但他自己显然也清楚如此匪夷所思的代号口令肯定会给某些不明‘事理’的人留下一些不好的映像。 所幸这一过程耗时并不是很长,在他话音刚刚落下不久,那面被封释云视作连蚊蝇也无缝可进的石壁便即发出了一阵轰鸣震响,遂即便如一挂鸟笼的笼门般,向上缓缓抽起,在封释云那一脸愕然神情的注视下,露出了一个丈许方圆的幽深黑洞。 “傻站着干嘛!还不进来?” 一声轻喝,将封释云从失神中唤醒,回过神来的他满脸迟疑地望着那道幽深得彷如巨蟒之喉的黑洞,可在杨一清的不断示意下,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轰隆隆!…… 未留任何余地,当封释云两脚刚刚迈过阴阳线,身后那道石壁便已干脆利落地闸了下来。 “嘿嘿!师兄,又来新人啦?咦!这小子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呀?”…… 眼前直觉一片昏暗,封释云的小心肝尚自扑腾得厉害,可一道略显尖细又带点猥琐的询问声却是突兀地在自己左手方响了起来。 “谁!?”―― 封释云大喊一道,正欲摆出点阵仗来吓唬吓唬‘对方’,即便对方是和他怀里符中那位残魂一样的存在,他也丝毫不惧。 “嘘!――小声点,此地严禁喧哗!” 昏暗的一切在封释云眼里才刚刚开始变得清晰,而一只大手也于此时突然蒙在他的嘴上。 封释云浑身肌肉猛地一紧,两手扣住大手手腕,正欲发力废了这支胡乱揩油的‘猪蹄’,可杨一清那温和的话音却于此时飘然传入他的耳里,“徒儿,别紧张,他是为师的师弟,也是你的师叔。” “师叔!?” 但闻此言,封释云心里虽仍保持着警惕,但他全身那绷紧的肌肉,却已是不自禁地放松了下来,而那蒙住他嘴的大手也早在杨一清发话之时便已悄然撤开。 石洞里的环境其实并不像封释云在外边看起来的那般幽暗,洞壁上那每隔七、八步便会出现一颗的如婴儿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直通石洞极深处,散发着柔和的光线还不会让洞里充斥着刺鼻的油烟。 如此手笔让封释云不得不感叹到这得值多少碗馄饨又或者是多少间‘输院’,借着夜明珠所散发的柔和光线,他瞪大着双眼朝那‘偷袭’之人望去,却发现那双想象中应该是属于某个彪形大汉的手的主人竟是一个骨瘦如柴且面目森然可怖的丑八怪。 封释云早已淡看生离死别也见惯了各种见怪不怪,所以他很冷静地控制着自己不像某些夏荷秋菊那般一旦受惊变化花容失色黯然残败,不过他虽未变现出失礼之处,可那丑汉却未打算将他就此放过。 “哈哈,原来这娃娃是师兄你新招的徒儿呐!看起来不错嘛,心理素质也蛮好的。” 丑汉亲热地抚摸着封释云的脑袋,对于看惯了别人大惊失色的他而言,封释云的表现显然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过这等意外的感觉对他来讲还是非常受用的,从他深情款款地摸着撸头动作,便可窥见一斑。 “师弟,别闹腾了,赶紧帮这孩子办完手续,我好待他去熟悉下环境,今天还有好多事没有办呢……” 不知怎地,封释云忽然感觉杨一清变得有些鸡婆了,不过这等怪异感才刚在他心头浮现,便已被丑汉那尖细的嗓音赶了出去。 “行啊!师侄,来来,到师叔这儿来选块口令牌。” 丑汉一边口无遮拦地说笑着,一边亲切地拉着封释云的小手,将他带到位于石门左侧的一处狭小石室中,石室里除了一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夜明珠以及一张单人床外,便是那一墙的标示着各种奇怪代号的玉牌。 “看中哪块选哪块,可千万别想你师父那样,选着个‘田鸡’的代号,那一辈子的英名可就毁于一旦喽!” “释云再此谢过师叔好意!” 闻言,封释云便即朝丑汉揖了一礼,遂即撇过头看向杨一清,他现在或许大概明白了某人怎会突然变得如此无奈。 杨一清恍若未闻地望着石壁上那颗嵌得极深的夜明珠,高瘦的背影充满了对未知的热爱,他此时仿佛是在思考着,究竟是哪位能工巧匠才能有如此鬼斧神工,又是哪位驾浪好手,才能不惧那无垠大海的波涛汹涌…… 第二十七章 万事俱备欲动刀 “师父,师叔也是炼兵士么?” 昏暗巷洞中,幕星幽坠,封释云欠步于杨一清身侧,步伐轻巧伶落,刚刚得来的口令代号显然比那‘飞檐走壁捉蚊蝇的田鸡’不知好上多少,以至于心里对那丑陋汉子的感观也是直线上升,大有与某人并驾齐驱之势。 “唔……” 闻言,杨一清却是瘪了下嘴,缓缓地摇了摇头道:“他不是炼兵士,他是名兵武。” “兵武!?” 心中微微一诧,封释云回头看了看那间已然变得模糊不清的石室,遂即小声问道:“师父,您不是说此地禁止非炼兵士以外的任何人出入么?” “是呀!谁说不是呢?可如果他要是永远都不离此地半步呢?” 杨一清脸上泛起一抹苦涩,不过由于角度光线的原因,封释云并未瞧得很清楚,不过这番略显沉闷的话语,却让清晰地他感受到了一股由漫长岁月所酿制而成的酸楚。 “永远不离此地半步?难道是因为长相丑陋的缘故?” 抬眼看了看这终日不见阳光的环境,封释云暗里不禁胡乱揣测着,可他立马又听杨一清说到:“以后出入此地时,可千万别和你师叔走得太近。” “师父,为何?”听了这话,封释云心里便更觉奇怪了。 “也没什么。”杨一清别头看了封释云一眼,遂即解释到:“主要是你师叔这人性格方面有些缺陷,时而阴郁,时而疯癫,但凡是家族中知晓他的人,都不愿和他走得太近,也就为师……反正你自己知晓便是。” 言及于此,杨一清似是不愿续言,但他话里所透露出来的信息,也足以让封释云对那丑陋汉子敬而远之,虽然这信息可能是某人为了打击报复某人所刻意夸大的说辞,但以封释云如此谨慎沉稳的性格,他可不愿去冒这个险。 似乎担心封释云又问出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杨一清复又询问到:“诶,你的炼兵室是多少号?” “师父,玉牌上写着二十一。” 闻言,封释云不由立马应声,而杨一清的话,也将他的注意力完全转移到这幽深的巷洞上来。 巷洞的确很长也很深,在二人说了这么多走了这么远之后,却仍像个无底深渊似的,始终没看到又或者根本就看不到尽头在何处,封释云在心底估算着已行距离,就这一会儿,他和杨一清怕也走了不下一里地之远。 洞壁的规模并没有随着距离的变化而变化,其上那数之不尽的夜明珠就好像夜晚天幕中那被老天爷给刻意摆成了一条线的星星,由近至远地铺设在封释云眼前,洞侧那时而晃入眼界的一处标着不同数字的凹陷又或是一处漆黑的岔洞,让他不得不再次惊叹到,这得需要多少人力物力以及多少时间才能在一座大山内部凿出这样一条目前还不清楚其有多大但就已知而言却已足够浩大的洞巷来。 “师父,咱们还要多久才到,这洞到底有多深有多大?” 禁不住好奇心地驱使,封释云在沉默了一段时间后,复又出声询问到。 “这个呀……” 闻言,杨一清不由放缓了脚步,想了一想后才又说道:“此洞具体有多深,为师倒未细探,不过若你能走到此洞尽头,兴许或能捉上一两只雏鹰玩玩。” “尽头?捉雏鹰玩玩?” 心下困闷地叨念着,可旋即封释云便明白了杨一清话中的含义,“师父,难道说……此山已被打穿?” 玉音山周百里高八千丈,纵使此处乃山腰之地,那直线距离也是不可细算,现如今杨一清居然说能在洞之尽头捉到雏鹰,山的另一面是什么?那是悬崖峭壁,封释云相信那些在洞里勤炼符兵之人是断不可能将一些吵闹的鸟雀带如此地的,如果这洞里真有鹰隼安家落巢,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此山已穿! 所以在想通这点后,也无怪封释云心中会感到如此震撼。 “是啊!若是没穿又岂会鹰隼在此落巢,你连外面的天都不得见,又哪里捉得到鹰雀把玩?”杨一清轻笑着应到,脸上的得意之情则是尽展无遗,“此山自关家入主以来,已去五百余年,由于炼兵起家的缘故,家族中人自然对炼兵方面的传承看得极重,所以至第一代家主后,关家便开始在此间开山凿洞,将家族中一些较为隐秘甚至于是特别隐秘的传承置于此间。” 言及于此,杨一清不禁顿了一顿,发现封释云正一脸专注地望着他,便又接着讲道:“在这几百年的时间里,关家的每一代家主每一位族人,都会想尽办法耗费巨大人力财力来将此洞扩建,通过无数代人不懈的努力,此山也于百余年前被彻底凿穿,并且被分为了上、中、下三层,而你现处也是因处之地,便是这三层中的下层。” “居然还有三层之多?” 但闻此言,即便像封释云这等自以为读过几天圣言见过几许世面自诩风过不动浪打不颠的江湖儿女,也禁不住有些手脚发软。 待心中激动震撼稍稍平静,封释云复又急道:“师父,那其余两层在哪里,徒儿怎地一直未见?” “勿要多问,该你知晓时你紫会知晓。”杨一清扭头沉声说到,遂即脚下猛然一顿,便即伸手拦在了封释云身前,“到了,此处便是你炼兵之地。” 闻讯,封释云不由停下脚步,顺着杨一清目视之处定眼望去,朦朦柔光下,洞壁上隐现一处幽黑的岔洞,通过杨一清之前的介绍以及他的观察,封释云知道此洞正是属于那种无主之地,抬头望了一眼岔洞上方,一块偌大的白色门牌映射着微弱地光影,光影中那几个同样能映射出微弱光影的红色字体却正是他在玉牌上所见到那个号码‘二十一’。 “进来吧!” 朝封释云喊了一声,杨一清便即转身朝着岔洞里走去,封释云则紧随其后,怀着‘大无畏’的心情,一脚踏进了那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顺手把门带上……” “门!?” 杨一清的身影已然模糊不清,若不是其穿着件黄袍,只怕封释云还以为是他符里那从不正经的某残又跳出来了,在四下摸索了一番后,封释云终于找到了门在哪里,直接将门带了过去,却发现这岔洞内的光景已是漆黑一片寸步难行。 “师父难道能看的见?” 封释云心内暗暗称奇,却不得不对黑暗处喊到:“师父,您在哪里?这儿那么黑,为何就没有颗夜明珠啊?” “你都是炼兵士了,难道你的神念是养着看的……” 稍显不满的嗔怪声从黑暗中的某处传来,封释云此刻却哪里还顾得上那神念的诸多妙处,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瞎摸着追了过去。 “原来神念还有此等妙处,竟能视暗处为光明境,师父为何不早早告诉我呢!” 暗道似乎很直也没有那种令人促狭的幽闭,封释云犹自摸索前行,心里却不免有些恼火酸情,虽说师者不定就能为其徒解辨天下之惑,可这事杨一清明明再清楚不过,却不曾与他说破,自然便显得有些不负责任,不过杨一清的做法虽然有招人口舌之处,可封释云对于神念的理解,却稍显偏颇。 兵武炼体不修神,练至极高之处自然能够控制身体每处的肌肉骨骼甚至于是筋络,使其能爆发出远超常人之能,而炼兵士修神不练体,即便神念拥有提高人体某处机能的效果,炼兵士的身体恐怕也无法承受其所带来的强大负荷。 杨一清之所以能够暗处视物,自然不是因为他的视力有多好又或者利用神念将其视力提升至某个极高的程度,他毕竟不是兵武,而且神念也达不到这般无所不能的效果,当然,这只是指杨一清这等层次的炼兵士,如果是更高者那可就不好说了。 但神念毕竟是一种拥有实质且能跟随炼兵士意愿释放于体外的特殊能量,小至熄灯拂尘拈花摘果,大至御剑飞石弄人迷惑,区区一暗处探物识路,即使那初窥神念之门道的初阶炼兵士也能信手拈来,毫不做作。 当然,这些情况封释云自然是不知道的,所以他也只能是在黑暗中边走边念同时努力瞪大着自己的双眼,直到两眼发酸发胀甚至于是肿成了灯笼,这才依稀瞥见,前方不远处似乎正透着一抹微弱光线。 “笋笋的,终于见光了!” 封释云暗呼一气,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渴望过光明,毕竟光明以前从未向今天这般舍他而去,微弱的光线逐渐变强变亮,直至封释云能清楚地看到那散落与通道角落的石子,以及洞口处那道让他至今才瞥清其‘真实’面目的高瘦身影。 “看看吧!这里便是你今后的炼兵之地。” 未等封释云抱怨他是经历了多少艰难困苦才最终寻来此地,杨一清指了指洞口外,神情无比淡定。 “啊!?” 咋闻此言,封释云心中的怨气顿时烟消云散,三步并作两步地跨至杨一清身边,猛一瞪眼,才发现此处果真如杨一清所言,乃是一间正儿八经的炼兵室。 石室的空间不是很大,但比起封释云住的那间豪华套房来,却要宽敞不少,室壁光滑平整,完全看不出有刀削斧凿的痕迹,其上密密麻麻地镶着一圈颗指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耀得通透无比纤毫毕现,令人看了便禁不住想抠下几颗,拿去市井上换取几个银钱,当然,这只是针对某些抠钱抠得极为凶悍的人而言。 石室中间,陈着一墩半人来高七尺见方的石台,与周围那光滑平整的石壁相比,石台表面却是显得凹凸不平宛如磨面,看着这稍显突兀的石台,封释云便即明白,这儿便是他以后制作符兵的地方,那石台上的磨面,估摸着是匠人出于防滑的考虑,所刻意开凿出来的,只是有一点他却不是很明白…… “师父,怎么没见火炉或者铁矿之类的东西呢?” 站在洞口处,将石室四下打量了一遍,封释云遂即奇到。 “呵呵,你以为你是铁匠出身?还要火炉铁矿?” 闻言,杨一清却是莞尔一笑,傲然道:“炼兵士何等高贵,打铁炼钢那些过程自然勿需你亲自操劳,再说现在给你一个火炉几块铁锭,你难道还真能练出一锭精钢又或是一块铁母来?” 封释云点头认真听到,炼兵士的高贵之处他自然知晓,然而对于炼兵的具体事宜他却不甚了了,自从在手札上得知炼兵所需材料后,他便天真地以为,那精钢铁母便是由炼兵士亲自提炼,可后来看到杨一清那如葱似玉般的双手后,便又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可他转念又一想,杨一清毕竟是关家客卿且实力高强身份尊贵,所以提炼钢铁这般活路,自然会有人替他准备妥善,直至眼下,他才真正明白,原来那些兵胚自有专人负责,而他只需要认认真真地用神念在兵胚上画下一道完美的神兵咒,自可得意安然。 “你现在还只是名低阶炼兵士,精铁精钢已足够任你施展,等到你有了为师这般境界势力,呃,我跟你说这些干嘛……” 话及此处,杨一清却是欲言又止,遂即挥挥手对封释云交代到:“去看看吧!工具材料都在石台下放着,如果少了什么或是有何不明之处,你可以告诉你师叔,也可以到‘上面’来找为师,为师的炼兵室就在梯道出口左拐第一间,记得千万不要走错,清楚了么?” “是,师父!徒儿记清楚了。” 铿然应声,封释云却是不住地搓着两手,显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而杨一清在交代完了这些事情后,便即摇头转身离去,居然没想要留下来看看某人那极其‘粗糙’的第一次。 杨一清临行之时还交代了些什么,封释云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听到或是没听明白,如果这世上存在着各种心理学或是行为学,或许能解释他此刻的心绪为何如此毛躁,通道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飘渺,封释云在压低嗓子欢呼了一阵后,便即来到石台正后方,从其凹陷的空间里摸索出了几锭拳头大小四四方方的精铁以及一个形同食匣的质朴木箱。 “这木箱里,装的肯定便是那‘三叶齿纹草汁液’以及那‘錾金刀’。” 封释云兴奋地抚摸着木箱上的纹理浮雕,至于那普通至极的精铁,则是被他随手扔在了一旁,毕竟没有神兵咒的加固以及兵武气血的孕养此等程度的精铁也就和他在军营用的那些大剑长枪一样,或者稍微好上那么一点,可要和这木箱里的东西比起来,却是无关痛痒。 顾不得再去品味心中那股有些不入流的欣喜若狂,封释云遂即将木箱掀开,视线却立马落在了其内一柄仅有篾刀大小且通体裹着趁手革布仅仅只露出尖端一点微不可查但却显得格外渗人的寒芒的刻刀身上。 “这便是‘錾金刀’!?” 没有想象中如赵遥所配宝刀那般的霸气外露尽显锋芒,封释云拿着‘小刀’大失所望地比划了几下,想要让‘小刀’在自己手里变得更加犀利凶悍一些,却不料恰巧碰着了石台上那几块随意散落的精铁上。 “呃!……” 手上传来的微弱滞待感令得封释云心中不禁一诧,那种刀切豆腐般的触感让他不得不将目光转到了那锭生不逢时的精铁之上,精铁上的那道极细极深的划痕是如此的醒目流畅,封释云愣愣地看了半天,最后却只能是一脸淡然的叹了句:此刀,甚好! 錾金刀的检验完毕后,封释云的目光复又投到了箱中那把有着奇异造型的铜壶身上,铜壶外形与一般酒壶大致无二,有掌柄也有壶嘴,只是这把铜壶的壶嘴却是极细极长,并且还被人刻意铸造成盘卷蛇尾那般模样,若是不仔细观察,封释云甚至会以为,这壶嘴是被人不小心扭曲成了这样,而更让他觉得奇怪的,则是普通铜壶既有注水之处也出水之处,而这把铜壶不仅没有注水处,就连出水处也被一团似金非金的物体堵住。 随手晃了一晃,听到其内发出阵阵哗啦啦的清响,封释云便即猜测到,这铜壶里装的肯定便是那‘三叶齿纹草’汁液,而这铜壶之所以铸造成这样,肯定便是为了让炼兵士在刻画神兵咒时不至于出现汁液忽多忽少从而致使念力分布不均的情况。 想通这点,封释云遂即摩拳擦掌,既然万事以备只欠东风,那他还能怎样?客气,从来不是某人的作风,如果能够在今天炼制出一枚‘像模像样’的符兵,他的江湖地位必然可以提升到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眼中神光骤然一凝,封释云神情肃穆地将一块精铁摆到自己面前,遂即左手执壶,右手持刀,正欲将铜壶嘴上那个塞子扒拉下来…… “且慢!”―― 第二十八章 成了吗? “且慢!”―― 骤然响起的喝止声,令得封释云整个人不禁一颤。 “骚年,你确定……真的准备好了吗?” 人形光影的话音再度响起,就彷如那幽静兰谷里的渺长回音,在封释云脑海里盘旋回荡,久久不曾散去。 待得辨出这道话语并不是来自那漆黑的通道,而是来自符中脑海里那片漆黑之地,封释云这才开始思索起这句话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或是有什么特殊含义,或许在他所认识的所有师父中,人形光影是最不靠谱甚至从来没朝谱上靠过的一位,但他对于光影的信任却是丝毫不减,反倒日益加深。 “大抵是因为那个不辞而别的老人的缘故吧!” 封释云时常这样开导着自己,所以他便对人形光影问到:“师父,有何不妥吗?” “当然!”人形光影铿然应到:“炼兵是一门非常复杂的活路,即便是最简单的神兵咒,也蕴含着非常玄奥的至理,每一处弯曲每一个停顿,每一道符纹应该附着多少念力,这些都须经过一系列非常繁琐的计算以及记忆,方能避免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所以,作为一名炼兵士,你必须随时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一颗沉静如水不起波澜的心,若是如刚才那般仅凭一时之兴起,为师可以肯定,即便你讲此地的精铁耗完汁液用尽,那也只能是炼出一堆无用的废兵,不过那样也好,‘它’貌似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人形光影的话不断回响在封释云脑中,他也不是不知道炼制符中过程中所需注意的事项,只是知道是一回事,明白又是另一回事,所以直到仙子,他方才意识到自己所谓的万事俱备不过只是一出自欺欺人式的闹剧。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刀和壶,封释云努力地平息着自己那浮躁的心境,想着杨一清平日里对他讲述的炼兵要点,想着那行兵令上那一道道被他给观察描绘了数百遍乃至数千遍的符纹,良久过后,瞳眸里那散漫的目光终于凝聚在了一起,伸手缓缓捉起桌上的壶与刀,在沉沉地呼出一气后,封释云终于沉声发话道:“师父,徒儿已准备好了。” “嗯,那就开始吧!”…… 不复赘言,封释云点头旋即将铜壶嘴上的塞子拔了开了,一股刺鼻如腐尸般的气味瞬间自壶嘴处溢淌出来,钻入封释云鼻里,令得他双眉不禁一皱,本已平静如湖面般的心境,顿时又出现了些许细微的波动。(..info) “师父,这是‘三叶齿纹草’汁液么?”封释云心下疑虑到。 “嗯!?”―― 人影光影显然没料到封释云会于这关键时刻有此一问,不由诧道:“怎么呢?难道他们给你的不是‘三叶齿纹草’汁液?” “唔……不知道,徒儿也不是很清楚。” 封释云迟疑着应到:“不过这气味闻起来怪怪的,和徒儿想象中的好像不大一样。” “你把那味道说与为师听听。” 由于没有肉身的缘故,光影自然无法嗅到那股刺鼻的腐尸味,甚至于连他平日里的听与说都是靠着某种奇特的方式进行着,而能够通过这种特殊方式听到和看到他的人,眼下便只有封释云一人。 所以在通过封释云一番细致深入的形容描绘后,光影终于确定那汁液其实就是三叶齿纹草,只不过其内被人加入了一种昆虫的血液,这种虫的血液除了能散发出一股恶心的腐尸气味外,并不会破坏汁液原有的神念附着效果,它唯一的作用便是让炼兵士在刻画符纹时能够随时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至于因太过专注从而出现眼神模糊神念无以自控的状况。 在听完光影的这番解析后,封释云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安稳地沉了下去,于是他便即操起錾金刀,凝神屏息,目光复又落在了那一锭宛如新生婴儿般的精铁上。 意随心动,念如水滴,水行由地,念赋予形。 当闪烁寒芒的刀尖与那纤细如蛇尾般的壶嘴同时落在精铁上的某一点时,那股蕴藏于封释云脑海中又或是身体里的庞大神念顿时便如抽丝的蚕茧,一点一点朝着那壶嘴中滴漏出来的汁液上渗去。 充满神念的汁液随着刀尖的移动,缓缓渗入那道极深极细却又始终保持着深浅一致的划槽里,封释云虽然只是第一次触及此道,可以往那操刀习武的经历以及那一招被某人极其风骚地命名为‘风骚’的剑招所应有的基础技力,却将他的手、腕、臂变得如同那千年不化不朽的铁画铜像般,如此坚定不移矢志如一。 “对于符兵而言,符纹就如同人们体内的血脉经络,只有融会贯通,方能辟易百病……” “与人体不同的是,符纹不仅是伏兵的血脉经络,它更是赋予符兵灵性的唯一方式,所以在刻画符纹时,你一定要小心……” 杨一清的教导,随着锋利刀尖的缓慢移动,一一浮现在封释云脑海里,看似毫不相干却又首尾相连的复杂斗状符纹也已随着时间以及某人体内神念的流逝渐渐布满了整锭精铁的每个方面,逐步成型。 看着这即将完成的浩大符卷,封释云心底不禁涌出道道惊喜,可那股不断从壶嘴处溢漏出来的刺鼻臭气却在不停地提醒着他,要时刻保持冷静。 “最后一点……只剩最后一点了……” 当刀尖的走向即将与正道符纹落下的第一笔相重合时,封释云便再也按捺不住心内那激动的情绪,他全然料想不到自己在第一次炼制符兵时居然便能一战而下,这得需要多么强大的天赋以及后天的不懈努力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决定性的时刻终于降临,就在刀尖与符纹起笔重合的一刹那,封释云便觉那附着在整锭精铁上的神念就如那编织多时的蛛网终于完美的链接在了一起,一股难以言明却让人身心愉悦舒畅的奇妙快感正顺着他那尚未及截断的神念迅速传入他脑中,紧接着,封释云便觉眼前光芒大作,而那锭原本是四四方方的精铁竟于此时神乎其神地漂浮了起来。 “成了吗?”…… 第二十九章 八十一针的忽悠 “成了吗?” 封释云目光怔怔地望着那悬浮于石台之上,且通体散发着耀眼白光如同一块掉入热锅中的油脂般正在不断融化变形的精铁,他现在大致明白,为何他所见到的符兵乃至废兵无一例外都是盘形,而那形似鬼画桃符般的神兵咒竟能做到如此地步,当真神异无比。 “骚年,高兴激动雀跃么?”…… “嗯!”封释云不由自主地点头应到,而他的目光却始终未从那发光变幻的精铁,不!应该说是符兵上移开。 “现在高兴是不是早了点?”…… “嗯!”封释云再度点头,可他遂即便意识到,这话似乎很有问题,“师父,您说什么早了点?” “为师是说……呃,你自己看不就得了。” 言及于此,人形光影却是嗫嚅不语,未等封释云完全吃透这话里的蕴意,那悬于半空的发光精铁却是释放出一阵类似数千只蚂蚁同时将钳牙要在某块软骨上的声音,且伴随着阵阵忽闪忽明,使人心里不禁暗暗发紧。 “怎么会这样?出了什么事!” 极力瞪大着双眼,然封释云却仍觉眼前一片模糊不清,额前那绺曾为他挡下过无数次异样眼神的刘海此刻竟然变得如此碍眼,封释云却连想也没想,手中刀芒冷冽一闪,无数青丝顿然伤情流连飘飞落地。 “难道没成功?不可能……” 闪烁不定的光芒愈发黯淡,就如同深夜无屏之地里点亮的一盏几近油枯的明黄,摇摇曳曳随时可能被那一缕无妄的残风所熄灭,封释云两眼欲眦伸手妄图阻断这次突如其来的覆灭,可人影光影的话,却如同在那即将熄灭的油灯旁重新燃起了一簇旺盛跳跃的火把,将封释云心头那股无缘的绝望瞬间驱除至那目不能及光不能至的幽暗地域中。 “为师有句至理名言,叫:失败乃成功之母,这是你第一次炼制符兵,即使不成功也不能说明什么,年轻人要将目光放远一点,你眼下正值豆蔻之年,就算活到八十……貌似多了点,活到六十岁也还有几十年的光景,难道这几十年的光景里,你还练不出一枚‘护’级符兵,你相信吗?反正为师不相信……” 人形光影的话,既似勉励却更胜打击,不过在封释云听来,却不免有些冗长多余,闪烁的光芒不断闪烁且频率越来越快,可光芒的强度却是越来越弱直至莹若晨星,没有了光芒的环绕悬浮于石台上的精铁似乎也有点无以为继,缓缓自空中降下,最后便已黯然落在了封释云那伸出的俩手里。.info[]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已经成功了,可是却……” 看着手里那微微有些变形的精铁,封释云以为那并不是块精铁,至少不是一块非常纯粹的精铁,而是他的心血结晶,据手札上记载,这种现象明明已示符兵成型在即,可最后为何却是一败涂地。 “唔……为师以为,你这次离成功只是一步之距,你不妨再试试,说不定下一回就能成呢?” 人影光影的判断甚是合理,连封释云也不得不在心下偷偷赞上一句,待得气息稍稳心绪略略平静,封释云复又将另一块完好如初的精铁拿在手里,准备如光影所说的那般,从哪儿跌倒便在哪里爬起。 失败!…… 失败!…… 还是失败!…… 一而再再而三的连连受挫,就如同人形光影那千篇一律的战后誓言又或者是至理名言般,毫无新意可言,封释云满脸颓丧地躺倒在石台上,所有的精铁已然耗尽,即便他此时想要东山再起,又哪里去寻那东山之后的再败,何况他眼下根本就没那心情。 “师父,为何徒儿每到关键之时,却总是失败,您博学多才,这次能够说得明白点吗?” 封释云的声音极其平静,宛如在述说着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而他对光影的态度也显得格外客气,在光影那极其短暂的记忆里,还从未享受过如此高等的待遇,当然,光影此时也很清楚,眼下并不是他享受各种高档待遇的时候,而且据他以往多年的江湖经验看来,这等客气就彷如那锋利鱼钩上所挂着的香艳鱼饵,若是稍不留神一口吞咽下去,则极有可能万劫不复,悔之晚矣。 “这个……嗯嗯,为师以为……” 人形光影吞吞吐吐,思索着该如何措辞才能平息封释云心中的怒意,如果放在以前,他断不至于为了这等区区小事而犯难迟疑,谈笑挥扇间即可轻松搞定,只是眼下他却只是一缕残魂,很多事情都记得不是那么清晰,不是那么清晰…… “以为什么?” 封释云步步紧逼再次问到,语调更显平静,却充斥着一股山雨欲来之势。 “为师以为,你对符纹的了解已经足够娴熟,刻画符纹时的手法虽显生疏,但却找不出太大问题……” 人形光影讲得头头是道让人听了甚感有理,就此看来,他也确有几分本事,可他便即话锋一转,又道:“既然这两方面都没有明显失误,可你却屡屡失败,那问题的根结所在,便是你的神念又或者说是你操控神念的方法出了问题。” “操控神念的方法出了问题!?” 闻言,封释云不禁愕然,“师父,不会吧!自半月前徒儿拥有神念以来,每日均是勤炼不辍,不管是熄灯拈花又或者是解掉某人裤索,均是手到擒来挥洒自如,而且刚刚徒儿在渗透神念时,已是再小心不过,庞大如湖海般的神念硬是被徒儿化为了一滴滴绵绵春雨,难道这也有错?” 封释云的话,令光影即感好气又觉好笑,虽然封释云一直都在阐述一个事实,可哪有人会在心情不爽时将自己的长处拿出来显摆,并且还显摆得如此波澜壮阔,所以在暗自非议了一番后,光影便又说道:“为师这一生呐!可谓才华横溢惊才绝艳……” 但闻此言,封释云强忍着即将暴走的冲动,耐着性子听到,“可为师却总结出来一句话,天才常有而人才不常有,任何事情都有一个从无到有再到熟练最后便是精通的过程,你若只抱着自己的出众天资而沾沾自喜却不懂得熟能生巧这么一个道理,那你最终的结果便是从高高的天上‘啪’一声掉地上摔成一堆废材,而不是成长为一个人才。” “师父教训的是,徒儿知错了。” 本来还想暴走一番的封释云在听完这番话后,忽然觉得自己以往对某残的认识是如此肤浅,所以在诚恳地道了一声歉后,他便又听光影讲到:“你这段时间的努力,为师自然看在眼里,不过你那些看似花俏的控念手法在为师看来却只是属于细枝末流尔,难登大雅之堂……” “师父,这不是您教导徒……” 封释云矢口否认,可话尚未讲完,却又被光影打断,“诶!为师说话,你不要打岔。” “炼兵士炼兵,不仅是一个熟练神念操控手法的过程,更是一个锻炼增长神念的过程,其中稳定、细腻、延续三大要因缺一不可,你很稳定,这恐怕要得益于你多年习武所打下的厚实基础,你也能够延续,正如你自己吹嘘的那般,拥有庞大如湖海般的念力……” 听到这里,封释云的脸颊却是微微一红,显得囧迫至极,不过他旋即正色,继续听光影讲到:“可是在细腻这方面,你的表现却是差强人意,所以你会三番四次的遭遇失败,确也在为师意料之中……” “不够细腻!?” 闻言,封释云不由凝神沉思到,想当初,怎样用神念在某人小解时弄得那水注四溅不成弧线,让其误以为是酒色过度导致气弱体虚从而忧心忡忡以致夜不能眠的烂招是谁教的?趁山庄里那位徐娘半老长得颇具几分姿色的送饭大婶在弯腰时模拟一股狂风骤现吹得裙摆胡乱招展以便某残睨眼细看最后却只换来一句‘骚年,好好发展’的烂点子又是谁指使的? 还不都是符中这位脑残,封释云就搞不懂了,自己明明已经神念控制得细如点滴,可为何某残却说他是不够细腻,如果这样都不算细腻,他倒想知道,换做某残他会如何处理。 “师父,徒儿都这样了还不算细腻吗?那要怎样做才能做到您所说的那般细腻!”封释云有些不服气地问到。 “唉!骚年啊,你还别不服气,现在的你比起为师当初这个年纪,确实差了不能以道里计!” 光影摆头,不甚唏嘘到:“想当年,为师初出江湖之际,便能以浩瀚精妙之神念力控九九八十一枚飞针,拒敌于千里之外,杀敌于无形之中,后来江湖成名之时,为师已能使万剑齐飞,尽皆听令于某。” 言及于此,光影不禁傲然道:“你说说,为师厉害否、威猛否、霸气外露否?” “哇!九九八十一枚飞针……万剑齐飞尽皆听令于我……” 封释云讷讷地望着石台上那数块残废的符兵,脑海里却浮现出了一道充斥着血与火的画卷,画卷中的自己长发飘飘身着一袭如雪长袍,精致的皂靴行走于淌血的尸海中却不染丁点猩红,面对那漫天寒光闪烁,却只需一个眼神或是轻轻一喝便能使其颤粟不已甚至东水逆流…… “嘿嘿!这小子真好忽悠……” 第三十章 撸者笑之 “嘿嘿!这小子真好忽悠。.info[]” 人形光影暗自窃笑,作为一个三魂差了一魂七魄少了六魄的残魂,他能够像现在这般与人正常交流就已经是漫天大神显灵保佑了,想当年?哼,或许等他凑齐所有残魂时会有那么一天,但却绝对不是现在。 当然,对于光影这个非常显著的特点,封释云也是知道的,换作往日,他自然不会像现在这般轻易地便被某残所描绘的那副峥嵘画卷所迷惑,可眼下他却顾不得许多,屡次炼兵失败所带来的颓丧感早已令他反应迟钝思想萎缩,只要能寻得一丝可能他便会不顾一切去做。 迅速将石台上的凌乱收捡一空,封释云便即起身朝着幽深通道走去。 “徒儿,你去哪里?” 光影诧异问到,可回答他的,却是一路匆匆地脚步声。 没有去向二层的杨一清请辞,也没有理会洞口处那面目丑陋的师叔的恶趣味,封释云依着本能穿梭于那暗藏着无数双充满了愕然眼睛的窥视,在路过某个侍女房间时又趁其不备顺走了一个针线盒后,终于回到了那间属于他和某个正在躲在屋内阴暗角落里参研着限量版《精品美》的骚年的房中。 “你怎么回来了?难道你已炼出了符兵?” 一脸惊异地望着突然闯门而入的封释云,关蕴手忙脚乱地将那本限量版《精品美》塞进了裤裆中,本以为今天可以趁某人不在好生‘休息’一天发泄一下那股暗藏与身体某处正值青春气盛的逼人躁动,可而今他却唯剩下一脸大概是因心虚又或是怕某人拿着此事四处张扬的羞愧臊红。 “你的剑呢?” 没有理会某人脸上的囧迫更无心观察某人裤裆里的渺小隆起,封释云冷冷问了一句,人却已行至桌前,连带着打开了那个横躺着无数枚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绣花针的线盒。 “剑!?剑在这里呀!” 不明所以的应了句,关蕴旋即拿起床头的宝剑,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封释云,问到:“你想干嘛?” 自从成为此獠追随者后,他便无时无刻不在小心应对着各种层出不穷千奇百怪的阴损招数,若不是他曾发誓要以生命护佑此獠再加上自己现在还不是此獠的对手,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拔剑相向,斩他一个花开花落几度尿流。 “需不需要盔甲什么的,如果需要,我给你半柱香的时间准备下。” 冷漠且毫无回旋余地的声音再度响起,封释云甚至连看都没看关蕴一眼,只是怔怔地望着针线盒里那无数枚闪着寒芒的绣花针,心里却道:“师父,这玩意真的有助于徒儿提高神念操控?” “那是自然!”—— 光影毫不犹豫的应到,此刻他已是骑虎难下,若是将真相曝光,他以为他的下场或者说是这枚铜符的下场肯定不会好过对面那个手里拿着剑却仍是自己吓唬自己的娃,所以他只能将谎话一个接着一个地往下套道:“控制飞针不但能够提高你控制神念的细腻度,而且还能锻炼你的一心多用,这可是炼兵士战斗的特有方式,你可得要勤加练习,若是你以为将生命托付给对面那个肾虚体弱的娃就安全了,为师以为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免得到时候还要反过来保护他。” 不得不说,光影编造谎言的功力已到了踏雪无痕偷鸡偷人狗不叫的地步,至少对于一个记忆残破至极的残魂来讲绝对是值得肯定的,封释云仔细地品味着这段真实谎言中的真实,愈发觉得与其整天猫在那个阴暗昏聩且不知所谓的洞穴里炼制一堆毫无用处只能给某光团当做‘甜点’的废兵,还不如好好地将这九九八十一枚飞针控牢,虽然他现在不确定这针线盒中有没有那么多针,但只要是于报仇有益的事,他是断然不会错过的。 “半柱香时间已过,看来你早已经准备好了。” 秘密交流结束,封释云遂即抬眼望着木桌对面那正全神戒备的关蕴。 “你想作甚?你不要乱来啊!你要是乱来,我可要……” 关蕴抽抽着手里的宝剑,努力装出一副外强中干的样子,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在吱唔着喊出一阵‘欲迎还拒’的诱人口号后,却于最后,丧失了自己对于贞洁的坚持,“我可要喊人啦!” “你喊吧!就算是喊破喉咙也没人会来的……” 封释云脸上浮现出一抹邪异的笑容,在某残那焦切的期盼下,终于说出了一句被古往今来的无数强人所奉为经典的行事前奏之词。 精巧的针线盒里不知何时,浮起了一枚针,这枚针极小极细形同牛毛,但其尖头上所闪烁的寒芒却是如此彻骨渗人,封释云神情专注地凝视着这枚针,而这枚针也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视般,原处旋转着颤动着就好像拥有了新生,木桌对面的关蕴看着这枚不断翻转的针,一时间竟忘记了他该如何扯着嗓子喊上一句‘来人’。 细针悠然空中,就如同一个喝醉了酒找不准回家之路的行人,在封释云那浩瀚神念的强力束缚下,却又始终坚定不移地朝着那一脸骇然之色的关蕴飘去。 细针飘过桌面,险些撞着桌上那盏早已无芯的灯,飘过桌后那段极短的行程,却又几次三番地差点染上那一地的灰尘,不断抽抽的宝剑想要阻拦它的前行,则是被它好巧不巧地一个趔趄恍过其身,直到两根对于它来讲已然是大得不能再大的手指出现在身边然后将它钳住,这才阻止了它的第一次征程。 “哼哼!我还以为有什么了不得的招数,原来就只是一枚被绣花娘们玩得不想再玩的针,如果你要是甩上一把飞刀过来,我或许会专门腾出一只手来认真对待一回。” 轻蔑地笑了几声,关蕴紧紧捏着手里的针,这一瞬间他似乎显得格外得意,完全记不得在此前是谁差点没像某红楼里的那些春娘们在遭受猪蹄狼爪袭扰时所喊出的那句‘我想要可我却偏偏让你觉得我不想要’的魅惑口号。 只可惜封释云在听了他的这番无耻嘲笑后,脸上却不见丝毫挫败懊恼。 “唔!果然有难度……” 第三十一章 三言三剑启真意 “唔!果然有些难度。[..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封释云蹙眉颔首,犹自思索着那在脑海里已然被其衍变过无数次本应是破风啸雷蕴含无尽威势的一针为何会变得如此疯癫绵软。 熄灯之时只需一股强劲的风,所以才能让火苗一触即灭不至于风过复燃,道理很简单,只需将少许神念压制极限,然后朝着某个方向释放出去即可撒手不管,戏水又或者是在戏其它不明液体之时也很简单,无非就是将神念卷成一条蛇鞭晃过那条‘水柱’便可让某人从此不敢于夜深人静月阑时捂在被窝里面偷偷撸管。 至于那解去裤绳的把戏,封释云现在却以为可以不谈,无非就是一些粗陋的控念手法,比起眼下这既需持久又需稳定另外还要加上稍许爆发力的控针手段,实是不可同日而语并肩而谈。 自己的神念浩瀚博大如奔腾江河无垠大海自然不会出现后力不济又或是爆发力欠缺的现象,只是在面对那枚极小极细轻若鸿羽般的绣花针时,他便如牛啃南瓜无从下口蚍蜉撼树如同搬山,虽然可以持之以恒的啃着撼着,却不敢将他那憋屈得一无是处的浩瀚神念彻底爆发出来。 毕竟那是一根针,一根绣花针,极小极细恍若无质,如果他忍不住爆发了宣泄了奔放了,那这根针最后的下场不是切腹自尽便是胡乱插在屋里某个极其隐秘的位置,或许会比眼下被某个极其讨嫌的人给抓在手里的情况还要令人无法容忍,更会因此引来一阵幸灾乐祸的长吁短叹。 “师父,我该怎么办?” 百思不得其解,封释云决定将问题抛给那个创造了这个奇幻理论的某残,如果某残要是解决不了,封释云肯定会负责任地告诉某残那么接下来的结局肯定是不欢而散,至于是谁不欢又是谁散,他想某残心里肯定会有一个明确答案。.info[] “为师以为,你或许可以先用几枚针试试。” 光影毫不迟疑立马应到,早在封释云失败之时,他便已想好对策以应这不时之测。 “几枚针?”闻言,封释云不由惑到,“师父,您莫不是说同时驱使几枚针?可眼下徒儿连一枚针都没法控制,这样做会不会有些仓促鲁莽?” 封释云拧眉沉默不语,而在他最面的关蕴看来,还以为是其刚才那番言语彻底地击垮了封释云,眉眼之间顿时浓了几分得意。 “不会!”光影便即否定,接着又道:“你之神念浩瀚博大,已然超越了初级炼兵士范畴,即使较之你二师父,恐怕也是不遑多让。” 光影侃侃然道:“可由于你接触此道时日尚浅,其间又没有得到良好的指导,所以导致你现在的情况就好比那习惯了大手大脚花钱而身上又刚好有一大把钱的路人甲,要想使其大把花钱你都无需多言,可要使其细水长流却绝对是山高路险。” “嗯,师父说的是……” 封释云默然点头,光影的话里虽然有诋毁污蔑某人之嫌,可他却不得不承认,道理就是这么回事。 “所以嘛……” 闻言,光影不免有些飘飘然道:“为师之所以让你多使几枚针,便是考虑到你神念强大想要控制得极为细腻却是非常不易,如果同时操控几枚针,那么你就可以将释放的神念放大束缚感减小,达到你能够轻易控制的地步,当然,这样做对于你的心智精力可能会造成一定负担,毕竟一心多用可不是谁都能够做到的,所以为师以为,你还是脚踏实地的先将一枚飞针控好,虽然花费的时间长了一点……” 忽悠的至高境界,便是让忽悠之人自己也深陷其中无以自拔,以便营造出一个在主观意识上相对对真实的幻境,光影的忽悠虽谈不上是至高境界,可能做到设身处地的为封释云着想且又不至于把话说得太满,其实力非同一般。 仔细将这番话铭记心中,封释云的目光却是再次投入到那个精致的针线盒中,而他体内那片浩瀚如海般的神念世界,也于此时突然吹起了一阵轻柔的风,轻柔的风儿无拘无束,自由驰骋在这片没有任何阻隔但如果封释云愿意却能立马生出无数阻隔的神念世界中,正是因为没了阻隔,所以这股风儿的速度也在不断加快,遂即形成了一股拥有极强破坏力的飓风,飓风肆掠扫过,汲起无数身不由己或者干脆就是心甘情愿的海水,海水借风势而起,扬扬洒洒播向了那片湛蓝湛蓝的天空。 针线盒里的绣花针忽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动,尚自得瑟不已的关蕴在听到这阵响动后,瞟向屋顶的目光却已变得不复从容,正如光影所言,封释云的神念的确够多够大够强使其无法轻松操控,而盒子上空那骤然飘起的无数根绣花针,却让这股足够狂野的神念挣脱了那无形的束缚。 飘起的绣花针具体有多少枚,封释云没有去数,因为他此刻正极力的控制着心神去控制神念,妄图将这许多被庞大神念包裹在一起的针重新分布。 “师父,接下来该怎么做?如何做到一心多用,徒儿觉得这似乎比控制一枚绣花针更有难度!” 封释云控制着神念,虽然这次操控的飞针比较多,可他却并不显吃力,只是如何‘一心多用‘倒是令他颇为困惑。 “骚年啊!你现在是在干嘛?你一边控制神念去控制那些飞针,一面又和为师说话,难道你还不了解这叫什么吗?”光影痛心疾首地呼喊到,吃人的用人的还睡人的,自然做戏要做全套。 “对呀!我这不就是在一心二用吗?” 两眼忽的一闪,透过那双已然没了错长刘海遮挡的妖异瞳眸的发散,骇得木桌对面的关蕴两股战战,甚至比将被人爆菊还要震撼,在他看来,那悬浮于空中的绣花针正逐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成两半,当然,作为关家子弟他显然清楚那无形之力究竟是什么,只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罢了。 而此等异象的始作俑者对此却无动于衷,仍是极其专注地盯着身前的两团飞针,试图让其再次分裂,化作四团乃至更多团直到那无数飞针能够一一分化于空中组成一幅绚烂图案似乎才肯罢休。 “你刚才似乎对我说了一些很有建设意义的话,不知你此时能否将其重复一遍?” 空中的针团已然不再分化,分作八列齐齐浮于封释云面前,封释云神情怪异地看了那脸色苍白的关蕴一眼,在说出一句无关紧要莫名其妙但对某人来讲却是再明白不过的话后,八道寒光却是骤然暴起,便如同八条披着银鳞的乌鱼般,于空中游弋着向那桌后持剑严正以待的某人扑去。 叮!叮!叮!叮!…… 无数朵一连串让人目不暇接耳不停歇的火花金鸣,瞬间充斥在整个小屋中,直到那最后一声清脆落地,屋内才又重新归于平静,关蕴一手持鞘杵剑立地,苍白的脸色愈发苍白,然而他那张本应是充满恐惧痛楚的脸庞上却是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嘿嘿!怪不得炼兵士需要追随者,原来你等的攻击手段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如果这八道分针要是都换成符兵,那我是断然抵挡不住的,可我不还没成为兵武么?若是成了兵武,你仍然伤不了我……” 关蕴轻蔑地看着封释云,嘲笑着、讥讽着、打击着封释云,而封释云的目光却是散落了一地,他不是没想到关蕴能够挡住这些飞针,毕竟一个准兵武的能力还是毋庸置疑的,但他也不是真以为自己就伤不了关蕴,毕竟他还没尽全力,而且正如他现在所看到的那样,这一地已然残断的针还不够坚硬也不够锋利,所以…… “骚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即便为师当年初学时,也没有你这般实力。” 光影的开导之言复又响起,不过此时的封释云却已陷入另一个未雨绸缪的迷惑里,“追随者!?如果哪天我遇到危险,身边又恰好没有追随者,而我所操控的兵器又像现在这般散碎了一地,那当如何?” 封释云痴痴地想、念着,而光影显然已通过某些特殊手段猜到或者说是偷窥到他心中所想,遂即唏嘘道:“想当年,为师也曾遇到过你这等情况,正待为师困惑不已之时,却恰好路过一高人坟前,那坟恍惚已残破多年,但墓碑上的铭文却是清晰可见,铭文中既没有刻下这位前辈高人的姓名,也没有留下这位前辈当年的英雄事迹……” “那写的是什么?” 虽然不明白光影此言何意,可封释云仍是禁不住奇到,而光影听后却是悠悠然道:“碑上只刻了三把剑,三把高人曾用之剑!第一把乃是高人弱冠之前所用,凌厉刚猛,无坚不摧,而第二把则是高人不惑之前所用,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而第三把则是高人不惑之后所用,名为剑,实则已不能称之为剑,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 言及于此,光影不禁顿了一顿,随后才又讲到:“一根针虽已从中而断,可它却还是针,而且还从一根变成了两根,如果照那高人所说,草木竹石皆可为剑,何况针乎?况断针乎?” 听到这里,封释云终于明白光影所言之奥义,两眼不由一亮,而那一地散乱残断的针,也于此时,被那一股无形狂野之力重新唤于空中,散发着阵阵较之先前更为渗人的寒芒…… “我想,你或许应该穿套铠甲在身上……” 第三十二章 秋已至,菊将盛放 有的人,终其一生默默无闻难有建树,而有的人,无论做什么却总能在别人心里留下一些难以忘却的怨恨欢愉,无论是生是死,是事在人为亦或是冥冥中自有天定?对于那些活在当下的人而言,这在现在看来或许只是一个饭后茶余谈资的传闻也许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衍变成为一个传说,而后来的人则可能会循着这个曾是传闻的传说继续编织出另一个传闻,然后继续随着时间的流逝衍变成为一个新的传说以及一个新的传闻……传说。 此时,在海澜王城东南面百里处的那座终年隐于雾霭云海中的玉音山上,山腰那座气势宏大却又从不流露出丁点低俗奢华的山庄里,便流传着这样一个传闻。 传闻中山庄核心之地的某间小屋里最近住进了一个精力极其旺盛的奇怪男人,这男人具体有多高有多壮,山庄里的下人们也只是了解到了一个模糊的映像,不过据巡更的某某观察,这男人还是一个人住时,便经常莫名其妙地在夜里点上无数次油灯弄出些奇怪声响。 而当另一个精力同样极其旺盛的男人住进去后,那屋子里的油灯便再也没有在夜里被反复点亮,反倒是经常闪着一阵令人目不暇接的火光以及传出一阵乒呤乓啷的乱响,偶尔还会夹杂着几道痛并快乐着的满足嘶声,让人不得不洒然仰首轻叹一声:秋已至,菊将盛放! 当然,这些传闻对于某些人来讲或许并不尽如人意,可对于那一袭青衫此刻正傲然持剑伫立于玉音山巅的封释云来说,却仅仅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传闻而已。 “作为一名兵武,作为我的追随者,我想你完全有必要先了解一下兵武的弱点在哪里,然后再来找我报仇。” 披肩的长发无视发髻的约束随风散乱飘扬,封释云手持双剑,平静地看着石峭下那个单手持剑全副武装甚至于连那并不多么英俊的脸庞都掩藏在一面金属面具后的关蕴,淡然话到。 在经过数个日月的勤炼不辍后,他终于能够如愿以偿地将神念均匀地分布在六十三枚绣花针上,虽然据某残所说的九九八十一针还存在着一定距离,可他却因此而成功地炼制出了属于自己也属于某人但终归还是属于自己的第一枚符兵,让整个关家的炼兵士都不得不由衷地赞上一句: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当然!不过我现在最想了解的,还是炼兵士在兵武的攻击下会变成怎样一副摇尾乞怜的模样。” 紧捏着手里的剑,关蕴沉声恶言相向,面具后的他此时正紧咬着牙巴,发出阵阵轻微的碎响。 就在几日前,他终于得偿所愿,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兵武士,这对于任何一个立志于维护世界和平铲除妖魔邪怪的人来讲,都应是一件非常值得庆幸的事,而且他也应该怀着一颗感恩谦卑的心去报答那位赐予了他生命中第一枚符兵的炼兵士,理所应当。 可关蕴却不这么想,作为关家一名虽谈不上是嫡系但也勉强能算得上是主要培养对象的子弟,他自然也有着独属于他的那份骄傲,可自从他遇到某某的那天起,他心中那份具有独特气质的骄傲便仿佛变成了一张擦过某处不明液体的草纸,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某某无情地践踏于地。 想想那些悲惨而又悲催的苦笔日子,有谁会在小解时被谁莫名其妙的闪上一闪还美其名曰:强化训练某筋,又有谁会在家族澡堂中泡澡时被其他夙有仇怨的堂兄弟们毫不避讳地盯着他腚上那几个醒目红点,非常夸张地喊上一句:原来秋日里待产的母蚊子竟是如此强悍凶狠,穿着盔甲竟然也无法阻止它的激情深吻,还有…… 还有许多许多诸如此类令人尴尬无比无处藏身的悲催境遇,而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赫然便是那个站在他对面,时常装出一副清纯可爱天真无知状可背地里使坏却比谁都强且生着一双令人不敢直视眼眸的邪恶少年。 邪恶的少年非常邪恶,少年的邪恶变化无常,这一切一切的阴谋诡计他都清楚明白地知道,可知道又能怎样?在对方还不是炼兵士时便能轻松愉快地将他那功能不分大小的‘某二’给弹爆,而在对方成为炼兵士后,他甚至连说句稍显强硬的话都有可能于下一刻上演一出令人惨不忍睹的家暴。 家中长辈曾对他说过:做大事者要不拘小节,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所以他最终选择了忍,因为他相信,终有一日,当自己成为兵武的那一日,自己便能扬眉吐气报仇雪恨耀威扬威于山腰,于是,在不久后的某一日,他再次穿上了那副曾为他挡去过无数冷嘲热讽身心伤害的铠甲,拿起了那把足以将那些惹人嫌恶的蚊针给斩得死去活来的宝剑,并带着那枚能够给他无限信心让他敢于直面某人的符兵,来到了这山之巅,来到某人面前,自信满满地欲要将其打落凡间。 “看在你为我炼制符兵的份上,我可以让你输的不是那么难堪!” 往事既然不堪回首,那便转过头不去回首,关蕴仰起头,冷冷地望着封释云,他觉得是时候,让自己的不堪回首变成某某的不堪回首。 “噢!是吗?” 闻此豪言,封释云不禁睨眼看着对面,良久过后,方才叹道:“我记得曾对你许过一个誓言,说是今后都不会再打你的脸,所以为了让你待会的脸色不至于那么难看,今天!我只用我手里的双剑,还有……” “废话少说!” 迫不及待地将封释云的话打断,关蕴挥了挥手中的剑,直到身周凭空出现了一道极淡极轻的红影后,这才极其嚣张地对封释云喝道:“希望你的菊花能有你的嘴这样硬,因为……” “我想爆它已经很久了。”…… 第三十三章 下山路上多烦恼 玉音山巅,秋风鼓荡,莹莹玉叶,簌簌作响,石峭上,影成双,言似箭,舌如枪,青衫欲挂云端雨,天光直落八千丈,待得昔日风骚现,斩甲破盾谁更狂? “我想爆它已经很久了……” 关蕴嚣张喝到,然话音未落,其人便如离弦之箭,直奔石峭高处那身着一袭如松青衫挺得也像一株傲然青松的封释云而去。 沉重笨拙的铠甲完全无法滞怠那如电般急速转换的步伐,不住挥舞的利剑便如同碧海之上那无数朵蘸着金晖的浪花,冰冷的面具,凌冽的眼神,再加上那一抹不时飘忽其左右上下的红,当火光初绽凋落之时,也不过就是霎那。 铛!铛!―― 两剑,不!应该说是四剑相交,顿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铮鸣,封释云在初次交手过后,便即拉开了二人间的距离。 他本可上手便使出那一招‘风骚’,但他却没有,虽然对方的力量和他不相上下,就算强也强得不会太离谱,可对方毕竟是一兵武士,而且还是一个武装到了牙齿的兵武士,若在自己那一招‘风骚’使出之后没能将那一身厚如牛皮的铁甲的某处穿透,那么躲在‘铁桶’里的那厮,肯定会毫不迟疑地操控着那抹飘忽不定的红朝着他的菊花狠狠地来上那么一下,虽然不会致命,但封释云却可以肯定,那会很痛。 封释云不想尝试这种痛,尤其是那肉痛之后所带来的心痛,况且他也说好了不会使用炼兵士所特有的攻击方式,所以他才会与那‘铁桶’拉开距离,以便有足够的时间,去观察那‘桶’上的细缝。 “怎么!?你现在知道怕了?如果你现在认输,并口服心不服的叫我一声‘大哥’,完了再到澡堂里让我当众弹你的‘某二’一百次啊一百次,大哥我就灰常大度地饶过你这次大不敬,如何?” ‘铁桶’自鸣得意地叫嚣着,不得不说,他的要求还真有点与众不同,封释云极认真地审视着某桶,他以前恍惚在哪里听说过,一个人若是长期遭受不公正对待以至于身心肉体受到了极大伤害,那么便会激发出那股潜藏于其内心深处的虐待或是受虐情结,若是任其发展下去,后果将会不堪设想非常严重。 一念及此,封释云的神情顿时变得肃然无比,作为一个炼兵士,他觉得自己完全有必要为自己追随者的前程以及性命安危作想,所以当‘某桶’仰天长啸妄自得意时,他那双妖冶的瞳眸却是倏然一亮,紧接着,两道刺眼渗人的寒芒已是毫无征兆地暴起于须臾之间,刺破山巅的云,滑过某人的眼,磕飞那抹飘忽无知的红,越过那柄悔之已晚的剑,最后轻轻地落在了那头盔与铠甲交接处的细缝中。 “大哥,你能将你刚才所说的话重复一遍吗?” 持剑之手纹丝不动,封释云撇头看了看东边那轮刚刚冒出山头的日,又看了看那满眼惊骇的‘他’,忽然间想起一句非常经典感人肺腑的骂…… “你……你,不算!你这是偷袭,你趁我不备……” 面具后方传出一阵含糊不清吞吞吐吐的废话,封释云目露奇色地望着面具那两只闪烁不定的眼,他此时真的很想用剑将其挑开,完了再仔细地看一看那隐藏于面具之后的人,还不是当初他所认识的那个‘他’。 “我还记得,当初我初入内城之时,在门口碰到了一个不良少年,那少年牵着几只狗,狂吠着想将我逼至路边,我当时很奇怪,人为什么要跟狗让道,于是我出手了,让它们记住了狗有狗道人狗殊途,而最让我感到满意的,则是那名不良少年的态度,可以想象,如此下去他今后虽不敢说是顶天立地,但至少不会失了脚下那一寸空间。.info[]” 悠长幽远仿佛蕴含无尽岁月磨砺无数人生至理的话语不断自封释云口中传出,就仿佛一名闯荡江湖多年的侠客正在对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讲述着那蕴藏着无数暗流凶险的江湖中那充满了血与火的瞬间。 飘忽无知的红再次悄然不见,僵直于半空中的利剑也已安然躺倒地面,颤抖的手轻轻拂去那一张遮于二人之间的假面,关蕴颓然坐地,失神许久终于说出了那一句更像是在证明自己拥有直面挫败勇气的道歉。 “我……输了!从今往后,你才是大哥……” “大哥!?” 似欲远去的青衫微微一顿,可那无妄的风却将它拂得更加飘洒,封释云缓缓别过头看了眼地上那正在不住叹息关蕴,沉吟了片刻,才有非常含蓄地唏嘘到:“唉!我不做大哥好多年了……” “因为现在的我,叫大哥大……” ……………… “骚年,不错哦!” “那是当然,有师父您指导,搞定他还不手到擒来?” 下山路旁的林子里,封释云蹦蹦跳跳手舞足蹈脸上却哪里还有山巅之时那副饱经江湖风浪的大侠模样。 “骚年,不是为师自吹自擂,跟着为师混,包你吃了这顿没了下顿……呃,是美!美丽的美。” 短暂尴尬后,人形光影继续胡诌到:“经此一役,那小子对你肯定是死心塌地,如果他再是向你讨要那招‘风骚’,那就再好不过了,不过你还得继续努力,加快提高实力的速度,‘它’最近告诉为师,好像对另一块铜符残片有了些许感应。” “感应!?” 闻言,封释云不由一惊,就某残这段时间所展现出来的能力,他完全相信某残在尚未立地成‘残’时,一定是名了不得的高手,为了能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也为了见识见识几块铜符聚齐后的另类模样,他甚至比某残更加急于找到那几枚全然不知隐于何方甚至可能正卡在某条大鱼牙缝里的铜符残片。 “师父,‘它’有没有告诉你,那一枚铜符残片在何处?”封释云心切到。 “没有!”―― 闻言,光影却只是摇了摇头。 “那总归有个大致方向吧?” 脸上划过一抹无奈,封释云继续追问到。 “方向嘛……” 光影迟疑着说到:“你等等,待为师再去和‘它’交流交流。” 片刻但却让人感到极其漫长的等待后,人形光影的声音终于又回到了封释云的脑海中,“‘它’说,好像是在北方,不过距离有多远,却又不是很清楚了。” “这可就有点难办了。” 封释云沉吟不语,脑中则在想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师父,照这么看来,我们只能依着‘它’的感觉一路向北,若‘它’和那残符靠得极近,那感应会不会变得强烈些呢?” “应该会变得强烈些。” 光影不确定地肯定到,这种谈话方式,令得封释云心里不禁有些怀念起当初那段一问三不知的美好时光。 “师父,徒儿至今仍有一事不明。”封释云暗道。 “你讲!”光影应到。 “徒儿来此山庄时日已久,为何至今才听说‘它’能感应到其它残符的所在方向,是不是因为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加强了‘它’的感应,比如……” 稍稍想了想,封释云接着又道:“‘它’吃掉的那些废兵,如果是那样,徒儿或许能为‘它’提供很多废兵,只要‘它’的感应力能变强!” “这个……为师也不带清楚,不过具体情况好像真是这样。” 人形光影含糊其辞到,他当然明白封释云所说的提供‘很多’废兵是什么意思,不过有一个情况,他以为还是现在就向封释云说明的好,“问题是‘它’最近好像已经吃不下这些废兵又或者是吃腻了不想吃了,这该如何是好?” 闻言,封释云却是翻起了白眼,在找寻残符的过程中,他扮演的角色充其量也不过就是一跑路小厮,只是这跑腿过后的小费未免太可观了一点,否则他才不愿咸的蛋疼猫在这树林子里被那急于生产的凶悍母蚊子骚扰。 “算了,反正你现在的实力还有待提高,咱也不急,今后有的是时间。” 见封释云默默不语,光影也不好打击人家的积极性,他虽然有许多事情记不得了,可对于当年将他造成这幅模样的凶手,却还是有些映像的,只是他眼下却还不能对封释云提起,若是吓坏了某些映日而生的花花草草,他又到哪去寻摸这样一个优秀的传人呢? “那好吧!咱们这就回去,徒儿还想去二……师父那里瞧瞧,如果能找到一块‘伤’级废兵,说不定‘它’会有兴趣呢!” 封释云无奈地暗叹了一句,遂即转身欲寻那下山之正道,可他整个人才刚转了一半,却见小路对面的树林里突然闪出了一道恍惚不定的白影,更让人感到忧心的,则是这道白影看上去似乎不小,并且还是四爪着地,尤其还在张牙舞爪地朝着他所处的方向快速奔跑。 “这……神马情况?”…… 第三十四章 致人瘫软的调皮 封释云一脸惊愕地望着林间茂影里那道正在飞速朝他靠近的白影,脑海里却是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了一副昔日的画卷,画卷里那只讨人喜欢的小白是如此娇小可爱可任人搓圆捏扁,与不远处那道身长体壮形貌凶恶的白影比起来,似乎很难将它们联系在一块。 “这才多久!能长这么大?莫不是它的父母替它报仇来了?” 弄了小的,出来老的,这是一个亘古不变的至理,虽然封释云不觉得自己曾对小白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可事到临头,他却不得不严阵以待。 唰!―― 手中长剑随意一抖,正如刚才于山巅上‘教育’某人时的那般,狗终归是狗,不论再强再凶猛也应该去寻找那属于它自己的路,封释云很是不屑地望着那道仍在和他玩着‘躲狗狗’游戏的大白,心中却不禁回忆起当初在竹门后山时曾与巨木一起干掉过的那些散发着各种诱人香气且美味至极的狗肉。 “骚年,为师早就说过,你会有麻烦的。”…… “啊!?” 心中微微一愣,封释云尚未明白光影此言何意,可那道白影却已如疾风骤雨般顷刻奔至他的身前,并且趁他未留意时,悄悄转自他的身后。 “无论是狗,还是狼,看来都有这个不好的习惯。” 浑不在意地撇了撇嘴,封释云却并未就此转身直面那即将到来的偷袭,因为就他以往的经验看来,这畜生那老生常谈的一招无非就是突然暴起然后于空中摆好各种即将享用美味大餐的准备姿势,最后再借着前爪的控制狠狠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如果放在很久很久以前,封释云或许会因此而极其狼狈地使出一招懒驴打滚完了再如狂风呼啸般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去,可现在嘛,这恰恰就是他要等待的一个绝妙时机,因为无论是人亦或是兽,在目的即将达成猎物即将到口的那一刻,往往都是其最为松懈几乎毫无防备的一刻,而封释云接下来要做的…… “就是现在!”―― 身后骤然传来一阵充斥着危险信号的低呜声,封释云知道,这正是某些阴险食肉动物发起攻击时的前兆,暗里一声大喝,蹲身拧腰翻腕等动作更是一气呵成,封释云自信满满地凝视着手中那柄如流星划空般疾速回斩的剑,这虽不是一柄宝剑,也不是某残嘴里那可一桶姜糊的三剑,但它却绝对算得上是一柄好剑,因为只有好的剑,才可以斩断许多东西,比如…… 叮!―― 一声清脆的铮鸣伴着那一道极其恶劣强横的反震力,顺着封释云的耳朵以及他的手臂,窜进了他的脑中以及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里。 “怎么会!?” 心中猛然一惊,但在那股不断喷洒在他颈项间的微腥热流的吹拂下,封释云却是依着本能,及时施展出了他所掌握的较之那一招‘风骚’更为强大的一招,也是他自成为炼兵士以来所掌握的最强一招。 惊慌失措的青衫边上不知何时竟是出现了一圈密密麻麻且闪烁着无尽冷芒的银毫,较之白影身上那一通柔顺如雪般的白毫,这些银毫却是更加醒目靓丽足以令众多雌性引项尖叫,没有人知道这些银毫是如何出现之前又被藏在何处,当然,这其中肯定不包括封释云以及某残,而那道正张着血盆大口朝着封释云项间不停呼哈着热气的白影显然也被这一圈突如其来并且令它本能地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银毫给震了一惊,锋利的獠牙不禁微微一顿,却正好给了它嘴下猎物一个脱困的最好时机。 “呼……呼!好险。” 打滚又见打滚,只是这次打滚的却不再是懒驴,封释云借着侧翻之际,迅速调整身形以便能够以严阵慎重之势去面对那道许久都不曾让他感到如此难堪惶恐的白影。 “呜!呜!……” 白影前身微俯,四抓紧绷错立,两只微红且能让封释云感受到浓烈警惕敌意的眼睛此刻正狠狠地盯着他,就像是随时都可能朝他发起扑击。 “我说,兄弟……” 见状,封释云不由咧了咧嘴,遂即做出一副友好和善的样子,妄图对其稍加安抚,“你我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以死相拼呢?若是有第三者插足,岂不白白便宜了人家?” 两强相遇,能不战则不战,这是封释云在战场上总结出来的道理,况且对方与封释云以往所碰到的任何一名强者都不同,不仅有着一身刀枪不入的毛皮,最关键的还是在沟通交流方面可能会存在着极大问题。 “呜!呜!……” 闻言,白影仿似极通人性地咧了下嘴,露出一排掺差不齐的森然之意,封释云皱了皱眉,心想欲要和平解决此次争端看起来似乎并不容易。 浮于身周的银毫渐渐浮转飘飞组成各种随意却又有着极强组织纪律的阵列,就如同那无数枚缩小版的符兵只不过没有符兵那般坚硬锋利,然而封释云却坚信,凭借他手里的双剑以及那六十三枚飞针,应该足以将对方两眼插?爆然后让其惨叫着再也咬不动任何物体,再不济……让其知难而退似乎还是可以滴! “嗷呜!……” 随着一道撕心嚎叫的骤然响起,白影的耐烦心也已彻底消失殆尽,紧绷的四肢猛一发力,便如同海上那凶猛的潮汐又或者是雪山上那奔腾万钧般的雪崩,虽然这两者封释云至今都未曾真正地见识过,可却并不妨碍他心中那股突然涌起的湿意。 唰!―― 那一招的‘风骚’,曾经创造过许多奇迹,两柄不分先后急刺而出的寒芒,准确而又不失狠厉地朝着白影那双微红的眼睛射去,飘飞盘旋且蕴含着极强无悔之意的银毫随心而聚,便在那一招‘风骚’即将刺入白影眼中时,钻向了它那微启的嘴里。 叮!―― 锋利的剑尖准确无误地刺中了白影的眼睛,但准确的说来却只是准确地刺中了对方的眼皮,眼皮也能刀枪不入?这明显让封释云感到有些诧异,但也不是事先没有算计,所以封释云并不因此而感到担心,因为他真正的杀招,乃是那后发却不后至虽然看起来并无多大杀伤力可要是找准了突破点同样可以爆发出巨大杀伤力的六十三枚针。 六十三枚闪烁着银芒的飞针尽数钻入白影那微启的口中,但见此景,封释云不由微微一笑彻底地松了一口气,似乎预见到了那即将来临的惨痛与成功,刺出的双剑重新收回身边,闭上的双眼随后又现微红,没有想象中的痛苦不堪,也没有意料中那针与牙的磕磕盼盼,封释云不敢置信地望着那一双充满了嘲讽不屑轻蔑且正望着自己的眼睛…… 呼!啪啦―― 一道绝无可能于此时出现在此地的火焰,顿时便从那张微启但却正在迅速放大的嘴里喷薄而出,带着几星尚未被火焰熔尽甚至还牵着几丝铁水的红点扑打在那袭被震骇得已然无法飘逸的青衫上,烙下几处难以挽回拭去的斑斑点点。 “火!……喷火!……刀枪不入?莫非是异兽!?” 此时此刻,封释云心中的震骇之情已然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若说在发现白影刀剑不入之时他心里还有些许闪烁,毕竟这白影一看便不是本地之物,且极有可能是某些狗狼草交后所产下的异种,可眼下看来,事实却并非如此简单,异兽如何厉害,封释云虽没亲眼见过但当初也听赵遥提到过,那最明显的标志便是其能够操控某些自然或奇异之力,比如火。 白影能够操纵火,所以它肯定是异兽无疑,而且从那几乎被熔得连渣都差点没剩下的铁水珠子看来,那火的温度貌似并不低,至少将封释云化作一捧白灰的能力还是有的。 “既能刀枪不入,又能口吐烈火……” 想到这里,封释云全身的汗毛都禁不住炸立起来,仅次于当初被李清墨追杀时的大恐怖,因为就他眼下的实力而言,既没有剑也没有针,除了近身搏杀但却极有可能被对方一口秒杀这种愚蠢至极的办法外,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够对对方造成哪怕是一丁点的伤害,除非他现在能立马达到杨一清的那个境界,凝念成刀、成剑,将十八般武器通通凝念一遍。 但那可能么?不可能! 封释云摇摇头,小心谨慎地望着那道正错步而近的白影,持剑的双手微微颤抖,但他却以为那是因棋逢对手所产生的兴奋感所致,缓缓后退的脚步也有些颤抖,他仍乐观地以为那只是因上山容易下山难后所致的虚弱残留,可当跳动的心也有些颤抖时,封释云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到:“麻辣隔壁!这玉音山不是归关家所有么?又是谁它米的闲来无事在这上面豢养异兽!” “徒儿,为师以为你现在若是躺下来装死……” 人形光影那非常具有建设性的提议油然而起,可一道自小路蜿蜒处传来的清脆美妙呼唤声,却使得他的建议瞬间变得苍白无力难以为继。 “小白……你在哪里?别调皮了……” 第三十五章 被发现了 “小白……你在哪里?别调皮了,快点出来!” 清脆美妙的呼唤声便如同一只欢啼着穿梭于林间的黄莺,越过无数簌簌作响玉音叶的隔阻,断断续续地飘进了林子里,传进那正两个正在大眼瞪小眼、红眼瞪怪眼的人、兽耳中。 “小白!?” 闻声,封释云不禁一怔,瞪着白影的双眼却是瞪得更大,之前他也不是没想过眼前这凶狠霸道的大白便是半月以前那憨态可掬的小白,可照常识说来,封释云却可以肯定在他以往的映像中并没有什么犬类动物能长这么快。 不过常理终归是常理,若是某些事物本身所具有的性质超出了常理的范畴,那么常理终将不复存在,所以当封释云听到那声熟悉的呼唤声,在和眼前这头似乎对他‘爱慕’至深的异兽联系起来时,他仿佛明白了当初某残对他说的那句尚未完全说明的话,也可以肯定,眼前这头异兽便是当初被他提起来蹂躏某个惭愧部位的小白。 “呜!……嗷!……” 既然连封释云都能听到那若有若无的呼喊声,生着一对尖角大耳的白影自然也不会听不到,遂即发出了一阵像是正在召唤亲朋好友前来聚餐的亲昵嗷叫,望向封释云的红眼中,也已不复先前的狂野凶悍怒焰滔滔。 “师父,之前您说什么来着?” 现场气氛似有好转,封释云那紧握长剑的双手也已不再发颤,他本想趁此机会抽身离开,可又觉得就这么走了似乎有点下不来台,何况那畜生的主人貌似正赶往此地,若是不和她交谈……呃!严正交涉几句,那岂不弱了他青春年少风华正茂的逼人风采。.info[] “没、没说啥!” 光影干咳两声,遂即将目光投向了漆黑之地中那一片布满了漆黑的‘天空’。 “师父,徒儿记得您以前曾说过,这畜生是什么来着?” 封释云继续问到,眼神却始终停留在白影身上,虽然对方看起来并没有想要攻击他的基情,可凡事还是小心为妙,至少在白影的主人尚未抵达之前,他必须保持这样一个警惕的心态,至于白影的主人到达此地后他需要作出怎样一副凄惨悲痛可怜状,那就有待商榷了。 “唔……你容为师先想想…想想。” 嗫嚅不决的声音悠然响起,光影在思忖良久之后,方才讲到:“据为师了解,这应该是一种异兽……” “徒儿知道……” “咳咳,嗯!”略显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后,光影接着道:“这种异兽的名字应该是叫……铁焱狼,貌似产自神武大陆的西南方,算不上稀少,但却群居非常难以捕捉。” “铁焱狼……”封释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遂即又道:“师父,您知道它是属于什么等级的异兽么?要多强的实力才能将其斩杀?” “什么等级?”闻言,光影却是摇头道:“这个为师倒不是很清楚,想当年,像这等小狗,为师吹口气也能灭了它们,不过这头炎狼还处于幼生期,如果是成年铁焱狼……以你现在的实力,还是期待不要遇见的好,不过照现在的情形看来,那一天似乎离你不远了。.info[]” “……” 无语地翻了下白眼,对于某残那灵光咋现般的见闻广博封释云早就习以为常,他也丝毫不怀疑某残当年的无限风光,只是某残话中的那句‘此畜还在幼生期’,却让他深感无奈彷徨。 “嗷呜!” 令人心慌的低呜声骤然响起,封释云旋即回过神来,暗骂自己为何值此关键之时粗心大意,白影的突然异动,令得封释云手中的长剑不禁再次握紧,可正当他准备放手一搏以死相拼之时,却惊愕地发现,那白影竟是围着他绕了一个半圈,去到身后小路上那抹悄然出现的玢蓝身影裙边。 “嘶……公主……殿下。” 顾盼之际,封释云已然认出了玢蓝身影的身份,其实早在那道呼喊出现之时,他便已经辨了出来,只是当时站在演武场石台上的那位高不可攀让人直感盛气凌人的少女给他的印象着实太深,所以才会显得如此唯唯诺诺犹豫不定。 “咦!?你是?” 形如蝶叶般的睫毛不住扇动,罗衣少女轻抚着裙边那头大白的头,目光却是落在封释云的脸上而一动不动,曾几相识的秀脸盖住了记忆当中那张似曾相识的秀脸,然似曾相识的秀脸此时却生着一双完全陌生的眼,在仔细地端详了封释云一阵后,罗衣少女却是忽然惊喜到:“你是封释云,是不?” “嗯……” 封释云微微颔首,遂即却将脸别到一边,他很清楚自己与常人之间的特异之处,但他却不清楚少女能不能够接受他的特异之处,虽然关家核心之地的那些个成天神神叨叨的长老又或者是下人们并没有因为他在一气之下削掉自己额前刘海从而露出的那双妖异重瞳而表示过害怕排斥以及厌恶,可他却不确定少女在看清楚了他的眼睛后会表现出怎样一个态度,其实他很在乎,其实对方也已经看清楚,可他却情愿一厢情愿地以为以为对方仍旧没看清楚。 “真是你啊!” 听到封释云的肯定,少女似乎显得格外开心,“这么久了,我都没看见你,你最近是不是跑到‘核心之地’去啦?” “嗯……” 封释云瘪瘪地应了一声,虽然不知道少女是不是可以进入‘核心之地’,可少女既然也是炼兵士,而且还随关家长老修行,那她口里的‘核心之地’多半也是封释云以为的那个‘核心之地’。 “我就说嘛,一看你也不像是个不守承诺的人。” 或许是因为高兴也或许是因为高兴身后没人‘跟踪’的缘故,罗衣少女的语速显得很快,不待封释云答话,便即问到:“你的衣服怎么破了……噢!是不是小白对你淘气了?” 娇嗔之时美目翩转,看得那偷偷窥探的封释云背心直冒粗汗。 “没有!刚才在树林里碰见它,我一高兴,就和它疯了一会儿。” 闻言,封释云急忙撇清到,可话一出口,他却暗恼自己为何会帮那生死‘仇敌’求饶。 “噢,那就好!” 罗衣少女微笑着拍了拍大白的脑袋,遂即一脸好奇的望着封释云道:“你的刘海呢?你什么时候剪的?” “呃……” 一听这话,封释云的心顿时便紧了起来,本已别开的脸不禁压得更低,言语之时也开始变得含混起来,“不久前剪的,不久前……” “噢……”罗衣少女美目一转,裙下金莲更是随之而动,轻轻绕开小路旁边那一株随风摇曳的小草,向着封释云所处之地靠了过去,且一边走一边不依不挠道:“那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啊?” “完了,还是被发现了!”…… ============================ 今天气压好像有点偏低,导致内分泌有些失调,所以此文可能会有点难熬,还有就是前面的某个地方‘映像’本应是‘印象’,纯属手误或者是脑误,还望大家谅解! 第三十六章 天地瞳 心中一声惋叹,封释云知道,他最不愿意让她见到的东西还是被她发现了,或者说……很早以前就发现了只是他不愿承认她已发现罢了。 缓缓转过身,将视线扶正,一个即将年满十六的少年,早已被那逝去的无情冷漠岁月带走了太多宝贵的东西,留下了太多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只能算作可有可无的伤痕,没有了懵懂青涩,没有了烂漫纯真,只剩下了那不会因为你经历了多少又或是丢弃了多少便会就此留下一段空白的青春。 青春是美好的,宛如那盛开的花朵,青春是充满希望的,好似那初升的朝阳,青春是躁动的,充满了无限活力,所以当封释云的目光与那少女绊在一起时,二人心中均是不由自主地一颤,也可能少女没颤,但封释云肯定是颤了,却也仅仅只是颤了。 “我的眼睛……很奇怪是吧?” 封释云迟疑苦涩到,正是因为这双眼睛,让他的成长道路比同龄人难了不少。 “嗯……”少女毫不犹豫的点头道:“是挺奇怪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以前也只是听老人们讲故事时提起过。” “我明白。”封释云点头,妖异的瞳眸中不禁划过一抹失落,“他们应该会说,这是灾祸的征兆是吧?” 不确定的话语中流露出来的却是更多的确定,封释云自己也以为,他这双眼睛就是灾祸的征兆,无关别人所想所说,因为事实就是如此,凡是跟他亲近对他有恩情的人,直至现在也没有一人能享受到他的回报。 “灾祸的征兆!你难道还不知道?” 但闻此言,少女心中却是不禁一诧,照理说封释云进了关家且还是炼兵士应当知道此事内情,毕竟关家也是一个有着几百年传承的豪门大族,虽说和皇室相比还有一点差距可毕竟二者也是同处于一个时期,可既然封释云说他全然不知此事那么就只能说明两个问题,要嘛就是关家之人觉得此事无关紧要无需四处通报,要不就是封释云自己不太上心,而照眼下情形看来,前者的可能性貌似要大上许多。 想通此间关节后,或许是出于八卦的天性,少女环顾四周,遂即悄然讲道:“那只不过是神殿为了维护自体尊严威势所编造出来的一个谎言而已,实际上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噢!?”两眼倏然一亮,少女的话或者是说少女那诋毁神殿神棍的话,让封释云心中不禁多了几丝曙光,“您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话一出口,封释云便即觉得自己脑残了,如果对方不知道又何以否定他的说法以及神殿的神谕?如果对方不知道恐怕此时早已一声尖叫吓坏多少花草,对方看起来虽然只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女,可那公主的身份,注定会让她知道许多他从不曾了解过的实情。(..info) “我以前在神殿俸神时曾见过一本典籍,典籍上写着像……你这样的人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封释云的神情,还好封释云没有出现如她想像中的那般暴怒,她便接着讲到:“我当时也是好奇,于是便回家去问了爷爷,世间是不是有像你这样的人,如果有,是不是会像典籍上所写的那般给身边的人带去不幸。” “可是爷爷却笑着对我摇了摇头,说世间像你这样的人其实有不少,当然,还是有一点小小的不同的。”少女伸着纤细如葱般的手指比划了一下。 “有很多?”微一扬眉,封释云奇道:“我与‘他们’有何不同?” “嗯……”少女轻抿着嘴,沉吟道:“爷爷说,‘他们’虽是目生双瞳,但却是分左右而生,爷爷把这种眼瞳叫做‘阴阳瞳’,而你的眼瞳却是分上下而生,就好像……” 言及于此,少女不由顿了一顿,似是在脑海中搜寻着恰当的辞藻,然而当她抬起头,望向东边那轮已然越过山巅许多的红阳时,她旋即激动道:“就好像海面上那初升的朝阳,一个躺在海里,一个挂在天上,我爷爷把这种眼瞳叫做‘天地瞳’……” “一个躺在海里,一个挂在天上……” 少女后面说了些什么,封释云全然模糊了,默默地念着这句话,而他的心,却早已随着头顶那片湛蓝光明的天空,飘到了玉音山西南极遥远之处的那片竹海里,那个小村中,那栋早已废弃多年的竹楼的后,那个梳着羊角辫长着娃娃脸说话还有些漏风但却让他铭记终身的小女孩身上。 “大哥哥,你在练虾子功……” “云哥哥,你的眼睛真好看……” “就好像水里的药(月)儿,一个挂在天上,一个躺在水里……” “是啊!一个挂在天上,一个躺在水里,或海里不都一样么?” 甜美的回忆再加上甜美的话语令得封释云嘴角一翘,当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少女身上时,那股被他压抑多时的爱慕之情已然开始熊熊燃绕,不管对方什么身份、什么实力,或有其它各种险恶阻扰,他既然觉得应该拥有她,那一切都不重要。 “那您爷爷后来怎么说?这两种眼瞳又有什么区别吗?” 封释云定定地望着少女,炙热的目光即使迟钝如吴山海之流也应该能真切地感受到,少女微微低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她又几时遭受过这等羞人大胆直接莫名的风骚。 “这两种眼瞳有何不同之处,我也不是很清楚,而且爷爷他也没有告诉我。” 伸手不自然地揉了揉大白的头,少女顾盼左右眉眼生俏低声轻喃到:“不过爷爷却说,在三千多年前,有一位存在也有着和你一样的眼瞳,那位存在很强大,非常强大!听我爷爷的爷爷讲,他不仅是一名炼兵神师可以炼制出各种最接近于神器的符兵,更是一名强大的兵武帝……” “骚年,为师怎么觉得,这小姑娘是在说为师呢?”…… 第三十七章 走得太近,恐将杖毙 “师父,您能消停一会儿吗?事关徒儿的终生幸福。(..info无弹窗广告)” 如此下流无耻的‘坦诚相待’出现在如此幽静宁谧的约会场景中,令得封释云颇感无奈,即便某残真如他所坦白的那样厉害,封释云此刻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其视作妄言,何况事实并非如此,但愿某残不要因此而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伤害。 “你个小次狼,有了媳妇忘了娘……” 人影光影极自觉地匿声而去,可临走时却仍不忘恶心封释云一句。 “更是一名强大的兵武帝拥有着近乎于神的实力。” 讲到这里,少女不由深深地看了封释云一眼,目光中似乎闪烁着一些别样的神彩。 “别这样看着我,否则你会失望的。”封释云眨了眨眼,用一种略带戏谑的口吻说道:“那这位存在后来又是怎样和神殿杠上的呢?恐怕神殿里那关于‘灾星’的说法也是由此而来的吧!” “嗯……” 少女轻轻点着头,转而却向封释云问到:“假如某天你成为了像‘他’那样的存在,最接近于神的存在,你会干嘛呢?” “呵呵!像‘他’那样的存在?” 闻言,封释云却是莞尔一笑道:“我怎么可能成为那样的存在呢?如果不是因为我刚好能够成为炼兵士,恐怕我现在还在某块秋田里忙着收谷子呐!” “喔,这样啊!不过你也很厉害了,至少成了炼兵士,那可是万中无一哦!” 眼中不由划过一抹失落,可少女却似乎极善于掩藏自己的内心活动,旋即讲道:“成为这天下最强大的人,那应该是一种莫大?荣耀,可也同样会承受经历一些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比如……孤独。” 美目中波光流转,想起自己那高坐于黄金宝座上掌握着亿万子民生杀大权却又不得不受制于某些拥有更大权力实力存在的父皇,少女不禁轻叹道:“高处不胜寒!那位存在自成为天下间最强大之人后,肯定也体会到了这种常人难以体会的孤独,没有对手,却空有一身实力,如果我是他,肯定也会打破现状以追求更高层次的境界,可这更高层次的境界到底是什么呢?” 说着,少女不由将目光抛向了封释云,而封释云则也心灵神会的应声到:“成神!” “对!”―― 少女铿然应到,展颜挥袖间所流露出来的气势,不禁让其平添了几分巾帼侠女的味道。 “自兵神创世以来,神武大陆上不知出过多少兵武帝以及炼兵神师,可却没有谁能够像那位存在般,集二者于一身,也没有谁像那位存在般如此地接近于神。” 少女怀春,少年有梦,言及于此,少女那如脂如玉般的脸颊也因激动而显得有些泛红,“既然如此接近,那位存在便必然不会冷漠视之,况且这世上也没人是他的对手,可问题的关键却在于,若要成神当何以成神,毕竟此前这世上并没有成神的路,除却一个兵神创造世界的传说外,‘他‘该如何踏出那一步。” “我想那位存在最后肯定找到了神殿。”封释云沉吟着插话到。 “是的。”少女点点头,对封释云的推测却不以为奇,“要想成神,则必先找到成神之路,而欲要找到成神之路,则必先寻到神所留下的脚步,要说神的脚步在哪里,恐怕在这世界上,除了神殿,便也没有一个人或是一个势力能比他们更清楚。” “于是,那位存在挨个找上了位于这大陆上的五处神殿,当时的神殿中虽也有帝级兵武这等至强存在,可纵算是他们联手,却仍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位存在将兵神遗留在这世间的神之套装一一拿走。(..info好看的小说)” “便是因为这样,神殿才不得不为了维护自己的脸面而编造了一个谎言?也正是因为那位存在有着和我一样的重瞳,所以在几千年后的今天我便成了任人唾弃甚至打骂宰杀的妖孽?” 封释云气闷地插话到,想想自己这十来年所受的污蔑白眼居然只是源至于一个几千年前所发生且除了传说便无任何迹象可以证明其真实存在过的巧合,换做别人,也一样会感觉到不可思议荒唐难过。 “可这又能怪谁呢?怪神殿?还是怪那传说中和自己有着相同眼眸的传说?再不就是怪父母、怪自己命不好……不不不不!” 狠狠地晃了几下脑袋,若是再两三年前,封释云可能会这样想,可现在,他却是很快便沉静下来,冲那少女问到:“那后来呢?‘他’成功了么?” “你傻啊!”―― 少女美目生辉俏脸灿华地娇嗔到:“如果‘他’成功了,现在还有人敢这么说你么!” 封释云适才的表现,少女尽皆收于眼底,在看到封释云很快便从迷惘中清醒过来后,她的双眼不禁又亮了几分,道:“众所皆知,我等修行者之所学俱皆由神之套装上所刻的神纹衍化而来,那位存在即是炼兵神师,在炼兵一途上自然是无人出其左右,可任凭‘他’如何努力,却也只能从那套神器上得到他早已得到的部分,所以无奈之下,这位存在干脆便将这套神器穿在了身上,以求借此感悟神之力量,而偏偏意外就在这时发生了。” “怎么了?”封释云不禁奇道。 “怎么了!”闻言,少女却是撇了撇嘴,遂即两手一摊道:“消失了,那位存在遂即便凭空消失了,没有流血也没有光华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留下,除了那套至今仍被供奉于五大神塔中的神器。” “哎!真是可惜了……” 幽幽叹了一声,封释云却也不得不佩服那位尚未经过核实的存在,可当他张着嘴正欲说点什么时,却听到少女裙边那只也不知是出于受了他‘恩惠’亦或是其它什么原因一直都表现的挺老实的大白却已呜呜地叫唤起来,并且还不停地撕扯着少女的罗裙。 “好啦!好啦!别闹了,咱这就回家去,好不?” 少女微微曲身揉了揉大白的脑袋,遂即抬头朝封释云挥了挥手,道:“我要走了,小白又饿了,咱们下次再见哦!” 少女那俏皮的可爱甜美状,令得封释云感到整个世界都在此刻不由自主地晃了起来,待得他回过神来想要对那少女喊上那么一两句情深深雨蒙蒙的道别之词又或者是再寻上个借口问一问对方的芳名时…… “大哥……大,你还好吗?” “啊!?”―― 骤然自身后传来且让人感到极不适应的称呼声,差点没将封释云吓得个颠三倒四五气乱岔,猛然回过头,封释云这才发现原来来人竟是山巅上那穿成一支铁桶却还要和他玩爆菊花的奇葩。 “怎么,你想通了?” 脸色骤然一凛,封释云无比沉着严肃霸气地看着关蕴道。 “嗯!……” 微微一怔,关蕴便即点头,没带面具的脸上再也看不出丝毫威武不能屈的自豪。 “那就好。” 封释云也不多言,摆出一副‘我很风骚但也不会无缘无故风骚’的样子冲关蕴努嘴道:“咱们这就下山吧!下午还有很多事没处理。” “是!大哥大,可是……” 扭扭捏捏地柔了一阵,关蕴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问道:“大哥大,刚才您是在和‘她;说话吗?” “她!?”―― 对于关蕴那发自‘内心’的尊敬,封释云感到极为舒畅,可对其口中的‘她’而言,他却有些摸不着方向,“你所指的……是哪个‘她’?” “呃……这个,小弟指的正是公主殿下。” 关蕴心虚地看了封释云一眼,最后咬牙说到。 “噢,是呀!” 闻言,封释云不由恍然,遂即便又奇道:“我刚才是和公主殿下在说话,怎么,有何不妥吗?” “不是不妥……” 似有难言之隐,关蕴嗫嚅道:“小弟只想跟大哥……大您提个建议,在山庄内,以后还是和公主殿下保持点距离,否则、否则……” “否则怎样!” 但闻此言,封释云心里的火气腾腾地就上了眼,自己好不容易才和某某搞好关系打好基础,此獠不仅没有做小弟的觉悟随时为他备上一束鲜花并且提前扫清前路,反倒跑过来破坏大哥大的好事。 “看来刚才还教育的不够,我是不是应该加大对其改造的力度呢?” 封释云暗暗念到,本就无时无刻不在释放这霸气的眼神此时更是杀气腾腾,看的关蕴心里不由一哆嗦,跟着便把话抖落了出来,“大哥大,不是小弟我想怎样,而是家族长老们共同议下的规定,如果有家族子弟和公主殿下走得太近,被长老们发现了,轻则逐出家门,重则秘密杖毙。” 说着,关蕴还不忘四下打望了一眼,以示其心中对此之恐惧更在某个通过淫威逼迫他低声下气的大哥之上。 “规定!?”心中顿时一惊,封释云便即问到:“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 第三十八章 众多内幕的背后 “规定!?”封释云心中顿时一惊,便即问道:“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是的,大哥大,小弟当然知道。.info[]”关蕴若有似无地瞟了封释云一眼,却又试探着问到:“难道师叔没有告诉您?” “没有……” 闻言,封释云却立马回想起了在关家演武场上杨一清所表现出来的态度,不禁摇了摇头,思忖到:“可能是师父不想耽误我修行吧!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得了?” “噢,这样啊!” 关蕴沉吟着,在听了封释云的解释后,心里顿时宽松了不少。 他虽是封释云的追随者,效忠追随对象才是第一准则,可作为关家子弟,他却不得不将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在两者不相冲突的情况下,他自然会做一名追随者应该做的事,但要是两者之间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家族一边,即使违背誓言也在所不惜。 当然,他也并不知道某人其实从来都曾不在乎过什么誓言,不仅不在乎,且就差没借着某神的名义四处招摇撞骗了。 “听说,大哥大您的老家是在五铭国,是吧?” 想了一想,关蕴这才说到,然而他所说的话却让封释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是啊!我是五铭国人氏,难道家族长老们还专门针对五铭国人制定了一条杖毙规定?这和不许跟公主殿下走得太近有半个铜子关系?” 封释云笑中带疑地看着关蕴,嘴上虽如此揶揄调笑,可心里却肯定不会这么想,毕竟五铭国也在王国治下,若是见着个五铭国人就幻想着将其杖毙,关家也早就众叛亲离了,况且这和关蕴之前所说完全扯不上关系。 “不、不、不是!” 但闻此言,关蕴则是连连摆手,遂即却一脸惊愕道:“大哥大,难道您还不知道,五铭国已经不归咱们关家管治了么?” “什么!?”―― 心里猛地一惊,封释云却立马联想起半个多月以前发生在不知名青山脚下的那场大战,“难道说,五铭国被潇湘国打败了?不应该啊!明明是势均力敌两败俱伤的场面,怎么可能呢?” 心中如此疑到,但封释云脸上却表现得很平静,因为逃兵的缘故,有些事情他自然不可能对关家亦或是杨一清和盘托出,于是他便又问到:“你知道,五铭国发生了什么吗?” “嗯!”关蕴重重点头,转而却安慰封释云道:“不过大哥大您不必担心,五铭国并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只是被帝国划到了南明王国的治下而已。” 关蕴的神情看起来有些落寞无奈,而封释云心里却明显好受了许多,南明王国他也算不上陌生,只要站在山巅,那他随时都能看见,如果不经历战火清除便能将两个地域很好融合在一起,虽然他对那片土地上的许多人并没有什么好的印象,但那片土地毕竟是生他养他的土地,那便是家乡的意义。 “五铭国不一直就在海澜王国的治下么?怎么突然就……” 话刚出口,封释云便即想起了陈到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些高层内幕,只是这些内幕中多半是关于那些掌权者如何利用他们去维护自己的蝇头小利又或是纯粹就是为了尽一时之兴,真正关于五铭国易主的线索却是少之又少。 联想起关蕴之前所说的不要靠近某人的话,在想想那些比陈到所了解到的高层内幕更加高层的内幕,封释云旋即恍然讶异到:“难道是帝国要求家族这样做的?” “是的,大哥大!不过不是要求,而是强迫!” 关蕴恨恨地点头咬牙到,眼中更是喷射着熊熊怒火。(..info好看的小说) “强迫!?”闻言,封释云略略一诧,反问道:“他们为何这样做呢?整个东凰帝国都是他们的,有这必要么?” “哼!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沉闷忿然地哼了一气,关蕴却是四下打望了一眼,发现无人出现靠近后,才又说道:“他们当然觉得有这必要,想想我们关家,东凰帝国最大的炼兵家族,整个帝国超过七层兵武所用的符兵皆出自我关家,不过在不算上神殿的情况下,毕竟神殿的符兵向来都是自给自足,我们即便想插手也不行。” “那皇室因该也有炼兵士吧!犯不着为此破坏彼此之间的良好关系呀?” 封释云不解到,他即来关家,当然也曾听说过关家在成长过程中所铸就的光辉事迹,东凰开国大帝之所以能够建立帝国,全凭其王级兵武的强大实力以及那枚‘死’级符兵,而缔造这枚‘死’级符兵的炼兵圣师,便是关家的第一代家主,也正因为如此,关家才被大帝封为‘王’族,且帝国不灭,则关家世代后人均享有‘不反永昌’的待遇。 “有,当然有!”关蕴不可置否地说到,可遂即却又一脸不屑道:“不过皇室的炼兵士又岂能与我们这样拥有上千年炼兵传承的家族相比,我敢说,当今这世上,除了神殿以及位于西方禁焱戈壁中的炼兵士协会,便再也没有一个势力,至少一个已知势力能够超过我们关家了。” 牛比的态度自然需要牛比的实力打底,若是少了这样东西,那牛比则会随之沦落为装比,然后抢会在被雷劈之前被其他各种看其不爽的人劈,关蕴此时所讲的话便很牛比,但封释云却显然不以为他是在装比,因为据他了解,关家确实有这个底气,不过那禁焱戈壁以及炼兵士协会,封释云倒是有些好奇,无论是赵遥还是为他启蒙夫子亦或是那说书先生,以前从没在他面前提起过,只是眼下却并不是他了解这些的最佳时机。 “这就是他们想要占有关家的原因?即使不顾祖训也要如此?” 封释云显然不以为事情就像他所了解的那样简单,如果真这么简单,那东凰大帝当初就不会立下那个誓言,甚至会趁自己实力极强帝国局势尚未完全明朗时将关家就此抹去,这样岂不是更方便直接。 “不!” 铿然摇头,关蕴却道:“以前他们倒是很守信,可自从那个人也就是公主殿下的父亲……登基以后,便开始对我关家步步紧逼大有将我关家蚕食之意。” “知道陛下为何会这样做吗?” 从关蕴的话中,封释云不难听出那一股咬牙切齿之意,可既然那人是某某的父亲,他便觉得自己多少都应该注意下,不管在人前或是人后,如果不是因为杨一清的缘故,他甚至都不会在乎关家与皇室之间的那点恩怨纠葛,可既然受人点滴之恩,封释云还是会以泉涌报之,这是他做人的原则,更胜儿女私情。 “大致原因,我倒是听二叔公恍惚提到过。” 关蕴看着封释云,认真讲到,而他口里的二叔公,自然便是那个让封释云获得进入核心之地资格且不苟言笑的二长老。 “北边那群蛮子一直都在窥觊我南方大好山河,所以帝国对于兵武的需求也愈发强烈,因此才不惜怂恿国内各诸侯发起内战,以筛选出更多能够成为兵武之人。” “原来……竟是如此!” 对于北边,封释云也是有所耳闻,不过他们不是什么蛮子,而是另一个强大的足以抗衡甚至于是压制东凰帝国数百年的帝国,可相较于此,令封释云感到更为惊讶的则是他所经历过的无数次战火背后所隐藏的内幕,真正的内幕! 不得不说,当封释云听到这个真正有点内幕味道的内幕时,他对那些有着某某大家族大门派嫡系子弟、嫡传弟子的印象反而没有当初那么恶劣了,毕竟保护自己的国家土地以及亲人朋友是每个帝国子民应尽的职责,虽然这种方法有点残忍,可当敌人跨过那道防线时,这片土地上所发生的一切将会更加残忍。 “可问题的关键便在于此。” 没有理会或是注意到封释云眼中的讶异,关蕴顾自讲道:“帝国或许能通过这种方式筛选出他们想要的兵武,却无法通过这种方式培养出能够武装这些兵武的炼兵士,神殿自成一体且不受帝国控制,所以帝国无法从他们那里获得哪怕是一枚符兵的支持。” “关家所炼制的符兵虽占了帝国七层以上,但毕竟有这么大个家族需要维持而且炼兵的材料也是很大一笔开支,所以供给帝国的符兵也不可能无限制的多,本来帝国还有一个获取符兵的途径,那便是从帝国西南方向的伏乾帝国买入大量符兵,可隐藏于三大绝地中的那些个和神殿有着极大矛盾仇恨的势力,却将此情绪转嫁于帝国,搞得几乎没有一支商队敢从那里经过。” “正是这样,皇室才会来加压我关家,而公主殿下虽名义上是来我关家学习,实则却是监督我关家有无谋逆之意。” 说罢,关蕴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显然以为,这便是帝国压迫关家的主因,不过在封释云看来,真相却似乎不尽于此…… 第三十九章 各有各的情况 昊日虽光芒万丈,然后却无法照亮世间的每一处地方,夜晚虽晚,可那偶尔洒下一点银辉的辰星,却仍能让这漆黑的晚拥有一丝希望,当然,这晚,或许还有更黑暗的地方。.info[] ……………… 站在巍峨入云高塔顶端,身着大红钩纹长袍长相和善俊朗的中年男子神情静怡自然地注视着塔楼下那一片灯火通明欲与秋月争辉却不知秋月现在很忙的琼楼玉宇,平静且略显淡漠地目光不时从那一片片被排斥于光明之外的黑暗之处扫过,似要找出那一道道隐于黑暗处又或是隐于某人内心阴暗出的邪念,然后借着他所信奉的神的光辉,劝之困之净化之。 “世间是美好的,然而这美好却是那些不明?真相的人们所了解到的美好,神是和蔼无私的,因为了解他冷酷无情的阴暗邪恶迟早都会被他那浩然宏大神辉随风湮灭掉。” 中年男子沉冥不语,塔下灯火通明,天上群星闪耀,如此热闹,然后在这间看似不大实则却让很多人都以为它很大的小屋里,也只有那一个神龛以及神龛里那个他信奉了大半辈子却仍然不得不时常怀疑其是否真实存在的神像,而已。 “唉!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关系呢?塔下那片灯火熄灭了,其它灯火还会亮着,即便我不相信这世间真有神的存在,可别人却依然会相信,到那时候,我又该在哪里!” 淡漠地目光再次扫过那片星辉以及那片灯光,中年男子抖了抖身上那件让他既能漫步于光明中又能行走于光明所造成的阴暗里的红袍,正欲转身熄灭桌上那盏永远也无法将光明溢出这间小屋的油灯,却听见那漆黑的夜幕中由远及近地传来了一阵羽翅挥舞的扑打声。 “咦?是山儿的来信!” 白鸽轻柔入手,看着鸽腿上绑着的那根带着一道红线的竹筒,中年男子却是极其熟稔地抽出了藏于筒中的信条。 “是谁?太一宗?血刀门?还是来自那个地方的人……” 顺光凝视字条,中年男子那张白净俊朗的脸颊却犹如天空中那两轮时而穿梭于雾里云间的月,字条上的内容很简单,它简单是因为纸张尺寸有限所以让人一目了然,然而字条上的内容却又很复杂,之所以复杂则是因为那个不按规矩出牌不走寻常路线的少年,或者,还有那来自‘上头’的过分关切。 少年消失了,在神殿一名兵武士的悉心‘照料’下消息了,这还不是关键,关键的是那名照顾少年的兵武士也消失了,消失在王城南面那片山林里,只剩下了一些残片。 那片山林里有什么?中年男子再熟悉不过,无非就是些虎、狼甚至于野猪、野狗之流,如果要说那名兵武士被这等不入流之禽兽生撕活剐,中年男子是断然不会相信的,如果要说是那少年发现了他并将其生撕活剐,中年男子更加不会相信。 竹门没这个胆也没有那个实力与神殿作对。 游历兵武或许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胆量与神殿作对但却没有必要冒着身死危险与神殿作对。 撇开那些与神殿夙有旧怨但却始终坚持着自己那份愚蠢行事观念并不愿意将此等阴险手段施加于神殿一个无名小卒身上的势力,中年男子心头不由一紧,如果是太一宗和血刀门神殿倒也不在乎,只是手赶苍蝇有点麻烦罢了,况且在王城北面那片山林里,他还没发现过有这两个势力的踪迹,可要是北方那片遗弃之地来人呢? “会是他们吗?那片不可知之地已经有多久没有发出他们那特有的‘声音’了?” 中年男子没有见过从那片遗弃之地中走出的人,因为当上一次‘那里’的人出现在这喧嚣世间时,他尚不存于世,甚至于他的父亲也还不大懂事,可尽管如此,中年男子却很清楚如果要是‘那里’的人出现在这世间将会发生什么事。 “啸霜帝国最近有开始‘热闹’起来了,难道真和‘那里’的人有关?可即便有,和那小孩又有啥关系呢?” 男子显然不愿相信‘那里’的人会闲来无事走上个几千上万里路就为了寻找一个孩子,虽然那孩子有些特别,甚至还因此得到过神殿‘极高层’的关注,可世事变幻…… “还是小心点好!” 红袍倏然一飘,带起一阵风,撞得灯火不住乱摇,中年男子便即坐在桌边,拿出一支笔以及另一张信条,接着那摇曳的灯火写到…… “大哥大,这上写的都是些什么?” 秋晨的山风很凉爽,重点是爽而不是凉,关蕴一边小心地踩着下山的路,一边却将脑袋凑到封释云身旁,看着封释云手里那一卷写着各种不知名?器具材料又或是新型整蛊用具的绢纸好奇问到。 “你不识字?” 闻言,封释云却是顿下了脚步,下山的路他不熟,所以他不可能一边看着路边风景一边还替某人解读那些连他也没亲眼见过的事物。 往事如风吹过,即便那事是发生在昨天的事但那也必须算作往事,所以封释云并没有太多地去纠结那站队的问题,毕竟这世上除了爱恨交织,还是有着那么一个叫做‘爱恨分明’的词。 “小弟识得,当然识得!” 关蕴急忙点头,讪笑着唯恐被某人视作不知墨舞,“只是这上面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啊?小弟怎么一个也没听说过呢?” “嗯,这就对了。” 封释云故作认真地点了点头,却是缄口不语继续前行。 “什么对了?大哥大,您说清楚点好么?” 关蕴不解地挠了挠头,便即追上封释云问到。 “我说你成天瞎操心什么?那一招‘风骚’领悟得如何啦?要知道大哥大我的全副身家性命可都压在你的身上了,你要是不成,那我就申请换人!” 没好气地横了关蕴一眼,封释云旋即将那卷绢纸收入袖中,那可是他今天下山要带回山庄里的材料,第一次外出办事,若是搞砸了,后果实难预料。 “大哥大,您这是什么话呀!就咱哥俩的关系,说这个……嘿嘿,就走远了。” 关蕴屁颠屁颠地跟在封释云身后,很难想象,就在昨天,他还装成一支‘铁桶’于山巅要和某人放?荡,不过在经历了昨天尤其是昨晚那一系列教育过后,他终于深刻地认识到了,某人在做某些事情时的强。 “那个……大哥大,小弟有件事想和您探讨下……” “说……” “要是在山下碰着了小弟昔日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您能不能……” =============================== 坑跌啊!‘不明?真相’是成语好不好,居然这都要限制,大家看了不要觉得某是咸的蛋疼了加那个‘?’上去的啊! 第四十章 异宝堂前遇故人 “此处……便是‘异宝堂’?” 王城南外城,封释云在其余两位关家后起之秀的带领下,穿过多条显得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市井街道,来到了一处门庭看上去有些陈旧冷清的店铺门口。(..info好看的小说) 此次他与关家的两位新晋炼兵士下山来,最主要的任务便是从一个名叫‘异宝堂’的商铺里运回一批炼制符兵所需的特殊材料,当然,这期间他们要是想到王城里的某个‘有趣’的地方乐呵乐呵,倒也无伤大雅,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嘛!而且在关家掌控力最强的王城,一般情况下还是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状况的。 “是的,大哥大!是不是感觉很失望啊?” 同为炼兵士的关家子弟或许会给封释云以脸色,可作为封释云跟班的关蕴,自然得把这位‘大爷’伺候好,因为就在刚才他还碰到了几个儿时的‘玩伴’,结果是封释云很上道地让他牛叉了一回,所以作为投桃报李,他对封释云的态度也是愈发亲密恭敬。 “是有点。”封释云微微颔首,仰脸望着门楣上那块似欲坠落的黄木招牌,撇嘴说道:“看这样子,和它那响彻大陆的名声比起来,好像略微有些出入啊!” 自昨日在杨一清处领到任务后,封释云便对这‘异宝堂’做了一番深入细致的了解,由于此前曾在某个招牌喊得极其响亮的商铺里受到过伤害,心里留下了阴影,所以一提到这些专门靠投机倒把赚钱的行当,封释云心里便会不由自主地一紧。 然而经关蕴一介绍,封释云却不免晒然一笑,因为这异宝堂与自己从前所知的某个仅仅是由侯国国主所设的投机倒把场所,跟本就是云泥之别,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而且人家最差的店也不会开到如侯国这一级别的地域内,再不济也得是王国才有资格让人家建上一个分堂,而且还不是那种一般的王国,若不是海澜王国有着关家这等专职于炼制符兵的大家族,封释云等炼兵士想要买点特殊材料,还非得跑到帝都去才行。 异宝堂,其实只能算作是一个商家招牌,而真正掌控异宝堂的势力,却是一个名为‘异宝盟’的特别组织,之所以说这个组织特别,主要还是受其建始之初所定下的盟约所限。 异宝盟总部位于东凰帝国西南边陲的三大绝地中心,据传是由五千年前的一个兵武帝所创,由于这个兵武帝生性闲淡喜四处游历收集各种奇珍异宝,后来为了追寻成神之路又唯恐自己所收集到的宝物功法就此失传,于是便创立了异宝盟这个势力。 正是受了这位兵武帝的影响,异宝盟的每一代盟主都秉承了这个宗旨,只收集天下奇物,当然也会卖掉一些无用或多余的奇物,不参与大陆各个势力间的纷争角斗利益冲突,而且无论你是哪个势力哪个地方的炼兵士或兵武甚至于普通人,只要你愿意并且能穿越三大绝地到达异宝盟总部,均可获得异宝盟成员身份。 当然,这个身份可能并不如大家所想的那么特别或是值钱,它只能代表你在异宝盟拥有一个交易资格,绝无其它限制约束,这也就是说即使两个同为异宝盟成员的人为了某个奇物大打出手报销了对方,异宝盟也不会插手。 不过这身份虽是象征大过于实际,可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凭此资格无论你在大陆上的哪一处异宝堂交易均可获得一定程度的优惠,而且随着你交易奇物的价值越高,这个身份也会也会逐步提高,所获得的优惠程度以及在异宝盟内的地位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大哥大,您快进去吧!” 关蕴的询问声倏然自耳畔响起,封释云旋即别头,朝着关蕴笑了一笑,便即追上前面两位炼兵士的脚步,踏入了异宝堂,而关蕴以及其他两名追随者则是面色冷肃地伫立于店门口,俨然一副‘此地严禁调皮’的面目。 “你们是关家来人吧!”…… 前脚刚刚踏进店门,封释云的目光便即落在了左侧老旧柜台旁那只手撑头似是眯着瞌睡的花须老者身上。 老者看似极为普通,衣冠不整,油染面容,咋一看几乎就和街前转角处那个叫卖着手抓卤猪蹄的老人差不太多,唯一有所区别的,则是人家很忙,而他却很‘从容’。 “是的,秦老。” 年长的关家子弟不仅没有对老者的无礼施以颜色,反倒是立马应声,在表露了自己确实是属于那掌管着整个海澜王城拥有着敌国财富的关家之人后,态度反倒显得愈发恭敬。 “嗯……” 眨巴了几下惺忪的眼睛,老者慢条斯理地应了声,那如同荷塘里的浮筒般不时点上那么一两下的花须,也不知吊到了几条大鱼。 “你们在这儿等等吧!材料自有人会替你们送来。” 老者既不请坐,关键是这偌大的店铺里根本就没有座,除了地上,也不请茶,就好像来的这几位不是关家之人而且这店铺里也没地方供其摆茶,还是除了地上。 “好的,谢谢秦老了。” 年长子弟抱拳恭敬行礼,一点也没有因为老者那牛比轰轰的态度而生气,而封释云也就此看出了这异宝盟究竟是个多么嚣张霸气胜过底气十足的势力,人家虽然不争也从来没有展露过什么过人实力,可无论是关家亦或是皇室甚至于是神殿,却都要给它几分面子。 既然不请茶也不请座,傻傻站在此地也是无可奈何,不理会那两个真如老者所言行事的关家子弟,封释云倒是好整以暇地四处打量起这间‘简陋’而不简单的商铺来。 此间商铺约莫五丈见方,内设柜台一列,无各种药草箱子,也无屏风做挡,除却一架陈旧腐朽得随时都在掉渣的木梯直通店铺二楼外,整个场面还真像是饭馆里那一道许多人都愿点的小葱豆腐汤。 “秦老,不好意思,今天来迟了!”…… 正当封释云还在思忖着要不要趁着那老者‘钓鱼’之机,爬上二楼去观赏一番,可一道听上去便让人直觉阳光开朗的喊声却已从门外响起,震醒了封释云的非份之想。 “咦!?这声音,怎么听起来如此熟悉?” 心中不禁暗奇一声,封释云正努力在脑海里搜寻着关于这道声音的原始痕迹,可想来想去,他也只是觉得有些模糊以及有点熟悉,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理,封释云便即抬起脚,朝着门外走去。 “哥几个,来帮下手!你们山庄这次所要的材料又增加了,莫不是又多了许多炼兵士?” 店铺大门外,一身着黑色窄袖薄衫脑后束着马尾辫子长相颇为和善阳光的俊朗青年正站在一辆装满了瓶瓶罐罐箱箱坛坛的马车旁,朝着门口处的关蕴等人招手到,而恰于此时跨出大门的封释云,则刚好撞见了马尾青年那自以为能晃到无数少女师娘的回头一笑。 “慕……慕超!” 前路漫漫又转角,回头恰见旧颜笑,何等欢欣,难言其妙,当此佳期,千杯也少。 封释云怔怔地望着那道已然因他出现而凝结在半空中的微笑,他此刻正在考虑,在没有鞭炮乱响酒色助兴的情况下,自己是不是应该挤出几滴马尿随口拈来几句湿意风骚以庆祝这次意料之外的重逢安好。 陈叔、于叔、山海或许还有聂勇和张小毛,曾经熟悉的人而今或已化作那某簇不再熟悉的花花草草,封释云难掩心中那股简称‘激情’的激奋之情,脚下踩着某种特别的节奏,如燕雀归巢般飞也似地投入了某人那似乎是永远都为他敞开着的怀抱。 “风少……” “慕超……” 四目相对,含情脉脉那感觉竟是如此奇妙,街边绿树倾倒,十指相扣,那跨越时间跨越地域跨越生死的非常规友谊而今重又燃烧,拉车壮马直觉尿意甚高,两情若是久长时…… “咳咳……” 此情此景,立于旁侧的关蕴终于忍受不住插嘴道:“大哥大,你们认识?” “呃……是的。” 经此提醒,封释云才意识到现场气氛似乎有些变异而那秋日的温度也在逐渐升高,于是他急忙推开慕超那强壮而又温暖的怀抱,拭去眼角那一滴清泪,尴尬解释道:“这是我在五铭国时所认识的兄弟,好兄弟,他叫慕超。” “噢!超哥,您好。” 闻言,关蕴不由肃然,旋即握着慕超的手摇晃着致意到:“超哥,小弟名叫关蕴,是大哥大的小弟,您既是大哥大的兄弟,那以后便直接称呼小弟为小弟吧!” “呵呵!都是兄弟,咱不说这些。” 拍着关蕴肩膀,慕超哈哈大笑着,倒显得很豪爽,给封释云的感觉倒是比以前在军营时那个随意花钱收买情报或者最新不良书刊的傻富帅沉稳了不少。 “阿超(风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四十一章 生与死,路与桥 “阿超(风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短暂热络后,由于双方都想及时了解对方的近况,以至于不小心促成了这等在外人眼里看来仿似心有灵犀拥有着不可争议基情的怪异现象。(..info好看的小说) “你最近过的如何?”―― 又是一句异口同声的问话,封释云与慕超二人不禁相视一笑,弄得在旁围观的关蕴面红耳赤,不意想起在山庄核心之地的那间小屋里的无数个夜晚,在自己熟睡过后,某处门户有没有收到过骚扰。 “你先说吧……” 封释云摆手示意到,说实在的,以前他和慕超的关系其实也就一般,毕竟慕超和吴山海较之于聂勇、张小毛二人是属于后来者,所谓‘日’久生情,加上封释云本就沉默寡言,所以他对这二人的态度也不是热烈,仅仅只比同袍要多那么一点点而已。 可现在看到慕超,封释云却有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毕竟那场大战过后,往昔的兄弟们死的死,散的散,尤其是想到那甘愿用生命为他挡刀只为让他活出一条生路的吴山海,他心里便觉愧歉不已,暗恨自己还曾一度偷偷鄙视人家为脑残和富二代骚包。 “那个……你最近过的如何?” 慕超‘深情款款’地望着封释云,继续重复着刚才那句没有得到过回答的问话,而旁边的关蕴则是酸的不行,自觉自愿地跑到车厢后与其余两名追随者一起卸起货来。 “还可以吧!也算是有个落脚之处了。” 封释云默默点头,遂即抑苦扬笑道:“虽然我无法成为兵武,可我现在进入了关家,跟随师父学习炼兵之法,我想炼兵士总归要比兵武强上一点吧!” “你成炼兵士了?” 闻言,慕超不由一惊,遂即重重地拍了一下封释云的肩膀,欣喜之色,溢于言表,“可以嘛!兄弟我以后要是落难了就全靠风少你支持啦!” “呵呵!”封释云展颜一笑,戏谑道:“当然没问题,咱们都是生死相交的兄弟,如果我有一口干的,那么其中至少有一半就是你的,除非你嫌难吃,那我自然不会客气。” “是啊!咱们都是生死相交的兄弟……” 慕超沉沉一叹,连带着封释云的脸色也阴郁了不少,“风少,听说当初那场大战你们……那队人一个都没活下来,是吧?” “嗯……” 极尽落寞地点了点头,封释云垂眼看着脚尖,惋叹道:“走了,都走了,陈叔走了,山海也走了,除了我……” “风少,别难过。(..info无弹窗广告)” 很难想象,一个曾经被他视为战神一般的男人,竟会如此脆弱,但这事换做谁,心里也肯定不会好过,所以慕超不禁轻言宽慰道:“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甚至还以为……以为连你也走了,却没想到今天还能在此处再见到你,至少我们还活着不是?我、你,我们还有对方这个兄弟不是?” “你说的对!至少我们还活着,还能站在这里以兄弟相称。” 缓缓抬起头,封释云的目光已是无比凝聚,还好对面站着的是那早已习惯了他如此眼眸的慕超,换个人来,指不定会就此昏去。 “你呢?现在过得如何?” 封释云觉得他的经历实在太过于‘平淡’,而且有些事也不方便与慕超提及,所以在三言两语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简述了一遍后,便开始关心起慕超来。 “还有这家异宝堂,莫不是和你家有什么关系?” 无怪封释云会有此一问,因为在五铭国军营时,他便听张小毛说过,慕超家里很有钱,城里大富人家,而今又看到慕超为异宝堂送货,自然便更加坐实了心中这个想念。 “不是。”慕超摇头,便即笑说道:“我也就帮忙跑腿而已,人异宝堂家大业大的,怎么会看得上我家那种小作坊呢?我爹让我出来跑跑,见见世面顺便拉拉关系什么的。” “哦……” 封释云点头,心里也觉得当是如此,如果慕超真说他家和异宝盟有关系,那封释云反倒会怀疑慕超的身份来历,毕竟在军营那会,他就曾这般想过,所以在解开心中疑窦后,封释云才又向慕超问出了一个他现在最想知道的问题。 “残偷和毛厕……还在军营里吗?” “大战之前,我就被家里老头子通过关系叫了回去。” 慕超低着头,显然对那次没能与兄弟们一起并肩作战心怀歉意,“不过我走后,也没忘与残偷他们保持联系,大战过后,我听残偷哥说,他因作战英勇加之军营内又补充了很多新兵,所以被国主提拔为营正,而且据说还会提供给他前往南明王城学习的机会。” 听着慕超的述说,封释云对于聂勇的机遇也感到分外高兴,毕竟当年与他出生入死的那群人,而今还好好地活着,只是让他隐隐不安的,则是慕超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到过关于张小毛的半句消息。 “那毛厕呢?毛厕现下过得如何?” 心内如何猜想,那也仅仅只是个猜想,所以封释云便即又问到但更像是自我安慰道:“他嘴那么臭,肯定日子不好过吧!不过有残偷在,应该也没谁会欺负他。” “毛厕!毛厕啊……我想想啊!” 慕超看着封释云,不禁露出一道极为勉强的微笑,在吱唔半响后,这才开口到:“关于毛厕的消息我听到的却是不多,好像是受了比较重的伤,所以一直都不曾见过他,这些还都是残偷哥告诉我的……” “不过我相信,以毛厕那打不烂锤不扁的性子,他的伤应该会好得很快的。” 飘忽闪烁的眼神不是从封释云那阴晴不定的脸上晃过,慕超打着哈哈,向兵神祈祷着他的演技能赶上家里那个经常忽悠着他去干各种莫名其妙之事的老头,只是,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表演天赋也低估了封释云对他的了解程度。 “是这样么?怎么毛厕不是这样告诉我的呢?” 电般扫了慕超一眼,封释云在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就连城中那座自诩坦然阳光下、行走黑暗中的入云高塔也只能是望而兴叹自愧弗如。 “毛厕告诉你!?怎么可能……呃!” 慕超心中不由一炸,遂即便意识到自己的纯属演技还是没能躲过封释云那双妖异瞳眸的侦查。 “好吧!好吧!毛厕他……已经去了。”…… 第四十二章 我来了 光阴似水匆匆而过,自封释云下山为山庄购得材料后,不经意间又是半月过去了,再见慕超时所听到的消息对于他来说算不上噩耗,毕竟在那种情况下谁的性命都有可能朝夕不保,但至少曾经在一起并肩战斗过的兄弟们还有人活着,便如于悬崖之处见吊桥,心中顿时宽慰不少,当然这也并不意味着他就该高兴,虽然说同样的生离死别他经历的也不少,但封释云却还没到那般麻木不仁的地步,所以伤心沉默自然是在所难免的。(..info好看的小说) 幸亏遇见了慕超,而且慕超还答应以后要是山庄里需要什么材料只需派人知会他一声,他便会直接将其送往山庄顺便再和封释云聊聊,这也在某种程度上缓解了封释云心中的孤独寂寥忧郁以及对当初掩护他逃走的陈叔以及吴山海的愧疚之情。 “大哥大,小弟我在这里预祝您在炼兵之路上又要更进一层啦!” 山庄核心之地,那间已然被整个山庄的下人们列为‘不可靠近之地’又或者是‘极端龌?蹉之地’的小屋中,关蕴眼巴巴地坐在封释云身侧,激动不已地讲到。 自月余前封释云成为炼兵士且将他选为追随者后,他还从来没像今天这般高兴过,即使是从封释云处习得那一招‘风骚’也不曾有,封释云果然不愧为被他叔爷以及杨一清乃至整个关家众长老誉为最有潜力钱途青年的称号。 关家子弟无论是否兵武,俱皆知晓炼兵士的神念增长是一个极其缓慢艰辛的过程,较之兵武不可以道里计,毕竟人家是万中无一而兵武则是百中取一,而且只要资源充足后续培养得当这个数值还有可能更高。 而且其他炼兵士在向下一阶位冲击前,都不得不经过一段漫长地磨砺等待,通过一次次不知其将会于下一刻成功或是失败的炼兵,一次次对于晦涩神纹的冥想,才能将神念凝练增长达到某个既定目标,可这些过程对于那个已然被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的骚年,似乎并不怎么重要或者说是根本就不重要甚至于是不存在。 封释云的神念增长实在太快,就好像他那一双妖异瞳眸所带给人们的感觉般,那就是个怪胎,所以在经杨一清多次鉴定后,觉得他完全已具备冲击炼兵师的可能,而成为炼兵师后,封释云所炼制的符兵自然也会水涨船高,由最初的‘护’、‘伤’级直接跃至‘杀’级甚至是‘戮’级符兵也是指日可待,无怪乎关蕴会感到如此高兴甚至于比他自己突破至中阶兵武者还要高兴,虽然他现在连‘伤’级符兵也用不上,可至少他不会像这大陆上的绝大多数兵武,因为后续符兵而苦苦等待。(..info好看的小说) “同喜,同喜!” 相对于关蕴的无限欣喜,封释云倒是表现得很淡定,因为那长期居住或者说是囚困于铜符中的某残似乎早就和他说过,他拥有的神念已然不逊于炼兵师。 对于某残的话,封释云现在虽不说是深信不疑,可至少能抽出时间静下心来听上一听,虽然某残大多数时候仍是那么不靠谱而且还要除却那些经常彰显自己说不定就是几千年前曾经大放光彩过的某某又或者是兵神曾经的对头等等妄言,但少数时候,封释云在行事之际还是会象征性地采纳一下某残的建议的。 “嘿嘿!那大哥大,您看您还差点什么,小弟这就去为您布置得妥妥的。” 关蕴雀跃到,俨然已将封释云视为他的绝对领导,人与人之间的地位转换还真很奇妙,有时候仅是一个动作眼神,便可将二人之间的地位完全颠倒,当然对于那些冥顽不化或者说是自持性格骚年的人,一顿爆搓幸许比较有效。 “都差不多了。” 闻言,封释云不由点了点头,且上下审视了一番,冲击炼兵师的全过程几乎都是在洞子里完成,洞子里从炼兵士到炼兵师,甚至于他还听说到炼兵宗师所需要的一切都是应有尽有。 炼兵师如何?封释云知道也见过,念力化刃、如同兵武符兵般的炼兵炉或许还有一些影响人们心神的小手段,总的来说足以与兵武士相抗衡,这也让他有些莫名兴奋,毕竟曾经乃至现在的仇人就是兵武士,最差的也是兵武者,待成为炼兵师后,封释云相信即使自己单个对上‘他们’其中的某某,指不准便可获胜。 而炼兵宗师什么样,这封释云就没见过了,可他却听杨一清说,达到炼兵宗师境地,便可凭神念化万千无形之刀剑克敌制胜,还可通过神念对自身进行洗精伐髓达到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的作用,而且最厉害也是最神奇地便是能凭神念化形依托自身达到御空而行的地步。 炼兵士的身体是脆弱的,这与修炼方式有关所以他们无法像兵武那般采取血腥程度极高的近身作战,也正因如此,他们在遇上兵武时还要与对方拉开一定距离采取远攻姿态,只是炼兵士的身体注定了他们无法在强度对抗程度极高的战斗中长期保持运动状态,头脑情绪也很容易被其影响以至于产生误判,而且他们也没有兵武速度快,所以他们才会需要追随者以作为抵御其它未可知攻击的屏障。 当然,如果达到宗师境地,这种隐患便会不复存在,毕竟兵武王以下的兵武都不具备御空之能,而且这世上又有多少兵武王会纡尊降贵冒着不惜得罪一脉传承的危险去对付一名炼兵宗师? “那我这就去了?” 审视完毕后,封释云觉得自已已经穿的够郑重整洁了,这才对关蕴招呼了一声。 “好!大哥大,您放心去吧!小弟我会在这里等着你的好消息的。” 关蕴的话在封释云听来似乎更像是当初启蒙时夫子没有认真所造成的歧义,在对着关蕴微微一笑后,封释云便即起身,打开了小屋那扇紧闭的房门,透进一线光明…… “我来了,炼兵师、炼兵宗师……我来了,害死我父母、兄弟的仇人们……” 第四十三章 破关之日 关家核心之地,昏暗洞府中,封释云毫不迟疑径直走上了二层,属于杨一清的那间炼兵室中。.info[] 这是他第一次踏足洞府二层,虽然他天赋极高且杨一清也早就说过如果有需要有问题封释云可以直接到二层去找他,可封释云知道,自己由于加入的时间太短,自己的忠心也未能得到真正的考验,所以自己对关家的所有高层人士来讲终归是个外人。 作为一个暂时不被认可的外人来讲他也自然应该拥有与之身份相匹配的行事准则和自觉自律,这也正是封释云现在才选择走上二层的主要原因。 洞府二层很大,与第一层不相上下然而却无任何特殊之处,依旧那么昏暗,那么阴森静雅,杨一清的炼兵室也无任何特殊之处,虽然他是关家客卿且是关家那位正在闭关冲击宗师境地的大长老的徒弟,但世外之物好像于炼兵一途并无任何实质帮助。 漆黑的通道依旧漆黑,可封释云却彷如轻车熟路,神念的一些妙用他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已逐步掌握,有时候通过神念漫布身周所接触到世界,反而比肉眼所看到的世界更加真实,更能化解眼前那一片幻变虚无。 “你来了?”…… 清越和蔼的声音自石室里传出,通过逐渐变亮的甬道的传输,进入封释云耳中。 “是的,师父。” 站在石室门口,封释云略略欠身,看着那个正在对他微笑着的男人,心里说不出的舒服。 “嗯,很好!” 杨一清满意地点了点头,遂即将目光放在了那张甚至已被时光磨得快要失去它脸上那些刻意留下的褶皱的石台上,石台上放着一个如水晶般透彻晶莹的圆柱,圆柱周身刻画着诸多较之封释云第一次启魂时所见的那根晶柱上的符纹还要复杂的符,封释云知道,这便是能够让他神念凝练度再进一层的神异事物,聚神之符。 炼兵士的境界一共有五等,除了最初级的炼兵士以外,还有炼兵师、宗师、圣师以及神师,炼兵士自不消说,由普通人晋升为炼兵士的关键一步便是启魂,那个用于启魂的事物便叫‘启魂之符’,当炼兵士需要晋级时,则需要通过‘聚神之符’来转化自身神念,加强神念凝实度,使得灵魂更为强大,从而能够容纳更多的神念。 当然,这两个等级在整个炼兵士的修炼过程中,也仅仅只属于初级阶段,神念的量变化了可质却未从根本上发生变化,只有达到炼兵宗师的境地,才算是真正触摸到了灵魂之本源真谛。 不过这等层次的理论对于现在的封释云而言还太过遥远,所以杨一清并未告诉他,他也没有多想,只是将目光再次移到了晶柱的左边,那一鼎类似神龛香炉看似毫不显眼只是略略泛着一蒙青灰色光芒的炉子上。 “这应该就是炼兵炉了!” 心中不禁微微诧到,封释云则是极认真地审视着那鼎小炉。 小炉约么巴掌大小,甚至还要小上一些,形态拙朴,扣形双耳,象鼻三足,脖尾俱收,肚围微凸,整体呈青灰色,不知是何金属,另外封释云还注意到,在那小炉炉体各处,也像是符兵般雕刻着各种形状怪异的符纹,唯一有所区别的,则是符兵上的符纹是呈斗状分布,而小炉上的符纹却是呈环状分布,一层一层的紧靠在一起,就好像鱼身上的鳞片又或者飞禽的羽毛般。 “既然来了,就过来吧!” 说来话长,可也仅仅只是片刻,杨一清将封释云招至石台边上,看着他那双妖异的眼眸,轻柔话到:“也许过了今天,你便和为师一样,也是一名炼兵师了,即使今天成不了,相信以你的天赋,也不会在这一层次停留太久的,因为你……注定不会平凡!” 轻柔且让人直感亲切的话语如古塔洪钟般敲击着封释云的心坎,封释云明白,这是杨一清在他进行破关时的另类鼓舞或者是失败后的预前铺垫。[..info超多好看小说] “师父请放心,徒儿定会竭尽全力的。” 抱拳重重一扣,封释云眼中的坚决果毅令得杨一清心中那段仿佛已准备了多时的话语无从说起,所以在满意地点了点头后,杨一清才道:“既然准备好了,那咱们就开始吧!为师先来同你讲一讲破关的方法。” 说着,杨一清将手一抬,指着石台上的晶柱说道:“此为‘聚神之符’,为师早前也和你说起过。” 见封释云点头,杨一清接着道:“启魂之符你当初已然见识过了,只是当时由于你已拥有了神念,所以并未知晓它帮助炼兵士破关的全过程,而这聚神之符的使用方法则是和启魂之符如出一辙,不仅如此,就连之后冲击宗师境要用的‘凝魂之符’以及圣师的‘精念之符’都是如此,所区别的仅仅只是其上所刻的符纹层次不一而已。” “师父,那要怎样使用它们呢?” 封释云不解插话到,而杨一清在听了他的话后,却是不以为意地笑了一笑,仿佛想起了自己当初也是这般猴急,于是又道:“使用它的方法,说简单简单,说难也难。” 话及此处,杨一清的嗓音不禁一沉,刻意强调着讲到:“首先,你必须要做到心无旁骛全神贯注……” 封释云点头,心中已有所悟,毕竟作为一个炼兵士,全神贯注心无旁骛这是基本要素,少了这样基本功,那炼制符兵时的成功率不消说也能让人抱头痛哭。 “其次,你必须要将你的神念输出维持在一个相对恒定的程度,至于这个程度以何为准,那你只需看那晶柱上的符纹有没有被点亮即可。” 微微瞟了封释云一眼,杨一清不厌其烦道:“最后,便是在你之神念即将耗尽时,将这晶柱上的所有符纹彻底点亮,成,则成!不成,那你恐怕还要再等上一等,明白了吗?” “徒儿明白了。” 诙谐而不失严肃的言语,让封释云记忆深刻,既消除了他心中的忐忑又阐明了此事的重要程度,然而封释云心中仍有一事不明,所以他便又道:“师父,那徒儿成功以后,又该如何?” 若是只听这话,那是断然无法知悉封释云心中所想,然而杨一清却从他那一直盯在小炉上的目光,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遂即莞尔道:“等你成功了,咱再说吧!” “那为师便不打搅你了……” 望着杨一清那逐渐消失在甬道中的背影,良久过后,封释云才将目光转移到了石台那晶柱上。 “那个二、二……二师父终于走了,还真以为自己是根葱,哼!徒儿,别怕,有为师在,包你过关……” 脑中某残那疑似和张小毛有着某些血缘关系的声音油然而起,封释云正欲屏神静气集中注意力,脑门上却不禁落下黑线无数。 “师父,徒儿知道您老神通扩大,可您要是不说话,徒儿以为,那比什么保证都要好!” 封释云委婉抗议到,而某残在听了这话后,果然极其知趣地收了声,跑去那漆黑之地和某光团互挠胳肢窝去了。 “心无旁骛,全神贯注……” 心中默默念叨,封释云则如往常炼制符兵时一样,进入了那种近乎空灵的状态。 神念自身体某部或者说是灵魂中缓缓抽出,封释云仔细地感受着这些细若银毫且能收放自如的神念丝柱,这是封释云控念手法所能达到之极限,如果没有某残那句貌似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是否做到过的戏言,相信他也不会做得如此这般的轻松自如。 嘴角微微一翘,一丝神念便已随着封释云的心意轻轻触到了晶柱底端那一道估计和他那丝神念粗细差不太多的符纹上,封释云以为,如此纤细的符纹定然吸收不了多少神念,而且他这一次也旨在试探,如果因为自己所释放的神念过于粗壮庞大以至于将这晶柱上的符纹线条给撑爆咯,那他可就彻底悲催了,毕竟像这等奇异事物即便是以关家之能,恐怕也弄不到多少。 然而事态的发展却并不像封释云那爆棚的信心般顺利或随心所欲,那丝看似与符纹大小差不多的神念,在触碰到符纹后,便如泥牛入海,连泡都没起一个,更不消说是发光了。 封释云气结,遂即将神念的输出程度加大了一倍,且信心满满地以为,这样做定能让那符纹发光,即便不发光,给点反应也能让人神清气爽,可是…… “还是不行?” 两眼不由一瞪,封释云把心一横,暗骂道:“老子今天还就不信这个邪!” “三倍……不成!” “五倍……不成!” “七倍……有点反应了。” 直到将神念输出扩大到十倍时,那晶柱上的符纹才算是真真地亮了起来。 “呼……泥马!还真是海量啊!” 长出一气,封释云心中不禁一宽,若是那玩意还不亮,他倒真有可能撒手不干……那是不可能滴! 看着晶柱上那密密麻麻尚未被点亮的符纹,封释云才真正明白无论是兵武还是炼兵士的前进过程,其实都不简单,不过还好,虽然这晶柱的吞噬量很大,可封释云却自信凭借自己那浩瀚如海般的神念储备应该能够顺利过关。 所以略略平复了一下心中那起伏不定的感情波动后,他便再一次将目光凝注在那晶柱的纤细符纹上。 “我是怪胎,除非‘你’也是,不然今天就是我破关之日!”…… 第四十四章 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你竟然成功了!?”—— 石室进口处,杨一清满脸惊愕地望着石台上那根通体已然闪烁着莹莹辉光的晶柱,心中之震撼更是令他忘却了此行最主要的目的。(..info) 原以为,即便封释云天赋再好接受能力再强也不应该在他转脚的极短时间内破关成功,所以在离开石室后不多时便又折了回来,准备‘悄悄’地躲在石室外的某个极黑暗之处,若是封释云在破关过程中遇到不可逾越之障碍,他便会‘奋不顾身’地冲出去,及时给予其必要的指点。 然而,事情的发展显然超出了杨一清的预想和掌控,当他看到这近乎奇迹般的成功后,他便不得不从阴暗出走了出来,惊叹道:“这也太快了吧!” “师父……” 但见杨一清出现,封释云倒是未显多么讶异,满是疲色的脸上不禁挤出一丝笑容,而那晶柱上的光芒也在失去了他神念的给养后,渐渐暗淡了下去。 “徒儿啊!你可真了不起呀!” 一个箭步,杨一清便已冲至封释云身旁,伸手紧匡住封释云双臂道:“来,先坐下,休息一会儿。” “师父,徒儿是有点累,但还可以坚持。” 杨一清欲将封释云扶到在地,却为封释云挥手阻止,“徒儿什么时候能进行下一项啊?” “别急,先休息下,现在时间还早着呢!” 欣喜而又满足地笑了笑,杨一清却是不由分说,将封释云按到地上,同时自己也跟着盘了下来。 “最难的一关你都过了,接下来这个对你来说那是再简单不过了。” 对于封释云此刻的心情,杨一清当然能够理解,不过他却不能由着封释云的性子来,毕竟神念乃是炼兵士之根本,若是因心急伤了根本,那不仅是对关家,甚至于对整个炼兵界来讲,都会是一大损失。[..info超多好看小说] “噢……” 微微颔首,封释云咧嘴笑了笑,遂即好奇道:“师父,接下来融合那炼兵炉有何讲究,您能先给徒儿讲一讲么?” “呵呵,你呀你!” 杨一清轻笑着点了点封释云的额头,畅叹一声道:“也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为师便先给你讲讲。” 略作沉吟,杨一清便即讲到:“为师之前也跟你说过,这炼兵炉,其实也是一种符兵,盖因其只能为我炼兵士所有,所以它也算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符兵。” 闻言,封释云不由点头,杨一清早前也对他说过,由于炼制更高等级符兵的缘故,普通材料诸如精钢、铁母之类,已然不能满足其兵胚强度需求,而普通炉火又不能将某些特殊材料融化即便能,并且还会让一些特殊材料之精华随同那些杂质流失,从而致使兵胚强度逊色或者直接就成为废兵。 而炼兵炉的出现,则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虽然炼制符兵时炼兵士仍需要借助外部之力来融化炼兵材料,可将材料放置在炼兵炉中,却让炼兵士能够通过神念的操控更加清晰地观察到材料在熔炼过程中的细微变化,从而提高炼兵成功率。 当然,这只是封释云了解到的极少部分,真正的妙处考虑到他境界不够怕会造成其好高骛远心理,所以杨一清当时并未详说,不过眼下,倒也不存在这些问题。 “炼兵炉虽属符兵一种,然而它却不能被当成一件武器,至少,在境界未到的情况下是这样。” 略略扫了封释云一眼,看到其脸上所露出的讶异之色,杨一清不由傲然一笑,遂即又道:“你也知道,咱们炼兵士与兵武有着本质上的差异,兵武炼体提高气血,故而能够靠着符兵战斗,即使战斗过程中符兵碎裂,假以时日待气血恢复,却还是能融合另一枚符兵,而且随着境界地不断提高,兵武所能融合的符兵数量也会不断增多。” “而我们炼兵士由于体弱气虚的缘故,所以我们这一生最多也就融合一件符兵,那便是炼兵炉,当然也有不融合炼兵炉的炼兵士,这个眼下你倒是不必多做了解。”杨一清有一杆没一杆的乱打一通,接着道:“如果我们将炼兵炉释放出来战斗,一则是恐战斗过程中气血会突然不济,导致无力收回被敌人摄取,二则若是炼兵炉遭致损毁,那危及的便是我等炼兵士的性命。” “师父,那境界到了之后又会怎样呢?” 封释云迫不及待到,其实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问题。 “境界到了?” 闻言,杨一清仿似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通,随后才道:“境界到了,咱们炼兵士自然会变得更强,不仅能够融合更加强大的炼兵炉,而且还可以让炼兵炉进行封灵!” “封灵!?”封释云不由诧道:“师父,那是什么?” “封灵过后,便是‘灵兵’。”杨一清徐续话到:“徒儿,你可曾听说过‘灵兵’?” “灵兵!?”封释云便即摇头,“徒儿不知,难道那比符兵还要厉害?” “是的!”杨一清毫不犹豫地点着头,“灵兵其实也是属于符兵的一种,不过却比符兵更加强大,同等层次的二者,灵兵在战斗时通常都会有着绝对压倒性优势。” 言及于此,待彻底地勾起了封释云心中的馋虫后,杨一清却是话锋一转道:“徒儿,对于异兽,你有何等看法?” “啊!?”封释云显然没料到杨一清会有此一问,还好他对此有所了解,所以便即回过神来答道:“异兽嘛……应该就是那种天生便拥有某些奇异力量的野兽。” 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山巅树林中那道刀枪不入甚至还会口吐火焱的白影,封释云至今仍是心有余悸。 “嗯,你说的对!”杨一清点头赞许道:“虽然你很可能没见过活着的异兽,但你却肯定接触过与异兽有关联的东西。” “是的,师父。” 封释云连忙应到,以前测量气血用的爠犀之骨以及测量灵魂力量用的蚺灵之晶包括后面的启魂、凝魂之符便属此类事物,当然,从杨一清的话里即可看出,他显然还不知道封释云早已见过真正的异兽。 “那你以为,你接触过的那些与异兽有关联的事物又是什么呢?或者说它们为何能拥有奇异的功能呢?”杨一清复又问到。 “这个……难道……” 封释云拧眉沉思,联想起杨一清之前所问,于是便揣测着说道:“它们也是灵兵?” “不错。” 铿然应声,杨一清便即点头道:“它们便是灵兵,不过因其所封异兽之灵不同,所以才会展现出不同的功能罢了。” “噢……原来如此!”封释云恍然点头,道:“师父,照这么说来,是不是只要将异兽之灵封入符兵中,这枚符兵便能称之为‘灵兵‘呢?” “自然。”微微颔首,杨一清遂即又道:“理论上讲,其实无论什么层次的符兵都能够成为灵兵,只要你舍得花材料,舍得那得之不易的异兽之灵,那即便是‘护’级符兵也能成为灵兵,可那之后呢?” 微一扬眉,杨一清接着说道:“兵武每提升一个境界便会将原有的符兵蜕下,炼兵士的炼兵炉也不例外,虽说符兵中所封之兽灵可以通过换灵将其转移出来,可那也太过麻烦太过浪费,所以这世间的大部分修行者都不会选择在其实力仍在上升期时进行封灵。” “当然,咱们炼兵士倒是不在此列。” 言及于此,杨一清却是话锋一转傲然道:“炼兵士为了追求炼兵效率,在实力上升期时也一样会进行封灵,比如你如是将一只拥有火系力量的异兽之灵封入炼兵炉中,那你炼兵时便可不用借助外界火焰之力,而且在对敌之时,也可利用灵兵炉释放之火焰攻敌拒敌,这对我等炼兵士好处极大,而且那换灵之法本就由我等炼兵士掌控,所以即使有些麻烦,总比那些想要封灵的兵武容易得多吧!” 稍稍幽默一把,杨一清转而又道:“灵兵炉虽好,不过眼下你即将成为炼兵师,却还不能拥有灵兵炉,一是你境界还算不上高,二是为师现在也没有,这第三嘛,便是制作灵兵时所需要的一种材料非常难得。简直可以说是万金难求。” “那材料是什么,师父?” 封释云不禁奇到,对于杨一清所说的前两个理由,他仅是报之一笑,毫不放在心上。 “这个,你先就别管了,那东西太过遥远稀少,即便是以家族之能,耗时几百年也才弄到不过几块,其中之一则炼成了一鼎灵兵炉,由历代家主掌管,而另一块则炼成了一枚储物戒,专门收藏,呃……” 言及于此,杨一清却是一顿,颇具深意地看了封释云一眼,语重心长道:“现在跟你说这些也没用,等你哪天成了炼兵宗师,为师自然会竭尽全力请求家族给你弄上一鼎灵兵炉的。” “噢,徒儿知道了。” 心里虽然略略有些失望,不过封释云很清楚,眼下并不是自己要求这样那样的时候,况且连为关家效力多年的师父都没有,他又算哪根葱呢? “唯有实力!唯有向大家证明了我的实力,才能得到更好的待遇。”封释云不禁暗暗振奋到,而杨一清的话音也于此时,再度响起。 “好了,徒儿!为师看你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第四十五章 夜袭 关家核心之地二层,一间格外空旷的洞府中,腾腾热浪不住掀起,拍打着封释云那早已被火光映得红彤彤湿漉漉的脸颊上,热浪中央,几鼎泛着红光仿佛未谢之莲花蕊处所生长出来的莲子般的小炉,正被那如莲般的火焰吞托着,火焰尽头,则是三五只或休息或正在张嘴呼啸着火焰的炎狼。[..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些炎狼均是关家一些长老们的契约兽,和封释云所见的小白属于同一族类,外形大致无二但却没有雪白的皮毛以及铜皮铁骨之能。 在未来这洞府之前,封释云便曾怀疑过,为何山庄以及洞府里总是不见浓烟滚滚也不闻铁锤叮当便可出现大量精铁以及精钢,可后来他在杨一清的带领下来到此处时,才知道那些批量精铁精钢都是怎么来的。 当然,初来之时,封释云也的确被洞府内的场景给下了一大跳,尤其是那几只默不作声但双眼却绽放着森然绿光的炎狼,更是令他心里不禁生出一股强烈的愧疚感以及虚弱感,还好有杨一清作陪,且通过杨一清的解释,封释云终于明白了这些炎狼都是些‘和蔼可亲’的肉食性动物,至少在拥有它们的家族长老不发话的时候是这样,后又经过半个月的相处,封释云这才放下心来,终于能够理直气壮地站在那喷嘴边提炼炼兵材料了。 而自从成功融合炼兵炉后,封释云这一段时间以来所从事的脑力活动都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与脑力完全无关,每天除了搬运大量的铁矿石进洞府外,这里要着重解释下是用手搬而不是用神念搬,剩下的工作便是将那一坨坨拳头大小的铁矿石扔进炼兵炉中,然后再用那狼嘴里喷出来的火将其熔炼成一锭锭铁块,直到洞口那怪癖师叔关门谢客,这一天才算完。 封释云也曾为此询问过那几位恐怕在此提炼精铁都不知年月几何与杨一清份属一辈的家族长老,而那几位长老却都是‘语重心长’地对他讲到:骚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想将炼兵炉的功用发挥至极致,前路漫漫切不可流连路边各种鲜花烂漫。(..info) “呼……师父说,过了今天,我便可尝试着炼制一块‘杀’级符兵的兵胚了。” 长出一口浊气,封释云摸了摸身边那头炎狼的脑袋,待火焰完全消失后,这才用神念控制着小炉,将其中的暗红色铁水倒进了一处用泥沙制成的模具中。 “也不知关蕴那货修炼的如何了?不过以他的进度看来,最多也就是个高阶兵武者。” 暗叹一声,封释云却是将目光投向了那正在匍匐休息的炎狼身上,自从得知兵武或是炼兵士甚至于是普通人都能够拥有契约兽后,罗衣少女那头铁焱狼的身影便一直在他脑海中翻腾,挥之不去。 契约兽之说,由来已久,为此封释云还专门去请教过杨一清。 当初兵神降世之时,曾宰杀过无数妖兽,包括兵神沉睡过后,大陆上的人们也宰杀过不少,甚至差点就将这些妖兽魔怪屠戮殆尽,然而就和这世上的人一样,妖兽中也有一些并非恶类或者说是很弱小,所以当初在它们攻击人类之时,仍有一些妖兽没有参与其中,所以便幸存了下来。 而后一些强大的先贤在游历大陆时恰巧发现了这些幸存下来妖兽,当时天下已定,歌舞升平,这些先贤们也不愿多造杀孽,于是便想尽办法将这些妖兽圈养起来,当然,这些圈养之地自然不可能是人口稠密的地域,若是这些妖兽一不小心逃脱,则会酿成巨难。 先贤们在将这些妖兽圈养过后,发现其中的一些妖兽天性善良与人为亲,于是便试着将其驯化,以便供人驱使,然而妖兽始终是妖兽,即便天性善良,也是野性难驯,可那些费尽心力才将其圈养起来的先贤们却不愿就此作罢,于是经过一番潜心研究,先贤们终于找到了一种可行的方法,那便是以兵神所留神甲上的神纹为基础,然后将其异化为一种能够让人与异兽之间建立其精神联系的符纹,已达到使其彻底臣服于人类的目的。 当然,这种符纹虽好处极大,但却不可随意滥用,有付出才有回报,有权利自然也有责任,如果这只异兽不是由主人从小养大,或是在签订契约之时其精神力超过主人太多,那最终的结果要嘛就是不成功,要不就是反噬其主,轻则灵魂受损,重则成为白痴。 “好是好,然而我想拥有,眼下怕是不得!” 封释云暗叹到,他对于自己精神力或者说灵魂力量的强大程度极端自信,可是眼下却没有时间让他去家族报养一只炎狼完了花上一段时日来供其驱使。 秋已至,又是一年上坟时,自他离家已有三年光景,而这三年当中,他确只在第一年的这个时候,借着月光,偷偷地跑回了竹花村,在他阿爹阿妈的坟前守了一夜,其后由于种种原因便再也没有回过那个让他伤心欲绝却又流连忘返的小村。 而今他已然成了炼兵师,自信拥有足够实力光明正大地回到那个画一般的小村,然后当着那些曾经嘲笑非议过他的族人的面,堂堂正正地宰杀掉那畜生,再用其腥臭污黑的血液作合浆,为父母再起一隆新坟。 所以此时此刻,封释云最想做的事便是插上一对翅膀,然后穿越那绕绕云层,飞临到那片海一样的竹林,落在南山上,看看那隆被畜生糟蹋得不像话的坟。 “唉……终于完了!” 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封释云心中不由坚定道:“明天我就可以炼制‘杀’级符兵了,若是成功,我便去向师父说明之前一切,师父定会同意我回到那里,回到竹门,为阿爹阿妈报仇。” 尚自散发着余热的炼兵炉缓缓近身,遂即渐渐变小,化作一团微微放着青灰色光芒的圆球,没入封释云体内。 “各位长老,多多保重,释云这就告辞了。” 朝那几位仍在勤炼不辍的关家长老拱了拱手,封释云便即转过身,朝着洞府外边走去。 ……………… 踏出关家核心之地,别了那丑陋且极喜欢恶作剧的师叔,天色已微黑,两轮圆月在云层的遮掩下,时隐时现,彷如那待嫁闺中探窗而望的小家碧玉,好不诱人。 封释云顺着来路返回小屋,脑海里思索的全是回到竹花村后手刃仇人的场景,这一路上风清雅静几无见人,直到行至小屋门口,那一盏亮着的烛火以及那一道投射在窗户上晃动不已的长影,才让封释云略略回过了神。 几呀!―― “大哥大,您回来啦!这里有小弟精心为您准备的饭菜,趁热,您请享用吧!” 关蕴一如既往地为封释云备好了饭菜,且态度殷勤至极,因为跟了一个有钱途的大哥的原因,最近与家族那些往日曾嗤笑过他的堂兄弟们一起练功,听到也再不是说他练了什么‘菊花宝典’或是‘向日葵秘籍’,而是各种羡慕嫉妒眼红让人好不适应。 “嗯,谢谢你啦!” 随意招呼一声,封释云大大咧咧地坐到桌前,也不客气,虽说关蕴只是关家‘刻意’分配给他的追随者,可是‘日’久生情,况且有了这么一个同龄人作伴,总好过自己一个人形单影离。 “关蕴,若是明天我要下山去,你会不会跟我一起?” 封释云边吃饭边说到,也不知是因为吃饭而含糊了话语还是这些话语本就含糊不清,当关蕴听到这话时,却是下意识地一愣,便即反问道:“您要到哪里去?” “当然,当然跟您一起去啦!”关蕴旋即回过神来,道:“小弟是您的追随者,不跟着您跟着谁。” 关蕴瘪瘪笑着,脸上极尽讨好之意,然突然从封释云口中蹦出的一句话,却当他傻在那里。 “如果我说我是去杀人了,你还去吗?”封释云沉声问到,言语中冷意盎然。 “您要去杀人!?”关蕴不由一惊,便即问到:“杀谁?要不要小弟我多叫上几个人?” “唔……”关蕴的话,让封释云好不开心,只是他脸上却仍是那般阴沉,“就我们两个,应该够了。” “难道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咽下一口饭,封释云却是有些好奇关蕴的心理。 “切!”关蕴浑不在意的应到:“您是我大哥,您说去杀谁小弟焉有不从之理,只是……” “只是什么?”放下筷子,封释云奇道。 “这事您告诉杨师叔了么?”关蕴道。 “告诉了……”封释云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不过是明天!” “……” 但闻此言,关蕴差点没喷出饭,虽然现在吃饭的人不是他,“大哥大,小弟我对您的景仰之情犹如……” “啊!……”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惨叫,将关蕴的奉承之词卡在了喉咙里,闻声,封释云急忙吹灭了屋中的灯,竖起双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来人啊!夜……夜袭!”…… 第四十六章 行于暗处无需影 “来人啊!夜……夜袭!”—— 示警声戛然而止,就如同一只正在引颈啼鸣的公鸡被人突然掐断了脖子。 “夜袭!?”—— 屋内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然而封释云与关蕴在听到这声呼救声后却是异口同声惊愕到。 “居然有人敢袭击我关家!!”…… “什么人居然选择此时来袭?”…… 关蕴心中既感惊骇又是震怒,脑海里盘旋地完全是他关家以往的荣耀和威信,而在封释云心里,此时却有着另一种与之完全相左的看法。 当初在五铭国军营时,他学到了很多,除了如何更快更省事地将敌人宰杀,再就是一些战场生存的妙法,战场生存的妙法有很多种,比如大家互玩默契或是冲锋在前再不就是朝着自己那肥美的腚部来上一刀然后躺在尸堆里尽量忍住屁笑,可以说有一千个士兵,便有一千种战场生存妙法。 然而军营毕竟是一个以团体为作战单位的存在,这些妙法虽妙,可却只适用于个人,为了使整个团体在战场上尽量维持活跃状态,那偷营与被偷,就是每个士兵都必须学会也必须注意的事项。 偷营一般分为两种,一是在黎明来临之前的那段充满了黑暗的时间里,因为在那时,熬过了漫漫长夜,即将迎来光明所以即便意志足够坚强的人也会忍不住心生倦怠之意,尤其是在经历了一场大战又或是长途奔袭后,所以那些被偷的士兵们多半会死在这段漆黑的时光里。 当然,如果有好的指挥官这种情况又当别论,然而另一种偷营,则是选在黄昏晚膳用罢之际,由于天色将黑未黑似明非明,再加上人们体内那‘饱暖思淫·欲’的潜在惰性,以及心理上的自我安慰、自我影射,选在此时偷营,似乎比在黎明之时更加容易。 不过,很少有指挥官会选在此时偷营,除非他有绝对的把握能将对方一网打尽,而眼下,发生在关家的这场突如其来的夜袭,貌似就和那军中偷营之二话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想想前段时日从关蕴处获悉而来的家族与皇室之间那不可调和的利益纠葛,念及此处,封释云不得不在心中暗叹一句道:“看来今晚,关家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大哥大,您就留在这里!” 虚浮荣耀感的受创在大多数时候都能够蒙蔽人们的理智,听着外边传来的不住放大的惨叫声与交击声,关蕴红着眼怒不可歇地对封释云道:“小弟我倒要出去看看,是何人敢如此放肆,夜闯我关家!” “且慢!”—— 也不知何故,封释云却是下意识地伸手拦住了即将撞门而出的关蕴,或许是因为感情,毕竟二人相处时间不短,再不就是因为责任,大哥大自当为小弟排忧解难,但很多时候,当人们刻意去寻找心中那份感觉的真谛时,却总是迷惘而返。 几呀!—— 轻轻掀开门,封释云撑手强按住关蕴那蠢蠢欲动的胸膛,朝着门外望去,而当他第一次看到门外那些由偷袭者与被偷袭者交锋所展现出来的奇异场景时,却是不自禁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大哥大,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见此状,关蕴却也忍不住问到,眼里似乎已有了些许清明,毕竟一直以来,封释云给他的印象都是沉稳而又沉默,何曾有过如此失态之时,所以他便即凑到了门缝处,往外看去…… 隐月下,夜幕中,关家核心之地外围,不知何时竟已多了许多色彩各异的亮点,红的、黄的、橘的、青的,远远望去就如同那一只只正在纷飞的萤火虫,只是真正的萤火虫不会有这么快的速度、这么多的色彩,然而这些光点确如那深秋之前未曾完全交尾成功的萤火虫般,飞舞的散漫混乱毫无那雄心勃勃的方向感。.info[] “这些都是家族中的兵武,可他们在与谁人交战!?” 片刻间的观察,令得关蕴吃惊不已且多少看出点战斗过程中的奥妙来,夜幕虽已渐黑,纷飞的光点也更混乱,然而从它们那不断收缩的姿态以及那渐黑不明之处偶尔闪起的一朵火光,却让他清楚地知道谁敌谁友,眼下情况不容乐观。 “你能知道,来犯者是何人么?” 对于这一点,封释云也是莫名不已,相对于关蕴这从小就能接触到大陆各类势力又或是顶尖势力的家族子弟,他还真是了解得不多,而且在他内心深处,也不愿承认来袭之人和那某个至今连名字都不知晓却已然牵动他心的罗衣少女有关系。 “不清楚……” 闻言,关蕴便即摇头,可他的脸色,却于瞬间变得惨白无比,“难道是……他们!?” “他们竟然请动了‘他们’出手!?” 关蕴失声惊骇到,而封释云在听到这话后心里也是咯噔一响。 关蕴话里的第一个‘他们’是谁,他想他已不用再去细磨深究,答案显而易见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那个,而对于那第二个‘他们’,虽不清楚是谁但却让封释云骨子里生出了一股深深地战栗,随着关蕴那呼出的战栗的气息所战栗。 “大哥大,床下……有一处暗道,您可能还不知道吧?” 一阵轻微摩擦声后,关蕴整个人却已顺着门,缓缓瘫倒在地,而他的举动尤其是言语更让封释云心里大为震惊。 “暗道!?你什么意思!” 没有急着去验证那道隐藏于他睡了多时的床下的暗道,封释云蹲在关蕴身旁,沉声问道:“事态有这么严重!?” “看来皇室这回是安了心要将咱们关家满门抄斩啊!” 无力软弱甚至于有些绝望的声音恍惚唱响着,关蕴死死盯住封释云的脸、眼,怅然道:“如果小弟没有猜错,外面那些来犯之人,极有可能便是来自轮回、杀生以及暗刃这三个杀手组织中的一家。” “轮回,杀生,暗刃?杀手组织?” 封释云心中默默念到,然而这些名称对于他来讲却是如此陌生,就连那隐隐而来的威慑感以及危险感也是如此。 “他们很厉害吗?有何特别之处?” 封释云继续追问到,可关蕴此时却显然没有时间也没有什么心思来对他作何解释。 “徒儿,关于这三家杀手组织,为师恐怕……知道一点!” 人形光影的声音咋然而起,却于此时,压过了外面那无尽的厮杀声以及嘶喊声。 “师父,有话您就直说!” 封释云的情绪显然也被现场这紧张而又无助的气氛所感染,言语之中不禁多了几分焦切惘然。 “呃……现在说这些恐怕太迟。” 光影略微愣了一愣,便即讲到:“你还是听他的话,先从暗道走了再说吧!” “这个……” “大哥大,您还是快走吧!否则来不及了……” 就在封释云愣神之际,瘫坐于地上的关蕴却是腾地一下站起身来,眼中不复颓然绝望,尽是熊熊战火燃起。 “……” 但见关蕴如此作态,而且就连那往日里最擅啰嗦的某残也是如此这般,封释云微微一怔,旋即站起身来,走到床边,将那垫絮以及毡垫一股脑儿掀了开来,接着窗外偶尔闪现的月光以及火光,的确可见一块颜色突兀的木板。 “你不一起?”—— 掀开木板,露出一人大的黑洞森然,封释云站在床边,却恰好撞见关蕴已将房门启开一半。 “大哥大,小弟乃是关家之人,从小接收的便是家族至上的思想,就连做您的追随者时,也不曾改变……” 站在门槛月光泄流处,关蕴的身影竟是如此颓然,如此伟岸,偶尔绽于眉眼间的一朵苦笑,却是充满了决绝与释然,“如今家族有难,作为关家一员,小弟又怎能临阵脱逃呢?而您却不一样,您毕竟才来关家不久,且有着大好前程,没有必要淌这滩浑水。” “嘘……君子报仇,十年不……” 闻言,封释云不由沉沉地吐了一气,试想着该如何劝说关蕴一番,然而却被一道宝剑出鞘铿然声给打断。 “大哥大,都别说了,小弟知道您想说什么。” 关蕴手持利剑站于门前,身边已是嫣红环绕,“这事是我关家对不起您,您也不必自责,如果小弟今日能安然无恙,来日定当去寻您,如果不能……” “希望有朝一日,待大哥龙腾之时,能为小弟以及关家一族——报仇!” 眼中是否有泪光闪耀,除了封释云自己,还有谁人知晓,关蕴话音刚落,人却已然借着依稀月光遁入夜幕,只有那一抹逐渐远去的嫣红,妖娆着这片月光的妖娆。 “好兄弟!虽然我不想,可我却不得……不能!” 望着那道渐渐湮灭于黑夜中的红,封释云咬着牙,屋外厮杀之声已不比先前那般热闹,幽深的暗道通往何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他又将是形单影离,或如现在,行走于黑暗之中,连影也不需要。 “徒儿,走吧!……” “嗯!……” ===================== 卷三就此完结,下一卷名为:恩仇路,这里不说太多,届时请诸位多多关注,谢谢支持! 第一章 ,青山下,小树旁,秋雨微凉 秋,未深,将深; 雨,未停,将停; 一顶斗笠,折檐,夏可蔽日,秋可挡雨,惑天无情,叹地不义,长发飘,遮了那抹青影,行于幽草之间,浮于潺潺溪旁,仗剑而行,斩却多少恩怨情仇,踏破前方无数荆棘,飞针泣。 ……………… 南明王国西南境,潇湘国飞叶城外十里亭,驿道旁侧茶铺中,陈旧不知经年的木桌,仿佛被棚外那绵绵秋雨洗去了蒙于脸上多时的往昔尘垢颓然之气,显得精神无比。 木桌上,一碗热气腾腾多葱少汤的阳春面,在被那双不知用过几次已然有些弯曲变形的竹筷挑起了几根后,顿觉如此沦丧于他人腹中着实有违它来此世间走上一遭的道义,犹豫再三后后,顿感索然无趣,于是复又落回了碗里。 “真没想到,偌大一个关家,在那一夜之间,竟被仇家彻底抹去。”…… “是呀!也不知关家得罪了什么人,竟也招致如此惨祸。”…… “两位军爷,里面请坐!” 店家掉头哈腰低眉顺眼地朝那两位正在雨中疾行漫语的银甲军士靠了上去,而棚里木桌上那双正在朝着碗里顽强扭曲的面条挺进的竹筷却于此时忽地一顿,溅起几滴无油的汤花,落在了碗旁那一对尚沾着些许秋雨的剑鞘上。 剑鞘很新,看得出来,这是两把刚铸不就的剑,剑鞘很朴实,看得出来,这也并不是一对用以宣示自己中看不中用的剑,风息间,一只清瘦修长的手,缓缓摸上了其中一把剑,然而在稍作停留后,却又从新捂在了那让人直感温暖的碗壁上。 “店家,两碗牛肉面,一壶酒,一碟花生米。”…… “好嘞!二位军爷请稍等,马上就来。”…… 俩银甲军士迈入棚中,声音浑厚有力且带着一股令人熟悉至极的肃杀之气,令得店家愈发恭敬,连声吆喝着将军士请到了棚里的另一张陈旧木桌上,即刻欢欣而去。.info[] “管它呐!关家如何,都与咱南明无关。” 银甲军士坐定,声音洪亮浑厚的那位则试图重拾那未续的话语,“而且现在连五铭国都划入我南明治下,今后咱们就可安享太平了。” “嗯!好是好……” 另一名军士似乎是抿了一口酒,言语间却是显得有些忧郁,“不过我听说关家残存之人正在海澜境内召集人马,也不知今后会有何动向啊!” “召集人马?” 咋闻此言,那声音洪亮浑厚的军士却是一诧,“召集人马有用?能够于一夜之间杀至关家腹地且彻底将其抹去的势力岂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匹敌?关家此等作为真是毫无道义可言,白白坏了那些军士性命。” “……” 隔桌的谈话还在继续,然而那双略显弯曲的筷子却早已没了再次挑起碗里扭曲面条的食欲。 “店家,结账!”―― 桌上新剑霍然而起,折檐斗笠惘怅而立,秋风拂动青影,撒下几枚铜币。 “客官,怎地没用了?莫不是小店吃食太过粗糙,不合您的心意?” 店家快步行近,然而桌上那一碗是跑了些许热气的汤面,却由不得他不问上一两句,这是一个态度问题。 “只管收钱便是。” 折檐抖了抖,檐下双唇微启,声音青涩但却稳而有力,尤其是那两柄明显就不是装饰之物且并不知其是否开了锋、见了血的质朴长剑,更令店家不敢多言多语,惶恐退去。 “站住!”―― 折檐斗笠半转,双锋别于腰间,青影正欲踏风破雨飘然西去,然而在这世上,却总是有着那么一些不识抬举和着无所事事的东西,做着那些不开眼而又毫无道理的事情。 “军爷有何吩咐?” 青影顿,折檐压得更低,半步踩着湿土,半步踏着干地,除了那一只映着天光的鞋面,余皆泾渭分明,那是灰色的鞋面,可以选择它却不想选择,可以转身它却不想留给自己回旋的余地。 “你是哪里人?”语调稍显忧郁的军士和声问到。 “在下……飞叶人。”须臾,青影泰然应声。 “此去何处?”军士复又问到。 “别处……”青影复道。 “别处?”军士诧然,“别处,是何处?” “别处,就是别处,没有何……” “麻辣个耙子!你小子不想活啦!敢这样和你爷爷我说话?” 粗鲁的谩骂声依然洪亮浑厚,陈旧木桌骇得吱呀作响,银甲军士手震木桌,便即喝道:“转过身来,把你那斗笠给老子摘下来!” 话音落,身后恶风逆秋而至,伴着一声刀响,灰色的鞋面依旧没动,任由那细雨落在其上,然而脚未动,不代表身未动,身未动也不代表手未动,如手动,那剑……自然也会随之而动,所以…… 叮!―― 寒光闪,斗笠还是那顶斗笠,没有因恶风突袭而翻飞各处,也没有因刀光咋至而惊恐无助,那剑,横于脑后,阻于刀前,的确是一把新铸的剑,实用的剑,却还没有开封的剑。 “初三,这小子还有点扎手,说不定是在哪里造了孽跑出来的。” 银甲军士收回刀,因为再次出刀之前,需要收回刀,感觉到那剑上的力道,所以他便朝那忧郁军士喊到:“咱俩把他拿下,绑回去看看是不是哪个府里的通缉犯,弄几个赏钱花花!” “好!”―― 被唤作‘初三’的军士倒也果断,只听得刀鞘一响,一股恶风却已朝青影股间斩了过来。 “真要……如此么?” 行于唇齿间的呢喃有些不忍又有点无奈,不忍明年的这个时候会有几个人在记挂着去年的初三,无奈这绵靡的秋雨为何总能让人生出些许无奈,然而这道低喃太低太轻,所以没有人能够听清,即便能,又有几人知其所喻? 于是,那风再起,不是初秋的风,但却更胜初秋的风,那是剑锋,即便那剑没有开锋,但那一招的风骚,也从没想过自己不能破却那蛮横的刀、蛮横的甲,带起两朵本不属于这初秋的花,红了那陈旧驳漆的桌,红了那西去的一片空洞。 ……………… 青山下,小树旁,长河落日东向,发染白霜。 “陈叔,山海,你们……还好吗?” 微凉的秋雨飘落在封释云那清瘦的秀脸上,或许还有几片黄了的叶,划过身旁,兜在了那随手落地的斗笠中。 缓缓蹲身,小树下的草已然比当初洒血之日茂盛了许多,也枯杂了许多,封释云迷惘而又惆怅地拔着这些草,没有用剑,虽然那样要方便的多,然而按照南地习俗,英灵沉睡之地却是不喜金铁之物打搅的。 “陈叔,山海,我现在是炼兵师了,这次回来,就是去替你们还有我阿爹阿妈报仇的。” 嘴里默默念叼着,而封释云心中却是愈发悲伤堵得慌,他不知道他这一生到底会结下多少仇怨,也不知道这世间的其他人儿是不是也像他这般有着许多仇怨,反正他只知道就在三天前,他的生命里又多了一处仇怨。 关家覆灭了,动手的人却并不是像那某些正躺在东边某处茶铺里且永远无法起身的人所说的那样,乃未知之势力所为,那是列于大陆最顶尖的三大杀手组织中的一家,具体是哪家,封释云尚不清楚,然而他却清楚地知道,买通这一顶尖杀手组织覆灭关家的幕后黑手是谁,杀人的是刀,然而想杀人的却是用手去握那把刀的人。 “没想到关家居然还有人活着?” 盘旋而下的暗道既黑又陡而且还特别长,八千丈的玉音山四千丈的腰,而那暗道居然凿到了底,而且出口还是在峭壁一方,小屋门口那傻里傻气的人本应与他一道跳进那暗道,至少不用装作如此大方,让他与关家一起陪葬,然而那人却傻得如此可爱,傻得如此决绝,所以在那之后,封释云明白,他而今又添一笔新账要偿。 “可是……唉!真傻。” 闷闷地叹了一声,本来在得知关家尚有血脉残留于世后,封释云还有些莫名喜意情不自禁,可对方的不智之举,却让他想到了山中那一条被野猫戏耍得遍体鳞伤且毫无还手之力不得不以装死来逃避致命一击的长虫在稍稍有了些许绵余之力后却还要吐着芯子向那早已玩腻的野猫展示着自己的毒牙是如何锋利。 “陈叔,山海,我要走了,如果还有将来,我还会再来看你们的。” 长出一气,封释云缓缓站起身来,顺手拾起那顶随意的斗笠,清澈的目光随风随雨荡漾在那即使被几度风雨吹袭也仍旧斑驳不堪,但却少了往昔那一道道熟悉身影多了眼下脑海里那一抹抹生涩记忆的战场上。 “二叔,师叔,我来了,如果你们还有将来,那我又哪来的将来在将来来拜祭我的亲朋好友们呢?” 掸去斗笠里的几片黄叶,封释云目光冷冽,初秋的雨,有些凉,还有些张狂,空旷的斑驳的萧瑟寂寞的战场上,最后只留下了那一双灰色的鞋踏过黑色的泥所留下的一路心伤。 ======================== 今天看收藏,就如同看股票一样,涨了跌,跌了涨,求收各种收啊! 第二章 罄竹,知竹,知与不知 世间之事,无论巨细,皆充满了选择,选择吃还是不吃,睡还是不睡,哪怕是生死之际,明知自己会死,也仍然可以选择回忆一下往昔的美好岁月,或是怀恨那些从未照着自己设想走过的因果。 所以,无论你如何选择,那都会是另一件事的开始,有开始必然便有过程,有过程便不必担心结果,因为那结果你从来都不知道也没有人会知道,唯一影响它的,便是在它出现之前,你,会如何选择! 站在万岭城外的某处土丘上,封释云目眺远方,眼神中却是充满了迷茫,他从南明王国一路向西路过潇湘国路过飞叶城路过驿道旁的那间茶铺,行走于昔日战场青山脚下,穿过山野荒林踏着鸡肠小道,绕开五铭城后最终停在了此处。 在此之前,他一直都很明确自己此行所为何事,由于目标明确所以他也从未停下过脚步,秋雨已停凉风爽,然而当他真正站在此处时,却迷惘地发现,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选择,两条路,一条向南,翻过几座小山踏上一条小路,然后会看见漫山的竹,而漫山的竹里藏着一道门,那便是‘竹门’。 而另一条,自然是一路向西,绕过一隆青黄斑驳的土丘,路过一个可有可无全凭天时存在的集市,然后逆流而上,寻到那条汇入大河的小河,找到小河源头,源头那里有一处村落被漫无边际的竹海包围着,而这个小村,叫做‘竹花’。 是先去竹门还是先回竹花村? 是先去杀死那个掘了阿爹阿妈坟墓杀了生死同袍亲朋好友的畜生,还是先去杀死那个冷血无情忘恩负义杀了阿妈抢了阿爹遗物的畜生? 这是两条路的尽头,有两个同等意义的畜生,然而封释云却只有一个人,以及一个选择,所以才有了他此时的迷茫与纠结。 忽然,一阵秋风扫过,落下了无数的叶,黄叶纷飞坠地,有先后,也有不分先后,然而封释云在看到了这一切后,却是咧嘴笑了,正如他当初偷看某人于竹林中切割那漫天纷落之叶却不得,以至于让他悟出了那一招‘风骚’时的愉悦。 叶之所以能绕过那橘只因为在那须臾之时有着另一片叶与它有着不同的轨迹但却相同的点,又因为划过这两条不同的轨迹所花费的时间相同,所以它们才能同时到达那点,所以封释云才能悟出那招‘风骚’,然而当他悟出那招‘风骚’后却发现,其实所谓相同的时间到达相同的点的现象或是道理,在这世上根本就不曾有过,即便他做到了这点,却仅仅只是做到了世人眼中、那些不明白此理的人眼中的这点。 所以,翛然的青影,折檐的斗笠,未开锋的剑,或许还有那隐于未知之处由上好铁母打造的九九八十一枚飞针,终于找到了一条完整的路线…… 一路向西,于坟前,去缅怀去祭奠。 ……………… 熟悉的大道陌生的人,陌生的岔道尽头有着那些熟悉却又同样陌生的人。 封释云站在岔道口,望着那条幽匿于萧瑟篁影中的小路,却恍惚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曾焦切悲伤地从这里出来,而后又满怀希冀地这里回去,最后…… “咦!?这是怎么回事?” 踏着那条只走过几遍今后也不知能走几遍的小道,封释云却越走越感心惊,本应是一条埋没于竹之海洋中的路,可在他踏入不过几十丈后,却变成了一片一条像是嵌在了巨大马蜂眼中的路。 路两旁放眼望不到边的竹窦已然枯黄多时,断口处整齐无比,竹节里还盛着几许未曾蒸干且有些浑黄的秋雨。 “是什么人,来了这里,将这些毛竹都一伐而尽?” 心中的疑惑,就如同那天上的阴沉的云,封释云不由加快步伐,一边走一边朝着前方那处光秃秃的山上望去。 封氏一族迁至此地已有几百年的光景,可无论是村里添了多个新丁又或是某一年的年景的确不咋地,可封氏一族的每一任族长至始至终都会顽固地坚守一个道理,这周遭的山中住着那不知名的神灵,如果随意伐竹开地,将会为封氏一族带来不幸。 所以,封释云对那隐于竹海之中且从不现身的神灵一直心存着敬畏之情,无论是在未出小村之前,还是在离开小村之后,尤其是在经历了那么多神乎其神且常理难以解析的事情过后,他愈发坚信,这世上不仅有着兵神,而且也应该有着大大小小许许多多的其它的神。 而今,那山秃了,虽然它只是竹花村周边众多大小山峰中的一座,然而它却秃了,实实在在地秃了,这意味着什么?往昔的冷漠白眼嘲讽不应该是让封释云理直气壮地忽略体内那一丝血脉传承的依据,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还好,一股袅袅升起的青烟恰于此时越过了那山的阻挡,出现在了他的眼里,缓了脚下那双倡促的鞋,再次凉了那颗因焦急挂怀以至于动摇了冷冽漠然的心。 翻过那座山,从前的小村尽收眼里,仍如从前那般祥和宁静但却不再怡人美丽,封释云眼神不错,所以站在这没有竹那没有竹的山巅,他也仍能朓见村西头那栋已然烧焦却仍有些许竹竿木桩耸立的竹楼,以及南面那一片没了青黄作伴的隆起。 折檐之下,睫毛缓缓梳动,封释云缄默了片刻,遂即转身,向着南山那片隆起走去。 去往南山的路是那么的短却又那么的长,封释云每踏出一步,便会忍不住抬眼朝那片埋葬着众多先人遗骨的坟地望去,坟地中有许多石碑,残破陈旧字迹依稀却依然屹立,而在这众多林立石碑中,却有一块石碑躺倒在那里,躺倒在一处盛着许多秋雨的水坑旁,哭泣。 折檐斗笠被缓缓摘下,有些抖,只因为摘下它的那只手正在颤抖,颤抖的手颤抖了全身,颤抖的双膝缓缓跪下,哭述?赌咒?沉默?封释云却不知接下来该如何起头。 山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便来到他的身后,封释云没有回头也没有吭声,仍旧我行我素地朝着那块躺倒的石碑以及那凼不知其中还有没有残存着一点父母骸骨的水坑磕了三个头。 “尔乃何人?为何擅闯我封氏一族先人长眠之地!”—— 身后传来的呵斥声,威武雄壮浑厚且大义凛然,全无当初于竹楼门口行禽兽之事时的猥琐龌蹉与下流,嘴角微微一翘,封释云遂即站起身来,目光由水中移至那霾云弥补的天空,不知看了什么,想了什么,接着转过头,脸色平静而又自然地望着一众来人,低沉且又淡漠道:“现在……知道我是何人了吧!” “啊!……” “是他!?那灾星……” “原来他还没死……” 一干人等俱皆失色,只因他们看到了那一双没有刘海遮掩的眼,一双他们久违的却又永远不想见到的眼,然而在这一干心惊不已的人中却有一人至始至终都表现得很平静,不是那种假装出来的平静,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生自骨髓的平静,因为在那身的身周,出现了一抹红,嫣红,很深很艳很浓,所以他可以表现得那么平静,而然封释云却不以为他在今天以后,或是下一刻,还能表现得如此平…… 铮!—— 一道清鸣,双剑齐出,没有大仇将报前的喜悦,也没有手刃仇敌的快意,封释云沉默着,青衫飘然着,脚下石土战栗着,而对面那双成竹在胸的眼,则由瞪大着、喜悦着、不可置信着,直到最后惊恐倒地,喷洒着…… “嘶!……” 周遭响起一片抽冷之声,一条喷洒着猩红液体的大腿颓然坠地,带着几许骨肉中残留的蜷缩之意,剑尖下垂,未开锋的剑刃滴落殷红几滴,封释云全然无意那条不住颤动的残腿,平静地望着地上那具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但眼中却全无惧意悔意仍在喘气的‘尸体’。 “杀我呀!怎么,不敢么?别以为你在外面学了几手能够打败我就能得意,告诉你,我可是竹门的人,我儿子更是竹门李·大师的徒弟,你敢杀我,你的下场一定会比你阿爹阿妈更惨……” 那人声色厉荏地叫嚣着,封释云没有作声,任由那人叫嚣不已,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亦或是因为某人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冷厉杀意,那人叫骂了片刻后却是弱了下去,随后便听某人轻声问到:“你——可知竹?” “知足?哈哈哈……” 闻言,那人却是哑然失笑,犹自强硬道:“当然……我成了兵武,我儿子也成了兵武,我家闺女还拜入了高人门下,可最让我开心的,却是你这个废物见了杀死自己阿妈的凶手却不敢下手,我如何能不知足?” 或许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疯狂,那人也不在乎周边有多少知道或不知道当年那事真相的族人,凄惨但却狂妄的笑声遍布整个山上,传至远方,引得更多族人聚往山上。 “噢?”—— 眉梢微扬,便即沉凝,手中滴血长剑复又抬起,封释云缓缓摇头,道:“哎!身在竹中却不知竹,可惜……” “且慢!”…… 第三章 黑暗中的启明 “且慢!手下留情。(..info无弹窗广告)”―― 苍老的喝止声听起来很是仓促也极其熟悉,另外还有点气喘吁吁,封释云想了一想便即回忆起这道喝止声的主人便是这整个竹花村里除了他阿爹阿妈、七爷爷以及羊角辫女孩外唯一还有点良心,对他还算客气的老族长,然而他手里那柄电斩而下的钝剑却并没有因这心不在焉的回忆而作须臾犹豫,所以当那老者蹒跚爬至事发之地,踉跄着挤开人群,看到的却只是一具血仍未冷的无头尸体。 “天啊!死了……死啦?” 往昔那花白的发须眼下已然雪尽,油黄色的罗汉竹杖一如既往的坚挺,坚挺的拄杖撑起那架不再硬朗的身躯,抖动的嘴唇浑浊的老眼青紫色的面皮,这便是封释云所看到的、所回忆起的竹花村的老族长――封守信。 周遭的族人默不作声,任由老族长颤抖呜呼哭泣,在一道道曾经十分熟悉的目光中,封释云看到的却是他们对他的无尽怨恨以及畏惧。 兵武是强大的,几乎不可战胜的至少对普通人而言是这样的,而封释云既然能够杀死兵武,还且看上去还是那么的轻松随意所以这些族人即便怨恨他却也不敢怎地,于是只能表现得畏惧不已。 “难道我做错了?难道这禽兽不如的东西不该死?难道我此举不是在打击恐怖势力维护世界和平?” 看着这些不带丝毫感激之情的异样眼神,封释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就算他是灾星,可他的父母却不是灾星而是这小村里的一员是这些麻木不怀好意的人的族人兄弟,可当这禽兽杀了阿妈、抢了阿爹留给他的东西后,这些人却并没有表现出像今天这般的同仇敌忾或是心存哪怕一丁点‘正义’。 “这完全没有道理……这完全没有天理……” 封释云心里呐喊着,咆哮着,甩了甩钝剑上沾着的血迹,然后插进别在腰间的质朴的鞘里,“还有没有人对某杀死这个禽兽的做法存有异议,如果有,请站出来!” 冷眼扫视众人,从封释云嘴里蹦出的字眼则更冷,众人默默低头避免触碰他那妖异冷冽的眼神,而场中却有一人,一个比那些围观之人要老弱年迈得多的人敢于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神。 “三爷爷,您有话要说?” 微一扬眉,封释云本能地觉得,出于尊老爱幼不愿触碰道德底线地觉得,又或者是不想让自己的铁血无情变得软弱无力却又无力阻止其软弱无力的觉得,老人应该有话要说,必须有话要说。 “你……不应该杀他!” 封守信老眼含泪,说的很慢很沉也很真切。 “为何?”―― 封释云强忍着怒,心中却在幻想着老人此言应该是在维护自己,毕竟被他杀死的那个畜生还有一条祸根留在竹门,老人不想看到他被竹门所杀,所以才会出言阻止他去杀‘它’,道理应该是这样,封释云这么想。 “哎!也罢……” 仰天长叹一气,封守信便即颤抖着撑起身,抖落着一脸苦水对封释云道:“有些事,老朽觉得,也是时候让你知晓了,来吧!孩子……” “族长,不可……” “族长,不要将这灾……这人带进村里啊!” 竹花村的人虽然畏惧封释云的‘残忍’和强大,但他们好战强硬的秉性仍旧没有丧失,一听到白发老者居然要将封释云带入村中,再也顾不得某些存在于沉默中的规矩,俱皆出声阻拦到。 “放屁!”―― 拄杖狠狠跺地,封守信震散着发须,指着地上那一具无头残尸大喝道:“你们的族长在这儿,老朽什么也不是,只是这村里的一个将死之人而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罢,又朝封释云点了点头,“孩子,跟老朽来吧!如果你还认得老朽这个三爷爷。” 周遭顿时一片沉寂,封释云看了看那些仍然心有不甘的村民,虽然他从来都不清楚、也不认为在这小小的竹花村中还能藏下什么极其‘重要’的秘密,可老人的态度却是令他心中不得不产生一丝犹豫。 所以在沉默片刻后,他才点了点头,道:“好!三爷爷,释云跟你去。” 围观的族人随着老者的行进而渐渐散开,封释云紧随其后,一路上却是撞见更多不明所以上山围观然后在见了他之后便即转身下山的族人。 “三爷爷,您这是何意?” 封释云跟在老者身后,但怎么说他也在这小村里生活了十来年,对于小村的一切自然谈不上陌生,而老者领着他去往的方向,即使尚未及目的地,他也了然心头。 “走吧!去见见列祖列宗,你小子还一次也没拜祭过祖宗呐!” 闻言,封守信并没有回头,犹自杵杖行走,然而从他的话里以及刚才喝退族人所说的话里,封释云则清楚地感受到这个老人待他还如从前那般公平公正,甚至对于他斩杀某某的举动还有那么一点庆幸和感动。 封氏一族的祠堂建于整个村落的北面,靠着北面那座山,祠堂很大,进深约么二十丈,宽也在二十丈左右,由正门入,则左为族中幼童启蒙之所,右为族中儿郎炼体之坝,直走十五丈左右,便是一间全由楠木搭建而成的二层角楼。 角楼里有什么,封释云不知道,但如果那角楼是祠堂,祠堂里面应该有些什么,他却再清楚不过,看着道路左边那间简约但却干净明亮的房舍,道路右边的练武场他也还有些模糊的印象,想当初自己兴冲冲地来到此地而后又失望至极地离开,封释云此时却很负责任地以为,当初那些模糊不堪的印象现在想想的确也不怎样。 “到了,进去见见祖宗吧!” 角楼入口前,封守信停下脚步,转身对封释云道。 “三爷爷,我还是封氏族人吗?即便是,可您现在也不是封氏族长了……” 看着那道幽深的入口,封释云犹豫了,倒不是犹豫那角楼中有什么,又或者是真犹豫自己不属于此地而那老者也不再是族长,此时此刻,祠堂内的练武场上已然聚集了很多人,几乎是整个竹花村的人,当然,这里面不包括那些老幼妇孺,女人不能进祖宗祠堂,这是习俗,然而正因为此处聚集了很多人,这才是让封释云感到犹豫的地方,如果这些人并不像老者所说的那样会安安静静地让他进入祠堂,如果他们在此时暴?动起来,那他该如何选择,不!是根本就没得选择。 “进去吧!孩子,在你三爷爷心中,你永远都是封氏族人!” 深深地看了封释云一眼,封守信激动地跺了跺手中的拄杖,遂即冷眼扫向那群尾随而来的族人含怒讲到。 “嗯……” 微微点了点头,封释云也不再多说什么,便即踏进了那幽深漆黑的角楼一层,而封守信则是站在角楼入口处,宛如一尊雕像般伫立在那里,如果有人胆敢闯入祠堂,那他手中的拄杖必然会明确地告诉他:除非你踏过我的尸体! 进到角楼,封释云却是顿了一顿,等到双眼完全适应了角楼里的阴暗环境,这才开始打量起这栋和他家竹楼差不多大小的房间来,角楼一层的布置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根本没有布置,除了那几张看上去很是陈旧老朽的椅子外,更连一张稍具偷工减料嫌疑的茶几也没有。 借着门口溜进来的天光,封释云运足目力朝着房间最里处望去,而且还顺带着抛出了些许神念一探究竟,不知是何缘由,他在此时却突然变得极其小心,也真因为小心,所以直到他走到房间的最里处,这才发现那道论陈旧度绝对和那几张椅子有的一拼通往二层的楼梯。 “既然是拜祭先祖,那此处必然就该有先祖的灵位,而楼下却是什么也没有,那先祖的灵位想必应该在第二层吧!” 心中如此念到,封释云却是毫不犹豫地抬起脚,随后小心翼翼地踏在了那些道布满灰尘的台阶上。 几呀!―― 台阶吃重发出一道充满了沧桑的虚弱呻吟,却在封释云的一再试探下,肯定了自己拥有助人高升的能力,手掌着扶手,封释云也不再迟疑,衣摆连连抬动,扫去无数尘埃木屑后迅速攀了去。 陈旧的木梯二十一梯,二十一梯之后便是一块平地,应该是平地,或许是平地……因为那流淌的神念淌了一地,然而周遭一片漆黑,除了封释云身后那道楼梯,令得他不禁有点怀念,当初在关家核心之地小屋里的那盏被他熄了又点,点了又熄灭的灯具。 “你叫……” “谁!”―― 房间内骤然响起一道森然沙哑苍老的说话声,令得封释云浑身汗毛炸立,禁不住低声喝到,却仍旧不能阻止那道阴森话音的继续。 “什么……” 阴森话音未落,然而在前方那片在封释云看来便如同那深冬里的无星夜幕似的漆黑中,却突然出现了一点火星,而后侵染吞噬着这漆黑,生出更多火星,最后聚在一起,化作了一颗嵌在漆黑夜幕中为人照亮前方的启明。 “您、您是……” ======================== 这章会不会感觉有点冗长,今天亲戚做大寿,喝酒又打麻雀,所以有点匆忙,但自我感觉没有灌水,你们信吗?反正我是信了。 第四章 曾作笑谈的过往 漆黑阴森的角楼二层中由于那点孱弱火苗的出现,骤然变得依稀可见,昏黄的光线自火折子上发散,照亮了拿着它的那只形如枯槁的手,也照亮了拥有这点光明也拥有这只手的那个老人。(..info好看的小说) 老人很老,具体有多老封释云看不出来所以便无从知晓,然而他却清楚的记得,眼前这个披头散发一身麻骨瘦如柴几化沙的老人绝对是他见过的最老的人,哪怕是和他记忆里那年近耄耋的七爷爷相比,也要老上许多。 “您、您是……” 心中震撼疑惑不已,封释云很想知道,在这个生他养他且让他生活了十三年之久的小村里,在这个连村里许多族人都未曾到过的角楼二层中,为何会存在着这样一个老人,一个他自信从来都不曾有过记忆的老人。 但老人既然出现在了这里,那必然便有他的原因,这里是封氏一族祭祀先祖之地,而那发自内心的尊老爱幼的善良本性亦或是那隐隐存在于血脉之中的亲近感也在不时地提醒他,应该对这老人保持相当的尊敬。 “你叫什么……” 老人跪坐在阁板上,神情木讷而又深沉地望着封释云,昏黄的火光甚至都没能让封释云看到他开口时的模样。 “晚辈……封释云!” 封释云躬身应到,脑海里却在思索着为何三爷爷会阻止他杀掉那个畜生,为何又会在他杀掉那个畜生后将他带来此地,这一切都有着什么联系,在这小小的村花村中又隐藏着什么秘密,这老人又是谁等等等等。 “来……过来,去把桌上的灯点亮……” 昏黄微微晃动,苍老而沙哑的嗓音听上去很自然也很亲切,就像是一个长辈正在提醒着自己的孙子脸上粘着一粒米又或是屁股上巴着一团泥,令得封释云完全没有拒绝的道理情不自禁地便靠了过去。 火折子入手,老人的面容也已变得愈发清晰,长长的眉毛顺落颧骨,深深的眼窝中几乎看不到丝毫生气,封释云拿着火折子,朝着老人所指的地方望去,只见这昏黄力所能及处,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不高也不大,厚重古朴在火光的映衬下流转着道道由岁月摩挲而成的油亮光华,一块披着一层红纱看上去就像是一座开满了山茶花的高山般的灵位屹立在供桌中央,上面写着什么还看不大清,于是他走了过去,试图点亮桌上灵位旁那两盏青灯…… 风云帝国开国大帝……风氏先祖……风云之位…… “风云帝国!?风氏……” 手中火折轰然落地熄灭,桌上那青灯却仍未被点亮,所以阁楼里又恢复了先前那一片森然漆黑,然而相对于这肉眼可见的漆黑而言,封释云心中的漆黑却是未可知的迷惘的宛如埋葬在那几千尺厚黄土下的漆黑。 “这不是我封氏一族的祠堂么?为何这里却供奉着前帝国开国大帝的牌位?” 痴痴地立于黑暗之中,然而封释云却根本没有在乎这肉眼可见的黑暗,他所在乎的仅是在这片漆黑陌生的狭小空间中,为何会存在着这么多违反常伦且让人只觉不可思议之事。 风云帝国是什么?那是在东凰帝国建立之前的一个辉煌富庶且与伏乾、啸霜两大帝国鼎立大陆上千年之久的强大帝国,其开国大帝风云更是笑傲当世的兵武强者,而由于种种或为人知或湮灭于滚滚时间长河中的真相的缘故,在五百多年以前,这个曾经强大而不可一世的帝国便被现在的东凰帝国所取代,留给人们的,也仅仅是一些可有可无的绮丽传说或者是书本上的那些生硬且毫无味道的注脚解说。(..info好看的小说) 当然,几百年的帝国如何风光又是如何颓败,这与封释云完全挨不着边或者说他与人家挨不上边也行,往日里听见,他也只会将其当做一个笑谈用以打发无趣时间,然而今天在这供奉祖宗之地猛然看到这块牌位,这意味着什么? 这肯定不会是族人为了偷懒多省几分力气所以将那笔画较多的‘封’字写成了‘风’,也不会是封家这位老祖也像当初他那样为了躲避仇家所以投了军营却被别人误写成了‘风’,就算是那样,在人去后,其后人也会将其名讳改写过来,却不会留下让后人的后人误以为这并不是他们祖宗的机会,所以…… “难道……我封氏一族乃是……” 村子里又或是村子附近的老人们曾经在某个闷热的夏夜里聚在某片只剩下稻茬的田地里抽着旱烟望着天上那寥寥无几的星星讲过许多老故事,这故事里兵神如何战胜怪兽,也有谁家的娃娃生了个大叽叽,当然,这里面也有竹花村的来历等等。 所以某个经常会坐在田埂上以相同的姿势除了不抽旱烟望着天上星星的娃娃才会知道,原来他们封氏一族并不是生来就在此地也不是为此地而生,他们是为了躲避某个极其厉害的仇家,才在几百年前迁至这里。 想到这里,封释云已然有些明悟,但他却不敢再往下想,有些事情很复杂,而他很单纯,只是被某些很复杂的事逼的他不得不复杂但从根本来说他也确实很单纯,所以他不想被那往昔的事变得更复杂以至于失去了心中那仅剩的一点单纯,所以他想退却,趁那;老人尚未发话之前,趁那昏黄尚未点亮之前…… “你知道了?不要怀疑,事实便如你所想象的那样。”…… 封释云最终没来得及逃离,在老人那本应是苍老沙哑的声音突然变得铿然有力之前,逃离这片黑暗之地,因为黑,所以他迷惘没有找到离去的途径,落地熄灭不知何去何从的火折复又点亮,出现在了老人手里,老人的眉毛还是那么顺长眼窝还是那么深但他那双无神木讷的眼眸却已有了些许生气。 “孩子,你很年轻啊!”老者嘴唇微启,“去吧!把灯点亮,然后给祖宗磕几个头。” “……” 闻言,封释云不禁有些犹豫,然而他还是伸手接过了火折,走到供桌前点亮了那两盏青灯,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震撼与疑虑,而那老人却自顾自话到:“老朽记得前不久才有一个后生来了此地,成了竹花村的族长,这才没多久,你又来了,而且还这么年轻……” “他死了……” 望着点燃的青灯,望着点燃的青灯照耀下的那一块灵位,望着灵位上那两行龙飞凤舞或许仍残留着些许金箔的字迹,封释云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正有某种未可知的东西在燃烧着,那是什么?宿命?…… “死了……真可惜……” 闻言,老人犹自叹到,却不问缘由,脸上也无任何悲情,仿佛谈论路人,“想我风氏一族当初何等强大,何其风光,而今却只落得个苟且一隅,血脉凋零的下场……” 说着,老人却是将目光投向了那正在磕头行礼的封释云身上,道:“孩子,老朽能感觉的到,你很强,比老朽以往所见的任何一个后辈都要强,而且将来还会变得更强……” “强!?” 礼毕,封释云便即起身,看着老人道:“这个晚辈倒是不敢肯定,有很多人都比晚辈更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在不久的将来,晚辈会超越这些人,变得更强!” 妖异的瞳眸中闪烁着耀人的光芒,若是在此之前,封释云最大的愿望便是手刃仇人,为父母亲朋报仇,然后一马双剑孑然身,江湖浪荡,可在此之后,尤其是回想起传闻中自己先祖飞天动地挥手间湮灭千军万马的场景,那于血液中游荡的荣耀无惧之魂便已从新苏醒,所缺的只不过是一个借口、一个过场又或是一个自我安慰坚定的假象。 “很好,很不错,是我风氏一族的儿郎!” 但闻此言,老人甚是激动惊喜大感慰藉,披散的发须有些乱,然而脸上却泛着红光。 老人复又急道:“那你愿接任我族现任族长吗?” “嗯……” 轻咬着嘴唇,封释云却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可遂即他又道:“可是晚辈是不祥之人,晚辈以为族人们并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无妨!”―― 老人铿然应声,言语间不经意所流露的霸气豪爽,令封释云也不禁为之侧目,甚至于猜想这位老人莫不是一名境界很高的兵武,如若不然,他也不可能活到眼下这般岁数。 “那个传说,老朽当年也曾听说过,那根本就是神殿的捏造之言,对于神殿,你切记小心。” 定定地看着封释云的眼,老人却无丝毫讶异畏惧,“只要你愿意引领我族之人重新恢复我祖昔日之辉煌,不不!……” 言及于此,老人却是改口道:“不要你重现我祖辉煌,只要能将武东凰的后人全数杀光,那老朽这便出去,对那帮愚昧无知的小子宣布,你就是我族现任族长。” “武东凰……的后人,全数杀光!?” 第五章 窗户,真的很小 秋风西起雁南飞,他乡孤客梦顾回,糜雨淅淅泣离羽,葺了坟,立了碑,往事如烟,再走一回。(..info) ……………… 万岭城南,越过无数山林小溪后的一座巍峨高山脚下,此时正站着一个人,一个身着青衫头戴斗笠倚着潇潇雨幕却丝毫不显突兀的人,望着前方那座山,那座生满了深绿淡黄偶红翠竹的山,那座比起周遭群山都要高出许多的山,这座山叫‘竹山’,因为在它上面有着一道门,这道门,叫做‘竹门’。 竹门因竹而名,也因人而名,更因志而名,什么竹?翠竹,什么人?竹门里的人,什么志?坚忍不拔,中通外直,顶天立地……很多很多。 然而在那道门里的某些人似乎却忘了这些志,因为忘了志,所以他们便不配称之为竹门里的人,因为不配,所以他们的存在便会让这漫山的顶天立地不屈不饶的竹蒙羞含恨,所以应该被抹去,至于抹去他们的人是谁,自然不会是某神,某神是神不是人,站在山脚下望着这座山的人以为是他,也应该是他,所以他来了,上去了,至于最后结果如何,他不知道,门里的人也不知道,这漫山的竹同样不会知道,因为他还在看着那道门,犹豫着……应该迈出哪只脚。 ……………… 蜿蜒曲折而上的林间小道上,封释云目光呆滞地站在那里,仰头傻傻地望着前方不远处那道仅是将两捆正在生长的翠竹强行压曲绑在一起形成的极其简陋的门,不禁有些恍惚失神。 门里后院那株铁树开花了没有?山顶那汪深潭是不是还像往常那般沉静幽荡?食堂里的做饭大婶今天涂了什么脂粉是不是又在抱怨哪个不听话的娃娃又跑进厨房偷吃了几根发酸香肠…… 这个地方,曾经记忆着他生命里那一段不算长但却永远无法忘怀的时光,时光里有欢乐有无奈还有悲伤,然而更多却是无奈和悲伤,所以这并不是个他想回来的地方,如果那个曾经与他睡在一起且经常在夜里滚下床的独眼少年能在此时出现于这道门前,拉着他一起去向远方,他说不得会动摇,然而这一切都没发生,所以他也不得不再次迈开脚或者说是考虑着迈开脚,去面对门里那些发生了天翻地覆变化已然变得不再熟悉的人。 “徒儿,你考虑清楚了?是不是等你成了宗师……再回来报仇?” 光影的声音适时而起,封释云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事他一一看在眼里,无奈他只是一缕残魂,却是无能为力。 “嗯,必须的!” 微微摇头,风释云铿然应声,自从他万般无奈地答应了老人所提出的要求后,老人便即唤来封守信以及村中的几位族老以天地良心作证,他本以为这些族老在得知他会成为族长时必然会大闹一通寻死觅活,然而这些族老在那老人面前却乖顺得如同一群孙子般,当然,事实也是如此。 于是他成功地接过了复兴风氏一族的大旗,并且还得到了风氏一族赖以为根本的《风云劲》残本,风氏族人之所以会比常人厉害,便是因为习了这炼体功法,若是全本功法,则能够让人修炼到兵武王的境地,可惜的是,如此强大的功法竟在当年的灭门惨祸中焚去了大半,而他们这一脉人又是风氏旁支,所以只留下了极少一部分,却也给他们这一脉人带来了不少希冀和强韧。 当然,这功法虽好,对于封释云而言却无丝毫用处,毕竟他先天不足,并不能成为兵武,不过这却让他明白了一样东西,让他知道从今往后他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也不是为了某一个人而战斗,他身后有着一大群族人,那是责任。 所以当他做好一切准备,要上竹山进竹门为他死去的兄弟朋友们报仇时,族人尽皆堵在村口将他拦住,因为他现在是风氏一族的族长,有着保护大家引领大家再不济也不能将大家陷入绝地的责任,而且这些族人们还告诉了他一个必须留下的理由,这理由和一个传说有关,也和竹花村周遭这几片山头上那已然被砍伐一空的翠竹有关。 竹花村周有竹海,竹海之中有神灵,所以这里的竹子砍不得动不得,然而就在封释云尚未料到自己会变成逃兵的那段时间,竹门之人在封仲恺的引领下来到了竹花村,不禁掘了他阿爹阿妈的坟,而且还要将这村子周边的竹子给砍伐一空。 风氏一族世居于此,且将这一片竹海视为神明显灵之地,自然不可能让竹门的人乱来,然而竹门来人却告诉他们,这片竹海中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神明,有的只不过是一种名为‘竹婴’的怪物,这种怪兽以笋为食,以露为饮,声如婴啼,且能随意隐匿于竹身之中,故而无人见过其形,所以为了还竹花村人一个安宁祥和的居住环境,也为了让这等怪兽没有机会为祸人间,竹门之人自然是义不容辞地摇砍掉这一片竹海,而且竹花村人也没有能力阻止他们,况且还是在有‘内贼’的情况下。 如果情况属实,那也就不会发生一干族人将封释云堵在村口的一幕了,可后来某些与‘内贼’走得较近的族人却听说,那竹海里有怪兽之事倒是真的,然而这个怪兽却从不伤人吃人,更别提打搅大家日常生活了,而竹门之人来此的真正目的,便是将这怪兽捉去炼制一样威力极大的符兵,如果这符兵炼成,那在这万岭城周万山之间,竹门将立于不败之地。 听到这里,封释云便即明白了族人所说的怪兽其实根本就是一种异兽,而竹门将要炼制的符兵则是杨一清曾对他提到过的灵兵。 当时封释云就犹豫了,可转瞬之间却又坚定了,他知道族人在担心什么,虽然那只是出于一种自私自利且对他完全没有感情的担心,然而竹门却只是个小门派小势力,至少对现在的他而言是这样,所以竹门要想炼制一枚灵兵,肯定需要找到一名炼兵师而且在这过程中还必须小心翼翼走漏不得丝毫风声。 炼兵师何其少,就这人口基数极其庞大的东凰帝国而言几乎可以说是凤毛麟角,所以竹门在这个过程中定然会花费不少时间,即使灵兵送回门派,融合它的人也多半不会是李清墨,毕竟竹门还有他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祖在,就算是李清墨也无妨,毕竟重新融合一枚符兵需要将原来的符兵蜕下,而这个过程对于兵武的气血都会是一个很大的伤害,会令兵武变得虚弱至极。 封释云离开五铭国时李清墨还是兵武士巅峰,恐怕现在还在这个境地徘徊,而炼兵士对上兵武士虽讨不得便宜,但若换做炼兵师,那自然又是另一番境地,如果李清墨真要是成了兵武师,他也不是毫无胜算,毕竟他有着寻常炼兵士所没有的优势,那便是极其出色的身体,所以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他还是有着相当把握能够击杀李清墨的。 至于击杀之后怎么办能不能逃掉竹门的追击,他却没有多想,他只想着自己将是如何当着那些曾经欺辱过他或是也受过李清墨欺辱的人的面,将其斩杀,所以封释云仍是义无反顾的力排众议,甚至亮出了他新任不久的族长身份后,这才得以离去…… 想了这么多,犹豫了这么久,将头上斗笠摘下背在后,封释云这才挪动脚步,向着那道竹门迈去。 竹门里小道上的石板看上去棱角未平,颇有几分新意,小道两旁那郁郁葱葱间杂在乱石堆中的万年青一派欣欣向荣,似乎在向封释云彰显着竹门即将立于不败之地,行至此处,封释云停下了,他知道如果再往前行便会看见竹门那道真正意义上的门,而不是像刚才那道只是象征意义上的门,在那道真正的门里必然会有竹门弟子把守看护,他虽想在人家展露显摆一番然而却没有傻到在见到仇人之前便被人家给提早围住的程度。 所以封释云顿了一顿,遂即转了身,跨过万青年迈入乱石堆,朝着那片只有他和巨木经常翻窗下山游逛听书时才会穿过的竹林深处走去。 “巨木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再滚下床……” “我不在了是不是会有更多人欺负嘲笑他……” “还有那经常粘满了恶心不明液体的被子是不是经常都会洗晒……” 穿过竹林,来到一面高墙脚下,封释云心中一直都在念叨着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凫水撵狗偷香肠的苦命的娃,紧接着他看见了高墙上的那扇窗,那扇一到凛秋寒冬之际便会嗖嗖地灌进刺骨寒风飘进星点冰雨且至今也仍然还是那般破旧甚至更加破旧的窗。 封释云笑了笑,想着曾经某人那极其不雅的爬窗方式他便忍不住笑,而他只需轻轻一跃,所以他便轻轻一跃。 “唔……看来,要戴斗笠装大虾还真得走前门,窗户……真的很小!” 第六章 在今夜 斗笠滑落高墙,与此同时,封释云也已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屋里的地上。(..info好看的小说) 小屋里空无一人,因为在白天,所以封释云以为屋里的人包括巨木也应该还在某条邪恶皮鞭或是某双邪恶眼神下辛勤劳作,于是他缓缓踱步,绕着屋内打量起来,屋里的陈设还如往常那般,只是愈发陈旧,然而当他靠近那张木榻时,却发现木榻上的被褥枕头不知哪春已是换了一茬,并无往昔惯见的那些个斑斑点点鼻涕哈拉。 “咦!难道我不在时,这货竟然变得爱好起来了?” 伸手抚摸着那软柔的被褥,封释云的心情也不禁轻爽了几分,可正当他挂怀往昔让被赠钱旧情之际,屋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絮叨的脚步声。 “难道是巨木回来了?” 暗里如此猜想,然封释云的动作却是不慢,悄然贴至门后,以防来人吃惊呼喊。 几呀!―― 木门倏然而开,闯入一道瘦弱身影,瘦弱身影直入房中,却无丝毫警醒之心,或许在他看来,这房间虽是竹门里最烂的房间,然而它却还是属于竹门的房间,所以这里应该不会有哪个不开眼的小贼擅入,即便入了,那也找不到一个钱。 封释云躲在门后看着那道并不熟悉的背影,他本意是找巨木摸一摸竹门内部情况,谁曾想却出现了一个毫不相干之人,但事已至此,他断不可能傻傻站在门后等着来人发现他并尖声呼救,所以在片刻迟疑后,整个人却如风般贴了上去,在那人尚未警醒之前卡住他的脖子让其无法动弹言语,随后才抽出自己腰间的剑,顶在那人背心处,嘘声道:“别出声,否则我杀了你!” “唔!唔!唔!……” 被制之人连连点头,喉咙被掐导致他口不能言,来自背心处的渗骨凉意更是令他浑身瑟瑟不已,封释云见状也是毫不迟疑,直接用剑顶着那人将其逼至床边,遂即沉声道:“我问你答,答对了饶你不死,答错了嘛……” 接下来的话封释云没有再说,他相信只要此人不傻,是断然不会致自己性命于绝地的,况且住在这间简陋偏僻小屋里的人多半都是饱受门中其他有靠山有实力者欺凌的对象,和他有着几乎相同的境遇以及恨意,所以封释云便松开了那卡在对方脖子上的手,然后将其反身压在木榻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爷,您要问啥就问吧!只要小的知道的事,绝不敢隐瞒丝毫!” 被制之人犒手求饶,由于无法瞥见强人之脸,而且来人居然不是为了钱,所以心内恐慌之情更甚。 “好!”―― 微微颔首,封释云便即问到:“你叫什么?” “回大爷的话……小的名叫苟全。”被制之人小心应到。 “狗全?” 闻言,封释云不禁莞尔,可遂即又正色道:“何时来的竹门?” “三、三个月前。”苟全结巴着说到。 “嗯,时间不短。” 略作沉吟,封释云旋即又道:“和你住在一起的人是谁?” 封释云没有直接说出巨木的名字,因为他明白自己如果这样做了,到时候竹门高层追问起来,受牵连的恐怕还是巨木。 “回大爷的话,和小的住在一起的人名叫苟盛,乃是小的堂弟。” 一想着性命无忧,苟全的回话倒是顺畅了许多,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这话才刚出口,背心处便猛然传来一阵刺痛。 “啊!……” 耳边咋然响起一声惨叫,封释云便即醒过神来,手中的钝剑也已松了几分力道。.info[] “大爷,小的所言句句属实,如有虚言,不得好死啊!” 苟全忍痛连声告饶,然而除了那声出乎意料的惨叫,他却极识时务地将声音压到了最小。 “以前的人呢?” 心中隐隐有些不妙之感,因忧巨木安危,封释云遂即又道:“你来之后,可知此前这儿住着什么人?” “以前、以前这儿好像住着一个独眼怪物,嘶!……” 苟全吞吞吐吐到,可话未及半,背心处又是一阵抽痛,脑中灵光一闪,他便即意识到身后这位‘强人’恐怕和那独眼怪物有着某种特殊关系,所以他立马小心措辞道:“小的也只是听说,而且小的来时,这间小屋已然空了许久,那人而今具体去往何处,小的也是不知啊!” 但闻此言,封释云心中不禁一沉,他很清楚,巨木是不会轻易离开竹门的,一则赵遥于他有救命养育之恩,二则他也不愿将自己那副怪异容貌暴露于市井之间惹来人们嘲讽侧眼,如今巨木既然不在此间,依着封释云对李清墨的了解,那最大的可能便是…… “这位爷,您就饶了小的吧!小的只是一跑腿小厮,家中还有老父老母,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对于苟全的讨饶之言,封释云却丝毫不以为意,反倒用一种比之前更冷更让人心寒的口吻讲到:“你在竹门,可知李清墨这人?” “李清墨!?” 听了封释云的话,苟全似乎很是惊讶,“您说的是新任掌门吧?” “新任掌门!?” 话音一转,封释云心中不由一惊,便即问到:“原来的掌门呢? “老掌门据说在融合灵兵时伤了元气,后来没多久便受兵神召唤归天了。” 苟全认真讲到,只要封释云不在拿剑戳他,一切都好,“而老掌门归天后,竹门就数掌门最大,所以掌门自然而然便成了掌门啦!” 苟全的话,颇有些混乱不清,然听在封释云耳里,却令他如蒙雷噬。 此次前来竹门寻仇他本就抱着一个侥幸心理,侥幸的是那灵兵尚未被带回竹门,即便带回了也不会落到李清墨手里,这样即使李清墨成了兵武师,他也可以有一战之力,然而祖师融合灵兵失败而李清墨又恰好成了掌门,那岂不是说李清墨现在多半已融合了灵兵并且还掌控着竹门这么一个强大势力,所以他并不确定自己能在此等既无天时也无地利更无人和的环境下讨得丝毫便宜。 心中愈发犹豫,想要就此离去以图卷土重来封释云又极不甘心,如果李清墨成功融合了灵兵那他必然会像师祖那般变得虚弱至极,至少在短期内会是这么一个情形,那么这就给了他一个可趁之机。 所以在迟疑再三后,封释云还是决定先留下来探探其虚实,于是他便对苟全说道:“今晚我会在你们这儿借住一宿,我现在可以松开你,但你务必要老实听话,明白吗?” “呃……明白!大爷,小的十分明白,您愿住多久都成。” 一听身后那位‘强人’居然不再虐待自己,苟全忙不迭地点着脑袋,可遂即又道:“那待会小的堂弟回来了,大爷您会如何处置他……” 说话之际,封释云已然将手从苟全身上拿开,只是那剑尖,却依旧指着苟全的要害,而苟全在感到后背压力骤减后,便即翻过身来,可当他看到封释云的脸或者说是脸上那双眼时,却是惊恐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是那个……人!” “我是那个人?” 但闻此言,封释云眉梢不禁一扬,冷笑着问道:“呵呵,我是哪个人?” “那个……那个掌门的儿子真是给您杀的?” 见封释云面色一沉,苟全反倒是变得镇定无比,甚至眼角还露出了一道鱼尾纹。 “是又如何?” 封释云铿然应到,却弄不明白眼前这刚才还贪生怕死之辈怎地忽然间露出如此怪异之举。 “杀得好!杀得好啊!” 苟全突然拍起手来,且一边拍一边畅快道:“掌门待我兄弟二人如猪狗,大爷您当初绝了他的根,实在是大快人心啊!” “嘘!小声点……” 二指点唇做了个禁言姿势,封释云遂即微笑道:“我当初也是受他父子二人压迫太甚,以至于心有不忿,最后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却是连累了我的一位好兄弟啊!” 言及于此,封释云不由长叹一气,心里挂记着当初和巨木的约定,本已有所纾缓的情绪顿时便已跌至谷底。 “无论怎样,大爷您……” 苟全扣手似是想要称颂一番,然而却被封释云打断,“别大爷大爷的叫,论年纪你比我还大上许多,你应该知道我的名字,就叫名字吧!” “那敢情好……” 苟全呵呵一笑,遂即正色说道:“释云兄弟,您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呀?难道您不知道,掌门等一干人一直都在找您么?” “知道。” 闻言,封释云不由点头,可对于他即将展开的报复行动,却不愿多言,然而他不说,可却并不代表苟全猜不出来,毕竟两个的人关系发展到此等程度,用一句比较江湖的话来讲,那便是:不是你死,还是你亡! “那……释云兄弟,您准备啥时候动手,到那时我和我堂弟说不得还能帮上点忙?” 苟全看着封释云,封释云也在看着他,对方言语之间所流露出来的善意很明显也很真切,所以封释云在沉吟片刻后,才又徐徐讲道:“就在今夜!” 第七章 无信之人 南明王国境内,玉音山峭壁之下,夜暮渐至,扫却一地秋黄,唯余半寸天光,使得这面绝壁看上去更加高绝,彷如一座连接着天与地的桥梁。 “哟呵!原来那暗道竟是通往此处。” 绝壁之上离地约么十丈高处的一株茂盛木橛里,忽然钻出了一道矫健黑影,黑影一边念叨感慨着,整个人却是忽然从那隐于繁茂木橛里的幽谧洞口中跳了出来,全然无视那在旁人看来几乎等同于自寻死路的高度,飘然落至峭壁下的某株榕树上。 “嗯,看来那小子必然是通过此道逃过那次灭门之祸的。” 榕树上,黑影沉吟着,由于天色渐暗加之树叶遮挡的缘故,所以无法瞥清其相貌。 “可是那小子现在又去了哪里呢?” 黑影犹自叹到,脑后那一束高高翘起的马尾则是闻风飘扬,“哎,伤脑筋啊!这不一眨眼的功夫,谁知道就发生了这种事呢?” “老头子也真可恶,既让老子密切关注保护他,又要他受到一定磨练而且老子不得泄露行藏,这事换做谁来也办不成嘛!弄得不爽了,老子干脆就撒手不管了……” 荒野四下无人,黑影则尽情吐槽着,然而话到一半却又哆嗦道:“不、不行!这小子身系我族脱困之望,若是出了差错,老子非被老头子给整残不可,可是……” “他又能到哪里去呢?” 黑影极力运转着他那不是特别必要的脑子,隔了半饷这才突然惊呼道:“不好!那小子不会仗着自己有那么点不堪入目的三脚猫功夫就跑回老家报仇去了吧?” 漆黑如墨的眼眶中骤然爆出两道异光,黑影不在迟疑,便即起身猛吸一气。 哞!―― 霎时间,一道如万牛齐昂的呼啸声撞击在了绝壁之上,反弹回荡在整个旷野间,紧接着便听到‘嘭!’的一声巨响,那株之前还承载着某人的榕树却似被一道突如其来且极其强横的旋风给挤压辗扎了般,整个人抱大小的树干顿时弯曲得不成树形,各处细小枝叶更是被摧成了齑粉,随后便见一道浑身包裹着奇异光华的人影从树梢里冲天而起,宛如流星般撞击在那绝壁之上并借着反弹之力化作一抹流光迅速朝着西方掠去。 ……………… 竹山,竹门,某间靠着围墙的简陋小屋中,掌起了一盏明黄,屋里木榻上,封释云正与一看上去很是木讷憨厚的少年坐在一起,相互倾述着他们在竹门或者曾在竹门所遭受的耻笑折磨和鞭打。 木讷少年名为苟盛,也就是苟全所说的那个堂弟,当他刚进屋看见封释云时也是一惊,而后在听说了封释云的‘英勇’事迹以及此行目的后,也表现出了和他堂兄一般的欣喜热情,所以他此时才会待在屋中和封释云一起,静待夜幕降临。 至于苟盛的堂哥苟全此时去了何处,则是因为包括封释云在内的三人至今都还饿着肚皮,于是苟全自告奋勇地要去厨房弄点吃的东西,在经过一番家长里短的熟络过后,封释云倒也对这二人无甚戒心,而且他此行也确实没带多余的东西,索性便任其前去。 “云哥,您今晚真要去袭杀那人?” 苟盛心忧到,而‘云哥’则是他与封释云相熟后的称呼。 “嗯,此仇不报,我心难安呐!” 眼中划过一抹冷厉,封释云目眺窗外新黑之空,沉声话到。 “可是……可是……”苟盛吱唔道:“小弟听说那人很厉害,而且他手下还有着那么多人,您要是……” 言及于此,苟盛又是担忧地望了封释云一眼,而封释云却是转过头对他笑道:“他是很厉害也有很多爪牙,可我既然来了,便断无退缩之理。” “徒儿,为师以为,此乃不智之举。” 就在封释云决然之际,光影的言语也在他脑海里面响了起来,如此沉重如此正式,然而封释云刚想驳上两句以坚定他那已然有些动摇的决心,小屋外的那条生满了野草的小道上却突然出来一道细碎的脚步声,而后又重新归于平静。 “有人!”心中猛然一惊,封释云遂即揣测到,“难道是苟全回来了?” 可他想了一想又觉此道脚步声透着各种蹊跷,明显是有人因不小心而弄出来的,却又急于掩饰所以才会在响了一声后便戛然而止,如果是苟全找吃食归来断不至于如此。 “不好!被发现了。” 心下骇然,封释云脸上却是显得镇定异常,对着苟盛做了个禁言姿势,遂即轻轻抽出腰间的长剑,悄然贴至门边。 “鸣师兄,那封释云此刻就在屋中,和他在一起的还有小的堂弟,您可……” “嗯,知道了,知道了!某定然会保他周全的……” 门外传来两道极细微的谈话声,其中一道封释云很是熟悉,因为在不久以前他还将此人视为难兄难弟,心怀万语千言,而另一道声音他便猜不透是谁了,可从那厮对其称呼上看来,来人想必便是当年曾往他身上吐过口水扔过泥巴且让他身负‘灾星’恶名最后则拜入了李清墨门下的封释鸣。 对于封释鸣,封释云虽不至于像恨他二叔那般恨之入骨,但也欲除之而后快,毕竟这样的人活着对他以及整个竹花村而言,始终都是个祸害。 “待会你进去,将他诓骗出来,我等再次埋伏……” “是、是是,小的明白……” 牙关咬得吱吱作响,封释云暗恨世上竟就如此多的阴险小人,更恨自己还有眼无珠将整个身家性命托付于这种阴险小人,他本欲在苟全进门之际将其杀之而后快,然而看到木榻上那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苟盛,他又有些不忍,于是便静下心来,思忖着该如何应付对方的有备而来。 “不知这次来了多少人?不过看样子,来人似乎是以封释鸣为首,想来应该不多,实力也不会强到那儿去,我应该能够冲出去!” 想到这里,封释云既感心宽又有些纳闷,按理说听到自己潜入竹门的消息后,李清墨本应亲自前来才是,毕竟如此深仇大恨,岂有假手他人之理,然而从外边的动静听来,事实却并非如此。 不过李清墨不来也好,这样凭他的实力至少不会陷入极其被动的境地,但由于此行已是打草惊蛇,所以对于那袭杀李清墨的计划封释云也不得不暂时放弃,只要今日能安然逃离此地,并且还能随手宰掉李清墨的几只爪牙,那便足矣,如若不然,他现在大可趁对方未觉之时跳窗而逃,既然来了,总归要带走些‘东西’是吧? 笃!笃!―― 门上突然激起几道清响,心中思定,封释云便即回过神来,遂即用手掩在嘴边以便给对方造成一种‘我离此处很远而且很傻很天真’的假象,应到:“谁啊?” “是我……苟全……” 叩门之人的话音压得极低,想必也是为了让屋内之人感受到那一股‘我很忠诚也很善良’的虚情假意。 “哦,苟全啊……进来吧!” 封释云继续捂嘴讲到,然话音刚落,他的手却已按在了剑柄上,只听得那木门‘几呀’一响,刚刚掀开一道仅可令人侧身而过的缝隙时,他却抢在苟全之前,冲了出去。 门木初开,于这黑暗之中洒下一隙光亮,然而苟全尚未及迈步进门,却觉眼前倏然一花,紧接着一股巨力便已撞至他身上。 门外暗处出口两旁贴着两人,见此情形反应倒也不慢,身周骤然多了两道红芒,朝着夺门而出的那道黑影掠去,而守在门口不远处包括封释鸣在内的三人,也与此时纷纷唤出自己的符兵,卡在了那道黑影离去时的几条必经之路上,将这道黑影团团围于中央。 “封释云,没想到你还敢出现于此地!” 兵武目力何等了得,虽然外面光线极其暗淡,几人也仅是兵武者,但封释鸣还是接着周遭‘护’级符兵所散发的微弱光亮,看清楚了来人是谁,不过他显然还不知道自己的老爹已然被某人宰杀,若是知晓,此时断然不会与某人如此‘客套’。 “哼哼!貌似你应该唤我一声‘师兄’吧?” 闻言,封释云冷然反讥到,两眼却是四下留心扫荡,看看是否还有埋伏之人亦或是那应来却未曾前来不过此时却正在赶来的某人,毕竟眼下这几人说实话他还未曾放在眼里,只要他祭出那不是符兵却胜似符兵的九九八十一枚飞针以及炼兵炉,绝对可以轻松将其解决。 “你,简直大言不惭狂妄至极!” 封释鸣自幼便被其父骄纵成性,且一直将封释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这种感觉就和他爹当年嫉妒封释云的爹一样,只是他一直不愿承认而已,现而今见到封释云当着他这几位师弟的面埋汰他,心中那股埋藏已久的郁气便再也按捺不住,便即爆发了出来。 “杀了他,师父必定重重有赏!”―― 第八章 无序的风卷 杀意 “杀了他,师父必定重重有赏!”―― 话一出口,其余四人尽皆围了上来,只有那发号施令的封释鸣还站在圈外,似乎在忌惮着什么,又似不屑于出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 见此情形,封释云自然是严阵以待,虽然他可以在这些人靠近之时便用神念干扰其行动破坏其平衡,然后逐一击破分而杀之,这样做不但省力也很安全,然唯一的缺陷就是需要花费较多的时间也无法很好地控制那些漏网之鱼,于是他心中便生出一个想法,这也是他情愿被围迟迟不肯破网而去的原因。 “除了封释鸣,这四人尽皆初阶兵武者,我的飞针乃是铁母所铸,虽然没有神纹加持,却比他们所用符兵材质高出整整两个档次,而且还不会发光,于这夜色之中,倒是个袭杀的绝佳利器。” 看着不断靠拢的众人以及那几道时刻环绕盘旋在这夜里显得极为显眼的淡红,封释云则是紧握双剑,并不时的挪转着脚步以防备来自身后死角的偷袭,澎湃浩瀚如海般的神念更是稳稳加持于那些不知隐于身体何处的飞针上,只待几人靠近,便会如暴雨梨花般四射而出。 “上!”―― 围住封释云的四人显然也看出他有点硬扎,虽然封释云并没有亮出符兵,可对于他以往的‘英勇’事迹的他们多少还是听说过一点的,如非必要,他们也不愿和封释云作对,不过碍于掌门亲传弟子在旁督战的缘故,所以他们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随着那一声信号朝封释云身上抓扯过来。 一边躲闪着那些旋飞于身畔衫摆之间的红,封释云的心思却是愈发活泛起来,这些人虽只是兵武者,然兵武者出手该有何种威势何等迅捷他却是再清楚不过了,眼下他尚未动用神念也未使出飞针,却仍能在刀光拳影间闪转腾挪游刃有余,这对于一个身体素质仅同于初阶兵武者的人而言,是万万做不到的,之所以出现这等情形,那便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看来,他们并不想对我下死手啊!” 想通此节,封释云心里那本欲将这几人斩杀于此间的想法顿时发生了些许细微改变,冷厉的目光遂即一转,扫向了战圈之外那正好整以暇亦或者是等待着最佳偷袭时机的封释鸣身上。 “擒贼先擒王!这几人本与我无仇,我又何须多造杀孽呢?只需击杀主谋即可……” 心里念着,封释云便即移动着脚步向封释鸣处靠了过去,而从旁观战的封释鸣又岂会看不出手下那虚与委蛇的做法,正欲呵斥一番然后加入战团以彰显自己身先士卒悍不畏死的英气,却不料几股蕴含着强烈冷意的劲风已是扑面而来。 “不好!……” 心下大骇,封释鸣急忙仰身一倒,控制着身畔那抹嫣红朝着那几股劲风撞去,然事起突然,且那几股尚不知是何物所带起的劲风速度竟是奇快无比,飞旋的嫣红也只来得及挡下其中极少一部分,而后便听得一阵‘噗噗!’如击败革之响,封释鸣便觉自己的手脚关节乃至胸腹处顿时传来一阵钻心之痛。 “啊!”―― 一道发自肺腑的惨嚎,顿时打破了这夜的宁静,同时也令那几个围攻封释云之人傻眼停了下来。 “你恐怕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长剑斜指,点在地上那正呲牙裂嘴的封释鸣项间,封释云冷然话到,却突然转过脸,对着那几个试图趁他不注意而靠近的打手低喝道:“再进一步,某便让他命殒剑下!” “徒儿,还不赶快杀了他,此地不宜久留啊!” 光影那突兀的话音令得封释云心中不由一凛,然而当他转过头欲将手中长剑刺入封释鸣喉中时,却听封释鸣颤声道:“哥,别……别杀我,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情分上,别……别……” 封释鸣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封释云心中的怒火便忍不住地腾腾直往上冒。 “呵呵,原来你还知道我们是兄弟?” 睨眼冷笑一声,封释云再次用力将手中的长剑往前送了几分,诀别到:“对不起了,兄弟!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呼!―― 话音刚落,封释云那双妖异的眼眸中便即划过一抹狠厉,但当他正欲用剑刺穿封释鸣的喉咙时,却忽觉身畔拂来一阵风,一阵不是很冷也不是很冽的风,却让那已然挑开些许血肉的剑尖不能进也不敢动,因为封释云不敢动,还因为这股风……它没有方向。 风,没有方向,那还会是风么? 封释云不禁这样问着自己,山里有山风,海上有海风,大漠里有狂风这些都再正常不过,而且无论春夏秋冬,哪一季的风都会有个特定的方向,才能让蝴蝶不至于迷了去处,让船儿鼓帆远航,让这大地万物感受到它的不同。 然而现在这股环绕其身周的风却为让封释云感到万分困惑,它不仅来得如此突然,而且来得那么悄然,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便是它对封释云的包裹,来自四面八方的包裹,就仿佛一个突然掉进水中的人所感受到的那无处不在且无时无刻不在将其淹没的水般,令得封释云心下骇然,不敢有丝毫动作。 “难道是……李清墨!?” 脑海里胡乱猜测着,因为这种感觉封释云从来都不曾感受过,他很清楚,这并不是属于兵武的手段,毕竟纵算是兵武师也仅仅只是让自己体魄更为强健,符兵更加锋利强硬以及杀伤距离更远而已,却绝对无法做到影响周边环境的效果。 竹门没有人能做到,但那是以前并不代表现在没人能做到,因为现在竹门出了一个李清墨,还因为这李清墨正好融合了一枚灵兵,更因为封释云于他有着丧子之痛,所以,李清墨完全有资格有理由这么做。 “哎!看来我还是太冲动、太高看自己了……” 黯然叹声,封释云并不清楚那枚封以‘竹婴之灵’所铸就的灵兵到底有何效果,不过片刻之后他便知道,这……已然不再重要了。 无序无头且看似轻柔无害的风中,不知何时竟已多出了几片叶,几片封释云很熟悉可眼下却感到极其陌生的竹叶,这些竹叶有青有黄,随着那股无序的风儿翩飞不已,给人一种灵动飘逸之感。 然而正是这几片无端出现并飘飞不已的竹叶,让封释云那握剑的手忽然觉得有些湿滑无力,而他的心也随之变得忐忑不安甚至隐隐生出几丝惧意,因为他突然发现,木屋门前光照出那一片芊芊青竹并没有动,既没有动那就意味着没有风,既没有风那这几片竹叶又是因何而动? “糟了!”―― 暗里惊呼一声,封释云此时却不敢有丝毫犹豫更不敢有丝毫藏拙心理,瞬间将那深藏于衣袖袍摆发鬓之中的飞针尽皆施放而出,更是那融于体内的炼兵炉祭了出来,朝着这一片纷飞不已的竹叶飞将而去。 叮!…… 叮!…… 叮!…… 小屋外夜幕下顿时闪耀起道道火光,随之而生的还有那一道道清脆如击金铭般的声音。 看着火光中那些被自己所射飞针击偏或是击退的竹叶,封释云心中不禁倒抽一口冷气,他万万料想不到,这些看似灵动奂美的飘飞竹叶竟然坚硬如斯,更恐怖的则是其完美的伪装让人完全感觉不到丁点杀意,若不是自己成了炼兵师并且随时都有神念探射四周,便刚才那一小会儿,自己恐怕已是身首两地。 “这莫非便是灵兵之能!?” 强压着心头那股莫名惧意,封释云却是凝神探射着那几片或已远去但却随时都可能去而复返的竹叶,然而小道旁的竹林里突然传出一阵击掌声,却是让他不得不分出心神投视而去。 “很好,很不错!”…… 随着一声清冷且蕴含着无尽杀意的话音传出,竹林里渐渐走出了一道高瘦身影,高瘦身影在这夜幕下显得很模糊,甚至给人一种不真实感,但封释云却能根据那道充满着杀意的话音在脑海中找到那个与之匹配的人。 “过奖!比起师伯来,倒还是差点。” 皮里阳秋地顶了一句,虽然身在龙潭虎穴,然封释云却不愿输了那口气。 “想不到你竟有如此天赋……” 高瘦人影渐行渐近,那本就不远的距离在这高瘦身影的脚下却仿佛走了几个世纪般漫长,落在封释云眼里更有一种插翅难飞的难堪和压迫感。 “怪不得,神殿会让老夫饶你一命……” “神殿!?绕我一命?” 高瘦黑影的话徐而不急,且随着步伐抑扬顿挫断断续续,然传入封释云耳里,却又是另一番情形。 “当初若我未死,依着李清墨的性子是绝对会补上第二击的,即使第一下被我怀中铜符侥幸挡下,那第二击我也断无存活之理,可我毕竟还是活了下来,原来是神殿出手相救……” 脑中思绪翻飞,但无论他怎么想,也想不出神殿出手救他之理。 “难不成……是当初神殿那信者发现了我的潜力,所以……” 但觉有点眉目,可封释云却似乎忘记了自己正身处险境,正当他还在为心里那如此这般的推测困惑不已时,高瘦身影的话音却适时而起,仿佛在提醒着他,要小心,要注意…… “你若仍在神殿庇护下倒也罢了,可如今你竟自己送上门来,那也就怪不得老夫……心狠手辣了!” 第九章 当年,那一抹橘 “那也就怪不得老夫心狠手辣了!”…… 冷肃的杀意随着决然言语尾音在空气中飘飞传递,而正陷于迷惘中的封释云也突然感觉发现到了身体周遭那股无序无情的风中竟是多了许多青黄不一的竹叶,甚至于还有更多的竹叶正在从脚下那片黑湿微软的土地上缓缓升起,然后变得像一场压抑得极其压抑的秋雨,将他包围在里。(..info好看的小说) “这也太可怕了……” 面对如此众多的竹叶、如此怪异的能力,封释云也不禁感到头皮发麻心口发凉,这些竹叶的数量要远远超过自己所控的飞针,而且强度也是不遑多让,更为可怕的则是这些在平日里看上去人畜无害唯美萧瑟的落叶即便离开了枝头也仍是那么轻薄那么锋利,令他无从做挡,更令他不禁回忆起了当初在第一次遭到李清墨追杀时的那种无助无望。 不再约束路旁封释鸣的生死,封释云提起长剑全神贯注,将有限的目光有限的神念纷纷投到这些纷飞竹叶上。 “死去吧!”―― 随着李清墨的一声大喝,封释云顿时变得像一朵裸?露于旷野正默默等待着被头顶那场即将倾泻而下的狂莽暴雨所欺凌的花朵,无数摇摆于无序风中的落叶更在这一刹那齐齐将叶尖指向封释云,冲其爆射而来。 面对如此强横密集的攻击,封释云虽感恐惧无力,然而他却未曾就此放弃,毕竟他的生,是建立在许多关心他爱护他的人的死上,如果他就此死去,即使到了九泉之下也将无颜面对那些曾经付出生命就只为换他一条生路的人,何况那生于旷野中的不显艳丽的花儿,未必就有人们想象的那般娇气。 铛!铛!―― 无数道飞针在封释云的操控下重新散于身周,不求击破或击飞这些落叶,只求让其稍稍偏转一下尖头便足以令他躲过一次大祸临头。.info[] 激射而来的无数落叶就如同一柄柄受人操控的符兵,而且还是那种在袭杀过程中不会放出丝毫光华的符兵,就好像玉音山上那些强大无名杀手组织里的人所使用的符兵,封释云此时真后悔自己没有练至高阶炼兵师的境地才来报仇,如果他有杨一清那般实力,也不至于在多控了一鼎小炉过后便再也分不出丝毫念力去防备那些透网而入的落叶。 噗!噗!…… 数枚落叶透衣而入击打在肩臂各处,带起一蓬蓬血雾,如击败革,封释云强忍抽痛,感受着身周那些越来越少的落叶,内心深处却是腾起一道道希望之火。 “看来这灵兵虽然厉害,却也不是无限制的,李清墨刚融合不久,气血虚弱且应该未能完全掌握!” 双目微微一凛,封释云继续操控着飞针、炼兵炉甚至是手里的长剑向身周那些所剩不多的落叶击打而去,然而李清墨随后那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将他心中那股刚刚升腾的希望之火灭了个彻底。 “你以为,老夫就这点手段?” 李清墨阴测测地望着被困于纷飞竹叶中正作困兽犹斗的封释云,强大而又自信道:“实话告诉你吧,只要有竹的地方,老夫便可不败!” 无论这话是真是假,但至少在眼下的封释云看来,还真是这么回事,因为在这小屋竹林旁的小道上,不知何时又吹起了一道风,这是一道秋风,所以它有序有方向,然而当它路经小道旁的那片竹林时,却不经意地刮走了几片叶,这几片落叶随风而动,却在经过封释云身边时,不小心卷入了那股无序冷漠的风中,于是它们便由几片极为普通的叶,变成几片极其锋利的刀或剑或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或其它什么总之能让封释云受伤流血因害怕死亡而恐惧的东西。(..info无弹窗广告) “‘竹峰’诞生至今尚未见血,今日便让它来尝尝你的血!” 言罢,李清墨两手遂即一招,随后便见那无数片旋绕于封释云身周的竹叶中的某一片,竟是散发出了一层蒙蒙的青光。 “原来……它叫‘竹峰’,且一直都隐于此处!” 望着这道青光,封释云旋即释然,如果说李清墨不需要招出灵兵便能让这周围的竹叶产生异变,他还真有点惊讶,可知道了又能怎样,尤其还是现在才知道,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封释云当初便会不来,如果李清墨现在再来一轮乱射,他也唯有等着被宰,如果…… “没有那么多如果!” 微微摇头,对于那卷土重来的竹叶尤其是那枚散发着与众不同青芒的‘竹峰’,封释云则是严阵以待,虽然明白这只是自己最后的挣扎,可他却来不及思虑许多,毕竟作为一个男人,哪怕是死,也要死的光彩。 噗!噗!…… 阵阵破响自封释云身上传出,带起的蓬蓬血雾即使连这漆黑如墨萧瑟难耐的秋夜,也感到炫丽无比鼓风直叹精彩不已,封释云咬着牙,强忍身上各处袭来之撕痛,冷眼始终盯望着那枚悬于头顶的‘竹峰’,因为他明白,那才是能够让他命丧黄泉的真正存在。 无数飞叶袭杀撕绞过后,那枚散发着青光的‘竹峰’终于动了起来,破风呼啸着发出阵阵如婴啼般的鸣响,穿过道道由铁母飞针所组成的荆棘障碍,带着一路灿烂星花,直冲封释云所设下的最后一道防线,那鼎同样散发着微弱青芒的炼兵炉而来。 “且慢!”―― 嗖!……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铿然但却显得有些缺乏底气却又令封释云觉得非常熟悉的喝止声,却突然自那蜿蜒小道尽头处传来,紧接着,封释云便见一道略显闪烁隐晦的黄划过夜幕、刺破萧萧秋风,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带着一道拖长绮丽尾慧一头扎进了那道由无序无情的风卷着无数萧瑟残败的叶所组成的怪圈中,而它想要碰撞的对手,自然便是那枚正在疾刺向封释云的‘竹峰’。 “这声音是……师父!” 听着这声熟悉的大喝,封释云心中先是猛然一震,遂即便被那一潮浓浓的无以名状的复杂情绪所填满,想想当初自己初入万岭城且被那一窝蛇鼠坑害以至于差点丢了性命之时,是师父及时出现并用那一枚坚定强大无比的‘橘’让他免于被害,而今,又是这一枚坚定强大无比只不过是换了些许光彩却同样让人无以忘怀的‘黄’出现在了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却又与上次一般为他挡下了一次致命的伤害。 青,与黄之间,纠缠撕斗直至最后发生了什么,封释云已然不记得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去关注,他只知道以往的自己的确是很自私很任性很无情,才会不计后果地去犯下了那些让他身畔的亲朋好友们不得不挺身而出、铤而走险与他一起承受的恶果。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有因必有果,而这一切后果的因,便是他封释云所犯下的错,他悔过。 “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怒眼直指来人,李清墨忿忿地看着那道出现在小道壮硕身影,却让封释云得到片刻喘息的时间。 “师兄,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徒儿……” 壮硕身影渐行渐近,脚步依稀有些晃动不稳,语调听上去也有些乏力空洞,然而却至始至终不曾松动,“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呃,这个……” 清癯的脸上宛如降下一层寒霜,李清墨目光闪烁不定,不时从在场的众人身上扫过,良久才不得已道:“这可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怨不得我!” “师弟明白……” 壮硕身影已行至李清墨身畔,像是在看着封释云,然而封释云却一点没有感受到被人关注的味道,他此时真的很想喊上一声‘师父’,可又担心自己的所作所为令赵遥蒙羞以至于不得不强行压抑着。 “师弟,你才刚成为兵武师,境界尚未稳固,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李清墨似乎不想再在这问题上纠结下去,便即出言打断了赵遥的话头,然而赵遥却从他这番话中感受到了强烈的敌意以及威胁之意,所以更加不肯回头。 “无妨,多谢师兄关心了。” 朝李清墨拱了拱手,赵遥便即又道:“师弟我虽初入此境,却也不是谁都可以拿捏得住的,更何况这儿不是还有师兄你么?” “你……” 悬于封释云头顶的青芒闪烁不已,李清墨脸上更是阴晴不定,赵遥言语之中的威胁与反讽之意已是如此明显,但他二人之间却似乎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约定,所以李清墨忍了又忍,最后讲道:“好,既然他是你徒弟,那如何处置皆由你定……” 说着,李清墨狠狠一拂袖,散掉那一圈围住封释云的叶,遂即忿然转身,不过在离去之时他又对赵遥说了一句,“别忘了,当初你是如何答应我的!” “哼!……” 看着李清墨远去,封释云不由松了一口气,虽然李清墨离去时扫向他的那眼还是那么冰冷无情充满杀意,然而他此时的注意力却早已集中在了身前不远处的那道壮硕身影上。 “师父!”…… 第十章 拯救 “师父……” 封释云弱弱地喊了一声,也不是弱弱,倒好像有点害怕的感觉,但也不是害怕,更像有点离家多时的小犬又重新找回了属于自己的那口食槽时的那种撒欢的味道,一种很复杂的味道,一种无论是在符中残魂或是在杨一清身上都未曾品尝过的味道。(..info无弹窗广告) 青衫下伤口处渗出的热血还在不停的渗着,顺着那许多片深嵌于肌肤中的竹叶所露出的尾端滴落在这漆黑静默的夜里,宛如那时而坠下一滴的秋雨,盘旋于身周的竹叶不知何时也已找到了那风的足迹,随着那几道或不甘或怨恨或蹒跚的身影纷纷远去,只留下小屋门前那一地婆娑依稀萧瑟的光亮,以及小道上那两道相视沉默许久回忆许久的影,当然,还有某人那一颗满怀感激的心。 然而,令封释云感到极其诧异甚至于有点愤怒不爽还有点悲伤不可置信的是,他的这声‘师父’仿佛并没有得到身前那道壮硕黑影的关心呵护甚至于是同情,因为那黑影在沉默注视了他良久之后,竟也沉冷恍惚让他不知所措地说了一句…… “竹门门规,同门之间不得相互残害,你已不是某徒儿,烦请速速离去!” 驱逐的话语说得如此果决如此冷漠,封释云羞愧至极不得不低头缄默,遂即想出一些辩驳之词或是恳求之词,以求重头来过再不济也要换来对方几句恨铁不成钢的数落,然而当封释云再度抬起头时,却哪里还有对方的踪影,于是他彻底明白了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嵌于肌肤中的竹叶依然嵌着,行走之时偶尔牵动会让人觉得有些撕裂抽痛,然而对此封释云却并未在意,因为相对于他心中那股莫名的疼痛憋屈,这点伤痛反倒能够让他保持清醒不至于误踏了小道旁边那朵未谢的花朵,散落夜幕之中的飞针任其散落,他也未曾上心去收束一番,而是拖着踉跄絮乱的脚步重新迈回了小屋,在那两个惊傻青年的畏惧注视下默然注视着油灯照耀下的那扇窗,心想着怎么来的还是该怎么去,毕竟在那高墙脚下还有着一顶折檐的斗笠曾经被他遗落。(..info无弹窗广告) 翻窗,顺墙落下,拾起那顶折檐斗笠,封释云依着墙根,默默拔着身上那些已然变得软柔无比但却让他心有余悸的竹叶,墙头上不知何时竟也窜出一只正在舔舐?着争食时所不小心留下的伤口的小猫,眯眼望着天上那两轮刚刚露出眼眉的圆月,痛苦地瞄了几声,或许也在感叹这世事为何如此难料,亦或是在嘲笑着墙脚下那人的情形看上去居然比它还要糟糕。 “徒儿,刚才那人便是你师父吧?” 光影慎然而言,方才情势紧张所以他也不便多言,然而在感受到封释云心中的消沉颓废之意后,他却不得不出来宽慰几句,毕竟封释云才经此大难,肉?体上的创伤可以待时而愈,可精神上的创伤却不是时间可以消磨的,而且他也知道,这小子表面上看似深沉漠然浑不在意,内里实则却是傲气得紧,若不加以开导,指不定将来还会怎么地,而且他最近刚好有些发现,还需靠这小子去化为实际。 “嗯……” 甩去一片粘着稠红的竹叶,封释云点头轻声应到,并没有对光影的突兀而表现出丝毫诧异。 “噢……” 光影阴阳怪气地应了一声,遂即出言嗤笑到:“看来你这第一任师父似乎也不咋样嘛?撞见自己多日未见的徒弟被人欺凌,不说替你撑腰出气了,竟然连好话都不曾带上一句,很是无情冷漠啊!” “胡说!”―― 咋闻此言,封释云先是一愣,遂即却是勃然大怒,辩驳道:“师父才不是那样的人,没见他刚才还出手救了我么,况且这事本就是我有错在先,竹门早有规定,这也怨不得师父……” 带着怒意的声音越变越小,封释云的辩驳之言也是越说越没底气,此次前来竹门寻仇,他本就有着报仇之后再向赵遥请罪的打算,然而事情未成,最后却反倒要让赵遥出面来替他收拾这个烂摊子,而且从赵遥和李清墨之间那简短的对话看来,他之所以到现在还活着,除了神殿那莫名其妙甚至连他这个当事人也不知是何时伸出的援手外,赵遥和李清墨之间似乎还有着某种协议,这才是逃过此劫的关键所在。 离开故地的这些年,他要不是就在军中,要不是就在清峻高山上,更多的时候则是挣扎于回忆现实痛苦平静之间,实乃很少有时间去关注那些涂墨于故土家乡间的滴滴点点。 “好吧、好吧!你那师父好,估计他也是有难言之隐才会对你如此冷淡。” 语带妥协之意,然而光影却是暗自得意,他还就怕封释云失落得连辩解都不会,那可就真的玩完了,不过眼下看来,倒是他多虑了,于是光影又道:“走吧!徒儿,此地不宜久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哇!” “是啊!师父……” 勉力撑墙而起,封释云深吸一气以缓解浑身之刺痛,然而当他正准备迈出步子,踏紧那一地萧瑟枯叶时,却忽然变得有些茫然无措起来,“师父,咱们接下来去哪里又是做什么?” “什么去哪里做什么!?” 闻言,光影先是一愣,旋即哈哈道:“当然是回竹花村苦练技艺,以图他日报仇雪恨啦!” “是啊!苦练技艺,可是徒儿我现在连个师门都没有,炼兵士的传承又不是随意可得,您让徒儿上哪去苦练技艺啊?” 封释云苦笑着摇头,本来进入关家傍上这棵大树他也无需再为后续担忧,虽说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需要替人卖命,然而关家对于他们这等人的待遇还是非常优厚的,可关家毁了,他现在固然可以靠着自己炼兵师的身份手段赚取大量财货或是结交天下好友,甚至可以笼络大量兵武前来竹门报仇,然而他却不想这么做,毕竟报仇这事再也没有比自己亲自动手来得痛快解气。 而且像他这样有着师门出身的炼兵师,并不能得到其他炼兵师家族的信赖,所以人家自然也不会拿出什么像样的传承来帮助他提高境界实力,至于神殿,封释云想想也就罢了,不说自己对神殿并无好感,就说族中老者对他说的那番辛秘,便足以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呆子,难道你忘了为师吗?有为师加以指点,你还怕甚?” 但闻此言,光影不由气结,和着自己劝说一通,到最后却是入不得某人的法眼。 “呃!师父,您……” 不是封释云看不起他这便宜师父,而是这便宜师父从来就没做过什么让封释云瞧得上的事,虽然光影在炼兵一道上貌似还有些研究,可除了这点有用之处,他便只会吹牛。 “哼!你居然敢瞧不起为师。” 冷哼一气,光影便即愠怒道:“实话告诉你吧!为师……它最近又隐隐感觉到一片残符的所在之处,若是将这几片残符凑齐,为师那时便让你看看,何为‘身到山前山折巅,屐踏海时海无颜’。” 对于光影那偶尔不曾流露的霸气无双,封释云那是屡见不鲜,所以也只当是一句笑言,然而对于那铜符的神异之处,却是令他眉眼之间多出了几分凝重谨慎好奇之色。 “师父,‘它’又说什么了,难道‘它’感应到了其它残符的确切位置?” 别的不说,封释云是真想看看这铜符聚齐之后到底会变成啥样,而且也想看看光影在找回其他残魂后是不是真能变得如他所吹嘘的那般厉害。 “这个……咱们走着、走着说,此地不是谈话之地。”光影迟疑着说到。 “好……” 讷讷地应了一声后,封释云在回往了身后那片高墙以及高墙上那一框散发着微弱亮光的窗户后,遂即带上斗笠,遮着月光手杵双剑顷刻没入前方那片竹林潇潇。 ……………… “唉!徒儿,你可千万不要怪为师无情,为师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 一间雅致精舍中,赵遥目神怔怔地望着桌上那盏烛火,浑黄的烛光摇曳在脸上,使其看起来分外苍老落寞。 他虽在竹门仅于一人之下,且年刚不惑便已如兵武师之境,但要说起门人捧钵倒还真没几个,封释云和巨木虽未能成为兵武,然而这两人却与他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俱皆由他扶于危难之中,且还随他生活过一段时日,说起来感情倒也并非浅薄。 巨木去了,他很是伤感也很后悔,毕竟巨木是无辜的,而且当时他也身在远方无力阻止,封释云虽犯了残害同门的规约,而且所害之人还是他师兄的独子,按理来说他本应亲自操刀清理门户却又不忍再见门人就此凋落。 “呼!徒儿,为师所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但愿某天你能一飞冲天,也不枉为师违背门规违背原则为你挡下这一次杀身之祸!” 推开窗,赵遥目视远方,天际处似有一流行滑过,然而却于瞬间被那夜幕或是那片漆黑的竹海所淹没。 第十一章 欲闯险地 “敢问这位老人家……” 竹花村村口,一模样甚是阳光俊朗但衣阙之间又残有几分风尘之意的年轻人此时正低眉顺眼地追在一皓首老者身旁,态度恭敬的抱拳相问到:“此处可是竹花村?” “是也!”―― 这皓首老者不是别人,正是那将封释云腿上竹花村族长之位的封守信,不过封守信在应了一声后,显然没有要与来人攀谈的兴致,自顾前行。.info[] “这位老人家,您请留步、请留步……” 见老丈如此做派,那年轻人也再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直接一步拦在老丈身前,拽着老丈的袖口急道:“老人家,在下是来竹花村寻访故友的,没有别的意思,您若是知道,烦请相告!” “哼!撒手……” 封守信猛一甩袖,他虽年老体衰,然而年轻时节倒也是一把好手,本想趁着这年轻人不注意摆脱他的纠缠,却发现那截袖子拽在人家手里纹丝不动,便即缓和了下来,问到:“尔乃何人?来竹花村寻的又是何人?” “老人家,在下慕超,五铭城人氏,此次前来贵村,便是来寻访一下当初与小子一同从军的故人。”见老者神情似有缓和,慕超连忙松手抱拳讲到。 “五铭城人氏?当年一起从军?” 闻言,封守信不由打量起慕超来,竹花村前些年出去从军的后生倒是有那么一些,不过能安然回来的却是少之又少,所以近两年来除了封释云外,村里现在根本就没人愿去填那个坑,而且封释云去从军的消息,也是在他回乡后,封守信才得知的,而眼前这名青年看上去最多也就二十出头,如果要说村里真有谁曾和他一起从过军,估摸着也就是封释云了。 而一想到来人极有可能是寻封释云的,封守信心里便禁不住咯噔一下,嘴上更是极不耐烦地说道:“年轻人,你怕是走错道了吧!咱们村里的儿郎们已经有多年不曾外出闯荡了。” “走错了!?不会吧!” 心中不由一诧,慕超便即出声问到:“老人家,小子无礼,敢问您老高姓大名?” “呃……!不敢,老朽姓封。” 封守信倒是没有料到慕超会有此一问,在迟疑片刻后便即还礼应到,然而他这边话音刚落,却听得慕超畅然笑道:“哈哈,我就说嘛!老人家既是姓封,那小子便绝无走错的道理,小子来时早就打探过了,在才方圆几十里内,叫‘竹花村’的村子就这么一个,而且村子里的人大多姓‘封’,不会错的!” “这个……” 一时语塞,封守信在沉吟了片刻后,终于耐不住说道:“那你所访之人姓谁名谁,如果鄙村真有,老朽倒不吝为你引荐一番。” 竹花村封氏一脉虽早已不复当年先祖之风光,然而大家豪门的一些规矩礼数还是保留了下来,虽然前天日出之际当封释云带着一身血渍蹒跚回到竹花村,并再三叮嘱无论是谁来竹花村寻他都不要应承有这么个人,一切待他回来后再作决断,可是封守信却觉得眼前这名青年看上去并不像是险恶之人,如此对待人家也有失封家待客之礼数,所以他才会有此一问。 “既然如此,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慕超闻言先是一喜,便即抱拳说道:“小子要寻的人名为‘封释云’,年约十六,长得颇为帅气,只是那一双眼……不知老人家可曾见过?” “唔,封释云……” 目光闪烁,封守信抚着长须捻磨了一会儿,这才铿然讲到:“对不住了,小兄弟,你说的这人,老朽还真没见过。.info[]” 犹豫再三,封守信却还是遵照封释云的嘱咐说出了这番话,不管这年轻人给他的感觉如何正派质朴,但和许多世家子弟一样,家族利益才是他心中的重之所重。 “这样啊!” 慕超苦笑着摇了摇头,抬眼望着村中那些来来往往却又脸带莫名敌意的村民,他立马打消了强行入村的念头,遂即朝封守信拱手说道:“多有叨扰,小子这就告辞了!” 说罢,对封守信鞠了一躬,这才转身离去,且边走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一些模糊不清的话语,似是咒骂,又似不可置信再不就是憾然不已,而在他离去后不久,竹花村口又响起了几道细碎的马蹄声…… ……………… 竹花村以西数百里之遥的一处茶铺外,封释云正手捧着精豆,一脸恬然地看着身前这匹略显疲态的黄马那双颇具灵性的眼睛,手上不时传来的一道温润感,令他对这老马不禁生出几许愧疚之情。 这匹四蹄有着渣白毛色的黄马是他前天从竹花村里带出来的,这马是他那身首异处的二叔不久前养的,当然也是竹花村现在仅有的一匹马,虽然村里人用到马的时候并不多,可他们对于马的那种特殊的情感,封释云还是非常清楚的,然而当他带着满身伤痕回到村子里,并决定要外出躲藏一阵子时,三爷爷却是二话不说,便即将这匹黄马牵到他手中,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够在两天之后出现在这离竹花村数百里远更是处于帝国边陲的道边茶铺旁,而不至于因亡命奔逃牵动了他那身才刚结痂不久的伤疤。 良久过后,当手上似乎再也感觉不到那片柔软温润的舌头,封释云这才移开自己那有些入神的视线,遂即拍了拍手,将黄马与其它几匹看上去性子有些暴烈的马儿栓在一起,才又向着身旁那间人满为患的茶铺走去, 这间名为‘去又还’的茶铺,无论从外观亦或内饰上讲都非常一般,不过却胜在一个敞亮宽大,且由于兼营其它各色吃食的缘故,所以在这条唯一通往伏乾帝国的驿道上,生意兴隆自然不在话下,不过这间茶铺生意虽好,但也不见得就能日进斗金,因为在这间茶铺里打尖乘凉的,往往不是腰挂长剑的游侠儿,便是满脸刀疤的江湖好汉,再或者就是那一个个面有惴色的跑货商人以及他们身边那些个实力十分有限且既被当作守卫又被当成下人使唤的断臂大厨,而有了这些成色不一的人的存在,往往一句话或是一个眼神再不就是因为一块被狗叼走了的馒头就会引发一场不可收拾的血案甚至于是群殴,导致店家的多日辛苦化作一痰。 当然,这些只是封释云的个人理解,算不得权威发布,而至于这些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想多半是因为在这条路的尽头有着一片山林沼泽,而在那片沼泽中又有着某些奇异的事物吸引着他们趋之若鹜,就如同当年赵遥踏足此地所追求的那样,再不就是因为穿过这片山林沼泽有个另一个足以和东凰帝国相提并论且比东凰帝国更加悠久富有的伏乾帝国,那里或许有着数之不尽的黄金白银美女宝物。 奇异事物?黄金白影美女宝物?这些都不是封释云所考虑的,至少眼下不是,他所考虑的仅仅是自己如何才能安然无恙地穿过这片山林沼泽,去到一个被这沼泽以及那道峡谷甚至还有一片似乎是被兵神遗弃的森岭所环绕包围的中心处,然后在这中心处找到那一片连某残自己也摸不太准到底身在何处的残符,完了再去寻找他的下一个归宿。 “唉,前面可就是传说中的三大绝地,师父,您和‘它’的感觉到底对不对?要不咱还是重新调头往北去得了,您不是说在北边也有铜符残片的存在么?” 封释云心里苦恼纠结挣扎着,倒不是说他怕死,也不是说他妄自菲薄连家门也出不了几步,只因这三处地域便是那传说中的三大险地其间有着各类凶猛异兽无数,这世上或许还有着什么绝地、墓地之类的地域,然而就封释云眼下的实力境界,便是这三大险地也足以让他驻足,而且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的,则是在这三处地域中还隐遁着三个不为世人所知但对于他们这等修行人士却绝对因该了解并深深忌讳的邪恶势力,那才是让封释云打退堂鼓的真正缘由。 “不行!你想不想尽快提高实力?还想不想杀掉那晚那个畜生啊?” 光影蛮不讲理地叫嚣到,丝毫不理会某人的难处,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任谁被如此残忍且莫名其妙地给分割成了几处,也会顾不得些许顾忌甚至还可能比他更加痛苦,而且随着封释云不断西行,他对那块遗失在三大险地某处的铜符的感应已是越发清晰,曾经被符中那团光影所感受到的感觉而今竟也被他感受到了,所以他才会如此不顾一切地劝导封释云放弃北上的想法而该为极力怂恿其西行,便是因为如此。 “徒儿,要想成为真正的强者,仅仅是着眼于一隅那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有足够的眼界,足够多的磨砺,方才能够成长到傲视群雄的那般境地!”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并不如何乐观,光影的语气随之转缓,而封释云在听了他的这番话后,却也只能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道:“那好吧!依您的还不行?不过眼下还是先填饱肚子要紧!” 第十二章 遇袭 秋风拂来烟波荡,遥渺粼镜芦花生; 孤山远影穷一望,林间路人慎慎行。 ……………… 一天后,一片山林与湖泽的接壤处,出现了一支马队的身影,马队规模不大,只十来骑,然而组成这支马队的人,却非一般江湖人士所能比拟,这是一支纯由兵武所组成的马队,当然,说纯可能有点不恰当,因为他们当中至少有一人不是兵武,而那人自然便是封释云,至于他们为何会冒险闯入此地,则是因为此地名为‘灭灵魔沼’,在那片放眼望不到边的浩渺湖泽中,生活着一群拥有特殊能力的异兽,而在这片湖泽中的某处,也极有可能隐藏着某位已故强大兵武所留下的功法以及符兵。 “前面便是灭灵沼泽的入口处了,大家要小心点。” 马队最前端,一名背影看上去极其魁伟的兵武扬起手中的马鞭,指着前方几里远处的一片芦苇荡,对随行之人喊到。 这名兵武叫‘马大’还是‘马达’,封释云已然记不清了,不过他从昨晚在茶铺中的闲聊得知,这马大的实力在这群人中是最高的,据说已达初阶兵武士之境,而且对于这灭灵魔沼中某些危险之处也比较熟悉,所以这次猎奇过程才会由他带领。 “头儿,知道啦!”…… 一干兵武洪声应到,显然对于领头人的实力以及经验都非常信服。 看着着身边那群为求更进一步以至于不得不深入险地的兵武们脸上那或凝重或嬉笑沉默的神情,封释云却显得有些兴致怏怏,连握着缰绳的手也是那么无力,他本是一炼兵师,不说有多高贵有多神气可至少那身份地位绝对不是眼下这些兵武所能及,然而他现在不仅没有受到众星拱月般的待遇,而且从周遭那时不时瞥来的各色眼神中他甚至能感受到一抹浓浓的不屑鄙夷。[..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哎!这恐怕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吧!” 自嘲似的笑了笑,对于周遭那些异样眼神封释云却是不以为意,自当初他第一次从赵遥口中得知在帝国那遥远的西陲还有着这样几块险地,其后几番辗转甚至于拜入关家门下,他都听到过不少关于三大险地的各类传闻,而且还一次比一次更凶险传神,搞得封释云都差点以为那些个传话的人其实便是那些大隐隐于市的世外高人,然而这些人虽只是以讹传讹,但至少让他认清了一个事实,那便是三大险地极其凶险,如非必要还是莫近的好。 不过纵算封释云对这三大险地再有敬畏之心,却也架不住某残那有些虚无缥缈但却自以为愈发强烈的特殊感应,在万般无奈当然还有一点小小期待的复杂心态下,他最终还是在茶铺里就着木桌歇息了一夜,其间还毛遂自荐地认识了几位结伴闯荡险地的兵武以加强自身的安全性,当然,他还顺带着稍稍隐瞒了一下自己炼兵师的身份和实力,仅仅是扮作一个欲要成就兵武的游侠儿,这才是这伙人鄙视他的真正原因。 “这些个傻子那是有眼不识金镶玉,要知道你是炼兵师,估摸着现在就没几个人会去趟那滩水了。” 光影既是鄙夷又是傲气地讲到,言语间更让封释云感受到了一股强烈却又被强行压抑得很深的激奋之情。 据封释云了解,光影所感应到的铜符残片应该就在这三大险地的交界处,那里正是异宝盟的总部所在,所以只要他能安全抵达那里,相对于这危机重重的三大险地倒是会安全不少,当然,封释云的安全与否貌似并不是令光影兴奋的主要原因,真正让光影感到兴奋且难以压抑的,却是随着他在灭灵魔沼的不断深入,光影竟发现在他的感应中,竟存在着两处有着相同强度的吸引。 两处有着相同强度的吸引有着何等意义?用光影的话来讲那就意味着这片地方有着两块承载着他和‘它’的残魂的铜符碎片,要是融合了这两块铜符碎片他便能恢复更多的记忆,拥有更加强大的灵魂力量,到那时封释云若是在遇到像上次对阵李清墨时的那般狼狈情形,他虽不至于反手之间便让对方毫无反抗之力,提供以下帮助,光影自诩还是能够做到的。 对于光影的这番说辞,封释云明面上当然不会做出任何异议,但内里却是对于鄙夷至极,与其相信光影会在以后的战斗中会对他有所帮助,封释云到以为还不如五体投地完了点上几支香蜡对天祈求兵神不要发生此等餐具来的实际。 “师父,貌似这个主意好像是您老出的吧?” “呃,这个……” 暗里和光影斗着嘴,倒让封释云那紧张担忧的心情宽松了不少,不过这师徒二人正没老没少地吵得不可开交之时,整个马队却突然停了下来,遂即封释云便听得队列最前端那汉子大喊到:“前面便是进入灭灵魔沼的必经之路,大伙就此打住,下马步行!” 听了汉子的号令,队列里顿时变得热闹起来,十来名兵武虽然大多数都不是行伍出身,却也立即下马没有丝毫犹豫,纷纷将马背上驮着的包裹取下背在身上,然后抽出随身佩戴的刀剑,朝着沼泽边上那些稀疏纤细的树木砍去。 对于这些汉子的举动,封释云没有觉得丝毫意外,反倒是抽出腰间的长剑,依瓢画葫芦地朝着那些小树砍去,因为昨晚在茶铺的闲聊中,他便询问过那领头汉子许多关于进入灭灵魔沼后需要注意的问题,而在谈话过程中那汉子对他所讲的最多问题却不是关于魔沼中那成群而居且有着吞噬人们灵魂能力的虬蚺有多可怕,也不是隐藏在这魔沼中据说只招收女弟子的媚阴?门有多神秘,而是人们往往会因为那仅仅只是存在于传闻亦或是脑海中所想象的危险恐惧而忽略那些真正存在于身前脚下的危险恐惧。 南地因为离海不远的原因,又加多山多林,所以很容易积蓄雨水形成各种大小溪流河川洼地,有的洼地由于入水量极大所以久而久之便形成了湖泊深潭,而有的洼地则不然,但又不至于断了水源,湿不湿干不干的所以便形成了沼泽。 沼泽中的泥石由于长期受到死水长期侵泡早已变得十分松软,加之积水极浅且土质肥沃的缘故,所以在沼泽之地往往会生出许多植物,使人难以分辨何处乃实地,往往一不小心便会错入一凼水坑,弄得一身狼狈,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事却莫过于踏入的水坑中沉积着厚厚的淤泥,这些淤泥经死水浸泡许久早已松软无比,不要说寻常人了,即便是兵武陷进去也会感到无从着力,而且越是挣扎反而陷得越厉害,若是运气好遇到的淤泥不深倒也罢了,若是运气差点,恐怕就…… 想到这里,封释云不由暗自庆幸,还好他临时起意选了个有经验的马队跟从着,若是他脑袋一热妄图凭着自己那已然能在水塘中搅起一氲浑浊的实力擅入此地,又哪里想得到这般用树枝探路的主意,只怕到时掉进哪个沼泽里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噗通!―― 就在众人忙活不已时,离着沼泽边上最近的一个正在用手中树枝试着水深的兵武却是突然一头栽倒在了水里,反应过来的众人急忙收起手中的刀剑欲要过去搀扶那兄弟一把,可为首的汉子却忽然扬手止住大家。 “都别过去!”―― 一声大喝,众人俱皆停下脚步,满脸诧异的望着汉子,而汉子在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整脸扑在水里却是动也不曾动过一下的伙伴,惋惜地叹道:“没用了,他已经去了!” “啊!……” 众人闻言,俱皆震骇不已,其中自然也包括封释云,然而封释云却像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复又向那或已死去的汉子望去,却见一头生三寸独角且身子约有人头粗细的怪物骤然冲水面中冲出,遂即张开它那血盆大口咬着那名汉子的脑袋,眨眼间便已将其拽进了水里。 “这是……” 现场顿时一片冷寂,只顾着听呐领头汉子说话的兵武倒未觉得什么,因为当他们闻声转头查看时,早已不见了那死去汉子尸身的踪影,而那些反应稍微快点的兵武的表现就不一样了,俱皆脸色苍白瞠目结舌,甚至于眼中已然有了些许退却之意。 “那便是虬蚺,制作蚺灵之晶的主要材料,也是你们当中很多人此次前来所需要对付的东西。” 领头汉子的声音很平静,并没有因为折损了一个兄弟或是那异兽的突然出现而发生丝毫颤动,不怒而威的虎目缓缓扫过众人,遂即叹道:“哎!这位兄弟运气实在不好,没想到在这湖泽边上,也能碰到如此巨大的虬蚺。” “还记得来之前某同你等讲过什么吗?” 或许是看出队列之中有人已是心生退意,所以领头汉子最后又无奈地摆了摆手,“虬蚺最擅灵魂攻击,心智不坚定心神恍惚者,某建议你等还是速速离去,接下来的路还很长,不要白白误了自家性命!” 第十三章 惊现 能来灭灵魔沼这等险地图求富贵者,俱皆不是善男信女,封释云虽不敢臆测这马队里面有着多少杀人越货之辈,但要说谁人手里没个三、两条人命,他是断然不会相信的,毕竟栽在封释云手里的人也不少,更何况这些人还是世人眼中有着绝强武力的兵武呢? 既然大家都是刀口上过日子的人,就要有着脑袋随时会被别人提走的觉悟,所以当大伙听完领头汉子那发自真心的言语后,那些心中尚且惊疑不定的队员们便即镇定了不少,甚至就连那些本就萌生退意的兵武们也坚定了下来,毕竟他们早就听说过三大险地的凶险之处,而且刚才也只不过是被那突如其来的惨状给震住了心神,等到这股弥漫在队伍中的恐慌情绪逐渐散去后,大伙的脸色旋即又恢复了沉默平静。(..info) “规矩某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相信大家也都已经准备好了。” 看了看众人手里那恨不得更长一些的树棍,领头汉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没人退出,那咱们这就出发吧!” 说罢,领头汉子大手一挥也不管众人跟没跟上,径直便朝沼泽里的一片芦苇荡走去,而他身后包括封释云在内的队员则是紧随其后,且一边走还不忘警惕地看向四周,深怕有哪只饿疯了的虬蚺一下从身边的芦苇丛里窜出来,张开血盆大口将其拖走。 极其艰难地行了大半时辰后,众人这才走出芦苇荡,迎面一片望不到边的浩渺波泽,由此可见这灭灵魔沼是多么宽广无垠。 “好了,大家都停下吧!” 走在队列前端的领头汉子忽一举手,遂即转过身来对大伙沉声讲到:“刚才我们路过的那片芦苇荡只是魔沼的边缘地带,前面才算真正进入魔沼,所以某以为我们还是稍微歇息一下吃点东西,养足精神,以应对接下来有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好好,休息好……” 但闻此言,众人忙不迭地齐声称道,这芦苇荡中的泥泞深浅固然难行,可对于这干身体素质极佳的兵武而言却仅仅是比行走平地多了些许烦躁,可由于之前发生的那一幕以及领头汉子那慎之又慎的叮嘱,却让他们犹如惊弓之鸟,而且那一人来高的芦苇丛内本就容易隐藏一些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所以他们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这一路走下来,心神方面的消耗自然极高。 当然,就实力而言,这种情况自然不可能发生在封释云身上,虽然这一路上他也装模作样地拿着手里的树棍这里戳戳那里探探,甚至偶尔还会分出些许神念刺激一下那结巢于芦苇丛中的鹧鸪白寰,但就领头汉子这番安排,他却是不得不高看一眼。 “兄弟,此一行可好?” 正当封释云打量那领头汉子之际,领头汉子却是径直来到他的身边,并递来一块肉干示好到。 “呵呵,此行若不是有马大哥在,小弟恐是凶多吉少啊!” 伸手接过肉干,封释云倒也不客气,虽然他也备了不少吃食,可行走江湖又岂能拒绝别人送上门的好意,尤其是当着许多人的面,这可就有打脸的嫌疑,而江湖中人往往把脸面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打脸这种事,是会结下死仇的。 “诶!兄弟这么说可就见外了。” 摆了摆手,领头汉子颇为豪爽地应到:“某也不过是比你们多来过几次,地皮略熟而已,可是此地凶险至极,若是没有众兄弟的相互照应,某又岂敢踏足此地?” 领头汉子的话自然又引来周遭众人的一致叫好,封释云自然也不列外,不过他心里却对领头汉子的主动示好感到有些奇怪,毕竟在这队伍里他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是最差的,而且找的藉口也是为了前来此地寻得一枚故去兵武所遗留下的符兵,这样他便能顺利晋阶为兵武者了。 “众兄弟抬举,某愧不敢当啊!” 领头汉子拱手揖了一圈,遂即又将目光转回到封释云脸上,尤其是他的那对妖异眸子上,“兄弟,再往前走,那可就是进入魔沼腹地,可谓危险重重啊!某观你年纪轻轻的,不如就此放弃,毕竟来日方长嘛!” “多谢马大哥关心!” 感受着汉子的关切之意,封释云便即拱了拱手,虽然被汉子盯着他的双眼瞧,可封释云心里却没生出丝毫不爽,毕竟他的长相怪异之处,早在昨日便已被这些队友知晓,然而这些队友均是以性命搏富贵之人,自然不会相信神殿里吹嘘的那一套,这种人只相信自己的实力以及手中的刀,所以他们偶尔会这样看着自己,而封释云却知道他们只是一时好奇,报以莞尔一笑。 “不瞒大哥,小弟之所以如此心切,只因不愿看到杀父仇人多一时逍遥,待到小弟功成之日,定要灭了那厮全家老小。” 封释云咬牙切齿到,这话也是他早就编排好了的,可谓半真半假,虽然这汉子貌似不像歹人,可江湖险恶,尤其是经历了竹门一役,让他对这世间人心险恶的认识更是多了几分真切。 “噢!……” 见封释云如此做派,领头汉子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看了看那些已然吃喝休息得差不多的伙伴,遂即喊到:“时候也差不多了,大家准备准备,咱们这就出发,不过事先某还得交代大伙几句……” 说着,汉子话锋一转,接着说道:“来时的路由于有这些芦苇扎根,所以踩着踏实,可前面的路便难走了,若是这大沼里前时落过些许雨水,那某从前曾经走过的熟路就有可能被淹于水下,所以大家到时一定要小心,咱走满一点不要紧,最重要是保住性命,知道了吗?” “还有……” 似乎觉得不够,汉子遂即补充道:“如果我们当中有人受到虬蚺的灵魂攻击,大家千万不要慌乱,受到攻击的人如果没有像先前那位兄弟般完全丧失神智,大家一定要把他看好,待他自行恢复即可,只要不是遇到大群虬蚺集体出动,一两只虬蚺我等还是能够应付的。” “知道了,头儿……” 众人齐声应到,虽然这些话在昨天已听那领头汉子说过不少遍,有的人甚至曾心生不耐,毕竟他们这群人要是放在寻常人中那可都是令人仰视的存在,经常是谁也不服的主,然而在见到前面那位兄弟惨状过后,众人却是对汉子的这种大义之举心生感激之情,本只是因为有了一些经验才被推举出来的领头汉子,此时俨然已被大家当成了真正的头目。 “好了,我们出发吧!但愿大家能够得偿所愿。” 汉子咧嘴微微一笑,遂即转过身,抄起树棍朝着芦苇荡外的水泽之地走去,而众人包括封释云也都不在多言,紧跟着汉子的步伐,向那仍能看见几块青皮的泥泞之地踏了上去。 广阔无垠的水泽之地在远处看来便如同一块涂抹了各色颜料的布匹,看上去很是狼狈让人不禁联想起茶铺里那光顾着跑腿的小厮腰间那匹粘着各种菜汁油渍洒的围裙,然而当封释云身临其境时,却让他心里生出一种踏湖而行便如同说书先生嘴里那些能够飞檐走壁甚至于是一苇渡江的高人的感觉。 咕噜噜!…… 数根树棍插在水里,搅起几圈泥氲,而后随着那一个个可能包裹着些许腐败气体的气泡的破裂,又重新归于平静。 众人小心翼翼地淌着浅洼,从刚开始他们还能踩着的一两块附着青苔的烂泥地到现在那一望无际的浅浅水粼,通过领头汉子的介绍,封释云知道他们此时已然行进到了离魔沼中心处约么三分之一的地域,此处水泽尚浅,所以他们一路行至此地倒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毕竟虬蚺虽然厉害,但其若是离开了水,其行动起来便会变得极其缓慢,可要是再往前走上一点,待水泽逐渐加深,这其中的危险意味也就不消领头汉子多说了。 “大伙停下来吧!” 又前行了不多时,当大伙踩在一块不大但却足以容纳下所有人的柔软苔坪上后,汉子却示意大伙停下步伐,显然是有话要对大伙说明。 “此处也算是我等冒险之人寻到的一处歇脚之地。” 汉子起了个头,完了又看了看一脸期颐的众人,这才又讲到:“我们这队人马虽是临时聚集在一起,可通过这一段路程下来,相信大伙彼此之间已然结下了深厚的友情,可是……” 看着队列中似乎有人又要出声附和,汉子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随后又道:“某相信大伙前来此地肯定不是为了什么增长见闻或是观看风景,必然都有着让你们心动到甚至不惜以命相搏的东西,所以接下来某会将某此行的目的告诉大伙,如有志同道合者,可以……” “快看!”―― 队列中不知何人竟然爆出一声惊喝,众人心惊之下急忙顺着那人所指之处望去。 “嘶!那是……” 第十四章 古怪的热心人 “嘶!那是……” 众人齐抽一口冷气,只见远处波光粼粼烟雾缭绕之处,忽然出现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点,黑点极小,划开水面酝出数道波纹,若不是在场诸人均是兵武且目力远胜常人,只怕根本就瞧不见这些黑点,更不用说分辨出其为何物了。 “嘘!大家快伏在地上。” 见状,领头汉子急忙嘘声示警,也顾不得那满是污泥的地面肯定会弄脏身上的皮衣,便如猛虎扑食般一下扑倒在地,而周遭那一干正目瞪口呆的众人见了,也不管此举有何深意,急忙学着汉子的模样,猛一头栽倒在地。 “如此扑街盛景,真是难得一见啊……” 封释云兀自好笑,于众人倾倒之时他却傲然负手而立,一袭青衫随风而动,颇有几分隐士雅人风采,然而这番遭天嫉被雷劈的霸气做派尚未被其发挥得淋漓尽致,他却忽觉脚弯猛地一颤,遂即‘噗通!’一声栽倒在地,自我感觉此时的风骚形象肯定比那些自愿扑街的同伴们还要难看些许。 “兄弟,切记小心啊!” 栽在泥巴里的封释云尚未及追问这一招极其标准的扫堂腿是谁使出来的,然而那最先伏倒在地的汉子却一脸歉意地朝他看来过来,再加上周遭诸人那满面‘想死不要拉着我们’的神色,搞得封释云也不好意思出言追究,最好只得闭上嘴细细观察起那群突然出现的黑点来。 泽面上的黑点徐徐而近,慢的让众人不禁心生度日如年之感,然而当这些黑点已然变成无数根露于的水面或长或短的犄角时,包括封释云在内的一干人等便即收起了心中的轻视之情,原因无他,只因这些犄角划破水面的速度实在是太快。 “这速度,啧啧!若是我不小心掉入水中,只怕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吧!” 封释云暗自咂舌不已,当他第一只见到虬蚺这种异兽时,虽然感觉此兽长相狰狞无比体型也算巨大且拥有灵魂攻击这种常人难以应对的攻击方式,然而对于一名炼兵师而言,或许近身相搏是其短肋,然而灵魂力量的强大却绝不是这等异兽所能比拟的,所以炼兵士通常都不会惧怕虬蚺这等层次的灵魂攻击,更何况封释云本人还是一名拥有兵武者战力的炼兵师呢? 所以封释云对这等异兽并不多么惧怕,认为其只不过是一些较大的‘泥鳅’而已,甚至隐隐生出一种想要与之一斗的心理,不过现在看到对方那如游鱼甚至比游鱼还要灵动迅捷的戏水姿态以及那庞大的种群数量,他才真正地认识到,怪不得赵遥以及那些非常喜爱谈天说地摆弄自己那半肚子浅显文墨的人总爱说这偌大的魔沼就是这些虬蚺的天地,原来还真不是在刻意吹嘘。 “它们游走了……” “呼!原来不是冲咱们来的啊……” 望着那些游过苔坪却连弯都不曾捣一下的虬蚺群,横七竖八躺在泥地里的众人不禁松气唏嘘,有的甚至在泥地上打起滚来,而那领头汉子听了这些话,却是莞尔一笑自嘲到:“冲咱们来?咱们可没这么大面子,就刚才那一大队虬蚺,不要说我们哥几个了,便是再来上三、五倍人,那也是眨眼间的事。” “好了,都起来吧!” 说着,领头汉子从泥地里爬了起来,众人见状,也不好意思再赖在泥地里,纷纷爬将起来,并开始互相拍打起对方身上的泥土来,而封释云由于被众人看轻的缘故,倒也无人对他施以援手,不过那领头汉子倒也非常细心,便即来到封释云身畔,替他拍打起身上的泥土来。 “马大哥,谢谢您啦!” 二人互相拍打着背上的泥土,封释云虽一直向往江湖,然而对于江湖汉子的这般习性倒不是显得很习惯,所以便客气了几句,领头汉子倒也不拘礼,哈哈笑着一言带过,待得大家将身上的泥土清除得差不多,领头汉子便再次站了出来,毕竟他刚才话才说了一半便被那群突如其来的畜生给搅乱了。 “众位兄弟,稍安勿躁,且听某一言。” 领头汉子轻声说到,由于其之前的一番动作早已赢得众人的拥护,所以现场很快便静了下来。 “诸位兄弟,想必大家刚才也亲眼见到了此地的凶险之处,我等此时所处之地乃是魔沼外围,相比腹地自然要安全许多,诸位兄弟若只是想来捕上一两只虬蚺回去换上些金银或者炼体药材,此处最好不过。” 环视一周,汉子顿了一顿见人群中有人默默点头,有人则是目露思索状,便即讲到:“而如果大家要是想为自己弄得一枚好的符兵或是炼兵材料,那就需要再往前深入一点了,毕竟有凶险才有大机遇,那些像我等这般同样追求大机遇却不幸葬身于此地的前辈们,自然留下了不少好东西,等着我等后辈去传承去学习。” 言及于此,汉子那颇具威仪的虎目不由一亮,顿时晃花了不少心存摇摆的兵武的眼睛。 “马大哥,您怎么打算呢?”…… 汉子言罢,人群中顿时便有不少人出声相询,而封释云自是淡然看着眼前这幕,毕竟他与这群兵武前来此地的目的完全不同。 “呵呵,某还用说吗?” 闻言,汉子爽朗打趣到:“好了,不愿深入的兄弟咱们就此别过,你等若是捕得一两只虬蚺便可速速离去,切勿贪心流连此地,而愿意深入的兄弟若是不怕某家心大吃独食,也可随某一路前行,怎样?” “好、好!……” “马大哥真会说笑,您这般好的人……” 众人说笑之下,顿时便分成了两队人马,其中一队人数较多,但也多不了多少,毕竟整个队伍也才十来人,不过据封释云目测,这队人马尽皆为初阶兵武者,最高也就中阶而已,由此可以看出,他们肯定是不想继续深入的那一批,毕竟此地的凶险,如非必要便是连封释云也不愿前来,这世上除了那些有极大野心欲望或者说是信念的人,又有谁不惜命?而另一队则几乎是由中阶以及高阶兵武者组成,而队伍中最强大的人,自然莫过于那领头汉子,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看着众人分队完毕,然而却有一人孤零零的被分于队伍之外,便如同那生着双翼却又身无片羽的檐鼠,顿时惹来众人注目。 “这个……” 秀脸微微一红,封释云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头,他此时虽想站队,可看着两对人马那不屑的眼神,却又显得犹豫起来,还好那领头汉子见机时宜,立马站出来解围道:“兄弟,某曾听你说来此冒险主要是为了成就兵武已报父母之仇,不知你是如何考虑的,要知道一枚符兵价值百金,而且活捉一只虬蚺的难度也非常大,非几人合力不可为,若是你有这个胆量,不妨跟随大哥我深入腹地一闯,运气好说不得便能寻着某位前辈留下的符兵,这样也可为你省下不少钱财啊!” 汉子说得有理,封释云听着也以为如此,虽然他心中还在鄙夷那些有眼不识金镶玉的兵武们对他的鄙夷,不过他还是对那马姓汉子生出不少感激之情。 “徒儿,这人有古怪!” 封释云刚想对马姓汉子称道一番,然光影的声音却于此时突然传入他的脑中。 “师父,此人有何古怪?”封释云不解到。 “唉,你个闷瓜!吃了这么多亏,难道就不会放聪明点么?” 即时打击了一番,光影很铁不成钢地叹气道:“就以你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实力,不说深入魔沼腹地,便是与众人对上一只虬蚺也是难事,可这汉子不但不因此而疏远你,反倒让你和他一同前去,即便是侥幸得到一枚符兵,难道还有你的份?” “嘿嘿!师父,您老就放心吧!” 闻言,封释云不由暗笑道:“徒儿又不傻,自打这汉子如此关注徒儿以来,徒儿便上了心,如果他要是真心待徒儿,到时少不得帮他一把,而且徒儿不正好要穿过这片魔沼么,有人这么热情带路,徒儿又岂能拒绝?” 听着脑海里传来的光影那极其猥?琐的奸笑,封释云心里对自己的英明神武也是颇为得意,醒过神来便即朝那马姓汉子抱拳谢道:“多谢马大哥提携,那小弟便跟着您混啦!” “呵呵,咱们江湖中人向来不拘小节,何况你我现在又是一起闯荡,兄弟切勿客气!” 领头汉子打着哈哈,在向封释云客套了一番后,则又一一与另一队人马抱拳道别,遂即大手一挥,带着包括封释云在内的七、八名队员,复又踏入了那波光粼粼的水泽之地。 “世人皆言……庙堂多小人,江湖多豪杰,但愿你是那豪杰,而不是那小人,否则……” 看着领头汉子那一马当先的大无畏身影,封释云不禁轻皱眉头,然片刻之后,却又作出一副屁颠屁颠地样子缀了上去。 第十五章 魔沼腹地现小桥 “大伙小心两旁,若是陷下去了便高声呼救!”…… 众人小心翼翼地行走在浅泽之中,浑浊的泽水漫过脚面,使人看不清楚哪里是实地,哪里又是危险,若不是沿途有着那位据说只是来过此地三、两次的马姓汉子领路,只怕众人连原路返回的勇气都没有。.info[] “马大哥,您可真了不起,这地方在小弟看来就和一片海没什么两样,而您却可以准确地找到那淹没于泽面下的路,您能告诉小弟这是如何做到的吗?” 队伍中间,封释云眼露敬慕之色,由于他的实力在众人当中是最低的,所以那马姓汉子便将他安排在了中间。 “呵呵,这个啊……” 领头汉子轻笑了几声,可他却没有回头,仍是用手中的树棍小心地探索着前行的道路。 “你们看见这路旁那些露出水面的芦苇或是小丘没有,那些便是指引某前行的标志物。” 汉子一边缓慢探索,一边对众人讲到:“本来进入魔沼的最佳时间乃是初冬,那时水面会下降不少,这条路也就露了出来,但是此行的兄弟们有的想要捕捉虬蚺,而虬蚺一入冬便会返回腹地冬眠,那样捕捉起来很不方便,而秋时的虬蚺正处于大量进食的阶段,它们甚至会游到水泽外围,所以这时进入魔沼反倒是捕捉虬蚺最好的时间。” “唉,真是两难呐!” 说着,马姓汉子不禁摇了摇头,却似乎担心众人尤其是封释云再问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题,所以便对众人打趣到:“对了!大伙在行进过程中不妨用手里的木棍多搅一搅水下的污泥,若是运气好,说不得会在泥污中掀出一枚符兵,那可真是赚大发啦!” “呵呵,马大哥真会说笑……” “就是,本来我还有点累,这样一来感觉好多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戏谑着,然而封释云心里却对那马姓汉子的真实意图产生了更多的怀疑,不过怀疑归怀疑,若是他的怀疑没有在接下来的行程中化为现实,那他还是非常感激这位外粗内细的热心汉子,毕竟要是让他单独穿越此地,那几乎与送死无异。 “什么东西!?” 正当封释云胡思乱想之际,他所散发出去的神念却传递给了他一个非常怪异的信息,然而当他回过神来时,却发现那行走于自己身前的同伴身子倏然晃了几晃。(..info无弹窗广告) “是虬蚺!大家小心!” 高声示警,封释云便即伸手扶住前面那位同伴,而那些听到示警的同伴们立时变得如临大敌,纷纷招出自己的符兵,抽出腰间的刀剑,尽可能地聚集在了一团。 “他没事,仅仅只是昏阙了过去,休息片刻即好!” 马姓汉子站在封释云身畔,伸手摸了摸那昏迷兵武的脖子,遂即一脸泰然,而众人在见了汉子这般模样后,紧张的心情顿时便轻松了不少,唯一担心的,便是那一直隐于水下且迟迟未曾发动攻击的虬蚺了。 “罢了,看来又是一只外出觅食的虬蚺,看见咱们人多势众,所以又不敢下手了,咱们还是继续走吧!” 良久,当大伙都以为那突然昏阙的兵武可能只是因身有痼疾而不是被虬蚺放倒之后,马姓汉子不得不再次出言替那早已苏醒多时的兵武解了围,而后众人便又一次踏上了这烟波浩渺的泽面,继续朝着马姓汉子嘴里那一片生长着众多珍奇药材以及埋葬着前辈尸骨的小岛走去。 行进多时,眼看着天色已渐渐灰暗,而那传说中的小岛却仍未见踪影,众人包括封释云在内的心里均是忐忑起来,如果要是迟迟未有落脚之地,那他们这一行人岂不是要在这连火堆都不能燃上一拢的泽面上过夜,到时谁又知道那些成群结队的虬蚺会不会突然湿性大发出来对月咏上一曲完了却不小心发现这儿有几只‘肥羊’正躺在泥泞水泽中磨牙打屁? 一时间焦虑、害怕等各种情绪弥漫在队伍中,有人甚至生出打道回府的念到,可回头看看那一片茫茫不知边际或许还能瞥见一线花白的泽面,便又不得不打消心中念想,继续硬着头皮跟随马姓汉子勇往前行。 “马大哥,您说的那处小岛到底在哪里啊?这天都快黑了,咱们晚上总不能睡在水里吧?” 封释云知道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早已在众人心里留下了一个愣头青毛戳子的形象,所以他说起话来也是毫无顾忌,然而这次他的发言似乎深得‘民’心,其余兵武纷纷对他投以感激目光,或许心中还在感叹队伍里有个拖油瓶原来也是一种福气。 “呵呵,别急兄弟!马上就到,你看前面是什么?” 马姓汉子朗声笑到,说话间便用手中的木棍朝着水泽前方极远处指去。 “什么呀?……” “咦!那雾中似乎有着一架桥……” “不会是眼花了吧!这鬼地方怎么会有桥呢……” 队伍倏然而停,一时间,众人竟也忘了防备水里那或将袭来的虬蚺,纷纷扬手搭着凉棚朝汉子所指之处望去。 “果然是一架桥,想必桥的尽头应该就是那座小岛了吧!” 队伍中人皆是兵武,而兵武炼体自然能强化身体各处甚至于是眼力等等,所以当他们极目朝那烟波浩渺的水泽远处眺去时,便即发现了那一架若隐若现的木桥,以至于队伍里顿时变得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此等凶险之地竟会有木桥?难道这木桥是那些以前来过此地的前辈们所造?” 充满疑惑的目光再次投到队列前端那始终都不曾转过脸的马姓汉子身上,相对于同伴们的欣喜,封释云则要冷静得多,不过眼下他也不可能说什么更加不会自报实力出手逼迫那马姓汉子说出个所以然来,毕竟此地离那木桥还有着一段非常漫长的路程,要是那木桥真是以前来过此地的兵武们所造,他若贸然出手岂不是恶了人心? 第十六章 三绝地有三势力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汉子若是真有歹心,我倒也不惧。” 一念及此,封释云不由摇了摇头,遂即将目光撇至脚下,继续队伍继续前行,只是内心里却为自己这一招‘扮猪吃老虎’得瑟不已。 约么行进了半个时辰,那让人望眼欲穿的木桥终于呈现在了大家面前,而小桥末端那一片漓漓烟波中,一座占地极大宛如水泽巨怪的小岛更是若隐若现。 “大家还愣着干嘛!莫不是想在这水中过夜?” 马姓汉子一声大喝,看得出来,能安然抵达此处,他心中也是非常兴奋,至于这兴奋是不是装出来的,封释云不知道,众人那就更不用说了。 小桥既为小,自然不会很大,仅能容三、两人并肩而行,众人踏在桥板上却是心有惴惴,盖因这木桥虽看上去还有那么点意思,可桥板上那层青红斑驳的苔藓以及因承受不住巨大重力所发出的几噶声却让大家清晰的认识到,此桥很有些年生。 “两人一行,大家隔远点,这桥存在此地已颇有些年月,若是大家走在一起,怕是承受不住这巨大的重力。” 马姓汉子一边朝众人解释着,脚下却是丝毫不慢,一马当先大踏步在桥面上行走起来,像是要以此举向众人证明他之前讲的并不是虚言。 “原来在这湖泽之中还存有一小岛,就是不知这小岛上是不是真如汉子所说的那般,有着诸多天材地宝或是某位前辈所遗留下来的传承。” 众人行走于小桥之上,均在贪心自己脚下的木板是不是够硬够厚不会出现桥毁人亡的凶险,而封释云走在桥上,眼里心里却全是昏暗天色下漓漓烟波中的那座小岛。 “徒儿,不是为师说,你的眼界还是太短浅。” 脑海中,光影的话语再次响起,讲的却是封释云最不喜欢的说教之词,“这么容易便能到达的一个地方,又岂会有什么天材地宝呢?即便有,还不早就被人给淘去了,退一万步讲,如果这岛上的宝物还未被人取走,那这岂不是明摆着……” “这岛上有大凶险!” 别看光影偶尔跳出来嚷嚷几句,别说还真有些道理,虽然封释云并不赞同光影说他‘某些’方面很是短浅的观点,然而他却不得不在心里重新审视起这座小岛以及那领头汉子的危险程度来。 “哈哈,咱们终于有个落脚的地方啦!” “是也,是也!刚才那一路走来可把我担心坏了,简直比当初‘上山’时还要危险。” 小桥虽长而且还年久失修,但怎么也比在那泥泞不堪且到处都充斥着危险的水泽上行走强,所以没用多长时间,众人便已走到了尽头,遂即满脸欣喜地跳到了岛上,踩着脚下那干燥的泥土蹦跳起来。 “唔……这小岛看起来蛮大的嘛,而且也没什么怪异之处啊!” 站在岛上,封释云倒也没闲着,一边和众人拾着一些枯枝烂叶以作柴火,一边却是细心观察起落营处周遭的环境来。 三大险地虽处于三大帝国交界处,然而此处的气候却可以说是绝佳,毕竟北方常年冰天雪地实在太冷,南地也就是东凰帝国这一片靠海所以雨水极多且常有狂风忽袭,西面由于靠近禁焱沙漠的缘故所以有些干燥,只有在这三地交界处若不是因为异兽横行,只怕早已被某个庞大势力作为立国之地。 眼下这小岛生在此绝佳之地,既不缺少雨水也不缺少日照,所以岛上植被甚是繁茂,其间尤以灌木阔叶居多,令这小岛上的空气闻起来清新至极,看在眼里更让人觉得生机勃勃。 “哈!有块落脚之处就是好啊……” “是呀!况且这地方还有如此风景……” 众人拾柴火焰高,虽然没有帐篷,但沦落至此大家倒也知足了,纷纷拿出行囊里的肉干美酒吃喝起来,高谈阔论好不快哉! “咦!?马大哥那儿去了?” 听着周遭的喧嚣声,看着那被火光映照得煌煌不已的众人,封释云却收起了与众同欢的心思,出言问道:“诸位大哥,你们有谁见到马大哥了吗?” “马大呀!好像去大解去了……” “兄弟,你放心吧!便是你挂了,马大也挂不了……” 许是因为酒足饭饱的缘故,众人兴致高涨,在挤兑封释云的同时,竟有人提出了一些不切实际的设想。 “唉,这都是些什么人呐!现在还在想着美女。” 听着那些污言秽语,封释云很是不屑的摇了摇头,便即起身接着那尚未黑透的天光,朝着树林深处走去,但不是担心那去大解的马大,而是因为他自己后·庭……也有点那啥,不如意。 “呼……舒爽啊!” 茂草之中,忽然吐出一张神情复杂的秀脸,封释云双眉忽而紧蹙忽而舒散,那模样看上去便如同脚气发作时正用手指猛戳的感觉。 “骚年,别磨机了,赶快完事,为师快受不了了!” “切!这叫享受,师父您想来一下恐怕也是力有不逮吧!” 如厕之时还有人谈天说地,封释云此时到生出一种‘人生如斯、夫复何求’的幸福眩晕感,然而正当他准备憋足气劲迅速结束战斗时,却忽然听见火光颖颖处传来一阵非常杂乱的喧呼声。 “这是怎么回事?” 封释云提着裤子,静下心来运足耳力一听,在挺清楚了那伙同伴因何事而喧哗的同时,也听到了一道引起众人喧哗的若隐若无的箫声。 “怎么会有箫声?难道是我们队里有谁在吹?” 心中如此想到,然封释云便即否定到:“不、不……不会是我们队里的某人!” 队里的人等成分封释云心里再清楚不过,若是提到欺男霸女打家劫舍,这些人或许是行家里手,可要说到谈谈情作作湿,他本人绝对是各种翘楚。 “莫不成这岛上还有别人?” 一念及此,封释云便即提起裤子,至于用什么擦的某处,由于天色太暗也就不得而知了。 收拾妥当的封释云并没有立即出林,而是潜藏在林中某个极其隐秘·处朝着火堆方向望去,火堆处传来的喧哗声渐渐变小直至雀墨鸦静,而那若隐若现的箫声却是越来越近甚至隐约还能听到几声清脆如黄莺的轻吟。 “女人!?”—— 但闻此声,封释云心下不禁大骇,倒不是说他看不起女子或是奉行某种主义,而是因为在这夜黑风高的凶险环境竟有女子出现在此地实在有违常理,要知道在神武大陆上无论是兵武或是炼兵士几乎都看不到女子的身影,除了极其有限的几个大势力或许会有女子习武炼兵的情况出现,剩下的也就是那两个让人既恨又怕还不甘心的门派才会做出专收女弟子的规定,而这两个门派一个远在那冰天雪地的北方,而另一个嘛…… “啧啧!此地若真属于媚阴?门的势力范围,我该如何是好?” 暗叹一声,封释云也是大感运势不济,媚阴?门究竟如何他并不清楚,然而当初他尚在关家学习之时却听关蕴大致提到过关于此门派的一些信息。 三大绝地由于所出异兽之不同,且这些异兽之间又有着明显的生存领地,所以才会被人们划分为三大绝地,聚居虬蚺的地域被称为‘灭灵魔沼’乃是其一,只因这里的虬蚺极擅长灵魂攻击,而那名为‘鬼哭岭’的又一绝地则被一群血蝠所占据,此兽吸血食肉端地残忍无比,在这两地之间还有着一条名为‘乱葬涧’的巨大峡谷,峡谷中则生存着一群铜皮铁骨的爠犀,力大无比。 然而这三处险地虽然极其凶险,却由于连接三大帝国的缘故,反倒凸显出无与伦比的重要性,就拿乱葬涧来说吧,虽是一峡谷,却由于两头连接着东凰与伏乾帝国的缘故,成了异宝盟的驻地,而位于峡谷以北的鬼哭岭则因为存有血蝠的缘故,成为了这世上唯一敢于与此异兽为伍的邪门——血蝠门的发祥地,剩下的一个灭灵魔沼自然就勿需多说了,那是媚阴?门的山门。 媚阴?门又被世人称之为‘外道’,为何会有此称呼,主要还是因为其门内所传的一种邪术的缘故,据传此邪术习练之后极善于惑人心智灭人灵魂,且由于其门内弟子均为妙龄女子的缘故,则让此等邪术更添无尽神秘。 当然,若仅是如此,倒还不至于让封释云畏如虎狼,真正让他感到心寒的,却是这群修练邪术的外道竟然还与炼兵士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隐晦联系。 “师父,下次您若再有感应可别再含糊不清啦!徒儿经得起一次折腾,却不一定经得住第二次呀!” 封释云愁眉苦脸到,而光影在听了他这番话后似乎正嘟哝着说了些什么,然而封释云却丝毫未曾听清,因为在那火光摇曳之处,赫然出现了三道身影。 “果然是她们,还有他……” 第十七章 不识好歹 摇曳火堆旁。赫然出现了三道身影,其中两道身着蓝、绿罗裙,身姿婀娜纤细,一看便知是两名女子,至于容貌如何,由于隔得较远加之光线暗淡,封释云倒是看不大清,而与之同来的另一道身影他却是再熟悉不过,虽然只是一道侧影,然而封释云却可以肯定那人便是为他们领路的马姓汉子。 “果然是‘她们’,还有他!” 即便听不到对面在说些什么,可这其中的道道,封释云心里却是再明白不过,“原来他和‘她们’是一伙的,可他为何要将我们领到此处来呢?” 心中如此念到,封释云则是变得更加小心起来,在形势尚不明了且不容乐观的情况下,他还是决定看看再说。 ……………… 火堆旁边,本是嬉笑言谈天南海北的众人忽然变得亚却静默起来,而让他们安静的原因,则是因为出现在他们身旁不远处的两道蓝、绿倩影。 众人虽是兵武,然而却是出身草莽,自然没有多少道德涵养,不然也不会罔顾性命到此险地来闯荡,所以刚才在听到箫声时他们都能天马行空地联想到女人身上,而刚谈起哪家青楼的姑娘如何如何时,还真出现了两位姑娘,而且还是两位如此美丽妖娆的姑娘,虽然他们也都是老江湖知道在此凶险之地出现此等情况多有蹊跷,然而下半身的蠢蠢欲动,加之他们却自持人多势众不能弱了气场,自然使得他们不能也不想污了自己的光辉形象,至于跟在二女身后的马姓汉子,则被众人自动忽略了,相信在不是十分饥渴的情况下,肯定不会有人对那一朵菊花抱有幻想。.info[] “马大,不给众兄弟介绍介绍?”…… “是呀、是呀!马大哥,这两位姑娘生得如花似玉,您是怎么认识的啊?”…… 见两位亭亭玉立妩媚动人的美女伫立在侧,众人也不知是什么心思,竟然出乎意料地压制住了内心深处的原始欲?望,反倒是装出一副斯文流氓的做派,旁敲侧击地向那马姓汉子打听起来。 “呵呵!” 闻言,位于二女身后的马姓汉子却是走上前来,冲着众人微微一笑,“诸位兄弟,稍安勿躁,且容某向大家介绍一番。” “在某左手的这位,是七姑娘。” 说着,马姓汉子对那身着蓝色罗裙的女子抱拳施礼,遂即又请着右手旁边那位身着绿色罗裙的女子讲到:“这位是八姑娘,而这两位姑娘均是‘媚阴?门’弟子……” “什么!?媚阴·门?”…… 马姓汉子本想客套一番,然而众人在听了他的介绍后,却如一块被烧得火红的烙铁突然给放到了冰水里一般,身上某个剑拔弩张的部位忽然偃旗息鼓,而那一道道比之火光更加黯淡的猩红则是瞬间蹦跶了出来,配合那两道处变不惊的蓝、绿身影,场面霎时间变得分外好看。.info[] “马大,我等兄弟信任你,不想你却将我等陷入绝地!” 见势不对,众人纷纷抽出腰间刀剑叫嚣起来,大有要和对方三人同归于尽的阵仗,无怪乎他们会如此紧张,虽然媚阴?门全由女弟子组成,且也没听说干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然而众口铄金,毕竟媚阴?门在江湖上还有着一个非常响亮的名号——外道,即便她们没做什么坏事,可既然能与鬼哭岭中的邪门‘血刀门’齐名,那肯定不会是好相与的,更何况要是没做什么坏事,又岂能得到这般邪恶名号? 世人皆是这么想的,所以在面对这等邪恶势力时自然要怕咯!如果要是连这等邪恶势力都不怕,那他们又算什么?更邪恶或是更正义?充其量也就是一群龙套。 “诸位兄弟,别误会、别误会,且听某解释几句!” 见状,马姓汉子不由一脸苦笑,但他也知道此时若不站出来说上两句,结局肯定难以收拾,所以他便即冲着众人拱了拱手,说道:“某家也不知道此岛乃是两位姑娘的门派驻地,上次某前来也是误打误撞,而且单身一人也不敢深入岛内,所以并没有在岛上逗留多久。” 见众人情绪稍有缓和,马姓汉子遂即趁热打铁,接着道:“来此之前某还在为发现了一处宝地而窃喜不已,并不是有意诓骗大家,可谁曾想却误入了媚阴?门宝地,叨扰之处还望二位姑娘见谅啊!” 马姓汉子说着说着,却是冲那两名妩媚女子一揖,一脸尴尬囧然之色,搞得众人还真以为他是误入百花深处吐了一地。 然而马姓汉子虽话说得有理,看样子也不似作假,可众人却依旧不肯卸去潜藏于内心深处的敌意,毕竟人家媚阴?门的名声摆在那里,又有谁愿意去轻捋虎须,或是被虎须所捋。 “各位英雄!”—— 见众人防备之意甚浓,那位身着蓝裙的七姑娘却是看不下去了,眉头轻蹙做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朝众人施施然行了一礼,遂即说道:“妾身知晓诸位英雄在顾忌什么,妾身自幼被家师收留,且从小在师门中长大甚至都未曾踏出这魔沼一步,更不曾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却为世人所污,实非鄙门所愿。” “然世人误解鄙门也就罢了,毕竟鄙门与世无争,些许骂名倒也随之任之,可在场的诸位英雄又有谁不是有见识有能力的豪杰人物,若是诸位真与那些只知见风就是雨的世人一般见识。” “那妾身……妾身甘愿代师门承此骂名!” 说着,那蓝裙女子又是一礼,婉约清脆的声音再配上那般梨花带雨的模样,看的众人心神一阵恍惚,险些忘了身处何地。 “就是!你们也太不知好歹了,师姐她看你等露宿此地本意邀你等前去师门歇息一晚,可你等不但不领情,反倒污蔑我们……” 蓝裙女子话音刚落,与之同行的绿裙女子却是不甘寂寞地跳了出来,满脸怒容的桥嗔到:“哼,你们、你们也太不识好歹了!” 第十八章 灵魂武者 火堆旁边,众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封释云无从知晓,但是他却极想知晓,因为对面的形势犹如走马灯般确实是转换得太快,从一开那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再到疑神疑鬼似的互相提防直至最后衍变成了你侬我侬的和谐画卷,这种变化快得封释云都不都不怀疑自己先前的判断是不是小人恶作之嫌。 “不对啊,看初时情形,那俩女子确是媚阴?门弟子无疑,而且看那群兵武所表现出来的做派也间接证明了我的推断,可眼下怎么就和好如初了呢?” “不对,这其中肯定有啥猫腻,待我看看再说!” 心中不由一凛,对于眼前看到的一切,封释云还是更相信之前他与光影所做的判断,略显浮躁的心绪便即沉静下来,遂即定眼朝那火光摇曳处望去。 ……………… 火堆旁,众人再次席地而坐,与之前相比不同的是,这次围火而坐的人中却是多了两道鲜丽身影。 “两位姑娘,先前是我等误会你们了,还望勿要见怪啊!” 众兵武七嘴八舌地说到,眉眼之间不乏讨好之意,本来他们还对这两名女子抱有些许戒备之意,然而当看到对方竟丝毫不顾地上的肮脏邋遢不惜染污了长裙也在和大家坐在一起后,心中那抹戒备之意顿时便被抛到了九霄之外,不仅如此,还生出了些许好感,这大概便是江湖中人最以为典型的‘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吧! “诸位英雄请勿自扰,若不是妾身与师妹不请自来,也不会有此误会。” 蓝群女子眉目流转,说不出的明艳动人,而坐在她身旁的绿裙女子,则是一脸娇蛮可爱状,看得众人好不神慌。 “师姐,这些人不识好歹,天色晚了咱们还是快回去吧!不然师父知道了又要怪罪了。” 绿裙女子俏脸含怒的看着众人,摇着绿裙女子的芊芊玉臂不依不挠到,然那蓝裙女子显然也是拗不过她这师妹,只能是一脸怜爱无奈的妥协道:“好吧、好吧!就依了你的意思。” 说着,俩女子携手起身,而那蓝裙女子则是施施然朝着众人行了一礼,道:“诸位英雄,那小女子与师妹这就告辞了……” “姑娘且慢!”―― 见俩女欲走,马姓汉子却是突然出声将二人阻了下来,“二位姑娘,您看着荒山野岭的,不知二位刚才所说的……呃!” 马姓汉子对自己的厚颜也感到有些尴尬,说起话来难免就有些磕磕巴巴,而那七、八名算是与他相熟的兵武见状,却是一改最初百般忸怩刁难的做派,纷纷帮起腔来,毕竟有个好的居住环境且还有美女相伴,又有谁会想在这充满了危险的水泽旁边露宿呢? “你们不是想到我师门借宿一宿吧?” 见众人如此说项,绿裙女子却也收起了先前的不满之色,抢话说道:“你们要是愿意就来,不愿意就拉倒,一群大老爷们竟然还比不得我们小女子大度……” “师妹!”―― 嗔怪地看了绿裙女子一眼,蓝裙女子倒也十分善解人意,便即看着那圈面有悻色的兵武说道:“各位英雄,如果不嫌弃,就请到鄙门一聚吧!鄙门虽全是女子,但也没有诸多讲究,各位英雄大可以放心。” 言罢,蓝裙女子倒也不再拖链,牵着绿裙女子的小手转身便走,只是那回眸一笑却真真是古来杀招,钩得一干人等连随行之物都顾不上收拾,屁颠屁颠地便尾随了上去。 “哥们,你可曾看见与你我随行的那位目生重瞳的小兄弟了么?” 众人起身便走,可那马姓汉子在瞧了一眼四周后,却是拉住了一名与他还算熟悉的兵武的手。(..info无弹窗广告) “马大,这地方乌期麻黑加上又危险至极,谁知道那小子蹦那儿去了,指不定已成了那只虬蚺的盘中餐了。” 那名兵武极其不耐地甩开了马姓汉子的手,遂即朝大部队追了上去,而马姓汉子却是眉头轻拧,过了良久,这才朝大部队追求,只是他的脸上却并未出现像其他兵武那般的陶醉迫切神采,而是流露出一抹若隐若无的讥讽狰狞之意,只是他却不知,正是他脸上这一抹讥讽狰狞,恰恰落在封释云眼里。 ……………… 草丛中,封释云一脸冷寂,本来他见众人如此轻易地便随那俩女离去还有意上前询问一番,毕竟他不知道众人相谈的具体内容也就只能凭借猜测臆想那俩女是媚阴?门弟子,然而当他看到马姓汉子脸上那抹狰狞之后,便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师父,那马姓汉子已被确认图谋不轨,接下来徒儿当如何是好?” 既不能与人同‘欢’,可封释云又不知道穿越这片巨大沼泽的路径所在,所以在这两难之际,他也不得不落下脸皮去求一求那‘身残智不残’的某残了。 “嘿,你小子缺心眼啊!” 闻言,光影却是喜上眉头,这一声清清爽爽干干脆脆的斥言骂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告诉你吧!骚年,但凡遇到这等情况,你想都不要多想,直接跟上去瞧瞧不就得了……” “切,不就是跟踪么,您直说不就得了!” 光影话才刚到一般,却被封释云无情打断,师徒二人在经过了如此这般的一番合计过后,别说跟踪了,就连人家身上的一根毛也不见,还好封释云也算见过些世面,所以他猜测那媚阴?门的所在地多半就在这小岛的中心点,想通此节后,他便即动身,雀落了乱草之中,朝着众人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 “哇!这……这便是贵门所在?” 众人在二女的引领下,约么走了半个时辰,便已来到了岛中一处并不是很高但却绝对是这岛上第一高峰的山脚下,然而当他们看到那位于半山腰且被五彩灯火所围绕的山庄后,却是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亢奋之情,不由自主地低呼了出来。 “草啊!这他娘的哪里是个门派嘛,简直就是一青楼嘛……” “我烤啊!怪不得世人都传这媚阴?门乃外道,敢情是做‘人肉’买卖的呀……” 望着山庄大门处那与红尘青楼几乎一模一样的建筑格局,再看到已然踏上阶梯的二女那分外婀娜妖异的背影,众人恍惚间只觉得山庄门楣牌匾上那偌大的‘媚阴?门’三字仿佛就是被某位大家所刻意扭曲了的‘’的异形体,聚于小腹间的银邪之火腾腾地就窜了上去,更是连带着将人也窜了上去。 “咦!?果然是媚阴?门。” 众人身后不远处的一片树林里,封释云猫着身子藏于树干之后,只留出了半张脸向外望去,此处虽离那山庄有着一段距离,然而以封释云的目力加上那牌匾上的三个字的确比较抒情化,所以他一眼便看清楚了那是何地。 “可这些人明明知道此处乃媚阴?门,为何又如此轻易地便入了瓮呢?” 心里充斥着各种疑问,倒让封释云忽略了山庄那非常奇特的建筑格局,何况他对这等烟花之地本就提不起任何兴趣,然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时,却突然回忆起了一段非常重要的信息。 “据关家之人说,媚阴?门与我炼兵士一脉颇有渊源,我炼兵士主攻炼制符兵,而媚阴?门则是喜好魅惑人心,难不成……” 一念及此,封释云不禁眉头深锁,若说投入赵遥门下给了他第一次拓宽眼界的机会,那么在投入关家后便是将他的眼界再次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境界,在赵遥手下学武之时他知道了在这世上出了兵武还有一种叫做‘炼兵士’的神秘强大存在,而在进入关家后,不仅他自己成了这种在世人眼里看起来极端强大神秘的存在,而且他还了解到在这世上还有者另一种介乎兵武与炼兵士之间的强大存在。 正如兵武、炼兵士,这第三种强大存在自然也有其专属的称谓,盖因行走这一流派的人主攻灵魂攻击,且又介于兵武、炼兵士之间,所以他们便被知晓此等秘密的人称之为‘灵魂武者’。 神武大陆上,芸芸众生中成为兵武的人不在少数,可以说只要有好的功法加之灵药辅助,先天不是太差者均能成为兵武,而相对于兵武,炼兵士的数量就要少得多了,毕竟炼兵士对于先天的要求太高,几乎很少有人能够通过后天辅助成就炼兵士,然而相对于炼兵士的凤毛麟角,灵魂武者的数量则更是少得可怜。 当然,这世上虽说有‘物以稀为贵’的说法,也有‘越是巅峰峰也少’的圣言,可这并不代表灵魂武者就比其他两个流派更强,之所以会造成眼下这种局面,那还得从很久以前的一名炼兵士身上说起。 据传当时那位炼兵士非常强大,已然到了炼兵圣师的境地,然而因他资质有限,在奋斗多年后却仍未能突破至神师境地,所以在万分沮丧寿元将尽的情况下,这位炼兵士居然另避蹊径,褪去伴随自己多年的炼兵炉,却是融合了一种由他自己炼制的专门用来输导神念之力的符兵,最大限度地发挥出了炼兵士神念之力的威力,虽然最后他没有因此而成为神师,可他却为后世那些天生就拥有强大灵魂力量的人们提供了另一条通往巅峰的路径。 第十九章 师父与师父 灵魂武者虽然也是通往巅峰的路径之一,然而成为灵魂武者的条件却是苛刻至极,不但要拥有极其强大的灵魂力量,据说与成为炼兵士的标准一般无异,而且还要拥有一定程度的身体条件,最关键的,还是要懂得舍弃。 众所周知,凡是灵魂力量强大的人通常情况下都会选择成为炼兵士,因为炼兵士可以炼制符兵,这不仅是一种生财之道同时还可以聚集大量人脉,无论走到哪里还能受到别人尊敬,且对身体方面的要求还很低。 而灵魂武者既要让人舍弃那成为炼兵士以及被人尊敬聚敛大量钱财的欲望,尤其还要忍受在当别人发现你是灵魂武者因害怕对其进行灵魂控制以至于对你保持距离后的那种孤独不甘之情。 试想,又有多少人愿意放下大好前程不顾,跑去做那收人非议的灵魂武者呢?如果说灵魂武者要是真比其他两个流派强倒也罢了,毕竟在强者为尊的世界自然有着适者生存的法则,可问题的关键却在于,灵魂武者这一流派仅仅是与其余二者相当,只不过是战斗方式有所不同,而且论起晋升条件难度似乎还要大点,所以这才导致这一流派式微。 然而纵算是如此,灵魂武者一脉之能仍不可小觑,而且正因其战斗方式有异于其他,反倒更令人感到畏惧不可思议。.info[] 就拿封释云遭遇的白袍男子来说吧,当初封释云仅以为对方是名炼兵士,直到后来到了玉音山在知道了灵魂武者的对敌手段后,他才明白对方原来竟是一名灵魂武者,虽然据他目测对方的实力应该不会超过高阶灵魂武者,然即使如此,他还是糟了人家的道,一不留神便陷入了幻境之中。 仅仅是灵魂武者便有如此厉害,那其上的行者、尊者、贤者乃至等同于炼兵神师的灵魂舞者的厉害层度,可想而知。 所以念及此节,又看到那群桀骜不驯的兵武竟然会乖乖地跟着那两名女子来到这龙潭虎穴之后,封释云才会如此肯定,那两名女子定是对众人施展了灵魂攻击秘法,才能将众人驯服得如同一群羔羊般温顺听话,至于人家是不是有那个实力一次性蛊惑这么多人,这就不是他所关心的了。 “师父,现在怎么办?” 看着众人徐徐进入山庄知道山庄之门彻底关上,封释云心里却是打起了鼓,若非光影非要他来走这一趟,他还真不想来趟这滩浑水,毕竟对方是一个门派,而且还是一个臭名昭著的门派,再加上他对那灵魂攻击的诸多手段也是心有余悸,所以他心里便生出了原路返回去往北方寻找另一枚残符的念头,还好他沿途默默记下了周遭的标志性景物,如若不然,他连回头的勇气都不定有。 “混小子,你就这点胆色?” 听封释云心里这么一说,光影却是勃然大怒,“你不是常说要为父母亲朋血仇么?不是常说在报完仇后要闯荡江湖、名扬天下么?不是答应你族中老小要恢复先祖之荣耀么?怎么遇到这点困难就认怂啦!这还是为师认识的那个骚年么?” 听着光影这一番有的没的乱打一通的训斥之言,封释云却是不以为意,因为无论光影叫嚣的有多凶猛,然上前拼命的却始终是他自己,既然要报仇,那自然要先把自己小命保住才有那个机会,所以封释云便干脆给他来个管它几雷轰顶,我自呼噜不停。 “唉,骚年,你真是太让为师失望了!想当年为师便是看你是个有为上进骚年,若是就此将你拒之门外任你独自颓然死去,实在有干天和有违世理,所以这才不顾及颜面、不惜耗损自身魂力,指引你……” 见封释云无动于衷,光影不由改变了策略,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然而就在师徒二人吵闹不休相互攻讦之时,山庄内部却是一派歌舞升平莺飞燕舞之景。 ……………… “来来来,马大哥,小弟敬您一杯……” “马大哥,这次多亏了您,我们才不用受那雾瘴之苦啊……” “诸位姑娘,谢谢贵门的盛情款待,在下感激不敬呐……” 山庄大殿之内,灯火通明彩纱飘绕,杯光交错好不热闹,一干人等在跟随蓝、绿二女进入大殿后,便即被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且容貌也是不俗的侍女所围绕,当然,起初众人在看到此等情形后还稍稍‘矜持’了一番,然而当他们从蓝、绿二女处得知这些侍女是门派其他师姐妹为了款待众人所刻意安排后,众人便即情不自禁地任由那温柔海洋环抱,然而沉浸于酒池肉林中的众人并不了解,温柔的海洋的怀抱固然温柔,可海洋展现它温柔的时候却是极少,更多的,则是汹涌和狂暴。 “师尊,此次被马大引来的兵武还真不少,足够您吸上好一阵子了。” 山庄大殿东北处,一件精致雅舍中,身着蓝裙且被马姓汉子唤作‘七姑娘’的女子此时正站在一张端放着许多果蔬的案几旁,眼中妩媚婉约早已不见,只剩一脸清冷端庄。 “诶!这孩子,什么叫‘吸上一阵子’啊?话都不会说了。” 案几后,一张靠背软榻上,一名模样并不输于蓝裙女子却又多了几分雍容成熟的中年女子正用她那堪比玉葱的纤纤玉指轻缓地剥着一个金桔,嗔怪着说到。 “师尊教训的是,徒儿知错了。” 施施然行了一礼,蓝裙女子那白净无瑕的俏脸上却是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显然她与这中年女子之间的关系极好,不然这骂与应肯定又是另一番情形。 “就知道认错,你这傻孩子。” 中年女子便宛如母亲说道女儿般,不痛不痒地点了一句,随后又道:“马大这小子办事还算牢靠,这回可以多赏他点灵药,也让他有个盼头。” “是,师尊。” 蓝裙女子点头应了声,见中年女子沉默不语只顾着剥手中的桔子,她便知道此时应是她退去之时,然而当她默默地朝中年女子施了一礼正欲离去时。 “阿七,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啊?” 第二十章 欲擒 “阿七,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啊?” 俗话说知子莫若父,作为蓝裙女子师父的中年女子虽不是其父,但对蓝裙女子的了解却不可谓不够,虽然蓝裙女子仅是迟疑了那么片刻,可中年女子还是从她的神情动作中看出了些许不妥之处。 “回禀师尊,徒儿确实有话要讲。” 闻声,蓝裙女子便即转身报以一礼,待得中年女子首肯后,这才徐徐话到:“徒儿曾听马大说,此次随他前来的队伍中,还有着一个人,这人很年轻,估摸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而且还不是兵武,本来马大也不欲将此人引来此地,然而此人却生着一双重瞳,故而……” “重瞳!?”―― 但闻此言,中年女子却是连手中那刚剥好的桔子也顾不得吃了,便随手扔在果盘里,切声问道:“此事当真?” “禀师尊,徒儿虽未见过此人,然见马大说得煞有其事的样子,而且徒儿还特意询问过随行其他人,想来应该不会有假。” 蓝裙女子如实应到,但因她也没加过封释云,所以也不可能一口咬死,而中年女子在听了这番话后,却是柳眉轻蹙,整个人旋即陷入了沉思之中。 “此事不会这么巧吧?我儿最近来信说也在寻找一名目生重瞳者,而且还说神殿高层对此非常看重,让我特别留意下,难道那人便是我儿要找之人?” 若放在平时,一个长相怪异之人中年女子或许还不会在意,可她一想到不久前那封信中所言,凤目不由微凛,便即问到:“阿七,你可知那人是天地瞳,还是阴阳瞳?” “禀师尊,这个……徒儿确实不知。” 虽然不明白中年女子为何有此一问,然蓝裙女子确实不知,所以她只能是垂眼颔首,作出一副可怜状,似乎在为自己的疏忽而自责不已。 闻言,中年女子似乎明白了什么,美目一转面有愠色道:“那你可知此人现在何处?” “师尊,徒儿实不知此人现在何处!” 见中年女子面色不悦,蓝裙女子却是立马跪倒在地,惴惴不安道:“徒儿与马达见面时,便没见过此人,而马大却说,此人是在上岛后才消失不见的,徒儿以为,此人既已上岛,那想必此时多半还在岛上,毕竟来岛的路径除了马大这个外人,还真没谁知道,况且眼下天色已晚,不如……” “徒儿,这就召集人手去寻他?” 蓝裙女子既是赔罪又是想方设法,终于令得中年女子的面色缓和了不少。 “先不忙……”中年女子玉手轻摇,“等把那几个兵武的事办妥了再说,届时你再去问问马大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定要问清楚。” “是,师尊!” 娇声应到,蓝裙女子便即起身欲行此令,不想却被中年女子叫住,于是又折回请到:“敢问师尊还有什么吩咐?” “让你大师姐去把这岛周的虬蚺都调过来,封锁每一条可进之路,万勿让那小子跑了。” 中年女子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然而蓝裙女子却能从其言语中品出那一抹不容质疑的韵味,虽然不明白师尊为何会如此在意一个连兵武都不是仅仅长得有些怪异的年轻人,可她却从来不曾怀疑过师尊的命令,于是在应了一声后便即离开雅舍去寻她那境界实力直追师尊的大师姐去了。 ……………… 靡靡榴柳之地,自生淫淫夭娆之气,山庄内部所发生的一切,离开那片彩灯照耀,自然不与那漆黑夜幕中的一草一木发生任何关系,同样也不会和那隐藏于这一草一木之间的某道身影产生联系。 “师父,您老还是说点正事吧!别尽扯些无关紧要痛痒的东西,您要说徒儿见识不够,那行,徒儿这就杀入山庄与媚阴?门上上下下多少口子来个玉石俱焚,可若徒儿身死,那可就没人再替您跑腿喽!” 封释云软中带硬地说了一通,还真让某残吃瘪半天打不出个响屁,不过某残毕竟是某残,正所谓‘身残智不残’,况且对于这样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而言,封释云的这点套路目前还入不得他的法眼。 “徒儿,你不就是担心人家人多势众且尤擅灵魂攻击么?”光影不疾不徐道:“可你却忘了,他灵魂武者其实也是属于炼兵士一脉,只不过舍弃了诸多炼兵士所拥有的便利而已,虽然炼兵士的攻击多倾向于实质化,比如神念化刃或是操控实物攻击,而灵魂武者却擅长迷惑神智甚至吞噬灵魂之力,可追根到底这二者的能力也是由灵魂力量转化而来的。” 略略一顿,光影不厌其烦地说教到:“既然大家的能力来源同根同种,那么对于对方的灵魂攻击手段你大可不必如此担心,在为师看来那所谓的灵魂攻击秘法只不过是些许小道难登大雅而已,遇到灵魂力量强大的人不要说迷惑控制对方,若是一不留神甚至还会伤及自身性命。” “你现在已是炼兵师了,灵魂本源方面更是天赋异禀,对方若不是尊者级别的高手根本就伤不得你,而你的手段却可以对他们造成直接伤害。”言及于此,光影很是鄙夷地对封释云说道:“难道这样还无法消除你心中的顾忌?” “这个、这个……” 听光影如此一说,封释云即使再有理脸上也不禁觉得有些臊得慌,毕竟他还是太年轻,论无耻程度自然不是某些脸皮上被滚滚时光所带起的灰尘给蒙了数百层污垢的残魂的对手。 “师父,这样不好吧!咱们是来办正事的,再说人家也没惹我们,何况徒儿前几日所受的伤还没好彻底,真有这个必要吗……” “胡说!你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吗?你不去抓一个人来带路难道就此前功尽弃?再说你不去和人家瞎搞一番又怎能知道对方是不是像传言中那般厉害……” 封释云扭扭捏捏就是不肯听从光影之言,而光影则是竭尽全力在说服封释云听他之言,毕竟离那残符越近他的感应便越强烈,他可不希望在愿望即将达成时还要倒回去再绕上那么一大圈。 然而,当师徒二人还在为此事吵闹不休时,彩灯照耀下的山庄之门却忽然露出了一道缺口,随后便见一身着白衣的曼妙女子从这道缺口中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提着灯笼的丫鬟。 “师父,别说了!有人出来了。” 距离虽远,然而对于时刻关注山庄变化的封释云而言,如此明显的动作自然不可能瞒过他的双眼,所以在提醒了光影一句后,他便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名白衣女子,心中甚至萌生出一个怪异的想法。 “师父,您要徒儿去闯那龙潭虎穴,不就是想找一个带路的么?” 封释云暗里如此问到,而光影在听了这番话后却是有点戚戚讪讪,因为他刚才大义凛然地忽悠了封释云那么久,说穿了目的还真就这么一个。 “那如果徒儿能找到一个带路之人,是不是就不用去见识一番灵魂武者的手段啦?” 见光影嗫嚅不语,封释云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话切中了要害,可对方却是他师父,即便不是,以他的人品自然也干出那等火上浇油的事来。 “你有办法?呃,这个随你……” 欣喜之言即出,然光影便即悻悻而止。 “那是当然,看见那白衣女子了么,地位肯定不低,不然也不会有侍女跟从了。”眼中神光一凛,封释云便即又道:“若是徒儿将其擒来,不就有带路的人了么?” “诶!也是啊……” 征得光影同意,封释云便即行动起来,乌期麻黑的灌木林里那是行走如飞,一点也看不出他是受伤未愈之人。 白衣女子顺着阶梯缓步而下,朝着与众人来时相反的方向行去,而封释云则是隐在路旁草木丛中一路尾随,直到几人快到小岛边缘时,这才停下脚步,等待着最好的下手机会。 “这么晚了,这三名娇滴滴的女子到此地意欲何为?难不成是情感上有了波折,出来观湖散心?” 看着白衣女子这一番有悖常理的做派,封释云心中自是大为不解,然而正当他考虑着要不要就此摸过去将那女子一举擒下时,却见那白衣女子身周忽然冒出了一团颇为醒目的青光。 “这难道便是灵魂武者的魂兵?” 心中微凛,封释云又蹑手蹑脚地往前摸出了几步,这才将那团青光的真实模样看清。 只见醒目青光之中,一条形似绳索却非金非木的物体此时正如蛇般盘卷在一起,故而才会被人误以为是一个椭圆的发光体,随着白衣女子双臂轻舒,那团盘卷起来的物体已然缓慢伸展而开,无数细小玄奥的符纹隐于青芒之中,使其看上去宛如一根飘荡在清冷晚风中的彩带,却又更像是一条长满了奇异鳞甲的青蛇。 “这莫非就是珲金索!?”…… 第二十一章 追魂—珲金索 “这……莫非便是珲金索!?” 看着那条飘荡在空中泛着青芒的奇异绳索,封释云便即认出了它的来历,作为一名炼兵师,他虽没有炼制过魂兵也没有亲眼见识过真正的魂兵是何模样有着何等威力,然而在关家收藏的那些炼兵典籍中,他却读到过一些关于大陆上名声响亮魂兵特性以及模样的介绍,就好像眼前那条珲金索,便是那些记载在典籍中的众多魂兵的一种。 珲金索其实并不少见,盖因它除了作为灵魂武者的一种血脉兵器外,还有着另一个非常突出实用的功效,那便是捕捉灵魂,无论是人,还是兽的灵魂。 就拿这次和封释云一起进入魔沼的兵武来说吧,他们当中的某些人便是抱着捕捉虬蚺的想法而来的,而之所以会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前来捕捉虬蚺,自然是因为虬蚺乃是制作蚺灵之晶的主要材料之一可以换取大量钱财,然而他们当中并没有灵魂武者,没有灵魂武者自然也就没人能使用珲金索,正因为少了这种可以暂时承载灵魂的工具,所以他们只能带着活的虬蚺回去,因为死了的虬蚺是没有灵魂的,没有灵魂自然也就不能制作蚺灵之晶,那用其换钱的想法也就随之化作一团泡影。 当然,这只是一些散兵游勇们的做法,这样做不但捕捉虬蚺的效率极低而且还格外凶险,毕竟只要虬蚺活着,那就肯定会作搏命一击,而那些大势力就不同了,他们通常会培养出一些灵魂武者用以捕捉各种异兽之灵,所以这珲金索反倒成了神武大陆上最常见的一种魂兵。 “这女子深更半夜的跑到湖边,难道是为了捕捉虬蚺之灵?” 想着珲金索的最大用处,封释云心里不由泛起了嘀咕,然而正当他准备好好地观摩观摩那珲金索是如何收取虬蚺之灵时,他的脑海里却突然传来阵阵针刺灼烧感,紧接着,便看到女子身旁那悬于空中的散发着青芒的绳索爆射出阵阵更为耀眼的光芒,照亮湖畔一隅。 “不好!这次看来是撞铁板上了。” 心中没来由的一惊,封释云强忍着脑海中的刺痛感,目光游移大有退去之意。 之前说了,珲金索不但可以捕捉异兽之灵,更可以捕捉人之灵,当然,在捕捉异兽之灵时它是一种工具,然而在捕捉人之灵时它却绝对是一种杀伤利器,这便是灵魂武者赖以成名的攻击手段之一。(..info) 然而灵魂武者这般攻击手段听起来虽是骇人,可那也得看其攻击对象是谁,如果对方同是灵魂武者,那自然便看谁的境界更高以及谁的魂兵更好了,而若是对上兵武,在其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倒也能占据极大优势,然后逐渐蚕食其灵魂力量直至最后将其彻底耗死。 炼兵士的战斗方式虽与灵魂武者不同,然二者毕竟是同根同源,都是靠着灵魂力量撑门面,只不过一个倾向于实质化而另一个倾向于精神化,所以这二者要是相斗起来,同等境界下可以说是谁也伤不着谁,毕竟炼兵士虽可以控制神念攻击其肉?体,但却不得不时时防备对方的灵魂攻击。 就好像封释云眼下这般,若对方只是一个灵魂武者,那在对方施展出魂兵之际他的灵魂自然不会表现有异,因为他是炼兵师,论及灵魂力量比起对方只高不低自然能够完全抵御,可当封释云发现自己的灵魂已然受到对方魂兵影响后,他便再不敢托大了,因为只有当对方的境界实力与他相当或者说比他还要高出许多的情况下,才会产生如此异状,所以他才会萌生退却之意。 “徒儿勿忧,稳住心神便是,为师以为,此举并不是针对你!” 听着光影那极其‘准确到位’的分析,封释云不禁翻了翻白眼暗自腹诽了几句,然而想归想,在光影那一往无前、无所畏惧气势的镇定振奋下,封释云还是守住了心神,勉力支撑着将那白衣女子接下来即将进行的动作尽收眼底,只是这接下来的场面,却让封释云再也顾不得某残那极为准确的敌我实力分析,只想立马远遁千里。 “那、那是……她难道是在召唤这湖泽中的虬蚺!!?” 封释云目瞪口呆地注视着那一片被绳索之光照亮的湖泽,只见那泛着森然幽光的泽面上此刻竟是密密麻麻地出现了许多黑色角影,这些角影他不可谓不熟悉,不仅熟悉,而且还是记忆犹新,因为就在今天下午,他们这一干人等还亲身经历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所以封释云在看到了这成片的虬蚺之后才会如此震骇。 当然,如果仅仅是因为震骇他心里倒也不会生出远遁千里的想法,毕竟那虬蚺再多再厉害,它也只能是在水里折腾,上了岸来还不就是一条任人烹煮的死鱼,然而真正让封释云感到畏惧以至于不得不心生退意的根本原因。还在那白衣女子这一手召唤虬蚺的本领,而这一手令人大感不可思议的本领的根源便在于那一根悬浮在半空中的青色绳索上。 “难道那不是普通的珲金索?而是追魂珲金索!” 如果说灵兵是符兵的进阶形态,那么追魂珲金索便是珲金索的进阶形态,也是比珲金索这类魂兵更为高阶的魂兵,因为它不禁拥有珲金索所拥有的一切功用,而且因其内部被封印了虬蚺之灵的缘故,所以使得它的功效比之寻常珲金索更为强大,毕竟虬蚺这类异兽天生便喜好吸食其他生物灵魂,而且能被称之为‘追魂珲金索’的魂兵内所封印的虬蚺之灵往往都不是一般的虬蚺,而是虬蚺中的强者甚至是王者,那它所发挥出来的效力自然也就不能以等闲视之,所以才能在其催发之时引起众多虬蚺共鸣。 有着不下于自己的实力,又有着追魂珲金索这等专攻灵魂的利器,封释云心里打着鼓自认不是那名白衣女子之对手,于是对光影说道:“师父,咱们还是想想其它办法吧!今天这事看来是成不了了……” 第二十二章 准备扑出去 “师父,咱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今天这事看来是成不了了。” 双目微凛,封释云在心里说着自己的顾虑,“这媚阴?门中,像这样的女子不知还有多少,如果徒儿真的折在了此地,那您老估摸着也就只能望着那近在咫尺的铜符残片而后悔不已了。” “呃,这个……” 闻言,光影却是一声长叹,“哎!徒儿,晚了。” “晚了!?” 翘首望天,看着那一顶唯余清月的天穹,封释云心中却是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师父,什么晚了?” “诶哟!我的傻徒儿哟……” 光影恨铁不成钢似的叹道:“难道你到现在还看不出那女子在做什么吗?” “做什么!不就是在召唤虬……” 瞥眼望了望那仍伫留在岸边的白衣女子,封释云犹自犟着嘴,然而话未说完,他便即反应过来道:“难道说……那女子此举旨在封锁整个小岛?” “那是,不然你以为人家深更半夜跑出来是干啥的?” 撇了撇嘴,光影没好气地说道:“幽会情郎?你也不像啊!” “这可如何是好?万一被她们捉住,那岂不是……” 封释云心里焦急到,虽然他派去的‘先锋’貌似是被人家好言好语地给请去的,然而封释云却不敢肯定这就是实际情况,若是像他这等细皮嫩肉的翩翩骚年不小心掉入了那帮‘风情万种,妩媚妖娆’的女子手中,下场指不定会是如何凄惨状。 “哎呀,为师惭愧呐!早知今日,便不该如此托大,早早离去岂不万事大吉?” 光影摇头晃脑地嚷嚷着,听上去倒真有点‘吾日三省吾身’的味道,然而以封释云对某残的了解,他却清楚地知道这只不过是某残以退为进为了逃避责任的另一种方式而已,谁要是当真那可真就是‘脑残身不残’了。 “好了,师父!事到如今,还是想想该如何应对眼下这般局面吧!” 微微蹙眉,封释云便即不耐其烦地打断了光影那发自屁股的忏悔之言。 “呃,这个……” 嘴里打着疙瘩,光影在沉默了片刻后才又重新开口道:“依为师看来,她们之所以做出封岛之举不外乎两个原因,其一嘛自然是防止那些被骗进了山庄的兵武逃跑,其二自然便是防止你逃跑咯!” “第一条看上去可能性不大,如果媚阴?门真要是做这一行的,那肯定不会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听光影分析的头头是道,封释云那颗原本还有些浮躁的心也不由平静了下来,“如果第一条不成立,那么就只剩下第二条了,而且她们多半不会只做封岛这么一个动作就完了,想必待会还会派人出来寻我。” “要是她们待会真派人出来,给这小岛来个地毯式搜索,那我岂不是真玩完了?” 一念及此,封释云心中不禁一横,“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得做点什么以摆脱眼下的困境。” “对嘛!这样子才像话嘛。” 见封释云摆出一副豁出去的姿态,光影又开始哼哼起来,完全没有始作俑者的自我觉悟,“徒儿,记住为师的话,要想攀登巅峰,光有天赋和毅力是不行的,还得有大机遇和大勇气,而大机遇往往伴随着大凶险,没有大勇气遇到大凶险只会一味退缩,那你又如何能登上巅峰呢?” “师父说的是,徒儿记住了。” 光影的话不可谓没有道理,封释云在细细地咀嚼了一番后,眸光不由一沉,遂即问到:“那师父,徒儿现在该如何是好呢?若是对方大队人马杀来,徒儿单枪匹马还真没辙,可要是对付那落单的白衣女子,徒儿的实力又显不够……” 勇气归勇气,可冲动却是魔鬼,因冲动而吃了无数次亏后,封释云也渐渐明悟了谋定而后动的道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唔……为师倒是有个办法,不知可行否?”闻言,光影不由沉吟到。 “真的!是何办法?” 两眼微微一亮,封释云便即问到。 “徒儿,你可曾记得咱师徒俩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 看着封释云如此着急,光影也觉得现在不是啰嗦的时候,不待封释云回答便即直言不讳到:“当初在山崖下,为师刚刚觉醒时,曾运用灵魂之力将你的意识拉进了铜符空间中,记得此事吗?” “记得!”—— 封释云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那是他第一次遇到光影,也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世上还这存在这鬼魂,更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神异的事情,所以当时发生的一切封释云至今仍记忆犹新,不过知道归知道,他却不明白光影为何有此一问,然而当他下细一想时,便即明白了光影的意思,恍然道:“难道师父想用那一招来对付那白衣女子?” “是啊!为师便是这样想的,所以当你靠近她时,便将这枚铜符贴在她身上就行了。”光影耐心地解释道:“至于如何靠近她,以及成功后如何逃脱,这就要看徒儿你的了,还有……” “事成之后你要让为师‘吸’上几次,以弥补为师因你之事而消耗的魂力。” 听着光影这番恬不知耻的言说,封释云浑身不禁一阵恶寒,恶寒过后则是愤怒,愤怒完了便只剩下无奈和屈辱。 “那好吧!徒儿这就去……” 望着那道正在支唤着湖中虬蚺围住小岛的婀娜白影,以及白影旁边那两名拎着灯笼的侍女,封释云眼中寒光闪动,循着月下树影便摸了过去…… ……………… “启禀师尊,徒儿将马大带来了。” 山庄东北处,那座精致雅舍外,蓝裙女子亭亭而立,而位于她身侧的马姓汉子却是微弓着腰垂首而立,满脸恭敬地望着雅舍门口那道纱帘,心中却感惶恐不已。 “嗯,那些人怎么样了,安置妥当了没?” 纱帘内,响起中年女子那略微有些慵懒的声音,让人听得心旷神怡却又不敢生出丝毫亵渎之心。 “禀师尊,那些人在服用了师门特别酿制的药酒后,已然回房歇息去了。” 嘴里如此回应着,蓝裙女子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只看得旁边的马姓汉子心里惴惴不已,作为媚阴?门的‘外援’之一,他当然很清楚那所谓的‘特酿’到底是什么,又有些什么功效,若不是成天想着更进一步,他也不愿意到这虎狼之地来做差事,各种要命。 “很好……” 中年女子软软应了一声,遂即又道:“既然安置妥当了,那咱们接下来便谈谈那跑掉的小家伙的事吧!” “是,师尊!” 蓝裙女子缓施一礼,遂即对那马姓汉子说道:“马大,师尊想要了解一下那逃掉的少年的情况,劳烦您将整个事情的起因经过详说一遍,可行?” “掌教问话,小的敢不从命?” 闻言,马姓汉子倒也识趣,立马抱拳就是一记马屁拍了过去,遂即便将他与封释云如何如何相遇并同行的经过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尤其是在说到封释云的那双妖异重瞳时,他更是犹如文坛巨擎,所用辞藻之生动华丽,就差没感动天和地了。 “噢!果然是天地瞳,和我儿说的一模一样,看来必须得找到这小子,要不然我儿和那呆子只怕会受神殿高层责罚。” 雅舍中,中年女子凤目微凛,她虽然是一门之长而且又拥有着绝强实力,但她却始终是一个女人,更是一个有了孩子的女人,所以为了不让她的情郎以及孩子受到伤害,中年女子便即命令道:“小七,既然那些人已解决妥当,那你现在就去告诉老二她们,让她们带着人到小岛上搜一搜,务必要将这条漏网之鱼找到。” “是,师尊!徒儿这就去办。” 蓝裙女子微微一礼,遂即朝身侧那马姓汉子使了个眼色,正欲转身离去,却忽闻雅舍中传来一句‘切记,要活的!’。 “是,师尊,徒儿明白了!” 闻声,蓝裙女子不禁微微一顿,遂即便与那马姓汉子消失在了夜色里。 ……………… 夜幕下,树影中,封释云借着清冷月光,已悄然摸到离那白衣女子不足十丈的一处灌木丛后,幽碧的湖水潺潺而动,无数的黑角在那追魂珲金索所散发的青芒照耀下,像是得到了出征命令的士兵般,井然有序的朝着小岛的各个方向游去。 静静看着这一切,封释云现在可以肯定那白衣女子最差也是一名有着行者境界的灵魂武者,所以他并没有立马冲将出去,而是默默地隐在树后耐心地等待着,等着白衣女子消耗足够的魂力,等着她将那根青色绳索收起,等着她因完成眼下的事情而放松警惕,然后带着疲惫的身躯以及满心的愉悦之情在两名侍女的陪同下毫防备的经过某簇灌木前,然后他便会像一只凶猛的猎豹般向那女子扑去,同时在飞扑的过程中还会施展出某残那赖以成名的飞针绝技,将那两名尚未回过神来可一旦回过神便会去通风报信的侍女杀死,完了再将自己的手,呃……手中的铜符塞到那白衣女子的那什么里…… “小子,醒醒!那女的过来了……” 第二十三章 不需要 “小子,醒醒,那女的过来了!” “啊!?……” 在光影的提醒下,封释云那漫天游荡的神魂终于归了位,想着刚才脑子浮现出的计划,双拳不由一紧,狼腰便如一张拉满的弓,接着脚下发力的一瞬间,骤然伸展开来,向着那抹从灌木丛外经过的白衣女子扑去。 准兵武的力量何其强大,强大的力量推动着封释云那绝对算不上臃赘的身躯朝着那白衣女子飞扑而去,而那白衣女子也不知是因为刚刚才消耗了大量灵魂之力,心神恍惚之间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已然掉进了别人的算计,还是自持实力高绝且对小岛拥有完全的掌控力,根本就没注意到此时此刻正有一道黑影朝着她的,呃……某处扑将过来。 所以当白衣女子听到风声,再转过头的一刹那,封释云已然完成了他整个狼袭计划的前半部,只见夜幕中,斑驳月光下,封释云悬身于空中,无数飞针自他衣袍各处激射而出,划着数道诡异但却不失绮丽的弧线,朝着白衣女子身畔那两名尚未及有任何反应的掌灯侍女刺去,虽然这样做很残忍而且若是传了出去肯定会让封释云背上‘辣手摧花’的恶名,但封释云却无丝毫心软,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两名侍女一眼,脸色一如既往的冷峻,妖异的瞳眸更是紧盯在白衣女子身上那高高耸起的某处中间的错领上,欲要将手中的铜符塞进那里。(..info无弹窗广告) 噗!噗!―― “贼子大胆!”―― 飞针入肉声不绝于耳,灯笼落地焰火四起,而那刚刚转过头的白衣女子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眼下的危机,或许是出于本能的缘故她在第一时间便想将自己的魂兵召唤出来,毕竟她是一名灵魂行者,又有着高级魂兵护体,所以她很自信地以为这样做了便没有人能够伤害到她,而那刚刚才收入体内不多时的追魂珲金索也确实如她所愿被召唤了出来,然而这一切似乎都太晚了,因为当她刚刚召唤出魂兵并对那道冲她飞扑而来的黑影实施灵魂攻击时,一块略显冰凉的硬物却是突然冲进了她的怀里,紧接着便觉眼前一黑,白影倏然倒地,而那根泛着青光的绳索也于此时骤然变得暗淡无比。 “呼!好险,差点便着了这臭婆娘的道道。” 微微甩了甩头,封释云心底更是庆幸不已,就在他的手刚刚触碰到女子身上某处温软坚挺的时候,他却忽感脑子一痛,差点因此而失去了行动力,然而这刺痛感仅仅只是须臾便即散去,所以这场蓄谋已久的战斗才会进行的如此顺利。 “还好师父及时出手,不然胜负还真不好说。” 看了看白衣女子的尸……身体以及那条无力卷落在地的魂兵,封释云二话不说再次将自己的魔爪伸向了女子身体的某处,当然,这样做仅仅只是为了收回那一块囚困了女子灵魂意识的铜符,而不是像封释云内心深处有些底气不足的自以为是的那样,此非君子之举,毕竟对于一个虽然长得还算勉强但却有着蛇蝎心肠的女子,封释云还达不到那般饥不择食的境界,况且他还常常以‘我很传统’自居。 所以在将铜符搜走以后,封释云也不做停留,便即遁入了林影之中,地上除了那两具半在月光下还存有余温的尸体以及那两提已然燃烧殆尽的灯笼外,复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 “我……我在哪里!?” 铜符中,某个漆黑空旷且无丝毫生气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了一道满含着惊恐与绝望的娇?喘声。 白衣女子恍惚醒转,然而却是站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顾原地打转,她虽不明白自己为何刚刚还在与人对阵可转眼间便被带入了这片未可知之地,然而对于灵魂一道有着极深领悟的她而言,白衣女子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灵魂意识此刻多半已被人收入了某件极其霸道的魂兵中,而收取她灵魂意识的人在灵魂一道上的造诣更是强的离谱,毕竟以她师尊那灵魂尊者的境界,也无法做到于瞬间将人的灵魂意识彻底抽出,所以她在惶惶之余,也不得不沉下心来,对着这片漆黑处恭谨施礼道:“晚辈媚阴?门大弟子木白衣再次向前辈告罪,不知前辈驾临晚辈有失远迎,如有得罪之处,还望前辈现身一见,好让晚辈知晓当如何才能平息前辈怒气!” “哈哈……哈哈!” 黑暗中,突然出现一道飘渺无缘的笑声,就像是这黑暗中的所有黑暗都在长笑般,更令白衣女子觉得骇然至极,笑声过后,紧接着便是浮现出了一道光影,而在这团光影旁边,一道稍显暗淡的人影光影也遂即显现了出来。 “前辈!您是……” 如果说之前的笑声令得女子心下骇然,那么眼前这两道光影则让她只能是目瞪口呆,震惊之余竟然连囫囵话都说不出一句来。 “可惜啊!真是可惜,若是老夫可以吸收别人的灵魂之力那该多好啊!” 光影摇头晃脑的唏嘘着,声音显得有些萎靡,然而那白衣女子在听了光影这番话后,却是立马从震惊中醒悟过来,满目骇然的望着光影。 “前辈若想做何事,请尽管吩咐,晚辈纵死也要替前辈了了心愿!” 白衣女子倒也有些眼力劲,急忙跪伏在地祈求着光影的宽饶,因为她觉得,光影那声‘无法吸收他人灵魂之力’的感慨便是在释放一个善意的讯号,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其实在光影将她收入符中的那一刻,便注定了她的结局,如果光影不想她死,那么便不会让封释云拿走那块放在她身上的铜符,这样在某人达到目的后,还能将她的灵魂意识放回去,而既然封释云这么做了,那就表示根本没有放她一马的意向,所以的结局注定也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噢,是吗?” 在听了白衣女子的话后,光影却是将话头倏然一转,道:“不过在老夫看来,已然不需要了。” 第二十四章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师父,如何?完事了吗?” 树林中,封释云对光影问到,就在光影对那白衣女子的灵魂施以极刑之时,他已然顺着来路摸了回去,继续潜藏在山庄大门对面的某个阴暗处,密切注视着山庄里的一举一动。(..info无弹窗广告) “唔……嗯!?你这小子,什么叫‘完事’了呀?” 脑海里传来光影那略显虚弱疲累的声音,可即便如此,光影还是不愿在口头上吃那么一丁点亏。 “那师父,结果如何了?” 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封释云显然不想和光影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因为就刚才那一会儿,山庄大门已经再次启开,而且还从里面窜出了几个一手持剑、一手拿着灯笼的侍女,看那情形多半是来找他的,而他刚刚又正好做掉了一名看似在媚阴?门中颇有地位的女子,如果被人家发现,那肯定会是一个不死不休的局面,想通此节,封释云复又对光影问到:“您不会告诉徒儿您还没有找到安全离开小岛的路径吧?” “废话!为师出手,还不是手到擒来。” 闻言,光影便即恼怒到,然而在耗费了许多魂力的情况下,他的怒火烧起来却是如此飘渺,所以在知道自己的怒斥没有丝毫威胁力后,光影便即换了一副脸面,温言软语讨好道:“我说徒儿啊!为师现在困得紧,你能不能让为师先吸上那么一下下,咱们再谈这个问题好吗?” “那可不行!” 封释云非常果断地拒绝了光影的‘非分之想’,“师父,您难道没注意,人家都已经派人出来收拾徒儿了,若是您老再和徒儿在这里默默唧唧的,那行,徒儿就让您一次性吸个够,反正以后您也享受不到了。” “呃,这个……” 这话一出口,光影便即服气了,因为灵魂波动的问题,所以他也只能是吸收封释云的魂力,毕竟他不是那些专以吸收灵魂力量为生的异兽,也不是铜符里那什么都可以吃而且还总在叫唤着‘吃不够’的光球,所以在沉默了片刻后,他才又对封释云讲到:“那行,现在先不吸,咱们把帐记着,等出了这小岛,为师再来和你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行!过了眼下这劫,您说咋滴就咋滴呗。” 封释云倒也答应得爽快,不是他想要爽快,而是眼下由不得他不爽快,因为在那山庄门外,此时已然聚集了一大批人,而且还都是女人,远远看去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宛如百花盛放般,煞是好看,然而若是加上那一道道明晃晃寒铮铮的长剑,那可就有些大煞风景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 知晓事态紧迫,光影倒也没有啰嗦,便即将他从白衣女子那儿的来的离岛路线给封释云详说了一遍,然而在说完这些后,他却又挂着尾巴道:“可那女子说,这些离岛路上已然被她招来的虬蚺给布满了,若是你想出道,除了等那些虬蚺自行离去,便是只有硬闯一道。” “什么!?”—— 看着那些打着灯笼已然开始在岛上寻摸起来的掌剑女子,封释云对于光影给出的这个答案显然失望至极,不过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所以他便干脆行动起来,边走边想办法,到了小岛北面再说,因为那里便有一条离开小岛且还能抵达乱葬涧的路。 ……………… “二师姐,您说大师姐都出去那么长时间了,怎么也不见人呢?” 小岛北面,十数个打着灯笼手持凛凛长剑的侍女分成两队,一前一后的拥簇着两名身着红、绿罗裙的貌美女子,而那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绿裙女子,自然便是最先出现在岛南火堆旁的两名女子的其中一位。 “你问我,我问谁去?” 红裙女子显然和那爱说话的绿裙女子聊不到一块,仅仅只是一句话就杠在了一起,可偏偏在捉对时二人又捉到了一起,所以无怪乎她会如此郁闷,当然,她郁闷不代表别人就不郁闷,依着绿裙女子那刁蛮泼辣的性格,顿时便火了起来。 “你爱问谁问谁去,小妹我还不伺候了呢!”…… “二小姐、八小姐,你们快看!”—— 就在二人相互斗嘴之际,行走在队伍前端的侍女却是高声惊呼起来,听着这动静的二人自然也知道事情不妙,相视一眼便即加快步伐赶到了队伍前端。 “怎么回事!这……” 红裙女子作为媚阴?门二师姐,在师尊以及大师姐不在的时候,她便是这门中第一人,所以她率先一步站出来发话也是于情于理,然而当她清楚地看到地上躺着的那三具已然冰冷多时的躯体时,本来还想摆谱训斥周遭几名侍女的话顿时便卡在了喉管中。 “是大师姐!”—— 没来由的一声惊呼,便见绿裙女子花容失色地扑倒了三具躯体旁,口中胡乱念叨着什么,两手也是不住地摇晃着白衣女子的躯体,而在那十数支灯光力所不及的幽暗树林中,恰于此时飞奔而过的封释云闻到这道呼声却是连身形都未晃动一下,除了将脚下的速度放轻缓了些,仍旧是我行我素地朝着岛北奔去。 “笋笋的,一个妖女都这么难对付,现在来了这么大一群,若是让她们发现了,我还有命在?” 暗里碎碎念了两句,封释云此刻只想敢在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女子彻底封锁小岛前,赶到那条只存在于光影印象中的小路,至于小路上有多少虬蚺挡道,却已显得不是那么重要,因为在他看来,两害相权取其轻,反正都是一群了,与其和那些有着各种歹毒心思的妖女打交道,倒不如和那些只剩下本能的异兽打交道来得轻巧。 ……………… “二师姐,大师姐……大师姐怎么会这样呢?” 白衣女子身旁,绿裙女子一脸惊恐哀伤地看着红裙女子,白衣女子身旁那根本应是散发着耀眼青芒的绳索此时已然全无光芒,就像是深秋里那些本应掉落于地却深深眷恋着枝头的花朵,颜色尽褪只留下一抹残殇。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大师姐那么强,就差一步便能成为灵魂尊者了,可现在……” 红裙女子眼中冒着火光,银牙咬得碎碎作响,她们师姐师妹虽偶有口角,但因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所以除了将她们抚养大的师尊外,在没有第二人比她们之间的关系更亲昵了,如今看到一直对自己照顾有加的师姐香消玉殒,她又怎能不气怎能不恨。 “小红,你速速将此物带回去,交给师尊。” 伸手将地上那一根暗淡无光的追魂珲金索拾起,交予身畔的一位侍女手中,红裙女子便即又对其余几名侍女交代道:“你们也不要到处找了,先把……大师姐和这两位姐妹抬回去,听候师尊决定。” 话不留空气不停歇的交代完这一切,红裙女子便即将目光投向了周遭那一片漆黑的树林中。 “无论是谁干的这事,我今晚哪怕是掘地三尺都要将他找出来——千刀万剐!” 玉拳紧握仰天尖呼一声,红裙女子显然已经到了怒不可歇的地步,俨然忘了她的实力甚至连那白衣女子都不如这件事,既然白衣女子都被人家悄无声息地给做掉了,若是换做她,只怕是转瞬间便被人家轻松撂倒。 “二师姐,我们一定要找出这个人!” “嗯!”—— 二女相识点头,那副同仇敌忾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她们刚刚还有拌过嘴的迹象,带着剩下的几名侍女,二女便即按照原定计划,风风火火地朝着岛北赶去,而早于她们递到岛北的封释云,此时却是驻足于岸边,借着天上那两轮秋月所洒下来的清冷银辉,看着那些个潜伏于水中只露出个黑角的虬蚺,愁眉苦脸地徘徊着。 “冲,还是不冲?” 心中万般纠结,封释云按着光影所指出的标志性景物成功地找到了离岛之路,可虽然知道那路该如何走,但由于天黑且又有虬蚺挡路外加时间紧迫的缘故,他是既不敢留也不敢冲更不敢像某些传说中的高手那般行走于刀光剑影之中胜似闲庭信步。 留,等待他的只有被捉一途,这是死路。 冲,天太黑若是速度快了踩不着准确的落点弄不好便会成为那泥潭里的一坨腐物。 至于最后的闲庭信步,那自不消说了,他还没狂妄到能够凭一己之力硬抗所有虬蚺灵魂攻击或者干脆就用嘴撕咬的程度,所以对封释云而言,这还真是一条抉择的路途,不过他也清楚,不过此事再如何难选,他也必须要做出个选择,不为其他,就为了刚才从身后树林里传来的那道充满了怨气和杀气的尖呼,便足以令他打消心中那侥幸的念头。 “呼……” 深吸一口气,因为封释云以为这样做可以让他身体变得轻一些,身体轻了速度也就更快若是踩着泥潭也不至于下陷得很快,闭上双眼,封释云又在脑中重新将光影所讲的那些个景物特点回忆了一遍,借着月光照耀,这才猛然睁开双眼…… “翻滚吧!骚年……” 第二十五章 脱险 “什么!”―― 山庄东北处,精致雅舍中,骤然传出一阵充满震怒的娇喝。 “白衣死了!?” 彩灯照耀下,看着眼前那三具已然没了生气的躯体,中年女子俏脸苍白凤眼含泪,霎那间仿佛老去了十岁。 “有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凤目含电扫过众侍女,可在看到众侍女眼中的茫然以及瑟瑟后,中年女子却是打消了这个有些歇斯底里的念头,旋即俯身查探起白衣女子的伤势来。 “咦!?没有外伤,也看不出受了什么钝伤,更没有中毒的迹象……” 在经过一系列探查后,中年女子不由柳眉紧蹙,她实在看不出也想不出是什么原因造成白衣女子的突然死亡,就连发出警示的时间都没有,然而她毕竟是媚阴?门的掌教,成名已久的灵魂尊者,堪比炼兵宗师的大人物,所以仅是片刻之间,她便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她最不愿意想起也不愿相信的可能。 “莫非是受到灵魂攻击?这可能吗?那得需要多强的实力!” 中年女子心下大骇,她这大徒儿的实力在门中几个徒儿中是最高的,进一步便能成为灵魂尊者,所以即便是以她的实力,也做不到瞬间将其灵魂湮灭,而那来袭之人却能做到,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是贤者级别的灵魂武者?又或是拥有特殊魂兵的灵魂尊者?” 灵魂武者中贤者一级便如同炼兵士中的圣师等级,兵武中的王者等级,放在大陆上,那可都是些开宗立派的人物,谁人能够小觑。.info[] 一念及此,中年女子根本就顾不上去查探那两名侍女的尸体,也更加不会将此事联系到那名脱离大队的重瞳少年身上,她只觉得这事多半是媚阴?门的仇人亦或是某些看不过她们这等龌?蹉行径的游方高人所为,于是便即对身周的侍女们紧张喊道:“你们快去将几位小姐叫回来,找人的事就别管了,快去!” “是!……” 见此情形,众侍女也知失态紧急,匆匆应了一声后,纷纷夺门而去,而中年女子在看着众侍女离开后,满含怨怒的目光遂即投向了清寂的夜空中…… “但愿其他几个徒儿不要有事,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必与他势不两立!” ……………… 哗!…… 哗!…… 清冷月光下,幽黑水面上,绽着朵朵银花。 银花一路蜿蜒,此谢彼放,仿佛追着天边北斗,追着无际天涯。 天水交界处,银辉不分彼此,突然映出了一道青影,青影如蜻蜓点水般迅速掠过水面,踩着脚下生出的朵朵银花,披肩长发随风扬起,模样煞是潇洒。 “徒儿,前方十丈左右,应该会有一处实地,你可在此歇息片刻……” “看见了,师父!” 点着脚下那隐没于水面之下的微软泥土,封释云依着光影的指示,轻轻落在了一块露出水面仅丈许方圆的实地上。 “呼……没想到,我还真就冲出来了!” 双脚将将落下,不想却是没来由地一软,封释云一屁股坐倒在地,口中喘着出气,直到此时,他才有时间抽出那份闲心去回想自己刚才所经历的那些刹那。 灭灵魔沼很危险,这点封释云已是深有体会,然而又有谁知道,夜幕下的灭灵魔沼的危险程度呢?尤其还是在被一群虬蚺围堵追杀的情况下,恐怕知道这情况并且还能活着回忆它的人不多吧! 反正封释云是这样认为的,就在刚才他冲出小岛的那一小段时间内,那些宛如金针般刺向灵魂的攻击少说也有百次,当然,这中程度的攻击显然海上记不到封释云的根本,毕竟那些被白衣女子召唤而来的虬蚺最厉害的也就和高阶炼兵师的魂力差不多,若是这几十只虬蚺能够统一号令,在同一时间内向封释云发动灵魂冲击,这样或许能让他载个大跟头,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所以凭封释云初阶炼兵师的魂力,扛下这些攻击倒也并不意外。 然而这些攻击虽无关紧要,却得看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要知道在封释云脚下的这片湖泽可是有着吃人不吐骨头恶名的灭灵魔沼,随便一处看似能供人歇脚的实地都有可能只是一块浮泥,若是贸贸然踏了上去,等待自己的便只有下沉一途,鲜有幸存之理,封释云虽然从光影那里得知了离岛的最佳路径,然而那份地图毕竟只是通过光影口述而不是存在于他脑中,加之夜幕笼罩光线暗淡的缘故,所以每每当光影说出标志性景物的时候,他都需要经过一番细细甄别,而在这个甄别过程中,若是再遇到那些不痛不痒的灵魂攻击,可想而知,封释云当时的境遇有多糟糕。 不过俗话说的好,大难不死必有厚福,虽然不知道这种说法是不是很灵验又是根据什么消息分析而来的,可经历了多次生死劫的封释云却清楚地明白了一个道理,或者说是被动接受了一个道理,那便是‘善败者不乱’。 正因为经历了多次生死抉择,所以当封释云在面临这等险境时竟也能保持灵台那一丝清明,当他不小心踏入了泥陷之地时才能拥有产生急智的基础,从而有惊无险但确实有些疼地踏在某只倒霉的虬蚺的尖角上,借力度过了那次危机。 “她们……应该不会追来吧!” 眺望回路,封释云除了看见一片晃着粼粼银辉的泽面外,那座就像是绝地凶兽般的小岛已然被深深地淹没在夜幕当中,却哪里还有方才张牙舞爪的样子,封释云满心疲倦,他本想就地歇息一会,可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决定走出这片湖泽,寻到一片较为安全的地头再这样做。 “师父,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告诉徒儿吧!” 封释云有气无力地说到,随后便换来光影那同样有气无力还有些无赖的声音,“徒儿啊!等找到个安稳的地头,一定要让为师我吸一吸哈!” “您老就放心吧!少不了您的。”…… 第二十六章 有可能 薄纱轻起罩忪林,留鸟寂声述寒意; 昨夜疑似东风渡,醒来却欲将梦续。(..info无弹窗广告) ……………… 嘀嗒!—— 一声冰凉顺梗而下,滴落在某张写满了倦意的脸上,敲打着它那双沉重的眼帘,唤醒了新一天的初阳。 一株高大繁茂的青桐树上,叉开的树干便如同一支巨大的手掌,直对苍穹给人一种难以言喻充满了张力的美感,而在这张‘手掌’中央,此刻却是毫无形象地躺着一道青影,直到树冠上那一片尚未秋落的黄叶经过一晚辛苦所收集而来的凝露顺着叶脉被风滴落而下砸在他的脸上时,这道青影才有了些许反应。 “哈……” 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封释云睡眼惺忪地从树窝中撑了起来。 “唉,这一夜狂奔,还真不是人干的活啊!” 微微晃了晃有些迟钝的脑子,封释云一脸苦闷地搓?揉着腿脚,昨夜他可是在那危机四伏的魔沼上奔了一夜,以他那准兵武层次的脚力,多的不说百十来里应该还是有的,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小觑了这片魔沼的广袤浩瀚,所幸在他力竭之时前方突然出现了这么一座小岛,当然,此小岛非彼小岛,这仅仅是一座只能供几只土鼠又或者是几只小鸟栖身的小岛,不过要是遇到某个体型较大且又蛮横无理的事物要强行在此将就一夜,这条件还是可以有的。 所以,疲惫不堪的封释云在某残的建议下甚至还极其挑剔地在这小岛上选了一棵看起来比较合适对于这座只有一棵树的小岛而言也在合适不过的大树,沉沉睡去直到今朝。 “徒儿,昨天那事……” “得!这大清早的,瞌睡还没醒,就有人来催帐了。” 一听这话,封释云眼中那本还有几分缠绵的睡意顿时全无。 无奈地摇了摇脑袋,封释云随手将树枝上挂着的已然被他给拧成了腌菜的鞋袜套在脚上,遂即从树上窜了下去,活动了一番筋骨后,暗道:“师父,咱这不是还没出魔沼么,待得出了此地再谈这事也不急嘛!况且徒儿现在连昨天的早饭都还在回味,这一觉睡得也不是很好,等到一切都妥当了,徒儿一定让您吸个饱。” “你小子,最好给老子放老实点,别吃干抹尽就翻脸不认人啦!” 光影的声音听起来的确比昨晚还要弱了几分,然而气势却是拿捏得不落分毫,而又见此状的封释云也只能是无奈地叹了一气,遂即便在光影的指引下,重新踏上了征途。 说实话,封释云暂时落脚的小岛离真正的‘大陆’已然不远,直线距离大概也就十来里地的路程,只不过由于昨晚天太黑的缘故,加之白衣女子灵魂中所记忆的只有离岛最危险的那段路途,所以封释云才会在小岛上暂住,不过话又说回来,当时若不是怕媚阴?门追来,恐怕他还没坚持到抵达这座小岛时便已被累趴下了,又哪会想到在这鬼地方还有这样方便安稳的一颗大树。 “啊!这些终于踏实了。” 重新踏上‘大陆’,封释云忽然觉得那股一直潜藏于内心深处的虚浮感荡然全无,就连脑海里那唯恐被媚阴?门追上的念头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抛诸脑后,只想着此时能在前方不远处的林子里发现一头不长眼的野猪又或者是一棵结满了各种可食用瓜果的什么树,他便即感相当满足。 “按照三大绝地的分布,穿过前面这片林子应该就能看到那一条据说是可吞天裂地的大峡谷了。” 心中如此想着,封释云脚下却无丝毫停顿,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林子里的情形,虽然据某些曾经稍微到三大绝地闯荡过的人介绍,绝地中的异兽向来都是河水不犯井水,可谁也说不清楚会不会有哪只发了疯撞了邪的爠犀会选在他出现的时候刻意在林中出没,到那时他恐怕也只能是对天长叹一声‘你让我好不寂寞’。.info[] 当然,在行进过程中封释云也发现并塞进了不少野果,毕竟他从小就在山里长大,而且眼下也是花落果出的时节,所以除却先前的受惊以及受惊后所留下的狼狈形象,再加上后面很有可能出现的受惊不说,封释云此行看上去倒更像是一次没有准备充分的郊游远足,然而正当封释云还在林子里胡思乱想随便转悠时,位于林子南面百十里处的那座岛屿上的那座看起来就像是寻花问柳之地的山庄当中,此刻却唯剩下一股压抑的沉默…… “师尊,您说此事有没有可能是太一宗所做?” 似乎是再也忍受不了现场那种极端压抑的气氛,坐在中年女子左手端的红裙女子,也是那位十分迫切地想要替她死去的大师姐报仇的二姑娘带着一脸的憔悴,声音沙哑到。 “不可能!”—— 闻言,中年女子却是极其肯定的摇了摇头,而当她说话时,那双宛如白玉般的纤手却是死死地恩在身前木案上摆着的那一张通体墨黑但却雕着繁花数朵且无时无刻不在透露出一种古色古韵味道的长琴上。 此琴名为‘夺魂荡神’,乃是媚阴?门开山始祖所用之魂兵,属于顶阶魂兵的范畴,换句话说也就是相当于王级符兵的层次,由于炼兵士以及灵魂武者的等级并非像兵武那般分得十分细致,所以他们的血脉兵器自然也不能按照符兵的等级来划分,加之炼兵士由于身体素质的缘故在最低阶时通常都不会选择融合炼兵炉,所以反倒是灵魂武者的魂兵显得最为特殊,而他们所使用的魂兵则自然随其阶位而被划分成五个阶别,这五个阶别分别是:低阶魂兵、中阶、高阶、顶阶以及圣阶魂兵。 低阶魂兵,相当于‘护’、‘伤’这一级别的符兵,中阶魂兵,则相当于‘杀’、‘戮’一级符兵,高级魂兵,等同于‘斩’、‘屠’一级符兵,而顶级魂兵,若是拥有强大兽灵则很可能强过‘死’级符兵,也就是王级符兵。 而中年女子受中的这张长琴,便是一件顶阶魂兵,由于其中封印了一只虬蚺王灵魂的缘故,所以这件魂兵倒是显得格外格外强大,其效用几乎和封灵过后的王级灵兵有的一拼,所不同的也只是二者的攻击手法而已。 本来能够运用此琴的灵魂武者怎么着也该有个贤者水平,这样才能够将长琴的真正威力威力发挥出来,然而介于眼下所将面临的莫名危局,中年女子也顾不得许多,虽然她还无法融合这间魂兵,但由于有了那头虬蚺王灵魂的缘故,她若是手弹一曲,那效果也只会比她自身的魂兵只强不弱,所以她才会将此门派圣物祭出,以求击退那未可知之强敌。 “太一宗虽说也有修炼灵魂一道者,然而他们确多以炼体为主,灵魂一道的造诣并不怎么高深,所以敌人肯定不会是他们。” 虽然实力高绝,但由于整夜都不曾合眼的缘故,中年女子那张嫩若凝脂般的脸也不禁有些疲色,而她口里所说的太一宗,自然便是这神武大陆上与她们媚阴?门有着真正死仇的宗门,至于这死仇是如何结下来的,这中间倒真还有一段极其有趣的故事,而这故事的开头,自然与她门中的某位师祖有着不可抹去的联系。 据说太一宗的开山师祖当年也是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虽说没有跨入兵武帝的境地,然再兵武王这一阶层却是罕见敌手,然而在许多年前的某一天,这位不可一世的兵武王在某个极其‘偶然’的情况下竟与媚阴?门的第五代师祖相遇,那一套有些狗血的才子佳人亦或是英雄美女只说自然便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当然,‘事’前这位兵武王并不知道那位美女便是媚阴?门的五代掌门,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当成事,毕竟那时的媚阴?门还不像现在这般不堪,然而在‘事’后,这名兵武王便后悔了,那是一种非常彻底明白的后悔,一种被心爱的人所精心设计背叛的后悔,而为了换取这种后悔,他所付出的代价也仅是自己辛辛苦苦修炼所得来的一身精血被那女子尽数抽空,只留给他一具废体苟延残喘,而他也由一名高高在上的兵武王被打落成了凡人。 按理说有此遭遇,这位兵武王也该心灰意冷自戕以了人生,然而兵武王就是兵武王,即便是陷入此等绝境,也不忘垂死一搏,在经历了无数苦难无数磨砺以及无数日夜思索后,这位兵武王终于想到了一个能够恢复自己昔日荣耀实力的方法,借由此方法创造出了一种常人难以想象且深以为耻的功法,而修炼这种功法所需要做的第一步便是拿起刀,咬咬牙眼都不眨地切向自己某处…… 由此以后,这世上便多了一门邪功,也多出了一个邪门,而这个门派通常只招收一种人,那种人不说大家也应该知道,而除了招收这种身残智不残的人外,太一宗还招收另一种人,这种人便是…… “难道真是太一宗,他们不会是尾随那个重瞳小子来的吧!?” 一念及此,中年女子心中不禁大骇,然而正当她还在思虑着这其中的可能与否时,大厅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报门声。 “禀掌教,神殿来人!”…… 第二十七章 有所疑 “禀掌教,神殿来人!”—— 大殿门口,忽然闯入一个形色匆忙的侍女。 “噢!神殿是为何而来?” 暗里没来由的一诧,中年女子却未作丝毫迟疑,挥袖急喝道:“快请进来!” “是!……” 侍女恭敬行礼返身出了大殿,不一会儿便从门外引进了三个身着制式白袍且在袖口处还有着一道不明显剑形标记的英武男子。 “五铭国分殿护殿神兵某某……见过掌教! 三名相貌英武的白衣男子一入殿堂,便即抱拳单膝着地向着中年女子行礼到,而中年女子则一改先前那般愁眉苦脸的形象,强颜微笑着将神殿来人请了起来。 “诸位神使,不知此次前来鄙门有何贵干呐?” 看着三人中间的一人,中年女子客气说到,虽然这三名护殿神兵最强的一位也仅有兵武士的实力,在神殿内部的地位也就和她们门派中的那些会点拳脚功夫的侍女相当,然而对方毕竟挂着神殿的牌子,且自己的情郎以及儿子又在神殿中身居要职,更为关键的,则是媚阴?门本就和神殿之间艾诺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当然,这些关系隐藏得很深,即便是神殿中的一些中层人物也不定知道,更不用说这几名喽啰了,但无论如何,这关系毕竟是客观存在的,所以她才会对这几名神兵如此客气。(..info好看的小说) “回掌教的话,小的几人乃是奉信者大人之令,一路追捕逆神者至此,如有打扰,还望见谅!” 闻言,三名白衣男子中间的一人当即向前一步,态度极为恭敬地抱拳冲中年女子说到,常人不知媚阴?门的大名,可他们这些兵武却是再清楚不过,若没必要,根本就没人愿到这鬼地方来,可他们乃是护殿神兵,加之他们所敬仰的信者大人又有过交代,所以才不得不来行这趟差事,幸而在离行之前,信者大人曾对他们讲过,如果到了媚阴?门的地盘,只要报上他的名号便无人会为难他们,如若不然,这三名神兵还指不定会是怎样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哦!……” 微微颔首,中年女子作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遂即挑眉对那当先一人问到:“那你们所追击的逆神者长得什么模样?如果有不方便之处,大可直言,我媚阴?门定竭力相助。(..info)” 言及于此,中年女子却是又添了一句道:“你们的信者大人还交代过什么事情没有?” “回掌教的话,我等离行之前,大人也没有刻意交代过什么,就是说我等要是有幸遇着掌教,便带他向您问个好。” 当先男子倒也是个聪明人,显然他也猜到神殿或者说是信者大人与眼前这名貌美如花的掌教有着一些非同寻常的关系,所以说话时便先挑‘重要’的讲,倒也让中年女子那颗本还有些忐忑的心纾缓了不少。 “那你等所追的逆神者乃是何人?怎么又会追到此处来了?” 心情稍缓,中年女子这才又关心起神兵们此行前来的目的,然而她刚刚把话说出口,却立即想起了她的儿子,也就是殿下这几个神兵的顶头上司前些时日所捎来的信上的内容,心中则已有了一个大致的计较。 “回掌教的话……” 闻言,白衣男子抱拳恭敬道:“我等此次追击的逆神者乃是一名少年,约么十六、七岁,模样俊朗,身形消瘦,而其最明显的特征便是有着一对重瞳。” “果然如此!”—— 但闻此言,殿内其他几名女弟子均是一脸恍然,她们大师姐之死,便是因为得到师尊命令前去封岛而不幸招至歹人毒手的,所以当听到事情又与那未曾谋面的重瞳少年有联系后,均是露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大有恨不将其碎尸万段之势。 而三名白衣男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大殿内那急剧变幻的气氛,遂即缄口不言,惴惴望着殿上凝眉沉思的中年女子,只求她能缓和一下她手下这些貌美弟子们的莫名杀势。 “唔……” 片刻后,中年女子终于轻展眉头,遂即徐徐然道:“这件事本宫也略知一二,这少年也的确曾出现在我媚阴?门的地盘上,然而本宫昨晚让众弟子寻了他一夜,却是未见其影,而且还因此折了一名心爱弟子……” 言及于此,中年女子却是目光如电般扫过三人,愠怒道:“那你等在追击过程中,可曾发现此子行藏之间有何异样?” “呃!……” 当先那名神兵眼珠一转,便即知晓了中年女子所问之意,于是在沉吟片刻后,他便开口讲到:“回掌教的话,此子乃五铭国人氏,向来独行,但由于早年曾拜入竹门……” 白衣男子生怕中年女子不知竹门为何物,遂即解释道:“竹门只是当地的一个小门派,此子在竹门犯事后,曾经有过一段军旅生涯,练就了一副狠辣心肠,而后又因天赋出众,拜入海澜关家随一名炼兵师学习炼兵一道,竟于短短时日内,达到炼兵师之境,而且这小子最让人头疼的是,他不但精通炼兵师攻击之道,还尤擅近身搏斗之法,只凭一对长剑便能将寻常兵武者斩杀,而他所控制的飞针更是令人防不胜防……” 既然被神殿派来追击某人,这些护殿神兵倒也事先对所寻之人做了一番细致的了解,所以谈起封释云的生平也是口若悬河如数家珍,而中年女子在听着他的这番话时,也没怎么往心上去,她原以为神殿追捕的那小子或许和那些太一宗的公?母人有着某些说不清楚的联系,但从男子所说的情况中分析起来又全然不是这么回事,可当她听到那小子居然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分针绝技后,脑海里却是忽然多出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等等!”—— 出声将白衣男子之言打断,中年女子遂即问到:“你刚才说他使得一手分针,有多厉害,你知道吗?” …… 第二十八张 谷有道 “你刚才说他使得一手飞针,有多厉害……” 中年女子睨眼看着殿下那当先的白衣男子,红唇轻启道:“你知道吗?” “这个……在下倒是稍微了解了一下。(..info无弹窗广告)” 被中年女子突然那么一看,白衣男子只觉浑身没来由的一颤,就像是被一条阴狠的毒蛇盯住了一般,便即抱拳恭敬道:“在下曾听竹门与之交过手的人说,那小子的飞针有许多枚,且隐于身体各处,不但能做到收放自如,而且其速度还非常迅疾,尤其在夜晚,这些飞针更是令人防不胜防,所以那些与之交手的兵武者甚至连做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着了这小子的道。” “一心二用,还是三心二意?” 但闻此言,原本还对那未曾谋面的毛头小子有着些许轻视之意的中年女子便即皱起了眉头,不为其他,就为了封释云能够以弱冠之龄达到炼兵师之境,而且还能掌握到那仅于极少数炼兵师中传的战斗之法,此等天资卓绝之人,即便眼下还很弱小,但假以时日必然能成为一方巨擎。 炼兵师虽是属于辅助类职业,但究其根本却是为兵武们制造符兵,既然同是与‘武’打交道的职业,自然就少不了战斗的时候,而由于受自身条件所限,炼兵士的战斗方式自然也就显得与众不同。 相较于其它职业,炼兵士更擅长远程攻击,虽然兵武和灵魂武者在达到一定境界后也能够拥有远程攻击手段,但他们却并不像炼兵士做的那般纯粹,而且炼兵士的攻击有一个特别突出的特点,那便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由于神念实质化的缘故,这便导致了炼兵士能够以神念之力控制身周的事物,若是实力强大的炼兵士,即便是控制身周百里的事物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在与炼兵士对阵之际,你很可能只注意到了眼前的一支箭,却很有可能想象不到背后已然祭起了一把刀。(..info好看的小说) 当然,像拥有‘分而击之’这种手段的炼兵士还是比较少见的,毕竟在神武大陆上的大多数炼兵士终其一生也就是个‘一心一意’的境界,这还是说得好听的,通俗不客气点便是一根筋所控之物太过单一或者唯一,而像‘一心两用’这等境界,说起来已无关实力高低的问题,而是关乎一个人的天赋亦或是心境的问题。 所以有的炼兵士虽然实力高绝,挥袖间便能令万石飞腾万剑齐飞,看起来倒是霸气十足颇为壮观,然而他们所做的也仅仅只是一个‘齐’字,要想做到‘分’,那可就不是靠着点奇遇、毅力、努力便能达到的了,而封释云既然能够操控飞针,而且一控便是多枚还能用其分而杀人,这等实力不说是‘一心二用’之境,根据所控飞针多少,哪怕是‘三心二意’之境也极有可能! “如此人才若是与那太一宗没有干系,倒可招揽一番,可他若是对我媚阴?门心怀敌意,那便一定要在他成长起来之前,将其做掉!” 一念及此,中年女子那双似乎能慑人心神的美目中不由划过一抹寒光,遂即起身对殿内之人说到:“尔等且随本宫到纳柩室去看看。” “是!掌教……” 殿内之人无不恭谨应到,而与此同时,在小岛的北面,那片算不上广袤的森林中,甩手闲游四处打望的封释云也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已然成了别人眼中拥有高资质大前景的‘香饽饽’,虽然事实也是如此,然而他本人却并不清楚这个事实,毕竟有着那样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曾知晓的师父,做弟子想要不二都有点不合逻辑。[..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说徒儿啊!都走了那么长时间了,你也吃了不少瓜果恢复了不少体力,干脆现在就让为师我吸一口行吗?就一小口……” “呃,这个……” 本来兴致极高,然而在听了这一声非分只求后,封释云那向上翻起的眉毛顿时便垮了下来,然而正当他还在思索着该如何才能推掉这一次明显有些不合时宜的要求时,却觉眼前倏然一亮,脚下兀地一软差点就成了说书先生口里那个差点走了子午谷的人物。 “呼!乖乖,好险啊!” 抓着某根破土而出的树根,封释云奋力爬上悬崖,等他彻底站稳了回过神来后,才发现悬崖边上那一根冒土而出的树根生得那真叫一个凑巧。 “莫非,此处便是那三大绝地之一的乱葬涧!?” 望着悬崖对面那已然变得与自己等高的山峰,以及那一片据说是因吸血过多埋骨够厚从而导致枝叶发黑变得死气沉沉的森林,而脚下一步之外,便是一道深不见底且被弥漫雾气所填满了的大裂谷。 “天呐!怪不得别人一提起乱葬涧都会说那就是大地的一张嘴,能够吞天的嘴,就眼下这尺度,想不吞天也难啊!” 封释云目瞪口呆地观望着峡谷的两端,可以他的目力,除了能望见峡谷对面那同样似刀切斧砍般的悬崖外,却哪里望得穿这峡谷的尽头。 “师父,您现在能感应到,您的‘肢体’在何处么?” 但见此状,封释云心里不禁打起了鼓,且不说这乱葬涧下有着一大群长得像牛也应该像牛那般吃草但人家确实不爱吃草的爠犀,但要说这如何下到谷底的方法,他便没了主意,所以他此刻也只能寄希望于某残那不可思议的远距离感应,但愿他所需要的‘肢体’不会出现在这谷底。 “咳咳……为师实在是虚、虚弱至极,感应不到……混蛋!什么玩意儿嘛,居然调戏起你师父来了。” 本来光影还存着一丝装纯洁善良各种装蒙混过关的心理,然而在听到封释云那一句‘肢体’过后,却是勃然大怒,若是再不出面申辩番,只怕某些不明就里的童鞋还以为他是被人分了尸呐!虽然事实也所去不远,但总归不能起这个先吧! “嘿嘿!师父,徒儿这可是豁出性命在为您办事呀!如果连您自己都不伤心,那徒儿只好打道回府咯!” 促狭一笑,封释云却也不多说,便即寻了个安稳地儿坐了下来,暗道:“也罢,谁让我是您徒儿呢!您要吸就吸吧,千万别太狠啊!” “好嘞!真不愧是为师的好徒儿……” 闻言,光影便即喜笑颜开,其实就感应一事,即便以他现在的状态做不到太好,可对于符中那个光团却是十拿九稳的事,因为不仅是光影被人分了尸,其实连那光团也同样被人分了尸,而且在昨夜光团才刚刚饱餐了一顿,魂力大增,所以要说起感应力强弱,光影还真没有‘人家’准。 当然,这种事光影显然不会说出来,不然他又怎么饱餐一顿呢?所以在片刻过后,随着某人的阵阵惨叫,光影又恢复了先前那般精神奕奕颐使气指的状态,只留下某个精神极其萎顿的人儿无力地蜷缩在地上,心里默念着菊花残。 “徒儿,起来吧!别收了点不算挫折的挫折就躺在地上寻死觅活的,忒不是玩意儿!” 某残已恢复点精神,便即张牙舞爪起来,其言语间的险恶用心,直怄得封释云有种想要跳崖寻死的冲动。 “得,这可是您说的,以后再想从老子身上捞到油水,老子算你狠!” 心中忿忿骂道,封释云也不管某残是否听见,如果他不将心中这口恶气出了,只怕不等别人来杀,他自己便活不到明天。 “师父,这下您老总该不会感应不到您的‘肢体’所在了吧?” 似乎是有意想要恶心一下某残,所以封释云刚从地上站起身来,便即如此问到。 “嗯!为师已十分清楚地感应到了……” 得了实惠,光影也不与封释云一般计较,可他下一刻说出的话,却让封释云心里直呼:做人还是计较一些的好。 然而光影是魂不是人,而且还是一缕残魂,所以他根本没有像封释云想的那般复杂,直接说道:“另外两片铜符残片就在这悬崖之下,山谷之中,徒儿你可有信心替为师寻来?” “果然是这样……” 摸着自己有些发颤的小胳膊小腿,封释云欲哭无泪地战栗于悬崖便,然而在此时却突然刮起了一阵风,由西面而来,是属于这个季节的风,但是很轻还有暖,拂过峭壁上那些从来都是顽强坚韧着的小草小树,吹散了谷中弥漫的雾,彷如拨开了谷上对着的那片天。 “师父……对面悬崖上,竟然有一条路……” 望着对面那一条出现在烟雾散尽之后,凿于悬崖峭壁之上,通往谷尽处的栈道,封释云一时间竟吃惊的说不出话来,宏伟壮丽的楼宇他见过不少,构思巧妙独具匠心的机关也没少见,可无论是王城那座入云高塔还是关家那片核心地带,与这条栈道相比似乎都缺少了一点什么东西,是魄力还是险峻,亦或是磅礴壮观,反正就他那仅是发过蒙的文学涵养而言,也只能是吱吱呜呜地叹上一句:啊!好难…… 第二十九章 入谷 媚阴?门山庄的一间阴暗宽敞的纳柩室中,整齐地排列着数尊棺椁,这些棺椁有的是用寻常木料制成且做工一般,而有些则是由上好乌木制成雕工纹饰美轮美奂,当然,这些棺椁中的大多数此刻都是敞开着的,并没有‘谁’躺在里面,只是因为江湖仇杀往往都会闹出人命,所以在媚阴?中才会有如此多的棺椁存在,然而在这些空着的棺椁中,此时却有三尊已然被人盖了顶,依着当地的习俗,既然棺口已封,那就说明这棺椁中已有了人,而且还是死人。(..info) “去把棺盖移开!”—— 柩室中,恍然出现了一大堆拎着灯盏的人影,而这堆人影中当先的一位,赫然便是这媚阴?门的掌教。 “是,师尊!” 听到中年女子的命令,人群中顿时走出三名侍女,三名侍女一一来到三尊棺椁旁,并没费多大劲便已将那重达百斤乃至数百斤的棺盖移了开去,遂即恭恭敬敬地立于棺椁旁,等待着那中年女子再次发号施令,而中年女子却是一言不发,随手夺过身旁一名侍女手中的灯盏,来到棺椁旁,仔细探查起其中一具侍女的尸体来。 “咦?这娃娃身上果然是被飞针袭杀致死,看来先前是我疏忽了,只顾着心疼徒儿,却忘了检查这两个娃娃的死因。” 灯盏照耀下,中年女子伸出玉手非常细心地翻探着已死侍女的身体,而当她发现尸体胸口处那一点莫名的突起后,便即使力将其抽了出来,而一根五寸长的金针也遂即出现在她的眼中。 “看来此事的确是那小子做的,可我徒儿身上却又无此伤痕呢?” 看着手中那由铁母制成的分针,中年女子美目中光华闪烁,对方若与其他势力无关,杀了两个侍女她倒也不甚心疼,如此人才若能为媚阴?门所用,即便将她门中的所有侍女杀光也在所不惜,况且她前些时日还收到了儿子的来信,若是遇见此人务必生擒,所以她之前也并没用暗下杀念。 可眼下看来,她这大徒儿的死明显和那小子有关联,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以什么手段将她的大徒儿害死,而且她也不是很相信就凭对方一个炼兵师的实力也能将她这实力完全不下甚至略强于炼兵师的徒儿害死,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她这大徒儿死去的时间以及地点同那两名侍女一般无异。 “除了他,还有谁?” 一念及此,中年女子眼中寒芒顿闪,遂即咬牙道:“传本宫令,门中弟子尽数出动,只要此人还在魔沼内,哪怕是将魔沼之水抽干,你们也要将此人给本宫抓回来!” “是!师尊(掌教)……” ……………… 悬崖壁上,冒草随风摆荡,封释云如落草稚雀般瑟瑟立于一突出崖壁的石岩上,唯恐一不留神,便被那有些怪异的谷风给刮下了万丈,唯留下一道凄厉拖长的殇嚎。 “哎哟!我的娘耶,这哪里是入谷的路呀,根本就是寻死的方嘛!” 使劲抓着崖壁上的一蓬冒草,封释云这才勉强扛住那由谷西而来直奔东去的怪风,看着脚下那仅仅只是半尺方圆的石垛,心中则是后悔不已。 都说山高风又劲,道理自然不假,然而此处的地势却是在那远远低于地平线的峡谷之中,按理说不应该有此劲风,而封释云在花了大把力气寻到入谷之路的前一段路程中,几乎也没感觉到有什么风,可当他顺着那些突出于岩壁的石垛往下穿过那片弥漫在峡谷上方的烟雾后,却十分‘惊喜’地发现,这峡谷烟雾之下,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强烈的怪风。 当然,对于一个武者而言,这等程度的风力倒也算不上什么,毕竟习武之人大多身强力壮,自然不会像许多文弱书生那般弱不禁风,哪怕遇到稍微大点的风给掀翻了,大不了爬起来拍拍屁股微微脸红,最多也就是被看见的人好一阵嘲讽,可那毕竟是在平地上,平地上摔上一跤对于武人而言自然是不痛不痒无关紧要,然而此时的封释却是完全生不出这等想法来,虽然他也算是一个武人,站如松、坐如钟这等基本功也没少练过,无奈他脚下这块石垛实在是太小,不要说能给他一个摸爬滚打的空间了,哪怕是稍稍腾挪一下也做不到,如果仅是这样倒也罢了,问题是这石垛之下便是万丈深渊呐! “早知道就该多找一会儿,入谷的路肯定不止这一条。” 暗里各种幽怨,封释云虽然有此心,但望着头上那几十个突出于崖壁且上下相距丈许的石垛以及脚下那不知道有多少个的未曾走过的石头,还有就是石垛两侧那新的旧的深的浅的不知写下了多少英雄壮士临终遗言的刀剑刮痕,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毕竟要是真的有其它入谷之路,那么在这石垛两侧也就不会留下如此多的刮痕,而且入谷之路要是太过简单,倒也体现不出此谷的凶险。 “师父,那两块残符据此还有多远,您能说个大致距离么?” 略作休整过后,封释云又禁不住担心起另一个问题来,当然,他倒不是担心那出谷的路,毕竟这峡谷两旁都是峭壁,所以无论是入谷还是出谷的路都在这峭壁上,无非就是一条更省力而另一条更费力罢了,这对于他来讲也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习惯了就好反正顺路。 然而封释云真正担心的,却是光影所指的残符藏在这峡谷谷底的深处,若是这样,他还要费尽心思去寻摸一番,尤其是谷底还居住着大量的爠犀,对于这种异兽,他是真提不起什么兴趣,毕竟对于一名操控飞针贯使外力的炼兵士而言,这种皮糙肉厚的家伙实在不好对付,若是一不留神对上一群,那他可真就成了别人口中的英雄末路。 “唔……按强度看来,此物据此应该还有着一段距离。” 闻言,光影沉吟道:“要不这样,咱先到谷底转转再说,若感应波动有变,为师第一个通知你,如何?” 第三十章 如此执着的追意 “为师第一个通知你,如何?”…… “我嘞个去!这儿除了我还有别人吗?还第一个通知我!” 闻言,封释云差点没骂出声来,当然,这话他也就只敢在内心极深处想想,万不敢说出来,否则以某残那睚眦必报的性格,指不定往后会用什么花样整治他。.info[] “师父,您说的这事难度也太大了点吧!” 封释云苦着脸,干脆拔出腰间长剑往崖壁上一插,借力稳住身形就这样和光影聊了起来,“先前徒儿在魔沼所遇您也看见了,这乱葬涧的凶险程度与魔沼齐名,难道师父您就不怕徒儿有个三长两短,坏了您的大事吗?” 万般推脱,封释云心里最怕的便是某残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为借口,让他到谷底晃荡几圈,虽然在经历了‘媚阴?门’事件后,他也觉得自己的神念无论是在量上还是质上都有了一定程度的提高,但他个人以为,这样的‘刺激’还是不要太过频繁才好,否则他真的很有可能在还未长成参天大树前便已枝枯叶凋。 “唔,你说的也有道理。” 闻言,光影却不似先前那般苛刻无理,毕竟那次危机若不是他出手相助,只怕封释云此刻已身陷万花众中,至于下场如何也就不得而知,可至少他的愿望是无法达成了,所以念及此处,光影便即问到:“那徒儿你可有良策?” “呵呵,师父言重了。” 咧嘴微微一笑,封释云心里甭提多高兴了,只要光影不再让他去参与什么美其名曰‘自我提高’实则确有自残自虐之嫌的历练,他便要烧高香了。 而且封释云心里也确实有着一个比较合适的办法,因为在他顺着石垛入谷之时,曾经仔细观察过对面崖壁上的栈道,峡谷两壁之间虽隔着十数里之遥,但就封释云的目力而言,却仍能看出一个大概。 对面的栈道贯通整个峡谷,具体去往何处封释云就不得而知了,而且由于距离的缘故,栈道看上去也不是很大,可透过那飘渺隐约的烟雾,他却仍能看见栈道中的一些建筑,所以按照封释云的想法,便是先下到谷底,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去到对面崖壁再攀上那条栈道,这样无论那两枚残符的位置在何处,他都可以顺着栈道而行,也不用走在谷底担惊受怕地去防备那些异兽凶物。 想了一想,封释云也觉得这个办法委实不错,虽是便将整个计划和盘托出,而光影在听了这个办法后,竟也欣喜异常,一路上竟也有心思关心起封释云的跳跃姿势如何优美,掌握周边环境的能力如何突出等等等等。 不过,玩笑归玩笑,如此险地岂能容封释云儿戏,在经历了一番艰苦卓绝的奋斗过后,花了大半天时间,封释云终于拖着一身的饥饿疲累,落到了一片可任由他随意摸爬滚打但却让他不敢如此放肆的草坪上。 “天呐!我终于明白此处为何会叫乱葬涧了。” 看着草坪上横七竖八散落一地的甲片兵刃以及白骨,封释云心中虽有些惊诧,然而却并不感畏惧,因为这些尸骨多半也是和他一样前来乱葬涧闯荡的武者或是兵武,只因为一时不查失足掉落山崖才会至此惨状。 “诸位前辈,小子无意冒犯,还请诸位前辈见谅!” 抱拳环身一礼,封释云连坐下来休息片刻的想法也不敢生出,便即抬脚朝着对面峭壁走去,光下山之路他已耗费了半天时间,若是算上穿越谷底以及爬上对面峭壁的时间,若不抓紧点,只怕到天黑也完不了事,这谷底隐藏着何等危险封释云现在还看不出来,可有了上一次教训后,他也不敢在谷底多做停留,这里的树虽然很粗也很大,但他却听闻成年的爠犀恼怒起来撞棵树也不比拔葱差,所以他才会显得如此急迫,然而俗话说得好,怕什么就来什么,正当封释云还在心里算计着长度与时间之间的复杂交情时,于他身侧不远处的树林里却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清响,与此同时还让他那本就因饥饿而显得有些发昏的头脑生出些许昏眩感。 “难道我就这么倒霉!?” 暗里骤然一惊,封释云不急不想,遂即拔身朝着附近一颗数丈高的槐树上攀去,而当他刚刚稳住身形朝着动静处望去时,便即发现了那阵清响以及昏眩感的始作俑者——一头成年爠犀。 爠犀,低等异兽,形似牤牛头具独角,一身铜皮铁骨刀剑不进,尤其是其头顶那根独角,更是聚其一身异能之精华,尤为坚硬,即便是以‘杀’级符兵之利,也难以将其斩断,成年爠犀体重可达数千斤,若要将其斩杀非十数兵武之合力不可,而爠犀这等异兽在异兽阶层中虽只是低等,但由于族群庞大,所以偶尔也能诞生一些强者,更有甚者,还能出现王级爠犀。 以前封释云只听人说过还有就是在一些记载了奇闻怪事的典籍上见过爠犀之貌,那画卷上的东西无论如何逼真,终归不是实物,而今天他终于‘有幸’能亲眼见到一头活着的而且还显得非常有活力的爠犀,尤其是眼前这头爠犀高约丈许,体长更有三丈之巨,看上去只怕九千斤都嫌少,刚才封释云所感受到的那阵昏眩感只怕就是这畜生行走时震动地皮所造成的,所以他心中如何能不惊,如何能不惧。 “乖乖!幸好我上树水平不赖,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对付这大家伙。” 抚着自己那有些颤得厉害的胸膛,封释云纹丝不动地伏在枝叶间,而那头爠犀显然也没注意到树上有人偷窥它,仍是优哉游哉地迈着‘小碎步’,晃晃悠悠的就来到了方才封释云落下的那片草坪上。 呼哧!……呼哧!…… 沉重的鼻息喷卷于地,激起道道尘烟,那头爠犀咧嘴嘴唇露着森然大尖牙,在草坪上的那些乱尸堆中这里拱拱那里嗅嗅,直到将那些尸骨犁得乱七八糟虽然本就乱七八糟但眼下却显更加狼藉后,这才甩了个响鼻,像是要离去的样子。 “呼……这温兽终于要离开了。” 看到这里,封释云也不禁松了一口气,可他尚未来得及收气,却忽然闻见头顶上空传出一阵凄厉的尖叫声,而那爠犀显然也听到了这道尖叫声,露出一道极其人性化的微笑,至少在封释云看来是如此,朝着天上望去。 啊!…… 啪!—— 一声闷响,惨叫之声戛然而止,而草坪之上此时则霍然多出了一块被摔成了肉饼的烂尸,那血花脑浆红红白白的,即便是像封释云这等见惯了生死的人,也不禁为之侧目。 “真是可惜呀!这世间又少了一名勇气可嘉的汉……咦!不对,那似乎是个女子。” 封释云摇头哀叹,嘴上更是念念有词,可当他的沉痛悼词尚未念完之际,他却惊奇地发现,那块烂尸的衣着是如此鲜艳如此的娇美。 “这怎么会是个女子呢?难道也有女子前来此地闯荡?” 心中泛起种种疑问,然未等封释云彻底想清楚之际,崖壁上再次传来的一阵喝止声,却是替他解决了许多问题。 “大家稳住,下面有一头成年爠犀!”…… 娇柔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丝难以捕捉的恐惧,草坪上的爠犀虽然听到了这声呼喊,却是恍若未闻地继续啃噬着地上那句散发着新鲜气息的尸体,看着爠犀啃噬尸体,封释云忽然明白了也想起了许多问题,地上那具尸体的衣着他仿佛在哪里看到过,而崖壁之上的那道声音则让他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怀疑。 “难道是媚阴?门的人追来了此地!?” 脸上怫然露出一抹苦笑,封释云摇着头,本以为对方在追击自己无果后多半会忍气吞声吃下这枚苦果,毕竟他自以为自己的手法极其老练干净,本来可以顺手牵羊拿走那根追魂珲金索的机会他也放弃了,对方根据马姓汉子手中那点仅有的情报也断然联系不到他身上来,可眼下看来,这种心安理得明显是错误的,对方不但想到他是那次袭杀的始作俑者,更为神奇的则是还能凭借他那一路上留下的极少痕迹追踪至此。 “看来想要摆脱对方之中的追踪高手怕是有点难咯!” 无奈暗叹一声,封释云不由将目光投向了那头正在进食的爠犀身上,眼下这爠犀守在此处进食倒是给了他一个绝佳机会,他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差迅速赶到对面那条栈道上,这样或许可以逃避对方追击。 然而封释云并不知道,对方之所以能够循着他的踪迹追至此地倒不是因为对方之人中有着擅长追踪的高手,而是因为从魔沼通往乱葬涧的道路就这有这一处,所以当媚阴?门中人在将魔沼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寻到他的踪迹后,便即想起了这一条可以说是为了躲避媚阴?门追杀的最佳路线,这才一前一后的跟着他到了此处。 “不行了,这畜生马上就要完事了,我必须迅速离开,不然迟则生变!” 眼中神光瞬间一凛,望着对面峭壁上那一溜蛇曲般的石垛,封释云心中更是有了某种决绝之意。 第三十一章 意外 背着树窜回地面,封释云伸头瞥了一眼草坪上那头正在细细品着久违血肉滋味的爠犀,遂即蹑手蹑脚地朝着对面崖壁走去,直到感觉已经脱离了爠犀听力范围后,这才拼命发足狂奔不已。 “呼!……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瞟眼打探四下环境,封释云一边腾挪奔跑,心中却是估算着离天黑还有多久,他可不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去攀爬对面崖壁上的石垛,毕竟有了前车之鉴不说,刚才有人还在他面前上演了一出‘我很硬我敢五体投地’的现身版说法,所以他再是托大,也不得不小心待之,然而正当他准备冲出树林,一鼓作气地迈过林外那片空地上流淌着的一条小溪时,却突然发现小溪上游不远处,竟是大大小小地匍匐着一群爠犀。 “唉!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久走夜路尽湿鞋呀!” 脚下骤然一顿,封释云连忙止住身形再不敢贸贸然冲将出去,就刚才的情形看来,爠犀这等异兽显然是一种非常‘憨厚笨重’的肉食性动物,然而封释云却不敢保证在自己冲将出去后对方还是如此的憨厚笨重,更不敢保证在他慌不择路时前方不会出现一头或是几头对他视而不见的爠犀。 “看来又要在此地耽搁片刻了。.info[]” 拧眉注视着远处那几头正在汲水的爠犀,封释云再次打量起四下的环境来,“不行!我得想办法绕过去,不然今晚就得睡在这里了。” 若是后面没有追兵,封释云倒也不至于如此紧迫,毕竟那些爠犀也不是他想象中的那般莽撞,至少不会有事没事拿着头顶的尖角去蹭树玩,他若要停留一晚便可以寻一株大树,只要不动声响,相对而言还是比较安全的,可现在身后有人追击,若是被那些人纠缠住再发生一点争斗,这乱葬涧只怕是真的会成为他的埋骨之地。 “嗯,我可以顺着这条小溪往下走,只要远离这群爠犀的视线,想必应该不会存在太大问题,除非……” 微微摇头,暗骂了一句自己想得太多,封释云便即起身,隐在树林中,朝着小溪下游走去。 乱葬涧之所以得此名而不是叫乱葬谷,其原由便是因为谷中这条小溪,别看这条小溪现在潺潺而流毫无汹涌之意,只因眼下正是深秋,如果要是等到春夏雨水丰足之际站于峭壁之上,当可望见那一条波涛澎湃的大河。 封释云小心翼翼地行走于河床浅树间,直走许久直到他眼中再也望不到上游那一片犀群后,这才安下心来四下观望了一番,见四下并无任何可疑之迹象,便即拔腿跃过身前那簇灌木群,准备朝着小溪对岸奔去。(..info无弹窗广告) 而然令他意想不到的,则是在他落地之际忽然觉得脚下一软,仿佛踩在了一块十分厚密的苔藓上般,身体顿然失去平衡,崴脚滚了一地。 “麻痹!老子今天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如此和老子过意不去……” 口中全无套路地胡乱谩骂着,然而当封释云揉着脚踝,正欲起身继续奔走时,一对乌溜溜的大眼却于此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骇得他的谩骂声戛然而止,脑中更是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我要做什么?……” “他是什么?他要做什么?……” 河床上,小树旁,一人一兽就这样你盯着我我盯着你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也不知那兽午食吃了什么,只一声轻轻的屁响,却是化解了眼下这番尴尬的局面。 “原来是只‘小爠犀’啊!” 缓过神来看清面前这兽,封释云却是震惊得连动也不敢一动,眼前这头爠犀虽当得起一个‘小’字,可那却是和其它爠犀相比,但在封释云眼中,却绝对和一头半大牛犊有的一拼。 “咦,对面这爪货是个什么东西?肿么和偶长得不一样呢?” 就在封释云打量小爠犀之际,小爠犀也在打量着封释云,当然,毕竟人兽有别,切不可乱来,所以封释云并不知道小爠犀心中在想些什么,而他真正关心的,则是这周围有没有潜伏着这头小爠犀的父母,若是因此引来一大群爠犀围追堵截,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怎么办?这头小爠犀应该是刚出生没多久,皮甲还没长成,看起来弱弱的样子,我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心中如此思忖着,封释云在不经意间,以后双手撑地向后挪出了一段距离,而那小爠犀显然不想不到封释云此时对它动了杀心,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憨态可掬噗嗤着鼻涕便向封释云凑了过来。 “值此危急之时,我怎能妇人之仁呢?不管了……” 铮!—— 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封释云在那小爠犀靠拢之时,便即将腰间长剑拔了出来,冲着那头小爠犀的脑门便刺了过去。 “哇呀!……” 叮!—— 寒光咋闪,然封释云却没听见想像中的金铁入肉声,但觉五指猛地一震,手中那柄刺在小爠犀头顶的长剑则是砰然断成几节。 “完了,失算了!我只想着一击必杀,却没曾想到头顶之处乃是爠犀身上最硬之处……” 怔然望着手里的断剑,有看了看眼前那眼泪汪汪似要大声嚎哭的小爠犀,封释云彷如被火烧了屁股般飞也似地腾身而起,朝着小溪对面奔去,而他身后那反应迟钝的小爠犀此时也终于明白了自己是被人猥亵了,一道震天的嚎喊声霎然而起,刺激着封释云那脆弱的心灵。 哞!…… 哞!…… 震天的嚎喊便如同一支飞向空中的信箭,响亮回荡在这山谷之间传出老远,而但凡是听到这道啸声的爠犀无论是正在进食还是在做那禽兽之事,均是发出高亢的吼声回应着,仿佛要将这整个峡谷震塌一般。 “失策啊失策,没想到这小东西居然有如此嗓门……” 身畔绿荫飞速而过,封释云片刻不停地朝着对面峭壁奔去,然而正当他跑出了青春跑出了活力跑得花开花落湿意尽起时,却突然听到了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以及脚下那一阵阵的颤动感。 “这景象……好不壮观!”…… 第三十二章 意外中的意外 “这景象……好不壮观!” 没有心思驻足,但却并不妨碍封释云对四周的观察,只见小溪上下游的树林上空,此时均是翻腾起来滚滚尘埃,当然,由于封释云是南地人的缘故,所以他并未见识过西方禁焱戈壁中的沙尘暴以及北方冰霜雪原上的雪暴的厉害,可即便他曾见识过,也不敢说那两种自然想象就比眼前这一幕更加厉害。 “麻辣隔壁的,这群异兽的内部关系也太和谐了点吧!不就是打了个小的么,结果却来了一群老的。” 形势越是紧急,封释云越发不敢停下脚步,不仅不能停,反倒以远超先前的速度发足狂奔,这种情况下,即便他麻溜点窜上哪棵大树,也保不准会被这群发狂的异兽给撞成一蓬木屑。 愿望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峡谷两壁之间最窄处也有十来里的距离,越过中间那条小溪也还有着一半路程,本来以封释云的脚力也的确可以赶在这群爠犀将他合围之前到达对面,然而让封释云意想不到的是,由于这两大群体重均在几千斤上下的爠犀卯力狂奔时所形成的巨大压力,竟让封释云脚下这块地皮产生了剧烈的震动感,而正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震动感,竟使得封释云在落脚发力之际无法很好地保持身体平衡,好几次都是踉踉跄跄打着趔趄才勉强稳住身形。 “不能如此下去,不然我今天非命丧此处不可!” 心下大骇,封释云此时再也沉着不起来了,若是一群发疯狂奔的野牛他倒还有办法可以规避,可这群爠犀却并不是牛,它们不喜欢吃草,喜欢吃的是肉。 “徒儿勿急!你且看身旁左侧那一坨东西乃何物?” 某残虽然从不靠谱,可每每在关键时刻,他那有些无厘头的看法却往往是封释云精神上的一大支柱,不及道上两句感谢之词,封释云便即依着某残的话朝着左侧望去,俗话说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封释云身旁之物不是其它,而是一大坨或许已经过了保质期,上面还贴着许多蚊蝇的爠犀的排泄物。(..info好看的小说) “师父,此乃何意?”—— 眼看着树林上方一片尘烟越来越近,封释云也顾不得什么我对您充满敬意的礼节,疾声问到。 “哦,想必徒儿你应该知道解铃还许系铃人,噢!不,那怎么说来着……” 光影这头尚在不疾不徐地引经据典想要让自己在封释云心中的形象显得愈发高大威猛霸气无边,而封释云那边却是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坨足以将他淹没的粪便中,如此果断决绝实在是让光影感到汗颜。 “徒儿你……” 轰隆隆!…… 狂躁的轰鸣声一时间压制住了任何人的万语千言,而当封释云刚刚没入那坨粪便不久,一东一西两大群估摸着不下百只的爠犀此刻已然汇聚在了一起,却是奇迹般的没有冲撞在一起,纷纷缓下步伐在这一区域游弋起来。 “怪不得爠犀虽多,可那爠犀之骨的价格仍是居高不下,原来是‘人家’内部有着共同防御体系啊!” 强忍着刺鼻的独特的非常有韵味的粪臭,封释云露着一双尚未被屎蒙蔽的双眼,心有忐忑地打量起这群爠犀来。 爠犀之骨乃是检测兵武气血强度的最佳器具,而一头健全的爠犀一身上下少说也有数百根骨头,如果爠犀能够被轻易杀死,那么爠犀之骨的存世数量也就不会少得可怜,既然少得可怜,那眼前这一幕就刚好为封释云解释了它为何会少得可怜。(..info) “师父,您这一招可真好使,这些大家伙竟然连看‘我’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虽然不知这群爠犀何时才会离开,可封释云此时却已安下心来,他本来还有点担心有哪只不开心的爠犀一时兴起或是咸的蛋疼想要戏弄一下这坨粪便,可这些大家伙也不知是有洁癖还是足癣什么的,看着这坨粪便都绕得远远的,所以他才会如此赞上光影一言。 “那是,你师父我是何许人也,想当年……” 只要有人稍稍一捧,光影便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当年,殊不知男人只要一想当年就表示彻底软了,而他不但不是男人,更何况脑子里还没多少当年可想。 “师父之智,徒儿钦佩至极,徒儿此时仿佛依稀看见,师父您当年粪不固身的样子……” “你、你个不孝孽徒……” 封释云之所以会拍某残的马屁,其最大的目的便是为了掩饰他今天愤不顾身投身环保事业中的尴尬之情,在某残飘飘然之际猛然抽刀给他来个冷劈,这样便能最大限度的减少某残将来以此事为由打击自己的几率。 当然,这只是师徒二人在频临险境时互相宽慰对方的方法之一,而那群游来荡去的爠犀也在师徒二人这一来一去的诋毁拆台中,渐渐离散远去。 “笋笋的,终于可以离开这坨屎地了。” 长出一气,封释云便如那颗藏在粪里未被消化正好遇到温度湿度各种环境因素适宜的草种,突地一下从粪便中冒了出来。 “也不知追击我的那群人是不是正好遇到了这群狂暴的爠犀,若是遇到了那就再好不过了。” 心中如此念到,封释云却不得不冒着风险返回溪边去清洗一番,先不说谁黏上这一身大便舒不舒服的问题,毕竟以他这身妆容,着实有些不堪入目,若是就此贸贸然爬上栈道,只怕那些人看见自己也会远远绕开,更有甚者会把他当成是一个妖怪,几欲斩之而后快。 哗啦啦!…… 小溪水虽浅少,但因为正值深秋之际,倒也显得格外清澈,封释云合身钻入水中只留下半个脑袋在外,倒也不敢弄出多大动静,毕竟这小溪两旁时常都有爠犀前来饮水,若是被发现,又少不得一通狂跑。 冰凉的溪水穿过衣袍,带走秽·物无数,西边的日轮仿佛也在受到这条冰凉溪水的诱惑,有些心不在焉的悬挂在半空之中,书写着它最后的潦草。 “看样子,今天日落之前,我是到不了对面的栈道了。” 微微暗叹一声,封释云感觉身上的秽·物已被溪水除尽,便想着起身寻个安稳之地暂住一晚,可他的脖子才将将露出水面,他却又立马深吸一口气潜入了水中,只留下那一绺如藻般的青丝飘荡在水面,令人难以察明。 “七姑娘,依在下之见,咱们还是找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歇上一晚,再去追击那小子吧?” 水影上,溪流边,一行穿着花花绿绿的人顺流而下,而一道男声突然透过水面,传入了隐于溪中的封释云的耳里,倒是比那被流动溪水模糊过的人影显得清晰。 “哼!师尊有令,让我等务必找到那人,难道神兵大人您有异议?” 男声过后,又是一道充满了怨恨不甘的女音,当然,这女子是何方神圣封释云早已心知肚明,而他更感兴趣的,则是那名被她称为‘神兵’的男子。 咕噜噜!…… “神殿之人为何会参与进来,看那样子好像是专门为我而来,可我并不记得有曾经得罪过神殿的事啊!” 往昔之事在脑中一一闪过,似乎是因溪水之凉的缘故,封释云的思绪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清晰,然而当他思来想去,却发现除了在五铭国校场之上与那神殿之人有过一次接触外,便在想不起其它事情,可有一点他却记得非常清楚,那便是在他再次回到竹花村面见族中那位真正掌控着风氏一族命脉的老祖时所交代与他的事——小心神殿! “七姑娘,此地可不是什么朝圣旺安之地啊!刚才您也看到了,那些爠犀根本就是一群恨不得把肌肉长在脑子里的蛮兽,我等若是不尽早寻个安全的落脚之处,恐怕性命不保啊!若我等死了,那还有谁去替掌教完成任务呢?” 白衣男子仍是不依不挠地劝说着那名一意孤行的蓝裙女子,一行人却好像是和潜在水里的封释云故意过不去似的,就在小溪边上走走停停,好半天也拿不出个主意,这可苦了封释云,他虽生于南地,倒也擅长凫水渡河,可他毕竟不是鱼,一口气憋到现在少说也有半柱香的时间了,可人家就是不走,难不成他露头出去换气?可不换气又不行,难道将自己给憋死在水里? 咕噜噜!…… 仰面偷偷将嘴升出水面,轻轻吸了一口,封释云不敢贪多,便即潜回水中,然后便听到那蓝裙女子讥讽说道:“神兵大人莫不是害怕了,若是害怕了此时便可回去,您放心,妾身会将此事缘由向师尊禀明,她老人家定然不会怪罪你们的。” 女子的话带着明显的挖苦之意,而那白衣男子再听了这话后,当即就不乐意了,冷哼着说到:“七姑娘就以为我等愿意么?要不是神殿高层指名道姓要我等寻到此人,谁愿意到这鬼地方拿人呢?” 第三十三章 混战 “若不是神殿高层指名道姓……神殿高层……指名道姓!?” 溪流中,岸边二人的对话被封释云听得一清二楚,而话中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则令他心下震撼不已。 “神殿究竟因何要抓我……” “是我天赋出众,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还是为了其它目的……” “他们能追踪我到此地,难道他们也去过竹花村,去过竹门,甚至是一直在暗中窥视我……” 一时间,种种疑问如纷乱的棉絮般缠绕在封释云心里,他此时倒是一反常态地希望,那一队人马不要就此离开,多聊聊甚至于是吵上一架,那样也好让他得到更多讯息。 “照您这么说,若是我们捉到人了,还要交给你们处置咯?” 蓝裙女子的话音再度响起,打断了封释云的思绪,不料那名身着白衣的男子却是毫不退让地说道:“那是自然!在东凰帝国,还没有哪个势力敢违抗至高无上的兵神以及神殿的意志。” “你!”—— 咕噜噜!…… 蓝裙女子显然被白衣男子的话激得不清,而水下的封释云也终于到了气尽之时,正准备故技重施将嘴唇升出水面换上一口气,可偏偏在这时,也不知水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东西,忽然在封释云最无防备之时朝着他身上的某处狠狠地来了那么一下。.info[] “啊哇!”—— 哗啦啦!…… 如果是一名正在沐浴的美人,那么这一下就应该叫做‘出水芙蓉’,可如果要是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正在被人追击的男人,此等情形便有点难以形容了。 “是他!”—— 但见此状,岸上的几人心中均是一惊,遂即便是一喜,脚下自然不慢,飞也似地便朝水中那呆若木鸡的封释云围了过来。 “不好!”—— 终于意识到处境不妙,封释云自然顾不到自己那受伤的某处,‘唰!’一声便从水里窜了出来,上岸拔腿便跑。 一方带着无尽的仇恨,而另一方则是带着兵神的意志,两边都不好惹,封释云此刻终于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他的期望不高,只要能保住小命就好,所以他疯狂地奔跑着,不敢多想也顾不得周遭是否有爠犀尚未返巢,反正他就在树林子里绕来绕去,只要不给对方形成合围之势的机会就好。.info[] “玲儿、春梅、小琴,从那边绕过去堵截他,切记不可惊扰此地爠犀!”…… 奔跑过程中,封释云忽然听到那名蓝裙女子的娇喝声,心中大叫不好,可明知对方作此安排,他却无计可施,毕竟他身后还有着一名最低也有四马之力的兵武士在追击着他,若不是对方忌惮这谷中的爠犀而不敢发力狂奔,只怕他此时早已被人家给堵上了。 “怎么办?” 心中没来由的一慌,封释云一边闪转腾挪着,脑子里却是急速翻转,模拟着最糟糕的情况。 “对方一共五人,四女一男,三名侍女实力低微不足为虑,可那男的实力却是极高,恐怕最低也是兵武士,而那领头女子则极有可能是名灵魂武者,就是不知到了什么境地,比之那白衣女子如何?” 追击之人的实力高下很快在封释云脑中形成了一个较为模糊的概念图,这也得益于他当年从军时的经历,然而虽有了这么一个笼统的概念,可要想得出办法解决它,却还是有些难度。 “以我的实力,若是正面对战完全可以压制住那名兵武,可要是那领头女子横插一脚,那我的处境可就危险了,再者眼下尚不知晓那名女子的真正实力,若对方也是灵魂行者,二者联手只怕我连拼死一搏的机会都没有。” 由于顾忌爠犀的原因,封释云也只能是在这片相对较为安全安静的林子里来回闪躲着,可也正因为如此,之前那分出去耳朵三名侍女也摸准了他前行的路径,从两旁的林子里横插而出,拦在他的面前。 “尔等找死!”—— 看着从旁杀出的三名侍女,封释云本就因被追杀却不敢还手所堆栈于胸的郁气终于在此刻爆发了,连飞针都不曾使出,直接拔出腰间那另一柄完好的长剑,朝着那三名侍女当先的一个刺了过去。 噗呲!…… 红光乍现,被刺中胸口的侍女满目惊异地看着那道飘然而去的青影,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一道,便即停止了心跳,软软坠倒在地,而后面两名侍女显然也没想到封释云的剑招竟然如此犀利,一时间竟有些恍惚惊惧。 她们几个虽是女子,在媚阴?门的地位也不高,可由于经常练剑的缘故,实力倒也不逊于寻常江湖游侠,而且在前来追击之前,她们也对封释云的实力有过了解,知道对方只是一名炼兵师,而炼兵师在常人的印象中,应该是一群身体孱弱擅长神念控物的人,肯本想不到对方竟在眨眼间便杀死了自己的一位姐妹,也正是因为这短暂的失神,则注定了她们的下场,只会是悲剧。 噗!噗!…… 又是两道红芒飚射而出,封释云的剑有多快,或许没有人比这两名已然失去生气的侍女更加清楚,可再快的剑,那也是需要时间需要蓄力才能刺出的,而且由于只有单剑的缘故,封释云在杀死这三名侍女的过程中自然浪费了不少时间,也减缓了移动的速度,此消彼长下,后面那名白衣男子以及蓝裙女子也终于追了上来,如潮般的攻势片刻也未停息,一波接着一波地朝他杀将而来。 铮!—— 只听得一声脆响,一枚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封释云面前,由上好铁母打造而成的飞针竟被那抹橙色流芒给击成了两半,其实在他杀死三名侍女之际,他便已将神念辐散四周,以防备对方的暗手,也正因为如此,封释云才堪堪躲过那名兵武士的致命一击。 然而未等封释云长出一气,以缓解一下胸中的紧张情绪,他却忽觉眼前多了三道身影。 “这是……” 封释云目怔口呆,因为出现在他身前的这三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那刚刚才被他杀死的三名侍女。 第三十四章 屎中有生 看着浑身是血却持剑向自己冲杀而来的三名侍女,封释云一时间竟愣了神,不知该何以应对。(..info) “徒儿,快醒醒!此乃幻象……” 恰在此时,光影的呼喝声倏然而起,炸响在封释云脑海中,也正是因为这一声极为及时爆喝,才让封释云瞬间回过神来,堪堪避过一颗已然临近自己面门的如砵铁拳。 “好险!”—— 衬着拳风骤然摔倒在地,封释云不及多想,又是一个懒驴打滚避过了那名兵武士的一记摆拳,先前那一幕实在是发生的太快,让他有些措手不及的同时还有些心悸,要知道兵武士的力量可是四马之力还往上走,若是被那样一拳砸中面门,那去年夏时瓜田中,那个被关某人一拳砸烂的西瓜,便是他的下场。 幸而这名兵武士的目的旨在将他活捉,所以一招一式之间并未尽全力,也没有用符兵袭杀封释云,若如不然,他即使回过神来,也肯定躲不过那名兵武士的全力一击。 “笋笋的,这下该如何是好!这两人一虚一实,既可害命又可诛心,委实不好对付。” 刚经溪水涤净的衣袍在地上这么一滚,顿时又变得狼狈不已,封释云半跪在地上,如狼般的眼神紧紧盯着二人,尤其是悬浮在二人身边的符兵、魂兵,蓝裙女子刚才那一手润物细无声的灵魂攻击之法,却是彻底激起了封释云的凶性。 “看样子,那男的并不想杀我,真正想要对我下杀手的只有那女的而已,我若是拼着重伤挨那男的一下,定然能将那女的杀死,可是……” 迅速判断眼下形势,封释云眼中厉芒闪烁,心中更是涌现出强烈杀机,但一想到自己如若拼着重伤杀掉那名女子,最后却哪里还有力气逃避白衣兵武的追击,所以再三思量过后,封释云也不意与二人多作纠缠,反正这二人的帮手都已被他杀死,那接下来就看谁更有耐心毅力了。(..info无弹窗广告) “贼子,敢跑!”—— 但见封释云拔腿便跑,毫无武人应有之气节,蓝裙女子气得一跺脚,紧咬着银牙便追了上去,先前她见封释云与白衣男子对战,并未靠拢,只是远远的用灵魂手段攻击,毕竟封释云能在毫无声息的情况下杀死她的大师姐,想来应该有些手段,可刚才在二人联手攻击之下,却仅一合便已露败象,这样她既是后悔又是生气。 “跑?哼,我不跑难道站着让你杀吗!” 一边狂奔,封释云却不忘在口头上占占便宜,而他身后那白衣男子或许是自持体力甚佳,亦或是有着猫戏老鼠般的心态,就那样不紧不慢地缀在封释云身后,直气得吊尾的蓝裙女子柳眉竖立。 一时间,本应是疯狂的追逐,眼下倒显得有些儿戏,而那早已挂在西枝的暮日,也不知在何时,已然潜入了溪水之中,留下一道亮丽的风景。 “麻痹的!终于熬到天黑了,我让你举重若轻,让你脏话说尽,接下来,就看老子如何收拾你们……” 借着落日余晖,封释云再次扭头,瞥了一眼身后那表情各异的二人,顾不得抹去额头上的汗水,遂即脚下一转,便已改变方向,朝着小溪上游奔去。 “他想作甚!?”—— 见状,身后二人心里均是一诧,因为在溪流之上,便是一群爠犀的聚居地,封释云此举显然是要将二人引入那凶险之地,然后借助爠犀的阻拦摆脱二人追击,此计于当下虽也算得一计,然而封释云却似乎忘了,那些爠犀可是认‘肉’不认人的主,若是封释云此时反转回来与他二人搏杀一阵,倒还有些盼头,可如此一来,即便不丧命于二人之手,怕也会被那爠犀群给轮了。 一念及此,白衣男子与蓝裙女子二人均是一脸嘲弄之色,虽然他们也担心遭受爠犀群的攻击,可一个是有责任在身,而另一个则是身负师姐之恨,再加上有封释云趟雷在先,所以他们也仅是略一迟疑,遂即便追了上去。 “哼哼……追吧,追吧!等到你们发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腹中虽然饥饿难耐,然封释云心中却是杀机大盛,本已有些乏力的身躯也不知是从何处得来一股新力,竟然使得他的速度比先前还快了几分。 见状,白衣男子倒也不以为意,追击封释云他本就未尽全力,之所以慢慢悠悠地缀着也就是为了将封释云力气耗尽,捉拿起来方便一些,所以封释云提高速度他也跟着提高,仍旧是那副举重若轻的模样,只是封释云这么一提速,却苦了掉在尾端的蓝裙女子。 灵魂武者虽是魂体双休,但对于身体的要求却不似兵武那般严格,所以也就和封释云这准兵武相当,加上她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骤然遇到这么个紧急情况,竟也跑得香汗淋漓娇·喘吁吁,好几次都坚持不下去了,可最后还是咬牙勉力跟了上来。 “近了……近了,就在前面……” 夜幕渐至,飞速倒退的树影也已变得模糊不清,封释云在奔跑过程中却忽然将步伐缓了一缓,倒不是因为看不清前路,毕竟炼兵师的神念可不是徒有虚名,而是因为在前方那片林子里,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一阵混杂着轻微撕咬摩擦声的鼾声。 “嘿嘿!想要干掉老子,拿命来填吧,就是不知你们有多少命!” 封释云一边阴笑着,一面放轻脚步朝着爠犀群冲去,夜幕下的爠犀群就宛如一座座连绵山丘,沉闷得让人心气不足,时而响起的巨大鼾声便如同回响在这山谷中的滚滚天雷,令人只闻其声便即想退走。 身后追击的二人见状,也不禁有样学样地放缓了脚步,并且还将那释放于体外的魂兵、符兵收了起来,毕竟符兵与魂兵在外放时会发出特有光芒,虽然他们心里早已有了准备,知道封释云会利用爠犀的暴·动作为掩护抽身离去,可事情在未到那一步时,又有谁愿意徒增困苦。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二人凄凄切切之时,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却是闪起了一片火花,紧跟着一阵乒呤乓啷的脆响声便即传入二人耳中。 “不好!这厮竟真这么干了。”—— 白衣男子与那蓝裙女子心中均是一惊,尚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对之举,便已被那群轰隆隆的呼啸嗷叫声震慑。 哞!…… 昂!…… 沉睡中爠犀便宛如一座小山,给人一种沉闷厚重感,可当它们从梦中醒来,而且还是被人以不正当手段给搅醒后,沉闷的小山便即成了一座座喷发的火山,而敢于点燃它们的人,自然要受到它们最热情的招待了。 “诶,那厮真欲寻死乎!” 白衣男子气得一跺脚,恨自己刚才为何不早发全力将其摁倒,现在想来却是悔之晚矣。 “走吧!待在这儿连我俩也要一起死的……” 身后蓝裙女子的声音有些幽怨又有点无奈,可比起白衣男子此时的心情而言,她却是痛快了不少,毕竟封释云虽没有死在她的手中,但终归是死了,这样也算为她的大师姐报了仇。 轰隆隆!…… 峡谷中,被惊醒的爠犀暴怒不已,在这片区域内横冲直撞,寻找着吵醒它们的罪人,而白衣男子二人虽及时稳住脚步转身离去,然而正是由于他那身白衣与那夜幕中明月产生了些许共鸣,而且还在移动中不断地与之呼应,所以那些疯狂莽撞的爠犀就像夜里的飞蛾见了火,懵懂的少年终于有了伟大的志向般,毫不客气地朝那飞奔中的二人追去。 “怎么回事!?明明是那厮将它们吵醒,为何却偏偏来追我们!” 发足狂奔中蓝裙女子恨不得将封释云抽筋剥骨,以泄其心中之愤懑,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平日里那副妖娆众生的姿态,身上的蓝裙不知何时竟已被沿路那些不小心伸出了几簇枝枝蔓蔓的灌木给刮了个七零八落,春光乍现之际更显狼狈不堪,而更让她感到惶恐的,则是身后那群汹汹之势而来已然离她不远的爠犀,要知道轮速度,她可是怎样也比不过前面那相去甚远的白衣男子,再者之前又消耗了许多气力,若不是贪生的执念激发着她的潜力,指不定她现在已被哪只爠犀给踏成了碎尸。 “是呀!这就奇怪了,为何这群爠犀没去追那小子,反倒跑来追我们,那不成那小子会隐身?” 白衣男子听着蓝裙女子的谩骂声,心中也是疑惑不已,当然,相比起蓝裙女子的窘境,他都是轻松了许多,可再是轻松,也架不住身后那群庞然大物的埋头苦追啊!若是这动静惊扰了那些聚居在他们前方的爠犀,那结局可就悲催了。 就在二人拼命飞奔之际,那原本还聚集这许多爠犀可此时却是空无一物的草坪旁的某处大便集群中,突然钻出了一个黑乎乎的球状物体,紧接着这颗球状物体就像雨后春笋般,忽地从那堆大便中窜了出来,于月下映出一影。 “嘿嘿!追杀我,看你们怎么死……” 看着远处那尚未消散的卷尘,一身是屎的封释云却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爽。 “徒儿,难道你小子有噬屎情节?”……“ “滚!“…… 第三十五章 打探 “师父,您确定是在这边?” 次日清晨,栈道上,迎客挂牌旁,一身湿漉漉的封释云满脸苍白的出现在了栈道上的某个地方,昨夜待得那群发狂爠犀返巢之前,他便已抽身离开,并且在泡了差不多大半夜的冰凉溪水将身上的异味冲洗得极轻极淡,又寻了个还算安静安全的地儿歇息了片刻后,这才趁着东方挂起的那抹鱼肚白,攀到了对面峭壁的石垛上。 “嗯嗯,为师的感觉绝对不会错,你放心走吧!” 光影所指的方向自然是栈道以西,而且根据感应波动的强度而言,应该就在西面不远处。 “那好!不过师父,徒儿已经有一宿未曾进食,再说身上这件衣服穿着也委实有点难受,咱们还是等一等,找个落脚的地方歇息一下再赶路也不迟嘛!” 看着栈道内侧那些凿壁而建的客栈或是酒楼甚至还有兵器坊,封释云摸着自己干瘪的肚子以及发颤的双腿,有气无力地说到,何况就他现在这身打扮,也委实有些寒碜,衣衫破败湿润不说,就那一股淡淡的腥臭,也足以令旁人掩鼻侧目,所幸眼下天色尚早,那些店家也未开门营业,路上往来行人也不多,他便可趁此机会换一身行头,顺便在打探一下栈道西面有些什么。.info[] “唔……也行,就这样吧!反正咱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或许是考虑到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缘故,听封释云这么一讲,光影倒是头一回展现出了他最为一名师长应有的风度。 “好好,师父您同意就好……” 封释云乐得哈哈大笑,算算他进魔沼的日子,他已有好几天未曾进过热食了,而且这身衣服在经历了数次粪浸过后穿着也实在有些不舒服,最关键的还是他那曾经被某物咬过的某处,是否需要上药,是否需要细心呵护等等。 几呀!—— 正当封释云欢欣不已之时,促使他徘徊许久的那道木门终于有了一点动静,随后便见一睡眼惺忪的小厮探出一颗呈不规则椭圆形的脑袋朝门外望了一眼,接着便对门口处的封释云道:“这位侠士,是要照顾本店吗?” 此栈道乃是链接东凰帝国与伏乾帝国的枢纽,而且因为异宝盟的总部便设在此地,所以往来之人大多以江湖人士为主,而且封释云这一身装扮也颇具游侠之风,所以店小二这一声‘侠士’的称呼用在此处倒也稳妥。 “是也!” 闻言,封释云心中不由一喜,倒也不多话,顺着门便钻进了店里,而那道随身带起的腥风,却是让门口的小二蹙眉不已。 “侠士需要些什么,本店除了那些精美吃食木有之外,一应主食副食应有尽有。” 封释云看上去虽有些落魄,而且年纪也不大,但江湖上有一句话叫做‘宁欺皓首翁,莫欺少年穷’,所以小二的态度倒也恭敬。 啪!—— 小二话音刚落,却听得一声脆响,紧跟着眼中便是一亮,本来只是形式上的恭敬立马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恭敬,而造成这一变化的罪魁祸首,不!是恩主才对,便是桌上那一枚亮闪闪的银凰。 “呵,有钱能使鬼推磨,此言果真不假,幸好我有降将钱袋随身携带的习惯,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指了指拍在桌上的一枚银凰,封释云一改他往日老抠的精神面貌,霸气无边地说到:“好吃的尽管上,不要跟本大虾客气,另外给本大侠弄身衣衫来,呃……暂时就这么多了,去吧!” 言罢,封释云学着那些暴富纨绔的样子,装比似的摆了摆手,本来还有意维持一下自己这非常拉风的姿态,可等了半天那小二却仍是赖着不走。 “怎么,还有事?” 封释云不干了,自己好不容易想通了要被雷劈一次,结果人家还不乐意。 “不是……那个侠士,您给的钱不够啊!”店小二扭扭捏捏到。 “噢,早说嘛!” 闻言,封释云恍然,遂即将桌上的银凰一指,道:“这只是本大虾赏给你的跑腿儿钱,其余款项稍后再算。” 话一出口,封释云心里头那叫一个伤啊!心道自己运气真那么差?难不成到了连摆阔气都要看黄历的程度? “好嘞!这位大侠,您稍等,小的我去去就来。” 得了这么一大笔赏钱的小二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冲冲地离去后又兴冲冲地来,不一会儿便在封释云面前摆了一大堆五花八门的吃食,而且腋下还裹了一件看起来足有八层新的蓝袍。 “嗯,不错,味道还蛮好嘛!” 一边吃,封释云口里却是不断嘟哝着,只是他那副吃相,却着实不敢让人恭维,本来还满当当的一桌吃食,竟在片刻之间,便已被封释云风卷残云似的扫得一干而尽,只看得旁边侍立的小二一愣一愣的,甚至开始怀疑起封释云身上是不是除了那枚银币,便身无长物了。 “大侠可吃好了?承惠五个银凰。” 见封释云抹嘴,小二对于时机的把握却是恰到好处,腆着脸便凑了过来。 “嗯!?” 闻言,封释云却是横眉一瞪,“怎么,怕本大虾出不起钱吗?说罢,一共多少?” “呵呵!不多,就五个银凰而已。” 封释云不耐地摆着手,可小二的要价却是让他的手禁不住有些颤抖,然而既然决定了要骚包一把,他也没有多说什么,便即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凰扔到桌上,却在小二伸手拾起金凰的刹那,一把将他的手摁住,道:“店家,收钱这事先不忙嘛!反正又少不了你的。” 或许是因为经常接触江湖人士的缘故,小二对于封释云此举倒也无怪,而他一看封释云那表情,便即知道了对方心中所想,于是便笑问道:“大侠想知道些什么,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不错!” 见对方如此上道,封释云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遂即一脸凝重道:“本大虾初来此地,对于这地方的三山码头条条款款不甚熟悉,还望店家指点一二呐!” 第三十六章 初临异宝盟 出了店门,封释云行走于栈道之上,一身八成新的蓝袍在那与栈道齐平的朝阳的照耀下,飘逸更显颀长。.info[] 这个时间段的栈道上,初见行色匆忙,凿于峭壁上的那些商家此时已是店门大开,传出了各具特色的吆喝声,封释云一面顺着栈道西行,一面却是在打量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发现此地的现状果然如店小二说的那般,行人中除了少量的行脚商人或是马队外,其余大部分人则都是一身劲装。 “没想到这条栈道上竟然也能看见伏乾帝国的人。” 看这对面行来的一队身着奇装异服但却和大家长得一般无二的人,封释云却在瞟了一眼后,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这倒不是他害怕对对方对视,而是因为直视一个陌生人本来就是不礼貌的行为,再加上封释云以前也曾听说过,在伏乾帝国有着许多奇风异俗,其国内的行政机构并不像东凰帝国这般是由众多城池组成,而是由无数个大大小小的部落构成,所以为了避免与对方的习俗发生冲撞,低调一些也无妨。 “这些人应该是到绝地中历练或是猎取异兽的。” 与那队人马错身而过,封释云便即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悍野之气,想来对方实力应该不低,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三大绝地中,而且他还听说在伏乾帝国的一些部落中,似乎还流传着一种控兽之法,这种控兽之法让他们能够洞悉异兽弱点,而且不需要同异兽或是野兽签订血契,便能达到心意相通地步,所以在寻常兵武看来极其难杀的异兽落到他们手中,却与琢兔无异。 当然,对于此事封释云也是因一时好奇而胡乱想想罢了,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他国之人,难免有些少年心性,在与那队人马错身而过后,他的心思便即回到了这次远行的主要目的上来。 “师父,离那两枚残符还有多远……” “远吗?不远矣……” “到底还有多远……” “唔,似乎有点味道了,你再往前走走……” 封释云一边走一边问,从最开始的数里一问,到后来的三步一问,可他最后从光影那里得到的答案除了上面这两句话,便是一些顾左右而言他。 “师父,您那啥感应到底灵不灵啊?别到时候徒儿皮都掉了一层,结果却得来您的一句‘误会’,那到时候徒儿可就对不住了哈!” 这一路走来自己不知吃了多少苦头,现在想起来封释云都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辛酸得不行,可到了这种关键时刻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却掉了链子,正所谓叔可忍婶婶不可忍,若是他再不和某残敞开心扉‘沟通’一下的话,说不定某残还真把自己当成爷了。 “徒儿,真的不远了,你再往前走走,到了位置为师自然会告于你知晓!” 光影的话虽有些无奈但却显得很恳切,封释云听出了其中的意思,然而当他向前望去时,却不禁拧其了眉头。 如果他照着光影的话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前走,那么用不了多久就会进入异宝盟的地头,当然,倒不是说异宝盟的地头有多可怕多凶险,相对于三大险地中的那些异兽或是门派而言,这异宝盟反倒是其中最安全的场所,何况他以前也和异宝盟打过交道,人家除了架子大一点以外,倒也乏恶可陈,只不过刚才他从店小二那里打探而来消息中,却明确地告诉他两点注意事项,其一便是不要随意打量身边所经过的每一个人,尤其是武者和伏乾帝国的人,因为在江湖这等表面看似风平浪静暗里却是波涛汹涌的环境中,哪怕是一眼,也足以招来杀身之祸。 而第二个注意事项,则是在单剑匹马又无必要或者说是实力不高的情况下,最好不要踏入异宝盟的地盘,因为往来异宝盟的人大多是去交任务或者进行交易的闲散兵武,这些人既没有势力也没有牵挂,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往往只因为眼馋谁谁手中的宝物奇珍便会心生歪念按下杀手,虽然在异宝盟的交易大厅中有着禁止殴斗打杀的规矩,可若是在异宝盟大厅之外所发生的打架殴斗,倒是从来不见有人管过。 封释云自忖不是低手,可若与真正的高手比起来却仍是有些不够,而且在得知自己正被神殿注意后,他也打消了在危急关头登高一呼大喊一声‘我能炼兵,我很有才’的想法,不远去触那些霉头。 恍惚之中,封释云遵照光影的指示一路前行,在日近中天之时,他也终于看见了那传说中的异宝盟的山门地头。 只见那宽约十数里的峡谷之间,仿佛因分隔相望太久而一朝得见的情侣所伸出的双手般,终于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将整个峡谷从中闸断,只在底部留下了一个幽深的黑洞流淌着那条让封释云不堪回首的溪流。 “这……这不是啃爹吗!?” 望着那块横拦于峡谷之间且宽厚不知几许的地域,封释云泪牛翔了,想着他在峡谷中所遭遇的一切,若是当初他肯在对面峭壁上多往西方再走上那么几里路,兴许就能看见这彷如大桥只是比他见过的所有大桥都还要大的断谷。 “徒儿,快!快!快!继续往前走……” 斜靠在栈道围栏旁正黯然神伤的封释云在天空中那轮并不骄人的阳光照耀下,浑身散发出阵阵浓烈的忧郁成熟味道,引得路旁那些也不知是送货还是买菜反正就是‘偶尔’路过好几回的大婶们嗷嗷直叫,铜符中的光影也不知是感到吃味还是欣慰,估计吃味的可能性要大一点点,竟在此时如催命般地一阵狂啸,惊得封释云不得不再次迈开他那沉重的脚步,向着栈道前方走去。 “师父,您说的铜符残片,不会是在那异宝盟的某处吧?” 越是靠近那座‘大桥’,封释云心里则愈发忐忑,此时这个距离,已然能够让他清晰地观望到异宝盟的冰山一角,而正是这一个正在他眼中不断放大的角,却更加肯定了他心中那个关于异宝盟有多么多么强大的说法。 远远看去,在那架长宽估摸着均超过十里的‘桥面’上,屹立着一座座仿佛碉楼石堡却又各自相连的怪异建筑,这些碉楼具体有多高,封释云尚不清楚,然而从旁边那些与之相比显得极为矮小,以及站在矮小的树下那些十分渺小的人影看来,这每个碉楼的规模绝对不亚于封释云在五铭城中央所见到的六角塔楼,尤其是这些碉楼之间还有着各种铁锁悬桥连接,远远望去就如同一顶巨大的王冠般,光是建造其所需的人力、物力以及财力,便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而且就封释云以往的‘经验’看来,像这等大势力的老巢往往只会将其最不引人瞩目的一面露于人前,就好像蚂蚁的巢穴那样,表面上看着只是一个不大的土丘,而在这土丘之下却早已打出了一道道形似迷宫的通道。 既然这异宝盟露于人前的一面已然如此震撼强大,其藏于暗处的势力也只会比封释云所看到的更加强大,所以当他在听到光影那‘续向前’的催促过后,才会显得如此惶然如此担惊受怕,要是那铜符残片在异宝盟外的某个地方,倒也罢了,如果是在其内部被某个与其祖师爷有着相同喜好的老顽固收藏着,那事情的后果可就大条了。 “怕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凡事都要了解清楚了再下结论,咱们只要弄清楚了它在哪里、在谁的手上,接下来再考虑如何将它搞到手的问题,明白吗?” “徒儿明白了,谢师父指点!” 封释云有气无力地应了声,大话谁不会说,可到头来无论是抢还是骗再不就是死乞白赖的求人家的人,还不都是自己。 挂着一脸的幽怨,封释云在不知不觉中,竟已行至栈道的拐角处,换句话说,他已经正式踏入了异宝盟的地头,而他虽是孤身一人加之面嫩年幼,但那双偶尔从发梢间露出且带着无尽幽怨神色的重瞳,却是让一些摸不准他水有多深的游侠武者们纷纷绕道止步。 “嘿!这位小兄弟,你是第一次到异宝盟来吧?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招呼我,我侯三的大名在这一片可是梆梆作响啊……” “小兄弟,你可是为了买卖宝物而来?你若是信得过某家,大可将宝贝交付于某,绝对比你自己到异宝盟大厅去贩卖的价钱高出许多……” 没有理会身旁那些烦人的‘狗头’,封释云却是片刻也不曾停留地穿过异宝盟山门前的开阔地带,径直朝着那几座碉楼走去,这些‘狗头’对谁都是那般热乎,可封释云却从店小二那里得知,一旦你要是相信他们露出一点黄白奇异之物,保不准下一刻就会遭致他们的毒手。 “徒儿,如果为师和‘它’的感觉都没有错,那其余的两枚残符应该就在这异宝盟内了!”…… 第三十七章 甲乙丙丁四字楼 “徒儿,如果为师和‘它’的感觉都没有错,那么其余两枚残符应该就在这异宝盟内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听着光影的话,封释云心中不由一腾,异宝盟乃是这大陆上几个顶尖势力之一,其内有着兵武行、兵武宗无数,与神殿、炼兵士协会以及三弑堂等已知豪门并驾齐驱,并且暗地里还保持着一定联系,若铜符残片真在异宝盟之中,那么他此行无异于虎口夺食,或者说用虎口送食来形容更为贴切。 一念及此,封释云心里虽是震骇,可他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前进,既然离目标只有一步之遥,如若就此退去他自然不会甘心,而且就光影现在所表现出来的神奇手段看来,他没理由不相信光影在融合了其它残魂后将会变得更加强大拥有更多神异手段,这对他来讲无异于一个天大的机会。 所以封释云便怀着一个忐忑的心直接朝着异宝盟的第一座碉楼门口走去,异宝盟的碉楼虽然有许多座,然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些碉楼群的入口处却是只有一个,而且其它碉楼的入口皆是链接着上一个碉楼的出口,如此往复循环,倒有点像一条盘曲的蛇,而当封释云靠近第一座碉楼下那道足以容纳十数人并肩同行的大门外时,却发现那里除了进进出出穿着奇装异服的游侠武者外,竟是连个看门的也没有。 “咦!怎地如此随便?” 心中微微一诧,封释云便即敛去脸上的意外之色,遂即学着其他武者的样子,大摇大摆地朝着大厅内走去。 碉楼的底层大厅很宽敞,即使被异宝盟内部人员的工作区域占去了一半,剩下的空间也能够容纳上百人集体用餐,而在工作区域的最里面,有着一架雕满了各种纹饰的旋梯,这让封释云不禁想起了在海澜王城里那间异宝堂的内部格局,只是那异宝堂是缩小寒碜版,这碉楼却是放大奢华版罢了。 “丁字一号柜?这名字倒是有些怪异啊!” 四下打量一番,而封释云的目光却最终停留在大厅中央那张早已被人海所淹没的柜台上,而他之所以能知道那里有着一张柜台,则是因为在那人堆的上方挂着一块木牌,木牌上的大字昭然若是。 “小子,挤什么挤,后边儿排着去!”…… “靠这么近,莫非是想摸走某的宝贝!”…… 本想借着人缝钻进去一探究竟,不料却被那些早有防备生得五大三粗的壮汉们这一屁股那一肘子的一撞,封释云那颤悠悠的小身板便如那刚入大海的一叶扁舟,瞬间便被人海荡了出来。 “我草!这都是些什么人呐!” 嘴里不满地嘀咕了几句,还不敢提高分贝,封释云耷拉着脑袋,随后又来到巨大柜台旁那上标着‘丁字二号’的柜台旁,本想待在此处等着那群野蛮人完事离开,自己再去问个明白,可柜台上摆着的一张皱皱巴巴上面还粘着许多鼻屎的绢纸,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异宝盟入会须知……” 伸手拎着绢纸一角,封释云又异常小心地抖落了几下,这才开始阅读起纸上那些已然被鼻屎哈喇涂抹得模糊不清的字迹来。 …… “凡未成年者,不得擅入本会……” “异宝盟各办事大厅内不得打架斗殴罔顾人命……” “但凡成为盟内会员,无论买卖,均可在各地分堂享受一折优惠……” “若有意者,可联系‘丁’字楼扛把子张某某,非诚勿扰……” …… “这是异宝盟吗?怎么越看越像黑社会啊!还联系扛把子张某某?” 纸上内容很简单,片刻便可看完,可当封释云读完这些条款后,心里却感到阵阵发寒。 “师父,距离应该很近了吧!您能感觉到残符的准确位置吗?” 秉着能不招惹便不招惹、能不参与便不参与的坚定信念,封释云心想那残符若是随便放着什么地方,单以那卖相而言,绝对没有人会将其当成一块宝,拿来垫桌角的可能性倒是大一些,所以如果光影能够感觉到其确切位置,他便是拼着被人误以为是捡破烂的污名,也定然会粪不顾身地完成这项既艰巨又光荣的任务。 然而光影接下来的话,却如同在他那颗火热的心上浇一盆冷水。 “呃……徒儿啊!为师的感觉自然是不会错的,可惜那些残片离此确有一点距离,所以……” “所以就是所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是吧?师父!” 听着这话,封释云心中那叫一个气呐,光影的意思明白无误,那残符就在异宝盟内,却绝对不在‘丁’字楼里,所以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在这柜台处领上一块表示自己入会成功的身份牌,然后朝着下一个碉楼进发。 “喂!还有活人吗?” 一气之下,封释云也顾不得周遭投来的异样眼神,嗓门遂即便大了起来,冲着柜台里的那些个表情麻木但收钱却毫不含糊的办事人员吆喝起来。 “正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要和美眉一起睡……” 哪知封释云这一吆喝,不但没有引起柜台内其他人员的注意,却是将一个长着酒糟鼻、眯眯眼,头上的毛发全都长在了下巴上,满口酒气的邋遢老头从柜台底下唤了出来。 “呃……这位老人家,小子我想入会,不知……” 啪!―― 封释云话才刚说到一半,却忽然发现眼前有个什么东西晃了一下,本意躲闪,却仍是被其准确无误地劈打在了脸上。 “老头你……” 小本本打人自然不疼,可这却深深地刺痛了封释云那颗高尚正值的心,所以他当即便怒了,人家街头混混招小弟还要威逼利诱施展各种笼络人心手段,自己怎么着也算是异宝盟的客户吧!居然对他如此无礼,至于老头为何会如此轻易的便打中他这个拥有准兵武实力的炼兵师,他却没有多想。 然未等封释云进一步发作,那邋遢老头却是抢先一步,口齿含糊道:“自己看着办吧!把、把该填的地方都填上,然后你就是老夫的人啦……” “就是你的人了?难道这还是卖身契不成?” 强压住心头怒火,封释云无奈地将本本上的空白处填完,最后又在拿邋遢老头一阵醉醺醺的‘鸡啊鸭啊’的胡乱调侃下,终于从其手中拿到了一块刻着‘丁’字的铜牌,而铜牌背面,则是被那老头用小刀刻上了几行歪歪扭扭的关于封释云身份的辨识信息。 “这就算入会了?” 看着手中这块极其简单甚至还有点寒碜的铜牌,封释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他的心思却未在此多作停留,犀利的目光便即随着心意所动,投到了柜台后方的那架旋梯上。 “既然有了身份牌,那我应该可以到下一座碉楼去了吧?” 一边思忖着,封释云脚下却是不慢,悄无声息地便靠到了那架旋梯之下,然而当他正准备踏足其上,便觉眼前又是一闪,紧跟着便在一股刺鼻酒气的熏陶下,看清楚了来人是谁。 “怎么又是这老头!” 本已消散的怒火今又复燃,可封释云尚未及破口大骂,心中却是猛地一颤,“不对!这老头速度好快,难不成是高手?” 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就连刚才被小本本击中的那一幕,此时也不由自主地在封释云脑海中浮现。 “呵呵!前辈,小子我想到下一座碉楼去看看,难道有何不妥吗?” 讪讪一笑,还有那么一点讨好的味道,此时的封释云充分展现出了江湖儿女欺软不欺硬的英雄本色,极其恭敬地冲老者问道。 “小子,念你是初犯,老夫也不与你计较了。” 被封释云这么一兜,老者那张微红的脸顿时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你这牌牌是刚领的,那就说明你是今天才入的会,既然是今天才入的会,想必你的交易额度就还没有达到‘丙’级要求,只有达到交易权限达到‘丙’级,才可以进入‘丙’字楼……” 听着老者那仿佛醉言并且还没完没了的解说,封释云额头上不禁冒出三根黑线,而他也从老者那絮絮叨叨的解说中,了解到了一些在异宝盟内从事某些活动的行事规则。 异宝盟的‘丁’字楼,乃是所有低级兵武甚至于是寻常人完成普通交易的地方,寻常药材或是价值不高的宝物均可在此交易,盟内成员可凭身份牌享受一折优惠,而这一成优惠则被折算成手续费,纳入异宝盟兜里。 若是前来交易的成员拥有较好的宝贝或是一次性?交易额度达到某个界限,异宝盟则会将其升级为‘丙’级客户,而‘丙’级客户不但能享受到每次交易总额的二折优惠,还能在‘丙’字楼里拥有一间单独的交易室,以保护自己的个人信息以及私有财产不为他人泄露。 而再往上走,自然便是‘乙’字楼以及‘甲’字楼了,不过封释云眼下却并没有要沏上一壶茶然后坐下来听老者慢慢絮叨的心思。 “我该如何?才能进入那‘丙’字楼呢?”…… 第三十八章 天涯何处不相逢 “我该如何,才能进入那‘丙’字楼呢?” 听闻老者的话,封释云不禁犹豫起来,按照‘丁’字楼的规矩,他必须要一次性拿出价值一千个银凰或以上的财物,方能获得晋升资格,而他身上现在除了有二、三十个金凰以及几十枚由铁母炼成的飞针还稍微值点钱外,余者更本就不值一晒。 “一个金凰能换十个银凰,这样算下来我便有接近三百个银凰,可问题是对方规定要一千银凰以上,这让我如何是好啊!” 眼中波光闪烁,封释云的眉头更是紧了又松、松了又紧,“难不成要我用飞针来还?可若是少了飞针,遇着强敌我又该怎么办?” 封释云身上的飞针是由铁母制成,价格不菲,而且总数有八十一枚,虽然在杀死那两名侍女时用去了两枚,但眼下却还有七十九枚之多,然而这七十九枚飞针听上虽是不少,可真要拢成一堆,却不过封释云的一个拳头,要是拿着这些飞针去填补剩下的差额,估计填完也就落不下多少了,而这又是封释云对敌的主要手段,所以一时间,他也有些难以取舍。 “诶!风少,你怎么在这儿啊?”…… 倏然间,一道很是亲切热络熟悉的招呼声自身后响起,将封释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之中。 “慕超!?怎么会是你?” 闻声,封释云便即转过身,而遂即映入眼帘的,则是一张令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阳光俊朗脸庞。 两步并作三步,封释云的两手便即搭在了对方的双臂上,常言道男人有三铁,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嫖过娼,而慕超以及那群曾与他出生入死过的兄弟,则正好占了其中两项,所以当他再次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见到慕超时,心中那种激奋之情,又岂是言语可以名状? “风少,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听说关家出了事,我还以为你挂了呢!” 四臂相交过后,慕超却是抢在封释云之前狠狠他胸膛上砸了一拳,眼中的担忧挂牵之色更是不言而喻。 “唉,说来话长啊!” 闻言,封释云眼中却是划过一抹悲色,旋即又眉开眼笑戏谑道:“不过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你的担惊受怕怕是要打水漂咯!” “打水漂了么?” 慕超眉梢一翘,睨眼看着封释云道:“我爹曾说过,精明的商人从来不打水漂,虽然你害我白白担心了一场,可今天这顿酒却是怎么也跑不掉的,是吧风少?” “呵呵!行了,知道你是个灰常精明的商人,我说不过你。” 微微摆手,封释云却是挽着慕超的手,离开旋梯来到了柜台之外,悄声问道:“你家不是在帮异宝盟送货吗?你有让我到更高级碉楼去的办法没有?” “对了!你不说这茬我险些都忘了。” 听了封释云的话,慕超却是突然咋咧了起来,旋即追问到:“风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呃!……” 心中骤然一愣,封释云眼珠一转,便即应到:“关家灭亡之时,我侥幸逃了出来,想到自己如今也炼兵师了,于是便决定到竹门去将那杀害父母兄弟的仇人弄死,可谁曾想那畜生竟然拥有了灵兵……” 在慕超的一番追问下,封释云简明扼要地将自己这段时间的凶险经历说了一遍,当然,其间发生的许多事件尤其关于神殿追缴他以及寻找残符的事,他都没有对慕超说起,只是十分牵强地将此事归咎于躲避竹门的追杀上,这倒不是封释云信不过慕超,毕竟慕超和他的关系虽非同寻常,但保不齐慕超会将一些重要的秘密分享给他所看重的好兄弟,而且残符之事乃是他心中最大的秘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噢,原来是这样啊!” 恍然点头,慕超显然没有对封释云的话产生丁点疑心,毕竟对于封释云的那些破事,他多少还是了解一点,毕竟军营里可是最没有隐私可言的地方。 所以在朝四周瞟了一眼,确认无人探听之后,慕超这才压低声量对封释云说道:“风少放心,待我回去之后,定会派人密切注视竹门的一举一动,如果他们欲要对你不利,我定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兄弟,你不必如此,若是让他们发现你与我有干系,定会牵连于你。” 慕超的话,令得封释云心中不由一暖,然而感动之余,他却不敢忘了正事,“慕超,你快说,有办法让我进去没有?” “哦哦,对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 猛地一拍脑袋,慕超正想说些什么,可他那对颇为精明的眼睛却是兀地一转,道:“诶!我说风少,你要是想做卖买,这‘丁’字楼不是正合适么?为何要到那更高级的楼里去呢?” “难不成你有什么宝贝?” 言及于此,慕超却是将双眉一挑,遂即目光灼灼地望着封释云。 “咳咳!宝贝?我一个亡命天涯的人,身上能有什么宝贝,我就是想进去见识见识罢了。” 别脸很是尴尬地咳嗽了几声,封释云便即矢口否认,可就这瞬间,慕超眼中却是闪过一抹令人难以捕捉的黠意,然而不待封释云转过头,慕超便即拍着胸脯道:“没问题,这是包在我身上,不要说是‘丙’字楼,哪怕是‘乙’字楼,凭我的权限,也能够进去。” “真的!?”―― 但闻此言,封释云两眼不禁一亮。 “那还有假!” 像是遭人侮辱了智慧般,虽然慕超并没有多少智慧,可他却不得不装出很有智慧的样子一脸高妙道:“咱家的买卖现在是越做越大了,隐隐有成为异宝盟东南片区第一代理商的势头,若是这点权限都木有……” “那传出去,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看着慕超一脸牛比晃荡的形象,封释云大喜之下,搂着他的脖子便道:“走!咱哥俩先浮它一大白再说……” 第三十九章 一门万金 “风少,这边走!” 酒足饭饱过后,封释云在慕超的引领下,再次迈入了‘丁’字楼,而与上次被拦有所不同的是,这次他竟十分顺利地便上了旋梯,来到了‘丁’字二层,至于原因嘛!很简单,当慕超将他那灿着金光的身份牌在那据说有着顶阶兵武师实力的邋遢老者面前晃了一晃后,人家二话不说,便即缩到柜台下方就开始继续喝他的酒,让封释云看得直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噢!这就是去‘丙’字楼的路?” 看着眼前那几道颜色各异的旋梯,封释云跟在慕超身后情不自禁地问到。 “是的。” 微微颔首,慕超便即对封释云解释道:“红色的旋梯代表的是‘丁’字楼的财务室,通往碉楼第五层,蓝色旋梯则代表储物室,通往碉楼第四层,黑色旋梯代表的是内部人员休息室,通往碉楼顶层,只有这绿色旋梯,才是出入下一座碉楼的通道,故而这旋梯又叫做‘绿色通道’。” “哦,原来如此!” 封释云恍然点头,心中却是在为异宝盟的奇思妙想赞叹不已,然而赞归赞,眼下他却不得不考虑起另一个问题来。 “这几道旋梯既以颜色区别,想来便是警示外来之人不得擅入,而万一那两枚铜符残片就放置在此类旋梯所通往的某处,那我又该如何是好呢?” 一念及此,封释云却是拍了拍慕超的肩膀,开口问到:“慕超,这其余几道旋梯,我们也能上去么?” “嘿嘿,这个嘛……” 闻言,慕超却是一笑,说话间,二人已通过‘绿色通道’上了‘丁’字楼二层,只见慕超指了指那些来来往往衣着不凡的路人对封释云悄然道:“如果是他们,自然是不行的,恐怕刚爬上旋梯,便被那些隐于暗处的高手高手高高手给打下来了。” 言及于此,慕超却是话锋一转,得意道:“可老弟我和他们就不一样了,我不仅有金牌在手,而且我家老头子当年无意中曾侥幸结识了这异宝盟中的一位长老,所以只要不是‘甲’字楼,其余三处老弟我皆可去得。” “哈!这样的好事也能碰上,你老子真是太了不起了,不过想来你老子的手段也是高明,不然怎么入得了那位长老的法眼呢!” 心中大喜之下,封释云倒也不会吝惜那几句赞美之词,几句话过去,搞得普天同庆,皆大欢喜,二人嘻嘻哈哈地便过了天桥,来到了第二座碉楼中。 “师父,怎么样?感觉是不是更强烈了些,是不是就在此处?” 踏入‘丙’字楼,封释云倒也顾不得四下打探,主要是‘丙’字的室内布局与‘丁’字楼大同小异,之过所接待的客户层次不一样而已,他既然不是怀着买卖宝物的心思前来,所以自然无需多加注意。 “唔……越来越强了,但为师却可以肯定不在这座楼。” 略作沉吟,光影便即回应到,至于他是如何去感受其余残符所产生的波动,这个封释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既然光影都如此说了,封释云也没有再多问,他虽然也急着找到残符,可焦急的心情较之光影却是要缓和许多。 “那就是在下一座楼咯?” 心中低吟一句,封释云便即拉住慕超的袍袖,低语道:“慕超,这儿好像也没啥好看的,咱们不如到‘乙’字楼去瞧瞧呗?” “啊!?”―― 微微一诧,慕超显然没料到封释云会如此提议,毕竟他二人才刚踏足‘丙’字不久,他倒是无所谓,反正这些事物他经常都看的见,可封释云毕竟是第一次来,这才多久一会儿,便要换地方了,走马观花怕也没这么快吧? 心中如此作想,可慕超也知道他现在毕竟是充当着陪客和导游的角色,虽然对于大多数纨绔子弟所中意的角色扮演或是养成计划他并不感冒,可现在对象是封释云,他便不得不尽职尽责,于是马上会意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既然风少你想去别处看看,那小弟又岂有不从之理。” 言罢,对封释云作了一个‘请’的姿势,慕超便即掏出怀里的金牌,朝着柜台后的旋梯走去,而封释云自然也一步不落,他可不想再次被人当成是窜门子的路人甲,给拦在柜台外。 转眼间,封释云在慕超的带领下,便已到了‘乙’字楼大厅中,与前两座楼的大厅相比,‘乙’字的大厅显然要豪华的多,不仅大厅内设有许多座椅,服务人员的也大多是俊男靓女,而且来往的客户也比较少,最常见的便是一个衣着华丽的人身后跟着三、两名实力不凡的兵武行走其中,进行着各类交易。 “怎么样!风少,这儿还过得去吧?” 慕超得意一笑,便仿佛这大厅是他家开的一般,可当他侧脸向封释云望去时,却发现封释云正作一脸沉思状。 “师父,是这儿吗,感觉如何?”…… “对、对!应该便是此地,那波动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强烈过!”…… “您确定?万一是在下一座楼呢?”…… “不会,那些残符中承载着为师和‘它’的魂魄,岂能弄错?”…… “这样啊!那徒儿现在就开始找了。” 正忙着在心里和光影交流的封释云,忽然听到外界有人叫他,不用想,此地除了慕超外,恐怕但凡是想要和他交流的人都不会如此轻言细语吧! “嗯!此地确实不错,较之前面那两个大厅不知强出多少。” 回过神来的封释云便即接话讲到,在稍稍满足了一下慕超那略微有些膨胀的虚弱心后,这才又问道:“慕超,我想到楼上去转转,可以么?” “可以,当然可以!” 闻言,慕超则是毫不迟疑,便即拍着胸脯道:“我家老头子认识的那位长老便在这楼上,要不……我带你去看看?” “真的!?”―― 眼里猛地爆出两道精芒,封释云心下大喜,这可真是想瞌睡了遇到枕头,本来还有点担心慕超是在吹牛的他,此时却险些没搂着慕超在这大厅内上演一出现场版的基情之湿吻。 “那咱们这就去拜访一下那位长老?”封释云忙不迭的应承到,顺带着还捧了对方几句,“正好我还没见过传说中的高人是何模样,今天跟着你,算是长见识了!” “行!那咱们这就上去。” 慕超也不多言,拿出一名成功商人的做派,领着封释云便往二层去了。 “那位长老通常都在这碉楼的最顶层休息,所以咱们要见他,最好是直接去往顶层。” 黑色旋梯上,慕超一面走一面向封释云说着关于这位未见其人先闻其名的长老的种种生活习惯。 “慕超,这位长老如何称呼?你总不能让我这个做晚辈的失礼于人吧!” 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慕超说些关于那位长老当年的英雄事迹,封释云却在暗里和光影聊得火热。 “徒儿,为师感觉到了,来自其他魂魄的召唤已是越来越强了。” 黑暗中,光影万分激动地咆哮着,便如经年未曾见过女?色的鳏夫突然见到了一名绝世美女般,全身上下所有魂力顿时汇集向某处。 “那就好,那就好!幸苦了那么久,今日终于有点成效了。” 微微舔了舔嘴唇,一向以正人君子自居的封释云,此时眼中竟也露出了如狼眼一般的绿光。 “哈哈!风少,你倒是想到周到。” 走前前方的慕超自然不会看到封释云脸上此时的异状,仍是自顾自道:“长老姓于,具体什么名字我就不知道了,可由于他老人家的实力已达到兵武宗的缘故,为了表示对老人家的敬仰之情,寻常人等一般都称其为‘于宗师’,而略微熟悉点的人,比如我和我家老头子,则以长老相称。” 实力低微甚至连兵武者都不是的慕超显然将这位老者当成了他家最大的靠山,只要一提及这位老者,他便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而就在他如倒斗般的介绍下,封释云二人也终于爬完了那道长长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旋梯,攀上了整座碉楼的最顶层。 “风少,最里面那间雅间,便是于长老平日休息之处。” 刚一上楼,封释云还未来得及歇口气,便被慕超之言吸引了过去。 只见这‘乙’字楼的顶层格局并不显敞亮,当然,这主要还是因为顶层设置着许多房间,而且这些房间也大多锁着门的缘故,然而顶层的光线虽不大好,而且看起装饰也不是很奢华的样子,但有一点却让封释云心中泛起了骇浪惊涛。 “这,这……这些门难道都是由铁母所铸?一扇门怕不下万金之巨吧!” 伸手摸着那些黑色大门,感受着门上传来的冰凉厚重感,封释云心中讶异之余,也间接地认识到异宝盟的财力、武力、实力有多雄厚,以及为何像‘乙’字楼顶层这等绝密之地竟然没有侍卫把守,恐怕除了这些房间主人的实力够高外,便是因为这些哪怕是遭受‘戮’级符兵削砍也只会留下一道浅痕的大门吧! 第四十章 茶案之下 “徒儿,你还在这里磨磨蹭蹭的干嘛!” 见封释云对着一道门竟露出如此痴迷贪憨装,某残当即便不乐意了,出言催促道:“这玩意等你继承了为师的衣钵后,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白菜价都用不着,还是先办正事吧!” “是,师父!” 闻言,封释云却是无比眷念地望了那铁母门一眼,心想着要是能抠一坨下来,那该铸成多少飞针啊!不过他倒也分得清轻急缓重,立马将散乱的目光敛在一起,跟在慕超身后,迈步便来到了走廊尽头的那道铁门前。(..info) “风少且稍等片刻。” 站在门外,慕超却是回头对封释云低语一句,遂即便旁若无人地整理起自己的仪容来,搞得封释云一愣一愣的,竟也不由自主地整理起自己的仪容来。 待得做完这一切看似莫名其妙的动作后,慕超却已收束起先前那番略显张狂的做派,在封释云满目惘然的注视下,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曲指轻扣着铁门上的铜环,细声说道:“敢问于长老在否?小子慕超,但请于长老不吝一见。” 看着眼前这一幕,封释云心里却对慕超之前所说的‘我家老头子和他很熟’的话表示难以分辨,然而正当他还在和慕超挤眉弄眼之时,铁门内却传出了一道极轻但却很有威势的话音。 “哦,原来是小超子啊!进来吧……” “小超子!?” 但闻此言,封释云险些没笑出声来,而慕超则是满脸黑线,所幸那铁门在不久之后便已轻轻启开,不然说不准就有一场血案会在今天此时发生在这门前。 “嘿嘿!于老,小子我来得唐突,也不知打搅到您老没有?” 轻轻推开门,慕超蹑手蹑脚顺着门缝便溜了进去,且一脸的讨好状,而跟在他身后的封释云自然也有样学样,除了那些阿谀之词他这个自忖为君子的人做不来也不屑做以外,余下动作也充分证实了他也是这方面的一个人才。 “唔!打搅倒没有,前些日子你家老头送来的冰精骆驼,倒是个好东西……” 由于身处慕超身后,封释云到现在也未曾见到那老者一面,可当他听到老者这句话时,脚下却是一个趔趄,一不小心便撞到了慕超的背上。 “看来这商人的嘴巴果然不牢靠啊!没想到那所谓的好关系,竟然是靠行?贿得来的,唉!” 心中暗暗菲仪了几句,而封释云这才刚从失衡中找回自我,却听到了那老者的一声惊咦道:“这位小友是谁啊?莫不是小超子你的朋友?” 若那老者真具兵武宗之能,不说封释云此时只是隐蔽于慕超身后,即便是在铁门之外,他也能从脚步声判断出来人几何,而那老者现在之所以会这样说,拿捏姿态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给慕超提供一个引荐的机会,当然,这其中的道道对于励志要成为最成功商人的慕超而言,并不算得多么深奥,至于封释云品味几何,眼下却是没人在意。 “唉!世人都道于老之智深如海,高如山,以前小子我还有些不相信,可今日一见,小子却是受教啦!” 抱拳一礼,慕超脸上尽是诚挚敬仰之色,而说话间,他也将身子让到了一边,闪出杵在门口的封释云对老者介绍道:“这位是与小子有着过命之交的兄弟,风云!因久仰于老大名,因缘际会之下,今日特来拜访下于老。” 眼前倏然一晃,封释云还在考虑自己要以何种方式形象出场,以最大限度的博取对方对于自己的好感,却不料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便被慕超给卖了个明明白白。 然而不爽归不爽,眼下封释云却不得不做出一副‘恍若天人,相见恨晚’的做派,一脸惶恐地朝着屋中几案后那须发尽白但却满脸红光隐隐透着一股磅礴之气的威严老者抱拳鞠了一躬,正想开口说上那么几句曾经被赵遥‘教授’很熟练的溢美之词时,却不料脑中又是响起了光影的一声大喝。 “徒儿,为师有种十分强烈的感觉,那两枚残符肯定就藏在这屋中的某处,能不能搞到手,为师就全看你的了……” 撂完这句,光影便再不作声了。 “这、这都是些神马玩意啊!?” 封释云恨得牙痒痒,可他偏偏又对其毫无办法,如果时光能倒回到一年以前,他当时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将残符埋进土里,可现在倒好,不仅上了贼船,还稀里糊涂地便拜了人家当师父,在这个世界上师父那是什么?那就是大爷,货真价实的大爷。 “风少?风少……” “啊!?”―― 听闻慕超呼喊,封释云当下便明白了是何情况,于是想也不想朝着老者躬身又是一礼,唱道:“小子久闻于老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偶窥于老之颜,更是敬若天人……(以下省略三千),小子若有任何失礼之处,还望于老多多海涵!” 一席话,说得旁边那常以最伟大商人为志向的慕超哑口无言自愧弗如,说得茶案后的老者眉飞色舞精神十足。 “哈哈!小友无需如此多礼,看你年纪轻轻,却不想有如此才学,当真难得,当真难得啊!” 果然不愧宗师之称,于老畅然一笑,竟震得屋宇嗡嗡作响,言谈之间将封释云虚请起来,那态度显然要比某些这靠着‘潜规则’凑上前来的人好上许多。 “小子不才,于老您过奖了、过奖了!” 闻言,封释云心中狂汗,更是对赵遥以往对他的‘苦心栽培’感激不已,如果没有当初在万岭城时的那段经历,他断不可能将那拍马之术练至炉火纯青面不改色之境。 所以又是一番虚与客套之后,封释云这才站直了身体,准备趁着和老者谈古论今交流一番为人之道的时间,好生探索一下这间小屋的各处,各个显而易见之处,却不料那张位于老者身前的茶案的四脚之下,竟有一样事物,瞬间便将他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难道那是――铜符残片!?”…… 第四十一章 设计 “难道那是――铜符残片!?” 心中蓦然一惊,封释云急忙定睛一看,也正是因为这一看,他的脸上立马便抽抽起来。 “如此宝贝,这……这老头居然拿来当茶案垫脚?” 桌下那物虽然沾上了许多灰尘以及包裹着一层锈迹,然而那独特的颜色以及隐约于灰尘锈迹之下的玄奥符纹,封释云却是再熟悉不过,毕竟他怀里还有着一枚与之材质相同甚至于连外观也相差无几的残符,再加上之前又得到光影的肯定,所以他才敢如此肯定此物便是那残符。 “不过这老头拿它来垫桌角貌似也不错,至少说明这玩意儿对他无关紧要,这样我能得到它的把握又大了不少。” 然而封释云心中虽然气急,可他转念一想,却觉得这未尝就不是一件好事,可当他正值神思之际,却忽然听到那老头问到:“小友,你这是在看什么?莫非老夫这茶案有何不妥?” “呃!……” “于老,您看今日这天色也不早了,小子我冒昧打搅,这便代兄弟一并告辞了。” 那头封释云正想着如何接话才能勾起于老的谈话欲?望,可这边的慕超却深恐封释云言行太过而激怒了对方,所以便使出了‘走为上’这招。 “且慢!”―― 哪知慕超话音刚落,封释云这边却是不乐意了。 “笋笋的!老子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这步,你小子倒好,二话不说便打断了我的节奏。” 恨恨地瞪了慕超一眼,封释云便即对于老抱拳一礼,恭敬言到:“于老不愧为隐士高人,没想到小子的一举一动均瞒不过于老慧眼。” 又是一句屁言如狂风骇浪般向老者拍了过去,直拍得那威严老者心花怒放百骸舒坦。 “哈哈哈,小友过奖,小友过奖了!” 于老连连摆手,可任谁都看得出他脸上挂着的那些极其勉强的客套假面。 “老夫刚才也只是见小友你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张茶案,故而才有此一问罢了,算不得什么慧眼识真。” 老者用手指着身前的茶案,笑说道:“既然小友都承认了,那不知小友可否告知老夫,究竟是何原因使得你如此痴迷啊?” “既然于老提起,那小子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既然成功勾起了老者的兴趣,封释云又岂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也不管旁边一脸悻悻且还有些手足无措的慕超,遂即便对老者说道:“小子刚才之所以会如此失礼,则是因为小子刚才在向于老您行礼时竟意外发现了一样东西……” “发现什么东西?” 不待封释云把话说完,老者却是抢话到:“莫不是你看上了老夫这张茶案,被其精美的雕饰以及独特的材质所吸引?” “草啊!这老头也奇葩、太无敌了,这样都能和他的独具慧眼扯上关系。” 心中暗暗非议了几句,但封释云毕竟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这点江湖规矩或者说是道义还是要讲的,所以他便顺着老者的话说到:“于老说的是,小子一开始便被于老身前那张精美而不失厚重的茶案所吸引,故而多欣赏了片刻。” 言及于此,封释云却是话锋一转,道:“可当小子顺着桌面往下看时,却发现正张茶案的桌角竟是略带瑕疵,呈长短不齐之状,于是乎……” 见老者又有了插话的势头,封释云再次将话音拔高,以转移其注意力,道:“小子便想,于老您是用何等手段将这桌角不齐的茶案收整得四平八稳,等到小子我定睛一看,这才恍然发现,于老您行事处世的手段已然到了‘简约而不简单’这一世人难以企及的高妙层次,小子对您的敬仰之情,便如那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实在是难以言表啊!” “……” 此言一出,整间小屋里顿时呈现出一种莫以言明的寂静状,不仅是旁边围观的慕超瞬间成了冰雕,就连那被马屁环绕淹没的老者,一时间也不禁露出一脸的恍惚失神状。 “我好恨呐!”慕超羡慕嫉妒恨到,“为何这些话就不是从我口中说出去的呢?” “此乃正人才也!”老者羡慕嫉妒喜到,“为老夫的子孙徒儿就没有如此天资呢?”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封释云此举虽然略显牵强粗鄙,然而却让老者听了舒坦至极,哪怕是老者知道了他有刻意迎逢之意,可又有谁会傻到、会舍得去拆穿呢? “咳咳!……” 一声轻咳,瞬间将陷于痴憨悔恨状态中的二人惊醒,然而在待得二人回过神来之后,封释云却是接着刚才的话头,继续往下说道:“于老的手法高妙至极,小子固然倾心不已,佩服之至,然真正让小子心神恍惚之物,却是于老塞在桌腿下的那两块铜饼。” “噢!?……” 封释云的话,顿时引得其余二人一声惊异,而那老者更是忙不迭地问到:“小友,依着你的意思,莫非这两块垫脚还有何讲究不成?” “当然!”―― 闻言,封释云却是一改先前之唯唯诺诺状,铿然应到:“于老请看,这是何物!” 言罢,封释云便即将手往怀里一探,遂即便掏出了一块生满了青色锈迹恍若破烂的铜块,呈于老者面前。 “咦!这是?” 异宝盟之所以叫异宝盟,自然是有汇集天下异宝之意,而在异宝盟内管事的长老级人物,又有哪个不是见多识广,老者本以为封释云会拿出何等惊世骇俗之物,可当他满怀兴致欲要一睹为快时,却只是一块不起眼甚至还有点寒碜人的烂铜块,当下就不高兴了,寒着脸道:“小友这是何意啊?” “于老但请勿怪,可否先容小子一言!” 见老者神情不悦,封释云立马将其稳住,他此举本就有投石问路抛砖引玉之意,若是因此而弄巧成拙坏了大事,那可就不妙了。 “你说!”―― 但见此状,老者还真是沉下心来,想要听听封释云此举之意义所在,本来封释云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极好,想来对方也不是一个莽撞之人,自然不会咸的蛋疼了来糊弄自己,况且古往今来有眼不识金镶玉之人多矣,他自然也会极力避免犯下此等错误,以免让后人诟病。 “唉,此事说来话长啊!” 装腔作势的唏嘘一声,封释云见老者脸上似有不耐,于是长话短说道:“不瞒于老,小子当年只是一个山村野小子,既不通利益也不讲道理,可后来遇到一位长者,这位长者长得……” “呃,长得就和于老您一般,和蔼可亲,自有一番飘然脱俗之气,让小子见了心折不已。” 如此良机,封释云自然又少不得吹捧一番,将老者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后,才又说道:“长者也不厌恶小子我粗鄙无礼,反倒是对小子淳淳善诱,教导小子为人处世之道,为此小子心怀感激,只想他日若有出人头地的一天,必定要好好地报答长者,可是……” 听闻封释云有如此孝心,于长老正抚须颔首,可封释云这突然一转,却将他的心忽然就提了起来。 “可是什么?接下来怎么回事?”于长老急切道。 “唉,接下来……” 见老者的情绪已被自己成功调动起来,封释云则趁热打铁道:“后来某一天,长者的家人不知何故竟寻到了小子的家里,随后这位长者便随他家人一起离去了,而在临行之前,长者感叹小子与他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所以便留下这块随身信物,以抚慰小子心中的思念之情。” 言及于此,封释云不禁潸然泪下,这段故事他虽是现场直编,但故事中的人物原型却是有根有据,想着当初七爷爷对他的呵护教导,一时间竟也触动了他那根久未波动的心弦。 “原来如此,老夫错怪小友啦!” 故事虽短,而且只是一笔带过,然而以于老那丰富的人生阅历,又何尝想象不到封释云当时的处境遭遇,言语落寞间,于老顺手接过了封释云手里残符,同时又将桌脚下那两块残符抠了出来,摆在桌上仔细观察起来。 “嗯!……” 微微颔首,于长老一边看一边似有深意道:“难怪小友看到此物会如此失态,看来这几块符片还真是有些关系。” “是啊!”―― 似乎是被于长老这席莫名其妙的话语说的有些心虚,封释云可不想被其看出什么端倪,然后将他这唯一的铜符据为己有,当即接话道:“当小子我第一次见到此物时,心里却是想到,这会不会是教导小子的那位长者的亲人或是师兄弟的随身信物,如果真是这样……” “那小子恳情于老将此物赐予小子,若是小子能凭此物寻找到长者的门人或是后人,自当将长者所施之恩德报还之。” 说完,封释云竟是突然跪倒在于长老面前,更是大声呼喊到:“求于长老成全!” 第四十二章 三点要求 “求于长老成全!”—— 见封释云突然跪倒,老者一时间竟慌了手脚,有道是男儿膝下有黄金,尤其是江湖人士,如非遇到特殊情况。(..info好看的小说)是断然不会向他人下跪的,即便他所跪的人是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者。 而且据老者观察,封释云这人虽有些‘油滑’,可却绝非那种奸佞小人,于是他连忙将手中的铜符放下,一闪身来到封释云跟前将其扶起,道:“小友切不可如此,虽然老夫自认有资格受你一拜,可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爱占人家便宜的人。” “这么说……于老您是同意了?” 闻言,封释云自是满脸喜色,忙不迭地从地上站起来,一脸殷切地望着老者,而慕超也在旁边帮腔道:“风少,你还不快谢谢于老?” “且慢!”—— 见封释云又有拜倒之势,于长老却是突然冷喝一声,旋即面有难色道:“小友,你的孝义之心可照如月,然老夫却不能将此物交与你手。” “为何!?” 但闻此言,封释云当下就不乐意了,心里直道:“笋笋的,老子好话也说了,跪也跪了,你龟儿子享受完了不出点血就想拍屁股走人,当真以为老子这‘肉店’是卖肉的?” “诶!小友莫急,先听老夫把话说完嘛!” 看着封释云那横眉怒眼的样子,一时间于长老竟觉得真正的兵武宗竟然不是自己,而是站在对面的这个年轻小伙,态度瞬间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和颜悦色道:“小友,不是老夫不给你,而是此物虽然甚是垃……平凡,但它好歹也是我异宝盟之物嘛!” “而但凡是我异宝盟之物,便是老夫也无法随意处置其来去,而且此物材质倒也坚硬,与老夫这茶案的色泽搭配起来也比较和谐,用来垫桌角正好,不如这样,小友你开个价,干脆将手中的铜符卖于老夫……” 于长老越说越欢快,说到最后不但没有将铜符给予封释云的意思,反倒打起了他的主意。 “笋笋的,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满脸黑线的封释云再也把持不住了,兀地大喝一声,“够了!您老就明白了说吧!到底要怎样才肯将东西换给我。” “嘿嘿!小友果然是个明白人。” 看着于长老一脸阴笑的样子,封释云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而他随后又听老者道:“既然小友要换此物,那便去取三样东西来,老夫这就把东西换给小友,如何啊?” “于老真是好算计!” 脸色微微一沉,封释云便即问到:“说吧!哪三样东西?” “不多不多……” 摆了摆手,于长老遂即划出三指,道:“第一样,蚺灵一个,第二样,爠犀之角一根,第三样……” “诶!等等等等……” 不待老者把话说完,封释云立马出声打住道:“于长老,说句不恭敬的话,您老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不满您说,小子我刚从魔沼过来,中途还穿越了乱葬涧。” 言及于此,封释云话锋一转,面带难色道:“本来那蚺灵对于小子来讲倒也容易,可小子无意中得罪了媚阴?门,所以这事就变得有些困难了,而且小子我只是一名炼兵师,要说炼兵倒是不在话下,可要是对上那刀枪不入的爠犀,却也束手无策,不如您看……” “你是炼兵师!?” 一听封释云自爆家门,老者两眼顿时瞪得牛大,而封释云看着老者这一表现,心里自然是乐开了花,若不是老者的要求太过苛刻,他也不愿在此就自己的老底给泄了,毕竟异宝盟的山门就在媚阴?门的旁边,谁又说得清楚二者之间有没有互通有无了? 可眼下这个‘不经意’的自爆却是起了奇效,毕竟炼兵师可不是地里的烂番薯,随便一锄头都可以挖烂半个,尤其还是一个如此年轻的炼兵师,若不好好巴结一番,那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就算自己用不到,为子孙谋点福利还是应该的嘛! “是的,于老!小子不才,刚晋升为炼兵师不久。” 蛋定,蛋定,千万要吼住,封释云面无表情,话语之间全无显摆之意,而这等表现落入于长老的眼中,瞬间便打消了他心中的疑虑。 “既然如此,那刚才说得这两样东西老夫也就不再勉强了,权当和小友你交给朋友。” 看了眼旁边的慕超,于长老便即朝封释云摆了摆手,随后又道:“不过这最后一样东西,小友你却还是要拿来的,毕竟老夫不能因私废公,若是其他人也像老夫今天这般作为,那异宝盟也不会成为这大陆上的顶尖势力之一,你说对么小友?” “是、是,于老所言极是。” 封释云连忙拱手,只要不让他再去面对那些该死的‘母虬蚺’和爠犀粪便,他是一万个愿意,何况就老者刚刚开出的条件看来,第三个要求想来也应该和前面二者差不太多,所以他便又问到:“那不知于老您的第三个要求是什么呢?” “呵呵,这第三个要求说来也简单,既然你有着炼兵师的实力,想来也应该难不倒你。” 闻言,于长老则是一声轻笑,遂即说道:“只要你能拿到两根血蝠之齿,这两块铜符就归你了,怎么样?” “血蝠之齿!?” 作为一名炼兵师,除了要学习如何篆刻符纹提高自身神念之外,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了解并熟记那些用以炼制符兵的材料,而老者口中的血蝠之齿便是一种炼兵材料,就和封释云最早见到的化骨丹以及后来的蚺灵、爠犀之骨一样,对于封释云而言,也算不得多么贵重稀罕,当然,那是指的在关家尚未被人灭族之前。 不过现在嘛!封释云倒真觉得有些棘手,不为别的,就因为这血蝠产自三大险地之中的鬼哭岭,三大险地的厉害封释云已经见识过了,所以如非必要,他是断然不想牵涉其中,可是眼下他也没有更好的主意,于是他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对于长老说道:“没问题!小子我一定将此物带回给于老。” 第四十三张 投其所好? “师父,怎么样?成功了吗?” 刚出‘乙’字楼,封释云便即在心里对光影问到,由于和于长老达成了协议,所以属于他的铜符自当回到他的手中,如若不然,他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成功!?” 闻言,光影却是嗤然一笑,“那老头只是拿着几块铜符端详了一会儿,又没有让为师触碰到它们,何况他就算将几块铜符放在一起,为师也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开始融合吧!若是被他发现了铜符的奥妙所在想要据为己有,难道凭你的实力,还能夺得回来?” “师父说的是。” 铿然应声,封释云脸上却是愁云深锁,暗叹道:“也不知这异宝盟里有没有现成的‘血蝠之齿’,若是有,那倒是方便,可惜慕超这个‘土豪’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候被那老头留下了,说什么是要叙叙旧,谁知道这一老一少锁在房间内会搞些什么?” “难道真要我去鬼哭岭走一趟?” 放眼看着‘丙’字楼中的那些游侠商人,怀里的二三十个金凰让他有些底气不足,封释云无奈地摇了摇头,最后却是再次拔身,步履沉稳地朝着楼外走去。 ……………… “哈哈哈哈!……” 封释云离去后不久,‘乙’字楼顶层雅间中,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阴谋得逞后的爽朗笑声,笑声过后,雅间中则是响起了一阵令封释云绝对不感陌生却又绝对会感惊异的话语声。 “小于啊!这次任务你完成的很好,到时候某自会将你的功劳禀报给老头子,你该得的奖赏一概不落,甚至还会有些许意外收获哦!” 雅间之中,茶案之后,慕超大马金刀地坐在靠椅上,两枚铜符随着他手指的弹动不时抛飞落下,阳光硬朗的脸上则不时绽出一朵轻松惬意的笑容。 “哪里!哪里!这全是慕老您神机妙算、指导有方,只要老祖和慕老您满意,小子又岂敢奢求其他?” 茶案前,刚才还霸气外露不可一世的于长老此时却是一脸敬小慎微的样子,点头哈腰地在旁陪笑着,便宛如封释云和慕超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副模样,只是现在主次易位乾坤殿到罢了。 还好封释云此时不在此处,若是让他见了此等情形,肯定是大跌眼镜弄不好就会暴毙身亡,当然,若是封释云在此处,这雅间中的情形肯定又会是另一番模样,否则某人又岂会那么容易上当? “嗯,你小子倒也识趣,放心吧!该是你的,一分也不会少,否则这天下间还有谁敢和咱们‘封界遗民’打交道啊!” 慕超一口一个小子,喊得那叫一个自然顺畅,而那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于长老,在被他这般反复叫唤着,却也无丝毫不爽。 “慕老言重了,这都是小子该做的。” 拱了拱手,于长老脸上的神情却是显得愈发恭谨,这恭谨之态绝非那种刻意迎逢虚与委蛇之态,而是一种发自内心肺腑之态。 论实力,他是兵武宗,哪怕放诸于这神武大陆上的众多武人中也是高手之列,然而在眼前这位看似年轻,实则不知其已活了多少岁的慕老面前,虽然不知对方真正实力几何,但他却清楚的知道,自己绝对不够人家只手拿捏。 当然,实力只是让人服气的一个方面,而且通常只能做到让人口服,心却不一定服,而真正让于长老心服口也服的,则是因为这位慕老的来历。 正如慕老自己所言,他乃是‘封界遗民’,那什么又是‘封界遗民’呢?说起这个名号的由来,恐怕当今天下的绝大多数人都不清楚,甚至于连听都没听说过,可像异宝盟这等名列大陆顶尖之流的势力,却是再清楚不过。 在东凰帝国,众人皆知神武大陆乃是兵神所创,而神武大陆上的生灵万物也是由兵神所创造,可真正了解其中内幕的人,却知道这只不过是神殿用以笼络控制人心所编造出来的一个谎言,所以关于兵神创世这种说法,也仅仅是在东凰帝国域内以及大陆上的极少数地方流行。 而在神武大陆的其它地域,大多数人则只认同一种说法,比如伏乾帝国以及与东凰帝国或者说是神殿势成水火的晓霜帝国,那便是在兵神降临之前,这个世界便已然有了神武大陆,而神武大陆上也已然有了万事万物,这其中便包括了人。 这一部分最早出现在神武大陆上的人都特别厉害,具体厉害到什么程度,于长老本人也说不大清楚,毕竟那个时代太过久远,且很多真相都被神殿所掩盖要不就是湮灭于历史的长河中,可他却从他的长辈口中得知,这最早一批生活在此间的人都修炼着一种与现行武力系统截然不同的武学,可能也正是因为这种原因,才最终导致了他们和兵神之间的冲突,其后被他们当中的另一部分支持兵神的人暗算,被兵神用神力镇压在了神武大陆极北某个了无人烟的地方,所以这一部分人自那以后便有了一个新的称呼,那便是——封界遗民,当然!封界中人对于这个欲加之名并不认同,他们只道自己是‘古之遗民’。 也这个是因为这个原因,大陆上除了东凰帝国以及少数地域的人外,许多人都将‘封界遗民’看成是他们真正的祖先,而至高无上无所不能的兵神反倒被塑造成了一个外来者、侵略者,当然,兵神之所以为收人追捧,甚至于让许多人选择性的忘了自己的祖宗,自然也有他的长处,就比如他所留下的符兵一脉,便是当今大陆修行界的主流,更有传言若是循着此种方式修行则能够让人突破凡体,窥得神之境界,这也正是诱使当年那群人中出现叛徒的主要原因。 所以很多知道此间内幕的大势力,在兵神彻底压服了‘封界遗民’后,也就选择了缄默,毕竟由于‘封界遗民’被兵神镇压的缘故,大陆上的武学修行系统就断了传承,而自己学习着人家的绝学,即便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也不好意思公然站出来反对。(..info好看的小说) 当然,若是真有‘封界遗民’现世,那些心目中并不肯定神殿的人还是会偏向他们,毕竟大家都是同根同种,所以才会有了于姓长老尊奉慕超的这一幕发生。 “慕老,小子有一疑问,不知当讲否?” 一番谦逊过后,于长老则是满脸堆笑,小心翼翼地瞟了慕超一眼。 “什么事,说吧?” 闻声,慕超也没抬眼,仍是不厌其烦地把玩着手中的两枚残符,便如把玩着两件稀世珍宝般。 “那个慕老,您是如何算出,那小子会出现在此地的?” 于长老措辞极为小心,而且其拍马之术更是炉火纯青、含而不露的境界,完全不似像某人那般直接粗俗。 “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随声低喃了一句,慕超却是皱起眉头,眼中波光流转,似是陷入了对往事的追忆中。 两年多以前,当时的他还在神武大陆上的各处辗转流连,或购买封界同胞们所需的各种资源,或联络一些与神殿敌对的暗桩势力,再不就是享受着这花花世界中的喜与乐,要知道,从封界中出来一趟可是一件非常不易的事情,不仅出世之人要有极高实力,而且族中长老为此更要付出极大代价,这也仅仅只是将他和他家老头子送了出来,如若不然,只怕他封界中人早已与神殿开火了,所以为了族人的未来,他出世之后,倒也算得上是大忙人一个。 可就在他忙得焦头烂额、不亦乐乎之时,他家老头子却突然送来书信一封,让他去往南地,东凰帝国的某处去保护一个少年,说这少年可能是他们古之遗民最后的希望。 既然事关古之遗民生死存亡,他自然是义不容辞了,而且凭他的实力,哪怕是遇到兵武王这一等级的高手,他也可立于不败,何况是保护一名实力低微低到微乎其微的毛头小子? 只是唯一让他不爽的,便是他家老头子在信中居然告知他,要隐姓埋名暗中保护,要给予那小子一定的成长空间让他经受一定磨练,非到万不得已时不得亮相动手,自那以后,他逍遥快乐的日子便到头了,随之而来的便是进到那又脏又臭的兵营中当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肉猪’,而后又成了一名拿着马鞭嘴里吆喝着‘半斤七两’的行脚商人,还得是送货上门的那种。 当然,这些都还算不得什么,毕竟别人只知道是个叫‘慕超’的人在做着这些下作的事,只要自己不说,封界中的那些兄弟们自然也不会知道他的糗事,只是最让他恼火的,则是他负责保护的那小子也不知是命途多舛还是很能惹事,居然屡屡趁他一不留神去打望某个花姑娘或是在玩着从某个小孩手里抢过来的新奇玩具时,就出现命悬一线的状况,而后跟着便不见了影踪,搞得他是日追夜追没命的狂追,可最后还是追丢了方向。 “幸好……有它!” 缓缓敛回散乱的神光,慕超垂眼凝视着手中的残符,良久之后,这才对于长老说道:“这事你就别管那么多了,既然他来了,那就休想再从某手中逃掉。” “是!小子明白。” 闻言,于长老却是抖着胡须应到,脸上也无丝毫不满,可他心里却在奇怪,既然慕超要找的人都自己送上门了,为何不干脆将其索要之物给那小子,反而要与他配合着演上这么一出,其间更是设下重重障碍。 不过心中虽这么想,但于长老毕竟活了那么大岁数,知道与人谈话时要讲究个策略技巧,所以他便即佯装忧心道:“慕老,小子也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不是多余的,就凭那小子仅炼兵师的实力,您就安心让他一人独闯鬼哭岭么?要知道鬼哭岭那地方,对于慕老来说或许仅是一处污?秽之地,不愿踏足只是怕污了羽毛,可对于那小子而言,却是凶险至极啊!” “嘿嘿!这点你大可不必担心。” 闻言,慕超则是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遂即摆出一副阴恻恻的样子道:“那小子有几斤几两,某还是知道的,如果让他去弄跟爠犀角回来,他还真不行,可若只是弄几根血蝠之齿,就凭他那‘三心二意’的境界,倒也不在话下,他不是喜欢到处乱跑么?老子就让他跑,只是……” “只是什么!?” 于长老急忙追问到,而慕超则是挥挥手将他招至跟前,随后又在他耳边轻语了一番,整个雅间里遂即便爆发出了一阵银荡而又夹杂着些许心虚的笑声。 ……………… 时而细密时而稀疏的针叶林中,一道蓝色身影此时正手扶在一棵松树干上,扭转着脖子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里便是那被世人传言得极其凶险的鬼哭岭?看起来和普通森林也没啥区别嘛!” 松树下,封释云一手拿着新买不久的水囊,小口呷着水,心里却是对这‘闻名’已久的鬼哭岭鄙夷不已,当然,这并不是说封释云骨子里就有那种自虐情结,而是因为他此行的目的,便是能捉到一两只血蝠完了成功地将它们的獠牙带回去,可问题是他现在已经深入鬼哭岭十好几里路了,不要说血蝠,就连一只乌鸦都没发现,这让他心中如何不急。 鬼哭岭位于乱葬涧的北面,换句话说只要出了峡谷沿着那一溜石垛爬到悬崖之上便算正式进入鬼哭岭的地面了,而要说这鬼哭岭有多大,这封释云就说不清楚了,不仅他说不清楚,相信很多来过此地的人也说不清楚,既然活人都说不清楚,那那些死在此地的人就更说不清楚了。 不过封释云虽不知道鬼哭岭具体有多宽有多大,但就他站在对面峭壁望向此处时所见到的那一大片乌压压且让人心情极感压抑沉重的黑色树林来看,鬼哭岭的占地范围想来也不应该会比灭灵魔沼小,甚至还有可能会大上许多。 既然鬼哭岭有着和灭灵魔沼差不多的面积,又同是三大绝地之一,而且照封释云看来,那血蝠本就是具有和虬蚺相同生活习性的群居性动物,既然虬蚺都有那么多,而且只要是有水的地方皆可去得,血蝠的数量自然不会比虬蚺少,即使少也不应该少到这种杳无音讯的程度,更何况血蝠还能飞,于是封释云心里便打着专找落单血蝠下手的主意,期望能够在这鬼哭岭的边缘地带碰上一只,那就再幸福不过了。 毕竟他虽是炼兵师,一手飞针绝技也已练到炉火纯青所向披靡列无虚发的程度,可在见识过魔沼内那成群结队的虬蚺后,他便打消了勇往直前的念头,更何况在这鬼哭岭中还有着一个十恶不赦被世人所唾弃的邪门——血刀门,此门众人又尽皆是些杀人不眨眼的货,练着一种专靠吸取他人精血来提升自己血气的魔功,封释云可不想遇到这些人,然后将自己变成一种‘干货’。 “师父,您说徒儿是该继续深入呢,还是继续深入呢,还是继续深入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为了缓解自己那稍稍有些紧张的情绪,封释云干脆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和光影说笑起来。 “废话!”—— 光影自然听出了封释云言语中的调侃之意,当然也不含糊,既然有人皮痒了找骂,他又岂能放过,“凭为师授予你的飞针绝技,即使你遇到大群血蝠袭击,它们也休想近的了身,如果你不进去,难道让为师亲自前去么?” “是、是、是,师父教训得是。” 很是惬意地呷了一口水,又吃了一块肉干,封释云一边漫不经心地朝光影告着饶,一边却是晃晃悠悠地倚着松树站起身来,可未等他完全站起身,前方不远处树林里突然传出的一道呼叫声,却是让他浑身肌肉一紧,两脚不由自主地便跨了出去。 “救命啊!……啊!救救我……” “难道是前来猎杀血蝠的猎人们遇到了血蝠袭击!?” 辨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封释云马不停蹄地在树林中辗转腾挪着,当然,他的速度虽快,可他下脚时却极其小心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毕竟在不清楚对方处境的情况下,他也不敢贸贸然闯入,如果对方不是遇到血蝠袭击而是两队人马为了争抢钱财宝物而相互厮杀,此时贸然介入的第三方,则很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心里如此念叨着,而那呼叫声也已变得越来越近,但却随着时间的流逝迅速消沉下去,等到封释云终于赶到现场并在第一时间内选了个极佳的藏匿之所隐蔽起来时,刚才那个高声呼叫呼救的人,此时却已变成了一具尸体,一具根本就不需要任何风干防腐措施便已瘪得不能再瘪的尸体。 “那、那些东西……便是血蝠!?”…… 第四十四章 血灵 前方十丈远处的林地里骤然响起了一阵纷乱的肉翼噗嗤声,望着乱草丛中那四、五具已然被抽成了葡萄干的尸体,封释云心中则是没来由的一阵惊惧。 “那、那些黑不溜秋的东西……便是血蝠!?” 扑扇着肉翼的血蝠通体墨黑,体型如鹰,一眼望去约有百数之众,在进食完毕后,则纷纷朝着离尸体不远处的一棵已然枯萎凋蔽得只剩下秃枝的巨松上飞去,最后一一收翼倒挂在那光秃秃的树枝上,远远望去,便宛如那棵巨松上所生出的黑色树叶,全无之前那股蜂拥而上的狰狞。 “黑色的树叶、黑色的血蝠……” 但见此情,封释云心里则是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恐慌感,“莫非……我在对面峭壁上所见到的黑色森林,便是这般形成的?” “天呐!这么大片林子,那该得有多少血蝠才能造成这般情形!” 一念及此,封释云心虚地望了望周遭那些仍保留着翠意的松柏,唯恐在他不注意时,其上的绿叶便已化作那数之不尽的血蝠冲他疯涌袭来。 “我该怎么办?三大险地不愧是三大险地,就没有哪一个是好相与的。” 敛去心中的莽撞大意之情,封释云便即将目光投向了十丈外的那处草丛中,而当他看到干尸旁那几只由于遭受到‘猎物’垂死挣扎拼命反抗而被分尸的血蝠残体后,心中却是倏然一喜:“哎呀!我可真傻,这儿不是有现成的血蝠之齿么?” “可是我又该如何才能弄到那些血蝠残尸呢?” 一喜之后,跟着便是一忧,再见到之前那几名猎人的惨状后,封释云便即收束起轻视之心,不错!他虽是炼兵师在某些方面有着寻常兵武难以企及的优势,比如可以通过神念探知周遭情况,操控数枚飞针或是其它物体御敌等等,在对付像血蝠这般以数量为武器的攻击手段时有着先天上的优势,很难被血蝠从某些他难以顾忌的死角攻破防御。 可正如世人常说的那样,一百只蚂蚁或许不能杀死一头牤牛,可若是换做一百万只蚂蚁呢?四、五个全由兵武者所组成的猎杀小队已然是一股不容小觑的武力,而且兵武者本身就非常善于防御,同样也非常适合攻坚,可就是这样,这群兵武者也还是被那群血蝠在仅付出了极少代价的情况下,给灭杀殆尽,若是换做封释云,在不了解这群血蝠具体实力的情况下,恐怕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或许这样做,我还有点机会!” 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利弊权衡后,封释云终于想到了一个较之硬拼还算比较稳妥的办法,于是他便在心中为自己打了打气,待得心平气和后,这才蹑手蹑脚地朝着十来丈外的那处乱草地摸去。 “看来也只能到这里了。” 在行至乱草地约么五丈远处,封释云却是骤然停了下来,虽说在许多典籍中都曾记载着血蝠眼不能视物,可却说明了血蝠的双耳极其灵敏,所以此处虽离那棵栖息着百数血蝠的巨松还有着十来丈之远,然封释云却不敢冒险再进一步,谁知道那血蝠的耳朵到底有多灵敏,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则是因为这段距离刚好是封释云神念所能延伸的最远处。.info[] 神魂不灭,圣体永存! 炼兵士不强体而强魂,正因为灵魂之力强大而修行方式也与众不同,所以才会衍生出神念控物这一种极为奇异特殊的战斗方式,神念控物可控万物而不控己,这句话的意思是说,炼兵士的神念除了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外可以说是无物不控,当然,这也仅仅是在理论上,真正要做到无物不控这一境界,则要视炼兵士的具体境界实力而定。 就拿炼兵士一脉中境界最低的初阶炼兵士来说吧!他们的灵魂之力已然转变成了神念,具有控物的效果,可由于其神念之力极其微薄,所以不要说控制一柄刀剑,哪怕是想如使指臂地控制一枚毫针也有些难过。 而随着实力境界的提升,炼兵士的神念之力自然也会逐步提升,当然,同一等级内所提升的效果并不是很明显,并非是像兵武力量提升那般有着明显的差距,可若是突破一个境界,那无论是从量还是质上来说,炼兵士的神念都会发生一个大的飞跃。 比如顶阶炼兵士能够将一枚银针操控到如使指臂的程度,那么一名初阶炼兵师便能将一柄刀剑操控到这等熟稔的程度,由此可见二者之间差别何其巨大,而若是到了高阶炼兵师的境地,其神念之强大凝练,已然不逊于寻常刀剑,因此方能施展出‘控念成刃’这等招数。 然炼兵师的神念控物手段虽然神异,而且也非常擅于远攻,可正如兵武符兵的攻击速度距离会受到其气血境界的限制影响般,炼兵士的控物距离同样也会受到其神念之力强大与否以及境界高低的影响,并非是像世人所传言的那般,只需心念一动,便可让身周百里范围内一草一木一花一石为之所用,那不是普通炼兵士所能达到的境界,能做到这一点的纵然不是炼兵神师,那也因该相差不远了。 封释云如今便是初阶炼兵师甚至隐隐达到中阶炼兵师的境地,而且由于其天赋异禀,灵魂之力更是远胜同阶炼兵师许多,可即便是这样,由于受到经验阅历等诸多因素的限制,他到至今也仍未捅破那层纸,仍在初阶炼兵师的境地上徘徊着,所以他的神念之力虽浩瀚如湖海却也并不见得就比其余炼兵师凝练,只是在持久力上占有非常大的优势罢了,这样他神念的延展程度自然就会大打折扣,而五丈的距离,则是他目前所能控物的极限。 “不知道这想法最终能不能成功,姑且待我一试。” 心中暗暗念到,封释云却是屏气凝神,心念转化之间默默运转着神念之力向那五丈外的一只血蝠残体卷去。(..info好看的小说) “咦!动了,有反应了。” 神念之速何其快,没了其他实物拖累束缚,眨眼间便已到了那血蝠残体旁,并且触得那残体微微一动,令得将这一幕尽收眼中的封释云心里也不由随之一动。 “接下来便是将神念束成鞭状,然后将其卷住拉扯过来。” 心念又是一动,在封释云的刻意控制下,那分出的无形无质的神念之力自然是乖乖地化作了一根长鞭,当然,这也是封释云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若是再进一步,他便可以将柔软的神念长鞭凝练为坚硬棍状,即使不用飞针,也能够对人造成极大伤害,至于那神念成刃,自然就更不用说了。 “快了!过来,再过来一点……” 被神念卷裹住的血蝠残体就如同是被无数只隐于其下的蚂蚁驮着在移动般,缓缓朝着封释云处靠近,但见此幕,封释云心中自是欣喜不已,不由自主地加大了神念的输出强度,然就在此时,那些栖息于巨松上的血蝠仿似受到了什么刺激般,骤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啸叫声,紧跟着,封释云便看到那一树的‘黑叶’突然化作无数扑腾的肉翼,朝着他那藏身之所扑啸而来。 “坏了!被发现了……” 暗里蓦然一惊,封释云再也顾不得那只近在咫尺的血蝠残体,也无暇去想自己如此隐秘的动作是如何被对方发现,当即从草丛中窜了出来,向着来时所路过的一处密林而去。 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四条腿跑不过天上飞,这个道理封释云深以为然,所以他才会赶在血蝠群追上他之前,选择那处密林用以御敌,这样便可以凭借密林那狭窄的空间有效的控制住血蝠的活动范围,也能够凭借树枝树干当下许多暗袭。 “妈的!既然你们不让老子活,那你们也休想好过……” 狠狠啐了一口,封释云身处密林之中却是立身站定正面迎向血蝠群,摆出一副同归于尽的做派,而那七十九枚藏于衣袍各处的飞针也与此时倏然腾绕身周,在林荫处所漏下的阳光的照耀下,显得金光熠熠,宛如神人降临。 叽!叽!…… 叽!叽!…… 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啸叫,越来越近,宛如鹰翅般巨大的黑色肉翼就仿佛能事先预料到林间那些无序飘落的树叶的轨迹,轻松自若地避了开去。 看着已然临身的血蝠,即使封释云心里早有准备,也不禁大吃一惊,那红红的宛如得了疯病的豆大小眼,丑陋如百战豺狗那被破了相的脸鼻,外加那两对露于嘴唇之外闪烁着渗人寒光的三寸獠牙,实在是让他不忍心再看下去,于是封释云便闭上了眼睛,因为对于这种层次的战斗,一名有着强大实力以及强烈自尊的炼兵师是不需要用到眼睛的,因为他们有着神念之力。 咻!—— 一枚飞针在封释云神念的控制下,居然很是轻松的便从一只血蝠的下颚穿了进去,然后便从其脑门出钻了出来,紧接着这只血蝠便应声落地。 但见此状,封释云心中则是狂喜不已,本来就他的观察,那群血蝠的规避能力显然极其出众,而且抗击打能力也应该不弱,否则那四、五个死去的兵武者身旁也就不会只躺着寥寥数只血蝠残体,可看眼下看来,他还是高估了这群血蝠的实力,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有了这层了解,封释云在挥洒飞毫之时倒也显得愈发从容自定。 然正如某个伟大英烈生前所言,一只血蝠倒下去,还会有千千万万的血蝠站起来,而且因为封释云此举,反倒激起了这群异兽的凶性,一个个尖声啸叫着,更是彷如一群接受过良好训练的士兵,俨然有序且互不干扰地团团将封释云包围起来,巨大肉翼扑腾时所带起强烈劲风吹打在封释云的脸上,发丝上、衣袍上,使其看起来狼狈至极。 然而一直闭目不视的封释云此刻根本就不在乎这些,飘飞腾绕的飞针果然如其所自以为是的那般,列无虚发,针针毙命,一时间,竟没有一只血蝠能够靠近由这几十枚飞针所形成的防御阵型中,而那些妄图逼近的血蝠,便如同密林中那些飘落的枯叶般,纷纷寥落在地,发出阵阵悦耳的噼啪声,犹胜秋雨。 “哼哼!想要将我抽成干货,简直是痴心妄想。” 闭着双眼的封释云嘴角露出一抹充满嘲讽的笑意,就连前几天在灭灵魔沼以及乱葬涧中所受的郁气也随着这一抹笑意随风散去,论身法灵活体魄强健,炼兵士自然比不得兵武,可若论感知,纵算是以兵武的耳聪目明也万不及炼兵士所洒下的这层神念触须。 当然,若是普通炼兵士自然也做不到像封释云这般豪气,他们虽然也能知晓袭击从何而来,但却无法或无力做出相应的反击,可谁让炼兵士中出了封释云这么一个怪胎呢?不仅身体素质极佳而且还拥有‘三心二意’的能力,所以这对于他人而言绝对算得上是绝境的处境,反倒成了他磨练自身技艺的一种方式而已。 噗呲!…… 噗呲!…… 随着越来越多的血蝠落地毙命,密林间的血蝠们眼中所射出的红芒也已不似先前那般强烈,挥扇的肉翼所带起的劲风也似是少了些许蛮横之意,就仿佛已对林中那杀死自己无数同伴却身无滴血、披着人皮的魔鬼有了惧意般,竟隐隐有着退却的迹象。 “哼!现在知道害怕啦?已经晚了。” 但见此状,凭着神念感受血蝠活动的封释云眉梢不由一翘,心中暗赞这群畜生果然不同寻常野兽的同时,却是将神念的输出力度加大,使得那些本就飘渺难以琢磨的尖锐飞针变得愈发难以捕捉,而那群血蝠的数量也在急剧减少。 “哈哈,血蝠之齿可是炼制‘伤’级符兵主要材料之一,融入精钢之中能使制作出的符兵锋利程度更上一筹,若是将这些血蝠屠抹殆尽,除却我要交给于老头的獠牙,剩下的那上百对獠牙该是多少金凰啊!” “哇哈哈哈!……” 看着不断从天上掉落下来的血蝠,封释云便像是看到了一块块闪耀着金光的金凰,老抠的本性再次发作,一时间竟也不由自主的放声大笑了起来。 “想跑!看我杀进你们老巢去。” 封释云的飞针虽然犀利,但毕竟攻击距离有限,所以那些身处外围的血蝠一见势头不对,便即转身飞逃,而爆发了老抠本色的封释云自然是危险的、不依不挠的,见血蝠飞离,居然红着眼就追了过去,在现在的他看来,百十只血蝠都被他屠灭殆尽,即使再来百只也不过是在为他的黄金帝国徒添一砖一瓦而已,尤其是在见识过这群血蝠的真正实力后,更是不将其放在心上。 “徒儿,别追了,快走!咱们还有正事要做……” 铜符中,光影焦切的喊到,可他的发言在平时就很少被封释云采纳过,眼下这种情况,就更加不可能了。 “哈哈!师父,您就放心吧!这些血蝠根本就是徒儿的菜,反正咱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封释云畅快笑道,脚下却是丝毫不慢,转瞬间便已迈过数十丈距离,来到了那片乱草地上。 离巢的血蝠又重新挂到了树上,但却不如往常那般从容淡定,而是和旁边那些比他们要小上许多的血蝠挤来挤去,叽叽的叫着像是在交流着什么。 “嗯……这都上树了,倒还真是个麻烦,看来我只有一个一个地把它们打下来了。” 手抚着下巴,封释云望着黑黑的树上显得好整以暇,然而正当他再次祭起飞针,想要将那树上的血蝠一一打下来时,却突然瞥见巨松尖端之处,挂着一只体型略小于其它血蝠,但却通体呈鲜红色的蝙蝠。 “咦!那是什么?难道是血蝠中的异类?” 心中蓦然一沉,封释云虽然尚未确定那只红色蝙蝠究竟是何物,可他心中却再不敢有先前的轻视之意,正所谓事有反常即为妖,而且在他的印象中,血蝠之中也有一种非常强大的存在和眼前这通体血红的蝙蝠有点相像,只不过体型要比眼前这只血红蝙蝠大得多,而且也不是通体鲜红,而是呈暗红色。 据说那种蝙蝠已然超出了寻常血蝠的范畴,达到了灵兽的程度,具体有何厉害之处,封释云便不得而知了,他只知道以前的人们将其称之为‘血灵’,单听这名字,便足已令很多人想象到它的可怕之处。 所以为了稳妥起见,封释云也不再流连于巨松上那几只尚未成年的血蝠了,正想着抽身离去,却不料巨松顶上那只血红蝙蝠竟是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叫声,紧接着他便感脑中一荡,那些本来还被神念控制着悬浮于空中的飞针便如突然失去了翅膀的飞鸟,顿然落在地上。 “糟了!……” 第四十五章 有些骇人的昏迷 “糟了!”—— 脑中蓦然一荡,飞针随之掉落地上,可这些却都不是让封释云真正感到惊慌的异象,因为当他转过身,真准备离开此地时,却忽然感受到一阵狂风自身后席卷而来,遂即眼前便是一暗,整个人便已被一道巨大且仍在不断变大的黑影笼罩其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刺啦!…… 一声破响,封释云便即感到背部一阵刺痛,然而他毕竟不是寻常炼兵师,所以在吃痛过后,便即反应过来就势往前一滚,这才避免了自己受到更加严重的伤害。 “草!这么厉害,还有灵魂攻击手段。” 躲过一劫的封释云半蹲于地,尽量不使自己处于高位以免再次受到对方空袭,唯一的长剑握在手中,同时也召唤出了自己的血脉兵器——炼兵炉,毕竟在受到灵魂攻击的情况下,靠着神念控制的飞针肯定不会有血脉兵器那般稳定。 “那家伙在哪里去了?” 严阵以待的封释云终于有了机会静下心来好好观察一番来敌,可当他凝神四下观望时,却并未发现对方的身影。 “难道是挂在巨松尖上的那只红色蝙蝠袭击了我!?” 抬眼一望,封释云便即发现了那只红色蝙蝠的身影,“不可能!从刚才那股极强的风势以及那片压顶的黑影看来,对方体型之大,绝对不会是那只红色血蝠,除非……” 当看到树梢那只红色血蝠仍是一动不动地挂在树梢之后,封释云便即否定了这个想法,而就在此时,他所关心畏惧的敌人终于又出现了。 还是那股强风…… 还是那片黑影…… 有了之前教训的封释云想也不想,立马举起手中的长剑,朝着天空就是一剑。 叮!—— 一声脆响过后,封释云手中的长剑遂即断成了几节,而他的虎口也因承受了巨大的反震之力而溢出了些许鲜血,不过这些代价的付出显然是值得的,因为那黑影在忽而袭来受到抵抗之后,便又再次隐没于封释云视线之外。 “妈的!早知道会遇到如此强敌,当初在异宝盟时就该买上两把好剑。” 暗暗啐了一口,再次躲过袭击之后,封释云心里却不敢有丝毫放松,毕竟来敌尚未被消灭,不仅没被消灭,而且在连续两次受到攻击后他都还未看清来敌何样,更加折损了保命兵器,这问题可就有点严重了。 “不行,单靠炼兵炉,我肯定抵挡不住对方,还得将飞针才有机会逃脱!” 对方不仅体大,而且还拥有灵魂攻击这等手段,更兼皮糙肉厚,所以封释云此时早已放弃了之前想要将其斩杀的念头,甚至隐隐有些后悔当初为何不听从光影劝告早早离去,以至于陷于此等凶境。 “徒儿勿慌!对方是一只大蝙蝠。” 俗话说看得见的敌人不可怕,怕就怕对方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突然袭击,此时此刻,光影的声音便如同一剂强心针,令得封释云心下大定,刚才失态危机,所以他倒是忘了身边还有光影这么一个仅能耍耍嘴皮子的助力。 “师父,有多大!?” 封释云便即追问到,毕竟他辐散出去的神念在受到对方的灵魂攻击后,便被震了回来,所以他也无法通过神念探知对方体型,不料光影在听了他的话沉吟片刻后,却是说出了一个让他吐血的答案。 “唔!……很大。” “呃!……” 很是无语地摇了摇头,可封释云也知晓眼下并不是与某残较劲的时候。 “笋笋的,就你会灵魂攻击?我倒要看看咱们谁的灵魂更加强大!” 心中略一思忖,封释云便即将心一横,遂即催动神念向着之前那些散落在地的飞针分去,毕竟他现在对敌手段极其有限,若是不用那论犀利程度并不下于符兵的飞针,恐怕他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然而封释云虽成功控制了飞针,可他却没有让其腾飞于空中,因为他怕对方发现他的想法而再施展一次灵魂攻击,那他好不容易才重新控制住的飞针只怕又会重蹈覆辙,若只是将其隐没于草地之中,待得那大蝙蝠袭来之时骤然暴起,说不定还能取得意料之外的奇效。 扑腾!……扑腾!…… 听到这阵很是耳熟却又大得出奇的肉翼挥扇声,封释云心中不由一凛,便即全神贯注准备应对来敌。 双眼微微一闭,无数由神念化成的触须便如那神诞节时所绽放的烟花,猛然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脑海里蓦然一晃,那些经由无数神念触须碰到过的花草树木灰尘泥土遂即便组成了一副略显模糊的灰色图案,呈现在了封释云心中。 灰色世界中有风,但风是无形的,所以封释云并不能通过神念感知到风,但他却可以通过那些花草树木的摇动,灰尘泥土的飞舞,判断猜测出那是因为它们正受到风的鼓动,所以便有了风。 风是温柔的,同样也是狂躁的,这需要一个过程,当然也取决于创造它的对象,然而在这片灰色世界中,封释云却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这里的风是狂躁的,因为那花那树那尘那土显得很焦躁,也因为在这片世界的天空中,突然出现的那道黑影。 那是一个巨大的黑影,有着一对巨大的翅翼,翅翼扇动之间,切割着无数的神念触须,黑影速度极快,仿佛振翅间便能穿越这片世界,然而它却没有这样做,因为在这灰色世界的中心,有着它想得到的东西。 叽叽!…… 一阵啸叫声骤然自头顶罩下,沉浸于灰暗世界中靠着神念触须感知周围的封释云却不敢有丝毫犹豫。 “就是现在!”—— 心中蓦然一凛,隐于草丛泥土间被神念控制着的无数分针就像是无数弯弓搭箭却又忍而不发的控弦之士突然收到了进攻的命令,‘咻!’一声自草丛中齐齐射出,朝着空中那道已然临近封释云天灵盖的黑影爆射而去。 叮叮叮叮!……噗噗!…… 一连串金石交击声中夹杂着少许破革之音,而恰在此时,沉浸于灰色世界中的封释云忽然感受到自己所释放出的神念触须竟然从离那黑影最近处开始,由远及近寸崩离析,而那个全由灰黑所组成的世界,也在这一刻,切断了与他心神间的联系。 “难道我……成功了吗?” 蓦然睁开双眼,封释云便即朝着自己头顶望去,只见天空之中,日光之下,目光所及之处,一只暗红色的巨大蝙蝠正努力地挥动着肉翼,却又仿似得了羊儿疯一般一起一落地朝着远方飞去。 “哈哈哈!所谓‘灵兽’也不过尔尔。” 看着满地狼藉,封释云心中却是畅快至极,毕竟当初在玉音山上被那铜皮铁骨且能口吐烈焰的‘小白’欺凌之后,他心中便留下了阴影,要知那小白虽是灵兽,但当时却尚未成年,却仍能将他打得羞愧不已,如今这巨大蝙蝠显然便是那传说中的‘血灵’,且一样有着足够粗糙的皮肉以及那怪异的灵魂攻击手段,可他却能将其击溃,这该是何等傲人的战绩。 “宜将乘胜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得意非常的封释云竟然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小曲,也顺带着恢复了一下体力,待一切安好之后,他才缓缓站起身来,准备回到那斩却无数血蝠之地去收拾那一地的战利品,然就在封释云刚刚起身尚未走出几步之时,却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怎么……回事,感觉……好晕!?” 晃晃悠悠地走出几步,封释云便即有种口干舌燥浑身乏力的感觉,随之而来的更是阵阵强烈的睡意,所以在没走几步,他便‘噗通!’一声扑面栽倒在地,遂即便失去了知觉,只留下后背那三道并不严重但却泛着幽幽绿光的伤口。仰天讥讽着某人的自不量力。 呼!—— 一阵清风拂过,树林中倏然出现了一道白影,晃起几片枯叶,转瞬便已出现在封释云身旁。 “哼哼!这小子,还是那么自我哈!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来人蹲在封释云身旁,一脸的轻笑,若是封释云此时还有意识还能视物,怕是不自晕也会被惊得强行晕过去,因为来人不是其他,而是慕超。 “还灵兽也不过尔尔!若不是有老子从旁相助,你以为那血灵会如此轻易地便放过你这块肥肉?” 一边检查这封释云背上的伤口,慕超嘴里却既是得意又是不屑地念叨着,全无往日在封释云跟前的那种唯唯诺诺装,“嗯……这血灵爪上所带的血毒果然有些门道,若不是这小子打小就开始练我‘古之一脉’的独门秘技‘乱兽强身诀’,恐怕今后治好了也是废人一个。” “也罢,若你不受伤,又怎能体现出老子的英名神武呢?” 嘴角挂起一抹分外风骚的笑意,慕超在检查完了封释云的伤口后,便即从怀里掏出一个十分普通白色小瓷瓶,遂即拧开塞子,将其中的白色粉末沿着封释云背上那三道泛着幽光的伤口均匀的给抹了一遍,而后便见那伤口处的幽绿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吸住了,顷刻之间便已化作几滴绿色液体,并随着封释云的肌肤滑落下去,而那三道原本还泛着幽光的伤口此时也已由绿转红,逐渐恢复肉色,就连从伤口出溢出的血液,也已恢复了正常。 “嘿嘿!若是其他人碰着这事,只怕都不好办,可谁让我们‘古之一脉’从小就与异兽打交道呢?” 脸上浮起一抹得色,慕超在做完这一切后,这才将目光再次投向昏迷中的封释云,遂即长叹一气,这才将其如拎小鸡般扔到肩上,挺拔的身形倏然一晃,只在此地留下两道深深的脚印。 ……………… “启禀师尊!徒儿无能,竟让那小子逃脱了。” 灭灵魔沼内,小岛山庄里,一脸狼狈且身上的蓝裙已是衣不蔽体的七姑娘黯然跪伏于大殿之上,朝着座首的中年女子讲述着她在追击封释云时所遭受的各种情况,而她身边,那名曾与她一起追击可途中却又发生分歧的护殿神兵虽也是一脸疲惫黯然,然而比起她来却是要好上许多。 “卑职恳请掌教勿要责罚七姑娘,此次失利卑职也有过失,但无奈那小子实在太过狡猾,居然借着爠犀之利,逃脱我二人追击……” 追击封释云之时,这护殿神兵一心只想着神殿利益,可事败之后,却又主动为那蓝裙女子开脱起来,坐于首座上的中年女子本来还有些恼怒气急,想要略微惩戒一下蓝裙女子,可听那护殿神兵这么一说,心中反倒释然。 “那小子虽然杀害我徒儿,可徒儿与亲儿子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眼下我儿欲要活捉那个小子,若是此子被杀那我儿在神殿的地位肯定不稳,甚至还有可能因此而遭受到神殿高层的责罚,唉……!” 一念及此,中年女子不由暗叹一气,美目流转尽是幽然,说道:“也罢,那小子虽然杀了本宫徒儿,本应给本宫一个交代,可他又是你们神殿要缉拿之人,现而今那小子既然已出了我媚阴?门地盘,那本宫也就不再插手这件事,接下来如何,你们神殿就看着办吧!” “师尊,大师姐可不能白死啊!”…… “是啊!师尊,您一定要为大师姐报仇啊!”…… 中年女子话音刚落,大殿之上垂首而立的几个莺莺燕燕便即站了出来,铿然跪地朝着中年女子求到,而位于蓝裙女子旁边那名护殿神兵脸上却于此时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因为对他而言,谁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神殿要的那个小子不死,才是首要,而至于如何找到那小子的行藏并将其‘捉拿归案’,这就不是他眼下所要考虑的事了。 “吾意已决!” 闻言,中年女子却是柳眉竖立,“如果你们谁想出沼去寻那小子,那便自逐师门吧!” 撂下这句冷冰冰的话,中年女子连看都不看大殿上跪着诸徒一眼,冷哼一声甩袖便没入了屏风后,只留下一殿的莺莺燕燕帘挂银珠,银牙崩碎,无时无刻不在诅咒着那个害死她们师姐的歹人。 ……………… 一间敞亮而又精致的厢房中,躺在床榻上的封释云一脸恬然,此时的他正做着一个梦,在这个梦里有着青山流水,白云和风,良田几亩,陋舍一栋,身材高大面带微笑的阿爹牵着一头壮实的水牛行走于水田中,身材婀娜满脸幸福的阿妈手持绫梭灵巧地穿连于经布中,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的七爷爷仍是那副怡然自得的从容,原上跑马,水中游龙,撇下几支翠竹练武功,赵遥、巨木、陈到、毛厕、残偷……一一前来相逢。 如此美妙的场景,封释云沉浸其中,然而不知何时,本来还青青的山变成了骨山,本应是清清的河变成了血河,白云成了乌云,和风化为厉风,一个个熟悉而又亲切的人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在封释云的视线中,直到此时,他才发现…… “啊!……” 躺在榻上的封释云骤然翻被而起,洒下一床汗烙。 “哎!原来是做了一个噩梦。” 蹦出一句呓言,封释云这才回过神来,打量起自己眼下所处的环境。 “咦!?我最后……最后不是晕倒在了鬼哭岭中么?为何又会出现在此处?那又是何人救了我?” 一连串的疑问,令得封释云那刚刚清醒的头脑有些犯晕,而当他想要起床一探究竟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已成了一支被人剥了皮的烤番薯,真正的黄肉红心,而且在胸腹处还被缠上了一圈类似肚兜的白巾。 “妈的!难道我现在是在血刀门?而且还被那里面的某某趁我昏睡之时强占了我的圈体?” 念及此处,封释云心中不禁大惊,于是连忙向某残求救到,毕竟在他昏迷之时,某残肯定不会昏迷,然而在求救无果后,他才发现,自己一身早已是清洁溜溜,没了铜符,他又哪来的某残呢? “完了,身在虎穴,而我身上又没有一件可以用来防身的兵器,如果他们真要强行对我采取非常规措施,那该如何是好啊?” 满脸颓然地叹了一声,封释云最终只能无奈地躺回到榻上,心里却在不停地祈祷着,“但愿他们知道我炼兵师的身份后,能够稍微客气一点,不要那么粗犷豪放……” 笃笃!…… 忽然,门外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叩门声。 “是谁!?”—— 蓦然应声,封释云却是龟缩于榻上,心中暗暗警惕。 “是我啊!风少。 门外应声之人是如此熟悉,在听到这声音的一刹那,封释云差点没喜极而泣,“原来我是被慕超所救,看来关键时刻,还是得靠兄弟啊!” 心中略一唏嘘,封释云却也知道现在并非儿女情长之时,于是便即出声喊到:“呵呵,原来是阿超呀!快进来、快进来……” 第四十六章 丢猪得猪 “风少,你终于醒啦!这回可是把我吓坏了。(..info)” 门刚一打开,慕超那让人听了极为窝心的话语顿时便扑了进来。 “没事儿,就一点小伤而已。” 看着慕超捧着衣服进来,封释云则是展颜一笑,反倒宽慰起慕超来。 “小伤!?” 将衣物放在床榻上,慕超却是大呼小叫道:“风少,那可不是啥小伤啊!听于长老说那是血灵的血毒,中者浑身瘫软神志不清,时间长了可能导致筋脉尽废,若不是我见你迟迟未归请求于长老带人去寻你,只怕你现在已经成了某只血灵的盘中美餐了。” “噢!那谢谢你了,慕超。” 听慕超这么一说,封释云才知道自己是怎么着的道,又是如何脱险的,虽然慕超话里的意思多少有点夸张,但以封释云对他的了解也知道其并不是再向他卖好,可这毕竟是救命之恩,所以感谢的话总归还是要说上一句的。 “诶,慕超,你们最后发现我是在什么地方啊?” 一番交谈后,封释云终于将话题引到他所关心的问题上来了,本来他是想直接问慕超随身携带的残符在何处,可略一思忖后,他便发现话不能这样说,毕竟救他的人除了慕超之外还有那于长老,一旦让人家产生不必要的误会,那可就麻烦了。 “没多远!就在进了鬼哭岭十来里的地方,当我和于长老带着人去到那儿时,还发现了好多血蝠的尸体。” 慕超眉飞色舞,边说边比划道:“那些血蝠尸体都是被一击毙命,看得就连于长老都惊诧不已。” “诶!风少……” 言及于此,慕超用胳膊肘碰了碰封释云,阴笑道:“那些血蝠该不会都是你杀的吧?” “对啊!怎么了?” 封释云也不遮掩,何况这些事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就是我杀的,好几十只估摸着上百只呐!难道你们没有把它们带回来?” 血蝠之齿在异宝盟眼中或许算不得多么高级的材料,可那毕竟是钱呐!而且封释云之所以费那么大力气去猎杀,还不是为了完成他与那于长老之间的承诺,如果人家真要是发扬‘路宝洞而不入’的优良风格,他还真不好说什么,可当封释云话音一落,床边上的慕超便即坏笑着说到:“带回来啦!那么多血蝠不带回来岂不是暴殄天物?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心中骤然一紧,看着慕超脸上那抹坏笑,封释云恍惚间仿佛明白了点什么。 “只不过于长老说这些血蝠可能是因为某种自然灾害或是得了禽流感而死的,当即便让手下封锁了现场,并说要把这些血蝠带回去好好研究一番,以免让这未知名的疫病遗祸人间。” 慕超说的大义凛然,而封释云通过其神态语气也能想象到那于长老当时的大义凛然,总之在听完这话以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些血蝠绝对不是他杀,他也得不到一个铜板。 “好吧!这件事算我认栽,总归你也救了我一命不是?等老子伤势痊愈定然再去杀个无数只,到时候看你还怎么抵赖。”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封释云心里暗暗恨到,既然人家的东西现在图不到,可自己的东西总归要拿回来吧!于是他便即问到:“慕超,你们在发现我时,我是不是除了受伤昏迷,其他便没有什么变化了?” “唔!……” 闻言,慕超略一沉吟,遂即抚着下巴说道:“好像没有,我们应该是第一匹发现你的人。” “这、这话说的!还好老子不是黄花大闺女,要不然就这样昏倒在荒郊野岭,只怕早就被歹人翻来覆去鞭笞了无数遍了,说不定在鞭完后还会将老子做成标本,复鞭之。” 暗暗非议几句,封释云便即摆出一副笑脸,说道:“那慕超,你们在走时有没有将我那些随身物品带回来啊?比如飞针、钱袋什么的?” “嗯!这些倒是都拿回来了。” 重重地点了点头,慕超接着又道:“还有你的铜符等一些碎物也都拿回来了。” “真的!?”―― 闻言,封释云心中蓦然一松,其实飞针、银钱什么的他都可以不在乎,以他炼兵师的能力,只要出去帮人家打上几天‘零工’就什么都有了,可那块铜符却是万万少不得的东西啊!而且他有一种预感,若是这次拿到另外两枚铜符,某残定然会出现一些令他意想不到的变化,而他也会因这些变化而受益无穷。 “看来当初还真是我冲动了,要不然也不会酿此大错,若是早听师父的话,得了便宜就闪,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哎!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心中泛着苦水,不过眼下的境遇还不至于到最坏,所以封释云在自责自省一番后,便即对慕超请到:“慕超,不知我那些随身物品现在何处,你可否与我取来?” “没问题,那些东西我都替你收着呐!就是于长老想要,我也不给。” 听到封释云的请求,慕超拍着胸脯毫不犹豫地便应承了下来,遂即转身朝着门外走去,然而当他刚走到门口时,却又倒了回来,冲着封释云神神叨叨地笑了笑,最后才道:“风少,告诉你一件好事。” “什么好事?” 见慕超举动如此之怪异,封释云心里也有些琢磨不定。 “嘿嘿!虽然你这次去鬼哭岭什么都没带回来,还浪费了于长老一瓶解毒药,可是……” 言及于此,慕超话锋一转道:“可是于长老念在你勇气可嘉,实乃可塑之才的份上,决定将那两块铜符一并送给你……” “真的!?”―― 听到这个消息,封释云本就有些忐忑的心顿时变得想要炸裂了一般,不是有句老话是怎么说来着,好像是某个老汉家的母猪丢了,结果他正伤心时那头母猪却给他带回来了几头公猪,封释云此时的心情便是这般。 “不过于老让你答应他一件事,等到以后你成为宗师时,一定要免费为他炼制一枚‘屠级符兵!”…… 第四十七章 三符合一 目送慕超出门,封释云便即抄起衣物从床榻上爬了起来,并非常顺溜地穿在身上,于老的请求他现在已顾不得多想,因为这件事在他看来,本就小事一桩,又何须紧张。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来回踱着步,嘴上念念有词,封释云却已陷入焦急地等待中,仿佛那在产房外等待着媳妇给他生个大胖小子的莽汉一样。 几呀!―― 一声清响,不闻敲门声,封释云两眼却是一亮。 “来了!?”―― 木门敞开,迎来那一身白袍的慕超,慕超脸带微笑,手里则是拿着一个浅蓝色的布包。 “风少,看来你很急嘛!” 对于慕超这一句似有深意的戏谑封释云恍若未闻,嘴里下意识地应承了几句,一双眼两只脚却是随着慕超来到了屋中的木桌旁。 哗啦!…… 布包豁然而开,露出了里面的几十枚闪着寒光的铁母飞针,以及几十个灿着诱人光芒的金凰,当然,此时此刻,这一切的耀眼夺目在封释云眼中都是一片虚妄假象,真正让他眼前一亮且看见了便挪不开眼的,还是布包中那三块生着无数锈迹宛如烤干了的牛屎般的铜符残片。 “风少,你看东西少没少?若是少了你大可直言,我去替你找那于老头算账!” 见封释云久久不语,慕超自然清楚其心中此时的激荡,然而正所谓做戏做全套,他总不可能将东西拿来后随手一撂完事了一句话也没有转过屁股就走人吧? “没有!没有!东西一件都不曾少。” 回过神来,封释云心不在焉地应付了几句,虽然他此时很想与某残来上一次向往已久的神交,然而有慕超在旁,这样做恐怕于理不合嘛! “那既然如此,小弟我就不打搅风少休息了。” 闻言,慕超眼中闪过一抹黠光,遂即便朝封释云拱了拱手,非常识趣地退出了厢房。 “谢谢啊!兄弟,谢谢啊……” 笑脸送走慕超,封释云立马紧闭木门,然后拦上门闩,插上插削,遂即闪身来到木桌旁,伸手抓起其中一块表面生满了锈迹但却因被汗渍以及掌纹长时间锦袍摩挲从而透散出一种特殊光芒的残符,心念道:“师父,快出来啦!旁边有师奶宽衣沐浴啦!” 这一招,封释云屡试不爽,因为比起那些散发着诱人香味的卤肉,亦或是让人为之疯狂的天材地宝,某残那连某处都不能实体化的身躯,也只能是凑凑热闹看看过场。 “哪里?师奶在何方?” 果然,被封释云这么一吆喝,光影和光团便即从铜符中的黑暗处窜了出来,令得封释云好不神伤。 “师父,先别管师奶了,铜符徒儿都已经拿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此时此刻,封释云心中甚至是生出一种师徒错位的感觉,不过他到底分得清纲理伦常,所以倒也不会做出那等‘大义灭亲’的事来。 “噢!?拿来了吗?拿来了就好!” 光影的话虽是惊讶,然封释云却未曾从其语气中听出多少惊喜之情,本来他还想向光影打探一下他昏迷之后的过往,可此时此刻,他却是顾不得许多,如果他要真知道,某残的反应为何会如此冷淡,在见到他之前又曾遭受过某某的逼迫,封释云此时恐怕会比某残更加不知所措。 “师父,接下来该怎么做,您倒是发话呀!” 迫不及待的封释云在三催促到,而光影在听了他的话后,则是对他吩咐着说到:“待会为师会在你这里吸收一点灵魂之力……” “啊!?还要吸?” 话音未落,封释云便即不爽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然啦!不吸难道光靠为师一魂能有那么多魂力去激发起其他铜符中的残魂吗?” 光影也怒了,自己好歹也顶着一个‘师者’的光环,怎么反倒被徒儿占据了主动,这种现象在他看来是绝对不被允许的,所以他又继续训斥封释云道:“如果为师不激发其他符中的残魂,那这些铜符便等同于无物,可凭为师现在的魂力,恐怕还没成功激发出其他残魂便已被耗得一干二净,所以这才需要徒儿你挺身而出嘛!不然你以为就你那不上档次的魂力,有谁愿意吸?” “……” 闻言,封释云不由一脸黑线,敢情自己无偿献身那么多回,原来是在自作自受自娱自乐啊! “好吧!您吸吧!不过洗完过后该怎么办呢?” 封释云倒也大度,在某些事上并不与某残争辩,而光影在听了他的话后,似乎并不领情,反倒是理所当然道:“待为师吸完之后,你便将三枚铜符放置在一起变成,其余的事也不用你操心了,只要当你见到这三枚铜符合而为一时,便是大功告成之际。” “好!那师父,咱们开始吧!” 铿然应声,封释云便即作出一副大无畏状,其实在被某残吸过多次后,他早就已经有了免疫力,疼上一下倒也罢了,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这次某残下口时却是毫不留情。 “啊哟哇!”―― 只听得厢房中传出一声耸人听闻的惨嚎,封释云脸色瞬间由红润变得苍白,额头上更是沁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就像是被一百只蚊子同时叮在了昂首挺胸的某处,原本豪迈狂放的气势顿时一泄全无。 “徒儿,完事了,快把为师和那两块铜符放在一起!” 某残的话音再度响起,显得中气十足,而封释云于则恍惚看到了某残正抹着嘴边的油,虽然极其虚弱,可他还是强忍这倦意,将手中的铜符放置在了布包中,紧接着便觉眼前倏然一黑。 噗通!―― 凳倾人倒,刚刚从昏迷中醒转过来的封释云,再次陷入了不省人事中,而被其放置在布包中的三枚紧靠在一起的铜符,则于此时,发生了一系列令人瞠目结舌的变化。 布包中的铜符,被某个经常性昏倒的人给胡乱堆砌在了一起,就像三块被烤干了的牛屎堆在了一起般,除了高度以及分量增加了不少,似乎并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变化,然而若是那个昏倒的人能站在旁边细细观察,便能发现三块铜符中最上面的那块,其上那些隐于锈迹尘垢下的符纹此时正散发着一种朦胧虚惘的光芒。 光芒闪动,仿佛透明又仿佛纠缠着七彩之韵,在那些符纹纹路中缓缓流淌,看上去就如同是流淌在脉络中的血液一样。 光波随着纹路流转不息,且随着时间流逝隐隐有着大盛之势,仿佛要溢出河道的洪水般,然而当它们经过另外两块与之接触的铜符时,接触到其余铜符上那些同样晦涩难明犹如干涸河道般的符纹时,这些由光波所组成的洪流便如同找到了宣泄口般,情不自禁地便朝其涌了过去。 无悔无怨且夹杂着大盛之势的光波孜孜不倦地在符纹所铸就的河道中奔腾着,不多时便已流遍第二块铜符通身,然后朝着第三块铜符淌去,如此循环,直到其终于流遍了三块铜符,再次回到起初,这时的三块铜符也已然被笼罩在了一片朦胧的白芒中,遂即也迎来了它们成为那冒不起眼宛如牛屎的残符后的第二次变化。 青褐色的锈迹渐渐褪去,如同卸下轻纱的美姬,连带着其上附着的那层懒瓒垢污,也像是突然被猛火炙烤,化为腾腾青雾,褪去表现后的铜符呈现出一种带着苍茫古意却又不失坚韧铿然的韵味,由于少了垢污的束缚,铜符上的那些符纹此刻却变得如同无数条极具神韵的蛟龙,几欲透符而出。 当铜符的变化进行到此步时,铜符上流淌的光波也已逐渐黯淡,遂即渐渐消逝,然而到了此刻,却并不意味着这一切变化都已经结束。 铜符上那些似已被赋予了神韵的蛟龙显然不愿意被束缚在这一片狭小的世界内,不断扭动着它们那尚有些麻木瘫软的身体,一次次狠狠地撞击在那看不可摧的铜符上,而铜符显然也经受不住这无数蛟龙毫不停歇地冲撞,坚韧冰冷的外表竟在这一刻变得有些虚妄,遂即化成了一块如同腐乳般的异物,再由柔软的异物最终化为了一滩如水但又比水更具凝聚力的液体。 “这是……怎么回事!?铜符在哪儿去了?” 从昏迷中醒来的封释云,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爬到了桌上,然而恍惚之中的他,却恰巧撞见了这一幕。 “难道那三块铜符竟变成了眼下这般模样?” 看着那滩仍在不停蠕动,且其上还漂着无数扭曲线条的液状物体,封释云即便再不知前后,也猜到这是怎么回事了,所以他也不出声,甚至顾不得从灵魂深处袭来的倦意,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滩黑色液体,想要看看它最终会变成何物。 然而就在这时,封释云的执着坚毅终于有了回报,黑色液体在那无数线条的缠绕包裹下,竟再次变得粘稠起来,凝实起来,便如同有着一双无形的手正在捏把着它们,将其捏出一个如棍般的固定形态。 “这什么形状?兵行令不都是盘状的么?”…… 第四十八章 融魂 “这什么形状?兵行令不都是盘状的么?” 渐渐粘稠凝实的青黑色液体在无数奇异线条的包裹支撑下,逐渐形成了一根长约尺许、粗可一握的棍状物,而封释云在看到这一幕后,心中自是惊诧不已。.info[] 在他的印象中,曾先入为主地以为,这残符应该就是某块兵行令其中的一块,如果将所有残符筹齐,必定能够得到一枚非常强大的符兵,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远未如他所想像的那样。 所以在见到那根棍状物体逐渐定型并且不再发生变化后,为了搞清楚这杆既不像武器也不像符兵的黑棒到底是作何用,封释云连想都不曾多想,便即伸手朝着那那根黑棒抓去,然而就在他的手刚刚触及黑棒时,一种熟悉而又令他讳莫如深的感觉顿时席卷全身,紧接着…… “草啊!我怎么又到这鬼地方来……” 坠入黑暗中的封释云一如既往地张口便骂,虽然言语中没有针对任何人的意思,但凡是了解他的人都应该知道他在针对何人,然而未等他这段练习已久的斥言顺利完结,于黑暗境地某处所显现的一副奇景,却是让他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难道这……这便是灵魂融合的全过程!?” 黑暗境地中,四下一片虚无,没有天地之分,也没有四向之别,然而就封释云所处的位置看来,这幕奇景应该是处于天空之中,而对于他以往对灵魂的认识来说,这一幕也应该理所当然地出现在天空之中。 魂者,精神所化也,无形无质,不与肉眼所辨,故而轻于风而重于气,所以当浮浮于苍穹也。 此时此刻,在这片黑暗之地的上方,正有着六道形态各异的光影在飘飞着,与那随风飘动的柳絮苍狗所不同的是,这六道光影在无形之中被划分成了两个阵营,而划分其阵营的根据则是因其所展现出来的不同形体。 左边的三道光影,有着一个大致的人形状,其中两道暗淡无比,而另一道则是光芒大盛,三道光影便如同凳子的三角,形成了一个完美而牢固的循环,缓慢旋动着。 而在右边的三道光影,则依然还是那副让封释云只觉好笑的球形,其中两道同样黯然,另一道虽不如那光芒大盛的人形光影明亮但却让人能一眼辨析,而这三道球形光影也同左侧的人形光影般,同样形成了一个牢固而完美的三角循环,流转不息。 “这种感觉,好奇妙……” 神武大陆上,自古以来就有着人死之后会化作魂灵的传说,然而关于传说中的魂灵具体是何模样,在这个大路上的绝大多数人心目中,可能也仅仅只是一个模糊概念,因为他们可能终其一生也不曾亲眼见到过魂灵的出现,更加没有机会见到魂灵融合时的场面。 此时此刻,看着天空中不停流转的六道光影,封释云心里却是渐渐平静下来,似乎还有一种特别的感触,只是他并不清楚这种感觉是如何产生的,也不知道该怎样去描述它,因为这种感觉太过奇妙,妙至巅毫妙不可言,恍惚中竟让他想起了一句话,一句印刻在所以兵武炼体功法以及炼兵士炼兵秘典首页的话,这句话只有八个字…… “神魂不灭……圣体永存……” 默默念着这八字真言,封释云的心神不禁有些飘飞,铜符已然存在了多久他不知道,光影存在了多长时间他也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铜符存在的时间肯定不短,而光影一直占据着铜符,而且很有可能在沦落到此番境地前也一直拥有着铜符,甚至于这铜符很可能便是光影所造,所以在和光影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他渐渐相信了光影生前一定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而且也渐渐相信了这世上真有‘神魂不灭,圣体永存’这种事情,因为就他现在所接触到的层面看来,不论兵武或是炼兵士,在达到某一境地时其寿命也会相应的增加不少,虽然尚未达到传说中那长生不老的程度,但也比寻常人的寿命长了太多太多…… “唉!这应该就是我所追求的境界吧!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有这么一天?” 望着天空中的光影,封释云不胜唏嘘,然而就在他满心感慨之时,位于空中的六道光影却已停止转动,发生了一系列令人终身难忘的变化。 六道光影蓦然停下,遂即便如彼此间有着看不见的丝线连接般,俩俩相靠而去,三道人形光影逐渐靠近,三道球形光影也是如此,一左一右泾渭分明,却又如影随形般同时进行着,直到彼此都真正靠拢接触在一起,那两道更为闪亮的光影才表现出了与其不同的地方。 人影光影的两只手恍然出现在其余两道淡薄光影的头上,而在那手掌与头接触的地方,封释云则能清晰地看到,一缕缕亮光便如同清澈泉水中那氤被鱼荡起的泥汤正随着鱼吞吸清水时所带起的涡流朝着鱼嘴方向荡漾,而那两道本就淡薄的光影也在随着丝丝亮光的流逝而变得更加淡薄,直至透明仿若消失一样。 至于球形光影的情况也和这边差不多,虽然都没有触手,但三个球形光影紧挨在一起倒也主次分明,同样在吸收,同样没有遇到丝毫抵抗。 “看来是要成功了吗?” 望着这一切,封释云心中有些紧张,光影若能成功融合其它残魂,那便意味着他能记起更多往事,也就意味着封释云能从他那里得到更多好处因此而变得更强,而光影和那球影此时也并没有令他感到失望,随着其余两道淡薄光影的逐渐消散,本就闪亮耀眼的人形、球形光影此时则变得更加闪亮,在这漆黑一片的空间中是如此的突突,仿若太阳与月亮一样。 “成功了!”―― 欣喜非常的封释云正欲高呼辉煌,然而这念头才刚刚从他心中……或许是脑海中,再或者是其它什么地方升起时,天空中的两道光影又再次变化出一幕更加令人震惊的异相。 “那是!?……” 第四十九章 这是一枚符兵 “那是!?”―― 黑暗天空中,无论是人形还是球形光影在吸收了其余两道光影后,都开始变得愈发凝实耀眼起来。 球形光影自然勿需多说,还是那个‘团团圆圆’的模样,除了在其身上偶尔看得见一张大嘴的轮廓,便再无其它变化,可即便如此,也吓得封释云不敢多看其一眼,因为那嘴虽不大,二者之间也相去甚远,可封释云还是有一种想要被对方吞噬的强烈意愿,不得不说这是一种非常自虐的意愿。 而反观人形光影,它的变化相对来说就要大得多了,本就模糊的四肢仿佛被人无形中增添了许多线条,变得越发清晰,而更让封释云觉得惊诧和震撼的,则是在人形光影头部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不知何时竟是多出了一双眼。 当然,如果仅仅是多出了一双眼睛倒也不至于让封释云如此失态,毕竟在封释云的印象中,人形光影本就是以一个人的灵魂形态存在着,若没有眼,那还叫人? 可问的关键就在于,出现在人影光影头部的这双眼,对于封释云而言太过熟悉,就仿佛无数次在铜镜中,在静怡水池旁看见自己的那般,因为这双眼,有着和他一样的重瞳,不是如猫眼石般左右而分,而是像某个梳着羊角辫的娃娃,某个穿着淡蓝罗裙的少女口中所说的那样,像天上水中月,像天边海里阳。 “师父……” 此时此刻,封释云似有千言万语,他其实很想问问光影,自己与他之间是不是有着什么亲戚关系,不管是七大妈八大婆拐弯抹角的总归能勉强扯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也想问问光影是不是也曾有过他这样的境遇,被人仇视,被人冷漠待之,甚至于还因此而衍生出了无数可歌可泣催人泪下的曲折故事。 然而这一切想法都还未能付诸实际,封释云便如他来时的那样,毫无征兆,不!征兆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的,只不过那感觉就像是无缘无故去到某个家徒四壁的穷人家中想要讨口酒喝解解渴却被人二话不说给一脚踢出门时样子,有些莫名,有些窝囊,但却无可厚非无话可说。(..info) 于是…… 封释云醒来了,他的意识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中,而当他悠悠醒转的第一刻,目光却是直接落在了那根被他拽在手中的莫名黑棒中,凝视着这根黑棒,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种龌?蹉的罪过。 “徒儿,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啊!?师父,徒儿没想什么,什么也没想……” 蓦然听到光影那熟悉而又亲切,亲切中还有几分嘻哈的话音,封释云下意识的潜心凝神,然而他却发现,那以往只能和他于暗处交流的某残,此时却以一种光明正大之相出现在了木屋中,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这不是真的吧!难道是我眼花了?” 光影就站在桌旁,脚不沾地正应了传说中那些鬼魂游荡人间时的形象,厢房窗外透进来的虚光轻轻穿过某残那宛如实质般的身体,却在另一头,将墙角那一处或许是被前个住客不小心弹飞的鼻屎照亮。 “我徒切勿惊慌,此乃为师所施之神通也……” 见封释云惊惶无措,某残便即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状,然也正因为如此,反倒让封释云相信了眼前这一幕的真实程度,因为无论光影的外在如何变化,可他的内在却始终如某个伟大的折学家所说的那样,可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师父,您,您能出来了!?” 一股脑儿从地上爬起,封释云便即来到距离光影不足三尺的地方,冲其惊喜到,而某残却是摆出一副十分骚包的模样,昂首挺胸哼哼一声便算是应承到。 “为师何许人也?以前不出来那是因为为师不想出来,现在出来了那是因为为师觉得此处风景怡人妖娆,故而……” 封释云满脸黑线,为了不再听某残继续瞎掰下去,他便即打断道:“那您现在可曾记得您是谁?” “唔!……” 闻言,某残一脸认真状,沉吟许时,遂即非常郑重地封释云讲到:“……不知道。” 噗通!―― 封释云绝倒,然而他却深知此刻绝不是绝倒的最佳时刻,故而又对某残安慰到:“不知道也没关系,咱们可以慢慢来嘛!可师父您为何也有着和徒儿一样的瞳眸呢?” “这个……” 某残再次陷入了深深地思考中,可再长的思考终究也有醒悟的时候,也有再次面对别人询问的时候,某残可以对封释云说他当年是如何如何风光,只一眼便让日月黯然无光,也可以对封释云说曾几何时他是如何如何混球,曾经无情地拒绝了某个师奶寻死觅活的逼婚请求,但经过一番长久的思忖后,他觉得再和封释云说这些问题似乎有点老生常谈,最关键的问题是封释云的这个问题实在问得有些无厘头,毕竟像长了几只耳朵几双眼睛这种事问他有个鸟用,应该是问他父母才对嘛! 所以某残又很郑重地对封释云解释到:“如果你不是和为师有着一样的瞳眸,你以为就凭你的资质,能够得到为师青睐?” “……” 很是失望地摇了摇头,封释云心中本来藏着许多问题,期待着某残在融合了其它残魂后能为他一一解惑,然而从目前的情况看来,只要某残没让他回归以前那种生活,他倒也知足常乐了。 不过期待已久的事情竟然变成了眼下这番模样,封释云心里终究还是不甘的,于是他又举了举手中的黑棒,道:“师父,那您知道此物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么?” “当然!”―― 封释云话音未落,某残便即接过话头,其间还隐约夹杂着一道非常轻微如蒙大赦的呼气声,“徒儿,如你所想,那些残符的确是一件兵行令的某个部分,而你手中所握的这根,呃!棍状物体,便是那件兵行令的另一种形态――符兵,只不过有许多地方都缺失了,所以这件符兵并不完全,才会呈现出现在这般模样。” “果然如此!”―― 两眼骤然一亮,封释云心中不禁一喜,因为他早就猜到了,手上的铜符必然和符兵有着联系,可在得知手中的黑棒就是符兵的某个部分时,他心里却又有些失望,道:“师父,徒儿曾听二师父讲过,无论什么符兵,一旦被击碎后,除了重铸,便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徒儿手中这符兵部分是不是也是那样?” 望着满脸悻悻又有些期待的封释云,某残突然间笑了,笑得顶天立地,笑得霸气无双。 “那你觉得,你手中的黑棒也是如此吗?” 笑声戛然而止,某残目光灼灼地盯着封释云,让封释云第一次体会到了自己在盯着别人时,给他人心理上所造成的负重感。 “不然怎么?”封释云弱弱道。 “那你有没有看见过碎开的符兵还能自行融合到一起呢?”某残傲然反问到。 “木有……”封释云犹豫着摇了摇头。 “有还是木有?”某残步步紧逼,毫不松口。 咬了咬牙,其实封释云很想回答‘有木有您还不知道吗?’,然而他觉得这样回答似乎有些太没追求,于是败下阵来,目光闪烁吱吱呜呜道:“那敢情师父告诉徒儿,这是何故?” “哼!”―― 头一昂,光影负手而立却突然间迈起了八字步,脚不沾地绕着封释云得瑟道:“此物乃为师生前所用,想当年……(以下省略三千),为师既然这么强了,那所用之血脉兵器自然也不会差,别的不说,单只一点,便是这世上所有符兵做不到的。” “所有符兵都做不到?” 若是闭上眼,封释云肯定会以为身前站着的并不是曾经叱咤风云的某残,而是茶馆里某个说书的脑残,不过眼下这些都不是他所关心的问题,所以封释云便即追问道:“师父,是哪一点?” “哼哼!” 冷笑一声,某残遂即徐徐然讲到:“此符兵不但拥有再生之能,更为关键的,则是其能够通过吸收其它材料,达到提升自我等阶的目的。” “再生!?自我提升!?” 乍闻此言,封释云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可等他再三凝视某残脸上那副牛比轰轰的表情,虽然由于五官不全导致那脸上并没有出现太多表情,可封释云却可以肯定,某残并不是在说笑也不是在吹牛。 “窝滴个乖乖!” 心中蓦然一震,对于一名炼兵士而言,生活中最熟悉的东西除了某些无法忽视的事物外恐怕就是符兵以及炼制符兵的理论了,封释云既然成了一名炼兵士,那他自然清楚符兵的某些特性,不论其等阶高低,上至兵武帝下至普通兵武者所用的符兵,一旦被外力所击碎,那便只有重铸一途,而且使用它的兵武还会因此而受到重创。 而且最让封释云感到意外的是,这跟其貌不扬的黑棒居然有着自我提升的能力,虽然现在还不完全,那岂不是说如果拥有它,那这名兵武在破关时便不需要蜕下自己原有的符兵,也不会受到因蜕下原有符兵所造成的气血亏虚,这样岂不是能够省下许多修炼时间? 想到这里,封释云心中不免有些冲动紧张又或者是其它什么情绪,虽然一时间他还不愿接受这么一个事实,可他还是忍不住对某残问到:“师父,那您的这枚符兵……叫什么名字?” 第五十章 混沌崟月枪 “师父,那您这枚符兵……叫什么名字?” 封释云心怀澎湃,作为一名炼兵师,他非常清楚自己此刻正面对着什么。 神武大陆上,一万多年间,曾流传着许多名噪一时到至今也为人们津津乐道的神兵利器,而作为东凰帝国治下的一员,更因为家族所创的风云帝国被其覆灭,所以封释云最熟悉的,莫过于东凰帝国开国大帝武东皇所使用的王级灵兵‘幻凰巨流锤’了。 除了幻凰巨流锤,啸霜帝国的镇国利器‘狂鳌寒冰剑’,以及伏乾帝国的‘瀑蛰葬沙戟’,这些都是属于王级灵兵的层次,也正是因为如此,三大帝国才有底气也有实力站在同一个层面上,几百年不曾出现过变局。 三大神兵的消息,算不得什么秘密,所以无论是武者或是平民,只要是生活在神武大陆上消息也不闭塞的人多少都知道一些,而封释云既是这大陆上的一员,同样也是炼兵师中的一员,所以比起这些人,封释云自然更了解这三大神兵的讯息。 也正因为了解,他才知道某残所说的这枚能够自我恢复提升的符兵有多逆天,不要说是王级符兵,哪怕是传说中的帝级符兵也没有这般神异之能,至于兵神所用之神兵有无此等异能,那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封释云才这么着急着想要知道这枚符兵有着怎样一个霸气无双的名字,又是属于怎样一个层次。 “唔!这枚符兵,叫做……” 看着封释云那急不可耐的神情,某残此时显得格外得意,在稍稍地吊了某人一下胃口后,这才纾缓着说到:“混沌……崟月枪!” “混沌……崟月枪!?” 封释云目瞪口呆地望着某残,搞得某残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牛比吹大了时,脸上那诧异的神情却忽地一松,遂即脱口道:“那是什么玩意儿?没听说过!” “……” 还好某残是魂灵,就是想要扑街都有点难度,不过看他那忽明忽暗的样子,封释云也知道自己这句话貌似伤他伤的有点深,所以便无可奈何地问到:“师父,徒儿无知,不如您就简单地介绍一下这枪是什么等阶、拥有什么特殊能力呗!” “你、你……呼!” 某残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本来想要炫耀一番完了再享受一下某人那满怀敬畏的顶礼膜拜,可没想到事到临头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过即为师者,某残自然也有他的气度,最主要的还是为了从根本上折服某人。 略一思忖,某残这才对封释云问到:“徒儿,为师先前不是说过吗,此枪能够通过吞噬其它材料来提升自己的等阶,所以要说它是哪个等阶倒真有点难,至于那特殊能力嘛……” “师父,您不是详说它的特殊能力就是吞噬材料吧?” 封释云睨眼问到,眼神极尽轻蔑,也不怪乎他会有如此反应,毕竟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吃、睡、长’这种生存模式,似乎只会出现在某种动物身上。 “小子!你别太过分哈!惹毛了老子,老子就……” 如果说封释云之前的话只是无知,那现在这番话便是无耻了,再也顾不得维持自己那副道貌岸然、高深莫测的形象,某残气得嗷嗷直叫,“你个臭小子,难道就不会动脑子想想吗?王级符兵算什么!帝级符兵又算什么!一件有着自我提升能力的符兵,不要说什么王级帝级,哪怕是圣级,只要给它足够多足够好的材料,它都能够达到,可你小子居然还大言不惭……” “王级、帝级、圣级……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某残还是叫嚣着,然封释云却根本听不清他在吼些什么,他的意识,他的心此刻早已随着目光移到了手中握着的那根其貌不扬甚至还有点丑陋的黑棒上,而当初在玉音山时铜符吸收精铁的场景而今又再次浮现在了脑海中。 “师父,这……这宝贝真能进化到圣级符兵的程度!?” 两手微微有些颤抖,虽然手里此刻握着的还是一件残次品,但这并不妨碍封释云认识到它的重要性,因为在神武大陆上,圣级是一个几乎就等于不存在的层次,可以说这万余年间,除了兵神以外,还没有人能够达到这个高度,而且就连兵神,在许多人眼中,也仅仅是个传说罢了。 “哼哼!……” 嗤然一笑,某残现在终于有了拿捏的本钱,昂首挺胸道:“别说是圣级符兵,理论上,只要给它足够多足够好的材料,哪怕是超过圣级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师父,不知在您生前,这符兵是什么层次?” 封释云弱弱地问到,虽然某残将此事说得跟真的一样,他也信了个七八分,但是鉴于其有‘前科’存在,所以他心里还是有点拿不准。 “哼!不是跟你吹,为师当年可是魂体双修,不但在灵魂方面达到了炼兵神师的境界,而且肉体方面也是兵武帝的层次。” 言及于此,某残不由瞪了封释云一眼,反问道:“由此,你可以想象到它应该是个什么样的层次。” “魂体双修?还每个都是帝级?那岂不是说,这件符兵当初最差也是帝级层次喽!” 一念及此,封释云不禁冷汗长流,他十分光棍地承认自己是被吓到了,先不说某残当年在世时有没有兵武帝的实力,但是他刚才所见到的三灵合一的场面,便足以说明某残在灵魂方面的造诣。 不过封释云虽被吓到,但他心中却是欢喜的,自己将来的强者之路在有了某残的帮衬下,想来也应该便捷不少,虽然自己因为体质的关系无法成为像某残那样的魂体双修,但凭着灵魂的强大,做一名炼兵神师倒也是个不错的选着。 然而想到这里,封释云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自己既然不能成为兵武,那也就是说这把被某残吹得天花乱坠的什么什么枪就无法为他所用,这样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件好东西? 第五十一章 解决之道 “师父,徒儿知道这件宝物非同小可,可您也知道,此物怕不是徒儿所能消受啊!” 很是抑郁地叹了一句,封释云虽没有把话说明,然其言下之意,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徒儿,你也不要气馁,虽然你无法成为兵武,但不代表就没有其他方法能够让你融合这枚符兵啊!” 见封释云情绪低落,光影自然不能任由其消沉下去,一则他的确需要有个传人来继承他的衣钵而封释云也恰好就是这个非常合适的人,还有就是他现在虽可以离开铜符自由活动,但毕竟是虚无之身而且也不能离开铜符太远,所以寻找其他残魂的重任也仍旧要落在封释云的肩头上。 “噢!?”―― 闻言,封释云先是一诧,遂即惊喜道:“难道师父您有解决之法?” “呃!这个嘛……” 被封释云这么一问,光影顿时语塞,但见他两眼一转,旋即说道:“办法倒是有一个,如果你愿意,不妨借鉴一下灵魂武者的修行方式。” “灵魂武者?” 原以为恢复了些许神智的某残应该会提出一些比较有建设性的建议,然而此言一出却再次刺激了封释云的神经。 “师父,灵魂武者好是好,可徒儿的魂力已然转化成了神念,再说灵魂武者不也要炼体吗?这于徒儿又有何用呢?” 封释云无奈地摆了摆手,某残的提议虽很简单,但在他看来,或者在他身上实践起来却是毫无成算,若他未成为炼兵士,灵魂之力尚未转换,那便可以选着灵魂武者,可选择灵魂武者又要锻炼气血体魄,这点他做不到,所以更别谈融合魂兵了。 而他作为炼兵士,虽不能魂体双修,但当达到宗师境时他却可以凭借再次升华的神念之力疏导自身的脉络,已达到强身健体延长寿元的效果,而且也能凭此融合更加高级的炼兵炉,所以某残的建议在他看来根本就是一道死胡同,不通! “这样啊!” 看着封释云那无可奈何的表情,某残心里再次活络了起来,其实他早就为封释云安排好了一条路,或者说在某个对他知根知底的人的胁迫下,不得不为封释云安排好这么一条路,所以在为封释云指出这条路前,他必须要为之做好铺垫,换句话说就挽下一个圈套,等着封释云自己乖乖地来钻,这样在事情败露之后,他才可以大言不惭地说自己与此事无关。 “啊!为师刚才于恍惚之间,仿佛想起了一桩旧事,或许徒儿你可以在那里得到些许好处也不一定。” 光影摇头晃脑,说得煞有其事,本就处于失望失落中的封释云便如同那落水的旱鸭子突然见到一只会游泳的蚂蚁,临时学上几下狗刨也好过一沉到底,更何况如此宝物又有谁不想据为己有呢? 所以封释云想也不想,连忙冲某残问到:“师父,您还有办法?那快快告诉徒儿吧!想必您也看出来了,这炼兵士的打架方式实在不是很过瘾呐!” “嗯!那是自然,你是为师的徒儿,不告诉你告诉谁啊?” 闻言,光影复又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状,遂即微微颔首语重心长地对封释云讲道:“徒儿呐!不知你听说过‘古之遗民’没有?” “古之遗民?” 封释云微微一诧,虽不明白某残为何会有此一问,但他还是开始在脑海里寻找其关于‘古之遗民’的信息来,然而他想了半天,却只记得在关家典藏室中的某本古籍上恍惚看过过关于这个‘种族’的信息,而这本古籍上所记载的内容则是将其形容为一种变异异兽的族群,这种异兽据说七分似人,而且智慧颇高,属于万余年前那些没有参加对兵神围攻异兽中的一种,所以在人类统治大陆后也并没有对其赶尽杀绝,而是将其封印在了大陆极北极寒之处,至于现在灭绝了,那就不得而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念及此,封释云便即将自己所知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而光影在听着他的话时,则是一脸阴沉,默然不语,后来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才开口打断道:“看来神殿对你们的伤害,还真是不浅呐!” “神殿!?”―― 乍闻神殿,封释云的心也便即沉了下来,就他一路走来所遇到的事,凡是与神殿有干系的就从来没好过,而某残的话,也让他这个本就对神殿不甚了了的人顿时明白了其中必有隐情。 “是的!”光影便即颔首,道:“你们东凰帝国,处于神殿的严密控制下,甚至于连历朝历代的更迭也被其所操控,想要知道历史真相的确很难,而关于‘古之遗民’的说法,恰好便是被掩盖的真相之一。” 略微顿了顿,光影遂即又道:“为师问你,北方之人被你们称作什么?” “蛮人。”封释云毫不犹豫地说到。 “呵呵,蛮人?”光影轻蔑地笑了笑,不置可否道:“既然他们被称之为‘蛮人’,但终归还算是人,那你不妨想一想,如果古之遗民不是人而是异兽,那他们又怎能被世人称之为‘民’呢?” “对呀!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哈!” 默然颔首,封释云虽读书不多,但好歹也是扫过盲,自然不会不清楚‘民’之涵义,所以不解之下,他只好向光影求教到:“师父,您能跟徒儿说说这其中的隐情吗?” “当然!”光影似乎一直提防着封释云,见他出声询问,立马解释到:“古之遗民其实就是这大陆上出现的最早的人,换句话说,有了他们,才会有现在的我们。” “古之遗民不是异兽!?” 封释云惊诧到,可随后便迎来某残无情地镇压,“他们是异兽,那你是什么?” 没有理会封释云的汗颜,某残继续说着一些关于古之遗民的事迹,包括古之遗民是如何与‘侵略者’英勇作战,最后又是怎样在内奸的出卖下被‘侵略者’无情镇压等等,听着这些故事,封释云心潮澎湃,时而忧郁时而高兴,直到某残讲到古之遗民所擅长的修行法门时,他的神情才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古之遗民的修炼方式,不同于我们现在所知的任何一种模式。” 目光沉凝,光影徐徐讲到:“兵武炼体,但却不是纯粹地炼体,到了一定境界层次其灵魂自然会受到符兵影响而逐步提升,虽不至于达到炼兵师那般变态,可也足以防御强度一般的灵魂攻击,而且也因为灵魂力量的变强,使得他们控制符兵的数量也在上升。” 闻言,封释云不由点了点头,据他所知,事实的确如此,寻常兵武或者说是低阶兵武通常只能融合一枚符兵,而到了兵武宗以及兵武尊层次,则可以融合三件符兵,而兵武王以及兵武帝还会更多,由于符兵数量的增加,其战力的提升自然毋庸置疑。 可以前封释云虽知道有这么回事,但他却以为那是因兵武气血的增加所导致,并没有多想,可现在听光影这么一解释,原来内里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因此对光影的崇敬程度又多了几分。 “而炼兵士那就更不用说了,这个你应该再清楚不过。” 光影继续讲到:“炼兵士修炼其实也不是纯粹的炼魂,不然到了宗师境界也就不会衍生出神念通络这等壮大气血的妙法,而为师之所以跟你说这些,便是为了让你更加直观的了解什么叫修行之路上的纯粹。” “古之遗民的修炼方式,乃是一种纯粹的炼体方式。” 略略瞥了神情专注的封释云一眼,光影继续说道:“人之体有脉三十,其中精、气、神三脉各十,每一脉又有主次之分,兵武练体只练精脉以及两条神脉,故而能固本培元不畏寒冬酷暑,且能凭意念操控符兵。” “炼兵士炼魂只练神脉以及两条精脉,所以才能凭意念化控万物,也能用神念输导血脉经络已达到延寿的效果。” “而古之遗民炼体,则完全就是一种极端的线路,神脉不管不顾,却兼修精脉与气脉,所以要说这世上有谁能真正的坐到圣体永存,那估计就是古之遗民中的佼佼者了,但也正因为如此,当初在和兵神对阵时,他们才会因为灵魂方面的破绽被兵神成功击败,且至今仍被兵神的支持者神殿利用灵魂之力封印在了封界中。” “这才是封界之民真正的由来。” 言及于此,光影不禁长叹一声,显然他,也在为古之遗民的境遇感到酸楚不服。 “那师父,您告诉徒儿这些……莫不是?” 光影的话他是听懂了,也明白了古之遗民与当今天下修行体系的最大区别,然而封释云却并未从光影的话中听出任何一点与他废材体质有关的东西,所以他才会如此试探着问到,而光影在听了他的问题后,却是蓦然一笑,遂即讲到:“为师之所以和你说这些,便是想让你知道,如果要让你的身体恢复到能够修炼兵武一道的程度,恐怕当今世上,除了古之遗民外,还真没有谁能够办到。” 第五十二章 强者之路 “古之遗民的修炼方式能够令我破除先天障碍?” 闻言,封释云心中既有些激动,还有点忐忑,试问在这世上,有谁会嫌钱多呢?又有谁会怨愁少呢?光影所说的办法不一定对他就有用,可至少也是一种解决之道,总比傻愣着什么都不做来得好。(..info) “应该不成问题,毕竟像你这种情况并不在少数,而古之一脉浸淫此道上万年,绝无可能没有对此深入探讨过。” 光影的话听上去并不是很肯定,但其语气却让人心里生出一种毋庸置疑的感觉,以至于令封释云不得不疑惑道:“师父,您怎么会对古之遗民这么了解,难不成……您也是古之遗民?” “不是……为师怎么可能嘛!” 闻言,光影立马否认到,“为师乃是魂体双修,而古之遗民乃是纯粹的体修,为师当年只是恰逢其时到过封界一游,所以才会对他们的生活以及修炼方式比较熟悉罢了。” 虽然光影的人品不咋地,也曾被某人‘胁迫’要将封释云诓到封界去,可光影也知道那人的确是为了封释云好,如果换做别人要对封释云不利,他肯定会第一个站出来抗议,况且光影当年横行大陆时也的确到过封界,这点并不是他无中生有,开玩笑!一个魂体修为皆达到帝级的强者,这神武大陆上恐怕还没有什么地方是他去不了的。 “这样哈!徒儿,既然你成了为师的徒弟,那为师就有必要对你的将来负责,以前之所以对你放得比较宽松,那主要还是为师自身的原因,毕竟那时为师只有一缕残魂,所以好多东西都记不起来了。” 似乎是为了堵住封释云那张永远也得不到满足的嘴,光影根本就不给封释云任何开口的机会,连声说道:“可自从为师融合了另外两缕残魂,这以往的记忆自然也就恢复了许多,所以在你昏迷的那段时间里,为师也在思考着,该怎样做才能将你培养成傲立巅峰的绝世强者。” “不对呀?这可不像是我认识的师父啊!难道真因为恢复了些许记忆就变得有责任心了?” “唔!……我还是先看看再说,弄不好这里面就有什么猫腻。” 有道是一朝被蛇牙,十年怕井绳,封释云以前算是被某残给弄虚了,所以对于某残的突然转性,反倒有些不适应,于是为了慎重起见,他便对光影恭维道:“师父对徒儿的良苦用心,徒儿不胜感激,至于以后该怎么走,徒儿全凭师父您安排!” “好、好,很好!……” 听到这话,光影显然有些忘乎所以,高兴地手舞足蹈,当然,他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失态,所以稍稍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后,便对封释云徐徐话到:“徒儿啊!你看,为师其实是这样安排的。” “你现在实力境界都不是很高。”光影委婉说道:“所以这混沌崟月枪暂时也用不着,当然!有为师在,其他人也即使知道了这件宝贝,从你手中夺过去那也用不了,这点你大可不必担心。” 略略顿了顿,光影思忖着说道:“而为了让你能够以更快的速度、更安全的方式踏上巅峰,成为绝世强者,为师倒也依照往昔的一些经验和你现在的实际情况制定了一条路线。” “更快的速度?更安全的方式?啧啧!这话说得可有够霸气,好像在某某的领导下,我就一定能够成为世间强者一样。” 但闻此言,就连封释云自己也忍不住想笑,然而疑虑归疑虑,光影正在高谈阔论时,他也不好出言打断,否则后果将会是相当严重的,所以他便静下心来听光影继续讲到:“你灵魂方面的天赋为师也就不再多言了,即使没有什么特殊际遇,循序渐进也会比常人快很多,可问题是炼兵士不到一定高度,其战斗力还是无法和兵武比拟的,即便是与同级别的兵武对阵,炼兵士也是很吃亏的,而且越到高处,这种差距就越明显。” 听着光影的话,封释云深以为然,别看他现在对付一些低阶兵武好似轻松惬意的样子,可要是对上像兵武宗乃至兵武尊这般拥有两枚或两枚以上符兵的强者,同级炼兵士几乎只有被蹂躏的份,毕竟到了那个层级的兵武,炼兵士的神念化刃或者寻常兵器几乎很难破开对方的肉身防御,而且在远程打击方面,对方也一样不弱,须知兵武的那套‘十步杀,百里戮,千人斩,万人屠’的口诀虽有些夸张,但再夸张也要有些真货,远的不说,只要兵武能操控符兵击杀百步之外的事物,那便足以对炼兵士造成极大威胁。 见封释云似乎对自己的这种说法很是赞同,光影感到飘飘然的同时,又继续说道:“所以第一步,为师便要让你去封界走一趟,能够做到魂体双修,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等到境界差不多有了自保之力后,到时再去寻找其它几枚残符,这样既可以帮为师将其他残魂聚齐,而且也不用为了一枚趁手的符兵而发愁。” “等到这混沌崟月枪聚齐之后,你魂体双修的境界也应该不低了,到那时再去寻一些高级稀有材料来提升混沌崟月枪的等阶,如此往复形成一个良性循环,到时候你想不成为一名绝世强者都难。” 光影说的信心满满,而且这强者养成计划似乎也看不出有什么破绽,美好的蓝图在封释云心中逐步成型,搞得他都不免有些心慌意乱。 “师父,您不是说封界被兵神封印起来了么?徒儿可以去?” 冲动是魔鬼,因一时冲动而吃了不少亏的封释云现在自然不会因为心里的一时激荡,而做出那些让人后悔不迭的事来,所以他才要在临行之前将所有事情弄清楚,不管自己今后有多强大,谋定而后动才是正解。 “假使徒儿能够进去,可您又有什么办法让对方将那炼体之法授予徒儿呢?”…… 第五十三章 极北之地,两则消息 “假使徒儿能够进去,可您又有什么办法能让对方将那炼体之法授予徒儿呢?”封释云不解到。(..info) “呃,这个……” 本以为像封释云这般岁数不大的愣头青,随便忽悠一下还不晕头转向屁颠屁颠地就应下了,可光影却忽略了封释云的实际心里年龄以及成长过程,被问了一个措手不及,不过姜始终还是老的辣,光影在微微一怔后,便即想出了托词,说道:“兵神当年所设的封界,只是针对那些灵魂力量格外薄弱的古之遗民和普通人,这类人若是强行冲击封界,轻则灵魂本源受损成为白痴,重则命殒。” “你的灵魂本源虽然强大,但也仍未强大到可以硬闯封界的程度。” 言及于此,光影却将话锋一转,似是刻意炫耀道:“可有为师在,那进入封界一事你就不用担心了,不是为师打击你,为师虽然魂魄不齐,可就凭眼下的灵魂强度,却也不是你一个小小炼兵师所能比拟的。” “哼!不是你能比拟的,也不知是谁经常死乞白赖地吸收我的魂力。” 封释云不满地腹诽到,然而嘴上却是极尽恭敬地谄媚道:“那是当然,师父您是何等的高大威猛,英明神武!” “呵呵!算你小子还有点眼力劲。” 管它是不是口是心非,反正光影是受之无愧,当即又道:“由于长期与世隔绝,古之遗民是非常热情好客的,而且大家本就同根同源,,只要不是神殿的爪牙,他们通常都不会为难你,至于会不会授予你炼体之法,这就要看你自己的运气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要说自己虎躯一震王八之气无孔不漏,人家就眼巴巴地功法送到他面前求着他学,封释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而且他也不信被困在铜符中不知多少年的某残有这个能耐,可某残既然说最终成事与否还要看他的机缘,封释云也觉得此事或许真的可以一试,于是他便又对某残说道:“师父,依您看,徒儿现在该怎么?” 封释云此言,既有询问的意思同样也带有很强烈的以光影马首是瞻的意思,而光影在听了这番话后,却是强压着心中的自满之意,肃然沉声道:“此事当然是宜早不宜迟,而要去到封界,咱们首先就要到达啸霜帝国才行,至于后面怎么走,咱们到时候再说吧!” “是,师父。”…… ……………… 神武大陆,极北之处,有着一片广袤森林,与其它森林那充满生机的盎然绿意相比,这片森林却是因为终年不化的寒冰以及雪淞,显得格外沉寂冷清,甚至于连习惯了天寒地冻的蛮人也极少出现在此处。 然而极少,那只能说明一个几率,并不代表就没有蛮人出现在这里,或者,除了蛮人以外的人。 叽!叽!…… 皑皑雪淞下,茸茸的积雪,因受到挤压而发出了一阵不忿的呻吟,除此之外,还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脚印。 脚印尽头,一个身着熊皮大衣、头戴狐裘毡帽,长着国字脸的中年汉子正口喘着白气,浓黑眉毛下那双狭长的眼睛不时射出两道慑人光芒,显得格外坚定。 中年汉子大步走着,方向始终如一,并没有被眼前那一片茫茫白色而迷离,直到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走了多远,走到森林何地时,那双略显疲倦但却已然闪亮的眼眸中却突然爆出了两道振奋的喜意。 “总算不负神意,终于让我找到这一处神坛了!” 望着远处那间差点被白雪淹没,只剩下一道窗户露在外边的小屋,中年男子却是满脸喜色,就连口鼻之间喷出的白雾也浓郁了不少,还好在这霜葬森林中没有其他人出现,若是让人听到他竟将眼前那间小屋视作某个宗教组织的核心之地,只怕会将他当做一个疯子去做处理。 笃!笃!…… 清脆的叩门声,震散了门楣上挂着积雪,中年男子在门外等了许久却也不见响应,于是便绕到窗户处朝屋内望去。 明净光洁的窗户没有围栏也没有窗门,有的只是一层类似水晶的透明物体,然而当中年男子将他的头触到窗户跟前,那呼出的白气竟将窗户上融下了浅浅一层水珠后,他才发现这层类似水晶的透明物体居然是一层冰。 而在这层浅浅的水珠之后,此时却突然多了一道黑影,中年汉子蓦然一惊,然而他很快便镇定了下来,遂即便听到那扇不久前才刚刚被他扣过的木门此时竟然发出了一阵包含沧桑的嘶哑声。 “进来!”…… 没有任何迟疑,再听到这道如同树上挂着的那串冰凌般冰冷锐利声音的召唤后,中年男子那因穿着皮袄而略显有些臃肿的身影竟是微微一晃,遂即便通过那扇微微开启的木门,只在这片雪白的世界里留下了一串渐渐被风抹平的脚印。 小屋里光线暗淡,而且温度和屋外比起来也几乎没有差异,中年汉子毕恭毕敬地跟随在前面那道模糊不清的黑影身后,向着小屋深处一条漆黑且不知通往何处的暗道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但中年汉子脸上却无丝毫不耐,直到前方出现了一丝亮光前面那模糊的黑影也渐渐变得清晰,中年汉子这才偷偷地呼出一口浊气,然而脸上那抹自见到黑影后便不曾撤去的恭敬反而变得愈发恭敬。 噗通!―― 一声没有任何征兆的闷响,在当那暗道中的光线逐渐变得明亮变得豁然变得耀眼后,紧随于黑影身后的中年汉子却是突然跪倒在地,红肿的双手齐匐于身前,头上的狐裘毡帽更是因一次次地与地相撞而脱离了发梢的情系。 中年汉子之所以叩头,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应该叩头,之所以因该叩头,则是因为他是神殿的一员,因为在他的身体上方,那光明大盛之处,此处正悬浮着一件器物,这件器物散发着银灰色的光芒,镶嵌着比这世上任何皇冠都要更稀有美丽的宝石,更重要的,还是在它那流畅而隽美的环状器体上,篆刻着无数象征着至高神权的符纹,这是神之王冠,是兵神所佩戴过的王冠,即使兵神陷入漫长沉睡中,它也仍旧发挥着它的作用,万年如一日地镇守在这里,镇守着封界中的那些妖魔鬼怪不敢踏出这片苍茫雪白。 “好了,起来吧!” 黑影出声了,还是那般冰冷锐利仿佛透彻人心一般,仍旧叩首不已嘴中念念有词的中年汉子在听到这道声音后,浑身不由一颤,遂即便唯唯诺诺地从地板上爬了起来,然后小心地退到墙边,借着王冠之光,满脸恭谨地望着矗立在神之王冠旁边的那道黑影。 黑影是个老人,相貌平平满脸褶皱其间还埋着几片鲐斑,一身不知是何材料织成的黑袍与中年男子身上这件臃肿皮袄比起来是如此单薄,好像随时都能被这极寒绝地的凛风吹走一般。 还好这密室里没有风,但即便有风中年汉子也不相信这老者能够如此轻易地便被那一阵凛风刮走,这里是神坛,是这大陆上五座神坛中最不为人知的一座,这里供奉着兵神所留下的神之套装中的光暗神冠,而就凭中年汉子那兵武宗的实力居然也仅仅只能充当跑腿的角色,所以他也不清楚这位老者的具体身份,但他却知道能够独自驻守在此处的人物肯定不会简单,至于具体有多不简单,他想他不问,老者也不会告诉他,即使老者想要告诉他,但他终归还是没有这个胆量去问。 “说吧!有什么事?” 老者的声音很淡,带着与世无争的漠然,更连汉子的名字也不愿花费心里去关注一番。 “大人,总坛让属下给您带来两则消息。” 对于老者的漠然中年汉子并不以为意,无论是出于尊敬还是畏惧,而且他似乎也看出了老者喜欢直来直去,所以在应了一声后,他便又抱拳说道:“一则消息是关于封界遗民的,据位于大陆各处的信使来报,封界遗民在沉寂多年后而今又蠢蠢欲动,信使甚至发现了他们在大陆各处活动的痕迹,所以总坛让属下前来知会一下大人,看看此事是否属实。” 中年汉子说完,不由顿了一顿,小心地观望着老者,唯恐自己言语不周,触怒了老者。 “嗯!……” 闻言,老者漠然颔首,遂即望着身前那顶散发着银灰光芒的王冠,缓缓说道:“许多年前光暗神冠曾出现过一丝波动,想必此事应该是真。” 老者说完,便即沉默不语,而消息即经确认,中年汉子也是暗暗出了一口气,遂即又道:“第二则消息,则是在总坛辖区内,出现了一名目生重瞳的少年……” 言及于此,中年汉子似乎是为了强调此事的重要性,遂即咬牙沉声道:“不是一般的重瞳,而是天地瞳!” “天地瞳!?”…… 第五十四章 冲林 “天地瞳!?” 乍闻此言,老者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除淡漠以外的神情,那是一种糅合了追忆、无奈、恐惧等诸多难以名状情绪的复杂表情。 作为神殿五大神坛的守护侍者之一,老者待在此地已有无数个年头,但具体是多少个年头却连他自己也记不大清了,但他唯一还记得的,便是他乃神殿的守护侍者,他的任务或者说是职责便是守在此地,守住那顶神冠,将任何想要觊觎它的人从这世上彻底抹去,直到他受到兵神的召唤,方能安心离去。 而作为神坛守护者,他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封界遗民的动向,因为凡是封界遗民想要冲破封界到这世间作乱,其造成的影响都必然会传至神冠上,毕竟这神冠便是镇压封界遗民的主要器具。 然而在这数不清的年头里,封界遗民虽然一次次破界,一次次从中送出他们自以为能够让他们不再受那囚困之苦,能够推翻神殿统治的精英,可只要神殿一旦认真起来,这些所谓的精英到最后也只能是灰溜溜地退回封界,甚至会在退回封界之前便已殒命。 所以在听到中年汉子的第一则消息后,老者心里并未在意,因为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封界遗民的又一次自损颜面式的丑陋把戏,用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像那雪原上的脚印,被那刮骨的凛风随意抹去。 可现在,当老者从中年汉子口中得知当世竟有‘天地瞳’这等异象之人出现后,他心中的寒冰顿时便犹如放到了一块炙热的铁块上,融化的同时,更伴随着滋滋炸响以及腾腾热气。 世间之异瞳有二,其一便是瞳眸分左右而生,俗称‘阴阳瞳’,有此瞳眸者极少,可谓万中无一,而据说生此瞳眸者,天生便有着一种异于常人的能力,那便是在炼体一道上,能够做到阴阳相济。 正所谓孤阴不长,独阳不生。 众所周知,兵武修行主要便是炼体,而体魄之强健则重在气血,所以兵武之境界划分虽是按力划分,可受符兵限制,纵然是力有余而气不足,那也无法攀上更高境界,而兵武的气血在一开始,往往都体现在猛烈方面,像一马之力,二牤之力,亦或是三熊四虎,皆是如此,烈则烈矣,但却不够持久,这点在兵武对战之时尤其突出,同级别兵武打斗若是谁的气血强烈雄厚些,便多半能够取胜,所以要想攀上更高境界或者让自身的气血更加绵长悠久,则必须要改变自身气血的流转模式,使其由钢转柔,绵里藏针,如此方能阴阳相济,使得战力大大提升。 当然,此等转换阴阳的方法在兵武圈中也是极为隐秘的,往往都把持在一些大势力大门派手中,寻常兵武不得而知,自然也就在其进阶的道路上多设了一道天堑,而有‘阴阳瞳’者由于天赋异禀的缘故,所以他们在起始线上便已领先他人许多,没了这道天堑的桎梏,想要成就非凡自然也不会是痴人说梦。 然而拥有‘阴阳瞳’者天赋虽高,可也仅仅只限于兵武一道,哪怕是兵武帝,对于屹立于神武大陆万年不倒的神殿而言,也不是多了得的事,而且成就兵武帝之事,不仅仅是看谁谁天赋更高,毅力、际遇、乃是悟性均是不可缺少,毕竟那生、死关可不是这么容易便能勘破的。 可另一种异瞳,那就不可小觑了,这种异瞳便是中年男子所说的‘天地瞳’,如果说‘阴阳瞳’乃是万中无一,那么‘天地瞳’便不是基数所能决定的了,这种异相完全可以用奇迹来形容,而且其所携带的天赋,那也是一种奇迹。 天地瞳不仅拥有像阴阳瞳那般阴阳相济的体质,能够在兵武一道上行如康庄,而且其最厉害也是最让人羡慕的地方,便是在灵魂一道上也有着不逊于兵武一道的优势,想到这里,老者不禁大感头疼,一个剑士若光有犀利的剑却无坚实的盾,那再强也强不到哪去,可若是二者兼具,那就不像话了,就好像…… 哎!一想到当年那场差点将神殿彻底覆灭的灾难,老者头皮上的毛发便禁不住根根炸起,而当时那场灾难的罪魁祸首,便是一个有着天地瞳的鸟人,不过当时的神殿高层并没有对其采取足够的重视,也没有将其扼杀在摇篮中,所以才会被封界遗民钻了个空子,使其成为了神殿之敌,所以自那以后,这大陆上才有了天地瞳者乃是不祥之人的箴言,这也是神殿出于防患于未然的考虑,利用世人的愚昧无知作为武器以便将此异相之人彻底抹去。 “那小子现在在何处?总坛准备如何处置他?” 老者皱了皱眉,长长的快要遮住双眼的眉须微微晃动,隐约了眼中的忌惮以及怒意。 “呃,这个……” 闻言,中年汉子略一迟疑,他不明白老者为何不去关心那封界遗民的动作,反而却关心起那名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来,然上下尊卑有别,所以他还是据实说道:“自从发现那小子,当地掌殿信使便派人一路跟踪,可不知后来出了什么状况,派出去的人死了,而那小子也走丢了。” “嗯!走丢了?” 一声怒哼,仿佛一块石子投进了如镜般的水面,让这小屋里那略显干燥寒冷的空气竟也出现了一丝涟漪,老者强压着怒气,遂即又道:“走丢之时,那小子是什么实力?” “禀大人……” 中年汉子很冷,虽然穿着熊皮大袄,可这种冷却是发自内心,“据那位负责追踪的信使报告,那小子在走失之前只是一名炼兵师,而且供其修行的师门已然覆灭,想来境界也不会高到哪去,而且那名信使还说,这小子除了灵魂天赋出众外,别无长处,浑身筋脉更是先天不足,所以总坛对其也不是很在意,这才给了那小子可趁之机。” “噢!先天不足吗?” 但闻此言,黑袍老者似乎松了一口气,连带着整间密室中的空气也活跃了许多,然而就算那中年汉子将那小子贬得一无是处,可老者却仍有些不放心道:“你这次回去,便去见见大主祭,让他好生守护那些重要的东西,且不可让图谋不轨之人钻了空子。” “至于封界遗民之事,让他们不要担心,老夫心里有数,小猫三两只,再蹦跶也厉害不到哪儿去。” 说罢,老者很是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中年汉子可以退去,而汉子见了此状,自然不敢多言,想那神殿主祭是何等层次的存在,非兵武王不列其位,而听这老者口气,便彷如是在吩咐小弟般,他哪里还敢磨叽,当即冲老者鞠了一躬,完了又向那散发着银灰光芒的神冠拜了一拜,这才恭恭敬敬地退出了密室,没入了那道漆黑的通道中。 “哼!封界遗民……待吾神苏醒之时,便是尔等灰飞烟灭之日……” ……………… “师父,咱能不能换个地方走,远点也无所谓,是吧?” 乱葬涧以北,鬼哭岭边缘,一身蓝袍的封释云此时正站在某棵高大松柏下,一股冒着淡淡白烟的‘温泉’自树干上生出,顺树干而下,直到在地上留下了一滩青黄亮泽后,这才在某人的轻微颤抖下,止住了奔流之势。 “诶!大丈夫怎能出尔反尔呢?不是你说想尽快抵达封界吗,而你那朋友不也说了,穿过鬼哭岭才是最快路径,要是绕到伏乾帝国不知还要走多久呢!” 树干旁,某残极有耐心地看着某人将某物掏出,浇树,完了抖了几抖后又小心翼翼地收起了某物,自打他融合了其他两屡残魂后,便一直处于这种游魂状态,所幸他这状态只有封释云一人瞧得见,不然这一路下来还不知道要莺莺燕燕小草小树。 “嘿嘿!徒儿当初不是一时冲动吗?况且这鬼哭岭有多么危险您老也是看到的,若是徒儿不小心殒命于此,那岂不是要辜负您老的一片美意。” 匆忙系好腰带,封释云遂即一脸谄媚地某残说到,他现在可谓是鸟枪换炮,从异宝盟出来后,在慕超不计成本的‘慷慨解囊’下,不仅弄到了一套由钨铁铸成的飞针,而且还弄到了两把有着相同材质的宝剑,比起原来那套装备而言,战斗力不知提高了凡几。 而且实力提升最为明显的,则是那随时游荡在自己身边的某残,以往的某残由于魂力孱弱只能待在残符之中以防止自己被那没来由的邪风吹散,所以想要施展他那迷惑人心手段的条件也是极其有限,可现在就不一样了,某残不仅可以远距离施展此等手段,而且还有着示警、恐吓等诸多作用,可谓是居家旅行、杀人掠货之必备利器啊! 然而纵算是如此,封释云却也不敢托大,虽说他曾有过‘独自迫退’血灵的光荣经历,可鬼哭岭中有的却不只是血灵这等极其危险的存在,因为还有着比血灵更加危险强大的存在主宰着这片森林,这个存在叫做‘血刀门‘,才是他讳莫如深的真正原因。 “徒儿,不是为师多嘴,无论选择哪条路都是你的自由,为师也只是为你提供一点为师自认为还算成熟的建议,最后受苦还是受益的人始终都是你。” 某残老气横秋、语重心长地说道:“现而今你已得罪了诸方势力,其处境完全可以用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来形容,如果你要是选择穿越鬼哭岭,或许形势还算不得有多危急,毕竟那些追击你的人多半也想不到你会兵行险着反其道行之,其危险程度反而会大大降低,可如果你选择了调头回去,那最后的下场……” 言及于此,某残的话音却是戛然而止,然封释云听了这番话后,却是心下大骇,“对呀!且不说那媚阴?门找着我后会如何如何,单是那不知何故欲要将我擒住的神殿,便不是我能惹得起的。” 想通此节,封释云也不再犹豫,毕竟他本就不是一个优柔寡断之人,充其量也就是有那么点湿人式的多愁善感罢了,于是在紧了紧腰间的两柄宝剑后,他便又迈着步子,向着鬼哭岭深处走去。 密林之中,封释云不疾不徐地迈着步子,他所选择的路很简单,那是一条本没有路但被许多人走过之后便有了路的路,既然有如此多人都选择在此开路,那想来此路应该要比鬼哭岭中的其它路径安全。 然而此路在理论上或是心理作用上能够带给人以安全感,可它毕竟是在鬼哭岭中,所以封释云这一路走下来,倒也遭受了不少骚扰以及惊吓,想想那满山遍野的乌沉沉的一片,其中要是随便来上几只玩疯了或是饿疯了的血蝠,那也足以令他忙上好半天,所幸这林子里的地面生物似乎已被那如蚁般血蝠给消灭完了,不然他在留心头顶的同时还要分神照顾自己脚下,那可就真的有点危险。 “咦!路到此处便没有了?看来以往那些前来鬼哭岭探险的人们走到这里也就到头了。” 渐行渐远,看着身畔的松柏渐渐失去翠意变成了光秃秃的树棍,封释云不由停下了脚步,小心打探起前方的状况来。 阴煞渗人的密林中,由于少了那些葱葱枝叶的隔挡,反倒比灭灵魔沼旁的密林显得更为透亮,而就在封释云前方不远处的几棵高大松柏上,则一如他之前见到的那颗巨松般,挂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蝠。 “若我执意前行,少不得会惊动那群畜生,到时又是一场大战,在这天时、地利均不利我的情况下,肯定是行不通的。” 眉头紧拧,封释云略一思忖,遂即便有了对策,“天时、地利我皆没有,可我有‘人’和呀!我要是绕道而行,难道这群畜生还能对我穷追猛打?再说我不是还有被评为‘本年度最佳斥候’的师父在么!” 一念及此,封释云便即对身畔那忽左忽右的某残悄声说道:“师父,麻烦您到前面去看看,有什么好走一点的路没有!” “徒儿勿忧,为师去去便来……” 魂体本就是虚幻之物,而且由于某残被囚困在符中多年,这一朝得解放,早已不知乐成了何等形状,在听到封释云的请求后,当即便飘了出去,没有扰乱那某片枯叶凋落的轨迹,也没有因速度过快撕裂空气所发出的异响,在封释云仅仅是刚刚想到某残在见到某位师奶后的龌?蹉形象时,某残却是忽悠一下出现在了封释云跟前,对其沉声说道:“徒儿啊!情况好像不容乐观呀!” “不容乐观?”微一扬眉,封释云便即问到:“师父,此话何解?” “还有什么解不解的!” 闻言,某残佯怒道:“除了你现在看到的那几颗挂满了血蝠的巨松外,在那些巨松以后不远处,竟然全是这些畜生的天下,啧啧!你是没看到那情形,即便以为师的实力,那也是头皮发麻束手无策啊!” “您的实力?当年还是现在啊?哼哼,还束手无策!” 某残的话,又惹来封释云的一阵腹诽,不过想归想,他却知道自己眼下最应该解决的问题是如何穿过这片凶险之地,而不是和某残在这里追忆当年谈天说地。 “诶,先不管了,待我看看再说。” 想来想去,封释云也没想到妥善的办法,毕竟让他坐在此地空想而不是去实际探查一番,又有何用?所以封释云便即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几颗挂满了血蝠的巨松摸去。 “果然如此!” 随着封释云的不断逼近,某残所描述的那番场景也渐渐展露于封释云眼前,巨松之后又是巨松,然而却棵棵都是死一般沉寂,夜一般漆黑,就连他上次所见到的那种挂于树梢的红色蝙蝠,在这一大片黑幕中也是未见一只。 “这样也好,上次那只血灵来袭好像就是受了那种红色蝙蝠的召唤,而今这里并没有存在着那种蝙蝠,想必此处的血蝠也应该没有召唤血灵的能力。” 一念及此,封释云那双妖异瞳眸中不禁爆出了两团精芒,这些寻常血蝠的实力他也领教过,对他完全构不成威胁,他只要一路操控飞针护住全身,然后一股作气地冲过去就成,然而事到如今他却仍旧没有采用此法,却是因为他不确定在这片‘黑暗森林’中隐藏着多少那种可以将血灵召唤而来的血色蝙蝠,也不确定除了血灵外还有没有更为凶残的异兽,更加不确定在他一往无前的路上会不会突然遭遇血刀门的门徒甚至于直接闯入血刀门腹地。 然而事到如今,封释云觉得自己除此以外也别无他法,更何况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如此畏畏缩缩实在让人笑话,既来之,则安之,遂破之,强者之路不外如是,所以在略一思忖后,封释云心中便即有了决定,随着一道浊气呼出清气吸进,整个人便如风般,朝着那片‘黑暗森林’卷了过去…… 第五十五章 杀出重围见丘陵 扑腾!…… 扑腾!…… 一道如风般的蓝影刚刚冲入‘黑暗森林’,林子里顿时便响起了一阵阵略显纷乱的肉翼扑打声。(..info) “可恶,这群畜生的反应还真快,这一眨眼的功夫便粘了上来!” 封释云连忙将他那新得到的飞针齐齐召唤出来环绕于身边,但其前冲的速度不仅没有被血蝠的袭击所阻扰,反倒是又加快了几分。 血蝠虽然眼力不济,可听力却绝对不差,封释云既然要追求速度,那奔行在树林中时造成一些动静也在所难免,而听到林子居然闹出如此大的动静,那些光秃巨松上所挂着的血蝠们顿时便兴奋起来,相对于那些偶尔会因为不知好歹而闯入林中的老鼠而言,这回来的这‘大家伙’显然能够令它们吸个痛快。 噗嗤!…… 簌簌!…… 急速旋舞的飞针锐利难当,无数如飞蛾扑火般朝着封释云汹涌蓬来的血蝠又怎能抵挡得住这比铁母飞针还要尖锐犀利的钨铁针的穿刺,爆出的血花彷如雨点般纷纷落于封释云身畔影后,但却始终染不红他身上那件迎风翩翩的衣阙。 “徒儿,眼下的情况,看上去不是很乐观呀!” 某残兀自飘荡,举手投足之间潇洒至极,任由那无数龇着獠牙的血蝠从其魂体上穿过,却是丝毫不受影响。 “我知道……但眼下又有什么办法呢?” 封释云恨恨地低喝一声,口气有点重,似乎是对某残这‘马后炮’式的说法极其不满,本来走这条道他就有着不同意见,但耐不住某残那无论是逻辑性还是条理性都极强极清晰的话语的规劝,这才一时脑热,捅了这个‘马蜂窝’。 本来要是他的速度稍微慢点或是早些察觉,倒也不乏回旋的余地,可这次他在这片林子里造成的动静实在有点大,就好像朝一片平静的湖面上投去了一块小小的石子儿所激起的波浪般,而封释云恰好便是这枚石子,那些血蝠便是石子所激起的波浪,而且随着这些叽叽乱叫噗嗤乱飞的血蝠通过叫声或者某些特殊手段彼此传递消息,这层波浪更是一浪接着一浪,飞快地向着更远的地方扩撒而去,形成一种连锁效应。 如果封释云此时恰好站在鬼哭岭上空,他便一定能够看到那本静谧无比的黑色海洋,此时却已掀起一股滔天的黑色骇浪,而且这股骇浪正以某个点为中心,向着周遭更为宽广的地域侵袭而去,然后化作更多扑腾着黑色肉翼的血蝠,向着这个点位扑啸而来。 “还好这些血蝠实力都不是很强,仅仅是消耗了我一点神念,可这点消耗对于我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呢?” 随着头顶身周的血蝠越集越多,大有遮天蔽日之势,封释云虽性命无忧,可也无法保持之前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飘逸状态,一枚飞针激射出去,即使毫无准头乱射一通,也能够射下三五只血蝠,在此紧张情况下,他的速度自然也就慢了许多,所以也无法避过那些蓬出的血雾,以至于蓝袍渐渐变色。 不过有一点倒是值得庆幸,便是通过如此高强度的神念操控,更兼一心多用,封释云的神念之力似乎也有了些许明显提升,隐隐有向中阶炼兵师靠拢的迹象,这让封释云喜不胜收,以至于心中那点因某残不负责任而生出的怨气也消散了不少。 “唉,如此多的血蝠,那该有多少血蝠之齿,能够换多少金凰,又该能卖多少良田房产啊!” 一边奔跑,封释云却是将他老抠的本色凸显得淋漓尽致,此刻他恨不得就地编出一只大篓将这些死的活的血蝠统统装起来,然后回到异宝盟将其兑换成金币。 “不过也无所谓啦!说不定走完这鬼哭岭,我就是中阶炼兵师了,真是……” 自我安慰了一番,然封释云还没高兴完,却发现身周乃至头顶那片遮天的血蝠群不知因何原有逐渐少了起来,露出无数道蓝天白云的碎影。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太猛了,将那些几乎就剩本能的血蝠杀怕了?” 心中犹自惊叹,然封释云却知道‘事出反常必为妖’的道理,所以不待某残提醒,他便即缓下脚步,在杀死身周那些依然纠缠不休的血蝠的同时,也在留意着前方的情况。 黑色森林中,封释云所在之处的巨松以及血蝠数量较之初入森林时已然疏松了不少,而就在他前方几十丈的地方,那里的巨松数量却是变得更为稀少,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隆隆高低不一而且形态也极其怪异的丘陵。 丘陵纵横起伏,一眼望去仿似无穷无尽,更兼其独特的外形,看上去便如同那老人口中用来吓唬不听话的小孩时所讲的魑魅魍魉,令得封释云不禁心生寒意。 “咦?难道前方不远处便不是这群血蝠的地盘了?” 封释云虽是惊奇,但心中却是暗暗警惕,因为他知道,无论是异兽还是寻常野兽,都有着极强的领地意识,而且由于异兽灵智较高的缘故,其领地意识反而更强,一旦有不属于它们族群的事物踏入其领地,必将遭受其群起而攻之。 而封释云现在不但闯入了血蝠领地,一路下来更杀害了其诸多同类,所以二者之间的矛盾显然不可能就此轻易化解,必定会是一个不死不休的局面,可当他走到这里,在这森林与丘陵之间的分界处,那些长相狰狞且与他有着深仇大恨的血蝠宁愿‘化干戈为玉帛’也不愿越雷池一步,这便由不得封释云不小心,因为在这种被称为险地的地方,既然出现这等现象,那也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地方,有着比血蝠更加厉害的异兽。 而在鬼哭岭中,要说比血蝠还要厉害的异兽,估计也就是封释云曾经遇到过的血灵了,那是血蝠的进化形态,不仅拥有远超于寻常血蝠的防御能力,还擅长一种音波式的灵魂攻击手段,能够使灵魂之力孱弱者精神恍惚丧失抵抗能力,而且在其爪牙之上,还附带着一种同样能使人瘫软昏迷的毒素,这也是封释云在吃了一次亏后听慕超解释才知晓的。 当然,慕超还告诉他,在鬼哭岭中除了血灵这种强大异兽外,似乎还有着一种比血灵更加厉害的异兽,也是这鬼哭岭中除血刀门以外真正的王者,拥有着号令所有血蝠、血灵的能力。 所以知道这种异兽的人通常都称其为‘血蝠王’,就和灭灵魔沼中有虬蚺王,乱葬涧中有爠犀王一样,都是属于灵兽中较为高等的存在甚至有可能已突破灵兽桎梏达到了圣兽层次,只是在血刀门的开山始祖将山门建立在此地后,这血蝠王也不知是被降服了还是挂了,便再没有在人前出现过,而且由于年生久远的缘故,世人也渐渐将其当成了一个传说。 正是因为如此,封释云才有胆量冲岭而过,可即便这山岭中没有像血蝠王那般逆天的存在,而封释云也不会不开眼到主动去寻那些血灵以及血刀门的晦气,但在这片陌生而又危险的地域中,他还是觉得应该以小心为上,切不可因一时之冲动而罔顾了性命。 “师父,这次……徒儿恐怕还得要麻烦您再去前方看看了。” 摆脱身后那寥寥数只血蝠的追击,封释云与某残这一人一魂已然出现在了丘陵与森林的交界处,在一无所知且全无头绪的情况下,封释云觉得还是应该让某残这位刀枪入了也是白入、水火侵了也是白侵的魂体去前方查探一番,如此相对要安全得多。 “没问题,这事包在为师身上!” 闻言,某残没有丝毫推诿之意,当即向着前方那片丘陵地带飘去,在仔细探查了一番附近的几座丘陵后,他便朝着远处的封释云挥了挥手,示意封释云可以靠近。 “嘿嘿!师父,您老可真行,有您在,徒儿可是放心了不少哇!” 靠到某残旁边,封释云巴巴地拍着马屁,他发现此法果然妙极,便想拾掇着某残如此往复下去,所以他便又对某残说到:“唉!怪不得人都说‘大树底下好乘凉’,有一个盖世无双英明神武的师父或者阿爹,做徒儿的果然要幸福不少啊!” 说着,封释云便即睨眼朝某残瞟去,某残虽然只有一双眼睛让人看不出什么表情,可以封释云对他的了解,只消看他那微微昂起的头,便知道其现下肯定是非常得意。 “哈哈!那是自然。” 某残朗声笑着,便即拍着胸脯对封释云说道:“徒儿放心,你的意思为师明白,接下来你只需跟着为师,保准你不会遇到危险。” “那是,那是!” 忙不迭地点着头,封释云暗自偷笑,而某残自也说到做到,在结束了与封释云地对话后,便即高高兴兴地飘了出去,继续朝着北方那仿佛永远也走不完的丘陵探去。 第五十六章 血刀门人 “山猫、山猫,前方安全,速进……” 随着长时间的在丘陵中穿行,封释云与某残之间竟然也因地适宜地研究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潜行术语,使得一人一魂之间的配合显得更为默契,从而大大减少了被那未可知之敌发现的可能性。 当然,至于这暗号是不是某人和某残所想象的那般有实际意义,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人家血蝠亦或是血灵就完全听不懂这兽语。 “山猫收到,大山猫请继续跟进……” 封释云藏身于一隆巨大丘陵之后,听到某残呼叫,他便即闪出丘陵,向着前方那隆早已被他瞄上的丘陵闪跃而去。 也不知是何故,封释云越往北行,这原本只有人高或者高出许多的丘陵竟是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大,但却奇怪的没有任何动物活动的痕迹,除了偶尔能在某个丘陵的裂缝中见到几只土哈喇以外,就连蚂蚁都看不到一只。 不过这种诧异也仅仅只在封释云心中停留了片刻,便已被他强行抹去,因为他知道,像在鬼哭岭这等极凶险之地中,有点怪事也是理所当然的,更何况他现在根本没心思去研究探讨这些怪异之处,唯恐自己一不小心,便被那来去迅捷的血灵所袭击。 “师父,没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吧?” 由于和某残凑到了一起,所以封释云也没有继续使用二者之间的暗号。 “没有,前路一片坦荡。” 闻言,某残很是得意地晃动着脑袋,就好像这一路坦荡是他推出来的一样。 “那好,咱们继续前进!” 微微颔首,封释云眼中尽是喜意,二话不说,脚下一使力,便从丘陵后蹦了出去。 “不好!”—— 然而封释云才刚刚蹦跶出去,尚未及站住脚,随时保持警惕扫向丘陵各隐秘的目光却突然发现了几道恍惚的红影,当即一矮身,连滚带爬地便缩回到了丘陵之后。 “怎么了,徒儿?” 但见此状,某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竟也禁不住抽抽起来,因为封释云这一招‘懒驴打滚’实在是纯熟至极,若不是这世上还有着兵武、炼兵士等超越寻常武力的存在,只怕封释云仅凭此招,便足以找个山头开宗立派。 “怎么了!?” 乍闻此言,封释云不由满脸愠怒,当即回过头瞪着某残没好气地说道:“您老不是说前路一片坦荡么?那徒儿便请您去看看,外边那几道红影究竟是什么东西?” “真的!?这怎么可能,为师明明……” 某残自然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神会出问题,可以知道封释云不会有事没事完了再地上滚上几滚来逗自己开心,所以他念念有词地当即便飘忽了出去,可整个魂体才刚刚飘到封释云刚才蹦出去的那个位置,他嘴上的不满之言便即戛然而止,然后竟也学着封释云的样子,一个更加熟练堪称教科书式的‘懒驴打滚’遂即浮现在封释云眼前,只不过他是在空中翻腾的罢了。 “怎么样,师父?徒儿该没骗你吧!” 看着某残退得如此狼狈、如此仓惶,封释云本还想着如何挤兑其一番,却是再也下不了狠心,而且他还需要从某残那里得到那几抹红影的信息,所以本还有点冲人的口气当即便软了下来,道:“师父可曾看清,那几道红影是什么,是血灵吗?” 由于刚才闪得太快,封释云的目光只瞟了个大概,可既然对方只是几道红影,所以他先入为主地便将其当做了血灵,毕竟此地除了那能够发出怪音的‘小号’血灵外,便只有那只曾经袭击过他的血灵才是红色的了。 “笋笋的!还他娘的真有人,难道真是老子眼花了?不可能啊……” 某残仿佛还没从他所见到的事实中醒转过来,或者说还没从刚才那一记灰常经典的懒驴打滚的尴尬中挣脱,所以他嘴上一直喋喋不休妄图以此来抵御封释云的落井下石,却不料封释云在听了他这番话后,差点没差枪走火。 “师父,您说啥!?有人?” 封释云低声惊呼到,某残那点把戏,他早已知晓,不外乎就是过左右而言他混淆视听,然而对方话说得再离谱、牛吹得再大,终归还是要有一个原点,否则连个气眼都没有的牛,给你又能怎么吹呢? 而某残这段话中的原点,便是建立在那‘真有人’三字上的,这应该是属于某残下意识说出来的话,可信度应该相当之高,所以封释云才会如此紧张。 因为能于此时出现在鬼哭岭腹地的人,不论如何,都不是一些寻常角色,更有可能连封释云这个炼兵师都不是对手,若对方只是来鬼哭岭中谈一谈心、散一散步也就罢了,可若是那些组团进来专门打劫其他猎人小队,亦或是干脆就是封释云一直担心却从未出现过的血刀门人,这情况可就有点复杂了。 于是封释云便即追问到:“是什么人?您能说出他们的模样、穿着么?” “呃,这个……” 闻言,某残略作沉吟,遂即形容道:“模样倒是差不太多,都是二十左右的年青人,至于衣着嘛,就有些奇怪了。” “怎么个怪法?” 封释云插话问到,事关他的身家性命,所以由不得他不紧张。 “他们都穿着红袍,但却不是你我这样的样式,而是有点像……像那些血蝠的肉翼般,很宽大松散的样子。” 某残吱吱呜呜到,显然对方那奇怪的装束,令他困惑不已,还好他自觉文化程度够高而以某人的悟性内涵也理解不到,不然他还真不知到该如何形容才好。 “红色的……宽大松散……像蝙蝠的肉翼……” 某残的话,让封释云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对方的衣着如此怪异既不像是伏乾帝国人的装束,和东凰帝国也是大不相同,而且还像是血蝠的肉翼,而在鬼哭岭这等地方,有着如此怪异装束的而且还能走得如此从容的,恐怕也只有…… 一念及此,封释云心里更是‘嘭!’的一声炸响,惊道:“难道是血刀门人!?” 第五十七章 逼近 “难道是血刀门人!?” 处于震撼中的封释云双唇紧抿,紧贴着石壁,唯恐一不留神弄出丁点动静惊动了那群煞星。.info[]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猪的膘,羊的臊。 封释云之所以会对血刀门如此紧张甚至略微还带着一点畏惧之意,主要还是因为其流传于江湖之中的累累凶名,以前不清楚倒也罢了,可后来在听慕超详细介绍了一番后,封释云顿时便将血刀门划出了‘邪门歪道’之列,归于妖魔鬼怪之中。 正如封释云前段时间所遇到的媚阴?门,以及只闻其名不见其身的太一宗等,这些宗派虽属‘邪门歪道‘之列,可在不知情的世人及江湖人士眼中也不过就是行事作风有违礼教,不走寻常路罢了,当不得多大回事。 而血刀门虽也被人们划归于此等范畴,且其门风行事也确实低调,门内弟子更是极少现世,可但凡是其门内现世之人,都必定会在江湖中掀起一片血雨腥风,更有甚者,还会将手中屠刀递向寻常百姓。 既然血刀门如此残忍,可为何世间强者以及诸多有实力的大门派还仍由其为祸人间呢?直接灭了不就成了,难道是因其实力强大以致无人能够撼动的地步?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导致了那些有实力有能力的势力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血刀门又不是经常出来闹腾,偶尔蹦上几下,倒也无伤大雅权当活动筋骨呗! 其他势力为何不出手剿灭血刀门,这个封释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他却从慕超那里了解到,血刀门的实力还真不是一般的高。 据传血刀门的开山始祖乃是一名兵武王,有着通天彻地之能,这般境地的强者不要说开创一个门派了,哪怕是创立一个朝代,也实属正常,不过在血刀门未建立之前,这位宗师也仅仅只是一名寻常兵武而已,只不过在因缘际会下他来到了鬼哭岭,并与此间血蝠常年生活在一起,并通过观察、学习血蝠的生活习性,竟被其悟出了一套炼体之法。 其后这名兵武便凭着这套炼体之法实力一路飙升直至成为兵武王,这才有了今天的血刀门,而有了王级兵武坐镇的门派,那实力之强大,怎么着也不是一个任凭别人拿捏的软柿子。 然而血刀门的实力虽强,门内弟子的整体水平也不差,行事低调异常且山门与世隔绝,自立派以来也几乎就没有和世间各大势力发生过交集冲突,所以当时世人也并没有将其划入‘邪门歪道’之列,充其量也就是可有可无罢了。(..info无弹窗广告) 可坏就坏在,这为兵武王所创的功法乃是循着血蝠的本性而来,而血蝠本身嗜血,所以使得练了这门功法的人的性子也会逐渐朝着残忍嗜血方面发展,而更令人感到恐惧的,则要属这门功法所附带地另一种能力。 血蝠嗜血,那是本性使然,因为它们要生长要繁衍,而血液却是它们唯一的食物,而那位兵武王当初在创造这门功法时,竟也将血蝠的这种习性融于法门之中,从而使得这门功法拥有了以战养战、以血养血的特殊功效,换句话说也就是习练这门功法的人,能够通过与他人的厮杀时流出的血液来达到维持自身气血不衰的目的,而在不与人厮杀进行修炼时,则可以通过他人之气血来达到强化自身气血冲破瓶颈的目的,所以这也是那位兵武王修行进境神速提高的主要原因,也正是基于这种原因,血刀门人才会偶尔出现于人间,掀起一股腥风血雨并被世人化为‘邪门歪道’之列。 “也不知道这几门血刀门弟子是何等境界,用的是不是灵兵?” 若对方只是普通血刀门弟子,封释云担忧之余也不会畏惧,以他的实力即便双方偶然遭遇了也可以轻松将其斩杀,可对方若是比较高级的血刀门人,有着封印了血灵的符兵,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毕竟灵兵的厉害之处封释云也曾经见识过,没有灵兵的血刀门人在战斗时更本就发挥不出他们那邪恶功法‘以战养战’的优势,充其量也就是平常炼体时能够更加神速而已,只有那些拥有了灵兵的血刀门人,才能真正达到‘以战养战’的目的,除非不受到其灵兵攻击,可一旦受伤,气血便会随着伤口流出然后被那灵兵吸噬,而后转化为对方的战力。 “嘿!咱哥几个这次也真是倒霉,偏偏分到了巡山的任务……” “是呀!分到巡山任务也就罢了,可那该死的血蝠群也不知是在发什么神经,居然发生了暴?动,让人不得消停……” “诶!师弟,话可别这样说,那些血蝠好歹也是咱们的护山灵兽,若没有他们,咱们血刀门才真是得不到消停呐……” 满含怨气且各具特色的话音由远及近,封释云忐忑之余,却也从其交谈的话语中清晰地分辨出来者果然是血蝠门人,而且人数因该不在三人之下,正在朝着他所藏身的地方缓慢靠近。 “血蝠暴?动!?难道是因为刚才我强冲那片森林造成的?” 一念及此,封释云心中不禁悔恨异常,若他早知道这样搞会将血刀门人引出来,给他一万个金凰他也不干呐!只是他却知道眼下并非是让自己后悔的时候,如果对方遇到了他,该怎么办?是杀,是逃?还是跟对方拍拍肩头握握手从此以后各走各道,这些都是要提前谋划好的。 “师父,麻烦您去密切注视他们,徒儿不准备和他们发生冲突。” 一手搭在某残魂体之上,封释云便即在心里对某残说到,因为只有这样,二者才可以进行心灵交流,也只有这样,才不会将他自己暴露。 “好,没问题!”―― 暗暗应了一声,某残便即飞离封释云身边,飘到了封释云藏身的那隆丘陵最高处,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清楚的观察到对方三人的走势趋向。 然而某残才刚刚从丘陵顶端露了个头,可他便即又溜了下来,倚在封释云身畔道:“徒儿,他们几个已经过来了。” 第五十八章 被围 “徒儿,他们几个已经靠过来了!”―― 听到某残的示警声,封释云脸色忽的一变,也不再多问,当即屏气凝神静下心来探听着对方的脚步声。 几个人的脚步声听上去很琐碎杂乱,但也正因为琐碎杂乱所以在这静谧的山岭中才会显得格外清脆清晰,封释云紧贴在丘陵上仔细辨着这脚步声,在确定了对方是从丘陵左面而来时,便即轻抬两脚,向着丘陵右边挪去。 这是一个在小孩子躲猫猫时经常用到的方法,其原理非常简单,不外乎就是利用二者之间的丘陵作为障碍物,然后与对方保持同步不被其发现就可以了,封释云小时候虽没有和其他同龄人玩过这个游戏,可在别人玩忽所以时,他却经常躲在旁边观看,所以多多少少也学了一些个中诀窍,而在这个时候使出这招也还真有那么点‘学以致用’的味道。 而就在封释云躲避来人之时,那三个血刀门弟子也已经正式踏入了他的‘领地’范围内…… “师兄教训的是!”…… 三道红影缀缀而行,而走在中间的那名相对消瘦一些但一看就知道是人精的血刀门人此刻正挤着眼眉对身前那身形较为壮硕的血刀门人谄媚道:“还好这次与师兄分到了一组,有师兄在,即使那血蝠领地中有什么猫腻,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那是自然!” 走在最后稍显矮胖的血刀门人也不甘落后,便即用一种睥睨天下的口吻咋呼道:“师兄何许人也,马上就能进入内门的大高手,一旦被掌门授予了‘化血刃’,更是英雄无敌,天下大可去得。” 言及于此,这血刀门人却是立马换了副嘴脸讨好道:“到那时还望师兄能够拉兄弟们一把,也让兄弟们跟着您沾沾光嘛!” “呵呵!呵呵!自家兄弟,说这些干嘛……” 走在前端的血刀门显然被身后二人这一唱一和的马屁神功给拍得有些晕乎,脸上灿起了绚烂的笑容,可当他刚走到封释云所藏身的那隆丘陵旁时,脸上的笑容却是骤然一凝,遂即手一抬,伸出二指朝身后的二人比划了几个不算复杂却又蕴含了复杂意义的手势,整个队伍的异状马上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仍是先前那副其乐融融的场面。 “被掌门授予‘化血刃’?莫非就是那能吸食人气血的灵兵?” 丘陵背后,封释云悄无声息地探听着三人的对话,见三人如此惬意舒漫,他心中那丝担忧紧张的情绪也在逐渐融解消散不见。 “如果是这样,那这三人的实力想来应该不高,只要没有灵兵也不是兵武师,那便断然不会是我的对手!” 微微松了口气,纵然知道对方实力不济可被他轻松做掉,可封释云却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不到万不得已时,尽量不和对方发生任何口角随后上升为各种摩擦再到不是你死就是你亡的局面,毕竟他现在还在人家的地头上,若是弄出点事来,指不定又会像在灭灵魔沼时那般,仓惶而遁,而那次他之所以能侥幸逃脱,主要还是占了炼兵师的灵魂本源强大的光,正好克制住了灵魂武者的先天优势,可若与血刀门对上,那可就只有硬碰硬一途了,而这又恰恰是炼兵师的弱势。 “徒儿,小心!”―― 嘭!…… 然而就在封释云自我陶醉标榜之时,却忽然听到某残的一声大喝,由于早已和某残有了默契的缘故,所以他连想也没想,当即一矮身,还未来得及做出一系列早已被他练得炉火纯青的规避动作,便即听到头顶上方的丘陵处发出一阵爆响,而那炸出的石屑粉尘更是撒了他一身。 “不好!被发现了……” 纵使封释云反应再迟钝,也该知道此时此刻以及此地发生了什么状况,所以他毫不迟疑地便拿出了自己所有的‘家当’,严阵以待,准备好生教训一下这群使用阴招袭击他的江湖败类们。 只是让封释云感到异常困惑的是,这些败类究竟是如何发现他的,毕竟他自认为此计甚妙而且自己也藏得很好,而对方也同样是非常配合的嘻嘻哈哈一路走来有说有笑,毫无征兆。 不得不说,封释云的计划是完美的,但现实却是残酷的,而在现实面前,即便是再完美的计划也终归是只个计划,而且当完美遇到残酷时,那么这个计划通常只会退化成一种想法,所以他那完美的计划,到了最后,也就衍变成了一种想法,而且这想法还是那么的天真、无邪、令人哭笑不得的。 而导致这场悲剧发生的罪魁祸首,恐怕连封释云自己都未曾意识到,还是那句俗话说的好呀!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凡事有因则必结其果。 封释云因为强冲血蝠林,从而激起了血蝠群暴?动,有暴?动便有厮杀,所以他的无情狠辣最终使得袭击他的血蝠血染黄沙,这也使得他自己好似被血雨淋了一场,蓝袍变成了红裟,而血蝠之暴?动正好又引起了鬼哭岭中血刀门人的注意,血刀门人所修炼的功法又恰恰是与血有关的,可以说这世上除了他们便再没有人能够对血的味道以及作用做到如此熟悉的程度,而如此熟悉血腥味的人偏偏又走到了封释云旁边,这一轮因果下来,结局自然可想而知了。 不过眼下封释云显然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而且他也想不到有人对于暗号手势的利用程度更在他与某残的那几句刚刚衍生出来的‘山猫或大山猫’之上,且就算他知道了此事的原委,那又能怎样?因为对方完全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嘭!…… 嘭!…… 又是两声炸响,紧凑而又乖张,直逼得封释云再次倒地,显得山人很忙又或者牛仔、杜甫很忙。 “笋笋的,这血刀门人还真是凶残哈!见了面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是杀招迭出,害得老子连说句客套话的时间都没有。” 一边在地上翻滚着,封释云在玩着无敌烽火轮之际,也终于看清楚了来人模样,一壮一瘦一矮胖,三件怪异红袍,三柄闪着血红光芒的飞刀,除此之外,便是那一脸的嗜血狞笑和银荡。 “狗日的!本来老子还好意放尔等一马,谁知尔等竟不识相,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某无情冷漠狠辣摧残花了!” 暗自啐骂一句,封释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随后便见他乘着翻滚之势,踩着脚下的另一块丘陵猛地一发力,整个人便已如脱兔般从地上射了起来,朝着那三名血刀门人飞奔而去,而他身畔那早已释放出的飞针此时更如那守护在蜂巢旁的蜜蜂般,沿着各种纷乱却又毫不相交的轨迹,齐齐将封释云包裹其中,避免其受到对方符兵的伤害。 “哼!不自量力。” 看着封释云杀来,那名精瘦男子则是冷哼一气,作势临危不惧。 “咦!居然还是炼兵师……” 而那名壮硕男子再看到封释云所施展的这一手后,似是起了恻隐之心,便即一抬手,止住身后二人的冲势,道:“留活口!将他带回去,掌门一定重重有……” 三人交谈仅在许时之间,然封释云的身体素质又岂能以寻常炼兵士待之,几步便已跨至三人跟前,遂即便听得一阵‘乒呤乓啷!’的金石交鸣声,光天化日之下,更是难得的花火四溅。 一番激战看似惊心动魄澎湃异常,然众人只是一个照面,花火转瞬即逝,铿鸣顿然不现,便即恢复了先前那般河蟹的场面。 封释云站在其中,三名血刀门人则是以三星拱照之势将其围在中间,血芒隐隐炸风雷,飞针簌簌化秋怨,一时间,二者之间竟是非常难得地找到了一处平衡点,而正因为这或许短暂的平静来得不容易,所以封释云与那三名血刀门人也没有谁愿意首先站出来将其打破。 “诸位……” 僵持良久后,最终还是封释云耐不住寂寞亦或是受不了沉默,率先出声打破了僵局。 “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在下只是不巧借道而过,又何须兵刃相见呢?” 甚是飒然地拱了拱手,封释云便即搬出他那伪文艺青年的做派,冲着三人客套道:“如果有任何叨扰之处,烦请诸位侠士海涵,在下这就离去,不劳诸位相送!” 言罢,封释云冲着三人微微一笑,当即侧身作势欲走,只是那悬浮在他身周的飞针并未被其撤掉,毕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想走?嘿嘿……” 见封释云朝着二人缝隙间钻去,那精瘦男子却是率先发难,血红的飞刀呼啸而出,眨眼便已将那到缝隙堵住,拦在了封释云身前,一脸狞笑的样子再配上他那邪恶充满恶趣味且极容易令人产生无限遐想的语气,简直就那和在自家门前调?戏某个花姑娘的胖员外一模一样。 “也不问问咱哥几个同意不同意?”…… 第五十九章 压倒性优势 “想走?嘿嘿……” 血红飞刀一出,精瘦男子一脸春花秋月道:“也不问问咱哥几个同不同意?” “噢!?”―― 封释云一挑眉,其实他此时真的很想学着许多皮影戏中那正被采花大盗威逼的如花的样子,十分配合地来上几句早已为猪多砖家奉为经典的欲迎还拒的‘口号’,可他转念一想,在如此严肃郑重的环境,这样做恐怕会被后世那些敬仰他的人吐槽,所以封释云便即马下脸来,冷声喝道:“你待如何?” “你……” 那名精瘦男正想说点什么,不料却被为首的那名壮硕男子抬手打断道:“这位兄弟切莫误会,我等只是见兄弟你谈吐优雅举止不凡,且如此年纪便已至炼兵师修为,顿时心生钦慕之情,想要请兄弟您到门内一坐罢了。” “这位兄台客气了。” 闻言,封释云却是淡淡一笑,遂即抱拳还礼道:“既然诸位大哥想要请在下到贵门一叙,可为何在初见之时又要袭杀在下呢?” “若不是在下经年行走江湖,有点拙技傍身,只怕就刚才那一照面,在下便已成了诸位刀下亡魂咯!” 有道是人敬我一次,我敬人一丈,行走江湖之人最看重的便是‘面子’二字,虽然不清楚对方打得什么主意,可既然对方放下身段来,封释云也不好意思端着,不过这话里该提点的地方还是要亮出来的,不然任凭你想打便打,想和便和,那封释云岂不是觉得很没面子? “哟呵!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哈!” 听着封释云夹着枪棒的话语,那名精瘦男当下就不乐意了,自从他进了血刀门后,还从来都是他挤兑别人,哪有别人挤兑他的份啊?更何况眼下他们形势占优,而对方却偏偏摆出一副牛比轰轰的样子,他更加看不下去了,于是便反唇相讥到,可若是让他知道就凭他这自以为是的‘优势兵力’还不够封释云杀几个回合,而对方只不过是不想徒生事端,恐怕现在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般同封释云讲话。 “南守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兄啊!” 看到那精瘦男又有‘返潮’的趋势,为首的壮硕男子便即沉声喝道,同时还不停地向其打着眼色,直到封释云反应过来将目光倾注在他脸上时,这才干笑着说道:“兄弟请别误会!咱们哥几个正值巡山,有恰恰撞见血蝠暴?动,所以便以为是有敌来袭,而路过那隆丘陵时……” 说着,壮硕男子还朝封释云刚刚藏身的丘陵指了指,继续说道:“却发现那里有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所以当时也没多想,就动手了,兄弟还请勿怪、请勿怪!” 壮硕男子连连拱手,神态语气甚是客气,搞得封释云措手不及,险些错把此地当成了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 “哪里、哪里!”封释云连连摆手,“既然是误会,说清楚了就好嘛!再说此事小弟也有不对的地方,鲁莽之处还请诸位见谅。” “哈哈!兄弟说的是。” 那壮硕汉子话头说开了,便即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竟率先将自己的符兵收了起来,遂即又对封释云道:“咱们这是不打不相识啊!相请不如偶遇,怎么样,兄弟有没有兴趣到鄙门去坐坐啊?” “就是、就是……” 见老大都如此客气,精瘦男与矮胖男自然也不敢像先前那般无礼,何况刚才壮硕男子曾告诉他们,若是将封释云掳回山门弄不好就能直接成为内门弟子,如此大的好处,又岂有白白错过之理,于是二人便有样学样,也将自己的符兵收回了体内。 “徒儿,小心有诈!”―― 兀地一声冷喝,差点没将封释云吓出个好歹来,不过他反应倒也迅速,立马便意识到这是某残在想他进言,趁着血刀门人没有察觉之时,便即镇定下来。 “嗯,徒儿明白。” 暗暗应了一声,封释云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未曾从那三名血刀门人身上已开过,虽然对方已表达出了足够的冰释前嫌之意,但江湖水深,人心险恶,不要说三人这收起符兵的动作是不是真情实意,哪怕是,封释云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因为他知道,自己的飞针是有神念操控虽也能做到随心而欲但毕竟和那真正的血脉兵器还是有着一定差距,所以如果他收起飞针,而对对却突然暴起,那他可不敢确定,凭着自己肉身的速度反应能够稳稳地避开那雷霆一击。 “几位大哥,小弟在这儿谢谢你们的好意了!” 想到这里,封释云不由向那三名血刀门人拱了拱手,而身周的飞针却是丝毫没有撤走的迹象。 但见此状,精瘦男与矮胖男的眼睛当即便绿了,而那位领头汉子虽不至于像他们那般着相,却也脸色不善道:“敢问兄弟此言何意?” “这位大哥切莫误会!” 能言则言,不能言则战,封释云当然不怕与对方开战,可若是双方还有回旋的余地,他倒也不介意多废唇舌一番。 “小弟此次路过贵宝地,也是事出无奈啊!” 眼珠一转,封释云遂即想出一个让某残听了说不定就魂飞魄散的借口,“家师病重,小弟今日才刚刚接到消息,为了能省点时间好赶回去见家师最后一面,所以小弟这才误闯了贵宝地……” 言及于此,封释云已是声情并茂,其间更是利用袖袍掩面的刹那将口水抹到眼角出,这才堪堪营造出一个重情重义的孝徒形象。 “噢……原来如此啊!” 闻言,血刀门三人遂即作出一脸恍然状,然从其拖长的声调不难看出,人家好像根本就不吃封释云这套。 “小兄弟,你先别着急,先前是我等误会你了。” 领头汉子神情肃穆,轻声宽慰着封释云,如果不是因为封释云自己乃是实力、偶像派两线并重,海、陆、空三栖同时发展,还真就被其出色的演技所感染了。 “不如这样吧!”领头汉子好心建议道:“这鬼哭岭中相比兄弟你也不是很熟悉,如果你自己单独行动,很可能还会遇到诸多危险。” “要是兄弟你信得过在下。” 说着,领头汉子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遂即保证道:“就由我等兄弟替你开路,保管你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安全穿过鬼哭岭,如此可好?” “哼哼!编,继续编,老子要是信了你的邪,就妄自江湖中啷当多年!” 暗里如是非议着,可封释云脸上却是挂起了笑颜,姿态放得更低也更加客气地回绝道:“这怎么能行呢?不能因为小弟的一番私事,而耽误了几位大哥的公务吧!” “不行、不行!路漫漫其凶险兮,吾将奋力而拼搏。” 封释云连连摆头,却于摆头之间不慎瞥见了领头汉子眼中那一抹惊鸿的凶光。 “不好!先下手为强……” 心中蓦然一惊,封释云便即回过神来,抢在对方的符兵刚刚浮出体外之前,立时发动了攻击,本就蓄势待发的飞针瞬间激射而出,朝着三人电射而去。 噗噗!…… 铛铛!…… 霎那间,锐物入肉声一阵乱响,精瘦男与矮胖男可能因为境界较低也确实因为境界较低的缘故,尚未及抵挡,便被数枚乃是十数枚飞针射了个透凉,而那领头汉子由于快要突破至兵武师的缘故,反应稍稍快了那些一些,竟使符兵抵挡住了大半射向他的飞针,而剩下的伤对于这些常年累月与刀口上舔血的人而言则根本算不上伤。 “风紧!扯呼!”―― 见势不对,领头汉子连想都没想,立马转身便跑,全然一副打劫不成反被劫了裤裆的山贼形象。 “糟糕!不能让他跑了。” 但见此状,封释云却是暗恨一声,他本以为那汉子应该会和他拼个殚精竭虑,可谁知对方竟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扭头便跑,这让他那满脑子的作战计划何以施展?于是他也不再犹豫,便即尾随飞奔而去,无论是行走江湖之中,或是立身于庙堂之上,都必须明白一个道理,那便是除恶务尽,斩草除根,切勿打蛇不成反被蛇伤。 如果封释云今天真让那歹人逃脱,不用说他接下来将面对的必然是对方无尽的怒火、倾全力而出的袭杀,在这天时地利人和均不利于封释云的情况下,留下如此祸患必然会令他追悔莫及的。 然而封释云虽深谙此间利害,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他仅仅是一名身体素质稍好点的炼兵师,难不成还能将他当做了灵魂本源稍微强大点的兵武使唤啊?这完全不现实嘛! 所以封释云此次的追击行动必然是不成功的,而他也必将承受贸然出击所带来的严重后果。 “咦!?那人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地就自个儿摔倒了呢?” 正值黯然叹气懊悔不已的封释云,忽然发现那已然快跑得没了踪影的汉子竟是毫无征兆非常意外地一头栽倒在地,而他在愣了片刻后,便即醒悟过来,连忙朝着那仍在挣扎的汉子奔去。 “徒儿,为师这一手漂亮乎?犀利乎?你可羡慕妒忌恨乎?”…… 第六十章 全体出动 “徒儿,为师这一手,你可羡慕妒忌恨乎?”…… 封释云飞速奔至汉子身边,手起刀落,干脆麻溜地便结束了对方的生命,而当他听到某残那已然超越炫耀范畴的自夸自卖时,这才明白了那汉子为何之前还跑得好好的,一眨眼的功夫便跟中了风一样,敢情是某残出手的缘故啊! “师父,您是如何做到的?之前您不是只会迷惑他人神智吗?” 话一出口,封释云便即明白自己又犯傻了,某残之前只能施展迷惑人心的招数,那是因为魂力不够且‘智力’也有些低下的缘故,而融合了其余两屡残魂后,某残不仅魂力大增,而且‘智力’似乎也提升了不少,能够用出一些匪夷所思的手段倒也理所当然,就好像他现在能远离残符四处飘荡,不就是最好的解释吗? 只是封释云为了探求某残究竟懂得多少玄妙手段,更想学学这些玄妙手段,故而才会有此一问,否则下次再遇到他无法解决的问题却又突然被某残来上那么一手,这种突兀的感觉绝不是一般人能吃得消的。(..info) “哼哼!为师的手段还多着呐!若是让为师将所有魂魄聚齐,那时候便让你小子开开眼界,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惊天动地。” 闻言,某残便即双手叉腰,两腿乱颤,如果他当年的实力真如他所说的那般,魂体皆至帝级,此话倒也算不上大言不惭,毕竟凡是修为达到王级的兵武或是炼兵士,首先就得勘破死关,而勘破死关的修士,其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会发生一次质的飞跃,不但寿元延长甚多,甚至还能够虚渡长空,有些神异手段自然不在话下。 “呵呵,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封释云陪笑着说到,但眼下他的处境却也不是很适合闲谈,所以他在稍稍处理了一下三人的尸体后,便即踏上了去往北方的路,正如某残所规划的那样,只有他的实力提升至足够的高度,他才能够替某残寻回其它残魂,也才能够从某残哪里学到更多的神异手段。 ……………… “奇怪,南守金他们出去巡山也有好半天的时间了,怎么现在还没回来呢?” 鬼哭岭中央,一座光秃秃的巍峨巨大但却被人开凿出了许多洞口的山岭下,一名负责看守山门的血刀门人此时正望着那片不时会掠过几个黑点的南天,口中念念有词到。 “杜曜,周焱他们还没回来吗?”…… 这名叫做杜曜的血刀门人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冰冷但却颇具威严的询问声。 “启禀十三师兄,周师兄他们还没有回来。” 闻声,杜曜便即转过身去,朝着那名刚刚从山岭最底层洞中走来出的身着黑红衣袍的冷峻男子抱拳恭敬回到。 然而杜曜虽表面恭敬,内里却是对那冷峻男子极尽腹诽,“哼!拽什么拽,不就是成了内门弟子么!说话时就跟吃了棒槌一样。” 眼前这个冷峻男子名叫吴勇,在杜曜看来这却一直都是一个很俗的名字,想当初他和吴勇是一起被选入血刀门的,二人之间的关系处的倒也不错,然而由于各自资质高低不同,在经过多年修行后,吴勇竟是从同批弟子中脱颖而出,凭着其初阶兵武师的实力晋升为血刀门内门弟子,更被掌门赐下灵兵‘化血刃’一枚,由此一跃成为内门中排名最末的小师弟,但在外门弟子面前却有着绝对权威的‘十三师兄’。 十三师兄,亦或者十三师弟,听上去多少都有点颓废或者说是残废的意味,然而对于像杜曜这样的外门弟子而言,这却犹如黑夜里的一盏烛火,国王头上的一顶皇冠,是如此的醒目而又有着无上权威。 外门弟子之间,称呼相当随意即便严肃点也就是某某师兄、师弟而已,就好像杜曜可以称呼比他资格更老但却同是外门弟子的周焱为周师兄,称呼其他资历尚浅的同门则可以直呼其名罢了。 可当外门弟子见着内门弟子时,却只能对其使用那数字排位代替姓氏的称谓,因为这是血刀门创派以来便有的规定,一则是给内门弟子以足够的全力荣誉,二则是刺激其他门人愈发向上努力。 “还没回来?” 闻言,吴勇脸上不由一怔,自顾呢喃到:“怎么回事,难道是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 在外门弟子看来,吴勇能够进入内门并顶着那个‘十三师兄’的称号肯定是牛比哄哄、无比拉风,然而俗话说得好,各家自知各家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他虽然能在外门弟子面前装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可在内门的其他师兄眼中,他却是最没地位的一个,所以内门中那些脏乱差、苦烦重的工作一直都是他在做,就比如这血刀门外门每天派出去的巡山弟子,便是由他掌管,如果出了事而他又毫不知情,被掌门责问起来,他这个负责人自然是难辞其咎。 所以想到这里,吴勇脸色忽而一寒,果断决然地对那俯首立于自己身前杜曜命令到:“传我命令,所有巡山弟子,即刻出动,务必将周焱三人找回来。” “是!十三师兄”―― “慢着!”―― 杜曜抱拳正要离去,却不料又被吴勇叫住。 “十三师兄还有何吩咐!” 强压着心中不爽,杜曜仍是恭敬回到。 “你去告诉他们,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如遇意外,大可回避,只要能将消息传回,便是大功一件!” 血刀门内门规森严,没有掌门首肯,任何弟子包括内门弟子在内都不得出山,若是违反必遭万蝠噬体,而且由于外界对血刀门的敌视已然到了‘老鼠过街,人人喊打’喊打的程度,所以血刀门弟子即便能逃脱门内责罚远遁千里也终归难逃一死,而且据吴用对周焱等三名血刀门人的了解,其对于师门的忠诚度并不低,而三人到现在也没有返回师门,那很可能便意味着他们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危机,或者三人现在……已然成了三具冰冷的尸体。 “难道真有人不开眼……敢在鬼哭岭中挑衅我血刀门!?”望着南边那片灰暗的天空,吴用脸上一片冰凛。 第六十一章 误入血刀门(上) 天色渐暗,朦朦的落日余晖泼洒在那片渺无人烟的鬼哭岭中,使得那些个本就嶙峋怪异的丘陵显得愈发悚然。 “唉!眼看着都天黑了,却是仍未走出这片丘陵,莫不成今晚要在此过夜?” 鬼哭岭中心地带靠东的某处丘陵中,一脸倦色而且还显得有些狼狈的封释云此刻正靠在一座已然有着向‘山’发展趋势的巨大坵陵旁,有气无力却又心有余悸地探视着周遭。 自从杀掉了那三名血刀门人后,封释云便一路马不停蹄地向着鬼哭岭以北奔去,本来他若是沿着直线走,恐怕此时即便没出鬼哭岭也应该相去不远了,不过由于担心路上碰着其他巡山的血刀门人,也担心若是直线前行弄不好就会一头撞进血刀门腹地,所以他便将路线稍稍向东挪了一些,这样一来,封释云所要跨越的距离自然也就增加了不少。 距离增加了,可若是安全程度也跟着提高倒也说得过去,某残当初便是这么想的,也指挥着封释云这样做了,而且这一人一魂一路下来也确实没有碰到其他巡山的血刀门人,甭说人了,哪怕是只形态稍微丰腴点的血蝠都不曾见过。 然事情果真如此,那封释云也就不会像现在这般狼狈了,虽然这山路走起来的确要比灭灵魔沼费时费力,但这世上似乎还真没听说过赶路就能把某个有着兵武者体质的炼兵师弄得这般狼狈的。 “徒儿,为师以为,还是莫要在此过夜的好,为师可不想一早醒来,便看见身边多了一具尸体,而且还是被榨干的尸体。” 听了封释云的话,飘在半空的某残一脸担忧的说到,正如他所言,封释云这一路下来虽没遇着别的什么危险,可随着他身边的坵陵越来越大、越来越高,在某些坵陵顶端,竟也多出了许多或有人高的黑洞。 最初看到这些黑洞时,封释云与某残的确被吓了一跳,他们还以为自己已然步入血刀门腹地,而这些洞估摸着便是血刀门人的‘住房’,然后来·经过某残一番悉心探查,却发现这些洞中竟是空无一物,当然,或许还有点其它什么异味,不过这却不是某残能够闻到的,后来·经师徒俩一合计,便觉得这些黑洞极有可能是受雨水侵蚀自然形成,并非什么血刀门人的住处,所以封释云才放下心来,于这丘陵中迈起了他那从不曾显露人前的猫步。 不过未等封释云的猫步走出那种扭腰摆臀挠首弄姿的风骚时,却是异变突生,那些在他以为乃是空无一物的黑洞中,竟然传出了一种他只听过一次但至今仍旧记忆犹新的叫声,这种叫声乍一听和普通血蝠没啥分别,可它那独特的能够令人灵魂震荡导致头脑眩昏的效果,却有如那黎明前的启明星如此醒目光彩照人。 “唉!要是那些血灵不吸血改成吸食灵魂,那该多好啊!” 缓缓起身,拍了拍袍摆上的灰尘,封释云的感叹是如此无奈幽怨酸楚,让某残听了也有些把不住神。 “得了吧!你小子就知道怨天尤人。” 某残既是委屈又是恼怒地嚷嚷道:“若不是有为师在,你能躲得过那些血灵的探查?还是想想该怎么从这丘陵中走出去吧!不然今晚可有你小子受的。” “哼哼!不劳您老费心。” 向着半空中的某残拱了拱手,封释云面色不虞,继续朝着北面赶去,他和某残虽然经常会为了点小事便吵吵个不停,就好像同在屋檐下的一对婆媳,然而过不了多久,又会是一团和气。 某残虽然在战略方向上存在着比较重大的错误,可不得不说,封释云还真不敢在这丘陵中过夜,独身一人在荒野过夜,其它姑且不说,篝火那是不可或缺的,然而在这鬼哭岭中,又有谁敢点上篝火,那与茅坑中点灯找死无异。[..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本来封释云还有着若是实在不行便到那些空无一物的洞中去歇息片刻,这些天然掩体即使血刀门想要找到他估计也不是很容易,然而在知道这些洞穴便是血灵的住处后,他便即打消了这种想法,他可不想找死,更不想死的充满了情?趣,所以才下定决心即使趁着夜色也要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有什么发现没有?”…… 忽然,就在封释云所处的丘陵地带还要靠外的某处,传来了一道隐约喝问声。 “有人!?” 闻声,封释云便即停下脚步竖起双耳,仔细聆听着来人的动静。 “这声音,听上去是从丘陵外围传来的,莫不是其他闯入此地的狩猎者?” 心中这般思忖,但出于安全起见,封释云还是悄悄地朝着对方前来的方向退出了些许距离,若是狩猎者还好,大家相视一笑即可解决诸多问题,然而若是遇到其他巡山的血刀门人亦或是专程出来寻找他这个杀人凶手的血刀门人,情况可就有些不妙了。 “回禀张师兄,我这儿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我这儿也是……” “那好!咱们兵分三路,扩大范围再搜寻一番,如果再找不到,就只好回去了……” “是,张师兄!”…… 远远听着这几道不知所云的对话声,然封释云心中却是阵阵发紧,他虽然不知道对方想要寻摸什么,但却隐隐觉得这事恐怕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做贼心虚’?可我并不是贼啊!” 一念及此,封释云便即对身畔的某残请到:“呃!师父,劳驾您老去看看那几个人到底是何来路,嘿嘿!弟子这儿……” “哼!”—— 某残冷哼一气,顿时将封释云的歉然之意打断,使得封释云只能异常尴尬地看着自己那双微露于袍外的鞋尖,“也罢,你小子给老子老实待在这里,为师去去就来!” 撂下一句狠话,某残倒也分得清个人恩怨与师徒大义,当即腾身飘然空中,朝着那几道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去,只是片刻,便又转了回来,语色忧虑地对封释云讲到:“徒儿,情况不妙!” “啊!?”—— 闻言,封释云心中便即一沉,此时此刻,能让某残表现得如此沉重的,除了那尚未进入活动时间出来觅食的血灵外,恐怕就是那些正在巡山亦或是寻他的血刀门人了。 “看装束,那些人应该是血刀门人无疑,而且看样子他们似乎正在找寻着什么‘东西’。” 略路望了封释云一眼,某残面色凛然,沉声道:“如果为师所料不错,那他们找寻的这件‘东西’,恐怕就只有徒儿你了。” “果然!”某残的话,再次证实了封释云心中的猜测,似乎是处于下意识的反应,封释云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而后一脸阴鸷地看着身上这件色彩斑斓的血衣。 之前所杀的血刀门人已明白无误地告诉封释云,之所以能够发现他的行藏便是因为他身上有着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如今他仍穿着这件血衣行走于血刀门驻地显然有些不合时宜。 想到这里,封释云竟是毫不犹豫,当即解下裤腰带,将外边的长袍脱了下来,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亵衣,完了又将衣袍随手扔在了一处空无一物的洞穴中,这才慎之又慎地朝着丘陵深处退去。 “笋笋的!没想到血刀门的动作竟然这么快,难道他们已将整个丘陵地带都封锁起来了吗?” 一边小心翼翼腾挪于地势艰险的丘陵中,封释云却是一边暗骂到,因为就在他往丘陵深处退去的这一小会儿,便已看到另一名正在山中寻觅的血刀门人,所幸距离较远天色渐暗加之又有着众多山陵阻挡,那名血刀门人并没有发现封释云的行藏,可饶是如此,也让封释云惊出一身冷汗,更让他意识到血刀门在抓捕他这名凶手的问题上所下的决心是多么坚定。 无奈之下,封释云只得再一次朝丘陵中心退去,虽然其间他也想过斩杀一名血刀门人以退出包围圈,然而在不清楚对方人马数量以及实力的情况下,他却不敢妄动,如若一击不中而使得对方有发出求救信号的机会,那么等待他的将是血刀门人疯狂的还击。 “咦!这里是?” 惶然后退中的封释云在不知不觉中,竟已来到了一处空旷地带,这片空旷地带很大,恐怕就和五铭国外的那处战场面积差不多,这样的情形对于封释云以及这片生满了各种坵陵的鬼哭岭而言,都是不可思议的。 而在这片空旷地带的尽头处亦或是中心处,耸立着一座山,这座山虽然不是很高,但是比起封释云所见过的众多丘陵来却是要高上无数,而且因为天色渐暗的缘故,这座山上此时更是亮起了无数火光,这才鬼哭岭中几乎是不敢想象的事情,因为这些火光在黑暗中很是醒目,如果有人敢于在鬼哭岭的夜幕中点起火把,被外出觅食血蝠群攻击都是小事,可一旦被血刀门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此处这座大山竟然敢堂而皇之的亮起如此多的火把,那也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难道此处便是血刀门山门所在!?”…… 第六十二章 误入血刀门(中) “难道……” 望着远处那座缀满了诱人火光的山峰,封释云不禁面露怔然,“此处便是血刀门的山门所在?” 有道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封释云也没想到自己运气竟然如此之‘好’,随便乱走也能走到血刀门腹地,此事若是让那些专程到血刀门打秋风却又苦于无路的高高手们知道了,弄不好会开口问候某某的十八辈亲人。 “真晦气!看来我得找条出路才行。” 短暂失神后,封释云便即醒过神来,由于后有追兵,眼前这一片原野又没有任何掩体,想要从这原野中横插过去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只能将目光投向这片空旷地带的其它方向,妄图从那些与他身后环境一致,都有着望不到边的高大丘陵中找到一条安全的撤退路径。 “徒儿,看见没?好多萤火虫!” 正当封释云目光扫过远处那一圈丘陵之时,这丘陵之间却隐约闪现出点点光芒,搞得同样再以‘慎重’的态度观察四周环境的某残大呼小叫,就好像刚从城里出来的洋包子一样。 “师父,现在这个季节不产萤火虫好不好!” 无奈抹去脸上的黑线,封释云却是稍稍往后面丘陵中掩了掩,那些光点虽小且隐隐有被夜幕扑灭的趋势,然而那些点燃这光点的人,却绝不会任其自生自灭。(..info好看的小说) “这可如何是好!” 封释云暗道,整个丘陵的内围现而今已然布满了血刀门的眼线,看那隐约火光的动向,对方还有着继续收缩的趋势,如果他再想不出解决的方法,那最终也只能得个坐以待毙的下场。 “难道真要我强冲?可我若强冲,遇到对方的兵武师怎办?” 一时间,封释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不冲,等死!冲,牵一发而动全身,搞不好还死得更快些。 “唉!不管了,冲吧!至少还有一点机会!” 甩掉心中包袱,封释云的双眸竟在着渐墨的夜幕中变得愈发明亮起来,抽出插于腰间的宝剑,更是召唤出飞针将自己团团围住后,封释云这才转过身,准备朝着北面那片丘陵闯将而去。 “奶奶的,这么晚了还让老子出来找、找、找,找个屁啊!”…… 然后就在封释云即将发力狂奔之时,他身后的丘陵中却突然传出一道听上去有些模糊的谩骂声。(..info) “是返回的血刀门人?” 心念一动,封释云便即收回了那已然迈出的脚步,而后悄悄寻了一隐秘藏身处,准备等到这一伙血刀门人走远后才开始行动。 “麻辣隔壁!不管了,反正老子饿了,先回去垫一垫肚子再回来找。”…… 骂声由远及近,渐渐在封释云耳中变得清晰,然而听着这骂声封释云却在奇怪,为何说话的总是这个人,难道他身边的其他同门都是哑巴吗?又或者他根本就是一个人? 一念及此,封释云便想让某残出去探探风向,然而当他转过头寻着某残时,却发现某残不知何时已是出现在了他的正前方,也就是那道谩骂声传来的方向。 “徒儿,对方只有一个人。” 某残抵在封释云身上,说着自己看见的情况。 “师父,您……” 忽然间,封释云两眸烟雨蒙蒙,说不出的感激激动以及骚动,在他历经的无数次危机中,某残还是第一次表现得如此主动。 “嘘!听为师把话说完……” 冲封释云作了个噤声动作,某残便即又讲到:“徒儿,为师有个想法,你看看行不行得通?” “师父您请讲!” 闻言,封释云便即作洗耳恭听状。 “徒儿,以眼下的情形看来,你要脱困着实不易啊!” 某残作抚须状,发现颌下一马溜光,于是便瘪瘪笑了几声道:“而那小子正好是孤身一人,你不如将他除掉,然后换上他的装束,在这乌期麻黑的环境下,别人要是不仔细点,根本就发现不了你就是那个凶手。” “对呀!”—— 封释云正想猛拍大腿,可旋即便忍住了,暗道:“徒儿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主意呢?还是师父您有智慧啊!” “那是自然!” 真心的称赞比起假意的奉承听起来的确要舒服得多,某残开心之余,又道:“等徒儿你换人对方装束,到时候便借口出去巡山或是寻找凶手,等混过这段密集防守区,那还不是天高任‘鸟’飞,海口凭你跃?” “好,就这么定了!” 听着那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封释云便即将神念扩散开来,向着来人方向探去,而早先悬浮在他身边的飞针此时却仅被他祭起了两枚,一枚用来一击必杀,而另一枚则在一击必杀不成后补杀。 “来了!”—— 两眼骤然一亮,封释云心念一动,便见那两枚早已蓄势待发的飞针一前一后激射而出,而那个既看不清长相更不知道名字的龙套血刀门弟子则完全没有想到在他前方仅几步远的坵陵后会藏着一个欲取他性命的人。 只觉眼前倏然一花,然后便是撕心裂肺的痛,等到他下意识地想大声呼喊出来时,四肢百骸却已然不再听他的使唤,世界在他眼中更是一片黑暗,因为他的眼已瞎,两枚三寸长的飞针更是齐根没入脑中,所以他在生命的弥留之际也只听到一道银荡的戏谑声还有就是自己的倒地声,以及那死神的召唤。 “嘿嘿!徒儿,干得不错,没有丢为师的脸。” 人一倒地,某残便即飘了过去,确认对方死彻底后,便即和封释云打趣起来。 “当然,还不是师父您教导有方,不然徒儿这回恐怕是凶多吉少咯!” 封释云一边恭维着,脚下却是不慢,即刻来到尸体旁,就准备拔人家衣裳,还好这死去的龙套血刀门人只是一个低阶兵武者,尚不具有凝实魂魄的能力,否则让他听到以及看到这师徒二人所说所做的一切,说不定还有诈尸的可能。 “怎么样,师父?徒儿这一身看起来还可以吧?”…… 第六十三张 误入血刀门(下) “怎么样,师父?” 片刻过后,封释云已然换了一身装束,在某残面前转着圈,“徒儿这一身看起来还可以吧?” “嗯……,比刚才那小子穿着好看!” 某残满意地点了点头,遂即便对封释云催促道:“快别转了,赶紧把这尸首藏起来,不然让血刀门发现了,这计划可就要泡汤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师父。” 铿然应了一声,封释云便即扛起尸首在附近的坵陵中寻摸起来,所幸这些坵陵中还空着不少洞穴,用来安放尸首倒也方便。 “呼!终于搞定了。” 拍了拍手上的灰土,封释云长舒一气,整个过程耗时极端,所以即便他天生力大,也还是有些吃不消。 做完这一切后,封释云遂即便按照原定计划,大摇大摆地朝着坵陵外围走去,就差没在脸上写着‘我是血刀门人’几个大字了,可未等他走出多远,前方丘陵中却是突然隐现一阵亮光,随后便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以及几道如蝇般的轻语。 “走啦!走啦!都回去吧……” “真晦气,也不知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杀我血刀门人……” “算了!凶手看来很狡猾,恐怕早就跑不见了吧……” “草啊!今天什么日子,难道不宜远行?” 听着这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封释云的脸色说不出有多难看,下意识想回避,可对方手中火把放出的光亮却已然照在了他那身极为打眼的血红长袍上。 “前方何人,报上名来!”—— 兀地一声大喝,使得现在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自……自己人,自己人!” 知道此时要走为时已晚,封释云也不再躲躲闪闪了,干脆大大方方地走到人前,其间更是刻意摇摆了几下,唯恐别人不知道他身上穿着一件代表着血刀门外门弟子身份的长袍似的。 “噢,原来是自己人啊!” 领头那汉子瞪眼一看,发现来人装束确实血刀门弟子无疑,当即恍然,朝身后那两名血刀门人招了招手,举着火把便向封释云靠了过来。 “是呀!是呀!” 封释云向来人挥了挥手,同样向着来人走了过去,可当两者距离数丈远时,封释云却是减缓了行进的速度。 血刀门有多少门人封释云不知道,血刀门人之间熟悉到何种程度他也不知道,如果对方认识所有的血刀门人却不认识他,那他靠得太近岂不是属于自投罗网,而且就他那独特的样貌,封释云还真不担心如果靠得太近了会不会被对方认出是个赝品的问题,所幸现在天色已黑外加对方手里的火把被山风忽而摇晃,将他暴露的几率大大减小,否则他现在就只有两个选项,一是逃跑,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群人统统做掉。 而逃跑显然是不可能的,那样做只会更快地暴露他的身份,在血刀门腹地显然是凶多吉少,如果要将这群人悄悄做掉,这问题便有些棘手了,但靠近这群人却是首要。 “咦?这位兄弟,你看起来有点面生啊!” 原本相隔得远,领头的汉子都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可这距离一旦拉近,凭着他兵武者的眼力,即使现场光线不佳,也仍旧看清楚了封释云的样貌,而唯一没看清的,则是封释云那双虚眯着的眼睛。 “呵呵!这位师兄,小弟是刚入门不久,平日里一有空都在修行,所以几位师兄没见过小弟也是正常。” 见对方起疑,封释云冲三名血刀门据了一礼,满嘴胡诌到,不要说,他这有枣没枣打上三竿的一招还真起到了奇效。 “唔……,也是,最近门里的确来了不少生面孔。” 领头汉子抚这下巴沉吟着说到,便看他现在吼一声还有有那么几个人响应,其实他在血刀门里的地位并不高,仅仅也就是资历稍微老一点而已,而血刀门至数千年前创派至今,除了名声臭点不好招人之外,俨然已有了邪道首领的威势,门下光外门弟子就有好几百人,有些人不认识,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况且此处乃是血刀门腹地,自他入门以来还没见过有谁敢在此地撒野的,有此先入为主的思想作祟,他对眼前这名极其面生的‘同门’便早已没了任何戒心。 想到这里,领头汉子及身后二人又继续往封释云处靠近着,且一边走还随口问道:“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和你一起的两人呢?” “靠近了……动手吗?一旦动手,我必须要在这几人尚未发出求救信号之前,便将他们做掉……” 看着不断靠近的几人,封释云一脸蛋定,然脑海里却是急速翻转着,眼下他想要摆脱血刀门的围剿便只需要杀掉三人即可,而这三个人目测实力都不高,若是不限时间不考虑其它因素他可以轻松做掉,可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其一并击杀,那难度可就大了,而靠近三人趁其不备时骤然暴起,如此方能奏效。 “呃!他们先我一步回去了。” 面对对方的质问,封释云又不可能不回答,既然谎话已经开了头,便只有一个接一个的往下套。 闻言,领头汉子奇怪道:“既然都回去了,那你还出来干嘛?” “嘿嘿!小弟这不是看见大伙都没回来吗?所以便想着出来帮帮忙……” 封释云微垂着脸,一边故作恭敬应到,一边却是通过三人的步伐细细计算着他们的站位,此时三人已距他极近,可以说就靠在身畔,似乎对他也无甚防备,如果这时出手…… “好,就是现在!” 微垂的眼眸中骤然暴起两团光华,藏于衣袂袖袍间的飞针更是齐齐待发蠢蠢欲动,完全是奔着将人射成马蜂窝的目的去的。 “胡三……周焱他们的尸首发现了,快过来看呀……” 然就在此时,封释云所处的丘陵附近又出现了多道火光,而那领头汉子在听到这声呼喊时,竟是突然抽身离去,将封释云等几人晾在一旁。 “完了,计划泡汤……” 第六十四章 闹剧 阴森可怖的鬼哭岭中,一道在这夜幕中显得格外打眼的‘火龙’此时正以不慢的速度行进在那嶙峋怪异的丘陵地带中,散落于四下的微弱光点在感受到这条‘火龙’的召唤后,纷纷汇聚而来,不断壮大这条本还有些孱弱的‘火龙’,使其看起来愈发雄壮威武。 “妈的!周焱哥几个死的好惨,全身都是针窟窿……” “是啊!能做到这点的肯定是炼兵士,要是让老子碰见了,非抽干他的血不可……” “哈哈,你小子就吹吧!就你那实力,不被人家扎成刺猬就该烧高香了……” 由无数火把组成的‘火龙’中,彼此相熟的血刀门人正肆无忌惮地讨论着那三个死于非命的血刀门人,言语间所流露出来的对于生命的淡漠,听在封释云心里,却是比那义愤填膺、咬牙切齿的情绪更加令人战栗。 “哎!这人倒霉,连喝凉水都塞牙缝。” 默默随着队伍前行,封释云心里却是既后悔又担心,悔的是自己刚才为何没把握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冒险果断将那三人斩杀,而后一路狂奔说不定早就摆脱了血刀门的这群嗜血之人。 而担心的原因,则主要来源于他现在这个身份,血刀门人众多,听那些把不住话匣子的血刀门人讲,就他眼下所见到的这几十个人还仅仅只是此次行动的一小部分,整个丘陵地带自他干掉那三个血刀门人后,便已然进入全面警戒期,参与封锁的人更是多达数百之众。 在人少的时候,封释云这个伪血刀门人还不大容易被别人认出来,那些不断加入大队的血刀门人见他和那被称作‘胡三’的人走在一起,还以为他们是一个小队的,而胡三这几个人在听了封释云之前的解释后倒也没将他放在心上,正是因为这个小小的误会,才使得封释云这一路下来虽偶有心惊,却也安然无恙。 然而此法虽能解得封释云云一时之急,却不是长久之计,如果待得加入队伍的人多起来,亦或是队伍中有管事的真正记得许多门人的相貌,到那时他要再想脱困,只怕是登天还难咯! “现在怎么办?难道强行冲出去?” “不行,不行!论战力我不输他们,可论速度、力量我却不是任何一个兵武者的对手。” “唔,眼下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咯!” 思绪飞速翻转,然一个个看似可行的计划却为封释云一一否决,而就在他心不在焉时,整个队伍也已穿出了那成片的坵陵,来到了封释云曾经到过的那处空旷地带。 “好、好多人……” 蓦然醒转的封释云满目惊疑地望着那正从原野四周坵陵中穿出的‘火龙‘,远远看去竟是不下数十之众,如果要是每支‘火龙‘都有他所在队伍这样的人数,那岂不是说血刀门光外门弟子就是数百人,而且这数百人还全都是兵武,那种练就了残忍嗜血功法的兵武。 走到这一步,封释云连心中那最后一丝的挣扎念头都放弃了,想着他一个人在对方几百名兵武者的围追堵截下搏命厮杀,直至最后神念枯竭惨死于某个或是多个血刀门人的魔功下,他的头皮便禁不住阵阵发麻。 当然,这种放弃只是暂时的,如果有机会,封释云到不介意搏上一搏,只是眼下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罢了,所以他现在需要的除了忍,还是忍。 “所有人都到山门来!”—— 心神不定间,封释云却恍然听到了一道充满了霸气的喊话声。 “谁在说话!?” 回过神来,封释云便即朝着原野中央处的那座山峰望去,“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这声音却仍似在耳边响起般,由此可见那名喊话人的实力之高绝,莫非是血刀门掌门?” 心中微震,然封释云脸上却未流露出丝毫异态,老老实实地跟着大队继续向着山峰脚下靠近,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一块全由石板铺好了的广场上。.info[] 无数火把冲起的火焰仿佛要将这夜幕捅穿,将这块漆黑的广场点燃,数百名身着红袍的血刀门人站在这块被黑夜给延展得无限大的广场中央,静静地望着山脚下洞门前的那道像是同时受到黑暗与火焰眷顾的高瘦身影,望着陈放在高瘦身影前面那三具冰凉的尸首,粗重沉闷的喘息声混杂着幽深夜幕中那某道渗人的尖啸,就仿佛隐藏在这夜幕中的远古巨怪那低沉的咆哮声,令得封释云始终不敢抬起头来。 “都到齐了吗?” 良久过后,位于洞口处的那名身着黑红长袍的年轻男子终于开口,而他开口所说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凶手在何处,也不是问那三人是怎么死的,却是没头没脑地查起了人数,这让埋头忐忑中的封释云心下大骇。 “一队齐了!……” “二队齐了!……” 整个广场上,顿时乱哄哄地响起了一片,而这动静听在封释云耳里,心中那一股夯人的压力顿时烟消云散,如果这些人要真是老老实实一队接着一队的报数,那不用人家点着封释云的人头,他自己就先交代了,可如此一来嘛,却给了他一个浑水摸鱼的机会。 “二十五队齐了!” 立于封释云身畔的领头汉子兀地一声高喊,显然他便是属于二十五队的人,而当这领头汉子报完数后,却是扭头看向身旁的封释云,问到:“老弟,你是哪队的?” “我……是四十七队的,也不知道我们头头在哪里?” 封释云吱唔着应到,广场上少说也有三四百人,而据封释云观察,一个队应该就是三人的样子,前面已然报齐的队伍他显然不敢乱冒,否则定会引起领头汉子的怀疑,而说五十七队,即不会超出编制,报数报到那时还有谁会真正去留意到底齐了还是没齐,这便让封释云再一次钻了空子。 望着封释云那副惴惴不安四下张望的模样,就像只走丢了的小狗般,搞得那领头汉子哭笑不得,反而还安慰了他几句,封释云忙不迭地点头致谢又是神仙马屁奉上,这场让他紧张不已的报数竟在大家轻松诙谐粗鲁豪迈的打屁声下成了过去。 “安静!”…… 兀地一声大喝,待得场中的喧嚣声渐渐消弭后,位于洞口处的那名年轻人接着又道:“既然都齐了,那我问你们,可曾知道这三人是如何死的?” 犀利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竟让众人心中同时升起了无法抗拒违逆的念头,当然,相较于这些实力顶天也就兵武士的血刀门人而言,封释云则要好得多,不过他心里也同样生出一种感觉,这感觉就好像当初他在竹门对上了拥有灵兵的李清墨时一样。 “看来对方多半也是一名兵武师,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看着洞口处那年纪轻轻便已有了兵武师甚至更高实力的年轻人,封释云此刻真想上前去问问对方姓谁名谁,家住何方,有无婚约等等,然一想到如此做无异于在众人面前承认了他不认得对方,不认得对方肯定也就不会是血刀门人,所以封释云也只能是将这个想法强行压在心底,继续冷眼观看事态发展下去。 “启禀十三师兄,这三人均为飞针所杀,想来应该是某方炼兵士所为。” 听到那名青年男子文化,广场方阵中便即走出一人,上前抱拳恭敬回到,看来这次首先发现同门尸首的,就应该是他所在的小队了。 “想来应该是?” 而那名被称为‘十三师兄‘的年轻人在听了这番话后,却是冷脸反问到:“那照如此说来,你们就是没有抓住那个凶手咯?” “呃,这个……” 那名男子面色尴尬,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本以为找回了同门尸首怎么着也该有点奖赏,再不济几句鼓励的话应该跑不掉吧!可谁曾想竟落得眼下这般局面,男子尴尬之余,睨眼望向年轻人的目光中竟有几分幽怨。 “废物!一个二个都是废物,连个凶手都抓不住,简直是丢我血刀门的脸。” 见男子埋头不语,年轻人不禁气得破口大骂,大有愈演愈烈之势,而广场中的众人在听了他这番话后,抱怨声顿时响成一片。 “草,骂谁啊?有本事怎么不自己去呢?”…… “就是,老子辛辛苦苦跑了大半天,到最后还讨不了个好,我呸!”…… “不就是资质好点,比我们早些成为兵武师么?拽什么拽,想当初他刚进门时还不是老子照顾他!”…… 听着这些抱怨声,封释云顿时明白了洞口处那年轻人是什么货色,做人能做到引起公愤,也算是人中龙凤了。 “安静!”—— 或许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言语有些失德,年轻人在大喝一声后,便又和声对大家说道:“好了,辛苦大家了!早点下去休息吧!” “十三师兄!” 见众人欲作鸟兽散,那名打报告的男子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所以便嗫嚅道:“这三个……同门该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 闻言,年轻人冷笑道:“人是你找回来的,你看着办吧!” 第六十五章 好事、还是坏事? “睡觉、睡觉!终于可以休息喽……” “张三,明天有空咱再赌一把,怎样……” “哈哈!谁还怕你不成,明天再说吧……” “小兄弟,要不要到咱们哪里去玩玩,大伙搞两把助助兴?” 山洞里面,二层通往三层的楼梯拐角处,与封释云‘相熟’的领头汉子正一脸热切地看向封释云,眼中闪烁着只有赌徒才能发出的特殊光芒。(..info好看的小说) “呃,师兄您请便,小弟还是先回了吧!不然那些和小弟相熟的同寝怕是要着急了。” 封释云客气地拱了拱手,两眼闪转不停,刚才他险些就铸成大错,若不是这位‘好心’领头汉子及时挡住他,他那卧底密探的身份只怕早就暴露了,哪还轮得到他在这里闪烁其辞呢? “那好!既然如此,某也就不再强邀你了,哪天你有空时,告诉某一声,咱一起乐呵乐呵!” 见封释云如此说到,领头汉子倒也不再强求,和善地拍了拍封释云的肩膀,遂即便转身朝着二层某处的洞穴走去。 “奶奶的!这不是成心逼我上山吗?” 目送那领头汉子走远,封释云又看了看那些不断从底层洞口中涌上来的血刀门人,心中那股复又燃起的逃跑火焰,却是被现实再次无情冷漠地扑灭掉,只能是随着人潮继续朝着山峰三层攀去。 血刀门的山门是依山而建,不!应该说是凿山而建,一座虽然不是很高但‘腰围’却足够大的山不知经过了血刀门几代人的努力,在其内部掏出了一条条四通八达的洞道,更兼一个个供人住宿的洞穴,比起封释云当初所见到的关家‘核心之地’,虽然在内部设施上略有欠缺,可在工程量方面,却是毫不逊色,毕竟人关家是靠炼兵发家,钱财无所谓也,而血刀门虽然实力更强些,却也只能是窝在山旮旯里的苦哈哈,能有地儿住就算不错了。 “哼哼!吃喝拉撒都在这山洞内,难道还真把自己当成蝙蝠了不成?” 封释云爬上三层,看着逐渐分流的血刀门人,他最终又极其无奈地被人群逼上了第四层山洞。 血刀门山门从山脚到山顶一共分为七层,这也是封释云刚刚听其他新入门的血刀门弟子闲聊时才知道的,而他们这些‘新入门’弟子的住所也正是在这四层洞穴中。 说来也奇怪,血刀门对于门内弟子住处的安排并不像大陆上其他势力那样,实力境界越高的人便住得越高,血刀门山门的最底层是不住人的,用来存放一些生活必需品再有就是一些普通刀兵什么的,而第二层则全是住的血刀门外门弟子中资历最老的一些人,或者说是已经快突破至兵武师境界的人。 以此类推,直到第四层,也就是像封释云这种刚进血刀门,很嫩很新鲜的人的住处,给人一种本末倒置的怪异感觉,反而到了第五层,这种现象便趋于正常了。 不过第五层以上正不正常,这与封释云毫无干系,他所气闷的,却是凭什么新人要得到如此好的保护,新人嘛!就应该是垫底的货色,无论是去学府求学亦或是投笔从戎,都应该让他们吃最苦的苦,闻最臭的臭,这样才符合常理嘛! 当然,如果这事换在封释云身上,他肯定是第二个造?反的,不过眼下,他却是真诚地希望能够被其他血刀门人压迫在这‘金字塔’的最底层,这样他尿涨了半夜里出来‘遛弯’,看到的人也少些不是? “诸位兄弟,明天见了……” “明天见……” 四层岔口,看着那些相敬如宾和蔼可亲的血刀门弟子互相拱手道别,一脸阴鸷的封释云杵在那儿,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尤其担心自己要是胡乱走动暴露了身份,那样岂不是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你还在这儿干什么啊?” 就在封释云左右为难之际,五层岔口处却突然传来一道冰冷倨傲的质问声。 “这声音……好熟悉,难道是刚才那‘十三师兄’?” 浑身微微一震,封释云脑中便即闪过这个念头,遂即毫不迟疑地转过身,强自镇定朝着那正站在五层岔口处俯视着他的年轻人恭敬回道:“回十三师兄的话,小弟正准备回住处歇息,不知十三师兄您有何事要让小弟去办的吗?” 有道是言多有失,为了不露出马脚,封释云急忙将话题转到那年轻人身上,而那年轻人似乎对封释云这恭谦的态度很感满意,冷若冰霜的脸上竟也难得地露出了一抹笑容,轻声说道:“的确有点事,上来再说吧!” “是。” 封释云不敢迟疑,当即作出一副屁颠儿屁颠儿的样子,朝着第五层迈去。 “今年多大了?” 年轻人迈着八字步,昂首挺胸行于前面。 “回十三师兄的话,小弟几年虚岁十七。” 封释云小心翼翼地缀在其身后,即使对方看不见他的恭谦状,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什么实力啊?” 年轻人顾自走着,接着又问到, “嘿嘿!差一点点就可以称为兵武者了。” 一边仔细留意着洞中通道的走向,一边回答着年轻人的问题,却对封释云的演技构不成丝毫影响,不仅将底层人民在面对统治阶级时的言语动作模仿得微妙微翘,就连其内心状况,也是不差分毫。 “噢?不错哦!” 年轻人轻咦一声,未待封释云作何回应,身形却是骤然一顿,停在了拐角处的一个幽深洞口外,回过身来对封释云说道:“走吧!跟我进去。” “呃……” 略显诧异地望了那处幽深洞口一眼,封释云心里却是纠结万分,“要不要进去呢?如果里面有啥猫腻,又或者这看似便非常有基情的年轻人欲要对我不利,我又该如何是好呢?” 当然,这般念头仅在封释云脑中一晃而过,便已被他迅速抛弃,现在而今眼目下,无论是天时地利他都不占优势,更何况对方还是一名兵武师,很可能还是一名融合了灵兵的兵武师,即使他想要搞点动作,机会也不是很大。 所以想了一想后,他立马作出一副恭敬的样子,对年轻人答道:“全凭十三师兄吩咐。” 第六十六章 入宝山岂能空回 沙!沙!沙!…… 洞道中,封释云惴惴不安地跟在年轻人身后,眉眼间戒备之色甚浓,只有那两道貌合神离的脚步声还在彼此互道着珍重。 洞道前一段虽是幽暗阴森,然而未走出多远,却让封释云心里生出一种再次回到玉音山关家核心之地的感觉,因为在那略显潮湿的洞壁上,同样镶嵌着许多指头大小的夜明珠,这样奢侈的布置以及那清新的空气,让封释云意识到,年轻人带他来的这个地方,肯定不会是血刀门的行刑之地,所以他那紧张的心情一时间倒也纾缓了不少。 叮铃!…… 迈过一个拐角,前面的年轻人却是骤然顿住脚步,而封释云将目光越过其背影,却是见到在这洞道尽头竟有着一道铁门,而那年轻人则是从袍袖里拿出一串钥匙,从中择出一把,将那道铁门打了开来。 “难道是存放财物的地方?搞这么隐秘……” 封释云正值诧异猜疑之时,却忽然听那年轻人喊了声…… “进来吧!”―― 于是封释云便屁颠儿屁颠儿地跟了上去,暗里却是在警惕着那年轻人的动作,只要势头稍有不对,即使冒着被人堵在山洞里围殴的风险,他也会先暴走了再说。 “你可知此乃何地?” 年轻人神色倨傲,看似漫不经心地抖弄着袍摆,言语间的炫耀之意却是尽露无遗。 “哼!不就是个藏储兵武炼体材料……” 年轻人的做派让封释云好生不爽,想当年他在关家时,所见的藏储库比这不知大出多少,然而当他目光落在库房中的那些材料上时,却是禁不住暗叹到:“哇!居然有这么多血藤草,还有地王参,还有化筋胆,这些可都是兵武师以上境界的武者才能用到的材料啊!” 作为炼兵师,辨识材料那是基础,这藏储室的规模虽然只有十丈方圆,可一眼扫去,其中的某些材料等级之高、数量之稀少连封释云这个见惯了高级材料的炼兵师也不禁咋舌。[..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回十三师兄的话,小弟眼拙,看不出这是什么宝地。” 既然现在的身份乃是一尚未融合符兵的准兵武,那封释云便必须展现出准兵武应有的见识以及态度,否则被人家看出点什么,他岂不是自掘坟墓? “呵呵!你不知道也不奇怪。” 闻言,年轻人则是淡然一笑,尽可能的展示出他作为血刀门内门最有前途弟子的风骚,对封释云‘悉心’讲解道:“此地乃我血刀门内门藏储炼体、炼兵材料之重地,寻常人等若无师尊他老人家同意亦或是内门弟子带领根本无法进入。” 说着,年轻人竟是斜眼看向封释云,而以封释云当年伺候赵遥时的经验,他便即会过意,谄媚道:“小弟何德何能,竟蒙十三师兄您如此看重,只要师兄您一句话,小弟那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 “呵呵,哪里、哪里!” 被封释云这么一拍,年轻人脸上不禁闪过一抹‘此子果然上道’的笑意,轻笑几声后,却是强作谦逊道:“师弟勿要惊惶,你我能于师门相遇,便是有缘,便是人生之幸事,为兄又怎么可能让你去做那些不要命的事情呢?” 言及于此,年轻人故意马着脸瞪向封释云,那意思就好像在对封释云说:你要是敢对老子五体投地,老子就跟你急!但你要是不对老子五体投地,老子现在就跟你急! “师兄教训得是……教训的是!” 封释云抱拳躬身,连声告饶到,而心里却是将这骚包货色喷了个一万遍啊一万遍!如果不是其有兵武师的实力,符兵自我防御速度实在太快,他此时肯定会突施暗箭,将其灭了再歼。 “嗯,你放心,既然你我有缘,又份属同门,要命的事为兄自然不会让你去办的。” 年轻人亲切地拍了拍封释云的肩膀,和颜悦色道:“要派也是让那些和为兄不熟的人去干嘛,你说是吧?” “呃,是、是、是!” 提袖擦着额头上泌出的细汗,封释云自认为阅人无数,却也没见过心肠如此歹毒的,然而他的这番表现却正中别人下怀,只听那年轻人复又讲到:“不过眼下为兄却有一样不算要命的差事,不知兄弟你肯不肯帮为兄这个忙呢?” “呃……” 封释云略略迟疑着,而某残的话音却于此时传进了他的脑海中。 “徒儿,要不要为师帮忙做掉他?” “师父,您可有把握?对方可是兵武师啊?” “唔!这个倒没想过,不如咱们试试吧?” “……” “没、没问题,师兄您说咋地就咋地!” 没有理会某残那近乎脑残的提议,封释云便即回过神,瞥着年轻人那隐含不善的脸色,拍着自己的胸脯宣示效忠到,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来了,还将他领到如此隐秘的地方,外加今天血刀门又被别人杀了几个弟子,而具体被杀了几个弟子,这恐怕就要视封释云的态度而定了。 “诶,也不是什么大事!” 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年轻人跟着又道:“为兄我最近忙于‘管教’那些犯事不守规矩的外门弟子,对这藏储室里的管理便稍稍疏忽了点,你看看……” 阴阳怪气地说了一通,年轻人又朝着藏储室中那些被摆放的乱七八糟的材料指了指,道:“也不知是那些混蛋王八蛋进来捣腾成这般模样,简直是有辱斯文,哼!” 恨恨地咒骂了一通,在外门弟子面前,年轻人是八面威风的‘十三师兄’,可在那些能够到此处来胡乱捣腾的人面前,他却只有被捣腾的份,以前光想着进入内门后如何如何光耀门楣扬眉吐气,所以他才会那般拼命努力,可当他进入内门做了这最小最小的‘十三师弟’后,他便日日夜夜都在盼望着有谁能够成为那‘十四师弟’。 “师兄请放心,小弟我在为入门前便是帮大户人家清点货物的,这点事情交给小弟来做,保管万无一失。” 年轻人言下之意,封释云早就心领神会,只差一个合适的借口罢了,何况这事在别人看来或许会感头疼苦恼,然而于他言,却是天大的好事。 “唔,你……行,还是不行啊?” 手抚下巴,年轻人面带疑色的望着封释云说到。 “装!继续装!” 心中如此非议到,然封释云的神态却是愈发恭敬,“但请十三师兄放心,小弟哪怕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也不敢糊弄师兄您啊!” “好!既然如此,这里就交给你了,为兄还有点事,晚点再过来看你,如果你要是先完成了,便在这里等着为兄。” 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最后还是绷不住先了原形,铿然撂下这句话,便即头也不回的向门外走去,却是毫不担心这名让他看得颇为顺眼的血刀门弟子有丝毫歹意。 当然,这年轻人为人处世也是相当上道,在临行之前居然指着某人的衣袍说:这裤腰带不必系那么紧!而像某人这般聪慧机敏在某些方面又有着极高天赋的人而言,又岂有不明白之理。 “耶!这次发达了……” 目送年轻人离去,当对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那片幽暗洞道中时,封释云差点没蹦到藏储室顶上。 “有道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这世上从来都没有甘于寂寞的魂,见封释云如此高兴,某残也禁不住出来道贺到:“徒儿,此次你虽被逼着进入血刀门,随时都有命丧虎口的危险,却没想到竟有如此际遇,看来徒儿你是个福缘深厚的人啊!” 本来封释云还很高兴,当如此多如此罕见的材料放在一名炼兵师面前时,也由不得他不高兴,然而某残这番本是有着恭贺之意的话却犹如好像一盆冷水忽然浇在封释云身上般,令他又不禁心忧其自己现在的处境来。 “福缘深厚么?若是福缘深厚,那徒儿情愿不要这些材料,没有出现在这鬼哭岭。”封释云幽怨地扫了某残一眼,“现而今徒儿被困在这里,指不定啥时候就被别人看出破绽,而后惨死于异国他乡,您说有再多的宝物又有何用?难道徒儿能带到天上去?” “嘿!你这小子,入宝山岂有空手而回之理?” 某残黑着脸,虽然他并没有脸,也不确定曾经要没要过脸,但此时他却是一本正经十分严肃的讲到:“脱困的事,咱们稍后再谈,现在而今眼目下嘛,当然是将这些宝贝搂入会中啦!” “岂有空手而回!?” 细细品着这句话,封释云两眼忽而一亮,某残言下之意,岂不是说他有办法帮主自己脱困? “先不管啦!人死鸟朝天,先搂到手再说!” 一念及此,封释云便即松解着自己的裤腰带,可松到一半,他的脸却又垮了下来,道:“师父,徒儿这回可没带啥‘专业工具’啊?这身衣袍怕是装不下多少哦!” “嘿嘿嘿!怕啥?不是有为师在么!”…… 第六十七章 一网打尽 “嘿嘿,怕啥?不是有为师在么!” 某残钉眼看着封释云,那笑声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师父您有办法?“ 两眼倏然一亮,封释云仿佛第一次认识某残般,将某残那张只剩一对重瞳的脸打量了又打量。 “当然有!为师岂能信口开河?” 满含童趣地朝封释云眨了眨眼睛,某残便即催促道:“徒儿,快!别浪费时间了,把铜符拿出来。” “铜符!?” 全然没料到某残所说的办法竟然和铜符有关,封释云微微一诧,便即按照某残的指示,将那漆黑根难看的棍状物体从怀里掏了出来。 “听着,徒儿!” 见封释云拿出铜符,某残遂即肃然道:“由于此符尚未认你为主,所以为师待会儿要重新回到符中进行操控,而你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用铜符触到这些材料身上,动作要快明白了吗?” “难道师父您……这铜符能够……” 有了足够的眼界,又有了足够的实力,眼下的封释云,自然不是当年那初出山村的毛头小子所能比拟,而且他人本来就很聪明,自然便从某残的这一系列安排中猜测到了事情的真相。 “好!”—— 没有丝毫迟疑,封释云手握着黑棒迅速朝着那些珍贵稀少的材料奔去,而某残也不再多言,整个魂体倏然一晃,便已进到了符中那片黑暗世界中,和那圆滚滚但却明亮了不少的光团待在一起。 “先试试地王参!” 啵!难看的黑棒刚一触到那足有人手臂大小的地王参,整株地王参便已悄然消失在封释云眼前,就彷如某残缩进铜符中的情形一般。 “果然具有空间符兵之能!” 见状,封释云心中那是又喜又怒,喜的是这件曾被他贬为‘吃货’的符兵竟然具有收敛物品的能力,怒的是某残居然将此事隐瞒了这么久直到今天才告诉他。.info[] 所谓‘空间符兵’,其实也是灵兵的一种,只是由于其所封印的兽灵不同,所以才多出了这样一个说法。 炼兵士所炼制的符兵,其实无论等级高或低,理论上都是可以进行封灵的,这是神符本身所附带的效果,与其它因素无直接关系,然而封灵毕竟是将一只异兽的灵魂从其体内抽出而后封印在符兵中,而异兽的灵魂也和人的灵魂一样,只要境界实力未达到一定程度,灵魂一旦离体便会不住消散,直至湮灭化为虚无。 当然,像某残这种实力据说达到帝级的魂而言,是不存在这种困扰的,即使他是一缕残魂,在没有外力侵扰的情况下,想要自爆都只会是一种奢望。 低阶符兵因为神符的缘故固然可以容纳灵魂,能够让封印在其中的灵魂长期存在,并通过篆刻在符兵上的神纹使其发挥出应有的特性,就好像李清墨的灵兵能够控制周围的青竹,血刀门的化血刃能够吸收他人之气血转化为自身气血一样。 然而低阶符兵由于自身材质较差的缘故,在封灵之时或不能承受兽灵所带来的强大压迫力而自毁,即使侥幸成功也会因为其材质不佳导致封印在内的兽灵呈现不稳之态以比较缓慢的速度消散,直至最后同样免不了落得个湮灭化为虚无的下场。 所以能够进行封灵的符兵一般都只在中、高级符兵中产生,而且由于异兽灵魂来之不易,这才造成了灵兵比较少见。 符兵由于神符的奇效虽然可以容纳灵魂,但神符之能却也不是万能的,所以符兵仅能容纳灵魂却无法承载实物,二者是属于不同的机制,当然,世人也不能因此便责说符兵的功能太少,埋怨兵神的威能不是无所不能,毕竟人无完人,器无完器,即使是号称无所不能的兵神所创造出来的神符,也无法做到面面俱到。(..info无弹窗广告) 然而兵神与之所创造的神符虽无法做到面面俱到,可这却无法阻碍世人的思想在精神世界中的偶然绽放,在广大劳动人民的齐心协力集思广益下,人们终于通过异兽天生所具有的特殊能力,找到了让符兵拥有各种特殊能力的方法,同样也就使得灵兵中产生了一种论攻击力只和同层次符兵相仿,但却具有容纳其它事物也只能容纳其它事物的灵兵,这便是‘空间灵兵’。 空间灵兵,论稀有程度比寻常灵兵还要稀少,一是因为那种名为‘空咆兽’的异兽数量稀少而且生活在禁焱戈壁以西的太古森林中,那里是异兽的天堂,修行者的坟场,所以等闲兵武根本就不敢进入太古森林,更不要说去捕捉这种异兽了。 第二个原因,说来也有些惭愧,空间灵兵虽拥有承载实物而不是活物的能力,一枚空间灵兵因其所封空咆兽等阶的不同可以容纳不同体积的实物,而且即使最低层次的空间灵兵也足有装下一头牤牛的空间。 然而正如先前所说,空间灵兵虽能带给世人以方便,可它本身所能爆发出的战斗力,却是极其有限,远远比不上其它与之同级的灵兵,仅和同级别的符兵相当,而在神武大陆上,兵武融合符兵是了为什么?还不就是为了打生打死打出一片基业好为后世传载千秋,或者拥有绝强实力浪迹天涯、快意恩仇。 让兵武为了一个仅仅是能够为自己带来一点行走便利、生活安逸的灵兵而生生舍去一个能融合更加犀利灵兵的名额,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这样做可能么?又有多少兵武愿意这样干? 须知到了兵武师以及兵武行境界,也才能够融合两枚符兵,兵武宗及兵武尊境界的气血也只能供其融合三枚符兵,试问这世上能够达到此等境界的兵武又有多少?如此有限的名额,白白浪费在一枚仅能供自己储物的灵兵身上,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这么干。 而封释云之所以会为手中这枚尚未完全成型的符兵拥有存储实物的能力感到惊喜,主要还是因为某残曾告诉他此符兵当初乃是帝级灵兵层次,而且还有着吞噬其它材料进化自身的异能。 这种能力虽没有李清墨那灵兵所拥有的能力看起来那么华丽,可在灵兵甚至这大陆上的所有符兵中也是蝎子尾巴独一份,那是相当逆天的存在了,所以他自然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不仅不能抱怨,还应该值得庆幸,现而今这铜符竟然又冒出一种新的能力,还不会占去他一个融合名额,如此白来的好事,又怎能让他不欣喜若狂。 心中如此思忖着,然封释云手上却是不慢,整个藏储室里管它有用没用,现在用得着亦或将来用得着,只要他觉得看着顺眼的东西,纷纷都用手中的铜符去触上一触,只要某残和铜符里那被称为‘混沌’的光团没有意见,他也就只能乐得当一回苦力了。 “师父,您不是曾经说这铜符能够吞噬其它材料而自我进化么?” 都说饱暖思银欲,封释云这厮不愧是成名已久的老抠,好东西抠到手后自然便开始想着要如何如何才能保证到手的东西不会覆水东流,更加不会自己出钱出力为他人作寿。 “是啊!怎么了?” 听动静,某残眼下似乎很忙,也不知道是忙着干什么,反正这让封释云心中的不安又多了几分。 “那咱们收进铜符里的材料不会变成‘馄饨’的食物吧?” 封释云小心问到,而‘馄饨’自然指的便是符中那只混沌之灵,由于其拥有吃货的特质,而封释云个人又比较钟爱馄饨且二者读音相近,因此便有了这个别称。 “不会!有为师在,自然会把它管得妥妥的。” 某残信誓旦旦地保证到,他要是换个说法倒也罢了,封释云也就勉强接受了,可他越是说得认真,便让封释云往日那些曾被忽悠的不靠谱经历变得愈发清晰。 “师……咦!这是何物?” 本想再三叮嘱一番,然封释云手起手落将藏储室中材料快要扫干净之时,却忽然发现角落里露出了一坨黑不溜秋的东西,看上去就好像是多年以前被一条有着‘到处一游’恶趣味的野狗不小心撇下的已然过了发霉期进去石化期的‘大条’一样。 没有用铜符去触碰这坨黑黑的事物,封释云伸手小心翼翼地将掩盖在其周边的材料拨弄开来,遂即将其拾起仔细观察了起来,在这么一个重要的地方,血刀门掌门只要脑袋没发卡就不会将一坨狗屎收藏进来,除非这位掌门有着某些特殊的收藏爱好,那又另当别论了。 “好重!原来是个铁盒子啊!” 东西一入手,封释云便即觉得手上一沉,而后他仔细一看,才发现这玩意儿竟是一个巴掌大小有着金石冰凉触感的盒子。 “这盒子究竟是什么材料做成的?严丝合缝竟然无法打开!” 以封释云的见识,竟然无法识得这盒子的材质,而且凭他的力气,也无法将这盒子掰开。 “徒儿,还在磨蹭什么?赶快完事,咱好走人!”…… 第六十八章 尿遁不是这样用滴! “徒儿,还在磨蹭什么?赶快完事,咱好走人!” 见封释云竟无动于衷,某残再也忍不住大吼了一声。.info[] “呃,是!师父。” 回过神来,封释云便即用铜符在那铁盒子上一触,将其收入符中,遂即又将藏储室中的其余材料扫了个干干净净,就这样,某残和‘馄饨’也没发出任何异议,更加坐实了封释云心中那‘吃货’的想法。 “收完了,师父。” 环视藏储室,封释云满意的点了点头,比起来时,这里不但干净了不少,更是‘一目了然’。 “走!”―― 但闻某残一声大喝,封释云便即打开铁门,来到了洞道之中,朝着洞外奔去。 “师父,接下来该如何是好?若是遇着对方的高手,您可千万不能袖手旁观啊!” 一出藏储室,封释云的心便即沉了下来,像血刀门这种为世人仇视的门派,其山门虽占据自然之利有着像血蝠、血灵这种凶残异兽环绕,可它的防备力量却是疏忽不得的,毕竟那些血蝠、血灵对于寻常修者而言是个无法逾越的障碍,可对于那些实力高强的修者而言,却算不得什么,故而在山洞的每一层岔口处肯定就有着血刀门弟子看守。 且不论这些值守的血刀门人实力如何,就以封释云的实力论之,若是在不靠偷袭的情况下,他要想秒杀一个低阶血刀门人容易,可一旦上了两人或以上,他便有些有力不逮了,要是对方在受到袭击时在吼上那么几嗓子,在这龙潭虎穴之中,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没事,有为师在!” 闻言,某残却是忽攸一下便从铜符里窜了卡出来,飘在封释云身边,道:“到时候为师利用灵魂攻击手段,给那些值守的血刀门人营造一个幻想,使其看不见你便是,只是……” “只是什么?” 封释云心里蓦然一震,某残的话的确带给他太多震骇,以前只知道某残有着将人弄昏的能力,没成想现在居然升级成了幻境大师,这岂不是可以和媚阴?门那些专靠此道混饭吃的专业人士还要厉害?不过想想某残那曾经的‘炼兵神师’光环,他也就释然了。 “只是为师这办法消耗颇大,而且看今晚这阵仗,十次、八次的肯定是跑不了了。” 说着,某残装出一副苦大愁深的样子,唏嘘道:“哎……,这魂呐!一旦年纪大了,就容易虚,这一虚嘛,搞不好那幻境就会不稳,这一不稳啊……” “得!师父,您老就是徒儿的亲师父,咱有啥事等徒儿过完这劫再说好吗?您想怎样徒儿都依您!” 一人一魂就这样一路侃着大山,竟也畅通无阻地便到了三层岔道处,倒不是因为某残在其间施展了那被他咋呼得神乎其神的幻术,而是从五层到四层的岔道口,根本就没有血刀门人把守。 “不对呀,这情形似乎有点诡异。” 事出反常必为妖,如果单是一、两层没人把守也就罢了,可当封释云走出三层时,也不见任何血刀门弟子。 “难道血刀门真以为有这自然天堑之利,便可高枕无忧了?他们可是刚被……人杀掉了好几名弟子啊!” 脚步渐缓渐轻,封释云竖着耳朵认真听着四面八方的动静,可停了一会儿,他便再也听不下去了,无他,只因这岔道左右两列洞穴住的都是血刀门中资历较老的门人,就好像兵营里的老兵油子,打闹声,刷钱嘻哈声,吹牛打屁声,最让人不堪入耳的,还要数那位不知姓甚名谁相貌如何的仁兄,居然捏着嗓子嗯嗯啊啊学那某红院中的风花女子哼哼起来,而且还走音跑调成了猪啸。 “哎……,真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呐!” 兀自摇头,既然上天给了自己这么好的一次机会,封释云可不敢学说书先生口中那情癫大剩,都剩成绝对精英了还要期待几多个一万年。 “还是早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心有戚戚的封释云有些恍惚地踏着下去的阶梯,可他刚一到楼梯间,却正好与阶梯下的来人撞了个照面。 “师父,您怎么不替徒儿把着风呢?” 暗里不住埋怨这某残,封释云却是立马扯起笑脸,退到台阶靠墙处对来人抱拳恭敬道:“见过十三师兄!” “咦!?” 台阶下的来人赫然便是方才吩咐封释云整理藏储室的年轻人,只见他一脸惊疑又有些愠怒地问到:“不是叫你待在藏储室等我吗?干嘛自己出来了!” “呃!这个……” 一时语塞,封释云脑中急转,眼珠一转立马伸出两手捂着自己的某处,神来道:“禀师兄,小弟已经清理完了,只是想去尿尿,所以才……” 故作忸怩寒噤状,封释云却是暗自偷笑,想当年施展过‘尿遁’一招的伟人可不在少数,故而他本人对于这招的钟爱程度还在懒驴打滚之上,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才没能施展于众人眼前,如今机会难得,他又岂能放过。 “哦,那好,你去吧!” 年轻人若有所悟的点着头,并冲封释云挥了挥手示意其快去快回,然而在封释云刚刚经过他身边时,他却突然伸手抓住封释云的手臂,喝问道:“山门每层都有毛厕,你不在上面解决,跑下来做甚?” “不好,‘尿包’破了!” 听年轻人如此问到,封释云便知事已败露,尚未及做出反应,却听旁边的某残竟然十分兴奋地喊到:“兄弟们,操家伙,跟他拼了!” 封释云果然没有辜负某残的希望,喊杀声一起,浑身所藏飞针更是疯涌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那年轻人飞刺而去。 叮!…… 叮!…… 如此近的距离,加之封释云又是骤然暴起,飞针须臾便已扎近年轻人三寸之距,可无奈对方境界太高,‘杀’级符兵的自我防御意识又太快,更让人气闷的是这龟儿子明明才初阶兵武师的境界,却他娘的已然融合了两枚符兵。 大家境界相同,而且又是近战,兵武本就拥有着巨大优势,对方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没来得及用灵兵进行反击,可那随手挥来的一拳,却足足拥有三熊之力,这叫封释云这个手无缚牛之力的炼兵师如何是好。 “不好!”…… ============= 明天一号了,终于又可以休息一天了,下个礼拜上推荐,还望大伙多多支持! 第六十九章 反戈一击 “快、快听!外面打起来了!”…… 夜深人静时,洞道间那乒呤乓啷的打斗声又岂能瞒得过血刀门这群耳聪目明且精力极度旺盛的狂野男。 无数血刀门人纷纷从洞穴中探出头去,则恰恰撞见一道红影像是被一头成年爠犀给顶了般,从上层洞道直接飞到下层洞道,于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红线。 噗!—— 吐出一口鲜血,封释云两股战战,虚弱地挺靠在洞壁上,手中那两柄不知何时已被他抽出剑鞘的宝剑像是被定住了般横在胸前,钨铁打造的剑身更是以极大的幅度向内弯曲,因承受了巨大震力而撕裂的虎口渗出两股惹眼的血泉,顺着那弯曲的剑身滴落在封释云胸前的红袍上,使其看起来愈发娇艳欲滴。 “好险……还好我反应够快,若是被这一拳砸中,十死无生啊!” 胸口的郁气稍稍顺了一点,封释云的双眼却是死死盯住那一脸轻蔑笑意的年轻人不敢有丝毫闪失。 “想必你就是那个杀了我血刀门众多门人的炼兵师吧?” 神念控物,这是炼兵师的标志性手段,何况对方用的还是一种飞针,如果对方当时忍上一忍,他还就真将其当做血刀门人给放走了,可对方最后不是没忍住么? 眼中露出一抹自得之意,年轻人并没有急于结果了封释云,反而是操控着灵兵在封释云刚刚洒下鲜血的地方来回穿梭着,而那些但凡是处于其周边的血迹无论大小、染上多少尘土,俱皆被那枚有着‘杀’级符兵之能但却仍然放着红芒的化血刃给吸了上去,使其红得愈发深沉,愈发诡异。 “啊?原来那人就是杀死周焱他们的凶手啊!”…… “看样子是这样,胆子可真大,竟然敢混入咱血刀门!”…… “是呀!不过既然他被‘十三点’捉住了,咱们还是别看热闹了,否则被其揪住就倒霉了。”…… 听着洞道间隐隐传来的对话声,那些躲在旁边瞧热闹的血刀门人在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眼中不由纷纷露出怒意,然而当他们知道正在‘协商’此事的人是那个差点被大家供在香案上顶礼膜拜的‘十三师兄’后,不仅没有弹出去摇旗呐喊帮忙助威,眼中的怒意竟也消减了许多。 “不错!人是我杀的,你待怎地,划下道来吧!” 人在江湖飘,没事挨两刀,封释云倒也硬气,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既然敢做就要敢当,当然,这主要还是他的演技太过拙劣导致事情败露,所以才不得不摆出这副悍不畏死的模样,如果要是对方没看出破绽,他还会如此坦荡么?傻子才会。 封释云的坦荡只不过是一种装出来的坦荡,用夫子的话讲叫‘君子可欺之以方’,用聂勇的话讲叫‘兵不厌诈’,用毛厕的话讲叫‘老子打不赢他骂也得骂赢他’,为的便是争取足够多的时间,以便想出办法来对付眼前这厮。 “师父,您不是说有办法吗?现在徒儿就要挂了,您的办法呢?” 目不斜视,面不改色,封释云在与年轻人‘严郑交涉’时,暗里却在对某残埋怨到。 “嘿嘿!” 闻言,某残不由干笑了两声,道:“徒儿,刚才那个……不是电光火石之间么?为师还没反应过来,你俩就干上了,等为师回过神来正准备出手时,结果你却被完爆了,这叫为师怎么说呢?” “好吧!既然这样,那徒儿也没有必要再受那皮肉之苦了,所幸让那厮一下把我解决了痛快得多。” 有眼无珠,明珠暗投,珠沉玉碎,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封释云想得不是某残与自己为何不能珠联璧合,而是自己为何瞎了眼就跟了个这么没出息、没正义感、没责任心的师父。 “哼!不识抬举。” 封释云想拖延时间谋划抽身之计,可那年轻人却并不想遂了他的意,眼神张狂不可一世道:“本来看你是炼兵师,我还想着如何在师尊面前美言几句,好保住你的狗命,为我血刀门效力,可没想到你这么不识相!” “既然如此,那今天就让我就送你一程吧!” 言罢,便见年轻人手一招,而那柄放飞在外已然将封释云喷洒在外的鲜血吸得一干二净的化血刃便即顺着他的心意加速旋飞起来,带着一道凄厉的破风声,冲着封释云那染血的胸膛奔去,妄图让那一朵鲜艳的红花开得更加艳丽。 “好快!”—— 心中暗道一声,虽然在年轻人话音落下之际封释云已有了准备,但是由于先前受伤的缘故,导致他气息不畅,两手被震伤的经络也未完全恢复,所以想要举剑格挡完全就是奢望,况且他的剑在刚才那一刹就被人家给捶弯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挡下此必杀一击。 望着那柄仿佛穿越时间穿越空间夹带着风雷之势扑面而来的血红灵兵,封释云在刹那失神后,却以最快的速度祭起了飞针,因为他知道,能够比灵兵更快的,只有神念,而眼下能够以此之坚阻挡彼之锐的东西,便是围绕于他身边的飞针了。 叮!叮!…… 叮!叮!…… 一连窜激荡刺耳的金鸣声不断在洞道内响起,并由之散向山内各个洞穴处,神念所卷起的分针不住向那抹激射而来的戾红靠拢,不住与之纠缠,而后就像是被飞羽射中的大雁般纷纷折翅而落,然而那效果也是十分显著的,令得这抹曾经彷如能穿越空间、时间的戾红速度锐减,已然到了封释云肉眼能够清楚捕捉到其身上神纹纹路的程度。 “师父……还不动手!” 或许是由于形势太过紧张,导致封释云竟不自禁地喊出了心中所想,而那年轻人在听到这声呼喊后却是一怔,可他旋即便明白过来这肯定是对方垂死挣扎眼看无路之际逼不得已所用的诈计,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分心而已。 想通此节,年轻人不由咧嘴一笑,讥诮道:“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否则……” “否则什么?”…… 第七十章 逃出生天 年轻人笑了,看着封释云笑了,因为他觉得他该笑,有资格笑,笑某人的不识时务、不自量力,然而某人也笑了,看着他笑了,在这个时候,所以他困惑了、抓狂了、歇斯底里了。(..info无弹窗广告) “他有什么资格笑?是吓傻了么?还是另有后招,或者只是故技重施的诈笑?” 某人的笑让他很不爽,有一种被轻视、藐视嘲弄的感觉,为了维护心中那份固执、固有的骄傲,所以年轻人不想再与某人纠缠了,也不想让血刀门中再出现一个比他还要优秀骄傲的人,于是他将身边那柄惯用于防身护体的‘杀’级符兵也放飞了出去,用以作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当某人在看到他这样做时,脸上的笑容绽放得愈发灿烂真诚,因为在他身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他看不见的魂此时正在诡异地注视着他,就如同某人对他的注视般,充满了怜悯狭促的味道,所差别的仅仅是看得见或看不见罢了。 “你去死吧!”—— 放飞的符兵势如破竹,没有了飞针的阻挡,它的速度竟要比那化血刃快上许多,眨眼间便已追至封释云身前尺许处,大有后发先至之势。 “错!死的不是我,而是你……” 这一刻,封释云完全不再顾惜身边的飞针会被对方那犀利的攻击而毁去,所有飞针尽数化为流光,在洞道内那恹恹欲熄的火把的映衬下,沿着不同轨迹向那年轻人飞射而去,任由那一抹戾血狰狞的红与浮躁醒目的黄近身,却是丝毫不惧。 “哈哈,想同归于尽?你一死,这些攻击还有效吗?” 神念操控的兵器自然需要神念的维系,而神念的维系却是建立在炼兵师活着的基础上的,在年轻人看来,对方通过神念说操控的飞针虽然速度极快但由于距离原因却肯定无法在他的灵兵、符兵杀死对方之前杀死他,所以他很放心,也很舒心,于是欢快放飞的灵兵也欢快得更加卖力。 不得不说,这名被称之为‘十三师兄或师弟’的血刀门内门弟子的判断是非常正确的,也确实配得上内门第十三把交椅之名,然而两军对战,所谓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其先决条件也是建立在详细的情报以及对情报的正确分析上的。 年轻人了解封释云吗?毫无疑问,他是了解的,只不过这种了解是一种自以为是,被骄傲自大给蒙蔽了双眼的了解,所以他的情报绝对称不上详细,更谈不上正确,行动之中有些变化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封释云了解年轻人吗?想来应该是了解的,虽然他刚认识对方不久,但他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了解对方了,所以他的情报虽称不上详细,也谈不上正确,但至少他已将那些在战时可能出现的变化都考虑在内,并作出了应对之法。 所以在此消彼长的情况下,封释云由绝对的劣势渐渐转变为了与对方势均力敌的形式,而要想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彻底压垮打倒对方,那么便需要施展一些奇计,而施展这一奇计的关键,便是那个早已漂浮在年轻人身边却不为其所知的某残。 “这是哪里?是家吗……” 眼看着对方即将毙命于自己犀利的攻击下,然而年轻人却觉眼前倏然一花,纷飞的雪花洋洋洒洒自灰暗的天空落下,压在一棵刚刚绽出了几朵殷红的雪梅上,压在了雪梅旁边那间简陋至极的茅草屋顶上,却始终无法淹没茅屋里面那一道揪心的咳嗽声,以及那一声声凄楚的哭腔。 “阿妈,您会好起来的,您不要离开孩儿,不要啊……” “咳咳!我儿不哭,听阿妈……把话说完……长大了要做个好人……不要再游手好闲了……不要再和那些人混在……” “阿妈!……阿妈!……” 站在茅屋外,年轻人看着这雪、这梅、这屋,听着屋中传出的哭声、咳嗽声,忽然间,他觉得眼前这一片纷纷扬扬的雪花竟是被血染红了般,染成那梅一般的红,甚至比那梅更红,而当这些雪落在他身上时,却不是像记忆中那般渐渐消融,而是像数块烧红的烙铁般,烫穿了他身上的红袍,灼穿了他的肌肤,一直燃烧到他骨子深处,而他却感觉不到丁点痛楚,任由那如血的雪将他淹没,任由他的眼前变得一片血红,直至最后,当一切变得模糊,他终于艰难地挪动脚步,走向了那间被血或雪模糊了的茅屋…… 噗通!…… “这就……死了?” 望着倒在身前不远处浑身插满了飞针且已气息全无的年轻人,封释云那颗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就在刚才,当他拼尽全力豁出性命与对方对攻时,他都以为自己这回死定了,因为那一红一黄的两道光华实在太快,没有了飞针的干扰阻挡已然变得更快,所以在他的飞针尚未刺入对方身体时,对方的符兵却已临近了他的胸前,甚至于连胸前那一片惊慌的肌肤都已感觉到了对方符兵上所夹带的冰冷死亡气息。 然而就在这时,那从开战便静静依附在年轻人身上却始终不曾动弹的某残终于动了,那动作既不花哨,也没有太明显的幅度,就好像射入湖中的阳光被那微微荡漾的湖水过滤了一番又给送了出来般,可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动作,令得那年轻人如忽然着了魔怔,整个人瞬间一懔,而那两道将将刺破封释云胸前肌肤的符兵却和对方一样,恍然定在那儿,直到他所释放出的飞针全数刺入那年轻人体内,爆出朵朵娇艳的红花,这两枚符兵才像两个刚刚费尽心力挣脱了蛛网束缚的蚊蝇,想要展翅逃脱眼前困境,最后却只能是无奈地掉落在地。 “徒儿,愣着干嘛!此时不闪,更待何时?”…… 年轻人死之前想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封释云都不知道,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还活着,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活着见证自己的不断强大,以及仇人的不断倒下。 在某残的提醒下,封释云扔掉了手里那变形的剑,召回了所有飞针,无论好的坏的,甚至连那年轻人的化血刃也没放过,做完这一切后,他向着山峰外的那片开阔地带奔去,渐渐摆脱了那些摇曳着微弱光芒的火把的照耀,没入这片无星夜幕中。 而本来安静的山峰,竟在他离去后不久,突然响起了几道凄厉恼怒的啸叫声,这啸叫声极为尖锐,在那成海的丘陵中荡出了很远,而在这如海丘陵中的某处,此时却伫立了一道两眼透射出道道异光的黑影。 “终于动怒了吗?” 黑影挺拔峻秀的身形便如同脚下踩着的坵陵般,坚毅沉默,透射着道道异光的双眸望着夜幕下极遥远处的那座闪烁着漫漫星光的山峰,仿佛能穿透这黑夜、距离设下的偰裹,看到那山、那洞以及那里面的人儿在做些什么。 “唉!这小子,每次完事都要老子来帮他擦屁股,难道这就是命?” 无奈地叹了一气,黑影正值郁闷之际,夜幕中却有几个森然红点朝着他飞袭而来。 “滚!”—— 一声大喝骤然爆出,紧接着,便见一圈由震动的空气所形成的漪浪以黑影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当这圈漪浪漫过那几个于空中飘忽不定的森然红点时,这几个红点便宛如那被巨浪拍翻的火烛,瞬间湮灭殆尽。 嘭!…… 只凭爆出的音浪便将那些不开眼的蝇营狗苟湮灭,黑影身上骤然闪出一层朦胧流转的异光,遂即便听得脚下那座高大坵陵爆出一阵巨响,本是略略高出于其它坵陵的尖端瞬间炸裂开来,而那道浑身流转着朦胧光华的黑影也借着这道反作用力腾空而起,向着极远处的那座镶嵌着漫漫星光的山峰掠去。 “哈哈!血刀门,老子来也……” ……………… 乌期麻黑的丘陵中,封释云此时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北面狂奔着,虽然丘陵中地形复杂加之没有丁点光源,但好在他是炼兵师可以用神念探路,所以这一路走来虽谈不上轻松但也无甚大碍。 然而这环境因素虽然难为不了封释云,可刚才那几道渗人心脾充满了愤怒的尖啸声他却是听得再清楚不过。 “徒儿,听着动静,仿佛是血刀门的高人出手了哟?” 封释云在丘陵间跑得气喘吁吁,而某残的状态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毫无疑问,他刚才的那次出手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同时也消耗了他巨大的魂力,所以他才会表现得比封释云更加忧心,毕竟对方若是再来一个比刚才那小子更加厉害的人,他可没把握能够将其制住,尤其是在还没吸取封释云魂力的情况下。 “哼哼!现在才出手,不觉得有点晚么?” 要说担心害怕,身为当事人的封释云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他可不像某残那般即使挂了也能让魂魄长存于天地之间,然事已至此,他担心紧张害怕又有何用,何况刚刚也只是听到了几道啸声,时隔许久也没见有人追来,所以他倒是表现得非常蛋定乐观。 “咦!怎么忽然间冷起来了?” 也不知朝北跑出了多远,或许是由于内腑受创加之又出了许多汗的缘故,封释云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亦或是周遭的环境变得阴寒起来。 “师父,您有感觉到冷么……” “你说呢……” “呃……” ============ 这一卷完了,明天开始下一卷,未完待续! 第一章 霜葬山脉 东凰之北,啸霜之南,有山延绵,阻极地之寒,抗雪原之蛮,其横千里,飞鸟难渡,其纵万里,风亦凄然…… 站在苍茫无垠的霜葬山脚下,望着眼前那一片凝露成霜的松柏林涛,嗖嗖的北风自耳畔呼啸而过,掀着衣袍猎猎作响,令得封释云不禁想起了当初在某本典籍上所看到的对于霜葬山脉的记载。(..info好看的小说) 霜葬山脉起于极北之地,一路南下蜿蜒数千里,生鬼哭岭而东折,又横贯数千里,将整个神武大陆以东一分为二,直至入海。 可以说,但凡是神武大陆之人,就没有不知道霜葬山脉的,因为它不仅有着这大陆上最高峻的山峰,最庞大的山体,还因为没有它,这大陆上或许就不再是眼下这般三国鼎立相安无事的局面,那些被东凰人以及伏乾人称之为‘蛮人’的啸霜人由于没了天堑之隔,肯定会尽起大军,挥刀南下,到那时,神武大陆将是战乱纷纷,生灵涂炭,无一幸免。 蛮人到底有多强,是不是拥有席卷大陆的实力,这个封释云不知道,但从小到大无论是从他身边的人亦或是书本上都能听到或是看到关于蛮人冷酷凶残的一些事迹,也正是因为凶残蛮横,所以蛮人才会被大陆上的人们称之为‘蛮’。 当然,这些传闻或是记载多少都有些夸大之嫌,甚至还隐藏着某些势力的别有用心在里头,以前封释云在尚不具有辨别是非之能时,对于这些传闻倒是不置可否,可自从他见识了江湖中太多的尔虞我诈,了解到啸霜人其实和大陆上的所有人一样,并没有三头六臂多几只耳朵少一只眼,只不过民风稍微彪悍了一点,偶尔吃饱了没事干攻打东凰帝国也只是因为要顺从古之遗民的意志,跨过天堑一统大陆罢了。 所以对于那些所谓的传言或经典,封释云自有自己的一番独到见解,绝不随附大流,否则即使那封界之中有着天大的机遇,在他孤身一人外带一缕残魂的情况下也是不敢轻易踏足极北极寒之地的。 “呼!只要翻过这座山,就是北境了……” 轻叹一声,封释云目露凛然,然而却未立即行动,而是缓缓转过身,望着身后那一片乱石嶙峋的丘陵,以及丘陵尽头那一座如同巡视战阵的将军般傲然立于天地间的山峰,沉默了许久。 “多好的地方啊!送了我那么多补血益气的药材,不然这天堑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过去。” 飒然一甩袍摆,随后将其往腰间一扎,封释云回过头,继续仰望着天堑上的松柏,只是这次他却没有丝毫犹豫,抓着山间伸出的树枝根须,顺着陡峭山势上裸?露出来的岩石向上攀爬起来。 “好冷!怪不得霜葬山脉会被称作天堑,光是这山风霜露,便不是寻常人能扛得住的。” 一阵山风袭过,靠在山腰某棵树上歇气的封释云浑身忽然一个寒颤,将刚刚冒出体表的汗珠吹冷吹干。 封释云此时所攀爬的山峰,仅仅只是霜葬山脉众多山峰中的一座,论高度在这大陆上的众多山峰中也仅仅只是个中等水平,比起他以往待过的玉音山都要矮上不少。 然而玉音山虽然高绝,可由于靠南临海的缘故,温暖的海气时常会随着季风撞击山壁,而后顺着山壁升上玉音山巅,所以那时封释云虽也像现在这般穿带,可却从未觉得有多冷,再加上他虽是炼兵师,但身体素质却并不比寻常兵武差,一般的寒冷还真就奈他不何。 可脚下这座山虽然算不得傲绝天地,但其本身的高度再加上那从极北极寒之地刮出来的凛风这么一吹,顿时便让封释云‘享受’到了南地人所极难享受的北国风情,鼻尖冻得大红不说,还时常来个‘双龙出洞’,这可将封释云冻得够呛也有损形象,由此可见霜葬山脉的寒冷程度有多惊人,也间接地证明了其‘天堑’的称呼绝非浪得虚名。 “师父,抖根地王参出来,徒儿我、实在挨……挨不住了。” 呵出一口白气,封释云哆嗦着将怀里的铜符拿了出来,完了立马将衣袍裹紧,给那些无孔不入的凛风多少增加了些阻碍。 噗通!…… 果然,在听到封释云的话后,铜符里遂即便掉出了一根手臂粗细的地王参,落在岩石上砸得嘭嘭作响。 “唉,这可真是好东西啊!” 伸手拾起落在地上的地王参,拍去上面附着的泥土,封释云便即像啃大白萝卜一样大口大口咀嚼起来,香浓的浆汁顺着喉咙缓缓流入腹中,遂即便化作一股暖流,自身体中逸散开来,使得封释云本还有些冰冷发木的四肢瞬间暖和起来,寒冷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血刀门人还真是热情好客,仅一面之缘便送了我如此厚重的一个大礼,真不知将来该如何感谢他们才好?” 有了几分气力,封释云竟也人生得意地酸味儿起来,全然忘了昨晚才刚刚经历过的那一场鏖战,虽然笑到最后的人是他,可对方砸在他胸口的那一拳却不是盖的,要不是经某残提醒他手中尚有许多治疗内伤外伤脚气痔疮的珍贵药材,恐怕他现在还躺在某个曾经被血灵居住过的洞穴里哼哼哈哈地乱叫着。 “你小子就得瑟吧!地王参当干粮估计全天下除了那些异兽也就只有你才会这么奢侈了。” 某残从符中飘出来对封释云打趣到,异兽吃天才地宝那是因生理需要或是天性使然,可封释云毕竟是人不是?又岂能与异兽相当并论?所以某残才会这样说,因为他就是这个意思。 “嘿嘿!师父,徒儿这也不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么?”封释云浑不在意地笑说道:“难道您以为徒儿真愿意这么搞?” 由于血刀门弟子绝大多数都是兵武的缘故,所以其藏储室里的很多材料都有补血益气强筋壮骨的作用,不过这些材料中的大多数都需要经过特殊加工祛除其本身所带的毒性后后方可食用,所以在万般无奈地情况下,封释云也唯有选择地王参这种即可直接食用又有上佳口干的药材,虽然贵是贵了点,但是和它所具的疗伤壮阳效果以及驱寒效果比起来,还是物有所值的,总好过被饿死冷死在这山中吧! “哼哼……!” 嗤鼻一笑,某残遂即问到:“翻过这座山就应该是啸霜帝国了吧,你接下来如何打算的呀?” “师父,这山虽然不高,可徒儿这才爬到山腰便已冷得不行,若是想要强行翻山,还要在山中走上百十里路,昨夜拼命得来的地王参恐怕也剩不下多少了。” 封释云靠着树干,凝眉极有条理地分析到,“徒儿打算顺着山腰一路向东,那里乃是霜葬山脉的尾端,地势相对要平缓一些,而且又离海较近,想来应该不会像眼下这般寒冷。” “而且据徒儿所知,在东面距此几百里的地方,好像有一处山坳,而这处山坳恰好便是东凰帝国所建的天下第一雄关‘化霜城’所在,徒儿准备从那里出去,说不定还比直接翻山快上不少。” “唔……,如此说来,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微微颔首,某残当年怎么说也是横行大陆的绝世强者,虽然后来不知是因得罪了哪路神仙而被拍成了烂黄瓜这般模样,可随着他失去的魂魄渐渐聚齐,灵魂深处那些对于大陆风貌以及地貌等的记忆碎片却是愈发清晰起来。 大手一挥,某残遂即铿然道:“好,就照徒儿你说的办!” “敢不从命!” 见唯一能对自己想法产生影响的某残都这么说了,封释云自然乐得轻松,便即屁颠儿屁颠儿地便直接拐角朝着东面走去,脑子里却在想着能不能在哪里搞到一只活物,然后将其放血扒皮点上一堆篝火好好地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然而不知道是封释云运气好呢?还是运气不好?就在他和某残有说有笑往东走了十里不到,位于他前方不远处的松柏林子里却突然传出阵阵闷响,脚下山石微震,身旁松柏枝桠上凝结的霜露更是簌簌下落,骇得封释云急忙找了个较粗的松树隐了起来。 “哇!老天爷,您不用这么夸张吧?我刚刚只是想能碰上只雪兔罢了,要是碰上只鹿倒也不错,可您这也太客气了,居然弄这么大只野猪给我……” 战战兢兢地躲在树后,望着那只正从前方树林奔腾而来,长约三丈,高约丈二通体赤红且呲着两根巨大獠牙的‘良种’野猪,封释云打心眼里期望对方或许仅是路过。 “野猪!?” 听着封释云的自言自语,某残倒是表现得很蛋定,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还真有关于这玩意儿的一些信息。 “师父,不是野猪是什么?” 封释云倒是听出了某残言语间的不屑,连忙虚心求教到,可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报复某残,他的措辞若是细细品来,还真有那么点问题,只是眼下的某残早已被封释云那诚恳的态度所蒙蔽,当即显摆似的说道:“此乃山狟,擅火也。” 第二章 贪得无厌 山狟,异兽的一种,生于霜葬山脉,成年山狟体长约三丈,高约丈二,通体赤红,形似野猪,浑身皮毛坚若精铁,能口吐烈焰,性情易怒暴躁如火,论实力与兵武行不相上下,属于异兽中比较高等的存在。.info[] 听着某残的叙述,封释云骇得不禁将探出的头往回缩了一缩,常言道一猪二虎三狼,按猎人的话来讲,在山林中,论危险程度,野猪更在老虎与狼之上,盖因其皮早肉厚又‘蛮不讲理’,所以一旦暴怒起来,很是难缠。 而寻常野猪既是如此,更遑论这比野猪更加凶横而且更大更壮简直能与巨象有的一拼的异兽山狟了。 在异兽界,虽然只有异兽、灵兽、圣兽这三个层次的异兽存在,然而人们却根据其肉?体力量、异能强弱以及灵智高下等综合因素,将其划分成了与人类修者境界相同的九个阶别。 初阶异兽约么拥有兵武者之实力,或者还高出那么一些,比如灭灵魔沼内的寻常虬蚺、鬼哭岭中的血蝠等便是属于这一层次,而中阶异兽的实力则是出于兵武士以及兵武师之间,就好像封释云曾经遭遇过的爠犀以及血灵。 而像山狟这种能与兵武行一战的异兽,在异兽这一阶层中便属于最为高阶的存在了,而超于这一阶别达到能与兵武宗甚至兵武尊一战的异兽,便已跨入灵兽阶层,如果一只异兽能够与初阶兵武王一战而不败,那么这只异兽则会被人们冠之以‘圣兽’之名,端地厉害无比。 “乖乖!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有着兵武行的实力,对上兵武师我都够呛,可千万不能让这庞然大物发现我正在偷窥它呀!” 看着那只不断奔腾而来震得大地微微颤抖的山狟,以及那些‘不长眼’拦在它前面却已被其无情撩倒的一人抱的松柏,封释云瑟瑟将头缩回树干后,便再也不曾探出去过。 按照‘狂暴物体运动论’的说法,封释云已然分析判断出这头恍惚是有更年期综合症前兆的山狟的运动轨迹只要不出意外应该是呈直线前进的,如果没有其余‘新鲜’事物吸引它的注意力,比如某人那颗忽然探出的头,它便不会改变其运动状态,所以封释云才会对自己的行藏如此小心,生怕自己会变得如同那些看似粗壮高大,实则却是不堪一击的松柏那样,被其宛如踢草般轻松撩倒路边,从此再无焕发青春的可能。 然而狂暴的‘物体’毕竟是狂暴的,不能以常理论之,况且封释云那自以为是万无一失的做法,实际上却有着诸多漏洞,就比如他那随风飘动的袍摆,红得是如此的醒目,当然,关于这点封释云还是可以找个借口糊弄过去,比如山狟本就浑身赤红,所以不管是出于情有独钟还是爱屋及乌它也不会攻击那一棵溜出半抹嫣红的树,如果这个借口不行,他甚至可以用山狟‘天生色盲’这个理由来阻止这场闹剧更像是悲剧的发生。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封释云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出于自我安慰缓解所作出的设想,何况他本人也没有意识到这个情况,更是从来都不知道世上还有‘色盲’这一症状,不过也不知那狂暴的山狟是不是真的天生色盲,居然愣是对那树后溜出的半抹嫣红视而不见,一点也没有要改变其运动轨迹的表现。 “呼!看来还真是虚惊一场啊!” 轻轻拍着胸口,听着那并未靠近的轰鸣声,悬在封释云心中的大石也逐渐放了下来,不过正如先前所言,封释云那自以为是万无一失的做法其实真的存在着诸多漏洞,抛开那些能够被其用巧言令色抹去的疏漏外,其中最致命的一项,莫过于他彻底地忽视了这些山中野物的嗅觉。 有道是民以食为天,不仅是人,就连野兽或者异兽也是如此,因为不管你是广厦千间还是锦衣玉袍,几天不吃东西,也只有去肥沃坟边那一蓬小草,这还是人不吃东西的下场,而那些野兽、异兽呢?由于其通常都生长在荒蛮艰险之地,又不像人活在世上有那么多需求,所以吃便成了它们的头等大事,其次才繁衍生息,而正是因为它们生存的地方大多极为荒凉,所以找到吃食以及如何找到吃食反而成了它们出生以后第一件必须学会的事,比趴在某个异形身上或身下耸?动更加重要。 于是乎,像山狟这种生活在霜葬山脉这等艰险之地,且可能有着先天性色盲症的异兽,自然练就了一身寻找吃食的好本领,咱其它的家伙式不行,但总有一样拿的出手吧!而山狟能拿出手的本领自然便是它的嗅觉,哪怕是深埋于雪地三尺之下的天才地宝它也能准确无误地将其翻拱出来,而后将其吃掉,更不用说那些被某人大快朵颐时给不小心滴在衣袍上散发着诱人清香的地王参浆汁了。 哼哼!……哄哄!…… 发足狂奔的山狟骤然顿住了四蹄,停在了据封释云藏身之树约么十丈远的地方,黑黑的鼻头一翘一翘地上下拱动着,竟是没有呼出一丝热气,看那样子,显然是嗅到了并正在嗅着某种极其好闻的味道。 “怎么不跑了?难道是刚才跑得太急以至于震动了尿包想要随处小解?” 一时没有对方听到动静,封释云那颗本已平静的心竟不由自主地忐忑紧张起来,可他又不敢伸头出去看,所以只能对闲在身畔无所事事的某残问到:“师父,那只‘大猪’在搞什么?” “唔……”略作沉吟,某残随后极其认真负责地对封释云讲到:“据为师目测,它似乎是在找着什么东西。” “找东西?” 封释云搞不明白了,难道现在的异兽已然聪明到外出还带上那些居家旅行、杀人掠货之类的必备行李不成? “嗯,确实是在找东西。” 某残语气十分蛋定道:“而且看样子,它还有着朝你这边靠拢的趋势。” “哦,向我靠拢……这很好嘛!大家可以多多联系下感情……什么!?” 听着某残的实时报道,封释云还以为自己正处于对某件事的围观状态中,可等他回过神来时,差点没失声大叫出来。 “这怎么会?它在发什么神经?难道觉得我所靠的这棵树地理位置比较好,有利于它摆出一个舒服的小解姿势?可那是狗才会做的事情啊!” 一时间,封释云只觉脑中乱哄哄的,从一开始,他就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因为就二者之间的实力对比看来,一旦出现二者相遇对持的局面,那等待封释云的将会是一场狂风骤雨般的无情摧残,尤其以对方如此庞大的身形,他那几乎是属于袖珍型的菊花根本就不够看。 而且这山势如此陡峭,气候又如此严寒,外加他是新伤刚愈劳顿不堪,在种种条件均不利于封释云的情况下,即使他现在想跑,想直接顺着这山势向下滚去,恐怕都有点困难。 “唉,有时候绿化做得太好了,也不见得就是件好事啊!” 看着山坡上那些生得乱七八糟的树,封释云郁闷绝望了,然而俗话说得好,车到山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阴极生阳,否极泰来,形势虽然紧急,可却正好为封释云开动脑筋想出办法提供了先决条件。 “师父,这山狟有啥兴趣爱好没有?” 封释云冲某残问到,现在而今眼目下,他也只能将希望放在‘了解’山狟习性的某残身上了。 “什么意思?” 闻言,某残却是一怔,遂即下意识道:“难道徒儿你想牺牲色相?” “……” 听着那越来越近的哼哼声,封释云满脸黑线,“师父,您觉得徒儿有这个潜质么?” “对了!”—— 说着,封释云突然暗惊道:“师父,徒儿有办法了,快让‘馄饨’抖几根参棒子出来!” “参棒子?” 虽然有些怀疑封释云此要求的‘动机’,然而某残却还是照着封释云的话,飘进了铜符中,遂即封释云便觉怀中一鼓,不禁多出了一两根地王参,还有一些别的草药,最离谱的是,这其中还有一支虽然对于强壮气血有奇效但更多时候还是被人们用来当做壮阳药俗称‘不想温柔’的向阳菊。 “这……的确没办法。” 微微叹了一气,封释云想也不想,便即抓着怀里的药草朝着树外奋力一扔,也不知道扔了多远,反正就听老远处传来一声闷响,接着又传出一阵哼哼,完了便听某残讲到:“嗯,这一招效果好像不错喔!叫什么?声东击西,还是欲壑难填?” “啥意思?” 听着某残那带有明显调侃意味的话语,封释云遂即将头悄悄伸了出去,其它什么的都没看见,却看见了那只山狟正衔着那支比牙签还不如的参棒子呼哧一下,像吸面条似的便吸进了嘴里,完了便十分享受地半坐于地,望着刚刚药草飞出的大致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下一次的好运降临。 “完了,这得要耗掉我多少药材才能将此獠填满啊……” 第三章 雄关,豪城,凌云塔 几百里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关键是看谁在走,走的又是什么地方。 七天后,在霜葬山脉相对而言较为平缓的尾段,在距那座号称大陆第一雄关而在以往数千年的历史中也的确用无数南地人的血与泪证实了其的确配得上这个称号的化霜城约莫数十里的山林间,出现了一道红色的身影。 远远望去,这道红影看上去十分萧索、狼狈、困倦,就仿佛是被那从极地生出而后一路狂奔万里的凛风给生生刮去了灵魂生气般,显得极不自然就好像褪去了脸上浓妆的鸨婆,亦或是生了锈的秤砣。 “呼……呼……” “这真他娘的不是人过的日子,等到了化霜城,老子一定要胡吃海喝再赢他个金满瓢砵。” 山林中,一脸倦色的封释云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那根或许因为其只是最后一根存货而显得格外‘苗条’的地王参,全然不顾那些飞溅而出的浆汁是否会引来新的山狟一泼。 在这七天的时间里,除了他最先遇到的那只山狟外,其后遇着的山狟大大小小不下十余泼,由于有了之前退敌之经验,以至于每次封释云都是从容不迫地抛出大把滋补草药完了再扔上一两株能够很好的引导这些滋补药效化为‘战斗力’的向阳菊,让这些皮糙肉厚、闲得蛋疼的山狟们去……找棵树或者是另一头母猪好好地乐呵乐呵。 然而敌虽退去,可与敌战之时,无论是在哪块土地,都会是一片狼藉,封释云虽然也做到了这一点,可事实上却付出了一个知名老抠终其一生也难以承受的巨大代价,从而也让他清楚地认识到了什么叫‘举头三尺有神明’,随便发愿可不行,也让他知道了为何霜葬山脉不是很高但却能被称之为‘天堑’使得那些境界实力比他还要高绝的强者们不敢随意僭越。 “唔!就是不知那化霜城中有没有那些生得稍微漂亮点的异域小妞,为师我已经有好久不曾品尝过在人那未闭严实的窗外‘游走’的滋味啦!” 想着就要结束这无聊而又痛苦的旅程,师徒二人、魂心里面不禁生出了许多异样期许,连带着赶路的速度也提升了不少,不一会儿,当封释云抹着额头上那由汗结成的霜珠攀到山腰处一个较为亮敞的地面向东望去时,一座仅从侧面看去便已然能让人感受到它的巍峨雄壮的石质建筑物顿时豁然眼前。 “这便是那传说中的天下第一雄关……化霜城?” 望着远处那座虽然看上去不大但却与这霜葬山脉诸多山头齐平的主楼,以及主楼旁侧那大大小小十数座拖链十数里之远的卫城箭塔以及城墙,封释云仿佛忆起了当年在万岭城听夫子讲述百里雄关据北蛮时的场景,仿佛一下回到了百十年前的那场旷日持久至今仍被世人广为传颂的鏖战之中。 上百里的战线,是战线也是最后的底线,守住它,南地的人们便可以安居乐业高枕无忧免遭蛮人南下屠戮抢掠之苦,而蛮人攻下它,则可以挥刀南下完成近万年来的祖祖辈辈想要一统天下的愿望。 所以在百十年前的那场大战中,在这仅仅百里之长的城墙上以及城墙下,聚集东凰、伏乾以及晓霜三大帝国整整三百万的军队。 三百万军队,相对于三大帝国那数以亿计的庞大人口基数而言,其实算不得什么,东凰帝国中若是两个王国甚至于是侯国开战,也能达到这个程度,这一点对于曾经从过军的封释云而言,却是再清楚不过。 然而封释云还知道,若是将这些侯国以及王国之中的普通军队拉去打那场战争,即使聚集千万之众,上的城墙后也只不过是在对方面前栅成了一道由血肉之躯组成的稻草墙而已,再或者就是为那本已足够深沉的城墙新刷上一层由鲜血制成的朱漆,连保护其免受风霜岁月侵蚀的效果都起不到。 因为在那场战争中,这三百万在当时或许仅仅只有一个‘士兵’称呼的军队中的随便一员,放在平时,放在那些渴求和平安稳的普通人以及普通军士中,都会是一个让人仰望的存在,都有着属于自己的一段让人听了直感惊心动魄荡气回肠的江湖故事。 因为他们是兵武,如果谁能回到那个年代,并参与那场战争,肯定会惊讶地发现,无论是送粮的马夫还是做饭的伙夫,甚至于是身边某个正负责清理兵器生得其貌不扬的小兵,都是一个兵武。 所以说这场战争虽只有三百万人参与,但却是汇集整个大陆超过九成精英的战争,如果说这是一场战争,倒不如说是一个让所有修者以非常规方式去解决个人或是家国恩怨的江湖。 “呼……,也不知道当初参与那场战争的修者至今有多少还活着……” 是男儿便有热血,便当坚毅刚勇,封释云是男儿,所以仅是站在距离雄关数十里之处,他便已嗅到了那丝生于城墙砖石缝中而后被那来自极地的寒风给送到了身边的惨烈血气,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狂奔至那雄关脚下去一睹它当年此时从今后的崖然雄风。 “徒儿,去吧!” 似乎是感受到了封释云心中的激荡澎湃之意,某残也有了些许感触,不禁唏嘘到:“强者之路,起于仰视,行于平视,成于俯视,而后无视之……” “仰视,平视,俯视,无视……” 听着某残的唏嘘,望着远处那座雄关,一时间,封释云恍惚明悟了什么,而后便见他朝某残拱手一揖,旋即挺直身体,如苍松,如劲竹,顶着北面那一股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息的凛风,朝着那处屹立于天地桓亘间的雄关飒然而去。 ……………… 北方有雄关,阻敌千千万,南地有豪城,耗金万千千,豪城有高塔,凌云驾皇权,一朝复一朝,塔屹万万年。 在天下第一雄关化霜城以南千里之地,有着一座同样被天下人冠之以‘天下第一’但却不是为了拒敌而是为了炫耀其富贵殷实而修筑的豪城,此豪城占地数万顷,仅一面墙郭便逾百里,更是由青玉制成,耗金钜亿,九门之外车水马龙,城内更有民数百万,当真不愧天下第一豪城之名。 而要问这座豪城姓甚名谁,哪怕是居住在山旮旯中的老妪童龀都可准确无误地告诉你,它姓武,名东凰,姓武是因为当今统治它的皇帝姓武,名东凰则是因为它乃东凰帝国的都城——东凰城。 然而皇权浩大虽令人熟知敬畏,但也终归是让世人先生畏后生敬,以权生畏,以畏养敬,颇有些强人所难的感觉,可在这世上皇权并不是至高无上的,因为在它之上,还有着许多更加巅峰造极的权力,比如神权,便是凌驾于皇权之上,以其无所不能的包容与仁爱,牢牢地占据着世人的心,使其难以自抑发自肺腑地想要去尊敬,再由极端的尊敬而演变成为敬畏。 所以在这座被大陆之人称为‘天下第一豪城’的都城中,在那鳞次栉比有着众多殿堂庙宇亭台楼榭堪称无与伦比的皇宫中心,坐落的却不是象征尊贵皇权的庑殿,而是一座塔,一座高约千丈站在其顶端足以俯瞰整个皇城乃至更远的高塔,它是东凰帝国神权凌驾于皇权之上的象征,但它却有一个并不显赫特立独行但却为世人所熟知的名称——兵神殿。 而在这座据说是离伟大而又无所不能的兵神最为接近的塔楼的顶端,那间仅有寥寥数人能够踏足的圆形殿堂中,此时却有一名身着熊皮大袄的中年汉子正俯身跪拜在一位衣着华贵且长得不怒自威的皓首老者跟前,颤颤巍巍地在述说着什么…… “启禀护法大人,北方极地那位大人便是如此告知属下的。” 不知是因为老者浑身那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威势太过强烈,还是因为身上那件尚未来得及脱掉的熊皮大袄太过厚重,跪伏在地的中年汉子满头大汗,但却一直不敢抬手擦拭,静静聆听着头前高台上的那位威严老者的一举一动,反思着自己在这次远行中是否有犯下任何过失。 “唔……” 恍惚耳际的一声轻叹,饱含了世间的沧桑变幻,中年汉子心中兀地一紧,淌出的汗水变得更加茫然也更加惶然,然而就在他闭上双眼以为自己在神殿侍奉伟大兵神的荣耀就要结束时,却忽然听到头前上方传出一句释然。 “你……辛苦了,下去吧!” “属下遵命!” 惘然流淌的汗水忽然间变得酣畅淋漓,中年汉子心中如释重负,再重重地朝那老者磕了一个响头后,便即头也不抬地跪退出了这间曾令他无限向往而今却畏惧无比的大殿。 “又要乱了么?” 望着大殿中的空旷,老者遂即缓缓低头,看着手里那卷刚到不久的字条,良久之后,才又似开心又似担忧地自言自语道:“你会是吾神苏醒的希望吗?” 第四章 人人喊打 霜葬山脉中,满心欢喜的封释云正流星追月似的穿梭于风间叶间,望着那被不断缩小的距离给无限放大的雄城,心里面说不出有多激动。[..info超多好看小说] “站住!”—— 兀地一声大喝,自错影重重的林间传来,震得封释云脚下骤然一顿,差点没刹出个平沙落雁来。 “笋笋的!刚才高兴得似乎有些过头了,竟连有人埋伏在附近都不知道。” 轻轻拭去额头的细密汗珠,封释云心里暗松了一口,“还好遇着的是人,若是遇着那些既能吃又能干的山狟,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封释云便即挥着手,冲那声音传出的方向高声喊到:“诶!对面那位英雄,千万别误会……” 窸窸……窣窣…… 封释云的喊话显然起到了一些作用,同时也向对方表明了自己既是同类又很人畜无害的身份和意向,所以前方林间遂即便传出了几道细碎脚步声,紧跟着,封释云便见到了那群曾冲自己大呼小叫过的人。 “尔乃何人,何以至此?” 来人有仨,均穿着厚厚的皮袄,不过样式以及穿戴方式却无任何不同,看起来倒像是从某个组织中出来的。 当先喝问封释云的那人,年约不惑,生得面目粗犷,行走之时龙行虎步,手中一杆生着寒芒的精钢枪让人一看便知其是善战勇武之人,其后两名随员较为年轻,不过从他俩那双时而虚眯闪烁着精芒的眼眸看来,想必也不是什么善茬。 而且这两名随员此时均是手握搭箭劲弓,一人稳稳地将那锐利的箭头对着封释云,而另一人却是引弓向天,弦上搭着的那支响箭分明是在对封释云说,这便是传说中的‘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逼得封释云只能是堆着笑脸,不敢有丝毫异动。 “看着阵仗,莫非这几位是化霜城出来例行巡山的守军!?” 心中纵有千般疑虑,然当封释云看到对方手中那根即将崩断的弓弦后,也知道他此时必须说点什么,否则在这极其敏感的边界地带,还真有可能会造成一场不大不小的流血冲突。 “几位好汉,在下乃海澜五铭人氏,欲往雄关探访故友。” 江湖人士自报家门向来都是报大不报小,一是为了挣个脸面,好让别人以为自己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其次便是因为你就算将家门报得再详细,人家也不定就知道,还徒增诸多烦扰。 封释云此言,是他早就思量好了的,毕竟天下第一雄关可不是什么青楼输院,门槛说低不低、说高也不高,只要有钱一切都好,若是三言两语交代不清楚,很可能便会被人当做是别有用心之徒给随手咔嚓了拿去肥沃小草。 而且他在言语中也早就打好了埋伏,说是去‘探访’故友,所以即便他在雄关内溜达一圈完了却没找到那所谓的‘故友’,别人也没法拿话堵他,随时都可以改口。 待表明自己来意,封释云便即将话头引向了那三名尚未因他片面之词便放松警惕的男子身上。 “敢问几位高姓大名,为何在此拦住在下去路呢?” 封释云拱手客气说到,说话的对像虽说是三人,然而目光却是一直停留在那粗犷男子身上。 “我等……” “诶!”—— 闻言,位于粗犷男子身后的年轻人不禁松开了手中紧绷的弦,挺了挺胸正欲骄傲地回答封释云的这个问题,然而却被粗犷男子抬手打断道:“我等是何人你勿需多问,可你这身装束,看上去却不像是东凰人呀!” 男子目露精芒,上下打量着封释云,而封释云在听了他的话后,先是一怔,随后更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恼怒感由心而生。[..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呵!这什么玩意儿嘛,看他那样子也是个跑江湖的,怎么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呢?” 心里虽有那么一点不爽,然而粗犷汉子的话却给封释云提了个醒,让他不由想起了自己身上这装束的确与常人有些不同,而且不光是有些不同,而是有很大的不同。 “麻辣隔壁的!当时光顾着逃命了,却没想身上居然还穿着血刀门那与众不同的长袍,可这么冷的天,我不穿这个又能穿啥呢?” 意识到自身的不对,封释云刚想着该如何对那粗犷汉子解释一番,然而那之前还被他腹诽为‘完全不懂江湖规矩’的粗犷汉子却于此时表现出了相当广泛深厚的江湖阅历以及经验。 “噢!某想起来了……” 拖长的嗓音仿佛带着某种轻蔑,粗犷汉子将手中的精钢长枪朝着封释云一指,冷然道:“你这身装束,分明便是血刀门人特有的打扮!” 血刀门在江湖上的地位不能说很臭,而应该说是非常臭,几乎到了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地步,所以只要在鬼哭岭外见到血刀门人,但凡是有点血性有点维护世间和平觉悟的江湖人士几乎都会挺身而出,挂了他然后巩固提升自己的江湖地位。 “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封释云心里那叫一个憋屈,自打他选择走上这条路后,这一路下来就没什么事真正顺当过,即便是他洗劫了人家整个藏储室那一回,也是付出了相当惨痛的代价才成功的,这好不容易看到了他朝思暮想的化霜城,以为从此以后便能过上幸福阳光的生活,走上康庄大道,可不曾想却在九十九步之时遇到了一只拦路虎,而且看样子还是惹不起的那种。 “没办法了吗?难道真要诉诸武力?可对方若真是化霜城中的守军,那我这样做岂不是坐实了我血刀门弟子的身份,最后又岂能获得通关文书?” 想着此间那般,封释云脸上则是阴晴不定,而他的这幅做派映入粗犷汉子眼里,却被丑化成了犯罪分子在遇到了英明神武的卫道士而后被其拆穿了心里隐藏的那些龌?蹉动机后所表现出来的心虚气短。 所以那粗犷汉子更是连招呼都没打一个,提枪跨步上前对着封释云当胸便是一刺。 嗖!—— 不愧为天下第一雄关里的精锐守军,汉子这一枪可谓是刺出了青春、刺出了火花、刺出了彩云追月似的风采,由于速度非常之快,所以这一枪带出了些许破风声,同时也提醒了失神中的封释云,危险到来。 当然,即使汉子这一枪的速度能够超越声音传播的速度,他也同样伤不到封释云,毕竟在封释云身边,还有着一个略等于零的某残可以起到警示的作用。 “草泥马!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来了?长得粗犷也就罢了,不用连行为也这么粗犷吧?” 心里暗骂一句,封释云身上的动作却是丁点不慢,仅一个侧身,汉子那一枪看似势大力沉外加速度快实则却已用老的捅刺就仿佛是和封释云私下演练过无数次般,贴着封释云胸前那几根有的没的或许正在发育中的胸毛就偏了过去,完全没有对他构成丁点伤害,最多也就是让那件本就破败不堪的长袍更加破败,可封释云却不以为然,反倒希望对方能够多来几下,还能省下不少裁缝钱。 然而粗犷汉子这一击虽然未能凑效,可封释云却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对方不仅有着三人,而且就长枪上传出的力道看来,那粗犷男子极有可能是一名兵武。 “果然!”—— 就在封释云速度判断着‘敌我’势态之时,粗犷汉子身上竟骤然爆出一抹红芒,与之同来的,还有那名一直拿弓箭对着他的青年所射出的飞矢。 飞矢速度极快,且二者相距又如此之近,须臾便已抵至封释云额前,然飞矢虽快,却始终只是凡兵,又岂能快过兵武的符兵,或者炼兵士的神念,所以对付这枚飞矢,封释云也仅仅只是分出了些许神念附着其上,令其稍稍改变了运动的方向,使其攻击不到自己就成了。 可飞矢虽然好解决,那抹近距离激射而出的红芒就不是那么好办了,毕竟二者之间距离最短,所以即便是以封释云的反应速度也仅仅只是操控着身上的飞针挡在了红芒有可能袭击的某个点上。 叮!—— 锋锐的红芒击中了一枚飞针,强大的冲击力顺着飞针传递到封释云身上,将他整个人生生带出丈许远的距离,而那枚立了大功的飞针此时却也横着深深地陷进了肉里,若不是封释云身体还算强悍而且一直都用神念加持着飞针,只怕光是这一挡,便足以结果了他的性命。 “叔可忍婶婶不可忍哈!居然敢对我下杀手,那也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泥人还有几分土性,况乎封释云?自行走江湖以来,他向来都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原则,又哪里享受过向今天这等无缘无故的‘爱’? 只见无数的飞针自封释云身畔隐绕而出,彷如流星伴月般,将他整个人给环绕保护起来,但见这一幕,那本欲屠封释云而后快的粗犷汉子终于反应过来,朝着身后那拿着响箭的青年急喊道:“阿琨,发信号!” 第五章 严密‘保护\’ “阿琨,发信号!”…… 咻!—— 但闻粗犷汉子大吼一声,遂即众人便听到半空中传来一道刺耳的啸叫。 以汉子的见识,当初他只以为封释云仅是寻常血刀门弟子,而寻常血刀门弟子的实力充其量也就和他差不多,顶多再强上那么一点,可他们这边却占据了人数优势,想来应该很好解决。 然而当封释云连连避开他那出其不意的一枪以及身后青年那攻其不备的一箭,而后又施展出飞针抵住他那必杀的符兵袭击后,他立马便意识到对方不但自身实力高强,而且还是一名能够操控神念杀人于无形的炼兵士,虽然这么想多少有点抬举封释云的意思,然而作为边关守军的一员,他却不能掉以轻心。 毕竟作为军人和江湖人士有着本质上的不同,江湖人士只要不是身负血海深仇,交手之际多半会礼尚往来点到即止完了再互相吹捧一番对方的手段是如何如何了得,这样大家既消了气又露了脸完全就是一双赢的局面,何乐而不为呢? 可军士却是带着命令来的,有职责在身,自然不能遵循江湖上的那套规矩也不敢带上那副浪迹天涯何处不家的痞气,所以在当得知己方很有可能不是对手之敌后,粗犷汉子想也不想,第一反应便是发出响箭,召唤来更多的兄弟,玩得便是人海狼群。 “坏了!这样一搞那还了得?” 响箭的升空,自然瞒不过正处于激战中封释云,毕竟那声音实在嘹亮,只怕离着十里地儿也能听见,何况此处距离雄关的哨塔箭楼本就不远,如果让对方大队人马跟了过来并将他的音容笑貌给强行画在某个小本本上,他要想通过化霜城去到关外的想法便只能是一方泡影了。 “趁来人之前做掉他们……” “不行!只是一场误会罢了,犯不着如此……” “可等他们大队人马赶来,那我岂不是更加危险?” 思来想去,封释云最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心,都是从过军的人,说实话,他心里对这些长年累月驻守在边关荒寒之地的军士们还是有几分敬佩的,没有他们,就没有帝国的安宁,至少明面上是这样,而且大家本就素不相识,无仇无怨,怪只怪那该死的血刀门名声太臭,人家只是职责所在,换做他也会这样做。(..info好看的小说) 一念及此,封释云便即大声吼道:“住手!都给我住手!” “啊!……” “咦?……” 不得不说,封释云的这一声大吼还是有点作用的,或者说,是他的那身高深莫测的实力起到了一定作用。 粗犷汉子三人本就担心封释云见势不对发凶发狠将他们三人斩杀,既然封释云主动要求停手,他们也乐得轻松,反正求救信号都已经发出去了,能不损了性命,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我有话要说!” 见对方三人纷纷罢手,可却并未放弃惩恶扬善、除恶务尽的想法,将他团团围了起来,封释云无奈之余,却只能开口解释道:“诸位好汉误会了,在下不是血刀门弟子……” “哼!笑话……” 闻言,那粗犷汉子却是一声冷笑道:“你都穿成这样了,还说不是血刀门弟子,难道你以为某是那些山狟,不辨红蓝啊!” “欸,看来那些山狟的确是色盲哈!草,都到这时候了,我怎么还想这个呢?” 微一拧眉,封释云遂即解释道:“在下是从鬼哭岭……,不是!是穿越鬼哭岭而来,途中遇到血刀门人,并与之发生了战斗,为了躲避血刀门追击,这才不得已换上了对方的装束逃了出来。” “这个……” 粗犷汉子皱褶眉头,封释云的话显然让他回想起二者相遇时的诸多疑点,如果对方是血刀门人,那他何苦穿越鬼哭岭又沿着霜葬山脉来到雄关呢?而且还穿的如此招眼,再说了,如果对方真是血刀门人且在实力占优的情况下为何见着自己几人并没有先下手为强,还要寒暄客套一番。 “难不成他是故意示弱,完了再编造一个假身份好混入我守军之中再图谋不轨?” 想到这里,粗犷汉子也拿捏不准,但又不敢就此放下戒心,于是便对封释云说道:“既然你说你不是血刀门人,咱们便暂且住手,等到了关守大人那儿再作决断,你看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 但闻此言,封释云便即拱手称到,为了彻底打消对方疑虑,他更是将释放出的飞针收了回去。 刷刷!…… 化霜城的守军不愧为天下精锐,在收到求救信号后不久,便已赶至事发地点。 “关甲,什么情况?”—— 人未到,声先至,只见去往雄关的树林里突然出现了一队人马,当先一人身上穿的也是同样的皮袄,只不过皮帽的颜色较他人略有不同,生得浓眉大眼,显得孔武有力的样子,一看便知道不是个软茬。 “禀队正,我等巡山发现一可疑之人,经战,不敌,特此求救!” 闻声,粗犷汉子却是头也不回,紧盯着封释云便扯着嗓子高喊到。 “我晕!”听着这话,封释云不由翻了翻白眼,“这不明摆着越说越糊涂么!?” 果然,对方那十来人在听到粗犷汉子这么喊了一声后,脚下的步子不禁迈得更快,仅几息之间,便已越过重重树影的遮挡,来到了封释云几人面前。 “怎么回事?” 见几人呈对持状,来人当然不会上来就打,刚刚开口准备了解一下情况,却是被封释云身上那件造型独特的红袍将目光粘了过去。 “咦!?这不是血刀门的装束么?难不成这小子是血刀门人?” 来人面色骤然一沉,身后那十来人更是不需他出言或是指示,便即团团将封释云围了起来,其军纪之严,默契度之高,使得封释云瞬感压力大增。 “各位好汉请别误会!” 见此阵仗,封释云要是再不出声说上几句,只怕误会就真的会衍变成了残废了,而且观那领头之人龙行虎步赫赫声威的样子,不用想,实力肯定在那粗犷汉子之上,虽然不一定会高出太多,但是凭借着对方那默契无间的配合以及从军之人所练习的合击之法,的确能够让他这个身心疲累之人付出一定代价。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闻言,领头之人便即转过头,冲封释云喝问到。 “这话说得,好像就给我判了死刑似的……” 微微摇头,封释云正想将此事的来龙去脉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向对方详加解说一番,可不曾想那粗犷汉子却是率先一步将他准备好的那番说辞不带任何‘文学修辞’毫无感情色彩地便说了出来,所幸说得倒无任何偏彼之处,否则封释云可就真的要嚎啕大哭了。 “噢?……哦!……啊?……嗯!” 在领头汉子那变幻莫定的配音以及精彩万状的面部表情的配合下,这一段从偶遇到认识再到高潮直至最后酣畅淋漓相持不下可谓‘耐人寻味’的某与某们之间那点不得不说的故事也终于进入了尾声。 “事情果真如此?” 睨眼看着封释云,领头汉子不禁追问到,然心中却是生出了别样心思,“此人乃是炼兵士,而且据分析境界似乎还不低,如果真是这样,血刀门是断无将他逐出师门或是派出来执行任务的道理,看来对方说的话应该不假,要是能将他引荐给关守大人,说不定……嘿嘿!” “难道这领头的有啥特殊爱好不成?还是他有啥阴谋!?” 看着对方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银荡笑容,封释云心中不由一颤,然未等他颤出个之乎者也来,却忽然听对方说道:“是不是血刀门人,是不是心怀不轨之人,这个你我说了都不算,以某之见,咱们还是等到了关守大人那里,再作决断吧!” “草啊!早这样说不就得了,一个个都是这么说,若是等下见了关守再来这一套,那我岂不是要等到见了东凰帝国的皇帝才能有个结果?要是皇帝老儿再来这一套,那又该如何?” 心里虽然这么编排着,然封释云却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重要性,当即便抱拳对那一圈虎视眈眈的军士客气说道:“各位好汉,既然如此,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说,好说!” 平生不做亏心事,不怕夜半鬼敲门,既然封释云没有‘异议’,那便表示他是心怀‘坦荡’之人,领头汉子自然也就乐得其成,当即朝四周的兄弟们递了个眼色,众人见状则纷纷收好兵器,宛如护卫般将封释云夹在中间,只是眼中那抹偶尔掠过的警惕之色,却是让封释云苦笑不得。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这事麻烦的……” 无奈摇头,封释云也不磨叽,在一众彪形大汉的严密‘保护’下,朝着离他最近而离雄关也是最远的一处箭塔走去…… 第六章 边城旧人 高高的箭塔,耸立在山巅,与厚而夯实的汝墙接连在一起,远远望去,便宛如雄关伸出的巨大手臂,将这近百里长的山坳堵得严严实实,令人心生畏惧。 看着这些全由黑纹石建造而成的箭塔与护墙,封释云不禁心生感概,怪不得这号称‘天下第一雄关’的化霜城能够屹立于此数千年不倒,但凭这堪比精钢本应是用来充作雕塑材料亦或是密室暗门的石材,便足以让那些企图通过挖墙脚的方式攻破雄关的人彻底死心。 “哟!严老大,这回功劳可不小啊!”…… “呵呵,哪里哪里!”…… “严老大,看着小子应该是血刀门的吧?生得细皮嫩肉的,干脆让咱兄弟爽爽咋样?”…… “诶,这可使不得,俺还要带着他去见关守大人呐!”…… 一路上,看着领头汉子和那些路过亦或是正在执行任务的巡守们嘻嘻哈哈地打着招呼,封释云的心里愈发不是滋味,本应是白里透着红,红里透着嫩的小脸那是青了又紫,紫了又黑,就一刻也没正常过。 “草!居然敢对我提出这种非分要求,给你爽你能享受得了么?” 封释云暗里如此腹诽着,而远处的雄关却已恢弘在望,将他的目光彻底吸引了过去。 “这哪是天下第一雄关啊?根本就是一座城池嘛!” 在封释云那固有的思想意识中,但凡是和边防关隘扯上关系的建筑,大都逃不开一道足够高足够厚的城墙外加无数座箭塔的范畴,化霜城虽然占着一个‘天下第一雄关’的名号,而且还有着一个类似大陆其它城池的名字,可在没有见到这座雄关前,封释云一直以为雄关再雄那也只不过是一道防御蛮人入侵的城墙,而那化霜城肯定也是和雄关一分为二,顶多二者间的距离近上那么一些罢了。(..info好看的小说) 然而在亲眼见到这座为阻挡北地蛮人保护南人不受其害的雄关后,封释云终于改变了脑海里那固有的观念,因为在那道近百里长且与周遭山峰齐平但却不知其有多厚的城墙上,竟然由上至下、由小到大极有条理地修筑着一层层宛如梯田般的平台。 而在这些平台之上,就封释云眼下所处的这个位置望去,竟也能够非常清晰的看见那一栋栋罗列整齐的房屋楼宇,甚至还能看见许多身穿皮袄但却明显不具备军人特质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在平台楼宇的空隙间游走徘徊。 “怎么样,兄弟?” 领头汉子虽然走在封释云身前,但他却似乎能猜到封释云心中此时的想法般,骄傲而又自豪地说道:“咱们这些边关守军虽然长时间远离繁华不在中枢之地,可也别以为咱们就过着和那些蛮人差不多的日子。” “这里除了冷点,真要说起来,并不见得就比你见过的那些大城池差!” 领头汉子的话咋一听虽有那么点不客气的意思,甚至还有点发了酵的味道,可封释云却并没有从中感受到多少敌意,不仅没有敌意,他更窃窃地以为,对方好像对他还有那么点招揽之意,不然也不会冲他这么个尚未定性的‘血刀门’弟子介绍起此地的好处来。 “是啊!小弟我也是完全没有想到,在这边关之地居然还能看到如此雄城。” 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既然对方没有明显要难为他的意思,封释云也不可能不要这个脸,况且这雄城本来就给他带来了足够的震撼,他也就犯不着虚情假意了。 “嗯,算你还有点见识!” 果然,一听封释云这话,就连先前那与他发生过冲突的粗犷汉子脸上也不禁露出了几许难得的笑意,整个队伍的戒备敌视之意至此也淡化了不少,至少在那些随行军士的眼神中,封释云没有感受到十分明显的‘你便是血刀门人’的意思。 化霜城的守军虽然大部分都是从外地调来的,当然也是心甘情愿被调来的,然而帝国高层却总不能将人家扔过来就撒手不管了,这样岂不是会寒了那些个一心想要报效祖国为百姓服务的军士们的心? 所以为了让这些军士能够安心在此苦寒之地把守关隘,帝国高层不仅给出了极其优厚的军饷待遇,而且还将他们的家人都安排在了这里,这样既减轻了守军每年来回奔波之苦,也免去其一家老小相隔千里的思念之苦,所以对于这些守关军士而言,这座为阻北蛮而屹立边关数千年不倒的雄关不仅是他们的骄傲,更是他们的家。 而且在这些守关军士中,还有一部分人更是以往战死或退役的守关军士的后人,所以他们对于这天下第一雄关化霜城的热爱程度,就更不用提了,毕竟这是他们的先人用血肉之躯混合刚强斗志所浇铸起来的关隘,容不得他人有丝毫不敬,而封释云既然对他们热爱的地方表达出了足够的敬意,所以他们的态度自然也就缓和了许多。 于是一干人等就在这样时紧时松的环境下,封释云在经过了数座愈发高大的箭楼哨塔,又走了一段约么有十里地长的下坡路后,终于来到了整个山坳的最低出,也就是化霜城的城角跟下。 “好了,你们几个该干嘛干嘛去吧!” 城角下,随着奔走生息的人们逐渐多了起来,领头汉子也不得不让他们这个庞大到足以引人侧目的队伍收缩一下,将那些跟着他的军士散去,遂即又对粗犷汉子三人讲到:“关甲等人留下,跟某一起去见关守大人。” “这个……大人,这样恐怕不大合适吧?” 心有戚戚地望了封释云一眼,粗犷汉子却是皮粗心不粗,冲那领头汉子猛打着眼色。 “这有啥不合适的?” 闻言,领头汉子却是一楞眼,咋咋咧咧显得极为豪爽地讲到:“某相信这位兄弟肯定不是血刀门人,如若不然,你小子还有命活到现在?” “呃!这个……大人说的是。” 既然领导都这么说了,那粗犷汉子自然也不便公然反对,那样岂不是显得太不上道了,日后指不定会拿什么型号的小鞋给他穿。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咱们就直接去觐见关守大人吧!” 话虽是对着大家说的,可领头汉子的眼神却是落在封释云脸上。 “但凭大人做主。” 面对对方如此明显的示好,封释云即使再迟钝也该有些表示,便即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汉子的好意。 “如此……甚好!” 领头汉子爽朗笑到,竟在不知不觉间,拉住了封释云的小手,领着众人大步流星地朝着城墙角下最为宽广的一处平台走去,而封释云虽是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无果后,干脆便听之任之,反正这地方应该也没人认识他,稍微牺牲一点色?相,到也说不清谁占谁的便宜。 就这样,二人在旁人那略带鄙视暧昧的异样目光的注视下,终于踏上了城墙脚下的第一层平台,也就是化霜城城主府的所在地。 说来也奇怪,其它城市的城主府都是建在城中最显要的地方,再不济也是个高地,那样方能凸显出一城之主的地位和尊荣来,可在化霜城却并非如此,而是建在了整个边城的最底层,若是不明内因的人见了,多半会以为那只是某个有钱人家所建的府邸。 而封释云在见到这般有悖常理的情形后,自然也就了解了一番,而了解到的结果,却是让他在哭笑不得的同时又深感有理。 原来城主府之所以会建在城墙下方,其主要原因还是和当地的气候有关,霜葬山脉顶端的气候之寒苦自然不用多说,即使在山腰处溜达了一圈的封释云也大有感触,而化霜城由于要防御北方蛮人的缘故,那么它的高度比起霜葬山脉来自然就只能更高而不能更低,这样一来,越往上面的平台那气候自然也就越寒冷,所以在化霜城反而有个不成文的约定,那便是约有权势的人反而越住得低,而那些普通百姓工匠或者将士的家人自然也就只能往上走了。 “站住!尔等何事?”…… 心里这般想着,可封释云却被领头汉子亲热地拽着小手来到了城主府的大门前。 “这位小哥,在下乃是城守一营三队队正,雷和。” 俗话说得好,城守门前矮三级,何况领头汉子本身级别就不高,所以对门前那俩看门的年轻军士,他也表现得非常客气,抱拳说道:“有要事求见城守大人!” “噢!?” 略带审视的目光在封释云身上扫了一眼,当看到封释云那身造型奇特的长袍后,那年轻军士便即明白了怎么回事,遂即说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进去通报一声。” 说完,一转身,便进了城主府大门,而没过多久,城主府门里的那道影墙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嗯,看来这边关守军的素质就是高,办事一点也不含糊。” 微微颔首,封释云心里想着这些守门军士还算守规矩,没有让他久等,然从城主府门窜出来的一道人影,却让他心神俱震。 “是你……” 第七章 对酒当年情 “是你!?”―― 蓦然出现的一道人影,令封释云心中没来由地一震,随即便被那久别重逢的喜悦惊诧感给塞得满满的。 “你是……” 来人显然也是被眼前这一幕怪异的场景震住了,看着那一道正愣眼望着他的红色身影,以及那一双曾令他无数次从美梦中惊醒的眼眸,迟疑半天后方才回过神来惊喜到:“你是风少!” “聂勇!”…… “风少!”…… 看着场中泪眼汪汪仿佛干柴遇到烈火正准备迸射出一场基情盛火的二人,无论是守门的军士还是押解封释云的军士在这一刻均是手足无措,那名本来还拉着封释云小手极尽亲热的领头汉子更是早就撒开了手退到了一旁,眼中画满了孤单和落寞。 啪!―― 一声闷响,两个分别已久天各一方的有‘情’人在这一刻终于重重地拥抱在了一起,这是一种超越友谊的思念,或许在世人眼中更是一种令人羞于启齿的复杂感情,然不管世人怎么说,旁人怎样看,紧紧相拥的二人都不会在意,此时此刻,他们甚至想大声地对世人说,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纯洁的、神圣的、经得起任何考验滴! “风少,真没想到还能在这里再见到你……” 聂勇啜着泪,英俊的脸庞在极北寒风的吹袭下,显得轮廓分明。 “是呀……!” 紧握着聂勇的手,封释云同样是内牛满面,感慨道:“一别经年,本以为此生在无缘相见,却于此时此地,与你再度相遇,不得不说,这就是……缘分呐!” “怎么?风少您这身打扮……” 激动完后,聂勇这才意识到封释云的变化,不由问道:“还有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此事说来话长啊!” 又是一声唏嘘,封释云的目光同样落在了那变化不小的聂勇的身上,除了手里那两道被削掉残指所留下的疤痕没有变化外,那身程光瓦亮象征着权势地位的军官铠甲就连他禁不住侧目道:“看来你的变化也挺大嘛!” “怎么?”说着,封释云睨眼望着聂勇,打趣道:“就你现在这身份地位就是这样接待老朋友的?” “对!对!对!” 闻言,聂勇却是连拍着脑门儿,道:“您说我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呢!” 说着,便即从怀里掏出十个金饼子,塞到那个领头汉子手中,拍了怕他的肩膀讲到:“某兄弟二人能再次重逢,你的功劳不小,放心吧!某会记住你的。” “嘿嘿!大人,这是属下应该做的,应该做的……” 领头汉子腆着脸哈着腰,笑眯眯地伸手便将金饼子接了过来,虽然此行没有见到关守大人,不过在眼前这位爷心里留下了印象,那也是灰常不错了,何况还有好处拿,至于那啥是不是血刀门人,他现在可就管不了那么多了,连忙将钱揣在怀里,朝聂勇二人拱了拱手,便即带着一干随员一溜烟就跑不见了。 “走!风少,今天咱哥俩可得好好喝上它几盅。” 见碍眼的人终于散去,聂勇也不再忸怩,当即拉着封释云的袖袍,便往关守府中走去。 化霜城的城主府从外表上看去极大,然内里的装点布置却很是一般,由此便可看出,这名关守大人多半不是骄奢淫?逸之人,同样也能想到这道号称大陆第一雄关的化霜城之所以能屹立此间数千年不倒,恐怕也与这儿守关人的生活习性做人秉性有着很大关系。 然城主府咋一看虽不咋样,可内里的亭台廊道却是修筑得大开大阖磅礴沛然,较之南地的蜿蜒袅袅的建筑风格,却是让人心中多出了一种简洁明快的畅快感,当然,这或许也与封释云他乡遇故知的喜悦心情有关,所以在聂勇的引领下,二人很快便已到了像聂勇这等诚属军官居住的地方,一个不大但却样样齐全甚至连花草都有的院落里。 “来!风少,坐这儿。” 虽然分别有些时日,而且双方的身份也有了些许变化,可男人之间既然是有过‘三铁之交’,那便不会在乎那些客套虚礼,所以聂勇大大咧咧地便将封释云按到桌旁,转身就要去拿酒去。 “唉,没想到这才隔了一年多,你小子竟然真的就从当年的一个大头小兵一跃成为了帝国的中层军官,真是令人不甚唏嘘啊!” “想当年你整日拿本兵法在那儿看,就连‘上毛厕’都不肯放手,吵着嚷着说什么想要成为帝国第二个兵圣,还真没几人相信。” 坐在桌旁,看着聂勇又是拿碗又是拿酒瓮的忙碌样子,封释云脑海里不禁又浮现出当时和毛厕、吴山海以及慕超在一起杀敌打屁耍输院的日子。 山海为了保护他而身陨,毛厕至今下落不明,慕超干起了他……爹的老本行跑起了买卖,而聂勇则如愿以偿,竟然真进了帝国的军官培训营成了一名前途无限光明的参军。 “好啊!”封释云暗叹道:“不求往昔的兄弟们有多出息有多风光,只要能平平安安的活着,那便足矣!” 哗啦啦!…… 酒水入碗的淅沥声回荡在耳边,浓烈的酒香扑鼻,微醺了失神中的封释云。 “风少,来,咱们干一个!” 聂勇端起碗,和封释云手中的酒碗碰在一起,虽没有佐酒的菜肴,也没有太多华丽虚胧的祝词,然那碗碗相碰所激起的酒花,却更甚千言万语。 “啊……,好酒!” 或许是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这酒一下肚,封释云心里禁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温暖感,不免又叹道:“好久没有喝到这么好喝的酒了。” “是啊!好久了……” 北地人喜酒,尤其喜好烈酒,聂勇虽不是北地人,然在这寒冷之地待久了,自然也会受到影响,只是他想不明白的是,以往这在他喝起来甘冽醇厚的烈酒为何今日喝起来如此热辣,而更让他想不明白的,则是像封释云这等前途比他还要光明的炼兵士为何会出现在此地,为何会沦落至斯。 正是因为这些不明白,所以他想要弄明白,而且从来时路上的对话封释云已然比现在的他更了解过去的他,所以他觉得这一切都不是那么公平,所以他便问到:“这是……何故?” 很简单明了的问语,但却饱含着极端复杂的心绪,封释云毫不惊讶地瘪了瘪嘴,遂即将他和他还有他们分别后这一年多的遭遇陆陆续续地给倒了出来,当然,其间或许会有些许私藏或是个人珍藏,比如那些情窦初开之事,比如那些糗事丑事或者是秘密之事,但在一瓮酒见底后,聂勇终归还是知道了他此时前来此地所谓何事。 “您要出关!?” 全然没想到封释云竟有如此伟大的理想抱负,聂勇诧异地问到。 作为城主府的一名参军,在此间服役一年之多,聂勇当然比帝国很多被往昔的传闻或传说给蒙蔽了认知的百姓更加清楚北地蛮人的底细,因为在关外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北地蛮人驻扎的军镇,所以他也见过不少北地蛮人。 然而北地蛮人虽然也是人也和大陆上的其他人生得差不多,除了稍微穿得厚点长得高大点,但从来没到过此间的封释云想来是不知道这些内情的,而在不知此间内情的情况下他竟然能喊出‘要游历天下,要磨练自己’的口号,聂勇就很奇怪了,这应该算是是无畏呢?还是无知? “嗯,必须的!” 重重地点了点头,封释云把话说得斩钉截铁,他很明白言多有失的道理,也很明白酒后失言的至理,尤其是当对面坐着的人是自己信得过的兄弟的时候,所以他才不愿多说什么,毕竟他不想往昔的以及现在的还有将来的兄弟再卷进自己的私事里,更不想再看到或是想象到他们一个个在某个知名或是不知名的地方黯然逝去。 “唔……” 闻言,聂勇沉吟良久,此间他也想了许多,譬如办理出关手续的程序之繁杂,当然这对于他来讲还算不上是什么问题,还有就是封释云在出关后会不会与当地的蛮人发生冲突以至于丢了性命,虽然现在乃是和平时期,大家相处得也还可以,可凭着封释云那小正太的外形,他很难排除有些北地蛮女会因此而骚?乱抓狂将其绑去当了赘婿。 而最后一点,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则是聂勇自己也有着和封释云一样想要浪迹天涯的侠客之心,而且他现在虽有了中层军官的身份看起来生活也十分惬意,然而只有真正接触到其中内幕的人,才知道他这个在别人看来风光无限的参军混得有多么寒碜,没有‘爹’的日子加上本就不大好的出身背景,这才是导致他一毕业便被分来边关的主要原因。 “哎!可惜……我始终是一名军人,而军人的天职便是……服从命令!” 暗叹一声,聂勇其后更是责无旁贷地对封释云承诺到:“行!风少的事便是我的事,您出关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了。” 第八章 走走、看看、想想 “风少,但愿您早去早回,路上千万记得要小心。.info[]” 雄关底层,一条透着微弱亮光仅容一人通过的甬道内,聂勇垂首缓步在前,深沉的话语随着那在甬道内不断回响弹动的深沉脚步声以及呼啸风声,钻进了身后封释云的耳里以及心里面。 “嗯,放心吧……” 闻言,封释云重重地应了声,道旁那无数的枪洞幽黑森然,让他不禁联想到以往那曾无数次攻打关隘可进到洞内却始终不得寸进的北地蛮人死得有多惨,而此时此刻当他走在自己兄弟的身后,却只能感到阵阵心安。 “你我兄弟几人终有一天会再团聚的。” 沉重的脚步声愈发沉重,连带着呼吸也变得有些沉重,而甬道内的光华却是越来越亮,等到这些光亮与甬道外的天光连成一片时,那便意味着他将与聂勇再次分开,却不知是何时归来。 哗啦!…… 鲜亮威武的甲胄发出一阵清响,聂勇停了下来,因为那道不小心溜进甬道且随时都有可能再悄无声息溜走的天光此时已然被那冰冷的铁闸栏给切割成了整齐的数块,而后封释云便见聂勇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玉牌,那是通关的凭证,聂勇将其塞到了闸栏旁的一个小洞中,随后那道冰冷的铁闸栏便发出一阵年久失修且伤筋动骨般痛苦呻吟,缓缓启开。 “风少,我就只能送您到这儿了。” 聂勇侧着身,清澈的目光中流露出浓浓的不舍。 “……” 封释云也侧着身,将自己的位置和聂勇调换了一下,却是强颜欢笑地拍了拍聂勇的肩膀,揶揄到:“放心,知道你是舍不得我身上的这件皮袄,到时候我会将它完整无缺的送回来的。” “您以为我是……毛厕么!” 听着这句话,聂勇也笑了,他本想调侃一下封释云,可一想到对方即将远行且祸福难料、生死难知,便又将溜到嘴边的话给压了下去。 “好啦!我要走了,但愿下次再回到化霜城时,我会惊讶地发现那坐在关守宝座上的是一个叫‘聂勇’的人……” 美好的祝愿还萦绕在耳畔,然那个裹着厚厚皮袄但却依然显得有些苗条的身影却已被甬道外那有些撩眼的天光渐渐吞没,脑海里回想着兄弟临行前所说的笑言,聂勇忽然觉得,这座守护着大陆亿万子民幸福平安的关隘其实也很不错,要是再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似乎也不是那么难过。 ……………… “这……便是北地!” “果然和传闻中所说的一模一样!” 一马平川,戍草枯黄,天无洁云,风吁愁殇,染血千年沙尽黑,累累白骨化苍茫,缘来关外走一遭,生死有命莫惆怅。 走出甬道,封释云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扑面而来的冷冽北风,看着天边茫茫一片,以及近处乃至脚下那被风刮着四处晃荡的砂石,心中竟生出一种从前在语音山巅望海时的豪情宽广。 被风摇曳滚走的枯草石碣便宛如那海面上的浪花,而位于关隘不远处的那座由北地人建成的军镇,便如同大海里那某座露出水面且任由风浪侵袭却始终不曾动摇过分毫的礁石,默默地注视着那亘古不变的天空中所飞过的一泼接着一泼想要去到海的尽头却在见到尽头前便已因力竭而掉落鱼腹的飞鸟。 “人生地不熟的,我是该去打声招呼呢?还是去拜个码头呢?或者是干脆装作视而不见大摇大摆地拐道而行呢?” 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即便是以封释云这样随遇而安的性格,也难免会出现短暂的不适应,更何况这地方还是出了名的蛮荒之地,虽然在出关之前,他已向聂勇打听到了关于北地人的一些生活习惯或者说白了就是战斗力如何,容不容易上火等等。 得到的答案自然是满意的,所以他也应该是放心的,直到出关前的一刻他也确实是感到安心的,而出关后,却仍免不了踌躇忐忑起来。 “诶!师父,您说咱接下来该怎么走呢?” 想不通就不想,封释云干脆将这个令人头痛的问题抛给某残,反正他不是自诩为经验丰富么,而且也‘无脑’,想来应该不会出现头疼的症状。 “这个……” 闻言,某残从铜符中窜了出来,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终于开口道:“当然是一路向北啦!什么时候见到风霜雪原,那基本上离封界也就不远了。” “基本上?也就不远了……” 封释云一脸苦笑,然此时在那北地人所设之军镇外,却是出现了两道黑影,随后便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哒啦!……哒啦!…… “这是作何?难不成我才刚踏足异域,这些北地人便想来袭杀于我?” 望着那两道不断逼近的黑影,封释云两眼微微一眯,迸出两道煞人的寒芒,如松般的身影巍然立于风中,更是丝毫不为其所动。 不是封释云托大,离行之前,聂勇就曾对他说过,北地人设立于此的军镇,就和他们所设的箭塔哨所差不多,虽然看起来像是个能装下万人的城池,然而在无战之时,这里面常驻的蛮人却是极少,充其量也就五百之数。 而且蛮人虽然天生力大,成为兵武的几率也极高,然而由于资源所限的缘故,同等人数下他们拥有的兵武却要更少,所以这个驻扎着五百人的军镇论起实力来,也就和化霜城里一个箭塔差不多,武力最强盛者也不过就是个兵武士罢了。 既然对方最厉害的人也就是兵武士的水准,而且目前来人也就两个,以封释云的能耐,又岂有畏惧之理,他不主动出击去找对方麻烦,那些蛮人就该烧高香了。 “吁!……” 随着一道喝马声的骤然临近,那阵清脆的马蹄声也随之而止,马蹄踏在沙地上所溅起的尘土随着北风扬扬而来,令得封释云不禁轻轻地皱了皱眉,心中的不喜而今又更添了一点。 “徒儿,来者不善?” 似乎感受到了封释云心中的不悦,某残便即对其传讯到,言语中的意思非常明显,那便是弄或不弄。 “善不善,先看看!” 封释云心里这番话算是对接下来的动作制定了一个大的方针,当然,这个方针的执行人选他也是跑不掉的。 “这便是北地人了?果然如聂勇所说的一样,和咱们几乎没有任何差别嘛!” 抬头略略打量了马上那两个面似铁铸漠然无情的高大壮汉一眼,封释云脸上不禁没有流露出丝毫担忧畏惧退缩之色,反倒是镇定自若,泰然如山,让那两名正在钉眼打量着他的威猛壮汉心中暗暗称奇,本欲策马上前盘问一番的想法和动作也就此打住,齐齐翻身下马,来到封释云身前不足一丈之处。 “小子,你可是南人?” 当先那名威猛汉子足足比封释云高处半头,约么八尺上下,站在封释云面前既不拱手拘礼,也不拔刀相向,反倒是直冲冲地便冒出这么一句极易令人产生误会的话语来。 “当然是男人(南人)!” 咬牙切齿的回了一句,封释云心里却是对着两名北地人的胆量感到由衷的佩服,要知道他此时所处的位置就在关隘边上,身后便是那高约千丈的城墙,这两名北地人不仅敢靠他如此之近,而且还能下马来搭话,难道他们就不怕在这关隘上的守军突施冷箭或者干脆就吐下一口唾沫,潇洒地甩出一粒鼻屎,在这等高度的助长下,其威势就算不能将人砸死,至少砸傻还是能做到的吧! 不过封释云转念一想,又觉得此事似乎不大可能,毕竟要从那么高的地方扔一坨什么下来准确的砸中一个人,而且还有那么大的风,没有几十年的苦练,几乎是做不到的,所以这些北地人敢于靠近关隘反倒没什么好奇怪的,反正那些守军从来都不会出关,只要不开战,两方人马就好像是那锅中的水与那锅外尚未点着的柴,大家互不相干。 “既然是南人,为何只身前往我北地?” 威猛大汉目不转睛地看着封释云,那样子就像要从对方脸上看出一朵花来似的。 “唔,这个……” 这个问题还真是将封释云给难住了,说是来探亲吧,人家肯定以为他是卵弹琴,这关隘都封了几千年了,可千万别说二者的后代相隔万里还有那啥心灵感应,而若说是来观光游历,别说人家不相信,就连封释云自己都欺骗不了自己,任谁都知道北地荒凉贫瘠,且北人蛮横无理,来这儿观光游历,那岂不是属于没事找抽型? 想来想去,封释云也没想出一个妥当的借口,而对方虽然表情语气极为冷漠,却也一直没有给他发飙出手的借口,哪怕对方现在绷不住打了个屁,他也能无端端地暴跳起来指责对方污染环境。 所以在想了半天后,封释云终于憋不住了,极其牵强地说道:“走走,看看,而后……想想!” 第九章 北地人的价值观 “走走,看看,想想?” 听了封释云的回答,那两名威猛汉子当下也是一愣,可遂即却是猛地一拍大腿,咋呼道:“好!说得好!” “小兄弟果然是性情中人啦!” 当先的威猛汉子大吼一声,便即返回马旁取出一个似乎是用来装水的皮囊,扔给那正一脸错愕的封释云,道:“小兄弟行事对咱胃口,当浮一大白啊!” “这是犯啥抽抽?怎么突然间就这样了呢?难不成这俩人想毒害与我?” 怀中猛地一沉,封释云下意识地伸手将皮囊接住,对方态度转变之快竟让他生出一种措手不及的感觉,正想着是不是将手中的皮囊猛地朝地上一摔,完了再霸气十足地喊出一连串江湖黑话让对方划出个道道来,可无奈对方竟取出了另一个酒袋抢在他前面喊到:“来,小兄弟,咱们干一个!” 说罢,那俩威猛汉子便径直扒开塞子咕噜咕噜地灌起酒来,那浓烈的酒香顺着北风扑面而来,竟让封释云鬼使神差地有样学样,也拿起皮囊灌起酒来。 “啊!好酒啊!” 甘冽的酒浆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封释云虚眯着眼,一脸陶醉的样子,心想自己骨子里原来也是一个热情豪爽的人,两颊不由浮上了两朵微醺。 “哈哈,痛快!” 俩威猛汉子见封释云竟不似往常那些进入北地跑商或是游历的人那般,要嘛就是不接酒囊,要不就是直接怀疑酒中有毒对他们大打出手,而是毫不犹豫地便灌了一大口,当即便将封释云引为人生第几大知己。 “小兄弟,喝了咱的酒,咱也就不把你当外人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到咱北地南关第一镇去坐坐?” 当先的威猛汉子竖起大拇指朝身后那座小城指了指,脸上却已没了先前那般如万古不化寒冰般的冷漠,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洋溢的热情爽朗。 “都说北地人虽野蛮但却热情奔放,可热情奔放也不能奔成这样吧?这才认识多久啊!就要将我带回家?” 心里如斯念叨,可既然人家盛情相邀,封释云又岂能拒绝,正好他也要向当地人打探一下去往冰霜雪原的路线,于是便将手中酒囊塞好抛了回去,学着对方那般说话的语气喊道:“既然大哥发了话,小弟我还敢说个‘不’字吗?” “哈哈……” 封释云这似是示弱的话语一出口,却是逗得俩威猛汉子朗声大笑,二人朝封释云招了招手,也不多话,便即牵着马朝远处那座与化霜城遥相呼应的据说是北地南关第一镇的小城走去。 “诶!我说小兄弟……” 二人引马在前,封释云缀在其后,三人一边走一边喝着北风没事闲聊着。 “看你年纪不大,怎么就想起来外出远游呢?难道你家父母就不在意?” 那名叫做‘陈猛’的彪形大汉回头望着封释云,就在刚才那会儿,三人已互通姓名,只不过这二人对封释云说的是真姓名,而封释云报出的姓名虽不算假,却也不是他以前惯常用的那个。 “哎……” 闻言,封释云却是长叹一息。 都说父母在不远行,看来无论是南地还是北地,这道理都差不齐,如果封释云的阿爹阿妈仍在,他又何苦到处寻山觅水地想着如何强大自己如何杀死仇敌呢? 正欲开口向二人说说自己家里的情况,封释云却忽然闻到那冷冽风中竟然掺杂了一股子浓烈的酒味儿,而这股酒味儿的来源,自然便是前方不远处的那座低矮简陋且陈旧不堪的北地南关第一镇了。 “陈大哥,赵大哥,你们这军镇远远看起不甚起眼,可这走进一瞧,的确……霸气十足啊!” 伤心事谁都不愿重提,如今出现这么好一机会,封释云自当牢牢抓紧,指着前方那正在逐渐变大却也变得更加寒碜的土城咋呼了几乎,只是稍稍改变了一下措辞,将那些绝对不像是人为造成的‘进风口’给说成了专门释放霸气的‘霸道’而已。 “呵呵,那是自然!” 听着封释云那毫无诚意地溢美之词,那名叫做‘赵狂’的彪形大汉则是毫不客气揽下了,且一脸自豪地对封释云吹嘘到:“小兄弟,你乃南地人,或许有所不知。” “咱啸霜帝国,也就是你们称呼的‘北地’一共有两座城,其一在北,名叫‘啸霜城’,自然也就是咱北人的皇城。” 说着,赵狂将手朝北方遥遥一指,炯炯有神的眼眸中说不出的温柔崇敬,而后便见他又指着前方那座土城道:“而另一座城池便是你所见到的这座了,名字都是一般,就叫‘军镇’,然而却是我北地男儿俱皆向往的圣地。” “圣地!?我看是屁还差不多。” 闻言,封释云心里不由一阵腹诽,有道是谁不说咱家乡好,作为镇守边关的一员,自然不会在外人尤其是像封释云这等从敌国来的人面前变现出自己软弱柔情的一面,怎么刚强怎么硬,那都是必须的。 当然,非议归非议,而真正令封释云感到好奇的,还是那赵狂说的整个北地也就只有两座城池的情况,毕竟据他所悉,整个北地的面积可是相当于伏乾帝国以及东凰帝国的总和,而且啸霜帝国的人口也并不比其余两国少,即便有的地方因为自然条件极其恶劣的原因不适合住人,也不至于才建了这么两座城池吧! “若事情真如他所说的那样,那这些北地人又居住在哪里?” 封释云心有疑惑,可是他又觉得这种问题并不方便开口,当然如果他再往深处想想,说不定不用问也能知道北地人的生活方式。 北地由于生存条件极为恶劣的缘故,加之又是平原沙地,严寒缺水,所以一些在南地经常看到的深根大树自然也就成了稀有物种,而这种沙地又不适合种植一些农用作物,粮食方面自然就成了困扰北地人的一个大问题。 为了解决生存问题,北地人自然就会从其他方面入手,而北地啥东西都不多,可沙地上长着的这些戍草却是随处可见,然戍草虽多,可人却食不得,不过人虽食不得,可对于那些靠着吃草长肉产奶的牛羊马而言这里却是天神所赐下的天堂。 所以,北地人最好最多的食物便是牛羊马,而为了得到更多的牛羊马,他们便需要更多的戍草来喂养它们,而这些戍草又不是无穷尽的,其生长总归要有个时节,于是乎为了追逐那些新长出来或是尚未被吃掉的戍草,北地人的生活方式往往都是居无定所的,这也就是造成整个偌大北地只有两座城池的根本原因,而那啸霜城和军镇如果不是因为一个要起到号召全民不至于当人民要来找它的时候而了无音讯,另一个要长期驻守边关监视着南地人的动静,只怕没有哪个北地人会心甘情愿老老实实地一辈子待在某地。 “走吧!小兄弟,虽我们进去。” 说笑间,封释云便在陈猛、赵狂的引领下,来到了土城旁。 “诶,赵大哥,怎么你们这军镇城头上没见有守城的人呢?” 土城下,封释云望着这面说高不高说低不低,虽说和南边那面仿佛鼎立着天地的高墙比起来就像只蚂蚁,但怎么说也比万岭城高上那么一些却是空无一人的城墙,好奇问到。 在他的认知中,这座土城怎么讲也是北地‘第二大城’,且由于身处边关的缘故,那城头上不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有两个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的老弱残兵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吧!没见人家化霜城里的守备有多严么,只怕是只苍蝇估计也飞不进去吧! 心里如是想到,然封释云却听那陈猛嗤鼻笑道:“需要么?” “小兄弟,不是我陈猛夸海口吹牛比,只怕我说的这些话你不乐意听。” 睨眼看了看封释云,发现其面无异色,陈猛便接着说道:“就凭南面城墙里的那些废物,还当不得我们正眼相瞧,远的不说,就说自东凰帝国建国以来的几百年间,我们北地人就曾发动过数次冲击,虽说始终不曾攻下这座城关,可至少咱们敢打敢冲,不想你们南地人,就知道龟缩在那关隘里,哪怕我们这军镇就只有这么几百人看守,也不敢冲出来和咱较一较劲,你说我们还用得着加派人手么?” 闻言,封释云沉默不语若有所思,而陈猛却是意犹未尽,接着又道:“而且咱北地本就贫瘠,你们南人就算打进来又能得到什么好处?是西北风呢,还是这满眼的黄沙黑土呢?” “陈大哥,照你这么说……”封释云似有所悟道:“你们北地人时常南下攻关,便是为了想要逃离这片贫瘠的土地咯?” “唔,这是其一!” 封释云本以为对方会矢口否认,却不想陈猛竟毫不犹豫遮掩地便答了出来,而且末了还添上一句道:“我们真正的目的,便是要让那些被邪教压迫的百姓从此都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第十章 第二城见坑 何为邪教?何为北地人心目中的邪教?关于这点,封释云心中自然再清楚不过,而且他本人对此也持有相同的看法,这里面没有任何利益的纠葛,有的只是意识形态上存在的根本分歧。 或许是三人讨论的问题过于沉重深刻,超出了这个时代的百姓所能理解的最高层次,也或许是弄不清封释云是不是邪教的狂信者害怕其在听完这番话后便毅然决然地摒弃掉大家好不容易才建立的脆弱感情。 陈猛在说完这番话后,便即意识到了这在自己看来完全是属于豪爽坦诚贵在交心的话语在别人看来却极有可能衍变成讥讽亵渎蛮横无理的战前宣言,所以当即便憨笑着领着封释云绕过北面那堵城墙,朝着整座城池的东面走去。 “这,这么长?” 本来这土城南面的城墙充其量也就三、五里长,看到这等规模的城池,再与身后那座长百里、高约千丈的城墙一比,封释云顿时便没了兴趣,所以也就没将此事放在心上,然而当他在陈猛、赵狂的带领下绕过那段城墙向左拐去时,却看到一面可能有十里甚至更长的城墙竟已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倾斜角度朝着北方延伸而去。 此时此刻,封释云不由在想,若是西面的城墙也如东面这般,那岂不是说整个军镇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三角形,且越往北走,这角便会越尖越细? “咦!陈大哥,你们这军镇,为何要建成此等模样?” 不懂则问,尤其是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域,在交流不成问题的情况下,加强沟通才是双方建立良好关系的根本,封释云秉承着这种良好的行事作风,善意地释放着自己心里的疑惑。 “呵呵……” 闻言,陈猛不由朗声一笑,遂即见怪不怪道:“小兄弟,你可不是第一个问这问题的南地人,你若是见了这情形还能视而不见,那我和阿狂反倒要觉得奇怪咯!” “愿闻其详!” 封释云很是谦逊地拱了拱手,虽然知道北地人不讲究这个,反倒会让人生出一种疏离感,但固习难改,他仍是下意识的便做了出来。 “诶!小兄弟不要客气,就算你不问,我等也会与你说道一番的。” 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陈猛却是指着天上对封释云道:“小兄弟可觉得咱们这儿的天气咋样?” “天气啊……还行吧!” 闻言,封释云不禁手抚着下巴,有些惭愧心虚地客气说到:“就是这风沙稍微大了点……” “诶,兄弟果然是明白人儿啊!,一句话便说到了点子上。” 是谁说北地人豪爽得一塌糊涂连拐弯都是目不斜视滴?是谁说北地人蛮不讲理你同他讲‘鸡’人家非要和你讲鸡? 此时此刻,望着陈猛那张憨厚中带着真诚,真诚中带着鬼蜮的横脸,封释云甚至开始怀疑起昨晚他在和聂勇泡三温软时所听到的那些个关于北地人的消息是不是真,又需不需要重新评估一下北地人的生存观和价值观,好让后世之人能够加以警惕。 当然,那自以为对南地人的心思琢磨得还算明白的陈猛当然不会知道封释云心中此时所想,仍是用着他那副炫耀胜过于介绍,说教更胜于炫耀的口吻对封释云滔滔不绝道:“由于咱这儿一年有半年都刮着北风,且都是平原沙地,所以为了防止被风沙侵袭,这城池可不敢修成一溜边的模样。” “用句比较有内涵的话来讲,那便是减小这个受风面,这样既可以起到保温的作用,还能防止砂石堆积。” 言及于此,陈猛的嘴唇不由翻了起来,而站在旁边一直不肯开口说话的赵狂则是极和适宜地将话接了过去,摇头侧脑道:“唉!不得不说,如此一举多用的妙法,真真是完美地体现出了咱北地百姓的勤劳和智慧啊!” “噗!……” 没来由的一道屁声平地而起,却见封释云正憋红了脸尴尬挠头道:“不好意思,两位请继续、请继续……” “这……还是算了吧!” 闻屁,陈猛倒也洒脱不羁,随意摆了摆手,而后对封释云道:“这天冷物燥的,咱们还是先进镇子在细细为兄弟你介绍吧!” “您说怎样便怎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封释云不好意思地揖了揖手,心里却是暗道这一屁果然很有威力,遂即便跟在二位彪形大汉身后,朝着东墙中央那一道不大甚至还有点残破腐朽的城门走去。 “哟嘿!哥几个,出来接客了嘿!” 城门下,陈猛冷不丁地扯着嗓子便吼了起来,这声调,这内容,吓得封释云差点没调头拔腿就跑。 “哎呀妈啊!我这不是进了贼窝了吧?或者是他们已经好多天没尝着‘肉’味儿了,准备拿我祭口?” 封释云心里惶恐着,忐忑着,七上八下着,然而当他想要反悔时,那城门却已然被几呀唔的敞了开来,自己的小身板更是在俩个彪形大汉的左膀右靠下,不由自主的便进到了城里。 “呼!好热,好大的酒气!” 刚一进城,封释云立马察觉到了城里的异样,为他开门的军士虽然同样生得孔武有力,但却醉眼惺忪,走路都打着晃子,而这城里虽然不见明火,却也让他这个身着皮袄的南人汗如雨滴。 “怎么样,小兄弟?咱这镇子里可还暖和?” 陈猛一边还说这话,一边却是将身上的皮袄皮帽脱了下来,塞到马背上,反观那赵狂也是如此,搞得封释云是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 “甚好,甚好……” 手拿皮帽晃悠在耳畔,封释云则是强忍着热浪打量起城门附近的建筑来。 仅在外面看看还瞧不出啥门道,可一进来,封释云才发现,整座军镇竟然是全封闭式结构,估计也是出于保暖的原因,而且这军镇从外边看去虽只有三五里宽,十来里长,还是个三角形的格局,然而这却是相对于那些动辄便是方圆几十上百里的大城而言,要下细说来,还真不算小了,哪怕是和封释云当初待了一年多的万岭城相比,也差不到哪儿去。 本来封释云还想着,如此大的城池,只有那么几百号子守军住着,是不是稍显疏旷了一点,可眼下这么一看,他便不这样认为了,因为这军镇说来是处于战斗第一线,可里面却还是和南地的诸多城镇一样,里面除了巡逻守城的军爷,绝大部分人还是那些推着小车做着买卖的住户和生意人。 这不,封释云打眼望去,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街道旁,便有一溜酒肆食铺,那酒香估摸着就是从这儿飘出去的,其间更是人来人往,男女老少不一而足。 “小兄弟,咱这地头可还有趣?要不要大哥我带你到处逛逛?” 不待封释云发问,陈猛这个外表看似粗犷憨厚的汉子却犹如封释云肚子里的蛔虫般,生生地便贴了上来。 “行,今天小弟还想在这儿叨扰大哥一夜呐!” 封释云也想看看这异域的人文风情,毕竟他此行还要跨越诸多地域,若是一不小心犯了当地人的忌讳,恐怕会被人一路追杀至霜化水北风停。 “诶!叨扰我可不行,要叨扰,你得去‘叨扰’城北慰安营里的那些婆娘去……” 陈猛与赵狂颇为默契地打趣着封释云,弄得封释云清秀的脸蛋一时红一时青,虽然他就早已到了谈婚论嫁自立门户的岁数,也几年下来也着实经历不少常人极难理解和经历的事情,可脸嫩这种事,却不会随着某人的意志而发生转移的,它与某人所经历的‘某事’的次数有着必然的联系。 就这样,几人有说有笑,当然更多的还是别人说封释云笑,而且还是讪笑苦笑的情形下,封释云不但知道了这军镇的热源来至哪里,看着那些被风干了的粑粑状的牛粪马便他实在是想不出其它原因,而且也见识到了陈猛所谓的‘慰安营’的真实面目,论及其服务态度以及技术水平,与‘国内’那些某红院青楼比起来,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有当地守军引领,还可享受八折优惠,当真是货真价实诚信第一童叟无欺。 “怎么样兄弟?咱这军镇当不愧为北地第二大城池吧!” 兴高采烈地拍搂着封释云那羸弱的肩膀,陈猛一边灌着酒,胡诌之意更甚。 “那是!除非有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明天就在这土窝窝旁边起一冠坟,否则还真没人敢和你争这北地第二大城的名头。” 封释云心里极度扭曲着,因为就刚才那么一会儿,他怀里揣着的银钱便如那天际泄水般流出去了大半,而且受益人还不是他这个冤大头,这对于一个向来以勤俭持家著称的老抠而言,现实是多么残酷的事实啊! 他现在也终于彻底理解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话的真正奥义,所以为了杜绝这种情况的再次发生,封释云决定不带他们玩了,便即对陈猛问到:“敢问陈大哥,这北地第二大城池中,可否有买卖马匹的地方?” ============================= 这几天遭了热伤风,加上又遇到改造电网,着实热得不行,感觉写着少了点感觉,有点拖沓,推荐期间也只有一天一章,汗颜!形势会有好转的,还望诸位见谅! 第十一章 深入误会 哒啦!……哒啦!…… 风萧萧兮乱马,路漫漫兮飞沙,晨曦孤芒指天涯,儿郎何日还家。[..info超多好看小说] 晨初,荒凉北地黄沙,身后凸影渐小,封释云纵马提缰,顶着北风倚着朝霞,乱了一地枯草锹甲。 马是刚买的马,陈猛的马,封释云用了高出南地马匹三倍的价,本来军镇里还有更便宜、更好的马,然而陈猛却对封释云说这是一匹老马,而且是他从军时从皇城带过来的,所以说‘老马识途’这个情况用在他的这匹马身上是非常恰当的,是必然会出现的。 当然,陈猛是这样保证的,但这也就是变相的告诉封释云,如果他哪天不想摇着马了或是干脆直接就挂了,这匹马终归还是会回到这座军镇,回到他的身边,前提是那‘老马识途’的情况真的发生。 而封释云显然是不会相信这么荒诞的说法的,所以他才花了三倍于市价的价钱,不仅买了这匹老马,还附带着从陈猛手中得到一份地图,一份关于北地的地图。 这份地图上面记载的内容极其简单,初到手时,封释云还以为这是‘陈大家’的临时涂鸦,目的便是为了多榨取他这个南地人一些油水,然后好到化霜城下与那些同样想着榨取敌方一些油水的守关军士换上一些上好的酒水,这正是军镇内商业体系如此发达的根本原因。(..info好看的小说) 然而当封释云拿着这份地图强烈谴责对方毫无信义诚意之时,陈猛却指着地图上平平白白的一片儿,义正言辞地告诉他,这就是北地,没有山也没有湖,没有方向也没有尺度,如果他啥时候能见到一条和地图上那条将整个北地一分为二的弯曲黑线有着巨大差别的河流时,那便证明他距离黑线上边儿那个红色的三角形不远了。 红色的三角代表着什么,封释云当然清楚,因为同黑线以下的那个又小又黑又丑陋的三角比起来,便足以想象到它的嵯峨程度,所以为了趁早摆脱陈猛这个极有可能是披着北地人外皮的南地商人的纠缠,也为了更早的完成某残交代下来的任务,今晨天一见亮,封释云便策马而出,彻底永别了这个只怕他多呆一天便会卖身成奴的黑屋。 “前方好似有户人家,或许能讨来一碗奶喝。” 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胯下的马似乎还有余劲,然封释云这个初来咋到的南地人却是再也忍受不住北地如此燥冷的气候,可由于皮囊里装的都是驱寒的烈酒,所以才跑出一阵,他便将目光聚焦在了荒原上那些比夏初荷塘中绽开的白莲更加美丽的帷帐上。.info[] 成群的牛羊豢养在高矮稀疏不一形同虚设的栅栏里,却是异常的温顺老实,栅栏旁边堆积着的大片厚实草垛,让这个寒冷萧瑟的冬季变得多了几分生机。 哒啦!……哒啦!…… 封释云驱着马向那处帷帐靠近,而帷帐外此时也出现了一匹马,以及一个骑着马的人,顺着萧萧北风,踩着清脆的马蹄声,朝着封释云这边驰来。 “徒儿,你的福气可比为师好多啦!想喝奶就有‘奶’送来……” 某残那银荡而又猥琐的话语轻飘飘地传来,然而封释云此次却出人意表的没有斥责他这样说很可能会把小孩子教坏,因为此时此刻正骑着马儿向他奔来的人,定睛一看,还真长得不赖,当然,封释云敢指天发誓他是真不想‘喝奶’。 “你是何人!?” 来人一声娇叱,转眼便已至封释云马前,其声容样貌虽略显严厉,但却宛若银铃,听上去要比军镇慰安营里的那些大婶们装腔作势似的呻吟强太多了,而且长相也不差,皮肤又白又嫩,就像是用羊奶?子给泡出来似的,比好多南地姑娘都强,完全看不出丁点被风沙蹉跎过的痕迹。 “呸呸呸……,我想这些干嘛!难不成和某魂呆一起的时间长了,被污染了?” 微微晃了晃神,没有理会某残那无力的抗议,封释云便即一抬手,抱拳对马上那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就露出一张漂亮脸蛋的少女说道:“我乃……” “你是南地人!?”―― 未等封释云把话说完,对面马上那少女却是捂着嘴极其惊诧地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呃!……” 见状,封释云则是极为尴尬地撤回了手,又怕对方不明情况对他心生敌意,于是便即又道:“姑娘您可千万别误会……” “谁是你姑娘!” 闻言,少女柳眉竖立,娇叱道:“你们南地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看来你到咱们北地来,估计也没安啥好心!” “这个……” 咋闻此言,封释云才知道自己又犯了一个对于他而言只能算作非常识性的常识性错误,南地人称呼未婚的寻常女子,通常都称‘姑娘’,只有对那些豪门大宅里的未婚女子才称作‘小姐’,而北地则不然,‘姑娘’二字反倒成了对长辈的尊称,而对于未婚女子不论老的少的,通通都以‘妹子’打发,这还是在他离行之前陈猛刻意叮嘱过他的,让他切勿喊错,否则后果自负。 而且他当时还问了陈猛一句若是遇着情人该怎么称呼,而陈猛则是笑了笑便不再搭话,只是玩笑似的说了一句等他在北地发展出情人的时候,自然便知。 对于陈猛的如此言行,封释云心里却并不以为这是件多大的事,还以为这肯定又是陈猛为了掏空他怀中那包银钱的又一种手法,可眼下看这情形,对方还真有从不依不饶上升至刀兵相见的趋势。 “姑娘可千万不要误会……” 眼看着对方竟将马鞍上挂着的弓箭架了出来,封释云急忙出声制止到,然而话一出口,他却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巴子。 “你、你、你欺人太甚!” 厚厚的皮袄竟也裹不住那酥胸的澎湃起伏,少女张弓搭箭,看着封释云那双多半是因经常偷窥别家闺女沐浴而产生了不良反应从而导致其生了针眼的眼眸竟有渐渐下移的趋势,当即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手中弓弦一松…… 嘣!…… ========= 今天就这么多了,头疼的厉害,貌似有点骚,看来明天得请一天假了。 第十二章 珍稀禽兽的未来遐想 嘣!…… 弓弦震响,箭若流光,两马相距不过二十二、三步,所以这一箭可以说是转瞬及至,眨眼间便已冲到了封释云跟前。.info[] “你……” 寒光咋闪,封释云慌忙回神却是又惊又怒,惊的是刚才他只顾着欣赏‘那山’的风景,全然没料到对面那少女会有此一出,而怒的则是对方经不问青红皂白,抬手就是一箭并且还是直指他的某处。 眼见着闪躲已是不及,况且自己的某处又没有练就那江湖中失传已久的奇术,所以封释云只能是故技重施,将大量神念聚集一处向那飞矢撞去,但愿能稍稍改变一下那飞矢的轨迹,以免遭受其所蕴含的强烈阴毒。 噗呲!…… 飞矢中的,如击败革,擦出一阵闷响。 嘶!…… 老马扬蹄,纷踏虚空,激起一路尘土。 封释云骑在马上,双手拿缰,两腿紧夹马腹,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这匹不但受惊,而且还受到了肉?体伤害的老马却是不管不顾,任自狂乱发足。 南地由于多山多水的缘故,所以南地人并不擅长马术,封释云虽能骑马,可也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以至于他也只会拽拽缰绳夹夹马腹什么之类的,并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受惊的马。 万般无奈之下,封释云却只能是将目光凝聚到了那支穿透马鞍刺入马背的箭矢上,他以为,这马儿肯定是吃疼了才会变得如此狂躁,于是他便自作聪明的,毅然决然地将深陷于马鞍马背上的那支箭矢拔了出来。 然封释云不知道的是,他不拔这箭矢还好,幸许这马儿在跑上一段时间累了过后自然也就慢慢地停了下来,可他这一拔,反倒激发了马儿的野性,令得马儿越发吃疼,本是朝着某个方向急速平移的动作却于此时变成了无序凶猛的上下腾拱,竟像是要将他这个主人从马背上跌落下来才肯善罢甘休。 不过那老马虽在折腾,可它却终归是匹老马,而封释云正值青春年少,浑身力道自然不小,所以一时间这一人一兽倒也弄得热闹,竟似乐在其中。 可封释云欢快了,有人却不乐意了,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先前射出那一箭的少女见封释云竟能于千钧一发之际躲过自己那必割的一箭,或者说自己那必割的一箭竟然失了准头,作为一名时常用‘生来善骑射’来标榜自己的北地人,这种失误显然是不能接受的,不可理喻的,尤其是发生这事的对象还是一个先前被某人给不慎说成了‘大婶’的女人,就更加不可理喻了。 于是乎,这名少女动了,带着国恨私仇,如风如龙似的向正在马背上蹦跶的封释云杀去,且一边奔驰,一边还能腾出手来放上几支冷箭,其骑射之精湛,可见一斑。 嗖!…… 嗖!…… 身后突现破风声,习武之人讲究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这方面封释云虽然还做不到许多兵武那般敏感,但他神念的感知力,却是要超出兵武许多,然而他虽能感觉到这些冷箭最终指向的准确位置,也能通过神念对其造成一定影响,可最关键的,却是他眼下根本就是身不由己,想要避让已是无处借力,除非他现在立时便从马背上翻下去又或者唤出飞针对其进行拦截,否则必然会被这几支冷箭中的其中一支所伤。 “奶奶的!老子看你是个女的,便让着你,莫非你以为老子真不敢把你……怎的?” 在对方的一再逼迫下,封释云终于怒了,翻身坠马这么难看的招式他肯定是不会选择的,毕竟出来混的人,脸比性命紧要,所以…… 叮!…… 叮!…… 飞跃而出的飞针霎那闪现,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几支飞矢,在成功化解了这次危机后,封释云的瞳眸中没有惊喜侥幸,却是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初次见面便狠下杀手,由此可见此女狠辣之心,而真正让封释云动了杀机的,却是这名少女目睹了他用神念控制飞针击破箭矢的一幕。 在来北地之前那一夜,聂勇曾紧紧地握住封释云的小手,对他说了许多知心贴心的话儿,其中最要紧的几句,便是让他在北地千万不要随意在人前暴露自己炼兵师的身份,那样做固然可以让他得到在南地都不曾享有过的崇敬荣誉,可他这一生,却多半是要身陷‘牢狱’了。 对于聂勇的劝解,封释云感到十分不解,因为在他看来,得到崇敬荣誉和身陷牢狱,显然是两个不同境界的人生追求,如此完全矛盾的两个词,显然不应该出现在同一句话中。 然而当他听完聂勇的解释后,便即明白了这番话的真切含义,所以他在来北地之后,即使遇到了那两个‘热情直爽’、气味相投的大叔级守军,也没有将自己的真正底细透露出来。 北地人常年生活于苦寒之地,所以也造就了他们的身体格外彪悍,如果在同等人数的情况下,南地人有一个能成为兵武,那么北地人便会是其三倍有余,拥有如此巨大的优势,北地人却没能挥刀南下一统天下,这其中自然有着霜葬山脉天堑以及化霜城的缘故,可最主要的,却是和其没有系统的培养炼兵士的方法有关。 炼兵之法承自兵神,出自神殿,而北地人与神殿之间的关系又是不可调和的,所以无论是东凰帝国的神殿高层,亦或是伏乾帝国的炼兵士盟会,都不会将炼兵之法传授给啸霜帝国,否则便与喂狼无异。 然而炼兵之法虽不能传授与北地人,可如果北地人要买成品,这个还是可以接受的,不过价钱却是高的出奇,其价几乎是南地同等级符兵的十倍,且越高级的符兵其价钱便愈发离谱,这对于本就贫瘠的北地而言,显然是无法接受的,可不接受又能怎样?就凭皇室以及其它势力供养的那三五只炼兵士,根本就无法满足整个北地广大渴望获得符兵百姓之所需。 所以即使知道自己被坑,他们也只有咬牙去豢养更多的牛羊,绞尽脑计去坑害更多来到北地美其名曰‘旅游观光’实则却是‘心怀叵测’的某逼,完了再乖乖地将钱送到那些早就被神殿安排好了打着‘友情援交’口号实则却以掏空北地人资源为目的的跑帮商人手里。 如此循环往复,北地人即使有着远超于南地人的强悍身体素质,却由于资源愈发匮乏的缘故,导致成为兵武的人也越来越少,大多数人至今都还是吃着前人留下来的老本。 拥有符兵的人越来越少,可换取符兵的钱财货物也愈发匮乏,可北地人对于攻破化霜城消灭神殿完了再一统天下的热情却是丝毫不减,在内需如此茂盛而又得不到满足的情况下,北地人对于炼兵士的渴求欲望自然也就愈发旺盛。 所以如果封释云一旦被人发现是炼兵士,那么他的下场,肯定会比某些珍稀异兽更加珍稀,初入茅厕不说有兵武王保护,那起码也得配备几支能够防住敌人也能够防住某人的‘斩’级符兵。 想到这里,封释云全然不顾胯下老马的疯癫,冷眼向那似乎是正惊讶于他竟有此神异之举的少女望去…… “杀,还是不杀?” 第十三章 热情奔放的北地姑娘 “杀,还是不杀?”…… 冷眼望着那满脸错愕的少女,封释云的心却在这一刻变得犹豫起来。 他来北地的初衷便不是与人结怨,更不想与人厮杀,况且他天性纯善,且也和北地人一样,对于神殿,无论是先天亦或是后天都有着极强烈的厌恶感,换句话说就叫‘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对于这种扯得比较远的朋友,封释云自认是不能拔刀相向的,即使要拔,也应该趁其不备时背后捅上一刀,或者利用各种阴谋手段让其挂的不明不白,直到死前还会微笑着对你讲——你是好人,并让你替他照顾妻儿老小但主要还是照顾妻妾云云…… 然道理虽是如此,可这少女毕竟窥知了他的秘密,而且年纪轻轻待人做事便如此的无情狠辣,出手便要让他子孙散尽,对于这种女人,封释云显然是不敢过分地展现自己博爱的胸襟的,于情于理,都没有不杀她的道理。 此事想来如此费解,说来如此费时,可这一切也仅仅不过刹那,封释云心中便已有了决断。 “杀!必须杀了她!”封释云暗自发狠道:“否则让她将我的事情捅了出去,那我在北地可真就没了立锥之地了。.info[]” 或许是蹦跶久了有些累了,也或许是被封释云身上那股强烈杀气所震慑,受惊的老马乖乖停了下来,而后便在封释云的驱使下,朝着不远处的那名少女靠近。 “你……你,你想做什么?” 看着封释云越走越近,尤其是感受到那双妖异瞳眸中所迸射出的寒光,少女颤栗着,就连说话也变得如此软弱无力断断续续,因为在她的印象中,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神,即便去多年前的那群被她爹爹赶走的那群冰原狼,也没有像眼前那少年这般凶狠冷酷过。 “我不……就是射了你两箭么?用得着对人家这么凶?” 北地人果然胆气十足,就连女子也不例外,封释云的样子虽有些吓人,可少女在害怕了一阵后,竟也再次昂首挺胸,和封释云对持起来。 看着少女这番做派,封释云心中不由更寒,眼中凶光更甚,想来杀人这等事,到了这少女口中竟然变成了‘只是射了你两箭’等这样的说辞,由此可见其性情之刁蛮,对人命的漠视已然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程度。 所以封释云那越走越近越虚浮的杀心也不禁再次坚挺起来,直欲除此女以后快,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那名少女从出生到现在不要说杀人了,就是狼乃至绵羊、野兔这等小动物都不曾杀害过,之所以对他突施狠手,多半也是盛怒之举,否则一个经常杀戮的人在感受到他身上这般浓重的杀气后,又岂有不防备之理,焉能站在那儿傻乎乎地等着他过去? “你别……过来啊!再过来……我可是飞雁门的人哈!小心我的师姐们知道了回过头来揍你……” 眼见封释云越靠越紧,少女即使再不济也看到了她即将面临的危险处境,也不知道是真的不知者无畏还是对她身后那师门的实力有着绝强信心,竟然在见识了封释云玄妙手段后,还不知死活地扬起了她那粉嫩嫩拳头,名为示威实则说是示弱更加合理。 “哼哼!” 闻言,封释云却是一脸嘲讪之色,这女的也太搞笑了,人马上都要挂了,还回头去找靠山,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那便是那女的智慧全下垂到某处去了。 一念及此,封释云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或者骨子里根本就存在着某种恶趣味,竟然联想起那些个被说书先生刻画得生动形象的采花大盗在做某些败坏道德风气活动前所说的经典台词。 然而封释云终归是个有原则的人,就像那天上的太阳月亮星辰般习惯了朝升夕落,即便此刻有某个为老不尊的脑残在旁边极力怂恿着他应该先什么什么再什么什么,他还是强忍着内心的冲动躁动以及鸡动,故作冷漠而又冷酷地说道:“现在知道害怕,是不是晚了点?” “……” 北地的风是强劲的,是寒冷的,是无情的,然而北地的人在这北风千百年来的吹袭下,却早已习惯了它的强劲寒冷无情,不仅是习惯,而且对于北风他们更从内心深处便怀着一丝浓重敬畏,渴望着能像这凌冽的北风一般,所到之处百草俯伏,飞沙滚石,自由自在地赶着天上那如羊群般的白云。 所以,北地人崇尚强者,尊重强者,也渴望成为强者,因为只有强者,足够强的强者,才能让所有北地人心甘情愿地俯伏在他的脚下,才能带领着他们像风一般无拘无束地吹袭,而此刻的封释云,摆出那般造型,说出那般唯恐霸气不能随时侧漏的语句,在某个涉世未深、情窦初开的少女眼中,便与那凛冽的北风,与那无敌的强者一般无异。 于是乎,少女陶醉沉醉或者迷醉了,尽管对方是南地人,于她有着国仇私恨外加生得细皮嫩肉模样周正哪怕是与她这个被誉为是‘百里美’的可人儿相比也是不遑多让,然而人都道哪家少女不怀春,只待来年沐新雨,所以不管是南地亦或北地,只要是女滴,肯定便在某个夜燥难寐之际幻想过自己某年某月某日于溪畔山间草地玩耍时突然不慎倒地,完了便有一个模样俊美身材欣长言语之间还有那么一点酸酸的牛牛的最重要的还是年龄要与自己相仿的男子将自己扶起。 “你……你要做什么?你可休要胡来啊!” 少女满眼星星,看着愈发靠近的封释云,一时间心里已是七上八下小鹿乱撞,本应是环在胸前保护自己的双手此时却是豁然顿开,若不是二者之间相距几个马身,封释云还真以为对方要朝他扑将过来完了再与他同归于尽。 “徒儿,依为师多年的经验看来,此情此景,用一个成语形容那是再恰当不过了。” 听着某残自告奋勇似的示话,封释云在拿捏不住对方是否‘有诈’的情况下,竟也不由自主地问道:“什么?” “欲迎还拒!”…… 第十四章 将那啥扶回去 “欲迎还拒!?” 闻言,封释云不禁一头黑线,虽然早年间他就曾伙同某些不良之人一起进过某输院、泡过某红院,而且在不久前还曾与某个皇室贵胄产生过一段‘暴龙图’式的爱恋(注:暴龙图乃是神武大陆史上最牛x的自我陶醉红豆湿人,崇尚精神恋爱尤其擅长单相思)。 然真要论起对此间门道之具体了解,封释云却还需深入细致问询探讨一番,毕竟他以往所历经的那些经历,说到底还是逢场作戏的成分居多,所以他的反应相对于常人也就稍微要迟钝一些。 “好吧!就算师父您说的有理,但这女子却还是要死。” 无奈唏嘘,封释云不愿在和某残在某些问题上继续纠缠,遂即转移话题,然某残好不容易抓到这荒凉北地上的一道美丽风景,他又岂能放弃? “傻小子,人家女娃娃都对你这样了,你还忍心痛下杀手?” 望了眼那兀自闭眼挺胸抒怀的少女,某残继续编排道:“常言道‘女生外向’,你不就是怕她泄露你的秘密么?如果你将她彻底降服了,她又岂能背叛于你?” “唔,有道理啊……” 听这话,封释云不禁微微点头,然遂即却是一愣,回过神来道:“有什么道理?简直就是歪理!” “您虽然是我师父,您的话徒儿也不得不听,可徒儿在此却要郑重地告诉师父您,徒儿自始自终都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如果您老非要‘强迫’徒儿去做那些苟且之事……” 言及于此,封释云满面决然,义愤填膺正义凛然道:“徒儿也宁死不从,您能控制徒儿的身体,却控制不了徒儿的心!” “……” 世界,在这一刻终于安静了,唯有那萧萧的北风声,封释云目露坚毅,继续朝着那引颈待戮的少女狼行而去,淡淡的草茶奶香随着风儿纷乱飘来,少女紧抿着的朱唇是如此的娇艳欲滴,轻舒的娥眉微浓彷似北地人那如火般的热情,翘挺的琼鼻即使是霜葬山脉的雪峰见了也暗滋愁云。 “难道我真要辣手摧花么?” “不行,我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怎能袭杀一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呢?” 马首相聚,封释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问着自己,“如果她能保证不会对我心生歹意,那或许……” 哒啦!……哒啦!…… 正当封释云万分犹豫之时,远处那个被牛羊草垛所环绕的帷帐中却是跑出了一匹马,这匹马当然不是一匹自己挣脱缰绳独自跑出来溜达的马,因为在它背上坐着一个人,看那身形体貌似乎还是一个男人。 “有人来了?哎呀!我好恨啦……” “是爹爹?太好了,我一定要将‘他’介绍给爹爹认识……” 一时间,封释云抚首黯然,一时间,少女欢欣雀跃,而二者胯下的马儿则是自顾自的交耳弹唇,此情此景,被那骑马靠近的汉子看在眼里,与往昔那无数次类似的场景相重合,竟使他不顾距离远近地大喊一句:兀那小子,老子女儿不嫁! “啊!我啥时候说要娶你家女儿?” 略一慌神,封释云便即强拽着马头将二人距离拉开,妄图以这种形式主义去纠正某人心里对他的主观印象,殊不知却给人造成了一种欲盖弥彰的错觉。 “好哇!你个小兔崽子,吃干抹尽就想闪人,问问老子手里的飞符干不干!” 男子打马便近,那粗犷的相貌,看得封释云不禁阵阵心寒,心想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天作孽,还是他家媳妇儿趁他外出时偷了汉,否则这父女俩的差距咋能这么大呢? 然而封释云虽这般想着,鄙夷着,可对于那男子的关注却无一丝松懈,听着男子那一通稀里哗啦略带北地口音的乱骂,尤其是话里那‘飞斧’二字,还以为这男子会像他女儿一般使出什么独门暗器,却不料此‘飞符’非彼‘飞斧’,而是北地人对于‘符兵’的另一种称谓,可就是这个不大不小的误会,却让封释云在鬼门关前晃荡了一回。 “小子,看招!” 飞马临近,男子倒也光明磊落地提了一个醒,可封释云那一脸的轻蔑不屑之色,却深深地刺痛了男子的心。 想他北地男儿,何等的伟岸威武宁死不屈,自己时常因为相貌、因为女儿生得如花似玉的缘故而被人污蔑为‘尖脑壳’、‘绿帽子’也就罢了,如今却要被这个生得跟娘娘腔似的毛头小子看轻,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嗖!―― 只听得一声锐响,便见一抹橙黄忽然冲男子掌中射出,将封释云脸上的轻蔑不屑一扫而尽,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错愕惊惧。 “怎么会!?” 男子实力不高,看那符兵所散发的光芒,也就兵武士而已,若在平时,面对兵武师以下武者的袭击,封释云都可从容应对,哪会像现在这般,等到人家的杀招临近身前,自己却连最基本的防备甚至于是警戒都没做到。 “我命休矣!”…… “爹爹不要!”…… 面对男子那含怒而来的‘舍身一击’,封释云紧闭着双眼,脑海里却已浮现出自己死后化作魂魄完了再被某残随意蹂躏的残象,然突如其来的、那声娇喝,却让他心中再次孕育出生的希望。 咻!―― 说时迟,那时快,这抹橙黄眼看着便要杀入封释云体内,可在听到少女这声娇喝后,却是硬生生地止住前冲之势,转而划出一道折角轨迹,擦着封释云胸前的皮袄兜了一圈便又回到了男子身边,虚浮静陈,莫不是其闪烁的橙明不如先前光亮,还有男子那原本红润的脸色此刻已是一片苍白,谁也想象不到,便是这抹橙明,之前却差点取了封释云的性命。 噗通!…… 马背上的男子随风晃了几晃,而后整个人斜斜一沉,落马摔坠在草地上。 “爹爹!你怎么呢?” 少女翻身下马,吃力地将男子揽入怀中,晶莹的泪涟儿顺着玉白脸颊如雨般洒落在男子胸前,看得封释云既是心疼,还有些莫名的冤枉。 “呃!这位姑……妹子……” 大丈夫行事当恩怨分明,男子虽欲杀他,却是缘于一场误会,既然如今误会解除,而对方又因此而被‘憋伤’,封释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于是便迟疑着说道:“在下以为,你爹爹定是因施展‘舍身一击’耗费了大量气血,而后又强行收手震荡了心神,所以才会出现眼下这般气神两虚昏迷的情况,好生将养一段时日即可,并无大碍。” 符兵乃血脉兵器,兵武控之乃是随心所欲,本不会出现这等异状,然而若兵武于盛怒之下耗尽全身气血使出的‘舍身一击’却具有不可逆转之势,如若强行逆转,势必会造成体内气血震荡,而控制符兵的那一丝丝精神力同样也脱不了干系。 “你这傻子,傻站着干嘛?” 闻言,那少女却是俏脸一样,遂即一红,娇嗔到:“还不赶快过来将爹爹扶回去!” 第十五章 父呕心为女一探 经过好一番折腾,封释云终于在某青春无敌美少女的含娇怒视下,将那面目蹉跎得一塌糊涂的中年男子给驮到了帷帐中。 而一进帷帐,封释云才发现自己可能是误打误撞来到北地某个头人的家里。 所谓帷帐,便是四周相围而无顶的帐篷,其主要功用便是用来抵御四下侵袭的寒风以及飞沙,还有就是用以彰显此处人家的社会地位。 北地人放养牛马,逐草而居,其房屋住处自然不能是砖墙瓦房,否则便会生出大大的不便,住在帐篷里乃是最好的选择,而一两朵帐篷在这广袤而又荒凉的大地上未免又显得有些单薄,遇着个啥事也很难有人支应,所以为了加强彼此之间的联系,北地人则大多选择了聚群而居。 既然是聚群而居,那人自然而然地便多了起来,这人一多起来后,保不齐便会生出这样那样乱七八糟的思想,为了避免在遇着啥事时出现‘张家说东,李家说西’的混乱状况,这群人里便必然需要一位能够为民当家作主的‘领导’,而为了将这位‘领导’的地位凸显出来,同时也方便大家在遇到困难时能够更好的找准方向、找准目标,这种类似于某家大院院墙的帷帐,便是北地人能够想到即有象征意义又有实际意义的最好办法。 在帷帐中那些有可能是少女亲戚的人那充满了警惕怀疑审视目光的密切注视下,惴惴不安的封释云驮着男子随在少女身后钻进了帷帐中央一氅占地最宽、外形看起来也算漂亮规整的帐篷中。 “来,将爹爹放到这上面。” 一进帐篷,少女便即将主座上的杂乱物品拾掇开来,示意封释云将男子放在上面,话里行间俨然一副指示自家男人的口气,搞得封释云浑身好不自在,就好像是刚出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汗却突遭寒风吹袭,浑身黏黏的却又不得换洗,只能是唯唯诺诺应承着将男子轻轻放倒在了那张不知是由什么猛兽皮毛制成的宽大座椅上。 “怎么啦!怎么啦……” “刚才那小子是谁?莫不是他伤咱们头人……” 就在封释云三人进账后不久,整个帷帐中遂即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喧闹声,随后便见一个个长得五大三粗彪悍无比的北地男子涌入了帐中,使得这氅本来还算宽敞的帐篷立时变得拥挤起来,外带着还混进了一股子淡淡的臊味。 “各位阿伯阿叔,我爹爹没事,就是方才练功时出了点岔子,休息片刻即好,有劳各位阿伯阿叔关心了。” 见涌进来的众人大有一口将封释云吞了的趋势,早已芳心暗许某人的少女则是及时挺身而出,将那群五大三粗的老少爷们像哄绵羊似的撵了出去,待得做完这一切后,才又回到男子身边,心忧地对封释云道:“你不是说爹爹很快就没事了么?为何迟迟不肯醒来?爹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留下我孤身一人,那可如何是好……” “姑……妹子,你这是作甚,这可如何是好嘛……” 眼见少女玉脸挂泪,封释云立时慌了手脚,不得不说,方才少女的举动极大程度地博得了他的好感,而且还有之前那‘救命之恩’做铺陈,以至于他现在根本就恨不起这名少女来,而且再听说这少女竟然是骨子后,反倒觉得这一切的意外都起先于自己,心中委实有些愧疚难过。 “都是你、都是你!” 闻言,少女更是梨花带雨连扑带打的嗔怪道:“若不是因为你,我爹爹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般样子,你、你……你必须要对我负责!” “啊!?负责……” “负责?负什么责……” “谁要对谁负责?又是哪个敢不负责……” 少女的话没将封释云吓出个好歹来,可坐榻上躺着那位这一连串呓语似的质问,却是让封释云浑身惊出一阵冷汗。 “爹爹,您终于醒……” 但见男子悠悠醒转,且还瞪着双牛眼四下乱看,少女惊喜终于有人能为她‘做主’之余,却又含羞掩面娇嗔道:“您休要胡说了啦!” “前辈终于醒啦!那可太好了!” 见男子醒转,封释云也顾不得许多,急忙凑近跟前,看着那脸色依旧苍白但精气神却是回复的差不多的中年男子拱手贺到。 “小子,刚才老子听闻你娃似乎有些不讲究啊!” 中年男子牛眼一瞪,全然不吃封释云那套,身子骨虽然还虚着,可气势却拿捏得十足,俨然一副‘老丈人省婿’的样子。 俗话说‘知女莫若父’,何况这少女更是男子一手拉扯大的,对于自己女儿的心思那是再明白不过,原以为眼前这小子多半又是哪个部落头人的‘把子’,在听了他女儿的美名后前来一睹芳容,所以他才会第几次亲自出面将其撵走,倒不是他看不起那些头人的‘把子’或者心忧自己女儿年岁太小‘承受力’不足,而是因为在不久以前,他这女儿竟有幸被飞雁门所下派的飞雁使看中,只等着来年便送入门中。 一想到飞雁门在晓霜帝国中的超然地位,还有就是门中弟子与皇室间的‘保暖’关系,他便是睡着了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虽说他眼下乃是一部落头人,也算得上是身家显赫,可与帝国中那些真正的大人物比起来,他这领导着百十来户人家的头人又算得了什么?充其量也就是不愁温饱罢了。 而作为一名见过世面又有些实力的部落头人,这等成就显然不能令他满足,然而个人的富贵虽然重要,却也重不过他对子女的爱护之心,北人不像南人,南人重男轻女,可北人却将女儿视为掌上明珠。 所以与其牺牲自家女儿的幸福去攀附富贵为自己博得一个好的前程,中年男子还是做出了另一个选择,让女儿去寻找自己的幸福,而如果不出差错,女儿的芳心显然已被眼前这不知道打哪儿窜出来的野小子给虏去了。 故而他才会在关键时刻宁肯拼着自己吃亏也要手下留情完了再装出一副‘我很眩晕必须昏倒一会儿’的样子,目的就是再次确认自己心中所测。 “哪里!哪里!前辈言重了,晚辈岂敢……” 连连摆手,中年男子心中想着什么以封释云目前的‘人生阅历’而言,却是看不出来,而真正看出此间奥妙的某残却又限于某些条件的不充分或是根本就在记恨某人竟将他比喻成那猥琐下作的登徒子而乐得在一旁拍手欢颜。 “岂敢!?哼哼……” 男子牛眼一瞪,心想自家小妞都已经这样了,这小子居然还扭扭捏捏的,作风很成问题,完全不具备北地汉子那种直接豪爽的性子,所以还有必要再深入研究一番,切勿让自家小妞吃了亏,于是眼一虚,便即沉声道:“老子问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啊!” 第十六章 她的名字 “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啊……” 看着中年男子那虚张声势的凶狠眼神,封释云心中即感好笑之余,却又抱拳回到:“回前辈的话,晚辈姓风名释云,乃南地人是也。(..info无弹窗广告)” 将‘南地人’三字咬得较重,封释云并未打算在此事上稍作隐瞒,倒不是因为那少女已然识破他南地人的身份,而是因为北地人对于南地人的态度本就不甚恶劣,只要不是忠于‘邪教’的狂信徒,北地人倒也能豁然处之,毕竟二者在数千年乃至上万年前都是‘一家人‘嘛! 而封释云又恰恰不是忠于‘邪教’的狂信徒,不但不是,而且二者之间还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瓜葛,所以他才能说的如此理直气壮、坦坦荡荡。 “你说你叫啥!?” 不待男子开口,旁边的少女却是抢先将话头接了过来。 “风释云啊!怎么了?” 被少女这么突突一问,风释云顿时有些摸不着门,这名字随了他十几年了,除了在姓氏上有点讲究外,应该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难不成这户人家也姓‘风’?又或者当年武东凰在灭我风家之日,家中还有亲戚逃亡北地,并且看情形还混得不错的样子?” 封释云心中如此这般地念叨着,而随后便听那少女大呼小叫道:“你不会是和上次来招我进飞雁门的使者有啥亲戚关系吧?” “此言何意?” 闻言,封释云就更糊涂了,“不会这么巧吧!莫非我风氏一族在北地还真有血脉延续?如果真有,我应该借此机会好好联络一番,虽说不定能推翻武氏一脉以血国仇家恨,可至少能让家族再次兴盛,也算是尽到了我这个风氏第三十九代族长的责任!” 一念及此,封释云便即冲那少女问到:“妹子,你可知那使者姓甚名谁?” “她叫……” “玉儿!”―― 少女开口正准备将自己所知一股脑儿地说与‘心上人’听,谁知那躺在榻上的中年男子也不知是看不惯二人之间的情意绵绵还是为了维护自己那颗被忽视了的自尊心,当即马脸沉声道:“敢情小哥是南地来的豪侠之士,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小哥多多见谅!” “哪里、哪里,前辈过誉了。” 封释云连忙抱拳,他虽不知这长相一向蹉跎、言语向来粗鲁的男子为何突然间变得如此‘知书达理’,可其言语间的生硬冷漠以及拒人千里,他却是听得真真切切。[..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一个南地人,不受待见也在情理之中,不过那飞雁门使者的身份,却是非同一般呐!” 心念一动,不管对方是想替那使者遮掩什么又或是想对他这个‘南人’遮掩什么,既然那少女说起了一段让他极感兴趣之事,那封释云即便再是脸薄,也要死乞白赖像一根钢钉般扎在这顶帐篷中。 “未请教前辈高姓大名,失礼之处,还望前辈勿怪啊!” 涎脸望过去,封释云刚从那男子脸上看出几许不耐,似乎一张口就是‘走好不送!’,却不料旁边那少女再次抢过话头,道:“我叫‘楚玉儿’,我爹爹叫‘楚狂’。” “楚玉儿……嗯,楚狂?粗犷?” 虽然昨日刚从陈猛二人口中得知北地男人的名字不是啥猛就是某狂,可中年男子这名字还是将封释云雷了个里焦外嫩,而他偏偏又不敢笑出声,为了掩饰自己脸上那强忍不住的笑意,于是便即拱手唱道:“啊……原来是楚前辈、楚女侠,失敬失敬呀!” 闻言,中年男子立时翻着白眼,显得气不打一处来,如果不是他刚才伤了根本现在还有点头昏,哪里还轮得到封释云在这里磨叽,在就提溜着将他甩出帐篷去了。 然男子虽不待见封释云,可那少女却是着了魔怔般,典型的胳膊肘朝外拐,居然挽着封释云的胳膊便坐到了坐榻旁的几根绷皮垛子上,叽叽喳喳地聊了开来。 “玉儿妹子……呃,你不介意我这样称呼你吧?” 被一名女子挽着手,尤其还是被一名如花似玉香气扑鼻充满着异域风情的黄花大闺女如此亲热地挽着手,绕是封释云有着极为丰富的‘欢场经验’,也免不了两股战战浑身发抖。 “哎呀,你可真是讨厌了啦!” 少女轻轻捶了一下封释云胳膊,娇憨道:“人家都……都那啥什么你了,至于如何称呼,那还不是随意?” “……” 封释云一阵恶寒,躺在榻上的男子则是满脸郁闷,只有悬于帐中的某残此刻才是发自真心的放声狂笑,倒不是笑自己马上就能徒孙徒馍一大团,而是笑某人吃瘪的样子着实精彩好看。 “那在下便得罪了。” 略显含蓄矜持地侧了侧身,封释云遂即才问道:“不知妹子你刚才所说的那位使者是何人,为何一听到小生名讳,便做如此惊奇状,莫非……那名使者的名讳和在下一模一样不成?” 封释云不傻,从对方的变现看来,他便有此一测,却也仅仅是有此一测罢了。 “嗯……” 闻言,少女不禁乖巧点头,可一想到刚才父亲的脸色,到口的话却又收了回去,只是认真地看着封释云那双妖异的瞳眸,问到:“告诉哥哥你也无妨,不过事先哥哥得向天神和小妹还有爹爹保证,不是邪教的探子,也不是来北地搞破坏的。” 此言一出,帐中二人一魂脸上立时浮现出了不同的表情,封释云略略定了定神,抛却心中那些‘此女果然单纯’,‘或许有些发展前景’的邪恶思想,又阻止了某残的胡思乱想,这才一脸郑重地望着少女,并指举天铿然道:“我,风释云,再次向天神保证,绝不是神殿探子,也不会在北地搞破坏。” 说完,封释云立马换了一副讨好的嘴脸,“嘿嘿!妹子,你看这下可以告诉在下了吧!” “嗯,当然可以。” 少女同样也是极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那名使者可是个美女喔!名字叫做……封似萍!” 第十七章 妹妹和你一起走 “那名使者可是个美女喔!名字好像叫做……” 言及于此,少女便即歪着头打量着封释云,随后极认真说道:“――封似萍!” “封似萍!?萍儿……” 乍闻此言,封释云脸上那原本还是好整以暇洗耳恭听的神情立时猛地一怔,两手却是不由自主地捉在了少女双肩上,切声问到:“你没记错?此话当真?” “诶……,你轻点嘛,弄疼人家了啦!” 少女全然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子竟然还有如此‘狂野’的一面,嗲声唤疼缩肩的同时,脸上却又禁不住浮起两团娇羞之色,“哥哥请放心,小妹是绝对不会记错的,使者年岁比小妹大不了多少,却成了飞雁使,小妹好生羡慕呐……” “萍儿!真的是萍儿么……” 封释云心中呐呐到,就连少女接下来说了些什么,也是没往心上去。 此时此刻,在他脑海里,除了那张不时起伏于篱笆顶上的圆圆脸蛋,那对时常都在变化却又从来都不曾变化过的羊角辫儿,再有就是那一句让他感到不再孤单寂寞凄凉的‘天上水中月’,便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 多少年了,自从历经了当初那场变故,那场改变了他整个人生轨迹理想抱负的变故后,封释云便在没有见过这个令人既怜又爱聪慧伶俐的小堂妹,虽然隔壁那一老一小不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对他百般凌辱,可这并不妨碍封释云对这个小堂妹的喜爱之情。 原以为在他学艺归来手刃仇人之时能够再次见到这个小堂妹,如果当时有小堂妹出面求情封释云甚至都不敢肯定自己是否还有从前那般狠辣的决心。 然而可惜的是,封释云最终还是未能见其一面,直到他最后问起族中老人,才豁然得知,原来在他当日离乡之际,小堂妹便已跟随那两个据说是七爷爷亲戚并且还有着绝强实力的人给带去了北方,至此便杳无音讯。 北方,这对于当时的封释云而言,完全就是一个陌生而又模糊的概念,是东凰帝国的北方,还是整个大陆的北方,这些他一概不知,而且他当时疲于奔命,所以此事倒也不了了之,而且在闲暇之余,封释云心中甚至会感到一丝庆幸,庆幸当时小堂妹幸亏不在现场,否则还不定将他当成怎样的大怪物来对待。 而眼下看来,尤其是在得知小堂妹极有可能是拜在北地某个大势力、大门派、大人物座下后,封释云心里却又多了几分惆怅和心虚。 “如果真是萍儿,那我又该如何面对她?或者干脆就不去面对她?” 想着见到小堂妹完了再对她认真负责绝对不带一丝玩笑口吻地说出‘我不仅伤了你阿哥,还杀了你阿爹’这句话,再想着从对方那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上所滴落下来的泪珠儿,再不然就是满含怨恨的眼神以及含怒射出的符兵,封释云心里便像是被人用刀子绞着一般,目光呆滞的怔在那里。(..info好看的小说) “哥哥,你怎么呢?那使者真是你家亲戚么?你倒是说话呀……” 见着封释云宛如失了魂一般,旁边生平第一次作乖巧状言行的少女脸上则是半忧半喜,如果飞雁使真是哥哥的亲戚,那么自己和哥哥的婚事爹爹便再无颜说三道四,这自然是喜事,如果不是,那到时少不得又要花费几多功夫,实在不行也唯有私奔了之…… “啊!?”―― 被少女这么轻轻一撞,封释云顿时醒过神来,也知道了自己刚才肯定有些失态,于是便吱唔着对少女说道:“幸许只是名字相近吧!我一个南地人,在北地又岂会有亲戚来呢?” “却不知那飞雁门到底在何处,若是有机会,我一定要去看看!” 嘴上虽如此敷衍着,然而封释云心中却是打的另一番主意,小堂妹乃是他在这世上还挂念着的少数几个人之一,若是没有探得其行踪倒也罢了,可如今既然知道了,虽不能确定,但封释云又岂有不去寻访之理,只不过却是不能再像往日那般亲近罢了。 “哎!……” 想到这里,封释云不禁又是一声长叹,与少女那一脸的幽怨倒是登对至极,只有躺在榻上的中年男子两眼骨碌乱转,只怕是早已从二人的对话中看出了封释云的不凡。 “那个……风小子!” 中年男子没好气地唤了一句,当然,其中装模作样的成分居多,至于所谋何事,便只有他自己才知晓了。 “前辈何事,但请直言!” 封释云拱了拱手,倒是显得极好商量的样子。 “老子问你,你即是南地人,来北地又不是寻访亲戚,也不见带甚货物,到底想要作甚?” 男子说话极其无礼,开口一个老子,闭口一个老子,就好像封释云该他似的,气得旁边的少女频频瞪眼鼓腮,生怕将帐中这位便宜姑爷给气跑了似的。 然封释云对此却丝毫不以为意,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父女二人听了心中不由一惊。 “晚辈只是一路人罢了,德蒙前辈与姑娘收留,不甚感激,既然前辈无碍,晚辈就此告辞!” 说着,封释云便即起身朝榻上的男子揖了一揖,随后又朝少女行了一礼,便径直朝着帐外走去。 “风大哥!”―― “好!咳咳……这才像个汉子!” 少女一把拽住封释云的胳膊,直欲挽留,谁知榻上那男子却是更加激动,一声大喝只差没把自己的五脏六腑给震出来了。 “来来来!小伙儿切勿动怒,先坐下来消消气再说。” 北地人生性强硬爽朗,自然便有些看不惯南地人那副绵软拖沓的做派,所以当封释云一改先前唯唯诺诺之状忽然间变得威猛霸气的时候,瞬间便征服了中年男子的心,使其对他刮目相看,而且男子本不意如此,而是另有打算,所以当留人时即留人,倒也做得果断。 “前辈,这就不必了吧!” 见主家挽留,封释云却无丝毫续留之意,仍是执拗道:“眼下天色已不早了,晚辈还有要事在身,就不作叨扰了。” 说罢,也不顾少女阻拦,转身作势掀帘欲走。 “哥哥,别!妹妹和你一起走……” 第十八章 吃沙的人,都是苦逼! 漫尘风来卷云舒,匹马支剑影孤独; 借问长河寻渡客,时为桥来水化路。 ……………… 三天后,孤凉河旁,疲惫的老马低着头,弹舌卷汲着清凉河水,高大马身后,一脸青红紫白的封释云紧紧裹了裹身上的皮袄,望着粼粼且偶有浮霜、宽阔不知几何的河面,瑟瑟之余,也不禁暗叹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真是条……好河呀!” 无奈唏嘘一声,封释云又将皮袄往身子里裹了裹,直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这才悻悻然委身坐到了那冷硬的河岸上,继续望着大河东去唤心海的滔滔粼影,继续回忆着身后极遥远处那顶帐房或许还有某个为他痴心不改的少女的温暖与温良。 再过不久,或许今天,或许几天再不就是半月,北地将迎来它这一岁里最后的一场雪,而到那时,这奔腾了无数年养育着无数北地人的孤凉河也将再次掩上它那神秘的面纱彻底封冻起来,变得和这片苍凉大地一般,天地间只剩下白皑皑的一片。 而到那时,封释云才能牵着这匹老马,跨越刻画在羊皮地图上那条极其简陋粗鄙的黑线,去到孤凉河对面,那座被北地人称之为皇城的‘啸霜城’中。 “早知如此,或许我当初……” 马奶?子的味道是香滑的,让人留恋的,正如少女那如玉温润的肌肤,孤凉河的河水是浸骨的,令人望而生畏的,或许正如它名字的来历般,也或许似某人的命运般,少了这浸骨生畏之意它便不配叫做孤凉河,多了些儿女私情便会消磨无数英雄侠骨。 封释云虽有侠骨,但却从来都不想做英雄,所以望着这条孤凉的孤凉河,他惆怅了,迟疑了,习惯了继续着他所习惯的孤独。 “是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留下来当个上门女婿那该多好啊!这北地虽然荒凉了点,可成天吆喝着成群的牛羊,再生他一堆儿女,岂不快哉?” “哈哈!哇咔咔咔咔……” 长河岸边响起某残银荡而猥琐的调笑声,却是曲高和寡,除了引得某人一阵怒视闷哼外,便连岸边撮着的一蓬枯草也无心应和一番。 而就在这一人一魂外带一马相互蠕唇相讥,各种粪言马屁交响不绝之时,在整个北地的西面,在那条蜿蜒连绵将整个神武大陆北部一分为二的霜葬山脉西面,那片广阔荒凉得如同北地却又有着与之截然相反景象的禁焱戈壁中,却有着一道宛如蚂蚱般渺小且跳跃不停的身影正朝着戈壁中央那唯一的一棵‘稻穗’馋涎而去。 咚!—— 一声闷响,便见一道人影突然从沙砾中飞窜而出,于空中划出一道耀眼亮线,较之天上那轮浮浮日轮所散发出的炽烈光芒也是不遑多让。 而在这道人影窜入空中后,其身下那片沙丘便宛如受到了某种巨力的冲击,又或者是被无形的天地之神给一拳砸中,立时坍出一个如碗却又比碗大了几千几万倍的坑陷,使得眼前这幕景象看起来分外诡异,也为天空中那道浑身闪烁着流光的人身平添了几分神异霸气。.info[] “奶奶的,看来老子生就一个跑腿的命!” 飞凌与空中的人影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声音虽不大,可在这片空旷的戈壁中却是传出老远,若是让某个身在北地的苦逼可怜人听见了,肯定会极其讶异地爆上一句粗口:某靠啊!这不是某个富二代的声音么? “谁说不是呢?” 慕超翻了翻白眼无良而又无爱地腹诽了一句,而他非议的对象自然不可能是那个正在北地和他一样吃着沙尘却又享受着冰火各一天的某人,只是他这苦难的日子却绝对与那人脱不了干系。 慕超的身影越窜越高,可他毕竟不是兵武王,而且就算他有着兵武王的实力,由于受到某些特殊条件限制,他也无法像那些有着符兵驱使的兵武王般,翱翔于蔚蓝的天际,所以待到他那一跃之力渐渐耗尽之时,他的身影也由平飘于空中转而变为缓缓向下落去,再到急速向下坠去…… 昂!—— 可就在他将要落到沙丘上的一刹那,在他那纤长身影所笼罩的地方,却是骤然爆起一团沙霾,紧接着,便见一条足有数十丈长,且头扁如楔,双腮生角的大蛇正瞪着一对黄铮铮的眼睛,张着一道足以吞下那些曾将某人撵得鸡飞狗跳山狟的血盆大口,等待着空中那只秋后的蚂蚱蹦跶进嘴里。 “麻痹的,竟然会遇到霸蛇!” 毫无形象地爆了一句粗口,当然,在这杳无人烟的戈壁里也确实不需要注重什么形象,慕超恨恨地盯着身下那道正在飞速临近的血盆大口,闻着那已然扑鼻而来的阵阵腥气,目光中却无丁点因无处借力而无力辗转腾移逃得一命所应有的惧意。 霸蛇,异兽之种,生于霜葬山脉以西,禁焱戈壁中,生性喜食巨兽,擅长土之力,成年者体长能达百丈之巨,实力极强,极难应付,即使兵武宗与之也不敢轻言胜之。 “别以为你长的大,老子就怕你,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大而虚’!” 然兵武宗虽不敢轻言胜之,可慕超的实力,却是让异宝盟那位分管‘乙’字楼的于长老也唯有恭恭敬敬喊上一声‘祖宗’的份儿,虽然他本人并不是兵武,可在兵武王之下,却真没谁能够治得了他,又岂会怕这条不知死活还自以为能打打牙祭的霸蛇。 “死吧!”—— 借着下坠之力,慕超那本就显得极快的身形竟在此时拖出一道长长残影,浑身光华更是灼眼至极宛若流星坠地,直射那条巨大霸蛇口中。 呜!…… 昂扬着脑袋的霸蛇尚不知空中发生了何事,就如同一个正在张大着嘴巴准备享受美食的人却突然发现一只苍蝇飞进了嘴里,下意识地将口一闭,还未来得及品出个鸟味儿来,整个头颅却是猛然一胀。 嘭!嘭!嘭!—— 接着便听到阵阵焖竹爆响伴随着那团团肉泥血雾,泼洒在了这片干涸得几近冒烟的沙砾上。 “哼哼,跟老子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脚下踩着一节尚未被炸掉的硕大蛇尾,慕超仍是心有不甘地辗上了几脚,仿似有着莫大怨气,而他身上那件雪白的长袍,却是奇迹般的没有在这漫天仍未落尽的肉泥血雨中,染上丁点污?秽。 “麻辣隔壁的,老头子倒也真会享受,没事跑去和那群成天只知道符符道道的傻鸟凑什么热闹?害得老子跑东跑西……” “不过算算日子,那小子也差不多快到了,到那时老子总该能轻松些许时日了吧!” 装模作样地抖了抖那身未埃的白袍,狂野霸道的目光凝视西方良久,遂即便听得‘咚!’的一声闷响,慕超的身形却已再次拔向空中,只留下身下那口正在不断变小的坑陷以及一地红的绿的不知所谓的零零碎碎,还在述说刚才那一幕因某只苍蝇而发生的餐具。 第十九章 啸霜皇城 啪!―― 晨初,一声鞭响,划破长空,与此同时,在孤凉河北那片已然被白雪覆盖得严严实实的原野上,荡起了道道清脆马铃儿响。(..info) 雪花儿飘飘,马铃儿悠扬,几声苍凉北歌,两道深浅轱辙,载着一车说笑沉怅各怀心思的人儿,豪饮品呷着马奶酒所给予的郁香。 “这位少侠看模样不像是咱北地人啊!莫不是……” 马车里,围着炭盆挤着七、八个身材或魁伟或瘦小,年龄或老或少,名字或狂或猛,但论起长相,却皆是一脸的‘豪放’的北地汉子,而唯一的一个生得勉强还算周正的少年郎,自然成了众人争相观望挤兑的对象。 “前辈所言极是……” 面对着车内众人的虎视眈眈,那少年郎倒也毫无惧色,言谈之间仍是那般谦逊有礼,举手投足自有一番波澜壮阔。 “既是南地人,又为何于此时来我北地,莫非……” 发话的人如击鼓传花般,很快便轮了过去,而所言的对象,却是至始至终都不曾变过。 “非也,在下与那邪教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只因被其所迫,不得已才流落他乡,以免惨遭横祸……” 少年握拳碎齿,眉眼之间显得甚为沉痛,就好像那所谓的‘邪教’曾经强抢过他家那头名为‘阿花’的小母猪,又或者再他极年幼时曾吃过他的豆腐,直将这群酒水躲过脑水,屁话胜过文化的北地粗犷汉子唬弄得一愣一愣,纷纷出言激亢道:骚年,这些年来,你受苦了…… “呼!总算抹过去了。” 车厢里,封释云接着喝酒的当头,慎之又慎地叹了一口气,九天!这已是他来到北地后的第九个日头。 自从他被尚未封冻的孤凉河给拦在了河南,足足等了两天,直到第三天,才等到了北地今年的最后一场雪,等到了宽不知几许的孤凉河结了冻,本以为就此北去无障碍,可他却实实在在地小看了这北地冬天的冷,不下雪时尚可忍耐几分,毕竟那时的风还是风,最多不过是风中夹了几两沙的风,然下了雪的北地所挂的风,确如那刀子般,夹着那看似温柔的雪,令人阵阵肉痛。 所幸在渡过河的第四日,他终于遇到了一辆与他有着相同远大目标的马车,赶车的老汉是个爽快人,当然,这是在封释云付了一个银凰以及答应让他的老马也加入到拉车行列中后才表现出来的。 而且也正因为如此,那老汉才得知封释云居然是个南地人,毕竟北地不产银凰,还好封释云当时及时地向其宣示了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以及道德观,那老汉最终才没将他撵下车去,不仅没有对他怒目相向,反倒是好烟好酒的待着,大有评说里枭雄善待投诚之士的广阔胸襟,除了见人便说他车上有个南地人让封释云感到头疼不已外,倒也真无啥诟病之处。(..info无弹窗广告) “敢问诸位前辈,晚辈这是第一次去皇城,却不知几时才能到达?” 闲着也是闲着,为了不让众人再将话头望自家身上引,封释云干脆便向车里人打探起那啸霜皇城的事情来。 “就在这一两日吧……” “胡说!那还得看天神脸色如何……” “你才胡说!我大姨家的二舅子的小姑奶奶……就住在皇城,我能不知道么……” 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封释云此言一出,车内立马乱作一团,搞得人人都好像皇亲国戚再没人比他们更了解皇城似的,结果还是那在车手处响着鞭子的赶车老汉,出来替封释云解了惑。 “大伙都静静吧!你们看那是什么?” 老汉忽的掀开帘子,骤然穿插进来的凛冽寒风刺得众人浑身一颤,遂即扬鞭指着极远处一道被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给糊得隐隐约约的黑线说到。 “哇!那是……” “哇什么哇?皇城没见过么?大惊小怪的……” “是极是极,某某所言甚是……” “那便是皇城?怎么看着有些不像啊!” 听着众人的纷扰,封释云倒是沉默淡然一言不发,就在他越看越觉得那道极小极短的黑线就是众人嘴里争相争辩的‘皇城’时,却听车手那赶车老汉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而后悠然道:“咳咳,不好意思,老夫一时眼花,竟然指错了方向……” 哗!…… 闻言,车内顿时绝倒了一片,见过无耻的,却没见过这样无耻的,然而这老汉虽然无耻,却没有敢于挑战他的权威,虽然这车大家都是花了钱出了马力的,可万一人家老汉不乐意了将钱一退,刀子般的北风可不是闹着玩的。 然而就在众人悻悻然地从车厢里爬起来,尚未站稳脚,这马车却是猛的调了个方向,搞得众人又是绝倒一片。 “它莱莱滴!叔可忍婶婶不可忍,不带这样玩的……” 车里人骂骂咧咧地爬将起来,正欲编排那赶车老汉几句,不料那老汉却再次扬鞭指着前方道:“呶!看见了么?那才是皇城。” “是吗?别又是看花了眼吧……” “就是,让老子瞧瞧……” 老汉的话再次惹得车中那群土包子争相围观,然而当众人抽上前去时,却是齐齐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嘶!果然……粗壮,那啥怎么形容来着?” “粗壮,壮大,坚挺等等,这都不知,简直没文化嘛!” 没有理会车里那些北地汉子的‘豪言壮语’,封释云却已为天地间目力穷极之处的那座如山般的建筑所震惊。 东凰帝都有多雄壮封释云不知,因为他没去过,可海澜王城的壮阔恢弘他却是见识过不知几多次,然而当封释云望着眼中那座尚不知在多少里以外的城池时,心里却有一种当初第一次面对霜葬山脉,面对‘天下第一雄关’时的错觉。 霜葬山脉的雄奇险峻乃是天铸地造,自然勿需多言,天下第一雄关之所以建的如此雄壮嵯峨,那是因为战争的需要,也在情理之中,可眼前那座堪比二者的城池,封释云就弄不明白了,若是没有特殊需要,建成如此这般根本就是劳民伤财嘛! “难道这北地皇帝老儿还怕咱南人攻打过去?”…… 第二十章 众棒所指 有道是‘望山跑死马’,那啸霜皇城虽然不是山,可好多山却未必有它大,所以当众人因看到它而不自禁地产生了诸多感慨湿意后,却又穿过了一大片被蓄养在城外帷帐中差点被大伙误以为是雪坵的牛羊马群时,这才算真正地靠到了啸霜城下。(..info) “妈呀!这么大个城,那该的住下多少人呐?” “诶!我说某猛,你刚不是说你家某个亲戚就在城中住么?不是说你去年还到过他家做客么?” 离城五、六里处,尽管众人距那宛若山坡般的城墙还有一段距离,心里却早已生出些许高山仰止的感觉。 “这城墙修成这样,多半便和南面那座军镇的效用一样,只是那座军镇更小,而眼前这座皇城却是被无限放大了而已。” 望着那面屹立于风雪之中却仍旧本色不改的巍峨城墙,封释云心中不免生出些许感概。 照着羊皮地图上所画的表示看来,啸霜城应该还是具有北地特色的三角形格局,目的便是为了减小那自极北冰霜雪原而来的凛风酷雪所造成的强烈冲袭,而如今亲眼得见,才知现实中的啸霜城却不止如此。 因为它的城墙不仅被建成了三角形,而且每一面城墙还形成了一定的坡面,使得那自极北冰原刮来的凛风不仅可以从城墙两边绕过,而且还可轻易地翻城而过,极大地减轻了那高约千丈、长约百里的城墙所能承受的风雪之力。[..info超多好看小说] “快进城了,大家都老实一点,别给巡查当做歹人捉去!” 眼看着那堵如山般的城墙越变越大,墙下那一主两侧三道洞门的影子也愈发清晰,赶车老汉终于忍不住呵斥了一句,虽然他自诩出身干净乃是天底下一等一的‘良民’,然而他这车里要是出了那么一、两个没眼力劲的‘歹人’,他又岂能脱得了干系? “我是去呢?还是就此分道扬镳呢?” 车里的人瞬间安静下来,然封释云此时却显得有些纠结,按理说这初到异地的人多半都会选择去此地那些稍有名气的风景胜地游玩一番,更何况是这北地仅有两座城中的其中之一。 然而自家自知自家事,封释云这一路下来没少因为南地人的身份而被人家怀疑,所以他不敢保证到了这皇城之内人家对他还会如先前那般客气,而且据之前那俩父女说,飞雁门的驻地其实就在这皇城之内,他进城后若是一不小心碰着当初隔壁那个小堂妹,那之后的事情,谁又说得清?况且他那小堂妹到底是不是拜入了飞雁门中,只要没亲眼见着,那谁也说不清。 “唉,还是进去看看吧!此去雪原尚不知有多少地,总归是要采买些日用夜用品。” 一念及此,心中稍定,封释云可不想到了雪原便靠那些珍稀药材充饥,有了铜符的储物功能在,自是方便不少,而当他想明白这其中的无数好处后,这辆马车也已然驶到了城墙下的左侧洞门外。 “这守门的军士看上去倒也威武雄壮,莫非是兵武不成?” 封释云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洞门内那十来个身着厚实制式皮袄,正拿枪按刀盘查着过往行人的北地军士,心里却是在将其与南地守军做着比较,毫无畏惧之意。 而那赶车老汉由于受了大伙车资的缘故,服务态度自然极好,也不用大伙下车,顾自掀开车帘顶着风雪便朝那些守门军士处奔了过去,且一边奔着,嘴里还一边大喊着‘快来人啦!快来人啦!’。 “咦!这是何故?”…… 满车之人面面相觑,全然不知那老汉在发着什么神经,莫不是因为赚了大伙几个辛苦钱导致血压过高心率过快,而后又突然被风雪所袭以至于一冷一热不小心引发了痼疾? 就在众人幸灾乐祸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老汉那迎风戏雪的拙劣舞姿时,不料那老头又接着喊到:“我车里有个南地来的奸细……巡查大人,我车里捉住个南地来的奸细……” “奸细!?有么?是谁?” 闻声,车里人不由相互怍望,等无数道包含猜疑的目光纷纷聚焦在某个铁青着脸的少年身上时,却是纷纷露出一脸释然,紧接着…… “擒住奸细,休要让他走脱!”…… “我等擒贼有功,必得王上厚赏!”…… “啊哟哇!奸细好生强大,某不小心被他那什么棒子给顶了一下,要死人啦!”…… 一时间,车里乱作一团,封释云更是全然没明白过来是怎生回事,便被这群如狼似虎的大汉们给压得个严严实实,愣是一点挣扎回旋的余地没有。 北地汉子生而力大,绕是以封释云的一马之力,也挣脱不得,在这种情况下,又有谁说的清楚是谁的棒子顶着谁呢?何况他再怎么着也只有一根棒子,那便是怀里的铜符,正所谓‘支枪难敌群棍’,封释云此刻只恨自己居然瞎了眼,看错这群成天叫桑着‘我很豪迈也很无奈’的卑鄙小人。 “军爷,就是他,他就是南地来的奸细!” 车里的战斗只是刹那,而那老汉的腿脚倒也麻利,不一会儿便带着巡查军士来到了车前,掀帘指着被众人压到在车座上的封释云。 “你麻痹的臭老头,还我钱来!” 封释云怒视着老汉,此时他虽无法动弹,可他的神念却是不受限制,若他想就此了结那面目可憎的赶车老汉,只需将藏于衣袍发髻之内的飞针唤出即可,可惜的是,当着守城军士的面,他却不能也不敢这么做。 “嘿嘿,小子!” 赶车老汉将他那布满老茧的手甩在封释云那憋得通红的脸上,牛比轰轰道:“别以为你逢人便喊啥‘与邪教不共戴天’的壮烈口号,便能蒙混过关,殊不知你越是这样做,便证明你愈发心虚,想当年,老子可是在某处某部门以及某领导的指导下,学习过某种十分精妙之甄别手段的……” “好啦!别说了,这事算你等有功,待事情水落石出,自会给予你等应有的奖赏。” 为首的军士也不知是看不惯老汉那自以为是的恶心做派,还是不忍心再见到封释云被众棒所指,当即一摆手,领来四、五个手下,便麻利地将封释云从车上绑了下来,直往城中带去。 “军爷,冤枉啊!我发誓一直都要与邪教不共戴天……” 第二十一章 欲逃 由于是侧门的缘故,比起主门来自然就要小上许多,所以城门洞里的光线并不好,即使沿途都有人打着亮子,在这深怕有百丈之巨的门洞中,效果并不显突出,看上去仍是黑恫恫的,环境也是极差,充斥着新鲜牛羊马粪那特殊的臭味以及贩夫走卒巡查军士们不耐的吆喝声。.info[] 而像这种南地奸细竟然深入北地千里摸到了皇城之下的事情,在此地更是极为罕见,已然十数年不曾有过,所以当四、五个巡查军士架着封释云来到洞中时,正常的交通秩序顿时为之一滞,前往皇城办事或者做买卖的北地百姓纷纷驻足相望,好似天大的稀奇般,竟没有对某人恶言拳脚甚至口痰相向,倒也算得上真正的‘礼仪之邦’。 “放开我!我不是奸细……” “我与邪教不共戴天,我、我是来北地观光游历的……” 任凭封释云如何叫喊,架着他的军士却是无动于衷,如铁箍般的手臂将他死死铐住,使得封释云想要凭其天生神力挣脱却发现原来这些看似普通的军士竟也有着不下于寻常兵武者的功夫。 “嘿嘿,你叫吧!你叫啊?” “哪怕是喊破喉咙,也没有人会搭理你的……” 听着身周军士乃至百姓们的戏谑调侃声,封释云心里突然感觉慎得慌,仿佛有种进了贼窝且即将被这些喽啰献给山大王当压寨夫人的感觉。 “那好吧!你们赢了。” 但见此状,封释云也不再作那无力的口号似的呼喊了,却是对捉着他的军士问到:“既然你们已经认定了我就是奸细,那总该让我知道,像我这样的‘奸细’应该被押往何处,又该被处以何种刑罚吧?” “呵!这个嘛……” 闻言,位于封释云身左侧的军士却是斜眼以对,面带惋惜道:“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也活不了些许时日了……” “啥!?” 封释云蓦然一惊,顿时急道:“军爷,你这话啥意思,就算我是奸细,你们总该审上一审,问问我有何目的吧?怎么这才走在路上,就已将某的最终去向给定了呢?” “叫嘛呀叫!老子话还没说完呢……” 能够被分来看守城门的军士显然都不是什么好鸟,而且这天寒地冻的,难免就会有一些怨气,所以脾气也就格外暴躁,那军士在训斥了封释云几句后,本着善待俘虏的原则,人家死囚临刑前一顿还大鱼大肉的待着,所以便又敛去怒容,耐心解释道:“审,是自然要审的,否则岂不是会显得有失公允,若是这事传了出去,下次还有哪国奸细感到咱北地来搞‘活动’啊!” “这……” 闻言,封释云眉头直跳,难为人家不辞辛劳、不远千里、不服水土前来北地打探点消息,敢情这些北地爷们却早已将此作为一项事业来发展了,真真是……不知该如何说道才好。 “若是任由这些‘粗人’摆布,只怕我今日是凶多吉少,不行!我得速速想个办法脱身才好……” 一念及此,封释云的目光不由在这昏暗阴冷的门洞中转悠了起来,靠着蛮力挣脱,眼下看来是行不通了,这些北地人果然如传说中一样,身体素质极强,若是拥有足够资源、足够符兵,还真能缔造出一个横行天下的铁军来。 “就眼下的状况看来,莫非真要逼我使用那一招?” 眼看着出口就在不远,皇城里的某些建筑已然清晰可见,封释云心里也不禁急了几分,此时此刻,他心中所想的那一招,自然不会是那名为‘风骚’的一招,那是对付兵武用的,而且还要是在单打独斗且手脚并无束缚的情况下。 而眼下能够助他成功脱身的,自然便是那既能够群起而攻之,又能分而击之的飞针绝技了。 “若是那样做,岂不是将暴露我炼兵士的身份?而且这洞道乃是单向行走,即使我于眨眼间将这些军士放倒,想要逃出去也必然会受到身后那些北地百姓的阻挠,这个……” 封释云凝眉沉思,任由那些军士拖着自己的身体往前行进,而那些军士见他闷不作声,还以为他是被吓唬住了以至于放弃了最后的抵抗,脸上不免浮现出一些轻蔑如‘孬种’、‘软蛋’般的嘲笑。 “不管了!不就是被人勘破我的真实身份么,若是与那殒命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心一横,封释云便即有了主意,“只要能逃出生天,老子就搏它一回,等到出了这门洞,即刻动手,完了便朝那出城的侧门跑,不出意外……想必也不会有啥意外。” “大猛哥,咱哥几个今天逮到一个奸细,南地来的。” 刚到出口,押着封释云的几个军士便朝坐在城门边那穿得周武郑王长得人模狗样翘着二郎腿乘着凉,呃!受着凉的虬髯大汉吆喝到,搞得封释云在摸不清那人实力的情况下,倒也不敢轻易发飙,只能是静默以待,装作一正宗的烧包。 “啊……,是小狂呐!来来来,先喝上一盅,暖暖身子先。” 虬髯大汉似是微醺,仿佛没听到几人吆喝的内容般,将手中的酒斛往桌上一跺,模样甚是嚣张,尤其是那一声‘啊!’,竟让封释云犹如置身海的怀抱,咸咸的直令人想尿。 “嘿嘿,大猛哥好人呐……” “就是,跟着大猛哥混,就没少过咱哥几个的酒肉……” 虬髯大汉话音刚落,封释云耳畔则响起了一连串的逢迎拍马声,这几个军士为了争那一盅老酒喝,竟将押解的封释云晾在一旁和西北风,全然不顾他心中那因被轻视而产生的怒火。 “草!老子好歹也是一‘奸细’,面子上总该要过得去吧!你们这样做,我岂不是很受伤?” “徒儿,还傻愣着干嘛?眼下岂不是绝佳的逃脱机会?” 见封释云竟愣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某残这次倒是起到了为人师者应有的作用,猛地大喊了一声,顿时将封释云惊醒了过来。 “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封释云激得一拍脑袋,拔腿便朝右侧门跑去,为了避开那群正在争酒喝的军士,他还刻意绕出了一道弧线。 然而奇怪的是,这群军士在听到他拍脑袋的响声以及见到他拔腿飞奔的情形后,却未做出任何应对措施,就仿佛在那跑着的不是某个从南地而来且被捉住正欲脱逃的奸细,而是一个几岁娃娃般,脸上均是露出一抹浓重的讪笑。 “想跑!?也不看看老子是谁!”—— 但见此状,之前那一直处于云游离合状的虬髯大汉那微醺的肿泡眼却是骤然一亮,紧接着,便见一道亮黄色的光华自他身上迸射而出,直钻封释云后背而去。 “咦!?那是……” 第二十二章 天有鹰,难遁形 “糟糕!不想这邋遢大汉竟是名兵武师。” 封释云虽是发足狂奔,行事之时却做得小心谨慎,外放的神念忽然探得身后有异物迅速接近,瞥眼一看,却已惊得亡魂大冒,也顾不得许多,便即招出随身携带之飞针,冲那道黄芒迎了上去。 叮!叮!叮!…… 十数飞针如群狼斗虎般朝那道黄芒绞了上去,立时发出一连窜密不可辨的金石交鸣。 “咦!?那是……” 但见此状,那看似微醺全无高手形状的虬髯大汉俩眼顿时迸出两团精芒,本欲再进一步的黄芒眨眼便已回到身周,对着桌边那几个端着酒盅傻愣在嘴边尚不知发生了何事的军士大声吼道:“炼兵士……他是炼兵师……” “休走了他!”—— 虬髯大汉这一声嘶吼那可了不得,犹如平地一声惊雷,直震得左右侧门的来往行人身形骤然一顿,遂即便彷如打了鸡血般,纷纷撸袖提襟,磨拳拭掌,瞪眼环视道: “哪儿?炼兵士在哪儿?谁是炼兵士?等老子捉到他,非将自家如花嫁与他不可……” 本已跑入右侧门的封释云,在听到这等恬不知耻放浪形骸地‘豪言壮语’后,双膝极不争气地就是一软,差点没一个猛子扎地上扑街死掉算了。 “原以为形势必不如聂勇说的那般严峻,可眼下看来,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心下如此念到,封释云却是由不得将身形缓了一缓,虽然这右侧门都是出城的行人,倒也不至于阻拦了他逃跑的线路,然而经那虬髯大汉如此一吼,他若是再飞奔不止,岂不是等于变相告诉大伙,他便是那个很可能要取如花为妻的炼兵士? 一念及此,封释云眼珠急转,立时便想起了当初在军营里时聂勇讲述的那些蟊贼在失手后所惯用的脱身手段。 “前面那厮是炼兵士,休走了他!”—— 兀地嚎了那么一嗓子,封释云便即指着那颗远在前方飘渺处不停晃动的人头,疯魔似的追了过去,且一边跑还不忘痛心疾首地喊道:“啊哟!我家小妹生得歪瓜裂枣,横行世道,若是能嫁与此炼兵士,岂不是一桩美事……” “啊!这都能行?”…… “还好老朽我早有准备,家里刚养了一头小母猪……” “唉,命苦啊!早知如此,当初某就该去收养一义女了,也不知那炼兵士好男风否……” 一时间,封释云的话,就宛如在那本就热得冒烟的油锅里洒下了几滴水珠,立时引起了强烈的响应,倒也没有谁去关心他的口音出了岔,纷纷朝着右侧门洞中赶来,恰好便将那群正欲捉捕他的巡查军士堵了个正着。 “呼……,好险!还好老子有些急智,不然被那群军士堵上,单就那虬髯汉子便够我喝一壶的。” 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封释云随着人流,不一会儿便已冲出了城门洞,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黑压压且嘴里仍在不住喊着各种诱拐之词的一片,心下骇然惊慌庆幸之余,却是绕开人群激荡处,朝着城外那一大片专供牛羊马畜过冬的窝棚奔去。 “看这情形,啸霜城怕是与我无缘了,小堂妹我也是见不着了……” 随手牵出窝棚中一匹看上去还算肥壮的马匹,也不管有无马鞍缰绳,封释云起身便骑了上去,绕着城墙便朝那北面奔行而去,然而他刚跑出没多久,便听得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鹰啸…… 啽!—— “师父,那是鹰么?” “可这么大的风雪,又怎么可能有鹰枭外出觅食呢?何况此处还是人烟聚集之地?” 马儿奔腾依旧,鼻下呼出道道热流,封释云抬眼望着头上那只不断盘旋的灰白掠影,心底却是深处一种不妙的念头。 在他那固有意识中,寻常鹰隼是断然不可能在大风大雪大雨打雷天出来消化体内多余脂肪的,也不可能将巢穴筑于人声嘈杂之地,这是一种天性,也叫兽性,而眼前这只不知道是不是鹰隼的玩意显然打破这个常理,既反常,则必生妖也,这也是封释云担心的主要原因。 “徒儿,看起来,你今日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某残悬于半空,于封释云并驾齐驱,象征性地捻着颔下那那人必须有可他却莫须有的胡须,满脸忧郁地叹到。 “何以见得?莫非上面那只鹰有何古怪不成?” 封释云本就心有戚戚,听某残这么一讲,则更加证实了他先前的猜测,他倒不是害怕被城中那些巡查军士捉去好吃好喝的待着,关键是他怕在没被这些只求封赏的军士捉住之前,便被那些欲要‘出货’的北地大老爷们给私藏了起来,完了再来个‘生米煮成熟饭’,到时他即便是想投孤凉河,也只有等到来春草长冰熔了。 “嗯,你猜得不错,的确有古怪。” 闻言,某残倒是蛋定的一塌糊涂,“因为上面那鹰乃是一种异兽,名为雪原雄鹰,尤擅长追寻敌踪,且还使得一口炉火纯青之冰箭,据高处而下攻,真真是防不胜防呐!” “哇考!知道您不早说,逗着我好玩是吧……” 暗里狠狠地非议了某残几句,封释云面色鸷青地望着天上那只扁毛畜生,心中恨到:“看来眼下我的行藏必然已为对方掌握,想要逃脱怕是极为困难,可我若是被人捉住,就刚才那情形看来,待遇想来是极好的,可就是这人身自由嘛,不行!我得想办法将头上那祸害弄下来。” 猛地一甩脑袋,封释云刚一发狠,可旋即又软了下来,头上那只鹰的高度少说也有数百丈,他现在若是有炼兵宗师的修为,倒是可以考虑将其打下来,再不然就是飞上去将其捉下来也可以,但眼下却是不行。 “你最好别下来,你若是敢下来,老子便烤了你!” 咬牙切齿了一番,就在封释云思忖着是不是放弃绕城奔行这样的不智之举,钻进那些喂养着畜牧的窝棚里暂避片刻时,却见天空中那只雪原雄鹰竟是猛地一收双翅,紧接着便如一颗陨星般从天而落,擦着身边那因气流震荡而急剧纷乱的雪花,朝他疾扎而来。 “来得好!看老子如何收拾你……” 第二十三章 有女迫近 “来得好!看老子如何收拾你。” 眼见那雪鹰疾掠而下,封释云眼中却无丁点惧意,在他看来,但凡是这类如无根浮萍般飞在空中无法四爪齐挠全蹄齐出的异兽,多半都不具有太强的防御力,更何况眼前这只雪鹰据某残‘分析’也仅仅只是异兽层次,同为异兽的血蝠他都能够杀得落花流水,而那比血蝠更强的血灵在单打独斗的情况下他也不惧,何惧此扁毛畜生乎? 一念及此,封释云便即拔出腰间长剑,连带着召唤出随身飞针,伟身策马严阵以待,只等那扁毛畜生临近,便汇集全身之力以狮子搏兔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毙杀于马前。 “徒儿,切勿大意!”―― 但见封释云托大意欲硬抗雪鹰,某残却是失声疾呼到,而封释云的反应倒也不可谓不快,当然,更多的还是因为有了以往那无数次被某残言之不详所累的经验,就在那雪鹰飞临头顶祭出双爪之时,他却是慌忙一矮身,顺势便从马背上跌落下来,随后便听到‘噗!’的一声,那匹刚才还好好的宛如水牛般强壮的骏马连一声凄惨的嘶鸣都没发出,便已被那对利可削金断玉的鹰爪给切成了数瓣,喷出的鲜血只在空中招摇了片刻,带到落地时却已然化成无数段冰晶血棱。 “好险!幸亏刚才我没有与其正面相抗,否则……” 躺在雪地里的封释云心有余悸地瞥了眼瘫在地上被撕成了几瓣的马尸,望着半空中那去而复返的雪鹰,稍有纾缓的情绪立时又变得紧张起来。 “这畜生或许就是爪喙犀利罢了,若不除它,我心难安!” 紧张归紧张,然封释云却不得不强自镇定,思量着对付雪鹰的方法,可某残见状,却是极其无奈而又中肯地提议到:“徒儿,为师奉劝你一句,趁眼下还有点时间,赶紧想办法逃吧!” “为何?”封释云不解到。 “这个……” 某残其实是很想说‘刚才情况紧急,为师没有把话与你说全,其实这雪原雄鹰不仅能口吐冰箭,且浑身之羽毛还有着刀剑不入之效,实力堪比兵武行’等等,可事到如今,他又岂能开的料口,那不是没事找骂么? 更何况即使他能拉的下这面皮亡羊补牢改过自新,可头顶上那畜生,却不愿给他这个‘从良’的机会。 “徒儿小心!”―― 或许是出于将功补过的心态,又或许是觉得一路下来自己对这徒儿委实少了些关爱,所以某残这一声示警不说喊得有多及时,可那卖力程度,却实属难得。(..info好看的小说) 叮!叮!叮!…… 一连串刺耳的撞击声骤然响起,不用说,这必是封释云所驱之飞针撞到‘铁板’后所发出的叹息,身周的积雪被那冲天而降的狂风给刮的纷乱,而封释云却在那利爪即将临身的千钧之际,堪堪躲过了这次足以令他身丧异地它乡埋雪处的袭击。 “幸亏老子留多了个心眼,不然这次可真就玩完了。” 在雪地里翻滚不已的封释云借势站起身来,妖异的瞳眸扫在某残身上,竟让他一个魂体也不禁感到几分寒意。 两军对阵什么最重要?首重粮草,其次便是情报,本来封释云还想着对手既是畜生,那想必也应该不知道何为情报,而他这边恰好又有着某残这么一个‘据说’是天文地理,奇门术法,床第风情……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奇魂,此消彼长下,他还真真是占了个不小的便宜。 然而封释云却知道,他这个在寻常时刻能为他平添几分助力,关键时刻却老是搞不清楚状况增加阻力的师父其实并不是那么靠谱的,原因便出在这个‘据说’二字上,尤其还是据某魂自己说而不是据他人传言说,更有血与泪谱写成的历史为佐证。 所以当他听到某残那斯斯艾艾扭扭捏捏的说辞后,便即明白事情真相肯定不似他所想的那般简单,这才有了后来他在千钧一发之际不得不采用那一招习以为常的‘懒驴打滚’躲过袭杀的一幕。 “师父,您老可有妙法助徒儿我速速击杀此獠?” 封释云显然也已意识到现实的严峻之处,所以并不与某残多做计较,当然并非是不去计较,而当他与雪原雄鹰战作一团这片刻间,啸霜城南门内那一场刚刚由某个出类拔萃人士胡作有为青年所引起的骚动,也终于平息了下来,老老实实地回归了淳朴百姓的本性,既不想那失之交臂的东床快婿,也不怨家中如花姻缘太浅,如果谁要是还敢心生执念,那么请先看看自家养的‘珠儿’是否能有人潮簇拥处的那名飞雁女官般的绝色容颜。 “尔等下野之民,飞雁门使者驾到,还不速速散开!” 城门洞中,数十名开道的巡查守卫个个精神抖擞,抽刀怒目如螃蟹般横行人前,而在其身后,两匹通体纯白无一丝杂色的骏马疾步驰行,马上两名身着白色单衣却于胸前绣着一只血红飞雁的妙龄女子面如寒霜不苟言笑,容貌各有春秋但气质却均如那冰中雪莲般晶莹孤傲,浑不似在人间。 “妹妹,那人现在何处,雪儿可有发现?” 白马之上,一脸若桃花眼如卧蝉的女子忽而对旁边的少女问到,单薄的衣阙随风猎猎,如果封释云在此处,必然会认出这女子身上所穿的白衣与当初在校场上所见的那名神殿信者一般无异,被神武大陆的诸多王公贵族冠以‘哎哟喂’以及‘想侬了’之称的冰蚕纱衣,具有冬暖夏凉之奇效,可谓是要风度又要温度,要面子又不怕花钱的名士才女居家旅行出门晃荡之必备品牌。 “姐姐放心,雪儿正与那人纠缠,他必不可逃脱!” 被问到的少女美目流转,鹅蛋小脸透着几丝傲色,如果封释云在此处,必然会大声对她呵斥到‘都那样了还能叫纠缠?就餐还差不多吧!’,而如果的如果封释云此时真在此处,幸许他又说不出这样的话了,无他!只因这女子生得着实很像他印象里那梳着羊角辫的小丫头片儿。 “休要与某谈那‘女大十八变’!”…… 第二十四章 郎君请留步 话说那头南门巡城卫士正在俩女子地纠集下意图对某胸怀壮志男形成合围之势,而此时的啸霜城南墙下,却有一人一兽在上演着一场惊天动地,或者惊心动魄关乎生死存亡伦常之道的激烈大战。 啽!—— 又是一声响亮嗥鸣划破天际,却见那盘旋翱翔云间的雪原雄鹰或感其势已大,当即借着风势,化作一抹白影以落雷之势直扑城下雪中点蚁。 “弱点、弱点在哪里?此禽怎地如此棘手!” 若雷掠影尚未及身,然那丈许刀翅所兴起地孽风却是先一步抢至封释云身前,撩起地上那一层厚厚积雪,迷蒙着封释云那有些慌乱惘然的双眼。 与那雪鹰交手至今,封释云算是真正意识到凡事不可一概而论的道理,对方是飞禽不假,也应该存在着先天上防御不足的问题,如果雪鹰此时的对手不是封释云而是换做与其实力相近的某某,或者封释云的对手不是这只雪鹰而是那些曾被他当做菜瓜乱切乱砍般的血蝠,它那身刀枪不入的羽毛或者肉翼也就是一层华丽也许丑陋的摆设而已。 可眼下的问题却是,这两个本应是‘完美无瑕,珠帘合璧’组合中的成员竟然被某个唯恐他命途不够崎舛、生活太过平淡以至于无法引起诸位看官共鸣嗟叹的‘幕后黑手’给十分凑巧的调换了一下,至少在封释云心里是这样认为的。.info[] 有了如此这般诸多人为因素参杂其中,这便使得他在面对雪鹰时处处碰壁,屡屡受挫,一时间竟也无力抽出身来。 “徒儿勿忧,此计一出,可安天下!” 悬一旁侧的某残在观察了许久后,语气肯定道:“——戳它眼睛!” 叮!叮!叮!…… 一阵乱响过后,封释云有些泄气道:“师父,此禽好生狡猾,双翅所致风力过大,飞针极难近身也!” 闻言,某残又极其细致地观察了一番,最后闪烁其辞道:“无妨!你且攻它咽喉试试……” 噗!噗!噗!…… 又是一阵乱响过后,一身血污的封释云抓紧时间有些丧气道:“师父,此禽好生凶猛,其口吐冰箭无数竟犀利如斯,飞针全然不敌也!” “呃,这个……” 一时间,某残竟也感到有些落脸,虽然他此时并没有脸,可他还是不愿放弃这极为难得的一次在徒儿面前露脸的机会,只是有些底气不足道:“或许……你可以攻击它的某处,想必应该能够有些用处……” 然某残化为说话,却被某个饱受摧残的人打断道:“敢请师父指教,鹰的……某处,在何处?” “唔!这个……” 闻言,某残极不负责道:“还须为师研究些许时日再告与你知。.info[]” “不必了,您等着替徒儿收尸吧!” 险之又险地躲过两枚冰箭,封释云杵剑半跪于地,口中冒着滚滚白气,人家拜个师父,在危难之际多多少少还能获得些许助力,可他呢?但求不在危难之时落井下石、火上浇油便已足矣。 不过生命不止,战斗不息,封释云虽然暗恼某残的为事不利,却也无胆更无暇与之掰扯一二,因为当务之急,他还需以保命为紧。 “对了!我怎地如此昏聩?此禽之所以能戏我与仓鼠尔,极大程度上,却是占了那天空之利,若是我靠着城墙与之战斗,它还能如此前那般犀利?” 一念及此,封释云不禁面露喜色,当即连滚带爬外加神来一闪,向着城墙根下奔去。 啽!—— 雪鹰俯冲而至,然至于封释云身前时,却又折迹扶摇而上,途中除了吐出几枚冰箭,挥翅扇起几卷雪花恶心一下封释云外,却是再不敢用利爪锐喙袭击他。 但见此状,封释云心中不禁稍安,“哼哼!以某观之,此禽之智慧绝不下于某些只会悬在旁边说风凉话或者干脆就误人子弟的‘前辈隐士高魂’,真真是讽刺至极。” 撂下一句无关痛痒的愤言,气得某残七窍生烟发誓再也不为某人进言,封释云却也知此地不可久留,当即循着墙根,一路严防着空中那雪鹰也不知是兴之所至还是潮之所至才会出现的突然袭击,继续向着东墙奔逃而去。 哒啦!……哒啦!…… 就在封释云亡命狂奔之时,与他身后极远处却传来了一阵被风雪模糊了的马蹄声,甚至隐约还能听到道道整齐划步声。 “这声音……莫非是巡守军士追来了?” 心中蓦然一丧,封释云遂即满含幽怨地望了空中那依旧盘桓不去的雪鹰一眼。 之前也说过,啸霜城一面城墙长或有百里,然封释云自南门出,其后顺手盗马再到被雪鹰追至纠缠不休,前前后后也不过奔出十来里路程,再加上后来他顺着墙根亡命飞奔的片刻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三五十里路而已,换句话说,此时的他还未及南墙拐角处,如此‘优异’的成绩这还是在他的身体素质异于寻常炼兵士的情况下创造出来的。 而北地这些大老爷们虽说大部分体质赶不上他,可论起在雪地奔行的速度倒也不见得就比封释云满上多少,更何况那些巡守军士中本就有许多非常之士,所谓‘非常之士’指的自然便是那些兵武或准兵武之流,论起在雪地奔行速度应该更胜封释云一筹,如果不是被之前那一通‘东床之恋’给阻了行程,兴许不等封释云与那雪鹰缠绵完毕便已被其团团围住,或者根本就不给他出门洞与雪鹰一战的机会。 所以在听到身后有动静传来后,封释云心情那叫一个复杂,就好像在偷窥时发现别人偷?情,却被偷?情之人发现他在偷窥,完了等大家相互尴尬窘迫致歉寒暄一番再掀开那层雾帘打个照面,才发现与别人偷?情的某某正是自己的某某时的那种奇妙感觉。 “吾命止于此乎?”—— 仰面朝天长呼一气,然封释云眼中却是厉芒一闪,一咬牙,继续坚定不移地贯彻着他的亡命生涯。 “兀那贼……那玉树临风翩翩美郎君,烦请留步一叙!” 第二十五章 浮萍飘云 “兀那贼……” 只见两匹白马驮着两名玉人领着数十个军士迅速逼近,却远远望得前方那不知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看上去甚是狼狈的某人却欲遁迹而去,那年岁稍长一点的少女一激动,差点没喊出以往行走江湖时那惯用的正义召号,当即改口道:“那玉树临风翩翩美郎君,烦请留步一叙!” “玉树临风?翩翩美郎君?” 本就有些气血两虚的某人在听到这声娇呼后,飞速交换的两腿顿时便有些不利索了,对于‘翩翩美郎君’这个词眼,封释云自是不陌生的,更不会抵触,因为他的相貌本就生得极其清秀,再加上这几年来的历练遭遇,又更添几分坚毅成熟,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那是任谁也抹灭不掉的,所以他可以坦然受之。 然而这‘玉树临风’听起来就有点过分了,仿佛是在讥笑他不自量力、自讨没趣、不远千里来到这塞外之地然后却被这凛冽北风刮得如同鹌鹑般瑟瑟不已,如果这话从那些北地汉子口中说出来倒也罢了,可被一女子在这大庭广众的环境下这么一喊,就仿似在对全天下人说他或者他所代表的南地人是‘银样蜡枪头’般。 “这是对我南地人的侮辱,我今天倒要让这群北地……小娘子见识见识,我南地也是有伟男子滴!” 一念及此,封释云便即顿住脚步,回转身来抬头挺胸提臀,怒视着远处那队不断逼近的人群,大吼道: ――“封释云在此,何人敢来一战!” “咦?徒儿,你的小腿似乎有点发颤!” 某残老眼昏花却又极尽关切的提醒到,虽然有些不合时宜,却也体现出了老一辈残次家(简称脑残)对于晚辈的关爱提携。 “我知道!”闻言,封释云犹自傲然道:“这不是颤,这叫‘抖腿’,用江湖行话讲来,就叫‘场面’。” “喔……,原来如此。”某残恍然颔首,可随后又不解道:“那徒儿你的嘴唇抖得那么厉害,难道也是绷场面?” “唔……,您老就权当徒儿在抽风吧!”某人咬牙切齿应到。 然就在封释云与某残采用打屁聊天这种方式来缓解那即将被人深锁闺中,或许永世不得离开北地的愁云惨谈时,骑在白马上的那名年纪较轻的少女却是娇躯一震,恍遭电亟般险些没控的住手中缰绳。 “封……释云哥哥……” “师妹,这封释云,莫不是……” 望着略略出神的师妹,与其并驾齐驱的年长少女在第一时间便觉察到了什么,尤其是当她将对方所报出的名讳与自家这个倍受师尊宠爱的小师妹联系在一起时,更加坚定了心中那稍纵即逝的想法。 “师妹姓封名似萍,且又是南地人,据说是受师尊友人托付至此,而那人的名字、来历……” 想到这里,这年长少女俏眼一转,遂即猛一勒缰,冲身后那群随行军士喝道:“全体止步,回城!” “这个……,是!” 但闻此令,一干军士均是莫名其妙地愣了一愣,可遂即便回过神来,立马止住脚步,在年长少女的带领下,齐齐转身朝着来路返回,其间更无一人敢作丝毫质疑。 开玩笑,炼兵士在北地虽然极其稀有,能够将其擒获自然也是大功一件,这些军士自然人人都想获此殊荣,可当他们在面对晓霜帝国唯一一个非官方修行门派,且是一个和帝国皇室有着相同悠远历史的势力,这个门派中从来都只招收女性弟子,且是年轻貌美的女性弟子,而这些女弟子中的佼佼者又大多与帝国高层皇亲贵族有着各式各样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或者干脆就没遮没拦的玄妙关系,所以即便他们的饷钱口粮与对方没有一个铜子儿关系,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却要手受制于对方,还不敢也不能有丝毫怨言,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永远也看不到春天的冬天。 “咦!徒儿,快先别颤了,情况貌似有转变。” “我没颤!都跟您老说了一百遍了,这不叫颤,叫场面!” “是是是,你没颤,你很有场面!” 某残乐此不疲地提醒着某人,仿佛终于在此道中找回了属于他这个残魂的消失了多年的存在感般,而作为当事人的封释云,在抵抗某残恶趣味侵蚀的同时,自然也察觉到了对方在行动部署上的一些细微变化。 骑在白马上向他驰行而来的少女容貌清丽、衣阙飘飘,显得如此美丽超凡,在这高墙雪地的映照下,在其身后那无数军士以及另一名少女那窈窕背影的衬托下,在空中那只可恶而又强大的雪鹰的注视下,恍如梦中仙子欲脱梦而出,犹如水中白莲绽放刹那,噢!买嘎…… “徒儿,有‘情况’!”…… “唔,还需进一步观察!”…… “不对呀!就你这相貌,呃,这实力,怎么会有人……应该她们俩一起上对嘛!”…… “就是啊!名师出高徒嘛,不过徒儿也不是很清楚,或许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吧!” 雪地里,封释云腿也不颤了,脸色也红润了,就连身周那刚才还肆掠无度的风雪此时也变得分外可爱了,可当那匹骑着白马的少女渐行渐近,近到他足以凭借他那经过某残悉心调教且又经过无数次‘实战’演练所练就的足以洞穿任何女子饰身衣物发掘其是否藏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目力看清其五官容貌之时,封释云犹豫了,迷惘了。 “她是谁……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 “哼哼!你小子看谁不是眼熟,尤其是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某残不屑酸味到。 “不对!徒儿指的不是这个。” 对于某残的皮里阳秋,封释云浑然不觉,仍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来的白衣少女,而脑海里则是在疾速地搜索着一道道熟悉或者不甚熟悉的身影,妄图以此来解释这完全有违常理的现象,然而正当他或因紧张、冲动、再者就是其它莫名情绪导致思绪出现断档时,却猛然听到对面传来一声娇喝…… ――“释云哥哥!” 第二十六章 办点事 “释云哥哥……” 悦耳的呼声带着一丝犹豫,摒开凛冽北风冬雪,跨越漫漫时空距离,直追某人记忆深处,掀起朵朵青花涟漪。 惊喜、激动、亦或是惭愧后悔无以言对? 望着打马而来的白衣少女,一时间,封释云踌躇了,他无法想象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当马上那个少女面带喜色泪眼盈眶扑落至他身前时,他是该坦然自若地伸开双臂将其拥入怀里,还是该后退一步将其拒以咫尺拒以千里,再或者就干脆立于原地,托出一段往事沉默应对她的哭泣。 “唉,她应该还不知道吧!” 封释云暗里侥幸到,毕竟此处已至北地中心,距离东凰帝国,距离万岭城,距离他和她共同生活过十几年的那个小山村怕不只数千里之遥,况且这中间还隔着一座天下第一雄关,隔着南、北两地人在观念上的各种分歧,何况他在杀她父亲、殴打她长兄时也没听说过对方打着她的名号出来迫使他手下留情。 “释云哥哥,是你么?” 转念间,伊人已近,雪白的马儿衬着雪白的衣,雪白的白雪凄迷着两人间的距离。 “萍儿……是我。” 封释云的声音有点哽噎,那是一种心虚的哽噎,可他还是昂然抬头,勇敢地直视着对方的俏脸以及对方的眼睛,因为这样他便可以确定,对方是否也在看着他的脸以及他的眼睛,是否又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当年竹楼篱笆下那一幕令他永世难忘的场景。(..info无弹窗广告) “为什么……” 果不其然,对方的确看到了他的眼睛,所以再也不用也不会出现那在别人眼里看似荡气回肠绵芜期许的相认场景,这对他来讲因该是一件好事,因为他本就不善于煽情。 不过令他感到措手不及、意想不到的是,这多年的分别,再见后总该有点相互熟悉的东西,比如对方这些年来的遭遇,再比如有没有心仪的对象或者被谁谁心仪,再不就是沉默无言直至尴尬处时谈一谈这北国的风雪风情……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也是一个礼节性的问题,看来离开我这么多年,这小妮子竟然连话都不会说了,待会儿少不得要好好教训她一番,完了再让她将这匹马送给我,权当是她对我这个哥哥无偿牵挂她这么多年的谢礼……” “为什么……” 封释云的思绪飘飞着,尚沉浸在他当年建立的‘人脉’关系如今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所造成惊喜愉悦中,然而对面那名少女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冷,这让他感到一丝诧异,而诧异之余又不得不开动脑筋去为对方的莫名举动作一个合适的注解。 “为什么?这听上去似乎有点质问的感觉,似乎应该是受了某种刺激后才会有的表现,难道是因见到我而太过兴奋后又发现我孤身一人前往北地担忧之余导致两种相互矛盾的情绪互相冲突以至于显得有些歇斯底里?还是她听说了些什么?” 想到这里,封释云不得不感叹一声往日的邻家小妹今天终于长大了,因为长大了所以成了女人,因为成了女人所以心思变得有些无迹可寻,不然往日曾教谕他学识的夫子以及传授他武学的师父还有就是那习惯了满口胡诌的说书先生为何总会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星空下故作深沉忧郁惆怅地对月长叹一气――女人,吾不懂矣! 既然这三个自诩无论江湖阅历还是人生经历都极其丰富的人也搞不懂这个问题,那封释云这个仅仅是偷窥过某某沐浴亦或是到了某红楼只顾着喝酒也不敢去摸一下人家小手的菜鸟自然就更不明白了,所以他才会问到:“萍儿,什么为什么,为兄我实在搞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么?”少女眨眨眼,将脸撇到一旁,似是在追忆着什么,随后却又黯然话到:“以前我也不明白,可后来我明白了,所以我明白了你为什么要那样做,但我又不明白我现在该怎么做……” “所以,释云哥哥,你能告诉萍儿这是为什么吗,又该怎样做?” 少女认真地看着封释云,曾经水汪汪的大眼睛如今显得愈发迷人,曾经喜人的羊角辫散而如瀑般顺在风里,曾经圆圆的脸蛋变得愈发隽秀清丽,曾经说过的话,至今暖在人心。 “……” 想着那些过往的曾经,或者曾经的过往,封释云沉默了,被少女眼中那股淡淡的忧伤压得有些抬不起头来,内心深处甚至生出一股哀怨,埋怨如果少女没有被人送来北地,如果及时出来阻止他,那么便不会有这么多为什么以及不明白,埋怨当初那个接走七爷爷的高人为何不降少女送往它处,而非要送到北地来,埋怨…… 太多太多的埋怨,可封释云至始至终都不曾埋怨过自己,因为他知道自己当时那样做是对的,而少女现在也明白他当时那样做是对的,可知道这些又有何用,毕竟那人是她的爹,这事要说起来还真简单,但却要看听他说的人是谁。 所以封释云只能顾左右而言他道:“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该知道么!?” 少女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呃,嘿嘿!应该的,应该的……” 封释云窘迫地摸了摸被冻僵冻红的鼻头,以至于场面一时间显得有些凝滞,为了不使现场气氛太过尴尬,良久过后,封释云终于了鼓起勇气,试图打破这比凛冬还要无趣沉闷的画面。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相同的询问蓦然响起,小尴尬之余却又拉近了二人间的距离。 封释云睨眼打量着少女的脸、少女身上那件修者鸿雁的衣以及旁边的马和天上的鹰,心恼着自己刚才的话果然有些多余,对方既然能拜入北地第一大宗门,想来是过得不错的。 而在封释云打量少女的同时,少女也在打量着封释云,看着他唇上的冰口,看着他身上的血衣,在看着他那穿着皮靴却仍旧有些发颤的腿,想着对方不知为何竟然不愿千里前来北地,多半是过的不好的。 “那释云哥哥你来这里干啥?” 少女的声音依旧稳定,无形中却又透着几丝关切,而封释云本来还有着接下来该怎样敲对方一笔的打算,可随后又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当得的确不咋滴,此乃江湖之陋习,于是便瘪瘪地笑了两声道:“嘿嘿,哥哥我来这里办点事儿,嗯,办点事……” 第二十七章 某在欣赏你 “嘿嘿!两位‘高’人,某家来此办点事,还请行个方便。” 烈阳下,满头大汗且浑身上下仍逸散着一丝淡淡血腥味的慕超,此时正一脸谄媚地望着身前这两名比他矮了不止半头,极有可能是刚入门不久的炼兵士客气说到,看到对方脸上那一抹牛比轰轰不屑一顾的神情时,他的面部神经便禁不住阵阵抽搐,差点忍不住暴走,然而当他的目光越过二人身畔,落到二人身后那一座绿意葱葱形似炉鼎宛若奇迹般出现在这戈壁中央的嵯峨高山后,心头那股刚刚升起的怒火立时便被他给无情地掐灭了。 “唉,好山呐!难道这就是传说中‘靠山’的来历?古人诚不欺我也。” 慕超很是摇头晃脑地唏嘘了一番,既有为自己这个真正的大高手居然在两个‘小毛猴’面前丢份儿开脱的意思,也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对于此山的仰慕敬畏之情。 眼前这座山名为‘龙凤山’,取‘龙盘凤栖’之意,光听名字便能想象其泄露之霸气绝不可以道理计,不过名字或名号这东西,向来也是最不靠谱的,比如某人名为‘李大海’却并不意味着其人真就生得很高很大很多水等等,甚至还有可能是某位清秀纤弱小姑娘的闺名,所以这山名也是这么个道理。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龙凤山之名仅仅是某个落魄湿人行历大陆偶至其下叹其雄奇险峻时灵光一闪偶然得来的神来一笔,徒有虚名!正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一座山有啥名头不重要,重要的则是在这座山上住着些什么人或者曾经住着些什么人,以及这些人又有多么的牛比! 龙凤山上住着什么人?炼兵士也,以及炼兵士的追随者也,而这些人又是什么实力什么境界毕竟这关系着他们的牛比程度是否配得上这山名的霸气程度,所以不得不将其摆出来供大家深入细致地探讨一番。 龙凤山上的炼兵士,大多数是像此时站在慕超眼前二位这样的,初阶、中阶或者高阶炼兵士而已,所以他们的追随者自然也不是很厉害,这群人住在整座山的最低端,闲时喝喝茶串串门互相探讨一下御女……炼兵心得什么的,若是发现有外来者比如慕超这样人的闯入,还能起到警示以及阻拦的作用,用句比较通俗的话来讲,就和某殿的知客某院的门房一样,虽不强但却胜在数量众多,等闲之流万不可招惹。 而再往上走,便到了龙虎山的山腰处,此处住着的炼兵士自然比山脚那一圈‘门房’们的水准高出了不知多少,其中最差的也是炼兵师,高者如宗师级人物也有不少,这些人可谓是龙凤山的中流砥柱,负责着整个龙凤山闲杂琐事以及各项资源的调度,就好像是管家或者护院总头这一档次的,只有在下面的人遇到什么摆不平的麻烦时,他们才会出手,而且数量同样不少,这也使得来犯或即将来犯之敌投鼠忌器。 更何况这龙凤山乃整个神武大陆炼兵士心中的圣地,大陆上约莫七成的炼兵士以及符兵皆出自此地,以炼兵士在大陆修者心目中的地位,大家保护它还来不及,更遑论有人会来打它的主意了。 至于再往上走,那个迎风雾不散、顶阳雪自生的龙凤山巅,则属于整个龙凤山的禁地,其上所住的炼兵士自然便是这山中真正的话事者,称圣的存在,随便拉出一个放在这大陆上也是名震一方的人物,而在山中便彷如一座府院中大老爷的存在,至于有没有太太或者是姨太太,这可就不得而知了,毕竟那里长年累月都是云山雾罩,就连龙虎山上的炼兵师、宗师之类的未得召见也不敢擅入其内,以至其更添几分神秘色彩。 所以,有此擎天之势藏于山中,龙凤山自然也就应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那句话,成名自是理所当然,更何况这山还不矮,然而龙凤山真正扬名之时却不在当代,真要论起来可谓是源远流长,尤其是此山之势,形如炼兵炉鼎,据传是由八千年前创立炼兵士盟会三大奠基者之一,炼兵神师刑无化的本命炼炉所化。 这等说法玄而又玄,而且本命炼炉对于一名炼兵士而言又是何其重要,失之等同命殒,用其化作大山?哼哼……所以这等说法对于大陆上的绝大多数人而言,也就仅仅只是个传说罢了,当不得细究,更何况这世上也早已没有了神师一级的炼兵士存在,未曾亲见自然也就更加令人无法信服。 可即便这些传说中有着这般那般的诸多破绽,比如炼兵神师早已将神魂练至‘不如轮回’之境,即使肉体腐朽也可神魂不灭、长存于天地,他们又是怎么消失的?又是谁让他们消失的?消失以后又去了哪里等等,却仍然没有人敢于站出来斥责这些传言根本就是瞎掰,或者干脆就不承认其存在。 所以说,炼兵神师的存在是肯定的,至少在神武大陆的高级修者圈子内是这个情况,这一点某个正在遥远寒苦北地吃风喝雪的苦逼以及正在山下舞汗戏沙的慕超都可以证实,而且既然炼兵神师如此强大,强大到只差一步便可勘破天禁,成就无上神位,这山的形状还真就与一鼎炼炉相差无几,只是体积大出了‘些许’,那么‘此山由炼炉所化’的说法也应该不是虚构,加之当年这位神师的本命炼炉中又恰好封印着一只腐毒蛟蟒以及一只焱雀之魂,蛟蟒乃神龙之子呈水性,焱雀继凤凰之后呈火性,这一水一火交相辉映循环往复呈阴阳和合之势,由此便在这杳无人烟、滴水成气的禁焱戈壁中造就了一片绿洲净土,所以此山自那以后便有了‘龙凤之名’,沿传至今,当然,也有人说这禁焱沙漠本就是那炼兵神师炼兵时不小心打翻炼炉导致其中神火漫流千里焚尽万物所成,只不过执此说法之人甚少,又有某势力坚持不懈的打压,所以并不是主流。.info[] 想到这里,慕超不禁再次将目光挪到了身前那两名极没眼力劲的‘知客’脸上,等待着二人给他一个妥善的说法,如果这二人要实在不识相,那他即便是冒着被对方群起而攻之或者被老头子绳起而鞭之的风险,也只能是无奈地说上一句‘抱歉’了。 “你是何人?”…… “什么身份?”…… “来我炼兵士圣地寻的又是何人?”…… 两名年纪轻轻的‘知客’异口同声地问出一连串问题,其实慕超是什么人,来龙凤山寻的又是什么人对于他们而言并不重要,只要对方是炼兵士,那便是‘同道’,这‘同道’自然就有‘同道’的好,甭管它是走水道还是走旱道。 然而这两名知客的本意虽好,却也不知二人是久住深山不晓世,还是‘同道’同得走火入魔不小心着了道,说起话来显得极为生硬,尤其是那句‘什么身份’再配上他们脸上那抹傲慢嚣张神情(至少某超是这样认为的),这使得慕超怒发冲冠,也不管当初离开封界时老头子曾刻意将他拉到某处偏远无人之地悉心对他交代的三条八款,当即大手轻轻一挥,没带走丁点云彩,却将两个类人形物体呼啸着喷翔着扇飞了出去。 “哼!不识好歹……” 故作镇定地拍了拍手,顺带着捋了捋额前稍显凌乱的发型,慕超一脸淡漠仿佛扇飞了两只无关紧要的蚂蚁,遂即飘然升山而去,率性地演绎着一出另类的必将火爆于江湖的‘深藏身与名’。 而就在某超拼尽全力展现出百分百演技试图篡夺男一号位置时,在戈壁的西面那片被霜葬山脉所包围隔断的雪原中,某个极其苦逼的人则是真正地不遗余力地上演着一出不为人知但在若干年后却仍会被这大陆上的无数江湖八卦者给奉为出师必修课程的‘千里不留行,深藏身与名’。 彻骨的北风无情地呼啸着,夹杂着飞雪,迅速抹平了某人刚刚留下的足迹,妄图将其迷茫在这分不出是天还是地的白色世界中。 封释云回望着北风中意的方向,曾经供他乘骑的白马已然渐没雪地,曾经默默于空中注视送别他的雪鹰也已乘风而去,曾经巍峨雄壮城池现不知在哪里,曾经被他深深爱着且至今任然深深爱着只是不知还是不是同样爱着他的亲人,如今只停留在那分别的印象里。 “师父,北地真是个好地方,我感觉头脑很清晰,精神力似有突破的迹象……” “嗯!很好,那就继续……” 某人某残离开啸霜皇城的第一天。 “师父,此处好冷,马不肯走了,咱们不如先回去多买点保卵品在走吧……” “唔,这怎么可以,不及硅步无以至千里……” 某人某残离开啸霜皇城的第二天。 “师父,徒儿快、快不行了,好像连脑子都冻住了,还要走吗……” “没事,师父可以搀着你,胜利就在前方,行百里而半九十,徒儿哇!切记……” “……” 离开皇城的第三天,某人欲哭无泪,就算是哭也不敢有泪,这和在雪地里撒尿能冻掉小某某是一个道理。 终于,在离开皇城的第四天,在那个雪映着月,月莹着雪的晚上,在那片居然生长着疏密树木的山林前,某人倒下了,没有悼词传诵,没有送别泪语,甚至于连个围观者都没有,史上最悲催男猪脚就这样悲催地离大家而去,在他即将成名即将被世人争相传诵的前一刻,这是何等悲催的事,可是在此之前,或许有许多人正在听着前辈讲着关于某人大发神威终于成功激发体内小宇宙从而战胜某神故事的人会问,作为故事里的男猪脚,他真的能够倒下吗?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因为又没有谁规定他不可以站起来,所以,他站起来了,在‘某种’信念的支撑下,坚强而又勇敢的站起来了,此时此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不是一个人…… 封释云站起来了,有些摇摆、虚弱、浑噩,但他终归还是站起来了,带着精神上的突破,虽然这比肉?体上的突破弱了不少,可终归是支撑着他不会再倒下去,尤为难得。 “我到了吗,师父?” 封释云哽噎泣不成声着。 “是的,徒儿!你终于做到了。” 某残激动到,虽然他很想说或许还要穿过这片树林再翻过这片山头,可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因为做对于一个心灵与肉体同创过的孩子太过残忍,而某残又时常以仁义自居从借此行苟且之事所以他实在不屑于这样做。 “师父,你是好银!” 风虽有些大以至于含糊了那些感激的话语,但这并不妨碍封释云心中对于‘好人’一词的理解又重新上升到了另一个新的高度。 “是呀!俱往矣,好人难做啊……” 某残惭愧地摸了摸鼻头,虽然他暂时还没有鼻头,但他肯定在不久的将来他一定会有,所以可以事先进行一番虚构,以免事到临头生了手。 “那接下来徒儿该如何?那封界又在哪里?” 封释云茫然望着四野,心中既有些焦急又有点担心,幻想着自己进入封界后受到当地百姓的热烈欢迎,基情招待,不用受着彻骨的寒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马奶,完了再被其中的某个高人慧眼金睛地发现居然是百世难得其一的武学奇才,最后被其又是哭闹又是以嫁女为手段胁迫着成功地习得某种绝世功法,哇咔咔……。 想到这里,封释云的嘴角便不自禁地流露出一抹吃吃的笑意,可他却不知道,此时此刻,在那片映着月光却仍显斑驳阴森的林子中,却是蓦然悠现出一道人影,而这道人影在接下来的须臾间,竟已不可思议鬼魅般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的面前,遂即对他粲然一笑,道:“小兄弟,你在欣赏风景,而某,却在欣赏你!” …… ps:此章二合一,虽然可以分,但某以为不该分,但结果还是应该分,因为不好取章节名,汗颜…… 第二十八章 高人 “小兄弟,你在欣赏风景,而某,却在欣赏你……” “师父,徒儿我自知这段时间所表现出来的不屈不挠、积极奋进精神已然在您心目中留下了不可磨灭之印象,可你也犯不着如此抬举徒儿嘛……” 但闻此声,处在自我营造绮丽幻境中的封释云还以为是某残娘心发现了对于他这段时间不辞辛劳敢于创新推销某某产品……不惧艰险勇于攀登强者高峰的行为表示肯定,毕竟那声音颇为苍老,听上去和某残一般无异。(..info好看的小说) 然而当封释云醒过神来,细细品味这句略带挑弄色彩的言语时,却惊奇地发现,此言并非出自某残之口,因为此时在他身侧的那片照月雪地上,竟有着一道长长身影,众所周知,鬼魂是没有影子的,如果有,那便说明射制小组的特技工作做的不到位或者捣演的眼神有问题,这是没有职业素养的人才能干出来的灰常肯跌的行为。 所以想到这里,封释云当即给出了一个足以令他永膺男猪脚宝座而不倒的表情。 “啊!?”―― 僵直的身躯朝旁边猛地一弹,迅速脱离黑影笼罩的范围,这话虽然有点矛盾还有点过分,可封释云还是极其尽职地做到了,遂即便见他指着那道背对着月光看起来并不高大甚至还有点萧索的身影惊惶颤抖道:“你、你乃何人?又有何目的?” “何人?目的?” 闻言,那身影却彷如得了老儿痴呆症般,木木然地思索了半天,遂即才又说道:“那你又是何人,又有何目的?” “我……” 封释云顿地一窒,可心绪却逐渐镇定了下来,“看着老头独立寒风不自屈的样子,以及能在毫无声息的情况下逼近我三尺之内,好吧!虽然我当时正在失神中,可这也足以说明这老头的不凡,莫非……” “他是比较有文化素养的劫匪?” 一念及此,封释云看向那老头的目光都有些不正常了,可他遂即又否定到:“不可能,如果是劫匪,除非他脑子进了水,否则是断然不会选择这么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作为打劫地点的,既然如此……” “难道他是此地的住户?是我不小心闯入了他的地盘所以他才会出现在我面前?” 封释云心念又是一转,看到老头那人畜无害的模样后,更加肯定了心中所想,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准备征询一下某残那一嘴‘阅人无数’的宝贵经验,可当他真心想要寻找某残时,却是无论如何也得不到对方的回应。 “关键时刻掉链子,哼!还美其名曰‘行走江湖几千年而不倒,为讲义气而甘愿两肋插刀’,吾辈真真是不屑与之为伍。” 恨恨腹诽着不负责任的某残,封释云脸上神情却是倏然一换,带着几分讨好恭敬对那身影客气道:“老丈,小子我今夜冒昧闯入此地,实乃无知不敬也,还望老丈您多多见谅!” “呵呵……” 听了封释云的话,那老头却是淡然一笑,遂即轻捋其须道:“无妨,老朽我隐居此地久矣,平素难得遇见一个可以解闷之人,今日夜寐辗转时偶然听得外间有些动静,心下好奇之余,特来查探一番已养困意,却不想遇到了小兄弟你,真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老朽我感激小兄弟还来不及,又岂会怨哉?” 老者说的很客气,言谈之间一股高人隐士风范尽展无遗,直看得某人心折不已,恨不得立马与某残割袍断义,完了再拜此高人为师,他的人生从此以后说不定会是另一番风景。 “老丈客气了,让小子我情何以堪。” 封释云恭恭敬敬地朝老头揖了一揖,然而由于太冷的缘故使得动作仍显僵直,看上去与慢动作无异,或者他此举根本就是刻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博取那老头的同情心,毕竟人家方才才说过,他家就在此地,而且能够从屋里听到他的动静,想来应该不远。 果然,那老头在看到封释云这般惨状后,立时便起了恻隐之心,遂即便对封释云说道:“小兄弟深夜行于雪地风间,一路上怕是吃罪不小吧!如果小兄弟你看得起老朽,不妨到老朽屋中一叙,配以烈酒美食,再谈谈人生理想,哈哈……岂不快哉?” “这个……如此……” 封释云面有赧色地迟疑着,在睨眼见到老头那垂长的眉头不知因被风轻轻吹拂还是因不爽他的扭捏作态或者根本就是因不想请他而欲改变主意等等那么微微颤了一颤之后,他当即出声凛然正色道:“正所谓‘长者赐,不敢辞’,既然老丈您盛情相邀,那小子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还极其客气地朝老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动作之麻利,完全看不出有丝毫冻僵的征兆。 “啊……,如此,肾好、肾好呐!” 饶是以老头的阅历见识,撞见此幕老脸也禁不住轻微地抽抽了几下,不过他本意便是如此,接下来的事也就是顺水推舟罢了。 “那小兄弟就请随老朽来吧……” 言罢,老头那萧索清瘦的身影就如同突然化作了这天地间的一片飘雪般,攸忽着借着风儿便飘了出去,眨眼间便已到了距树林不足十丈之处。 “什么情况!?” 心下蓦然一震,封释云却是将目光投向了老头走过的地方,借着月光映照,他赫然发现雪地上竟是没有留下丁点痕迹,包括老头刚刚站立的位置亦是如此,这可比看见老头飘飘然一去十数丈的情形更为骇人。 “强大的兵武即使一跃数十丈也不为过,可那总是要有受力的物体,这老头一跃虽只有十数丈之距,然而却不乱这雪地分毫,这是什么境界?”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是兵武,而是……” “高人呐!”―― 一念及此,封释云却再也顾不得多想,因为他要是再犹豫片刻,那老头的身影便会消失在那山林中,而且就刚才那番灰常河蟹的谈话看来,这老头强则强矣,感觉却是一个非常和善的人,要不然也不会跟他这么个臭小子站在雪地里侃上半天,还非常热情地相邀去他家中,如此这般地思忖了一番后,封释云当即便追了过去。 “老丈,请慢点,天黑雪滑……” 第二十九章 龙凤山巅的那场牌局 小屋中,烛火轻慢,出了灯盏,照着须髯,知命一息长叹,烦!烦!烦! 桌角前,沿影阑珊,数着青砖,染了襟摆,痴儿悔恨万分,完!完!完! ……………… 双月之下,龙凤山巅,云雾缭绕之处,隐现陋室一间,陋室中,桌案旁,四影各呈其状,端地一副‘打麻将’的欢愉景象。 “孽障,你可知错!” “错!啥错?您自己出了铳难道还能赖我?” “诶~~!贤弟、贤侄休要惊慌,看某这章‘二饼’绝对嚣张!” “哈哈,死兔老头,您放炮啦!给钱先……” “嘿嘿!老头子,不好一西,劫糊!” “草你老毋的,就知道整老子,你不开腔会死啊!” 桌案旁,东风位,一名长得还算儒雅生得还算斯文的半百老者忽然抬起手,顺着风儿就是一巴掌,直扇得下手处那正嬉皮笑脸的年轻人立时便没了声气,心道传说中的‘借东风’莫非就是这般借来的? “我不玩了,您欺负人,打不赢就打人,赌场无父子,两位伯伯说说看是不是这个理?”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火气不是一般的大,当然他在闹情绪前还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毕竟现场就是这么个情况――三缺一,如果他接下来被某人直接放翻的前提下,所以总的说来,他这么做还是有惊无险的。 “混账!你还有理了是不?” 见那龟儿子还敢当场落老子的面子,那斯文流氓……老丈立时便不敢了,一边漫不经心地搓着牌,一边数落道:“你看看你这幅人模狗样的样子,真真是丢尽了老夫的脸,龙凤山是啥地方?岂能由得你随便胡来?” “今天若不是看在你死兔伯伯以及三浪伯伯的面子,当然,最主要还是看在为父的面子上,你不死也得脱层皮,瞧瞧你那模样,诶!还敢出来打麻……闯荡江湖?” 老丈恨铁不成钢地咆哮着,而那名被数落的年轻人也在此时异常羞愧委屈地低下了自己高昂的头颅。 “麻辣隔壁的,就知道碰见老头子准没好下场,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修书一封,直接托人带过来不就得了,何必来触这个霉头呢?” 年轻人低垂着头,一脸幽怨的样子,而若问此人为何方俊杰,那自然是非白天那忿忿中扇飞别人随后飘然入山的慕超莫属了。 不过话说回来,此时的慕超早已没了白天在龙凤山下那副飘然俊朗的样子,当然,这并不是说他此刻这幅低声下气的模样有损他的英雄形象,毕竟‘为人子当尽孝’这句话并不是什么泛泛之言,何况被自家老子训斥也不是啥丢不起人的大事,而且这些都是属于十分内在的东西,没有一点‘深度’的人是很难以理解的。 既然内在很丰富很饱满,那么如欲知晓内情,则只有从外在因素上来找原因了,而外在因素向来也是最明显最易被人察觉的,就如某超眼下这般‘外在’,用惨不忍睹来形容都显得有些谦虚了。 “狗入的这群成天只知道鬼画符的疯子,老子自知擅自闯山理亏,你们要打要骂也就罢了,偏偏还给老子搞出个‘火把节欢迎仪式’,顺带着连‘泼水节’也一起过了,害的老子现在在老头子面前丢尽了脸,简直是一群情兽,发情的猛兽……” 慕超没心没肺地在暗里画着圈圈,形如深宫怨妇般,可他却不知道,当初龙凤山的那些炼兵士、兵武在对付他时,与他现在的心理状态何其相似也,召唤出来的飞针、飞剑、飞石以及各种乱飞打在他身上不仅没能溅起一滴血花,反而皆是折戟沉沙。[..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那些但凡是被他靠近的炼兵士或者兵武,不是被直接一巴掌扇飞就是一声大吼震得尿翔齐飞,简直是闻着伤心听者流泪,所以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山上的修者们为了保得整座山间的万物生灵周全,捍卫数千年来龙凤山在江湖‘正道’人士心目中所建立起来的尊严,当即便对眼前那头人形异兽采取了非常规打击手段。 比如使用炼炉之火对其进行人道主义毁灭,再比如用一口充满艺术细菌的口痰恶心死他等等,一时间竟取得了灰常显著辉煌的战果,直逼得某超如同没头苍蝇般连连碰壁,不仅将他那一身用以炫耀自己风采卓绝的白袍烧成了时下最流行露脐装,那无数的夹杂着青黄二色的口痰更是起到了上佳的点缀效果。 此等惨状直到那常年隐居于山巅有着‘皓首圣师’之称的司徒琨,也就是眼下正坐在他对面已然不知赢了多少钱的老人亲自出面镇场,才令他堪堪躲过这场自他出界以来所遇到过的最大浩劫,而作为报答对方救命之恩的谢礼,自然是被几个老头子撺掇在一起打一打‘业务牌’啦! 想到这里,某超不禁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贤弟、贤侄,何以为了一章不值几个钱的牌,以致父子反目,骨肉相残呢?” 坐在北风位的司徒琨颤颤巍巍地拾起桌上的骰子,递到慕超面前,可他所说的话,却听得正在闹矛盾的父子二人嘴角直抽抽。 “这不是唯恐天下不乱么?” “老头子,接下来怎么办?” “那还用说,搞他呗!待会我专听二、五、八筒,记得喂牌哟!” 父子二人相视一眼,均看懂了对方眼中所流露的深意,心道果然还是上阵父子兵靠谱,遂即阴恻恻地笑了笑,遂即进入到下一个环节。 “啊,超儿呐!上次为父吩咐你办的那件事,进行的如何啦?” 半百老丈打出一张七万,遂即挤眉弄眼拖长着声音问到,全然不顾那欲盖弥彰之嫌。 “五饼……” 慕超很识时务地喂出一张筒子,遂即摆出一副‘我办事,您放心’的嘴脸,唱到:“父亲大人无忧,那小子即使现在没进封界,估摸着也差不多了。” “碰!”―― 坐在西风位的双腮生着虬髯的汉子大喝一声,将牌归拢到自己面前,完了非常婉约地问到:“你们父子俩说的那小子是不是某与死兔老儿上回去竹花村时见到的那个……重瞳小子?” 说完,威猛汉子随手打出一张二条,一脸期待地望着对面的半百老丈。 “然也。”半百老丈很是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遂即说道:“此乃我封界之希望也。” “可是某上次随死兔老儿去时,死兔老儿却说那小子什么虚而不凝的,搞得某家很是惆怅啊……” 威猛汉子很是幽怨地瞥了那正在努力摸牌仿佛眼中除了牌只有牌的皓首老人一眼,遂即一脸无奈地又将目光转向了慕超父子俩,期待着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呵呵,三浪叔您这回可看走眼了,那小子并不是啥‘虚而不凝’,而是因为家父让他练了咱封界不传之秘籍‘野兽拳’,全名‘野兽乱刨吼吼拳’……”慕超赶忙将话头抢过来,遂即又向对方深入浅出地解释了一下这其中的道道。 “哦,原来如此啊!” 闻此言,威猛汉子不由很是气恼地应了声,想当初他一见那小子便觉其是块上好的璞玉,意欲好生雕琢一番,可不曾想却被上手方那仍在摸牌中……的死兔老儿所阻拦,当然,对方现在既然有了传承封界秘法的机会,他自然也是满怀欣慰的,毕竟他虽是一名灰常了不起的兵武王也有着属于自己的一套灰常了不得的炼体功法,可比起人家封界的炼体功法来,还是有所不及的。 “呵呵,三浪老弟呀!你这幅模样,看的老哥我好生心疼啊!” 半百老丈故作怅然道:“就凭咱封界和龙凤山的关系,还用分什么你的我的吗?做人嘛,要看开点,要多向咱们仍在摸牌的死兔老哥学习学习,受益匪浅的。” “是极、是极,应该向老夫多多学习。” 言罢,坐在上手方的老者终于摸牌完毕,却见他一脸凝重地将手中竹牌轻轻那么一楞,完了突然中气十足的喝了一声道: “对不起,各位观众,老夫自摸了!”…… =========== 感觉……这章似乎没说出个啥事儿来啊!莫非这便是传说中的过渡章节,又或者……灌水章节?某似乎有点过分了,墙角画圈圈中…… 第三十章 高人都不靠谱 “小兄弟乃何方人氏啊?” 北地极北处,某片雪夜疏林中,一道萧索身影如风抚原野般飘忽于冰淞月华间,模样甚是轻松。(..info) “呼、呼……” “老丈,小子乃南地东凰人氏,天黑路滑,您老还是慢点吧!” 萧索身影数丈处,一脸苦涩的封释云嘴里费力呵着白气,深一脚浅一脚地缀在老头身后,无时无刻不在释放着自己内心深处那股汹涌澎湃的‘尊老爱幼’之意。 “噢!?你竟然是南地人?” 老头中气十足地轻诧了一声,遂即不解道:“既然是南地人,你为何又天远地远的跑来此地,莫非是吃饱了撑的显得胃疼用门板夹脑袋玩?” “……” 闻言,封释云几乎有一种崩溃欲哭的冲动,不过好歹他神智尚算清醒,并没有向老者和盘托出他此行之真实目的,毕竟那件事不是谁都有资格知道的,所以他便扯了个幌子道:“小子前些时日夜观天象,发现北地紫气萦绕,似有异宝出世之兆……” “嗯!?……” “好吧!以上都是行走江湖之必备废话,其实小子这次前来北地主要还是为了增长见闻,锻炼自身意志力,曾记得某位剩人曰过:吃得苦中苦,方位人上人!小子当初还不甚了了,可眼下却是有了极深刻之认识。” “这还差不多,别以为老夫是那么容易糊弄滴!” 就在这一问一答间,二人已于雪地疏林中奔出数里之距,可对于老者口中所说的那间小屋,封释云至今却仍未见丝毫踪影,这心里边免不了就泛起了嘀咕。 “这老头不是说他家就在这附近么?而且正是因为听到我在外面闹出的动静后才决议出来看看,难道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真的?莫非他只是想引我至某处,然后……” 一时间,封释云心里禁不住涌出各种怪异念头,试想一个怪老头孤身一人常年生活在不仅人迹罕至而且连鸟兽都难至之地,在没有人陪他玩耍逗乐的情况下,心理上难免就会产生一些扭曲或者生出一些格外特别之情趣,至于这些情趣是什么,此处不做解释,有心人大可试想一二,若是此时恰巧又有一个生性善良、品德高尚、相貌英俊……最关键的还是正处在青春发育阶段的纯情少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接下来会发生以及应该发生什么情况,实在引人深思啊…… “不会的!如此高人,与世无争,又无淫邪之相,如果是某残嘛,或许说不一点,可若是这老者,我是断然不会相信。” 抛却心中所虑,封释云遂即咬了咬牙继续跟在老者身后,而经此一行后,他对于老者的实力又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甚至隐约间已有了赶超某残的趋势,只恨当初遇魂不淑,半推半就间便拜了某残为师,要是早些时日遇到老者,说不定他此刻已然是名震江湖迷倒万千巾帼侠女的玉面俏郎君了。 “到了,就是此地……” 正当封释云想入非非之时,前面领路的老者疾行的身形却是倏然一顿,遂即指着前方一处小雪坵对封释云道:“寒舍简陋,还望小兄弟你多多见谅啊!” “啥?这就到了?” 闻言,封释云愣眼一瞪,遂即朝着老者手指的方向望去,可看了半天也没瞧见一间屋影,直至见到雪坵下那一扇或许是因老者刚出来不久还未曾被雪掩盖的木门后,心中才稍稍安定一些。 “看这样式、这选址,莫非这小屋用的就是传说中‘爱死寂寞’建筑法?” 接着月光,封释云细细打量着眼前这间小屋,整间小屋除了门窗外,完全被雪所覆盖,而且小屋周围既没有啥陶冶情操的观赏物,也没有老者平日生活里所丢弃的各种秽·物,除了雪就是树,想来这老者也是一个洁身自好之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兄弟,还愣着干嘛?请吧!” 转念间,老者已至小屋门前,只见他伸手轻轻一推,便将那扇看上去颇有些年月的木门给推了开来。 “那小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封释云也不矫情,但一拱手便尾随老者钻进了屋中。 豆点般的火光突然亮起,而后逐渐变大,将整间小屋照的浮影憧憧,同时也安抚了某人那颗有些忐忑的心。 小屋不是很大,约莫三丈见方,其内陈设也极其简单,一张桌子,一把摇椅,一套茶具,一张床以及一个柜子外带诸般生活杂物仅此而已,甚至连个取暖的火盘都没有,虽然那老者貌似并不需要,可却令封释云很是寒心。 “来、来、来,小兄弟,咱们先吃着和着。” 老者一边招手一边吆喝着,就在封释云打量内饰的时候,他却不知从何处摸来了一壶酒以及一个乘着火炭的烤炉,炉上还摆着各类食材无数,直唬得封释云一愣一愣的,还以为自己不小心又着了什么妖术。 “纳物符兵?” 但见此状,封释云眼中不由精芒一闪,遂即便装出一副很草包的样子凑到老者身边,看着烤炉上的肉食蔬菜惊讶道:“哇!没想到在这极北之地隆冬时节居然还能看见菜蔬,老丈真乃能人也,可小子刚才进屋前也没看见附近有果园菜地啊!” “小子冒昧地问句,老丈这些菜蔬是从何处得来的?” 北地荒凉苦寒,且全年有一半时间都处在风雪笼罩之下,若说肉食倒不稀罕,毕竟北地百姓家中大多喂有牛羊,想吃肉时随便拖一只过来即可,可要是有人想吃蔬菜瓜果,那可就麻烦了,非是权势富贵人家,根本想都不要想,更遑论在这冰天雪地之际能摆出一溜新鲜蔬菜用来搞烧烤,哪怕是对封释云这般有着轻便随身储藏器具的人而言也很有难度,而眼前这突然间就变得高大挺拔、不怒自威、富贵之气的扑面而来的老者却做到了,这代表这什么? “莫非他是啸霜帝国的皇室成员?又或者是皇室专门聘请的一位绝顶高手常年驻扎在这封界之外以绝闲杂人等擅自胡来?” 封释云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当下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俨然一副菊花怕残不敢开的悲哀。 “小兄弟,你还站着干嘛呀?来,咱爷俩先整一口!” 老者显得极为豪迈,提起酒壶便自斟自饮起来,全然不顾封释云在一旁馋的冒泡的状态,且一边喝还一边诧异地望着封释云,“难道你不知道咱北地人参加各种射交活动都是酒水自带?对了,老夫忘了你是南地人,来整一口先!” 封释云欲哭无泪地接过酒壶,心想原来所谓的世外高人其实都有一个灰常明显的共性——不靠谱! “诶!对了,小兄弟……” 老人一手刚递出酒壶,却又抓起了烤炉上的肉串,一边吃一边问道:“聊了这么长时间,老夫还不知道你叫啥名字呢?” “老丈客气了,小子姓风名释云……”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风释云将酒壶递回老者手中,顺便抓了一串烤肉,道:“不知老丈如何称呼呀?” “唔,这个问题好像有些深度,容老夫仔细想想……” 闻言,老者却是陷入了沉思状,直到许久之后方才听他自言自语到:“唉,活的时间太长了,居然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了,这该如何是好啊!” “……” 封释云狂汗,继续吃肉串中,不过那老者却似乎不愿放过他这么一个送上门来的‘三?陪’,趁着封释云埋头苦干之际,轻飘飘的问了一句,“小兄弟此次前来,莫非是为了那传说中的封界?” “嗯……,啊!?不是,坚决不是。” 心里咯噔一惊,封释云差点没将手中的木签也吞进肚中。 “这老头阴险啊!不按常理出牌呀!” 想着之前对老者身份的诸般猜测,封释云面色骤然一冷,心想这老头若欲拿他是问,凭着二者间巨大的实力差距,想跑眼下已是不太可能,但他少不得会拼命挣扎抵抗一番,要是实在不行……最后也只有从了他罢了。 然而那老者对他表露出来的防备之意却是惘若未闻,仍是自顾自话道:“封界好哇!封界中人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比起我们外界这些成天沉迷于灯红酒绿,醉心于阴谋权术中的人来讲,真真是一处不可多得的好地方啊!” 看着老者一副陶醉的模样,封释云不禁也露出一脸向往的神情,终于忍不住问到:“看来老丈对于封界里的情况了解颇深嘛,您能不能跟小子说说这封界是如何个好法?” “那个……” 闻言,老者端着酒壶的手朝着霜葬山脉尽头的方向遥遥一指,遂即张了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却忽然转头对封释云道:“这事和你有一毛关系吗?你问这么清楚干嘛?” “呃……”封释云顿觉胸中一窒,遂即满脸讪讪地说道:“不瞒您老,小子这次来,嘿嘿……就是奔着封界去的。” “诶,你早这么说不就结了吗?”…… 第三十一章 被颠覆的封界论 “诶,你早这么说不就结了吗?” 老者神态悠然地呷了一口酒,瞥向封释云的眼缝中却是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精芒,“多好的一副肉身啊!若是此子能为我所用,说不得老夫便可恢复昔日之威势,或许能更进一步也说不一定……” “唉,罢啦!”老者暗自嗟叹。(..info无弹窗广告) “只要我神需要,别说是一具肉身了,哪怕是老夫这一道神魂索去,也无不可,但愿这小子的资质能真如三千多年前的那个老鬼一样,能够尽得封界之精华,届时,也不枉我神殿一番苦心啊!” 想到这里,老者不禁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正在大快朵颐的封释云身上,那眼神,那表情,就仿佛是在欣赏一件非常精美的艺术品般,直到被看的封释云似有觉察,才又缓缓挪移开来,变得一如先前那般的和蔼慈祥。 将手中的酒壶递了出去,老者遂即轻声问到:“小兄弟,看你年纪轻轻的,到封界去做什么呀?” “唔……” 闻言,封释云急忙将嘴里的酒肉咽了下去,应到:“回老丈的话,小子听说在那封界之中拥有能够改变人先天资质的妙法。” “嘿嘿!不瞒您说……” 言及于此,封释云不由讪讪地笑了几声,扭捏着说道:“小子由于身体方面的原因,所以无法成为兵……” “身体方面的原因?” 封释云话未说完,却见老者两眼骤然一窄,似是恍然道:“莫非小兄弟你年纪轻轻,便有了‘那方面’的隐疾?” “无妨!老朽我这里藏有一当年浪迹江湖时偶然得来的良方,名为‘慎用大力丸’,保管你药到病除,又何须去那神秘莫测的封界之内呢?” “要知道‘那事儿’对于一名年轻人而言虽然重要,可再重要却也抵不过性命重要,所以……” “停!”―― 见老者越说越来劲,越说越兴奋,好像他也是过来人一样,若是任由这比某残还要不靠谱的高人如此胡吹乱侃,封释云在前面那些情节中所努力维持的纯良正值形象恐将毁于旦夕也。(..info) “老丈,来喝酒,先喝口酒润润嗓子先。” 心里无限缅怀,不!应该是怀念才对,封释云心里无限怀念着某残那在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风骚,脸上却已是堆出几朵红花,赔笑到:“老丈,您就别开小子玩笑了,小子年纪轻轻的,‘那方面’怎么可能出问题呢?这话要传出去了,那个……着实不好,不好。” “嗯,有道理。” 老者颔首抚须,故作道貌岸然状,脸上‘我懂的’三字却是尽展无遗,“此乃隐疾也,你放心,老朽我是决计不会出去乱说的,最多就是和老朽那些晚辈们说说……” 封释云满头黑溪,依着他那火爆脾气,要不是忌惮这老头十分高深的实力,他定要将这朵老菊花爆上一百遍啊一百遍! “小兄弟你在想什么?” 就在封释云横眉怒目之时,却忽觉眼前一暗,待他回过神来发现此不明物体竟是老者头颅后,当即猛地一颤,柔声道:“小子见老丈鹤发童颜、老当益壮,真心仰慕也……” “噢,然也……” 在经过一番鸡同鸭讲的严正交涉后,老者终于从封释云那里获悉了他为何要孤身前往封界的要因,听着封释云如此曲折跌宕离奇的生世与经历,一时间禁忍不住潸然泪下,场面再度高潮迭起。 “哎,小兄弟,你可能还不知道,你想办的这件事,灰常困难啊!” 老者长吁短叹着,闻言,封释云忙不迭问到:“敢问老丈,此事怎么个困难法?” “难道你还不知道?”老者愕然。 “您不说我又如何知道?”封释云不禁气结。 “诶,小兄弟勿急,老朽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见封释云误会,老者急忙撇清道:“难道你在来北地之前,没有向人打听过封界的奇异之处?” “这个……还真没有。” 封释云凝眉摇头,不过脸色较之先前却是差了许多,心中对于某残的哀怨更是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遇魂不淑,遇魂不淑啊!我当初怎么就稀里糊涂地拜了那样一个师父呀!而且还稀里糊涂地就来了这鸟不生蛋、鸡不拉屎的鬼地方。”(某残在某个黑暗之地里泪奔着……) 心里如此悲催的诅咒着某残,然封释云却是一脸认真讨好地望着老者,“老丈,这封界到底有何难处啊?您老能否与小子详细讲讲?” “唔,这个当然可以。” 老者似乎是被幽闭了太久唯恐无人与他交流般,当即便应了下来,道:“小兄弟既是南人,想必应该知道这道封界是如何而来又是起着何等重要的作用吧?” “这个小子我当然知道!” 闻言,封释云面色凝重道:“据传此封界乃是由……邪教最大头目兵魔所设,专以囚困那些生性善良且又与他有着深仇大恨之人。” 作为一名根红苗正的南地人,封释云自然是非常清楚南地最大的宗家组织是何德行,不过他现在身处北地极深处,自然便要从入乡随俗的角度出发,顾忌一下广大北地人民的感受,说通俗点就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由于刚才那番谈话的深入了解,封释云在内心里已然认定老者就是一名绝对纯种……纯正的北地人,所以深谙射交之道、谈话策略的他不得不投其所好,泼神殿脏水这种事项,此时做来很有必要。 “老丈,您脸色似乎不大好……” “放冻涂的霜……” “怎么突然又变红了呢……” “精神焕发……” 老者气得老脸直抽抽,咬牙切齿地应付这某人的无耻,却又不好意思发作,所以只能是打着马虎眼转移话题道:“小兄弟说的不错啊!” 老者接着又道:“那关于封界的事,小兄弟你还知道多少啊?” “小子不才,就知道这么一丁点,嘿嘿……” 封释云举着两根手指头讪讪地干笑着,遂即便听老者叹道:“唉,小兄弟呀,不是老夫什么什么你,你此行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啊!?怎么会这样?”―― 这次封释云是真的被吓住了,以前他只听某残说过封界是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风景如画,去了那里便可让他的身体恢复到能够成为兵武的程度,只是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会要人性命的,早知道事情会演变成今天这般模样,他是宁肯老老实实地当一个受万人敬仰的炼兵士也不会冒这个险的,至于什么维护世界和平之类的话,就让它见鬼去吧! “你不信?” 望着封释云那一脸吃惊的模样,老者遂即对其挥了挥手,“你且随老夫来,待你亲眼见到了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说罢,也不管封释云作何反应,当即起身拿上灯盏便朝小屋外走去。 “老丈,您说的那封界在何处啊?这大冷天的又是夜晚,以小子愚见,咱们还是等明朝天亮了再出来吧!” 寒冷的北风唰唰呼啸着,出了门,封释云紧裹着皮袄亦步亦趋地缀在老者身后,望着老者手中那盏忽明忽暗但就是不肯熄灭的灯火,他心中则突然浮现出了一幅异常诡异且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画面中有一个须发尽白但却看不见脸的老头,枯槁的手中正托着一盏油灯,这老头一直在雪地中行走,走着走着,却猛的一回头…… “啊!……” “到了,此处便是封界。” 走在前方的老者突然回过头,看着脸色惨白的封释云道:“小兄弟,你这是怎么呢?莫非是太虚?老朽那里有慎用大力丸,要不要整一颗试试先……” “呃,不了不了,谢谢老丈关心。” 封释云有些心虚地应了声,急忙转移话题看着老者手指的方向问道:“老丈,这就是封界?怎么……” “怎么和你想想中的不一样是吧?” 老者诡异莫测地笑了笑,遂即指着那片一目了然,和身周雪原疏林完全融为一体,不,是根本就是一片山林的地方对封释云说道:“你先看看这个吧!” 说着,老者那只空出来的手上不知怎地竟出现了一只烤鸡,而且还是灰常肥硕的那种,直看得封释云垂涎欲滴,恨不得立马扑上去咬它几口。 然而正当封释云还沉浸在吃烤鸡的幻想中时,却发现那老者竟将手中的烤鸡好不心疼地朝对面那片雪林里扔了过去。 噗!…… 烤鸡重重地落在了雪地上,溅起一蓬不大的雪花,遂即便听到一道疑似反应迟钝的尖叫声从某人嗓子里爆发了出来。 “不要啊!”―― 此时此刻,封释云那叫一个恨呐!恨那老者为何情愿将烤鸡当垃圾扔了,也不愿款待他这位自远方而来的贵客,更恨自己刚才为何就迟疑了那么片刻,没能趁烤鸡在落地前抓到手中,于是乎,带着各种各样深沉幽怨的恨的封释云,对着那烤鸡沉睡的地方毫不犹豫的飞跃了过去,就在他飞翔在半空幻想着烤鸡到手并且滑入肚中的奂美场面时…… 啪!―― (未完待续……) 第三十二章 弱点 啪!―― 一道犹如蛋碎的声音倏然而起,紧接着,便见那飞扑在半空中甚至嘴边还流淌着一挂口水的封释云彷如一头撞在了一面看不见的透明石壁上般,整个脖子以一种十分怪异的方式扭曲了,随后便顺着那道看不见的石壁华丽丽地扑倒在了雪地上。 “小兄弟,你还好吗?” “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好过,我感觉头脑十分清醒,而且还看见了好多烤鸡。” 封释云躺倒在雪地上,脑子里嗡嗡乱响,只觉着身前有道黑影正冲着他说话,而黑影手中那盏忽明忽暗的灯光便如同漆黑夜幕中那颗闪亮的金星,让他那原本如墨的前途变得一片光明。 “嗯……,能够看见并且还数的清楚烤鸡,证明你的确没什么问题。” 稍稍观察了一下封释云那严重扭曲的脖子以及略显平整的脸蛋,老者缓缓站起身,很是权威地肯定到。 “老丈……这,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啊?” 缓缓坐起身,封释云揉了揉疼痛不已的脖子,遂即指着自己刚才扑街的地方问道:“为什么我刚一飞到那里,就好像突然生出了一道墙似的,这也太……那啥了点吧!” 开始封释云还有点想不通,认为刚才那一幕出现的实在有些诡异,可遂即他便意识到,那道看不见的墙极有可能便是传说中的‘封界’,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想呢?无它,顾名思义嘛,何况这本就是由‘渺小而又自私’的邪教大头目所创,若是这点能耐都没有,又岂能困得住封界之中那些曾和、也敢于和,并且在无尽的未来也必定会万分执着地和邪教大头目对抗的能人呢? “小兄弟,你也太急了点吧!” 老者看到封释云终于悠悠醒转,忙不迭出言挤兑到:“老朽带你来此便是为了让你看看这封界的诡异之处,而刚才那只烧鸡也只不过是试验品之一,你如此心急……” “看来多半也是因为‘那方面’不行所导致的。(..info)” 说着,老者还不忘瞅着他那双浑黄的老眼在封释云某处扫来扫去,只看得某人心颤不已,以至于不得不收回他那直欲脱口的辩驳之辞。 “老丈,您刚才说的‘试验品’是怎么回事啊?” 见老者有越说越离谱的趋势,封释云不得不岔开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问到。 “噢,你说那只烤鸡啊!” 看着封释云越来越黑的脸,老者也知道自己估计是又犯了话痨的毛病,急忙解释道:“是这样的,老朽刚才之所以会丢烤鸡,便是为了向你证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封释云连忙追问到。 “你看你又急了不是!” 闻言,老者楞了封释云一眼,“这个问题嘛,说起来很简单,可你若是想要知道它的根本原理,却少不得要费一番口舌。” 言罢,老者吹着胡须抖着小腿便将他那猥琐而又得瑟的目光甩到了封释云脸上,言下之意嘛…… “难道这些所谓的‘高人’都喜好这么个道道?真是令人费解啊!” 微微晃了晃头,封释云旋即换上一副讨好的神情,冲着老者恭敬说道:“老丈可谓学究天人,老子……啊!不,小子愚昧,敢情老丈赐教一二。” “嗯……,孺子可教也。” 老者很是受用地颔首抚须,遂即面色一转,目露凝重道:“老夫问你,你觉得为什么你会撞在那堵墙上而那只烤鸡却不会呢?” 封释云连忙答到:“因为烤鸡更小?” “不对!”老者摇头。 “因为烤鸡是您扔的,其内蕴含着您注入的强大内气?”封释云睨眼看着老者。 “你武侠小说看多了吧?”老者没好气地白了封释云一眼。 “那是因为它的前身是烤鸡中的战斗鸡?” “非也……” “噢,我明白了。” 猜了半天,封释云那双灵性十足的瞳眸中终于闪出了两道充满睿智的光华,“敢情您老是拐着弯儿的骂我连那只烤鸡都不如啊!” 啪!…… “哎哟哇!老丈干嘛打我?” 封释云捂着脑袋,正是旧伤未去,又添新伤。 “竖子废话太多,老夫若想骂你,还需浪费那只鸡吗?” 身周雪花忽攸一顿,老者怒气冲冲地瞪着封释云,很有一种就地夺舍的冲动,“你再好好想想,若是再想不明白,那就在此待一夜吧!” “不用这么残忍吧……” 封释云两眼含泪,不料那老者却犹如铁石心肠般,完全无视他的萌,无奈之下,他只得继续开动脑筋。 “难道是因为它是熟的,而我没有熟?” 脑中灵光咋闪,封释云遂即将答案说了出来。 “唔……” 老者蓦然一愣,遂即点头道:“有点接近了。” “有点接近了,有点接近了……,那鸡是熟的,所以能进去,而我没被烤过,所以不能进去,如果我被烤了,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别扭啊!” 摒却心中一切杂念,封释云无比专注地想到,“先不管它,如果我被烤了会怎么样?” “啊!对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说说,怎么回事?” 见封释云激动的手舞足蹈,老者立马靠上前去,不过看那气势,貌似直接动手的概率要大得多。 “老丈,您切勿动怒,您老这么大岁数了,随便动怒不是很好,容易伤到心肝脾肺肾的……” 封释云极力安抚着正处在暴走边缘的老者,遂即正色道:“小子是这样以为的,那鸡,之所能越过屏障,是因为其被烤了,说白了就是死了,而小子我不能进去,恐怕就是因为还活着的缘故……” “老丈,您……您想干嘛啊?” 正说着,封释云忽然觉得浑身冷飕飕的,下细一看,才发觉老者正用一副看死人的目光盯着他,令他不得不怀疑这万恶的老头会不会在下一刻将他咔嚓了,完了再扔到封界内以验证他这个经过灰常慎密的推理才研究出来的成果。 “好!你说的很好!”―― 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喝,直震得封释云心里直哆嗦。 “你能凭着一只鸡的线索想到如此深层的地步,还是有一定智慧的,也不枉老夫在这漫漫长夜萧萧北风中陪你站了这么久。” 溢美之词毫不吝啬地从老者口中倒了出来,虽然其中有极个别遣词不太妥当,容易令人产生误解,但总的说来,还是令封释云满意的。 “既然你已说出这二者间的差别,那老夫也就不再卖关子。” 说着,老者不由清了清嗓子,看着封释云一脸恭谨认真的模样,心下欣慰之余,才又继续讲到:“如你所说,此界名为‘封界’,乃是万余年前的兵神……那个邪教大头目所设。” 言及于此,老者那张布满了沟壑的脸上不禁微微地抽抽了几下,旋即便又平复如常,并不曾为封释云所见。 “而设立这道封界的原因,则是为了永久的囚困住那些敢于触怒他的人。” 长吁一气,此时此刻,老者的目光不禁变得有些悠远,“而这些人既然敢和兵神……那个邪教大头目作对,自然便表明了他们的不凡,而要论起不凡之处在哪里?” “这便和你那有些不着边际的目的有关。” 深深看了封释云一眼,不待其插话,老者遂即又道:“封界中人修行以炼体为主,这种炼体不同于我们外界那些兵武所说的炼体,兵武炼体是以孕养气血为主,在炼体的同时又辅之以炼魂,所以若仔细说来,这应该叫做‘魂体双修’,只是炼魂的手段不那么高明效果也不明显罢了,比之炼兵士的炼魂手段更不可以道里计。” “而封界之民的炼体方法,却是一种纯粹的炼体法门。” 老者看了看凝眉沉思的封释云接着讲到:“他们只炼体而从不炼魂,而由于专注一道的原因,这也使得他们的肉?体力量以及素质显得格外强大,最强大者,据说能够和神抗衡。” “能够抗衡神?”―― 闻言,封释云脸上即可浮现出一抹骇然之色,这天上有几个神,他不知道,而神到底有多强大,他也不知道,至于神的肉身强到何种层度,他就更不知道了,可尽管如此,他却知道那些神之所以能被称之为神,则是因为他们做了人所做不到的事,而当他得知有人的身体能够强大到和神体抗衡的地步,心中的惊骇层度,可想而知。 “是的……” 老者颔首,不过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抹莫名其妙的嘲弄,“他们的肉身足以强大到和神抗衡,可惜的是,他们却终究不是神。” 言及于此,老者似乎已忘了自己在和别人说话,神情有些激动地道:“既然不是神,那他们就有弱点,是人都有弱点,神都有弱点,所以人……更加要有。” “讲到这里,你或许会问,这些封界之民的弱点是什么。”老者看了看封释云,意味深长地笑说道:“当然,你或许也已猜到这些封界之民的弱点是什么,不过凭你刚才所表现出来的智商看来,老夫还是不以为你已然猜到了什么……” “烤!这不是埋汰人吗?” 闻言,封释云必须怒了,还从来没有谁敢当着他的面如此堂而皇之地贬低他的智商,所以为了让老者不再大放厥词,他当机立断道:“我知道!” “灵魂便是他们的弱点……” 第三十三章 送你送到西 “我知道!”―― 封释云忙不迭地大喝到:“灵魂便是他们的弱点!” “嗯……” 闻言,老者当即摆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赞许道:“你说的不错,看来刚才那一撞,给你的触动不可谓不深呐!” “……” 不待封释云反驳,老者接着又道:“封界之民肉?体力量强大无匹,盖因受其习练之功法所致,俗话说‘专业才是王道’,这话告诉我们,任何一道发展到极致都是不可小觑的,而封界之民走的又恰巧是这个基调,所以他们才能将肉身之力练至足以与神相抗衡的地步。” “然而俗话又说,凡事都有两面性。” 言及于此,老者话锋倏然一转,只是那翻来覆去的俗话,让封释云感到很不适应。 “封界之民炼体,却忽略了灵魂一道,正所谓‘孤阴不长,独阳不生,刚极易折,上善若水’,殊不知这世上的万事万物都是相辅相成、相生相克的,正如那最利之矛与最坚之盾,又有谁敢说谁能彻底压制谁?” 老者高深莫测、庄周化蝶般地笑了笑,直看得封释云两眼冒光心头小鹿乱跳,想当初,在梦里他曾无数次地幻想过真正的高人该是何许模样,然而今天,活着的老者算是实实在在地满足了他这个可望而不可即的愿望。 “封界之民炼体的功夫已臻化境,所以想要彻底杀死他们,是非常困难而且也非常费力的一件事,正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 看着封释云那一脸崇拜的神情,老者得意抚须之际,不忘讲道:“所以兵神……那个邪教大头目为了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麻烦,又不想过多的损耗自身实力,于是便想出了‘化神念为结界’这么一个妙到分毫,呃!可耻至极的招数,专门针对封界之民不擅灵魂之道的弱点,于神武极北之处设下一道方圆数十万里的神念屏障……” “而但凡是想通过此道屏障的人,只要你还活着。” 说着,老者瞟了封释云一眼,遂即仰头挥袖傲然无耻道:“那么你便必须拥有最少是炼兵圣师一级的灵魂力量,否则纵然你实力滔天,只要尚未成就神位,那么你便入不得此界。” “当然,正如你先前所见到的那样,没有灵魂的东西是不在此列的,譬如:死人!” 望着老者那张于眨眼之间变得有些森然可怖的面孔,封释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仍有些酸疼的脖子和红肿的额头。 “居然灵魂之力达到圣师境方可进入封界?这也太玄幻了吧!” “可我是什么境界?我只不过是是一只小小的可怜的炼兵师而已,难不成要让我切腹自杀,完了再让这老头将我扔进去?” “苍天呐!大地呀!你怎么就不开眼的让我遇到了某残啊!有木有月光宝盒或者干脆就换个大话西游的剧本吧!让我从头再来一次吧!” 封释云无力瘫倒在地,目光涣散,脸上写满了绝望,而被他恣意谩骂诅咒的某残此刻却萎缩在某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偷偷哭泣着:徒儿呐!不是为师乱夸海口,实乃为师有不得已之苦衷啊…… “小兄弟,你这是怎么呢?” 见封释云作失魂落魄状,老者故作关切到。 “借宝地一用,我想自杀!” 封释云神情颓丧,从来没有感到想今天这般绝望。 “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对!这句俗话貌似不合情景,容老夫再好生斟酌一二……” 为了戏份,老者不得不煽情道:“俗话又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 “还是不对……” 老者继续煽情到,然而正当他还在‘斟酌’一二时,却猛然发现封释云已拔出了腰间长剑,作出一副欲要分分钟切腹的样子,于是急忙失声喊到:“不要啊……” “吾神眼看苏醒在即,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合适祭品,再他尚未成长起来之前,可千万容不得半点差错,老夫承认,刚才是玩的稍微有些过分了点,可这是剧情所需啊!何况老夫在此鸟不生蛋之地一呆就是数千年,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个活的,偶尔放纵一下也无所谓,是吧?” 封释云切腹在即,而老者却在一旁极其无耻地为自己寻求着心理上的安慰,可为了兵神复活大业以及后续情节发展所需,当然,主要还是后者,不然他会被某个真正的邪教大头目用手指头戳死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所以,此时此刻,他此时也顾不得许多,当即眼一瞪,一股浩瀚如海的神念,不对!浩瀚如海是某个正欲寻求自我解脱之人的专属用词,而他的则应该更霸气一点才对,用浩瀚如星幕那是再才、恰当不过。 于是乎,一股浩瀚如星幕般的神念顿时从其灵魂射出迸发而出,转瞬间便已袭至封释云身周。 “天啊,地啊……(以上省略三千),地上爬着的小强,床上躺着的如花啊!我要自尽啦!你们……千万不要来拉我,记住呀!千万不能来拉我啊……” 持剑逆而顶腹,封释云忧患之余,还不忘对这天地间一切美好的事物做一番临别致辞,然而这一切虽是一如既往的美好且让人留恋,可事到临头,却仍然没有谁愿意挺身而出强行阻拦着他不去寻死。 所以无奈之下,他不得不一边咬牙切齿地埋汰广大看官们那早已练得如石如钢的围观心态,一边颤颤巍巍地将剑尖送入自己腹中。 “我切啦!我真的要切啦……” 眼看着尖锐锋利的剑尖所迸射出来的寒光逐渐淹没在那厚实的皮袄之中且一路高歌猛进地深入着、插?入着,封释云在感受着那抹刺骨的冰凉之余,心里却在打着退堂鼓,心想要不这事就这么算了,毕竟他还是猪脚,在不久的将来甚至可以预期到在某处深不可测的悬崖上正有一本绝世功法在等着他,所以他不能死,他的任务艰巨而又重大,因为他还要去跳崖。 然而就在他还在为贪生怕死一说找着借口时,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全身竟如被瞬间冰封了一般不能动弹。 “什么情况!?难道我真被这鬼天气给冻住了?” 任何事一旦超出预想的范围,大多数人往往都会选择措手不及,而此时的封释云恰好便是这个状况,不过这个状态并未持续很久,他便反应了过来,这倒不是说封释云的神经有多粗大或者反应有多迅捷,而是因为…… “哼哼,想在老夫面前自尽,真当老夫吃素的吗?” 月光下,雪地上,林影间,白发飘飘、长须冉冉的老者此时作一脸愤世嫉俗普渡众生状,悲天悯人地望着封释云。 “原来是……” 封释云终于泪奔了,“老丈,您是好银呐!” “哼!小小年纪,遇到一点屁事就哭喊着上吊切腹,这是吾辈修行之人应有的处世态度吗?” 什么是境界?什么是卖相?这就是境界,这就是卖相,哼!飙汗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老者看着封释云眼中泛淌着的晶莹泪光,心中自得之际,却不忘趁胜追击道:“你不就是‘那方面’出了点问题吗?老夫何许人也,既然敢带你来此地,自然不可能是挤兑……说教你一番便让你去寻死滴!这些困难都是可以解决滴,没有困难咱们制造困难也仍然需要去解决滴!” “天啊!你还是让我去死吧,我实在受不了啦!” 此时此刻,封释云不仅仅是泪奔了,他更流翔了,不过老者的话听起来虽然有些凌乱,然而他却从此间品出了一些别样的东西。 “老丈,您真有办法办法?” 封释云不置可否到,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从眼前这老者刚才所表现出来的冰山一角看来,似乎真有这能耐也不一定。 “那是……”老者嗔怒道:“怎么!你敢怀疑老夫?” “呃,没有没有,岂敢岂敢……” 闻言,封释云连忙赔笑到,“小子仰慕老丈已久,老丈出手,必属凡品……绝非精品……好吧!必须是精品。” “嗯,这还差不多。” 老者轻抚其须,对着封释云抛出一道‘你果然上道’的媚眼,这让封释云不禁联想起他在南地时经常吃到的一种面,脑残酸菜面,够老够残,必须的! “那老丈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呢?”封释云不由追问到:“小子该如何配合您,才能进到这封界之中呢?” “这个嘛……灰常简单。” 说着,老者对封释云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遂即朝着封释云身后那面看不见但却经过某人亲身验证过质量绝对有保障的结界一指。 “你且看,那是什么!”…… 闻言,封释云不禁扭头一望,遂即震骇道:“那里……便是封界!?” 只见封释云身后那堵本不为肉眼所见的墙此时竟像是被一根同样看不见且被烧得滚烫的铁棍给烫出了一个窟窿的冰面似的,露出了一个仅有一人大小的通道,而正处在洞口处向里张望的封释云,此时更可以看到通道对面那一番别有洞天的奇异景象。 “老丈……我可以进去了吗?” 封释云吞咽着口水说道,仿佛看到了重振雄风的希望。 “可以……” 老者颔首,话音深沉而坚定,而封释云遂即又道:“那您老能不能先将小子身上的束缚解开啊?” “不用了,正所谓‘好事做到底,送你送到西’,老夫这就送你一程吧!” “呵呵!老丈,您是好银……” 然封释云话音未落,却忽然觉得眼前多了一只大脚,紧着着便听到‘嘭!’的一声…… “老寒腿一出,天下谁与争疯!” 月光下,老者负手而立,仰望星空,只有那呼啸的凛风,在述说着他内心的寂寞……和孤独。 第三十四章 实在是太小 啊!―― 伴随着一道极其夸张宛如杀猪般的嚎叫声,封释云带着一脸的脚印,被那道正在急剧缩小的洞洞像拉什么一样给顺畅地排泄了出来。.info[] “咳咳……这是什么地方?” 比极北之地还要寒冷的空气随着呼吸刺入肺中,激得封释云眼中的瞳孔猛地一缩,然未等他彻底回过神来好好看看这片陌生世界孕育出的别样风景,一股巨大的吸扯之力却是从其身下顿然袭来。 “完了!我貌似好像大概……” “在空中!”―― 冷冽的狂风自耳边呼啸而过,吹得封释云两耳懵然,就连自己的呼喊声似乎也正随着这股狂风而越飘越远,化作朦朦天空中那几朵变幻无穷的云彩。 “难道……就这样了吗?就这样结束了吗?” 望着天空中那渐离渐远的云彩,封释云空洞的眼眸中却忽然涌出一抹不甘,“不!不能就这样结束,我才是猪脚,我此刻正在摔下悬崖,而悬崖下面肯定会有一本绝世功法在等着我……” “就算没有绝世功法,也肯定有一个瀑布什么的……” “要是连瀑布什么的都木有,那我总该看看我的葬身之地吧……” 无数不着边际的念头自脑中一闪而过,而拥有无数扑街经验的封释云在坚定了人生的最终理想抱负后,终于在其手脚并用的奋力扭动下,将整个身形彻底翻了个面,作出了一副非常完美的扑街姿势。 “怎么!?那是……” 然而就在封释云刚刚翻过身,背朝蓝天面朝土地向下坠落时,却终于发现等在他身下或许能有千丈处的地上并没有什么绝世功法武功秘籍,也没有那深不知几何的飞流深潭。 当然,这些没有倒也罢了,封释云自问一向都是个比较开朗的人,江湖上所流传的那些绝世高人所拥有的机遇也不能肯定会发生在他身上,所以他也并不计较,况且这扑街的地点、时间都不是他选的,所以他也只是被动地承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恶趣味罢了。 可老天爷既然要捶打他的筋骨、磨练他的意志,那再不济也不会将他玩死吧?但望着身下那片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如刀山剑海般直插天际的银白色冰棱,封释云心中那道‘我是猪脚我最鸟’的信念瞬间崩塌了。(..info无弹窗广告) “给我几棵树行不行?再不然来一片草垛也行啊!” 天空中突然奔出了两涟晶莹泪线,连扑街也扑的如此艰苦卓绝,封释云也算得上是人中龙凤了。 “啊……吾命休矣!” 就在封释云心生绝望之际,地面那片银色冰棱海也终于刺到了他近前,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粉身碎骨被其插成千疮万孔时,意想中的巨大冲震力与短暂剧痛却是奇迹般的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则是阵阵‘咔咔’如骨头折裂般的爆响以及被荆棘鞭笞的刺痛,相对于直接摔死的惨痛下场而言,区区一点皮肉之苦对于身着厚实皮袄的封释云来说,简直是太温柔再幸福不过了。 啪!…… 啊!…… 噼啪!…… 哎哟哇!…… 一阵发人深思引来无限遐想的叫声过后,从高空坠下的封释云终于安全着陆,并且青白的俊脸上还洋溢着一抹满足幸福的神情。 “唉,上天真是待我不薄啊!” “我就说嘛,这下面怎么可能没有树呢?即便没有树也会有草垛,这些道具都是必须的嘛!” 强忍着浑身袭来的疼痛无力感,封释云费力翻过身,仰躺在地望着这片救了他卿卿性命的银色冰棱,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看待事物不能只凭表面或者单一方面去作评判,而应该对其进行深入、细致、全面的了解,才不至于造成哪些令人哭笑不得的乌龙事件,就好像眼前这片银白色冰棱,从上往下看,它们很像冰棱或者说就是冰棱,然而若是换个角度看,那它们便只不过是一片外形稍显奇异的大树而已。 “嗯,这恐怕就是当年夫子所谓的‘苦其心志,饿其体肤,劳其筋骨’了,而接下来等待我的,应该就是各种绝世神功、各种天材地宝以及各种,嘿嘿……” 封释云疏懒地躺倒在这片不知是由多少根银白针叶经过多少年堆积而成的软软落叶上,望着被银白色树叶给渲染成银灰色的天空,享受着这段极其难得的闲暇时光,而恰于此时,一道有碍河蟹阻挡人类历史进程的猥琐嬉笑声却悠悠然地窜了出来,回荡在这片怡人风景中,将一切美好事物破坏得一干而尽。(..info无弹窗广告) “徒儿哇,你在想什么呢?口水都流出来了……” “呃,敢问阁下是……” 不屑地翻了翻白眼,封释云其实很不想搭理某魂,可毕竟受大义名分所限,当然,一些无关痛痒的挤兑调侃还是不可或缺的。 “徒儿哇,是为师呀!” 话音未落,某残旋即从铜符里飘了出来,看着封释云痛心疾首道:“怎么你连为师都不记得了?莫不是刚才从天上摔下来时把人给整傻啦?” “哎哟!这可如何使得哟,为师还指望着你养老送终呐……” 某残一边嚎丧似地述着苦,一边却拿他那双炯炯有神的怪眼去瞟封释云。 “假!太假了!” 若是被人这么打量,封释云都会抓狂,更何况是那看着就心烦的某残了,所以他当即便怒目相视皮里阳秋道:“装!您继续装!或许您老早就巴不得徒儿嗝屁了,那样才好为您老养老送终啊!” “哎哟喂……” 闻言,某残又是一声苦叹,就好像吃饭时封释云没有将饭菜送到他嘴边,洗澡时没有照顾到他半身不遂的下面,去某红楼喝小酒时没有给他花红钱等等等等,总之就是为了从侧面表现出封释云的忤逆不孝就行了。 “徒儿哇,为师是有苦衷嗒!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为师为何会在你危难之际不出手相救吗?” 某残一脸哀怨地望着封释云,虽然他那张脸有何没有并没有太大区别,可姿态却是必须要做出来的,正如他时常教育某人时所说:态度,很重要! “不想知道。” 谁知封释云在听了他的话后,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徒儿早已习惯了您老在徒儿危难之际袖手旁观了,多一次和少一次,又有何区别呢?” “……” 此时此刻,某残纵有千言万语,也唯有胎死腹中,不过话说回来,他好歹也是一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了,虽然由于魂魄不齐的缘故导致智商有些缺陷,简单来说就是脑残,但好歹有那么多年的江湖经验支撑着,倒也填补了世人在认识脑残界人士时的一项重大技术空白。 所以某残仅仅是沉默了那么一会儿,便即猜出了封释云是因为什么情况而对他产生不满,于是便试探着问到:“徒儿莫不是因为那‘进入封界’之事在责怪为师?” “没有!”封释云便即否认到:“徒儿我只是江湖路旁一初艾,任君摘来任君踩,成长至今殊不易,但闻秋风色自衰,哎……” “哟呵!这还湿上了啊!”某残当即辩驳道:“还说没有,瞧那眉头皱的?” “没有就是没有。”封释云急忙起身单手撑着下巴,“皱眉头只是因为徒儿正在思考。” “那你脖子为什么粗了,这又作何解释啊?”某残不依不挠。 “脖子粗,那是因为徒儿正思考到关键处,由于想不通,所以气堵了……” “那你眼睛为啥红啦……” “这是因为……好吧!您赢了。” 在某残那锲而不舍气势汹汹地连番攻击下,封释云最终举起了白旗,打又打不到,骂还浪费口水,最关键如果让某残因为与他对骂而消耗了太多精神,他还要不知廉耻地完成‘自我献身’的孝义之举,左右都是‘受伤’,还不如自我了结来的痛快些。 “这就对了嘛!” 某残得意洋洋地虚捋长须,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说教到:“年轻人要懂得尊师重道,既然为师说你有脾气、有性格,那你就肯定有……” “是啊!我有脾气怎么啦?” “难道我千辛万苦历经千难万险地走到封界之外最后却发现进不了封界就不该有点脾气吗?” “您吃我的、住我的、玩我……这个就不提了,最后还要玩弄我的感情,徒儿我就不该感到生气吗?难道您就没有一点公德心、廉耻心、正义感吗?” 这一刻,封释云终于爆发了,因受某残欺压而积累了多年的负面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而且,他很深刻地感觉到,此时此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就算是一个人在战斗,也比对方只有一个魂而且还是一个残缺不齐的魂在战斗来得强。 “徒儿,你听师父讲,师父的确有不得已之苦衷啊……” 某残也是过来人,他当然知道某些人每个月的那几天因为生理上的不适所以都会导致情绪上出现一点波动,所以对于封释云的指辩他都以微笑处之,试图用这种温和的方式去疏导缓和安抚封释云那狂暴的情绪。 嗷呜!…… 然而就在此时,在这片树林外的某个地方去却突然出来一阵令人不安的嚎叫声。 “那是什么!?”―― 师徒二人顿时无言相视到,从对方的眼神中能够明显地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 “刚才光顾着说话,为师尚未来得及好好看看这周围的环境。” 凝视片刻后,某残终于受不了这种极其压抑诡异充满了未知的气氛,抬头打量四下道:“嗯……,据为师观察,此处这些银色树木似乎给了为师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师父您认得这些树?” 封释云惊讶追问到:“那它们叫什么?” “唔……” 某残沉思片刻,恍惚记起了什么似的,说道:“为师不记得了……” “……” 封释云绝倒。 “哎哟!徒儿你别这样看着人家嘛,人家会不好意思的,虽然为师不记得这些树叫什么,但这并不重要是不?” 望着封释云眼中那足以灭绝世间任何害虫的目光,某残遂即敛去了嬉笑神情,正色道:“只要为师记得,它们是一种异兽的食物就好……” “那是什么异兽!?危险恐怖强大吗?” 一听到这个,封释云本还有些愤懑的心顿时平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惶然,不过好消息是这种异兽只是草食性异兽,所以他的人生安全在很大程度上已有了些许保障。 “唔……” 见某残再次陷入沉思且脸上又挂着那副极其讨打的表情时,封释云心里竟生出一种绝望的情绪,果不其然,某残接下来的话终于让他彻底地绝望了。 “为师记不得了,不过……” “不过什么?” 绝望中又燃起了希望,那是多么令人振奋的事啊! “不过它们有时也吃肉……” 某残很认真很负责地看着封释云,又是一次刹车到:“但估计不会吃你,因为你实在是太小了……” 第三十五章 不一样的战斗方式 “因为你实在是太小了……” 某残的话就像一把锋锐的钢刀,狠狠地插在了封释云心里那片最软柔的嫩瓣上。 “它们有时也吃肉……” “因为你实在太小了……” 这些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群封释云连面也没见过,甚至于连名字都不曾知晓的异兽并不是单纯的草食性动物,而且其体型还很庞大,至少对封释云而言是这么个情况,最关键的是封释云此时恰好就在人家的地盘上…… “我……不会这么倒霉吧!?” “对呀!正因为我太小,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所以它们不一定会吃我的。” 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封释云极其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可人还没站稳,便被某残给浇了一头凉水。 “徒儿哇,难道你不知道有句俗话叫‘苍蝇再小也是肉’吗?” 噗通!…… “苍天呐,大地啊!天下之大,难道就没有我封释云的立足之地吗?” 某人再次扑街中。 ……………… 封界,又称古界,位于神武大陆之北,啸霜帝国境内,据传其乃是由伟大(渺小)而又无私(自私)的兵神(邪教大头目)为了囚困放逐神武大陆穷凶极恶之徒(神武原住民)而使用无上神力(极其下流无耻猥琐银荡之邪恶力量)所专门设立的一座牢笼。 传说中,在这片空间里有着不同于大陆上任何风景的风景,而被囚困在里面的人(或妖)长什么样、如何生活、如何交流或者交……(你懂的)等等等等,更被大陆上的有心之人传的沸沸扬扬。 这是一个崇尚武力的世界,也是一个充斥着迷?信的世界,所以任何人或物或界一旦和某神勾搭上了关系,那么它必定会引起社会各界各种人士的广泛关注。 为此,在那段长大万余年之久的岁月里,曾有许多‘能人志士’怀着一睹这神迹的梦想前往北地进行探索,希望能够亲眼见识并记录下封界中各种生物(河蟹)的全过程。 然而受当地极端恶劣气候、生存环境的影响,大批量的想要以此经历为吹嘘蓝本的探索者前赴后继地倒在了去往极北之地的路上,而当剩下的一小部分人在成功抵达那处充满了神秘以及危险色彩的地域后,才发现迎接他们的仍然是那一片碍眼的茫茫。 所以,它的存在,时至今日,对于这大陆上的绝大多数人而言,任然是一个传说。 而在这个传说之地东南面那某片由无数长着银白色针叶的不知名树种所形成的银色海洋深处,此时此刻,却有一道极其渺小,渺小到彷如那不慎掉入海中却不曾掀起过一丝浪花的蝼蚁般的身影,正躲在某棵大树身后,瑟瑟地祈求着漫天神佛诸方仙魔的各种保佑。 “各位英明神武生猛强壮金枪不倒……的异兽大哥们,你们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徒儿哇……” 大树旁,头上顶着‘望风专用道具’的某残突然撇过头,对着那正虚眯着眼且嘴里还在不断碎碎念叨的封释云,深情话到:“看着此时的你,为师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辛酸的惆怅。” “惆怅啊惆怅……” 天上偶然飞过的一只老鸹忧郁到。 “别来烦我,请搞清楚您现在的本质工作!” 封释云义正言辞到,经过这一路下来的‘深入’交流,他对某残每每在关键时刻便放他鸽子的行为所造成的心理阴影已有所消减,毕竟用某残的话来讲,他始终只是一道魂,在做许多事情的时候都会呈现出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神奇状态,譬如去青楼喝花酒他只能看不能爽,看见美食不能吃,湘港脚犯了可以搓但永远也不会感觉到爽等等。 而且据某残所说,封释云当时所遇到的那个老头竟是一名十分强大的灵魂武者,所谓十分强大,自然是从某残那曾经可以惊天动地的灵魂境界出发来看待的,简而言之那个老头很可能就是一名灵魂舞者,而他这个与其拥有相同灵魂境界但却魂魄不齐还没有肉身为依仗的过气炼兵神师,在遇到对方时候理所当然的便会产生一些自卑心理,但最主要的还是担心对方将他捉住而后炼化成各种滋养灵魂形如牛鞭、羊睾等的大补之物。 所以他才会在对方发现他以前龟缩在那黑棒深处,直到封释云成功进入封界后,他才有胆量出来。 在听完某残的自我申辩开脱后,封释云惭愧的低下了头,他当时只顾着那火炉上的烤肉、酒壶里的烈酒,却全然没注意到自己这位爱他、疼他,当然,更多的时候却是在玩?弄他的师父在那段于人生之长河里不过只是一朵浪花的时间里竟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 于是乎,他原谅了他,而他则接受了,二人心心相印,携手创下了基情断臂史上的一段佳话…… “咳咳,注意力请集中。” 几声干咳过后,封释云终于从那段令人不堪回首的尴尬中挣脱了出来,遂即对某残道:“师父,它们还在那里吗?收到请回答,呕哇!” 某残满脸黑线地飘在距离封释云两眼不过六寸的地方,讷讷道:“为师已收到,它们似乎去了隔壁村的某位寡妇家,你能再无聊点吗?呕哇!” “……” 封释云瘪瘪地笑了几声道:“嘿嘿!师父,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呢?” 行走在北地倒也罢了,虽然那里的人对于南地人,准确地说来应该是信奉兵神的南地人有着一种莫名的难以释怀的抵触情绪,然而相对于这更加陌生且异兽多过狗的封界,封释云的心里在激动之余,难免还是会有一些忐忑的,而欲消除这些负面情绪,其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找到此次北探事件的始作俑者――某残,相信凭他老人家的经验智慧(这个可以忽略不计)以及当初的信誓旦旦,一定能够让结局皆大欢喜、圆圆满满。 “这个嘛……” 闻言,某残即作深思状。 “完了,估计又是一个不知道。” 封释云心里再次绝望到,可谁知某残那张光滑无比且泛着点点神圣光辉的老脸上却忽然露出一抹‘原来如此’的微笑。 “诶!有希望。” 两眼骤然一亮,封释云旋即便看到某残霸气侧漏地将手往西方一点,完了风骚道:“走走,看看,停停,最后再问问……” “此乃行走江湖之必备‘八字箴言’也。” “啊!我倒……” 看着某残那一脸阴谋得逞后的坏笑,封释云不得不再次华丽丽地扑倒在地上,可当他再次振作精神准备从地上爬起来时,却忽然听到西面不远处传来了一阵令他欣喜若狂甚至于有点湿的打斗声,至于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心理以及生理变化,则是因为在这几道极其轻微短暂的打斗声中居然出现了人类的呼喝声。 “啊!这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叹毕,封释云便即起身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摸去,而那曾作风骚一指的某残,在没有观众的情况下,立马便被打回原形,继续充当起他的趟雷先锋来。 “呼哈!……” “吼吼!……” “畜生,看你还敢嚣张否……” “吼吼!……” “大哥,你把它的腿掰开,小弟来弄它……” 树林中,封释云循着声响传来的方向,很快便摸到了现场直播的地方附近,然未等他看到整场战斗的具体流程,却先到了一段令人心生无限向往的对话。 “这……神马情况?” 与某残相视一眼,一人一魂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埋藏在对方内心深处的各种银荡。 “情况紧急,待徒儿(为师)先去探探先!” 话不多说,一人一魂当即从树后闪了出去,然未等师徒二人发出任何‘啧啧!嗯啊!’的感叹声,便已被眼前那一幕所震精…… “那兽……果然很凶猛!” 战场中的那头异兽,从头至尾长约五丈,通体墨玉,有长毛,形如象,但却比象更加蛮横具有压迫力,尤其是那一条接近两丈的巨尾,只是那么一甩,便将周遭那些一人合抱的大树如割稻般轻松撂倒。 而这兽,便是某残之前所说的封释云连给其塞牙缝都不够的异兽。 然而这异兽卖相虽然尚佳,且封释云也是头一次见着,但有了某残之前的描述为铺垫,他倒也不觉错愕,而真正令他感到惊讶的,则是场中那两名真在与异兽缠斗不休的人形异兽。 “他们是在用神念进行战斗么!?” “非也……”某残神情坦然到。 “那他们的符兵呢?莫非他们也像外界那些刺杀组织中的顶级杀手般,用的都是能够隐形的灵兵!?” “继续非也……”某残不懂装懂到。 “那他们是靠什么战斗?” 封释云睨眼看着某残,神情中充满了不屑,“难道是传说中的纯肉搏?” “这个……” 某残终于不蛋定了,“或许应该是这样吧!除此以外,为师尚想不到还有其它什么强有力的战斗方式能与这兽战作一团。” “吼吼!……” “徒儿,小心!” 第三十六章 阿坝,阿码 “畜生,看你还敢嚣张否……” “大哥,你把它的腿掰开,小弟来弄它……” 封界,南面,银色树林中,此时此刻,一头高约两丈,长约五丈形如巨象却有着一条长长巨尾的异兽正在同两名就算是用两只‘爪子’行走却还不到它大腿根部高的‘小怪兽’撕斗着。 “这些小怪兽也太讨厌了,略略侵犯我族领地,杀戮我族孩儿,真真是可恨至极!” 异兽巨尾恁地一扫,恰堪堪被眼前那两只看起来弱不禁风,实则却有着磐石一般身躯的‘小怪兽’给轻松闪过,不但如此,反倒被对方抓住机会朝它的某个要害处踢了一脚,疼得它心火直冒,嗷嗷大叫…… “吼吼!今天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还真当我冰犸一族是好欺负的!” 心中如此念叨,这头异兽便即施展出了它们这一族所引以为傲且屡试不爽的特殊技,只见它猛然抬起两条支持着庞大身躯的前肢,完了再狠狠朝着地上一跺,而且嘴上还唯恐对方不知道它即将施展生平最得意之绝技般,大声吼叫着…… “看招――千钧裂地!” “大哥,你看着傻兽,终于憋不住要施展它那傻x一样的异能了……” “二弟,切勿大意,你若是因此而受了伤,回去少不得又会被老头子关上半月禁闭……” 被那象形异兽鄙视为‘两只小怪兽’的生物显然是听不懂它在吼叫些什么,毕竟大家不是一个种族,甚至于连远房亲戚也算不上。 然而就在象形异兽刚刚抬起前腿,试图震击地面,露出要发射大绝招的前兆时,这两只‘小怪兽’便已发现了对方的意图,毕竟双方的祖祖辈辈交手的次数并不少,时间一长自然也就总结下了许多宝贵的战斗经验,只不过这其中一方的智商相对来说要高那么一点的缘故,经过岁月沉淀积累,这才出现了眼下这般明显的实力差距。 为此,这两只小怪兽族中的先辈曾不止一次地仰天长叹道:智商这东西,嗯……确实是个好东西! 所以说,当象形异兽前腿触地的一刹那,那两只‘小怪兽’已然腾空而起,而且还趁着这段极其漫长地滞空停留时间稍稍地整理了一下那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发型,顺便还给了对方一个‘兄弟齐心,利可断茎’的眼神,完了再身体即将落地的那一瞬间,纷纷使出他们家族在封界之中赖以成名的绝技――古界弹腿(以某人那外来者的视角看来,或许叫‘撩阴腿’更为恰当些),朝着那象形异兽腹下某个最柔软也是关系着族群生死存亡的地方狠狠一踢…… 轰隆!…… 原本就已被‘三兽’大战搞得满目痍疮的大地,在象形异兽落脚的那一刹那,竟是凭空生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涟,紧接着以它那两只前腿为中心的方圆十丈地界,竟是生生被震出一道如蛛网般龟裂的锣坑。 然而象形异兽这一招虽猛,无奈那两只它想攻击的‘小怪兽’却已提早腾空而起,且未等它那一大招的余势平息,便让它吃到了有生以来第一次也最难忘的一次痛楚。 “吼吼!此乃――真?蛋疼无双是也……” 象形异兽吃疼,旋即夹着尾巴厉声嚎叫起来,也幸好它这冰犸一族生来体魄强健,以至于某处的防御力也跟着提高了不少,否则只这一招,便足以将它化作一盘美味打入十二指肠永世不得超生。 “不行,这两只小怪兽实在凶猛,且阴险卑鄙狡诈,行事完全不安套路出牌,某得尽早寻个机会脱身才是,否则某窝里那几房小妾岂不是要守寡?” 剧烈的疼痛感引得象形异兽那张‘英俊’的脸庞上爆起了道道青筋,却也让它那本就不多的脑水里多了一种叫做‘冷静恐惧’的情绪。 于是乎,在这段冷静下来的短暂时光中,异兽单爪撑头,好好思考了一下它未来的兽生规划以及理想,最终还是觉得,与其在这里为了那不知所云的种族荣誉战斗而不巧丢掉了性命,还不如回到窝里与它那几房小妾激烈战斗一番。 “唉,某今时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种族的延续,简直就是各种伟大啊!” 想通此节,象形异兽那双略带土色的眼中竟是闪过一抹罕见的狡黠,当然,一般人等是很难理解这种野兽似的复杂感情,于是在下一刻,它便即将目光投向了银色树林的南面,因为在那里,有着它每时每刻不在思念着的家……和美兽。 所以…… “吼吼,我妈喊我回家吃饭啦!就不陪你们完了……” 象形异兽大吼一声,扭动屁股将巨尾一扫,借着两只‘小怪兽’闪避的空当果断脱离战团,朝着某人和某魂偷窥之处奔去,而那两只‘小怪兽’见那象形异兽欲要逃跑最关键的还是居然当着他们的面使出如此拙劣演技而且还将他们成功骗住了,这意味着什么?这岂不是说他们这一族竟比那傻兽一族的智商还要低?岂不是将他们先祖经过长期以来的浴血?拼杀所建立起来的优越感和存在感统统否定? 此等情况,那兄弟二人显然是不会也不能更不敢接受的,这简直就是七尺大?乳嘛! “草!竟然敢在你爷爷我面前耍小聪明,看我今天如何收拾你!” 被异兽视作小怪兽的兄弟俩当即一声大喝,虎躯恁地一震,一股勃然之气顿时便如那粪坑里的陈年老窖遇到了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搅屎棍,可谓是天雷勾地火,寡妇遇鳏夫,那家伙……啧啧,喷的那叫一个一发不可收拾。 “古界无双之……灭魔弹腿!” 嘭!…… “徒儿,小心!”―― 晃眼看着空中那坨估摸着有数千斤且还在不断逼近的巨大阴影,某残当即一声大喝,朝封释云示警到。 然而当封释云将思绪从某个既遥远又飘渺的地方收回来时,那坨阴影却已然压到了他身旁那颗双人合抱的大树巅上,遂即便听到一阵‘咔咔’乱响。 “什么情况!?”―― 眼看着那坨不明飞行物体即将灭顶,封释云惊骇之余,却也发挥出了他‘每逢大事有静气’的凸出优点,而且也得益于他那招已然被他吃透且还有着一定创新之举的‘懒驴打滚’,当即一侧身,便从那坨不明飞行物的胯下窜了过去,其间还不忘好好欣赏了一下对方那略显红肿的某处。 “妈呀!师父,您又卖我……” 躲过一劫的封释云半跪在地上,冲着身旁那屁事没有的某残抱怨到,时至今日他也算彻底明白了‘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的深刻意义,更将其升华到了‘死贫道不死道友,死师父不死徒弟’的高新境界。 “麻辣隔壁的,你个白眼狼,若不是为师提醒你,你还能生龙活虎、龙精虎猛地站在这里埋怨为师吗?” 这一刻,某残怒了,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更何况他这个曾经笑傲大陆一时的绝世高人呢? “李阿坝!”…… “李阿码!”…… “什么!?师父您居然侮辱徒儿那早已不在世的双亲!!!” 对于某残的训斥,封释云脸上本还有些赧色,可当他听到两声虽然音调有些怪异但却绝对是属于问候他家亲人范畴的话语时,即使他这个曾经受过高等启蒙教育,拥有良好思想品德的人也终于忍耐不了,当即窜起身来指着某残的那张没有鼻子的脸大喝到:“今天您若不给徒儿一个交代,那即便您是师父,徒儿也要……也要,等您下次魂力大损时也不会再给您吸!” 咯噔了半宿的封释云自以为终于抓住了某残的痛脚,狠狠地威胁了对方一把以报往昔时常被抽……干的恶气,然而正当他满以为某残会因此而向他赔礼道歉,关键是向他全家赔礼道歉时,却发现某残脸上挂满了茫然。 “徒儿,这个……好像不是为师说的!”某残委屈迟疑纠结痛苦万分到。 “不是您骂的是谁?” 见某残竟还有狡辩之辞,封释云不乐意了,“你阿爸、你阿妈,这些经典致词除了您老还能有谁……” “嘶……不对呀!” 正说得起劲,封释云那无意间侧漏出来的霸气却是猛然一顿,疑惑到:“刚才那骂声的口音似乎有些别扭,而且还是重声,最关键的是听起来格外年轻,完全不像是出自师父之口嘛!” “难道……” 一念及此,封释云恍惚间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肯定遗忘了什么,也不再理会身前那一头死的已经不能再死的异兽,旋即一转生…… “唉呀妈呀!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 木木地望着身前那两名留着凌乱刘海,生得浓眉细眼阔脸厚唇且还穿着一身颇具‘虾客行’风格单薄皮草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封释云激动紧张担忧之余,想要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现场那几乎被冻住的尴尬气氛,然嘴皮子动了几下,却挤不出半点墨水来。 “李阿坝!”…… “李阿码!”…… 第三十七章 一慰二 封释云虽失礼了,然而对面那两个年轻人却于此时体现出了他们良好的家教,乃是神情郑重认真严肃地朝封释云拱了拱手,道: “李阿坝!”…… “李阿码!”…… 闻言,看着那满脸肃色操着一口怪异腔调问候他至亲的二人,封释云脑中顿时一片空白,紧接着那片空白便被无数蓬血雾染成了一片殷红。.info[] “你阿爸?你阿妈!?” 狠狠盯着二人,封释云便即发问意欲证实对方的实际出发点,毕竟他与这二人可以说是素未谋面,更谈不上结仇了,所以对方犯不着一上来就使出问候他全家这样残忍邪恶的招数,幸许只是个误会也说不一定。 然而当对方在听了封释云的询问之词后,却均是露出一脸了然之色,遂即齐声应道:“然也。” “我呸!这也太欺负人了,就算我是外来户,欺生也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吧!” 见二人如此做派,封释云心头的怒火腾腾就窜了出来,气恼着撸起袖管就准备上前去和对方……理论一番,毕竟他怎么说也是一个受过高等启蒙教育的人,若是不打声招呼就和人家动起手来,那样未免有失身份,再说了强龙都不压地头蛇,而他连强龙都不是,在既无人数优势又无力量优势的情况下,谈判,或许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徒儿切勿冲动,好生说话,好生说话才是!” 浮在旁边的某残深恐封释云一时鸡动,便和对方拼个‘我残我伤’,当即出言劝阻到。 “师父,您就放心吧!徒儿省的。” 封释云心不在焉地敷衍了一句,一双妖异瞳眸却于此时充满了无尽杀意,且浑身之气势也在随着脚下步伐地前进而急剧提升着,而当他走到二人身上,抬手扣拳比出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耳目一新云山雾罩的手势,又准备冲二人说出他心中那番酝酿已久的江湖行话时,却不料对方根本就不尿他这一壶。 “咦?你这个娃儿看起来很面生嘛,是哪个部族的?老子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呢?” 位于封释云左手边那名曾经数次‘问候’过他父亲的青年在细细打量了封释云一番后如此问到。 “是呀、是呀!” 而封释云右手边那‘问候’过他母亲的青年却机密昂接话道:“我也没见过你,按理说你长得如此‘出众’,又和咱们差不多大,应该是和咱们混过的……” “而且你这娃儿的口音也挺奇怪的,啧啧……” “……” 被这极有可能是孪生兄弟的二人一番毫无道德底线的调戏,本来还一心叮嘱自己要‘以德服人’的封释云再也忍受不了了,也顾不着对方那足以令他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变成男子双打手中主要道具的强大实力,当即一声大喝: “够啦!”―― 不得不说,封释云的这声大喝可谓霸气十足,如雷震九霄,一下就把现场的气氛给吼住了,然而在当旁边围观的某残都觉得事态的形势很有可能朝着于封释云极其不利的那一面发展下去时…… “嘿嘿!两位大哥,未请教高姓大名,小弟封释云,这厢有礼了。” 九霄雷云屁吹散,洪流缘是尿蚂蚁,只见封释云那张在上一刻还清峻无比的脸庞,却是骤然间来了一个百八十度的转弯,堆出几朵灿烂到几近谄媚的花儿,冲着那兄弟二人点头哈腰起来。 “啊!吾有此徒,何愁大事不成呐……” 某残从旁泪奔到,以他的经验看来,眼下的事态因为封释云的这番虚与委蛇,不!因该是虚怀若谷似乎又重新回归到一个相对中庸的地步,战斗是无法打响了,接下来就看双方如何交涉以达成共识了。 毕竟在这个人生地不熟且又与外界隔绝了上万年的封界中,能够得到当地土著的支持还是十分必要的,必要到在关键时刻他这个做师父的甚至可以不惜牺牲自己的……徒儿的色相,以换取对方在某些方面所给予的支持。 然而令某残未曾料到的是,他显然还是高估了封释云的语言表达能力或者说是这些土著人民的理解能力,因为…… “李阿坝!”…… “李阿码!”…… “烤!简直欺人太甚。”―― 闻言,封释云当即便怒了,索性拉开架势,摆出各种威武不屈之泡屎,意欲同对方大战三百回合。 “师父,千万别拉我啊!谁今天敢于阻挡我这怒不可歇、怒发冲冠、勃然大怒……总之各种怒之怒火,老子就跟他急!” 封释云何许人也?别看其年纪轻轻的,可在某残的印象中,那从来都是一个说一不二、顶天立地的萎丈夫,既然人家都发话了,某残自然是没有上去劝架的理由的,更何况他便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啊! 再说了,像围观这种好事,嘿嘿……大家都懂的。 “大哥,看着娃儿的形象,听这娃儿的口音,再看着娃儿的装束以及那副傻叉模样,小弟我现在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 看着眼前那彷如耍猴一般胡乱比划的封释云,位于他右手边的青年却是丝毫不放在心上,反倒是旁边的另一个青年咬起了耳朵, “这厮多半是哪个部族里被关禁闭给关傻了的癫子!” “嗯!?” 闻言,那被唤作大哥的青年却是眉梢一扬,遂即颇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嗯,二弟你头脑果然好使,仅须臾之间便已轻松窥破此獠来路,不愧是被族长誉为我族最有可能于四十岁之前进军‘灵斗士’之人。” “岂敢、岂敢!兄长过誉了,论资质,论才学,小弟尚不及兄长万一,我族年轻一辈第一人,当兄长莫属!” “哪里。哪里!二弟你才是那真正得天所眷之人,切勿妄自菲薄,我族将来之兴盛重任,还得靠二弟你多多费心啊!” “同勉、同勉!” 兄弟二人相谈甚欢、相濡以沫甚至于一度到了‘坦诚相待’的程度,却全然不顾某位正在旁边摆着各种造型意图吸引镜头且被打上了‘脑残’光环的边缘人士的真切感受。 “哇呀呀!”―― 正准备袒胸露乳的兄弟二人忽然听得一声十分怪异的大吼,纷纷扭头恰见那名‘脑残’人士正用两根指头狠狠地虚插了下他们,学着江湖传说中某个极其犀利的大虾那曾经用过的十分牛比的台词道: “我、要、打、两、个!”…… ======= 多事之秋啊!啥为多事之秋,现在某算是彻底明白了,昨天家里出了点状况,连假都未来得及请,今天才算忙完,所以断了两天货,骚蕊,坚决骚蕊,本来还说这个月不再请加了,食言了啊!惭愧啊!对不起各位观众啊!请让我继续厚颜无耻地码下去吧! 第三十八章 被传说了!? 曾经,有一个高手,站在诸多邪魔妖兽面前很是霸气地丢下了一句牛比晃荡的话:我要打十个! 结果,他赢了,赢得潇潇洒洒,赢得干脆利落,赢了无数向往江湖快意恩仇、水深火热生活的少男少女的心,赢了漫天烟花星火交替成了隽永传说。 而今,在那个令无数人讳莫如深却又心怀向往的封界的某片银白色树林的那块枯黄草皮上,十七岁的封释云沉默了,他在想,在这应该有雨却没有雨的年龄,应该有雪却也没有雪的季节,他应该要做点什么,毕竟这是江湖,而且还是一个未知的江湖,若是当某一天他老的走不动道的时候他的小孙子问起他在那一年的那个江湖都发生了些什么,他该怎样回答? 谈谈情、作作湿再摸摸某个不知名的知名花魁的嫩滑小手,还是几个老朋友一起喝着小酒探讨着那属于某个传说片段中的各种基情节奏?再不就是一个人默默地躲在屋子里烤着火盆跺着双脚完了左手玩累了再换上右手? 不、不、不,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也更加不会是他想对子孙后代提起的,家学渊源应该是往好的方面走。 所以,在这既没有雨也没有雪,但却有着疾劲寒风以及那被风刮落下的无数银白色树叶作为衬托下,封释云决定了,决定学一学当初那位高手的样子,虽然他字自忖不是什么绝世高手,可对方也并没有像传说中的那么多邪魔妖兽。(..info) 于是乎,在下一刻,封释云动了,抬起了他那根曾经指点过无数‘江山’、无数红袖甚至还清除过‘藏龙洞’中无数污垢的食指和中指愤然狠狠地指着对面那两个给了无数次台阶却仍不知顺坡而下的辱人者,铿然有力道: ――“我、要、打、两、个!” 南地和北地相去甚远,所以在口音上自然也有一些差异,而封界又与北地相去‘甚远’,那口音上的差异自然也就更大了些。 不过无论这三地之间的口音风俗有着多大的差异,可在很久很久以前,大家毕竟还是同根同源,再加上封释云的话说得很慢也很清楚,所以那正在相互吹捧的兄弟俩自然也就听得很清楚,只是让他们感到疑惑的是,为何刚才大家还说得好好的,并且还互通了名讳,为何转眼间就要以肉相搏了呢? 对方如何作想,兄弟俩不甚了了,可有一点他们却很清楚,那就是他们乃封界之人,古之遗民,他们所处之地比北地更北、更冷、更无聊,所以他们也理所当然的就要比北地人更猛、更狂、更直接。(..info无弹窗广告) 而有了这无数道‘更’为背景,他们行事起来也就更加无所顾忌或者说是根本就没想到这一茬,既然‘有人’乐意奉陪,他们自然是荣幸之至的,所以不待封释云有所防备,当即振腿挥拳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便冲了过去。 “打、两、个……” “两、个……” “个……” 装比的感觉就是好,封释云正处在无限回味中,然他行走江湖的时日虽然不短,对快‘意恩仇’的理解也有了相当程度的火候,但对于江湖中的阴暗面‘尔虞我诈’却是知之甚少,有许多著名典故他也不知道,就好比‘有实力了装比叫牛比,没实力了装比被雷劈’,于是接下来…… “你们……” 惊诧的话语尚未来得及脱口,而那两坨硬邦邦、金灿灿的拳头便已挥至封释云面门前,紧接着…… 嘭!―― “哎哟哇!……” 某人便在某残的密切关注下惨叫着华丽丽地飞出了镜头,而当他被从新拉回镜头之时,却成了名符其实的‘乌鸡眼’。 “唔……” 飞身看着地上惨嚎不已的封释云,某残的面部表情于须臾间变得有些飘渺幽怨,“观徒儿之现状,为师忽然想起一种业已灭绝之异兽。” “哎……师父,所言何物……哟哇!”封释云犹自不解到。 “为师依稀记得,那异兽似乎名叫……猫熊!” “什么特征!?” “黑眼圈!” “哇!”―― 封释云即便再迟钝,也知道此刻的自己已然被某残调戏了,怒火中烧之下不禁对那两个对他下‘黑手’的人恨得咬牙切齿,当即一个‘鲤鱼打挺’,倔强地展示出了他屡败屡战的大无畏坚韧心性。 “尔等欺人太甚!” 只见无数的飞针在那漫天飘叶的衬托下,纷纷自封释云身上窜将出来,并在其强大神念的驱使下,以封释云为中心飞速旋转形成了一道水泼不进的银鳞屏障。 在这道屏障中,无论是那不知名的银色树叶亦或是那如刀般的冷冽北风,均只有自惭避让之分,就连对面那两个本以为封释云弱爆了正打算拍屁股走人不带他玩了的兄弟俩,也露出了他们那隐藏极深至少在外族人面前从来没有展露过的震骇之色。 “祭、祭……师!?” 骂封释云阿妈的年轻人吱唔到。 “不、不是祭师,似乎是……” 骂封释云阿爸的年轻人立马展现出了他博学多闻的一面,可未等他将答案揭晓,却见对面那顶着两只黑眼圈的年轻人已然操控着他身周那些不知是何物可却能让他们从内心深处生出震慑之感的银鳞朝着他们激射而来。 “不好!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炼兵士!” 被飞射而来的银鳞给震住的骂封释云阿爸的年轻人终于喊出了那一个哽在喉咙深处已久的字眼,而站在他身旁的年轻人在听了这话后,那本就惶然不已的脸上更是多了几分惊惧之色。 “风紧,扯呼!”―― 兄弟二人也不知是谁突然喊了那么一嗓子,接着便在封释云以及某残那十分诧异的目光地注视下,作鸟兽散。 不过这兄弟二人实力虽强,反应也不慢,可较之那据说只比光满纵算是控制着分针也比这世上的绝大多数物体行走奔跑速度更快的神念而言,却终究还是晚了那么一拍,而晚那么一拍的结果便是…… 叮!―― 叮!叮!叮!叮!…… =========== 这几天还有点事没解决完,所以更新不太稳定,忙完就好,忙完就好! 第三十九章 恼怒的兄弟俩 叮!叮!叮!…… 无数银鳞般的飞针在封释云神念的操控下,刹那便追上了二人的背影,与那漫天飘扬的银白色树叶融为一体,一时间,也不知是那漫天的树叶化作了针,还是追击的飞针化作了叶,纷纷击打在二人背影的各处,发出了阵阵刺耳的撞击声。(..info) “哎哟哇!……” “哥哥呀!永别啦……” “弟弟啊!保重啊……” “但愿我们来生,还是兄弟……” 离别的场景总是如此伤感,而当离别成为永别时,则又平添了几许恹人的凄美。 哥哥那只温暖厚实有力的手,紧紧拽着地他的弟弟,是的,仅仅只是弟弟,唯一的弟弟而不是某些人想象中的那种弟弟,散乱的眼神中充斥着各式各样对于生与死、舍或不舍的复杂情绪,直让弟弟看的心碎不已,眼中含满了泪滴…… “咳咳,你们缠绵暧昧基情完了吗?若完了,咱们继续!” 这段话,道出了封释云的心声,却也仅仅只是心声而已,此时此刻,他是真的很想给那两个背上插满了飞针搞得跟豪猪一样却又屁事没有还非要装出一副生离死别场景的兄弟一些关于‘如何将断背进行到底’的煽情建议,可是他却不能。 为什么呢?因为现场情况十分不好,他的处境很是糟糕,如果让那俩小子发现他的手段只是雷声大雨点小,那么在他这段‘被传说’以及在遥远的未来仍将会被世人所传说的日子里,他很难想象这一污点不会有别有用心者拿出来四处造谣。.info[] “奶奶的!这就是纯粹炼体的效果?简直就是人形异兽嘛!” 封释云暗暗啐了一口,本以为自己的必杀技即使不能给对方造成难以湮灭的伤害,但多多少少还是能够造成一些伤害,然而从对方的表现看来,除了对他那神奇的控物手段感到震惊以至于丧失了抵抗信心外,似乎屁事没有? “徒儿,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此地不可久留哇!” 见状,某残目光闪烁,闪烁着对于未来的担忧。 “嗯,师父说的是,徒儿也有此同感,不如……” 闻言,封释云眉头深锁,锁着前路漫漫的各种曲折。 “跑!”―― 师徒不愧是师徒,即使是猥琐,也带着一种心有灵犀的意味。 别离的煽情还在继续,但注定不会太久,毕竟他们是古之遗民,生活在比北地更北的未可知之地,喝着比北地人所喝烈酒更加臊烈的劣酒,追求的更是那即使赴死也必然要慨当以慷的豪迈奔放决绝悲壮。 而封释云的逃跑大计也定将会胎死腹中,因为他是南地人,虽然不是非常南的那种南,可多少却带着点南地人的优柔寡断、多愁善感,一会儿担心步子大了扯着蛋,一会儿又担心步子小了挤着蛋,所以他的逃跑在某残看来,更像是春宵一夜后某深闺怨妇的欲求不满,亦或是基情的岁月燃烧殆尽后的满目颓然。 “大哥,我们……怎么还没死?” “这怎么可能?咱们必须死啊!” “噢……但是谁规定地咱们必须死呢?” “对呀……这似乎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兄弟俩木然望着对方,仿佛能从对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中的看到自己脸上的诧异,对方方才所使的手段,明显是那极其强大无匹蛮横颠狂的炼兵士才有拥有的手段,这是古之遗民一脉祖祖辈辈口耳相传,决计不会有错。 那他们为何还活着呢?难道是对方见他们生得英俊潇洒逸朗不凡以至于生出了爱才之心?又或是见他们兄弟俩情真意切手足情深就此做掉难免有些遗憾? 为此,兄弟俩很是不解,毕竟在长辈口述的那极其久远的故事中,那令古之一脉不堪回首的诸多往事中,能够飞天遁地且挥手间便可令方圆万里诸花诸石诸剑诸刀纷至沓来的炼兵士何其强大,也唯有他们一族中号称‘斗之圣者’的圣斗士,才可匹敌一二,而他俩只不过是形同小猫三两只的狂斗士而已,在古之一脉的青年俊秀中或许称得上是翘楚,可与那敢于圣斗士一战的炼兵士相比,却是云泥之别,蜒之一足。 “大哥,不对啊!” “怎么不对!?” “这炼兵士固然厉害,可那也得分个五丁六甲吧!” “是极!就好像咱们这样,也应该有境界高低才对!” 回过神来的兄弟俩便即朝封释云刚才还站着的地方望去,可就是这一瞧,却哪里还见得着半个人影。 “坏了,那小子跑了!” “好奸诈的小子,居然敢诓爷爷你和我!” “抓到他非得胖揍他一顿不可!” 识破封释云的鬼蜮伎俩后,兄弟俩立时便怒了,遂即想也不想,立时便朝着封释云遁去的方向追去。 习武之人讲究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那是长期强健筋骨身体所带来的效果,而古之遗民由于在炼体方面更加纯粹的缘故,所以无论是目力还是耳力,都极其出众,只要封释云还在这各种力的监察范围之内,那便走脱不得。 更何况眼下这俩兄弟正值盛怒,既然是怒了,那少不得就出现一些头昏脑热血脉喷张的状况,若是常人出现这种状况,倒也罢了,了不起找棵树拳打脚踢又或者干脆便躺倒在地抽抽不已。 可若是古之遗民,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处在某个修行阶段的古之遗民出现这种状况,那就有点麻烦了。 古之一脉修行之法可谓独树一帜,所以对于他们修行境界的判定也就与外界那些兵武有所差别。 不过总的说来,却是与炼兵士以及灵魂武者的判别相差无几,由上至下共分为六阶,分别是:圣斗士、灵斗士、异斗士、狂斗士,兽斗士以及斗士。 寻常的古之遗民,无论男女,但凡成年,其实力也就和半只脚踏在兵武者门槛上的武人一样,仅是力大却无任何特异之处。 这样的人处在遗民中的最底层,得‘斗士’之名。 而再往后走,当这些‘斗士’通过无数次的战斗磨砺以及自己部族所学功法而领悟出独属于自己的‘势’,能够于挥拳顿足间拼杀出类似于某种异兽所有的威势甚至于隐隐间能让人感受到一只异兽的虚像,那便可称得上一个‘兽斗士’之名。 而兽斗士之后,便是狂斗士,也就是这骂了封释云阿爸阿妈的兄弟俩现有的境界,其它方面自是无需多说,肯定要比兽斗士强太多太多,而真正能够体现出这‘狂斗士’特色的,则在这‘狂’之一字上。 若要让人亡,则自己先要癫狂。 众所周知,失去理智的人往往要比神智清醒之人的力气更大,而且往往受了伤还不晓得疼,这一道理不仅是人,放之异兽、猛兽、情兽等各种兽也是不错的,而狂斗士的‘狂’,取的便是这个道理,简单来说就是情绪上的狂化导致生理上的狂化,从而致使狂斗士的身体素质全方位提升,当然,脑水除外,不仅不会提升反而会大幅度下降,这也是狂斗士狂化所带来的唯一一点负面效应。 这种战斗技能在对上强敌或是皮糙肉厚的异兽时,显然是一大杀敌防身之神技,可若是放在某些细皮嫩肉偏偏还猥琐至极的南人身上时,就有些过分了。 封释云是南人吗?显然。 他细皮嫩肉吗?有待考证。 那他猥琐吗?哼哼,那是必须的。 关键他还选在一个猥琐的时间段猥琐了两个不能随意任之猥琐的对象,所以其接下来的下场…… “哥,待会你把他腿掰开,我要弄他……” “嗯,这事哥是熟手,你只管爽……” 第四十章 外来户的欢迎式 封界的冬天往往是寒冷的、荒凉的、无聊伤感的,然而在今年,冬天还是那个冬天,依旧那么寒冷,那么荒凉,那么让人想要感伤却又无处感伤只因那无处不在的感伤,不过却因为某座山里的某片林子里那一声惊兽走鸟似的惨叫,而变得多了几分生趣。 “啊……我投降啦!你们不能这么残忍哒……” “谁让你欺骗咱兄弟感情来着,咱们不爽,你还想爽?” “徒儿,形势比人强,你再忍忍,忍忍就过去了,不就是那么回事吗?” 银白树林中,某残躺在悲催异兽那极暖和的肚皮上,老神在在地翘着二郎腿,挥挥手极其潇洒地弹出一粒若有似无的鼻屎,却让一旁那正被两兄弟夹在中间‘挤人墙’的封释云看得牙痒痒。 所谓‘挤人墙’,其实就是由两个身材高大且肌肉发达者,将某个物体(通常指活物,公母不限,如果是母的当然更好)夹在中间,完了再以强壮而又油亮的胸肌、腹肌、括约?肌等等,将其挤出一些别具特色的声音以彰显自身的威猛以及那强烈的雄性气息。[..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你还敢装比!”…… “看你还敢牛比!”…… “两位大哥,小弟错了,再也不敢了!” 在封释云的连声告饶下,两个‘彪形大汉’终于停下了他们手上、腹上、胸肌上等一系列的强硬动作,幸好这两兄弟在‘行凶’时还保留着一丝理智,考虑到大家都是‘同类’所以用力不是很猛,否则就封释云那未经强化过的小身板,还真经不起几浪,可饶是如此,他那本还略显清瘦欣长的身躯此时也有了一点‘发福’的迹象。 “你说,你小子是哪个部族的啊?” “对呀!你又怎么会炼兵士的手段啊?” 兄弟二人给封释云让出一点空间,可担心其又玩啥花样,所以离得也不是太远,大有时刻准备着给以某人以‘雷霆一夹’的趋势。 “二位大哥,小弟我实在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 封释云苦着脸,掩着鼻子吱唔道:“小弟我今天刚进封界,还没弄清楚东南西北哪凸哪翘,便被二位大哥的体味……虎威所慑,实在是命……三生有幸啊!” 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反正大致是那么个意思就对了,封释云本来还想多说几句好话夸夸对方,这样自己也能好过点,可是对方那无时无刻不在侧漏的浓重体味,却让他心里完全生不起拍马屁的欲望。 “这两人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这么大的味道,以前曾听老人说过有些地方的习俗是一生只洗三次澡,莫非这封界中人也是如此?” 封释云心里如此这般地腻歪着,却忽然听到身畔的二人同时发出一道振聋发聩的惊喝。 “你是从外面来的!”―― 四道极具侵略性和穿透性的目光瞬间探射在封释云身上,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给看穿般。 “这个……”封释云懦懦到:“有何不妥吗?” “哈!你小子居然是从外边来的……” “咱哥俩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啊……” 眼见着兄弟二人脸上的表情由严肃变为惊诧,再由惊诧变为惊喜,遂即便将自己的一只胳膊搭在封释云肩上。 “李阿坝!” “李阿码!” “幸会!幸会!”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两只象征着友好、热情、鸡动的大手,以及那两个靠在自己肩上几乎就要贴着面皮且散发着强烈男性狐而懵的胳肢窝,封释云忽然间发现,原来自己的人生并不曾像自己以前所设想过的那般阳光过。 “您叫‘李阿坝’?” 望着身左那个稍微面老一点的青年,封释云还有些不确定到。 “然也……” 青年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用说,‘隔壁’那位多半就是叫‘李阿码’了。 “哎哟,这名字好哇!” 某残在旁边摇头晃脑地煽风点火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妙……” “原来我……” 想着自己居然摆了这么大一个乌龙,封释云心里那叫一个恨,可未等他表现出丁点懊悔沮丧的表情,却忽觉腋下猛地一紧,接着身子一轻,便被李阿坝、阿码兄弟俩给架了起来。 “诶!你们这是要做甚?带我去哪里?” 封释云心内大骇,两脚腾空,宛如被人拽着耳朵提拎起来的兔子。 “兄弟勿慌,咱这就带你回部族去。” 闻言,李阿坝耐心解释到:“如果要是族里的人见着你,包准比咱哥俩还要高兴!” “那是!”―― 李阿码急忙附和到,“哥,咱把那大家伙也拖回去,今晚好打牙祭……” “是呀!还是老弟想的周到……” “哪里!是哥哥您提点的好……” “呵呵,好兄弟,讲义气……” ============ 今天就这么多了,停电,还有两天,以后两天要是十二点以前未更新,那么就放在深夜了,抱歉…… 第四十一章 古之遗民的生存观 北地之极有封界,封界之中锁七族。(..info好看的小说) 许多年后,当某位名噪大陆一时的高手高手高高手在回忆起自己当初在封界中所遭受的不公平待遇时,还免不了会嗟叹几句‘悔不当初太倜傥’等云云,而在今时今日,这位高手却在为自己刚刚挨的那顿打而暗自庆幸不已。 “封界之中果真是藏龙卧虎,凶险未知呀!” 走在密疏变幻的银白色树林中,嘴上说着封界之外的那些个花花奕奕,封释云摇头晃脑地打量着身侧这两个热情奔放且又尽职尽责的保镖兼向导,乌黑眼圈里迸发出的神光却是显得愈发满意。 通过刚才那一番简短交谈,封释云便已对这神秘莫测的封界有另一个大致的了解,据李阿坝所说,他们这群古之遗民约么有十万之众,共分为七个部族,每个部族有族人几千到数万不等。 起初听到这话,封释云还觉得这封界之中的遗民还真不算少,就是比起万岭城的常住人口也不遑多让,然而当他联想到这封界好说也有数十万里方圆,而且古之遗民繁衍至今也有万余年的时间,外界人口都已亿万计了,不得不说,这封界中的的十余万遗民,还真真是少的可怜。 为此,封释云还专门深入细致地询问了有关方面人士,而得到的答案,却让他在震撼之余,内心里又不得不生出些许悲悯和惋叹。 封界虽大,堪比一国,然其内生存环境却比北地更为荒凉,别看封释云行走的这片树林生得郁郁葱葱的样子,可那仅仅是对这一种树而言,若是有人将新鲜的蔬菜瓜果秧栽到这片土地上,那么不出几日,这些菜秧便会枯竭凋蔽,由此可见,古之遗民的生活质量的确不咋样。 而这还仅仅只是在‘吃’这一面,若说起‘住’来,封释云才算是真真体会到何为‘与狼共舞,与虎同眠’了。 据李阿坝说,古之遗民的居住地均在封界中央,之所以选在封界中央,倒不是说那里土有多肥、水有多甜,而是因为那样居住,才更有利于遗民各大部族相互守望。 相互守望?望的是什么呢?自然便是那些有可能被李阿坝兄弟二人也有可能把李阿坝兄弟二人蹂躏一番完了再拖回去行‘滋阴壮阳’之事的各种异兽。 封界之中,有着各种各样品种繁杂的异兽,有的封释云能叫出名来,而有的却是依稀仿佛在哪本异志上见过却叫不出名来,更有甚者则是在外界早已绝种可在这里面却依旧活蹦乱跳活的那叫一个灰常滋润。 所以说,在封界之中,异兽的数量是非常多的,具体数量没人统计过,但相信肯定不会比遗民数量少,而这些异兽的实力有强有弱,弱的就好比封释云身侧那只,放在外界就好比人与猪羊,差别只在一个是豢养而另一个是放养,可若是遇着实力强大的异兽,那二者之间的地位便很有可能来个百八十度的转弯,要是像封释云这样的放在人家面前,人家还真担心一个喷嚏把他身上的肉给刮没了。 而像这等乱七八糟、形象各异且实力强横的异兽,如今便零星散落在遗民部族集居地的周边,没事来打打秋风,或者吃腻了那些生猛野味想要换换口味,对于部族中的老少妇孺而言,还真是一个不得不说的风险,当然,就目前形势而言,那也是对封释云的一个的威胁,毕竟他即将在此地寄宿一段时间,虽然他自认为不是什么妇孺,更是生得一表人才、年少多精,可用某残的话来说,弱就是弱,不看外在看里面,论完粗细论时间。 为此,封释云很不以为然,可他又不得不正视自己这个客观存在的缺陷,毕竟这关系着自己的生命安全,于是他在闲谈之余,又非常侧面地打听了一些古之遗民的战力指数以及在以往对战异兽时的胜负指数,而得出的答案嘛,虽不至于令他彻底打消被某兽完全消化掉的顾忌,却也足以令他心安不少。 据李阿坝说完了又让李阿码补充说,别看他们遗民时常受到周边强大异兽骚扰,可若是他们举族而动,横扫这封界还不跟大灰狼遇到小白兔似的,所向披靡啊! 起初听到这话,封释云也是持怀疑态度的,如果古之遗民真有这么强,那还会被那些异兽折磨成那样?可那李阿码显然也是一个智商堪与封释云一较高下的货?色,一眼便将封释云心中所虑猜了个七七八八,并且还灰常蛋定地对封释云说了一句拽文――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咋闻此言,封释云可是吃精不小哇!这句话他以前随夫子读书时便学过,其意自然勿需赘言,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与外界隔绝万余年中的遗民也有这等觉悟,然而正当他准备‘狠下心’来夸奖对方几句时,却不料李阿码接着又爆出一剂猛料,生生地将他雷了个外焦里嫩。 原来刚才那句拽文,其实不过是李阿码族中长辈们的场面话而已,要的就是让‘别人’以为他们古之遗民很有料很含蓄的这个效果,虽然到封界中来的‘别人’并不多,可只要他们自己爽了也就行了。 但知道真相后,封释云还是要感叹一句‘古之遗民真的很强大’,这可不是什么客套话,而是真正很强大,若是不强大,他们便不用极力控制着部族的人口数量,因为一旦他们部族的人口上去了,那么便意味着对食物的需求将会大幅增长,而对食物的需求一旦增长,那么他们便需要捕捉更多的异兽来填补这个空白。 封界虽大,可却不是无限大,封界中的异兽虽多,繁衍速度也不慢,但总归比不上人的繁衍速度,而如此行事的后果,自然是可以预见的。 所以,李阿码最后又用了一句很有文艺范儿的话总结到――竭泽而渔,岂不获得?而明年无鱼也。 第四十二章 不可理喻的骄傲 竭泽而渔,也可以说是杀鸡取卵,虽然表达的都是一个意思,但在封释云看来,却也无法完全道清古之遗民生存环境的恶劣。 鱼没有了,鸡没有了,咱还可以吃其它的东西,或者直接叫外卖,当然,这是对生活在外界的百姓而言,可要是放在封界里,或许当这些异兽哪天被古之遗民一网打尽之时,那么这天,同样也极可能便是遗民们的末日。 毕竟他们不是神,所以还需要吃东西,这是何其粗鄙野蛮但却简单易懂的道理。 想通这点,封释云便没有再鄙视李阿坝、阿码那带有浓烈自嘲、自省、自警意味的酸语,也没有再继续纠缠在这个继续纠缠下去便会将客、主双方都置于尴尬之地的尴尬话题上。 “李阿码,那你所说的那个‘七族’,是怎么回事呀?说给我听听嘛!” 封释云直呼这李阿码的全名,不是他不想表现得亲切些,而是对方的名字实在令他不敢也不能表现得亲切,因为无论是亲切地称其为‘阿码’,或者‘小码’、‘码’等,自己都会很受伤,所以他干脆便直呼其名,所幸封界中人的性格比北地人还要奔放,所以他这么叫倒也无妨。 “噢,七族啊……” 但闻此言,李阿码那本就挂满了得意的脸上更添了几分自豪,“说起这古之七族啊,李阿码我心中的敬仰之情那是犹如冽冽北风,萧萧不绝……” 望着满脸黑线且胸中似有千言万语而不能尽言的封释云,李阿码却突然凑到其面前,咧嘴笑道:“怎么?莫非云兄也有意加入我古之七族?” “这个嘛……” 到了人家这一亩三分地上,封释云就算是龙,他也得盘着,何况他还不是呢?再说他此刻也是骑虎难下,也唯有说些违心之言,以便能更快地融入到这个微型社会中来,反正好听话又不要钱,而且人家还愿意听,何乐而不为呢? “久闻古之七族大名,我心实乃向往之,就恐你家长辈不允……” 封释云这么说了,这也是必须客套之言,可人家李阿码却不这么以为,人家可是实诚人呐!实诚人说话办事是怎么一副造型呢、那当然是顺着他就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哎呀!小弟实在没想到封兄你对咱七族居然有如此高的评价……” 李阿码十分着恼地摇了摇头,遂即对封释云抱拳道:“不瞒云兄,我古之七族在外界人士看来,的确有各种说不尽道不明的好,不然也不会引得封兄你不远万里排除艰险而来,当然,咱也诚挚希望各界‘菁英’人士能够踊跃加入到咱七族中来,为抗魔大业贡献自己一份极其微薄的力量……” “……” 封释云猛翻白眼,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见过自恋的,却没见过自恋到这般程度的,这可叫他如何是好,不仅是他,此时此刻,就连旁边那向来以无耻自恋为傲的某残也有一种被最新型灭蚊曲香扫中的感觉。 然话到此处,却犹未为完,只见李阿码又上上下下地将封释云打量了一番,遂即接着道:“不过封兄你虽立志要加入咱古之七族,可以你目前的条件看来,却……” 李阿码言及于此,却是戛然而止,目光在须臾间变得悠远起来,叹道:“想我古之一脉,万余年前那是何等风光,神武虽大,然我族却无处不可去,异兽虽强,闻我族之名则必然瑟瑟震惊,拳可开山,脚可裂地,吼一声天地变色,吸一气万里无云,直到有一天,那邪恶而又强大的兵魔不知从何处蹦跶出来,竟凭着阴谋诡计意图分裂我族,导致我族之纯善反目,虽如此,但我族先辈中之英武达士却仍持本心,沥血抗争到底,哎……” “他们可都是能与邪恶而又强大的兵魔抗争到底的民族英雄啊!我辈之楷模啊!多么强大而又可爱的一群人啊……” 说着,李阿码不禁叹了一气,那看向封释云的眼神中所流露出来的鄙夷,却让一向视自己为骄傲的封释云气闷不已,大有一种被人当做路中央的粪便想踩,却又担心脏了脚的屈辱感。 “你……” 气急之下,封释云正欲开口为自己辩驳一番,说明自己便是他阿妈的眼中那种各界‘菁英’,却不料李阿码这个大嘴巴竟抢在他前面说到:“云兄,你有为抗魔大业贡献自己绵薄之力的这份心,是值得肯定的,我古之遗民也是灰常欢迎的。” 说着,李阿码话锋一转,“可凡事也要量力而行嘛!” “你看你,手无缚兽之力……” 言及于此,李阿码扬了扬手中那只硕大无比且死的不能再死的异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道:“有点炼兵士的控物手段还不足以护己,纵算是你我相交莫逆,想要走小弟我的门路到我族混口饭吃,小弟我也是无能为力啊!” 李阿码长吁短叹,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意,“何况云兄你的性格,小弟我也是十昏了解滴,你是一个讲义气的人,断不会看着兄弟如后为族人所诟病,背上什么徇私枉法,置族人之利益不顾,视抗魔大业为儿戏等等的恶名……” 看着一脸癯青的封释云,李阿码语重心长道:“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 重重点头,封释云牙帮咬得簌簌直响,而了解他的某残,却知道其现在已然到了暴走的边缘,不过某残了解他,却不代表十昏了解他的李阿码就了解他,于是便听李阿码又扯着嗓子舒尔摆摆道:“知道就好,知道就好!知耻而后勇,是吾辈习武之人优良品质,封兄你眼下虽还未达到入我七族之标准,但若刻苦勤练,假以时日,希望还是蛮大滴!” “继续努力……” 李阿码亲切而又不失郑重地拍了拍封释云的肩膀,而在此刻,向来以‘善忍善谋而冲动’自诩的封释云再也按捺不住心头怒火,格开李阿码伸过来的手就是一拳挥了过去。 “你小子简直是欺人太甚!……” 第四十三章 七兽 某年某月某日,日后必将名噪神武一时的某人终于又挨打了,之所以说‘又’,那是因为在不久前他才刚挨了一次胖揍,那为什么要在‘又’前加一个‘终于’呢?那是因为从某人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犯剑行为看来,他再一次被揍几乎已成了一种必然的趋势。 然而虽然挨了打,可某人与某些人之间的关系却在无形中被拉近了许多,所谓‘不打不相识’,‘打是亲骂是爱’或许指的便是这种情况,只是对挨打的人而言,要相对残酷变态一点罢了,虽如此,但挨打的某人心里也是高兴的,至少这让他清楚地明白了一个道理――真理,永远只存在于暴力所能触及的范围内! ……………… “封兄,出了这片林子,再走上一段路,你便能见到你心目中向往已久的七族大本营了。” 李阿坝从李阿码手中接过那只异兽的尸体,轻描淡写地对身后那脸颊浮肿、神情萎靡的封释云介绍到,而相对于那说话等同茅厕发酵且无时无刻不在冒着酸泡的李阿码而言,李阿坝的话显然要中肯得多,也更容易让人接受。 “呵呵,是吗?” 瞥了眼小路两旁那逐渐变得矮小稀疏的银色树林,封释云朝兄弟二人极其客气地拱了拱手,强颜欢笑道:“那敢情好,想我封某空活世间十余年,到今日才有幸得见那传说中的‘封界七族’,可谓是死而无憾也……” 此时此刻,封释云的目光是清澈的,言语是充满感情的,神情是无比纠结的,而内心却是异常复杂的,曾几何时,他也曾用这般极具欺骗性的演技去迷惑过众多把无耻当诙谐、视下流为高杆的某师,但却从未像今时今日这般酣畅通泰过,毕竟李阿坝、阿码在与人交流的过程中可能存在着些许障碍,然封界七族的神秘以及强大,却不是任何人通过长篇大论、文过饰非所能诋毁抹杀的。.info[] 封界七族,乍一听就好像和外界那些家族豪门相差不多,要么就是相互之间有着姻亲维系,要么就是同宗同姓由无数年前的某个老祖开枝散叶所形成的庞大势力,这是封释云的观点,建立在他心目中那固有的世故观念上,然而当他听到李阿坝用沉稳却又略显失真的语气讲述完封界七族的形成构架后,他才意识自己以往所熟知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原来从来都不是一句虚妄绵软的口号,而是需要人们身体力行地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去实践。 李阿坝口中的七族,分别是以虎、鹰、熊、狼、鳌、蛇、猿七种野兽命名,听到这里,封释云还不觉有何稀奇之处,不还是和外界一样,只不过换了某种野兽或异兽为图腾罢了,这点和伏乾帝国那些部落非常相似。(..info无弹窗广告) 然而当李阿坝说到这七种野兽并不是他们七族所信仰的图腾,而是他们习练功法达到一定境界所产生的势相后,封释云诧异震精愕然了,虽然那时他还不懂何为‘习练功法所形成的势相’,可这并不妨碍他对于这种新颖族群关系的好奇。 于是在他刨根问底、死缠烂打的追问下,李阿坝不得不极难为情地对他含蓄炫耀到,所谓‘势相’,是一种灰常玄异之现象,拥有这种‘势’,在对敌战斗时便能借势而发挥出超出自身现有水平的力量,这与他们七族所习之功法有关,外人比如那些只顾炼魂的炼兵士以及炼体练到半罐水响叮当的兵武是无论如何也参不透的,而不同的人习练此功法到一定境界后,便能演化出与其身体素质相对应的一种‘势相’来,这种‘势相’无论是以何兽的形态示人,终究离不了那七种野兽的类别,这便是封界七族族人的真正划分依据,就好像李阿坝兄弟二人,他们虽然姓李,可是由于其‘势’为‘猿’,所以便被划分到‘猿’之一族中。 听到这里,封释云算是对那传说中的封界七族又有了一个更深层次的了解,更对古之遗民所习练的能够让人变得像野兽一样的功法充满了好奇,为什么外界的兵武们同样是炼体却练不出如此神异的效果来,当然,能融合符兵其实也很神奇,只不过因见得多了所以才显得没那么神奇,那这种功法又是不是能够让像他这样先天不足之人突破桎梏,完成常人所不能完成的任务呢? 在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封释云不得不再次做出一副谦逊而又卑微的做派,向李阿坝兄弟二人请教到,毕竟这事关他来到封界的最终目的能够实现与否,而李阿坝兄弟在听了他那番委婉而又谦卑的言语后,最关键还是刚刚才过了一次手瘾以至于在精神和身体两方面都感到格外舒畅的情况下,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封界七族的名号既然与兽有关,那么他们所习练的功法自然也就脱离不了禽兽的范畴,而为了区别于那些让人一听便知道是专行猥琐下流之事的功法,七族所练的功法自然要别出心裁、别具一格非如此不能体现其所蕴含的文化传承有多浓厚,所以它的名字叫做――乱兽吼吼拳。 乱兽吼吼拳,是一门异常强大而又神秘的炼体圣法,之所以叫‘乱’,那是因为习练这部功法的兽很多,不!是这部功法中收敛的关于野兽的种类非常多,由于野兽的种类多了,那自然就会乱。 那为何又要加上‘吼吼’二字呢?这便是这部功法的关键,当然,这是封释云在听到这部功法名字后的第一反应,至于到底关键在何处,他却是一无所知,毕竟他并不曾习练过这部功法。 然而封释云既然能有此判断,倒也并非捕风捉影、空穴来风,因为在很久以前他也曾习练过一套拳法,这套拳法中同样有着许多兽,而这套拳法耍在别人眼里时也的确当得起一个‘乱’字,唯一不同的便是这套拳法中没有‘吼吼’二字,所以这套拳法叫做――乱兽拳。 这是七爷爷教的拳,他也一直都在练,封释云如此想到。 可这套拳法的名字为何与封界七族的功法如此相似呢?这是巧合呢?还是巧合呢?还是巧合呢…… 封释云在听到‘乱兽吼吼拳’名字的那一刻起,便一直都在纠结于这个问题,一个很复杂却也很简单的问题,直到这个问题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偶然,或许才能让他心里感到一丝慰藉。 “封兄,你看那里……便是咱七族的营地!” 第四十四章 朝着‘七兽堡\’而来 封释云等三人俱是年轻人,且年龄相差不大,虽然偶尔会因个人的世界观以及爱情观不同而发生一些言语或肢体上的摩擦碰触,但却正应了那句‘鼓不敲不响,理越辩越明’的古理,令他们心中更生一种‘相见恨晚’的畸形情感。 所以这片本还算得上是广阔的山林,三人却只用了不到小半天功夫便已走了出去,且当李阿坝挥手指着前方那某片空旷处中的某件事物对封释云炫耀时,封释云还仍旧沉浸在‘乱兽’和‘乱兽吼吼’二法在名字上的细微差别以及在功能上巨大差别中。 “封兄,你看那里……便是咱七族的营地!” 听着李阿坝的话,封释云小小地惊诧了一把,然而当他回过神来朝着李阿坝手指着的那片空旷地带中那唯一一座建筑物望去时,他忽然觉得自己小腹往下七寸处(数据虽然有点失真,但无奈这是所有故事中猪脚所必须具备之素质,还望见谅)竟有一股暖流蠢蠢欲动,噗!…… “有感而发,有感而发呀……” 心中颇感无奈,然封释云那双充满了震精的目光却是久久不肯从远处一片奇异景象中挪移开来。 灰蒙蒙的天空下,银色树林边缘的正北面,放眼望去,是一片广袤且无丁点丘壑的白色荒原,在这片荒原的尽头,则是一道如同被水稀释了上百遍,显得极轻极淡的山岳林影,让这块几乎就像陈年旧布的荒原多了继续令人值得怀念追忆的味道。 而在这块荒原的中央,似乎是在中央,至少在封释云看来是这样,似乎有着一片湖,之所以不确定那是一片湖,是因为那片湖的颜色看上去居然和周围荒原的颜色相差无几,除了有点灰看上去就像一块陈年旧布上打着的补丁一样,而唯一能让封释云敢于大胆猜测其是一片湖的根据,则是因为在这片看上去就像‘补丁’的地方竟然会是不是的泛起一涟涟带着有别于周遭色彩的银鳞。 “那应该是一片湖吧!没想到啊没想到……” 封释云在心底强调到,而他之所以会显得如此错愕,倒是和自北地一路到封界后的见闻有关,毕竟在这数千里的路程上,他出了看见一条河,便只剩下那与天苍茫不二的荒原,这对于一个从小生长在南方多山多水之地的南人而言,是何其巨大的反差,因此才会在这一刹那生出一丝‘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感伤。 然而封释云心中虽感异样,可在转瞬间,他便已回过神来,惊讶的目光遂即便被屹立在湖畔的那座‘山’所吸引。 那似乎是一座山,但又与寻常所见到的大山不太一样,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寻常山岭大多奇形怪状,且其上或覆盖或生长着各种乱草高木,一眼看去便能和书中、故事中、印象中那山的模样重合在一起。(..info好看的小说) 可远处那座‘山’,却少了山岭应有的奇秀险峻,怪古嶙峋,没有树也没有草,远远看去就像是由无数块大小不一但却被食店里的大师傅给摊得漂漂亮亮的烙饼堆叠在一起所形成的饼堆似的。 “那是由山雕成的饼堆,还是用无数饼子堆成的山呢?” 带着与之前那片湖泊相同的疑问,封释云敛回目光,望着身旁的李阿坝兄弟二人,期待着能从他们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大嘴巴中得到一些准确的信息。 “什么是饼子?什么又是用饼子堆成的山?” 李阿坝没有回答封释云的问题,反倒问出了一个连某残听了都不禁觉得怪异的问题,所幸他还知道什么是山,否则封释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不过他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连饼子是何物都不曾知晓,看来这古之一脉在封界中的生活还真是到了一个十分困顿的境地。” 沉默摇头,封释云没有理会李阿坝兄弟二人眼中那种只有在看着他时才会情不自禁地流露出的看白痴似的眼神,反倒是抢在兄弟二人动身之前,率先一步向着树林外平原中湖泊旁的那座‘怪山’走去。 ……………… “咱们来比谁尿的远!” “比就比,谁怕谁!你肯定没我尿的远!” “嘿嘿……,果然!” “不算不算,这次是因为天气太冷,我还木有加热!” 怪山上,某一张看上去要比其它‘烙饼’小得多的圆形石造建筑中,几个闲得无聊的半大小子此时正站在那石造建筑边沿上,激灵灵地抖动着掩藏在其瑟瑟背影后的‘宝器’。 “快看……” 忽然,一个率先‘打完收工’正在埋怨自己为何在出门前没多喝点水的孩童大叫一声,直吓得旁边几个虽然可以‘收工’但却觉得就此‘收工’不免落了下乘的孩童浑身猛地一颤,在紧要关头竟然超水平的又射出了一段,不过由于这一段压力不足的缘故,故此尽数随风滴落在自己或者下风口某位同达的裤鞋上,顿时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乱。 “哇……,你射我,我要回去告你!” “不是我,都怪钱二发,要不是他乱吼乱叫,我至于吗?” 看着经常在一起玩耍的同伴竟然因为这点小事而哭哭啼啼甚至不惜出卖同伴,那个出声喊叫的孩童还是忧郁地摇了摇头,暗叹这世间竟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懂得他的怅然,不过他终究是一个干大事的人,他老汉曾告诉他,干大事的人要‘不举小鸡’,更要懂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所以他此时也没有理会那些正在哭诉着威胁着从此以后不再和他比谁射的远的同伴们的声讨,依旧是沉默而又坚定地望着远方,山下,那几个引得他尖声高喊的小点。 “你们不和咱玩就算了,咱也不稀罕,以后有的是人找咱玩!” 孩童的声音很淡但却很稳,一如其清澈远眺的目光般,正在闹腾的几个孩童似乎也被他那平静而又蛋定的神情所感染,一时间竟停止了闹腾,遂即顺着他的目光,向着他们尿尿的方向望去。 “那好像是李大和李二吧?” “咦!?怎么多出来一个人啊?他们出堡时不是只有两个吗?” “对呀!那人是谁,我怎么从来都木有见过呢?” “别担心,根据他们行走的路线……” 看着一干同伴那眉头苍蝇似的乱窜,装早熟孩童的眉眼之间不由闪过一丝鄙夷,遂即认真而又负责任地讲到:“我可行肯定他们是朝着‘七兽堡’而来。” “切!……” 无疑,在灵活性以及便捷性甚至于是数量多寡的对比下,中指都占据了绝对上风…… 第四十五章 不亦乐乎 对于一个常年生活在某个狭小空间内的人而言,他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这个狭小空间内的任何一点改变,即便他是瞎子,也不列外,这是因为熟悉、习惯的缘故。(..info无弹窗广告) 而当封释云的身影刚刚出现在湖的那头,生活在封界中石堡里的人们便已察觉到了他的存在,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常年习武并且走的还是非常纯粹的炼体路线以至于将眼力、耳力、感知力等各种力锻炼得超乎寻常的强大,所以能够看得很远、听得很远、嗅得很远,而是因为他们也和那某个常年生活在某个狭小空间内,习惯了空间内的一桌一椅一草一木的瞎子一样,习惯了这个无论是在他们还是在外人看来虽然足够大但却和装着白鼠、装着鸟雀、装着夏蝉秋蜢的樊笼一般无二的空间。 一万年太久,久的让这群骨子里便生长着不屈不饶、坚韧勇敢精神的遗民们甚至都以为封界便是他们本来就该生存、生长、生活的地方,所以当封释云的身影出现在了湖的南面后,在石堡中劳作、修炼或是歇息的人们但凡是看见了封释云那带有浓烈异域风情的装束妆扮后,均是出现了短暂的失神,而后便是沉默,短暂的沉默,沉默地思考着他们封界七族十万族人中哪时哪刻又多了这么一个不走寻常路线、只为风骚尽显的后生少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十万族人虽众,想要完全记起来似乎很难,但那却耐不住因熟悉而变成习惯的记忆中的脸,只不过是多花一点时间,然而当这些陷入沉默沉思中的人们将脑海里那些时常因争抢最佳偷窥位置或是为了某株娇艳欲滴春兰而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竞争对手过了一遍,却仍然没看出那个少年的来路,直至此刻,他们才因少年那身奇怪装束以至于不得不恍然大悟,悟出了血性,也悟出了麻木,悟出了这片看了万年之久的灰蒙蒙的天其实并不是他们或他们祖先曾经因该生活过的那片天。 刹那间,封界里石堡里的人们鸡动了,好多年过去了,他们都没有见过不属于封界的人来到封界,这可比时常猥琐在湖畔某垛草丛中偷看那个谁家闺女戏水来的刺激得多。 于是乎,生活在石堡里的人们开始奔走相告,并且在奔走的过程中还不忘开动他们那满是肌肉的脑子想想今晚欢庆会该安排些什么样的节目,毕竟这名目借口虽然有了,可要不来点实际的东西,只怕会怠慢了人家远道而来的客人,最关键的是自己还可以趁此机会勾搭一下张家的大哥、李家的大姐,真真是无限制舒服…… ……………… 感受着带了一点腥味微润的湖风,踩着湖畔的细沙,封释云目光久久流连于波光‘山色’之间,心里念着往日那些从阴阳地师口里听来的关于‘风生水起’的诌言,实在没想到自己此刻也早已成了别人眼里那一道灰常亮丽的疯惊现,毕竟他没有生得那一对顺风耳、一双千里眼。 “封兄,正对着咱们的那一摞圆堡就是传说中如何如何不得了的‘猿堡’,也是咱兄弟俩现在的族地。” 也不知是故意不想让封释云享受这难得的异域风景,还是单纯的为了炫耀自家族地的强势恢弘,李阿坝将处于失神中的封释云唤醒过来后,便转过头来对李阿码说道:“二弟你带着封兄在这周围好好转转,熟悉一下环境,为兄这便先行一步,好像族中长老们通报一声,顺便安排点什么灰常有趣的‘活动’。” 李阿坝冲其兄弟投去一记‘你懂的’的猥琐眼神,更不管站在旁边的封释云脸上神情有多错愕,遂即深吸一口气…… “哈!”―― 只听得一声大喝,尚不知李阿坝意欲何为的封释云便见其手上的青筋突然间如同贯气的羊肠般鼓了起来,紧接着便觉耳边传来一阵风响,然后便见到那只此前还死死拽在李阿坝手中的异兽尸体已然腾空而起,如同被弹弓射出的石子般,在天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那一摞如山般的圆堡飞去。 “封兄,封界七族之猿堡欢迎你的到来!” 撂下这句话,李阿坝也不给封释云任何开口的机会,只见其两腿猛地一弹,整个人便如同那秋田里祸害庄稼的蚂蚱,只不过是那种变异后的巨型蚂蚱般,‘嘭!’的炸起一团尘雾,顷刻间便已消失在封释云二人面前,向着那个所谓的‘猿堡’纵跃而去。 “李阿码兄,那只异兽好歹也有数千上万斤吧……” 怔然回望李阿码,封释云很是担忧地说道:“你家兄长这么扔过去,就不怕砸到石堡里的族人,就算砸不到族人,砸坏了花花草草那也是不好的嘛……” “呵呵……” 闻言,李阿码却是傲然一笑,遂即冲封释云解释道:“封兄勿忧,我族众人行事一向如此,这不仅可以极大限度地锻炼狩猎者的手臂力量,还可以考验石堡中族人的反应能力以及警惕性,随便还可以彰显一下狩猎者的劳动成果以及武力,可谓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呢?” 言及于此,李阿码话锋攸地一转,道:“再说了,我哥这还算低调的,不过数千斤的猎物罢了,族中那些狩猎达人有时回来,时常会扔来一些数万斤乃是十数万斤的猎物,那才真真是叫一个……” 李阿码摇头嗟叹着,语气听上去似是将此举视为危害族人日常生活的一大陋习,然而从其表情中,封释云却看出了各种羡慕妒忌恨,恨不得扔出那十数万斤不明飞行物的人物就是自己。 “看来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不仅要注意脚下是否不平,身边是否有人恶作剧,还要注意头顶有无不明物体了。” 想到这里,封释云也没有太过丧气,心道这可能便是大家常常讲起的命,于是他很快便调整好心态,冲李阿码问到:“那敢问李阿码兄,你大哥刚才所说的那什么‘灰常有趣的活动’,又是什么意思呢?” “嘿嘿,这活动嘛……” 闻言,李阿码却是冲封释云贼贼一笑,“待会儿等你进到堡中,自然就知晓了,嘿嘿!” 第四十六章 异地版‘狼来了\’! “李家阿大回来啦……” “阿大呀!与你同行之人是谁,是其他部族的少年俊杰吗?” “肯定不会!看那装束,整得跟花儿一样,绝对是从‘外边’来的,阿大说是也不是?” 只见李阿坝的身影刚刚从天上坠落下来,那震起的灰尘尚未消散,那些一早得到消息出来瞧热闹的族人便一窝蜂地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编排打听起来。 “起开、起开!”―― 不耐族人碎碎念叨,李阿坝脸带喜色挥手高喊着,“别挡着小爷的路,小爷我还有要事前去禀报族长,若是误了事,今晚的‘欢庆会’诸位便待着屋子里干瞪眼吧!” 霸道嚣张的语气听得众人又是一通吵闹,可无奈那‘欢庆会’的吸引力太过强大,多少年才能搞上那么一回,若是错过了,那岂不是要亏大发了,所以众人急忙忙给李阿坝让开一条通路,完了目含深情地望着他那高大而又帅气的背影消失在去往‘猿堡’最顶层议事堂的通道中。 而就在李阿坝前去报信的同时,封释云与李阿码二人当然还外带一个打酱油的残魂已然是优哉游哉地来到了整座石堡下方。 “封兄,如何?咱家这石堡可还过得去?是不是比你们外界那些住处看上去要强硬、雄壮得多啊!” 石堡下,李阿码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像封释云述说着身前这座不仅在封界中屹立了上万年,而且在他心目中也屹立了上万年且永远也不会坍塌湮灭的巨大石堡。 “的确……很硬、很雄壮!” 抬头仰视着眼前这座完全可以和高山相媲美,不,应该说其就是由一整座山雕琢而成的,没错!就是雕琢。 如果封释云此刻能够变幻为一个巨人,巨大到伸手便足以将这座好似无数梯田连绵聚合在一起的建筑拿在手中把玩的程度,那么他肯定会毫不吝啬地这样感叹一句,因为眼前这石堡虽巨大冰冷,且一层接着一层,一圆套着一圆,可那圆却圆融的让人看不出丝毫缺陷,圆与圆之间的连接更是自然流畅毫无生硬突兀感。 在封释云的印象中,无论是东凰帝国的海澜王城亦或是前不久才见过的三角形的啸霜皇城,都不曾给过他如此奇特的感觉,所以他在这一瞬间才会找不到合适的辞藻来粉饰之,以至于不得不顺着李阿码的话发出了一些很没营养的废腐之言。 “哈哈!你也这样觉得?” 看着封释云那一脸震撼的表情,李阿码心里自然是爽得不行,不过爽归爽,他却也没忘记他引导者的本职工作,遂即一伸手,将封释云引到一处约么丈许高的拱形门洞旁,极为难得地含蓄了一把,说道:“封兄,这边走!” “客气、客气……” 回过神来,封释云嘴上如此说着,可动作却一点也不客气,因为他现在算是明白了,无论是北地人还是古之遗民,都不喜欢和别人客气,更不喜欢别人对自己客气,谁拳头更大、更硬,那便是道理,那便是客气,打人的时候非常客气,而被打的人不但不能摆出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反倒是要表现出一副凛然不惧的样子显得自己很有骨气,不然便会被对方看低,以至于遭到更不公正之待遇。 所以在应了一声后,封释云抬起脚直恁恁地便朝那门洞里迈了过去,虽然挨了打,可这气节风骨却是刚刚滴! “李阿码兄,你们这石堡里不会有什么机关吧?” 前脚刚迈入石堡底层石室,封释云的心却是被其内的空洞环境以及那完全不设防的门洞所慑,不禁想到这似山的石堡群可是侍立于群兽环绕之中,随时可能遭到不明种类发情发狂异兽的袭击,应该不会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所以他遂即又联想到当初在玉音山关家核心之地时的那一幕幕乱七八糟却是‘它山更比此山高’的机关暗道,心中对于这间空无一物石室的忌惮又多了几分。 “神马鸡冠?” 闻言,李阿码不禁一愣,遂即问到:“那是什么东西?” “呃,这个……” 猛一想到这古之一脉行事向来‘光明正大’,喜欢直来直去的飙汗风格,封释云心中便禁不住一滞,遂即敷衍到:“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好奇你们这石堡为何都不上门,难道不怕晚上那些异兽前来捣乱吗?” “噢,你是说这个呀……” 李阿码恍然点头,遂即搂着封释云的肩膀便朝石室里走去,且一边走一边解释道:“封兄请放心,来咱们七族营地人身安全那是绝对有保障的,且不说这石室门口那么小而异兽体型通常庞大无比进不来,就是进来了,那咱七族族人那也不是吃素滴!” 言及于此,李阿码遂即将话锋一转,又道:“而且这只是石堡第一层,再往上走那每家每户的家门还是有的,要不然……嘿嘿,那啥你懂的!” 说完,面带猥亵地冲封释云一笑,露出一口森白大牙,遂即二人便勾肩搭背地没入了石室的二层通道中,唯剩下那个多半是在发花痴的某残在傻傻地愣在原地,脑中无限遐想着各种少儿不宜的画面和场景…… ……………… “你说什么?”―― 石堡之巅,八座表面雕刻着各种繁复兽型图案的某个圆形石室中,兀地传出一道带着惊讶震撼以及不可思议等复杂情绪的大喝,然而在这声大喝传出过后,整个石堡之巅却又从新归于一片沉默当中,只留在那七个雕刻着各种兽型图案的圆形石室在这愈发昏聩的天色下面目狰狞地望着东边那片仍残留着几许敞亮的云朵,沉思着它们何时才能挣脱着桎梏了它们上万年之久的枷锁。 “李阿坝呀!你兄弟二人自从觉醒了势相转来咱猿族后,时不时的便会干出一些‘惊天动地’的事来,不过老夫念在你们平日里练功刻苦勤奋,加之对尊长还算有礼,倒也没有多加理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可今天你这玩笑……是不是开的稍微大了点啊?” 大喝之声传出许久,那某个石堡中却再一次传出一阵隐约可闻的训斥声,这阵训斥声虽然没有那声大喝响起时的那种爆发力以及冲击力,可若仔细分辨,却不难从中听出那股压抑了许久的震怒威严感。 “回族长的话,小子这次的的确确没有胡诌啊!那小子真是从‘外面’来的,而且还生着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睛,就好像……就好像几千年前那位曾经进入封界且传承了我族不世秘法的……” 熟悉的声音带着极为浓厚的战栗感,隐隐传来,不用问,此时开口辩解的人肯定便是那在湖畔与封释云一行人分别且急冲冲跑来报喜想要获得一点甜头的李阿坝了,然则尚未等他将话说完,那道苍老的且蕴含着强烈怒气的声音便再度响起,而这次,那被李阿坝称之为‘族长’的人显然已经动了真火。 “死到临头了,你还敢狡辩?当真以为我族族规家法是划着玩的吗?” 石室中,一个用石头雕刻而成的巨大白猿的手掌中,一名须发尽白且鼻尖上还生着一颗痦子的老者此刻正瞪着他那双仿佛是在烈火中炼过的带着淡淡金色光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身下丈许处那以‘五体投拜’姿势跪伏在地上的李阿坝,恨恨说道:“来人呀!去将族规家法请来,老子我今天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忤逆竖子,给他长长记性,要不然以后咱猿之一族还不定被这俩兄弟祸害成啥样!” “是……” 得令,伺立在石室大殿两旁的大汉骤然涌到了李阿坝身边,抓起他的四大肢一小肢便准备抬到殿外,去执行那传说中族规家法。 “且慢!”―― 然而就在此时,石室大殿出口却突然出现了一道极其消瘦的身影,与这殿中的那些大汉或者李阿坝比起来,这到身影可谓渺小瘦弱至极,就是和殿上石猿掌中那个正处于身体猥琐退化阶段的老者相比,也要瘦弱不少。 唰!…… 闻声,无论是老者还是那些充当打手角色的大汉们都在同一时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因为他们当中没有谁不认得也敢不认得那道正缓慢出现在殿中的消瘦身影,别看这到身影虽然瘦弱渺小,弱得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随便伸出一根手指头便足以将灭掉的地步,可对于封界中这群被囚困了万年之久的遗民而言,这个穿着对于封界中人来说极其稀有罕见素白长袍而不是兽皮大袄的老者,却是一个十分超然的存在,换句话说,有时候,他们的权柄甚至还在各族族长之上。 “噢!?原来是祭师大人啊!” 族长身上气势蓦然一弱,遂即神情尴尬地冲那素袍老人拱了拱手,论年纪论辈分他不知道要比那素袍老人高上多少,可此时却也不得不落下身份来唤上对方一声‘大人’。 “祭师大人来的真好,吾正要教训教训这个不开眼的小辈,省得他成天瞎嚷嚷,坏了咱猿之一族的规矩……” 似是为了掩盖自己脸上那可能已经被出现也可能已经被在场的众小辈瞥见的尴尬神情,族长急忙转移话题,试图维护自己作为族长的权威,然而未等他把话说完,却听那素袍老人咳嗽了几声,打断到:“族长,刚才你们所说的话在下都已经听见了,而且猿堡里那些族人也都在传着此事……” 言及于此,那素袍老人却是话锋一转,道:“李阿坝兄弟俩平日里做事是有些毛躁,不过在下却以为,此次事件咱不妨看看再说,如果其所言有误,那新仇旧恨一起算,不用族长出面,仅在下便要好好惩治一下这兄弟俩。” “若是所言非虚,那……” 第四十七章 有人的地方,就有故事 素袍老人的一席话,无异于一块投进平静湖面中的大石,顿时便将猿族族长那本就愈发凝重的情绪给扰得起伏不平,波澜叠嶂起来。 睨眼扫向素袍老人,虽然对方的话只说了一半,然而从那两道充满希冀的目光中,猿族族长却清楚地知道对方那滩涂于胸腹脑海间的未尽之言。 “事情……有可能会是那样吗?” “不一定吧……就算两人之间有些极为相似的特征,那也说明不了什么啊?” “但是如果这说法是真的,那么……” 刹那间,猿族族长脑海里的思绪已然转了千百遍,他越想这事便越玄乎,越玄乎也就愈发无法维持他先前的判断,而一旦他的判断出现了裂缝以至于开始变得动摇起来,他心中那颗或许被他埋藏了数百年之久寄托着整个古之一脉万余年来不断追求自由的希望的种子就好像突然遇到了几条松土的蚯蚓而后又恰好迎来一场压抑许久的大雨竟隐隐有着从那片板结的土地中破土而出的迹象。 “多少年了……” 猿族族长不由心叹到,当他还是一个娃娃的时候,便时常听到族中的老人说起那当年的故事,那是一个关于春天的故事,也是一个关于某人的故事,故事很老套,但却像所有开场过程结尾都老套得一塌糊涂的故事一样,对那些正处于青春发育懵懂无知期且又怀揣着各种梦想的少男少女们有着足够的杀伤力。 其大致内容不外乎就是在某一年的某一春,突然有一个不属于封界、不属于古之一脉的人出现在了封界中,那个人有着和封界中人不一样的装束,很裤很拉风,因为他的衣袍上有着许多用以调节体温的洞。 当然,拉风只是一方面,判断一个人不能只看表面,那么封界中人便不去在意他的体面,而是关心起他的里面来,可不深入还不要紧,这一深入,便发觉此人竟有着非常强大的实力,居然能和当时他们七族中的最强者战至天昏地暗、海枯石烂却还不分上下,而他们族中当时的最强者有多强呢? 猿族族长以为那肯定比现在的他要强,不过也应该强不了多少,毕竟他们古之一脉的修炼功法顶了天也就是圣斗士而已,当然也只是顶了天而已,否则再上一步那就会有将天捅破的风险,却也仅仅只是风险,而且还是那种想象中的风险。.info[] 而他现在已然是灵斗士了,虽然刚刚跨过这个门槛,可那好歹也是灰常牛叉的存在了,不仅是在封界,相信在外界那也是相当牛叉的,比起那圣斗士来也差得不多,就差那么一丁点罢了,既然族中当时的最强者仅比他强那么一点,而那个自外界而来的人又能和那名最强者战作一团,所以照这个极其严谨的论调推断下来,也就充分说明了一个问题――那个自外界来的人其实也不是很强,最多就比他强那么一点…… 一点!是的,许多年后的今天,猿族族长便是这样认为的,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对古之先贤们的崇拜和敬畏,毕竟他这人虽然有些不太好的习惯,比如说爱讲实话、虚怀若谷等等等等,自从他成为灵斗士后,却也清晰地认识到在此基础上要想更进一步的难度有多巨大,那个自外界而来的人既然能比他强上一点,已经就非常了不得了,尤其是他那奇怪的作战方式,更是让人生出一种有力无处使的诡异感觉。 这种诡异感可不比古籍上记载的古之一脉先祖同那兵魔斗战时,兵魔所采用的战斗形式,而是一种全新的斗战形式,当然,这些还不是令古之一脉惊诧惊喜的地方,而真正令它们感到兴奋的,则是这个拉风得一塌糊涂的人是如何来到封界之中的。 带着这种兴奋感奇迹强烈的好奇心理,古之一脉中的要领导人随后便同这位外来强者进行一番长期的严密戳伤,不好意思,手误!是磋商,在了解到导致这种意外情况发生的根源竟是源自对方所习练的神妙功法时,尤其在了解到对方之所以会潜入封界更是因为被兵魔所留下的‘残余’邪恶势力所逼迫的走投无路后,双方立时便达成了一个重要协议。 协议的内容嘛,自然是在达成了互助互利互不侵害三大原则前提下,交换双方所习之功法,用于提高大家的实力,然则等双方拿着对方那谓之普天之下绝无仅有的神妙功法并加以习练后,才发现由于彼此之间存在的文化上的各种差异竟至于无法修炼对方秘法的地步。 无奈之下,双方开始寻找各种解决的方法,通过长时间的商讨试炼,在双方的不懈努力下,终于找到了一个折中之法,古之遗民通过族中上古所传之秘法,让此外界强者拥有了能够习练古之一脉炼体秘法的条件,而外界强者呢?则承诺事成之后帮助古之一脉打通封界与外界之间的通道,并在日后对上兵魔以及兵魔扶持势力的时候,不遗余力地对其进行毁灭性的丧失人道的打击。 古之一脉所传之上古秘法是可信的,是可靠的,毕竟那凝炼了无数先贤呕心沥血之精华,所以用在那外界强者身上也是非常成功的,使得其综合实力在短时间内有了一个巨大飞跃。 而这名外界来的强者的为人也是可信的、可靠的,虽然有时候在一些细节方面约莫有些不靠谱,可大方向还是把握得住的,所以在他的帮助下,古之一脉在历经了那次正邪之战且被囚困于封界中后,终于得到了一次大规模向外输出火力的机会。 于是生活在那一代的古之强者纷纷加入了这个队伍,怀着满腔热血,去往外界干掉鸠占鹊巢的兵魔,解放那些仍被兵魔所迷惑受其不断迫害压榨的族人,而这一去,便是三千多年,这一去,便再也没有一个人回来,直到多年以后,当族中再次派人去往外界,真相才得以浮出水面…… “唉!……” 想到这里,猿族族长不禁一声长叹,饱含沧桑但却不失神采熠熠的目光竟是出现了刹那间的恍惚,对于那流传于数辈族人口中的故事到底蕴含了多少过往的真相,不是他这么一个只活了几百年的青年俊杰(在族中那些老怪物眼中)所能了解的,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对于封界之外那美丽世界的各种向往,毕竟这是古之一脉祖祖辈辈所拥有的共同志向。 而今天,当他从某个经常捣乱、不知死活的小辈口中得知居然有一外界人士来到封界中时,他才会表现得如此愤怒,这愤怒源自于他对族人那虚无缥缈的前程的希冀,因此他也不允许任何人将此当做戏弄族人的工具,由此可以想象到他听到这则消息后心情是多么震撼,更令他感到怒不可歇的,则是那不知死活的小辈竟然还说那人生着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睛,而数千年前那个自外界而来的强者也同样生着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睛,这意味着什么? “族长、族长……” “啊……!?何事?” 猿族族长越想越气,恨不得立马便将那假传消息的小辈一把捏死,可偏在此时,素袍老人那温和而又不失严肃,严肃中却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兴奋情绪的声音却提醒了他,事态发展至此,也应该有一个决定了。 目光再次扫向殿堂中央那正拜伏于地且已露出一脸尿遁之意的李阿坝,猿族族长兀地冷哼一声,像是宣泄自己的不满似的,遂即将脸别向一旁端坐的素袍老人,道:“既然祭师大人发了话,那老夫便暂且绕过你这一次,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说的那般,依着本族长那向来光明正大、不偏不倚、有功必赏、有罪必罚的行事作风,自然会于你记上一功,而如果不是……” 言及于此,猿族族长忽地冷哼一声,遂即一招手,“孩儿们且随我来,老夫今日倒要看看,那所谓的‘从外界来的小子’是不是真如某些人所说的那样,如此稀奇!” 说罢,此时或坐或站或隐于某个阴暗角落的猿族族人便见那巨大白猿雕像手掌中的族长整个身影竟是出现了一丝拉扯残破感,就仿佛是族长身畔正有着无数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巨大漩涡在吸扯着他似的,紧跟着,那道被拉扯着的族长身影却是顿然消失眼前,随后大家便听到那道苍老却又熟悉的声音从大殿门口悠然响起…… “还愣着干嘛!难道尔等不知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吗?” 话音未落,猿族族长那看似瘦弱微躬但却蕴含着无穷能量的身影便再次从大殿门口消失,只留下殿中的一干人等面面相觑,沉默片刻后却也不敢违逆其长久以来建立起来强大威信,纷纷尾随其后鱼贯而出。 “麻痹,本以为捡着件好事,却不想差点为此丢了小命!” 望着族人逐渐消散而去,李阿坝这才缓缓从地上爬起,嘴上咧咧鄙夷个不停,脚下却也不慢,立马跟了上去。 第四十八章 被‘围观\’的感觉真好 封释云行走在去往猿族石堡二层的通道中,脚步沉重,走得异常缓慢,之所以沉重,不是因为心情,而是被那无耻的李阿码无耻地将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他肩上而感到沉重,而之所以走的缓慢,却也不是那无耻的李阿码用他那半个身子的重量拖得封释云缓慢,事实恰恰相反,真正的原因,却是那些或‘埋伏’于通道两侧或干脆就明目张胆堵在通道里等着要一见他山海之真容的猿族族人们。(..info无弹窗广告) “封兄,不好意思呀!让你见笑了,这边走、这边走……” 环腰搂肩之手蓦然一松,李阿码侧身走在封释云身前,一边用手挡着那些因头一次见到这般稀奇‘物件’而导致情绪有些失控的族人,一边态度殷勤地将封释云引向石堡的更高层。 “好说,好说……” 封释云连声附和到,私下里却不忘轻轻地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他自知虽然有几许风流,且名声在外、年少多精,所到之所必然招致无数莺莺燕燕柳翠杏红神魂颠倒、疯狂追捧,但像今日这等令人基情澎湃到窒息的场景,却是头一回遇着,以至于让他这‘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痴情场上浪荡子,实乃田中一冬鸡的青年俊彦心里也不禁多了几分惆怅、几丝懊恼…… “大伙快看呐!那人就是从‘外边’来的……”族人甲响锣高喊到。.info[] “唔,果然很风骚!难不成‘外边’来的人穿着打扮都如此拉风不成……” 族人乙凝眉沉思,故作深沉状,思绪仿佛在那数千年的时光中飘摇,却不知某人之所以如此惭愧却都是反复中了某些无耻下流偏爱背背山之徒的昏招。 “哎呀!不得了啦!你们看他那双眼睛,好好迷人啊……” “是极、是极,若我也有这等瞳眸,那晚上和自家婆娘xxoo时,岂不是又添一份情趣,多了几个胸兆?” 管他甲、乙、丙、丁,封释云只知自己现在的感觉灰常良好,曾几何时,他便是因为这双眼睛而受尽他人诋毁嘲笑,现而今在这等大环境的衬托下,步履辗转之间难免会有些轻飘飘。 “这遗民的思想还是很‘淳朴’的嘛,虽然有些论点过于偏激,不过……我喜欢!”封释云一脸银笑,暗爽到。 “此风不可长,此风不可长,气煞老夫也!” 某残心里极度扭曲不平狂啸到,然就在这时,却听到石堡高层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听上去十分嘈杂但意思却非常明确的呼喊声。 “族人们好!” “族长好,祭师大人好!” “族人们辛苦啦!” “那是因为要为你们服务!” “……” “族长!?祭师?” 听得这些激动中夹杂着尊敬,尊敬中捎带着不满,不满中残喘着无奈的迎合之词,封释云心中蓦然一惊,那个没有心所有更遑论良心的某残也是一惊,遂即想到:总算见到对方大佬(话事人)呢! “来人在何处,快带他来见老夫!”―― 苍老却满含威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听那话里的意思,对方显然没有再往下走的意愿。 “哟呵!这还拿捏上了。” 封释云暗暗鄙夷一番,却也没往心上去,论地位,对方乃一族之长,而他却只是一浪迹天涯、寻求突破的侠士,而且听声音对方年龄也不算低,他这么一个年轻气盛的犹如早上卯辰之时太阳的即将绽放于‘神武’这片大地上的花骨朵,怎么也该发扬一下尊老爱幼的传统优良作风,委身前往觐见才是。 一念及此,封释云却也没多作停留,当即摆出一副谦卑恭敬的做派,便欲望上层而去。 “唉,人家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封兄,你这是作何?” 觉察到封释云整个人在精神状态上刹那间的变化,李阿码却是一把拉住封释云的手,道:“暂且勿急,届时自有人来传唤。” “噢?这样啊!” 听李阿码这么一说,封释云也觉得自己有些孟浪了,更有一种在自己作践完自己那猛然发于心间的羞愧感。 “李阿码兄,既然眼下还有点时间,那你可以不可稍微向某透露一下,关于你家族长的那个……” 为了让李阿码不至于将刚才自己那突兀的举动误认为是逢迎拍马,封释云恰到好处地将话题转移到别处,想要旁敲侧击地打探一下那位素未谋面的猿族族长的生平喜好以及行事风格,以免到时候不小心撞在枪口上。 “喔,那个啊……” 闻言,李阿码两眼却是骤然一亮,遂即伏在封释云耳边,悄然道:“咱们族长哪里都好,就是脾气有点火爆,另外撒尿时还有点分叉……” “……” 封释云欲哭无泪,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而且这等隐秘内容都被他知道了,难免到时某族长会嫌他知道得太多,而知道得太多的下场嘛,想当年东凰帝国有个太监曾经因为回答出了皇帝提问的关于一加一等于几的问题,而后便人间蒸发了…… “你便是那从‘外边’来的人,跟我走吧!族长等着见你呢……” 第四十九章 一惊一乍 来人并非封释云想象中的具有异域风情且至今仍守宫未嫁只愿君来多采撷的美貌少女,也不是李阿码所期待的前去邀功的李阿坝那刚健魁伟的身影,不过总的说来还算过得去,至少到没让人觉得反胃的境地。.info[] 而来人显然也没意识到李阿坝嘴里所胡诌的来自外界的少年竟然真地和小时候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故事中的主人翁一样,在丢下那句传唤之词后,竟也毫不做作地原地愣了那么几口痰花坠落的时间,这才反应过来上前对封释云说道:“原来阁下便是那自外界而来的幼稚(有志)蝇菌骚年,久痒久痒!” 来人虽然带着极强烈的异域口音,可敏而好学的封释云还是从其简短的话语中听出那股发自肺腑的扑面而来的尊敬,而自打进入封界过后,封释云便再没享受到这般令人舒心的待遇。 正所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因此封释云才会向对方表现得格外客气,这是真客气而不是在被某兄弟压迫时所刻意释放的委曲。 “前辈客气了,小子对前辈的敬仰那也是疯狂到怎么拦也拦不住滴……” 见二人在初见之时便打得如此火热,一直被晾在旁边的李阿码不干了,心头胃酸之际不禁焦急打断道:“张七叔,族长怎么派的你下来啊?我哥呢?他不是被族长拉到身旁进行循循善诱的悉心教导吧?他可不能吃独食啊,这军功章也有我的一半功劳的!” “噢,对呀!” 听李阿码这么一说,那汉子才猛然醒悟道:“刚才与这位小兄弟相谈甚欢,一时间竟忘了正事,要不是李阿码提醒,张某今天弄不好会吃族长的刮落。” “不过在见到这位小兄弟后,某的心情却是格外舒畅,相信让族长多等一会儿倒也问题不大,等他见到小兄弟你时,还指不定该多高兴呐!” 这汉子显然也是一嘴炮的货色,罗里吧嗦磨叽了半天,这才对封释云道:“来吧!小兄弟请随某上去见见我猿族之长以及祭师大人,李阿码也随某一起上去吧!不然你俩兄弟隔些日子又该不安分了。” “那是、那是……” 汉子说完转身便走,封释云与李阿码倒也不再呱唧,跟在其身后便窜上了三层石堡。 石堡依势层叠而上,具体有多少层,恐怕也只有像李阿码这等土生土长的古之遗民才会清楚,不过据封释云目测,石堡的层数最少在百层以上,当然其中有许多层数显得较为冷清,显然住着的人不多,不过这石堡的数量却是不能少,毕竟按古之一脉的分族方式,谁也不知道在下一代中有多少人会觉醒某一中‘势’,要是石堡建的少了,那岂不是很容易在日常生活中发生一些令人想入非非的状况。(..info好看的小说) “小兄弟,族长和祭师大人就在里面,你且在此处稍等片刻,容某前去通报一声。” 行至石堡十层,封释云还心想着那说话嗓门极大的老头究竟在何处时,走在前面的汉子身影却是兀然一顿。 “前辈自去,小子在此候着便是。” 略一抱拳,封释云彬彬有礼地回了一句,遂即便将目光从汉子那即将消失在某间大殿门口的身影上转了开来,移到身旁那无论面色神情都有着强烈转变的李阿码脸上。 “李阿码兄,这次兄弟我就要去见贵族族长了,难道你就不和我说点什么吗?” “说、说点什么?” 只见李阿码眼中充满了向往之色,下意识应道:“反正我只知道这回立功不小,想必族长大爷一定会好好奖赏我……” 话未说完,李阿码却已回过神来,掩着嘴神情尴尬地冲封释云笑了笑,刚想解释点什么,却见那名引着他们的汉子从大殿里窜了出来,挥手示意他们快些进去。 “你便是那从外界来的小子?”―― 刚一进大殿门,未待封释云站定,便觉一股狂风夹杂着一句铿锵有力的话语扑面而来,差点没将封释云整个人给重新扫落出去。 “我靠!这什么情况?若是传说中的‘下马威’,未免也太老土了些吧……” 封释云极不服气地重新站直了身子,无所畏惧地朝着大殿上方那名老者望去,脸上写满了不屈,“是的,小子便是那从外界来的小子!” “哇!……” 就在封释云抬头看向殿中众人之时,在场的所有人也将他那具有浓烈个人主义色彩的相貌看了个一清二楚,以至于在惊讶之余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阵低呼。 “果然是这样……” “和传说中那位高人的异相一模一样,除了年轻许多……” “那他会不会像那位高人那般,拥有极其强横的实力呢……” “这个不好说吧!不过据李阿坝那小子描述,对方使用的手法几乎和那位一模一样,只是威能小了许多罢了……” 听着周遭传来的窃窃私语,一时间,封释云茫然了。 “他们所说的那位绝世强者是谁?和我长着一样的眼睛?这样的人在神武大陆上应该很有名吧,为啥我就没听说过呢?” “难道……” 一念及此,封释云不禁想起了曾经被封印在破烂铜符中的某残,而眼神也不由自主地朝他身边那飘在半空中看好戏的某残望去。 “小子,最好收起你那银荡而又猥琐的眼神,须知道,围观老夫是要花钱滴!” 某残不分场合不分时段地口花花起来,时至今日,他才享受到那种被自己徒弟所尊重的待遇,举手投足之间更免不了显得愈发超然脱俗高深莫测,若不是某人早已熟知他的底细本性,恐怕会在第一时间内淌着眼泪流着鼻涕对他吼上一句:大师,我愿奉上师太一枚,不知可不可以给我打个八折? “绝对是巧合!” 封释云下意识地晃了晃头,可就在他神游天外,对众人的围观不屑一顾时,却有一个身着素袍的老人从始至终都未曾睁眼看他一下。 “弱,太弱,简直弱爆了!” 老人虽然没看封释云一眼,心里却如明镜一般,“难道上次来的那位绝世强者真是一个巧合?还是现在外界的人又出现了新的变种?唉,但愿田七那俩个老小不正经的父子能够早些回来……” “咦!?不对,怎么会有两个波动?” 第五十章 祭师之虑 素袍老人在不经意间的一声低呤,几乎瞒过了在场所有人,准确说来应该是瞒过了那些正被封释云独特外貌气质所吸引之人,然而却未躲过坐在他身旁的猿族族长的耳朵。(..info无弹窗广告) “什么情况?” 猿族族长看向素袍老人,却未开口询问,仅仅只是递了一个眼神,若说族中的其他人或许看不懂他这个眼神,可他却相信,作为古之一脉七族十余万人中选拔出来的寥寥几人中的素袍老人,却一定能够看得出来。 这并不是说猿族族长和那素袍老人有多深厚的交情,以至于达到了‘眉目传神’的境界,而是因为这素袍老人在灵魂一道的造诣非常深厚,而灵魂往往又是一个人性格、心性方面的最真实体现,所以他在洞彻人心方面的功夫自然也是不可小觑。 灵魂一道?不是说古之一脉不懂灵魂之道吗? 这话说的是没有错,不过有句俗语叫‘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不见封界之外连封释云这种千年不遇的怪胎都能出现,封界比起外界来人数虽然少了点,可出现那么几个天赋异禀者,也就不足为怪了。 然而古之一脉虽然有那么几个擅于灵魂者,可他们却从来不懂灵魂与神念之间的转化之法,既然灵魂之力无法转化为神念,那么对于‘神念控物’一说,他们就更加搞不清楚了,不会神念控物甚至于连魂力都没转化成神念,既不能辅助御敌,也不能疏通脉络延长寿元,那么这些人即便灵魂之力再高深,又有何用呢? 这事若放在外界,的确很难令人置信,从外界那些炼兵士的江湖地位上便可以略见一斑,一旦有灵魂先天强大者,绝对会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即使先天魂力不甚强大,各大势力也会想尽办法、绞尽脑汁地去培养一些魂力强大者,断不会出现将其晾在一旁而不用的现象。 然这事放在封界中,放在古之一脉这些人身上,却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现象,而导致这种现象滋生的根本,却是源于一种名叫‘性格’的东西。 ‘性格’这种东西说来非常奇怪,因为它在不同的场合,便会表现出不同的含义,比如说一个人办事有原则,人们也许会说‘嗯,这个人有性格’,而当人们在想骂一个人脾气又硬又臭却又抹不开情面或者又想稍稍展现一下自己深刻的内涵时,便会婉转而又含蓄地说‘嗯,这个人很有性格’。 之所以说这么多关于‘性格’的话,那是因为古之一脉便是一群很有‘性格’的人。 当然,这个词体现在他们身上既有褒义也有贬义,若是站在旁人立场上,那么这个词多半便是贬义的,因为大家会说,这么好的一个利人利己的修行方式,为什么要将其视为敝履般弃在一旁呢?这不是暴殄天物么? 而若是站在古之一脉自身立场上,那么这个词便是褒义的,他们之所以不去学,那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个方法并不是属于他们自己的,不是由他们的祖先们通过自身的修行领悟总结出来的,而是那个被他们视为‘全人类大敌’的兵魔为了控制神武人所研究出来的一种工具罢了,对于这种不但不健康而且还有可能伤及下一代的玩意,应该要尽一切努力再三抵?制之。 这便是他们的坚持,或者说是固执。 讲到这里,或许有许多人就会说这是一种典型的‘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他们就算想学,人家兵魔或者兵神还不一定就愿意呐!而且他们这群人终其一生乃至祖祖辈辈都被囚困在这封界中,就算想学,也没有门路吧! 对于这第一种说法,古之一脉不置可否,因为他们若是想学这一套,直接想兵魔臣服即可,断不会有出现那种‘酸味儿’的心里,而且也不会被永世镇封在这封界内。 而对于第二种说法,那就更加不可能成立了,谁说古之一脉就没有出入封界的‘门路’?如果没有门路,那他们岂不是闭塞了耳目,无法了解外界形势、外界变化,更无法将族人送到界外去与那些与他们有着同样志向的人保持联系了,又何谈‘光复神武’呢? 所以说古之一脉还是有门路的,而之所以不学习那神念控物之道,还是抹不开心中那股所谓的‘性格’罢了。 不过既然古之一脉有门路,那么大家或许会问,他们的‘门路’在哪里、是什么?而古之一脉便会骄傲的告诉你,他们的‘门路’便是族中这极少数身着素袍专养灵魂而不顾其他的祭师。 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这才保证了古之一脉和外界‘正义’势力之间的互通有无,才保证了他们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派出优秀族人去往外界发展那些与之志同道合的抗魔信徒,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极少数既不强壮也不会拥有很长寿命的人才会受到族中上至族长下至童龀的拥戴尊重。 然而古之一脉中的祭师虽然拥有拓界之能,但能力却是有限的很,一来和他们的魂力形式有关,毕竟那封界乃是根据兵魔自身魂力波动而设立的,像祭师这类专修灵魂而不进行转换的人想要渡人出去需要付出极其代价,二来也和他们自身的灵魂境界有关,所以他们每一次将族人送至界外都需要耗费极大的魂力甚至于是生命代价,而且数量往往还不能多,若非如此,古之一脉早就倾族而动,跑到外界去对兵魔以及其手下势力大杀特杀了。 终上所述,可以说,祭师的存在既是古之一脉的幸事,却又是祭师本人以及古之一脉的不幸。 “唉!希望虽然渺小,可有,总比没有好罢……” “这小子虽然那么那位前辈那般强横的实力,可毕竟还有未来无限的成长空间,说不一定还真能帮助咱古之一脉脱离这樊笼的囚困,还我族一个大自在、打洒脱……” 一念及此,那素袍老人不由回望了猿族族长一眼,其意也是再明白不过,而猿族族长则是微微颔首,遂即探手捋须,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做派,便听素袍老人发话到:“小兄弟远道而来,既是贵客,我族虽寒僻但也不能失了礼客之道。” 言及于此,素袍老人转头看向猿族族长,“族长,不才以为,此事当会通全族,典以庆之,另外还须告之其他六族族长知晓?” “嗯,此意甚好!” 猿族族长先前将话头转交给老人,本就举着博采众长之意,见一族祭师都如此说了,他当然也就明白了殿下那小子对于古之七族的潜在重要性,于是便顺水推舟冲众人吩咐道:“通知全族,今晚于族会大殿内举行盛大庆典,全族无论老少务必到场……” “这位小兄弟的接待任务,从今完后,便交由李阿坝兄弟二人负责了!” “是,谨遵族长命!”…… 第五十一章 老混混们的坐痰会 “哄吧啦咿呀儿嗬……” “哄吧啦咿呀儿嗬……” 夜幕降临,无星无月的天空看起来是如此空洞幽黯,若在往日,封界中的人们早就齐齐回到那间属于自己的冰冷坚硬但同时却让他们觉得温馨安全的窑洞中,或与亲朋好友聊天打屁,或者冥思苦想勤练武功,或者干脆便躺倒在床上仰望着窗外那块几乎从来就未变幻过的天空。 然而在今天,封界中的人们并没有延续那往日的生活习惯,而是纷纷聚到了七兽堡那些较为宽大的屋顶上面,燃起了一堆堆温暖跳跃兴奋的篝火,围着篝火舞起一支支动作简单却又能恰好表达出内心情感和希望的舞蹈,然后再在自己中意的人面前吼上一两句带着怪异腔韵的爱慕之词,真真是好不快活。 “唉!这个聚会……貌似是因我而设的吧?” 站在十层大殿中,听着耳边传来的阵阵喧嚣,望着窗外层层石室顶上那一片宛若河中放灯般的篝火和一群群欢声笑语的人们,封释云心中则是郁闷不恼恨已。 自己不远万里穿过荒无人烟的雪原,冒着被那些豪爽奔放北地人劫持为赘婿的危险,历经千难万险终于来到封界,却不料刚一进来便遇到两个不讲理的混蛋然后整个人在朝夕间猛然胖了几圈,这些都不说了,毕竟人家也不知道情况是不?所谓‘不知者无罪’就应当这么理解,后来人家不也赔礼道歉相处得其乐融融了吗? 封释云本来就不是一鸡肠小肚之人,加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生存理念早已深深印在了这头自我感觉良好的‘猛虎’心头,既然到了人家的地盘上,而且还是在有求于人的情况下,就更加需要豪迈一把了,否则岂不是自讨没趣留下尾巴让人家给他小鞋穿? 封释云心里是这样想的,并且也这么做了,而且还做得非常完美、非常优秀,可尽管他抱着这种思想、这种态度去影响、感化这群人,然后完完全全地融入对方的生活中,对方似乎却并不买账,或者说是没有放在心上,态度很显冷淡、冷漠。 “奶奶的,还以为那族长是多么了不得的英雄好汉,有着多么深厚的个人修养,居然见了面连自我介绍都不懂,完事了却连影都看不见,还说什么要为我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一场盛大的欢迎宴会?” “我呸!……” 一时间,封释云陷入了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却又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的一厢情愿的两难境地中,又看到身边那一群借口以欢迎他为由实则却是大行个人私欲的猿族族人,他心中的怒火就升腾得更加旺盛了,端着手中那坛不知是由何物酿成满含着杂质与强烈刺鼻气味的酒便往嘴里猛灌。[..info超多好看小说] “咳咳……” 微涩带酸的酒浆顺着喉咙淌入肚中,翻涌的酒气激得封释云忍不住轻咳了几声,而恰在此时,那早已喝得二晕二晕且一直都在围着某个身高马大小眼厚唇的‘雌性动物’活动的李阿码却好像在终于记起了有封释云这么个‘玩意儿’存在后,摇晃着身躯挤到他身前,拉起他的手便往大殿中‘雌性动物’存在最多的地方走。 “封兄,今晚大家都高兴,你也别扭扭捏捏的像个娘们儿似的,走!跟兄弟我去活动活动溜上一圈,见识一下咱族里的‘美女们’,她们刚才可是一个劲的说你这小白脸好看呢……” 拒绝?人家好歹是地主,强行拒绝?又担心某些喝醉了酒的情兽下手太过勇武,所以在李阿码无休止的掰扯下,封释云最终只能是无奈摇头,随其晃左晃右,去到了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美貌与智慧不成、野兽与粗犷的化身的猿族美女身边。 而然封释云不知道的是,那一直被他鄙视为道德品质败坏人格低下的猿族族长,此时却和一群在不久的将来同样会被他鄙视的老家伙们鼠头鼠脑地龟缩在这座石堡最高层的某个角落里,体现着他们对于封释云的重视之意。 “各位族长,老朽此次邀请诸位来的目的,相信诸位也一定通过其它渠道了解过了吧?” 七兽堡顶端,属于猿族的那间大殿内,猿族族长坐在殿堂上首中央那尊巨大的白猿雕像下,对着大殿两侧那七、八个年龄与他相差无几,只是在个人穿着打扮风格上与他有着不同见解的老者说到。 “李老儿,你说的那件事我们都已知道了……” 猿族族长话音刚刚落下,距离他左手边最近的白发赤眉的老者便即开口把话接了过来,咋咋呼呼道:“不就是一毛头小儿吗?值得你这般紧张?就算他和数千年前的那位前辈有着相像之处,你也没必要打搅咱们的酒兴吧!” “对、对、对,熊老儿说的是!” “就是,李老儿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还要和……嘿嘿!” 赤眉老者的话,立时便在大殿中掀起了一阵如潮般的附和声,直把猿族族长激得嘴角直抽抽,不过大殿里虽吵闹得厉害,可也不是所有人都想着半山腰开办的艳会,不是所有人都跟着在起哄,坐在大殿最末最不起眼的一个生得尖嘴猴腮的老者以及猿族族长右手旁的素袍老人,这时候就没有开过口。 “熊老儿,你他叉的嘴巴放干净点,别以为喝了二两马尿就可以在老子地盘上唧唧歪歪了,当心老子扒了你的熊皮做大衣!” 观猿族族长之前行事,便知其定然是个火爆脾气,而但凡是火爆脾气的人,便最受不得他人挤兑轻视,所以在见到现场出现了一通齐齐地吹哨现象后,他立时便怒了,也顾不上之前邀请别人的主要目的是什么,撸?着袖子就要上去猛?干一番。 “好了!”―― 突然,一道略显奸细但却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自争论圈中那最不起眼的位置传了出来,顿时便将殿中那幕正准备基情上演的火爆场景给压了下去。 “诸位,敢问有谁知道田老儿去了哪里吗?” …… 还有一章估计时间会很晚…… 第五十二章 扯淡的商议过程 “诸位,敢问有谁知道田老儿去了哪里吗?” 坐在大殿最不起眼处的那个生得尖嘴猴腮的老者终于看不下去了,面色阴沉地盯着众人,那一双小眼中闪烁的精明光芒,却是让在场的每个人心跳不禁一岔。 “切!……” 经过了一个短暂的冷场,众人却是齐齐嘘声到,仿佛听到一件多么可笑的事般,尤其是猿族族长,更像是找到了火力宣泄口,张嘴便喷到:“范老儿,你不会是最近吃草吃傻了吧?田老儿的去向,不要说咱们,便是族里那是刚刚断奶的娃娃们都知道,你此时说这话,还说得如此认真严肃,真真是以为咱哥儿几个都比较没智慧,容易欺负是吧?” “对、对!袁老儿这话说的实在,范老儿最喜欢干这种勾当了……” 看来那范姓老者平日里肯定没少干那种仗‘智’欺人的事,以至于引起了公粪,才一句话的功夫便吸满了仇恨。 “你!”―― 范姓老者怒眼一瞪,盯着猿族族长,自己明明是帮着这厮说话,最后不仅丁点好处没落下,还被其倒打一耙,讽刺什么吃草吃傻了,而作为狼族族长的他,生平最是听不得别人说他吃草,虽然他平日里并不怎么吃肉,可话不能这么说不是? 所以范姓老者心中一气,遂即冷哼一声,便别过头不再说话,任由那帮无论活多大岁数却依旧逃不开‘脑残’二字困扰的傻措大们去闹腾。.info[] “呃,这个……老范……” 被范姓老者这么一瞪,猿族族长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鲁莽,不过他刚想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与对方之间的那点尴尬气氛,坐在他右手旁那一直冷眼旁观、不曾说话显得极有涵养的素袍老者终于开口了。 “诸位族长都是德高望重之人,烦请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行家一开口,便知有没有,素袍老人虽然一直都不曾说过话,可他这一开口,却让在场的众人心头立时一凉,紧接着便是一暖,可谓既解气又舒心。 “不愧是文化人呐!你瞧瞧人家那话,言简意赅,说的多有水平啊……” 一时间,大殿内的族长们均有一种受人刻意尊重的感受,遂即便屏气凝神,听听这位实力极端低下,岁数也不是很大但论身份地位却与他们平起平坐甚至还要隐隐高出那么一线的祭师大人究竟要说什么。 “诸位族长……” 见场面安静下来,素袍老人稍微顿了一顿,然后才开口说道:“窃以为,刚才范族长说的那番话,似乎别有所指啊!” 说着,素袍老人便将目光投到了那面色不虞的范姓老者脸上,而对方在听了他的这句话后,整个人却是微微一振,遂即向他投来了一道感激的目光。 “噢!范老儿的话是别有所指?” “我就知道,范老儿平日里就阴险诡诈,好好的一句话肯定会被他玩出别的花样来。” “就是、就是,不过范老儿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咳咳……” 见几位族长又有了重新展开嘴仗的趋势,素袍老人不由冲狼族族长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急忙岔开话题说道:“敢问诸位族长,有谁还记得田族长离开封界有多久了?” “……” 大殿内的族长们基本都是些酒囊饭袋、没心没肺般的家伙,平日里除了花点时间练练功夫,更多的便是聚在一起讨论哪族的老婆子七老八十了还未失颜色,突然被别人这么一问,这片刻间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一个个故作深沉凝思状,不知道内情的人若是见了,还真以为这些为老不尊的混混们肚子里有那么丁点水货。 “唉,田族长离开封界的日子毕竟也不短了,就连我这个亲手送他出去的人记忆也不禁有些恍惚了……” 见诸位平日里德高望重的族长们面色愈发难堪,素袍老人适时给出一道台阶,引得众人一片叫好,然未等大家回过味来,他便即趁热打铁道:“但在下却清楚地记得,田族长此去外界所为何事,不知诸位族长大人尚记得否?” “记得,当然记得!当初咱们还是划拳定的这差事,要不是那老小子运气好,这好差事就该轮到我头上了。” 不待众人开口,一个论身形竟和熊族族长相差无几且面色红润精气十足的老者骤然抢话到,说话时胸口起伏甚大,显然还在为当初那事而耿耿于怀。 “关族长莫急,会有机会的。” 关族长是牛族族长,而素袍老人深知他那副‘牛脾气’,所以并不待其发作,便将此话头转移开来,“既然诸位族长都知道这件事,也知道田族长此去之要务意义所在,那么敢问诸位族长,此时此刻可否还认为,那个小伙子的到来只是一个偶然呢?” “况且……” 见众人陷入沉思,虽然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有多少人在‘真正’的沉思,可素袍老人还是不忘趁胜追击道:“某观那小伙子的实力也不过尔尔,纵是与我族中的后起之秀相比,也是相去甚多,可他却能够穿过那道连我族之大能力者都无法穿越的精神屏障,所以某在想,这事难道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吗?” 言及于此,素袍老者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之所以会有此番表现,并不是因为说服了众人之后所产生的如释重负感,而是为了压抑他心里那一段令人更感深沉的话,不过他知道,此时并不是说出这番话的最好时机,而这些常年习惯了动手多过动脑的族长们更不是听这番话的最佳对象,所以他忍住了,准备将此事捅到那些更高层次的存在面前。 “是呀!祭师大人说的对……” “要不是经祭师大人这么一说,老夫还真想不起有这么一茬来……” 一时间,殿中众人无不恍然嗟叹,而这群行动力胜过想象力的干将们一旦认准了某件事,那执行起来效率是非常惊人可怕的。 “祭师大人你就明说了吧!此事该如何是好……” =============== 迟来的爱,帐还了哈! 第五十三章 重点观察对象 “祭师大人,你就明说了吧,此事该如何是好?” 大殿里的众族长齐齐将目光投向猿族族长身旁的素袍老人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info) “某以为……” 扫视着众人殷切的目光,素袍老人在沉吟片刻后,说道:“我们应当加强对这名少年的关注度,如果他真与田族长有牵连,那么想必在他的身上,我们应当能够看出一下关于田族长的影子。” 言及于此,素袍老人又强调了一句,“诸位族长千万别忘了,当初田族长出去时,曾经从族中带走了当年那位绝世强者陨落后所留下的一枚神兵残片,如果那少年和田族长有关联,那这枚残片应该就在这少年身上。” “对、对!是有这么回事,老夫依稀记得,那枚神兵残片还是我猿族上届族长出去时,从魔教的一个红袍大祭司手里夺过来的,那过程,啧啧!可谓是惊心动魄,荡气回肠啊……” 谈起这茬,猿族族长不由插了一句,这是他们猿族人的骄傲,随时说起那都是与有荣焉呐。 “对,就是这样。” 闻言,素袍老人不禁点头,只是他心中还有着一段潜台词,却不能说与这些新晋族长们知晓,因为这些族长们暂时还不够资格知晓,除非得到族中那些真正的‘大佬’们的授意,所以他便即又道:“这只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如果此人真与田族长有关联,那么便说明此人深受田族长看重,依着田族长的脾性,但凡是他看重的人,肯定少不了受到他的一番悉心教导,说不得还会被授予了我古之一脉不世之炼体秘法。” “我族之炼体秘法对于外界而言何其独特罕有,不用在下多说,相信在座的诸位都有一定的了解。” “如果有了这样的关系,那么我等对待这名少年的态度,就应该改一改啦!” 言及于此,素袍老人浑黄的老眼中不禁掠过一丝精芒,语气也随之而变得愈发沉重,有些话他并未说明,但他却相信,这群好斗好战且随时都以破开封界、拯救我族、光复神武为己任的族长们应该明白这名少年对于古之一脉的重要性。 即使不明白,那也不打紧,因为他已然意识到这事的重要性,而且族中那些早已隐世多年但却拥有着七族最顶尖战力的大能们也能意识到此事的重要性,只要到时候自己将这事与往‘上面’一捅,那么那名少年将会得到古之一脉七族族人的重点照顾,到那时说不定还会动用七族一切手段所有资源,将其拉拢培养成为如同数千年前那位绝世强者般的强者,这样他们古之一脉才有可能突破封界的桎梏,重新出现在神武大陆那片广阔的天地中。 “哎!要是我族也能修炼那灵魂一道,又何至于此,天道不公呐……” 暗自唏嘘一气,素袍老人不在说话,只是静静地垂着头,等待着几族族长们的商议结果。 “没想到啊没想到,此子对于咱古之一脉而言居然如此重要,要不是经祭师大人这么一提醒,老夫还真就把他当成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看待了。” 首先打破沉默的人自然是猿族族长,因为在请各族族长来会之前,他便和素袍老人暗里通了一下气,得到了一些关于这方面的重要信息,而刚才与熊族、牛族族长的斗气之言,多数情况下也是在做戏,其实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然而他清楚,却并不代表这几个脾气比他还硬、还臭的老混混也清楚,就怕这几个老小子一时之间转不过弯来,把那小子当成一般性?事件进行处理咯,又或者没有约束好手下的族人干出一些有伤风化的事来,那可就不好处理了,所以他才会适时的刷一下存在感,说白了也就是起到一个引导作用而已。 “祭师大人与老袁说得在理,此事非同小可,我等切勿大意,以免坏了我族大事。” 果然,在猿族族长话音刚刚落下不久,之前那被众人组团进行人身攻击的狼族范族长却是打开了话匣,他是个聪明人,从一开始便已想到此事定然不会简单,虽然刚才受了点委屈,可正如所有的聪明人都有个共同的特点,那便是希望别人认同他的观点,所以他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来表明自己的眼光是多么的卓绝高远。 “范老儿,这事还需你说么?你以为这全天下就只你一人聪明?” 这是其他几个族长的共同心声,只不过此时却由熊族族长率先说了出来,自然又把狼族族长呛了一气,不过在经此一闹后,几族族长却也达成了共识,共同决议此事先不在族中公布出来,只暗中进行观察便是,直到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了封释云的来历,另外还需探明其心中是否有与魔教、兵魔对抗的念头再作最后决定,毕竟外界被魔教统治了那么久,又有谁知到外界的平民是个什么样的心思,不要到时候七族族人热火朝天的忙活一阵,最后却是为他人做嫁衣,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既然此事已定,再加上诸位族长都是大忙人,族中还有着诸多事宜尚须各位看顾主持,那么老夫在此也就不留诸位族长了,恕不远送!” 事末,猿族族长却是早已看出这群老混混心中那点小心思,无非就是想赖在此地喝上他族中珍藏的一点好酒,完了再勾搭上几名他早已惦记许久的异性盆友,他又岂能顺了他们的心?当即便下了逐客令。 “袁老儿好不知礼!也罢,咱们也不用在此受这老厮的鸟气,告辞!” 一众族长吹胡子瞪眼,他们都是有面子有身份的人,但耐不住却被人家一语点破了心中那点小九九,所以哪里还有心思留在此地,当即便起身相继离去。 “呵呵,彼此彼此,好走啦诸位,不送啦诸位……” ========= 这是补昨天的,晚上还有一章是今天的,明天还是两更补前天的。 第五十四章 发生在湖畔的谍战 夜有犬吠,朝有鸡鸣,宿有帐褥,食有佳肴。 次日清晨,天尚未见亮,封释云便已从那张又冷又硬甚至于连床褥都没有铺上一层的石床上翻了起来,看着旁边那两个打着呼噜连口水也流的一塌糊涂的李家兄弟,他不禁开始怀念起那个距离此地有数千里之遥的小山村,怀念起夜幕下西山上的那条癞痢狗因寻求不到满意的配偶所发出的不满声,以及他阿妈做的那一碗肯定要比鲫鱼莲子羹更加美味爽口的蕨菜虾仁羹。 “唉,这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啊!” 没有糊纸的窗户外突然刮来一阵寒冷的晨风,激得封释云不禁微微紧了紧身上的皮袄,毕竟他可没有像床上那两头睡得像熊一样的兄弟那般强壮的身体。 “幸许也只有这古之一脉,才能在这等苦寒之地一呆便是万年吧!” 几许惆怅过后,封释云便觉着整个人也清醒得差不多了,手脚的经脉也热络了不少,于是他也不给‘主人家’打声招呼,蹑手蹑脚地便出了石室,奔着山下那片清澈的大湖走去,不管怎么样,这条件虽然差了点,可脸总得要是吧? “老二,快醒醒!” 石床上,‘熟睡’的李阿坝忽攸撑起身来,伸手大力摇晃着身旁那真正睡熟了的李阿码。.info[] “哥,都告诉你几多遍了,别叫我老二……” 许是被晃得有些狠了,李阿码懒懒地翻了个身,声音慵懒显得有些迷迷瞪瞪的,可是对于李阿坝的那声称唤的不满,却早已深深引入他的脑子里,形成了一种下意识的反应。 “快起来,难道你忘了昨晚族长给交待的事呢?” 见李阿码犹自贪睡不闻不问,李阿坝心头那叫一个急啊,可对于他这个弟弟,却又缺乏些有些的打击手段,于是便只能将其心中那视之为偶像且火爆的一塌糊涂的族长搬出来。 “族长交待的事而?啥事?” 闻言,李阿码终于来了点精神,说话也稍微有点指向性了,但他仍是赖在床上不愿起来。 啪!―― “我滴个弟呀!” 但见李阿坝的大手重重拍打在李阿码那结实而又富有弹性的肥腚上,低呼道:“你怎么连这茬都给忘啦?那小子已经起床啦!而且还背着咱们偷偷摸摸的出去啦!” 咋一听,李阿坝这话貌似有些危言耸听了,而且就他本人看来,此事的确也非常严重,但是这却怪不得他,因为当昨晚有人唤他兄弟俩去见族长时,族长将此事交代下来却并没有告诉他们事情的原委,只是吩咐他们务必将封释云盯紧了,绝对不能让其离开他们兄弟俩的视线范围,且封释云如果有什么异常行为,务必在第一时间内报与他知晓,否则‘新仇旧恨’一起算,定要拿他兄弟俩销账了事不可。 “什么!?”―― 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李阿码终于也不再贪恋他那张硬邦邦的石床,当即起身拽着李阿坝便往屋外奔去,那阵仗看起来就好像一直恋床不肯起身的人不是他而是李阿坝一样,而就在他二人奔出石室的同时,先一步离屋的封释云也已经走出整个石堡,来到了那片泛着微波的清澈大湖旁。 哗啦!…… 伸出双手浸入湖中,感受着湖水的彻骨冰凉,封释云捧了一捧水洒在脸上,顿感眼前一片敞亮。 此时,天刚蒙蒙亮,东边的一抹晨辉洒在湖面上,银鳞再现,而这片清澈的大湖此时却又变成了与周遭荒野近乎相同的颜色,这让封释云大为吃惊,等到他仔细一看,才发现这片湖水的底部竟是生着许多细小的灰白色水藻,而且在这些水藻拂动的间隙里,还能看到许多一指粗长的小鱼。 这些小鱼缓慢地游动着,或许是因天气太冷,偶尔会出现一下失魂状,而看到这一切的封释云也不由缓缓站起身来,舒动这手脚,待到身体各部分都因这点动作而变得越发灵活,才开始舞袖展袍,打起那套自七爷爷处学来的乱兽拳法来。 在武学一道上,封释云虽有着先天局限,终此一生有可能都只能是个准兵武者,可这并不妨碍他对这套拳法的高下判别,每每当他打完一遍拳法感受到那股自身体骨髓脉络所散发出来的热流时,便令他更加认定了此套拳法的不凡。 所以自打他学会了这套拳法后,每日清晨都会找个僻静的地方打上几遍,可谓是风雨无阻,即使来到这遥远的苦寒之地,此等习惯已然不改,而相对于其它炼体功法而言,这套拳法应该说是极其简单,不消多时便可耍完一遍,所以当他一上手后,便开始一遍又一遍的打着这套拳法,浑然不觉在其身后不远处的某块大石后,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那儿对他进行全方位打探。 “大哥,那小子打的那套拳法,似乎和咱们七族所习练的基础炼体功法‘乱兽吼吼拳’有点相似啊?” 石块后那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不是别人,自然便是那尾随封释云而来的李家兄弟二人。 “是呀!的确很像。” 只见李阿坝皱着眉头,很有思想地说道:“可是又不太像,他的拳法貌似要多出许多动作,而且击打时又不像咱们练的拳法那般,需要大声吼叫出来,想来应该是那种流传在外界的拳法。” “嗯,大哥说的极是。” 闻言,李阿码点头附和道:“也只有外界流传的拳法才会这么烂,看着小子的炼体程度便知道啦!而我族的拳法虽然没有他那么多招式,可有一句古话说得好,叫‘简约而不简单’,想来便是此理了。” “你分析得很对,对于你的观点我表示极大的认同。” 李阿坝点点头,可他转念一想,却又想起昨晚族长对他们的交代,于是便疑惑到:“那此举我们是报还是不报呢?” “唔……” 李阿码沉吟到:“我觉得还是应该报上去,反正咱哥俩只要把族长交代下来的事情办好了,到时即便出了什么差错,也和咱们没关系,哥你觉得呢?” “行!”―― 李阿坝也是一个极武断之人,听了李阿码这个主意,当即便拍板道:“咱们就这么办,先把这小子打的这套拳法记下来再说。” “好,就这么办,哥你先记着,待弟弟我睡个回笼觉先……” ============= 明天可能只有一章了,好困呐…… 第五十五章 某残或曾到此一游 “老二,快醒醒,那小子完事啦!” 李阿码刚进入梦乡没多久,与其在梦里相会的某族美女尚未变个整形,便被一道讨厌的低呼声给惊醒。[..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哥,我说你这是咋回事呀?” 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李阿码遂即抬眼向他大哥望去。 “诶!你说你怎么老是这样呢?那小子都快跑咯!” 李阿坝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气,遂即探出头望着封释云离去的方向冲李阿码示意到。 “跑啦?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啊!” 倒打一耙,李阿码‘唰’的一下撑起身来,拉着李阿坝的手便朝封释云追去,当然,在追的过程中动作幅度不能过大,还是要低调一些的,这是由工作性质决定,想不低调也不行。 “大哥,要不我继续盯着他,你去族长那儿?” 一边尾随封释云进了石堡,李阿码却是心念一动,立马便将与‘老鬼’接头的差事推到了他这个反应有点‘迟钝’的哥哥身上,没办法,谁让那‘老鬼’脾气太臭,却还经常性地自视甚高,换了是谁那也受不了啊! “为什么是我呀?” 李阿坝的反应果然如李阿码猜想的那般迟钝,他心想自从昨天接到命令以来,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在做,而他这个弟弟却休闲的可以,自然就有点不乐意了,可谁知李阿码却反问道:“为什么不能是哥哥你呢?” “这必须是哥哥你呀!” 脸上浮出一抹真挚的笑容,李阿码遂即对其如此这般地解释到:“哥哥啊!弟弟今天必须说一句公道话了。” “你讲!”―― 咋闻此言,李阿坝还以为弟弟对他有啥不满,要不然也不会找他说‘公道’,所以他心中也免不了就生出些许气恼,说话也就直接了许多,不过他毕竟是大哥,且多年来维护老二已成习惯,这才能耐下性子,不然依着古之遗民的脾气,话不投机早就开打了。 “哥哥千万别误会!” 脑筋转得如此之快,李阿码自然也是一个极善察言观色之人,当即面色恸然道:“这些年来,弟弟我经常在别人面前说哥哥你和我比起来是如何如何差,以此来抬高自己,其实弟弟我那时惭愧自卑啊……” “……” 李阿坝显然没料到弟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立时便愣在那里,不知说何作甚是好。 只听李阿码接着又道:“为什么会感到自卑呢?那时因为哥哥你不仅人生得英伟雄峻,而且于武学一道,天赋悟性都远不是弟弟我所能及也,就好像刚才追踪那个外地小子,哥哥你一定是在旁认认真真、事无巨细地将他的言行动作记了个周全,可弟弟我却只知道偷懒在一旁睡觉,所以说,和你这么伟大的哥哥比起来,我这做弟弟的简直就是一无是处,除了在口舌上逞点便宜外,还能做什么呢?” “弟弟,你……” 吃惊、诧异、暗喜、舒而爽,一时间,李阿坝竟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心中那灰常复杂的情感,不过这时候并不需要他作出任何情感上的表白,因为李阿码太了解他了,知道他是一个不擅于表白的人,于是便抢着说到:“所谓能者多劳,劳心者治人,劳力者受制于人,像哥哥你这等各方面均无比优秀的人,自然是不会也不屑去做那等跟踪他人的宵小之事,与族长大人多多探讨商议我族未来的发展路线才是哥哥你应该做的事,所以……” 说到这里,李阿码已是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多大委屈般,当然这不可能是真的,不过却也足以瞒过那正沉浸在那被无数莫名其妙但在某人看来却是理所当然的耀眼光环笼罩下所产生的欣喜愉悦感中的李阿坝。(..info) “弟弟休要妄自菲薄,我这个哥哥再强,那也不还是你的哥哥?哥哥相信你只要继续努力下去,终有一天会追上来的,即便……即便不成,那不还有哥哥为你撑腰么!” 被李阿码一通连招刷出来的飘然优越感自然不是那么容易便能褪去的,可李阿坝却也知道,他这个做哥哥的必须要有一个兄长的样子,切不可寒了兄弟的心,这不仅是责任,同样也是义务。 “老二你就放心吧!去族长那里回报的差事自然由哥哥做去,你只需好好盯紧那外地小子即可。” 轻轻拍了拍李阿码的肩膀,李阿坝脸上浮现出一抹掺杂了些许坚决沉重的自得笑容,遂即一转身,浑身肌肉猛然坟起,用他们古之一脉惯有的行走方式,朝着那座石堡的巅峰跃去。 “好哥哥,一路走好,弟弟我就不送你了……” 李阿码悠悠挥着手,脸上挂着不舍的神情,可待到李阿坝一走远,他便即换上一副贼贼地笑容,朝着封释云消失的方向走去,那封释云呢,此时又在何处? 此时此刻的封释云,还沉浸在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还粘着两条跟屁虫,自然便是又重新回到了李阿坝兄弟俩分到的那间石室,虽然他很不想回到那里再继续看着那两个不知廉耻抱作一团口水流得一塌糊涂的兄弟,可谁让他人生地不熟连对方的大锅食堂都找不到呢?总不能让他这么个‘谦谦君子’跑去和那些身强力壮的异兽们搏杀吧,那可是个要命的活计。 “咦!这才多一会儿,怎么人就不见了呢?” 看着空空荡荡的石室,封释云先是一诧,可遂即又释然了,毕竟李阿坝兄弟都是习武之人,习武之人讲究‘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那还学什么武? “嗯,反正现在时间还早,我不如四处逛逛,说不定还能发现对方的食堂呢?” 暗自意淫一番,封释云转过身来就朝外走,可刚一抬脚,便听那许久都不曾露面指不定又从那个大婶大娘家中窜出来的某残说到:“徒儿哇!为师为了你的事,操劳了一晚,可今天早晨才突然发现,这个地方竟给为师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似曾相似!?” 刹那间,封释云震精了,但就以往的经验看来,他却并不相信某残这个说法,还以为其只是为了昨晚的夜不归宿找的借口罢了,于是便道问:“师父,您不会搞错了吧?就您那记性,徒儿我经常性地被惆怅啊!” “你这是什么话啊?难道为师就这么不可靠?” 闻言,某残怒意勃发,但估摸着他也知道自己靠谱的时候只在少数,为了纠正封释云对他的这种成见,于是他遂即郑重肃然道:“没错!这次为师敢打包票,这个地方为师肯定来过。” =========== 来晚了来晚了,这章是昨天的,昨天断网了,然后就没心思写了,这算是病么…… 第五十六章 关于那套拳法(上) 某残的话说得极其郑重,就好像是在对着苍天起誓一般,可惜听他说话的只是云而不是天也无法代表天,所以并不会迷迷糊糊、有容乃大地便收下他的誓言,但正因为云不会像天那般大度,所以他很是认真地推敲了一番,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或许这话不沾边的老头还真到过此地!” 封释云如是想到,因为他想起某残曾经劝他来到的北地寻找进入封界路径的话,而且那时的他竟然也天真无邪的相信了,当然后续的突发状况太多他也不愿再去回忆,可他却奇怪地由此联想到另一些事,比如七爷爷的老家据说也在北方,再比如那枚藏着某残的铜符竟是当初七爷爷留下的,那么七爷爷究竟是什么人,和北地和封界之间是不是又有着怎么样不可说说不得的奇妙关系,这些都很让人揪心费解。 “即便师父您当年到过此地,那又怎样?” 说真的,这话其实是有些伤人的,封释云也不想这般说,可他了解某残就好像某残了解他一样,这是默契,就好像人与兽之间能产生某种默契般,人与魂之间也能,只是这种默契更倾向于精神层面,身体方面的感观要稍微差了点,也就是所谓的‘神交’。 “那又怎么!?你居然敢小看老子……” 无疑,某残在听了这番话后是肯定要火大的,可火大过后他却又找不出有力的证据来反驳封释云,于是他不得不想,若是他魂魄齐全又何至于这样,所以他瘪瘪一笑,遂即贼贼地对封释云说道:“咱爷俩先不谈这个,谈这个伤感情,其实这次为师出现,主要是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某残嘿嘿一笑,他就知道这招屡试不爽,于是便摆起了架子,吊足了封释云的胃口,受够了其幽怨眼神后,故作惊诧道:“为师在回来的时候发现,小子你竟被别人跟踪啦!” “我被人跟踪了?” 在个人隐私方面,封释云还是比较注重的,而且他也甚为痛恨那种喜欢偷窥自己的人,当然,偷窥别人不计其内。 “您知道是谁在跟踪徒儿吗?可有看清模样?” 封释云追问到,在封界中能够跟踪他的人肯定不会是外边的人,所以具体是谁,就显得比较重要了,因为他至少可以凭此判断出对方是跟着他看个稀奇,还是别有用心。 “这两个人你认识,呶……” 某残也不多说,只朝那石床指了指,封释云便即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而恰在此时,石室外也响起了李阿码那特别的公鸭嗓音。(..info) “封兄,你怎地恁早啊?我刚一起床就不见你人了,还得我和大哥四处寻你。” 李阿码舒而摆摆地从石室外走进来,笑嘻嘻地看着封释云,不过在此时的封释云看来,这笑却显得有些假了,好像是在掩饰着什么似的。 “有劳兄弟你操心,小弟甚感惶恐哇!”封释云摆手,客气说道:“在下只是出去转了转,却没想到这封界的清晨,风景也是不错的,一时忘乎所以,便迟了些许。” 封释云也不点破,反正都是唱戏,各唱各的,先看看再说,毕竟对方若是要害他,也不用搞这么多过场,直接将他抹杀也没有哪个青天大老爷回来这儿断公道,对方之所以会这么做,想来也是出于不放心或是有着其他目的,所以他并不多么担心。 “噢,看看也好,看看也好。” 李阿码虽然有些狡猾,可那功力却也不能和拥有着影帝称号的某残的徒弟封释云说媲美,寒暄一番后,便又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便一起去用个朝食吧!完了兄弟我再带封兄到其他几族去转转,他们族里那些姑娘可是相见你的好紧了。” “呃,这样也罢。” 话说到这份上,封释云也觉得没什么再继续深交下去的必要,当即点头应允,而就在此时,在这座石堡巅峰的那间大殿门外,李阿坝小心翼翼地出现在了此处。 “黄叔,麻烦你通报一声,我要见族长大人。” 朝着之前那个接待过封释云的中年人点头打了声招呼说出来意后,李阿坝便又老老实实地呆在大殿门外等候起来。 “你进去吧!” 不多一会儿,那中年人便出来了,冲李阿坝说到,末了还不忘叮嘱到:“祭师大人也在里边,你要小心说话啊!” “嗯……” 略一点头,李阿坝闪身进入大殿。 因为是早晨,所以大殿内空空荡荡的,并没有站着多少侍卫或是来办事情的族老,猿族族长也没有往常那般金刀大马地坐在他的‘宝座’上,毕竟同处的还有一个与他‘级别’相当的祭师存在。 “过来吧!” 作为灵斗士,耳目之力那是何其敏锐,但见门缝口闪出一道人影,猿族族长便已止住了和祭师的交谈,冲李阿坝呼喝到。 “是!” 李阿坝颤颤巍巍地挪到白猿石像下,从二位大佬跪伏道:“猿族狂斗士李阿坝,见过族长大人、祭师大人。” 听着这个自报家门,猿族族长和素袍老人那张布满丘壑的老脸上均不由抽了几下,奶奶个熊,这便宜可被占大发了。 “起来吧!” 猿族族长没好气地招呼了一声,遂即连珠炮似的问到:“你这么早跑来这里有啥事呀?不是让你兄弟二人看着那小子吗?” “这个,是的……” 李阿坝本来还想好了一套标准流程化的马屁说辞,可被族长这么一问,当即便哑了火,只能一五一十道:“禀告族长、祭师大人,小子我正是有所发现,才会特地赶来向二位大人回报的。” 听李阿坝这么一说,这两个老家伙顿时便来了兴趣,默契对望一眼,急忙追问到:“是什么情况?你快快说来听听!” “是的。” 恭敬应声,李阿坝遂即清了清嗓子,又准备摆出一个舒服的姿势,可被那两双邪恶的眼神一扫,他立时便打消了此种念头,怯声言到:“小子我发现,那个外地来的小子居然会打一套拳法……” “切!谁不会打一套拳法……” 第五十七章 关于那套拳法(下) “切!”―― 李阿坝话音刚落,却连一旁那向来都不曾多话的素袍老人也忍不住非议了一句,“这年头,谁还不会一套拳法?” “说重点!” 猿族族长显然也不是很满意李阿坝的表现,被一个武力可谓低下至极的人鄙视,这不是丢他的人么? “是、是……” 被二位大佬这么一吓,李阿坝的额头上那是冷汗直冒,旋即抢着说到:“小子之所以惊叹那小子的拳法,实在是因其所耍的那套拳与我族之基础拳法‘乱兽吼吼拳’极为相似,心忧我族机密外泄,故而才会特此跑来向族长禀报此事。(..info)” “你说什么!?” 听了李阿坝的话,猿族族长两眼顿时一亮,就连那鼻头上的痦子也是此时似乎变得比寻常大了几分。 “你说他所耍的拳法与我族基础拳法极为相似?” 不待李阿坝应话,猿族族长便即连珠弹似的问到:“他那套拳法是如何耍的?你可曾记得?耍一遍与老夫看看!” “是的,族长!” 但闻此言,李阿坝自信满满地应了下来,他刚才受了自己兄弟的一番‘发自肺腑’的褒扬,而且武学一道又从来都是他的强项,耍一套只不过是数十个动作组成的拳法,而且这套拳法中的大多数招式自己也曾学过,那有何难?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然而当李阿坝当着族长和祭师的面,开动脑筋去回忆封释云耍的那套拳法时,却惊诧地发现,原来那套拳法虽然看起来简单,可要将其完完整整从头至尾地耍上一遍,还真有不少难度。 “完了,早知道当初就应该趁热打铁地将这套拳法打上几遍,再不济在脑子里过上几遍也好啊!现在可好,我那什么去忽悠眼前这两位见多识广的大佬哇?” 心中如此作想,可李阿坝却不知道,这套在他看来极其简单且还算中规中矩的拳法,当初却被人嘲笑为‘虾子功’或者‘狗屁不通’,就是那些自诩常年浸武之人也只会以为其根本就是在胡乱比划,既无连贯性而且也不雅观,换了别人恐怕早就弃之如敝履,也就是封释云才会那样终年如一日的勤炼不辍,一练就是十年光景,所以才能练到如今日这般连贯。 而他虽然擅武痴武,但想看一遍便将此拳法耍下来却也是空中建楼心力不逮,更遑论在眼下这种令人极感压抑的环境中,就更加不可能了。 偷偷瞄了二位大佬一眼,发现这二位均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李阿坝心中便更加紧张了,但他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当即便照着他以往学习过的‘乱兽吼吼拳’打了起来,只是在这其中将封释云耍过的招式来了个强行插?入,咋看之下,也就显得异常生硬。 “不对呀!这套拳怎么看着就像是没脱掉基础拳法壳似的,可是这其中的某个招式却又有着我族高等炼体功法的样子……” 猿族族长见李阿坝的动作看在眼里,心里却是直犯嘀咕,至于旁边那素袍老者嘛,可以说根本就没他啥事,只是做个样子罢了,免得在小辈面前失了脸面。 “慢着……” 李阿码正渐入佳境,却不料猿族族长大手一挥,当即打断道:“你个混账小子打的是什么拳?莫非以为老夫好欺弄不是?” “小子……不敢!” 闻言,李阿码浑身一哆嗦,身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解释道:“小子当时为怕被其发觉,所以看得不甚仔细,只是略略觉得其所练拳法与我族基础拳法极其相似,这……” “好了,不用多说了!” 猿族族长根本不给李阿坝解释的机会,直接喝道:“你个废材,除了会和你那不成器的老二搅屎倒尿外,还能干什么?” “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是,族长、祭师大人,小子这便告退。” 看着李阿坝飞也似地退出大殿,猿族族长那张本是绷住的脸却是骤然一变,带出了继续笑颜。 “怎么?难道那小子真有啥古怪不成?” 一旁的素袍老人被族长脸上的这丝笑容引得意动不已,遂即出声相询。 “唔……” 听闻此言,猿族族长却是故作高深状,想来就他那点智商,平日里肯定没少受此人刮落,如今一朝翻身得解放,那猴子尾巴还不翘起来?待到酸味过瘾后,猿族族长这才不疾不徐道:“李阿坝这小子办事也太不牢靠了,打的那叫什么玩意啊!幸亏老夫我武艺精湛、见多识广,才凭得其中之一鳞半角窥得其全貌……” 言及于此,族长还想吊一吊素袍老人胃口,可无奈人家智商就是比他高,这是不争的事实,一语便道破个中关键。 “莫非那少年学的是我族‘乱兽吼吼拳’的进阶版‘乱兽拳’?那看样子他果然和田族长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啊!” “呃,这个……嘿嘿,的确是这样。” 猿族族长张着的嘴犹如突然吸进了一只苍蝇,即将脱口的话又憋憋地咽了回去,“既然已经确定这小子的身份,那么接下来,就是要试探其态度了……” 猿族族长刚想扳回一城,展露一下自己的‘高瞻远瞩’,却不料又为素袍老人打断,“这个恐怕就没必要了吧!既然田族长都将族中高深秘法传授给了他,想必对其心性态度也有了足够多的了解。” “依在下看来,而今之计,还是要尽快助其提高实力,就他那实力,老朽可是担忧得紧呐!” 素袍老人垂目沉声说着,并未在意猿族族长脸上那尴尬的表情,“昨日,在下也已求见了大祭师和族中几位德高望重的元老,他们几位老人家在商讨了一番后,也同意了咱们订下的那个方案。” 言及于此,素袍老人旋即抬起头来看向猿族族长,抱拳郑重说道:“族长也知我等祭师不擅体术,故而对于提升这少年实力一事,恐怕就要托付与族长您啦!” 第五十八章 这场谈话太直接 “封兄,你看!前面那一摞山堡便是牛族的族地……” 石堡脚下,李阿码引着封释云,一路为其讲述着关于他们七族的事迹,在此过程中,封释云也逐渐加深了对古之遗民的了解。 古之遗民由于受功法所现势相影响,被分为了虎、鹰、熊、狼、牛、蛇、猿七族,也就是说,当他们在习练‘乱兽吼吼拳’到了‘兽斗士’的境界后,战斗时便会在其身周头顶上空尺许处浮现出一道或虎或鹰或狼等等的野兽虚像,这种虚像能够助其提升战力,赋予其和那某种野兽相同的能力,比如虎之势相能够赋予斗者驯服百兽之能,鹰之势相能够赋予斗者远视之能,狼之势相能够赋予其迅捷之能等等。 所以古之遗民分选族人,并不是按照血脉姓氏划分,而是按照其所生势相划分,即便是亲如父子,也有可能被分在两个不同的族落,这样做的目的便是为了方便那些晚生后辈们在将来的修行路途上能够得到更好引导,同时也为了避免出现那种一家独大而欺凌旁人的现象,毕竟眼下遗民的处境可以说是困顿至极,无端的内耗,他们既耗不起,也伤不起。 “李阿码兄,怎地我们逛了那么大一圈,却不见族中孩童呢?” 封释云凝眉好奇道:“莫不是他们都随族中大人外出练武去了?” 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眼下时日也不早了,以封释云的经验,既然七族之人尽皆习武炼体,尤其是孩童更是在打熬基础之时,更加不会荒废这大好晨光,想来应该聚集在这石堡的某个开阔地带勤加练习才是,可如今从他用完朝食到走了这么一圈,却也不见一个孩童,不仅如此,竟连那些充满稚嫩天真的吵闹声都没有,这可就有点奇怪了。(..info好看的小说) “呵呵,我说封兄你怎地心不在焉,原来是在关心这个啊!” 微微一笑,李阿码说道:“我族规定,凡实力未达兽斗士境界者,也就是像我这样的,不得离开石堡方圆一里的范围,只有武力达到这个水平,方可独自或组队去往周边那些异兽聚居领地搏杀猎物,至于你说的那些黄毛小子嘛……” 言及于此,李阿码遂即将手朝石堡腰身处一指,“在石堡十层以上的地方,有着专门供他们接受传承和习武之地,只是他们的成长关系着我族未来,那些地方更被设为族中重地,平日里就算是我和我哥,不得口令也不能进去,所以嘛……” “噢!怪不得那天那长老接见我却是只到了十层,原来还有这么个规矩。” 听着李阿码那犹有保留的话语,封释云心下一目了然,既然连人家‘自己人’也有着诸般困难,更何况他一个非常纯粹的‘外人’呢?所以他也不再纠结此话题,旋即话锋一转,问到李阿码:“从早上起床过后,小弟就没有见过家兄,如果李阿码兄你也有事在身,大可不必陪着小弟,只管去忙便是,小弟我自己转转,绝不会犯了贵族的戒条的。” 封释云之所以说这话,倒不是为了求证某残所言非虚,只是想要看看李阿码的反应,另外他也很好奇李阿坝究竟去了哪里,而李阿码在听了他的话后,脸上果然出现了一丝赧色,眼中黠光一闪,便即答道:“诶!我哥那个大肚货,此时指不定还缠绵在某块香巴饼上,咱不用管他,继续转咱们的。” “至于兄弟我,自然是将你这个客人陪好玩好吃好啦!”李阿码越说越顺口,“你这么大老远来这一趟,若是怠慢了,岂是我古之一脉待客之道?” 果然,听李阿码这么一应,封释云心里便有了计较,他相信以这两兄弟的性子,见着他这么个外乡人能保持一宿热情已然是强人所难,若是还要陪着他这么闲逛,想来应该是不大乐意的,除非得到族中高层什么特别‘指示’,否则早就闪人了。 “看来这七族高层对我的兴趣不小啊!这会不会和师父有关系呢?据传他当年曾来过此地呀,而现在我来了,我与师父在某些方面又极为相像,所以他们才……” 封释云心里飞快地分析着眼下的形势,“唉,不管了!既然他们对我有兴趣,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我本就是来问道的,若是他们将我当成寻常人士打发了,那还寻什么道?只要不加害与我变成。” 一念及此,封释云哈哈一笑,遂即对李阿码说道:“既然李兄有心,那小弟我也就不矫情了,就请李兄再带小弟到离石堡更远的地方转转,老是在这周边转,也太无聊了。” “你确定你要到周边转转?” 眉梢一扬,李阿坝略略有些诧异,“你可要想好了,我族周边可是居住着各种各样、强弱不等的异兽,强的即便我们族长也不敢说稳胜,弱的也有着兽斗士上下的实力,而就你现在这副小身板……” 李阿坝手抚着下巴摇了摇头,随后口无遮拦道:“我说你怎么就这么弱了,还是你们外面的人受了兵魔的长期折磨而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的?可再怎么折磨压迫,我们也是同根同源的人,不至于弱的这么离谱吧!” “嘿,我这火爆脾气,损人也不带这样的!” 一听这话,封释云立时便想和其大战三百回合,不过一想到对方那强壮得有些过分的肌肉,他的腿肚子便有点转筋。 对方虽然只是单纯的炼体,没有任何辅助的攻击手段,可力量却比同等层次的兵武不知大出了多少,兵武的那套判别标准对于这群野蛮人而言完全不适用,而若仅仅只是身体素质强点,倒也并不是特别可怕,可怕的是,他们似乎天生就是为了和兵魔所创造的修行功法相抗衡似的,不仅力量大,而且身体也坚如磐石。 就拿李阿码兄弟二人来说,其境界在古之一脉中并不算高,甚至还处于中下游水平,可即便是这样,那身体也足以硬扛外界兵武者全力一击,这是何等可怕的防御力,而就封释云眼下的实力而言,若是单独对上李阿码一个,他拼尽全力倒也有个两败俱伤的可能,可是他能那样做吗?显然不能,所以他只能忍。 “好吧!你牛比,行了吧……” 第五十九章 善解人意也是伤 战争和战斗的发生,从来都不是偶然的,它需要再特定的环境下遇到一些特殊的诱因才可能发生,而制造这些因素的原罪,则是欲望。(..info好看的小说) 在欲望的驱使下,人们可以歇斯里地的爆发一场战场,也可以让一场即将爆发的战场以一种非常奇葩的过程冷却下来。 封释云没有因为李阿码的傲慢自大而吹响战斗的号角,那是因为他有着一个欲望,这个欲望告诉他不但不能与对方交恶,而且还要竭尽所能的哄着对方,再加上这场战斗双方的各项实力均不对等,精明如封释云外加一个老奸巨猾的某残从旁参谋一二,那是怎么也不会任由事态偏移到那个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 于是乎,在李阿码的‘倾情’陪伴下,二人没多久便将整个石堡周围逛了一遍,在这期间李阿码则是有所指地问了封释云许多关于外界的形势变化,更旁敲侧击地想要掏出更多关于封释云内在的一些变化。 而封释云呢?自然是‘投其所好’、顺水推舟、义愤填膺地谈到了自己的身世、志向以及这些年来兵魔以及其阴影笼罩下的魔教对他这株‘神武大陆未来最美丽灿烂芬芳花儿’的摧残和压迫,以及皮鞭和滴蜡…… 听着封释云那苦不堪言的过往和控诉,那一点埋藏于李阿码内心深处差不多有十来年的同情的种子终于无可抑制地破土而生了,遂即在封释云的含情脉脉地勤奋耕耘以及就差没把屎尿齐上的浇灌下,迅速成长起来,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冲天之势。 “兄弟,你受苦啦……” 李阿码挽着封释云的手,‘只叹它山不见小,却道此山更凌云’的脸上更是动容着惺惺相惜之色。 “二哥,你更苦……” 与此同时,封释云也是内牛满面,只不过那是风太大,被沙迷的。 “笋笋的,古有桃园三结义,难不成今日我封某人要来个‘封界一日情’?” 封释云心里如此非议着,自从离开了他那几个生死兄弟后,像这般‘投基’的感觉几乎就再没萌生过,而就在他与李阿码二人‘相见恨晚’时,经典的‘一日情’桥段终于发生了进化,变成了更为经典的‘三人游’。 “二弟,封兄,原来你二人在这里啊!害我好找哇……” 满是幽怨的呼声从天空中传来,不多时,封释云便听见一道划空的啸叫,正当他准备手搭凉棚朝天空中望去时,却被李阿码猛地拽了一个趔趄,生生移出了三两步,紧接着…… 嘭!―― 就在封释云刚刚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大团尘雾,尘雾中,一个高大劲霸的身影隐隐而现,封释云定睛一看。 “啊!原来是李……阿坝呀!” “李阿坝兄,你没事吧?” 但见此状,封释云急忙上前欲要表现一下自己的心意。 “封兄勿忧,我哥经常都是这样。” 李阿码却是急忙拉住封释云的手,浑不在意道:“主要是这片还不够夯实,想来多跳几次就不会这样了。(..info好看的小说)” “是呀!地太软,还真是个麻烦。” 尘雾随风渐渐散去,李阿坝也成功地从那‘太软’的土坑中走了出来,“你们俩刚才在聊什么?聊得那么投入?” 李阿坝挥手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嘴上却是迫不及待地问到。 “噢,我和封兄刚刚只是小小地探讨了一下人生以及生平之志,结果令弟弟我深切地体会到什么叫‘英雄所见雷同’,同时将对方引为知己,恨不能秉烛夜谈呀……” 说着,李阿码很是懊恼地摇了摇头,目光深远而又忧郁,令得封释云心中顿生一种想要飞翔之感,而且还是无法安全着陆的那种。 “对了!大哥,刚才这一会儿,你跑哪去了?” 风太大,卷着沙,估计李阿码也是被风迷了眼,说话时眼皮眨得那叫一个七上八下,“我和封兄等了你老久,没见你人这才想着出来走走。” “噢,那个呀……” 李阿坝在表演天赋上虽然与他兄弟以及封释云不在同一水平线上,可与他兄弟之间的那份经年累月培训强化出来的心有灵犀感,却让他在第二时间做出了正确的反应。 “为兄刚才被族长大人叫去了。” “被族长大人叫去了?” 闻言,李阿码故作惊诧道:“这么一大早的,他老人家叫你干嘛呀?” “诶,还不就是因为封兄的事!” 李阿坝嗟叹一声,封释云却明白,这是他的戏份来了。 “李阿坝兄,不知贵族族长要你前去商讨什么关于小弟的事呢?” 其实封释云心中能猜到的,无非也就是要‘照顾’好他等云云,这也是在仅有情报条件下作出的最为恰当的推论罢了,毕竟有很多事他很不清楚,若是知道了他也就不会这样猜想了,所以眼下必须作出‘恍若未觉’这样的姿态。 “当然是好事啦!” 听了封释云的话,李阿坝即时眉开眼笑道:“我们族长大人说了,封兄你此次翻越千山万水长途跋涉而来,肯定不会是只想来看看这异地风情的,要看异地风情在外面看看也就罢了,又怎么可能舍身犯险的来到咱们封界中了,何况咱封界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来的。” “贵族长真是英明睿智啊!” 封释云急忙送上一记马屁,当然这次也不全是马屁,至少对那个鼻头上生了痦子的老人还是有那么几分敬意的。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族长。” 李阿码从旁瞬间牛比到,处于一种搞不清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飘然状态,不过好在李阿坝即时结束了他这种状态,继续说道:“我们族长差我来问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族帮忙的地方,如果有,但请直言不讳,我族若有能力,必定倾力相扶。” “呃,这个……” 本来这事封释云早已有了全盘计划,刚还想着该如何如何才能将这俩兄弟绕进去,好让他们答应自己的要求,可现在被猿族族长突然来的这么一下,反倒将他的节奏打乱了,要知道,‘节奏’这东西可是十分重要的,而且无论做什么,都需要一个节奏,没了这个节奏,那么这件事便很难升华到一个艺术的层面。 所以封释云现在很难,毕竟他是个文化人,也是个有脸面的人,这类人做事通常都讲究一个‘在委婉中钱进,在坚定中闪人’的套路,本来大家和和气气,互相试探一番,就像传说中那些大侠过招那样,先虚虚实实探上它几百回合,最后大家再灰常有默契的互相弹开完了拱手抱拳说句‘承让承让’,这样既有保了里子,也得了面子。 可现在呢?对方要他直接给个明信儿,他要是直说了,那么就显得他太没水平而且目的性也太强了容易招致他人反感,这人情也落在了实处,今后很多事也就会落在低处,而要是不说嘛,人家即使知道他有这个意思但却可以装作不知道他的意思,更何况眼下人家是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这件事可就真的难办了。 一念及此,封释云不由将目光投向了身畔那将他引为知己且差点没拜了把子的李阿码,而对方呢? 当然也是很有义气也很了地站了出来,道:“大哥,其实封兄的难处也并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你也早已见识过了。” 李阿坝犹自不解道:“那是什么?” “那就是他……” 闻言,李阿码不禁深深地望了封释云一眼,“他实在是弱爆了!” “你!……” 第六十章 左护法 “噢,原来是封兄啊……” 李阿坝拖长着尾音,满脸诧然之色,可任谁都能看出,他对某人的‘弱’那可是闻名已久,认识深刻。 “封兄弱则弱矣,可为兄愚钝,却是不知这与封兄之难处有何关联呐?” 望了一脸面色赧然胸中似有千万豪言却不得其路的封释云一眼,李阿坝转而将目光再次投向他弟弟李阿码脸上。 “诶!哥哥你这不是明知顾问么?” 李阿码嗔怪似地剜了李阿坝一眼,完全没把封释云这个当事人的一系列义愤填膺状放在心上,反倒是‘实事求是’地说道:“封兄之弱,不仅你我,恐怕在咱族中也是人所尽知,然而封兄虽弱,可他却弱的坦坦荡荡,问心无愧,这……” 闻此言,封释云脸色越发难看,毕竟任谁被别人这样口无遮拦地痛戳伤处,而且还是当面的那种,心里也是不好受的,而李阿码也正好细心地观察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便即收起戏谑之心,随后将方才他从封释云处了解到的一部分关于其身世遭遇的情况与李阿坝细细叙说了一番,当谈及封释云也是与那兵魔有着不解之仇后,李阿坝眼中神光旋即一闪,看向封释云的目光也不禁变得灼热起来。 “族长与祭师大人果然是神机妙算呐!即便此人与我族不甚亲近,可只要与兵魔有仇,那便可以为族我所用……” 想到这里,李阿坝的心境不由变得通坦,仿佛他就是那运筹帷幄之人般。 “封兄勿忧!”―― 但闻一声闷喝,只见李阿坝神情一转,瞬即凛然道:“兵魔非乃封兄一人之敌也,实乃我七族之敌也,更乃全天下不愿受那等邪魔压迫之血气男儿之敌也。” “对于封兄的难处,我兄弟二人那是感同身受,不仅如此,相信就连我族之长者听闻封兄遭遇,也会同生此感,故此……” 言及于此,李阿坝话锋一转,郑重其事地拍了拍胸脯道:“我李阿坝愿以自身名节作保……” “自身名节?忽悠三岁小孩儿呐!就你们兄弟也有名节操守可言?” 听着李阿坝先前那番话,封释云心中也是一阵激动,可听到后面这段,他心中的激动却是立马转变成了谨慎,不过接下来他又听李阿坝说道:“愿以我猿族族名作保,定当竭尽全力说服我族长者,授予封兄炼体秘法,强壮自身,为将来共讨兵魔平添一强大战力。” “嘿,这才像话嘛!” 听到李阿码竟敢用族名作保,封释云心中旋即一乐,他虽然刚才封界不久,却也知道古之遗民并不看重那种‘一姓一姻一血脉’的说法,反倒更看重他们所谓的‘七兽之名’,所以当他们要办什么事或者作出什么承诺时,如果说用自身名誉担保,那您可千万不要当真,否则被人卖了还替人家倒数钱也不一定,可若是用族名担保,那就是在玩真格的了。 “好说,好说!” 既然对方带着满怀诚意扑面而来,封释云还能说什么呢?何况他本意不就是如此么?于是他当即顺水推舟道:“既如此……那小弟就敬候李阿坝兄佳音了。” “兄弟你放心,此事就包在哥哥我身上了!” ……………… “左护法大人,左护法大人,您在吗?” 封界外,被白雪所覆盖的森林中,一个周身包裹着黑色毡篷的中年男子站在那间几乎是被埋在雪堆下极不起眼的小屋门前,焦急地大声呼喊着。 “奇怪了,难道左护法大人不在?这不可能吧!这小屋里可是有着本殿的圣物啊!若是……” 这名焦急呼喊的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前次到此地来传话的信使,本来神殿派他来这苦寒之地传信,他还有着诸多不满,想他堂堂一兵武尊,放在这大陆何处,那不是跺跺脚也能震起三尺尘的人物?用得着吃这苦头吗? 可后来那让他来传话的大祭司对他说,让他到此处来传信,那简直就是他的福分,别人想求还求不来呐,还推三阻四的。 一听这话,中年男子当即就懵了,敢情这差事竟然还有人抢?那不是自找没趣吗?所以他便对那大祭司说出了他心中的疑惑,而那大祭司在听了他的话后,却是嗤然一笑,似乎并不想或者不屑于对他说起这位大人物的过往。 不过皇帝还不差饿兵呢!于是这大祭司就小小的提点了他一下,而当他得知那名索居于黑山白水幽林陋室中的老者竟是数千年前便扬名于神武大陆的神殿左护法时,他那一颗早已因修炼或是为神殿行那冷酷铁血之事的心竟差点没蹦出来,虽然此前他也知道对方很了不得,要不然也不会让其守护那神圣王冠,可却料想不到对方竟强横至斯。 经这一番交谈后,于是他便将这趟差事乖乖地接了下来,反正也已经来过一次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回生二回熟嘛,说不定他多跑几次在这名绝世强者心里留下了深刻印象,到时随便指点他几下,到时说不定就会勘破那阻扰了他数十年的死关,一举突破至兵武王之境,封疆裂地自成一国那也是不在话下,不见那东凰帝国的开国之君不就是一兵武王吗? 带着此种想法,中年男子满心热切地来到了这苦寒之地,可当他站到再次这座小屋门外时,却并没有见到他迫不及待想见的那个老者。 “唉!还是在这周边找找吧,说不定左护法大人就在这附近什么地方呢?” 久久叩门而不得其路,中年男子却也并不死心,毕竟他此次是带着重要情报来的,而且期间还夹杂着些许不可不为的私心,所以他便在这小屋周围寻摸起来。 簌簌……簌簌…… 而当中年男子来到小屋背后那片稀疏雪林中后,却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落雪裂冰声。 “是谁!?是谁在那儿?” 兵武尊的六识感官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即便这声音极小,而且在这雪林中也是见惯不怪的自然现象,可他却从中嗅到一股非同寻常的味道……那种能够威胁到他生命的味道,就好像那次在太古森林中,遇到的那只…… “呵呵,小子勿怕,是老夫!” 第六十一章 恐怖 “呵呵,小子勿怕,是老夫!”…… 包含沧桑但却带着几分愉悦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转瞬便已将中年男子包裹其中,使其心生敬畏之情,不敢发出一点杂音。 而就在距他十步之外,某棵挂满了雪淞的大树下,那蓬依着树干生出的雪堆,却于此时产生了几分近乎于无的震动,随后便见这蓬雪堆由上至下分层递落,就好似那正在盛开的雪莲,舒开片片皎瓣,露出一个如雪但却比雪多了一分别样光泽的发髻。 发髻之下,紧接着便是一颗生满了皓白银丝的头颅,以及那张带着笑容与褶皱的脸,随着积雪渐渐消去,老者的整个身影也逐渐敞露出来。 “左护法大人,您这是作何?” “难道您在这里坐了一夜……” 看着老者竟诡异地从这极其寒冷的雪堆中化出,中年男子脸上不禁露出几分骇然惊诧之色,而震惊过后,紧接着便是无尽的向往和畏服。 “不愧是数千年前便已名扬神武的巨擎式人物,若是换做我,只怕没冻死也已冻僵了。” 中年男子满心敬畏地想到,而那老者在听了他的话后,却是并不忙着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来略微活动了几下,这才仿佛是自言自语地叹道:“哎呀!不是属于自己的身体,用起来还真是不舒服啊……” 中年男子本来还想着过去搀扶老者一把,好好地献一把殷勤,可突然听到这句话,瞳孔却是猛地一缩,整个人吓得连连退出了好几步。 “这具身体!?难道左护法大人不是兵武而是炼兵士?” 心中思绪急速翻转,一想到老者的实力和岁数,中年男子便直感小腿肚子转着筋。 对于一名兵武而言,实力的高低便意味着其寿元的长短,实力越高,则寿命越长,就像这个大陆所有修炼典籍开篇必有的那句‘神魂不灭,圣体永存’所说的一样,如果你实力高到一定程度,这句话自然不是空谈,当然,眼下这句话似乎就已是兵武和炼兵士修炼所能达到的最终境界了,而迄今为止,也唯有兵神才达到过这个境界罢了。 不过虽没有兵武或者炼兵士达到‘神魂不灭,圣体永存’的至高境界,可在至高境界之下,历史的长河中却有着无数大能前辈曾经站到过这一层次上。 就拿眼前这一位老者来说罢,他便是站在这一层次的大能,而且还不是历史,而是正在进行时,而若达到这一层次具体能够拥有多长的寿元,修行界却并没有一个合适而准确的说法。(..info无弹窗广告) 据传闻说,凡是勘破‘死境’,也就是存在于兵武尊以及兵武王之间的那道屏障,便能够拥有千年寿元,而且还能拥有一项特殊的能力,便是――兵解。 之所以说这项能力特殊,那是因为这项只属于那些勘破‘死境’成为兵武王的修者,而这项能力具体能够带给兵武什么好处呢? 那便是赋予寿元将尽的兵武王们再活一次的机会。 能够拥有第二次生命的机会,相信这世上无论是谁都不会拒绝,也无法拒绝,因为只要活着,便有可能,只不过想要达成这个愿望,却还得满足另一个条件,那便是要将自身所融之血脉兵器自行废除,如此方能获得新生。 废除血脉兵器?血脉兵器,也就是符兵还是兵武的标志,废除以后那还能叫兵武吗? 而且许多兵武王的血脉兵器都是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得来的,可以说是独一无二也不为过,至少在他们那对于凡人而言十分漫长可和这世上随意一座山峰的寿命比起来却十分短暂的一生中是这样,若是就这么兵解掉了,那么想要再得到一个同等层次的符兵可谓是千难万难。 况且新生后所拥有的身体还是以前那副身体,能力也会大幅下降,能力下降了寿元自然也会减短,要想再次修到从前那般强大甚至超越之,许多到了这一层次的兵武王都觉得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毕竟他们当年所经历过的那些事情以及曾得到过的机遇肯定不会随着他们的新生而再次降临到他们头上。 所以他们当中的许多人都情愿放弃这一次重生机会,将血脉兵器传承给自己的后代,这样还能为后人搏得一些好处,留下一世英名。 以上这些,便是现在的人们对于兵武王的说法,由此可见,雄鹰翱翔天空,它永远也不会了解地面上蝼蚁的困惑,但它却永远有着属于它自己的困惑,只不过因为高度的不同而不同罢了。 而在兵武王之上,便是兵武帝了,兵武帝虽然比兵武王更高更强更牛比,可他们也有着属于自己的困惑,就好像鹰和蝼蚁那般,只不过相较于兵武王,他们的困惑要少得多,毕竟他们是站在那片最接近于天空的云朵上,只差一步便可以冲破这片天空的极限,看到天空之外的那个世界,是何等模样! 兵武帝的寿元其实说起来和兵武王差不了多少,或许就是千年多一点,可由于境界实力的不同,他们一旦到了寿元将尽寿终正寝时,却不需要兵解便能达到重获生命力的愿望,所付出的代价仅仅是自身的境界以及符兵等级跌一级,只要拥有充足的资源和一定机遇,他们是能够重新回到兵武帝的宝座上的,这比起兵武王那纯粹是一赌博形式换取的重生而言,自然是高妙不少,也无怪这大陆上的几乎所有兵武终其一生的奋斗目标就是为了成为兵武帝,在没有新神出现的情况下,还有什么能够比这种近乎于的不死的存在更加强大呢? 中年男子眼前的老者就是这样一个存在,至少在之前是这样,毕竟老人家活了数千年,如果不是这样那便只能说明他以往在神殿看到的那些关于从前的传说都是不切实际的。 不过眼下中年男子可再不敢这么想了,尤其是在听到老者那番话后,他才猛然想起,这世上能够做到‘近乎不死’这一步的好像并不止他们兵武,除了兵武,炼兵士或者不以炼兵为目的的炼兵士似乎也能做到,只不过他们所走的路径不一样罢了,也正是这不一样的途径,才是造成中年男子内心深处恐惧的根本原因。 “他说他那具身体不合适,那他会不会强占我?” “若是到头来他真要强占我该怎么办?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 第六十二章 庸人自扰之 “他说他那具身体不合适,那他会不会强占我?” “若是到头来他真要强占我该怎么办?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 中年男子的心这回是真乱了,通过老者那一句或许只是抱怨吐槽加随意的话,他便由此延伸联想到了诸多基情碰撞的场面,当然,这并不能说明他的思想就有多么龌蹉,或者在潜意识里就隐藏着一些自虐情节情愫,实在是那老者已然活了这么长时间了让他不得不朝这方面去想啊! 因为炼兵士,以及那些不以炼兵为目的的炼兵士,他们所寻求的长生路线便是‘神魂不灭,圣体永存’这句话中的上半句,这是一条与兵武炼体大相径庭的路线,也是一条在正常人看来有点畸形变态甚至于是邪恶的路线。 众所周知,炼兵士修炼是炼魂不练体,只有到了宗师境的炼兵士,才能够通过神魂凝聚的力量强行疏通身体内部那些阻塞的脉络,达到延长寿命的效果,即便如此,那效果也比不上从开始便锻炼身体的兵武,充其量也就是提升个几十上百年的程度罢了,要不人家怎么会说‘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呢?毕竟专业才是王道嘛! 然而炼兵士虽然不能像兵武那般长时间的保有自己的身体,可龙有龙道,蛇有蛇道,人家肉身虽不咋地,可架不住别人灵魂强啊!那具体强大到什么程度呢? 举个例子来说吧,像封释云这等高阶炼兵师,在炼兵士的世界里充其量也就是个打杂龙套的角色,括弧外加‘高级’二字,可就他这样的实力,那灵魂力量也已然能够实质化,且并不拘泥与形式,和寻常人的灵魂力量比较起来差不多有千倍之距,而像炼兵宗师这等已然跻身‘帐房、掌柜’之列的炼兵士们,其灵魂力量不但超出炼兵师甚多,而且在质量上还要更胜一筹,达到能够托起自身重量御空飞行的地步,二者之间的差距,由此可见一斑。[..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这炼兵宗师虽然厉害,灵魂之力也足够强大,可要让其身死之后还能保持灵魂聚集而不散,却是有些强魂所难了,毕竟身体乃是灵魂的载体,而失去载体的灵魂,依着这世间的无形规律,要么就是散作一团灵雾和那天空中的风儿一起去嬉戏,要么迷信点就是在某处去逛了一圈完了再喝上一碗你不想望却过去忧伤但它却非要你忘却过去忧伤的神马神马汤,最后才被强制性地送进某个孕妇的腹中等待下一次的再见光明。 而要想摆脱这种让人或者说是让魂即感无奈又感忧伤的下场,除了成为强大的兵武外,那你便必须拥有比炼兵宗师更加强大的灵魂力量,而比炼兵宗师更加强大的存在是什么?那便是炼兵圣师、神师。 只有成为这样的存在,才可以在死后通过自身所积累的强大灵魂之力保持魂体不至于很快的消散于天地之间或者说很难消散于天地之间,也唯有如此,这些魂体才有机会、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下一个合适的载体,完了再将其原来的灵魂打散或者直接将其挤出载体,完成夺舍的过程。 这样方能达成让神魂永远存在延续下去的目的,也正是因为如此,炼兵士的这一手段才会被知情人视为畸形变态外加那么一点小邪恶的手段。 话说到这份上,或许有人会问,兵武每重生一次,实力都会下降,直到一定程度便成了降无可降最后依然会化为这天地间的一株小草或小树,而炼兵士呢?看样子却要比兵武更加牛比一些,毕竟他们可以通过灵魂直接夺舍别人的躯体,而同等级的兵武的灵魂力量本来就比炼兵士弱上不少,这样一来,那岂不是说他们可以直接夺舍一个兵武的躯体,到那时即能够拥有兵解之能,又可以拥有夺舍之能,想死还真不好意思说? 想法还能丰满,无奈现实太骨感,人生于天地之间,只要他还不是神,那么便必须遵守存在于这世间的潜规则,何况是个人都知道,什么东西终归还是原装的好,后面加上去的东西那毕竟是后加的,很可能会和本身产生一些排斥以及不和谐的地方,兵武既如此,炼兵士自然也不能免俗。 兵武的重生受到这身天赋资质以及机遇的影响,而炼兵士这种夺舍的重生方式则要受到天地规则影响以及他人躯体的排斥。 所谓天地规则,自然便是指炼兵士灵魂离开自己原配躯体后发生在外界的自然消散过程,这个过程不需要太长的时间,却可以消耗掉炼兵士魂体足够多的能量,除非实力达到极高层次,比如炼兵神师境界,将魂体凝练至足够强大,方可让这个消散过程变得极为缓慢但终究还是无法避免这个消耗。 而至于他人躯体的排斥,这一点便很容易理解了,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契合度的问题,毕竟夺舍而来的躯体由于和之前灵魂先天契合的缘故,肯定会带有之前灵魂的一些印记,这些印记是与生俱来的,所以无法消除抹去,以至于炼兵士在夺舍了这具躯体后还要和躯体中所残留的印记作长期性的斗争。 然既是斗争,自然便会出现损耗,你一个炼兵士一边在勤奋不辍的修炼,一边却要分出心神抵御这种无端却又无法避免的损耗,虽然这损耗比起直接裸?露于外界要小得多,基本上可以达到‘收支平衡’的状态,但这种情况毕竟是发生在魂体不产生其他消耗的前提下,如遇战事,那这种平衡便会被打破,平衡一旦被打破,则意味着炼兵士的魂力很难再度通过修炼提升上来。 况且夺舍而来的躯体那也是凡体,即便你夺舍一个兵武帝的躯体,当然,这只是打个比方,毕竟兵武帝在通过了‘生死二境’后,那灵魂之力也是不可小觑的,不是那么轻易便能被人夺舍的,但这具体终归不是神体,不是神体那便有着老去消亡的一日,到这时炼兵士为了生存下去则必将面临着下一次夺舍,而每一次的夺舍都会造成一次无谓的消耗,如此往复循环,炼兵士魂体所携带的魂力必将越来越少,最后直至彻底消亡。 由此可见,兵武与炼兵士寻求长生的路径虽不同,可最终结果还是一样,真可谓是‘殊途同归’呀!但也正是因为这个缘由,中年男子才会因老者那句话而显得如临大敌,他可以不怕一名兵解的兵武王,但是却不能不忌惮一个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用着现有躯体却犹自在他面前感叹‘太松、太干、反应力不好’等云云的炼兵神师呀! “小子,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第六十三章 十年之期 “小子,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老者的话音自耳畔响起,中年男子蓦然醒神过来,却已发现,老者不知何时竟已出现在了他的身边。(..info无弹窗广告) “小的不敢,小的罪过……” 被这么一吓,中年男子竟是不由自主地退出了几步,然后忙不迭地拜倒在雪地中,身下白雪带起的森森寒气,竟激得他鼻尖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敢!?” 老者冷哼一声,佯怒道:“你心里边在想什么,难道老夫还不清楚?” 这话若是由别人说来,必会使人觉得狂妄,可从那老者口中说出,却无丝毫违和感,感觉就好像是理所当然般,毕竟人家活了那么大岁数,世间事、世间人虽不敢说尽皆知晓,但一叶知秋,窥豹斑而知全形的本事还是有的。 “护法大人教训的是,教训的是……” 中年男子又是一连串地陪着不是,兴许是迫于压力,他脑中灵光忽然一闪,遂即问到:“这大冷天的,怎地大人不在屋中,却到此处……” 言及此处,中年男子竟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他本意是想嘘寒问暖一番,可要接着说嘛,就可能演变成了多管闲事,而且被管的对象他偏偏还惹不起。 “你放心,就你这幅躯体的资质,老夫还看不上眼,如果是昨天进去的那小子,倒还差不多,可就是实力稍差了点,容不下啊容不下……” 就在中年男子为难之际,老者却是把话接了过来,幸许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所以他说起话来倒也没有摆出以往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目。 “您是说!?难道您老在这儿守了一夜?” 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中年男子还不觉着有什么,可他遂即一想,才品出老者话中的含义来,于是他对那名能够让老者亲自送进去并且还在此守上一夜的‘小子’更加好奇了,问道:“不知护法大人所指的那‘小子’是谁?莫非是……” 中年男子语焉未尽,可他脸上那副表情却像是在述说着一个人所皆知的事实般,那样笃定,只是出于礼貌尊敬的缘故,所以他才会对老者如此一问。(..info) 神殿势力之大,说是遍及整个神武大陆也不为过,即便在这最仇视兵神以及神殿的北地,也同样有着神殿安插进来的探子,所以当初神殿在一度失去封释云的消息后,并没有就此打断对于封释云的追踪,相反,由于受到神殿高层额外关注的缘故,神殿里的探子反而对封释云的行踪的关注度更加热切了。 虽然这些在下面办事的探子们并不十分清楚‘上头’为何如此看重一个曾被唤作‘灾星’的小子,可他们多少却明白一点,若是任由这小子发展下去,极有可能威胁到他们所信仰的兵神以及神殿在这片大陆所有人们心目中的崇高地位,而兵神以及神殿的崇高地位一旦受到威胁,那也就意味着他们这些靠依附神殿这棵大树为生为非作歹的人的地位将会受到威胁。 所以,当封释云通过化霜城前来北地,再到后面的啸霜城门差点被抢去当了上门女婿,无一不是被那些神殿里或是狂热追寻着兵神脚步前进的‘有心人’看在眼里,这一切的一切,自然也就将当初神殿在异宝盟断掉的那条线连在了一起,这也是中年男子敢如此笃定的底气所在。 “哼哼,不是他还能有谁呀!” 老者抚须叹到,他之所以在这封界外的雪地中坐了一天一夜,倒不是因为担心封释云从封界中返出,毕竟对他这么一个灵魂之力已臻化境的高手而言,这封界要是出了什么动静,还真瞒不过他的感知。 “老夫不甘心呐!” 老者心中苦闷到,想他这三千多年来,除了自己那具本体以外,那些供他寄存灵魂的‘载体’不知换了多少,这些‘载体’在身前虽然都是兵武王,一具怎么也可以让他的魂体多存续数百年,但却不是他心中最理想的选择,而他也早已厌倦了这种反反复复可实力却得不到丁点提升的日子,毕竟能够凭自身努力成为炼兵神师的人,谁不是天之骄子,谁心中没有那一份踏破巅峰的骄傲,尤其是像他这个神殿近五千年历史上唯一出现的炼兵神师,这心中的抱负又岂是等闲之辈所能了悟。 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一具像封释云这般出众的‘载体’,那当然指的是未来状态,但也不过就是悉心培养几年的时间罢了,几年之后,一个上好‘载体’便新鲜出炉了,虽然夺舍起来可能会有些棘手,但这却是最适合他们这些炼兵神师夺舍的‘载体’,别的不说,但是魂体双修这一项,便足以说明封释云的身体对于灵魂的可融性到底有多高了。 可就这样一具上好‘载体’,他却只能看而不能动,这与让一名兴致高涨的得道高僧看见一位清洁溜溜的师太摆在他的面前却又不让他碰有何区别? “原来如此啊!” 中年男子被老者这么一说,一颗提着的心顿时便放了下来,不过内心深处却是对那个被神殿上下传的神乎其神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将神殿威严踩在脚下的小子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能得护法大人如此看重,想必那个说法应该不假吧!” “你小子在想什么?这次跑来又有什么事呀!” 就在中年男子勤奋脑补之时,老者那满含沧桑却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再度从他耳畔传来,激得他鼻头上的毛孔顿时一收,原先那些沁出的细密汗珠也因失去了热源的维持而结成了一层扎眼的冰晶。 “那个、那个……”中年男子吱唔一阵,最后才不得不鼓起勇气说道:“大祭司让小的来向左护法大人捎个消息。” 说着,中年男子便伸手向怀里掏去,紧接着,一封熨金铭花并且在封口处还烫着一枚朱印的信封便已被其小心呈至老者面前。 “嗯……” 老者伸手接过信封,上手也不见有任何动作,便见那被朱印封住的信封口兀地一下豁然开来,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给干脆利落地裁剪开了一般,而紧接着,一张写满了就连中年男子这样老资历的神殿狂信者都无法辨识的文字的笺纸跃然二人眼前。 唰!…… 一阵清响过后,本是完整的笺纸却已化作无数细小碎屑随风飘散雪中,而这一切的发生却仅在老者接到信封并将其打开随意看了两眼的几息时间当中。 信上写了什么,反正中年男子是没看懂,而且从信笺上那奇异的字符看来,似乎就没人需要他能看懂,所以他唯一要确定的,便是那老者必须要看懂,否则他就是渎职,就是不恭,就算他有着兵武尊的实力还有着神殿护教神将的头衔,也依然阻止不了那些最受兵神信任的仆人以兵神之名义接着他们的手发泄出对他怒火,所以…… “敢问……左护法大人,这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说实话,中年汉子早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情非常沉重,因为他担心对方会将他像拍苍蝇一样无情的拍死在下一刻,至于原因嘛,自然是因为他问得太多,也知道得太多,然而正当他心情忐忑地等待着老者对他的最终审判时,那老者却是较有兴趣地看着他,问道:“那你觉得……这上面都写了些什么呢?” “小的不知道!” 闻言,男子的头立马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语调坚定慷慨激昂。 “这就对了嘛!” 老者蓦然一笑,“你都不知道这上面写着什么,那你凭什么来问老夫知不知道?” “大人,小的错了,小的不敢了,只是临走时大祭司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将这个消息带到,所以……” 男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作为在其他人面前的大人物,他自以为自己很清楚这些在他面前也是大人物的大人物的心思,无非就是当面对着你笑,背后吹你黑哨等等,而且在这荒无人烟的冰封之地中,即使他被吹了也不会有人知道,由此可见这黑哨有多么黑了。 “诶!无妨无妨,你也是恪尽职守嘛!” 老者轻轻拍打着男子肩头,随后将其扶起,说道:“念在你如此认真的替神殿办事的份上,老夫我决定对你剧透一二,但愿你不要嫌老夫啰嗦才是。” “护法大人啊!您老可千万别介呀……” 一听这话,中年男子顿时觉得自己下身一阵尿意奔腾,像‘一加一等于几’这等后果灰常严重的问题一直盘旋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许多自以为聪明一世的人就是这样被人家给灭口的呀! “呵呵,哪能那么严重呢?” 老者展演一笑,终于打算放过这个不请自来的‘乐子’,冲其挥了挥手,“你回去吧!去告诉大祭司,就说他所说的事老夫早已知晓,不会出现什么乱子的。” “是……” 中年男子惶然叩拜谢恩,遂即借着北风之势,卷起一溜雪尘仓惶南去,而直到男子的身影彻底地消失在这片苍茫雪原之中,老者才用一种幽幽的口气叹道:“还有十年?没想到会这么快?” “哎!到那时,这地方还有必要存在么……” 第六十四章 毫无进展 “小兔崽子们,都给老子注意咯!”―― 封界,七兽堡十层最里处的某间演武室中,一名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的中年人此时正站在这个足有百丈方圆的石室中心处,朝着那一圈因受到某种非法胁迫而不得不紧密团结在他周围的少年们大声训斥着。 此中年人的身材看上去并不高大,但却显得十分协调的,从那裸?露在外的腱子肉的圆润程度不难看出,他喜欢的多半是那种技术含量非常高却又不失爆发力和破坏力的调调,不!是武道。 “今天,是尔等进入启蒙班后的第七天……” 中年人冷冷地扫视着那些个静若寒蝉的少年儿童们,他是这个少儿启蒙班的名誉教习兼责任教习再兼指导教习,专门负责教导猿族族人里六至八岁间少儿们的武道修行,不得不说,在他那尽职尽责且远超当世同列水平的悉心教导下,这些在不久前还在拿捏着‘水枪’四处进行灭火和浇灌作业的少儿们无论是在心性和悟性乃至体质上,都取得了长足进步,为此,中年人不得不发自内心地对自己感叹一句:我很骄傲! 然而,当他那看似冷冽实则充满了对族群未来‘花朵’们温柔爱护期望的目光落到孩童中那一道极为显眼、极不协调让人极感无奈的身影上时,他那被假装的冷冽所掩盖了真实情感的目光便开始真正变得冷冽起来。 “一颗耗子屎坏了一锅汤,害群之马、害群之马呀!” “这族中的各位大佬们怎么能如此对待我呢?今年我那优秀教习的职称只怕是无望了!” 恨恨地将目光从那道被谴责身影上收回来,中年人再次正容道:“也是尔等进行第一次考核的日子,在今天,老子将对你们在这过去的六天里所付出的汗水和努力做一次全面的测试,通过者,老子将没有任何表示,成绩优异者,老子也不会有任何表示……” 言及于此,中年人的脸上突然换上了一副阴恻恻的笑容,“可如果要是有谁没合了老子的意,那么迎接尔等的,将会是尔等父母那激荡汹涌澎湃着恨铁不成钢之意的板子……” “师父,您说徒儿这身子骨不会是没救了吧?” 那边中年人还在口沫横飞地宣讲着他的测试规则,可在那群只有六、七、八岁顶着张张宛如初开向日葵脸蛋的孩童中,却有一个‘鹤立鸡群’连样貌也要成熟许多的青年人此时正一脸惆然的愣视着某个方向,呆滞的目光中流露出与之年龄不相符的沉重忧伤,全然没将那个正在满嘴喷粪曾几度令他不得不以‘尿遁’这般拙劣借口逃脱残酷现实的中年人放在心上。 “唉,这让为师怎么说你呢?” 在青年人愣视着的那个方向,一个生着妖异双眸的光影无聊地扇了身下某个专注儿童一个可有可无的耳光,遂即语调幽然道:“如果连古之一脉的炼体秘法都没有办法治好你肉?体上的先天残缺,那么……在未来的日子里,你的心灵也必将是残缺的。” “可是……” 青年人似乎还想说点什么,看那神情其接下来所说的话无非就是什么您是我师父,在过去的日子里您曾无数次的向徒儿保证过等云云,而光影是何许魂也?坑蒙拐骗样样在行,自然不可能将自己的短脚送过去让对方将上一将,遂即喝止道:“别说了!难道你想说什么,为师还不知道吗?难道你心里的苦楚,为师还能不理解吗?你以为看着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为师就不心疼吗?如果上天真的允许,为师情愿现在正在忍受这种痛苦的人是为师而不是你,你知道吗!” 光影这番话,可以说是歇斯底里,发乎情生至心,让那个青年听了以后不得不懊悔地垂下脑袋将他心中那些对于光影的成见的非议和着眼屎鼻涕深深地埋在了胸前的衣襟里。(..info) “师父,徒儿知错了……” 青年沉闷地应到,“没想到师父您对徒儿的用心如此之深,而徒儿却一度以小人之心度之,而师父您反倒以如海心胸释之,这让徒儿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呐!” 如此肉麻的话语能编出这么多来,这让青年在怡然自得之余也不禁感叹到自己这么多年的生活过得有多不容易。 “安啦!” 光影动作潇洒地摆了摆手,“你也知道为师这人一向都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嘛!何况你是老夫徒儿,为师不对你好谁对你好呀!” “是极是极!” 青年忙不迭地附和着,可又担心光影就这样一发不可收拾的泛滥下去,他急忙转移话题道:“师父,徒儿来到此处这么长时间了,一直有个问题不曾弄明白过。” “你讲!” 因为心情舒畅,所以光影的态度也是很严肃认真的。 “是这样的……” 青年心中略微组织了一下措辞,遂即说道:“师父你有没有发现,我最近在这里学的那套拳和我从前打的那套拳非常相像?” “唔……” 光影顿时语塞,他原本还以为青年会问出难度系数直接会将他显示为二点零的问题,可没想到却是这么一句,青年从前打的那套拳法他经常看,偶尔也会比划上几招,有那么点熟悉和顺手的感觉,而现在跟着这群小孩一起学的这套拳法他也经常看,而且也会时不时的跟着比划上几招,同样也会生出一种熟悉顺手感来,于是两两两较之下,他在深深地思索了一番后,用一种肯定而又自信的语气对青年说到:“好像真是这样,莫非你现在学的这套拳法和以前那套有什么渊源不成?” “这也正是徒儿迷惑的地方。” 青年沉沉地叹了一气,目光遂即由呆滞而变得悠远深邃,仿佛看见了许多年以前,一个和身周这些孩子年龄差不多大的孩童正在一个皓首老者的注视下,在那栋竹楼背后的小院中挥汗如雨的温馨场面。 “嗯,不排除这种可能。” 青年的往事,光影虽然没有彻彻底底地经历过,可多少也是知道一点的,虽然光影拥有着残缺的记忆,可却并不代表他失去了数千年来所积累的智慧,尽管这些智慧也因为他灵魂的残缺而变得残缺不全,可即便如此,数千年砍掉一大半那也是相当惊人的,所以他便根据自己那足以傲人的智慧分析到:“首先,你说的那老者能够教授你如‘乱兽拳’这等大巧若拙的拳法,本就是一疑点,其次,从他能够赠予你这极其难得的铜符残片,也足以说明他的不凡。” “最后,他不是抛下你与他的亲戚去了北地吗?” 光影语调沉重道:“而走之前却将你那堂妹给带走了,而后你在北地又遇着了你的堂妹,发现她竟拜入了北地第一大门派,如此神秘的来历,如此神异的手段,而且还有着如此惊人的人脉,这此间的种种,无一不在向你证明着,那老头的不凡。” “怎么是抛下呢?这不能是抛下,毕竟七爷爷他老人家岁数那么大,又思乡情切,回去走一走看一看,也是人之常情嘛!” 青年嘴上虽如此说着,可其眼中所流露出来的迷惘怆然却彻底地出卖了他,在他幼年那一段难忘难过且缺少父爱的时光中,可以说是七爷爷,给了他如父般的关怀,当同村同族里的小孩都拿着他的短处攻击他唾弃他,而他又没有能力去反击时,也是七爷爷给了他力量,让他至少在肉?体方面得到了一定的释怀,而当他沉默孤独寂寞时,也是七爷爷用那些精彩纷呈的故事为他排解愁怀。 所以,如果没有七爷爷,他很难想象自己现在究竟是在过着一种什么样的日子,甚至于都不敢想象现在,不敢去憧憬未来,这样的恩情,等同再造,何况他与七爷爷之间的关系已然不是那单纯的恩情可以诠释,这应该是一种亲情,也必须是一种亲情。 然而,光影的分析似乎找不出任何明显的破绽,而且他也曾一度这样揣测过,且越想越觉得这就是掩埋在这段往事背后的真相所在,可如果七爷爷有着非凡手段不同于常人,如果这些猜想都是客观存在的,那为何当初当他阿妈在受到别人伤害时,七爷爷不出手呢?是有所顾忌?还是他心中那份经长久建立起来的亲情只是一种单方面的依赖?再或者…… 想到这里,青年不敢再继续猜想下去,他很怕他的猜想会演变成为一个事实,所以他犹豫着选择了逃避,不过从后来他所遭受的一系列境遇看来,这其间肯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切只待时间去解开…… “小子,为师我吃醋了!” “啊!?” 猛然听到一声酸溜溜的喝声,沉思中的青年浑身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张口便道:“吃什么醋?什么吃醋啦?” 然而由于他自身的疏忽,他竟然忘了自己此时正处于‘群众’们那雪亮双眼的齐齐注视下,所以这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自然也就成了石室中央那恰逢每个月总有那几天的教习的打击借口。 “封释云,你竟敢在老子说话时开小差?” 只见中年人怒火满面,大手一挥道:“孩儿们,给老子扁他!” “是,大当家的!”…… 第六十五章 寻源(上) “范老儿,你不是说那小子和田老儿之间肯定有着某种不得不说的关系吗?” 石堡最顶层,依然是那间有着白猿巨雕的大殿中,上一次来参加会议的族长们再次齐聚一堂,现场似乎出现了一些火光。 此时说话的,乃是熊族族长,而他所攻讦的对象,则是上次极力赞同虎族族长田老儿肯定和封释云有关系的狼族族长。 “老夫什么时候说过?” 范族长两眼一怔,接着就像发火,可他终归是以‘智者’标榜自己的人,而智者在遇到这种蛮不讲理的二愣子的时候,往往都会以大度释之或者干脆就不屑一顾的态度处之,暴怒只会令自己处于更加被动的地步,所以他仍然表现得很有涵养很有礼貌。 “你还没说?” 熊族长两眼一瞪,遂即看着他身旁那正在不住鼓弄着肱二头肌以及胸肌的牛族族长道:“老关,你说这话是不是范老儿说的,就那天他还提出了各种貌似合理的分析,说什么那小子既然能来这里肯定和田老儿脱不了干系,如今田家二小子就在这里,你们问问他就知道了!” “就是就是,呼哈呼哈!” 关族长一边挤弄着肌肉,一边将目光投向了在场的唯一一位年轻人身上,而在场的所有老字辈也在同一时间内将目光投向了这名看上去有着几分小帅的年轻人。 “各位叔叔伯伯,当家大佬们,小子这厢有礼了。” 帅气年轻人在众大佬满含威仪目光的注视下,倒也不怯场,朝在场的长辈们抱拳还了一礼,说道:“蒙各位长辈抬爱,小子才有幸得以参加如此重要的族议,既然诸位叔叔伯伯问起此事缘由,小子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虚礼见罢,帅气年轻人这才转入正题道:“家父与家兄离开封界的事,小子多少也是知道一点的,那是受族中元老之命,外出联络那些依然存着抗魔之心的义士共襄盛举,相信此事在座的诸位叔伯们多少也应该有所耳闻?” “嗯,是极!” “这我等当然知道。” 听了年轻人的话,各族族长频频点头,此事他们当然知晓,而且当初还为了争夺这个出世名额而大打出手,结果最后被虎族族长也是那年轻人的爹以迅雷不及掩耳响叮当之势拔得头筹,以至于不得不含泪饮恨地目送那父子俩出了封界。 “既然诸位叔伯知晓此事,那肯定也知道家父在出去时曾得了元老们的吩咐,并且还带走了族中所存放的一件信物,允许家父便宜行事,如果发觉可造之材,则需竭尽全力引为我用,是有这样的说法,是吧?” 帅气年轻人再次问向众人,而众人在略一思索后,也是纷纷点头承认到:“是的,是有这么个说法,而且这事即便我族元老们没有刻意提出来,每届出世之人也都会循着这个规条去做,这几乎已经成了咱古之一脉不成文的规定了,毕竟都是为了灭魔大业做贡献嘛!” “对呀!既然诸位叔伯都知道这些事儿,那又何必要来问小子呢?” 年轻人人很是不解地将手一摊,摆出一副‘你们这是强人所难’的表情,就好像外界那些嘴里叫嚣着挥挥手上万金收入的豪商却被人抓来打一个土豆一番的麻雀时的感觉。 “呃!……” 诸位族长齐齐噤声,良久之后却是突然抬起脚冲那年轻人奔去。 “好吧!你可以滚了。”―― “不带这样玩的……” 一声惨叫过后,大殿里除了剩下安静,还有就是大门上那一道新开的人形侧门。 “咳咳!诸位,这个问题似乎很严重啊!” 待得帅气年轻人消失后,位于上手方的猿族族长干咳了几声,遂即发话道:“就这七天的观察以及从各方面反馈回来的消息看来,那小子应该不会是魔教派来的卧底或者是不小心迷路的二笔。” 猿族族长总结陈述到:“而且祭师大人也确定了,那小子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不是一个魂在战斗,在他的身边还隐藏着一个实力灰常强大的魂体……” “是这样吧,祭师大人?” 言及于此,猿族族长转而看着他身边的老祭师问到。 “是的,这个情况完全可以确定,而且这不仅仅只是老朽一个人的感觉。” 素袍老人说着,竟拱起了手,满脸恭敬的朝着大殿白猿雕像后方的某处遥遥一礼,道:“连我族大祭师他老人家也有着这样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他老人家也颇为熟悉,就和当初存放在我族最后被虎族族长带走的那块残符中所封存着的灵体感觉一样,只可惜的是……” 素袍老人所说的大祭师,其实就是他们这七族祭师的首脑级人物,也是七族中现存的唯一一位灵魂实力足以与外界的炼兵神师相媲美的人,所以他说的话在族中向来具有无与伦比的权威性,即便是这七族背后那些真正有着大能量的元老们,一般情况下也不会违逆他的意愿。 “只可惜的是……” 不待素袍老人把话说完,猿族族长却是率先一步强?插道:“老夫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旋即派人去查清此事,然最后得到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为何!?” 古之一脉的族长们脾气都比较冲动,而且头脑相对来说也比较简单,加上这次族议上稍微有些‘智慧‘的人一会儿又是这个说法,一会儿又是那个担心,态度模棱两可,存在着各种不确定性和偶然性,这让他们的心灵在饱受折磨的同时,耐性也被渐渐消磨干净,所以说起话来嗓门也大了,态度也冲了。 “诸位老友稍安勿躁,且听老夫言罢在做计较。” 猿族族长抬手虚压,止住众人的不忿,遂即将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大祭师他老人家和族中各位祭师的灵魂感触自然是不会出错的,那么那小子就应该有着我族一直保管的那枚残符,如果有这么残符,那么就说明田老儿已然和他牵上了线并且还十分看重他,可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老夫的人并没有发现这小子有着那般样式的残符,这也是老夫今日特意将田老儿家的老二叫来的原因所在。” “弄他丫的!” “对!弄他丫的,肯定是魔教派来的卧底。” 一时间,大殿里绽放着各种撸的奔放,各族族长群情激奋,争相吆喝着要去干掉某个正在被一群七八岁的孩童干着的某人,就只有狼族以及猿族族长这个主事人还稍微有点理性。 “够啦!够啦!老夫又没说他就是卧底?” 猿族族长无奈叹到,狼族族长也帮腔道:“是呀!说不定那残符到了那小子手中以后,出现了什么不可知的变化呢?这个也说不一定嘛!” “嗯,范老儿说的有道理。” 打断众人的争吵声,猿族族长颔首说道:“相较于我等所听到的和看到的,其实老夫更相信大祭师他老人家的判断。” “而且那小子所施展的一套拳法也再次肯定了老夫的这个想法。”猿族族长补充道:“所以现在,我们姑且就把那小子看做是田老儿所看中的人,可眼下有一个最要紧的问题却是,我们需要竭力扶持的这个人,在修行上却出现了一些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 “老夫对修行上的事最在行了,你叫他来问老夫便是!” 这些老混混们果然只适合干那种冲锋陷阵的事,听风就是雨,前一刻就群情激奋叫嚣着要胖揍人家,下一刻马上就被带到了悬崖边去刺激了一回。 “哼哼,问你们?问你们也不见得就有用。” 猿族族长冷眼看着诸位族长,他对这些楞货的脾性可是非常了解的,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他也是这种货色,所以与这些人说一定不能软,更不能硬,得靠激的。 “这七天以来,老夫一直都嘱咐人跟踪观察他,发现他在炼体一途上虽然有些基础,当然,这基础也有限的很,就和咱族里那些十来岁的娃娃差不多。” 提起自己的族人以及族中对于下一代的关注和投入,猿族与诸位族长均是一脸的傲色,“可当老夫让他跟着族里那些蒙童一起学习咱族中流传的基础拳法‘乱兽吼吼拳’时,却发现这功法对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用!” “没有用!?这怎么会呢?” 猿族族长这话一放出来,大殿里顿时又起一阵波澜,只是这回出来做带头性发言的却是一向不爱说话的蛇族族长,佘族长沉声道:“这不大可能吧!咱们那‘乱兽吼吼拳’可是被誉为神武大陆有史以来最优秀的炼体筑基武学,适用于六到二十岁少年儿童,即便是老人练了,也能起到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作用,难道那小子的老祖宗不是咱大陆上的原著民?还是咱们和外界分离得太久,他们的种子发生了什么变化?” “不会!” 蛇族族长的话立马引起了其他人的反弹,只听熊族长道:“咱们七族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派人出世行走,外界之人的身体有没有发生变化,难道你还不知道?” “是呀!”佘族长颔首,百思不得其解,“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第六十六章 寻源(下)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佘族长百思不得其解,他也有点纳闷了,如果说他们祖宗传下来的‘乱兽吼吼拳’没有效果,那岂不是砸了自家招牌,何况他们对自己家的东西向来都有着一种盲目的自信,要有人说这基础炼体功法无效,他们绝对敢在第一时间提着脑袋和别人拼命。 “那会不会是因为田老儿揠苗助长,提前教授了他‘乱兽拳’的缘故呢?” 熊族族长出声询问到,前一刻就他还在积极地质疑封释云的身份,而这一刻却又不得不忧心忡忡地为其祈祷起来,完全可谓是文艺夕年的典范。 “这怎么可能!?” 闻言,猿族族长却是据实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道:“‘乱兽拳’虽然是‘乱兽吼吼拳‘的进阶炼体之法,可仍然保持着炼体的完整体系,而我族少年蒙学时之所以会先学后者,那是为了让其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同时也让他们的筋脉骨髓有一个适应的过程,如非要让他们先学前者,那也不是不可以的事。” “对呀对呀!问题应该不是出在这里……” 一众族长连忙附和到,他们古之一脉的等级划分,与外界炼兵士的等阶划分是一样的,一共被划为了六阶,分别是:斗士、兽斗士、狂斗士、异斗士,灵斗士以及圣斗士,这每个境界都有着自己的特殊性和固定性,所以每个境界所侧重的炼体方向也不一样。 就拿斗士来说吧,他们是属于七族战力构成树的最底层,而这一层次的遗民往往都还处于生长发育阶段,换句话说也就是少儿期或者少年期,因此他们炼体最主要的便是先练筋,用遗民的话来讲也叫‘易筋’,为的就是趁着这些人岁数不大身子骨尚未定型时,先壮大自身筋脉,以便将来能够承受强烈气血的冲击,已达到容纳更多气血的效果。 而到了兽斗士境界,古之遗民的炼体侧重点则又不一样了,主要变成了‘洗髓’,在这期间,他们会利用凶兽或者异兽的血液,刺激凝练自身气血,达到洗髓的效果,使自身的生命力在后天层次上无限接近异兽,而异兽的等级越高,那么洗髓的效果就越好,气血也就会变得更加强大,而第一阶段的‘易筋’恰恰就是在为这个阶段打基础。 等到了狂斗士阶段,也就是李阿坝兄弟所在的这个阶段,在身体发育方面差不多也定了形,再长也长不到哪儿去,所以到了这一阶段他们炼体的主攻方向则变成了‘壮骨’,而一旦开始进行‘壮骨‘的斗士,他们在炼体一途上也算是登堂入室了,那骨骼的精壮程度已然到了能够媲美同级别符兵的程度,哪怕说是人形兵器也不为过。 此点从封释云和李阿坝兄弟二人之间的战斗便可略知一二,虽然封释云用的并不是符兵,可造成的效果却与那些低阶兵武所用的符兵差不多,由此不再赘述。 而在往上走,到了异斗士境界,遗民们就不再注重于前三者的强化,而是转向了强化肌体,又名‘强肌’,毕竟前面的基础都打下了,就好比一座屋子已然具备了完全的架梁,坚实的地基,所剩下的无非是砌墙和盖瓦,而这两样东西搞得好不好,结实不结实,则决定了整个房屋的抗风雨能力以及抗震能力。 所以炼体到了这一层次的斗士,他们不仅骨骼能够达到和同级别符兵相抗衡的程度,即便是肌肤的强韧度,那也是异常骇人的,否则又怎么可能在和兵神以及其附庸势力的长久斗争中,保持不败之地呢? 异斗士的确强大,而且照着这种理论说来,他们还真有点那种打不死、锤不烂、煮不熟的超级小强的感觉,但世事无绝对,即便是神,也还有着这样那样的各种弱点,更何况异斗士们并不是神,所以他们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硬,精神力方面孱弱自然就不用多说了,这方面的弱点很容易在他们遭受灵魂攻击时变得茫然无措或者直接就被洗脑变成了痴儿,而在身体方面,他们也同样没有达到巅峰层次,若是如此,又岂会有后面的灵斗士一说? 异斗士在身体方面的弱点,主要集中在内府中,也就是世人俗称的‘五脏六腑’,这些都是人身体中最薄弱的部位,即便强大如异斗士也是如此,尤其是在战斗时,别看他们挨了对方几锤子皮不破、骨不断,说不定内里却已是受了极重的创伤,道理就和那些练了‘横行十三太保’外家功夫的大虾们一样。.info[] 而灵斗士的存在,便是为了弥补这一缺憾,姑且不论灵斗士还有没有其它什么诡异神异的战斗手段,单是他们将身体修炼到‘固体’这一境界,便已超出了异斗士太多,就拿两个闲的没事互相拿对方身体作沙包的异斗士和灵斗士来说吧,这俩人相互用拳脚对轰,先死的那个肯定是异斗士,死因绝对是身体内部大量出血,而反观灵斗士,则是屁事没有,到了这一层次,那才有了如河蟹横行江湖的本钱,兵武帝以下阶层请勿靠拢。 终上所述,古之一脉在炼体方面的成果是突出的,方法是专业的,无论是高阶还是低阶,都将炼体的诸多方面涵盖得彻彻底底,虽然划分的层次并不如外界那些兵武们的炼体法门繁琐细致,却是一环紧扣一环,直指要害之处,逻辑性与可行性均是无可挑剔的,至少在神武大陆上是这样滴! 至于那圣斗士如何,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那已是一种令神也感到无比头痛的存在,尤其是在身体方面,是绝对可以和神体正面抗衡碰撞而不败的存在,如果古之一脉能够将魂力也提升至炼兵神师那般境地,相信他们即便不能成就真神,那这大陆上也断然不会出现兵神一家独大的情况了。 “既然问题不是出在这里,那我等岂不是白操心了?” “是呀是呀!如果这家伙就是一滩扶不起的烂泥,我等还不如将心思花在族中后辈的身上,那样说不定还能出几个将我等拍死在沙滩上的后浪!” 众族长各怀着各自的心思,却是众口一致,其实封释云是不是被虎族族长选中的人,他们心里雪亮着呐!毕竟他们虽然在为人处世上有些冲动,可谁不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只是他们不愿承认封释云的身份罢了,因为一旦承认,便意味着他们要将无数心力以及族中所存不多的资源耗费在封释云身上,而封释云偏偏又不是他们‘自己人’,所以才有会先前那打死不认账的一幕出现,若不是还有比他们更牛比的大佬们在关注着此事,说不得封释云早已被他们用各种借口拍死了一百遍呀一百遍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封释云自身实力不强的缘故,若是他有着三千多年前那个闯入封界然后与古之一脉当世最强者大战三百回合却仍旧不胜不败的高人的实力,这些族长们屁颠屁颠地送上自家族里的最美姘头还来不及呢!又岂敢生出这般龌蹉的心思来。 “诸位族长……” 就在众族长议论纷纷之时,坐在猿族族长身边一直都未曾发言的素袍老人终于出声了,而他开口所说的这句话可以说是非常简单,但却让在座所有人的心中均是一震,遂即沉默了下来。 “大祭师他老人家最近预感到,他将不久于世了。” 轻飘飘的语气没有刻意的注重某一点,就仿佛是在述说着一件与众人毫不相干的事,可其中透着的那股自苍凉,却仿佛一座大山般重重压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大祭师要走了么?” “那我族在未来漆黑的路途上,岂不是又少了一盏指路明灯?” “不可能,大祭师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去了呢?” 众族长所心忧的大祭师,若论年纪可能还没有他们当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大,但却是整个古之一脉不可或缺的智者、预见者,也是整个古之一脉中精神力灵魂力的最高者,由于体质和修行路线不同的缘故,祭师们的寿命一般都不会很长,可他们却拥有着一项极特殊对古之一脉而言也是极重要的能力,那便是开启封界,而且这开启封界的代价还是以他们那本就不多的寿元为代价,所以祭师对于古之一脉而言,才更显弥足珍贵。 “炼体的事,我不懂,大祭师他老人家也不是很懂。” 素袍老人扫了众人一眼,徐徐话到:“可你们却一定懂,大祭师他老人家常自叹,活了这么长时间却没有看到能够让族人彻底走出封界的希望,所以他很惭愧,而又因惭愧才让这种想法变得愈发焦急迫切。” “现如今……” 言及于此,素袍老人不由加重了语气,“他老人家似乎看到了一点希望,所以他很希望用自己那仅剩的光热来照亮这点希望、放大这点希望,让族人能够将这点希望变成现实,从而走出封界,走向神武……” “唉!他老人家时间不多了,我们……时间也不多了。” 素袍老人重重叹了一口气,遂即将目光瞭向大殿的正门处,仿佛要透过那里看到封界之中,以及封界之外那遥远的南方,那里似乎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着,深深地吸引着他。 “所以,让我们一起努力吧!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幸许这也是我族最后的一次机会了。” “是!我等定不辜负大祭师他老人家的一片苦心……” 第六十七章 解决之道 “是!……” “我等定不辜负大祭师他老人家的一片苦心……” 诸位族长顿时激动的不行,纷纷拍打着胸膛以表决心,哪怕是心里有一千个不满一万个不愿,他们也不敢在这时候犯冲啊!否则那就是以下犯上,就是大不敬,自己的族长之位能不能保住都还两说,哪还有心思去拿捏封释云的不是呢? “好、好、好!” 看着众族长那诚挚的神情、诚恳的态度,素袍老人颇感宽心,这说明他们古之一脉并没有被这千万年的囚困折磨得失去了锐气,失去了进去之心,说明他们内部还是十分团结安定的,于是他接着又道:“既然如此,在下就劳烦诸位族长多费一番心思,找出此子实力无法提高的根本原因,咱们也好对症下药,诸位以为如何?” “毕竟诸位都是这各种的行家里手,境界也是不低,相信这点问题应该难不住大伙的,要实在不行,在下也只有如实禀报大祭师他老人家,再作计较。” 素袍老人这番话,可谓是软中带硬,既不得罪人,又灭了一干族长再耍小把戏的心思,剩下的也就只等着众族长表态拿主意了,毕竟专业不同,他也不好意思觊逾。 “其实……” 果然,经素袍老人这么一说,顿时便有人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 “老夫大概猜到了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猿族族长站起来,因年老而显得有些松弛的皮肤竟于此时泛起了一种满含青春的光泽,“老夫以为,此子的体质之所以得不到提高,其根本还在于自小习练了我族秘法的缘故上。” 猿族族长之所以从开始就表现得比其他族族长积极,主要缘由还是因为封释云是由他族里的人率先接引过来的,按照古之一脉对于封界内各种资源的分配法则‘谁发现,谁拥有,谁主导’来讲,虽然封释云并不是‘资源’且原先也并非他封界出产,可若是封释云的问题通过了这一重大决议,那便在封释云身上打上了他们猿族的标签,即便未来族中统一供给资源给封释云,那也得将那些对古之一脉而言十分宝贵的资源拖到他们猿族中来,然后再交给封释云本人。 这就是所谓的‘近水楼台先得月’或者通俗一点就叫‘日久生情’,这对于结识一名在不久的将来便会成为超级强者的人具有多大的优先性和可操作性,其他族的族长也不是不知道,所以他们才会表现得如此消极,而消极并不代表不作为,最终目的还是为了自己族人争取最大化的权益罢了,但后来?经素袍老人借着大祭师的名义这么一说,大家也就释然了,凡是当以大义为先嘛! “众所周知,我族的炼体秘法和外界那些经过兵魔刻意异化用来抑制他人成长的秘法是有所区别的。” 只听猿族族长滔滔不绝道:“外界的炼体功法,听上去好像是那么回事,而且境界层次也划分的更加仔细,可与我族功法一比起来,实则却是本末倒置,顾其形而抛其神的做法,也难怪他们即使修炼到兵武帝境界,那身体素质也无法与我族的圣斗士相媲美,反倒是要借助一些外在手段。” “是极!是极!” “袁老儿说得在理!” 一干族长虽然是有着起哄的嫌疑,可不管怎样说,猿族族长这一说法还是深得人心的,让他们都感到十分骄傲。 就像之前所说的,古之一脉炼体的步骤是先炼筋脉,次之气血,再次骨髓,而后肌肤,转至五脏六腑,最后才是天神下凡,成就不坏神体也,可以说是先打基础,再提升实力的稳固之法,一旦筑基成功,那肉身实力提升起来夸张点可以说是一日三蹿,事半功倍,不但肉身力量强大异常,而且气血强度也绝对不会弱于同层次的兵武。 而外界除了啸霜帝国的兵武之外的炼体,却是先锻肌体,增强体力,已达到少许提高自身气血的效果,而后才转入炼筋,进一步增强自身筋脉容纳气血的总量,完了才是健骨、强髓,可以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以提升自身气血为主要目的,而忽视了自身整体素质的重要性。 当然,兵武们之所以如此重视气血,那是因为他们需要融合血脉兵器也就是符兵,而提升血脉兵器便意味着需要消耗大量气血,否则就只能是固步不前、终难寸进,而且因为融合了血脉兵器的缘故,神武大陆上的兵武们在炼体一途上早就走上了一条与他们先祖(也可以为何和古之遗民一样的人)不同的路,也是一条由兵神刻意为之安排的路,一旦他们完成了前面所说的几个步骤,变化将修炼方向转至炼神一途上,比如:融神、化灵,再到后面的勘破生死之境,成就兵武王乃至兵武帝,可以说最终成就或者战力并不逊于圣斗士,而且在灵魂方面也拥有更高的抗性,但终归不如古之一脉的炼体方式那么纯粹专业。 “所以老夫猜想,此子虽然经田老儿之手拓宽了筋脉,完成了我族炼体秘法的第一个步骤,可田老儿却并未为其进行过‘洗髓’,而没有经过‘洗髓’,他却又学习了我族的炼体秘法……” 此时此刻,猿族族长也对自己的逻辑推倒能力佩服不已,岸然自得道:“所以即便他后来意识到这个问题想要改弦易辙,那也已由不得他了。” “嗯,袁老儿说得在理,老夫在这个问题上也持相同观点……” “是的!这是显而易见的问题嘛……” 众族长在抢占‘资源’的问题上虽然被袁老儿占了先,可也不愿任其独美,纷纷表态或支持或间接打压挤兑着猿族族长,而此间高手莫过于那一向自诩足智多谋的狼族族长了,于是当众人哗毕始静后,他这才悠悠然地放出了自己的观点,道:“诸位切莫高兴得太早,虽然袁老儿的分析十分在理,而且事情若真是如此倒也再简单不过了,可万一问题要是出在其它地方呢?” “我们当中又没有谁对其进行验证过,等到验证过后再说这话也不迟嘛!毕竟这可是关系着我族未来大计,千万草率不得呀!” 常言道‘善谋者多虑’,狼族族长显然便是属于这一类的人,当然他这席话并不是要冲着谁去的,更不是为了自己的族人争取什么利益,这点从他一开始在对待封释云的问题上的态度便可以略知一二。 而狼族族长之所以在这个关节点说出这样的话来,还真就是在为了古之一脉考虑,毕竟封释云洗髓这事一旦通过,那可是要耗费他们族群为族中后辈洗髓所存储的各种异兽的精血,而且为了封释云将来的成就能够更高,他们甚至还可能动用族中存储量为数不多‘七圣血’。 所谓‘七圣血’,其实便是指由七种圣兽之血所组成的洗髓炼血之极品,不但比寻常异兽精血拥有更为强大的提升气血的功能,而且还可以极大程度的滋润强化斗士的血络筋脉,提升斗士筋脉、骨骼、肌肉、血气、敏捷、爆发力和持久力这七项影响互残最终结果的必须要素,哪怕是曾经受过暗伤导致筋脉断损之人,在经过‘七圣血’的浸泡之后,体内筋脉也能修复如初,可以说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自残自虐自宫之必备良药。 由此可见,‘七圣血’对于古之一脉而言是多么的重要。 然而‘七圣血’虽好,可那毕竟是圣兽之精,圣兽实力如何,相信只要是稍微有点认识的人都知道,自然勿需赘述,一个二个均是极难对付的角色,最强者即便是拥有‘天神下凡’之体的圣斗士都极难伤其一毫,更不用说要不经过人家同意便取走人家精血的霸道的行为了。 况且封界地盘就只有这么大,要不是古之一脉在很久以前便通过全族表决制定了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方针,封界之中眼下恐怕连鸟毛都不剩一片了,又何来的异兽?更何来的圣兽呢? 所以这么宝贵的东西那是用一点少一点,而且也都是古之一脉为了族中后继天赋异禀者所备,轻易不得使用,若是贸贸然用在了封释云身上,而其又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那可如何是好?这便是支撑狼族族长发出不同声音的重要关节。 “哈哈!范老儿总算说了句人话……” “也对,是我等思虑不周啊!还是要等闲摸清楚了情况再行事不迟……” 一干族长这一次倒也破天荒的没有反驳狼族族长的发言,不过他们在说话之时,却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素袍老人,却又不知为何,难道在判断封释云是否洗髓是否拥有绝强资质方面,这个从来不练体也几乎不懂炼体的祭师能够比他们这些精修武道数百年的武痴更有发言权? “我又不是那劳什子的炼兵士,没有神念探脉的能力,你们都看着我干嘛?” 素袍老人被大伙看得有些赧然,两手一摊不好意思道:“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只好寻个合适的人去问问他咯!” 第六十八章 谁比谁更急? ‘夫兵武者,气血之强,可辨以音;骨髓之强,可试以坚;神魂之强,符可度之;唯脉络之强,无相无形,实难测也,非念之宗师者不可已矣’ ——《武者基础概略》。 在这句话中,‘气血之强,可辨以音’的意思便是说,一个处于不同时间段的拥有着不同实力境界的兵武,他在修炼时气血流淌所发出的声音是完全不一样的,或如牤牛饮水,或如冬熊鼾息,或如猛虎低吼,或如狂蟒游弋,是有迹可循可以通过某种客观外在形式表现出来的。 而‘骨髓之强,可试以坚’这话,理解起来就更加容易了,相信大多数在‘中二’时期有过战斗体验的看官们都有过类似的体验,当你满含威势的一拳挥过去且果断准确无误地击中对方的鼻梁时,却诧异地发现对方依然是那么英俊潇洒、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而自己却已是‘伸手重伤’,虽然这说法或许有些夸张,但如果这事真的发生在某位看官身上那将是何其悲凉? 所以要想了解一个人的骨髓是不是够强够健,最好的办法便是拿着一支大棒(注:千万别乱想)朝他或她身上狠狠敲去,然后你只需关注那‘咔嚓’一声从何处发出即可,随后便可潇洒扭头拍屁股走人了。 以上便是测试骨髓强健与否的绝妙之法,屡试不爽,但千万别用在自己身上,而欲要探知一名兵武的神魂强度具体几何,这个问题听上去虽然很具体很深奥,而且实际上也的确够具体够深奥,但往往越具体越深奥的问题都会有一群专门从事这方面课题学术的强人去研究它、攻克它,于是这一部分人又被世人称之为‘砖家’,假以‘砖虽硬,可依然不如我硬’之理。 也正是因为这群‘砖家’的诞生,所以他们便研究出了一种专门的器具来检测武者的神魂强度,至于这中器具的型号名称,相信大伙都不会陌生,如有疑问,请翻看此前某卷某章,某将拥有最终解释权,谢谢合作! 《武者基础概略》这段话中的前三句,均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和实际的运作方法,唯独最后一句‘脉络之强,无相无形……’听起来颇为抽象,让人很不好理解,而之所难理解,那是因为‘脉络’这玩意,既是隐于肌肤之下,附于骨髓之上,既不可辩之以音,又不可试之以坚,说它是如神魂那样的特殊能量体罢,可它偏偏还有些面,而想要伸手拉一拉罢,又恐它不如那发了的面,所以总的说起来,要想真正了解它,还真有点难办。 不过存在即是道理,既然有了道理,那自然就有去将这个道理发掘出来的人,武者的筋脉虽难以捉磨,却也抵挡不住那些拥有大智慧大毅力之人持之以恒孜孜不倦的刻苦最求,而当这些智者贤者得到了大能力者的支持,才发现从前他们在探知一名武者的筋络情况如何时,其实就跟拿肉眼去描一个巨大深坑到底有多大一样,很难测出其准确值来,然而在得到大能力者的支持后,就好像是朝这个巨大深坑中注入了定量的水一般,什么时候将这个大坑装满了,再算一算注入的水的总量,这大坑的内积岂不是一清二楚了吗? 所以这最后一句话的重点并不在于那些有大智慧大悟性的智者,而在于那些大能力者,而这类大能力者,指的便是那种能够将神念之力化作或连绵或澎湃之水通渠灌道者,比如炼兵士,而且还是要境界达到宗师境的炼兵士,毕竟只有到了这个境界的炼兵士,才能通过神念之力达到贯通自身阻塞脉络从而达到延长寿元的目的,也只有在自己身上试就过此法的炼兵士,方才能于他人之身试就此法,否则岂不罔害他人性命? 话又说回来,上述诸言均已得解决之道,可封界之中有这些专业人士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就连擅长灵魂之力的祭师也是无奈,毕竟他们只是擅长灵魂之道而不是神魂之道,却又偏偏要坚持自己家里那说得好听的传统和处事原则,所以众位大佬们自然是要一筹莫展,唯一的办法便是从封释云口中套出具体情况来,他们才好对症下药,而正被他们商讨着该如何处理的猪脚封某人,此时却仍在一群岁数只有他一半身高也与之相差甚巨的孩童们的拳脚下苦苦哀嚎。(..info好看的小说) “欺……欺人太甚了,简直!” 一阵‘噼里啪啦’的拳脚肉响过后,一干热血孩童也不知是打累了打饿了还是因被从封释云身上袭来的反震力拉伤了韧带,终于收了手彷如无事般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只留下浑身青肿唯独那张俊秀脸庞因保护得力而不曾受到伤害的封释云独自一人凄惨地躺倒在地上,嘴里不住小声念叨着。 “麻痹的,要不是看他们都还处在生长发育阶段,老子非使出不到十一之功力,将其狠狠整治一番不可!” “哼哼,你就吹吧!” 最喜围观之事的某残忽攸飘至封释云面前,讽刺到:“别看人家年纪虽小,可要论起身体本钱来却并不比你这个准……兵武者差上多少,若不是人家那些小孩也懂得待客之道,或者说还没有将你这个外来人给看腻咯,你现在的情况还真不会比某红楼那被一群汉子围拢滴蜡皮鞭推·油的伎优强上多少。” 不得不说,某残的‘精神强暴’这招的确够犀利,而且值得称道的还是人家擅长以事实为基础,完了再充分发挥想象力进行无限延伸,这就让本就在肉?体上受了摧残的封释云愈发难过了。 “师父,您说徒儿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封释云一脸沮丧地从地上翻身坐起,完全没有心思去听那中年汉子的无聊讲解,只想着在这位他此时此刻唯一还能倾述下心声的师父面前寻求点存在感罢了。 “是的。” 谁知某残却好不买账,直言不讳道:“你现在是不是感到很失望、很空虚、很寂寞呢?” 封释云默然点头。 “那你是不是觉得那件事已然没了希望呢?” 封释云再次点头。 “那你是不是很想在为师这里寻求一点父爱或者干脆就是母爱呢?” 封释云正准备点头,可回头一想这话味儿不对呀!根本就是在侧面委婉含蓄地打击挫伤他的自尊心自信心嘛。 “师父,若连您都这样说,那徒儿也只好照办了。” 闻言,封释云沉沉呼出一气,嘘叹道:“徒儿本就是僻野山中一梦童,勤事桑农,负阳躬耕乃徒儿之本分也,可惜呀!无奈命途蹉跎,竟使徒儿得遇师父您,方知这天下之博大,山河之壮阔……” “嗯,有见识,孺子可教也!” 被封释云这么一吹,某残甚感得意,摇头晃脑地想要勉励封释云几句,让他不至于那么消极,可谁知封释云立马便将话头转了过来,道:“然则今日之事,让徒儿深刻地认识到,徒儿根本便不是师父心中那最为理想的济清天下,维护世间太平的良选,徒儿深愧之,意欲隐居山林,寄情山水,不问世事,又恐辜负了您老的一片苦心。” “然而今天在听了老师这番话后,徒儿幡然悔悟,所谓师命不可违,徒儿决定了,就此退出江湖,不再过问是非纷争!” 完了封释云还不忘添上一句,“唉,可惜了师父您至今仍然是残魂不齐,而徒儿却已是无能无力,壮哉!悲哉!痛哉……” “别介啊!徒儿……” 某残顿时便慌了神,封释云可是他好不容易才遇到的好苗子,除了他别人又有谁能够在神魂波动上与他如此相近,若是放过封释云,他不知道还要在残符里等上多少年,而且根据他那残留不多的记忆推测,当年那个曾将他打得魂不附体的大敌在如此长的一段时间里肯定已变得更加强大,而且极有可能已到了恢复其巅峰实力的紧要关头,如果真要等到那个时候,不要说他还能不能够报的了仇,恐怕就是想要保住现在这幅尊容,也是奢望吧! 所以某残这下也再顾不得什么师道尊严,立马便道:“为师方才也不过是说了几句戏言,徒儿你犯不着与为师计较吧!再说为师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哇,为师这是在用激将法,你看你现在的精神状态,不是别先前好多了吗?” 某残的脸皮有多厚,封释云焉能不知?所以根本就不理会他这套说辞,直杀要害道:“您老就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徒儿眼下的困境吧!如果没有,那对不起了您嘞!徒儿我还不陪您老人家玩了。” 封释云这话可是有些狂了,只气得某残须发喷张,当然这只是一个假想,不过若是某残不是以魂体方式存在的话,相信他肯定会赏封释云几个耳光,不过眼下他也只有认怂,幽幽道:“你小子慌什么慌!难道你就敢肯定……人家没有法子吗?说不定人家现在比你更着急呢?年轻人,要沉住气嘛!” “这么说就是您老也没有法子喽?” “呃,这个……” 第六十九章 这不是开玩笑 光阴如白马过隙,一闪即逝,三天后,当封释云受尽小盆友们的白眼和肉拳,蹉跎得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对方会比他更急时,终于从那嘴炮的李阿码口中得到一个于他而言非常重要的消息。 “封兄,咱们族长想见上你一见,跟我走吧!” 李阿码两手环胸斜靠在石室门旁,摆出一副‘其实我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的样子,目光深沉而又复杂地望着封释云。 “诶,有戏!” 但闻此言,封释云心中豁然开朗。 笼罩了他将近十天的‘废物’疑云终于有了重现天日的时候,而且从李阿码那极不情愿且又带着浓烈酸味的神情不难看出,这回古之一脉的高层显然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准备提高他在古之一脉中的身份待遇问题,而且这种待遇还是其他诸如李阿码等二流选手梦寐以求却不能得的东西。 于是他心情大好,顺手便从摸出了一块正反两面均印着幻凰的金币扔到李阿码手中,“区区礼物,不成敬意,还望李阿码兄笑纳!” “咦!?会闪光?” “圆的,并且还带花纹?” “看起来手赶似乎不错的样子,很合我口味呀!” 李阿码并没有伸手去接封释云递出的金币,不过那两道不时飘出来的眼神却将他彻底出卖了。 “这个东西看起来很珍贵的样子……” “嗯,那是必须的!” 封释云重重点头,好不掩饰此物的‘珍贵性’,当然,这是对于某些相对封闭偏僻的地方而言。 “呃,既然珍贵……” 眼神再次扫过金币,李阿码却是摇头晃脑道:“但古语有云:君子不夺人所好!” “话是没错……” 封释云再添一把火道:“但你我均是君子,自然不用讲究这些,我的既是你的,你的……不还是你的吗?” “呵呵,那是!” 傻傻一笑,李阿码旋即又正色道:“咳咳!封兄,我的为人,你也是知道的,向来是说一不二,坦坦荡荡,顶天立地,光明磊落……” “这样做,似乎不合适吧?” “装!你继续装,不就是个牌坊吗?老子给你便是!” 看着一脸‘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的李阿码,封释云心里却是乐翻了天,他就知道这一招有效,毕竟封界和外界隔绝了那么多年,虽然每隔数十年或者上百年便会派出一两位使者出去与外边的势力加强联系,顺便从外界带一点特产回来,可那些却都是古之一脉急需之物,金银财宝等阿堵物并不在此之列。 然金银财宝虽不是古之一脉所必须,可那闪闪发亮的样子还是很诱人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相信只要是人,便经不起这类‘艺术品’的诱惑,尤其是像李阿码这样的中二骚年,更是如此,所以封释云才会想到这个办法,以收买那些能够为之利用,不!这个说法不太合适,应该是那些从内心深处便对美好事物有着特殊敏感性的人。 “李阿码兄不愧为人中龙凤,我辈之楷模。” 一念及此,封释云便即作出肃然起敬状,随后却悄悄附到李阿码耳边,道:“此物只此一枚,就连你哥我都没有透露半点口风,而且此物如此精美罕有,放在其他人不懂得欣赏的人手里小弟我也不是很放心,你阿妈凶的人品小弟我还是信的过滴!” 李阿码的脸色随着封释云的话不断转换,但总归来说还是处于飘然欲仙自我陶醉状的,加之封释云现在又给了他这么一个合适的借口或者说是台阶,他根本就顾不得许多,一把将金币从封释云手中夺过。 不过他也没就此放弃他心中那坚守了十几年的‘行事原则’,已然正气凛然道:“封兄的担忧不无道理啊!我族像我这般品行高尚且又懂得艺术品鉴的人委实不多了。”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 李阿码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金币,摩挲感受着它所传来的带着特殊气息的冰凉,嘴里却是口花花道:“君子不夺人所好,这宝贝就当是为兄替你保管的,你也知道的,咱族里某些人的操行很不好,手脚也不是很干净,放在你那里要是遗失了那该多可惜啊!” “而放在我这里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等到哪天你离去时,为兄再还给你便是。” 说着,李阿码还亲热地拍了拍封释云的肩膀,而封释云则觉得时机已然成熟,于是顺着便问道:“李阿码兄,不知贵族族长这次召唤小子,所为何事呢?” “这个嘛……” 闻言,李阿码本来还想拿捏一下腔调,结果却只拿捏到了手中金元,于是立马便摆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对封释云悄然说道:“兄弟啊!为兄都不知道你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居然摊上这么一桩好事。” “好事!啥事?” 封释云也是一愣,在他的臆想中,此次去面见猿族族长多半又少不了一番折磨,完了才有可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可现在听起来,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你呀你……” 说着,李阿码则是满脸不忿状,“这事目前也就只有几族族长以及为兄这个传话的知晓,若是将此事传了出去,只怕你还未走到这猿堡之巅,便已被我族或者他族族人给碾成了齑粉了。” “噢?到底何事如此严重,老哥你倒是快说呀!” 听李阿码这么一讲,封释云顿时便明白,这肯定是天大的好事,而且还事关古之一脉核心利益,否则也断不至于让他成为封界之敌。 “哎……” 李阿码叹了口气,肉疼道:“为兄也想不通,你说你要胸肌没胸肌,要力气没力气,无论从外形到内涵,都与为兄相去甚远,可为啥族长们便同意让你去吸收那‘七圣血’呢?这不是暴殄天物么?” “啥!?七圣血?” 两眼蓦地一瞪,只名字便将封释云吓了个半死,想想在这世上,凡是能称圣的人或兽,又有哪个是好相与的?像什么炼兵圣师,圣兽,再不济东凰帝国那个兵圣,无不绝顶,而这‘七圣血’,按照字面意思来讲,大抵应该脱不离七个称圣级别的人或兽的血液之类的事物,而这样的事物不要说全部,即便其中一样放在外界那些大家族、大势力中,少说也是镇门之宝级别,现在却要用在他身上,这…… 当幸福来的太突然的时候,人们便会去质疑它的真实性,而此时的封释云便是这么一个情况。 “阿码兄真会说笑,那样的事物别说给小弟我用了,哪怕是让小弟远远地看上一眼,那也足以让小弟兴奋无数个夜晚而睡不着觉。” 封释云讪讪笑着,期待、怀疑、紧张不安等情绪胡乱交织于脸上,就差一句口号式的‘我嘴上喊着不要不要,内里却是欢迎来搞,求骚扰!’了。 谁知李阿码在听了封释云这番话后,却是将脸一跨,面带鄙夷道:“你以为你还是尿尿和泥玩的年纪吗?开玩笑?” “哼!……” =========== 去两天小感冒,浑身酸疼,又耽搁了,唉!悲催啊…… 第七十章 有何企图? 沙沙…… 轻轻的脚步声,回响在幽暗的盘旋梯道中,偶尔撞见一盏摇摇欲坠散发着肉脂香味的油灯,却让封释云心里愈发沉重。 进入封界十多天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踏上前往猿堡十一层乃至更高层的梯阶,而且这第一次便跨出了如此巨大的一步,就好像前十七年那些苦逼日子所积攒下的运气全在这一刻爆发了似的,各种光环纷至沓来,诸天齐齐归位聚集于他一人之身,完了再各种扑街摔崖,崖涧又生着各种肯定会将他拦住的树,树旁肯定会有一个洞以及那本绝世秘籍亦或是躺着某位牛叉得不行的隐世高人…… 当然,以上这些显然都是不可能的,狗血情节不容超越,不过即便如此,封释云依旧怀着虔诚感恩的心,带着他那点自以为是的小忐忑小紧张,跟在那个嫉妒腻歪了一路的李阿码身后,一步一个脚印无比坚定地往上行走着。 十一层……十五层……最后到底是二十还是二十一层,反正当封释云觉得口干舌燥、心律都快不齐时,李阿码那虽然不宽但却带着足够安全感的背影终于顿在了那扇既无任何雕花修饰也无半点金粉装点并且还留着一道‘人形侧门’的石门上。 ‘人形门洞’具体是怎么来的,又或者就是猿族族人刻意设计用来通风透气的,封释云只稍稍关注了一下,便也没有去深想,反倒是从那门洞中透出道道昏暗火光,引起了他的注意。(..info) 那阵暗阵明的火光,就仿佛是干涸大地上流淌着的唯一一股涓涓细流,吸引着那些口渴的飞鸟兽虫,也吸引着同样感到口渴却是因为那莫名激动而口渴的封释云,四下一片寂静。 “族长大人,你要的人小子已经带到。” 终于,李阿码那放在平时绝对能令人反感作呕而在此时却犹如天籁般婉约动听的声音打破了这如山一般的寂静,不过却极短,短的让人猜想不到那扇石门背后的那些极牛比的大佬们会是什么反应。 呼呼…… 大殿内仿佛飘荡着几道轻微的呼吸声,封释云晃了晃脑袋,还以为是自己的双耳在此等环境压迫下出现了幻听,毕竟能够坐在这殿里的人,有哪个不是将一身筋骨气血肉膜练至人之巅极,还能控制不了自己的呼吸?哪怕他们想要让自己的相貌变得更加英俊年轻一些,对于这些专攻炼体的人而言,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徒儿,你没听错,里面的确有人,而且还不少……” 就在封释云出神凝思之际,某残却是不经意地飘了出来,先后在附近溜达了一圈,更去往门洞中探了一探,这才得出这个结论。 “人还不好?” 闻言,封释云心中蓦然一诧,遂即暗念到:“师父,到底有多少人?他们有木有拿十八般兵器,或者面带杀气?” “臭小子,你胆量也忒小了点儿吧!” 某残脸一拉,没好气地笑骂到:“放心,里头那些人看气势虽然都是高手,而且还有一个灵魂力量更远超于你,不过他们都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来,说不定他们现在比你还紧张呢?” “喔,这样啊……” “让他进来吧……” 心情稍缓,封释云刚想着里面为何到现在还没动静时,却突然传出一道他有些熟悉的喊话声,没等他想明白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便被李阿码一把拽住给从‘人形侧门’中扔了进去。 “诶,你怎么……” 身不由己之中,眼前场景连番变幻,直到封释云彻底化去了李阿码残留在他身上的暴力,才终于将眼前那一切看清。 “小子封释云,拜见诸位族长、祭师大人。” 须臾之间,封释云便已回过神来,好在他反应也算极快,当即便朝着那只巨大石猿下坐着的七、八名半百‘半步摆’的老头们作揖请安到。 “哟呵!这就是那外头来的小子?” “这双照子,还真有点像那么回事哈!” “就是身子骨单薄了点,想当年,老夫……” “唉!男人千万不能想当年,一想当年,现在基本就……” 一干族长任由封释云在那里弓着身子,也不招呼直接就像买卖牲口般打量起他来,这其中就只有猿族族长以及那素袍老人没有开口,其他人由于只听说过封释云之名却为见其真容的缘故,于是情绪表现相对来说比较‘热辣’一些。 “这算什么?兽之初测验?看我心理素质过不过关还是脸皮够不够厚!” 封释云很纠结,这些老头看上去虽弱不经刀的,可谁有知道他们完全爆发出来会是怎么一副模样,尤其是在联想起石门上那个人形门洞后,他现在就愈发小心了,或许这些古之一脉的族人从这儿扔出去能够砸出一个洞而自身丝毫不损,可他要是被人家扔出去,那估计就会变成墙上一团色彩鲜艳的泥了。 “诸位族长……咳咳,诸位……” 兴许是觉着这样当面议论人家不太礼貌的缘故,在这群老混混中个人修养最高的素袍老人终于看不下去了,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也终于让这个混乱得就像某处临街菜市般嘈杂的大殿安静了下来。 “你叫‘封释云’是吧?” 素袍老人轻抚长须,轻声问到。 “是的,祭师大人。” 封释云客气回应着,顺势也将自己的腰直了起来。 “嗯,无需多礼,咱们之前也是见过的。” 素袍老者嘴里说着,目光却是落在其余几位族长脸上,显然是在相互交流着什么。 “嘿嘿,小子有幸得见祭师大人以及诸位族长大人,荣幸之至,荣幸之至啊……” 闻言,封释云不由腆着脸,一股脑儿的说着客套话,既是套近乎,又想给那些没见过他的族长们留下一个好的印象,毕竟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嘛,谁料人家根本就不吃他这套,只见那猿族族长张嘴便喝道:“少说废话!” “老夫问你,你这次潜入咱封界之中,到底有何企图?” 第七十一章 虚惊一场 “老夫问你……” 猿族族长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阴着脸盯着封释云道:“你这次潜入咱封界之中,到底有何企图?” “啊!?” 闻言,封释云不由一诧,心说不是这几位大佬们叫他来的吗?而且据某人说还是好事来着,怎么一转眼就翻脸了呢? “诸位族长大人,小子之所以前来封界,其实就是为了治疗小子的痼疾来的,真的没有其他什么目的,更不会对贵族产生什么不利的……” “住口!”—— 封释云的话尚未说完,却迎来那当面一声大喝,如果这喝骂是一个人发出的倒也罢了,可它却是人家组团爆发出来的,这就由不得封释云心里不郁闷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是李阿码戏耍我,还是这群老混混其实只想要将我除掉,故意框我来的?” 心中各种险恶想法就好像雨后春笋般,乱七八糟地便冒了出来,不过封释云还是觉得,以对方的身份,断不至于干出这种没品的事来,如果真要除掉他,只需发个话吼上一两句自然便有那无数的小喽啰自告奋勇,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嘛,何须多此一举呢? “他们这样做,肯定是别有用心!” 一念及此,封释云的心态并没有为对方的无礼以及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威压所干扰,反而是镇定自若,不卑不亢道:“哼,原来还以为封界中人有古之遗风,尽皆胸襟宽广、光明磊落之辈,可如今一观,传闻也不过尔尔,竟然套用‘莫须有’这等下作之举,某实愧于尔等为伍也。” “告辞了……” 说罢,封释云满目愤然地拱了拱手,拂袖作势转身欲走,凭着他以往从说书先生那里得来的经验,此时此刻,对方若是上道,多半会喊出一句‘这位壮士,请留步!’等云云,据传这乃是抬高自己身份的一种手段,轻易不得外泄。 然而令封释云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即将转过身去的那一刹那,竟然瞟到数道人影愤然而起,就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七、八支带着淡淡咸鱼味的大脚便已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这……” 封释云心下骇然,整个大殿里一共就那么几个人,此时能够冲他出脚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虽然这些脚的主人有着极大的‘偷袭’嫌疑,可说到底却也没瞒着他,不过由于双方实力悬殊过大,所以即便是他发现了,想要闪躲也是心有余而无力,而若是被这群‘蛮子’踢中,那最好的那场…… “呜呼哀哉!吾命休矣……” 只来得及暗呼一声,封释云无比深情地看了石门上的那道人形门洞一眼,遂即便闭上了眼睛,等待生命尽头的来临,可哪晓得在绝望之时,却突然听到猿族族长大吼一声道:“你们闪开,他是我的!” 紧接着便听到一阵‘乒呤乓啷’的撞击声,就仿佛是无数根铜棍交击在一起。 啪!…… “哎哟哇!……” 但觉后背一股大力袭来,封释云便觉整个人好像是被一头野猪给撞上了的那种感觉,唯一不同的只是他并没有感觉到那种剧烈的疼痛感以及震荡感,只是整个人身不由己的给抛飞了出去。 “袁老儿,你干嘛踢我!” “袁老儿,想要大战三百回合吗?” “麻辣隔壁的,你不安规矩出牌呀!” 封释云浑浑噩噩地飞出了一地,还好大殿空间有限,不然这一趟天残脚不知道会将他送到天国的何处,可以正因为如此,他才明白了自己为何还能活着躺在人形门洞旁大口呼吸。 “草,照你们那样踢法,那小子还能不挂?” 袁老儿气呼呼地说到,还好刚才他及时出脚,也好在他这几个老兄弟或许是因为轻敌的缘故没有使出太大力,否则即便是他有心帮封释云拦下其它的脚,可受制于实力那也是办不到的,而且他本意就是为了教训封释云一下,谁让那小子刚才说话那么冲,竟然不用敬语,所以他很生气。 “呃,这个情况……” “对不起,一时冲动,一时冲动……” 被袁老儿这么一骂,那些族长倒真有些不好意思了,尤其是在看到椅子上那阴沉着脸的素袍老人后,就愈发尴尬了。 “小子,别装死了,赶快给老子滚过来!” 猿族族长挥手将诸位族长撵回座位上,转头便向躺在地上挺尸而且一看便很有经验的封释云吼了一声。 “我草啊!敢情这些大佬一直在试探我呀!” 虽然心里对于被别人如此设计极为不满,可封释云仍是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来,重新站回到大殿中央,不快不行啊!他可算是看出来了,这群老头全都是性情暴戾的主,谁知道他哪个动作要是让对方不满意了,回会是什么下场,所以还是老实一点得好。 “小子,刚才的事,咱们就此揭过……” 封释云刚站稳,猿族族长便已发话了,不过这话也说得太特么爽利了,直接跳过各种嘘寒问暖友情链接环节,道:“你可知我等唤你来,所谓何事?” “知……不知道!” 封释云刚想点头,可转念一想,他若说知道,岂不是将某人给出卖了吗?出卖某人这倒不要紧,毕竟大家关系还没到那一步,可往后他说不定还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这样做将会不利于他接下来的行事节奏,所以他便转个圈圈含糊其辞道:“诸位族长大人刚不是怀疑小子别有所图吗?会不会是因为这件事呢?” “肤浅!”—— “心胸狭窄!”—— “你就这点觉悟还想出来行走江湖?” 诸位族长显然对于封释云‘旧事重提’的举动极为不满,纷纷发表着各种谴责抗议,最后还是那一直端坐于靠椅上的素袍老人看不下去了,才结束了这场看似无休止的闹剧,惭愧啊! “其实我等此次唤你来,主要是想告诉你一则消息。” “什么消息?”封释云继续装疯卖傻。 “我等决议……” 说着,素袍老人环视周遭一眼,在发觉自己的发言并没有遇到明显抵抗后,这才轻言徐徐话到:“我等决议,让你尝试一次我族独有之炼体秘术!” 第七十二章 花样百出 我等决议…… 这是何等霸气的说法,全然就没考虑过他的感受,封释云如是想到,虽然这让人觉得有种‘被安排’的委屈愤懑,可封释云还是坦然接受了这个决议,毕竟这对于他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info无弹窗广告) “长者赐,不敢辞!” 得了准信儿,封释云的心情简直激动到无以复加,“既如此,小子但凭诸位族长大人安排。” 无法成为兵武,或者说无法成为像阿爹那样顶天立地的男儿,一直都是封释云内心深处的一个痛,虽然能成为炼兵士无论在江湖地位还是个人实力上,都不逊色于兵武甚至于还要超出许多,可从小便受其父影响的封释云一直都认为‘男儿生当披坚执锐身先士卒’才是真豪杰也,那种两阵对敌拳拳到肉的战斗方式实在比炼兵士的战斗方式要热血、刺激的多。 而且由于此前因为先天体质缺陷而导致无法习武所经历的种种不平遭遇,更加重了封释云内心深处那股想要以武正身的想法,所以他才会如此执着地追求于成为一名兵武,而不仅仅是为了成为兵武而成为兵武。 “嗯,很好。” 闻言,素袍老人不由颔首,说道:“既然你没有异议,那么就请随老夫来吧!” 言罢,素袍老人旋即站起身,朝着其余几位族长拱了拱手,“此次洗髓所需的材料,就有劳诸位多多费心了。(..info无弹窗广告)” “嗯,去吧去吧……” 一干族长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顿时蔫了下来,无力挥手示意到,只是那偶尔瞄向封释云的满含着杀气的眼神,却是在述说着他们心中到底有多不情愿。 “借光、借光……” 遇着这阵仗,封释云哪还敢多作停留,急忙跟在素袍老人身后,一边殷勤地陪着笑脸一边警惕地退出了大殿。 ……………… 大殿外,封释云恭谨地随附在素袍老人身后,看着老人那虚若无骨的袍影径直朝着石堡下走去,封释云心里不免有些好奇,这老人到底要带他到何处,但因为不熟的缘故,他却是将这句话给憋在了心头,谁知道那老人开口的第一句话,便将封释云给震住了…… “老夫能感觉到……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素袍老人的语气很慢,慢到封释云都以为其有随时断气的可能,但他的语气却是那样从容肯定,由不得封释云作丝毫辩解。 “祭师大人这话何意,小子不甚明白。” 封释云虚晃一枪到,其实也不是他故意要隐瞒什么,只是他实在不明白老人这句话的含义,到底是说他肩负着族人的希望在战斗呢?还是说整个古之一脉在某些方面也和他有着一致的利益诉求,今后会坚定不移地与他站在同一战线上? “老夫姓毕,你唤作‘毕老’便是。” 微微一笑,老人似是看穿了封释云的那点小心思,当然也对自己问话的隐晦性作出了相应的修正,于是待他自我介绍后,便又问到:“老夫的意思是说,在你身边,应该还有着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个魂在帮助你吧?” 嗡!…… 但闻此言,封释云如蒙雷殛,老人既然能如此说,那就表示他肯定已经知道了某残的存在,而某残的存在,虽不说是他赖以生存的最大依仗,但却是他成长为绝世强者的最大依仗,毕竟没有某残,他也不可能知道那么多关于神武大陆以往的辛秘,更加不会了解到封界之中竟然还有治疗他先天缺陷的办法。 而且某残曾经也说过,但凡是灵魂力量和他不在同一层次的,根本没有发现他存在的可能,难道…… “难道师父又在忽悠我?还是眼前这名老人的灵魂修为,已然到了那一步?可是……不应该啊!” 封释云心中纳闷,来封界这么久,关于古之一脉族人的实力配比,他多多少少也是了解了一些,像几个族的族长,他们差不多也是兵武王的实力,换句话说就是灵斗士的实力,只不过有强有弱而已。 而像族里的数位祭师,封释云虽不清楚对方的实力到底是以什么标准来评判的,毕竟这没有经过神纹转换的灵魂之力乃是一种极其虚幻虚妄的状态,很难通过固定器具或是伤害输出来进行判定,但他大致还是知道,对方可能和外界的宗师乃至圣师所拥有灵魂之力总量相当,换言之就是没有达到神师级别。 既然达不到神师级别,又怎么可能感觉到灵魂层次高出其一级的某残呢? “肯定是这七族之中那位隐藏着的灰常牛比的人物告诉他的,对!事实显然是这样的……” 所谓‘存在即是道理’,古之一脉的祭师之所以能够延续传承万年之久,自然有其独到之处,当然,这点封释云是不了解的,所以他也唯有自我催眠着,既然人家已将他老底揭穿,他当然也不再掩饰什么,很光棍地承认到:“是的,小子身边的确有一高人襄助,并且小子早已拜他为师,小子之所以能到封界,也是拜家师指点。” 虽然这是在老底被揭穿的情况下所作出的妥协之举,虽然某残很弱,或者说眼下还很弱,可封释云却笃定并不知晓某残的真实情况,既然某残还没有彻底暴露,那么封释云觉着用他来扯一下虎皮倒也是‘物’尽其用、无可厚非的做法,而对于某残那无力的抗议声,他便就当做一阵风给自然过滤了。 “果然如此……” 闻言,走在前面的老人那双似是垂暮的老眼中竟是爆出两团精芒,因为封释云的这番话,彻底地打消了他心中那团挥斥不去的疑云。 用族中所藏不多的‘七圣血’为一外族人洗髓伐筋,此事非同小可,对方身家是否干净,以及洗髓之后若无效果,或者有效果可却不愿为七族效力等,都是族中高层所需要考虑到的因素。 而当此事在受到族中多方阻扰时,却又是他们祭师一脉站出来极力促成此事,所以由不得他不小心,因此才会上演刚才那揭老底的一幕。 不过令人值得庆幸的是,封释云的回答果然没有令他失望,这无异于从侧面维护了他们祭师一脉在族人眼里的光辉形象,而且通过封释云的坦白,他也了解到封释云的这个所谓的‘师父’实力相当强大,更为关键的是他的这个‘师父’对于古之一脉的态度,应该是正面的,否则也不会指点其徒到封界中来求医,这才是重点。 一念及此,老人旋即止住脚步,转身看着封释云道:“好吧……咱们回去吧!” “什么……意思!?” 封释云显然被老人这一举动搞得很被动,傻愣着不知该如何是好,不是说要去到某个隐秘?处弄那什么七圣血吗? “什么意思?” 老人眼一瞪,哼哼道:“自然是回大殿去,那不然你以为是去哪里?” “可是……刚才……难道!?” 一阵磕碜下来,封释云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地出声呢喃到:“如果刚才我要是满口胡诌会怎样?” “会怎样?” 闻言,老人凝视着封释云,露出一脸灿烂却又诡异的笑容,“难道你还不清楚么!” 第七十三章 好事多磨 猿堡答对的事就此别过,无论封释云还是素袍老人都很有默契的不再提起刚才发生的那一点龌蹉。 然而经此一事后,封释云却深刻地认识到,虽然封界中人身处北地极少与外界接触,在文明进程上自然也跟不上外界的节奏,可正应了那句老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争斗’,而无论争斗还是打斗,其实都是斗争的一种延展形式。 所以封界中人其实并不像他以前想象的那般豪放粗犷、全无心机,他们仍然对‘斗争’保持着万年如一日的激情热忱,这也使得封释云在接下来的路程中变得更加沉默小心,唯恐对方再笑嘻嘻地对他来上一句――年轻人,你是经得起考验滴! 带着一个人形窟窿的大殿石门复又映入眼帘,封释云跟在喘着粗气、体力略显不支的素袍老人身后再次进到大殿里。 大殿里的靠椅摆放一如先前,殿陛的石雕巨猿还是那般张牙舞爪面目狰狞,而那六位自封释云离开后便离开的族长们此时却已坐在靠椅上沉默以对,唯一显得不同的,则是他们的手中,分别握着一个色彩各异的玉瓶。 “这些,莫非便是……七圣血?” 看着这些色彩各异的玉瓶,封释云两眼没来由的一虚,“看这些族长们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想来便是这样了,可是不是‘七圣血’么?但这里却只有六位族长,这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是‘七圣血’的储量不够了?” 封释云如是想到,而且他也只能是这般想到,虽然他也曾怀疑过对方是因不想将如此宝贵的东西拿与他一个外人用,所以暗地里墨下了些,可这个观点显然是不成立的,毕竟对方连其余六种圣兽之血都拿来了出来,又岂会吝惜剩下的一种,若是最后洗髓没有成功,那遭受损失的可不止是他封某人吧? 正当封释云心生疑惑之时,那些沉默以对的族长们终于有了动作,只见此事的牵头者猿族族长站起身来对素袍老人说道:“祭师大人,我等都已将族中储藏的圣兽之血拿了出来,可虎族所藏的圣兽之血,我等却是无能为力了。” 猿族族长神情赧然,面色幽幽地望着素袍老人,看样子此事难度显然不小,否则就他今时今日的地位而言,也不用作出此番小媳妇姿态。 “虎族吗……” 闻言,素袍老人稍一迟疑,旋即便明白过来,于是便听他说道:“唔,虎族族长不在,虎族的事还真不好办呀!” 古之七族所藏之圣手血,平日里均是由各族族长妥善保管,除了各族现任族长,即便是已退位的前代族长也不知道,就更不用说那些族子族孙了,只有到族权交接之日,才会由现任族长交与下任族长,并且还要检验其量是否充足,毕竟这玩意不是某一个人的私有财产,而是属于全族所有,所以才会出现这么一项用以保护全族共有财产的硬性规定。 现而今虎族族长不在,那么即便其余族长发动全族掘地三尺,那也不见得能将其找到,所以猿族族长才会表现得如此失败,而素袍老人也释之已然。 当然,这些情况都不是封释云所能了解的,所以他也唯有老实静默地守在一侧看着二位‘高人’打着哑谜,不过二者接下来所说的,他却是能听懂的。 “那只用六圣血,效果怎么样?” 素袍老人试探性地问到,毕竟他乃是一祭师,对于炼体方面的问题虽然懂得一些,可也只是粗略的知道一点,而且像‘七圣血’这么高端的宝物,哪怕是七族的儿郎们百十年也不见得就能用上一回,关键用法还如此奇特,别说他了,就是现在坐在大殿里的这些族长们,数百年的岁月里也不见得就经历过此等离奇事件。 “只用六圣血啊……” 猿族族长一听这话,顿时便抓了瞎,瞪大两眼朝着身旁那些正在看风景要么就是在咬手指的族长们望去,期望他们多少能给出一点有建设性的意见。 “不妥不妥!” 最后还是狼族族长看此事这样拖着实在不是办法,于是便将自己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这‘七圣血’的配方自打我族尚未被囚困在封界以前,便已存在了不知多少年,它的具体效果已然被老祖宗们参透,哪种血液提升什么效果都是固定的,而且彼此之间相辅相成,互为彰益,如果少了其中一样,只怕那效果或大打折扣,与其这样……” “还不如让这位小兄弟用次一等的灵兽之血,幸许还能收到出乎意料的效果,即便失败了,问题也不大嘛,呵呵……” 言及此处,狼族族长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显然对自己的这个想法颇为自得。 “泥马!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敢情拿老子当实验品来着,老子先在这儿把话说清楚咯,宁为鸡头,不为凤尾,‘七圣血’洗髓那是必须的。” 封释云心里如是鄙夷到,不过这样的话他也就是想想而已,轻易说不出口,毕竟先前挨踹的那一惊心动魄的场面至今还历历在目,如果这话说出口,只怕到时就没人会脚下留情了。 “是极是极,范老儿总算办了一回正事了!”…… 狼族族长的话不疑说出了众族长的心声,引起了大家的共鸣,有些族长甚至将手中的玉瓶又重新揣回了怀里,于封释云而言不可谓不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 群情汹汹,素袍老人也是没办法,他和这些族长们说起来也是平级关系,而且还只是听命行事罢了,眼下情况又不是这几个族长故意添堵,而是合情合理合法地钻了族规的漏洞。 “哎,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哎,若是老师和族里的元老在此就好了,也唯有他们才压得住这些桀骜不驯的族长们。” 想到这里,素袍老人不禁嘘叹一起,遂即看了看大家,又回头看了看封释云,最后终于不情不愿地说道:“好吧!此事带老朽前去请示过大祭师后,再作决议,诸位以为如何?” “善也……” 第七十四章 再放点血!!! 七兽堡巅峰,一座被七族堡垒如众星拱月般围在其中的巨大石堡中,此时却有两壮一老三人懒散地盘坐于地,看着眼前的棋盘絮叨个不停。.info[] 三人眼前的棋盘是由一种看上去十分罕见的石头所制,棋子的模样也甚是怪异,既不是外界流行的围棋、象棋,也没有那种十分规范的棋路,就好像是在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上随手画了那么几笔似的,让人很难想象这是一盘棋。 而反观下棋的三人,也不知是因为要配合这棋盘的不着边际,老的极老,目光黯淡,鹤发鲐颜,老到仿佛那一口气提不上来就会很有兴致地来一次‘跨界旅行’,而年壮的却极其年壮,须眉愤张,满脸横肉,筋肉坟起,一看就知道‘胸口碎大石’等项目对于他们毫无意义。 “我吃――大鱼吃小鱼!” 位于老者左旁,身着蟒纹汗衫的壮男兀地一声大喝,随即手指在棋盘上轻轻一点,便见棋盘中央一枚表面刻着一条模样看上去甚是凶恶的鱼类的棋子忽然弹了起来,压住了另一枚刻着抽象小鱼图形的棋子,将其碾成了齑粉。 “你……” 被吃掉的棋子似乎是属于另一名壮男的,只见他脸露愤然之色,右臂上纹着的一头熊样纹身更是随着他肌肉的伸缩而显得栩栩如生,不过任他此时表现得如何愤怒,却也没有很没品的将棋子一扔,交代一句‘来日再来讨教’的场面话走人,而是学着对方的样子,用手指在棋盘上轻轻一点,便见另一枚属于他的小鱼棋子攸然而起,只是攻击的目标却不是刚刚吃掉他一子的汗衫壮男,而是直奔二人之间的老者的棋子而去。 “小鱼吃虾米,此乃亘古至理!” 看着老者的虾米棋子被碾成了粉末,纹身壮男显然甚为得意,他虽然损失了一条‘小鱼’,可是却吃到了一只‘虾米’,虽然还是亏了一点,不过有句老话说得好――少输当赢,至少他排名不至于垫底嘛! “呵呵,理是这个理,可也未尽然。” 怀古一声轻笑,便见老者将棋盘上己方仅剩的一枚‘虾米’棋子捏在手中,随后轻轻地在离此最近的一枚‘大鱼’棋子上敲了一下,枯瘦的手指文雅地将其拾起扔在棋盘外,说道:“看到的强未必是真正的强,真正的强也不定就有想象中那么强,这世上的事没有什么是绝对的,所以更加不会有绝对的强,正如我手中这只‘虾米’,在某些时候也一样可以吃掉大鱼……” “怎么吃?” 两个壮男眼看胜利在望,却怎料到老者竟然抛出如此一说,不由纷纷将手中棋子一扔,侧目问到。 “唉,怎么吃?” 老者长叹一声,“大鱼终归是要老的,老了就要死的,死了就会烂的,所以虾米们自然是等咯,等到大鱼老了死了烂了,再去吃它也不迟嘛。” “切!”―― 闻言,二壮男顿时齐声嘘到:“周老儿,莫以为你比咱多读了几天书,就可以瞎咧咧,咱可不傻,不会吃你那一套,今天你还非得把你珍藏的‘银霜窖’拿出了不可!” “诶!这怎么能说是瞎咧咧呢?事实就是如此嘛!” 老者自然不会承认自己言语有失,更舍不得那珍藏多年的美酒,所以他便在心里组织着一番逻辑性极强的说辞,准备赖掉这次赌注,可就这时,石堡大门外却传来一阵清脆的咳嗽声。 “咦!真是想瞌睡了就有枕头。” 心中如是想到,老者顿时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门外那谁,进来吧!” “是!” 门外之人恭谨应了一声,随即便出现在了殿中。 “噢,是小徐啊!” 老者看见来人,满是褶皱的脸上顿时灿烂得像花儿一样。 被唤‘小徐’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被封释云洗髓之事搞得上下不得的素袍老人,只见他此时正恭敬地跪伏在地上,朝着棋盘旁的三人行了个大礼,脸上一点也没有因被人用和蔼目光‘抚摸’而产生羞辱感的觉悟,反而高声唱道:“小子见过老师,见过两位元老大人。” 老师?元老大人? 素袍老人什么身份什么地位?那可是七族的祭师,换言之就是先知一般的人物,放在哪里也是族中‘欢型’界的弄潮儿,如今却跪在一老二壮三流氓面前磕头行礼,并唤其‘老师、元老’,由此想来,那老者多半便是被七族众人传说了许久灵魂境界达到炼兵神师级别的大祭师了,而两个壮男自然便是那比现任七族族长更加彪悍蛮横无厘头的去任族长,据说已达炼体只最高境界,有着‘天神下凡’之体的元老。 “嗯,无须多礼,起来吧!” 随便敷衍了两句,两个看上去极其‘年轻’的元老倒也无意作弄后辈,不过不是他们不想,而是大家分属不同,所以还轮不着他们‘出手’,如果是其他几个小子,恐怕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是。”―― 素袍老人恭恭敬敬地站起身来,然而不待他说话,垂暮老者却是抢先问道:“你来这儿,莫不是有事?” “回老师的话,徒儿确实有事,如果打搅到……” 素袍老人自然清楚这几位大佬们的脾性,说起话来也显得格外小心,其实他本意只是想来见见垂暮老者的,那知道正好撞见两位元老也在这里‘下棋’,当真是有种出门没看黄历的无奈啊。 “没事,他们不会在意的,你有话但说无妨。” 闻言,垂暮老者倒是显得很痛快,原因嘛,自然是显而易见的,这当头,千万不能松口,一松口就少不了人家的酒,这时是当前之要务。 “回老师的话,那个……” 只见素袍老人面色赧然地说道:“虎族的圣血,咱们没有找到,您觉得?” “没有找到!?” 老者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而两个元老也是表现出一幅很意外的神情,不过这种意外并不是那种头次听到某个震惊消息时的意外,显然这事他们也是知情的。 “噢,老夫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略一发愣后,老者显然也明白了此事的缘由,正当他想说点什么时,却不料两个元老竟不耐烦的挥挥手道:“去告诉那帮小子,让他们自己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再去放点‘血’呗!” “啊!?”…… 第七十五章 还有此等功效? “啊!呜噜噜……” 天空中,强劲的寒风如刀如锤般切裂在封释云脸上,灌进他的嘴中,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上上下下’的劲爽。(..info好看的小说) “小子,叫毛啊叫!这点苦头都吃不住,还妄想老夫对你多好?” 封释云身畔,单着一只手抡着封释云的猿族族长横眉怒目,似是对封释云这等‘懦弱’的表现感到极为不满,唱骂之时更是忘形地将一手一松,完了在封释云即将脱离他左手的‘掌控’之前又将其抓回来,恣意感受着这‘一松一紧’的快感。 而在猿族族长与封释云身后,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上面或者下面,则是凌乱坠飞着除虎族族长以外的其他五名族长,他们这次倾巢出动的目的,自然是去将某位极不负责任的大祭师所说的话变成眼睛能够看到的东西,方向是封界之西,对象……赤炎狻猊。 赤炎狻猊,神武大陆已知十二圣兽中的一种,并且排名靠前,分布于极北之地以及太古森林中,其体长逾仞,形似虎,头生独角,角似镰,背有双翼,翼如月,口能喷火,宛若莲,展翼如奔雷在天,奔爪如滚地疾电,力能平山,性如烈焰,初生之时便已有等若于兵武尊之实力,若是成年巅峰佼佼者,更敢与兵武帝双日并天。(..info好看的小说) 终上所述,可以说赤炎狻猊乃是一种得天所眷的圣兽,而且如此多的优点集于一身,也注定了它的实力必将非凡强大,所以在无特殊情况逼迫下,哪怕是兵武帝也不愿去招惹它,因为那必将是一场苦战。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道理古之七族当然是明白的,从这么多年以来他们在对待封界中生存着的各种异兽的态度上就看得出来,虽然这里面有着‘细水长流’这等可持续发展策略的影响,但忌惮其实力这个因素,也在其考虑之中。 然而古之七族虽然能与封界中的圣兽们和平相处了多年,可眼下却不得不将这个平衡打破,没办法,谁让他们遇到了像某人这种只经过了原始加工手续的菜鸟呢?而这只经历了原始加工手段的菜鸟却偏偏又得到了他们内部最高领导的亲睐,被塑造成了一个极具培养价值拥有无限前景的头顶着各种耀眼光环的‘神鸟’。 若仅是如此,倒也罢了,大不了几族族长倾力号召全族如同对待自己的小鸟般去呵护它抚慰它保养膜拜锻炼它等等等等,可这‘神鸟’却根本就不满足于现状,非要叫嚷着什么‘将光环与实力化为一体’的口号,当然这其实也不是很难搞,毕竟古之一脉的底蕴还是非常深厚的,虽不说是应有尽有,但起码可以满足需求。 当然,这是指在一般情况下,而在某些特定情况下,这其中隐含的问题就凸显出来了。 所谓‘特定情况’,就是指那些无法以替换或者无视等手段所代替的情况,就好比眼下几族族长所遇到的事一样,七圣之血差一样,便意味着提升身体素质的七种属性不完全,不完全就有可能导致最终效果大打折扣甚至不成功,而为了避免这种状况的发生,他们便只有想方设法去弥补这个缺陷,而为了弥补这个缺陷,补全所有属性,自然就要去寻找对应其属性的圣兽的精血。 于是各族族长在问候虎族族长家门口那几株草同时,便不得不顶住各方舆论以及‘上头’领导心情是否舒畅的强大压力,屁颠颠儿地跳出来趟这滩浑水。 领导的指示自然不能违背,否则后果很严重,大家须小心,而舆论所造成的影响自然也不能不顾及,须知‘众口铄金,积毁锁骨’,若是被族中其他人知道了他们吃里扒外帮助外人的事,他们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所以这次‘放血’事件几位族长是不能不去,不但要去而且还要全去,否则就不知被‘放血’的对象是谁,可要是去又不能让除了他们几个知情者在外的其他人知晓。 为了发泄他们心中的郁闷不满情绪,他们最终决定,将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也就是某人夹在腋窝下顺路捎去,美其名曰:观看高人作战,以熟悉斗士作战之方式,增强自身战斗经验等等,实则却是夹某人小脚,让其好好体验一番‘没事生事’所造成的历史遗留缺憾,于是才有了之前那一幕的出现。 嘘!…… 天空中划过了一道呜鸣。 ――嘭! 大地上震出了几个深坑。 “咳咳咳咳!……” 谈笑咳嗽折磨间,随着几道残影的潇洒着陆以及几蓬极具欺骗性的尘土飞烟,封释云等一行人终于安全地出现在了一片怪石嶙峋冰棱横插的山林外围。 “此处便是那货的藏身之地……大家务必小心!” 一脸淡漠的猿族族长非常粗?暴地将某人撂在地上,随即很是牛叉地说到,便仿佛那被大陆上超九成九的人视为洪水猛兽(事实也的确如此)的赤炎狻猊就像是一只只需伸手掂着脖子上那二两皮便可随意戏耍之的小猫一样,只是他后来接上去的话,却让封释云明白这不过是封界中人说话时的一种……习惯而已。 “嗯,了解!” “收到……” 几位族长郑重相视点头,由此便能看出他们此行的凶险程度绝不亚于平常自己怀揣陈年老窖在族中走上一遭。 “那这小子怎么办?难道和咱们一同进去?” 能够有水平问出这般‘思虑周全’的话来的,几族族长中,也唯有狼族族长了。 “知音啊!再生父母啊!” 闻言,封释云心里顿时泪奔得那叫一个一塌糊涂,毕竟自己有几斤几两,他心里还是非常清楚的,就他那副小身板,恐怕人家圣兽打个喷嚏,也能将他重新吹回老家去。 然而其余几族族长在听了狼族族长的话后,似乎并不太赞同他的这个提议,于是纷纷怒目相向道:“不行!到时候说不到要让这小子当一回诱饵,否则咱哥几个不好排兵布阵。” “什么!诱饵?” 但闻此言,封释云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他原以为这几个老混混带他出来也就是泄泄私愤,不会太过为难于他,可没成想自己居然还有如此‘功效’,于是他瞬间便见饱含着哀求、不平、无奈的目光聚焦到了最具人味的狼族族长脸上。 “其实……” 只见狼族族长面色赧然地摸了摸鼻子,最后咧嘴笑道:“老夫也是这样想的。” 第七十六章 突发状况 “日出方安全!” “日入方安全!” “凿壁偷光处安全!” “倚帐观望处安全!” “揭瓦滴涎处安全!” “隔床听声处安全!”…… 乱石冰棱中,传出一道道低沉而又简洁敢毅的确位声。 初闻此声,立马便会让人不经意地联想到这肯定是一群专业水准十分高杆,业务水平十分精湛的大内八卦七、八探,毕竟这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带着某种‘特殊’意义并且还能顺带着将‘其他’含义诠释得淋漓尽致的暗号可不是谁都能够编的出来的,这是一种智慧,饱含着生活的至理。 然而事后当人们细细一品味,才发现个中所影射的东西竟是如此不堪,这让被一群老疯子宛若护酒般包围在中间的封释云心头很是恼火。 “草!一群疯子,什么玩意嘛!简直龌蹉下流无耻到了极点。” 封释云恨恨望着从四面八方重新收拢到他身边的六族族长,又望了望西边那轮沿着申时、酉时、戌时等既定路线摇摇下坠的太阳,想象着自己那即将绽放的生命不久后便有可能会像这轮渐行渐倾渐没落的太阳般给交代在某兽口中,他不得不怀疑,所谓的‘七圣血炼体’事件,其实根本就是一个幌子,是七族族长们设下的一个阴谋,目的就是为了赖账,而且还是那种光明正大、冠冕堂皇般的赖账。 “徒儿,你想太多了。” 某残的声音是如此温暖,宛若一趟涓涓细流,滋润着封释云那即将干涸的心房,“这事其实远没有你想的那般复杂,年轻人嘛!心理不要太阴暗,这样做迟早会出问题滴!” 听着某残不似讥讽胜似讥讽的抚慰之言,封释云心里不由泛起一抹悲哀,随即努努嘴暗念道:“没事,徒儿心情好着呐!不就是给兽当菜么?反正徒儿这一身血肉倒也不难消化,到时候从某处排放出来还可以化作那一坨滋润花草的春泥,可惜啊……” 言及于此,封释云不禁一声惋叹,某残果然十分上道地追问到:“可惜什么?” “可惜啊!” 微微瞥了那漂浮不定的某残一眼,封释云目露惋惜到:“可惜了师父您呀!只能藏身于那一根黑棒之中,然后在那兽的喉咙、胃里、小肠大肠中流连反转,又难以消化,也不知会等到何年何月才能被‘人家’给顺利排出,殊不知,让兽便秘也是一种罪过吗?” “逆子!你……” “咦?奇怪了,这次怎么如此安静呢?” 未待某残将胸中怒火倾泄而出,几位急速靠拢的族长嘴里嘀咕着的言语却是将封释云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说的也是啊!这不符合常理嘛!” 只见猿族族长一边晃着脑袋,一边靠了过来,昏花的老眼中弥漫着不可思议的神采。 赤炎狻猊的领地对于绝大多数族人而言,虽是一片禁地,可对于他们这几个实力已至灵斗士之境的人而言,却算不得多大危险,毕竟打架打不过,他们还是可以跑的嘛,当然,这道理虽对,话却不能这么说,应该叫‘战略性撤退’才对。 而且赤炎狻猊的地盘这么大,‘兽家’也不可能闲的蛋疼了随时出来微服出访吧!还是有一定的活动范围的,所以在其领地外围,倒也无甚危险,充其量也就是遇着几群连李阿坝兄弟之流也能对付的狮猊兽罢了。 对了,所谓‘狮猊兽’,其实就是赤炎狻猊的一种初级形态,换句话而言就是未进化形态、普通的异兽,而在它们之上,还有一种次级形态,也就是经历了一次进化过后的狮猊兽,不过此等形态下的狮猊兽已然不能沿用原名,因为它更厉害,属于灵兽层次,而且外形也更逼近于最高形态的赤炎狻猊,所以便被人们唤作‘狻猊兽’,而再往上,自然便是狮猊兽进化的最终形态――赤炎狻猊了。 众所周知,异兽的寿命往往都要长于同级别的兵武或者斗士,因为它们是兽体天授,肉体的老化进程要远远低于那些通过模仿它们生活习性而总结归纳出炼体之法的古之遗民。 但无论这种天授之体如何强大,只要未成神体,那终归是逃不过一个‘死’字,所以无论赤炎狻猊的寿命再长,也终有新桃代旧符的时候,而每当这一代的赤炎狻猊消亡之时,其领地统治下的所有无论是狮猊兽亦或是狻猊兽,都会在短时间内呈现出一种疯狂状,陷于此等状态的狮猊兽、狻猊兽会毫无道理的相互厮杀,存者百不余一,直到其它同类认输自动退出或干脆战至身死,才由最后的胜利者来继承先王的意志,这种意志自然不可能像是人类世界中那种留下一段遗诏或是自拟一段矫诏,兽类的世界向来都是残酷的,但也是公平的,它们会吃掉先王的肉体,吸收其肉体内所蕴含着的精华能量,从而达到进化的最终目的。 这不仅仅是赤炎狻猊的进化之路,在异兽的世界里,这也是绝大多数异兽的进化之路。 然而在今天,当封释云一行人来到赤炎狻猊的领地外围,再继续深入至腹地边缘处时,却发现他们路过地方均不如往日那般热闹,显得静悄悄的,即便偶然碰到一两只狮猊兽,也是那种尚未成年的,这种有违常理的现象,立即便引起了几族族长们的注意,于是便有了眼下他们停了下来,纷纷撒了出去探查情况的一幕出现。 “莫非咱正好赶上赤炎狻猊‘换届’?” 还是狼族族长的脑子好使一点,立马便从中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嘶……” 但闻此言,几位族长纷纷醒过神来,倒抽一口冷气,他们此次前来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不就是要向‘兽家’借一点精血么,如果正好遇到‘兽家’换届选举,最后把什么都给吃干净了,他们还搞什么搞? 一念及此,几位族长也不作他言,仅是相互递出一个眼色默契交换了一下意见,便由猿族族长再次用腋窝夹起封释云,直往领地核心地带飞奔而去。 =========== 昨天家里有位长辈满七十,礼拜六还有一位长辈满九十…… 第七十七章 紫电角瑞 “吼吼!……” “嗷呜!……” 耳边狂风呼喝,眼前景物飞撤,随着几位族长的不断西进,封释云也终于听到了几声隐约却又带着些许无可奈何的怒吼。 “这叫声……难道就是狮猊兽发出来的?” 封释云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进入赤炎狻猊领地如此长的时间,他还没有见到过一只所谓的‘狮猊兽’或者‘狻猊兽’,想着这些都是能够进化为‘圣兽’的异兽,他的心绪在忐忑之余,又有些小小的激动。 “大家注意了,看来情况果然有变!” 冲在最前方的鹰族族长低喝一声,随即抬手将大家的速度压了下来。 “赵老儿,你看到了什么?” 尾随其后的牛族族长闷声闷气地问到,而他之所以会这么问,那是因为在他们当中,论眼力,当属鹰族族长最好,当然,其他各族族长虽然也各有所长,但在此等情形下,自然是要将优势最大化了。 “唔……它们似乎在搞什么活动!”双目微凛,赵族长沉吟到。 “什么活动!?” 几位族长瞬间紧张起来,就连封释云也不例外。.info[] “看样子,应该不是在办喜事。” 赵族长摇了摇头,随即不置可否地说道:“也不像是在祭奠什么……” “它们的叫声中似乎带着一种哀怨和无奈!” 就连封释云都能感受到那些吼声中所夹杂的意味,更何况这些一辈子都在和异兽打着交道的老人呢?所以他们很是整齐地发出了自己的声音,以求将某人那不太靠谱的形容给引回正道上来。 “哀怨、无奈?”只听狼族族长疑惑道:“这不应该吧!” “如果是它们的王挂掉了,它们应该高兴才对呀!即便不高兴,也不会出现这种情绪才是啊?” 狼族族长目光闪烁地扫视着众人,手抚着下巴道:“这其中定有古怪,或许事态并不像我等想象的那般糟糕。” “不是那样?” 但闻此言,几位族长便觉压在心头的那口闷气顿时消解了不少,虽然狼族族长所说在目前而言只是一种推论,属实与否还有待考证,但凭借他们多年以来和这些异兽之间打交道所积累下的经验看来,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此前之担忧倒也就显得多余了。 “不是那样自然再好不过,不然我等此去恐怕讨不得什么好处。” 只听猿族族长作出总结性发言道:“然而事态虽然不是我等先前猜想的那般,可眼下的情形倒也有违常理,不弄清楚心里总不踏实呀!” “嗯,是极是极!” “就范老儿话多,痰也多!” “那还啰嗦什么?咱还不快去!”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好心且多智的狼族族长再一次成为了大家攻击的对象,并且又再一次在心底告诫自己下次不可如此妄语,怎奈他刚刚经过此次事件总结出了一些人生的哲理,并且准备随大流而去…… 嘭!—— 吼!……啽!…… 两道声似雷鸣却又迥然不同的吼叫声倏然而起,炸响天际,随后便见一红一紫两道慧光自远处冰凌山地中冲将而起,彼此纠缠着直入云霄之中,且一边盘旋而上还一边绽放着火红的焰花以及紫色的雷弧,景象甚是壮丽,令人叹而不语。 “那是什么?难道那就是……” 但见两道慧光冲霄而去,封释云心里除了惊诧惘然之外,便已无其他,还好他身畔此时正环绕着数位据传对某某异象相当了解的砖家,所以当即便听到某个博学多闻、心直口快的族长失声叫道:“火红色光芒,那必是赤炎狻猊无疑,那紫色的慧光,莫不是……” “莫不是什么,您倒是快说啊!” 看着诸位族长的脸色如与小三偷·欢时突然被悍妻破门而入导致某处行气不畅而憋出内伤时一般无二,封释云心里都不由替他们捏了一把汗,暗暗着急到。 “紫色的闪电!不出意外,在咱们封界中,应该就只有‘它’了吧……” 狼族族长不愧为七族公认的‘智者’,更兼心直口快的‘优点’,刚才挨了骂,现在又不忘在关键之处显摆一番,只是他这话说的含含糊糊模棱两可的,听在封释云耳里,却以为天上那斗得正欢的二厮一个便是已知的‘赤炎狻猊’,而另一个应该就是七族中的某位隐士高人了。 “哇!原来七族的炼体功法练至极深之处竟然真有这般通天彻地之能啊!而且那威势、那光环看上去一点也不比圣兽差嘛。” 近身搏斗的刺激感,拳拳到肉的真实感,令得封释云心中一时间全是闪耀着小星星,而且还是比别人多上一倍的那种,心里对于成为一名像李阿坝兄弟那样的斗士也愈发向往得不行,恨不能立马服下那‘七圣血’,化身为这古之七族众多热血青年中的一员,到时候即便是让他欺师灭祖干掉某残他也干,权当为这河蟹世界清理掉一碍眼的脑残。 然而就在封释云内心翻腾不已之时,鹰族族长的一番话却是令他头晕胸闷,郁闷的不行。 “我说哥几个,咱还是撤了吧!” 只见鹰族族长眨巴了几下因用力过猛而显得有些疲劳干涩的双眼,语带颤音道:“一只赤炎狻猊,都要咱哥几个拼上老命了,现在再多一只紫电角瑞,真心伤不起啊……” 第七十八章 这事,很不一般 “紫电角瑞!?那是什么东西?” 咋闻此言,封释云心中也是一惊,随即便为强烈的好奇所取代。 天下异兽千千种,哪些能够进化为灵兽,哪些又能够进化成圣兽,这都是一个十分庞杂的体系,即便是底蕴深厚传承了千年的那些大势力、大家族,也不定就有相应完备的信息记录,更何况那些异兽们偶尔还会出现一次变异,就好像一对正常夫妻也会生出一个脑残儿女。 所以对于异兽,封释云了解得其实并不多,当初在关家学习时也仅是作为一个趣好偶尔翻看一些相关书籍,记得几种在大陆上较为闻名的圣兽而已,若不是来到封界,发现这里还另有一番天地,他甚至都不知道,天下间还有一种圣兽叫做‘紫电角瑞’。 “什么东西?” 封释云的话,仿佛触动了猿族族长脑子里哪根不太正常的神经,只听他用一种仿佛是和紫电角瑞有着同类近亲血缘关系的口吻讥诮着说道:“哼哼!你又是什么东西?小子嘴巴放干净点,以后说话记得先过一下脑子。” “我草!这什么情况,难道那紫电角瑞还是家养的不成?至于这么激动么!” 脑子里不断回响着一些不河蟹的声音,然封释云在腹诽的同时却是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扫了几个老混混一眼,发现这些老混混均是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还真把他给吓了一跳,连忙赔礼道歉到:“诸位族长大人,小子这不是不知晓内情吗?感情那‘紫电角瑞’大人原来是诸位族长的亲戚啊!失敬失敬……” “滚!……” “你家亲戚才长成那样呢!” 有道是众怒不可犯,犯之则浑身‘泰然’,眼下封释云便是这么个情况,一句话引来四大金刚、左右护法七十二连削带大拳脚相加,整个人顿时便安静了许多,当然在安静的同时也变得‘富态’了许多。 而在此之后,几位族长似乎是为了抹平封释云刚刚在肉体以及灵魂上所遭受的双重创伤,又或者被其那一幅受了极大委屈的小媳妇儿样给慎得慌,再不就是担心其将来茁壮成长成为参天大树后回来找他们看一看天边那光芒依旧的残阳,于是几位族长便开始为封释云讲解起关于那紫电角瑞以及角瑞和他们古之一脉之间的渊源来。 “噢,原来如此啊!” 在听完几位族长的解释后,封释云心中顿时了然,同样也对天空中那正与赤炎狻猊酣战不休的紫电角瑞多了几分崇敬之情。 原来据猿族族长他们说,天上那只紫电角瑞其实也和他们一样,并不是这封界数十万里方圆中原住民,反倒和他们一族有着莫大渊源,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头角瑞竟是万余年前他们古之一脉伟大领袖仇晓的坐骑,当然,那时节的古之一脉还不能称之为‘古之一脉’,充其量也就是一群古人罢了。 当时的古之一脉由于受到兵魔以及其族中反叛者的双重夹击,导致伟大领袖仇晓身受重伤,族人不敌以至于步步败退至今时今日的冰霜雪原,而后被兵魔以大神通设下封界囚困此地至今。 所以作为仇晓坐骑的紫电角瑞自然也没能逃过兵魔的邪恶手段,被封印在了这精神结界当中。 一万余年过去了,古之一脉当时的伟大领袖仇晓固然伟大、强大以及自高自大,可他终究不是神,没有永恒不朽之体自然便逃不过‘生老病死’这个至理的约束,身化灰灰而去,但他的坐骑呢?却是一只异兽,一只有着强大生命力且身负神奇血脉的圣兽。 一只异兽能活多久,没人能够说出一个准确的数值,因为异兽的寿命其实也和人一样,受着自身先天条件以及后天外界环境的制约,说不定哪天就被‘不测风云’给旦夕祸福了,可若将二者放在一个同样不受外力影响的环境中,用相同的标准来衡量二者,异兽的寿命无疑要比人长上许多,所以这头角瑞才能够在主人死了这么多年后依然活得如此潇洒、如此生猛,令人禁不住忆往昔岁月蹉跎。 “那既然如此,咱们此行的目的应该很容易达到才是啊?” 了解完古之一脉和那角瑞之间的渊源,明白了几个老混混在对待此事时的态度为何会如此‘暧昧’,一个新的问题又从封释云心头冒了出来。 依着他的想法,这头角瑞既然和他们有着这样那样撇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那么就算辈分差得远了点,时间隔得久了点,也应该算作自己人罢,既然是自己人,那么想要抽大家共同敌人一点血,想来应该更容易才对。 “此话怎讲?” 几位族长显然没有想通封释云话里的意思,或者根本就不曾去想过。 “小子的意思,是咱们能不能和那位‘前辈’……” 说着,封释云还朝天上那两道慧光中的其中一道指了指,“和那位商量一下,让它老人家帮个忙,打架的时候在对手身上划那么一条小小的口子……” 封释云的声音越来越小,只因为那几个正在听着他说话的族长的脸色越来越不好,而一旦有这种情况出现,依着他这段时间所积累的经验看来…… “哼哼!臭小子,老夫看你怕是吃错药了吧?” 然而封释云想象中的狂风骤雨并没有来,因为狼族族长已经用一副灰常具有技术含量的口吻对他说:“事情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第七十九章 原来……是这样! “事情远非你想象的那般简单。” 狼族族长颇为自得地看着封释云,就仿佛他已洞悉了世间所有龌蹉难明之事,“如果先祖尚在,此事自然不在话下,不过话又说回来,先祖若还健在,我等又岂能被困于这冰雪寒狱之地,而那紫电角瑞又岂能如眼下这般恣意忘情、随心所欲呢?” “噢……” 狼族族长的话虽然说得不尽其然,颇有点避重就轻的味道,可封释云却从其话中听出了一个意思。 “敢情这头紫电角瑞就是个祖宗,打又打不得,惹又惹不起,闲来无事最好不要和它照面,若不小心照了面还得将其供起来好好伺候着。” 眼珠一转,封释云那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毕竟这事成与不成可是与他的切身利益有着至关重要的联系,若他这个当事人不将力气使匀了,还能期待这一群巴不得他就此离去的老混混们来使力气么? 显然是不可能的嘛,于是封释云又小心说到:“这倒是小子孟浪了,不过眼下这场景,似乎也用不着诸位族长大人动手啊!诸位大人只需作壁上观、以逸待劳即可,人家那儿可是打得火热啊,哈哈……” 言罢,封释云也想学着古代那些智计出众之人那般风轻云淡、高深莫测一把,但当他发觉几个老混混又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心中那份得意顿时便走了味,成了那拿不出手的尴尬之情,于是只得讪笑几声,装出一副虚心好学的样子敬候几位族长指点迷津。 “你看看你,刚说了你小子说话不过脑子,这不又开始放起狗屁来了!就你这智商还出来行走江湖?简直是画天下之大鸡!” 一通讥诮之言劈头盖脸的便朝封释云砸将过来,不过这次骂他的倒不是狼族族长,况且像狼族族长这等有身份、有涵养的人也说不出‘狗屁’这等话来。 只见牛族族长瞪着双老大的牛眼看着封释云道:“老夫问你……” “大人请讲。” 封释云擦汗颤声到,却不料牛族族长的话直接让他两腿一软,差点就失了尿意。 “若老夫现在要揍你,你待如何?” “您要揍小子?” 略一愣神,封释云旋即惊道:“凭什么啊!” “凭什么!?” 显然牛族族长刚才那一番话只是一句戏言,可一见封释云竟作如此反应,他本来脑子里就少根筋,当即便怒了,道:“老子要揍谁那都是他的福气,还需要理由吗?” “咳咳……咳咳……” 一看某牛如此不着调,便是周围其他族长面子上也有点挂不住了,急忙假意咳嗽提醒到。 “竖子真蠢货也,罢了,还是待老夫给你说个明白吧!” 只见牛族族长一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近乎于咆哮地望了望天上,道:“天上这一对啊,就好像老夫和你的关系一般……” “……” 封释云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只有这样才令他不至于挨揍。 “老夫若要揍你,那你自然是要洗干净躺好了让老夫揍的,这个没的说。” 牛族族长用一副指点江山、霸气外泄的口吻说到:“但此时突然从门外闯入一群既没有老夫高达英俊,也没有老夫文采风流的莽汉欲要揍你,你待如何应对?” 面对着牛族族长那张大得只能让人观其一隅的老脸,封释云那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嗫嚅道:“怎办……让他们揍呗……” “屁话!”—— 一片毫无征兆却又在情理之中的‘雪沫’霎时迷住了封释云的双眼,只听牛族族长用他那‘狂放不羁’的嗓音大吼道:“这怎么能一样呢?他们能和老夫相提并论吗?你这时的最佳反应那就是联合老夫,一起抵抗他们的暴·行嘛!” “啊!?对、对呀!应该是这样……” 拂去眼前一片雪,方知银山更精神,封释云本来还以为就牛族族长这等大马哈的长相,多半是那一类只通蛮力的无脑之人,而且听其先前所言也的确如此,可当他将牛族族长这番话细细一品,却发现原来高人所言便如那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听似粗鄙无理,实则却是蕴含了人生的哲理。(..info无弹窗广告) “啊……,老而不死是为贼,古人诚不欺我呀!” 封释云不由在心底叹了一句,却是闭口不谈方才之话题,只将目光牢牢锁定在天空中那两道斑斓交织的慧光上。 正如牛族族长所隐喻的那般,别看天上那两头大圣此时正都得不可开交,可那只是相对于在无外部势力插手的情况下而言,毕竟它们可都是异兽,异兽之间再怎么斗,那都是异兽的家事,若是此时由得他们这群外人插手,那这场发生在‘家庭’当中的内部战争可就演变成了一场共同抵抗‘外族’侵略的种族之战,事关一族生死存亡,那这两头有着堪比人类智慧且又活了不知几多年的异兽说不得就会共弃前嫌,一致对外。 到那时,他们这一行人所面对的恐怕就不只一头赤炎狻猊了,这将本就有着偷鸡心理而且也只能靠偷鸡才能取得最终胜利一群人陷入了绝境。 嘭!…… 啽!……吼吼!…… 天空之中,再次爆出一阵吼声,直将下面观战的众人震得心颤神荡,尤其是封释云,险些立足不稳。 “唔,看此情形,这场战斗应该很快便能结束了。” 只见鹰族族长捻着颌下稀须,摇头晃脑地评说到。 “何以见得?” 封释云不解,明明天上那两道慧光此时犹自纠缠不休,根本看不出哪方占据了极大优势,加上他的眼力比起这些炼体有成的老混混们相去甚远,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嘿,这你就外行了吧!” 敛回目光,鹰族族长旋即转头看向封释云,嗤笑着说道:“赤炎狻猊与紫电角瑞虽然同是圣兽,且在圣兽榜上的排行也均在前列,可你小子也该动动脑筋想想,以我等先祖那般英武盖世的人杰,所选之坐骑又岂能以等闲视之?若是随随便便一只圣兽就能将我等先祖之坐骑战胜抑或战至平手,那我等颜面何存啊!” 所谓的‘圣兽榜’,指的自然便是先前所提到过的十二圣兽排行,这十二圣兽排行第一位的,其实已然超出了‘圣兽’的范畴,而应归于‘神兽’之列,因为据传天下间有一大半的异兽都是它的后代,或者由其后代衍化而来,所以这第一的名号它是当之无愧的,只是因为从未有人见过其真容,所以也无法衡量其真实实力,故而才将其划在了‘圣兽’之列,这排名第一的圣兽自然便是‘龙’了。 而排行第二的名为‘凤’,其实它也应该归于‘神兽’之列,原因嘛同上,这两种圣兽被后世之人敬称为‘祖兽’,其意自然不言而喻了。 而自‘龙’、‘凤’两种圣兽之下,依次是火光犼、寒冰逆鳌、九阴、紫电角瑞、赤炎狻猊、杀怒暴蛰、焱雀、腐毒角蟒、断夜、混沌兽,这便是世人根据已知的讯息所罗列出来的‘圣兽榜’。 当然,这榜上圣兽的实力其实并不绝对,因为其中有许多异兽大多数人都未曾亲眼见过,只是人云亦云罢了,所以也并不知晓每一种异兽到底还隐藏着何等奇异能力,然而要让这些划榜的人切切实实地划出一个所以然来,也有点强人所难了,毕竟这些圣兽不是家里养的猪狗,而且个个实力彪悍强横,敢问世间又有几多人能够衡量出它们的具体实力,依仗的标准又是什么,有此一榜,聊胜于无罢了。 望着鹰族族长那副自傲自得的神情,封释云不露痕迹地撇了撇嘴,心想着刚才还在说谁和谁是一家人,谁应该被谁抡,现在却又恬不知耻地攀起交情来,真真是寡廉鲜耻之徒也。 “那照这么讲,小子可不可以理解为此战并非为何而战,实乃为战而战。” 古之一脉的整体素质封释云已不愿多作计较了,因为封释云更好奇的是,造成这场的源头,以及几位族长对于这场战斗最终结果胜负方已定的强大信心源自何处,所以他便试探着说出了这番他自以为总结的非常深刻的论题。 “嗯,经过我等一番悉心提点,你能有这般见识,倒也出乎我等意料了,非不错、非常不错……” 猿族族长装模作样的将封释云品头论足了一番,直弄得封释云白眼翻翻,他才将此次战斗的真相摆了出来。 “此次这两头圣兽之间的战斗,看似波澜壮阔、高·潮迭起,其实……” 言及于此,只见猿族族长目光灼灼地盯着封释云,悠然道:“其实你完全可以将其和你在这段时间在封界之中的遭遇联系起来。” “我的遭遇!?” 闻言,封释云不禁一愣,随即回想起了自己这段时日在封界之中所遭受的种种不公平待遇,心中那股悲愤之情,顿时油然而生。 “不错,正是你所想的那样。” 只见猿族族长语重心长地叹道:“娃啊!你且记住,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如何如何……” “我等之所以揍你,那也是为了你能够茁壮成长,以便将来能够像天空中那头赤炎狻猊般,飞的更高,跑的更快,长的更壮啊!” 望着猿族族长对充满希冀的眼神,封释云心中的感激之情,便犹如那用巴豆之泄,澎湃异常,而他看向空中那头赤炎狻猊的目光,更是如相识了多年的基友,此间节奏,说不出的惆怅。 “原来……是这样!” 第二卷 逃兵 第五章 外来户! 月上梢头照新柳,半斜乌影晃悠悠,赘云初开轻雨后,银辉似水天际流。 ……………… “黄大爷,天都已经黑了,您确定,咱们今晚真的能到吗?” 望了望天上那两轮偶隐时现的银锣,封释云的脑袋直往乌篷里缩,同样的话语相同的景色,他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原来也跟竹门里那些个做饭的大婶们一样的鸡婆。 “快啦!快啦!咱们这不是已经上了官道了么。” 榆木轱辘的几呀声轻快了许多,乌篷里也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颠簸,老汉就不明白那娃娃到底在操心个什么,车上的腊鸭黄酒还有许多,乌篷里面也算暖和,哪怕一时半会儿到不了,也不至于隔三差五的就跟他一阵啰嗦。 “喔……” 身上的棉服还有些湿润,可封释云的身体却已然感觉不到先前那抹彻骨的冰冷,本以为撑开眼就能见到五铭城,可这条又长又黑又寂寞的官道,却仿佛是在戏耍着老汉手上那根疲惫的缰绳,让人既感到无聊又觉得可恨。 “黄大爷,您知道国都长什么样么?” 封释云傻傻的问,虽然他曾从那刻板的教书夫子还有他那偶尔靠谱的师父那里了解过五铭城,可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毕竟那说书先生也曾讲过‘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虽然对手只是一座离了人就活不了的城。 “唔……你想知道这国都长什么样啊?” 拉车的老马似有些萎靡不振,赶车老汉连忙点上一袋旱烟为其提一提神,这个问题问得着实是太深,许多年前的事情,诶……这娃娃当时怕还在穿开裆裤吧? “这个,你说国都呀……哈!前面那不就是了吗?” 胡须揪下无数,白烟映月轻舞,老汉正值皱眉不展,却忽见马头前方极远之处,月下柳间彩影一阵恍惚。 但见此景,老汉已然把持不住,狠狠一抽马儿屁股,一股莫名的喜悦顿时脱口而出。 ……………… 城门楼上彩灯齐飞,城门洞里人声鼎沸,雉堞1之间寒光凛闪,护城河面枪挑月坠。 “这……就是国都?这就是五铭城?这和师父口中所讲的……完全不一样嘛!” 马踏吊桥轻晃,眼前景象委实有些夸张,额前刘海轻轻撩起,可封释云却还是望不尽那左右两面的黑色城墙,到底有多高、有多长? “原来国都晚上都是不禁门的!” 震撼过后,封释云心中紧跟着便是一阵惊讶,万岭城里什么都好,但有两点,却显得不是很妙:一是天一断黑,路上行人太少,二是每次进城,千万别忘了带上腰包。 这等规制在封释云看来,着实有些荒谬,而他也曾问过师父,可师父却说:五铭国的几个城池,包括五铭城,几乎都这样搞。 为何要这样搞?封释云不明所以到,城里税收那么高,人们满腹牢骚,守城军士们的饷钱也不少,时常青楼逍遥,可师父听了这话过后,却只是微微一笑,随即对他说到:想知道?等你哪天成了强大的兵武,有了自己的宗门势力,自会知晓! 师父偶尔靠谱,封释云自然知道,所以他将信将疑地观察了一番,却发现,眼前这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的五铭城,明显就不吃他师父的那一套。 “站住,亮牌!”—— 忽如其来的一声大喝,骇得那早已疲惫不堪,昏昏欲睡的老马一嘶鸣叫。 “亮牌?!” 车前那十几杆渗人的寒光,晃得老汉满面痴然,差一点没从马车踏脚上滑到。 “身份牌!还不交出来?” 领头的军士身披红袍,半掩怒甲青芒反照,中正的脸庞上尽是不依不挠,手中一把錾金宝刀,此时却是极其不耐地咆哮到。 “禀、禀、禀军爷,小、小的没有身份牌。” 一瞧这阵仗,赶车老汉顿时慌了阵脚,嘴上结结巴巴地应声到,恍惚难明的老眼中此时却是挂满了讨好。 “哼!没身份牌,那就是外来户咯?” 红袍军士冷哼着问到,身后那十几杆寒光更只在刹那间便已将马车环绕。 “来了几个人,叫什么,从哪里来,来干什么的?”…… 一连串的质问震得老汉晕头昏脑,如果不是担心弄脏他身上这条刚换上不久的新裤子,只怕老汉此时已经是砰然跪地,低声下气地冲那红袍军士叩首告饶。 “禀、禀军爷,小的名叫黄、黄可仁,乃万、万岭城双桥村人氏,此次前来国都,是、是来探望我家幺崽的。”老汉颤颤巍巍告到。 “噢!……” 听完这话,红袍军士脸色稍缓,虽然这里是国都,但也正因为这里是国都,所以他才更需小心防范,如若不然,跑进去几个敌国奸细,那他全家岂不是也要跟着玩儿完? “你车上都装了些什么啊?” 红袍军士绕过老汉,伸长了脖子直往乌篷里探,乌篷里本是一片墨然,却在他不经意间,撑出了一颗花里乎稀的牛屎滚蛋。 铮!—— “大胆,你敢欺骗本官!”…… 錾金宝刀应声出鞘,眼中银光咋闪,老汉只觉项间一凉,两股战战,心中顿生一股恶寒,“大人,小、小的不敢欺瞒大人,小的只是还、还没有说完……” “那里面是谁?还不出来!” 红袍军士前进的脚步缓了又缓,架在老汉项间的宝刀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假使这乌篷里即有异动,那他只需轻轻一斩,紧接着他手底下那十几杆闪烁着寒光的长枪,就会将那马车穿它几十个对穿。 “别动手!我这就出来。” 稚嫩的声音略显有些孱弱,长长的刘海随风几番颠簸,凛凛的寒光抵在了那身微润的棉服上,封释云此时只能是高举两手苦叹一声:唉!我这又是犯了哪般罪过? “噢?原来是个蔫不拉几的臭小子呀!” 一句戏谑翛然而过,凛凛寒光似有缓和,红袍军士细细地打量着少年,然少年却唯有一脸的泰然自若。 “你叫什么,从哪里来的,来国都干什么来了?” 少年这番姿态毫不做作,红袍军士心下不得不好生揣摩,五铭城里也有好些个公子哥,可也没有哪个好似眼前这位,如此这般落魄,莫不是他们又玩起了什么城卫养成或是…… 一想到那些个十分变态的龌蹉,红袍军士浑身便禁不住几阵哆嗦。 “我叫封……云,来自万岭城,这次到国都,是来报名从军的!”…… =============================================== ps:注1——雉堞,女墙上的砖砌凹凸小墙,中央有射孔。 第二卷 逃兵 第六章 老抠的难以释怀! “我叫封云,呵……” 听着这话再一次从自己口里说出去,封释云自己也不免觉得好笑。 曾几何时,‘男子汉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这句话,早已在他心中烙下了深深的印记,可现在嘛……若是被竹门里那个极度自私刻薄的李师伯或者是被他那大公无私的师父知道了他在哪儿,他的下场绝对不会好过那只在去年夏天的幽碧水潭边被他一脚给踩了个稀巴烂的清水蛤蟆。 “哎……此举也是实属无奈呀!” 封释云心下嗟叹不已,脸上却是镇定异常,红袍军士接下来有何主张,自然不是他能够猜想得到的,所以现而今,他也只能是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风云!?你说你是来报名从军的?” 但闻此言,红袍军士旋即一脸惊诧,可看少年那副认真坦诚的模样,却又不像是在说假话,军士这就有点纳闷了,城里边儿好像没有哪位大人是姓风的,难不成他刚才想像的那些个龌蹉事件都是错误的?也或者是这位‘公子哥’此刻仍沉浸在他的养成计划中,难以自拔? “既然如此,待我再去试一试他,如果真是哪位大爷家的公子,咱大不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放个屁似地把他放进去不就得了?” 一念及此,红袍军士遂即挥退了众手下,宝刀入鞘,满脸和善地看向了那位‘小公子’的‘老管家’,温言软语道:“大爷,您看是不是把这入城费和卫生费给缴啦?这样你们也可以早些进城嘛!” “啊!?” 前一刻还冰冷似铁崩坏你牙,这一刻却如春风拂柳怀抱琵琶,红袍军士的情绪变化着实太大,老汉恍如梦中,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是,缴!小的马上就缴。” 一边点头哈腰,一手直往衣怀里掏,回过神来的老汉看着手里那个被他裹了无数层抹布的荷包,顿时一愣,遂即打着摆子朝那红袍军士问到:“军爷,这进城费和卫生费一共要缴多少?” “多少?” 闻言,红袍军士不禁莞尔一笑,几个银凰对于那些公子哥来讲,充其量也就是根毛,他还以为老汉是在和他开着玩笑,于是想也不想便直接回道:“两人一车一马,您只需给两个银凰就好。” “什么!两、两个银凰……就好?” 老汉紧紧拽着荷包,那双神魂不定的老眼却是直往封释云身上瞟,想他这么些年来既是酿酒又要种田,农闲之时还要帮别人修楼打草,可除开那些个必要的花销,他眼下可真没攒下多少。 “大人,您行行好!我家少爷的师父可是兵武,叔叔也在精武营,说起来和你们还是同僚……” “黄大爷!”—— 情急之下,老汉开始胡编乱造,有个现成的靠山在身旁,他又为何不靠?可封释云听了这话却明显有些懊恼,他倒不是怪老汉口无遮拦,而是怪自己只不过是多喝了几口‘马尿’,为何这两张嘴皮子就变得如此聒噪? “酒后多失言,说书先生诚不欺我耶!” 封释云暗叹着摇了摇头,遂即伸手无奈地朝怀里掏去。 “呶,给你,两个银凰,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吧!”…… 看着掌心里那两个闪闪发亮的银凰,红袍军士只觉心中阵阵拔凉,他本只是随口那么一讲,谁知道却是飞起一脚踢在了一块非常厚实铁板之上。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一家子都是兵武,哎……” 叹归叹,想归想,但在红袍军士那张中正严肃的脸上,此时却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慌张,兵武是很强,精武营也很嚣张,可是那又怎样!惹毛了老子…… “呵呵,这位小哥,卑职刚才只是说笑而已,其实要不了那么多,您给二十个……噢!不用给,直接进去就可以了。” 不管那老汉说的是真是假,军士此刻也只有赔笑着接话,谁让他家中上有七十岁老母,下有几个月大的娃娃,唉!人家江湖呀,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那……我们这就进去吧!” 看着红袍军士手上那两个闪烁着亮光的银凰,封释云并没有伸手去拿,反倒是将那目瞪口呆的老汉拽上了车,而后满脸沉默一言不发。 虽然他在万岭城的那阵子就是个出了名的‘老抠’,可这么些年过来,他也明白了,该花的钱始终还得要花,抠是抠不住的,就权当买个方便吧! “诶!公子,您的钱,您不要啦?”…… “你们辛苦啦!留着换岗后去喝点小酒吧!”…… “啊!这位公子爷,不但长相英俊,而且心地善良,更难得的是,出手还很大方!” 一众兵士眼含热泪、深情款款地望着乌篷远去消逝的方向,少年那挥手间的潇洒和逸朗,仿佛让他们看到了生命中的那些个曾经被他们苦苦追寻过的天王偶像。 “王队正,刚才那公子好像生得有些不大正常!”…… “切!有钱喝酒,我管他生得正不正常!”…… ……………… 头上彩灯与月争光,蹄下大道人来车往,羽扇横摇剑穗轻扬,香风飘过葵掩霓裳。 “风少爷,那个……刚才真是对不住啦!” 青石大道上,老汉引马走在前方,看着身旁那两排琳琅满目的商铺,心中却还叨念着那两个银凰,若不是他随口乱盖,少年也不会如此……铺张! 铺张就铺张吧!人家有钱他一个穷酸老头又能怎样?可他那尚未出生的孙子将来那出人头地的希望,却因为他的这番话,而显得异常渺茫,这让他如何不悔、如何不慌! “黄大爷,此事您无须放在心上,钱财本就身外之物,何况这五铭城也不是一般地方,就算破费一点,倒也无妨!” 看着马头前方那越发恭敬的老汉,封释云心里倒也没有多想,都是穷苦人家出身,他从来就没想过要责怪对方,可老汉非要如此,叫他如何作挡,无奈之下,他也唯有打眼四下张望。 “唉!国都就是不一样,神诞节都过了这么久了,却仍是一片繁华景象,就是不知这里的客栈怎样,要是价钱合理,倒也可以凑和着住一晚上。” 嘴上说着无妨,可封释云的心里却实在是抠得慌,他怀里虽有不少银两,但这些钱却肩负着他对未来的希望,如果军营再不收他这‘样’的,搞不好以后的日子,他还会去四处漂泊流浪。 “风少爷,老儿的幺崽就住在前边那条街上,您叔叔住在什么地方,要是住在外城,老儿还可以驱马送您过去?” 疲倦的老马,看似漫无目标地晃荡,可实际上,却是将乌篷引向了记忆中那个它曾经歇息过几晚,并且还住着数匹漂亮母马的美妙地方。 封释云望向老汉手指的方向,却看见一个似曾相识的高壮身影,和着他头顶那块让人记忆犹新的金地黑字招牌以及那两挂无精打采的灯笼,此刻正无聊地摇摆在门前那道高高的门槛上。 “大爷,你儿子住在万宝斋?”…… ==================================== 推荐一本书《争鸣》,书号:找了很久没找到,作者:以墨。 第二卷 逃兵 第七章 敢问军爷…… “大爷,你儿子住在万宝斋?” 望着前面街口那块万分招摇的招牌,封释云竟也不由自主地跳下了车来,虽然他早已不再是两年多以前的那个懵懂无知的乡野小孩,可门口那个似曾相识的高壮身影,却让他怎样也无法释怀。 “呵呵!风少爷,老儿不是和你说过,呃……老儿家的幺崽,就在这里的万宝斋当伙计呀!” 见封释云跳下马车,老汉急忙将马头拽了开来,心里头虽然有些这样那样的诸多奇怪,可有了之前的教训,那些不该讲的话,他现在是决计不会信口乱盖。 “哦……” 封释云点着头,表示自己明白,正欲向老汉求教一番,却忽见一身穿溜花锦袍,生得俊美不凡的翩翩公子正手摇着花白折扇,优哉游哉地从万宝斋里边跨了出来。 “刘小牛,咱们走吧!”…… “小侯爷,您不再看看?”…… “不了,最近各处的万宝斋都没收着什么好东西,咱们再去城南转转吧!”…… “是,小侯爷!”…… 隐约的对话声随风而扬,俊美公子挥手投足间显得十足嚣张,挺胸昂首一步三晃,身后那高壮青年,此时却如同一只讨宠的家狗一样,低眉顺眼,却哪里还有往昔记忆中,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可憎模样。 “黄大爷,您快走吧!黄大哥见了您,指不定得有多高兴呐!” 离别的言语略显仓促,只因那两迈不断逼近的脚步太过醒目,封释云只是草草地和老汉挥了挥手,便借着汹涌的人潮和那敞乌篷的掩护,连晃几步,那个风吹柳摆般单薄的背影,须臾间便从有些模糊变成了一片虚无。 “诶!风少爷,您别急着走啊!风少爷……” ……………… 烟柳画桥轻舟摇,风帘翠幕银月高,市列珠玑巧莲动,户隐罗绮竞奢豪。 “大叔,来碗馄饨,多葱少汤!” 幽碧小河上,拱桥如虹横波而躺,人影憧憧雾里回芳,看着眼前这一派繁华景象,封释云忽觉心情大好,撇开人流去到了石桥边的一担热络小摊旁。 “好嘞!您先坐一会儿,马上就好!” 精巧的馄饨,落得忙而不慌,雾气腾腾的汤塘里,荡起圈圈漪浪,摊边的小凳眼下虽有些微凉,可店家的热情却是一浪高过一浪。 “嗯!……” 微微颔首,封释云刚坐定下来,却是四处扭头相望,他已在城南转悠了有些时候,可那些客栈却贵得连他这个久贫乍富的老抠,连一点回头的欲望也没有。 “客官,您的馄饨好了!”…… “啊?好啦!” 闻声,封释云旋即转过了头,望着眼前那碗花花绿绿香气扑鼻的馄饨,顿时赞不绝口,“嗯……真香!大叔,你的手艺不错哦!” “呵呵!那还用说,我这虽说是路边摊,可不管是味道还是分量,比起那些做开门生意的也是只弱不强!” 都说专业才是王道,一听客人叫好,摊主那是满脸自豪、毫不谦让,可他忙着支应客人,却连自己说错话了也曾不知晓。 “大叔,您说错啦!是只强不弱。” 看着店家那一脸讪讪的模样,封释云笑着晃了晃头,没想到就他这文化水平,竟也可以对人如此这般的语重心长。 “大叔,您知道这附近有什么便宜点的客栈没有?” 喝馄饨没酒,可话却已然起了头,封释云心里默默一念,何不趁热打铁,将那些个困扰了他有些时候的问题弄个通透,要不然今晚就不知道是某个街头将就他,还是他去将就某个街头。 “客栈?客官您不是本地人啊?” 这话听得店家眉头不禁一皱,他虽然常在这一片做生意,可要说起客栈来,他还真的不是很熟。 “是呀!我今天才刚来的国都,本想着去寻个亲戚,可见天色已晚,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封释云的回答真真假假,过去两年多的经历,对他的影响着实很大,曾今的木讷少年,而今变得异常狡猾,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的心,还没有变得像说书先生口中所讲的那些个满口仁义礼信的大侠那般,阴毒狠辣! “这样啊!我家附近就有一家……客栈,只不过那条件嘛……就有点那啥?” 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店家终于扭扭捏捏地给出了回答,如果仅仅是因为居住条件太差,他倒也不至于如此尴尬,可……哎!一言难尽呐,且看那清秀少年如何定夺吧! “大叔,条件差点没什么,我也就是将就一晚上,您能带我去吗?” 封释云一脸认真地看着店家,发现店家那尴尬的神情并不似作假,早就听说了国都里面龙蛇混杂,多一个心眼,有备无患嘛! “那好吧!本店这边一打烊,立马就带您过去。” 店家无奈地回到,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就剩下把人领过去了,但愿这生得俊俏清秀留着一绺时髦刘海的消瘦少年,能抵得住那情窦初开的冲动吧! “嗯,那好!大叔,那就麻烦您算下账吧!”…… “不客气,承惠五个铜凰。”…… “这么贵呀!”…… ……老天黑着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淡看世上丑态万千,初阳昂着头,甩开河流跨上山头,光照大地行善人间。…… “啊……” 远处的六角塔楼巍峨雄壮,宽阔的大街上空空荡荡,封释云打着哈欠迎着朝阳找寻着北方,客栈里那硬床昨晚好像有些摇晃,他捂着被子‘仔细’一听,原来是左邻在‘闹’,右舍在‘忙’。 “唉!那个地方……着实有些荒唐。” 嗟叹过后,封释云猛地甩了甩头,少儿不宜的画面,他现在可没空去想,军营的位置,据说就在五铭城北面十来里的地方,他若是只顾着沿途打望,就不知道城北那里,还能不能找到像昨晚那样‘极品’的地方…… ……………… 柳营出号风生纛1,戈蒇2长控国咽喉。 辽阔原野上,朵朵白莲倚青浪,碧毯悠悠映日芒,黑的甲,银的枪,战马嘶嘶,甚嚣尘上。 “此乃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可擅闯!” 辕门外,站岗军士两眼寒芒,手中红缨无风自荡,但见一清秀少年蛇行而近,兀地一声大喝,犹如九霄烈雷,平地炸响。 “敢问这位军爷,精武营在什么地方?”…… ================================== ps:注1——纛,dao,古代元帅营帐旁边的大旗。注2——蒇,chan,一种铁柄短矛。(其实是金字旁,不过这个字打不出来,大家原谅!) 推荐一本书《究级成长仪》,书号:不详,作者:寄风思。 第二卷 逃兵 第八章 进帐 “敢问这位军爷,精武营在什么地方?” 言语间无不恭谨,眉宇间不无紧张,说实话,长这么大,封释云还真没见过这等阵仗,原以为万岭城的军营就有够夸张,可和眼前这军营一比,却是一个在地,另一个在天上。 “国都的军营都这样了,那王城和帝都的军营又该是怎样一番景象?” 王城和帝都如何,封释云不敢去想,可此时在他的心里,却是对那拱辕门里的一方世界,多了一抹浓浓的向往。 “这就是阿爹从军的地方!奋勇杀敌,就能够换来成为兵武的希望!阿爹,阿妈,您们放心,等孩儿成为兵武的那一天,一定会重回竹花村,将那些个忘恩负义的豺狼虎豹给杀个精光!” 双拳紧握,义愤满腔,当封释云抬起头再次望向那站岗的黑甲军士时,他那双妖异的眼眸中却是多了几分亲切,和着一丝淡淡的期望。 “小兄弟,你找精武营干什么,难道你有亲人在里面?” 军士的言语依然冷漠,可在他那张如刀削斧锉般刚毅硬朗的脸庞上,此时却是平添了几分柔和,先不论这少年的具体来意如何,既然人家都那样问了,所以有些事嘛……他自然就不好做得太过。 “嗯!……” 但闻此言,封释云不禁面露喜色,遂即抱拳对军士恭敬到:“小民的叔叔就在精武营里,他叫陈到,如果军爷您知道,那就麻烦您通传一声,小民这儿就先谢过军爷您了。” “陈到!?我听说过,他好像还是一名兵武吧!”黑甲军士目光沉凝,思索着讲到。 “对!我叔叔就是兵武,他是去年,不!是前年才被国主调到精武营的。” 封释云殷切地望着军士,语速显得有些急促,此时此刻,他唯一想从军士口中听到的,便是那一个期待已久的‘好’字! “唉!小兄弟,你来得可真不是时候,早在半月前,精武营就被国主调拨去了前线,据说是潇湘国那边兵戈暗涌,不要说精武营了,就是我们这几个营,恐怕要不了多久……” 言语间,黑甲军士满面愁容,一想到那些曾经和他同吃同住同上阵,此时却早已是血枯骨寒的同袍们,他手中那杆早已淡看了生死的铁枪,便禁不住阵阵颤抖。 “这样啊……” 虽不明白那黑甲军士为何在突然间变得如此惆怅,可封释云心中那股淡淡的失望,却随着脚下这一片正在消逝的枯黄,静静地渗进了土里,但求来春不复再长。 “军爷,那你们这儿……还要人么?” 封释云斯斯艾艾地问到,老实讲,安慰别人的事他还真不擅长,现如今,他也唯有‘岔开话题’这一剂屡试不爽的良方,何况他本欲如此,自然无需担心事后该如何圆谎。 “小兄弟,难道你想……” 黑甲军士脸上不复惆怅,可转过头来却是一脸迷茫,眼前这长发遮眼的清秀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三有多,难不成他还想…… “我想报名从军!” 封释云的回答直截了当,妖异的瞳眸中更是充满了坚决的光芒。 “小兄弟,从军这事可开不得玩笑啊!你成年了吗?你家大人又知晓吗?” 黑甲军士看似冷漠,实则却是面冷心热,想起家中那对日盼夜盼望他回去的儿女,就算没有少年这般大,恐怕也差不太多,所以他说起话来也就免不了有些啰嗦。 “禀军爷,小民已然到了从军的年纪,而且此次前来从军,家里大人也尽皆知晓,不然,小民也不会来找精武营的叔叔帮忙啦!” 封释云眉头微皱,虽然这番话是他早就盘算好了的,可话一出口,他也觉得心里很不好受,想他封释云这‘一生’何其磊落,现而今却……唉,形势比人强呐! “小兄弟,你可千万要想好呀!眼下我们和潇湘国可正在打仗,你要是现在来从军,说不得哪天就会被派上战场,到时候……” 爱屋及乌的情况下,黑甲军士却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守不守门的,他心中只是在想,到底该怎么样说,才能将眼前这个看起来不怎么顽固实则却是十分顽固的清秀少年给彻底的感化喽! “谢军爷关心,小民主意已定,还请军爷指点迷津!” 言罢,封释云突兀地举起了右拳,在自己的左胸膛上狠狠地捶了一下。 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可看在军士眼里,却犹胜万语千言,沉默了许久,看着少年那张清秀但却充满了决然的脸,军士终于满心不忍地点了点头,沉吟着说到:“那……好吧!你且跟我来。” “小刘,这里就麻烦你先照看一下,我去去就来。”…… “是,于队正!”…… ……………… 绕过朵朵盛放的白莲,精神抖擞的红底‘刘’字黑旗迎风招展,指天划地势劈尘嚣,穿越阵阵汹涌的黑潮,威武雄壮的战鼓声,在这片广阔的天地间留下了阵阵经久不息的暴躁。 宽阔而喧闹的校场旁,一顶宽大的白帐如鹤般立于草坪之上,时起时落的帐帘外,两个身披连环铠,手按虎头刀的魁梧军士如山般镇于帐幕两边。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低沉且极具穿透力的质问声,震得封释云的双耳那是又疼又痒,在他看来,面前这两位魁梧如山的军士简直就是生得一模一样,就算是和那神话传说里的哼哈二将相比,恐怕也是不遑多让! 脑中正值无限遐想,黑甲军士却已领着他来到了守帐军士身旁,封释云本以为黑甲军士会领着他直闯营帐,可黑甲军士却将他随手一撂,旋即对那俩军士抱拳恭敬到:“二位大人,这位小兄弟想要报名从军,您看……是不是可以通融一下?” “不就是个从军么!还通什么通啊!老子连命都给卖了,他们还想怎样?” 看着黑甲军士那曲意谄媚的模样,封释云心中便禁不住胡思乱想,在‘很久’以前他可不像眼下这样,可就因为那时的他太过善良,所以才会屡屡受骗时常上当。 “报名从军?既然是从军,跑这儿来干嘛,自己到国都的卫戍府去报个到不就行了吗!” 闻言,大帐左边那魁梧军士的眉梢禁不住微微一扬,牛大的鼻孔遂即朝天一望,哄哄的气流吹得鼻毛越来越长,看见这个封释云才恍然大悟到——原来猪鼻子里不用插葱其实也可以装象。 “大人,这孩子的叔叔也是你们精武营的,陈到!大人您应该认识吧?”…… 听了二人的这番对话,封释云这才明白,黑甲军士的卑躬屈膝原来是有道理的,他之前的卑劣行径或许就是夫子所讲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 心下感动愧疚之余,封释云却又在为另一件事纳闷了,眼前这两个看门的怎么可能是兵武呢?他们卖相是很不错,这点不置可否,可兵武的身份不是很高贵吗? “难道这帐篷里面住的是兵武士,亦或者是……兵武师?甚至……” 封释云尚在暗自猜想,却忽闻大帐右边传来一阵瓮声瓮气的声响。 “你还愣着干嘛?跟我进去吧!”…… ====================================== ps:如果大家觉得本书还可以,不妨收藏一下,算是对仁弋的一个支持,仁弋定会努力更新回报大家的,晚上6点还有一章。 第二卷 逃兵 第九章 疑似睡梦功法 “你还愣着干嘛?跟我进去吧!” 甩下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守在帐门右边的魁梧军士在冲封释云招了招手后,便寒着张脸转身掀帘钻进了帐中。 “傻小子,快去啊!记得放机灵点!”…… 飘飞的心思尚在云中,可封释云却忽觉腰间被人猛地一捅,眼前骤然一花,紧跟着便稀里糊涂跌跌撞撞地闯进了帐中。 “小子,老实点,若是叨扰了督军大人,当心老子废了你!”…… 踉跄的脚跟尚未站稳,轻薄的棉襟顿觉有些扯捹,封释云只觉身子猛地一轻,耳边却已然响起了一阵闷雷,沉鸣滚滚。 “是的,大人!” 待得心中稍稳,封释云的回答却细若蚊声,毕竟他现在还只是一介草民身份,若是真惹恼了眼前这位唯恐霸气不能随时侧漏的大爷,人家随手将他那么一拍,拍完了再随便一扔,恐怕这片原野上的小草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过得都要比眼下更为滋润。 “咦?这帐房里怎么没人呐!”…… 没有想象中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兵器架,也看不见意料中那些个正在排兵布阵的金戈银甲,帅案前那几个绷着牛皮的木垛乱得那叫一个七七八八,帅案后的一对貌似有着附庸风雅嫌疑的屏风上,却是非常和谐地画着两只白鹤,和那一条张牙舞爪充满了写意情怀的螃……呃,虾。 “嘘!小声点,关督军正在睡回笼觉,咱们就先站这儿等等吧!” 魁梧军士急忙伸手掩住封释云的嘴巴,看他说话时那副小心谨慎的样子,封释云由此可以推断出,这位尚未谋面的关督军,要不就是性情暴戾,要不就是能力很强,如若不然,怎会将眼前这位在之前还显得牛笔哄哄目中无人的魁梧军士骇成现下这般模样。 “看来我得小心点,有些人的下床气可了不得,要是那关督军也是这种人,叨扰了他,恐怕我还没跑出营帐,项上这颗七八斤重的脑袋,就已然搬了家了。” 先入为主的思想,让封释云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紧张,当年师父在万宝斋救下他时的情形,直至今日,他还历历在望,自私刻薄的李师伯在竹林里用符兵切割那漫天纷乱而落的竹叶时,他也正好在旁。 而以封释云现在的战力,对上个初阶兵武者,他纵使打不过,大不了就是拼命逃亡,可要是对上稍微厉害那么一丁点的狠角,他逃生的希望,那可就是渺茫异常了。 “大人,那个……关督军他啥时候能够醒来呢?” 一念及此,封释云禁不住将嗓音压到了最小,若不是他身旁那个魁梧军士武艺高强,恐怕人家还真的会以为,在这初春乍暖时节,便有蝇营狗苟如此猖狂。 “唔……正常情况下,不到吃中饭,关督军一般是不会醒的。” 帐顶其实并没有开花,可魁梧军士却是两眼望天手抚着下巴,不过在沉吟片刻后,他还是给了封释云一个非常客观、公正的回答。 “噢!?”…… 听到这个说法,封释云心中很是惊讶,师父常对他讲,习武就像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是四体不勤,昼晚不分,纵使天资再高,也只能是徒然一生。 可后来封释云又听师父讲了,天下间修炼气血的功法千奇百怪,有些‘功法’据说就是睡觉时练的,有的人你别看他是睡着了,其实人家完全就有可能是装出来的。 曾几何时,对于师父口中所传的那种睡梦功法,封释云还是持怀疑态度的,可现在嘛…… “难道……” 想到这里,封释云不禁竖起了双耳,凝精灌骨地倾听着屏风后面,那位‘了不得’的关督军到底是如何个睡……炼法。 呼噜!……似高山流水,呼噜!……似风戏孤崖。 呼噜!……似牤牛之饮,呼噜!……又似熊寐雪下。 “这是呼吸声吗?不!不是,这根本就是气血奔涌时所发出的声响嘛!” 若说刚才封释云还对那传说中的功法有所质疑的话,可在听到这股轻微的悉索声后,他心中的疑虑,紧跟着便烟消云散了。 对于兵武阶位的判定方法,早在数千年前,就已经有了一个准确的归纳,而判定兵武阶位的标准之一,便是其肉?体力量有多强大。 一马、二牤、三熊、四虎……,所代表的,便是不同境界的兵武所拥有的肉?体力量,可仅仅是凭肉?体力量去判断一名兵武的强大与否,却是远远不够的。 有道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因为有些人天生力气就大,好像封释云吧!他的肉?体力量就很强,估摸着离一马之力也就只差半个马屁股了,这也是赵遥,也就是他那偶尔靠谱的师父会带他回竹门进行兵武检测的原因所在。 可检测的结果呢?自然就是肯定他成不了兵武啦!而他为什么成不了兵武呢?他的肉?体力量不是已经接近初阶兵武者的标准了么? 不错,封释云的肉、体力量是差不多了,可他的血能,却是低得一塌糊涂,惨不忍睹。 何为血能?说白了,就是一个人体内错容纳的气血能量,当然,它也是判断一个人是否能成为兵武,或是一个兵武有多强大的重要标准。 在兵武这个极为狭小的圈子里,自古以来就曾流传着一句话,叫作:体不强则血不固,反之亦然。 这句话是由谁先提出来的,由于时间太长,眼下已无据可查了,可它所表述的道理,却是被后来的兵武奉为金科玉律,那是攧扑不破的。 也就是说,兵武肉?体力量的强大与否,和其体内的气血是息息相关的,只有气血强大了,才能带动肉?体力量的进一步成长,而随着肉?体力量的成长,容纳血能的筋脉也会随之变强,其气血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了。 简单讲来,兵武的身体就好比是一个水杯,而气血,自然就是盛放在这杯中的水,水杯越大,盛的水自然也就越多,反过来,你若想盛更多的水,那自然就得换个更大的杯子喽! 当然,对于一个活人来讲,换‘杯子’这种事,明显是不现实的,但人们却可以想办法将自己体内的筋脉撑大嘛,这样不就可以容纳更多的血能了吗? 这话儿说起来容易,可真要做起来……哎! 就因为这个血能,古往今来,却是不知有多少心怀凌云壮志,身负血海深仇的英雄豪杰被挡在了成就兵武的大门外,以至一生夙愿,老死无法得偿。 血能,真就如此重要吗?这显然是毋庸置疑的,那血能是不是还有着其它十分强大的功用呢? 关于这点,封释云现在还不是很清楚,因为他目前还没有资格去接触到这一层次的内容,但有一点,封释云心中却非常明白,那就是血能不强,就没有办法融合符兵,既然连符兵都融合不了,那兵武还能叫兵武吗?还能够强大得令人只能是望其项背而兴叹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既然血能对于兵武或是一个想要成为兵武的人来说,如此重要,那人们又是靠什么方法、方式去对它进行评判的呢? 评判方法倒是很多,而最直接、也是最简单的一种方法便是…… “唉!这位关督军,想必已经到了兵武师的境地了,否则在修炼时,他体内的气血又怎么可能发出牛昂熊咆之音呢?” 双耳微微耸动,可封释云此时却唯有黯然垂首。 曾今,有一只天大的并且还是煮熟了的肥鹅摆在他面前,而他却因肚子太饱或是牙口不好,与其失之交臂,而现如今,等到他饿了馋了想起它的时候,却发现那个曾经放过它的盘子里,连块骨头都找不着了。 找不着!他现在还能怎么着? “躺着也能成为兵武,我好羡慕妒忌恨呐!”——封释云在心底狂吼到。 ================================================================== ps:还是那句话,可以看就求收藏,满地打滚求! 第二卷 逃兵 第十章 过分 “大人,关督军他……到底是哪个阶位的?” 有道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封释云心中虽是羡慕妒忌恨,可他同样也是一个认真、务实并且为了追求一个被烟给熏黑了的底,也不惜将整个上好的砂锅都给打破的人。 ‘关督军’也许是很厉害,可那毕竟只是封释云的一个猜想罢了,老实讲,长这么大,他所见过的最厉害的兵武,除了他那偶尔靠谱的师父外,也就是竹门里那个极度自私刻薄的李师伯了,可纵算是这样,他们也都还在兵武士的境界上徘徊着。 虽然他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祖据说就已踏在了兵武师的境界上了,但那也仅仅只是‘据说’而已,尤其还是据他师父说的,像这么玄乎的事,封释云会相信?当然不会! 所以,今天既然有机会能够接触到一个比他师父还要厉害的兵武,封释云自然是不会放过了。 “啊?!什么什么阶位?” 魁梧军士一脸茫然,他显然没料到身旁这个清秀少年会选在这样一个‘严肃’的时刻,问出这么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来,意外之余,就连嗓门也禁不住增大了几分。 “呃……,小民的意思是说,关督军他是属于哪个等阶的兵武?” 有的人天生气力就大,而有的人则是生就大嘴巴,对此封释云也是毫无办法,沉默了片刻,当他发现屏风后面那位大人似乎并没什么因为某人的‘大吼’而受到影响时,这才小心谨慎地细声补充到。 “噢,原来你是说兵武啊?” 头上的盔帽被拍得‘啪啪’作响,这回魁梧军士可算是听明白了,他正思索着该如何给身旁这名还算顺眼的少年一个比较‘官方’的解答,然屏风后面那突然响起的哈欠声,却让他如骾在喉,五气乱岔。 “啊呀!……是阿大吗?”…… 慵懒的询问声不粗不细,不高不低,咋听之下可能有点肥腻,可下细一品,却给人一种吃了大碗正宗梅菜扣肉后却还想着再来一碗的回味感,温软厚实,肥而不腻。 与此同时,在那对原本还显得灰常和谐的屏风上,除了那两只翩翩起舞的白鹤和那条充满了写意情怀的‘河虾’外,却是突兀地多出了一大块模糊的黑影。 “听这说话声,这关督军应该不是一个性情暴戾的人吧?” 封释云心中如此这般地可能到,对于一个在不久后的将来便会游走于刀山剑海,徘徊于生死边缘的大侠来讲,他首先要学会的,便是听声辨位识苍蝇…… 立正,行礼,连环铠甲在‘稀里哗啦’地乱响了一阵后,便听到魁梧军士用一种封释云从来都不曾感受过的温柔,恭敬地对屏风上那块正在不停晃动的模糊黑影回到:“是的,督军大人。” “是不是该吃饭了?”…… 温厚的声音尚未落下,屏风后面便已然响起了一阵袍带收紧的声音。 “看来这位‘阿大’军爷所言非虚啊!” 听了这话,封释云有些忍俊不禁,可他最终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脸上那团蠢蠢欲动的笑意。 “还没有,大人。” 魁梧军士连忙应声到。 “那你在外面嚷嚷什么?”…… 温厚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厚,可在封释云听来,却蕴含着一股让人无从抗拒的威仪。 “我……是这样的,大人!精武营……陈到来了个亲戚,说是来从军的,所以想要请您帮个忙,讨个方便。” 魁梧军士或许本就不善言辞,被那‘关督军’这么一问,说起话来更是乱得没边。 “噢……” 一声过后,只见一如山……坵般的身影,遮云蔽日、移山填海似地从屏风后面搬了出来。 “哇!……” 仰望着眼前这个极有可能是史上最大鸭梨的巨‘汗’,封释云心中的敬仰之情,那是无论如何也绷不住了,不禁暗叹到:“以前只知道有‘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这么个说法,没曾想,这世上还真有此事啊?” “咳咳!谁要找我帮忙啊,人呢?”…… 不知是因为眼睛太小,亦或是因为肚子太大,巨汗的海拔虽高,可也仅仅只是看见了那个比他略矮一头的魁梧军士,而对于军士身旁那除了‘瘦点’却绝对算得上是标准身材的封释云,则是如同脚下踩着的几支小草般,直接给忽略掉了。 “督军大人,小民在这儿!” 封释云高举着双手,心里头那个汗呐,他就差没蹦起来了。 “喔……,原来你在这儿啊!” 听声辨位识苍蝇嘛,不只是封释云会,听到封释云的招呼,巨汗总算是注意到他了,可这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呛得封释云差点没喷出血来。 “唉!我就这样了,你爱咋地咋地吧!” 强‘汗’面前,封释云万般无奈地选择了委曲求全。 “你!?这么小,怕是还未成年吧?你叫什么名字呀?你和那个陈……到又是什么关系啊?” 巨汉极力地瞪着他那双炯炯有神的小眼,俯瞰着封释云,两道既短且粗的眉毛斜飘而起,显得颇有威仪,再配上他胸前锦袍上那几朵绣金的云纹,看起来还真有那么点巨灵神穿云瞰山的味道。 “回督军大人的话,小民姓封,单名一个云字,年方十四,陈到乃是小民的叔叔,但小民和他却是没有丁点血缘关系,只因家父在临终前将小民托付给了他,所以小民才会认他作叔叔的。” 封释云一五一十地回答着巨汉的问话,至于多少是十,什么是五,这可就是有待商榷了。 虽然他以前也曾听谁谁讲过,兵营里自古以来就是躲避仇家的上选之地,可他的师门——竹门,却是掌控着万岭城一半的武装力量,说起来也算是在这五铭国国主的势力掌控范围内的,谁知道他们之间会不会互通有无呢? 所以,在封释云看来,凡事小心谨慎一点,肯定是错不了的,小心无大错嘛! “哟呵!你倒挺老实的,不过我喜欢。” 听完这话,巨汉很是赞赏地点了点头,随即‘眯’着眼打量起眼下这个面容清秀的‘厚道’少年来,可当他看到封释云额前那齐遮眼的刘海时,却是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咦?你头发怎么这么长啊?来,把头发撩起来,给督军我瞧瞧,”…… ==================================================================== ps:打、打、打劫,收藏,推荐统统交出来! 第二卷 逃兵 第十一章 区别 “撩起来?还给你瞧瞧!” 听完这话,封释云顿时就怒了,就连旁边那神经比较粗犷的魁梧军士也不得不承认,他领导的话,确实有些……用那什么比较能够体现个人文学素养的话来讲就是……对!轻佻。 还好封释云不是某个正在某条大街上被某二比流氓调戏的花姑娘,要不然肯定会扬起她那打人不疼疼自己的芊芊玉手,一巴掌给那督军甩过去了,打在他那膘肥横涨的肚皮上,说不得还能掀起几圈油光滚滚的肉浪。 “那好吧!” 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封释云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就因为这事儿他已经送走了一位‘老朋友’了,他可不想因此再失去一位‘新朋友’,当然,他也就是这么想想,真要到那时候,还指不定谁把谁送走呐! “唉,兵武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人做掉的。” 想想那四下乱飞的‘小刀’以及那漫天纷舞的碎叶,封释云无奈地暗叹了声,遂即便伸手将自己额前的刘海给捞了起来。 “噢!?原来这世上还真有你这样的人啊!我还以为神殿里的那些个神官们成天正事不干就知道打屁吹牛呐!” 豆眼聚光,巨汗就像是初入洞房的猪哥,打量着花烛下那罩着红盖头露着樱桃口的小媳妇儿那样,绕着封释云挪了几圈,口里的‘啧啧’称奇声更是至始至终就没断过。 “彼此彼此!” 封释云在心中十分不屑地冷言相讥到,也不知是在藐视眼前这口无遮拦的巨胖,还是在藐视那个从几千年前起就已经开始口无遮拦的神殿。 “既然这样,那好,本督军就帮你这个忙吧!” 就算封释云生得再‘美’,看久了那也是要审美疲劳滴,片刻过后,巨汉那张连苍蝇贴上去恐怕都会陷进去的肉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传闻不过尔尔’的神色,旋即冲旁边的魁梧军士吩咐到:“阿大,去拿纸笔来。” “是,大人。” 魁梧军士恭敬地应了一声,遂即来到那张如猫挠狗刨般凌乱不堪的帅案旁,抓起一支像是许久都未曾沐过浴,脏得连头发都腻在了一起的毛笔,和半张看起来皱巴巴上面还粘着些许不明斑迹的黄纸,递到了巨汗手上。 “咦!你怎么没润笔呀?” 巨汗接过那支在他手里头显得格外袖珍的毛笔,朝黄纸上轻轻一划,可接下来出现的却不是秋田走马,而是严冬腊雪,透纸而下。 “是的,大人。” 惭愧,羞愧以及满脸抹泪,魁梧军士二话不说,一把从巨汗手里夺过毛笔,在封释云那满目错愕的注视下,将那黑漆漆的笔头猛地朝他那‘丰润诱人’的双唇里狠狠一捅…… “哎哟喂……,他是大还是傻呀?看这情形,门外那厮多半是叫阿二了。” 一时间,场面似乎有些失控,魁梧军士那自残般的举动,看得封释云那颗从来都是那么善良纯洁的小心肝,也禁不住阵阵抽痛。 “呶!你拿着这个,去找新兵营的典行官吧!剩下的事他会为你办妥的。”…… 看着眼前这张被蹂躏得不成纸形的纸,再看看巨汗那张画满了漠然不用打也是肿着的脸,封释云心里边突然间生出了一股很想带他出去兜兜风的冲动,当然,前提是他要有能够冲得走这一‘坵’的能力才行。 “谢督军大人!……” 军帐外灌来一阵仓惶的风,刮得帐帘几番摇摆晃动,泥土里的草根尚自懵懂,管它踏蹄辗辙,却仍道不是很重,生我者春雨,助我者东风,如果再有点灿烂阳光和刚勇鲜血,我敢叫天下人瞧瞧,何为遍野盈葱。 ……………… “小兄弟,怎么样,事情有着落了吗?” 军帐外,黑甲军士见封释云闪了出来,急忙抢上前去,焦切地询问到。 “嘿嘿,成啦!” 闻言,封释云便冲黑甲军士微微一笑,晃了晃手中那张破败不堪的黄纸,随后将其递到军士手中。 “走,咱这就去典行官那儿。” 黑甲军士接过黄纸,边看边走边对封释云说到。 “于叔,您说那关督军,到底是哪个等阶的兵武啊?为什么连给他看门的军士都是兵武呢?” 封释云亦步亦趋地跟在黑甲军士身后,有了军士仗义相助在先,所以封释云自然就不好也不可能再表现得像先前那般客气了,否则他就成了竹门大院里那株临了不知几春也不肯开花的铁树,既不懂事也不知趣了。 “风……云啊,你大概还不知道这新兵一营是做什么的吧?” 看着黄纸上那几个歪歪斜斜、时断时续的‘疏法’,黑甲军士那犹自前行的步伐却于刹那间猛地顿了下来。 “啊!?什么做什么的?” 封释云愣了片刻,随后才反应过来,不过此次事件却让他意识到,他对于新名字以及新身份的适应力完全还有待提高呀! “你真不知道这新兵一营是干什么?难道关督军他没跟你说清楚!” 望着黑甲军士那张满是愁容的脸,无所谓或无所畏如封释云,也不禁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和具体性。 “怎么,于叔!难道这新兵一营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封释云禁不住好奇到,他在来之前就打听清楚了,整个国都大营除了新兵营、精武营还有弓盾营,其它四个营都是从国都下辖的四个卫城里抽调出来的,他本是早春一新丁,不进新兵营难道还能去弓盾营甚至精武营?这个说法完全就不符合‘矛盾第三定律’嘛! “哎呀!我的娃啊!你来之前,你叔叔难道就没跟你交代过,这国都大营里有两个地方是千万不能进去的吗?” 黑甲军士心里那叫一个悔呀!悔天无视,悔地不听呐! 此时他只想将封释云一把推出辕门外……呃!当然不是斩首,而是想让他快走,可军令如山,而且人又是他介绍过去的,这可叫他如何是好啊? “于叔,那您能告诉我……除了新兵一营,还有个地方是哪里么?” 封释云弱弱地问到,这回他是真的被吓到了,虽然他一直觉得这是种懦夫的表现,可不为别的,就为了黑甲军士那一脸担忧后悔恨的精彩表情,封释云也觉得,他完全有必要被‘吓到’一回。 “你倒是挺机灵的,啊?” 黑甲军士横了身前这个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的毛头少年一眼,遂即没好气地说到:“你可知道,在战时,新兵一营和精武营被我们称作什么?” “不知道。” 闻声,封释云急忙摇了摇头,理所当然般的无知挂于脸上,让人见了那是既好气又可怜。 “唉!……” 黑甲军士叹了口气,遂即满目沉重地说到:“在战时,那新兵一营呀,都被我们称作是——炮灰营!” “噢!这个……可以理解。” 封释云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对于军士的这个说法也表现出了极大的认同感。 “你……” 眼前这少年看上去挺正常的,可怎么就总让人觉得他脑子里边少了根弦似地,黑甲军士被封释云的这个极其‘蛋定’的回答给噎得没了办法,就连指着封释云的手指也不得不讪讪地缩了回去。 “于叔,那精武营又被你们称作什么呢?” 这话刚一出口,封释云的脑海里立马便浮现出了一些非常残破,却又让人刻骨铭心的画面。 “我们把那里叫做‘骨灰营’。”…… “于叔,骨灰和炮灰有什么区别?”…… “你看见天上那朵云了吗?如果它被风吹散了,那就什么也没有了,如果它还能落下几滴雨,那至少人们还能在这片大地上找到一点它曾经来过此地的痕迹。”…… ============================================= ps:求收藏,千篇一律求! 第二卷 逃兵 第十二章 毛厕、残偷 春分时节的雨,有些糯粘,有些孤独,还有点冷寂,它在人们心里播下了一颗种子,这种子既没有根,也不会有叶,长在人们心里,它……叫做‘仇恨’。 校场旁边的营,有些喧闹,有些兴奋,还有点担心,因为在明天,它就会被人连根拔起,然后被带去前线,和那里那一片曾被鲜血染红过无数次,并且在将来也还会被将来的鲜血给继续染红无数次的泥土和在一起,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地化作那一捧,滋养着春花灿放夏草幽绿的厚实肥泥。 帐房里,几十个形态各异的白茧乱七八糟地蜷缩在一起,散发着一股有些怪异凌乱的热气,鼓荡着门口那挂本就不太本分的帐帘时而掀起,透进半洒新鲜的银辉和空气,钻进了封释云的肺里,使得他脑中那股剧烈的疼痛不禁为之一轻。 “哎!这该死的头疼,究竟缘何而起……” 封释云缩在被褥里,心里却是在不停地暗恼哀怨着。 一个月了,从他初入新兵营,到成为教习口中那勉强能为同袍们挡一挡流矢暗剑的新兵,封释云还是没能弄明白,为何他们穿着仅次于弓盾营的铠甲,配着稍逊于精武营的利刃,受着比刀马营还要刻苦的训练,却还是要被别人称作‘炮灰营’。 想着那人满为患,却还是有人要削尖了脑袋,耍尽了手腕,死皮赖脸宁肯胡乱认爹也要塞进去的新兵二营,封释云就忍不住想笑。 同样都是去送死,只不过先后顺序不一样而已,有必要做得那么明显吗?况且到时候是谁为谁挡箭挨刀都还不一定,穿得厚实一点,至少也能让人存个安心不是。 “风少,你头还疼吗?”…… 鼾声屁声梦呓声,声声入耳,糗事爽事闹心事,事事关心。 “风少!?” 听着耳畔响起的声音,封释云心里不免有些忍俊不禁,想起在万岭城里的那段日子,他差一点就展现出了一代纨绔应有的骚·劲,可现在呢?在这偌大的军营里,这也仅仅只是个绰号而已,而且这绰号的含义说的还是他的话实在太少,多少的少。 “不疼了。” 微微侧了侧身,看着旁边那个和他同睡在帐房门口的白茧,一口令人作呕的臭气,顿时掩面而来,熏得封释云不得不立马拉起棉被遮在鼻间,这才稍稍缓过劲来。 身旁那生得眉窄颌宽的猥琐少年名叫‘张小毛’,惠城人,他是赶在封释云之前来的炮灰营,据他自己说他要比封释云大上一点,当然,这是在他听了封释云刚满十四周岁后才临时做出的决定,因为这样他就可以大言不惭地在封释云面前说出那句经常被他挂在嘴边,只是以往说了会挨打,现在说了也没人理会的‘想当年,哥如何如何滴’的口头禅。 至于张小毛为何会来从军,据说是因家境贫寒,为了减轻家中负担,所以就来了军营,而封释云又为何能认识他,并且还能很快就打成一片,这还全得赖那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老话地撮合,当然,这并不是说张小毛就和封释云一样,也生着一双令人畏惧而又好奇的眼睛,或者三瓣嘴缺胳膊少腿什么的。 “其实他有时候看上去也不是那么猥琐,可就是他那张嘴,实在太臭了。” 封释云暗暗地开导着自己,可张小毛的嘴的确是真的很臭,不仅是字面意义上的臭,更是现实意义中的臭。 口臭倒也罢了,封释云还能够勉强忍受,可偏偏这厮还特别中意在人前显摆他那口能把感冒鼻塞都给熏好了的恶臭,就因为这样,新兵营里那些个‘天天向上’,此时正在故作沉默蒙头大睡却又不时从那被铺盖捂着的菊花门里放出一声闷响的‘好兵’们,将他和封释云划在了一起,成了名义上的难兄难弟,并且还附送了一个绰号:毛厕。 “风少,你丫的怎么连个女人都不如啊!人家来‘那个’好歹也有个节奏,可你呢!唉……” “……” 封释云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的头为何会隔三差五的疼上一回,原因尚不清楚,反正他也已经习惯了,比起这事儿来,他更想知道的,却是女人的‘那个’到底是什么,为此他还曾专门跑去营房里那几个比较资深的学者那里,听了一场颇为激烈的学术讨论课,可听来听去,到最后他还是没能弄明白女人的‘那个’到底是什么,或者是为了什么。 “毛厕,你丫的就不能安静点?信不信老子抽你!” 就在此时,帐房门口的另一头,突然响起一道有悖和谐的声音,声音虽不大,却是很尖细,封释云无聊地瘪了瘪嘴,不用想也知道,能在这时候发出自己独到见解的,肯定便是那和他们同属于一个阵营的‘六指残偷’了。 ‘六指残偷’真名叫做‘聂勇’,年方十七,渭水城人,生时丧母,幼时丧父,少时离家四处游走,雨时却在某个破败不堪的残垣断壁里遇到一个满嘴抹油且还喝着小烧锅的老叫花子一脸诚挚希冀地对他讲到:小盆友,你天生六指,若是学会了老夫这门即将失传的手艺,到那时,是劫富济贫或是花天酒地,那还不是随便你! 于是乎,在不久后的某一天夜里,聂勇为了筹钱花天酒地,一不小心劫到了某个脾气暴躁的兵武家里,紧跟着六指就变成了五指,神偷也变成了残偷,最后被官府发配到了新兵一营,真真是皆大欢喜! “虽然我有的时候是帅得有些不大着调,可你也犯不着老是这样针对我嘛!” 张小毛小声地回应到,他可不像封释云那样,有着一身过硬的斗阵本领,要是吵醒了那些真正睡着了,来从军纯粹就是为了混吃等死的孬兵,到那时他想不如厕都不行。 那残偷虽然比他大了三两岁,可要说到干架,他还的真不是很怵,要是真干不过了,他大可以张开嘴,一口气呼啸死他。 “……” “我说,明天就要去干仗了,你怎么打算的?” 没有接这头话茬,帐门对面的白茧拱了几拱,却是问出了一句不用听就知道那肯定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啊?!” 但听这话,张小毛旋即便明白这并不是在问他,如果是问他,那厮肯定会换种说法,比如:明天就要干仗了,你怯弱担心害怕吗? “风少,明天就要干仗了,你怎么打算的?” 张小毛在封释云耳边小声地重复着这句话,他到现在也没弄能明白,这俩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以至于在这同仇敌忾的严峻形势下,二人仍是如那刚吵完架的婆媳,赌咒发誓着老死不相说话。 为此,他也只能是无奈地长叹一声到:哎!大概这……就是能者多劳吧! “干就干呗!只是在冲锋的时候,你一定要冲在最前面,知道吗?”…… “风少,你不会是傻了吧?是不是我冲在最前面,然后你就可以藏在我后面啊?” 一时间,毛厕有些激动,因为那股从来都是很吝啬的风今天竟然破天荒地刮多了些,刮得他嘴里的臭气忽然间变得不再那么浓郁,甚至有种用了‘叉叉叉,口气清新持久,可以随便吻花’的感觉。 “你懂个屁!照他说的去做就行了。” 残偷蜷缩在被窝里,可语气却显得十分强硬,硬得连那正激动不已的毛厕都有些诧异。 他虽然也不明白这句话中具体蕴藏着些什么奥义,可自他出师以来,那段掠人无数的洒脱经历里,唯二的两次失手,一次便是不知死活地偷到了那个兵武的老巢里。 而第二次,则是在他偷遍新兵一营无敌手,忽然发现偷无可偷唯有向‘同伙’下手才能满足他那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心理需求后,却因在某个月光充盈的夜里对上了某人那双妖异骇人瞳眸,从而导致他心律不齐内分泌失调以至于小手微凉,情不自禁地产生了些许莫名颤抖,最后才不得不以失手的方式去抚慰自己那又一次受到了伤害的残手。 “好哇!你们俩是啥时候勾搭上的?居然合谋好了要抬着我的尸体去当挡箭牌啊!大哥们,行行好吧!做人不带这么残裤滴吧!”…… =========================================== 今明两天都只有一章,外公满八十,不好意思啦! 第二卷 逃兵 第十三章 战正酣 北边跌宕延绵的青山,南面波涛汹涌的长河,东方冉冉升起的旭日,印在了这片纵十来里,横三五里,生得一马平川,长着几颗小草,纵使涂抹着斑驳胭脂,却仍是掩不住那韶华已逝满脸焦黄的广阔原野上。 咚!……咚!……咚! 响进军鼓擂三通,金戈铁马阵前涌。 此时此刻,在这原野的西面,那一片绽放着朵朵白莲的泥塘中,一根根画着黑色刘字的红色旌旗就如同那白莲花心的花蕊般,迎风招展,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幽香,吸引着无数游蜂浪蝶纷沓而来。 “风少,哦不,是风队正,今天我还是跟你混啦!” 军阵最前沿,新兵一营放队里,一身黑甲,手持五尺短柄大剑的张小毛斜睨着眼,看着左手边那同是一身黑甲,却是两手各持一柄五尺大剑的封释云嬉皮笑脸到。 “哼!从来只有人选茅厕,我还没听说过有茅厕择人的!” 在封释云左手边,手持三尺短剑的聂勇探出头来恨恨地剜了张小毛一眼,对于这各项能力均弱得出奇,,偏偏命格又硬得可以的厮货,他很是看不上眼,如果不是因为身边这位很少发言的‘凶猛哥’实在过于凶猛,那厮恐怕早已挂了个一百遍呀一百遍! “呵!憋急了你,看你还有没有得选!”毛厕的反击依然犀利的没边。 “你!……” “好了!就要开战了,省点力气回去抢饭吧!” 封释云虚眯着眼,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军阵对面那轮刚刚从濛濛银色海洋里爬起来的红阳,自他第一次来到这片染血浸骨的土地上,不经意间,已是夏来春往。 近两个月来,他已不知上过多少次战场,身上这件悬着三五七块铁片的战甲更是百孔千疮,身边的旧人们个个走得匆忙,迎来的新丁脸上均是一纸彷徨,所以就在昨天,上头临时决议,破格提他当个队正,好让这些新兵们有个领头羊,引领着他们继续征战,以便能够顺利的牺牲在这片已然显得有些拥挤的战场上。 “风少,那招还挺好使的,这‘战法’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长河向东奔腾依旧,聂勇死性不改,也依旧还是从前的那个残偷,只是在他尝试过封释云说得那个方法过后,他便不敢再像从前那般,需要靠人传话才能和封释云顺利交流。 “我叔教我的。” 冷冷地应了声,封释云的目光却是从东面那轮红得有些不像话的朝阳上,移到了中军大营左方,那一片看起来最多只有半旗高的青山间。 那是一片山,有着无尽小草灌木青柳翠竹点缀其间,但那更是一座坟,坟里埋葬着多少年来那数以百万计的英雄勇士残骸枯骨。 “叔就住在那里!” 想到这里,封释云心中禁不住泛起了阵阵过往那些让人感到沉痛不已的惆怅。 他曾有许多……呃,两个叔,一个是兵,而另一个则是兵武。 当兵武的那个叔至今健在,可那个已然躺在了眼中那片山里,看似无情冷漠,实则却是对他极尽照拂的于叔具体该如何称呼,封释云至今也还没能搞得清楚。 饶是如此,封释云却还清楚的记得,在他刚到国都大营的那一天,那一个卑躬屈膝为他巧言求情的黑甲军士是怎样地吃力还差点讨不着好,等他成为炮灰营里的一名新兵后,又是那一个黑甲军士不厌其烦地唠唠叨叨,并且还向那‘无恶不作’的教官套着近乎道:请您往后多多关照! “于叔,那关督军究竟是干什么吃的?他是兵武吗?”…… “唔,不是!他也就是出身比咱们好点罢了。”…… “云娃子,这打仗其实就和唱大戏是一样一样的,就拿你们炮灰营来说吧,你一定要冲在最前面,然后在最短的时间里和对手混在一起,完了再互相点点头,那于叔保管你十场大战九场会溜,何惧那漫天飞矢蝗过流走。”…… “于叔,那剩下的一场呢?”…… 迷离的思绪流转着目光,封释云缓缓转过头,望着身体后方,那二三十只纵算是穿金带甲却仍旧面色苍白的羔羊,望向中军大营后方,那一片被攒动的人头给遮挡了许久的牛皮军帐。 “哎!我现在就剩下一个叔了,但愿他万事如意,身体健康,可千万别挂在了对方兵武的手上。”…… 咚!……咚!……咚! 中军战鼓又是一阵急响,宛如死神手里的号角,催促着新鲜的灵魂勇往无前地朝着深渊里跳去。 “风少,该咱们了!” 望着东方那片渐渐掩来的银色海洋,毛厕终于绷起了他脸上那副故作镇定的嬉笑皮囊,伸手轻轻拍了拍封释云的臂膀。 “嗯!……” 重重地应了声,封释云旋即将头转向了前方,迎着东方那轮渐渐变得有些刺眼的朝阳,随后高举起手中的大剑,嘶声吼到:“全体都有,不想死的,跟我冲吧!” 冲啊!…… 杀呀!…… 一时间,在这片映着群山河流以及原野上那无数朵白莲无数根青草的蓝天粉云下,两道色彩分明,却均是裹着一层金黄色光辉,都是由血肉之躯组成的钢铁洪流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随后便在其交汇之处掀起了无数朵醒目的红花。 唰!—— 一剑划胸斩下,斩烂了银甲,溅起了血花,可封释云却是拔剑就走,全然不顾对方眼里那一抹残留的愕然与惊诧,朝着下一个,虽是处于敌对阵营,却不时地向他点头眨眼释放着无穷善意的炮灰营新兵冲杀而去。 “杀!杀!杀!阿爹就是被你们杀死的!是你们杀死了阿爹!” 凶猛的大剑在那脆弱的如同草芥般的人群中不断地收割着,封释云那双妖异的瞳眸不知何时却已变得一片赤红,杀死他阿爹的凶手眼下他还啃不大动,所以他也唯有靠着砍杀这些个向他频频释放出善意的羔羊们,去发泄他心中那股汹涌澎湃的躁动。 “风少,救我……” 不远处的毛厕又开始了他新一轮的亡命生涯,身后那银甲军士生得魁梧高大,两柄不住挥舞的大剑上早已是尽染鲜红,看来他多半也和封释云一样,是一个想要依仗着军功获得兵武选拔机会的狠角,只不过封释云比他多了一个理由,那就是疯狂杀敌为父血仇罢了。 叮!—— 一剑横拦,一剑竖劈,两剑破空相啸而击,毫厘之间,死神那可怖的骨手却是险而又险地从某人的背脊处滑溜了过去。 “风少,小心,此人力气不小!” 长出了一气,张小毛一身血泥,旋即来到封释云身后,小声提醒到,他虽是话痨,话里的水分很多,说到点上的时候也非常少,可每逢‘紧要关头’,他还是会实实在在地打个草稿,随后才会去向封释云作个报告。 “嗯!你帮我看着身后。” 封释云点头应声到,但他那双隐匿于错长刘海后的赤红瞳眸,却至始至终都未曾从那银甲军士脸上移开过。 不用张小毛多说,就刚才那一次交手,封释云便即清楚地感受到,此人力量绝对不比他差,虽然大家同是使的军中制式大剑,可此人身高臂长加之跨幅巨大,所以单看有效攻击距离,他还是很吃亏的,可是…… “一寸长一寸强!知道你长,但我却不和你比,老子跟你比灵活,你能把我怎样!” 脑中念头只是一闪,便见封释云手腕翻转,挽起几朵晃眼的剑花,脚下倏然一跨,真真假假地朝着那银甲军士的胸项间挥杀而去。 “此獠竟能挡住某的全力一剑,这怎么可能?难道是我杀戮的太久,手脚发软了?” 就在封释云打量银甲军士的同时,银甲军士也在打量着他,封释云觉得自己能挡住银甲军士那一剑是理所当然,可银甲军士却觉得这是因为他杀人太多,两眼发花。 “不可能,我明明还有力气嘛,待我再去厮杀一番。” 银甲军士微微晃了晃头,卯足了劲正准备提剑上前替对面那俩只黄毛小子修剪一下他们那略显有些凌乱的‘枝枝蔓蔓’,可这念头才刚刚从脑海里升起,却忽觉眼前寒光兀的一颤。 “啊!不好……” 不及多想,银甲军士惊得一声大叫,急忙招剑横在胸前,欲要架住那一道寒光怒闪,可他哪里知道,封释云年纪虽然不大,却早已是融会贯通了‘各门各派’招式之精华,战场上的厮杀历练,军队里的相互殴打,赵遥的竹门炼体神功以及七爷爷所授的野兽拳法等等等等。 在寻常人里,封释云是何等的强大,如果银甲军士不是轻敌在先,他或许还可以支撑几下,可眼下嘛…… 哗啦!—— 只听得一阵甲胄坠地声,便见那躺倒在地的银甲军士下半身已是双腿齐断,而上半身却是完好无损,唯有那前一刻还放在肩膀上的大好头颅,此时却是打着圈儿翻滚在天上,尽情的喷洒。 “实话告诉你,这一招,我已经练了很久了……” “风……队正威武!”…… ========================================== 求各位高人们在阅此文时把你们的法器拿出来吧,随便比划一下,就把小妖给收了! 第二卷 逃兵 第十四章 学不会!? 乱羽遍地,血染残旗,甲不能整,唯剑悲泣。 青山下,长河旁,水面泛着金粼,日头滑向西方,照在这广阔原野上,徒增了几分生离死别的悲壮凄凉。 ……………… “风少,你还好吧?” 任凭那握剑的双手如何颤抖也无法再次将剑举起,张小毛背靠在封释云背上,看着身周那些个黑的白的红的黄的,淌了一地的呻吟与冰凉,他突然很湿地认识到:幸福原来如此简单,因为那只需要两个动作,呼吸……和站着。 “还可以吧!对了,残偷在哪里?” 左手大剑插地,而握在封释云右手里的大剑,却是定定地横拦在空中,时刻准备着,迎向那不知从何而来却极有可能于下一刻骤然暴起的莫名敌意,每次战斗,只要尚未鸣金,他向来都会坚持到底,这是一个习惯,也是一个战场生存的至理。 “我……我在这里……” 身前丈许开外,突兀地传来了一阵虚弱至极的呻吟,封释云循声望去,只见一只糊满了暗红色血浆,却非常容易辨认的残掌,此时正从那片不是很厚但却绝对新鲜的尸堆缝隙里缓缓地长了出来,坚定不移地掀动着压在它身上的那一股股沉重的死气。 “切,这厮还真会享受,我们在这边玩命厮杀,他却躺在那里装死捡漏,什么玩意儿嘛!” 毛厕就是毛厕,无论是在怎样恶劣的一个环境里,只要有人拿着搅屎棍轻轻那么一搅,它便会有滋有味地冒出一阵令人作呕的沼气。 “你笋笋的,老子活劈了你!”…… “来呀!来呀!你先爬出来再说吧!”…… “唉,这俩人呀!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居然还有心情斗气?” 封释云无语,遂即定睛朝着四下望去,这一仗虽然打得很是解气,可他身边那些个早上还是活蹦乱跳的新兵,眼下却已是寥寥无几,在他的记忆里,以往都是新兵营上阵,刀马、弓盾营从旁助阵,完了大家再互射几支无头飞矢,相互聊表一下歉意也就是了。 可今天,这一仗打得那叫一个歇斯底里,两国之间除了精武营,管他马夫还是伙夫,只要是能使得动刀枪剑戟的,大多数都躺在了这里。 “看来打完这一仗,我们也可以好好将养一段时日了。”…… 铛!……铛!……铛! 远处传来了两道随意且懒散的金钲声,就像是两道被无限放大了的波纹,迅速扫过这一片流淌着数条鲜红小溪的原野,唤醒着那些只是因脱力或者‘脱水’而沉睡昏迷的战士们。 “快,快,把那些战甲、兵器都给我收下来,扔到车上……哎呀!谁让你去拔活人身上的东西呀?活的先放一边,把死的解决了再说!” 身着银甲头顶蓝缨的典行官大呼小叫地指挥着身后那些个还算完好的残兵,气喘吁吁地经过封释云身边,跑在这片横满了‘财富’的原野里。 他们虽是属于不同国家的士兵,但在鸣金之后,却是互不相理,毕竟在名义上,他们还是一个帝国治下的子民,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那杀得太狠了也未免会让人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所以直到此时,封释云才极不情愿地垂下了手里那柄横拦的大剑,遂即大笑着,和身后那早已支撑不住的张小毛痛快地叠在了一起。 “啊,总算是打完了……” 望着眼前那片泊着朵朵霞云,看似触手可及实则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的湛蓝天空,封释云软软地躺倒在地上,脑海里却是不知在想些什么。 “风少,咱们真不管残偷么?他不会被憋死吧!” 耳并着耳,头顶着肩,睡望着同一片蓝天,张小毛的臭嘴在不喷粪的时候,其实也很甜。 “不用,待会那些守财奴们会把他刨出来的。” 不知何时,一朵鲜亮的灯笼花突然出现在封释云耳边,散发出阵阵混合着浓郁血腥味的淡淡清香,随着某阵轻扬的风儿,渐渐散向远方。 “你们俩在看什么?要不要我帮你们留饭呀?”…… 渐渐微红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张极为熟悉的脸庞,月一样的眼睛,剑一般的鼻梁,恍惚之间,封释云想了又想,可想了半天,他却只能下意识地回答到:“不用留饭,因为晚上没人会跟我们抢……” “嗯……也是,就是不知今晚那胖子会弄什么给我们吃?”…… “切!这儿这么多材料,不是叉烧包,肯定就是梅菜扣肉啦!”…… 谈笑间,在这片渐行渐远的原野上,一个畸形的传说,曾在这里诞生,然后被那些个不断涌来的新兵,不停败走的残将……传唱。 ……………… 三天后,五铭国大营北面,精武营专属营寨中,一顶看起来不大,却是全用牛皮绷起来的军帐里。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个身披连环铠,生得魁梧雄壮的军士此时正端坐在一张黄杨木矮凳上,满面怒容地瞪视着眼前那身挂‘整套’破烂黑甲的封释云,脸上那道骇人的刀疤几欲暴起,可最后却只是蠕动了几下,便又重新归于平静。 “陈叔,我是三个月前来的。” 封释云淡淡地应到,此时此刻,还能够被他称之为‘叔’的,又姓陈,并且还是从军的,除了那精武营里的陈到外,封释云实在找不出其他人选了。 “那么久?!你不是在竹门里随你师父修行吗?怎生到了军营里呢?” 闻言,陈到不禁愕然,他心中虽然涌现出了一些怪异的想法,可也只是想了想,便已被他压在了心下。 “我是在竹门修行,可出了‘点’事,所以我就来军营了。” 封释云机械式地回应到,有些事他是真不想回答,或者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所以他也只能是学着春天里水潭边的某只癞蛤蟆,被某个闲的就差没将自己蛋蛋给扯下来把玩的人捅上一下,它才会懒懒地跳上一下。 “出事!出什么事?” 咋一听这话,陈到那双深沉的眼眸顿时瞪得牛大,封释云也算是一个比较老实听话的娃娃,至少在陈到对封释云那极其有限的印象里,是这样的,所以他实在是想不出,封释云究竟做了‘点’怎样天人公愤的事,才能让他那重承诺胜过于性命的师父将他踢出门来。 “我……把我们师伯的独子给‘送走’了……” 封释云一脸平静的述说着竹门里发生的那些个错综复杂的‘江湖厮杀’,俨然一副混世魔王的模样:老子早已是杀人如麻,也不在乎多宰三两只专横跋扈的乌龟王八! “什么!”—— 腾地一下,便见陈到从矮凳上撑了起来,右手忽地扬起,像是准备给封释云来一个大耳巴子,可举了良久,却是迟迟未肯落下,只是颤抖着指着封释云的鼻尖怒斥到:“你呀你!学什么不好,偏偏要学杀人?还送走了?你倒是挺上道的啊!” “难道不是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顶得陈到那叫一个哑巴吃黄连,苦巴苦巴,眼泪汪汪喊不出话。 “是呀!这小子学这个不就是为了替父报仇、为母雪恨吗?哎……也罢。” 陈到心念一转,遂即将他那不住颤抖的右手给收了回来,却又苦口婆心道:“竹门的青竹炼体功那是何等强大,你学会了吗?如果没学会,你再怎么也该忍一忍吧,等到学会了再动手也不迟嘛!” “学了,师父早就将功法口授给了我,可是……” 幽幽地望了陈到一眼,封释云情不自禁地顿了顿,似有难言之隐,所以并没有把话说全。 “可是什么?” 陈到心中很是莫名,这娃娃他虽不是从小看大,可在万岭城的那段日子里,他却是很清楚地感受到,这娃并不是个犹豫不决,拖拖踏踏的人嘛!可眼下这是怎生回事?难不成这娃娃当了一回兵,杀过几次人,精神上出了问题,以至于性情发生了剧烈变化? 脑海里尚自纠结于这些个虚无缥缈的猜测疑惑,可那头的封释云却是好巧不巧地发了话…… “可是我学不会,因为他们说我气血不够,筋骨不强,所以成不了兵武!”…… ========================================================================= 有人告诉在下,没上推荐前最好是每天更一章,这样对大家都好,在下觉得这个说法似乎有些道理,不知大伙以为如何?——呃,这章接近三千字,怎么算?今天就一章啦!大伙安啦! 第二卷 逃兵 第十五章 打算 “学不会!气血不足、筋骨不强?” 闻言,陈到很是讶异地望了封释云一眼。 封释云的武力现在到了什么地步,他尚不清楚,可既然封释云能够从战场上活着走下来,还能当上炮灰营里的队正,那至少说明他的武力已经相当强大了,不然就他这年龄、资历,也不可能得到营队里其他兵痞的认可。 “是的,他们测试过了,说我筋骨太弱,气血先天不足。” 有一句是一句,封释云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即便他说得天花乱坠、枯木生花,那也改变不了这个极其残酷的事实。 “哎!那还真是可惜了……” 陈到摇头,长叹一气,此时此刻,在他心里,除了为封释云的境遇感到可惜外,还有就是为那落在封释云手里,却毫无用武之地的功法而感到可惜。 要想成为兵武,功法、气血以及筋骨那是缺一不可,而气血与筋骨的重要性,自然是无需多言,这两者是成为兵武的基础,尤为关键,那功法呢?它在一名兵武的成长过程中,又是扮演着怎样的一个角色呢? 真要论起来,这功法的重要性未必就比前两者差,甚至可以说是犹有过之,打个比方说吧,如果将兵武的整个身体看作是一栋楼宇,那功法就是在构建这栋楼宇之前所作的设计蓝图,楼宇能不能建,建起来稳不稳,能够承受多大的压力,以及能建多高、多大,看的便是这蓝图的设计合理与否。 所以,对于一名兵武来讲,功法的好坏,是决定其成就高下的根本因素,因为只有好的炼体功法,才能使其气血、筋骨不断成长,从而致使其能够融合更高等级的符兵,成为更加强大的存在。 既然功法的好坏对于兵武来说如此重要,那如何去区分它的好坏呢?关于这点,陈到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的,毕竟他也是一名兵武,虽然只是个低阶兵武者,但好歹也是跨过了那道门槛的。 在神武大陆上,兵武的炼体功法大致可以分为五个层次,这五个层次由下至上分别为:凡级,蜕凡级,地级,天级以及神级,而每一等功法又被划分为上、中、下三个品次。 凡级中、下品功法,较为常见,普通人或是寻常武者皆可习练,具有强身健体的作用,但效果极其有限,而凡级上品功法,强炼身体的效果就开始突显出来了,它可以使普通人或寻常武者的身体素质达到成为兵武的最低要求,不过这类功法通常都掌握在某些中、小势力的手中,轻易不得示人,所以也比较少见。 而陈到所习练的功法,便是属于这一层次的,这也是他能够成为兵武的根本原因,只是这等在寻常人眼里看来很是牛叉的功法,实则却是国主家族中最低等阶的炼体功法,只要你来从军,并且还能活着选入精武营,人手一本那是必须的。 这话说得好听,可对于已然踏进了‘兵武’这个圈子的陈到来讲,这功法其实就是一地摊货,当然,这并不是说陈到所学的功法就一无是处,至少对于那些想要成为兵武却苦于无路的人来说,作用还是相当大的,尤其是拿来笼络人心,其效果可见一斑。 而封释云所学的青竹炼体功,那效果可就大不一样了,在万岭城一带,人家竹门好歹也是个传承了有两三百年之久且至今仍旧屹立不倒的‘大门派’,门下光兵武士就有好几个,其掌门更已臻至兵武师之境,若是功法差了,能培养出这么多兵武士甚至兵武师么?显然不能! 至于青竹炼体功具体是属于哪个层次,能让兵武提升至怎样一个境界,这个陈到就不是很清楚了,毕竟他不是竹门中人,不过据说此功在初学之际,进境尤为迅速,气血力量就如同那雨后春笋般,噌噌地直往上窜,只有在迈入中后期以后,才会稍微的慢上那么一点,这也正是其得名为‘青竹’的原因所在,也是竹门之名的由来。 当然,竹门的青竹炼体功是好,但那也要你有这个基础才行吧,而封释云呢?不但气血先天不足,就连筋骨也弱得出奇,如果只是差了其中的某一项,倒还有些办法可以弥补,可现在…… “陈叔,你若是想知道,我现在就可以告诉您。” 在陈到的叹息声中,封释云听出了那么一股子浓浓的羡慕之意。 “你要告诉……我?” 这话咋听之下,确实有些刺激,陈到明显也被雷得不轻,以至于口齿也变得有些含混不清。 “嗯!反正我也学不来,您学不也一样么!” 封释云点点头,认真地说到,他和眼前这魁梧汉子之间的感情虽然有些复杂,可总的来说,还是比较正面的,而且他真要是无法变得强大,有了这么一个靠山,至少在报父母之仇时,那胜算或许应该多半会发生一点点变化,至于七爷爷那句‘恩要亲自还,仇当亲手报’的霸气说法,他却是顾不得许多了,毕竟在父母之仇和处世原则之间,孰轻孰重,封释云还是有着最基本的判断力的。 “那可不行!那是你师门的不传之秘,你要是告诉了我,不说竹门里的其他人,单是你师父,就会扒了你的皮,况且你陈叔我都这把年纪了,再练也高不到那里去,还是免了吧!” 但闻此言,陈到急忙摆手回绝到,他知道封释云这是出于好意,当然也是真心实意,可他却不能陷封释云于不仁不义之地。 一门功法,尤其是一门强大的功法,向来都是一个门派或家族的立足根本,轻易不得授予他人,假使流传了出去,不管被谁知道了,对于这势力来讲那都是个不小的打击。 所以,为了杜绝这种情况的发生,各个势力基本上都会不遗余力地去创造出一些让人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去接受的法令条正,比如犯者轻则处死,重则抽筋扒皮削成人棍又或者被点成一支随风飘扬的天灯等等等等。 “无所谓了,反正他们谁找到我都会想要杀死我的。” 封释云两手随意一掰,像极了校场里那个成天被人用木棍钝刀戳来戳去,直到只剩下满地散断稻草却仍旧屹立不倒的陪练一二三四……八九号。 “你师父也是?” 闻言,陈到眉梢不由一翘,旋即反问到。 “……” 见封释云沉默不语,陈到接着又道:“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的?” “呃……我想加入精武营!” 略微沉吟,封释云遂即坚定地回答到。 “加入精武营?” 微微一愣,陈到旋即便明白过来,苦着张脸道:“看来你还是不甘心呐!也罢,这事我去想想办法,不过能不能成,却不是我说了能算的。” 陈到看了看那一脸沉闷的封释云,随后又无奈地叹到:“我想你也明白,像我们这等无根无萍的兵武,在寻常人眼里或许很强大,可在某些人眼中,却只是他们维护自身权益家族利益的工具罢了。” “嗯,我懂的。” 轻轻点了下头,封释云的脑海里却是立马浮现出了关督军那令人作呕的肥大身影以及万宝斋门口那翩翩公子的嚣张神情。 “哎……这也许就是命吧!” 不平心间残留,封释云极其无奈地摇了摇头,遂即便向陈到拱了拱手,“那……陈叔,如果没啥事,我这就回去了,军营里今天要来新兵,我还要去提人。” 言罢,封释云转身作势欲走,该见的人见了,该说的事也说了,男人之间更多的时候应该是坐在一起打屁聊天,或者划拳喝酒,再不就是怀抱美姬你侬我侬粉饰青楼,至于谈正事嘛,三言两语、言简意赅那是最好不过了,说多了反倒会让人觉得不实在。 “好吧!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来找我,遇到麻烦尽量忍一忍,实在不行也不要怕,有叔在呢!” 启步上前并走,陈到轻轻地拍了拍封释云的肩头,有些事只需要一个眼神或一个动作就已足够,就好像那一年清晨里的那栋竹楼门口,一个孤独悲戚的少年血红着双眼,只一个简单的凝视却是重重印在了他的心头。 “对了,陈叔,忘了跟您说了,我现在叫风云,以后见面可千万别叫错哟!”…… 帐房门口,封释云蓦然回头,望着身后那略微有些错愕的陈到微微一笑,吓得那自觉笑容已经有够迷人的陈到,不得不掩面垂首惭愧地叹上一声:唉!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众生潦……倾倒。 ======================= 感冒了,这一章可能不是很合理,所以有啥不妥的地方,大家可以到评论区喷,鄙人看见后会做出针对性的修改的:-d 第二卷 逃兵 第十六章 怪咖三人组 国都大营西南角,军器配发处,一条色彩斑斓的‘长龙’弯九八拐地接在了一张半人来高的桌案前,只等那头戴青纶高帽的军需官大喊一声——下一个!这条‘长龙’才会慢吞吞地往前蠕动一点。 “喂,兄弟!新来的吧,分到哪个营队呀?” ‘长龙’中段,一身穿蓝色布衣的高个新兵挖着鼻屎抖着大腿,闲得天荒地老很是无聊,于是便拍了拍他身前一壮硕新兵的肩膀,顺便蹭了蹭那粘在手指上的某坨鼻屎,开口询问到。 “运气还算好吧!分到一营三队。” 闻声,壮硕新兵旋即别过脸,咧嘴笑着回应到,还好他肩上那坨鼻屎块头较小不太显眼,如若不然……哼哼! “什么?分到一营三队!这还叫运气好?” 高个新兵身后,一脸长得下宽上窄的瘦小新兵忽地闪出半颗头来,咋咋咧咧地从旁插嘴到,而一股淡淡的粪臭味,恰在此时,平地无风不请自到。 “三队怎么了?” 壮硕新兵一脸不解,皱了皱眉头,捂着鼻子瓮声瓮气道:“典行官不是说新兵营里就一营三队最厉害么?” “傻瓜!你被人耍了。” 瘦小新兵露出一脸不屑,眉眼间更是挂满了‘兄弟,你被人当猪崽给卖了!’的鄙夷神情。 “就是就是。” 旁边的高个新兵立马随声附和到。 “怎么回事?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呀?” 这话说得壮硕新兵那是一头雾水、云山雾罩的,连那一句有些刺耳的‘傻瓜’也没来得及去计较。 “告诉你也行,不过……” 两眼黠光闪动,瘦小新兵嘴上迟迟不语,两只手指却是在壮硕新兵面前不停地搓来搓去,不断地释放出一些别具深意的不良信号。 “妈的,就这么多了,有什么废话快说!” 恨恨地啐了一口,壮硕新兵遂即从衣兜里摸出几个铜凰,塞到瘦小新兵手上。 “好,实话告诉你吧!那三队的确是一营最强的……诶诶!你干什么?” 话没说完,瘦小新兵便觉身子一轻,眼前光景倏然一晃,紧接着自己的脖子便被卡在了某人那散发着浓郁‘芬芳’的腋窝下,哎哟!那味儿呀,着实是有点不太像话。 “奶奶的,你敢戏耍老子!” 铁臂轻轻一锁,壮硕新兵旋即张口狠狠地叫骂到,使得这条本就不太精神的‘长龙’显得愈发懒散。 “没没,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嘛……” 瘦小新兵满脸涨得通红,翻着白眼吐着舌头极其艰难地大喊大叫着。 “好,老子就听你说,要是今天你说不出个鸟语花香来,老子就插·死你。” 闻言,壮硕新兵这才极不情愿地松开了他那铁锁一般的手臂,瞪目怒视着瘦小新兵。 “咳咳……” 一阵猛咳过后,瘦小新兵不断地搓揉着他那段微红的脖子,喘着粗气道:“三队……是很强,不要说在一营,就是在二营那也是这个。” 状态稍微好点,瘦小新兵却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竖起大拇指刚准备这么一比划,却见壮硕新兵脸色不善,所以他也只能是悻悻地将手缩了回去,继续讲到:“可但凡是进了三队的兵,最终都落不得个好下场。” “为什么?” 抢话的是高个新兵,此时此刻,在他们仨人身边,已是悄然聚集了一大帮听众,看来这八卦绯闻,无论在哪个世界哪个朝代,仍旧是拥有着灰常广泛的群众基础滴! “你……” 闻言,瘦小、壮硕新兵均是一脸诧异地望向那高个新兵,异口同声到。 “嘿嘿!我本来是分到九队的,不过听那典行官说,三队的正副队正都挺厉害的,所以……” 高个新兵讪讪地挠着头,为了掩饰自己脸上那抹‘故意为之’的尴尬,他遂又对瘦小新兵问到:“怎么没个好下场,您倒是接着说呀!” “噢,噢……对!” 正所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瘦小新兵猛地一拍他那颗生得有点歪瓜裂枣的脑袋,接着又道:“你们知道这新兵营里的老兵,都管那三队的正副队正叫什么吗?” “什么?”—— 周遭新兵异口同声到。 “怪、咖、三人组!” 睨眼环视一圈,瘦小新兵遂即一字一顿地悄然说到,似是显摆,又像是在警告。 “怪咖三人组?!” 闻言,高个新兵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低声呢喃道:“唔……光听这名字就有够怪的。” “哥们儿,这‘怪咖三人组’究竟是如何个怪法呢?” 壮硕新兵一脸好奇,心中却是禁不住暗道:看来,这钱花得还是不冤嘛! “说起来呀……这话可就长啦!” 瘦小新兵摇头晃脑,正欲酝酿几番,好好享受一下这万众瞩目的环绕,却忽觉头顶乌云密布,气氛大为不妙,于是急忙开口道:“呃……这三队最厉害的,就是那队正‘风云’了,此人身长八尺有余,生得孔武有力,使的一对熟铜烂金锤,重八百八十八斤,可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些……” “是什么?”—— 这话说的,一众新兵心里那叫一个痒啊,情不自禁地便连上了套。 “最可怕的,便是他那双据说能够慑人心魄的重瞳,如果你要是对上他,打都不用打,只消看你一眼,你就玩完啦!” 说话间,瘦小新兵伸出手指,绕空忽地这么一划,点在那高个新兵胸间,唬得人家那颗嘣脆的小心肝不禁一愣一愣的,看得周遭那群新兵心里直呼:诶呀,怕怕! “那另外两人呢?他们又是谁?” 此时此刻,那刚才还在庆幸自己花钱花对了地方的壮硕青年脸上已是愁云密布,他正在考虑,是不是再给那满嘴胡吣的典行官塞点黄白之物,换一个队得了,自己来参军图的不就是个加官进爵、为父争光吗?不要到时候仗没打上,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死在了床上,那多憋屈呀! “另外两个嘛……” 只见瘦小新兵手抚着下巴,眼珠轱辘辘一转,一时间,众人只觉得,又是一股粪臭扑鼻而来。 “这可是第一手消息,你们知道啥叫‘第一手消息’吗?” 瘦小新兵转着身子打量着众人,面有难色道:“这话要是传了出去,被三队那几个魔头知道了,小弟的小命可就……” “噢!明白,明白。” 还是那被戳的高个新兵脑子转得快,立马便从衣兜里掏出几个铜凰,塞到那瘦小新兵手上。 “这里,这里,这里还有,兄弟您接着讲,到时候他们真要追究起来,大不了咱退伍不干了,难不成‘他们’还能追到军营外?” 人群边缘,一扎着马尾辫生得人五人六的新兵远远地探着手,手里边那几个闪闪发亮的银凰看着便让人觉得精神抖擞。 “诶!又来一捧场的……” 瘦小新兵贼笑着点了点头,遂即将手里那大把的钱子儿揣进了衣兜,接着说道:“另外两个自然便是那三队的副队正啦!” “这左队正呀……名叫聂勇,人送外号‘六指残魔’,此人生得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真要论起来,还有那么点小帅,可你要是因此而觉得他人很可爱,那兄弟你可算是混到头了,在这怪咖三人组中,大怪虽然实力最高,可却最不易惹恼,独独这二怪,性格怪戾孤僻,一言不合,便能将人生撕活剥,挖心掏肺拿来炖汤喝……” “兄弟,那三怪呢?”…… “三怪?唉……别说了,其实这世上原本没有什么三怪,只因那俩魔头觉得多个小弟或许看起来会很帅,所以便逼迫着那本是谦谦一君子的良善之人落了草,跟着他们杀人放火,逍遥法外……” “哎!自古英雄空余恨呐……” 第二卷 逃兵 第十七章 砸了招牌,坏了清白 国都大营东南角,新兵营营区外,某个杂草丛生的犄角旮旯处。 “这是你的,这是我的,这还是你的……” 此时,一身素装的张小毛正蹲在草丛里不停地四下张望着,手上却是清清楚楚不慌不忙的将地上摆着的二三十个铜凰划拉到了旁边一身穿蓝色布衣的高个新兵面前。 “怎么样,跟着你毛哥混,还不赖吧!” 仔细拾掇着地上剩下的银钱,张小毛那张恶臭中带着犀利,犀利中还隐含着那么一点点真知灼见的嘴却总是不得空闲。 “那是,毛哥何许人也!” 这高个新兵倒也灰常上道,强忍着那股臭气冲天的粪味,一脸谄媚地拍马道:“您的智慧就如同那高耸入云的雾连山,让人只能仰而兴叹,您的智慧就如同……”(以下省略三千) “嘿嘿!……” 闻言,张小毛极其猥琐地笑了笑,遂即正色道:“高山仰止那可不敢当,可至少咱这叫做‘君子爱财取之以道’,不像某些人,哼哼!” “对对!……” 高个新兵连声附和着,作为三队刚招不久的兵,他自然清楚张小毛口中的‘某些人’指的是哪些人,而且还饱受其害,深有体会,深有体会呀! “那好吧!今天就这样了,你先回去吧!” 将地上剩余的银钱一股脑儿地装进了兜里,张小毛遂即站起身来,挥袖拍打着屁股上的尘土。 “嗯!小弟这就去了,下回要是还有这等好事,毛哥可千万别忘了小弟哟!”高个新兵腆着脸,拱手讨好着说到。 “嗯嗯,放心,你这么上道,下次一定叫上你。” 张小毛微笑着摆了摆手,随口敷衍着,心下却是另有计较,这种事做个一回两回还好,要是经常这么干,那他岂不成了全营公敌?没事找报销么! 做人做事嘛,还是应该注意一下影响,讲究一下策略滴!他可不想在第二天醒来时被人发现在某个盛满了米·田·共的小洞洞里。 ……………… “风少,你说别的队都快挤到爆了,可咱们队如今却连三分之一都还不到,这是怎么回事呀?” 新兵一营三队的帐房里,帐房内空空如也,聂勇神情不悦地躺在行军毡垫上,听着帐外那些个烦人的喧嚣,摆弄着手中那枚被他划弄出了无数道萋斐花纹的‘漂亮’剑鞘,偶尔闯入一个在不经意间走岔了道的新兵,却是让他愈发的烦躁。 新兵营的标准编制是一个营三千人,最高军事主官是营正,旗下配有军需、典行官各一名,再往下走就是行长,一行管制三百人,另配有两个副行长,而行长下面则是队正,一队标编三十人,配副队正两人。 可现如今,在封释云这个队里,算上他还有张小毛这三个‘当官’的,零零总总加起来也不过才八个人,这叫一心想过当初教官操练之瘾的聂勇心里如何不烦,脾气怎能不燥? “嗯!没有更好,省得记名字。” 帐房门口,封释云静静地坐守在那里,望着外边那一个个满脸嬉笑,却是连腰都挺不直、路都走不好的新兵,淡然应声到。 他很清楚,自己并非说书先生嘴里那些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帅才,也没有要封王裂土雄踞一方的野心,所以带不带兵对于他来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够活着,然后变强,接着从这里走出去,去把以往记下的或是欠下的那些个‘恩恩怨怨’给还了。 怨,很多!父母之怨,夺宝夺楼之怨,辱人之怨…… 恩,更多!如七爷爷的循循教导之恩,师父的传道授业之恩,巨木的雪中送炭之恩…… 这些都发生在不久以前,只是他现在被夹在了报仇与避仇的两难境地间,实在是‘抽’不出时间,记得曾经有个大侠说过一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的地方就叫‘江湖’! 对此,封释云深以为然,所以在他心里,除了那往昔已然欠下或者将来还会继续拥有的恩怨情仇外,还有一个小小的期待,那便是成为兵武,这样他便可以更为深入地去体验一下某位大侠口中那‘江湖’的存在,哎!就是不知道这一天何时到来。 “诶!风少……咱们队人之所以这么少,会不会是跟最近在新兵营里流传的那个说法有关系呀?” 毡垫上,聂勇翻来覆去面露不快,他倒不是不爽封释云的‘蛋定’作派,而是在纠结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坏了他的清白,砸了咱三队的招牌。 “什么传说?” 封释云别过脸,神情淡然,少说少做或者干脆不做的习惯仍旧不改,现在的他,虽已从过往那段令人痛心疾首的阴霾中走了出来,可习惯既已养成,又怎能像那些个赶集买胭脂的大婶一样,买了又换,换了又买。 “嘿!不就是那‘怪咖三人组’的传说喽!” 但见此状,聂勇大感无奈,当‘官’居然能当成封释云这样,也算是‘人中龙凤’了,所以他只能是恨恨地咬牙道:“要是给我知道了这话是谁传出去的,老子非打到他生活不能自理,偷到他连裤衩都穿不起!” “还是省省吧……” 话音未落,封释云只觉眼前忽地一暗,旋即便见一生得五大三粗怀抱铠甲背负行囊的八尺壮汉如狂风一般,猛地从他面前刮过,直往帐房里钻去。 “报……队正!一营三队新兵吴山海前来报到。” 嘴里大肆叫喊着,只见那壮汉前脚刚一跨进帐房,却是想也不想,径直朝着帐房中段那个正躺在毡垫上玩弄剑鞘的聂勇奔了过去, “诶!兄弟……你好你好。” 一个鹞子翻身,此时此刻,聂勇的兴致却是比那壮汉的海拔还高,立马从毡垫上弹了起来,满脸堆笑地握着那壮汉的双手亲切问候到。 “啊!……” 但闻一声大吼,壮汉却是急忙甩开了聂勇那双热情四溢的残手,往后猛地一跳,惶恐道:“队正,见过就好,见过就好,您其实不用这么热情的。” “……” 见状,聂勇不由讪讪地缩回了手,遂即一脸尴尬地笑道:“吴兄弟,在下姓聂名勇,是这三队的副队正,以后咱就是一个帐里养虱子的袍泽了,你也不要客气,直呼我勇哥就行了。” “噢!敢情你不是队正呀?” 牛眼忽地一瞪,只见壮汉满脸愕然,将聂勇从上至下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尤其是聂勇那双眼睛,他更是翻来覆去地看了几多遍。 “咳咳……” 脸上骤然一板,聂勇遂即不悦地朝帐房门口那道略显‘苗条’的身影努了努嘴,不咸不淡地说到:“呶!那才是队正,哼!” 聂勇心有不甘地把话说完,原以为这傻大个会弃他而去,直投封释云怀抱,却不想这厮在听了他的介绍后,突然给他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回眸一笑。 “他是队正,你是副队正……” 壮汉抚着下巴上那几撮刚冒头没多久的胡渣,沉思良久,最后又看了看聂勇那双略显‘蹉跎’的手,方才一脸恍然地说道:“难道您就是传说中那极其残忍无恶不作的‘六指残魔’?” “啊!……” 整个新兵营地里兀地响起了一道撕心裂肺的吼叫。 “是谁?到底是谁在到处抹黑我?”…… ======================================== 哇呀呀呀呀!求哪路神仙将本妖收喽,这世界太无厘头,妖活着也很难受! 第二卷 逃兵 第十八章 内幕消息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关于‘怪咖三人组’的传说,在五铭国都大营里着实盛传了一段时日后,便又重新归于平静。 而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自然是不可能逃过某些被辱了清白而又不甘心就此沉沦的人地深挖细钻,在另一些翻供比翻脸快、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那言之凿凿的供认不讳下,当天便被揭发了出来,使其最终不得不豁出全部身家,买了几卷最新版的手抄《欲扑团》,这才得以平息‘众’怒。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在这偌大的营地里,像这样令人既感开心又感无奈的小小插花,几乎随时随地都在发生着。 ……………… 烈日炎炎,汗如雨下,风舞热浪,原驰瘦马。 不知不觉两个月过去了,时值盛夏,校场上那几棵被人反复践踏了无数次的小草被天上那轮火红的太阳烤得蔫不拉几的,而在新兵一营三队的营帐里,此时却又是另一番境地。 “风少,国都那边啥时候才会把‘肉猪’发过来呀?” 帐房角落里,张小毛懒懒地躺在毡垫上,故作无聊地翻着手上那本快要被他翻出老茧的《欲扑团》,写书人在几天前已经彻底的‘功成名就’,跑到下面去和那些喜爱他的‘欲迷’们相会去了,所以他也只能是翻翻这本旧的,以此来抚慰他那颗空虚寂寞以至于变得无比脆弱的纯洁心灵。 “你问我,我问谁去?” 帐房门口,封释云几乎是万年如一日地坐守在那里,无所谓寂不寂寞,孤不孤独,好像只要能坐在那里,他此生就已经满足了似的。 张小毛口里的‘肉猪’,其实就是老兵对新兵的专属称呼,作为一个经历了无数场厮杀并且还能活着从战场上走下来的人,他的确有资格这样称呼,当然,封释云以及三队里还剩下的‘几个老兵’同样也有这个资格。 “风少,您不是有‘内幕’吗?说说吧!” 说话的是聂勇,他此刻正趴在毡垫上和那刚融入这个团队没多久的壮汉吴山海‘专心致志’地下着五子棋。 在两个月以前,他着实过了一把当教官的瘾,可没多久他就厌倦了,原因是那些新兵实在是太二,以至于在接受了他那魔鬼式的‘教训’后上了战场却仍旧保不住自己那条极其脆弱的小命,所以他现在干脆什么也不干了,每天一有空闲就拉着吴山海的‘小手’,万分招摇地跑到帐房里来下五子棋。 五子棋很好,各种好!既能就地取材,又很容易上手,可谓老少皆益,用他本人的话来讲,下五子棋就是一种高雅且又能考验一个人智商高下的活动。 为了证明自己的智商真的不低,也为了让自己说的话不至于出现前后矛盾的状况,所以,聂勇自然要找那脑子里似乎比他还少了一点什么东西的吴山海来下棋。 “内幕!?” 闻言,封释云情不自禁地笑了笑,至于他在笑什么,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自从队里这几个兵痞在得知了他有一个在精武营并且还是兵武的叔叔后,像‘内幕’这种在从前的他看来一向都是很严肃的问题,如今则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玩笑而已。 五铭国和潇湘国之间为何会打得死去活来?‘内幕’竟是出人意料的光怪离奇。 不外乎就是王城里某个大家族的嫡传正太和某个大门派的第几代候补掌门见面之后多喝了几两小酒,席间眼花迷乱地去拉某位名妓的小手,结果却不小心拉到了对方的小手,以至于在极度尴尬过后决定大打出手,却又碍于身份,最终只能是由他们这些喽啰出手。 “唉!……” 一声嗟叹过后,封释云无奈地甩了甩头,摸着额头上那几道因心忧天下众生而导致脑力消耗过度,不得已才提前上岗上线的细腻皱纹,悲催地想到:“我去想这些干嘛?反正五铭国有几百万人口,就算每天吵上三架,也足够他们‘消费’的了。” “好消息……好消息……” 帐房外,兀地响起了一道有悖和谐的喊话声,紧接着便见一光着膀子,脑后扎着马尾辫子,长着宽眉阔眼瓜子脸的‘阳光’青年穿越那重重灼眼阳光飞也似地冲到了封释云跟前。 “又花了多少?” 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封释云遂即淡淡地出声过问到。 身前这‘阳光’青年名叫慕超,现年十八,乃五铭城人氏,换句话讲就是国都人,和他们这些乡下来的在某些理念上应该存在着很大的分歧,就比如:钱。 慕超家里有钱,或者说是很有钱,因为他老爹就是国都里排得上号的大富,所以他也算得上是正儿八经的‘富二代’了。 而富二代的生活具体如何,封释云也曾试着去想象过,那应该是一种奢华糜烂的生活,又或者是一种花天酒地的生活,再或者是一种无所事事的生活。 所以,终上所述,封释云觉得,富二代的生活其实就是一种坑爹与拼爹共存,杯具和喜剧同聚的混吃等死的生活。 不过,这些都只是封释云的一个猜测罢了,至于这厮为何会来从军,他没有问,这厮也没有说,因为这些话都是张小毛口里掏出来的,所以可不可靠,那还真需要好好地思考思考。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就是,这厮之所以会出现在他们三队的帐房里,却是源于一个传说,为了这个传说,这厮还真挺舍得,几个银凰转眼就变成了几册《欲扑团》,狠狠地丰富了一下大家的‘业余生活’。 “多少?”慕超半蹲在地上,气喘吁吁地咋呼到:“风少,这回我老慕可是花了大价钱的,这情报那可是绝对的劲爆……” “什么情报,什么情报!” 话没说完,张小毛这坨臭狗屎便已应声而到,但凡是有苍蝇的地方,他肯定是第一个报到。 “嘿嘿……” 但见张小毛,慕超却只是傻傻一笑,旋即绷着脸,故作神秘地悄然道:“毛哥,风少,你们知道吗!咱国都大营过几天就要举行精武选拔大赛了。” 言罢,慕超默不作声地将头转到了一边,可他眼角的余光,却仍是十分‘专注’地留在了封释云和张小毛的脸上。 “兄弟,你想多了……” 恰在此时,那一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且说话前言后语都不怎么搭的吴山海却是突兀地出现在了慕超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完了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我大概觉得你在花钱之前或许应该作出一些相应的了解。 “什么了解?”…… “这天下间还是有着‘内幕’这种玩意儿存在滴!”…… 第二卷 逃兵 第十九章 大赛 日升月落,雾散尘嚣…… 五天后,国都大营中央处,那块在往常的这个时候都会显得十分热闹,如今却变得安静异常的宽阔校场上,不知何时,已是错落有致地摆上了数十个外形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青灰石方。 石方三尺高,三尺宽,三尺长,表面上看去略微有些粗糙,甚至还有许多坑坑凹凹,可这对于它本身的重量,却不会造成哪怕是一丁点的影响。 校场四周,一圈新扎的柏木围栏上仍残留着昨夜浓雾悄然飘过时所流下的湿露,围栏外围,十数个大小不一但却俨然有序的方队此时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远远望着东边那轮初升的朝阳缓缓照亮这片大地,脸上则是挂满了无尽的欣喜。 ……………… “风少,精武选拔大赛啥时候开始呀?我的腿都快站弯了!” 围栏东南面,代表着新兵一营的方队里,张小毛苦着张脸,一会儿摸摸这里,一会儿搞搞那里,闲来无事的两只手那是一刻也没有消停过。 “或许,再等等吧……” 队列最前端,封释云就如同一根标杆般笔直的矗立在那里,默默地望着校场中央那个飘扬着炽眼旗帜但却空空如也的阅兵台,脸上沉静无比。 数天以前,当陈到派人悄悄地把他叫了过去,然后告诉他不久以后就有机会进入精武营,他着实有些欣喜,他本以为这是陈到努力‘运作’的成果,虽然等待的时间长了点,但最后的结局似乎也还不错。 可陈到却实事求是地告诉了他许多,当然,这里面涉及了众多更高层次的机要‘内幕’,所以他也不敢随意四处散播,反正陈到话里话外的意思就一个,那就是让他不要参加此次精武选拔赛,等到下一次两国大战,想办法先活下来再说。 听完陈到那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苦心劝说,封释云却清楚地向陈到表示到,他是绝对不会配合的,虽然他明白陈到这是在为他着想,可机会难得,他不想就此白白错过。 对于封释云的执着或者说是执拗,陈到也曾见识过,所以这次谈话最终也唯有不欢而散,自然不可能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哼!就你那双面条腿,躺着都是弯的,更不消说站起来了。” 张小毛身后,聂勇极为不屑地撇了撇嘴,对于他来说,生命中似乎除了‘盗亦有道’,恐怕也就只有打击张小毛才能为他带来如此虚浮的成就感了。 “呵呵,反正我腿弯与不弯,你腿直不直,都一样进不了精武营,剩下的日子还长,您老请继续!” 屁股忽地一翘,张小毛很是光棍的应声到,选拔赛的规矩,早在几天前就已被他通过某些不为人知的‘渠道’所知晓,对于校场里那千斤一举的石方,他自问是做不到,而对于那斩首五十级的苛刻要求他也没能够达到,所以在闲暇之余,他静下心来好生地思量了几番,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与其上去丢人现眼,倒不如留在三队里好。 “进不进得去,那还要试过才知道,哼!” 说话间,聂勇的爆脾气又上来了,他这人就这样,自从他不下五子棋改为研习兵法后,便对‘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这一套能够完美·体现个人坚强意志和崇高道德品质的战术战法产生了灰常浓厚的兴趣。 “残偷哥,消消气,老慕我相信您一定能过滴!” 聂勇身后,慕超赔笑着乱乎一气,论年纪,他比聂勇还要大上一些,可军队里向来都是以武为尊的,所以属于他的那把交椅反倒被排在了未尾。 “诶……我看难!” 一声嗟叹过后,便听张小毛满腔悻悻地插话道:“咱们三队里,风少那是稳进,山海估计有点悬,而我们三个嘛……” “……” 但闻此言,封释云等人心里均是涌起了一股难言的复杂情绪。 吴山海和慕超就不多说了,因为这俩人和他们‘怪咖三人组’之间在某些方面至今仍缺乏着一定程度上的磨合,而张小毛和聂勇呢?说实话,对于这俩人封释云还真有些舍不得。 小半年的共同相处,就好像一起走过了小半个世纪。 在这小半年的时间里,他们仨人曾一起被人排挤,一起上阵杀敌,一起聊天打屁,一起‘射’过营地里某只只是路过却被人临时起意给当成了箭靶的倒霉蚂蚁。 可现如今,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不!不能说是各奔东西,至少大家还处在同一个军营里,可即便如此,哎……这般伤感的情绪,让封释云不禁又想起了那远在竹门深窑里,那一个至今仍有可能还在饱受着他人欺辱的……兄弟! “快看!国主府来人了。” 或许是见现场的气氛太过压抑,此时此刻,身材矮小的张小毛却是第一个发现有人出现在了校场里。 “果然是国主府的人,看!他们正在往阅兵台上搬桌椅。”…… 校场周遭的每个角落里,顿时响起了无数道振聋发聩的‘窃窃私语’,众人抬眼望去,却见十来个身着那象征着将军府亲卫的银灰色铠甲、顶系飒爽红缨的雄壮武士,此时正在那突然变得热闹拥挤起来的阅兵台上来来回回地布置着场地。 鲜红的地毯,豪华的座椅,精致的桌案,外加那一盘盘诱人的水果和那一顶顶遮阳的伞具。 “我说怎么还不开赛,原来是在等咱们那英明神武的将军大人呀!” 张小毛一脸不屑地拍着马屁,要想从他那张时常喷粪的嘴里掏出这么一句像模像样的人话来,还真不太容易,可只要是能让他夸上那么一句半句的,那这人要不就是身份十分了得,再不就是身手十分了得。 就好像他嘴里说的这位‘将军大人’,不但是这国都大营的最高指挥官,手握着上万只‘蝼蚁’的生杀大权,据说还是精武营的营正,一名拥有着绝强实力可斩敌于百步之外的初阶兵武师,仅凭这一点,就当的张小毛那句‘英明神武’的夸耀。 “废话!没有将军大人允许,你就是通过考核也进不了精武营。”…… 嘴仗又将开始,对此,封释云脸上却是没有显现出任何不耐的情绪,过了今天,他要再想听到这等精彩的嘴仗,恐怕也不会有人再像他这两个活宝兄弟般,灰常大度地送到他的耳朵里。 “快看,快看,将军大人来了,咦?那人是……” 新兵营的方阵里,瞬间又起一阵诧异,封释云收回思绪循声望去,却见校场南面的几个方队此时已是跪伏了一地,随后,便见两名衣着光鲜亮丽但却风格迥异的男子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当先的男子,肩披红麾一身狻猊金甲投足之时虎虎生风显得威武至极,而与之同行的另一名男子,却是身着白袍头戴钟塔高帽举手之间风嬉云遥端的飘逸无比。 “神殿也来人了么?”…… “你们看什么看!还不速速跪下!”…… ======================================== 强烈、剧烈以及极度惨烈求收藏!有什么扔什么,砸某! 第二卷 逃兵 第二十章 不想和你有交集 “你们看什么看!还不速速跪下!”…… 营正亦或是行长的大喝声从远处传来,声音中既蕴含着激动,又充满了惶恐。 其实根本用不着他们提醒,在见到那白袍高帽男子出现的那一刹那,新兵营乃至整个国都大营里的所有士兵便已俯下身去,齐齐拜倒在高帽男子那双可望而不可即的锦绣皂靴下。 “老慕,以往咱见到国主和将军都不用下跪,为何跪他?他算哪把夜壶呀?” 慕超身后,吴山海半跪在地上,瓮声瓮气地闹着别扭,如果不是被旁边的人给强行按住了肩头,只怕他现在还‘顶天立地’的杵在那里,口里不停地念叨着‘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 “你傻呀!这是一回事?” 闻言,慕超微微别过头,甩了身后那傻大个一记‘你我没有共同语言’的白眼,遂即没好气地努嘴示意道:“别问了,没见连风少都跪下来了吗?” “对哦!风少是啥时候跪下的?” 抬眼望向队列前端,吴山海傻傻地挠着头……盔,三队里谁要是想和他干架他一向都是来者不拒的,唯独对那个子不高,块头也不大,可力气却大得出奇、怪招更是层出不尽的封释云有些惧怕。 而且,在三队这硕果仅存的五朵‘奇葩’里,几乎人人都知道,他们队正和那神殿之间似乎有过一段莫名其妙但却绝对刻骨铭心荡气回肠的‘暧昧缠绵’。 所以,既然连封释云都没有对此举表现出任何异议,那吴山海自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和着那一肚子捣不烂嚼不碎的鸟气,循规蹈矩地跪伏在地。 “感谢伟大而仁慈的兵神赐予我们生命,让我们能够拥有一颗虔诚而谦卑的心灵去尊崇敬拜您,感谢无私而无所不在的兵神赐予我们土地,让我们能够无忧无虑地繁衍生息,感谢伟大的兵神……” “哼,神殿!一群成天吃饱了啥也不干,只知道诵经祷告胡说八道的神马东西!” 听着耳畔那虔诚得让人有些心烦意乱的浩然之音,封释云静静跪伏在地上,抬眼望着校场中央那个不住四下点头致意,挥洒着他那虚伪而又做作的仁慈怜悯的高帽男子,心中却很是不以为然。 神殿,在神武大陆上,或许有着各种各样虚无缥缈名目繁多胡乱代表着谁谁意志的神殿,可在五铭国,在海澜王国乃至整个东凰帝国,封释云所知道的神殿却只有一个,那就是校场中央阅兵台上那个白袍男子身后所代表的兵神殿。 兵神殿,据传始创于一万年前,创始人是谁封释云并不清楚,因为那段历史对于他来讲实在是太过遥远,他只知道那是一个由着无数信奉兵神的狂信者所组成的据说是松散懒闲无欲无求,实则却是深入人心具有极强控制力和煽动力的庞大权力机器。 深入人心!什么叫‘深入人心’? 看看周围这群虔诚得一塌糊涂,口中不断叼念着神经,就算此时那白袍高帽男子让他们去吃屎,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将屎喂到别人嘴巴里的军士们,你就明白了。 那权力机器呢!什么是权力?什么又是机器? 如果说东凰帝国的每一位皇帝登基都需要经过兵神殿的允许,这算不算权力?而如果你想当皇帝却又不想经过兵神殿的允许,然后人家马上就会拉来无数车掂着七种‘兵器’、练过两块胸肌的兵武师、兵武行乃至兵武宗来做掉你,这又算不算是机器? 算,当然算!可是这和封释云又有什么关系? 封释云既没想过要当皇帝,也没有想过要凭一己之力,不知死活地去对抗某个庞大而毫不讲理的权力机器,所以在他们之间,应该不会存有任何可能与之产生矛盾的交集,诚然,就算封释云想有,那人家也不一定乐意。 而且在封释云儿时那段极为短暂的快乐记忆里,曾经也有过许多关于兵神如何如何大发神威战胜异形,挥舞神剑斩爆魔怪小jj,然后施展神力创造了这个世界的美丽传说,所以对于兵神殿里面供奉着的那尊身材或许有些发福走样却仍然显得威武不屈的兵神,封释云的印象还是蛮好滴! 当然,正如封释云心里所鄙夷的那样,如果神殿里那群身无一技之长、手无缚鸡之力,却生得道貌岸然,成天只知道蛊惑老病残弱、诱惑良家妇女的神棍们不再八卦那些个耸人听闻的神曰:某某某是灾星,或者据神典记载‘某某是某魔投胎转世’的脑残人生格言,那兵神殿在封释云的心目中或许会变得更加神圣,愈发无敌。 “风少……风少,该起来啦……” “啊!?” 但闻几声轻唤,封释云这才如梦方醒,看着身左身右那些个岿然而立的同袍们,他连忙从地上站起身来,遂即一言不发,两眼定定地望着校场中央,阅兵台上那道正拿捏着一轴金卷四处胡乱溜达的庞大身影。 “咳咳……” 阅兵台上,金甲将军与那高帽男子在众多高级军官、各界名流的拥簇下,主座一方,而那身着盛装的关督军却是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了台上。 撑着半身金灿灿的霞光,关督军那圆脸上的颤颤肥肉迎着晨风又是好一阵鼓荡,在他‘慎之又慎’地招摇得瑟了几圈过后,这才扯着颈项间那圈似乎是绣满了金花显得格外醒目的精致交领,郑重其事地对台下的军士们宣布到:“各位同袍们,大家好!今天,是五铭国官方举办的第十三届精武选拔大赛的开赛日,在这里,我关步云,谨代表大家向此次为我们大赛提供赞助的xx烧卖店,x红楼,以及x输院……” “切!x烧包有木有啊?”—— 听到这里,台下顿时响起了一片轰天的嘘声和哄笑。 见状,关步云身后,金甲将军和那高帽男子却是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随后便听那金甲将军开口道:“关督军,我看前面的就别念了吧!你直接从大赛规制那一段念起就行了。” “是,将军!” 有道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关步云虽是从王城里直接‘空降’下来的,可在这等级观念极为浓重的军营里,面对金甲将军那软中带硬的‘商量’语气,他却是不得不照令执行。 “安静!安静!” 关步云声嘶力竭地高喊着,过了老半天才将台下那群被他‘插播’得快要哗变的军士们安抚下来。 “下面,由我关步云,向大家宣布此次精武选拔大赛的赛程规制以及入选后的奖赏制度。” 脸色微润,头沁细汗,气息紊乱,可关步云却顾不上许多,此时的他只想早早地将手上这卷仅是包装好看,实则内里全是他x的狗屁不通的‘广播’念完…… 本次大赛规定: 凡年逾三十(含)者,不得参与比赛; 从军未愈两月(含)者,不得参与比赛; 从军未历战事者,不得参与比赛; 有严重伤残者,不得参与比赛; 凡斩敌五十级以上(含)者,可直接获得入选精武营之名额一个,《蟒牛强身法》一本(凡级上品); 能于一炷香的时间内,举起三次千斤大石者,可获得入选精武营之名额一个,奖十金,以及《蟒牛强身法》一本(凡级上品);。 “至此,我宣布,五铭国第十三届精武选拔大赛,正式开幕!”…… =========================== 昨天看投票结果,某自己投了一票‘可’,还有两位读者投了‘可’,另有一位读者投了‘模棱两可’,说实话,这三个选项中,某最喜欢的就是‘模棱两可’,此书也在找这种感觉,大言不惭的说一句: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个人风格!此书下礼拜即将上推,还请各位读者捧个场,收藏收藏! 第二卷 逃兵 第二十一章 很湿的出身 “嘿!给我起……” “哈!某某某,加油……” 校场上,回荡着阵阵充满了劲道和激情的暴喝声。 “哎哟妈呀!整整十金呐,这诱惑可真是不小哇!” 望着校场上那一个个卯足了劲、憋红了脸,或一身精干短打,或者干脆就赤膊上阵的豪勇之士,阅兵台下,位于封释云左手边的一个年不过二十二、三,长得还算周正的青年军士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些许较为客观中肯的个人意见。 军营里虽说是包吃包住,可寻常军士的饷钱却是少得可怜,如果谁要是想凭这饷钱攒下一笔足够修房子娶媳妇儿的本钱,那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你首先得保证自己能够活着看见自己的明天。 所以说,但凡是从军的人,都不会很有钱,与其将钱留在明天苦苦地守候着那不知身首是否已在异处的自己,还不如把钱挥洒掉然后让自己一身清凉地在明天等待着那让人既爱又恨的钱。 而整整十金的奖励,对于任何一个从军的人来讲,那都是一笔天大的款项,谁要是说他不动心,那多半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而剩下的一小半,指不定还是脑残。 只是封释云以及他身旁这十来个仗着军功被破格提拔上去的军士却没有这个待遇,原因嘛……很简单! 因为能够杀人的人不一定能够成为兵武,而能够举起那坨千斤大石的人却肯定有着一定几率能够成为兵武。 咋听之下,这话好像有些绕口,而且也没有多大区别,不外乎就是在‘能够’二字前面多加了一点不大相同的‘东西’而已,可恰恰就是这点‘东西’,却是成为兵武所不可或缺的要素之一。 本来,封释云还对那十金的奖励有些中意,像他这等抠钱抠到骨子里去了的老抠,是断然不会错过这样的大好时机,况且他身上也并不缺少那点‘东西’。 可他转念一想,在这国都大营里,说不得就有那来自万岭城来自竹花村的某个大头小兵,如果他要是凭一时之意或者一时之气,跑过去露上那么一小半张‘迷倒’众生的秀脸儿,那这十金的奖励,说不定就会像某些守财奴临死之前那舍不得撒手的财宝那样,死后通通给装进了他老婆所圈养的小三儿的腰包里。 当然,这个说法或许有点夸张且不切实际,毕竟封释云现在还没老婆,就算有,他会那么倒霉吗? “唉……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它笋笋的真不是个东西!” 无奈之下,封释云也唯有以此来宽慰自己那颗因不安躁动而蹦得直欲滴血的受伤心灵。 “哟呵!你要是想要,大可以下去试试嘛……” 此时,在那青年军士身旁,一个年纪稍微大点,并且耳门上还有着一道长长疤痕的军士正一脸戏谑地看着青年军士,话里行间俨然已把自己当成了一名正儿八经的兵武,说起话来没遮没拦的,显得很是无礼。 “唔……” 面对长疤军士的调侃,那青年军士还真就挺慎重地考虑了一番,可当他低下头,在不经意间看到他那两只略显单薄的臂膀后,一些不着边际却又在情在理的想法,顿时便已爬上了他的心坎。 “算了吧!总不能啥好事都叫我一个人占了,那也太不厚道了。” 青年军士傻笑着答到,看起来有点天真,也有些好笑,可谁要是真以为他傻、他可笑,那谁可就真的是太傻、太可笑了。 毕竟在这随时都有可能被某某上级拉出去打上一架或是干上一仗的军营里,一个傻子,而且是一个看起来比较虚弱,武力不怎么强大的傻子,是绝对没有机会活到今天的。 况且,眼下能站在这阅兵台下的军士,均是斩敌超过五十级的狠人煞星,若是肚子里没点九拐胡同,手里边儿没点硬扎功夫,能有资格站在这儿?那还不早就被人划拉划拉完事了扔荒地里,招来几只野狗,引来一群苍蝇,将其毁尸灭迹,绝对低碳环保有机。 “装疯卖傻?还是笑里藏刀?看来此人颇有几分心机!” 听着这二人之间的你问我答,封释云心里虽觉好笑,却是暗暗多了个心眼儿,毕竟今后大家都会在一块沙盘里面划道道,当然不是说谁要送走谁或者是谁要压着谁,毕竟军营里可不是嘿社会,虽然差别也不大,反正还是那句老话……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嘛!’ 思绪翻飞间,封释云的注意力却已从他旁边那两个‘痴傻’军士的身上,移到了眼前那一片正搞得如火如荼热火朝天的选拔赛中…… 校场上,第三排,第五个石方前。 腰系红巾的黑甲军士板着脸,就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欠了他钱,如果你要是有力气能将他面前那千斤巨石举上三遍,那他或许会满脸佩服地看上你几眼,让你有空了再来还他钱,或是喷他一脸。 可如果你要是不能,那就不好意思了,兄弟!他立马便会跨下脸,然后在那本被画满了叉叉圈圈的花名册上再添上几道分外抽象的叉叉圈圈,完了朝你身后那正排着队,显出一副跃跃欲试或者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某某大喊一声:“下一个……” “有——” 人潮前,围栏后,吴山海高举着双手一声大吼,遂即便如离弦之箭般,越过身前那重重齐腰高的石方,杀到了那负责测试的黑甲军士跟前。 “名字——” 或许是因为日头渐高,气温逐渐变得炎热起来,也或许是因为前面那一连串参赛者竟没有一个过关的,所以当黑甲军士极其不耐地问出这个问题时,他的目光却只是落在了花名册上,甚至连看都没看吴山海一眼。 “吴山海!” 见状,吴山海不由大喝一声,既像是在报名,却更像是在想要谁的命。 他是乡下人,淳朴热情从小到大除了吃就是困1,再不然就是拉着他家养的那只大水牛,一起在某个不知深浅的水塘里犯浑。 黑甲军士的态度,让他误以为此獠是在鄙视他的出身,而在他这个脑子不大好使的人的脑子里,却很清楚地记得那谁谁湿人曾经极其伤感地说过一句:所谓英雄不问出身!2 所以吴山海一气之下,哪还记得什么不知所云的条条款款,直接弯身下去,伸出他那双好似铁捆一般的粗壮手臂,朝着黑甲军士身前那块齐腰高的丑陋石方猛地一抓…… “诶!给我起……” 只听得耳边忽的炸起一声爆喝,黑甲军士心中顿时一惊,尚未及有任何反应,便见一道极具压迫力和破坏力的黑影,带着丝丝渗人骨髓的冷意,迅速漫过手中那本画着不知几多叉叉圈圈,尚残留着数道灿烂阳光的花名册,遂即将他整个人给吞了进去。 “哇……噻!” 硕大黑影下,黑甲军士双眼欲眦那是闪都不闪一下,盖因眼前这呲牙裂嘴的汉子着实威猛得太不像话,青筋虬结的铁掌,鼓得快要将那袖口都给撑破了的臂膀,整整千斤重的石方,居然被那汉子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给拿了起来,这也…… “哎……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呐!” 一念及此,那黑甲军士倒也有几分应变之机,旋即便向吴山海献上了一记马屁,夸赞道:“英雄,果然好力气……” =========================== ps:注1——困,南地方言,睡觉的意思。 注2——英雄不问出身,原文‘英雄各有见,何必问出处’,出自明代诗人杨基的《感怀》,文中的湿人没有别的意思,纯属自我犯剑。 第二卷 逃兵 第二十二章 接见你的‘遗容\’ 阳曦渐烈,酷阳渐骄,风欲昏昏云阴少。 盔顶焱轮,甲附赤苗,人影绰绰汗如浇。 ……………… 校场上,观武的军士们头顶着烈阳,一脸倦惫四散靠坐于地上,送水的杂役们满头大汗来去匆忙,偶尔飘来一道软绵绵的喝彩声,却有如夏夜里草丛中那某只壮硕蛐蛐的叫唤声,虽是让人心动,但要将其捉住,却还得要翻身起床打上支灯笼完事了再去冲一冲凉。 “风少,勇哥他不是要参赛么,可这大赛都快结束了,怎的还不见人影呀?” 阅兵台下某个极其有限的阴凉处,吴山海没精打采地蹲坐在地上,百无聊奈地看着校场里那一个个纵算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不能将那坨千斤石方挪动分毫的‘软脚虾’们,心中却是在为他那个‘床上下棋无敌,纸上谈兵不惧’的‘勇哥’暗自神慌。 “唔……不清楚,听说他是报了名的。” 吴山海身旁,封释云缓缓地收回了他那前一刻还落在校场里的目光,遂即淡淡地看了看身边这个本该为自己通过选拔而感到高兴可此时却显得异常忧虑浮燥的吴山海一眼,迟疑道:“我想以他的性格,总不至于临阵脱逃吧……” “临阵脱逃!?” 闻言,吴山海立马晃了晃他那颗略大于常人的脑袋,铿然道:“不可能,勇哥不是那种人,要是他真不参赛了,估计也是因为其它原因吧……” “也许吧!” 听着吴山海那越说越觉着没底的开脱之辞,封释云很是无语地耸了耸肩,对于聂勇和吴山海之间那点因‘各取所需’而产生的‘非常规’浓厚友谊,他深表理解,毕竟在三队里,也不是谁都能像聂勇那样‘孜孜不倦,持之以恒’,连续一两个月都去找同一个人‘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尤其是在这人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还存在着某种程度的偏差的情况下。 当然,这并不是说封释云就不关心聂勇,或者是鄙视谁脑残等等,他毕竟还是这三队的队正,这种想法只可意会不可……呃,而且这种事情封释云也自问是做不出来的,将心比心嘛,人与人之间的相互理解、包容是灰常重要滴! “风少,要是他们几个都能进精武营,那该多好啊!” 见封释云的回答又开始变得‘稀疏’起来,吴山海不禁学起了聂勇那副偶尔颓丧的模样,仰头望天随后一脸忧郁的惆怅到,如果此时他手里要是再多上一两本《六韬》或者《五棋春秋》,那效果也许会更好一些。 “嗯!好……也许不好……” 封释云轻轻点着头,嘴里说着一通有的没的或许只有他才能够明白个中玄奥的‘物语’,而他的目光,却已然投向了校场东南面那一片片挤满了黑色‘蚂蚁’的方队里,企图找到那一个‘千呼万唤不出来,抱本兵法读半天’的残偷哥。 “唔!此话……怎讲?” 正当吴山海还在为封释云这句话里所蕴含的深度以及高度所折服以至于不得不苦思不得其解时,一阵急促的金钲声却是突兀地钻进了他的耳里。 铛!……铛!……铛!…… “午时已至,如有未赛者,请及时参赛,否则,将视其为自动弃权!”…… “完了?这就完了?” 大赛监察使的声音就如同那末日宣言般,惊得吴山海腾地一下从地上窜了起来,拔腿就准备朝那校场东南面的新兵方队里奔去。 “站住,你上哪里去!”…… 只听得一道略显油腻的喝止声乍然而起,紧接着,便见一道颇具压迫力和威慑力的黑影骤然挡在了吴山海身前。 “啊!?关督军!我……” 吴山海傻傻地望着眼前这个比他还要高大得多的‘巨汗’,一时之间竟显得有点手足无措,虽然他早就知道眼前这关督军不过是个‘虚有其表,徒有其名’的样子货,可事起突然,再加上他脑子里那个‘城里人似乎永远比乡下人奸诈’的观念早已是根深蒂固,于是他那股犟脾气到现在也没好意思发作。 “你们都给我听着,马上将自己的仪容给整理一下,待会儿将军和信者大人要接见你们。” 犀利的目光直接从吴山海头顶掠过,关步云瞪着他那双炯炯有神的小眼睛冷冷地打量着阅兵台下那四五十个兵不像兵、痞不像痞,生得‘瘦不拉几’歪瓜裂枣的军士们喝问到:“若是有谁冲撞了将军和信者大人,坏了自己的前程,到时候可别来找我哭,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寥寥无几的回应声参差不齐,就像大营西面那片树林里的知了的叫喊般,竟是如此的绵软无力,但见此景,关步云自然是灰常生气,但他既无掌兵之权,又无蛮横的实力,所以他也只能是努力地扭动着他那汗流铺地的肥硕身体,遂即一拂袖,带着满脸的忿忿之色抽身扬长而去。 “我说刚才那位神官怎么敢跟将军大人齐头并进,原来是信者大人呐!”…… “嗯,能够得到信者大人的接见,那将是我毕生的荣幸!”…… “是呀!刚才离得太远,没看清楚,待会凑近了一定要好生瞻仰一下信者大人不可。”…… 刚才那参差不齐的回应声就好像是刻意要和那关督军过意不去似的,等到他一走,阅兵台下的那些个自以为成为兵武已是板上钉钉的兵痞们却是三三两两的凑在了一起,交头接耳起来。 “风少,他们说的那‘信者大人’到底是个什么东……” 听着耳畔传来的那些个饱含着仰慕与崇敬的窃窃私语,吴山海一头雾水,却是径直凑到了封释云近里。 “嘘!……” 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让封释云好一阵心虚,虽然他和神殿里那些神官们的‘见地’存在着众多分歧,可神殿的实力却是不容小觑的,所以他急忙抽出手,将吴山海的话给挡了回去,遂即悄然斥责道:“你胡说什么?信者大人怎么能是东西么?那可是神殿里的高级神官,咱五铭国神殿的最高主事者,你要再乱说,当心掉了脑袋!” 言罢,封释云伸手朝吴山海头上轻轻拍了一拍,却不想这厮却仍是一脸不屑地犟道:“切!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原来只是个神殿的神官而、而……已呀!” “哼哼!你既然如此了得,那你为何不大声吆喝出来呀!” 看着吴山海那副在突然之间变得小心翼翼的模样,封释云心中不禁哑然,“这货傻是傻,可也没完全傻到家,甭说你成了兵武者,就是成为兵武士,也不见得能打得过台上那个……呃,姑且就先叫做‘东西’吧!” “来,站好,别乱动,我帮你整整你的‘遗容’。”…… “嗯!风少,我也帮你整整。”…… ==================================== 今天第一次上推,自我感觉还不错,不过鄙人在这里吐槽下,此书属于二刀流,开门一炮到底的可以路过,当然,能看到这句话的肯定也不是快枪手,谢谢! 第二卷 逃兵 第二十三章 不明所以的窥视 蔬果蜜水案上满放,罗伞连连好不阴凉; 高背软椅神情舒张,谈笑之时眉眼飞扬。 ……………… “唉……这或许就是巨木口中时常感叹的‘上层人士的生活’吧!” 阅兵台上,封释云静静的排在吴山海身后,目不斜视地‘瞟’着身旁桌案上摆放着的一盘盘精致得让人都不忍心‘下手’的诱人蔬果,以及桌案后那一双双仿佛是在挑选牲口似的猥亵目光,心里边却是泛起了阵阵挥之不去、召之即来的惆怅。 大赛闭幕至此已有几炷香的时光,校场边上的那些个观武的同袍们也早已不知去向,吴山海心里一直挂欠的‘勇哥’,此时仍有可能还盘桓在大营里的某个比较知名的阴暗角落,眼神忧郁地望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暗叹自己为何只顾着模仿帝国军中那不仅是嘴上说着决胜千里而且人也的确就在千里之外的‘兵圣’,却不愿舍下脸皮去抱一抱校场上那坨万众瞩目的千斤石方。 而张小毛呢?此时则极有可能捧着碗多加了几个鸡蛋或是两片牛肉的庆典大餐,挤眉弄眼地蹲在聂勇身旁,用他那张似乎永远也闲不下来的臭嘴像唱山歌一样去述说着某人的怯懦与悲凉。 “下一个,王扬明!”…… 耳边又响起了关督军那已然变得有些沙哑的传唤声,封释云依次缓缓前行,可只走出了一两步,便又不得不无奈地停了下来。 “风少,马上就该轮到我们了。” 吴山海微微别过头,冲着身后的封释云悄然到,毒辣的日光和腹中的饥荒不是谁都能够忍受得了的,若不是因为此次会见太过重要,尤其还有那十个金凰的诱惑,否则以吴山海这犟脾气,恐怕早就尥蹶子不干了,又哪会老老实实地站在这队列当中,心甘情愿地被人家当做牲口般打量? “嘘,记着!待会儿可千万别胡乱说话。” 封释云小声提醒到,目光却已越过那无数盘诱人蔬果以及那数张或许曾经打过交道的陌生脸庞,落在了队列前端,那个但有一名入选者上前,便会作出一副亲善仁爱模样,和人拉拉闲话聊聊家常,完了再送上一些‘尔等皆是人之俊杰,更是将来的国之栋梁’之类毫无营养的笼络之言的金甲将军身上。 金甲将军姓刘名瓒,乃是五铭国国主刘铭的胞弟,人长得一般,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丑也不帅,若用张小毛的话来概括那就是‘路人甲乙丙丁,酱油三五七瓶’,唯一出彩的地方,便是他嘴上那两撇微微上卷的小胡子以及那身闪闪发亮的狻猊金甲,如若不然,你还真不可能在人群当中发现他的存在。 当然,长相这个东西,是父母给的,谁也没有选择的权利,何况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江湖水深,人心险恶,所以评价一个人,尤其是一个男人,首先要看的并不是他的相貌如何,而是得从他做事的态度,以及能力等方面去进行判断。 那这刘瓒的能力到底如何呢?别的不说,单凭人家四十岁不到的年纪,便能成为执掌国都大营,手握万人生杀大权的将军,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当然,这里面固然有着他那做国主的哥哥以及背后家族势力的影响,可若是他本身没有这个实力,就好像那关督军,空有一个王城关家嫡出的身份,但也只是一堆烂泥巴扶不上墙而已,却又怎能让家族放心地将整个国都大营交与他手上? 而且,这刘瓒不仅是国都大营的最高指挥官,更兼有精武营营正一职,换句话说,他就是封释云将来的顶头上司。 试想,若是一个自身实力不强且无一点御下之能的人,又怎么可能坐上这精武营营正的位置,又怎能压得服手下那些个实力强大,且个个桀骜不驯自以为‘老子第二,兵神第一’的兵武或准兵武呢?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可若要说这刘瓒眼下具体是个什么样的境界,却是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兵武士,也有人说是兵武师,不过在封释云看来,兵武师的可能性倒是要大上一些,毕竟,像封释云那神龙见首不见尾,据说已经年过知命的师祖就是个兵武师,可即便是这样,竹门也仅仅只是掌管了一城之地而已,而这刘瓒背后的家族却是掌控着整整一国之地,虽然这‘国’只是一个侯国,可这至少说明了刘瓒家族的总体实力,是要远在竹门之上的。 要知道,在神武大陆上,一个势力能够拥有多少人力、物力以及土地,那是要视这个势力的总体实力而言的,那这总体实力是什么呢?又该如何去计算呢? 无需费神,也不用计算,你只须知晓,这个势力当中有多少兵武,或者说是有多少足以撑得起这个门面的兵武就成。 你武力够强,那行!皇帝,大王、将军、大侠、甚至是太监,只要你乐意,随便你挑,若是没有,哼哼!自己乖乖的跟老子种地掏屎洗盘子去。 “唉!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唯有拥有了足够强横的武力,才能够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一切……” 过往的经历在脑海里一一闪现,封释云心中则是唏嘘不已,正当他准备将目光从那副耀眼金甲上挪开时,两道令人心神难安的目光却是悄悄地扫在了他脸上,溜进了他眼角的余光里。 “是谁,谁在注意我!?……” 心存百般疑虑,可封释云却没有急着将头转回过去,去求证那两道怪异眼神中所蕴含的或许同样显得怪异无比的莫名深意,因为这样做不仅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反而会让对方以为他已有了警惕之心,将来便会用更加隐蔽幽暗的手段来窥视自己。 “看这目光投来的方向,似乎是在主座之上,难道是……” 眼角的余光,配合着脑海里那幅不大清晰的位影成像,不声不响地顺着这条被那两道眼神给不小心遗忘在空中的虚无轨迹寻去,可在这条虚无轨迹的尽头,却只是飘着一朵模糊得、高贵得就像天上那片云彩一样的白色身影。 “神殿……信者……” ======================= 收藏,推荐,吐槽,统统都要!笋笋的,今天第二更,推荐期间还是要加下更,不然就太没层次了。 第二卷 逃兵 第二十四章 神的光辉不会照耀你 “神殿……信者……” 一想到窥视他的人极可能便是神殿来的那个高帽男子,封释云心中不禁微颤,“难道他发现了?” 双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了头上那顶已然压得极低的盔帽,顺带着捋了捋额前那齐已经舒散得不能再舒散的刘海,封释云心里此刻却是七上八下,忐忑万分。 他之所以会表现得如此紧张,主要则是和高帽男子那‘信者’的名头有关,在寻常人眼里,‘信者’或许就跟神殿里的那些个表面上满口仁义道德,甘愿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兵神,实则却是坏事做尽,良知全无,尤其还喜欢打着兵神的旗号四处招摇撞骗的神官差不多,只不过在级别上要稍微高上那么一点罢了。 可在封释云这等多少还见过点‘世面’的人眼中,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毕竟神殿里的人要都像那些个酒囊饭袋那样,‘他们’还有什么资格去对帝国的大小事务指手划脚呢?结论肯定是不成立的。 那这‘信者’具体又是做什么的呢?难道是兵武的另一种称谓?又或者是‘它’在神殿里代表着极其崇高的地位,极大的权利?如若不然,凭封释云那过人的胆气,碰着个寻常角色,是断不至于让他表现得如此惊慌的。 以上猜测,虽不至于全对,却也没有错得很离谱,其实这所谓的‘信者’,只不过是个简称罢了,而它真正的名称则是——神之信者! 神之信者,用神殿方面的话来解释,那就是至高无上的兵神在世间的耳朵,用以倾听万灵万物的喜怒哀乐,悲欢疾苦,负责向至高无上的兵神传递世间的各种讯息,同时遵照兵神的意志,于世间去行使兵神所赋予的一部分权利和使命,说白了就是神的一种工具而已。 至于什么是兵神的意志,什么又是兵神所赋予的权利,这封释云就不清楚了,毕竟他不是神殿里的那些个神棍,所以他至今仍在参详中,不过在神殿内部,却有着诸多代表着神的耳朵或是眼睛之类的称谓,就比如:神之行者,神之裁决使,神之主祭等等等等。 当然,这些称谓都是属于比较高级或是非常高级的那种,而且其出现在世人面前的频率也不高,所以这些称谓到底代表着多么巨大的权利以及需要多强的实力才能得到这些称谓,封释云一概不知,可即便他对神殿内部制定的这套规矩不大清楚,但高帽男子那‘信者’称谓所代表的意义,封释云却是知晓的。 “此人不是兵武士就是兵武者,他若出手,我断然不是对手,我该怎么办?” 眼角的余光略显慌乱,封释云强压住心头的震憾,脑海里却是不停地思考着如果待会战斗打响,在这宽阔无比且无半点掩体的校场上,在那实力强横得令他只能抬头仰望的金甲将军身旁,他该以怎样的方式去逃脱那高帽男子借着兵神的意志,打着清除异端的口号所带来的不可挽回的灾难与创伤。 “下一个,风云!”…… “下一个,风云!”…… “啊!?” 就在封释云尚自彷徨时,关督军那略显沙哑的呼喝声,却是忽然窜进了他的耳里。 “该我了!?” 封释云略略愣了愣神,旋即便发现自己身前已是空无一人,这才不得不掩下心中那股令人忐忑不安的焦躁情绪,满脸肃穆地朝着身前不远处那金甲将军走去。 “新兵一营三队队正,风云,见过将军!” 低头,抬手,握拳击甲,封释云行着军礼,铿然高喊到。 “噢!风云……这个名字倒是挺有意思是的,你是不是经常都在天上飘呀?” 见到封释云上前,刘瓒则是面带微笑,低沉但却诙谐的言语令得现场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呃……” 封释云心有所欠,咋听得刘瓒这句调侃之言,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呵呵!” 见封释云一脸窘迫的模样,刘瓒不禁微微一笑,他满以为封释云是被他的虎威所慑,所以便摆出一副极尽仁善的样子,亲切地问道:“你看上去很年轻嘛,今年多大了,有没有十六啊?” “禀将军,属下今年虚岁十五!” 封释云这回反应倒是挺快,刘瓒那边话音刚落,他便已出声回应到,只是他那双幽匿于额前刘海之后的妖异瞳眸,却时不时地朝那主座方向上瞟去。 “呵呵,虚岁十五?真是英雄出少年呐!” 闻言,刘瓒不禁畅然,可他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落到了封释云额前那齐长长的刘海之上,“这么热的天气,你留那么长的刘海不觉得热么?” “回将军的话!”听了刘瓒的问话,封释云旋即抱拳躬身道:“属下自小便是如此,所以已经习惯了。” “这位小哥看起来可真年轻呀!”…… 突然,一道宛如林籁泉韵,让人听了便觉着清风拂面,心弛神怡的声音从主座方向飘了过来。 “来了!?……” 但闻此声,封释云心中不由一怔,尚未来得及转过头去,便听见身前的刘瓒用一副略带嗔怪的口吻说道:“哎呀!文山兄,这么毒辣的日光,你怎生出来了?” “嗯,有劳瓒兄挂心了!” 白袍高帽男子缓缓靠了过来,气度优雅地朝刘瓒欠了欠身,拱手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过来凑凑热闹!” 说话间,高帽男子又是不经意地瞥了封释云一眼。 “怎么!难道他不准备对我出手?还是他根本就没有发现我的异样,又或者是发现了,觉得无关紧要?” 看着眼前这高帽男子并无任何异动,而且看向自己的眼神中也没有流露出太过明显的刀刃剑锋,所以封释云心中虽是暗暗防备,却也宽松了不少。 说实话,眼前这高帽男子长得还真不赖,淡而不柔的剑眉,含而不露的眸彩,挺而不钩的鼻梁,嵌在那张轮廓分明、如脂如玉般的俊脸上,和旁边那个长相平平无奇的刘瓒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地,一个在天上,尤其再配上他身上那件看似素雅,实则却是由极其罕见的冰蚕丝所织成的隽美长袍,更是恍若天人。 也无怪乎神殿会派这高帽男子来担任那五铭国神殿支殿的信者一职,单就他这副皮囊,就足以让众多对神殿不是那么感冒或是存有抵触情绪的人儿,心生向往。 “哈哈……对,对头!看看也不错。” 刘瓒不禁点头大笑到,可他身旁那高帽男子却是一个劲地盯着封释云猛瞧,看得封释云浑身直冒鸡皮疙瘩,还以为这厮就是说书先生口中那有着‘断袖之癖,龙阳之好’的‘歹人’。 “瓒兄,这位小哥,怕是本次大赛入选者中年龄最小的吧?” 见刘瓒笑得差不多了,高帽男子又指着身前那差不多比他矮了小半头的封释云问到。 “嗯!……” 闻言,刘瓒点了点头,张口介绍到:“这小子今年虚岁才十五,而且还是靠着军功选拔上来的,怎么?莫非文山兄你……” 话及此处,刘瓒的眉头不由一扬,遂即神色异样地望向那高帽男子。 “诶……哪里!瓒兄的人,兄弟我怎么好意思呢?” 高帽男子讪笑着说到,神情看起来略显有些尴尬,可他这话中的意思却分明是在说:对,我的意思就是你以为我心中以为的那个意思! “哈哈!文山兄呀文山兄,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呀!” 刘瓒戏谑着拍了拍高帽男子的肩头,遂即转过头来对封释云笑道:“小子,文山兄想要引荐你入神殿,你觉得如何啊?” 刘瓒的语气听起来很柔和,咋听之下就像是在和封释云打着商量,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只是他在下达命令时的一种习惯而已,就好像太阳要下山,天上要落雨,土拔鼠要拱地一样,简单而又自然。 可惜的是,他这个习惯或许有很多人知道,可知道他这个习惯的人群里却肯定不包括封释云,而且,封释云此刻也没有心思去了解他那些个奇奇怪怪的生活习惯,因为…… “原来他看我是因为这个原因呀!我就说嘛,如果他发现了什么,或者是想要弄我,那他早就下手了,又何须等到现在呢?” 一念及此,封释云不禁暗暗松了口气,心中那股令人忐忑不安的情绪也在此刻变得荡然无存。 “这个……” 看着刘瓒那愈发阴沉的脸色,封释云这才想起刚刚似乎有谁向他提过一条貌似狗屁不通的建议,这种事不要说他愿不愿意,就算他本人有这个意愿,到时候人家神殿也不见得会同意,更有可能会将他束于某根脚下堆满了柴火浇满了桐油的铁柱上,而后引火焚成一堆碳饼。 “小伙子,不要急,你慢慢考虑,至高无上的兵神是永远不会将他那伟大而又仁慈的光辉强加在任何一个由他创造,但却与他有着不同理念的子民身上的……” 老套但却实用的浩然之音骤然响起在封释云耳边,恍惚之间,封释云只觉眼前一片光明,漫天星辉徐徐降下,如临神境,紧接着,一张纹满了奇异符文且发闪着耀眼光芒的巨大手掌骤然出现在这漫天星辉中,飘到他面前,遮住了他的眼睛。 “完了,原来他不是兵武,他是……” ===================================== 大章一送上,昨天两更,所以这一更有点晚,今天就一更,大家在看的时候如果觉得此书还对胃口,不妨收藏下! 第二卷 逃兵 第二十五章 渺小的生命,渺茫的道 生活,就好像一道潺潺流淌的小溪,看似不紧不慢、平淡无奇,可偶尔遇到一片飘落的红叶,或是遇到一颗光洁的鹅卵石,也能使其荡起一层淡淡涟漪,给人带来无限惊喜。 ……………… 军营补给车上,封释云额前那齐舒散的刘海正随着车轱辘的颠簸而四向乱晃,耳边不时传来的张小毛和聂勇的吵嘴声,以及慕超、吴山海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帮腔声,却无法在他那片沉静得如同秋水一潭般的心里掀起哪怕是一丁点的漪浪。 大赛结束了,将军说要放假三天,恰逢吴山海又刚刚领了十个金凰,所以在张小毛的提议下,在聂勇的怂恿下,在慕超的带领下,在吴山海那极为不满却又无可奈何的忸怩作姿下,众人‘一致’决定,要趁着这三天的假期好好地放松一下,而放松的最好去处,肯定不会是那条不知名的大河旁边那座同样不知名但却埋葬着众多同袍、异袍尸骨的延绵青山,而放松的最好办法自然也不可能是拿着鱼竿或是棋盘在那条大河边或是青山下喝上几口小酒,嗑上几颗胡豆,完了尿臊冲天,打屁倍儿臭。 其实军人的放松方式往往都非常简单,其重点不外乎就是花钱,无论是某红楼,或是某酒店,再不就是某‘输院’,反正只要是能大把花光其所有存款的地方,那就是最好的放松之处,而眼下能够拥有这等最好放松之处,且又最容易实现那般放松之法的地方,莫过于军营南面十来里处的五铭城了。 五铭城很好,只要有了钱,你会发现它的各种好,众人的心情也很好,因为没有付账之忧,所以才能够体会到五铭城的各种好,承载着离散之惆的车上的氛围更好,毕竟大家都忙着去想象那即将来临的各种好了,所以也没有谁会静下心来去好好地品尝品尝这股淡淡的离散味道,毕竟不好的东西,人们总会下意识的在第一时间内选择将其屏蔽掉。 屏蔽掉,好!能够拥有选择屏蔽的权利,也好!可若是能够将那些不开心的事给彻底抹去,那岂不更好? 这个想法很不错,封释云也是这样想的,可他却始终无法做到,因为此时此刻,在他脑海里,正在不停地回放着昨日晌午日偏之时发生在阅兵台上的那令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光明之景。 “没想到他居然是炼兵士,可他明明发现了我双眼的异样,却又为何不对我动手?既然不想对我动手,那他又为何会要使用灵魂攻击这类极其高明的手段来试探我?” 想着这些个令人头脑阵阵犯浑的纠结矛盾,封释云很想对天问问,这究竟是上天见他过得太苦所以才施舍给他的一点点惊喜,还是像牢房里那秋后处斩的死囚一样,死前都会有那极其丰盛的一顿酒肉鸡鱼。 刘瓒没有对封释云出手,原因非常简单,毕竟封释云是他的兵,而且还是一个能打能杀,很有利用价值的兵,可那高帽男子的举动,却让封释云感到非常困惑,困惑的让他不得不怀疑,神殿里那些成天无所事事的神棍口中的那些个被从前的神棍给传唱了几千年的传说是不是真的,自己其实并不是什么灾星,怀疑自己执着于兵武之路的决定是不是错了,或许这世上还有着另一条能使自己达成复仇之梦的捷径。 “炼兵士……或许我可以去试试,可是……” 封释云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兵武虽说是百里挑一,可在这尚武情结极其浓厚的神武大陆上,拥有一马之力,符合兵武条件的人还是有那么些的,就好像这次精武选拔大赛,不也有不少人通过选拔进入精武营么,只不过因为修炼的法门着实太少,符兵的价钱又实在太高,寻常人家根本就出不起这价钱,所以才会让人们觉得成为兵武很难。 不过这些在常人眼中看似极难的问题在封释云看来却完全不是问题,因为他有个是兵武的师父,还有个是兵武的叔叔,而且他还很抠,出了名的扣,所以在钱这方面,封释云是不需要担心的,至少买一枚最低等的‘护’级符兵的钱还是够的,而他真正在意的问题,却是如何才能使自己摆脱那无法成为兵武、无法变得强大的厄运,而眼下,似乎就有这么一个契机出现了。 “哎……难,真难,难于上青天呀!……” 一想到抓住这个契机所需要达成的条件,封释云的眉头便禁不住蹙成了个‘川’字型。 以前在万岭城时,他就曾听师父提起过,在这世上,除了兵武,还有一种存在也是十分强大的,当然,就武力而言,这类人或许并没有兵武强大,可他们却比兵武更加富有,更受人尊敬,尤其是受兵武的尊敬。 受人尊敬?想想也是应该的,毕竟这类人也很强大,而强大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会受到别人尊敬的,可他们又为何会受到兵武的尊敬呢?原因无它,就因为他们能够炼制出兵武或者是准兵武们所需要的符兵。 符兵,所有兵武的根本,勿论是强大还是弱小,只要你融合了符兵,那你才有资格被称之为兵武,而得到符兵的途径有很多,比如花钱去买,再比如卖命去抢,就好像某某乍富之人曾经说过:世上没有钱所办不到的事,凡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也有某某揭竿起义者曾说过: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等等等等。 这些方法固然不错,也融合了前人某些方面的智慧结晶在里面,可说到底,这些也仅仅只是得到符兵的方法而已,而真正能够制造符兵的途径却只有一个,那就是——炼兵士。 炼兵士,一个神秘而又高贵的职业,高贵几许,这个就不用多说了,因为技术含量‘高’的东西通常都很贵,这点神武人基本上都知道,那神秘呢?这神秘又是怎样一个说法呢? 在这世上,对于‘神秘’的解释,有很多种,就和得到符兵的途径一样,而最通俗易懂的一种解释便是:少,出现的次数少,出现的几率少,所占的比列少……各种少! 这种说法或许有些笼统,不便于大家更为直观地去感受它的少,那我们就打个比方来说吧!如果说兵武是百里挑一的话,那炼兵士就是万里挑一,如果成为兵武只需要考验一个人的身体条件或是外部条件的话,那炼兵士考验的便是人的内部条件,用神武人的话来讲,那就是——灵魂。 要想成为一名炼兵士,你首先得具备一个强大的灵魂,因为炼兵士炼制符兵是需要耗费大量精神力的,所以灵魂力量不够强大的人,是注定成为不了炼兵士的,这和身体有着重大缺陷的人成为不了兵武的道理是一样的。 而灵魂这个东西,封释云可以肯定他是有的,可灵魂到底该如何强大,强大到什么程度,这些封释云却是一无所知。 竹门虽然很大,非常大,但那也只是相对于万岭城而言,赵遥很厉害,不是一般的厉害,却也仅仅只是处于‘兵武’这个金字塔的最底端,所以竹门是没有炼兵士的,这也就罢了,因为他们养不起,更保护不起,但刘瓒背后那个在封释云看来已然十分强大的家族,却也没听说过有请到或是存在一位炼兵士的,由此可见,炼兵士这个职业是多么的神秘、高贵,炼制符兵这一行业又是多么的有钱途、有市场。 “诶!风少,下车啦!咱们到啦!……” “唉……,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成为一名炼兵士呢?不,不,不!我首先要做的,应该是去获得一个测试灵魂力量的机会才行,可是这……” 五铭城北,封释云若有所思地伫立在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城门洞口,远远地凝望着城中央那座建得比国主府的主楼还要巍峨雄壮的六角塔楼,而一只突然从塔中飞起的白鸽,却让他心里平添了几分庸人自扰似的忧愁。 ……………… “神是伟大的,生命是渺小的,可神曾说过,再渺小的生命,那也是条生命,也是他的子民……” 六角塔楼顶端,一头戴锥形高帽,身着素雅白袍的俊美男子静静地靠在围栏旁,目光慈祥地眺望着空中那只刚刚才由他放飞的白鸽,一阵夏风袭过,白袍翻飞飘驳,映出了皓丽阳光,扫却了萧瑟落寞。 “少爷,难道那个传说是真的?” 俊美男子身后,一个神色木然、脸皮干瘪,穿着一身青黑长袍的佝偻老者低声相问到,不时抬起的干巴双手,却是生怕那俊美男子一不小心,便被那阵不知轻重的夏风给刮走了似的。 “唔……这个我也不知道,几千年前的事了,谁还记得清楚,一切……都交给‘上面’去决定吧!” 天空中,那只正在展翅翱翔但却不知其最终会落在何方的白鸽已然变得极小极小,俊美男子缓缓收回目光,遂即转过身来,冲着面前的干瘪老者淡然一笑,“满伯,这件事看来要麻烦您了。” “少爷放心,老奴这就去办!” 干瘪老者微微颔首,旋即转身欲往塔梯走去,其腿脚之灵便,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个年入花甲之人。 “最好是找国主府里的人,那样比较方便……” “如您所愿……” ================ 万年一日求收藏!各位父老乡亲,如有余粮,请勿珍藏,家中硕鼠猖狂,何不拿出来救济俺们这些个吃骨头不吐骨头的饿狼? 第二卷 逃兵 第二十六章 字条上的隽秀小草 蔚蓝天空中,一只体态秀丽的白鸽正努力地扇动着它那对强而有力的翅膀,顶着炎炎烈日所散发出的炙热阳光,刺透朵朵白云的悠悠飘扬,锲而不舍地朝着东方飞翔。 前方苍茫,青黄斑驳的大地上,似乎出现了一块它所熟悉的灰黑图框,而图框中那一根映着灿烂金芒的入云高塔,恰似记忆里那个能够让它品尝到各种美味坚果的奇妙天堂。 ……………… 入云高塔顶端,一间看上去并不宽敞但却显得异常通透的小屋里,一座人高的神龛正对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默默地靠在那面涂满了奇异符文的墙上,古朴厚重的气息稀释着窗外投射进来的几道炽眼光芒,醺得神龛前的香炉青紫氤漾,为神龛里那尊持盾披甲映射着耀眼金光的神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帐,使其看起来更加神圣,仿佛真神降临一样。 “咕……咕……” 小屋中央,一面五尺见方的桃木桌案上泛淌着岁月留下的伦常,几粒扁圆不一的杏仁随着那钳淡黄短喙的轻啄发出了阵阵欢快的清响。 “看看这个……” 木案上手方,一身着鲜丽钩纹红袍,头戴四棱暗云纹锥形高帽,生得目慈面善潇洒俊朗的中年男子将手中的字条缓缓地点到木案中央,遂即抱起案上那只正在进食的白鸽,轻轻地抚摸着它那对略带疲态的翅膀。 “啊?这个……” 木案左手方,一身着湛蓝色长袍,带着圆锥高帽的半百老者伸手捻起字条,隽秀的字迹才刚展了一半,却是让他吃惊不小,呼吸瞬间紊乱了那卷字条上的隽秀小草。 “大人,这消息的来源是否可靠?” 半百老者将字条重新推回到中年男子面前,惴惴问到,毕竟字条上所承载的信息太过玄异,此类情况他也只在那本早已不知换了多少张绷皮、多少根金线的神典中看到过,所以他的担心倒也不显多余。 “这消息是我儿子传来的,您说可靠不可靠?” 闻言,中年男子一脸恬然地应到,狭长的双眼仅仅只是一瞟,却让那半百老者心中忐忑不已,背心冷汗直冒,暗恼自己空活了半百余年,这头脑却还是如此昏聩而不肯开窍。 “大人,那……这事该如何处理?” 老者故作泰然地正了正身上那件被他老婆或者他那待嫁闺中的幺女给抖得溜光的湛蓝长袍,虽然对方职位比他高,实力也比他高,可人越老就越好‘人前光鲜,背后瞎搞’那一套,他可不想在这个比他小上十来岁的‘大人’面前把自己的脸皮给撕扯掉。 “唔……” 凝视着案上的字条,中年男子沉吟不语,手里的白鸽却不知在何时,已然悄悄睡着。 “大人,不如直接将他……” 见中年男子犹豫不决迟迟未能作答,半百老者操手自作主张地在颈项间比划了一下,不就是一贱如草芥的大头兵丁吗?难道他还真能像几千年前的那个‘传说’那样,将神武大陆上的所有神殿给搅得七上八下? “不妥。” 闻言,中年男子遂即摇头否定到,他现在才明白为何这老头在神殿里‘默默’耕耘了几十年,到头来也只是块当人手下的材料,神殿这棵大树是很繁茂,可其枝叶也仅仅只是遮住了东凰帝国以及帝国周边的少数几个地方而已。 “唉……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 主祭大人讲过的至理,中年男子时刻铭记,不能因为对方只是一个所谓的人人得而唾之的灾星,就痛下杀手吧!毕竟神殿在人们心目中,还是代表着光明,代表着正义的,一切不以感化救赎为目的的清洗灭杀行动,都会将自己以及神殿推向光明正义的对立面,惹上更多狐臊,引来更多强敌,尤其是眼下,大陆各方暗流涌动,欲要掀起阵阵汹涌,如果不小心谨慎,只怕…… “大人,听说那太一宗就在四处寻觅这种人,要是让他被太一宗招了去,那恐怕……” 如此‘绝妙’的建议竟然被如此果断的否决掉,老者讪讪挥袖,试图掩去自己脸上那点促狭尴尬的味道。 “太一宗?” 听闻此言,中年男子眉梢不由一挑,遂即嗤笑着谩骂到:“你知道太一宗藏在哪儿?一群人神共愤的东西!” “嘿嘿!……这个……” 但闻此言,半百老者不由瘪瘪地笑了几笑,虽然他明白中年男子那最后一句话并不是在骂他,可他仍是觉着有些刺耳,就好像那句‘人神共愤的东西’是在有意无意地影射着他似的。 为了小小地抚慰一下心中那股由来莫名且实属自扣骂名的憋屈,同时也为了撇清自己与此事之间的干系,半百老者不着痕迹地掩去了脸上那抹稍显别扭的嫣红,遂即欠身拱手冲着中年男子说到:“大人,那这事到底该怎如何处理呢?毕竟此人的异相,和神典中所记载的那个‘传说’一模一样,要是给上面知道了,追究起来……” “呵呵……” 尖如剑锋般的嘴角微微一翘,中年男子轻轻地放下了手中那只已然睡熟的白鸽,掸了掸袍摆上那几片偶然疏落的羽毛,老者那言语中的把戏,他却是早已洞晓,这样做虽可以得一时之清净,但对于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来讲,却不一定就好,人活一世,该担的责任要担,该得的功劳定要抓牢,如果仅是浑浑噩噩地过上一辈子,心甘情愿的给人当牛做马,那还不如回家种几棵树再造几个人,来的轻巧。 想到这里,中年男子忽然觉得那半百老者的所有举动均是如此可笑,但作为一名合格的上位者,他此时也唯有强忍着笑意,一脸严肃地说道:“字条你看完了么?如果没看完,你不妨再看一看。” “噢!?” 中年男子的反应大出半百老者所料,老者疑惑着将案上那卷字条拾起,眯眼细细一瞧,这才看出一点门道,“大人,还是令公子想得周到啊!” “哪里,顾老过奖了!” 简单含蓄的赞美之辞中还是能够听出几许由衷的味道,中年男子眉间稍展,微微摆手,客套着回到,都说虎父无犬子,有时候称赞老子的儿子,其效果的确要比直接称赞老子来得好。 “唔……山儿这样做,也算是中规中矩,但此事还是要跟主祭大人汇报一下的,毕竟此事太玄,且又时隔这么多年,如果这小子真有和那位‘传说’一样的潜力……” 话及此处,中年男子脸上悦色锐减,狭长的双眸中更是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顾老,待会你下去时顺便把候威叫上来,我有事情要让他去办。”…… “是的,裁决使大人,老朽这就去。”…… ====================================== 接下来几章属于过渡章节,可能稍显平缓,但也不是淡而无味,所以请大家耐心观看,谢谢你们的支持! 第二卷 逃兵 第二十七章 国主府里的花花草草 嘴上英雄掷醒木,几粒骰子城中走,天牌地牌人和牌1,闲来无事喝花酒。 愉快的日子总是让人觉得很短暂,就像那一淌奔腾不息的江水,你虽可以在其中畅游,但却无法阻止它的流走。 别离时的情形虽不怎么好看,但却如那落日余晖下的青山,经过一夜月遥星稀的漫长等待,终究会迎得那一缕破晓归来。 ……………… 三天后,五铭国国主府内。 四、五十个老幼胖瘦不一,高矮参差不齐的带甲之士分为三列,静静地伫立在一块长三十丈、宽十五丈,就像是某块刚被磨盘碾压过的棉絮一样平整的演武场中央,三面环立的高墙遮挡住了仲夏初阳那和煦的霞光,斜长的阴影拖曳在众人那看似冷峻的脸上,墙外偶尔飘来一阵间杂着青白香灰的晦涩福音,却让场中每一个人的心里不禁升起一阵莫名的迷茫。 “诶!小兄弟,咱不是被选进精武营了么,到这儿来干嘛呀?还有那《蟒牛强身法》啥时候发给咱们呐?” 队列后排,前些天和封释云一起通过选拔的那个刀疤军士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过他却也识得好歹,毕竟这国主府里可不像是在那军营内外,若是一不留神踏坏了某根看得见亦或是看不见的花花草草,唉……他想他可能会比那根被踏坏的花草腐败的更快。 “不知道。” 墙外福音隐隐缭绕,六角塔楼越墙而骄,默默望着南面那两扇布满了铜钉的朱漆大门,封释云摆了摆头,冷然应到。 这个月的这几天,他的心情着实有些烦躁,当然,这种烦躁肯定不会是张小毛口里所说的那种‘某个亲戚’有节奏的前来报到,也不会是青楼里那个老鸨见了他的清秀相貌后大呼一声‘妾愿倾倒’,更加不会是神殿白袍高帽男子那一句‘你不让我照耀,我偏要来照耀’。 这是一种……莫名的烦躁,就好像雨来之前,檐燕低飞,风来之前,树梢轻摇,贼来之前,走门探道,恶来之前,天降征兆…… “莫非……又有啥‘好事’?” 抬手轻揉着那不住扯动的右眼皮,再想想这些天从他腰包里蹦出去的‘跳蚤’,封释云心里却不得不由衷地赞上一句:算卦先生那句‘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戏言编得果然有些道道。 “不会吧!小兄弟,听说你叔叔可是咱精武营里的兵武,你总不会连这点内幕消息都不知道吧?” 刀疤军士腆着脸,陪着笑,眉眼间则挂满了不依不饶的猜疑和困扰,眼前这尚在追逐那有些可笑‘时髦’的毛头小子也不知是命好还是祖坟头上长了蒿草2,居然能得一兵武当靠山,否则以他的脾气,指不定会甩上它几个大耳巴子或是弹一弹那某只不大听话的小鸟,看看这小子到底是招,还是不招! “……” 闻言,封释云不由白了那刀疤军士一眼,心里却直叹这是什么世道。 从前天到昨晚再到今朝,他都未能见上陈到一面,可关于他和陈到之间那点‘不可告人’的秘密,却在今朝日出未卯前,就已被某个外表看似木讷憨厚,实则内里却是腹黑八卦加反刍的英雄好汉给尿了一遍。 夏夜里草丛中的蛐蛐总是喜欢把草言欢畅所欲言,尤其是在吃了某好汉辛苦摘来的几朵南瓜花后,觉得要是不出个谋划个策就对不起自己那满腹的斗战经验以及亲身体验,而且还会被人家说成是‘心里只有我没有他’的独狼白眼,所以‘它们’便对某好汉强烈建议到:进了精武营,若是不想被人‘拈花爆菊’,那你就说你大哥的叔叔是精武营里的某某,要是别人问你大哥是谁,你就说是…… “风少,关于‘二五八万’通挂叫的问题,我想再和您‘深入’探讨一下!” 封释云右手侧,吴山海垂着头,凝眉抿嘴两手插兜,十金的奖励仅仅只是过了过手,遂即便随那一圈圈麻雀、一张张牌九、一盏盏香茗以及那一搂搂花酒付诸东流。 为此,吴山海并没有觉得可惜,也毫不感到羞愁,他所在意的仅仅是慕超嘴里的‘二五八万’为何可以那样拽,为何自己又要屡屡地去触这个霉头。 “小子,别打岔,咱们这儿说正事呢!” 见封释云久久未能作答,刀疤军士的耐烦心也已所剩无几,开始变得有些凶神恶煞。 吴山海虽然生得牛高马大,气力估计也不会差,可他毕竟是沙场老手,真要干起来,也不见得就会害怕,而且他也明白,吴山海就是他身旁这瘦弱小子的亲密炮……牌友,所以他这一招所谓的敲山震虎,用在此处,也不枉当年为他启蒙的那位教书夫子的一番流水酸腐。 “你给老子再讲一遍……” 咋闻此言,吴山海正欲挥拳上前战上一战那道惹人心烦的难看刀疤,可耳边突然响起的窃窃嘈杂声,却让他不得不忍下气来,继续去思考那桌上‘围城’中所蕴藏着的精妙章法。 “是呀是呀,小兄弟,你有啥消息,就跟大伙说一说嘛!”…… 队列中,那些个看似静默的军士谁也不傻,一听到那刀疤军士和封释云俩人间的对话,具皆齐齐转过头来帮腔着问话,以往精武营选拔,就没有听说过要把人带进国主府来的,所以他们心中难免会浮想翩翩,猜疑连连,这也是人之常情,完全可以理解嘛! “哎……也罢,看来不说点什么,今天这事还真没办法,可是……我又能说点神马呢?” 透过额前那齐已然生发得愈发清秀浓密的刘海,封释云默默地扫视着身前这群心绪不安的同袍们,脑中思绪则是翻飞急转。 陈到透露的隐闻,那是断然不能交代出来的,而各种在别处听来的忽悠人的桥段,想要取信眼前这群干脆就直接去忽悠别人的人渣们,却是有些力有不逮。 为此,封释云绞尽脑汁冥思苦想,可任凭他如何努力,却也回忆不起说书先生那副只有在凭空捏造某个‘既定事实’时才会偶然浮现在脸上的淡然风采。 “将军大人到!”…… ============================ ps:注1——天、地、人、和牌:牌九中的牌名,这个大家了解下就是,学多无益。 注2——祖坟上长蒿草,或者长青蒿,据风水师说这是一种好现象,代表气旺。 明天中午还有一章,推荐马上就要结束了,虽然成绩很一般,可比之上推前,还是好了很多,至少仁弋能够深切的感受到,还是有很多朋友喜欢这种笔风的,所以仁弋还会坚持下去,争取越写越好,有些描述不够细致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原谅。 第二卷 逃兵 第二十八章 表示点什么 “将军大人到!”—— 恰在此时,骤然而来的一声高喊,惊得众人心里没来由的一阵乱颤。 众人扭头循声望去,却见北面那道之前还虚掩着的朱漆大门此时已被人缓缓推开,一身着狻猊金甲的威严汉子一马当先地闯了出来,其后五个身披连环铠甲的彪形大汉一字排开,十数道凌厉冷冽的目光仅仅只是那么一扫,便让这群平日里在军营中嚣张得就如同那时常变幻口味的跳蚤般的兵痞们浑身直打冷战。 “咦!风少,那不是你叔么?” 越过顶顶划着道道剑砍刀劈痕迹盔帽的阻挠,沉迷于‘牌山雀海’中的吴山海忽然分神抬眼往前一望,金甲将军身后的某个彪形大汉似乎还有那么点印象,于是他便撇过头来,问问封释云到底是不是这么个情况。 “咦,真是陈叔!他怎么会来这里?” 微微踮了踮脚,看着刘瓒身后那个正在不断靠近的熟悉身影,封释云心里不禁吃惊到,“难道……我们今后会在这国主府中修行?” 陈到的到来,令封释云心里多少有点意外,意外之余,还有一点小小的自以为是的内里开怀,这让他深切的认识到,自己除了命稍微苦点、硬点以外,社会关系其实还是可以期待。 当然,比起这点自以为是且有点一厢情愿嫌疑的内里开怀,封释云的猜测或许更加靠谱一些,因为此刻,那五个之前还欠步于刘瓒身后的彪形大汉已然是大马金刀地站定在了队列面前。 “全体都有——肃静!”…… 五道铿然有力的喝止声整齐划一,令得那原本还有些惶躁不安的队列顿时变得阒静无比。 “下面,有请将军大人训话!”…… 此话即出,便见这五名浑身发散着悍野气息的彪形大汉已是齐齐侧身,退步分列两旁,一缕刚刚迈过高墙的和煦阳光,恰在此时,好巧不巧地落在了场中那一挂唯恐霸气不能随时侧漏的狻猊金甲上,映出屡屡灿烂金光,耀的众人眼花心乱,神情慌张。 “弟兄们……” 沉而有力且极具亲和力的话音骤然响起在了这片鸦默雀静似的演武场上,使得那群原本还有些惊慌忐忑的新晋军士们心中不由一宽,顿生无尽好感。 “此等开场,我仿佛在哪里听到过?” 嗅着空气中那股四下弥漫的虚浮好感,封释云下意识地抿了抿嘴,目光游离,却不知已飘向了何处,左侧那疤脸军士目露精光,神情专注好似一匹盯着猎物的饿狼,右侧的吴山海还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他此时或许在想,金甲将军接下来的训话,可能还没有聂勇那一句‘不好意思,劫糊!’来的霸气嚣张。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五铭国国都大营精武营中的一员了……” 中正平和却又不失威仪的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荡过,欣喜、吃惊又或者是兴奋的神色就如同那盛夏墙角处所绽放的五色椒,如此斑斓火辣热情自我,刘瓒不禁微微颔首,可脸上却是不起半点风波,此情此景,他已然见得太多太多,可为了家族的兴盛,也为了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懂得这次机会是多么的难得,这等过场似的训话,他却是不得不做。 “不过……” 欣喜吃惊的情绪仅在众人心里盘旋了片刻,可刘瓒这一声明显有些不合时宜的转折却如同夏日里那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浇凉了炙热的大地,浇灭了燃烧的心火,浇得那尚在云端的众人心里好不难过。 “不过什么!难道这还不算完?” 众人心里齐齐揣测着,疑惑忐忑的目光却是聚焦在队列前那浑身四散着耀眼金芒的刘瓒身上,从始至终都未曾移开过。 啪!——啪!—— 掌击之声倏然而响,刘瓒岸然负手,冲着众人微微一笑,遂即便将目光投向身后那道尚未关闭的朱漆大门里。 “快看!那伙计手里捧的是什么?” 诞于近处的低微惊呼声虽低微,却也无法逃过众人那因心情极度亢奋紧张从而导致听力直线上涨的耳朵的琢磨,手捧木盘的伙计尚在远处搔首弄姿闲庭信步,可盖在木盘上的那张微微隆起的鲜丽红锦,却像是那寂墨黑夜里的曳曳烛火,如此的光彩夺目。 “原来如此……” 竹门里某个熟悉而又令人作呕的场景而今似又重现,封释云将目光从陈到那张仿佛是因杀人太多而变得有些麻木不仁的脸上转了过去,心中却在猜想着那刘瓒接下来会说点什么,才能让这群已然被他忽悠得晕头转向的‘爪牙’们,撤去他们心中那仅剩的一道防线。 “此时此刻……” 沉而有力的话语声再度响起,不合时宜的转折再一次将现场的紧张气氛给推了上去,众人收束心神,朝着场中那唯一敢在此时此刻说出此时此刻的刘瓒望去,却见那两撇漂亮上卷胡须下的细薄双唇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阖启。 “你们心中或许正在猜测——那木盘当中到底托的是什么!” 骤然抬手朝那不断靠近的木盘一指,刘瓒旋即回过头,面沉如水地扫视着眼前这群目露惊疑的甲士,直到那手捧木盘的下人临近身前,这才大手一挥徐而不冗地说道:“你们不用去费那心思……” 话及此处,便见刘瓒手抚着胸前金甲上印着的那头夸张霸气狻猊的血盆大口,铿然沉声道:“某,刘瓒,五铭国国都大营精武营营正,在此负责任地告诉大家,这是某对大家的承诺……” 话音未落,却见刘瓒忽一扬手,猛地从那红锦上方掠过。 吓坏了的空气颤抖着生出了几道微不可查的漩涡,微不可查的漩涡轻薄着那张看似轻薄的红锦轻轻飘落。 “哇!难道那就是……《蟒牛强身法》?”—— 俨然的队列里顿起一阵夸张的惊喝,红锦飘落如血,却是再也无法掩盖住木盘上那一册册象征着荣华富贵,象征着光耀门楣,象征着高人几等的缀缀言说。 “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你们,表示点什么……” =========================================== 这两章较为平缓,过度情节,本想就此略过,但不写又感觉前后连接不顺畅。 第二卷 逃兵 第二十九章 掘人坟者 蜿蜒的廊道,鳞次栉比; 奂美的亭台,雕梁画栋; 荷叶轻展碧无穷,锦鲤偶现睡莲中。 ……………… 国主府西,一条倚塘而建的迤逦走廊上,七、八个高矮不一的黑甲军士俨然有序,就仿佛一只觅食完毕正准备返回某条石缝里的蜈蚣,默不作声地行进在这如诗如画的风景里,偶尔飞过一只顽皮嬉戏的蜻蜓,却是无法引起队列里那任何一道目光的格外注意。 薄薄的一册不知所云甚至还藏着几个‘生僻’字眼的手抄版‘蟒牛强身法’,此刻就揣在各自的怀里,而得到它所付出的代价,仅仅只需要你故作严肃,指手划天,完了再乱七八糟地吼上一句显得有些神经兮兮的‘以某神的名义,我愿宣誓效忠某某’的圣言而已。 对于如此‘粗糙浅显’可能仅仅胜过手纸亦或是聂勇手上那卷不知名‘兵法’的功法,封释云当然不会在意,可如果其真有值得‘借鉴’的地方,他在哪天如厕时也会不妨将其揣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而至于那劳什子的‘某神的名义’可不可靠,封释云却以为这只是个玩笑而已,毕竟在他刚进竹门的时候,不也一样用神的名义许下过种种不知其最终能否兑现的誓言毒咒,可结果怎样,时至今日也没见有哪位大神拉他上去喝茶打牌顺便谈谈理想、交换一下心意。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封释云的一己之见,毕竟‘某神的名义’在神武大陆尤其是在东凰帝国里的这些个懵懂无知善良纯朴的百姓的日常生活中,其可靠度还是相当高的,除了…… “前面那排小屋,就是你们在国主府的住所了……” 熟悉的话语声骤然传进耳里,封释云即刻停下脚步,顺着身前那道熟悉背影的指尖望去,廊道尽头,一排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陈旧木屋,此刻正顶着头上那轮炎炎夏日的灼烤,安静地守候在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里,木屋前那几横似乎有许久都未曾晾晒过衣物的晾衣杆,隐现朽迹。 “你们几个,今后就是一个小队的队友了,而我,陈到,就是你们小队今后的领队和教习……” 熟悉的背影渐渐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封释云非常熟悉并且在将来还会变的更加熟悉的脸,脸上那道划眼而过的刀疤,此时正冷漠地扫视着面前这列眼中尚存有些许喜意的军士们那略显诧异的脸。 “陈队正——好!” 齐刷刷的敬礼声倏然而起,众人急忙收回脸上那抹稍显失礼的诧异,装作浑不在意,空地木屋的条件看上去虽然有些差强人意,可比起国都大营里那下雨天进风,大雪天漏雨的行军帐篷,如此这般的居住环境,倒也还算过得去。 “嗯……” 众人的表现,陈到尽收眼里,想起当初他初进国主府时的样子,估计也比这群新人们好不到哪儿去,若在平时,他或许会莞尔一笑,可是现在嘛,他的心思,却明显不在这里。 “你们去吧!别乱了规矩,午饭自有人会给你们送去。” 冷漠的眼神再次扫过众人,陈到微微颔首,睨眼示意,只是当他那两道看似冷冽严肃实则散漫毫无目的的目光映入封释云眼里时,却让封释云感受到了一抹或许只有在他眼花迷离以至于不小心被人‘卡边吊爆’时才能领会到的特别蕴意。 “封……云留下,其余人都散了吧!”…… “风少,您放心,我会帮您抢铺滴!”…… ……………… 荷塘表面波光粼粼,映照在走廊侧面那面雪白雪白的石墙上,投射出两道隐隐闪动的阴影。 “陈叔,您……怎么来了这里?” 陈到那飘忽散漫的一眼果然别具深意,想想这些天来一直与自己纠缠不清的那些个烦躁情绪,封释云在肯定了自己的眼睛没有花、神情也非常专注的情况下,心里却是越发没底,渐渐显得有些沉不住气。 “我最近比较闲……” 生冷且毫无起伏的语气,配合着脸上那道疤痕的狰狞,陈到此时的形象,看起来就和国主府南大门上贴着的门神一般无异。 “呵!可以……那个,陈叔……” 封释云认真地望着陈到那双邃如晨星的眼,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怎样也形容不了那抹隐藏在这油碧荷叶下,出水芙蓉间的淡淡暖意。 门神之所以会被人们画的那般凶恶,原来是要将那些个无所事事的流魂野鬼拒之门外,不让它们没事找事而已,陈到的语气虽然生冷、面目虽然狰狞,但却是对封释云上心的另一种表达途径。 “这几天,我抽空回了一趟老家……” 廊道旁的粼粼荷塘飘来一阵微润的芳香四溢,封释云嗫嚅不语,陈到沉呼一气,接下来的对话给如何进行下去,他,仍在考虑…… “老家……” 简短的话语,仿佛勾起了封释云对‘家’的回忆,他和陈到的‘老家’离的很近,不外乎就是几个村子的距离,那里青山绿水,竹海依依,春时花开烂漫,秋时有雨兮兮,西边有井,南山‘多年’未去…… “老家,没啥变化吧?” 湛蓝天空中,不知何时飘来一朵轻清白云,淡淡的阴影掩罩着这片在前一刻还乱散着点点金鳞的荷塘上,掩去了某人心中那抹稍纵即逝的低迷。 “嗯……” 陈到摇头,表示肯定,“这次回老家,我带来了三个消息。” “好的,还是坏的?” 封释云抬头,妖异的瞳眸中却是没有一点意料之中或之外的诧异惊奇。 既然陈到刻意把他留下,那就说明这三条消息肯定与他有关,如果仅仅是关于隔壁村张三李四家的老母猪今春又下了几个崽,王二家的老婆昨夜又偷了几个汉等这类虽无营养但却寓意深刻的话题,封释云觉得,他完全有必要和陈到端上两杯小酒,坐下来触膝长谈至夕。 “唔,一个坏的,第二个相比前一个要稍微好点,第三个……” 陈到沉吟着,试图用一种他从来都不曾用过的叙述方式,去缓解这三条消息给那苦命少年所带去的颇具层次感的心灵冲击。 “陈叔,那……先从第三个‘最好’的说起吧!” 此时此刻,俩人间的那段极其短暂的距离中似乎正孕育着一股令人心乱得不知其该何以言状的情绪,封释云微微侧身,凝视着荷叶下那某条或许是因水里气氛太过压抑才不得不浮出水面的锦鲤,投下的思绪激起圈圈涟漪,而后,随之沉寂塘底。 略作迟疑,陈到遂即沉声说道:“竹门出了榜,但凡是有知道你下落者,赏百金……” “这个,因该的……” 闻言,封释云不由微微一笑,他嘲和自嘲的神色于霎那间展露无遗,当初那个被人当成叫花子打发的少年,现而今也能值上百金,改头换面迢迢从军却仍不能阻止自己的愈发出名。 至于竹门何时出的榜,赵遥有没有替他说点或是做点什么,封释云却没有问,毕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虽然对方确实很值得一杀,可对方却并没有想过要杀死他,所以这件事,封释云从来都没想过要否认,至于后不后悔…… “既然要后悔,那我当初又何必去做?” 封释云摇了摇头,甩掉那些个容易使人变得软弱无力的犹豫,遂即将目光再次移到陈到脸上,“那下一个呢,陈叔……” “下一个……” 陈到深深地看了封释云一眼,在确定了眼前这个消瘦少年并不是因消息太过震撼从而导致神经开始错乱后,才又继续讲到:“竹门派人去了竹花村。” “接着呢?” 敛去脸上那抹极不自然的笑意,想起那一片随处可见冷漠嘲讽厌恶眼神的伤心之地,封释云其实真的很想问一句:他们有没有丢翻几个来摆起? 当然,这也只是封释云的设想而已,毕竟在那个伤心之地,还是有着少数人和物,能够给他带来一些比较深刻的愉快回忆,就比如那栋已然被他烧毁的竹屋,以及那春、那晨、那位佝偻老人以及那一句浅显易懂却又让人回味无穷的天月水影…… “你二……那个禽兽成了兵武,而且他还告诉竹门来人你就是他的死敌,最后他们将你那堂弟纳进了竹门,成了那李清墨的座下一席。” 话语简短明了,只因陈到不想勾起少年心中那抹刻骨铭心的沉痛回忆。 “唔,这个消息……的确不是很好。” 封释云手掌着廊道边的围栏,脸上看似淡默随意,可眉宇间,却是不由自主地杀出了一剑淡淡的狠辣之意,“陈叔,那……最后一个消息是什么?” “最后……他们把你父母的坟给……” ================================= 今天推荐最后一天,千呼万唤求惆怅,求推倒,各种求! 第二卷 逃兵 第三十章 新愁旧恨眉生绿 没有豆秧,就不会有青豆,没有荷叶,也就不会生出莲藕。 被斩掉尾巴的蛇,非常记仇,而那被门夹坏的胡桃,此时或许正躺在某张不断嚼动的嘴里,嘲笑着那门使了这么大力,可到最后,却还是未能吃上一口。 ……………… “明知道最后一个消息不好,可我又为何要问……” “当初……要是我不那么冲动,阿爹、阿妈也就不会被他们……” 陈旧木屋中,某张看起来并不陈旧但却显得有些浑浑噩噩的木榻上,两道温热的泪珠儿,此刻正借着某人额前那绺错长刘海的掩,情不自禁地尽情流淌着。 “孩儿无能,孩儿不孝,就连你们的安息之地,也保护不了……” 流淌的愧疚犹如那绵绵江水,似无尽头,后悔的流淌就如同那星辰月夜,漫漫无休。 “我杀了你儿子,你但可尽情发榜,你要是看我不爽,也可以大肆‘喂狼’,但我阿爹和阿妈在‘那里’住的好好的,为什么……” 木榻对面桌案旁那几顶划着刀剑痕迹的盔帽被擦得闪闪发亮,木榻旁边灰墙上那扇被风摆得叶叶作响的窗户也仍在放纵着阳光,同样的阳光,照耀在不同的地方,却能让别处的人儿畅叹一声风和日丽,此处的人儿尽余哀怨悲殇。 “竹门,李清墨,兵武士又算什么?我一定会变强……” 紧咬的牙帮咯咯作响,在某个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于某人心中的小本上,而今又添一笔新账。 这世上,总是有着许许多多恶心的人以及恶心人的事,不断地撩搅着你的心房,恶心的人你可以鄙视他,躲着他甚至于是无视他,可恶心人的事呢?事到临头,你却不得不去面对,而恶心人的事恰好又是那些恶心的人干出来的,所以只要人活着,就无可避免的要去面对那些个恶心的人,以及那些……恶心人的事。 “我,一定要变强……” “风少,快起来,送午饭的来了……” ……………… 木屋不远处那条毗邻荷塘的廊道上,八、九个身着整齐褐色皂衫的国主府家丁或手提、或肩挑着一个个沉沉的箪盒,步履匆忙却又习以为常地朝着空地中那排略显陈旧的木屋走去。 起伏不定的脚步抖得那未曾合紧的箪盒中不时泄出一股诱人的饭香、菜香,以及那一阵阵混杂着红莲碧荷幽香的辘辘饥肠,队伍后面,一身着素黑武服、长得颇有那么几分阳刚的高壮青年负手而行,显得不慌不忙,心中似有所想。 “那人,不会是他吧?” 廊道瓦间漏下一隙阳光,洒落在他脸上,那温暖中带点热辣的感觉,就和昨天日落前,那一个面目干瘪但浑身上下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皓宏光明气息的老者给他的感觉一模一样。 “你叫刘小牛,是吧……” “是的!大人……” “那你愿成为至高无上的兵神在这世间的仆人,并将他那仁慈而又无私的神圣光辉播撒于这世间的每一寸土地上吗……” “时刻准备着!大人……” “那好,要记住……这是伟大的兵神对你的考验,通过它,你便可以感受到伟大的兵神那无处不在的神辉,以及那无处不在的慈祥,和爱……” “没错!肯定是他,那般特异的相貌我还是头一回瞧见,而国都内外也没听说过有这般长相的人。” 想起干瘪老者离行前的交待,刘小牛不禁下意识地轻抚着额头,两年多了,每每忆起万岭城万宝斋的那次未曾得手的出手,那位让他不敢再次出手且从未将他当成过对手的对手,以及那个造成此等尴尬局面的罪魁祸首,他的手,便会情不自禁的有些颤抖。 至于那干瘪老者为何会找上他,刘小牛却没有多想,他满以为这是兵神对他的眷顾,是他生命中的又一大跨步,既然能够傍上神殿这棵‘参天大树’,哪怕只是成为这棵‘大树’脚下的一捧泥土,那也比在国主府里被人当做某只呼来喝去的‘阿猫阿狗’来得强吧! “哼哼!是不是他,待会就知道了。” 一念及此,刘小牛那张看似阳刚无邪的脸上却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张狂的阴柔…… ……………… “风少,快起来,送饭的来了。” 木屋中,木榻旁,吴山海手舞足蹈,显得好不慌张,同寝的几个军士刚一嗅到饭香,便已健步如飞地冲出了房,那般景象,简直比那秋田里的成群蚱蜢还要疯狂。 “你去吧!我不想吃。” 微微别过头,封释云抬手掩着额头,窗外射进来的那道阳光太过刺眼,挂在眼角的泪珠儿或许无法承受,若是映出几朵若有似无的灿烂金花,只会让人心里徒增一抹莫名的慌乱与担忧。 “那怎么行!?” 闻言,吴山海不由皱起了眉头,也不知刚才那‘凶恶’大块头和他心目中这永远都是那么淡定坚强的‘风少’说了些什么,反正‘风少’一进门,就未曾开口过。 “风少,咱下午还要训练,如果不吃饭,哪来的力气?” 强忍着腹中袭来的那阵愈发强烈的鼓噪,吴山海‘尽职尽责’地悉心劝说到。 “哎!……” 沉重的叹息声微微有些颤抖,封释云背对着吴山海摆了摆手,却连那极其简单的一句‘你去吧!’也没能说得出口。 “那行!风少,你先歇着,饭的事,我尽量想办法帮你留点。” 但见此状,吴山海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话音未落,其人却如一条发现了某处有一大堆吃剩下的骨头的大狗,飞也似地窜出了门口。 “各位军爷,吃饭喽!”…… 木屋外,送饭的国主府家丁此刻正挤在那道极其有限的檐荫下,手中那把与其说是勺子,不如说是更棒来得形象的木质饭勺不停地敲打在箪盒上,发出阵阵节奏感极强的清脆声响,呼唤着木屋里那些个尚自奋发图强的军士们尽快放下他们手中那册让人百思不其解却又必须要去理解的秘典,出来透一透气,顺便祭一祭五脏。 “咦!怎么没见‘大人’说的那个‘他’呀?” 檐荫外,一身素黑武服的刘小牛就宛如国主府大门口那尊不惧伏暑的巨狮雕像,任由那炽热阳光沐浴在身上,反射出道道纠缠着黄与黑、恨与怨的令人不敢正视的鲜烈虚光,不时扫在那群正在狼吞虎咽的军士身上,试图找到那一个或许被那干瘪老者描绘得有些走样,亦或是被他自己想象得有些抽象的‘怪瞳老乡’。 “不会是还在屋子里没出来吧?” 想到这里,刘小牛不由迈开了脚步,向着那排陈旧小屋的第一间卧房走去。 “空的……空的……还是空的!” 一连探过四间卧房,房内均是空空如也,令得刘小牛好不失望。 “难道那小子没来报到?还是窝在哪个犄角旮旯处释放着‘黄汤’?” 心里如此这般地想,可对于干瘪老者那消息的可靠程度,刘小牛却是从来都不曾怀疑过,毕竟人家来自神殿,而且地位也似乎不低,断不至于闲的蛋疼了没事做刻意跑来国主府消遣他这么一个无名小卒。 “既然‘大人’说‘他’在这儿,就肯定在这儿!” 对神的信仰,盖过这世间一切虚妄,刘小牛心中一凛,遂即朝着下一间卧房也是那最后一间卧房走去。 “哈!果然还有一条漏网之鱼。” 最后一间卧房门口,刘小牛目露精光地打量着屋中那个连盔带甲蜷缩在木榻上,并且浑身尚自颤抖不已的单薄身影,心中那股油然而生的狂喜就如同一匹脱缰野马,喷薄欲出。 “兄弟,你怎么不去吃饭呐?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一脚迈进小屋,刘小牛毫不迟疑地径直来到榻旁,正欲探手给眼前这个不知礼数且极有可能就是那昔日‘祸首’的军士来个‘无事掀王八,四脚朝天’,却不想榻上这刚才还背对着他的军士已是猛然翻过身来。 “啊!?是他……” 蓦然瞥见那张俊秀柔和但却惨无血色的脸,以及脸上那一双布满了血丝、充斥着迷乱,妖异得让人不敢逼视的眼,刘小牛心下骇然,不禁踉跄连连,惶然退出几步后,这才想起自己才是那个被伟大的兵神选中并且立誓要用自己的全部将伟大兵神那仁慈而又无私的光辉洒向人间的最佳人选。 而此时正蜷缩在榻上不断颤抖的这位,却只是伟大的兵神所圈养的一条本应是用来看家护院,却为外面的花花世界给迷离了双眼以至于挣脱了那根拴在其项间的绳子的束缚,奔走游弋于这花花世间的惶惶恶犬。 悟通了这点,刘小牛脸上情不自禁地绽起了两朵灿烂的有些失真亦或是失调的笑靥,遂即一步步缓缓逼近榻前,伸手轻抚着那张被无数汗水以及错乱发丝纠缠得苍悴惨白的秀脸,极尽温柔却又凶相毕现地轻笑道: “呵呵!我们,又见面了……” =========================== 后天可能要请假一天,回老家上坟,到时无更,先打一针,免得亏欠了大家的期待。 第二卷 逃兵 第三十一章 那痛,谁懂! 国主府中央,一栋墙挂朱漆,柱生浮蟒,檐走獬鹩,显得气势恢宏、富丽堂皇的楼宇顶层,一间只有寥寥数人才有资格踏入的宽敞雅厅中…… “大哥,此次大赛选上来的人,看样子似乎不错哟!” 一面厚重大气却无任何浮华雕饰的桌案旁,身着金甲的刘瓒大马金刀地端坐在一张梨型圆凳上,神情愉悦地望着桌案上手方那一个生得与他极其相似,却是身着暗蓝素雅华袍,蓄着三缕翩然青须,正在伏案批阅公文的中年男子,述说着他心内的畅爽。 而这位能够被他称之为‘大哥’,且又与他长得极为相似的中年男子,不出意外,那应该就是五铭国那个极少露面但却有着极高威望的国主‘刘铭’了。 “嗯……” 闻言,刘铭却只是微微正了正身,遂即颔首淡然道:“还可以吧!比起以往来,确实要好了许多,可却不知这回……又有几人能够成为兵武。” “呵呵!这可就说不好了,能有五、六个,我就该偷着乐了。” 听着刘铭这句不似赞赏的赞赏,刘瓒心里却是欢喜异常,别看他平日里在那些个军官下级面前均是一副嚣张霸气不可一世的模样,可在他这大哥面前,他却只是一只温顺乖巧听话懂事的‘小羊’。 当然,这倒不是说刘铭有多可怕或是他故意装模作样,只因他这大哥从小就待他极好,而且论智慧、论天资他也确实没有刘铭高,既然大家是一母同胞的好兄弟,那谁高一点或低一点,似乎并不重要。 “五、六个?” 搁下手中那支蘸满了墨香的玉笔,以及那牒上书着某年某月某家的‘狗’又将某家的‘狗’给强行‘推倒’了的扯淡公呈,刘铭微微皱了皱眉,旋即缓缓站起身来,负手叹息道:“唉!不算多,不过也不少了,关键是看最后能剩下多少。” “大哥的意思是……” 见刘铭起身,刘瓒也跟着站了起来,可他脸上那抹在刚才还绽得如同五月花开的笑颜,却于此时,已被其敛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极深极厚的凝重。 “唉……” 又是一息长叹,刘铭摇头捻须抿嘴不语,绕过身前那面桌案,随后缓步踱至雅厅北面那一扇挂着无数道热辣阳光以及一座巍峨六角塔楼的窗户前。 “如果此次大战后还能活下来的,就把他们吸纳进来吧!” 看着窗外那座时有青烟缭绕其间的巍峨塔楼,以及塔楼下隔墙里演武场上那一个个形如蝼蚁的黑点,刘铭微微别过头,深深地望了身侧的刘瓒一眼,沉声道:“上面如何争斗,那是他们的事,我们要做的,便是尽可能地巩固、保存自身实力,如此,方能保证家族的长盛久安呐!” “唔……是的,大哥。” 望着身旁这道令他不得不发自真心去敬重的宽厚身影,刘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遂即学着这道宽厚身影的样子,将目光抛向窗外,试图找到那两道虚无缥缈且毫无焦点可言的目光的终点所在。 ……………… 日摇云走影见长,浮生错得半天光,往昔愔愔沉梦里,谁人醒来述断肠。 演武场上,前些天通过选拔的军士现已被分成了五队,由各自的教习带领着,齐齐盘坐于某面高墙所滑出的荫凉里,屏气凝神不敢有丝毫逾越之状。 荫凉尽头,身着连环铠甲的教习们神情肃穆地注视着各自身前的队员,不断启合的嘴唇不停地述说着一些让人不知所云的玄奥字句,和着墙外传来的阵阵晦涩福音以及那股潜伏于周遭且时刻准备着将众人吞噬湮灭的炎炎热浪,让人心里愈发云山雾罩,完全摸不着门道。 “今天,是你们初入精武营的第一天,而进了精武营,也就意味着,你们向‘兵武’这个目标,迈进了一大步……” “可是,这还远远不够,因为你们现在还不是兵武,你们只是一群兵,一群吃了上顿却不知下顿是酒肉还是香蜡,弄死别人不容易或是被别人如蝼蚁般捏死的大头小兵,而已……” “所以,在今后的一个月里,我——陈到(某某),将会监督你们,指导你们,甚至于是折磨你们,直到你们当中有人通过测试成为兵武,最好是都能通过测试成为兵武,那!你们才算是摆脱了被人轻易捏死的命运,成为一只……更大的蝼蚁!” 随着那长而不冗且让人觉得有些好笑却又蕴含着几许至真之理的训话声渐消于耳,陈到缄口不言,冷眼扫视着身前这群脸上挂满了凛然之色的队员们。 冷冽而又满含煞气的目光就如同一柄极其锋利的尖刀在众人脸上缓缓剐过,直到落在那倚于墙角阴暗处,满脸怏怏之色正仰头痴滞望天的封释云身上时,这才流露出少许细不可查的柔和与悔色。 ……………… “这感觉,好痛、好难过……” 不算阴暗但却让人觉得那就是阴暗的高墙角落里,封释云双手环膝,讷讷地想着诸多本身就不合理或是根本就不成立的矛盾问题,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一片空白,就连自己是怎么来的演武场,他也记不清了。 “你在笑我么?你有什么资格笑我?你不也和我一样,就像那荷塘中的无根漂萍,生于时,止于时,唯余之时,却不知该…何时消逝……” 仰头望着空中那片或许有,或许没有,或许只是因为蒙在眼帘上的那层淡薄雾气变得愈发浓郁从而致使双眼迷离幻化而出的云朵,封释云傻傻地咬着手指,看上去颇为幼稚。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像现在这般,透过那片错乱篁影的摇曳,望着淡蓝天穹中那某片飘忽不定的云朵,傻傻地咬着手指,只是那时的他,尚不知何为痛,即便知道,也只会迟钝的不以为那就是痛。 可就在今天,身前那个正在侃侃而谈据说和他阿爹是同一个尸坑里爬出来的男人,却让他再一次深切地认识到、感受到以及体会到了,什么是痛! 什么是痛?痛有很多种,但对于封释云来说,那就是一种由厚重、包容、宠爱、信任等各种无以回报的爱交织纠缠在一起所衍变而成的,比起正午时分那股莫名其妙且来势较以往更为凶猛的头痛更让人刻骨铭心痛彻心扉的懊悔与悲恸。 “唉……,也不知道那人是谁?我好像见过,他又为何对着我笑?难道他也和你一样,在耻笑我的懦弱,我的无能,我那如蝼蚁般的渺小?” 隔甲摁着胸口那块有些微凉的平安符,封释云的心情似乎纾缓了许多,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振翅而飞的白鸽,披着一身金霞,穿过那片朦胧的云朵,望着它,于这一霎那,封释云似乎明白了许多,也看透了许多…… 白鸽虽可以飞翔,可它却不能永无止境的飞翔,终究会有落脚的一刻,他虽不能飞翔,可踩着脚下这片大地,却能让他心里踏实安详许多。 “你生来就该飞翔,而我生来就只能行走于地上,难道这就是命?所谓的命?不,不是这样,这不是我想要的,这不是我的命!” 封释云咬着牙,咬着指甲,嘴里有点苦,淡淡的,有点涩,干干的。 白鸽在天上飞翔,却无论如何也只能是在那天上飞翔,因为那天,就是一个樊笼,巨大的樊笼,困禁着它即便是振翅高飞,也只能出现在这片苍穹中。 封释云踏在地上,却也只能是踏在这地上,因为这地,就是禁锢他的樊笼,即便他从某座如刀般的孤崖上往下跳去,在经历了那短暂或许极为短暂的飘忽失控后,也仍旧会落在这樊笼里,皓老至终。 漫漫人生,实如沧海一粟,前路或许荆棘密布,软弱无能的人,看到‘它们’,或许会掉头就走不愿牵扯太多,仁慈和善的人,遇到‘它们’,或许会选择绕道而行不想乱了因果,坚毅隐忍的人,碰到‘它们’,或许会就地一坐,淡看那花开花谢日升月落,问其几时凋枯,不妨等等再说。 “那我呢?我该怎么做?” 消失的白鸽带走了天上或者眼中那片朦胧的云朵,封释云痴痴地想,傻傻地问,阿爹说……阿妈说……七爷爷说……师父说……夫子说…… “可是我又说过什么?我又能说些什么?我似乎什么也没说过……” 想到这里,封释云不由笑了,他本以为自己在第一次故作狠厉无情沉着老练地将手中的篾刀扎入某人那片温润胸膛时,就已经长大了,可直到现在,直到刚才那一刹那,他才真真地意识到,自己长大了,真的长大了,终于长大了…… “我就是我,何必去说,只需去做!” 迷惘散漫的目光于这一刹那骤然变得清澈凌利起来,只因某人的心在这一刹那突然变得豁然通透起来,虽然头上那片天空还是那片天空,樊笼也还是那个樊笼,可是…… “封……云,你来给大伙说说,这九类力量之分,都有哪些!”…… =========================================== 这章没有灌水啊!看看字数就知道了,这几章我写得异常用心,推倒了几次,浪费了许多时间。最终还是决定用这种看上去或许有点混乱的语述来表达猪脚心理的一个成长过程,笋笋的,吐槽,外加求收藏! (明天请假一天,也就是后天凌晨无更,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唉!正如这标题——那痛,谁懂?。) 第二卷 逃兵 第三十二章 ‘武\’ 广袤无垠的天空,似乎永远也看不到尽头,白鸽努力扇动翅膀,想去看看天的尽头,可飞着飞着,它忽然觉得有点累了,不想飞了,于是,它便带着某人眼里那片朦胧飘飞的云朵,越过那面似曾相识的高墙的阻隔,最终落在了,高墙背后那一座缭绕着氤氲青烟,映照着灿烂金光的巍峨雄壮的六角塔楼上。 “奇怪……太奇怪了……” 六角塔楼顶层,身着白袍的俊美男子轻拧着眉头,修长白净的双手沐浴在那不小心漫过屋檐的金色阳晖下,手中那卷似曾展开过的字条随风轻抖,似是无意地拨弄着他心中那点极其淡薄的疑惑。 “少爷,‘上面’……怎么说?” 白袍男子背后,身着青黑长袍的干瘪老者习惯性地欠了欠身,嘴上虽这般问,可他那双有些昏花浑浊的老眼,却只是落在了白袍男子那双秀气好看的手上,至于那卷承载着漫漫神辉的字条上有些什么,他其实并不在意,而他所在意的,仅仅只是身前这个青年会怎么想,想怎么做,接下来的事情…… “满伯,您看看吧!” 虽然字条上承载的多半是神殿高层所下达的密令,可白袍男子却并不想对他身旁这位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老人隐瞒点什么,又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隐瞒过。 “嘶!——这……是何意?” 伸手接过字条,干瘪老者虚眼细细一看,却发现这字条上的内容,确实是画得有些模棱两可,让人摸不着头脑。 “是啊!真让人看不懂……” 白净的双手在围栏上轻轻敲打着,毫无节奏,轻拧的眉头时纾时紧,让人见了无忧自忧,身为神殿一员,白袍男子自然清楚神殿一贯的行事作风,可是这一回…… “难道……唉!” 长舒一气后,白袍男子回过头,望着那干瘪老者,和颜问道:“满伯,您上次在国主府找的……是个啥样的人?” “少爷,老奴找的人,名叫刘小牛,乃是小侯爷的伴侍,也是一名中阶兵武者。” 闻言,干瘪老者不由收起了手中的字条,遂即再次欠身,脸上神情虽是沉冷木然,可那股发自内心的关怀与和蔼,却让白袍男子心里直感舒畅凉快。 “这样啊,也好……” 白袍男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遂即拱手客气地对老者请道:“满伯,这次恐怕还要麻烦您再去跑一趟了。” “如您所愿,少爷。” 干瘪老者欣然拱手,快步退至梯口,这事该怎么做,如何才能做得漂亮,他心里已是早有计较。 “唔……难道,那个传说是真的?” 目送老者下楼,白袍男子复又将目光抛出了塔楼,国主府里楼宇林立,光艳瓦琉,三面围墙的演武场上,汗如雨滴,不解冬春夏秋。 ………………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跟大家简单地讲一讲什么是兵武,因为只有弄清楚了这个,才能让你等在面对兵武之时,不至于过度惊慌失措,从而丢失了大好头颅。” 带着柔和与悔色的目光从封释云那张写满了懊悔与苦涩的脸上悄然滑过,陈到眉头轻蹙,旋即转眼看着身前这些个面露期许的军士们,继续履行着他的职责。 “所谓‘兵武’,既是‘兵’与‘武’的完美结合,何为‘兵’?符兵既是兵,那何为‘武’呢?武者既是武,我等皆为武,只不过兵武的‘武’,比起你们所知道的、自以为是的‘武’要强大许多而已。” “队正,兵武既然如此强大,那‘他’的‘武’,和咱们这些寻常武者,又有啥具体的差别呢?” 陈到对面,吴山海旁边,那个已然被封释云烙下了‘装疯卖傻’印记,长相还算周正的青年军士忽然举手插到。 “嗯,这个问题问得好。” 闻言,陈到轻轻点了下头,脸上却是没有出现丝毫被人打断后才有的愠怒之色,“兵武的强大,涉及到诸多方面,比如符兵、力量、筋骨、气血、六识等等等等,各有各的标准,只有满足了这些条件后,才能够成为一名兵武。” “当然,这些问题对于现在的你们而言,还比较复杂,等你们哪天真成了兵武,自然就会明白。” 略略顿了顿,陈到接着又道:“可要说这兵武较之于寻常武者间,具体有何特殊之处或者说是特别明显之差别,那么其一,便是符兵了,那是兵武之根本,也是兵武的标志,这点稍后会向你等详说,至于其二嘛,则是力量。” 言及于此,陈到复又扫了众军士一眼,遂即大手一挥,铿然话道:“力量!纯粹的肉?体力量,越是强大的兵武,其身体所能爆发出的力量也就越为强大。” “讲到这里,或许有人会问,那要多大的力量,才能达到成为一名兵武的最低标准呢?不同等阶的兵武所拥有的力量又有什么差别呢?” 不待众人有所表示,陈到立马续话到:“对于兵武力量的判定,是有一个确切的、严格的标准的,什么等阶的兵武该拥有多大的肉?体力量,我等兵武界的先辈们,也早已是摸索出了一整套行之有效的检测方法。” “例如,前几天你等在校场上所见的那些个千斤石方,那!便是检测武者或是兵武力量几何的一种最简单也是最有成效的方式方法之一。” 手指凭空一点,陈到的这个动作,立马便让众军士回想起了几天前校场上的那副如火如荼的举石盛景。 对于众人如此的反应,陈到很是满意,这也间接的说明了这群人对于成为兵武的欲望是非常强烈的,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封释云,毕竟以封释云的条件和经历,似乎也不需要…… “唉,恐怕这孩子自己也是这样以为的吧!” 暗暗叹了一气,陈到却是不得不将自己的话题也是职责继续下去,“我等兵武界的先辈们,通过长期的摸索,共将兵武划为了九等,而这九个等级由下至上,则分别是:兵武者、兵武士、兵武师、兵武行、兵武宗、兵武尊、兵武王、兵武帝以及兵武圣。” “当然,这只是每个等级的兵武者所对应的称号,具体如何,你等勿须多问,就算是问了,我也只能是对你等说——不知道而已。” 望着众人脸上浮现出来的夸张惊讶之色,陈到心中难免有些小小的得意,可得意之余,却又十分失意,虽然这些称号听上去很是霸气,可他也只能是听听而已,甚至连想想都会觉得恐惧以及遥不可及。 于是乎,在毫无笑点之时却又故作幽默地戏谑了一把后,他便又道:“而这九等兵武,每等之间,又被分为上、中、下三个品阶,每跨入一个品阶,对于兵武的力量、气血、筋骨等的要求都不一样,都是一次巨大的提升。” “而每一次的提升,连带着也会让兵武的力量随之提升,所以总的说来,兵武的力量,其实可以分为,呃!应该是二十七个层次吧……” 讲到这里,陈到那张估计是麻木惯了的脸上竟然极为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犹豫,不过这丝犹豫确如那白马过隙,转瞬之间,便已被陈到小心敛去,“不过,为了让后来者以及初入此门者能够更好地掌握自身力量的变化和修炼进境,同时也为了方便大家记忆,这二十七种对力量的细分,却已被后来之贤概归为了九类。” “队正,这九类是啥?您倒是快些说呀!”…… 话音刚落,一干军士却已是心急如焚地催促了起来。 “这九类力量分别是……” ================================ 这两章在下采用的是多视角乱插式手法,不知道大伙觉得如何,反正在下是被插迷湿了,哎!好莱坞大捣演的手法就是超然,无论怎么学、怎么捣都捣不透彻,悲催,求女票!求收藏! (这章本来该凌晨上传的,但俺还是食言了,忍不住现在就传了上来,唉,勤奋的人儿啊!) 第二卷 逃兵 第三十三章 武之九力 “这九类力量分别是……” 似无休止的尾音,拖得众人心急如焚、五气乱岔,陈到含而不语,目光却已跃过众人,去到了墙角处那脸色似有好转,且浑身上下也已有了几丝蓬勃之气的封释云身上。 “封……云,你来给大伙说说,这九类力量之分,都有哪些!”…… 突如其来的话语声,带着一如既往的低沉和淡漠,钻入封释云耳里,却能让他感受到一抹极其熟悉、隐晦,却又显得异常浓郁的关怀与歉意。 微微低头,封释云并没有急于回答这个在大多数人看来堪比那镜花水月,却在两年多以前就已然被他知晓或者说是通晓了的问题。 “何必去说,只需去做,何必在乎他人之言,我只需按照心中所想去做……” 反复的默念,使得心中那道如初生嫩芽般柔弱的信念愈发坚定。 平静且澄净如清泉般的目光悠悠平视,从陈到脸上滑过,从那几个刚刚认识甚至还未来得及互通姓名的同袍脸上滑过,从身旁那看似痴傻憨厚的吴山海脸上滑过,最后,复又落在了陈到那张满盛着木然与狰狞的脸上,和他眼中那两道充满了关心、鼓励以及振作的目光交织在一起,驱走了夏日里烈阳下的几许燎人炎热,驱走了心里那仅剩的一点犹豫困惑。 “哼!这小子也懂这个?……” “不过也说不一定,听说咱领队好像就是他的叔叔……” 此时此刻,那些个不知姓名的同袍们心里理所当然地妒忌猜疑着。 “风少,似乎…好像…变了许多……” 此时此刻,吴山海暗里不明所以地疑惑关心着。 “现在的他……就好像一团火,一团熊熊燃烧却又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热力的火……” 此时此刻,唯有陈到,读懂了那一眼之中蕴含着什么,只是他……却不知该如何去说。 “对,我就是那团火,一团用冷漠当做柴火的火!如果说,我以前的冷漠只是一种刻意的冷漠,一种纯粹只是为了逃避过去、逃避伤害才刻意表现出来的冷漠,那现在的我……” 望着陈到眼中那抹若有所悟的沉默,封释云微微颔首,遂即缓缓站起身来,带着一脸拒人千里却又让人觉得多看一眼就会心甘情愿为之肝脑涂地的笑意,蓦然开口道:“这九类力量,分别是:一马之力,二牤之力,三熊之力,四虎之力,五蟒之力,六鳄之力,七蛟之力,八鳌之力以及……九龙之力!” “喔!兵武竟然可以厉害到这种程度……” “蛟?龙?这些好像都是传说中才有的圣兽吧……” 封释云的话,令得众军士一时间竟情不自禁地失声惊叹了起来。 作为精武营里的一员,作为这尚武之风极其浓厚的神武大陆上众多武者中的一员,他们对于兵武的了解,其实也算不上少,像什么一马之力就是千斤之力,一头牤牛的力气大概能顶上两匹马的力气等等之类的不算隐秘的‘隐秘’,他们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至少比起寻常人等,要多得多。 可封释云这番话里所涉及到的部分内容,却绝对是他们闻所未闻的,不要说他们,哪怕是陈到,也不一定就有封释云了解得多,虽然陈到还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兵武,可他毕竟只是一名低阶兵武者,而且还是一个尚未被纳入国主府核心阶层的低阶兵武者。 所以,相对于封释云这个有过门派传承经历的半吊子来说,在理论方面,却是有所不如。 “嗯……” 也不知是因为天气炎热害怕说多了会口舌起泡,亦或是为了掩饰自己在‘某些’方面的不足,再不就是发自真心的想要提携帮扶某人一下,陈到目露赞赏地望了封释云一眼,随后鼓励着说到:“讲得好,你继续给他们讲讲这九等力量具体是如何划分的吧!” “好的,队正。” 抬眼望着陈到,封释云心中却是感慨万千,有道是投之以桃,报之以李,虽然生命中已有的两次异常沉重的打击,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给带来的,但这却和那男人没有半点关系,毕竟人家也是出于一片好意。 重重点了点头,封释云稍稍整理了一下脑海里那略显纷乱的记忆和思绪,接着说道:“所谓一马之力,既是千斤之力,与之相对应的兵武等级,则是初阶兵武者,而与中阶兵武者所对应的力量等级,则是二马之力,以此类推,直至达到高阶兵武者身体所能承受之极限,则应为四马之力,或无限接近于四马之力……” “诶!小兄弟,按照这个道理往下推,高阶兵武者不应该是三马之力么?” ‘疯傻’军士身旁,那个自认为和封释云关系处得还算和谐的刀疤军士忽然仰面侧脸插嘴问到:“为何又变成了四马之力呢?” “你说的对,高阶兵武者的确是三马之力,可为了突破至更高境界,所以……” 连遭巨变后,封释云的心性已然是改变了不少,从前的他,沉默木讷不爱说话,可对于外界对他以及家人朋友的看法,他却是相当在意的,不然也不会一怒之下,就把人家的‘独苗’给咔嚓了。 不过现在嘛,只要别人不是‘屡教不改’地来招惹他,很多事他觉得还是可以一笑了之的,所以对于那刀疤军士的无礼之举,他倒也并未在意,正欲向其详细地解释一下那‘马’与‘马’之间有何区别时,不料那正在旁边好整以暇的陈到,却是突兀地插了一句道:“封云,你讲你的,别管他们,说了也是白说!” 只见陈到大手一挥,一时间,领导与被领导间的关系,凸显得分外清晰。 “是的,队正。” 拱了拱手,封释云似是无意地瞟了那刀疤军士一眼,发现其脸上并无异色后,才又接着说道:“一马之力,对应的是低阶兵武者,而二牤之力,则对应的是低阶兵武士,由于低阶兵武士所表现出来的肉?体力量和高阶兵武者相差无几,又因其每一次进阶,所需要提升的肉体力量均为四马之力,所以我等先辈们,便将马替换为牤牛,这样不仅方便,而且还可以准确的表明兵武现处之境界阶位,而一头寻常牤牛的气力,也恰好等于两匹马的气力,所以……” “各位大哥,以上就是小弟所知晓的全部了,至于后面的七蛟、八鳌、九龙之力,那已是传说中才有的事物,至于这世上有没有兵武能够达到那般境地,就未可知了。” 言罢,封释云长呼一气,朝着陈到以及那群脸上写满了意犹未尽的同袍们拱了拱手,遂即盘膝默然不语。 “天啦!风…风少居然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而且还玩起了……冷幽默!” 听着这一气呵成的娓娓道来,吴山海瞠目结舌地望着封释云那霸气初显的侧影,一脸的不敢置信,至于何为冷幽默,他却是从来都不曾清楚地明白过,他只知道说话时样子酷酷的、拽拽的,那就叫‘冷幽默’,因为勇哥就是这么对他说的,也是这样对他做的。 “嗯,封云的讲解,可谓是非常详细,也非常到位。”见封释云坐下,陈到适时地点头肯定到。 封释云虽然无法成为兵武,可毫无疑问,他在竹门或者说是赵遥那里所接受到的传承,还是相当全面的,心中又是一阵感怀唏嘘,陈到遂即又道:“通过他的讲解,我想你等对于兵武和寻常武者在身体上的差异,也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所以接下来,我将会为大家,简单地讲一讲何为符兵。” “而认识符兵最好的办法,莫过于……” 第二卷 逃兵 第三十四章 见识见识 “而认识符兵最好的办法,莫过于……” 言及于此,陈到那极具诱惑力于煽动力的话音却是戛然而止,两道满含着威严冷冽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却让众人于恍惚之间不约而同地看到了一个七、八十岁的老鸨,正在自己面前涂脂抹粉,玉手轻摇,嘴上还不时地嗲上一句:官人,奴家好想好想……要! 当然,众人心里的这些个龌蹉念想,陈到自然是揣测不到,况且他也不需要知道,因为他只需要确定自己接下来的这一手,能够震慑住眼前这群无良‘宵小’,树立并维护他作为领队兼教习的这么一个权威,那就足够了。 哗啦!—— 连环铠甲一阵轻响,陈到腾身起立,可未等他把腰杆挺直,便即听到七、八副或许连护心镜在何处都不知晓,偶尔还会掉下几块斑驳盐霜的‘威武’黑甲很有‘觉悟’地擦出了一阵稀里哗啦的乱响,像极了草荫里那几条盘在一起缠绵暧昧却被某人不识时务地用棍子给扫了雅兴的长虫,不想受‘惊’也得受惊。 “嗯……” 凝视着身前这几个靠墙而立,虽是高矮不一,却也有那么几分肃杀之意的黑甲兵丁,陈到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眉头一拧,冷脸沉声喝道:“全体都有,拔出你们的佩剑……” 铮!—— 炎炎夏日,演武场上却不知怎地突然刮起了一阵刺骨的北风,撕裂着烈阳以及南风的无力抗诉,而陈到的施令似乎也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回应,当然,除了那一道整齐划一的利刃出鞘声所带出来的寒光凛凛。 “拿起它们,向我攻击!”…… 嚣张的眼神,外加那有点漏,却又漏得不是很彻底的霸气或许还掺杂了一点其它什么味道的不明气体,陈到这一声似是无理的命令,却让众人怎么听,都觉得这极有可能就是条用来测试他们有无犯上之心或者说是脑残身不残可一旦动手就肯定会残的无聊试题。 “别担心,我还没那么无聊!” 剑刃所射的寒光反照在陈到脸上,虽有些晃眼,但却没有一根汗毛愿意为之炸立。 “来吧!不要怕,拿起你们手中的剑,向我攻击。” 感受到众人心里的忐忑与顾忌,陈到遂即摊开两手,摆出一副‘拈花,爆菊,悉听尊便’的诱人姿态,看得众人心痒难耐,想要吼住自己,却又着实有点沉不住气。 “风少,上吗?” 粗壮的指节轻轻弹起,有序地把捏着剑柄,吴山海扭头,习惯性地冲封释云问了一句,而他眼中那抹跃跃欲试的欲意,却早已是熊熊燃起。 “你上吧!我先看看……” 闻言,封释云却只是努了努嘴,手中的大剑没有出现丝毫颤移,脸上的神情也与往常一般无异。 陈到的这个提议的确很诱人,或者说是非常诱人,有道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作为一名武者,一名以匡扶天下、拯救世人、维护宇……为己任的武者,又有谁!会不想近距离甚至于是面对面的和兵武来一次‘亲密接触’呢?尤其是在这名兵武对你并无恶意且愿意任你随意施为的情况下? 想,当然想!封释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他所接触到的兵武并不算少,可要说起和兵武面对面的斗阵经历,他却是一次也没有过。 当初在万岭城拜师学艺时,赵遥虽待他极好,可也正因为待他好,所以在每次与他练手时都不会施以全力,而且在双方实力相距甚大、江湖阅历也是相去之甚远的情况下,就算是封释云拿上‘七种武器’,带上一箩筐飞刀,也会被赵遥左一闪右一晃,随后只需轻轻飞起一脚,他便会极其配合地来上一式‘平沙落鸟’,完了再被某人微笑着极有风度地赞上一句:你今天很好,进步不小! 后来进了竹门,遇到了那个极端自私刻薄外加小气吝啬的‘杀千刀’以及他那个已被某人一刀杀了的狼崽子后,不要说与人交手了,哪怕是如厕去解个小手,肚饿了去厨房溜溜,或者是高兴了和巨木吼上一吼,也会被其极为凶恶地骂上一顿,然后再关上几天小黑屋子,让他很是深刻地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几度风雨,几度忧愁’。 而至于万宝斋的那次凶险历程以及后来在阅兵台上被某人强迫着用某神的光辉给洗刷了一遍的惨痛经历,封释云却极其负责地以为那只是属于突发事件的范畴,毕竟被动挨打的局面,和夫子口中那‘来而不往非礼也’的教条比起来,确实是让人有些难言难忘甚至于时常感叹往事不堪回首,况且那也不符合当下潮流,所以…… “这么好的机会,我自然不会放过,不过和大家一起动手……” 一念及此,封释云却是按下了手中那两柄蠢蠢欲动的大剑,轻轻吹了吹额前那绺错长茂密的刘海,好整以暇地看着身旁这群不知是进了寡妇村还是见了‘盆生莲’,激动得提剑便上的同袍们,郁闷的心情霎时间竟也纾转了不少。 “兄弟们,上啊!干翻他!”…… “当家的,吃我这极其威猛霸道的一剑!”…… 一时间,演武场上惊爆连连,怪手奇招疯涌迭出,数朵剑花寒光刺眼。 但凡是能进精武营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善茬,要不就是力大如牛,再不就是心狠手辣,且俱皆是久经沙场,所以在临阵对敌时,自然是不会乱了章法,而且有了陈到的再三申明在先,他们‘办’起事来也就少了诸多顾忌,毕竟为领导服务,是他们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嘛! “好家伙!”—— 眼瞧着众人进退有序地围了上来,陈到心中却是不怒反喜,口里大声呼喝着,而一道被那烈阳之辉衬耀得极轻极淡的红影,却不知于何时,已然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手上,并随着他那不断迂回转动的身体,飞快地在其身周盘旋环绕开来。 “果然——出现了!” 看着那道突然出现且有几分眼熟的轻淡红影,封释云心中不由为之一荡,一抹兴奋之色旋即从其眼中闪了出来。 虽然陈到从未向他提及过自己境界几何,可从陈到成为兵武的时间以及那道红影所散发的光芒看来,封释云却可以大致判断出陈到眼下应该还停留在初阶兵武者的境地。 而单论肉?体力量,初阶兵武者也就只是一马之力或许再多上那么一点,在不动用符兵的情况下,对上三、两个寻常军士,倒也能够勉力支应,可若是对上这几个虎狼之士或者说是阴险小人,那结果……可就说不好了。 不过既然陈到能够肆无忌惮地叫嚣着让他们一起上,那也就是说,他在这场比斗中肯定会动用符兵,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做到在丝毫不损及其颜面以及身体的情况下,击退或者说是击败,身周这群无所不用其极的‘阴险’小人。 “唔……符兵,真能做到毫发无损么?” 望着那道若隐若现且不时穿梭于剑影黑甲的红影,封释云双眼微凛,而一连串极其刺耳的金石交击声,却于此时,突兀地响起在了这片演武场上。 叮!叮!叮!铛!—— “这是……” 一时间,那七、八柄或探向某人头部、胸部、背部甚至于是那些让人难以启齿之部的大剑竟像被某道骤然刮来的极寒之风给冻住了似的,齐齐止于陈到身周半步之外,而那七、八个围攻陈到的黑甲军士,也在此时,陷入了一种让人直感矛盾诡异却又难以言明的静止状态中。 “好了,收起你们的剑,看看吧……” 骤然响起的话语声,使得这群参与围攻的军士们从那极其诡异的一幕中挣脱出来。 看着身周这些个眼露骇然的队员,陈到不由扯脸一笑,随后很是得意地拍了拍腰间那柄甚至连出鞘机会都没有,更多时候却只是被他用来削一削腿毛或者撩一撩某朵黄花那因风吹柳摇从而导致裙瓣轻启露出两节洁*嫩花蕊的宝刀,道:“现在,我想你们或许应该大概了解到,什么是符兵了吧?” “呃!……” 但闻此言,众人尽皆垂头弄影不语。 陈到的话虽有些冲,还带着那么一丝卖弄显摆的嫌疑,可当他们低下头抚摸着手里那柄要不就是折了尖,再不就是卷了刃的大剑,和着那道不惧酷暑仍然在陈到身周忽闪忽闪转个不停的红芒时,他们心里那股不平又或者是不甘之情,顿时便蔫了半截。 “看到了吧!这,就是符兵的自动护主效果。” 大手随便那么一招,其后便见陈到指着手里那柄兀自漂浮的红色小刀,滔滔不绝到:“我这‘小刀’啊!还只是最初级的‘护’级符兵,若是更高一级的‘伤’级符兵,那你等的佩剑,可就不只是折尖卷刃这么简单……” “队正,我想见识见识,何为‘护’级符兵!”…… ============================================== 反正每天一章,何时写完何时,求收藏!求票!求点评! 第二卷 逃兵 第三十五章 这一招,的风骚! “队正,我想见识见识,何为‘护’级符兵!” 清越细腻的话音,自人圈外响起,平静,淡定,却又充斥着一股让人无以名状且与现场节奏格格不入的冷傲之气。 众人齐齐侧身,循着话音朝源头望去,却见墙角处那个手持两柄齐腰大剑,长得无比清秀但却显得有些消瘦的长发少年,此时或许正用一种可能是带着些许鄙夷又或者干脆就是藐视漠视甚至于直接无视的讨嫌眼神看向这里。 “靠!这小子什么东西?他以为他是谁啊!”…… “就是,咱们一起上的时候他缩在后面,现在咱出糗了,他就跳出来了,难道真以为他叔叔是兵武就了不得?”…… 长发少年的举动,理所当然地引起了大家的反弹和非议,在军营这么一个向来讲究‘同进退,共荣辱’的特殊环境里,即便那少年眼中不带任何色彩,浑身没有任何鸟气,可只要他这么做了,那就肯定会受到同袍们的唾弃甚至于是摒弃。 这一点,少年当然不会不清楚,因为他,也是一个老兵,只不过今天…… “我虽然不能成为兵武,但这并不代表……我就杀不了兵武!” 拖着手里的长剑,封释云缓步向前,高墙的阴影很长,并且在渐斜之阳的照耀下,还会变得越来越长,可是这却无法阻止,那他满腔熊熊燃烧的复仇欲望。 “这小子,想干嘛?” 望着缓缓靠拢的封释云,陈到心中却是突兀地升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封释云之前没有参与对他的‘围攻’,陈到也注意到了,他还以为这可能只是因其心情不好又或者是顾忌他俩之间的那点生于忧患且牢不可破的莫逆交情,再不就是觉得此举纯属无理取闹即使动手也只会是徒增一点让人难以释怀的茶前笑料而已,可现在看来,事情却绝非他所想象的那么简单、那么美好。 “队正,我想与您单独交手一次,可以吗?”…… 细腻的问话声,惊醒了恍惚之间的陈到,望着眼前这个高不过七尺多一点,可手里却握着两柄五尺大剑的消瘦少年,陈到轻轻地点了点头,遂即沉声应道:“行,你想怎么打?” 他之所以会这么问,自然也是为了封释云好,毕竟这娃娃过去的经历,他也知道,如果封释云只是想要通过和他交手去衡量自己与兵武之间的那点无法逾越的差距,以此来达成自己报仇雪恨的远大目标,陈到却以为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只是他希望封释云不要太过认真。 虽然他现在可以做到‘以气催之,以意控之’甚至于让‘小刀’准确无误地去削掉他那愈发粗长浓密难看的鼻毛的程度,但毕竟拳脚无眼、刀剑无情,真要是打兴奋了,那谁也不敢保证,能做到不伤其一分半毫。 “唔!……”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舔了舔·他那有些发干龟裂的嘴唇,封释云朝陈到点了点头,然后投去一个或许只有他和陈到才能明白个中缘由的莫名眼神,道:“陈叔,就像刚才那样吧,行吗……” “行!——” 闻言,陈到却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遂即便朝着身周那圈尚在交头接耳、暗自腹诽某人的军士们喝道:“都散了吧!不会太久的……” “哼,等着看好戏吧!”…… “就是,但愿队正别放水就行!”…… 一众军士讪讪不已地回到了墙荫下,只有吴山海从封释云身旁经过时,才对他说了几句打气加油的言语。 “开始吧!” 陈到微微颔首,接着徐徐退出两步。 此时此刻,在这一小块被暴露在烈日爆阳下的场地上,只剩下了两道看起来极不协调的身影,身影四周,那一圈饱含着嘲讽与鄙夷且尚未来得及被炙热蒸发的汗迹,就像是比武场上那一圈象征着胜与败、荣与辱的界线,将这圈里圈外,划成了两个不同的天地。 “陈叔,你的刀……” 剑尖点在地上,封释云并没有马上动手,他只是默默地看着陈到,正如陈到此时正默默地看着他那样。 “如果你能让它出鞘,那这场比试,算你赢……” 伸手按着腰间的宝刀,陈到微微一笑,那道不时从其耳边呼啸而过的轻淡红影,让他的话,多出了几分耐人寻味的力道。 “嗯!……” 不再言语,也管不了肩上那轮烈阳如何熏烤,封释云缓缓提起手中那两柄看似痴长笨重的大剑,思绪却已飘飞到那一年,那座被称之为‘竹山’的山上,山里那个被之为‘竹门’的门派后院中,那个被他称之为‘杀千刀’的自私刻薄的师伯,在那竹叶漫天纷乱的情形下操控着符兵将之一一撕裂粉碎的难忘场景。 “风少,你为何要用两把剑,这样岂不是很不方便?”…… “唔……不会,因为一剑可以用来格挡,而另一剑则可以用来杀‘敌’!”…… “风少,那大剑是不是稍显笨重了点,用短剑或许能够更快些吧?”…… “呃……不重,我力气比较大,而且剑长一点,‘别人’也不容易伤到自己”…… “呵呵,我为何会选择……双手大剑?” 一剑横于眉间,遥指陈到,而另一剑却是斜划于地,看不出有任何明确的目标,想起平日里和张小毛之间的那些个可笑对话,封释云的嘴角不禁微微一翘,脚下稍稍一错,只待那渐斜之阳缓缓迈过高墙,那仅剩的一道余晖尚留连于墙头上,照在他手中那柄斜划于地的剑身上,那一道闪烁不定的寒光,就会…… 嗡!…… 没有华而不实的剑花,也没有刻意修饰的光华,横于眉间的大剑闪电般刺出,快到令空气也禁不住撕出了一阵只有在感到极端惧怕后才有的回答。 “好快!——” 一时间,阳光、风儿、人以及剑,仿佛凝结在了这一霎那。 场边围观的军士们在感叹着这一剑的快,被这一剑的寒光所笼罩的陈到也在感叹着这一剑的快,甚至于连刺出这一剑的他,也在感叹着这一剑的快…… 这一剑,的确很快!可是,一道就如同那飘飞羽毛般轻浮的红影,却于此时,突兀地出现了那极快极凝的剑尖之前,试图用它那单薄的身体,去阻挡那仅存于须臾的暴戾。 “就是现在!——” 红影的出现,没有逃过某人那出乎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的目光的细致观察,漫天纷落的竹叶飘飘洒洒,看似凌乱无序无章无法,可在它们初生之时,却是有前有后顺承阳光雨露尽情泼洒。 所以,那道红影,才能一一撕碎它,如果,有两片竹叶能够同时落下,或一点,或两点…… “如果,没有如果,它无法做到,可我……却可以!” 斜划于地的大剑骤然暴起,带着一股比风更加狂野迅速的痴狠之力,划破空气,竟赶在直刺大剑与那单薄红影相吻之前又或者是之时,撩向了陈到那毫不设防的下体。 叮!—— 一道,亦或是两道清脆的金石交鸣陡然回响在这片鸦默鹊静的演武场上,久久不曾散去。 “你……赢了!” 手中宝刀缓缓入鞘,陈到低着头,看着脚下踩着的那一道仍未来得及被烈阳蒸发掉的汗迹,怔然道:“这一招……你练了多久……” “陈叔,太阳要落山了,您还……继续吗?”…… 同样清越细腻的话音,就像是在远山响起,陈到蓦然抬头,却见那个手拖着两柄残败大剑的清瘦少年,此时正站在墙头漫过的那最后一道阳光下,微笑着冲他说到——这一招,我已经练了很久,很久…… ================ 标题不是乱来的哦!鄙人以为在读这个标题时一定要用这种缓慢且有停顿的语气,并且在读标题时一定要并指如剑,虚空一点,方能体现出这一章所蕴含的那种意境,感觉,很重要。 第二卷 逃兵 第三十六章 那人,是他! “这一招,果然很有效……” 躺在微凉梆硬的木榻上,封释云环手为枕,愣愣地望着屋顶上那一根缠满了许多蛛网的梁道,他的心情,现在很好,不!不应该说很好,而应该是没有午前午后那般糟糕。 不久前发生在演武场上的一幕,现在回味起来,是如此的奇妙,想当初,在未曾知晓自己无法成为兵武前,他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创造出如此威猛犀利且极具针对性的一招,可自从进了竹门后,许多事情都变了,变得让他难以接受,无所适从…… “虽然你掘了我阿爹阿妈的坟,可我还是要感谢你的‘教导’,如果哪天你能死在这一招下,你或许会后悔,当初为何没有将我一刀宰掉!” 对付兵武士,这一招能不能够奏效,封释云尚不知道,可是通过下午和陈到的那次交手,却让他清晰的意识到,其实兵武,也不一定就像世人以为或是传说的那般高超。 窗外投进来的光线已渐渐变得暗淡,封释云撮着牙花,正欲起身卸掉这身沉重且附着几许汗臭的黑甲,却不料那之前还在带头提议将他‘彻底推到’的刀疤军士,此时却已突兀地凑到了他的跟前,一脸谄媚地说道:“风少,为何这每本功法首页,都写着‘神魂不灭,圣体永存’这八个大字呢,这是啥意思?” “对呀、对呀!风少,给我们讲讲嘛!”…… 夏日里的知了,永远经不住炎热的炙烤,一听到这边有‘戏’,那几个正守在木桌旁刻苦专研某道的黑甲军士立时便围了过来,齐声冲着封释云问到。 “呵!神魂不灭……圣体永存……” 闻言,封释云却只是微微一笑,自打他无意间不小心展露了一下他那略显‘渊博’的兵武学识以及那日下一剑的犀利风骚后,这群眼高于顶且喜硬不喜软的同袍们便即对他刮目相看,不仅不再对他恶言相向,就连那‘某类小子’的盈恶称呼,而今也衍变成了这个或多或少都显得有点词不达意的‘风少’。 “唉……难道,这世上还真有谁能够长生不老?” 心里这般碎碎念到,对于这几个同袍的心情,封释云倒也能够理解,毕竟他们只是一群普通人,自己虽然也是个普通人,可比起他们来,却要特殊不少,至少他本人是这样认为的。 说起来,‘神魂不灭,圣体永存’这句话,封释云如今也是第一次看到,毕竟他从来没有从他师父亦或是竹门那里得到一门‘像模像样’的功法,口授的和实体‘出版’的,在‘某些’方面自然也会存在着一些差异。 只是关于这点,封释云倒是从来没去计较过,因为在此之前,他就曾听他那偶尔靠谱的师父无数次地提到,所谓‘神魂不灭’,其实就是指人的灵魂能够不湮不散,永存于这世上,而‘圣体永存’,自然是说人的肉?体能够不腐不朽,血气不枯,长生不老。 这事说起来简单,可人的灵魂是不是真能做到永不消散,身体是不是真的能够永不腐老,对此,封释云也一直都在思考。 当然,这句话所说的对象显然是指兵武,若是平常人也能做到这般地步,那世上这被人盛行了几千上万年的后事一式又有何意义?而且他那已然故去多年的阿爹阿妈,此时说不定就站在某个能看到他背影又或者是侧影的地方,默默地为他求神祈祷。 “真要是这样,那该多好啊!” 暗叹一气,封释云却是情不自禁地目光投向了房间里某个无人的阴凉之处,只是他心里却非常清楚,这样的事只有可能发生在兵武身上,而且还是那些异常强大的兵武身上,因为只有这些极为强大的兵武,才能将他们的灵魂以及肉?体修炼得愈发凝炼夯实,从而达到或是接近这句话中所描绘的那个地步。 至于这种强大具体要到什么程度,封释云却听他那成天幻想着成为兵武王的师父也许大概似地讲到,那应该是属于兵武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换句话说,也就是兵武圣。 兵武圣,所有兵武的终极目标,上可至九天摘星,下可至幽海屠蛟,谈笑间可令山崩地裂,挥挥手即使日月黯摇,那是神一样的存在,不!应该说,那就是神,因为自兵神创造神武大陆的这万余年间,还从没有谁,能够走到那一步,就算有,恐怕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兵神自己。 所以,在神武大陆这众所周知的神话传说中,最强的兵武,也就只达到了兵武帝的境界,并且也已随着时间的流逝,湮灭在了那历史的长河里,而在这距离封释云最近也是他最熟悉的两三千年里,就再也没听说过有谁能够冲破兵武王的壁垒,站在那最接近于神的层次上了。 “唉!……” 有些东西太遥远了,就会变得像那某幅绮丽画卷上的飞霞流云锦花玉草又或者是邻家梧桐树下那只未出阁的彩凤的清鸣,除了让人看了觉得赏心悦目,听了心旷神怡或者心猿意马外,似乎就没有什么可用之处了。 一念及此,封释云不由长叹一气,对众人摆手说道:“这只是个玩笑罢了,大伙不要当真,只有立足于眼下,才能走的更远。” “是、是!风少说得对。” 听着封释云如此作答,一众军士虽有些失望,可也并未表现得太过突出,正欲拿起手中那册深涩难懂的秘法再向封释云讨教一二,却不料门口那至始至终都未曾靠拢过来且一直都在张望着什么的吴山海突然一嗓子怪叫,道:“送饭的来啦!风少,快出来,送饭的来啦……” “噢!送饭的来了?” 听到吴山海的‘通报’,封释云却哪里还顾得上周遭这群‘书到用时方恨少,事到临头才怨腰’的同袍以及他身上那副只脱了一半的铠甲,伸手那么一拨,旋即便从人逢里钻了出去。 说实话,封释云是真有些饿了,午饭没吃还‘消耗’了不少,下午的比试虽只在须臾可对于精神层面的压力更是不小,人都说肚子饿了可以吟诗喝茶再不就是画个饼子看看也能管饱,可若是心饿了外加上内里还有那么一点小飘呢? 于是乎,封释云急冲冲地来到门外,兴高采烈放眼朝那塘边游廊里一瞧…… “那人……是他!?” 第二卷 逃兵 第三十七章 凉风绕绕伴君笑 西檐蔽日小小角,晚风盈盈绕廊道,皂靴似墨画长影,人无语,莲自俏,慌了这一塘碧荷,乱了那几梢知了。 ……………… “神殿的大人们到底在玩什么?他不是神殿所说的祸害么,可大人们不但不动手,反倒让我切勿妄动?” 荷香四溢的廊道上,刘小牛紧蹙着眉头,与午时那般轻巧自在的姿态相比,此时的他却是步履沉重,心事重重。 就在昨日此时,当神殿那位一看就知道很强很亮很有地位的干瘪老者找到他,并将一个据说是伟大的兵神对他是否拥有一颗虔诚谦卑且甘愿自我牺牲的心的考验交到他手上时,他心中那团一直未曾熄灭但却即将熄灭的欲望之火便已熊熊燃起。 而当他得知这次考验的唯一目标极有可能便是两年多以前那个曾经给他带来过无尽耻辱无穷懊悔的‘怪瞳老乡’后,心中那株业已被压多时的扭曲小苗就好像突然从那片滋养着它生长茁壮的大地中汲取到了充足的养分,猛地破石而出,尽情地舒展着它那满枝满叶的兴奋以及酣畅辛苦。 “笋笋的!早知道这样,中午我就……” 狠狠地啐了一口,飞溅的唾沫飘入塘中,惊走了几尾散漫锦鲤,掀起了几股潺潺涡流,刘小牛心中虽是如此这般,可真让他动手,他却必须要经过一番思前想后, 自打进入国主府以来,自打成为兵武以来,欺男霸女,杀人灭口的事,他见过不少,也没少做过,可那毕竟是奉命行事又或者是被那一壶微醺的马尿给冲昏了头。 看着眼前这一塘幽碧的荷叶,刘小牛沉沉地呼出一口浊气,国主府里既没有园丁,也不会有那不知事的犟牛,所以这些个花花草草才能够恣意生长,不滘不愁,而唯一能够让它们有所收敛的,除了那分明的四季以及那轮在中午还是火辣耀眼而此时却已渐幕西山的夕阳外,刘小牛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妙手,所以他……也不敢随意出手。 “如果神殿要是动手,那该多好啊!诶,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望着前方急速前行的‘送粮大队’,刘小牛极不情愿地甩开了脚步,如果不是因为这事,此时的他不定已在哪家聚满了香莺艳柳玉兔粉藕的雅致阁楼里陪着他那风流倜傥的‘主子’喝喝小酒,完了再去找找某些特定的节奏。 “不对!我好像忘了点什么……” 疾行的脚步骤然一驻,刘小牛猛一拍头,却似忽然想起了点什么。 “那小子不是已拜入竹门,认赵遥做了师父么?怎的就跑来国主府从军了呢?” 过往的所见所闻,一一浮现心头,刘小牛紧拧着眉头,脑中却是忽的一闪,一个并不陌生的字眼便如同一把开启记忆之门的钥匙,便即让他喜上心头。 “竹门!竹门一直在通缉这小子,这小子胆也真够肥的,竟然敢杀李清墨的独子,这事我得赶紧知会阿爹,让他去通风报信,嘿嘿!这样我不仅不会得罪神殿,还能拿到那一百个金凰……” 想到这里,刘小牛心中不由一松,阳刚硬朗的脸庞上遂即浮现出一抹让人看了不寒而栗的阴柔笑意,而这一幕,却恰好落在了廊道尽头那刚刚冲出门口的封释云眼里。 “那人……是他!?” 体内的血液纾缓地流淌着,可封释云那颗同样纾缓的心却在此时猛地一缩,就如同瞬间从那沸腾的热锅下抽去了所有薪火,一袭凉风吹过,吹散了腾腾白雾,吹破了那翻滚的几朵浪沫。 “中午那人……怎么会是他?” 脑海里不停地整理着那些纠结纷乱思绪的梢梢末末,可那该死的头疼,就如同一个死结,既解不开也迈不过,让封释云只能模糊地看到一张模糊的脸,站在那榻前,杵在他眼前,对着他笑。 “他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想弄我?” 一念及此,封释云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把拿那两柄别在腰间的五尺清波,直到他一手抓空,才发现那两柄曾伴他度过无数次战火,并且今天下午还大放异彩的折尖大剑,早已被国主府里的某个不知名的伙计给扔进了熔炉,开始了它那新一轮的残酷生活。 “妈的,我该怎么办?” 周遭的蝉鸣,一时间变得有些凌乱,凌乱的叫声刺激得封释云的心也不禁变得有些慌乱,他之所以能够‘战胜’陈到,那不懈的努力自然尤为重要,可若说陈到没有轻敌又或者是他没点私心,那一战也不至于如此平淡而没有味道,更何况,他现在也无法使出那一招,而且,他也不知道那人又会使出哪一招…… “小兄弟,请问……你还有‘化骨丹’么?”…… ======================================= 这一章字数偏少,刚一千六,今天眼睛有点发涩发卡,看着屏幕极不舒服,所以还请大家谅解,不然在十点以前就应该码出来了,这一卷可能还有几章,具体几章现在说不好,前面节奏是有点慢,战斗场面较少,下一卷战斗场面会逐渐多起来,敬请大家期待! 第二卷 逃兵 第三十八掌 爠犀之骨 以血养之,以气催之,以意控之,此乃控‘兵’之法也。 …… ‘护’我身,‘伤’其体,十步‘杀’,百里‘戮’,此为符兵之阶也。 …… 近可防身御敌,远可枭首斩级,迅若流星划空,利则削金断石,此乃符兵之所长也。 …… 人之体有脉二十,十为筋,十为神,主副各一,贯通全身,练筋可藏精纳血,益气补损,锻神可润灵养魂,强见博闻,此乃练‘武’之道法也。 …… 肌为瓦,筋为墙,骨为梁,髓乃基石,气血为铆巧架房;拳有力,臂如钢,体魄壮,爆劲如牛,纳息绵长似巨蟒,此乃《蟒牛强身法》之要领也。 ……………… 膳时牛羊膏汤,石锁铁弓震响,脚绑沙袋百斤,飞檐走壁照常。 一个月后,国主府演武场上,当初升的旭阳尚未迈过东边那面高墙,而参加训练的军士们却已是早早地伫立在了这看似熙熙攘攘,实则却是鸦默雀静的演武场上。 与往常不同的是,今天的演武场上已是一片空旷,那些平日里时常把捏随处可见的石锁铁弓钢棒眼下已然不知去向,而更让人感得惊讶的,则是场上这几十个浑身散发着悍野之气的‘猛虎战狼’。 崭新的黑甲,油光锃亮,全新的大剑,偶现幽芒,整肃的军姿,和着那一张张黝黑发亮脸庞上那两道时而闪现的凌厉目光,此番景象,和一个月前那群初来咋到身上穿着残破铠甲显得有些吊儿郎当的军士们比起来,简直就是有别天壤。 “一个故事的结束,往往就意味着下一个故事的开始……” 队列前排,封释云此时正默默地望着身前不远处那个刚刚搭建好,足有半人来高的木台,心里却在不停地叨念着那句不知是从哪位著名湿人嘴里溜达出来的让人纠结不已的酸腐感慨。 不知不觉,一个月下来,他那俊俏清秀的脸蛋已是粉白不在,额前那绺飘摇逸朗的刘海比以前变得更爱显摆,崭新的盔甲也不知是被那吃醉了酒的匠人们少缝了几厘皮才,反正穿在身上,就总让他觉得浑身不大自在。 “唉……又长高了!” 无奈地暗叹一气,封释云心中却已生出无尽感慨,这世界每天都在变,什么都在变,可变来变去不也一样逃不开春夏秋冬,生老病死,爱恨情仇的痴昧缠绵。 国主府‘批发’的修炼功法果然如传说中那般全是废言,练也是白练,当然,这只是针对某废材而言,而陈到那有言在先的魔鬼式训练,在某废材看来则更像是在变相地报复他那一次无情的‘打脸’,七爷爷所授的‘野兽拳法’仍像从前那般让人看了无不掩面,也仍像从前一样能够让他的身手变得更为矫健,所以他也一直在练,可他那无论如何磨练也无法再进一步的气血以及力道却如同天上那按时升起的太阳,看似规律实则却是毫无变化可言。 “国主、将军、信者大人到!”—— 悠长洪亮的报幕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演武场上这看似肃杀沉重的虚浮寂静,众人循声朝着南墙那道朱漆大门望去,却见一头戴金丝雀翎彩冠,身着滚花绣金蟒袍,长得与刘瓒极为相像却又留着三绺翩然青须的儒雅男子已是缓缓迈入场中,其后那身着狻猊金甲的刘瓒与神殿的白袍俊美男子则是并肩悠然而行,时而绽于袍袖之间的会心一笑,却让在场的每一个军士心里不得不清晰地联想到那高山流水抚琴弄筝似的异样基情。 “国主……快看!那是国主,还有信者大人……” 俨然的黑甲方队再也保持不了之前那种肃杀寂静,从军这么长时间,无论是在国都大营还是国主府里,他们都从未见到过这位威望极高却又惯常深居简出的国主大人的身影,可眼下国主大人既然出现在了此地,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今天,不仅是他们离开国主府正式进入精武营的日子,同样也是那些渴望成为兵武的军士们期盼已久的黄道吉日,因为今天,他们就将接受国主府的测试,如果能达到成为兵武的最低要求,那么便会由国主大人亲手赐下一枚‘兵行令’,而且还会被神殿登记在册,甚至还有可能被那信者大人选为神殿的护‘垫’神兵,这是何等的尊荣而又让人感到无比崇敬。 “如果他们知道明天、后天亦或是在不久的将来会发生什么,他们肯定不会像现在这般高兴……” 对于身周所发生的变化,封释云自然不会在意,他既无法成为兵武,所以也犯不着对那既不能用又不能吃,仅仅只能让你在人前显摆几分却又极有可能被人在背后骂成是禽兽不如的狗屁荣誉产生丝毫兴趣。 “不过能进神殿,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只可惜……” 目光从白袍俊美男子身上滑过,封释云微微压了压头,便又朝着男子身后望去。 出现在朱漆大门里的人仿佛无穷无尽,刘瓒二人身后,紧接着便是那和封释云曾有过一面或者半面之缘,可这段时间却经常跑来演武场上指指点点唯恐世人不知其鼻孔朝天两眼在顶的小侯爷,以及他的跟班,刘小牛。 “这货看上去还是那般的贼眉鼠眼,低声下气!” 自打那一晚和刘小牛再次‘相逢’后,那燎人的地热立马便化作了漫天的绵绵细雨,搞得封释云如临大敌,就仿佛说书先生嘴里那于独臂山下强行要与某某弹上一段基调的某某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险些酿出一幕现实版的拈花爆菊之传奇。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并不像封释云所设想的那般‘如意’,或许是出于对国主府里那些个花花草草的生命安全的顾虑,这货最后并没有对他下手,只是那一番羞煞某人的基情挑逗却是必不可少滴! “还好今天我就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想着那抹让人即感莫名其妙的阴或者银笑,封释云至今仍是心有余悸,而就在他目光散漫四处游离之时,一个手捧精致木箱的家丁却是紧随刘小牛之后,骤然出现在了那朱漆大门里。 “那箱子里装的,莫非就是……” 看着远处那个正在不断移动约莫两尺高下、一尺见方的精致木箱,封释云心中不由一怔,旋即便想起了一年多以前,他在竹门入门仪式上所见到的那块将他以往以及以后的人生给撕成了烂布,变得一无是处,就算拿去喂狗,狗也会满不在乎的…… “爠犀之骨!?”…… 第二卷 逃兵 第三十九章 滴血 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大地上,存在着众多人迹罕至之地亦或者是人迹难至之地,这些地域之所以会让人罕至甚至于感到难至,地理方面的因素自然要算作其一,不过这却不是主要原因,毕竟能让寻常人感到难以行走的悬崖峭壁对于那些兵武来讲即便不是平地恐怕也是相差无几。 而真正能让那些兵武也感到寸步难行的原因,则是因为在这些人迹罕至之地中,生存着一群或是一些又或是极个别强大而又有着极强领地意识的野兽。 这是一群不同于寻常野兽的野兽,不!严格说来,它们根本就算不上是野兽,寻常野兽虽也有着领地意识,或许还有那么一点‘聪明才智’,可它们却是受着本能的驱使,厮杀猎物靠的就是群体意识和着它们那锋利的爪子以及那满口尖锐的牙齿。 而这群强大得连兵武都感到棘手甚至于不敢轻易踏足其内向其出手的‘野兽’,它们却已有了相当出众的灵智,而且在其出生之后通常都会具有某种特殊的能力,也正是因为这种特殊能力,才会让它们变得比寻常野兽更为强大,使得它们所处之地变得人迹罕至甚至于是人迹难至。 所以,对于这种拥有特殊能力的野兽,神武大陆上的人们自然会以区别待之,因此它们也就多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名字,那就是‘异兽’。 在神武大陆上,生存着众多知名亦或是不知名的异兽,以前的人们为了让后来的人们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这些异兽所具有的不同层次的危险凶猛,所以便根据这些知名异兽的异能实力高下以及其灵智开化程度作了一个大致的区分,比如‘圣兽’。 这其中最具代表意义的自然莫过于龙、蛟,还有就是东凰帝国的护国圣兽——幻凰。 当然,这些都是处于兽之顶端的终极异兽,现在有或是没有谁也弄不清楚,而处于这个金字塔第二层的异兽则被人们称之为‘灵兽’,它们通常有着极其出众的灵智,哪怕是与人相比也是不遑多让,而且它们也有着极其强大的实力,个中翘楚即便是兵武王碰上了也不敢轻掳其须,至于那金字塔最底层的,自然就是‘异兽’。 似乎是为了暗合‘物以稀为贵’这句圣言中的至真之理,所以那处于金字塔底端的异兽的种类也就多了许多,弱者即便是兵武者也可以单独将其斩杀,强者就算是兵武尊恐怕也要退避三舍,而封释云所熟知的爠犀,便是这众多异兽当中的一种。 这种异兽形似牤牛,却又头生镰角,由于生具金土之力,所以筋骨皮肉甚是坚韧,寻常刀剑根本伤之不得,盖因其生长在帝国北陲与啸霜帝国的交界处,所以导致那片山林也成了一处人迹罕至之地,而这处地域更被那些从里面活着走出来亦或是躺着被人抬出来并且还能保持清醒的人儿形象地称为——乱葬渊,更与灭灵魔沼以及鬼哭岭这两处罕至之地并称为三大绝地。 尽管这种异兽非常凶猛,而那绝地之名也的确让人感到莫大的震慑,可由于其自身所具之特点,却让那些渴望拥有更多财富以换取更为强大之符兵的兵武们趋之若鹜,至于它所具有的特点是什么…… “没错!那肯定就是爠犀之骨。” 望着那个不断移动的精致木箱,封释云眼中不禁爆起两团精芒。 一个人的力量或许可以通过某些外在手段体现出来,可气血这东西,就仿佛那无色无味的风儿,你虽可以感觉到它的存在,可要让其真实地展现于人们面前,却非是那些寻常手段可以作量。 既然国主府要在今天筛选出那些能够成为兵武的人,那测试血能这一关,是肯定少不了的,而要想准确地检测出一个人的血能究竟几何,就封释云目前所知,似乎除了那爠犀之骨,似乎也想象不出其它更好的方法。 “全体都有——敬礼!” 兀地一声爆喝,台下那群目光闪烁兴奋不已的军士们就像是早就预演过无数次般齐齐举起右拳朝着自己胸甲上猛地砸了下去。 啪嗒!—— 巨大的撞击声以及冲击力扣在自己胸膛上,惊得封释云立马醒过神来,却见那足有半人来高的木台上,此时已被刘铭、刘瓒等一行人给填的满满当当。 “好,好,好!” 礼毕过后,刘瓒却在第一时间站了出来,尽情地挥洒着他那廉价但又让人觉得慷慨至极的和蔼与义气,虽然他哥哥乃是五铭国的国主,可他却是精武营的最高指挥官,所以此举倒也合乎常理,全无越俎代庖之嫌疑。 “诸位兄弟!今天,是个极其重要的日子……” 洪亮的话音,回荡在演武场上,看着台下这群跃跃欲试几乎把持不了自己的黑甲军士,刘瓒心里很是得意,所以他接着又道:“因为在今天,你们将会接受一个考验,对于你们当中的大多数人来讲,这次考验或许可有可无,无关轻重,可对于你们之中的极个别人来讲,这却是一个能够改变其生命轨迹的转折……” 话及此处,刘瓒抬手贴耳故作倾听状,“所以,你们想知道自己的命运轨迹是否会发生转折吗?” “想!”——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热辣的回应。 “那好!咱们废话不说,即刻开始。” 言罢,也不管台下那群军士作何反应,刘瓒旋即回头,冲着他身后的刘铭以及白袍男子点了点头,遂即便对那手捧木箱的下人吩咐道:“把箱子打开吧!” “是,将军大人。” 下人恭敬应声,遂即将那木箱置于地上,扳动顶盖机簧,只听得‘啪嗒’一声脆响,便见那木箱四散而开,露出了里面那根色如白玉、状似牛骨,却又通体雕满了奇异符纹的骨头。 “哇!那是什么宝物啊?”…… 但见此物,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军士们那热烈的反应,衬托着刘瓒心里此时的无限畅爽,以至于他不得不抬手压了几下,直到台下彻底安静下来,才又发话到:“接下来,凡是被我念到名字的,就到台上来,将你们的血,滴到这块骨头上,听明白了吗?” “是,将军!”…… 第二卷 逃兵 第四十章 青山下 盛夏的雨,来去如风,剩下的雨,也或许还缠绵在那初晨新空,盛夏的朝阳,活力四射,炫耀着半天那桥绮丽彩虹,而那剩下的云,却如同往常一样,悄悄地出现在了那某座青山的上空,而后默默地低下头,默默地注视着那一片草绿花红。 ……………… 五天后,五铭国东,在那条不知名的大河旁边的那块不知名的原野旁,那座同样不知名但却埋葬着众多同袍亦或是异袍尸骨的青山脚下,几十个装备精良且浑身上下无不散发着浓烈肃杀之气的黑甲军士此时正安静地伫立在那张由无数根或许是因养分太过充足以至于生得格外茂盛的细密野草所铺成的油碧绿毯上。 茂盛的碧毯沿着山脚的缓坡向下浪蝶拖长,经过了许多地方,也占领了许多地方,直到它想将它那柔情似水却又韧劲十足的根须伸向那块早已被无数鲜血、无数脚步给凝结踩踏得板扎夯实的原野上时,它停了下来,想了一想,是不是该等到原野尽头那些个正值盛放的黑白帐莲凋谢以后,这样做才会比较妥当。 “待会战斗打响时,你们离我和山海不要太近,但也不要太远,就像咱们平常演练的那样,明白了吗?” 山脚下,某个黑甲小队面前,身着连环铠甲的陈到不厌其烦地重申着他那简单而又实用的作战经验。 就在今朝日出未卯前,他们终于迎来了这场‘期盼’已久的生死考验,这将是一次极其残酷的考验,更是一场包括陈到在内只有极少数人才能了解其中内幕却又都盼望着其早来早散的生死盛宴。 “明白了,队正!”…… 小队里发出的应答声虽然不多,但却整齐响亮,和精武营里的其他几支小队比起来,陈到这支小队的队员脸上虽挂着几缕理所当然的抑郁紧张,但却全然没有那当人身安全面临威胁时才会出现的害怕与慌张。 一个月前,当他们队里那个曾被他们以为是‘上面有人,所以才走后门’的消瘦少年于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前使出了那近乎完美迅若闪电般的‘风骚’后,他们这支小队的实力,便不是寻常精武小队所能迎头赶上。 而当他们面前那个身着连环铠甲看似憨厚痴傻的大个子吴山海于五天前成功地通过了兵武测试,并在国主以及将军大人的护卫下,痛并快乐地融合了一枚让人欢喜让人忧的兵行令后,似乎就再也没有人会了为那谁的碗里多了一只鸡腿又或是谁去青楼喝茶时不愿搭伙出钱而吵上半晌。 所以在今天,即便他们将要面对的对手是和他们一样出自精武营的寻常军士又或者是特殊军士,但这却丝毫影响不了他们心中那个‘多宰掉几个多拿点赏钱’的强烈念想。 “风少,待会他们杀来我就帮你挡着,得到的赏钱要分我一半啊!” 陈到的战前动员很短暂,并没有耽误太多时间,而在这段即将由那血腥厮杀和悲痛惨叫所谱写而成的死亡曲调的平缓前奏中,吴山海却是极为‘大条’地凑到了封释云跟前,和他商量着大战过后的那些个现在看来可能还有些遥远可接下来便会化作个人切身利益的点点滴滴。 “唔……行!” 闻言,封释云不禁微微一笑,遂即点头回应到。 吴山海虽然成了兵武,可毕竟时日尚短,使起符兵来还不是那么的随心所欲,所以大战在即,封释云却并不求他能够勇猛杀敌,只要他能做到不伤害自己,那就谢天谢地,可这厮也不知是高兴的过了头又或者是早有此意,居然在成为兵武的当天便在他面前牛比晃荡地弹起了张小毛的那句‘想当年,哥是如何如何滴!’。 为了让这厮清楚地认识到在这个世上其实还有一种名叫‘江湖道义’的东西,也还存在着一种专门收拾骚包并被某人恶趣味地命名为‘风骚’的邪恶阴招,所以封释云不得不在其牛比晃得快要出水时给这厮来了一记灰常具有传奇意义的拈花爆菊。 “风少,听队正说,这一战,似乎……很危险?” 原野尽头那两片色彩迥异的帐莲终于有了一些动静,吴山海敛去眉间笑意,遂即面有沉色一本正经地朝着帐莲里忽然涌出的某团黑蚁望去。 “嗯!的确有点‘危险’。” 封释云微微点头,循着吴山海脸上那两道终于有了那么一点惆怅忧郁韵味的目光向着西边那片正在不断涌出黑色洪流的帐莲望去。 站着这片略高于原野的油碧缓坡上,封释云忽然间发现,帐莲里那某面飘扬的旌旗看上去竟是如此的清晰,如果此时要是张小毛或者聂勇出现在了那股黑色洪流里,他肯定也能在第一时间将其指认出来,并会毫不犹豫的响上一哨,即便会因此惹来数句‘你搞基’又或是‘娘希匹’,那也在所不惜。 “唉!战争亦或是战斗,从来都是危险的。” 这样一个看似简单至极的问题,如今却让封释云心里感到沉重无比。 有的危险,可能只是睡觉时不小心滚下床所以擦破了一点皮,也可能会是在某红楼的某张摇晃不已的床榻上和某名妓激情不已时突然发现自己无法成功举起。 而有的危险,却不会因为自己的战场在这青山下而他们的战场在那原野上,就会出现一些本质上的变化以便自己最终能够顺利的活下去,也不会因为这场战斗只是出于某个高层在某个月的那几天因为情绪低迷躁动从而导致精神失常行为失控以至于在极端暴怒的情况下所作出的脑残决议就会被人们说成是一场意外而已。 “风少,等这场仗打完了,我们叫上勇哥他们,再去那红楼‘挫’上一顿,成吗?” 耳边忽然响起了吴山海那完全没有道理但被某些人听见了却绝对会拍手称快的绝妙提议,封释云微微蹙了蹙眉头,只是这次,他却无论如何也没有理由否决这个在他看来从来都是那么荒唐的绝妙提议。 “好吧!吃吧,喝吧,趁现在还有时间,得开心时且开心吧!” 长叹一气,封释云却将目光从那片即将变成修罗地狱的原野上转了回来,因为此时,在这一溜与那空旷原野相平行的缓坡尽头,似乎出现了一些闪烁着刺眼银芒的光影…… 咚!……咚!……咚! 远处,那令人熟悉却又让人厌恶的鼓声,而今复又响起…… ============================================== 今天稍微有点晚,实在是有点卡文状,好多地方都想不起,还好现在赶了出来。 第二卷 逃兵 第四十一章 小树旁 “风少,小心!”—— 身畔骤然爆起的示警声,令得封释云心里兀地一紧,利剑尚存于敌人胸间,剑上的血槽也还在‘滋滋’地冒着血柱,可他却顾不得许多,弃剑侧身猛地一扑,掀开无数染血之土,这才堪堪躲过那一抹自身后电闪般袭来的犀利红芒。 “山海,趁现在,干掉他!” 封释云翻倒在地上,未及起身,心中虽是后怕不已,但这却丝毫影响不了他对于战机的判断力以及把握能力。 低阶兵武所控之‘护’级符兵未能及远,仅仅只是达到保护自身不受外力突然袭击的程度,厮杀之时通常用的也是其它兵器,可真要是无所顾忌倾尽全力,倒也可以让符兵暂时性的突破等阶距离限制,爆出致命一击,只不过这对于气血以及体力的消耗甚是巨大,且符兵击出之后,也会导致其自身防御力急速降低。 所以在正常情况下,低阶兵武是断然不会使出这近乎搏命的一击,除非被逼入绝境,或者是……真心想要干掉某人。 “杀!”—— 不远处忽地炸起一声爆喝,旋即便见吴山海手中那把刚配不久的宝刀已于眨眼间拉出了一涟绮丽光华,自那袭杀封释云的银甲兵武项间划过,紧接着,那一张或许是因发力过猛而略显有些苍白且带着几许浓厚惊惧不甘之色的大好头颅便已翻飞在了空中,血雾瞬间尽洒,染透半天红霞。 “风少,没事吧?” 翻飞的头颅尚未落下,可吴山海却已穿过了那重重剑影之阻碍,大步跨至封释云跟前。 “没事。” 微微晃了晃头,封释云搭着吴山海递过来的有力大手腾身而起,送出一记‘其实我笑得并不勉强!’的煞人微笑。 宝刀上的鲜血醒目温热滴沥,身周的厮杀声也仍然还在继续,所以封释云也来不及去想很多或者是说些什么感激鸣谢之类的话语,抽手拔出那把陷于某人胸间的大剑,转身复又向着那些个素未谋面却又都想着将对方置之死地的敌人掩杀而去。 噗嗤!—— 利刃破甲入肉声不绝于耳,封释云再次拔出那把已然有些豁口残缺的大剑,朝着那正被对方兵武以及普通军士围攻的陈到奔去。 这一仗果然如陈到先前所说的那样,非常激烈惨烈甚至于是暴烈,战斗打响至今也才不过盏茶的光景,可还能站在这血泊中缓坡上的无论是敌方还是己方的人,却已是寥寥无几。 此战初开之时大家或许还有点客气,攻防转换之间也还有那么一点进退有度的做作拘礼,可当众人发现对方并不会在出手之前对自己点一点头释放出几许让人直感莫名其妙的善意,也不会在交战之际虚晃一剑而后突然想起家里还有几件‘要事’没有打理后,那原本还有些章法的游走穿插,立马便演变成了困兽犹斗似的各自为战,生死相拼。 “于叔,这是您的地盘,您一定保佑我!” 握剑的双手已有些麻木,那是剑刃击甲时力道反震的结果,封释云挥剑奋力砍杀着陈到身周的那些个普通军士,心中却在默默地念着,默默地数着这是第几个将会永远安息在这片山里的阴灵枯骨。 原野上的战斗情况如何,张小毛或者聂勇再或者慕超等人又如何,封释云此时已无暇去想,他只知道此战过后他必须活着,只要是活着,无论干什么,哪怕是再去青楼被那老鸨咬上一口,也好过被人胡乱扔在这山间,化作那众多烂漫山花中的其中一朵。 哗啦!—— “又是一个,这是第七个,还是第八个?” 残缺的大剑机械式地挥舞着,看着那一幅幅鲜亮照人的银甲在自己面前裂开,渗出又或者是喷出几道血柱,封释云的脸上却是忽然浮现出一阵莫名的愧色。 “这些人……也有父母吧,也有妻儿吧!可他们就这么死了,成为兵武又能怎样?可最后还不是像我阿爹那样?留下家中的孤儿寡母,被人随意欺辱……” 叮!—— “混小子,你在想什么?”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喝骂声,封释云猛然醒过神来,却发现自己的大剑,不知何时却已斩至陈到胸间,他想收手已是犹有不及,还好陈到反应迅捷,这才及时架住了他这纯属意外却又极其凶险的一剑。 “打仗时还想东想西的,你不想活啦!” 陈到怒目而视,口沫横飞,手上那柄宝刀却是左右翻飞,替封释云挡下了不少自他失神之际袭杀而来的刀光剑影。 “……” 对于陈到那关心式的喝骂亦或是喝骂似的关心,封释云并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因为他知道,他现在并不是在大街上和某个大妈讨价还价,即便是,那讨还的也不会是钱或是其它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那是命!” 手中两剑电闪齐出,青山脚下‘风骚’再现,白涟入体染红而出,封释云面含歉意地朝陈到点了点头,也顾不得那从膀子上传来的酸胀痛感,复又朝着陈到身侧的另一名银甲军士舞剑杀去。 ……………… 日头渐高,岳影昭昭,碧毯渐赤,杀声渐少,青山下,风舞野草沙沙,小树旁,叶影剪出荫凉。 “风少,此战……算是我们胜了吧?” 两眼忽明忽黯似是无光,吴山海背靠在树上,崭新的头盔业已不知去向,手里的宝刀此时却仍未变凉。 “陈叔……” 望着缓坡上那散了一地的残缺肢体,封释云并没有回答这个在他看来答案已是显而易见的痴蠢问题,反倒是将目光移向了身侧那同样疲惫不堪似乎就连说话也觉得极其费力的陈到脸上,静静地呼吸着那略带腥味的湿凉空气。 “哎!怎么说呢?这或许应该叫做‘平手’吧……” 无奈地摇了摇头,陈到长叹一气,看着山下那片情况和这里差不太多或许还要惨上许多的原野,那里似乎再也找不到一根代表着五铭国国都大营的旌旗仍在竖立,打扫战场的人儿脸上并没有战斗胜利后的激荡欣喜,躺在血泊里的人儿即便想要生出继续这般情绪,可到最后,却也只能是幽怨地飘浮在那天上,暗叹一声无能无力。 “唉,这又是何必……” 念及此,陈到嗫嚅不语,似欲昏昏睡去。 “陈叔,至少我们活下来了不是?” 闻此言,封释云想了又想,却仍是找不出几句符合此情此景且又振奋人心的言语。 “呵呵,那可未必!”…… 第二卷 逃兵 第四十二章 随风而散的菊 “呵呵,那倒未必!” 略显沙哑的话语声随风而至,听上去很远,有些苍老,有些熟悉,或许还间杂了那么一点咬牙切齿之意。 “谁!?”—— 一声大喝过后,小树忽然颤起了乱枝,陈到与吴山海几乎同时跃起,惊下了几片肥美的翠绿。 翠绿飘飞在空中,沿着树干落下几尺,擦着陈到那稍显凌乱的发尾,又落下了几尺,最后经过某个靠坐于树干上的人的面前,想要继续往下再落几尺,可就在这时,在那片靠着缓坡长眠着无数阴灵枯骨的茂密山林里,一道看似翛然出尘却又让人直感森然无比的清影竟是突然闪现,遂即恍惚而行,跨过那段充满了血腥死亡气息的距离,眨眼间便已袭至陈到三人跟前。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为何于此时前来此地?” 稍稍一怔,陈到遂即挽刀抱拳作了一揖,来人约莫四十有余,一袭青衫,面目清癯,看上去似是命不久矣,可他却不敢生出丝毫轻视之意,虽然他们这边有着三人,其中两人更是兵武,可就来人那奇快无比的身法看来,已是强弩之末的他们,怕是捆在一起也不定就是其几合之敌。 “哼,我是谁?为何又会出现在这里?” 冷哼一声,青衫中年满脸讥诮之意,扫过陈到的目光更是流露着几许睥睨蝼蚁般的无视与无距,可当这高高在上的目光落到了那几片飘飞于某人面前的冁然翠绿上,或者说是落在了某人那双幽匿于错长刘海后的妖异瞳眸中时,一股令人恐慌畏惧的肃杀之意却是倏然而起。 “我想……你,应该还记得我是谁。” 抬手一指,在陈到与吴山海之间,在飘飞翠绿与猩红草壤之间,青衫中年定定地望着那个脸色苍白的长发少年,嘴角处不由浮起一抹残忍畅快的笑意。 “来了……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只不过是早与迟的问题,可他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难道……” 青衫中年那一指仿佛带着某种奇异之力,让封释云彻底明白了国主府里那像狗一样低声下气的东西时常对他露出那抹阴寒笑容的特殊蕴意。 “阿爹阿妈,就是此人,让你们不得安宁……” 手里那两把染着不少赤黑血迹的残剑渐渐握紧,发白的指节或许是因用力过猛而显得有些战战不已,靠着树干,封释云缓缓站起身来,看着身前不远处那明显就是有备而来且强悍至极在的‘故人’,心中虽是恨不得将其抽筋碎骨挫成一把烟灰洒进水沟里,却又不免有些发虚。 虽然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天的来临,而且也为迎接这一天的来临作了不少努力,可当他真正对上这个对于现在的他来讲几乎就是毫无胜算或许在遥远的将来也不定会有更多胜算的‘故人’时,他忽然觉得在万岭城时夫子所出的那些个深奥难懂的试题竟是如此容易,毕竟那只需要拿上一支笔,蘸上几滴墨,完了在纸上画出几个被人看了嗤之以鼻被夫子看了骂上几句的错词乱句,而不是在这里,拿上一两把残缺大剑,去为自己又或是他人的生命做上一次二选其一可答案却似乎早已注定的无聊试题。 “李师伯……” 长长地呼出一口郁气,又看了看那满脸惊疑的陈到与吴山海一眼,封释云清楚地知道,今时今日此树之下或许就是他的埋骨之地,小树的叶荫还很少,夏还很长,为了不至于让自己腐败的太快,也为了让自己不至于做了鬼还会被晒,所以他便很自私地对那青衫中年讲到:“此事乃我一人所为,与他们无关,既然来了,那就动手吧!” “难道……你就是竹门,李清墨!?” 封释云的这句称呼,让陈到忽然意识到眼前所发生的一幕绝不可能是某个山中隐者感觉活得无聊忽然心血来潮跑来战场一探究竟,也不会是某个熟人担心他们战后无力所以前来聊表一番关切之意。 那个男人,那个看上去就和那小树差不多瘦,却让人感觉就和旁边那座青山一般高一般青的中年男人,此时会出现在这里,那就只有一个目的…… 想到这里,陈到默默站了出去,即便他知道现在的自己乃至于全盛时期的自己都不会是那个青衫男人的对手,可他还是站了出去,不为别的,就因为自己乃是一个军人,一个队正,同时也是一个在某人眼里或许并不是那么和蔼可亲称职的长辈,所以,他觉得自己完全有必要肩负起这个重任,保护他手下的兵。 “这里,是两国兵武交战之地,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陈到的脸色看上去很平静,眼神也很坚定,几曾消失的轻淡红芒而今复又祭起,试图掩去话语中那几许潜藏极深的忌惮之意。 “你想与我为敌?哼!不识抬举……” 闻言,李清墨却是嗤然一笑,狭长的眼眸里遂即寒芒一闪,话音未落,却见一柄闪耀着亮眼橘黄色光芒的小刀自其眼中骤然呼啸而出,带着丝丝冷冽之意,风驰电掣般地朝着陈到疾射而去。 “啊!?”—— 亮眼的橘,出现的毫无征兆,瞬间跨越数丈距离,陈到的心,兀地一停,尚未及有任何反应,而身周那抹轻淡红芒却已于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小刀的橘,骄傲地向世人宣示着它是一枚‘伤’级符兵,所以它很硬也很锐利,亮眼的橘,毫不隐晦地向陈到道出了它的主人距离那兵武师之境仅仅只是毫厘之距,所以…… 喀嚓!—— 一声脆响过后,便见那一抹正值翩然飘飞的轻淡红芒却如同那某朵突然被人猛力摔打在了墙上的菊,蕊叶随风四散而去,随风落在某人脚下,落在某人手里。 噗嗤!—— 亮眼的橘去势丝毫不减,划破那身看似坚不可摧的连环铠甲,穿过陈到那魁梧强壮却又正在迅速衰弱的躯体,带出一蓬粲然血雾,洒在某人脸上,洒向某人心里。 “陈叔(队正)!”…… 第二卷 逃兵 第四十三章 说着玩玩而已 “陈叔(队正)!”—— 沉重魁梧如山般的躯体轰然仰倒在地,封释云满脸恸色,顾不得那柄尚自悬浮于他头顶的橘,抛剑扑地伸手将陈到扶起。 “陈叔,您会没事的,您快醒醒啊!” 奋力地摇晃着陈到那已是奄奄一息的身体,封释云尖声呼喊着,凄厉的声音回荡在这寂静山间,流淌在山下那片早已淌满了哀嚎痛哭的原野里。 亲人、朋友亦或是亲密无间的战友,就像那天上不断飘过的云,不断经过小树身边,洒下几滴恩露义雨,小树想要和云说上几句感激不尽的翠绿摇曳,可对方却已匆匆离去,所以小树便想,它是不是该生出几朵烂漫鲜花,再结上几颗诱人瓜果,随后将其散落在地,待得来春生出几支嫩绿新芽,期待着那一片又或是几片云,重回此地。 “没……没用的……咕噜,云……跑,往山里跑……” 嘴角处冒出的血沫不断破裂着,释放着一种让人心神难安的悲痛气息,陈到那黯然无光的眼眸似是在找寻着什么,可它却只看到了那一片大盛光明,光明中那伟大兵神的模样是如此的仁慈可亲。 本命符兵的破碎,加上那致命一击,眼前的一切虽已渐渐变得模糊,可陈到心里却清楚地明白,这是伟大的兵神在召唤自己,于是他缓缓地闭上了眼,抛却那诸多的不舍与回忆,嘴角处的血沫遂即流出一道弯弯的释然的安详笑意。 “云,快……跑……山里。” 这句闷在心间已久的话,随着那一口仍然流连于这世间的郁气,艰难地被其呼了出来,陈到头一歪,终于永远地、安静地躺倒在了封释云怀里。 “陈叔(队正)!”…… “呵呵,怎么样?看着自己亲近的人死在自己面前,那感觉应该相当不错吧?” 无情而又残忍且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笑声刹那响起,李清墨狞笑着看向身前不远处那正值悲恸欲绝的封释云,挥袖咬牙切齿道:“可怜我那可怜的孩子去时,却没有一个亲人陪伴在他身边,孤独啊!寂寞啊!我可怜的儿呐……” 狰狞的清癯面孔逐渐变得扭曲,咬牙切齿的哀怨临了最后却演变成了一段让人直感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 封释云冷冷地望了李清墨一眼,遂即将陈到轻轻放倒在地,拾起那朵散落于身周亦或是衣甲上的菊,将其揣入怀里,和那块倚托着七爷爷美好祝愿的破锈铜符放在一起。 “山海,你先走,我来挡他!” 残破的大剑再次被那颤抖发白的指节牢牢抓起,封释云撇头看向身侧的吴山海,眼中满是决然之意。 “风少……” 闻此言,吴山海两眼含泪,目光闪烁,似是犹豫不定,家中老父的期盼,生死同袍的真情,邻家小妹的崇拜,以及那…… “看起来,他和你的关系似乎不错嘛!” 骤然响起的戏谑之言,就彷如那死神的索命之令,打断了吴山海那即将脱口而出的离别言语,李清墨似笑非笑地看了封释云二人一眼,遂即极其认真诚恳地对封释云讲到:“我会让你的亲朋好友,一个,一个在你面前死去,最后……才会是你!” “风少,保重!” 那柄悬于近处且骄傲得就如同天上那轮骄阳般亮眼的橘好像又有了呼啸之意,吴山海朝封释云重重地点了点头,似已做出了某个决定,他还年轻,还没活够,还没有娶妻生子,也还没有弄懂那二五八万之中所蕴藏着的精妙奥义,所以他不想死,所以…… “风少,快跑!”…… 壮硕魁梧的身躯骤然暴起,带着一抹较之之前那朵业已散乱的菊更为轻淡的红,闪过上方那柄骄傲中却又透着几许愕然之色的橘的追击,朝着前方不远处但更像是在极远之处的那个清癯身影飞身扑将而去。 “不!”—— 封释云霍然而立,看着那两道即将碰撞在一起的身影,惊呼声中充满了不解、感动以及惭愧的情绪。 “快跑,风少!别管我,快跑……” 吴山海死死地抱住李清墨,本已是强弩之末的他也不知是从哪里得来的力气,任凭那看似无力却又蕴含着推山裂海力量的拳头砸在那刚发不久象征着荣耀与实力的连环铠甲上,砸在他那强壮无比的身体上,砸出一个个印着凹凸指节的印,喷出一口口火辣腥臭的血,他的眼里,仍是那般坚定。 噗嗤!—— “竖子,尔敢伤我!” 轻淡的红和那有力的拳撞在一起,带出一抹浓艳的血迹,李清墨气急败坏,他全然没料到自己今天竟然会伤在一个无名小辈手里,强烈的怒气驱使着那柄骄傲的橘瞬间调头,眨眼便将那抹极其清淡的红给彻底毁去。 “风少……跑啊!快跑,难道你还想看着我死吗?” 吴山海扭着头,冲着封释云大声吼叫着,用尽最后的力气。 “好……兄弟……” 眼中淌着泪,封释云旋即别过脸,甩出几颗晶莹的泪滴,山间错草众生,林荫密闭,乱骨嶙峋,前路又在哪里?身后豺狼虎豹即将来袭,何况还有着那些个愿意为自己牺牲或是已经为自己牺牲死去的亲人兄弟。 “我不能走……可是我不走,那他们岂不是白死了么?” 痛苦纠结只在须臾,封释云猛然回头,看着那副正在被那柄骄傲锐利的橘给不断分离、残败、飞洒的甲,狠狠一咬牙,旋即甩开双腿头也不回地朝着那片无路但却翠意盎然充满了生机的山间狂奔而去。 “风少……你还真走了……我只是说着玩玩而……已。” 望着那道渐行渐远渐渐变得很是模糊的瘦弱身影,吴山海裂嘴淡然一笑,吐着那些个混合着血与痛、痴与念的悲鸣啜语,散乱的瞳孔里没有丝毫的幽怨和责备,残断得只剩下一些皮肉相连的铁臂却是将那李清墨箍的更紧。 “啊!跑?你以为你能跑得掉……” 第二卷 逃兵 第四十四章 逃 血流成河的原野上,哀鸿一片,残肢碎甲四处可见,无主战马呜鸣连连,烦人的蝇蚊,盘旋的老鸹,一黑一白两道如出水莲华般突然闪现在某面血染残旗边的飘然身影,却仿佛那白纸上的一抹红胭,让这片已然被那鲜血冲刷得有些苍白的世界平添了几分略显突兀的亮点。 “满老,精武营的战场,好像是在缓坡那边。” 尸堆里,残旗边,某处尚未被那已然变得有些发黑发臭的血液所浸没的黑硬土地上,一身着素白武服,长相英武阳刚的中年男子骤然驻足,目露恭谨地朝着身前那道似乎是在四下观望着什么的佝偻黑影拱手慎言到。 长时间的急速奔行,逐渐上升的气温以及周遭那股难闻的味道,使得他的话音听起来多少有些沙哑浮躁,而身前这位面目干瘪苍老的长者却像是在自家花园里走了一遭似的,就连那花白的鬓角也仍如先前那般飘摇。 “唉,这就是实力啊!” 心中嘘叹一阵,想着即便是那主持支殿的信者大人在这位老者面前也是亲善无比自甘做小,男子那弯下的腰,不禁弯成了一枝正在孕育着累累硕果的纤细树梢。 “走,去那边看看,但愿那小子还活着。” 老者没头没脑地嘀咕了一句,遂即踏脚轻轻一点,那袭青黑长袍便如同一只翩然起舞挥翅闪转于群花浪草间的蝶,绕过那一地横七竖八将死未死的断续哀嚎,飞快地朝着北面那连青山逼去。 “是,满老!” 英武男子恭声应到,跟着脚下一点,自然无法做到如老者那般清风拂晓,但也足以让他避开那几株尚未被风压倒的翠绿小草,因为在他看来,地上那些个已死或者将死未死的哀嚎显然没有这几株小草来的曼妙。 “咦!?全死完了?” 青山下,缓坡上,看着那一地散碎尸甲,干瘪老者阴沉着脸,显然心情十分不好。 就在昨天,他的心情还如同今天这灿烂阳光般,明媚畅然,让人直感和煦温暖,因为那个被他从小看大就如同他亲孙子般的俊美青年终于成功突破了中阶灵魂武者的壁垒,成为了一名即使放诸这拥有众多入流亦或是不入流的兵武、炼兵士的大陆上也足以自保自傲的高阶灵魂武者。 想着自己终于可以不用成天护卫其侧,老者心里既是高兴,又有点失落,他这一生无儿无女,不守在那小子身边,他还能做些什么?难道跑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和一群今天还打着招呼可明天就已和衣入土的干巴老头喝茶下棋打屁钓鱼? 不,这不是他想要的,因为他还很年轻,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要是不出意外,百十来岁应该没有问题,所以他还有足够长的时间来为那个极有礼貌又知冷暖的小子做很多事情,别人他并不是很放心。 可也在昨天,神殿里的探子却对他说,国主府里那个叫刘小牛的混账小子似乎背着神殿做了一些违背伟大兵神意志的事,他听了之后很生气,这不明摆着是说他老了,糊涂了,再也不能为某人做事了么? 天空中不知何时突然冒出一朵灰暗乌沉的云,乌沉的就如同老者此时那极端糟糕的心情,如果‘上面’交代让他们密切关注的小子活着倒也罢了,可若是死了…… “满老,下雨了……” 感受着鼻尖传来的湿凉,一直跟在老者身侧的英武男子遂即靠前一步小声地提醒到。 “嗯!?好……” 老者微微颔首,遂即又朝那一地乱肢碎甲看了一眼,希望这其中能有某个装死而这装死的小子恰好又是他们正在寻找的那个小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阵雨吓上一跳,可最后他却只能是失望地摇着头…… 咚!……咚!……咚! …………………… “陈叔,山海,原谅我,我不是贪生怕死,也不是没有义气……” “我要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才能变得强大,才能回来宰掉那个让你们含恨而去的混账东西……” 靴边野草碎碎作响,眼旁乱叶飞退而去,封释云不顾一切地疯狂奔逃着,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此时此刻,萦绕在他脑海里的全是平日里发生在他和陈到以及那些个可爱同袍间的琐碎印记。 “他妈的到底是谁跟老子说的兵营里自古以来就是最好的躲避仇家之地,是谁说进了精武营就能横行霸道,嚣张无比……” 夺眶而出的泪滴顺着眼角往后飞速滑去,封释云哭着跑着咒骂着,却突然感觉到额头上转来一阵冰凉的湿意,盛夏的雨总是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放肆如此蛮横无理,使得这山间林间草壤之间顿时掀起一帘濛濛瑟意。 咚!……咚!……咚 远处似乎传来一阵急促鼓音,被那不断滴打在乱叶上的雨水淹没的含糊不清,鼓音飞快地追着封释云,钻进他的耳里,乱了他那颗急速颤动的心。 “仗不是已经打完了么?为何仍在击鼓?” 骤然伸手环住身畔的树,封释云借势停下了脚步,远处传来的鼓音虽已被那越来越大的雨点滴落得千疮百孔,可他却发现那股震人心扉的锐意杀气已是离他越来越近,就好像有无数柄极其沉重有力的大锤猛然敲打在地,那种感觉…… “不好!是他追来了。” 原野上的军鼓显然不会再度响起,因为击鼓的人儿此时多半已经逝去不然就是没了气力,而封释云也不会天真的以为有谁会在这突如其来的阵雨天里扛着面军鼓穿梭在这已然变得有些湿滑泥泞的山间林间边跑边敲为他鼓舞着士气,即便他是那精武营里仅剩的一个兵,可他却仍然没有资格享受这般待遇。 沉重且沉闷至极的撞击声,透过山林间那无数棵大树小树以及高石矮坵的阻挡和反射,在封释云的脑海里形成了一幅异常诡异的山水画卷,画卷里那个身着一袭黑湿青衫,面目清癯的中年男子此时正愤怒地挥控着他身畔那柄骄傲锐利翻飞不已的橘,无情地劈斩着那些棵碍于他身前的茵茵翠意,飞快地朝着某个方向奔去。 武者的双腿通常都会很有力,那是长年累月勤练不息的结果,而兵武的双腿只会更加有力,尤其是兵武士,顶阶兵武士,盛怒之下的顶阶兵武士,上万斤的力道若是踏在某块松软或是坚硬的石土上时,必然会炸出一个个深坑浅坑,发出极大的响声,溅起一蓬蓬碎石烂泥。 想到这里,封释云不禁醒过神来,两道略显疲惫的目光朝着四周迅速一扫,旋即便朝着那某片生长着更多粗乱之木、嶙峋怪石的山间奔去。 “他只是个兵武士,应该追不上我……” 突如其来的恐慌感瞬间席卷脑海,将之前那一股浓郁至极的悔恨之意碾成了粉末,封释云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这片乱石横林间,冷静地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方能逃脱这次杀身之祸。 ‘伤’级符兵的攻击距离应该只在十步之内,超过十步则为‘杀’级符兵,若是不管不顾奋力一击应该也不会很远,至少不会超过百步之距,李清墨显然还不是兵武师,自然也不会拥有‘杀’级符兵,所以封释云才会选择这极难行走的嶙峋山地,因为那样他便可以获得更多闪转空间,拥有更多足以挡住那抹骄傲的土木石峭。 树越来越少,山势也已变得越来越高,封释云吃力地拖动着他那双已然变得虚浮无力的腿,攀上了一块略显平整的石峭。 石峭很平,就如同国主府里那张他只睡过几十次的木榻一样平,石峭很宽,即便他躺在上面翻十几个对翻也断然不会滚下山,天空中那场突如其来却又让某人暗自庆幸的阵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封释云无力地躺倒在青冷石峭上,望着头顶那片光明渐放的云,听着周遭树叶上滑下来的水滴撞击在这青冷石峭上所发出的清脆妙音,脑中却在幻想着如此大的雨应该足以冲散他那留于这乱草横木间的足迹,即便冲不走抹不去,似乎也不要紧,因为他累了,不想跑了,只想踏踏实实地睡上一觉,或许醒来时他会发现自己正在这个世界的另一个地方,和他那阔别已久的阿爹阿妈、于叔陈叔、吴山海或许还有张小毛、聂勇……开心地聚在一起。 咚!……咚!…… “哎!该来的,还是来了。”…… ============================== 明天还有一章,本卷就完结了,嘿嘿! 第二卷 逃兵 第四十五章 孩儿来了 嗖!—— 嗖!—— 山林里,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就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地朝着某个方向疾行而去。 “这动静,似乎是某个兵武士在全力驰行时所造成的吧!” 身着素白武服的英武男子看似谨慎地避开了那一根根斜插于身前的灌木,闪过那一洼洼浑浊不清的水凼,可他的注意力,却早已是被远处那不时响起的连串撞击声所吸引。 昨晚,当他那生得俊逸不凡的顶头上司信者大人找到他,并让他于今晨随同身前这位黑袍长者前去五铭国与潇湘国的战场时,他便即认识到,此次任务恐怕非同寻常,极可能还会出现诸多未可知之麻烦。 不过既然伟大的兵神亦或是他在世间的代言人有这个‘需要’,作为神殿护殿神兵一员的他,自然是义不容辞的,虽然信者大人并没有告诉他关于此次任务的任何一点细枝末节,可既然有前面这位长者领头,那他也自然犯不着担心什么,何况他本人还是一名兵武士,虽然只是初阶,但他却自信可以应付诸多麻烦。 “大人与我如此信任,我自然不能辜负了大人的一片苦心栽培,这事要是办漂亮了,那以后……嘿嘿!” 想到这里,英武男子不由双目微凛,脚下则是越发用力,紧随黑袍长者身后,朝着那一连串撞击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咚!……咚!……咚! 震人心扉的撞击声越来越近,此时此刻,在这片山林的另一头,一株刚刚才被雨水洗过,散发着一股沁人幽香的高大荷木却是兀地一震,遂即飘下了几朵鹅黄淡白的素雅芬芳。 芬芳落地只在刹那,可它却不明白,自己正值青春韶华烂漫之际,为何尚未等到那群蜂浪蝶前来坐弹阔饮亲近一番,就已别了那一枝诞了它的故乡,于是它心有不甘,抬眼一望,在那片俗不可耐的泥土即将把它吞噬前,它终于明白了,自己这一去,是如此的冤枉…… “狗日的,来晚了!但愿那小子没事,否则老子非被老头子给捶爆不可!” 荷木树干上,一个面掩黑巾看上去并不壮硕但却矫健无比的青影就如同一只灵巧的猿猴,飞快地在那些个看似杂乱无章纤细柔弱的枝头上荡漾着,脑后束起的马尾毫无节奏地一阵乱晃,就如同他此时的心情,怒马扬蹄奔腾无缰。 “听动静,好像就在前方不远处……咦!?” 矫健的青影在那湿滑未尽的树梢上飞速跳跃,朝着前方那一连串尚未消逝的撞击声狂逼而去,可当他正欲发力全速跃行时,在他左侧那片山林里,却是突然传来一阵沙沙清响。 “前面那小子实力还算马马虎虎……嗯?看样子,他们好像是神殿之人!” 青影悄然隐于树上,露于黑巾外的如星邃眸中却是骤然迸出两氲奇异彩芒,越过那无数宽叶细枝的叠叠掩挡,竟然让他清晰地看到了在树林的那头,那两道正值飞速穿行的黑白袍影,以及袍影上那一朵绣得极其隐约但却让他感到分外讶异的隽美剑花。 “神殿之人为何会来此地,难道他们也发现了那小子的特异之处?诶!不管了,先救下那小子再说,如果神殿之人真敢插手,哼哼……” 氤氲流转的彩芒渐渐从眼中散去,蒙面青影立马收回目光,略一沉吟,遂即复又朝着那撞击声传来的方向跃行而去…… ……………… “哎!还是来了……” 躺在青冷梆硬的石峭上,封释云几欲闭眼昏沉睡去,可那自脚肚后背以及脑勺处不断袭来的轻微震荡感,却如那只在他春眠时不停在窗台上向同伴们叫唤着‘此处有虫无数’的小鸟,令他心烦气躁,睡意全无。 震荡感愈发强烈,那撞击声自然也是越来越高,封释云吃力地撑起身来,一脸平静地等待着那即将来临的雾散云消。 在以往的沉湎岁月里,他曾面临过太多自以为那肯定会将他带向死亡的威胁,所以他便照着他心中所想的那样,用他自己的方式,去粉碎那一次次足以将他带向死亡的威胁,然后抛下那些曾和他处于一道屋檐下又或是同一张木榻上的熟悉的人儿,独自一人去到一片新的天地。 而今天,现在,当他那如同新燃烛火般明亮而又充满希望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封释云却真真地意识到,自己以往那每一次自以为理由充分的转移韬晦之法却不过是和今天他抛弃同袍丢盔卸甲亡命奔逃性质一样的可耻无道。 身为一个男人,一名军人,这样做显然是会遭到别人或是内心里的另一个自己耻笑的,所以,封释云想通了,他也不想在他生命中的最后一程,仍然用他那脊梁,去面对敌人那凶狠的刀剑,任由它们在自己身上,或是自己所背负的那仅剩一点的尊严上,划上无数道令世人亦或是仇人只觉可笑的沟壑。 咚!—— 这一声近在咫尺的巨响,应该算得上是那一连串骇人撞击声的终止符号,封释云咬牙缓缓站起身来,平静地望着他身前那一脸得意狰狞的笑。 “我说过……你跑不掉!” 沉重的喘息声,略显紊乱,李清墨目光冰冷地望着封释云,咬牙切齿地证明着他向来都是言出必行或者说是睚眦必报,此时的他,很想在对方脸上找出一抹让人直感可笑的惊惶失措恐惧害怕的表情,可令他感到极其失望的,却是什么也没找到。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跑!” 迎着天空中那道破云而出的阳光,封释云微微挺了挺胸膛,看起来就像是石峭边上那根既没有沃土滋养也没有依仗可靠的小草,如此骄傲,如此倔强,尽管这句话听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假还有那么一点风骚的味道,可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来说,最后说了些什么又或是做了些什么,似乎都已不再重要。 “那好、很好、非常好!” 李清墨掩着脸,失声愤然大笑,一想到杀死自己独子的凶手即将死在自己手上,他的心里便会莫名地生出一股极端扭曲的畅快感。 “那你就去死吧……” 那抹骄傲的橘,出现的毫无征兆,可较之于它的上一次登场,却是有些暗淡,少了那么几分灵动的飘渺。 淡然望着空中那抹突然出现的橘,封释云那如剪般的嘴角不禁微微一翘,而那抹骄傲的橘却是恼羞成怒地向他咆哮着,呼啸着,即使它没有之前那般耀眼,可它的锐利坚硬仍然不容他人肆意嗤笑。 噗!—— “好痛,好闷,难道这……就是死亡的味道……” 没有那种透胸而过的爽快利落感,也没有那种突然间失去了生命里某件最为重要事物的空虚感,封释云紧闭着双眼,满脸痛苦地抛飞在空中,就像是一个不会水却又掉进了某个深塘里经过一番痛苦挣扎却仍然得不到哪怕是一根稻草的人,迅速被周遭那团强烈恐怖危险的无力感以及窒息感所围绕…… “阿爹阿妈,孩儿来了……” ========================= 这一卷完了,本来还想休息一天好好地理一下第三卷的大纲,可由于前段时间在下欠了大家一章,一直未补,所以明天就不休息了,可能明天的字数会有点少或者就是有点晚,届时还请大家原谅!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一章 此举,很是尴尬! 隙阳含羞杜鹃,崖涧流水微凉; 清风摆叶飞舞,落影遮没梦霜。 ……………… 翠意繁盛的山林间,一处几丈来高的青冷石峭下,厚实不知几百年来所积淀下的枯叶层释放着多余的雨水,于此处汇集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蜿蜒曲折的涓涓细流,朝着山下缓淌而去。 山的东南面,那片不知距此有几千里的无垠大海上,此刻却是乌云蔽日,狂莽飓风掀着滔天骇浪,袭过海边那面涯,磨掉许多棱,闯过涯后那片林,涤去这一身腥,冲过林后那一座座青山的阻扰,最后来到这里,化作那一缕缕绕指的柔情,拂下一片懵懂不知诱惑的叶,轩然飘凌。 懵懂的叶随风而御,享受着它那极其短暂的旅行,既是旅行那终归要有个终点,而短暂的旅行则意味着这次旅行很短暂,也意味着它离那旅途的终点已是越来越近,于是…… “嘤!……” 石峭下,流水旁,忽然响起一道微弱的呻吟。 “我死了吗?这里是神境,还是深渊地狱……” “那梦好奇怪,为何我没有见着阿爹阿妈,没有见着陈叔于叔……” “刚才那几个人是谁?是神还是魔鬼?我这是在哪里?为何我什么也看不见……” 苍白修长的手指微微弹动了几下,扯着虎口那道业已泡得有些发白脱皮的茧,逐渐清晰的微凉湿润感,使得那道蜿蜒清澈的溪流中,多出了几氲米色的泥彩。 “我没死!?” 米色的泥彩在水波中牵绕而行,看似极为缓慢,然而那一只骤然掀起的苍白手掌,却让这氲流淌在溪水中的米色回忆,霎那间少去了那尤为重要的一段,封释云立起上身喘着大气,看着两腿间那片之前还掩于他脸上的叶,一股由劫后余生的强烈欣喜感以及如痴如梦的不可置信感混杂而成的难言之情瞬间充斥其心间,没了这林中的一切。 “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那把刀从我胸前穿过,然后、然后我就……” 胡乱扯掉胸前那块早已没了护心镜的皮甲,顾不得手上传来的阵阵酸麻感,封释云迅速扒开衣襟,省视着那块应该还残留着一点惺惺血迹证明着自己刚才的确遭受过致命袭击的胸膛。 微微起伏的胸膛上雪白一片,在这片封释云最为熟悉可此时却又变得有些陌生的胸膛上,不要说是那一道想象之中触目惊心的伤口,就算是血迹,也无处可见,而唯一存在的,便只有那几道形状略显怪异的青红瘀斑。 “难道是因为……” 迅速扫了周遭一眼,在确定了四周肯定没人偷窥他后,封释云便即脱下了身上那件散发着阵阵汗臭的衣衫,仔细地翻找起来。 “没有!?我明明是揣在怀里的……难道是掉下来的时候从衣兜里甩出去了?” 看着衣兜里那仅有的一块形如破烂的平安符,封释云的心思却全在之前那些被他揣入怀里的符兵碎片上。 在他看来,这块仅仅是由熟铜或是其它什么材料制成的平安符是断然抵挡不了那‘伤’符兵的冲击的,因为在这世上,哪怕是兵器大师所锻造的上好宝剑,在面对符兵的冲击时,也仅仅只是一块稍微厚点的豆腐而已,可既然自己了活下来,而且胸口处还印着那些应该是符兵特有符文受力挤压后所留下的瘀斑,所以封释云便愈发肯定,他的命,多半就是那些被他拾掇起来准备在将来某个月圆清冷寂寞孤独得难以入睡的夜里用来睹物思人的符兵碎片所救。 “没有,在哪里去了?这附近也没有……” 四下寻觅未果,封释云很是沮丧地坐回到了溪边,借着那道悠悠流淌的溪水,将自己那件满是汗臭味的衣衫给清洗了一遍。 盛夏的阳光虽然火辣炙热,可在这片林荫绕绕时闻鸟兽虫鸣的山林里,却很容易让人心生战栗幽深感,于是封释云便卷起那件并未被他拧的很干的衣衫拾起那块象征着七爷爷美好祝愿且陪伴了他近乎三年的破烂铜符,再次攀上了那一峭沐浴在热辣阳光下长着几株倔强小草的山岩。 “不对呀!那些碎片都很小,可我胸前那块淤痕却很大……” 青冷的石岩业已被天上那轮火辣骄阳炙烤得燎人滚烫,然封释云却恍若未觉,也许是耳畔再也听不到张小毛以及聂勇那烦人的斗嘴声,亦或是少了吴山海那傻大粗可却一点也不粗的询问声,此时的他,在感到万般无聊悲伤惆怅后,却是再一次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他胸口那道奇怪的瘀斑上。 奇怪的瘀斑的确很大,并且极其完整地连在一起,一点也看不出是由那无数块符兵碎片所拼凑起来的痕迹,而瘀斑上的奇异花纹虽然看上去并不是那么清晰,可那大致形状如何,却还是可以辨别出来的。 “难道是平安符!?” 脑中猛然闪过一道绝无可能的可能性,封释云骤然起身,扯动着他那两块仍有些生疼的不发达亦或是不明显胸肌,迅速抓起那块搁置在微润衣衫上的铜符,朝着自己胸口处那道瘀斑印去…… “还真是它!?” 封释云一脸愕然,眼中更是充满了不可置信,胸前的瘀斑与那铜符上的晦涩符文竟是出人意料地契合在了一起,而铜符的大小和瘀斑的大小也是一般无异。 “难道……七爷爷送给我的这块符……真是块宝贝?” 阳光下,封释云微微颤抖着,仔细地翻看着手中的铜符,这已不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细致认真的目光去审视这块看似破锈的铜符了,因为在过去两年多的时间里,在月光下、烛光下又或者是在像现在这样的灿烂阳光下,他曾不止一次地用这般细致或许还带着那么一点柔情尊敬的目光去注视它,想着它所代表的那个老人,想着它忽然就变成了一枚兵行令…… “还和以前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变化嘛,也看不出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扁扁的铜符还是那般熟悉,扁长的器身上刻着那些奇怪难明的晦涩符文,而在那些晦涩符文的空隙里也依然附着着许多不知其存在了有多久任凭封释云如何刷洗也抹除不掉的斑驳锈迹。 想着这不过是块或许比其它铁器铜器稍微硬点特别点的铜符,封释云眼中的欣喜兴奋之色遂即一闪而没,就像以往那无数次…… “不对!” 脑中灵光兀地一闪,封释云就好像突然发现自己手中捏着的那张牌就是大家都想要并且他也想要只不过此时却肯定握在他手中并且会让他糊牌的绝张那样,心中奋然一振,如炬般的目光却已是再次锁定在了手中那枚破烂铜符上。 “这块铜符过去一直未曾有过变化,而且刚刚才遭受过‘伤’级符兵的全力一击,可却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封释云如获至宝似的摩挲着手里的铜符,他并不清楚这块铜符在七爷爷手里流传过多少年,也不知道在那以往的无尽岁月中这块铜符又经历过多少变化产没产生过任何变化,可他却清楚的知道,在那过去的两年多时间里,他一直将其揣在怀里,未曾让它受过风吹,也并未让它经过雨打,仅仅是被他胸口那时而沁出的汗水给润了几下,可即便是这样,这铜符也应该会多出一点汗渍亦或是锈迹才对! 想到这里,封释云心中禁不住一阵狂喜,虽然他还不清楚这块破……铜符具体是什么宝贝,有什么妙用,可他却清楚地记得夫子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世间任何事物,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发生一定的变化,这天,这地,那神以及人,没有例外! 夫子这番话或许有些辩证唯物且是在众多前人经过一番深刻调查后才总结出来的至理,可无论这话是属于哪个派别所奉行的至真之理,封释云只知道,他手中这块铜符的确没有被那流淌的岁月所*。 “宝贝,这绝对是个宝贝,可是这宝贝该怎么用呢……” 忧伤的心情,迅速被那由劫后余生说产生的欣喜以及初识至宝后的狂喜所组成的激奋大军所击垮,封释云兴奋地抚摸着手中的铜符,正当他努起嘴准备给它来上那么一下时…… “小子,此举或许会令某很是尴尬……” ==================================== 哇撒!这章居然有2800记录啊!晚了,但还是要求收藏求票!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二章 在符中 “小子,此举或许会令某很是尴尬……” 娓娓而喃的话语声,似九霄而来,悠远绵延中,透露几许无奈而又不羁的风采。 “谁!?是谁……” 封释云暗里猛地一惊,旋即将目光投向了周遭这片幽深静谧的山林中,充满惊愕的话语声远远荡去,却只是唤下了几片叹秋将来的绿意翩然。 惶恐只在刹那,封释云遂即回过神来,虽然他并不清楚来人尚在何处,可就这话中所言而言,对方似乎并无敌意,况且就在刚才,他还在奇怪,依着李清墨的风格,即便他死了,也应该不会留下一具完整的尸骸,再不济也得补上几刀,以确认对方是真的再也爬不起来,可他现在既然能安然于此,那就说明…… “难道我刚才梦见的那几个人是真的?是他们救了我?” “小子,你想多了……” “阁下究竟系何方高人?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封释云腾然起身,遂即学着说书先生嘴里那某某落魄大侠在与某高人见面之时的豪情做派,抱拳躬身朝着四下一叩,除了那半身裸露在外的不发达明显肌肉,倒还真有那么几分落魄大侠的势派。 “……” 再三求见无果,封释云不由悻悻地坐了下来,虽然他也明白那些个传说中的‘高人’多少都有点经不起诱惑推敲的个人节操,比如施恩不图报除非你死缠烂打非要去报,再比如故作神秘其实他觉得你比他还要神秘等等等等,可他心里却还是有点不爽。 “不出来也罢,免得我知道了将来还要去还你个人情。” 既然‘高人’不愿相见,封释云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去苦苦哀求人家必须出现,索性继续把玩起那块已然被他在主观意识上给神圣化了的怪异铜符,思索着接下来他该去往何处,毕竟五铭国他是肯定呆不下去了,且不说有诸多仇人环侍在侧,单是军营对逃兵的处罚,就足以让他再死上一回,而且还不定会有此前那般好运。 “小子,看到你所谓的高人了吗……” “太阳您个谁啊?逗我玩是吧?” 但闻此言,封释云浑身毛发顿时便炸了起来,饶是他脾性再好,可也禁不住‘人家’如此三番四次的恣意拨弄,正当他扯着嗓子准备补上那么几句义正言辞的‘外交辞令’时,却忽然想起了一个被他忽略但却至关重要的细节。 “‘他’刚才似乎说过什么此举会令他尴尬啥的?难道是因为我的某个动作引起了‘他’的反感?” 封释云试着静下心来,努力地回想着先前所发生的一切,从他醒来到此刻这番即将开启的骂战,事无巨细,均是一一浮现在他脑海中,尤其是当那‘高人’在说出那句话时…… “对了!我刚才似乎正准备对‘它’做点什么?” 看着手里的铜符,封释云那原本还有些愤慨的心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难道是这块符在说话?不会吧!如果它能说话,那为啥以前不说,非要等到现在?” 怪异荒诞的念想仅在脑海里盘旋翻转了片刻,旋即便被封释云抹去,虽然这世上有着许多乱七八糟且极有可能连神位都没有的神以及那些不可思议的事,可若是让一件全无生命气息的死物说话,这却是他完全不能理解之事。 “要不……来一下?来,还是不来?” 心里纠结着那些个可能与不能、道德与尴尬之间的微妙关系,封释云几番挣扎,最终还是努起了嘴,准备再行那被某高人视之为很是尴尬之事。 “小子!难道你不觉得你很无耻吗……” 悠远不羁的话音再度响起,带着一股不可理喻的愤懑之意,封释云只觉自己眼前兀地一暗,就仿佛突然来到了那无月夜里的梦境,没有星光也不会有烛火,独自一人,去面对那些即将出现在梦里自己害怕见到又或者是不愿意见到的稀奇古怪的东西。 “前……辈,您在哪里?” 眼前的一切来得如此离奇,封释云尽量延展着两臂,颤颤然‘走’在这片全无路径又或者根本就无径可循的黑暗境地里,心中则是惶恐不已。 “某在这里……”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境地中,某处看似极远却又让人感觉极近的漆黑中,突然荡起了一团光晕,这团光晕是如此柔和,即便在这漆黑一片的境地里也没有让封释云的双眼感觉到任何的不适应。 光晕缓缓变大、变亮、变长接着拉出了两个形态各异的模糊图形,其中一个图形滚作一团,遂即再也看不出任何变化,而另一个图形却是渐渐拉长、拉高,拉出了一个和封释云的身体有着相同轮廓的模糊光影。 “前……您……” 封释云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脑中竟是出现了短暂的失神,如果说周遭环境的变化可能是那位传说中未曾谋面的‘高人’施展大神通刻意营造出来的,那这位‘高人’也犯不着将自己伪装成此番模样,故作神秘以此来蛊惑迷惑以及诱惑他那颗承受能力极其有限的纯善心灵。 “别……别靠近我!” 望着眼前那一高一团两道正在不断向他靠拢的模糊光影,封释云猛然醒过神来,连声高喊着踉跄退出无数布,可却仍然无法阻止光影的靠近。 “骚年,别怕!作为某的传人,难道你就只有这么点胆量吗?” 不羁的话语声再度响起,只是这次却换了一种称呼以及少了些许悠远绵长感,令得封释云听起来格外清晰另外还稍微有点……恶心。 “我!?您的传人?” 封释云一脸诧然地望着身前那两团模糊光影,勿论‘它们’究竟为何物且此举是否就是那传说中拥有通天侧地之能的大神通,单是这句话里所隐含的蕴意,却让封释云怎么听,都觉得是和他从前在某条大街上行走时偶然遇到过的某个正在挖着鼻屎嘴里却说着让他维护世界和平的邋遢老道心里那点邪恶想法一般无异。 无暇去理睬那些个极有可能是恐怖主义在蛊惑新人加入其组织时所精心编造的极具煽动力的华丽言辞,封释云略一思虑,觉得还是应该向那深谙兵法之‘精要’的聂勇学习学习,千万要搞清楚了出牌的顺序,那样则就无往而不利,所以他便即出声道:“敢问前辈,此乃何地?” 闻此言,那人形光影却是略略一怔,经过几番恍惚闪耀后,才又自以为亲切无比地迟疑道:“骚年,此乃……符中!” …… ============ 求收藏!求推荐!各种球!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三章 一缕残魂 “什么!?” 人形光影的话,令得封释云如沐云中,心中震骇之情更是瞬间抵至顶点,“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在符中呢?符那么小,我这么大,我可是个活人呐!” 封释云竭力分辨着,手舞足蹈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刚刚得知自家媳妇被人给糟蹋了的醉汉,在他看来,他能被人突然挪移到这鬼地方就已然是件不可思议之事了,虽然如此手段他以前也是闻所未闻,可想想那些具有大境界大能力的兵武亦或是炼兵士,封释云也就释然了,毕竟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断不至于在某高人面前湿了方寸,那岂不平白让人笑话,只是现在嘛…… “将人塞到符中?这怎么可能嘛!” 只是想想,封释云便觉得此事太过玄幻,就如同他师父时常编造的那些个‘某曾去过某个极凶险之地闯荡了一番’的童话故事,谁要是相信那谁就是脑残。 “前辈,您只是在和小子我开玩笑的是吧?其实我们并不是在符中,刚才铜符发出的那些声音也只是您用大神通刻意营造出来的效果,您只是不愿让小子见到您的尊容是吧?” 望着那两团驻足于身前丈许处的模糊光影,封释云强压着心中那股焦躁不安的情绪,赔笑着问到,此时的他,只想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只要能再见到阳光,管他什么高人矮人的,咱立马开闪! “你的确是在符中……” 人形光影又是几番恍惚闪耀,不等封释云接话,却又接着道出了一个让封释云感到更为惊骇的‘事实’,“你之所以能进到这里,那是因为……你不是人!” “不是人!?不是人……” 平素的言语回荡在封释云脑海里,就如同那空谷回声,久久不能散去。 “我不是人!?怎么可能?难道说我早已经死了,而刚才看到的出现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或是我灵魂的感觉?不对!我明明还可以感受到溪水的凉,阳光的暖,身体的痛还有……” 痛苦地抓挠着头发,封释云一屁股跌坐在那可能是天也可能是地的一片漆黑上,想着他那些已故亲人朋友们曾经施与他的恩爱以及那依托在他身上期待着他能为之抹去但此时却已是永远无法抹去的怨恨,眼前却是倏然一晃。 “这是……” 骤然而至的强光,刺得封释云几欲睁不开双眼,清新的空气以及那几抹盎然绿意悠悠然恍惚身边。 “怎么回事!不是说我已经死了么?难道是我的灵魂仍停留在此处?” 封释云从地上蹦了起来,踏着脚下那坚实的石岩,又捏了捏自己那有些生疼的不明显发达胸肌,在确定了自己的确是有血有肉有良好触感并且绝对没有发生尸变后,心中不禁一松,遂即长舒一气道:“原来那只是个梦,我还以为自己真的……” “骚年,某想你会不会是太鸡动了点……” 悠远而不羁的话音于此时再度响起,吓得封释云怪叫一气,差点没从石岩上跌落下去。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为何总是阴魂不散呐!” 封释云趴在石岩上,恨恨地捶打着石岩,自从双亲故去后,他已经有很久没有表现得像今天这般孩子……呃,纯真了。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阴魂不散?” 悠远不羁的话语声,带着几分莫名的怨艾和无奈,在封释云耳边回荡着,“呵呵,我本就是一缕残魂,如果散了,还能在这里和你说话,骚年?”…… “这么说来……您真是鬼魂?” 雪白的肌肤上骤然生起一层密密麻麻地鸡皮疙瘩,封释云连忙抓起那件尚未晒干的衣衫穿在身上,却仍是抵不住那发自心内的彻骨寒凉。 人死之后便会化作魂,这个传说由来久矣,但却从来没有谁亲眼证实过,现而今封释云不但亲耳听到那鬼魂自己说他自己就是鬼魂,而且刚才他还似乎亲眼见到过。 “这什么情况?伟大的兵神,请救救小的吧,您老要是没空,其他神也可以啊!” 心中念念不休,封释云揖着手,掉头哈腰四下一阵乱拜,“魂哥、魂爷、魂高人,这光天化日的,您老就别出来走动啦……” “混蛋!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子还魂斗罗呐……” 不羁的话语声显得异常愤怒,以至于爆着粗口说出了一些连他自己都不甚了了的怪异方言,震得封释云便即顿了下来,跟着小心翼翼道:“这个……那您老现身在何处呀?” “诶!不是说了在符中吗?就是你手上那铜符……” “啊!?”—— 但闻此言,封释云就如同被蛇咬了似的将手中铜符猛地一甩,旋即远远跑了开去,可跑着跑着他却又停了下来。 “不对呀!那铜符是七爷爷送给我的,而且看那样子,‘他’似乎也并无想害我,可既然不想害我,为何又将我抓到那个乌漆麻黑的地方去呢?可要是想害我,怎么最后又将我从那地方丢了出来呢?” 封释云拧着眉头,侧着身子远远地望着石岩上那块沐浴在阳光下但却映不出任何光华的铜符,逻辑学说的艰深程度他一向都很清楚,为了不让自己陷入那费脑混乱的逻辑推理中去,于是他便壮着胆子冲那铜符喊到:“您老还有啥话要对小子我说吗?如果没有,小子我这就要走了!” “……” 四下里一片寂静,除了那偶尔路过的风声以及那不小心飘落下来的绿叶瑟瑟声,封释云尖着耳朵,却是再也没听到有任何声响。 “不会是被我那一摔给摔挂了吧?还是藏起来准备偷袭我?” 轻轻挪动脚步,封释云提心吊胆地绷着两腿,朝那铜符缓缓靠去。 “高人……高魂!您还在么?” 嘴上试探性地唤了两声,封释云畏畏缩缩地伸着手指,试图去拨弄一下那铜符,可当他的指尖才刚接触到铜符,便只觉眼前骤然一黑…… “哎哟妈呀!我怎么又给弄进来了?”……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四章 想当年的风骚 湛蓝天空中,骄阳渐倾,含着余怒的阳光泼洒在五铭国与潇湘国交界处的那片此起彼伏的延绵青山上,燎出了一浪浪躁人的鸟兽虫鸣,照出了那如星般隐于恹恹绿荫下的点点黄氲。 “嗷呜!……” 突然,在这片嘈燥山林深处的某个地方,传出了一道骇人心神的狮咆虎啸声,声音尽头,一只体长约在丈许的斑斓猛虎此刻正高昂着头,冲着身边那几只正在埋头撕扯着某物的狼、野猪以及那瘦不拉几的土狗宣示着自己的霸主权威。 可是这充满霸气的‘宣示’似乎才刚刚起了个头,便被一道听上去有些懒散又带点痞性的喝止声给打断。 “叫毛啊叫,再叫老子把你烤喽!”—— 话音未落,便见斑斓猛虎那硕大狰狞的头颅竟是猛地一歪,就像是被某块突如其来的巨石给砸中了似的,充满威严的咆哮声更是戛然而止。 “老头子也真是的,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他却四处摇晃,留下老子来收拾这摊鸟事……” 猛虎悻悻地耷拉着双耳,转过头狠狠地瞪了那群正在埋头苦干的‘小弟’们一眼,遂即‘一言不发’小心翼翼地撕扯起那条摆在它面前的模糊残肢来,而它身侧,一脸掩黑巾头扎马尾的黑衣人,则是懒懒地靠着那柔软而又富有弹性的斑斓皮毛上,嘴上却在不停地吐糟着他心目中那某个老子的老子。 “咦!那小子终于开窍了?他奶奶的真是弱爆了,要不是老子在此守着,只怕那小子早就让你们给消费掉了。” 如饺双耳微微一颤,黑衣人骤然起身,手搭凉棚脚踏猛虎摆出一个极其拉风的姿势,朝着南面某个极其遥远的密林里眺去,而他身旁那三两只阿猫阿狗则在他起身的一刹那,齐齐停下了嘴上的动作,一脸幽怨畏惧地望着身前这个不请自来尤其还有着浓厚虐畜情结的衰人,若不是因为他,它们也不用聚在此处卖力地去啃那具还算新鲜的食物,尤其是在它们刚刚用完‘午膳’并没有多大进食意愿的情况下。 “嗯……很好,很不错!” 也不知是望见了什么,黑衣蒙面人颇感满意地点了点头,遂即转头看着那两只正在等着他发出就餐信号的土狗、野猪,呼喝道:“你们俩最擅长刨坑,待会吃完把那衣袍啥的给老子埋了,千万别留下任何痕迹,明白吗?” 言罢,黑衣人也不管‘人家’听不听得懂他的‘兽言’,复又将目光投向了南面极远处的那片密林里,蹙眉呢喃道:“接下来我该用什么身份呢?诶,真伤脑筋啊!” “哼哼哄哄!”…… “汪汪!”…… ……………… 沃土枯叶斑驳林荫,顺山逆山左右风景,虬藤岔木横桓眼前,跨过去,则前路一片通明。 “师父,您说的那个神念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徒儿我还是不太明白?” 斑驳林荫中,一身清凉的封释云不紧不慢地迈步在这山间,深浅无序的步伐看似凌乱不已,实则却透露着他对大山的认识以及那从未放松过的小心翼翼。 “诶!都跟你说多少遍了,神念就是人的精神力,只不过比精神力更高等而已。” 悠远不羁且带着些许不耐的话语声在脑海里回荡开来,封释云一边走一边认真地听,可是他那灵动飘飞的心思却明显不在这里。 自从他第二次被‘某残’给强行拖进到那个乌漆麻黑的未可知之地后,他也真真地明白了许多问题,七爷爷给他的那块铜符还真就是一个宝贝……的其中一部分而已,而铜符中那两团光晕也是那传说中未曾被人亲眼证实过的魂灵……的其中一部分而已。 至于那宝贝是啥,那残魂又叫啥,自己又为何平白无故地就成了‘某残’的徒弟,他却是全无头绪,因为当他向‘某残’提及这些个并不深奥的问题时,那本该知道这宝贝是啥以及自己姓谁名啥的‘某残’却用一种‘不以为耻,反以为傲’的脑残口气理所当然地对他说到:因为我是残魂,所以我不知道,你将把我怎地? 对此,封释云曾极其强烈地向‘某残’表示过他很生气,可最终的结果却是他被‘某残’极其粗暴残忍地扔出了那片乌漆麻黑的未可知之地,虽然他一直以为那地方并不是个好去处并且他也是被‘某残’给强行拖拽进去的,可这并不代表着他连维护自己应有权益的权利都没有吧? 想到这里,封释云暗里不禁忿忿然以至于有些恶毒地念叨着,“你要是真的啥都不懂,我就把你给扔了,让泥巴做你徒弟去吧!” “徒儿哇!在背后腹诽他人是灰常不道德的行为哟!”…… “啊!?” 但闻此言,封释云不禁骇然,“师父,难道您能知道徒儿心里想啥?” “当然喽!” 悠远不羁的话语声在封释云脑中牛比哄哄地回响到:“就你那刚刚成型的神念,还能阻挡为师的窥……呃,对你的关心吗?” “太阳哟!这下苦逼了,还好我心地善良,从来都是扶老携幼,日行几善……” 封释云苦着脸,可他反应倒也不慢,知道从此以后他再也不能在心里边念叨那些个龌蹉想法,除非他不想要这便宜宝贝师父又或者是他的神念哪天成长到能够成功阻止‘某残’偷窥的程度,所以他便对‘某残’说道:“师父,徒儿知道神念是比精神力更高层次的力量,可您能说说徒儿为何就有了神念,以及这神念究竟有啥好处么?” “呃……这个啊!” 不羁的话语声却是骤然出现了一丝不定的犹豫,“你等等,等等啊!容为师想想……” “师父,您不会连这个也记不起来了吧?” 见‘老师傅’似乎又遇到了新问题,封释云心里不免畅快了许多,索性便找了根大树靠了下来,静静地等着‘某残’为他解疑。 其实在他第一次得知这铜符中居然还住着一个魂灵后,他就曾表示过怀疑,自己以往那无数次的头痛会不会就是因为这魂的缘过,毕竟在他尚未离开竹花村尚未得到这枚铜符前,他从来都不曾头痛过,而当他在国主府经历了那有史以来最为强烈的一次头痛后,直到今天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自己就再也没有头痛过,所以…… “咳咳!这个问题嘛……为师暂时想不起来了,你也知道,为师只是一缕残魂,所以有些记忆很模糊,有些就干脆没有。” 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阵颇显尴尬的咳嗽声,封释云遂即便听‘某残’厚颜无耻地讲到:“等你哪天把另外几块铜符凑齐了,那为师就可以好好的给你讲一讲为师当年的英雄事迹……” “要知道,为师当年可是相当风骚的哟……” “嗯,可以想像……” 茂密山林中,无力的回应声隐隐响起,树荫下那一道消瘦的背影,在其身后印下了一段浅薄的足迹后,再次迈着他那两条单细的腿,继续在这无路的山林中,书写着他那下一段或许不再浅薄的足迹。 ======================= 求收藏!求足迹!求求更健康!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五章 为何不早说 五铭城中央,那座雄壮巍峨的六角塔楼底部,一间阴森潮湿的狭小囚室内,顶上那扇仅有人头大小的亮瓦泻下了一缕蕴含着强烈自由气息的光明,落在囚室中央那个屈跪于两道渗人黑影前的壮硕身躯上,却犹如一根被烧得滚烫发红的烙铁,刺得那壮硕身躯瑟瑟不已。 “满伯,那小子还好吧?” 林籁泉韵般的询问声自黑暗中突然响起,就像一隙玩耍的柔和清风不小心钻进了这阴森囚室里,使得瓦下那缕光明不禁多了几分缭绕之意。 “是的,少爷!那小子命也真大,我们赶去时,李清墨居然还没能杀掉他。” 清风拂过,黑暗中却是突兀地出现了一道沙哑阴冷的应答声,就如同隐藏在这未知黑暗中那各种各样怪异恐怖的刑具,让人想想便觉不寒而栗。 “那李清墨是什么意思?” 清风再度吹起,柔和的风语声中却能让人感觉到那一抹即化狂风的怒意。 “李清墨在得知那小子乃我神殿所重之人后,便罢手了,只是……” 面对那抹即化狂风的怒意,森森阴暗不禁显得有些犹豫,不过在迟疑片刻后,却又道:“他希望神殿能够支持他接任竹门掌门,以作为交换他不再追究此事的条件。” “呵呵,可以嘛!” 风就和空气一样,无处不在,无论是白天还是阴森黑夜,所以它很快便和黑夜达成了共识,道:“毕竟人家死了儿子,一个三流门派的掌门之位去换他儿子一条性命,倒也划算。” “信者大人,小的知错了,饶命啊……” 没有了空气,人就会死,没有了风,也不是多大个事,可风毕竟是由空气生成的,所以没有人能拒绝风,不管它是清风还是暴风,只因懂了这风中所带来的讯息,所以那壮硕身影才会在此时,想要得到这缕即化狂风的清风的宽恕,未免自己被摧成一株无叶的残树。 “少爷,这小子该如何处理?” 囚室里,风无语,使得这阴森黑暗更加令人可惧。 “刘小牛,抬起头来……” 壮硕身影应声缓缓抬头,而他头上那缕蕴含着强烈自由气息的光明,却于此时,竟是不可思议地发生了些许偏移。 枣花锦靴缓缓落入那一缕光明中,骤然辉映出了几许耀人的神圣气息,使得这狭小囚室中的阴森黑暗顿时被挤到囚室的各个角落,让壮硕身影那颗紧张惊惧的心顿时变得平和安宁。 “信者大人,小的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放过小的吧……” 壮硕身影匍匐在地,想要拥着那双散发着耀人神圣气息的锦靴,可一道比那锦靴所带神圣气息更为圣洁的告解声,却于此时,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伟大的兵神是仁慈的、无私的、至高无上的!他从来都不会摒弃任何一个由他创造抚育且即便是和他有着不同理念的子民的无礼和亵渎,他那无尽神辉就如同黑暗之中的一缕和煦晨光,引领着那些迷惘坠入深渊并被魔鬼诱惑控制的子民们重返正途……” “不,不要……啊!” 壮硕身影失声痛苦地抱着头颅,恍惚间,他只觉得在这片阴森漆黑的囚室里,突然降下了无数亮眼的星点,星点中,一只纹满了奇异但却显得格外圣洁符文的大手正缓缓向他伸来,而在大手尽头,那一片仍在播落着无尽星辉的茫茫虚空中,一双巨大且不带任何感情的金眸此时正冷冷地注视着他,注视着他的渺小,他的无奈以及他以往犯下的种种罪过…… “少爷,不杀他吗?”…… “满伯,您觉得傻子和死,那一个更能让我心情愉悦?”…… “只要您高兴,一切如您所愿,少爷。”…… “哈哈!满伯,咱们走吧……” 囚室之门骤然敞开,洒下一地光明,与那照耀在某个壮硕身影上的光明汇在一起,涤荡着黑暗留下的余悸。 ……………… “师父,这铜符究竟是什么宝贝,干啥用的?” “不知道!等你凑齐把另外几块凑齐了,为师就能告诉你了。” …… “师父,跟在你身边的那团光影也是魂灵吗?” “不知道,反正我一醒来它就跟着,你就当它是条狗吧!” …… “师父,那您能告诉徒儿,那几块铜符在什么地方吗?” “唔……不知道!离得太远,为师也没法感应到它们,如果你能四处走走,幸许……” …… “不知道,除了不知道,您老还知道点什么?” 车水马龙热闹非凡的官道上,突然暴起一道歇斯底里的怒喝,从旁行人纷纷侧目闪让,顿时便让那道发出怒喝的消瘦身影显得愈发孤独寂寞难过。 “嘿嘿,好徒儿,别发火嘛!你要理解为师嘛,为师只是一缕残魂,一缕残魂你懂么?” 听着这近乎无耻无赖外加无脑的泰然辩解声,封释云大感头痛不已,从山里到小村再到现在,一路走来,他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知道’,而后跟着便是那一大堆围绕着这三个字所作出的令人几欲暴走的辩理论道。 “前面就到王城了,我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感受着周遭那一道道抒写着‘此人脑中有包’的异样神情,封释云不禁将心中那股莫名的郁气给压了下去,脚下的官道平整宽阔,即使是四乘并行,也不显拥挤,封释云低垂着头默默前行,他万万没想到,穿过那片延绵山林,竟然就是王城之地。 “我这样的人,来王城干啥呢?从军?不行!做工?似乎也没啥手艺,要是去酒楼当个小厮,哎!可惜我这双眼睛……” 望着目光尽头那座肯定比五铭城大也肯定比五铭城高只是现在却因为距离的缘故而显得有些渺小的城池,封释云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徒儿,想不通就别想,不想去就别去,为师以为,还是先找到其它几块铜符才是正题……” 不羁的话语声再度响起,一点也没有人在屋檐下的自我深省。 “师父,您老就别添乱了,行不行!?” 封释云在心里叫苦到,只要不是太过激动或者生气,这种对话方式他倒也能够坚持下去。 “话说,王城最近在举办一个啥啥群英会,你们知道吗?”…… “知道,据说此次大会是由大王亲自颁榜揭幕的,说是要选出一些杰出人才,以为国家所用。”…… 官道上,几个衣着鲜亮的路人甲乙丙丁左盼右顾地聚集在铺满了荫凉的大路旁,那唯恐天下不知的‘窃窃’私议声,令得封释云那张只差没写上‘我是孝子’的苦逼秀脸上不禁多了几许若有似无的笑意。 “哼!又是这一套,想让人卖命也不知道搞点新鲜把戏。” 想着不久以前陈叔对他的悉心叮嘱,封释云心里便对那些满口国家大义天地君亲可自己却又怕死怕得要命的豪门贵族提不起丁点兴趣。 “听说此次群英会不但要选出那些能够成为兵武的杰出青年,而且还有机会成为炼兵士呢!”路人甲继续窃窃道。 “炼兵士!?” 但闻此言,封释云双眼不由一亮,遂即便朝那几个衣着光鲜的路人甲乙丙丁贴了过去。 “炼兵士?那有兵武厉害么?” 路人乙窃窃询问到,可他的话却立马招来了另外几位同行的组团鄙夷,“切!你连炼兵士都不知道,我们对你这些年来曾经四处游历的说法表示极度怀疑。” “知道大王家族是靠啥发的家么?” 组团鄙夷结束后,路人甲接着又道,只是这回他却是真地就将话音压到了最小,令得封释云不得不靠的更近,最后干脆就加入了这个临时会议,以便获取更多可用信息。 “不知道。”…… 众人齐齐摇头,对于此等‘隐秘’,当然是知道得越少越好,即便真的知道,那也要说不知道,这样在被人追查起来时,也可以推得一干二净,这才是在江湖中生存的王道。 “嘿嘿!大王的家族,以前就是靠炼制符兵起的家,据传在咱们东凰帝国,还就属大王家族炼制的符兵最好。” 路人甲说罢得意地看着众人,就连这临时会议中缺席了一人,也没能及时注意到。 “炼兵士……成为炼兵士……” 脑海里不断回荡着这个听上极具诱惑力的字眼,封释云默默退至人圈外,顺着人潮涌动情不自禁地朝着官道尽头那座霸气微露的城池走去。 “徒儿,为师想起来了,那个啥啥会你必须去参加!”—— 脑中‘嗡’地传来一道炸喝,封释云心里却是猛地一惊,旋即便醒过神来暗道:“师父,您想起了什么?为什么我必须去参加那个群英会?” “你傻啊!为师不是说你以拥有了神念么?拥有了神念就能成为炼兵士,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快去吧!为了将来,为了为师的其它几缕魂魄……” “您为何不早说……” “呃,这个……” =================== 谢谢读者‘那么一天’的打赏!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六章 为师自有妙招 “无钱走遍天下,有钱寸步难行啊……” “师父,您老就消停一会吧!” 王城南门楼子前,封释云驻足而立,看着城门洞里那些不断涌出涌进并且随手还要带上那么几块特殊‘证明’的赤足纶巾,心里却是愈发没了主意。 “怎么,难道为师有说错吗?” 不羁的唠叨声就如同路旁树上那只叫声难听却又偏偏喜欢叫个不停的麻雀,完全没有自知之明,“这可是为师的精炼之痰呐!看见那坐轿子的胖子没有,那就是有钱银,所以‘寸步难行’,再看看路旁那要饭的叫花子,又有谁知道他行了几里地才能弄到一粒米?” “是,是,您老说的对!可问题是……” 封释云苦着脸,两手一摊,遂即郁闷道:“徒儿我现在身上分文未有呐!” 像他这等以抠钱著称的老抠,装了钱的钱袋这等完全可以和生命划上等号的事物,绝对是随身携带的,可也正因为如此,在经历了之前那番生死攸关的惊险历程后,他那塞满了无数金崽儿的钱袋竟然不翼而飞了,这对一名已然将抠钱这等习惯升华成了一门艺术的顶级老抠而言,是何等沉重的打击? 王城的城墙城门楼子比起国都来,二者所距自然不可以道里计,尤其是城门洞前那几个甲胄鲜亮的军士,只看着便知道这‘入伙费’肯定不低,封释云心里苦闷不已,他这时甚至在想,为何遗失的不是这块应该是宝贝可又完全没有丁点宝相却于关键时刻还会给他带来无尽烦恼的铜符呢? “呃,这个嘛……的确有点困难。” 人形光影沉吟着,对于封释云心中那个有些现实又有点不太仗义的想法他表示非常焦虑,所以在左右权衡一番后,他才又极不情愿地对封释云讲到:“徒儿,别怕!你直管向前进,为师自有妙招,只要能在那啥会上脱颖而出,钱不是问题!” “噢!?” 咋闻此言,封释云心中不禁一振,“师父,您有何办法?” “叫你去你便去,问这么多干嘛?” 人形光影不耐到,这事还没开头,他便已经插起葱来。 “师父,您有把握吗?别到时候……” 封释云侧眼疑到,较之他以前那个偶尔靠谱的师父而言,现在这师父就基本没朝谱上靠过。 “走!出了事有为师在,怕啥……” “……” ……………… “站住,小兄弟,干啥来的?” 城门洞前,守卫军士抬手一拦,举止粗鲁地将封释云挡在了人流外边。 封释云面带微笑地朝那军士拱了拱手,客气道:“禀军爷,小子是来王城参加那……群英会的。” “噢?参加群英会……” 守卫军士睨眼上下打量着封释云,由于那场大战的关系,而后又在山林里穿梭了一天一夜,使得封释云那卖相看起来的确不咋滴,这也是那守卫毫不客气地将封释云拦在一旁的主要原因。 “是的,是的……” 继续陪着笑脸,封释云地手却在怀里掏来掏去,这是之前他‘师父’教给他的精炼之痰,管它有还是没有,你首先得要摆出一副‘我有土,我是地主’的阔气做派,如此才不会被人家轻易看低。 “好吧!入城费五个银凰,如果有居住证,就不用交了。” 守卫军士懒懒地摆了摆手,宁欺白首翁,莫欺少年穷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好,好,小子这就給。” 封释云忙不迭地点着头,暗里却是焦切不已,“师父,咋办?让交钱啦!” “徒儿勿急,他不是要那啥居住证么,你把铜符拿给他看就成。”…… 听着人形光影的传讯声,封释云心中则是忐忑不已,可箭在弦上,他也断无退却之理,更何况成为强者,然后再生猛地杀回老家去,这不正是他一直以来苦苦追寻的伟大目标么,所以在经过一番短暂的思想斗争后,封释云果断掏出怀里那唯一还能换上几粒米又或是被当成暗器给甩飞出去的铜符,晃到那守卫军士面前。 “呶!这就是我的居住证明。” 封释云目光游移地望着守卫军士那张并没有因他掏出一块破铜烂铁而变得有些气急败坏的脸色,心里则是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嗯!原来你住在城里边啊,那行,进去吧!” 只见守卫军士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遂即抽身让道,向封释云示意到。 “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果断穿过城门洞,封释云不停翻看着手里的铜符,可观察了半天,却仍没发现有任何异样之处。 “安啦!雕虫小技罢了,等为师想起……等你成了炼兵士,为师再慢慢告诉你,将来你也可以的。” 人形光影打着哈欠,身上的光晕则是闪烁萎靡,“哎,好累啊!要不是让你小子浪费老子这么多魂力,这事办起来将会更加便宜。” “您不是魂灵么?难道魂灵也要吃饭睡觉?” 听着脑海里那道略显疲累的抱怨,封释云暗里不禁好奇到,对于天地神灵的敬畏之情,早已在人们心里扎下根,虽然他平日里对于那漫天虚无缥缈的各种神灵并不怎么感冒,可关于神灵的一些惯有说法,封释云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 “你懂个屁!魂灵虽不用吃饭睡觉,可那是在不消耗其魂力的情况下,要不是你小子不老实,老子也犯不着大费周章的将你拉进符里,还两次……哼!” 人形光影很是气恼地驳斥到,只是那虚弱的声音听起来怎么都有点夜十一郎的味道。 “师父,千万要保重魂体啊!您要是不在了,徒儿又到哪里去寻找生命中的又一盏指路明灯呢?” 封释云声情并茂声泪俱下地暗念着,让符中那人形光影听罢感动不已。 “那师父,您的魂力消耗了,又是如何补充的呢?”封释云继续‘关心’到。 “这个嘛……你如果不介意再头痛一次的话……好哇!你小子敢阴老子……” “您阴着吃我的、住我的,徒儿这还不是跟您学的……” ================================================= 求收藏!求票票!如果各位有啥问题,可以到书评区吐槽!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七章 绝对不打你的脸 赤鸦摇摇挂飞脚,霞云翩翩璃上栖; 憧憧行人欲归影,遑遑少年绝尘去。 ……………… “该死!竟然是最后一天,看这光景,不会是要结束了吧?” 海澜王城,流影匆匆的南大街上,封释云迈着步子,径往城中央闯,街旁珠玑林列,他却无暇观赏,半脸金晖灿烂,映出珠汗滚烫。 “徒儿,别急嘛!是金子总会闪光,白送一个炼兵士,老子还不相信这世上有谁能不稀罕?” 带着一丝无缘不爽的宽慰声在脑海里轻轻回荡,封释云却无心理会此等寓意不良的那又怎样,染尘裤腿甩得猎猎作响,他此刻只恨不能化作某个地方所信奉的追日大神那样,只一步,便让江河倒流,枯木重阳。 “站住,尔乃何人!”—— 再见高墙,又见高墙,内城南门处,两名身着细鳞铠甲的威猛军士突然将各自手里那杆七尺雁翎架在一起,横在封释云身前,截住他之去路。 “禀军爷,小子是去内城参加群英会的。” 封释云微微躬身,平息启唇答到,眼前这两名军士一看便是那种久经战阵之士,所以他也不敢太过随意,毕竟他乃是青山脚下一逃兵,眼下更是连一个固定身份都没有,一旦惹上点麻烦,在这王城之内,那将变得灰常麻烦。 “你小子怎么现在才来?大会都快结束了,去吧去吧!” 听了封释云的话,两名军士竟是出奇的没有多言一句,旋即抽开长枪,挥手示意放行。 “小子谢过两位军爷!”…… 封释云恭敬地朝俩人揖了揖手,遂即穿过内城门,朝着城中奔去,可才刚奔出没多远,却见他猛一拍头,急道:“糟了!先前只问了大会在何处召开,却没问出个确切地址,内城这么大,这可如何是好?” “这有啥糟不糟的,再去问问别人不就结了么?” 人形光影挖着鼻屎搓着脚丫,虽然这动作只是‘某残’生前的一些特殊嗜好且对于现在的‘某残’来讲也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可这却并不妨碍他在关键时刻迸发出那么一点极其罕见的光和热力。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所谓关心则乱,听了人形光影的话,封释云两眼不由一亮,也恰在此时,三、五个穿戴不凡且年纪看上去和他差不多的少年已从前街拐角处闪了出来,闯进了他的视线当中。 “敢问这位大哥,不知那群英会,该如何行走呢?” 这正是瞌睡遇到枕头,吃肉佐来好酒,封释云满脸堆笑地靠上前去,冲着为首那名生着瓜子脸、拱梁鼻,唯一美中不足之处便是那对三角眼的‘翩翩’少年微微拱手客气到。 “爬开,哪里来的疯狗,竟然敢挡咱小侯爷的道!” ‘翩翩’少年尚未发话,可位于他身侧后的那个长得比张小毛还有特色但却绝对要壮上许多的猥琐少年却是抢先一步闪了出来,不分青红皂白,抬脚便向封释云踹来。 “哼!走到哪里,都能遇上这等不知廉耻的走狗。” 心中冷哼一气,对于那在常人看来或许还有些威势的迅猛一脚,封释云却是毫不在意,猛然提起右膝,在这脚即将临身之际,狠狠地磕在其脚踝处,随后便只听得‘喀啦’一声…… “哎哟哇!我的脚……脚断啦!” 猥琐少年骤然倒地,旋即抱着脚踝,脸色惨白不住翻滚起来。 “你……你敢还手!?” ‘翩翩’少年一脸惊怒地盯着封释云,他的心情本来还算可以,毕竟刚刚通过家族测试,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又更上一级,所以那穷酸小子要是甘愿挨上这么一下,他倒也不介意为其指点一下迷津。 只是眼下,这穷小子居然敢当着他的面打了他的‘狗’,尤其还是在他这条狗自报家门后,这无异于是在直接扇他的脸,大好心情破坏殆尽,所以‘翩翩’少年一气之下,便即喝道:“兄弟们,给老子费了这小子!” 三、五个不良少年得令后迅速将封释云围在其间,而封释云却是面沉如水,不见丝毫慌乱之颜,过往的各种经历,早已将他磨练得心如韧竹,志比金坚,而且从刚才那次交手他便已大致了解到,眼前这几个不良少年要是放在大街上或许能斗翻几个伪江湖成员,可要是和他这等已然掉进‘江湖’的杰出少年相比,却还是要回去多练上几年。 两眼电般环扫,封释云缓缓转着圈,很快便将整个地形以及这几个少年的身高体貌站位映入脑海,为这次即将来临的暴风雨的侵袭路线作了一个模糊的推演,由于没有了同袍的掩护,也没了称手的刀剑,所以他也唯有如此,方能在最短时间内将对方全部丢翻且不让自己遭受致残凶险。 “嘿!”—— 身后骤然响起一声爆喝,封释云尚未及转身,便已觉一股恶风自脑后袭来。 嘭!—— 咔嚓…… 上身稍稍下倾,醋钵般的拳头却于此时堪堪自耳边滑过,封释云没有丝毫犹豫,耸肩荡起那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正置于他项间的胳膊,抬肘猛然向后一顶,心里却估摸着,那位置应该是右肋倒数第二支‘猪’排,不是骨裂就是骨断。 “打架还大吼大叫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打人似的?这货即便不是猪,也不远矣!” 脑海里兀地响起‘某残’那不屑一顾仿佛身经百战的精炼之痰,封释云微微一愣神,而一个正在被距离无限放大的‘咸鱼底盘’却于这刹那间,流火擦星似的推到了他面门前。 “草!”—— 饶是封释云经验老到,身手不凡,此时也不禁有些手忙脚乱,可乱则乱矣,他那被前任师父经常恶搞所锻炼出来的粗大神经,却让他下意识地将那本就下倾的身体沉得更低,强烈的劲风带着几许夏末季节所特有的‘卤香味’,撩着封释云那逸朗的鬓发,再次擦过他的耳边。 “好险!” 心中暗呼一气,可封释云的手脚却也没闲着,两手架腿翻腕一锁,半曲的左脚旋即电闪弹出,一个小戳脚直接戳在那臭脚少年支撑身体的那条腿上,遂即只听得‘刺啦’一声响,某人便已抱着他那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还原的‘八万’痛声倒在地上。 “呃,这个……” 见两个时常一起寻欢作恶的同伙眨眼间便已被眼前这名穷酸瘦弱少年像弄王八似的丢翻在地上,另外两个正欲向前襄助一番的少年却是傻了眼,充满惊愕地目光在封释云和他们‘老大’之间扫来扫去,就像是被人xx了理智上觉得应该报官可肉?体上又有点意犹未尽的深闺怨妇似的。 “妈的,你们两个废物!” ‘翩翩’少年秀脸通红,撮着牙花怒骂到。 出来混,讲究的就是一个脸面,他虽然已经通过了兵武测试,可他毕竟还不是兵武,而且看对方的手段,他也清楚自己是断然搞不过的,这本来也不算什么,打不过以后再把场子找回来就成了,可关键就在于,他这两个不成器的跟班,居然在人家面前怂了。 想到这里,那‘翩翩’少年倒也有几分豪气,遂即抱拳便对封释云说道:“今天这一仗咱们哥几个认栽,有道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兄弟,保重了!” “哟呵!这小子打哪来的,还一套一套的,他怎么不问你姓甚名谁,将来必当报还呢?” 什么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鬼不要脸阎王也惧’,封释云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不过眼下他却无心去理会这些问题。 这一架,虽然干得有点‘不够尽兴’,可封释云倒也知晓轻重缓急,若是再打些去,他可不敢保证不发生点什么问题,毕竟对方好歹也是个‘侯爷’,虽然不知道是神马候,可比起他这个逃兵来,总要强上不少吧! 既然对方自己罢手了,那就再好不过了,而封释云也正好可以借着大胜之势,去解决他心中那些迫在眉睫的重要问题。 “兄弟,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呐?” 眼瞅着那几个不良少年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的正准备离开,封释云旋即出声呼止到。 “前面街口右转,直行,我也刚才那儿出来。” ‘翩翩’少年无力地摆了摆手,见封释云一脸犹豫,遂即沉声说道:“放心吧!我关某人虽然吃了败仗,但还不至于败到不敢认输的程度。” “嗯!……” 看着翩翩少年那双虽不怎么好看也不怎么闪亮但却写满了诚意的三角眼,封释云重重地点了点头,遂即抱拳正色道:“在下封释云,如有再见的那一天,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打你的脸,后会有期!” “你!……” ======================= 偶过几章难免忍不住会编上一首小‘湿’,就请大家体谅下某的这个不算恶趣味实则却十分邪恶的嗜好吧!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八章 如何? 海澜王城,宽阔平整的内城广场上,灰白的石板承载着斜阳的赤芒,冲刷在广场东面尽头处那片富丽堂皇的殿宇以及殿宇之间那座宏伟壮丽的六角高塔上,使其美轮美奂,令人心生无限向往。 而在广场北面靠墙处,一敞临时搭建占地约么三丈方圆看起来并不咋样的白色凉棚下,此刻正陈着一张三尺宽七尺长除了那面打底的红色锦布还有些显眼外其实也不咋样的普通木桌。 普通木桌极为普通,让人除了知道它能搁置一些物件外也确实想不出还有其它妙用,当然,这也正是它的骄傲之处,毕竟无论是精致亦或是简洁,只要它还是木桌,那就少不了会被人搁上一些物件在其脸面上,勿论这些物件是死是活,贵重与否,这正是它被创造出来的理由,也是它这一生的职责。 所以,在这张极其普通的长桌上,此时也理所当然的被人置上了两样物件,其中一样形似牛骨通体玉白且雕满了乱七八糟的许多怪异符纹,如果封释云在这里,又恰逢四下无人,说不得立马便会将其顺走,因为这物件不是别的,正是他在竹门以及国主府通过兵武测试时所必须用到的测试器件,爠犀之骨。 而另一样物件则是一根婴儿手臂大小且通体晶莹透彻同样被雕满了乱七八糟许多怪异符纹的圆柱,如果封释云不小心又经过这里,他仍然会趁四下无人时毫不迟疑地将其顺走,虽然他可能并不清楚此物为何物,可既然能同爠犀之骨一起被摆在这桌上,那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凡物。 “唉,到了眼下这个地步,招人又有何用呢?还不如早些置好后路,为今后谋条出路吧!” 木桌后面,杨一清疲软无力地靠在椅背上,两眼无神怔怔地盯着桌上那根晶莹圆柱,心里想着那些将会在不久的将来所发生的一系列可能会威胁到他前程甚至性命的变故,使得眼前这片原本就恍惚绰绰的世界,变得更加模糊。 二十二、亦或是二十三年前,仿佛也在今天或是在像今天这般日斜西天之时,他怀着满腔热血以及那对美好未来的无限憧憬来到了此地,然后在一位比现在的他还大也比现在的他还要强大的威严男子的殷切注视下,成功地点亮了桌上置着的那根已然不知换过几次的蚺灵晶柱,成为了王城关家也就是这海澜王城名义上的执掌势力中的一名炼兵士。 而后的二十多年时间里,他便一直跟随着那位威严男子学习,学习如何识文断字,学习如何炼制符兵,学习如何淡看春花秋月,学习如何洞悉冷暖人情,大江奔腾日夜,花落不知凡几,威严男子慢慢老去,变成了一名和蔼老人,而他也已从过去的懵懂少年,变成了今天这个哪怕是在这以练兵著称的王城关家也会被无数人仰视尊崇的强大炼兵师。 炼兵师果然很强,因为能够拥有本命熔炉能够炼制出‘戮’级符兵,所以使得他们成了这神武大陆上各大势力争相笼络的对象,也正因为各大势力都会极力笼络他们,所以也使得他们的身份地位也备受尊崇敬仰。 想到这里,杨一清不由暗叹一气,他本来还想着,趁着年轻时到这世间的各处去走走看看,拥有如此身份地位以及实力的他,无论走到哪,前程都是一片光明远大。 可问题是,他虽然穷过、苦过,可正如那和蔼老人教他的那样,做人不能忘本,若是没了根本,任凭这世间再大,那也只是一漂浮萍一朵云,顺流随风惘然而去,为了报答那位老人对他的教诲之恩,况且关家给他的待遇也并不低,所以他便留了下来,并对自己暗誓到,只要那老人还在这世上一天,在关家一天,他便不会离开关家。 “唉!看来这身份地位高了,也未必就是件好事啊!” 望了望东面那片被斜阳映得美轮美奂的殿宇以及那座被无数殿宇环绕其间却仍不能掩盖其宏伟壮丽的六角高塔,杨一清摇了摇头,遂即将目光移到了那个位于他身旁坐在木桌前的精硕男子身上。 “阿海,时间也不早了,估计也没人会来了,咱们今天就这样吧?” 展颜微微一笑,杨一清用一种带着商量的口吻冲那精硕男子言到。 “一哥,你说咋样就咋样,我还不是一直都听你的么!” 精硕男子咧嘴强颜到,虽然这几天来参加测试的人不多,成色也不好,可对于眼下的关家来说,这已是无关紧要了,毕竟新招的人还要花大把时间大力气去教导他们,等到他们完全成长起来,恐怕这号称东凰第一炼兵世家的关家早就不在这世上了。 “那好……” 闻言,杨一清不由点了点头,正准备将身后那几个或盘坐或侧卧于地上的家丁唤起来,可一道略显仓促的呼喊声,却于此时,从广场南面尽头处传了过了。 “两位大人,请问你们这儿是群英会的报名地点吗?” 消瘦身影如风般飘过广场中央,人还未到木桌前,那急切的询问声便已先人一步传了过来。 “小兄弟,这儿不是什么报名地点……这儿其实就是群英会的选拔地点。” 杨一清脸色微诧地望着桌对面那满头大汗模样尚算清秀可就是额前那齐刘海实在长得有些过分的清瘦少年,和声解释到。 “呃……原来这儿就是啊!那也太……” 清瘦少年张头四下打量着这看起来着实有些‘简单’的群英会选拔场所,嘴上不时地支应着两句,可当他看到精硕男子身前那块形似牛骨色如白玉的奇异物件时,却是再也转不过眼来。 “呵呵!” 但见此景,杨一清不禁微微一笑,遂即说道:“小兄弟,你要参加兵武测试是吧?很简单,只要将你的血滴一滴在那块白石头上,就可以了。” 可那消瘦少年在听了他的话后,却是毫不犹豫地晃了晃头,阚锲道:“不!小子不是来参加兵武测试的,小子是来参加炼兵士测试的!” “噢!?” 杨一清心中一动,正欲向那少年解说一番该如何使用桌上那专用于测试炼兵士灵魂力量的蚺灵晶柱时,可那少年却抢先一步来到了他桌对面,一把握住那根通体晶莹透彻的柱子。 “呃,这、这个…… 晶莹透彻的蚺灵晶柱中,出现了一丝肉眼难以捕捉的红芒,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会是那清瘦少年正在逐渐加大的握力,这丝红芒变得越来越粗,也越来越强,最后灌满整根晶柱,甚至给人一种即将破柱而出的假象。 杨一清两眼呆滞满面愕然地望着眼前这根迸射着几欲将西天那轮红阳都给刺落的红芒的晶柱,过了许久,才从嘴里哆哆嗦嗦地挤出一句:某……欲收你为徒……如何?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九章 上与下的区别 火红的旭阳,冉冉而起,象征着希望,充满了朝气,坐在宽敞舒适的车厢内,杨一清目露和蔼地注视着车厢对排那个一直将头偏向车外的消瘦少年,就如同看见了另一轮正在冉冉升起的旭阳般,令人神情振奋身心愉悦。 自从知道了这孩子名叫‘封释云’并收其为徒后,他本想唤这孩子一声‘云儿’,因为那样不但可以迅速拉近他和他之间的距离,而且还可以让他显得更为亲切,就如同当初收他为徒的那个和蔼老人对待他时的那样。 可结果却是,他这一番好意竟被对方毫不留情毅然决然地给拒绝了,虽然对方一直都未曾告诉他这样的坚持到底意味着什么,可他却以为,这是一种非常优秀的品质,尤其是当他用神念‘不小心’掀起了对方额前那齐错长刘海并且又‘不小心’看到了那双令人心神不安甚至有些毛骨悚然的重瞳后,他愈发觉得,较之于对方那和传说中的‘那位’有着近乎相同的天赋异禀,这种品质却更是难能可贵。 毕竟一个有原则有坚守的人,虽然有时候或许会让人感觉到有些固执亦或是非常固执,可那也正意味着他们心中一旦认定了某些人或事,便会异常坚决地去维护他或者执行它,即使他们踏上了一条或许会被这世上大多数人所唾弃的路,亦或是被深渊里的恶魔所诱惑,他们依然会信守他们的坚持和原则。 所以他才会感到很开心,也很欣慰,因为他也希望在他老了之后,能有一个人能像他当初以及现在甚至在遥远的将来对待那位和蔼老人那样,对待他。 想到这里,杨一清眼中那本就浓郁的和蔼之色不禁变得愈发浓烈,亲切地看着那正在发呆的消瘦少年,启唇轻言到:“释云,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外面” 意料之外的亲切关怀声,并没有让封释云把他那两道仍驻留在车后那条正在不断向西延伸的小路,以及小路上那十来个踩着浅淡车撤正在奋力拉近着与那不断制造可恶车辙的轱辘之间距离的准兵武们身上的目光吸引过来。 “外面?外面有啥好看的?” 杨一清微微扬了扬眉,对于这孩子所表现出来的一些超乎其年龄范畴的沉稳或者怪异举动,他在昨晚与之同席时便已注意到了,只是在经过了一番苦思无果后,他最终却只能将这等现象归结于一个人在处于成长阶段时由于其所处的环境变化太快,导致其原有的世界观和价值观在某种程度上产生了些许偏移,从而致使其对自己现有的身份不太适应。 当然,这些只是他在饭后茶余用于消化多余能量时所做的一点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动,对于一名成天与复杂符文或是各类古怪材料打交道的炼兵师而言,这等如同钻牛角尖似的思索着实算不得什么,而让他感到万分纠结的,却是这孩子到目前为止都不肯叫他一声‘师父’,至少在极正式、面对面眼对眼、心甘情愿的情况下不会出现这般景象。 “越是这样,则证明这孩子越是重情重义,说不定他以前曾有过一位师父,而现在我要他改口,他觉得难为情罢了。” 心中如此这般地开解着自己,杨一清却不知道,其实他这种毫无根据如同某些术学家那无所事事的猜想般的假设推测,却和某人所经历的真实情况差不太多,只是眼下,某人却没有‘心慈手软’地留给他更多胡思乱想的时间。 “为什么我可以坐马车,而他们却只能跑步前行呢?” 伸手指着车后那个就在昨天傍晚还与他发生过一场肢体冲突且被人尊为‘小侯爷’的翩翩少年,封释云不解地问到,仍旧没有回头,也仍然没有唤出那一声会让某人觉得格外舒服的‘师父’。 “孩子,你和他们不一样……” 杨一清想伸手去摸摸封释云的头,可谁知封释云却于此时好巧不巧地转过了头,并一脸疑惑地望着他,所以他只能是悻悻地将手缩回了袖袍里,接着讲到:“不仅是你,包括为师,也和他们,和这世上的绝大对数人不一样。” “为什么呢,师父?” 没有理会脑海里那道完全就是无理取闹的抗议声,封释云极认真地望着杨一清,诚声问到。 在封释云看来,既然人家为你传道授业解惑,那这一声‘师父’还是当之无愧的,如果老是像某魂一样去计较那些个莫名其妙的先来后到,排名要分先后,那也太对不起自己当初在万岭城时的那番‘虚心’向学了。 “呵呵!” 但闻此言,杨一清却是开怀不已,可在意识到自己的畅笑可能会让某人对他的整体评价产生一些负面影响后,他便即正色道:“你可知道,你阿海叔是为师的什么人?” “朋友?家人?” 封释云不置可否地摊了摊手,杨一清口里的阿海叔,自然便是昨天傍晚那个坐在木桌后负责兵武测试此时则正在驾着这辆马车的精硕男子。 “嗯!的确是这样,不过……” 微微颔首,在肯定了封释云的这一说法后,杨一清却又道:“其实你阿海叔,是为师的‘追随者’。” “追随者?” 这样的称谓,封释云显然是第一次听见,即便他曾入过竹门,有个是兵武士的师父,还有个据某魂自己说他曾经是个厉害得天昏地暗的高手可实际上却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抗议添乱的伪师父,可关于炼兵士的信息,他却是知之甚少,毕竟那万中无一的说法绝不仅仅只是个说法而已,如果是,那今天坐在这辆马车上的,也就不会只是他一人了。 “是的。” 杨一清点着头,接着道:“你或许也听说过,在这大陆上,咱们炼兵士和兵武俱皆属于强者的范畴,可为师却要告诉你,炼兵士虽然也是强者,可这却是相对而言。” 稍稍顿了顿,杨一清接着又道:“较之常人,我等是很强,较之常人亦或是兵武的灵魂力量,我等更是强的离谱,可正如世人所说言: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等炼兵之士皆以炼魂修神为主,虽然灵魂力量会不断增强,可身体力量却不会随着灵魂力量的增强而增强,而兵武呢?则恰恰相反。” 言及于此,杨一清却是缄口不言,清明的目光遂即扫向封释云,其考校之意,却是不言而喻。 “师父,您的意思是说,咱们炼兵士的灵魂力量虽然会变得无比强大,可身体却只是如寻常人般脆弱,甚至还有所不如呢?” 略作沉吟,迎着对面那位长相普通但却极具长者风范的中年男子脸上那两道满含鼓励的眼神,封释云遂即便将心中所想道了出来。 “嗯……说得不错。” 杨一清颔首话道:“正因为如此,我等才不用下地去跑,而是坐在马车上,毕竟那不是我等所长,也正因为如此,我等才需要奉养一个又或者是几多个‘追随者’,以防止我等这具极其脆弱的身体受到那些不可抗不可测的外力的影响。” “噢!原来是这样啊……” 听完这席话,封释云总算是对炼兵士这等神秘而又高贵的存在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可相对于这些,他更关心的,则是强大的炼兵士到底有多强大,能够打败多强的兵武,又是以怎样一种方式去战斗。 想到这里,他便又对杨一清请教到:“师父,那您杀过……人没有?” 封释云本想问对方杀过兵武没有,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这样问极不合适,所以便忍了回去。 “呵呵,你小子还没成炼兵士呐!就想着杀人?” 杨一清睨眼看着封释云,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可看了许久,却是一无所获,于是他便戏谑着道:“你想杀人?哪里需要你动手啊!等你将来有了‘追随者’,让他们替你摆平就是咯!” “他们?追随者么?” 封释云撇头看了看车驾前那正在扬鞭的精硕男子,遂即又将目光移到杨一清脸上,道:“可问题是徒儿现在没有‘追随者’啊?这需要多长时间呢?” “哼哼!不需要多长时间……” 从封释云的问话中,杨一清得到了许多有用的信息,可既然封释云不愿对他提起,他自然也不便多问,所以他便对车后那群‘漫步者’努了努嘴,道:“看见他们了么,他们当中,今后就有人会成为你的‘追随者’,而你所需要付出的……便是他们今后晋级时所需要的所有符兵!” ========================= 这章开头有些纠结,乱七八糟的读得自己都有些晕了,所以才会传的有些晚。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十章 玉音山 “满伯,上次和您一起‘出去’的侍卫可有消息传来?” 五铭城,六角塔楼顶端,白袍男子手抚着一只刚刚才结束了长途跋涉的白鸽的羽毛,望着东边那轮正在绽放着无尽霞光的旭阳,俊美阳光的脸上,却是愁云朵朵。 “还没有,少爷。” 白袍男子身后,那根遮挡着万丈霞光的柱子所形成的阴影里,干瘪老者微微欠身,恭敬应到。 “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将手里的白鸽轻放于围栏上,任其舒翅轻啄,白袍男子旋即转过身,背对霞光满眼忧郁地对柱子旁边的干瘪老者说到。 “因该不会,少爷。” 干瘪老者再次欠身,白袍男子的问话虽然极其简短,可他却能清楚地明白其话中的含义,“从他提出的条件看来,李清墨应该算是个聪明人,或者说是一个有野心的人,而我们派去的侍卫同样也是个兵武士,就算他反悔了,相信我们的人也定然能够与之周旋,再不济,递个消息回来的时间还是有的。” “唉,但愿如此吧!” 白袍男子点了点头,可他脸上的怅郁之色,却是丝毫不减。 “少爷,是不是‘上面’又有了新的指示?” 看着身前这一向都是宠辱不惊、泰然自若的小子居然也有郁闷的时候,老者心里也是很不好受。 “是啊!” 无奈地摇了摇头,白袍男子随即将手中捏着的字条递了过去,道:“看来‘上头’对于这小子的兴趣,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呀!早知如此,我们当初就该直接将其纳入神殿,而不是像放风筝一样,等到想收线时,却发现线的那头,早已是一无所有。” “少爷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五铭国的安定和谐着想,况且‘上头’给出的指示,本就有点模糊,这也不能怪少爷您啊!” 看完字条上的内容,干瘪老者宽遂即慰着说到,白袍男子嘴里的‘上头’,与他所说的‘上面’虽只有一字之差,而且意思听上去也差不太多,可老者却明白,这个‘头’与‘面’所分别代表的含义,还是有着相当大的区别的。 “再说了,纵算那小子有着和那‘传说’一样的异相,可这并不代表他最终就能成为和那‘传说’一样的存在。” 干瘪老者向来都是沉默寡言,很少像今天这般侃侃而谈,可为了能让他喜欢的小子开心点,他便又道:“在一个强者的成长过程中,充满了诸多的偶然以及必然,且不说那小子最终能走到哪一步,单是他无法成为兵武,便注定他此生断无可能成长到和那‘传说’一样的地步。” “唔!这个倒是事实,可凡事总有例外,谁又知道今后的事会变成哪般模样呢?” 白袍男子点头表示赞同,遂即又心忧道:“唉,真不知道‘上头’是如何想的,从我见到那小子的第一眼起,我就看出那小子绝不是那种对我神以及神殿心存敬畏的人,如果‘上头’想要培养他,只怕将来……” “既然如此,那少爷你当初为何还要放他一条生路呢?如果在‘上头’知道这事之前将其……” 干瘪老者抬手做了一个斩首动作,阴沉道:“那岂不是能省却诸多麻烦?” “呵呵……” 闻言,白袍男子不禁莞尔,遂即转身看着东边那轮脱离了大山又或者是大海的怀抱,悬在半空的朝阳叹道:“太阳终归还是太阳,亘古未变,可因为它的缘故,这世上却出现了白天与黑夜……” 言及于此,白袍男子却是骤然转过身来,看着那满眼惘然的老者,轻言道:“作为神殿的一员,我自当以我神之意志行事,所以满伯,以后在别人面前,可千万不要随意质疑我神以及神殿的权威哦!” “如您所愿,少爷……” ……………… 在海澜王国的东境,与南明王国的交界处,有着一座山,此山周百里,高八千丈,山阳陡峭似利剑,飞猿望而则返,戾鸟遇之则绕,山阴坦缓似帐穹,其上林荫密闭,终年烟雾缭绕,时有清风拂过,可闻金石交响,其状如万人击罄,其远可飘至他乡,其发于枝蔓之间,令人心驰神往,此树名为‘玉音’…… “所以这座山,便叫玉音山。” 外饰简单却又不失华贵的马车缓缓行走在‘之’字山路上,车厢里,心情纾愉的杨一清正对着他那新收的徒儿,滔滔不绝地讲解着那沿途的山水景象。 “师父,这里便是王室家族的所在之地么?” 封释云偏着头,幸灾乐祸地望着马车后方那已然跑得死去活来却偏偏又要死鸭子嘴硬似的朝他呲牙裂嘴的‘小侯爷’,轻笑着问到。 “嗯,不错!此山虽已存在了千万年,可自从大帝建立了东凰帝国后,这几百年间,这座山便一直都姓‘关’,而且在遥远的将来,也仍旧会……” 杨一清不厌其烦地讲述着那些个关于王城关家的古老故事,可话及此处,他眼中的清明却是骤然一暗,遂即苦口婆心地对封释云讲到:“徒儿啊!为师与你说过多少次了,以后不要再称呼家族王室了,你既然成了某的徒弟,那就是关家的家臣,等到你将来成了炼兵士,那也会像为师这般,成为家族的供奉客卿的。” “噢……” 封释云看似漫不经心地应承到,可内里此时却是闹翻了天。 “哼哼!小子,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叫你‘认贼作父’吧!怎么样?这不成了人家的狗腿子了么?还供奉客卿呐,可笑,可笑至极啊!” 黑暗中,人形光影毫无形象地靠在那团球形光影上,一边搓着脚丫,一边却是摇头晃脑地敲打着封释云,对于封释云不在对方称呼前加上一个‘二’字的做法,他至今仍是耿耿于怀。 “哼,认贼作父?” 闻言,封释云暗里不由反讽道:“也是哈!我的确是‘认贼作父’了,而且还不止一次,还有当初是谁叫我必须参加那个群英会的?” “您老倒是说话呀?” 脑海里似是传来一阵轰天的鼾声,封释云无奈地要了摇头,遂即又对杨一清问道:“师父,那树的树叶真像玉石一般硬么?那它能做什么,恐怕就是喂虫,虫也不会想吃吧?” “呵呵,看来较之于你今后如何,你对这些树的兴趣反而更大呀!” 杨一清微笑着摇了摇头,遂即长叹一气道:“天地生神灵,神灵造万物,万物成此世,有根又有孚。” “存在便是道理,而此树之所以存在,或许是因为,它是炼制符兵的一种材料吧……” ================================ 推荐位还有一天了,求收藏求点击求票票,千方百计各种球!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十一章 于山巅,我骄傲了 玉音山巅,峭壁之沿,风兮兮俯望人间,云漓漓似有千言,阳晨美景,鸿飞霞影,玉叶兴而起舞,幽蓝拱映长天,午匀少年盘于崖石之上,迎旭日之初华,漠大地之袅烟,回望往事如尘否,历历心间。 ……………… 玉音山凛风之处,封释云沉静地盘坐在一块突出悬崖的石峭上,半抱身侧的玉音树随着凛冽的山风锵锵作响,将他的目光送到了悬崖之下,那片漓云斑驳偶现炊烟的大地上,以及大地尽头,那片泼洒着漫漫金辉幽蓝的海天一线。 日出之前是夜,夜落之前还是白天,而在昨日夜落之前,封释云来到了这陌生的山间,见到了无数陌生的建筑以及陌生的人,最后在他那同样显得陌生可较之于其他陌生的人却又显得不是那么陌生的‘新师父’的陪同下,接受了一系列郑重严肃却又让人感到莫名其妙的洗礼矢言,勉为其难地成为了这关家中的一员。 关家之人很骄傲,即便他换上了和他们一样的衣袍锦履,即使没有关家之人一脸骄傲地站在他面前对他说自己很骄傲,可封释云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潜藏于他们内心深处的骄傲,就如同他此时正感受着的身下这座巍巍大山所浑发出来的骄傲气息一样。 可让人啼笑皆非又感万分困惑的却是,那些和这山般骄傲的人最终却只能待在山腰处那几座为山脚下的人们所仰视的琼楼玉宇里,而他,却可以毫不费力大摇大摆地踏上这山巅,虽然这山巅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山巅,这上面很宽很长同样也可以容纳下很多像他这样被誉为‘最有潜力青年’的人,但问题的关键却在于,他站到了这里,那岂不是说,他将会比他们,以及这山,更加骄傲? “呵,我也成了一名炼兵士了……” 望着云端下那群远如蚊蝇般盘旋的白鹭,封释云极为难得地露齿一笑,可一想到那既让人兴奋又让人尴尬的‘启魂仪式’,他便忍不住想将符中那正在酣睡的光影拉起来,拉出来,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暂时还没想好。 所谓的‘启魂仪式’,其实就是让精神力或者说是魂力达到成为低阶炼兵士临界点的人能够完全、彻底地将自身所拥有的任何一点精神力转化为神念的一种方式。 对于这个仪式,封释云起初还是有些担心的,担心自己不能过关,会不会又变成他当初测试完气血后的那样,不过在听了杨一清的介绍后,他才知道自己的精神力竟是超乎寻常的强大,不仅仅是比普通人强,甚至于比这世上的绝大多数炼兵士都要强。 为此,封释云暗觉庆幸不已,原来老天爷在关掉一个人生命中的某一扇门后,还真就会为其打开另一扇窗,而至于杨一清为何能如此肯定地断定他能够成为炼兵士,自然与他前天傍晚时所触摸的那根晶柱脱不开关系。 那晶柱名为‘蚺灵晶柱’,是一种专门用于测试人们精神力强弱的符器,就和那爠犀之骨一样,其原材料均产于三大绝地中某处,而其表达精神力强弱的方式几乎也和爠犀之骨一样,发光发亮,只要你够强。 封释云的精神力当然够强,要不那晶柱也不会迸射出如同落日余晖般耀眼的光芒,虽然那只是落日,可这世上却没有任何光华能与之相提并论,即便是漫天星辉的双月历的晚上,也不行。 所以在杨一清的催促下,在关家众多长老青俊的监督下,他直接跳开了绝大多数准炼兵士需要经历的一个漫长而又令人倍感煎熬的过程,触到了另一件和那蚺灵晶柱形态相仿却又有着不同符纹专门用于转化神念的符器。 这本是令人欣喜振奋的开始,可接下来出现的一幕,却让封释云以及他那近乎陌生的老师感到尴尬无比。 启魂符器并没有出现任何变化,哪怕是一点光华也不行,而测试精神力的蚺灵晶柱却是光芒大作,刺灼着众人的眼睛,当然出现这种状况并不是说封释云的强者之路又出了什么意外,或是那启魂符器出了什么问题,据有‘经验’的关家长老最终分析看来,封释云应该是早就成了炼兵士,且极有可能是其他势力派往关家盗取炼兵秘笈的金牌卧底。 听着这个结论,封释云差点没有气晕过去,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啥时候就成了炼兵士而且还是某个虚无势力所派来的金牌卧底,自己的精神力啥时候就已完全转化成了神念,这神念到底又是个神马东西? 不过后来他却想通了,自己的变化必然与那铜符或者说是铜符里的‘某残’有联系,可那‘某残’却至始至终都没有将真相或是‘忘记’了将真相告诉自己。 当然,等到封释云想通了,关家的长老以及他的师父好像也想通了,即便封释云是一个卧底,可一个潜力如此强大、前景一片光明的青年俊杰竟然被某个虚无势力同等抛弃似的派来龙潭虎穴之地卧底,那他们又有什么道理将其拒之门外呢?这完全说不过去,如果他们再不好好加以培养利用,那岂不是暴殄天物、有愧天地狼心? 于是乎,关家的众长老们在经过一番商议后给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剖析,据说某些人的精神力在强大到某个程度时,似乎可以自行凝化为神念,若是有人不信,完全可以自己到关家典经阁去找某本非常古老正经的典籍上的某页某行进行查证。 对于这个非常‘合理’的解释,封释云当场就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满意,至于那本古老正经的典籍上记载着什么,封释云却以为,只要不是‘你太白’或者‘脑太残’的人,应该不会傻到真去查证,就算是不小心,那也不行。 “徒儿,来这么早,在想什么啊……” 身后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道让人倍感亲切的呼声,封释云立马起身转回过去,冲着来人欠身说道:“师父,徒儿在想,您今天会教徒儿点什么?” ==================================== 这章通篇居然只有三句话?写完才察觉,汗!似乎有点灌水嫌疑,但主要还是对前几章陈述不足之处的一个弥补,望大家谅解!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十二章 符兵之血脉 初升的旭阳,挣脱海的怀抱,跃然风口浪尖之上,洒下万丈霞光,漫过那片从未平靖过的海,漫过玉音山下那片充满祥和宁谧的大地,漫过战场旁边那片游荡着无数冤魂英灵的山林以及五铭城里那座雄壮巍峨的六角高塔,轻轻地淌在了万岭城城卫府里某间书房的窗台上…… “师兄,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赵遥一动不动地坐在书桌前,浓眉深锁,手里的绢纸一片雪白,可他却不知能在上面写点什么。 两年多的时间过去了,他看上去还是那么威武雄壮,英姿飒爽,就如同竹门外那一波波连绵起伏的竹海,即使被风吹弯了腰,即使被阳晒卷了叶,也依旧可以还复原状。 “哼,你能理解?难道你成过婚?也死过儿子?” 书桌对面,倏然刮起一阵冷冽的暴风,与这夏末的晨爽显得格格不入,吹得赵遥手中那张绢纸不住摆晃,李清墨冷冷地望着身前这个曾给他带来了无尽悲伤且自以为正直高尚实则却是冥顽不化的师弟,言语之间,仍是那么刻薄惹人怒恼疯狂。 “我没有……” 放下手里那张已然被卷入了这场风暴中的洁净绢纸,赵遥缓缓抬起双眼,回视李清墨道:“可是你已经杀了巨木,难道这还不够么?” “他只是帮凶而已,罪魁尚未伏诛,何况一个怪胎,值得你为他这样?” 李清墨皮里阳秋地讥诮到,即便他不这样做,他那张形同蜡铸的脸,也仍旧能让人感受到和那疫死之人说话的味道。 “他们是我徒儿……” 低沉的回应声中混杂着一股充满野性的嘶哑,赵遥一脸冷峻地望着李清墨,对方虽是顶阶兵武士,可是他,也不差。 “怎么!难道你还想为他们出头,我亲如兄弟的师弟?” 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李清墨显然很享受赵遥郁闷动怒时所带来的莫名快感。 “他……死了吗?” 将起的暴风骤然平息,赵遥沉沉地呼出一口浊气,遂即启唇到。 “暂时还没有……” 微微摇了摇头,李清墨很是遗憾地叹道:“我去抓他,可却让他跑了。” “不过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一样能将他找到,然后……” 李清墨遂即补充了一句,显然,有很多事情他并不愿意和他这位‘正直高尚’亲如兄弟的师弟分享。 “他是我徒儿……” 残忍而又不带一丝怜悯的言语似乎刺痛了某人那颗闪亮正直的心,赵遥寒着脸望着书桌的那一面,铿然道:“该怎么办,我说了算!” “那可未必。” 李清墨的回答似乎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不过他转而又道:“可是交给你发落倒也不是不可以,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 “师父,徒儿在想,您今天会教徒儿点什么?” 山之巅,封释云背对着旭阳,冲着那似乎是刚从林子里窜出的杨一清欠身回到,错影重重的林子里似乎还藏着一道身影,于是他心里不禁浮现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要是师父想去如厕或是想到‘某地方’去逛逛,那他俩是分道扬镳呢?还是会携手解袍一同晃晃? “你想先学什么?”…… 随风展动的华袍看似轻薄虚浮,却于须臾间逆风飘至脚下那面石峭上,封释云连忙弯腰舒袖意欲拂去华袍影下那一地尘垢,却不料那影下之地竟是突然升起数道纤弱风卷,将那无数细尘微垢瞬间舞得没了方向。 “这或许就是神念的妙用吧!” 封释云默默地羡慕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幕,虽然据说他也有神念,而且还被号称为极其强大,可他昨夜整整弄了半宿,虽然最终还是把那点豆火星花给熄灭了,他也摸着黑很是手舞足蹈了一阵子,但当他再次点亮火折子,才发现那一星被他‘神念’给弄灭了的火花,实则却是因为灯斛中的清油耗尽,才不得已熄灭作罢。 “傻愣着干嘛?坐下吧!”…… “是,师父。” 恭敬地应了声,封释云遂即老老实实地在杨一清的下手方盘了下来,可尚未等他将屁股下面那片冰凉捂热,一块巴掌大小且通体雕满了斗状符纹的圆盘便已出现在了他面前。 “你可知……此为何物?” 杨一清指着手中的圆盘期冀地望着封释云。 “回师父的话,此乃符兵,又名‘兵行令’。” 封释云点了点头,毫不迟疑地回答到,他虽不明白杨一清此举实为何意,可在这一点上,他却不打算欺瞒对方什么。 “你以前见过此物?” 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杨一清继续问到。 “嗯,徒儿的父亲曾是一名兵武,可后来却因为战争,他……” 封释云咬着牙,满怀幽怨地想向这位认识才不过一天两天的师父讲述一下他那悲惨痛苦同时又能让人发自肺腑感动怜悯的过往,可杨一清却并不给他这个发表煽情演说的机会,摆手打断道:“徒儿,过往那些令人悲痛的事,从今往后就不要再提起了,至少在你尚未变得强大之前。” 言及于此,杨一清不由深深地看了封释云一眼,又道:“你应该向那轮朝阳一样,即使有夜的阻挡,有海的阻挡,有无数阴云霾雾的阻挡,也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天去,将光和热力洒向它力所能及的每一寸土地上。” “是的,徒儿谨遵师父教诲。” 封释云拱手应到,遂即便又听杨一清问到:“既然你已知道此物乃是符兵,那你可知这符兵上所刻画的符纹乃是何物或者说是……作何用途?” “呃,这个……” 远处的天空中似乎飞着一群鱼,天空下的大海里有几株小草正在追着一只鸟,使得封释云云里雾里完全摸不着头脑,通过赵遥的教导,他知道了符兵是一种血脉兵器,它能够与宿主合二为一融为一体,并且在宿主正常死亡亦或是非正常死亡后,还能被与宿主拥有相同血脉的人所继承,就像他那禽兽叔叔那样。 当然,如果宿主自愿将其剥离,那这符兵便会恢复其最初的模样,无主状态下的模样,可关于符兵上的玄奥符纹,他却是从来都未曾听谁刻意提起过,甚至于在过往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曾傻傻地以为,符兵生来就应该是这般模样。 “可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难道我就应该知道?” 即使聪明狡诈如说书先生嘴里的某某,也会有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封释云幸而有命地站到了这骄傲的山巅,所以在不知不觉间他也开始变得有些骄傲,以至于狂妄自大到以为自己什么都该知道。 “唉,原来我什么也不知道,还好……” 心中暗叹一气,封释云醒过神来,连忙将身上那股建于山巅又或是他人之肩的骄傲摒弃,遂即神情诚恳恭谨地对杨一清拱手话到:“徒儿不知,还请师父指教。” “嗯!” 闻此言,杨一清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一语惊醒梦中人只是他的无心之举,而且他也并未觉察到封释云内心深处那株才刚刚破土就已被某人无情扼杀的骄傲,但正如某个伟大的先贤曾经讲过:态度,很重要! 所以在感受到了封释云那格外诚恳认真的态度后,他便即直言正色地讲到:“此乃‘神兵咒’,乃符兵之血脉也。” ================================= 此书是玄幻么?怎地某感觉是在搞仙侠呢?不知大伙有没有这种感觉,反正某已有了,湿啊!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十三章 生命的简单意义 “神兵咒?符兵之血脉?” 封释云满脸疑惑地望着杨一清那镶着赤金霞辉的面庞,迟疑着问道:“师父,您的意思是说……符兵也像咱们人一样,是活的?而且也有血脉经络?” 人有血肉筋脉,叶有支经岔络,这些封释云都清楚,毕竟人和树亦或者是其它飞禽走兽游鱼花草都是有生命、有灵魂的,虽然树木花草不能走动,他也听不懂它们的语言,可是它们却能够生长繁衍而不是像那些冰凉冷硬的石头只能随着风或是水流地轻抚而被动的发生一些改变。 然而符兵也有生命,甚至于还有血脉经络,这种言论自封释云知晓何为符兵后却是头一回听说。 “是的,符兵也和咱人一样,也有生命,也有着血脉经络……” 微微颔首,杨一清遂即淡淡地扫了封释云一眼,只一眼,仿佛便已看穿了他心中此时正在疑惑着什么。 “想必……你对兵武并不陌生吧?”杨一清接着又问道。 “是的,师父。” 闻言,封释云却是略略一怔,他虽不明白杨一清此问意欲何为,可他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兵武修行,不论强大与否,注重的都是一个气血,而要使气血提高,则锻肌炼筋健骨强髓等诸多层段更是必不可少,尤其是炼筋,筋脉不通则气血不畅,气血不畅则四体不长,四体不长则难为兵武……” 背光睦影侃侃而谈,而封释云心中却不免有些黯然,想想身后这一路脚步所触及到的坎坷起伏,他着实不想再听到这个令人伤感惆怅的话题,尤其是在他对这个话题所涉内容非常了解的情况下,所以他便出声打断道:“师父,您说的这些,徒儿多少还是了解一点的,可是……这又和符兵有啥关系呢?” “有,当然有!” 对于封释云的冒然不逊,杨一清脸上却是不见丝毫恼色,神情笃定地讲到:“你既已知晓常人若是血脉不通,则无法成为兵武,那如果符兵的‘血脉’也不通呢?” “符兵‘血脉’不通?” 封释云略显诧异地疑道:“师父,符兵‘血脉’还会不通吗?如果不通,它们又会怎样?况且,徒儿现在连符兵的‘血脉’是什么都不清楚,这个问题,徒儿实在是想不出来。” 言罢,封释云摇了摇头,遂即一脸企盼地望着杨一清,而杨一清在听了他的回答后,却只是莞尔一笑,讲道:“符兵的‘血脉’当然也有不通的时候,如果出现这种情况,那这件符兵的下场也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废兵!” “看见这枚兵行令了吧?” 不待封释云发问,杨一清却是将他手里的兵行令置到了封释云面前,“你能看出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 封释云满脸疑惑地望了杨一清一眼,遂即开始仔细端详起眼前的兵行令来。 眼前这枚兵行令,和他以往所见的显然没有太大分别,都是圆圆的、扁扁的,看上去就和一块身份牌又或者是军营里的令牌差不多,如果真要说出它有什么不同之处的话,那恐怕也就是它所表现出来的颜色了。 就封释云以往所学,兵行令所表现出来的颜色,比如赤橙黄绿等,不仅可以让人准确的分辨出其为何种等阶的符兵,更可以让人知晓其是否为有主之物,就如当年他在竹花村所见到的第一枚兵行令,便是有主之物,不过那是属于他阿爹的符兵,即便有主,他也能够使用,只可惜最后却落入了豺狼虎豹之手。 而眼前这枚兵行令,通体白雪,当然,那些黑色斗状符纹自然不在其内,很显然便是一枚无主符兵又或者说是曾经有主但最终却被主人自行舍弃掉的符兵。 “师父,这枚兵行令好像还没有被人使用过吧?” 在经过一番深刻思索后,封释云终于鼓起了勇气,遂即望着杨一清那双满含期待的眼,说出了他刚才所观察到的唯一一个特别之处。 “嗯,不错!可是……” 闻言,杨一清淡淡地点着头,可他脸上的神情,看起来却并不像他所说的那么满意,“就只有这些?” “呃……徒儿不知,还请师父您不吝赐教!” 心中略微有些错愕,封释云急忙抱拳俯首,冲着杨一清请到。 “也罢,你不知晓也在情理之中,你若是知道了,为师反倒要为你捏一把汗咯!” 嘴角微微一翘,杨一清雅然揶揄到,遂即正襟危坐,指着手里的行兵令对封释云讲到:“你可知这行兵令上的符纹,乃作何用?” “符纹!?” 经杨一清这么一说,封释云心中顿感豁然,仿佛抓住了点什么,却又如雾里看花,隔麻吹灯,说不明道不破,于是他便探试着问到:“师父,难道您所说的‘符兵之血脉’,就是指的这个?” “然也……” 闻言,杨一清不由颔首笑到:“这符纹便是符兵之血脉,就和人的血脉一样,通全身,达百骸,人若是血脉畅通,则百骸舒展无病无害,而符兵之‘血脉’若是畅通无阻,那这件符兵才算得上是一件成功的、真正意义上的符兵,否则,那就是废兵。” “师父,就算是这样,那也不能说明‘它’就拥有生命吧?” 封释云不置可否地插话到,对于生命的理解,让他的话里隐隐含有几分执拗的味道。 “当然不能!” 杨一清的回答是如此果决,而答案显然也有些出乎封释云的意料,可他随后却又说道:“生命的意义,真要细究起来的确十分复杂,可往简单了说,不外乎就是满足两个条件罢了。” “哪两个条件?师父。” 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在不知不觉间,封释云的思绪已然顺着杨一清的引导,飘到那片他从未踏足过却又曾想去一探究竟的神秘地域。 “其一,这个生命必须要有灵魂。” 晃了晃伸出的食指,杨一清语色悠扬地讲到:“其二,就是必须要有能够容纳这个灵魂的载体。” =================== 昨天真不好意思,写着写着就卡住了,主要是本文对于武学系统的交待是分层而至,如果不理清楚,很容易让人觉得逻辑混乱,今天再次道歉,还有某要把请假条撤了,反正大家已经知道了,没必要摆在那里,形象章节排版的美观性,望大家多多谅解,某不会记得昨天请过假的,放心!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十四章 诋毁和亵渎 “灵魂?载体?” 看着杨一清伸出的两指,又望了眼环侧身周的玉音树,封释云心底其实真想找出那么一两点关于生命的特异之处,可在经过一番冥思苦想后,他却惊奇地发现,无论是不会言语不能动弹的花草树木,还是隐于草间埋于地底的蝼蚁蚯蚓,甚至于是那些因过度惊吓又或者是头脑受损以至于不得不深卧在床瘫倒在地形同死尸般的痴傻呆人,只要他(它)们还是生命,那就必然会受到这两个条件的约束。 “师父,载体这东西,呃……这道理徒儿多少还是知晓一点的,兵行令应该就是属于载体一类的范畴吧?” 睫毛上下煽飞,封释云拧眉沉吟,情不自禁地便将心中所惑道了出来。 “唔……对,但也不全对!” 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杨一清接着解释道:“兵行令的确算得上是一种载体,可确切地说来,它却是属于灵魂与载体的共生体,是一个整体,而对于符兵来讲,它真正的载体则是——兵胚。” “兵胚?”闻言,封释云不由诧到。 “是的。”微微颔首,杨一清继续讲到:“和咱们人一样,人在母亲腹中生长时,最初是没有灵智的,等生长到一定程度后,才会慢慢地生出灵智,而处于这个过程中的胎儿,我们则将其称之为——胚胎。” “胚胎的形成,是一个相当复杂的过程,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过程,因为它不但象征着一个生命的出现,同时也关系到这个生命的后天成就究竟有多大。” 讲到这里,杨一清不禁顿了顿,好让封释云对他所述之理在脑海中形成那么一个反刍的过程。 “而既然符兵也有生命,我们先假设如此……” 望着封释云眼中的疑惑之色,杨一清却是将‘为人师者’这几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立马改口道:“我们先假设符兵拥有生命,那它除了灵魂之外,也必然拥有载体,而在这个载体与灵魂尚未结合之时,那这载体便应该被称之为胚体,是也不是?” “嗯,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封释云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就他那文化水平,也就刚好过了扫盲临界线,对于如此复杂奥涩且从未听说过的道理,他自然需要时间好生消化一番。 “嗯,你能这么想为师感到非常高兴。” 杨一清满意地晃着脑袋,接着讲到:“一个人的身体好不好壮不壮,以及将来能长多高活多长,在很大程度上,都取决于其在母亲腹中时所接受到的营养充足与否,而一枚符兵能有多锋利多坚硬,则取决于铸就它的兵胚的材质是否优良,这便是所谓的‘先天’因素。” “所以你要记住,作为一名炼兵士,在炼制符兵时,对于兵胚材质的选取务必要做到尽善尽美,如果做不到这点,那么你炼制出来的符兵则有极大可能会成为废兵,而你,也不会是一名合格的炼兵士。” “是的,师父!徒儿一定会将您的教导之言铭记于心。” 封释云朝杨一清欠了欠身,关于符兵载体这个问题,他现在倒也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可关于符兵灵魂一说,他却始终不求甚解,于是他想了想正准备向杨一清提及这个问题,谁知杨一清却抢先一步对他说道:“你现在,是不是很像知道符兵的灵魂是什么?” “嗯……是的,师父。” 轻轻地咬了咬嘴唇,封释云遂即一脸殷切地望向杨一清到。 “唔,也好……” 杨一清淡淡地扫了封释云一眼,只不过这次,他脸上的神情却变得格外严肃,“不过你要记清楚了,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如果你不能清楚地了解何为符兵之灵,那即便你能够找到这世间所拥有的最好的制作兵胚的材料,那你也不可能成为一名炼兵士,无关优秀与否,明白吗?” “徒儿明白。” 铿然应声,封释云也不再多言,毕竟杨一清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可他这边话音才刚刚落下,杨一清的问题便已接踵而至,“你可知何为灵魂?” “灵魂?但凡是有自我意识的事物,应该都有灵魂吧!”封释云迟疑着应到。 “你这算是对为师的回答?” 看着封释云那微红的脸庞,杨一清也不便在继续调侃下去,道:“照你的意思,那你觉得符兵算得上是拥有自我意识吗?” “应……没有!” 这回封释云倒是变聪明了,回答的也很果决,只是他的答案却让杨一清感到非常不爽,“谁说符兵就没有自我意识了?如果没有,你以为那些傻大兵武……” 话及此处,杨一清的嗓门却是骤然放低,并且警惕地朝树林里望了望,发现一切如常后,才又讲道:“如果没有,你以为那些傻大兵武还能够大言不惭地谈那什么以气催之,以意控之?” 望着杨一清脸上那抹浓郁的鄙夷之色,封释云暗里不觉有些好笑,虽然炼兵士和兵武之间并无甚直接冲突,甚至还有着一种相辅相成的联系,可看这架势,似乎炼兵士心中的骄傲,并不比他脚下这座大山低上多少啊! “师父,照您的意思说来,徒儿可不可理解为这样?”封释云试探性地插了一句。 “说!”大手一挥,杨一清倒也没啥多话。 “徒儿以为,既然符兵有了意识,照徒儿先前的理论,那就等同于符兵拥有了灵魂,而符兵又是咱炼兵士炼制出来的,那岂不是说,咱炼兵士也能够创造灵魂?” 对于这番逻辑性极强的言论,封释云不知已在心里撰奠了多少遍,就连他自己也不得不为自己这满腹的才情所折倒,而且他也以为,即便自己这番言论无法赢得某些经常爱在晚辈徒弟面前摆出一副‘某很高深莫妙’的人的口头赞誉,可至少却不会因此而招来一顿莫名的火爆板栗又或者是乱炒猪脑。 不过正如某湿人所言:现实总是残酷的,伤心总是难免的,封释云的自我陶醉尚未及多时,便已被一道愤怒的爆喝所打搅。 “卵弹琴!”—— 杨一清红着脸,丝毫不顾旁侧玉音树所摩挲出来的瑟瑟悔悟,就像是神殿里那些个在人前被揭穿了其伪善伪敬假面,却仍要极力维护神的荣耀以及神的尊严的神棍们,虽然这个比喻多少都有点不太恰当,可封释云却以为,他是一个爱说实话的好银。 “这世上除了至高无上的兵神外,还有谁敢说他能创造灵魂?谁要是敢这么说,那便是对我们炼兵士一脉最大的诋毁和亵渎!” …… ========================== 晚七点才来电,还好这章早已在脑海里过了几遍,于大局下描细节,速度还是比较快的。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十五章 神何以伟大 “这世上除了至高无上的兵神外,还有谁敢说他能创造灵魂?谁要是敢这么说,那便是对我们炼兵士一脉最大的诋毁和亵渎!” …… 激情昂扬的驳斥声,既像是在极力申辩着什么又像是在释放着某种神圣不可侵犯的誓言,封释云怔怔地望着杨一清,心里却思量着,莫非炼兵士一脉所信奉的神明也是兵神,又或者他们根本就是属于神殿中的一员,只不过是换了身马甲,让人以为他们并不像神殿里的那些神棍们那般无耻下流猥亵胡言? 若是前者,封释云倒也觉得罢了,毕竟拥有一个固定的信仰也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可要是后者,那他以为他现在完全有必要开始谋划如何逃离这座曾经让他感到无比骄傲而今却又给他带来了无尽压迫感的大山。 因为以他多年的‘江湖经验’看来,‘欺骗’这个词往往都意味着诸多阴谋诡计以及一些无所不用其极的暗黑手段,所幸这座山还算高,而且在他那未成形的逃离计划中也没有要将自己摔死这一环。 于是在经历了一番杞人忧天的深思熟虑后,封释云以为,最好还是先搞清楚令杨一清如此愤怒的原因所在,再去决定他是滚下山去还是直接跳崖,所以他便对杨一清说道:“师父,对不起,徒儿不知道……” “无妨!”—— 未等封释云把话说完,杨一清却已恢复了常态,就像他大多数时候在封释云面前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儒雅而又谦和地摆了摆手,举着手里的兵行令道:“徒儿,你可知这‘神兵咒’的由来?” “徒儿不知……” 封释云摇着头,心下却是一宽,既然杨一清能这么快便从信仰的狂热中清醒过来,那就说明他是神殿神棍的可能性非常小,不过为了将心中那仅存的疑虑摒除殆尽,他便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师父,徒儿以为,这‘神兵咒’大抵应该与兵神有关吧?” 如果杨一清真是神殿神棍又或者是属于狂信者那一级别的,在听了他这句话后,多半会为‘兵神’前面没有加上‘伟大或至高无上’等前缀而暴跳如雷,可杨一清的表现却显得极为平淡,“你说的不错,这‘神兵咒’的确和兵神有关,而且不仅仅是有关,因为这‘神兵咒’根本就是兵神赐予我们的。” “啊!?” 略显失态地低呼了一声,于这相比,封释云心中的讶异之情则是更甚,自打从阿妈以及别人口里得知了关于兵神的神异传说,到现在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有了自己的一套见解后,他便极负责任地以为,兵神只不过是人们在感到无助彷徨所臆造出来的一种精神寄托,又或者只是许多年前的一位大英雄大豪杰在经人无限传唱后所得来的一个偏离事实真相的结果。 可眼下,听杨一清这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在对他讲那传说中本应是虚无缥缈的兵神原来还真有其‘神’,这岂不是说,他以往对于某神的‘不良’之举此刻说不定就已落在了某神那本专用于记录人们善恶之举的小本本里,而且更让他感到难以接受的,便是那个关于他就是灾星的传说,难道都是真的? “为师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对于常人而言,这确实有些诶难以置信,而且为师当年也和你一样,也曾如此这般的怀疑过。” 望着封释云脸上那不断转换的各类神情,杨一清微微叹了一气,安抚封释云到。 “师父,您能跟徒儿讲讲伟大的兵神是如何将‘神兵咒’赐予我们的么?” 封释云眨着眼睛,妖异的瞳眸里不仅充满了强烈的求知欲,更对那曾经被他鄙夷过的兵神有了一丝无缘的敬畏之情。 “嗯……” 杨一清点着头,睿智的目光却已悠然飘向苍穹,“那是在一万多年前,天地初开,雾连着云,云迷在涧,四野混沌一片,而在那个时候,这世上还没有人,也没有物,除了那各种各样体型庞大形貌怪异的妖兽魔怪外,便只剩那一地狼烟。” “忽然有一天,天空中不知何故出现了一道闪电,这道闪电很亮也很快,划破苍穹,刺穿尘霾,照耀大地瞬间,最后落在了这一地狼烟的某处,化作一位身穿火云铠甲,身披流彩披风,手持碧莹大盾以及九霄神雷的勇士。” “勇士的出现是如此突兀,闪耀着与这世界格格不入的光芒和气息,令得生活在这世间的妖兽魔怪感到极其不安,于是这些魔怪便自发地集结在一起,在那些更为强大魔怪的带领下,试图让这位贸然闯入这个世界的勇士长眠于此又或者将其驱离此间。” “意料之外的战争不期而至,勇士别无他选,手持雷霆英勇应战,无尽魔怪如土鸡瓦狗,火云流彩漫步其间,很快,这些集结而来的魔怪便被这勇士屠戮一尽,只剩下那极少数散落于这世间阴暗角落尚未及奔赴战场的魔怪仍苟延残喘,伟大的勇士本欲将其彻底铲除,还这世间一个朗朗乾坤,可人力终有穷尽时,即便是神,也不例外。” “怎样?师父!” 封释云迫不及待地插了一句,杨一清所述的内容,他以前虽然也听过一些,不过那都是只言碎语,不甚了了。 “后来……” 仰眺的目光并未因封释云那冒然的话音而回转,杨一清神情怡然,继续讲到:“伟大的勇士感到有些累了,所以他想躺下来休息一会儿,可他又觉得若是他就这么躺下了,那那些剩下的魔怪有该怎么办?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它们又会充斥在这太平世间的每一处,横行作怪。” “于是伟大的勇士便将自己的神魂剥离出了一部分,将其化作无数拥有自我意识且又拥有他一丝神力的灵魂,这是一个相当痛苦的过程,可却无法阻止他对于这清净世界的热爱,然而当他做完这一切后,他却发现,这些灵魂并没有如他想象的那般,拥有能够抵抗并杀死那些魔怪的能力。” “这其中似乎少了一点什么,勇士冥思苦想,最后,他将目光移到了自己身上,并也由此明白了这些灵魂究竟少了什么。” “无奈而又欣慰的一声长叹,就彷如这世间的第一道阳光、响雷、风或第一滴雨水,勇士仰望天际,他觉得他是真的累了,比划出神魂之前还累,既然做了这么多,既然要沉睡,那何不在沉睡之前将所有事情一并解决呢?” 言及于此,杨一清不禁将那两道远眺的目光收了回来,长叹一声道:“巍峨如山的神体轰然倾倒,须臾间便已化作无数具能够承载那些灵魂的胚体,而在那两道仰望天际的目光尚未消逝之前,勇士却又顾念到,他所创造出来的这些生命应该能够变得更强大些。” “于是勇士用尽他最后的神力,将那一段非常特别的信息印在了这些新生生命的记忆深处,而这道信息的内容却是让这些新生生命好好看护他所留下来的铠甲以及武器,如果有一天,当他们遇到了无法抵御的敌人时,这些铠甲以及武器必然能够引领他们,找到克敌制胜的‘武器’。” “这‘武器’便是……” 杨一清凝视着封释云,良久过后,方才缓缓说道:“——神兵咒!” =========================== 没来得及检查,便迫不及待的传了上来,不过某是边写边检查的,想来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错误,嘿嘿!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十六章 全都没搞明白 万余年前的时空所铸就的故事并不是很长,也没有被描绘得很精彩或者说是充满了玄奇色彩,可封释云却能从杨一清那简短的话语、那崇敬悠远的目光中清晰地感受到、想象到那来自异时空的所向披靡以及伟大博爱。 故事里那身穿火云战铠手持九霄神雷的‘勇士’究竟是谁,答案绝无例外,正如杨一清之前所坚持的那样,这世上除了伟大的兵神,似乎便再也没听说过谁能有这般厉害。 当然,这些都不是封释云所关心的,至少对于现在的他来讲并不是这样,兵神所留下的武器铠甲中到底隐藏着什么,为什么说‘它们’能够引领‘他们’找到克敌制胜的武器,为什么这神秘武器最终却是衍变成了‘神兵咒’这么一个与‘武器’二字毫不沾边的存在? 太多的疑问,充斥在封释云心间,让他胸闷气短只想一吐为快,所以好生思量了一番后,他最终还是决定,要将那裹于心间的纷乱疑云一一释放出来。 “师父,伟大的兵神留下的不是只有战甲和武器么?为何最后却衍变成了‘神兵咒’呢?”封释云不解到。 “吁……” 沉沉地呼出一口浊气,杨一清那本已回复清明的眼眸,却因封释云的一席话,再次变得悠远深邃起来,“那是一个血火纷乱的年代,同样也是一个英雄辈出的年代,在兵神沉睡后的极短时间里,那些经由兵神创造出来的生命体中,确已涌现出了一批批惊才绝艳的顶尖高手。” “或许是因为他们的灵魂乃是兵神所造,又或许是因为他们体内仍有神力存在,较之现在这个连兵武尊、兵武王都极少见的年代,那时的神武大陆,强如兵武王之类不说多如牛毛贱如白菜,可如果你出门要是碰见十个人,那其中有五个恐怕都是这一层次的存在,而剩下的若不是像你我这样的,那多半就是如兵武帝一般的存在。” 言及于此,杨一清不由撇了撇嘴,那言语中所蕴含着的强烈酸胀痛感,让封释云不禁回想起当初在军营里和某人一起‘射’蚂蚁时,某人那因沉迷‘欲扑团’以至于不得不时常躲在某个无人的阴暗角落里拼命撸管从而导致腰膝酸软功能不善射程大大减短的鸟丸。 “师父,为什么是‘只有和兵武一样强大’的存在,而不是兵武和炼兵士呢?难道那时节还没有兵武和炼兵士么?” 想归想,笑归笑,可封释云还是在第一时间找出了杨一清话里的‘不妥’之处。 “兵武?炼兵士?哼哼……” 闻言,杨一清脸上却是出现了一抹异样的神彩,甚至于有些不屑到:“他们自诩为是最接近神的一代,不要说符兵了,仅仅是他们的肉身强度,就比现在的好多高等符兵都要强,你说他们还用得着符兵吗?既然连符兵都用不着,那炼兵士的存在又有何意义?既然连炼兵士都没有,那又怎么会出现兵武呢?” “……” 但闻此言,封释云禁不住有些目瞪口呆,能和高等符兵相抗衡的肉身,那得是要多么强横的存在。 “不过既然伟大的兵神早已有了预言,那就说明他们对于强横战力的现有认识是不对的,只因兵神所预言的无法抵御的敌人迟迟未曾出现,所以他们才会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深邃的眼眸里滑过一抹落寞的唏嘘,杨一清暗叹一声,接着又道:“神便是神,只因其无所不能,所以才会被世人冠之以‘神’。” “就在那不久后的某一天,伟大兵神的预言终于显现了,当初那些因惧怕兵神或是自持实力强横而不愿参与群攻的魔怪们竟如受到了某种神秘召唤的指引,不约而同地从这世界的各个角落里窜了出来。” “对于领地的争斗,对于资源的掠夺向来都是残酷的,对于这些突如其来的魔怪,他们自然是不会选择退却的,可不愿退却是一回事,打不打得过却又是另外一回事,虽然他们很强,强到哪怕是将他们放到那之后的任何一个年代都足以横扫天下所向无敌的程度,但他们面对的敌人却是当初连伟大兵神都未能彻底铲除的凶残魔怪。” “战斗的过程惨烈至极,最后的结果也让人极其殇感,他们节节败退,差点就被魔怪赶出了这片富饶肥美的大陆,直到这时,他们当中的一些人才从往昔那骄傲蛮横情绪中幡然醒悟,想起兵神当初烙在他们灵魂深处的信息,然后找到那副神之武器、战铠,可即便这样,他们也只是堪堪抵挡住了魔怪们的进攻……” “为什么,师父?神的武器不是很强大么?”封释云忍不住插话到。 “呵呵,神的武器当然强大。” 杨一清微微一笑,遂即讲到:“可那也要看似谁在用,而且兵神留下来的武器战铠只有那么一套,对于那茫茫如山如海般涌来的魔怪们无异于杯水车薪,缓一时之急尚可,若是长此以往……” “师父,您不是说神赐予了他们神兵咒么,那神兵咒此刻又在何处?” 对于那些爱摆老故事的人来讲,有些套路肯定是少不了的,封释云虽不招人喜爱,可他听过的故事以及见过的讲故事的人却也绝对算不上少,所以对这套路他倒也算明白。 “那是自然……” 杨一清懒懒地舒展着胳膊,身后的朝阳就如同一顶发散着无尽光芒的金冠,越过他头上的发髻,刺得封释云睁不开双眼,“如果他们没有得到兵神所赐予的神兵咒,那现在你与为师也不可能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肆无忌惮地去谈论那些存在于万余年前的强大存在,甚至于现在有没有你我,都还两说。” “哎哟!师父,您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徒儿那神兵咒是如何出现,以及如何被他们利用起来的吧?” 封释云忸怩蝉环到,他敢对天起誓,不到生死攸关之际他是绝对不会使出这等让人羞赧不已的‘卑劣’手段。 “呵呵,你呀你……” 虽是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然杨一清心里却极感受用,“为师不是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么?难道你到现在还没听明白?” “呃……” 闻此言,封释云纳闷了,他发现从开始讲符兵之血脉到讲符兵也拥有意识拥有生命直到最后扯到万余年前的兵神降世,杨一清所要讲述的以及他想要了解的问题似乎一个也没说明白,可现在杨一清却反倒‘诬蔑’他什么都已经明白了,这…… “这是一枚有缺陷的兵行令,换句话说就是一枚废兵,你将这个拿回去好好地看一看,看看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是炼制材料太差的缘故,还是其所刻画的符纹有缺陷?” 将手里的兵行令塞到封释云怀中,杨一清嘴里却是自顾自地说着一些让封释云直感无趣的事项,接着又从袖口里掏出了一本被揉得状如咸菜的册子,道:“此乃炼兵手札,那是为师在学习炼兵以及炼制符兵时所积累下来的一些心得,其上记载着从‘护’级符兵到‘戮’级符兵所需的一应材料,你拿回去好好参详参详吧!” “哦……” 封释云一脸茫然地点着头,在接过手札的一刹那,他才想起自己似乎还有许多问题未曾弄明白,可当他抬起头欲要寻到那一道依然‘饭特稀’的翛然身影时,却发现那轮东升的旭阳不知何时已是高高悬起,而一道闲散的叮嘱声,却于此时,随风而来…… “记得明日初晨之时到家族演武场去,你也是时候拥有一名‘追随者’了……”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十七章 被忽略的‘它\’ 杨一清走后,封释云并未选择离开,看着兵行令上那让人眼花缭乱几乎要将所有光线都给吞吸进去的黑色符纹,一些潜埋于字面下的答案却已渐渐被他挖掘了出来。 “伟大兵神的武器虽然至强,可那毕竟还是武器,符兵虽然不同于其它武器,可那也同样是一种武器,符兵的出现,显然脱胎于兵神所留下的武器,既然符兵上面刻画着诸多符纹,那岂不是说兵神的武器上也应该有着这样甚至更高级的符纹?” 想通此间关节,封释云心中顿觉豁然,至于符兵是否拥有生命及自我意识,这等问题他甚至都不愿意多谈,神之所是‘神’只因其无所不能,因此他所遗留下来的东西神异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有多奇怪,封释云自觉只是炼兵路上一初哥,自然没有资格去怀疑评判万余年前所发生的故事是否真如众人想象的那般,所以他除了坦然接受这一观点外,最好的办法,便是用自己的努力以及将来的成就去验证那某颗早已湮灭在岁月长河中的尘埃。 “唉!就算是给我一万年,我也不定就能达到那般境地……” 封释云自嘲似地摇头叹息到:“算了,还是先看看师父给我的炼兵手札上写了些什么吧!”言罢,他便翻开了那本被某些不爱惜书本的人给揉成了咸菜状的手札。 …… 第一篇:炼兵士守则—— 第一条:必须敬重并尊奉伟大的兵神为我炼兵士一脉永远的领路人; 第二条:任何地域或者势力的炼兵士都是一脉相承的,都应该互相尊重团结共进,谨守炼兵士之间不得互相攻击、不得与兵武进行近身厮杀的原则。 …… “怪不得师父在听了我那番话后会表现得如此激动,还有这‘原则’一说,倒是挺奇怪的哈!” 无怪乎封释云心里会感到如此讶异,因为就他看来,现今这个世道好像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原则道义,强者可以随心所欲,小人可以道貌岸然,君子可以不择手段,就连那处于金字塔最低端的弱者之间,也会有个高下之断。 想到这里,封释云不禁暗叹一气,接着又往下读到:“第三条:炼兵士无论在任何时候都应该做到小心谨慎,在炼制符兵时,要像对待自己的亲人或孩子一样,要做到尊重‘它们’,热爱‘它们’,保护‘它们’就像保护自己的生命般负责认真;第四条……” 一口气看完第一篇,封释云又接着翻到了下一页。 …… 第二篇:初、中等炼兵材料—— 护’级符兵所需工具及材料:錾金刀一柄(用于刻画神兵咒),精铁一锭(用于铸造兵胚),三叶齿纹草汁液少许(神念附着剂,提高神念刻画神兵咒的效率)。 伤’级符兵所需工具及材料:錾金刀一柄,精钢一锭,三叶齿纹草汁液少许。 杀’级符兵所需工具及…… “老子以为,将那‘三叶齿纹草汁液’换作‘虎斑草汁液’或许会更好点……” “啥!?”—— 晨光照耀下,封释云手持言德正读得津津有味,谁知脑海里却突然响起了一道‘久违’的话音。 “用‘虎斑草汁液’更好……” 人形光影极不耐烦地补充了一句。 “这个您也懂?” 封释云稍显诧异的问了一句,对于某残那些不利于内部团结的称谓,他倒也并未在意,何况为人师者,称上一两句‘老子’,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那是当然,普天之下,还有什么是老子不知道的?如果你能把其它几块铜符凑齐的话……” 人形光影牛比轰轰地释放着一些让人掩面不及的恶心气体,可话到最后,却已变得中气不足细若蚊吟。 “师父,您老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嘛!居然有空出来晒太阳了。” 封释云东张西望地打着哈哈,虽然尚不知晓那‘虎斑草’为何物,可他还是将其牢牢记在了心里,毕竟人形光影的来历是如此神秘,即便是与万余年前那从天而降的兵神相比,也是不遑多让,在他看来,亲身经历的事总要比道听途说来得实际些吧! “呸!鬼才有空理你。” 闻言,人形光影不由狠狠地啐了一口,显然对封释云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仍耿耿于怀。 “那您老这是……” 此事封释云也是心知肚明,顺着逆毛便捋了过去。 “那个……话说……” 人形光影吞吞吐吐,隔了老半天才憋出一句:“你那废兵应该没啥用吧?‘它’要这玩意,记住!是‘它’要,不是老子要。” “它!?”—— 这话说的,封释云彻底晕菜了,现在而今眼目下,这石峭之上除了自己和某残,难道还有第三者插足吗?除非这第三者也和某残一样,是属于魂灵一类的事物,否则…… “对呀!难道是它?我怎么就把它给忘了呢?” 猛地一拍大腿,封释云遂即便冲人形光影问到:“师父,您说的‘它’是不是指经常跟在您腿边上晃悠的那个圆不溜秋的家伙?” “嗯,不错!”人形光影晃了晃脑袋,颇显冷漠的应到,对于封释云那颇具侮辱性的形容更是不置一词。 “那您知道,它到底是啥么?”封释云继续追问到。 “不知道!”…… “那它要这废兵干啥?”封释云翻了翻白眼,却又极不心甘地问到。 “还能干嘛,当然是吃喽!”…… “吃!?”咋闻此言,封释云心中却是猛地一惊,一个怪异且某残不说他便永远也无法能知道的想法顿时便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师父,难道说我上次放在怀里的符兵碎片便是被‘它’给吃掉的?” “嗯呐……”人影光阴极其不耐地应声到,完全就没把这当成一回事。 “天呐!那可是陈叔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它’居然就这么把它给吃了?” 封释云歇斯底里地大吼了一声,心里说不出是懊丧还是后悔亦或是其它各种复杂滋味。 “安啦!安啦!不就是几块碎片么,至于这样吗?等为师魂灵合一后再帮你炼制几枚更好的不久成了。” 人形光影没心没肺地说到,就好像那几块碎片是被封释云自己给吃了似的。 “……” 无力地叹了一声,事已至此,封释云觉得即便是把这破烂铜符给扔了也是于事无补,甚至还可能会造成更大的损失,所以他想了一想,最后才道:“它是怎么吃的?吃这个对它有啥用?” “呃,这个……”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十八章 小白 “呃,这个……” 吱唔了半饷,人形光影方才讲到:“也不是它吃,而是它控制着这块铜符去吃,至于这样做具体有啥用,为师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它就这意愿,你爱给不给吧!” 人形光影表现得很光棍,当然,这也极有可能是他的一种策略,虽然他早已‘残’了多年且忘却了许多要事,可正所谓‘身残智不残’,像这等行走江湖之必学手段,他还是记得灰常清楚的。 “这铜符能挡住‘伤’级符兵的全力一击且丝毫不损,难道与这有关?可是……” 认真听完人形光影的话,封释云脸上却是不自禁地浮起了一抹难色,“师父,这……恐怕不大好吧?毕竟这废兵是……二师父给的,且他只是让徒儿好生观察一番,看看其错在何处,却没说要赠于徒儿呐!” 在某残面前,封释云选择性地将某些称谓给变换了一下,此举虽有点‘逢人说人话,逢鬼说鬼话’的嫌疑,可为了能更好地和某残交流下去,也是实属无奈啊! “嗯!看来你这些时日的确是长进了不少,居然懂得了为人处世之道,很好!” 人形光影极满意地晃着脑袋,尤其是封释云那句言不由衷的‘二师父’,更是喊得他魂体舒泰,“那好吧!这事就这样吧,等你以后站在了更高的位置时,咱们再说。” “是,师父。” 闻言,封释云心里那叫一个汗,只为一个毫无实惠可言的称谓,对方便能厚颜无耻到这等地步,连句稍显虚伪做作的赞誉之辞都不愿多花心思去想,他还能说什么? 无奈地摇了摇头,封释云逐将手札与废兵收进了袖袋,与怀里那铜符隔得远远的,他可不想在下次交‘课业‘时,被杨一清可有可无地数落一番。 “时候也差不多了,回去休息休息好好消化一下今日所获,就到午膳时间了。” 软软地伸了个懒腰,又看了看几近中天的骄阳,封释云了无生趣地从石峭上爬了起来,挥袖拂去袍摆上的尘土,悠哉游哉地朝着树林里步去。 “呜!……呜!……” “谁!?”—— 罄罄林荫中,封释云兀自辗转,可骤然响起在右侧的哀怨呜鸣声,却是将他惊得一声大喝。 “呜!……” 想象中的惊魂一刻并没有随着他的那声大喝而出现,封释云循着声响传来的方向猫腰摸去,却见右侧一株较高较大的玉音树后,竟蜷缩着一只通体雪白且看上去不足半岁的‘小狗’。 “嘿嘿!小东西,你是哪家的啊?怎地跑到此处来了呢?” 或许是因‘小狗’的外形实在萌得可爱,又或许是因大家境遇相似从而延伸出来的自怨自艾,封释云的童心、同情心或许还有其它各种心情一时间竟泛滥的不行,伸手便欲将其抱揽入怀。 “哎哟!小东西,看不出你还挺厉害的嘛……” 看了看自己那多出了几颗红印的食指,封释云微恼着嘀咕了一句,遂即大手一伸,顿时便将那正在张牙舞爪横眉怒眼的小东西给提溜了起来。 “哼哼,知道你家大爷我的厉害了吧!” 得意洋洋地显摆了一番,封释云竟然极其恶劣地伸出了中指作弄起‘人家’的小屁屁来,此招乃是当初聂勇所传,江湖人称‘拈花指’是也,由于没有细致研究过此招的施展手法,所以封释云便只得了三四层功力,可即便是这样,也足以让那小东西销魂黯然。 “徒儿,为师以为,你今后如果还想过得安生一点的话,最好现在就把它放下来。” 人形光影的话音,骤然回响在脑海中,封释云微微一怔,却是将手里的动作停下了,奇道:“师父,不就是一条小狗么?别说它现在才这么丁点大,即便将来长成一只恶犬,那也不会是徒儿的对手滴!” “真的吗?据为师所知,这小东西好像并不是什么小狗啊!” 人形光影复又讲到,只是言语之间,却是吊足了封释云的胃口。 “那是啥?” 封释云这下算是真正地上了心,人形光影虽然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呈现出一种‘一问三不知’的混沌状态,可他真要是说出点什么,却肯定是封释云所不知道且必须要注意的重点。 “嗯嗯,这是……” “小白,小白,你在哪里?”…… 人形光影的话音这才刚刚响起,而一道清亮如凤鸣柔美似春雨的呼唤声却已漫过无数叶间喧哗,悠悠然从林子外边飘了进来。 “小白!?”—— 听着这如林籁泉韵般的呼喊,封释云那本就不在弦上的心神顿时不由一荡,就好像一片干涸的大地迎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困于礁石上的小鱼又被浪花重新卷进了水中,那是一种非常玄奥莫名且令人不得不浮想联翩的奇妙境地。 两耳不禁微红,封释云旋即醒过神来,酸绉绉地呢喃道:“时值盛夏,烈日炎炎,莫非……此乃幻觉乎?” =========================== 今天老表坚20,喝了二两,这章就这么多啦!貌似女主要出现了,明天开始爆发,2章3章说不清楚,但最低不低于2章。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十九章 你叫什么? 夏日的阳光炽热与否,自然毋庸置疑,可身处于八千丈的高山顶上,此等说法却未免有些牵强不切实际,封释云极尽温柔地将‘小白’拢在怀里,处处彰显着自己的博爱仁义却丝毫不顾‘人家’愿不愿意,充满期待遐想的目光朝着林子外边频频扫去,只为了剥去那一片突如其来笼罩在这山林叶间的清白云雾,一睹那某朵隐于这片云雾之后或许只存在于那虚无思海亦或是飘渺天境的莲兰蓉菊。 “小白,你在哪里?”…… “乖哟!快回姐姐这儿来,咱回家吃好东西。”…… 清凉柔美外携丝丝凉风拂面之意的呼喊声徐徐渐近,封释云心有灵犀似的应景望去,却见那憧憧树影中不知何时已是飘然隐约一抹玢蓝绚丽,罗带轻绕恰似花畔那翩戏风彩蝶,顾盼之时不染半点尘世风月,柳眉轻蹙飞扬黛月清辉几许,莲萼羞玉落下凝露樱桃一滴。 “此颜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脑中波光四溢,封释云虽性情木讷不善言语,可他好歹也随波逐流地进过几次烟花之地,所以审美观颜色观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正当他准备在某株比较容易隐匿身形的玉音树后选取个较好的角度细细‘品味’一番,可他怀里那只显然不是一般白的‘小白’却于此时发出了几道令人大感无奈的不耐。 “小白,你在这儿吗?”…… 风声唤声步履声款款而近,坚土沃叶意乱情迷,封释云手一抖心一颤恍惚之间小白落地,而他脑海里却只是浮现出了一首当年自夫子处学来的维维箴铭。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呀?小白,原来你在这里!”…… 一阵幽香扑鼻而来,瞬间扰乱了封释云那满腔的望阳湿意,紧接着那道玢蓝身影便出现在了他的身前,飞凤鬟髻侵染绿荫。 “这位公子,原来小白在您这儿啊!本……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飞凤鬟髻缓缓而起,黛月明眸顾盼辉映,罗衣少女怀抱小白朝着封释云施施然福了一礼,然封释云却闹得个面赤耳红,连忙扭头侧身以示受之不起。 “姑娘勿需多礼,在下只是……只是见今日阳光明媚,春风和煦,故而雅兴大发,在此吟‘湿’一曲……” 提襟舞袖,封释云穷目远眺那已被无数绿叶所遮掩的天外,极力模仿着当初张小毛在烟花柳苑自持‘经验丰富’调戏某株丰腴香软时的装比情趣,却不知某人那时只是为了一张面皮情愿抛舍自家清誉结果却是脚颤手麻连看人家玉兔一眼竟也缺乏勇气。 “呵呵!公子,您可真有意思……” 银铃般清越爽朗的轻笑似是有着某种神奇的魔力,封释云情不自禁地将头转了回来,一时间,却已忘却了那抹隐蕴在轻笑之间的揶揄之意。 眼前这位少女约么十五六七的芳龄,脸若银盘,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英,手若柔夷,肤如脂玉,含笑间彩云追月,流波时落雁沉鱼,尤其是那股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独特气质,就好像真如他所唱的那首‘湿’中的意境一般…… “唔……年龄似乎并不是问题。” 封释云手抚着下巴,满腹心神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想着当年竹花村里的那些个迎来嫁去,直到隐约听到有道沁人心脾的声音在呼喊他,这才忙不迭地回过神来。 “姑娘,何事!?” 自处入江湖到后来见惯了阴谋诡计血雨腥风,封释云自问已将心性历练得无比坚韧通透,却有几时像今日这般窘迫过。 “没有啦!” 罗衣少女掩嘴轻笑,挥手间尽显曼妙,“对了!公子,您怎么会出现在这玉音山巅,难道您也是炼兵士?本……小女子以前怎么没见过您呢?” “呃……是的。” 对于少女言语间那稍显困闷的无意停顿,封释云却是并未在意,词穷地点了点头,他本来也想问对方同样的问题,可对于一名初识不久且外表如此端庄秀丽惹人怜爱的女子来讲,此举或许稍显唐突,又可能会被对方误以为太傻,所以他又补充了一句道:“在下是昨日才来此地的,碰巧运气好,被家师选中了。” “喔,原来是这样,我说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呐!” 妙目微沉,罗衣少女轻抚着怀中小白那毛茸茸的脑袋,似是自言自语地呢喃了一番,遂即又翘首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呢?” 或许是因关系渐趋熟络的缘故,罗衣少女这次并没有用上敬语,言谈举止间反而让封释云感觉到了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在下封释云,不知姑娘您……” 封释云毫不迟疑地报上自己的‘鼎鼎大名’,却又不知该如何才能换得对方只言片语,等到他终于鼓足勇气欲要一探此女芳名,可对方却已先他一步,奇道:“你姓风!风云的风?” “啊!?”封释云莫名一惊,遂即摇头道:“不是风云的风,是圭寸封。” “噢!原来是这样,这名字不错,既好听又好记。” 少女故作恍然地点了点头,却让封释云心中的莫名之意愈发浓郁,‘封’这个姓在神武大陆上虽然不多,可那毕竟只是一个姓,犯不着这般诧异吧! 心中这般想到,封释云便又反问到:“怎么?难道有什么不对么?” “唔,没有!只是第一次听到罢了。” 罗衣少女展颜一笑,抿嘴岔话到:“对了,我也在这山上修行,就在那边……” 说着,少女伸出芊芊玉手朝着山巅树林的另一个方向指了指,“你可千万别小看我,我也是一名炼兵士喔!” 罗衣少女鼓腮努嘴的动作是如此自然好看,封释云失神痴傻望着对方,嘴里却是脱口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嗯,我叫……” =========================== 不知道这章偶遇描绘得如何,感觉手法很生疏,好像差了点什么,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啊!第一更送到,不加赘言,标准2k。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二十章 坚持,很重要 “嗯,我叫……” 少女眨眼微微颔首,正欲启唇道出自己的芳名,却不料一道稍显急切且让人听上去大感不可思议的呼声却是突兀地钻进了林子里,打断了封释云的思绪。 “公主殿下,您在哪里?”—— “公主!?公主是叫谁?莫非是她?” 心中微微一凛,封释云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跟前那罗衣少女的婀娜身姿上。 身为东凰帝国治下的一介草民,而且还是一个见过些许世面懂得一点糙理的守法草民,自然不会不知晓‘公主’二字的含义,万岭城只是一座城,如果城主家有一个女儿那人们对她的称谓多半就是小姐再不就是千金,五铭国有五座城,所以国主家的女儿理所当然的要比千金小姐高上一个档次,人们则尊其为‘县主’,毕竟人家有封地。 而海澜王国具体有多少城池封释云到现在还弄不太清楚,可再不济也总要比五铭国多一个城池,毕竟五铭国乃王国治下之地,所以,王的女儿肯定要比国主的女儿高一级,称其为‘郡主’也算在情在理,至于那‘公主’…… “年龄自然不是问题,实力似乎也不存在什么问题,毕竟她是炼兵士我也是炼兵士大家正好拥有共同话题相同爱好兴趣,可是……” 林子外的呼唤声显然是一个男的发出来的,然而却无法在封释云那微浪的心里激起哪怕是一丁点‘醋意’,在他看来,对方要不就是少女那如影随形的追随者,再不就是那能够任之呼来喝去的侍从,完全无法对他那自以为是的终身大事造成丝毫问题,而他眼下所要关注的问题却是,如果身前这名让他一见倾心再见轻生的美丽少女真要是位公主殿下,他是否该将心中那抹尚处于萌芽中的情愫扼杀在摇篮里。 “毕竟,身份之间的巨大差异很可能会成为阻隔我俩踏上爱情之路的最大障碍。” 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了一句极负哲理的话语,眼中复又多了几丝清明以及理性,封释云定定地杵在原地,顺着少女的目光朝着林子外望去,却见一身着鹅白锦袍走路一翩三摇的高个俊美青年正拂着他手中那把镶满了众多金叶银花的折扇,面色不善地向二人所在之处步来。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微微一瘪嘴,封释云暗自腹诽到,以往的经历让他从来都对那些外表光鲜亮丽实则却是扯虎皮做大旗的富二代不甚感冒,而他身前的罗衣少女在见到那人后,竟也和封释云一样,蹙着眉头轻哼了一声,遂即转过头仰着脸捎带歉意地对封释云别道:“我该走了,小白也饿了。” 言罢,少女又揉了揉怀里小白那毛茸茸的小脑袋,遂即侧身作势欲走,可她那张精致绝伦的脸蛋,却仍是朝着封释云的方向,显然在她心中,那一身质朴长袍留着可爱刘海的少年要比她身后那个说话牛比轰轰走路鼻孔朝天且喜欢随意打断他人谈话的锦袍青年顺眼得多。 “呃,好好!小白,真白,走好,不送。” 看了眼少女怀中那只正冲他龇牙咧嘴的小白,封释云挠头傻笑着挥了挥手,心里却是升起无限憾意,“原来真是她,怪不得她给我的感觉是如此特别,如果我不是青山脚下一逃兵又或者我不是别人口里的灾星,说不定我会……哎,冤孽啊!” 少女话中的一丝歉意缘何而起,封释云觉得那有可能是出自未曾与他公平交换姓名的遗憾,也有可能是对他一直隐瞒不曾道明自己身份的愧歉,不过无论怎样,事到如今他也知道自己和她之间隔着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公主殿下……” 又是一声呼喊,较之上次的急切却是多了拒人千里甚至还捎带着些许莫名敌意的心颤,封释云不由自主地抬眼望去,却见那锦袍青年不知何故,竟是在距他二人极近之处,脚下骤然发力,炸起一蓬石土,原本不疾不徐的身影此时更已晃作一团白影,带起一袭逆风,宛如鬼魅般倏然站定了他的身前。 盛气凌人且又极尽阴狠地剜了封释云一眼,锦袍男子那俊美但却稍显阴柔的脸上却是立马换了一副和善大度的神情,挥手抖扇翛然转身对着罗衣少女请到:“午膳已经备好了,还请您早点下山,今天有道菜是您最喜爱的,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哼!知道了。” 罗衣少女冷哼一声,却是看也没看那锦袍青年,径直冲封释云说道:“谢谢你今天帮我捉住小白,咱们明天见!” “呵呵,举手之劳,举手之劳而已。” 封释云拱手客气地回了一句,望着少女离去时的婀娜身影以及锦袍青年转身时那挑衅式的斩首姿势,暗里却将其埋汰了一百遍啊一百遍,“原来不是个绣花枕头啊!刚才那一下莫非是在向我示威?” “哼!幼稚。” 锦袍青年虽然嚣张至极却也有他可嚣张之处,在经历了李清墨一役后,他显然不以为锦袍青年那个动作只是比作玩玩,所以在极其心虚而又永远不会服气的矛盾思想的指导下,封释云忽然觉得,原来所谓的秀色可餐,在某些时候也并不像夫子说的那么简单。 “哎……还是下山去吃饭吧!” 吊嗓子吼了一句,封释云遂即没精打采的朝着下山的小路走去。 “诶!师父,您刚才说那小白是什么来着?”…… “骚年,看来你发展的挺快嘛!颇有为师当年的风采啊!”…… “师父,别转移话题,小白到底是什么?”…… ……………… 玉音山腰,一片占地约有十来亩的院落里,一方燃放着朵朵红莲的荷塘中央,木桥恒立连着一座雅致朴素的四透凉亭。 凉亭里,青玉石桌上,摆着一个白玉酒壶以及几碟色香诱人的佐酒小菜,两副碗筷分置南北,斛中瓦影似漾微漾。 “春风不暖玉音巅,寒山推得夏迟来,唉……” 玉桌北面,一满脸皱褶目光憔悴的花甲老者痴痴地望着塘中那数朵今才绽放的红莲,不甚唏嘘地感慨了一番。 “师叔何须如此,皇室虽垂涎我关家炼兵之法久矣,打压我等久矣,可这么多年下来,我关家也并没有闲着,情况还不是很坏。” 老者对面,杨一清提袖拿筷夹了一撮小菜放入老者碗里,徐徐话到,对面的老者和他一样,是名炼兵师,且境界犹在他之上,而且还是当初教导他成为炼兵士的那位和蔼老人的胞弟,所以即便他在关家拥有崇高身份,却也愿意心甘情愿地唤其一声师叔,若是换做关家的其他长老,他大可不必这样。 “是呀!我们也没闲着,可皇室最近对我等的压制已是愈演愈烈,就连我等治下的五铭国,而今也已划入了南明王国。” 端起酒斛,老者微微呷了一口,却是面有愁容地颤声到:“若是那一劫能像这寒山荷塘里的莲花,迟一点盛开,迟一点绽放,那该多好啊!” “师叔,切勿心急,保重身体要紧。” 杨一清关切地望着老人,作为关家客卿且十几年来一直待在关家的他,自然明白老者心中之所忧所虑,在世人眼里关家或许是一条不可轻易触及甚至连谈及都会隐隐生出些许敬意的蛟龙,可和那远在千里之外却又时刻窥绕着他们的皇室相比,却只是一条比蝼蚁稍微大点的蚯蚓,即便他们为此准备了多年,却也仅仅只能做到为家族的延续留下一丝血脉罢了。 “师叔,师父不是正在闭关吗?若师父他老人家突破了,那我们还会在乎区区一皇室!” 这话虽然说得霸气嚣张至极甚至于有点不可思议,可杨一清和老人却俱皆以为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炼兵师最高能够炼制‘戮’级符兵,而炼兵宗师最高却能够炼制出‘屠’级符兵,如果杨一清的师父能够突破至宗师境地,那即便他现在炼制不出‘屠’级符兵,‘斩’级符兵还是轻而易举的。 如此一来,不说能不能邀请到一两位兵武尊,单是那无数闻讯而来的兵武宗,便足以令皇室投鼠忌器,更何况,皇室传承而今也是每况愈下,自东凰帝国开国大帝武东凰达到了兵武王境地,数百年间,其后人便再无一人达到过这般境地。 “嘶……你新收那徒儿,表现如何?” 老人在听了杨一清的宽慰后,神情果然纾缓不少,遂即将话题转到了那个在昨天才刚刚进入关家的重瞳少年身上。 “唔!很好,很强大。” 匆匆将酒咽下,杨一清遂即一脸喜色地说道:“看来那个传说是真的,师叔您昨晚也瞧见了,那小子的天赋是多么好,居然不用启魂就自行拥有了神念,如果不是炼兵这方面的基础稍微差了点,侄儿敢保证,不出多久家族中又会多出一名炼兵师来。” “嗯!不错就好,不错就好……” 目光再次投向荷塘,老人嘴里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良久过后,方才自言自语似地嗫了一句,“其实天赋好不好并不是最重要的,要有坚持,才能走得更远……” “……” 听了这话,杨一清不禁微微一愣,遂即放下那即将触唇的酒斛,铿然沉声道:“这点……他有!” ======================= 亲们,这章为了赶时间,没来得及修改,可能有不少错别字,谅解先,等传了过后再改!第二更,3k党来了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二十一章 还是为了它 用完午膳,封释云回到了属于他的房间,由于是炼兵士的缘故,他的住处规格自然要比关家普通子弟稍稍豪华那么一点,并且还是单间,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所处的位置非常安全,乃是整个山庄的核心地带,所以他不用时常担心某些和他有着深仇大恨的人会找上门来将他做掉,而且某些人现在也不定就知道他还活着。 “唉,难道这就是唱曲儿的常说的一见钟情?” 封释云神情呆滞地坐在桌旁,光天化日的,他却鬼使神差地将桌上的油灯点了起来,点亮油灯做什么,他现在已然记不得了,因为自他从山顶上下来之后,便一直处于这种恍惚失神的状态。 赤红的豆苗随着某人那略显粗重紊乱的鼻息轻轻摇摆,那摇摆的姿态让封释云不禁回想起了山巅罗衣女子腰间那随风而扬的罗带,一颦一笑间驻留世间各种精彩,莲步施挪时尽显风花雪月绝代。 “啊!大海,你好多水……” 木木然地张了张嘴,封释云想要咏上一曲湿歌来表达自己内心那种患得患失患无谓的复杂情感,可话到嘴边,却又无墨点缀。 “骚年,现在这季节,怀春是不是早了点?” 人形光影的话音突兀在耳边,彷如夏日暴雨来临前的一道闪电,将封释云从那浑噩的状态中惊醒,“是呀!世间风景美丽太多,但我却必须也只能是匆匆一瞥而过,父母大仇未报,兄弟怨恨未消,我来此地,不正是为了这些吗?” 一念及此,又看了眼桌上点着的油灯,封释云这才想起他此举是为了什么,深吸了一口气,徐徐呼出,如此反复几次后,封释云觉得自己的心绪似乎平静了许多,脑海里那抹始终萦绕挥之不去的倩影也逐渐淡漠。 “好吧!就是现在,给我灭——” 眸中精光迸射,封释云眉梢微耸,死死地盯着面前那盏油灯,可盯了白天,直到他两眼发酸泪流如注,那一点赤红豆苗却也只是因为他最初那声爆喝所喷射出的气流而微微攒动了片刻。 “哎!还是不行……” 一头栽倒在桌面上,震得灯盏一阵乱晃,封释云努力地回忆着今晨日出时分杨一清于山巅石峭上淡然挥袖展袍刮起数道风卷扫却无数尘埃的神异景象,却无法从中捕捉到哪怕是一丁点有利于自己熄灭眼前油灯的方向。 “为师以为,你并没有领会到神念运用之奥妙所在。”…… “啥!?”—— 闻声,封释云却是立马从桌面上撑了起来,以他以往的经验看来,某残一旦认真,则必有所‘漏’,“师父,您知道该怎么操控神念?” “废话!不知道难道能让你身无分文大摇大摆地走进王城?” 人形光影极其不爽地哼哼了一阵,却让封释云感到无尽气恼,“那您为何不早点告诉徒儿呢?” “你又没问!况且你待为师的态度也很不端正。” 人形光影靠在光团身上,反复展示着他那招牌式的搓脚动作,一副普天之下舍我其谁的霸气做派,直看得封释云摇头不已,何苦来哉。 明知自己有理,却又不敢坚定,明知某残理亏,却又不敢言明,封释云想了一想,为了使自己能够更快地掌握此等玄妙至极之法,他还是确定再委曲求全低声下气一次,“师父,徒儿知道您是天下间最厉害最博学的魂,还请您不计前嫌,指点一下徒儿,好吗?” “嗯!这个态度,还算不错,不过你要记住,以后在称呼‘那小子’的时候,一定要在前面加一个‘二’,否则……” 人形光影显然还在为昨天所发生的事而耿耿于怀,封释云无奈地暗叹了声,却只能道:“师父,不是徒儿不想这么做,只是如果徒儿这么说了,肯定会引起……二师父的怀疑不是?到时候您叫徒儿怎么办?没有了落脚处,没有资源供徒儿提升实力,您若是想要聚齐其它几块铜符,怕是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去咯!” “嗯,你说的也在理。”人形光影用他那只搓过脚的手摸了摸下巴,道:“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为了让你懂得什么叫尊师重道排名须分先后,你必须得付出一点代价才行。” “代价?什么代价?”封释云诧到,这话说到现在,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掉入到某残所设的‘陷阱’当中,可若不顺着某残的思路继续往下走,他又心有不甘,唉!一个字…… “难——” 一咬牙一狠心,封释云算是彻底豁出去了,“师父,您就说吧,要徒儿付出什么代价?” “嘿嘿!”人形光影极其猥琐地笑了几声,遂即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还记得为师在山上同你提过的那件事么?” “您是说……关于这块废兵的事?” 见光影点头应是,封释云旋即恍然,可随后却道:“咱不是都已经说好了么,若是给了您,那徒儿拿什么交差?” “诶!你这娃娃,怎么就不开窍呢?”人影光影恨铁不成钢似地训斥到:“关家是干嘛的?人家还会少了这一两块废兵?你到时候同你那二师父说不小心掉到山崖下去了不就结了么?” “……” 此等龌蹉下流无耻至极的方法某残居然也能说得如此自然,封释云不得不在心里赞上一句‘姜还是老的辣’,在经过一番苦苦挣扎后,他还是活动了一下自己那僵直的脖子。 不能成为兵武,不能拥有高绝实力替亲朋好友报仇雪恨已成封释云今生最大的憾事,可在命运巨轮的几番作弄下,他最终却阴差阳错地成了一名炼兵士,这对于身负血海深仇却几近绝望的他来讲是何等的振奋人心。 所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封释云都会牢牢地把握住这个机会,虽然这个机会在不久的将来只是一类必然事件,可在经历了这么多世间的人情冷软生离死别后,他还是觉得,唯有尽快地拥有更加强大的实力,才能将自己的明天甚至于是他人的明天牢牢握在手中。 “师父,您就说吧,徒儿洗耳恭听!” ================================== 第一更,送到!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二十二章 一念熄灯 “嗯,如此,甚好!” 人形光影满意地晃了晃脑袋,遂即作出一副严正肃穆的样子。 当然,他的这个神情只是封释云的感觉又或是个人主观臆想,一个没眼睛没鼻子啥也没有只知道发光的魂灵,谁还能指望他时而来上一点微笑,能说话就算不错了。 在张牙舞爪地做足了一番排场后,人形光影这才沉声说到:“为师问你,你之精神力是否已全数化为了神念?” “是呀!”闻言,封释云连忙点头,遂即辩解道:“这还是师父您说的,不然徒儿又哪来的勇气去参加那群英会,何况昨晚在殿堂内的测试您也应该知道吧!徒儿的精神力不但已尽数化作了神念,而且据说还很强大呐!” “嗯……”人形光影微微颔首,却是道出一句令封释云听了几欲吐血的话,“为师只是随便问问,你别紧张、别紧张哈!” “……” 封释云满脸黑线,想要单方面撕毁条约,却又实在没那个胆,若是他真那样干了,指不定某残今后还会使出啥手段来整治他,人的鬼主意他可以不怕,可鬼的鬼主意,那无论是谁恐怕都会软上一下。 所以细细琢磨了一番后,封释云终于想出了一个尚算可行的办法,“师父,徒儿知道您灰常具有幽默感,也因此而迷倒了数片师奶,可您若想以此来掩盖您并不知道某些问题的真实情况却又不想让徒儿觉得您是多么的无知甚至于是道德败坏,那您还是洗洗睡吧!徒儿可没那么多精力陪你折腾。” 不显山露水,无明刀明枪,封释云这一手道听途说来的‘以退为进’可谓之典范,就好比去捋一只猎犬头上的毛,你若是一直捋它当然觉得舒坦,可要是捋到一半撒手不管了,它便会一直围着你转。 “谁说为师只知道把师奶而不是博爱多才?”人形光影大声嚷嚷到,显然被封释云的话给激得不轻,“你给老子听好喽!你虽有神念,其实却不懂控念之法,而要想懂得如何控制神念,则必先了解何为神念。” 言及于此,人形光影却是气呼呼地冲封释云问到:“那你告诉为师,什么是神念?” “呃,这个……”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封释云遂即醒悟过来,却道:“师父,徒儿不正是不知道才问的您吗?” “混账!为师说话,岂能容你随意打断。” 又是一声爆喝,震得封释云两耳嗡嗡作响,他很担心,若是再和某残以此等方式交流下去,长此以往,他的耳朵会不会聋掉,而更令人担忧的,却是他的神智会不会在双耳为聋之前,就已被某残这种打死不认输捶扁不认账的行事作风给弄疯掉。 悲催地暗叹一气,在此之前,封释云却还是得耐心地听光影讲到:“神念就是精神力,而精神力来至于灵魂之力,这一点,为师不知已讲过多少遍了,你有认真在听?” 不待封释云辩解,人形光影接着又道:“灵魂之力虚无缥缈,充斥于你体内的任何一个地方,先前你那二师父不是也说了么,人总得来说是被分为两个部分,其一便是灵魂,其二便是承载灵魂的载体,只有这两者紧密结合在一起,人才能被称之为‘人’。” “当然,这两者结合也不仅仅只是产生一种叫做‘生命’的东西,它还能衍生出另外一种能量又或者说是物质,那便是意识。”人形光影娓娓道来:“对于这种意识,我们有个非常通俗的称法——思想,如果硬要将其书面一点的话,那便是——精神力。” 封释云极认真地听着光影的话,虽然对于光影将生命理解为‘东西’的观点他持保留意见,可话中所述的其它内容,却让他眼界大开,仿佛进入了另一个迥然于现实的崭新世界。 “梦里飞出个千万里,醒来却发现自己仍躺在床上,你有过这种经历吗?”人形光影问到。 “回师父的话,徒儿也曾有过这种经历,只是并不是飞,而是……” 封释云连忙应声答到,可尚未把话说完,却被人形光影极其不耐地打断道:“有过这种经历就好,罗里吧嗦的,为师又没问你在梦里和哪家的小媳妇睡过觉!” “……” 虽然山腰的气候并不显炎热,可封释云仍是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继续装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听某残讲到:“你做的梦,其实就是意识或者说是精神力的一种内在表现形式,当然,这种情况也仅仅只限于内在,毕竟其本质乃是虚无也可能是我们尚无法捕捉到其实质,所以这个梦只能由你一个人品尝,外人想要品尝或是你想将之强加在别人梦里,那是不可能的。” “师父,那之前您在城门处……” 话没说完,封释云便已意识到自己似乎又傻帽了一回,不过这次他却没有迎来想象中的劈头盖脸。 “你的意思为师明白,这也正是为师同你讲这些话的目的所在。”人形光影点点头道:“精神力脱胎于灵魂之力,所以同样虚无缥缈无形无质,自然不能做到迷惑他人神智或是扫却无数尘埃的地步。” 言及于此,观影不由顿了一顿,而封释云自然也从他的话里以及动作中了解到了一些让人心颤的内幕,当初在五铭国校场上那个被他误以为是兵武的信者居然不是兵武,比起这个更让人觉得可怖的则是某残那仿佛已植根灵魂深处且无处无在的偷窥狂热程度。 “为了能使精神力最大限度地发挥其应有的作用,也为了能在坚硬的兵胚上画下一道神符或是将软柔的水面切开几溜波痕,那就必须使精神力转化为一种拥有更高更强威力的能量。” 言及于此,人形光影若有似无地瞥了封释云一眼,“这种转化精神力的方式你已经尝试过了,而这种能量想来你也应该清楚,那便是神念。” “是的,师父。” 封释云认真地点了点头,虽然自己的精神力莫名其妙地便被某残转化成了神念,可寻常炼兵士转化神念的方式他确已明白无误,只是光影说了这么多,却至今未谈及神念操控之法,所以他不得不心急道:“师父,那神念到底该如何驱使,您就别吊徒儿胃口了。” “怎么,你也知道急了? 人形光影似是无意地冒出这么一句,随后才又言明到:“你先前对付为师的那招似乎学得不错嘛,功力很深厚啊!连为师这么英明神武的‘人’都险些着了你的道,骚年,不错哦!爷很看好你。” “呃,那个……这个……”封释云瘪瘪地笑了几声,想要说点什么,却又无从起头。 “诶,也罢!谁让你死皮赖脸哭天抢地的非要叫某一声‘师父’呢?” 人形光影大叹魅力无限如明月夜里洒下银辉一片,“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责任吧!” 咋闻此言,封释云那颗本就嘣脆的心差点没从喉咙里蹦出来,自打自己懂事的那一天起,就已然朦朦胧胧的了解到何为责任,哪知符中这么一个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存在,却在今天才幡然醒悟到何为责任。 “骚年,注意力集中了,要想驱使神念,以你现在的程度,如果不集中注意力,那是断然做不到的。” 人影光影感叹完毕,也不管封释云是否跟上,犹自话到:“炼兵士操控神念之法其实和兵武控兵之法所差无几,都讲究一个以意控之。” “而兵武由于精神力低下的缘故,记住,是精神力而不是智力低下……” 言及此处,光影不由强调了一句,话里虽然没有要鄙视谁谁的意思,可封释云却从其话里确切地感受到了杨一清在谈及兵武时的那点鄙视的意思,“所以他们需要通过一种特殊的媒介来传递自己的意图,这种媒介你那随便认下的二师父或许没跟你讲清楚,那便是神兵咒,一种被那劳什子兵神所遗留下来的畸形产物。” “师父,这话或有不妥吧?” 懦懦地问了一句,兵神的形象在封释云心里才稍有好转,而今却又被某残一句无心之言给摧成了至残。 “管它姆姆的!你到底还想不想听为师说?” 光影骂骂咧咧地呛了一句,随后接着说道:“而炼兵士的神念本就属于自体之物,所以控制它并不需要像兵武那般,借助任何外部力量,只需你多看多想多练那就成了。” “这么简单?” 封释云侧目疑到,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先前那一手自以为堪称典范的‘以退为进’明显就有些辞不达意了,而因该改作‘作茧自缚’恐怕更为恰当些。 “当然,不然你以为怎样?” 人形光影大言不惭地回了一句,还好他最后给出了一条较有建设性的提议,可也正因为这条提议,却险些造成封释云生命中的又一次暴走。 “为师以为,你可以顺着废兵上的符纹多看看、多想想,那样便有助于你更好的掌握神念的驱使之法,当然,现在看来,你貌似没什么时间喽!”…… “哇呀呀!……” 屋中骤然暴起一声大吼,而木桌上那盏日以继夜被某人摧残得几乎油尽芯枯的灯,也终于被某人以一种不可思议却又朝思暮想的方式所熄灭…… ===================== 吼吼!第二更送到,三千哦!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二十三章 再见玢蓝 疲倦的黎明,疲倦的天,疲倦的玉音树刚刚入眠,却又被那清冷的晨风惊醒,迷惘地摇着那无数的叶,玉叶扇动互相摩擦撞击,响起罄声几片,簌簌的翠鸣随风而动,飘到了一块三面环树背靠山壁的演武场上。 演武场很大也很平整,滴水不倾陈甲不尽,彷如隆冬时节的偌大湖面,山阴的地势虽然坦缓,可也仅仅是相对于那陡峭的山阳而言,要想在这么一个地方凿出这样一个界面,所花费的人力物力以及财力,自然不会是某人夜里肚饿了走上几里路去吃上碗馄饨所花的那点小钱所能比拟。 “师父,他们……可全都是兵武?” 山壁下的石阶上,脸色略略有些苍白的封释云没精打采地望着演武场上那百十来个身着蓝色武服,年龄与他相差无几最多也就大上个三、五岁的铮铮少年身上,冲着身旁那一脸肃穆的杨一清问到,如果今天不是他选取‘追随者’的日子,恐怕他此时仍还赖在床上,又岂会站在这里。 “嗯,他们全都是兵武,确切地讲,应该都是准兵武。” 杨一清微微颔首解释说到,可看着封释云那一脸憔悴的模样,却又关切地问了一句,“怎么,你昨晚没睡好吗?是不是对住处不满意啊?不满意你就和为师说,为师让他们换一换就行了。” “没,没有,什么都挺好的!” 闻言,封释云心中不由一暖,嘴上却是连连称否。 玉音山庄住宿规格很好,哪怕是下人们住的普通房间也比军营里那充斥着脚臭口臭各种臭的营房强上百倍,更遑论封释云所住的高等单间了,所以他自然没有无法安寝的道理,只是他为何会显得如此憔悴的原因,这还得从昨夜山庄核心地带某处的某间小屋里那盏时明时暗彻夜未曾消停的油灯说起。 据昨夜巡更的下人们传言,山庄中心地带那间空了许久的小屋最近好像来了一名怪客,也不知是因为肾虚导致尿频尿急以至于频频夜起,还是因为精力太过旺盛所以一旦熄灯就会在脑中浮现出无数‘左右互博’的激烈场景,反正据某些‘有心’的巡更人彻夜蹲点观察,那小屋里的油灯就像夏夜里那不知疲倦只剩本能的萤火虫般,忽暗忽明反反复复直至天明。 如此怪异的情形,同为核心地带住客的封释云所受影响自然不小并且他也感万分好奇,所以当他今晨带着一脸苍白的倦意以及两支既深又浓的黑眼圈跑去山庄食堂一探究竟时,就连像他这等作息时间毫无规律的人也禁不住对‘那人’的所作所为而感到生气。 “师父,那他们都是关家子弟么?” 想想自己对自己的指桑骂槐以及含沙射影,封释云不免显得有些心虚,所以在稍微顺了顺额前那绺用以遮掩某些犯罪证据的错长刘海后,他便指着演武场上那百十来个严阵以待的青少年对杨一清问到:“这次选取‘追随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定?” “八层以上是。” 闻言,杨一清不由点头道:“剩下的都是像你这样通过群英会选拔出来的,至于规定,这个倒是没有,不过为师建议你最好还是选取关家子弟,毕竟那样更有保障,而且还能让许多人放心。” “八层以上?这么多!” 略显诧异地望了杨一清一眼,王城关家的深厚底蕴的确让封释云大大地开了一回眼界,想想在竹门的所见所闻以及后来在五铭国军营里举行的那场精武选拔大赛,几千人参加,最后合格者却是屈指数来,就连后来在国主府经过月余的加强训练,真正成为兵武的却只有十之一二,而王城关家仅这一代人,能有十足把握成为兵武的,看上去怕也不下一百,并且人家还是以炼兵士立门立派,兵武就好像去‘某输院’打牌时说附赠的瓜子胡豆般,这个…… “唉,这便是大家族大势力的优势所在。” 心中暗暗咋舌不已,封释云转而又向杨一清问到:“师父,选拔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这么多人聚在这里,不会就是让我一人去选吧?” 闲着也是闲着,为了使自己不至于因犯困而呵欠连天泪涟长流,封释云觉得还是聊天有助于提神醒脑。 “怎么?难道你以为你没这个资格?” 眉梢微微一翘,杨一清旋即别过头,面有傲色地看着封释云,戏谑道:“虽然今天来选取‘追随者’的并不只你一人,不过徒儿,你可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哦!若在山下,你要是大喊一声‘我是炼兵士’,不知道有多少兵武会排着队地请你选他作追随者。” “况且你天赋之高,实乃为师此生仅见,若是单独为你办一场,又有何不可?” 言及于此,杨一清却已是别过脸去,冲着演武场上那些神情肃穆可眼中却流露着些许亢奋之色的青少年扬了扬下巴,道:“趁现在仪式尚未开始,你可以先看看谁比较顺眼,到时就选他吧!不过你要记住,那些武服领口上绣着一个‘关’字的人才是关家子弟。” “噢,徒儿知晓。” 封释云轻轻点头,默默扫视着演武场上那些个形态各异却又有着相同表情的骚年,心里却在盘算着该如何将那昨日与某残编排好的谎言付诸于口才不会令自己陷入极其尴尬的境地。 “师父,徒儿……” 恰在此时,演武场右侧的那条林间幽径上突然出现了两道的极其隐约恍惚的身影,杨一清面色一沉,却将封释云那即将脱口而出的完美谎言给憋回了肚子里。 “哼!该来的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 杨一清冷哼一气,凛冽的目光带着一抹浓重的寒意直直射向林中幽径里那两道隐约模糊的身影上,封释云浑身不自禁地一颤,遂即顺着杨一清的目光朝那处幽径望去。 天光渐渐放明,幽径缓缓退去,模糊的身影不在模糊,育出了昨日山巅林荫间那一道至今仍残留在某人心中的玢蓝倩影……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二十四章 山不转水转 “年未及十六者,站中间,逾十六而未满十八者,站左边,剩下的站右边……” 石阶上,杨一清面无表情地望着演武场上的众骚年,而那名几乎可以说是与他形影不离的精硕男子此时则站在队列中高声呐喊着,两道严厉的目光不时从众骚年身上扫过,使得那些想要借口自己今天才刚刚断奶或是满周年的骚年们大感命途多舛时运不济,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归列到那属于自己的方阵中去。 “公主殿下,您对这次参选的人员,可还满意?” 没有理会台下出现的极其短暂的嘈杂混乱,杨一清旋即转过身,在封释云那满含困惑迷惘的怪异目光地注视下,朝着他右侧那一身玢蓝罗衣的少女恭谨地行了一礼,轻言问到。 自从罗衣女子出现到现在,封释云估摸着怎么也有半柱香的时间,在这半柱香的时间里,他竟没有和那罗衣女子说上一句话,除了仅有的几次眼神交换,当然,是属于某人自以为心有灵犀可在别人看来却纯属一厢情愿的那种交换,俱皆被站在中间的杨一清给挡了个面满。 杨一清对于罗衣少女的感观不是很好这点封释云倒是可以明确地感受到,可如此首鼠两端的做派,却是让他大惑不解,甚是难安。 “大师此言过矣,本宫现随二长老学习炼兵之道,怎么也算得上是关家一员吧,自家人与自家人之间,又何谈满意与否呢?” 闻言,罗衣女子却是微微一福,举手投足落落大方,言语之间清越温婉,让人直感身心舒坦,却又叹高不可攀,与昨日林间那个活波俏皮还有点小甜蜜的可爱少女相比,简直就是判若云泥,若不是她怀里仍抱着那只正在朝着某处龇牙咧嘴的小白,封释云只怕还真以为此少女非彼少女,又或者这儿正在上演着一出现实版的画皮唱段。 “殿下说的是,接下来就请殿下好好甄选一番,若能选中谁,必将是其一生之幸也。” 杨一清面带微笑地拱了拱手,旋即正身不复言语,而他转身所让出的缝隙,却恰好能让封释云一瞥黄袍那边的怡人风景,而罗衣少女那清澈动人的目光,也恰与此时,好巧不巧地与封释云撞在了一起。 “她(他)在看我!”—— 胸中忽觉一阵悸闷,就好似万马奔腾天雷滚滚,封释云急忙将目光撤开,肆无忌惮地呼吸着身周那混合着淡淡玉音花香的新鲜空气,方才觉得有所好转。 “不行!我还有太多事情要做,不能陷于儿女私情,再说对方贵为公主,我又怎能高攀得起。” 原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及将注意力转移到其它事情上会将那抹潜藏于内心深处的倩影冲淡,谁知当再次见到对方时却发现自己早已是深陷其中想要回头却是悔之晚矣。 “公主殿下,请!”…… 杨一清的声音,将封释云从恍惚中惊醒,呆呆地望着那抹款款迈步于‘狼群’中的婀娜身姿,他越发觉得,婀娜身姿后面那个脑门上明显印有伪劣‘高富帅’印记的折扇青年是如此的恬不知耻下流弯酸。 “杨大师,本宫选好了,就他吧!” 罗衣少女踱至演武场右边的那个方阵,指着其中一名看上去有些显老但却憨态可掬诚实可信的壮硕青年,冲杨一清招手到。 “公主殿下,您……确定?” 杨一清尚未发话,可罗衣女子身畔的锦袍青年却已迟疑着插了一句,显然罗衣女子选定的追随者在他眼里看来根本就是个垃圾,不仅年龄偏大,最关键的还是其并不是关家子弟,这显然有些不合规矩,但他似乎忘了,在身份或实力面前,这世间的许多规矩其实都不成规矩。 “就他了,本宫高兴!” 不满地娇嗔一声,罗衣少女横了那锦袍青年一样,旋即转过身气冲冲地回到了石阶上,俏脸绽着数朵怒意。 “没关系,只要殿下满意就行!” 极尽亲善友好地冲少女点了点头,杨一清遂即别过脸,对着身畔的封释云说道:“徒儿,轮到你了。” 说罢,大袖一挥,朝着演武场中央那二、三十个骚年一指,封释云旋即会过意来,应到:“是,师父。” 缓缓迈着步子,封释云照着杨一清的指示,静静地走到‘第一梯队’前,开始细细打量起这些个将会在未来那数不尽的腥风血雨中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击又或是夜半如厕时同自己争抢那唯一一个茅坑的非亲兄弟。 大哥,选我吧!…… 选我!我将誓死效力…… 还是选我更好,我大姨妈的三姑婆的小表弟的干爹是关家的管事…… 望着那一双双投向自己且充斥着期盼以及兴奋的专注目光,封释云仿佛从中读到了各种各样格式版本的恳求和希冀。 “看这样子,好像炼兵士还真如二师父所说的那般钱景一片光明啊!” 心中犹自感叹,可封释云却不知道,之所以会出现如此‘火爆’的场景,主要还是因为那他那精神力不启自神且超乎常人的传言的缘故。 ‘第一梯队’里的骚年们虽不至于全是关家子弟,可至少九成九的分量还是有的,既然有了这么一个身份,那就表示他们与前天夜里那群审查封释云是否拥有一颗‘纯洁’心灵的各种长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世上没有不通风的墙,只因为走的人多了,所以就成了一张床,这话和那世间流传的不想当将军的厨子不是好郎中一样,既然大家多少都有点血缘关系,那谁也不敢保证在晚上睡觉时不会刻意不小心透露那么几句。 再说了,即便封释云没有这些特异之处,只要他还是一名炼兵士,那追随者同样不会少,毕竟在神武大陆上低阶符兵可以用钱或是其它手段得到,可若是稍微好点的符兵,则被各个势力视若珍宝,虽然成为一名追随者最大的用处就是为炼兵士挡刀,但真正愿与炼兵士为敌的人,却是少之又少,所以这票交易还是相当划算的,除了损失点人生自由甚至还有点生命危险外,对于强大实力的追求,绝对会令许多兵武脑子发烧。 “我该选谁好呢?” 封释云愁眉不展,正如他的第一任师父赵遥当年教导他的那样,人有没有才不打紧,关键是要有德,否则就是与狼共舞,与虎谋皮,虽然对于赵遥的偶尔靠谱他极不感冒,可对于这句话里所蕴含的道理他却是深以为然。 “咦!?这人好眼熟啊!不会是在哪里见过吧?” 绕着方队缓缓转了几转,封释云正值手眼两难之境,却突然瞥见人堆中似乎有一只公鸡正在埋头下蛋,如此奇异之景,又岂能瞒过他那双如炬慧眼,别人都一脸热切地望着他盼着他就好像向日葵向太阳让他不禁心生万众瞩目傲然之意,可这厮却总是背着他避着他甚至于嘴里还在碎碎念叨着‘祈求上天赐我力量来日必定要狠狠弹肿他的小弟’? “师父,我选他!” 袍袖倏然一晃,封释云猛地抬起手,指着人群中那个一直不敢直面他的猥琐身影高声喊到,至于对方是不是关家子弟,他现在却是顾不得许多,反正直觉告诉他,最重要的还是符中那拥有罕见偷窥嗜好的光影悄悄告诉他,此人因该与他颇有些渊源。 “你确定吗?” 杨一清的声音从石阶上传来,虽很平静但却显得十分满意,封释云心底暗暗一松,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直觉’是如此的准确无比。 “徒儿确定就是他了。” 深深地看了那熟悉身影一眼,封释云这才‘念念不舍’地转过身朝着石阶上步去,当然,在回程过程中他的目光又在所难免地与那罗衣少女撞在了一起,只是这次他却似早有准备,立马将目光撇开装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选取追随者的仪式仍在继续进行着,不过封释云却认为这次仪式不可能持续太久,因为除了他与那少女外,此次晋阶为炼兵士的人便只剩下台上那两个恐怕儿子都以能四处行走的中年男子。 “好了!既然所有追随者都已选出,那今天的仪式就到此为止,没有被选中的,你们都散了吧!回去好好修炼,争取下一次能被选上。” 朝着那群垂头丧气的骚年们挥了挥手,杨一清不耐地交代了几句后,才又对那几名仍留在场中不曾离去的青少年沉声喝到:“你们都到台上来吧!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这几位炼兵士的追随者了,许下你们的誓言,若有违背,必遭天谴!” “是!大师”—— 四名青少年恭敬行礼一一踏上石阶,而封释云的目光,却一直都不曾从那低垂着脑袋的熟悉身影上移开过。 “我,某某!从今往后,愿成为某某炼兵士的追随者,愿以我之身躯,护御你之身躯,愿以我之生命,护佑你之生命,愿以我之灵魂……” 肃然诚挚的誓言声一一响起,很快,台上便只剩下了封释云与那位埋头不语的少年,少年如先前那几位准兵武一般,沉声宣示着那段神圣不可侵犯的誓言,只是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却忽觉自己脚钱那片光景猛地一暗…… “嘿嘿!咱山不转水转,你放心,我说过下次不会打脸。”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二十五章 真正核心之地 夏荷初谢,秋雨绵绵,北雁南飞,绕云穿涧。 自成功选得追随者后,已逝半月时间,封释云站在山巅那微润的石峭上,迎着初升的朝阳,看似随意地舞动着当初七爷爷授予他的那套或许只有禽兽才会觉得其高深莫测寓意匪浅的拳。 身旁不远处那一脸不屑据说和关家二长老还有着几丝血缘关系的三角眼少年如今已和他冰释前嫌,虽然尚未发展到食同桌寝同榻的亲密无间,却也不至于在夜里起床如厕时为了争抢同一个茅坑而拔剑相向横眉怒眼。 江湖儿女,恩怨情仇,只要身陷其中,那谁也没得选,封释云长吁一气,收拳平息淡望林间那片淋了几场秋雨变得更加翠绿仿佛永远也不会枯黄的簌簌锵锵,上山亦或是下山的小路仍是那般崎岖只是眼下却多了几分湿意,深藏于心底的那抹玢蓝倩影若是再不得见只怕会被那无情的时光磨的难觅踪影。 “关蕴,时间不早了,咱们走吧!” 目光回转,别头看了眼那满脸傲气怒气不忿之气的三角眼少年,封释云微微一笑嘴角却已露出一抹淡淡的得意。 今天,少年心里那仅存的一点尊严傲气将会被自己彻底抽去,因为在不久以前,当他将废兵滑落山崖的谎言告与某人,而某人却不以为意地准备再给他一块废兵结果却惊讶地发现,他竟能如使指臂地操控自己的念力。 于是乎,废兵不慎掉落山崖的谎言也仍旧是个谎言,供他研究符纹的废兵却已然换成了真正的符兵,无数次的临摹,无数次的熄灯,无数次的利用神念不小心解开三角眼少年那越系越紧的裤绳,在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深思熟虑后,某人终于答应,让他于今天,进入到关家那真正的核心之地,炼出第一枚属于自己也属于那个少年的兵行令,以便让他彻底臣服于自己。 关家真正核心之地在何处,封释云从不过问也毫不在意,他只知道自己马上就能成为一名真正的炼兵士,并且在不久的将来还会成为更加强大的炼兵士,能将过去所欠下的恩恩怨怨了却干净那便足矣。 “哼!别得意的太早。” 头一仰,关蕴脸色奇差内生闷气地朝着山下走去,而封释云则是紧随其后,老神在在地欣赏着这沿途的风景或者是……品尝自己那畅愉的心情。 ……………… 玉音山庄核心之地一座富丽堂皇庄严肃静的大殿里,一袭青衫的封释云静静伫立于殿堂中央,沉默但又有些激动紧张地感受着周边那群或须发皆白或并不显老的关家长老们眼中所投射而来的充满了羡慕妒忌恨的复杂情绪。 大殿的环境他尚算熟悉,毕竟第一次来到关家,他便在这里接受了一场无比挑剔的启魂考验并且凭借自己那出色的天赋通过了考验震撼了在场众人那本就紧绷的神经,但与上次不同的是,此次参与组团羡慕妒忌恨的人里似乎少了许多在封释云看来似乎稍显熟悉的身影,除了他的师父杨一清,便再也没有谁能让他脑海里多出点回忆。 “你便是一清的徒儿——封释云?” 苍老却又不失威仪的声音在大殿内浑浑荡起,封释云抬眼朝着大殿上方望去,却见一与杨一清并排而坐的花甲老者此时正一脸沉寂的望着他,令他心中压力顿升。 老者穿着极是普通,与周遭那些衣着上有明显炼兵士等级标示的长老比起来,就如同一名年老侍者看上去毫不起眼,但越是如此,封释云便越感压抑,因为在他以往听到的那些个江湖传言中,最为厉害的角色,往往不是街头乞丐就是拾荒老人再不就是神殿里那些成天帚不离身的扫地神棍。 “……” 恭恭敬敬地向老者一揖到底,封释云试着想要应上那么一两句稍显幽默能够缓和现场气氛的话语,却发现自己并不曾知晓那位老者的名讳以及江湖地位,这让他不禁怀念其那个经常在他面前拐弯抹角地吹嘘着自己的叔爷是关家的某某处于什么地位的跟班来,还好老者身旁的杨一清及时向他隐约地伸出了俩指这才解了他的围。 “回二长老的话,小子不才正是。” 拱手轻言一句,封释云暗里却是大叹自己此生果然与‘二’渊源极深。 “嗯……不错。”老者微微颔首,复又讲到:“年纪轻轻便已窥得炼兵士之初境,无怪你师父会在私下里对你推崇备至。” “小子无才,全凭师父教导得好。” 封释云恭谦到,这等既涨他人脸面又使自己显得谦虚好学的言语,早在万岭城时,他就已被迫讲了个千遍。 “好,既然一清说你能够单独炼制符兵,那老夫也就不再多言。” 老者目不转睛地看着封释云的脸,言及于此,他的神情却变得更加沉寂甚至于是严峻冷肃,“不过你要记住,既然你已拜一清为师,那你便是我关家一员,行事决断之时除了为自己着想外,也要将你师父以及关家的利益考虑在内,你可清楚?” “二长老之教诲,小子铭记于心,不敢忘矣!” 封释云再次躬身铿然到,老者的话里虽无那些威逼利诱之辞,可却像拥有一股神异之力,如洪钟贯耳令他心中不敢生出丝毫违逆之意。 “好吧!老夫言尽于此,以后怎么做,你好自为之。” 说罢,老者的神情似是缓和了许多,遂即看着那些环殿而坐的关家长老,点头沉声道:“老夫以为可以,诸位觉得如何?” “附议!”…… 大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稀拉的附和声,众长老纷纷拱手示意,更有甚者,甚至就近凑到杨一清身旁笑脸道喜。 “好吧!今天这事就这么定了。” 见状,老者压了压手,大殿内则是迅速平静下来,然后他便别过脸对着身旁的杨一清戏谑道:“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规矩你可要与他说清楚,如果出了什么差错,到时老夫可顾不了许多哦!” “二长老放心,师侄定会对他严加教导的。” 闻言,杨一清也是微微一笑,只是他二人这对话声未免也太大了些,传入封释云耳里,直听得他内里拔凉拔凉,浑身汗毛炸立。 “大家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二十六章 初入石洞 待得人声散尽,杨一清这才从殿台上走下来,对封释云道:“你准备好了吗?” “徒儿准备好了。” 封释云肯定地点了点头,神情专注无比,虽然他早已知晓杨一清接来下会将他引往何地又会让他做些什么,可无论什么形式又或者在事后会被人胡乱定义的第一次,总归能让人心里紧张又或感畏惧刺激。 “那就好,随为师来吧!” 微微颔首,杨一清随口撂下一句便即头也不回地朝着大殿外走去,封释云则是紧跟其后,深怕迈过一个转角就没了后戏。 玉音山庄的建筑,绝大多数都是没有‘靠山’的,可在山庄核心之地,那里有许多房屋都是靠山而建甚至于是凿山而建,封释云跟在杨一清身后,逢拐必拐,遇园便进,自从进入关家以来,他还从没有像今天这般如此深入地去了解他所住之地周围的大致环境,在穿过无数双隐于暗处且令人头皮发麻心头发紧的目光的注视,逛得他头昏脑胀俩眼发绿了之后,走在前端的杨一清却是骤然一顿,骇得封释云连忙止步,差点没一头撞将上去。 “师父,前面好像没路了,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探头看了眼身前那面布满苔藓的山壁,封释云弱弱问了一句,却不知杨一清此举是为何意又或者说在发什么神经。 “徒儿,穿过这面山壁,便是关家真正的核心之地。”杨一清手点着壁上的苔藓,神情肃穆地对封释云讲到。 “这儿!?”—— 两眼猛地一瞪,封释云仔细观察着那道山壁,心下却是疑云纷起,“这明明就是一道石壁,上面既没有门也没有窗,甚至于连一个让耗子钻进去的洞都没有,这能是真正的核心之地?” “为师很高兴你能通过家族长老尤其是二长老的应允出入此地。” 没有去管封释云脸上的诧异之情,杨一清却是犹自讲到:“不过二长老最后说的话你也听见了,此地乃关氏一族的根本所在,你若是不想终身效力于关家,那现在退去最好不过,若是踏进此地再想反悔,除非关家之人包括……为师在内,都死绝了,那你才有可能安然离去。” 杨一清的话语平静如水仿佛不带丝毫感情,可封释云却从那细微的停顿处品出一缕不忍的柔情,如果对方只想让他卖命于关家大可不必与他说些许道理,而且他也不会有丝毫异议,毕竟对方给了他容身之地,又在他身上消耗了无数心力物力,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只要能让他手刃仇敌,卖命这种问题,在他看来却绝对算不上是问题。 一念及此,封释云没有丝毫犹豫,目露坚定道:“师父,您放心,徒儿不是那种反反复复的人。” “如此……甚好。”杨一清满意地笑了笑,遂即又道:“你既是为师徒儿,那那些狗屁誓言咱就不必多言了,不过在此之前,为师要先跟你把这其中的规矩讲一讲,免得你将来不小心犯了家族之大忌,那便是为师,也保不住你。” “师父请讲!”冲杨一清欠了欠身,封释云沉声请到。 “唔……”脸色微微一沉,在深深地看了封释云一眼后,杨一清才道:“第一,此乃关家炼兵士专属之地,任何非关家炼兵士以外的人包括你的追随者,都不得踏入其半步:第二,每个关家炼兵士都有专属于他自己的炼兵室,而你!” 话及此处,杨一清却是伸手朝封释云一点,道:“只需记住属于你自己的那间便行,不要四处游荡打搅他人炼兵,此乃大忌,当然,你若有何不明之处,也可到为师的炼兵室来,为师自会为你讲解,第三条,不得将通关口令告之他人,还是那句话,谁也不行,明白吗?” “喔,徒儿知道了,师父。” 虽然尚不清楚通关口令为何物,但封释云还是极认真地点了点头,接着又道:“那第四呢,师父?” “第三?”杨一清略显诧异地看了封释云一眼,“没有第三,怎么?难道你还嫌规矩不够多?” “没,没有!”封释云连连摇头,却又不解道:“师父,如果违反了以上规定的其中一条,会怎样?” “会怎样!?” 闻言,杨一清不由想了一想,遂即却用一种玩笑似的口吻对封释云说道:“为师倒情愿你永远不知道那结果是怎样。” 说罢,也不管封释云作何反应,径直走到石壁前,冲着石壁某个在封释云想来或许是比较薄弱的地方轻声说道:“老虎、老虎,我是田鸡。” “……” 咋闻此言,封释云瞬间冰封了,如果这就是他想象之中那本应是极其神秘内涵的通关口令,那他情愿做那只老虎,也不愿当一只被人肚饿了捉来红烧白砍凉拌总之使尽各种烹饪手段就为解解嘴馋的田鸡。 “田鸡、田鸡,我是老虎,请说口令。”…… 一听这话,封释云险些吃笑不住,他原以为这话就是句口令,可现在听来,貌似情况不太乐观呀! “飞檐走壁捉苍蝇!” 由于背对封释云的缘故,杨一清自然看不到封释云那被憋得酱紫的脸也猜不透其心中此刻所念,但他自己显然也清楚如此匪夷所思的代号口令肯定会给某些不明‘事理’的人留下一些不好的映像。 所幸这一过程耗时并不是很长,在他话音刚刚落下不久,那面被封释云视作连蚊蝇也无缝可进的石壁便即发出了一阵轰鸣震响,遂即便如一挂鸟笼的笼门般,向上缓缓抽起,在封释云那一脸愕然神情的注视下,露出了一个丈许方圆的幽深黑洞。 “傻站着干嘛!还不进来?” 一声轻喝,将封释云从失神中唤醒,回过神来的他满脸迟疑地望着那道幽深得彷如巨蟒之喉的黑洞,可在杨一清的不断示意下,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轰隆隆!…… 未留任何余地,当封释云两脚刚刚迈过阴阳线,身后那道石壁便已干脆利落地闸了下来。 “嘿嘿!师兄,又来新人啦?咦!这小子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呀?”…… 眼前直觉一片昏暗,封释云的小心肝尚自扑腾得厉害,可一道略显尖细又带点猥琐的询问声却是突兀地在自己左手方响了起来。 “谁!?”—— 封释云大喊一道,正欲摆出点阵仗来吓唬吓唬‘对方’,即便对方是和他怀里符中那位残魂一样的存在,他也丝毫不惧。 “嘘!——小声点,此地严禁喧哗!” 昏暗的一切在封释云眼里才刚刚开始变得清晰,而一只大手也于此时突然蒙在他的嘴上。 封释云浑身肌肉猛地一紧,两手扣住大手手腕,正欲发力废了这支胡乱揩油的‘猪蹄’,可杨一清那温和的话音却于此时飘然传入他的耳里,“徒儿,别紧张,他是为师的师弟,也是你的师叔。” “师叔!?” 但闻此言,封释云心里虽仍保持着警惕,但他全身那绷紧的肌肉,却已是不自禁地放松了下来,而那蒙住他嘴的大手也早在杨一清发话之时便已悄然撤开。 石洞里的环境其实并不像封释云在外边看起来的那般幽暗,洞壁上那每隔七、八步便会出现一颗的如婴儿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直通石洞极深处,散发着柔和的光线还不会让洞里充斥着刺鼻的油烟。 如此手笔让封释云不得不感叹到这得值多少碗馄饨又或者是多少间‘输院’,借着夜明珠所散发的柔和光线,他瞪大着双眼朝那‘偷袭’之人望去,却发现那双想象中应该是属于某个彪形大汉的手的主人竟是一个骨瘦如柴且面目森然可怖的丑八怪。 封释云早已淡看生离死别也见惯了各种见怪不怪,所以他很冷静地控制着自己不像某些夏荷秋菊那般一旦受惊变化花容失色黯然残败,不过他虽未变现出失礼之处,可那丑汉却未打算将他就此放过。 “哈哈,原来这娃娃是师兄你新招的徒儿呐!看起来不错嘛,心理素质也蛮好的。” 丑汉亲热地抚摸着封释云的脑袋,对于看惯了别人大惊失色的他而言,封释云的表现显然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过这等意外的感觉对他来讲还是非常受用的,从他深情款款地摸着撸头动作,便可窥见一斑。 “师弟,别闹腾了,赶紧帮这孩子办完手续,我好待他去熟悉下环境,今天还有好多事没有办呢……” 不知怎地,封释云忽然感觉杨一清变得有些鸡婆了,不过这等怪异感才刚在他心头浮现,便已被丑汉那尖细的嗓音赶了出去。 “行啊!师侄,来来,到师叔这儿来选块口令牌。” 丑汉一边口无遮拦地说笑着,一边亲切地拉着封释云的小手,将他带到位于石门左侧的一处狭小石室中,石室里除了一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夜明珠以及一张单人床外,便是那一墙的标示着各种奇怪代号的玉牌。 “看中哪块选哪块,可千万别想你师父那样,选着个‘田鸡’的代号,那一辈子的英名可就毁于一旦喽!” “释云再此谢过师叔好意!” 闻言,封释云便即朝丑汉揖了一礼,遂即撇过头看向杨一清,他现在或许大概明白了某人怎会突然变得如此无奈。 杨一清恍若未闻地望着石壁上那颗嵌得极深的夜明珠,高瘦的背影充满了对未知的热爱,他此时仿佛是在思考着,究竟是哪位能工巧匠才能有如此鬼斧神工,又是哪位驾浪好手,才能不惧那无垠大海的波涛汹涌……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二十七章 万事俱备欲动刀(二合一) “师父,师叔也是炼兵士么?” 昏暗巷洞中,幕星幽坠,封释云欠步于杨一清身侧,步伐轻巧伶落,刚刚得来的口令代号显然比那‘飞檐走壁捉蚊蝇的田鸡’不知好上多少,以至于心里对那丑陋汉子的感观也是直线上升,大有与某人并驾齐驱之势。 “唔……” 闻言,杨一清却是瘪了下嘴,缓缓地摇了摇头道:“他不是炼兵士,他是名兵武。” “兵武!?” 心中微微一诧,封释云回头看了看那间已然变得模糊不清的石室,遂即小声问道:“师父,您不是说此地禁止非炼兵士以外的任何人出入么?” “是呀!谁说不是呢?可如果他要是永远都不离此地半步呢?” 杨一清脸上泛起一抹苦涩,不过由于角度光线的原因,封释云并未瞧得很清楚,不过这番略显沉闷的话语,却让清晰地他感受到了一股由漫长岁月所酿制而成的酸楚。 “永远不离此地半步?难道是因为长相丑陋的缘故?” 抬眼看了看这终日不见阳光的环境,封释云暗里不禁胡乱揣测着,可他立马又听杨一清说到:“以后出入此地时,可千万别和你师叔走得太近。” “师父,为何?”听了这话,封释云心里便更觉奇怪了。 “也没什么。”杨一清别头看了封释云一眼,遂即解释到:“主要是你师叔这人性格方面有些缺陷,时而阴郁,时而疯癫,但凡是家族中知晓他的人,都不愿和他走得太近,也就为师……反正你自己知晓便是。” 言及于此,杨一清似是不愿续言,但他话里所透露出来的信息,也足以让封释云对那丑陋汉子敬而远之,虽然这信息可能是某人为了打击报复某人所刻意夸大的说辞,但以封释云如此谨慎沉稳的性格,他可不愿去冒这个险。 似乎担心封释云又问出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杨一清复又询问到:“诶,你的炼兵室是多少号?” “师父,玉牌上写着二十一。” 闻言,封释云不由立马应声,而杨一清的话,也将他的注意力完全转移到这幽深的巷洞上来。 巷洞的确很长也很深,在二人说了这么多走了这么远之后,却仍像个无底深渊似的,始终没看到又或者根本就看不到尽头在何处,封释云在心底估算着已行距离,就这一会儿,他和杨一清怕也走了不下一里地之远。 洞壁的规模并没有随着距离的变化而变化,其上那数之不尽的夜明珠就好像夜晚天幕中那被老天爷给刻意摆成了一条线的星星,由近至远地铺设在封释云眼前,洞侧那时而晃入眼界的一处标着不同数字的凹陷又或是一处漆黑的岔洞,让他不得不再次惊叹到,这得需要多少人力物力以及多少时间才能在一座大山内部凿出这样一条目前还不清楚其有多大但就已知而言却已足够浩大的洞巷来。 “师父,咱们还要多久才到,这洞到底有多深有多大?” 禁不住好奇心地驱使,封释云在沉默了一段时间后,复又出声询问到。 “这个呀……” 闻言,杨一清不由放缓了脚步,想了一想后才又说道:“此洞具体有多深,为师倒未细探,不过若你能走到此洞尽头,兴许或能捉上一两只雏鹰玩玩。” “尽头?捉雏鹰玩玩?” 心下困闷地叨念着,可旋即封释云便明白了杨一清话中的含义,“师父,难道说……此山已被打穿?” 玉音山周百里高八千丈,纵使此处乃山腰之地,那直线距离也是不可细算,现如今杨一清居然说能在洞之尽头捉到雏鹰,山的另一面是什么?那是悬崖峭壁,封释云相信那些在洞里勤炼符兵之人是断不可能将一些吵闹的鸟雀带如此地的,如果这洞里真有鹰隼安家落巢,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此山已穿! 所以在想通这点后,也无怪封释云心中会感到如此震撼。 “是啊!若是没穿又岂会鹰隼在此落巢,你连外面的天都不得见,又哪里捉得到鹰雀把玩?”杨一清轻笑着应到,脸上的得意之情则是尽展无遗,“此山自关家入主以来,已去五百余年,由于炼兵起家的缘故,家族中人自然对炼兵方面的传承看得极重,所以至第一代家主后,关家便开始在此间开山凿洞,将家族中一些较为隐秘甚至于是特别隐秘的传承置于此间。” 言及于此,杨一清不禁顿了一顿,发现封释云正一脸专注地望着他,便又接着讲道:“在这几百年的时间里,关家的每一代家主每一位族人,都会想尽办法耗费巨大人力财力来将此洞扩建,通过无数代人不懈的努力,此山也于百余年前被彻底凿穿,并且被分为了上、中、下三层,而你现处也是因处之地,便是这三层中的下层。” “居然还有三层之多?” 但闻此言,即便像封释云这等自以为读过几天圣言见过几许世面自诩风过不动浪打不颠的江湖儿女,也禁不住有些手脚发软。 待心中激动震撼稍稍平静,封释云复又急道:“师父,那其余两层在哪里,徒儿怎地一直未见?” “勿要多问,该你知晓时你紫会知晓。”杨一清扭头沉声说到,遂即脚下猛然一顿,便即伸手拦在了封释云身前,“到了,此处便是你炼兵之地。” 闻讯,封释云不由停下脚步,顺着杨一清目视之处定眼望去,朦朦柔光下,洞壁上隐现一处幽黑的岔洞,通过杨一清之前的介绍以及他的观察,封释云知道此洞正是属于那种无主之地,抬头望了一眼岔洞上方,一块偌大的白色门牌映射着微弱地光影,光影中那几个同样能映射出微弱光影的红色字体却正是他在玉牌上所见到那个号码‘二十一’。 “进来吧!” 朝封释云喊了一声,杨一清便即转身朝着岔洞里走去,封释云则紧随其后,怀着‘大无畏’的心情,一脚踏进了那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顺手把门带上……” “门!?” 杨一清的身影已然模糊不清,若不是其穿着件黄袍,只怕封释云还以为是他符里那从不正经的某残又跳出来了,在四下摸索了一番后,封释云终于找到了门在哪里,直接将门带了过去,却发现这岔洞内的光景已是漆黑一片寸步难行。 “师父难道能看的见?” 封释云心内暗暗称奇,却不得不对黑暗处喊到:“师父,您在哪里?这儿那么黑,为何就没有颗夜明珠啊?” “你都是炼兵士了,难道你的神念是养着看的……” 稍显不满的嗔怪声从黑暗中的某处传来,封释云此刻却哪里还顾得上那神念的诸多妙处,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瞎摸着追了过去。 “原来神念还有此等妙处,竟能视暗处为光明境,师父为何不早早告诉我呢!” 暗道似乎很直也没有那种令人促狭的幽闭,封释云犹自摸索前行,心里却不免有些恼火酸情,虽说师者不定就能为其徒解辨天下之惑,可这事杨一清明明再清楚不过,却不曾与他说破,自然便显得有些不负责任,不过杨一清的做法虽然有招人口舌之处,可封释云对于神念的理解,却稍显偏颇。 兵武炼体不修神,练至极高之处自然能够控制身体每处的肌肉骨骼甚至于是筋络,使其能爆发出远超常人之能,而炼兵士修神不练体,即便神念拥有提高人体某处机能的效果,炼兵士的身体恐怕也无法承受其所带来的强大负荷。 杨一清之所以能够暗处视物,自然不是因为他的视力有多好又或者利用神念将其视力提升至某个极高的程度,他毕竟不是兵武,而且神念也达不到这般无所不能的效果,当然,这只是指杨一清这等层次的炼兵士,如果是更高者那可就不好说了。 但神念毕竟是一种拥有实质且能跟随炼兵士意愿释放于体外的特殊能量,小至熄灯拂尘拈花摘果,大至御剑飞石弄人迷惑,区区一暗处探物识路,即使那初窥神念之门道的初阶炼兵士也能信手拈来,毫不做作。 当然,这些情况封释云自然是不知道的,所以他也只能是在黑暗中边走边念同时努力瞪大着自己的双眼,直到两眼发酸发胀甚至于是肿成了灯笼,这才依稀瞥见,前方不远处似乎正透着一抹微弱光线。 “笋笋的,终于见光了!” 封释云暗呼一气,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渴望过光明,毕竟光明以前从未向今天这般舍他而去,微弱的光线逐渐变强变亮,直至封释云能清楚地看到那散落与通道角落的石子,以及洞口处那道让他至今才瞥清其‘真实’面目的高瘦身影。 “看看吧!这里便是你今后的炼兵之地。” 未等封释云抱怨他是经历了多少艰难困苦才最终寻来此地,杨一清指了指洞口外,神情无比淡定。 “啊!?” 咋闻此言,封释云心中的怨气顿时烟消云散,三步并作两步地跨至杨一清身边,猛一瞪眼,才发现此处果真如杨一清所言,乃是一间正儿八经的炼兵室。 石室的空间不是很大,但比起封释云住的那间豪华套房来,却要宽敞不少,室壁光滑平整,完全看不出有刀削斧凿的痕迹,其上密密麻麻地镶着一圈颗指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耀得通透无比纤毫毕现,令人看了便禁不住想抠下几颗,拿去市井上换取几个银钱,当然,这只是针对某些抠钱抠得极为凶悍的人而言。 石室中间,陈着一墩半人来高七尺见方的石台,与周围那光滑平整的石壁相比,石台表面却是显得凹凸不平宛如磨面,看着这稍显突兀的石台,封释云便即明白,这儿便是他以后制作符兵的地方,那石台上的磨面,估摸着是匠人出于防滑的考虑,所刻意开凿出来的,只是有一点他却不是很明白…… “师父,怎么没见火炉或者铁矿之类的东西呢?” 站在洞口处,将石室四下打量了一遍,封释云遂即奇到。 “呵呵,你以为你是铁匠出身?还要火炉铁矿?” 闻言,杨一清却是莞尔一笑,傲然道:“炼兵士何等高贵,打铁炼钢那些过程自然勿需你亲自操劳,再说现在给你一个火炉几块铁锭,你难道还真能练出一锭精钢又或是一块铁母来?” 封释云点头认真听到,炼兵士的高贵之处他自然知晓,然而对于炼兵的具体事宜他却不甚了了,自从在手札上得知炼兵所需材料后,他便天真地以为,那精钢铁母便是由炼兵士亲自提炼,可后来看到杨一清那如葱似玉般的双手后,便又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可他转念又一想,杨一清毕竟是关家客卿且实力高强身份尊贵,所以提炼钢铁这般活路,自然会有人替他准备妥善,直至眼下,他才真正明白,原来那些兵胚自有专人负责,而他只需要认认真真地用神念在兵胚上画下一道完美的神兵咒,自可得意安然。 “你现在还只是名低阶炼兵士,精铁精钢已足够任你施展,等到你有了为师这般境界势力,呃,我跟你说这些干嘛……” 话及此处,杨一清却是欲言又止,遂即挥挥手对封释云交代到:“去看看吧!工具材料都在石台下放着,如果少了什么或是有何不明之处,你可以告诉你师叔,也可以到‘上面’来找为师,为师的炼兵室就在梯道出口左拐第一间,记得千万不要走错,清楚了么?” “是,师父!徒儿记清楚了。” 铿然应声,封释云却是不住地搓着两手,显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而杨一清在交代完了这些事情后,便即摇头转身离去,居然没想要留下来看看某人那极其‘粗糙’的第一次。 杨一清临行之时还交代了些什么,封释云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听到或是没听明白,如果这世上存在着各种心理学或是行为学,或许能解释他此刻的心绪为何如此毛躁,通道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飘渺,封释云在压低嗓子欢呼了一阵后,便即来到石台正后方,从其凹陷的空间里摸索出了几锭拳头大小四四方方的精铁以及一个形同食匣的质朴木箱。 “这木箱里,装的肯定便是那‘三叶齿纹草汁液’以及那‘錾金刀’。” 封释云兴奋地抚摸着木箱上的纹理浮雕,至于那普通至极的精铁,则是被他随手扔在了一旁,毕竟没有神兵咒的加固以及兵武气血的孕养此等程度的精铁也就和他在军营用的那些大剑长枪一样,或者稍微好上那么一点,可要和这木箱里的东西比起来,却是无关痛痒。 顾不得再去品味心中那股有些不入流的欣喜若狂,封释云遂即将木箱掀开,视线却立马落在了其内一柄仅有篾刀大小且通体裹着趁手革布仅仅只露出尖端一点微不可查但却显得格外渗人的寒芒的刻刀身上。 “这便是‘錾金刀’!?” 没有想象中如赵遥所配宝刀那般的霸气外露尽显锋芒,封释云拿着‘小刀’大失所望地比划了几下,想要让‘小刀’在自己手里变得更加犀利凶悍一些,却不料恰巧碰着了石台上那几块随意散落的精铁上。 “呃!……” 手上传来的微弱滞待感令得封释云心中不禁一诧,那种刀切豆腐般的触感让他不得不将目光转到了那锭生不逢时的精铁之上,精铁上的那道极细极深的划痕是如此的醒目流畅,封释云愣愣地看了半天,最后却只能是一脸淡然的叹了句:此刀,甚好! 錾金刀的检验完毕后,封释云的目光复又投到了箱中那把有着奇异造型的铜壶身上,铜壶外形与一般酒壶大致无二,有掌柄也有壶嘴,只是这把铜壶的壶嘴却是极细极长,并且还被人刻意铸造成盘卷蛇尾那般模样,若是不仔细观察,封释云甚至会以为,这壶嘴是被人不小心扭曲成了这样,而更让他觉得奇怪的,则是普通铜壶既有注水之处也出水之处,而这把铜壶不仅没有注水处,就连出水处也被一团似金非金的物体堵住。 随手晃了一晃,听到其内发出阵阵哗啦啦的清响,封释云便即猜测到,这铜壶里装的肯定便是那‘三叶齿纹草’汁液,而这铜壶之所以铸造成这样,肯定便是为了让炼兵士在刻画神兵咒时不至于出现汁液忽多忽少从而致使念力分布不均的情况。 想通这点,封释云遂即摩拳擦掌,既然万事以备只欠东风,那他还能怎样?客气,从来不是某人的作风,如果能够在今天炼制出一枚‘像模像样’的符兵,他的江湖地位必然可以提升到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眼中神光骤然一凝,封释云神情肃穆地将一块精铁摆到自己面前,遂即左手执壶,右手持刀,正欲将铜壶嘴上那个塞子扒拉下来…… “且慢!”——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二十八章 成了吗? “且慢!”—— 骤然响起的喝止声,令得封释云整个人不禁一颤。 “骚年,你确定……真的准备好了吗?” 人形光影的话音再度响起,就彷如那幽静兰谷里的渺长回音,在封释云脑海里盘旋回荡,久久不曾散去。 待得辨出这道话语并不是来自那漆黑的通道,而是来自符中脑海里那片漆黑之地,封释云这才开始思索起这句话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或是有什么特殊含义,或许在他所认识的所有师父中,人形光影是最不靠谱甚至从来没朝谱上靠过的一位,但他对于光影的信任却是丝毫不减,反倒日益加深。 “大抵是因为那个不辞而别的老人的缘故吧!” 封释云时常这样开导着自己,所以他便对人形光影问到:“师父,有何不妥吗?” “当然!”人形光影铿然应到:“炼兵是一门非常复杂的活路,即便是最简单的神兵咒,也蕴含着非常玄奥的至理,每一处弯曲每一个停顿,每一道符纹应该附着多少念力,这些都须经过一系列非常繁琐的计算以及记忆,方能避免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所以,作为一名炼兵士,你必须随时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一颗沉静如水不起波澜的心,若是如刚才那般仅凭一时之兴起,为师可以肯定,即便你讲此地的精铁耗完汁液用尽,那也只能是炼出一堆无用的废兵,不过那样也好,‘它’貌似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人形光影的话不断回响在封释云脑中,他也不是不知道炼制符中过程中所需注意的事项,只是知道是一回事,明白又是另一回事,所以直到仙子,他方才意识到自己所谓的万事俱备不过只是一出自欺欺人式的闹剧。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刀和壶,封释云努力地平息着自己那浮躁的心境,想着杨一清平日里对他讲述的炼兵要点,想着那行兵令上那一道道被他给观察描绘了数百遍乃至数千遍的符纹,良久过后,瞳眸里那散漫的目光终于凝聚在了一起,伸手缓缓捉起桌上的壶与刀,在沉沉地呼出一气后,封释云终于沉声发话道:“师父,徒儿已准备好了。” “嗯,那就开始吧!”…… 不复赘言,封释云点头旋即将铜壶嘴上的塞子拔了开了,一股刺鼻如腐尸般的气味瞬间自壶嘴处溢淌出来,钻入封释云鼻里,令得他双眉不禁一皱,本已平静如湖面般的心境,顿时又出现了些许细微的波动。 “师父,这是‘三叶齿纹草’汁液么?”封释云心下疑虑到。 “嗯!?”—— 人影光影显然没料到封释云会于这关键时刻有此一问,不由诧道:“怎么呢?难道他们给你的不是‘三叶齿纹草’汁液?” “唔……不知道,徒儿也不是很清楚。” 封释云迟疑着应到:“不过这气味闻起来怪怪的,和徒儿想象中的好像不大一样。” “你把那味道说与为师听听。” 由于没有肉身的缘故,光影自然无法嗅到那股刺鼻的腐尸味,甚至于连他平日里的听与说都是靠着某种奇特的方式进行着,而能够通过这种特殊方式听到和看到他的人,眼下便只有封释云一人。 所以在通过封释云一番细致深入的形容描绘后,光影终于确定那汁液其实就是三叶齿纹草,只不过其内被人加入了一种昆虫的血液,这种虫的血液除了能散发出一股恶心的腐尸气味外,并不会破坏汁液原有的神念附着效果,它唯一的作用便是让炼兵士在刻画符纹时能够随时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至于因太过专注从而出现眼神模糊神念无以自控的状况。 在听完光影的这番解析后,封释云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安稳地沉了下去,于是他便即操起錾金刀,凝神屏息,目光复又落在了那一锭宛如新生婴儿般的精铁上。 意随心动,念如水滴,水行由地,念赋予形。 当闪烁寒芒的刀尖与那纤细如蛇尾般的壶嘴同时落在精铁上的某一点时,那股蕴藏于封释云脑海中又或是身体里的庞大神念顿时便如抽丝的蚕茧,一点一点朝着那壶嘴中滴漏出来的汁液上渗去。 充满神念的汁液随着刀尖的移动,缓缓渗入那道极深极细却又始终保持着深浅一致的划槽里,封释云虽然只是第一次触及此道,可以往那操刀习武的经历以及那一招被某人极其风骚地命名为‘风骚’的剑招所应有的基础技力,却将他的手、腕、臂变得如同那千年不化不朽的铁画铜像般,如此坚定不移矢志如一。 “对于符兵而言,符纹就如同人们体内的血脉经络,只有融会贯通,方能辟易百病……” “与人体不同的是,符纹不仅是伏兵的血脉经络,它更是赋予符兵灵性的唯一方式,所以在刻画符纹时,你一定要小心……” 杨一清的教导,随着锋利刀尖的缓慢移动,一一浮现在封释云脑海里,看似毫不相干却又首尾相连的复杂斗状符纹也已随着时间以及某人体内神念的流逝渐渐布满了整锭精铁的每个方面,逐步成型。 看着这即将完成的浩大符卷,封释云心底不禁涌出道道惊喜,可那股不断从壶嘴处溢漏出来的刺鼻臭气却在不停地提醒着他,要时刻保持冷静。 “最后一点……只剩最后一点了……” 当刀尖的走向即将与正道符纹落下的第一笔相重合时,封释云便再也按捺不住心内那激动的情绪,他全然料想不到自己在第一次炼制符兵时居然便能一战而下,这得需要多么强大的天赋以及后天的不懈努力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决定性的时刻终于降临,就在刀尖与符纹起笔重合的一刹那,封释云便觉那附着在整锭精铁上的神念就如那编织多时的蛛网终于完美的链接在了一起,一股难以言明却让人身心愉悦舒畅的奇妙快感正顺着他那尚未及截断的神念迅速传入他脑中,紧接着,封释云便觉眼前光芒大作,而那锭原本是四四方方的精铁竟于此时神乎其神地漂浮了起来。 “成了吗?”……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二十九章 八十一针的忽悠 “成了吗?” 封释云目光怔怔地望着那悬浮于石台之上,且通体散发着耀眼白光如同一块掉入热锅中的油脂般正在不断融化变形的精铁,他现在大致明白,为何他所见到的符兵乃至废兵无一例外都是盘形,而那形似鬼画桃符般的神兵咒竟能做到如此地步,当真神异无比。 “骚年,高兴激动雀跃么?”…… “嗯!”封释云不由自主地点头应到,而他的目光却始终未从那发光变幻的精铁,不!应该说是符兵上移开。 “现在高兴是不是早了点?”…… “嗯!”封释云再度点头,可他遂即便意识到,这话似乎很有问题,“师父,您说什么早了点?” “为师是说……呃,你自己看不就得了。” 言及于此,人形光影却是嗫嚅不语,未等封释云完全吃透这话里的蕴意,那悬于半空的发光精铁却是释放出一阵类似数千只蚂蚁同时将钳牙要在某块软骨上的声音,且伴随着阵阵忽闪忽明,使人心里不禁暗暗发紧。 “怎么会这样?出了什么事!” 极力瞪大着双眼,然封释云却仍觉眼前一片模糊不清,额前那绺曾为他挡下过无数次异样眼神的刘海此刻竟然变得如此碍眼,封释云却连想也没想,手中刀芒冷冽一闪,无数青丝顿然伤情流连飘飞落地。 “难道没成功?不可能……” 闪烁不定的光芒愈发黯淡,就如同深夜无屏之地里点亮的一盏几近油枯的明黄,摇摇曳曳随时可能被那一缕无妄的残风所熄灭,封释云两眼欲眦伸手妄图阻断这次突如其来的覆灭,可人影光影的话,却如同在那即将熄灭的油灯旁重新燃起了一簇旺盛跳跃的火把,将封释云心头那股无缘的绝望瞬间驱除至那目不能及光不能至的幽暗地域中。 “为师有句至理名言,叫:失败乃成功之母,这是你第一次炼制符兵,即使不成功也不能说明什么,年轻人要将目光放远一点,你眼下正值豆蔻之年,就算活到八十……貌似多了点,活到六十岁也还有几十年的光景,难道这几十年的光景里,你还练不出一枚‘护’级符兵,你相信吗?反正为师不相信……” 人形光影的话,既似勉励却更胜打击,不过在封释云听来,却不免有些冗长多余,闪烁的光芒不断闪烁且频率越来越快,可光芒的强度却是越来越弱直至莹若晨星,没有了光芒的环绕悬浮于石台上的精铁似乎也有点无以为继,缓缓自空中降下,最后便已黯然落在了封释云那伸出的俩手里。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已经成功了,可是却……” 看着手里那微微有些变形的精铁,封释云以为那并不是块精铁,至少不是一块非常纯粹的精铁,而是他的心血结晶,据手札上记载,这种现象明明已示符兵成型在即,可最后为何却是一败涂地。 “唔……为师以为,你这次离成功只是一步之距,你不妨再试试,说不定下一回就能成呢?” 人影光影的判断甚是合理,连封释云也不得不在心下偷偷赞上一句,待得气息稍稳心绪略略平静,封释云复又将另一块完好如初的精铁拿在手里,准备如光影所说的那般,从哪儿跌倒便在哪里爬起。 失败!…… 失败!…… 还是失败!…… 一而再再而三的连连受挫,就如同人形光影那千篇一律的战后誓言又或者是至理名言般,毫无新意可言,封释云满脸颓丧地躺倒在石台上,所有的精铁已然耗尽,即便他此时想要东山再起,又哪里去寻那东山之后的再败,何况他眼下根本就没那心情。 “师父,为何徒儿每到关键之时,却总是失败,您博学多才,这次能够说得明白点吗?” 封释云的声音极其平静,宛如在述说着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而他对光影的态度也显得格外客气,在光影那极其短暂的记忆里,还从未享受过如此高等的待遇,当然,光影此时也很清楚,眼下并不是他享受各种高档待遇的时候,而且据他以往多年的江湖经验看来,这等客气就彷如那锋利鱼钩上所挂着的香艳鱼饵,若是稍不留神一口吞咽下去,则极有可能万劫不复,悔之晚矣。 “这个……嗯嗯,为师以为……” 人形光影吞吞吐吐,思索着该如何措辞才能平息封释云心中的怒意,如果放在以前,他断不至于为了这等区区小事而犯难迟疑,谈笑挥扇间即可轻松搞定,只是眼下他却只是一缕残魂,很多事情都记得不是那么清晰,不是那么清晰…… “以为什么?” 封释云步步紧逼再次问到,语调更显平静,却充斥着一股山雨欲来之势。 “为师以为,你对符纹的了解已经足够娴熟,刻画符纹时的手法虽显生疏,但却找不出太大问题……” 人形光影讲得头头是道让人听了甚感有理,就此看来,他也确有几分本事,可他便即话锋一转,又道:“既然这两方面都没有明显失误,可你却屡屡失败,那问题的根结所在,便是你的神念又或者说是你操控神念的方法出了问题。” “操控神念的方法出了问题!?” 闻言,封释云不禁愕然,“师父,不会吧!自半月前徒儿拥有神念以来,每日均是勤炼不辍,不管是熄灯拈花又或者是解掉某人裤索,均是手到擒来挥洒自如,而且刚刚徒儿在渗透神念时,已是再小心不过,庞大如湖海般的神念硬是被徒儿化为了一滴滴绵绵春雨,难道这也有错?” 封释云的话,令光影即感好气又觉好笑,虽然封释云一直都在阐述一个事实,可哪有人会在心情不爽时将自己的长处拿出来显摆,并且还显摆得如此波澜壮阔,所以在暗自非议了一番后,光影便又说道:“为师这一生呐!可谓才华横溢惊才绝艳……” 但闻此言,封释云强忍着即将暴走的冲动,耐着性子听到,“可为师却总结出来一句话,天才常有而人才不常有,任何事情都有一个从无到有再到熟练最后便是精通的过程,你若只抱着自己的出众天资而沾沾自喜却不懂得熟能生巧这么一个道理,那你最终的结果便是从高高的天上‘啪’一声掉地上摔成一堆废材,而不是成长为一个人才。” “师父教训的是,徒儿知错了。” 本来还想暴走一番的封释云在听完这番话后,忽然觉得自己以往对某残的认识是如此肤浅,所以在诚恳地道了一声歉后,他便又听光影讲到:“你这段时间的努力,为师自然看在眼里,不过你那些看似花俏的控念手法在为师看来却只是属于细枝末流尔,难登大雅之堂……” “师父,这不是您教导徒……” 封释云矢口否认,可话尚未讲完,却又被光影打断,“诶!为师说话,你不要打岔。” “炼兵士炼兵,不仅是一个熟练神念操控手法的过程,更是一个锻炼增长神念的过程,其中稳定、细腻、延续三大要因缺一不可,你很稳定,这恐怕要得益于你多年习武所打下的厚实基础,你也能够延续,正如你自己吹嘘的那般,拥有庞大如湖海般的念力……” 听到这里,封释云的脸颊却是微微一红,显得囧迫至极,不过他旋即正色,继续听光影讲到:“可是在细腻这方面,你的表现却是差强人意,所以你会三番四次的遭遇失败,确也在为师意料之中……” “不够细腻!?” 闻言,封释云不由凝神沉思到,想当初,怎样用神念在某人小解时弄得那水注四溅不成弧线,让其误以为是酒色过度导致气弱体虚从而忧心忡忡以致夜不能眠的烂招是谁教的?趁山庄里那位徐娘半老长得颇具几分姿色的送饭大婶在弯腰时模拟一股狂风骤现吹得裙摆胡乱招展以便某残睨眼细看最后却只换来一句‘骚年,好好发展’的烂点子又是谁指使的? 还不都是符中这位脑残,封释云就搞不懂了,自己明明已经神念控制得细如点滴,可为何某残却说他是不够细腻,如果这样都不算细腻,他倒想知道,换做某残他会如何处理。 “师父,徒儿都这样了还不算细腻吗?那要怎样做才能做到您所说的那般细腻!”封释云有些不服气地问到。 “唉!骚年啊,你还别不服气,现在的你比起为师当初这个年纪,确实差了不能以道里计!” 光影摆头,不甚唏嘘到:“想当年,为师初出江湖之际,便能以浩瀚精妙之神念力控九九八十一枚飞针,拒敌于千里之外,杀敌于无形之中,后来江湖成名之时,为师已能使万剑齐飞,尽皆听令于某。” 言及于此,光影不禁傲然道:“你说说,为师厉害否、威猛否、霸气外露否?” “哇!九九八十一枚飞针……万剑齐飞尽皆听令于我……” 封释云讷讷地望着石台上那数块残废的符兵,脑海里却浮现出了一道充斥着血与火的画卷,画卷中的自己长发飘飘身着一袭如雪长袍,精致的皂靴行走于淌血的尸海中却不染丁点猩红,面对那漫天寒光闪烁,却只需一个眼神或是轻轻一喝便能使其颤粟不已甚至东水逆流…… “嘿嘿!这小子真好忽悠……”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三十章 撸者笑之 “嘿嘿!这小子真好忽悠。” 人形光影暗自窃笑,作为一个三魂差了一魂七魄少了六魄的残魂,他能够像现在这般与人正常交流就已经是漫天大神显灵保佑了,想当年?哼,或许等他凑齐所有残魂时会有那么一天,但却绝对不是现在。 当然,对于光影这个非常显著的特点,封释云也是知道的,换作往日,他自然不会像现在这般轻易地便被某残所描绘的那副峥嵘画卷所迷惑,可眼下他却顾不得许多,屡次炼兵失败所带来的颓丧感早已令他反应迟钝思想萎缩,只要能寻得一丝可能他便会不顾一切去做。 迅速将石台上的凌乱收捡一空,封释云便即起身朝着幽深通道走去。 “徒儿,你去哪里?” 光影诧异问到,可回答他的,却是一路匆匆地脚步声。 没有去向二层的杨一清请辞,也没有理会洞口处那面目丑陋的师叔的恶趣味,封释云依着本能穿梭于那暗藏着无数双充满了愕然眼睛的窥视,在路过某个侍女房间时又趁其不备顺走了一个针线盒后,终于回到了那间属于他和某个正在躲在屋内阴暗角落里参研着限量版《精品美》的骚年的房中。 “你怎么回来了?难道你已炼出了符兵?” 一脸惊异地望着突然闯门而入的封释云,关蕴手忙脚乱地将那本限量版《精品美》塞进了裤裆中,本以为今天可以趁某人不在好生‘休息’一天发泄一下那股暗藏与身体某处正值青春气盛的逼人躁动,可而今他却唯剩下一脸大概是因心虚又或是怕某人拿着此事四处张扬的羞愧臊红。 “你的剑呢?” 没有理会某人脸上的囧迫更无心观察某人裤裆里的渺小隆起,封释云冷冷问了一句,人却已行至桌前,连带着打开了那个横躺着无数枚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绣花针的线盒。 “剑!?剑在这里呀!” 不明所以的应了句,关蕴旋即拿起床头的宝剑,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封释云,问到:“你想干嘛?” 自从成为此獠追随者后,他便无时无刻不在小心应对着各种层出不穷千奇百怪的阴损招数,若不是他曾发誓要以生命护佑此獠再加上自己现在还不是此獠的对手,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拔剑相向,斩他一个花开花落几度尿流。 “需不需要盔甲什么的,如果需要,我给你半柱香的时间准备下。” 冷漠且毫无回旋余地的声音再度响起,封释云甚至连看都没看关蕴一眼,只是怔怔地望着针线盒里那无数枚闪着寒芒的绣花针,心里却道:“师父,这玩意真的有助于徒儿提高神念操控?” “那是自然!”—— 光影毫不犹豫的应到,此刻他已是骑虎难下,若是将真相曝光,他以为他的下场或者说是这枚铜符的下场肯定不会好过对面那个手里拿着剑却仍是自己吓唬自己的娃,所以他只能将谎话一个接着一个地往下套道:“控制飞针不但能够提高你控制神念的细腻度,而且还能锻炼你的一心多用,这可是炼兵士战斗的特有方式,你可得要勤加练习,若是你以为将生命托付给对面那个肾虚体弱的娃就安全了,为师以为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免得到时候还要反过来保护他。” 不得不说,光影编造谎言的功力已到了踏雪无痕偷鸡偷人狗不叫的地步,至少对于一个记忆残破至极的残魂来讲绝对是值得肯定的,封释云仔细地品味着这段真实谎言中的真实,愈发觉得与其整天猫在那个阴暗昏聩且不知所谓的洞穴里炼制一堆毫无用处只能给某光团当做‘甜点’的废兵,还不如好好地将这九九八十一枚飞针控牢,虽然他现在不确定这针线盒中有没有那么多针,但只要是于报仇有益的事,他是断然不会错过的。 “半柱香时间已过,看来你早已经准备好了。” 秘密交流结束,封释云遂即抬眼望着木桌对面那正全神戒备的关蕴。 “你想作甚?你不要乱来啊!你要是乱来,我可要……” 关蕴抽抽着手里的宝剑,努力装出一副外强中干的样子,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在吱唔着喊出一阵‘欲迎还拒’的诱人口号后,却于最后,丧失了自己对于贞洁的坚持,“我可要喊人啦!” “你喊吧!就算是喊破喉咙也没人会来的……” 封释云脸上浮现出一抹邪异的笑容,在某残那焦切的期盼下,终于说出了一句被古往今来的无数强人所奉为经典的行事前奏之词。 精巧的针线盒里不知何时,浮起了一枚针,这枚针极小极细形同牛毛,但其尖头上所闪烁的寒芒却是如此彻骨渗人,封释云神情专注地凝视着这枚针,而这枚针也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视般,原处旋转着颤动着就好像拥有了新生,木桌对面的关蕴看着这枚不断翻转的针,一时间竟忘记了他该如何扯着嗓子喊上一句‘来人’。 细针悠然空中,就如同一个喝醉了酒找不准回家之路的行人,在封释云那浩瀚神念的强力束缚下,却又始终坚定不移地朝着那一脸骇然之色的关蕴飘去。 细针飘过桌面,险些撞着桌上那盏早已无芯的灯,飘过桌后那段极短的行程,却又几次三番地差点染上那一地的灰尘,不断抽抽的宝剑想要阻拦它的前行,则是被它好巧不巧地一个趔趄恍过其身,直到两根对于它来讲已然是大得不能再大的手指出现在身边然后将它钳住,这才阻止了它的第一次征程。 “哼哼!我还以为有什么了不得的招数,原来就只是一枚被绣花娘们玩得不想再玩的针,如果你要是甩上一把飞刀过来,我或许会专门腾出一只手来认真对待一回。” 轻蔑地笑了几声,关蕴紧紧捏着手里的针,这一瞬间他似乎显得格外得意,完全记不得在此前是谁差点没像某红楼里的那些春娘们在遭受猪蹄狼爪袭扰时所喊出的那句‘我想要可我却偏偏让你觉得我不想要’的魅惑口号。 只可惜封释云在听了他的这番无耻嘲笑后,脸上却不见丝毫挫败懊恼。 “唔!果然有难度……”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三十一章 三言三剑启真意 “唔!果然有些难度。” 封释云蹙眉颔首,犹自思索着那在脑海里已然被其衍变过无数次本应是破风啸雷蕴含无尽威势的一针为何会变得如此疯癫绵软。 熄灯之时只需一股强劲的风,所以才能让火苗一触即灭不至于风过复燃,道理很简单,只需将少许神念压制极限,然后朝着某个方向释放出去即可撒手不管,戏水又或者是在戏其它不明液体之时也很简单,无非就是将神念卷成一条蛇鞭晃过那条‘水柱’便可让某人从此不敢于夜深人静月阑时捂在被窝里面偷偷撸管。 至于那解去裤绳的把戏,封释云现在却以为可以不谈,无非就是一些粗陋的控念手法,比起眼下这既需持久又需稳定另外还要加上稍许爆发力的控针手段,实是不可同日而语并肩而谈。 自己的神念浩瀚博大如奔腾江河无垠大海自然不会出现后力不济又或是爆发力欠缺的现象,只是在面对那枚极小极细轻若鸿羽般的绣花针时,他便如牛啃南瓜无从下口蚍蜉撼树如同搬山,虽然可以持之以恒的啃着撼着,却不敢将他那憋屈得一无是处的浩瀚神念彻底爆发出来。 毕竟那是一根针,一根绣花针,极小极细恍若无质,如果他忍不住爆发了宣泄了奔放了,那这根针最后的下场不是切腹自尽便是胡乱插在屋里某个极其隐秘的位置,或许会比眼下被某个极其讨嫌的人给抓在手里的情况还要令人无法容忍,更会因此引来一阵幸灾乐祸的长吁短叹。 “师父,我该怎么办?” 百思不得其解,封释云决定将问题抛给那个创造了这个奇幻理论的某残,如果某残要是解决不了,封释云肯定会负责任地告诉某残那么接下来的结局肯定是不欢而散,至于是谁不欢又是谁散,他想某残心里肯定会有一个明确答案。 “为师以为,你或许可以先用几枚针试试。” 光影毫不迟疑立马应到,早在封释云失败之时,他便已想好对策以应这不时之测。 “几枚针?”闻言,封释云不由惑到,“师父,您莫不是说同时驱使几枚针?可眼下徒儿连一枚针都没法控制,这样做会不会有些仓促鲁莽?” 封释云拧眉沉默不语,而在他最面的关蕴看来,还以为是其刚才那番言语彻底地击垮了封释云,眉眼之间顿时浓了几分得意。 “不会!”光影便即否定,接着又道:“你之神念浩瀚博大,已然超越了初级炼兵士范畴,即使较之你二师父,恐怕也是不遑多让。” 光影侃侃然道:“可由于你接触此道时日尚浅,其间又没有得到良好的指导,所以导致你现在的情况就好比那习惯了大手大脚花钱而身上又刚好有一大把钱的路人甲,要想使其大把花钱你都无需多言,可要使其细水长流却绝对是山高路险。” “嗯,师父说的是……” 封释云默然点头,光影的话里虽然有诋毁污蔑某人之嫌,可他却不得不承认,道理就是这么回事。 “所以嘛……” 闻言,光影不免有些飘飘然道:“为师之所以让你多使几枚针,便是考虑到你神念强大想要控制得极为细腻却是非常不易,如果同时操控几枚针,那么你就可以将释放的神念放大束缚感减小,达到你能够轻易控制的地步,当然,这样做对于你的心智精力可能会造成一定负担,毕竟一心多用可不是谁都能够做到的,所以为师以为,你还是脚踏实地的先将一枚飞针控好,虽然花费的时间长了一点……” 忽悠的至高境界,便是让忽悠之人自己也深陷其中无以自拔,以便营造出一个在主观意识上相对对真实的幻境,光影的忽悠虽谈不上是至高境界,可能做到设身处地的为封释云着想且又不至于把话说得太满,其实力非同一般。 仔细将这番话铭记心中,封释云的目光却是再次投入到那个精致的针线盒中,而他体内那片浩瀚如海般的神念世界,也于此时突然吹起了一阵轻柔的风,轻柔的风儿无拘无束,自由驰骋在这片没有任何阻隔但如果封释云愿意却能立马生出无数阻隔的神念世界中,正是因为没了阻隔,所以这股风儿的速度也在不断加快,遂即形成了一股拥有极强破坏力的飓风,飓风肆掠扫过,汲起无数身不由己或者干脆就是心甘情愿的海水,海水借风势而起,扬扬洒洒播向了那片湛蓝湛蓝的天空。 针线盒里的绣花针忽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动,尚自得瑟不已的关蕴在听到这阵响动后,瞟向屋顶的目光却已变得不复从容,正如光影所言,封释云的神念的确够多够大够强使其无法轻松操控,而盒子上空那骤然飘起的无数根绣花针,却让这股足够狂野的神念挣脱了那无形的束缚。 飘起的绣花针具体有多少枚,封释云没有去数,因为他此刻正极力的控制着心神去控制神念,妄图将这许多被庞大神念包裹在一起的针重新分布。 “师父,接下来该怎么做?如何做到一心多用,徒儿觉得这似乎比控制一枚绣花针更有难度!” 封释云控制着神念,虽然这次操控的飞针比较多,可他却并不显吃力,只是如何‘一心多用‘倒是令他颇为困惑。 “骚年啊!你现在是在干嘛?你一边控制神念去控制那些飞针,一面又和为师说话,难道你还不了解这叫什么吗?”光影痛心疾首地呼喊到,吃人的用人的还睡人的,自然做戏要做全套。 “对呀!我这不就是在一心二用吗?” 两眼忽的一闪,透过那双已然没了错长刘海遮挡的妖异瞳眸的发散,骇得木桌对面的关蕴两股战战,甚至比将被人爆菊还要震撼,在他看来,那悬浮于空中的绣花针正逐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成两半,当然,作为关家子弟他显然清楚那无形之力究竟是什么,只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罢了。 而此等异象的始作俑者对此却无动于衷,仍是极其专注地盯着身前的两团飞针,试图让其再次分裂,化作四团乃至更多团直到那无数飞针能够一一分化于空中组成一幅绚烂图案似乎才肯罢休。 “你刚才似乎对我说了一些很有建设意义的话,不知你此时能否将其重复一遍?” 空中的针团已然不再分化,分作八列齐齐浮于封释云面前,封释云神情怪异地看了那脸色苍白的关蕴一眼,在说出一句无关紧要莫名其妙但对某人来讲却是再明白不过的话后,八道寒光却是骤然暴起,便如同八条披着银鳞的乌鱼般,于空中游弋着向那桌后持剑严正以待的某人扑去。 叮!叮!叮!叮!…… 无数朵一连串让人目不暇接耳不停歇的火花金鸣,瞬间充斥在整个小屋中,直到那最后一声清脆落地,屋内才又重新归于平静,关蕴一手持鞘杵剑立地,苍白的脸色愈发苍白,然而他那张本应是充满恐惧痛楚的脸庞上却是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嘿嘿!怪不得炼兵士需要追随者,原来你等的攻击手段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如果这八道分针要是都换成符兵,那我是断然抵挡不住的,可我不还没成为兵武么?若是成了兵武,你仍然伤不了我……” 关蕴轻蔑地看着封释云,嘲笑着、讥讽着、打击着封释云,而封释云的目光却是散落了一地,他不是没想到关蕴能够挡住这些飞针,毕竟一个准兵武的能力还是毋庸置疑的,但他也不是真以为自己就伤不了关蕴,毕竟他还没尽全力,而且正如他现在所看到的那样,这一地已然残断的针还不够坚硬也不够锋利,所以…… “骚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即便为师当年初学时,也没有你这般实力。” 光影的开导之言复又响起,不过此时的封释云却已陷入另一个未雨绸缪的迷惑里,“追随者!?如果哪天我遇到危险,身边又恰好没有追随者,而我所操控的兵器又像现在这般散碎了一地,那当如何?” 封释云痴痴地想、念着,而光影显然已通过某些特殊手段猜到或者说是偷窥到他心中所想,遂即唏嘘道:“想当年,为师也曾遇到过你这等情况,正待为师困惑不已之时,却恰好路过一高人坟前,那坟恍惚已残破多年,但墓碑上的铭文却是清晰可见,铭文中既没有刻下这位前辈高人的姓名,也没有留下这位前辈当年的英雄事迹……” “那写的是什么?” 虽然不明白光影此言何意,可封释云仍是禁不住奇到,而光影听后却是悠悠然道:“碑上只刻了三把剑,三把高人曾用之剑!第一把乃是高人弱冠之前所用,凌厉刚猛,无坚不摧,而第二把则是高人不惑之前所用,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而第三把则是高人不惑之后所用,名为剑,实则已不能称之为剑,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 言及于此,光影不禁顿了一顿,随后才又讲到:“一根针虽已从中而断,可它却还是针,而且还从一根变成了两根,如果照那高人所说,草木竹石皆可为剑,何况针乎?况断针乎?” 听到这里,封释云终于明白光影所言之奥义,两眼不由一亮,而那一地散乱残断的针,也于此时,被那一股无形狂野之力重新唤于空中,散发着阵阵较之先前更为渗人的寒芒…… “我想,你或许应该穿套铠甲在身上……”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三十二章 秋已至,菊将盛放 有的人,终其一生默默无闻难有建树,而有的人,无论做什么却总能在别人心里留下一些难以忘却的怨恨欢愉,无论是生是死,是事在人为亦或是冥冥中自有天定?对于那些活在当下的人而言,这在现在看来或许只是一个饭后茶余谈资的传闻也许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衍变成为一个传说,而后来的人则可能会循着这个曾是传闻的传说继续编织出另一个传闻,然后继续随着时间的流逝衍变成为一个新的传说以及一个新的传闻……传说。 此时,在海澜王城东南面百里处的那座终年隐于雾霭云海中的玉音山上,山腰那座气势宏大却又从不流露出丁点低俗奢华的山庄里,便流传着这样一个传闻。 传闻中山庄核心之地的某间小屋里最近住进了一个精力极其旺盛的奇怪男人,这男人具体有多高有多壮,山庄里的下人们也只是了解到了一个模糊的映像,不过据巡更的某某观察,这男人还是一个人住时,便经常莫名其妙地在夜里点上无数次油灯弄出些奇怪声响。 而当另一个精力同样极其旺盛的男人住进去后,那屋子里的油灯便再也没有在夜里被反复点亮,反倒是经常闪着一阵令人目不暇接的火光以及传出一阵乒呤乓啷的乱响,偶尔还会夹杂着几道痛并快乐着的满足嘶声,让人不得不洒然仰首轻叹一声:秋已至,菊将盛放! 当然,这些传闻对于某些人来讲或许并不尽如人意,可对于那一袭青衫此刻正傲然持剑伫立于玉音山巅的封释云来说,却仅仅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传闻而已。 “作为一名兵武,作为我的追随者,我想你完全有必要先了解一下兵武的弱点在哪里,然后再来找我报仇。” 披肩的长发无视发髻的约束随风散乱飘扬,封释云手持双剑,平静地看着石峭下那个单手持剑全副武装甚至于连那并不多么英俊的脸庞都掩藏在一面金属面具后的关蕴,淡然话到。 在经过数个日月的勤炼不辍后,他终于能够如愿以偿地将神念均匀地分布在六十三枚绣花针上,虽然据某残所说的九九八十一针还存在着一定距离,可他却因此而成功地炼制出了属于自己也属于某人但终归还是属于自己的第一枚符兵,让整个关家的炼兵士都不得不由衷地赞上一句: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当然!不过我现在最想了解的,还是炼兵士在兵武的攻击下会变成怎样一副摇尾乞怜的模样。” 紧捏着手里的剑,关蕴沉声恶言相向,面具后的他此时正紧咬着牙巴,发出阵阵轻微的碎响。 就在几日前,他终于得偿所愿,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兵武士,这对于任何一个立志于维护世界和平铲除妖魔邪怪的人来讲,都应是一件非常值得庆幸的事,而且他也应该怀着一颗感恩谦卑的心去报答那位赐予了他生命中第一枚符兵的炼兵士,理所应当。 可关蕴却不这么想,作为关家一名虽谈不上是嫡系但也勉强能算得上是主要培养对象的子弟,他自然也有着独属于他的那份骄傲,可自从他遇到某某的那天起,他心中那份具有独特气质的骄傲便仿佛变成了一张擦过某处不明液体的草纸,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某某无情地践踏于地。 想想那些悲惨而又悲催的苦笔日子,有谁会在小解时被谁莫名其妙的闪上一闪还美其名曰:强化训练某筋,又有谁会在家族澡堂中泡澡时被其他夙有仇怨的堂兄弟们毫不避讳地盯着他腚上那几个醒目红点,非常夸张地喊上一句:原来秋日里待产的母蚊子竟是如此强悍凶狠,穿着盔甲竟然也无法阻止它的激情深吻,还有…… 还有许多许多诸如此类令人尴尬无比无处藏身的悲催境遇,而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赫然便是那个站在他对面,时常装出一副清纯可爱天真无知状可背地里使坏却比谁都强且生着一双令人不敢直视眼眸的邪恶少年。 邪恶的少年非常邪恶,少年的邪恶变化无常,这一切一切的阴谋诡计他都清楚明白地知道,可知道又能怎样?在对方还不是炼兵士时便能轻松愉快地将他那功能不分大小的‘某二’给弹爆,而在对方成为炼兵士后,他甚至连说句稍显强硬的话都有可能于下一刻上演一出令人惨不忍睹的家暴。 家中长辈曾对他说过:做大事者要不拘小节,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所以他最终选择了忍,因为他相信,终有一日,当自己成为兵武的那一日,自己便能扬眉吐气报仇雪恨耀威扬威于山腰,于是,在不久后的某一日,他再次穿上了那副曾为他挡去过无数冷嘲热讽身心伤害的铠甲,拿起了那把足以将那些惹人嫌恶的蚊针给斩得死去活来的宝剑,并带着那枚能够给他无限信心让他敢于直面某人的符兵,来到了这山之巅,来到某人面前,自信满满地欲要将其打落凡间。 “看在你为我炼制符兵的份上,我可以让你输的不是那么难堪!” 往事既然不堪回首,那便转过头不去回首,关蕴仰起头,冷冷地望着封释云,他觉得是时候,让自己的不堪回首变成某某的不堪回首。 “噢!是吗?” 闻此豪言,封释云不禁睨眼看着对面,良久过后,方才叹道:“我记得曾对你许过一个誓言,说是今后都不会再打你的脸,所以为了让你待会的脸色不至于那么难看,今天!我只用我手里的双剑,还有……” “废话少说!” 迫不及待地将封释云的话打断,关蕴挥了挥手中的剑,直到身周凭空出现了一道极淡极轻的红影后,这才极其嚣张地对封释云喝道:“希望你的菊花能有你的嘴这样硬,因为……” “我想爆它已经很久了。”……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三十三章 下山路上多烦恼 玉音山巅,秋风鼓荡,莹莹玉叶,簌簌作响,石峭上,影成双,言似箭,舌如枪,青衫欲挂云端雨,天光直落八千丈,待得昔日风骚现,斩甲破盾谁更狂? “我想爆它已经很久了……” 关蕴嚣张喝到,然话音未落,其人便如离弦之箭,直奔石峭高处那身着一袭如松青衫挺得也像一株傲然青松的封释云而去。 沉重笨拙的铠甲完全无法滞怠那如电般急速转换的步伐,不住挥舞的利剑便如同碧海之上那无数朵蘸着金晖的浪花,冰冷的面具,凌冽的眼神,再加上那一抹不时飘忽其左右上下的红,当火光初绽凋落之时,也不过就是霎那。 铛!铛!—— 两剑,不!应该说是四剑相交,顿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铮鸣,封释云在初次交手过后,便即拉开了二人间的距离。 他本可上手便使出那一招‘风骚’,但他却没有,虽然对方的力量和他不相上下,就算强也强得不会太离谱,可对方毕竟是一兵武士,而且还是一个武装到了牙齿的兵武士,若在自己那一招‘风骚’使出之后没能将那一身厚如牛皮的铁甲的某处穿透,那么躲在‘铁桶’里的那厮,肯定会毫不迟疑地操控着那抹飘忽不定的红朝着他的菊花狠狠地来上那么一下,虽然不会致命,但封释云却可以肯定,那会很痛。 封释云不想尝试这种痛,尤其是那肉痛之后所带来的心痛,况且他也说好了不会使用炼兵士所特有的攻击方式,所以他才会与那‘铁桶’拉开距离,以便有足够的时间,去观察那‘桶’上的细缝。 “怎么!?你现在知道怕了?如果你现在认输,并口服心不服的叫我一声‘大哥’,完了再到澡堂里让我当众弹你的‘某二’一百次啊一百次,大哥我就灰常大度地饶过你这次大不敬,如何?” ‘铁桶’自鸣得意地叫嚣着,不得不说,他的要求还真有点与众不同,封释云极认真地审视着某桶,他以前恍惚在哪里听说过,一个人若是长期遭受不公正对待以至于身心肉体受到了极大伤害,那么便会激发出那股潜藏于其内心深处的虐待或是受虐情结,若是任其发展下去,后果将会不堪设想非常严重。 一念及此,封释云的神情顿时变得肃然无比,作为一个炼兵士,他觉得自己完全有必要为自己追随者的前程以及性命安危作想,所以当‘某桶’仰天长啸妄自得意时,他那双妖冶的瞳眸却是倏然一亮,紧接着,两道刺眼渗人的寒芒已是毫无征兆地暴起于须臾之间,刺破山巅的云,滑过某人的眼,磕飞那抹飘忽无知的红,越过那柄悔之已晚的剑,最后轻轻地落在了那头盔与铠甲交接处的细缝中。 “大哥,你能将你刚才所说的话重复一遍吗?” 持剑之手纹丝不动,封释云撇头看了看东边那轮刚刚冒出山头的日,又看了看那满眼惊骇的‘他’,忽然间想起一句非常经典感人肺腑的骂…… “你……你,不算!你这是偷袭,你趁我不备……” 面具后方传出一阵含糊不清吞吞吐吐的废话,封释云目露奇色地望着面具那两只闪烁不定的眼,他此时真的很想用剑将其挑开,完了再仔细地看一看那隐藏于面具之后的人,还不是当初他所认识的那个‘他’。 “我还记得,当初我初入内城之时,在门口碰到了一个不良少年,那少年牵着几只狗,狂吠着想将我逼至路边,我当时很奇怪,人为什么要跟狗让道,于是我出手了,让它们记住了狗有狗道人狗殊途,而最让我感到满意的,则是那名不良少年的态度,可以想象,如此下去他今后虽不敢说是顶天立地,但至少不会失了脚下那一寸空间。” 悠长幽远仿佛蕴含无尽岁月磨砺无数人生至理的话语不断自封释云口中传出,就仿佛一名闯荡江湖多年的侠客正在对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讲述着那蕴藏着无数暗流凶险的江湖中那充满了血与火的瞬间。 飘忽无知的红再次悄然不见,僵直于半空中的利剑也已安然躺倒地面,颤抖的手轻轻拂去那一张遮于二人之间的假面,关蕴颓然坐地,失神许久终于说出了那一句更像是在证明自己拥有直面挫败勇气的道歉。 “我……输了!从今往后,你才是大哥……” “大哥!?” 似欲远去的青衫微微一顿,可那无妄的风却将它拂得更加飘洒,封释云缓缓别过头看了眼地上那正在不住叹息关蕴,沉吟了片刻,才有非常含蓄地唏嘘到:“唉!我不做大哥好多年了……” “因为现在的我,叫大哥大……” ……………… “骚年,不错哦!” “那是当然,有师父您指导,搞定他还不手到擒来?” 下山路旁的林子里,封释云蹦蹦跳跳手舞足蹈脸上却哪里还有山巅之时那副饱经江湖风浪的大侠模样。 “骚年,不是为师自吹自擂,跟着为师混,包你吃了这顿没了下顿……呃,是美!美丽的美。” 短暂尴尬后,人形光影继续胡诌到:“经此一役,那小子对你肯定是死心塌地,如果他再是向你讨要那招‘风骚’,那就再好不过了,不过你还得继续努力,加快提高实力的速度,‘它’最近告诉为师,好像对另一块铜符残片有了些许感应。” “感应!?” 闻言,封释云不由一惊,就某残这段时间所展现出来的能力,他完全相信某残在尚未立地成‘残’时,一定是名了不得的高手,为了能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也为了见识见识几块铜符聚齐后的另类模样,他甚至比某残更加急于找到那几枚全然不知隐于何方甚至可能正卡在某条大鱼牙缝里的铜符残片。 “师父,‘它’有没有告诉你,那一枚铜符残片在何处?”封释云心切到。 “没有!”—— 闻言,光影却只是摇了摇头。 “那总归有个大致方向吧?” 脸上划过一抹无奈,封释云继续追问到。 “方向嘛……” 光影迟疑着说到:“你等等,待为师再去和‘它’交流交流。” 片刻但却让人感到极其漫长的等待后,人形光影的声音终于又回到了封释云的脑海中,“‘它’说,好像是在北方,不过距离有多远,却又不是很清楚了。” “这可就有点难办了。” 封释云沉吟不语,脑中则在想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师父,照这么看来,我们只能依着‘它’的感觉一路向北,若‘它’和那残符靠得极近,那感应会不会变得强烈些呢?” “应该会变得强烈些。” 光影不确定地肯定到,这种谈话方式,令得封释云心里不禁有些怀念起当初那段一问三不知的美好时光。 “师父,徒儿至今仍有一事不明。”封释云暗道。 “你讲!”光影应到。 “徒儿来此山庄时日已久,为何至今才听说‘它’能感应到其它残符的所在方向,是不是因为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加强了‘它’的感应,比如……” 稍稍想了想,封释云接着又道:“‘它’吃掉的那些废兵,如果是那样,徒儿或许能为‘它’提供很多废兵,只要‘它’的感应力能变强!” “这个……为师也不带清楚,不过具体情况好像真是这样。” 人形光影含糊其辞到,他当然明白封释云所说的提供‘很多’废兵是什么意思,不过有一个情况,他以为还是现在就向封释云说明的好,“问题是‘它’最近好像已经吃不下这些废兵又或者是吃腻了不想吃了,这该如何是好?” 闻言,封释云却是翻起了白眼,在找寻残符的过程中,他扮演的角色充其量也不过就是一跑路小厮,只是这跑腿过后的小费未免太可观了一点,否则他才不愿咸的蛋疼猫在这树林子里被那急于生产的凶悍母蚊子骚扰。 “算了,反正你现在的实力还有待提高,咱也不急,今后有的是时间。” 见封释云默默不语,光影也不好打击人家的积极性,他虽然有许多事情记不得了,可对于当年将他造成这幅模样的凶手,却还是有些映像的,只是他眼下却还不能对封释云提起,若是吓坏了某些映日而生的花花草草,他又到哪去寻摸这样一个优秀的传人呢? “那好吧!咱们这就回去,徒儿还想去二……师父那里瞧瞧,如果能找到一块‘伤’级废兵,说不定‘它’会有兴趣呢!” 封释云无奈地暗叹了一句,遂即转身欲寻那下山之正道,可他整个人才刚转了一半,却见小路对面的树林里突然闪出了一道恍惚不定的白影,更让人感到忧心的,则是这道白影看上去似乎不小,并且还是四爪着地,尤其还在张牙舞爪地朝着他所处的方向快速奔跑。 “这……神马情况?”……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三十四章 致人瘫软的调皮 封释云一脸惊愕地望着林间茂影里那道正在飞速朝他靠近的白影,脑海里却是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了一副昔日的画卷,画卷里那只讨人喜欢的小白是如此娇小可爱可任人搓圆捏扁,与不远处那道身长体壮形貌凶恶的白影比起来,似乎很难将它们联系在一块。 “这才多久!能长这么大?莫不是它的父母替它报仇来了?” 弄了小的,出来老的,这是一个亘古不变的至理,虽然封释云不觉得自己曾对小白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可事到临头,他却不得不严阵以待。 唰!—— 手中长剑随意一抖,正如刚才于山巅上‘教育’某人时的那般,狗终归是狗,不论再强再凶猛也应该去寻找那属于它自己的路,封释云很是不屑地望着那道仍在和他玩着‘躲狗狗’游戏的大白,心中却不禁回忆起当初在竹门后山时曾与巨木一起干掉过的那些散发着各种诱人香气且美味至极的狗肉。 “骚年,为师早就说过,你会有麻烦的。”…… “啊!?” 心中微微一愣,封释云尚未明白光影此言何意,可那道白影却已如疾风骤雨般顷刻奔至他的身前,并且趁他未留意时,悄悄转自他的身后。 “无论是狗,还是狼,看来都有这个不好的习惯。” 浑不在意地撇了撇嘴,封释云却并未就此转身直面那即将到来的偷袭,因为就他以往的经验看来,这畜生那老生常谈的一招无非就是突然暴起然后于空中摆好各种即将享用美味大餐的准备姿势,最后再借着前爪的控制狠狠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如果放在很久很久以前,封释云或许会因此而极其狼狈地使出一招懒驴打滚完了再如狂风呼啸般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去,可现在嘛,这恰恰就是他要等待的一个绝妙时机,因为无论是人亦或是兽,在目的即将达成猎物即将到口的那一刻,往往都是其最为松懈几乎毫无防备的一刻,而封释云接下来要做的…… “就是现在!”—— 身后骤然传来一阵充斥着危险信号的低呜声,封释云知道,这正是某些阴险食肉动物发起攻击时的前兆,暗里一声大喝,蹲身拧腰翻腕等动作更是一气呵成,封释云自信满满地凝视着手中那柄如流星划空般疾速回斩的剑,这虽不是一柄宝剑,也不是某残嘴里那可一桶姜糊的三剑,但它却绝对算得上是一柄好剑,因为只有好的剑,才可以斩断许多东西,比如…… 叮!—— 一声清脆的铮鸣伴着那一道极其恶劣强横的反震力,顺着封释云的耳朵以及他的手臂,窜进了他的脑中以及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里。 “怎么会!?” 心中猛然一惊,但在那股不断喷洒在他颈项间的微腥热流的吹拂下,封释云却是依着本能,及时施展出了他所掌握的较之那一招‘风骚’更为强大的一招,也是他自成为炼兵士以来所掌握的最强一招。 惊慌失措的青衫边上不知何时竟是出现了一圈密密麻麻且闪烁着无尽冷芒的银毫,较之白影身上那一通柔顺如雪般的白毫,这些银毫却是更加醒目靓丽足以令众多雌性引项尖叫,没有人知道这些银毫是如何出现之前又被藏在何处,当然,这其中肯定不包括封释云以及某残,而那道正张着血盆大口朝着封释云项间不停呼哈着热气的白影显然也被这一圈突如其来并且令它本能地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银毫给震了一惊,锋利的獠牙不禁微微一顿,却正好给了它嘴下猎物一个脱困的最好时机。 “呼……呼!好险。” 打滚又见打滚,只是这次打滚的却不再是懒驴,封释云借着侧翻之际,迅速调整身形以便能够以严阵慎重之势去面对那道许久都不曾让他感到如此难堪惶恐的白影。 “呜!呜!……” 白影前身微俯,四抓紧绷错立,两只微红且能让封释云感受到浓烈警惕敌意的眼睛此刻正狠狠地盯着他,就像是随时都可能朝他发起扑击。 “我说,兄弟……” 见状,封释云不由咧了咧嘴,遂即做出一副友好和善的样子,妄图对其稍加安抚,“你我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以死相拼呢?若是有第三者插足,岂不白白便宜了人家?” 两强相遇,能不战则不战,这是封释云在战场上总结出来的道理,况且对方与封释云以往所碰到的任何一名强者都不同,不仅有着一身刀枪不入的毛皮,最关键的还是在沟通交流方面可能会存在着极大问题。 “呜!呜!……” 闻言,白影仿似极通人性地咧了下嘴,露出一排掺差不齐的森然之意,封释云皱了皱眉,心想欲要和平解决此次争端看起来似乎并不容易。 浮于身周的银毫渐渐浮转飘飞组成各种随意却又有着极强组织纪律的阵列,就如同那无数枚缩小版的符兵只不过没有符兵那般坚硬锋利,然而封释云却坚信,凭借他手里的双剑以及那六十三枚飞针,应该足以将对方两眼插·爆然后让其惨叫着再也咬不动任何物体,再不济……让其知难而退似乎还是可以滴! “嗷呜!……” 随着一道撕心嚎叫的骤然响起,白影的耐烦心也已彻底消失殆尽,紧绷的四肢猛一发力,便如同海上那凶猛的潮汐又或者是雪山上那奔腾万钧般的雪崩,虽然这两者封释云至今都未曾真正地见识过,可却并不妨碍他心中那股突然涌起的湿意。 唰!—— 那一招的‘风骚’,曾经创造过许多奇迹,两柄不分先后急刺而出的寒芒,准确而又不失狠厉地朝着白影那双微红的眼睛射去,飘飞盘旋且蕴含着极强无悔之意的银毫随心而聚,便在那一招‘风骚’即将刺入白影眼中时,钻向了它那微启的嘴里。 叮!—— 锋利的剑尖准确无误地刺中了白影的眼睛,但准确的说来却只是准确地刺中了对方的眼皮,眼皮也能刀枪不入?这明显让封释云感到有些诧异,但也不是事先没有算计,所以封释云并不因此而感到担心,因为他真正的杀招,乃是那后发却不后至虽然看起来并无多大杀伤力可要是找准了突破点同样可以爆发出巨大杀伤力的六十三枚针。 六十三枚闪烁着银芒的飞针尽数钻入白影那微启的口中,但见此景,封释云不由微微一笑彻底地松了一口气,似乎预见到了那即将来临的惨痛与成功,刺出的双剑重新收回身边,闭上的双眼随后又现微红,没有想象中的痛苦不堪,也没有意料中那针与牙的磕磕盼盼,封释云不敢置信地望着那一双充满了嘲讽不屑轻蔑且正望着自己的眼睛…… 呼!啪啦—— 一道绝无可能于此时出现在此地的火焰,顿时便从那张微启但却正在迅速放大的嘴里喷薄而出,带着几星尚未被火焰熔尽甚至还牵着几丝铁水的红点扑打在那袭被震骇得已然无法飘逸的青衫上,烙下几处难以挽回拭去的斑斑点点。 “火!……喷火!……刀枪不入?莫非是异兽!?” 此时此刻,封释云心中的震骇之情已然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若说在发现白影刀剑不入之时他心里还有些许闪烁,毕竟这白影一看便不是本地之物,且极有可能是某些狗狼草交后所产下的异种,可眼下看来,事实却并非如此简单,异兽如何厉害,封释云虽没亲眼见过但当初也听赵遥提到过,那最明显的标志便是其能够操控某些自然或奇异之力,比如火。 白影能够操纵火,所以它肯定是异兽无疑,而且从那几乎被熔得连渣都差点没剩下的铁水珠子看来,那火的温度貌似并不低,至少将封释云化作一捧白灰的能力还是有的。 “既能刀枪不入,又能口吐烈火……” 想到这里,封释云全身的汗毛都禁不住炸立起来,仅次于当初被李清墨追杀时的大恐怖,因为就他眼下的实力而言,既没有剑也没有针,除了近身搏杀但却极有可能被对方一口秒杀这种愚蠢至极的办法外,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够对对方造成哪怕是一丁点的伤害,除非他现在能立马达到杨一清的那个境界,凝念成刀、成剑,将十八般武器通通凝念一遍。 但那可能么?不可能! 封释云摇摇头,小心谨慎地望着那道正错步而近的白影,持剑的双手微微颤抖,但他却以为那是因棋逢对手所产生的兴奋感所致,缓缓后退的脚步也有些颤抖,他仍乐观地以为那只是因上山容易下山难后所致的虚弱残留,可当跳动的心也有些颤抖时,封释云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到:“麻辣隔壁!这玉音山不是归关家所有么?又是谁它米的闲来无事在这上面豢养异兽!” “徒儿,为师以为你现在若是躺下来装死……” 人形光影那非常具有建设性的提议油然而起,可一道自小路蜿蜒处传来的清脆美妙呼唤声,却使得他的建议瞬间变得苍白无力难以为继。 “小白……你在哪里?别调皮了……”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三十五章 被发现了 “小白……你在哪里?别调皮了,快点出来!” 清脆美妙的呼唤声便如同一只欢啼着穿梭于林间的黄莺,越过无数簌簌作响玉音叶的隔阻,断断续续地飘进了林子里,传进那正两个正在大眼瞪小眼、红眼瞪怪眼的人、兽耳中。 “小白!?” 闻声,封释云不禁一怔,瞪着白影的双眼却是瞪得更大,之前他也不是没想过眼前这凶狠霸道的大白便是半月以前那憨态可掬的小白,可照常识说来,封释云却可以肯定在他以往的映像中并没有什么犬类动物能长这么快。 不过常理终归是常理,若是某些事物本身所具有的性质超出了常理的范畴,那么常理终将不复存在,所以当封释云听到那声熟悉的呼唤声,在和眼前这头似乎对他‘爱慕’至深的异兽联系起来时,他仿佛明白了当初某残对他说的那句尚未完全说明的话,也可以肯定,眼前这头异兽便是当初被他提起来蹂躏某个惭愧部位的小白。 “呜!……嗷!……” 既然连封释云都能听到那若有若无的呼喊声,生着一对尖角大耳的白影自然也不会听不到,遂即发出了一阵像是正在召唤亲朋好友前来聚餐的亲昵嗷叫,望向封释云的红眼中,也已不复先前的狂野凶悍怒焰滔滔。 “师父,之前您说什么来着?” 现场气氛似有好转,封释云那紧握长剑的双手也已不再发颤,他本想趁此机会抽身离开,可又觉得就这么走了似乎有点下不来台,何况那畜生的主人貌似正赶往此地,若是不和她交谈……呃!严正交涉几句,那岂不弱了他青春年少风华正茂的逼人风采。 “没、没说啥!” 光影干咳两声,遂即将目光投向了漆黑之地中那一片布满了漆黑的‘天空’。 “师父,徒儿记得您以前曾说过,这畜生是什么来着?” 封释云继续问到,眼神却始终停留在白影身上,虽然对方看起来并没有想要攻击他的基情,可凡事还是小心为妙,至少在白影的主人尚未抵达之前,他必须保持这样一个警惕的心态,至于白影的主人到达此地后他需要作出怎样一副凄惨悲痛可怜状,那就有待商榷了。 “唔……你容为师先想想…想想。” 嗫嚅不决的声音悠然响起,光影在思忖良久之后,方才讲到:“据为师了解,这应该是一种异兽……” “徒儿知道……” “咳咳,嗯!”略显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后,光影接着道:“这种异兽的名字应该是叫……铁焱狼,貌似产自神武大陆的西南方,算不上稀少,但却群居非常难以捕捉。” “铁焱狼……”封释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遂即又道:“师父,您知道它是属于什么等级的异兽么?要多强的实力才能将其斩杀?” “什么等级?”闻言,光影却是摇头道:“这个为师倒不是很清楚,想当年,像这等小狗,为师吹口气也能灭了它们,不过这头炎狼还处于幼生期,如果是成年铁焱狼……以你现在的实力,还是期待不要遇见的好,不过照现在的情形看来,那一天似乎离你不远了。” “……” 无语地翻了下白眼,对于某残那灵光咋现般的见闻广博封释云早就习以为常,他也丝毫不怀疑某残当年的无限风光,只是某残话中的那句‘此畜还在幼生期’,却让他深感无奈彷徨。 “嗷呜!” 令人心慌的低呜声骤然响起,封释云旋即回过神来,暗骂自己为何值此关键之时粗心大意,白影的突然异动,令得封释云手中的长剑不禁再次握紧,可正当他准备放手一搏以死相拼之时,却惊愕地发现,那白影竟是围着他绕了一个半圈,去到身后小路上那抹悄然出现的玢蓝身影裙边。 “嘶……公主……殿下。” 顾盼之际,封释云已然认出了玢蓝身影的身份,其实早在那道呼喊出现之时,他便已经辨了出来,只是当时站在演武场石台上的那位高不可攀让人直感盛气凌人的少女给他的印象着实太深,所以才会显得如此唯唯诺诺犹豫不定。 “咦!?你是?” 形如蝶叶般的睫毛不住扇动,罗衣少女轻抚着裙边那头大白的头,目光却是落在封释云的脸上而一动不动,曾几相识的秀脸盖住了记忆当中那张似曾相识的秀脸,然似曾相识的秀脸此时却生着一双完全陌生的眼,在仔细地端详了封释云一阵后,罗衣少女却是忽然惊喜到:“你是封释云,是不?” “嗯……” 封释云微微颔首,遂即却将脸别到一边,他很清楚自己与常人之间的特异之处,但他却不清楚少女能不能够接受他的特异之处,虽然关家核心之地的那些个成天神神叨叨的长老又或者是下人们并没有因为他在一气之下削掉自己额前刘海从而露出的那双妖异重瞳而表示过害怕排斥以及厌恶,可他却不确定少女在看清楚了他的眼睛后会表现出怎样一个态度,其实他很在乎,其实对方也已经看清楚,可他却情愿一厢情愿地以为以为对方仍旧没看清楚。 “真是你啊!” 听到封释云的肯定,少女似乎显得格外开心,“这么久了,我都没看见你,你最近是不是跑到‘核心之地’去啦?” “嗯……” 封释云瘪瘪地应了一声,虽然不知道少女是不是可以进入‘核心之地’,可少女既然也是炼兵士,而且还随关家长老修行,那她口里的‘核心之地’多半也是封释云以为的那个‘核心之地’。 “我就说嘛,一看你也不像是个不守承诺的人。” 或许是因为高兴也或许是因为高兴身后没人‘跟踪’的缘故,罗衣少女的语速显得很快,不待封释云答话,便即问到:“你的衣服怎么破了……噢!是不是小白对你淘气了?” 娇嗔之时美目翩转,看得那偷偷窥探的封释云背心直冒粗汗。 “没有!刚才在树林里碰见它,我一高兴,就和它疯了一会儿。” 闻言,封释云急忙撇清到,可话一出口,他却暗恼自己为何会帮那生死‘仇敌’求饶。 “噢,那就好!” 罗衣少女微笑着拍了拍大白的脑袋,遂即一脸好奇的望着封释云道:“你的刘海呢?你什么时候剪的?” “呃……” 一听这话,封释云的心顿时便紧了起来,本已别开的脸不禁压得更低,言语之时也开始变得含混起来,“不久前剪的,不久前……” “噢……”罗衣少女美目一转,裙下金莲更是随之而动,轻轻绕开小路旁边那一株随风摇曳的小草,向着封释云所处之地靠了过去,且一边走一边不依不挠道:“那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啊?” “完了,还是被发现了!”…… ============================ 今天气压好像有点偏低,导致内分泌有些失调,所以此文可能会有点难熬,还有就是前面的某个地方‘映像’本应是‘印象’,纯属手误或者是脑误,还望大家谅解!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三十六章 天地瞳 心中一声惋叹,封释云知道,他最不愿意让她见到的东西还是被她发现了,或者说……很早以前就发现了只是他不愿承认她已发现罢了。 缓缓转过身,将视线扶正,一个即将年满十六的少年,早已被那逝去的无情冷漠岁月带走了太多宝贵的东西,留下了太多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只能算作可有可无的伤痕,没有了懵懂青涩,没有了烂漫纯真,只剩下了那不会因为你经历了多少又或是丢弃了多少便会就此留下一段空白的青春。 青春是美好的,宛如那盛开的花朵,青春是充满希望的,好似那初升的朝阳,青春是躁动的,充满了无限活力,所以当封释云的目光与那少女绊在一起时,二人心中均是不由自主地一颤,也可能少女没颤,但封释云肯定是颤了,却也仅仅只是颤了。 “我的眼睛……很奇怪是吧?” 封释云迟疑苦涩到,正是因为这双眼睛,让他的成长道路比同龄人难了不少。 “嗯……”少女毫不犹豫的点头道:“是挺奇怪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以前也只是听老人们讲故事时提起过。” “我明白。”封释云点头,妖异的瞳眸中不禁划过一抹失落,“他们应该会说,这是灾祸的征兆是吧?” 不确定的话语中流露出来的却是更多的确定,封释云自己也以为,他这双眼睛就是灾祸的征兆,无关别人所想所说,因为事实就是如此,凡是跟他亲近对他有恩情的人,直至现在也没有一人能享受到他的回报。 “灾祸的征兆!你难道还不知道?” 但闻此言,少女心中却是不禁一诧,照理说封释云进了关家且还是炼兵士应当知道此事内情,毕竟关家也是一个有着几百年传承的豪门大族,虽说和皇室相比还有一点差距可毕竟二者也是同处于一个时期,可既然封释云说他全然不知此事那么就只能说明两个问题,要嘛就是关家之人觉得此事无关紧要无需四处通报,要不就是封释云自己不太上心,而照眼下情形看来,前者的可能性貌似要大上许多。 想通此间关节后,或许是出于八卦的天性,少女环顾四周,遂即悄然讲道:“那只不过是神殿为了维护自体尊严威势所编造出来的一个谎言而已,实际上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噢!?”两眼倏然一亮,少女的话或者是说少女那诋毁神殿神棍的话,让封释云心中不禁多了几丝曙光,“您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话一出口,封释云便即觉得自己脑残了,如果对方不知道又何以否定他的说法以及神殿的神谕?如果对方不知道恐怕此时早已一声尖叫吓坏多少花草,对方看起来虽然只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女,可那公主的身份,注定会让她知道许多他从不曾了解过的实情。 “我以前在神殿俸神时曾见过一本典籍,典籍上写着像……你这样的人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封释云的神情,还好封释云没有出现如她想像中的那般暴怒,她便接着讲到:“我当时也是好奇,于是便回家去问了爷爷,世间是不是有像你这样的人,如果有,是不是会像典籍上所写的那般给身边的人带去不幸。” “可是爷爷却笑着对我摇了摇头,说世间像你这样的人其实有不少,当然,还是有一点小小的不同的。”少女伸着纤细如葱般的手指比划了一下。 “有很多?”微一扬眉,封释云奇道:“我与‘他们’有何不同?” “嗯……”少女轻抿着嘴,沉吟道:“爷爷说,‘他们’虽是目生双瞳,但却是分左右而生,爷爷把这种眼瞳叫做‘阴阳瞳’,而你的眼瞳却是分上下而生,就好像……” 言及于此,少女不由顿了一顿,似是在脑海中搜寻着恰当的辞藻,然而当她抬起头,望向东边那轮已然越过山巅许多的红阳时,她旋即激动道:“就好像海面上那初升的朝阳,一个躺在海里,一个挂在天上,我爷爷把这种眼瞳叫做‘天地瞳’……” “一个躺在海里,一个挂在天上……” 少女后面说了些什么,封释云全然模糊了,默默地念着这句话,而他的心,却早已随着头顶那片湛蓝光明的天空,飘到了玉音山西南极遥远之处的那片竹海里,那个小村中,那栋早已废弃多年的竹楼的后,那个梳着羊角辫长着娃娃脸说话还有些漏风但却让他铭记终身的小女孩身上。 “大哥哥,你在练虾子功……” “云哥哥,你的眼睛真好看……” “就好像水里的药(月)儿,一个挂在天上,一个躺在水里……” “是啊!一个挂在天上,一个躺在水里,或海里不都一样么?” 甜美的回忆再加上甜美的话语令得封释云嘴角一翘,当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少女身上时,那股被他压抑多时的爱慕之情已然开始熊熊燃绕,不管对方什么身份、什么实力,或有其它各种险恶阻扰,他既然觉得应该拥有她,那一切都不重要。 “那您爷爷后来怎么说?这两种眼瞳又有什么区别吗?” 封释云定定地望着少女,炙热的目光即使迟钝如吴山海之流也应该能真切地感受到,少女微微低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她又几时遭受过这等羞人大胆直接莫名的风骚。 “这两种眼瞳有何不同之处,我也不是很清楚,而且爷爷他也没有告诉我。” 伸手不自然地揉了揉大白的头,少女顾盼左右眉眼生俏低声轻喃到:“不过爷爷却说,在三千多年前,有一位存在也有着和你一样的眼瞳,那位存在很强大,非常强大!听我爷爷的爷爷讲,他不仅是一名炼兵神师可以炼制出各种最接近于神器的符兵,更是一名强大的兵武帝……” “骚年,为师怎么觉得,这小姑娘是在说为师呢?”……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三十七章 走得太近,恐将杖毙 “师父,您能消停一会儿吗?事关徒儿的终生幸福。” 如此下流无耻的‘坦诚相待’出现在如此幽静宁谧的约会场景中,令得封释云颇感无奈,即便某残真如他所坦白的那样厉害,封释云此刻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其视作妄言,何况事实并非如此,但愿某残不要因此而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伤害。 “你个小次狼,有了媳妇忘了娘……” 人影光影极自觉地匿声而去,可临走时却仍不忘恶心封释云一句。 “更是一名强大的兵武帝拥有着近乎于神的实力。” 讲到这里,少女不由深深地看了封释云一眼,目光中似乎闪烁着一些别样的神彩。 “别这样看着我,否则你会失望的。”封释云眨了眨眼,用一种略带戏谑的口吻说道:“那这位存在后来又是怎样和神殿杠上的呢?恐怕神殿里那关于‘灾星’的说法也是由此而来的吧!” “嗯……” 少女轻轻点着头,转而却向封释云问到:“假如某天你成为了像‘他’那样的存在,最接近于神的存在,你会干嘛呢?” “呵呵!像‘他’那样的存在?” 闻言,封释云却是莞尔一笑道:“我怎么可能成为那样的存在呢?如果不是因为我刚好能够成为炼兵士,恐怕我现在还在某块秋田里忙着收谷子呐!” “喔,这样啊!不过你也很厉害了,至少成了炼兵士,那可是万中无一哦!” 眼中不由划过一抹失落,可少女却似乎极善于掩藏自己的内心活动,旋即讲道:“成为这天下最强大的人,那应该是一种莫大·荣耀,可也同样会承受经历一些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比如……孤独。” 美目中波光流转,想起自己那高坐于黄金宝座上掌握着亿万子民生杀大权却又不得不受制于某些拥有更大权力实力存在的父皇,少女不禁轻叹道:“高处不胜寒!那位存在自成为天下间最强大之人后,肯定也体会到了这种常人难以体会的孤独,没有对手,却空有一身实力,如果我是他,肯定也会打破现状以追求更高层次的境界,可这更高层次的境界到底是什么呢?” 说着,少女不由将目光抛向了封释云,而封释云则也心灵神会的应声到:“成神!” “对!”—— 少女铿然应到,展颜挥袖间所流露出来的气势,不禁让其平添了几分巾帼侠女的味道。 “自兵神创世以来,神武大陆上不知出过多少兵武帝以及炼兵神师,可却没有谁能够像那位存在般,集二者于一身,也没有谁像那位存在般如此地接近于神。” 少女怀春,少年有梦,言及于此,少女那如脂如玉般的脸颊也因激动而显得有些泛红,“既然如此接近,那位存在便必然不会冷漠视之,况且这世上也没人是他的对手,可问题的关键却在于,若要成神当何以成神,毕竟此前这世上并没有成神的路,除却一个兵神创造世界的传说外,‘他‘该如何踏出那一步。” “我想那位存在最后肯定找到了神殿。”封释云沉吟着插话到。 “是的。”少女点点头,对封释云的推测却不以为奇,“要想成神,则必先找到成神之路,而欲要找到成神之路,则必先寻到神所留下的脚步,要说神的脚步在哪里,恐怕在这世界上,除了神殿,便也没有一个人或是一个势力能比他们更清楚。” “于是,那位存在挨个找上了位于这大陆上的五处神殿,当时的神殿中虽也有帝级兵武这等至强存在,可纵算是他们联手,却仍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位存在将兵神遗留在这世间的神之套装一一拿走。” “便是因为这样,神殿才不得不为了维护自己的脸面而编造了一个谎言?也正是因为那位存在有着和我一样的重瞳,所以在几千年后的今天我便成了任人唾弃甚至打骂宰杀的妖孽?” 封释云气闷地插话到,想想自己这十来年所受的污蔑白眼居然只是源至于一个几千年前所发生且除了传说便无任何迹象可以证明其真实存在过的巧合,换做别人,也一样会感觉到不可思议荒唐难过。 “可这又能怪谁呢?怪神殿?还是怪那传说中和自己有着相同眼眸的传说?再不就是怪父母、怪自己命不好……不不不不!” 狠狠地晃了几下脑袋,若是再两三年前,封释云可能会这样想,可现在,他却是很快便沉静下来,冲那少女问到:“那后来呢?‘他’成功了么?” “你傻啊!”—— 少女美目生辉俏脸灿华地娇嗔到:“如果‘他’成功了,现在还有人敢这么说你么!” 封释云适才的表现,少女尽皆收于眼底,在看到封释云很快便从迷惘中清醒过来后,她的双眼不禁又亮了几分,道:“众所皆知,我等修行者之所学俱皆由神之套装上所刻的神纹衍化而来,那位存在即是炼兵神师,在炼兵一途上自然是无人出其左右,可任凭‘他’如何努力,却也只能从那套神器上得到他早已得到的部分,所以无奈之下,这位存在干脆便将这套神器穿在了身上,以求借此感悟神之力量,而偏偏意外就在这时发生了。” “怎么了?”封释云不禁奇道。 “怎么了!”闻言,少女却是撇了撇嘴,遂即两手一摊道:“消失了,那位存在遂即便凭空消失了,没有流血也没有光华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留下,除了那套至今仍被供奉于五大神塔中的神器。” “哎!真是可惜了……” 幽幽叹了一声,封释云却也不得不佩服那位尚未经过核实的存在,可当他张着嘴正欲说点什么时,却听到少女裙边那只也不知是出于受了他‘恩惠’亦或是其它什么原因一直都表现的挺老实的大白却已呜呜地叫唤起来,并且还不停地撕扯着少女的罗裙。 “好啦!好啦!别闹了,咱这就回家去,好不?” 少女微微曲身揉了揉大白的脑袋,遂即抬头朝封释云挥了挥手,道:“我要走了,小白又饿了,咱们下次再见哦!” 少女那俏皮的可爱甜美状,令得封释云感到整个世界都在此刻不由自主地晃了起来,待得他回过神来想要对那少女喊上那么一两句情深深雨蒙蒙的道别之词又或者是再寻上个借口问一问对方的芳名时…… “大哥……大,你还好吗?” “啊!?”—— 骤然自身后传来且让人感到极不适应的称呼声,差点没将封释云吓得个颠三倒四五气乱岔,猛然回过头,封释云这才发现原来来人竟是山巅上那穿成一支铁桶却还要和他玩爆菊花的奇葩。 “怎么,你想通了?” 脸色骤然一凛,封释云无比沉着严肃霸气地看着关蕴道。 “嗯!……” 微微一怔,关蕴便即点头,没带面具的脸上再也看不出丝毫威武不能屈的自豪。 “那就好。” 封释云也不多言,摆出一副‘我很风骚但也不会无缘无故风骚’的样子冲关蕴努嘴道:“咱们这就下山吧!下午还有很多事没处理。” “是!大哥大,可是……” 扭扭捏捏地柔了一阵,关蕴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问道:“大哥大,刚才您是在和‘她;说话吗?” “她!?”—— 对于关蕴那发自‘内心’的尊敬,封释云感到极为舒畅,可对其口中的‘她’而言,他却有些摸不着方向,“你所指的……是哪个‘她’?” “呃……这个,小弟指的正是公主殿下。” 关蕴心虚地看了封释云一眼,最后咬牙说到。 “噢,是呀!” 闻言,封释云不由恍然,遂即便又奇道:“我刚才是和公主殿下在说话,怎么,有何不妥吗?” “不是不妥……” 似有难言之隐,关蕴嗫嚅道:“小弟只想跟大哥……大您提个建议,在山庄内,以后还是和公主殿下保持点距离,否则、否则……” “否则怎样!” 但闻此言,封释云心里的火气腾腾地就上了眼,自己好不容易才和某某搞好关系打好基础,此獠不仅没有做小弟的觉悟随时为他备上一束鲜花并且提前扫清前路,反倒跑过来破坏大哥大的好事。 “看来刚才还教育的不够,我是不是应该加大对其改造的力度呢?” 封释云暗暗念到,本就无时无刻不在释放这霸气的眼神此时更是杀气腾腾,看的关蕴心里不由一哆嗦,跟着便把话抖落了出来,“大哥大,不是小弟我想怎样,而是家族长老们共同议下的规定,如果有家族子弟和公主殿下走得太近,被长老们发现了,轻则逐出家门,重则秘密杖毙。” 说着,关蕴还不忘四下打望了一眼,以示其心中对此之恐惧更在某个通过淫威逼迫他低声下气的大哥之上。 “规定!?”心中顿时一惊,封释云便即问到:“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三十八章 众多内幕的背后 “规定!?”封释云心中顿时一惊,便即问道:“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是的,大哥大,小弟当然知道。”关蕴若有似无地瞟了封释云一眼,却又试探着问到:“难道师叔没有告诉您?” “没有……” 闻言,封释云却立马回想起了在关家演武场上杨一清所表现出来的态度,不禁摇了摇头,思忖到:“可能是师父不想耽误我修行吧!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得了?” “噢,这样啊!” 关蕴沉吟着,在听了封释云的解释后,心里顿时宽松了不少。 他虽是封释云的追随者,效忠追随对象才是第一准则,可作为关家子弟,他却不得不将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在两者不相冲突的情况下,他自然会做一名追随者应该做的事,但要是两者之间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家族一边,即使违背誓言也在所不惜。 当然,他也并不知道某人其实从来都曾不在乎过什么誓言,不仅不在乎,且就差没借着某神的名义四处招摇撞骗了。 “听说,大哥大您的老家是在五铭国,是吧?” 想了一想,关蕴这才说到,然而他所说的话却让封释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是啊!我是五铭国人氏,难道家族长老们还专门针对五铭国人制定了一条杖毙规定?这和不许跟公主殿下走得太近有半个铜子关系?” 封释云笑中带疑地看着关蕴,嘴上虽如此揶揄调笑,可心里却肯定不会这么想,毕竟五铭国也在王国治下,若是见着个五铭国人就幻想着将其杖毙,关家也早就众叛亲离了,况且这和关蕴之前所说完全扯不上关系。 “不、不、不是!” 但闻此言,关蕴则是连连摆手,遂即却一脸惊愕道:“大哥大,难道您还不知道,五铭国已经不归咱们关家管治了么?” “什么!?”—— 心里猛地一惊,封释云却立马联想起半个多月以前发生在不知名青山脚下的那场大战,“难道说,五铭国被潇湘国打败了?不应该啊!明明是势均力敌两败俱伤的场面,怎么可能呢?” 心中如此疑到,但封释云脸上却表现得很平静,因为逃兵的缘故,有些事情他自然不可能对关家亦或是杨一清和盘托出,于是他便又问到:“你知道,五铭国发生了什么吗?” “嗯!”关蕴重重点头,转而却安慰封释云道:“不过大哥大您不必担心,五铭国并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只是被帝国划到了南明王国的治下而已。” 关蕴的神情看起来有些落寞无奈,而封释云心里却明显好受了许多,南明王国他也算不上陌生,只要站在山巅,那他随时都能看见,如果不经历战火清除便能将两个地域很好融合在一起,虽然他对那片土地上的许多人并没有什么好的印象,但那片土地毕竟是生他养他的土地,那便是家乡的意义。 “五铭国不一直就在海澜王国的治下么?怎么突然就……” 话刚出口,封释云便即想起了陈到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些高层内幕,只是这些内幕中多半是关于那些掌权者如何利用他们去维护自己的蝇头小利又或是纯粹就是为了尽一时之兴,真正关于五铭国易主的线索却是少之又少。 联想起关蕴之前所说的不要靠近某人的话,在想想那些比陈到所了解到的高层内幕更加高层的内幕,封释云旋即恍然讶异到:“难道是帝国要求家族这样做的?” “是的,大哥大!不过不是要求,而是强迫!” 关蕴恨恨地点头咬牙到,眼中更是喷射着熊熊怒火。 “强迫!?”闻言,封释云略略一诧,反问道:“他们为何这样做呢?整个东凰帝国都是他们的,有这必要么?” “哼!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沉闷忿然地哼了一气,关蕴却是四下打望了一眼,发现无人出现靠近后,才又说道:“他们当然觉得有这必要,想想我们关家,东凰帝国最大的炼兵家族,整个帝国超过七层兵武所用的符兵皆出自我关家,不过在不算上神殿的情况下,毕竟神殿的符兵向来都是自给自足,我们即便想插手也不行。” “那皇室因该也有炼兵士吧!犯不着为此破坏彼此之间的良好关系呀?” 封释云不解到,他即来关家,当然也曾听说过关家在成长过程中所铸就的光辉事迹,东凰开国大帝之所以能够建立帝国,全凭其王级兵武的强大实力以及那枚‘死’级符兵,而缔造这枚‘死’级符兵的炼兵圣师,便是关家的第一代家主,也正因为如此,关家才被大帝封为‘王’族,且帝国不灭,则关家世代后人均享有‘不反永昌’的待遇。 “有,当然有!”关蕴不可置否地说到,可遂即却又一脸不屑道:“不过皇室的炼兵士又岂能与我们这样拥有上千年炼兵传承的家族相比,我敢说,当今这世上,除了神殿以及位于西方禁焱戈壁中的炼兵士协会,便再也没有一个势力,至少一个已知势力能够超过我们关家了。” 牛比的态度自然需要牛比的实力打底,若是少了这样东西,那牛比则会随之沦落为装比,然后抢会在被雷劈之前被其他各种看其不爽的人劈,关蕴此时所讲的话便很牛比,但封释云却显然不以为他是在装比,因为据他了解,关家确实有这个底气,不过那禁焱戈壁以及炼兵士协会,封释云倒是有些好奇,无论是赵遥还是为他启蒙夫子亦或是那说书先生,以前从没在他面前提起过,只是眼下却并不是他了解这些的最佳时机。 “这就是他们想要占有关家的原因?即使不顾祖训也要如此?” 封释云显然不以为事情就像他所了解的那样简单,如果真这么简单,那东凰大帝当初就不会立下那个誓言,甚至会趁自己实力极强帝国局势尚未完全明朗时将关家就此抹去,这样岂不是更方便直接。 “不!” 铿然摇头,关蕴却道:“以前他们倒是很守信,可自从那个人也就是公主殿下的父亲……登基以后,便开始对我关家步步紧逼大有将我关家蚕食之意。” “知道陛下为何会这样做吗?” 从关蕴的话中,封释云不难听出那一股咬牙切齿之意,可既然那人是某某的父亲,他便觉得自己多少都应该注意下,不管在人前或是人后,如果不是因为杨一清的缘故,他甚至都不会在乎关家与皇室之间的那点恩怨纠葛,可既然受人点滴之恩,封释云还是会以泉涌报之,这是他做人的原则,更胜儿女私情。 “大致原因,我倒是听二叔公恍惚提到过。” 关蕴看着封释云,认真讲到,而他口里的二叔公,自然便是那个让封释云获得进入核心之地资格且不苟言笑的二长老。 “北边那群蛮子一直都在窥觊我南方大好山河,所以帝国对于兵武的需求也愈发强烈,因此才不惜怂恿国内各诸侯发起内战,以筛选出更多能够成为兵武之人。” “原来……竟是如此!” 对于北边,封释云也是有所耳闻,不过他们不是什么蛮子,而是另一个强大的足以抗衡甚至于是压制东凰帝国数百年的帝国,可相较于此,令封释云感到更为惊讶的则是他所经历过的无数次战火背后所隐藏的内幕,真正的内幕! 不得不说,当封释云听到这个真正有点内幕味道的内幕时,他对那些有着某某大家族大门派嫡系子弟、嫡传弟子的印象反而没有当初那么恶劣了,毕竟保护自己的国家土地以及亲人朋友是每个帝国子民应尽的职责,虽然这种方法有点残忍,可当敌人跨过那道防线时,这片土地上所发生的一切将会更加残忍。 “可问题的关键便在于此。” 没有理会或是注意到封释云眼中的讶异,关蕴顾自讲道:“帝国或许能通过这种方式筛选出他们想要的兵武,却无法通过这种方式培养出能够武装这些兵武的炼兵士,神殿自成一体且不受帝国控制,所以帝国无法从他们那里获得哪怕是一枚符兵的支持。” “关家所炼制的符兵虽占了帝国七层以上,但毕竟有这么大个家族需要维持而且炼兵的材料也是很大一笔开支,所以供给帝国的符兵也不可能无限制的多,本来帝国还有一个获取符兵的途径,那便是从帝国西南方向的伏乾帝国买入大量符兵,可隐藏于三大绝地中的那些个和神殿有着极大矛盾仇恨的势力,却将此情绪转嫁于帝国,搞得几乎没有一支商队敢从那里经过。” “正是这样,皇室才会来加压我关家,而公主殿下虽名义上是来我关家学习,实则却是监督我关家有无谋逆之意。” 说罢,关蕴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显然以为,这便是帝国压迫关家的主因,不过在封释云看来,真相却似乎不尽于此……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三十九章 各有各的情况 昊日虽光芒万丈,然后却无法照亮世间的每一处地方,夜晚虽晚,可那偶尔洒下一点银辉的辰星,却仍能让这漆黑的晚拥有一丝希望,当然,这晚,或许还有更黑暗的地方。 ……………… 站在巍峨入云高塔顶端,身着大红钩纹长袍长相和善俊朗的中年男子神情静怡自然地注视着塔楼下那一片灯火通明欲与秋月争辉却不知秋月现在很忙的琼楼玉宇,平静且略显淡漠地目光不时从那一片片被排斥于光明之外的黑暗之处扫过,似要找出那一道道隐于黑暗处又或是隐于某人内心阴暗出的邪念,然后借着他所信奉的神的光辉,劝之困之净化之。 “世间是美好的,然而这美好却是那些不明·真相的人们所了解到的美好,神是和蔼无私的,因为了解他冷酷无情的阴暗邪恶迟早都会被他那浩然宏大神辉随风湮灭掉。” 中年男子沉冥不语,塔下灯火通明,天上群星闪耀,如此热闹,然后在这间看似不大实则却让很多人都以为它很大的小屋里,也只有那一个神龛以及神龛里那个他信奉了大半辈子却仍然不得不时常怀疑其是否真实存在的神像,而已。 “唉!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关系呢?塔下那片灯火熄灭了,其它灯火还会亮着,即便我不相信这世间真有神的存在,可别人却依然会相信,到那时候,我又该在哪里!” 淡漠地目光再次扫过那片星辉以及那片灯光,中年男子抖了抖身上那件让他既能漫步于光明中又能行走于光明所造成的阴暗里的红袍,正欲转身熄灭桌上那盏永远也无法将光明溢出这间小屋的油灯,却听见那漆黑的夜幕中由远及近地传来了一阵羽翅挥舞的扑打声。 “咦?是山儿的来信!” 白鸽轻柔入手,看着鸽腿上绑着的那根带着一道红线的竹筒,中年男子却是极其熟稔地抽出了藏于筒中的信条。 “是谁?太一宗?血刀门?还是来自那个地方的人……” 顺光凝视字条,中年男子那张白净俊朗的脸颊却犹如天空中那两轮时而穿梭于雾里云间的月,字条上的内容很简单,它简单是因为纸张尺寸有限所以让人一目了然,然而字条上的内容却又很复杂,之所以复杂则是因为那个不按规矩出牌不走寻常路线的少年,或者,还有那来自‘上头’的过分关切。 少年消失了,在神殿一名兵武士的悉心‘照料’下消息了,这还不是关键,关键的是那名照顾少年的兵武士也消失了,消失在王城南面那片山林里,只剩下了一些残片。 那片山林里有什么?中年男子再熟悉不过,无非就是些虎、狼甚至于野猪、野狗之流,如果要说那名兵武士被这等不入流之禽兽生撕活剐,中年男子是断然不会相信的,如果要说是那少年发现了他并将其生撕活剐,中年男子更加不会相信。 竹门没这个胆也没有那个实力与神殿作对。 游历兵武或许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胆量与神殿作对但却没有必要冒着身死危险与神殿作对。 撇开那些与神殿夙有旧怨但却始终坚持着自己那份愚蠢行事观念并不愿意将此等阴险手段施加于神殿一个无名小卒身上的势力,中年男子心头不由一紧,如果是太一宗和血刀门神殿倒也不在乎,只是手赶苍蝇有点麻烦罢了,况且在王城北面那片山林里,他还没发现过有这两个势力的踪迹,可要是北方那片遗弃之地来人呢? “会是他们吗?那片不可知之地已经有多久没有发出他们那特有的‘声音’了?” 中年男子没有见过从那片遗弃之地中走出的人,因为当上一次‘那里’的人出现在这喧嚣世间时,他尚不存于世,甚至于他的父亲也还不大懂事,可尽管如此,中年男子却很清楚如果要是‘那里’的人出现在这世间将会发生什么事。 “啸霜帝国最近有开始‘热闹’起来了,难道真和‘那里’的人有关?可即便有,和那小孩又有啥关系呢?” 男子显然不愿相信‘那里’的人会闲来无事走上个几千上万里路就为了寻找一个孩子,虽然那孩子有些特别,甚至还因此得到过神殿‘极高层’的关注,可世事变幻…… “还是小心点好!” 红袍倏然一飘,带起一阵风,撞得灯火不住乱摇,中年男子便即坐在桌边,拿出一支笔以及另一张信条,接着那摇曳的灯火写到…… “大哥大,这上写的都是些什么?” 秋晨的山风很凉爽,重点是爽而不是凉,关蕴一边小心地踩着下山的路,一边却将脑袋凑到封释云身旁,看着封释云手里那一卷写着各种不知名·器具材料又或是新型整蛊用具的绢纸好奇问到。 “你不识字?” 闻言,封释云却是顿下了脚步,下山的路他不熟,所以他不可能一边看着路边风景一边还替某人解读那些连他也没亲眼见过的事物。 往事如风吹过,即便那事是发生在昨天的事但那也必须算作往事,所以封释云并没有太多地去纠结那站队的问题,毕竟这世上除了爱恨交织,还是有着那么一个叫做‘爱恨分明’的词。 “小弟识得,当然识得!” 关蕴急忙点头,讪笑着唯恐被某人视作不知墨舞,“只是这上面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啊?小弟怎么一个也没听说过呢?” “嗯,这就对了。” 封释云故作认真地点了点头,却是缄口不语继续前行。 “什么对了?大哥大,您说清楚点好么?” 关蕴不解地挠了挠头,便即追上封释云问到。 “我说你成天瞎操心什么?那一招‘风骚’领悟得如何啦?要知道大哥大我的全副身家性命可都压在你的身上了,你要是不成,那我就申请换人!” 没好气地横了关蕴一眼,封释云旋即将那卷绢纸收入袖中,那可是他今天下山要带回山庄里的材料,第一次外出办事,若是搞砸了,后果实难预料。 “大哥大,您这是什么话呀!就咱哥俩的关系,说这个……嘿嘿,就走远了。” 关蕴屁颠屁颠地跟在封释云身后,很难想象,就在昨天,他还装成一支‘铁桶’于山巅要和某人放?荡,不过在经历了昨天尤其是昨晚那一系列教育过后,他终于深刻地认识到了,某人在做某些事情时的强。 “那个……大哥大,小弟有件事想和您探讨下……” “说……” “要是在山下碰着了小弟昔日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您能不能……” =============================== 坑跌啊!‘不明·真相’是成语好不好,居然这都要限制,大家看了不要觉得某是咸的蛋疼了加那个‘·’上去的啊!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四十章 异宝堂前遇故人 “此处……便是‘异宝堂’?” 王城南外城,封释云在其余两位关家后起之秀的带领下,穿过多条显得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市井街道,来到了一处门庭看上去有些陈旧冷清的店铺门口。 此次他与关家的两位新晋炼兵士下山来,最主要的任务便是从一个名叫‘异宝堂’的商铺里运回一批炼制符兵所需的特殊材料,当然,这期间他们要是想到王城里的某个‘有趣’的地方乐呵乐呵,倒也无伤大雅,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嘛!而且在关家掌控力最强的王城,一般情况下还是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状况的。 “是的,大哥大!是不是感觉很失望啊?” 同为炼兵士的关家子弟或许会给封释云以脸色,可作为封释云跟班的关蕴,自然得把这位‘大爷’伺候好,因为就在刚才他还碰到了几个儿时的‘玩伴’,结果是封释云很上道地让他牛叉了一回,所以作为投桃报李,他对封释云的态度也是愈发亲密恭敬。 “是有点。”封释云微微颔首,仰脸望着门楣上那块似欲坠落的黄木招牌,撇嘴说道:“看这样子,和它那响彻大陆的名声比起来,好像略微有些出入啊!” 自昨日在杨一清处领到任务后,封释云便对这‘异宝堂’做了一番深入细致的了解,由于此前曾在某个招牌喊得极其响亮的商铺里受到过伤害,心里留下了阴影,所以一提到这些专门靠投机倒把赚钱的行当,封释云心里便会不由自主地一紧。 然而经关蕴一介绍,封释云却不免晒然一笑,因为这异宝堂与自己从前所知的某个仅仅是由侯国国主所设的投机倒把场所,跟本就是云泥之别,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而且人家最差的店也不会开到如侯国这一级别的地域内,再不济也得是王国才有资格让人家建上一个分堂,而且还不是那种一般的王国,若不是海澜王国有着关家这等专职于炼制符兵的大家族,封释云等炼兵士想要买点特殊材料,还非得跑到帝都去才行。 异宝堂,其实只能算作是一个商家招牌,而真正掌控异宝堂的势力,却是一个名为‘异宝盟’的特别组织,之所以说这个组织特别,主要还是受其建始之初所定下的盟约所限。 异宝盟总部位于东凰帝国西南边陲的三大绝地中心,据传是由五千年前的一个兵武帝所创,由于这个兵武帝生性闲淡喜四处游历收集各种奇珍异宝,后来为了追寻成神之路又唯恐自己所收集到的宝物功法就此失传,于是便创立了异宝盟这个势力。 正是受了这位兵武帝的影响,异宝盟的每一代盟主都秉承了这个宗旨,只收集天下奇物,当然也会卖掉一些无用或多余的奇物,不参与大陆各个势力间的纷争角斗利益冲突,而且无论你是哪个势力哪个地方的炼兵士或兵武甚至于普通人,只要你愿意并且能穿越三大绝地到达异宝盟总部,均可获得异宝盟成员身份。 当然,这个身份可能并不如大家所想的那么特别或是值钱,它只能代表你在异宝盟拥有一个交易资格,绝无其它限制约束,这也就是说即使两个同为异宝盟成员的人为了某个奇物大打出手报销了对方,异宝盟也不会插手。 不过这身份虽是象征大过于实际,可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凭此资格无论你在大陆上的哪一处异宝堂交易均可获得一定程度的优惠,而且随着你交易奇物的价值越高,这个身份也会也会逐步提高,所获得的优惠程度以及在异宝盟内的地位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大哥大,您快进去吧!” 关蕴的询问声倏然自耳畔响起,封释云旋即别头,朝着关蕴笑了一笑,便即追上前面两位炼兵士的脚步,踏入了异宝堂,而关蕴以及其他两名追随者则是面色冷肃地伫立于店门口,俨然一副‘此地严禁调皮’的面目。 “你们是关家来人吧!”…… 前脚刚刚踏进店门,封释云的目光便即落在了左侧老旧柜台旁那只手撑头似是眯着瞌睡的花须老者身上。 老者看似极为普通,衣冠不整,油染面容,咋一看几乎就和街前转角处那个叫卖着手抓卤猪蹄的老人差不太多,唯一有所区别的,则是人家很忙,而他却很‘从容’。 “是的,秦老。” 年长的关家子弟不仅没有对老者的无礼施以颜色,反倒是立马应声,在表露了自己确实是属于那掌管着整个海澜王城拥有着敌国财富的关家之人后,态度反倒显得愈发恭敬。 “嗯……” 眨巴了几下惺忪的眼睛,老者慢条斯理地应了声,那如同荷塘里的浮筒般不时点上那么一两下的花须,也不知吊到了几条大鱼。 “你们在这儿等等吧!材料自有人会替你们送来。” 老者既不请坐,关键是这偌大的店铺里根本就没有座,除了地上,也不请茶,就好像来的这几位不是关家之人而且这店铺里也没地方供其摆茶,还是除了地上。 “好的,谢谢秦老了。” 年长子弟抱拳恭敬行礼,一点也没有因为老者那牛比轰轰的态度而生气,而封释云也就此看出了这异宝盟究竟是个多么嚣张霸气胜过底气十足的势力,人家虽然不争也从来没有展露过什么过人实力,可无论是关家亦或是皇室甚至于是神殿,却都要给它几分面子。 既然不请茶也不请座,傻傻站在此地也是无可奈何,不理会那两个真如老者所言行事的关家子弟,封释云倒是好整以暇地四处打量起这间‘简陋’而不简单的商铺来。 此间商铺约莫五丈见方,内设柜台一列,无各种药草箱子,也无屏风做挡,除却一架陈旧腐朽得随时都在掉渣的木梯直通店铺二楼外,整个场面还真像是饭馆里那一道许多人都愿点的小葱豆腐汤。 “秦老,不好意思,今天来迟了!”…… 正当封释云还在思忖着要不要趁着那老者‘钓鱼’之机,爬上二楼去观赏一番,可一道听上去便让人直觉阳光开朗的喊声却已从门外响起,震醒了封释云的非份之想。 “咦!?这声音,怎么听起来如此熟悉?” 心中不禁暗奇一声,封释云正努力在脑海里搜寻着关于这道声音的原始痕迹,可想来想去,他也只是觉得有些模糊以及有点熟悉,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理,封释云便即抬起脚,朝着门外走去。 “哥几个,来帮下手!你们山庄这次所要的材料又增加了,莫不是又多了许多炼兵士?” 店铺大门外,一身着黑色窄袖薄衫脑后束着马尾辫子长相颇为和善阳光的俊朗青年正站在一辆装满了瓶瓶罐罐箱箱坛坛的马车旁,朝着门口处的关蕴等人招手到,而恰于此时跨出大门的封释云,则刚好撞见了马尾青年那自以为能晃到无数少女师娘的回头一笑。 “慕……慕超!” 前路漫漫又转角,回头恰见旧颜笑,何等欢欣,难言其妙,当此佳期,千杯也少。 封释云怔怔地望着那道已然因他出现而凝结在半空中的微笑,他此刻正在考虑,在没有鞭炮乱响酒色助兴的情况下,自己是不是应该挤出几滴马尿随口拈来几句湿意风骚以庆祝这次意料之外的重逢安好。 陈叔、于叔、山海或许还有聂勇和张小毛,曾经熟悉的人而今或已化作那某簇不再熟悉的花花草草,封释云难掩心中那股简称‘激情’的激奋之情,脚下踩着某种特别的节奏,如燕雀归巢般飞也似地投入了某人那似乎是永远都为他敞开着的怀抱。 “风少……” “慕超……” 四目相对,含情脉脉那感觉竟是如此奇妙,街边绿树倾倒,十指相扣,那跨越时间跨越地域跨越生死的非常规友谊而今重又燃烧,拉车壮马直觉尿意甚高,两情若是久长时…… “咳咳……” 此情此景,立于旁侧的关蕴终于忍受不住插嘴道:“大哥大,你们认识?” “呃……是的。” 经此提醒,封释云才意识到现场气氛似乎有些变异而那秋日的温度也在逐渐升高,于是他急忙推开慕超那强壮而又温暖的怀抱,拭去眼角那一滴清泪,尴尬解释道:“这是我在五铭国时所认识的兄弟,好兄弟,他叫慕超。” “噢!超哥,您好。” 闻言,关蕴不由肃然,旋即握着慕超的手摇晃着致意到:“超哥,小弟名叫关蕴,是大哥大的小弟,您既是大哥大的兄弟,那以后便直接称呼小弟为小弟吧!” “呵呵!都是兄弟,咱不说这些。” 拍着关蕴肩膀,慕超哈哈大笑着,倒显得很豪爽,给封释云的感觉倒是比以前在军营时那个随意花钱收买情报或者最新不良书刊的傻富帅沉稳了不少。 “阿超(风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四十一章 生与死,路与桥 “阿超(风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短暂热络后,由于双方都想及时了解对方的近况,以至于不小心促成了这等在外人眼里看来仿似心有灵犀拥有着不可争议基情的怪异现象。 “你最近过的如何?”—— 又是一句异口同声的问话,封释云与慕超二人不禁相视一笑,弄得在旁围观的关蕴面红耳赤,不意想起在山庄核心之地的那间小屋里的无数个夜晚,在自己熟睡过后,某处门户有没有收到过骚扰。 “你先说吧……” 封释云摆手示意到,说实在的,以前他和慕超的关系其实也就一般,毕竟慕超和吴山海较之于聂勇、张小毛二人是属于后来者,所谓‘日’久生情,加上封释云本就沉默寡言,所以他对这二人的态度也不是热烈,仅仅只比同袍要多那么一点点而已。 可现在看到慕超,封释云却有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毕竟那场大战过后,往昔的兄弟们死的死,散的散,尤其是想到那甘愿用生命为他挡刀只为让他活出一条生路的吴山海,他心里便觉愧歉不已,暗恨自己还曾一度偷偷鄙视人家为脑残和富二代骚包。 “那个……你最近过的如何?” 慕超‘深情款款’地望着封释云,继续重复着刚才那句没有得到过回答的问话,而旁边的关蕴则是酸的不行,自觉自愿地跑到车厢后与其余两名追随者一起卸起货来。 “还可以吧!也算是有个落脚之处了。” 封释云默默点头,遂即抑苦扬笑道:“虽然我无法成为兵武,可我现在进入了关家,跟随师父学习炼兵之法,我想炼兵士总归要比兵武强上一点吧!” “你成炼兵士了?” 闻言,慕超不由一惊,遂即重重地拍了一下封释云的肩膀,欣喜之色,溢于言表,“可以嘛!兄弟我以后要是落难了就全靠风少你支持啦!” “呵呵!”封释云展颜一笑,戏谑道:“当然没问题,咱们都是生死相交的兄弟,如果我有一口干的,那么其中至少有一半就是你的,除非你嫌难吃,那我自然不会客气。” “是啊!咱们都是生死相交的兄弟……” 慕超沉沉一叹,连带着封释云的脸色也阴郁了不少,“风少,听说当初那场大战你们……那队人一个都没活下来,是吧?” “嗯……” 极尽落寞地点了点头,封释云垂眼看着脚尖,惋叹道:“走了,都走了,陈叔走了,山海也走了,除了我……” “风少,别难过。” 很难想象,一个曾经被他视为战神一般的男人,竟会如此脆弱,但这事换做谁,心里也肯定不会好过,所以慕超不禁轻言宽慰道:“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甚至还以为……以为连你也走了,却没想到今天还能在此处再见到你,至少我们还活着不是?我、你,我们还有对方这个兄弟不是?” “你说的对!至少我们还活着,还能站在这里以兄弟相称。” 缓缓抬起头,封释云的目光已是无比凝聚,还好对面站着的是那早已习惯了他如此眼眸的慕超,换个人来,指不定会就此昏去。 “你呢?现在过得如何?” 封释云觉得他的经历实在太过于‘平淡’,而且有些事也不方便与慕超提及,所以在三言两语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简述了一遍后,便开始关心起慕超来。 “还有这家异宝堂,莫不是和你家有什么关系?” 无怪封释云会有此一问,因为在五铭国军营时,他便听张小毛说过,慕超家里很有钱,城里大富人家,而今又看到慕超为异宝堂送货,自然便更加坐实了心中这个想念。 “不是。”慕超摇头,便即笑说道:“我也就帮忙跑腿而已,人异宝堂家大业大的,怎么会看得上我家那种小作坊呢?我爹让我出来跑跑,见见世面顺便拉拉关系什么的。” “哦……” 封释云点头,心里也觉得当是如此,如果慕超真说他家和异宝盟有关系,那封释云反倒会怀疑慕超的身份来历,毕竟在军营那会,他就曾这般想过,所以在解开心中疑窦后,封释云才又向慕超问出了一个他现在最想知道的问题。 “残偷和毛厕……还在军营里吗?” “大战之前,我就被家里老头子通过关系叫了回去。” 慕超低着头,显然对那次没能与兄弟们一起并肩作战心怀歉意,“不过我走后,也没忘与残偷他们保持联系,大战过后,我听残偷哥说,他因作战英勇加之军营内又补充了很多新兵,所以被国主提拔为营正,而且据说还会提供给他前往南明王城学习的机会。” 听着慕超的述说,封释云对于聂勇的机遇也感到分外高兴,毕竟当年与他出生入死的那群人,而今还好好地活着,只是让他隐隐不安的,则是慕超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到过关于张小毛的半句消息。 “那毛厕呢?毛厕现下过得如何?” 心内如何猜想,那也仅仅只是个猜想,所以封释云便即又问到但更像是自我安慰道:“他嘴那么臭,肯定日子不好过吧!不过有残偷在,应该也没谁会欺负他。” “毛厕!毛厕啊……我想想啊!” 慕超看着封释云,不禁露出一道极为勉强的微笑,在吱唔半响后,这才开口到:“关于毛厕的消息我听到的却是不多,好像是受了比较重的伤,所以一直都不曾见过他,这些还都是残偷哥告诉我的……” “不过我相信,以毛厕那打不烂锤不扁的性子,他的伤应该会好得很快的。” 飘忽闪烁的眼神不是从封释云那阴晴不定的脸上晃过,慕超打着哈哈,向兵神祈祷着他的演技能赶上家里那个经常忽悠着他去干各种莫名其妙之事的老头,只是,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表演天赋也低估了封释云对他的了解程度。 “是这样么?怎么毛厕不是这样告诉我的呢?” 电般扫了慕超一眼,封释云在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就连城中那座自诩坦然阳光下、行走黑暗中的入云高塔也只能是望而兴叹自愧弗如。 “毛厕告诉你!?怎么可能……呃!” 慕超心中不由一炸,遂即便意识到自己的纯属演技还是没能躲过封释云那双妖异瞳眸的侦查。 “好吧!好吧!毛厕他……已经去了。”……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四十二章 我来了 光阴似水匆匆而过,自封释云下山为山庄购得材料后,不经意间又是半月过去了,再见慕超时所听到的消息对于他来说算不上噩耗,毕竟在那种情况下谁的性命都有可能朝夕不保,但至少曾经在一起并肩战斗过的兄弟们还有人活着,便如于悬崖之处见吊桥,心中顿时宽慰不少,当然这也并不意味着他就该高兴,虽然说同样的生离死别他经历的也不少,但封释云却还没到那般麻木不仁的地步,所以伤心沉默自然是在所难免的。 幸亏遇见了慕超,而且慕超还答应以后要是山庄里需要什么材料只需派人知会他一声,他便会直接将其送往山庄顺便再和封释云聊聊,这也在某种程度上缓解了封释云心中的孤独寂寥忧郁以及对当初掩护他逃走的陈叔以及吴山海的愧疚之情。 “大哥大,小弟我在这里预祝您在炼兵之路上又要更进一层啦!” 山庄核心之地,那间已然被整个山庄的下人们列为‘不可靠近之地’又或者是‘极端龌?蹉之地’的小屋中,关蕴眼巴巴地坐在封释云身侧,激动不已地讲到。 自月余前封释云成为炼兵士且将他选为追随者后,他还从来没像今天这般高兴过,即使是从封释云处习得那一招‘风骚’也不曾有,封释云果然不愧为被他叔爷以及杨一清乃至整个关家众长老誉为最有潜力钱途青年的称号。 关家子弟无论是否兵武,俱皆知晓炼兵士的神念增长是一个极其缓慢艰辛的过程,较之兵武不可以道里计,毕竟人家是万中无一而兵武则是百中取一,而且只要资源充足后续培养得当这个数值还有可能更高。 而且其他炼兵士在向下一阶位冲击前,都不得不经过一段漫长地磨砺等待,通过一次次不知其将会于下一刻成功或是失败的炼兵,一次次对于晦涩神纹的冥想,才能将神念凝练增长达到某个既定目标,可这些过程对于那个已然被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的骚年,似乎并不怎么重要或者说是根本就不重要甚至于是不存在。 封释云的神念增长实在太快,就好像他那一双妖异瞳眸所带给人们的感觉般,那就是个怪胎,所以在经杨一清多次鉴定后,觉得他完全已具备冲击炼兵师的可能,而成为炼兵师后,封释云所炼制的符兵自然也会水涨船高,由最初的‘护’、‘伤’级直接跃至‘杀’级甚至是‘戮’级符兵也是指日可待,无怪乎关蕴会感到如此高兴甚至于比他自己突破至中阶兵武者还要高兴,虽然他现在连‘伤’级符兵也用不上,可至少他不会像这大陆上的绝大多数兵武,因为后续符兵而苦苦等待。 “同喜,同喜!” 相对于关蕴的无限欣喜,封释云倒是表现得很淡定,因为那长期居住或者说是囚困于铜符中的某残似乎早就和他说过,他拥有的神念已然不逊于炼兵师。 对于某残的话,封释云现在虽不说是深信不疑,可至少能抽出时间静下心来听上一听,虽然某残大多数时候仍是那么不靠谱而且还要除却那些经常彰显自己说不定就是几千年前曾经大放光彩过的某某又或者是兵神曾经的对头等等妄言,但少数时候,封释云在行事之际还是会象征性地采纳一下某残的建议的。 “嘿嘿!那大哥大,您看您还差点什么,小弟这就去为您布置得妥妥的。” 关蕴雀跃到,俨然已将封释云视为他的绝对领导,人与人之间的地位转换还真很奇妙,有时候仅是一个动作眼神,便可将二人之间的地位完全颠倒,当然对于那些冥顽不化或者说是自持性格骚年的人,一顿爆搓幸许比较有效。 “都差不多了。” 闻言,封释云不由点了点头,且上下审视了一番,冲击炼兵师的全过程几乎都是在洞子里完成,洞子里从炼兵士到炼兵师,甚至于他还听说到炼兵宗师所需要的一切都是应有尽有。 炼兵师如何?封释云知道也见过,念力化刃、如同兵武符兵般的炼兵炉或许还有一些影响人们心神的小手段,总的来说足以与兵武士相抗衡,这也让他有些莫名兴奋,毕竟曾经乃至现在的仇人就是兵武士,最差的也是兵武者,待成为炼兵师后,封释云相信即使自己单个对上‘他们’其中的某某,指不准便可获胜。 而炼兵宗师什么样,这封释云就没见过了,可他却听杨一清说,达到炼兵宗师境地,便可凭神念化万千无形之刀剑克敌制胜,还可通过神念对自身进行洗精伐髓达到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的作用,而且最厉害也是最神奇地便是能凭神念化形依托自身达到御空而行的地步。 炼兵士的身体是脆弱的,这与修炼方式有关所以他们无法像兵武那般采取血腥程度极高的近身作战,也正因如此,他们在遇上兵武时还要与对方拉开一定距离采取远攻姿态,只是炼兵士的身体注定了他们无法在强度对抗程度极高的战斗中长期保持运动状态,头脑情绪也很容易被其影响以至于产生误判,而且他们也没有兵武速度快,所以他们才会需要追随者以作为抵御其它未可知攻击的屏障。 当然,如果达到宗师境地,这种隐患便会不复存在,毕竟兵武王以下的兵武都不具备御空之能,而且这世上又有多少兵武王会纡尊降贵冒着不惜得罪一脉传承的危险去对付一名炼兵宗师? “那我这就去了?” 审视完毕后,封释云觉得自已已经穿的够郑重整洁了,这才对关蕴招呼了一声。 “好!大哥大,您放心去吧!小弟我会在这里等着你的好消息的。” 关蕴的话在封释云听来似乎更像是当初启蒙时夫子没有认真所造成的歧义,在对着关蕴微微一笑后,封释云便即起身,打开了小屋那扇紧闭的房门,透进一线光明…… “我来了,炼兵师、炼兵宗师……我来了,害死我父母、兄弟的仇人们……”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四十三章 破关之日 关家核心之地,昏暗洞府中,封释云毫不迟疑径直走上了二层,属于杨一清的那间炼兵室中。 这是他第一次踏足洞府二层,虽然他天赋极高且杨一清也早就说过如果有需要有问题封释云可以直接到二层去找他,可封释云知道,自己由于加入的时间太短,自己的忠心也未能得到真正的考验,所以自己对关家的所有高层人士来讲终归是个外人。 作为一个暂时不被认可的外人来讲他也自然应该拥有与之身份相匹配的行事准则和自觉自律,这也正是封释云现在才选择走上二层的主要原因。 洞府二层很大,与第一层不相上下然而却无任何特殊之处,依旧那么昏暗,那么阴森静雅,杨一清的炼兵室也无任何特殊之处,虽然他是关家客卿且是关家那位正在闭关冲击宗师境地的大长老的徒弟,但世外之物好像于炼兵一途并无任何实质帮助。 漆黑的通道依旧漆黑,可封释云却彷如轻车熟路,神念的一些妙用他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已逐步掌握,有时候通过神念漫布身周所接触到世界,反而比肉眼所看到的世界更加真实,更能化解眼前那一片幻变虚无。 “你来了?”…… 清越和蔼的声音自石室里传出,通过逐渐变亮的甬道的传输,进入封释云耳中。 “是的,师父。” 站在石室门口,封释云略略欠身,看着那个正在对他微笑着的男人,心里说不出的舒服。 “嗯,很好!” 杨一清满意地点了点头,遂即将目光放在了那张甚至已被时光磨得快要失去它脸上那些刻意留下的褶皱的石台上,石台上放着一个如水晶般透彻晶莹的圆柱,圆柱周身刻画着诸多较之封释云第一次启魂时所见的那根晶柱上的符纹还要复杂的符,封释云知道,这便是能够让他神念凝练度再进一层的神异事物,聚神之符。 炼兵士的境界一共有五等,除了最初级的炼兵士以外,还有炼兵师、宗师、圣师以及神师,炼兵士自不消说,由普通人晋升为炼兵士的关键一步便是启魂,那个用于启魂的事物便叫‘启魂之符’,当炼兵士需要晋级时,则需要通过‘聚神之符’来转化自身神念,加强神念凝实度,使得灵魂更为强大,从而能够容纳更多的神念。 当然,这两个等级在整个炼兵士的修炼过程中,也仅仅只属于初级阶段,神念的量变化了可质却未从根本上发生变化,只有达到炼兵宗师的境地,才算是真正触摸到了灵魂之本源真谛。 不过这等层次的理论对于现在的封释云而言还太过遥远,所以杨一清并未告诉他,他也没有多想,只是将目光再次移到了晶柱的左边,那一鼎类似神龛香炉看似毫不显眼只是略略泛着一蒙青灰色光芒的炉子上。 “这应该就是炼兵炉了!” 心中不禁微微诧到,封释云则是极认真地审视着那鼎小炉。 小炉约么巴掌大小,甚至还要小上一些,形态拙朴,扣形双耳,象鼻三足,脖尾俱收,肚围微凸,整体呈青灰色,不知是何金属,另外封释云还注意到,在那小炉炉体各处,也像是符兵般雕刻着各种形状怪异的符纹,唯一有所区别的,则是符兵上的符纹是呈斗状分布,而小炉上的符纹却是呈环状分布,一层一层的紧靠在一起,就好像鱼身上的鳞片又或者飞禽的羽毛般。 “既然来了,就过来吧!” 说来话长,可也仅仅只是片刻,杨一清将封释云招至石台边上,看着他那双妖异的眼眸,轻柔话到:“也许过了今天,你便和为师一样,也是一名炼兵师了,即使今天成不了,相信以你的天赋,也不会在这一层次停留太久的,因为你……注定不会平凡!” 轻柔且让人直感亲切的话语如古塔洪钟般敲击着封释云的心坎,封释云明白,这是杨一清在他进行破关时的另类鼓舞或者是失败后的预前铺垫。 “师父请放心,徒儿定会竭尽全力的。” 抱拳重重一扣,封释云眼中的坚决果毅令得杨一清心中那段仿佛已准备了多时的话语无从说起,所以在满意地点了点头后,杨一清才道:“既然准备好了,那咱们就开始吧!为师先来同你讲一讲破关的方法。” 说着,杨一清将手一抬,指着石台上的晶柱说道:“此为‘聚神之符’,为师早前也和你说起过。” 见封释云点头,杨一清接着道:“启魂之符你当初已然见识过了,只是当时由于你已拥有了神念,所以并未知晓它帮助炼兵士破关的全过程,而这聚神之符的使用方法则是和启魂之符如出一辙,不仅如此,就连之后冲击宗师境要用的‘凝魂之符’以及圣师的‘精念之符’都是如此,所区别的仅仅只是其上所刻的符纹层次不一而已。” “师父,那要怎样使用它们呢?” 封释云不解插话到,而杨一清在听了他的话后,却是不以为意地笑了一笑,仿佛想起了自己当初也是这般猴急,于是又道:“使用它的方法,说简单简单,说难也难。” 话及此处,杨一清的嗓音不禁一沉,刻意强调着讲到:“首先,你必须要做到心无旁骛全神贯注……” 封释云点头,心中已有所悟,毕竟作为一个炼兵士,全神贯注心无旁骛这是基本要素,少了这样基本功,那炼制符兵时的成功率不消说也能让人抱头痛哭。 “其次,你必须要将你的神念输出维持在一个相对恒定的程度,至于这个程度以何为准,那你只需看那晶柱上的符纹有没有被点亮即可。” 微微瞟了封释云一眼,杨一清不厌其烦道:“最后,便是在你之神念即将耗尽时,将这晶柱上的所有符纹彻底点亮,成,则成!不成,那你恐怕还要再等上一等,明白了吗?” “徒儿明白了。” 诙谐而不失严肃的言语,让封释云记忆深刻,既消除了他心中的忐忑又阐明了此事的重要程度,然而封释云心中仍有一事不明,所以他便又道:“师父,那徒儿成功以后,又该如何?” 若是只听这话,那是断然无法知悉封释云心中所想,然而杨一清却从他那一直盯在小炉上的目光,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遂即莞尔道:“等你成功了,咱再说吧!” “那为师便不打搅你了……” 望着杨一清那逐渐消失在甬道中的背影,良久过后,封释云才将目光转移到了石台那晶柱上。 “那个二、二……二师父终于走了,还真以为自己是根葱,哼!徒儿,别怕,有为师在,包你过关……” 脑中某残那疑似和张小毛有着某些血缘关系的声音油然而起,封释云正欲屏神静气集中注意力,脑门上却不禁落下黑线无数。 “师父,徒儿知道您老神通扩大,可您要是不说话,徒儿以为,那比什么保证都要好!” 封释云委婉抗议到,而某残在听了这话后,果然极其知趣地收了声,跑去那漆黑之地和某光团互挠胳肢窝去了。 “心无旁骛,全神贯注……” 心中默默念叨,封释云则如往常炼制符兵时一样,进入了那种近乎空灵的状态。 神念自身体某部或者说是灵魂中缓缓抽出,封释云仔细地感受着这些细若银毫且能收放自如的神念丝柱,这是封释云控念手法所能达到之极限,如果没有某残那句貌似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是否做到过的戏言,相信他也不会做得如此这般的轻松自如。 嘴角微微一翘,一丝神念便已随着封释云的心意轻轻触到了晶柱底端那一道估计和他那丝神念粗细差不太多的符纹上,封释云以为,如此纤细的符纹定然吸收不了多少神念,而且他这一次也旨在试探,如果因为自己所释放的神念过于粗壮庞大以至于将这晶柱上的符纹线条给撑爆咯,那他可就彻底悲催了,毕竟像这等奇异事物即便是以关家之能,恐怕也弄不到多少。 然而事态的发展却并不像封释云那爆棚的信心般顺利或随心所欲,那丝看似与符纹大小差不多的神念,在触碰到符纹后,便如泥牛入海,连泡都没起一个,更不消说是发光了。 封释云气结,遂即将神念的输出程度加大了一倍,且信心满满地以为,这样做定能让那符纹发光,即便不发光,给点反应也能让人神清气爽,可是…… “还是不行?” 两眼不由一瞪,封释云把心一横,暗骂道:“老子今天还就不信这个邪!” “三倍……不成!” “五倍……不成!” “七倍……有点反应了。” 直到将神念输出扩大到十倍时,那晶柱上的符纹才算是真真地亮了起来。 “呼……泥马!还真是海量啊!” 长出一气,封释云心中不禁一宽,若是那玩意还不亮,他倒真有可能撒手不干……那是不可能滴! 看着晶柱上那密密麻麻尚未被点亮的符纹,封释云才真正明白无论是兵武还是炼兵士的前进过程,其实都不简单,不过还好,虽然这晶柱的吞噬量很大,可封释云却自信凭借自己那浩瀚如海般的神念储备应该能够顺利过关。 所以略略平复了一下心中那起伏不定的感情波动后,他便再一次将目光凝注在那晶柱的纤细符纹上。 “我是怪胎,除非‘你’也是,不然今天就是我破关之日!”……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四十四章 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你竟然成功了!?”—— 石室进口处,杨一清满脸惊愕地望着石台上那根通体已然闪烁着莹莹辉光的晶柱,心中之震撼更是令他忘却了此行最主要的目的。 原以为,即便封释云天赋再好接受能力再强也不应该在他转脚的极短时间内破关成功,所以在离开石室后不多时便又折了回来,准备‘悄悄’地躲在石室外的某个极黑暗之处,若是封释云在破关过程中遇到不可逾越之障碍,他便会‘奋不顾身’地冲出去,及时给予其必要的指点。 然而,事情的发展显然超出了杨一清的预想和掌控,当他看到这近乎奇迹般的成功后,他便不得不从阴暗出走了出来,惊叹道:“这也太快了吧!” “师父……” 但见杨一清出现,封释云倒是未显多么讶异,满是疲色的脸上不禁挤出一丝笑容,而那晶柱上的光芒也在失去了他神念的给养后,渐渐暗淡了下去。 “徒儿啊!你可真了不起呀!” 一个箭步,杨一清便已冲至封释云身旁,伸手紧匡住封释云双臂道:“来,先坐下,休息一会儿。” “师父,徒儿是有点累,但还可以坚持。” 杨一清欲将封释云扶到在地,却为封释云挥手阻止,“徒儿什么时候能进行下一项啊?” “别急,先休息下,现在时间还早着呢!” 欣喜而又满足地笑了笑,杨一清却是不由分说,将封释云按到地上,同时自己也跟着盘了下来。 “最难的一关你都过了,接下来这个对你来说那是再简单不过了。” 对于封释云此刻的心情,杨一清当然能够理解,不过他却不能由着封释云的性子来,毕竟神念乃是炼兵士之根本,若是因心急伤了根本,那不仅是对关家,甚至于对整个炼兵界来讲,都会是一大损失。 “噢……” 微微颔首,封释云咧嘴笑了笑,遂即好奇道:“师父,接下来融合那炼兵炉有何讲究,您能先给徒儿讲一讲么?” “呵呵,你呀你!” 杨一清轻笑着点了点封释云的额头,畅叹一声道:“也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为师便先给你讲讲。” 略作沉吟,杨一清便即讲到:“为师之前也跟你说过,这炼兵炉,其实也是一种符兵,盖因其只能为我炼兵士所有,所以它也算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符兵。” 闻言,封释云不由点头,杨一清早前也对他说过,由于炼制更高等级符兵的缘故,普通材料诸如精钢、铁母之类,已然不能满足其兵胚强度需求,而普通炉火又不能将某些特殊材料融化即便能,并且还会让一些特殊材料之精华随同那些杂质流失,从而致使兵胚强度逊色或者直接就成为废兵。 而炼兵炉的出现,则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虽然炼制符兵时炼兵士仍需要借助外部之力来融化炼兵材料,可将材料放置在炼兵炉中,却让炼兵士能够通过神念的操控更加清晰地观察到材料在熔炼过程中的细微变化,从而提高炼兵成功率。 当然,这只是封释云了解到的极少部分,真正的妙处考虑到他境界不够怕会造成其好高骛远心理,所以杨一清当时并未详说,不过眼下,倒也不存在这些问题。 “炼兵炉虽属符兵一种,然而它却不能被当成一件武器,至少,在境界未到的情况下是这样。” 略略扫了封释云一眼,看到其脸上所露出的讶异之色,杨一清不由傲然一笑,遂即又道:“你也知道,咱们炼兵士与兵武有着本质上的差异,兵武炼体提高气血,故而能够靠着符兵战斗,即使战斗过程中符兵碎裂,假以时日待气血恢复,却还是能融合另一枚符兵,而且随着境界地不断提高,兵武所能融合的符兵数量也会不断增多。” “而我们炼兵士由于体弱气虚的缘故,所以我们这一生最多也就融合一件符兵,那便是炼兵炉,当然也有不融合炼兵炉的炼兵士,这个眼下你倒是不必多做了解。”杨一清有一杆没一杆的乱打一通,接着道:“如果我们将炼兵炉释放出来战斗,一则是恐战斗过程中气血会突然不济,导致无力收回被敌人摄取,二则若是炼兵炉遭致损毁,那危及的便是我等炼兵士的性命。” “师父,那境界到了之后又会怎样呢?” 封释云迫不及待到,其实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问题。 “境界到了?” 闻言,杨一清仿似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通,随后才道:“境界到了,咱们炼兵士自然会变得更强,不仅能够融合更加强大的炼兵炉,而且还可以让炼兵炉进行封灵!” “封灵!?”封释云不由诧道:“师父,那是什么?” “封灵过后,便是‘灵兵’。”杨一清徐续话到:“徒儿,你可曾听说过‘灵兵’?” “灵兵!?”封释云便即摇头,“徒儿不知,难道那比符兵还要厉害?” “是的!”杨一清毫不犹豫地点着头,“灵兵其实也是属于符兵的一种,不过却比符兵更加强大,同等层次的二者,灵兵在战斗时通常都会有着绝对压倒性优势。” 言及于此,待彻底地勾起了封释云心中的馋虫后,杨一清却是话锋一转道:“徒儿,对于异兽,你有何等看法?” “啊!?”封释云显然没料到杨一清会有此一问,还好他对此有所了解,所以便即回过神来答道:“异兽嘛……应该就是那种天生便拥有某些奇异力量的野兽。” 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山巅树林中那道刀枪不入甚至还会口吐火焱的白影,封释云至今仍是心有余悸。 “嗯,你说的对!”杨一清点头赞许道:“虽然你很可能没见过活着的异兽,但你却肯定接触过与异兽有关联的东西。” “是的,师父。” 封释云连忙应到,以前测量气血用的爠犀之骨以及测量灵魂力量用的蚺灵之晶包括后面的启魂、凝魂之符便属此类事物,当然,从杨一清的话里即可看出,他显然还不知道封释云早已见过真正的异兽。 “那你以为,你接触过的那些与异兽有关联的事物又是什么呢?或者说它们为何能拥有奇异的功能呢?”杨一清复又问到。 “这个……难道……” 封释云拧眉沉思,联想起杨一清之前所问,于是便揣测着说道:“它们也是灵兵?” “不错。” 铿然应声,杨一清便即点头道:“它们便是灵兵,不过因其所封异兽之灵不同,所以才会展现出不同的功能罢了。” “噢……原来如此!”封释云恍然点头,道:“师父,照这么说来,是不是只要将异兽之灵封入符兵中,这枚符兵便能称之为‘灵兵‘呢?” “自然。”微微颔首,杨一清遂即又道:“理论上讲,其实无论什么层次的符兵都能够成为灵兵,只要你舍得花材料,舍得那得之不易的异兽之灵,那即便是‘护’级符兵也能成为灵兵,可那之后呢?” 微一扬眉,杨一清接着说道:“兵武每提升一个境界便会将原有的符兵蜕下,炼兵士的炼兵炉也不例外,虽说符兵中所封之兽灵可以通过换灵将其转移出来,可那也太过麻烦太过浪费,所以这世间的大部分修行者都不会选择在其实力仍在上升期时进行封灵。” “当然,咱们炼兵士倒是不在此列。” 言及于此,杨一清却是话锋一转傲然道:“炼兵士为了追求炼兵效率,在实力上升期时也一样会进行封灵,比如你如是将一只拥有火系力量的异兽之灵封入炼兵炉中,那你炼兵时便可不用借助外界火焰之力,而且在对敌之时,也可利用灵兵炉释放之火焰攻敌拒敌,这对我等炼兵士好处极大,而且那换灵之法本就由我等炼兵士掌控,所以即使有些麻烦,总比那些想要封灵的兵武容易得多吧!” 稍稍幽默一把,杨一清转而又道:“灵兵炉虽好,不过眼下你即将成为炼兵师,却还不能拥有灵兵炉,一是你境界还算不上高,二是为师现在也没有,这第三嘛,便是制作灵兵时所需要的一种材料非常难得。简直可以说是万金难求。” “那材料是什么,师父?” 封释云不禁奇到,对于杨一清所说的前两个理由,他仅是报之一笑,毫不放在心上。 “这个,你先就别管了,那东西太过遥远稀少,即便是以家族之能,耗时几百年也才弄到不过几块,其中之一则炼成了一鼎灵兵炉,由历代家主掌管,而另一块则炼成了一枚储物戒,专门收藏,呃……” 言及于此,杨一清却是一顿,颇具深意地看了封释云一眼,语重心长道:“现在跟你说这些也没用,等你哪天成了炼兵宗师,为师自然会竭尽全力请求家族给你弄上一鼎灵兵炉的。” “噢,徒儿知道了。” 心里虽然略略有些失望,不过封释云很清楚,眼下并不是自己要求这样那样的时候,况且连为关家效力多年的师父都没有,他又算哪根葱呢? “唯有实力!唯有向大家证明了我的实力,才能得到更好的待遇。”封释云不禁暗暗振奋到,而杨一清的话音也于此时,再度响起。 “好了,徒儿!为师看你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四十五章 夜袭 关家核心之地二层,一间格外空旷的洞府中,腾腾热浪不住掀起,拍打着封释云那早已被火光映得红彤彤湿漉漉的脸颊上,热浪中央,几鼎泛着红光仿佛未谢之莲花蕊处所生长出来的莲子般的小炉,正被那如莲般的火焰吞托着,火焰尽头,则是三五只或休息或正在张嘴呼啸着火焰的炎狼。 这些炎狼均是关家一些长老们的契约兽,和封释云所见的小白属于同一族类,外形大致无二但却没有雪白的皮毛以及铜皮铁骨之能。 在未来这洞府之前,封释云便曾怀疑过,为何山庄以及洞府里总是不见浓烟滚滚也不闻铁锤叮当便可出现大量精铁以及精钢,可后来他在杨一清的带领下来到此处时,才知道那些批量精铁精钢都是怎么来的。 当然,初来之时,封释云也的确被洞府内的场景给下了一大跳,尤其是那几只默不作声但双眼却绽放着森然绿光的炎狼,更是令他心里不禁生出一股强烈的愧疚感以及虚弱感,还好有杨一清作陪,且通过杨一清的解释,封释云终于明白了这些炎狼都是些‘和蔼可亲’的肉食性动物,至少在拥有它们的家族长老不发话的时候是这样,后又经过半个月的相处,封释云这才放下心来,终于能够理直气壮地站在那喷嘴边提炼炼兵材料了。 而自从成功融合炼兵炉后,封释云这一段时间以来所从事的脑力活动都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与脑力完全无关,每天除了搬运大量的铁矿石进洞府外,这里要着重解释下是用手搬而不是用神念搬,剩下的工作便是将那一坨坨拳头大小的铁矿石扔进炼兵炉中,然后再用那狼嘴里喷出来的火将其熔炼成一锭锭铁块,直到洞口那怪癖师叔关门谢客,这一天才算完。 封释云也曾为此询问过那几位恐怕在此提炼精铁都不知年月几何与杨一清份属一辈的家族长老,而那几位长老却都是‘语重心长’地对他讲到:骚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想将炼兵炉的功用发挥至极致,前路漫漫切不可流连路边各种鲜花烂漫。 “呼……师父说,过了今天,我便可尝试着炼制一块‘杀’级符兵的兵胚了。” 长出一口浊气,封释云摸了摸身边那头炎狼的脑袋,待火焰完全消失后,这才用神念控制着小炉,将其中的暗红色铁水倒进了一处用泥沙制成的模具中。 “也不知关蕴那货修炼的如何了?不过以他的进度看来,最多也就是个高阶兵武者。” 暗叹一声,封释云却是将目光投向了那正在匍匐休息的炎狼身上,自从得知兵武或是炼兵士甚至于是普通人都能够拥有契约兽后,罗衣少女那头铁焱狼的身影便一直在他脑海中翻腾,挥之不去。 契约兽之说,由来已久,为此封释云还专门去请教过杨一清。 当初兵神降世之时,曾宰杀过无数妖兽,包括兵神沉睡过后,大陆上的人们也宰杀过不少,甚至差点就将这些妖兽魔怪屠戮殆尽,然而就和这世上的人一样,妖兽中也有一些并非恶类或者说是很弱小,所以当初在它们攻击人类之时,仍有一些妖兽没有参与其中,所以便幸存了下来。 而后一些强大的先贤在游历大陆时恰巧发现了这些幸存下来妖兽,当时天下已定,歌舞升平,这些先贤们也不愿多造杀孽,于是便想尽办法将这些妖兽圈养起来,当然,这些圈养之地自然不可能是人口稠密的地域,若是这些妖兽一不小心逃脱,则会酿成巨难。 先贤们在将这些妖兽圈养过后,发现其中的一些妖兽天性善良与人为亲,于是便试着将其驯化,以便供人驱使,然而妖兽始终是妖兽,即便天性善良,也是野性难驯,可那些费尽心力才将其圈养起来的先贤们却不愿就此作罢,于是经过一番潜心研究,先贤们终于找到了一种可行的方法,那便是以兵神所留神甲上的神纹为基础,然后将其异化为一种能够让人与异兽之间建立其精神联系的符纹,已达到使其彻底臣服于人类的目的。 当然,这种符纹虽好处极大,但却不可随意滥用,有付出才有回报,有权利自然也有责任,如果这只异兽不是由主人从小养大,或是在签订契约之时其精神力超过主人太多,那最终的结果要嘛就是不成功,要不就是反噬其主,轻则灵魂受损,重则成为白痴。 “好是好,然而我想拥有,眼下怕是不得!” 封释云暗叹到,他对于自己精神力或者说灵魂力量的强大程度极端自信,可是眼下却没有时间让他去家族报养一只炎狼完了花上一段时日来供其驱使。 秋已至,又是一年上坟时,自他离家已有三年光景,而这三年当中,他确只在第一年的这个时候,借着月光,偷偷地跑回了竹花村,在他阿爹阿妈的坟前守了一夜,其后由于种种原因便再也没有回过那个让他伤心欲绝却又流连忘返的小村。 而今他已然成了炼兵师,自信拥有足够实力光明正大地回到那个画一般的小村,然后当着那些曾经嘲笑非议过他的族人的面,堂堂正正地宰杀掉那畜生,再用其腥臭污黑的血液作合浆,为父母再起一隆新坟。 所以此时此刻,封释云最想做的事便是插上一对翅膀,然后穿越那绕绕云层,飞临到那片海一样的竹林,落在南山上,看看那隆被畜生糟蹋得不像话的坟。 “唉……终于完了!” 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封释云心中不由坚定道:“明天我就可以炼制‘杀’级符兵了,若是成功,我便去向师父说明之前一切,师父定会同意我回到那里,回到竹门,为阿爹阿妈报仇。” 尚自散发着余热的炼兵炉缓缓近身,遂即渐渐变小,化作一团微微放着青灰色光芒的圆球,没入封释云体内。 “各位长老,多多保重,释云这就告辞了。” 朝那几位仍在勤炼不辍的关家长老拱了拱手,封释云便即转过身,朝着洞府外边走去。 ……………… 踏出关家核心之地,别了那丑陋且极喜欢恶作剧的师叔,天色已微黑,两轮圆月在云层的遮掩下,时隐时现,彷如那待嫁闺中探窗而望的小家碧玉,好不诱人。 封释云顺着来路返回小屋,脑海里思索的全是回到竹花村后手刃仇人的场景,这一路上风清雅静几无见人,直到行至小屋门口,那一盏亮着的烛火以及那一道投射在窗户上晃动不已的长影,才让封释云略略回过了神。 几呀!—— “大哥大,您回来啦!这里有小弟精心为您准备的饭菜,趁热,您请享用吧!” 关蕴一如既往地为封释云备好了饭菜,且态度殷勤至极,因为跟了一个有钱途的大哥的原因,最近与家族那些往日曾嗤笑过他的堂兄弟们一起练功,听到也再不是说他练了什么‘菊花宝典’或是‘向日葵秘籍’,而是各种羡慕嫉妒眼红让人好不适应。 “嗯,谢谢你啦!” 随意招呼一声,封释云大大咧咧地坐到桌前,也不客气,虽说关蕴只是关家‘刻意’分配给他的追随者,可是‘日’久生情,况且有了这么一个同龄人作伴,总好过自己一个人形单影离。 “关蕴,若是明天我要下山去,你会不会跟我一起?” 封释云边吃饭边说到,也不知是因为吃饭而含糊了话语还是这些话语本就含糊不清,当关蕴听到这话时,却是下意识地一愣,便即反问道:“您要到哪里去?” “当然,当然跟您一起去啦!”关蕴旋即回过神来,道:“小弟是您的追随者,不跟着您跟着谁。” 关蕴瘪瘪笑着,脸上极尽讨好之意,然突然从封释云口中蹦出的一句话,却当他傻在那里。 “如果我说我是去杀人了,你还去吗?”封释云沉声问到,言语中冷意盎然。 “您要去杀人!?”关蕴不由一惊,便即问到:“杀谁?要不要小弟我多叫上几个人?” “唔……”关蕴的话,让封释云好不开心,只是他脸上却仍是那般阴沉,“就我们两个,应该够了。” “难道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咽下一口饭,封释云却是有些好奇关蕴的心理。 “切!”关蕴浑不在意的应到:“您是我大哥,您说去杀谁小弟焉有不从之理,只是……” “只是什么?”放下筷子,封释云奇道。 “这事您告诉杨师叔了么?”关蕴道。 “告诉了……”封释云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不过是明天!” “……” 但闻此言,关蕴差点没喷出饭,虽然现在吃饭的人不是他,“大哥大,小弟我对您的景仰之情犹如……” “啊!……”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惨叫,将关蕴的奉承之词卡在了喉咙里,闻声,封释云急忙吹灭了屋中的灯,竖起双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来人啊!夜……夜袭!”…… 第三卷 符中残魂 第四十六章 行于暗处无需影 “来人啊!夜……夜袭!”—— 示警声戛然而止,就如同一只正在引颈啼鸣的公鸡被人突然掐断了脖子。 “夜袭!?”—— 屋内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然而封释云与关蕴在听到这声呼救声后却是异口同声惊愕到。 “居然有人敢袭击我关家!!”…… “什么人居然选择此时来袭?”…… 关蕴心中既感惊骇又是震怒,脑海里盘旋地完全是他关家以往的荣耀和威信,而在封释云心里,此时却有着另一种与之完全相左的看法。 当初在五铭国军营时,他学到了很多,除了如何更快更省事地将敌人宰杀,再就是一些战场生存的妙法,战场生存的妙法有很多种,比如大家互玩默契或是冲锋在前再不就是朝着自己那肥美的腚部来上一刀然后躺在尸堆里尽量忍住屁笑,可以说有一千个士兵,便有一千种战场生存妙法。 然而军营毕竟是一个以团体为作战单位的存在,这些妙法虽妙,可却只适用于个人,为了使整个团体在战场上尽量维持活跃状态,那偷营与被偷,就是每个士兵都必须学会也必须注意的事项。 偷营一般分为两种,一是在黎明来临之前的那段充满了黑暗的时间里,因为在那时,熬过了漫漫长夜,即将迎来光明所以即便意志足够坚强的人也会忍不住心生倦怠之意,尤其是在经历了一场大战又或是长途奔袭后,所以那些被偷的士兵们多半会死在这段漆黑的时光里。 当然,如果有好的指挥官这种情况又当别论,然而另一种偷营,则是选在黄昏晚膳用罢之际,由于天色将黑未黑似明非明,再加上人们体内那‘饱暖思淫·欲’的潜在惰性,以及心理上的自我安慰、自我影射,选在此时偷营,似乎比在黎明之时更加容易。 不过,很少有指挥官会选在此时偷营,除非他有绝对的把握能将对方一网打尽,而眼下,发生在关家的这场突如其来的夜袭,貌似就和那军中偷营之二话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想想前段时日从关蕴处获悉而来的家族与皇室之间那不可调和的利益纠葛,念及此处,封释云不得不在心中暗叹一句道:“看来今晚,关家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大哥大,您就留在这里!” 虚浮荣耀感的受创在大多数时候都能够蒙蔽人们的理智,听着外边传来的不住放大的惨叫声与交击声,关蕴红着眼怒不可歇地对封释云道:“小弟我倒要出去看看,是何人敢如此放肆,夜闯我关家!” “且慢!”—— 也不知何故,封释云却是下意识地伸手拦住了即将撞门而出的关蕴,或许是因为感情,毕竟二人相处时间不短,再不就是因为责任,大哥大自当为小弟排忧解难,但很多时候,当人们刻意去寻找心中那份感觉的真谛时,却总是迷惘而返。 几呀!—— 轻轻掀开门,封释云撑手强按住关蕴那蠢蠢欲动的胸膛,朝着门外望去,而当他第一次看到门外那些由偷袭者与被偷袭者交锋所展现出来的奇异场景时,却是不自禁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大哥大,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见此状,关蕴却也忍不住问到,眼里似乎已有了些许清明,毕竟一直以来,封释云给他的印象都是沉稳而又沉默,何曾有过如此失态之时,所以他便即凑到了门缝处,往外看去…… 隐月下,夜幕中,关家核心之地外围,不知何时竟已多了许多色彩各异的亮点,红的、黄的、橘的、青的,远远望去就如同那一只只正在纷飞的萤火虫,只是真正的萤火虫不会有这么快的速度、这么多的色彩,然而这些光点确如那深秋之前未曾完全交尾成功的萤火虫般,飞舞的散漫混乱毫无那雄心勃勃的方向感。 “这些都是家族中的兵武,可他们在与谁人交战!?” 片刻间的观察,令得关蕴吃惊不已且多少看出点战斗过程中的奥妙来,夜幕虽已渐黑,纷飞的光点也更混乱,然而从它们那不断收缩的姿态以及那渐黑不明之处偶尔闪起的一朵火光,却让他清楚地知道谁敌谁友,眼下情况不容乐观。 “你能知道,来犯者是何人么?” 对于这一点,封释云也是莫名不已,相对于关蕴这从小就能接触到大陆各类势力又或是顶尖势力的家族子弟,他还真是了解得不多,而且在他内心深处,也不愿承认来袭之人和那某个至今连名字都不知晓却已然牵动他心的罗衣少女有关系。 “不清楚……” 闻言,关蕴便即摇头,可他的脸色,却于瞬间变得惨白无比,“难道是……他们!?” “他们竟然请动了‘他们’出手!?” 关蕴失声惊骇到,而封释云在听到这话后心里也是咯噔一响。 关蕴话里的第一个‘他们’是谁,他想他已不用再去细磨深究,答案显而易见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那个,而对于那第二个‘他们’,虽不清楚是谁但却让封释云骨子里生出了一股深深地战栗,随着关蕴那呼出的战栗的气息所战栗。 “大哥大,床下……有一处暗道,您可能还不知道吧?” 一阵轻微摩擦声后,关蕴整个人却已顺着门,缓缓瘫倒在地,而他的举动尤其是言语更让封释云心里大为震惊。 “暗道!?你什么意思!” 没有急着去验证那道隐藏于他睡了多时的床下的暗道,封释云蹲在关蕴身旁,沉声问道:“事态有这么严重!?” “看来皇室这回是安了心要将咱们关家满门抄斩啊!” 无力软弱甚至于有些绝望的声音恍惚唱响着,关蕴死死盯住封释云的脸、眼,怅然道:“如果小弟没有猜错,外面那些来犯之人,极有可能便是来自轮回、杀生以及暗刃这三个杀手组织中的一家。” “轮回,杀生,暗刃?杀手组织?” 封释云心中默默念到,然而这些名称对于他来讲却是如此陌生,就连那隐隐而来的威慑感以及危险感也是如此。 “他们很厉害吗?有何特别之处?” 封释云继续追问到,可关蕴此时却显然没有时间也没有什么心思来对他作何解释。 “徒儿,关于这三家杀手组织,为师恐怕……知道一点!” 人形光影的声音咋然而起,却于此时,压过了外面那无尽的厮杀声以及嘶喊声。 “师父,有话您就直说!” 封释云的情绪显然也被现场这紧张而又无助的气氛所感染,言语之中不禁多了几分焦切惘然。 “呃……现在说这些恐怕太迟。” 光影略微愣了一愣,便即讲到:“你还是听他的话,先从暗道走了再说吧!” “这个……” “大哥大,您还是快走吧!否则来不及了……” 就在封释云愣神之际,瘫坐于地上的关蕴却是腾地一下站起身来,眼中不复颓然绝望,尽是熊熊战火燃起。 “……” 但见关蕴如此作态,而且就连那往日里最擅啰嗦的某残也是如此这般,封释云微微一怔,旋即站起身来,走到床边,将那垫絮以及毡垫一股脑儿掀了开来,接着窗外偶尔闪现的月光以及火光,的确可见一块颜色突兀的木板。 “你不一起?”—— 掀开木板,露出一人大的黑洞森然,封释云站在床边,却恰好撞见关蕴已将房门启开一半。 “大哥大,小弟乃是关家之人,从小接收的便是家族至上的思想,就连做您的追随者时,也不曾改变……” 站在门槛月光泄流处,关蕴的身影竟是如此颓然,如此伟岸,偶尔绽于眉眼间的一朵苦笑,却是充满了决绝与释然,“如今家族有难,作为关家一员,小弟又怎能临阵脱逃呢?而您却不一样,您毕竟才来关家不久,且有着大好前程,没有必要淌这滩浑水。” “嘘……君子报仇,十年不……” 闻言,封释云不由沉沉地吐了一气,试想着该如何劝说关蕴一番,然而却被一道宝剑出鞘铿然声给打断。 “大哥大,都别说了,小弟知道您想说什么。” 关蕴手持利剑站于门前,身边已是嫣红环绕,“这事是我关家对不起您,您也不必自责,如果小弟今日能安然无恙,来日定当去寻您,如果不能……” “希望有朝一日,待大哥龙腾之时,能为小弟以及关家一族——报仇!” 眼中是否有泪光闪耀,除了封释云自己,还有谁人知晓,关蕴话音刚落,人却已然借着依稀月光遁入夜幕,只有那一抹逐渐远去的嫣红,妖娆着这片月光的妖娆。 “好兄弟!虽然我不想,可我却不得……不能!” 望着那道渐渐湮灭于黑夜中的红,封释云咬着牙,屋外厮杀之声已不比先前那般热闹,幽深的暗道通往何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他又将是形单影离,或如现在,行走于黑暗之中,连影也不需要。 “徒儿,走吧!……” “嗯!……” ===================== 卷三就此完结,下一卷名为:恩仇路,这里不说太多,届时请诸位多多关注,谢谢支持!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一章,青山下,小树旁,秋雨微凉 秋,未深,将深; 雨,未停,将停; 一顶斗笠,折檐,夏可蔽日,秋可挡雨,惑天无情,叹地不义,长发飘,遮了那抹青影,行于幽草之间,浮于潺潺溪旁,仗剑而行,斩却多少恩怨情仇,踏破前方无数荆棘,飞针泣。 ……………… 南明王国西南境,潇湘国飞叶城外十里亭,驿道旁侧茶铺中,陈旧不知经年的木桌,仿佛被棚外那绵绵秋雨洗去了蒙于脸上多时的往昔尘垢颓然之气,显得精神无比。 木桌上,一碗热气腾腾多葱少汤的阳春面,在被那双不知用过几次已然有些弯曲变形的竹筷挑起了几根后,顿觉如此沦丧于他人腹中着实有违它来此世间走上一遭的道义,犹豫再三后后,顿感索然无趣,于是复又落回了碗里。 “真没想到,偌大一个关家,在那一夜之间,竟被仇家彻底抹去。”…… “是呀!也不知关家得罪了什么人,竟也招致如此惨祸。”…… “两位军爷,里面请坐!” 店家掉头哈腰低眉顺眼地朝那两位正在雨中疾行漫语的银甲军士靠了上去,而棚里木桌上那双正在朝着碗里顽强扭曲的面条挺进的竹筷却于此时忽地一顿,溅起几滴无油的汤花,落在了碗旁那一对尚沾着些许秋雨的剑鞘上。 剑鞘很新,看得出来,这是两把刚铸不就的剑,剑鞘很朴实,看得出来,这也并不是一对用以宣示自己中看不中用的剑,风息间,一只清瘦修长的手,缓缓摸上了其中一把剑,然而在稍作停留后,却又从新捂在了那让人直感温暖的碗壁上。 “店家,两碗牛肉面,一壶酒,一碟花生米。”…… “好嘞!二位军爷请稍等,马上就来。”…… 俩银甲军士迈入棚中,声音浑厚有力且带着一股令人熟悉至极的肃杀之气,令得店家愈发恭敬,连声吆喝着将军士请到了棚里的另一张陈旧木桌上,即刻欢欣而去。 “管它呐!关家如何,都与咱南明无关。” 银甲军士坐定,声音洪亮浑厚的那位则试图重拾那未续的话语,“而且现在连五铭国都划入我南明治下,今后咱们就可安享太平了。” “嗯!好是好……” 另一名军士似乎是抿了一口酒,言语间却是显得有些忧郁,“不过我听说关家残存之人正在海澜境内召集人马,也不知今后会有何动向啊!” “召集人马?” 咋闻此言,那声音洪亮浑厚的军士却是一诧,“召集人马有用?能够于一夜之间杀至关家腹地且彻底将其抹去的势力岂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匹敌?关家此等作为真是毫无道义可言,白白坏了那些军士性命。” “……” 隔桌的谈话还在继续,然而那双略显弯曲的筷子却早已没了再次挑起碗里扭曲面条的食欲。 “店家,结账!”—— 桌上新剑霍然而起,折檐斗笠惘怅而立,秋风拂动青影,撒下几枚铜币。 “客官,怎地没用了?莫不是小店吃食太过粗糙,不合您的心意?” 店家快步行近,然而桌上那一碗是跑了些许热气的汤面,却由不得他不问上一两句,这是一个态度问题。 “只管收钱便是。” 折檐抖了抖,檐下双唇微启,声音青涩但却稳而有力,尤其是那两柄明显就不是装饰之物且并不知其是否开了锋、见了血的质朴长剑,更令店家不敢多言多语,惶恐退去。 “站住!”—— 折檐斗笠半转,双锋别于腰间,青影正欲踏风破雨飘然西去,然而在这世上,却总是有着那么一些不识抬举和着无所事事的东西,做着那些不开眼而又毫无道理的事情。 “军爷有何吩咐?” 青影顿,折檐压得更低,半步踩着湿土,半步踏着干地,除了那一只映着天光的鞋面,余皆泾渭分明,那是灰色的鞋面,可以选择它却不想选择,可以转身它却不想留给自己回旋的余地。 “你是哪里人?”语调稍显忧郁的军士和声问到。 “在下……飞叶人。”须臾,青影泰然应声。 “此去何处?”军士复又问到。 “别处……”青影复道。 “别处?”军士诧然,“别处,是何处?” “别处,就是别处,没有何……” “麻辣个耙子!你小子不想活啦!敢这样和你爷爷我说话?” 粗鲁的谩骂声依然洪亮浑厚,陈旧木桌骇得吱呀作响,银甲军士手震木桌,便即喝道:“转过身来,把你那斗笠给老子摘下来!” 话音落,身后恶风逆秋而至,伴着一声刀响,灰色的鞋面依旧没动,任由那细雨落在其上,然而脚未动,不代表身未动,身未动也不代表手未动,如手动,那剑……自然也会随之而动,所以…… 叮!—— 寒光闪,斗笠还是那顶斗笠,没有因恶风突袭而翻飞各处,也没有因刀光咋至而惊恐无助,那剑,横于脑后,阻于刀前,的确是一把新铸的剑,实用的剑,却还没有开封的剑。 “初三,这小子还有点扎手,说不定是在哪里造了孽跑出来的。” 银甲军士收回刀,因为再次出刀之前,需要收回刀,感觉到那剑上的力道,所以他便朝那忧郁军士喊到:“咱俩把他拿下,绑回去看看是不是哪个府里的通缉犯,弄几个赏钱花花!” “好!”—— 被唤作‘初三’的军士倒也果断,只听得刀鞘一响,一股恶风却已朝青影股间斩了过来。 “真要……如此么?” 行于唇齿间的呢喃有些不忍又有点无奈,不忍明年的这个时候会有几个人在记挂着去年的初三,无奈这绵靡的秋雨为何总能让人生出些许无奈,然而这道低喃太低太轻,所以没有人能够听清,即便能,又有几人知其所喻? 于是,那风再起,不是初秋的风,但却更胜初秋的风,那是剑锋,即便那剑没有开锋,但那一招的风骚,也从没想过自己不能破却那蛮横的刀、蛮横的甲,带起两朵本不属于这初秋的花,红了那陈旧驳漆的桌,红了那西去的一片空洞。 ……………… 青山下,小树旁,长河落日东向,发染白霜。 “陈叔,山海,你们……还好吗?” 微凉的秋雨飘落在封释云那清瘦的秀脸上,或许还有几片黄了的叶,划过身旁,兜在了那随手落地的斗笠中。 缓缓蹲身,小树下的草已然比当初洒血之日茂盛了许多,也枯杂了许多,封释云迷惘而又惆怅地拔着这些草,没有用剑,虽然那样要方便的多,然而按照南地习俗,英灵沉睡之地却是不喜金铁之物打搅的。 “陈叔,山海,我现在是炼兵师了,这次回来,就是去替你们还有我阿爹阿妈报仇的。” 嘴里默默念叼着,而封释云心中却是愈发悲伤堵得慌,他不知道他这一生到底会结下多少仇怨,也不知道这世间的其他人儿是不是也像他这般有着许多仇怨,反正他只知道就在三天前,他的生命里又多了一处仇怨。 关家覆灭了,动手的人却并不是像那某些正躺在东边某处茶铺里且永远无法起身的人所说的那样,乃未知之势力所为,那是列于大陆最顶尖的三大杀手组织中的一家,具体是哪家,封释云尚不清楚,然而他却清楚地知道,买通这一顶尖杀手组织覆灭关家的幕后黑手是谁,杀人的是刀,然而想杀人的却是用手去握那把刀的人。 “没想到关家居然还有人活着?” 盘旋而下的暗道既黑又陡而且还特别长,八千丈的玉音山四千丈的腰,而那暗道居然凿到了底,而且出口还是在峭壁一方,小屋门口那傻里傻气的人本应与他一道跳进那暗道,至少不用装作如此大方,让他与关家一起陪葬,然而那人却傻得如此可爱,傻得如此决绝,所以在那之后,封释云明白,他而今又添一笔新账要偿。 “可是……唉!真傻。” 闷闷地叹了一声,本来在得知关家尚有血脉残留于世后,封释云还有些莫名喜意情不自禁,可对方的不智之举,却让他想到了山中那一条被野猫戏耍得遍体鳞伤且毫无还手之力不得不以装死来逃避致命一击的长虫在稍稍有了些许绵余之力后却还要吐着芯子向那早已玩腻的野猫展示着自己的毒牙是如何锋利。 “陈叔,山海,我要走了,如果还有将来,我还会再来看你们的。” 长出一气,封释云缓缓站起身来,顺手拾起那顶随意的斗笠,清澈的目光随风随雨荡漾在那即使被几度风雨吹袭也仍旧斑驳不堪,但却少了往昔那一道道熟悉身影多了眼下脑海里那一抹抹生涩记忆的战场上。 “二叔,师叔,我来了,如果你们还有将来,那我又哪来的将来在将来来拜祭我的亲朋好友们呢?” 掸去斗笠里的几片黄叶,封释云目光冷冽,初秋的雨,有些凉,还有些张狂,空旷的斑驳的萧瑟寂寞的战场上,最后只留下了那一双灰色的鞋踏过黑色的泥所留下的一路心伤。 ======================== 今天看收藏,就如同看股票一样,涨了跌,跌了涨,求收各种收啊!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二章 罄竹,知竹,知与不知 世间之事,无论巨细,皆充满了选择,选择吃还是不吃,睡还是不睡,哪怕是生死之际,明知自己会死,也仍然可以选择回忆一下往昔的美好岁月,或是怀恨那些从未照着自己设想走过的因果。 所以,无论你如何选择,那都会是另一件事的开始,有开始必然便有过程,有过程便不必担心结果,因为那结果你从来都不知道也没有人会知道,唯一影响它的,便是在它出现之前,你,会如何选择! 站在万岭城外的某处土丘上,封释云目眺远方,眼神中却是充满了迷茫,他从南明王国一路向西路过潇湘国路过飞叶城路过驿道旁的那间茶铺,行走于昔日战场青山脚下,穿过山野荒林踏着鸡肠小道,绕开五铭城后最终停在了此处。 在此之前,他一直都很明确自己此行所为何事,由于目标明确所以他也从未停下过脚步,秋雨已停凉风爽,然而当他真正站在此处时,却迷惘地发现,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选择,两条路,一条向南,翻过几座小山踏上一条小路,然后会看见漫山的竹,而漫山的竹里藏着一道门,那便是‘竹门’。 而另一条,自然是一路向西,绕过一隆青黄斑驳的土丘,路过一个可有可无全凭天时存在的集市,然后逆流而上,寻到那条汇入大河的小河,找到小河源头,源头那里有一处村落被漫无边际的竹海包围着,而这个小村,叫做‘竹花’。 是先去竹门还是先回竹花村? 是先去杀死那个掘了阿爹阿妈坟墓杀了生死同袍亲朋好友的畜生,还是先去杀死那个冷血无情忘恩负义杀了阿妈抢了阿爹遗物的畜生? 这是两条路的尽头,有两个同等意义的畜生,然而封释云却只有一个人,以及一个选择,所以才有了他此时的迷茫与纠结。 忽然,一阵秋风扫过,落下了无数的叶,黄叶纷飞坠地,有先后,也有不分先后,然而封释云在看到了这一切后,却是咧嘴笑了,正如他当初偷看某人于竹林中切割那漫天纷落之叶却不得,以至于让他悟出了那一招‘风骚’时的愉悦。 叶之所以能绕过那橘只因为在那须臾之时有着另一片叶与它有着不同的轨迹但却相同的点,又因为划过这两条不同的轨迹所花费的时间相同,所以它们才能同时到达那点,所以封释云才能悟出那招‘风骚’,然而当他悟出那招‘风骚’后却发现,其实所谓相同的时间到达相同的点的现象或是道理,在这世上根本就不曾有过,即便他做到了这点,却仅仅只是做到了世人眼中、那些不明白此理的人眼中的这点。 所以,翛然的青影,折檐的斗笠,未开锋的剑,或许还有那隐于未知之处由上好铁母打造的九九八十一枚飞针,终于找到了一条完整的路线…… 一路向西,于坟前,去缅怀去祭奠。 ……………… 熟悉的大道陌生的人,陌生的岔道尽头有着那些熟悉却又同样陌生的人。 封释云站在岔道口,望着那条幽匿于萧瑟篁影中的小路,却恍惚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曾焦切悲伤地从这里出来,而后又满怀希冀地这里回去,最后…… “咦!?这是怎么回事?” 踏着那条只走过几遍今后也不知能走几遍的小道,封释云却越走越感心惊,本应是一条埋没于竹之海洋中的路,可在他踏入不过几十丈后,却变成了一片一条像是嵌在了巨大马蜂眼中的路。 路两旁放眼望不到边的竹窦已然枯黄多时,断口处整齐无比,竹节里还盛着几许未曾蒸干且有些浑黄的秋雨。 “是什么人,来了这里,将这些毛竹都一伐而尽?” 心中的疑惑,就如同那天上的阴沉的云,封释云不由加快步伐,一边走一边朝着前方那处光秃秃的山上望去。 封氏一族迁至此地已有几百年的光景,可无论是村里添了多个新丁又或是某一年的年景的确不咋地,可封氏一族的每一任族长至始至终都会顽固地坚守一个道理,这周遭的山中住着那不知名的神灵,如果随意伐竹开地,将会为封氏一族带来不幸。 所以,封释云对那隐于竹海之中且从不现身的神灵一直心存着敬畏之情,无论是在未出小村之前,还是在离开小村之后,尤其是在经历了那么多神乎其神且常理难以解析的事情过后,他愈发坚信,这世上不仅有着兵神,而且也应该有着大大小小许许多多的其它的神。 而今,那山秃了,虽然它只是竹花村周边众多大小山峰中的一座,然而它却秃了,实实在在地秃了,这意味着什么?往昔的冷漠白眼嘲讽不应该是让封释云理直气壮地忽略体内那一丝血脉传承的依据,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还好,一股袅袅升起的青烟恰于此时越过了那山的阻挡,出现在了他的眼里,缓了脚下那双倡促的鞋,再次凉了那颗因焦急挂怀以至于动摇了冷冽漠然的心。 翻过那座山,从前的小村尽收眼里,仍如从前那般祥和宁静但却不再怡人美丽,封释云眼神不错,所以站在这没有竹那没有竹的山巅,他也仍能朓见村西头那栋已然烧焦却仍有些许竹竿木桩耸立的竹楼,以及南面那一片没了青黄作伴的隆起。 折檐之下,睫毛缓缓梳动,封释云缄默了片刻,遂即转身,向着南山那片隆起走去。 去往南山的路是那么的短却又那么的长,封释云每踏出一步,便会忍不住抬眼朝那片埋葬着众多先人遗骨的坟地望去,坟地中有许多石碑,残破陈旧字迹依稀却依然屹立,而在这众多林立石碑中,却有一块石碑躺倒在那里,躺倒在一处盛着许多秋雨的水坑旁,哭泣。 折檐斗笠被缓缓摘下,有些抖,只因为摘下它的那只手正在颤抖,颤抖的手颤抖了全身,颤抖的双膝缓缓跪下,哭述?赌咒?沉默?封释云却不知接下来该如何起头。 山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便来到他的身后,封释云没有回头也没有吭声,仍旧我行我素地朝着那块躺倒的石碑以及那凼不知其中还有没有残存着一点父母骸骨的水坑磕了三个头。 “尔乃何人?为何擅闯我封氏一族先人长眠之地!”—— 身后传来的呵斥声,威武雄壮浑厚且大义凛然,全无当初于竹楼门口行禽兽之事时的猥琐龌蹉与下流,嘴角微微一翘,封释云遂即站起身来,目光由水中移至那霾云弥补的天空,不知看了什么,想了什么,接着转过头,脸色平静而又自然地望着一众来人,低沉且又淡漠道:“现在……知道我是何人了吧!” “啊!……” “是他!?那灾星……” “原来他还没死……” 一干人等俱皆失色,只因他们看到了那一双没有刘海遮掩的眼,一双他们久违的却又永远不想见到的眼,然而在这一干心惊不已的人中却有一人至始至终都表现得很平静,不是那种假装出来的平静,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生自骨髓的平静,因为在那身的身周,出现了一抹红,嫣红,很深很艳很浓,所以他可以表现得那么平静,而然封释云却不以为他在今天以后,或是下一刻,还能表现得如此平…… 铮!—— 一道清鸣,双剑齐出,没有大仇将报前的喜悦,也没有手刃仇敌的快意,封释云沉默着,青衫飘然着,脚下石土战栗着,而对面那双成竹在胸的眼,则由瞪大着、喜悦着、不可置信着,直到最后惊恐倒地,喷洒着…… “嘶!……” 周遭响起一片抽冷之声,一条喷洒着猩红液体的大腿颓然坠地,带着几许骨肉中残留的蜷缩之意,剑尖下垂,未开锋的剑刃滴落殷红几滴,封释云全然无意那条不住颤动的残腿,平静地望着地上那具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但眼中却全无惧意悔意仍在喘气的‘尸体’。 “杀我呀!怎么,不敢么?别以为你在外面学了几手能够打败我就能得意,告诉你,我可是竹门的人,我儿子更是竹门李·大师的徒弟,你敢杀我,你的下场一定会比你阿爹阿妈更惨……” 那人声色厉荏地叫嚣着,封释云没有作声,任由那人叫嚣不已,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亦或是因为某人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冷厉杀意,那人叫骂了片刻后却是弱了下去,随后便听某人轻声问到:“你——可知竹?” “知足?哈哈哈……” 闻言,那人却是哑然失笑,犹自强硬道:“当然……我成了兵武,我儿子也成了兵武,我家闺女还拜入了高人门下,可最让我开心的,却是你这个废物见了杀死自己阿妈的凶手却不敢下手,我如何能不知足?” 或许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疯狂,那人也不在乎周边有多少知道或不知道当年那事真相的族人,凄惨但却狂妄的笑声遍布整个山上,传至远方,引得更多族人聚往山上。 “噢?”—— 眉梢微扬,便即沉凝,手中滴血长剑复又抬起,封释云缓缓摇头,道:“哎!身在竹中却不知竹,可惜……” “且慢!”……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三章 黑暗中的启明 “且慢!手下留情。”—— 苍老的喝止声听起来很是仓促也极其熟悉,另外还有点气喘吁吁,封释云想了一想便即回忆起这道喝止声的主人便是这整个竹花村里除了他阿爹阿妈、七爷爷以及羊角辫女孩外唯一还有点良心,对他还算客气的老族长,然而他手里那柄电斩而下的钝剑却并没有因这心不在焉的回忆而作须臾犹豫,所以当那老者蹒跚爬至事发之地,踉跄着挤开人群,看到的却只是一具血仍未冷的无头尸体。 “天啊!死了……死啦?” 往昔那花白的发须眼下已然雪尽,油黄色的罗汉竹杖一如既往的坚挺,坚挺的拄杖撑起那架不再硬朗的身躯,抖动的嘴唇浑浊的老眼青紫色的面皮,这便是封释云所看到的、所回忆起的竹花村的老族长——封守信。 周遭的族人默不作声,任由老族长颤抖呜呼哭泣,在一道道曾经十分熟悉的目光中,封释云看到的却是他们对他的无尽怨恨以及畏惧。 兵武是强大的,几乎不可战胜的至少对普通人而言是这样的,而封释云既然能够杀死兵武,还且看上去还是那么的轻松随意所以这些族人即便怨恨他却也不敢怎地,于是只能表现得畏惧不已。 “难道我做错了?难道这禽兽不如的东西不该死?难道我此举不是在打击恐怖势力维护世界和平?” 看着这些不带丝毫感激之情的异样眼神,封释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就算他是灾星,可他的父母却不是灾星而是这小村里的一员是这些麻木不怀好意的人的族人兄弟,可当这禽兽杀了阿妈、抢了阿爹留给他的东西后,这些人却并没有表现出像今天这般的同仇敌忾或是心存哪怕一丁点‘正义’。 “这完全没有道理……这完全没有天理……” 封释云心里呐喊着,咆哮着,甩了甩钝剑上沾着的血迹,然后插进别在腰间的质朴的鞘里,“还有没有人对某杀死这个禽兽的做法存有异议,如果有,请站出来!” 冷眼扫视众人,从封释云嘴里蹦出的字眼则更冷,众人默默低头避免触碰他那妖异冷冽的眼神,而场中却有一人,一个比那些围观之人要老弱年迈得多的人敢于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神。 “三爷爷,您有话要说?” 微一扬眉,封释云本能地觉得,出于尊老爱幼不愿触碰道德底线地觉得,又或者是不想让自己的铁血无情变得软弱无力却又无力阻止其软弱无力的觉得,老人应该有话要说,必须有话要说。 “你……不应该杀他!” 封守信老眼含泪,说的很慢很沉也很真切。 “为何?”—— 封释云强忍着怒,心中却在幻想着老人此言应该是在维护自己,毕竟被他杀死的那个畜生还有一条祸根留在竹门,老人不想看到他被竹门所杀,所以才会出言阻止他去杀‘它’,道理应该是这样,封释云这么想。 “哎!也罢……” 仰天长叹一气,封守信便即颤抖着撑起身,抖落着一脸苦水对封释云道:“有些事,老朽觉得,也是时候让你知晓了,来吧!孩子……” “族长,不可……” “族长,不要将这灾……这人带进村里啊!” 竹花村的人虽然畏惧封释云的‘残忍’和强大,但他们好战强硬的秉性仍旧没有丧失,一听到白发老者居然要将封释云带入村中,再也顾不得某些存在于沉默中的规矩,俱皆出声阻拦到。 “放屁!”—— 拄杖狠狠跺地,封守信震散着发须,指着地上那一具无头残尸大喝道:“你们的族长在这儿,老朽什么也不是,只是这村里的一个将死之人而已。” 说罢,又朝封释云点了点头,“孩子,跟老朽来吧!如果你还认得老朽这个三爷爷。” 周遭顿时一片沉寂,封释云看了看那些仍然心有不甘的村民,虽然他从来都不清楚、也不认为在这小小的竹花村中还能藏下什么极其‘重要’的秘密,可老人的态度却是令他心中不得不产生一丝犹豫。 所以在沉默片刻后,他才点了点头,道:“好!三爷爷,释云跟你去。” 围观的族人随着老者的行进而渐渐散开,封释云紧随其后,一路上却是撞见更多不明所以上山围观然后在见了他之后便即转身下山的族人。 “三爷爷,您这是何意?” 封释云跟在老者身后,但怎么说他也在这小村里生活了十来年,对于小村的一切自然谈不上陌生,而老者领着他去往的方向,即使尚未及目的地,他也了然心头。 “走吧!去见见列祖列宗,你小子还一次也没拜祭过祖宗呐!” 闻言,封守信并没有回头,犹自杵杖行走,然而从他的话里以及刚才喝退族人所说的话里,封释云则清楚地感受到这个老人待他还如从前那般公平公正,甚至对于他斩杀某某的举动还有那么一点庆幸和感动。 封氏一族的祠堂建于整个村落的北面,靠着北面那座山,祠堂很大,进深约么二十丈,宽也在二十丈左右,由正门入,则左为族中*启蒙之所,右为族中儿郎炼体之坝,直走十五丈左右,便是一间全由楠木搭建而成的二层角楼。 角楼里有什么,封释云不知道,但如果那角楼是祠堂,祠堂里面应该有些什么,他却再清楚不过,看着道路左边那间简约但却干净明亮的房舍,道路右边的练武场他也还有些模糊的印象,想当初自己兴冲冲地来到此地而后又失望至极地离开,封释云此时却很负责任地以为,当初那些模糊不堪的印象现在想想的确也不怎样。 “到了,进去见见祖宗吧!” 角楼入口前,封守信停下脚步,转身对封释云道。 “三爷爷,我还是封氏族人吗?即便是,可您现在也不是封氏族长了……” 看着那道幽深的入口,封释云犹豫了,倒不是犹豫那角楼中有什么,又或者是真犹豫自己不属于此地而那老者也不再是族长,此时此刻,祠堂内的练武场上已然聚集了很多人,几乎是整个竹花村的人,当然,这里面不包括那些老幼妇孺,女人不能进祖宗祠堂,这是习俗,然而正因为此处聚集了很多人,这才是让封释云感到犹豫的地方,如果这些人并不像老者所说的那样会安安静静地让他进入祠堂,如果他们在此时暴·动起来,那他该如何选择,不!是根本就没得选择。 “进去吧!孩子,在你三爷爷心中,你永远都是封氏族人!” 深深地看了封释云一眼,封守信激动地跺了跺手中的拄杖,遂即冷眼扫向那群尾随而来的族人含怒讲到。 “嗯……” 微微点了点头,封释云也不再多说什么,便即踏进了那幽深漆黑的角楼一层,而封守信则是站在角楼入口处,宛如一尊雕像般伫立在那里,如果有人胆敢闯入祠堂,那他手中的拄杖必然会明确地告诉他:除非你踏过我的尸体! 进到角楼,封释云却是顿了一顿,等到双眼完全适应了角楼里的阴暗环境,这才开始打量起这栋和他家竹楼差不多大小的房间来,角楼一层的布置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根本没有布置,除了那几张看上去很是陈旧老朽的椅子外,更连一张稍具偷工减料嫌疑的茶几也没有。 借着门口溜进来的天光,封释云运足目力朝着房间最里处望去,而且还顺带着抛出了些许神念一探究竟,不知是何缘由,他在此时却突然变得极其小心,也真因为小心,所以直到他走到房间的最里处,这才发现那道论陈旧度绝对和那几张椅子有的一拼通往二层的楼梯。 “既然是拜祭先祖,那此处必然就该有先祖的灵位,而楼下却是什么也没有,那先祖的灵位想必应该在第二层吧!” 心中如此念到,封释云却是毫不犹豫地抬起脚,随后小心翼翼地踏在了那些道布满灰尘的台阶上。 几呀!—— 台阶吃重发出一道充满了沧桑的虚弱呻吟,却在封释云的一再试探下,肯定了自己拥有助人高升的能力,手掌着扶手,封释云也不再迟疑,衣摆连连抬动,扫去无数尘埃木屑后迅速攀了去。 陈旧的木梯二十一梯,二十一梯之后便是一块平地,应该是平地,或许是平地……因为那流淌的神念淌了一地,然而周遭一片漆黑,除了封释云身后那道楼梯,令得他不禁有点怀念,当初在关家核心之地小屋里的那盏被他熄了又点,点了又熄灭的灯具。 “你叫……” “谁!”—— 房间内骤然响起一道森然沙哑苍老的说话声,令得封释云浑身汗毛炸立,禁不住低声喝到,却仍旧不能阻止那道阴森话音的继续。 “什么……” 阴森话音未落,然而在前方那片在封释云看来便如同那深冬里的无星夜幕似的漆黑中,却突然出现了一点火星,而后侵染吞噬着这漆黑,生出更多火星,最后聚在一起,化作了一颗嵌在漆黑夜幕中为人照亮前方的启明。 “您、您是……” ======================== 这章会不会感觉有点冗长,今天亲戚做大寿,喝酒又打麻雀,所以有点匆忙,但自我感觉没有灌水,你们信吗?反正我是信了。 第四卷 恩仇路 第四章 曾作笑谈的过往 漆黑阴森的角楼二层中由于那点孱弱火苗的出现,骤然变得依稀可见,昏黄的光线自火折子上发散,照亮了拿着它的那只形如枯槁的手,也照亮了拥有这点光明也拥有这只手的那个老人。 老人很老,具体有多老封释云看不出来所以便无从知晓,然而他却清楚的记得,眼前这个披头散发一身麻骨瘦如柴几化沙的老人绝对是他见过的最老的人,哪怕是和他记忆里那年近耄耋的七爷爷相比,也要老上许多。 “您、您是……” 心中震撼疑惑不已,封释云很想知道,在这个生他养他且让他生活了十三年之久的小村里,在这个连村里许多族人都未曾到过的角楼二层中,为何会存在着这样一个老人,一个他自信从来都不曾有过记忆的老人。 但老人既然出现在了这里,那必然便有他的原因,这里是封氏一族祭祀先祖之地,而那发自内心的尊老爱幼的善良本性亦或是那隐隐存在于血脉之中的亲近感也在不时地提醒他,应该对这老人保持相当的尊敬。 “你叫什么……” 老人跪坐在阁板上,神情木讷而又深沉地望着封释云,昏黄的火光甚至都没能让封释云看到他开口时的模样。 “晚辈……封释云!” 封释云躬身应到,脑海里却在思索着为何三爷爷会阻止他杀掉那个畜生,为何又会在他杀掉那个畜生后将他带来此地,这一切都有着什么联系,在这小小的村花村中又隐藏着什么秘密,这老人又是谁等等等等。 “来……过来,去把桌上的灯点亮……” 昏黄微微晃动,苍老而沙哑的嗓音听上去很自然也很亲切,就像是一个长辈正在提醒着自己的孙子脸上粘着一粒米又或是屁股上巴着一团泥,令得封释云完全没有拒绝的道理情不自禁地便靠了过去。 火折子入手,老人的面容也已变得愈发清晰,长长的眉毛顺落颧骨,深深的眼窝中几乎看不到丝毫生气,封释云拿着火折子,朝着老人所指的地方望去,只见这昏黄力所能及处,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不高也不大,厚重古朴在火光的映衬下流转着道道由岁月摩挲而成的油亮光华,一块披着一层红纱看上去就像是一座开满了山茶花的高山般的灵位屹立在供桌中央,上面写着什么还看不大清,于是他走了过去,试图点亮桌上灵位旁那两盏青灯…… 风云帝国开国大帝……风氏先祖……风云之位…… “风云帝国!?风氏……” 手中火折轰然落地熄灭,桌上那青灯却仍未被点亮,所以阁楼里又恢复了先前那一片森然漆黑,然而相对于这肉眼可见的漆黑而言,封释云心中的漆黑却是未可知的迷惘的宛如埋葬在那几千尺厚黄土下的漆黑。 “这不是我封氏一族的祠堂么?为何这里却供奉着前帝国开国大帝的牌位?” 痴痴地立于黑暗之中,然而封释云却根本没有在乎这肉眼可见的黑暗,他所在乎的仅是在这片漆黑陌生的狭小空间中,为何会存在着这么多违反常伦且让人只觉不可思议之事。 风云帝国是什么?那是在东凰帝国建立之前的一个辉煌富庶且与伏乾、啸霜两大帝国鼎立大陆上千年之久的强大帝国,其开国大帝风云更是笑傲当世的兵武强者,而由于种种或为人知或湮灭于滚滚时间长河中的真相的缘故,在五百多年以前,这个曾经强大而不可一世的帝国便被现在的东凰帝国所取代,留给人们的,也仅仅是一些可有可无的绮丽传说或者是书本上的那些生硬且毫无味道的注脚解说。 当然,几百年的帝国如何风光又是如何颓败,这与封释云完全挨不着边或者说他与人家挨不上边也行,往日里听见,他也只会将其当做一个笑谈用以打发无趣时间,然而今天在这供奉祖宗之地猛然看到这块牌位,这意味着什么? 这肯定不会是族人为了偷懒多省几分力气所以将那笔画较多的‘封’字写成了‘风’,也不会是封家这位老祖也像当初他那样为了躲避仇家所以投了军营却被别人误写成了‘风’,就算是那样,在人去后,其后人也会将其名讳改写过来,却不会留下让后人的后人误以为这并不是他们祖宗的机会,所以…… “难道……我封氏一族乃是……” 村子里又或是村子附近的老人们曾经在某个闷热的夏夜里聚在某片只剩下稻茬的田地里抽着旱烟望着天上那寥寥无几的星星讲过许多老故事,这故事里兵神如何战胜怪兽,也有谁家的娃娃生了个大叽叽,当然,这里面也有竹花村的来历等等。 所以某个经常会坐在田埂上以相同的姿势除了不抽旱烟望着天上星星的娃娃才会知道,原来他们封氏一族并不是生来就在此地也不是为此地而生,他们是为了躲避某个极其厉害的仇家,才在几百年前迁至这里。 想到这里,封释云已然有些明悟,但他却不敢再往下想,有些事情很复杂,而他很单纯,只是被某些很复杂的事逼的他不得不复杂但从根本来说他也确实很单纯,所以他不想被那往昔的事变得更复杂以至于失去了心中那仅剩的一点单纯,所以他想退却,趁那;老人尚未发话之前,趁那昏黄尚未点亮之前…… “你知道了?不要怀疑,事实便如你所想象的那样。”…… 封释云最终没来得及逃离,在老人那本应是苍老沙哑的声音突然变得铿然有力之前,逃离这片黑暗之地,因为黑,所以他迷惘没有找到离去的途径,落地熄灭不知何去何从的火折复又点亮,出现在了老人手里,老人的眉毛还是那么顺长眼窝还是那么深但他那双无神木讷的眼眸却已有了些许生气。 “孩子,你很年轻啊!”老者嘴唇微启,“去吧!把灯点亮,然后给祖宗磕几个头。” “……” 闻言,封释云不禁有些犹豫,然而他还是伸手接过了火折,走到供桌前点亮了那两盏青灯,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震撼与疑虑,而那老人却自顾自话到:“老朽记得前不久才有一个后生来了此地,成了竹花村的族长,这才没多久,你又来了,而且还这么年轻……” “他死了……” 望着点燃的青灯,望着点燃的青灯照耀下的那一块灵位,望着灵位上那两行龙飞凤舞或许仍残留着些许金箔的字迹,封释云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正有某种未可知的东西在燃烧着,那是什么?宿命?…… “死了……真可惜……” 闻言,老人犹自叹到,却不问缘由,脸上也无任何悲情,仿佛谈论路人,“想我风氏一族当初何等强大,何其风光,而今却只落得个苟且一隅,血脉凋零的下场……” 说着,老人却是将目光投向了那正在磕头行礼的封释云身上,道:“孩子,老朽能感觉的到,你很强,比老朽以往所见的任何一个后辈都要强,而且将来还会变得更强……” “强!?” 礼毕,封释云便即起身,看着老人道:“这个晚辈倒是不敢肯定,有很多人都比晚辈更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在不久的将来,晚辈会超越这些人,变得更强!” 妖异的瞳眸中闪烁着耀人的光芒,若是在此之前,封释云最大的愿望便是手刃仇人,为父母亲朋报仇,然后一马双剑孑然身,江湖浪荡,可在此之后,尤其是回想起传闻中自己先祖飞天动地挥手间湮灭千军万马的场景,那于血液中游荡的荣耀无惧之魂便已从新苏醒,所缺的只不过是一个借口、一个过场又或是一个自我安慰坚定的假象。 “很好,很不错,是我风氏一族的儿郎!” 但闻此言,老人甚是激动惊喜大感慰藉,披散的发须有些乱,然而脸上却泛着红光。 老人复又急道:“那你愿接任我族现任族长吗?” “嗯……” 轻咬着嘴唇,封释云却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可遂即他又道:“可是晚辈是不祥之人,晚辈以为族人们并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无妨!”—— 老人铿然应声,言语间不经意所流露的霸气豪爽,令封释云也不禁为之侧目,甚至于猜想这位老人莫不是一名境界很高的兵武,如若不然,他也不可能活到眼下这般岁数。 “那个传说,老朽当年也曾听说过,那根本就是神殿的捏造之言,对于神殿,你切记小心。” 定定地看着封释云的眼,老人却无丝毫讶异畏惧,“只要你愿意引领我族之人重新恢复我祖昔日之辉煌,不不!……” 言及于此,老人却是改口道:“不要你重现我祖辉煌,只要能将武东凰的后人全数杀光,那老朽这便出去,对那帮愚昧无知的小子宣布,你就是我族现任族长。” “武东凰……的后人,全数杀光!?”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五章 窗户,真的很小 秋风西起雁南飞,他乡孤客梦顾回,糜雨淅淅泣离羽,葺了坟,立了碑,往事如烟,再走一回。 ……………… 万岭城南,越过无数山林小溪后的一座巍峨高山脚下,此时正站着一个人,一个身着青衫头戴斗笠倚着潇潇雨幕却丝毫不显突兀的人,望着前方那座山,那座生满了深绿淡黄偶红翠竹的山,那座比起周遭群山都要高出许多的山,这座山叫‘竹山’,因为在它上面有着一道门,这道门,叫做‘竹门’。 竹门因竹而名,也因人而名,更因志而名,什么竹?翠竹,什么人?竹门里的人,什么志?坚忍不拔,中通外直,顶天立地……很多很多。 然而在那道门里的某些人似乎却忘了这些志,因为忘了志,所以他们便不配称之为竹门里的人,因为不配,所以他们的存在便会让这漫山的顶天立地不屈不饶的竹蒙羞含恨,所以应该被抹去,至于抹去他们的人是谁,自然不会是某神,某神是神不是人,站在山脚下望着这座山的人以为是他,也应该是他,所以他来了,上去了,至于最后结果如何,他不知道,门里的人也不知道,这漫山的竹同样不会知道,因为他还在看着那道门,犹豫着……应该迈出哪只脚。 ……………… 蜿蜒曲折而上的林间小道上,封释云目光呆滞地站在那里,仰头傻傻地望着前方不远处那道仅是将两捆正在生长的翠竹强行压曲绑在一起形成的极其简陋的门,不禁有些恍惚失神。 门里后院那株铁树开花了没有?山顶那汪深潭是不是还像往常那般沉静幽荡?食堂里的做饭大婶今天涂了什么脂粉是不是又在抱怨哪个不听话的娃娃又跑进厨房偷吃了几根发酸香肠…… 这个地方,曾经记忆着他生命里那一段不算长但却永远无法忘怀的时光,时光里有欢乐有无奈还有悲伤,然而更多却是无奈和悲伤,所以这并不是个他想回来的地方,如果那个曾经与他睡在一起且经常在夜里滚下床的独眼少年能在此时出现于这道门前,拉着他一起去向远方,他说不得会动摇,然而这一切都没发生,所以他也不得不再次迈开脚或者说是考虑着迈开脚,去面对门里那些发生了天翻地覆变化已然变得不再熟悉的人。 “徒儿,你考虑清楚了?是不是等你成了宗师……再回来报仇?” 光影的声音适时而起,封释云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事他一一看在眼里,无奈他只是一缕残魂,却是无能为力。 “嗯,必须的!” 微微摇头,风释云铿然应声,自从他万般无奈地答应了老人所提出的要求后,老人便即唤来封守信以及村中的几位族老以天地良心作证,他本以为这些族老在得知他会成为族长时必然会大闹一通寻死觅活,然而这些族老在那老人面前却乖顺得如同一群孙子般,当然,事实也是如此。 于是他成功地接过了复兴风氏一族的大旗,并且还得到了风氏一族赖以为根本的《风云劲》残本,风氏族人之所以会比常人厉害,便是因为习了这炼体功法,若是全本功法,则能够让人修炼到兵武王的境地,可惜的是,如此强大的功法竟在当年的灭门惨祸中焚去了大半,而他们这一脉人又是风氏旁支,所以只留下了极少一部分,却也给他们这一脉人带来了不少希冀和强韧。 当然,这功法虽好,对于封释云而言却无丝毫用处,毕竟他先天不足,并不能成为兵武,不过这却让他明白了一样东西,让他知道从今往后他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也不是为了某一个人而战斗,他身后有着一大群族人,那是责任。 所以当他做好一切准备,要上竹山进竹门为他死去的兄弟朋友们报仇时,族人尽皆堵在村口将他拦住,因为他现在是风氏一族的族长,有着保护大家引领大家再不济也不能将大家陷入绝地的责任,而且这些族人们还告诉了他一个必须留下的理由,这理由和一个传说有关,也和竹花村周遭这几片山头上那已然被砍伐一空的翠竹有关。 竹花村周有竹海,竹海之中有神灵,所以这里的竹子砍不得动不得,然而就在封释云尚未料到自己会变成逃兵的那段时间,竹门之人在封仲恺的引领下来到了竹花村,不禁掘了他阿爹阿妈的坟,而且还要将这村子周边的竹子给砍伐一空。 风氏一族世居于此,且将这一片竹海视为神明显灵之地,自然不可能让竹门的人乱来,然而竹门来人却告诉他们,这片竹海中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神明,有的只不过是一种名为‘竹婴’的怪物,这种怪兽以笋为食,以露为饮,声如婴啼,且能随意隐匿于竹身之中,故而无人见过其形,所以为了还竹花村人一个安宁祥和的居住环境,也为了让这等怪兽没有机会为祸人间,竹门之人自然是义不容辞地摇砍掉这一片竹海,而且竹花村人也没有能力阻止他们,况且还是在有‘内贼’的情况下。 如果情况属实,那也就不会发生一干族人将封释云堵在村口的一幕了,可后来某些与‘内贼’走得较近的族人却听说,那竹海里有怪兽之事倒是真的,然而这个怪兽却从不伤人吃人,更别提打搅大家日常生活了,而竹门之人来此的真正目的,便是将这怪兽捉去炼制一样威力极大的符兵,如果这符兵炼成,那在这万岭城周万山之间,竹门将立于不败之地。 听到这里,封释云便即明白了族人所说的怪兽其实根本就是一种异兽,而竹门将要炼制的符兵则是杨一清曾对他提到过的灵兵。 当时封释云就犹豫了,可转瞬之间却又坚定了,他知道族人在担心什么,虽然那只是出于一种自私自利且对他完全没有感情的担心,然而竹门却只是个小门派小势力,至少对现在的他而言是这样,所以竹门要想炼制一枚灵兵,肯定需要找到一名炼兵师而且在这过程中还必须小心翼翼走漏不得丝毫风声。 炼兵师何其少,就这人口基数极其庞大的东凰帝国而言几乎可以说是凤毛麟角,所以竹门在这个过程中定然会花费不少时间,即使灵兵送回门派,融合它的人也多半不会是李清墨,毕竟竹门还有他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祖在,就算是李清墨也无妨,毕竟重新融合一枚符兵需要将原来的符兵蜕下,而这个过程对于兵武的气血都会是一个很大的伤害,会令兵武变得虚弱至极。 封释云离开五铭国时李清墨还是兵武士巅峰,恐怕现在还在这个境地徘徊,而炼兵士对上兵武士虽讨不得便宜,但若换做炼兵师,那自然又是另一番境地,如果李清墨真要是成了兵武师,他也不是毫无胜算,毕竟他有着寻常炼兵士所没有的优势,那便是极其出色的身体,所以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他还是有着相当把握能够击杀李清墨的。 至于击杀之后怎么办能不能逃掉竹门的追击,他却没有多想,他只想着自己将是如何当着那些曾经欺辱过他或是也受过李清墨欺辱的人的面,将其斩杀,所以封释云仍是义无反顾的力排众议,甚至亮出了他新任不久的族长身份后,这才得以离去…… 想了这么多,犹豫了这么久,将头上斗笠摘下背在后,封释云这才挪动脚步,向着那道竹门迈去。 竹门里小道上的石板看上去棱角未平,颇有几分新意,小道两旁那郁郁葱葱间杂在乱石堆中的万年青一派欣欣向荣,似乎在向封释云彰显着竹门即将立于不败之地,行至此处,封释云停下了,他知道如果再往前行便会看见竹门那道真正意义上的门,而不是像刚才那道只是象征意义上的门,在那道真正的门里必然会有竹门弟子把守看护,他虽想在人家展露显摆一番然而却没有傻到在见到仇人之前便被人家给提早围住的程度。 所以封释云顿了一顿,遂即转了身,跨过万青年迈入乱石堆,朝着那片只有他和巨木经常翻窗下山游逛听书时才会穿过的竹林深处走去。 “巨木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再滚下床……” “我不在了是不是会有更多人欺负嘲笑他……” “还有那经常粘满了恶心不明液体的被子是不是经常都会洗晒……” 穿过竹林,来到一面高墙脚下,封释云心中一直都在念叨着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凫水撵狗偷香肠的苦命的娃,紧接着他看见了高墙上的那扇窗,那扇一到凛秋寒冬之际便会嗖嗖地灌进刺骨寒风飘进星点冰雨且至今也仍然还是那般破旧甚至更加破旧的窗。 封释云笑了笑,想着曾经某人那极其不雅的爬窗方式他便忍不住笑,而他只需轻轻一跃,所以他便轻轻一跃。 “唔……看来,要戴斗笠装大虾还真得走前门,窗户……真的很小!” 第四卷 恩仇路 第六章 在今夜 斗笠滑落高墙,与此同时,封释云也已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屋里的地上。 小屋里空无一人,因为在白天,所以封释云以为屋里的人包括巨木也应该还在某条邪恶皮鞭或是某双邪恶眼神下辛勤劳作,于是他缓缓踱步,绕着屋内打量起来,屋里的陈设还如往常那般,只是愈发陈旧,然而当他靠近那张木榻时,却发现木榻上的被褥枕头不知哪春已是换了一茬,并无往昔惯见的那些个斑斑点点鼻涕哈拉。 “咦!难道我不在时,这货竟然变得爱好起来了?” 伸手抚摸着那软柔的被褥,封释云的心情也不禁轻爽了几分,可正当他挂怀往昔让被赠钱旧情之际,屋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絮叨的脚步声。 “难道是巨木回来了?” 暗里如此猜想,然封释云的动作却是不慢,悄然贴至门后,以防来人吃惊呼喊。 几呀!—— 木门倏然而开,闯入一道瘦弱身影,瘦弱身影直入房中,却无丝毫警醒之心,或许在他看来,这房间虽是竹门里最烂的房间,然而它却还是属于竹门的房间,所以这里应该不会有哪个不开眼的小贼擅入,即便入了,那也找不到一个钱。 封释云躲在门后看着那道并不熟悉的背影,他本意是找巨木摸一摸竹门内部情况,谁曾想却出现了一个毫不相干之人,但事已至此,他断不可能傻傻站在门后等着来人发现他并尖声呼救,所以在片刻迟疑后,整个人却如风般贴了上去,在那人尚未警醒之前卡住他的脖子让其无法动弹言语,随后才抽出自己腰间的剑,顶在那人背心处,嘘声道:“别出声,否则我杀了你!” “唔!唔!唔!……” 被制之人连连点头,喉咙被掐导致他口不能言,来自背心处的渗骨凉意更是令他浑身瑟瑟不已,封释云见状也是毫不迟疑,直接用剑顶着那人将其逼至床边,遂即沉声道:“我问你答,答对了饶你不死,答错了嘛……” 接下来的话封释云没有再说,他相信只要此人不傻,是断然不会致自己性命于绝地的,况且住在这间简陋偏僻小屋里的人多半都是饱受门中其他有靠山有实力者欺凌的对象,和他有着几乎相同的境遇以及恨意,所以封释云便松开了那卡在对方脖子上的手,然后将其反身压在木榻上。 “大爷,您要问啥就问吧!只要小的知道的事,绝不敢隐瞒丝毫!” 被制之人犒手求饶,由于无法瞥见强人之脸,而且来人居然不是为了钱,所以心内恐慌之情更甚。 “好!”—— 微微颔首,封释云便即问到:“你叫什么?” “回大爷的话……小的名叫苟全。”被制之人小心应到。 “狗全?” 闻言,封释云不禁莞尔,可遂即又正色道:“何时来的竹门?” “三、三个月前。”苟全结巴着说到。 “嗯,时间不短。” 略作沉吟,封释云旋即又道:“和你住在一起的人是谁?” 封释云没有直接说出巨木的名字,因为他明白自己如果这样做了,到时候竹门高层追问起来,受牵连的恐怕还是巨木。 “回大爷的话,和小的住在一起的人名叫苟盛,乃是小的堂弟。” 一想着性命无忧,苟全的回话倒是顺畅了许多,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这话才刚出口,背心处便猛然传来一阵刺痛。 “啊!……” 耳边咋然响起一声惨叫,封释云便即醒过神来,手中的钝剑也已松了几分力道。 “大爷,小的所言句句属实,如有虚言,不得好死啊!” 苟全忍痛连声告饶,然而除了那声出乎意料的惨叫,他却极识时务地将声音压到了最小。 “以前的人呢?” 心中隐隐有些不妙之感,因忧巨木安危,封释云遂即又道:“你来之后,可知此前这儿住着什么人?” “以前、以前这儿好像住着一个独眼怪物,嘶!……” 苟全吞吞吐吐到,可话未及半,背心处又是一阵抽痛,脑中灵光一闪,他便即意识到身后这位‘强人’恐怕和那独眼怪物有着某种特殊关系,所以他立马小心措辞道:“小的也只是听说,而且小的来时,这间小屋已然空了许久,那人而今具体去往何处,小的也是不知啊!” 但闻此言,封释云心中不禁一沉,他很清楚,巨木是不会轻易离开竹门的,一则赵遥于他有救命养育之恩,二则他也不愿将自己那副怪异容貌暴露于市井之间惹来人们嘲讽侧眼,如今巨木既然不在此间,依着封释云对李清墨的了解,那最大的可能便是…… “这位爷,您就饶了小的吧!小的只是一跑腿小厮,家中还有老父老母,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对于苟全的讨饶之言,封释云却丝毫不以为意,反倒用一种比之前更冷更让人心寒的口吻讲到:“你在竹门,可知李清墨这人?” “李清墨!?” 听了封释云的话,苟全似乎很是惊讶,“您说的是新任掌门吧?” “新任掌门!?” 话音一转,封释云心中不由一惊,便即问到:“原来的掌门呢? “老掌门据说在融合灵兵时伤了元气,后来没多久便受兵神召唤归天了。” 苟全认真讲到,只要封释云不在拿剑戳他,一切都好,“而老掌门归天后,竹门就数掌门最大,所以掌门自然而然便成了掌门啦!” 苟全的话,颇有些混乱不清,然听在封释云耳里,却令他如蒙雷噬。 此次前来竹门寻仇他本就抱着一个侥幸心理,侥幸的是那灵兵尚未被带回竹门,即便带回了也不会落到李清墨手里,这样即使李清墨成了兵武师,他也可以有一战之力,然而祖师融合灵兵失败而李清墨又恰好成了掌门,那岂不是说李清墨现在多半已融合了灵兵并且还掌控着竹门这么一个强大势力,所以他并不确定自己能在此等既无天时也无地利更无人和的环境下讨得丝毫便宜。 心中愈发犹豫,想要就此离去以图卷土重来封释云又极不甘心,如果李清墨成功融合了灵兵那他必然会像师祖那般变得虚弱至极,至少在短期内会是这么一个情形,那么这就给了他一个可趁之机。 所以在迟疑再三后,封释云还是决定先留下来探探其虚实,于是他便对苟全说道:“今晚我会在你们这儿借住一宿,我现在可以松开你,但你务必要老实听话,明白吗?” “呃……明白!大爷,小的十分明白,您愿住多久都成。” 一听身后那位‘强人’居然不再虐待自己,苟全忙不迭地点着脑袋,可遂即又道:“那待会小的堂弟回来了,大爷您会如何处置他……” 说话之际,封释云已然将手从苟全身上拿开,只是那剑尖,却依旧指着苟全的要害,而苟全在感到后背压力骤减后,便即翻过身来,可当他看到封释云的脸或者说是脸上那双眼时,却是惊恐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是那个……人!” “我是那个人?” 但闻此言,封释云眉梢不禁一扬,冷笑着问道:“呵呵,我是哪个人?” “那个……那个掌门的儿子真是给您杀的?” 见封释云面色一沉,苟全反倒是变得镇定无比,甚至眼角还露出了一道鱼尾纹。 “是又如何?” 封释云铿然应到,却弄不明白眼前这刚才还贪生怕死之辈怎地忽然间露出如此怪异之举。 “杀得好!杀得好啊!” 苟全突然拍起手来,且一边拍一边畅快道:“掌门待我兄弟二人如猪狗,大爷您当初绝了他的根,实在是大快人心啊!” “嘘!小声点……” 二指点唇做了个禁言姿势,封释云遂即微笑道:“我当初也是受他父子二人压迫太甚,以至于心有不忿,最后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却是连累了我的一位好兄弟啊!” 言及于此,封释云不由长叹一气,心里挂记着当初和巨木的约定,本已有所纾缓的情绪顿时便已跌至谷底。 “无论怎样,大爷您……” 苟全扣手似是想要称颂一番,然而却被封释云打断,“别大爷大爷的叫,论年纪你比我还大上许多,你应该知道我的名字,就叫名字吧!” “那敢情好……” 苟全呵呵一笑,遂即正色说道:“释云兄弟,您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呀?难道您不知道,掌门等一干人一直都在找您么?” “知道。” 闻言,封释云不由点头,可对于他即将展开的报复行动,却不愿多言,然而他不说,可却并不代表苟全猜不出来,毕竟两个的人关系发展到此等程度,用一句比较江湖的话来讲,那便是:不是你死,还是你亡! “那……释云兄弟,您准备啥时候动手,到那时我和我堂弟说不得还能帮上点忙?” 苟全看着封释云,封释云也在看着他,对方言语之间所流露出来的善意很明显也很真切,所以封释云在沉吟片刻后,才又徐徐讲道:“就在今夜!”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七章 无信之人 南明王国境内,玉音山峭壁之下,夜暮渐至,扫却一地秋黄,唯余半寸天光,使得这面绝壁看上去更加高绝,彷如一座连接着天与地的桥梁。 “哟呵!原来那暗道竟是通往此处。” 绝壁之上离地约么十丈高处的一株茂盛木橛里,忽然钻出了一道矫健黑影,黑影一边念叨感慨着,整个人却是忽然从那隐于繁茂木橛里的幽谧洞口中跳了出来,全然无视那在旁人看来几乎等同于自寻死路的高度,飘然落至峭壁下的某株榕树上。 “嗯,看来那小子必然是通过此道逃过那次灭门之祸的。” 榕树上,黑影沉吟着,由于天色渐暗加之树叶遮挡的缘故,所以无法瞥清其相貌。 “可是那小子现在又去了哪里呢?” 黑影犹自叹到,脑后那一束高高翘起的马尾则是闻风飘扬,“哎,伤脑筋啊!这不一眨眼的功夫,谁知道就发生了这种事呢?” “老头子也真可恶,既让老子密切关注保护他,又要他受到一定磨练而且老子不得泄露行藏,这事换做谁来也办不成嘛!弄得不爽了,老子干脆就撒手不管了……” 荒野四下无人,黑影则尽情吐槽着,然而话到一半却又哆嗦道:“不、不行!这小子身系我族脱困之望,若是出了差错,老子非被老头子给整残不可,可是……” “他又能到哪里去呢?” 黑影极力运转着他那不是特别必要的脑子,隔了半饷这才突然惊呼道:“不好!那小子不会仗着自己有那么点不堪入目的三脚猫功夫就跑回老家报仇去了吧?” 漆黑如墨的眼眶中骤然爆出两道异光,黑影不在迟疑,便即起身猛吸一气。 哞!—— 霎时间,一道如万牛齐昂的呼啸声撞击在了绝壁之上,反弹回荡在整个旷野间,紧接着便听到‘嘭!’的一声巨响,那株之前还承载着某人的榕树却似被一道突如其来且极其强横的旋风给挤压辗扎了般,整个人抱大小的树干顿时弯曲得不成树形,各处细小枝叶更是被摧成了齑粉,随后便见一道浑身包裹着奇异光华的人影从树梢里冲天而起,宛如流星般撞击在那绝壁之上并借着反弹之力化作一抹流光迅速朝着西方掠去。 ……………… 竹山,竹门,某间靠着围墙的简陋小屋中,掌起了一盏明黄,屋里木榻上,封释云正与一看上去很是木讷憨厚的少年坐在一起,相互倾述着他们在竹门或者曾在竹门所遭受的耻笑折磨和鞭打。 木讷少年名为苟盛,也就是苟全所说的那个堂弟,当他刚进屋看见封释云时也是一惊,而后在听说了封释云的‘英勇’事迹以及此行目的后,也表现出了和他堂兄一般的欣喜热情,所以他此时才会待在屋中和封释云一起,静待夜幕降临。 至于苟盛的堂哥苟全此时去了何处,则是因为包括封释云在内的三人至今都还饿着肚皮,于是苟全自告奋勇地要去厨房弄点吃的东西,在经过一番家长里短的熟络过后,封释云倒也对这二人无甚戒心,而且他此行也确实没带多余的东西,索性便任其前去。 “云哥,您今晚真要去袭杀那人?” 苟盛心忧到,而‘云哥’则是他与封释云相熟后的称呼。 “嗯,此仇不报,我心难安呐!” 眼中划过一抹冷厉,封释云目眺窗外新黑之空,沉声话到。 “可是……可是……”苟盛吱唔道:“小弟听说那人很厉害,而且他手下还有着那么多人,您要是……” 言及于此,苟盛又是担忧地望了封释云一眼,而封释云却是转过头对他笑道:“他是很厉害也有很多爪牙,可我既然来了,便断无退缩之理。” “徒儿,为师以为,此乃不智之举。” 就在封释云决然之际,光影的言语也在他脑海里面响了起来,如此沉重如此正式,然而封释云刚想驳上两句以坚定他那已然有些动摇的决心,小屋外的那条生满了野草的小道上却突然出来一道细碎的脚步声,而后又重新归于平静。 “有人!”心中猛然一惊,封释云遂即揣测到,“难道是苟全回来了?” 可他想了一想又觉此道脚步声透着各种蹊跷,明显是有人因不小心而弄出来的,却又急于掩饰所以才会在响了一声后便戛然而止,如果是苟全找吃食归来断不至于如此。 “不好!被发现了。” 心下骇然,封释云脸上却是显得镇定异常,对着苟盛做了个禁言姿势,遂即轻轻抽出腰间的长剑,悄然贴至门边。 “鸣师兄,那封释云此刻就在屋中,和他在一起的还有小的堂弟,您可……” “嗯,知道了,知道了!某定然会保他周全的……” 门外传来两道极细微的谈话声,其中一道封释云很是熟悉,因为在不久以前他还将此人视为难兄难弟,心怀万语千言,而另一道声音他便猜不透是谁了,可从那厮对其称呼上看来,来人想必便是当年曾往他身上吐过口水扔过泥巴且让他身负‘灾星’恶名最后则拜入了李清墨门下的封释鸣。 对于封释鸣,封释云虽不至于像恨他二叔那般恨之入骨,但也欲除之而后快,毕竟这样的人活着对他以及整个竹花村而言,始终都是个祸害。 “待会你进去,将他诓骗出来,我等再次埋伏……” “是、是是,小的明白……” 牙关咬得吱吱作响,封释云暗恨世上竟就如此多的阴险小人,更恨自己还有眼无珠将整个身家性命托付于这种阴险小人,他本欲在苟全进门之际将其杀之而后快,然而看到木榻上那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苟盛,他又有些不忍,于是便静下心来,思忖着该如何应付对方的有备而来。 “不知这次来了多少人?不过看样子,来人似乎是以封释鸣为首,想来应该不多,实力也不会强到那儿去,我应该能够冲出去!” 想到这里,封释云既感心宽又有些纳闷,按理说听到自己潜入竹门的消息后,李清墨本应亲自前来才是,毕竟如此深仇大恨,岂有假手他人之理,然而从外边的动静听来,事实却并非如此。 不过李清墨不来也好,这样凭他的实力至少不会陷入极其被动的境地,但由于此行已是打草惊蛇,所以对于那袭杀李清墨的计划封释云也不得不暂时放弃,只要今日能安然逃离此地,并且还能随手宰掉李清墨的几只爪牙,那便足矣,如若不然,他现在大可趁对方未觉之时跳窗而逃,既然来了,总归要带走些‘东西’是吧? 笃!笃!—— 门上突然激起几道清响,心中思定,封释云便即回过神来,遂即用手掩在嘴边以便给对方造成一种‘我离此处很远而且很傻很天真’的假象,应到:“谁啊?” “是我……苟全……” 叩门之人的话音压得极低,想必也是为了让屋内之人感受到那一股‘我很忠诚也很善良’的虚情假意。 “哦,苟全啊……进来吧!” 封释云继续捂嘴讲到,然话音刚落,他的手却已按在了剑柄上,只听得那木门‘几呀’一响,刚刚掀开一道仅可令人侧身而过的缝隙时,他却抢在苟全之前,冲了出去。 门木初开,于这黑暗之中洒下一隙光亮,然而苟全尚未及迈步进门,却觉眼前倏然一花,紧接着一股巨力便已撞至他身上。 门外暗处出口两旁贴着两人,见此情形反应倒也不慢,身周骤然多了两道红芒,朝着夺门而出的那道黑影掠去,而守在门口不远处包括封释鸣在内的三人,也与此时纷纷唤出自己的符兵,卡在了那道黑影离去时的几条必经之路上,将这道黑影团团围于中央。 “封释云,没想到你还敢出现于此地!” 兵武目力何等了得,虽然外面光线极其暗淡,几人也仅是兵武者,但封释鸣还是接着周遭‘护’级符兵所散发的微弱光亮,看清楚了来人是谁,不过他显然还不知道自己的老爹已然被某人宰杀,若是知晓,此时断然不会与某人如此‘客套’。 “哼哼!貌似你应该唤我一声‘师兄’吧?” 闻言,封释云冷然反讥到,两眼却是四下留心扫荡,看看是否还有埋伏之人亦或是那应来却未曾前来不过此时却正在赶来的某人,毕竟眼下这几人说实话他还未曾放在眼里,只要他祭出那不是符兵却胜似符兵的九九八十一枚飞针以及炼兵炉,绝对可以轻松将其解决。 “你,简直大言不惭狂妄至极!” 封释鸣自幼便被其父骄纵成性,且一直将封释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这种感觉就和他爹当年嫉妒封释云的爹一样,只是他一直不愿承认而已,现而今见到封释云当着他这几位师弟的面埋汰他,心中那股埋藏已久的郁气便再也按捺不住,便即爆发了出来。 “杀了他,师父必定重重有赏!”—— 第四卷 恩仇路 第八章 无序的风卷杀意 “杀了他,师父必定重重有赏!”—— 话一出口,其余四人尽皆围了上来,只有那发号施令的封释鸣还站在圈外,似乎在忌惮着什么,又似不屑于出手。 见此情形,封释云自然是严阵以待,虽然他可以在这些人靠近之时便用神念干扰其行动破坏其平衡,然后逐一击破分而杀之,这样做不但省力也很安全,然唯一的缺陷就是需要花费较多的时间也无法很好地控制那些漏网之鱼,于是他心中便生出一个想法,这也是他情愿被围迟迟不肯破网而去的原因。 “除了封释鸣,这四人尽皆初阶兵武者,我的飞针乃是铁母所铸,虽然没有神纹加持,却比他们所用符兵材质高出整整两个档次,而且还不会发光,于这夜色之中,倒是个袭杀的绝佳利器。” 看着不断靠拢的众人以及那几道时刻环绕盘旋在这夜里显得极为显眼的淡红,封释云则是紧握双剑,并不时的挪转着脚步以防备来自身后死角的偷袭,澎湃浩瀚如海般的神念更是稳稳加持于那些不知隐于身体何处的飞针上,只待几人靠近,便会如暴雨梨花般四射而出。 “上!”—— 围住封释云的四人显然也看出他有点硬扎,虽然封释云并没有亮出符兵,可对于他以往的‘英勇’事迹的他们多少还是听说过一点的,如非必要,他们也不愿和封释云作对,不过碍于掌门亲传弟子在旁督战的缘故,所以他们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随着那一声信号朝封释云身上抓扯过来。 一边躲闪着那些旋飞于身畔衫摆之间的红,封释云的心思却是愈发活泛起来,这些人虽只是兵武者,然兵武者出手该有何种威势何等迅捷他却是再清楚不过了,眼下他尚未动用神念也未使出飞针,却仍能在刀光拳影间闪转腾挪游刃有余,这对于一个身体素质仅同于初阶兵武者的人而言,是万万做不到的,之所以出现这等情形,那便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看来,他们并不想对我下死手啊!” 想通此节,封释云心里那本欲将这几人斩杀于此间的想法顿时发生了些许细微改变,冷厉的目光遂即一转,扫向了战圈之外那正好整以暇亦或者是等待着最佳偷袭时机的封释鸣身上。 “擒贼先擒王!这几人本与我无仇,我又何须多造杀孽呢?只需击杀主谋即可……” 心里念着,封释云便即移动着脚步向封释鸣处靠了过去,而从旁观战的封释鸣又岂会看不出手下那虚与委蛇的做法,正欲呵斥一番然后加入战团以彰显自己身先士卒悍不畏死的英气,却不料几股蕴含着强烈冷意的劲风已是扑面而来。 “不好!……” 心下大骇,封释鸣急忙仰身一倒,控制着身畔那抹嫣红朝着那几股劲风撞去,然事起突然,且那几股尚不知是何物所带起的劲风速度竟是奇快无比,飞旋的嫣红也只来得及挡下其中极少一部分,而后便听得一阵‘噗噗!’如击败革之响,封释鸣便觉自己的手脚关节乃至胸腹处顿时传来一阵钻心之痛。 “啊!”—— 一道发自肺腑的惨嚎,顿时打破了这夜的宁静,同时也令那几个围攻封释云之人傻眼停了下来。 “你恐怕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长剑斜指,点在地上那正呲牙裂嘴的封释鸣项间,封释云冷然话到,却突然转过脸,对着那几个试图趁他不注意而靠近的打手低喝道:“再进一步,某便让他命殒剑下!” “徒儿,还不赶快杀了他,此地不宜久留啊!” 光影那突兀的话音令得封释云心中不由一凛,然而当他转过头欲将手中长剑刺入封释鸣喉中时,却听封释鸣颤声道:“哥,别……别杀我,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情分上,别……别……” 封释鸣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封释云心中的怒火便忍不住地腾腾直往上冒。 “呵呵,原来你还知道我们是兄弟?” 睨眼冷笑一声,封释云再次用力将手中的长剑往前送了几分,诀别到:“对不起了,兄弟!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呼!—— 话音刚落,封释云那双妖异的眼眸中便即划过一抹狠厉,但当他正欲用剑刺穿封释鸣的喉咙时,却忽觉身畔拂来一阵风,一阵不是很冷也不是很冽的风,却让那已然挑开些许血肉的剑尖不能进也不敢动,因为封释云不敢动,还因为这股风……它没有方向。 风,没有方向,那还会是风么? 封释云不禁这样问着自己,山里有山风,海上有海风,大漠里有狂风这些都再正常不过,而且无论春夏秋冬,哪一季的风都会有个特定的方向,才能让蝴蝶不至于迷了去处,让船儿鼓帆远航,让这大地万物感受到它的不同。 然而现在这股环绕其身周的风却为让封释云感到万分困惑,它不仅来得如此突然,而且来得那么悄然,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便是它对封释云的包裹,来自四面八方的包裹,就仿佛一个突然掉进水中的人所感受到的那无处不在且无时无刻不在将其淹没的水般,令得封释云心下骇然,不敢有丝毫动作。 “难道是……李清墨!?” 脑海里胡乱猜测着,因为这种感觉封释云从来都不曾感受过,他很清楚,这并不是属于兵武的手段,毕竟纵算是兵武师也仅仅只是让自己体魄更为强健,符兵更加锋利强硬以及杀伤距离更远而已,却绝对无法做到影响周边环境的效果。 竹门没有人能做到,但那是以前并不代表现在没人能做到,因为现在竹门出了一个李清墨,还因为这李清墨正好融合了一枚灵兵,更因为封释云于他有着丧子之痛,所以,李清墨完全有资格有理由这么做。 “哎!看来我还是太冲动、太高看自己了……” 黯然叹声,封释云并不清楚那枚封以‘竹婴之灵’所铸就的灵兵到底有何效果,不过片刻之后他便知道,这……已然不再重要了。 无序无头且看似轻柔无害的风中,不知何时竟已多出了几片叶,几片封释云很熟悉可眼下却感到极其陌生的竹叶,这些竹叶有青有黄,随着那股无序的风儿翩飞不已,给人一种灵动飘逸之感。 然而正是这几片无端出现并飘飞不已的竹叶,让封释云那握剑的手忽然觉得有些湿滑无力,而他的心也随之变得忐忑不安甚至隐隐生出几丝惧意,因为他突然发现,木屋门前光照出那一片芊芊青竹并没有动,既没有动那就意味着没有风,既没有风那这几片竹叶又是因何而动? “糟了!”—— 暗里惊呼一声,封释云此时却不敢有丝毫犹豫更不敢有丝毫藏拙心理,瞬间将那深藏于衣袖袍摆发鬓之中的飞针尽皆施放而出,更是那融于体内的炼兵炉祭了出来,朝着这一片纷飞不已的竹叶飞将而去。 叮!…… 叮!…… 叮!…… 小屋外夜幕下顿时闪耀起道道火光,随之而生的还有那一道道清脆如击金铭般的声音。 看着火光中那些被自己所射飞针击偏或是击退的竹叶,封释云心中不禁倒抽一口冷气,他万万料想不到,这些看似灵动奂美的飘飞竹叶竟然坚硬如斯,更恐怖的则是其完美的伪装让人完全感觉不到丁点杀意,若不是自己成了炼兵师并且随时都有神念探射四周,便刚才那一小会儿,自己恐怕已是身首两地。 “这莫非便是灵兵之能!?” 强压着心头那股莫名惧意,封释云却是凝神探射着那几片或已远去但却随时都可能去而复返的竹叶,然而小道旁的竹林里突然传出一阵击掌声,却是让他不得不分出心神投视而去。 “很好,很不错!”…… 随着一声清冷且蕴含着无尽杀意的话音传出,竹林里渐渐走出了一道高瘦身影,高瘦身影在这夜幕下显得很模糊,甚至给人一种不真实感,但封释云却能根据那道充满着杀意的话音在脑海中找到那个与之匹配的人。 “过奖!比起师伯来,倒还是差点。” 皮里阳秋地顶了一句,虽然身在龙潭虎穴,然封释云却不愿输了那口气。 “想不到你竟有如此天赋……” 高瘦人影渐行渐近,那本就不远的距离在这高瘦身影的脚下却仿佛走了几个世纪般漫长,落在封释云眼里更有一种插翅难飞的难堪和压迫感。 “怪不得,神殿会让老夫饶你一命……” “神殿!?绕我一命?” 高瘦黑影的话徐而不急,且随着步伐抑扬顿挫断断续续,然传入封释云耳里,却又是另一番情形。 “当初若我未死,依着李清墨的性子是绝对会补上第二击的,即使第一下被我怀中铜符侥幸挡下,那第二击我也断无存活之理,可我毕竟还是活了下来,原来是神殿出手相救……” 脑中思绪翻飞,但无论他怎么想,也想不出神殿出手救他之理。 “难不成……是当初神殿那信者发现了我的潜力,所以……” 但觉有点眉目,可封释云却似乎忘记了自己正身处险境,正当他还在为心里那如此这般的推测困惑不已时,高瘦身影的话音却适时而起,仿佛在提醒着他,要小心,要注意…… “你若仍在神殿庇护下倒也罢了,可如今你竟自己送上门来,那也就怪不得老夫……心狠手辣了!”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九章 当年,那一抹橘 “那也就怪不得老夫心狠手辣了!”…… 冷肃的杀意随着决然言语尾音在空气中飘飞传递,而正陷于迷惘中的封释云也突然感觉发现到了身体周遭那股无序无情的风中竟是多了许多青黄不一的竹叶,甚至于还有更多的竹叶正在从脚下那片黑湿微软的土地上缓缓升起,然后变得像一场压抑得极其压抑的秋雨,将他包围在里。 “这也太可怕了……” 面对如此众多的竹叶、如此怪异的能力,封释云也不禁感到头皮发麻心口发凉,这些竹叶的数量要远远超过自己所控的飞针,而且强度也是不遑多让,更为可怕的则是这些在平日里看上去人畜无害唯美萧瑟的落叶即便离开了枝头也仍是那么轻薄那么锋利,令他无从做挡,更令他不禁回忆起了当初在第一次遭到李清墨追杀时的那种无助无望。 不再约束路旁封释鸣的生死,封释云提起长剑全神贯注,将有限的目光有限的神念纷纷投到这些纷飞竹叶上。 “死去吧!”—— 随着李清墨的一声大喝,封释云顿时变得像一朵裸?露于旷野正默默等待着被头顶那场即将倾泻而下的狂莽暴雨所欺凌的花朵,无数摇摆于无序风中的落叶更在这一刹那齐齐将叶尖指向封释云,冲其爆射而来。 面对如此强横密集的攻击,封释云虽感恐惧无力,然而他却未曾就此放弃,毕竟他的生,是建立在许多关心他爱护他的人的死上,如果他就此死去,即使到了九泉之下也将无颜面对那些曾经付出生命就只为换他一条生路的人,何况那生于旷野中的不显艳丽的花儿,未必就有人们想象的那般娇气。 铛!铛!—— 无数道飞针在封释云的操控下重新散于身周,不求击破或击飞这些落叶,只求让其稍稍偏转一下尖头便足以令他躲过一次大祸临头。 激射而来的无数落叶就如同一柄柄受人操控的符兵,而且还是那种在袭杀过程中不会放出丝毫光华的符兵,就好像玉音山上那些强大无名杀手组织里的人所使用的符兵,封释云此时真后悔自己没有练至高阶炼兵师的境地才来报仇,如果他有杨一清那般实力,也不至于在多控了一鼎小炉过后便再也分不出丝毫念力去防备那些透网而入的落叶。 噗!噗!…… 数枚落叶透衣而入击打在肩臂各处,带起一蓬蓬血雾,如击败革,封释云强忍抽痛,感受着身周那些越来越少的落叶,内心深处却是腾起一道道希望之火。 “看来这灵兵虽然厉害,却也不是无限制的,李清墨刚融合不久,气血虚弱且应该未能完全掌握!” 双目微微一凛,封释云继续操控着飞针、炼兵炉甚至是手里的长剑向身周那些所剩不多的落叶击打而去,然而李清墨随后那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将他心中那股刚刚升腾的希望之火灭了个彻底。 “你以为,老夫就这点手段?” 李清墨阴测测地望着被困于纷飞竹叶中正作困兽犹斗的封释云,强大而又自信道:“实话告诉你吧,只要有竹的地方,老夫便可不败!” 无论这话是真是假,但至少在眼下的封释云看来,还真是这么回事,因为在这小屋竹林旁的小道上,不知何时又吹起了一道风,这是一道秋风,所以它有序有方向,然而当它路经小道旁的那片竹林时,却不经意地刮走了几片叶,这几片落叶随风而动,却在经过封释云身边时,不小心卷入了那股无序冷漠的风中,于是它们便由几片极为普通的叶,变成几片极其锋利的刀或剑或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或其它什么总之能让封释云受伤流血因害怕死亡而恐惧的东西。 “‘竹峰’诞生至今尚未见血,今日便让它来尝尝你的血!” 言罢,李清墨两手遂即一招,随后便见那无数片旋绕于封释云身周的竹叶中的某一片,竟是散发出了一层蒙蒙的青光。 “原来……它叫‘竹峰’,且一直都隐于此处!” 望着这道青光,封释云旋即释然,如果说李清墨不需要招出灵兵便能让这周围的竹叶产生异变,他还真有点惊讶,可知道了又能怎样,尤其还是现在才知道,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封释云当初便会不来,如果李清墨现在再来一轮乱射,他也唯有等着被宰,如果…… “没有那么多如果!” 微微摇头,对于那卷土重来的竹叶尤其是那枚散发着与众不同青芒的‘竹峰’,封释云则是严阵以待,虽然明白这只是自己最后的挣扎,可他却来不及思虑许多,毕竟作为一个男人,哪怕是死,也要死的光彩。 噗!噗!…… 阵阵破响自封释云身上传出,带起的蓬蓬血雾即使连这漆黑如墨萧瑟难耐的秋夜,也感到炫丽无比鼓风直叹精彩不已,封释云咬着牙,强忍身上各处袭来之撕痛,冷眼始终盯望着那枚悬于头顶的‘竹峰’,因为他明白,那才是能够让他命丧黄泉的真正存在。 无数飞叶袭杀撕绞过后,那枚散发着青光的‘竹峰’终于动了起来,破风呼啸着发出阵阵如婴啼般的鸣响,穿过道道由铁母飞针所组成的荆棘障碍,带着一路灿烂星花,直冲封释云所设下的最后一道防线,那鼎同样散发着微弱青芒的炼兵炉而来。 “且慢!”—— 嗖!……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铿然但却显得有些缺乏底气却又令封释云觉得非常熟悉的喝止声,却突然自那蜿蜒小道尽头处传来,紧接着,封释云便见一道略显闪烁隐晦的黄划过夜幕、刺破萧萧秋风,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带着一道拖长绮丽尾慧一头扎进了那道由无序无情的风卷着无数萧瑟残败的叶所组成的怪圈中,而它想要碰撞的对手,自然便是那枚正在疾刺向封释云的‘竹峰’。 “这声音是……师父!” 听着这声熟悉的大喝,封释云心中先是猛然一震,遂即便被那一潮浓浓的无以名状的复杂情绪所填满,想想当初自己初入万岭城且被那一窝蛇鼠坑害以至于差点丢了性命之时,是师父及时出现并用那一枚坚定强大无比的‘橘’让他免于被害,而今,又是这一枚坚定强大无比只不过是换了些许光彩却同样让人无以忘怀的‘黄’出现在了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却又与上次一般为他挡下了一次致命的伤害。 青,与黄之间,纠缠撕斗直至最后发生了什么,封释云已然不记得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去关注,他只知道以往的自己的确是很自私很任性很无情,才会不计后果地去犯下了那些让他身畔的亲朋好友们不得不挺身而出、铤而走险与他一起承受的恶果。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有因必有果,而这一切后果的因,便是他封释云所犯下的错,他悔过。 “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怒眼直指来人,李清墨忿忿地看着那道出现在小道壮硕身影,却让封释云得到片刻喘息的时间。 “师兄,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徒儿……” 壮硕身影渐行渐近,脚步依稀有些晃动不稳,语调听上去也有些乏力空洞,然而却至始至终不曾松动,“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呃,这个……” 清癯的脸上宛如降下一层寒霜,李清墨目光闪烁不定,不时从在场的众人身上扫过,良久才不得已道:“这可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怨不得我!” “师弟明白……” 壮硕身影已行至李清墨身畔,像是在看着封释云,然而封释云却一点没有感受到被人关注的味道,他此时真的很想喊上一声‘师父’,可又担心自己的所作所为令赵遥蒙羞以至于不得不强行压抑着。 “师弟,你才刚成为兵武师,境界尚未稳固,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李清墨似乎不想再在这问题上纠结下去,便即出言打断了赵遥的话头,然而赵遥却从他这番话中感受到了强烈的敌意以及威胁之意,所以更加不肯回头。 “无妨,多谢师兄关心了。” 朝李清墨拱了拱手,赵遥便即又道:“师弟我虽初入此境,却也不是谁都可以拿捏得住的,更何况这儿不是还有师兄你么?” “你……” 悬于封释云头顶的青芒闪烁不已,李清墨脸上更是阴晴不定,赵遥言语之中的威胁与反讽之意已是如此明显,但他二人之间却似乎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约定,所以李清墨忍了又忍,最后讲道:“好,既然他是你徒弟,那如何处置皆由你定……” 说着,李清墨狠狠一拂袖,散掉那一圈围住封释云的叶,遂即忿然转身,不过在离去之时他又对赵遥说了一句,“别忘了,当初你是如何答应我的!” “哼!……” 看着李清墨远去,封释云不由松了一口气,虽然李清墨离去时扫向他的那眼还是那么冰冷无情充满杀意,然而他此时的注意力却早已集中在了身前不远处的那道壮硕身影上。 “师父!”…… 第四卷 恩仇路 第十章 拯救 “师父……” 封释云弱弱地喊了一声,也不是弱弱,倒好像有点害怕的感觉,但也不是害怕,更像有点离家多时的小犬又重新找回了属于自己的那口食槽时的那种撒欢的味道,一种很复杂的味道,一种无论是在符中残魂或是在杨一清身上都未曾品尝过的味道。 青衫下伤口处渗出的热血还在不停的渗着,顺着那许多片深嵌于肌肤中的竹叶所露出的尾端滴落在这漆黑静默的夜里,宛如那时而坠下一滴的秋雨,盘旋于身周的竹叶不知何时也已找到了那风的足迹,随着那几道或不甘或怨恨或蹒跚的身影纷纷远去,只留下小屋门前那一地婆娑依稀萧瑟的光亮,以及小道上那两道相视沉默许久回忆许久的影,当然,还有某人那一颗满怀感激的心。 然而,令封释云感到极其诧异甚至于有点愤怒不爽还有点悲伤不可置信的是,他的这声‘师父’仿佛并没有得到身前那道壮硕黑影的关心呵护甚至于是同情,因为那黑影在沉默注视了他良久之后,竟也沉冷恍惚让他不知所措地说了一句…… “竹门门规,同门之间不得相互残害,你已不是某徒儿,烦请速速离去!” 驱逐的话语说得如此果决如此冷漠,封释云羞愧至极不得不低头缄默,遂即想出一些辩驳之词或是恳求之词,以求重头来过再不济也要换来对方几句恨铁不成钢的数落,然而当封释云再度抬起头时,却哪里还有对方的踪影,于是他彻底明白了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嵌于肌肤中的竹叶依然嵌着,行走之时偶尔牵动会让人觉得有些撕裂抽痛,然而对此封释云却并未在意,因为相对于他心中那股莫名的疼痛憋屈,这点伤痛反倒能够让他保持清醒不至于误踏了小道旁边那朵未谢的花朵,散落夜幕之中的飞针任其散落,他也未曾上心去收束一番,而是拖着踉跄絮乱的脚步重新迈回了小屋,在那两个惊傻青年的畏惧注视下默然注视着油灯照耀下的那扇窗,心想着怎么来的还是该怎么去,毕竟在那高墙脚下还有着一顶折檐的斗笠曾经被他遗落。 翻窗,顺墙落下,拾起那顶折檐斗笠,封释云依着墙根,默默拔着身上那些已然变得软柔无比但却让他心有余悸的竹叶,墙头上不知何时竟也窜出一只正在舔舐·着争食时所不小心留下的伤口的小猫,眯眼望着天上那两轮刚刚露出眼眉的圆月,痛苦地瞄了几声,或许也在感叹这世事为何如此难料,亦或是在嘲笑着墙脚下那人的情形看上去居然比它还要糟糕。 “徒儿,刚才那人便是你师父吧?” 光影慎然而言,方才情势紧张所以他也不便多言,然而在感受到封释云心中的消沉颓废之意后,他却不得不出来宽慰几句,毕竟封释云才经此大难,肉?体上的创伤可以待时而愈,可精神上的创伤却不是时间可以消磨的,而且他也知道,这小子表面上看似深沉漠然浑不在意,内里实则却是傲气得紧,若不加以开导,指不定将来还会怎么地,而且他最近刚好有些发现,还需靠这小子去化为实际。 “嗯……” 甩去一片粘着稠红的竹叶,封释云点头轻声应到,并没有对光影的突兀而表现出丝毫诧异。 “噢……” 光影阴阳怪气地应了一声,遂即出言嗤笑到:“看来你这第一任师父似乎也不咋样嘛?撞见自己多日未见的徒弟被人欺凌,不说替你撑腰出气了,竟然连好话都不曾带上一句,很是无情冷漠啊!” “胡说!”—— 咋闻此言,封释云先是一愣,遂即却是勃然大怒,辩驳道:“师父才不是那样的人,没见他刚才还出手救了我么,况且这事本就是我有错在先,竹门早有规定,这也怨不得师父……” 带着怒意的声音越变越小,封释云的辩驳之言也是越说越没底气,此次前来竹门寻仇,他本就有着报仇之后再向赵遥请罪的打算,然而事情未成,最后却反倒要让赵遥出面来替他收拾这个烂摊子,而且从赵遥和李清墨之间那简短的对话看来,他之所以到现在还活着,除了神殿那莫名其妙甚至连他这个当事人也不知是何时伸出的援手外,赵遥和李清墨之间似乎还有着某种协议,这才是逃过此劫的关键所在。 离开故地的这些年,他要不是就在军中,要不是就在清峻高山上,更多的时候则是挣扎于回忆现实痛苦平静之间,实乃很少有时间去关注那些涂墨于故土家乡间的滴滴点点。 “好吧、好吧!你那师父好,估计他也是有难言之隐才会对你如此冷淡。” 语带妥协之意,然而光影却是暗自得意,他还就怕封释云失落得连辩解都不会,那可就真的玩完了,不过眼下看来,倒是他多虑了,于是光影又道:“走吧!徒儿,此地不宜久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哇!” “是啊!师父……” 勉力撑墙而起,封释云深吸一气以缓解浑身之刺痛,然而当他正准备迈出步子,踏紧那一地萧瑟枯叶时,却忽然变得有些茫然无措起来,“师父,咱们接下来去哪里又是做什么?” “什么去哪里做什么!?” 闻言,光影先是一愣,旋即哈哈道:“当然是回竹花村苦练技艺,以图他日报仇雪恨啦!” “是啊!苦练技艺,可是徒儿我现在连个师门都没有,炼兵士的传承又不是随意可得,您让徒儿上哪去苦练技艺啊?” 封释云苦笑着摇头,本来进入关家傍上这棵大树他也无需再为后续担忧,虽说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需要替人卖命,然而关家对于他们这等人的待遇还是非常优厚的,可关家毁了,他现在固然可以靠着自己炼兵师的身份手段赚取大量财货或是结交天下好友,甚至可以笼络大量兵武前来竹门报仇,然而他却不想这么做,毕竟报仇这事再也没有比自己亲自动手来得痛快解气。 而且像他这样有着师门出身的炼兵师,并不能得到其他炼兵师家族的信赖,所以人家自然也不会拿出什么像样的传承来帮助他提高境界实力,至于神殿,封释云想想也就罢了,不说自己对神殿并无好感,就说族中老者对他说的那番辛秘,便足以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呆子,难道你忘了为师吗?有为师加以指点,你还怕甚?” 但闻此言,光影不由气结,和着自己劝说一通,到最后却是入不得某人的法眼。 “呃!师父,您……” 不是封释云看不起他这便宜师父,而是这便宜师父从来就没做过什么让封释云瞧得上的事,虽然光影在炼兵一道上貌似还有些研究,可除了这点有用之处,他便只会吹牛。 “哼!你居然敢瞧不起为师。” 冷哼一气,光影便即愠怒道:“实话告诉你吧!为师……它最近又隐隐感觉到一片残符的所在之处,若是将这几片残符凑齐,为师那时便让你看看,何为‘身到山前山折巅,屐踏海时海无颜’。” 对于光影那偶尔不曾流露的霸气无双,封释云那是屡见不鲜,所以也只当是一句笑言,然而对于那铜符的神异之处,却是令他眉眼之间多出了几分凝重谨慎好奇之色。 “师父,‘它’又说什么了,难道‘它’感应到了其它残符的确切位置?” 别的不说,封释云是真想看看这铜符聚齐之后到底会变成啥样,而且也想看看光影在找回其他残魂后是不是真能变得如他所吹嘘的那般厉害。 “这个……咱们走着、走着说,此地不是谈话之地。”光影迟疑着说到。 “好……” 讷讷地应了一声后,封释云在回往了身后那片高墙以及高墙上那一框散发着微弱亮光的窗户后,遂即带上斗笠,遮着月光手杵双剑顷刻没入前方那片竹林潇潇。 ……………… “唉!徒儿,你可千万不要怪为师无情,为师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 一间雅致精舍中,赵遥目神怔怔地望着桌上那盏烛火,浑黄的烛光摇曳在脸上,使其看起来分外苍老落寞。 他虽在竹门仅于一人之下,且年刚不惑便已如兵武师之境,但要说起门人捧钵倒还真没几个,封释云和巨木虽未能成为兵武,然而这两人却与他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俱皆由他扶于危难之中,且还随他生活过一段时日,说起来感情倒也并非浅薄。 巨木去了,他很是伤感也很后悔,毕竟巨木是无辜的,而且当时他也身在远方无力阻止,封释云虽犯了残害同门的规约,而且所害之人还是他师兄的独子,按理来说他本应亲自操刀清理门户却又不忍再见门人就此凋落。 “呼!徒儿,为师所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但愿某天你能一飞冲天,也不枉为师违背门规违背原则为你挡下这一次杀身之祸!” 推开窗,赵遥目视远方,天际处似有一流行滑过,然而却于瞬间被那夜幕或是那片漆黑的竹海所淹没。 第四卷 恩仇路 第十一章 欲闯险地 “敢问这位老人家……” 竹花村村口,一模样甚是阳光俊朗但衣阙之间又残有几分风尘之意的年轻人此时正低眉顺眼地追在一皓首老者身旁,态度恭敬的抱拳相问到:“此处可是竹花村?” “是也!”—— 这皓首老者不是别人,正是那将封释云腿上竹花村族长之位的封守信,不过封守信在应了一声后,显然没有要与来人攀谈的兴致,自顾前行。 “这位老人家,您请留步、请留步……” 见老丈如此做派,那年轻人也再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直接一步拦在老丈身前,拽着老丈的袖口急道:“老人家,在下是来竹花村寻访故友的,没有别的意思,您若是知道,烦请相告!” “哼!撒手……” 封守信猛一甩袖,他虽年老体衰,然而年轻时节倒也是一把好手,本想趁着这年轻人不注意摆脱他的纠缠,却发现那截袖子拽在人家手里纹丝不动,便即缓和了下来,问到:“尔乃何人?来竹花村寻的又是何人?” “老人家,在下慕超,五铭城人氏,此次前来贵村,便是来寻访一下当初与小子一同从军的故人。”见老者神情似有缓和,慕超连忙松手抱拳讲到。 “五铭城人氏?当年一起从军?” 闻言,封守信不由打量起慕超来,竹花村前些年出去从军的后生倒是有那么一些,不过能安然回来的却是少之又少,所以近两年来除了封释云外,村里现在根本就没人愿去填那个坑,而且封释云去从军的消息,也是在他回乡后,封守信才得知的,而眼前这名青年看上去最多也就二十出头,如果要说村里真有谁曾和他一起从过军,估摸着也就是封释云了。 而一想到来人极有可能是寻封释云的,封守信心里便禁不住咯噔一下,嘴上更是极不耐烦地说道:“年轻人,你怕是走错道了吧!咱们村里的儿郎们已经有多年不曾外出闯荡了。” “走错了!?不会吧!” 心中不由一诧,慕超便即出声问到:“老人家,小子无礼,敢问您老高姓大名?” “呃……!不敢,老朽姓封。” 封守信倒是没有料到慕超会有此一问,在迟疑片刻后便即还礼应到,然而他这边话音刚落,却听得慕超畅然笑道:“哈哈,我就说嘛!老人家既是姓封,那小子便绝无走错的道理,小子来时早就打探过了,在才方圆几十里内,叫‘竹花村’的村子就这么一个,而且村子里的人大多姓‘封’,不会错的!” “这个……” 一时语塞,封守信在沉吟了片刻后,终于耐不住说道:“那你所访之人姓谁名谁,如果鄙村真有,老朽倒不吝为你引荐一番。” 竹花村封氏一脉虽早已不复当年先祖之风光,然而大家豪门的一些规矩礼数还是保留了下来,虽然前天日出之际当封释云带着一身血渍蹒跚回到竹花村,并再三叮嘱无论是谁来竹花村寻他都不要应承有这么个人,一切待他回来后再作决断,可是封守信却觉得眼前这名青年看上去并不像是险恶之人,如此对待人家也有失封家待客之礼数,所以他才会有此一问。 “既然如此,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慕超闻言先是一喜,便即抱拳说道:“小子要寻的人名为‘封释云’,年约十六,长得颇为帅气,只是那一双眼……不知老人家可曾见过?” “唔,封释云……” 目光闪烁,封守信抚着长须捻磨了一会儿,这才铿然讲到:“对不住了,小兄弟,你说的这人,老朽还真没见过。” 犹豫再三,封守信却还是遵照封释云的嘱咐说出了这番话,不管这年轻人给他的感觉如何正派质朴,但和许多世家子弟一样,家族利益才是他心中的重之所重。 “这样啊!” 慕超苦笑着摇了摇头,抬眼望着村中那些来来往往却又脸带莫名敌意的村民,他立马打消了强行入村的念头,遂即朝封守信拱手说道:“多有叨扰,小子这就告辞了!” 说罢,对封守信鞠了一躬,这才转身离去,且边走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一些模糊不清的话语,似是咒骂,又似不可置信再不就是憾然不已,而在他离去后不久,竹花村口又响起了几道细碎的马蹄声…… ……………… 竹花村以西数百里之遥的一处茶铺外,封释云正手捧着精豆,一脸恬然地看着身前这匹略显疲态的黄马那双颇具灵性的眼睛,手上不时传来的一道温润感,令他对这老马不禁生出几许愧疚之情。 这匹四蹄有着渣白毛色的黄马是他前天从竹花村里带出来的,这马是他那身首异处的二叔不久前养的,当然也是竹花村现在仅有的一匹马,虽然村里人用到马的时候并不多,可他们对于马的那种特殊的情感,封释云还是非常清楚的,然而当他带着满身伤痕回到村子里,并决定要外出躲藏一阵子时,三爷爷却是二话不说,便即将这匹黄马牵到他手中,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够在两天之后出现在这离竹花村数百里远更是处于帝国边陲的道边茶铺旁,而不至于因亡命奔逃牵动了他那身才刚结痂不久的伤疤。 良久过后,当手上似乎再也感觉不到那片柔软温润的舌头,封释云这才移开自己那有些入神的视线,遂即拍了拍手,将黄马与其它几匹看上去性子有些暴烈的马儿栓在一起,才又向着身旁那间人满为患的茶铺走去, 这间名为‘去又还’的茶铺,无论从外观亦或内饰上讲都非常一般,不过却胜在一个敞亮宽大,且由于兼营其它各色吃食的缘故,所以在这条唯一通往伏乾帝国的驿道上,生意兴隆自然不在话下,不过这间茶铺生意虽好,但也不见得就能日进斗金,因为在这间茶铺里打尖乘凉的,往往不是腰挂长剑的游侠儿,便是满脸刀疤的江湖好汉,再或者就是那一个个面有惴色的跑货商人以及他们身边那些个实力十分有限且既被当作守卫又被当成下人使唤的断臂大厨,而有了这些成色不一的人的存在,往往一句话或是一个眼神再不就是因为一块被狗叼走了的馒头就会引发一场不可收拾的血案甚至于是群殴,导致店家的多日辛苦化作一痰。 当然,这些只是封释云的个人理解,算不得权威发布,而至于这些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想多半是因为在这条路的尽头有着一片山林沼泽,而在那片沼泽中又有着某些奇异的事物吸引着他们趋之若鹜,就如同当年赵遥踏足此地所追求的那样,再不就是因为穿过这片山林沼泽有个另一个足以和东凰帝国相提并论且比东凰帝国更加悠久富有的伏乾帝国,那里或许有着数之不尽的黄金白银美*物。 奇异事物?黄金白影美*物?这些都不是封释云所考虑的,至少眼下不是,他所考虑的仅仅是自己如何才能安然无恙地穿过这片山林沼泽,去到一个被这沼泽以及那道峡谷甚至还有一片似乎是被兵神遗弃的森岭所环绕包围的中心处,然后在这中心处找到那一片连某残自己也摸不太准到底身在何处的残符,完了再去寻找他的下一个归宿。 “唉,前面可就是传说中的三大绝地,师父,您和‘它’的感觉到底对不对?要不咱还是重新调头往北去得了,您不是说在北边也有铜符残片的存在么?” 封释云心里苦恼纠结挣扎着,倒不是说他怕死,也不是说他妄自菲薄连家门也出不了几步,只因这三处地域便是那传说中的三大险地其间有着各类凶猛异兽无数,这世上或许还有着什么绝地、墓地之类的地域,然而就封释云眼下的实力境界,便是这三大险地也足以让他驻足,而且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的,则是在这三处地域中还隐遁着三个不为世人所知但对于他们这等修行人士却绝对因该了解并深深忌讳的邪恶势力,那才是让封释云打退堂鼓的真正缘由。 “不行!你想不想尽快提高实力?还想不想杀掉那晚那个畜生啊?” 光影蛮不讲理地叫嚣到,丝毫不理会某人的难处,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任谁被如此残忍且莫名其妙地给分割成了几处,也会顾不得些许顾忌甚至还可能比他更加痛苦,而且随着封释云不断西行,他对那块遗失在三大险地某处的铜符的感应已是越发清晰,曾经被符中那团光影所感受到的感觉而今竟也被他感受到了,所以他才会如此不顾一切地劝导封释云放弃北上的想法而该为极力怂恿其西行,便是因为如此。 “徒儿,要想成为真正的强者,仅仅是着眼于一隅那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有足够的眼界,足够多的磨砺,方才能够成长到傲视群雄的那般境地!”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并不如何乐观,光影的语气随之转缓,而封释云在听了他的这番话后,却也只能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道:“那好吧!依您的还不行?不过眼下还是先填饱肚子要紧!” 第四卷 恩仇路 第十二章 遇袭 秋风拂来烟波荡,遥渺粼镜芦花生; 孤山远影穷一望,林间路人慎慎行。 ……………… 一天后,一片山林与湖泽的接壤处,出现了一支马队的身影,马队规模不大,只十来骑,然而组成这支马队的人,却非一般江湖人士所能比拟,这是一支纯由兵武所组成的马队,当然,说纯可能有点不恰当,因为他们当中至少有一人不是兵武,而那人自然便是封释云,至于他们为何会冒险闯入此地,则是因为此地名为‘灭灵魔沼’,在那片放眼望不到边的浩渺湖泽中,生活着一群拥有特殊能力的异兽,而在这片湖泽中的某处,也极有可能隐藏着某位已故强大兵武所留下的功法以及符兵。 “前面便是灭灵沼泽的入口处了,大家要小心点。” 马队最前端,一名背影看上去极其魁伟的兵武扬起手中的马鞭,指着前方几里远处的一片芦苇荡,对随行之人喊到。 这名兵武叫‘马大’还是‘马达’,封释云已然记不清了,不过他从昨晚在茶铺中的闲聊得知,这马大的实力在这群人中是最高的,据说已达初阶兵武士之境,而且对于这灭灵魔沼中某些危险之处也比较熟悉,所以这次猎奇过程才会由他带领。 “头儿,知道啦!”…… 一干兵武洪声应到,显然对于领头人的实力以及经验都非常信服。 看着着身边那群为求更进一步以至于不得不深入险地的兵武们脸上那或凝重或嬉笑沉默的神情,封释云却显得有些兴致怏怏,连握着缰绳的手也是那么无力,他本是一炼兵师,不说有多高贵有多神气可至少那身份地位绝对不是眼下这些兵武所能及,然而他现在不仅没有受到众星拱月般的待遇,而且从周遭那时不时瞥来的各色眼神中他甚至能感受到一抹浓浓的不屑鄙夷。 “哎!这恐怕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吧!” 自嘲似的笑了笑,对于周遭那些异样眼神封释云却是不以为意,自当初他第一次从赵遥口中得知在帝国那遥远的西陲还有着这样几块险地,其后几番辗转甚至于拜入关家门下,他都听到过不少关于三大险地的各类传闻,而且还一次比一次更凶险传神,搞得封释云都差点以为那些个传话的人其实便是那些大隐隐于市的世外高人,然而这些人虽只是以讹传讹,但至少让他认清了一个事实,那便是三大险地极其凶险,如非必要还是莫近的好。 不过纵算封释云对这三大险地再有敬畏之心,却也架不住某残那有些虚无缥缈但却自以为愈发强烈的特殊感应,在万般无奈当然还有一点小小期待的复杂心态下,他最终还是在茶铺里就着木桌歇息了一夜,其间还毛遂自荐地认识了几位结伴闯荡险地的兵武以加强自身的安全性,当然,他还顺带着稍稍隐瞒了一下自己炼兵师的身份和实力,仅仅是扮作一个欲要成就兵武的游侠儿,这才是这伙人鄙视他的真正原因。 “这些个傻子那是有眼不识金镶玉,要知道你是炼兵师,估摸着现在就没几个人会去趟那滩水了。” 光影既是鄙夷又是傲气地讲到,言语间更让封释云感受到了一股强烈却又被强行压抑得很深的激奋之情。 据封释云了解,光影所感应到的铜符残片应该就在这三大险地的交界处,那里正是异宝盟的总部所在,所以只要他能安全抵达那里,相对于这危机重重的三大险地倒是会安全不少,当然,封释云的安全与否貌似并不是令光影兴奋的主要原因,真正让光影感到兴奋且难以压抑的,却是随着他在灭灵魔沼的不断深入,光影竟发现在他的感应中,竟存在着两处有着相同强度的吸引。 两处有着相同强度的吸引有着何等意义?用光影的话来讲那就意味着这片地方有着两块承载着他和‘它’的残魂的铜符碎片,要是融合了这两块铜符碎片他便能恢复更多的记忆,拥有更加强大的灵魂力量,到那时封释云若是在遇到像上次对阵李清墨时的那般狼狈情形,他虽不至于反手之间便让对方毫无反抗之力,提供以下帮助,光影自诩还是能够做到的。 对于光影的这番说辞,封释云明面上当然不会做出任何异议,但内里却是对于鄙夷至极,与其相信光影会在以后的战斗中会对他有所帮助,封释云到以为还不如五体投地完了点上几支香蜡对天祈求兵神不要发生此等餐具来的实际。 “师父,貌似这个主意好像是您老出的吧?” “呃,这个……” 暗里和光影斗着嘴,倒让封释云那紧张担忧的心情宽松了不少,不过这师徒二人正没老没少地吵得不可开交之时,整个马队却突然停了下来,遂即封释云便听得队列最前端那汉子大喊到:“前面便是进入灭灵魔沼的必经之路,大伙就此打住,下马步行!” 听了汉子的号令,队列里顿时变得热闹起来,十来名兵武虽然大多数都不是行伍出身,却也立即下马没有丝毫犹豫,纷纷将马背上驮着的包裹取下背在身上,然后抽出随身佩戴的刀剑,朝着沼泽边上那些稀疏纤细的树木砍去。 对于这些汉子的举动,封释云没有觉得丝毫意外,反倒是抽出腰间的长剑,依瓢画葫芦地朝着那些小树砍去,因为昨晚在茶铺的闲聊中,他便询问过那领头汉子许多关于进入灭灵魔沼后需要注意的问题,而在谈话过程中那汉子对他所讲的最多问题却不是关于魔沼中那成群而居且有着吞噬人们灵魂能力的虬蚺有多可怕,也不是隐藏在这魔沼中据说只招收女弟子的媚阴·门有多神秘,而是人们往往会因为那仅仅只是存在于传闻亦或是脑海中所想象的危险恐惧而忽略那些真正存在于身前脚下的危险恐惧。 南地因为离海不远的原因,又加多山多林,所以很容易积蓄雨水形成各种大小溪流河川洼地,有的洼地由于入水量极大所以久而久之便形成了湖泊深潭,而有的洼地则不然,但又不至于断了水源,湿不湿干不干的所以便形成了沼泽。 沼泽中的泥石由于长期受到死水长期侵泡早已变得十分松软,加之积水极浅且土质肥沃的缘故,所以在沼泽之地往往会生出许多植物,使人难以分辨何处乃实地,往往一不小心便会错入一凼水坑,弄得一身狼狈,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事却莫过于踏入的水坑中沉积着厚厚的淤泥,这些淤泥经死水浸泡许久早已松软无比,不要说寻常人了,即便是兵武陷进去也会感到无从着力,而且越是挣扎反而陷得越厉害,若是运气好遇到的淤泥不深倒也罢了,若是运气差点,恐怕就…… 想到这里,封释云不由暗自庆幸,还好他临时起意选了个有经验的马队跟从着,若是他脑袋一热妄图凭着自己那已然能在水塘中搅起一氲浑浊的实力擅入此地,又哪里想得到这般用树枝探路的主意,只怕到时掉进哪个沼泽里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噗通!—— 就在众人忙活不已时,离着沼泽边上最近的一个正在用手中树枝试着水深的兵武却是突然一头栽倒在了水里,反应过来的众人急忙收起手中的刀剑欲要过去搀扶那兄弟一把,可为首的汉子却忽然扬手止住大家。 “都别过去!”—— 一声大喝,众人俱皆停下脚步,满脸诧异的望着汉子,而汉子在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整脸扑在水里却是动也不曾动过一下的伙伴,惋惜地叹道:“没用了,他已经去了!” “啊!……” 众人闻言,俱皆震骇不已,其中自然也包括封释云,然而封释云却像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复又向那或已死去的汉子望去,却见一头生三寸独角且身子约有人头粗细的怪物骤然冲水面中冲出,遂即张开它那血盆大口咬着那名汉子的脑袋,眨眼间便已将其拽进了水里。 “这是……” 现场顿时一片冷寂,只顾着听呐领头汉子说话的兵武倒未觉得什么,因为当他们闻声转头查看时,早已不见了那死去汉子尸身的踪影,而那些反应稍微快点的兵武的表现就不一样了,俱皆脸色苍白瞠目结舌,甚至于眼中已然有了些许退却之意。 “那便是虬蚺,制作蚺灵之晶的主要材料,也是你们当中很多人此次前来所需要对付的东西。” 领头汉子的声音很平静,并没有因为折损了一个兄弟或是那异兽的突然出现而发生丝毫颤动,不怒而威的虎目缓缓扫过众人,遂即叹道:“哎!这位兄弟运气实在不好,没想到在这湖泽边上,也能碰到如此巨大的虬蚺。” “还记得来之前某同你等讲过什么吗?” 或许是看出队列之中有人已是心生退意,所以领头汉子最后又无奈地摆了摆手,“虬蚺最擅灵魂攻击,心智不坚定心神恍惚者,某建议你等还是速速离去,接下来的路还很长,不要白白误了自家性命!” 第四卷 恩仇路 第十三章 惊现 能来灭灵魔沼这等险地图求富贵者,俱皆不是善男信女,封释云虽不敢臆测这马队里面有着多少杀人越货之辈,但要说谁人手里没个三、两条人命,他是断然不会相信的,毕竟栽在封释云手里的人也不少,更何况这些人还是世人眼中有着绝强武力的兵武呢? 既然大家都是刀口上过日子的人,就要有着脑袋随时会被别人提走的觉悟,所以当大伙听完领头汉子那发自真心的言语后,那些心中尚且惊疑不定的队员们便即镇定了不少,甚至就连那些本就萌生退意的兵武们也坚定了下来,毕竟他们早就听说过三大险地的凶险之处,而且刚才也只不过是被那突如其来的惨状给震住了心神,等到这股弥漫在队伍中的恐慌情绪逐渐散去后,大伙的脸色旋即又恢复了沉默平静。 “规矩某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相信大家也都已经准备好了。” 看了看众人手里那恨不得更长一些的树棍,领头汉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没人退出,那咱们这就出发吧!” 说罢,领头汉子大手一挥也不管众人跟没跟上,径直便朝沼泽里的一片芦苇荡走去,而他身后包括封释云在内的队员则是紧随其后,且一边走还不忘警惕地看向四周,深怕有哪只饿疯了的虬蚺一下从身边的芦苇丛里窜出来,张开血盆大口将其拖走。 极其艰难地行了大半时辰后,众人这才走出芦苇荡,迎面一片望不到边的浩渺波泽,由此可见这灭灵魔沼是多么宽广无垠。 “好了,大家都停下吧!” 走在队列前端的领头汉子忽一举手,遂即转过身来对大伙沉声讲到:“刚才我们路过的那片芦苇荡只是魔沼的边缘地带,前面才算真正进入魔沼,所以某以为我们还是稍微歇息一下吃点东西,养足精神,以应对接下来有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好好,休息好……” 但闻此言,众人忙不迭地齐声称道,这芦苇荡中的泥泞深浅固然难行,可对于这干身体素质极佳的兵武而言却仅仅是比行走平地多了些许烦躁,可由于之前发生的那一幕以及领头汉子那慎之又慎的叮嘱,却让他们犹如惊弓之鸟,而且那一人来高的芦苇丛内本就容易隐藏一些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所以他们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这一路走下来,心神方面的消耗自然极高。 当然,就实力而言,这种情况自然不可能发生在封释云身上,虽然这一路上他也装模作样地拿着手里的树棍这里戳戳那里探探,甚至偶尔还会分出些许神念刺激一下那结巢于芦苇丛中的鹧鸪白寰,但就领头汉子这番安排,他却是不得不高看一眼。 “兄弟,此一行可好?” 正当封释云打量那领头汉子之际,领头汉子却是径直来到他的身边,并递来一块肉干示好到。 “呵呵,此行若不是有马大哥在,小弟恐是凶多吉少啊!” 伸手接过肉干,封释云倒也不客气,虽然他也备了不少吃食,可行走江湖又岂能拒绝别人送上门的好意,尤其是当着许多人的面,这可就有打脸的嫌疑,而江湖中人往往把脸面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打脸这种事,是会结下死仇的。 “诶!兄弟这么说可就见外了。” 摆了摆手,领头汉子颇为豪爽地应到:“某也不过是比你们多来过几次,地皮略熟而已,可是此地凶险至极,若是没有众兄弟的相互照应,某又岂敢踏足此地?” 领头汉子的话自然又引来周遭众人的一致叫好,封释云自然也不列外,不过他心里却对领头汉子的主动示好感到有些奇怪,毕竟在这队伍里他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是最差的,而且找的藉口也是为了前来此地寻得一枚故去兵武所遗留下的符兵,这样他便能顺利晋阶为兵武者了。 “众兄弟抬举,某愧不敢当啊!” 领头汉子拱手揖了一圈,遂即又将目光转回到封释云脸上,尤其是他的那对妖异眸子上,“兄弟,再往前走,那可就是进入魔沼腹地,可谓危险重重啊!某观你年纪轻轻的,不如就此放弃,毕竟来日方长嘛!” “多谢马大哥关心!” 感受着汉子的关切之意,封释云便即拱了拱手,虽然被汉子盯着他的双眼瞧,可封释云心里却没生出丝毫不爽,毕竟他的长相怪异之处,早在昨日便已被这些队友知晓,然而这些队友均是以性命搏富贵之人,自然不会相信神殿里吹嘘的那一套,这种人只相信自己的实力以及手中的刀,所以他们偶尔会这样看着自己,而封释云却知道他们只是一时好奇,报以莞尔一笑。 “不瞒大哥,小弟之所以如此心切,只因不愿看到杀父仇人多一时逍遥,待到小弟功成之日,定要灭了那厮全家老小。” 封释云咬牙切齿到,这话也是他早就编排好了的,可谓半真半假,虽然这汉子貌似不像歹人,可江湖险恶,尤其是经历了竹门一役,让他对这世间人心险恶的认识更是多了几分真切。 “噢!……” 见封释云如此做派,领头汉子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看了看那些已然吃喝休息得差不多的伙伴,遂即喊到:“时候也差不多了,大家准备准备,咱们这就出发,不过事先某还得交代大伙几句……” 说着,汉子话锋一转,接着说道:“来时的路由于有这些芦苇扎根,所以踩着踏实,可前面的路便难走了,若是这大沼里前时落过些许雨水,那某从前曾经走过的熟路就有可能被淹于水下,所以大家到时一定要小心,咱走满一点不要紧,最重要是保住性命,知道了吗?” “还有……” 似乎觉得不够,汉子遂即补充道:“如果我们当中有人受到虬蚺的灵魂攻击,大家千万不要慌乱,受到攻击的人如果没有像先前那位兄弟般完全丧失神智,大家一定要把他看好,待他自行恢复即可,只要不是遇到大群虬蚺集体出动,一两只虬蚺我等还是能够应付的。” “知道了,头儿……” 众人齐声应到,虽然这些话在昨天已听那领头汉子说过不少遍,有的人甚至曾心生不耐,毕竟他们这群人要是放在寻常人中那可都是令人仰视的存在,经常是谁也不服的主,然而在见到前面那位兄弟惨状过后,众人却是对汉子的这种大义之举心生感激之情,本只是因为有了一些经验才被推举出来的领头汉子,此时俨然已被大家当成了真正的头目。 “好了,我们出发吧!但愿大家能够得偿所愿。” 汉子咧嘴微微一笑,遂即转过身,抄起树棍朝着芦苇荡外的水泽之地走去,而众人包括封释云也都不在多言,紧跟着汉子的步伐,向那仍能看见几块青皮的泥泞之地踏了上去。 广阔无垠的水泽之地在远处看来便如同一块涂抹了各色颜料的布匹,看上去很是狼狈让人不禁联想起茶铺里那光顾着跑腿的小厮腰间那匹粘着各种菜汁油渍洒的围裙,然而当封释云身临其境时,却让他心里生出一种踏湖而行便如同说书先生嘴里那些能够飞檐走壁甚至于是一苇渡江的高人的感觉。 咕噜噜!…… 数根树棍插在水里,搅起几圈泥氲,而后随着那一个个可能包裹着些许腐败气体的气泡的破裂,又重新归于平静。 众人小心翼翼地淌着浅洼,从刚开始他们还能踩着的一两块附着青苔的烂泥地到现在那一望无际的浅浅水粼,通过领头汉子的介绍,封释云知道他们此时已然行进到了离魔沼中心处约么三分之一的地域,此处水泽尚浅,所以他们一路行至此地倒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毕竟虬蚺虽然厉害,但其若是离开了水,其行动起来便会变得极其缓慢,可要是再往前走上一点,待水泽逐渐加深,这其中的危险意味也就不消领头汉子多说了。 “大伙停下来吧!” 又前行了不多时,当大伙踩在一块不大但却足以容纳下所有人的柔软苔坪上后,汉子却示意大伙停下步伐,显然是有话要对大伙说明。 “此处也算是我等冒险之人寻到的一处歇脚之地。” 汉子起了个头,完了又看了看一脸期颐的众人,这才又讲到:“我们这队人马虽是临时聚集在一起,可通过这一段路程下来,相信大伙彼此之间已然结下了深厚的友情,可是……” 看着队列中似乎有人又要出声附和,汉子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随后又道:“某相信大伙前来此地肯定不是为了什么增长见闻或是观看风景,必然都有着让你们心动到甚至不惜以命相搏的东西,所以接下来某会将某此行的目的告诉大伙,如有志同道合者,可以……” “快看!”—— 队列中不知何人竟然爆出一声惊喝,众人心惊之下急忙顺着那人所指之处望去。 “嘶!那是……” 第四卷 恩仇路 第十四章 古怪的热心人 “嘶!那是……” 众人齐抽一口冷气,只见远处波光粼粼烟雾缭绕之处,忽然出现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点,黑点极小,划开水面酝出数道波纹,若不是在场诸人均是兵武且目力远胜常人,只怕根本就瞧不见这些黑点,更不用说分辨出其为何物了。 “嘘!大家快伏在地上。” 见状,领头汉子急忙嘘声示警,也顾不得那满是污泥的地面肯定会弄脏身上的皮衣,便如猛虎扑食般一下扑倒在地,而周遭那一干正目瞪口呆的众人见了,也不管此举有何深意,急忙学着汉子的模样,猛一头栽倒在地。 “如此扑街盛景,真是难得一见啊……” 封释云兀自好笑,于众人倾倒之时他却傲然负手而立,一袭青衫随风而动,颇有几分隐士雅人风采,然而这番遭天嫉被雷劈的霸气做派尚未被其发挥得淋漓尽致,他却忽觉脚弯猛地一颤,遂即‘噗通!’一声栽倒在地,自我感觉此时的风骚形象肯定比那些自愿扑街的同伴们还要难看些许。 “兄弟,切记小心啊!” 栽在泥巴里的封释云尚未及追问这一招极其标准的扫堂腿是谁使出来的,然而那最先伏倒在地的汉子却一脸歉意地朝他看来过来,再加上周遭诸人那满面‘想死不要拉着我们’的神色,搞得封释云也不好意思出言追究,最好只得闭上嘴细细观察起那群突然出现的黑点来。 泽面上的黑点徐徐而近,慢的让众人不禁心生度日如年之感,然而当这些黑点已然变成无数根露于的水面或长或短的犄角时,包括封释云在内的一干人等便即收起了心中的轻视之情,原因无他,只因这些犄角划破水面的速度实在是太快。 “这速度,啧啧!若是我不小心掉入水中,只怕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吧!” 封释云暗自咂舌不已,当他第一只见到虬蚺这种异兽时,虽然感觉此兽长相狰狞无比体型也算巨大且拥有灵魂攻击这种常人难以应对的攻击方式,然而对于一名炼兵师而言,或许近身相搏是其短肋,然而灵魂力量的强大却绝不是这等异兽所能比拟的,所以炼兵士通常都不会惧怕虬蚺这等层次的灵魂攻击,更何况封释云本人还是一名拥有兵武者战力的炼兵师呢? 所以封释云对这等异兽并不多么惧怕,认为其只不过是一些较大的‘泥鳅’而已,甚至隐隐生出一种想要与之一斗的心理,不过现在看到对方那如游鱼甚至比游鱼还要灵动迅捷的戏水姿态以及那庞大的种群数量,他才真正地认识到,怪不得赵遥以及那些非常喜爱谈天说地摆弄自己那半肚子浅显文墨的人总爱说这偌大的魔沼就是这些虬蚺的天地,原来还真不是在刻意吹嘘。 “它们游走了……” “呼!原来不是冲咱们来的啊……” 望着那些游过苔坪却连弯都不曾捣一下的虬蚺群,横七竖八躺在泥地里的众人不禁松气唏嘘,有的甚至在泥地上打起滚来,而那领头汉子听了这些话,却是莞尔一笑自嘲到:“冲咱们来?咱们可没这么大面子,就刚才那一大队虬蚺,不要说我们哥几个了,便是再来上三、五倍人,那也是眨眼间的事。” “好了,都起来吧!” 说着,领头汉子从泥地里爬了起来,众人见状,也不好意思再赖在泥地里,纷纷爬将起来,并开始互相拍打起对方身上的泥土来,而封释云由于被众人看轻的缘故,倒也无人对他施以援手,不过那领头汉子倒也非常细心,便即来到封释云身畔,替他拍打起身上的泥土来。 “马大哥,谢谢您啦!” 二人互相拍打着背上的泥土,封释云虽一直向往江湖,然而对于江湖汉子的这般习性倒不是显得很习惯,所以便客气了几句,领头汉子倒也不拘礼,哈哈笑着一言带过,待得大家将身上的泥土清除得差不多,领头汉子便再次站了出来,毕竟他刚才话才说了一半便被那群突如其来的畜生给搅乱了。 “众位兄弟,稍安勿躁,且听某一言。” 领头汉子轻声说到,由于其之前的一番动作早已赢得众人的拥护,所以现场很快便静了下来。 “诸位兄弟,想必大家刚才也亲眼见到了此地的凶险之处,我等此时所处之地乃是魔沼外围,相比腹地自然要安全许多,诸位兄弟若只是想来捕上一两只虬蚺回去换上些金银或者炼体药材,此处最好不过。” 环视一周,汉子顿了一顿见人群中有人默默点头,有人则是目露思索状,便即讲到:“而如果大家要是想为自己弄得一枚好的符兵或是炼兵材料,那就需要再往前深入一点了,毕竟有凶险才有大机遇,那些像我等这般同样追求大机遇却不幸葬身于此地的前辈们,自然留下了不少好东西,等着我等后辈去传承去学习。” 言及于此,汉子那颇具威仪的虎目不由一亮,顿时晃花了不少心存摇摆的兵武的眼睛。 “马大哥,您怎么打算呢?”…… 汉子言罢,人群中顿时便有不少人出声相询,而封释云自是淡然看着眼前这幕,毕竟他与这群兵武前来此地的目的完全不同。 “呵呵,某还用说吗?” 闻言,汉子爽朗打趣到:“好了,不愿深入的兄弟咱们就此别过,你等若是捕得一两只虬蚺便可速速离去,切勿贪心流连此地,而愿意深入的兄弟若是不怕某家心大吃独食,也可随某一路前行,怎样?” “好、好!……” “马大哥真会说笑,您这般好的人……” 众人说笑之下,顿时便分成了两队人马,其中一队人数较多,但也多不了多少,毕竟整个队伍也才十来人,不过据封释云目测,这队人马尽皆为初阶兵武者,最高也就中阶而已,由此可以看出,他们肯定是不想继续深入的那一批,毕竟此地的凶险,如非必要便是连封释云也不愿前来,这世上除了那些有极大野心欲望或者说是信念的人,又有谁不惜命?而另一队则几乎是由中阶以及高阶兵武者组成,而队伍中最强大的人,自然莫过于那领头汉子,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看着众人分队完毕,然而却有一人孤零零的被分于队伍之外,便如同那生着双翼却又身无片羽的檐鼠,顿时惹来众人注目。 “这个……” 秀脸微微一红,封释云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头,他此时虽想站队,可看着两对人马那不屑的眼神,却又显得犹豫起来,还好那领头汉子见机时宜,立马站出来解围道:“兄弟,某曾听你说来此冒险主要是为了成就兵武已报父母之仇,不知你是如何考虑的,要知道一枚符兵价值百金,而且活捉一只虬蚺的难度也非常大,非几人合力不可为,若是你有这个胆量,不妨跟随大哥我深入腹地一闯,运气好说不得便能寻着某位前辈留下的符兵,这样也可为你省下不少钱财啊!” 汉子说得有理,封释云听着也以为如此,虽然他心中还在鄙夷那些有眼不识金镶玉的兵武们对他的鄙夷,不过他还是对那马姓汉子生出不少感激之情。 “徒儿,这人有古怪!” 封释云刚想对马姓汉子称道一番,然光影的声音却于此时突然传入他的脑中。 “师父,此人有何古怪?”封释云不解到。 “唉,你个闷瓜!吃了这么多亏,难道就不会放聪明点么?” 即时打击了一番,光影很铁不成钢地叹气道:“就以你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实力,不说深入魔沼腹地,便是与众人对上一只虬蚺也是难事,可这汉子不但不因此而疏远你,反倒让你和他一同前去,即便是侥幸得到一枚符兵,难道还有你的份?” “嘿嘿!师父,您老就放心吧!” 闻言,封释云不由暗笑道:“徒儿又不傻,自打这汉子如此关注徒儿以来,徒儿便上了心,如果他要是真心待徒儿,到时少不得帮他一把,而且徒儿不正好要穿过这片魔沼么,有人这么热情带路,徒儿又岂能拒绝?” 听着脑海里传来的光影那极其猥?琐的奸笑,封释云心里对自己的英明神武也是颇为得意,醒过神来便即朝那马姓汉子抱拳谢道:“多谢马大哥提携,那小弟便跟着您混啦!” “呵呵,咱们江湖中人向来不拘小节,何况你我现在又是一起闯荡,兄弟切勿客气!” 领头汉子打着哈哈,在向封释云客套了一番后,则又一一与另一队人马抱拳道别,遂即大手一挥,带着包括封释云在内的七、八名队员,复又踏入了那波光粼粼的水泽之地。 “世人皆言……庙堂多小人,江湖多豪杰,但愿你是那豪杰,而不是那小人,否则……” 看着领头汉子那一马当先的大无畏身影,封释云不禁轻皱眉头,然片刻之后,却又作出一副屁颠屁颠地样子缀了上去。 第四卷 恩仇路 第十五章 魔沼腹地现小桥 “大伙小心两旁,若是陷下去了便高声呼救!”…… 众人小心翼翼地行走在浅泽之中,浑浊的泽水漫过脚面,使人看不清楚哪里是实地,哪里又是危险,若不是沿途有着那位据说只是来过此地三、两次的马姓汉子领路,只怕众人连原路返回的勇气都没有。 “马大哥,您可真了不起,这地方在小弟看来就和一片海没什么两样,而您却可以准确地找到那淹没于泽面下的路,您能告诉小弟这是如何做到的吗?” 队伍中间,封释云眼露敬慕之色,由于他的实力在众人当中是最低的,所以那马姓汉子便将他安排在了中间。 “呵呵,这个啊……” 领头汉子轻笑了几声,可他却没有回头,仍是用手中的树棍小心地探索着前行的道路。 “你们看见这路旁那些露出水面的芦苇或是小丘没有,那些便是指引某前行的标志物。” 汉子一边缓慢探索,一边对众人讲到:“本来进入魔沼的最佳时间乃是初冬,那时水面会下降不少,这条路也就露了出来,但是此行的兄弟们有的想要捕捉虬蚺,而虬蚺一入冬便会返回腹地冬眠,那样捕捉起来很不方便,而秋时的虬蚺正处于大量进食的阶段,它们甚至会游到水泽外围,所以这时进入魔沼反倒是捕捉虬蚺最好的时间。” “唉,真是两难呐!” 说着,马姓汉子不禁摇了摇头,却似乎担心众人尤其是封释云再问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题,所以便对众人打趣到:“对了!大伙在行进过程中不妨用手里的木棍多搅一搅水下的污泥,若是运气好,说不得会在泥污中掀出一枚符兵,那可真是赚大发啦!” “呵呵,马大哥真会说笑……” “就是,本来我还有点累,这样一来感觉好多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戏谑着,然而封释云心里却对那马姓汉子的真实意图产生了更多的怀疑,不过怀疑归怀疑,若是他的怀疑没有在接下来的行程中化为现实,那他还是非常感激这位外粗内细的热心汉子,毕竟要是让他单独穿越此地,那几乎与送死无异。 “什么东西!?” 正当封释云胡思乱想之际,他所散发出去的神念却传递给了他一个非常怪异的信息,然而当他回过神来时,却发现那行走于自己身前的同伴身子倏然晃了几晃。 “是虬蚺!大家小心!” 高声示警,封释云便即伸手扶住前面那位同伴,而那些听到示警的同伴们立时变得如临大敌,纷纷招出自己的符兵,抽出腰间的刀剑,尽可能地聚集在了一团。 “他没事,仅仅只是昏阙了过去,休息片刻即好!” 马姓汉子站在封释云身畔,伸手摸了摸那昏迷兵武的脖子,遂即一脸泰然,而众人在见了汉子这般模样后,紧张的心情顿时便轻松了不少,唯一担心的,便是那一直隐于水下且迟迟未曾发动攻击的虬蚺了。 “罢了,看来又是一只外出觅食的虬蚺,看见咱们人多势众,所以又不敢下手了,咱们还是继续走吧!” 良久,当大伙都以为那突然昏阙的兵武可能只是因身有痼疾而不是被虬蚺放倒之后,马姓汉子不得不再次出言替那早已苏醒多时的兵武解了围,而后众人便又一次踏上了这烟波浩渺的泽面,继续朝着马姓汉子嘴里那一片生长着众多珍奇药材以及埋葬着前辈尸骨的小岛走去。 行进多时,眼看着天色已渐渐灰暗,而那传说中的小岛却仍未见踪影,众人包括封释云在内的心里均是忐忑起来,如果要是迟迟未有落脚之地,那他们这一行人岂不是要在这连火堆都不能燃上一拢的泽面上过夜,到时谁又知道那些成群结队的虬蚺会不会突然湿性大发出来对月咏上一曲完了却不小心发现这儿有几只‘肥羊’正躺在泥泞水泽中磨牙打屁? 一时间焦虑、害怕等各种情绪弥漫在队伍中,有人甚至生出打道回府的念到,可回头看看那一片茫茫不知边际或许还能瞥见一线花白的泽面,便又不得不打消心中念想,继续硬着头皮跟随马姓汉子勇往前行。 “马大哥,您说的那处小岛到底在哪里啊?这天都快黑了,咱们晚上总不能睡在水里吧?” 封释云知道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早已在众人心里留下了一个愣头青毛戳子的形象,所以他说起话来也是毫无顾忌,然而这次他的发言似乎深得‘民’心,其余兵武纷纷对他投以感激目光,或许心中还在感叹队伍里有个拖油瓶原来也是一种福气。 “呵呵,别急兄弟!马上就到,你看前面是什么?” 马姓汉子朗声笑到,说话间便用手中的木棍朝着水泽前方极远处指去。 “什么呀?……” “咦!那雾中似乎有着一架桥……” “不会是眼花了吧!这鬼地方怎么会有桥呢……” 队伍倏然而停,一时间,众人竟也忘了防备水里那或将袭来的虬蚺,纷纷扬手搭着凉棚朝汉子所指之处望去。 “果然是一架桥,想必桥的尽头应该就是那座小岛了吧!” 队伍中人皆是兵武,而兵武炼体自然能强化身体各处甚至于是眼力等等,所以当他们极目朝那烟波浩渺的水泽远处眺去时,便即发现了那一架若隐若现的木桥,以至于队伍里顿时变得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此等凶险之地竟会有木桥?难道这木桥是那些以前来过此地的前辈们所造?” 充满疑惑的目光再次投到队列前端那始终都不曾转过脸的马姓汉子身上,相对于同伴们的欣喜,封释云则要冷静得多,不过眼下他也不可能说什么更加不会自报实力出手逼迫那马姓汉子说出个所以然来,毕竟此地离那木桥还有着一段非常漫长的路程,要是那木桥真是以前来过此地的兵武们所造,他若贸然出手岂不是恶了人心? 第四卷 恩仇路 第十六章 三绝地有三势力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汉子若是真有歹心,我倒也不惧。” 一念及此,封释云不由摇了摇头,遂即将目光撇至脚下,继续队伍继续前行,只是内心里却为自己这一招‘扮猪吃老虎’得瑟不已。 约么行进了半个时辰,那让人望眼欲穿的木桥终于呈现在了大家面前,而小桥末端那一片漓漓烟波中,一座占地极大宛如水泽巨怪的小岛更是若隐若现。 “大家还愣着干嘛!莫不是想在这水中过夜?” 马姓汉子一声大喝,看得出来,能安然抵达此处,他心中也是非常兴奋,至于这兴奋是不是装出来的,封释云不知道,众人那就更不用说了。 小桥既为小,自然不会很大,仅能容三、两人并肩而行,众人踏在桥板上却是心有惴惴,盖因这木桥虽看上去还有那么点意思,可桥板上那层青红斑驳的苔藓以及因承受不住巨大重力所发出的几噶声却让大家清晰的认识到,此桥很有些年生。 “两人一行,大家隔远点,这桥存在此地已颇有些年月,若是大家走在一起,怕是承受不住这巨大的重力。” 马姓汉子一边朝众人解释着,脚下却是丝毫不慢,一马当先大踏步在桥面上行走起来,像是要以此举向众人证明他之前讲的并不是虚言。 “原来在这湖泽之中还存有一小岛,就是不知这小岛上是不是真如汉子所说的那般,有着诸多天材地宝或是某位前辈所遗留下来的传承。” 众人行走于小桥之上,均在贪心自己脚下的木板是不是够硬够厚不会出现桥毁人亡的凶险,而封释云走在桥上,眼里心里却全是昏暗天色下漓漓烟波中的那座小岛。 “徒儿,不是为师说,你的眼界还是太短浅。” 脑海中,光影的话语再次响起,讲的却是封释云最不喜欢的说教之词,“这么容易便能到达的一个地方,又岂会有什么天材地宝呢?即便有,还不早就被人给淘去了,退一万步讲,如果这岛上的宝物还未被人取走,那这岂不是明摆着……” “这岛上有大凶险!” 别看光影偶尔跳出来嚷嚷几句,别说还真有些道理,虽然封释云并不赞同光影说他‘某些’方面很是短浅的观点,然而他却不得不在心里重新审视起这座小岛以及那领头汉子的危险程度来。 “哈哈,咱们终于有个落脚的地方啦!” “是也,是也!刚才那一路走来可把我担心坏了,简直比当初‘上山’时还要危险。” 小桥虽长而且还年久失修,但怎么也比在那泥泞不堪且到处都充斥着危险的水泽上行走强,所以没用多长时间,众人便已走到了尽头,遂即满脸欣喜地跳到了岛上,踩着脚下那干燥的泥土蹦跳起来。 “唔……这小岛看起来蛮大的嘛,而且也没什么怪异之处啊!” 站在岛上,封释云倒也没闲着,一边和众人拾着一些枯枝烂叶以作柴火,一边却是细心观察起落营处周遭的环境来。 三大险地虽处于三大帝国交界处,然而此处的气候却可以说是绝佳,毕竟北方常年冰天雪地实在太冷,南地也就是东凰帝国这一片靠海所以雨水极多且常有狂风忽袭,西面由于靠近禁焱沙漠的缘故所以有些干燥,只有在这三地交界处若不是因为异兽横行,只怕早已被某个庞大势力作为立国之地。 眼下这小岛生在此绝佳之地,既不缺少雨水也不缺少日照,所以岛上植被甚是繁茂,其间尤以灌木阔叶居多,令这小岛上的空气闻起来清新至极,看在眼里更让人觉得生机勃勃。 “哈!有块落脚之处就是好啊……” “是呀!况且这地方还有如此风景……” 众人拾柴火焰高,虽然没有帐篷,但沦落至此大家倒也知足了,纷纷拿出行囊里的肉干美酒吃喝起来,高谈阔论好不快哉! “咦!?马大哥那儿去了?” 听着周遭的喧嚣声,看着那被火光映照得煌煌不已的众人,封释云却收起了与众同欢的心思,出言问道:“诸位大哥,你们有谁见到马大哥了吗?” “马大呀!好像去大解去了……” “兄弟,你放心吧!便是你挂了,马大也挂不了……” 许是因为酒足饭饱的缘故,众人兴致高涨,在挤兑封释云的同时,竟有人提出了一些不切实际的设想。 “唉,这都是些什么人呐!现在还在想着美女。” 听着那些污言秽语,封释云很是不屑的摇了摇头,便即起身接着那尚未黑透的天光,朝着树林深处走去,但不是担心那去大解的马大,而是因为他自己后·庭……也有点那啥,不如意。 “呼……舒爽啊!” 茂草之中,忽然吐出一张神情复杂的秀脸,封释云双眉忽而紧蹙忽而舒散,那模样看上去便如同脚气发作时正用手指猛戳的感觉。 “骚年,别磨机了,赶快完事,为师快受不了了!” “切!这叫享受,师父您想来一下恐怕也是力有不逮吧!” 如厕之时还有人谈天说地,封释云此时到生出一种‘人生如斯、夫复何求’的幸福眩晕感,然而正当他准备憋足气劲迅速结束战斗时,却忽然听见火光颖颖处传来一阵非常杂乱的喧呼声。 “这是怎么回事?” 封释云提着裤子,静下心来运足耳力一听,在挺清楚了那伙同伴因何事而喧哗的同时,也听到了一道引起众人喧哗的若隐若无的箫声。 “怎么会有箫声?难道是我们队里有谁在吹?” 心中如此想到,然封释云便即否定到:“不、不……不会是我们队里的某人!” 队里的人等成分封释云心里再清楚不过,若是提到欺男霸女打家劫舍,这些人或许是行家里手,可要说到谈谈情作作湿,他本人绝对是各种翘楚。 “莫不成这岛上还有别人?” 一念及此,封释云便即提起裤子,至于用什么擦的某处,由于天色太暗也就不得而知了。 收拾妥当的封释云并没有立即出林,而是潜藏在林中某个极其隐秘·处朝着火堆方向望去,火堆处传来的喧哗声渐渐变小直至雀墨鸦静,而那若隐若现的箫声却是越来越近甚至隐约还能听到几声清脆如黄莺的轻吟。 “女人!?”—— 但闻此声,封释云心下不禁大骇,倒不是说他看不起女子或是奉行某种主义,而是因为在这夜黑风高的凶险环境竟有女子出现在此地实在有违常理,要知道在神武大陆上无论是兵武或是炼兵士几乎都看不到女子的身影,除了极其有限的几个大势力或许会有女子习武炼兵的情况出现,剩下的也就是那两个让人既恨又怕还不甘心的门派才会做出专收女弟子的规定,而这两个门派一个远在那冰天雪地的北方,而另一个嘛…… “啧啧!此地若真属于媚阴?门的势力范围,我该如何是好?” 暗叹一声,封释云也是大感运势不济,媚阴?门究竟如何他并不清楚,然而当初他尚在关家学习之时却听关蕴大致提到过关于此门派的一些信息。 三大绝地由于所出异兽之不同,且这些异兽之间又有着明显的生存领地,所以才会被人们划分为三大绝地,聚居虬蚺的地域被称为‘灭灵魔沼’乃是其一,只因这里的虬蚺极擅长灵魂攻击,而那名为‘鬼哭岭’的又一绝地则被一群血蝠所占据,此兽吸血食肉端地残忍无比,在这两地之间还有着一条名为‘乱葬涧’的巨大峡谷,峡谷中则生存着一群铜皮铁骨的爠犀,力大无比。 然而这三处险地虽然极其凶险,却由于连接三大帝国的缘故,反倒凸显出无与伦比的重要性,就拿乱葬涧来说吧,虽是一峡谷,却由于两头连接着东凰与伏乾帝国的缘故,成了异宝盟的驻地,而位于峡谷以北的鬼哭岭则因为存有血蝠的缘故,成为了这世上唯一敢于与此异兽为伍的邪门——血蝠门的发祥地,剩下的一个灭灵魔沼自然就勿需多说了,那是媚阴?门的山门。 媚阴?门又被世人称之为‘外道’,为何会有此称呼,主要还是因为其门内所传的一种邪术的缘故,据传此邪术习练之后极善于惑人心智灭人灵魂,且由于其门内弟子均为妙龄女子的缘故,则让此等邪术更添无尽神秘。 当然,若仅是如此,倒还不至于让封释云畏如虎狼,真正让他感到心寒的,却是这群修练邪术的外道竟然还与炼兵士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隐晦联系。 “师父,下次您若再有感应可别再含糊不清啦!徒儿经得起一次折腾,却不一定经得住第二次呀!” 封释云愁眉苦脸到,而光影在听了他这番话后似乎正嘟哝着说了些什么,然而封释云却丝毫未曾听清,因为在那火光摇曳之处,赫然出现了三道身影。 “果然是她们,还有他……” 第四卷 恩仇路 第十七章 不识好歹 摇曳火堆旁。赫然出现了三道身影,其中两道身着蓝、绿罗裙,身姿婀娜纤细,一看便知是两名女子,至于容貌如何,由于隔得较远加之光线暗淡,封释云倒是看不大清,而与之同来的另一道身影他却是再熟悉不过,虽然只是一道侧影,然而封释云却可以肯定那人便是为他们领路的马姓汉子。 “果然是‘她们’,还有他!” 即便听不到对面在说些什么,可这其中的道道,封释云心里却是再明白不过,“原来他和‘她们’是一伙的,可他为何要将我们领到此处来呢?” 心中如此念到,封释云则是变得更加小心起来,在形势尚不明了且不容乐观的情况下,他还是决定看看再说。 ……………… 火堆旁边,本是嬉笑言谈天南海北的众人忽然变得亚却静默起来,而让他们安静的原因,则是因为出现在他们身旁不远处的两道蓝、绿倩影。 众人虽是兵武,然而却是出身草莽,自然没有多少道德涵养,不然也不会罔顾性命到此险地来闯荡,所以刚才在听到箫声时他们都能天马行空地联想到女人身上,而刚谈起哪家青楼的姑娘如何如何时,还真出现了两位姑娘,而且还是两位如此美丽妖娆的姑娘,虽然他们也都是老江湖知道在此凶险之地出现此等情况多有蹊跷,然而下半身的蠢蠢欲动,加之他们却自持人多势众不能弱了气场,自然使得他们不能也不想污了自己的光辉形象,至于跟在二女身后的马姓汉子,则被众人自动忽略了,相信在不是十分饥渴的情况下,肯定不会有人对那一朵菊花抱有幻想。 “马大,不给众兄弟介绍介绍?”…… “是呀、是呀!马大哥,这两位姑娘生得如花似玉,您是怎么认识的啊?”…… 见两位亭亭玉立妩媚动人的美女伫立在侧,众人也不知是什么心思,竟然出乎意料地压制住了内心深处的原始欲?望,反倒是装出一副斯文流氓的做派,旁敲侧击地向那马姓汉子打听起来。 “呵呵!” 闻言,位于二女身后的马姓汉子却是走上前来,冲着众人微微一笑,“诸位兄弟,稍安勿躁,且容某向大家介绍一番。” “在某左手的这位,是七姑娘。” 说着,马姓汉子对那身着蓝色罗裙的女子抱拳施礼,遂即又请着右手旁边那位身着绿色罗裙的女子讲到:“这位是八姑娘,而这两位姑娘均是‘媚阴?门’弟子……” “什么!?媚阴·门?”…… 马姓汉子本想客套一番,然而众人在听了他的介绍后,却如一块被烧得火红的烙铁突然给放到了冰水里一般,身上某个剑拔弩张的部位忽然偃旗息鼓,而那一道道比之火光更加黯淡的猩红则是瞬间蹦跶了出来,配合那两道处变不惊的蓝、绿身影,场面霎时间变得分外好看。 “马大,我等兄弟信任你,不想你却将我等陷入绝地!” 见势不对,众人纷纷抽出腰间刀剑叫嚣起来,大有要和对方三人同归于尽的阵仗,无怪乎他们会如此紧张,虽然媚阴?门全由女弟子组成,且也没听说干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然而众口铄金,毕竟媚阴?门在江湖上还有着一个非常响亮的名号——外道,即便她们没做什么坏事,可既然能与鬼哭岭中的邪门‘血刀门’齐名,那肯定不会是好相与的,更何况要是没做什么坏事,又岂能得到这般邪恶名号? 世人皆是这么想的,所以在面对这等邪恶势力时自然要怕咯!如果要是连这等邪恶势力都不怕,那他们又算什么?更邪恶或是更正义?充其量也就是一群龙套。 “诸位兄弟,别误会、别误会,且听某解释几句!” 见状,马姓汉子不由一脸苦笑,但他也知道此时若不站出来说上两句,结局肯定难以收拾,所以他便即冲着众人拱了拱手,说道:“某家也不知道此岛乃是两位姑娘的门派驻地,上次某前来也是误打误撞,而且单身一人也不敢深入岛内,所以并没有在岛上逗留多久。” 见众人情绪稍有缓和,马姓汉子遂即趁热打铁,接着道:“来此之前某还在为发现了一处宝地而窃喜不已,并不是有意诓骗大家,可谁曾想却误入了媚阴?门宝地,叨扰之处还望二位姑娘见谅啊!” 马姓汉子说着说着,却是冲那两名妩媚女子一揖,一脸尴尬囧然之色,搞得众人还真以为他是误入百花深处吐了一地。 然而马姓汉子虽话说得有理,看样子也不似作假,可众人却依旧不肯卸去潜藏于内心深处的敌意,毕竟人家媚阴?门的名声摆在那里,又有谁愿意去轻捋虎须,或是被虎须所捋。 “各位英雄!”—— 见众人防备之意甚浓,那位身着蓝裙的七姑娘却是看不下去了,眉头轻蹙做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朝众人施施然行了一礼,遂即说道:“妾身知晓诸位英雄在顾忌什么,妾身自幼被家师收留,且从小在师门中长大甚至都未曾踏出这魔沼一步,更不曾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却为世人所污,实非鄙门所愿。” “然世人误解鄙门也就罢了,毕竟鄙门与世无争,些许骂名倒也随之任之,可在场的诸位英雄又有谁不是有见识有能力的豪杰人物,若是诸位真与那些只知见风就是雨的世人一般见识。” “那妾身……妾身甘愿代师门承此骂名!” 说着,那蓝裙女子又是一礼,婉约清脆的声音再配上那般梨花带雨的模样,看的众人心神一阵恍惚,险些忘了身处何地。 “就是!你们也太不知好歹了,师姐她看你等露宿此地本意邀你等前去师门歇息一晚,可你等不但不领情,反倒污蔑我们……” 蓝裙女子话音刚落,与之同行的绿裙女子却是不甘寂寞地跳了出来,满脸怒容的桥嗔到:“哼,你们、你们也太不识好歹了!” 第四卷 恩仇路 第十八章 灵魂武者 火堆旁边,众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封释云无从知晓,但是他却极想知晓,因为对面的形势犹如走马灯般确实是转换得太快,从一开那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再到疑神疑鬼似的互相提防直至最后衍变成了你侬我侬的和谐画卷,这种变化快得封释云都不都不怀疑自己先前的判断是不是小人恶作之嫌。 “不对啊,看初时情形,那俩女子确是媚阴?门弟子无疑,而且看那群兵武所表现出来的做派也间接证明了我的推断,可眼下怎么就和好如初了呢?” “不对,这其中肯定有啥猫腻,待我看看再说!” 心中不由一凛,对于眼前看到的一切,封释云还是更相信之前他与光影所做的判断,略显浮躁的心绪便即沉静下来,遂即定眼朝那火光摇曳处望去。 ……………… 火堆旁,众人再次席地而坐,与之前相比不同的是,这次围火而坐的人中却是多了两道鲜丽身影。 “两位姑娘,先前是我等误会你们了,还望勿要见怪啊!” 众兵武七嘴八舌地说到,眉眼之间不乏讨好之意,本来他们还对这两名女子抱有些许戒备之意,然而当看到对方竟丝毫不顾地上的肮脏邋遢不惜染污了长裙也在和大家坐在一起后,心中那抹戒备之意顿时便被抛到了九霄之外,不仅如此,还生出了些许好感,这大概便是江湖中人最以为典型的‘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吧! “诸位英雄请勿自扰,若不是妾身与师妹不请自来,也不会有此误会。” 蓝群女子眉目流转,说不出的明艳动人,而坐在她身旁的绿裙女子,则是一脸娇蛮可爱状,看得众人好不神慌。 “师姐,这些人不识好歹,天色晚了咱们还是快回去吧!不然师父知道了又要怪罪了。” 绿裙女子俏脸含怒的看着众人,摇着绿裙女子的芊芊玉臂不依不挠到,然那蓝裙女子显然也是拗不过她这师妹,只能是一脸怜爱无奈的妥协道:“好吧、好吧!就依了你的意思。” 说着,俩女子携手起身,而那蓝裙女子则是施施然朝着众人行了一礼,道:“诸位英雄,那小女子与师妹这就告辞了……” “姑娘且慢!”—— 见俩女欲走,马姓汉子却是突然出声将二人阻了下来,“二位姑娘,您看着荒山野岭的,不知二位刚才所说的……呃!” 马姓汉子对自己的厚颜也感到有些尴尬,说起话来难免就有些磕磕巴巴,而那七、八名算是与他相熟的兵武见状,却是一改最初百般忸怩刁难的做派,纷纷帮起腔来,毕竟有个好的居住环境且还有美女相伴,又有谁会想在这充满了危险的水泽旁边露宿呢? “你们不是想到我师门借宿一宿吧?” 见众人如此说项,绿裙女子却也收起了先前的不满之色,抢话说道:“你们要是愿意就来,不愿意就拉倒,一群大老爷们竟然还比不得我们小女子大度……” “师妹!”—— 嗔怪地看了绿裙女子一眼,蓝裙女子倒也十分善解人意,便即看着那圈面有悻色的兵武说道:“各位英雄,如果不嫌弃,就请到鄙门一聚吧!鄙门虽全是女子,但也没有诸多讲究,各位英雄大可以放心。” 言罢,蓝裙女子倒也不再拖链,牵着绿裙女子的小手转身便走,只是那回眸一笑却真真是古来杀招,钩得一干人等连随行之物都顾不上收拾,屁颠屁颠地便尾随了上去。 “哥们,你可曾看见与你我随行的那位目生重瞳的小兄弟了么?” 众人起身便走,可那马姓汉子在瞧了一眼四周后,却是拉住了一名与他还算熟悉的兵武的手。 “马大,这地方乌期麻黑加上又危险至极,谁知道那小子蹦那儿去了,指不定已成了那只虬蚺的盘中餐了。” 那名兵武极其不耐地甩开了马姓汉子的手,遂即朝大部队追了上去,而马姓汉子却是眉头轻拧,过了良久,这才朝大部队追求,只是他的脸上却并未出现像其他兵武那般的陶醉迫切神采,而是流露出一抹若隐若无的讥讽狰狞之意,只是他却不知,正是他脸上这一抹讥讽狰狞,恰恰落在封释云眼里。 ……………… 草丛中,封释云一脸冷寂,本来他见众人如此轻易地便随那俩女离去还有意上前询问一番,毕竟他不知道众人相谈的具体内容也就只能凭借猜测臆想那俩女是媚阴?门弟子,然而当他看到马姓汉子脸上那抹狰狞之后,便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师父,那马姓汉子已被确认图谋不轨,接下来徒儿当如何是好?” 既不能与人同‘欢’,可封释云又不知道穿越这片巨大沼泽的路径所在,所以在这两难之际,他也不得不落下脸皮去求一求那‘身残智不残’的某残了。 “嘿,你小子缺心眼啊!” 闻言,光影却是喜上眉头,这一声清清爽爽干干脆脆的斥言骂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告诉你吧!骚年,但凡遇到这等情况,你想都不要多想,直接跟上去瞧瞧不就得了……” “切,不就是跟踪么,您直说不就得了!” 光影话才刚到一般,却被封释云无情打断,师徒二人在经过了如此这般的一番合计过后,别说跟踪了,就连人家身上的一根毛也不见,还好封释云也算见过些世面,所以他猜测那媚阴?门的所在地多半就在这小岛的中心点,想通此节后,他便即动身,雀落了乱草之中,朝着众人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 “哇!这……这便是贵门所在?” 众人在二女的引领下,约么走了半个时辰,便已来到了岛中一处并不是很高但却绝对是这岛上第一高峰的山脚下,然而当他们看到那位于半山腰且被五彩灯火所围绕的山庄后,却是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亢奋之情,不由自主地低呼了出来。 “草啊!这他娘的哪里是个门派嘛,简直就是一青楼嘛……” “我烤啊!怪不得世人都传这媚阴?门乃外道,敢情是做‘人肉’买卖的呀……” 望着山庄大门处那与红尘青楼几乎一模一样的建筑格局,再看到已然踏上阶梯的二女那分外婀娜妖异的背影,众人恍惚间只觉得山庄门楣牌匾上那偌大的‘媚阴?门’三字仿佛就是被某位大家所刻意扭曲了的‘怡红院’的异形体,聚于小腹间的银邪之火腾腾地就窜了上去,更是连带着将人也窜了上去。 “咦!?果然是媚阴?门。” 众人身后不远处的一片树林里,封释云猫着身子藏于树干之后,只留出了半张脸向外望去,此处虽离那山庄有着一段距离,然而以封释云的目力加上那牌匾上的三个字的确比较抒情化,所以他一眼便看清楚了那是何地。 “可这些人明明知道此处乃媚阴?门,为何又如此轻易地便入了瓮呢?” 心里充斥着各种疑问,倒让封释云忽略了山庄那非常奇特的建筑格局,何况他对这等烟花之地本就提不起任何兴趣,然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时,却突然回忆起了一段非常重要的信息。 “据关家之人说,媚阴?门与我炼兵士一脉颇有渊源,我炼兵士主攻炼制符兵,而媚阴?门则是喜好魅惑人心,难不成……” 一念及此,封释云不禁眉头深锁,若说投入赵遥门下给了他第一次拓宽眼界的机会,那么在投入关家后便是将他的眼界再次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境界,在赵遥手下学武之时他知道了在这世上出了兵武还有一种叫做‘炼兵士’的神秘强大存在,而在进入关家后,不仅他自己成了这种在世人眼里看起来极端强大神秘的存在,而且他还了解到在这世上还有者另一种介乎兵武与炼兵士之间的强大存在。 正如兵武、炼兵士,这第三种强大存在自然也有其专属的称谓,盖因行走这一流派的人主攻灵魂攻击,且又介于兵武、炼兵士之间,所以他们便被知晓此等秘密的人称之为‘灵魂武者’。 神武大陆上,芸芸众生中成为兵武的人不在少数,可以说只要有好的功法加之灵药辅助,先天不是太差者均能成为兵武,而相对于兵武,炼兵士的数量就要少得多了,毕竟炼兵士对于先天的要求太高,几乎很少有人能够通过后天辅助成就炼兵士,然而相对于炼兵士的凤毛麟角,灵魂武者的数量则更是少得可怜。 当然,这世上虽说有‘物以稀为贵’的说法,也有‘越是巅峰峰也少’的圣言,可这并不代表灵魂武者就比其他两个流派更强,之所以会造成眼下这种局面,那还得从很久以前的一名炼兵士身上说起。 据传当时那位炼兵士非常强大,已然到了炼兵圣师的境地,然而因他资质有限,在奋斗多年后却仍未能突破至神师境地,所以在万分沮丧寿元将尽的情况下,这位炼兵士居然另避蹊径,褪去伴随自己多年的炼兵炉,却是融合了一种由他自己炼制的专门用来输导神念之力的符兵,最大限度地发挥出了炼兵士神念之力的威力,虽然最后他没有因此而成为神师,可他却为后世那些天生就拥有强大灵魂力量的人们提供了另一条通往巅峰的路径。 第四卷 恩仇路 第十九章 师父与师父 灵魂武者虽然也是通往巅峰的路径之一,然而成为灵魂武者的条件却是苛刻至极,不但要拥有极其强大的灵魂力量,据说与成为炼兵士的标准一般无异,而且还要拥有一定程度的身体条件,最关键的,还是要懂得舍弃。 众所周知,凡是灵魂力量强大的人通常情况下都会选择成为炼兵士,因为炼兵士可以炼制符兵,这不仅是一种生财之道同时还可以聚集大量人脉,无论走到哪里还能受到别人尊敬,且对身体方面的要求还很低。 而灵魂武者既要让人舍弃那成为炼兵士以及被人尊敬聚敛大量钱财的欲望,尤其还要忍受在当别人发现你是灵魂武者因害怕对其进行灵魂控制以至于对你保持距离后的那种孤独不甘之情。 试想,又有多少人愿意放下大好前程不顾,跑去做那收人非议的灵魂武者呢?如果说灵魂武者要是真比其他两个流派强倒也罢了,毕竟在强者为尊的世界自然有着适者生存的法则,可问题的关键却在于,灵魂武者这一流派仅仅是与其余二者相当,只不过是战斗方式有所不同,而且论起晋升条件难度似乎还要大点,所以这才导致这一流派式微。 然而纵算是如此,灵魂武者一脉之能仍不可小觑,而且正因其战斗方式有异于其他,反倒更令人感到畏惧不可思议。 就拿封释云遭遇的白袍男子来说吧,当初封释云仅以为对方是名炼兵士,直到后来到了玉音山在知道了灵魂武者的对敌手段后,他才明白对方原来竟是一名灵魂武者,虽然据他目测对方的实力应该不会超过高阶灵魂武者,然即使如此,他还是糟了人家的道,一不留神便陷入了幻境之中。 仅仅是灵魂武者便有如此厉害,那其上的行者、尊者、贤者乃至等同于炼兵神师的灵魂舞者的厉害层度,可想而知。 所以念及此节,又看到那群桀骜不驯的兵武竟然会乖乖地跟着那两名女子来到这龙潭虎穴之后,封释云才会如此肯定,那两名女子定是对众人施展了灵魂攻击秘法,才能将众人驯服得如同一群羔羊般温顺听话,至于人家是不是有那个实力一次性蛊惑这么多人,这就不是他所关心的了。 “师父,现在怎么办?” 看着众人徐徐进入山庄知道山庄之门彻底关上,封释云心里却是打起了鼓,若非光影非要他来走这一趟,他还真不想来趟这滩浑水,毕竟对方是一个门派,而且还是一个臭名昭著的门派,再加上他对那灵魂攻击的诸多手段也是心有余悸,所以他心里便生出了原路返回去往北方寻找另一枚残符的念头,还好他沿途默默记下了周遭的标志性景物,如若不然,他连回头的勇气都不定有。 “混小子,你就这点胆色?” 听封释云心里这么一说,光影却是勃然大怒,“你不是常说要为父母亲朋血仇么?不是常说在报完仇后要闯荡江湖、名扬天下么?不是答应你族中老小要恢复先祖之荣耀么?怎么遇到这点困难就认怂啦!这还是为师认识的那个骚年么?” 听着光影这一番有的没的乱打一通的训斥之言,封释云却是不以为意,因为无论光影叫嚣的有多凶猛,然上前拼命的却始终是他自己,既然要报仇,那自然要先把自己小命保住才有那个机会,所以封释云便干脆给他来个管它几雷轰顶,我自呼噜不停。 “唉,骚年,你真是太让为师失望了!想当年为师便是看你是个有为上进骚年,若是就此将你拒之门外任你独自颓然死去,实在有干天和有违世理,所以这才不顾及颜面、不惜耗损自身魂力,指引你……” 见封释云无动于衷,光影不由改变了策略,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然而就在师徒二人吵闹不休相互攻讦之时,山庄内部却是一派歌舞升平莺飞燕舞之景。 ……………… “来来来,马大哥,小弟敬您一杯……” “马大哥,这次多亏了您,我们才不用受那雾瘴之苦啊……” “诸位姑娘,谢谢贵门的盛情款待,在下感激不敬呐……” 山庄大殿之内,灯火通明彩纱飘绕,杯光交错好不热闹,一干人等在跟随蓝、绿二女进入大殿后,便即被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且容貌也是不俗的侍女所围绕,当然,起初众人在看到此等情形后还稍稍‘矜持’了一番,然而当他们从蓝、绿二女处得知这些侍女是门派其他师姐妹为了款待众人所刻意安排后,众人便即情不自禁地任由那温柔海洋环抱,然而沉浸于酒池肉林中的众人并不了解,温柔的海洋的怀抱固然温柔,可海洋展现它温柔的时候却是极少,更多的,则是汹涌和狂暴。 “师尊,此次被马大引来的兵武还真不少,足够您吸上好一阵子了。” 山庄大殿东北处,一件精致雅舍中,身着蓝裙且被马姓汉子唤作‘七姑娘’的女子此时正站在一张端放着许多果蔬的案几旁,眼中妩媚婉约早已不见,只剩一脸清冷端庄。 “诶!这孩子,什么叫‘吸上一阵子’啊?话都不会说了。” 案几后,一张靠背软榻上,一名模样并不输于蓝裙女子却又多了几分雍容成熟的中年女子正用她那堪比玉葱的纤纤玉指轻缓地剥着一个金桔,嗔怪着说到。 “师尊教训的是,徒儿知错了。” 施施然行了一礼,蓝裙女子那白净无瑕的俏脸上却是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显然她与这中年女子之间的关系极好,不然这骂与应肯定又是另一番情形。 “就知道认错,你这傻孩子。” 中年女子便宛如母亲说道女儿般,不痛不痒地点了一句,随后又道:“马大这小子办事还算牢靠,这回可以多赏他点灵药,也让他有个盼头。” “是,师尊。” 蓝裙女子点头应了声,见中年女子沉默不语只顾着剥手中的桔子,她便知道此时应是她退去之时,然而当她默默地朝中年女子施了一礼正欲离去时。 “阿七,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啊?”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二十章 欲擒 “阿七,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啊?” 俗话说知子莫若父,作为蓝裙女子师父的中年女子虽不是其父,但对蓝裙女子的了解却不可谓不够,虽然蓝裙女子仅是迟疑了那么片刻,可中年女子还是从她的神情动作中看出了些许不妥之处。 “回禀师尊,徒儿确实有话要讲。” 闻声,蓝裙女子便即转身报以一礼,待得中年女子首肯后,这才徐徐话到:“徒儿曾听马大说,此次随他前来的队伍中,还有着一个人,这人很年轻,估摸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而且还不是兵武,本来马大也不欲将此人引来此地,然而此人却生着一双重瞳,故而……” “重瞳!?”—— 但闻此言,中年女子却是连手中那刚剥好的桔子也顾不得吃了,便随手扔在果盘里,切声问道:“此事当真?” “禀师尊,徒儿虽未见过此人,然见马大说得煞有其事的样子,而且徒儿还特意询问过随行其他人,想来应该不会有假。” 蓝裙女子如实应到,但因她也没加过封释云,所以也不可能一口咬死,而中年女子在听了这番话后,却是柳眉轻蹙,整个人旋即陷入了沉思之中。 “此事不会这么巧吧?我儿最近来信说也在寻找一名目生重瞳者,而且还说神殿高层对此非常看重,让我特别留意下,难道那人便是我儿要找之人?” 若放在平时,一个长相怪异之人中年女子或许还不会在意,可她一想到不久前那封信中所言,凤目不由微凛,便即问到:“阿七,你可知那人是天地瞳,还是阴阳瞳?” “禀师尊,这个……徒儿确实不知。” 虽然不明白中年女子为何有此一问,然蓝裙女子确实不知,所以她只能是垂眼颔首,作出一副可怜状,似乎在为自己的疏忽而自责不已。 闻言,中年女子似乎明白了什么,美目一转面有愠色道:“那你可知此人现在何处?” “师尊,徒儿实不知此人现在何处!” 见中年女子面色不悦,蓝裙女子却是立马跪倒在地,惴惴不安道:“徒儿与马达见面时,便没见过此人,而马大却说,此人是在上岛后才消失不见的,徒儿以为,此人既已上岛,那想必此时多半还在岛上,毕竟来岛的路径除了马大这个外人,还真没谁知道,况且眼下天色已晚,不如……” “徒儿,这就召集人手去寻他?” 蓝裙女子既是赔罪又是想方设法,终于令得中年女子的面色缓和了不少。 “先不忙……”中年女子玉手轻摇,“等把那几个兵武的事办妥了再说,届时你再去问问马大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定要问清楚。” “是,师尊!” 娇声应到,蓝裙女子便即起身欲行此令,不想却被中年女子叫住,于是又折回请到:“敢问师尊还有什么吩咐?” “让你大师姐去把这岛周的虬蚺都调过来,封锁每一条可进之路,万勿让那小子跑了。” 中年女子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然而蓝裙女子却能从其言语中品出那一抹不容质疑的韵味,虽然不明白师尊为何会如此在意一个连兵武都不是仅仅长得有些怪异的年轻人,可她却从来不曾怀疑过师尊的命令,于是在应了一声后便即离开雅舍去寻她那境界实力直追师尊的大师姐去了。 ……………… 靡靡榴柳之地,自生淫淫夭娆之气,山庄内部所发生的一切,离开那片彩灯照耀,自然不与那漆黑夜幕中的一草一木发生任何关系,同样也不会和那隐藏于这一草一木之间的某道身影产生联系。 “师父,您老还是说点正事吧!别尽扯些无关紧要痛痒的东西,您要说徒儿见识不够,那行,徒儿这就杀入山庄与媚阴?门上上下下多少口子来个玉石俱焚,可若徒儿身死,那可就没人再替您跑腿喽!” 封释云软中带硬地说了一通,还真让某残吃瘪半天打不出个响屁,不过某残毕竟是某残,正所谓‘身残智不残’,况且对于这样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而言,封释云的这点套路目前还入不得他的法眼。 “徒儿,你不就是担心人家人多势众且尤擅灵魂攻击么?”光影不疾不徐道:“可你却忘了,他灵魂武者其实也是属于炼兵士一脉,只不过舍弃了诸多炼兵士所拥有的便利而已,虽然炼兵士的攻击多倾向于实质化,比如神念化刃或是操控实物攻击,而灵魂武者却擅长迷惑神智甚至吞噬灵魂之力,可追根到底这二者的能力也是由灵魂力量转化而来的。” 略略一顿,光影不厌其烦地说教到:“既然大家的能力来源同根同种,那么对于对方的灵魂攻击手段你大可不必如此担心,在为师看来那所谓的灵魂攻击秘法只不过是些许小道难登大雅而已,遇到灵魂力量强大的人不要说迷惑控制对方,若是一不留神甚至还会伤及自身性命。” “你现在已是炼兵师了,灵魂本源方面更是天赋异禀,对方若不是尊者级别的高手根本就伤不得你,而你的手段却可以对他们造成直接伤害。”言及于此,光影很是鄙夷地对封释云说道:“难道这样还无法消除你心中的顾忌?” “这个、这个……” 听光影如此一说,封释云即使再有理脸上也不禁觉得有些臊得慌,毕竟他还是太年轻,论无耻程度自然不是某些脸皮上被滚滚时光所带起的灰尘给蒙了数百层污垢的残魂的对手。 “师父,这样不好吧!咱们是来办正事的,再说人家也没惹我们,何况徒儿前几日所受的伤还没好彻底,真有这个必要吗……” “胡说!你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吗?你不去抓一个人来带路难道就此前功尽弃?再说你不去和人家瞎搞一番又怎能知道对方是不是像传言中那般厉害……” 封释云扭扭捏捏就是不肯听从光影之言,而光影则是竭尽全力在说服封释云听他之言,毕竟离那残符越近他的感应便越强烈,他可不希望在愿望即将达成时还要倒回去再绕上那么一大圈。 然而,当师徒二人还在为此事吵闹不休时,彩灯照耀下的山庄之门却忽然露出了一道缺口,随后便见一身着白衣的曼妙女子从这道缺口中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提着灯笼的丫鬟。 “师父,别说了!有人出来了。” 距离虽远,然而对于时刻关注山庄变化的封释云而言,如此明显的动作自然不可能瞒过他的双眼,所以在提醒了光影一句后,他便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名白衣女子,心中甚至萌生出一个怪异的想法。 “师父,您要徒儿去闯那龙潭虎穴,不就是想找一个带路的么?” 封释云暗里如此问到,而光影在听了这番话后却是有点戚戚讪讪,因为他刚才大义凛然地忽悠了封释云那么久,说穿了目的还真就这么一个。 “那如果徒儿能找到一个带路之人,是不是就不用去见识一番灵魂武者的手段啦?” 见光影嗫嚅不语,封释云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话切中了要害,可对方却是他师父,即便不是,以他的人品自然也干出那等火上浇油的事来。 “你有办法?呃,这个随你……” 欣喜之言即出,然光影便即悻悻而止。 “那是当然,看见那白衣女子了么,地位肯定不低,不然也不会有侍女跟从了。”眼中神光一凛,封释云便即又道:“若是徒儿将其擒来,不就有带路的人了么?” “诶!也是啊……” 征得光影同意,封释云便即行动起来,乌期麻黑的灌木林里那是行走如飞,一点也看不出他是受伤未愈之人。 白衣女子顺着阶梯缓步而下,朝着与众人来时相反的方向行去,而封释云则是隐在路旁草木丛中一路尾随,直到几人快到小岛边缘时,这才停下脚步,等待着最好的下手机会。 “这么晚了,这三名娇滴滴的女子到此地意欲何为?难不成是情感上有了波折,出来观湖散心?” 看着白衣女子这一番有悖常理的做派,封释云心中自是大为不解,然而正当他考虑着要不要就此摸过去将那女子一举擒下时,却见那白衣女子身周忽然冒出了一团颇为醒目的青光。 “这难道便是灵魂武者的魂兵?” 心中微凛,封释云又蹑手蹑脚地往前摸出了几步,这才将那团青光的真实模样看清。 只见醒目青光之中,一条形似绳索却非金非木的物体此时正如蛇般盘卷在一起,故而才会被人误以为是一个椭圆的发光体,随着白衣女子双臂轻舒,那团盘卷起来的物体已然缓慢伸展而开,无数细小玄奥的符纹隐于青芒之中,使其看上去宛如一根飘荡在清冷晚风中的彩带,却又更像是一条长满了奇异鳞甲的青蛇。 “这莫非就是珲金索!?”……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二十一章 追魂—珲金索 “这……莫非便是珲金索!?” 看着那条飘荡在空中泛着青芒的奇异绳索,封释云便即认出了它的来历,作为一名炼兵师,他虽没有炼制过魂兵也没有亲眼见识过真正的魂兵是何模样有着何等威力,然而在关家收藏的那些炼兵典籍中,他却读到过一些关于大陆上名声响亮魂兵特性以及模样的介绍,就好像眼前那条珲金索,便是那些记载在典籍中的众多魂兵的一种。 珲金索其实并不少见,盖因它除了作为灵魂武者的一种血脉兵器外,还有着另一个非常突出实用的功效,那便是捕捉灵魂,无论是人,还是兽的灵魂。 就拿这次和封释云一起进入魔沼的兵武来说吧,他们当中的某些人便是抱着捕捉虬蚺的想法而来的,而之所以会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前来捕捉虬蚺,自然是因为虬蚺乃是制作蚺灵之晶的主要材料之一可以换取大量钱财,然而他们当中并没有灵魂武者,没有灵魂武者自然也就没人能使用珲金索,正因为少了这种可以暂时承载灵魂的工具,所以他们只能带着活的虬蚺回去,因为死了的虬蚺是没有灵魂的,没有灵魂自然也就不能制作蚺灵之晶,那用其换钱的想法也就随之化作一团泡影。 当然,这只是一些散兵游勇们的做法,这样做不但捕捉虬蚺的效率极低而且还格外凶险,毕竟只要虬蚺活着,那就肯定会作搏命一击,而那些大势力就不同了,他们通常会培养出一些灵魂武者用以捕捉各种异兽之灵,所以这珲金索反倒成了神武大陆上最常见的一种魂兵。 “这女子深更半夜的跑到湖边,难道是为了捕捉虬蚺之灵?” 想着珲金索的最大用处,封释云心里不由泛起了嘀咕,然而正当他准备好好地观摩观摩那珲金索是如何收取虬蚺之灵时,他的脑海里却突然传来阵阵针刺灼烧感,紧接着,便看到女子身旁那悬于空中的散发着青芒的绳索爆射出阵阵更为耀眼的光芒,照亮湖畔一隅。 “不好!这次看来是撞铁板上了。” 心中没来由的一惊,封释云强忍着脑海中的刺痛感,目光游移大有退去之意。 之前说了,珲金索不但可以捕捉异兽之灵,更可以捕捉人之灵,当然,在捕捉异兽之灵时它是一种工具,然而在捕捉人之灵时它却绝对是一种杀伤利器,这便是灵魂武者赖以成名的攻击手段之一。 然而灵魂武者这般攻击手段听起来虽是骇人,可那也得看其攻击对象是谁,如果对方同是灵魂武者,那自然便看谁的境界更高以及谁的魂兵更好了,而若是对上兵武,在其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倒也能占据极大优势,然后逐渐蚕食其灵魂力量直至最后将其彻底耗死。 炼兵士的战斗方式虽与灵魂武者不同,然二者毕竟是同根同源,都是靠着灵魂力量撑门面,只不过一个倾向于实质化而另一个倾向于精神化,所以这二者要是相斗起来,同等境界下可以说是谁也伤不着谁,毕竟炼兵士虽可以控制神念攻击其肉?体,但却不得不时时防备对方的灵魂攻击。 就好像封释云眼下这般,若对方只是一个灵魂武者,那在对方施展出魂兵之际他的灵魂自然不会表现有异,因为他是炼兵师,论及灵魂力量比起对方只高不低自然能够完全抵御,可当封释云发现自己的灵魂已然受到对方魂兵影响后,他便再不敢托大了,因为只有当对方的境界实力与他相当或者说比他还要高出许多的情况下,才会产生如此异状,所以他才会萌生退却之意。 “徒儿勿忧,稳住心神便是,为师以为,此举并不是针对你!” 听着光影那极其‘准确到位’的分析,封释云不禁翻了翻白眼暗自腹诽了几句,然而想归想,在光影那一往无前、无所畏惧气势的镇定振奋下,封释云还是守住了心神,勉力支撑着将那白衣女子接下来即将进行的动作尽收眼底,只是这接下来的场面,却让封释云再也顾不得某残那极为准确的敌我实力分析,只想立马远遁千里。 “那、那是……她难道是在召唤这湖泽中的虬蚺!!?” 封释云目瞪口呆地注视着那一片被绳索之光照亮的湖泽,只见那泛着森然幽光的泽面上此刻竟是密密麻麻地出现了许多黑色角影,这些角影他不可谓不熟悉,不仅熟悉,而且还是记忆犹新,因为就在今天下午,他们这一干人等还亲身经历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所以封释云在看到了这成片的虬蚺之后才会如此震骇。 当然,如果仅仅是因为震骇他心里倒也不会生出远遁千里的想法,毕竟那虬蚺再多再厉害,它也只能是在水里折腾,上了岸来还不就是一条任人烹煮的死鱼,然而真正让封释云感到畏惧以至于不得不心生退意的根本原因。还在那白衣女子这一手召唤虬蚺的本领,而这一手令人大感不可思议的本领的根源便在于那一根悬浮在半空中的青色绳索上。 “难道那不是普通的珲金索?而是追魂珲金索!” 如果说灵兵是符兵的进阶形态,那么追魂珲金索便是珲金索的进阶形态,也是比珲金索这类魂兵更为高阶的魂兵,因为它不禁拥有珲金索所拥有的一切功用,而且因其内部被封印了虬蚺之灵的缘故,所以使得它的功效比之寻常珲金索更为强大,毕竟虬蚺这类异兽天生便喜好吸食其他生物灵魂,而且能被称之为‘追魂珲金索’的魂兵内所封印的虬蚺之灵往往都不是一般的虬蚺,而是虬蚺中的强者甚至是王者,那它所发挥出来的效力自然也就不能以等闲视之,所以才能在其催发之时引起众多虬蚺共鸣。 有着不下于自己的实力,又有着追魂珲金索这等专攻灵魂的利器,封释云心里打着鼓自认不是那名白衣女子之对手,于是对光影说道:“师父,咱们还是想想其它办法吧!今天这事看来是成不了了……”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二十二章 准备扑出去 “师父,咱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今天这事看来是成不了了。” 双目微凛,封释云在心里说着自己的顾虑,“这媚阴?门中,像这样的女子不知还有多少,如果徒儿真的折在了此地,那您老估摸着也就只能望着那近在咫尺的铜符残片而后悔不已了。” “呃,这个……” 闻言,光影却是一声长叹,“哎!徒儿,晚了。” “晚了!?” 翘首望天,看着那一顶唯余清月的天穹,封释云心中却是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师父,什么晚了?” “诶哟!我的傻徒儿哟……” 光影恨铁不成钢似的叹道:“难道你到现在还看不出那女子在做什么吗?” “做什么!不就是在召唤虬……” 瞥眼望了望那仍伫留在岸边的白衣女子,封释云犹自犟着嘴,然而话未说完,他便即反应过来道:“难道说……那女子此举旨在封锁整个小岛?” “那是,不然你以为人家深更半夜跑出来是干啥的?” 撇了撇嘴,光影没好气地说道:“幽会情郎?你也不像啊!” “这可如何是好?万一被她们捉住,那岂不是……” 封释云心里焦急到,虽然他派去的‘先锋’貌似是被人家好言好语地给请去的,然而封释云却不敢肯定这就是实际情况,若是像他这等细皮嫩肉的翩翩骚年不小心掉入了那帮‘风情万种,妩媚妖娆’的女子手中,下场指不定会是如何凄惨状。 “哎呀,为师惭愧呐!早知今日,便不该如此托大,早早离去岂不万事大吉?” 光影摇头晃脑地嚷嚷着,听上去倒真有点‘吾日三省吾身’的味道,然而以封释云对某残的了解,他却清楚地知道这只不过是某残以退为进为了逃避责任的另一种方式而已,谁要是当真那可真就是‘脑残身不残’了。 “好了,师父!事到如今,还是想想该如何应对眼下这般局面吧!” 微微蹙眉,封释云便即不耐其烦地打断了光影那发自屁股的忏悔之言。 “呃,这个……” 嘴里打着疙瘩,光影在沉默了片刻后才又重新开口道:“依为师看来,她们之所以做出封岛之举不外乎两个原因,其一嘛自然是防止那些被骗进了山庄的兵武逃跑,其二自然便是防止你逃跑咯!” “第一条看上去可能性不大,如果媚阴?门真要是做这一行的,那肯定不会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听光影分析的头头是道,封释云那颗原本还有些浮躁的心也不由平静了下来,“如果第一条不成立,那么就只剩下第二条了,而且她们多半不会只做封岛这么一个动作就完了,想必待会还会派人出来寻我。” “要是她们待会真派人出来,给这小岛来个地毯式搜索,那我岂不是真玩完了?” 一念及此,封释云心中不禁一横,“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得做点什么以摆脱眼下的困境。” “对嘛!这样子才像话嘛。” 见封释云摆出一副豁出去的姿态,光影又开始哼哼起来,完全没有始作俑者的自我觉悟,“徒儿,记住为师的话,要想攀登巅峰,光有天赋和毅力是不行的,还得有大机遇和大勇气,而大机遇往往伴随着大凶险,没有大勇气遇到大凶险只会一味退缩,那你又如何能登上巅峰呢?” “师父说的是,徒儿记住了。” 光影的话不可谓没有道理,封释云在细细地咀嚼了一番后,眸光不由一沉,遂即问到:“那师父,徒儿现在该如何是好呢?若是对方大队人马杀来,徒儿单枪匹马还真没辙,可要是对付那落单的白衣女子,徒儿的实力又显不够……” 勇气归勇气,可冲动却是魔鬼,因冲动而吃了无数次亏后,封释云也渐渐明悟了谋定而后动的道理。 “唔……为师倒是有个办法,不知可行否?”闻言,光影不由沉吟到。 “真的!是何办法?” 两眼微微一亮,封释云便即问到。 “徒儿,你可曾记得咱师徒俩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 看着封释云如此着急,光影也觉得现在不是啰嗦的时候,不待封释云回答便即直言不讳到:“当初在山崖下,为师刚刚觉醒时,曾运用灵魂之力将你的意识拉进了铜符空间中,记得此事吗?” “记得!”—— 封释云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那是他第一次遇到光影,也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世上还这存在这鬼魂,更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神异的事情,所以当时发生的一切封释云至今仍记忆犹新,不过知道归知道,他却不明白光影为何有此一问,然而当他下细一想时,便即明白了光影的意思,恍然道:“难道师父想用那一招来对付那白衣女子?” “是啊!为师便是这样想的,所以当你靠近她时,便将这枚铜符贴在她身上就行了。”光影耐心地解释道:“至于如何靠近她,以及成功后如何逃脱,这就要看徒儿你的了,还有……” “事成之后你要让为师‘吸’上几次,以弥补为师因你之事而消耗的魂力。” 听着光影这番恬不知耻的言说,封释云浑身不禁一阵恶寒,恶寒过后则是愤怒,愤怒完了便只剩下无奈和屈辱。 “那好吧!徒儿这就去……” 望着那道正在支唤着湖中虬蚺围住小岛的婀娜白影,以及白影旁边那两名拎着灯笼的侍女,封释云眼中寒光闪动,循着月下树影便摸了过去…… ……………… “启禀师尊,徒儿将马大带来了。” 山庄东北处,那座精致雅舍外,蓝裙女子亭亭而立,而位于她身侧的马姓汉子却是微弓着腰垂首而立,满脸恭敬地望着雅舍门口那道纱帘,心中却感惶恐不已。 “嗯,那些人怎么样了,安置妥当了没?” 纱帘内,响起中年女子那略微有些慵懒的声音,让人听得心旷神怡却又不敢生出丝毫亵渎之心。 “禀师尊,那些人在服用了师门特别酿制的药酒后,已然回房歇息去了。” 嘴里如此回应着,蓝裙女子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只看得旁边的马姓汉子心里惴惴不已,作为媚阴?门的‘外援’之一,他当然很清楚那所谓的‘特酿’到底是什么,又有些什么功效,若不是成天想着更进一步,他也不愿意到这虎狼之地来做差事,各种要命。 “很好……” 中年女子软软应了一声,遂即又道:“既然安置妥当了,那咱们接下来便谈谈那跑掉的小家伙的事吧!” “是,师尊!” 蓝裙女子缓施一礼,遂即对那马姓汉子说道:“马大,师尊想要了解一下那逃掉的少年的情况,劳烦您将整个事情的起因经过详说一遍,可行?” “掌教问话,小的敢不从命?” 闻言,马姓汉子倒也识趣,立马抱拳就是一记马屁拍了过去,遂即便将他与封释云如何如何相遇并同行的经过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尤其是在说到封释云的那双妖异重瞳时,他更是犹如文坛巨擎,所用辞藻之生动华丽,就差没感动天和地了。 “噢!果然是天地瞳,和我儿说的一模一样,看来必须得找到这小子,要不然我儿和那呆子只怕会受神殿高层责罚。” 雅舍中,中年女子凤目微凛,她虽然是一门之长而且又拥有着绝强实力,但她却始终是一个女人,更是一个有了孩子的女人,所以为了不让她的情郎以及孩子受到伤害,中年女子便即命令道:“小七,既然那些人已解决妥当,那你现在就去告诉老二她们,让她们带着人到小岛上搜一搜,务必要将这条漏网之鱼找到。” “是,师尊!徒儿这就去办。” 蓝裙女子微微一礼,遂即朝身侧那马姓汉子使了个眼色,正欲转身离去,却忽闻雅舍中传来一句‘切记,要活的!’。 “是,师尊,徒儿明白了!” 闻声,蓝裙女子不禁微微一顿,遂即便与那马姓汉子消失在了夜色里。 ……………… 夜幕下,树影中,封释云借着清冷月光,已悄然摸到离那白衣女子不足十丈的一处灌木丛后,幽碧的湖水潺潺而动,无数的黑角在那追魂珲金索所散发的青芒照耀下,像是得到了出征命令的士兵般,井然有序的朝着小岛的各个方向游去。 静静看着这一切,封释云现在可以肯定那白衣女子最差也是一名有着行者境界的灵魂武者,所以他并没有立马冲将出去,而是默默地隐在树后耐心地等待着,等着白衣女子消耗足够的魂力,等着她将那根青色绳索收起,等着她因完成眼下的事情而放松警惕,然后带着疲惫的身躯以及满心的愉悦之情在两名侍女的陪同下毫防备的经过某簇灌木前,然后他便会像一只凶猛的猎豹般向那女子扑去,同时在飞扑的过程中还会施展出某残那赖以成名的飞针绝技,将那两名尚未回过神来可一旦回过神便会去通风报信的侍女杀死,完了再将自己的手,呃……手中的铜符塞到那白衣女子的那什么里…… “小子,醒醒!那女的过来了……”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二十三章 不需要 “小子,醒醒,那女的过来了!” “啊!?……” 在光影的提醒下,封释云那漫天游荡的神魂终于归了位,想着刚才脑子浮现出的计划,双拳不由一紧,狼腰便如一张拉满的弓,接着脚下发力的一瞬间,骤然伸展开来,向着那抹从灌木丛外经过的白衣女子扑去。 准兵武的力量何其强大,强大的力量推动着封释云那绝对算不上臃赘的身躯朝着那白衣女子飞扑而去,而那白衣女子也不知是因为刚刚才消耗了大量灵魂之力,心神恍惚之间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已然掉进了别人的算计,还是自持实力高绝且对小岛拥有完全的掌控力,根本就没注意到此时此刻正有一道黑影朝着她的,呃……某处扑将过来。 所以当白衣女子听到风声,再转过头的一刹那,封释云已然完成了他整个狼袭计划的前半部,只见夜幕中,斑驳月光下,封释云悬身于空中,无数飞针自他衣袍各处激射而出,划着数道诡异但却不失绮丽的弧线,朝着白衣女子身畔那两名尚未及有任何反应的掌灯侍女刺去,虽然这样做很残忍而且若是传了出去肯定会让封释云背上‘辣手摧花’的恶名,但封释云却无丝毫心软,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两名侍女一眼,脸色一如既往的冷峻,妖异的瞳眸更是紧盯在白衣女子身上那高高耸起的某处中间的错领上,欲要将手中的铜符塞进那里。 噗!噗!—— “贼子大胆!”—— 飞针入肉声不绝于耳,灯笼落地焰火四起,而那刚刚转过头的白衣女子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眼下的危机,或许是出于本能的缘故她在第一时间便想将自己的魂兵召唤出来,毕竟她是一名灵魂行者,又有着高级魂兵护体,所以她很自信地以为这样做了便没有人能够伤害到她,而那刚刚才收入体内不多时的追魂珲金索也确实如她所愿被召唤了出来,然而这一切似乎都太晚了,因为当她刚刚召唤出魂兵并对那道冲她飞扑而来的黑影实施灵魂攻击时,一块略显冰凉的硬物却是突然冲进了她的怀里,紧接着便觉眼前一黑,白影倏然倒地,而那根泛着青光的绳索也于此时骤然变得暗淡无比。 “呼!好险,差点便着了这臭婆娘的道道。” 微微甩了甩头,封释云心底更是庆幸不已,就在他的手刚刚触碰到女子身上某处温软坚挺的时候,他却忽感脑子一痛,差点因此而失去了行动力,然而这刺痛感仅仅只是须臾便即散去,所以这场蓄谋已久的战斗才会进行的如此顺利。 “还好师父及时出手,不然胜负还真不好说。” 看了看白衣女子的尸……身体以及那条无力卷落在地的魂兵,封释云二话不说再次将自己的魔爪伸向了女子身体的某处,当然,这样做仅仅只是为了收回那一块囚困了女子灵魂意识的铜符,而不是像封释云内心深处有些底气不足的自以为是的那样,此非君子之举,毕竟对于一个虽然长得还算勉强但却有着蛇蝎心肠的女子,封释云还达不到那般饥不择食的境界,况且他还常常以‘我很传统’自居。 所以在将铜符搜走以后,封释云也不做停留,便即遁入了林影之中,地上除了那两具半在月光下还存有余温的尸体以及那两提已然燃烧殆尽的灯笼外,复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 “我……我在哪里!?” 铜符中,某个漆黑空旷且无丝毫生气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了一道满含着惊恐与绝望的娇·喘声。 白衣女子恍惚醒转,然而却是站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顾原地打转,她虽不明白自己为何刚刚还在与人对阵可转眼间便被带入了这片未可知之地,然而对于灵魂一道有着极深领悟的她而言,白衣女子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灵魂意识此刻多半已被人收入了某件极其霸道的魂兵中,而收取她灵魂意识的人在灵魂一道上的造诣更是强的离谱,毕竟以她师尊那灵魂尊者的境界,也无法做到于瞬间将人的灵魂意识彻底抽出,所以她在惶惶之余,也不得不沉下心来,对着这片漆黑处恭谨施礼道:“晚辈媚阴?门大弟子木白衣再次向前辈告罪,不知前辈驾临晚辈有失远迎,如有得罪之处,还望前辈现身一见,好让晚辈知晓当如何才能平息前辈怒气!” “哈哈……哈哈!” 黑暗中,突然出现一道飘渺无缘的笑声,就像是这黑暗中的所有黑暗都在长笑般,更令白衣女子觉得骇然至极,笑声过后,紧接着便是浮现出了一道光影,而在这团光影旁边,一道稍显暗淡的人影光影也遂即显现了出来。 “前辈!您是……” 如果说之前的笑声令得女子心下骇然,那么眼前这两道光影则让她只能是目瞪口呆,震惊之余竟然连囫囵话都说不出一句来。 “可惜啊!真是可惜,若是老夫可以吸收别人的灵魂之力那该多好啊!” 光影摇头晃脑的唏嘘着,声音显得有些萎靡,然而那白衣女子在听了光影这番话后,却是立马从震惊中醒悟过来,满目骇然的望着光影。 “前辈若想做何事,请尽管吩咐,晚辈纵死也要替前辈了了心愿!” 白衣女子倒也有些眼力劲,急忙跪伏在地祈求着光影的宽饶,因为她觉得,光影那声‘无法吸收他人灵魂之力’的感慨便是在释放一个善意的讯号,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其实在光影将她收入符中的那一刻,便注定了她的结局,如果光影不想她死,那么便不会让封释云拿走那块放在她身上的铜符,这样在某人达到目的后,还能将她的灵魂意识放回去,而既然封释云这么做了,那就表示根本没有放她一马的意向,所以的结局注定也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噢,是吗?” 在听了白衣女子的话后,光影却是将话头倏然一转,道:“不过在老夫看来,已然不需要了。”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二十四章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师父,如何?完事了吗?” 树林中,封释云对光影问到,就在光影对那白衣女子的灵魂施以极刑之时,他已然顺着来路摸了回去,继续潜藏在山庄大门对面的某个阴暗处,密切注视着山庄里的一举一动。 “唔……嗯!?你这小子,什么叫‘完事’了呀?” 脑海里传来光影那略显虚弱疲累的声音,可即便如此,光影还是不愿在口头上吃那么一丁点亏。 “那师父,结果如何了?” 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封释云显然不想和光影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因为就刚才那一会儿,山庄大门已经再次启开,而且还从里面窜出了几个一手持剑、一手拿着灯笼的侍女,看那情形多半是来找他的,而他刚刚又正好做掉了一名看似在媚阴?门中颇有地位的女子,如果被人家发现,那肯定会是一个不死不休的局面,想通此节,封释云复又对光影问到:“您不会告诉徒儿您还没有找到安全离开小岛的路径吧?” “废话!为师出手,还不是手到擒来。” 闻言,光影便即恼怒到,然而在耗费了许多魂力的情况下,他的怒火烧起来却是如此飘渺,所以在知道自己的怒斥没有丝毫威胁力后,光影便即换了一副脸面,温言软语讨好道:“我说徒儿啊!为师现在困得紧,你能不能让为师先吸上那么一下下,咱们再谈这个问题好吗?” “那可不行!” 封释云非常果断地拒绝了光影的‘非分之想’,“师父,您难道没注意,人家都已经派人出来收拾徒儿了,若是您老再和徒儿在这里默默唧唧的,那行,徒儿就让您一次性吸个够,反正以后您也享受不到了。” “呃,这个……” 这话一出口,光影便即服气了,因为灵魂波动的问题,所以他也只能是吸收封释云的魂力,毕竟他不是那些专以吸收灵魂力量为生的异兽,也不是铜符里那什么都可以吃而且还总在叫唤着‘吃不够’的光球,所以在沉默了片刻后,他才又对封释云讲到:“那行,现在先不吸,咱们把帐记着,等出了这小岛,为师再来和你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行!过了眼下这劫,您说咋滴就咋滴呗。” 封释云倒也答应得爽快,不是他想要爽快,而是眼下由不得他不爽快,因为在那山庄门外,此时已然聚集了一大批人,而且还都是女人,远远看去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宛如百花盛放般,煞是好看,然而若是加上那一道道明晃晃寒铮铮的长剑,那可就有些大煞风景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 知晓事态紧迫,光影倒也没有啰嗦,便即将他从白衣女子那儿的来的离岛路线给封释云详说了一遍,然而在说完这些后,他却又挂着尾巴道:“可那女子说,这些离岛路上已然被她招来的虬蚺给布满了,若是你想出道,除了等那些虬蚺自行离去,便是只有硬闯一道。” “什么!?”—— 看着那些打着灯笼已然开始在岛上寻摸起来的掌剑女子,封释云对于光影给出的这个答案显然失望至极,不过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所以他便干脆行动起来,边走边想办法,到了小岛北面再说,因为那里便有一条离开小岛且还能抵达乱葬涧的路。 ……………… “二师姐,您说大师姐都出去那么长时间了,怎么也不见人呢?” 小岛北面,十数个打着灯笼手持凛凛长剑的侍女分成两队,一前一后的拥簇着两名身着红、绿罗裙的貌美女子,而那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绿裙女子,自然便是最先出现在岛南火堆旁的两名女子的其中一位。 “你问我,我问谁去?” 红裙女子显然和那爱说话的绿裙女子聊不到一块,仅仅只是一句话就杠在了一起,可偏偏在捉对时二人又捉到了一起,所以无怪乎她会如此郁闷,当然,她郁闷不代表别人就不郁闷,依着绿裙女子那刁蛮泼辣的性格,顿时便火了起来。 “你爱问谁问谁去,小妹我还不伺候了呢!”…… “二小姐、八小姐,你们快看!”—— 就在二人相互斗嘴之际,行走在队伍前端的侍女却是高声惊呼起来,听着这动静的二人自然也知道事情不妙,相视一眼便即加快步伐赶到了队伍前端。 “怎么回事!这……” 红裙女子作为媚阴?门二师姐,在师尊以及大师姐不在的时候,她便是这门中第一人,所以她率先一步站出来发话也是于情于理,然而当她清楚地看到地上躺着的那三具已然冰冷多时的躯体时,本来还想摆谱训斥周遭几名侍女的话顿时便卡在了喉管中。 “是大师姐!”—— 没来由的一声惊呼,便见绿裙女子花容失色地扑倒了三具躯体旁,口中胡乱念叨着什么,两手也是不住地摇晃着白衣女子的躯体,而在那十数支灯光力所不及的幽暗树林中,恰于此时飞奔而过的封释云闻到这道呼声却是连身形都未晃动一下,除了将脚下的速度放轻缓了些,仍旧是我行我素地朝着岛北奔去。 “笋笋的,一个妖女都这么难对付,现在来了这么大一群,若是让她们发现了,我还有命在?” 暗里碎碎念了两句,封释云此刻只想敢在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女子彻底封锁小岛前,赶到那条只存在于光影印象中的小路,至于小路上有多少虬蚺挡道,却已显得不是那么重要,因为在他看来,两害相权取其轻,反正都是一群了,与其和那些有着各种歹毒心思的妖女打交道,倒不如和那些只剩下本能的异兽打交道来得轻巧。 ……………… “二师姐,大师姐……大师姐怎么会这样呢?” 白衣女子身旁,绿裙女子一脸惊恐哀伤地看着红裙女子,白衣女子身旁那根本应是散发着耀眼青芒的绳索此时已然全无光芒,就像是深秋里那些本应掉落于地却深深眷恋着枝头的花朵,颜色尽褪只留下一抹残殇。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大师姐那么强,就差一步便能成为灵魂尊者了,可现在……” 红裙女子眼中冒着火光,银牙咬得碎碎作响,她们师姐师妹虽偶有口角,但因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所以除了将她们抚养大的师尊外,在没有第二人比她们之间的关系更亲昵了,如今看到一直对自己照顾有加的师姐香消玉殒,她又怎能不气怎能不恨。 “小红,你速速将此物带回去,交给师尊。” 伸手将地上那一根暗淡无光的追魂珲金索拾起,交予身畔的一位侍女手中,红裙女子便即又对其余几名侍女交代道:“你们也不要到处找了,先把……大师姐和这两位姐妹抬回去,听候师尊决定。” 话不留空气不停歇的交代完这一切,红裙女子便即将目光投向了周遭那一片漆黑的树林中。 “无论是谁干的这事,我今晚哪怕是掘地三尺都要将他找出来——千刀万剐!” 玉拳紧握仰天尖呼一声,红裙女子显然已经到了怒不可歇的地步,俨然忘了她的实力甚至连那白衣女子都不如这件事,既然白衣女子都被人家悄无声息地给做掉了,若是换做她,只怕是转瞬间便被人家轻松撂倒。 “二师姐,我们一定要找出这个人!” “嗯!”—— 二女相识点头,那副同仇敌忾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她们刚刚还有拌过嘴的迹象,带着剩下的几名侍女,二女便即按照原定计划,风风火火地朝着岛北赶去,而早于她们递到岛北的封释云,此时却是驻足于岸边,借着天上那两轮秋月所洒下来的清冷银辉,看着那些个潜伏于水中只露出个黑角的虬蚺,愁眉苦脸地徘徊着。 “冲,还是不冲?” 心中万般纠结,封释云按着光影所指出的标志性景物成功地找到了离岛之路,可虽然知道那路该如何走,但由于天黑且又有虬蚺挡路外加时间紧迫的缘故,他是既不敢留也不敢冲更不敢像某些传说中的高手那般行走于刀光剑影之中胜似闲庭信步。 留,等待他的只有被捉一途,这是死路。 冲,天太黑若是速度快了踩不着准确的落点弄不好便会成为那泥潭里的一坨腐物。 至于最后的闲庭信步,那自不消说了,他还没狂妄到能够凭一己之力硬抗所有虬蚺灵魂攻击或者干脆就用嘴撕咬的程度,所以对封释云而言,这还真是一条抉择的路途,不过他也清楚,不过此事再如何难选,他也必须要做出个选择,不为其他,就为了刚才从身后树林里传来的那道充满了怨气和杀气的尖呼,便足以令他打消心中那侥幸的念头。 “呼……” 深吸一口气,因为封释云以为这样做可以让他身体变得轻一些,身体轻了速度也就更快若是踩着泥潭也不至于下陷得很快,闭上双眼,封释云又在脑中重新将光影所讲的那些个景物特点回忆了一遍,借着月光照耀,这才猛然睁开双眼…… “翻滚吧!骚年……”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二十五章 脱险 “什么!”—— 山庄东北处,精致雅舍中,骤然传出一阵充满震怒的娇喝。 “白衣死了!?” 彩灯照耀下,看着眼前那三具已然没了生气的躯体,中年女子俏脸苍白凤眼含泪,霎那间仿佛老去了十岁。 “有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凤目含电扫过众侍女,可在看到众侍女眼中的茫然以及瑟瑟后,中年女子却是打消了这个有些歇斯底里的念头,旋即俯身查探起白衣女子的伤势来。 “咦!?没有外伤,也看不出受了什么钝伤,更没有中毒的迹象……” 在经过一系列探查后,中年女子不由柳眉紧蹙,她实在看不出也想不出是什么原因造成白衣女子的突然死亡,就连发出警示的时间都没有,然而她毕竟是媚阴?门的掌教,成名已久的灵魂尊者,堪比炼兵宗师的大人物,所以仅是片刻之间,她便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她最不愿意想起也不愿相信的可能。 “莫非是受到灵魂攻击?这可能吗?那得需要多强的实力!” 中年女子心下大骇,她这大徒儿的实力在门中几个徒儿中是最高的,进一步便能成为灵魂尊者,所以即便是以她的实力,也做不到瞬间将其灵魂湮灭,而那来袭之人却能做到,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是贤者级别的灵魂武者?又或是拥有特殊魂兵的灵魂尊者?” 灵魂武者中贤者一级便如同炼兵士中的圣师等级,兵武中的王者等级,放在大陆上,那可都是些开宗立派的人物,谁人能够小觑。 一念及此,中年女子根本就顾不上去查探那两名侍女的尸体,也更加不会将此事联系到那名脱离大队的重瞳少年身上,她只觉得这事多半是媚阴?门的仇人亦或是某些看不过她们这等龌?蹉行径的游方高人所为,于是便即对身周的侍女们紧张喊道:“你们快去将几位小姐叫回来,找人的事就别管了,快去!” “是!……” 见此情形,众侍女也知失态紧急,匆匆应了一声后,纷纷夺门而去,而中年女子在看着众侍女离开后,满含怨怒的目光遂即投向了清寂的夜空中…… “但愿其他几个徒儿不要有事,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必与他势不两立!” ……………… 哗!…… 哗!…… 清冷月光下,幽黑水面上,绽着朵朵银花。 银花一路蜿蜒,此谢彼放,仿佛追着天边北斗,追着无际天涯。 天水交界处,银辉不分彼此,突然映出了一道青影,青影如蜻蜓点水般迅速掠过水面,踩着脚下生出的朵朵银花,披肩长发随风扬起,模样煞是潇洒。 “徒儿,前方十丈左右,应该会有一处实地,你可在此歇息片刻……” “看见了,师父!” 点着脚下那隐没于水面之下的微软泥土,封释云依着光影的指示,轻轻落在了一块露出水面仅丈许方圆的实地上。 “呼……没想到,我还真就冲出来了!” 双脚将将落下,不想却是没来由地一软,封释云一屁股坐倒在地,口中喘着出气,直到此时,他才有时间抽出那份闲心去回想自己刚才所经历的那些刹那。 灭灵魔沼很危险,这点封释云已是深有体会,然而又有谁知道,夜幕下的灭灵魔沼的危险程度呢?尤其还是在被一群虬蚺围堵追杀的情况下,恐怕知道这情况并且还能活着回忆它的人不多吧! 反正封释云是这样认为的,就在刚才他冲出小岛的那一小段时间内,那些宛如金针般刺向灵魂的攻击少说也有百次,当然,这中程度的攻击显然海上记不到封释云的根本,毕竟那些被白衣女子召唤而来的虬蚺最厉害的也就和高阶炼兵师的魂力差不多,若是这几十只虬蚺能够统一号令,在同一时间内向封释云发动灵魂冲击,这样或许能让他载个大跟头,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所以凭封释云初阶炼兵师的魂力,扛下这些攻击倒也并不意外。 然而这些攻击虽无关紧要,却得看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要知道在封释云脚下的这片湖泽可是有着吃人不吐骨头恶名的灭灵魔沼,随便一处看似能供人歇脚的实地都有可能只是一块浮泥,若是贸贸然踏了上去,等待自己的便只有下沉一途,鲜有幸存之理,封释云虽然从光影那里得知了离岛的最佳路径,然而那份地图毕竟只是通过光影口述而不是存在于他脑中,加之夜幕笼罩光线暗淡的缘故,所以每每当光影说出标志性景物的时候,他都需要经过一番细细甄别,而在这个甄别过程中,若是再遇到那些不痛不痒的灵魂攻击,可想而知,封释云当时的境遇有多糟糕。 不过俗话说的好,大难不死必有厚福,虽然不知道这种说法是不是很灵验又是根据什么消息分析而来的,可经历了多次生死劫的封释云却清楚地明白了一个道理,或者说是被动接受了一个道理,那便是‘善败者不乱’。 正因为经历了多次生死抉择,所以当封释云在面临这等险境时竟也能保持灵台那一丝清明,当他不小心踏入了泥陷之地时才能拥有产生急智的基础,从而有惊无险但确实有些疼地踏在某只倒霉的虬蚺的尖角上,借力度过了那次危机。 “她们……应该不会追来吧!” 眺望回路,封释云除了看见一片晃着粼粼银辉的泽面外,那座就像是绝地凶兽般的小岛已然被深深地淹没在夜幕当中,却哪里还有方才张牙舞爪的样子,封释云满心疲倦,他本想就地歇息一会,可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决定走出这片湖泽,寻到一片较为安全的地头再这样做。 “师父,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告诉徒儿吧!” 封释云有气无力地说到,随后便换来光影那同样有气无力还有些无赖的声音,“徒儿啊!等找到个安稳的地头,一定要让为师我吸一吸哈!” “您老就放心吧!少不了您的。”……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二十六章 有可能 薄纱轻起罩忪林,留鸟寂声述寒意; 昨夜疑似东风渡,醒来却欲将梦续。 ……………… 嘀嗒!—— 一声冰凉顺梗而下,滴落在某张写满了倦意的脸上,敲打着它那双沉重的眼帘,唤醒了新一天的初阳。 一株高大繁茂的青桐树上,叉开的树干便如同一支巨大的手掌,直对苍穹给人一种难以言喻充满了张力的美感,而在这张‘手掌’中央,此刻却是毫无形象地躺着一道青影,直到树冠上那一片尚未秋落的黄叶经过一晚辛苦所收集而来的凝露顺着叶脉被风滴落而下砸在他的脸上时,这道青影才有了些许反应。 “哈……” 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封释云睡眼惺忪地从树窝中撑了起来。 “唉,这一夜狂奔,还真不是人干的活啊!” 微微晃了晃有些迟钝的脑子,封释云一脸苦闷地搓?揉着腿脚,昨夜他可是在那危机四伏的魔沼上奔了一夜,以他那准兵武层次的脚力,多的不说百十来里应该还是有的,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小觑了这片魔沼的广袤浩瀚,所幸在他力竭之时前方突然出现了这么一座小岛,当然,此小岛非彼小岛,这仅仅是一座只能供几只土鼠又或者是几只小鸟栖身的小岛,不过要是遇到某个体型较大且又蛮横无理的事物要强行在此将就一夜,这条件还是可以有的。 所以,疲惫不堪的封释云在某残的建议下甚至还极其挑剔地在这小岛上选了一棵看起来比较合适对于这座只有一棵树的小岛而言也在合适不过的大树,沉沉睡去直到今朝。 “徒儿,昨天那事……” “得!这大清早的,瞌睡还没醒,就有人来催帐了。” 一听这话,封释云眼中那本还有几分缠绵的睡意顿时全无。 无奈地摇了摇脑袋,封释云随手将树枝上挂着的已然被他给拧成了腌菜的鞋袜套在脚上,遂即从树上窜了下去,活动了一番筋骨后,暗道:“师父,咱这不是还没出魔沼么,待得出了此地再谈这事也不急嘛!况且徒儿现在连昨天的早饭都还在回味,这一觉睡得也不是很好,等到一切都妥当了,徒儿一定让您吸个饱。” “你小子,最好给老子放老实点,别吃干抹尽就翻脸不认人啦!” 光影的声音听起来的确比昨晚还要弱了几分,然而气势却是拿捏得不落分毫,而又见此状的封释云也只能是无奈地叹了一气,遂即便在光影的指引下,重新踏上了征途。 说实话,封释云暂时落脚的小岛离真正的‘大陆’已然不远,直线距离大概也就十来里地的路程,只不过由于昨晚天太黑的缘故,加之白衣女子灵魂中所记忆的只有离岛最危险的那段路途,所以封释云才会在小岛上暂住,不过话又说回来,当时若不是怕媚阴?门追来,恐怕他还没坚持到抵达这座小岛时便已被累趴下了,又哪会想到在这鬼地方还有这样方便安稳的一颗大树。 “啊!这些终于踏实了。” 重新踏上‘大陆’,封释云忽然觉得那股一直潜藏于内心深处的虚浮感荡然全无,就连脑海里那唯恐被媚阴?门追上的念头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抛诸脑后,只想着此时能在前方不远处的林子里发现一头不长眼的野猪又或者是一棵结满了各种可食用瓜果的什么树,他便即感相当满足。 “按照三大绝地的分布,穿过前面这片林子应该就能看到那一条据说是可吞天裂地的大峡谷了。” 心中如此想着,封释云脚下却无丝毫停顿,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林子里的情形,虽然据某些曾经稍微到三大绝地闯荡过的人介绍,绝地中的异兽向来都是河水不犯井水,可谁也说不清楚会不会有哪只发了疯撞了邪的爠犀会选在他出现的时候刻意在林中出没,到那时他恐怕也只能是对天长叹一声‘你让我好不寂寞’。 当然,在行进过程中封释云也发现并塞进了不少野果,毕竟他从小就在山里长大,而且眼下也是花落果出的时节,所以除却先前的受惊以及受惊后所留下的狼狈形象,再加上后面很有可能出现的受惊不说,封释云此行看上去倒更像是一次没有准备充分的郊游远足,然而正当封释云还在林子里胡思乱想随便转悠时,位于林子南面百十里处的那座岛屿上的那座看起来就像是寻花问柳之地的山庄当中,此刻却唯剩下一股压抑的沉默…… “师尊,您说此事有没有可能是太一宗所做?” 似乎是再也忍受不了现场那种极端压抑的气氛,坐在中年女子左手端的红裙女子,也是那位十分迫切地想要替她死去的大师姐报仇的二姑娘带着一脸的憔悴,声音沙哑到。 “不可能!”—— 闻言,中年女子却是极其肯定的摇了摇头,而当她说话时,那双宛如白玉般的纤手却是死死地恩在身前木案上摆着的那一张通体墨黑但却雕着繁花数朵且无时无刻不在透露出一种古色古韵味道的长琴上。 此琴名为‘夺魂荡神’,乃是媚阴?门开山始祖所用之魂兵,属于顶阶魂兵的范畴,换句话说也就是相当于王级符兵的层次,由于炼兵士以及灵魂武者的等级并非像兵武那般分得十分细致,所以他们的血脉兵器自然也不能按照符兵的等级来划分,加之炼兵士由于身体素质的缘故在最低阶时通常都不会选择融合炼兵炉,所以反倒是灵魂武者的魂兵显得最为特殊,而他们所使用的魂兵则自然随其阶位而被划分成五个阶别,这五个阶别分别是:低阶魂兵、中阶、高阶、顶阶以及圣阶魂兵。 低阶魂兵,相当于‘护’、‘伤’这一级别的符兵,中阶魂兵,则相当于‘杀’、‘戮’一级符兵,高级魂兵,等同于‘斩’、‘屠’一级符兵,而顶级魂兵,若是拥有强大兽灵则很可能强过‘死’级符兵,也就是王级符兵。 而中年女子受中的这张长琴,便是一件顶阶魂兵,由于其中封印了一只虬蚺王灵魂的缘故,所以这件魂兵倒是显得格外格外强大,其效用几乎和封灵过后的王级灵兵有的一拼,所不同的也只是二者的攻击手法而已。 本来能够运用此琴的灵魂武者怎么着也该有个贤者水平,这样才能够将长琴的真正威力威力发挥出来,然而介于眼下所将面临的莫名危局,中年女子也顾不得许多,虽然她还无法融合这间魂兵,但由于有了那头虬蚺王灵魂的缘故,她若是手弹一曲,那效果也只会比她自身的魂兵只强不弱,所以她才会将此门派圣物祭出,以求击退那未可知之强敌。 “太一宗虽说也有修炼灵魂一道者,然而他们确多以炼体为主,灵魂一道的造诣并不怎么高深,所以敌人肯定不会是他们。” 虽然实力高绝,但由于整夜都不曾合眼的缘故,中年女子那张嫩若凝脂般的脸也不禁有些疲色,而她口里所说的太一宗,自然便是这神武大陆上与她们媚阴?门有着真正死仇的宗门,至于这死仇是如何结下来的,这中间倒真还有一段极其有趣的故事,而这故事的开头,自然与她门中的某位师祖有着不可抹去的联系。 据说太一宗的开山师祖当年也是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虽说没有跨入兵武帝的境地,然再兵武王这一阶层却是罕见敌手,然而在许多年前的某一天,这位不可一世的兵武王在某个极其‘偶然’的情况下竟与媚阴?门的第五代师祖相遇,那一套有些狗血的才子佳人亦或是英雄美女只说自然便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当然,‘事’前这位兵武王并不知道那位美女便是媚阴?门的五代掌门,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当成事,毕竟那时的媚阴?门还不像现在这般不堪,然而在‘事’后,这名兵武王便后悔了,那是一种非常彻底明白的后悔,一种被心爱的人所精心设计背叛的后悔,而为了换取这种后悔,他所付出的代价也仅是自己辛辛苦苦修炼所得来的一身精血被那女子尽数抽空,只留给他一具废体苟延残喘,而他也由一名高高在上的兵武王被打落成了凡人。 按理说有此遭遇,这位兵武王也该心灰意冷自戕以了人生,然而兵武王就是兵武王,即便是陷入此等绝境,也不忘垂死一搏,在经历了无数苦难无数磨砺以及无数日夜思索后,这位兵武王终于想到了一个能够恢复自己昔日荣耀实力的方法,借由此方法创造出了一种常人难以想象且深以为耻的功法,而修炼这种功法所需要做的第一步便是拿起刀,咬咬牙眼都不眨地切向自己某处…… 由此以后,这世上便多了一门邪功,也多出了一个邪门,而这个门派通常只招收一种人,那种人不说大家也应该知道,而除了招收这种身残智不残的人外,太一宗还招收另一种人,这种人便是…… “难道真是太一宗,他们不会是尾随那个重瞳小子来的吧!?” 一念及此,中年女子心中不禁大骇,然而正当她还在思虑着这其中的可能与否时,大厅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报门声。 “禀掌教,神殿来人!”……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二十七章 有所疑 “禀掌教,神殿来人!”—— 大殿门口,忽然闯入一个形色匆忙的侍女。 “噢!神殿是为何而来?” 暗里没来由的一诧,中年女子却未作丝毫迟疑,挥袖急喝道:“快请进来!” “是!……” 侍女恭敬行礼返身出了大殿,不一会儿便从门外引进了三个身着制式白袍且在袖口处还有着一道不明显剑形标记的英武男子。 “五铭国分殿护殿神兵某某……见过掌教! 三名相貌英武的白衣男子一入殿堂,便即抱拳单膝着地向着中年女子行礼到,而中年女子则一改先前那般愁眉苦脸的形象,强颜微笑着将神殿来人请了起来。 “诸位神使,不知此次前来鄙门有何贵干呐?” 看着三人中间的一人,中年女子客气说到,虽然这三名护殿神兵最强的一位也仅有兵武士的实力,在神殿内部的地位也就和她们门派中的那些会点拳脚功夫的侍女相当,然而对方毕竟挂着神殿的牌子,且自己的情郎以及儿子又在神殿中身居要职,更为关键的,则是媚阴?门本就和神殿之间艾诺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当然,这些关系隐藏得很深,即便是神殿中的一些中层人物也不定知道,更不用说这几名喽啰了,但无论如何,这关系毕竟是客观存在的,所以她才会对这几名神兵如此客气。 “回掌教的话,小的几人乃是奉信者大人之令,一路追捕逆神者至此,如有打扰,还望见谅!” 闻言,三名白衣男子中间的一人当即向前一步,态度极为恭敬地抱拳冲中年女子说到,常人不知媚阴?门的大名,可他们这些兵武却是再清楚不过,若没必要,根本就没人愿到这鬼地方来,可他们乃是护殿神兵,加之他们所敬仰的信者大人又有过交代,所以才不得不来行这趟差事,幸而在离行之前,信者大人曾对他们讲过,如果到了媚阴?门的地盘,只要报上他的名号便无人会为难他们,如若不然,这三名神兵还指不定会是怎样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哦!……” 微微颔首,中年女子作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遂即挑眉对那当先一人问到:“那你们所追击的逆神者长得什么模样?如果有不方便之处,大可直言,我媚阴?门定竭力相助。” 言及于此,中年女子却是又添了一句道:“你们的信者大人还交代过什么事情没有?” “回掌教的话,我等离行之前,大人也没有刻意交代过什么,就是说我等要是有幸遇着掌教,便带他向您问个好。” 当先男子倒也是个聪明人,显然他也猜到神殿或者说是信者大人与眼前这名貌美如花的掌教有着一些非同寻常的关系,所以说话时便先挑‘重要’的讲,倒也让中年女子那颗本还有些忐忑的心纾缓了不少。 “那你等所追的逆神者乃是何人?怎么又会追到此处来了?” 心情稍缓,中年女子这才又关心起神兵们此行前来的目的,然而她刚刚把话说出口,却立即想起了她的儿子,也就是殿下这几个神兵的顶头上司前些时日所捎来的信上的内容,心中则已有了一个大致的计较。 “回掌教的话……” 闻言,白衣男子抱拳恭敬道:“我等此次追击的逆神者乃是一名少年,约么十六、七岁,模样俊朗,身形消瘦,而其最明显的特征便是有着一对重瞳。” “果然如此!”—— 但闻此言,殿内其他几名女弟子均是一脸恍然,她们大师姐之死,便是因为得到师尊命令前去封岛而不幸招至歹人毒手的,所以当听到事情又与那未曾谋面的重瞳少年有联系后,均是露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大有恨不将其碎尸万段之势。 而三名白衣男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大殿内那急剧变幻的气氛,遂即缄口不言,惴惴望着殿上凝眉沉思的中年女子,只求她能缓和一下她手下这些貌美弟子们的莫名杀势。 “唔……” 片刻后,中年女子终于轻展眉头,遂即徐徐然道:“这件事本宫也略知一二,这少年也的确曾出现在我媚阴?门的地盘上,然而本宫昨晚让众弟子寻了他一夜,却是未见其影,而且还因此折了一名心爱弟子……” 言及于此,中年女子却是目光如电般扫过三人,愠怒道:“那你等在追击过程中,可曾发现此子行藏之间有何异样?” “呃!……” 当先那名神兵眼珠一转,便即知晓了中年女子所问之意,于是在沉吟片刻后,他便开口讲到:“回掌教的话,此子乃五铭国人氏,向来独行,但由于早年曾拜入竹门……” 白衣男子生怕中年女子不知竹门为何物,遂即解释道:“竹门只是当地的一个小门派,此子在竹门犯事后,曾经有过一段军旅生涯,练就了一副狠辣心肠,而后又因天赋出众,拜入海澜关家随一名炼兵师学习炼兵一道,竟于短短时日内,达到炼兵师之境,而且这小子最让人头疼的是,他不但精通炼兵师攻击之道,还尤擅近身搏斗之法,只凭一对长剑便能将寻常兵武者斩杀,而他所控制的飞针更是令人防不胜防……” 既然被神殿派来追击某人,这些护殿神兵倒也事先对所寻之人做了一番细致的了解,所以谈起封释云的生平也是口若悬河如数家珍,而中年女子在听着他的这番话时,也没怎么往心上去,她原以为神殿追捕的那小子或许和那些太一宗的公?母人有着某些说不清楚的联系,但从男子所说的情况中分析起来又全然不是这么回事,可当她听到那小子居然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分针绝技后,脑海里却是忽然多出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等等!”—— 出声将白衣男子之言打断,中年女子遂即问到:“你刚才说他使得一手分针,有多厉害,你知道吗?” ……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二十八张 谷有道 “你刚才说他使得一手飞针,有多厉害……” 中年女子睨眼看着殿下那当先的白衣男子,红唇轻启道:“你知道吗?” “这个……在下倒是稍微了解了一下。” 被中年女子突然那么一看,白衣男子只觉浑身没来由的一颤,就像是被一条阴狠的毒蛇盯住了一般,便即抱拳恭敬道:“在下曾听竹门与之交过手的人说,那小子的飞针有许多枚,且隐于身体各处,不但能做到收放自如,而且其速度还非常迅疾,尤其在夜晚,这些飞针更是令人防不胜防,所以那些与之交手的兵武者甚至连做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着了这小子的道。” “一心二用,还是三心二意?” 但闻此言,原本还对那未曾谋面的毛头小子有着些许轻视之意的中年女子便即皱起了眉头,不为其他,就为了封释云能够以弱冠之龄达到炼兵师之境,而且还能掌握到那仅于极少数炼兵师中传的战斗之法,此等天资卓绝之人,即便眼下还很弱小,但假以时日必然能成为一方巨擎。 炼兵师虽是属于辅助类职业,但究其根本却是为兵武们制造符兵,既然同是与‘武’打交道的职业,自然就少不了战斗的时候,而由于受自身条件所限,炼兵士的战斗方式自然也就显得与众不同。 相较于其它职业,炼兵士更擅长远程攻击,虽然兵武和灵魂武者在达到一定境界后也能够拥有远程攻击手段,但他们却并不像炼兵士做的那般纯粹,而且炼兵士的攻击有一个特别突出的特点,那便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由于神念实质化的缘故,这便导致了炼兵士能够以神念之力控制身周的事物,若是实力强大的炼兵士,即便是控制身周百里的事物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在与炼兵士对阵之际,你很可能只注意到了眼前的一支箭,却很有可能想象不到背后已然祭起了一把刀。 当然,像拥有‘分而击之’这种手段的炼兵士还是比较少见的,毕竟在神武大陆上的大多数炼兵士终其一生也就是个‘一心一意’的境界,这还是说得好听的,通俗不客气点便是一根筋所控之物太过单一或者唯一,而像‘一心两用’这等境界,说起来已无关实力高低的问题,而是关乎一个人的天赋亦或是心境的问题。 所以有的炼兵士虽然实力高绝,挥袖间便能令万石飞腾万剑齐飞,看起来倒是霸气十足颇为壮观,然而他们所做的也仅仅只是一个‘齐’字,要想做到‘分’,那可就不是靠着点奇遇、毅力、努力便能达到的了,而封释云既然能够操控飞针,而且一控便是多枚还能用其分而杀人,这等实力不说是‘一心二用’之境,根据所控飞针多少,哪怕是‘三心二意’之境也极有可能! “如此人才若是与那太一宗没有干系,倒可招揽一番,可他若是对我媚阴?门心怀敌意,那便一定要在他成长起来之前,将其做掉!” 一念及此,中年女子那双似乎能慑人心神的美目中不由划过一抹寒光,遂即起身对殿内之人说到:“尔等且随本宫到纳柩室去看看。” “是!掌教……” 殿内之人无不恭谨应到,而与此同时,在小岛的北面,那片算不上广袤的森林中,甩手闲游四处打望的封释云也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已然成了别人眼中拥有高资质大前景的‘香饽饽’,虽然事实也是如此,然而他本人却并不清楚这个事实,毕竟有着那样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曾知晓的师父,做弟子想要不二都有点不合逻辑。 “我说徒儿啊!都走了那么长时间了,你也吃了不少瓜果恢复了不少体力,干脆现在就让为师我吸一口行吗?就一小口……” “呃,这个……” 本来兴致极高,然而在听了这一声非分只求后,封释云那向上翻起的眉毛顿时便垮了下来,然而正当他还在思索着该如何才能推掉这一次明显有些不合时宜的要求时,却觉眼前倏然一亮,脚下兀地一软差点就成了说书先生口里那个差点走了子午谷的人物。 “呼!乖乖,好险啊!” 抓着某根破土而出的树根,封释云奋力爬上悬崖,等他彻底站稳了回过神来后,才发现悬崖边上那一根冒土而出的树根生得那真叫一个凑巧。 “莫非,此处便是那三大绝地之一的乱葬涧!?” 望着悬崖对面那已然变得与自己等高的山峰,以及那一片据说是因吸血过多埋骨够厚从而导致枝叶发黑变得死气沉沉的森林,而脚下一步之外,便是一道深不见底且被弥漫雾气所填满了的大裂谷。 “天呐!怪不得别人一提起乱葬涧都会说那就是大地的一张嘴,能够吞天的嘴,就眼下这尺度,想不吞天也难啊!” 封释云目瞪口呆地观望着峡谷的两端,可以他的目力,除了能望见峡谷对面那同样似刀切斧砍般的悬崖外,却哪里望得穿这峡谷的尽头。 “师父,您现在能感应到,您的‘肢体’在何处么?” 但见此状,封释云心里不禁打起了鼓,且不说这乱葬涧下有着一大群长得像牛也应该像牛那般吃草但人家确实不爱吃草的爠犀,但要说这如何下到谷底的方法,他便没了主意,所以他此刻也只能寄希望于某残那不可思议的远距离感应,但愿他所需要的‘肢体’不会出现在这谷底。 “咳咳……为师实在是虚、虚弱至极,感应不到……混蛋!什么玩意儿嘛,居然调戏起你师父来了。” 本来光影还存着一丝装纯洁善良各种装蒙混过关的心理,然而在听到封释云那一句‘肢体’过后,却是勃然大怒,若是再不出面申辩番,只怕某些不明就里的童鞋还以为他是被人分了尸呐!虽然事实也所去不远,但总归不能起这个先吧! “嘿嘿!师父,徒儿这可是豁出性命在为您办事呀!如果连您自己都不伤心,那徒儿只好打道回府咯!” 促狭一笑,封释云却也不多说,便即寻了个安稳地儿坐了下来,暗道:“也罢,谁让我是您徒儿呢!您要吸就吸吧,千万别太狠啊!” “好嘞!真不愧是为师的好徒儿……” 闻言,光影便即喜笑颜开,其实就感应一事,即便以他现在的状态做不到太好,可对于符中那个光团却是十拿九稳的事,因为不仅是光影被人分了尸,其实连那光团也同样被人分了尸,而且在昨夜光团才刚刚饱餐了一顿,魂力大增,所以要说起感应力强弱,光影还真没有‘人家’准。 当然,这种事光影显然不会说出来,不然他又怎么饱餐一顿呢?所以在片刻过后,随着某人的阵阵惨叫,光影又恢复了先前那般精神奕奕颐使气指的状态,只留下某个精神极其萎顿的人儿无力地蜷缩在地上,心里默念着菊花残。 “徒儿,起来吧!别收了点不算挫折的挫折就躺在地上寻死觅活的,忒不是玩意儿!” 某残已恢复点精神,便即张牙舞爪起来,其言语间的险恶用心,直怄得封释云有种想要跳崖寻死的冲动。 “得,这可是您说的,以后再想从老子身上捞到油水,老子算你狠!” 心中忿忿骂道,封释云也不管某残是否听见,如果他不将心中这口恶气出了,只怕不等别人来杀,他自己便活不到明天。 “师父,这下您老总该不会感应不到您的‘肢体’所在了吧?” 似乎是有意想要恶心一下某残,所以封释云刚从地上站起身来,便即如此问到。 “嗯!为师已十分清楚地感应到了……” 得了实惠,光影也不与封释云一般计较,可他下一刻说出的话,却让封释云心里直呼:做人还是计较一些的好。 然而光影是魂不是人,而且还是一缕残魂,所以他根本没有像封释云想的那般复杂,直接说道:“另外两片铜符残片就在这悬崖之下,山谷之中,徒儿你可有信心替为师寻来?” “果然是这样……” 摸着自己有些发颤的小胳膊小腿,封释云欲哭无泪地战栗于悬崖便,然而在此时却突然刮起了一阵风,由西面而来,是属于这个季节的风,但是很轻还有暖,拂过峭壁上那些从来都是顽强坚韧着的小草小树,吹散了谷中弥漫的雾,彷如拨开了谷上对着的那片天。 “师父……对面悬崖上,竟然有一条路……” 望着对面那一条出现在烟雾散尽之后,凿于悬崖峭壁之上,通往谷尽处的栈道,封释云一时间竟吃惊的说不出话来,宏伟壮丽的楼宇他见过不少,构思巧妙独具匠心的机关也没少见,可无论是王城那座入云高塔还是关家那片核心地带,与这条栈道相比似乎都缺少了一点什么东西,是魄力还是险峻,亦或是磅礴壮观,反正就他那仅是发过蒙的文学涵养而言,也只能是吱吱呜呜地叹上一句:啊!好难……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二十九章 入谷 媚阴?门山庄的一间阴暗宽敞的纳柩室中,整齐地排列着数尊棺椁,这些棺椁有的是用寻常木料制成且做工一般,而有些则是由上好乌木制成雕工纹饰美轮美奂,当然,这些棺椁中的大多数此刻都是敞开着的,并没有‘谁’躺在里面,只是因为江湖仇杀往往都会闹出人命,所以在媚阴?中才会有如此多的棺椁存在,然而在这些空着的棺椁中,此时却有三尊已然被人盖了顶,依着当地的习俗,既然棺口已封,那就说明这棺椁中已有了人,而且还是死人。 “去把棺盖移开!”—— 柩室中,恍然出现了一大堆拎着灯盏的人影,而这堆人影中当先的一位,赫然便是这媚阴?门的掌教。 “是,师尊!” 听到中年女子的命令,人群中顿时走出三名侍女,三名侍女一一来到三尊棺椁旁,并没费多大劲便已将那重达百斤乃至数百斤的棺盖移了开去,遂即恭恭敬敬地立于棺椁旁,等待着那中年女子再次发号施令,而中年女子却是一言不发,随手夺过身旁一名侍女手中的灯盏,来到棺椁旁,仔细探查起其中一具侍女的尸体来。 “咦?这娃娃身上果然是被飞针袭杀致死,看来先前是我疏忽了,只顾着心疼徒儿,却忘了检查这两个娃娃的死因。” 灯盏照耀下,中年女子伸出玉手非常细心地翻探着已死侍女的身体,而当她发现尸体胸口处那一点莫名的突起后,便即使力将其抽了出来,而一根五寸长的金针也遂即出现在她的眼中。 “看来此事的确是那小子做的,可我徒儿身上却又无此伤痕呢?” 看着手中那由铁母制成的分针,中年女子美目中光华闪烁,对方若与其他势力无关,杀了两个侍女她倒也不甚心疼,如此人才若能为媚阴?门所用,即便将她门中的所有侍女杀光也在所不惜,况且她前些时日还收到了儿子的来信,若是遇见此人务必生擒,所以她之前也并没用暗下杀念。 可眼下看来,她这大徒儿的死明显和那小子有关联,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以什么手段将她的大徒儿害死,而且她也不是很相信就凭对方一个炼兵师的实力也能将她这实力完全不下甚至略强于炼兵师的徒儿害死,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她这大徒儿死去的时间以及地点同那两名侍女一般无异。 “除了他,还有谁?” 一念及此,中年女子眼中寒芒顿闪,遂即咬牙道:“传本宫令,门中弟子尽数出动,只要此人还在魔沼内,哪怕是将魔沼之水抽干,你们也要将此人给本宫抓回来!” “是!师尊(掌教)……” ……………… 悬崖壁上,冒草随风摆荡,封释云如落草稚雀般瑟瑟立于一突出崖壁的石岩上,唯恐一不留神,便被那有些怪异的谷风给刮下了万丈,唯留下一道凄厉拖长的殇嚎。 “哎哟!我的娘耶,这哪里是入谷的路呀,根本就是寻死的方嘛!” 使劲抓着崖壁上的一蓬冒草,封释云这才勉强扛住那由谷西而来直奔东去的怪风,看着脚下那仅仅只是半尺方圆的石垛,心中则是后悔不已。 都说山高风又劲,道理自然不假,然而此处的地势却是在那远远低于地平线的峡谷之中,按理说不应该有此劲风,而封释云在花了大把力气寻到入谷之路的前一段路程中,几乎也没感觉到有什么风,可当他顺着那些突出于岩壁的石垛往下穿过那片弥漫在峡谷上方的烟雾后,却十分‘惊喜’地发现,这峡谷烟雾之下,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强烈的怪风。 当然,对于一个武者而言,这等程度的风力倒也算不上什么,毕竟习武之人大多身强力壮,自然不会像许多文弱书生那般弱不禁风,哪怕遇到稍微大点的风给掀翻了,大不了爬起来拍拍屁股微微脸红,最多也就是被看见的人好一阵嘲讽,可那毕竟是在平地上,平地上摔上一跤对于武人而言自然是不痛不痒无关紧要,然而此时的封释却是完全生不出这等想法来,虽然他也算是一个武人,站如松、坐如钟这等基本功也没少练过,无奈他脚下这块石垛实在是太小,不要说能给他一个摸爬滚打的空间了,哪怕是稍稍腾挪一下也做不到,如果仅是这样倒也罢了,问题是这石垛之下便是万丈深渊呐! “早知道就该多找一会儿,入谷的路肯定不止这一条。” 暗里各种幽怨,封释云虽然有此心,但望着头上那几十个突出于崖壁且上下相距丈许的石垛以及脚下那不知道有多少个的未曾走过的石头,还有就是石垛两侧那新的旧的深的浅的不知写下了多少英雄壮士临终遗言的刀剑刮痕,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毕竟要是真的有其它入谷之路,那么在这石垛两侧也就不会留下如此多的刮痕,而且入谷之路要是太过简单,倒也体现不出此谷的凶险。 “师父,那两块残符据此还有多远,您能说个大致距离么?” 略作休整过后,封释云又禁不住担心起另一个问题来,当然,他倒不是担心那出谷的路,毕竟这峡谷两旁都是峭壁,所以无论是入谷还是出谷的路都在这峭壁上,无非就是一条更省力而另一条更费力罢了,这对于他来讲也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习惯了就好反正顺路。 然而封释云真正担心的,却是光影所指的残符藏在这峡谷谷底的深处,若是这样,他还要费尽心思去寻摸一番,尤其是谷底还居住着大量的爠犀,对于这种异兽,他是真提不起什么兴趣,毕竟对于一名操控飞针贯使外力的炼兵士而言,这种皮糙肉厚的家伙实在不好对付,若是一不留神对上一群,那他可真就成了别人口中的英雄末路。 “唔……按强度看来,此物据此应该还有着一段距离。” 闻言,光影沉吟道:“要不这样,咱先到谷底转转再说,若感应波动有变,为师第一个通知你,如何?”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三十章 如此执着的追意 “为师第一个通知你,如何?”…… “我嘞个去!这儿除了我还有别人吗?还第一个通知我!” 闻言,封释云差点没骂出声来,当然,这话他也就只敢在内心极深处想想,万不敢说出来,否则以某残那睚眦必报的性格,指不定往后会用什么花样整治他。 “师父,您说的这事难度也太大了点吧!” 封释云苦着脸,干脆拔出腰间长剑往崖壁上一插,借力稳住身形就这样和光影聊了起来,“先前徒儿在魔沼所遇您也看见了,这乱葬涧的凶险程度与魔沼齐名,难道师父您就不怕徒儿有个三长两短,坏了您的大事吗?” 万般推脱,封释云心里最怕的便是某残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为借口,让他到谷底晃荡几圈,虽然在经历了‘媚阴?门’事件后,他也觉得自己的神念无论是在量上还是质上都有了一定程度的提高,但他个人以为,这样的‘刺激’还是不要太过频繁才好,否则他真的很有可能在还未长成参天大树前便已枝枯叶凋。 “唔,你说的也有道理。” 闻言,光影却不似先前那般苛刻无理,毕竟那次危机若不是他出手相助,只怕封释云此刻已身陷万花众中,至于下场如何也就不得而知,可至少他的愿望是无法达成了,所以念及此处,光影便即问到:“那徒儿你可有良策?” “呵呵,师父言重了。” 咧嘴微微一笑,封释云心里甭提多高兴了,只要光影不再让他去参与什么美其名曰‘自我提高’实则确有自残自虐之嫌的历练,他便要烧高香了。 而且封释云心里也确实有着一个比较合适的办法,因为在他顺着石垛入谷之时,曾经仔细观察过对面崖壁上的栈道,峡谷两壁之间虽隔着十数里之遥,但就封释云的目力而言,却仍能看出一个大概。 对面的栈道贯通整个峡谷,具体去往何处封释云就不得而知了,而且由于距离的缘故,栈道看上去也不是很大,可透过那飘渺隐约的烟雾,他却仍能看见栈道中的一些建筑,所以按照封释云的想法,便是先下到谷底,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去到对面崖壁再攀上那条栈道,这样无论那两枚残符的位置在何处,他都可以顺着栈道而行,也不用走在谷底担惊受怕地去防备那些异兽凶物。 想了一想,封释云也觉得这个办法委实不错,虽是便将整个计划和盘托出,而光影在听了这个办法后,竟也欣喜异常,一路上竟也有心思关心起封释云的跳跃姿势如何优美,掌握周边环境的能力如何突出等等等等。 不过,玩笑归玩笑,如此险地岂能容封释云儿戏,在经历了一番艰苦卓绝的奋斗过后,花了大半天时间,封释云终于拖着一身的饥饿疲累,落到了一片可任由他随意摸爬滚打但却让他不敢如此放肆的草坪上。 “天呐!我终于明白此处为何会叫乱葬涧了。” 看着草坪上横七竖八散落一地的甲片兵刃以及白骨,封释云心中虽有些惊诧,然而却并不感畏惧,因为这些尸骨多半也是和他一样前来乱葬涧闯荡的武者或是兵武,只因为一时不查失足掉落山崖才会至此惨状。 “诸位前辈,小子无意冒犯,还请诸位前辈见谅!” 抱拳环身一礼,封释云连坐下来休息片刻的想法也不敢生出,便即抬脚朝着对面峭壁走去,光下山之路他已耗费了半天时间,若是算上穿越谷底以及爬上对面峭壁的时间,若不抓紧点,只怕到天黑也完不了事,这谷底隐藏着何等危险封释云现在还看不出来,可有了上一次教训后,他也不敢在谷底多做停留,这里的树虽然很粗也很大,但他却听闻成年的爠犀恼怒起来撞棵树也不比拔葱差,所以他才会显得如此急迫,然而俗话说得好,怕什么就来什么,正当封释云还在心里算计着长度与时间之间的复杂交情时,于他身侧不远处的树林里却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清响,与此同时还让他那本就因饥饿而显得有些发昏的头脑生出些许昏眩感。 “难道我就这么倒霉!?” 暗里骤然一惊,封释云不急不想,遂即拔身朝着附近一颗数丈高的槐树上攀去,而当他刚刚稳住身形朝着动静处望去时,便即发现了那阵清响以及昏眩感的始作俑者——一头成年爠犀。 爠犀,低等异兽,形似牤牛头具独角,一身铜皮铁骨刀剑不进,尤其是其头顶那根独角,更是聚其一身异能之精华,尤为坚硬,即便是以‘杀’级符兵之利,也难以将其斩断,成年爠犀体重可达数千斤,若要将其斩杀非十数兵武之合力不可,而爠犀这等异兽在异兽阶层中虽只是低等,但由于族群庞大,所以偶尔也能诞生一些强者,更有甚者,还能出现王级爠犀。 以前封释云只听人说过还有就是在一些记载了奇闻怪事的典籍上见过爠犀之貌,那画卷上的东西无论如何逼真,终归不是实物,而今天他终于‘有幸’能亲眼见到一头活着的而且还显得非常有活力的爠犀,尤其是眼前这头爠犀高约丈许,体长更有三丈之巨,看上去只怕九千斤都嫌少,刚才封释云所感受到的那阵昏眩感只怕就是这畜生行走时震动地皮所造成的,所以他心中如何能不惊,如何能不惧。 “乖乖!幸好我上树水平不赖,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对付这大家伙。” 抚着自己那有些颤得厉害的胸膛,封释云纹丝不动地伏在枝叶间,而那头爠犀显然也没注意到树上有人偷窥它,仍是优哉游哉地迈着‘小碎步’,晃晃悠悠的就来到了方才封释云落下的那片草坪上。 呼哧!……呼哧!…… 沉重的鼻息喷卷于地,激起道道尘烟,那头爠犀咧嘴嘴唇露着森然大尖牙,在草坪上的那些乱尸堆中这里拱拱那里嗅嗅,直到将那些尸骨犁得乱七八糟虽然本就乱七八糟但眼下却显更加狼藉后,这才甩了个响鼻,像是要离去的样子。 “呼……这温兽终于要离开了。” 看到这里,封释云也不禁松了一口气,可他尚未来得及收气,却忽然闻见头顶上空传出一阵凄厉的尖叫声,而那爠犀显然也听到了这道尖叫声,露出一道极其人性化的微笑,至少在封释云看来是如此,朝着天上望去。 啊!…… 啪!—— 一声闷响,惨叫之声戛然而止,而草坪之上此时则霍然多出了一块被摔成了肉饼的烂尸,那血花脑浆红红白白的,即便是像封释云这等见惯了生死的人,也不禁为之侧目。 “真是可惜呀!这世间又少了一名勇气可嘉的汉……咦!不对,那似乎是个女子。” 封释云摇头哀叹,嘴上更是念念有词,可当他的沉痛悼词尚未念完之际,他却惊奇地发现,那块烂尸的衣着是如此鲜艳如此的娇美。 “这怎么会是个女子呢?难道也有女子前来此地闯荡?” 心中泛起种种疑问,然未等封释云彻底想清楚之际,崖壁上再次传来的一阵喝止声,却是替他解决了许多问题。 “大家稳住,下面有一头成年爠犀!”…… 娇柔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丝难以捕捉的恐惧,草坪上的爠犀虽然听到了这声呼喊,却是恍若未闻地继续啃噬着地上那句散发着新鲜气息的尸体,看着爠犀啃噬尸体,封释云忽然明白了也想起了许多问题,地上那具尸体的衣着他仿佛在哪里看到过,而崖壁之上的那道声音则让他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怀疑。 “难道是媚阴?门的人追来了此地!?” 脸上怫然露出一抹苦笑,封释云摇着头,本以为对方在追击自己无果后多半会忍气吞声吃下这枚苦果,毕竟他自以为自己的手法极其老练干净,本来可以顺手牵羊拿走那根追魂珲金索的机会他也放弃了,对方根据马姓汉子手中那点仅有的情报也断然联系不到他身上来,可眼下看来,这种心安理得明显是错误的,对方不但想到他是那次袭杀的始作俑者,更为神奇的则是还能凭借他那一路上留下的极少痕迹追踪至此。 “看来想要摆脱对方之中的追踪高手怕是有点难咯!” 无奈暗叹一声,封释云不由将目光投向了那头正在进食的爠犀身上,眼下这爠犀守在此处进食倒是给了他一个绝佳机会,他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差迅速赶到对面那条栈道上,这样或许可以逃避对方追击。 然而封释云并不知道,对方之所以能够循着他的踪迹追至此地倒不是因为对方之人中有着擅长追踪的高手,而是因为从魔沼通往乱葬涧的道路就这有这一处,所以当媚阴?门中人在将魔沼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寻到他的踪迹后,便即想起了这一条可以说是为了躲避媚阴?门追杀的最佳路线,这才一前一后的跟着他到了此处。 “不行了,这畜生马上就要完事了,我必须迅速离开,不然迟则生变!” 眼中神光瞬间一凛,望着对面峭壁上那一溜蛇曲般的石垛,封释云心中更是有了某种决绝之意。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三十一章 意外 背着树窜回地面,封释云伸头瞥了一眼草坪上那头正在细细品着久违血肉滋味的爠犀,遂即蹑手蹑脚地朝着对面崖壁走去,直到感觉已经脱离了爠犀听力范围后,这才拼命发足狂奔不已。 “呼!……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瞟眼打探四下环境,封释云一边腾挪奔跑,心中却是估算着离天黑还有多久,他可不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去攀爬对面崖壁上的石垛,毕竟有了前车之鉴不说,刚才有人还在他面前上演了一出‘我很硬我敢五体投地’的现身版说法,所以他再是托大,也不得不小心待之,然而正当他准备冲出树林,一鼓作气地迈过林外那片空地上流淌着的一条小溪时,却突然发现小溪上游不远处,竟是大大小小地匍匐着一群爠犀。 “唉!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久走夜路尽湿鞋呀!” 脚下骤然一顿,封释云连忙止住身形再不敢贸贸然冲将出去,就刚才的情形看来,爠犀这等异兽显然是一种非常‘憨厚笨重’的肉食性动物,然而封释云却不敢保证在自己冲将出去后对方还是如此的憨厚笨重,更不敢保证在他慌不择路时前方不会出现一头或是几头对他视而不见的爠犀。 “看来又要在此地耽搁片刻了。” 拧眉注视着远处那几头正在汲水的爠犀,封释云再次打量起四下的环境来,“不行!我得想办法绕过去,不然今晚就得睡在这里了。” 若是后面没有追兵,封释云倒也不至于如此紧迫,毕竟那些爠犀也不是他想象中的那般莽撞,至少不会有事没事拿着头顶的尖角去蹭树玩,他若要停留一晚便可以寻一株大树,只要不动声响,相对而言还是比较安全的,可现在身后有人追击,若是被那些人纠缠住再发生一点争斗,这乱葬涧只怕是真的会成为他的埋骨之地。 “嗯,我可以顺着这条小溪往下走,只要远离这群爠犀的视线,想必应该不会存在太大问题,除非……” 微微摇头,暗骂了一句自己想得太多,封释云便即起身,隐在树林中,朝着小溪下游走去。 乱葬涧之所以得此名而不是叫乱葬谷,其原由便是因为谷中这条小溪,别看这条小溪现在潺潺而流毫无汹涌之意,只因眼下正是深秋,如果要是等到春夏雨水丰足之际站于峭壁之上,当可望见那一条波涛澎湃的大河。 封释云小心翼翼地行走于河床浅树间,直走许久直到他眼中再也望不到上游那一片犀群后,这才安下心来四下观望了一番,见四下并无任何可疑之迹象,便即拔腿跃过身前那簇灌木群,准备朝着小溪对岸奔去。 而然令他意想不到的,则是在他落地之际忽然觉得脚下一软,仿佛踩在了一块十分厚密的苔藓上般,身体顿然失去平衡,崴脚滚了一地。 “麻痹!老子今天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如此和老子过意不去……” 口中全无套路地胡乱谩骂着,然而当封释云揉着脚踝,正欲起身继续奔走时,一对乌溜溜的大眼却于此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骇得他的谩骂声戛然而止,脑中更是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我要做什么?……” “他是什么?他要做什么?……” 河床上,小树旁,一人一兽就这样你盯着我我盯着你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也不知那兽午食吃了什么,只一声轻轻的屁响,却是化解了眼下这番尴尬的局面。 “原来是只‘小爠犀’啊!” 缓过神来看清面前这兽,封释云却是震惊得连动也不敢一动,眼前这头爠犀虽当得起一个‘小’字,可那却是和其它爠犀相比,但在封释云眼中,却绝对和一头半大牛犊有的一拼。 “咦,对面这爪货是个什么东西?肿么和偶长得不一样呢?” 就在封释云打量小爠犀之际,小爠犀也在打量着封释云,当然,毕竟人兽有别,切不可乱来,所以封释云并不知道小爠犀心中在想些什么,而他真正关心的,则是这周围有没有潜伏着这头小爠犀的父母,若是因此引来一大群爠犀围追堵截,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怎么办?这头小爠犀应该是刚出生没多久,皮甲还没长成,看起来弱弱的样子,我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心中如此思忖着,封释云在不经意间,以后双手撑地向后挪出了一段距离,而那小爠犀显然不想不到封释云此时对它动了杀心,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憨态可掬噗嗤着鼻涕便向封释云凑了过来。 “值此危急之时,我怎能妇人之仁呢?不管了……” 铮!—— 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封释云在那小爠犀靠拢之时,便即将腰间长剑拔了出来,冲着那头小爠犀的脑门便刺了过去。 “哇呀!……” 叮!—— 寒光咋闪,然封释云却没听见想像中的金铁入肉声,但觉五指猛地一震,手中那柄刺在小爠犀头顶的长剑则是砰然断成几节。 “完了,失算了!我只想着一击必杀,却没曾想到头顶之处乃是爠犀身上最硬之处……” 怔然望着手里的断剑,有看了看眼前那眼泪汪汪似要大声嚎哭的小爠犀,封释云彷如被火烧了屁股般飞也似地腾身而起,朝着小溪对面奔去,而他身后那反应迟钝的小爠犀此时也终于明白了自己是被人猥亵了,一道震天的嚎喊声霎然而起,刺激着封释云那脆弱的心灵。 哞!…… 哞!…… 震天的嚎喊便如同一支飞向空中的信箭,响亮回荡在这山谷之间传出老远,而但凡是听到这道啸声的爠犀无论是正在进食还是在做那禽兽之事,均是发出高亢的吼声回应着,仿佛要将这整个峡谷震塌一般。 “失策啊失策,没想到这小东西居然有如此嗓门……” 身畔绿荫飞速而过,封释云片刻不停地朝着对面峭壁奔去,然而正当他跑出了青春跑出了活力跑得花开花落湿意尽起时,却突然听到了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以及脚下那一阵阵的颤动感。 “这景象……好不壮观!”……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三十二章 意外中的意外 “这景象……好不壮观!” 没有心思驻足,但却并不妨碍封释云对四周的观察,只见小溪上下游的树林上空,此时均是翻腾起来滚滚尘埃,当然,由于封释云是南地人的缘故,所以他并未见识过西方禁焱戈壁中的沙尘暴以及北方冰霜雪原上的雪暴的厉害,可即便他曾见识过,也不敢说那两种自然想象就比眼前这一幕更加厉害。 “麻辣隔壁的,这群异兽的内部关系也太和谐了点吧!不就是打了个小的么,结果却来了一群老的。” 形势越是紧急,封释云越发不敢停下脚步,不仅不能停,反倒以远超先前的速度发足狂奔,这种情况下,即便他麻溜点窜上哪棵大树,也保不准会被这群发狂的异兽给撞成一蓬木屑。 愿望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峡谷两壁之间最窄处也有十来里的距离,越过中间那条小溪也还有着一半路程,本来以封释云的脚力也的确可以赶在这群爠犀将他合围之前到达对面,然而让封释云意想不到的是,由于这两大群体重均在几千斤上下的爠犀卯力狂奔时所形成的巨大压力,竟让封释云脚下这块地皮产生了剧烈的震动感,而正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震动感,竟使得封释云在落脚发力之际无法很好地保持身体平衡,好几次都是踉踉跄跄打着趔趄才勉强稳住身形。 “不能如此下去,不然我今天非命丧此处不可!” 心下大骇,封释云此时再也沉着不起来了,若是一群发疯狂奔的野牛他倒还有办法可以规避,可这群爠犀却并不是牛,它们不喜欢吃草,喜欢吃的是肉。 “徒儿勿急!你且看身旁左侧那一坨东西乃何物?” 某残虽然从不靠谱,可每每在关键时刻,他那有些无厘头的看法却往往是封释云精神上的一大支柱,不及道上两句感谢之词,封释云便即依着某残的话朝着左侧望去,俗话说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封释云身旁之物不是其它,而是一大坨或许已经过了保质期,上面还贴着许多蚊蝇的爠犀的排泄物。 “师父,此乃何意?”—— 眼看着树林上方一片尘烟越来越近,封释云也顾不得什么我对您充满敬意的礼节,疾声问到。 “哦,想必徒儿你应该知道解铃还许系铃人,噢!不,那怎么说来着……” 光影这头尚在不疾不徐地引经据典想要让自己在封释云心中的形象显得愈发高大威猛霸气无边,而封释云那边却是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坨足以将他淹没的粪便中,如此果断决绝实在是让光影感到汗颜。 “徒儿你……” 轰隆隆!…… 狂躁的轰鸣声一时间压制住了任何人的万语千言,而当封释云刚刚没入那坨粪便不久,一东一西两大群估摸着不下百只的爠犀此刻已然汇聚在了一起,却是奇迹般的没有冲撞在一起,纷纷缓下步伐在这一区域游弋起来。 “怪不得爠犀虽多,可那爠犀之骨的价格仍是居高不下,原来是‘人家’内部有着共同防御体系啊!” 强忍着刺鼻的独特的非常有韵味的粪臭,封释云露着一双尚未被屎蒙蔽的双眼,心有忐忑地打量起这群爠犀来。 爠犀之骨乃是检测兵武气血强度的最佳器具,而一头健全的爠犀一身上下少说也有数百根骨头,如果爠犀能够被轻易杀死,那么爠犀之骨的存世数量也就不会少得可怜,既然少得可怜,那眼前这一幕就刚好为封释云解释了它为何会少得可怜。 “师父,您这一招可真好使,这些大家伙竟然连看‘我’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虽然不知这群爠犀何时才会离开,可封释云此时却已安下心来,他本来还有点担心有哪只不开心的爠犀一时兴起或是咸的蛋疼想要戏弄一下这坨粪便,可这些大家伙也不知是有洁癖还是足癣什么的,看着这坨粪便都绕得远远的,所以他才会如此赞上光影一言。 “那是,你师父我是何许人也,想当年……” 只要有人稍稍一捧,光影便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当年,殊不知男人只要一想当年就表示彻底软了,而他不但不是男人,更何况脑子里还没多少当年可想。 “师父之智,徒儿钦佩至极,徒儿此时仿佛依稀看见,师父您当年粪不固身的样子……” “你、你个不孝孽徒……” 封释云之所以会拍某残的马屁,其最大的目的便是为了掩饰他今天愤不顾身投身环保事业中的尴尬之情,在某残飘飘然之际猛然抽刀给他来个冷劈,这样便能最大限度的减少某残将来以此事为由打击自己的几率。 当然,这只是师徒二人在频临险境时互相宽慰对方的方法之一,而那群游来荡去的爠犀也在师徒二人这一来一去的诋毁拆台中,渐渐离散远去。 “笋笋的,终于可以离开这坨屎地了。” 长出一气,封释云便如那颗藏在粪里未被消化正好遇到温度湿度各种环境因素适宜的草种,突地一下从粪便中冒了出来。 “也不知追击我的那群人是不是正好遇到了这群狂暴的爠犀,若是遇到了那就再好不过了。” 心中如此念到,封释云却不得不冒着风险返回溪边去清洗一番,先不说谁黏上这一身大便舒不舒服的问题,毕竟以他这身妆容,着实有些不堪入目,若是就此贸贸然爬上栈道,只怕那些人看见自己也会远远绕开,更有甚者会把他当成是一个妖怪,几欲斩之而后快。 哗啦啦!…… 小溪水虽浅少,但因为正值深秋之际,倒也显得格外清澈,封释云合身钻入水中只留下半个脑袋在外,倒也不敢弄出多大动静,毕竟这小溪两旁时常都有爠犀前来饮水,若是被发现,又少不得一通狂跑。 冰凉的溪水穿过衣袍,带走秽·物无数,西边的日轮仿佛也在受到这条冰凉溪水的诱惑,有些心不在焉的悬挂在半空之中,书写着它最后的潦草。 “看样子,今天日落之前,我是到不了对面的栈道了。” 微微暗叹一声,封释云感觉身上的秽·物已被溪水除尽,便想着起身寻个安稳之地暂住一晚,可他的脖子才将将露出水面,他却又立马深吸一口气潜入了水中,只留下那一绺如藻般的青丝飘荡在水面,令人难以察明。 “七姑娘,依在下之见,咱们还是找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歇上一晚,再去追击那小子吧?” 水影上,溪流边,一行穿着花花绿绿的人顺流而下,而一道男声突然透过水面,传入了隐于溪中的封释云的耳里,倒是比那被流动溪水模糊过的人影显得清晰。 “哼!师尊有令,让我等务必找到那人,难道神兵大人您有异议?” 男声过后,又是一道充满了怨恨不甘的女音,当然,这女子是何方神圣封释云早已心知肚明,而他更感兴趣的,则是那名被她称为‘神兵’的男子。 咕噜噜!…… “神殿之人为何会参与进来,看那样子好像是专门为我而来,可我并不记得有曾经得罪过神殿的事啊!” 往昔之事在脑中一一闪过,似乎是因溪水之凉的缘故,封释云的思绪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清晰,然而当他思来想去,却发现除了在五铭国校场之上与那神殿之人有过一次接触外,便在想不起其它事情,可有一点他却记得非常清楚,那便是在他再次回到竹花村面见族中那位真正掌控着风氏一族命脉的老祖时所交代与他的事——小心神殿! “七姑娘,此地可不是什么朝圣旺安之地啊!刚才您也看到了,那些爠犀根本就是一群恨不得把肌肉长在脑子里的蛮兽,我等若是不尽早寻个安全的落脚之处,恐怕性命不保啊!若我等死了,那还有谁去替掌教完成任务呢?” 白衣男子仍是不依不挠地劝说着那名一意孤行的蓝裙女子,一行人却好像是和潜在水里的封释云故意过不去似的,就在小溪边上走走停停,好半天也拿不出个主意,这可苦了封释云,他虽生于南地,倒也擅长凫水渡河,可他毕竟不是鱼,一口气憋到现在少说也有半柱香的时间了,可人家就是不走,难不成他露头出去换气?可不换气又不行,难道将自己给憋死在水里? 咕噜噜!…… 仰面偷偷将嘴升出水面,轻轻吸了一口,封释云不敢贪多,便即潜回水中,然后便听到那蓝裙女子讥讽说道:“神兵大人莫不是害怕了,若是害怕了此时便可回去,您放心,妾身会将此事缘由向师尊禀明,她老人家定然不会怪罪你们的。” 女子的话带着明显的挖苦之意,而那白衣男子再听了这话后,当即就不乐意了,冷哼着说到:“七姑娘就以为我等愿意么?要不是神殿高层指名道姓要我等寻到此人,谁愿意到这鬼地方拿人呢?”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三十三章 混战 “若不是神殿高层指名道姓……神殿高层……指名道姓!?” 溪流中,岸边二人的对话被封释云听得一清二楚,而话中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则令他心下震撼不已。 “神殿究竟因何要抓我……” “是我天赋出众,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还是为了其它目的……” “他们能追踪我到此地,难道他们也去过竹花村,去过竹门,甚至是一直在暗中窥视我……” 一时间,种种疑问如纷乱的棉絮般缠绕在封释云心里,他此时倒是一反常态地希望,那一队人马不要就此离开,多聊聊甚至于是吵上一架,那样也好让他得到更多讯息。 “照您这么说,若是我们捉到人了,还要交给你们处置咯?” 蓝裙女子的话音再度响起,打断了封释云的思绪,不料那名身着白衣的男子却是毫不退让地说道:“那是自然!在东凰帝国,还没有哪个势力敢违抗至高无上的兵神以及神殿的意志。” “你!”—— 咕噜噜!…… 蓝裙女子显然被白衣男子的话激得不清,而水下的封释云也终于到了气尽之时,正准备故技重施将嘴唇升出水面换上一口气,可偏偏在这时,也不知水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东西,忽然在封释云最无防备之时朝着他身上的某处狠狠地来了那么一下。 “啊哇!”—— 哗啦啦!…… 如果是一名正在沐浴的美人,那么这一下就应该叫做‘出水芙蓉’,可如果要是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正在被人追击的男人,此等情形便有点难以形容了。 “是他!”—— 但见此状,岸上的几人心中均是一惊,遂即便是一喜,脚下自然不慢,飞也似地便朝水中那呆若木鸡的封释云围了过来。 “不好!”—— 终于意识到处境不妙,封释云自然顾不到自己那受伤的某处,‘唰!’一声便从水里窜了出来,上岸拔腿便跑。 一方带着无尽的仇恨,而另一方则是带着兵神的意志,两边都不好惹,封释云此刻终于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他的期望不高,只要能保住小命就好,所以他疯狂地奔跑着,不敢多想也顾不得周遭是否有爠犀尚未返巢,反正他就在树林子里绕来绕去,只要不给对方形成合围之势的机会就好。 “玲儿、春梅、小琴,从那边绕过去堵截他,切记不可惊扰此地爠犀!”…… 奔跑过程中,封释云忽然听到那名蓝裙女子的娇喝声,心中大叫不好,可明知对方作此安排,他却无计可施,毕竟他身后还有着一名最低也有四马之力的兵武士在追击着他,若不是对方忌惮这谷中的爠犀而不敢发力狂奔,只怕他此时早已被人家给堵上了。 “怎么办?” 心中没来由的一慌,封释云一边闪转腾挪着,脑子里却是急速翻转,模拟着最糟糕的情况。 “对方一共五人,四女一男,三名侍女实力低微不足为虑,可那男的实力却是极高,恐怕最低也是兵武士,而那领头女子则极有可能是名灵魂武者,就是不知到了什么境地,比之那白衣女子如何?” 追击之人的实力高下很快在封释云脑中形成了一个较为模糊的概念图,这也得益于他当年从军时的经历,然而虽有了这么一个笼统的概念,可要想得出办法解决它,却还是有些难度。 “以我的实力,若是正面对战完全可以压制住那名兵武,可要是那领头女子横插一脚,那我的处境可就危险了,再者眼下尚不知晓那名女子的真正实力,若对方也是灵魂行者,二者联手只怕我连拼死一搏的机会都没有。” 由于顾忌爠犀的原因,封释云也只能是在这片相对较为安全安静的林子里来回闪躲着,可也正因为如此,之前那分出去耳朵三名侍女也摸准了他前行的路径,从两旁的林子里横插而出,拦在他的面前。 “尔等找死!”—— 看着从旁杀出的三名侍女,封释云本就因被追杀却不敢还手所堆栈于胸的郁气终于在此刻爆发了,连飞针都不曾使出,直接拔出腰间那另一柄完好的长剑,朝着那三名侍女当先的一个刺了过去。 噗呲!…… 红光乍现,被刺中胸口的侍女满目惊异地看着那道飘然而去的青影,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一道,便即停止了心跳,软软坠倒在地,而后面两名侍女显然也没想到封释云的剑招竟然如此犀利,一时间竟有些恍惚惊惧。 她们几个虽是女子,在媚阴?门的地位也不高,可由于经常练剑的缘故,实力倒也不逊于寻常江湖游侠,而且在前来追击之前,她们也对封释云的实力有过了解,知道对方只是一名炼兵师,而炼兵师在常人的印象中,应该是一群身体孱弱擅长神念控物的人,肯本想不到对方竟在眨眼间便杀死了自己的一位姐妹,也正是因为这短暂的失神,则注定了她们的下场,只会是悲剧。 噗!噗!…… 又是两道红芒飚射而出,封释云的剑有多快,或许没有人比这两名已然失去生气的侍女更加清楚,可再快的剑,那也是需要时间需要蓄力才能刺出的,而且由于只有单剑的缘故,封释云在杀死这三名侍女的过程中自然浪费了不少时间,也减缓了移动的速度,此消彼长下,后面那名白衣男子以及蓝裙女子也终于追了上来,如潮般的攻势片刻也未停息,一波接着一波地朝他杀将而来。 铮!—— 只听得一声脆响,一枚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封释云面前,由上好铁母打造而成的飞针竟被那抹橙色流芒给击成了两半,其实在他杀死三名侍女之际,他便已将神念辐散四周,以防备对方的暗手,也正因为如此,封释云才堪堪躲过那名兵武士的致命一击。 然而未等封释云长出一气,以缓解一下胸中的紧张情绪,他却忽觉眼前多了三道身影。 “这是……” 封释云目怔口呆,因为出现在他身前的这三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那刚刚才被他杀死的三名侍女。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三十四章 屎中有生 看着浑身是血却持剑向自己冲杀而来的三名侍女,封释云一时间竟愣了神,不知该何以应对。 “徒儿,快醒醒!此乃幻象……” 恰在此时,光影的呼喝声倏然而起,炸响在封释云脑海中,也正是因为这一声极为及时爆喝,才让封释云瞬间回过神来,堪堪避过一颗已然临近自己面门的如砵铁拳。 “好险!”—— 衬着拳风骤然摔倒在地,封释云不及多想,又是一个懒驴打滚避过了那名兵武士的一记摆拳,先前那一幕实在是发生的太快,让他有些措手不及的同时还有些心悸,要知道兵武士的力量可是四马之力还往上走,若是被那样一拳砸中面门,那去年夏时瓜田中,那个被关某人一拳砸烂的西瓜,便是他的下场。 幸而这名兵武士的目的旨在将他活捉,所以一招一式之间并未尽全力,也没有用符兵袭杀封释云,若如不然,他即使回过神来,也肯定躲不过那名兵武士的全力一击。 “笋笋的,这下该如何是好!这两人一虚一实,既可害命又可诛心,委实不好对付。” 刚经溪水涤净的衣袍在地上这么一滚,顿时又变得狼狈不已,封释云半跪在地上,如狼般的眼神紧紧盯着二人,尤其是悬浮在二人身边的符兵、魂兵,蓝裙女子刚才那一手润物细无声的灵魂攻击之法,却是彻底激起了封释云的凶性。 “看样子,那男的并不想杀我,真正想要对我下杀手的只有那女的而已,我若是拼着重伤挨那男的一下,定然能将那女的杀死,可是……” 迅速判断眼下形势,封释云眼中厉芒闪烁,心中更是涌现出强烈杀机,但一想到自己如若拼着重伤杀掉那名女子,最后却哪里还有力气逃避白衣兵武的追击,所以再三思量过后,封释云也不意与二人多作纠缠,反正这二人的帮手都已被他杀死,那接下来就看谁更有耐心毅力了。 “贼子,敢跑!”—— 但见封释云拔腿便跑,毫无武人应有之气节,蓝裙女子气得一跺脚,紧咬着银牙便追了上去,先前她见封释云与白衣男子对战,并未靠拢,只是远远的用灵魂手段攻击,毕竟封释云能在毫无声息的情况下杀死她的大师姐,想来应该有些手段,可刚才在二人联手攻击之下,却仅一合便已露败象,这样她既是后悔又是生气。 “跑?哼,我不跑难道站着让你杀吗!” 一边狂奔,封释云却不忘在口头上占占便宜,而他身后那白衣男子或许是自持体力甚佳,亦或是有着猫戏老鼠般的心态,就那样不紧不慢地缀在封释云身后,直气得吊尾的蓝裙女子柳眉竖立。 一时间,本应是疯狂的追逐,眼下倒显得有些儿戏,而那早已挂在西枝的暮日,也不知在何时,已然潜入了溪水之中,留下一道亮丽的风景。 “麻痹的!终于熬到天黑了,我让你举重若轻,让你脏话说尽,接下来,就看老子如何收拾你们……” 借着落日余晖,封释云再次扭头,瞥了一眼身后那表情各异的二人,顾不得抹去额头上的汗水,遂即脚下一转,便已改变方向,朝着小溪上游奔去。 “他想作甚!?”—— 见状,身后二人心里均是一诧,因为在溪流之上,便是一群爠犀的聚居地,封释云此举显然是要将二人引入那凶险之地,然后借助爠犀的阻拦摆脱二人追击,此计于当下虽也算得一计,然而封释云却似乎忘了,那些爠犀可是认‘肉’不认人的主,若是封释云此时反转回来与他二人搏杀一阵,倒还有些盼头,可如此一来,即便不丧命于二人之手,怕也会被那爠犀群给轮了。 一念及此,白衣男子与蓝裙女子二人均是一脸嘲弄之色,虽然他们也担心遭受爠犀群的攻击,可一个是有责任在身,而另一个则是身负师姐之恨,再加上有封释云趟雷在先,所以他们也仅是略一迟疑,遂即便追了上去。 “哼哼……追吧,追吧!等到你们发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腹中虽然饥饿难耐,然封释云心中却是杀机大盛,本已有些乏力的身躯也不知是从何处得来一股新力,竟然使得他的速度比先前还快了几分。 见状,白衣男子倒也不以为意,追击封释云他本就未尽全力,之所以慢慢悠悠地缀着也就是为了将封释云力气耗尽,捉拿起来方便一些,所以封释云提高速度他也跟着提高,仍旧是那副举重若轻的模样,只是封释云这么一提速,却苦了掉在尾端的蓝裙女子。 灵魂武者虽是魂体双休,但对于身体的要求却不似兵武那般严格,所以也就和封释云这准兵武相当,加上她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骤然遇到这么个紧急情况,竟也跑得香汗淋漓娇·喘吁吁,好几次都坚持不下去了,可最后还是咬牙勉力跟了上来。 “近了……近了,就在前面……” 夜幕渐至,飞速倒退的树影也已变得模糊不清,封释云在奔跑过程中却忽然将步伐缓了一缓,倒不是因为看不清前路,毕竟炼兵师的神念可不是徒有虚名,而是因为在前方那片林子里,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一阵混杂着轻微撕咬摩擦声的鼾声。 “嘿嘿!想要干掉老子,拿命来填吧,就是不知你们有多少命!” 封释云一边阴笑着,一面放轻脚步朝着爠犀群冲去,夜幕下的爠犀群就宛如一座座连绵山丘,沉闷得让人心气不足,时而响起的巨大鼾声便如同回响在这山谷中的滚滚天雷,令人只闻其声便即想退走。 身后追击的二人见状,也不禁有样学样地放缓了脚步,并且还将那释放于体外的魂兵、符兵收了起来,毕竟符兵与魂兵在外放时会发出特有光芒,虽然他们心里早已有了准备,知道封释云会利用爠犀的暴·动作为掩护抽身离去,可事情在未到那一步时,又有谁愿意徒增困苦。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二人凄凄切切之时,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却是闪起了一片火花,紧跟着一阵乒呤乓啷的脆响声便即传入二人耳中。 “不好!这厮竟真这么干了。”—— 白衣男子与那蓝裙女子心中均是一惊,尚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对之举,便已被那群轰隆隆的呼啸嗷叫声震慑。 哞!…… 昂!…… 沉睡中爠犀便宛如一座小山,给人一种沉闷厚重感,可当它们从梦中醒来,而且还是被人以不正当手段给搅醒后,沉闷的小山便即成了一座座喷发的火山,而敢于点燃它们的人,自然要受到它们最热情的招待了。 “诶,那厮真欲寻死乎!” 白衣男子气得一跺脚,恨自己刚才为何不早发全力将其摁倒,现在想来却是悔之晚矣。 “走吧!待在这儿连我俩也要一起死的……” 身后蓝裙女子的声音有些幽怨又有点无奈,可比起白衣男子此时的心情而言,她却是痛快了不少,毕竟封释云虽没有死在她的手中,但终归是死了,这样也算为她的大师姐报了仇。 轰隆隆!…… 峡谷中,被惊醒的爠犀暴怒不已,在这片区域内横冲直撞,寻找着吵醒它们的罪人,而白衣男子二人虽及时稳住脚步转身离去,然而正是由于他那身白衣与那夜幕中明月产生了些许共鸣,而且还在移动中不断地与之呼应,所以那些疯狂莽撞的爠犀就像夜里的飞蛾见了火,懵懂的少年终于有了伟大的志向般,毫不客气地朝那飞奔中的二人追去。 “怎么回事!?明明是那厮将它们吵醒,为何却偏偏来追我们!” 发足狂奔中蓝裙女子恨不得将封释云抽筋剥骨,以泄其心中之愤懑,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平日里那副妖娆众生的姿态,身上的蓝裙不知何时竟已被沿路那些不小心伸出了几簇枝枝蔓蔓的灌木给刮了个七零八落,春光乍现之际更显狼狈不堪,而更让她感到惶恐的,则是身后那群汹汹之势而来已然离她不远的爠犀,要知道轮速度,她可是怎样也比不过前面那相去甚远的白衣男子,再者之前又消耗了许多气力,若不是贪生的执念激发着她的潜力,指不定她现在已被哪只爠犀给踏成了碎尸。 “是呀!这就奇怪了,为何这群爠犀没去追那小子,反倒跑来追我们,那不成那小子会隐身?” 白衣男子听着蓝裙女子的谩骂声,心中也是疑惑不已,当然,相比起蓝裙女子的窘境,他都是轻松了许多,可再是轻松,也架不住身后那群庞然大物的埋头苦追啊!若是这动静惊扰了那些聚居在他们前方的爠犀,那结局可就悲催了。 就在二人拼命飞奔之际,那原本还聚集这许多爠犀可此时却是空无一物的草坪旁的某处大便集群中,突然钻出了一个黑乎乎的球状物体,紧接着这颗球状物体就像雨后春笋般,忽地从那堆大便中窜了出来,于月下映出一影。 “嘿嘿!追杀我,看你们怎么死……” 看着远处那尚未消散的卷尘,一身是屎的封释云却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爽。 “徒儿,难道你小子有噬屎情节?”……“ “滚!“……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三十五章 打探 “师父,您确定是在这边?” 次日清晨,栈道上,迎客挂牌旁,一身湿漉漉的封释云满脸苍白的出现在了栈道上的某个地方,昨夜待得那群发狂爠犀返巢之前,他便已抽身离开,并且在泡了差不多大半夜的冰凉溪水将身上的异味冲洗得极轻极淡,又寻了个还算安静安全的地儿歇息了片刻后,这才趁着东方挂起的那抹鱼肚白,攀到了对面峭壁的石垛上。 “嗯嗯,为师的感觉绝对不会错,你放心走吧!” 光影所指的方向自然是栈道以西,而且根据感应波动的强度而言,应该就在西面不远处。 “那好!不过师父,徒儿已经有一宿未曾进食,再说身上这件衣服穿着也委实有点难受,咱们还是等一等,找个落脚的地方歇息一下再赶路也不迟嘛!” 看着栈道内侧那些凿壁而建的客栈或是酒楼甚至还有兵器坊,封释云摸着自己干瘪的肚子以及发颤的双腿,有气无力地说到,何况就他现在这身打扮,也委实有些寒碜,衣衫破败湿润不说,就那一股淡淡的腥臭,也足以令旁人掩鼻侧目,所幸眼下天色尚早,那些店家也未开门营业,路上往来行人也不多,他便可趁此机会换一身行头,顺便在打探一下栈道西面有些什么。 “唔……也行,就这样吧!反正咱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或许是考虑到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缘故,听封释云这么一讲,光影倒是头一回展现出了他最为一名师长应有的风度。 “好好,师父您同意就好……” 封释云乐得哈哈大笑,算算他进魔沼的日子,他已有好几天未曾进过热食了,而且这身衣服在经历了数次粪浸过后穿着也实在有些不舒服,最关键的还是他那曾经被某物咬过的某处,是否需要上药,是否需要细心呵护等等。 几呀!—— 正当封释云欢欣不已之时,促使他徘徊许久的那道木门终于有了一点动静,随后便见一睡眼惺忪的小厮探出一颗呈不规则椭圆形的脑袋朝门外望了一眼,接着便对门口处的封释云道:“这位侠士,是要照顾本店吗?” 此栈道乃是链接东凰帝国与伏乾帝国的枢纽,而且因为异宝盟的总部便设在此地,所以往来之人大多以江湖人士为主,而且封释云这一身装扮也颇具游侠之风,所以店小二这一声‘侠士’的称呼用在此处倒也稳妥。 “是也!” 闻言,封释云心中不由一喜,倒也不多话,顺着门便钻进了店里,而那道随身带起的腥风,却是让门口的小二蹙眉不已。 “侠士需要些什么,本店除了那些精美吃食木有之外,一应主食副食应有尽有。” 封释云看上去虽有些落魄,而且年纪也不大,但江湖上有一句话叫做‘宁欺皓首翁,莫欺少年穷’,所以小二的态度倒也恭敬。 啪!—— 小二话音刚落,却听得一声脆响,紧跟着眼中便是一亮,本来只是形式上的恭敬立马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恭敬,而造成这一变化的罪魁祸首,不!是恩主才对,便是桌上那一枚亮闪闪的银凰。 “呵,有钱能使鬼推磨,此言果真不假,幸好我有降将钱袋随身携带的习惯,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指了指拍在桌上的一枚银凰,封释云一改他往日老抠的精神面貌,霸气无边地说到:“好吃的尽管上,不要跟本大虾客气,另外给本大侠弄身衣衫来,呃……暂时就这么多了,去吧!” 言罢,封释云学着那些暴富纨绔的样子,装比似的摆了摆手,本来还有意维持一下自己这非常拉风的姿态,可等了半天那小二却仍是赖着不走。 “怎么,还有事?” 封释云不干了,自己好不容易想通了要被雷劈一次,结果人家还不乐意。 “不是……那个侠士,您给的钱不够啊!”店小二扭扭捏捏到。 “噢,早说嘛!” 闻言,封释云恍然,遂即将桌上的银凰一指,道:“这只是本大虾赏给你的跑腿儿钱,其余款项稍后再算。” 话一出口,封释云心里头那叫一个伤啊!心道自己运气真那么差?难不成到了连摆阔气都要看黄历的程度? “好嘞!这位大侠,您稍等,小的我去去就来。” 得了这么一大笔赏钱的小二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冲冲地离去后又兴冲冲地来,不一会儿便在封释云面前摆了一大堆五花八门的吃食,而且腋下还裹了一件看起来足有八层新的蓝袍。 “嗯,不错,味道还蛮好嘛!” 一边吃,封释云口里却是不断嘟哝着,只是他那副吃相,却着实不敢让人恭维,本来还满当当的一桌吃食,竟在片刻之间,便已被封释云风卷残云似的扫得一干而尽,只看得旁边侍立的小二一愣一愣的,甚至开始怀疑起封释云身上是不是除了那枚银币,便身无长物了。 “大侠可吃好了?承惠五个银凰。” 见封释云抹嘴,小二对于时机的把握却是恰到好处,腆着脸便凑了过来。 “嗯!?” 闻言,封释云却是横眉一瞪,“怎么,怕本大虾出不起钱吗?说罢,一共多少?” “呵呵!不多,就五个银凰而已。” 封释云不耐地摆着手,可小二的要价却是让他的手禁不住有些颤抖,然而既然决定了要骚包一把,他也没有多说什么,便即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凰扔到桌上,却在小二伸手拾起金凰的刹那,一把将他的手摁住,道:“店家,收钱这事先不忙嘛!反正又少不了你的。” 或许是因为经常接触江湖人士的缘故,小二对于封释云此举倒也无怪,而他一看封释云那表情,便即知道了对方心中所想,于是便笑问道:“大侠想知道些什么,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不错!” 见对方如此上道,封释云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遂即一脸凝重道:“本大虾初来此地,对于这地方的三山码头条条款款不甚熟悉,还望店家指点一二呐!”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三十六章 初临异宝盟 出了店门,封释云行走于栈道之上,一身八成新的蓝袍在那与栈道齐平的朝阳的照耀下,飘逸更显颀长。 这个时间段的栈道上,初见行色匆忙,凿于峭壁上的那些商家此时已是店门大开,传出了各具特色的吆喝声,封释云一面顺着栈道西行,一面却是在打量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发现此地的现状果然如店小二说的那般,行人中除了少量的行脚商人或是马队外,其余大部分人则都是一身劲装。 “没想到这条栈道上竟然也能看见伏乾帝国的人。” 看这对面行来的一队身着奇装异服但却和大家长得一般无二的人,封释云却在瞟了一眼后,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这倒不是他害怕对对方对视,而是因为直视一个陌生人本来就是不礼貌的行为,再加上封释云以前也曾听说过,在伏乾帝国有着许多奇风异俗,其国内的行政机构并不像东凰帝国这般是由众多城池组成,而是由无数个大大小小的部落构成,所以为了避免与对方的习俗发生冲撞,低调一些也无妨。 “这些人应该是到绝地中历练或是猎取异兽的。” 与那队人马错身而过,封释云便即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悍野之气,想来对方实力应该不低,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三大绝地中,而且他还听说在伏乾帝国的一些部落中,似乎还流传着一种控兽之法,这种控兽之法让他们能够洞悉异兽弱点,而且不需要同异兽或是野兽签订血契,便能达到心意相通地步,所以在寻常兵武看来极其难杀的异兽落到他们手中,却与琢兔无异。 当然,对于此事封释云也是因一时好奇而胡乱想想罢了,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他国之人,难免有些少年心性,在与那队人马错身而过后,他的心思便即回到了这次远行的主要目的上来。 “师父,离那两枚残符还有多远……” “远吗?不远矣……” “到底还有多远……” “唔,似乎有点味道了,你再往前走走……” 封释云一边走一边问,从最开始的数里一问,到后来的三步一问,可他最后从光影那里得到的答案除了上面这两句话,便是一些顾左右而言他。 “师父,您那啥感应到底灵不灵啊?别到时候徒儿皮都掉了一层,结果却得来您的一句‘误会’,那到时候徒儿可就对不住了哈!” 这一路走来自己不知吃了多少苦头,现在想起来封释云都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辛酸得不行,可到了这种关键时刻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却掉了链子,正所谓叔可忍婶婶不可忍,若是他再不和某残敞开心扉‘沟通’一下的话,说不定某残还真把自己当成爷了。 “徒儿,真的不远了,你再往前走走,到了位置为师自然会告于你知晓!” 光影的话虽有些无奈但却显得很恳切,封释云听出了其中的意思,然而当他向前望去时,却不禁拧其了眉头。 如果他照着光影的话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前走,那么用不了多久就会进入异宝盟的地头,当然,倒不是说异宝盟的地头有多可怕多凶险,相对于三大险地中的那些异兽或是门派而言,这异宝盟反倒是其中最安全的场所,何况他以前也和异宝盟打过交道,人家除了架子大一点以外,倒也乏恶可陈,只不过刚才他从店小二那里打探而来消息中,却明确地告诉他两点注意事项,其一便是不要随意打量身边所经过的每一个人,尤其是武者和伏乾帝国的人,因为在江湖这等表面看似风平浪静暗里却是波涛汹涌的环境中,哪怕是一眼,也足以招来杀身之祸。 而第二个注意事项,则是在单剑匹马又无必要或者说是实力不高的情况下,最好不要踏入异宝盟的地盘,因为往来异宝盟的人大多是去交任务或者进行交易的闲散兵武,这些人既没有势力也没有牵挂,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往往只因为眼馋谁谁手中的宝物奇珍便会心生歪念按下杀手,虽然在异宝盟的交易大厅中有着禁止殴斗打杀的规矩,可若是在异宝盟大厅之外所发生的打架殴斗,倒是从来不见有人管过。 封释云自忖不是低手,可若与真正的高手比起来却仍是有些不够,而且在得知自己正被神殿注意后,他也打消了在危急关头登高一呼大喊一声‘我能炼兵,我很有才’的想法,不远去触那些霉头。 恍惚之中,封释云遵照光影的指示一路前行,在日近中天之时,他也终于看见了那传说中的异宝盟的山门地头。 只见那宽约十数里的峡谷之间,仿佛因分隔相望太久而一朝得见的情侣所伸出的双手般,终于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将整个峡谷从中闸断,只在底部留下了一个幽深的黑洞流淌着那条让封释云不堪回首的溪流。 “这……这不是啃爹吗!?” 望着那块横拦于峡谷之间且宽厚不知几许的地域,封释云泪牛翔了,想着他在峡谷中所遭遇的一切,若是当初他肯在对面峭壁上多往西方再走上那么几里路,兴许就能看见这彷如大桥只是比他见过的所有大桥都还要大的断谷。 “徒儿,快!快!快!继续往前走……” 斜靠在栈道围栏旁正黯然神伤的封释云在天空中那轮并不骄人的阳光照耀下,浑身散发出阵阵浓烈的忧郁成熟味道,引得路旁那些也不知是送货还是买菜反正就是‘偶尔’路过好几回的大婶们嗷嗷直叫,铜符中的光影也不知是感到吃味还是欣慰,估计吃味的可能性要大一点点,竟在此时如催命般地一阵狂啸,惊得封释云不得不再次迈开他那沉重的脚步,向着栈道前方走去。 “师父,您说的铜符残片,不会是在那异宝盟的某处吧?” 越是靠近那座‘大桥’,封释云心里则愈发忐忑,此时这个距离,已然能够让他清晰地观望到异宝盟的冰山一角,而正是这一个正在他眼中不断放大的角,却更加肯定了他心中那个关于异宝盟有多么多么强大的说法。 远远看去,在那架长宽估摸着均超过十里的‘桥面’上,屹立着一座座仿佛碉楼石堡却又各自相连的怪异建筑,这些碉楼具体有多高,封释云尚不清楚,然而从旁边那些与之相比显得极为矮小,以及站在矮小的树下那些十分渺小的人影看来,这每个碉楼的规模绝对不亚于封释云在五铭城中央所见到的六角塔楼,尤其是这些碉楼之间还有着各种铁锁悬桥连接,远远望去就如同一顶巨大的王冠般,光是建造其所需的人力、物力以及财力,便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而且就封释云以往的‘经验’看来,像这等大势力的老巢往往只会将其最不引人瞩目的一面露于人前,就好像蚂蚁的巢穴那样,表面上看着只是一个不大的土丘,而在这土丘之下却早已打出了一道道形似迷宫的通道。 既然这异宝盟露于人前的一面已然如此震撼强大,其藏于暗处的势力也只会比封释云所看到的更加强大,所以当他在听到光影那‘续向前’的催促过后,才会显得如此惶然如此担惊受怕,要是那铜符残片在异宝盟外的某个地方,倒也罢了,如果是在其内部被某个与其祖师爷有着相同喜好的老顽固收藏着,那事情的后果可就大条了。 “怕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凡事都要了解清楚了再下结论,咱们只要弄清楚了它在哪里、在谁的手上,接下来再考虑如何将它搞到手的问题,明白吗?” “徒儿明白了,谢师父指点!” 封释云有气无力地应了声,大话谁不会说,可到头来无论是抢还是骗再不就是死乞白赖的求人家的人,还不都是自己。 挂着一脸的幽怨,封释云在不知不觉中,竟已行至栈道的拐角处,换句话说,他已经正式踏入了异宝盟的地头,而他虽是孤身一人加之面嫩年幼,但那双偶尔从发梢间露出且带着无尽幽怨神色的重瞳,却是让一些摸不准他水有多深的游侠武者们纷纷绕道止步。 “嘿!这位小兄弟,你是第一次到异宝盟来吧?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招呼我,我侯三的大名在这一片可是梆梆作响啊……” “小兄弟,你可是为了买卖宝物而来?你若是信得过某家,大可将宝贝交付于某,绝对比你自己到异宝盟大厅去贩卖的价钱高出许多……” 没有理会身旁那些烦人的‘狗头’,封释云却是片刻也不曾停留地穿过异宝盟山门前的开阔地带,径直朝着那几座碉楼走去,这些‘狗头’对谁都是那般热乎,可封释云却从店小二那里得知,一旦你要是相信他们露出一点黄白奇异之物,保不准下一刻就会遭致他们的毒手。 “徒儿,如果为师和‘它’的感觉都没有错,那其余的两枚残符应该就在这异宝盟内了!”……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三十七章 甲乙丙丁四字楼 “徒儿,如果为师和‘它’的感觉都没有错,那么其余两枚残符应该就在这异宝盟内了。” 听着光影的话,封释云心中不由一腾,异宝盟乃是这大陆上几个顶尖势力之一,其内有着兵武行、兵武宗无数,与神殿、炼兵士协会以及三弑堂等已知豪门并驾齐驱,并且暗地里还保持着一定联系,若铜符残片真在异宝盟之中,那么他此行无异于虎口夺食,或者说用虎口送食来形容更为贴切。 一念及此,封释云心里虽是震骇,可他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前进,既然离目标只有一步之遥,如若就此退去他自然不会甘心,而且就光影现在所表现出来的神奇手段看来,他没理由不相信光影在融合了其它残魂后将会变得更加强大拥有更多神异手段,这对他来讲无异于一个天大的机会。 所以封释云便怀着一个忐忑的心直接朝着异宝盟的第一座碉楼门口走去,异宝盟的碉楼虽然有许多座,然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些碉楼群的入口处却是只有一个,而且其它碉楼的入口皆是链接着上一个碉楼的出口,如此往复循环,倒有点像一条盘曲的蛇,而当封释云靠近第一座碉楼下那道足以容纳十数人并肩同行的大门外时,却发现那里除了进进出出穿着奇装异服的游侠武者外,竟是连个看门的也没有。 “咦!怎地如此随便?” 心中微微一诧,封释云便即敛去脸上的意外之色,遂即学着其他武者的样子,大摇大摆地朝着大厅内走去。 碉楼的底层大厅很宽敞,即使被异宝盟内部人员的工作区域占去了一半,剩下的空间也能够容纳上百人集体用餐,而在工作区域的最里面,有着一架雕满了各种纹饰的旋梯,这让封释云不禁想起了在海澜王城里那间异宝堂的内部格局,只是那异宝堂是缩小寒碜版,这碉楼却是放大奢华版罢了。 “丁字一号柜?这名字倒是有些怪异啊!” 四下打量一番,而封释云的目光却最终停留在大厅中央那张早已被人海所淹没的柜台上,而他之所以能知道那里有着一张柜台,则是因为在那人堆的上方挂着一块木牌,木牌上的大字昭然若是。 “小子,挤什么挤,后边儿排着去!”…… “靠这么近,莫非是想摸走某的宝贝!”…… 本想借着人缝钻进去一探究竟,不料却被那些早有防备生得五大三粗的壮汉们这一屁股那一肘子的一撞,封释云那颤悠悠的小身板便如那刚入大海的一叶扁舟,瞬间便被人海荡了出来。 “我草!这都是些什么人呐!” 嘴里不满地嘀咕了几句,还不敢提高分贝,封释云耷拉着脑袋,随后又来到巨大柜台旁那上标着‘丁字二号’的柜台旁,本想待在此处等着那群野蛮人完事离开,自己再去问个明白,可柜台上摆着的一张皱皱巴巴上面还粘着许多鼻屎的绢纸,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异宝盟入会须知……” 伸手拎着绢纸一角,封释云又异常小心地抖落了几下,这才开始阅读起纸上那些已然被鼻屎哈喇涂抹得模糊不清的字迹来。 …… “凡未成年者,不得擅入本会……” “异宝盟各办事大厅内不得打架斗殴罔顾人命……” “但凡成为盟内会员,无论买卖,均可在各地分堂享受一折优惠……” “若有意者,可联系‘丁’字楼扛把子张某某,非诚勿扰……” …… “这是异宝盟吗?怎么越看越像黑社会啊!还联系扛把子张某某?” 纸上内容很简单,片刻便可看完,可当封释云读完这些条款后,心里却感到阵阵发寒。 “师父,距离应该很近了吧!您能感觉到残符的准确位置吗?” 秉着能不招惹便不招惹、能不参与便不参与的坚定信念,封释云心想那残符若是随便放着什么地方,单以那卖相而言,绝对没有人会将其当成一块宝,拿来垫桌角的可能性倒是大一些,所以如果光影能够感觉到其确切位置,他便是拼着被人误以为是捡破烂的污名,也定然会粪不顾身地完成这项既艰巨又光荣的任务。 然而光影接下来的话,却如同在他那颗火热的心上浇一盆冷水。 “呃……徒儿啊!为师的感觉自然是不会错的,可惜那些残片离此确有一点距离,所以……” “所以就是所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是吧?师父!” 听着这话,封释云心中那叫一个气呐,光影的意思明白无误,那残符就在异宝盟内,却绝对不在‘丁’字楼里,所以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在这柜台处领上一块表示自己入会成功的身份牌,然后朝着下一个碉楼进发。 “喂!还有活人吗?” 一气之下,封释云也顾不得周遭投来的异样眼神,嗓门遂即便大了起来,冲着柜台里的那些个表情麻木但收钱却毫不含糊的办事人员吆喝起来。 “正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要和美眉一起睡……” 哪知封释云这一吆喝,不但没有引起柜台内其他人员的注意,却是将一个长着酒糟鼻、眯眯眼,头上的毛发全都长在了下巴上,满口酒气的邋遢老头从柜台底下唤了出来。 “呃……这位老人家,小子我想入会,不知……” 啪!—— 封释云话才刚说到一半,却忽然发现眼前有个什么东西晃了一下,本意躲闪,却仍是被其准确无误地劈打在了脸上。 “老头你……” 小本本打人自然不疼,可这却深深地刺痛了封释云那颗高尚正值的心,所以他当即便怒了,人家街头混混招小弟还要威逼利诱施展各种笼络人心手段,自己怎么着也算是异宝盟的客户吧!居然对他如此无礼,至于老头为何会如此轻易的便打中他这个拥有准兵武实力的炼兵师,他却没有多想。 然未等封释云进一步发作,那邋遢老头却是抢先一步,口齿含糊道:“自己看着办吧!把、把该填的地方都填上,然后你就是老夫的人啦……” “就是你的人了?难道这还是卖身契不成?” 强压住心头怒火,封释云无奈地将本本上的空白处填完,最后又在拿邋遢老头一阵醉醺醺的‘鸡啊鸭啊’的胡乱调侃下,终于从其手中拿到了一块刻着‘丁’字的铜牌,而铜牌背面,则是被那老头用小刀刻上了几行歪歪扭扭的关于封释云身份的辨识信息。 “这就算入会了?” 看着手中这块极其简单甚至还有点寒碜的铜牌,封释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他的心思却未在此多作停留,犀利的目光便即随着心意所动,投到了柜台后方的那架旋梯上。 “既然有了身份牌,那我应该可以到下一座碉楼去了吧?” 一边思忖着,封释云脚下却是不慢,悄无声息地便靠到了那架旋梯之下,然而当他正准备踏足其上,便觉眼前又是一闪,紧跟着便在一股刺鼻酒气的熏陶下,看清楚了来人是谁。 “怎么又是这老头!” 本已消散的怒火今又复燃,可封释云尚未及破口大骂,心中却是猛地一颤,“不对!这老头速度好快,难不成是高手?” 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就连刚才被小本本击中的那一幕,此时也不由自主地在封释云脑海中浮现。 “呵呵!前辈,小子我想到下一座碉楼去看看,难道有何不妥吗?” 讪讪一笑,还有那么一点讨好的味道,此时的封释云充分展现出了江湖儿女欺软不欺硬的英雄本色,极其恭敬地冲老者问道。 “小子,念你是初犯,老夫也不与你计较了。” 被封释云这么一兜,老者那张微红的脸顿时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你这牌牌是刚领的,那就说明你是今天才入的会,既然是今天才入的会,想必你的交易额度就还没有达到‘丙’级要求,只有达到交易权限达到‘丙’级,才可以进入‘丙’字楼……” 听着老者那仿佛醉言并且还没完没了的解说,封释云额头上不禁冒出三根黑线,而他也从老者那絮絮叨叨的解说中,了解到了一些在异宝盟内从事某些活动的行事规则。 异宝盟的‘丁’字楼,乃是所有低级兵武甚至于是寻常人完成普通交易的地方,寻常药材或是价值不高的宝物均可在此交易,盟内成员可凭身份牌享受一折优惠,而这一成优惠则被折算成手续费,纳入异宝盟兜里。 若是前来交易的成员拥有较好的宝贝或是一次性·交易额度达到某个界限,异宝盟则会将其升级为‘丙’级客户,而‘丙’级客户不但能享受到每次交易总额的二折优惠,还能在‘丙’字楼里拥有一间单独的交易室,以保护自己的个人信息以及私有财产不为他人泄露。 而再往上走,自然便是‘乙’字楼以及‘甲’字楼了,不过封释云眼下却并没有要沏上一壶茶然后坐下来听老者慢慢絮叨的心思。 “我该如何?才能进入那‘丙’字楼呢?”……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三十八章 天涯何处不相逢 “我该如何,才能进入那‘丙’字楼呢?” 听闻老者的话,封释云不禁犹豫起来,按照‘丁’字楼的规矩,他必须要一次性拿出价值一千个银凰或以上的财物,方能获得晋升资格,而他身上现在除了有二、三十个金凰以及几十枚由铁母炼成的飞针还稍微值点钱外,余者更本就不值一晒。 “一个金凰能换十个银凰,这样算下来我便有接近三百个银凰,可问题是对方规定要一千银凰以上,这让我如何是好啊!” 眼中波光闪烁,封释云的眉头更是紧了又松、松了又紧,“难不成要我用飞针来还?可若是少了飞针,遇着强敌我又该怎么办?” 封释云身上的飞针是由铁母制成,价格不菲,而且总数有八十一枚,虽然在杀死那两名侍女时用去了两枚,但眼下却还有七十九枚之多,然而这七十九枚飞针听上虽是不少,可真要拢成一堆,却不过封释云的一个拳头,要是拿着这些飞针去填补剩下的差额,估计填完也就落不下多少了,而这又是封释云对敌的主要手段,所以一时间,他也有些难以取舍。 “诶!风少,你怎么在这儿啊?”…… 倏然间,一道很是亲切热络熟悉的招呼声自身后响起,将封释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之中。 “慕超!?怎么会是你?” 闻声,封释云便即转过身,而遂即映入眼帘的,则是一张令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阳光俊朗脸庞。 两步并作三步,封释云的两手便即搭在了对方的双臂上,常言道男人有三铁,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嫖过娼,而慕超以及那群曾与他出生入死过的兄弟,则正好占了其中两项,所以当他再次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见到慕超时,心中那种激奋之情,又岂是言语可以名状? “风少,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听说关家出了事,我还以为你挂了呢!” 四臂相交过后,慕超却是抢在封释云之前狠狠他胸膛上砸了一拳,眼中的担忧挂牵之色更是不言而喻。 “唉,说来话长啊!” 闻言,封释云眼中却是划过一抹悲色,旋即又眉开眼笑戏谑道:“不过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你的担惊受怕怕是要打水漂咯!” “打水漂了么?” 慕超眉梢一翘,睨眼看着封释云道:“我爹曾说过,精明的商人从来不打水漂,虽然你害我白白担心了一场,可今天这顿酒却是怎么也跑不掉的,是吧风少?” “呵呵!行了,知道你是个灰常精明的商人,我说不过你。” 微微摆手,封释云却是挽着慕超的手,离开旋梯来到了柜台之外,悄声问道:“你家不是在帮异宝盟送货吗?你有让我到更高级碉楼去的办法没有?” “对了!你不说这茬我险些都忘了。” 听了封释云的话,慕超却是突然咋咧了起来,旋即追问到:“风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呃!……” 心中骤然一愣,封释云眼珠一转,便即应到:“关家灭亡之时,我侥幸逃了出来,想到自己如今也炼兵师了,于是便决定到竹门去将那杀害父母兄弟的仇人弄死,可谁曾想那畜生竟然拥有了灵兵……” 在慕超的一番追问下,封释云简明扼要地将自己这段时间的凶险经历说了一遍,当然,其间发生的许多事件尤其关于神殿追缴他以及寻找残符的事,他都没有对慕超说起,只是十分牵强地将此事归咎于躲避竹门的追杀上,这倒不是封释云信不过慕超,毕竟慕超和他的关系虽非同寻常,但保不齐慕超会将一些重要的秘密分享给他所看重的好兄弟,而且残符之事乃是他心中最大的秘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噢,原来是这样啊!” 恍然点头,慕超显然没有对封释云的话产生丁点疑心,毕竟对于封释云的那些破事,他多少还是了解一点,毕竟军营里可是最没有隐私可言的地方。 所以在朝四周瞟了一眼,确认无人探听之后,慕超这才压低声量对封释云说道:“风少放心,待我回去之后,定会派人密切注视竹门的一举一动,如果他们欲要对你不利,我定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兄弟,你不必如此,若是让他们发现你与我有干系,定会牵连于你。” 慕超的话,令得封释云心中不由一暖,然而感动之余,他却不敢忘了正事,“慕超,你快说,有办法让我进去没有?” “哦哦,对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 猛地一拍脑袋,慕超正想说些什么,可他那对颇为精明的眼睛却是兀地一转,道:“诶!我说风少,你要是想做卖买,这‘丁’字楼不是正合适么?为何要到那更高级的楼里去呢?” “难不成你有什么宝贝?” 言及于此,慕超却是将双眉一挑,遂即目光灼灼地望着封释云。 “咳咳!宝贝?我一个亡命天涯的人,身上能有什么宝贝,我就是想进去见识见识罢了。” 别脸很是尴尬地咳嗽了几声,封释云便即矢口否认,可就这瞬间,慕超眼中却是闪过一抹令人难以捕捉的黠意,然而不待封释云转过头,慕超便即拍着胸脯道:“没问题,这是包在我身上,不要说是‘丙’字楼,哪怕是‘乙’字楼,凭我的权限,也能够进去。” “真的!?”—— 但闻此言,封释云两眼不禁一亮。 “那还有假!” 像是遭人侮辱了智慧般,虽然慕超并没有多少智慧,可他却不得不装出很有智慧的样子一脸高妙道:“咱家的买卖现在是越做越大了,隐隐有成为异宝盟东南片区第一代理商的势头,若是这点权限都木有……” “那传出去,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看着慕超一脸牛比晃荡的形象,封释云大喜之下,搂着他的脖子便道:“走!咱哥俩先浮它一大白再说……”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三十九章 一门万金 “风少,这边走!” 酒足饭饱过后,封释云在慕超的引领下,再次迈入了‘丁’字楼,而与上次被拦有所不同的是,这次他竟十分顺利地便上了旋梯,来到了‘丁’字二层,至于原因嘛!很简单,当慕超将他那灿着金光的身份牌在那据说有着顶阶兵武师实力的邋遢老者面前晃了一晃后,人家二话不说,便即缩到柜台下方就开始继续喝他的酒,让封释云看得直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噢!这就是去‘丙’字楼的路?” 看着眼前那几道颜色各异的旋梯,封释云跟在慕超身后情不自禁地问到。 “是的。” 微微颔首,慕超便即对封释云解释道:“红色的旋梯代表的是‘丁’字楼的财务室,通往碉楼第五层,蓝色旋梯则代表储物室,通往碉楼第四层,黑色旋梯代表的是内部人员休息室,通往碉楼顶层,只有这绿色旋梯,才是出入下一座碉楼的通道,故而这旋梯又叫做‘绿色通道’。” “哦,原来如此!” 封释云恍然点头,心中却是在为异宝盟的奇思妙想赞叹不已,然而赞归赞,眼下他却不得不考虑起另一个问题来。 “这几道旋梯既以颜色区别,想来便是警示外来之人不得擅入,而万一那两枚铜符残片就放置在此类旋梯所通往的某处,那我又该如何是好呢?” 一念及此,封释云却是拍了拍慕超的肩膀,开口问到:“慕超,这其余几道旋梯,我们也能上去么?” “嘿嘿,这个嘛……” 闻言,慕超却是一笑,说话间,二人已通过‘绿色通道’上了‘丁’字楼二层,只见慕超指了指那些来来往往衣着不凡的路人对封释云悄然道:“如果是他们,自然是不行的,恐怕刚爬上旋梯,便被那些隐于暗处的高手高手高高手给打下来了。” 言及于此,慕超却是话锋一转,得意道:“可老弟我和他们就不一样了,我不仅有金牌在手,而且我家老头子当年无意中曾侥幸结识了这异宝盟中的一位长老,所以只要不是‘甲’字楼,其余三处老弟我皆可去得。” “哈!这样的好事也能碰上,你老子真是太了不起了,不过想来你老子的手段也是高明,不然怎么入得了那位长老的法眼呢!” 心中大喜之下,封释云倒也不会吝惜那几句赞美之词,几句话过去,搞得普天同庆,皆大欢喜,二人嘻嘻哈哈地便过了天桥,来到了第二座碉楼中。 “师父,怎么样?感觉是不是更强烈了些,是不是就在此处?” 踏入‘丙’字楼,封释云倒也顾不得四下打探,主要是‘丙’字的室内布局与‘丁’字楼大同小异,之过所接待的客户层次不一样而已,他既然不是怀着买卖宝物的心思前来,所以自然无需多加注意。 “唔……越来越强了,但为师却可以肯定不在这座楼。” 略作沉吟,光影便即回应到,至于他是如何去感受其余残符所产生的波动,这个封释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既然光影都如此说了,封释云也没有再多问,他虽然也急着找到残符,可焦急的心情较之光影却是要缓和许多。 “那就是在下一座楼咯?” 心中低吟一句,封释云便即拉住慕超的袍袖,低语道:“慕超,这儿好像也没啥好看的,咱们不如到‘乙’字楼去瞧瞧呗?” “啊!?”—— 微微一诧,慕超显然没料到封释云会如此提议,毕竟他二人才刚踏足‘丙’字不久,他倒是无所谓,反正这些事物他经常都看的见,可封释云毕竟是第一次来,这才多久一会儿,便要换地方了,走马观花怕也没这么快吧? 心中如此作想,可慕超也知道他现在毕竟是充当着陪客和导游的角色,虽然对于大多数纨绔子弟所中意的角色扮演或是养成计划他并不感冒,可现在对象是封释云,他便不得不尽职尽责,于是马上会意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既然风少你想去别处看看,那小弟又岂有不从之理。” 言罢,对封释云作了一个‘请’的姿势,慕超便即掏出怀里的金牌,朝着柜台后的旋梯走去,而封释云自然也一步不落,他可不想再次被人当成是窜门子的路人甲,给拦在柜台外。 转眼间,封释云在慕超的带领下,便已到了‘乙’字楼大厅中,与前两座楼的大厅相比,‘乙’字的大厅显然要豪华的多,不仅大厅内设有许多座椅,服务人员的也大多是俊男靓女,而且来往的客户也比较少,最常见的便是一个衣着华丽的人身后跟着三、两名实力不凡的兵武行走其中,进行着各类交易。 “怎么样!风少,这儿还过得去吧?” 慕超得意一笑,便仿佛这大厅是他家开的一般,可当他侧脸向封释云望去时,却发现封释云正作一脸沉思状。 “师父,是这儿吗,感觉如何?”…… “对、对!应该便是此地,那波动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强烈过!”…… “您确定?万一是在下一座楼呢?”…… “不会,那些残符中承载着为师和‘它’的魂魄,岂能弄错?”…… “这样啊!那徒儿现在就开始找了。” 正忙着在心里和光影交流的封释云,忽然听到外界有人叫他,不用想,此地除了慕超外,恐怕但凡是想要和他交流的人都不会如此轻言细语吧! “嗯!此地确实不错,较之前面那两个大厅不知强出多少。” 回过神来的封释云便即接话讲到,在稍稍满足了一下慕超那略微有些膨胀的虚弱心后,这才又问道:“慕超,我想到楼上去转转,可以么?” “可以,当然可以!” 闻言,慕超则是毫不迟疑,便即拍着胸脯道:“我家老头子认识的那位长老便在这楼上,要不……我带你去看看?” “真的!?”—— 眼里猛地爆出两道精芒,封释云心下大喜,这可真是想瞌睡了遇到枕头,本来还有点担心慕超是在吹牛的他,此时却险些没搂着慕超在这大厅内上演一出现场版的基情之湿吻。 “那咱们这就去拜访一下那位长老?”封释云忙不迭的应承到,顺带着还捧了对方几句,“正好我还没见过传说中的高人是何模样,今天跟着你,算是长见识了!” “行!那咱们这就上去。” 慕超也不多言,拿出一名成功商人的做派,领着封释云便往二层去了。 “那位长老通常都在这碉楼的最顶层休息,所以咱们要见他,最好是直接去往顶层。” 黑色旋梯上,慕超一面走一面向封释云说着关于这位未见其人先闻其名的长老的种种生活习惯。 “慕超,这位长老如何称呼?你总不能让我这个做晚辈的失礼于人吧!” 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慕超说些关于那位长老当年的英雄事迹,封释云却在暗里和光影聊得火热。 “徒儿,为师感觉到了,来自其他魂魄的召唤已是越来越强了。” 黑暗中,光影万分激动地咆哮着,便如经年未曾见过女?色的鳏夫突然见到了一名绝世美女般,全身上下所有魂力顿时汇集向某处。 “那就好,那就好!幸苦了那么久,今日终于有点成效了。” 微微舔了舔嘴唇,一向以正人君子自居的封释云,此时眼中竟也露出了如狼眼一般的绿光。 “哈哈!风少,你倒是想到周到。” 走前前方的慕超自然不会看到封释云脸上此时的异状,仍是自顾自道:“长老姓于,具体什么名字我就不知道了,可由于他老人家的实力已达到兵武宗的缘故,为了表示对老人家的敬仰之情,寻常人等一般都称其为‘于宗师’,而略微熟悉点的人,比如我和我家老头子,则以长老相称。” 实力低微甚至连兵武者都不是的慕超显然将这位老者当成了他家最大的靠山,只要一提及这位老者,他便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而就在他如倒斗般的介绍下,封释云二人也终于爬完了那道长长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旋梯,攀上了整座碉楼的最顶层。 “风少,最里面那间雅间,便是于长老平日休息之处。” 刚一上楼,封释云还未来得及歇口气,便被慕超之言吸引了过去。 只见这‘乙’字楼的顶层格局并不显敞亮,当然,这主要还是因为顶层设置着许多房间,而且这些房间也大多锁着门的缘故,然而顶层的光线虽不大好,而且看起装饰也不是很奢华的样子,但有一点却让封释云心中泛起了骇浪惊涛。 “这,这……这些门难道都是由铁母所铸?一扇门怕不下万金之巨吧!” 伸手摸着那些黑色大门,感受着门上传来的冰凉厚重感,封释云心中讶异之余,也间接地认识到异宝盟的财力、武力、实力有多雄厚,以及为何像‘乙’字楼顶层这等绝密之地竟然没有侍卫把守,恐怕除了这些房间主人的实力够高外,便是因为这些哪怕是遭受‘戮’级符兵削砍也只会留下一道浅痕的大门吧! 第四卷 恩仇路 第四十章 茶案之下 “徒儿,你还在这里磨磨蹭蹭的干嘛!” 见封释云对着一道门竟露出如此痴迷贪憨装,某残当即便不乐意了,出言催促道:“这玩意等你继承了为师的衣钵后,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白菜价都用不着,还是先办正事吧!” “是,师父!” 闻言,封释云却是无比眷念地望了那铁母门一眼,心想着要是能抠一坨下来,那该铸成多少飞针啊!不过他倒也分得清轻急缓重,立马将散乱的目光敛在一起,跟在慕超身后,迈步便来到了走廊尽头的那道铁门前。 “风少且稍等片刻。” 站在门外,慕超却是回头对封释云低语一句,遂即便旁若无人地整理起自己的仪容来,搞得封释云一愣一愣的,竟也不由自主地整理起自己的仪容来。 待得做完这一切看似莫名其妙的动作后,慕超却已收束起先前那番略显张狂的做派,在封释云满目惘然的注视下,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曲指轻扣着铁门上的铜环,细声说道:“敢问于长老在否?小子慕超,但请于长老不吝一见。” 看着眼前这一幕,封释云心里却对慕超之前所说的‘我家老头子和他很熟’的话表示难以分辨,然而正当他还在和慕超挤眉弄眼之时,铁门内却传出了一道极轻但却很有威势的话音。 “哦,原来是小超子啊!进来吧……” “小超子!?” 但闻此言,封释云险些没笑出声来,而慕超则是满脸黑线,所幸那铁门在不久之后便已轻轻启开,不然说不准就有一场血案会在今天此时发生在这门前。 “嘿嘿!于老,小子我来得唐突,也不知打搅到您老没有?” 轻轻推开门,慕超蹑手蹑脚顺着门缝便溜了进去,且一脸的讨好状,而跟在他身后的封释云自然也有样学样,除了那些阿谀之词他这个自忖为君子的人做不来也不屑做以外,余下动作也充分证实了他也是这方面的一个人才。 “唔!打搅倒没有,前些日子你家老头送来的冰精骆驼,倒是个好东西……” 由于身处慕超身后,封释云到现在也未曾见到那老者一面,可当他听到老者这句话时,脚下却是一个趔趄,一不小心便撞到了慕超的背上。 “看来这商人的嘴巴果然不牢靠啊!没想到那所谓的好关系,竟然是靠行?贿得来的,唉!” 心中暗暗菲仪了几句,而封释云这才刚从失衡中找回自我,却听到了那老者的一声惊咦道:“这位小友是谁啊?莫不是小超子你的朋友?” 若那老者真具兵武宗之能,不说封释云此时只是隐蔽于慕超身后,即便是在铁门之外,他也能从脚步声判断出来人几何,而那老者现在之所以会这样说,拿捏姿态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给慕超提供一个引荐的机会,当然,这其中的道道对于励志要成为最成功商人的慕超而言,并不算得多么深奥,至于封释云品味几何,眼下却是没人在意。 “唉!世人都道于老之智深如海,高如山,以前小子我还有些不相信,可今日一见,小子却是受教啦!” 抱拳一礼,慕超脸上尽是诚挚敬仰之色,而说话间,他也将身子让到了一边,闪出杵在门口的封释云对老者介绍道:“这位是与小子有着过命之交的兄弟,风云!因久仰于老大名,因缘际会之下,今日特来拜访下于老。” 眼前倏然一晃,封释云还在考虑自己要以何种方式形象出场,以最大限度的博取对方对于自己的好感,却不料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便被慕超给卖了个明明白白。 然而不爽归不爽,眼下封释云却不得不做出一副‘恍若天人,相见恨晚’的做派,一脸惶恐地朝着屋中几案后那须发尽白但却满脸红光隐隐透着一股磅礴之气的威严老者抱拳鞠了一躬,正想开口说上那么几句曾经被赵遥‘教授’很熟练的溢美之词时,却不料脑中又是响起了光影的一声大喝。 “徒儿,为师有种十分强烈的感觉,那两枚残符肯定就藏在这屋中的某处,能不能搞到手,为师就全看你的了……” 撂完这句,光影便再不作声了。 “这、这都是些神马玩意啊!?” 封释云恨得牙痒痒,可他偏偏又对其毫无办法,如果时光能倒回到一年以前,他当时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将残符埋进土里,可现在倒好,不仅上了贼船,还稀里糊涂地便拜了人家当师父,在这个世界上师父那是什么?那就是大爷,货真价实的大爷。 “风少?风少……” “啊!?”—— 听闻慕超呼喊,封释云当下便明白了是何情况,于是想也不想朝着老者躬身又是一礼,唱道:“小子久闻于老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偶窥于老之颜,更是敬若天人……(以下省略三千),小子若有任何失礼之处,还望于老多多海涵!” 一席话,说得旁边那常以最伟大商人为志向的慕超哑口无言自愧弗如,说得茶案后的老者眉飞色舞精神十足。 “哈哈!小友无需如此多礼,看你年纪轻轻,却不想有如此才学,当真难得,当真难得啊!” 果然不愧宗师之称,于老畅然一笑,竟震得屋宇嗡嗡作响,言谈之间将封释云虚请起来,那态度显然要比某些这靠着‘潜规则’凑上前来的人好上许多。 “小子不才,于老您过奖了、过奖了!” 闻言,封释云心中狂汗,更是对赵遥以往对他的‘苦心栽培’感激不已,如果没有当初在万岭城时的那段经历,他断不可能将那拍马之术练至炉火纯青面不改色之境。 所以又是一番虚与客套之后,封释云这才站直了身体,准备趁着和老者谈古论今交流一番为人之道的时间,好生探索一下这间小屋的各处,各个显而易见之处,却不料那张位于老者身前的茶案的四脚之下,竟有一样事物,瞬间便将他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难道那是——铜符残片!?”…… 第四卷 恩仇路 第四十一章 设计 “难道那是——铜符残片!?” 心中蓦然一惊,封释云急忙定睛一看,也正是因为这一看,他的脸上立马便抽抽起来。 “如此宝贝,这……这老头居然拿来当茶案垫脚?” 桌下那物虽然沾上了许多灰尘以及包裹着一层锈迹,然而那独特的颜色以及隐约于灰尘锈迹之下的玄奥符纹,封释云却是再熟悉不过,毕竟他怀里还有着一枚与之材质相同甚至于连外观也相差无几的残符,再加上之前又得到光影的肯定,所以他才敢如此肯定此物便是那残符。 “不过这老头拿它来垫桌角貌似也不错,至少说明这玩意儿对他无关紧要,这样我能得到它的把握又大了不少。” 然而封释云心中虽然气急,可他转念一想,却觉得这未尝就不是一件好事,可当他正值神思之际,却忽然听到那老头问到:“小友,你这是在看什么?莫非老夫这茶案有何不妥?” “呃!……” “于老,您看今日这天色也不早了,小子我冒昧打搅,这便代兄弟一并告辞了。” 那头封释云正想着如何接话才能勾起于老的谈话欲?望,可这边的慕超却深恐封释云言行太过而激怒了对方,所以便使出了‘走为上’这招。 “且慢!”—— 哪知慕超话音刚落,封释云这边却是不乐意了。 “笋笋的!老子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这步,你小子倒好,二话不说便打断了我的节奏。” 恨恨地瞪了慕超一眼,封释云便即对于老抱拳一礼,恭敬言到:“于老不愧为隐士高人,没想到小子的一举一动均瞒不过于老慧眼。” 又是一句屁言如狂风骇浪般向老者拍了过去,直拍得那威严老者心花怒放百骸舒坦。 “哈哈哈,小友过奖,小友过奖了!” 于老连连摆手,可任谁都看得出他脸上挂着的那些极其勉强的客套假面。 “老夫刚才也只是见小友你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张茶案,故而才有此一问罢了,算不得什么慧眼识真。” 老者用手指着身前的茶案,笑说道:“既然小友都承认了,那不知小友可否告知老夫,究竟是何原因使得你如此痴迷啊?” “既然于老提起,那小子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既然成功勾起了老者的兴趣,封释云又岂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也不管旁边一脸悻悻且还有些手足无措的慕超,遂即便对老者说道:“小子刚才之所以会如此失礼,则是因为小子刚才在向于老您行礼时竟意外发现了一样东西……” “发现什么东西?” 不待封释云把话说完,老者却是抢话到:“莫不是你看上了老夫这张茶案,被其精美的雕饰以及独特的材质所吸引?” “草啊!这老头也奇葩、太无敌了,这样都能和他的独具慧眼扯上关系。” 心中暗暗非议了几句,但封释云毕竟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这点江湖规矩或者说是道义还是要讲的,所以他便顺着老者的话说到:“于老说的是,小子一开始便被于老身前那张精美而不失厚重的茶案所吸引,故而多欣赏了片刻。” 言及于此,封释云却是话锋一转,道:“可当小子顺着桌面往下看时,却发现正张茶案的桌角竟是略带瑕疵,呈长短不齐之状,于是乎……” 见老者又有了插话的势头,封释云再次将话音拔高,以转移其注意力,道:“小子便想,于老您是用何等手段将这桌角不齐的茶案收整得四平八稳,等到小子我定睛一看,这才恍然发现,于老您行事处世的手段已然到了‘简约而不简单’这一世人难以企及的高妙层次,小子对您的敬仰之情,便如那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实在是难以言表啊!” “……” 此言一出,整间小屋里顿时呈现出一种莫以言明的寂静状,不仅是旁边围观的慕超瞬间成了冰雕,就连那被马屁环绕淹没的老者,一时间也不禁露出一脸的恍惚失神状。 “我好恨呐!”慕超羡慕嫉妒恨到,“为何这些话就不是从我口中说出去的呢?” “此乃正人才也!”老者羡慕嫉妒喜到,“为老夫的子孙徒儿就没有如此天资呢?”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封释云此举虽然略显牵强粗鄙,然而却让老者听了舒坦至极,哪怕是老者知道了他有刻意迎逢之意,可又有谁会傻到、会舍得去拆穿呢? “咳咳!……” 一声轻咳,瞬间将陷于痴憨悔恨状态中的二人惊醒,然而在待得二人回过神来之后,封释云却是接着刚才的话头,继续往下说道:“于老的手法高妙至极,小子固然倾心不已,佩服之至,然真正让小子心神恍惚之物,却是于老塞在桌腿下的那两块铜饼。” “噢!?……” 封释云的话,顿时引得其余二人一声惊异,而那老者更是忙不迭地问到:“小友,依着你的意思,莫非这两块垫脚还有何讲究不成?” “当然!”—— 闻言,封释云却是一改先前之唯唯诺诺状,铿然应到:“于老请看,这是何物!” 言罢,封释云便即将手往怀里一探,遂即便掏出了一块生满了青色锈迹恍若破烂的铜块,呈于老者面前。 “咦!这是?” 异宝盟之所以叫异宝盟,自然是有汇集天下异宝之意,而在异宝盟内管事的长老级人物,又有哪个不是见多识广,老者本以为封释云会拿出何等惊世骇俗之物,可当他满怀兴致欲要一睹为快时,却只是一块不起眼甚至还有点寒碜人的烂铜块,当下就不高兴了,寒着脸道:“小友这是何意啊?” “于老但请勿怪,可否先容小子一言!” 见老者神情不悦,封释云立马将其稳住,他此举本就有投石问路抛砖引玉之意,若是因此而弄巧成拙坏了大事,那可就不妙了。 “你说!”—— 但见此状,老者还真是沉下心来,想要听听封释云此举之意义所在,本来封释云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极好,想来对方也不是一个莽撞之人,自然不会咸的蛋疼了来糊弄自己,况且古往今来有眼不识金镶玉之人多矣,他自然也会极力避免犯下此等错误,以免让后人诟病。 “唉,此事说来话长啊!” 装腔作势的唏嘘一声,封释云见老者脸上似有不耐,于是长话短说道:“不瞒于老,小子当年只是一个山村野小子,既不通利益也不讲道理,可后来遇到一位长者,这位长者长得……” “呃,长得就和于老您一般,和蔼可亲,自有一番飘然脱俗之气,让小子见了心折不已。” 如此良机,封释云自然又少不得吹捧一番,将老者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后,才又说道:“长者也不厌恶小子我粗鄙无礼,反倒是对小子淳淳善诱,教导小子为人处世之道,为此小子心怀感激,只想他日若有出人头地的一天,必定要好好地报答长者,可是……” 听闻封释云有如此孝心,于长老正抚须颔首,可封释云这突然一转,却将他的心忽然就提了起来。 “可是什么?接下来怎么回事?”于长老急切道。 “唉,接下来……” 见老者的情绪已被自己成功调动起来,封释云则趁热打铁道:“后来某一天,长者的家人不知何故竟寻到了小子的家里,随后这位长者便随他家人一起离去了,而在临行之前,长者感叹小子与他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所以便留下这块随身信物,以抚慰小子心中的思念之情。” 言及于此,封释云不禁潸然泪下,这段故事他虽是现场直编,但故事中的人物原型却是有根有据,想着当初七爷爷对他的呵护教导,一时间竟也触动了他那根久未波动的心弦。 “原来如此,老夫错怪小友啦!” 故事虽短,而且只是一笔带过,然而以于老那丰富的人生阅历,又何尝想象不到封释云当时的处境遭遇,言语落寞间,于老顺手接过了封释云手里残符,同时又将桌脚下那两块残符抠了出来,摆在桌上仔细观察起来。 “嗯!……” 微微颔首,于长老一边看一边似有深意道:“难怪小友看到此物会如此失态,看来这几块符片还真是有些关系。” “是啊!”—— 似乎是被于长老这席莫名其妙的话语说的有些心虚,封释云可不想被其看出什么端倪,然后将他这唯一的铜符据为己有,当即接话道:“当小子我第一次见到此物时,心里却是想到,这会不会是教导小子的那位长者的亲人或是师兄弟的随身信物,如果真是这样……” “那小子恳情于老将此物赐予小子,若是小子能凭此物寻找到长者的门人或是后人,自当将长者所施之恩德报还之。” 说完,封释云竟是突然跪倒在于长老面前,更是大声呼喊到:“求于长老成全!” 第四卷 恩仇路 第四十二章 三点要求 “求于长老成全!”—— 见封释云突然跪倒,老者一时间竟慌了手脚,有道是男儿膝下有黄金,尤其是江湖人士,如非遇到特殊情况。是断然不会向他人下跪的,即便他所跪的人是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者。 而且据老者观察,封释云这人虽有些‘油滑’,可却绝非那种奸佞小人,于是他连忙将手中的铜符放下,一闪身来到封释云跟前将其扶起,道:“小友切不可如此,虽然老夫自认有资格受你一拜,可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爱占人家便宜的人。” “这么说……于老您是同意了?” 闻言,封释云自是满脸喜色,忙不迭地从地上站起来,一脸殷切地望着老者,而慕超也在旁边帮腔道:“风少,你还不快谢谢于老?” “且慢!”—— 见封释云又有拜倒之势,于长老却是突然冷喝一声,旋即面有难色道:“小友,你的孝义之心可照如月,然老夫却不能将此物交与你手。” “为何!?” 但闻此言,封释云当下就不乐意了,心里直道:“笋笋的,老子好话也说了,跪也跪了,你龟儿子享受完了不出点血就想拍屁股走人,当真以为老子这‘肉店’是卖肉的?” “诶!小友莫急,先听老夫把话说完嘛!” 看着封释云那横眉怒眼的样子,一时间于长老竟觉得真正的兵武宗竟然不是自己,而是站在对面的这个年轻小伙,态度瞬间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和颜悦色道:“小友,不是老夫不给你,而是此物虽然甚是垃……平凡,但它好歹也是我异宝盟之物嘛!” “而但凡是我异宝盟之物,便是老夫也无法随意处置其来去,而且此物材质倒也坚硬,与老夫这茶案的色泽搭配起来也比较和谐,用来垫桌角正好,不如这样,小友你开个价,干脆将手中的铜符卖于老夫……” 于长老越说越欢快,说到最后不但没有将铜符给予封释云的意思,反倒打起了他的主意。 “笋笋的,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满脸黑线的封释云再也把持不住了,兀地大喝一声,“够了!您老就明白了说吧!到底要怎样才肯将东西换给我。” “嘿嘿!小友果然是个明白人。” 看着于长老一脸阴笑的样子,封释云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而他随后又听老者道:“既然小友要换此物,那便去取三样东西来,老夫这就把东西换给小友,如何啊?” “于老真是好算计!” 脸色微微一沉,封释云便即问到:“说吧!哪三样东西?” “不多不多……” 摆了摆手,于长老遂即划出三指,道:“第一样,蚺灵一个,第二样,爠犀之角一根,第三样……” “诶!等等等等……” 不待老者把话说完,封释云立马出声打住道:“于长老,说句不恭敬的话,您老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不满您说,小子我刚从魔沼过来,中途还穿越了乱葬涧。” 言及于此,封释云话锋一转,面带难色道:“本来那蚺灵对于小子来讲倒也容易,可小子无意中得罪了媚阴?门,所以这事就变得有些困难了,而且小子我只是一名炼兵师,要说炼兵倒是不在话下,可要是对上那刀枪不入的爠犀,却也束手无策,不如您看……” “你是炼兵师!?” 一听封释云自爆家门,老者两眼顿时瞪得牛大,而封释云看着老者这一表现,心里自然是乐开了花,若不是老者的要求太过苛刻,他也不愿在此就自己的老底给泄了,毕竟异宝盟的山门就在媚阴?门的旁边,谁又说得清楚二者之间有没有互通有无了? 可眼下这个‘不经意’的自爆却是起了奇效,毕竟炼兵师可不是地里的烂番薯,随便一锄头都可以挖烂半个,尤其还是一个如此年轻的炼兵师,若不好好巴结一番,那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就算自己用不到,为子孙谋点福利还是应该的嘛! “是的,于老!小子不才,刚晋升为炼兵师不久。” 蛋定,蛋定,千万要吼住,封释云面无表情,话语之间全无显摆之意,而这等表现落入于长老的眼中,瞬间便打消了他心中的疑虑。 “既然如此,那刚才说得这两样东西老夫也就不再勉强了,权当和小友你交给朋友。” 看了眼旁边的慕超,于长老便即朝封释云摆了摆手,随后又道:“不过这最后一样东西,小友你却还是要拿来的,毕竟老夫不能因私废公,若是其他人也像老夫今天这般作为,那异宝盟也不会成为这大陆上的顶尖势力之一,你说对么小友?” “是、是,于老所言极是。” 封释云连忙拱手,只要不让他再去面对那些该死的‘母虬蚺’和爠犀粪便,他是一万个愿意,何况就老者刚刚开出的条件看来,第三个要求想来也应该和前面二者差不太多,所以他便又问到:“那不知于老您的第三个要求是什么呢?” “呵呵,这第三个要求说来也简单,既然你有着炼兵师的实力,想来也应该难不倒你。” 闻言,于长老则是一声轻笑,遂即说道:“只要你能拿到两根血蝠之齿,这两块铜符就归你了,怎么样?” “血蝠之齿!?” 作为一名炼兵师,除了要学习如何篆刻符纹提高自身神念之外,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了解并熟记那些用以炼制符兵的材料,而老者口中的血蝠之齿便是一种炼兵材料,就和封释云最早见到的化骨丹以及后来的蚺灵、爠犀之骨一样,对于封释云而言,也算不得多么贵重稀罕,当然,那是指的在关家尚未被人灭族之前。 不过现在嘛!封释云倒真觉得有些棘手,不为别的,就因为这血蝠产自三大险地之中的鬼哭岭,三大险地的厉害封释云已经见识过了,所以如非必要,他是断然不想牵涉其中,可是眼下他也没有更好的主意,于是他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对于长老说道:“没问题!小子我一定将此物带回给于老。” 第四卷 恩仇路 第四十三张 投其所好?(二合一) “师父,怎么样?成功了吗?” 刚出‘乙’字楼,封释云便即在心里对光影问到,由于和于长老达成了协议,所以属于他的铜符自当回到他的手中,如若不然,他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成功!?” 闻言,光影却是嗤然一笑,“那老头只是拿着几块铜符端详了一会儿,又没有让为师触碰到它们,何况他就算将几块铜符放在一起,为师也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开始融合吧!若是被他发现了铜符的奥妙所在想要据为己有,难道凭你的实力,还能夺得回来?” “师父说的是。” 铿然应声,封释云脸上却是愁云深锁,暗叹道:“也不知这异宝盟里有没有现成的‘血蝠之齿’,若是有,那倒是方便,可惜慕超这个‘土豪’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候被那老头留下了,说什么是要叙叙旧,谁知道这一老一少锁在房间内会搞些什么?” “难道真要我去鬼哭岭走一趟?” 放眼看着‘丙’字楼中的那些游侠商人,怀里的二三十个金凰让他有些底气不足,封释云无奈地摇了摇头,最后却是再次拔身,步履沉稳地朝着楼外走去。 ……………… “哈哈哈哈!……” 封释云离去后不久,‘乙’字楼顶层雅间中,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阴谋得逞后的爽朗笑声,笑声过后,雅间中则是响起了一阵令封释云绝对不感陌生却又绝对会感惊异的话语声。 “小于啊!这次任务你完成的很好,到时候某自会将你的功劳禀报给老头子,你该得的奖赏一概不落,甚至还会有些许意外收获哦!” 雅间之中,茶案之后,慕超大马金刀地坐在靠椅上,两枚铜符随着他手指的弹动不时抛飞落下,阳光硬朗的脸上则不时绽出一朵轻松惬意的笑容。 “哪里!哪里!这全是慕老您神机妙算、指导有方,只要老祖和慕老您满意,小子又岂敢奢求其他?” 茶案前,刚才还霸气外露不可一世的于长老此时却是一脸敬小慎微的样子,点头哈腰地在旁陪笑着,便宛如封释云和慕超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副模样,只是现在主次易位乾坤殿到罢了。 还好封释云此时不在此处,若是让他见了此等情形,肯定是大跌眼镜弄不好就会暴毙身亡,当然,若是封释云在此处,这雅间中的情形肯定又会是另一番模样,否则某人又岂会那么容易上当? “嗯,你小子倒也识趣,放心吧!该是你的,一分也不会少,否则这天下间还有谁敢和咱们‘封界遗民’打交道啊!” 慕超一口一个小子,喊得那叫一个自然顺畅,而那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于长老,在被他这般反复叫唤着,却也无丝毫不爽。 “慕老言重了,这都是小子该做的。” 拱了拱手,于长老脸上的神情却是显得愈发恭谨,这恭谨之态绝非那种刻意迎逢虚与委蛇之态,而是一种发自内心肺腑之态。 论实力,他是兵武宗,哪怕放诸于这神武大陆上的众多武人中也是高手之列,然而在眼前这位看似年轻,实则不知其已活了多少岁的慕老面前,虽然不知对方真正实力几何,但他却清楚的知道,自己绝对不够人家只手拿捏。 当然,实力只是让人服气的一个方面,而且通常只能做到让人口服,心却不一定服,而真正让于长老心服口也服的,则是因为这位慕老的来历。 正如慕老自己所言,他乃是‘封界遗民’,那什么又是‘封界遗民’呢?说起这个名号的由来,恐怕当今天下的绝大多数人都不清楚,甚至于连听都没听说过,可像异宝盟这等名列大陆顶尖之流的势力,却是再清楚不过。 在东凰帝国,众人皆知神武大陆乃是兵神所创,而神武大陆上的生灵万物也是由兵神所创造,可真正了解其中内幕的人,却知道这只不过是神殿用以笼络控制人心所编造出来的一个谎言,所以关于兵神创世这种说法,也仅仅是在东凰帝国域内以及大陆上的极少数地方流行。 而在神武大陆的其它地域,大多数人则只认同一种说法,比如伏乾帝国以及与东凰帝国或者说是神殿势成水火的晓霜帝国,那便是在兵神降临之前,这个世界便已然有了神武大陆,而神武大陆上也已然有了万事万物,这其中便包括了人。 这一部分最早出现在神武大陆上的人都特别厉害,具体厉害到什么程度,于长老本人也说不大清楚,毕竟那个时代太过久远,且很多真相都被神殿所掩盖要不就是湮灭于历史的长河中,可他却从他的长辈口中得知,这最早一批生活在此间的人都修炼着一种与现行武力系统截然不同的武学,可能也正是因为这种原因,才最终导致了他们和兵神之间的冲突,其后被他们当中的另一部分支持兵神的人暗算,被兵神用神力镇压在了神武大陆极北某个了无人烟的地方,所以这一部分人自那以后便有了一个新的称呼,那便是——封界遗民,当然!封界中人对于这个欲加之名并不认同,他们只道自己是‘古之遗民’。 也这个是因为这个原因,大陆上除了东凰帝国以及少数地域的人外,许多人都将‘封界遗民’看成是他们真正的祖先,而至高无上无所不能的兵神反倒被塑造成了一个外来者、侵略者,当然,兵神之所以为收人追捧,甚至于让许多人选择性的忘了自己的祖宗,自然也有他的长处,就比如他所留下的符兵一脉,便是当今大陆修行界的主流,更有传言若是循着此种方式修行则能够让人突破凡体,窥得神之境界,这也正是诱使当年那群人中出现叛徒的主要原因。 所以很多知道此间内幕的大势力,在兵神彻底压服了‘封界遗民’后,也就选择了缄默,毕竟由于‘封界遗民’被兵神镇压的缘故,大陆上的武学修行系统就断了传承,而自己学习着人家的绝学,即便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也不好意思公然站出来反对。 当然,若是真有‘封界遗民’现世,那些心目中并不肯定神殿的人还是会偏向他们,毕竟大家都是同根同种,所以才会有了于姓长老尊奉慕超的这一幕发生。 “慕老,小子有一疑问,不知当讲否?” 一番谦逊过后,于长老则是满脸堆笑,小心翼翼地瞟了慕超一眼。 “什么事,说吧?” 闻声,慕超也没抬眼,仍是不厌其烦地把玩着手中的两枚残符,便如把玩着两件稀世珍宝般。 “那个慕老,您是如何算出,那小子会出现在此地的?” 于长老措辞极为小心,而且其拍马之术更是炉火纯青、含而不露的境界,完全不似像某人那般直接粗俗。 “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随声低喃了一句,慕超却是皱起眉头,眼中波光流转,似是陷入了对往事的追忆中。 两年多以前,当时的他还在神武大陆上的各处辗转流连,或购买封界同胞们所需的各种资源,或联络一些与神殿敌对的暗桩势力,再不就是享受着这花花世界中的喜与乐,要知道,从封界中出来一趟可是一件非常不易的事情,不仅出世之人要有极高实力,而且族中长老为此更要付出极大代价,这也仅仅只是将他和他家老头子送了出来,如若不然,只怕他封界中人早已与神殿开火了,所以为了族人的未来,他出世之后,倒也算得上是大忙人一个。 可就在他忙得焦头烂额、不亦乐乎之时,他家老头子却突然送来书信一封,让他去往南地,东凰帝国的某处去保护一个少年,说这少年可能是他们古之遗民最后的希望。 既然事关古之遗民生死存亡,他自然是义不容辞了,而且凭他的实力,哪怕是遇到兵武王这一等级的高手,他也可立于不败,何况是保护一名实力低微低到微乎其微的毛头小子? 只是唯一让他不爽的,便是他家老头子在信中居然告知他,要隐姓埋名暗中保护,要给予那小子一定的成长空间让他经受一定磨练,非到万不得已时不得亮相动手,自那以后,他逍遥快乐的日子便到头了,随之而来的便是进到那又脏又臭的兵营中当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肉猪’,而后又成了一名拿着马鞭嘴里吆喝着‘半斤七两’的行脚商人,还得是送货上门的那种。 当然,这些都还算不得什么,毕竟别人只知道是个叫‘慕超’的人在做着这些下作的事,只要自己不说,封界中的那些兄弟们自然也不会知道他的糗事,只是最让他恼火的,则是他负责保护的那小子也不知是命途多舛还是很能惹事,居然屡屡趁他一不留神去打望某个花姑娘或是在玩着从某个小孩手里抢过来的新奇玩具时,就出现命悬一线的状况,而后跟着便不见了影踪,搞得他是日追夜追没命的狂追,可最后还是追丢了方向。 “幸好……有它!” 缓缓敛回散乱的神光,慕超垂眼凝视着手中的残符,良久之后,这才对于长老说道:“这事你就别管那么多了,既然他来了,那就休想再从某手中逃掉。” “是!小子明白。” 闻言,于长老却是抖着胡须应到,脸上也无丝毫不满,可他心里却在奇怪,既然慕超要找的人都自己送上门了,为何不干脆将其索要之物给那小子,反而要与他配合着演上这么一出,其间更是设下重重障碍。 不过心中虽这么想,但于长老毕竟活了那么大岁数,知道与人谈话时要讲究个策略技巧,所以他便即佯装忧心道:“慕老,小子也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不是多余的,就凭那小子仅炼兵师的实力,您就安心让他一人独闯鬼哭岭么?要知道鬼哭岭那地方,对于慕老来说或许仅是一处污?秽之地,不愿踏足只是怕污了羽毛,可对于那小子而言,却是凶险至极啊!” “嘿嘿!这点你大可不必担心。” 闻言,慕超则是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遂即摆出一副阴恻恻的样子道:“那小子有几斤几两,某还是知道的,如果让他去弄跟爠犀角回来,他还真不行,可若只是弄几根血蝠之齿,就凭他那‘三心二意’的境界,倒也不在话下,他不是喜欢到处乱跑么?老子就让他跑,只是……” “只是什么!?” 于长老急忙追问到,而慕超则是挥挥手将他招至跟前,随后又在他耳边轻语了一番,整个雅间里遂即便爆发出了一阵银荡而又夹杂着些许心虚的笑声。 ……………… 时而细密时而稀疏的针叶林中,一道蓝色身影此时正手扶在一棵松树干上,扭转着脖子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里便是那被世人传言得极其凶险的鬼哭岭?看起来和普通森林也没啥区别嘛!” 松树下,封释云一手拿着新买不久的水囊,小口呷着水,心里却是对这‘闻名’已久的鬼哭岭鄙夷不已,当然,这并不是说封释云骨子里就有那种自虐情结,而是因为他此行的目的,便是能捉到一两只血蝠完了成功地将它们的獠牙带回去,可问题是他现在已经深入鬼哭岭十好几里路了,不要说血蝠,就连一只乌鸦都没发现,这让他心中如何不急。 鬼哭岭位于乱葬涧的北面,换句话说只要出了峡谷沿着那一溜石垛爬到悬崖之上便算正式进入鬼哭岭的地面了,而要说这鬼哭岭有多大,这封释云就说不清楚了,不仅他说不清楚,相信很多来过此地的人也说不清楚,既然活人都说不清楚,那那些死在此地的人就更说不清楚了。 不过封释云虽不知道鬼哭岭具体有多宽有多大,但就他站在对面峭壁望向此处时所见到的那一大片乌压压且让人心情极感压抑沉重的黑色树林来看,鬼哭岭的占地范围想来也不应该会比灭灵魔沼小,甚至还有可能会大上许多。 既然鬼哭岭有着和灭灵魔沼差不多的面积,又同是三大绝地之一,而且照封释云看来,那血蝠本就是具有和虬蚺相同生活习性的群居性动物,既然虬蚺都有那么多,而且只要是有水的地方皆可去得,血蝠的数量自然不会比虬蚺少,即使少也不应该少到这种杳无音讯的程度,更何况血蝠还能飞,于是封释云心里便打着专找落单血蝠下手的主意,期望能够在这鬼哭岭的边缘地带碰上一只,那就再幸福不过了。 毕竟他虽是炼兵师,一手飞针绝技也已练到炉火纯青所向披靡列无虚发的程度,可在见识过魔沼内那成群结队的虬蚺后,他便打消了勇往直前的念头,更何况在这鬼哭岭中还有着一个十恶不赦被世人所唾弃的邪门——血刀门,此门众人又尽皆是些杀人不眨眼的货,练着一种专靠吸取他人精血来提升自己血气的魔功,封释云可不想遇到这些人,然后将自己变成一种‘干货’。 “师父,您说徒儿是该继续深入呢,还是继续深入呢,还是继续深入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为了缓解自己那稍稍有些紧张的情绪,封释云干脆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和光影说笑起来。 “废话!”—— 光影自然听出了封释云言语中的调侃之意,当然也不含糊,既然有人皮痒了找骂,他又岂能放过,“凭为师授予你的飞针绝技,即使你遇到大群血蝠袭击,它们也休想近的了身,如果你不进去,难道让为师亲自前去么?” “是、是、是,师父教训得是。” 很是惬意地呷了一口水,又吃了一块肉干,封释云一边漫不经心地朝光影告着饶,一边却是晃晃悠悠地倚着松树站起身来,可未等他完全站起身,前方不远处树林里突然传出的一道呼叫声,却是让他浑身肌肉一紧,两脚不由自主地便跨了出去。 “救命啊!……啊!救救我……” “难道是前来猎杀血蝠的猎人们遇到了血蝠袭击!?” 辨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封释云马不停蹄地在树林中辗转腾挪着,当然,他的速度虽快,可他下脚时却极其小心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毕竟在不清楚对方处境的情况下,他也不敢贸贸然闯入,如果对方不是遇到血蝠袭击而是两队人马为了争抢钱财宝物而相互厮杀,此时贸然介入的第三方,则很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心里如此念叨着,而那呼叫声也已变得越来越近,但却随着时间的流逝迅速消沉下去,等到封释云终于赶到现场并在第一时间内选了个极佳的藏匿之所隐蔽起来时,刚才那个高声呼叫呼救的人,此时却已变成了一具尸体,一具根本就不需要任何风干防腐措施便已瘪得不能再瘪的尸体。 “那、那些东西……便是血蝠!?”…… 第四卷 恩仇路 第四十四章 血灵(二合一) 前方十丈远处的林地里骤然响起了一阵纷乱的肉翼噗嗤声,望着乱草丛中那四、五具已然被抽成了葡萄干的尸体,封释云心中则是没来由的一阵惊惧。 “那、那些黑不溜秋的东西……便是血蝠!?” 扑扇着肉翼的血蝠通体墨黑,体型如鹰,一眼望去约有百数之众,在进食完毕后,则纷纷朝着离尸体不远处的一棵已然枯萎凋蔽得只剩下秃枝的巨松上飞去,最后一一收翼倒挂在那光秃秃的树枝上,远远望去,便宛如那棵巨松上所生出的黑色树叶,全无之前那股蜂拥而上的狰狞。 “黑色的树叶、黑色的血蝠……” 但见此情,封释云心里则是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恐慌感,“莫非……我在对面峭壁上所见到的黑色森林,便是这般形成的?” “天呐!这么大片林子,那该得有多少血蝠才能造成这般情形!” 一念及此,封释云心虚地望了望周遭那些仍保留着翠意的松柏,唯恐在他不注意时,其上的绿叶便已化作那数之不尽的血蝠冲他疯涌袭来。 “我该怎么办?三大险地不愧是三大险地,就没有哪一个是好相与的。” 敛去心中的莽撞大意之情,封释云便即将目光投向了十丈外的那处草丛中,而当他看到干尸旁那几只由于遭受到‘猎物’垂死挣扎拼命反抗而被分尸的血蝠残体后,心中却是倏然一喜:“哎呀!我可真傻,这儿不是有现成的血蝠之齿么?” “可是我又该如何才能弄到那些血蝠残尸呢?” 一喜之后,跟着便是一忧,再见到之前那几名猎人的惨状后,封释云便即收束起轻视之心,不错!他虽是炼兵师在某些方面有着寻常兵武难以企及的优势,比如可以通过神念探知周遭情况,操控数枚飞针或是其它物体御敌等等,在对付像血蝠这般以数量为武器的攻击手段时有着先天上的优势,很难被血蝠从某些他难以顾忌的死角攻破防御。 可正如世人常说的那样,一百只蚂蚁或许不能杀死一头牤牛,可若是换做一百万只蚂蚁呢?四、五个全由兵武者所组成的猎杀小队已然是一股不容小觑的武力,而且兵武者本身就非常善于防御,同样也非常适合攻坚,可就是这样,这群兵武者也还是被那群血蝠在仅付出了极少代价的情况下,给灭杀殆尽,若是换做封释云,在不了解这群血蝠具体实力的情况下,恐怕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或许这样做,我还有点机会!” 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利弊权衡后,封释云终于想到了一个较之硬拼还算比较稳妥的办法,于是他便在心中为自己打了打气,待得心平气和后,这才蹑手蹑脚地朝着十来丈外的那处乱草地摸去。 “看来也只能到这里了。” 在行至乱草地约么五丈远处,封释云却是骤然停了下来,虽说在许多典籍中都曾记载着血蝠眼不能视物,可却说明了血蝠的双耳极其灵敏,所以此处虽离那棵栖息着百数血蝠的巨松还有着十来丈之远,然封释云却不敢冒险再进一步,谁知道那血蝠的耳朵到底有多灵敏,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则是因为这段距离刚好是封释云神念所能延伸的最远处。 神魂不灭,圣体永存! 炼兵士不强体而强魂,正因为灵魂之力强大而修行方式也与众不同,所以才会衍生出神念控物这一种极为奇异特殊的战斗方式,神念控物可控万物而不控己,这句话的意思是说,炼兵士的神念除了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外可以说是无物不控,当然,这也仅仅是在理论上,真正要做到无物不控这一境界,则要视炼兵士的具体境界实力而定。 就拿炼兵士一脉中境界最低的初阶炼兵士来说吧!他们的灵魂之力已然转变成了神念,具有控物的效果,可由于其神念之力极其微薄,所以不要说控制一柄刀剑,哪怕是想如使指臂地控制一枚毫针也有些难过。 而随着实力境界的提升,炼兵士的神念之力自然也会逐步提升,当然,同一等级内所提升的效果并不是很明显,并非是像兵武力量提升那般有着明显的差距,可若是突破一个境界,那无论是从量还是质上来说,炼兵士的神念都会发生一个大的飞跃。 比如顶阶炼兵士能够将一枚银针操控到如使指臂的程度,那么一名初阶炼兵师便能将一柄刀剑操控到这等熟稔的程度,由此可见二者之间差别何其巨大,而若是到了高阶炼兵师的境地,其神念之强大凝练,已然不逊于寻常刀剑,因此方能施展出‘控念成刃’这等招数。 然炼兵师的神念控物手段虽然神异,而且也非常擅于远攻,可正如兵武符兵的攻击速度距离会受到其气血境界的限制影响般,炼兵士的控物距离同样也会受到其神念之力强大与否以及境界高低的影响,并非是像世人所传言的那般,只需心念一动,便可让身周百里范围内一草一木一花一石为之所用,那不是普通炼兵士所能达到的境界,能做到这一点的纵然不是炼兵神师,那也因该相差不远了。 封释云如今便是初阶炼兵师甚至隐隐达到中阶炼兵师的境地,而且由于其天赋异禀,灵魂之力更是远胜同阶炼兵师许多,可即便是这样,由于受到经验阅历等诸多因素的限制,他到至今也仍未捅破那层纸,仍在初阶炼兵师的境地上徘徊着,所以他的神念之力虽浩瀚如湖海却也并不见得就比其余炼兵师凝练,只是在持久力上占有非常大的优势罢了,这样他神念的延展程度自然就会大打折扣,而五丈的距离,则是他目前所能控物的极限。 “不知道这想法最终能不能成功,姑且待我一试。” 心中暗暗念到,封释云却是屏气凝神,心念转化之间默默运转着神念之力向那五丈外的一只血蝠残体卷去。 “咦!动了,有反应了。” 神念之速何其快,没了其他实物拖累束缚,眨眼间便已到了那血蝠残体旁,并且触得那残体微微一动,令得将这一幕尽收眼中的封释云心里也不由随之一动。 “接下来便是将神念束成鞭状,然后将其卷住拉扯过来。” 心念又是一动,在封释云的刻意控制下,那分出的无形无质的神念之力自然是乖乖地化作了一根长鞭,当然,这也是封释云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若是再进一步,他便可以将柔软的神念长鞭凝练为坚硬棍状,即使不用飞针,也能够对人造成极大伤害,至于那神念成刃,自然就更不用说了。 “快了!过来,再过来一点……” 被神念卷裹住的血蝠残体就如同是被无数只隐于其下的蚂蚁驮着在移动般,缓缓朝着封释云处靠近,但见此幕,封释云心中自是欣喜不已,不由自主地加大了神念的输出强度,然就在此时,那些栖息于巨松上的血蝠仿似受到了什么刺激般,骤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啸叫声,紧跟着,封释云便看到那一树的‘黑叶’突然化作无数扑腾的肉翼,朝着他那藏身之所扑啸而来。 “坏了!被发现了……” 暗里蓦然一惊,封释云再也顾不得那只近在咫尺的血蝠残体,也无暇去想自己如此隐秘的动作是如何被对方发现,当即从草丛中窜了出来,向着来时所路过的一处密林而去。 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四条腿跑不过天上飞,这个道理封释云深以为然,所以他才会赶在血蝠群追上他之前,选择那处密林用以御敌,这样便可以凭借密林那狭窄的空间有效的控制住血蝠的活动范围,也能够凭借树枝树干当下许多暗袭。 “妈的!既然你们不让老子活,那你们也休想好过……” 狠狠啐了一口,封释云身处密林之中却是立身站定正面迎向血蝠群,摆出一副同归于尽的做派,而那七十九枚藏于衣袍各处的飞针也与此时倏然腾绕身周,在林荫处所漏下的阳光的照耀下,显得金光熠熠,宛如神人降临。 叽!叽!…… 叽!叽!…… 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啸叫,越来越近,宛如鹰翅般巨大的黑色肉翼就仿佛能事先预料到林间那些无序飘落的树叶的轨迹,轻松自若地避了开去。 看着已然临身的血蝠,即使封释云心里早有准备,也不禁大吃一惊,那红红的宛如得了疯病的豆大小眼,丑陋如百战豺狗那被破了相的脸鼻,外加那两对露于嘴唇之外闪烁着渗人寒光的三寸獠牙,实在是让他不忍心再看下去,于是封释云便闭上了眼睛,因为对于这种层次的战斗,一名有着强大实力以及强烈自尊的炼兵师是不需要用到眼睛的,因为他们有着神念之力。 咻!—— 一枚飞针在封释云神念的控制下,居然很是轻松的便从一只血蝠的下颚穿了进去,然后便从其脑门出钻了出来,紧接着这只血蝠便应声落地。 但见此状,封释云心中则是狂喜不已,本来就他的观察,那群血蝠的规避能力显然极其出众,而且抗击打能力也应该不弱,否则那四、五个死去的兵武者身旁也就不会只躺着寥寥数只血蝠残体,可看眼下看来,他还是高估了这群血蝠的实力,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有了这层了解,封释云在挥洒飞毫之时倒也显得愈发从容自定。 然正如某个伟大英烈生前所言,一只血蝠倒下去,还会有千千万万的血蝠站起来,而且因为封释云此举,反倒激起了这群异兽的凶性,一个个尖声啸叫着,更是彷如一群接受过良好训练的士兵,俨然有序且互不干扰地团团将封释云包围起来,巨大肉翼扑腾时所带起强烈劲风吹打在封释云的脸上,发丝上、衣袍上,使其看起来狼狈至极。 然而一直闭目不视的封释云此刻根本就不在乎这些,飘飞腾绕的飞针果然如其所自以为是的那般,列无虚发,针针毙命,一时间,竟没有一只血蝠能够靠近由这几十枚飞针所形成的防御阵型中,而那些妄图逼近的血蝠,便如同密林中那些飘落的枯叶般,纷纷寥落在地,发出阵阵悦耳的噼啪声,犹胜秋雨。 “哼哼!想要将我抽成干货,简直是痴心妄想。” 闭着双眼的封释云嘴角露出一抹充满嘲讽的笑意,就连前几天在灭灵魔沼以及乱葬涧中所受的郁气也随着这一抹笑意随风散去,论身法灵活体魄强健,炼兵士自然比不得兵武,可若论感知,纵算是以兵武的耳聪目明也万不及炼兵士所洒下的这层神念触须。 当然,若是普通炼兵士自然也做不到像封释云这般豪气,他们虽然也能知晓袭击从何而来,但却无法或无力做出相应的反击,可谁让炼兵士中出了封释云这么一个怪胎呢?不仅身体素质极佳而且还拥有‘三心二意’的能力,所以这对于他人而言绝对算得上是绝境的处境,反倒成了他磨练自身技艺的一种方式而已。 噗呲!…… 噗呲!…… 随着越来越多的血蝠落地毙命,密林间的血蝠们眼中所射出的红芒也已不似先前那般强烈,挥扇的肉翼所带起的劲风也似是少了些许蛮横之意,就仿佛已对林中那杀死自己无数同伴却身无滴血、披着人皮的魔鬼有了惧意般,竟隐隐有着退却的迹象。 “哼!现在知道害怕啦?已经晚了。” 但见此状,凭着神念感受血蝠活动的封释云眉梢不由一翘,心中暗赞这群畜生果然不同寻常野兽的同时,却是将神念的输出力度加大,使得那些本就飘渺难以琢磨的尖锐飞针变得愈发难以捕捉,而那群血蝠的数量也在急剧减少。 “哈哈,血蝠之齿可是炼制‘伤’级符兵主要材料之一,融入精钢之中能使制作出的符兵锋利程度更上一筹,若是将这些血蝠屠抹殆尽,除却我要交给于老头的獠牙,剩下的那上百对獠牙该是多少金凰啊!” “哇哈哈哈!……” 看着不断从天上掉落下来的血蝠,封释云便像是看到了一块块闪耀着金光的金凰,老抠的本性再次发作,一时间竟也不由自主的放声大笑了起来。 “想跑!看我杀进你们老巢去。” 封释云的飞针虽然犀利,但毕竟攻击距离有限,所以那些身处外围的血蝠一见势头不对,便即转身飞逃,而爆发了老抠本色的封释云自然是危险的、不依不挠的,见血蝠飞离,居然红着眼就追了过去,在现在的他看来,百十只血蝠都被他屠灭殆尽,即使再来百只也不过是在为他的黄金帝国徒添一砖一瓦而已,尤其是在见识过这群血蝠的真正实力后,更是不将其放在心上。 “徒儿,别追了,快走!咱们还有正事要做……” 铜符中,光影焦切的喊到,可他的发言在平时就很少被封释云采纳过,眼下这种情况,就更加不可能了。 “哈哈!师父,您就放心吧!这些血蝠根本就是徒儿的菜,反正咱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封释云畅快笑道,脚下却是丝毫不慢,转瞬间便已迈过数十丈距离,来到了那片乱草地上。 离巢的血蝠又重新挂到了树上,但却不如往常那般从容淡定,而是和旁边那些比他们要小上许多的血蝠挤来挤去,叽叽的叫着像是在交流着什么。 “嗯……这都上树了,倒还真是个麻烦,看来我只有一个一个地把它们打下来了。” 手抚着下巴,封释云望着黑黑的树上显得好整以暇,然而正当他再次祭起飞针,想要将那树上的血蝠一一打下来时,却突然瞥见巨松尖端之处,挂着一只体型略小于其它血蝠,但却通体呈鲜红色的蝙蝠。 “咦!那是什么?难道是血蝠中的异类?” 心中蓦然一沉,封释云虽然尚未确定那只红色蝙蝠究竟是何物,可他心中却再不敢有先前的轻视之意,正所谓事有反常即为妖,而且在他的印象中,血蝠之中也有一种非常强大的存在和眼前这通体血红的蝙蝠有点相像,只不过体型要比眼前这只血红蝙蝠大得多,而且也不是通体鲜红,而是呈暗红色。 据说那种蝙蝠已然超出了寻常血蝠的范畴,达到了灵兽的程度,具体有何厉害之处,封释云便不得而知了,他只知道以前的人们将其称之为‘血灵’,单听这名字,便足已令很多人想象到它的可怕之处。 所以为了稳妥起见,封释云也不再流连于巨松上那几只尚未成年的血蝠了,正想着抽身离去,却不料巨松顶上那只血红蝙蝠竟是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叫声,紧接着他便感脑中一荡,那些本来还被神念控制着悬浮于空中的飞针便如突然失去了翅膀的飞鸟,顿然落在地上。 “糟了!……” 第四卷 恩仇路 第四十五章 有些骇人的昏迷(二合一) “糟了!”—— 脑中蓦然一荡,飞针随之掉落地上,可这些却都不是让封释云真正感到惊慌的异象,因为当他转过身,真准备离开此地时,却忽然感受到一阵狂风自身后席卷而来,遂即眼前便是一暗,整个人便已被一道巨大且仍在不断变大的黑影笼罩其中。 刺啦!…… 一声破响,封释云便即感到背部一阵刺痛,然而他毕竟不是寻常炼兵师,所以在吃痛过后,便即反应过来就势往前一滚,这才避免了自己受到更加严重的伤害。 “草!这么厉害,还有灵魂攻击手段。” 躲过一劫的封释云半蹲于地,尽量不使自己处于高位以免再次受到对方空袭,唯一的长剑握在手中,同时也召唤出了自己的血脉兵器——炼兵炉,毕竟在受到灵魂攻击的情况下,靠着神念控制的飞针肯定不会有血脉兵器那般稳定。 “那家伙在哪里去了?” 严阵以待的封释云终于有了机会静下心来好好观察一番来敌,可当他凝神四下观望时,却并未发现对方的身影。 “难道是挂在巨松尖上的那只红色蝙蝠袭击了我!?” 抬眼一望,封释云便即发现了那只红色蝙蝠的身影,“不可能!从刚才那股极强的风势以及那片压顶的黑影看来,对方体型之大,绝对不会是那只红色血蝠,除非……” 当看到树梢那只红色血蝠仍是一动不动地挂在树梢之后,封释云便即否定了这个想法,而就在此时,他所关心畏惧的敌人终于又出现了。 还是那股强风…… 还是那片黑影…… 有了之前教训的封释云想也不想,立马举起手中的长剑,朝着天空就是一剑。 叮!—— 一声脆响过后,封释云手中的长剑遂即断成了几节,而他的虎口也因承受了巨大的反震之力而溢出了些许鲜血,不过这些代价的付出显然是值得的,因为那黑影在忽而袭来受到抵抗之后,便又再次隐没于封释云视线之外。 “妈的!早知道会遇到如此强敌,当初在异宝盟时就该买上两把好剑。” 暗暗啐了一口,再次躲过袭击之后,封释云心里却不敢有丝毫放松,毕竟来敌尚未被消灭,不仅没被消灭,而且在连续两次受到攻击后他都还未看清来敌何样,更加折损了保命兵器,这问题可就有点严重了。 “不行,单靠炼兵炉,我肯定抵挡不住对方,还得将飞针才有机会逃脱!” 对方不仅体大,而且还拥有灵魂攻击这等手段,更兼皮糙肉厚,所以封释云此时早已放弃了之前想要将其斩杀的念头,甚至隐隐有些后悔当初为何不听从光影劝告早早离去,以至于陷于此等凶境。 “徒儿勿慌!对方是一只大蝙蝠。” 俗话说看得见的敌人不可怕,怕就怕对方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突然袭击,此时此刻,光影的声音便如同一剂强心针,令得封释云心下大定,刚才失态危机,所以他倒是忘了身边还有光影这么一个仅能耍耍嘴皮子的助力。 “师父,有多大!?” 封释云便即追问到,毕竟他辐散出去的神念在受到对方的灵魂攻击后,便被震了回来,所以他也无法通过神念探知对方体型,不料光影在听了他的话沉吟片刻后,却是说出了一个让他吐血的答案。 “唔!……很大。” “呃!……” 很是无语地摇了摇头,可封释云也知晓眼下并不是与某残较劲的时候。 “笋笋的,就你会灵魂攻击?我倒要看看咱们谁的灵魂更加强大!” 心中略一思忖,封释云便即将心一横,遂即催动神念向着之前那些散落在地的飞针分去,毕竟他现在对敌手段极其有限,若是不用那论犀利程度并不下于符兵的飞针,恐怕他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然而封释云虽成功控制了飞针,可他却没有让其腾飞于空中,因为他怕对方发现他的想法而再施展一次灵魂攻击,那他好不容易才重新控制住的飞针只怕又会重蹈覆辙,若只是将其隐没于草地之中,待得那大蝙蝠袭来之时骤然暴起,说不定还能取得意料之外的奇效。 扑腾!……扑腾!…… 听到这阵很是耳熟却又大得出奇的肉翼挥扇声,封释云心中不由一凛,便即全神贯注准备应对来敌。 双眼微微一闭,无数由神念化成的触须便如那神诞节时所绽放的烟花,猛然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脑海里蓦然一晃,那些经由无数神念触须碰到过的花草树木灰尘泥土遂即便组成了一副略显模糊的灰色图案,呈现在了封释云心中。 灰色世界中有风,但风是无形的,所以封释云并不能通过神念感知到风,但他却可以通过那些花草树木的摇动,灰尘泥土的飞舞,判断猜测出那是因为它们正受到风的鼓动,所以便有了风。 风是温柔的,同样也是狂躁的,这需要一个过程,当然也取决于创造它的对象,然而在这片灰色世界中,封释云却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这里的风是狂躁的,因为那花那树那尘那土显得很焦躁,也因为在这片世界的天空中,突然出现的那道黑影。 那是一个巨大的黑影,有着一对巨大的翅翼,翅翼扇动之间,切割着无数的神念触须,黑影速度极快,仿佛振翅间便能穿越这片世界,然而它却没有这样做,因为在这灰色世界的中心,有着它想得到的东西。 叽叽!…… 一阵啸叫声骤然自头顶罩下,沉浸于灰暗世界中靠着神念触须感知周围的封释云却不敢有丝毫犹豫。 “就是现在!”—— 心中蓦然一凛,隐于草丛泥土间被神念控制着的无数分针就像是无数弯弓搭箭却又忍而不发的控弦之士突然收到了进攻的命令,‘咻!’一声自草丛中齐齐射出,朝着空中那道已然临近封释云天灵盖的黑影爆射而去。 叮叮叮叮!……噗噗!…… 一连串金石交击声中夹杂着少许破革之音,而恰在此时,沉浸于灰色世界中的封释云忽然感受到自己所释放出的神念触须竟然从离那黑影最近处开始,由远及近寸崩离析,而那个全由灰黑所组成的世界,也在这一刻,切断了与他心神间的联系。 “难道我……成功了吗?” 蓦然睁开双眼,封释云便即朝着自己头顶望去,只见天空之中,日光之下,目光所及之处,一只暗红色的巨大蝙蝠正努力地挥动着肉翼,却又仿似得了羊儿疯一般一起一落地朝着远方飞去。 “哈哈哈!所谓‘灵兽’也不过尔尔。” 看着满地狼藉,封释云心中却是畅快至极,毕竟当初在玉音山上被那铜皮铁骨且能口吐烈焰的‘小白’欺凌之后,他心中便留下了阴影,要知那小白虽是灵兽,但当时却尚未成年,却仍能将他打得羞愧不已,如今这巨大蝙蝠显然便是那传说中的‘血灵’,且一样有着足够粗糙的皮肉以及那怪异的灵魂攻击手段,可他却能将其击溃,这该是何等傲人的战绩。 “宜将乘胜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得意非常的封释云竟然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小曲,也顺带着恢复了一下体力,待一切安好之后,他才缓缓站起身来,准备回到那斩却无数血蝠之地去收拾那一地的战利品,然就在封释云刚刚起身尚未走出几步之时,却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怎么……回事,感觉……好晕!?” 晃晃悠悠地走出几步,封释云便即有种口干舌燥浑身乏力的感觉,随之而来的更是阵阵强烈的睡意,所以在没走几步,他便‘噗通!’一声扑面栽倒在地,遂即便失去了知觉,只留下后背那三道并不严重但却泛着幽幽绿光的伤口。仰天讥讽着某人的自不量力。 呼!—— 一阵清风拂过,树林中倏然出现了一道白影,晃起几片枯叶,转瞬便已出现在封释云身旁。 “哼哼!这小子,还是那么自我哈!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来人蹲在封释云身旁,一脸的轻笑,若是封释云此时还有意识还能视物,怕是不自晕也会被惊得强行晕过去,因为来人不是其他,而是慕超。 “还灵兽也不过尔尔!若不是有老子从旁相助,你以为那血灵会如此轻易地便放过你这块肥肉?” 一边检查这封释云背上的伤口,慕超嘴里却既是得意又是不屑地念叨着,全无往日在封释云跟前的那种唯唯诺诺装,“嗯……这血灵爪上所带的血毒果然有些门道,若不是这小子打小就开始练我‘古之一脉’的独门秘技‘乱兽强身诀’,恐怕今后治好了也是废人一个。” “也罢,若你不受伤,又怎能体现出老子的英名神武呢?” 嘴角挂起一抹分外风骚的笑意,慕超在检查完了封释云的伤口后,便即从怀里掏出一个十分普通白色小瓷瓶,遂即拧开塞子,将其中的白色粉末沿着封释云背上那三道泛着幽光的伤口均匀的给抹了一遍,而后便见那伤口处的幽绿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吸住了,顷刻之间便已化作几滴绿色液体,并随着封释云的肌肤滑落下去,而那三道原本还泛着幽光的伤口此时也已由绿转红,逐渐恢复肉色,就连从伤口出溢出的血液,也已恢复了正常。 “嘿嘿!若是其他人碰着这事,只怕都不好办,可谁让我们‘古之一脉’从小就与异兽打交道呢?” 脸上浮起一抹得色,慕超在做完这一切后,这才将目光再次投向昏迷中的封释云,遂即长叹一气,这才将其如拎小鸡般扔到肩上,挺拔的身形倏然一晃,只在此地留下两道深深的脚印。 ……………… “启禀师尊!徒儿无能,竟让那小子逃脱了。” 灭灵魔沼内,小岛山庄里,一脸狼狈且身上的蓝裙已是衣不蔽体的七姑娘黯然跪伏于大殿之上,朝着座首的中年女子讲述着她在追击封释云时所遭受的各种情况,而她身边,那名曾与她一起追击可途中却又发生分歧的护殿神兵虽也是一脸疲惫黯然,然而比起她来却是要好上许多。 “卑职恳请掌教勿要责罚七姑娘,此次失利卑职也有过失,但无奈那小子实在太过狡猾,居然借着爠犀之利,逃脱我二人追击……” 追击封释云之时,这护殿神兵一心只想着神殿利益,可事败之后,却又主动为那蓝裙女子开脱起来,坐于首座上的中年女子本来还有些恼怒气急,想要略微惩戒一下蓝裙女子,可听那护殿神兵这么一说,心中反倒释然。 “那小子虽然杀害我徒儿,可徒儿与亲儿子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眼下我儿欲要活捉那个小子,若是此子被杀那我儿在神殿的地位肯定不稳,甚至还有可能因此而遭受到神殿高层的责罚,唉……!” 一念及此,中年女子不由暗叹一气,美目流转尽是幽然,说道:“也罢,那小子虽然杀了本宫徒儿,本应给本宫一个交代,可他又是你们神殿要缉拿之人,现而今那小子既然已出了我媚阴?门地盘,那本宫也就不再插手这件事,接下来如何,你们神殿就看着办吧!” “师尊,大师姐可不能白死啊!”…… “是啊!师尊,您一定要为大师姐报仇啊!”…… 中年女子话音刚落,大殿之上垂首而立的几个莺莺燕燕便即站了出来,铿然跪地朝着中年女子求到,而位于蓝裙女子旁边那名护殿神兵脸上却于此时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因为对他而言,谁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神殿要的那个小子不死,才是首要,而至于如何找到那小子的行藏并将其‘捉拿归案’,这就不是他眼下所要考虑的事了。 “吾意已决!” 闻言,中年女子却是柳眉竖立,“如果你们谁想出沼去寻那小子,那便自逐师门吧!” 撂下这句冷冰冰的话,中年女子连看都不看大殿上跪着诸徒一眼,冷哼一声甩袖便没入了屏风后,只留下一殿的莺莺燕燕帘挂银珠,银牙崩碎,无时无刻不在诅咒着那个害死她们师姐的歹人。 ……………… 一间敞亮而又精致的厢房中,躺在床榻上的封释云一脸恬然,此时的他正做着一个梦,在这个梦里有着青山流水,白云和风,良田几亩,陋舍一栋,身材高大面带微笑的阿爹牵着一头壮实的水牛行走于水田中,身材婀娜满脸幸福的阿妈手持绫梭灵巧地穿连于经布中,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的七爷爷仍是那副怡然自得的从容,原上跑马,水中游龙,撇下几支翠竹练武功,赵遥、巨木、陈到、毛厕、残偷……一一前来相逢。 如此美妙的场景,封释云沉浸其中,然而不知何时,本来还青青的山变成了骨山,本应是清清的河变成了血河,白云成了乌云,和风化为厉风,一个个熟悉而又亲切的人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在封释云的视线中,直到此时,他才发现…… “啊!……” 躺在榻上的封释云骤然翻被而起,洒下一床汗烙。 “哎!原来是做了一个噩梦。” 蹦出一句呓言,封释云这才回过神来,打量起自己眼下所处的环境。 “咦!?我最后……最后不是晕倒在了鬼哭岭中么?为何又会出现在此处?那又是何人救了我?” 一连串的疑问,令得封释云那刚刚清醒的头脑有些犯晕,而当他想要起床一探究竟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已成了一支被人剥了皮的烤番薯,真正的黄肉红心,而且在胸腹处还被缠上了一圈类似肚兜的白巾。 “妈的!难道我现在是在血刀门?而且还被那里面的某某趁我昏睡之时强占了我的圈体?” 念及此处,封释云心中不禁大惊,于是连忙向某残求救到,毕竟在他昏迷之时,某残肯定不会昏迷,然而在求救无果后,他才发现,自己一身早已是清洁溜溜,没了铜符,他又哪来的某残呢? “完了,身在虎穴,而我身上又没有一件可以用来防身的兵器,如果他们真要强行对我采取非常规措施,那该如何是好啊?” 满脸颓然地叹了一声,封释云最终只能无奈地躺回到榻上,心里却在不停地祈祷着,“但愿他们知道我炼兵师的身份后,能够稍微客气一点,不要那么粗犷豪放……” 笃笃!…… 忽然,门外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叩门声。 “是谁!?”—— 蓦然应声,封释云却是龟缩于榻上,心中暗暗警惕。 “是我啊!风少。 门外应声之人是如此熟悉,在听到这声音的一刹那,封释云差点没喜极而泣,“原来我是被慕超所救,看来关键时刻,还是得靠兄弟啊!” 心中略一唏嘘,封释云却也知道现在并非儿女情长之时,于是便即出声喊到:“呵呵,原来是阿超呀!快进来、快进来……” 第四卷 恩仇路 第四十六章 丢猪得猪 “风少,你终于醒啦!这回可是把我吓坏了。” 门刚一打开,慕超那让人听了极为窝心的话语顿时便扑了进来。 “没事儿,就一点小伤而已。” 看着慕超捧着衣服进来,封释云则是展颜一笑,反倒宽慰起慕超来。 “小伤!?” 将衣物放在床榻上,慕超却是大呼小叫道:“风少,那可不是啥小伤啊!听于长老说那是血灵的血毒,中者浑身瘫软神志不清,时间长了可能导致筋脉尽废,若不是我见你迟迟未归请求于长老带人去寻你,只怕你现在已经成了某只血灵的盘中美餐了。” “噢!那谢谢你了,慕超。” 听慕超这么一说,封释云才知道自己是怎么着的道,又是如何脱险的,虽然慕超话里的意思多少有点夸张,但以封释云对他的了解也知道其并不是再向他卖好,可这毕竟是救命之恩,所以感谢的话总归还是要说上一句的。 “诶,慕超,你们最后发现我是在什么地方啊?” 一番交谈后,封释云终于将话题引到他所关心的问题上来了,本来他是想直接问慕超随身携带的残符在何处,可略一思忖后,他便发现话不能这样说,毕竟救他的人除了慕超之外还有那于长老,一旦让人家产生不必要的误会,那可就麻烦了。 “没多远!就在进了鬼哭岭十来里的地方,当我和于长老带着人去到那儿时,还发现了好多血蝠的尸体。” 慕超眉飞色舞,边说边比划道:“那些血蝠尸体都是被一击毙命,看得就连于长老都惊诧不已。” “诶!风少……” 言及于此,慕超用胳膊肘碰了碰封释云,阴笑道:“那些血蝠该不会都是你杀的吧?” “对啊!怎么了?” 封释云也不遮掩,何况这些事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就是我杀的,好几十只估摸着上百只呐!难道你们没有把它们带回来?” 血蝠之齿在异宝盟眼中或许算不得多么高级的材料,可那毕竟是钱呐!而且封释云之所以费那么大力气去猎杀,还不是为了完成他与那于长老之间的承诺,如果人家真要是发扬‘路宝洞而不入’的优良风格,他还真不好说什么,可当封释云话音一落,床边上的慕超便即坏笑着说到:“带回来啦!那么多血蝠不带回来岂不是暴殄天物?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心中骤然一紧,看着慕超脸上那抹坏笑,封释云恍惚间仿佛明白了点什么。 “只不过于长老说这些血蝠可能是因为某种自然灾害或是得了禽流感而死的,当即便让手下封锁了现场,并说要把这些血蝠带回去好好研究一番,以免让这未知名的疫病遗祸人间。” 慕超说的大义凛然,而封释云通过其神态语气也能想象到那于长老当时的大义凛然,总之在听完这话以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些血蝠绝对不是他杀,他也得不到一个铜板。 “好吧!这件事算我认栽,总归你也救了我一命不是?等老子伤势痊愈定然再去杀个无数只,到时候看你还怎么抵赖。”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封释云心里暗暗恨到,既然人家的东西现在图不到,可自己的东西总归要拿回来吧!于是他便即问到:“慕超,你们在发现我时,我是不是除了受伤昏迷,其他便没有什么变化了?” “唔!……” 闻言,慕超略一沉吟,遂即抚着下巴说道:“好像没有,我们应该是第一匹发现你的人。” “这、这话说的!还好老子不是黄花大闺女,要不然就这样昏倒在荒郊野岭,只怕早就被歹人翻来覆去鞭笞了无数遍了,说不定在鞭完后还会将老子做成标本,复鞭之。” 暗暗非议几句,封释云便即摆出一副笑脸,说道:“那慕超,你们在走时有没有将我那些随身物品带回来啊?比如飞针、钱袋什么的?” “嗯!这些倒是都拿回来了。” 重重地点了点头,慕超接着又道:“还有你的铜符等一些碎物也都拿回来了。” “真的!?”—— 闻言,封释云心中蓦然一松,其实飞针、银钱什么的他都可以不在乎,以他炼兵师的能力,只要出去帮人家打上几天‘零工’就什么都有了,可那块铜符却是万万少不得的东西啊!而且他有一种预感,若是这次拿到另外两枚铜符,某残定然会出现一些令他意想不到的变化,而他也会因这些变化而受益无穷。 “看来当初还真是我冲动了,要不然也不会酿此大错,若是早听师父的话,得了便宜就闪,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哎!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心中泛着苦水,不过眼下的境遇还不至于到最坏,所以封释云在自责自省一番后,便即对慕超请到:“慕超,不知我那些随身物品现在何处,你可否与我取来?” “没问题,那些东西我都替你收着呐!就是于长老想要,我也不给。” 听到封释云的请求,慕超拍着胸脯毫不犹豫地便应承了下来,遂即转身朝着门外走去,然而当他刚走到门口时,却又倒了回来,冲着封释云神神叨叨地笑了笑,最后才道:“风少,告诉你一件好事。” “什么好事?” 见慕超举动如此之怪异,封释云心里也有些琢磨不定。 “嘿嘿!虽然你这次去鬼哭岭什么都没带回来,还浪费了于长老一瓶解毒药,可是……” 言及于此,慕超话锋一转道:“可是于长老念在你勇气可嘉,实乃可塑之才的份上,决定将那两块铜符一并送给你……” “真的!?”—— 听到这个消息,封释云本就有些忐忑的心顿时变得想要炸裂了一般,不是有句老话是怎么说来着,好像是某个老汉家的母猪丢了,结果他正伤心时那头母猪却给他带回来了几头公猪,封释云此时的心情便是这般。 “不过于老让你答应他一件事,等到以后你成为宗师时,一定要免费为他炼制一枚‘屠级符兵!”…… 第四卷 恩仇路 第四十七章 三符合一 目送慕超出门,封释云便即抄起衣物从床榻上爬了起来,并非常顺溜地穿在身上,于老的请求他现在已顾不得多想,因为这件事在他看来,本就小事一桩,又何须紧张。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来回踱着步,嘴上念念有词,封释云却已陷入焦急地等待中,仿佛那在产房外等待着媳妇给他生个大胖小子的莽汉一样。 几呀!—— 一声清响,不闻敲门声,封释云两眼却是一亮。 “来了!?”—— 木门敞开,迎来那一身白袍的慕超,慕超脸带微笑,手里则是拿着一个浅蓝色的布包。 “风少,看来你很急嘛!” 对于慕超这一句似有深意的戏谑封释云恍若未闻,嘴里下意识地应承了几句,一双眼两只脚却是随着慕超来到了屋中的木桌旁。 哗啦!…… 布包豁然而开,露出了里面的几十枚闪着寒光的铁母飞针,以及几十个灿着诱人光芒的金凰,当然,此时此刻,这一切的耀眼夺目在封释云眼中都是一片虚妄假象,真正让他眼前一亮且看见了便挪不开眼的,还是布包中那三块生着无数锈迹宛如烤干了的牛屎般的铜符残片。 “风少,你看东西少没少?若是少了你大可直言,我去替你找那于老头算账!” 见封释云久久不语,慕超自然清楚其心中此时的激荡,然而正所谓做戏做全套,他总不可能将东西拿来后随手一撂完事了一句话也没有转过屁股就走人吧? “没有!没有!东西一件都不曾少。” 回过神来,封释云心不在焉地应付了几句,虽然他此时很想与某残来上一次向往已久的神交,然而有慕超在旁,这样做恐怕于理不合嘛! “那既然如此,小弟我就不打搅风少休息了。” 闻言,慕超眼中闪过一抹黠光,遂即便朝封释云拱了拱手,非常识趣地退出了厢房。 “谢谢啊!兄弟,谢谢啊……” 笑脸送走慕超,封释云立马紧闭木门,然后拦上门闩,插上插削,遂即闪身来到木桌旁,伸手抓起其中一块表面生满了锈迹但却因被汗渍以及掌纹长时间锦袍摩挲从而透散出一种特殊光芒的残符,心念道:“师父,快出来啦!旁边有师奶宽衣沐浴啦!” 这一招,封释云屡试不爽,因为比起那些散发着诱人香味的卤肉,亦或是让人为之疯狂的天材地宝,某残那连某处都不能实体化的身躯,也只能是凑凑热闹看看过场。 “哪里?师奶在何方?” 果然,被封释云这么一吆喝,光影和光团便即从铜符中的黑暗处窜了出来,令得封释云好不神伤。 “师父,先别管师奶了,铜符徒儿都已经拿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此时此刻,封释云心中甚至是生出一种师徒错位的感觉,不过他到底分得清纲理伦常,所以倒也不会做出那等‘大义灭亲’的事来。 “噢!?拿来了吗?拿来了就好!” 光影的话虽是惊讶,然封释云却未曾从其语气中听出多少惊喜之情,本来他还想向光影打探一下他昏迷之后的过往,可此时此刻,他却是顾不得许多,如果他要真知道,某残的反应为何会如此冷淡,在见到他之前又曾遭受过某某的逼迫,封释云此时恐怕会比某残更加不知所措。 “师父,接下来该怎么做,您倒是发话呀!” 迫不及待的封释云在三催促到,而光影在听了他的话后,则是对他吩咐着说到:“待会为师会在你这里吸收一点灵魂之力……” “啊!?还要吸?” 话音未落,封释云便即不爽到。 “当然啦!不吸难道光靠为师一魂能有那么多魂力去激发起其他铜符中的残魂吗?” 光影也怒了,自己好歹也顶着一个‘师者’的光环,怎么反倒被徒儿占据了主动,这种现象在他看来是绝对不被允许的,所以他又继续训斥封释云道:“如果为师不激发其他符中的残魂,那这些铜符便等同于无物,可凭为师现在的魂力,恐怕还没成功激发出其他残魂便已被耗得一干二净,所以这才需要徒儿你挺身而出嘛!不然你以为就你那不上档次的魂力,有谁愿意吸?” “……” 闻言,封释云不由一脸黑线,敢情自己无偿献身那么多回,原来是在自作自受自娱自乐啊! “好吧!您吸吧!不过洗完过后该怎么办呢?” 封释云倒也大度,在某些事上并不与某残争辩,而光影在听了他的话后,似乎并不领情,反倒是理所当然道:“待为师吸完之后,你便将三枚铜符放置在一起变成,其余的事也不用你操心了,只要当你见到这三枚铜符合而为一时,便是大功告成之际。” “好!那师父,咱们开始吧!” 铿然应声,封释云便即作出一副大无畏状,其实在被某残吸过多次后,他早就已经有了免疫力,疼上一下倒也罢了,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这次某残下口时却是毫不留情。 “啊哟哇!”—— 只听得厢房中传出一声耸人听闻的惨嚎,封释云脸色瞬间由红润变得苍白,额头上更是沁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就像是被一百只蚊子同时叮在了昂首挺胸的某处,原本豪迈狂放的气势顿时一泄全无。 “徒儿,完事了,快把为师和那两块铜符放在一起!” 某残的话音再度响起,显得中气十足,而封释云于则恍惚看到了某残正抹着嘴边的油,虽然极其虚弱,可他还是强忍这倦意,将手中的铜符放置在了布包中,紧接着便觉眼前倏然一黑。 噗通!—— 凳倾人倒,刚刚从昏迷中醒转过来的封释云,再次陷入了不省人事中,而被其放置在布包中的三枚紧靠在一起的铜符,则于此时,发生了一系列令人瞠目结舌的变化。 布包中的铜符,被某个经常性昏倒的人给胡乱堆砌在了一起,就像三块被烤干了的牛屎堆在了一起般,除了高度以及分量增加了不少,似乎并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变化,然而若是那个昏倒的人能站在旁边细细观察,便能发现三块铜符中最上面的那块,其上那些隐于锈迹尘垢下的符纹此时正散发着一种朦胧虚惘的光芒。 光芒闪动,仿佛透明又仿佛纠缠着七彩之韵,在那些符纹纹路中缓缓流淌,看上去就如同是流淌在脉络中的血液一样。 光波随着纹路流转不息,且随着时间流逝隐隐有着大盛之势,仿佛要溢出河道的洪水般,然而当它们经过另外两块与之接触的铜符时,接触到其余铜符上那些同样晦涩难明犹如干涸河道般的符纹时,这些由光波所组成的洪流便如同找到了宣泄口般,情不自禁地便朝其涌了过去。 无悔无怨且夹杂着大盛之势的光波孜孜不倦地在符纹所铸就的河道中奔腾着,不多时便已流遍第二块铜符通身,然后朝着第三块铜符淌去,如此循环,直到其终于流遍了三块铜符,再次回到起初,这时的三块铜符也已然被笼罩在了一片朦胧的白芒中,遂即也迎来了它们成为那冒不起眼宛如牛屎的残符后的第二次变化。 青褐色的锈迹渐渐褪去,如同卸下轻纱的美姬,连带着其上附着的那层懒瓒垢污,也像是突然被猛火炙烤,化为腾腾青雾,褪去表现后的铜符呈现出一种带着苍茫古意却又不失坚韧铿然的韵味,由于少了垢污的束缚,铜符上的那些符纹此刻却变得如同无数条极具神韵的蛟龙,几欲透符而出。 当铜符的变化进行到此步时,铜符上流淌的光波也已逐渐黯淡,遂即渐渐消逝,然而到了此刻,却并不意味着这一切变化都已经结束。 铜符上那些似已被赋予了神韵的蛟龙显然不愿意被束缚在这一片狭小的世界内,不断扭动着它们那尚有些麻木瘫软的身体,一次次狠狠地撞击在那看不可摧的铜符上,而铜符显然也经受不住这无数蛟龙毫不停歇地冲撞,坚韧冰冷的外表竟在这一刻变得有些虚妄,遂即化成了一块如同腐乳般的异物,再由柔软的异物最终化为了一滩如水但又比水更具凝聚力的液体。 “这是……怎么回事!?铜符在哪儿去了?” 从昏迷中醒来的封释云,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爬到了桌上,然而恍惚之中的他,却恰巧撞见了这一幕。 “难道那三块铜符竟变成了眼下这般模样?” 看着那滩仍在不停蠕动,且其上还漂着无数扭曲线条的液状物体,封释云即便再不知前后,也猜到这是怎么回事了,所以他也不出声,甚至顾不得从灵魂深处袭来的倦意,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滩黑色液体,想要看看它最终会变成何物。 然而就在这时,封释云的执着坚毅终于有了回报,黑色液体在那无数线条的缠绕包裹下,竟再次变得粘稠起来,凝实起来,便如同有着一双无形的手正在捏把着它们,将其捏出一个如棍般的固定形态。 “这什么形状?兵行令不都是盘状的么?”…… 第四卷 恩仇路 第四十八章 融魂 “这什么形状?兵行令不都是盘状的么?” 渐渐粘稠凝实的青黑色液体在无数奇异线条的包裹支撑下,逐渐形成了一根长约尺许、粗可一握的棍状物,而封释云在看到这一幕后,心中自是惊诧不已。 在他的印象中,曾先入为主地以为,这残符应该就是某块兵行令其中的一块,如果将所有残符筹齐,必定能够得到一枚非常强大的符兵,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远未如他所想像的那样。 所以在见到那根棍状物体逐渐定型并且不再发生变化后,为了搞清楚这杆既不像武器也不像符兵的黑棒到底是作何用,封释云连想都不曾多想,便即伸手朝着那那根黑棒抓去,然而就在他的手刚刚触及黑棒时,一种熟悉而又令他讳莫如深的感觉顿时席卷全身,紧接着…… “草啊!我怎么又到这鬼地方来……” 坠入黑暗中的封释云一如既往地张口便骂,虽然言语中没有针对任何人的意思,但凡是了解他的人都应该知道他在针对何人,然而未等他这段练习已久的斥言顺利完结,于黑暗境地某处所显现的一副奇景,却是让他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难道这……这便是灵魂融合的全过程!?” 黑暗境地中,四下一片虚无,没有天地之分,也没有四向之别,然而就封释云所处的位置看来,这幕奇景应该是处于天空之中,而对于他以往对灵魂的认识来说,这一幕也应该理所当然地出现在天空之中。 魂者,精神所化也,无形无质,不与肉眼所辨,故而轻于风而重于气,所以当浮浮于苍穹也。 此时此刻,在这片黑暗之地的上方,正有着六道形态各异的光影在飘飞着,与那随风飘动的柳絮苍狗所不同的是,这六道光影在无形之中被划分成了两个阵营,而划分其阵营的根据则是因其所展现出来的不同形体。 左边的三道光影,有着一个大致的人形状,其中两道暗淡无比,而另一道则是光芒大盛,三道光影便如同凳子的三角,形成了一个完美而牢固的循环,缓慢旋动着。 而在右边的三道光影,则依然还是那副让封释云只觉好笑的球形,其中两道同样黯然,另一道虽不如那光芒大盛的人形光影明亮但却让人能一眼辨析,而这三道球形光影也同左侧的人形光影般,同样形成了一个牢固而完美的三角循环,流转不息。 “这种感觉,好奇妙……” 神武大陆上,自古以来就有着人死之后会化作魂灵的传说,然而关于传说中的魂灵具体是何模样,在这个大路上的绝大多数人心目中,可能也仅仅只是一个模糊概念,因为他们可能终其一生也不曾亲眼见到过魂灵的出现,更加没有机会见到魂灵融合时的场面。 此时此刻,看着天空中不停流转的六道光影,封释云心里却是渐渐平静下来,似乎还有一种特别的感触,只是他并不清楚这种感觉是如何产生的,也不知道该怎样去描述它,因为这种感觉太过奇妙,妙至巅毫妙不可言,恍惚中竟让他想起了一句话,一句印刻在所以兵武炼体功法以及炼兵士炼兵秘典首页的话,这句话只有八个字…… “神魂不灭……圣体永存……” 默默念着这八字真言,封释云的心神不禁有些飘飞,铜符已然存在了多久他不知道,光影存在了多长时间他也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铜符存在的时间肯定不短,而光影一直占据着铜符,而且很有可能在沦落到此番境地前也一直拥有着铜符,甚至于这铜符很可能便是光影所造,所以在和光影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他渐渐相信了光影生前一定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而且也渐渐相信了这世上真有‘神魂不灭,圣体永存’这种事情,因为就他现在所接触到的层面看来,不论兵武或是炼兵士,在达到某一境地时其寿命也会相应的增加不少,虽然尚未达到传说中那长生不老的程度,但也比寻常人的寿命长了太多太多…… “唉!这应该就是我所追求的境界吧!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有这么一天?” 望着天空中的光影,封释云不胜唏嘘,然而就在他满心感慨之时,位于空中的六道光影却已停止转动,发生了一系列令人终身难忘的变化。 六道光影蓦然停下,遂即便如彼此间有着看不见的丝线连接般,俩俩相靠而去,三道人形光影逐渐靠近,三道球形光影也是如此,一左一右泾渭分明,却又如影随形般同时进行着,直到彼此都真正靠拢接触在一起,那两道更为闪亮的光影才表现出了与其不同的地方。 人影光影的两只手恍然出现在其余两道淡薄光影的头上,而在那手掌与头接触的地方,封释云则能清晰地看到,一缕缕亮光便如同清澈泉水中那氤被鱼荡起的泥汤正随着鱼吞吸清水时所带起的涡流朝着鱼嘴方向荡漾,而那两道本就淡薄的光影也在随着丝丝亮光的流逝而变得更加淡薄,直至透明仿若消失一样。 至于球形光影的情况也和这边差不多,虽然都没有触手,但三个球形光影紧挨在一起倒也主次分明,同样在吸收,同样没有遇到丝毫抵抗。 “看来是要成功了吗?” 望着这一切,封释云心中有些紧张,光影若能成功融合其它残魂,那便意味着他能记起更多往事,也就意味着封释云能从他那里得到更多好处因此而变得更强,而光影和那球影此时也并没有令他感到失望,随着其余两道淡薄光影的逐渐消散,本就闪亮耀眼的人形、球形光影此时则变得更加闪亮,在这漆黑一片的空间中是如此的突突,仿若太阳与月亮一样。 “成功了!”—— 欣喜非常的封释云正欲高呼辉煌,然而这念头才刚刚从他心中……或许是脑海中,再或者是其它什么地方升起时,天空中的两道光影又再次变化出一幕更加令人震惊的异相。 “那是!?……” 第四卷 恩仇路 第四十九章 这是一枚符兵 “那是!?”—— 黑暗天空中,无论是人形还是球形光影在吸收了其余两道光影后,都开始变得愈发凝实耀眼起来。 球形光影自然勿需多说,还是那个‘团团圆圆’的模样,除了在其身上偶尔看得见一张大嘴的轮廓,便再无其它变化,可即便如此,也吓得封释云不敢多看其一眼,因为那嘴虽不大,二者之间也相去甚远,可封释云还是有一种想要被对方吞噬的强烈意愿,不得不说这是一种非常自虐的意愿。 而反观人形光影,它的变化相对来说就要大得多了,本就模糊的四肢仿佛被人无形中增添了许多线条,变得越发清晰,而更让封释云觉得惊诧和震撼的,则是在人形光影头部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不知何时竟是多出了一双眼。 当然,如果仅仅是多出了一双眼睛倒也不至于让封释云如此失态,毕竟在封释云的印象中,人形光影本就是以一个人的灵魂形态存在着,若没有眼,那还叫人? 可问的关键就在于,出现在人影光影头部的这双眼,对于封释云而言太过熟悉,就仿佛无数次在铜镜中,在静怡水池旁看见自己的那般,因为这双眼,有着和他一样的重瞳,不是如猫眼石般左右而分,而是像某个梳着羊角辫的娃娃,某个穿着淡蓝罗裙的少女口中所说的那样,像天上水中月,像天边海里阳。 “师父……” 此时此刻,封释云似有千言万语,他其实很想问问光影,自己与他之间是不是有着什么亲戚关系,不管是七大妈八大婆拐弯抹角的总归能勉强扯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也想问问光影是不是也曾有过他这样的境遇,被人仇视,被人冷漠待之,甚至于还因此而衍生出了无数可歌可泣催人泪下的曲折故事。 然而这一切想法都还未能付诸实际,封释云便如他来时的那样,毫无征兆,不!征兆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的,只不过那感觉就像是无缘无故去到某个家徒四壁的穷人家中想要讨口酒喝解解渴却被人二话不说给一脚踢出门时样子,有些莫名,有些窝囊,但却无可厚非无话可说。 于是…… 封释云醒来了,他的意识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中,而当他悠悠醒转的第一刻,目光却是直接落在了那根被他拽在手中的莫名黑棒中,凝视着这根黑棒,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种龌?蹉的罪过。 “徒儿,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啊!?师父,徒儿没想什么,什么也没想……” 蓦然听到光影那熟悉而又亲切,亲切中还有几分嘻哈的话音,封释云下意识的潜心凝神,然而他却发现,那以往只能和他于暗处交流的某残,此时却以一种光明正大之相出现在了木屋中,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这不是真的吧!难道是我眼花了?” 光影就站在桌旁,脚不沾地正应了传说中那些鬼魂游荡人间时的形象,厢房窗外透进来的虚光轻轻穿过某残那宛如实质般的身体,却在另一头,将墙角那一处或许是被前个住客不小心弹飞的鼻屎照亮。 “我徒切勿惊慌,此乃为师所施之神通也……” 见封释云惊惶无措,某残便即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状,然也正因为如此,反倒让封释云相信了眼前这一幕的真实程度,因为无论光影的外在如何变化,可他的内在却始终如某个伟大的折学家所说的那样,可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师父,您,您能出来了!?” 一股脑儿从地上爬起,封释云便即来到距离光影不足三尺的地方,冲其惊喜到,而某残却是摆出一副十分骚包的模样,昂首挺胸哼哼一声便算是应承到。 “为师何许人也?以前不出来那是因为为师不想出来,现在出来了那是因为为师觉得此处风景怡人妖娆,故而……” 封释云满脸黑线,为了不再听某残继续瞎掰下去,他便即打断道:“那您现在可曾记得您是谁?” “唔!……” 闻言,某残一脸认真状,沉吟许时,遂即非常郑重地封释云讲到:“……不知道。” 噗通!—— 封释云绝倒,然而他却深知此刻绝不是绝倒的最佳时刻,故而又对某残安慰到:“不知道也没关系,咱们可以慢慢来嘛!可师父您为何也有着和徒儿一样的瞳眸呢?” “这个……” 某残再次陷入了深深地思考中,可再长的思考终究也有醒悟的时候,也有再次面对别人询问的时候,某残可以对封释云说他当年是如何如何风光,只一眼便让日月黯然无光,也可以对封释云说曾几何时他是如何如何混球,曾经无情地拒绝了某个师奶寻死觅活的逼婚请求,但经过一番长久的思忖后,他觉得再和封释云说这些问题似乎有点老生常谈,最关键的问题是封释云的这个问题实在问得有些无厘头,毕竟像长了几只耳朵几双眼睛这种事问他有个鸟用,应该是问他父母才对嘛! 所以某残又很郑重地对封释云解释到:“如果你不是和为师有着一样的瞳眸,你以为就凭你的资质,能够得到为师青睐?” “……” 很是失望地摇了摇头,封释云心中本来藏着许多问题,期待着某残在融合了其它残魂后能为他一一解惑,然而从目前的情况看来,只要某残没让他回归以前那种生活,他倒也知足常乐了。 不过期待已久的事情竟然变成了眼下这番模样,封释云心里终究还是不甘的,于是他又举了举手中的黑棒,道:“师父,那您知道此物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么?” “当然!”—— 封释云话音未落,某残便即接过话头,其间还隐约夹杂着一道非常轻微如蒙大赦的呼气声,“徒儿,如你所想,那些残符的确是一件兵行令的某个部分,而你手中所握的这根,呃!棍状物体,便是那件兵行令的另一种形态——符兵,只不过有许多地方都缺失了,所以这件符兵并不完全,才会呈现出现在这般模样。” “果然如此!”—— 两眼骤然一亮,封释云心中不禁一喜,因为他早就猜到了,手上的铜符必然和符兵有着联系,可在得知手中的黑棒就是符兵的某个部分时,他心里却又有些失望,道:“师父,徒儿曾听二师父讲过,无论什么符兵,一旦被击碎后,除了重铸,便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徒儿手中这符兵部分是不是也是那样?” 望着满脸悻悻又有些期待的封释云,某残突然间笑了,笑得顶天立地,笑得霸气无双。 “那你觉得,你手中的黑棒也是如此吗?” 笑声戛然而止,某残目光灼灼地盯着封释云,让封释云第一次体会到了自己在盯着别人时,给他人心理上所造成的负重感。 “不然怎么?”封释云弱弱道。 “那你有没有看见过碎开的符兵还能自行融合到一起呢?”某残傲然反问到。 “木有……”封释云犹豫着摇了摇头。 “有还是木有?”某残步步紧逼,毫不松口。 咬了咬牙,其实封释云很想回答‘有木有您还不知道吗?’,然而他觉得这样回答似乎有些太没追求,于是败下阵来,目光闪烁吱吱呜呜道:“那敢情师父告诉徒儿,这是何故?” “哼!”—— 头一昂,光影负手而立却突然间迈起了八字步,脚不沾地绕着封释云得瑟道:“此物乃为师生前所用,想当年……(以下省略三千),为师既然这么强了,那所用之血脉兵器自然也不会差,别的不说,单只一点,便是这世上所有符兵做不到的。” “所有符兵都做不到?” 若是闭上眼,封释云肯定会以为身前站着的并不是曾经叱咤风云的某残,而是茶馆里某个说书的脑残,不过眼下这些都不是他所关心的问题,所以封释云便即追问道:“师父,是哪一点?” “哼哼!” 冷笑一声,某残遂即徐徐然讲到:“此符兵不但拥有再生之能,更为关键的,则是其能够通过吸收其它材料,达到提升自我等阶的目的。” “再生!?自我提升!?” 乍闻此言,封释云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可等他再三凝视某残脸上那副牛比轰轰的表情,虽然由于五官不全导致那脸上并没有出现太多表情,可封释云却可以肯定,某残并不是在说笑也不是在吹牛。 “窝滴个乖乖!” 心中蓦然一震,对于一名炼兵士而言,生活中最熟悉的东西除了某些无法忽视的事物外恐怕就是符兵以及炼制符兵的理论了,封释云既然成了一名炼兵士,那他自然清楚符兵的某些特性,不论其等阶高低,上至兵武帝下至普通兵武者所用的符兵,一旦被外力所击碎,那便只有重铸一途,而且使用它的兵武还会因此而受到重创。 而且最让封释云感到意外的是,这跟其貌不扬的黑棒居然有着自我提升的能力,虽然现在还不完全,那岂不是说如果拥有它,那这名兵武在破关时便不需要蜕下自己原有的符兵,也不会受到因蜕下原有符兵所造成的气血亏虚,这样岂不是能够省下许多修炼时间? 想到这里,封释云心中不免有些冲动紧张又或者是其它什么情绪,虽然一时间他还不愿接受这么一个事实,可他还是忍不住对某残问到:“师父,那您的这枚符兵……叫什么名字?”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五十章 混沌崟月枪 “师父,那您这枚符兵……叫什么名字?” 封释云心怀澎湃,作为一名炼兵师,他非常清楚自己此刻正面对着什么。 神武大陆上,一万多年间,曾流传着许多名噪一时到至今也为人们津津乐道的神兵利器,而作为东凰帝国治下的一员,更因为家族所创的风云帝国被其覆灭,所以封释云最熟悉的,莫过于东凰帝国开国大帝武东皇所使用的王级灵兵‘幻凰巨流锤’了。 除了幻凰巨流锤,啸霜帝国的镇国利器‘狂鳌寒冰剑’,以及伏乾帝国的‘瀑蛰葬沙戟’,这些都是属于王级灵兵的层次,也正是因为如此,三大帝国才有底气也有实力站在同一个层面上,几百年不曾出现过变局。 三大神兵的消息,算不得什么秘密,所以无论是武者或是平民,只要是生活在神武大陆上消息也不闭塞的人多少都知道一些,而封释云既是这大陆上的一员,同样也是炼兵师中的一员,所以比起这些人,封释云自然更了解这三大神兵的讯息。 也正因为了解,他才知道某残所说的这枚能够自我恢复提升的符兵有多逆天,不要说是王级符兵,哪怕是传说中的帝级符兵也没有这般神异之能,至于兵神所用之神兵有无此等异能,那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封释云才这么着急着想要知道这枚符兵有着怎样一个霸气无双的名字,又是属于怎样一个层次。 “唔!这枚符兵,叫做……” 看着封释云那急不可耐的神情,某残此时显得格外得意,在稍稍地吊了某人一下胃口后,这才纾缓着说到:“混沌……崟月枪!” “混沌……崟月枪!?” 封释云目瞪口呆地望着某残,搞得某残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牛比吹大了时,脸上那诧异的神情却忽地一松,遂即脱口道:“那是什么玩意儿?没听说过!” “……” 还好某残是魂灵,就是想要扑街都有点难度,不过看他那忽明忽暗的样子,封释云也知道自己这句话貌似伤他伤的有点深,所以便无可奈何地问到:“师父,徒儿无知,不如您就简单地介绍一下这枪是什么等阶、拥有什么特殊能力呗!” “你、你……呼!” 某残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本来想要炫耀一番完了再享受一下某人那满怀敬畏的顶礼膜拜,可没想到事到临头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过即为师者,某残自然也有他的气度,最主要的还是为了从根本上折服某人。 略一思忖,某残这才对封释云问到:“徒儿,为师先前不是说过吗,此枪能够通过吞噬其它材料来提升自己的等阶,所以要说它是哪个等阶倒真有点难,至于那特殊能力嘛……” “师父,您不是详说它的特殊能力就是吞噬材料吧?” 封释云睨眼问到,眼神极尽轻蔑,也不怪乎他会有如此反应,毕竟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吃、睡、长’这种生存模式,似乎只会出现在某种动物身上。 “小子!你别太过分哈!惹毛了老子,老子就……” 如果说封释云之前的话只是无知,那现在这番话便是无耻了,再也顾不得维持自己那副道貌岸然、高深莫测的形象,某残气得嗷嗷直叫,“你个臭小子,难道就不会动脑子想想吗?王级符兵算什么!帝级符兵又算什么!一件有着自我提升能力的符兵,不要说什么王级帝级,哪怕是圣级,只要给它足够多足够好的材料,它都能够达到,可你小子居然还大言不惭……” “王级、帝级、圣级……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某残还是叫嚣着,然封释云却根本听不清他在吼些什么,他的意识,他的心此刻早已随着目光移到了手中握着的那根其貌不扬甚至还有点丑陋的黑棒上,而当初在玉音山时铜符吸收精铁的场景而今又再次浮现在了脑海中。 “师父,这……这宝贝真能进化到圣级符兵的程度!?” 两手微微有些颤抖,虽然手里此刻握着的还是一件残次品,但这并不妨碍封释云认识到它的重要性,因为在神武大陆上,圣级是一个几乎就等于不存在的层次,可以说这万余年间,除了兵神以外,还没有人能够达到这个高度,而且就连兵神,在许多人眼中,也仅仅是个传说罢了。 “哼哼!……” 嗤然一笑,某残现在终于有了拿捏的本钱,昂首挺胸道:“别说是圣级符兵,理论上,只要给它足够多足够好的材料,哪怕是超过圣级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师父,不知在您生前,这符兵是什么层次?” 封释云弱弱地问到,虽然某残将此事说得跟真的一样,他也信了个七八分,但是鉴于其有‘前科’存在,所以他心里还是有点拿不准。 “哼!不是跟你吹,为师当年可是魂体双修,不但在灵魂方面达到了炼兵神师的境界,而且肉体方面也是兵武帝的层次。” 言及于此,某残不由瞪了封释云一眼,反问道:“由此,你可以想象到它应该是个什么样的层次。” “魂体双修?还每个都是帝级?那岂不是说,这件符兵当初最差也是帝级层次喽!” 一念及此,封释云不禁冷汗长流,他十分光棍地承认自己是被吓到了,先不说某残当年在世时有没有兵武帝的实力,但是他刚才所见到的三灵合一的场面,便足以说明某残在灵魂方面的造诣。 不过封释云虽被吓到,但他心中却是欢喜的,自己将来的强者之路在有了某残的帮衬下,想来也应该便捷不少,虽然自己因为体质的关系无法成为像某残那样的魂体双修,但凭着灵魂的强大,做一名炼兵神师倒也是个不错的选着。 然而想到这里,封释云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自己既然不能成为兵武,那也就是说这把被某残吹得天花乱坠的什么什么枪就无法为他所用,这样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件好东西?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五十一章 解决之道 “师父,徒儿知道这件宝物非同小可,可您也知道,此物怕不是徒儿所能消受啊!” 很是抑郁地叹了一句,封释云虽没有把话说明,然其言下之意,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徒儿,你也不要气馁,虽然你无法成为兵武,但不代表就没有其他方法能够让你融合这枚符兵啊!” 见封释云情绪低落,光影自然不能任由其消沉下去,一则他的确需要有个传人来继承他的衣钵而封释云也恰好就是这个非常合适的人,还有就是他现在虽可以离开铜符自由活动,但毕竟是虚无之身而且也不能离开铜符太远,所以寻找其他残魂的重任也仍旧要落在封释云的肩头上。 “噢!?”—— 闻言,封释云先是一诧,遂即惊喜道:“难道师父您有解决之法?” “呃!这个嘛……” 被封释云这么一问,光影顿时语塞,但见他两眼一转,旋即说道:“办法倒是有一个,如果你愿意,不妨借鉴一下灵魂武者的修行方式。” “灵魂武者?” 原以为恢复了些许神智的某残应该会提出一些比较有建设性的建议,然而此言一出却再次刺激了封释云的神经。 “师父,灵魂武者好是好,可徒儿的魂力已然转化成了神念,再说灵魂武者不也要炼体吗?这于徒儿又有何用呢?” 封释云无奈地摆了摆手,某残的提议虽很简单,但在他看来,或者在他身上实践起来却是毫无成算,若他未成为炼兵士,灵魂之力尚未转换,那便可以选着灵魂武者,可选择灵魂武者又要锻炼气血体魄,这点他做不到,所以更别谈融合魂兵了。 而他作为炼兵士,虽不能魂体双修,但当达到宗师境时他却可以凭借再次升华的神念之力疏导自身的脉络,已达到强身健体延长寿元的效果,而且也能凭此融合更加高级的炼兵炉,所以某残的建议在他看来根本就是一道死胡同,不通! “这样啊!” 看着封释云那无可奈何的表情,某残心里再次活络了起来,其实他早就为封释云安排好了一条路,或者说在某个对他知根知底的人的胁迫下,不得不为封释云安排好这么一条路,所以在为封释云指出这条路前,他必须要为之做好铺垫,换句话说就挽下一个圈套,等着封释云自己乖乖地来钻,这样在事情败露之后,他才可以大言不惭地说自己与此事无关。 “啊!为师刚才于恍惚之间,仿佛想起了一桩旧事,或许徒儿你可以在那里得到些许好处也不一定。” 光影摇头晃脑,说得煞有其事,本就处于失望失落中的封释云便如同那落水的旱鸭子突然见到一只会游泳的蚂蚁,临时学上几下狗刨也好过一沉到底,更何况如此宝物又有谁不想据为己有呢? 所以封释云想也不想,连忙冲某残问到:“师父,您还有办法?那快快告诉徒儿吧!想必您也看出来了,这炼兵士的打架方式实在不是很过瘾呐!” “嗯!那是自然,你是为师的徒儿,不告诉你告诉谁啊?” 闻言,光影复又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状,遂即微微颔首语重心长地对封释云讲道:“徒儿呐!不知你听说过‘古之遗民’没有?” “古之遗民?” 封释云微微一诧,虽不明白某残为何会有此一问,但他还是开始在脑海里寻找其关于‘古之遗民’的信息来,然而他想了半天,却只记得在关家典藏室中的某本古籍上恍惚看过过关于这个‘种族’的信息,而这本古籍上所记载的内容则是将其形容为一种变异异兽的族群,这种异兽据说七分似人,而且智慧颇高,属于万余年前那些没有参加对兵神围攻异兽中的一种,所以在人类统治大陆后也并没有对其赶尽杀绝,而是将其封印在了大陆极北极寒之处,至于现在灭绝了,那就不得而知了。 一念及此,封释云便即将自己所知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而光影在听着他的话时,则是一脸阴沉,默然不语,后来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才开口打断道:“看来神殿对你们的伤害,还真是不浅呐!” “神殿!?”—— 乍闻神殿,封释云的心也便即沉了下来,就他一路走来所遇到的事,凡是与神殿有干系的就从来没好过,而某残的话,也让他这个本就对神殿不甚了了的人顿时明白了其中必有隐情。 “是的!”光影便即颔首,道:“你们东凰帝国,处于神殿的严密控制下,甚至于连历朝历代的更迭也被其所操控,想要知道历史真相的确很难,而关于‘古之遗民’的说法,恰好便是被掩盖的真相之一。” 略微顿了顿,光影遂即又道:“为师问你,北方之人被你们称作什么?” “蛮人。”封释云毫不犹豫地说到。 “呵呵,蛮人?”光影轻蔑地笑了笑,不置可否道:“既然他们被称之为‘蛮人’,但终归还算是人,那你不妨想一想,如果古之遗民不是人而是异兽,那他们又怎能被世人称之为‘民’呢?” “对呀!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哈!” 默然颔首,封释云虽读书不多,但好歹也是扫过盲,自然不会不清楚‘民’之涵义,所以不解之下,他只好向光影求教到:“师父,您能跟徒儿说说这其中的隐情吗?” “当然!”光影似乎一直提防着封释云,见他出声询问,立马解释到:“古之遗民其实就是这大陆上出现的最早的人,换句话说,有了他们,才会有现在的我们。” “古之遗民不是异兽!?” 封释云惊诧到,可随后便迎来某残无情地镇压,“他们是异兽,那你是什么?” 没有理会封释云的汗颜,某残继续说着一些关于古之遗民的事迹,包括古之遗民是如何与‘侵略者’英勇作战,最后又是怎样在内奸的出卖下被‘侵略者’无情镇压等等,听着这些故事,封释云心潮澎湃,时而忧郁时而高兴,直到某残讲到古之遗民所擅长的修行法门时,他的神情才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古之遗民的修炼方式,不同于我们现在所知的任何一种模式。” 目光沉凝,光影徐徐讲到:“兵武炼体,但却不是纯粹地炼体,到了一定境界层次其灵魂自然会受到符兵影响而逐步提升,虽不至于达到炼兵师那般变态,可也足以防御强度一般的灵魂攻击,而且也因为灵魂力量的变强,使得他们控制符兵的数量也在上升。” 闻言,封释云不由点了点头,据他所知,事实的确如此,寻常兵武或者说是低阶兵武通常只能融合一枚符兵,而到了兵武宗以及兵武尊层次,则可以融合三件符兵,而兵武王以及兵武帝还会更多,由于符兵数量的增加,其战力的提升自然毋庸置疑。 可以前封释云虽知道有这么回事,但他却以为那是因兵武气血的增加所导致,并没有多想,可现在听光影这么一解释,原来内里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因此对光影的崇敬程度又多了几分。 “而炼兵士那就更不用说了,这个你应该再清楚不过。” 光影继续讲到:“炼兵士修炼其实也不是纯粹的炼魂,不然到了宗师境界也就不会衍生出神念通络这等壮大气血的妙法,而为师之所以跟你说这些,便是为了让你更加直观的了解什么叫修行之路上的纯粹。” “古之遗民的修炼方式,乃是一种纯粹的炼体方式。” 略略瞥了神情专注的封释云一眼,光影继续说道:“人之体有脉三十,其中精、气、神三脉各十,每一脉又有主次之分,兵武练体只练精脉以及两条神脉,故而能固本培元不畏寒冬酷暑,且能凭意念操控符兵。” “炼兵士炼魂只练神脉以及两条精脉,所以才能凭意念化控万物,也能用神念输导血脉经络已达到延寿的效果。” “而古之遗民炼体,则完全就是一种极端的线路,神脉不管不顾,却兼修精脉与气脉,所以要说这世上有谁能真正的坐到圣体永存,那估计就是古之遗民中的佼佼者了,但也正因为如此,当初在和兵神对阵时,他们才会因为灵魂方面的破绽被兵神成功击败,且至今仍被兵神的支持者神殿利用灵魂之力封印在了封界中。” “这才是封界之民真正的由来。” 言及于此,光影不禁长叹一声,显然他,也在为古之遗民的境遇感到酸楚不服。 “那师父,您告诉徒儿这些……莫不是?” 光影的话他是听懂了,也明白了古之遗民与当今天下修行体系的最大区别,然而封释云却并未从光影的话中听出任何一点与他废材体质有关的东西,所以他才会如此试探着问到,而光影在听了他的问题后,却是蓦然一笑,遂即讲到:“为师之所以和你说这些,便是想让你知道,如果要让你的身体恢复到能够修炼兵武一道的程度,恐怕当今世上,除了古之遗民外,还真没有谁能够办到。”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五十二章 强者之路 “古之遗民的修炼方式能够令我破除先天障碍?” 闻言,封释云心中既有些激动,还有点忐忑,试问在这世上,有谁会嫌钱多呢?又有谁会怨愁少呢?光影所说的办法不一定对他就有用,可至少也是一种解决之道,总比傻愣着什么都不做来得好。 “应该不成问题,毕竟像你这种情况并不在少数,而古之一脉浸淫此道上万年,绝无可能没有对此深入探讨过。” 光影的话听上去并不是很肯定,但其语气却让人心里生出一种毋庸置疑的感觉,以至于令封释云不得不疑惑道:“师父,您怎么会对古之遗民这么了解,难不成……您也是古之遗民?” “不是……为师怎么可能嘛!” 闻言,光影立马否认到,“为师乃是魂体双修,而古之遗民乃是纯粹的体修,为师当年只是恰逢其时到过封界一游,所以才会对他们的生活以及修炼方式比较熟悉罢了。” 虽然光影的人品不咋地,也曾被某人‘胁迫’要将封释云诓到封界去,可光影也知道那人的确是为了封释云好,如果换做别人要对封释云不利,他肯定会第一个站出来抗议,况且光影当年横行大陆时也的确到过封界,这点并不是他无中生有,开玩笑!一个魂体修为皆达到帝级的强者,这神武大陆上恐怕还没有什么地方是他去不了的。 “这样哈!徒儿,既然你成了为师的徒弟,那为师就有必要对你的将来负责,以前之所以对你放得比较宽松,那主要还是为师自身的原因,毕竟那时为师只有一缕残魂,所以好多东西都记不起来了。” 似乎是为了堵住封释云那张永远也得不到满足的嘴,光影根本就不给封释云任何开口的机会,连声说道:“可自从为师融合了另外两缕残魂,这以往的记忆自然也就恢复了许多,所以在你昏迷的那段时间里,为师也在思考着,该怎样做才能将你培养成傲立巅峰的绝世强者。” “不对呀?这可不像是我认识的师父啊!难道真因为恢复了些许记忆就变得有责任心了?” “唔!……我还是先看看再说,弄不好这里面就有什么猫腻。” 有道是一朝被蛇牙,十年怕井绳,封释云以前算是被某残给弄虚了,所以对于某残的突然转性,反倒有些不适应,于是为了慎重起见,他便对光影恭维道:“师父对徒儿的良苦用心,徒儿不胜感激,至于以后该怎么走,徒儿全凭师父您安排!” “好、好,很好!……” 听到这话,光影显然有些忘乎所以,高兴地手舞足蹈,当然,他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失态,所以稍稍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后,便对封释云徐徐话到:“徒儿啊!你看,为师其实是这样安排的。” “你现在实力境界都不是很高。”光影委婉说道:“所以这混沌崟月枪暂时也用不着,当然!有为师在,其他人也即使知道了这件宝贝,从你手中夺过去那也用不了,这点你大可不必担心。” 略略顿了顿,光影思忖着说道:“而为了让你能够以更快的速度、更安全的方式踏上巅峰,成为绝世强者,为师倒也依照往昔的一些经验和你现在的实际情况制定了一条路线。” “更快的速度?更安全的方式?啧啧!这话说得可有够霸气,好像在某某的领导下,我就一定能够成为世间强者一样。” 但闻此言,就连封释云自己也忍不住想笑,然而疑虑归疑虑,光影正在高谈阔论时,他也不好出言打断,否则后果将会是相当严重的,所以他便静下心来听光影继续讲到:“你灵魂方面的天赋为师也就不再多言了,即使没有什么特殊际遇,循序渐进也会比常人快很多,可问题是炼兵士不到一定高度,其战斗力还是无法和兵武比拟的,即便是与同级别的兵武对阵,炼兵士也是很吃亏的,而且越到高处,这种差距就越明显。” 听着光影的话,封释云深以为然,别看他现在对付一些低阶兵武好似轻松惬意的样子,可要是对上像兵武宗乃至兵武尊这般拥有两枚或两枚以上符兵的强者,同级炼兵士几乎只有被蹂躏的份,毕竟到了那个层级的兵武,炼兵士的神念化刃或者寻常兵器几乎很难破开对方的肉身防御,而且在远程打击方面,对方也一样不弱,须知兵武的那套‘十步杀,百里戮,千人斩,万人屠’的口诀虽有些夸张,但再夸张也要有些真货,远的不说,只要兵武能操控符兵击杀百步之外的事物,那便足以对炼兵士造成极大威胁。 见封释云似乎对自己的这种说法很是赞同,光影感到飘飘然的同时,又继续说道:“所以第一步,为师便要让你去封界走一趟,能够做到魂体双修,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等到境界差不多有了自保之力后,到时再去寻找其它几枚残符,这样既可以帮为师将其他残魂聚齐,而且也不用为了一枚趁手的符兵而发愁。” “等到这混沌崟月枪聚齐之后,你魂体双修的境界也应该不低了,到那时再去寻一些高级稀有材料来提升混沌崟月枪的等阶,如此往复形成一个良性循环,到时候你想不成为一名绝世强者都难。” 光影说的信心满满,而且这强者养成计划似乎也看不出有什么破绽,美好的蓝图在封释云心中逐步成型,搞得他都不免有些心慌意乱。 “师父,您不是说封界被兵神封印起来了么?徒儿可以去?” 冲动是魔鬼,因一时冲动而吃了不少亏的封释云现在自然不会因为心里的一时激荡,而做出那些让人后悔不迭的事来,所以他才要在临行之前将所有事情弄清楚,不管自己今后有多强大,谋定而后动才是正解。 “假使徒儿能够进去,可您又有什么办法让对方将那炼体之法授予徒儿呢?”……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五十三章 极北之地,两则消息 “假使徒儿能够进去,可您又有什么办法能让对方将那炼体之法授予徒儿呢?”封释云不解到。 “呃,这个……” 本以为像封释云这般岁数不大的愣头青,随便忽悠一下还不晕头转向屁颠屁颠地就应下了,可光影却忽略了封释云的实际心里年龄以及成长过程,被问了一个措手不及,不过姜始终还是老的辣,光影在微微一怔后,便即想出了托词,说道:“兵神当年所设的封界,只是针对那些灵魂力量格外薄弱的古之遗民和普通人,这类人若是强行冲击封界,轻则灵魂本源受损成为白痴,重则命殒。” “你的灵魂本源虽然强大,但也仍未强大到可以硬闯封界的程度。” 言及于此,光影却将话锋一转,似是刻意炫耀道:“可有为师在,那进入封界一事你就不用担心了,不是为师打击你,为师虽然魂魄不齐,可就凭眼下的灵魂强度,却也不是你一个小小炼兵师所能比拟的。” “哼!不是你能比拟的,也不知是谁经常死乞白赖地吸收我的魂力。” 封释云不满地腹诽到,然而嘴上却是极尽恭敬地谄媚道:“那是当然,师父您是何等的高大威猛,英明神武!” “呵呵!算你小子还有点眼力劲。” 管它是不是口是心非,反正光影是受之无愧,当即又道:“由于长期与世隔绝,古之遗民是非常热情好客的,而且大家本就同根同源,,只要不是神殿的爪牙,他们通常都不会为难你,至于会不会授予你炼体之法,这就要看你自己的运气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要说自己虎躯一震王八之气无孔不漏,人家就眼巴巴地功法送到他面前求着他学,封释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而且他也不信被困在铜符中不知多少年的某残有这个能耐,可某残既然说最终成事与否还要看他的机缘,封释云也觉得此事或许真的可以一试,于是他便又对某残说道:“师父,依您看,徒儿现在该怎么?” 封释云此言,既有询问的意思同样也带有很强烈的以光影马首是瞻的意思,而光影在听了这番话后,却是强压着心中的自满之意,肃然沉声道:“此事当然是宜早不宜迟,而要去到封界,咱们首先就要到达啸霜帝国才行,至于后面怎么走,咱们到时候再说吧!” “是,师父。”…… ……………… 神武大陆,极北之处,有着一片广袤森林,与其它森林那充满生机的盎然绿意相比,这片森林却是因为终年不化的寒冰以及雪淞,显得格外沉寂冷清,甚至于连习惯了天寒地冻的蛮人也极少出现在此处。 然而极少,那只能说明一个几率,并不代表就没有蛮人出现在这里,或者,除了蛮人以外的人。 叽!叽!…… 皑皑雪淞下,茸茸的积雪,因受到挤压而发出了一阵不忿的呻吟,除此之外,还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脚印。 脚印尽头,一个身着熊皮大衣、头戴狐裘毡帽,长着国字脸的中年汉子正口喘着白气,浓黑眉毛下那双狭长的眼睛不时射出两道慑人光芒,显得格外坚定。 中年汉子大步走着,方向始终如一,并没有被眼前那一片茫茫白色而迷离,直到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走了多远,走到森林何地时,那双略显疲倦但却已然闪亮的眼眸中却突然爆出了两道振奋的喜意。 “总算不负神意,终于让我找到这一处神坛了!” 望着远处那间差点被白雪淹没,只剩下一道窗户露在外边的小屋,中年男子却是满脸喜色,就连口鼻之间喷出的白雾也浓郁了不少,还好在这霜葬森林中没有其他人出现,若是让人听到他竟将眼前那间小屋视作某个宗教组织的核心之地,只怕会将他当做一个疯子去做处理。 笃!笃!…… 清脆的叩门声,震散了门楣上挂着积雪,中年男子在门外等了许久却也不见响应,于是便绕到窗户处朝屋内望去。 明净光洁的窗户没有围栏也没有窗门,有的只是一层类似水晶的透明物体,然而当中年男子将他的头触到窗户跟前,那呼出的白气竟将窗户上融下了浅浅一层水珠后,他才发现这层类似水晶的透明物体居然是一层冰。 而在这层浅浅的水珠之后,此时却突然多了一道黑影,中年汉子蓦然一惊,然而他很快便镇定了下来,遂即便听到那扇不久前才刚刚被他扣过的木门此时竟然发出了一阵包含沧桑的嘶哑声。 “进来!”…… 没有任何迟疑,再听到这道如同树上挂着的那串冰凌般冰冷锐利声音的召唤后,中年男子那因穿着皮袄而略显有些臃肿的身影竟是微微一晃,遂即便通过那扇微微开启的木门,只在这片雪白的世界里留下了一串渐渐被风抹平的脚印。 小屋里光线暗淡,而且温度和屋外比起来也几乎没有差异,中年汉子毕恭毕敬地跟随在前面那道模糊不清的黑影身后,向着小屋深处一条漆黑且不知通往何处的暗道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但中年汉子脸上却无丝毫不耐,直到前方出现了一丝亮光前面那模糊的黑影也渐渐变得清晰,中年汉子这才偷偷地呼出一口浊气,然而脸上那抹自见到黑影后便不曾撤去的恭敬反而变得愈发恭敬。 噗通!—— 一声没有任何征兆的闷响,在当那暗道中的光线逐渐变得明亮变得豁然变得耀眼后,紧随于黑影身后的中年汉子却是突然跪倒在地,红肿的双手齐匐于身前,头上的狐裘毡帽更是因一次次地与地相撞而脱离了发梢的情系。 中年汉子之所以叩头,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应该叩头,之所以因该叩头,则是因为他是神殿的一员,因为在他的身体上方,那光明大盛之处,此处正悬浮着一件器物,这件器物散发着银灰色的光芒,镶嵌着比这世上任何皇冠都要更稀有美丽的宝石,更重要的,还是在它那流畅而隽美的环状器体上,篆刻着无数象征着至高神权的符纹,这是神之王冠,是兵神所佩戴过的王冠,即使兵神陷入漫长沉睡中,它也仍旧发挥着它的作用,万年如一日地镇守在这里,镇守着封界中的那些妖魔鬼怪不敢踏出这片苍茫雪白。 “好了,起来吧!” 黑影出声了,还是那般冰冷锐利仿佛透彻人心一般,仍旧叩首不已嘴中念念有词的中年汉子在听到这道声音后,浑身不由一颤,遂即便唯唯诺诺地从地板上爬了起来,然后小心地退到墙边,借着王冠之光,满脸恭谨地望着矗立在神之王冠旁边的那道黑影。 黑影是个老人,相貌平平满脸褶皱其间还埋着几片鲐斑,一身不知是何材料织成的黑袍与中年男子身上这件臃肿皮袄比起来是如此单薄,好像随时都能被这极寒绝地的凛风吹走一般。 还好这密室里没有风,但即便有风中年汉子也不相信这老者能够如此轻易地便被那一阵凛风刮走,这里是神坛,是这大陆上五座神坛中最不为人知的一座,这里供奉着兵神所留下的神之套装中的光暗神冠,而就凭中年汉子那兵武宗的实力居然也仅仅只能充当跑腿的角色,所以他也不清楚这位老者的具体身份,但他却知道能够独自驻守在此处的人物肯定不会简单,至于具体有多不简单,他想他不问,老者也不会告诉他,即使老者想要告诉他,但他终归还是没有这个胆量去问。 “说吧!有什么事?” 老者的声音很淡,带着与世无争的漠然,更连汉子的名字也不愿花费心里去关注一番。 “大人,总坛让属下给您带来两则消息。” 对于老者的漠然中年汉子并不以为意,无论是出于尊敬还是畏惧,而且他似乎也看出了老者喜欢直来直去,所以在应了一声后,他便又抱拳说道:“一则消息是关于封界遗民的,据位于大陆各处的信使来报,封界遗民在沉寂多年后而今又蠢蠢欲动,信使甚至发现了他们在大陆各处活动的痕迹,所以总坛让属下前来知会一下大人,看看此事是否属实。” 中年汉子说完,不由顿了一顿,小心地观望着老者,唯恐自己言语不周,触怒了老者。 “嗯!……” 闻言,老者漠然颔首,遂即望着身前那顶散发着银灰光芒的王冠,缓缓说道:“许多年前光暗神冠曾出现过一丝波动,想必此事应该是真。” 老者说完,便即沉默不语,而消息即经确认,中年汉子也是暗暗出了一口气,遂即又道:“第二则消息,则是在总坛辖区内,出现了一名目生重瞳的少年……” 言及于此,中年汉子似乎是为了强调此事的重要性,遂即咬牙沉声道:“不是一般的重瞳,而是天地瞳!” “天地瞳!?”……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五十四章 冲林(二合一) “天地瞳!?” 乍闻此言,老者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除淡漠以外的神情,那是一种糅合了追忆、无奈、恐惧等诸多难以名状情绪的复杂表情。 作为神殿五大神坛的守护侍者之一,老者待在此地已有无数个年头,但具体是多少个年头却连他自己也记不大清了,但他唯一还记得的,便是他乃神殿的守护侍者,他的任务或者说是职责便是守在此地,守住那顶神冠,将任何想要觊觎它的人从这世上彻底抹去,直到他受到兵神的召唤,方能安心离去。 而作为神坛守护者,他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封界遗民的动向,因为凡是封界遗民想要冲破封界到这世间作乱,其造成的影响都必然会传至神冠上,毕竟这神冠便是镇压封界遗民的主要器具。 然而在这数不清的年头里,封界遗民虽然一次次破界,一次次从中送出他们自以为能够让他们不再受那囚困之苦,能够推翻神殿统治的精英,可只要神殿一旦认真起来,这些所谓的精英到最后也只能是灰溜溜地退回封界,甚至会在退回封界之前便已殒命。 所以在听到中年汉子的第一则消息后,老者心里并未在意,因为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封界遗民的又一次自损颜面式的丑陋把戏,用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像那雪原上的脚印,被那刮骨的凛风随意抹去。 可现在,当老者从中年汉子口中得知当世竟有‘天地瞳’这等异象之人出现后,他心中的寒冰顿时便犹如放到了一块炙热的铁块上,融化的同时,更伴随着滋滋炸响以及腾腾热气。 世间之异瞳有二,其一便是瞳眸分左右而生,俗称‘阴阳瞳’,有此瞳眸者极少,可谓万中无一,而据说生此瞳眸者,天生便有着一种异于常人的能力,那便是在炼体一道上,能够做到阴阳相济。 正所谓孤阴不长,独阳不生。 众所周知,兵武修行主要便是炼体,而体魄之强健则重在气血,所以兵武之境界划分虽是按力划分,可受符兵限制,纵然是力有余而气不足,那也无法攀上更高境界,而兵武的气血在一开始,往往都体现在猛烈方面,像一马之力,二牤之力,亦或是三熊四虎,皆是如此,烈则烈矣,但却不够持久,这点在兵武对战之时尤其突出,同级别兵武打斗若是谁的气血强烈雄厚些,便多半能够取胜,所以要想攀上更高境界或者让自身的气血更加绵长悠久,则必须要改变自身气血的流转模式,使其由钢转柔,绵里藏针,如此方能阴阳相济,使得战力大大提升。 当然,此等转换阴阳的方法在兵武圈中也是极为隐秘的,往往都把持在一些大势力大门派手中,寻常兵武不得而知,自然也就在其进阶的道路上多设了一道天堑,而有‘阴阳瞳’者由于天赋异禀的缘故,所以他们在起始线上便已领先他人许多,没了这道天堑的桎梏,想要成就非凡自然也不会是痴人说梦。 然而拥有‘阴阳瞳’者天赋虽高,可也仅仅只限于兵武一道,哪怕是兵武帝,对于屹立于神武大陆万年不倒的神殿而言,也不是多了得的事,而且成就兵武帝之事,不仅仅是看谁谁天赋更高,毅力、际遇、乃是悟性均是不可缺少,毕竟那生、死关可不是这么容易便能勘破的。 可另一种异瞳,那就不可小觑了,这种异瞳便是中年男子所说的‘天地瞳’,如果说‘阴阳瞳’乃是万中无一,那么‘天地瞳’便不是基数所能决定的了,这种异相完全可以用奇迹来形容,而且其所携带的天赋,那也是一种奇迹。 天地瞳不仅拥有像阴阳瞳那般阴阳相济的体质,能够在兵武一道上行如康庄,而且其最厉害也是最让人羡慕的地方,便是在灵魂一道上也有着不逊于兵武一道的优势,想到这里,老者不禁大感头疼,一个剑士若光有犀利的剑却无坚实的盾,那再强也强不到哪去,可若是二者兼具,那就不像话了,就好像…… 哎!一想到当年那场差点将神殿彻底覆灭的灾难,老者头皮上的毛发便禁不住根根炸起,而当时那场灾难的罪魁祸首,便是一个有着天地瞳的鸟人,不过当时的神殿高层并没有对其采取足够的重视,也没有将其扼杀在摇篮中,所以才会被封界遗民钻了个空子,使其成为了神殿之敌,所以自那以后,这大陆上才有了天地瞳者乃是不祥之人的箴言,这也是神殿出于防患于未然的考虑,利用世人的愚昧无知作为武器以便将此异相之人彻底抹去。 “那小子现在在何处?总坛准备如何处置他?” 老者皱了皱眉,长长的快要遮住双眼的眉须微微晃动,隐约了眼中的忌惮以及怒意。 “呃,这个……” 闻言,中年汉子略一迟疑,他不明白老者为何不去关心那封界遗民的动作,反而却关心起那名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来,然上下尊卑有别,所以他还是据实说道:“自从发现那小子,当地掌殿信使便派人一路跟踪,可不知后来出了什么状况,派出去的人死了,而那小子也走丢了。” “嗯!走丢了?” 一声怒哼,仿佛一块石子投进了如镜般的水面,让这小屋里那略显干燥寒冷的空气竟也出现了一丝涟漪,老者强压着怒气,遂即又道:“走丢之时,那小子是什么实力?” “禀大人……” 中年汉子很冷,虽然穿着熊皮大袄,可这种冷却是发自内心,“据那位负责追踪的信使报告,那小子在走失之前只是一名炼兵师,而且供其修行的师门已然覆灭,想来境界也不会高到哪去,而且那名信使还说,这小子除了灵魂天赋出众外,别无长处,浑身筋脉更是先天不足,所以总坛对其也不是很在意,这才给了那小子可趁之机。” “噢!先天不足吗?” 但闻此言,黑袍老者似乎松了一口气,连带着整间密室中的空气也活跃了许多,然而就算那中年汉子将那小子贬得一无是处,可老者却仍有些不放心道:“你这次回去,便去见见大主祭,让他好生守护那些重要的东西,且不可让图谋不轨之人钻了空子。” “至于封界遗民之事,让他们不要担心,老夫心里有数,小猫三两只,再蹦跶也厉害不到哪儿去。” 说罢,老者很是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中年汉子可以退去,而汉子见了此状,自然不敢多言,想那神殿主祭是何等层次的存在,非兵武王不列其位,而听这老者口气,便彷如是在吩咐小弟般,他哪里还敢磨叽,当即冲老者鞠了一躬,完了又向那散发着银灰光芒的神冠拜了一拜,这才恭恭敬敬地退出了密室,没入了那道漆黑的通道中。 “哼!封界遗民……待吾神苏醒之时,便是尔等灰飞烟灭之日……” ……………… “师父,咱能不能换个地方走,远点也无所谓,是吧?” 乱葬涧以北,鬼哭岭边缘,一身蓝袍的封释云此时正站在某棵高大松柏下,一股冒着淡淡白烟的‘温泉’自树干上生出,顺树干而下,直到在地上留下了一滩青黄亮泽后,这才在某人的轻微颤抖下,止住了奔流之势。 “诶!大丈夫怎能出尔反尔呢?不是你说想尽快抵达封界吗,而你那朋友不也说了,穿过鬼哭岭才是最快路径,要是绕到伏乾帝国不知还要走多久呢!” 树干旁,某残极有耐心地看着某人将某物掏出,浇树,完了抖了几抖后又小心翼翼地收起了某物,自打他融合了其他两屡残魂后,便一直处于这种游魂状态,所幸他这状态只有封释云一人瞧得见,不然这一路下来还不知道要莺莺燕燕小草小树。 “嘿嘿!徒儿当初不是一时冲动吗?况且这鬼哭岭有多么危险您老也是看到的,若是徒儿不小心殒命于此,那岂不是要辜负您老的一片美意。” 匆忙系好腰带,封释云遂即一脸谄媚地某残说到,他现在可谓是鸟枪换炮,从异宝盟出来后,在慕超不计成本的‘慷慨解囊’下,不仅弄到了一套由钨铁铸成的飞针,而且还弄到了两把有着相同材质的宝剑,比起原来那套装备而言,战斗力不知提高了凡几。 而且实力提升最为明显的,则是那随时游荡在自己身边的某残,以往的某残由于魂力孱弱只能待在残符之中以防止自己被那没来由的邪风吹散,所以想要施展他那迷惑人心手段的条件也是极其有限,可现在就不一样了,某残不仅可以远距离施展此等手段,而且还有着示警、恐吓等诸多作用,可谓是居家旅行、杀人掠货之必备利器啊! 然而纵算是如此,封释云却也不敢托大,虽说他曾有过‘独自迫退’血灵的光荣经历,可鬼哭岭中有的却不只是血灵这等极其危险的存在,因为还有着比血灵更加危险强大的存在主宰着这片森林,这个存在叫做‘血刀门‘,才是他讳莫如深的真正原因。 “徒儿,不是为师多嘴,无论选择哪条路都是你的自由,为师也只是为你提供一点为师自认为还算成熟的建议,最后受苦还是受益的人始终都是你。” 某残老气横秋、语重心长地说道:“现而今你已得罪了诸方势力,其处境完全可以用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来形容,如果你要是选择穿越鬼哭岭,或许形势还算不得有多危急,毕竟那些追击你的人多半也想不到你会兵行险着反其道行之,其危险程度反而会大大降低,可如果你选择了调头回去,那最后的下场……” 言及于此,某残的话音却是戛然而止,然封释云听了这番话后,却是心下大骇,“对呀!且不说那媚阴?门找着我后会如何如何,单是那不知何故欲要将我擒住的神殿,便不是我能惹得起的。” 想通此节,封释云也不再犹豫,毕竟他本就不是一个优柔寡断之人,充其量也就是有那么点湿人式的多愁善感罢了,于是在紧了紧腰间的两柄宝剑后,他便又迈着步子,向着鬼哭岭深处走去。 密林之中,封释云不疾不徐地迈着步子,他所选择的路很简单,那是一条本没有路但被许多人走过之后便有了路的路,既然有如此多人都选择在此开路,那想来此路应该要比鬼哭岭中的其它路径安全。 然而此路在理论上或是心理作用上能够带给人以安全感,可它毕竟是在鬼哭岭中,所以封释云这一路走下来,倒也遭受了不少骚扰以及惊吓,想想那满山遍野的乌沉沉的一片,其中要是随便来上几只玩疯了或是饿疯了的血蝠,那也足以令他忙上好半天,所幸这林子里的地面生物似乎已被那如蚁般血蝠给消灭完了,不然他在留心头顶的同时还要分神照顾自己脚下,那可就真的有点危险。 “咦!路到此处便没有了?看来以往那些前来鬼哭岭探险的人们走到这里也就到头了。” 渐行渐远,看着身畔的松柏渐渐失去翠意变成了光秃秃的树棍,封释云不由停下了脚步,小心打探起前方的状况来。 阴煞渗人的密林中,由于少了那些葱葱枝叶的隔挡,反倒比灭灵魔沼旁的密林显得更为透亮,而就在封释云前方不远处的几棵高大松柏上,则一如他之前见到的那颗巨松般,挂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蝠。 “若我执意前行,少不得会惊动那群畜生,到时又是一场大战,在这天时、地利均不利我的情况下,肯定是行不通的。” 眉头紧拧,封释云略一思忖,遂即便有了对策,“天时、地利我皆没有,可我有‘人’和呀!我要是绕道而行,难道这群畜生还能对我穷追猛打?再说我不是还有被评为‘本年度最佳斥候’的师父在么!” 一念及此,封释云便即对身畔那忽左忽右的某残悄声说道:“师父,麻烦您到前面去看看,有什么好走一点的路没有!” “徒儿勿忧,为师去去便来……” 魂体本就是虚幻之物,而且由于某残被囚困在符中多年,这一朝得解放,早已不知乐成了何等形状,在听到封释云的请求后,当即便飘了出去,没有扰乱那某片枯叶凋落的轨迹,也没有因速度过快撕裂空气所发出的异响,在封释云仅仅是刚刚想到某残在见到某位师奶后的龌?蹉形象时,某残却是忽悠一下出现在了封释云跟前,对其沉声说道:“徒儿啊!情况好像不容乐观呀!” “不容乐观?”微一扬眉,封释云便即问到:“师父,此话何解?” “还有什么解不解的!” 闻言,某残佯怒道:“除了你现在看到的那几颗挂满了血蝠的巨松外,在那些巨松以后不远处,竟然全是这些畜生的天下,啧啧!你是没看到那情形,即便以为师的实力,那也是头皮发麻束手无策啊!” “您的实力?当年还是现在啊?哼哼,还束手无策!” 某残的话,又惹来封释云的一阵腹诽,不过想归想,他却知道自己眼下最应该解决的问题是如何穿过这片凶险之地,而不是和某残在这里追忆当年谈天说地。 “诶,先不管了,待我看看再说。” 想来想去,封释云也没想到妥善的办法,毕竟让他坐在此地空想而不是去实际探查一番,又有何用?所以封释云便即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几颗挂满了血蝠的巨松摸去。 “果然如此!” 随着封释云的不断逼近,某残所描述的那番场景也渐渐展露于封释云眼前,巨松之后又是巨松,然而却棵棵都是死一般沉寂,夜一般漆黑,就连他上次所见到的那种挂于树梢的红色蝙蝠,在这一大片黑幕中也是未见一只。 “这样也好,上次那只血灵来袭好像就是受了那种红色蝙蝠的召唤,而今这里并没有存在着那种蝙蝠,想必此处的血蝠也应该没有召唤血灵的能力。” 一念及此,封释云那双妖异瞳眸中不禁爆出了两团精芒,这些寻常血蝠的实力他也领教过,对他完全构不成威胁,他只要一路操控飞针护住全身,然后一股作气地冲过去就成,然而事到如今他却仍旧没有采用此法,却是因为他不确定在这片‘黑暗森林’中隐藏着多少那种可以将血灵召唤而来的血色蝙蝠,也不确定除了血灵外还有没有更为凶残的异兽,更加不确定在他一往无前的路上会不会突然遭遇血刀门的门徒甚至于直接闯入血刀门腹地。 然而事到如今,封释云觉得自己除此以外也别无他法,更何况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如此畏畏缩缩实在让人笑话,既来之,则安之,遂破之,强者之路不外如是,所以在略一思忖后,封释云心中便即有了决定,随着一道浊气呼出清气吸进,整个人便如风般,朝着那片‘黑暗森林’卷了过去……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五十五章 杀出重围见丘陵 扑腾!…… 扑腾!…… 一道如风般的蓝影刚刚冲入‘黑暗森林’,林子里顿时便响起了一阵阵略显纷乱的肉翼扑打声。 “可恶,这群畜生的反应还真快,这一眨眼的功夫便粘了上来!” 封释云连忙将他那新得到的飞针齐齐召唤出来环绕于身边,但其前冲的速度不仅没有被血蝠的袭击所阻扰,反倒是又加快了几分。 血蝠虽然眼力不济,可听力却绝对不差,封释云既然要追求速度,那奔行在树林中时造成一些动静也在所难免,而听到林子居然闹出如此大的动静,那些光秃巨松上所挂着的血蝠们顿时便兴奋起来,相对于那些偶尔会因为不知好歹而闯入林中的老鼠而言,这回来的这‘大家伙’显然能够令它们吸个痛快。 噗嗤!…… 簌簌!…… 急速旋舞的飞针锐利难当,无数如飞蛾扑火般朝着封释云汹涌蓬来的血蝠又怎能抵挡得住这比铁母飞针还要尖锐犀利的钨铁针的穿刺,爆出的血花彷如雨点般纷纷落于封释云身畔影后,但却始终染不红他身上那件迎风翩翩的衣阙。 “徒儿,眼下的情况,看上去不是很乐观呀!” 某残兀自飘荡,举手投足之间潇洒至极,任由那无数龇着獠牙的血蝠从其魂体上穿过,却是丝毫不受影响。 “我知道……但眼下又有什么办法呢?” 封释云恨恨地低喝一声,口气有点重,似乎是对某残这‘马后炮’式的说法极其不满,本来走这条道他就有着不同意见,但耐不住某残那无论是逻辑性还是条理性都极强极清晰的话语的规劝,这才一时脑热,捅了这个‘马蜂窝’。 本来要是他的速度稍微慢点或是早些察觉,倒也不乏回旋的余地,可这次他在这片林子里造成的动静实在有点大,就好像朝一片平静的湖面上投去了一块小小的石子儿所激起的波浪般,而封释云恰好便是这枚石子,那些血蝠便是石子所激起的波浪,而且随着这些叽叽乱叫噗嗤乱飞的血蝠通过叫声或者某些特殊手段彼此传递消息,这层波浪更是一浪接着一浪,飞快地向着更远的地方扩撒而去,形成一种连锁效应。 如果封释云此时恰好站在鬼哭岭上空,他便一定能够看到那本静谧无比的黑色海洋,此时却已掀起一股滔天的黑色骇浪,而且这股骇浪正以某个点为中心,向着周遭更为宽广的地域侵袭而去,然后化作更多扑腾着黑色肉翼的血蝠,向着这个点位扑啸而来。 “还好这些血蝠实力都不是很强,仅仅是消耗了我一点神念,可这点消耗对于我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呢?” 随着头顶身周的血蝠越集越多,大有遮天蔽日之势,封释云虽性命无忧,可也无法保持之前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飘逸状态,一枚飞针激射出去,即使毫无准头乱射一通,也能够射下三五只血蝠,在此紧张情况下,他的速度自然也就慢了许多,所以也无法避过那些蓬出的血雾,以至于蓝袍渐渐变色。 不过有一点倒是值得庆幸,便是通过如此高强度的神念操控,更兼一心多用,封释云的神念之力似乎也有了些许明显提升,隐隐有向中阶炼兵师靠拢的迹象,这让封释云喜不胜收,以至于心中那点因某残不负责任而生出的怨气也消散了不少。 “唉,如此多的血蝠,那该有多少血蝠之齿,能够换多少金凰,又该能卖多少良田房产啊!” 一边奔跑,封释云却是将他老抠的本色凸显得淋漓尽致,此刻他恨不得就地编出一只大篓将这些死的活的血蝠统统装起来,然后回到异宝盟将其兑换成金币。 “不过也无所谓啦!说不定走完这鬼哭岭,我就是中阶炼兵师了,真是……” 自我安慰了一番,然封释云还没高兴完,却发现身周乃至头顶那片遮天的血蝠群不知因何原有逐渐少了起来,露出无数道蓝天白云的碎影。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太猛了,将那些几乎就剩本能的血蝠杀怕了?” 心中犹自惊叹,然封释云却知道‘事出反常必为妖’的道理,所以不待某残提醒,他便即缓下脚步,在杀死身周那些依然纠缠不休的血蝠的同时,也在留意着前方的情况。 黑色森林中,封释云所在之处的巨松以及血蝠数量较之初入森林时已然疏松了不少,而就在他前方几十丈的地方,那里的巨松数量却是变得更为稀少,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隆隆高低不一而且形态也极其怪异的丘陵。 丘陵纵横起伏,一眼望去仿似无穷无尽,更兼其独特的外形,看上去便如同那老人口中用来吓唬不听话的小孩时所讲的魑魅魍魉,令得封释云不禁心生寒意。 “咦?难道前方不远处便不是这群血蝠的地盘了?” 封释云虽是惊奇,但心中却是暗暗警惕,因为他知道,无论是异兽还是寻常野兽,都有着极强的领地意识,而且由于异兽灵智较高的缘故,其领地意识反而更强,一旦有不属于它们族群的事物踏入其领地,必将遭受其群起而攻之。 而封释云现在不但闯入了血蝠领地,一路下来更杀害了其诸多同类,所以二者之间的矛盾显然不可能就此轻易化解,必定会是一个不死不休的局面,可当他走到这里,在这森林与丘陵之间的分界处,那些长相狰狞且与他有着深仇大恨的血蝠宁愿‘化干戈为玉帛’也不愿越雷池一步,这便由不得封释云不小心,因为在这种被称为险地的地方,既然出现这等现象,那也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地方,有着比血蝠更加厉害的异兽。 而在鬼哭岭中,要说比血蝠还要厉害的异兽,估计也就是封释云曾经遇到过的血灵了,那是血蝠的进化形态,不仅拥有远超于寻常血蝠的防御能力,还擅长一种音波式的灵魂攻击手段,能够使灵魂之力孱弱者精神恍惚丧失抵抗能力,而且在其爪牙之上,还附带着一种同样能使人瘫软昏迷的毒素,这也是封释云在吃了一次亏后听慕超解释才知晓的。 当然,慕超还告诉他,在鬼哭岭中除了血灵这种强大异兽外,似乎还有着一种比血灵更加厉害的异兽,也是这鬼哭岭中除血刀门以外真正的王者,拥有着号令所有血蝠、血灵的能力。 所以知道这种异兽的人通常都称其为‘血蝠王’,就和灭灵魔沼中有虬蚺王,乱葬涧中有爠犀王一样,都是属于灵兽中较为高等的存在甚至有可能已突破灵兽桎梏达到了圣兽层次,只是在血刀门的开山始祖将山门建立在此地后,这血蝠王也不知是被降服了还是挂了,便再没有在人前出现过,而且由于年生久远的缘故,世人也渐渐将其当成了一个传说。 正是因为如此,封释云才有胆量冲岭而过,可即便这山岭中没有像血蝠王那般逆天的存在,而封释云也不会不开眼到主动去寻那些血灵以及血刀门的晦气,但在这片陌生而又危险的地域中,他还是觉得应该以小心为上,切不可因一时之冲动而罔顾了性命。 “师父,这次……徒儿恐怕还得要麻烦您再去前方看看了。” 摆脱身后那寥寥数只血蝠的追击,封释云与某残这一人一魂已然出现在了丘陵与森林的交界处,在一无所知且全无头绪的情况下,封释云觉得还是应该让某残这位刀枪入了也是白入、水火侵了也是白侵的魂体去前方查探一番,如此相对要安全得多。 “没问题,这事包在为师身上!” 闻言,某残没有丝毫推诿之意,当即向着前方那片丘陵地带飘去,在仔细探查了一番附近的几座丘陵后,他便朝着远处的封释云挥了挥手,示意封释云可以靠近。 “嘿嘿!师父,您老可真行,有您在,徒儿可是放心了不少哇!” 靠到某残旁边,封释云巴巴地拍着马屁,他发现此法果然妙极,便想拾掇着某残如此往复下去,所以他便又对某残说到:“唉!怪不得人都说‘大树底下好乘凉’,有一个盖世无双英明神武的师父或者阿爹,做徒儿的果然要幸福不少啊!” 说着,封释云便即睨眼朝某残瞟去,某残虽然只有一双眼睛让人看不出什么表情,可以封释云对他的了解,只消看他那微微昂起的头,便知道其现下肯定是非常得意。 “哈哈!那是自然。” 某残朗声笑着,便即拍着胸脯对封释云说道:“徒儿放心,你的意思为师明白,接下来你只需跟着为师,保准你不会遇到危险。” “那是,那是!” 忙不迭地点着头,封释云暗自偷笑,而某残自也说到做到,在结束了与封释云地对话后,便即高高兴兴地飘了出去,继续朝着北方那仿佛永远也走不完的丘陵探去。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五十六章 血刀门人 “山猫、山猫,前方安全,速进……” 随着长时间的在丘陵中穿行,封释云与某残之间竟然也因地适宜地研究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潜行术语,使得一人一魂之间的配合显得更为默契,从而大大减少了被那未可知之敌发现的可能性。 当然,至于这暗号是不是某人和某残所想象的那般有实际意义,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人家血蝠亦或是血灵就完全听不懂这兽语。 “山猫收到,大山猫请继续跟进……” 封释云藏身于一隆巨大丘陵之后,听到某残呼叫,他便即闪出丘陵,向着前方那隆早已被他瞄上的丘陵闪跃而去。 也不知是何故,封释云越往北行,这原本只有人高或者高出许多的丘陵竟是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大,但却奇怪的没有任何动物活动的痕迹,除了偶尔能在某个丘陵的裂缝中见到几只土哈喇以外,就连蚂蚁都看不到一只。 不过这种诧异也仅仅只在封释云心中停留了片刻,便已被他强行抹去,因为他知道,像在鬼哭岭这等极凶险之地中,有点怪事也是理所当然的,更何况他现在根本没心思去研究探讨这些怪异之处,唯恐自己一不小心,便被那来去迅捷的血灵所袭击。 “师父,没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吧?” 由于和某残凑到了一起,所以封释云也没有继续使用二者之间的暗号。 “没有,前路一片坦荡。” 闻言,某残很是得意地晃动着脑袋,就好像这一路坦荡是他推出来的一样。 “那好,咱们继续前进!” 微微颔首,封释云眼中尽是喜意,二话不说,脚下一使力,便从丘陵后蹦了出去。 “不好!”—— 然而封释云才刚刚蹦跶出去,尚未及站住脚,随时保持警惕扫向丘陵各隐秘的目光却突然发现了几道恍惚的红影,当即一矮身,连滚带爬地便缩回到了丘陵之后。 “怎么了,徒儿?” 但见此状,某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竟也禁不住抽抽起来,因为封释云这一招‘懒驴打滚’实在是纯熟至极,若不是这世上还有着兵武、炼兵士等超越寻常武力的存在,只怕封释云仅凭此招,便足以找个山头开宗立派。 “怎么了!?” 乍闻此言,封释云不由满脸愠怒,当即回过头瞪着某残没好气地说道:“您老不是说前路一片坦荡么?那徒儿便请您去看看,外边那几道红影究竟是什么东西?” “真的!?这怎么可能,为师明明……” 某残自然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神会出问题,可以知道封释云不会有事没事完了再地上滚上几滚来逗自己开心,所以他念念有词地当即便飘忽了出去,可整个魂体才刚刚飘到封释云刚才蹦出去的那个位置,他嘴上的不满之言便即戛然而止,然后竟也学着封释云的样子,一个更加熟练堪称教科书式的‘懒驴打滚’遂即浮现在封释云眼前,只不过他是在空中翻腾的罢了。 “怎么样,师父?徒儿该没骗你吧!” 看着某残退得如此狼狈、如此仓惶,封释云本还想着如何挤兑其一番,却是再也下不了狠心,而且他还需要从某残那里得到那几抹红影的信息,所以本还有点冲人的口气当即便软了下来,道:“师父可曾看清,那几道红影是什么,是血灵吗?” 由于刚才闪得太快,封释云的目光只瞟了个大概,可既然对方只是几道红影,所以他先入为主地便将其当做了血灵,毕竟此地除了那能够发出怪音的‘小号’血灵外,便只有那只曾经袭击过他的血灵才是红色的了。 “笋笋的!还他娘的真有人,难道真是老子眼花了?不可能啊……” 某残仿佛还没从他所见到的事实中醒转过来,或者说还没从刚才那一记灰常经典的懒驴打滚的尴尬中挣脱,所以他嘴上一直喋喋不休妄图以此来抵御封释云的落井下石,却不料封释云在听了他这番话后,差点没差枪走火。 “师父,您说啥!?有人?” 封释云低声惊呼到,某残那点把戏,他早已知晓,不外乎就是过左右而言他混淆视听,然而对方话说得再离谱、牛吹得再大,终归还是要有一个原点,否则连个气眼都没有的牛,给你又能怎么吹呢? 而某残这段话中的原点,便是建立在那‘真有人’三字上的,这应该是属于某残下意识说出来的话,可信度应该相当之高,所以封释云才会如此紧张。 因为能于此时出现在鬼哭岭腹地的人,不论如何,都不是一些寻常角色,更有可能连封释云这个炼兵师都不是对手,若对方只是来鬼哭岭中谈一谈心、散一散步也就罢了,可若是那些组团进来专门打劫其他猎人小队,亦或是干脆就是封释云一直担心却从未出现过的血刀门人,这情况可就有点复杂了。 于是封释云便即追问到:“是什么人?您能说出他们的模样、穿着么?” “呃,这个……” 闻言,某残略作沉吟,遂即形容道:“模样倒是差不太多,都是二十左右的年青人,至于衣着嘛,就有些奇怪了。” “怎么个怪法?” 封释云插话问到,事关他的身家性命,所以由不得他不紧张。 “他们都穿着红袍,但却不是你我这样的样式,而是有点像……像那些血蝠的肉翼般,很宽大松散的样子。” 某残吱吱呜呜到,显然对方那奇怪的装束,令他困惑不已,还好他自觉文化程度够高而以某人的悟性内涵也理解不到,不然他还真不知到该如何形容才好。 “红色的……宽大松散……像蝙蝠的肉翼……” 某残的话,让封释云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对方的衣着如此怪异既不像是伏乾帝国人的装束,和东凰帝国也是大不相同,而且还像是血蝠的肉翼,而在鬼哭岭这等地方,有着如此怪异装束的而且还能走得如此从容的,恐怕也只有…… 一念及此,封释云心里更是‘嘭!’的一声炸响,惊道:“难道是血刀门人!?”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五十七章 逼近 “难道是血刀门人!?” 处于震撼中的封释云双唇紧抿,紧贴着石壁,唯恐一不留神弄出丁点动静惊动了那群煞星。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猪的膘,羊的臊。 封释云之所以会对血刀门如此紧张甚至略微还带着一点畏惧之意,主要还是因为其流传于江湖之中的累累凶名,以前不清楚倒也罢了,可后来在听慕超详细介绍了一番后,封释云顿时便将血刀门划出了‘邪门歪道’之列,归于妖魔鬼怪之中。 正如封释云前段时间所遇到的媚阴?门,以及只闻其名不见其身的太一宗等,这些宗派虽属‘邪门歪道‘之列,可在不知情的世人及江湖人士眼中也不过就是行事作风有违礼教,不走寻常路罢了,当不得多大回事。 而血刀门虽也被人们划归于此等范畴,且其门风行事也确实低调,门内弟子更是极少现世,可但凡是其门内现世之人,都必定会在江湖中掀起一片血雨腥风,更有甚者,还会将手中屠刀递向寻常百姓。 既然血刀门如此残忍,可为何世间强者以及诸多有实力的大门派还仍由其为祸人间呢?直接灭了不就成了,难道是因其实力强大以致无人能够撼动的地步?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导致了那些有实力有能力的势力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血刀门又不是经常出来闹腾,偶尔蹦上几下,倒也无伤大雅权当活动筋骨呗! 其他势力为何不出手剿灭血刀门,这个封释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他却从慕超那里了解到,血刀门的实力还真不是一般的高。 据传血刀门的开山始祖乃是一名兵武王,有着通天彻地之能,这般境地的强者不要说开创一个门派了,哪怕是创立一个朝代,也实属正常,不过在血刀门未建立之前,这位宗师也仅仅只是一名寻常兵武而已,只不过在因缘际会下他来到了鬼哭岭,并与此间血蝠常年生活在一起,并通过观察、学习血蝠的生活习性,竟被其悟出了一套炼体之法。 其后这名兵武便凭着这套炼体之法实力一路飙升直至成为兵武王,这才有了今天的血刀门,而有了王级兵武坐镇的门派,那实力之强大,怎么着也不是一个任凭别人拿捏的软柿子。 然而血刀门的实力虽强,门内弟子的整体水平也不差,行事低调异常且山门与世隔绝,自立派以来也几乎就没有和世间各大势力发生过交集冲突,所以当时世人也并没有将其划入‘邪门歪道’之列,充其量也就是可有可无罢了。 可坏就坏在,这为兵武王所创的功法乃是循着血蝠的本性而来,而血蝠本身嗜血,所以使得练了这门功法的人的性子也会逐渐朝着残忍嗜血方面发展,而更令人感到恐惧的,则要属这门功法所附带地另一种能力。 血蝠嗜血,那是本性使然,因为它们要生长要繁衍,而血液却是它们唯一的食物,而那位兵武王当初在创造这门功法时,竟也将血蝠的这种习性融于法门之中,从而使得这门功法拥有了以战养战、以血养血的特殊功效,换句话说也就是习练这门功法的人,能够通过与他人的厮杀时流出的血液来达到维持自身气血不衰的目的,而在不与人厮杀进行修炼时,则可以通过他人之气血来达到强化自身气血冲破瓶颈的目的,所以这也是那位兵武王修行进境神速提高的主要原因,也正是基于这种原因,血刀门人才会偶尔出现于人间,掀起一股腥风血雨并被世人化为‘邪门歪道’之列。 “也不知道这几门血刀门弟子是何等境界,用的是不是灵兵?” 若对方只是普通血刀门弟子,封释云担忧之余也不会畏惧,以他的实力即便双方偶然遭遇了也可以轻松将其斩杀,可对方若是比较高级的血刀门人,有着封印了血灵的符兵,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毕竟灵兵的厉害之处封释云也曾经见识过,没有灵兵的血刀门人在战斗时更本就发挥不出他们那邪恶功法‘以战养战’的优势,充其量也就是平常炼体时能够更加神速而已,只有那些拥有了灵兵的血刀门人,才能真正达到‘以战养战’的目的,除非不受到其灵兵攻击,可一旦受伤,气血便会随着伤口流出然后被那灵兵吸噬,而后转化为对方的战力。 “嘿!咱哥几个这次也真是倒霉,偏偏分到了巡山的任务……” “是呀!分到巡山任务也就罢了,可那该死的血蝠群也不知是在发什么神经,居然发生了暴·动,让人不得消停……” “诶!师弟,话可别这样说,那些血蝠好歹也是咱们的护山灵兽,若没有他们,咱们血刀门才真是得不到消停呐……” 满含怨气且各具特色的话音由远及近,封释云忐忑之余,却也从其交谈的话语中清晰地分辨出来者果然是血蝠门人,而且人数因该不在三人之下,正在朝着他所藏身的地方缓慢靠近。 “血蝠暴·动!?难道是因为刚才我强冲那片森林造成的?” 一念及此,封释云心中不禁悔恨异常,若他早知道这样搞会将血刀门人引出来,给他一万个金凰他也不干呐!只是他却知道眼下并非是让自己后悔的时候,如果对方遇到了他,该怎么办?是杀,是逃?还是跟对方拍拍肩头握握手从此以后各走各道,这些都是要提前谋划好的。 “师父,麻烦您去密切注视他们,徒儿不准备和他们发生冲突。” 一手搭在某残魂体之上,封释云便即在心里对某残说到,因为只有这样,二者才可以进行心灵交流,也只有这样,才不会将他自己暴露。 “好,没问题!”—— 暗暗应了一声,某残便即飞离封释云身边,飘到了封释云藏身的那隆丘陵最高处,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清楚的观察到对方三人的走势趋向。 然而某残才刚刚从丘陵顶端露了个头,可他便即又溜了下来,倚在封释云身畔道:“徒儿,他们几个已经过来了。”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五十八章 被围 “徒儿,他们几个已经靠过来了!”—— 听到某残的示警声,封释云脸色忽的一变,也不再多问,当即屏气凝神静下心来探听着对方的脚步声。 几个人的脚步声听上去很琐碎杂乱,但也正因为琐碎杂乱所以在这静谧的山岭中才会显得格外清脆清晰,封释云紧贴在丘陵上仔细辨着这脚步声,在确定了对方是从丘陵左面而来时,便即轻抬两脚,向着丘陵右边挪去。 这是一个在小孩子躲猫猫时经常用到的方法,其原理非常简单,不外乎就是利用二者之间的丘陵作为障碍物,然后与对方保持同步不被其发现就可以了,封释云小时候虽没有和其他同龄人玩过这个游戏,可在别人玩忽所以时,他却经常躲在旁边观看,所以多多少少也学了一些个中诀窍,而在这个时候使出这招也还真有那么点‘学以致用’的味道。 而就在封释云躲避来人之时,那三个血刀门弟子也已经正式踏入了他的‘领地’范围内…… “师兄教训的是!”…… 三道红影缀缀而行,而走在中间的那名相对消瘦一些但一看就知道是人精的血刀门人此刻正挤着眼眉对身前那身形较为壮硕的血刀门人谄媚道:“还好这次与师兄分到了一组,有师兄在,即使那血蝠领地中有什么猫腻,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那是自然!” 走在最后稍显矮胖的血刀门人也不甘落后,便即用一种睥睨天下的口吻咋呼道:“师兄何许人也,马上就能进入内门的大高手,一旦被掌门授予了‘化血刃’,更是英雄无敌,天下大可去得。” 言及于此,这血刀门人却是立马换了副嘴脸讨好道:“到那时还望师兄能够拉兄弟们一把,也让兄弟们跟着您沾沾光嘛!” “呵呵!呵呵!自家兄弟,说这些干嘛……” 走在前端的血刀门显然被身后二人这一唱一和的马屁神功给拍得有些晕乎,脸上灿起了绚烂的笑容,可当他刚走到封释云所藏身的那隆丘陵旁时,脸上的笑容却是骤然一凝,遂即手一抬,伸出二指朝身后的二人比划了几个不算复杂却又蕴含了复杂意义的手势,整个队伍的异状马上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仍是先前那副其乐融融的场面。 “被掌门授予‘化血刃’?莫非就是那能吸食人气血的灵兵?” 丘陵背后,封释云悄无声息地探听着三人的对话,见三人如此惬意舒漫,他心中那丝担忧紧张的情绪也在逐渐融解消散不见。 “如果是这样,那这三人的实力想来应该不高,只要没有灵兵也不是兵武师,那便断然不会是我的对手!” 微微松了口气,纵然知道对方实力不济可被他轻松做掉,可封释云却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不到万不得已时,尽量不和对方发生任何口角随后上升为各种摩擦再到不是你死就是你亡的局面,毕竟他现在还在人家的地头上,若是弄出点事来,指不定又会像在灭灵魔沼时那般,仓惶而遁,而那次他之所以能侥幸逃脱,主要还是占了炼兵师的灵魂本源强大的光,正好克制住了灵魂武者的先天优势,可若与血刀门对上,那可就只有硬碰硬一途了,而这又恰恰是炼兵师的弱势。 “徒儿,小心!”—— 嘭!…… 然而就在封释云自我陶醉标榜之时,却忽然听到某残的一声大喝,由于早已和某残有了默契的缘故,所以他连想也没想,当即一矮身,还未来得及做出一系列早已被他练得炉火纯青的规避动作,便即听到头顶上方的丘陵处发出一阵爆响,而那炸出的石屑粉尘更是撒了他一身。 “不好!被发现了……” 纵使封释云反应再迟钝,也该知道此时此刻以及此地发生了什么状况,所以他毫不迟疑地便拿出了自己所有的‘家当’,严阵以待,准备好生教训一下这群使用阴招袭击他的江湖败类们。 只是让封释云感到异常困惑的是,这些败类究竟是如何发现他的,毕竟他自认为此计甚妙而且自己也藏得很好,而对方也同样是非常配合的嘻嘻哈哈一路走来有说有笑,毫无征兆。 不得不说,封释云的计划是完美的,但现实却是残酷的,而在现实面前,即便是再完美的计划也终归是只个计划,而且当完美遇到残酷时,那么这个计划通常只会退化成一种想法,所以他那完美的计划,到了最后,也就衍变成了一种想法,而且这想法还是那么的天真、无邪、令人哭笑不得的。 而导致这场悲剧发生的罪魁祸首,恐怕连封释云自己都未曾意识到,还是那句俗话说的好呀!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凡事有因则必结其果。 封释云因为强冲血蝠林,从而激起了血蝠群暴?动,有暴?动便有厮杀,所以他的无情狠辣最终使得袭击他的血蝠血染黄沙,这也使得他自己好似被血雨淋了一场,蓝袍变成了红裟,而血蝠之暴?动正好又引起了鬼哭岭中血刀门人的注意,血刀门人所修炼的功法又恰恰是与血有关的,可以说这世上除了他们便再没有人能够对血的味道以及作用做到如此熟悉的程度,而如此熟悉血腥味的人偏偏又走到了封释云旁边,这一轮因果下来,结局自然可想而知了。 不过眼下封释云显然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而且他也想不到有人对于暗号手势的利用程度更在他与某残的那几句刚刚衍生出来的‘山猫或大山猫’之上,且就算他知道了此事的原委,那又能怎样?因为对方完全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嘭!…… 嘭!…… 又是两声炸响,紧凑而又乖张,直逼得封释云再次倒地,显得山人很忙又或者牛仔、杜甫很忙。 “笋笋的,这血刀门人还真是凶残哈!见了面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是杀招迭出,害得老子连说句客套话的时间都没有。” 一边在地上翻滚着,封释云在玩着无敌烽火轮之际,也终于看清楚了来人模样,一壮一瘦一矮胖,三件怪异红袍,三柄闪着血红光芒的飞刀,除此之外,便是那一脸的嗜血狞笑和银荡。 “狗日的!本来老子还好意放尔等一马,谁知尔等竟不识相,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某无情冷漠狠辣摧残花了!” 暗自啐骂一句,封释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随后便见他乘着翻滚之势,踩着脚下的另一块丘陵猛地一发力,整个人便已如脱兔般从地上射了起来,朝着那三名血刀门人飞奔而去,而他身畔那早已释放出的飞针此时更如那守护在蜂巢旁的蜜蜂般,沿着各种纷乱却又毫不相交的轨迹,齐齐将封释云包裹其中,避免其受到对方符兵的伤害。 “哼!不自量力。” 看着封释云杀来,那名精瘦男子则是冷哼一气,作势临危不惧。 “咦!居然还是炼兵师……” 而那名壮硕男子再看到封释云所施展的这一手后,似是起了恻隐之心,便即一抬手,止住身后二人的冲势,道:“留活口!将他带回去,掌门一定重重有……” 三人交谈仅在许时之间,然封释云的身体素质又岂能以寻常炼兵士待之,几步便已跨至三人跟前,遂即便听得一阵‘乒呤乓啷!’的金石交鸣声,光天化日之下,更是难得的花火四溅。 一番激战看似惊心动魄澎湃异常,然众人只是一个照面,花火转瞬即逝,铿鸣顿然不现,便即恢复了先前那般河蟹的场面。 封释云站在其中,三名血刀门人则是以三星拱照之势将其围在中间,血芒隐隐炸风雷,飞针簌簌化秋怨,一时间,二者之间竟是非常难得地找到了一处平衡点,而正因为这或许短暂的平静来得不容易,所以封释云与那三名血刀门人也没有谁愿意首先站出来将其打破。 “诸位……” 僵持良久后,最终还是封释云耐不住寂寞亦或是受不了沉默,率先出声打破了僵局。 “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在下只是不巧借道而过,又何须兵刃相见呢?” 甚是飒然地拱了拱手,封释云便即搬出他那伪文艺青年的做派,冲着三人客套道:“如果有任何叨扰之处,烦请诸位侠士海涵,在下这就离去,不劳诸位相送!” 言罢,封释云冲着三人微微一笑,当即侧身作势欲走,只是那悬浮在他身周的飞针并未被其撤掉,毕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想走?嘿嘿……” 见封释云朝着二人缝隙间钻去,那精瘦男子却是率先发难,血红的飞刀呼啸而出,眨眼便已将那到缝隙堵住,拦在了封释云身前,一脸狞笑的样子再配上他那邪恶充满恶趣味且极容易令人产生无限遐想的语气,简直就那和在自家门前调?戏某个花姑娘的胖员外一模一样。 “也不问问咱哥几个同意不同意?”……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五十九章 压倒性优势 “想走?嘿嘿……” 血红飞刀一出,精瘦男子一脸春花秋月道:“也不问问咱哥几个同不同意?” “噢!?”—— 封释云一挑眉,其实他此时真的很想学着许多皮影戏中那正被采花大盗威逼的如花的样子,十分配合地来上几句早已为猪多砖家奉为经典的欲迎还拒的‘口号’,可他转念一想,在如此严肃郑重的环境,这样做恐怕会被后世那些敬仰他的人吐槽,所以封释云便即马下脸来,冷声喝道:“你待如何?” “你……” 那名精瘦男正想说点什么,不料却被为首的那名壮硕男子抬手打断道:“这位兄弟切莫误会,我等只是见兄弟你谈吐优雅举止不凡,且如此年纪便已至炼兵师修为,顿时心生钦慕之情,想要请兄弟您到门内一坐罢了。” “这位兄台客气了。” 闻言,封释云却是淡淡一笑,遂即抱拳还礼道:“既然诸位大哥想要请在下到贵门一叙,可为何在初见之时又要袭杀在下呢?” “若不是在下经年行走江湖,有点拙技傍身,只怕就刚才那一照面,在下便已成了诸位刀下亡魂咯!” 有道是人敬我一次,我敬人一丈,行走江湖之人最看重的便是‘面子’二字,虽然不清楚对方打得什么主意,可既然对方放下身段来,封释云也不好意思端着,不过这话里该提点的地方还是要亮出来的,不然任凭你想打便打,想和便和,那封释云岂不是觉得很没面子? “哟呵!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哈!” 听着封释云夹着枪棒的话语,那名精瘦男当下就不乐意了,自从他进了血刀门后,还从来都是他挤兑别人,哪有别人挤兑他的份啊?更何况眼下他们形势占优,而对方却偏偏摆出一副牛比轰轰的样子,他更加看不下去了,于是便反唇相讥到,可若是让他知道就凭他这自以为是的‘优势兵力’还不够封释云杀几个回合,而对方只不过是不想徒生事端,恐怕现在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般同封释云讲话。 “南守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兄啊!” 看到那精瘦男又有‘返潮’的趋势,为首的壮硕男子便即沉声喝道,同时还不停地向其打着眼色,直到封释云反应过来将目光倾注在他脸上时,这才干笑着说道:“兄弟请别误会!咱们哥几个正值巡山,有恰恰撞见血蝠暴?动,所以便以为是有敌来袭,而路过那隆丘陵时……” 说着,壮硕男子还朝封释云刚刚藏身的丘陵指了指,继续说道:“却发现那里有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所以当时也没多想,就动手了,兄弟还请勿怪、请勿怪!” 壮硕男子连连拱手,神态语气甚是客气,搞得封释云措手不及,险些错把此地当成了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 “哪里、哪里!”封释云连连摆手,“既然是误会,说清楚了就好嘛!再说此事小弟也有不对的地方,鲁莽之处还请诸位见谅。” “哈哈!兄弟说的是。” 那壮硕汉子话头说开了,便即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竟率先将自己的符兵收了起来,遂即又对封释云道:“咱们这是不打不相识啊!相请不如偶遇,怎么样,兄弟有没有兴趣到鄙门去坐坐啊?” “就是、就是……” 见老大都如此客气,精瘦男与矮胖男自然也不敢像先前那般无礼,何况刚才壮硕男子曾告诉他们,若是将封释云掳回山门弄不好就能直接成为内门弟子,如此大的好处,又岂有白白错过之理,于是二人便有样学样,也将自己的符兵收回了体内。 “徒儿,小心有诈!”—— 兀地一声冷喝,差点没将封释云吓出个好歹来,不过他反应倒也迅速,立马便意识到这是某残在想他进言,趁着血刀门人没有察觉之时,便即镇定下来。 “嗯,徒儿明白。” 暗暗应了一声,封释云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未曾从那三名血刀门人身上已开过,虽然对方已表达出了足够的冰释前嫌之意,但江湖水深,人心险恶,不要说三人这收起符兵的动作是不是真情实意,哪怕是,封释云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因为他知道,自己的飞针是有神念操控虽也能做到随心而欲但毕竟和那真正的血脉兵器还是有着一定差距,所以如果他收起飞针,而对对却突然暴起,那他可不敢确定,凭着自己肉身的速度反应能够稳稳地避开那雷霆一击。 “几位大哥,小弟在这儿谢谢你们的好意了!” 想到这里,封释云不由向那三名血刀门人拱了拱手,而身周的飞针却是丝毫没有撤走的迹象。 但见此状,精瘦男与矮胖男的眼睛当即便绿了,而那位领头汉子虽不至于像他们那般着相,却也脸色不善道:“敢问兄弟此言何意?” “这位大哥切莫误会!” 能言则言,不能言则战,封释云当然不怕与对方开战,可若是双方还有回旋的余地,他倒也不介意多废唇舌一番。 “小弟此次路过贵宝地,也是事出无奈啊!” 眼珠一转,封释云遂即想出一个让某残听了说不定就魂飞魄散的借口,“家师病重,小弟今日才刚刚接到消息,为了能省点时间好赶回去见家师最后一面,所以小弟这才误闯了贵宝地……” 言及于此,封释云已是声情并茂,其间更是利用袖袍掩面的刹那将口水抹到眼角出,这才堪堪营造出一个重情重义的孝徒形象。 “噢……原来如此啊!” 闻言,血刀门三人遂即作出一脸恍然状,然从其拖长的声调不难看出,人家好像根本就不吃封释云这套。 “小兄弟,你先别着急,先前是我等误会你了。” 领头汉子神情肃穆,轻声宽慰着封释云,如果不是因为封释云自己乃是实力、偶像派两线并重,海、陆、空三栖同时发展,还真就被其出色的演技所感染了。 “不如这样吧!”领头汉子好心建议道:“这鬼哭岭中相比兄弟你也不是很熟悉,如果你自己单独行动,很可能还会遇到诸多危险。” “要是兄弟你信得过在下。” 说着,领头汉子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遂即保证道:“就由我等兄弟替你开路,保管你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安全穿过鬼哭岭,如此可好?” “哼哼!编,继续编,老子要是信了你的邪,就妄自江湖中啷当多年!” 暗里如是非议着,可封释云脸上却是挂起了笑颜,姿态放得更低也更加客气地回绝道:“这怎么能行呢?不能因为小弟的一番私事,而耽误了几位大哥的公务吧!” “不行、不行!路漫漫其凶险兮,吾将奋力而拼搏。” 封释云连连摆头,却于摆头之间不慎瞥见了领头汉子眼中那一抹惊鸿的凶光。 “不好!先下手为强……” 心中蓦然一惊,封释云便即回过神来,抢在对方的符兵刚刚浮出体外之前,立时发动了攻击,本就蓄势待发的飞针瞬间激射而出,朝着三人电射而去。 噗噗!…… 铛铛!…… 霎那间,锐物入肉声一阵乱响,精瘦男与矮胖男可能因为境界较低也确实因为境界较低的缘故,尚未及抵挡,便被数枚乃是十数枚飞针射了个透凉,而那领头汉子由于快要突破至兵武师的缘故,反应稍稍快了那些一些,竟使符兵抵挡住了大半射向他的飞针,而剩下的伤对于这些常年累月与刀口上舔血的人而言则根本算不上伤。 “风紧!扯呼!”—— 见势不对,领头汉子连想都没想,立马转身便跑,全然一副打劫不成反被劫了裤裆的山贼形象。 “糟糕!不能让他跑了。” 但见此状,封释云却是暗恨一声,他本以为那汉子应该会和他拼个殚精竭虑,可谁知对方竟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扭头便跑,这让他那满脑子的作战计划何以施展?于是他也不再犹豫,便即尾随飞奔而去,无论是行走江湖之中,或是立身于庙堂之上,都必须明白一个道理,那便是除恶务尽,斩草除根,切勿打蛇不成反被蛇伤。 如果封释云今天真让那歹人逃脱,不用说他接下来将面对的必然是对方无尽的怒火、倾全力而出的袭杀,在这天时地利人和均不利于封释云的情况下,留下如此祸患必然会令他追悔莫及的。 然而封释云虽深谙此间利害,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他仅仅是一名身体素质稍好点的炼兵师,难不成还能将他当做了灵魂本源稍微强大点的兵武使唤啊?这完全不现实嘛! 所以封释云此次的追击行动必然是不成功的,而他也必将承受贸然出击所带来的严重后果。 “咦!?那人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地就自个儿摔倒了呢?” 正值黯然叹气懊悔不已的封释云,忽然发现那已然快跑得没了踪影的汉子竟是毫无征兆非常意外地一头栽倒在地,而他在愣了片刻后,便即醒悟过来,连忙朝着那仍在挣扎的汉子奔去。 “徒儿,为师这一手漂亮乎?犀利乎?你可羡慕妒忌恨乎?”…… 第四卷 恩仇路 第六十章 全体出动 “徒儿,为师这一手,你可羡慕妒忌恨乎?”…… 封释云飞速奔至汉子身边,手起刀落,干脆麻溜地便结束了对方的生命,而当他听到某残那已然超越炫耀范畴的自夸自卖时,这才明白了那汉子为何之前还跑得好好的,一眨眼的功夫便跟中了风一样,敢情是某残出手的缘故啊! “师父,您是如何做到的?之前您不是只会迷惑他人神智吗?” 话一出口,封释云便即明白自己又犯傻了,某残之前只能施展迷惑人心的招数,那是因为魂力不够且‘智力’也有些低下的缘故,而融合了其余两屡残魂后,某残不仅魂力大增,而且‘智力’似乎也提升了不少,能够用出一些匪夷所思的手段倒也理所当然,就好像他现在能远离残符四处飘荡,不就是最好的解释吗? 只是封释云为了探求某残究竟懂得多少玄妙手段,更想学学这些玄妙手段,故而才会有此一问,否则下次再遇到他无法解决的问题却又突然被某残来上那么一手,这种突兀的感觉绝不是一般人能吃得消的。 “哼哼!为师的手段还多着呐!若是让为师将所有魂魄聚齐,那时候便让你小子开开眼界,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惊天动地。” 闻言,某残便即双手叉腰,两腿乱颤,如果他当年的实力真如他所说的那般,魂体皆至帝级,此话倒也算不上大言不惭,毕竟凡是修为达到王级的兵武或是炼兵士,首先就得勘破死关,而勘破死关的修士,其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会发生一次质的飞跃,不但寿元延长甚多,甚至还能够虚渡长空,有些神异手段自然不在话下。 “呵呵,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封释云陪笑着说到,但眼下他的处境却也不是很适合闲谈,所以他在稍稍处理了一下三人的尸体后,便即踏上了去往北方的路,正如某残所规划的那样,只有他的实力提升至足够的高度,他才能够替某残寻回其它残魂,也才能够从某残哪里学到更多的神异手段。 ……………… “奇怪,南守金他们出去巡山也有好半天的时间了,怎么现在还没回来呢?” 鬼哭岭中央,一座光秃秃的巍峨巨大但却被人开凿出了许多洞口的山岭下,一名负责看守山门的血刀门人此时正望着那片不时会掠过几个黑点的南天,口中念念有词到。 “杜曜,周焱他们还没回来吗?”…… 这名叫做杜曜的血刀门人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冰冷但却颇具威严的询问声。 “启禀十三师兄,周师兄他们还没有回来。” 闻声,杜曜便即转过身去,朝着那名刚刚从山岭最底层洞中走来出的身着黑红衣袍的冷峻男子抱拳恭敬回到。 然而杜曜虽表面恭敬,内里却是对那冷峻男子极尽腹诽,“哼!拽什么拽,不就是成了内门弟子么!说话时就跟吃了棒槌一样。” 眼前这个冷峻男子名叫吴勇,在杜曜看来这却一直都是一个很俗的名字,想当初他和吴勇是一起被选入血刀门的,二人之间的关系处的倒也不错,然而由于各自资质高低不同,在经过多年修行后,吴勇竟是从同批弟子中脱颖而出,凭着其初阶兵武师的实力晋升为血刀门内门弟子,更被掌门赐下灵兵‘化血刃’一枚,由此一跃成为内门中排名最末的小师弟,但在外门弟子面前却有着绝对权威的‘十三师兄’。 十三师兄,亦或者十三师弟,听上去多少都有点颓废或者说是残废的意味,然而对于像杜曜这样的外门弟子而言,这却犹如黑夜里的一盏烛火,国王头上的一顶皇冠,是如此的醒目而又有着无上权威。 外门弟子之间,称呼相当随意即便严肃点也就是某某师兄、师弟而已,就好像杜曜可以称呼比他资格更老但却同是外门弟子的周焱为周师兄,称呼其他资历尚浅的同门则可以直呼其名罢了。 可当外门弟子见着内门弟子时,却只能对其使用那数字排位代替姓氏的称谓,因为这是血刀门创派以来便有的规定,一则是给内门弟子以足够的全力荣誉,二则是刺激其他门人愈发向上努力。 “还没回来?” 闻言,吴勇脸上不由一怔,自顾呢喃到:“怎么回事,难道是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 在外门弟子看来,吴勇能够进入内门并顶着那个‘十三师兄’的称号肯定是牛比哄哄、无比拉风,然而俗话说得好,各家自知各家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他虽然能在外门弟子面前装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可在内门的其他师兄眼中,他却是最没地位的一个,所以内门中那些脏乱差、苦烦重的工作一直都是他在做,就比如这血刀门外门每天派出去的巡山弟子,便是由他掌管,如果出了事而他又毫不知情,被掌门责问起来,他这个负责人自然是难辞其咎。 所以想到这里,吴勇脸色忽而一寒,果断决然地对那俯首立于自己身前杜曜命令到:“传我命令,所有巡山弟子,即刻出动,务必将周焱三人找回来。” “是!十三师兄”—— “慢着!”—— 杜曜抱拳正要离去,却不料又被吴勇叫住。 “十三师兄还有何吩咐!” 强压着心中不爽,杜曜仍是恭敬回到。 “你去告诉他们,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如遇意外,大可回避,只要能将消息传回,便是大功一件!” 血刀门内门规森严,没有掌门首肯,任何弟子包括内门弟子在内都不得出山,若是违反必遭万蝠噬体,而且由于外界对血刀门的敌视已然到了‘老鼠过街,人人喊打’喊打的程度,所以血刀门弟子即便能逃脱门内责罚远遁千里也终归难逃一死,而且据吴用对周焱等三名血刀门人的了解,其对于师门的忠诚度并不低,而三人到现在也没有返回师门,那很可能便意味着他们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危机,或者三人现在……已然成了三具冰冷的尸体。 “难道真有人不开眼……敢在鬼哭岭中挑衅我血刀门!?”望着南边那片灰暗的天空,吴用脸上一片冰凛。 第四卷 恩仇路 第六十一章 误入血刀门(上) 天色渐暗,朦朦的落日余晖泼洒在那片渺无人烟的鬼哭岭中,使得那些个本就嶙峋怪异的丘陵显得愈发悚然。 “唉!眼看着都天黑了,却是仍未走出这片丘陵,莫不成今晚要在此过夜?” 鬼哭岭中心地带靠东的某处丘陵中,一脸倦色而且还显得有些狼狈的封释云此刻正靠在一座已然有着向‘山’发展趋势的巨大坵陵旁,有气无力却又心有余悸地探视着周遭。 自从杀掉了那三名血刀门人后,封释云便一路马不停蹄地向着鬼哭岭以北奔去,本来他若是沿着直线走,恐怕此时即便没出鬼哭岭也应该相去不远了,不过由于担心路上碰着其他巡山的血刀门人,也担心若是直线前行弄不好就会一头撞进血刀门腹地,所以他便将路线稍稍向东挪了一些,这样一来,封释云所要跨越的距离自然也就增加了不少。 距离增加了,可若是安全程度也跟着提高倒也说得过去,某残当初便是这么想的,也指挥着封释云这样做了,而且这一人一魂一路下来也确实没有碰到其他巡山的血刀门人,甭说人了,哪怕是只形态稍微丰腴点的血蝠都不曾见过。 然事情果真如此,那封释云也就不会像现在这般狼狈了,虽然这山路走起来的确要比灭灵魔沼费时费力,但这世上似乎还真没听说过赶路就能把某个有着兵武者体质的炼兵师弄得这般狼狈的。 “徒儿,为师以为,还是莫要在此过夜的好,为师可不想一早醒来,便看见身边多了一具尸体,而且还是被榨干的尸体。” 听了封释云的话,飘在半空的某残一脸担忧的说到,正如他所言,封释云这一路下来虽没遇着别的什么危险,可随着他身边的坵陵越来越大、越来越高,在某些坵陵顶端,竟也多出了许多或有人高的黑洞。 最初看到这些黑洞时,封释云与某残的确被吓了一跳,他们还以为自己已然步入血刀门腹地,而这些洞估摸着便是血刀门人的‘住房’,然后来·经过某残一番悉心探查,却发现这些洞中竟是空无一物,当然,或许还有点其它什么异味,不过这却不是某残能够闻到的,后来·经师徒俩一合计,便觉得这些黑洞极有可能是受雨水侵蚀自然形成,并非什么血刀门人的住处,所以封释云才放下心来,于这丘陵中迈起了他那从不曾显露人前的猫步。 不过未等封释云的猫步走出那种扭腰摆臀挠首弄姿的风骚时,却是异变突生,那些在他以为乃是空无一物的黑洞中,竟然传出了一种他只听过一次但至今仍旧记忆犹新的叫声,这种叫声乍一听和普通血蝠没啥分别,可它那独特的能够令人灵魂震荡导致头脑眩昏的效果,却有如那黎明前的启明星如此醒目光彩照人。 “唉!要是那些血灵不吸血改成吸食灵魂,那该多好啊!” 缓缓起身,拍了拍袍摆上的灰尘,封释云的感叹是如此无奈幽怨酸楚,让某残听了也有些把不住神。 “得了吧!你小子就知道怨天尤人。” 某残既是委屈又是恼怒地嚷嚷道:“若不是有为师在,你能躲得过那些血灵的探查?还是想想该怎么从这丘陵中走出去吧!不然今晚可有你小子受的。” “哼哼!不劳您老费心。” 向着半空中的某残拱了拱手,封释云面色不虞,继续朝着北面赶去,他和某残虽然经常会为了点小事便吵吵个不停,就好像同在屋檐下的一对婆媳,然而过不了多久,又会是一团和气。 某残虽然在战略方向上存在着比较重大的错误,可不得不说,封释云还真不敢在这丘陵中过夜,独身一人在荒野过夜,其它姑且不说,篝火那是不可或缺的,然而在这鬼哭岭中,又有谁敢点上篝火,那与茅坑中点灯找死无异。 本来封释云还有着若是实在不行便到那些空无一物的洞中去歇息片刻,这些天然掩体即使血刀门想要找到他估计也不是很容易,然而在知道这些洞穴便是血灵的住处后,他便即打消了这种想法,他可不想找死,更不想死的充满了情?趣,所以才下定决心即使趁着夜色也要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有什么发现没有?”…… 忽然,就在封释云所处的丘陵地带还要靠外的某处,传来了一道隐约喝问声。 “有人!?” 闻声,封释云便即停下脚步竖起双耳,仔细聆听着来人的动静。 “这声音,听上去是从丘陵外围传来的,莫不是其他闯入此地的狩猎者?” 心中这般思忖,但出于安全起见,封释云还是悄悄地朝着对方前来的方向退出了些许距离,若是狩猎者还好,大家相视一笑即可解决诸多问题,然而若是遇到其他巡山的血刀门人亦或是专程出来寻找他这个杀人凶手的血刀门人,情况可就有些不妙了。 “回禀张师兄,我这儿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我这儿也是……” “那好!咱们兵分三路,扩大范围再搜寻一番,如果再找不到,就只好回去了……” “是,张师兄!”…… 远远听着这几道不知所云的对话声,然封释云心中却是阵阵发紧,他虽然不知道对方想要寻摸什么,但却隐隐觉得这事恐怕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做贼心虚’?可我并不是贼啊!” 一念及此,封释云便即对身畔的某残请到:“呃!师父,劳驾您老去看看那几个人到底是何来路,嘿嘿!弟子这儿……” “哼!”—— 某残冷哼一气,顿时将封释云的歉然之意打断,使得封释云只能异常尴尬地看着自己那双微露于袍外的鞋尖,“也罢,你小子给老子老实待在这里,为师去去就来!” 撂下一句狠话,某残倒也分得清个人恩怨与师徒大义,当即腾身飘然空中,朝着那几道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去,只是片刻,便又转了回来,语色忧虑地对封释云讲到:“徒儿,情况不妙!” “啊!?”—— 闻言,封释云心中便即一沉,此时此刻,能让某残表现得如此沉重的,除了那尚未进入活动时间出来觅食的血灵外,恐怕就是那些正在巡山亦或是寻他的血刀门人了。 “看装束,那些人应该是血刀门人无疑,而且看样子他们似乎正在找寻着什么‘东西’。” 略路望了封释云一眼,某残面色凛然,沉声道:“如果为师所料不错,那他们找寻的这件‘东西’,恐怕就只有徒儿你了。” “果然!”某残的话,再次证实了封释云心中的猜测,似乎是处于下意识的反应,封释云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而后一脸阴鸷地看着身上这件色彩斑斓的血衣。 之前所杀的血刀门人已明白无误地告诉封释云,之所以能够发现他的行藏便是因为他身上有着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如今他仍穿着这件血衣行走于血刀门驻地显然有些不合时宜。 想到这里,封释云竟是毫不犹豫,当即解下裤腰带,将外边的长袍脱了下来,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亵衣,完了又将衣袍随手扔在了一处空无一物的洞穴中,这才慎之又慎地朝着丘陵深处退去。 “笋笋的!没想到血刀门的动作竟然这么快,难道他们已将整个丘陵地带都封锁起来了吗?” 一边小心翼翼腾挪于地势艰险的丘陵中,封释云却是一边暗骂到,因为就在他往丘陵深处退去的这一小会儿,便已看到另一名正在山中寻觅的血刀门人,所幸距离较远天色渐暗加之又有着众多山陵阻挡,那名血刀门人并没有发现封释云的行藏,可饶是如此,也让封释云惊出一身冷汗,更让他意识到血刀门在抓捕他这名凶手的问题上所下的决心是多么坚定。 无奈之下,封释云只得再一次朝丘陵中心退去,虽然其间他也想过斩杀一名血刀门人以退出包围圈,然而在不清楚对方人马数量以及实力的情况下,他却不敢妄动,如若一击不中而使得对方有发出求救信号的机会,那么等待他的将是血刀门人疯狂的还击。 “咦!这里是?” 惶然后退中的封释云在不知不觉中,竟已来到了一处空旷地带,这片空旷地带很大,恐怕就和五铭国外的那处战场面积差不多,这样的情形对于封释云以及这片生满了各种坵陵的鬼哭岭而言,都是不可思议的。 而在这片空旷地带的尽头处亦或是中心处,耸立着一座山,这座山虽然不是很高,但是比起封释云所见过的众多丘陵来却是要高上无数,而且因为天色渐暗的缘故,这座山上此时更是亮起了无数火光,这才鬼哭岭中几乎是不敢想象的事情,因为这些火光在黑暗中很是醒目,如果有人敢于在鬼哭岭的夜幕中点起火把,被外出觅食血蝠群攻击都是小事,可一旦被血刀门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此处这座大山竟然敢堂而皇之的亮起如此多的火把,那也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难道此处便是血刀门山门所在!?”…… 第四卷 恩仇路 第六十二章 误入血刀门(中) “难道……” 望着远处那座缀满了诱人火光的山峰,封释云不禁面露怔然,“此处便是血刀门的山门所在?” 有道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封释云也没想到自己运气竟然如此之‘好’,随便乱走也能走到血刀门腹地,此事若是让那些专程到血刀门打秋风却又苦于无路的高高手们知道了,弄不好会开口问候某某的十八辈亲人。 “真晦气!看来我得找条出路才行。” 短暂失神后,封释云便即醒过神来,由于后有追兵,眼前这一片原野又没有任何掩体,想要从这原野中横插过去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只能将目光投向这片空旷地带的其它方向,妄图从那些与他身后环境一致,都有着望不到边的高大丘陵中找到一条安全的撤退路径。 “徒儿,看见没?好多萤火虫!” 正当封释云目光扫过远处那一圈丘陵之时,这丘陵之间却隐约闪现出点点光芒,搞得同样再以‘慎重’的态度观察四周环境的某残大呼小叫,就好像刚从城里出来的洋包子一样。 “师父,现在这个季节不产萤火虫好不好!” 无奈抹去脸上的黑线,封释云却是稍稍往后面丘陵中掩了掩,那些光点虽小且隐隐有被夜幕扑灭的趋势,然而那些点燃这光点的人,却绝不会任其自生自灭。 “这可如何是好!” 封释云暗道,整个丘陵的内围现而今已然布满了血刀门的眼线,看那隐约火光的动向,对方还有着继续收缩的趋势,如果他再想不出解决的方法,那最终也只能得个坐以待毙的下场。 “难道真要我强冲?可我若强冲,遇到对方的兵武师怎办?” 一时间,封释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不冲,等死!冲,牵一发而动全身,搞不好还死得更快些。 “唉!不管了,冲吧!至少还有一点机会!” 甩掉心中包袱,封释云的双眸竟在着渐墨的夜幕中变得愈发明亮起来,抽出插于腰间的宝剑,更是召唤出飞针将自己团团围住后,封释云这才转过身,准备朝着北面那片丘陵闯将而去。 “奶奶的,这么晚了还让老子出来找、找、找,找个屁啊!”…… 然后就在封释云即将发力狂奔之时,他身后的丘陵中却突然传出一道听上去有些模糊的谩骂声。 “是返回的血刀门人?” 心念一动,封释云便即收回了那已然迈出的脚步,而后悄悄寻了一隐秘藏身处,准备等到这一伙血刀门人走远后才开始行动。 “麻辣隔壁!不管了,反正老子饿了,先回去垫一垫肚子再回来找。”…… 骂声由远及近,渐渐在封释云耳中变得清晰,然而听着这骂声封释云却在奇怪,为何说话的总是这个人,难道他身边的其他同门都是哑巴吗?又或者他根本就是一个人? 一念及此,封释云便想让某残出去探探风向,然而当他转过头寻着某残时,却发现某残不知何时已是出现在了他的正前方,也就是那道谩骂声传来的方向。 “徒儿,对方只有一个人。” 某残抵在封释云身上,说着自己看见的情况。 “师父,您……” 忽然间,封释云两眸烟雨蒙蒙,说不出的感激激动以及骚动,在他历经的无数次危机中,某残还是第一次表现得如此主动。 “嘘!听为师把话说完……” 冲封释云作了个噤声动作,某残便即又讲到:“徒儿,为师有个想法,你看看行不行得通?” “师父您请讲!” 闻言,封释云便即作洗耳恭听状。 “徒儿,以眼下的情形看来,你要脱困着实不易啊!” 某残作抚须状,发现颌下一马溜光,于是便瘪瘪笑了几声道:“而那小子正好是孤身一人,你不如将他除掉,然后换上他的装束,在这乌期麻黑的环境下,别人要是不仔细点,根本就发现不了你就是那个凶手。” “对呀!”—— 封释云正想猛拍大腿,可旋即便忍住了,暗道:“徒儿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主意呢?还是师父您有智慧啊!” “那是自然!” 真心的称赞比起假意的奉承听起来的确要舒服得多,某残开心之余,又道:“等徒儿你换人对方装束,到时候便借口出去巡山或是寻找凶手,等混过这段密集防守区,那还不是天高任‘鸟’飞,海口凭你跃?” “好,就这么定了!” 听着那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封释云便即将神念扩散开来,向着来人方向探去,而早先悬浮在他身边的飞针此时却仅被他祭起了两枚,一枚用来一击必杀,而另一枚则在一击必杀不成后补杀。 “来了!”—— 两眼骤然一亮,封释云心念一动,便见那两枚早已蓄势待发的飞针一前一后激射而出,而那个既看不清长相更不知道名字的龙套血刀门弟子则完全没有想到在他前方仅几步远的坵陵后会藏着一个欲取他性命的人。 只觉眼前倏然一花,然后便是撕心裂肺的痛,等到他下意识地想大声呼喊出来时,四肢百骸却已然不再听他的使唤,世界在他眼中更是一片黑暗,因为他的眼已瞎,两枚三寸长的飞针更是齐根没入脑中,所以他在生命的弥留之际也只听到一道银荡的戏谑声还有就是自己的倒地声,以及那死神的召唤。 “嘿嘿!徒儿,干得不错,没有丢为师的脸。” 人一倒地,某残便即飘了过去,确认对方死彻底后,便即和封释云打趣起来。 “当然,还不是师父您教导有方,不然徒儿这回恐怕是凶多吉少咯!” 封释云一边恭维着,脚下却是不慢,即刻来到尸体旁,就准备拔人家衣裳,还好这死去的龙套血刀门人只是一个低阶兵武者,尚不具有凝实魂魄的能力,否则让他听到以及看到这师徒二人所说所做的一切,说不定还有诈尸的可能。 “怎么样,师父?徒儿这一身看起来还可以吧?”…… 第四卷 恩仇路 第六十三张 误入血刀门(下) “怎么样,师父?” 片刻过后,封释云已然换了一身装束,在某残面前转着圈,“徒儿这一身看起来还可以吧?” “嗯……,比刚才那小子穿着好看!” 某残满意地点了点头,遂即便对封释云催促道:“快别转了,赶紧把这尸首藏起来,不然让血刀门发现了,这计划可就要泡汤了。” “是!师父。” 铿然应了一声,封释云便即扛起尸首在附近的坵陵中寻摸起来,所幸这些坵陵中还空着不少洞穴,用来安放尸首倒也方便。 “呼!终于搞定了。” 拍了拍手上的灰土,封释云长舒一气,整个过程耗时极端,所以即便他天生力大,也还是有些吃不消。 做完这一切后,封释云遂即便按照原定计划,大摇大摆地朝着坵陵外围走去,就差没在脸上写着‘我是血刀门人’几个大字了,可未等他走出多远,前方丘陵中却是突然隐现一阵亮光,随后便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以及几道如蝇般的轻语。 “走啦!走啦!都回去吧……” “真晦气,也不知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杀我血刀门人……” “算了!凶手看来很狡猾,恐怕早就跑不见了吧……” “草啊!今天什么日子,难道不宜远行?” 听着这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封释云的脸色说不出有多难看,下意识想回避,可对方手中火把放出的光亮却已然照在了他那身极为打眼的血红长袍上。 “前方何人,报上名来!”—— 兀地一声大喝,使得现在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自……自己人,自己人!” 知道此时要走为时已晚,封释云也不再躲躲闪闪了,干脆大大方方地走到人前,其间更是刻意摇摆了几下,唯恐别人不知道他身上穿着一件代表着血刀门外门弟子身份的长袍似的。 “噢,原来是自己人啊!” 领头那汉子瞪眼一看,发现来人装束确实血刀门弟子无疑,当即恍然,朝身后那两名血刀门人招了招手,举着火把便向封释云靠了过来。 “是呀!是呀!” 封释云向来人挥了挥手,同样向着来人走了过去,可当两者距离数丈远时,封释云却是减缓了行进的速度。 血刀门有多少门人封释云不知道,血刀门人之间熟悉到何种程度他也不知道,如果对方认识所有的血刀门人却不认识他,那他靠得太近岂不是属于自投罗网,而且就他那独特的样貌,封释云还真不担心如果靠得太近了会不会被对方认出是个赝品的问题,所幸现在天色已黑外加对方手里的火把被山风忽而摇晃,将他暴露的几率大大减小,否则他现在就只有两个选项,一是逃跑,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群人统统做掉。 而逃跑显然是不可能的,那样做只会更快地暴露他的身份,在血刀门腹地显然是凶多吉少,如果要将这群人悄悄做掉,这问题便有些棘手了,但靠近这群人却是首要。 “咦?这位兄弟,你看起来有点面生啊!” 原本相隔得远,领头的汉子都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可这距离一旦拉近,凭着他兵武者的眼力,即使现场光线不佳,也仍旧看清楚了封释云的样貌,而唯一没看清的,则是封释云那双虚眯着的眼睛。 “呵呵!这位师兄,小弟是刚入门不久,平日里一有空都在修行,所以几位师兄没见过小弟也是正常。” 见对方起疑,封释云冲三名血刀门据了一礼,满嘴胡诌到,不要说,他这有枣没枣打上三竿的一招还真起到了奇效。 “唔……,也是,最近门里的确来了不少生面孔。” 领头汉子抚这下巴沉吟着说到,便看他现在吼一声还有有那么几个人响应,其实他在血刀门里的地位并不高,仅仅也就是资历稍微老一点而已,而血刀门至数千年前创派至今,除了名声臭点不好招人之外,俨然已有了邪道首领的威势,门下光外门弟子就有好几百人,有些人不认识,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况且此处乃是血刀门腹地,自他入门以来还没见过有谁敢在此地撒野的,有此先入为主的思想作祟,他对眼前这名极其面生的‘同门’便早已没了任何戒心。 想到这里,领头汉子及身后二人又继续往封释云处靠近着,且一边走还随口问道:“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和你一起的两人呢?” “靠近了……动手吗?一旦动手,我必须要在这几人尚未发出求救信号之前,便将他们做掉……” 看着不断靠近的几人,封释云一脸蛋定,然脑海里却是急速翻转着,眼下他想要摆脱血刀门的围剿便只需要杀掉三人即可,而这三个人目测实力都不高,若是不限时间不考虑其它因素他可以轻松做掉,可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其一并击杀,那难度可就大了,而靠近三人趁其不备时骤然暴起,如此方能奏效。 “呃!他们先我一步回去了。” 面对对方的质问,封释云又不可能不回答,既然谎话已经开了头,便只有一个接一个的往下套。 闻言,领头汉子奇怪道:“既然都回去了,那你还出来干嘛?” “嘿嘿!小弟这不是看见大伙都没回来吗?所以便想着出来帮帮忙……” 封释云微垂着脸,一边故作恭敬应到,一边却是通过三人的步伐细细计算着他们的站位,此时三人已距他极近,可以说就靠在身畔,似乎对他也无甚防备,如果这时出手…… “好,就是现在!” 微垂的眼眸中骤然暴起两团光华,藏于衣袂袖袍间的飞针更是齐齐待发蠢蠢欲动,完全是奔着将人射成马蜂窝的目的去的。 “胡三……周焱他们的尸首发现了,快过来看呀……” 然就在此时,封释云所处的丘陵附近又出现了多道火光,而那领头汉子在听到这声呼喊时,竟是突然抽身离去,将封释云等几人晾在一旁。 “完了,计划泡汤……” 第四卷 恩仇路 第六十四章 闹剧 阴森可怖的鬼哭岭中,一道在这夜幕中显得格外打眼的‘火龙’此时正以不慢的速度行进在那嶙峋怪异的丘陵地带中,散落于四下的微弱光点在感受到这条‘火龙’的召唤后,纷纷汇聚而来,不断壮大这条本还有些孱弱的‘火龙’,使其看起来愈发雄壮威武。 “妈的!周焱哥几个死的好惨,全身都是针窟窿……” “是啊!能做到这点的肯定是炼兵士,要是让老子碰见了,非抽干他的血不可……” “哈哈,你小子就吹吧!就你那实力,不被人家扎成刺猬就该烧高香了……” 由无数火把组成的‘火龙’中,彼此相熟的血刀门人正肆无忌惮地讨论着那三个死于非命的血刀门人,言语间所流露出来的对于生命的淡漠,听在封释云心里,却是比那义愤填膺、咬牙切齿的情绪更加令人战栗。 “哎!这人倒霉,连喝凉水都塞牙缝。” 默默随着队伍前行,封释云心里却是既后悔又担心,悔的是自己刚才为何没把握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冒险果断将那三人斩杀,而后一路狂奔说不定早就摆脱了血刀门的这群嗜血之人。 而担心的原因,则主要来源于他现在这个身份,血刀门人众多,听那些把不住话匣子的血刀门人讲,就他眼下所见到的这几十个人还仅仅只是此次行动的一小部分,整个丘陵地带自他干掉那三个血刀门人后,便已然进入全面警戒期,参与封锁的人更是多达数百之众。 在人少的时候,封释云这个伪血刀门人还不大容易被别人认出来,那些不断加入大队的血刀门人见他和那被称作‘胡三’的人走在一起,还以为他们是一个小队的,而胡三这几个人在听了封释云之前的解释后倒也没将他放在心上,正是因为这个小小的误会,才使得封释云这一路下来虽偶有心惊,却也安然无恙。 然而此法虽能解得封释云云一时之急,却不是长久之计,如果待得加入队伍的人多起来,亦或是队伍中有管事的真正记得许多门人的相貌,到那时他要再想脱困,只怕是登天还难咯! “现在怎么办?难道强行冲出去?” “不行,不行!论战力我不输他们,可论速度、力量我却不是任何一个兵武者的对手。” “唔,眼下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咯!” 思绪飞速翻转,然一个个看似可行的计划却为封释云一一否决,而就在他心不在焉时,整个队伍也已穿出了那成片的坵陵,来到了封释云曾经到过的那处空旷地带。 “好、好多人……” 蓦然醒转的封释云满目惊疑地望着那正从原野四周坵陵中穿出的‘火龙‘,远远看去竟是不下数十之众,如果要是每支‘火龙‘都有他所在队伍这样的人数,那岂不是说血刀门光外门弟子就是数百人,而且这数百人还全都是兵武,那种练就了残忍嗜血功法的兵武。 走到这一步,封释云连心中那最后一丝的挣扎念头都放弃了,想着他一个人在对方几百名兵武者的围追堵截下搏命厮杀,直至最后神念枯竭惨死于某个或是多个血刀门人的魔功下,他的头皮便禁不住阵阵发麻。 当然,这种放弃只是暂时的,如果有机会,封释云到不介意搏上一搏,只是眼下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罢了,所以他现在需要的除了忍,还是忍。 “所有人都到山门来!”—— 心神不定间,封释云却恍然听到了一道充满了霸气的喊话声。 “谁在说话!?” 回过神来,封释云便即朝着原野中央处的那座山峰望去,“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这声音却仍似在耳边响起般,由此可见那名喊话人的实力之高绝,莫非是血刀门掌门?” 心中微震,然封释云脸上却未流露出丝毫异态,老老实实地跟着大队继续向着山峰脚下靠近,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一块全由石板铺好了的广场上。 无数火把冲起的火焰仿佛要将这夜幕捅穿,将这块漆黑的广场点燃,数百名身着红袍的血刀门人站在这块被黑夜给延展得无限大的广场中央,静静地望着山脚下洞门前的那道像是同时受到黑暗与火焰眷顾的高瘦身影,望着陈放在高瘦身影前面那三具冰凉的尸首,粗重沉闷的喘息声混杂着幽深夜幕中那某道渗人的尖啸,就仿佛隐藏在这夜幕中的远古巨怪那低沉的咆哮声,令得封释云始终不敢抬起头来。 “都到齐了吗?” 良久过后,位于洞口处的那名身着黑红长袍的年轻男子终于开口,而他开口所说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凶手在何处,也不是问那三人是怎么死的,却是没头没脑地查起了人数,这让埋头忐忑中的封释云心下大骇。 “一队齐了!……” “二队齐了!……” 整个广场上,顿时乱哄哄地响起了一片,而这动静听在封释云耳里,心中那一股夯人的压力顿时烟消云散,如果这些人要真是老老实实一队接着一队的报数,那不用人家点着封释云的人头,他自己就先交代了,可如此一来嘛,却给了他一个浑水摸鱼的机会。 “二十五队齐了!” 立于封释云身畔的领头汉子兀地一声高喊,显然他便是属于二十五队的人,而当这领头汉子报完数后,却是扭头看向身旁的封释云,问到:“老弟,你是哪队的?” “我……是四十七队的,也不知道我们头头在哪里?” 封释云吱唔着应到,广场上少说也有三四百人,而据封释云观察,一个队应该就是三人的样子,前面已然报齐的队伍他显然不敢乱冒,否则定会引起领头汉子的怀疑,而说五十七队,即不会超出编制,报数报到那时还有谁会真正去留意到底齐了还是没齐,这便让封释云再一次钻了空子。 望着封释云那副惴惴不安四下张望的模样,就像只走丢了的小狗般,搞得那领头汉子哭笑不得,反而还安慰了他几句,封释云忙不迭地点头致谢又是神仙马屁奉上,这场让他紧张不已的报数竟在大家轻松诙谐粗鲁豪迈的打屁声下成了过去。 “安静!”…… 兀地一声大喝,待得场中的喧嚣声渐渐消弭后,位于洞口处的那名年轻人接着又道:“既然都齐了,那我问你们,可曾知道这三人是如何死的?” 犀利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竟让众人心中同时升起了无法抗拒违逆的念头,当然,相较于这些实力顶天也就兵武士的血刀门人而言,封释云则要好得多,不过他心里也同样生出一种感觉,这感觉就好像当初他在竹门对上了拥有灵兵的李清墨时一样。 “看来对方多半也是一名兵武师,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看着洞口处那年纪轻轻便已有了兵武师甚至更高实力的年轻人,封释云此刻真想上前去问问对方姓谁名谁,家住何方,有无婚约等等,然一想到如此做无异于在众人面前承认了他不认得对方,不认得对方肯定也就不会是血刀门人,所以封释云也只能是将这个想法强行压在心底,继续冷眼观看事态发展下去。 “启禀十三师兄,这三人均为飞针所杀,想来应该是某方炼兵士所为。” 听到那名青年男子文化,广场方阵中便即走出一人,上前抱拳恭敬回到,看来这次首先发现同门尸首的,就应该是他所在的小队了。 “想来应该是?” 而那名被称为‘十三师兄‘的年轻人在听了这番话后,却是冷脸反问到:“那照如此说来,你们就是没有抓住那个凶手咯?” “呃,这个……” 那名男子面色尴尬,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本以为找回了同门尸首怎么着也该有点奖赏,再不济几句鼓励的话应该跑不掉吧!可谁曾想竟落得眼下这般局面,男子尴尬之余,睨眼望向年轻人的目光中竟有几分幽怨。 “废物!一个二个都是废物,连个凶手都抓不住,简直是丢我血刀门的脸。” 见男子埋头不语,年轻人不禁气得破口大骂,大有愈演愈烈之势,而广场中的众人在听了他这番话后,抱怨声顿时响成一片。 “草,骂谁啊?有本事怎么不自己去呢?”…… “就是,老子辛辛苦苦跑了大半天,到最后还讨不了个好,我呸!”…… “不就是资质好点,比我们早些成为兵武师么?拽什么拽,想当初他刚进门时还不是老子照顾他!”…… 听着这些抱怨声,封释云顿时明白了洞口处那年轻人是什么货色,做人能做到引起公愤,也算是人中龙凤了。 “安静!”—— 或许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言语有些失德,年轻人在大喝一声后,便又和声对大家说道:“好了,辛苦大家了!早点下去休息吧!” “十三师兄!” 见众人欲作鸟兽散,那名打报告的男子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所以便嗫嚅道:“这三个……同门该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 闻言,年轻人冷笑道:“人是你找回来的,你看着办吧!” 第四卷 恩仇路 第六十五章 好事、还是坏事? “睡觉、睡觉!终于可以休息喽……” “张三,明天有空咱再赌一把,怎样……” “哈哈!谁还怕你不成,明天再说吧……” “小兄弟,要不要到咱们哪里去玩玩,大伙搞两把助助兴?” 山洞里面,二层通往三层的楼梯拐角处,与封释云‘相熟’的领头汉子正一脸热切地看向封释云,眼中闪烁着只有赌徒才能发出的特殊光芒。 “呃,师兄您请便,小弟还是先回了吧!不然那些和小弟相熟的同寝怕是要着急了。” 封释云客气地拱了拱手,两眼闪转不停,刚才他险些就铸成大错,若不是这位‘好心’领头汉子及时挡住他,他那卧底密探的身份只怕早就暴露了,哪还轮得到他在这里闪烁其辞呢? “那好!既然如此,某也就不再强邀你了,哪天你有空时,告诉某一声,咱一起乐呵乐呵!” 见封释云如此说到,领头汉子倒也不再强求,和善地拍了拍封释云的肩膀,遂即便转身朝着二层某处的洞穴走去。 “奶奶的!这不是成心逼我上山吗?” 目送那领头汉子走远,封释云又看了看那些不断从底层洞口中涌上来的血刀门人,心中那股复又燃起的逃跑火焰,却是被现实再次无情冷漠地扑灭掉,只能是随着人潮继续朝着山峰三层攀去。 血刀门的山门是依山而建,不!应该说是凿山而建,一座虽然不是很高但‘腰围’却足够大的山不知经过了血刀门几代人的努力,在其内部掏出了一条条四通八达的洞道,更兼一个个供人住宿的洞穴,比起封释云当初所见到的关家‘核心之地’,虽然在内部设施上略有欠缺,可在工程量方面,却是毫不逊色,毕竟人关家是靠炼兵发家,钱财无所谓也,而血刀门虽然实力更强些,却也只能是窝在山旮旯里的苦哈哈,能有地儿住就算不错了。 “哼哼!吃喝拉撒都在这山洞内,难道还真把自己当成蝙蝠了不成?” 封释云爬上三层,看着逐渐分流的血刀门人,他最终又极其无奈地被人群逼上了第四层山洞。 血刀门山门从山脚到山顶一共分为七层,这也是封释云刚刚听其他新入门的血刀门弟子闲聊时才知道的,而他们这些‘新入门’弟子的住所也正是在这四层洞穴中。 说来也奇怪,血刀门对于门内弟子住处的安排并不像大陆上其他势力那样,实力境界越高的人便住得越高,血刀门山门的最底层是不住人的,用来存放一些生活必需品再有就是一些普通刀兵什么的,而第二层则全是住的血刀门外门弟子中资历最老的一些人,或者说是已经快突破至兵武师境界的人。 以此类推,直到第四层,也就是像封释云这种刚进血刀门,很嫩很新鲜的人的住处,给人一种本末倒置的怪异感觉,反而到了第五层,这种现象便趋于正常了。 不过第五层以上正不正常,这与封释云毫无干系,他所气闷的,却是凭什么新人要得到如此好的保护,新人嘛!就应该是垫底的货色,无论是去学府求学亦或是投笔从戎,都应该让他们吃最苦的苦,闻最臭的臭,这样才符合常理嘛! 当然,如果这事换在封释云身上,他肯定是第二个造?反的,不过眼下,他却是真诚地希望能够被其他血刀门人压迫在这‘金字塔’的最底层,这样他尿涨了半夜里出来‘遛弯’,看到的人也少些不是? “诸位兄弟,明天见了……” “明天见……” 四层岔口,看着那些相敬如宾和蔼可亲的血刀门弟子互相拱手道别,一脸阴鸷的封释云杵在那儿,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尤其担心自己要是胡乱走动暴露了身份,那样岂不是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你还在这儿干什么啊?” 就在封释云左右为难之际,五层岔口处却突然传来一道冰冷倨傲的质问声。 “这声音……好熟悉,难道是刚才那‘十三师兄’?” 浑身微微一震,封释云脑中便即闪过这个念头,遂即毫不迟疑地转过身,强自镇定朝着那正站在五层岔口处俯视着他的年轻人恭敬回道:“回十三师兄的话,小弟正准备回住处歇息,不知十三师兄您有何事要让小弟去办的吗?” 有道是言多有失,为了不露出马脚,封释云急忙将话题转到那年轻人身上,而那年轻人似乎对封释云这恭谦的态度很感满意,冷若冰霜的脸上竟也难得地露出了一抹笑容,轻声说道:“的确有点事,上来再说吧!” “是。” 封释云不敢迟疑,当即作出一副屁颠儿屁颠儿的样子,朝着第五层迈去。 “今年多大了?” 年轻人迈着八字步,昂首挺胸行于前面。 “回十三师兄的话,小弟几年虚岁十七。” 封释云小心翼翼地缀在其身后,即使对方看不见他的恭谦状,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什么实力啊?” 年轻人顾自走着,接着又问到, “嘿嘿!差一点点就可以称为兵武者了。” 一边仔细留意着洞中通道的走向,一边回答着年轻人的问题,却对封释云的演技构不成丝毫影响,不仅将底层人民在面对统治阶级时的言语动作模仿得微妙微翘,就连其内心状况,也是不差分毫。 “噢?不错哦!” 年轻人轻咦一声,未待封释云作何回应,身形却是骤然一顿,停在了拐角处的一个幽深洞口外,回过身来对封释云说道:“走吧!跟我进去。” “呃……” 略显诧异地望了那处幽深洞口一眼,封释云心里却是纠结万分,“要不要进去呢?如果里面有啥猫腻,又或者这看似便非常有基情的年轻人欲要对我不利,我又该如何是好呢?” 当然,这般念头仅在封释云脑中一晃而过,便已被他迅速抛弃,现在而今眼目下,无论是天时地利他都不占优势,更何况对方还是一名兵武师,很可能还是一名融合了灵兵的兵武师,即使他想要搞点动作,机会也不是很大。 所以想了一想后,他立马作出一副恭敬的样子,对年轻人答道:“全凭十三师兄吩咐。” 第四卷 恩仇路 第六十六章 入宝山岂能空回 沙!沙!沙!…… 洞道中,封释云惴惴不安地跟在年轻人身后,眉眼间戒备之色甚浓,只有那两道貌合神离的脚步声还在彼此互道着珍重。 洞道前一段虽是幽暗阴森,然而未走出多远,却让封释云心里生出一种再次回到玉音山关家核心之地的感觉,因为在那略显潮湿的洞壁上,同样镶嵌着许多指头大小的夜明珠,这样奢侈的布置以及那清新的空气,让封释云意识到,年轻人带他来的这个地方,肯定不会是血刀门的行刑之地,所以他那紧张的心情一时间倒也纾缓了不少。 叮铃!…… 迈过一个拐角,前面的年轻人却是骤然顿住脚步,而封释云将目光越过其背影,却是见到在这洞道尽头竟有着一道铁门,而那年轻人则是从袍袖里拿出一串钥匙,从中择出一把,将那道铁门打了开来。 “难道是存放财物的地方?搞这么隐秘……” 封释云正值诧异猜疑之时,却忽然听那年轻人喊了声…… “进来吧!”—— 于是封释云便屁颠儿屁颠儿地跟了上去,暗里却是在警惕着那年轻人的动作,只要势头稍有不对,即使冒着被人堵在山洞里围殴的风险,他也会先暴走了再说。 “你可知此乃何地?” 年轻人神色倨傲,看似漫不经心地抖弄着袍摆,言语间的炫耀之意却是尽露无遗。 “哼!不就是个藏储兵武炼体材料……” 年轻人的做派让封释云好生不爽,想当年他在关家时,所见的藏储库比这不知大出多少,然而当他目光落在库房中的那些材料上时,却是禁不住暗叹到:“哇!居然有这么多血藤草,还有地王参,还有化筋胆,这些可都是兵武师以上境界的武者才能用到的材料啊!” 作为炼兵师,辨识材料那是基础,这藏储室的规模虽然只有十丈方圆,可一眼扫去,其中的某些材料等级之高、数量之稀少连封释云这个见惯了高级材料的炼兵师也不禁咋舌。 “回十三师兄的话,小弟眼拙,看不出这是什么宝地。” 既然现在的身份乃是一尚未融合符兵的准兵武,那封释云便必须展现出准兵武应有的见识以及态度,否则被人家看出点什么,他岂不是自掘坟墓? “呵呵!你不知道也不奇怪。” 闻言,年轻人则是淡然一笑,尽可能的展示出他作为血刀门内门最有前途弟子的风骚,对封释云‘悉心’讲解道:“此地乃我血刀门内门藏储炼体、炼兵材料之重地,寻常人等若无师尊他老人家同意亦或是内门弟子带领根本无法进入。” 说着,年轻人竟是斜眼看向封释云,而以封释云当年伺候赵遥时的经验,他便即会过意,谄媚道:“小弟何德何能,竟蒙十三师兄您如此看重,只要师兄您一句话,小弟那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 “呵呵,哪里、哪里!” 被封释云这么一拍,年轻人脸上不禁闪过一抹‘此子果然上道’的笑意,轻笑几声后,却是强作谦逊道:“师弟勿要惊惶,你我能于师门相遇,便是有缘,便是人生之幸事,为兄又怎么可能让你去做那些不要命的事情呢?” 言及于此,年轻人故意马着脸瞪向封释云,那意思就好像在对封释云说:你要是敢对老子五体投地,老子就跟你急!但你要是不对老子五体投地,老子现在就跟你急! “师兄教训得是……教训的是!” 封释云抱拳躬身,连声告饶到,而心里却是将这骚包货色喷了个一万遍啊一万遍!如果不是其有兵武师的实力,符兵自我防御速度实在太快,他此时肯定会突施暗箭,将其灭了再歼。 “嗯,你放心,既然你我有缘,又份属同门,要命的事为兄自然不会让你去办的。” 年轻人亲切地拍了拍封释云的肩膀,和颜悦色道:“要派也是让那些和为兄不熟的人去干嘛,你说是吧?” “呃,是、是、是!” 提袖擦着额头上泌出的细汗,封释云自认为阅人无数,却也没见过心肠如此歹毒的,然而他的这番表现却正中别人下怀,只听那年轻人复又讲到:“不过眼下为兄却有一样不算要命的差事,不知兄弟你肯不肯帮为兄这个忙呢?” “呃……” 封释云略略迟疑着,而某残的话音却于此时传进了他的脑海中。 “徒儿,要不要为师帮忙做掉他?” “师父,您可有把握?对方可是兵武师啊?” “唔!这个倒没想过,不如咱们试试吧?” “……” “没、没问题,师兄您说咋地就咋地!” 没有理会某残那近乎脑残的提议,封释云便即回过神,瞥着年轻人那隐含不善的脸色,拍着自己的胸脯宣示效忠到,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来了,还将他领到如此隐秘的地方,外加今天血刀门又被别人杀了几个弟子,而具体被杀了几个弟子,这恐怕就要视封释云的态度而定了。 “诶,也不是什么大事!” 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年轻人跟着又道:“为兄我最近忙于‘管教’那些犯事不守规矩的外门弟子,对这藏储室里的管理便稍稍疏忽了点,你看看……” 阴阳怪气地说了一通,年轻人又朝着藏储室中那些被摆放的乱七八糟的材料指了指,道:“也不知是那些混蛋王八蛋进来捣腾成这般模样,简直是有辱斯文,哼!” 恨恨地咒骂了一通,在外门弟子面前,年轻人是八面威风的‘十三师兄’,可在那些能够到此处来胡乱捣腾的人面前,他却只有被捣腾的份,以前光想着进入内门后如何如何光耀门楣扬眉吐气,所以他才会那般拼命努力,可当他进入内门做了这最小最小的‘十三师弟’后,他便日日夜夜都在盼望着有谁能够成为那‘十四师弟’。 “师兄请放心,小弟我在为入门前便是帮大户人家清点货物的,这点事情交给小弟来做,保管万无一失。” 年轻人言下之意,封释云早就心领神会,只差一个合适的借口罢了,何况这事在别人看来或许会感头疼苦恼,然而于他言,却是天大的好事。 “唔,你……行,还是不行啊?” 手抚下巴,年轻人面带疑色的望着封释云说到。 “装!继续装!” 心中如此非议到,然封释云的神态却是愈发恭敬,“但请十三师兄放心,小弟哪怕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也不敢糊弄师兄您啊!” “好!既然如此,这里就交给你了,为兄还有点事,晚点再过来看你,如果你要是先完成了,便在这里等着为兄。” 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最后还是绷不住先了原形,铿然撂下这句话,便即头也不回的向门外走去,却是毫不担心这名让他看得颇为顺眼的血刀门弟子有丝毫歹意。 当然,这年轻人为人处世也是相当上道,在临行之前居然指着某人的衣袍说:这裤腰带不必系那么紧!而像某人这般聪慧机敏在某些方面又有着极高天赋的人而言,又岂有不明白之理。 “耶!这次发达了……” 目送年轻人离去,当对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那片幽暗洞道中时,封释云差点没蹦到藏储室顶上。 “有道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这世上从来都没有甘于寂寞的魂,见封释云如此高兴,某残也禁不住出来道贺到:“徒儿,此次你虽被逼着进入血刀门,随时都有命丧虎口的危险,却没想到竟有如此际遇,看来徒儿你是个福缘深厚的人啊!” 本来封释云还很高兴,当如此多如此罕见的材料放在一名炼兵师面前时,也由不得他不高兴,然而某残这番本是有着恭贺之意的话却犹如好像一盆冷水忽然浇在封释云身上般,令他又不禁心忧其自己现在的处境来。 “福缘深厚么?若是福缘深厚,那徒儿情愿不要这些材料,没有出现在这鬼哭岭。”封释云幽怨地扫了某残一眼,“现而今徒儿被困在这里,指不定啥时候就被别人看出破绽,而后惨死于异国他乡,您说有再多的宝物又有何用?难道徒儿能带到天上去?” “嘿!你这小子,入宝山岂有空手而回之理?” 某残黑着脸,虽然他并没有脸,也不确定曾经要没要过脸,但此时他却是一本正经十分严肃的讲到:“脱困的事,咱们稍后再谈,现在而今眼目下嘛,当然是将这些宝贝搂入会中啦!” “岂有空手而回!?” 细细品着这句话,封释云两眼忽而一亮,某残言下之意,岂不是说他有办法帮主自己脱困? “先不管啦!人死鸟朝天,先搂到手再说!” 一念及此,封释云便即松解着自己的裤腰带,可松到一半,他的脸却又垮了下来,道:“师父,徒儿这回可没带啥‘专业工具’啊?这身衣袍怕是装不下多少哦!” “嘿嘿嘿!怕啥?不是有为师在么!”…… 第四卷 恩仇路 第六十七章 一网打尽 “嘿嘿,怕啥?不是有为师在么!” 某残钉眼看着封释云,那笑声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师父您有办法?“ 两眼倏然一亮,封释云仿佛第一次认识某残般,将某残那张只剩一对重瞳的脸打量了又打量。 “当然有!为师岂能信口开河?” 满含童趣地朝封释云眨了眨眼睛,某残便即催促道:“徒儿,快!别浪费时间了,把铜符拿出来。” “铜符!?” 全然没料到某残所说的办法竟然和铜符有关,封释云微微一诧,便即按照某残的指示,将那漆黑根难看的棍状物体从怀里掏了出来。 “听着,徒儿!” 见封释云拿出铜符,某残遂即肃然道:“由于此符尚未认你为主,所以为师待会儿要重新回到符中进行操控,而你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用铜符触到这些材料身上,动作要快明白了吗?” “难道师父您……这铜符能够……” 有了足够的眼界,又有了足够的实力,眼下的封释云,自然不是当年那初出山村的毛头小子所能比拟,而且他人本来就很聪明,自然便从某残的这一系列安排中猜测到了事情的真相。 “好!”—— 没有丝毫迟疑,封释云手握着黑棒迅速朝着那些珍贵稀少的材料奔去,而某残也不再多言,整个魂体倏然一晃,便已进到了符中那片黑暗世界中,和那圆滚滚但却明亮了不少的光团待在一起。 “先试试地王参!” 啵!难看的黑棒刚一触到那足有人手臂大小的地王参,整株地王参便已悄然消失在封释云眼前,就彷如某残缩进铜符中的情形一般。 “果然具有空间符兵之能!” 见状,封释云心中那是又喜又怒,喜的是这件曾被他贬为‘吃货’的符兵竟然具有收敛物品的能力,怒的是某残居然将此事隐瞒了这么久直到今天才告诉他。 所谓‘空间符兵’,其实也是灵兵的一种,只是由于其所封印的兽灵不同,所以才多出了这样一个说法。 炼兵士所炼制的符兵,其实无论等级高或低,理论上都是可以进行封灵的,这是神符本身所附带的效果,与其它因素无直接关系,然而封灵毕竟是将一只异兽的灵魂从其体内抽出而后封印在符兵中,而异兽的灵魂也和人的灵魂一样,只要境界实力未达到一定程度,灵魂一旦离体便会不住消散,直至湮灭化为虚无。 当然,像某残这种实力据说达到帝级的魂而言,是不存在这种困扰的,即使他是一缕残魂,在没有外力侵扰的情况下,想要自爆都只会是一种奢望。 低阶符兵因为神符的缘故固然可以容纳灵魂,能够让封印在其中的灵魂长期存在,并通过篆刻在符兵上的神纹使其发挥出应有的特性,就好像李清墨的灵兵能够控制周围的青竹,血刀门的化血刃能够吸收他人之气血转化为自身气血一样。 然而低阶符兵由于自身材质较差的缘故,在封灵之时或不能承受兽灵所带来的强大压迫力而自毁,即使侥幸成功也会因为其材质不佳导致封印在内的兽灵呈现不稳之态以比较缓慢的速度消散,直至最后同样免不了落得个湮灭化为虚无的下场。 所以能够进行封灵的符兵一般都只在中、高级符兵中产生,而且由于异兽灵魂来之不易,这才造成了灵兵比较少见。 符兵由于神符的奇效虽然可以容纳灵魂,但神符之能却也不是万能的,所以符兵仅能容纳灵魂却无法承载实物,二者是属于不同的机制,当然,世人也不能因此便责说符兵的功能太少,埋怨兵神的威能不是无所不能,毕竟人无完人,器无完器,即使是号称无所不能的兵神所创造出来的神符,也无法做到面面俱到。 然而兵神与之所创造的神符虽无法做到面面俱到,可这却无法阻碍世人的思想在精神世界中的偶然绽放,在广大劳动人民的齐心协力集思广益下,人们终于通过异兽天生所具有的特殊能力,找到了让符兵拥有各种特殊能力的方法,同样也就使得灵兵中产生了一种论攻击力只和同层次符兵相仿,但却具有容纳其它事物也只能容纳其它事物的灵兵,这便是‘空间灵兵’。 空间灵兵,论稀有程度比寻常灵兵还要稀少,一是因为那种名为‘空咆兽’的异兽数量稀少而且生活在禁焱戈壁以西的太古森林中,那里是异兽的天堂,修行者的坟场,所以等闲兵武根本就不敢进入太古森林,更不要说去捕捉这种异兽了。 第二个原因,说来也有些惭愧,空间灵兵虽拥有承载实物而不是活物的能力,一枚空间灵兵因其所封空咆兽等阶的不同可以容纳不同体积的实物,而且即使最低层次的空间灵兵也足有装下一头牤牛的空间。 然而正如先前所说,空间灵兵虽能带给世人以方便,可它本身所能爆发出的战斗力,却是极其有限,远远比不上其它与之同级的灵兵,仅和同级别的符兵相当,而在神武大陆上,兵武融合符兵是了为什么?还不就是为了打生打死打出一片基业好为后世传载千秋,或者拥有绝强实力浪迹天涯、快意恩仇。 让兵武为了一个仅仅是能够为自己带来一点行走便利、生活安逸的灵兵而生生舍去一个能融合更加犀利灵兵的名额,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这样做可能么?又有多少兵武愿意这样干? 须知到了兵武师以及兵武行境界,也才能够融合两枚符兵,兵武宗及兵武尊境界的气血也只能供其融合三枚符兵,试问这世上能够达到此等境界的兵武又有多少?如此有限的名额,白白浪费在一枚仅能供自己储物的灵兵身上,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这么干。 而封释云之所以会为手中这枚尚未完全成型的符兵拥有存储实物的能力感到惊喜,主要还是因为某残曾告诉他此符兵当初乃是帝级灵兵层次,而且还有着吞噬其它材料进化自身的异能。 这种能力虽没有李清墨那灵兵所拥有的能力看起来那么华丽,可在灵兵甚至这大陆上的所有符兵中也是蝎子尾巴独一份,那是相当逆天的存在了,所以他自然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不仅不能抱怨,还应该值得庆幸,现而今这铜符竟然又冒出一种新的能力,还不会占去他一个融合名额,如此白来的好事,又怎能让他不欣喜若狂。 心中如此思忖着,然封释云手上却是不慢,整个藏储室里管它有用没用,现在用得着亦或将来用得着,只要他觉得看着顺眼的东西,纷纷都用手中的铜符去触上一触,只要某残和铜符里那被称为‘混沌’的光团没有意见,他也就只能乐得当一回苦力了。 “师父,您不是曾经说这铜符能够吞噬其它材料而自我进化么?” 都说饱暖思银欲,封释云这厮不愧是成名已久的老抠,好东西抠到手后自然便开始想着要如何如何才能保证到手的东西不会覆水东流,更加不会自己出钱出力为他人作寿。 “是啊!怎么了?” 听动静,某残眼下似乎很忙,也不知道是忙着干什么,反正这让封释云心中的不安又多了几分。 “那咱们收进铜符里的材料不会变成‘馄饨’的食物吧?” 封释云小心问到,而‘馄饨’自然指的便是符中那只混沌之灵,由于其拥有吃货的特质,而封释云个人又比较钟爱馄饨且二者读音相近,因此便有了这个别称。 “不会!有为师在,自然会把它管得妥妥的。” 某残信誓旦旦地保证到,他要是换个说法倒也罢了,封释云也就勉强接受了,可他越是说得认真,便让封释云往日那些曾被忽悠的不靠谱经历变得愈发清晰。 “师……咦!这是何物?” 本想再三叮嘱一番,然封释云手起手落将藏储室中材料快要扫干净之时,却忽然发现角落里露出了一坨黑不溜秋的东西,看上去就好像是多年以前被一条有着‘到处一游’恶趣味的野狗不小心撇下的已然过了发霉期进去石化期的‘大条’一样。 没有用铜符去触碰这坨黑黑的事物,封释云伸手小心翼翼地将掩盖在其周边的材料拨弄开来,遂即将其拾起仔细观察了起来,在这么一个重要的地方,血刀门掌门只要脑袋没发卡就不会将一坨狗屎收藏进来,除非这位掌门有着某些特殊的收藏爱好,那又另当别论了。 “好重!原来是个铁盒子啊!” 东西一入手,封释云便即觉得手上一沉,而后他仔细一看,才发现这玩意儿竟是一个巴掌大小有着金石冰凉触感的盒子。 “这盒子究竟是什么材料做成的?严丝合缝竟然无法打开!” 以封释云的见识,竟然无法识得这盒子的材质,而且凭他的力气,也无法将这盒子掰开。 “徒儿,还在磨蹭什么?赶快完事,咱好走人!”…… 第四卷 恩仇路 第六十八章 尿遁不是这样用滴! “徒儿,还在磨蹭什么?赶快完事,咱好走人!” 见封释云竟无动于衷,某残再也忍不住大吼了一声。 “呃,是!师父。” 回过神来,封释云便即用铜符在那铁盒子上一触,将其收入符中,遂即又将藏储室中的其余材料扫了个干干净净,就这样,某残和‘馄饨’也没发出任何异议,更加坐实了封释云心中那‘吃货’的想法。 “收完了,师父。” 环视藏储室,封释云满意的点了点头,比起来时,这里不但干净了不少,更是‘一目了然’。 “走!”—— 但闻某残一声大喝,封释云便即打开铁门,来到了洞道之中,朝着洞外奔去。 “师父,接下来该如何是好?若是遇着对方的高手,您可千万不能袖手旁观啊!” 一出藏储室,封释云的心便即沉了下来,像血刀门这种为世人仇视的门派,其山门虽占据自然之利有着像血蝠、血灵这种凶残异兽环绕,可它的防备力量却是疏忽不得的,毕竟那些血蝠、血灵对于寻常修者而言是个无法逾越的障碍,可对于那些实力高强的修者而言,却算不得什么,故而在山洞的每一层岔口处肯定就有着血刀门弟子看守。 且不论这些值守的血刀门人实力如何,就以封释云的实力论之,若是在不靠偷袭的情况下,他要想秒杀一个低阶血刀门人容易,可一旦上了两人或以上,他便有些有力不逮了,要是对方在受到袭击时在吼上那么几嗓子,在这龙潭虎穴之中,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没事,有为师在!” 闻言,某残却是忽攸一下便从铜符里窜了卡出来,飘在封释云身边,道:“到时候为师利用灵魂攻击手段,给那些值守的血刀门人营造一个幻想,使其看不见你便是,只是……” “只是什么?” 封释云心里蓦然一震,某残的话的确带给他太多震骇,以前只知道某残有着将人弄昏的能力,没成想现在居然升级成了幻境大师,这岂不是可以和媚阴?门那些专靠此道混饭吃的专业人士还要厉害?不过想想某残那曾经的‘炼兵神师’光环,他也就释然了。 “只是为师这办法消耗颇大,而且看今晚这阵仗,十次、八次的肯定是跑不了了。” 说着,某残装出一副苦大愁深的样子,唏嘘道:“哎……,这魂呐!一旦年纪大了,就容易虚,这一虚嘛,搞不好那幻境就会不稳,这一不稳啊……” “得!师父,您老就是徒儿的亲师父,咱有啥事等徒儿过完这劫再说好吗?您想怎样徒儿都依您!” 一人一魂就这样一路侃着大山,竟也畅通无阻地便到了三层岔道处,倒不是因为某残在其间施展了那被他咋呼得神乎其神的幻术,而是从五层到四层的岔道口,根本就没有血刀门人把守。 “不对呀,这情形似乎有点诡异。” 事出反常必为妖,如果单是一、两层没人把守也就罢了,可当封释云走出三层时,也不见任何血刀门弟子。 “难道血刀门真以为有这自然天堑之利,便可高枕无忧了?他们可是刚被……人杀掉了好几名弟子啊!” 脚步渐缓渐轻,封释云竖着耳朵认真听着四面八方的动静,可停了一会儿,他便再也听不下去了,无他,只因这岔道左右两列洞穴住的都是血刀门中资历较老的门人,就好像兵营里的老兵油子,打闹声,刷钱嘻哈声,吹牛打屁声,最让人不堪入耳的,还要数那位不知姓甚名谁相貌如何的仁兄,居然捏着嗓子嗯嗯啊啊学那某红院中的风花女子哼哼起来,而且还走音跑调成了猪啸。 “哎……,真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呐!” 兀自摇头,既然上天给了自己这么好的一次机会,封释云可不敢学说书先生口中那情癫大剩,都剩成绝对精英了还要期待几多个一万年。 “还是早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心有戚戚的封释云有些恍惚地踏着下去的阶梯,可他刚一到楼梯间,却正好与阶梯下的来人撞了个照面。 “师父,您怎么不替徒儿把着风呢?” 暗里不住埋怨这某残,封释云却是立马扯起笑脸,退到台阶靠墙处对来人抱拳恭敬道:“见过十三师兄!” “咦!?” 台阶下的来人赫然便是方才吩咐封释云整理藏储室的年轻人,只见他一脸惊疑又有些愠怒地问到:“不是叫你待在藏储室等我吗?干嘛自己出来了!” “呃!这个……” 一时语塞,封释云脑中急转,眼珠一转立马伸出两手捂着自己的某处,神来道:“禀师兄,小弟已经清理完了,只是想去尿尿,所以才……” 故作忸怩寒噤状,封释云却是暗自偷笑,想当年施展过‘尿遁’一招的伟人可不在少数,故而他本人对于这招的钟爱程度还在懒驴打滚之上,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才没能施展于众人眼前,如今机会难得,他又岂能放过。 “哦,那好,你去吧!” 年轻人若有所悟的点着头,并冲封释云挥了挥手示意其快去快回,然而在封释云刚刚经过他身边时,他却突然伸手抓住封释云的手臂,喝问道:“山门每层都有毛厕,你不在上面解决,跑下来做甚?” “不好,‘尿包’破了!” 听年轻人如此问到,封释云便知事已败露,尚未及做出反应,却听旁边的某残竟然十分兴奋地喊到:“兄弟们,操家伙,跟他拼了!” 封释云果然没有辜负某残的希望,喊杀声一起,浑身所藏飞针更是疯涌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那年轻人飞刺而去。 叮!…… 叮!…… 如此近的距离,加之封释云又是骤然暴起,飞针须臾便已扎近年轻人三寸之距,可无奈对方境界太高,‘杀’级符兵的自我防御意识又太快,更让人气闷的是这龟儿子明明才初阶兵武师的境界,却他娘的已然融合了两枚符兵。 大家境界相同,而且又是近战,兵武本就拥有着巨大优势,对方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没来得及用灵兵进行反击,可那随手挥来的一拳,却足足拥有三熊之力,这叫封释云这个手无缚牛之力的炼兵师如何是好。 “不好!”…… ============= 明天一号了,终于又可以休息一天了,下个礼拜上推荐,还望大伙多多支持! 第四卷 恩仇路 第六十九章 反戈一击 “快、快听!外面打起来了!”…… 夜深人静时,洞道间那乒呤乓啷的打斗声又岂能瞒得过血刀门这群耳聪目明且精力极度旺盛的狂野男。 无数血刀门人纷纷从洞穴中探出头去,则恰恰撞见一道红影像是被一头成年爠犀给顶了般,从上层洞道直接飞到下层洞道,于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红线。 噗!—— 吐出一口鲜血,封释云两股战战,虚弱地挺靠在洞壁上,手中那两柄不知何时已被他抽出剑鞘的宝剑像是被定住了般横在胸前,钨铁打造的剑身更是以极大的幅度向内弯曲,因承受了巨大震力而撕裂的虎口渗出两股惹眼的血泉,顺着那弯曲的剑身滴落在封释云胸前的红袍上,使其看起来愈发娇艳欲滴。 “好险……还好我反应够快,若是被这一拳砸中,十死无生啊!” 胸口的郁气稍稍顺了一点,封释云的双眼却是死死盯住那一脸轻蔑笑意的年轻人不敢有丝毫闪失。 “想必你就是那个杀了我血刀门众多门人的炼兵师吧?” 神念控物,这是炼兵师的标志性手段,何况对方用的还是一种飞针,如果对方当时忍上一忍,他还就真将其当做血刀门人给放走了,可对方最后不是没忍住么? 眼中露出一抹自得之意,年轻人并没有急于结果了封释云,反而是操控着灵兵在封释云刚刚洒下鲜血的地方来回穿梭着,而那些但凡是处于其周边的血迹无论大小、染上多少尘土,俱皆被那枚有着‘杀’级符兵之能但却仍然放着红芒的化血刃给吸了上去,使其红得愈发深沉,愈发诡异。 “啊?原来那人就是杀死周焱他们的凶手啊!”…… “看样子是这样,胆子可真大,竟然敢混入咱血刀门!”…… “是呀!不过既然他被‘十三点’捉住了,咱们还是别看热闹了,否则被其揪住就倒霉了。”…… 听着洞道间隐隐传来的对话声,那些躲在旁边瞧热闹的血刀门人在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眼中不由纷纷露出怒意,然而当他们知道正在‘协商’此事的人是那个差点被大家供在香案上顶礼膜拜的‘十三师兄’后,不仅没有弹出去摇旗呐喊帮忙助威,眼中的怒意竟也消减了许多。 “不错!人是我杀的,你待怎地,划下道来吧!” 人在江湖飘,没事挨两刀,封释云倒也硬气,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既然敢做就要敢当,当然,这主要还是他的演技太过拙劣导致事情败露,所以才不得不摆出这副悍不畏死的模样,如果要是对方没看出破绽,他还会如此坦荡么?傻子才会。 封释云的坦荡只不过是一种装出来的坦荡,用夫子的话讲叫‘君子可欺之以方’,用聂勇的话讲叫‘兵不厌诈’,用毛厕的话讲叫‘老子打不赢他骂也得骂赢他’,为的便是争取足够多的时间,以便想出办法来对付眼前这厮。 “师父,您不是说有办法吗?现在徒儿就要挂了,您的办法呢?” 目不斜视,面不改色,封释云在与年轻人‘严郑交涉’时,暗里却在对某残埋怨到。 “嘿嘿!” 闻言,某残不由干笑了两声,道:“徒儿,刚才那个……不是电光火石之间么?为师还没反应过来,你俩就干上了,等为师回过神来正准备出手时,结果你却被完爆了,这叫为师怎么说呢?” “好吧!既然这样,那徒儿也没有必要再受那皮肉之苦了,所幸让那厮一下把我解决了痛快得多。” 有眼无珠,明珠暗投,珠沉玉碎,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封释云想得不是某残与自己为何不能珠联璧合,而是自己为何瞎了眼就跟了个这么没出息、没正义感、没责任心的师父。 “哼!不识抬举。” 封释云想拖延时间谋划抽身之计,可那年轻人却并不想遂了他的意,眼神张狂不可一世道:“本来看你是炼兵师,我还想着如何在师尊面前美言几句,好保住你的狗命,为我血刀门效力,可没想到你这么不识相!” “既然如此,那今天就让我就送你一程吧!” 言罢,便见年轻人手一招,而那柄放飞在外已然将封释云喷洒在外的鲜血吸得一干二净的化血刃便即顺着他的心意加速旋飞起来,带着一道凄厉的破风声,冲着封释云那染血的胸膛奔去,妄图让那一朵鲜艳的红花开得更加艳丽。 “好快!”—— 心中暗道一声,虽然在年轻人话音落下之际封释云已有了准备,但是由于先前受伤的缘故,导致他气息不畅,两手被震伤的经络也未完全恢复,所以想要举剑格挡完全就是奢望,况且他的剑在刚才那一刹就被人家给捶弯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挡下此必杀一击。 望着那柄仿佛穿越时间穿越空间夹带着风雷之势扑面而来的血红灵兵,封释云在刹那失神后,却以最快的速度祭起了飞针,因为他知道,能够比灵兵更快的,只有神念,而眼下能够以此之坚阻挡彼之锐的东西,便是围绕于他身边的飞针了。 叮!叮!…… 叮!叮!…… 一连窜激荡刺耳的金鸣声不断在洞道内响起,并由之散向山内各个洞穴处,神念所卷起的分针不住向那抹激射而来的戾红靠拢,不住与之纠缠,而后就像是被飞羽射中的大雁般纷纷折翅而落,然而那效果也是十分显著的,令得这抹曾经彷如能穿越空间、时间的戾红速度锐减,已然到了封释云肉眼能够清楚捕捉到其身上神纹纹路的程度。 “师父……还不动手!” 或许是由于形势太过紧张,导致封释云竟不自禁地喊出了心中所想,而那年轻人在听到这声呼喊后却是一怔,可他旋即便明白过来这肯定是对方垂死挣扎眼看无路之际逼不得已所用的诈计,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分心而已。 想通此节,年轻人不由咧嘴一笑,讥诮道:“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否则……” “否则什么?”…… 第四卷 恩仇路 第七十章 逃出生天 年轻人笑了,看着封释云笑了,因为他觉得他该笑,有资格笑,笑某人的不识时务、不自量力,然而某人也笑了,看着他笑了,在这个时候,所以他困惑了、抓狂了、歇斯底里了。 “他有什么资格笑?是吓傻了么?还是另有后招,或者只是故技重施的诈笑?” 某人的笑让他很不爽,有一种被轻视、藐视嘲弄的感觉,为了维护心中那份固执、固有的骄傲,所以年轻人不想再与某人纠缠了,也不想让血刀门中再出现一个比他还要优秀骄傲的人,于是他将身边那柄惯用于防身护体的‘杀’级符兵也放飞了出去,用以作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当某人在看到他这样做时,脸上的笑容绽放得愈发灿烂真诚,因为在他身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他看不见的魂此时正在诡异地注视着他,就如同某人对他的注视般,充满了怜悯狭促的味道,所差别的仅仅是看得见或看不见罢了。 “你去死吧!”—— 放飞的符兵势如破竹,没有了飞针的阻挡,它的速度竟要比那化血刃快上许多,眨眼间便已追至封释云身前尺许处,大有后发先至之势。 “错!死的不是我,而是你……” 这一刻,封释云完全不再顾惜身边的飞针会被对方那犀利的攻击而毁去,所有飞针尽数化为流光,在洞道内那恹恹欲熄的火把的映衬下,沿着不同轨迹向那年轻人飞射而去,任由那一抹戾血狰狞的红与浮躁醒目的黄近身,却是丝毫不惧。 “哈哈,想同归于尽?你一死,这些攻击还有效吗?” 神念操控的兵器自然需要神念的维系,而神念的维系却是建立在炼兵师活着的基础上的,在年轻人看来,对方通过神念说操控的飞针虽然速度极快但由于距离原因却肯定无法在他的灵兵、符兵杀死对方之前杀死他,所以他很放心,也很舒心,于是欢快放飞的灵兵也欢快得更加卖力。 不得不说,这名被称之为‘十三师兄或师弟’的血刀门内门弟子的判断是非常正确的,也确实配得上内门第十三把交椅之名,然而两军对战,所谓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其先决条件也是建立在详细的情报以及对情报的正确分析上的。 年轻人了解封释云吗?毫无疑问,他是了解的,只不过这种了解是一种自以为是,被骄傲自大给蒙蔽了双眼的了解,所以他的情报绝对称不上详细,更谈不上正确,行动之中有些变化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封释云了解年轻人吗?想来应该是了解的,虽然他刚认识对方不久,但他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了解对方了,所以他的情报虽称不上详细,也谈不上正确,但至少他已将那些在战时可能出现的变化都考虑在内,并作出了应对之法。 所以在此消彼长的情况下,封释云由绝对的劣势渐渐转变为了与对方势均力敌的形式,而要想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彻底压垮打倒对方,那么便需要施展一些奇计,而施展这一奇计的关键,便是那个早已漂浮在年轻人身边却不为其所知的某残。 “这是哪里?是家吗……” 眼看着对方即将毙命于自己犀利的攻击下,然而年轻人却觉眼前倏然一花,纷飞的雪花洋洋洒洒自灰暗的天空落下,压在一棵刚刚绽出了几朵殷红的雪梅上,压在了雪梅旁边那间简陋至极的茅草屋顶上,却始终无法淹没茅屋里面那一道揪心的咳嗽声,以及那一声声凄楚的哭腔。 “阿妈,您会好起来的,您不要离开孩儿,不要啊……” “咳咳!我儿不哭,听阿妈……把话说完……长大了要做个好人……不要再游手好闲了……不要再和那些人混在……” “阿妈!……阿妈!……” 站在茅屋外,年轻人看着这雪、这梅、这屋,听着屋中传出的哭声、咳嗽声,忽然间,他觉得眼前这一片纷纷扬扬的雪花竟是被血染红了般,染成那梅一般的红,甚至比那梅更红,而当这些雪落在他身上时,却不是像记忆中那般渐渐消融,而是像数块烧红的烙铁般,烫穿了他身上的红袍,灼穿了他的肌肤,一直燃烧到他骨子深处,而他却感觉不到丁点痛楚,任由那如血的雪将他淹没,任由他的眼前变得一片血红,直至最后,当一切变得模糊,他终于艰难地挪动脚步,走向了那间被血或雪模糊了的茅屋…… 噗通!…… “这就……死了?” 望着倒在身前不远处浑身插满了飞针且已气息全无的年轻人,封释云那颗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就在刚才,当他拼尽全力豁出性命与对方对攻时,他都以为自己这回死定了,因为那一红一黄的两道光华实在太快,没有了飞针的干扰阻挡已然变得更快,所以在他的飞针尚未刺入对方身体时,对方的符兵却已临近了他的胸前,甚至于连胸前那一片惊慌的肌肤都已感觉到了对方符兵上所夹带的冰冷死亡气息。 然而就在这时,那从开战便静静依附在年轻人身上却始终不曾动弹的某残终于动了,那动作既不花哨,也没有太明显的幅度,就好像射入湖中的阳光被那微微荡漾的湖水过滤了一番又给送了出来般,可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动作,令得那年轻人如忽然着了魔怔,整个人瞬间一懔,而那两道将将刺破封释云胸前肌肤的符兵却和对方一样,恍然定在那儿,直到他所释放出的飞针全数刺入那年轻人体内,爆出朵朵娇艳的红花,这两枚符兵才像两个刚刚费尽心力挣脱了蛛网束缚的蚊蝇,想要展翅逃脱眼前困境,最后却只能是无奈地掉落在地。 “徒儿,愣着干嘛!此时不闪,更待何时?”…… 年轻人死之前想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封释云都不知道,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还活着,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活着见证自己的不断强大,以及仇人的不断倒下。 在某残的提醒下,封释云扔掉了手里那变形的剑,召回了所有飞针,无论好的坏的,甚至连那年轻人的化血刃也没放过,做完这一切后,他向着山峰外的那片开阔地带奔去,渐渐摆脱了那些摇曳着微弱光芒的火把的照耀,没入这片无星夜幕中。 而本来安静的山峰,竟在他离去后不久,突然响起了几道凄厉恼怒的啸叫声,这啸叫声极为尖锐,在那成海的丘陵中荡出了很远,而在这如海丘陵中的某处,此时却伫立了一道两眼透射出道道异光的黑影。 “终于动怒了吗?” 黑影挺拔峻秀的身形便如同脚下踩着的坵陵般,坚毅沉默,透射着道道异光的双眸望着夜幕下极遥远处的那座闪烁着漫漫星光的山峰,仿佛能穿透这黑夜、距离设下的偰裹,看到那山、那洞以及那里面的人儿在做些什么。 “唉!这小子,每次完事都要老子来帮他擦屁股,难道这就是命?” 无奈地叹了一气,黑影正值郁闷之际,夜幕中却有几个森然红点朝着他飞袭而来。 “滚!”—— 一声大喝骤然爆出,紧接着,便见一圈由震动的空气所形成的漪浪以黑影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当这圈漪浪漫过那几个于空中飘忽不定的森然红点时,这几个红点便宛如那被巨浪拍翻的火烛,瞬间湮灭殆尽。 嘭!…… 只凭爆出的音浪便将那些不开眼的蝇营狗苟湮灭,黑影身上骤然闪出一层朦胧流转的异光,遂即便听得脚下那座高大坵陵爆出一阵巨响,本是略略高出于其它坵陵的尖端瞬间炸裂开来,而那道浑身流转着朦胧光华的黑影也借着这道反作用力腾空而起,向着极远处的那座镶嵌着漫漫星光的山峰掠去。 “哈哈!血刀门,老子来也……” ……………… 乌期麻黑的丘陵中,封释云此时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北面狂奔着,虽然丘陵中地形复杂加之没有丁点光源,但好在他是炼兵师可以用神念探路,所以这一路走来虽谈不上轻松但也无甚大碍。 然而这环境因素虽然难为不了封释云,可刚才那几道渗人心脾充满了愤怒的尖啸声他却是听得再清楚不过。 “徒儿,听着动静,仿佛是血刀门的高人出手了哟?” 封释云在丘陵间跑得气喘吁吁,而某残的状态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毫无疑问,他刚才的那次出手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同时也消耗了他巨大的魂力,所以他才会表现得比封释云更加忧心,毕竟对方若是再来一个比刚才那小子更加厉害的人,他可没把握能够将其制住,尤其是在还没吸取封释云魂力的情况下。 “哼哼!现在才出手,不觉得有点晚么?” 要说担心害怕,身为当事人的封释云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他可不像某残那般即使挂了也能让魂魄长存于天地之间,然事已至此,他担心紧张害怕又有何用,何况刚刚也只是听到了几道啸声,时隔许久也没见有人追来,所以他倒是表现得非常蛋定乐观。 “咦!怎么忽然间冷起来了?” 也不知朝北跑出了多远,或许是由于内腑受创加之又出了许多汗的缘故,封释云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亦或是周遭的环境变得阴寒起来。 “师父,您有感觉到冷么……” “你说呢……” “呃……” ============ 这一卷完了,明天开始下一卷,未完待续!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一章 霜葬山脉 东凰之北,啸霜之南,有山延绵,阻极地之寒,抗雪原之蛮,其横千里,飞鸟难渡,其纵万里,风亦凄然…… 站在苍茫无垠的霜葬山脚下,望着眼前那一片凝露成霜的松柏林涛,嗖嗖的北风自耳畔呼啸而过,掀着衣袍猎猎作响,令得封释云不禁想起了当初在某本典籍上所看到的对于霜葬山脉的记载。 霜葬山脉起于极北之地,一路南下蜿蜒数千里,生鬼哭岭而东折,又横贯数千里,将整个神武大陆以东一分为二,直至入海。 可以说,但凡是神武大陆之人,就没有不知道霜葬山脉的,因为它不仅有着这大陆上最高峻的山峰,最庞大的山体,还因为没有它,这大陆上或许就不再是眼下这般三国鼎立相安无事的局面,那些被东凰人以及伏乾人称之为‘蛮人’的啸霜人由于没了天堑之隔,肯定会尽起大军,挥刀南下,到那时,神武大陆将是战乱纷纷,生灵涂炭,无一幸免。 蛮人到底有多强,是不是拥有席卷大陆的实力,这个封释云不知道,但从小到大无论是从他身边的人亦或是书本上都能听到或是看到关于蛮人冷酷凶残的一些事迹,也正是因为凶残蛮横,所以蛮人才会被大陆上的人们称之为‘蛮’。 当然,这些传闻或是记载多少都有些夸大之嫌,甚至还隐藏着某些势力的别有用心在里头,以前封释云在尚不具有辨别是非之能时,对于这些传闻倒是不置可否,可自从他见识了江湖中太多的尔虞我诈,了解到啸霜人其实和大陆上的所有人一样,并没有三头六臂多几只耳朵少一只眼,只不过民风稍微彪悍了一点,偶尔吃饱了没事干攻打东凰帝国也只是因为要顺从古之遗民的意志,跨过天堑一统大陆罢了。 所以对于那些所谓的传言或经典,封释云自有自己的一番独到见解,绝不随附大流,否则即使那封界之中有着天大的机遇,在他孤身一人外带一缕残魂的情况下也是不敢轻易踏足极北极寒之地的。 “呼!只要翻过这座山,就是北境了……” 轻叹一声,封释云目露凛然,然而却未立即行动,而是缓缓转过身,望着身后那一片乱石嶙峋的丘陵,以及丘陵尽头那一座如同巡视战阵的将军般傲然立于天地间的山峰,沉默了许久。 “多好的地方啊!送了我那么多补血益气的药材,不然这天堑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过去。” 飒然一甩袍摆,随后将其往腰间一扎,封释云回过头,继续仰望着天堑上的松柏,只是这次他却没有丝毫犹豫,抓着山间伸出的树枝根须,顺着陡峭山势上裸?露出来的岩石向上攀爬起来。 “好冷!怪不得霜葬山脉会被称作天堑,光是这山风霜露,便不是寻常人能扛得住的。” 一阵山风袭过,靠在山腰某棵树上歇气的封释云浑身忽然一个寒颤,将刚刚冒出体表的汗珠吹冷吹干。 封释云此时所攀爬的山峰,仅仅只是霜葬山脉众多山峰中的一座,论高度在这大陆上的众多山峰中也仅仅只是个中等水平,比起他以往待过的玉音山都要矮上不少。 然而玉音山虽然高绝,可由于靠南临海的缘故,温暖的海气时常会随着季风撞击山壁,而后顺着山壁升上玉音山巅,所以那时封释云虽也像现在这般穿带,可却从未觉得有多冷,再加上他虽是炼兵师,但身体素质却并不比寻常兵武差,一般的寒冷还真就奈他不何。 可脚下这座山虽然算不得傲绝天地,但其本身的高度再加上那从极北极寒之地刮出来的凛风这么一吹,顿时便让封释云‘享受’到了南地人所极难享受的北国风情,鼻尖冻得大红不说,还时常来个‘双龙出洞’,这可将封释云冻得够呛也有损形象,由此可见霜葬山脉的寒冷程度有多惊人,也间接地证明了其‘天堑’的称呼绝非浪得虚名。 “师父,抖根地王参出来,徒儿我、实在挨……挨不住了。” 呵出一口白气,封释云哆嗦着将怀里的铜符拿了出来,完了立马将衣袍裹紧,给那些无孔不入的凛风多少增加了些阻碍。 噗通!…… 果然,在听到封释云的话后,铜符里遂即便掉出了一根手臂粗细的地王参,落在岩石上砸得嘭嘭作响。 “唉,这可真是好东西啊!” 伸手拾起落在地上的地王参,拍去上面附着的泥土,封释云便即像啃大白萝卜一样大口大口咀嚼起来,香浓的浆汁顺着喉咙缓缓流入腹中,遂即便化作一股暖流,自身体中逸散开来,使得封释云本还有些冰冷发木的四肢瞬间暖和起来,寒冷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血刀门人还真是热情好客,仅一面之缘便送了我如此厚重的一个大礼,真不知将来该如何感谢他们才好?” 有了几分气力,封释云竟也人生得意地酸味儿起来,全然忘了昨晚才刚刚经历过的那一场鏖战,虽然笑到最后的人是他,可对方砸在他胸口的那一拳却不是盖的,要不是经某残提醒他手中尚有许多治疗内伤外伤脚气痔疮的珍贵药材,恐怕他现在还躺在某个曾经被血灵居住过的洞穴里哼哼哈哈地乱叫着。 “你小子就得瑟吧!地王参当干粮估计全天下除了那些异兽也就只有你才会这么奢侈了。” 某残从符中飘出来对封释云打趣到,异兽吃天才地宝那是因生理需要或是天性使然,可封释云毕竟是人不是?又岂能与异兽相当并论?所以某残才会这样说,因为他就是这个意思。 “嘿嘿!师父,徒儿这也不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么?”封释云浑不在意地笑说道:“难道您以为徒儿真愿意这么搞?” 由于血刀门弟子绝大多数都是兵武的缘故,所以其藏储室里的很多材料都有补血益气强筋壮骨的作用,不过这些材料中的大多数都需要经过特殊加工祛除其本身所带的毒性后后方可食用,所以在万般无奈地情况下,封释云也唯有选择地王参这种即可直接食用又有上佳口干的药材,虽然贵是贵了点,但是和它所具的疗伤壮阳效果以及驱寒效果比起来,还是物有所值的,总好过被饿死冷死在这山中吧! “哼哼……!” 嗤鼻一笑,某残遂即问到:“翻过这座山就应该是啸霜帝国了吧,你接下来如何打算的呀?” “师父,这山虽然不高,可徒儿这才爬到山腰便已冷得不行,若是想要强行翻山,还要在山中走上百十里路,昨夜拼命得来的地王参恐怕也剩不下多少了。” 封释云靠着树干,凝眉极有条理地分析到,“徒儿打算顺着山腰一路向东,那里乃是霜葬山脉的尾端,地势相对要平缓一些,而且又离海较近,想来应该不会像眼下这般寒冷。” “而且据徒儿所知,在东面距此几百里的地方,好像有一处山坳,而这处山坳恰好便是东凰帝国所建的天下第一雄关‘化霜城’所在,徒儿准备从那里出去,说不定还比直接翻山快上不少。” “唔……,如此说来,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微微颔首,某残当年怎么说也是横行大陆的绝世强者,虽然后来不知是因得罪了哪路神仙而被拍成了烂黄瓜这般模样,可随着他失去的魂魄渐渐聚齐,灵魂深处那些对于大陆风貌以及地貌等的记忆碎片却是愈发清晰起来。 大手一挥,某残遂即铿然道:“好,就照徒儿你说的办!” “敢不从命!” 见唯一能对自己想法产生影响的某残都这么说了,封释云自然乐得轻松,便即屁颠儿屁颠儿地便直接拐角朝着东面走去,脑子里却在想着能不能在哪里搞到一只活物,然后将其放血扒皮点上一堆篝火好好地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然而不知道是封释云运气好呢?还是运气不好?就在他和某残有说有笑往东走了十里不到,位于他前方不远处的松柏林子里却突然传出阵阵闷响,脚下山石微震,身旁松柏枝桠上凝结的霜露更是簌簌下落,骇得封释云急忙找了个较粗的松树隐了起来。 “哇!老天爷,您不用这么夸张吧?我刚刚只是想能碰上只雪兔罢了,要是碰上只鹿倒也不错,可您这也太客气了,居然弄这么大只野猪给我……” 战战兢兢地躲在树后,望着那只正从前方树林奔腾而来,长约三丈,高约丈二通体赤红且呲着两根巨大獠牙的‘良种’野猪,封释云打心眼里期望对方或许仅是路过。 “野猪!?” 听着封释云的自言自语,某残倒是表现得很蛋定,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还真有关于这玩意儿的一些信息。 “师父,不是野猪是什么?” 封释云倒是听出了某残言语间的不屑,连忙虚心求教到,可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报复某残,他的措辞若是细细品来,还真有那么点问题,只是眼下的某残早已被封释云那诚恳的态度所蒙蔽,当即显摆似的说道:“此乃山狟,擅火也。”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二章 贪得无厌 山狟,异兽的一种,生于霜葬山脉,成年山狟体长约三丈,高约丈二,通体赤红,形似野猪,浑身皮毛坚若精铁,能口吐烈焰,性情易怒暴躁如火,论实力与兵武行不相上下,属于异兽中比较高等的存在。 听着某残的叙述,封释云骇得不禁将探出的头往回缩了一缩,常言道一猪二虎三狼,按猎人的话来讲,在山林中,论危险程度,野猪更在老虎与狼之上,盖因其皮早肉厚又‘蛮不讲理’,所以一旦暴怒起来,很是难缠。 而寻常野猪既是如此,更遑论这比野猪更加凶横而且更大更壮简直能与巨象有的一拼的异兽山狟了。 在异兽界,虽然只有异兽、灵兽、圣兽这三个层次的异兽存在,然而人们却根据其肉?体力量、异能强弱以及灵智高下等综合因素,将其划分成了与人类修者境界相同的九个阶别。 初阶异兽约么拥有兵武者之实力,或者还高出那么一些,比如灭灵魔沼内的寻常虬蚺、鬼哭岭中的血蝠等便是属于这一层次,而中阶异兽的实力则是出于兵武士以及兵武师之间,就好像封释云曾经遭遇过的爠犀以及血灵。 而像山狟这种能与兵武行一战的异兽,在异兽这一阶层中便属于最为高阶的存在了,而超于这一阶别达到能与兵武宗甚至兵武尊一战的异兽,便已跨入灵兽阶层,如果一只异兽能够与初阶兵武王一战而不败,那么这只异兽则会被人们冠之以‘圣兽’之名,端地厉害无比。 “乖乖!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有着兵武行的实力,对上兵武师我都够呛,可千万不能让这庞然大物发现我正在偷窥它呀!” 看着那只不断奔腾而来震得大地微微颤抖的山狟,以及那些‘不长眼’拦在它前面却已被其无情撩倒的一人抱的松柏,封释云瑟瑟将头缩回树干后,便再也不曾探出去过。 按照‘狂暴物体运动论’的说法,封释云已然分析判断出这头恍惚是有更年期综合症前兆的山狟的运动轨迹只要不出意外应该是呈直线前进的,如果没有其余‘新鲜’事物吸引它的注意力,比如某人那颗忽然探出的头,它便不会改变其运动状态,所以封释云才会对自己的行藏如此小心,生怕自己会变得如同那些看似粗壮高大,实则却是不堪一击的松柏那样,被其宛如踢草般轻松撩倒路边,从此再无焕发青春的可能。 然而狂暴的‘物体’毕竟是狂暴的,不能以常理论之,况且封释云那自以为是万无一失的做法,实际上却有着诸多漏洞,就比如他那随风飘动的袍摆,红得是如此的醒目,当然,关于这点封释云还是可以找个借口糊弄过去,比如山狟本就浑身赤红,所以不管是出于情有独钟还是爱屋及乌它也不会攻击那一棵溜出半抹嫣红的树,如果这个借口不行,他甚至可以用山狟‘天生色盲’这个理由来阻止这场闹剧更像是悲剧的发生。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封释云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出于自我安慰缓解所作出的设想,何况他本人也没有意识到这个情况,更是从来都不知道世上还有‘色盲’这一症状,不过也不知那狂暴的山狟是不是真的天生色盲,居然愣是对那树后溜出的半抹嫣红视而不见,一点也没有要改变其运动轨迹的表现。 “呼!看来还真是虚惊一场啊!” 轻轻拍着胸口,听着那并未靠近的轰鸣声,悬在封释云心中的大石也逐渐放了下来,不过正如先前所言,封释云那自以为是万无一失的做法其实真的存在着诸多漏洞,抛开那些能够被其用巧言令色抹去的疏漏外,其中最致命的一项,莫过于他彻底地忽视了这些山中野物的嗅觉。 有道是民以食为天,不仅是人,就连野兽或者异兽也是如此,因为不管你是广厦千间还是锦衣玉袍,几天不吃东西,也只有去肥沃坟边那一蓬小草,这还是人不吃东西的下场,而那些野兽、异兽呢?由于其通常都生长在荒蛮艰险之地,又不像人活在世上有那么多需求,所以吃便成了它们的头等大事,其次才繁衍生息,而正是因为它们生存的地方大多极为荒凉,所以找到吃食以及如何找到吃食反而成了它们出生以后第一件必须学会的事,比趴在某个异形身上或身下耸?动更加重要。 于是乎,像山狟这种生活在霜葬山脉这等艰险之地,且可能有着先天性色盲症的异兽,自然练就了一身寻找吃食的好本领,咱其它的家伙式不行,但总有一样拿的出手吧!而山狟能拿出手的本领自然便是它的嗅觉,哪怕是深埋于雪地三尺之下的天才地宝它也能准确无误地将其翻拱出来,而后将其吃掉,更不用说那些被某人大快朵颐时给不小心滴在衣袍上散发着诱人清香的地王参浆汁了。 哼哼!……哄哄!…… 发足狂奔的山狟骤然顿住了四蹄,停在了据封释云藏身之树约么十丈远的地方,黑黑的鼻头一翘一翘地上下拱动着,竟是没有呼出一丝热气,看那样子,显然是嗅到了并正在嗅着某种极其好闻的味道。 “怎么不跑了?难道是刚才跑得太急以至于震动了尿包想要随处小解?” 一时没有对方听到动静,封释云那颗本已平静的心竟不由自主地忐忑紧张起来,可他又不敢伸头出去看,所以只能对闲在身畔无所事事的某残问到:“师父,那只‘大猪’在搞什么?” “唔……”略作沉吟,某残随后极其认真负责地对封释云讲到:“据为师目测,它似乎是在找着什么东西。” “找东西?” 封释云搞不明白了,难道现在的异兽已然聪明到外出还带上那些居家旅行、杀人掠货之类的必备行李不成? “嗯,确实是在找东西。” 某残语气十分蛋定道:“而且看样子,它还有着朝你这边靠拢的趋势。” “哦,向我靠拢……这很好嘛!大家可以多多联系下感情……什么!?” 听着某残的实时报道,封释云还以为自己正处于对某件事的围观状态中,可等他回过神来时,差点没失声大叫出来。 “这怎么会?它在发什么神经?难道觉得我所靠的这棵树地理位置比较好,有利于它摆出一个舒服的小解姿势?可那是狗才会做的事情啊!” 一时间,封释云只觉脑中乱哄哄的,从一开始,他就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因为就二者之间的实力对比看来,一旦出现二者相遇对持的局面,那等待封释云的将会是一场狂风骤雨般的无情摧残,尤其以对方如此庞大的身形,他那几乎是属于袖珍型的菊花根本就不够看。 而且这山势如此陡峭,气候又如此严寒,外加他是新伤刚愈劳顿不堪,在种种条件均不利于封释云的情况下,即使他现在想跑,想直接顺着这山势向下滚去,恐怕都有点困难。 “唉,有时候绿化做得太好了,也不见得就是件好事啊!” 看着山坡上那些生得乱七八糟的树,封释云郁闷绝望了,然而俗话说得好,车到山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阴极生阳,否极泰来,形势虽然紧急,可却正好为封释云开动脑筋想出办法提供了先决条件。 “师父,这山狟有啥兴趣爱好没有?” 封释云冲某残问到,现在而今眼目下,他也只能将希望放在‘了解’山狟习性的某残身上了。 “什么意思?” 闻言,某残却是一怔,遂即下意识道:“难道徒儿你想牺牲色相?” “……” 听着那越来越近的哼哼声,封释云满脸黑线,“师父,您觉得徒儿有这个潜质么?” “对了!”—— 说着,封释云突然暗惊道:“师父,徒儿有办法了,快让‘馄饨’抖几根参棒子出来!” “参棒子?” 虽然有些怀疑封释云此要求的‘动机’,然而某残却还是照着封释云的话,飘进了铜符中,遂即封释云便觉怀中一鼓,不禁多出了一两根地王参,还有一些别的草药,最离谱的是,这其中还有一支虽然对于强壮气血有奇效但更多时候还是被人们用来当做壮阳药俗称‘不想温柔’的向阳菊。 “这……的确没办法。” 微微叹了一气,封释云想也不想,便即抓着怀里的药草朝着树外奋力一扔,也不知道扔了多远,反正就听老远处传来一声闷响,接着又传出一阵哼哼,完了便听某残讲到:“嗯,这一招效果好像不错喔!叫什么?声东击西,还是欲壑难填?” “啥意思?” 听着某残那带有明显调侃意味的话语,封释云遂即将头悄悄伸了出去,其它什么的都没看见,却看见了那只山狟正衔着那支比牙签还不如的参棒子呼哧一下,像吸面条似的便吸进了嘴里,完了便十分享受地半坐于地,望着刚刚药草飞出的大致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下一次的好运降临。 “完了,这得要耗掉我多少药材才能将此獠填满啊……”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三章 雄关,豪城,凌云塔 几百里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关键是看谁在走,走的又是什么地方。 七天后,在霜葬山脉相对而言较为平缓的尾段,在距那座号称大陆第一雄关而在以往数千年的历史中也的确用无数南地人的血与泪证实了其的确配得上这个称号的化霜城约莫数十里的山林间,出现了一道红色的身影。 远远望去,这道红影看上去十分萧索、狼狈、困倦,就仿佛是被那从极地生出而后一路狂奔万里的凛风给生生刮去了灵魂生气般,显得极不自然就好像褪去了脸上浓妆的鸨婆,亦或是生了锈的秤砣。 “呼……呼……” “这真他娘的不是人过的日子,等到了化霜城,老子一定要胡吃海喝再赢他个金满瓢砵。” 山林中,一脸倦色的封释云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那根或许因为其只是最后一根存货而显得格外‘苗条’的地王参,全然不顾那些飞溅而出的浆汁是否会引来新的山狟一泼。 在这七天的时间里,除了他最先遇到的那只山狟外,其后遇着的山狟大大小小不下十余泼,由于有了之前退敌之经验,以至于每次封释云都是从容不迫地抛出大把滋补草药完了再扔上一两株能够很好的引导这些滋补药效化为‘战斗力’的向阳菊,让这些皮糙肉厚、闲得蛋疼的山狟们去……找棵树或者是另一头母猪好好地乐呵乐呵。 然而敌虽退去,可与敌战之时,无论是在哪块土地,都会是一片狼藉,封释云虽然也做到了这一点,可事实上却付出了一个知名老抠终其一生也难以承受的巨大代价,从而也让他清楚地认识到了什么叫‘举头三尺有神明’,随便发愿可不行,也让他知道了为何霜葬山脉不是很高但却能被称之为‘天堑’使得那些境界实力比他还要高绝的强者们不敢随意僭越。 “唔!就是不知那化霜城中有没有那些生得稍微漂亮点的异域小妞,为师我已经有好久不曾品尝过在人那未闭严实的窗外‘游走’的滋味啦!” 想着就要结束这无聊而又痛苦的旅程,师徒二人、魂心里面不禁生出了许多异样期许,连带着赶路的速度也提升了不少,不一会儿,当封释云抹着额头上那由汗结成的霜珠攀到山腰处一个较为亮敞的地面向东望去时,一座仅从侧面看去便已然能让人感受到它的巍峨雄壮的石质建筑物顿时豁然眼前。 “这便是那传说中的天下第一雄关……化霜城?” 望着远处那座虽然看上去不大但却与这霜葬山脉诸多山头齐平的主楼,以及主楼旁侧那大大小小十数座拖链十数里之远的卫城箭塔以及城墙,封释云仿佛忆起了当年在万岭城听夫子讲述百里雄关据北蛮时的场景,仿佛一下回到了百十年前的那场旷日持久至今仍被世人广为传颂的鏖战之中。 上百里的战线,是战线也是最后的底线,守住它,南地的人们便可以安居乐业高枕无忧免遭蛮人南下屠戮抢掠之苦,而蛮人攻下它,则可以挥刀南下完成近万年来的祖祖辈辈想要一统天下的愿望。 所以在百十年前的那场大战中,在这仅仅百里之长的城墙上以及城墙下,聚集东凰、伏乾以及晓霜三大帝国整整三百万的军队。 三百万军队,相对于三大帝国那数以亿计的庞大人口基数而言,其实算不得什么,东凰帝国中若是两个王国甚至于是侯国开战,也能达到这个程度,这一点对于曾经从过军的封释云而言,却是再清楚不过。 然而封释云还知道,若是将这些侯国以及王国之中的普通军队拉去打那场战争,即使聚集千万之众,上的城墙后也只不过是在对方面前栅成了一道由血肉之躯组成的稻草墙而已,再或者就是为那本已足够深沉的城墙新刷上一层由鲜血制成的朱漆,连保护其免受风霜岁月侵蚀的效果都起不到。 因为在那场战争中,这三百万在当时或许仅仅只有一个‘士兵’称呼的军队中的随便一员,放在平时,放在那些渴求和平安稳的普通人以及普通军士中,都会是一个让人仰望的存在,都有着属于自己的一段让人听了直感惊心动魄荡气回肠的江湖故事。 因为他们是兵武,如果谁能回到那个年代,并参与那场战争,肯定会惊讶地发现,无论是送粮的马夫还是做饭的伙夫,甚至于是身边某个正负责清理兵器生得其貌不扬的小兵,都是一个兵武。 所以说这场战争虽只有三百万人参与,但却是汇集整个大陆超过九成精英的战争,如果说这是一场战争,倒不如说是一个让所有修者以非常规方式去解决个人或是家国恩怨的江湖。 “呼……,也不知道当初参与那场战争的修者至今有多少还活着……” 是男儿便有热血,便当坚毅刚勇,封释云是男儿,所以仅是站在距离雄关数十里之处,他便已嗅到了那丝生于城墙砖石缝中而后被那来自极地的寒风给送到了身边的惨烈血气,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狂奔至那雄关脚下去一睹它当年此时从今后的崖然雄风。 “徒儿,去吧!” 似乎是感受到了封释云心中的激荡澎湃之意,某残也有了些许感触,不禁唏嘘到:“强者之路,起于仰视,行于平视,成于俯视,而后无视之……” “仰视,平视,俯视,无视……” 听着某残的唏嘘,望着远处那座雄关,一时间,封释云恍惚明悟了什么,而后便见他朝某残拱手一揖,旋即挺直身体,如苍松,如劲竹,顶着北面那一股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息的凛风,朝着那处屹立于天地桓亘间的雄关飒然而去。 ……………… 北方有雄关,阻敌千千万,南地有豪城,耗金万千千,豪城有高塔,凌云驾皇权,一朝复一朝,塔屹万万年。 在天下第一雄关化霜城以南千里之地,有着一座同样被天下人冠之以‘天下第一’但却不是为了拒敌而是为了炫耀其富贵殷实而修筑的豪城,此豪城占地数万顷,仅一面墙郭便逾百里,更是由青玉制成,耗金钜亿,九门之外车水马龙,城内更有民数百万,当真不愧天下第一豪城之名。 而要问这座豪城姓甚名谁,哪怕是居住在山旮旯中的老妪童龀都可准确无误地告诉你,它姓武,名东凰,姓武是因为当今统治它的皇帝姓武,名东凰则是因为它乃东凰帝国的都城——东凰城。 然而皇权浩大虽令人熟知敬畏,但也终归是让世人先生畏后生敬,以权生畏,以畏养敬,颇有些强人所难的感觉,可在这世上皇权并不是至高无上的,因为在它之上,还有着许多更加巅峰造极的权力,比如神权,便是凌驾于皇权之上,以其无所不能的包容与仁爱,牢牢地占据着世人的心,使其难以自抑发自肺腑地想要去尊敬,再由极端的尊敬而演变成为敬畏。 所以在这座被大陆之人称为‘天下第一豪城’的都城中,在那鳞次栉比有着众多殿堂庙宇亭台楼榭堪称无与伦比的皇宫中心,坐落的却不是象征尊贵皇权的庑殿,而是一座塔,一座高约千丈站在其顶端足以俯瞰整个皇城乃至更远的高塔,它是东凰帝国神权凌驾于皇权之上的象征,但它却有一个并不显赫特立独行但却为世人所熟知的名称——兵神殿。 而在这座据说是离伟大而又无所不能的兵神最为接近的塔楼的顶端,那间仅有寥寥数人能够踏足的圆形殿堂中,此时却有一名身着熊皮大袄的中年汉子正俯身跪拜在一位衣着华贵且长得不怒自威的皓首老者跟前,颤颤巍巍地在述说着什么…… “启禀护法大人,北方极地那位大人便是如此告知属下的。” 不知是因为老者浑身那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威势太过强烈,还是因为身上那件尚未来得及脱掉的熊皮大袄太过厚重,跪伏在地的中年汉子满头大汗,但却一直不敢抬手擦拭,静静聆听着头前高台上的那位威严老者的一举一动,反思着自己在这次远行中是否有犯下任何过失。 “唔……” 恍惚耳际的一声轻叹,饱含了世间的沧桑变幻,中年汉子心中兀地一紧,淌出的汗水变得更加茫然也更加惶然,然而就在他闭上双眼以为自己在神殿侍奉伟大兵神的荣耀就要结束时,却忽然听到头前上方传出一句释然。 “你……辛苦了,下去吧!” “属下遵命!” 惘然流淌的汗水忽然间变得酣畅淋漓,中年汉子心中如释重负,再重重地朝那老者磕了一个响头后,便即头也不抬地跪退出了这间曾令他无限向往而今却畏惧无比的大殿。 “又要乱了么?” 望着大殿中的空旷,老者遂即缓缓低头,看着手里那卷刚到不久的字条,良久之后,才又似开心又似担忧地自言自语道:“你会是吾神苏醒的希望吗?”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四章 人人喊打 霜葬山脉中,满心欢喜的封释云正流星追月似的穿梭于风间叶间,望着那被不断缩小的距离给无限放大的雄城,心里面说不出有多激动。 “站住!”—— 兀地一声大喝,自错影重重的林间传来,震得封释云脚下骤然一顿,差点没刹出个平沙落雁来。 “笋笋的!刚才高兴得似乎有些过头了,竟连有人埋伏在附近都不知道。” 轻轻拭去额头的细密汗珠,封释云心里暗松了一口,“还好遇着的是人,若是遇着那些既能吃又能干的山狟,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封释云便即挥着手,冲那声音传出的方向高声喊到:“诶!对面那位英雄,千万别误会……” 窸窸……窣窣…… 封释云的喊话显然起到了一些作用,同时也向对方表明了自己既是同类又很人畜无害的身份和意向,所以前方林间遂即便传出了几道细碎脚步声,紧跟着,封释云便见到了那群曾冲自己大呼小叫过的人。 “尔乃何人,何以至此?” 来人有仨,均穿着厚厚的皮袄,不过样式以及穿戴方式却无任何不同,看起来倒像是从某个组织中出来的。 当先喝问封释云的那人,年约不惑,生得面目粗犷,行走之时龙行虎步,手中一杆生着寒芒的精钢枪让人一看便知其是善战勇武之人,其后两名随员较为年轻,不过从他俩那双时而虚眯闪烁着精芒的眼眸看来,想必也不是什么善茬。 而且这两名随员此时均是手握搭箭劲弓,一人稳稳地将那锐利的箭头对着封释云,而另一人却是引弓向天,弦上搭着的那支响箭分明是在对封释云说,这便是传说中的‘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逼得封释云只能是堆着笑脸,不敢有丝毫异动。 “看着阵仗,莫非这几位是化霜城出来例行巡山的守军!?” 心中纵有千般疑虑,然当封释云看到对方手中那根即将崩断的弓弦后,也知道他此时必须说点什么,否则在这极其敏感的边界地带,还真有可能会造成一场不大不小的流血冲突。 “几位好汉,在下乃海澜五铭人氏,欲往雄关探访故友。” 江湖人士自报家门向来都是报大不报小,一是为了挣个脸面,好让别人以为自己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其次便是因为你就算将家门报得再详细,人家也不定就知道,还徒增诸多烦扰。 封释云此言,是他早就思量好了的,毕竟天下第一雄关可不是什么青楼输院,门槛说低不低、说高也不高,只要有钱一切都好,若是三言两语交代不清楚,很可能便会被人当做是别有用心之徒给随手咔嚓了拿去肥沃小草。 而且他在言语中也早就打好了埋伏,说是去‘探访’故友,所以即便他在雄关内溜达一圈完了却没找到那所谓的‘故友’,别人也没法拿话堵他,随时都可以改口。 待表明自己来意,封释云便即将话头引向了那三名尚未因他片面之词便放松警惕的男子身上。 “敢问几位高姓大名,为何在此拦住在下去路呢?” 封释云拱手客气说到,说话的对像虽说是三人,然而目光却是一直停留在那粗犷男子身上。 “我等……” “诶!”—— 闻言,位于粗犷男子身后的年轻人不禁松开了手中紧绷的弦,挺了挺胸正欲骄傲地回答封释云的这个问题,然而却被粗犷男子抬手打断道:“我等是何人你勿需多问,可你这身装束,看上去却不像是东凰人呀!” 男子目露精芒,上下打量着封释云,而封释云在听了他的话后,先是一怔,随后更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恼怒感由心而生。 “呵!这什么玩意儿嘛,看他那样子也是个跑江湖的,怎么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呢?” 心里虽有那么一点不爽,然而粗犷汉子的话却给封释云提了个醒,让他不由想起了自己身上这装束的确与常人有些不同,而且不光是有些不同,而是有很大的不同。 “麻辣隔壁的!当时光顾着逃命了,却没想身上居然还穿着血刀门那与众不同的长袍,可这么冷的天,我不穿这个又能穿啥呢?” 意识到自身的不对,封释云刚想着该如何对那粗犷汉子解释一番,然而那之前还被他腹诽为‘完全不懂江湖规矩’的粗犷汉子却于此时表现出了相当广泛深厚的江湖阅历以及经验。 “噢!某想起来了……” 拖长的嗓音仿佛带着某种轻蔑,粗犷汉子将手中的精钢长枪朝着封释云一指,冷然道:“你这身装束,分明便是血刀门人特有的打扮!” 血刀门在江湖上的地位不能说很臭,而应该说是非常臭,几乎到了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地步,所以只要在鬼哭岭外见到血刀门人,但凡是有点血性有点维护世间和平觉悟的江湖人士几乎都会挺身而出,挂了他然后巩固提升自己的江湖地位。 “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封释云心里那叫一个憋屈,自打他选择走上这条路后,这一路下来就没什么事真正顺当过,即便是他洗劫了人家整个藏储室那一回,也是付出了相当惨痛的代价才成功的,这好不容易看到了他朝思暮想的化霜城,以为从此以后便能过上幸福阳光的生活,走上康庄大道,可不曾想却在九十九步之时遇到了一只拦路虎,而且看样子还是惹不起的那种。 “没办法了吗?难道真要诉诸武力?可对方若真是化霜城中的守军,那我这样做岂不是坐实了我血刀门弟子的身份,最后又岂能获得通关文书?” 想着此间那般,封释云脸上则是阴晴不定,而他的这幅做派映入粗犷汉子眼里,却被丑化成了犯罪分子在遇到了英明神武的卫道士而后被其拆穿了心里隐藏的那些龌?蹉动机后所表现出来的心虚气短。 所以那粗犷汉子更是连招呼都没打一个,提枪跨步上前对着封释云当胸便是一刺。 嗖!—— 不愧为天下第一雄关里的精锐守军,汉子这一枪可谓是刺出了青春、刺出了火花、刺出了彩云追月似的风采,由于速度非常之快,所以这一枪带出了些许破风声,同时也提醒了失神中的封释云,危险到来。 当然,即使汉子这一枪的速度能够超越声音传播的速度,他也同样伤不到封释云,毕竟在封释云身边,还有着一个略等于零的某残可以起到警示的作用。 “草泥马!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来了?长得粗犷也就罢了,不用连行为也这么粗犷吧?” 心里暗骂一句,封释云身上的动作却是丁点不慢,仅一个侧身,汉子那一枪看似势大力沉外加速度快实则却已用老的捅刺就仿佛是和封释云私下演练过无数次般,贴着封释云胸前那几根有的没的或许正在发育中的胸毛就偏了过去,完全没有对他构成丁点伤害,最多也就是让那件本就破败不堪的长袍更加破败,可封释云却不以为然,反倒希望对方能够多来几下,还能省下不少裁缝钱。 然而粗犷汉子这一击虽然未能凑效,可封释云却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对方不仅有着三人,而且就长枪上传出的力道看来,那粗犷男子极有可能是一名兵武。 “果然!”—— 就在封释云速度判断着‘敌我’势态之时,粗犷汉子身上竟骤然爆出一抹红芒,与之同来的,还有那名一直拿弓箭对着他的青年所射出的飞矢。 飞矢速度极快,且二者相距又如此之近,须臾便已抵至封释云额前,然飞矢虽快,却始终只是凡兵,又岂能快过兵武的符兵,或者炼兵士的神念,所以对付这枚飞矢,封释云也仅仅只是分出了些许神念附着其上,令其稍稍改变了运动的方向,使其攻击不到自己就成了。 可飞矢虽然好解决,那抹近距离激射而出的红芒就不是那么好办了,毕竟二者之间距离最短,所以即便是以封释云的反应速度也仅仅只是操控着身上的飞针挡在了红芒有可能袭击的某个点上。 叮!—— 锋锐的红芒击中了一枚飞针,强大的冲击力顺着飞针传递到封释云身上,将他整个人生生带出丈许远的距离,而那枚立了大功的飞针此时却也横着深深地陷进了肉里,若不是封释云身体还算强悍而且一直都用神念加持着飞针,只怕光是这一挡,便足以结果了他的性命。 “叔可忍婶婶不可忍哈!居然敢对我下杀手,那也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泥人还有几分土性,况乎封释云?自行走江湖以来,他向来都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原则,又哪里享受过向今天这等无缘无故的‘爱’? 只见无数的飞针自封释云身畔隐绕而出,彷如流星伴月般,将他整个人给环绕保护起来,但见这一幕,那本欲屠封释云而后快的粗犷汉子终于反应过来,朝着身后那拿着响箭的青年急喊道:“阿琨,发信号!”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五章 严密‘保护\’ “阿琨,发信号!”…… 咻!—— 但闻粗犷汉子大吼一声,遂即众人便听到半空中传来一道刺耳的啸叫。 以汉子的见识,当初他只以为封释云仅是寻常血刀门弟子,而寻常血刀门弟子的实力充其量也就和他差不多,顶多再强上那么一点,可他们这边却占据了人数优势,想来应该很好解决。 然而当封释云连连避开他那出其不意的一枪以及身后青年那攻其不备的一箭,而后又施展出飞针抵住他那必杀的符兵袭击后,他立马便意识到对方不但自身实力高强,而且还是一名能够操控神念杀人于无形的炼兵士,虽然这么想多少有点抬举封释云的意思,然而作为边关守军的一员,他却不能掉以轻心。 毕竟作为军人和江湖人士有着本质上的不同,江湖人士只要不是身负血海深仇,交手之际多半会礼尚往来点到即止完了再互相吹捧一番对方的手段是如何如何了得,这样大家既消了气又露了脸完全就是一双赢的局面,何乐而不为呢? 可军士却是带着命令来的,有职责在身,自然不能遵循江湖上的那套规矩也不敢带上那副浪迹天涯何处不家的痞气,所以在当得知己方很有可能不是对手之敌后,粗犷汉子想也不想,第一反应便是发出响箭,召唤来更多的兄弟,玩得便是人海狼群。 “坏了!这样一搞那还了得?” 响箭的升空,自然瞒不过正处于激战中封释云,毕竟那声音实在嘹亮,只怕离着十里地儿也能听见,何况此处距离雄关的哨塔箭楼本就不远,如果让对方大队人马跟了过来并将他的音容笑貌给强行画在某个小本本上,他要想通过化霜城去到关外的想法便只能是一方泡影了。 “趁来人之前做掉他们……” “不行!只是一场误会罢了,犯不着如此……” “可等他们大队人马赶来,那我岂不是更加危险?” 思来想去,封释云最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心,都是从过军的人,说实话,他心里对这些长年累月驻守在边关荒寒之地的军士们还是有几分敬佩的,没有他们,就没有帝国的安宁,至少明面上是这样,而且大家本就素不相识,无仇无怨,怪只怪那该死的血刀门名声太臭,人家只是职责所在,换做他也会这样做。 一念及此,封释云便即大声吼道:“住手!都给我住手!” “啊!……” “咦?……” 不得不说,封释云的这一声大吼还是有点作用的,或者说,是他的那身高深莫测的实力起到了一定作用。 粗犷汉子三人本就担心封释云见势不对发凶发狠将他们三人斩杀,既然封释云主动要求停手,他们也乐得轻松,反正求救信号都已经发出去了,能不损了性命,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我有话要说!” 见对方三人纷纷罢手,可却并未放弃惩恶扬善、除恶务尽的想法,将他团团围了起来,封释云无奈之余,却只能开口解释道:“诸位好汉误会了,在下不是血刀门弟子……” “哼!笑话……” 闻言,那粗犷汉子却是一声冷笑道:“你都穿成这样了,还说不是血刀门弟子,难道你以为某是那些山狟,不辨红蓝啊!” “欸,看来那些山狟的确是色盲哈!草,都到这时候了,我怎么还想这个呢?” 微一拧眉,封释云遂即解释道:“在下是从鬼哭岭……,不是!是穿越鬼哭岭而来,途中遇到血刀门人,并与之发生了战斗,为了躲避血刀门追击,这才不得已换上了对方的装束逃了出来。” “这个……” 粗犷汉子皱褶眉头,封释云的话显然让他回想起二者相遇时的诸多疑点,如果对方是血刀门人,那他何苦穿越鬼哭岭又沿着霜葬山脉来到雄关呢?而且还穿的如此招眼,再说了,如果对方真是血刀门人且在实力占优的情况下为何见着自己几人并没有先下手为强,还要寒暄客套一番。 “难不成他是故意示弱,完了再编造一个假身份好混入我守军之中再图谋不轨?” 想到这里,粗犷汉子也拿捏不准,但又不敢就此放下戒心,于是便对封释云说道:“既然你说你不是血刀门人,咱们便暂且住手,等到了关守大人那儿再作决断,你看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 但闻此言,封释云便即拱手称到,为了彻底打消对方疑虑,他更是将释放出的飞针收了回去。 刷刷!…… 化霜城的守军不愧为天下精锐,在收到求救信号后不久,便已赶至事发地点。 “关甲,什么情况?”—— 人未到,声先至,只见去往雄关的树林里突然出现了一队人马,当先一人身上穿的也是同样的皮袄,只不过皮帽的颜色较他人略有不同,生得浓眉大眼,显得孔武有力的样子,一看便知道不是个软茬。 “禀队正,我等巡山发现一可疑之人,经战,不敌,特此求救!” 闻声,粗犷汉子却是头也不回,紧盯着封释云便扯着嗓子高喊到。 “我晕!”听着这话,封释云不由翻了翻白眼,“这不明摆着越说越糊涂么!?” 果然,对方那十来人在听到粗犷汉子这么喊了一声后,脚下的步子不禁迈得更快,仅几息之间,便已越过重重树影的遮挡,来到了封释云几人面前。 “怎么回事?” 见几人呈对持状,来人当然不会上来就打,刚刚开口准备了解一下情况,却是被封释云身上那件造型独特的红袍将目光粘了过去。 “咦!?这不是血刀门的装束么?难不成这小子是血刀门人?” 来人面色骤然一沉,身后那十来人更是不需他出言或是指示,便即团团将封释云围了起来,其军纪之严,默契度之高,使得封释云瞬感压力大增。 “各位好汉请别误会!” 见此阵仗,封释云要是再不出声说上几句,只怕误会就真的会衍变成了残废了,而且观那领头之人龙行虎步赫赫声威的样子,不用想,实力肯定在那粗犷汉子之上,虽然不一定会高出太多,但是凭借着对方那默契无间的配合以及从军之人所练习的合击之法,的确能够让他这个身心疲累之人付出一定代价。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闻言,领头之人便即转过头,冲封释云喝问到。 “这话说得,好像就给我判了死刑似的……” 微微摇头,封释云正想将此事的来龙去脉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向对方详加解说一番,可不曾想那粗犷汉子却是率先一步将他准备好的那番说辞不带任何‘文学修辞’毫无感情色彩地便说了出来,所幸说得倒无任何偏彼之处,否则封释云可就真的要嚎啕大哭了。 “噢?……哦!……啊?……嗯!” 在领头汉子那变幻莫定的配音以及精彩万状的面部表情的配合下,这一段从偶遇到认识再到高潮直至最后酣畅淋漓相持不下可谓‘耐人寻味’的某与某们之间那点不得不说的故事也终于进入了尾声。 “事情果真如此?” 睨眼看着封释云,领头汉子不禁追问到,然心中却是生出了别样心思,“此人乃是炼兵士,而且据分析境界似乎还不低,如果真是这样,血刀门是断无将他逐出师门或是派出来执行任务的道理,看来对方说的话应该不假,要是能将他引荐给关守大人,说不定……嘿嘿!” “难道这领头的有啥特殊爱好不成?还是他有啥阴谋!?” 看着对方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银荡笑容,封释云心中不由一颤,然未等他颤出个之乎者也来,却忽然听对方说道:“是不是血刀门人,是不是心怀不轨之人,这个你我说了都不算,以某之见,咱们还是等到了关守大人那里,再作决断吧!” “草啊!早这样说不就得了,一个个都是这么说,若是等下见了关守再来这一套,那我岂不是要等到见了东凰帝国的皇帝才能有个结果?要是皇帝老儿再来这一套,那又该如何?” 心里虽然这么编排着,然封释云却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重要性,当即便抱拳对那一圈虎视眈眈的军士客气说道:“各位好汉,既然如此,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说,好说!” 平生不做亏心事,不怕夜半鬼敲门,既然封释云没有‘异议’,那便表示他是心怀‘坦荡’之人,领头汉子自然也就乐得其成,当即朝四周的兄弟们递了个眼色,众人见状则纷纷收好兵器,宛如护卫般将封释云夹在中间,只是眼中那抹偶尔掠过的警惕之色,却是让封释云苦笑不得。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这事麻烦的……” 无奈摇头,封释云也不磨叽,在一众彪形大汉的严密‘保护’下,朝着离他最近而离雄关也是最远的一处箭塔走去……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六章 边城旧人 高高的箭塔,耸立在山巅,与厚而夯实的汝墙接连在一起,远远望去,便宛如雄关伸出的巨大手臂,将这近百里长的山坳堵得严严实实,令人心生畏惧。 看着这些全由黑纹石建造而成的箭塔与护墙,封释云不禁心生感概,怪不得这号称‘天下第一雄关’的化霜城能够屹立于此数千年不倒,但凭这堪比精钢本应是用来充作雕塑材料亦或是密室暗门的石材,便足以让那些企图通过挖墙脚的方式攻破雄关的人彻底死心。 “哟!严老大,这回功劳可不小啊!”…… “呵呵,哪里哪里!”…… “严老大,看着小子应该是血刀门的吧?生得细皮嫩肉的,干脆让咱兄弟爽爽咋样?”…… “诶,这可使不得,俺还要带着他去见关守大人呐!”…… 一路上,看着领头汉子和那些路过亦或是正在执行任务的巡守们嘻嘻哈哈地打着招呼,封释云的心里愈发不是滋味,本应是白里透着红,红里透着嫩的小脸那是青了又紫,紫了又黑,就一刻也没正常过。 “草!居然敢对我提出这种非分要求,给你爽你能享受得了么?” 封释云暗里如此腹诽着,而远处的雄关却已恢弘在望,将他的目光彻底吸引了过去。 “这哪是天下第一雄关啊?根本就是一座城池嘛!” 在封释云那固有的思想意识中,但凡是和边防关隘扯上关系的建筑,大都逃不开一道足够高足够厚的城墙外加无数座箭塔的范畴,化霜城虽然占着一个‘天下第一雄关’的名号,而且还有着一个类似大陆其它城池的名字,可在没有见到这座雄关前,封释云一直以为雄关再雄那也只不过是一道防御蛮人入侵的城墙,而那化霜城肯定也是和雄关一分为二,顶多二者间的距离近上那么一些罢了。 然而在亲眼见到这座为阻挡北地蛮人保护南人不受其害的雄关后,封释云终于改变了脑海里那固有的观念,因为在那道近百里长且与周遭山峰齐平但却不知其有多厚的城墙上,竟然由上至下、由小到大极有条理地修筑着一层层宛如梯田般的平台。 而在这些平台之上,就封释云眼下所处的这个位置望去,竟也能够非常清晰的看见那一栋栋罗列整齐的房屋楼宇,甚至还能看见许多身穿皮袄但却明显不具备军人特质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在平台楼宇的空隙间游走徘徊。 “怎么样,兄弟?” 领头汉子虽然走在封释云身前,但他却似乎能猜到封释云心中此时的想法般,骄傲而又自豪地说道:“咱们这些边关守军虽然长时间远离繁华不在中枢之地,可也别以为咱们就过着和那些蛮人差不多的日子。” “这里除了冷点,真要说起来,并不见得就比你见过的那些大城池差!” 领头汉子的话咋一听虽有那么点不客气的意思,甚至还有点发了酵的味道,可封释云却并没有从中感受到多少敌意,不仅没有敌意,他更窃窃地以为,对方好像对他还有那么点招揽之意,不然也不会冲他这么个尚未定性的‘血刀门’弟子介绍起此地的好处来。 “是啊!小弟我也是完全没有想到,在这边关之地居然还能看到如此雄城。” 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既然对方没有明显要难为他的意思,封释云也不可能不要这个脸,况且这雄城本来就给他带来了足够的震撼,他也就犯不着虚情假意了。 “嗯,算你还有点见识!” 果然,一听封释云这话,就连先前那与他发生过冲突的粗犷汉子脸上也不禁露出了几许难得的笑意,整个队伍的戒备敌视之意至此也淡化了不少,至少在那些随行军士的眼神中,封释云没有感受到十分明显的‘你便是血刀门人’的意思。 化霜城的守军虽然大部分都是从外地调来的,当然也是心甘情愿被调来的,然而帝国高层却总不能将人家扔过来就撒手不管了,这样岂不是会寒了那些个一心想要报效祖国为百姓服务的军士们的心? 所以为了让这些军士能够安心在此苦寒之地把守关隘,帝国高层不仅给出了极其优厚的军饷待遇,而且还将他们的家人都安排在了这里,这样既减轻了守军每年来回奔波之苦,也免去其一家老小相隔千里的思念之苦,所以对于这些守关军士而言,这座为阻北蛮而屹立边关数千年不倒的雄关不仅是他们的骄傲,更是他们的家。 而且在这些守关军士中,还有一部分人更是以往战死或退役的守关军士的后人,所以他们对于这天下第一雄关化霜城的热爱程度,就更不用提了,毕竟这是他们的先人用血肉之躯混合刚强斗志所浇铸起来的关隘,容不得他人有丝毫不敬,而封释云既然对他们热爱的地方表达出了足够的敬意,所以他们的态度自然也就缓和了许多。 于是一干人等就在这样时紧时松的环境下,封释云在经过了数座愈发高大的箭楼哨塔,又走了一段约么有十里地长的下坡路后,终于来到了整个山坳的最低出,也就是化霜城的城角跟下。 “好了,你们几个该干嘛干嘛去吧!” 城角下,随着奔走生息的人们逐渐多了起来,领头汉子也不得不让他们这个庞大到足以引人侧目的队伍收缩一下,将那些跟着他的军士散去,遂即又对粗犷汉子三人讲到:“关甲等人留下,跟某一起去见关守大人。” “这个……大人,这样恐怕不大合适吧?” 心有戚戚地望了封释云一眼,粗犷汉子却是皮粗心不粗,冲那领头汉子猛打着眼色。 “这有啥不合适的?” 闻言,领头汉子却是一楞眼,咋咋咧咧显得极为豪爽地讲到:“某相信这位兄弟肯定不是血刀门人,如若不然,你小子还有命活到现在?” “呃!这个……大人说的是。” 既然领导都这么说了,那粗犷汉子自然也不便公然反对,那样岂不是显得太不上道了,日后指不定会拿什么型号的小鞋给他穿。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咱们就直接去觐见关守大人吧!” 话虽是对着大家说的,可领头汉子的眼神却是落在封释云脸上。 “但凭大人做主。” 面对对方如此明显的示好,封释云即使再迟钝也该有些表示,便即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汉子的好意。 “如此……甚好!” 领头汉子爽朗笑到,竟在不知不觉间,拉住了封释云的小手,领着众人大步流星地朝着城墙角下最为宽广的一处平台走去,而封释云虽是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无果后,干脆便听之任之,反正这地方应该也没人认识他,稍微牺牲一点色?相,到也说不清谁占谁的便宜。 就这样,二人在旁人那略带鄙视暧昧的异样目光的注视下,终于踏上了城墙脚下的第一层平台,也就是化霜城城主府的所在地。 说来也奇怪,其它城市的城主府都是建在城中最显要的地方,再不济也是个高地,那样方能凸显出一城之主的地位和尊荣来,可在化霜城却并非如此,而是建在了整个边城的最底层,若是不明内因的人见了,多半会以为那只是某个有钱人家所建的府邸。 而封释云在见到这般有悖常理的情形后,自然也就了解了一番,而了解到的结果,却是让他在哭笑不得的同时又深感有理。 原来城主府之所以会建在城墙下方,其主要原因还是和当地的气候有关,霜葬山脉顶端的气候之寒苦自然不用多说,即使在山腰处溜达了一圈的封释云也大有感触,而化霜城由于要防御北方蛮人的缘故,那么它的高度比起霜葬山脉来自然就只能更高而不能更低,这样一来,越往上面的平台那气候自然也就越寒冷,所以在化霜城反而有个不成文的约定,那便是约有权势的人反而越住得低,而那些普通百姓工匠或者将士的家人自然也就只能往上走了。 “站住!尔等何事?”…… 心里这般想着,可封释云却被领头汉子亲热地拽着小手来到了城主府的大门前。 “这位小哥,在下乃是城守一营三队队正,雷和。” 俗话说得好,城守门前矮三级,何况领头汉子本身级别就不高,所以对门前那俩看门的年轻军士,他也表现得非常客气,抱拳说道:“有要事求见城守大人!” “噢!?” 略带审视的目光在封释云身上扫了一眼,当看到封释云那身造型奇特的长袍后,那年轻军士便即明白了怎么回事,遂即说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进去通报一声。” 说完,一转身,便进了城主府大门,而没过多久,城主府门里的那道影墙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嗯,看来这边关守军的素质就是高,办事一点也不含糊。” 微微颔首,封释云心里想着这些守门军士还算守规矩,没有让他久等,然从城主府门窜出来的一道人影,却让他心神俱震。 “是你……”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七章 对酒当年情 “是你!?”—— 蓦然出现的一道人影,令封释云心中没来由地一震,随即便被那久别重逢的喜悦惊诧感给塞得满满的。 “你是……” 来人显然也是被眼前这一幕怪异的场景震住了,看着那一道正愣眼望着他的红色身影,以及那一双曾令他无数次从美梦中惊醒的眼眸,迟疑半天后方才回过神来惊喜到:“你是风少!” “聂勇!”…… “风少!”…… 看着场中泪眼汪汪仿佛干柴遇到烈火正准备迸射出一场基情盛火的二人,无论是守门的军士还是押解封释云的军士在这一刻均是手足无措,那名本来还拉着封释云小手极尽亲热的领头汉子更是早就撒开了手退到了一旁,眼中画满了孤单和落寞。 啪!—— 一声闷响,两个分别已久天各一方的有‘情’人在这一刻终于重重地拥抱在了一起,这是一种超越友谊的思念,或许在世人眼中更是一种令人羞于启齿的复杂感情,然不管世人怎么说,旁人怎样看,紧紧相拥的二人都不会在意,此时此刻,他们甚至想大声地对世人说,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纯洁的、神圣的、经得起任何考验滴! “风少,真没想到还能在这里再见到你……” 聂勇啜着泪,英俊的脸庞在极北寒风的吹袭下,显得轮廓分明。 “是呀……!” 紧握着聂勇的手,封释云同样是内牛满面,感慨道:“一别经年,本以为此生在无缘相见,却于此时此地,与你再度相遇,不得不说,这就是……缘分呐!” “怎么?风少您这身打扮……” 激动完后,聂勇这才意识到封释云的变化,不由问道:“还有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此事说来话长啊!” 又是一声唏嘘,封释云的目光同样落在了那变化不小的聂勇的身上,除了手里那两道被削掉残指所留下的疤痕没有变化外,那身程光瓦亮象征着权势地位的军官铠甲就连他禁不住侧目道:“看来你的变化也挺大嘛!” “怎么?”说着,封释云睨眼望着聂勇,打趣道:“就你现在这身份地位就是这样接待老朋友的?” “对!对!对!” 闻言,聂勇却是连拍着脑门儿,道:“您说我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呢!” 说着,便即从怀里掏出十个金饼子,塞到那个领头汉子手中,拍了怕他的肩膀讲到:“某兄弟二人能再次重逢,你的功劳不小,放心吧!某会记住你的。” “嘿嘿!大人,这是属下应该做的,应该做的……” 领头汉子腆着脸哈着腰,笑眯眯地伸手便将金饼子接了过来,虽然此行没有见到关守大人,不过在眼前这位爷心里留下了印象,那也是灰常不错了,何况还有好处拿,至于那啥是不是血刀门人,他现在可就管不了那么多了,连忙将钱揣在怀里,朝聂勇二人拱了拱手,便即带着一干随员一溜烟就跑不见了。 “走!风少,今天咱哥俩可得好好喝上它几盅。” 见碍眼的人终于散去,聂勇也不再忸怩,当即拉着封释云的袖袍,便往关守府中走去。 化霜城的城主府从外表上看去极大,然内里的装点布置却很是一般,由此便可看出,这名关守大人多半不是骄奢淫·逸之人,同样也能想到这道号称大陆第一雄关的化霜城之所以能屹立此间数千年不倒,恐怕也与这儿守关人的生活习性做人秉性有着很大关系。 然城主府咋一看虽不咋样,可内里的亭台廊道却是修筑得大开大阖磅礴沛然,较之南地的蜿蜒袅袅的建筑风格,却是让人心中多出了一种简洁明快的畅快感,当然,这或许也与封释云他乡遇故知的喜悦心情有关,所以在聂勇的引领下,二人很快便已到了像聂勇这等诚属军官居住的地方,一个不大但却样样齐全甚至连花草都有的院落里。 “来!风少,坐这儿。” 虽然分别有些时日,而且双方的身份也有了些许变化,可男人之间既然是有过‘三铁之交’,那便不会在乎那些客套虚礼,所以聂勇大大咧咧地便将封释云按到桌旁,转身就要去拿酒去。 “唉,没想到这才隔了一年多,你小子竟然真的就从当年的一个大头小兵一跃成为了帝国的中层军官,真是令人不甚唏嘘啊!” “想当年你整日拿本兵法在那儿看,就连‘上毛厕’都不肯放手,吵着嚷着说什么想要成为帝国第二个兵圣,还真没几人相信。” 坐在桌旁,看着聂勇又是拿碗又是拿酒瓮的忙碌样子,封释云脑海里不禁又浮现出当时和毛厕、吴山海以及慕超在一起杀敌打屁耍输院的日子。 山海为了保护他而身陨,毛厕至今下落不明,慕超干起了他……爹的老本行跑起了买卖,而聂勇则如愿以偿,竟然真进了帝国的军官培训营成了一名前途无限光明的参军。 “好啊!”封释云暗叹道:“不求往昔的兄弟们有多出息有多风光,只要能平平安安的活着,那便足矣!” 哗啦啦!…… 酒水入碗的淅沥声回荡在耳边,浓烈的酒香扑鼻,微醺了失神中的封释云。 “风少,来,咱们干一个!” 聂勇端起碗,和封释云手中的酒碗碰在一起,虽没有佐酒的菜肴,也没有太多华丽虚胧的祝词,然那碗碗相碰所激起的酒花,却更甚千言万语。 “啊……,好酒!” 或许是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这酒一下肚,封释云心里禁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温暖感,不免又叹道:“好久没有喝到这么好喝的酒了。” “是啊!好久了……” 北地人喜酒,尤其喜好烈酒,聂勇虽不是北地人,然在这寒冷之地待久了,自然也会受到影响,只是他想不明白的是,以往这在他喝起来甘冽醇厚的烈酒为何今日喝起来如此热辣,而更让他想不明白的,则是像封释云这等前途比他还要光明的炼兵士为何会出现在此地,为何会沦落至斯。 正是因为这些不明白,所以他想要弄明白,而且从来时路上的对话封释云已然比现在的他更了解过去的他,所以他觉得这一切都不是那么公平,所以他便问到:“这是……何故?” 很简单明了的问语,但却饱含着极端复杂的心绪,封释云毫不惊讶地瘪了瘪嘴,遂即将他和他还有他们分别后这一年多的遭遇陆陆续续地给倒了出来,当然,其间或许会有些许私藏或是个人珍藏,比如那些情窦初开之事,比如那些糗事丑事或者是秘密之事,但在一瓮酒见底后,聂勇终归还是知道了他此时前来此地所谓何事。 “您要出关!?” 全然没想到封释云竟有如此伟大的理想抱负,聂勇诧异地问到。 作为城主府的一名参军,在此间服役一年之多,聂勇当然比帝国很多被往昔的传闻或传说给蒙蔽了认知的百姓更加清楚北地蛮人的底细,因为在关外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北地蛮人驻扎的军镇,所以他也见过不少北地蛮人。 然而北地蛮人虽然也是人也和大陆上的其他人生得差不多,除了稍微穿得厚点长得高大点,但从来没到过此间的封释云想来是不知道这些内情的,而在不知此间内情的情况下他竟然能喊出‘要游历天下,要磨练自己’的口号,聂勇就很奇怪了,这应该算是是无畏呢?还是无知? “嗯,必须的!” 重重地点了点头,封释云把话说得斩钉截铁,他很明白言多有失的道理,也很明白酒后失言的至理,尤其是当对面坐着的人是自己信得过的兄弟的时候,所以他才不愿多说什么,毕竟他不想往昔的以及现在的还有将来的兄弟再卷进自己的私事里,更不想再看到或是想象到他们一个个在某个知名或是不知名的地方黯然逝去。 “唔……” 闻言,聂勇沉吟良久,此间他也想了许多,譬如办理出关手续的程序之繁杂,当然这对于他来讲还算不上是什么问题,还有就是封释云在出关后会不会与当地的蛮人发生冲突以至于丢了性命,虽然现在乃是和平时期,大家相处得也还可以,可凭着封释云那小正太的外形,他很难排除有些北地蛮女会因此而骚?乱抓狂将其绑去当了赘婿。 而最后一点,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则是聂勇自己也有着和封释云一样想要浪迹天涯的侠客之心,而且他现在虽有了中层军官的身份看起来生活也十分惬意,然而只有真正接触到其中内幕的人,才知道他这个在别人看来风光无限的参军混得有多么寒碜,没有‘爹’的日子加上本就不大好的出身背景,这才是导致他一毕业便被分来边关的主要原因。 “哎!可惜……我始终是一名军人,而军人的天职便是……服从命令!” 暗叹一声,聂勇其后更是责无旁贷地对封释云承诺到:“行!风少的事便是我的事,您出关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了。”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八章 走走、看看、想想 “风少,但愿您早去早回,路上千万记得要小心。” 雄关底层,一条透着微弱亮光仅容一人通过的甬道内,聂勇垂首缓步在前,深沉的话语随着那在甬道内不断回响弹动的深沉脚步声以及呼啸风声,钻进了身后封释云的耳里以及心里面。 “嗯,放心吧……” 闻言,封释云重重地应了声,道旁那无数的枪洞幽黑森然,让他不禁联想到以往那曾无数次攻打关隘可进到洞内却始终不得寸进的北地蛮人死得有多惨,而此时此刻当他走在自己兄弟的身后,却只能感到阵阵心安。 “你我兄弟几人终有一天会再团聚的。” 沉重的脚步声愈发沉重,连带着呼吸也变得有些沉重,而甬道内的光华却是越来越亮,等到这些光亮与甬道外的天光连成一片时,那便意味着他将与聂勇再次分开,却不知是何时归来。 哗啦!…… 鲜亮威武的甲胄发出一阵清响,聂勇停了下来,因为那道不小心溜进甬道且随时都有可能再悄无声息溜走的天光此时已然被那冰冷的铁闸栏给切割成了整齐的数块,而后封释云便见聂勇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玉牌,那是通关的凭证,聂勇将其塞到了闸栏旁的一个小洞中,随后那道冰冷的铁闸栏便发出一阵年久失修且伤筋动骨般痛苦呻吟,缓缓启开。 “风少,我就只能送您到这儿了。” 聂勇侧着身,清澈的目光中流露出浓浓的不舍。 “……” 封释云也侧着身,将自己的位置和聂勇调换了一下,却是强颜欢笑地拍了拍聂勇的肩膀,揶揄到:“放心,知道你是舍不得我身上的这件皮袄,到时候我会将它完整无缺的送回来的。” “您以为我是……毛厕么!” 听着这句话,聂勇也笑了,他本想调侃一下封释云,可一想到对方即将远行且祸福难料、生死难知,便又将溜到嘴边的话给压了下去。 “好啦!我要走了,但愿下次再回到化霜城时,我会惊讶地发现那坐在关守宝座上的是一个叫‘聂勇’的人……” 美好的祝愿还萦绕在耳畔,然那个裹着厚厚皮袄但却依然显得有些苗条的身影却已被甬道外那有些撩眼的天光渐渐吞没,脑海里回想着兄弟临行前所说的笑言,聂勇忽然觉得,这座守护着大陆亿万子民幸福平安的关隘其实也很不错,要是再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似乎也不是那么难过。 ……………… “这……便是北地!” “果然和传闻中所说的一模一样!” 一马平川,戍草枯黄,天无洁云,风吁愁殇,染血千年沙尽黑,累累白骨化苍茫,缘来关外走一遭,生死有命莫惆怅。 走出甬道,封释云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扑面而来的冷冽北风,看着天边茫茫一片,以及近处乃至脚下那被风刮着四处晃荡的砂石,心中竟生出一种从前在语音山巅望海时的豪情宽广。 被风摇曳滚走的枯草石碣便宛如那海面上的浪花,而位于关隘不远处的那座由北地人建成的军镇,便如同大海里那某座露出水面且任由风浪侵袭却始终不曾动摇过分毫的礁石,默默地注视着那亘古不变的天空中所飞过的一泼接着一泼想要去到海的尽头却在见到尽头前便已因力竭而掉落鱼腹的飞鸟。 “人生地不熟的,我是该去打声招呼呢?还是去拜个码头呢?或者是干脆装作视而不见大摇大摆地拐道而行呢?” 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即便是以封释云这样随遇而安的性格,也难免会出现短暂的不适应,更何况这地方还是出了名的蛮荒之地,虽然在出关之前,他已向聂勇打听到了关于北地人的一些生活习惯或者说白了就是战斗力如何,容不容易上火等等。 得到的答案自然是满意的,所以他也应该是放心的,直到出关前的一刻他也确实是感到安心的,而出关后,却仍免不了踌躇忐忑起来。 “诶!师父,您说咱接下来该怎么走呢?” 想不通就不想,封释云干脆将这个令人头痛的问题抛给某残,反正他不是自诩为经验丰富么,而且也‘无脑’,想来应该不会出现头疼的症状。 “这个……” 闻言,某残从铜符中窜了出来,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终于开口道:“当然是一路向北啦!什么时候见到风霜雪原,那基本上离封界也就不远了。” “基本上?也就不远了……” 封释云一脸苦笑,然此时在那北地人所设之军镇外,却是出现了两道黑影,随后便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哒啦!……哒啦!…… “这是作何?难不成我才刚踏足异域,这些北地人便想来袭杀于我?” 望着那两道不断逼近的黑影,封释云两眼微微一眯,迸出两道煞人的寒芒,如松般的身影巍然立于风中,更是丝毫不为其所动。 不是封释云托大,离行之前,聂勇就曾对他说过,北地人设立于此的军镇,就和他们所设的箭塔哨所差不多,虽然看起来像是个能装下万人的城池,然而在无战之时,这里面常驻的蛮人却是极少,充其量也就五百之数。 而且蛮人虽然天生力大,成为兵武的几率也极高,然而由于资源所限的缘故,同等人数下他们拥有的兵武却要更少,所以这个驻扎着五百人的军镇论起实力来,也就和化霜城里一个箭塔差不多,武力最强盛者也不过就是个兵武士罢了。 既然对方最厉害的人也就是兵武士的水准,而且目前来人也就两个,以封释云的能耐,又岂有畏惧之理,他不主动出击去找对方麻烦,那些蛮人就该烧高香了。 “吁!……” 随着一道喝马声的骤然临近,那阵清脆的马蹄声也随之而止,马蹄踏在沙地上所溅起的尘土随着北风扬扬而来,令得封释云不禁轻轻地皱了皱眉,心中的不喜而今又更添了一点。 “徒儿,来者不善?” 似乎感受到了封释云心中的不悦,某残便即对其传讯到,言语中的意思非常明显,那便是弄或不弄。 “善不善,先看看!” 封释云心里这番话算是对接下来的动作制定了一个大的方针,当然,这个方针的执行人选他也是跑不掉的。 “这便是北地人了?果然如聂勇所说的一样,和咱们几乎没有任何差别嘛!” 抬头略略打量了马上那两个面似铁铸漠然无情的高大壮汉一眼,封释云脸上不禁没有流露出丝毫担忧畏惧退缩之色,反倒是镇定自若,泰然如山,让那两名正在钉眼打量着他的威猛壮汉心中暗暗称奇,本欲策马上前盘问一番的想法和动作也就此打住,齐齐翻身下马,来到封释云身前不足一丈之处。 “小子,你可是南人?” 当先那名威猛汉子足足比封释云高处半头,约么八尺上下,站在封释云面前既不拱手拘礼,也不拔刀相向,反倒是直冲冲地便冒出这么一句极易令人产生误会的话语来。 “当然是男人(南人)!” 咬牙切齿的回了一句,封释云心里却是对着两名北地人的胆量感到由衷的佩服,要知道他此时所处的位置就在关隘边上,身后便是那高约千丈的城墙,这两名北地人不仅敢靠他如此之近,而且还能下马来搭话,难道他们就不怕在这关隘上的守军突施冷箭或者干脆就吐下一口唾沫,潇洒地甩出一粒鼻屎,在这等高度的助长下,其威势就算不能将人砸死,至少砸傻还是能做到的吧! 不过封释云转念一想,又觉得此事似乎不大可能,毕竟要从那么高的地方扔一坨什么下来准确的砸中一个人,而且还有那么大的风,没有几十年的苦练,几乎是做不到的,所以这些北地人敢于靠近关隘反倒没什么好奇怪的,反正那些守军从来都不会出关,只要不开战,两方人马就好像是那锅中的水与那锅外尚未点着的柴,大家互不相干。 “既然是南人,为何只身前往我北地?” 威猛大汉目不转睛地看着封释云,那样子就像要从对方脸上看出一朵花来似的。 “唔,这个……” 这个问题还真是将封释云给难住了,说是来探亲吧,人家肯定以为他是卵弹琴,这关隘都封了几千年了,可千万别说二者的后代相隔万里还有那啥心灵感应,而若说是来观光游历,别说人家不相信,就连封释云自己都欺骗不了自己,任谁都知道北地荒凉贫瘠,且北人蛮横无理,来这儿观光游历,那岂不是属于没事找抽型? 想来想去,封释云也没想出一个妥当的借口,而对方虽然表情语气极为冷漠,却也一直没有给他发飙出手的借口,哪怕对方现在绷不住打了个屁,他也能无端端地暴跳起来指责对方污染环境。 所以在想了半天后,封释云终于憋不住了,极其牵强地说道:“走走,看看,而后……想想!”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九章 北地人的价值观 “走走,看看,想想?” 听了封释云的回答,那两名威猛汉子当下也是一愣,可遂即却是猛地一拍大腿,咋呼道:“好!说得好!” “小兄弟果然是性情中人啦!” 当先的威猛汉子大吼一声,便即返回马旁取出一个似乎是用来装水的皮囊,扔给那正一脸错愕的封释云,道:“小兄弟行事对咱胃口,当浮一大白啊!” “这是犯啥抽抽?怎么突然间就这样了呢?难不成这俩人想毒害与我?” 怀中猛地一沉,封释云下意识地伸手将皮囊接住,对方态度转变之快竟让他生出一种措手不及的感觉,正想着是不是将手中的皮囊猛地朝地上一摔,完了再霸气十足地喊出一连串江湖黑话让对方划出个道道来,可无奈对方竟取出了另一个酒袋抢在他前面喊到:“来,小兄弟,咱们干一个!” 说罢,那俩威猛汉子便径直扒开塞子咕噜咕噜地灌起酒来,那浓烈的酒香顺着北风扑面而来,竟让封释云鬼使神差地有样学样,也拿起皮囊灌起酒来。 “啊!好酒啊!” 甘冽的酒浆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封释云虚眯着眼,一脸陶醉的样子,心想自己骨子里原来也是一个热情豪爽的人,两颊不由浮上了两朵微醺。 “哈哈,痛快!” 俩威猛汉子见封释云竟不似往常那些进入北地跑商或是游历的人那般,要嘛就是不接酒囊,要不就是直接怀疑酒中有毒对他们大打出手,而是毫不犹豫地便灌了一大口,当即便将封释云引为人生第几大知己。 “小兄弟,喝了咱的酒,咱也就不把你当外人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到咱北地南关第一镇去坐坐?” 当先的威猛汉子竖起大拇指朝身后那座小城指了指,脸上却已没了先前那般如万古不化寒冰般的冷漠,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洋溢的热情爽朗。 “都说北地人虽野蛮但却热情奔放,可热情奔放也不能奔成这样吧?这才认识多久啊!就要将我带回家?” 心里如斯念叨,可既然人家盛情相邀,封释云又岂能拒绝,正好他也要向当地人打探一下去往冰霜雪原的路线,于是便将手中酒囊塞好抛了回去,学着对方那般说话的语气喊道:“既然大哥发了话,小弟我还敢说个‘不’字吗?” “哈哈……” 封释云这似是示弱的话语一出口,却是逗得俩威猛汉子朗声大笑,二人朝封释云招了招手,也不多话,便即牵着马朝远处那座与化霜城遥相呼应的据说是北地南关第一镇的小城走去。 “诶!我说小兄弟……” 二人引马在前,封释云缀在其后,三人一边走一边喝着北风没事闲聊着。 “看你年纪不大,怎么就想起来外出远游呢?难道你家父母就不在意?” 那名叫做‘陈猛’的彪形大汉回头望着封释云,就在刚才那会儿,三人已互通姓名,只不过这二人对封释云说的是真姓名,而封释云报出的姓名虽不算假,却也不是他以前惯常用的那个。 “哎……” 闻言,封释云却是长叹一息。 都说父母在不远行,看来无论是南地还是北地,这道理都差不齐,如果封释云的阿爹阿妈仍在,他又何苦到处寻山觅水地想着如何强大自己如何杀死仇敌呢? 正欲开口向二人说说自己家里的情况,封释云却忽然闻到那冷冽风中竟然掺杂了一股子浓烈的酒味儿,而这股酒味儿的来源,自然便是前方不远处的那座低矮简陋且陈旧不堪的北地南关第一镇了。 “陈大哥,赵大哥,你们这军镇远远看起不甚起眼,可这走进一瞧,的确……霸气十足啊!” 伤心事谁都不愿重提,如今出现这么好一机会,封释云自当牢牢抓紧,指着前方那正在逐渐变大却也变得更加寒碜的土城咋呼了几乎,只是稍稍改变了一下措辞,将那些绝对不像是人为造成的‘进风口’给说成了专门释放霸气的‘霸道’而已。 “呵呵,那是自然!” 听着封释云那毫无诚意地溢美之词,那名叫做‘赵狂’的彪形大汉则是毫不客气揽下了,且一脸自豪地对封释云吹嘘到:“小兄弟,你乃南地人,或许有所不知。” “咱啸霜帝国,也就是你们称呼的‘北地’一共有两座城,其一在北,名叫‘啸霜城’,自然也就是咱北人的皇城。” 说着,赵狂将手朝北方遥遥一指,炯炯有神的眼眸中说不出的温柔崇敬,而后便见他又指着前方那座土城道:“而另一座城池便是你所见到的这座了,名字都是一般,就叫‘军镇’,然而却是我北地男儿俱皆向往的圣地。” “圣地!?我看是屁还差不多。” 闻言,封释云心里不由一阵腹诽,有道是谁不说咱家乡好,作为镇守边关的一员,自然不会在外人尤其是像封释云这等从敌国来的人面前变现出自己软弱柔情的一面,怎么刚强怎么硬,那都是必须的。 当然,非议归非议,而真正令封释云感到好奇的,还是那赵狂说的整个北地也就只有两座城池的情况,毕竟据他所悉,整个北地的面积可是相当于伏乾帝国以及东凰帝国的总和,而且啸霜帝国的人口也并不比其余两国少,即便有的地方因为自然条件极其恶劣的原因不适合住人,也不至于才建了这么两座城池吧! “若事情真如他所说的那样,那这些北地人又居住在哪里?” 封释云心有疑惑,可是他又觉得这种问题并不方便开口,当然如果他再往深处想想,说不定不用问也能知道北地人的生活方式。 北地由于生存条件极为恶劣的缘故,加之又是平原沙地,严寒缺水,所以一些在南地经常看到的深根大树自然也就成了稀有物种,而这种沙地又不适合种植一些农用作物,粮食方面自然就成了困扰北地人的一个大问题。 为了解决生存问题,北地人自然就会从其他方面入手,而北地啥东西都不多,可沙地上长着的这些戍草却是随处可见,然戍草虽多,可人却食不得,不过人虽食不得,可对于那些靠着吃草长肉产奶的牛羊马而言这里却是天神所赐下的天堂。 所以,北地人最好最多的食物便是牛羊马,而为了得到更多的牛羊马,他们便需要更多的戍草来喂养它们,而这些戍草又不是无穷尽的,其生长总归要有个时节,于是乎为了追逐那些新长出来或是尚未被吃掉的戍草,北地人的生活方式往往都是居无定所的,这也就是造成整个偌大北地只有两座城池的根本原因,而那啸霜城和军镇如果不是因为一个要起到号召全民不至于当人民要来找它的时候而了无音讯,另一个要长期驻守边关监视着南地人的动静,只怕没有哪个北地人会心甘情愿老老实实地一辈子待在某地。 “走吧!小兄弟,虽我们进去。” 说笑间,封释云便在陈猛、赵狂的引领下,来到了土城旁。 “诶,赵大哥,怎么你们这军镇城头上没见有守城的人呢?” 土城下,封释云望着这面说高不高说低不低,虽说和南边那面仿佛鼎立着天地的高墙比起来就像只蚂蚁,但怎么说也比万岭城高上那么一些却是空无一人的城墙,好奇问到。 在他的认知中,这座土城怎么讲也是北地‘第二大城’,且由于身处边关的缘故,那城头上不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有两个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的老弱残兵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吧!没见人家化霜城里的守备有多严么,只怕是只苍蝇估计也飞不进去吧! 心里如是想到,然封释云却听那陈猛嗤鼻笑道:“需要么?” “小兄弟,不是我陈猛夸海口吹牛比,只怕我说的这些话你不乐意听。” 睨眼看了看封释云,发现其面无异色,陈猛便接着说道:“就凭南面城墙里的那些废物,还当不得我们正眼相瞧,远的不说,就说自东凰帝国建国以来的几百年间,我们北地人就曾发动过数次冲击,虽说始终不曾攻下这座城关,可至少咱们敢打敢冲,不想你们南地人,就知道龟缩在那关隘里,哪怕我们这军镇就只有这么几百人看守,也不敢冲出来和咱较一较劲,你说我们还用得着加派人手么?” 闻言,封释云沉默不语若有所思,而陈猛却是意犹未尽,接着又道:“而且咱北地本就贫瘠,你们南人就算打进来又能得到什么好处?是西北风呢,还是这满眼的黄沙黑土呢?” “陈大哥,照你这么说……”封释云似有所悟道:“你们北地人时常南下攻关,便是为了想要逃离这片贫瘠的土地咯?” “唔,这是其一!” 封释云本以为对方会矢口否认,却不想陈猛竟毫不犹豫遮掩地便答了出来,而且末了还添上一句道:“我们真正的目的,便是要让那些被邪教压迫的百姓从此都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十章 第二城见坑 何为邪教?何为北地人心目中的邪教?关于这点,封释云心中自然再清楚不过,而且他本人对此也持有相同的看法,这里面没有任何利益的纠葛,有的只是意识形态上存在的根本分歧。 或许是三人讨论的问题过于沉重深刻,超出了这个时代的百姓所能理解的最高层次,也或许是弄不清封释云是不是邪教的狂信者害怕其在听完这番话后便毅然决然地摒弃掉大家好不容易才建立的脆弱感情。 陈猛在说完这番话后,便即意识到了这在自己看来完全是属于豪爽坦诚贵在交心的话语在别人看来却极有可能衍变成讥讽亵渎蛮横无理的战前宣言,所以当即便憨笑着领着封释云绕过北面那堵城墙,朝着整座城池的东面走去。 “这,这么长?” 本来这土城南面的城墙充其量也就三、五里长,看到这等规模的城池,再与身后那座长百里、高约千丈的城墙一比,封释云顿时便没了兴趣,所以也就没将此事放在心上,然而当他在陈猛、赵狂的带领下绕过那段城墙向左拐去时,却看到一面可能有十里甚至更长的城墙竟已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倾斜角度朝着北方延伸而去。 此时此刻,封释云不由在想,若是西面的城墙也如东面这般,那岂不是说整个军镇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三角形,且越往北走,这角便会越尖越细? “咦!陈大哥,你们这军镇,为何要建成此等模样?” 不懂则问,尤其是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域,在交流不成问题的情况下,加强沟通才是双方建立良好关系的根本,封释云秉承着这种良好的行事作风,善意地释放着自己心里的疑惑。 “呵呵……” 闻言,陈猛不由朗声一笑,遂即见怪不怪道:“小兄弟,你可不是第一个问这问题的南地人,你若是见了这情形还能视而不见,那我和阿狂反倒要觉得奇怪咯!” “愿闻其详!” 封释云很是谦逊地拱了拱手,虽然知道北地人不讲究这个,反倒会让人生出一种疏离感,但固习难改,他仍是下意识的便做了出来。 “诶!小兄弟不要客气,就算你不问,我等也会与你说道一番的。” 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陈猛却是指着天上对封释云道:“小兄弟可觉得咱们这儿的天气咋样?” “天气啊……还行吧!” 闻言,封释云不禁手抚着下巴,有些惭愧心虚地客气说到:“就是这风沙稍微大了点……” “诶,兄弟果然是明白人儿啊!,一句话便说到了点子上。” 是谁说北地人豪爽得一塌糊涂连拐弯都是目不斜视滴?是谁说北地人蛮不讲理你同他讲‘鸡’人家非要和你讲鸡? 此时此刻,望着陈猛那张憨厚中带着真诚,真诚中带着鬼蜮的横脸,封释云甚至开始怀疑起昨晚他在和聂勇泡三温软时所听到的那些个关于北地人的消息是不是真,又需不需要重新评估一下北地人的生存观和价值观,好让后世之人能够加以警惕。 当然,那自以为对南地人的心思琢磨得还算明白的陈猛当然不会知道封释云心中此时所想,仍是用着他那副炫耀胜过于介绍,说教更胜于炫耀的口吻对封释云滔滔不绝道:“由于咱这儿一年有半年都刮着北风,且都是平原沙地,所以为了防止被风沙侵袭,这城池可不敢修成一溜边的模样。” “用句比较有内涵的话来讲,那便是减小这个受风面,这样既可以起到保温的作用,还能防止砂石堆积。” 言及于此,陈猛的嘴唇不由翻了起来,而站在旁边一直不肯开口说话的赵狂则是极和适宜地将话接了过去,摇头侧脑道:“唉!不得不说,如此一举多用的妙法,真真是完美地体现出了咱北地百姓的勤劳和智慧啊!” “噗!……” 没来由的一道屁声平地而起,却见封释云正憋红了脸尴尬挠头道:“不好意思,两位请继续、请继续……” “这……还是算了吧!” 闻屁,陈猛倒也洒脱不羁,随意摆了摆手,而后对封释云道:“这天冷物燥的,咱们还是先进镇子在细细为兄弟你介绍吧!” “您说怎样便怎样。” 封释云不好意思地揖了揖手,心里却是暗道这一屁果然很有威力,遂即便跟在二位彪形大汉身后,朝着东墙中央那一道不大甚至还有点残破腐朽的城门走去。 “哟嘿!哥几个,出来接客了嘿!” 城门下,陈猛冷不丁地扯着嗓子便吼了起来,这声调,这内容,吓得封释云差点没调头拔腿就跑。 “哎呀妈啊!我这不是进了贼窝了吧?或者是他们已经好多天没尝着‘肉’味儿了,准备拿我祭口?” 封释云心里惶恐着,忐忑着,七上八下着,然而当他想要反悔时,那城门却已然被几呀唔的敞了开来,自己的小身板更是在俩个彪形大汉的左膀右靠下,不由自主的便进到了城里。 “呼!好热,好大的酒气!” 刚一进城,封释云立马察觉到了城里的异样,为他开门的军士虽然同样生得孔武有力,但却醉眼惺忪,走路都打着晃子,而这城里虽然不见明火,却也让他这个身着皮袄的南人汗如雨滴。 “怎么样,小兄弟?咱这镇子里可还暖和?” 陈猛一边还说这话,一边却是将身上的皮袄皮帽脱了下来,塞到马背上,反观那赵狂也是如此,搞得封释云是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 “甚好,甚好……” 手拿皮帽晃悠在耳畔,封释云则是强忍着热浪打量起城门附近的建筑来。 仅在外面看看还瞧不出啥门道,可一进来,封释云才发现,整座军镇竟然是全封闭式结构,估计也是出于保暖的原因,而且这军镇从外边看去虽只有三五里宽,十来里长,还是个三角形的格局,然而这却是相对于那些动辄便是方圆几十上百里的大城而言,要下细说来,还真不算小了,哪怕是和封释云当初待了一年多的万岭城相比,也差不到哪儿去。 本来封释云还想着,如此大的城池,只有那么几百号子守军住着,是不是稍显疏旷了一点,可眼下这么一看,他便不这样认为了,因为这军镇说来是处于战斗第一线,可里面却还是和南地的诸多城镇一样,里面除了巡逻守城的军爷,绝大部分人还是那些推着小车做着买卖的住户和生意人。 这不,封释云打眼望去,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街道旁,便有一溜酒肆食铺,那酒香估摸着就是从这儿飘出去的,其间更是人来人往,男女老少不一而足。 “小兄弟,咱这地头可还有趣?要不要大哥我带你到处逛逛?” 不待封释云发问,陈猛这个外表看似粗犷憨厚的汉子却犹如封释云肚子里的蛔虫般,生生地便贴了上来。 “行,今天小弟还想在这儿叨扰大哥一夜呐!” 封释云也想看看这异域的人文风情,毕竟他此行还要跨越诸多地域,若是一不小心犯了当地人的忌讳,恐怕会被人一路追杀至霜化水北风停。 “诶!叨扰我可不行,要叨扰,你得去‘叨扰’城北慰安营里的那些婆娘去……” 陈猛与赵狂颇为默契地打趣着封释云,弄得封释云清秀的脸蛋一时红一时青,虽然他就早已到了谈婚论嫁自立门户的岁数,也几年下来也着实经历不少常人极难理解和经历的事情,可脸嫩这种事,却不会随着某人的意志而发生转移的,它与某人所经历的‘某事’的次数有着必然的联系。 就这样,几人有说有笑,当然更多的还是别人说封释云笑,而且还是讪笑苦笑的情形下,封释云不但知道了这军镇的热源来至哪里,看着那些被风干了的粑粑状的牛粪马便他实在是想不出其它原因,而且也见识到了陈猛所谓的‘慰安营’的真实面目,论及其服务态度以及技术水平,与‘国内’那些某红院青楼比起来,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有当地守军引领,还可享受八折优惠,当真是货真价实诚信第一童叟无欺。 “怎么样兄弟?咱这军镇当不愧为北地第二大城池吧!” 兴高采烈地拍搂着封释云那羸弱的肩膀,陈猛一边灌着酒,胡诌之意更甚。 “那是!除非有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明天就在这土窝窝旁边起一冠坟,否则还真没人敢和你争这北地第二大城的名头。” 封释云心里极度扭曲着,因为就刚才那么一会儿,他怀里揣着的银钱便如那天际泄水般流出去了大半,而且受益人还不是他这个冤大头,这对于一个向来以勤俭持家著称的老抠而言,现实是多么残酷的事实啊! 他现在也终于彻底理解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话的真正奥义,所以为了杜绝这种情况的再次发生,封释云决定不带他们玩了,便即对陈猛问到:“敢问陈大哥,这北地第二大城池中,可否有买卖马匹的地方?” ============================= 这几天遭了热伤风,加上又遇到改造电网,着实热得不行,感觉写着少了点感觉,有点拖沓,推荐期间也只有一天一章,汗颜!形势会有好转的,还望诸位见谅!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十一章 深入误会 哒啦!……哒啦!…… 风萧萧兮乱马,路漫漫兮飞沙,晨曦孤芒指天涯,儿郎何日还家。 晨初,荒凉北地黄沙,身后凸影渐小,封释云纵马提缰,顶着北风倚着朝霞,乱了一地枯草锹甲。 马是刚买的马,陈猛的马,封释云用了高出南地马匹三倍的价,本来军镇里还有更便宜、更好的马,然而陈猛却对封释云说这是一匹老马,而且是他从军时从皇城带过来的,所以说‘老马识途’这个情况用在他的这匹马身上是非常恰当的,是必然会出现的。 当然,陈猛是这样保证的,但这也就是变相的告诉封释云,如果他哪天不想摇着马了或是干脆直接就挂了,这匹马终归还是会回到这座军镇,回到他的身边,前提是那‘老马识途’的情况真的发生。 而封释云显然是不会相信这么荒诞的说法的,所以他才花了三倍于市价的价钱,不仅买了这匹老马,还附带着从陈猛手中得到一份地图,一份关于北地的地图。 这份地图上面记载的内容极其简单,初到手时,封释云还以为这是‘陈大家’的临时涂鸦,目的便是为了多榨取他这个南地人一些油水,然后好到化霜城下与那些同样想着榨取敌方一些油水的守关军士换上一些上好的酒水,这正是军镇内商业体系如此发达的根本原因。 然而当封释云拿着这份地图强烈谴责对方毫无信义诚意之时,陈猛却指着地图上平平白白的一片儿,义正言辞地告诉他,这就是北地,没有山也没有湖,没有方向也没有尺度,如果他啥时候能见到一条和地图上那条将整个北地一分为二的弯曲黑线有着巨大差别的河流时,那便证明他距离黑线上边儿那个红色的三角形不远了。 红色的三角代表着什么,封释云当然清楚,因为同黑线以下的那个又小又黑又丑陋的三角比起来,便足以想象到它的嵯峨程度,所以为了趁早摆脱陈猛这个极有可能是披着北地人外皮的南地商人的纠缠,也为了更早的完成某残交代下来的任务,今晨天一见亮,封释云便策马而出,彻底永别了这个只怕他多呆一天便会卖身成奴的黑屋。 “前方好似有户人家,或许能讨来一碗奶喝。” 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胯下的马似乎还有余劲,然封释云这个初来咋到的南地人却是再也忍受不住北地如此燥冷的气候,可由于皮囊里装的都是驱寒的烈酒,所以才跑出一阵,他便将目光聚焦在了荒原上那些比夏初荷塘中绽开的白莲更加美丽的帷帐上。 成群的牛羊豢养在高矮稀疏不一形同虚设的栅栏里,却是异常的温顺老实,栅栏旁边堆积着的大片厚实草垛,让这个寒冷萧瑟的冬季变得多了几分生机。 哒啦!……哒啦!…… 封释云驱着马向那处帷帐靠近,而帷帐外此时也出现了一匹马,以及一个骑着马的人,顺着萧萧北风,踩着清脆的马蹄声,朝着封释云这边驰来。 “徒儿,你的福气可比为师好多啦!想喝奶就有‘奶’送来……” 某残那银荡而又猥琐的话语轻飘飘地传来,然而封释云此次却出人意表的没有斥责他这样说很可能会把小孩子教坏,因为此时此刻正骑着马儿向他奔来的人,定睛一看,还真长得不赖,当然,封释云敢指天发誓他是真不想‘喝奶’。 “你是何人!?” 来人一声娇叱,转眼便已至封释云马前,其声容样貌虽略显严厉,但却宛若银铃,听上去要比军镇慰安营里的那些大婶们装腔作势似的呻吟强太多了,而且长相也不差,皮肤又白又嫩,就像是用羊奶·子给泡出来似的,比好多南地姑娘都强,完全看不出丁点被风沙蹉跎过的痕迹。 “呸呸呸……,我想这些干嘛!难不成和某魂呆一起的时间长了,被污染了?” 微微晃了晃神,没有理会某残那无力的抗议,封释云便即一抬手,抱拳对马上那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就露出一张漂亮脸蛋的少女说道:“我乃……” “你是南地人!?”—— 未等封释云把话说完,对面马上那少女却是捂着嘴极其惊诧地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呃!……” 见状,封释云则是极为尴尬地撤回了手,又怕对方不明情况对他心生敌意,于是便即又道:“姑娘您可千万别误会……” “谁是你姑娘!” 闻言,少女柳眉竖立,娇叱道:“你们南地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看来你到咱们北地来,估计也没安啥好心!” “这个……” 咋闻此言,封释云才知道自己又犯了一个对于他而言只能算作非常识性的常识性错误,南地人称呼未婚的寻常女子,通常都称‘姑娘’,只有对那些豪门大宅里的未婚女子才称作‘小姐’,而北地则不然,‘姑娘’二字反倒成了对长辈的尊称,而对于未婚女子不论老的少的,通通都以‘妹子’打发,这还是在他离行之前陈猛刻意叮嘱过他的,让他切勿喊错,否则后果自负。 而且他当时还问了陈猛一句若是遇着情人该怎么称呼,而陈猛则是笑了笑便不再搭话,只是玩笑似的说了一句等他在北地发展出情人的时候,自然便知。 对于陈猛的如此言行,封释云心里却并不以为这是件多大的事,还以为这肯定又是陈猛为了掏空他怀中那包银钱的又一种手法,可眼下看这情形,对方还真有从不依不饶上升至刀兵相见的趋势。 “姑娘可千万不要误会……” 眼看着对方竟将马鞍上挂着的弓箭架了出来,封释云急忙出声制止到,然而话一出口,他却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巴子。 “你、你、你欺人太甚!” 厚厚的皮袄竟也裹不住那酥胸的澎湃起伏,少女张弓搭箭,看着封释云那双多半是因经常偷窥别家闺女沐浴而产生了不良反应从而导致其生了针眼的眼眸竟有渐渐下移的趋势,当即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手中弓弦一松…… 嘣!…… ========= 今天就这么多了,头疼的厉害,貌似有点骚,看来明天得请一天假了。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十二章 珍稀禽兽的未来遐想 嘣!…… 弓弦震响,箭若流光,两马相距不过二十二、三步,所以这一箭可以说是转瞬及至,眨眼间便已冲到了封释云跟前。 “你……” 寒光咋闪,封释云慌忙回神却是又惊又怒,惊的是刚才他只顾着欣赏‘那山’的风景,全然没料到对面那少女会有此一出,而怒的则是对方经不问青红皂白,抬手就是一箭并且还是直指他的某处。 眼见着闪躲已是不及,况且自己的某处又没有练就那江湖中失传已久的奇术,所以封释云只能是故技重施,将大量神念聚集一处向那飞矢撞去,但愿能稍稍改变一下那飞矢的轨迹,以免遭受其所蕴含的强烈阴毒。 噗呲!…… 飞矢中的,如击败革,擦出一阵闷响。 嘶!…… 老马扬蹄,纷踏虚空,激起一路尘土。 封释云骑在马上,双手拿缰,两腿紧夹马腹,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这匹不但受惊,而且还受到了肉?体伤害的老马却是不管不顾,任自狂乱发足。 南地由于多山多水的缘故,所以南地人并不擅长马术,封释云虽能骑马,可也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以至于他也只会拽拽缰绳夹夹马腹什么之类的,并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受惊的马。 万般无奈之下,封释云却只能是将目光凝聚到了那支穿透马鞍刺入马背的箭矢上,他以为,这马儿肯定是吃疼了才会变得如此狂躁,于是他便自作聪明的,毅然决然地将深陷于马鞍马背上的那支箭矢拔了出来。 然封释云不知道的是,他不拔这箭矢还好,幸许这马儿在跑上一段时间累了过后自然也就慢慢地停了下来,可他这一拔,反倒激发了马儿的野性,令得马儿越发吃疼,本是朝着某个方向急速平移的动作却于此时变成了无序凶猛的上下腾拱,竟像是要将他这个主人从马背上跌落下来才肯善罢甘休。 不过那老马虽在折腾,可它却终归是匹老马,而封释云正值青春年少,浑身力道自然不小,所以一时间这一人一兽倒也弄得热闹,竟似乐在其中。 可封释云欢快了,有人却不乐意了,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先前射出那一箭的少女见封释云竟能于千钧一发之际躲过自己那必割的一箭,或者说自己那必割的一箭竟然失了准头,作为一名时常用‘生来善骑射’来标榜自己的北地人,这种失误显然是不能接受的,不可理喻的,尤其是发生这事的对象还是一个先前被某人给不慎说成了‘大婶’的女人,就更加不可理喻了。 于是乎,这名少女动了,带着国恨私仇,如风如龙似的向正在马背上蹦跶的封释云杀去,且一边奔驰,一边还能腾出手来放上几支冷箭,其骑射之精湛,可见一斑。 嗖!…… 嗖!…… 身后突现破风声,习武之人讲究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这方面封释云虽然还做不到许多兵武那般敏感,但他神念的感知力,却是要超出兵武许多,然而他虽能感觉到这些冷箭最终指向的准确位置,也能通过神念对其造成一定影响,可最关键的,却是他眼下根本就是身不由己,想要避让已是无处借力,除非他现在立时便从马背上翻下去又或者唤出飞针对其进行拦截,否则必然会被这几支冷箭中的其中一支所伤。 “奶奶的!老子看你是个女的,便让着你,莫非你以为老子真不敢把你……怎的?” 在对方的一再逼迫下,封释云终于怒了,翻身坠马这么难看的招式他肯定是不会选择的,毕竟出来混的人,脸比性命紧要,所以…… 叮!…… 叮!…… 飞跃而出的飞针霎那闪现,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几支飞矢,在成功化解了这次危机后,封释云的瞳眸中没有惊喜侥幸,却是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初次见面便狠下杀手,由此可见此女狠辣之心,而真正让封释云动了杀机的,却是这名少女目睹了他用神念控制飞针击破箭矢的一幕。 在来北地之前那一夜,聂勇曾紧紧地握住封释云的小手,对他说了许多知心贴心的话儿,其中最要紧的几句,便是让他在北地千万不要随意在人前暴露自己炼兵师的身份,那样做固然可以让他得到在南地都不曾享有过的崇敬荣誉,可他这一生,却多半是要身陷‘牢狱’了。 对于聂勇的劝解,封释云感到十分不解,因为在他看来,得到崇敬荣誉和身陷牢狱,显然是两个不同境界的人生追求,如此完全矛盾的两个词,显然不应该出现在同一句话中。 然而当他听完聂勇的解释后,便即明白了这番话的真切含义,所以他在来北地之后,即使遇到了那两个‘热情直爽’、气味相投的大叔级守军,也没有将自己的真正底细透露出来。 北地人常年生活于苦寒之地,所以也造就了他们的身体格外彪悍,如果在同等人数的情况下,南地人有一个能成为兵武,那么北地人便会是其三倍有余,拥有如此巨大的优势,北地人却没能挥刀南下一统天下,这其中自然有着霜葬山脉天堑以及化霜城的缘故,可最主要的,却是和其没有系统的培养炼兵士的方法有关。 炼兵之法承自兵神,出自神殿,而北地人与神殿之间的关系又是不可调和的,所以无论是东凰帝国的神殿高层,亦或是伏乾帝国的炼兵士盟会,都不会将炼兵之法传授给啸霜帝国,否则便与喂狼无异。 然而炼兵之法虽不能传授与北地人,可如果北地人要买成品,这个还是可以接受的,不过价钱却是高的出奇,其价几乎是南地同等级符兵的十倍,且越高级的符兵其价钱便愈发离谱,这对于本就贫瘠的北地而言,显然是无法接受的,可不接受又能怎样?就凭皇室以及其它势力供养的那三五只炼兵士,根本就无法满足整个北地广大渴望获得符兵百姓之所需。 所以即使知道自己被坑,他们也只有咬牙去豢养更多的牛羊,绞尽脑计去坑害更多来到北地美其名曰‘旅游观光’实则却是‘心怀叵测’的某逼,完了再乖乖地将钱送到那些早就被神殿安排好了打着‘友情*’口号实则却以掏空北地人资源为目的的跑帮商人手里。 如此循环往复,北地人即使有着远超于南地人的强悍身体素质,却由于资源愈发匮乏的缘故,导致成为兵武的人也越来越少,大多数人至今都还是吃着前人留下来的老本。 拥有符兵的人越来越少,可换取符兵的钱财货物也愈发匮乏,可北地人对于攻破化霜城消灭神殿完了再一统天下的热情却是丝毫不减,在内需如此茂盛而又得不到满足的情况下,北地人对于炼兵士的渴求欲望自然也就愈发旺盛。 所以如果封释云一旦被人发现是炼兵士,那么他的下场,肯定会比某些珍稀异兽更加珍稀,初入茅厕不说有兵武王保护,那起码也得配备几支能够防住敌人也能够防住某人的‘斩’级符兵。 想到这里,封释云全然不顾胯下老马的疯癫,冷眼向那似乎是正惊讶于他竟有此神异之举的少女望去…… “杀,还是不杀?”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十三章 热情奔放的北地姑娘 “杀,还是不杀?”…… 冷眼望着那满脸错愕的少女,封释云的心却在这一刻变得犹豫起来。 他来北地的初衷便不是与人结怨,更不想与人厮杀,况且他天性纯善,且也和北地人一样,对于神殿,无论是先天亦或是后天都有着极强烈的厌恶感,换句话说就叫‘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对于这种扯得比较远的朋友,封释云自认是不能拔刀相向的,即使要拔,也应该趁其不备时背后捅上一刀,或者利用各种阴谋手段让其挂的不明不白,直到死前还会微笑着对你讲——你是好人,并让你替他照顾妻儿老小但主要还是照顾妻妾云云…… 然道理虽是如此,可这少女毕竟窥知了他的秘密,而且年纪轻轻待人做事便如此的无情狠辣,出手便要让他子孙散尽,对于这种女人,封释云显然是不敢过分地展现自己博爱的胸襟的,于情于理,都没有不杀她的道理。 此事想来如此费解,说来如此费时,可这一切也仅仅不过刹那,封释云心中便已有了决断。 “杀!必须杀了她!”封释云暗自发狠道:“否则让她将我的事情捅了出去,那我在北地可真就没了立锥之地了。” 或许是蹦跶久了有些累了,也或许是被封释云身上那股强烈杀气所震慑,受惊的老马乖乖停了下来,而后便在封释云的驱使下,朝着不远处的那名少女靠近。 “你……你,你想做什么?” 看着封释云越走越近,尤其是感受到那双妖异瞳眸中所迸射出的寒光,少女颤栗着,就连说话也变得如此软弱无力断断续续,因为在她的印象中,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神,即便去多年前的那群被她爹爹赶走的那群冰原狼,也没有像眼前那少年这般凶狠冷酷过。 “我不……就是射了你两箭么?用得着对人家这么凶?” 北地人果然胆气十足,就连女子也不例外,封释云的样子虽有些吓人,可少女在害怕了一阵后,竟也再次昂首挺胸,和封释云对持起来。 看着少女这番做派,封释云心中不由更寒,眼中凶光更甚,想来杀人这等事,到了这少女口中竟然变成了‘只是射了你两箭’等这样的说辞,由此可见其性情之刁蛮,对人命的漠视已然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程度。 所以封释云那越走越近越虚浮的杀心也不禁再次坚挺起来,直欲除此女以后快,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那名少女从出生到现在不要说杀人了,就是狼乃至绵羊、野兔这等小动物都不曾杀害过,之所以对他突施狠手,多半也是盛怒之举,否则一个经常杀戮的人在感受到他身上这般浓重的杀气后,又岂有不防备之理,焉能站在那儿傻乎乎地等着他过去? “你别……过来啊!再过来……我可是飞雁门的人哈!小心我的师姐们知道了回过头来揍你……” 眼见封释云越靠越紧,少女即使再不济也看到了她即将面临的危险处境,也不知道是真的不知者无畏还是对她身后那师门的实力有着绝强信心,竟然在见识了封释云玄妙手段后,还不知死活地扬起了她那粉嫩嫩拳头,名为示威实则说是示弱更加合理。 “哼哼!” 闻言,封释云却是一脸嘲讪之色,这女的也太搞笑了,人马上都要挂了,还回头去找靠山,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那便是那女的智慧全下垂到某处去了。 一念及此,封释云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或者骨子里根本就存在着某种恶趣味,竟然联想起那些个被说书先生刻画得生动形象的采花大盗在做某些败坏道德风气活动前所说的经典台词。 然而封释云终归是个有原则的人,就像那天上的太阳月亮星辰般习惯了朝升夕落,即便此刻有某个为老不尊的脑残在旁边极力怂恿着他应该先什么什么再什么什么,他还是强忍着内心的冲动躁动以及鸡动,故作冷漠而又冷酷地说道:“现在知道害怕,是不是晚了点?” “……” 北地的风是强劲的,是寒冷的,是无情的,然而北地的人在这北风千百年来的吹袭下,却早已习惯了它的强劲寒冷无情,不仅是习惯,而且对于北风他们更从内心深处便怀着一丝浓重敬畏,渴望着能像这凌冽的北风一般,所到之处百草俯伏,飞沙滚石,自由自在地赶着天上那如羊群般的白云。 所以,北地人崇尚强者,尊重强者,也渴望成为强者,因为只有强者,足够强的强者,才能让所有北地人心甘情愿地俯伏在他的脚下,才能带领着他们像风一般无拘无束地吹袭,而此刻的封释云,摆出那般造型,说出那般唯恐霸气不能随时侧漏的语句,在某个涉世未深、情窦初开的少女眼中,便与那凛冽的北风,与那无敌的强者一般无异。 于是乎,少女陶醉沉醉或者迷醉了,尽管对方是南地人,于她有着国仇私恨外加生得细皮嫩肉模样周正哪怕是与她这个被誉为是‘百里美’的可人儿相比也是不遑多让,然而人都道哪家少女不怀春,只待来年沐新雨,所以不管是南地亦或北地,只要是女滴,肯定便在某个夜燥难寐之际幻想过自己某年某月某日于溪畔山间草地玩耍时突然不慎倒地,完了便有一个模样俊美身材欣长言语之间还有那么一点酸酸的牛牛的最重要的还是年龄要与自己相仿的男子将自己扶起。 “你……你要做什么?你可休要胡来啊!” 少女满眼星星,看着愈发靠近的封释云,一时间心里已是七上八下小鹿乱撞,本应是环在胸前保护自己的双手此时却是豁然顿开,若不是二者之间相距几个马身,封释云还真以为对方要朝他扑将过来完了再与他同归于尽。 “徒儿,依为师多年的经验看来,此情此景,用一个成语形容那是再恰当不过了。” 听着某残自告奋勇似的示话,封释云在拿捏不住对方是否‘有诈’的情况下,竟也不由自主地问道:“什么?” “欲迎还拒!”……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十四章 将那啥扶回去 “欲迎还拒!?” 闻言,封释云不禁一头黑线,虽然早年间他就曾伙同某些不良之人一起进过某输院、泡过某红院,而且在不久前还曾与某个皇室贵胄产生过一段‘暴龙图’式的爱恋(注:暴龙图乃是神武大陆史上最牛x的自我陶醉红豆湿人,崇尚精神恋爱尤其擅长单相思)。 然真要论起对此间门道之具体了解,封释云却还需深入细致问询探讨一番,毕竟他以往所历经的那些经历,说到底还是逢场作戏的成分居多,所以他的反应相对于常人也就稍微要迟钝一些。 “好吧!就算师父您说的有理,但这女子却还是要死。” 无奈唏嘘,封释云不愿在和某残在某些问题上继续纠缠,遂即转移话题,然某残好不容易抓到这荒凉北地上的一道美丽风景,他又岂能放弃? “傻小子,人家女娃娃都对你这样了,你还忍心痛下杀手?” 望了眼那兀自闭眼挺胸抒怀的少女,某残继续编排道:“常言道‘女生外向’,你不就是怕她泄露你的秘密么?如果你将她彻底降服了,她又岂能背叛于你?” “唔,有道理啊……” 听这话,封释云不禁微微点头,然遂即却是一愣,回过神来道:“有什么道理?简直就是歪理!” “您虽然是我师父,您的话徒儿也不得不听,可徒儿在此却要郑重地告诉师父您,徒儿自始自终都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如果您老非要‘强迫’徒儿去做那些苟且之事……” 言及于此,封释云满面决然,义愤填膺正义凛然道:“徒儿也宁死不从,您能控制徒儿的身体,却控制不了徒儿的心!” “……” 世界,在这一刻终于安静了,唯有那萧萧的北风声,封释云目露坚毅,继续朝着那引颈待戮的少女狼行而去,淡淡的草茶奶香随着风儿纷乱飘来,少女紧抿着的朱唇是如此的娇艳欲滴,轻舒的娥眉微浓彷似北地人那如火般的热情,翘挺的琼鼻即使是霜葬山脉的雪峰见了也暗滋愁云。 “难道我真要辣手摧花么?” “不行,我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怎能袭杀一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呢?” 马首相聚,封释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问着自己,“如果她能保证不会对我心生歹意,那或许……” 哒啦!……哒啦!…… 正当封释云万分犹豫之时,远处那个被牛羊草垛所环绕的帷帐中却是跑出了一匹马,这匹马当然不是一匹自己挣脱缰绳独自跑出来溜达的马,因为在它背上坐着一个人,看那身形体貌似乎还是一个男人。 “有人来了?哎呀!我好恨啦……” “是爹爹?太好了,我一定要将‘他’介绍给爹爹认识……” 一时间,封释云抚首黯然,一时间,少女欢欣雀跃,而二者胯下的马儿则是自顾自的交耳弹唇,此情此景,被那骑马靠近的汉子看在眼里,与往昔那无数次类似的场景相重合,竟使他不顾距离远近地大喊一句:兀那小子,老子女儿不嫁! “啊!我啥时候说要娶你家女儿?” 略一慌神,封释云便即强拽着马头将二人距离拉开,妄图以这种形式主义去纠正某人心里对他的主观印象,殊不知却给人造成了一种欲盖弥彰的错觉。 “好哇!你个小兔崽子,吃干抹尽就想闪人,问问老子手里的飞符干不干!” 男子打马便近,那粗犷的相貌,看得封释云不禁阵阵心寒,心想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天作孽,还是他家媳妇儿趁他外出时偷了汉,否则这父女俩的差距咋能这么大呢? 然而封释云虽这般想着,鄙夷着,可对于那男子的关注却无一丝松懈,听着男子那一通稀里哗啦略带北地口音的乱骂,尤其是话里那‘飞斧’二字,还以为这男子会像他女儿一般使出什么独门暗器,却不料此‘飞符’非彼‘飞斧’,而是北地人对于‘符兵’的另一种称谓,可就是这个不大不小的误会,却让封释云在鬼门关前晃荡了一回。 “小子,看招!” 飞马临近,男子倒也光明磊落地提了一个醒,可封释云那一脸的轻蔑不屑之色,却深深地刺痛了男子的心。 想他北地男儿,何等的伟岸威武宁死不屈,自己时常因为相貌、因为女儿生得如花似玉的缘故而被人污蔑为‘尖脑壳’、‘绿帽子’也就罢了,如今却要被这个生得跟娘娘腔似的毛头小子看轻,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嗖!—— 只听得一声锐响,便见一抹橙黄忽然冲男子掌中射出,将封释云脸上的轻蔑不屑一扫而尽,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错愕惊惧。 “怎么会!?” 男子实力不高,看那符兵所散发的光芒,也就兵武士而已,若在平时,面对兵武师以下武者的袭击,封释云都可从容应对,哪会像现在这般,等到人家的杀招临近身前,自己却连最基本的防备甚至于是警戒都没做到。 “我命休矣!”…… “爹爹不要!”…… 面对男子那含怒而来的‘舍身一击’,封释云紧闭着双眼,脑海里却已浮现出自己死后化作魂魄完了再被某残随意蹂躏的残象,然突如其来的、那声娇喝,却让他心中再次孕育出生的希望。 咻!—— 说时迟,那时快,这抹橙黄眼看着便要杀入封释云体内,可在听到少女这声娇喝后,却是硬生生地止住前冲之势,转而划出一道折角轨迹,擦着封释云胸前的皮袄兜了一圈便又回到了男子身边,虚浮静陈,莫不是其闪烁的橙明不如先前光亮,还有男子那原本红润的脸色此刻已是一片苍白,谁也想象不到,便是这抹橙明,之前却差点取了封释云的性命。 噗通!…… 马背上的男子随风晃了几晃,而后整个人斜斜一沉,落马摔坠在草地上。 “爹爹!你怎么呢?” 少女翻身下马,吃力地将男子揽入怀中,晶莹的泪涟儿顺着玉白脸颊如雨般洒落在男子胸前,看得封释云既是心疼,还有些莫名的冤枉。 “呃!这位姑……妹子……” 大丈夫行事当恩怨分明,男子虽欲杀他,却是缘于一场误会,既然如今误会解除,而对方又因此而被‘憋伤’,封释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于是便迟疑着说道:“在下以为,你爹爹定是因施展‘舍身一击’耗费了大量气血,而后又强行收手震荡了心神,所以才会出现眼下这般气神两虚昏迷的情况,好生将养一段时日即可,并无大碍。” 符兵乃血脉兵器,兵武控之乃是随心所欲,本不会出现这等异状,然而若兵武于盛怒之下耗尽全身气血使出的‘舍身一击’却具有不可逆转之势,如若强行逆转,势必会造成体内气血震荡,而控制符兵的那一丝丝精神力同样也脱不了干系。 “你这傻子,傻站着干嘛?” 闻言,那少女却是俏脸一样,遂即一红,娇嗔到:“还不赶快过来将爹爹扶回去!”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十五章 父呕心为女一探 经过好一番折腾,封释云终于在某青春无敌美少女的含娇怒视下,将那面目蹉跎得一塌糊涂的中年男子给驮到了帷帐中。 而一进帷帐,封释云才发现自己可能是误打误撞来到北地某个头人的家里。 所谓帷帐,便是四周相围而无顶的帐篷,其主要功用便是用来抵御四下侵袭的寒风以及飞沙,还有就是用以彰显此处人家的社会地位。 北地人放养牛马,逐草而居,其房屋住处自然不能是砖墙瓦房,否则便会生出大大的不便,住在帐篷里乃是最好的选择,而一两朵帐篷在这广袤而又荒凉的大地上未免又显得有些单薄,遇着个啥事也很难有人支应,所以为了加强彼此之间的联系,北地人则大多选择了聚群而居。 既然是聚群而居,那人自然而然地便多了起来,这人一多起来后,保不齐便会生出这样那样乱七八糟的思想,为了避免在遇着啥事时出现‘张家说东,李家说西’的混乱状况,这群人里便必然需要一位能够为民当家作主的‘领导’,而为了将这位‘领导’的地位凸显出来,同时也方便大家在遇到困难时能够更好的找准方向、找准目标,这种类似于某家大院院墙的帷帐,便是北地人能够想到即有象征意义又有实际意义的最好办法。 在帷帐中那些有可能是少女亲戚的人那充满了警惕怀疑审视目光的密切注视下,惴惴不安的封释云驮着男子随在少女身后钻进了帷帐中央一氅占地最宽、外形看起来也算漂亮规整的帐篷中。 “来,将爹爹放到这上面。” 一进帐篷,少女便即将主座上的杂乱物品拾掇开来,示意封释云将男子放在上面,话里行间俨然一副指示自家男人的口气,搞得封释云浑身好不自在,就好像是刚出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汗却突遭寒风吹袭,浑身黏黏的却又不得换洗,只能是唯唯诺诺应承着将男子轻轻放倒在了那张不知是由什么猛兽皮毛制成的宽大座椅上。 “怎么啦!怎么啦……” “刚才那小子是谁?莫不是他伤咱们头人……” 就在封释云三人进账后不久,整个帷帐中遂即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喧闹声,随后便见一个个长得五大三粗彪悍无比的北地男子涌入了帐中,使得这氅本来还算宽敞的帐篷立时变得拥挤起来,外带着还混进了一股子淡淡的臊味。 “各位阿伯阿叔,我爹爹没事,就是方才练功时出了点岔子,休息片刻即好,有劳各位阿伯阿叔关心了。” 见涌进来的众人大有一口将封释云吞了的趋势,早已芳心暗许某人的少女则是及时挺身而出,将那群五大三粗的老少爷们像哄绵羊似的撵了出去,待得做完这一切后,才又回到男子身边,心忧地对封释云道:“你不是说爹爹很快就没事了么?为何迟迟不肯醒来?爹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留下我孤身一人,那可如何是好……” “姑……妹子,你这是作甚,这可如何是好嘛……” 眼见少女玉脸挂泪,封释云立时慌了手脚,不得不说,方才少女的举动极大程度地博得了他的好感,而且还有之前那‘救命之恩’做铺陈,以至于他现在根本就恨不起这名少女来,而且再听说这少女竟然是骨子后,反倒觉得这一切的意外都起先于自己,心中委实有些愧疚难过。 “都是你、都是你!” 闻言,少女更是梨花带雨连扑带打的嗔怪道:“若不是因为你,我爹爹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般样子,你、你……你必须要对我负责!” “啊!?负责……” “负责?负什么责……” “谁要对谁负责?又是哪个敢不负责……” 少女的话没将封释云吓出个好歹来,可坐榻上躺着那位这一连串呓语似的质问,却是让封释云浑身惊出一阵冷汗。 “爹爹,您终于醒……” 但见男子悠悠醒转,且还瞪着双牛眼四下乱看,少女惊喜终于有人能为她‘做主’之余,却又含羞掩面娇嗔道:“您休要胡说了啦!” “前辈终于醒啦!那可太好了!” 见男子醒转,封释云也顾不得许多,急忙凑近跟前,看着那脸色依旧苍白但精气神却是回复的差不多的中年男子拱手贺到。 “小子,刚才老子听闻你娃似乎有些不讲究啊!” 中年男子牛眼一瞪,全然不吃封释云那套,身子骨虽然还虚着,可气势却拿捏得十足,俨然一副‘老丈人省婿’的样子。 俗话说‘知女莫若父’,何况这少女更是男子一手拉扯大的,对于自己女儿的心思那是再明白不过,原以为眼前这小子多半又是哪个部落头人的‘把子’,在听了他女儿的美名后前来一睹芳容,所以他才会第几次亲自出面将其撵走,倒不是他看不起那些头人的‘把子’或者心忧自己女儿年岁太小‘承受力’不足,而是因为在不久以前,他这女儿竟有幸被飞雁门所下派的飞雁使看中,只等着来年便送入门中。 一想到飞雁门在晓霜帝国中的超然地位,还有就是门中弟子与皇室间的‘保暖’关系,他便是睡着了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虽说他眼下乃是一部落头人,也算得上是身家显赫,可与帝国中那些真正的大人物比起来,他这领导着百十来户人家的头人又算得了什么?充其量也就是不愁温饱罢了。 而作为一名见过世面又有些实力的部落头人,这等成就显然不能令他满足,然而个人的富贵虽然重要,却也重不过他对子女的爱护之心,北人不像南人,南人重男轻女,可北人却将女儿视为掌上明珠。 所以与其牺牲自家女儿的幸福去攀附富贵为自己博得一个好的前程,中年男子还是做出了另一个选择,让女儿去寻找自己的幸福,而如果不出差错,女儿的芳心显然已被眼前这不知道打哪儿窜出来的野小子给虏去了。 故而他才会在关键时刻宁肯拼着自己吃亏也要手下留情完了再装出一副‘我很眩晕必须昏倒一会儿’的样子,目的就是再次确认自己心中所测。 “哪里!哪里!前辈言重了,晚辈岂敢……” 连连摆手,中年男子心中想着什么以封释云目前的‘人生阅历’而言,却是看不出来,而真正看出此间奥妙的某残却又限于某些条件的不充分或是根本就在记恨某人竟将他比喻成那猥琐下作的登徒子而乐得在一旁拍手欢颜。 “岂敢!?哼哼……” 男子牛眼一瞪,心想自家小妞都已经这样了,这小子居然还扭扭捏捏的,作风很成问题,完全不具备北地汉子那种直接豪爽的性子,所以还有必要再深入研究一番,切勿让自家小妞吃了亏,于是眼一虚,便即沉声道:“老子问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啊!”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十六章 她的名字 “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啊……” 看着中年男子那虚张声势的凶狠眼神,封释云心中即感好笑之余,却又抱拳回到:“回前辈的话,晚辈姓风名释云,乃南地人是也。” 将‘南地人’三字咬得较重,封释云并未打算在此事上稍作隐瞒,倒不是因为那少女已然识破他南地人的身份,而是因为北地人对于南地人的态度本就不甚恶劣,只要不是忠于‘邪教’的狂信徒,北地人倒也能豁然处之,毕竟二者在数千年乃至上万年前都是‘一家人‘嘛! 而封释云又恰恰不是忠于‘邪教’的狂信徒,不但不是,而且二者之间还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瓜葛,所以他才能说的如此理直气壮、坦坦荡荡。 “你说你叫啥!?” 不待男子开口,旁边的少女却是抢先将话头接了过来。 “风释云啊!怎么了?” 被少女这么突突一问,风释云顿时有些摸不着门,这名字随了他十几年了,除了在姓氏上有点讲究外,应该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难不成这户人家也姓‘风’?又或者当年武东凰在灭我风家之日,家中还有亲戚逃亡北地,并且看情形还混得不错的样子?” 封释云心中如此这般地念叨着,而随后便听那少女大呼小叫道:“你不会是和上次来招我进飞雁门的使者有啥亲戚关系吧?” “此言何意?” 闻言,封释云就更糊涂了,“不会这么巧吧!莫非我风氏一族在北地还真有血脉延续?如果真有,我应该借此机会好好联络一番,虽说不定能推翻武氏一脉以血国仇家恨,可至少能让家族再次兴盛,也算是尽到了我这个风氏第三十九代族长的责任!” 一念及此,封释云便即冲那少女问到:“妹子,你可知那使者姓甚名谁?” “她叫……” “玉儿!”—— 少女开口正准备将自己所知一股脑儿地说与‘心上人’听,谁知那躺在榻上的中年男子也不知是看不惯二人之间的情意绵绵还是为了维护自己那颗被忽视了的自尊心,当即马脸沉声道:“敢情小哥是南地来的豪侠之士,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小哥多多见谅!” “哪里、哪里,前辈过誉了。” 封释云连忙抱拳,他虽不知这长相一向蹉跎、言语向来粗鲁的男子为何突然间变得如此‘知书达理’,可其言语间的生硬冷漠以及拒人千里,他却是听得真真切切。 “我一个南地人,不受待见也在情理之中,不过那飞雁门使者的身份,却是非同一般呐!” 心念一动,不管对方是想替那使者遮掩什么又或是想对他这个‘南人’遮掩什么,既然那少女说起了一段让他极感兴趣之事,那封释云即便再是脸薄,也要死乞白赖像一根钢钉般扎在这顶帐篷中。 “未请教前辈高姓大名,失礼之处,还望前辈勿怪啊!” 涎脸望过去,封释云刚从那男子脸上看出几许不耐,似乎一张口就是‘走好不送!’,却不料旁边那少女再次抢过话头,道:“我叫‘楚玉儿’,我爹爹叫‘楚狂’。” “楚玉儿……嗯,楚狂?粗犷?” 虽然昨日刚从陈猛二人口中得知北地男人的名字不是啥猛就是某狂,可中年男子这名字还是将封释云雷了个里焦外嫩,而他偏偏又不敢笑出声,为了掩饰自己脸上那强忍不住的笑意,于是便即拱手唱道:“啊……原来是楚前辈、楚女侠,失敬失敬呀!” 闻言,中年男子立时翻着白眼,显得气不打一处来,如果不是他刚才伤了根本现在还有点头昏,哪里还轮得到封释云在这里磨叽,在就提溜着将他甩出帐篷去了。 然男子虽不待见封释云,可那少女却是着了魔怔般,典型的胳膊肘朝外拐,居然挽着封释云的胳膊便坐到了坐榻旁的几根绷皮垛子上,叽叽喳喳地聊了开来。 “玉儿妹子……呃,你不介意我这样称呼你吧?” 被一名女子挽着手,尤其还是被一名如花似玉香气扑鼻充满着异域风情的黄花大闺女如此亲热地挽着手,绕是封释云有着极为丰富的‘欢场经验’,也免不了两股战战浑身发抖。 “哎呀,你可真是讨厌了啦!” 少女轻轻捶了一下封释云胳膊,娇憨道:“人家都……都那啥什么你了,至于如何称呼,那还不是随意?” “……” 封释云一阵恶寒,躺在榻上的男子则是满脸郁闷,只有悬于帐中的某残此刻才是发自真心的放声狂笑,倒不是笑自己马上就能徒孙徒馍一大团,而是笑某人吃瘪的样子着实精彩好看。 “那在下便得罪了。” 略显含蓄矜持地侧了侧身,封释云遂即才问道:“不知妹子你刚才所说的那位使者是何人,为何一听到小生名讳,便做如此惊奇状,莫非……那名使者的名讳和在下一模一样不成?” 封释云不傻,从对方的变现看来,他便有此一测,却也仅仅是有此一测罢了。 “嗯……” 闻言,少女不禁乖巧点头,可一想到刚才父亲的脸色,到口的话却又收了回去,只是认真地看着封释云那双妖异的瞳眸,问到:“告诉哥哥你也无妨,不过事先哥哥得向天神和小妹还有爹爹保证,不是邪教的探子,也不是来北地搞破坏的。” 此言一出,帐中二人一魂脸上立时浮现出了不同的表情,封释云略略定了定神,抛却心中那些‘此女果然单纯’,‘或许有些发展前景’的邪恶思想,又阻止了某残的胡思乱想,这才一脸郑重地望着少女,并指举天铿然道:“我,风释云,再次向天神保证,绝不是神殿探子,也不会在北地搞破坏。” 说完,封释云立马换了一副讨好的嘴脸,“嘿嘿!妹子,你看这下可以告诉在下了吧!” “嗯,当然可以。” 少女同样也是极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那名使者可是个美女喔!名字叫做……封似萍!”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十七章 妹妹和你一起走 “那名使者可是个美女喔!名字好像叫做……” 言及于此,少女便即歪着头打量着封释云,随后极认真说道:“——封似萍!” “封似萍!?萍儿……” 乍闻此言,封释云脸上那原本还是好整以暇洗耳恭听的神情立时猛地一怔,两手却是不由自主地捉在了少女双肩上,切声问到:“你没记错?此话当真?” “诶……,你轻点嘛,弄疼人家了啦!” 少女全然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子竟然还有如此‘狂野’的一面,嗲声唤疼缩肩的同时,脸上却又禁不住浮起两团娇羞之色,“哥哥请放心,小妹是绝对不会记错的,使者年岁比小妹大不了多少,却成了飞雁使,小妹好生羡慕呐……” “萍儿!真的是萍儿么……” 封释云心中呐呐到,就连少女接下来说了些什么,也是没往心上去。 此时此刻,在他脑海里,除了那张不时起伏于篱笆顶上的圆圆脸蛋,那对时常都在变化却又从来都不曾变化过的羊角辫儿,再有就是那一句让他感到不再孤单寂寞凄凉的‘天上水中月’,便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 多少年了,自从历经了当初那场变故,那场改变了他整个人生轨迹理想抱负的变故后,封释云便在没有见过这个令人既怜又爱聪慧伶俐的小堂妹,虽然隔壁那一老一小不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对他百般凌辱,可这并不妨碍封释云对这个小堂妹的喜爱之情。 原以为在他学艺归来手刃仇人之时能够再次见到这个小堂妹,如果当时有小堂妹出面求情封释云甚至都不敢肯定自己是否还有从前那般狠辣的决心。 然而可惜的是,封释云最终还是未能见其一面,直到他最后问起族中老人,才豁然得知,原来在他当日离乡之际,小堂妹便已跟随那两个据说是七爷爷亲戚并且还有着绝强实力的人给带去了北方,至此便杳无音讯。 北方,这对于当时的封释云而言,完全就是一个陌生而又模糊的概念,是东凰帝国的北方,还是整个大陆的北方,这些他一概不知,而且他当时疲于奔命,所以此事倒也不了了之,而且在闲暇之余,封释云心中甚至会感到一丝庆幸,庆幸当时小堂妹幸亏不在现场,否则还不定将他当成怎样的大怪物来对待。 而眼下看来,尤其是在得知小堂妹极有可能是拜在北地某个大势力、大门派、大人物座下后,封释云心里却又多了几分惆怅和心虚。 “如果真是萍儿,那我又该如何面对她?或者干脆就不去面对她?” 想着见到小堂妹完了再对她认真负责绝对不带一丝玩笑口吻地说出‘我不仅伤了你阿哥,还杀了你阿爹’这句话,再想着从对方那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上所滴落下来的泪珠儿,再不然就是满含怨恨的眼神以及含怒射出的符兵,封释云心里便像是被人用刀子绞着一般,目光呆滞的怔在那里。 “哥哥,你怎么呢?那使者真是你家亲戚么?你倒是说话呀……” 见着封释云宛如失了魂一般,旁边生平第一次作乖巧状言行的少女脸上则是半忧半喜,如果飞雁使真是哥哥的亲戚,那么自己和哥哥的婚事爹爹便再无颜说三道四,这自然是喜事,如果不是,那到时少不得又要花费几多功夫,实在不行也唯有私奔了之…… “啊!?”—— 被少女这么轻轻一撞,封释云顿时醒过神来,也知道了自己刚才肯定有些失态,于是便吱唔着对少女说道:“幸许只是名字相近吧!我一个南地人,在北地又岂会有亲戚来呢?” “却不知那飞雁门到底在何处,若是有机会,我一定要去看看!” 嘴上虽如此敷衍着,然而封释云心中却是打的另一番主意,小堂妹乃是他在这世上还挂念着的少数几个人之一,若是没有探得其行踪倒也罢了,可如今既然知道了,虽不能确定,但封释云又岂有不去寻访之理,只不过却是不能再像往日那般亲近罢了。 “哎!……” 想到这里,封释云不禁又是一声长叹,与少女那一脸的幽怨倒是登对至极,只有躺在榻上的中年男子两眼骨碌乱转,只怕是早已从二人的对话中看出了封释云的不凡。 “那个……风小子!” 中年男子没好气地唤了一句,当然,其中装模作样的成分居多,至于所谋何事,便只有他自己才知晓了。 “前辈何事,但请直言!” 封释云拱了拱手,倒是显得极好商量的样子。 “老子问你,你即是南地人,来北地又不是寻访亲戚,也不见带甚货物,到底想要作甚?” 男子说话极其无礼,开口一个老子,闭口一个老子,就好像封释云该他似的,气得旁边的少女频频瞪眼鼓腮,生怕将帐中这位便宜姑爷给气跑了似的。 然封释云对此却丝毫不以为意,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父女二人听了心中不由一惊。 “晚辈只是一路人罢了,德蒙前辈与姑娘收留,不甚感激,既然前辈无碍,晚辈就此告辞!” 说着,封释云便即起身朝榻上的男子揖了一揖,随后又朝少女行了一礼,便径直朝着帐外走去。 “风大哥!”—— “好!咳咳……这才像个汉子!” 少女一把拽住封释云的胳膊,直欲挽留,谁知榻上那男子却是更加激动,一声大喝只差没把自己的五脏六腑给震出来了。 “来来来!小伙儿切勿动怒,先坐下来消消气再说。” 北地人生性强硬爽朗,自然便有些看不惯南地人那副绵软拖沓的做派,所以当封释云一改先前唯唯诺诺之状忽然间变得威猛霸气的时候,瞬间便征服了中年男子的心,使其对他刮目相看,而且男子本不意如此,而是另有打算,所以当留人时即留人,倒也做得果断。 “前辈,这就不必了吧!” 见主家挽留,封释云却无丝毫续留之意,仍是执拗道:“眼下天色已不早了,晚辈还有要事在身,就不作叨扰了。” 说罢,也不顾少女阻拦,转身作势掀帘欲走。 “哥哥,别!妹妹和你一起走……”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十八章 吃沙的人,都是苦逼! 漫尘风来卷云舒,匹马支剑影孤独; 借问长河寻渡客,时为桥来水化路。 ……………… 三天后,孤凉河旁,疲惫的老马低着头,弹舌卷汲着清凉河水,高大马身后,一脸青红紫白的封释云紧紧裹了裹身上的皮袄,望着粼粼且偶有浮霜、宽阔不知几何的河面,瑟瑟之余,也不禁暗叹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真是条……好河呀!” 无奈唏嘘一声,封释云又将皮袄往身子里裹了裹,直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这才悻悻然委身坐到了那冷硬的河岸上,继续望着大河东去唤心海的滔滔粼影,继续回忆着身后极遥远处那顶帐房或许还有某个为他痴心不改的少女的温暖与温良。 再过不久,或许今天,或许几天再不就是半月,北地将迎来它这一岁里最后的一场雪,而到那时,这奔腾了无数年养育着无数北地人的孤凉河也将再次掩上它那神秘的面纱彻底封冻起来,变得和这片苍凉大地一般,天地间只剩下白皑皑的一片。 而到那时,封释云才能牵着这匹老马,跨越刻画在羊皮地图上那条极其简陋粗鄙的黑线,去到孤凉河对面,那座被北地人称之为皇城的‘啸霜城’中。 “早知如此,或许我当初……” 马奶?子的味道是香滑的,让人留恋的,正如少女那如玉温润的肌肤,孤凉河的河水是浸骨的,令人望而生畏的,或许正如它名字的来历般,也或许似某人的命运般,少了这浸骨生畏之意它便不配叫做孤凉河,多了些儿女私情便会消磨无数英雄侠骨。 封释云虽有侠骨,但却从来都不想做英雄,所以望着这条孤凉的孤凉河,他惆怅了,迟疑了,习惯了继续着他所习惯的孤独。 “是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留下来当个上门女婿那该多好啊!这北地虽然荒凉了点,可成天吆喝着成群的牛羊,再生他一堆儿女,岂不快哉?” “哈哈!哇咔咔咔咔……” 长河岸边响起某残银荡而猥琐的调笑声,却是曲高和寡,除了引得某人一阵怒视闷哼外,便连岸边撮着的一蓬枯草也无心应和一番。 而就在这一人一魂外带一马相互蠕唇相讥,各种粪言马屁交响不绝之时,在整个北地的西面,在那条蜿蜒连绵将整个神武大陆北部一分为二的霜葬山脉西面,那片广阔荒凉得如同北地却又有着与之截然相反景象的禁焱戈壁中,却有着一道宛如蚂蚱般渺小且跳跃不停的身影正朝着戈壁中央那唯一的一棵‘稻穗’馋涎而去。 咚!—— 一声闷响,便见一道人影突然从沙砾中飞窜而出,于空中划出一道耀眼亮线,较之天上那轮浮浮日轮所散发出的炽烈光芒也是不遑多让。 而在这道人影窜入空中后,其身下那片沙丘便宛如受到了某种巨力的冲击,又或者是被无形的天地之神给一拳砸中,立时坍出一个如碗却又比碗大了几千几万倍的坑陷,使得眼前这幕景象看起来分外诡异,也为天空中那道浑身闪烁着流光的人身平添了几分神异霸气。 “奶奶的,看来老子生就一个跑腿的命!” 飞凌与空中的人影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声音虽不大,可在这片空旷的戈壁中却是传出老远,若是让某个身在北地的苦逼可怜人听见了,肯定会极其讶异地爆上一句粗口:某靠啊!这不是某个富二代的声音么? “谁说不是呢?” 慕超翻了翻白眼无良而又无爱地腹诽了一句,而他非议的对象自然不可能是那个正在北地和他一样吃着沙尘却又享受着冰火各一天的某人,只是他这苦难的日子却绝对与那人脱不了干系。 慕超的身影越窜越高,可他毕竟不是兵武王,而且就算他有着兵武王的实力,由于受到某些特殊条件限制,他也无法像那些有着符兵驱使的兵武王般,翱翔于蔚蓝的天际,所以待到他那一跃之力渐渐耗尽之时,他的身影也由平飘于空中转而变为缓缓向下落去,再到急速向下坠去…… 昂!—— 可就在他将要落到沙丘上的一刹那,在他那纤长身影所笼罩的地方,却是骤然爆起一团沙霾,紧接着,便见一条足有数十丈长,且头扁如楔,双腮生角的大蛇正瞪着一对黄铮铮的眼睛,张着一道足以吞下那些曾将某人撵得鸡飞狗跳山狟的血盆大口,等待着空中那只秋后的蚂蚱蹦跶进嘴里。 “麻痹的,竟然会遇到霸蛇!” 毫无形象地爆了一句粗口,当然,在这杳无人烟的戈壁里也确实不需要注重什么形象,慕超恨恨地盯着身下那道正在飞速临近的血盆大口,闻着那已然扑鼻而来的阵阵腥气,目光中却无丁点因无处借力而无力辗转腾移逃得一命所应有的惧意。 霸蛇,异兽之种,生于霜葬山脉以西,禁焱戈壁中,生性喜食巨兽,擅长土之力,成年者体长能达百丈之巨,实力极强,极难应付,即使兵武宗与之也不敢轻言胜之。 “别以为你长的大,老子就怕你,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大而虚’!” 然兵武宗虽不敢轻言胜之,可慕超的实力,却是让异宝盟那位分管‘乙’字楼的于长老也唯有恭恭敬敬喊上一声‘祖宗’的份儿,虽然他本人并不是兵武,可在兵武王之下,却真没谁能够治得了他,又岂会怕这条不知死活还自以为能打打牙祭的霸蛇。 “死吧!”—— 借着下坠之力,慕超那本就显得极快的身形竟在此时拖出一道长长残影,浑身光华更是灼眼至极宛若流星坠地,直射那条巨大霸蛇口中。 呜!…… 昂扬着脑袋的霸蛇尚不知空中发生了何事,就如同一个正在张大着嘴巴准备享受美食的人却突然发现一只苍蝇飞进了嘴里,下意识地将口一闭,还未来得及品出个鸟味儿来,整个头颅却是猛然一胀。 嘭!嘭!嘭!—— 接着便听到阵阵焖竹爆响伴随着那团团肉泥血雾,泼洒在了这片干涸得几近冒烟的沙砾上。 “哼哼,跟老子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脚下踩着一节尚未被炸掉的硕大蛇尾,慕超仍是心有不甘地辗上了几脚,仿似有着莫大怨气,而他身上那件雪白的长袍,却是奇迹般的没有在这漫天仍未落尽的肉泥血雨中,染上丁点污?秽。 “麻辣隔壁的,老头子倒也真会享受,没事跑去和那群成天只知道符符道道的傻鸟凑什么热闹?害得老子跑东跑西……” “不过算算日子,那小子也差不多快到了,到那时老子总该能轻松些许时日了吧!” 装模作样地抖了抖那身未埃的白袍,狂野霸道的目光凝视西方良久,遂即便听得‘咚!’的一声闷响,慕超的身形却已再次拔向空中,只留下身下那口正在不断变小的坑陷以及一地红的绿的不知所谓的零零碎碎,还在述说刚才那一幕因某只苍蝇而发生的餐具。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十九章 啸霜皇城 啪!—— 晨初,一声鞭响,划破长空,与此同时,在孤凉河北那片已然被白雪覆盖得严严实实的原野上,荡起了道道清脆马铃儿响。 雪花儿飘飘,马铃儿悠扬,几声苍凉北歌,两道深浅轱辙,载着一车说笑沉怅各怀心思的人儿,豪饮品呷着马奶酒所给予的郁香。 “这位少侠看模样不像是咱北地人啊!莫不是……” 马车里,围着炭盆挤着七、八个身材或魁伟或瘦小,年龄或老或少,名字或狂或猛,但论起长相,却皆是一脸的‘豪放’的北地汉子,而唯一的一个生得勉强还算周正的少年郎,自然成了众人争相观望挤兑的对象。 “前辈所言极是……” 面对着车内众人的虎视眈眈,那少年郎倒也毫无惧色,言谈之间仍是那般谦逊有礼,举手投足自有一番波澜壮阔。 “既是南地人,又为何于此时来我北地,莫非……” 发话的人如击鼓传花般,很快便轮了过去,而所言的对象,却是至始至终都不曾变过。 “非也,在下与那邪教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只因被其所迫,不得已才流落他乡,以免惨遭横祸……” 少年握拳碎齿,眉眼之间显得甚为沉痛,就好像那所谓的‘邪教’曾经强抢过他家那头名为‘阿花’的小母猪,又或者再他极年幼时曾吃过他的豆腐,直将这群酒水躲过脑水,屁话胜过文化的北地粗犷汉子唬弄得一愣一愣,纷纷出言激亢道:骚年,这些年来,你受苦了…… “呼!总算抹过去了。” 车厢里,封释云接着喝酒的当头,慎之又慎地叹了一口气,九天!这已是他来到北地后的第九个日头。 自从他被尚未封冻的孤凉河给拦在了河南,足足等了两天,直到第三天,才等到了北地今年的最后一场雪,等到了宽不知几许的孤凉河结了冻,本以为就此北去无障碍,可他却实实在在地小看了这北地冬天的冷,不下雪时尚可忍耐几分,毕竟那时的风还是风,最多不过是风中夹了几两沙的风,然下了雪的北地所挂的风,确如那刀子般,夹着那看似温柔的雪,令人阵阵肉痛。 所幸在渡过河的第四日,他终于遇到了一辆与他有着相同远大目标的马车,赶车的老汉是个爽快人,当然,这是在封释云付了一个银凰以及答应让他的老马也加入到拉车行列中后才表现出来的。 而且也正因为如此,那老汉才得知封释云居然是个南地人,毕竟北地不产银凰,还好封释云当时及时地向其宣示了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以及道德观,那老汉最终才没将他撵下车去,不仅没有对他怒目相向,反倒是好烟好酒的待着,大有评说里枭雄善待投诚之士的广阔胸襟,除了见人便说他车上有个南地人让封释云感到头疼不已外,倒也真无啥诟病之处。 “敢问诸位前辈,晚辈这是第一次去皇城,却不知几时才能到达?” 闲着也是闲着,为了不让众人再将话头望自家身上引,封释云干脆便向车里人打探起那啸霜皇城的事情来。 “就在这一两日吧……” “胡说!那还得看天神脸色如何……” “你才胡说!我大姨家的二舅子的小姑奶奶……就住在皇城,我能不知道么……” 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封释云此言一出,车内立马乱作一团,搞得人人都好像皇亲国戚再没人比他们更了解皇城似的,结果还是那在车手处响着鞭子的赶车老汉,出来替封释云解了惑。 “大伙都静静吧!你们看那是什么?” 老汉忽的掀开帘子,骤然穿插进来的凛冽寒风刺得众人浑身一颤,遂即扬鞭指着极远处一道被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给糊得隐隐约约的黑线说到。 “哇!那是……” “哇什么哇?皇城没见过么?大惊小怪的……” “是极是极,某某所言甚是……” “那便是皇城?怎么看着有些不像啊!” 听着众人的纷扰,封释云倒是沉默淡然一言不发,就在他越看越觉得那道极小极短的黑线就是众人嘴里争相争辩的‘皇城’时,却听车手那赶车老汉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而后悠然道:“咳咳,不好意思,老夫一时眼花,竟然指错了方向……” 哗!…… 闻言,车内顿时绝倒了一片,见过无耻的,却没见过这样无耻的,然而这老汉虽然无耻,却没有敢于挑战他的权威,虽然这车大家都是花了钱出了马力的,可万一人家老汉不乐意了将钱一退,刀子般的北风可不是闹着玩的。 然而就在众人悻悻然地从车厢里爬起来,尚未站稳脚,这马车却是猛的调了个方向,搞得众人又是绝倒一片。 “它莱莱滴!叔可忍婶婶不可忍,不带这样玩的……” 车里人骂骂咧咧地爬将起来,正欲编排那赶车老汉几句,不料那老汉却再次扬鞭指着前方道:“呶!看见了么?那才是皇城。” “是吗?别又是看花了眼吧……” “就是,让老子瞧瞧……” 老汉的话再次惹得车中那群土包子争相围观,然而当众人抽上前去时,却是齐齐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嘶!果然……粗壮,那啥怎么形容来着?” “粗壮,壮大,坚挺等等,这都不知,简直没文化嘛!” 没有理会车里那些北地汉子的‘豪言壮语’,封释云却已为天地间目力穷极之处的那座如山般的建筑所震惊。 东凰帝都有多雄壮封释云不知,因为他没去过,可海澜王城的壮阔恢弘他却是见识过不知几多次,然而当封释云望着眼中那座尚不知在多少里以外的城池时,心里却有一种当初第一次面对霜葬山脉,面对‘天下第一雄关’时的错觉。 霜葬山脉的雄奇险峻乃是天铸地造,自然勿需多言,天下第一雄关之所以建的如此雄壮嵯峨,那是因为战争的需要,也在情理之中,可眼前那座堪比二者的城池,封释云就弄不明白了,若是没有特殊需要,建成如此这般根本就是劳民伤财嘛! “难道这北地皇帝老儿还怕咱南人攻打过去?”……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二十章 众棒所指 有道是‘望山跑死马’,那啸霜皇城虽然不是山,可好多山却未必有它大,所以当众人因看到它而不自禁地产生了诸多感慨湿意后,却又穿过了一大片被蓄养在城外帷帐中差点被大伙误以为是雪坵的牛羊马群时,这才算真正地靠到了啸霜城下。 “妈呀!这么大个城,那该的住下多少人呐?” “诶!我说某猛,你刚不是说你家某个亲戚就在城中住么?不是说你去年还到过他家做客么?” 离城五、六里处,尽管众人距那宛若山坡般的城墙还有一段距离,心里却早已生出些许高山仰止的感觉。 “这城墙修成这样,多半便和南面那座军镇的效用一样,只是那座军镇更小,而眼前这座皇城却是被无限放大了而已。” 望着那面屹立于风雪之中却仍旧本色不改的巍峨城墙,封释云心中不免生出些许感概。 照着羊皮地图上所画的表示看来,啸霜城应该还是具有北地特色的三角形格局,目的便是为了减小那自极北冰霜雪原而来的凛风酷雪所造成的强烈冲袭,而如今亲眼得见,才知现实中的啸霜城却不止如此。 因为它的城墙不仅被建成了三角形,而且每一面城墙还形成了一定的坡面,使得那自极北冰原刮来的凛风不仅可以从城墙两边绕过,而且还可轻易地翻城而过,极大地减轻了那高约千丈、长约百里的城墙所能承受的风雪之力。 “快进城了,大家都老实一点,别给巡查当做歹人捉去!” 眼看着那堵如山般的城墙越变越大,墙下那一主两侧三道洞门的影子也愈发清晰,赶车老汉终于忍不住呵斥了一句,虽然他自诩出身干净乃是天底下一等一的‘良民’,然而他这车里要是出了那么一、两个没眼力劲的‘歹人’,他又岂能脱得了干系? “我是去呢?还是就此分道扬镳呢?” 车里的人瞬间安静下来,然封释云此时却显得有些纠结,按理说这初到异地的人多半都会选择去此地那些稍有名气的风景胜地游玩一番,更何况是这北地仅有两座城中的其中之一。 然而自家自知自家事,封释云这一路下来没少因为南地人的身份而被人家怀疑,所以他不敢保证到了这皇城之内人家对他还会如先前那般客气,而且据之前那俩父女说,飞雁门的驻地其实就在这皇城之内,他进城后若是一不小心碰着当初隔壁那个小堂妹,那之后的事情,谁又说得清?况且他那小堂妹到底是不是拜入了飞雁门中,只要没亲眼见着,那谁也说不清。 “唉,还是进去看看吧!此去雪原尚不知有多少地,总归是要采买些日用夜用品。” 一念及此,心中稍定,封释云可不想到了雪原便靠那些珍稀药材充饥,有了铜符的储物功能在,自是方便不少,而当他想明白这其中的无数好处后,这辆马车也已然驶到了城墙下的左侧洞门外。 “这守门的军士看上去倒也威武雄壮,莫非是兵武不成?” 封释云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洞门内那十来个身着厚实制式皮袄,正拿枪按刀盘查着过往行人的北地军士,心里却是在将其与南地守军做着比较,毫无畏惧之意。 而那赶车老汉由于受了大伙车资的缘故,服务态度自然极好,也不用大伙下车,顾自掀开车帘顶着风雪便朝那些守门军士处奔了过去,且一边奔着,嘴里还一边大喊着‘快来人啦!快来人啦!’。 “咦!这是何故?”…… 满车之人面面相觑,全然不知那老汉在发着什么神经,莫不是因为赚了大伙几个辛苦钱导致血压过高心率过快,而后又突然被风雪所袭以至于一冷一热不小心引发了痼疾? 就在众人幸灾乐祸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老汉那迎风戏雪的拙劣舞姿时,不料那老头又接着喊到:“我车里有个南地来的奸细……巡查大人,我车里捉住个南地来的奸细……” “奸细!?有么?是谁?” 闻声,车里人不由相互怍望,等无数道包含猜疑的目光纷纷聚焦在某个铁青着脸的少年身上时,却是纷纷露出一脸释然,紧接着…… “擒住奸细,休要让他走脱!”…… “我等擒贼有功,必得王上厚赏!”…… “啊哟哇!奸细好生强大,某不小心被他那什么棒子给顶了一下,要死人啦!”…… 一时间,车里乱作一团,封释云更是全然没明白过来是怎生回事,便被这群如狼似虎的大汉们给压得个严严实实,愣是一点挣扎回旋的余地没有。 北地汉子生而力大,绕是以封释云的一马之力,也挣脱不得,在这种情况下,又有谁说的清楚是谁的棒子顶着谁呢?何况他再怎么着也只有一根棒子,那便是怀里的铜符,正所谓‘支枪难敌群棍’,封释云此刻只恨自己居然瞎了眼,看错这群成天叫桑着‘我很豪迈也很无奈’的卑鄙小人。 “军爷,就是他,他就是南地来的奸细!” 车里的战斗只是刹那,而那老汉的腿脚倒也麻利,不一会儿便带着巡查军士来到了车前,掀帘指着被众人压到在车座上的封释云。 “你麻痹的臭老头,还我钱来!” 封释云怒视着老汉,此时他虽无法动弹,可他的神念却是不受限制,若他想就此了结那面目可憎的赶车老汉,只需将藏于衣袍发髻之内的飞针唤出即可,可惜的是,当着守城军士的面,他却不能也不敢这么做。 “嘿嘿,小子!” 赶车老汉将他那布满老茧的手甩在封释云那憋得通红的脸上,牛比轰轰道:“别以为你逢人便喊啥‘与邪教不共戴天’的壮烈口号,便能蒙混过关,殊不知你越是这样做,便证明你愈发心虚,想当年,老子可是在某处某部门以及某领导的指导下,学习过某种十分精妙之甄别手段的……” “好啦!别说了,这事算你等有功,待事情水落石出,自会给予你等应有的奖赏。” 为首的军士也不知是看不惯老汉那自以为是的恶心做派,还是不忍心再见到封释云被众棒所指,当即一摆手,领来四、五个手下,便麻利地将封释云从车上绑了下来,直往城中带去。 “军爷,冤枉啊!我发誓一直都要与邪教不共戴天……”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二十一章 欲逃 由于是侧门的缘故,比起主门来自然就要小上许多,所以城门洞里的光线并不好,即使沿途都有人打着亮子,在这深怕有百丈之巨的门洞中,效果并不显突出,看上去仍是黑恫恫的,环境也是极差,充斥着新鲜牛羊马粪那特殊的臭味以及贩夫走卒巡查军士们不耐的吆喝声。 而像这种南地奸细竟然深入北地千里摸到了皇城之下的事情,在此地更是极为罕见,已然十数年不曾有过,所以当四、五个巡查军士架着封释云来到洞中时,正常的交通秩序顿时为之一滞,前往皇城办事或者做买卖的北地百姓纷纷驻足相望,好似天大的稀奇般,竟没有对某人恶言拳脚甚至口痰相向,倒也算得上真正的‘礼仪之邦’。 “放开我!我不是奸细……” “我与邪教不共戴天,我、我是来北地观光游历的……” 任凭封释云如何叫喊,架着他的军士却是无动于衷,如铁箍般的手臂将他死死铐住,使得封释云想要凭其天生神力挣脱却发现原来这些看似普通的军士竟也有着不下于寻常兵武者的功夫。 “嘿嘿,你叫吧!你叫啊?” “哪怕是喊破喉咙,也没有人会搭理你的……” 听着身周军士乃至百姓们的戏谑调侃声,封释云心里突然感觉慎得慌,仿佛有种进了贼窝且即将被这些喽啰献给山大王当压寨夫人的感觉。 “那好吧!你们赢了。” 但见此状,封释云也不再作那无力的口号似的呼喊了,却是对捉着他的军士问到:“既然你们已经认定了我就是奸细,那总该让我知道,像我这样的‘奸细’应该被押往何处,又该被处以何种刑罚吧?” “呵!这个嘛……” 闻言,位于封释云身左侧的军士却是斜眼以对,面带惋惜道:“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也活不了些许时日了……” “啥!?” 封释云蓦然一惊,顿时急道:“军爷,你这话啥意思,就算我是奸细,你们总该审上一审,问问我有何目的吧?怎么这才走在路上,就已将某的最终去向给定了呢?” “叫嘛呀叫!老子话还没说完呢……” 能够被分来看守城门的军士显然都不是什么好鸟,而且这天寒地冻的,难免就会有一些怨气,所以脾气也就格外暴躁,那军士在训斥了封释云几句后,本着善待俘虏的原则,人家死囚临刑前一顿还大鱼大肉的待着,所以便又敛去怒容,耐心解释道:“审,是自然要审的,否则岂不是会显得有失公允,若是这事传了出去,下次还有哪国奸细感到咱北地来搞‘活动’啊!” “这……” 闻言,封释云眉头直跳,难为人家不辞辛劳、不远千里、不服水土前来北地打探点消息,敢情这些北地爷们却早已将此作为一项事业来发展了,真真是……不知该如何说道才好。 “若是任由这些‘粗人’摆布,只怕我今日是凶多吉少,不行!我得速速想个办法脱身才好……” 一念及此,封释云的目光不由在这昏暗阴冷的门洞中转悠了起来,靠着蛮力挣脱,眼下看来是行不通了,这些北地人果然如传说中一样,身体素质极强,若是拥有足够资源、足够符兵,还真能缔造出一个横行天下的铁军来。 “就眼下的状况看来,莫非真要逼我使用那一招?” 眼看着出口就在不远,皇城里的某些建筑已然清晰可见,封释云心里也不禁急了几分,此时此刻,他心中所想的那一招,自然不会是那名为‘风骚’的一招,那是对付兵武用的,而且还要是在单打独斗且手脚并无束缚的情况下。 而眼下能够助他成功脱身的,自然便是那既能够群起而攻之,又能分而击之的飞针绝技了。 “若是那样做,岂不是将暴露我炼兵士的身份?而且这洞道乃是单向行走,即使我于眨眼间将这些军士放倒,想要逃出去也必然会受到身后那些北地百姓的阻挠,这个……” 封释云凝眉沉思,任由那些军士拖着自己的身体往前行进,而那些军士见他闷不作声,还以为他是被吓唬住了以至于放弃了最后的抵抗,脸上不免浮现出一些轻蔑如‘孬种’、‘软蛋’般的嘲笑。 “不管了!不就是被人勘破我的真实身份么,若是与那殒命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心一横,封释云便即有了主意,“只要能逃出生天,老子就搏它一回,等到出了这门洞,即刻动手,完了便朝那出城的侧门跑,不出意外……想必也不会有啥意外。” “大猛哥,咱哥几个今天逮到一个奸细,南地来的。” 刚到出口,押着封释云的几个军士便朝坐在城门边那穿得周武郑王长得人模狗样翘着二郎腿乘着凉,呃!受着凉的虬髯大汉吆喝到,搞得封释云在摸不清那人实力的情况下,倒也不敢轻易发飙,只能是静默以待,装作一正宗的烧包。 “啊……,是小狂呐!来来来,先喝上一盅,暖暖身子先。” 虬髯大汉似是微醺,仿佛没听到几人吆喝的内容般,将手中的酒斛往桌上一跺,模样甚是嚣张,尤其是那一声‘啊!’,竟让封释云犹如置身海的怀抱,咸咸的直令人想尿。 “嘿嘿,大猛哥好人呐……” “就是,跟着大猛哥混,就没少过咱哥几个的酒肉……” 虬髯大汉话音刚落,封释云耳畔则响起了一连串的逢迎拍马声,这几个军士为了争那一盅老酒喝,竟将押解的封释云晾在一旁和西北风,全然不顾他心中那因被轻视而产生的怒火。 “草!老子好歹也是一‘奸细’,面子上总该要过得去吧!你们这样做,我岂不是很受伤?” “徒儿,还傻愣着干嘛?眼下岂不是绝佳的逃脱机会?” 见封释云竟愣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某残这次倒是起到了为人师者应有的作用,猛地大喊了一声,顿时将封释云惊醒了过来。 “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封释云激得一拍脑袋,拔腿便朝右侧门跑去,为了避开那群正在争酒喝的军士,他还刻意绕出了一道弧线。 然而奇怪的是,这群军士在听到他拍脑袋的响声以及见到他拔腿飞奔的情形后,却未做出任何应对措施,就仿佛在那跑着的不是某个从南地而来且被捉住正欲脱逃的奸细,而是一个几岁娃娃般,脸上均是露出一抹浓重的讪笑。 “想跑!?也不看看老子是谁!”—— 但见此状,之前那一直处于云游离合状的虬髯大汉那微醺的肿泡眼却是骤然一亮,紧接着,便见一道亮黄色的光华自他身上迸射而出,直钻封释云后背而去。 “咦!?那是……”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二十二章 天有鹰,难遁形 “糟糕!不想这邋遢大汉竟是名兵武师。” 封释云虽是发足狂奔,行事之时却做得小心谨慎,外放的神念忽然探得身后有异物迅速接近,瞥眼一看,却已惊得亡魂大冒,也顾不得许多,便即招出随身携带之飞针,冲那道黄芒迎了上去。 叮!叮!叮!…… 十数飞针如群狼斗虎般朝那道黄芒绞了上去,立时发出一连窜密不可辨的金石交鸣。 “咦!?那是……” 但见此状,那看似微醺全无高手形状的虬髯大汉俩眼顿时迸出两团精芒,本欲再进一步的黄芒眨眼便已回到身周,对着桌边那几个端着酒盅傻愣在嘴边尚不知发生了何事的军士大声吼道:“炼兵士……他是炼兵师……” “休走了他!”—— 虬髯大汉这一声嘶吼那可了不得,犹如平地一声惊雷,直震得左右侧门的来往行人身形骤然一顿,遂即便彷如打了鸡血般,纷纷撸袖提襟,磨拳拭掌,瞪眼环视道: “哪儿?炼兵士在哪儿?谁是炼兵士?等老子捉到他,非将自家如花嫁与他不可……” 本已跑入右侧门的封释云,在听到这等恬不知耻放浪形骸地‘豪言壮语’后,双膝极不争气地就是一软,差点没一个猛子扎地上扑街死掉算了。 “原以为形势必不如聂勇说的那般严峻,可眼下看来,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心下如此念到,封释云却是由不得将身形缓了一缓,虽然这右侧门都是出城的行人,倒也不至于阻拦了他逃跑的线路,然而经那虬髯大汉如此一吼,他若是再飞奔不止,岂不是等于变相告诉大伙,他便是那个很可能要取如花为妻的炼兵士? 一念及此,封释云眼珠急转,立时便想起了当初在军营里时聂勇讲述的那些蟊贼在失手后所惯用的脱身手段。 “前面那厮是炼兵士,休走了他!”—— 兀地嚎了那么一嗓子,封释云便即指着那颗远在前方飘渺处不停晃动的人头,疯魔似的追了过去,且一边跑还不忘痛心疾首地喊道:“啊哟!我家小妹生得歪瓜裂枣,横行世道,若是能嫁与此炼兵士,岂不是一桩美事……” “啊!这都能行?”…… “还好老朽我早有准备,家里刚养了一头小母猪……” “唉,命苦啊!早知如此,当初某就该去收养一义女了,也不知那炼兵士好男风否……” 一时间,封释云的话,就宛如在那本就热得冒烟的油锅里洒下了几滴水珠,立时引起了强烈的响应,倒也没有谁去关心他的口音出了岔,纷纷朝着右侧门洞中赶来,恰好便将那群正欲捉捕他的巡查军士堵了个正着。 “呼……,好险!还好老子有些急智,不然被那群军士堵上,单就那虬髯汉子便够我喝一壶的。” 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封释云随着人流,不一会儿便已冲出了城门洞,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黑压压且嘴里仍在不住喊着各种诱拐之词的一片,心下骇然惊慌庆幸之余,却是绕开人群激荡处,朝着城外那一大片专供牛羊马畜过冬的窝棚奔去。 “看这情形,啸霜城怕是与我无缘了,小堂妹我也是见不着了……” 随手牵出窝棚中一匹看上去还算肥壮的马匹,也不管有无马鞍缰绳,封释云起身便骑了上去,绕着城墙便朝那北面奔行而去,然而他刚跑出没多久,便听得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鹰啸…… 啽!—— “师父,那是鹰么?” “可这么大的风雪,又怎么可能有鹰枭外出觅食呢?何况此处还是人烟聚集之地?” 马儿奔腾依旧,鼻下呼出道道热流,封释云抬眼望着头上那只不断盘旋的灰白掠影,心底却是深处一种不妙的念头。 在他那固有意识中,寻常鹰隼是断然不可能在大风大雪大雨打雷天出来消化体内多余脂肪的,也不可能将巢穴筑于人声嘈杂之地,这是一种天性,也叫兽性,而眼前这只不知道是不是鹰隼的玩意显然打破这个常理,既反常,则必生妖也,这也是封释云担心的主要原因。 “徒儿,看起来,你今日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某残悬于半空,于封释云并驾齐驱,象征性地捻着颔下那那人必须有可他却莫须有的胡须,满脸忧郁地叹到。 “何以见得?莫非上面那只鹰有何古怪不成?” 封释云本就心有戚戚,听某残这么一讲,则更加证实了他先前的猜测,他倒不是害怕被城中那些巡查军士捉去好吃好喝的待着,关键是他怕在没被这些只求封赏的军士捉住之前,便被那些欲要‘出货’的北地大老爷们给私藏了起来,完了再来个‘生米煮成熟饭’,到时他即便是想投孤凉河,也只有等到来春草长冰熔了。 “嗯,你猜得不错,的确有古怪。” 闻言,某残倒是蛋定的一塌糊涂,“因为上面那鹰乃是一种异兽,名为雪原雄鹰,尤擅长追寻敌踪,且还使得一口炉火纯青之冰箭,据高处而下攻,真真是防不胜防呐!” “哇考!知道您不早说,逗着我好玩是吧……” 暗里狠狠地非议了某残几句,封释云面色鸷青地望着天上那只扁毛畜生,心中恨到:“看来眼下我的行藏必然已为对方掌握,想要逃脱怕是极为困难,可我若是被人捉住,就刚才那情形看来,待遇想来是极好的,可就是这人身自由嘛,不行!我得想办法将头上那祸害弄下来。” 猛地一甩脑袋,封释云刚一发狠,可旋即又软了下来,头上那只鹰的高度少说也有数百丈,他现在若是有炼兵宗师的修为,倒是可以考虑将其打下来,再不然就是飞上去将其捉下来也可以,但眼下却是不行。 “你最好别下来,你若是敢下来,老子便烤了你!” 咬牙切齿了一番,就在封释云思忖着是不是放弃绕城奔行这样的不智之举,钻进那些喂养着畜牧的窝棚里暂避片刻时,却见天空中那只雪原雄鹰竟是猛地一收双翅,紧接着便如一颗陨星般从天而落,擦着身边那因气流震荡而急剧纷乱的雪花,朝他疾扎而来。 “来得好!看老子如何收拾你……”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二十三章 有女迫近 “来得好!看老子如何收拾你。” 眼见那雪鹰疾掠而下,封释云眼中却无丁点惧意,在他看来,但凡是这类如无根浮萍般飞在空中无法四爪齐挠全蹄齐出的异兽,多半都不具有太强的防御力,更何况眼前这只雪鹰据某残‘分析’也仅仅只是异兽层次,同为异兽的血蝠他都能够杀得落花流水,而那比血蝠更强的血灵在单打独斗的情况下他也不惧,何惧此扁毛畜生乎? 一念及此,封释云便即拔出腰间长剑,连带着召唤出随身飞针,伟身策马严阵以待,只等那扁毛畜生临近,便汇集全身之力以狮子搏兔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毙杀于马前。 “徒儿,切勿大意!”—— 但见封释云托大意欲硬抗雪鹰,某残却是失声疾呼到,而封释云的反应倒也不可谓不快,当然,更多的还是因为有了以往那无数次被某残言之不详所累的经验,就在那雪鹰飞临头顶祭出双爪之时,他却是慌忙一矮身,顺势便从马背上跌落下来,随后便听到‘噗!’的一声,那匹刚才还好好的宛如水牛般强壮的骏马连一声凄惨的嘶鸣都没发出,便已被那对利可削金断玉的鹰爪给切成了数瓣,喷出的鲜血只在空中招摇了片刻,带到落地时却已然化成无数段冰晶血棱。 “好险!幸亏刚才我没有与其正面相抗,否则……” 躺在雪地里的封释云心有余悸地瞥了眼瘫在地上被撕成了几瓣的马尸,望着半空中那去而复返的雪鹰,稍有纾缓的情绪立时又变得紧张起来。 “这畜生或许就是爪喙犀利罢了,若不除它,我心难安!” 紧张归紧张,然封释云却不得不强自镇定,思量着对付雪鹰的方法,可某残见状,却是极其无奈而又中肯地提议到:“徒儿,为师奉劝你一句,趁眼下还有点时间,赶紧想办法逃吧!” “为何?”封释云不解到。 “这个……” 某残其实是很想说‘刚才情况紧急,为师没有把话与你说全,其实这雪原雄鹰不仅能口吐冰箭,且浑身之羽毛还有着刀剑不入之效,实力堪比兵武行’等等,可事到如今,他又岂能开的料口,那不是没事找骂么? 更何况即使他能拉的下这面皮亡羊补牢改过自新,可头顶上那畜生,却不愿给他这个‘从良’的机会。 “徒儿小心!”—— 或许是出于将功补过的心态,又或许是觉得一路下来自己对这徒儿委实少了些关爱,所以某残这一声示警不说喊得有多及时,可那卖力程度,却实属难得。 叮!叮!叮!…… 一连串刺耳的撞击声骤然响起,不用说,这必是封释云所驱之飞针撞到‘铁板’后所发出的叹息,身周的积雪被那冲天而降的狂风给刮的纷乱,而封释云却在那利爪即将临身的千钧之际,堪堪躲过了这次足以令他身丧异地它乡埋雪处的袭击。 “幸亏老子留多了个心眼,不然这次可真就玩完了。” 在雪地里翻滚不已的封释云借势站起身来,妖异的瞳眸扫在某残身上,竟让他一个魂体也不禁感到几分寒意。 两军对阵什么最重要?首重粮草,其次便是情报,本来封释云还想着对手既是畜生,那想必也应该不知道何为情报,而他这边恰好又有着某残这么一个‘据说’是天文地理,奇门术法,床第风情……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奇魂,此消彼长下,他还真真是占了个不小的便宜。 然而封释云却知道,他这个在寻常时刻能为他平添几分助力,关键时刻却老是搞不清楚状况增加阻力的师父其实并不是那么靠谱的,原因便出在这个‘据说’二字上,尤其还是据某魂自己说而不是据他人传言说,更有血与泪谱写成的历史为佐证。 所以当他听到某残那斯斯艾艾扭扭捏捏的说辞后,便即明白事情真相肯定不似他所想的那般简单,这才有了后来他在千钧一发之际不得不采用那一招习以为常的‘懒驴打滚’躲过袭杀的一幕。 “师父,您老可有妙法助徒儿我速速击杀此獠?” 封释云显然也已意识到现实的严峻之处,所以并不与某残多做计较,当然并非是不去计较,而当他与雪原雄鹰战作一团这片刻间,啸霜城南门内那一场刚刚由某个出类拔萃人士胡作有为青年所引起的骚动,也终于平息了下来,老老实实地回归了淳朴百姓的本性,既不想那失之交臂的东床快婿,也不怨家中如花姻缘太浅,如果谁要是还敢心生执念,那么请先看看自家养的‘珠儿’是否能有人潮簇拥处的那名飞雁女官般的绝色容颜。 “尔等下野之民,飞雁门使者驾到,还不速速散开!” 城门洞中,数十名开道的巡查守卫个个精神抖擞,抽刀怒目如螃蟹般横行人前,而在其身后,两匹通体纯白无一丝杂色的骏马疾步驰行,马上两名身着白色单衣却于胸前绣着一只血红飞雁的妙龄女子面如寒霜不苟言笑,容貌各有春秋但气质却均如那冰中雪莲般晶莹孤傲,浑不似在人间。 “妹妹,那人现在何处,雪儿可有发现?” 白马之上,一脸若桃花眼如卧蝉的女子忽而对旁边的少女问到,单薄的衣阙随风猎猎,如果封释云在此处,必然会认出这女子身上所穿的白衣与当初在校场上所见的那名神殿信者一般无异,被神武大陆的诸多王公贵族冠以‘哎哟喂’以及‘想侬了’之称的冰蚕纱衣,具有冬暖夏凉之奇效,可谓是要风度又要温度,要面子又不怕花钱的名士才女居家旅行出门晃荡之必备品牌。 “姐姐放心,雪儿正与那人纠缠,他必不可逃脱!” 被问到的少女美目流转,鹅蛋小脸透着几丝傲色,如果封释云在此处,必然会大声对她呵斥到‘都那样了还能叫纠缠?就餐还差不多吧!’,而如果的如果封释云此时真在此处,幸许他又说不出这样的话了,无他!只因这女子生得着实很像他印象里那梳着羊角辫的小丫头片儿。 “休要与某谈那‘女大十八变’!”……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二十四章 郎君请留步 话说那头南门巡城卫士正在俩女子地纠集下意图对某胸怀壮志男形成合围之势,而此时的啸霜城南墙下,却有一人一兽在上演着一场惊天动地,或者惊心动魄关乎生死存亡伦常之道的激烈大战。 啽!—— 又是一声响亮嗥鸣划破天际,却见那盘旋翱翔云间的雪原雄鹰或感其势已大,当即借着风势,化作一抹白影以落雷之势直扑城下雪中点蚁。 “弱点、弱点在哪里?此禽怎地如此棘手!” 若雷掠影尚未及身,然那丈许刀翅所兴起地孽风却是先一步抢至封释云身前,撩起地上那一层厚厚积雪,迷蒙着封释云那有些慌乱惘然的双眼。 与那雪鹰交手至今,封释云算是真正意识到凡事不可一概而论的道理,对方是飞禽不假,也应该存在着先天上防御不足的问题,如果雪鹰此时的对手不是封释云而是换做与其实力相近的某某,或者封释云的对手不是这只雪鹰而是那些曾被他当做菜瓜乱切乱砍般的血蝠,它那身刀枪不入的羽毛或者肉翼也就是一层华丽也许丑陋的摆设而已。 可眼下的问题却是,这两个本应是‘完美无瑕,珠帘合璧’组合中的成员竟然被某个唯恐他命途不够崎舛、生活太过平淡以至于无法引起诸位看官共鸣嗟叹的‘幕后黑手’给十分凑巧的调换了一下,至少在封释云心里是这样认为的。 有了如此这般诸多人为因素参杂其中,这便使得他在面对雪鹰时处处碰壁,屡屡受挫,一时间竟也无力抽出身来。 “徒儿勿忧,此计一出,可安天下!” 悬一旁侧的某残在观察了许久后,语气肯定道:“——戳它眼睛!” 叮!叮!叮!…… 一阵乱响过后,封释云有些泄气道:“师父,此禽好生狡猾,双翅所致风力过大,飞针极难近身也!” 闻言,某残又极其细致地观察了一番,最后闪烁其辞道:“无妨!你且攻它咽喉试试……” 噗!噗!噗!…… 又是一阵乱响过后,一身血污的封释云抓紧时间有些丧气道:“师父,此禽好生凶猛,其口吐冰箭无数竟犀利如斯,飞针全然不敌也!” “呃,这个……” 一时间,某残竟也感到有些落脸,虽然他此时并没有脸,可他还是不愿放弃这极为难得的一次在徒儿面前露脸的机会,只是有些底气不足道:“或许……你可以攻击它的某处,想必应该能够有些用处……” 然某残化为说话,却被某个饱受摧残的人打断道:“敢请师父指教,鹰的……某处,在何处?” “唔!这个……” 闻言,某残极不负责道:“还须为师研究些许时日再告与你知。” “不必了,您等着替徒儿收尸吧!” 险之又险地躲过两枚冰箭,封释云杵剑半跪于地,口中冒着滚滚白气,人家拜个师父,在危难之际多多少少还能获得些许助力,可他呢?但求不在危难之时落井下石、火上浇油便已足矣。 不过生命不止,战斗不息,封释云虽然暗恼某残的为事不利,却也无胆更无暇与之掰扯一二,因为当务之急,他还需以保命为紧。 “对了!我怎地如此昏聩?此禽之所以能戏我与仓鼠尔,极大程度上,却是占了那天空之利,若是我靠着城墙与之战斗,它还能如此前那般犀利?” 一念及此,封释云不禁面露喜色,当即连滚带爬外加神来一闪,向着城墙根下奔去。 啽!—— 雪鹰俯冲而至,然至于封释云身前时,却又折迹扶摇而上,途中除了吐出几枚冰箭,挥翅扇起几卷雪花恶心一下封释云外,却是再不敢用利爪锐喙袭击他。 但见此状,封释云心中不禁稍安,“哼哼!以某观之,此禽之智慧绝不下于某些只会悬在旁边说风凉话或者干脆就误人子弟的‘前辈隐士高魂’,真真是讽刺至极。” 撂下一句无关痛痒的愤言,气得某残七窍生烟发誓再也不为某人进言,封释云却也知此地不可久留,当即循着墙根,一路严防着空中那雪鹰也不知是兴之所至还是潮之所至才会出现的突然袭击,继续向着东墙奔逃而去。 哒啦!……哒啦!…… 就在封释云亡命狂奔之时,与他身后极远处却传来了一阵被风雪模糊了的马蹄声,甚至隐约还能听到道道整齐划步声。 “这声音……莫非是巡守军士追来了?” 心中蓦然一丧,封释云遂即满含幽怨地望了空中那依旧盘桓不去的雪鹰一眼。 之前也说过,啸霜城一面城墙长或有百里,然封释云自南门出,其后顺手盗马再到被雪鹰追至纠缠不休,前前后后也不过奔出十来里路程,再加上后来他顺着墙根亡命飞奔的片刻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三五十里路而已,换句话说,此时的他还未及南墙拐角处,如此‘优异’的成绩这还是在他的身体素质异于寻常炼兵士的情况下创造出来的。 而北地这些大老爷们虽说大部分体质赶不上他,可论起在雪地奔行的速度倒也不见得就比封释云满上多少,更何况那些巡守军士中本就有许多非常之士,所谓‘非常之士’指的自然便是那些兵武或准兵武之流,论起在雪地奔行速度应该更胜封释云一筹,如果不是被之前那一通‘东床之恋’给阻了行程,兴许不等封释云与那雪鹰缠绵完毕便已被其团团围住,或者根本就不给他出门洞与雪鹰一战的机会。 所以在听到身后有动静传来后,封释云心情那叫一个复杂,就好像在偷窥时发现别人偷?情,却被偷?情之人发现他在偷窥,完了等大家相互尴尬窘迫致歉寒暄一番再掀开那层雾帘打个照面,才发现与别人偷?情的某某正是自己的某某时的那种奇妙感觉。 “吾命止于此乎?”—— 仰面朝天长呼一气,然封释云眼中却是厉芒一闪,一咬牙,继续坚定不移地贯彻着他的亡命生涯。 “兀那贼……那玉树临风翩翩美郎君,烦请留步一叙!”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二十五章 浮萍飘云 “兀那贼……” 只见两匹白马驮着两名玉人领着数十个军士迅速逼近,却远远望得前方那不知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看上去甚是狼狈的某人却欲遁迹而去,那年岁稍长一点的少女一激动,差点没喊出以往行走江湖时那惯用的正义召号,当即改口道:“那玉树临风翩翩美郎君,烦请留步一叙!” “玉树临风?翩翩美郎君?” 本就有些气血两虚的某人在听到这声娇呼后,飞速交换的两腿顿时便有些不利索了,对于‘翩翩美郎君’这个词眼,封释云自是不陌生的,更不会抵触,因为他的相貌本就生得极其清秀,再加上这几年来的历练遭遇,又更添几分坚毅成熟,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那是任谁也抹灭不掉的,所以他可以坦然受之。 然而这‘玉树临风’听起来就有点过分了,仿佛是在讥笑他不自量力、自讨没趣、不远千里来到这塞外之地然后却被这凛冽北风刮得如同鹌鹑般瑟瑟不已,如果这话从那些北地汉子口中说出来倒也罢了,可被一女子在这大庭广众的环境下这么一喊,就仿似在对全天下人说他或者他所代表的南地人是‘银样蜡枪头’般。 “这是对我南地人的侮辱,我今天倒要让这群北地……小娘子见识见识,我南地也是有伟男子滴!” 一念及此,封释云便即顿住脚步,回转身来抬头挺胸提臀,怒视着远处那队不断逼近的人群,大吼道: ——“封释云在此,何人敢来一战!” “咦?徒儿,你的小腿似乎有点发颤!” 某残老眼昏花却又极尽关切的提醒到,虽然有些不合时宜,却也体现出了老一辈残次家(简称脑残)对于晚辈的关爱提携。 “我知道!”闻言,封释云犹自傲然道:“这不是颤,这叫‘抖腿’,用江湖行话讲来,就叫‘场面’。” “喔……,原来如此。”某残恍然颔首,可随后又不解道:“那徒儿你的嘴唇抖得那么厉害,难道也是绷场面?” “唔……,您老就权当徒儿在抽风吧!”某人咬牙切齿应到。 然就在封释云与某残采用打屁聊天这种方式来缓解那即将被人深锁闺中,或许永世不得离开北地的愁云惨谈时,骑在白马上的那名年纪较轻的少女却是娇躯一震,恍遭电亟般险些没控的住手中缰绳。 “封……释云哥哥……” “师妹,这封释云,莫不是……” 望着略略出神的师妹,与其并驾齐驱的年长少女在第一时间便觉察到了什么,尤其是当她将对方所报出的名讳与自家这个倍受师尊宠爱的小师妹联系在一起时,更加坚定了心中那稍纵即逝的想法。 “师妹姓封名似萍,且又是南地人,据说是受师尊友人托付至此,而那人的名字、来历……” 想到这里,这年长少女俏眼一转,遂即猛一勒缰,冲身后那群随行军士喝道:“全体止步,回城!” “这个……,是!” 但闻此令,一干军士均是莫名其妙地愣了一愣,可遂即便回过神来,立马止住脚步,在年长少女的带领下,齐齐转身朝着来路返回,其间更无一人敢作丝毫质疑。 开玩笑,炼兵士在北地虽然极其稀有,能够将其擒获自然也是大功一件,这些军士自然人人都想获此殊荣,可当他们在面对晓霜帝国唯一一个非官方修行门派,且是一个和帝国皇室有着相同悠远历史的势力,这个门派中从来都只招收女性弟子,且是年轻貌美的女性弟子,而这些女弟子中的佼佼者又大多与帝国高层皇亲贵族有着各式各样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或者干脆就没遮没拦的玄妙关系,所以即便他们的饷钱口粮与对方没有一个铜子儿关系,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却要手受制于对方,还不敢也不能有丝毫怨言,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永远也看不到春天的冬天。 “咦!徒儿,快先别颤了,情况貌似有转变。” “我没颤!都跟您老说了一百遍了,这不叫颤,叫场面!” “是是是,你没颤,你很有场面!” 某残乐此不疲地提醒着某人,仿佛终于在此道中找回了属于他这个残魂的消失了多年的存在感般,而作为当事人的封释云,在抵抗某残恶趣味侵蚀的同时,自然也察觉到了对方在行动部署上的一些细微变化。 骑在白马上向他驰行而来的少女容貌清丽、衣阙飘飘,显得如此美丽超凡,在这高墙雪地的映照下,在其身后那无数军士以及另一名少女那窈窕背影的衬托下,在空中那只可恶而又强大的雪鹰的注视下,恍如梦中仙子欲脱梦而出,犹如水中白莲绽放刹那,噢!买嘎…… “徒儿,有‘情况’!”…… “唔,还需进一步观察!”…… “不对呀!就你这相貌,呃,这实力,怎么会有人……应该她们俩一起上对嘛!”…… “就是啊!名师出高徒嘛,不过徒儿也不是很清楚,或许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吧!” 雪地里,封释云腿也不颤了,脸色也红润了,就连身周那刚才还肆掠无度的风雪此时也变得分外可爱了,可当那匹骑着白马的少女渐行渐近,近到他足以凭借他那经过某残悉心调教且又经过无数次‘实战’演练所练就的足以洞穿任何女子饰身衣物发掘其是否藏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目力看清其五官容貌之时,封释云犹豫了,迷惘了。 “她是谁……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 “哼哼!你小子看谁不是眼熟,尤其是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某残不屑酸味到。 “不对!徒儿指的不是这个。” 对于某残的皮里阳秋,封释云浑然不觉,仍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来的白衣少女,而脑海里则是在疾速地搜索着一道道熟悉或者不甚熟悉的身影,妄图以此来解释这完全有违常理的现象,然而正当他或因紧张、冲动、再者就是其它莫名情绪导致思绪出现断档时,却猛然听到对面传来一声娇喝…… ——“释云哥哥!”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二十六章 办点事 “释云哥哥……” 悦耳的呼声带着一丝犹豫,摒开凛冽北风冬雪,跨越漫漫时空距离,直追某人记忆深处,掀起朵朵青花涟漪。 惊喜、激动、亦或是惭愧后悔无以言对? 望着打马而来的白衣少女,一时间,封释云踌躇了,他无法想象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当马上那个少女面带喜色泪眼盈眶扑落至他身前时,他是该坦然自若地伸开双臂将其拥入怀里,还是该后退一步将其拒以咫尺拒以千里,再或者就干脆立于原地,托出一段往事沉默应对她的哭泣。 “唉,她应该还不知道吧!” 封释云暗里侥幸到,毕竟此处已至北地中心,距离东凰帝国,距离万岭城,距离他和她共同生活过十几年的那个小山村怕不只数千里之遥,况且这中间还隔着一座天下第一雄关,隔着南、北两地人在观念上的各种分歧,何况他在杀她父亲、殴打她长兄时也没听说过对方打着她的名号出来迫使他手下留情。 “释云哥哥,是你么?” 转念间,伊人已近,雪白的马儿衬着雪白的衣,雪白的白雪凄迷着两人间的距离。 “萍儿……是我。” 封释云的声音有点哽噎,那是一种心虚的哽噎,可他还是昂然抬头,勇敢地直视着对方的俏脸以及对方的眼睛,因为这样他便可以确定,对方是否也在看着他的脸以及他的眼睛,是否又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当年竹楼篱笆下那一幕令他永世难忘的场景。 “为什么……” 果不其然,对方的确看到了他的眼睛,所以再也不用也不会出现那在别人眼里看似荡气回肠绵芜期许的相认场景,这对他来讲因该是一件好事,因为他本就不善于煽情。 不过令他感到措手不及、意想不到的是,这多年的分别,再见后总该有点相互熟悉的东西,比如对方这些年来的遭遇,再比如有没有心仪的对象或者被谁谁心仪,再不就是沉默无言直至尴尬处时谈一谈这北国的风雪风情……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也是一个礼节性的问题,看来离开我这么多年,这小妮子竟然连话都不会说了,待会儿少不得要好好教训她一番,完了再让她将这匹马送给我,权当是她对我这个哥哥无偿牵挂她这么多年的谢礼……” “为什么……” 封释云的思绪飘飞着,尚沉浸在他当年建立的‘人脉’关系如今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所造成惊喜愉悦中,然而对面那名少女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冷,这让他感到一丝诧异,而诧异之余又不得不开动脑筋去为对方的莫名举动作一个合适的注解。 “为什么?这听上去似乎有点质问的感觉,似乎应该是受了某种刺激后才会有的表现,难道是因见到我而太过兴奋后又发现我孤身一人前往北地担忧之余导致两种相互矛盾的情绪互相冲突以至于显得有些歇斯底里?还是她听说了些什么?” 想到这里,封释云不得不感叹一声往日的邻家小妹今天终于长大了,因为长大了所以成了女人,因为成了女人所以心思变得有些无迹可寻,不然往日曾教谕他学识的夫子以及传授他武学的师父还有就是那习惯了满口胡诌的说书先生为何总会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星空下故作深沉忧郁惆怅地对月长叹一气——女人,吾不懂矣! 既然这三个自诩无论江湖阅历还是人生经历都极其丰富的人也搞不懂这个问题,那封释云这个仅仅是偷窥过某某沐浴亦或是到了某红楼只顾着喝酒也不敢去摸一下人家小手的菜鸟自然就更不明白了,所以他才会问到:“萍儿,什么为什么,为兄我实在搞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么?”少女眨眨眼,将脸撇到一旁,似是在追忆着什么,随后却又黯然话到:“以前我也不明白,可后来我明白了,所以我明白了你为什么要那样做,但我又不明白我现在该怎么做……” “所以,释云哥哥,你能告诉萍儿这是为什么吗,又该怎样做?” 少女认真地看着封释云,曾经水汪汪的大眼睛如今显得愈发迷人,曾经喜人的羊角辫散而如瀑般顺在风里,曾经圆圆的脸蛋变得愈发隽秀清丽,曾经说过的话,至今暖在人心。 “……” 想着那些过往的曾经,或者曾经的过往,封释云沉默了,被少女眼中那股淡淡的忧伤压得有些抬不起头来,内心深处甚至生出一股哀怨,埋怨如果少女没有被人送来北地,如果及时出来阻止他,那么便不会有这么多为什么以及不明白,埋怨当初那个接走七爷爷的高人为何不降少女送往它处,而非要送到北地来,埋怨…… 太多太多的埋怨,可封释云至始至终都不曾埋怨过自己,因为他知道自己当时那样做是对的,而少女现在也明白他当时那样做是对的,可知道这些又有何用,毕竟那人是她的爹,这事要说起来还真简单,但却要看听他说的人是谁。 所以封释云只能顾左右而言他道:“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该知道么!?” 少女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呃,嘿嘿!应该的,应该的……” 封释云窘迫地摸了摸被冻僵冻红的鼻头,以至于场面一时间显得有些凝滞,为了不使现场气氛太过尴尬,良久过后,封释云终于了鼓起勇气,试图打破这比凛冬还要无趣沉闷的画面。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相同的询问蓦然响起,小尴尬之余却又拉近了二人间的距离。 封释云睨眼打量着少女的脸、少女身上那件修者鸿雁的衣以及旁边的马和天上的鹰,心恼着自己刚才的话果然有些多余,对方既然能拜入北地第一大宗门,想来是过得不错的。 而在封释云打量少女的同时,少女也在打量着封释云,看着他唇上的冰口,看着他身上的血衣,在看着他那穿着皮靴却仍旧有些发颤的腿,想着对方不知为何竟然不愿千里前来北地,多半是过的不好的。 “那释云哥哥你来这里干啥?” 少女的声音依旧稳定,无形中却又透着几丝关切,而封释云本来还有着接下来该怎样敲对方一笔的打算,可随后又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当得的确不咋滴,此乃江湖之陋习,于是便瘪瘪地笑了两声道:“嘿嘿,哥哥我来这里办点事儿,嗯,办点事……”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二十七章 某在欣赏你(二合一) “嘿嘿!两位‘高’人,某家来此办点事,还请行个方便。” 烈阳下,满头大汗且浑身上下仍逸散着一丝淡淡血腥味的慕超,此时正一脸谄媚地望着身前这两名比他矮了不止半头,极有可能是刚入门不久的炼兵士客气说到,看到对方脸上那一抹牛比轰轰不屑一顾的神情时,他的面部神经便禁不住阵阵抽搐,差点忍不住暴走,然而当他的目光越过二人身畔,落到二人身后那一座绿意葱葱形似炉鼎宛若奇迹般出现在这戈壁中央的嵯峨高山后,心头那股刚刚升起的怒火立时便被他给无情地掐灭了。 “唉,好山呐!难道这就是传说中‘靠山’的来历?古人诚不欺我也。” 慕超很是摇头晃脑地唏嘘了一番,既有为自己这个真正的大高手居然在两个‘小毛猴’面前丢份儿开脱的意思,也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对于此山的仰慕敬畏之情。 眼前这座山名为‘龙凤山’,取‘龙盘凤栖’之意,光听名字便能想象其泄露之霸气绝不可以道理计,不过名字或名号这东西,向来也是最不靠谱的,比如某人名为‘李大海’却并不意味着其人真就生得很高很大很多水等等,甚至还有可能是某位清秀纤弱小姑娘的闺名,所以这山名也是这么个道理。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龙凤山之名仅仅是某个落魄湿人行历大陆偶至其下叹其雄奇险峻时灵光一闪偶然得来的神来一笔,徒有虚名!正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一座山有啥名头不重要,重要的则是在这座山上住着些什么人或者曾经住着些什么人,以及这些人又有多么的牛比! 龙凤山上住着什么人?炼兵士也,以及炼兵士的追随者也,而这些人又是什么实力什么境界毕竟这关系着他们的牛比程度是否配得上这山名的霸气程度,所以不得不将其摆出来供大家深入细致地探讨一番。 龙凤山上的炼兵士,大多数是像此时站在慕超眼前二位这样的,初阶、中阶或者高阶炼兵士而已,所以他们的追随者自然也不是很厉害,这群人住在整座山的最低端,闲时喝喝茶串串门互相探讨一下御女……炼兵心得什么的,若是发现有外来者比如慕超这样人的闯入,还能起到警示以及阻拦的作用,用句比较通俗的话来讲,就和某殿的知客某院的门房一样,虽不强但却胜在数量众多,等闲之流万不可招惹。 而再往上走,便到了龙虎山的山腰处,此处住着的炼兵士自然比山脚那一圈‘门房’们的水准高出了不知多少,其中最差的也是炼兵师,高者如宗师级人物也有不少,这些人可谓是龙凤山的中流砥柱,负责着整个龙凤山闲杂琐事以及各项资源的调度,就好像是管家或者护院总头这一档次的,只有在下面的人遇到什么摆不平的麻烦时,他们才会出手,而且数量同样不少,这也使得来犯或即将来犯之敌投鼠忌器。 更何况这龙凤山乃整个神武大陆炼兵士心中的圣地,大陆上约莫七成的炼兵士以及符兵皆出自此地,以炼兵士在大陆修者心目中的地位,大家保护它还来不及,更遑论有人会来打它的主意了。 至于再往上走,那个迎风雾不散、顶阳雪自生的龙凤山巅,则属于整个龙凤山的禁地,其上所住的炼兵士自然便是这山中真正的话事者,称圣的存在,随便拉出一个放在这大陆上也是名震一方的人物,而在山中便彷如一座府院中大老爷的存在,至于有没有太太或者是姨太太,这可就不得而知了,毕竟那里长年累月都是云山雾罩,就连龙虎山上的炼兵师、宗师之类的未得召见也不敢擅入其内,以至其更添几分神秘色彩。 所以,有此擎天之势藏于山中,龙凤山自然也就应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那句话,成名自是理所当然,更何况这山还不矮,然而龙凤山真正扬名之时却不在当代,真要论起来可谓是源远流长,尤其是此山之势,形如炼兵炉鼎,据传是由八千年前创立炼兵士盟会三大奠基者之一,炼兵神师刑无化的本命炼炉所化。 这等说法玄而又玄,而且本命炼炉对于一名炼兵士而言又是何其重要,失之等同命殒,用其化作大山?哼哼……所以这等说法对于大陆上的绝大多数人而言,也就仅仅只是个传说罢了,当不得细究,更何况这世上也早已没有了神师一级的炼兵士存在,未曾亲见自然也就更加令人无法信服。 可即便这些传说中有着这般那般的诸多破绽,比如炼兵神师早已将神魂练至‘不如轮回’之境,即使肉体腐朽也可神魂不灭、长存于天地,他们又是怎么消失的?又是谁让他们消失的?消失以后又去了哪里等等,却仍然没有人敢于站出来斥责这些传言根本就是瞎掰,或者干脆就不承认其存在。 所以说,炼兵神师的存在是肯定的,至少在神武大陆的高级修者圈子内是这个情况,这一点某个正在遥远寒苦北地吃风喝雪的苦逼以及正在山下舞汗戏沙的慕超都可以证实,而且既然炼兵神师如此强大,强大到只差一步便可勘破天禁,成就无上神位,这山的形状还真就与一鼎炼炉相差无几,只是体积大出了‘些许’,那么‘此山由炼炉所化’的说法也应该不是虚构,加之当年这位神师的本命炼炉中又恰好封印着一只腐毒蛟蟒以及一只焱雀之魂,蛟蟒乃神龙之子呈水性,焱雀继凤凰之后呈火性,这一水一火交相辉映循环往复呈阴阳和合之势,由此便在这杳无人烟、滴水成气的禁焱戈壁中造就了一片绿洲净土,所以此山自那以后便有了‘龙凤之名’,沿传至今,当然,也有人说这禁焱沙漠本就是那炼兵神师炼兵时不小心打翻炼炉导致其中神火漫流千里焚尽万物所成,只不过执此说法之人甚少,又有某势力坚持不懈的打压,所以并不是主流。 想到这里,慕超不禁再次将目光挪到了身前那两名极没眼力劲的‘知客’脸上,等待着二人给他一个妥善的说法,如果这二人要实在不识相,那他即便是冒着被对方群起而攻之或者被老头子绳起而鞭之的风险,也只能是无奈地说上一句‘抱歉’了。 “你是何人?”…… “什么身份?”…… “来我炼兵士圣地寻的又是何人?”…… 两名年纪轻轻的‘知客’异口同声地问出一连串问题,其实慕超是什么人,来龙凤山寻的又是什么人对于他们而言并不重要,只要对方是炼兵士,那便是‘同道’,这‘同道’自然就有‘同道’的好,甭管它是走水道还是走旱道。 然而这两名知客的本意虽好,却也不知二人是久住深山不晓世,还是‘同道’同得走火入魔不小心着了道,说起话来显得极为生硬,尤其是那句‘什么身份’再配上他们脸上那抹傲慢嚣张神情(至少某超是这样认为的),这使得慕超怒发冲冠,也不管当初离开封界时老头子曾刻意将他拉到某处偏远无人之地悉心对他交代的三条八款,当即大手轻轻一挥,没带走丁点云彩,却将两个类人形物体呼啸着喷翔着扇飞了出去。 “哼!不识好歹……” 故作镇定地拍了拍手,顺带着捋了捋额前稍显凌乱的发型,慕超一脸淡漠仿佛扇飞了两只无关紧要的蚂蚁,遂即飘然升山而去,率性地演绎着一出另类的必将火爆于江湖的‘深藏身与名’。 而就在某超拼尽全力展现出百分百演技试图篡夺男一号位置时,在戈壁的西面那片被霜葬山脉所包围隔断的雪原中,某个极其苦逼的人则是真正地不遗余力地上演着一出不为人知但在若干年后却仍会被这大陆上的无数江湖八卦者给奉为出师必修课程的‘千里不留行,深藏身与名’。 彻骨的北风无情地呼啸着,夹杂着飞雪,迅速抹平了某人刚刚留下的足迹,妄图将其迷茫在这分不出是天还是地的白色世界中。 封释云回望着北风中意的方向,曾经供他乘骑的白马已然渐没雪地,曾经默默于空中注视送别他的雪鹰也已乘风而去,曾经巍峨雄壮城池现不知在哪里,曾经被他深深爱着且至今任然深深爱着只是不知还是不是同样爱着他的亲人,如今只停留在那分别的印象里。 “师父,北地真是个好地方,我感觉头脑很清晰,精神力似有突破的迹象……” “嗯!很好,那就继续……” 某人某残离开啸霜皇城的第一天。 “师父,此处好冷,马不肯走了,咱们不如先回去多买点保卵品在走吧……” “唔,这怎么可以,不及硅步无以至千里……” 某人某残离开啸霜皇城的第二天。 “师父,徒儿快、快不行了,好像连脑子都冻住了,还要走吗……” “没事,师父可以搀着你,胜利就在前方,行百里而半九十,徒儿哇!切记……” “……” 离开皇城的第三天,某人欲哭无泪,就算是哭也不敢有泪,这和在雪地里撒尿能冻掉小某某是一个道理。 终于,在离开皇城的第四天,在那个雪映着月,月莹着雪的晚上,在那片居然生长着疏密树木的山林前,某人倒下了,没有悼词传诵,没有送别泪语,甚至于连个围观者都没有,史上最悲催男猪脚就这样悲催地离大家而去,在他即将成名即将被世人争相传诵的前一刻,这是何等悲催的事,可是在此之前,或许有许多人正在听着前辈讲着关于某人大发神威终于成功激发体内小宇宙从而战胜某神故事的人会问,作为故事里的男猪脚,他真的能够倒下吗?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因为又没有谁规定他不可以站起来,所以,他站起来了,在‘某种’信念的支撑下,坚强而又勇敢的站起来了,此时此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不是一个人…… 封释云站起来了,有些摇摆、虚弱、浑噩,但他终归还是站起来了,带着精神上的突破,虽然这比肉?体上的突破弱了不少,可终归是支撑着他不会再倒下去,尤为难得。 “我到了吗,师父?” 封释云哽噎泣不成声着。 “是的,徒儿!你终于做到了。” 某残激动到,虽然他很想说或许还要穿过这片树林再翻过这片山头,可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因为做对于一个心灵与肉体同创过的孩子太过残忍,而某残又时常以仁义自居从借此行苟且之事所以他实在不屑于这样做。 “师父,你是好银!” 风虽有些大以至于含糊了那些感激的话语,但这并不妨碍封释云心中对于‘好人’一词的理解又重新上升到了另一个新的高度。 “是呀!俱往矣,好人难做啊……” 某残惭愧地摸了摸鼻头,虽然他暂时还没有鼻头,但他肯定在不久的将来他一定会有,所以可以事先进行一番虚构,以免事到临头生了手。 “那接下来徒儿该如何?那封界又在哪里?” 封释云茫然望着四野,心中既有些焦急又有点担心,幻想着自己进入封界后受到当地百姓的热烈欢迎,基情招待,不用受着彻骨的寒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马奶,完了再被其中的某个高人慧眼金睛地发现居然是百世难得其一的武学奇才,最后被其又是哭闹又是以嫁女为手段胁迫着成功地习得某种绝世功法,哇咔咔……。 想到这里,封释云的嘴角便不自禁地流露出一抹吃吃的笑意,可他却不知道,此时此刻,在那片映着月光却仍显斑驳阴森的林子中,却是蓦然悠现出一道人影,而这道人影在接下来的须臾间,竟已不可思议鬼魅般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的面前,遂即对他粲然一笑,道:“小兄弟,你在欣赏风景,而某,却在欣赏你!” …… ps:此章二合一,虽然可以分,但某以为不该分,但结果还是应该分,因为不好取章节名,汗颜……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二十八章 高人 “小兄弟,你在欣赏风景,而某,却在欣赏你……” “师父,徒儿我自知这段时间所表现出来的不屈不挠、积极奋进精神已然在您心目中留下了不可磨灭之印象,可你也犯不着如此抬举徒儿嘛……” 但闻此声,处在自我营造绮丽幻境中的封释云还以为是某残娘心发现了对于他这段时间不辞辛劳敢于创新推销某某产品……不惧艰险勇于攀登强者高峰的行为表示肯定,毕竟那声音颇为苍老,听上去和某残一般无异。 然而当封释云醒过神来,细细品味这句略带挑弄色彩的言语时,却惊奇地发现,此言并非出自某残之口,因为此时在他身侧的那片照月雪地上,竟有着一道长长身影,众所周知,鬼魂是没有影子的,如果有,那便说明射制小组的特技工作做的不到位或者捣演的眼神有问题,这是没有职业素养的人才能干出来的灰常肯跌的行为。 所以想到这里,封释云当即给出了一个足以令他永膺男猪脚宝座而不倒的表情。 “啊!?”—— 僵直的身躯朝旁边猛地一弹,迅速脱离黑影笼罩的范围,这话虽然有点矛盾还有点过分,可封释云还是极其尽职地做到了,遂即便见他指着那道背对着月光看起来并不高大甚至还有点萧索的身影惊惶颤抖道:“你、你乃何人?又有何目的?” “何人?目的?” 闻言,那身影却彷如得了老儿痴呆症般,木木然地思索了半天,遂即才又说道:“那你又是何人,又有何目的?” “我……” 封释云顿地一窒,可心绪却逐渐镇定了下来,“看着老头独立寒风不自屈的样子,以及能在毫无声息的情况下逼近我三尺之内,好吧!虽然我当时正在失神中,可这也足以说明这老头的不凡,莫非……” “他是比较有文化素养的劫匪?” 一念及此,封释云看向那老头的目光都有些不正常了,可他遂即又否定到:“不可能,如果是劫匪,除非他脑子进了水,否则是断然不会选择这么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作为打劫地点的,既然如此……” “难道他是此地的住户?是我不小心闯入了他的地盘所以他才会出现在我面前?” 封释云心念又是一转,看到老头那人畜无害的模样后,更加肯定了心中所想,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准备征询一下某残那一嘴‘阅人无数’的宝贵经验,可当他真心想要寻找某残时,却是无论如何也得不到对方的回应。 “关键时刻掉链子,哼!还美其名曰‘行走江湖几千年而不倒,为讲义气而甘愿两肋插刀’,吾辈真真是不屑与之为伍。” 恨恨腹诽着不负责任的某残,封释云脸上神情却是倏然一换,带着几分讨好恭敬对那身影客气道:“老丈,小子我今夜冒昧闯入此地,实乃无知不敬也,还望老丈您多多见谅!” “呵呵……” 听了封释云的话,那老头却是淡然一笑,遂即轻捋其须道:“无妨,老朽我隐居此地久矣,平素难得遇见一个可以解闷之人,今日夜寐辗转时偶然听得外间有些动静,心下好奇之余,特来查探一番已养困意,却不想遇到了小兄弟你,真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老朽我感激小兄弟还来不及,又岂会怨哉?” 老者说的很客气,言谈之间一股高人隐士风范尽展无遗,直看得某人心折不已,恨不得立马与某残割袍断义,完了再拜此高人为师,他的人生从此以后说不定会是另一番风景。 “老丈客气了,让小子我情何以堪。” 封释云恭恭敬敬地朝老头揖了一揖,然而由于太冷的缘故使得动作仍显僵直,看上去与慢动作无异,或者他此举根本就是刻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博取那老头的同情心,毕竟人家方才才说过,他家就在此地,而且能够从屋里听到他的动静,想来应该不远。 果然,那老头在看到封释云这般惨状后,立时便起了恻隐之心,遂即便对封释云说道:“小兄弟深夜行于雪地风间,一路上怕是吃罪不小吧!如果小兄弟你看得起老朽,不妨到老朽屋中一叙,配以烈酒美食,再谈谈人生理想,哈哈……岂不快哉?” “这个……如此……” 封释云面有赧色地迟疑着,在睨眼见到老头那垂长的眉头不知因被风轻轻吹拂还是因不爽他的扭捏作态或者根本就是因不想请他而欲改变主意等等那么微微颤了一颤之后,他当即出声凛然正色道:“正所谓‘长者赐,不敢辞’,既然老丈您盛情相邀,那小子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还极其客气地朝老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动作之麻利,完全看不出有丝毫冻僵的征兆。 “啊……,如此,肾好、肾好呐!” 饶是以老头的阅历见识,撞见此幕老脸也禁不住轻微地抽抽了几下,不过他本意便是如此,接下来的事也就是顺水推舟罢了。 “那小兄弟就请随老朽来吧……” 言罢,老头那萧索清瘦的身影就如同突然化作了这天地间的一片飘雪般,攸忽着借着风儿便飘了出去,眨眼间便已到了距树林不足十丈之处。 “什么情况!?” 心下蓦然一震,封释云却是将目光投向了老头走过的地方,借着月光映照,他赫然发现雪地上竟是没有留下丁点痕迹,包括老头刚刚站立的位置亦是如此,这可比看见老头飘飘然一去十数丈的情形更为骇人。 “强大的兵武即使一跃数十丈也不为过,可那总是要有受力的物体,这老头一跃虽只有十数丈之距,然而却不乱这雪地分毫,这是什么境界?”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是兵武,而是……” “高人呐!”—— 一念及此,封释云却再也顾不得多想,因为他要是再犹豫片刻,那老头的身影便会消失在那山林中,而且就刚才那番灰常河蟹的谈话看来,这老头强则强矣,感觉却是一个非常和善的人,要不然也不会跟他这么个臭小子站在雪地里侃上半天,还非常热情地相邀去他家中,如此这般地思忖了一番后,封释云当即便追了过去。 “老丈,请慢点,天黑雪滑……”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二十九章 龙凤山巅的那场牌局 小屋中,烛火轻慢,出了灯盏,照着须髯,知命一息长叹,烦!烦!烦! 桌角前,沿影阑珊,数着青砖,染了襟摆,痴儿悔恨万分,完!完!完! ……………… 双月之下,龙凤山巅,云雾缭绕之处,隐现陋室一间,陋室中,桌案旁,四影各呈其状,端地一副‘打麻将’的欢愉景象。 “孽障,你可知错!” “错!啥错?您自己出了铳难道还能赖我?” “诶~~!贤弟、贤侄休要惊慌,看某这章‘二饼’绝对嚣张!” “哈哈,死兔老头,您放炮啦!给钱先……” “嘿嘿!老头子,不好一西,劫糊!” “草你老毋的,就知道整老子,你不开腔会死啊!” 桌案旁,东风位,一名长得还算儒雅生得还算斯文的半百老者忽然抬起手,顺着风儿就是一巴掌,直扇得下手处那正嬉皮笑脸的年轻人立时便没了声气,心道传说中的‘借东风’莫非就是这般借来的? “我不玩了,您欺负人,打不赢就打人,赌场无父子,两位伯伯说说看是不是这个理?”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火气不是一般的大,当然他在闹情绪前还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毕竟现场就是这么个情况——三缺一,如果他接下来被某人直接放翻的前提下,所以总的说来,他这么做还是有惊无险的。 “混账!你还有理了是不?” 见那龟儿子还敢当场落老子的面子,那斯文流氓……老丈立时便不敢了,一边漫不经心地搓着牌,一边数落道:“你看看你这幅人模狗样的样子,真真是丢尽了老夫的脸,龙凤山是啥地方?岂能由得你随便胡来?” “今天若不是看在你死兔伯伯以及三浪伯伯的面子,当然,最主要还是看在为父的面子上,你不死也得脱层皮,瞧瞧你那模样,诶!还敢出来打麻……闯荡江湖?” 老丈恨铁不成钢地咆哮着,而那名被数落的年轻人也在此时异常羞愧委屈地低下了自己高昂的头颅。 “麻辣隔壁的,就知道碰见老头子准没好下场,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修书一封,直接托人带过来不就得了,何必来触这个霉头呢?” 年轻人低垂着头,一脸幽怨的样子,而若问此人为何方俊杰,那自然是非白天那忿忿中扇飞别人随后飘然入山的慕超莫属了。 不过话说回来,此时的慕超早已没了白天在龙凤山下那副飘然俊朗的样子,当然,这并不是说他此刻这幅低声下气的模样有损他的英雄形象,毕竟‘为人子当尽孝’这句话并不是什么泛泛之言,何况被自家老子训斥也不是啥丢不起人的大事,而且这些都是属于十分内在的东西,没有一点‘深度’的人是很难以理解的。 既然内在很丰富很饱满,那么如欲知晓内情,则只有从外在因素上来找原因了,而外在因素向来也是最明显最易被人察觉的,就如某超眼下这般‘外在’,用惨不忍睹来形容都显得有些谦虚了。 “狗入的这群成天只知道鬼画符的疯子,老子自知擅自闯山理亏,你们要打要骂也就罢了,偏偏还给老子搞出个‘火把节欢迎仪式’,顺带着连‘泼水节’也一起过了,害的老子现在在老头子面前丢尽了脸,简直是一群情兽,发情的猛兽……” 慕超没心没肺地在暗里画着圈圈,形如深宫怨妇般,可他却不知道,当初龙凤山的那些炼兵士、兵武在对付他时,与他现在的心理状态何其相似也,召唤出来的飞针、飞剑、飞石以及各种乱飞打在他身上不仅没能溅起一滴血花,反而皆是折戟沉沙。 而那些但凡是被他靠近的炼兵士或者兵武,不是被直接一巴掌扇飞就是一声大吼震得尿翔齐飞,简直是闻着伤心听者流泪,所以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山上的修者们为了保得整座山间的万物生灵周全,捍卫数千年来龙凤山在江湖‘正道’人士心目中所建立起来的尊严,当即便对眼前那头人形异兽采取了非常规打击手段。 比如使用炼炉之火对其进行人道主义毁灭,再比如用一口充满艺术细菌的口痰恶心死他等等,一时间竟取得了灰常显著辉煌的战果,直逼得某超如同没头苍蝇般连连碰壁,不仅将他那一身用以炫耀自己风采卓绝的白袍烧成了时下最流行露脐装,那无数的夹杂着青黄二色的口痰更是起到了上佳的点缀效果。 此等惨状直到那常年隐居于山巅有着‘皓首圣师’之称的司徒琨,也就是眼下正坐在他对面已然不知赢了多少钱的老人亲自出面镇场,才令他堪堪躲过这场自他出界以来所遇到过的最大浩劫,而作为报答对方救命之恩的谢礼,自然是被几个老头子撺掇在一起打一打‘业务牌’啦! 想到这里,某超不禁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贤弟、贤侄,何以为了一章不值几个钱的牌,以致父子反目,骨肉相残呢?” 坐在北风位的司徒琨颤颤巍巍地拾起桌上的骰子,递到慕超面前,可他所说的话,却听得正在闹矛盾的父子二人嘴角直抽抽。 “这不是唯恐天下不乱么?” “老头子,接下来怎么办?” “那还用说,搞他呗!待会我专听二、五、八筒,记得喂牌哟!” 父子二人相视一眼,均看懂了对方眼中所流露的深意,心道果然还是上阵父子兵靠谱,遂即阴恻恻地笑了笑,遂即进入到下一个环节。 “啊,超儿呐!上次为父吩咐你办的那件事,进行的如何啦?” 半百老丈打出一张七万,遂即挤眉弄眼拖长着声音问到,全然不顾那欲盖弥彰之嫌。 “五饼……” 慕超很识时务地喂出一张筒子,遂即摆出一副‘我办事,您放心’的嘴脸,唱到:“父亲大人无忧,那小子即使现在没进封界,估摸着也差不多了。” “碰!”—— 坐在西风位的双腮生着虬髯的汉子大喝一声,将牌归拢到自己面前,完了非常婉约地问到:“你们父子俩说的那小子是不是某与死兔老儿上回去竹花村时见到的那个……重瞳小子?” 说完,威猛汉子随手打出一张二条,一脸期待地望着对面的半百老丈。 “然也。”半百老丈很是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遂即说道:“此乃我封界之希望也。” “可是某上次随死兔老儿去时,死兔老儿却说那小子什么虚而不凝的,搞得某家很是惆怅啊……” 威猛汉子很是幽怨地瞥了那正在努力摸牌仿佛眼中除了牌只有牌的皓首老人一眼,遂即一脸无奈地又将目光转向了慕超父子俩,期待着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呵呵,三浪叔您这回可看走眼了,那小子并不是啥‘虚而不凝’,而是因为家父让他练了咱封界不传之秘籍‘野兽拳’,全名‘野兽乱刨吼吼拳’……”慕超赶忙将话头抢过来,遂即又向对方深入浅出地解释了一下这其中的道道。 “哦,原来如此啊!” 闻此言,威猛汉子不由很是气恼地应了声,想当初他一见那小子便觉其是块上好的璞玉,意欲好生雕琢一番,可不曾想却被上手方那仍在摸牌中……的死兔老儿所阻拦,当然,对方现在既然有了传承封界秘法的机会,他自然也是满怀欣慰的,毕竟他虽是一名灰常了不起的兵武王也有着属于自己的一套灰常了不得的炼体功法,可比起人家封界的炼体功法来,还是有所不及的。 “呵呵,三浪老弟呀!你这幅模样,看的老哥我好生心疼啊!” 半百老丈故作怅然道:“就凭咱封界和龙凤山的关系,还用分什么你的我的吗?做人嘛,要看开点,要多向咱们仍在摸牌的死兔老哥学习学习,受益匪浅的。” “是极、是极,应该向老夫多多学习。” 言罢,坐在上手方的老者终于摸牌完毕,却见他一脸凝重地将手中竹牌轻轻那么一楞,完了突然中气十足的喝了一声道: “对不起,各位观众,老夫自摸了!”…… =========== 感觉……这章似乎没说出个啥事儿来啊!莫非这便是传说中的过渡章节,又或者……灌水章节?某似乎有点过分了,墙角画圈圈中……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三十章 高人都不靠谱 “小兄弟乃何方人氏啊?” 北地极北处,某片雪夜疏林中,一道萧索身影如风抚原野般飘忽于冰淞月华间,模样甚是轻松。 “呼、呼……” “老丈,小子乃南地东凰人氏,天黑路滑,您老还是慢点吧!” 萧索身影数丈处,一脸苦涩的封释云嘴里费力呵着白气,深一脚浅一脚地缀在老头身后,无时无刻不在释放着自己内心深处那股汹涌澎湃的‘尊老爱幼’之意。 “噢!?你竟然是南地人?” 老头中气十足地轻诧了一声,遂即不解道:“既然是南地人,你为何又天远地远的跑来此地,莫非是吃饱了撑的显得胃疼用门板夹脑袋玩?” “……” 闻言,封释云几乎有一种崩溃欲哭的冲动,不过好歹他神智尚算清醒,并没有向老者和盘托出他此行之真实目的,毕竟那件事不是谁都有资格知道的,所以他便扯了个幌子道:“小子前些时日夜观天象,发现北地紫气萦绕,似有异宝出世之兆……” “嗯!?……” “好吧!以上都是行走江湖之必备废话,其实小子这次前来北地主要还是为了增长见闻,锻炼自身意志力,曾记得某位剩人曰过:吃得苦中苦,方位人上人!小子当初还不甚了了,可眼下却是有了极深刻之认识。” “这还差不多,别以为老夫是那么容易糊弄滴!” 就在这一问一答间,二人已于雪地疏林中奔出数里之距,可对于老者口中所说的那间小屋,封释云至今却仍未见丝毫踪影,这心里边免不了就泛起了嘀咕。 “这老头不是说他家就在这附近么?而且正是因为听到我在外面闹出的动静后才决议出来看看,难道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真的?莫非他只是想引我至某处,然后……” 一时间,封释云心里禁不住涌出各种怪异念头,试想一个怪老头孤身一人常年生活在不仅人迹罕至而且连鸟兽都难至之地,在没有人陪他玩耍逗乐的情况下,心理上难免就会产生一些扭曲或者生出一些格外特别之情趣,至于这些情趣是什么,此处不做解释,有心人大可试想一二,若是此时恰巧又有一个生性善良、品德高尚、相貌英俊……最关键的还是正处在青春发育阶段的纯情少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接下来会发生以及应该发生什么情况,实在引人深思啊…… “不会的!如此高人,与世无争,又无淫邪之相,如果是某残嘛,或许说不一点,可若是这老者,我是断然不会相信。” 抛却心中所虑,封释云遂即咬了咬牙继续跟在老者身后,而经此一行后,他对于老者的实力又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甚至隐约间已有了赶超某残的趋势,只恨当初遇魂不淑,半推半就间便拜了某残为师,要是早些时日遇到老者,说不定他此刻已然是名震江湖迷倒万千巾帼侠女的玉面俏郎君了。 “到了,就是此地……” 正当封释云想入非非之时,前面领路的老者疾行的身形却是倏然一顿,遂即指着前方一处小雪坵对封释云道:“寒舍简陋,还望小兄弟你多多见谅啊!” “啥?这就到了?” 闻言,封释云愣眼一瞪,遂即朝着老者手指的方向望去,可看了半天也没瞧见一间屋影,直至见到雪坵下那一扇或许是因老者刚出来不久还未曾被雪掩盖的木门后,心中才稍稍安定一些。 “看这样式、这选址,莫非这小屋用的就是传说中‘爱死寂寞’建筑法?” 接着月光,封释云细细打量着眼前这间小屋,整间小屋除了门窗外,完全被雪所覆盖,而且小屋周围既没有啥陶冶情操的观赏物,也没有老者平日生活里所丢弃的各种秽·物,除了雪就是树,想来这老者也是一个洁身自好之人。 “小兄弟,还愣着干嘛?请吧!” 转念间,老者已至小屋门前,只见他伸手轻轻一推,便将那扇看上去颇有些年月的木门给推了开来。 “那小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封释云也不矫情,但一拱手便尾随老者钻进了屋中。 豆点般的火光突然亮起,而后逐渐变大,将整间小屋照的浮影憧憧,同时也安抚了某人那颗有些忐忑的心。 小屋不是很大,约莫三丈见方,其内陈设也极其简单,一张桌子,一把摇椅,一套茶具,一张床以及一个柜子外带诸般生活杂物仅此而已,甚至连个取暖的火盘都没有,虽然那老者貌似并不需要,可却令封释云很是寒心。 “来、来、来,小兄弟,咱们先吃着和着。” 老者一边招手一边吆喝着,就在封释云打量内饰的时候,他却不知从何处摸来了一壶酒以及一个乘着火炭的烤炉,炉上还摆着各类食材无数,直唬得封释云一愣一愣的,还以为自己不小心又着了什么妖术。 “纳物符兵?” 但见此状,封释云眼中不由精芒一闪,遂即便装出一副很草包的样子凑到老者身边,看着烤炉上的肉食蔬菜惊讶道:“哇!没想到在这极北之地隆冬时节居然还能看见菜蔬,老丈真乃能人也,可小子刚才进屋前也没看见附近有果园菜地啊!” “小子冒昧地问句,老丈这些菜蔬是从何处得来的?” 北地荒凉苦寒,且全年有一半时间都处在风雪笼罩之下,若说肉食倒不稀罕,毕竟北地百姓家中大多喂有牛羊,想吃肉时随便拖一只过来即可,可要是有人想吃蔬菜瓜果,那可就麻烦了,非是权势富贵人家,根本想都不要想,更遑论在这冰天雪地之际能摆出一溜新鲜蔬菜用来搞烧烤,哪怕是对封释云这般有着轻便随身储藏器具的人而言也很有难度,而眼前这突然间就变得高大挺拔、不怒自威、富贵之气的扑面而来的老者却做到了,这代表这什么? “莫非他是啸霜帝国的皇室成员?又或者是皇室专门聘请的一位绝顶高手常年驻扎在这封界之外以绝闲杂人等擅自胡来?” 封释云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当下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俨然一副菊花怕残不敢开的悲哀。 “小兄弟,你还站着干嘛呀?来,咱爷俩先整一口!” 老者显得极为豪迈,提起酒壶便自斟自饮起来,全然不顾封释云在一旁馋的冒泡的状态,且一边喝还一边诧异地望着封释云,“难道你不知道咱北地人参加各种射交活动都是酒水自带?对了,老夫忘了你是南地人,来整一口先!” 封释云欲哭无泪地接过酒壶,心想原来所谓的世外高人其实都有一个灰常明显的共性——不靠谱! “诶!对了,小兄弟……” 老人一手刚递出酒壶,却又抓起了烤炉上的肉串,一边吃一边问道:“聊了这么长时间,老夫还不知道你叫啥名字呢?” “老丈客气了,小子姓风名释云……”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风释云将酒壶递回老者手中,顺便抓了一串烤肉,道:“不知老丈如何称呼呀?” “唔,这个问题好像有些深度,容老夫仔细想想……” 闻言,老者却是陷入了沉思状,直到许久之后方才听他自言自语到:“唉,活的时间太长了,居然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了,这该如何是好啊!” “……” 封释云狂汗,继续吃肉串中,不过那老者却似乎不愿放过他这么一个送上门来的‘三?陪’,趁着封释云埋头苦干之际,轻飘飘的问了一句,“小兄弟此次前来,莫非是为了那传说中的封界?” “嗯……,啊!?不是,坚决不是。” 心里咯噔一惊,封释云差点没将手中的木签也吞进肚中。 “这老头阴险啊!不按常理出牌呀!” 想着之前对老者身份的诸般猜测,封释云面色骤然一冷,心想这老头若欲拿他是问,凭着二者间巨大的实力差距,想跑眼下已是不太可能,但他少不得会拼命挣扎抵抗一番,要是实在不行……最后也只有从了他罢了。 然而那老者对他表露出来的防备之意却是惘若未闻,仍是自顾自话道:“封界好哇!封界中人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比起我们外界这些成天沉迷于灯红酒绿,醉心于阴谋权术中的人来讲,真真是一处不可多得的好地方啊!” 看着老者一副陶醉的模样,封释云不禁也露出一脸向往的神情,终于忍不住问到:“看来老丈对于封界里的情况了解颇深嘛,您能不能跟小子说说这封界是如何个好法?” “那个……” 闻言,老者端着酒壶的手朝着霜葬山脉尽头的方向遥遥一指,遂即张了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却忽然转头对封释云道:“这事和你有一毛关系吗?你问这么清楚干嘛?” “呃……”封释云顿觉胸中一窒,遂即满脸讪讪地说道:“不瞒您老,小子这次来,嘿嘿……就是奔着封界去的。” “诶,你早这么说不就结了吗?”……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三十一章 被颠覆的封界论 “诶,你早这么说不就结了吗?” 老者神态悠然地呷了一口酒,瞥向封释云的眼缝中却是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精芒,“多好的一副肉身啊!若是此子能为我所用,说不得老夫便可恢复昔日之威势,或许能更进一步也说不一定……” “唉,罢啦!”老者暗自嗟叹。 “只要我神需要,别说是一具肉身了,哪怕是老夫这一道神魂索去,也无不可,但愿这小子的资质能真如三千多年前的那个老鬼一样,能够尽得封界之精华,届时,也不枉我神殿一番苦心啊!” 想到这里,老者不禁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正在大快朵颐的封释云身上,那眼神,那表情,就仿佛是在欣赏一件非常精美的艺术品般,直到被看的封释云似有觉察,才又缓缓挪移开来,变得一如先前那般的和蔼慈祥。 将手中的酒壶递了出去,老者遂即轻声问到:“小兄弟,看你年纪轻轻的,到封界去做什么呀?” “唔……” 闻言,封释云急忙将嘴里的酒肉咽了下去,应到:“回老丈的话,小子听说在那封界之中拥有能够改变人先天资质的妙法。” “嘿嘿!不瞒您说……” 言及于此,封释云不由讪讪地笑了几声,扭捏着说道:“小子由于身体方面的原因,所以无法成为兵……” “身体方面的原因?” 封释云话未说完,却见老者两眼骤然一窄,似是恍然道:“莫非小兄弟你年纪轻轻,便有了‘那方面’的隐疾?” “无妨!老朽我这里藏有一当年浪迹江湖时偶然得来的良方,名为‘慎用大力丸’,保管你药到病除,又何须去那神秘莫测的封界之内呢?” “要知道‘那事儿’对于一名年轻人而言虽然重要,可再重要却也抵不过性命重要,所以……” “停!”—— 见老者越说越来劲,越说越兴奋,好像他也是过来人一样,若是任由这比某残还要不靠谱的高人如此胡吹乱侃,封释云在前面那些情节中所努力维持的纯良正值形象恐将毁于旦夕也。 “老丈,来喝酒,先喝口酒润润嗓子先。” 心里无限缅怀,不!应该是怀念才对,封释云心里无限怀念着某残那在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风骚,脸上却已是堆出几朵红花,赔笑到:“老丈,您就别开小子玩笑了,小子年纪轻轻的,‘那方面’怎么可能出问题呢?这话要传出去了,那个……着实不好,不好。” “嗯,有道理。” 老者颔首抚须,故作道貌岸然状,脸上‘我懂的’三字却是尽展无遗,“此乃隐疾也,你放心,老朽我是决计不会出去乱说的,最多就是和老朽那些晚辈们说说……” 封释云满头黑溪,依着他那火爆脾气,要不是忌惮这老头十分高深的实力,他定要将这朵老菊花爆上一百遍啊一百遍! “小兄弟你在想什么?” 就在封释云横眉怒目之时,却忽觉眼前一暗,待他回过神来发现此不明物体竟是老者头颅后,当即猛地一颤,柔声道:“小子见老丈鹤发童颜、老当益壮,真心仰慕也……” “噢,然也……” 在经过一番鸡同鸭讲的严正交涉后,老者终于从封释云那里获悉了他为何要孤身前往封界的要因,听着封释云如此曲折跌宕离奇的生世与经历,一时间禁忍不住潸然泪下,场面再度高潮迭起。 “哎,小兄弟,你可能还不知道,你想办的这件事,灰常困难啊!” 老者长吁短叹着,闻言,封释云忙不迭问到:“敢问老丈,此事怎么个困难法?” “难道你还不知道?”老者愕然。 “您不说我又如何知道?”封释云不禁气结。 “诶,小兄弟勿急,老朽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见封释云误会,老者急忙撇清道:“难道你在来北地之前,没有向人打听过封界的奇异之处?” “这个……还真没有。” 封释云凝眉摇头,不过脸色较之先前却是差了许多,心中对于某残的哀怨更是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遇魂不淑,遇魂不淑啊!我当初怎么就稀里糊涂地拜了那样一个师父呀!而且还稀里糊涂地就来了这鸟不生蛋、鸡不拉屎的鬼地方。”(某残在某个黑暗之地里泪奔着……) 心里如此悲催的诅咒着某残,然封释云却是一脸认真讨好地望着老者,“老丈,这封界到底有何难处啊?您老能否与小子详细讲讲?” “唔,这个当然可以。” 老者似乎是被幽闭了太久唯恐无人与他交流般,当即便应了下来,道:“小兄弟既是南人,想必应该知道这道封界是如何而来又是起着何等重要的作用吧?” “这个小子我当然知道!” 闻言,封释云面色凝重道:“据传此封界乃是由……邪教最大头目兵魔所设,专以囚困那些生性善良且又与他有着深仇大恨之人。” 作为一名根红苗正的南地人,封释云自然是非常清楚南地最大的宗家组织是何德行,不过他现在身处北地极深处,自然便要从入乡随俗的角度出发,顾忌一下广大北地人民的感受,说通俗点就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由于刚才那番谈话的深入了解,封释云在内心里已然认定老者就是一名绝对纯种……纯正的北地人,所以深谙射交之道、谈话策略的他不得不投其所好,泼神殿脏水这种事项,此时做来很有必要。 “老丈,您脸色似乎不大好……” “放冻涂的霜……” “怎么突然又变红了呢……” “精神焕发……” 老者气得老脸直抽抽,咬牙切齿地应付这某人的无耻,却又不好意思发作,所以只能是打着马虎眼转移话题道:“小兄弟说的不错啊!” 老者接着又道:“那关于封界的事,小兄弟你还知道多少啊?” “小子不才,就知道这么一丁点,嘿嘿……” 封释云举着两根手指头讪讪地干笑着,遂即便听老者叹道:“唉,小兄弟呀,不是老夫什么什么你,你此行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啊!?怎么会这样?”—— 这次封释云是真的被吓住了,以前他只听某残说过封界是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风景如画,去了那里便可让他的身体恢复到能够成为兵武的程度,只是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会要人性命的,早知道事情会演变成今天这般模样,他是宁肯老老实实地当一个受万人敬仰的炼兵士也不会冒这个险的,至于什么维护世界和平之类的话,就让它见鬼去吧! “你不信?” 望着封释云那一脸吃惊的模样,老者遂即对其挥了挥手,“你且随老夫来,待你亲眼见到了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说罢,也不管封释云作何反应,当即起身拿上灯盏便朝小屋外走去。 “老丈,您说的那封界在何处啊?这大冷天的又是夜晚,以小子愚见,咱们还是等明朝天亮了再出来吧!” 寒冷的北风唰唰呼啸着,出了门,封释云紧裹着皮袄亦步亦趋地缀在老者身后,望着老者手中那盏忽明忽暗但就是不肯熄灭的灯火,他心中则突然浮现出了一幅异常诡异且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画面中有一个须发尽白但却看不见脸的老头,枯槁的手中正托着一盏油灯,这老头一直在雪地中行走,走着走着,却猛的一回头…… “啊!……” “到了,此处便是封界。” 走在前方的老者突然回过头,看着脸色惨白的封释云道:“小兄弟,你这是怎么呢?莫非是太虚?老朽那里有慎用大力丸,要不要整一颗试试先……” “呃,不了不了,谢谢老丈关心。” 封释云有些心虚地应了声,急忙转移话题看着老者手指的方向问道:“老丈,这就是封界?怎么……” “怎么和你想想中的不一样是吧?” 老者诡异莫测地笑了笑,遂即指着那片一目了然,和身周雪原疏林完全融为一体,不,是根本就是一片山林的地方对封释云说道:“你先看看这个吧!” 说着,老者那只空出来的手上不知怎地竟出现了一只烤鸡,而且还是灰常肥硕的那种,直看得封释云垂涎欲滴,恨不得立马扑上去咬它几口。 然而正当封释云还沉浸在吃烤鸡的幻想中时,却发现那老者竟将手中的烤鸡好不心疼地朝对面那片雪林里扔了过去。 噗!…… 烤鸡重重地落在了雪地上,溅起一蓬不大的雪花,遂即便听到一道疑似反应迟钝的尖叫声从某人嗓子里爆发了出来。 “不要啊!”—— 此时此刻,封释云那叫一个恨呐!恨那老者为何情愿将烤鸡当垃圾扔了,也不愿款待他这位自远方而来的贵客,更恨自己刚才为何就迟疑了那么片刻,没能趁烤鸡在落地前抓到手中,于是乎,带着各种各样深沉幽怨的恨的封释云,对着那烤鸡沉睡的地方毫不犹豫的飞跃了过去,就在他飞翔在半空幻想着烤鸡到手并且滑入肚中的奂美场面时…… 啪!—— (未完待续……)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三十二章 弱点 啪!—— 一道犹如蛋碎的声音倏然而起,紧接着,便见那飞扑在半空中甚至嘴边还流淌着一挂口水的封释云彷如一头撞在了一面看不见的透明石壁上般,整个脖子以一种十分怪异的方式扭曲了,随后便顺着那道看不见的石壁华丽丽地扑倒在了雪地上。 “小兄弟,你还好吗?” “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好过,我感觉头脑十分清醒,而且还看见了好多烤鸡。” 封释云躺倒在雪地上,脑子里嗡嗡乱响,只觉着身前有道黑影正冲着他说话,而黑影手中那盏忽明忽暗的灯光便如同漆黑夜幕中那颗闪亮的金星,让他那原本如墨的前途变得一片光明。 “嗯……,能够看见并且还数的清楚烤鸡,证明你的确没什么问题。” 稍稍观察了一下封释云那严重扭曲的脖子以及略显平整的脸蛋,老者缓缓站起身,很是权威地肯定到。 “老丈……这,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啊?” 缓缓坐起身,封释云揉了揉疼痛不已的脖子,遂即指着自己刚才扑街的地方问道:“为什么我刚一飞到那里,就好像突然生出了一道墙似的,这也太……那啥了点吧!” 开始封释云还有点想不通,认为刚才那一幕出现的实在有些诡异,可遂即他便意识到,那道看不见的墙极有可能便是传说中的‘封界’,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想呢?无它,顾名思义嘛,何况这本就是由‘渺小而又自私’的邪教大头目所创,若是这点能耐都没有,又岂能困得住封界之中那些曾和、也敢于和,并且在无尽的未来也必定会万分执着地和邪教大头目对抗的能人呢? “小兄弟,你也太急了点吧!” 老者看到封释云终于悠悠醒转,忙不迭出言挤兑到:“老朽带你来此便是为了让你看看这封界的诡异之处,而刚才那只烧鸡也只不过是试验品之一,你如此心急……” “看来多半也是因为‘那方面’不行所导致的。” 说着,老者还不忘瞅着他那双浑黄的老眼在封释云某处扫来扫去,只看得某人心颤不已,以至于不得不收回他那直欲脱口的辩驳之辞。 “老丈,您刚才说的‘试验品’是怎么回事啊?” 见老者有越说越离谱的趋势,封释云不得不岔开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问到。 “噢,你说那只烤鸡啊!” 看着封释云越来越黑的脸,老者也知道自己估计是又犯了话痨的毛病,急忙解释道:“是这样的,老朽刚才之所以会丢烤鸡,便是为了向你证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封释云连忙追问到。 “你看你又急了不是!” 闻言,老者楞了封释云一眼,“这个问题嘛,说起来很简单,可你若是想要知道它的根本原理,却少不得要费一番口舌。” 言罢,老者吹着胡须抖着小腿便将他那猥琐而又得瑟的目光甩到了封释云脸上,言下之意嘛…… “难道这些所谓的‘高人’都喜好这么个道道?真是令人费解啊!” 微微晃了晃头,封释云旋即换上一副讨好的神情,冲着老者恭敬说道:“老丈可谓学究天人,老子……啊!不,小子愚昧,敢情老丈赐教一二。” “嗯……,孺子可教也。” 老者很是受用地颔首抚须,遂即面色一转,目露凝重道:“老夫问你,你觉得为什么你会撞在那堵墙上而那只烤鸡却不会呢?” 封释云连忙答到:“因为烤鸡更小?” “不对!”老者摇头。 “因为烤鸡是您扔的,其内蕴含着您注入的强大内气?”封释云睨眼看着老者。 “你武侠小说看多了吧?”老者没好气地白了封释云一眼。 “那是因为它的前身是烤鸡中的战斗鸡?” “非也……” “噢,我明白了。” 猜了半天,封释云那双灵性十足的瞳眸中终于闪出了两道充满睿智的光华,“敢情您老是拐着弯儿的骂我连那只烤鸡都不如啊!” 啪!…… “哎哟哇!老丈干嘛打我?” 封释云捂着脑袋,正是旧伤未去,又添新伤。 “竖子废话太多,老夫若想骂你,还需浪费那只鸡吗?” 身周雪花忽攸一顿,老者怒气冲冲地瞪着封释云,很有一种就地夺舍的冲动,“你再好好想想,若是再想不明白,那就在此待一夜吧!” “不用这么残忍吧……” 封释云两眼含泪,不料那老者却犹如铁石心肠般,完全无视他的萌,无奈之下,他只得继续开动脑筋。 “难道是因为它是熟的,而我没有熟?” 脑中灵光咋闪,封释云遂即将答案说了出来。 “唔……” 老者蓦然一愣,遂即点头道:“有点接近了。” “有点接近了,有点接近了……,那鸡是熟的,所以能进去,而我没被烤过,所以不能进去,如果我被烤了,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别扭啊!” 摒却心中一切杂念,封释云无比专注地想到,“先不管它,如果我被烤了会怎么样?” “啊!对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说说,怎么回事?” 见封释云激动的手舞足蹈,老者立马靠上前去,不过看那气势,貌似直接动手的概率要大得多。 “老丈,您切勿动怒,您老这么大岁数了,随便动怒不是很好,容易伤到心肝脾肺肾的……” 封释云极力安抚着正处在暴走边缘的老者,遂即正色道:“小子是这样以为的,那鸡,之所能越过屏障,是因为其被烤了,说白了就是死了,而小子我不能进去,恐怕就是因为还活着的缘故……” “老丈,您……您想干嘛啊?” 正说着,封释云忽然觉得浑身冷飕飕的,下细一看,才发觉老者正用一副看死人的目光盯着他,令他不得不怀疑这万恶的老头会不会在下一刻将他咔嚓了,完了再扔到封界内以验证他这个经过灰常慎密的推理才研究出来的成果。 “好!你说的很好!”—— 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喝,直震得封释云心里直哆嗦。 “你能凭着一只鸡的线索想到如此深层的地步,还是有一定智慧的,也不枉老夫在这漫漫长夜萧萧北风中陪你站了这么久。” 溢美之词毫不吝啬地从老者口中倒了出来,虽然其中有极个别遣词不太妥当,容易令人产生误解,但总的说来,还是令封释云满意的。 “既然你已说出这二者间的差别,那老夫也就不再卖关子。” 说着,老者不由清了清嗓子,看着封释云一脸恭谨认真的模样,心下欣慰之余,才又继续讲到:“如你所说,此界名为‘封界’,乃是万余年前的兵神……那个邪教大头目所设。” 言及于此,老者那张布满了沟壑的脸上不禁微微地抽抽了几下,旋即便又平复如常,并不曾为封释云所见。 “而设立这道封界的原因,则是为了永久的囚困住那些敢于触怒他的人。” 长吁一气,此时此刻,老者的目光不禁变得有些悠远,“而这些人既然敢和兵神……那个邪教大头目作对,自然便表明了他们的不凡,而要论起不凡之处在哪里?” “这便和你那有些不着边际的目的有关。” 深深看了封释云一眼,不待其插话,老者遂即又道:“封界中人修行以炼体为主,这种炼体不同于我们外界那些兵武所说的炼体,兵武炼体是以孕养气血为主,在炼体的同时又辅之以炼魂,所以若仔细说来,这应该叫做‘魂体双修’,只是炼魂的手段不那么高明效果也不明显罢了,比之炼兵士的炼魂手段更不可以道里计。” “而封界之民的炼体方法,却是一种纯粹的炼体法门。” 老者看了看凝眉沉思的封释云接着讲到:“他们只炼体而从不炼魂,而由于专注一道的原因,这也使得他们的肉?体力量以及素质显得格外强大,最强大者,据说能够和神抗衡。” “能够抗衡神?”—— 闻言,封释云脸上即可浮现出一抹骇然之色,这天上有几个神,他不知道,而神到底有多强大,他也不知道,至于神的肉身强到何种层度,他就更不知道了,可尽管如此,他却知道那些神之所以能被称之为神,则是因为他们做了人所做不到的事,而当他得知有人的身体能够强大到和神体抗衡的地步,心中的惊骇层度,可想而知。 “是的……” 老者颔首,不过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抹莫名其妙的嘲弄,“他们的肉身足以强大到和神抗衡,可惜的是,他们却终究不是神。” 言及于此,老者似乎已忘了自己在和别人说话,神情有些激动地道:“既然不是神,那他们就有弱点,是人都有弱点,神都有弱点,所以人……更加要有。” “讲到这里,你或许会问,这些封界之民的弱点是什么。”老者看了看封释云,意味深长地笑说道:“当然,你或许也已猜到这些封界之民的弱点是什么,不过凭你刚才所表现出来的智商看来,老夫还是不以为你已然猜到了什么……” “烤!这不是埋汰人吗?” 闻言,封释云必须怒了,还从来没有谁敢当着他的面如此堂而皇之地贬低他的智商,所以为了让老者不再大放厥词,他当机立断道:“我知道!” “灵魂便是他们的弱点……”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三十三章 送你送到西 “我知道!”—— 封释云忙不迭地大喝到:“灵魂便是他们的弱点!” “嗯……” 闻言,老者当即摆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赞许道:“你说的不错,看来刚才那一撞,给你的触动不可谓不深呐!” “……” 不待封释云反驳,老者接着又道:“封界之民肉?体力量强大无匹,盖因受其习练之功法所致,俗话说‘专业才是王道’,这话告诉我们,任何一道发展到极致都是不可小觑的,而封界之民走的又恰巧是这个基调,所以他们才能将肉身之力练至足以与神相抗衡的地步。” “然而俗话又说,凡事都有两面性。” 言及于此,老者话锋倏然一转,只是那翻来覆去的俗话,让封释云感到很不适应。 “封界之民炼体,却忽略了灵魂一道,正所谓‘孤阴不长,独阳不生,刚极易折,上善若水’,殊不知这世上的万事万物都是相辅相成、相生相克的,正如那最利之矛与最坚之盾,又有谁敢说谁能彻底压制谁?” 老者高深莫测、庄周化蝶般地笑了笑,直看得封释云两眼冒光心头小鹿乱跳,想当初,在梦里他曾无数次地幻想过真正的高人该是何许模样,然而今天,活着的老者算是实实在在地满足了他这个可望而不可即的愿望。 “封界之民炼体的功夫已臻化境,所以想要彻底杀死他们,是非常困难而且也非常费力的一件事,正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 看着封释云那一脸崇拜的神情,老者得意抚须之际,不忘讲道:“所以兵神……那个邪教大头目为了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麻烦,又不想过多的损耗自身实力,于是便想出了‘化神念为结界’这么一个妙到分毫,呃!可耻至极的招数,专门针对封界之民不擅灵魂之道的弱点,于神武极北之处设下一道方圆数十万里的神念屏障……” “而但凡是想通过此道屏障的人,只要你还活着。” 说着,老者瞟了封释云一眼,遂即仰头挥袖傲然无耻道:“那么你便必须拥有最少是炼兵圣师一级的灵魂力量,否则纵然你实力滔天,只要尚未成就神位,那么你便入不得此界。” “当然,正如你先前所见到的那样,没有灵魂的东西是不在此列的,譬如:死人!” 望着老者那张于眨眼之间变得有些森然可怖的面孔,封释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仍有些酸疼的脖子和红肿的额头。 “居然灵魂之力达到圣师境方可进入封界?这也太玄幻了吧!” “可我是什么境界?我只不过是是一只小小的可怜的炼兵师而已,难不成要让我切腹自杀,完了再让这老头将我扔进去?” “苍天呐!大地呀!你怎么就不开眼的让我遇到了某残啊!有木有月光宝盒或者干脆就换个大话西游的剧本吧!让我从头再来一次吧!” 封释云无力瘫倒在地,目光涣散,脸上写满了绝望,而被他恣意谩骂诅咒的某残此刻却萎缩在某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偷偷哭泣着:徒儿呐!不是为师乱夸海口,实乃为师有不得已之苦衷啊…… “小兄弟,你这是怎么呢?” 见封释云作失魂落魄状,老者故作关切到。 “借宝地一用,我想自杀!” 封释云神情颓丧,从来没有感到想今天这般绝望。 “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对!这句俗话貌似不合情景,容老夫再好生斟酌一二……” 为了戏份,老者不得不煽情道:“俗话又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 “还是不对……” 老者继续煽情到,然而正当他还在‘斟酌’一二时,却猛然发现封释云已拔出了腰间长剑,作出一副欲要分分钟切腹的样子,于是急忙失声喊到:“不要啊……” “吾神眼看苏醒在即,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合适祭品,再他尚未成长起来之前,可千万容不得半点差错,老夫承认,刚才是玩的稍微有些过分了点,可这是剧情所需啊!何况老夫在此鸟不生蛋之地一呆就是数千年,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个活的,偶尔放纵一下也无所谓,是吧?” 封释云切腹在即,而老者却在一旁极其无耻地为自己寻求着心理上的安慰,可为了兵神复活大业以及后续情节发展所需,当然,主要还是后者,不然他会被某个真正的邪教大头目用手指头戳死的。 所以,此时此刻,他此时也顾不得许多,当即眼一瞪,一股浩瀚如海的神念,不对!浩瀚如海是某个正欲寻求自我解脱之人的专属用词,而他的则应该更霸气一点才对,用浩瀚如星幕那是再才、恰当不过。 于是乎,一股浩瀚如星幕般的神念顿时从其灵魂射出迸发而出,转瞬间便已袭至封释云身周。 “天啊,地啊……(以上省略三千),地上爬着的小强,床上躺着的如花啊!我要自尽啦!你们……千万不要来拉我,记住呀!千万不能来拉我啊……” 持剑逆而顶腹,封释云忧患之余,还不忘对这天地间一切美好的事物做一番临别致辞,然而这一切虽是一如既往的美好且让人留恋,可事到临头,却仍然没有谁愿意挺身而出强行阻拦着他不去寻死。 所以无奈之下,他不得不一边咬牙切齿地埋汰广大看官们那早已练得如石如钢的围观心态,一边颤颤巍巍地将剑尖送入自己腹中。 “我切啦!我真的要切啦……” 眼看着尖锐锋利的剑尖所迸射出来的寒光逐渐淹没在那厚实的皮袄之中且一路高歌猛进地深入着、插?入着,封释云在感受着那抹刺骨的冰凉之余,心里却在打着退堂鼓,心想要不这事就这么算了,毕竟他还是猪脚,在不久的将来甚至可以预期到在某处深不可测的悬崖上正有一本绝世功法在等着他,所以他不能死,他的任务艰巨而又重大,因为他还要去跳崖。 然而就在他还在为贪生怕死一说找着借口时,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全身竟如被瞬间冰封了一般不能动弹。 “什么情况!?难道我真被这鬼天气给冻住了?” 任何事一旦超出预想的范围,大多数人往往都会选择措手不及,而此时的封释云恰好便是这个状况,不过这个状态并未持续很久,他便反应了过来,这倒不是说封释云的神经有多粗大或者反应有多迅捷,而是因为…… “哼哼,想在老夫面前自尽,真当老夫吃素的吗?” 月光下,雪地上,林影间,白发飘飘、长须冉冉的老者此时作一脸愤世嫉俗普渡众生状,悲天悯人地望着封释云。 “原来是……” 封释云终于泪奔了,“老丈,您是好银呐!” “哼!小小年纪,遇到一点屁事就哭喊着上吊切腹,这是吾辈修行之人应有的处世态度吗?” 什么是境界?什么是卖相?这就是境界,这就是卖相,哼!飙汗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老者看着封释云眼中泛淌着的晶莹泪光,心中自得之际,却不忘趁胜追击道:“你不就是‘那方面’出了点问题吗?老夫何许人也,既然敢带你来此地,自然不可能是挤兑……说教你一番便让你去寻死滴!这些困难都是可以解决滴,没有困难咱们制造困难也仍然需要去解决滴!” “天啊!你还是让我去死吧,我实在受不了啦!” 此时此刻,封释云不仅仅是泪奔了,他更流翔了,不过老者的话听起来虽然有些凌乱,然而他却从此间品出了一些别样的东西。 “老丈,您真有办法办法?” 封释云不置可否到,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从眼前这老者刚才所表现出来的冰山一角看来,似乎真有这能耐也不一定。 “那是……”老者嗔怒道:“怎么!你敢怀疑老夫?” “呃,没有没有,岂敢岂敢……” 闻言,封释云连忙赔笑到,“小子仰慕老丈已久,老丈出手,必属凡品……绝非精品……好吧!必须是精品。” “嗯,这还差不多。” 老者轻抚其须,对着封释云抛出一道‘你果然上道’的媚眼,这让封释云不禁联想起他在南地时经常吃到的一种面,脑残酸菜面,够老够残,必须的! “那老丈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呢?”封释云不由追问到:“小子该如何配合您,才能进到这封界之中呢?” “这个嘛……灰常简单。” 说着,老者对封释云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遂即朝着封释云身后那面看不见但却经过某人亲身验证过质量绝对有保障的结界一指。 “你且看,那是什么!”…… 闻言,封释云不禁扭头一望,遂即震骇道:“那里……便是封界!?” 只见封释云身后那堵本不为肉眼所见的墙此时竟像是被一根同样看不见且被烧得滚烫的铁棍给烫出了一个窟窿的冰面似的,露出了一个仅有一人大小的通道,而正处在洞口处向里张望的封释云,此时更可以看到通道对面那一番别有洞天的奇异景象。 “老丈……我可以进去了吗?” 封释云吞咽着口水说道,仿佛看到了重振雄风的希望。 “可以……” 老者颔首,话音深沉而坚定,而封释云遂即又道:“那您老能不能先将小子身上的束缚解开啊?” “不用了,正所谓‘好事做到底,送你送到西’,老夫这就送你一程吧!” “呵呵!老丈,您是好银……” 然封释云话音未落,却忽然觉得眼前多了一只大脚,紧着着便听到‘嘭!’的一声…… “老寒腿一出,天下谁与争疯!” 月光下,老者负手而立,仰望星空,只有那呼啸的凛风,在述说着他内心的寂寞……和孤独。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三十四章 实在是太小 啊!—— 伴随着一道极其夸张宛如杀猪般的嚎叫声,封释云带着一脸的脚印,被那道正在急剧缩小的洞洞像拉什么一样给顺畅地排泄了出来。 “咳咳……这是什么地方?” 比极北之地还要寒冷的空气随着呼吸刺入肺中,激得封释云眼中的瞳孔猛地一缩,然未等他彻底回过神来好好看看这片陌生世界孕育出的别样风景,一股巨大的吸扯之力却是从其身下顿然袭来。 “完了!我貌似好像大概……” “在空中!”—— 冷冽的狂风自耳边呼啸而过,吹得封释云两耳懵然,就连自己的呼喊声似乎也正随着这股狂风而越飘越远,化作朦朦天空中那几朵变幻无穷的云彩。 “难道……就这样了吗?就这样结束了吗?” 望着天空中那渐离渐远的云彩,封释云空洞的眼眸中却忽然涌出一抹不甘,“不!不能就这样结束,我才是猪脚,我此刻正在摔下悬崖,而悬崖下面肯定会有一本绝世功法在等着我……” “就算没有绝世功法,也肯定有一个瀑布什么的……” “要是连瀑布什么的都木有,那我总该看看我的葬身之地吧……” 无数不着边际的念头自脑中一闪而过,而拥有无数扑街经验的封释云在坚定了人生的最终理想抱负后,终于在其手脚并用的奋力扭动下,将整个身形彻底翻了个面,作出了一副非常完美的扑街姿势。 “怎么!?那是……” 然而就在封释云刚刚翻过身,背朝蓝天面朝土地向下坠落时,却终于发现等在他身下或许能有千丈处的地上并没有什么绝世功法武功秘籍,也没有那深不知几何的飞流深潭。 当然,这些没有倒也罢了,封释云自问一向都是个比较开朗的人,江湖上所流传的那些绝世高人所拥有的机遇也不能肯定会发生在他身上,所以他也并不计较,况且这扑街的地点、时间都不是他选的,所以他也只是被动地承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恶趣味罢了。 可老天爷既然要捶打他的筋骨、磨练他的意志,那再不济也不会将他玩死吧?但望着身下那片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如刀山剑海般直插天际的银白色冰棱,封释云心中那道‘我是猪脚我最鸟’的信念瞬间崩塌了。 “给我几棵树行不行?再不然来一片草垛也行啊!” 天空中突然奔出了两涟晶莹泪线,连扑街也扑的如此艰苦卓绝,封释云也算得上是人中龙凤了。 “啊……吾命休矣!” 就在封释云心生绝望之际,地面那片银色冰棱海也终于刺到了他近前,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粉身碎骨被其插成千疮万孔时,意想中的巨大冲震力与短暂剧痛却是奇迹般的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则是阵阵‘咔咔’如骨头折裂般的爆响以及被荆棘鞭笞的刺痛,相对于直接摔死的惨痛下场而言,区区一点皮肉之苦对于身着厚实皮袄的封释云来说,简直是太温柔再幸福不过了。 啪!…… 啊!…… 噼啪!…… 哎哟哇!…… 一阵发人深思引来无限遐想的叫声过后,从高空坠下的封释云终于安全着陆,并且青白的俊脸上还洋溢着一抹满足幸福的神情。 “唉,上天真是待我不薄啊!” “我就说嘛,这下面怎么可能没有树呢?即便没有树也会有草垛,这些道具都是必须的嘛!” 强忍着浑身袭来的疼痛无力感,封释云费力翻过身,仰躺在地望着这片救了他卿卿性命的银色冰棱,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看待事物不能只凭表面或者单一方面去作评判,而应该对其进行深入、细致、全面的了解,才不至于造成哪些令人哭笑不得的乌龙事件,就好像眼前这片银白色冰棱,从上往下看,它们很像冰棱或者说就是冰棱,然而若是换个角度看,那它们便只不过是一片外形稍显奇异的大树而已。 “嗯,这恐怕就是当年夫子所谓的‘苦其心志,饿其体肤,劳其筋骨’了,而接下来等待我的,应该就是各种绝世神功、各种天材地宝以及各种,嘿嘿……” 封释云疏懒地躺倒在这片不知是由多少根银白针叶经过多少年堆积而成的软软落叶上,望着被银白色树叶给渲染成银灰色的天空,享受着这段极其难得的闲暇时光,而恰于此时,一道有碍河蟹阻挡人类历史进程的猥琐嬉笑声却悠悠然地窜了出来,回荡在这片怡人风景中,将一切美好事物破坏得一干而尽。 “徒儿哇,你在想什么呢?口水都流出来了……” “呃,敢问阁下是……” 不屑地翻了翻白眼,封释云其实很不想搭理某魂,可毕竟受大义名分所限,当然,一些无关痛痒的挤兑调侃还是不可或缺的。 “徒儿哇,是为师呀!” 话音未落,某残旋即从铜符里飘了出来,看着封释云痛心疾首道:“怎么你连为师都不记得了?莫不是刚才从天上摔下来时把人给整傻啦?” “哎哟!这可如何使得哟,为师还指望着你养老送终呐……” 某残一边嚎丧似地述着苦,一边却拿他那双炯炯有神的怪眼去瞟封释云。 “假!太假了!” 若是被人这么打量,封释云都会抓狂,更何况是那看着就心烦的某残了,所以他当即便怒目相视皮里阳秋道:“装!您继续装!或许您老早就巴不得徒儿嗝屁了,那样才好为您老养老送终啊!” “哎哟喂……” 闻言,某残又是一声苦叹,就好像吃饭时封释云没有将饭菜送到他嘴边,洗澡时没有照顾到他半身不遂的下面,去某红楼喝小酒时没有给他花红钱等等等等,总之就是为了从侧面表现出封释云的忤逆不孝就行了。 “徒儿哇,为师是有苦衷嗒!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为师为何会在你危难之际不出手相救吗?” 某残一脸哀怨地望着封释云,虽然他那张脸有何没有并没有太大区别,可姿态却是必须要做出来的,正如他时常教育某人时所说:态度,很重要! “不想知道。” 谁知封释云在听了他的话后,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徒儿早已习惯了您老在徒儿危难之际袖手旁观了,多一次和少一次,又有何区别呢?” “……” 此时此刻,某残纵有千言万语,也唯有胎死腹中,不过话说回来,他好歹也是一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了,虽然由于魂魄不齐的缘故导致智商有些缺陷,简单来说就是脑残,但好歹有那么多年的江湖经验支撑着,倒也填补了世人在认识脑残界人士时的一项重大技术空白。 所以某残仅仅是沉默了那么一会儿,便即猜出了封释云是因为什么情况而对他产生不满,于是便试探着问到:“徒儿莫不是因为那‘进入封界’之事在责怪为师?” “没有!”封释云便即否认到:“徒儿我只是江湖路旁一初艾,任君摘来任君踩,成长至今殊不易,但闻秋风色自衰,哎……” “哟呵!这还湿上了啊!”某残当即辩驳道:“还说没有,瞧那眉头皱的?” “没有就是没有。”封释云急忙起身单手撑着下巴,“皱眉头只是因为徒儿正在思考。” “那你脖子为什么粗了,这又作何解释啊?”某残不依不挠。 “脖子粗,那是因为徒儿正思考到关键处,由于想不通,所以气堵了……” “那你眼睛为啥红啦……” “这是因为……好吧!您赢了。” 在某残那锲而不舍气势汹汹地连番攻击下,封释云最终举起了白旗,打又打不到,骂还浪费口水,最关键如果让某残因为与他对骂而消耗了太多精神,他还要不知廉耻地完成‘自我献身’的孝义之举,左右都是‘受伤’,还不如自我了结来的痛快些。 “这就对了嘛!” 某残得意洋洋地虚捋长须,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说教到:“年轻人要懂得尊师重道,既然为师说你有脾气、有性格,那你就肯定有……” “是啊!我有脾气怎么啦?” “难道我千辛万苦历经千难万险地走到封界之外最后却发现进不了封界就不该有点脾气吗?” “您吃我的、住我的、玩我……这个就不提了,最后还要玩弄我的感情,徒儿我就不该感到生气吗?难道您就没有一点公德心、廉耻心、正义感吗?” 这一刻,封释云终于爆发了,因受某残欺压而积累了多年的负面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而且,他很深刻地感觉到,此时此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就算是一个人在战斗,也比对方只有一个魂而且还是一个残缺不齐的魂在战斗来得强。 “徒儿,你听师父讲,师父的确有不得已之苦衷啊……” 某残也是过来人,他当然知道某些人每个月的那几天因为生理上的不适所以都会导致情绪上出现一点波动,所以对于封释云的指辩他都以微笑处之,试图用这种温和的方式去疏导缓和安抚封释云那狂暴的情绪。 嗷呜!…… 然而就在此时,在这片树林外的某个地方去却突然出来一阵令人不安的嚎叫声。 “那是什么!?”—— 师徒二人顿时无言相视到,从对方的眼神中能够明显地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 “刚才光顾着说话,为师尚未来得及好好看看这周围的环境。” 凝视片刻后,某残终于受不了这种极其压抑诡异充满了未知的气氛,抬头打量四下道:“嗯……,据为师观察,此处这些银色树木似乎给了为师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师父您认得这些树?” 封释云惊讶追问到:“那它们叫什么?” “唔……” 某残沉思片刻,恍惚记起了什么似的,说道:“为师不记得了……” “……” 封释云绝倒。 “哎哟!徒儿你别这样看着人家嘛,人家会不好意思的,虽然为师不记得这些树叫什么,但这并不重要是不?” 望着封释云眼中那足以灭绝世间任何害虫的目光,某残遂即敛去了嬉笑神情,正色道:“只要为师记得,它们是一种异兽的食物就好……” “那是什么异兽!?危险恐怖强大吗?” 一听到这个,封释云本还有些愤懑的心顿时平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惶然,不过好消息是这种异兽只是草食性异兽,所以他的人生安全在很大程度上已有了些许保障。 “唔……” 见某残再次陷入沉思且脸上又挂着那副极其讨打的表情时,封释云心里竟生出一种绝望的情绪,果不其然,某残接下来的话终于让他彻底地绝望了。 “为师记不得了,不过……” “不过什么?” 绝望中又燃起了希望,那是多么令人振奋的事啊! “不过它们有时也吃肉……” 某残很认真很负责地看着封释云,又是一次刹车到:“但估计不会吃你,因为你实在是太小了……”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三十五章 不一样的战斗方式 “因为你实在是太小了……” 某残的话就像一把锋锐的钢刀,狠狠地插在了封释云心里那片最软柔的嫩瓣上。 “它们有时也吃肉……” “因为你实在太小了……” 这些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群封释云连面也没见过,甚至于连名字都不曾知晓的异兽并不是单纯的草食性动物,而且其体型还很庞大,至少对封释云而言是这么个情况,最关键的是封释云此时恰好就在人家的地盘上…… “我……不会这么倒霉吧!?” “对呀!正因为我太小,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所以它们不一定会吃我的。” 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封释云极其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可人还没站稳,便被某残给浇了一头凉水。 “徒儿哇,难道你不知道有句俗话叫‘苍蝇再小也是肉’吗?” 噗通!…… “苍天呐,大地啊!天下之大,难道就没有我封释云的立足之地吗?” 某人再次扑街中。 ……………… 封界,又称古界,位于神武大陆之北,啸霜帝国境内,据传其乃是由伟大(渺小)而又无私(自私)的兵神(邪教大头目)为了囚困放逐神武大陆穷凶极恶之徒(神武原住民)而使用无上神力(极其下流无耻猥琐银荡之邪恶力量)所专门设立的一座牢笼。 传说中,在这片空间里有着不同于大陆上任何风景的风景,而被囚困在里面的人(或妖)长什么样、如何生活、如何交流或者交……(你懂的)等等等等,更被大陆上的有心之人传的沸沸扬扬。 这是一个崇尚武力的世界,也是一个充斥着迷?信的世界,所以任何人或物或界一旦和某神勾搭上了关系,那么它必定会引起社会各界各种人士的广泛关注。 为此,在那段长大万余年之久的岁月里,曾有许多‘能人志士’怀着一睹这神迹的梦想前往北地进行探索,希望能够亲眼见识并记录下封界中各种生物(河蟹)的全过程。 然而受当地极端恶劣气候、生存环境的影响,大批量的想要以此经历为吹嘘蓝本的探索者前赴后继地倒在了去往极北之地的路上,而当剩下的一小部分人在成功抵达那处充满了神秘以及危险色彩的地域后,才发现迎接他们的仍然是那一片碍眼的茫茫。 所以,它的存在,时至今日,对于这大陆上的绝大多数人而言,任然是一个传说。 而在这个传说之地东南面那某片由无数长着银白色针叶的不知名树种所形成的银色海洋深处,此时此刻,却有一道极其渺小,渺小到彷如那不慎掉入海中却不曾掀起过一丝浪花的蝼蚁般的身影,正躲在某棵大树身后,瑟瑟地祈求着漫天神佛诸方仙魔的各种保佑。 “各位英明神武生猛强壮金枪不倒……的异兽大哥们,你们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徒儿哇……” 大树旁,头上顶着‘望风专用道具’的某残突然撇过头,对着那正虚眯着眼且嘴里还在不断碎碎念叨的封释云,深情话到:“看着此时的你,为师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辛酸的惆怅。” “惆怅啊惆怅……” 天上偶然飞过的一只老鸹忧郁到。 “别来烦我,请搞清楚您现在的本质工作!” 封释云义正言辞到,经过这一路下来的‘深入’交流,他对某残每每在关键时刻便放他鸽子的行为所造成的心理阴影已有所消减,毕竟用某残的话来讲,他始终只是一道魂,在做许多事情的时候都会呈现出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神奇状态,譬如去青楼喝花酒他只能看不能爽,看见美食不能吃,湘港脚犯了可以搓但永远也不会感觉到爽等等。 而且据某残所说,封释云当时所遇到的那个老头竟是一名十分强大的灵魂武者,所谓十分强大,自然是从某残那曾经可以惊天动地的灵魂境界出发来看待的,简而言之那个老头很可能就是一名灵魂舞者,而他这个与其拥有相同灵魂境界但却魂魄不齐还没有肉身为依仗的过气炼兵神师,在遇到对方时候理所当然的便会产生一些自卑心理,但最主要的还是担心对方将他捉住而后炼化成各种滋养灵魂形如牛鞭、羊睾等的大补之物。 所以他才会在对方发现他以前龟缩在那黑棒深处,直到封释云成功进入封界后,他才有胆量出来。 在听完某残的自我申辩开脱后,封释云惭愧的低下了头,他当时只顾着那火炉上的烤肉、酒壶里的烈酒,却全然没注意到自己这位爱他、疼他,当然,更多的时候却是在玩?弄他的师父在那段于人生之长河里不过只是一朵浪花的时间里竟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 于是乎,他原谅了他,而他则接受了,二人心心相印,携手创下了基情断臂史上的一段佳话…… “咳咳,注意力请集中。” 几声干咳过后,封释云终于从那段令人不堪回首的尴尬中挣脱了出来,遂即对某残道:“师父,它们还在那里吗?收到请回答,呕哇!” 某残满脸黑线地飘在距离封释云两眼不过六寸的地方,讷讷道:“为师已收到,它们似乎去了隔壁村的某位寡妇家,你能再无聊点吗?呕哇!” “……” 封释云瘪瘪地笑了几声道:“嘿嘿!师父,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呢?” 行走在北地倒也罢了,虽然那里的人对于南地人,准确地说来应该是信奉兵神的南地人有着一种莫名的难以释怀的抵触情绪,然而相对于这更加陌生且异兽多过狗的封界,封释云的心里在激动之余,难免还是会有一些忐忑的,而欲消除这些负面情绪,其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找到此次北探事件的始作俑者——某残,相信凭他老人家的经验智慧(这个可以忽略不计)以及当初的信誓旦旦,一定能够让结局皆大欢喜、圆圆满满。 “这个嘛……” 闻言,某残即作深思状。 “完了,估计又是一个不知道。” 封释云心里再次绝望到,可谁知某残那张光滑无比且泛着点点神圣光辉的老脸上却忽然露出一抹‘原来如此’的微笑。 “诶!有希望。” 两眼骤然一亮,封释云旋即便看到某残霸气侧漏地将手往西方一点,完了风骚道:“走走,看看,停停,最后再问问……” “此乃行走江湖之必备‘八字箴言’也。” “啊!我倒……” 看着某残那一脸阴谋得逞后的坏笑,封释云不得不再次华丽丽地扑倒在地上,可当他再次振作精神准备从地上爬起来时,却忽然听到西面不远处传来了一阵令他欣喜若狂甚至于有点湿的打斗声,至于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心理以及生理变化,则是因为在这几道极其轻微短暂的打斗声中居然出现了人类的呼喝声。 “啊!这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叹毕,封释云便即起身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摸去,而那曾作风骚一指的某残,在没有观众的情况下,立马便被打回原形,继续充当起他的趟雷先锋来。 “呼哈!……” “吼吼!……” “畜生,看你还敢嚣张否……” “吼吼!……” “大哥,你把它的腿掰开,小弟来弄它……” 树林中,封释云循着声响传来的方向,很快便摸到了现场直播的地方附近,然未等他看到整场战斗的具体流程,却先到了一段令人心生无限向往的对话。 “这……神马情况?” 与某残相视一眼,一人一魂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埋藏在对方内心深处的各种银荡。 “情况紧急,待徒儿(为师)先去探探先!” 话不多说,一人一魂当即从树后闪了出去,然未等师徒二人发出任何‘啧啧!嗯啊!’的感叹声,便已被眼前那一幕所震精…… “那兽……果然很凶猛!” 战场中的那头异兽,从头至尾长约五丈,通体墨玉,有长毛,形如象,但却比象更加蛮横具有压迫力,尤其是那一条接近两丈的巨尾,只是那么一甩,便将周遭那些一人合抱的大树如割稻般轻松撂倒。 而这兽,便是某残之前所说的封释云连给其塞牙缝都不够的异兽。 然而这异兽卖相虽然尚佳,且封释云也是头一次见着,但有了某残之前的描述为铺垫,他倒也不觉错愕,而真正令他感到惊讶的,则是场中那两名真在与异兽缠斗不休的人形异兽。 “他们是在用神念进行战斗么!?” “非也……”某残神情坦然到。 “那他们的符兵呢?莫非他们也像外界那些刺杀组织中的顶级杀手般,用的都是能够隐形的灵兵!?” “继续非也……”某残不懂装懂到。 “那他们是靠什么战斗?” 封释云睨眼看着某残,神情中充满了不屑,“难道是传说中的纯肉搏?” “这个……” 某残终于不蛋定了,“或许应该是这样吧!除此以外,为师尚想不到还有其它什么强有力的战斗方式能与这兽战作一团。” “吼吼!……” “徒儿,小心!”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三十六章 阿坝,阿码 “畜生,看你还敢嚣张否……” “大哥,你把它的腿掰开,小弟来弄它……” 封界,南面,银色树林中,此时此刻,一头高约两丈,长约五丈形如巨象却有着一条长长巨尾的异兽正在同两名就算是用两只‘爪子’行走却还不到它大腿根部高的‘小怪兽’撕斗着。 “这些小怪兽也太讨厌了,略略侵犯我族领地,杀戮我族孩儿,真真是可恨至极!” 异兽巨尾恁地一扫,恰堪堪被眼前那两只看起来弱不禁风,实则却有着磐石一般身躯的‘小怪兽’给轻松闪过,不但如此,反倒被对方抓住机会朝它的某个要害处踢了一脚,疼得它心火直冒,嗷嗷大叫…… “吼吼!今天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还真当我冰犸一族是好欺负的!” 心中如此念叨,这头异兽便即施展出了它们这一族所引以为傲且屡试不爽的特殊技,只见它猛然抬起两条支持着庞大身躯的前肢,完了再狠狠朝着地上一跺,而且嘴上还唯恐对方不知道它即将施展生平最得意之绝技般,大声吼叫着…… “看招——千钧裂地!” “大哥,你看着傻兽,终于憋不住要施展它那傻x一样的异能了……” “二弟,切勿大意,你若是因此而受了伤,回去少不得又会被老头子关上半月禁闭……” 被那象形异兽鄙视为‘两只小怪兽’的生物显然是听不懂它在吼叫些什么,毕竟大家不是一个种族,甚至于连远房亲戚也算不上。 然而就在象形异兽刚刚抬起前腿,试图震击地面,露出要发射大绝招的前兆时,这两只‘小怪兽’便已发现了对方的意图,毕竟双方的祖祖辈辈交手的次数并不少,时间一长自然也就总结下了许多宝贵的战斗经验,只不过这其中一方的智商相对来说要高那么一点的缘故,经过岁月沉淀积累,这才出现了眼下这般明显的实力差距。 为此,这两只小怪兽族中的先辈曾不止一次地仰天长叹道:智商这东西,嗯……确实是个好东西! 所以说,当象形异兽前腿触地的一刹那,那两只‘小怪兽’已然腾空而起,而且还趁着这段极其漫长地滞空停留时间稍稍地整理了一下那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发型,顺便还给了对方一个‘兄弟齐心,利可断茎’的眼神,完了再身体即将落地的那一瞬间,纷纷使出他们家族在封界之中赖以成名的绝技——古界弹腿(以某人那外来者的视角看来,或许叫‘撩阴腿’更为恰当些),朝着那象形异兽腹下某个最柔软也是关系着族群生死存亡的地方狠狠一踢…… 轰隆!…… 原本就已被‘三兽’大战搞得满目痍疮的大地,在象形异兽落脚的那一刹那,竟是凭空生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涟,紧接着以它那两只前腿为中心的方圆十丈地界,竟是生生被震出一道如蛛网般龟裂的锣坑。 然而象形异兽这一招虽猛,无奈那两只它想攻击的‘小怪兽’却已提早腾空而起,且未等它那一大招的余势平息,便让它吃到了有生以来第一次也最难忘的一次痛楚。 “吼吼!此乃——真?蛋疼无双是也……” 象形异兽吃疼,旋即夹着尾巴厉声嚎叫起来,也幸好它这冰犸一族生来体魄强健,以至于某处的防御力也跟着提高了不少,否则只这一招,便足以将它化作一盘美味打入十二指肠永世不得超生。 “不行,这两只小怪兽实在凶猛,且阴险卑鄙狡诈,行事完全不安套路出牌,某得尽早寻个机会脱身才是,否则某窝里那几房小妾岂不是要守寡?” 剧烈的疼痛感引得象形异兽那张‘英俊’的脸庞上爆起了道道青筋,却也让它那本就不多的脑水里多了一种叫做‘冷静恐惧’的情绪。 于是乎,在这段冷静下来的短暂时光中,异兽单爪撑头,好好思考了一下它未来的兽生规划以及理想,最终还是觉得,与其在这里为了那不知所云的种族荣誉战斗而不巧丢掉了性命,还不如回到窝里与它那几房小妾激烈战斗一番。 “唉,某今时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种族的延续,简直就是各种伟大啊!” 想通此节,象形异兽那双略带土色的眼中竟是闪过一抹罕见的狡黠,当然,一般人等是很难理解这种野兽似的复杂感情,于是在下一刻,它便即将目光投向了银色树林的南面,因为在那里,有着它每时每刻不在思念着的家……和美兽。 所以…… “吼吼,我妈喊我回家吃饭啦!就不陪你们完了……” 象形异兽大吼一声,扭动屁股将巨尾一扫,借着两只‘小怪兽’闪避的空当果断脱离战团,朝着某人和某魂偷窥之处奔去,而那两只‘小怪兽’见那象形异兽欲要逃跑最关键的还是居然当着他们的面使出如此拙劣演技而且还将他们成功骗住了,这意味着什么?这岂不是说他们这一族竟比那傻兽一族的智商还要低?岂不是将他们先祖经过长期以来的浴血·拼杀所建立起来的优越感和存在感统统否定? 此等情况,那兄弟二人显然是不会也不能更不敢接受的,这简直就是七尺大·乳嘛! “草!竟然敢在你爷爷我面前耍小聪明,看我今天如何收拾你!” 被异兽视作小怪兽的兄弟俩当即一声大喝,虎躯恁地一震,一股勃然之气顿时便如那粪坑里的陈年老窖遇到了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搅屎棍,可谓是天雷勾地火,寡妇遇鳏夫,那家伙……啧啧,喷的那叫一个一发不可收拾。 “古界无双之……灭魔弹腿!” 嘭!…… “徒儿,小心!”—— 晃眼看着空中那坨估摸着有数千斤且还在不断逼近的巨大阴影,某残当即一声大喝,朝封释云示警到。 然而当封释云将思绪从某个既遥远又飘渺的地方收回来时,那坨阴影却已然压到了他身旁那颗双人合抱的大树巅上,遂即便听到一阵‘咔咔’乱响。 “什么情况!?”—— 眼看着那坨不明飞行物体即将灭顶,封释云惊骇之余,却也发挥出了他‘每逢大事有静气’的凸出优点,而且也得益于他那招已然被他吃透且还有着一定创新之举的‘懒驴打滚’,当即一侧身,便从那坨不明飞行物的胯下窜了过去,其间还不忘好好欣赏了一下对方那略显红肿的某处。 “妈呀!师父,您又卖我……” 躲过一劫的封释云半跪在地上,冲着身旁那屁事没有的某残抱怨到,时至今日他也算彻底明白了‘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的深刻意义,更将其升华到了‘死贫道不死道友,死师父不死徒弟’的高新境界。 “麻辣隔壁的,你个白眼狼,若不是为师提醒你,你还能生龙活虎、龙精虎猛地站在这里埋怨为师吗?” 这一刻,某残怒了,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更何况他这个曾经笑傲大陆一时的绝世高人呢? “李阿坝!”…… “李阿码!”…… “什么!?师父您居然侮辱徒儿那早已不在世的双亲!!!” 对于某残的训斥,封释云脸上本还有些赧色,可当他听到两声虽然音调有些怪异但却绝对是属于问候他家亲人范畴的话语时,即使他这个曾经受过高等启蒙教育,拥有良好思想品德的人也终于忍耐不了,当即窜起身来指着某残的那张没有鼻子的脸大喝到:“今天您若不给徒儿一个交代,那即便您是师父,徒儿也要……也要,等您下次魂力大损时也不会再给您吸!” 咯噔了半宿的封释云自以为终于抓住了某残的痛脚,狠狠地威胁了对方一把以报往昔时常被抽……干的恶气,然而正当他满以为某残会因此而向他赔礼道歉,关键是向他全家赔礼道歉时,却发现某残脸上挂满了茫然。 “徒儿,这个……好像不是为师说的!”某残委屈迟疑纠结痛苦万分到。 “不是您骂的是谁?” 见某残竟还有狡辩之辞,封释云不乐意了,“你阿爸、你阿妈,这些经典致词除了您老还能有谁……” “嘶……不对呀!” 正说得起劲,封释云那无意间侧漏出来的霸气却是猛然一顿,疑惑到:“刚才那骂声的口音似乎有些别扭,而且还是重声,最关键的是听起来格外年轻,完全不像是出自师父之口嘛!” “难道……” 一念及此,封释云恍惚间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肯定遗忘了什么,也不再理会身前那一头死的已经不能再死的异兽,旋即一转生…… “唉呀妈呀!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 木木地望着身前那两名留着凌乱刘海,生得浓眉细眼阔脸厚唇且还穿着一身颇具‘虾客行’风格单薄皮草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封释云激动紧张担忧之余,想要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现场那几乎被冻住的尴尬气氛,然嘴皮子动了几下,却挤不出半点墨水来。 “李阿坝!”…… “李阿码!”……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三十七章 一慰二 封释云虽失礼了,然而对面那两个年轻人却于此时体现出了他们良好的家教,乃是神情郑重认真严肃地朝封释云拱了拱手,道: “李阿坝!”…… “李阿码!”…… 闻言,看着那满脸肃色操着一口怪异腔调问候他至亲的二人,封释云脑中顿时一片空白,紧接着那片空白便被无数蓬血雾染成了一片殷红。 “你阿爸?你阿妈!?” 狠狠盯着二人,封释云便即发问意欲证实对方的实际出发点,毕竟他与这二人可以说是素未谋面,更谈不上结仇了,所以对方犯不着一上来就使出问候他全家这样残忍邪恶的招数,幸许只是个误会也说不一定。 然而当对方在听了封释云的询问之词后,却均是露出一脸了然之色,遂即齐声应道:“然也。” “我呸!这也太欺负人了,就算我是外来户,欺生也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吧!” 见二人如此做派,封释云心头的怒火腾腾就窜了出来,气恼着撸起袖管就准备上前去和对方……理论一番,毕竟他怎么说也是一个受过高等启蒙教育的人,若是不打声招呼就和人家动起手来,那样未免有失身份,再说了强龙都不压地头蛇,而他连强龙都不是,在既无人数优势又无力量优势的情况下,谈判,或许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徒儿切勿冲动,好生说话,好生说话才是!” 浮在旁边的某残深恐封释云一时鸡动,便和对方拼个‘我残我伤’,当即出言劝阻到。 “师父,您就放心吧!徒儿省的。” 封释云心不在焉地敷衍了一句,一双妖异瞳眸却于此时充满了无尽杀意,且浑身之气势也在随着脚下步伐地前进而急剧提升着,而当他走到二人身上,抬手扣拳比出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耳目一新云山雾罩的手势,又准备冲二人说出他心中那番酝酿已久的江湖行话时,却不料对方根本就不尿他这一壶。 “咦?你这个娃儿看起来很面生嘛,是哪个部族的?老子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呢?” 位于封释云左手边那名曾经数次‘问候’过他父亲的青年在细细打量了封释云一番后如此问到。 “是呀、是呀!” 而封释云右手边那‘问候’过他母亲的青年却机密昂接话道:“我也没见过你,按理说你长得如此‘出众’,又和咱们差不多大,应该是和咱们混过的……” “而且你这娃儿的口音也挺奇怪的,啧啧……” “……” 被这极有可能是孪生兄弟的二人一番毫无道德底线的调戏,本来还一心叮嘱自己要‘以德服人’的封释云再也忍受不了了,也顾不着对方那足以令他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变成男子双打手中主要道具的强大实力,当即一声大喝: “够啦!”—— 不得不说,封释云的这声大喝可谓霸气十足,如雷震九霄,一下就把现场的气氛给吼住了,然而在当旁边围观的某残都觉得事态的形势很有可能朝着于封释云极其不利的那一面发展下去时…… “嘿嘿!两位大哥,未请教高姓大名,小弟封释云,这厢有礼了。” 九霄雷云屁吹散,洪流缘是尿蚂蚁,只见封释云那张在上一刻还清峻无比的脸庞,却是骤然间来了一个百八十度的转弯,堆出几朵灿烂到几近谄媚的花儿,冲着那兄弟二人点头哈腰起来。 “啊!吾有此徒,何愁大事不成呐……” 某残从旁泪奔到,以他的经验看来,眼下的事态因为封释云的这番虚与委蛇,不!因该是虚怀若谷似乎又重新回归到一个相对中庸的地步,战斗是无法打响了,接下来就看双方如何交涉以达成共识了。 毕竟在这个人生地不熟且又与外界隔绝了上万年的封界中,能够得到当地土著的支持还是十分必要的,必要到在关键时刻他这个做师父的甚至可以不惜牺牲自己的……徒儿的色相,以换取对方在某些方面所给予的支持。 然而令某残未曾料到的是,他显然还是高估了封释云的语言表达能力或者说是这些土著人民的理解能力,因为…… “李阿坝!”…… “李阿码!”…… “烤!简直欺人太甚。”—— 闻言,封释云当即便怒了,索性拉开架势,摆出各种威武不屈之泡屎,意欲同对方大战三百回合。 “师父,千万别拉我啊!谁今天敢于阻挡我这怒不可歇、怒发冲冠、勃然大怒……总之各种怒之怒火,老子就跟他急!” 封释云何许人也?别看其年纪轻轻的,可在某残的印象中,那从来都是一个说一不二、顶天立地的萎丈夫,既然人家都发话了,某残自然是没有上去劝架的理由的,更何况他便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啊! 再说了,像围观这种好事,嘿嘿……大家都懂的。 “大哥,看着娃儿的形象,听这娃儿的口音,再看着娃儿的装束以及那副傻叉模样,小弟我现在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 看着眼前那彷如耍猴一般胡乱比划的封释云,位于他右手边的青年却是丝毫不放在心上,反倒是旁边的另一个青年咬起了耳朵, “这厮多半是哪个部族里被关禁闭给关傻了的癫子!” “嗯!?” 闻言,那被唤作大哥的青年却是眉梢一扬,遂即颇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嗯,二弟你头脑果然好使,仅须臾之间便已轻松窥破此獠来路,不愧是被族长誉为我族最有可能于四十岁之前进军‘灵斗士’之人。” “岂敢、岂敢!兄长过誉了,论资质,论才学,小弟尚不及兄长万一,我族年轻一辈第一人,当兄长莫属!” “哪里。哪里!二弟你才是那真正得天所眷之人,切勿妄自菲薄,我族将来之兴盛重任,还得靠二弟你多多费心啊!” “同勉、同勉!” 兄弟二人相谈甚欢、相濡以沫甚至于一度到了‘坦诚相待’的程度,却全然不顾某位正在旁边摆着各种造型意图吸引镜头且被打上了‘脑残’光环的边缘人士的真切感受。 “哇呀呀!”—— 正准备袒胸露乳的兄弟二人忽然听得一声十分怪异的大吼,纷纷扭头恰见那名‘脑残’人士正用两根指头狠狠地虚插了下他们,学着江湖传说中某个极其犀利的大虾那曾经用过的十分牛比的台词道: “我、要、打、两、个!”…… ======= 多事之秋啊!啥为多事之秋,现在某算是彻底明白了,昨天家里出了点状况,连假都未来得及请,今天才算忙完,所以断了两天货,骚蕊,坚决骚蕊,本来还说这个月不再请加了,食言了啊!惭愧啊!对不起各位观众啊!请让我继续厚颜无耻地码下去吧!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三十八章 被传说了!? 曾经,有一个高手,站在诸多邪魔妖兽面前很是霸气地丢下了一句牛比晃荡的话:我要打十个! 结果,他赢了,赢得潇潇洒洒,赢得干脆利落,赢了无数向往江湖快意恩仇、水深火热生活的少男少女的心,赢了漫天烟花星火交替成了隽永传说。 而今,在那个令无数人讳莫如深却又心怀向往的封界的某片银白色树林的那块枯黄草皮上,十七岁的封释云沉默了,他在想,在这应该有雨却没有雨的年龄,应该有雪却也没有雪的季节,他应该要做点什么,毕竟这是江湖,而且还是一个未知的江湖,若是当某一天他老的走不动道的时候他的小孙子问起他在那一年的那个江湖都发生了些什么,他该怎样回答? 谈谈情、作作湿再摸摸某个不知名的知名花魁的嫩滑小手,还是几个老朋友一起喝着小酒探讨着那属于某个传说片段中的各种基情节奏?再不就是一个人默默地躲在屋子里烤着火盆跺着双脚完了左手玩累了再换上右手? 不、不、不,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也更加不会是他想对子孙后代提起的,家学渊源应该是往好的方面走。 所以,在这既没有雨也没有雪,但却有着疾劲寒风以及那被风刮落下的无数银白色树叶作为衬托下,封释云决定了,决定学一学当初那位高手的样子,虽然他字自忖不是什么绝世高手,可对方也并没有像传说中的那么多邪魔妖兽。 于是乎,在下一刻,封释云动了,抬起了他那根曾经指点过无数‘江山’、无数红袖甚至还清除过‘藏龙洞’中无数污垢的食指和中指愤然狠狠地指着对面那两个给了无数次台阶却仍不知顺坡而下的辱人者,铿然有力道: ——“我、要、打、两、个!” 南地和北地相去甚远,所以在口音上自然也有一些差异,而封界又与北地相去‘甚远’,那口音上的差异自然也就更大了些。 不过无论这三地之间的口音风俗有着多大的差异,可在很久很久以前,大家毕竟还是同根同源,再加上封释云的话说得很慢也很清楚,所以那正在相互吹捧的兄弟俩自然也就听得很清楚,只是让他们感到疑惑的是,为何刚才大家还说得好好的,并且还互通了名讳,为何转眼间就要以肉相搏了呢? 对方如何作想,兄弟俩不甚了了,可有一点他们却很清楚,那就是他们乃封界之人,古之遗民,他们所处之地比北地更北、更冷、更无聊,所以他们也理所当然的就要比北地人更猛、更狂、更直接。 而有了这无数道‘更’为背景,他们行事起来也就更加无所顾忌或者说是根本就没想到这一茬,既然‘有人’乐意奉陪,他们自然是荣幸之至的,所以不待封释云有所防备,当即振腿挥拳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便冲了过去。 “打、两、个……” “两、个……” “个……” 装比的感觉就是好,封释云正处在无限回味中,然他行走江湖的时日虽然不短,对快‘意恩仇’的理解也有了相当程度的火候,但对于江湖中的阴暗面‘尔虞我诈’却是知之甚少,有许多著名典故他也不知道,就好比‘有实力了装比叫牛比,没实力了装比被雷劈’,于是接下来…… “你们……” 惊诧的话语尚未来得及脱口,而那两坨硬邦邦、金灿灿的拳头便已挥至封释云面门前,紧接着…… 嘭!—— “哎哟哇!……” 某人便在某残的密切关注下惨叫着华丽丽地飞出了镜头,而当他被从新拉回镜头之时,却成了名符其实的‘乌鸡眼’。 “唔……” 飞身看着地上惨嚎不已的封释云,某残的面部表情于须臾间变得有些飘渺幽怨,“观徒儿之现状,为师忽然想起一种业已灭绝之异兽。” “哎……师父,所言何物……哟哇!”封释云犹自不解到。 “为师依稀记得,那异兽似乎名叫……猫熊!” “什么特征!?” “黑眼圈!” “哇!”—— 封释云即便再迟钝,也知道此刻的自己已然被某残调戏了,怒火中烧之下不禁对那两个对他下‘黑手’的人恨得咬牙切齿,当即一个‘鲤鱼打挺’,倔强地展示出了他屡败屡战的大无畏坚韧心性。 “尔等欺人太甚!” 只见无数的飞针在那漫天飘叶的衬托下,纷纷自封释云身上窜将出来,并在其强大神念的驱使下,以封释云为中心飞速旋转形成了一道水泼不进的银鳞屏障。 在这道屏障中,无论是那不知名的银色树叶亦或是那如刀般的冷冽北风,均只有自惭避让之分,就连对面那两个本以为封释云弱爆了正打算拍屁股走人不带他玩了的兄弟俩,也露出了他们那隐藏极深至少在外族人面前从来没有展露过的震骇之色。 “祭、祭……师!?” 骂封释云阿妈的年轻人吱唔到。 “不、不是祭师,似乎是……” 骂封释云阿爸的年轻人立马展现出了他博学多闻的一面,可未等他将答案揭晓,却见对面那顶着两只黑眼圈的年轻人已然操控着他身周那些不知是何物可却能让他们从内心深处生出震慑之感的银鳞朝着他们激射而来。 “不好!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炼兵士!” 被飞射而来的银鳞给震住的骂封释云阿爸的年轻人终于喊出了那一个哽在喉咙深处已久的字眼,而站在他身旁的年轻人在听了这话后,那本就惶然不已的脸上更是多了几分惊惧之色。 “风紧,扯呼!”—— 兄弟二人也不知是谁突然喊了那么一嗓子,接着便在封释云以及某残那十分诧异的目光地注视下,作鸟兽散。 不过这兄弟二人实力虽强,反应也不慢,可较之那据说只比光满纵算是控制着分针也比这世上的绝大多数物体行走奔跑速度更快的神念而言,却终究还是晚了那么一拍,而晚那么一拍的结果便是…… 叮!—— 叮!叮!叮!叮!…… =========== 这几天还有点事没解决完,所以更新不太稳定,忙完就好,忙完就好!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三十九章 恼怒的兄弟俩 叮!叮!叮!…… 无数银鳞般的飞针在封释云神念的操控下,刹那便追上了二人的背影,与那漫天飘扬的银白色树叶融为一体,一时间,也不知是那漫天的树叶化作了针,还是追击的飞针化作了叶,纷纷击打在二人背影的各处,发出了阵阵刺耳的撞击声。 “哎哟哇!……” “哥哥呀!永别啦……” “弟弟啊!保重啊……” “但愿我们来生,还是兄弟……” 离别的场景总是如此伤感,而当离别成为永别时,则又平添了几许恹人的凄美。 哥哥那只温暖厚实有力的手,紧紧拽着地他的弟弟,是的,仅仅只是弟弟,唯一的弟弟而不是某些人想象中的那种弟弟,散乱的眼神中充斥着各式各样对于生与死、舍或不舍的复杂情绪,直让弟弟看的心碎不已,眼中含满了泪滴…… “咳咳,你们缠绵暧昧基情完了吗?若完了,咱们继续!” 这段话,道出了封释云的心声,却也仅仅只是心声而已,此时此刻,他是真的很想给那两个背上插满了飞针搞得跟豪猪一样却又屁事没有还非要装出一副生离死别场景的兄弟一些关于‘如何将断背进行到底’的煽情建议,可是他却不能。 为什么呢?因为现场情况十分不好,他的处境很是糟糕,如果让那俩小子发现他的手段只是雷声大雨点小,那么在他这段‘被传说’以及在遥远的未来仍将会被世人所传说的日子里,他很难想象这一污点不会有别有用心者拿出来四处造谣。 “奶奶的!这就是纯粹炼体的效果?简直就是人形异兽嘛!” 封释云暗暗啐了一口,本以为自己的必杀技即使不能给对方造成难以湮灭的伤害,但多多少少还是能够造成一些伤害,然而从对方的表现看来,除了对他那神奇的控物手段感到震惊以至于丧失了抵抗信心外,似乎屁事没有? “徒儿,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此地不可久留哇!” 见状,某残目光闪烁,闪烁着对于未来的担忧。 “嗯,师父说的是,徒儿也有此同感,不如……” 闻言,封释云眉头深锁,锁着前路漫漫的各种曲折。 “跑!”—— 师徒不愧是师徒,即使是猥琐,也带着一种心有灵犀的意味。 别离的煽情还在继续,但注定不会太久,毕竟他们是古之遗民,生活在比北地更北的未可知之地,喝着比北地人所喝烈酒更加臊烈的劣酒,追求的更是那即使赴死也必然要慨当以慷的豪迈奔放决绝悲壮。 而封释云的逃跑大计也定将会胎死腹中,因为他是南地人,虽然不是非常南的那种南,可多少却带着点南地人的优柔寡断、多愁善感,一会儿担心步子大了扯着蛋,一会儿又担心步子小了挤着蛋,所以他的逃跑在某残看来,更像是春宵一夜后某深闺怨妇的欲求不满,亦或是基情的岁月燃烧殆尽后的满目颓然。 “大哥,我们……怎么还没死?” “这怎么可能?咱们必须死啊!” “噢……但是谁规定地咱们必须死呢?” “对呀……这似乎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兄弟俩木然望着对方,仿佛能从对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中的看到自己脸上的诧异,对方方才所使的手段,明显是那极其强大无匹蛮横颠狂的炼兵士才有拥有的手段,这是古之遗民一脉祖祖辈辈口耳相传,决计不会有错。 那他们为何还活着呢?难道是对方见他们生得英俊潇洒逸朗不凡以至于生出了爱才之心?又或是见他们兄弟俩情真意切手足情深就此做掉难免有些遗憾? 为此,兄弟俩很是不解,毕竟在长辈口述的那极其久远的故事中,那令古之一脉不堪回首的诸多往事中,能够飞天遁地且挥手间便可令方圆万里诸花诸石诸剑诸刀纷至沓来的炼兵士何其强大,也唯有他们一族中号称‘斗之圣者’的圣斗士,才可匹敌一二,而他俩只不过是形同小猫三两只的狂斗士而已,在古之一脉的青年俊秀中或许称得上是翘楚,可与那敢于圣斗士一战的炼兵士相比,却是云泥之别,蜒之一足。 “大哥,不对啊!” “怎么不对!?” “这炼兵士固然厉害,可那也得分个五丁六甲吧!” “是极!就好像咱们这样,也应该有境界高低才对!” 回过神来的兄弟俩便即朝封释云刚才还站着的地方望去,可就是这一瞧,却哪里还见得着半个人影。 “坏了,那小子跑了!” “好奸诈的小子,居然敢诓爷爷你和我!” “抓到他非得胖揍他一顿不可!” 识破封释云的鬼蜮伎俩后,兄弟俩立时便怒了,遂即想也不想,立时便朝着封释云遁去的方向追去。 习武之人讲究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那是长期强健筋骨身体所带来的效果,而古之遗民由于在炼体方面更加纯粹的缘故,所以无论是目力还是耳力,都极其出众,只要封释云还在这各种力的监察范围之内,那便走脱不得。 更何况眼下这俩兄弟正值盛怒,既然是怒了,那少不得就出现一些头昏脑热血脉喷张的状况,若是常人出现这种状况,倒也罢了,了不起找棵树拳打脚踢又或者干脆便躺倒在地抽抽不已。 可若是古之遗民,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处在某个修行阶段的古之遗民出现这种状况,那就有点麻烦了。 古之一脉修行之法可谓独树一帜,所以对于他们修行境界的判定也就与外界那些兵武有所差别。 不过总的说来,却是与炼兵士以及灵魂武者的判别相差无几,由上至下共分为六阶,分别是:圣斗士、灵斗士、异斗士、狂斗士,兽斗士以及斗士。 寻常的古之遗民,无论男女,但凡成年,其实力也就和半只脚踏在兵武者门槛上的武人一样,仅是力大却无任何特异之处。 这样的人处在遗民中的最底层,得‘斗士’之名。 而再往后走,当这些‘斗士’通过无数次的战斗磨砺以及自己部族所学功法而领悟出独属于自己的‘势’,能够于挥拳顿足间拼杀出类似于某种异兽所有的威势甚至于隐隐间能让人感受到一只异兽的虚像,那便可称得上一个‘兽斗士’之名。 而兽斗士之后,便是狂斗士,也就是这骂了封释云阿爸阿妈的兄弟俩现有的境界,其它方面自是无需多说,肯定要比兽斗士强太多太多,而真正能够体现出这‘狂斗士’特色的,则在这‘狂’之一字上。 若要让人亡,则自己先要癫狂。 众所周知,失去理智的人往往要比神智清醒之人的力气更大,而且往往受了伤还不晓得疼,这一道理不仅是人,放之异兽、猛兽、情兽等各种兽也是不错的,而狂斗士的‘狂’,取的便是这个道理,简单来说就是情绪上的狂化导致生理上的狂化,从而致使狂斗士的身体素质全方位提升,当然,脑水除外,不仅不会提升反而会大幅度下降,这也是狂斗士狂化所带来的唯一一点负面效应。 这种战斗技能在对上强敌或是皮糙肉厚的异兽时,显然是一大杀敌防身之神技,可若是放在某些细皮嫩肉偏偏还猥琐至极的南人身上时,就有些过分了。 封释云是南人吗?显然。 他细皮嫩肉吗?有待考证。 那他猥琐吗?哼哼,那是必须的。 关键他还选在一个猥琐的时间段猥琐了两个不能随意任之猥琐的对象,所以其接下来的下场…… “哥,待会你把他腿掰开,我要弄他……” “嗯,这事哥是熟手,你只管爽……”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四十章 外来户的欢迎式 封界的冬天往往是寒冷的、荒凉的、无聊伤感的,然而在今年,冬天还是那个冬天,依旧那么寒冷,那么荒凉,那么让人想要感伤却又无处感伤只因那无处不在的感伤,不过却因为某座山里的某片林子里那一声惊兽走鸟似的惨叫,而变得多了几分生趣。 “啊……我投降啦!你们不能这么残忍哒……” “谁让你欺骗咱兄弟感情来着,咱们不爽,你还想爽?” “徒儿,形势比人强,你再忍忍,忍忍就过去了,不就是那么回事吗?” 银白树林中,某残躺在悲催异兽那极暖和的肚皮上,老神在在地翘着二郎腿,挥挥手极其潇洒地弹出一粒若有似无的鼻屎,却让一旁那正被两兄弟夹在中间‘挤人墙’的封释云看得牙痒痒。 所谓‘挤人墙’,其实就是由两个身材高大且肌肉发达者,将某个物体(通常指活物,公母不限,如果是母的当然更好)夹在中间,完了再以强壮而又油亮的胸肌、腹肌、括约·肌等等,将其挤出一些别具特色的声音以彰显自身的威猛以及那强烈的雄性气息。 “看你还敢装比!”…… “看你还敢牛比!”…… “两位大哥,小弟错了,再也不敢了!” 在封释云的连声告饶下,两个‘彪形大汉’终于停下了他们手上、腹上、胸肌上等一系列的强硬动作,幸好这两兄弟在‘行凶’时还保留着一丝理智,考虑到大家都是‘同类’所以用力不是很猛,否则就封释云那未经强化过的小身板,还真经不起几浪,可饶是如此,他那本还略显清瘦欣长的身躯此时也有了一点‘发福’的迹象。 “你说,你小子是哪个部族的啊?” “对呀!你又怎么会炼兵士的手段啊?” 兄弟二人给封释云让出一点空间,可担心其又玩啥花样,所以离得也不是太远,大有时刻准备着给以某人以‘雷霆一夹’的趋势。 “二位大哥,小弟我实在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 封释云苦着脸,掩着鼻子吱唔道:“小弟我今天刚进封界,还没弄清楚东南西北哪凸哪翘,便被二位大哥的体味……虎威所慑,实在是命……三生有幸啊!” 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反正大致是那么个意思就对了,封释云本来还想多说几句好话夸夸对方,这样自己也能好过点,可是对方那无时无刻不在侧漏的浓重体味,却让他心里完全生不起拍马屁的欲望。 “这两人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这么大的味道,以前曾听老人说过有些地方的习俗是一生只洗三次澡,莫非这封界中人也是如此?” 封释云心里如此这般地腻歪着,却忽然听到身畔的二人同时发出一道振聋发聩的惊喝。 “你是从外面来的!”—— 四道极具侵略性和穿透性的目光瞬间探射在封释云身上,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给看穿般。 “这个……”封释云懦懦到:“有何不妥吗?” “哈!你小子居然是从外边来的……” “咱哥俩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啊……” 眼见着兄弟二人脸上的表情由严肃变为惊诧,再由惊诧变为惊喜,遂即便将自己的一只胳膊搭在封释云肩上。 “李阿坝!” “李阿码!” “幸会!幸会!”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两只象征着友好、热情、鸡动的大手,以及那两个靠在自己肩上几乎就要贴着面皮且散发着强烈男性狐而懵的胳肢窝,封释云忽然间发现,原来自己的人生并不曾像自己以前所设想过的那般阳光过。 “您叫‘李阿坝’?” 望着身左那个稍微面老一点的青年,封释云还有些不确定到。 “然也……” 青年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用说,‘隔壁’那位多半就是叫‘李阿码’了。 “哎哟,这名字好哇!” 某残在旁边摇头晃脑地煽风点火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妙……” “原来我……” 想着自己居然摆了这么大一个乌龙,封释云心里那叫一个恨,可未等他表现出丁点懊悔沮丧的表情,却忽觉腋下猛地一紧,接着身子一轻,便被李阿坝、阿码兄弟俩给架了起来。 “诶!你们这是要做甚?带我去哪里?” 封释云心内大骇,两脚腾空,宛如被人拽着耳朵提拎起来的兔子。 “兄弟勿慌,咱这就带你回部族去。” 闻言,李阿坝耐心解释到:“如果要是族里的人见着你,包准比咱哥俩还要高兴!” “那是!”—— 李阿码急忙附和到,“哥,咱把那大家伙也拖回去,今晚好打牙祭……” “是呀!还是老弟想的周到……” “哪里!是哥哥您提点的好……” “呵呵,好兄弟,讲义气……” ============ 今天就这么多了,停电,还有两天,以后两天要是十二点以前未更新,那么就放在深夜了,抱歉……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四十一章 古之遗民的生存观 北地之极有封界,封界之中锁七族。 许多年后,当某位名噪大陆一时的高手高手高高手在回忆起自己当初在封界中所遭受的不公平待遇时,还免不了会嗟叹几句‘悔不当初太倜傥’等云云,而在今时今日,这位高手却在为自己刚刚挨的那顿打而暗自庆幸不已。 “封界之中果真是藏龙卧虎,凶险未知呀!” 走在密疏变幻的银白色树林中,嘴上说着封界之外的那些个花花奕奕,封释云摇头晃脑地打量着身侧这两个热情奔放且又尽职尽责的保镖兼向导,乌黑眼圈里迸发出的神光却是显得愈发满意。 通过刚才那一番简短交谈,封释云便已对这神秘莫测的封界有另一个大致的了解,据李阿坝所说,他们这群古之遗民约么有十万之众,共分为七个部族,每个部族有族人几千到数万不等。 起初听到这话,封释云还觉得这封界之中的遗民还真不算少,就是比起万岭城的常住人口也不遑多让,然而当他联想到这封界好说也有数十万里方圆,而且古之遗民繁衍至今也有万余年的时间,外界人口都已亿万计了,不得不说,这封界中的的十余万遗民,还真真是少的可怜。 为此,封释云还专门深入细致地询问了有关方面人士,而得到的答案,却让他在震撼之余,内心里又不得不生出些许悲悯和惋叹。 封界虽大,堪比一国,然其内生存环境却比北地更为荒凉,别看封释云行走的这片树林生得郁郁葱葱的样子,可那仅仅是对这一种树而言,若是有人将新鲜的蔬菜瓜果秧栽到这片土地上,那么不出几日,这些菜秧便会枯竭凋蔽,由此可见,古之遗民的生活质量的确不咋样。 而这还仅仅只是在‘吃’这一面,若说起‘住’来,封释云才算是真真体会到何为‘与狼共舞,与虎同眠’了。 据李阿坝说,古之遗民的居住地均在封界中央,之所以选在封界中央,倒不是说那里土有多肥、水有多甜,而是因为那样居住,才更有利于遗民各大部族相互守望。 相互守望?望的是什么呢?自然便是那些有可能被李阿坝兄弟二人也有可能把李阿坝兄弟二人蹂躏一番完了再拖回去行‘滋阴壮阳’之事的各种异兽。 封界之中,有着各种各样品种繁杂的异兽,有的封释云能叫出名来,而有的却是依稀仿佛在哪本异志上见过却叫不出名来,更有甚者则是在外界早已绝种可在这里面却依旧活蹦乱跳活的那叫一个灰常滋润。 所以说,在封界之中,异兽的数量是非常多的,具体数量没人统计过,但相信肯定不会比遗民数量少,而这些异兽的实力有强有弱,弱的就好比封释云身侧那只,放在外界就好比人与猪羊,差别只在一个是豢养而另一个是放养,可若是遇着实力强大的异兽,那二者之间的地位便很有可能来个百八十度的转弯,要是像封释云这样的放在人家面前,人家还真担心一个喷嚏把他身上的肉给刮没了。 而像这等乱七八糟、形象各异且实力强横的异兽,如今便零星散落在遗民部族集居地的周边,没事来打打秋风,或者吃腻了那些生猛野味想要换换口味,对于部族中的老少妇孺而言,还真是一个不得不说的风险,当然,就目前形势而言,那也是对封释云的一个的威胁,毕竟他即将在此地寄宿一段时间,虽然他自认为不是什么妇孺,更是生得一表人才、年少多精,可用某残的话来说,弱就是弱,不看外在看里面,论完粗细论时间。 为此,封释云很不以为然,可他又不得不正视自己这个客观存在的缺陷,毕竟这关系着自己的生命安全,于是他在闲谈之余,又非常侧面地打听了一些古之遗民的战力指数以及在以往对战异兽时的胜负指数,而得出的答案嘛,虽不至于令他彻底打消被某兽完全消化掉的顾忌,却也足以令他心安不少。 据李阿坝说完了又让李阿码补充说,别看他们遗民时常受到周边强大异兽骚扰,可若是他们举族而动,横扫这封界还不跟大灰狼遇到小白兔似的,所向披靡啊! 起初听到这话,封释云也是持怀疑态度的,如果古之遗民真有这么强,那还会被那些异兽折磨成那样?可那李阿码显然也是一个智商堪与封释云一较高下的货?色,一眼便将封释云心中所虑猜了个七七八八,并且还灰常蛋定地对封释云说了一句拽文——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咋闻此言,封释云可是吃精不小哇!这句话他以前随夫子读书时便学过,其意自然勿需赘言,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与外界隔绝万余年中的遗民也有这等觉悟,然而正当他准备‘狠下心’来夸奖对方几句时,却不料李阿码接着又爆出一剂猛料,生生地将他雷了个外焦里嫩。 原来刚才那句拽文,其实不过是李阿码族中长辈们的场面话而已,要的就是让‘别人’以为他们古之遗民很有料很含蓄的这个效果,虽然到封界中来的‘别人’并不多,可只要他们自己爽了也就行了。 但知道真相后,封释云还是要感叹一句‘古之遗民真的很强大’,这可不是什么客套话,而是真正很强大,若是不强大,他们便不用极力控制着部族的人口数量,因为一旦他们部族的人口上去了,那么便意味着对食物的需求将会大幅增长,而对食物的需求一旦增长,那么他们便需要捕捉更多的异兽来填补这个空白。 封界虽大,可却不是无限大,封界中的异兽虽多,繁衍速度也不慢,但总归比不上人的繁衍速度,而如此行事的后果,自然是可以预见的。 所以,李阿码最后又用了一句很有文艺范儿的话总结到——竭泽而渔,岂不获得?而明年无鱼也。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四十二章 不可理喻的骄傲 竭泽而渔,也可以说是杀鸡取卵,虽然表达的都是一个意思,但在封释云看来,却也无法完全道清古之遗民生存环境的恶劣。 鱼没有了,鸡没有了,咱还可以吃其它的东西,或者直接叫外卖,当然,这是对生活在外界的百姓而言,可要是放在封界里,或许当这些异兽哪天被古之遗民一网打尽之时,那么这天,同样也极可能便是遗民们的末日。 毕竟他们不是神,所以还需要吃东西,这是何其粗鄙野蛮但却简单易懂的道理。 想通这点,封释云便没有再鄙视李阿坝、阿码那带有浓烈自嘲、自省、自警意味的酸语,也没有再继续纠缠在这个继续纠缠下去便会将客、主双方都置于尴尬之地的尴尬话题上。 “李阿码,那你所说的那个‘七族’,是怎么回事呀?说给我听听嘛!” 封释云直呼这李阿码的全名,不是他不想表现得亲切些,而是对方的名字实在令他不敢也不能表现得亲切,因为无论是亲切地称其为‘阿码’,或者‘小码’、‘码’等,自己都会很受伤,所以他干脆便直呼其名,所幸封界中人的性格比北地人还要奔放,所以他这么叫倒也无妨。 “噢,七族啊……” 但闻此言,李阿码那本就挂满了得意的脸上更添了几分自豪,“说起这古之七族啊,李阿码我心中的敬仰之情那是犹如冽冽北风,萧萧不绝……” 望着满脸黑线且胸中似有千言万语而不能尽言的封释云,李阿码却突然凑到其面前,咧嘴笑道:“怎么?莫非云兄也有意加入我古之七族?” “这个嘛……” 到了人家这一亩三分地上,封释云就算是龙,他也得盘着,何况他还不是呢?再说他此刻也是骑虎难下,也唯有说些违心之言,以便能更快地融入到这个微型社会中来,反正好听话又不要钱,而且人家还愿意听,何乐而不为呢? “久闻古之七族大名,我心实乃向往之,就恐你家长辈不允……” 封释云这么说了,这也是必须客套之言,可人家李阿码却不这么以为,人家可是实诚人呐!实诚人说话办事是怎么一副造型呢、那当然是顺着他就来了。 “哎呀!小弟实在没想到封兄你对咱七族居然有如此高的评价……” 李阿码十分着恼地摇了摇头,遂即对封释云抱拳道:“不瞒云兄,我古之七族在外界人士看来,的确有各种说不尽道不明的好,不然也不会引得封兄你不远万里排除艰险而来,当然,咱也诚挚希望各界‘菁英’人士能够踊跃加入到咱七族中来,为抗魔大业贡献自己一份极其微薄的力量……” “……” 封释云猛翻白眼,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见过自恋的,却没见过自恋到这般程度的,这可叫他如何是好,不仅是他,此时此刻,就连旁边那向来以无耻自恋为傲的某残也有一种被最新型灭蚊曲香扫中的感觉。 然话到此处,却犹未为完,只见李阿码又上上下下地将封释云打量了一番,遂即接着道:“不过封兄你虽立志要加入咱古之七族,可以你目前的条件看来,却……” 李阿码言及于此,却是戛然而止,目光在须臾间变得悠远起来,叹道:“想我古之一脉,万余年前那是何等风光,神武虽大,然我族却无处不可去,异兽虽强,闻我族之名则必然瑟瑟震惊,拳可开山,脚可裂地,吼一声天地变色,吸一气万里无云,直到有一天,那邪恶而又强大的兵魔不知从何处蹦跶出来,竟凭着阴谋诡计意图分裂我族,导致我族之纯善反目,虽如此,但我族先辈中之英武达士却仍持本心,沥血抗争到底,哎……” “他们可都是能与邪恶而又强大的兵魔抗争到底的民族英雄啊!我辈之楷模啊!多么强大而又可爱的一群人啊……” 说着,李阿码不禁叹了一气,那看向封释云的眼神中所流露出来的鄙夷,却让一向视自己为骄傲的封释云气闷不已,大有一种被人当做路中央的粪便想踩,却又担心脏了脚的屈辱感。 “你……” 气急之下,封释云正欲开口为自己辩驳一番,说明自己便是他阿妈的眼中那种各界‘菁英’,却不料李阿码这个大嘴巴竟抢在他前面说到:“云兄,你有为抗魔大业贡献自己绵薄之力的这份心,是值得肯定的,我古之遗民也是灰常欢迎的。” 说着,李阿码话锋一转,“可凡事也要量力而行嘛!” “你看你,手无缚兽之力……” 言及于此,李阿码扬了扬手中那只硕大无比且死的不能再死的异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道:“有点炼兵士的控物手段还不足以护己,纵算是你我相交莫逆,想要走小弟我的门路到我族混口饭吃,小弟我也是无能为力啊!” 李阿码长吁短叹,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意,“何况云兄你的性格,小弟我也是十昏了解滴,你是一个讲义气的人,断不会看着兄弟如后为族人所诟病,背上什么徇私枉法,置族人之利益不顾,视抗魔大业为儿戏等等的恶名……” 看着一脸癯青的封释云,李阿码语重心长道:“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 重重点头,封释云牙帮咬得簌簌直响,而了解他的某残,却知道其现在已然到了暴走的边缘,不过某残了解他,却不代表十昏了解他的李阿码就了解他,于是便听李阿码又扯着嗓子舒尔摆摆道:“知道就好,知道就好!知耻而后勇,是吾辈习武之人优良品质,封兄你眼下虽还未达到入我七族之标准,但若刻苦勤练,假以时日,希望还是蛮大滴!” “继续努力……” 李阿码亲切而又不失郑重地拍了拍封释云的肩膀,而在此刻,向来以‘善忍善谋而冲动’自诩的封释云再也按捺不住心头怒火,格开李阿码伸过来的手就是一拳挥了过去。 “你小子简直是欺人太甚!……”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四十三章 七兽 某年某月某日,日后必将名噪神武一时的某人终于又挨打了,之所以说‘又’,那是因为在不久前他才刚挨了一次胖揍,那为什么要在‘又’前加一个‘终于’呢?那是因为从某人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犯剑行为看来,他再一次被揍几乎已成了一种必然的趋势。 然而虽然挨了打,可某人与某些人之间的关系却在无形中被拉近了许多,所谓‘不打不相识’,‘打是亲骂是爱’或许指的便是这种情况,只是对挨打的人而言,要相对残酷变态一点罢了,虽如此,但挨打的某人心里也是高兴的,至少这让他清楚地明白了一个道理——真理,永远只存在于暴力所能触及的范围内! ……………… “封兄,出了这片林子,再走上一段路,你便能见到你心目中向往已久的七族大本营了。” 李阿坝从李阿码手中接过那只异兽的尸体,轻描淡写地对身后那脸颊浮肿、神情萎靡的封释云介绍到,而相对于那说话等同茅厕发酵且无时无刻不在冒着酸泡的李阿码而言,李阿坝的话显然要中肯得多,也更容易让人接受。 “呵呵,是吗?” 瞥了眼小路两旁那逐渐变得矮小稀疏的银色树林,封释云朝兄弟二人极其客气地拱了拱手,强颜欢笑道:“那敢情好,想我封某空活世间十余年,到今日才有幸得见那传说中的‘封界七族’,可谓是死而无憾也……” 此时此刻,封释云的目光是清澈的,言语是充满感情的,神情是无比纠结的,而内心却是异常复杂的,曾几何时,他也曾用这般极具欺骗性的演技去迷惑过众多把无耻当诙谐、视下流为高杆的某师,但却从未像今时今日这般酣畅通泰过,毕竟李阿坝、阿码在与人交流的过程中可能存在着些许障碍,然封界七族的神秘以及强大,却不是任何人通过长篇大论、文过饰非所能诋毁抹杀的。 封界七族,乍一听就好像和外界那些家族豪门相差不多,要么就是相互之间有着姻亲维系,要么就是同宗同姓由无数年前的某个老祖开枝散叶所形成的庞大势力,这是封释云的观点,建立在他心目中那固有的世故观念上,然而当他听到李阿坝用沉稳却又略显失真的语气讲述完封界七族的形成构架后,他才意识自己以往所熟知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原来从来都不是一句虚妄绵软的口号,而是需要人们身体力行地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去实践。 李阿坝口中的七族,分别是以虎、鹰、熊、狼、鳌、蛇、猿七种野兽命名,听到这里,封释云还不觉有何稀奇之处,不还是和外界一样,只不过换了某种野兽或异兽为图腾罢了,这点和伏乾帝国那些部落非常相似。 然而当李阿坝说到这七种野兽并不是他们七族所信仰的图腾,而是他们习练功法达到一定境界所产生的势相后,封释云诧异震精愕然了,虽然那时他还不懂何为‘习练功法所形成的势相’,可这并不妨碍他对于这种新颖族群关系的好奇。 于是在他刨根问底、死缠烂打的追问下,李阿坝不得不极难为情地对他含蓄炫耀到,所谓‘势相’,是一种灰常玄异之现象,拥有这种‘势’,在对敌战斗时便能借势而发挥出超出自身现有水平的力量,这与他们七族所习之功法有关,外人比如那些只顾炼魂的炼兵士以及炼体练到半罐水响叮当的兵武是无论如何也参不透的,而不同的人习练此功法到一定境界后,便能演化出与其身体素质相对应的一种‘势相’来,这种‘势相’无论是以何兽的形态示人,终究离不了那七种野兽的类别,这便是封界七族族人的真正划分依据,就好像李阿坝兄弟二人,他们虽然姓李,可是由于其‘势’为‘猿’,所以便被划分到‘猿’之一族中。 听到这里,封释云算是对那传说中的封界七族又有了一个更深层次的了解,更对古之遗民所习练的能够让人变得像野兽一样的功法充满了好奇,为什么外界的兵武们同样是炼体却练不出如此神异的效果来,当然,能融合符兵其实也很神奇,只不过因见得多了所以才显得没那么神奇,那这种功法又是不是能够让像他这样先天不足之人突破桎梏,完成常人所不能完成的任务呢? 在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封释云不得不再次做出一副谦逊而又卑微的做派,向李阿坝兄弟二人请教到,毕竟这事关他来到封界的最终目的能够实现与否,而李阿坝兄弟在听了他那番委婉而又谦卑的言语后,最关键还是刚刚才过了一次手瘾以至于在精神和身体两方面都感到格外舒畅的情况下,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封界七族的名号既然与兽有关,那么他们所习练的功法自然也就脱离不了禽兽的范畴,而为了区别于那些让人一听便知道是专行猥琐下流之事的功法,七族所练的功法自然要别出心裁、别具一格非如此不能体现其所蕴含的文化传承有多浓厚,所以它的名字叫做——乱兽吼吼拳。 乱兽吼吼拳,是一门异常强大而又神秘的炼体圣法,之所以叫‘乱’,那是因为习练这部功法的兽很多,不!是这部功法中收敛的关于野兽的种类非常多,由于野兽的种类多了,那自然就会乱。 那为何又要加上‘吼吼’二字呢?这便是这部功法的关键,当然,这是封释云在听到这部功法名字后的第一反应,至于到底关键在何处,他却是一无所知,毕竟他并不曾习练过这部功法。 然而封释云既然能有此判断,倒也并非捕风捉影、空穴来风,因为在很久以前他也曾习练过一套拳法,这套拳法中同样有着许多兽,而这套拳法耍在别人眼里时也的确当得起一个‘乱’字,唯一不同的便是这套拳法中没有‘吼吼’二字,所以这套拳法叫做——乱兽拳。 这是七爷爷教的拳,他也一直都在练,封释云如此想到。 可这套拳法的名字为何与封界七族的功法如此相似呢?这是巧合呢?还是巧合呢?还是巧合呢…… 封释云在听到‘乱兽吼吼拳’名字的那一刻起,便一直都在纠结于这个问题,一个很复杂却也很简单的问题,直到这个问题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偶然,或许才能让他心里感到一丝慰藉。 “封兄,你看那里……便是咱七族的营地!”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四十四章 朝着‘七兽堡\’而来 封释云等三人俱是年轻人,且年龄相差不大,虽然偶尔会因个人的世界观以及爱情观不同而发生一些言语或肢体上的摩擦碰触,但却正应了那句‘鼓不敲不响,理越辩越明’的古理,令他们心中更生一种‘相见恨晚’的畸形情感。 所以这片本还算得上是广阔的山林,三人却只用了不到小半天功夫便已走了出去,且当李阿坝挥手指着前方那某片空旷处中的某件事物对封释云炫耀时,封释云还仍旧沉浸在‘乱兽’和‘乱兽吼吼’二法在名字上的细微差别以及在功能上巨大差别中。 “封兄,你看那里……便是咱七族的营地!” 听着李阿坝的话,封释云小小地惊诧了一把,然而当他回过神来朝着李阿坝手指着的那片空旷地带中那唯一一座建筑物望去时,他忽然觉得自己小腹往下七寸处(数据虽然有点失真,但无奈这是所有故事中猪脚所必须具备之素质,还望见谅)竟有一股暖流蠢蠢欲动,噗!…… “有感而发,有感而发呀……” 心中颇感无奈,然封释云那双充满了震精的目光却是久久不肯从远处一片奇异景象中挪移开来。 灰蒙蒙的天空下,银色树林边缘的正北面,放眼望去,是一片广袤且无丁点丘壑的白色荒原,在这片荒原的尽头,则是一道如同被水稀释了上百遍,显得极轻极淡的山岳林影,让这块几乎就像陈年旧布的荒原多了继续令人值得怀念追忆的味道。 而在这块荒原的中央,似乎是在中央,至少在封释云看来是这样,似乎有着一片湖,之所以不确定那是一片湖,是因为那片湖的颜色看上去居然和周围荒原的颜色相差无几,除了有点灰看上去就像一块陈年旧布上打着的补丁一样,而唯一能让封释云敢于大胆猜测其是一片湖的根据,则是因为在这片看上去就像‘补丁’的地方竟然会是不是的泛起一涟涟带着有别于周遭色彩的银鳞。 “那应该是一片湖吧!没想到啊没想到……” 封释云在心底强调到,而他之所以会显得如此错愕,倒是和自北地一路到封界后的见闻有关,毕竟在这数千里的路程上,他出了看见一条河,便只剩下那与天苍茫不二的荒原,这对于一个从小生长在南方多山多水之地的南人而言,是何其巨大的反差,因此才会在这一刹那生出一丝‘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感伤。 然而封释云心中虽感异样,可在转瞬间,他便已回过神来,惊讶的目光遂即便被屹立在湖畔的那座‘山’所吸引。 那似乎是一座山,但又与寻常所见到的大山不太一样,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寻常山岭大多奇形怪状,且其上或覆盖或生长着各种乱草高木,一眼看去便能和书中、故事中、印象中那山的模样重合在一起。 可远处那座‘山’,却少了山岭应有的奇秀险峻,怪古嶙峋,没有树也没有草,远远看去就像是由无数块大小不一但却被食店里的大师傅给摊得漂漂亮亮的烙饼堆叠在一起所形成的饼堆似的。 “那是由山雕成的饼堆,还是用无数饼子堆成的山呢?” 带着与之前那片湖泊相同的疑问,封释云敛回目光,望着身旁的李阿坝兄弟二人,期待着能从他们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大嘴巴中得到一些准确的信息。 “什么是饼子?什么又是用饼子堆成的山?” 李阿坝没有回答封释云的问题,反倒问出了一个连某残听了都不禁觉得怪异的问题,所幸他还知道什么是山,否则封释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不过他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连饼子是何物都不曾知晓,看来这古之一脉在封界中的生活还真是到了一个十分困顿的境地。” 沉默摇头,封释云没有理会李阿坝兄弟二人眼中那种只有在看着他时才会情不自禁地流露出的看白痴似的眼神,反倒是抢在兄弟二人动身之前,率先一步向着树林外平原中湖泊旁的那座‘怪山’走去。 ……………… “咱们来比谁尿的远!” “比就比,谁怕谁!你肯定没我尿的远!” “嘿嘿……,果然!” “不算不算,这次是因为天气太冷,我还木有加热!” 怪山上,某一张看上去要比其它‘烙饼’小得多的圆形石造建筑中,几个闲得无聊的半大小子此时正站在那石造建筑边沿上,激灵灵地抖动着掩藏在其瑟瑟背影后的‘宝器’。 “快看……” 忽然,一个率先‘打完收工’正在埋怨自己为何在出门前没多喝点水的孩童大叫一声,直吓得旁边几个虽然可以‘收工’但却觉得就此‘收工’不免落了下乘的孩童浑身猛地一颤,在紧要关头竟然超水平的又射出了一段,不过由于这一段压力不足的缘故,故此尽数随风滴落在自己或者下风口某位同达的裤鞋上,顿时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乱。 “哇……,你射我,我要回去告你!” “不是我,都怪钱二发,要不是他乱吼乱叫,我至于吗?” 看着经常在一起玩耍的同伴竟然因为这点小事而哭哭啼啼甚至不惜出卖同伴,那个出声喊叫的孩童还是忧郁地摇了摇头,暗叹这世间竟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懂得他的怅然,不过他终究是一个干大事的人,他老汉曾告诉他,干大事的人要‘不举小鸡’,更要懂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所以他此时也没有理会那些正在哭诉着威胁着从此以后不再和他比谁射的远的同伴们的声讨,依旧是沉默而又坚定地望着远方,山下,那几个引得他尖声高喊的小点。 “你们不和咱玩就算了,咱也不稀罕,以后有的是人找咱玩!” 孩童的声音很淡但却很稳,一如其清澈远眺的目光般,正在闹腾的几个孩童似乎也被他那平静而又蛋定的神情所感染,一时间竟停止了闹腾,遂即顺着他的目光,向着他们尿尿的方向望去。 “那好像是李大和李二吧?” “咦!?怎么多出来一个人啊?他们出堡时不是只有两个吗?” “对呀!那人是谁,我怎么从来都木有见过呢?” “别担心,根据他们行走的路线……” 看着一干同伴那眉头苍蝇似的乱窜,装早熟孩童的眉眼之间不由闪过一丝鄙夷,遂即认真而又负责任地讲到:“我可行肯定他们是朝着‘七兽堡’而来。” “切!……” 无疑,在灵活性以及便捷性甚至于是数量多寡的对比下,中指都占据了绝对上风……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四十五章 不亦乐乎 对于一个常年生活在某个狭小空间内的人而言,他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这个狭小空间内的任何一点改变,即便他是瞎子,也不列外,这是因为熟悉、习惯的缘故。 而当封释云的身影刚刚出现在湖的那头,生活在封界中石堡里的人们便已察觉到了他的存在,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常年习武并且走的还是非常纯粹的炼体路线以至于将眼力、耳力、感知力等各种力锻炼得超乎寻常的强大,所以能够看得很远、听得很远、嗅得很远,而是因为他们也和那某个常年生活在某个狭小空间内,习惯了空间内的一桌一椅一草一木的瞎子一样,习惯了这个无论是在他们还是在外人看来虽然足够大但却和装着白鼠、装着鸟雀、装着夏蝉秋蜢的樊笼一般无二的空间。 一万年太久,久的让这群骨子里便生长着不屈不饶、坚韧勇敢精神的遗民们甚至都以为封界便是他们本来就该生存、生长、生活的地方,所以当封释云的身影出现在了湖的南面后,在石堡中劳作、修炼或是歇息的人们但凡是看见了封释云那带有浓烈异域风情的装束妆扮后,均是出现了短暂的失神,而后便是沉默,短暂的沉默,沉默地思考着他们封界七族十万族人中哪时哪刻又多了这么一个不走寻常路线、只为风骚尽显的后生少年。 十万族人虽众,想要完全记起来似乎很难,但那却耐不住因熟悉而变成习惯的记忆中的脸,只不过是多花一点时间,然而当这些陷入沉默沉思中的人们将脑海里那些时常因争抢最佳偷窥位置或是为了某株娇艳欲滴春兰而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竞争对手过了一遍,却仍然没看出那个少年的来路,直至此刻,他们才因少年那身奇怪装束以至于不得不恍然大悟,悟出了血性,也悟出了麻木,悟出了这片看了万年之久的灰蒙蒙的天其实并不是他们或他们祖先曾经因该生活过的那片天。 刹那间,封界里石堡里的人们鸡动了,好多年过去了,他们都没有见过不属于封界的人来到封界,这可比时常猥琐在湖畔某垛草丛中偷看那个谁家闺女戏水来的刺激得多。 于是乎,生活在石堡里的人们开始奔走相告,并且在奔走的过程中还不忘开动他们那满是肌肉的脑子想想今晚欢庆会该安排些什么样的节目,毕竟这名目借口虽然有了,可要不来点实际的东西,只怕会怠慢了人家远道而来的客人,最关键的是自己还可以趁此机会勾搭一下张家的大哥、李家的大姐,真真是无限制舒服…… ……………… 感受着带了一点腥味微润的湖风,踩着湖畔的细沙,封释云目光久久流连于波光‘山色’之间,心里念着往日那些从阴阳地师口里听来的关于‘风生水起’的诌言,实在没想到自己此刻也早已成了别人眼里那一道灰常亮丽的疯惊现,毕竟他没有生得那一对顺风耳、一双千里眼。 “封兄,正对着咱们的那一摞圆堡就是传说中如何如何不得了的‘猿堡’,也是咱兄弟俩现在的族地。” 也不知是故意不想让封释云享受这难得的异域风景,还是单纯的为了炫耀自家族地的强势恢弘,李阿坝将处于失神中的封释云唤醒过来后,便转过头来对李阿码说道:“二弟你带着封兄在这周围好好转转,熟悉一下环境,为兄这便先行一步,好像族中长老们通报一声,顺便安排点什么灰常有趣的‘活动’。” 李阿坝冲其兄弟投去一记‘你懂的’的猥琐眼神,更不管站在旁边的封释云脸上神情有多错愕,遂即深吸一口气…… “哈!”—— 只听得一声大喝,尚不知李阿坝意欲何为的封释云便见其手上的青筋突然间如同贯气的羊肠般鼓了起来,紧接着便觉耳边传来一阵风响,然后便见到那只此前还死死拽在李阿坝手中的异兽尸体已然腾空而起,如同被弹弓射出的石子般,在天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那一摞如山般的圆堡飞去。 “封兄,封界七族之猿堡欢迎你的到来!” 撂下这句话,李阿坝也不给封释云任何开口的机会,只见其两腿猛地一弹,整个人便如同那秋田里祸害庄稼的蚂蚱,只不过是那种变异后的巨型蚂蚱般,‘嘭!’的炸起一团尘雾,顷刻间便已消失在封释云二人面前,向着那个所谓的‘猿堡’纵跃而去。 “李阿码兄,那只异兽好歹也有数千上万斤吧……” 怔然回望李阿码,封释云很是担忧地说道:“你家兄长这么扔过去,就不怕砸到石堡里的族人,就算砸不到族人,砸坏了花花草草那也是不好的嘛……” “呵呵……” 闻言,李阿码却是傲然一笑,遂即冲封释云解释道:“封兄勿忧,我族众人行事一向如此,这不仅可以极大限度地锻炼狩猎者的手臂力量,还可以考验石堡中族人的反应能力以及警惕性,随便还可以彰显一下狩猎者的劳动成果以及武力,可谓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呢?” 言及于此,李阿码话锋攸地一转,道:“再说了,我哥这还算低调的,不过数千斤的猎物罢了,族中那些狩猎达人有时回来,时常会扔来一些数万斤乃是十数万斤的猎物,那才真真是叫一个……” 李阿码摇头嗟叹着,语气听上去似是将此举视为危害族人日常生活的一大陋习,然而从其表情中,封释云却看出了各种羡慕妒忌恨,恨不得扔出那十数万斤不明飞行物的人物就是自己。 “看来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不仅要注意脚下是否不平,身边是否有人恶作剧,还要注意头顶有无不明物体了。” 想到这里,封释云也没有太过丧气,心道这可能便是大家常常讲起的命,于是他很快便调整好心态,冲李阿码问到:“那敢问李阿码兄,你大哥刚才所说的那什么‘灰常有趣的活动’,又是什么意思呢?” “嘿嘿,这活动嘛……” 闻言,李阿码却是冲封释云贼贼一笑,“待会儿等你进到堡中,自然就知晓了,嘿嘿!”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四十六章 异地版‘狼来了\’! “李家阿大回来啦……” “阿大呀!与你同行之人是谁,是其他部族的少年俊杰吗?” “肯定不会!看那装束,整得跟花儿一样,绝对是从‘外边’来的,阿大说是也不是?” 只见李阿坝的身影刚刚从天上坠落下来,那震起的灰尘尚未消散,那些一早得到消息出来瞧热闹的族人便一窝蜂地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编排打听起来。 “起开、起开!”—— 不耐族人碎碎念叨,李阿坝脸带喜色挥手高喊着,“别挡着小爷的路,小爷我还有要事前去禀报族长,若是误了事,今晚的‘欢庆会’诸位便待着屋子里干瞪眼吧!” 霸道嚣张的语气听得众人又是一通吵闹,可无奈那‘欢庆会’的吸引力太过强大,多少年才能搞上那么一回,若是错过了,那岂不是要亏大发了,所以众人急忙忙给李阿坝让开一条通路,完了目含深情地望着他那高大而又帅气的背影消失在去往‘猿堡’最顶层议事堂的通道中。 而就在李阿坝前去报信的同时,封释云与李阿码二人当然还外带一个打酱油的残魂已然是优哉游哉地来到了整座石堡下方。 “封兄,如何?咱家这石堡可还过得去?是不是比你们外界那些住处看上去要强硬、雄壮得多啊!” 石堡下,李阿码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像封释云述说着身前这座不仅在封界中屹立了上万年,而且在他心目中也屹立了上万年且永远也不会坍塌湮灭的巨大石堡。 “的确……很硬、很雄壮!” 抬头仰视着眼前这座完全可以和高山相媲美,不,应该说其就是由一整座山雕琢而成的,没错!就是雕琢。 如果封释云此刻能够变幻为一个巨人,巨大到伸手便足以将这座好似无数梯田连绵聚合在一起的建筑拿在手中把玩的程度,那么他肯定会毫不吝啬地这样感叹一句,因为眼前这石堡虽巨大冰冷,且一层接着一层,一圆套着一圆,可那圆却圆融的让人看不出丝毫缺陷,圆与圆之间的连接更是自然流畅毫无生硬突兀感。 在封释云的印象中,无论是东凰帝国的海澜王城亦或是前不久才见过的三角形的啸霜皇城,都不曾给过他如此奇特的感觉,所以他在这一瞬间才会找不到合适的辞藻来粉饰之,以至于不得不顺着李阿码的话发出了一些很没营养的废腐之言。 “哈哈!你也这样觉得?” 看着封释云那一脸震撼的表情,李阿码心里自然是爽得不行,不过爽归爽,他却也没忘记他引导者的本职工作,遂即一伸手,将封释云引到一处约么丈许高的拱形门洞旁,极为难得地含蓄了一把,说道:“封兄,这边走!” “客气、客气……” 回过神来,封释云嘴上如此说着,可动作却一点也不客气,因为他现在算是明白了,无论是北地人还是古之遗民,都不喜欢和别人客气,更不喜欢别人对自己客气,谁拳头更大、更硬,那便是道理,那便是客气,打人的时候非常客气,而被打的人不但不能摆出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反倒是要表现出一副凛然不惧的样子显得自己很有骨气,不然便会被对方看低,以至于遭到更不公正之待遇。 所以在应了一声后,封释云抬起脚直恁恁地便朝那门洞里迈了过去,虽然挨了打,可这气节风骨却是刚刚滴! “李阿码兄,你们这石堡里不会有什么机关吧?” 前脚刚迈入石堡底层石室,封释云的心却是被其内的空洞环境以及那完全不设防的门洞所慑,不禁想到这似山的石堡群可是侍立于群兽环绕之中,随时可能遭到不明种类发情发狂异兽的袭击,应该不会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所以他遂即又联想到当初在玉音山关家核心之地时的那一幕幕乱七八糟却是‘它山更比此山高’的机关暗道,心中对于这间空无一物石室的忌惮又多了几分。 “神马鸡冠?” 闻言,李阿码不禁一愣,遂即问到:“那是什么东西?” “呃,这个……” 猛一想到这古之一脉行事向来‘光明正大’,喜欢直来直去的飙汗风格,封释云心中便禁不住一滞,遂即敷衍到:“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好奇你们这石堡为何都不上门,难道不怕晚上那些异兽前来捣乱吗?” “噢,你是说这个呀……” 李阿码恍然点头,遂即搂着封释云的肩膀便朝石室里走去,且一边走一边解释道:“封兄请放心,来咱们七族营地人身安全那是绝对有保障的,且不说这石室门口那么小而异兽体型通常庞大无比进不来,就是进来了,那咱七族族人那也不是吃素滴!” 言及于此,李阿码遂即将话锋一转,又道:“而且这只是石堡第一层,再往上走那每家每户的家门还是有的,要不然……嘿嘿,那啥你懂的!” 说完,面带猥亵地冲封释云一笑,露出一口森白大牙,遂即二人便勾肩搭背地没入了石室的二层通道中,唯剩下那个多半是在发花痴的某残在傻傻地愣在原地,脑中无限遐想着各种少儿不宜的画面和场景…… ……………… “你说什么?”—— 石堡之巅,八座表面雕刻着各种繁复兽型图案的某个圆形石室中,兀地传出一道带着惊讶震撼以及不可思议等复杂情绪的大喝,然而在这声大喝传出过后,整个石堡之巅却又从新归于一片沉默当中,只留在那七个雕刻着各种兽型图案的圆形石室在这愈发昏聩的天色下面目狰狞地望着东边那片仍残留着几许敞亮的云朵,沉思着它们何时才能挣脱着桎梏了它们上万年之久的枷锁。 “李阿坝呀!你兄弟二人自从觉醒了势相转来咱猿族后,时不时的便会干出一些‘惊天动地’的事来,不过老夫念在你们平日里练功刻苦勤奋,加之对尊长还算有礼,倒也没有多加理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可今天你这玩笑……是不是开的稍微大了点啊?” 大喝之声传出许久,那某个石堡中却再一次传出一阵隐约可闻的训斥声,这阵训斥声虽然没有那声大喝响起时的那种爆发力以及冲击力,可若仔细分辨,却不难从中听出那股压抑了许久的震怒威严感。 “回族长的话,小子这次的的确确没有胡诌啊!那小子真是从‘外面’来的,而且还生着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睛,就好像……就好像几千年前那位曾经进入封界且传承了我族不世秘法的……” 熟悉的声音带着极为浓厚的战栗感,隐隐传来,不用问,此时开口辩解的人肯定便是那在湖畔与封释云一行人分别且急冲冲跑来报喜想要获得一点甜头的李阿坝了,然则尚未等他将话说完,那道苍老的且蕴含着强烈怒气的声音便再度响起,而这次,那被李阿坝称之为‘族长’的人显然已经动了真火。 “死到临头了,你还敢狡辩?当真以为我族族规家法是划着玩的吗?” 石室中,一个用石头雕刻而成的巨大白猿的手掌中,一名须发尽白且鼻尖上还生着一颗痦子的老者此刻正瞪着他那双仿佛是在烈火中炼过的带着淡淡金色光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身下丈许处那以‘五体投拜’姿势跪伏在地上的李阿坝,恨恨说道:“来人呀!去将族规家法请来,老子我今天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忤逆竖子,给他长长记性,要不然以后咱猿之一族还不定被这俩兄弟祸害成啥样!” “是……” 得令,伺立在石室大殿两旁的大汉骤然涌到了李阿坝身边,抓起他的四大肢一小肢便准备抬到殿外,去执行那传说中族规家法。 “且慢!”—— 然而就在此时,石室大殿出口却突然出现了一道极其消瘦的身影,与这殿中的那些大汉或者李阿坝比起来,这到身影可谓渺小瘦弱至极,就是和殿上石猿掌中那个正处于身体猥琐退化阶段的老者相比,也要瘦弱不少。 唰!…… 闻声,无论是老者还是那些充当打手角色的大汉们都在同一时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因为他们当中没有谁不认得也敢不认得那道正缓慢出现在殿中的消瘦身影,别看这到身影虽然瘦弱渺小,弱得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随便伸出一根手指头便足以将灭掉的地步,可对于封界中这群被囚困了万年之久的遗民而言,这个穿着对于封界中人来说极其稀有罕见素白长袍而不是兽皮大袄的老者,却是一个十分超然的存在,换句话说,有时候,他们的权柄甚至还在各族族长之上。 “噢!?原来是祭师大人啊!” 族长身上气势蓦然一弱,遂即神情尴尬地冲那素袍老人拱了拱手,论年纪论辈分他不知道要比那素袍老人高上多少,可此时却也不得不落下身份来唤上对方一声‘大人’。 “祭师大人来的真好,吾正要教训教训这个不开眼的小辈,省得他成天瞎嚷嚷,坏了咱猿之一族的规矩……” 似是为了掩盖自己脸上那可能已经被出现也可能已经被在场的众小辈瞥见的尴尬神情,族长急忙转移话题,试图维护自己作为族长的权威,然而未等他把话说完,却听那素袍老人咳嗽了几声,打断到:“族长,刚才你们所说的话在下都已经听见了,而且猿堡里那些族人也都在传着此事……” 言及于此,那素袍老人却是话锋一转,道:“李阿坝兄弟俩平日里做事是有些毛躁,不过在下却以为,此次事件咱不妨看看再说,如果其所言有误,那新仇旧恨一起算,不用族长出面,仅在下便要好好惩治一下这兄弟俩。” “若是所言非虚,那……”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四十七章 有人的地方,就有故事 素袍老人的一席话,无异于一块投*静湖面中的大石,顿时便将猿族族长那本就愈发凝重的情绪给扰得起伏不平,波澜叠嶂起来。 睨眼扫向素袍老人,虽然对方的话只说了一半,然而从那两道充满希冀的目光中,猿族族长却清楚地知道对方那滩涂于胸腹脑海间的未尽之言。 “事情……有可能会是那样吗?” “不一定吧……就算两人之间有些极为相似的特征,那也说明不了什么啊?” “但是如果这说法是真的,那么……” 刹那间,猿族族长脑海里的思绪已然转了千百遍,他越想这事便越玄乎,越玄乎也就愈发无法维持他先前的判断,而一旦他的判断出现了裂缝以至于开始变得动摇起来,他心中那颗或许被他埋藏了数百年之久寄托着整个古之一脉万余年来不断追求自由的希望的种子就好像突然遇到了几条松土的蚯蚓而后又恰好迎来一场压抑许久的大雨竟隐隐有着从那片板结的土地中破土而出的迹象。 “多少年了……” 猿族族长不由心叹到,当他还是一个娃娃的时候,便时常听到族中的老人说起那当年的故事,那是一个关于春天的故事,也是一个关于某人的故事,故事很老套,但却像所有开场过程结尾都老套得一塌糊涂的故事一样,对那些正处于青春发育懵懂无知期且又怀揣着各种梦想的少男少女们有着足够的杀伤力。 其大致内容不外乎就是在某一年的某一春,突然有一个不属于封界、不属于古之一脉的人出现在了封界中,那个人有着和封界中人不一样的装束,很裤很拉风,因为他的衣袍上有着许多用以调节体温的洞。 当然,拉风只是一方面,判断一个人不能只看表面,那么封界中人便不去在意他的体面,而是关心起他的里面来,可不深入还不要紧,这一深入,便发觉此人竟有着非常强大的实力,居然能和当时他们七族中的最强者战至天昏地暗、海枯石烂却还不分上下,而他们族中当时的最强者有多强呢? 猿族族长以为那肯定比现在的他要强,不过也应该强不了多少,毕竟他们古之一脉的修炼功法顶了天也就是圣斗士而已,当然也只是顶了天而已,否则再上一步那就会有将天捅破的风险,却也仅仅只是风险,而且还是那种想象中的风险。 而他现在已然是灵斗士了,虽然刚刚跨过这个门槛,可那好歹也是灰常牛叉的存在了,不仅是在封界,相信在外界那也是相当牛叉的,比起那圣斗士来也差得不多,就差那么一丁点罢了,既然族中当时的最强者仅比他强那么一点,而那个自外界而来的人又能和那名最强者战作一团,所以照这个极其严谨的论调推断下来,也就充分说明了一个问题——那个自外界来的人其实也不是很强,最多就比他强那么一点…… 一点!是的,许多年后的今天,猿族族长便是这样认为的,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对古之先贤们的崇拜和敬畏,毕竟他这人虽然有些不太好的习惯,比如说爱讲实话、虚怀若谷等等等等,自从他成为灵斗士后,却也清晰地认识到在此基础上要想更进一步的难度有多巨大,那个自外界而来的人既然能比他强上一点,已经就非常了不得了,尤其是他那奇怪的作战方式,更是让人生出一种有力无处使的诡异感觉。 这种诡异感可不比古籍上记载的古之一脉先祖同那兵魔斗战时,兵魔所采用的战斗形式,而是一种全新的斗战形式,当然,这些还不是令古之一脉惊诧惊喜的地方,而真正令它们感到兴奋的,则是这个拉风得一塌糊涂的人是如何来到封界之中的。 带着这种兴奋感奇迹强烈的好奇心理,古之一脉中的要领导人随后便同这位外来强者进行一番长期的严密戳伤,不好意思,手误!是磋商,在了解到导致这种意外情况发生的根源竟是源自对方所习练的神妙功法时,尤其在了解到对方之所以会潜入封界更是因为被兵魔所留下的‘残余’邪恶势力所逼迫的走投无路后,双方立时便达成了一个重要协议。 协议的内容嘛,自然是在达成了互助互利互不侵害三大原则前提下,交换双方所习之功法,用于提高大家的实力,然则等双方拿着对方那谓之普天之下绝无仅有的神妙功法并加以习练后,才发现由于彼此之间存在的文化上的各种差异竟至于无法修炼对方秘法的地步。 无奈之下,双方开始寻找各种解决的方法,通过长时间的商讨试炼,在双方的不懈努力下,终于找到了一个折中之法,古之遗民通过族中上古所传之秘法,让此外界强者拥有了能够习练古之一脉炼体秘法的条件,而外界强者呢?则承诺事成之后帮助古之一脉打通封界与外界之间的通道,并在日后对上兵魔以及兵魔扶持势力的时候,不遗余力地对其进行毁灭性的丧失人道的打击。 古之一脉所传之上古秘法是可信的,是可靠的,毕竟那凝炼了无数先贤呕心沥血之精华,所以用在那外界强者身上也是非常成功的,使得其综合实力在短时间内有了一个巨大飞跃。 而这名外界来的强者的为人也是可信的、可靠的,虽然有时候在一些细节方面约莫有些不靠谱,可大方向还是把握得住的,所以在他的帮助下,古之一脉在历经了那次正邪之战且被囚困于封界中后,终于得到了一次大规模向外输出火力的机会。 于是生活在那一代的古之强者纷纷加入了这个队伍,怀着满腔热血,去往外界干掉鸠占鹊巢的兵魔,解放那些仍被兵魔所迷惑受其不断迫害压榨的族人,而这一去,便是三千多年,这一去,便再也没有一个人回来,直到多年以后,当族中再次派人去往外界,真相才得以浮出水面…… “唉!……” 想到这里,猿族族长不禁一声长叹,饱含沧桑但却不失神采熠熠的目光竟是出现了刹那间的恍惚,对于那流传于数辈族人口中的故事到底蕴含了多少过往的真相,不是他这么一个只活了几百年的青年俊杰(在族中那些老怪物眼中)所能了解的,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对于封界之外那美丽世界的各种向往,毕竟这是古之一脉祖祖辈辈所拥有的共同志向。 而今天,当他从某个经常捣乱、不知死活的小辈口中得知居然有一外界人士来到封界中时,他才会表现得如此愤怒,这愤怒源自于他对族人那虚无缥缈的前程的希冀,因此他也不允许任何人将此当做戏弄族人的工具,由此可以想象到他听到这则消息后心情是多么震撼,更令他感到怒不可歇的,则是那不知死活的小辈竟然还说那人生着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睛,而数千年前那个自外界而来的强者也同样生着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睛,这意味着什么? “族长、族长……” “啊……!?何事?” 猿族族长越想越气,恨不得立马便将那假传消息的小辈一把捏死,可偏在此时,素袍老人那温和而又不失严肃,严肃中却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兴奋情绪的声音却提醒了他,事态发展至此,也应该有一个决定了。 目光再次扫向殿堂中央那正拜伏于地且已露出一脸尿遁之意的李阿坝,猿族族长兀地冷哼一声,像是宣泄自己的不满似的,遂即将脸别向一旁端坐的素袍老人,道:“既然祭师大人发了话,那老夫便暂且绕过你这一次,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说的那般,依着本族长那向来光明正大、不偏不倚、有功必赏、有罪必罚的行事作风,自然会于你记上一功,而如果不是……” 言及于此,猿族族长忽地冷哼一声,遂即一招手,“孩儿们且随我来,老夫今日倒要看看,那所谓的‘从外界来的小子’是不是真如某些人所说的那样,如此稀奇!” 说罢,此时或坐或站或隐于某个阴暗角落的猿族族人便见那巨大白猿雕像手掌中的族长整个身影竟是出现了一丝拉扯残破感,就仿佛是族长身畔正有着无数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巨大漩涡在吸扯着他似的,紧跟着,那道被拉扯着的族长身影却是顿然消失眼前,随后大家便听到那道苍老却又熟悉的声音从大殿门口悠然响起…… “还愣着干嘛!难道尔等不知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吗?” 话音未落,猿族族长那看似瘦弱微躬但却蕴含着无穷能量的身影便再次从大殿门口消失,只留下殿中的一干人等面面相觑,沉默片刻后却也不敢违逆其长久以来建立起来强大威信,纷纷尾随其后鱼贯而出。 “麻痹,本以为捡着件好事,却不想差点为此丢了小命!” 望着族人逐渐消散而去,李阿坝这才缓缓从地上爬起,嘴上咧咧鄙夷个不停,脚下却也不慢,立马跟了上去。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四十八章 被‘围观\’的感觉真好 封释云行走在去往猿族石堡二层的通道中,脚步沉重,走得异常缓慢,之所以沉重,不是因为心情,而是被那无耻的李阿码无耻地将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他肩上而感到沉重,而之所以走的缓慢,却也不是那无耻的李阿码用他那半个身子的重量拖得封释云缓慢,事实恰恰相反,真正的原因,却是那些或‘埋伏’于通道两侧或干脆就明目张胆堵在通道里等着要一见他山海之真容的猿族族人们。 “封兄,不好意思呀!让你见笑了,这边走、这边走……” 环腰搂肩之手蓦然一松,李阿码侧身走在封释云身前,一边用手挡着那些因头一次见到这般稀奇‘物件’而导致情绪有些失控的族人,一边态度殷勤地将封释云引向石堡的更高层。 “好说,好说……” 封释云连声附和到,私下里却不忘轻轻地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他自知虽然有几许风流,且名声在外、年少多精,所到之所必然招致无数莺莺燕燕柳翠杏红神魂颠倒、疯狂追捧,但像今日这等令人基情澎湃到窒息的场景,却是头一回遇着,以至于让他这‘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痴情场上浪荡子,实乃田中一冬鸡的青年俊彦心里也不禁多了几分惆怅、几丝懊恼…… “大伙快看呐!那人就是从‘外边’来的……”族人甲响锣高喊到。 “唔,果然很风骚!难不成‘外边’来的人穿着打扮都如此拉风不成……” 族人乙凝眉沉思,故作深沉状,思绪仿佛在那数千年的时光中飘摇,却不知某人之所以如此惭愧却都是反复中了某些无耻下流偏爱背背山之徒的昏招。 “哎呀!不得了啦!你们看他那双眼睛,好好迷人啊……” “是极、是极,若我也有这等瞳眸,那晚上和自家婆娘xxoo时,岂不是又添一份情趣,多了几个胸兆?” 管他甲、乙、丙、丁,封释云只知自己现在的感觉灰常良好,曾几何时,他便是因为这双眼睛而受尽他人诋毁嘲笑,现而今在这等大环境的衬托下,步履辗转之间难免会有些轻飘飘。 “这遗民的思想还是很‘淳朴’的嘛,虽然有些论点过于偏激,不过……我喜欢!”封释云一脸银笑,暗爽到。 “此风不可长,此风不可长,气煞老夫也!” 某残心里极度扭曲不平狂啸到,然就在这时,却听到石堡高层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听上去十分嘈杂但意思却非常明确的呼喊声。 “族人们好!” “族长好,祭师大人好!” “族人们辛苦啦!” “那是因为要为你们服务!” “……” “族长!?祭师?” 听得这些激动中夹杂着尊敬,尊敬中捎带着不满,不满中残喘着无奈的迎合之词,封释云心中蓦然一惊,那个没有心所有更遑论良心的某残也是一惊,遂即想到:总算见到对方大佬(话事人)呢! “来人在何处,快带他来见老夫!”—— 苍老却满含威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听那话里的意思,对方显然没有再往下走的意愿。 “哟呵!这还拿捏上了。” 封释云暗暗鄙夷一番,却也没往心上去,论地位,对方乃一族之长,而他却只是一浪迹天涯、寻求突破的侠士,而且听声音对方年龄也不算低,他这么一个年轻气盛的犹如早上卯辰之时太阳的即将绽放于‘神武’这片大地上的花骨朵,怎么也该发扬一下尊老爱幼的传统优良作风,委身前往觐见才是。 一念及此,封释云却也没多作停留,当即摆出一副谦卑恭敬的做派,便欲望上层而去。 “唉,人家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封兄,你这是作何?” 觉察到封释云整个人在精神状态上刹那间的变化,李阿码却是一把拉住封释云的手,道:“暂且勿急,届时自有人来传唤。” “噢?这样啊!” 听李阿码这么一说,封释云也觉得自己有些孟浪了,更有一种在自己作践完自己那猛然发于心间的羞愧感。 “李阿码兄,既然眼下还有点时间,那你可以不可稍微向某透露一下,关于你家族长的那个……” 为了让李阿码不至于将刚才自己那突兀的举动误认为是逢迎拍马,封释云恰到好处地将话题转移到别处,想要旁敲侧击地打探一下那位素未谋面的猿族族长的生平喜好以及行事风格,以免到时候不小心撞在枪口上。 “喔,那个啊……” 闻言,李阿码两眼却是骤然一亮,遂即伏在封释云耳边,悄然道:“咱们族长哪里都好,就是脾气有点火爆,另外撒尿时还有点分叉……” “……” 封释云欲哭无泪,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而且这等隐秘内容都被他知道了,难免到时某族长会嫌他知道得太多,而知道得太多的下场嘛,想当年东凰帝国有个太监曾经因为回答出了皇帝提问的关于一加一等于几的问题,而后便人间蒸发了…… “你便是那从‘外边’来的人,跟我走吧!族长等着见你呢……”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四十九章 一惊一乍 来人并非封释云想象中的具有异域风情且至今仍守宫未嫁只愿君来多采撷的美貌少女,也不是李阿码所期待的前去邀功的李阿坝那刚健魁伟的身影,不过总的说来还算过得去,至少到没让人觉得反胃的境地。 而来人显然也没意识到李阿坝嘴里所胡诌的来自外界的少年竟然真地和小时候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故事中的主人翁一样,在丢下那句传唤之词后,竟也毫不做作地原地愣了那么几口痰花坠落的时间,这才反应过来上前对封释云说道:“原来阁下便是那自外界而来的幼稚(有志)蝇菌骚年,久痒久痒!” 来人虽然带着极强烈的异域口音,可敏而好学的封释云还是从其简短的话语中听出那股发自肺腑的扑面而来的尊敬,而自打进入封界过后,封释云便再没享受到这般令人舒心的待遇。 正所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因此封释云才会向对方表现得格外客气,这是真客气而不是在被某兄弟压迫时所刻意释放的委曲。 “前辈客气了,小子对前辈的敬仰那也是疯狂到怎么拦也拦不住滴……” 见二人在初见之时便打得如此火热,一直被晾在旁边的李阿码不干了,心头胃酸之际不禁焦急打断道:“张七叔,族长怎么派的你下来啊?我哥呢?他不是被族长拉到身旁进行循循善诱的悉心教导吧?他可不能吃独食啊,这军功章也有我的一半功劳的!” “噢,对呀!” 听李阿码这么一说,那汉子才猛然醒悟道:“刚才与这位小兄弟相谈甚欢,一时间竟忘了正事,要不是李阿码提醒,张某今天弄不好会吃族长的刮落。” “不过在见到这位小兄弟后,某的心情却是格外舒畅,相信让族长多等一会儿倒也问题不大,等他见到小兄弟你时,还指不定该多高兴呐!” 这汉子显然也是一嘴炮的货色,罗里吧嗦磨叽了半天,这才对封释云道:“来吧!小兄弟请随某上去见见我猿族之长以及祭师大人,李阿码也随某一起上去吧!不然你俩兄弟隔些日子又该不安分了。” “那是、那是……” 汉子说完转身便走,封释云与李阿码倒也不再呱唧,跟在其身后便窜上了三层石堡。 石堡依势层叠而上,具体有多少层,恐怕也只有像李阿码这等土生土长的古之遗民才会清楚,不过据封释云目测,石堡的层数最少在百层以上,当然其中有许多层数显得较为冷清,显然住着的人不多,不过这石堡的数量却是不能少,毕竟按古之一脉的分族方式,谁也不知道在下一代中有多少人会觉醒某一中‘势’,要是石堡建的少了,那岂不是很容易在日常生活中发生一些令人想入非非的状况。 “小兄弟,族长和祭师大人就在里面,你且在此处稍等片刻,容某前去通报一声。” 行至石堡十层,封释云还心想着那说话嗓门极大的老头究竟在何处时,走在前面的汉子身影却是兀然一顿。 “前辈自去,小子在此候着便是。” 略一抱拳,封释云彬彬有礼地回了一句,遂即便将目光从汉子那即将消失在某间大殿门口的身影上转了开来,移到身旁那无论面色神情都有着强烈转变的李阿码脸上。 “李阿码兄,这次兄弟我就要去见贵族族长了,难道你就不和我说点什么吗?” “说、说点什么?” 只见李阿码眼中充满了向往之色,下意识应道:“反正我只知道这回立功不小,想必族长大爷一定会好好奖赏我……” 话未说完,李阿码却已回过神来,掩着嘴神情尴尬地冲封释云笑了笑,刚想解释点什么,却见那名引着他们的汉子从大殿里窜了出来,挥手示意他们快些进去。 “你便是那从外界来的小子?”—— 刚一进大殿门,未待封释云站定,便觉一股狂风夹杂着一句铿锵有力的话语扑面而来,差点没将封释云整个人给重新扫落出去。 “我靠!这什么情况?若是传说中的‘下马威’,未免也太老土了些吧……” 封释云极不服气地重新站直了身子,无所畏惧地朝着大殿上方那名老者望去,脸上写满了不屈,“是的,小子便是那从外界来的小子!” “哇!……” 就在封释云抬头看向殿中众人之时,在场的所有人也将他那具有浓烈个人主义色彩的相貌看了个一清二楚,以至于在惊讶之余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阵低呼。 “果然是这样……” “和传说中那位高人的异相一模一样,除了年轻许多……” “那他会不会像那位高人那般,拥有极其强横的实力呢……” “这个不好说吧!不过据李阿坝那小子描述,对方使用的手法几乎和那位一模一样,只是威能小了许多罢了……” 听着周遭传来的窃窃私语,一时间,封释云茫然了。 “他们所说的那位绝世强者是谁?和我长着一样的眼睛?这样的人在神武大陆上应该很有名吧,为啥我就没听说过呢?” “难道……” 一念及此,封释云不禁想起了曾经被封印在破烂铜符中的某残,而眼神也不由自主地朝他身边那飘在半空中看好戏的某残望去。 “小子,最好收起你那银荡而又猥琐的眼神,须知道,围观老夫是要花钱滴!” 某残不分场合不分时段地口花花起来,时至今日,他才享受到那种被自己徒弟所尊重的待遇,举手投足之间更免不了显得愈发超然脱俗高深莫测,若不是某人早已熟知他的底细本性,恐怕会在第一时间内淌着眼泪流着鼻涕对他吼上一句:大师,我愿奉上师太一枚,不知可不可以给我打个八折? “绝对是巧合!” 封释云下意识地晃了晃头,可就在他神游天外,对众人的围观不屑一顾时,却有一个身着素袍的老人从始至终都未曾睁眼看他一下。 “弱,太弱,简直弱爆了!” 老人虽然没看封释云一眼,心里却如明镜一般,“难道上次来的那位绝世强者真是一个巧合?还是现在外界的人又出现了新的变种?唉,但愿田七那俩个老小不正经的父子能够早些回来……” “咦!?不对,怎么会有两个波动?”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五十章 祭师之虑 素袍老人在不经意间的一声低呤,几乎瞒过了在场所有人,准确说来应该是瞒过了那些正被封释云独特外貌气质所吸引之人,然而却未躲过坐在他身旁的猿族族长的耳朵。 “什么情况?” 猿族族长看向素袍老人,却未开口询问,仅仅只是递了一个眼神,若说族中的其他人或许看不懂他这个眼神,可他却相信,作为古之一脉七族十余万人中选拔出来的寥寥几人中的素袍老人,却一定能够看得出来。 这并不是说猿族族长和那素袍老人有多深厚的交情,以至于达到了‘眉目传神’的境界,而是因为这素袍老人在灵魂一道的造诣非常深厚,而灵魂往往又是一个人性格、心性方面的最真实体现,所以他在洞彻人心方面的功夫自然也是不可小觑。 灵魂一道?不是说古之一脉不懂灵魂之道吗? 这话说的是没有错,不过有句俗语叫‘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不见封界之外连封释云这种千年不遇的怪胎都能出现,封界比起外界来人数虽然少了点,可出现那么几个天赋异禀者,也就不足为怪了。 然而古之一脉虽然有那么几个擅于灵魂者,可他们却从来不懂灵魂与神念之间的转化之法,既然灵魂之力无法转化为神念,那么对于‘神念控物’一说,他们就更加搞不清楚了,不会神念控物甚至于连魂力都没转化成神念,既不能辅助御敌,也不能疏通脉络延长寿元,那么这些人即便灵魂之力再高深,又有何用呢? 这事若放在外界,的确很难令人置信,从外界那些炼兵士的江湖地位上便可以略见一斑,一旦有灵魂先天强大者,绝对会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即使先天魂力不甚强大,各大势力也会想尽办法、绞尽脑汁地去培养一些魂力强大者,断不会出现将其晾在一旁而不用的现象。 然这事放在封界中,放在古之一脉这些人身上,却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现象,而导致这种现象滋生的根本,却是源于一种名叫‘性格’的东西。 ‘性格’这种东西说来非常奇怪,因为它在不同的场合,便会表现出不同的含义,比如说一个人办事有原则,人们也许会说‘嗯,这个人有性格’,而当人们在想骂一个人脾气又硬又臭却又抹不开情面或者又想稍稍展现一下自己深刻的内涵时,便会婉转而又含蓄地说‘嗯,这个人很有性格’。 之所以说这么多关于‘性格’的话,那是因为古之一脉便是一群很有‘性格’的人。 当然,这个词体现在他们身上既有褒义也有贬义,若是站在旁人立场上,那么这个词多半便是贬义的,因为大家会说,这么好的一个利人利己的修行方式,为什么要将其视为敝履般弃在一旁呢?这不是暴殄天物么? 而若是站在古之一脉自身立场上,那么这个词便是褒义的,他们之所以不去学,那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个方法并不是属于他们自己的,不是由他们的祖先们通过自身的修行领悟总结出来的,而是那个被他们视为‘全人类大敌’的兵魔为了控制神武人所研究出来的一种工具罢了,对于这种不但不健康而且还有可能伤及下一代的玩意,应该要尽一切努力再三抵·制之。 这便是他们的坚持,或者说是固执。 讲到这里,或许有许多人就会说这是一种典型的‘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他们就算想学,人家兵魔或者兵神还不一定就愿意呐!而且他们这群人终其一生乃至祖祖辈辈都被囚困在这封界中,就算想学,也没有门路吧! 对于这第一种说法,古之一脉不置可否,因为他们若是想学这一套,直接想兵魔臣服即可,断不会有出现那种‘酸味儿’的心里,而且也不会被永世镇封在这封界内。 而对于第二种说法,那就更加不可能成立了,谁说古之一脉就没有出入封界的‘门路’?如果没有门路,那他们岂不是闭塞了耳目,无法了解外界形势、外界变化,更无法将族人送到界外去与那些与他们有着同样志向的人保持联系了,又何谈‘光复神武’呢? 所以说古之一脉还是有门路的,而之所以不学习那神念控物之道,还是抹不开心中那股所谓的‘性格’罢了。 不过既然古之一脉有门路,那么大家或许会问,他们的‘门路’在哪里、是什么?而古之一脉便会骄傲的告诉你,他们的‘门路’便是族中这极少数身着素袍专养灵魂而不顾其他的祭师。 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这才保证了古之一脉和外界‘正义’势力之间的互通有无,才保证了他们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派出优秀族人去往外界发展那些与之志同道合的抗魔信徒,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极少数既不强壮也不会拥有很长寿命的人才会受到族中上至族长下至童龀的拥戴尊重。 然而古之一脉中的祭师虽然拥有拓界之能,但能力却是有限的很,一来和他们的魂力形式有关,毕竟那封界乃是根据兵魔自身魂力波动而设立的,像祭师这类专修灵魂而不进行转换的人想要渡人出去需要付出极其代价,二来也和他们自身的灵魂境界有关,所以他们每一次将族人送至界外都需要耗费极大的魂力甚至于是生命代价,而且数量往往还不能多,若非如此,古之一脉早就倾族而动,跑到外界去对兵魔以及其手下势力大杀特杀了。 终上所述,可以说,祭师的存在既是古之一脉的幸事,却又是祭师本人以及古之一脉的不幸。 “唉!希望虽然渺小,可有,总比没有好罢……” “这小子虽然那么那位前辈那般强横的实力,可毕竟还有未来无限的成长空间,说不一定还真能帮助咱古之一脉脱离这樊笼的囚困,还我族一个大自在、打洒脱……” 一念及此,那素袍老人不由回望了猿族族长一眼,其意也是再明白不过,而猿族族长则是微微颔首,遂即探手捋须,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做派,便听素袍老人发话到:“小兄弟远道而来,既是贵客,我族虽寒僻但也不能失了礼客之道。” 言及于此,素袍老人转头看向猿族族长,“族长,不才以为,此事当会通全族,典以庆之,另外还须告之其他六族族长知晓?” “嗯,此意甚好!” 猿族族长先前将话头转交给老人,本就举着博采众长之意,见一族祭师都如此说了,他当然也就明白了殿下那小子对于古之七族的潜在重要性,于是便顺水推舟冲众人吩咐道:“通知全族,今晚于族会大殿内举行盛大庆典,全族无论老少务必到场……” “这位小兄弟的接待任务,从今完后,便交由李阿坝兄弟二人负责了!” “是,谨遵族长命!”……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五十一章 老混混们的坐痰会 “哄吧啦咿呀儿嗬……” “哄吧啦咿呀儿嗬……” 夜幕降临,无星无月的天空看起来是如此空洞幽黯,若在往日,封界中的人们早就齐齐回到那间属于自己的冰冷坚硬但同时却让他们觉得温馨安全的窑洞中,或与亲朋好友聊天打屁,或者冥思苦想勤练武功,或者干脆便躺倒在床上仰望着窗外那块几乎从来就未变幻过的天空。 然而在今天,封界中的人们并没有延续那往日的生活习惯,而是纷纷聚到了七兽堡那些较为宽大的屋顶上面,燃起了一堆堆温暖跳跃兴奋的篝火,围着篝火舞起一支支动作简单却又能恰好表达出内心情感和希望的舞蹈,然后再在自己中意的人面前吼上一两句带着怪异腔韵的爱慕之词,真真是好不快活。 “唉!这个聚会……貌似是因我而设的吧?” 站在十层大殿中,听着耳边传来的阵阵喧嚣,望着窗外层层石室顶上那一片宛若河中放灯般的篝火和一群群欢声笑语的人们,封释云心中则是郁闷不恼恨已。 自己不远万里穿过荒无人烟的雪原,冒着被那些豪爽奔放北地人劫持为赘婿的危险,历经千难万险终于来到封界,却不料刚一进来便遇到两个不讲理的混蛋然后整个人在朝夕间猛然胖了几圈,这些都不说了,毕竟人家也不知道情况是不?所谓‘不知者无罪’就应当这么理解,后来人家不也赔礼道歉相处得其乐融融了吗? 封释云本来就不是一鸡肠小肚之人,加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生存理念早已深深印在了这头自我感觉良好的‘猛虎’心头,既然到了人家的地盘上,而且还是在有求于人的情况下,就更加需要豪迈一把了,否则岂不是自讨没趣留下尾巴让人家给他小鞋穿? 封释云心里是这样想的,并且也这么做了,而且还做得非常完美、非常优秀,可尽管他抱着这种思想、这种态度去影响、感化这群人,然后完完全全地融入对方的生活中,对方似乎却并不买账,或者说是没有放在心上,态度很显冷淡、冷漠。 “奶奶的,还以为那族长是多么了不得的英雄好汉,有着多么深厚的个人修养,居然见了面连自我介绍都不懂,完事了却连影都看不见,还说什么要为我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一场盛大的欢迎宴会?” “我呸!……” 一时间,封释云陷入了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却又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的一厢情愿的两难境地中,又看到身边那一群借口以欢迎他为由实则却是大行个人私欲的猿族族人,他心中的怒火就升腾得更加旺盛了,端着手中那坛不知是由何物酿成满含着杂质与强烈刺鼻气味的酒便往嘴里猛灌。 “咳咳……” 微涩带酸的酒浆顺着喉咙淌入肚中,翻涌的酒气激得封释云忍不住轻咳了几声,而恰在此时,那早已喝得二晕二晕且一直都在围着某个身高马大小眼厚唇的‘雌性动物’活动的李阿码却好像在终于记起了有封释云这么个‘玩意儿’存在后,摇晃着身躯挤到他身前,拉起他的手便往大殿中‘雌性动物’存在最多的地方走。 “封兄,今晚大家都高兴,你也别扭扭捏捏的像个娘们儿似的,走!跟兄弟我去活动活动溜上一圈,见识一下咱族里的‘美女们’,她们刚才可是一个劲的说你这小白脸好看呢……” 拒绝?人家好歹是地主,强行拒绝?又担心某些喝醉了酒的情兽下手太过勇武,所以在李阿码无休止的掰扯下,封释云最终只能是无奈摇头,随其晃左晃右,去到了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美貌与智慧不成、野兽与粗犷的化身的猿族美女身边。 而然封释云不知道的是,那一直被他鄙视为道德品质败坏人格低下的猿族族长,此时却和一群在不久的将来同样会被他鄙视的老家伙们鼠头鼠脑地龟缩在这座石堡最高层的某个角落里,体现着他们对于封释云的重视之意。 “各位族长,老朽此次邀请诸位来的目的,相信诸位也一定通过其它渠道了解过了吧?” 七兽堡顶端,属于猿族的那间大殿内,猿族族长坐在殿堂上首中央那尊巨大的白猿雕像下,对着大殿两侧那七、八个年龄与他相差无几,只是在个人穿着打扮风格上与他有着不同见解的老者说到。 “李老儿,你说的那件事我们都已知道了……” 猿族族长话音刚刚落下,距离他左手边最近的白发赤眉的老者便即开口把话接了过来,咋咋呼呼道:“不就是一毛头小儿吗?值得你这般紧张?就算他和数千年前的那位前辈有着相像之处,你也没必要打搅咱们的酒兴吧!” “对、对、对,熊老儿说的是!” “就是,李老儿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还要和……嘿嘿!” 赤眉老者的话,立时便在大殿中掀起了一阵如潮般的附和声,直把猿族族长激得嘴角直抽抽,不过大殿里虽吵闹得厉害,可也不是所有人都想着半山腰开办的艳会,不是所有人都跟着在起哄,坐在大殿最末最不起眼的一个生得尖嘴猴腮的老者以及猿族族长右手旁的素袍老人,这时候就没有开过口。 “熊老儿,你他叉的嘴巴放干净点,别以为喝了二两马尿就可以在老子地盘上唧唧歪歪了,当心老子扒了你的熊皮做大衣!” 观猿族族长之前行事,便知其定然是个火爆脾气,而但凡是火爆脾气的人,便最受不得他人挤兑轻视,所以在见到现场出现了一通齐齐地吹哨现象后,他立时便怒了,也顾不上之前邀请别人的主要目的是什么,撸·着袖子就要上去猛·干一番。 “好了!”—— 突然,一道略显奸细但却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自争论圈中那最不起眼的位置传了出来,顿时便将殿中那幕正准备基情上演的火爆场景给压了下去。 “诸位,敢问有谁知道田老儿去了哪里吗?” …… 还有一章估计时间会很晚……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五十二章 扯淡的商议过程 “诸位,敢问有谁知道田老儿去了哪里吗?” 坐在大殿最不起眼处的那个生得尖嘴猴腮的老者终于看不下去了,面色阴沉地盯着众人,那一双小眼中闪烁的精明光芒,却是让在场的每个人心跳不禁一岔。 “切!……” 经过了一个短暂的冷场,众人却是齐齐嘘声到,仿佛听到一件多么可笑的事般,尤其是猿族族长,更像是找到了火力宣泄口,张嘴便喷到:“范老儿,你不会是最近吃草吃傻了吧?田老儿的去向,不要说咱们,便是族里那是刚刚断奶的娃娃们都知道,你此时说这话,还说得如此认真严肃,真真是以为咱哥儿几个都比较没智慧,容易欺负是吧?” “对、对!袁老儿这话说的实在,范老儿最喜欢干这种勾当了……” 看来那范姓老者平日里肯定没少干那种仗‘智’欺人的事,以至于引起了公粪,才一句话的功夫便吸满了仇恨。 “你!”—— 范姓老者怒眼一瞪,盯着猿族族长,自己明明是帮着这厮说话,最后不仅丁点好处没落下,还被其倒打一耙,讽刺什么吃草吃傻了,而作为狼族族长的他,生平最是听不得别人说他吃草,虽然他平日里并不怎么吃肉,可话不能这么说不是? 所以范姓老者心中一气,遂即冷哼一声,便别过头不再说话,任由那帮无论活多大岁数却依旧逃不开‘脑残’二字困扰的傻措大们去闹腾。 “呃,这个……老范……” 被范姓老者这么一瞪,猿族族长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鲁莽,不过他刚想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与对方之间的那点尴尬气氛,坐在他右手旁那一直冷眼旁观、不曾说话显得极有涵养的素袍老者终于开口了。 “诸位族长都是德高望重之人,烦请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行家一开口,便知有没有,素袍老人虽然一直都不曾说过话,可他这一开口,却让在场的众人心头立时一凉,紧接着便是一暖,可谓既解气又舒心。 “不愧是文化人呐!你瞧瞧人家那话,言简意赅,说的多有水平啊……” 一时间,大殿内的族长们均有一种受人刻意尊重的感受,遂即便屏气凝神,听听这位实力极端低下,岁数也不是很大但论身份地位却与他们平起平坐甚至还要隐隐高出那么一线的祭师大人究竟要说什么。 “诸位族长……” 见场面安静下来,素袍老人稍微顿了一顿,然后才开口说道:“窃以为,刚才范族长说的那番话,似乎别有所指啊!” 说着,素袍老人便将目光投到了那面色不虞的范姓老者脸上,而对方在听了他的这句话后,整个人却是微微一振,遂即向他投来了一道感激的目光。 “噢!范老儿的话是别有所指?” “我就知道,范老儿平日里就阴险诡诈,好好的一句话肯定会被他玩出别的花样来。” “就是、就是,不过范老儿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咳咳……” 见几位族长又有了重新展开嘴仗的趋势,素袍老人不由冲狼族族长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急忙岔开话题说道:“敢问诸位族长,有谁还记得田族长离开封界有多久了?” “……” 大殿内的族长们基本都是些酒囊饭袋、没心没肺般的家伙,平日里除了花点时间练练功夫,更多的便是聚在一起讨论哪族的老婆子七老八十了还未失颜色,突然被别人这么一问,这片刻间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一个个故作深沉凝思状,不知道内情的人若是见了,还真以为这些为老不尊的混混们肚子里有那么丁点水货。 “唉,田族长离开封界的日子毕竟也不短了,就连我这个亲手送他出去的人记忆也不禁有些恍惚了……” 见诸位平日里德高望重的族长们面色愈发难堪,素袍老人适时给出一道台阶,引得众人一片叫好,然未等大家回过味来,他便即趁热打铁道:“但在下却清楚地记得,田族长此去外界所为何事,不知诸位族长大人尚记得否?” “记得,当然记得!当初咱们还是划拳定的这差事,要不是那老小子运气好,这好差事就该轮到我头上了。” 不待众人开口,一个论身形竟和熊族族长相差无几且面色红润精气十足的老者骤然抢话到,说话时胸口起伏甚大,显然还在为当初那事而耿耿于怀。 “关族长莫急,会有机会的。” 关族长是牛族族长,而素袍老人深知他那副‘牛脾气’,所以并不待其发作,便将此话头转移开来,“既然诸位族长都知道这件事,也知道田族长此去之要务意义所在,那么敢问诸位族长,此时此刻可否还认为,那个小伙子的到来只是一个偶然呢?” “况且……” 见众人陷入沉思,虽然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有多少人在‘真正’的沉思,可素袍老人还是不忘趁胜追击道:“某观那小伙子的实力也不过尔尔,纵是与我族中的后起之秀相比,也是相去甚多,可他却能够穿过那道连我族之大能力者都无法穿越的精神屏障,所以某在想,这事难道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吗?” 言及于此,素袍老者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之所以会有此番表现,并不是因为说服了众人之后所产生的如释重负感,而是为了压抑他心里那一段令人更感深沉的话,不过他知道,此时并不是说出这番话的最好时机,而这些常年习惯了动手多过动脑的族长们更不是听这番话的最佳对象,所以他忍住了,准备将此事捅到那些更高层次的存在面前。 “是呀!祭师大人说的对……” “要不是经祭师大人这么一说,老夫还真想不起有这么一茬来……” 一时间,殿中众人无不恍然嗟叹,而这群行动力胜过想象力的干将们一旦认准了某件事,那执行起来效率是非常惊人可怕的。 “祭师大人你就明说了吧!此事该如何是好……” =============== 迟来的爱,帐还了哈!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五十三章 重点观察对象 “祭师大人,你就明说了吧,此事该如何是好?” 大殿里的众族长齐齐将目光投向猿族族长身旁的素袍老人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某以为……” 扫视着众人殷切的目光,素袍老人在沉吟片刻后,说道:“我们应当加强对这名少年的关注度,如果他真与田族长有牵连,那么想必在他的身上,我们应当能够看出一下关于田族长的影子。” 言及于此,素袍老人又强调了一句,“诸位族长千万别忘了,当初田族长出去时,曾经从族中带走了当年那位绝世强者陨落后所留下的一枚神兵残片,如果那少年和田族长有关联,那这枚残片应该就在这少年身上。” “对、对!是有这么回事,老夫依稀记得,那枚神兵残片还是我猿族上届族长出去时,从魔教的一个红袍大祭司手里夺过来的,那过程,啧啧!可谓是惊心动魄,荡气回肠啊……” 谈起这茬,猿族族长不由插了一句,这是他们猿族人的骄傲,随时说起那都是与有荣焉呐。 “对,就是这样。” 闻言,素袍老人不禁点头,只是他心中还有着一段潜台词,却不能说与这些新晋族长们知晓,因为这些族长们暂时还不够资格知晓,除非得到族中那些真正的‘大佬’们的授意,所以他便即又道:“这只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如果此人真与田族长有关联,那么便说明此人深受田族长看重,依着田族长的脾性,但凡是他看重的人,肯定少不了受到他的一番悉心教导,说不得还会被授予了我古之一脉不世之炼体秘法。” “我族之炼体秘法对于外界而言何其独特罕有,不用在下多说,相信在座的诸位都有一定的了解。” “如果有了这样的关系,那么我等对待这名少年的态度,就应该改一改啦!” 言及于此,素袍老人浑黄的老眼中不禁掠过一丝精芒,语气也随之而变得愈发沉重,有些话他并未说明,但他却相信,这群好斗好战且随时都以破开封界、拯救我族、光复神武为己任的族长们应该明白这名少年对于古之一脉的重要性。 即使不明白,那也不打紧,因为他已然意识到这事的重要性,而且族中那些早已隐世多年但却拥有着七族最顶尖战力的大能们也能意识到此事的重要性,只要到时候自己将这事与往‘上面’一捅,那么那名少年将会得到古之一脉七族族人的重点照顾,到那时说不定还会动用七族一切手段所有资源,将其拉拢培养成为如同数千年前那位绝世强者般的强者,这样他们古之一脉才有可能突破封界的桎梏,重新出现在神武大陆那片广阔的天地中。 “哎!要是我族也能修炼那灵魂一道,又何至于此,天道不公呐……” 暗自唏嘘一气,素袍老人不在说话,只是静静地垂着头,等待着几族族长们的商议结果。 “没想到啊没想到,此子对于咱古之一脉而言居然如此重要,要不是经祭师大人这么一提醒,老夫还真就把他当成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看待了。” 首先打破沉默的人自然是猿族族长,因为在请各族族长来会之前,他便和素袍老人暗里通了一下气,得到了一些关于这方面的重要信息,而刚才与熊族、牛族族长的斗气之言,多数情况下也是在做戏,其实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然而他清楚,却并不代表这几个脾气比他还硬、还臭的老混混也清楚,就怕这几个老小子一时之间转不过弯来,把那小子当成一般性·事件进行处理咯,又或者没有约束好手下的族人干出一些有伤风化的事来,那可就不好处理了,所以他才会适时的刷一下存在感,说白了也就是起到一个引导作用而已。 “祭师大人与老袁说得在理,此事非同小可,我等切勿大意,以免坏了我族大事。” 果然,在猿族族长话音刚刚落下不久,之前那被众人组团进行人身攻击的狼族范族长却是打开了话匣,他是个聪明人,从一开始便已想到此事定然不会简单,虽然刚才受了点委屈,可正如所有的聪明人都有个共同的特点,那便是希望别人认同他的观点,所以他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来表明自己的眼光是多么的卓绝高远。 “范老儿,这事还需你说么?你以为这全天下就只你一人聪明?” 这是其他几个族长的共同心声,只不过此时却由熊族族长率先说了出来,自然又把狼族族长呛了一气,不过在经此一闹后,几族族长却也达成了共识,共同决议此事先不在族中公布出来,只暗中进行观察便是,直到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了封释云的来历,另外还需探明其心中是否有与魔教、兵魔对抗的念头再作最后决定,毕竟外界被魔教统治了那么久,又有谁知到外界的平民是个什么样的心思,不要到时候七族族人热火朝天的忙活一阵,最后却是为他人做嫁衣,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既然此事已定,再加上诸位族长都是大忙人,族中还有着诸多事宜尚须各位看顾主持,那么老夫在此也就不留诸位族长了,恕不远送!” 事末,猿族族长却是早已看出这群老混混心中那点小心思,无非就是想赖在此地喝上他族中珍藏的一点好酒,完了再勾搭上几名他早已惦记许久的异性盆友,他又岂能顺了他们的心?当即便下了逐客令。 “袁老儿好不知礼!也罢,咱们也不用在此受这老厮的鸟气,告辞!” 一众族长吹胡子瞪眼,他们都是有面子有身份的人,但耐不住却被人家一语点破了心中那点小九九,所以哪里还有心思留在此地,当即便起身相继离去。 “呵呵,彼此彼此,好走啦诸位,不送啦诸位……” ========= 这是补昨天的,晚上还有一章是今天的,明天还是两更补前天的。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五十四章 发生在湖畔的谍战 夜有犬吠,朝有鸡鸣,宿有帐褥,食有佳肴。 次日清晨,天尚未见亮,封释云便已从那张又冷又硬甚至于连床褥都没有铺上一层的石床上翻了起来,看着旁边那两个打着呼噜连口水也流的一塌糊涂的李家兄弟,他不禁开始怀念起那个距离此地有数千里之遥的小山村,怀念起夜幕下西山上的那条癞痢狗因寻求不到满意的配偶所发出的不满声,以及他阿妈做的那一碗肯定要比鲫鱼莲子羹更加美味爽口的蕨菜虾仁羹。 “唉,这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啊!” 没有糊纸的窗户外突然刮来一阵寒冷的晨风,激得封释云不禁微微紧了紧身上的皮袄,毕竟他可没有像床上那两头睡得像熊一样的兄弟那般强壮的身体。 “幸许也只有这古之一脉,才能在这等苦寒之地一呆便是万年吧!” 几许惆怅过后,封释云便觉着整个人也清醒得差不多了,手脚的经脉也热络了不少,于是他也不给‘主人家’打声招呼,蹑手蹑脚地便出了石室,奔着山下那片清澈的大湖走去,不管怎么样,这条件虽然差了点,可脸总得要是吧? “老二,快醒醒!” 石床上,‘熟睡’的李阿坝忽攸撑起身来,伸手大力摇晃着身旁那真正睡熟了的李阿码。 “哥,都告诉你几多遍了,别叫我老二……” 许是被晃得有些狠了,李阿码懒懒地翻了个身,声音慵懒显得有些迷迷瞪瞪的,可是对于李阿坝的那声称唤的不满,却早已深深引入他的脑子里,形成了一种下意识的反应。 “快起来,难道你忘了昨晚族长给交待的事呢?” 见李阿码犹自贪睡不闻不问,李阿坝心头那叫一个急啊,可对于他这个弟弟,却又缺乏些有些的打击手段,于是便只能将其心中那视之为偶像且火爆的一塌糊涂的族长搬出来。 “族长交待的事而?啥事?” 闻言,李阿码终于来了点精神,说话也稍微有点指向性了,但他仍是赖在床上不愿起来。 啪!—— “我滴个弟呀!” 但见李阿坝的大手重重拍打在李阿码那结实而又富有弹性的肥腚上,低呼道:“你怎么连这茬都给忘啦?那小子已经起床啦!而且还背着咱们偷偷摸摸的出去啦!” 咋一听,李阿坝这话貌似有些危言耸听了,而且就他本人看来,此事的确也非常严重,但是这却怪不得他,因为当昨晚有人唤他兄弟俩去见族长时,族长将此事交代下来却并没有告诉他们事情的原委,只是吩咐他们务必将封释云盯紧了,绝对不能让其离开他们兄弟俩的视线范围,且封释云如果有什么异常行为,务必在第一时间内报与他知晓,否则‘新仇旧恨’一起算,定要拿他兄弟俩销账了事不可。 “什么!?”—— 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李阿码终于也不再贪恋他那张硬邦邦的石床,当即起身拽着李阿坝便往屋外奔去,那阵仗看起来就好像一直恋床不肯起身的人不是他而是李阿坝一样,而就在他二人奔出石室的同时,先一步离屋的封释云也已经走出整个石堡,来到了那片泛着微波的清澈大湖旁。 哗啦!…… 伸出双手浸入湖中,感受着湖水的彻骨冰凉,封释云捧了一捧水洒在脸上,顿感眼前一片敞亮。 此时,天刚蒙蒙亮,东边的一抹晨辉洒在湖面上,银鳞再现,而这片清澈的大湖此时却又变成了与周遭荒野近乎相同的颜色,这让封释云大为吃惊,等到他仔细一看,才发现这片湖水的底部竟是生着许多细小的灰白色水藻,而且在这些水藻拂动的间隙里,还能看到许多一指粗长的小鱼。 这些小鱼缓慢地游动着,或许是因天气太冷,偶尔会出现一下失魂状,而看到这一切的封释云也不由缓缓站起身来,舒动这手脚,待到身体各部分都因这点动作而变得越发灵活,才开始舞袖展袍,打起那套自七爷爷处学来的乱兽拳法来。 在武学一道上,封释云虽有着先天局限,终此一生有可能都只能是个准兵武者,可这并不妨碍他对这套拳法的高下判别,每每当他打完一遍拳法感受到那股自身体骨髓脉络所散发出来的热流时,便令他更加认定了此套拳法的不凡。 所以自打他学会了这套拳法后,每日清晨都会找个僻静的地方打上几遍,可谓是风雨无阻,即使来到这遥远的苦寒之地,此等习惯已然不改,而相对于其它炼体功法而言,这套拳法应该说是极其简单,不消多时便可耍完一遍,所以当他一上手后,便开始一遍又一遍的打着这套拳法,浑然不觉在其身后不远处的某块大石后,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那儿对他进行全方位打探。 “大哥,那小子打的那套拳法,似乎和咱们七族所习练的基础炼体功法‘乱兽吼吼拳’有点相似啊?” 石块后那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不是别人,自然便是那尾随封释云而来的李家兄弟二人。 “是呀!的确很像。” 只见李阿坝皱着眉头,很有思想地说道:“可是又不太像,他的拳法貌似要多出许多动作,而且击打时又不像咱们练的拳法那般,需要大声吼叫出来,想来应该是那种流传在外界的拳法。” “嗯,大哥说的极是。” 闻言,李阿码点头附和道:“也只有外界流传的拳法才会这么烂,看着小子的炼体程度便知道啦!而我族的拳法虽然没有他那么多招式,可有一句古话说得好,叫‘简约而不简单’,想来便是此理了。” “你分析得很对,对于你的观点我表示极大的认同。” 李阿坝点点头,可他转念一想,却又想起昨晚族长对他们的交代,于是便疑惑到:“那此举我们是报还是不报呢?” “唔……” 李阿码沉吟到:“我觉得还是应该报上去,反正咱哥俩只要把族长交代下来的事情办好了,到时即便出了什么差错,也和咱们没关系,哥你觉得呢?” “行!”—— 李阿坝也是一个极武断之人,听了李阿码这个主意,当即便拍板道:“咱们就这么办,先把这小子打的这套拳法记下来再说。” “好,就这么办,哥你先记着,待弟弟我睡个回笼觉先……” ============= 明天可能只有一章了,好困呐……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五十五章 某残或曾到此一游 “老二,快醒醒,那小子完事啦!” 李阿码刚进入梦乡没多久,与其在梦里相会的某族美女尚未变个整形,便被一道讨厌的低呼声给惊醒。 “哥,我说你这是咋回事呀?” 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李阿码遂即抬眼向他大哥望去。 “诶!你说你怎么老是这样呢?那小子都快跑咯!” 李阿坝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气,遂即探出头望着封释云离去的方向冲李阿码示意到。 “跑啦?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啊!” 倒打一耙,李阿码‘唰’的一下撑起身来,拉着李阿坝的手便朝封释云追去,当然,在追的过程中动作幅度不能过大,还是要低调一些的,这是由工作性质决定,想不低调也不行。 “大哥,要不我继续盯着他,你去族长那儿?” 一边尾随封释云进了石堡,李阿码却是心念一动,立马便将与‘老鬼’接头的差事推到了他这个反应有点‘迟钝’的哥哥身上,没办法,谁让那‘老鬼’脾气太臭,却还经常性地自视甚高,换了是谁那也受不了啊! “为什么是我呀?” 李阿坝的反应果然如李阿码猜想的那般迟钝,他心想自从昨天接到命令以来,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在做,而他这个弟弟却休闲的可以,自然就有点不乐意了,可谁知李阿码却反问道:“为什么不能是哥哥你呢?” “这必须是哥哥你呀!” 脸上浮出一抹真挚的笑容,李阿码遂即对其如此这般地解释到:“哥哥啊!弟弟今天必须说一句公道话了。” “你讲!”—— 咋闻此言,李阿坝还以为弟弟对他有啥不满,要不然也不会找他说‘公道’,所以他心中也免不了就生出些许气恼,说话也就直接了许多,不过他毕竟是大哥,且多年来维护老二已成习惯,这才能耐下性子,不然依着古之遗民的脾气,话不投机早就开打了。 “哥哥千万别误会!” 脑筋转得如此之快,李阿码自然也是一个极善察言观色之人,当即面色恸然道:“这些年来,弟弟我经常在别人面前说哥哥你和我比起来是如何如何差,以此来抬高自己,其实弟弟我那时惭愧自卑啊……” “……” 李阿坝显然没料到弟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立时便愣在那里,不知说何作甚是好。 只听李阿码接着又道:“为什么会感到自卑呢?那时因为哥哥你不仅人生得英伟雄峻,而且于武学一道,天赋悟性都远不是弟弟我所能及也,就好像刚才追踪那个外地小子,哥哥你一定是在旁认认真真、事无巨细地将他的言行动作记了个周全,可弟弟我却只知道偷懒在一旁睡觉,所以说,和你这么伟大的哥哥比起来,我这做弟弟的简直就是一无是处,除了在口舌上逞点便宜外,还能做什么呢?” “弟弟,你……” 吃惊、诧异、暗喜、舒而爽,一时间,李阿坝竟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心中那灰常复杂的情感,不过这时候并不需要他作出任何情感上的表白,因为李阿码太了解他了,知道他是一个不擅于表白的人,于是便抢着说到:“所谓能者多劳,劳心者治人,劳力者受制于人,像哥哥你这等各方面均无比优秀的人,自然是不会也不屑去做那等跟踪他人的宵小之事,与族长大人多多探讨商议我族未来的发展路线才是哥哥你应该做的事,所以……” 说到这里,李阿码已是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多大委屈般,当然这不可能是真的,不过却也足以瞒过那正沉浸在那被无数莫名其妙但在某人看来却是理所当然的耀眼光环笼罩下所产生的欣喜愉悦感中的李阿坝。 “弟弟休要妄自菲薄,我这个哥哥再强,那也不还是你的哥哥?哥哥相信你只要继续努力下去,终有一天会追上来的,即便……即便不成,那不还有哥哥为你撑腰么!” 被李阿码一通连招刷出来的飘然优越感自然不是那么容易便能褪去的,可李阿坝却也知道,他这个做哥哥的必须要有一个兄长的样子,切不可寒了兄弟的心,这不仅是责任,同样也是义务。 “老二你就放心吧!去族长那里回报的差事自然由哥哥做去,你只需好好盯紧那外地小子即可。” 轻轻拍了拍李阿码的肩膀,李阿坝脸上浮现出一抹掺杂了些许坚决沉重的自得笑容,遂即一转身,浑身肌肉猛然坟起,用他们古之一脉惯有的行走方式,朝着那座石堡的巅峰跃去。 “好哥哥,一路走好,弟弟我就不送你了……” 李阿码悠悠挥着手,脸上挂着不舍的神情,可待到李阿坝一走远,他便即换上一副贼贼地笑容,朝着封释云消失的方向走去,那封释云呢,此时又在何处? 此时此刻的封释云,还沉浸在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还粘着两条跟屁虫,自然便是又重新回到了李阿坝兄弟俩分到的那间石室,虽然他很不想回到那里再继续看着那两个不知廉耻抱作一团口水流得一塌糊涂的兄弟,可谁让他人生地不熟连对方的大锅食堂都找不到呢?总不能让他这么个‘谦谦君子’跑去和那些身强力壮的异兽们搏杀吧,那可是个要命的活计。 “咦!这才多一会儿,怎么人就不见了呢?” 看着空空荡荡的石室,封释云先是一诧,可遂即又释然了,毕竟李阿坝兄弟都是习武之人,习武之人讲究‘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那还学什么武? “嗯,反正现在时间还早,我不如四处逛逛,说不定还能发现对方的食堂呢?” 暗自意淫一番,封释云转过身来就朝外走,可刚一抬脚,便听那许久都不曾露面指不定又从那个大婶大娘家中窜出来的某残说到:“徒儿哇!为师为了你的事,操劳了一晚,可今天早晨才突然发现,这个地方竟给为师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似曾相似!?” 刹那间,封释云震精了,但就以往的经验看来,他却并不相信某残这个说法,还以为其只是为了昨晚的夜不归宿找的借口罢了,于是便道问:“师父,您不会搞错了吧?就您那记性,徒儿我经常性地被惆怅啊!” “你这是什么话啊?难道为师就这么不可靠?” 闻言,某残怒意勃发,但估摸着他也知道自己靠谱的时候只在少数,为了纠正封释云对他的这种成见,于是他遂即郑重肃然道:“没错!这次为师敢打包票,这个地方为师肯定来过。” =========== 来晚了来晚了,这章是昨天的,昨天断网了,然后就没心思写了,这算是病么……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五十六章 关于那套拳法(上) 某残的话说得极其郑重,就好像是在对着苍天起誓一般,可惜听他说话的只是云而不是天也无法代表天,所以并不会迷迷糊糊、有容乃大地便收下他的誓言,但正因为云不会像天那般大度,所以他很是认真地推敲了一番,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或许这话不沾边的老头还真到过此地!” 封释云如是想到,因为他想起某残曾经劝他来到的北地寻找进入封界路径的话,而且那时的他竟然也天真无邪的相信了,当然后续的突发状况太多他也不愿再去回忆,可他却奇怪地由此联想到另一些事,比如七爷爷的老家据说也在北方,再比如那枚藏着某残的铜符竟是当初七爷爷留下的,那么七爷爷究竟是什么人,和北地和封界之间是不是又有着怎么样不可说说不得的奇妙关系,这些都很让人揪心费解。 “即便师父您当年到过此地,那又怎样?” 说真的,这话其实是有些伤人的,封释云也不想这般说,可他了解某残就好像某残了解他一样,这是默契,就好像人与兽之间能产生某种默契般,人与魂之间也能,只是这种默契更倾向于精神层面,身体方面的感观要稍微差了点,也就是所谓的‘神交’。 “那又怎么!?你居然敢小看老子……” 无疑,某残在听了这番话后是肯定要火大的,可火大过后他却又找不出有力的证据来反驳封释云,于是他不得不想,若是他魂魄齐全又何至于这样,所以他瘪瘪一笑,遂即贼贼地对封释云说道:“咱爷俩先不谈这个,谈这个伤感情,其实这次为师出现,主要是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某残嘿嘿一笑,他就知道这招屡试不爽,于是便摆起了架子,吊足了封释云的胃口,受够了其幽怨眼神后,故作惊诧道:“为师在回来的时候发现,小子你竟被别人跟踪啦!” “我被人跟踪了?” 在个人隐私方面,封释云还是比较注重的,而且他也甚为痛恨那种喜欢偷窥自己的人,当然,偷窥别人不计其内。 “您知道是谁在跟踪徒儿吗?可有看清模样?” 封释云追问到,在封界中能够跟踪他的人肯定不会是外边的人,所以具体是谁,就显得比较重要了,因为他至少可以凭此判断出对方是跟着他看个稀奇,还是别有用心。 “这两个人你认识,呶……” 某残也不多说,只朝那石床指了指,封释云便即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而恰在此时,石室外也响起了李阿码那特别的公鸭嗓音。 “封兄,你怎地恁早啊?我刚一起床就不见你人了,还得我和大哥四处寻你。” 李阿码舒而摆摆地从石室外走进来,笑嘻嘻地看着封释云,不过在此时的封释云看来,这笑却显得有些假了,好像是在掩饰着什么似的。 “有劳兄弟你操心,小弟甚感惶恐哇!”封释云摆手,客气说道:“在下只是出去转了转,却没想到这封界的清晨,风景也是不错的,一时忘乎所以,便迟了些许。” 封释云也不点破,反正都是唱戏,各唱各的,先看看再说,毕竟对方若是要害他,也不用搞这么多过场,直接将他抹杀也没有哪个青天大老爷回来这儿断公道,对方之所以会这么做,想来也是出于不放心或是有着其他目的,所以他并不多么担心。 “噢,看看也好,看看也好。” 李阿码虽然有些狡猾,可那功力却也不能和拥有着影帝称号的某残的徒弟封释云说媲美,寒暄一番后,便又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便一起去用个朝食吧!完了兄弟我再带封兄到其他几族去转转,他们族里那些姑娘可是相见你的好紧了。” “呃,这样也罢。” 话说到这份上,封释云也觉得没什么再继续深交下去的必要,当即点头应允,而就在此时,在这座石堡巅峰的那间大殿门外,李阿坝小心翼翼地出现在了此处。 “黄叔,麻烦你通报一声,我要见族长大人。” 朝着之前那个接待过封释云的中年人点头打了声招呼说出来意后,李阿坝便又老老实实地呆在大殿门外等候起来。 “你进去吧!” 不多一会儿,那中年人便出来了,冲李阿坝说到,末了还不忘叮嘱到:“祭师大人也在里边,你要小心说话啊!” “嗯……” 略一点头,李阿坝闪身进入大殿。 因为是早晨,所以大殿内空空荡荡的,并没有站着多少侍卫或是来办事情的族老,猿族族长也没有往常那般金刀大马地坐在他的‘宝座’上,毕竟同处的还有一个与他‘级别’相当的祭师存在。 “过来吧!” 作为灵斗士,耳目之力那是何其敏锐,但见门缝口闪出一道人影,猿族族长便已止住了和祭师的交谈,冲李阿坝呼喝到。 “是!” 李阿坝颤颤巍巍地挪到白猿石像下,从二位大佬跪伏道:“猿族狂斗士李阿坝,见过族长大人、祭师大人。” 听着这个自报家门,猿族族长和素袍老人那张布满丘壑的老脸上均不由抽了几下,奶奶个熊,这便宜可被占大发了。 “起来吧!” 猿族族长没好气地招呼了一声,遂即连珠炮似的问到:“你这么早跑来这里有啥事呀?不是让你兄弟二人看着那小子吗?” “这个,是的……” 李阿坝本来还想好了一套标准流程化的马屁说辞,可被族长这么一问,当即便哑了火,只能一五一十道:“禀告族长、祭师大人,小子我正是有所发现,才会特地赶来向二位大人回报的。” 听李阿坝这么一说,这两个老家伙顿时便来了兴趣,默契对望一眼,急忙追问到:“是什么情况?你快快说来听听!” “是的。” 恭敬应声,李阿坝遂即清了清嗓子,又准备摆出一个舒服的姿势,可被那两双邪恶的眼神一扫,他立时便打消了此种念头,怯声言到:“小子我发现,那个外地来的小子居然会打一套拳法……” “切!谁不会打一套拳法……”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五十七章 关于那套拳法(下) “切!”—— 李阿坝话音刚落,却连一旁那向来都不曾多话的素袍老人也忍不住非议了一句,“这年头,谁还不会一套拳法?” “说重点!” 猿族族长显然也不是很满意李阿坝的表现,被一个武力可谓低下至极的人鄙视,这不是丢他的人么? “是、是……” 被二位大佬这么一吓,李阿坝的额头上那是冷汗直冒,旋即抢着说到:“小子之所以惊叹那小子的拳法,实在是因其所耍的那套拳与我族之基础拳法‘乱兽吼吼拳’极为相似,心忧我族机密外泄,故而才会特此跑来向族长禀报此事。” “你说什么!?” 听了李阿坝的话,猿族族长两眼顿时一亮,就连那鼻头上的痦子也是此时似乎变得比寻常大了几分。 “你说他所耍的拳法与我族基础拳法极为相似?” 不待李阿坝应话,猿族族长便即连珠弹似的问到:“他那套拳法是如何耍的?你可曾记得?耍一遍与老夫看看!” “是的,族长!” 但闻此言,李阿坝自信满满地应了下来,他刚才受了自己兄弟的一番‘发自肺腑’的褒扬,而且武学一道又从来都是他的强项,耍一套只不过是数十个动作组成的拳法,而且这套拳法中的大多数招式自己也曾学过,那有何难?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然而当李阿坝当着族长和祭师的面,开动脑筋去回忆封释云耍的那套拳法时,却惊诧地发现,原来那套拳法虽然看起来简单,可要将其完完整整从头至尾地耍上一遍,还真有不少难度。 “完了,早知道当初就应该趁热打铁地将这套拳法打上几遍,再不济在脑子里过上几遍也好啊!现在可好,我那什么去忽悠眼前这两位见多识广的大佬哇?” 心中如此作想,可李阿坝却不知道,这套在他看来极其简单且还算中规中矩的拳法,当初却被人嘲笑为‘虾子功’或者‘狗屁不通’,就是那些自诩常年浸武之人也只会以为其根本就是在胡乱比划,既无连贯性而且也不雅观,换了别人恐怕早就弃之如敝履,也就是封释云才会那样终年如一日的勤炼不辍,一练就是十年光景,所以才能练到如今日这般连贯。 而他虽然擅武痴武,但想看一遍便将此拳法耍下来却也是空中建楼心力不逮,更遑论在眼下这种令人极感压抑的环境中,就更加不可能了。 偷偷瞄了二位大佬一眼,发现这二位均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李阿坝心中便更加紧张了,但他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当即便照着他以往学习过的‘乱兽吼吼拳’打了起来,只是在这其中将封释云耍过的招式来了个强行插?入,咋看之下,也就显得异常生硬。 “不对呀!这套拳怎么看着就像是没脱掉基础拳法壳似的,可是这其中的某个招式却又有着我族高等炼体功法的样子……” 猿族族长见李阿坝的动作看在眼里,心里却是直犯嘀咕,至于旁边那素袍老者嘛,可以说根本就没他啥事,只是做个样子罢了,免得在小辈面前失了脸面。 “慢着……” 李阿码正渐入佳境,却不料猿族族长大手一挥,当即打断道:“你个混账小子打的是什么拳?莫非以为老夫好欺弄不是?” “小子……不敢!” 闻言,李阿码浑身一哆嗦,身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解释道:“小子当时为怕被其发觉,所以看得不甚仔细,只是略略觉得其所练拳法与我族基础拳法极其相似,这……” “好了,不用多说了!” 猿族族长根本不给李阿坝解释的机会,直接喝道:“你个废材,除了会和你那不成器的老二搅屎倒尿外,还能干什么?” “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是,族长、祭师大人,小子这便告退。” 看着李阿坝飞也似地退出大殿,猿族族长那张本是绷住的脸却是骤然一变,带出了继续笑颜。 “怎么?难道那小子真有啥古怪不成?” 一旁的素袍老人被族长脸上的这丝笑容引得意动不已,遂即出声相询。 “唔……” 听闻此言,猿族族长却是故作高深状,想来就他那点智商,平日里肯定没少受此人刮落,如今一朝翻身得解放,那猴子尾巴还不翘起来?待到酸味过瘾后,猿族族长这才不疾不徐道:“李阿坝这小子办事也太不牢靠了,打的那叫什么玩意啊!幸亏老夫我武艺精湛、见多识广,才凭得其中之一鳞半角窥得其全貌……” 言及于此,族长还想吊一吊素袍老人胃口,可无奈人家智商就是比他高,这是不争的事实,一语便道破个中关键。 “莫非那少年学的是我族‘乱兽吼吼拳’的进阶版‘乱兽拳’?那看样子他果然和田族长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啊!” “呃,这个……嘿嘿,的确是这样。” 猿族族长张着的嘴犹如突然吸进了一只苍蝇,即将脱口的话又憋憋地咽了回去,“既然已经确定这小子的身份,那么接下来,就是要试探其态度了……” 猿族族长刚想扳回一城,展露一下自己的‘高瞻远瞩’,却不料又为素袍老人打断,“这个恐怕就没必要了吧!既然田族长都将族中高深秘法传授给了他,想必对其心性态度也有了足够多的了解。” “依在下看来,而今之计,还是要尽快助其提高实力,就他那实力,老朽可是担忧得紧呐!” 素袍老人垂目沉声说着,并未在意猿族族长脸上那尴尬的表情,“昨日,在下也已求见了大祭师和族中几位德高望重的元老,他们几位老人家在商讨了一番后,也同意了咱们订下的那个方案。” 言及于此,素袍老人旋即抬起头来看向猿族族长,抱拳郑重说道:“族长也知我等祭师不擅体术,故而对于提升这少年实力一事,恐怕就要托付与族长您啦!”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五十八章 这场谈话太直接 “封兄,你看!前面那一摞山堡便是牛族的族地……” 石堡脚下,李阿码引着封释云,一路为其讲述着关于他们七族的事迹,在此过程中,封释云也逐渐加深了对古之遗民的了解。 古之遗民由于受功法所现势相影响,被分为了虎、鹰、熊、狼、牛、蛇、猿七族,也就是说,当他们在习练‘乱兽吼吼拳’到了‘兽斗士’的境界后,战斗时便会在其身周头顶上空尺许处浮现出一道或虎或鹰或狼等等的野兽虚像,这种虚像能够助其提升战力,赋予其和那某种野兽相同的能力,比如虎之势相能够赋予斗者驯服百兽之能,鹰之势相能够赋予斗者远视之能,狼之势相能够赋予其迅捷之能等等。 所以古之遗民分选族人,并不是按照血脉姓氏划分,而是按照其所生势相划分,即便是亲如父子,也有可能被分在两个不同的族落,这样做的目的便是为了方便那些晚生后辈们在将来的修行路途上能够得到更好引导,同时也为了避免出现那种一家独大而欺凌旁人的现象,毕竟眼下遗民的处境可以说是困顿至极,无端的内耗,他们既耗不起,也伤不起。 “李阿码兄,怎地我们逛了那么大一圈,却不见族中孩童呢?” 封释云凝眉好奇道:“莫不是他们都随族中大人外出练武去了?” 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眼下时日也不早了,以封释云的经验,既然七族之人尽皆习武炼体,尤其是孩童更是在打熬基础之时,更加不会荒废这大好晨光,想来应该聚集在这石堡的某个开阔地带勤加练习才是,可如今从他用完朝食到走了这么一圈,却也不见一个孩童,不仅如此,竟连那些充满稚嫩天真的吵闹声都没有,这可就有点奇怪了。 “呵呵,我说封兄你怎地心不在焉,原来是在关心这个啊!” 微微一笑,李阿码说道:“我族规定,凡实力未达兽斗士境界者,也就是像我这样的,不得离开石堡方圆一里的范围,只有武力达到这个水平,方可独自或组队去往周边那些异兽聚居领地搏杀猎物,至于你说的那些黄毛小子嘛……” 言及于此,李阿码遂即将手朝石堡腰身处一指,“在石堡十层以上的地方,有着专门供他们接受传承和习武之地,只是他们的成长关系着我族未来,那些地方更被设为族中重地,平日里就算是我和我哥,不得口令也不能进去,所以嘛……” “噢!怪不得那天那长老接见我却是只到了十层,原来还有这么个规矩。” 听着李阿码那犹有保留的话语,封释云心下一目了然,既然连人家‘自己人’也有着诸般困难,更何况他一个非常纯粹的‘外人’呢?所以他也不再纠结此话题,旋即话锋一转,问到李阿码:“从早上起床过后,小弟就没有见过家兄,如果李阿码兄你也有事在身,大可不必陪着小弟,只管去忙便是,小弟我自己转转,绝不会犯了贵族的戒条的。” 封释云之所以说这话,倒不是为了求证某残所言非虚,只是想要看看李阿码的反应,另外他也很好奇李阿坝究竟去了哪里,而李阿码在听了他的话后,脸上果然出现了一丝赧色,眼中黠光一闪,便即答道:“诶!我哥那个大肚货,此时指不定还缠绵在某块香巴饼上,咱不用管他,继续转咱们的。” “至于兄弟我,自然是将你这个客人陪好玩好吃好啦!”李阿码越说越顺口,“你这么大老远来这一趟,若是怠慢了,岂是我古之一脉待客之道?” 果然,听李阿码这么一应,封释云心里便有了计较,他相信以这两兄弟的性子,见着他这么个外乡人能保持一宿热情已然是强人所难,若是还要陪着他这么闲逛,想来应该是不大乐意的,除非得到族中高层什么特别‘指示’,否则早就闪人了。 “看来这七族高层对我的兴趣不小啊!这会不会和师父有关系呢?据传他当年曾来过此地呀,而现在我来了,我与师父在某些方面又极为相像,所以他们才……” 封释云心里飞快地分析着眼下的形势,“唉,不管了!既然他们对我有兴趣,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我本就是来问道的,若是他们将我当成寻常人士打发了,那还寻什么道?只要不加害与我变成。” 一念及此,封释云哈哈一笑,遂即对李阿码说道:“既然李兄有心,那小弟我也就不矫情了,就请李兄再带小弟到离石堡更远的地方转转,老是在这周边转,也太无聊了。” “你确定你要到周边转转?” 眉梢一扬,李阿坝略略有些诧异,“你可要想好了,我族周边可是居住着各种各样、强弱不等的异兽,强的即便我们族长也不敢说稳胜,弱的也有着兽斗士上下的实力,而就你现在这副小身板……” 李阿坝手抚着下巴摇了摇头,随后口无遮拦道:“我说你怎么就这么弱了,还是你们外面的人受了兵魔的长期折磨而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的?可再怎么折磨压迫,我们也是同根同源的人,不至于弱的这么离谱吧!” “嘿,我这火爆脾气,损人也不带这样的!” 一听这话,封释云立时便想和其大战三百回合,不过一想到对方那强壮得有些过分的肌肉,他的腿肚子便有点转筋。 对方虽然只是单纯的炼体,没有任何辅助的攻击手段,可力量却比同等层次的兵武不知大出了多少,兵武的那套判别标准对于这群野蛮人而言完全不适用,而若仅仅只是身体素质强点,倒也并不是特别可怕,可怕的是,他们似乎天生就是为了和兵魔所创造的修行功法相抗衡似的,不仅力量大,而且身体也坚如磐石。 就拿李阿码兄弟二人来说,其境界在古之一脉中并不算高,甚至还处于中下游水平,可即便是这样,那身体也足以硬扛外界兵武者全力一击,这是何等可怕的防御力,而就封释云眼下的实力而言,若是单独对上李阿码一个,他拼尽全力倒也有个两败俱伤的可能,可是他能那样做吗?显然不能,所以他只能忍。 “好吧!你牛比,行了吧……”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五十九章 善解人意也是伤 战争和战斗的发生,从来都不是偶然的,它需要再特定的环境下遇到一些特殊的诱因才可能发生,而制造这些因素的原罪,则是欲望。 在欲望的驱使下,人们可以歇斯里地的爆发一场战场,也可以让一场即将爆发的战场以一种非常奇葩的过程冷却下来。 封释云没有因为李阿码的傲慢自大而吹响战斗的号角,那是因为他有着一个欲望,这个欲望告诉他不但不能与对方交恶,而且还要竭尽所能的哄着对方,再加上这场战斗双方的各项实力均不对等,精明如封释云外加一个老奸巨猾的某残从旁参谋一二,那是怎么也不会任由事态偏移到那个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 于是乎,在李阿码的‘倾情’陪伴下,二人没多久便将整个石堡周围逛了一遍,在这期间李阿码则是有所指地问了封释云许多关于外界的形势变化,更旁敲侧击地想要掏出更多关于封释云内在的一些变化。 而封释云呢?自然是‘投其所好’、顺水推舟、义愤填膺地谈到了自己的身世、志向以及这些年来兵魔以及其阴影笼罩下的魔教对他这株‘神武大陆未来最美丽灿烂芬芳花儿’的摧残和压迫,以及皮鞭和滴蜡…… 听着封释云那苦不堪言的过往和控诉,那一点埋藏于李阿码内心深处差不多有十来年的同情的种子终于无可抑制地破土而生了,遂即在封释云的含情脉脉地勤奋耕耘以及就差没把屎尿齐上的浇灌下,迅速成长起来,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冲天之势。 “兄弟,你受苦啦……” 李阿码挽着封释云的手,‘只叹它山不见小,却道此山更凌云’的脸上更是动容着惺惺相惜之色。 “二哥,你更苦……” 与此同时,封释云也是内牛满面,只不过那是风太大,被沙迷的。 “笋笋的,古有桃园三结义,难不成今日我封某人要来个‘封界一日情’?” 封释云心里如此非议着,自从离开了他那几个生死兄弟后,像这般‘投基’的感觉几乎就再没萌生过,而就在他与李阿码二人‘相见恨晚’时,经典的‘一日情’桥段终于发生了进化,变成了更为经典的‘三人游’。 “二弟,封兄,原来你二人在这里啊!害我好找哇……” 满是幽怨的呼声从天空中传来,不多时,封释云便听见一道划空的啸叫,正当他准备手搭凉棚朝天空中望去时,却被李阿码猛地拽了一个趔趄,生生移出了三两步,紧接着…… 嘭!—— 就在封释云刚刚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大团尘雾,尘雾中,一个高大劲霸的身影隐隐而现,封释云定睛一看。 “啊!原来是李……阿坝呀!” “李阿坝兄,你没事吧?” 但见此状,封释云急忙上前欲要表现一下自己的心意。 “封兄勿忧,我哥经常都是这样。” 李阿码却是急忙拉住封释云的手,浑不在意道:“主要是这片还不够夯实,想来多跳几次就不会这样了。” “是呀!地太软,还真是个麻烦。” 尘雾随风渐渐散去,李阿坝也成功地从那‘太软’的土坑中走了出来,“你们俩刚才在聊什么?聊得那么投入?” 李阿坝挥手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嘴上却是迫不及待地问到。 “噢,我和封兄刚刚只是小小地探讨了一下人生以及生平之志,结果令弟弟我深切地体会到什么叫‘英雄所见雷同’,同时将对方引为知己,恨不能秉烛夜谈呀……” 说着,李阿码很是懊恼地摇了摇头,目光深远而又忧郁,令得封释云心中顿生一种想要飞翔之感,而且还是无法安全着陆的那种。 “对了!大哥,刚才这一会儿,你跑哪去了?” 风太大,卷着沙,估计李阿码也是被风迷了眼,说话时眼皮眨得那叫一个七上八下,“我和封兄等了你老久,没见你人这才想着出来走走。” “噢,那个呀……” 李阿坝在表演天赋上虽然与他兄弟以及封释云不在同一水平线上,可与他兄弟之间的那份经年累月培训强化出来的心有灵犀感,却让他在第二时间做出了正确的反应。 “为兄刚才被族长大人叫去了。” “被族长大人叫去了?” 闻言,李阿码故作惊诧道:“这么一大早的,他老人家叫你干嘛呀?” “诶,还不就是因为封兄的事!” 李阿坝嗟叹一声,封释云却明白,这是他的戏份来了。 “李阿坝兄,不知贵族族长要你前去商讨什么关于小弟的事呢?” 其实封释云心中能猜到的,无非也就是要‘照顾’好他等云云,这也是在仅有情报条件下作出的最为恰当的推论罢了,毕竟有很多事他很不清楚,若是知道了他也就不会这样猜想了,所以眼下必须作出‘恍若未觉’这样的姿态。 “当然是好事啦!” 听了封释云的话,李阿坝即时眉开眼笑道:“我们族长大人说了,封兄你此次翻越千山万水长途跋涉而来,肯定不会是只想来看看这异地风情的,要看异地风情在外面看看也就罢了,又怎么可能舍身犯险的来到咱们封界中了,何况咱封界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来的。” “贵族长真是英明睿智啊!” 封释云急忙送上一记马屁,当然这次也不全是马屁,至少对那个鼻头上生了痦子的老人还是有那么几分敬意的。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族长。” 李阿码从旁瞬间牛比到,处于一种搞不清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飘然状态,不过好在李阿坝即时结束了他这种状态,继续说道:“我们族长差我来问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族帮忙的地方,如果有,但请直言不讳,我族若有能力,必定倾力相扶。” “呃,这个……” 本来这事封释云早已有了全盘计划,刚还想着该如何如何才能将这俩兄弟绕进去,好让他们答应自己的要求,可现在被猿族族长突然来的这么一下,反倒将他的节奏打乱了,要知道,‘节奏’这东西可是十分重要的,而且无论做什么,都需要一个节奏,没了这个节奏,那么这件事便很难升华到一个艺术的层面。 所以封释云现在很难,毕竟他是个文化人,也是个有脸面的人,这类人做事通常都讲究一个‘在委婉中钱进,在坚定中闪人’的套路,本来大家和和气气,互相试探一番,就像传说中那些大侠过招那样,先虚虚实实探上它几百回合,最后大家再灰常有默契的互相弹开完了拱手抱拳说句‘承让承让’,这样既有保了里子,也得了面子。 可现在呢?对方要他直接给个明信儿,他要是直说了,那么就显得他太没水平而且目的性也太强了容易招致他人反感,这人情也落在了实处,今后很多事也就会落在低处,而要是不说嘛,人家即使知道他有这个意思但却可以装作不知道他的意思,更何况眼下人家是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这件事可就真的难办了。 一念及此,封释云不由将目光投向了身畔那将他引为知己且差点没拜了把子的李阿码,而对方呢? 当然也是很有义气也很了地站了出来,道:“大哥,其实封兄的难处也并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你也早已见识过了。” 李阿坝犹自不解道:“那是什么?” “那就是他……” 闻言,李阿码不禁深深地望了封释云一眼,“他实在是弱爆了!” “你!……”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六十章 左护法 “噢,原来是封兄啊……” 李阿坝拖长着尾音,满脸诧然之色,可任谁都能看出,他对某人的‘弱’那可是闻名已久,认识深刻。 “封兄弱则弱矣,可为兄愚钝,却是不知这与封兄之难处有何关联呐?” 望了一脸面色赧然胸中似有千万豪言却不得其路的封释云一眼,李阿坝转而将目光再次投向他弟弟李阿码脸上。 “诶!哥哥你这不是明知顾问么?” 李阿码嗔怪似地剜了李阿坝一眼,完全没把封释云这个当事人的一系列义愤填膺状放在心上,反倒是‘实事求是’地说道:“封兄之弱,不仅你我,恐怕在咱族中也是人所尽知,然而封兄虽弱,可他却弱的坦坦荡荡,问心无愧,这……” 闻此言,封释云脸色越发难看,毕竟任谁被别人这样口无遮拦地痛戳伤处,而且还是当面的那种,心里也是不好受的,而李阿码也正好细心地观察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便即收起戏谑之心,随后将方才他从封释云处了解到的一部分关于其身世遭遇的情况与李阿坝细细叙说了一番,当谈及封释云也是与那兵魔有着不解之仇后,李阿坝眼中神光旋即一闪,看向封释云的目光也不禁变得灼热起来。 “族长与祭师大人果然是神机妙算呐!即便此人与我族不甚亲近,可只要与兵魔有仇,那便可以为族我所用……” 想到这里,李阿坝的心境不由变得通坦,仿佛他就是那运筹帷幄之人般。 “封兄勿忧!”—— 但闻一声闷喝,只见李阿坝神情一转,瞬即凛然道:“兵魔非乃封兄一人之敌也,实乃我七族之敌也,更乃全天下不愿受那等邪魔压迫之血气男儿之敌也。” “对于封兄的难处,我兄弟二人那是感同身受,不仅如此,相信就连我族之长者听闻封兄遭遇,也会同生此感,故此……” 言及于此,李阿坝话锋一转,郑重其事地拍了拍胸脯道:“我李阿坝愿以自身名节作保……” “自身名节?忽悠三岁小孩儿呐!就你们兄弟也有名节操守可言?” 听着李阿坝先前那番话,封释云心中也是一阵激动,可听到后面这段,他心中的激动却是立马转变成了谨慎,不过接下来他又听李阿坝说道:“愿以我猿族族名作保,定当竭尽全力说服我族长者,授予封兄炼体秘法,强壮自身,为将来共讨兵魔平添一强大战力。” “嘿,这才像话嘛!” 听到李阿码竟敢用族名作保,封释云心中旋即一乐,他虽然刚才封界不久,却也知道古之遗民并不看重那种‘一姓一姻一血脉’的说法,反倒更看重他们所谓的‘七兽之名’,所以当他们要办什么事或者作出什么承诺时,如果说用自身名誉担保,那您可千万不要当真,否则被人卖了还替人家倒数钱也不一定,可若是用族名担保,那就是在玩真格的了。 “好说,好说!” 既然对方带着满怀诚意扑面而来,封释云还能说什么呢?何况他本意不就是如此么?于是他当即顺水推舟道:“既如此……那小弟就敬候李阿坝兄佳音了。” “兄弟你放心,此事就包在哥哥我身上了!” ……………… “左护法大人,左护法大人,您在吗?” 封界外,被白雪所覆盖的森林中,一个周身包裹着黑色毡篷的中年男子站在那间几乎是被埋在雪堆下极不起眼的小屋门前,焦急地大声呼喊着。 “奇怪了,难道左护法大人不在?这不可能吧!这小屋里可是有着本殿的圣物啊!若是……” 这名焦急呼喊的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前次到此地来传话的信使,本来神殿派他来这苦寒之地传信,他还有着诸多不满,想他堂堂一兵武尊,放在这大陆何处,那不是跺跺脚也能震起三尺尘的人物?用得着吃这苦头吗? 可后来那让他来传话的大祭司对他说,让他到此处来传信,那简直就是他的福分,别人想求还求不来呐,还推三阻四的。 一听这话,中年男子当即就懵了,敢情这差事竟然还有人抢?那不是自找没趣吗?所以他便对那大祭司说出了他心中的疑惑,而那大祭司在听了他的话后,却是嗤然一笑,似乎并不想或者不屑于对他说起这位大人物的过往。 不过皇帝还不差饿兵呢!于是这大祭司就小小的提点了他一下,而当他得知那名索居于黑山白水幽林陋室中的老者竟是数千年前便扬名于神武大陆的神殿左护法时,他那一颗早已因修炼或是为神殿行那冷酷铁血之事的心竟差点没蹦出来,虽然此前他也知道对方很了不得,要不然也不会让其守护那神圣王冠,可却料想不到对方竟强横至斯。 经这一番交谈后,于是他便将这趟差事乖乖地接了下来,反正也已经来过一次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回生二回熟嘛,说不定他多跑几次在这名绝世强者心里留下了深刻印象,到时随便指点他几下,到时说不定就会勘破那阻扰了他数十年的死关,一举突破至兵武王之境,封疆裂地自成一国那也是不在话下,不见那东凰帝国的开国之君不就是一兵武王吗? 带着此种想法,中年男子满心热切地来到了这苦寒之地,可当他站到再次这座小屋门外时,却并没有见到他迫不及待想见的那个老者。 “唉!还是在这周边找找吧,说不定左护法大人就在这附近什么地方呢?” 久久叩门而不得其路,中年男子却也并不死心,毕竟他此次是带着重要情报来的,而且期间还夹杂着些许不可不为的私心,所以他便在这小屋周围寻摸起来。 簌簌……簌簌…… 而当中年男子来到小屋背后那片稀疏雪林中后,却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落雪裂冰声。 “是谁!?是谁在那儿?” 兵武尊的六识感官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即便这声音极小,而且在这雪林中也是见惯不怪的自然现象,可他却从中嗅到一股非同寻常的味道……那种能够威胁到他生命的味道,就好像那次在太古森林中,遇到的那只…… “呵呵,小子勿怕,是老夫!”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六十一章 恐怖 “呵呵,小子勿怕,是老夫!”…… 包含沧桑但却带着几分愉悦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转瞬便已将中年男子包裹其中,使其心生敬畏之情,不敢发出一点杂音。 而就在距他十步之外,某棵挂满了雪淞的大树下,那蓬依着树干生出的雪堆,却于此时产生了几分近乎于无的震动,随后便见这蓬雪堆由上至下分层递落,就好似那正在盛开的雪莲,舒开片片皎瓣,露出一个如雪但却比雪多了一分别样光泽的发髻。 发髻之下,紧接着便是一颗生满了皓白银丝的头颅,以及那张带着笑容与褶皱的脸,随着积雪渐渐消去,老者的整个身影也逐渐敞露出来。 “左护法大人,您这是作何?” “难道您在这里坐了一夜……” 看着老者竟诡异地从这极其寒冷的雪堆中化出,中年男子脸上不禁露出几分骇然惊诧之色,而震惊过后,紧接着便是无尽的向往和畏服。 “不愧是数千年前便已名扬神武的巨擎式人物,若是换做我,只怕没冻死也已冻僵了。” 中年男子满心敬畏地想到,而那老者在听了他的话后,却是并不忙着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来略微活动了几下,这才仿佛是自言自语地叹道:“哎呀!不是属于自己的身体,用起来还真是不舒服啊……” 中年男子本来还想着过去搀扶老者一把,好好地献一把殷勤,可突然听到这句话,瞳孔却是猛地一缩,整个人吓得连连退出了好几步。 “这具身体!?难道左护法大人不是兵武而是炼兵士?” 心中思绪急速翻转,一想到老者的实力和岁数,中年男子便直感小腿肚子转着筋。 对于一名兵武而言,实力的高低便意味着其寿元的长短,实力越高,则寿命越长,就像这个大陆所有修炼典籍开篇必有的那句‘神魂不灭,圣体永存’所说的一样,如果你实力高到一定程度,这句话自然不是空谈,当然,眼下这句话似乎就已是兵武和炼兵士修炼所能达到的最终境界了,而迄今为止,也唯有兵神才达到过这个境界罢了。 不过虽没有兵武或者炼兵士达到‘神魂不灭,圣体永存’的至高境界,可在至高境界之下,历史的长河中却有着无数大能前辈曾经站到过这一层次上。 就拿眼前这一位老者来说罢,他便是站在这一层次的大能,而且还不是历史,而是正在进行时,而若达到这一层次具体能够拥有多长的寿元,修行界却并没有一个合适而准确的说法。 据传闻说,凡是勘破‘死境’,也就是存在于兵武尊以及兵武王之间的那道屏障,便能够拥有千年寿元,而且还能拥有一项特殊的能力,便是——兵解。 之所以说这项能力特殊,那是因为这项只属于那些勘破‘死境’成为兵武王的修者,而这项能力具体能够带给兵武什么好处呢? 那便是赋予寿元将尽的兵武王们再活一次的机会。 能够拥有第二次生命的机会,相信这世上无论是谁都不会拒绝,也无法拒绝,因为只要活着,便有可能,只不过想要达成这个愿望,却还得满足另一个条件,那便是要将自身所融之血脉兵器自行废除,如此方能获得新生。 废除血脉兵器?血脉兵器,也就是符兵还是兵武的标志,废除以后那还能叫兵武吗? 而且许多兵武王的血脉兵器都是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得来的,可以说是独一无二也不为过,至少在他们那对于凡人而言十分漫长可和这世上随意一座山峰的寿命比起来却十分短暂的一生中是这样,若是就这么兵解掉了,那么想要再得到一个同等层次的符兵可谓是千难万难。 况且新生后所拥有的身体还是以前那副身体,能力也会大幅下降,能力下降了寿元自然也会减短,要想再次修到从前那般强大甚至超越之,许多到了这一层次的兵武王都觉得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毕竟他们当年所经历过的那些事情以及曾得到过的机遇肯定不会随着他们的新生而再次降临到他们头上。 所以他们当中的许多人都情愿放弃这一次重生机会,将血脉兵器传承给自己的后代,这样还能为后人搏得一些好处,留下一世英名。 以上这些,便是现在的人们对于兵武王的说法,由此可见,雄鹰翱翔天空,它永远也不会了解地面上蝼蚁的困惑,但它却永远有着属于它自己的困惑,只不过因为高度的不同而不同罢了。 而在兵武王之上,便是兵武帝了,兵武帝虽然比兵武王更高更强更牛比,可他们也有着属于自己的困惑,就好像鹰和蝼蚁那般,只不过相较于兵武王,他们的困惑要少得多,毕竟他们是站在那片最接近于天空的云朵上,只差一步便可以冲破这片天空的极限,看到天空之外的那个世界,是何等模样! 兵武帝的寿元其实说起来和兵武王差不了多少,或许就是千年多一点,可由于境界实力的不同,他们一旦到了寿元将尽寿终正寝时,却不需要兵解便能达到重获生命力的愿望,所付出的代价仅仅是自身的境界以及符兵等级跌一级,只要拥有充足的资源和一定机遇,他们是能够重新回到兵武帝的宝座上的,这比起兵武王那纯粹是一赌博形式换取的重生而言,自然是高妙不少,也无怪这大陆上的几乎所有兵武终其一生的奋斗目标就是为了成为兵武帝,在没有新神出现的情况下,还有什么能够比这种近乎于的不死的存在更加强大呢? 中年男子眼前的老者就是这样一个存在,至少在之前是这样,毕竟老人家活了数千年,如果不是这样那便只能说明他以往在神殿看到的那些关于从前的传说都是不切实际的。 不过眼下中年男子可再不敢这么想了,尤其是在听到老者那番话后,他才猛然想起,这世上能够做到‘近乎不死’这一步的好像并不止他们兵武,除了兵武,炼兵士或者不以炼兵为目的的炼兵士似乎也能做到,只不过他们所走的路径不一样罢了,也正是这不一样的途径,才是造成中年男子内心深处恐惧的根本原因。 “他说他那具身体不合适,那他会不会强占我?” “若是到头来他真要强占我该怎么办?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六十二章 庸人自扰之 “他说他那具身体不合适,那他会不会强占我?” “若是到头来他真要强占我该怎么办?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 中年男子的心这回是真乱了,通过老者那一句或许只是抱怨吐槽加随意的话,他便由此延伸联想到了诸多基情碰撞的场面,当然,这并不能说明他的思想就有多么龌蹉,或者在潜意识里就隐藏着一些自虐情节情愫,实在是那老者已然活了这么长时间了让他不得不朝这方面去想啊! 因为炼兵士,以及那些不以炼兵为目的的炼兵士,他们所寻求的长生路线便是‘神魂不灭,圣体永存’这句话中的上半句,这是一条与兵武炼体大相径庭的路线,也是一条在正常人看来有点畸形变态甚至于是邪恶的路线。 众所周知,炼兵士修炼是炼魂不练体,只有到了宗师境的炼兵士,才能够通过神魂凝聚的力量强行疏通身体内部那些阻塞的脉络,达到延长寿命的效果,即便如此,那效果也比不上从开始便锻炼身体的兵武,充其量也就是提升个几十上百年的程度罢了,要不人家怎么会说‘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呢?毕竟专业才是王道嘛! 然而炼兵士虽然不能像兵武那般长时间的保有自己的身体,可龙有龙道,蛇有蛇道,人家肉身虽不咋地,可架不住别人灵魂强啊!那具体强大到什么程度呢? 举个例子来说吧,像封释云这等高阶炼兵师,在炼兵士的世界里充其量也就是个打杂龙套的角色,括弧外加‘高级’二字,可就他这样的实力,那灵魂力量也已然能够实质化,且并不拘泥与形式,和寻常人的灵魂力量比较起来差不多有千倍之距,而像炼兵宗师这等已然跻身‘帐房、掌柜’之列的炼兵士们,其灵魂力量不但超出炼兵师甚多,而且在质量上还要更胜一筹,达到能够托起自身重量御空飞行的地步,二者之间的差距,由此可见一斑。 不过这炼兵宗师虽然厉害,灵魂之力也足够强大,可要让其身死之后还能保持灵魂聚集而不散,却是有些强魂所难了,毕竟身体乃是灵魂的载体,而失去载体的灵魂,依着这世间的无形规律,要么就是散作一团灵雾和那天空中的风儿一起去嬉戏,要么迷信点就是在某处去逛了一圈完了再喝上一碗你不想望却过去忧伤但它却非要你忘却过去忧伤的神马神马汤,最后才被强制性地送进某个孕妇的腹中等待下一次的再见光明。 而要想摆脱这种让人或者说是让魂即感无奈又感忧伤的下场,除了成为强大的兵武外,那你便必须拥有比炼兵宗师更加强大的灵魂力量,而比炼兵宗师更加强大的存在是什么?那便是炼兵圣师、神师。 只有成为这样的存在,才可以在死后通过自身所积累的强大灵魂之力保持魂体不至于很快的消散于天地之间或者说很难消散于天地之间,也唯有如此,这些魂体才有机会、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下一个合适的载体,完了再将其原来的灵魂打散或者直接将其挤出载体,完成夺舍的过程。 这样方能达成让神魂永远存在延续下去的目的,也正是因为如此,炼兵士的这一手段才会被知情人视为畸形变态外加那么一点小邪恶的手段。 话说到这份上,或许有人会问,兵武每重生一次,实力都会下降,直到一定程度便成了降无可降最后依然会化为这天地间的一株小草或小树,而炼兵士呢?看样子却要比兵武更加牛比一些,毕竟他们可以通过灵魂直接夺舍别人的躯体,而同等级的兵武的灵魂力量本来就比炼兵士弱上不少,这样一来,那岂不是说他们可以直接夺舍一个兵武的躯体,到那时即能够拥有兵解之能,又可以拥有夺舍之能,想死还真不好意思说? 想法还能丰满,无奈现实太骨感,人生于天地之间,只要他还不是神,那么便必须遵守存在于这世间的潜规则,何况是个人都知道,什么东西终归还是原装的好,后面加上去的东西那毕竟是后加的,很可能会和本身产生一些排斥以及不和谐的地方,兵武既如此,炼兵士自然也不能免俗。 兵武的重生受到这身天赋资质以及机遇的影响,而炼兵士这种夺舍的重生方式则要受到天地规则影响以及他人躯体的排斥。 所谓天地规则,自然便是指炼兵士灵魂离开自己原配躯体后发生在外界的自然消散过程,这个过程不需要太长的时间,却可以消耗掉炼兵士魂体足够多的能量,除非实力达到极高层次,比如炼兵神师境界,将魂体凝练至足够强大,方可让这个消散过程变得极为缓慢但终究还是无法避免这个消耗。 而至于他人躯体的排斥,这一点便很容易理解了,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契合度的问题,毕竟夺舍而来的躯体由于和之前灵魂先天契合的缘故,肯定会带有之前灵魂的一些印记,这些印记是与生俱来的,所以无法消除抹去,以至于炼兵士在夺舍了这具躯体后还要和躯体中所残留的印记作长期性的斗争。 然既是斗争,自然便会出现损耗,你一个炼兵士一边在勤奋不辍的修炼,一边却要分出心神抵御这种无端却又无法避免的损耗,虽然这损耗比起直接裸?露于外界要小得多,基本上可以达到‘收支平衡’的状态,但这种情况毕竟是发生在魂体不产生其他消耗的前提下,如遇战事,那这种平衡便会被打破,平衡一旦被打破,则意味着炼兵士的魂力很难再度通过修炼提升上来。 况且夺舍而来的躯体那也是凡体,即便你夺舍一个兵武帝的躯体,当然,这只是打个比方,毕竟兵武帝在通过了‘生死二境’后,那灵魂之力也是不可小觑的,不是那么轻易便能被人夺舍的,但这具体终归不是神体,不是神体那便有着老去消亡的一日,到这时炼兵士为了生存下去则必将面临着下一次夺舍,而每一次的夺舍都会造成一次无谓的消耗,如此往复循环,炼兵士魂体所携带的魂力必将越来越少,最后直至彻底消亡。 由此可见,兵武与炼兵士寻求长生的路径虽不同,可最终结果还是一样,真可谓是‘殊途同归’呀!但也正是因为这个缘由,中年男子才会因老者那句话而显得如临大敌,他可以不怕一名兵解的兵武王,但是却不能不忌惮一个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用着现有躯体却犹自在他面前感叹‘太松、太干、反应力不好’等云云的炼兵神师呀! “小子,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六十三章 十年之期 “小子,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老者的话音自耳畔响起,中年男子蓦然醒神过来,却已发现,老者不知何时竟已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小的不敢,小的罪过……” 被这么一吓,中年男子竟是不由自主地退出了几步,然后忙不迭地拜倒在雪地中,身下白雪带起的森森寒气,竟激得他鼻尖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敢!?” 老者冷哼一声,佯怒道:“你心里边在想什么,难道老夫还不清楚?” 这话若是由别人说来,必会使人觉得狂妄,可从那老者口中说出,却无丝毫违和感,感觉就好像是理所当然般,毕竟人家活了那么大岁数,世间事、世间人虽不敢说尽皆知晓,但一叶知秋,窥豹斑而知全形的本事还是有的。 “护法大人教训的是,教训的是……” 中年男子又是一连串地陪着不是,兴许是迫于压力,他脑中灵光忽然一闪,遂即问到:“这大冷天的,怎地大人不在屋中,却到此处……” 言及此处,中年男子竟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他本意是想嘘寒问暖一番,可要接着说嘛,就可能演变成了多管闲事,而且被管的对象他偏偏还惹不起。 “你放心,就你这幅躯体的资质,老夫还看不上眼,如果是昨天进去的那小子,倒还差不多,可就是实力稍差了点,容不下啊容不下……” 就在中年男子为难之际,老者却是把话接了过来,幸许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所以他说起话来倒也没有摆出以往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目。 “您是说!?难道您老在这儿守了一夜?” 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中年男子还不觉着有什么,可他遂即一想,才品出老者话中的含义来,于是他对那名能够让老者亲自送进去并且还在此守上一夜的‘小子’更加好奇了,问道:“不知护法大人所指的那‘小子’是谁?莫非是……” 中年男子语焉未尽,可他脸上那副表情却像是在述说着一个人所皆知的事实般,那样笃定,只是出于礼貌尊敬的缘故,所以他才会对老者如此一问。 神殿势力之大,说是遍及整个神武大陆也不为过,即便在这最仇视兵神以及神殿的北地,也同样有着神殿安插进来的探子,所以当初神殿在一度失去封释云的消息后,并没有就此打断对于封释云的追踪,相反,由于受到神殿高层额外关注的缘故,神殿里的探子反而对封释云的行踪的关注度更加热切了。 虽然这些在下面办事的探子们并不十分清楚‘上头’为何如此看重一个曾被唤作‘灾星’的小子,可他们多少却明白一点,若是任由这小子发展下去,极有可能威胁到他们所信仰的兵神以及神殿在这片大陆所有人们心目中的崇高地位,而兵神以及神殿的崇高地位一旦受到威胁,那也就意味着他们这些靠依附神殿这棵大树为生为非作歹的人的地位将会受到威胁。 所以,当封释云通过化霜城前来北地,再到后面的啸霜城门差点被抢去当了上门女婿,无一不是被那些神殿里或是狂热追寻着兵神脚步前进的‘有心人’看在眼里,这一切的一切,自然也就将当初神殿在异宝盟断掉的那条线连在了一起,这也是中年男子敢如此笃定的底气所在。 “哼哼,不是他还能有谁呀!” 老者抚须叹到,他之所以在这封界外的雪地中坐了一天一夜,倒不是因为担心封释云从封界中返出,毕竟对他这么一个灵魂之力已臻化境的高手而言,这封界要是出了什么动静,还真瞒不过他的感知。 “老夫不甘心呐!” 老者心中苦闷到,想他这三千多年来,除了自己那具本体以外,那些供他寄存灵魂的‘载体’不知换了多少,这些‘载体’在身前虽然都是兵武王,一具怎么也可以让他的魂体多存续数百年,但却不是他心中最理想的选择,而他也早已厌倦了这种反反复复可实力却得不到丁点提升的日子,毕竟能够凭自身努力成为炼兵神师的人,谁不是天之骄子,谁心中没有那一份踏破巅峰的骄傲,尤其是像他这个神殿近五千年历史上唯一出现的炼兵神师,这心中的抱负又岂是等闲之辈所能了悟。 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一具像封释云这般出众的‘载体’,那当然指的是未来状态,但也不过就是悉心培养几年的时间罢了,几年之后,一个上好‘载体’便新鲜出炉了,虽然夺舍起来可能会有些棘手,但这却是最适合他们这些炼兵神师夺舍的‘载体’,别的不说,但是魂体双修这一项,便足以说明封释云的身体对于灵魂的可融性到底有多高了。 可就这样一具上好‘载体’,他却只能看而不能动,这与让一名兴致高涨的得道高僧看见一位清洁溜溜的师太摆在他的面前却又不让他碰有何区别? “原来如此啊!” 中年男子被老者这么一说,一颗提着的心顿时便放了下来,不过内心深处却是对那个被神殿上下传的神乎其神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将神殿威严踩在脚下的小子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能得护法大人如此看重,想必那个说法应该不假吧!” “你小子在想什么?这次跑来又有什么事呀!” 就在中年男子勤奋脑补之时,老者那满含沧桑却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再度从他耳畔传来,激得他鼻头上的毛孔顿时一收,原先那些沁出的细密汗珠也因失去了热源的维持而结成了一层扎眼的冰晶。 “那个、那个……”中年男子吱唔一阵,最后才不得不鼓起勇气说道:“大祭司让小的来向左护法大人捎个消息。” 说着,中年男子便伸手向怀里掏去,紧接着,一封熨金铭花并且在封口处还烫着一枚朱印的信封便已被其小心呈至老者面前。 “嗯……” 老者伸手接过信封,上手也不见有任何动作,便见那被朱印封住的信封口兀地一下豁然开来,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给干脆利落地裁剪开了一般,而紧接着,一张写满了就连中年男子这样老资历的神殿狂信者都无法辨识的文字的笺纸跃然二人眼前。 唰!…… 一阵清响过后,本是完整的笺纸却已化作无数细小碎屑随风飘散雪中,而这一切的发生却仅在老者接到信封并将其打开随意看了两眼的几息时间当中。 信上写了什么,反正中年男子是没看懂,而且从信笺上那奇异的字符看来,似乎就没人需要他能看懂,所以他唯一要确定的,便是那老者必须要看懂,否则他就是渎职,就是不恭,就算他有着兵武尊的实力还有着神殿护教神将的头衔,也依然阻止不了那些最受兵神信任的仆人以兵神之名义接着他们的手发泄出对他怒火,所以…… “敢问……左护法大人,这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说实话,中年汉子早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情非常沉重,因为他担心对方会将他像拍苍蝇一样无情的拍死在下一刻,至于原因嘛,自然是因为他问得太多,也知道得太多,然而正当他心情忐忑地等待着老者对他的最终审判时,那老者却是较有兴趣地看着他,问道:“那你觉得……这上面都写了些什么呢?” “小的不知道!” 闻言,男子的头立马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语调坚定慷慨激昂。 “这就对了嘛!” 老者蓦然一笑,“你都不知道这上面写着什么,那你凭什么来问老夫知不知道?” “大人,小的错了,小的不敢了,只是临走时大祭司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将这个消息带到,所以……” 男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作为在其他人面前的大人物,他自以为自己很清楚这些在他面前也是大人物的大人物的心思,无非就是当面对着你笑,背后吹你黑哨等等,而且在这荒无人烟的冰封之地中,即使他被吹了也不会有人知道,由此可见这黑哨有多么黑了。 “诶!无妨无妨,你也是恪尽职守嘛!” 老者轻轻拍打着男子肩头,随后将其扶起,说道:“念在你如此认真的替神殿办事的份上,老夫我决定对你剧透一二,但愿你不要嫌老夫啰嗦才是。” “护法大人啊!您老可千万别介呀……” 一听这话,中年男子顿时觉得自己下身一阵尿意奔腾,像‘一加一等于几’这等后果灰常严重的问题一直盘旋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许多自以为聪明一世的人就是这样被人家给灭口的呀! “呵呵,哪能那么严重呢?” 老者展演一笑,终于打算放过这个不请自来的‘乐子’,冲其挥了挥手,“你回去吧!去告诉大祭司,就说他所说的事老夫早已知晓,不会出现什么乱子的。” “是……” 中年男子惶然叩拜谢恩,遂即借着北风之势,卷起一溜雪尘仓惶南去,而直到男子的身影彻底地消失在这片苍茫雪原之中,老者才用一种幽幽的口气叹道:“还有十年?没想到会这么快?” “哎!到那时,这地方还有必要存在么……”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六十四章 毫无进展 “小兔崽子们,都给老子注意咯!”—— 封界,七兽堡十层最里处的某间演武室中,一名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的中年人此时正站在这个足有百丈方圆的石室中心处,朝着那一圈因受到某种非法胁迫而不得不紧密团结在他周围的少年们大声训斥着。 此中年人的身材看上去并不高大,但却显得十分协调的,从那裸?露在外的腱子肉的圆润程度不难看出,他喜欢的多半是那种技术含量非常高却又不失爆发力和破坏力的调调,不!是武道。 “今天,是尔等进入启蒙班后的第七天……” 中年人冷冷地扫视着那些个静若寒蝉的少年儿童们,他是这个少儿启蒙班的名誉教习兼责任教习再兼指导教习,专门负责教导猿族族人里六至八岁间少儿们的武道修行,不得不说,在他那尽职尽责且远超当世同列水平的悉心教导下,这些在不久前还在拿捏着‘水枪’四处进行灭火和浇灌作业的少儿们无论是在心性和悟性乃至体质上,都取得了长足进步,为此,中年人不得不发自内心地对自己感叹一句:我很骄傲! 然而,当他那看似冷冽实则充满了对族群未来‘花朵’们温柔爱护期望的目光落到孩童中那一道极为显眼、极不协调让人极感无奈的身影上时,他那被假装的冷冽所掩盖了真实情感的目光便开始真正变得冷冽起来。 “一颗耗子屎坏了一锅汤,害群之马、害群之马呀!” “这族中的各位大佬们怎么能如此对待我呢?今年我那优秀教习的职称只怕是无望了!” 恨恨地将目光从那道被谴责身影上收回来,中年人再次正容道:“也是尔等进行第一次考核的日子,在今天,老子将对你们在这过去的六天里所付出的汗水和努力做一次全面的测试,通过者,老子将没有任何表示,成绩优异者,老子也不会有任何表示……” 言及于此,中年人的脸上突然换上了一副阴恻恻的笑容,“可如果要是有谁没合了老子的意,那么迎接尔等的,将会是尔等父母那激荡汹涌澎湃着恨铁不成钢之意的板子……” “师父,您说徒儿这身子骨不会是没救了吧?” 那边中年人还在口沫横飞地宣讲着他的测试规则,可在那群只有六、七、八岁顶着张张宛如初开向日葵脸蛋的孩童中,却有一个‘鹤立鸡群’连样貌也要成熟许多的青年人此时正一脸惆然的愣视着某个方向,呆滞的目光中流露出与之年龄不相符的沉重忧伤,全然没将那个正在满嘴喷粪曾几度令他不得不以‘尿遁’这般拙劣借口逃脱残酷现实的中年人放在心上。 “唉,这让为师怎么说你呢?” 在青年人愣视着的那个方向,一个生着妖异双眸的光影无聊地扇了身下某个专注儿童一个可有可无的耳光,遂即语调幽然道:“如果连古之一脉的炼体秘法都没有办法治好你肉?体上的先天残缺,那么……在未来的日子里,你的心灵也必将是残缺的。” “可是……” 青年人似乎还想说点什么,看那神情其接下来所说的话无非就是什么您是我师父,在过去的日子里您曾无数次的向徒儿保证过等云云,而光影是何许魂也?坑蒙拐骗样样在行,自然不可能将自己的短脚送过去让对方将上一将,遂即喝止道:“别说了!难道你想说什么,为师还不知道吗?难道你心里的苦楚,为师还能不理解吗?你以为看着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为师就不心疼吗?如果上天真的允许,为师情愿现在正在忍受这种痛苦的人是为师而不是你,你知道吗!” 光影这番话,可以说是歇斯底里,发乎情生至心,让那个青年听了以后不得不懊悔地垂下脑袋将他心中那些对于光影的成见的非议和着眼屎鼻涕深深地埋在了胸前的衣襟里。 “师父,徒儿知错了……” 青年沉闷地应到,“没想到师父您对徒儿的用心如此之深,而徒儿却一度以小人之心度之,而师父您反倒以如海心胸释之,这让徒儿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呐!” 如此肉麻的话语能编出这么多来,这让青年在怡然自得之余也不禁感叹到自己这么多年的生活过得有多不容易。 “安啦!” 光影动作潇洒地摆了摆手,“你也知道为师这人一向都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嘛!何况你是老夫徒儿,为师不对你好谁对你好呀!” “是极是极!” 青年忙不迭地附和着,可又担心光影就这样一发不可收拾的泛滥下去,他急忙转移话题道:“师父,徒儿来到此处这么长时间了,一直有个问题不曾弄明白过。” “你讲!” 因为心情舒畅,所以光影的态度也是很严肃认真的。 “是这样的……” 青年心中略微组织了一下措辞,遂即说道:“师父你有没有发现,我最近在这里学的那套拳和我从前打的那套拳非常相像?” “唔……” 光影顿时语塞,他原本还以为青年会问出难度系数直接会将他显示为二点零的问题,可没想到却是这么一句,青年从前打的那套拳法他经常看,偶尔也会比划上几招,有那么点熟悉和顺手的感觉,而现在跟着这群小孩一起学的这套拳法他也经常看,而且也会时不时的跟着比划上几招,同样也会生出一种熟悉顺手感来,于是两两两较之下,他在深深地思索了一番后,用一种肯定而又自信的语气对青年说到:“好像真是这样,莫非你现在学的这套拳法和以前那套有什么渊源不成?” “这也正是徒儿迷惑的地方。” 青年沉沉地叹了一气,目光遂即由呆滞而变得悠远深邃,仿佛看见了许多年以前,一个和身周这些孩子年龄差不多大的孩童正在一个皓首老者的注视下,在那栋竹楼背后的小院中挥汗如雨的温馨场面。 “嗯,不排除这种可能。” 青年的往事,光影虽然没有彻彻底底地经历过,可多少也是知道一点的,虽然光影拥有着残缺的记忆,可却并不代表他失去了数千年来所积累的智慧,尽管这些智慧也因为他灵魂的残缺而变得残缺不全,可即便如此,数千年砍掉一大半那也是相当惊人的,所以他便根据自己那足以傲人的智慧分析到:“首先,你说的那老者能够教授你如‘乱兽拳’这等大巧若拙的拳法,本就是一疑点,其次,从他能够赠予你这极其难得的铜符残片,也足以说明他的不凡。” “最后,他不是抛下你与他的亲戚去了北地吗?” 光影语调沉重道:“而走之前却将你那堂妹给带走了,而后你在北地又遇着了你的堂妹,发现她竟拜入了北地第一大门派,如此神秘的来历,如此神异的手段,而且还有着如此惊人的人脉,这此间的种种,无一不在向你证明着,那老头的不凡。” “怎么是抛下呢?这不能是抛下,毕竟七爷爷他老人家岁数那么大,又思乡情切,回去走一走看一看,也是人之常情嘛!” 青年嘴上虽如此说着,可其眼中所流露出来的迷惘怆然却彻底地出卖了他,在他幼年那一段难忘难过且缺少父爱的时光中,可以说是七爷爷,给了他如父般的关怀,当同村同族里的小孩都拿着他的短处攻击他唾弃他,而他又没有能力去反击时,也是七爷爷给了他力量,让他至少在肉?体方面得到了一定的释怀,而当他沉默孤独寂寞时,也是七爷爷用那些精彩纷呈的故事为他排解愁怀。 所以,如果没有七爷爷,他很难想象自己现在究竟是在过着一种什么样的日子,甚至于都不敢想象现在,不敢去憧憬未来,这样的恩情,等同再造,何况他与七爷爷之间的关系已然不是那单纯的恩情可以诠释,这应该是一种亲情,也必须是一种亲情。 然而,光影的分析似乎找不出任何明显的破绽,而且他也曾一度这样揣测过,且越想越觉得这就是掩埋在这段往事背后的真相所在,可如果七爷爷有着非凡手段不同于常人,如果这些猜想都是客观存在的,那为何当初当他阿妈在受到别人伤害时,七爷爷不出手呢?是有所顾忌?还是他心中那份经长久建立起来的亲情只是一种单方面的依赖?再或者…… 想到这里,青年不敢再继续猜想下去,他很怕他的猜想会演变成为一个事实,所以他犹豫着选择了逃避,不过从后来他所遭受的一系列境遇看来,这其间肯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切只待时间去解开…… “小子,为师我吃醋了!” “啊!?” 猛然听到一声酸溜溜的喝声,沉思中的青年浑身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张口便道:“吃什么醋?什么吃醋啦?” 然而由于他自身的疏忽,他竟然忘了自己此时正处于‘群众’们那雪亮双眼的齐齐注视下,所以这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自然也就成了石室中央那恰逢每个月总有那几天的教习的打击借口。 “封释云,你竟敢在老子说话时开小差?” 只见中年人怒火满面,大手一挥道:“孩儿们,给老子扁他!” “是,大当家的!”……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六十五章 寻源(上) “范老儿,你不是说那小子和田老儿之间肯定有着某种不得不说的关系吗?” 石堡最顶层,依然是那间有着白猿巨雕的大殿中,上一次来参加会议的族长们再次齐聚一堂,现场似乎出现了一些火光。 此时说话的,乃是熊族族长,而他所攻讦的对象,则是上次极力赞同虎族族长田老儿肯定和封释云有关系的狼族族长。 “老夫什么时候说过?” 范族长两眼一怔,接着就像发火,可他终归是以‘智者’标榜自己的人,而智者在遇到这种蛮不讲理的二愣子的时候,往往都会以大度释之或者干脆就不屑一顾的态度处之,暴怒只会令自己处于更加被动的地步,所以他仍然表现得很有涵养很有礼貌。 “你还没说?” 熊族长两眼一瞪,遂即看着他身旁那正在不住鼓弄着肱二头肌以及胸肌的牛族族长道:“老关,你说这话是不是范老儿说的,就那天他还提出了各种貌似合理的分析,说什么那小子既然能来这里肯定和田老儿脱不了干系,如今田家二小子就在这里,你们问问他就知道了!” “就是就是,呼哈呼哈!” 关族长一边挤弄着肌肉,一边将目光投向了在场的唯一一位年轻人身上,而在场的所有老字辈也在同一时间内将目光投向了这名看上去有着几分小帅的年轻人。 “各位叔叔伯伯,当家大佬们,小子这厢有礼了。” 帅气年轻人在众大佬满含威仪目光的注视下,倒也不怯场,朝在场的长辈们抱拳还了一礼,说道:“蒙各位长辈抬爱,小子才有幸得以参加如此重要的族议,既然诸位叔叔伯伯问起此事缘由,小子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虚礼见罢,帅气年轻人这才转入正题道:“家父与家兄离开封界的事,小子多少也是知道一点的,那是受族中元老之命,外出联络那些依然存着抗魔之心的义士共襄盛举,相信此事在座的诸位叔伯们多少也应该有所耳闻?” “嗯,是极!” “这我等当然知道。” 听了年轻人的话,各族族长频频点头,此事他们当然知晓,而且当初还为了争夺这个出世名额而大打出手,结果最后被虎族族长也是那年轻人的爹以迅雷不及掩耳响叮当之势拔得头筹,以至于不得不含泪饮恨地目送那父子俩出了封界。 “既然诸位叔伯知晓此事,那肯定也知道家父在出去时曾得了元老们的吩咐,并且还带走了族中所存放的一件信物,允许家父便宜行事,如果发觉可造之材,则需竭尽全力引为我用,是有这样的说法,是吧?” 帅气年轻人再次问向众人,而众人在略一思索后,也是纷纷点头承认到:“是的,是有这么个说法,而且这事即便我族元老们没有刻意提出来,每届出世之人也都会循着这个规条去做,这几乎已经成了咱古之一脉不成文的规定了,毕竟都是为了灭魔大业做贡献嘛!” “对呀!既然诸位叔伯都知道这些事儿,那又何必要来问小子呢?” 年轻人人很是不解地将手一摊,摆出一副‘你们这是强人所难’的表情,就好像外界那些嘴里叫嚣着挥挥手上万金收入的豪商却被人抓来打一个土豆一番的麻雀时的感觉。 “呃!……” 诸位族长齐齐噤声,良久之后却是突然抬起脚冲那年轻人奔去。 “好吧!你可以滚了。”—— “不带这样玩的……” 一声惨叫过后,大殿里除了剩下安静,还有就是大门上那一道新开的人形侧门。 “咳咳!诸位,这个问题似乎很严重啊!” 待得帅气年轻人消失后,位于上手方的猿族族长干咳了几声,遂即发话道:“就这七天的观察以及从各方面反馈回来的消息看来,那小子应该不会是魔教派来的卧底或者是不小心迷路的二笔。” 猿族族长总结陈述到:“而且祭师大人也确定了,那小子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不是一个魂在战斗,在他的身边还隐藏着一个实力灰常强大的魂体……” “是这样吧,祭师大人?” 言及于此,猿族族长转而看着他身边的老祭师问到。 “是的,这个情况完全可以确定,而且这不仅仅只是老朽一个人的感觉。” 素袍老人说着,竟拱起了手,满脸恭敬的朝着大殿白猿雕像后方的某处遥遥一礼,道:“连我族大祭师他老人家也有着这样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他老人家也颇为熟悉,就和当初存放在我族最后被虎族族长带走的那块残符中所封存着的灵体感觉一样,只可惜的是……” 素袍老人所说的大祭师,其实就是他们这七族祭师的首脑级人物,也是七族中现存的唯一一位灵魂实力足以与外界的炼兵神师相媲美的人,所以他说的话在族中向来具有无与伦比的权威性,即便是这七族背后那些真正有着大能量的元老们,一般情况下也不会违逆他的意愿。 “只可惜的是……” 不待素袍老人把话说完,猿族族长却是率先一步强?插道:“老夫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旋即派人去查清此事,然最后得到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为何!?” 古之一脉的族长们脾气都比较冲动,而且头脑相对来说也比较简单,加上这次族议上稍微有些‘智慧‘的人一会儿又是这个说法,一会儿又是那个担心,态度模棱两可,存在着各种不确定性和偶然性,这让他们的心灵在饱受折磨的同时,耐性也被渐渐消磨干净,所以说起话来嗓门也大了,态度也冲了。 “诸位老友稍安勿躁,且听老夫言罢在做计较。” 猿族族长抬手虚压,止住众人的不忿,遂即将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大祭师他老人家和族中各位祭师的灵魂感触自然是不会出错的,那么那小子就应该有着我族一直保管的那枚残符,如果有这么残符,那么就说明田老儿已然和他牵上了线并且还十分看重他,可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老夫的人并没有发现这小子有着那般样式的残符,这也是老夫今日特意将田老儿家的老二叫来的原因所在。” “弄他丫的!” “对!弄他丫的,肯定是魔教派来的卧底。” 一时间,大殿里绽放着各种撸的奔放,各族族长群情激奋,争相吆喝着要去干掉某个正在被一群七八岁的孩童干着的某人,就只有狼族以及猿族族长这个主事人还稍微有点理性。 “够啦!够啦!老夫又没说他就是卧底?” 猿族族长无奈叹到,狼族族长也帮腔道:“是呀!说不定那残符到了那小子手中以后,出现了什么不可知的变化呢?这个也说不一定嘛!” “嗯,范老儿说的有道理。” 打断众人的争吵声,猿族族长颔首说道:“相较于我等所听到的和看到的,其实老夫更相信大祭师他老人家的判断。” “而且那小子所施展的一套拳法也再次肯定了老夫的这个想法。”猿族族长补充道:“所以现在,我们姑且就把那小子看做是田老儿所看中的人,可眼下有一个最要紧的问题却是,我们需要竭力扶持的这个人,在修行上却出现了一些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 “老夫对修行上的事最在行了,你叫他来问老夫便是!” 这些老混混们果然只适合干那种冲锋陷阵的事,听风就是雨,前一刻就群情激奋叫嚣着要胖揍人家,下一刻马上就被带到了悬崖边去刺激了一回。 “哼哼,问你们?问你们也不见得就有用。” 猿族族长冷眼看着诸位族长,他对这些楞货的脾性可是非常了解的,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他也是这种货色,所以与这些人说一定不能软,更不能硬,得靠激的。 “这七天以来,老夫一直都嘱咐人跟踪观察他,发现他在炼体一途上虽然有些基础,当然,这基础也有限的很,就和咱族里那些十来岁的娃娃差不多。” 提起自己的族人以及族中对于下一代的关注和投入,猿族与诸位族长均是一脸的傲色,“可当老夫让他跟着族里那些蒙童一起学习咱族中流传的基础拳法‘乱兽吼吼拳’时,却发现这功法对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用!” “没有用!?这怎么会呢?” 猿族族长这话一放出来,大殿里顿时又起一阵波澜,只是这回出来做带头性发言的却是一向不爱说话的蛇族族长,佘族长沉声道:“这不大可能吧!咱们那‘乱兽吼吼拳’可是被誉为神武大陆有史以来最优秀的炼体筑基武学,适用于六到二十岁少年儿童,即便是老人练了,也能起到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作用,难道那小子的老祖宗不是咱大陆上的原著民?还是咱们和外界分离得太久,他们的种子发生了什么变化?” “不会!” 蛇族族长的话立马引起了其他人的反弹,只听熊族长道:“咱们七族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派人出世行走,外界之人的身体有没有发生变化,难道你还不知道?” “是呀!”佘族长颔首,百思不得其解,“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六十六章 寻源(下)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佘族长百思不得其解,他也有点纳闷了,如果说他们祖宗传下来的‘乱兽吼吼拳’没有效果,那岂不是砸了自家招牌,何况他们对自己家的东西向来都有着一种盲目的自信,要有人说这基础炼体功法无效,他们绝对敢在第一时间提着脑袋和别人拼命。 “那会不会是因为田老儿揠苗助长,提前教授了他‘乱兽拳’的缘故呢?” 熊族族长出声询问到,前一刻就他还在积极地质疑封释云的身份,而这一刻却又不得不忧心忡忡地为其祈祷起来,完全可谓是文艺夕年的典范。 “这怎么可能!?” 闻言,猿族族长却是据实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道:“‘乱兽拳’虽然是‘乱兽吼吼拳‘的进阶炼体之法,可仍然保持着炼体的完整体系,而我族少年蒙学时之所以会先学后者,那是为了让其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同时也让他们的筋脉骨髓有一个适应的过程,如非要让他们先学前者,那也不是不可以的事。” “对呀对呀!问题应该不是出在这里……” 一众族长连忙附和到,他们古之一脉的等级划分,与外界炼兵士的等阶划分是一样的,一共被划为了六阶,分别是:斗士、兽斗士、狂斗士、异斗士,灵斗士以及圣斗士,这每个境界都有着自己的特殊性和固定性,所以每个境界所侧重的炼体方向也不一样。 就拿斗士来说吧,他们是属于七族战力构成树的最底层,而这一层次的遗民往往都还处于生长发育阶段,换句话说也就是少儿期或者少年期,因此他们炼体最主要的便是先练筋,用遗民的话来讲也叫‘易筋’,为的就是趁着这些人岁数不大身子骨尚未定型时,先壮大自身筋脉,以便将来能够承受强烈气血的冲击,已达到容纳更多气血的效果。 而到了兽斗士境界,古之遗民的炼体侧重点则又不一样了,主要变成了‘洗髓’,在这期间,他们会利用凶兽或者异兽的血液,刺激凝练自身气血,达到洗髓的效果,使自身的生命力在后天层次上无限接近异兽,而异兽的等级越高,那么洗髓的效果就越好,气血也就会变得更加强大,而第一阶段的‘易筋’恰恰就是在为这个阶段打基础。 等到了狂斗士阶段,也就是李阿坝兄弟所在的这个阶段,在身体发育方面差不多也定了形,再长也长不到哪儿去,所以到了这一阶段他们炼体的主攻方向则变成了‘壮骨’,而一旦开始进行‘壮骨‘的斗士,他们在炼体一途上也算是登堂入室了,那骨骼的精壮程度已然到了能够媲美同级别符兵的程度,哪怕说是人形兵器也不为过。 此点从封释云和李阿坝兄弟二人之间的战斗便可略知一二,虽然封释云用的并不是符兵,可造成的效果却与那些低阶兵武所用的符兵差不多,由此不再赘述。 而在往上走,到了异斗士境界,遗民们就不再注重于前三者的强化,而是转向了强化肌体,又名‘强肌’,毕竟前面的基础都打下了,就好比一座屋子已然具备了完全的架梁,坚实的地基,所剩下的无非是砌墙和盖瓦,而这两样东西搞得好不好,结实不结实,则决定了整个房屋的抗风雨能力以及抗震能力。 所以炼体到了这一层次的斗士,他们不仅骨骼能够达到和同级别符兵相抗衡的程度,即便是肌肤的强韧度,那也是异常骇人的,否则又怎么可能在和兵神以及其附庸势力的长久斗争中,保持不败之地呢? 异斗士的确强大,而且照着这种理论说来,他们还真有点那种打不死、锤不烂、煮不熟的超级小强的感觉,但世事无绝对,即便是神,也还有着这样那样的各种弱点,更何况异斗士们并不是神,所以他们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硬,精神力方面孱弱自然就不用多说了,这方面的弱点很容易在他们遭受灵魂攻击时变得茫然无措或者直接就被洗脑变成了痴儿,而在身体方面,他们也同样没有达到巅峰层次,若是如此,又岂会有后面的灵斗士一说? 异斗士在身体方面的弱点,主要集中在内府中,也就是世人俗称的‘五脏六腑’,这些都是人身体中最薄弱的部位,即便强大如异斗士也是如此,尤其是在战斗时,别看他们挨了对方几锤子皮不破、骨不断,说不定内里却已是受了极重的创伤,道理就和那些练了‘横行十三太保’外家功夫的大虾们一样。 而灵斗士的存在,便是为了弥补这一缺憾,姑且不论灵斗士还有没有其它什么诡异神异的战斗手段,单是他们将身体修炼到‘固体’这一境界,便已超出了异斗士太多,就拿两个闲的没事互相拿对方身体作沙包的异斗士和灵斗士来说吧,这俩人相互用拳脚对轰,先死的那个肯定是异斗士,死因绝对是身体内部大量出血,而反观灵斗士,则是屁事没有,到了这一层次,那才有了如河蟹横行江湖的本钱,兵武帝以下阶层请勿靠拢。 终上所述,古之一脉在炼体方面的成果是突出的,方法是专业的,无论是高阶还是低阶,都将炼体的诸多方面涵盖得彻彻底底,虽然划分的层次并不如外界那些兵武们的炼体法门繁琐细致,却是一环紧扣一环,直指要害之处,逻辑性与可行性均是无可挑剔的,至少在神武大陆上是这样滴! 至于那圣斗士如何,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那已是一种令神也感到无比头痛的存在,尤其是在身体方面,是绝对可以和神体正面抗衡碰撞而不败的存在,如果古之一脉能够将魂力也提升至炼兵神师那般境地,相信他们即便不能成就真神,那这大陆上也断然不会出现兵神一家独大的情况了。 “既然问题不是出在这里,那我等岂不是白操心了?” “是呀是呀!如果这家伙就是一滩扶不起的烂泥,我等还不如将心思花在族中后辈的身上,那样说不定还能出几个将我等拍死在沙滩上的后浪!” 众族长各怀着各自的心思,却是众口一致,其实封释云是不是被虎族族长选中的人,他们心里雪亮着呐!毕竟他们虽然在为人处世上有些冲动,可谁不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只是他们不愿承认封释云的身份罢了,因为一旦承认,便意味着他们要将无数心力以及族中所存不多的资源耗费在封释云身上,而封释云偏偏又不是他们‘自己人’,所以才有会先前那打死不认账的一幕出现,若不是还有比他们更牛比的大佬们在关注着此事,说不得封释云早已被他们用各种借口拍死了一百遍呀一百遍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封释云自身实力不强的缘故,若是他有着三千多年前那个闯入封界然后与古之一脉当世最强者大战三百回合却仍旧不胜不败的高人的实力,这些族长们屁颠屁颠地送上自家族里的最美姘头还来不及呢!又岂敢生出这般龌蹉的心思来。 “诸位族长……” 就在众族长议论纷纷之时,坐在猿族族长身边一直都未曾发言的素袍老人终于出声了,而他开口所说的这句话可以说是非常简单,但却让在座所有人的心中均是一震,遂即沉默了下来。 “大祭师他老人家最近预感到,他将不久于世了。” 轻飘飘的语气没有刻意的注重某一点,就仿佛是在述说着一件与众人毫不相干的事,可其中透着的那股自苍凉,却仿佛一座大山般重重压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大祭师要走了么?” “那我族在未来漆黑的路途上,岂不是又少了一盏指路明灯?” “不可能,大祭师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去了呢?” 众族长所心忧的大祭师,若论年纪可能还没有他们当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大,但却是整个古之一脉不可或缺的智者、预见者,也是整个古之一脉中精神力灵魂力的最高者,由于体质和修行路线不同的缘故,祭师们的寿命一般都不会很长,可他们却拥有着一项极特殊对古之一脉而言也是极重要的能力,那便是开启封界,而且这开启封界的代价还是以他们那本就不多的寿元为代价,所以祭师对于古之一脉而言,才更显弥足珍贵。 “炼体的事,我不懂,大祭师他老人家也不是很懂。” 素袍老人扫了众人一眼,徐徐话到:“可你们却一定懂,大祭师他老人家常自叹,活了这么长时间却没有看到能够让族人彻底走出封界的希望,所以他很惭愧,而又因惭愧才让这种想法变得愈发焦急迫切。” “现如今……” 言及于此,素袍老人不由加重了语气,“他老人家似乎看到了一点希望,所以他很希望用自己那仅剩的光热来照亮这点希望、放大这点希望,让族人能够将这点希望变成现实,从而走出封界,走向神武……” “唉!他老人家时间不多了,我们……时间也不多了。” 素袍老人重重叹了一口气,遂即将目光瞭向大殿的正门处,仿佛要透过那里看到封界之中,以及封界之外那遥远的南方,那里似乎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着,深深地吸引着他。 “所以,让我们一起努力吧!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幸许这也是我族最后的一次机会了。” “是!我等定不辜负大祭师他老人家的一片苦心……”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六十七章 解决之道 “是!……” “我等定不辜负大祭师他老人家的一片苦心……” 诸位族长顿时激动的不行,纷纷拍打着胸膛以表决心,哪怕是心里有一千个不满一万个不愿,他们也不敢在这时候犯冲啊!否则那就是以下犯上,就是大不敬,自己的族长之位能不能保住都还两说,哪还有心思去拿捏封释云的不是呢? “好、好、好!” 看着众族长那诚挚的神情、诚恳的态度,素袍老人颇感宽心,这说明他们古之一脉并没有被这千万年的囚困折磨得失去了锐气,失去了进去之心,说明他们内部还是十分团结安定的,于是他接着又道:“既然如此,在下就劳烦诸位族长多费一番心思,找出此子实力无法提高的根本原因,咱们也好对症下药,诸位以为如何?” “毕竟诸位都是这各种的行家里手,境界也是不低,相信这点问题应该难不住大伙的,要实在不行,在下也只有如实禀报大祭师他老人家,再作计较。” 素袍老人这番话,可谓是软中带硬,既不得罪人,又灭了一干族长再耍小把戏的心思,剩下的也就只等着众族长表态拿主意了,毕竟专业不同,他也不好意思觊逾。 “其实……” 果然,经素袍老人这么一说,顿时便有人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 “老夫大概猜到了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猿族族长站起来,因年老而显得有些松弛的皮肤竟于此时泛起了一种满含青春的光泽,“老夫以为,此子的体质之所以得不到提高,其根本还在于自小习练了我族秘法的缘故上。” 猿族族长之所以从开始就表现得比其他族族长积极,主要缘由还是因为封释云是由他族里的人率先接引过来的,按照古之一脉对于封界内各种资源的分配法则‘谁发现,谁拥有,谁主导’来讲,虽然封释云并不是‘资源’且原先也并非他封界出产,可若是封释云的问题通过了这一重大决议,那便在封释云身上打上了他们猿族的标签,即便未来族中统一供给资源给封释云,那也得将那些对古之一脉而言十分宝贵的资源拖到他们猿族中来,然后再交给封释云本人。 这就是所谓的‘近水楼台先得月’或者通俗一点就叫‘日久生情’,这对于结识一名在不久的将来便会成为超级强者的人具有多大的优先性和可操作性,其他族的族长也不是不知道,所以他们才会表现得如此消极,而消极并不代表不作为,最终目的还是为了自己族人争取最大化的权益罢了,但后来·经素袍老人借着大祭师的名义这么一说,大家也就释然了,凡是当以大义为先嘛! “众所周知,我族的炼体秘法和外界那些经过兵魔刻意异化用来抑制他人成长的秘法是有所区别的。” 只听猿族族长滔滔不绝道:“外界的炼体功法,听上去好像是那么回事,而且境界层次也划分的更加仔细,可与我族功法一比起来,实则却是本末倒置,顾其形而抛其神的做法,也难怪他们即使修炼到兵武帝境界,那身体素质也无法与我族的圣斗士相媲美,反倒是要借助一些外在手段。” “是极!是极!” “袁老儿说得在理!” 一干族长虽然是有着起哄的嫌疑,可不管怎样说,猿族族长这一说法还是深得人心的,让他们都感到十分骄傲。 就像之前所说的,古之一脉炼体的步骤是先炼筋脉,次之气血,再次骨髓,而后肌肤,转至五脏六腑,最后才是天神下凡,成就不坏神体也,可以说是先打基础,再提升实力的稳固之法,一旦筑基成功,那肉身实力提升起来夸张点可以说是一日三蹿,事半功倍,不但肉身力量强大异常,而且气血强度也绝对不会弱于同层次的兵武。 而外界除了啸霜帝国的兵武之外的炼体,却是先锻肌体,增强体力,已达到少许提高自身气血的效果,而后才转入炼筋,进一步增强自身筋脉容纳气血的总量,完了才是健骨、强髓,可以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以提升自身气血为主要目的,而忽视了自身整体素质的重要性。 当然,兵武们之所以如此重视气血,那是因为他们需要融合血脉兵器也就是符兵,而提升血脉兵器便意味着需要消耗大量气血,否则就只能是固步不前、终难寸进,而且因为融合了血脉兵器的缘故,神武大陆上的兵武们在炼体一途上早就走上了一条与他们先祖(也可以为何和古之遗民一样的人)不同的路,也是一条由兵神刻意为之安排的路,一旦他们完成了前面所说的几个步骤,变化将修炼方向转至炼神一途上,比如:融神、化灵,再到后面的勘破生死之境,成就兵武王乃至兵武帝,可以说最终成就或者战力并不逊于圣斗士,而且在灵魂方面也拥有更高的抗性,但终归不如古之一脉的炼体方式那么纯粹专业。 “所以老夫猜想,此子虽然经田老儿之手拓宽了筋脉,完成了我族炼体秘法的第一个步骤,可田老儿却并未为其进行过‘洗髓’,而没有经过‘洗髓’,他却又学习了我族的炼体秘法……” 此时此刻,猿族族长也对自己的逻辑推倒能力佩服不已,岸然自得道:“所以即便他后来意识到这个问题想要改弦易辙,那也已由不得他了。” “嗯,袁老儿说得在理,老夫在这个问题上也持相同观点……” “是的!这是显而易见的问题嘛……” 众族长在抢占‘资源’的问题上虽然被袁老儿占了先,可也不愿任其独美,纷纷表态或支持或间接打压挤兑着猿族族长,而此间高手莫过于那一向自诩足智多谋的狼族族长了,于是当众人哗毕始静后,他这才悠悠然地放出了自己的观点,道:“诸位切莫高兴得太早,虽然袁老儿的分析十分在理,而且事情若真是如此倒也再简单不过了,可万一问题要是出在其它地方呢?” “我们当中又没有谁对其进行验证过,等到验证过后再说这话也不迟嘛!毕竟这可是关系着我族未来大计,千万草率不得呀!” 常言道‘善谋者多虑’,狼族族长显然便是属于这一类的人,当然他这席话并不是要冲着谁去的,更不是为了自己的族人争取什么利益,这点从他一开始在对待封释云的问题上的态度便可以略知一二。 而狼族族长之所以在这个关节点说出这样的话来,还真就是在为了古之一脉考虑,毕竟封释云洗髓这事一旦通过,那可是要耗费他们族群为族中后辈洗髓所存储的各种异兽的精血,而且为了封释云将来的成就能够更高,他们甚至还可能动用族中存储量为数不多‘七圣血’。 所谓‘七圣血’,其实便是指由七种圣兽之血所组成的洗髓炼血之极品,不但比寻常异兽精血拥有更为强大的提升气血的功能,而且还可以极大程度的滋润强化斗士的血络筋脉,提升斗士筋脉、骨骼、肌肉、血气、敏捷、爆发力和持久力这七项影响互残最终结果的必须要素,哪怕是曾经受过暗伤导致筋脉断损之人,在经过‘七圣血’的浸泡之后,体内筋脉也能修复如初,可以说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自残自虐自宫之必备良药。 由此可见,‘七圣血’对于古之一脉而言是多么的重要。 然而‘七圣血’虽好,可那毕竟是圣兽之精,圣兽实力如何,相信只要是稍微有点认识的人都知道,自然勿需赘述,一个二个均是极难对付的角色,最强者即便是拥有‘天神下凡’之体的圣斗士都极难伤其一毫,更不用说要不经过人家同意便取走人家精血的霸道的行为了。 况且封界地盘就只有这么大,要不是古之一脉在很久以前便通过全族表决制定了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方针,封界之中眼下恐怕连鸟毛都不剩一片了,又何来的异兽?更何来的圣兽呢? 所以这么宝贵的东西那是用一点少一点,而且也都是古之一脉为了族中后继天赋异禀者所备,轻易不得使用,若是贸贸然用在了封释云身上,而其又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那可如何是好?这便是支撑狼族族长发出不同声音的重要关节。 “哈哈!范老儿总算说了句人话……” “也对,是我等思虑不周啊!还是要等闲摸清楚了情况再行事不迟……” 一干族长这一次倒也破天荒的没有反驳狼族族长的发言,不过他们在说话之时,却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素袍老人,却又不知为何,难道在判断封释云是否洗髓是否拥有绝强资质方面,这个从来不练体也几乎不懂炼体的祭师能够比他们这些精修武道数百年的武痴更有发言权? “我又不是那劳什子的炼兵士,没有神念探脉的能力,你们都看着我干嘛?” 素袍老人被大伙看得有些赧然,两手一摊不好意思道:“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只好寻个合适的人去问问他咯!”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六十八章 谁比谁更急? ‘夫兵武者,气血之强,可辨以音;骨髓之强,可试以坚;神魂之强,符可度之;唯脉络之强,无相无形,实难测也,非念之宗师者不可已矣’ ——《武者基础概略》。 在这句话中,‘气血之强,可辨以音’的意思便是说,一个处于不同时间段的拥有着不同实力境界的兵武,他在修炼时气血流淌所发出的声音是完全不一样的,或如牤牛饮水,或如冬熊鼾息,或如猛虎低吼,或如狂蟒游弋,是有迹可循可以通过某种客观外在形式表现出来的。 而‘骨髓之强,可试以坚’这话,理解起来就更加容易了,相信大多数在‘中二’时期有过战斗体验的看官们都有过类似的体验,当你满含威势的一拳挥过去且果断准确无误地击中对方的鼻梁时,却诧异地发现对方依然是那么英俊潇洒、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而自己却已是‘伸手重伤’,虽然这说法或许有些夸张,但如果这事真的发生在某位看官身上那将是何其悲凉? 所以要想了解一个人的骨髓是不是够强够健,最好的办法便是拿着一支大棒(注:千万别乱想)朝他或她身上狠狠敲去,然后你只需关注那‘咔嚓’一声从何处发出即可,随后便可潇洒扭头拍屁股走人了。 以上便是测试骨髓强健与否的绝妙之法,屡试不爽,但千万别用在自己身上,而欲要探知一名兵武的神魂强度具体几何,这个问题听上去虽然很具体很深奥,而且实际上也的确够具体够深奥,但往往越具体越深奥的问题都会有一群专门从事这方面课题学术的强人去研究它、攻克它,于是这一部分人又被世人称之为‘砖家’,假以‘砖虽硬,可依然不如我硬’之理。 也正是因为这群‘砖家’的诞生,所以他们便研究出了一种专门的器具来检测武者的神魂强度,至于这中器具的型号名称,相信大伙都不会陌生,如有疑问,请翻看此前某卷某章,某将拥有最终解释权,谢谢合作! 《武者基础概略》这段话中的前三句,均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和实际的运作方法,唯独最后一句‘脉络之强,无相无形……’听起来颇为抽象,让人很不好理解,而之所难理解,那是因为‘脉络’这玩意,既是隐于肌肤之下,附于骨髓之上,既不可辩之以音,又不可试之以坚,说它是如神魂那样的特殊能量体罢,可它偏偏还有些面,而想要伸手拉一拉罢,又恐它不如那发了的面,所以总的说起来,要想真正了解它,还真有点难办。 不过存在即是道理,既然有了道理,那自然就有去将这个道理发掘出来的人,武者的筋脉虽难以捉磨,却也抵挡不住那些拥有大智慧大毅力之人持之以恒孜孜不倦的刻苦最求,而当这些智者贤者得到了大能力者的支持,才发现从前他们在探知一名武者的筋络情况如何时,其实就跟拿肉眼去描一个巨大深坑到底有多大一样,很难测出其准确值来,然而在得到大能力者的支持后,就好像是朝这个巨大深坑中注入了定量的水一般,什么时候将这个大坑装满了,再算一算注入的水的总量,这大坑的内积岂不是一清二楚了吗? 所以这最后一句话的重点并不在于那些有大智慧大悟性的智者,而在于那些大能力者,而这类大能力者,指的便是那种能够将神念之力化作或连绵或澎湃之水通渠灌道者,比如炼兵士,而且还是要境界达到宗师境的炼兵士,毕竟只有到了这个境界的炼兵士,才能通过神念之力达到贯通自身阻塞脉络从而达到延长寿元的目的,也只有在自己身上试就过此法的炼兵士,方才能于他人之身试就此法,否则岂不罔害他人性命? 话又说回来,上述诸言均已得解决之道,可封界之中有这些专业人士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就连擅长灵魂之力的祭师也是无奈,毕竟他们只是擅长灵魂之道而不是神魂之道,却又偏偏要坚持自己家里那说得好听的传统和处事原则,所以众位大佬们自然是要一筹莫展,唯一的办法便是从封释云口中套出具体情况来,他们才好对症下药,而正被他们商讨着该如何处理的猪脚封某人,此时却仍在一群岁数只有他一半身高也与之相差甚巨的孩童们的拳脚下苦苦哀嚎。 “欺……欺人太甚了,简直!” 一阵‘噼里啪啦’的拳脚肉响过后,一干热血孩童也不知是打累了打饿了还是因被从封释云身上袭来的反震力拉伤了韧带,终于收了手彷如无事般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只留下浑身青肿唯独那张俊秀脸庞因保护得力而不曾受到伤害的封释云独自一人凄惨地躺倒在地上,嘴里不住小声念叨着。 “麻痹的,要不是看他们都还处在生长发育阶段,老子非使出不到十一之功力,将其狠狠整治一番不可!” “哼哼,你就吹吧!” 最喜围观之事的某残忽攸飘至封释云面前,讽刺到:“别看人家年纪虽小,可要论起身体本钱来却并不比你这个准……兵武者差上多少,若不是人家那些小孩也懂得待客之道,或者说还没有将你这个外来人给看腻咯,你现在的情况还真不会比某红楼那被一群汉子围拢滴蜡皮鞭推·油的伎优强上多少。” 不得不说,某残的‘精神强暴’这招的确够犀利,而且值得称道的还是人家擅长以事实为基础,完了再充分发挥想象力进行无限延伸,这就让本就在肉?体上受了摧残的封释云愈发难过了。 “师父,您说徒儿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封释云一脸沮丧地从地上翻身坐起,完全没有心思去听那中年汉子的无聊讲解,只想着在这位他此时此刻唯一还能倾述下心声的师父面前寻求点存在感罢了。 “是的。” 谁知某残却好不买账,直言不讳道:“你现在是不是感到很失望、很空虚、很寂寞呢?” 封释云默然点头。 “那你是不是觉得那件事已然没了希望呢?” 封释云再次点头。 “那你是不是很想在为师这里寻求一点父爱或者干脆就是母爱呢?” 封释云正准备点头,可回头一想这话味儿不对呀!根本就是在侧面委婉含蓄地打击挫伤他的自尊心自信心嘛。 “师父,若连您都这样说,那徒儿也只好照办了。” 闻言,封释云沉沉呼出一气,嘘叹道:“徒儿本就是僻野山中一梦童,勤事桑农,负阳躬耕乃徒儿之本分也,可惜呀!无奈命途蹉跎,竟使徒儿得遇师父您,方知这天下之博大,山河之壮阔……” “嗯,有见识,孺子可教也!” 被封释云这么一吹,某残甚感得意,摇头晃脑地想要勉励封释云几句,让他不至于那么消极,可谁知封释云立马便将话头转了过来,道:“然则今日之事,让徒儿深刻地认识到,徒儿根本便不是师父心中那最为理想的济清天下,维护世间太平的良选,徒儿深愧之,意欲隐居山林,寄情山水,不问世事,又恐辜负了您老的一片苦心。” “然而今天在听了老师这番话后,徒儿幡然悔悟,所谓师命不可违,徒儿决定了,就此退出江湖,不再过问是非纷争!” 完了封释云还不忘添上一句,“唉,可惜了师父您至今仍然是残魂不齐,而徒儿却已是无能无力,壮哉!悲哉!痛哉……” “别介啊!徒儿……” 某残顿时便慌了神,封释云可是他好不容易才遇到的好苗子,除了他别人又有谁能够在神魂波动上与他如此相近,若是放过封释云,他不知道还要在残符里等上多少年,而且根据他那残留不多的记忆推测,当年那个曾将他打得魂不附体的大敌在如此长的一段时间里肯定已变得更加强大,而且极有可能已到了恢复其巅峰实力的紧要关头,如果真要等到那个时候,不要说他还能不能够报的了仇,恐怕就是想要保住现在这幅尊容,也是奢望吧! 所以某残这下也再顾不得什么师道尊严,立马便道:“为师方才也不过是说了几句戏言,徒儿你犯不着与为师计较吧!再说为师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哇,为师这是在用激将法,你看你现在的精神状态,不是别先前好多了吗?” 某残的脸皮有多厚,封释云焉能不知?所以根本就不理会他这套说辞,直杀要害道:“您老就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徒儿眼下的困境吧!如果没有,那对不起了您嘞!徒儿我还不陪您老人家玩了。” 封释云这话可是有些狂了,只气得某残须发喷张,当然这只是一个假想,不过若是某残不是以魂体方式存在的话,相信他肯定会赏封释云几个耳光,不过眼下他也只有认怂,幽幽道:“你小子慌什么慌!难道你就敢肯定……人家没有法子吗?说不定人家现在比你更着急呢?年轻人,要沉住气嘛!” “这么说就是您老也没有法子喽?” “呃,这个……”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六十九章 这不是开玩笑 光阴如白马过隙,一闪即逝,三天后,当封释云受尽小盆友们的白眼和肉拳,蹉跎得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对方会比他更急时,终于从那嘴炮的李阿码口中得到一个于他而言非常重要的消息。 “封兄,咱们族长想见上你一见,跟我走吧!” 李阿码两手环胸斜靠在石室门旁,摆出一副‘其实我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的样子,目光深沉而又复杂地望着封释云。 “诶,有戏!” 但闻此言,封释云心中豁然开朗。 笼罩了他将近十天的‘废物’疑云终于有了重现天日的时候,而且从李阿码那极不情愿且又带着浓烈酸味的神情不难看出,这回古之一脉的高层显然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准备提高他在古之一脉中的身份待遇问题,而且这种待遇还是其他诸如李阿码等二流选手梦寐以求却不能得的东西。 于是他心情大好,顺手便从摸出了一块正反两面均印着幻凰的金币扔到李阿码手中,“区区礼物,不成敬意,还望李阿码兄笑纳!” “咦!?会闪光?” “圆的,并且还带花纹?” “看起来手赶似乎不错的样子,很合我口味呀!” 李阿码并没有伸手去接封释云递出的金币,不过那两道不时飘出来的眼神却将他彻底出卖了。 “这个东西看起来很珍贵的样子……” “嗯,那是必须的!” 封释云重重点头,好不掩饰此物的‘珍贵性’,当然,这是对于某些相对封闭偏僻的地方而言。 “呃,既然珍贵……” 眼神再次扫过金币,李阿码却是摇头晃脑道:“但古语有云:君子不夺人所好!” “话是没错……” 封释云再添一把火道:“但你我均是君子,自然不用讲究这些,我的既是你的,你的……不还是你的吗?” “呵呵,那是!” 傻傻一笑,李阿码旋即又正色道:“咳咳!封兄,我的为人,你也是知道的,向来是说一不二,坦坦荡荡,顶天立地,光明磊落……” “这样做,似乎不合适吧?” “装!你继续装,不就是个牌坊吗?老子给你便是!” 看着一脸‘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的李阿码,封释云心里却是乐翻了天,他就知道这一招有效,毕竟封界和外界隔绝了那么多年,虽然每隔数十年或者上百年便会派出一两位使者出去与外边的势力加强联系,顺便从外界带一点特产回来,可那些却都是古之一脉急需之物,金银财宝等阿堵物并不在此之列。 然金银财宝虽不是古之一脉所必须,可那闪闪发亮的样子还是很诱人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相信只要是人,便经不起这类‘艺术品’的诱惑,尤其是像李阿码这样的中二骚年,更是如此,所以封释云才会想到这个办法,以收买那些能够为之利用,不!这个说法不太合适,应该是那些从内心深处便对美好事物有着特殊敏感性的人。 “李阿码兄不愧为人中龙凤,我辈之楷模。” 一念及此,封释云便即作出肃然起敬状,随后却悄悄附到李阿码耳边,道:“此物只此一枚,就连你哥我都没有透露半点口风,而且此物如此精美罕有,放在其他人不懂得欣赏的人手里小弟我也不是很放心,你阿妈凶的人品小弟我还是信的过滴!” 李阿码的脸色随着封释云的话不断转换,但总归来说还是处于飘然欲仙自我陶醉状的,加之封释云现在又给了他这么一个合适的借口或者说是台阶,他根本就顾不得许多,一把将金币从封释云手中夺过。 不过他也没就此放弃他心中那坚守了十几年的‘行事原则’,已然正气凛然道:“封兄的担忧不无道理啊!我族像我这般品行高尚且又懂得艺术品鉴的人委实不多了。”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 李阿码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金币,摩挲感受着它所传来的带着特殊气息的冰凉,嘴里却是口花花道:“君子不夺人所好,这宝贝就当是为兄替你保管的,你也知道的,咱族里某些人的操行很不好,手脚也不是很干净,放在你那里要是遗失了那该多可惜啊!” “而放在我这里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等到哪天你离去时,为兄再还给你便是。” 说着,李阿码还亲热地拍了拍封释云的肩膀,而封释云则觉得时机已然成熟,于是顺着便问道:“李阿码兄,不知贵族族长这次召唤小子,所为何事呢?” “这个嘛……” 闻言,李阿码本来还想拿捏一下腔调,结果却只拿捏到了手中金元,于是立马便摆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对封释云悄然说道:“兄弟啊!为兄都不知道你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居然摊上这么一桩好事。” “好事!啥事?” 封释云也是一愣,在他的臆想中,此次去面见猿族族长多半又少不了一番折磨,完了才有可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可现在听起来,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你呀你……” 说着,李阿码则是满脸不忿状,“这事目前也就只有几族族长以及为兄这个传话的知晓,若是将此事传了出去,只怕你还未走到这猿堡之巅,便已被我族或者他族族人给碾成了齑粉了。” “噢?到底何事如此严重,老哥你倒是快说呀!” 听李阿码这么一讲,封释云顿时便明白,这肯定是天大的好事,而且还事关古之一脉核心利益,否则也断不至于让他成为封界之敌。 “哎……” 李阿码叹了口气,肉疼道:“为兄也想不通,你说你要胸肌没胸肌,要力气没力气,无论从外形到内涵,都与为兄相去甚远,可为啥族长们便同意让你去吸收那‘七圣血’呢?这不是暴殄天物么?” “啥!?七圣血?” 两眼蓦地一瞪,只名字便将封释云吓了个半死,想想在这世上,凡是能称圣的人或兽,又有哪个是好相与的?像什么炼兵圣师,圣兽,再不济东凰帝国那个兵圣,无不绝顶,而这‘七圣血’,按照字面意思来讲,大抵应该脱不离七个称圣级别的人或兽的血液之类的事物,而这样的事物不要说全部,即便其中一样放在外界那些大家族、大势力中,少说也是镇门之宝级别,现在却要用在他身上,这…… 当幸福来的太突然的时候,人们便会去质疑它的真实性,而此时的封释云便是这么一个情况。 “阿码兄真会说笑,那样的事物别说给小弟我用了,哪怕是让小弟远远地看上一眼,那也足以让小弟兴奋无数个夜晚而睡不着觉。” 封释云讪讪笑着,期待、怀疑、紧张不安等情绪胡乱交织于脸上,就差一句口号式的‘我嘴上喊着不要不要,内里却是欢迎来搞,求骚扰!’了。 谁知李阿码在听了封释云这番话后,却是将脸一跨,面带鄙夷道:“你以为你还是尿尿和泥玩的年纪吗?开玩笑?” “哼!……” =========== 去两天小感冒,浑身酸疼,又耽搁了,唉!悲催啊……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七十章 有何企图? 沙沙…… 轻轻的脚步声,回响在幽暗的盘旋梯道中,偶尔撞见一盏摇摇欲坠散发着肉脂香味的油灯,却让封释云心里愈发沉重。 进入封界十多天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踏上前往猿堡十一层乃至更高层的梯阶,而且这第一次便跨出了如此巨大的一步,就好像前十七年那些苦逼日子所积攒下的运气全在这一刻爆发了似的,各种光环纷至沓来,诸天齐齐归位聚集于他一人之身,完了再各种扑街摔崖,崖涧又生着各种肯定会将他拦住的树,树旁肯定会有一个洞以及那本绝世秘籍亦或是躺着某位牛叉得不行的隐世高人…… 当然,以上这些显然都是不可能的,狗血情节不容超越,不过即便如此,封释云依旧怀着虔诚感恩的心,带着他那点自以为是的小忐忑小紧张,跟在那个嫉妒腻歪了一路的李阿码身后,一步一个脚印无比坚定地往上行走着。 十一层……十五层……最后到底是二十还是二十一层,反正当封释云觉得口干舌燥、心律都快不齐时,李阿码那虽然不宽但却带着足够安全感的背影终于顿在了那扇既无任何雕花修饰也无半点金粉装点并且还留着一道‘人形侧门’的石门上。 ‘人形门洞’具体是怎么来的,又或者就是猿族族人刻意设计用来通风透气的,封释云只稍稍关注了一下,便也没有去深想,反倒是从那门洞中透出道道昏暗火光,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阵暗阵明的火光,就仿佛是干涸大地上流淌着的唯一一股涓涓细流,吸引着那些口渴的飞鸟兽虫,也吸引着同样感到口渴却是因为那莫名激动而口渴的封释云,四下一片寂静。 “族长大人,你要的人小子已经带到。” 终于,李阿码那放在平时绝对能令人反感作呕而在此时却犹如天籁般婉约动听的声音打破了这如山一般的寂静,不过却极短,短的让人猜想不到那扇石门背后的那些极牛比的大佬们会是什么反应。 呼呼…… 大殿内仿佛飘荡着几道轻微的呼吸声,封释云晃了晃脑袋,还以为是自己的双耳在此等环境压迫下出现了幻听,毕竟能够坐在这殿里的人,有哪个不是将一身筋骨气血肉膜练至人之巅极,还能控制不了自己的呼吸?哪怕他们想要让自己的相貌变得更加英俊年轻一些,对于这些专攻炼体的人而言,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徒儿,你没听错,里面的确有人,而且还不少……” 就在封释云出神凝思之际,某残却是不经意地飘了出来,先后在附近溜达了一圈,更去往门洞中探了一探,这才得出这个结论。 “人还不好?” 闻言,封释云心中蓦然一诧,遂即暗念到:“师父,到底有多少人?他们有木有拿十八般兵器,或者面带杀气?” “臭小子,你胆量也忒小了点儿吧!” 某残脸一拉,没好气地笑骂到:“放心,里头那些人看气势虽然都是高手,而且还有一个灵魂力量更远超于你,不过他们都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来,说不定他们现在比你还紧张呢?” “喔,这样啊……” “让他进来吧……” 心情稍缓,封释云刚想着里面为何到现在还没动静时,却突然传出一道他有些熟悉的喊话声,没等他想明白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便被李阿码一把拽住给从‘人形侧门’中扔了进去。 “诶,你怎么……” 身不由己之中,眼前场景连番变幻,直到封释云彻底化去了李阿码残留在他身上的暴力,才终于将眼前那一切看清。 “小子封释云,拜见诸位族长、祭师大人。” 须臾之间,封释云便已回过神来,好在他反应也算极快,当即便朝着那只巨大石猿下坐着的七、八名半百‘半步摆’的老头们作揖请安到。 “哟呵!这就是那外头来的小子?” “这双照子,还真有点像那么回事哈!” “就是身子骨单薄了点,想当年,老夫……” “唉!男人千万不能想当年,一想当年,现在基本就……” 一干族长任由封释云在那里弓着身子,也不招呼直接就像买卖牲口般打量起他来,这其中就只有猿族族长以及那素袍老人没有开口,其他人由于只听说过封释云之名却为见其真容的缘故,于是情绪表现相对来说比较‘热辣’一些。 “这算什么?兽之初测验?看我心理素质过不过关还是脸皮够不够厚!” 封释云很纠结,这些老头看上去虽弱不经刀的,可谁有知道他们完全爆发出来会是怎么一副模样,尤其是在联想起石门上那个人形门洞后,他现在就愈发小心了,或许这些古之一脉的族人从这儿扔出去能够砸出一个洞而自身丝毫不损,可他要是被人家扔出去,那估计就会变成墙上一团色彩鲜艳的泥了。 “诸位族长……咳咳,诸位……” 兴许是觉着这样当面议论人家不太礼貌的缘故,在这群老混混中个人修养最高的素袍老人终于看不下去了,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也终于让这个混乱得就像某处临街菜市般嘈杂的大殿安静了下来。 “你叫‘封释云’是吧?” 素袍老人轻抚长须,轻声问到。 “是的,祭师大人。” 封释云客气回应着,顺势也将自己的腰直了起来。 “嗯,无需多礼,咱们之前也是见过的。” 素袍老者嘴里说着,目光却是落在其余几位族长脸上,显然是在相互交流着什么。 “嘿嘿,小子有幸得见祭师大人以及诸位族长大人,荣幸之至,荣幸之至啊……” 闻言,封释云不由腆着脸,一股脑儿的说着客套话,既是套近乎,又想给那些没见过他的族长们留下一个好的印象,毕竟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嘛,谁料人家根本就不吃他这套,只见那猿族族长张嘴便喝道:“少说废话!” “老夫问你,你这次潜入咱封界之中,到底有何企图?”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七十一章 虚惊一场 “老夫问你……” 猿族族长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阴着脸盯着封释云道:“你这次潜入咱封界之中,到底有何企图?” “啊!?” 闻言,封释云不由一诧,心说不是这几位大佬们叫他来的吗?而且据某人说还是好事来着,怎么一转眼就翻脸了呢? “诸位族长大人,小子之所以前来封界,其实就是为了治疗小子的痼疾来的,真的没有其他什么目的,更不会对贵族产生什么不利的……” “住口!”—— 封释云的话尚未说完,却迎来那当面一声大喝,如果这喝骂是一个人发出的倒也罢了,可它却是人家组团爆发出来的,这就由不得封释云心里不郁闷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是李阿码戏耍我,还是这群老混混其实只想要将我除掉,故意框我来的?” 心中各种险恶想法就好像雨后春笋般,乱七八糟地便冒了出来,不过封释云还是觉得,以对方的身份,断不至于干出这种没品的事来,如果真要除掉他,只需发个话吼上一两句自然便有那无数的小喽啰自告奋勇,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嘛,何须多此一举呢? “他们这样做,肯定是别有用心!” 一念及此,封释云的心态并没有为对方的无礼以及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威压所干扰,反而是镇定自若,不卑不亢道:“哼,原来还以为封界中人有古之遗风,尽皆胸襟宽广、光明磊落之辈,可如今一观,传闻也不过尔尔,竟然套用‘莫须有’这等下作之举,某实愧于尔等为伍也。” “告辞了……” 说罢,封释云满目愤然地拱了拱手,拂袖作势转身欲走,凭着他以往从说书先生那里得来的经验,此时此刻,对方若是上道,多半会喊出一句‘这位壮士,请留步!’等云云,据传这乃是抬高自己身份的一种手段,轻易不得外泄。 然而令封释云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即将转过身去的那一刹那,竟然瞟到数道人影愤然而起,就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七、八支带着淡淡咸鱼味的大脚便已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这……” 封释云心下骇然,整个大殿里一共就那么几个人,此时能够冲他出脚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虽然这些脚的主人有着极大的‘偷袭’嫌疑,可说到底却也没瞒着他,不过由于双方实力悬殊过大,所以即便是他发现了,想要闪躲也是心有余而无力,而若是被这群‘蛮子’踢中,那最好的那场…… “呜呼哀哉!吾命休矣……” 只来得及暗呼一声,封释云无比深情地看了石门上的那道人形门洞一眼,遂即便闭上了眼睛,等待生命尽头的来临,可哪晓得在绝望之时,却突然听到猿族族长大吼一声道:“你们闪开,他是我的!” 紧接着便听到一阵‘乒呤乓啷’的撞击声,就仿佛是无数根铜棍交击在一起。 啪!…… “哎哟哇!……” 但觉后背一股大力袭来,封释云便觉整个人好像是被一头野猪给撞上了的那种感觉,唯一不同的只是他并没有感觉到那种剧烈的疼痛感以及震荡感,只是整个人身不由己的给抛飞了出去。 “袁老儿,你干嘛踢我!” “袁老儿,想要大战三百回合吗?” “麻辣隔壁的,你不安规矩出牌呀!” 封释云浑浑噩噩地飞出了一地,还好大殿空间有限,不然这一趟天残脚不知道会将他送到天国的何处,可以正因为如此,他才明白了自己为何还能活着躺在人形门洞旁大口呼吸。 “草,照你们那样踢法,那小子还能不挂?” 袁老儿气呼呼地说到,还好刚才他及时出脚,也好在他这几个老兄弟或许是因为轻敌的缘故没有使出太大力,否则即便是他有心帮封释云拦下其它的脚,可受制于实力那也是办不到的,而且他本意就是为了教训封释云一下,谁让那小子刚才说话那么冲,竟然不用敬语,所以他很生气。 “呃,这个情况……” “对不起,一时冲动,一时冲动……” 被袁老儿这么一骂,那些族长倒真有些不好意思了,尤其是在看到椅子上那阴沉着脸的素袍老人后,就愈发尴尬了。 “小子,别装死了,赶快给老子滚过来!” 猿族族长挥手将诸位族长撵回座位上,转头便向躺在地上挺尸而且一看便很有经验的封释云吼了一声。 “我草啊!敢情这些大佬一直在试探我呀!” 虽然心里对于被别人如此设计极为不满,可封释云仍是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来,重新站回到大殿中央,不快不行啊!他可算是看出来了,这群老头全都是性情暴戾的主,谁知道他哪个动作要是让对方不满意了,回会是什么下场,所以还是老实一点得好。 “小子,刚才的事,咱们就此揭过……” 封释云刚站稳,猿族族长便已发话了,不过这话也说得太特么爽利了,直接跳过各种嘘寒问暖友情链接环节,道:“你可知我等唤你来,所谓何事?” “知……不知道!” 封释云刚想点头,可转念一想,他若说知道,岂不是将某人给出卖了吗?出卖某人这倒不要紧,毕竟大家关系还没到那一步,可往后他说不定还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这样做将会不利于他接下来的行事节奏,所以他便转个圈圈含糊其辞道:“诸位族长大人刚不是怀疑小子别有所图吗?会不会是因为这件事呢?” “肤浅!”—— “心胸狭窄!”—— “你就这点觉悟还想出来行走江湖?” 诸位族长显然对于封释云‘旧事重提’的举动极为不满,纷纷发表着各种谴责抗议,最后还是那一直端坐于靠椅上的素袍老人看不下去了,才结束了这场看似无休止的闹剧,惭愧啊! “其实我等此次唤你来,主要是想告诉你一则消息。” “什么消息?”封释云继续装疯卖傻。 “我等决议……” 说着,素袍老人环视周遭一眼,在发觉自己的发言并没有遇到明显抵抗后,这才轻言徐徐话到:“我等决议,让你尝试一次我族独有之炼体秘术!”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七十二章 花样百出 我等决议…… 这是何等霸气的说法,全然就没考虑过他的感受,封释云如是想到,虽然这让人觉得有种‘被安排’的委屈愤懑,可封释云还是坦然接受了这个决议,毕竟这对于他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长者赐,不敢辞!” 得了准信儿,封释云的心情简直激动到无以复加,“既如此,小子但凭诸位族长大人安排。” 无法成为兵武,或者说无法成为像阿爹那样顶天立地的男儿,一直都是封释云内心深处的一个痛,虽然能成为炼兵士无论在江湖地位还是个人实力上,都不逊色于兵武甚至于还要超出许多,可从小便受其父影响的封释云一直都认为‘男儿生当披坚执锐身先士卒’才是真豪杰也,那种两阵对敌拳拳到肉的战斗方式实在比炼兵士的战斗方式要热血、刺激的多。 而且由于此前因为先天体质缺陷而导致无法习武所经历的种种不平遭遇,更加重了封释云内心深处那股想要以武正身的想法,所以他才会如此执着地追求于成为一名兵武,而不仅仅是为了成为兵武而成为兵武。 “嗯,很好。” 闻言,素袍老人不由颔首,说道:“既然你没有异议,那么就请随老夫来吧!” 言罢,素袍老人旋即站起身,朝着其余几位族长拱了拱手,“此次洗髓所需的材料,就有劳诸位多多费心了。” “嗯,去吧去吧……” 一干族长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顿时蔫了下来,无力挥手示意到,只是那偶尔瞄向封释云的满含着杀气的眼神,却是在述说着他们心中到底有多不情愿。 “借光、借光……” 遇着这阵仗,封释云哪还敢多作停留,急忙跟在素袍老人身后,一边殷勤地陪着笑脸一边警惕地退出了大殿。 ……………… 大殿外,封释云恭谨地随附在素袍老人身后,看着老人那虚若无骨的袍影径直朝着石堡下走去,封释云心里不免有些好奇,这老人到底要带他到何处,但因为不熟的缘故,他却是将这句话给憋在了心头,谁知道那老人开口的第一句话,便将封释云给震住了…… “老夫能感觉到……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素袍老人的语气很慢,慢到封释云都以为其有随时断气的可能,但他的语气却是那样从容肯定,由不得封释云作丝毫辩解。 “祭师大人这话何意,小子不甚明白。” 封释云虚晃一枪到,其实也不是他故意要隐瞒什么,只是他实在不明白老人这句话的含义,到底是说他肩负着族人的希望在战斗呢?还是说整个古之一脉在某些方面也和他有着一致的利益诉求,今后会坚定不移地与他站在同一战线上? “老夫姓毕,你唤作‘毕老’便是。” 微微一笑,老人似是看穿了封释云的那点小心思,当然也对自己问话的隐晦性作出了相应的修正,于是待他自我介绍后,便又问到:“老夫的意思是说,在你身边,应该还有着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个魂在帮助你吧?” 嗡!…… 但闻此言,封释云如蒙雷殛,老人既然能如此说,那就表示他肯定已经知道了某残的存在,而某残的存在,虽不说是他赖以生存的最大依仗,但却是他成长为绝世强者的最大依仗,毕竟没有某残,他也不可能知道那么多关于神武大陆以往的辛秘,更加不会了解到封界之中竟然还有治疗他先天缺陷的办法。 而且某残曾经也说过,但凡是灵魂力量和他不在同一层次的,根本没有发现他存在的可能,难道…… “难道师父又在忽悠我?还是眼前这名老人的灵魂修为,已然到了那一步?可是……不应该啊!” 封释云心中纳闷,来封界这么久,关于古之一脉族人的实力配比,他多多少少也是了解了一些,像几个族的族长,他们差不多也是兵武王的实力,换句话说就是灵斗士的实力,只不过有强有弱而已。 而像族里的数位祭师,封释云虽不清楚对方的实力到底是以什么标准来评判的,毕竟这没有经过神纹转换的灵魂之力乃是一种极其虚幻虚妄的状态,很难通过固定器具或是伤害输出来进行判定,但他大致还是知道,对方可能和外界的宗师乃至圣师所拥有灵魂之力总量相当,换言之就是没有达到神师级别。 既然达不到神师级别,又怎么可能感觉到灵魂层次高出其一级的某残呢? “肯定是这七族之中那位隐藏着的灰常牛比的人物告诉他的,对!事实显然是这样的……” 所谓‘存在即是道理’,古之一脉的祭师之所以能够延续传承万年之久,自然有其独到之处,当然,这点封释云是不了解的,所以他也唯有自我催眠着,既然人家已将他老底揭穿,他当然也不再掩饰什么,很光棍地承认到:“是的,小子身边的确有一高人襄助,并且小子早已拜他为师,小子之所以能到封界,也是拜家师指点。” 虽然这是在老底被揭穿的情况下所作出的妥协之举,虽然某残很弱,或者说眼下还很弱,可封释云却笃定并不知晓某残的真实情况,既然某残还没有彻底暴露,那么封释云觉着用他来扯一下虎皮倒也是‘物’尽其用、无可厚非的做法,而对于某残那无力的抗议声,他便就当做一阵风给自然过滤了。 “果然如此……” 闻言,走在前面的老人那双似是垂暮的老眼中竟是爆出两团精芒,因为封释云的这番话,彻底地打消了他心中那团挥斥不去的疑云。 用族中所藏不多的‘七圣血’为一外族人洗髓伐筋,此事非同小可,对方身家是否干净,以及洗髓之后若无效果,或者有效果可却不愿为七族效力等,都是族中高层所需要考虑到的因素。 而当此事在受到族中多方阻扰时,却又是他们祭师一脉站出来极力促成此事,所以由不得他不小心,因此才会上演刚才那揭老底的一幕。 不过令人值得庆幸的是,封释云的回答果然没有令他失望,这无异于从侧面维护了他们祭师一脉在族人眼里的光辉形象,而且通过封释云的坦白,他也了解到封释云的这个所谓的‘师父’实力相当强大,更为关键的是他的这个‘师父’对于古之一脉的态度,应该是正面的,否则也不会指点其徒到封界中来求医,这才是重点。 一念及此,老人旋即止住脚步,转身看着封释云道:“好吧……咱们回去吧!” “什么……意思!?” 封释云显然被老人这一举动搞得很被动,傻愣着不知该如何是好,不是说要去到某个隐秘·处弄那什么七圣血吗? “什么意思?” 老人眼一瞪,哼哼道:“自然是回大殿去,那不然你以为是去哪里?” “可是……刚才……难道!?” 一阵磕碜下来,封释云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地出声呢喃到:“如果刚才我要是满口胡诌会怎样?” “会怎样?” 闻言,老人凝视着封释云,露出一脸灿烂却又诡异的笑容,“难道你还不清楚么!”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七十三章 好事多磨 猿堡答对的事就此别过,无论封释云还是素袍老人都很有默契的不再提起刚才发生的那一点龌蹉。 然而经此一事后,封释云却深刻地认识到,虽然封界中人身处北地极少与外界接触,在文明进程上自然也跟不上外界的节奏,可正应了那句老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争斗’,而无论争斗还是打斗,其实都是斗争的一种延展形式。 所以封界中人其实并不像他以前想象的那般豪放粗犷、全无心机,他们仍然对‘斗争’保持着万年如一日的激情热忱,这也使得封释云在接下来的路程中变得更加沉默小心,唯恐对方再笑嘻嘻地对他来上一句——年轻人,你是经得起考验滴! 带着一个人形窟窿的大殿石门复又映入眼帘,封释云跟在喘着粗气、体力略显不支的素袍老人身后再次进到大殿里。 大殿里的靠椅摆放一如先前,殿陛的石雕巨猿还是那般张牙舞爪面目狰狞,而那六位自封释云离开后便离开的族长们此时却已坐在靠椅上沉默以对,唯一显得不同的,则是他们的手中,分别握着一个色彩各异的玉瓶。 “这些,莫非便是……七圣血?” 看着这些色彩各异的玉瓶,封释云两眼没来由的一虚,“看这些族长们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想来便是这样了,可是不是‘七圣血’么?但这里却只有六位族长,这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是‘七圣血’的储量不够了?” 封释云如是想到,而且他也只能是这般想到,虽然他也曾怀疑过对方是因不想将如此宝贵的东西拿与他一个外人用,所以暗地里墨下了些,可这个观点显然是不成立的,毕竟对方连其余六种圣兽之血都拿来了出来,又岂会吝惜剩下的一种,若是最后洗髓没有成功,那遭受损失的可不止是他封某人吧? 正当封释云心生疑惑之时,那些沉默以对的族长们终于有了动作,只见此事的牵头者猿族族长站起身来对素袍老人说道:“祭师大人,我等都已将族中储藏的圣兽之血拿了出来,可虎族所藏的圣兽之血,我等却是无能为力了。” 猿族族长神情赧然,面色幽幽地望着素袍老人,看样子此事难度显然不小,否则就他今时今日的地位而言,也不用作出此番小媳妇姿态。 “虎族吗……” 闻言,素袍老人稍一迟疑,旋即便明白过来,于是便听他说道:“唔,虎族族长不在,虎族的事还真不好办呀!” 古之七族所藏之圣手血,平日里均是由各族族长妥善保管,除了各族现任族长,即便是已退位的前代族长也不知道,就更不用说那些族子族孙了,只有到族权交接之日,才会由现任族长交与下任族长,并且还要检验其量是否充足,毕竟这玩意不是某一个人的私有财产,而是属于全族所有,所以才会出现这么一项用以保护全族共有财产的硬性规定。 现而今虎族族长不在,那么即便其余族长发动全族掘地三尺,那也不见得能将其找到,所以猿族族长才会表现得如此失败,而素袍老人也释之已然。 当然,这些情况都不是封释云所能了解的,所以他也唯有老实静默地守在一侧看着二位‘高人’打着哑谜,不过二者接下来所说的,他却是能听懂的。 “那只用六圣血,效果怎么样?” 素袍老人试探性地问到,毕竟他乃是一祭师,对于炼体方面的问题虽然懂得一些,可也只是粗略的知道一点,而且像‘七圣血’这么高端的宝物,哪怕是七族的儿郎们百十年也不见得就能用上一回,关键用法还如此奇特,别说他了,就是现在坐在大殿里的这些族长们,数百年的岁月里也不见得就经历过此等离奇事件。 “只用六圣血啊……” 猿族族长一听这话,顿时便抓了瞎,瞪大两眼朝着身旁那些正在看风景要么就是在咬手指的族长们望去,期望他们多少能给出一点有建设性的意见。 “不妥不妥!” 最后还是狼族族长看此事这样拖着实在不是办法,于是便将自己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这‘七圣血’的配方自打我族尚未被囚困在封界以前,便已存在了不知多少年,它的具体效果已然被老祖宗们参透,哪种血液提升什么效果都是固定的,而且彼此之间相辅相成,互为彰益,如果少了其中一样,只怕那效果或大打折扣,与其这样……” “还不如让这位小兄弟用次一等的灵兽之血,幸许还能收到出乎意料的效果,即便失败了,问题也不大嘛,呵呵……” 言及此处,狼族族长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显然对自己的这个想法颇为自得。 “泥马!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敢情拿老子当实验品来着,老子先在这儿把话说清楚咯,宁为鸡头,不为凤尾,‘七圣血’洗髓那是必须的。” 封释云心里如是鄙夷到,不过这样的话他也就是想想而已,轻易说不出口,毕竟先前挨踹的那一惊心动魄的场面至今还历历在目,如果这话说出口,只怕到时就没人会脚下留情了。 “是极是极,范老儿总算办了一回正事了!”…… 狼族族长的话不疑说出了众族长的心声,引起了大家的共鸣,有些族长甚至将手中的玉瓶又重新揣回了怀里,于封释云而言不可谓不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 群情汹汹,素袍老人也是没办法,他和这些族长们说起来也是平级关系,而且还只是听命行事罢了,眼下情况又不是这几个族长故意添堵,而是合情合理合法地钻了族规的漏洞。 “哎,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哎,若是老师和族里的元老在此就好了,也唯有他们才压得住这些桀骜不驯的族长们。” 想到这里,素袍老人不禁嘘叹一起,遂即看了看大家,又回头看了看封释云,最后终于不情不愿地说道:“好吧!此事带老朽前去请示过大祭师后,再作决议,诸位以为如何?” “善也……”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七十四章 再放点血!!! 七兽堡巅峰,一座被七族堡垒如众星拱月般围在其中的巨大石堡中,此时却有两壮一老三人懒散地盘坐于地,看着眼前的棋盘絮叨个不停。 三人眼前的棋盘是由一种看上去十分罕见的石头所制,棋子的模样也甚是怪异,既不是外界流行的围棋、象棋,也没有那种十分规范的棋路,就好像是在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上随手画了那么几笔似的,让人很难想象这是一盘棋。 而反观下棋的三人,也不知是因为要配合这棋盘的不着边际,老的极老,目光黯淡,鹤发鲐颜,老到仿佛那一口气提不上来就会很有兴致地来一次‘跨界旅行’,而年壮的却极其年壮,须眉愤张,满脸横肉,筋肉坟起,一看就知道‘胸口碎大石’等项目对于他们毫无意义。 “我吃——大鱼吃小鱼!” 位于老者左旁,身着蟒纹汗衫的壮男兀地一声大喝,随即手指在棋盘上轻轻一点,便见棋盘中央一枚表面刻着一条模样看上去甚是凶恶的鱼类的棋子忽然弹了起来,压住了另一枚刻着抽象小鱼图形的棋子,将其碾成了齑粉。 “你……” 被吃掉的棋子似乎是属于另一名壮男的,只见他脸露愤然之色,右臂上纹着的一头熊样纹身更是随着他肌肉的伸缩而显得栩栩如生,不过任他此时表现得如何愤怒,却也没有很没品的将棋子一扔,交代一句‘来日再来讨教’的场面话走人,而是学着对方的样子,用手指在棋盘上轻轻一点,便见另一枚属于他的小鱼棋子攸然而起,只是攻击的目标却不是刚刚吃掉他一子的汗衫壮男,而是直奔二人之间的老者的棋子而去。 “小鱼吃虾米,此乃亘古至理!” 看着老者的虾米棋子被碾成了粉末,纹身壮男显然甚为得意,他虽然损失了一条‘小鱼’,可是却吃到了一只‘虾米’,虽然还是亏了一点,不过有句老话说得好——少输当赢,至少他排名不至于垫底嘛! “呵呵,理是这个理,可也未尽然。” 怀古一声轻笑,便见老者将棋盘上己方仅剩的一枚‘虾米’棋子捏在手中,随后轻轻地在离此最近的一枚‘大鱼’棋子上敲了一下,枯瘦的手指文雅地将其拾起扔在棋盘外,说道:“看到的强未必是真正的强,真正的强也不定就有想象中那么强,这世上的事没有什么是绝对的,所以更加不会有绝对的强,正如我手中这只‘虾米’,在某些时候也一样可以吃掉大鱼……” “怎么吃?” 两个壮男眼看胜利在望,却怎料到老者竟然抛出如此一说,不由纷纷将手中棋子一扔,侧目问到。 “唉,怎么吃?” 老者长叹一声,“大鱼终归是要老的,老了就要死的,死了就会烂的,所以虾米们自然是等咯,等到大鱼老了死了烂了,再去吃它也不迟嘛。” “切!”—— 闻言,二壮男顿时齐声嘘到:“周老儿,莫以为你比咱多读了几天书,就可以瞎咧咧,咱可不傻,不会吃你那一套,今天你还非得把你珍藏的‘银霜窖’拿出了不可!” “诶!这怎么能说是瞎咧咧呢?事实就是如此嘛!” 老者自然不会承认自己言语有失,更舍不得那珍藏多年的美酒,所以他便在心里组织着一番逻辑性极强的说辞,准备赖掉这次赌注,可就这时,石堡大门外却传来一阵清脆的咳嗽声。 “咦!真是想瞌睡了就有枕头。” 心中如是想到,老者顿时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门外那谁,进来吧!” “是!” 门外之人恭谨应了一声,随即便出现在了殿中。 “噢,是小徐啊!” 老者看见来人,满是褶皱的脸上顿时灿烂得像花儿一样。 被唤‘小徐’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被封释云洗髓之事搞得上下不得的素袍老人,只见他此时正恭敬地跪伏在地上,朝着棋盘旁的三人行了个大礼,脸上一点也没有因被人用和蔼目光‘抚摸’而产生羞辱感的觉悟,反而高声唱道:“小子见过老师,见过两位元老大人。” 老师?元老大人? 素袍老人什么身份什么地位?那可是七族的祭师,换言之就是先知一般的人物,放在哪里也是族中‘欢型’界的弄潮儿,如今却跪在一老二壮三流氓面前磕头行礼,并唤其‘老师、元老’,由此想来,那老者多半便是被七族众人传说了许久灵魂境界达到炼兵神师级别的大祭师了,而两个壮男自然便是那比现任七族族长更加彪悍蛮横无厘头的去任族长,据说已达炼体只最高境界,有着‘天神下凡’之体的元老。 “嗯,无须多礼,起来吧!” 随便敷衍了两句,两个看上去极其‘年轻’的元老倒也无意作弄后辈,不过不是他们不想,而是大家分属不同,所以还轮不着他们‘出手’,如果是其他几个小子,恐怕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是。”—— 素袍老人恭恭敬敬地站起身来,然而不待他说话,垂暮老者却是抢先问道:“你来这儿,莫不是有事?” “回老师的话,徒儿确实有事,如果打搅到……” 素袍老人自然清楚这几位大佬们的脾性,说起话来也显得格外小心,其实他本意只是想来见见垂暮老者的,那知道正好撞见两位元老也在这里‘下棋’,当真是有种出门没看黄历的无奈啊。 “没事,他们不会在意的,你有话但说无妨。” 闻言,垂暮老者倒是显得很痛快,原因嘛,自然是显而易见的,这当头,千万不能松口,一松口就少不了人家的酒,这时是当前之要务。 “回老师的话,那个……” 只见素袍老人面色赧然地说道:“虎族的圣血,咱们没有找到,您觉得?” “没有找到!?” 老者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而两个元老也是表现出一幅很意外的神情,不过这种意外并不是那种头次听到某个震惊消息时的意外,显然这事他们也是知情的。 “噢,老夫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略一发愣后,老者显然也明白了此事的缘由,正当他想说点什么时,却不料两个元老竟不耐烦的挥挥手道:“去告诉那帮小子,让他们自己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再去放点‘血’呗!” “啊!?”……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七十五章 还有此等功效? “啊!呜噜噜……” 天空中,强劲的寒风如刀如锤般切裂在封释云脸上,灌进他的嘴中,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上上下下’的劲爽。 “小子,叫毛啊叫!这点苦头都吃不住,还妄想老夫对你多好?” 封释云身畔,单着一只手抡着封释云的猿族族长横眉怒目,似是对封释云这等‘懦弱’的表现感到极为不满,唱骂之时更是忘形地将一手一松,完了在封释云即将脱离他左手的‘掌控’之前又将其抓回来,恣意感受着这‘一松一紧’的快感。 而在猿族族长与封释云身后,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上面或者下面,则是凌乱坠飞着除虎族族长以外的其他五名族长,他们这次倾巢出动的目的,自然是去将某位极不负责任的大祭师所说的话变成眼睛能够看到的东西,方向是封界之西,对象……赤炎狻猊。 赤炎狻猊,神武大陆已知十二圣兽中的一种,并且排名靠前,分布于极北之地以及太古森林中,其体长逾仞,形似虎,头生独角,角似镰,背有双翼,翼如月,口能喷火,宛若莲,展翼如奔雷在天,奔爪如滚地疾电,力能平山,性如烈焰,初生之时便已有等若于兵武尊之实力,若是成年巅峰佼佼者,更敢与兵武帝双日并天。 终上所述,可以说赤炎狻猊乃是一种得天所眷的圣兽,而且如此多的优点集于一身,也注定了它的实力必将非凡强大,所以在无特殊情况逼迫下,哪怕是兵武帝也不愿去招惹它,因为那必将是一场苦战。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道理古之七族当然是明白的,从这么多年以来他们在对待封界中生存着的各种异兽的态度上就看得出来,虽然这里面有着‘细水长流’这等可持续发展策略的影响,但忌惮其实力这个因素,也在其考虑之中。 然而古之七族虽然能与封界中的圣兽们和平相处了多年,可眼下却不得不将这个平衡打破,没办法,谁让他们遇到了像某人这种只经过了原始加工手续的菜鸟呢?而这只经历了原始加工手段的菜鸟却偏偏又得到了他们内部最高领导的亲睐,被塑造成了一个极具培养价值拥有无限前景的头顶着各种耀眼光环的‘神鸟’。 若仅是如此,倒也罢了,大不了几族族长倾力号召全族如同对待自己的小鸟般去呵护它抚慰它保养膜拜锻炼它等等等等,可这‘神鸟’却根本就不满足于现状,非要叫嚷着什么‘将光环与实力化为一体’的口号,当然这其实也不是很难搞,毕竟古之一脉的底蕴还是非常深厚的,虽不说是应有尽有,但起码可以满足需求。 当然,这是指在一般情况下,而在某些特定情况下,这其中隐含的问题就凸显出来了。 所谓‘特定情况’,就是指那些无法以替换或者无视等手段所代替的情况,就好比眼下几族族长所遇到的事一样,七圣之血差一样,便意味着提升身体素质的七种属性不完全,不完全就有可能导致最终效果大打折扣甚至不成功,而为了避免这种状况的发生,他们便只有想方设法去弥补这个缺陷,而为了弥补这个缺陷,补全所有属性,自然就要去寻找对应其属性的圣兽的精血。 于是各族族长在问候虎族族长家门口那几株草同时,便不得不顶住各方舆论以及‘上头’领导心情是否舒畅的强大压力,屁颠颠儿地跳出来趟这滩浑水。 领导的指示自然不能违背,否则后果很严重,大家须小心,而舆论所造成的影响自然也不能不顾及,须知‘众口铄金,积毁锁骨’,若是被族中其他人知道了他们吃里扒外帮助外人的事,他们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所以这次‘放血’事件几位族长是不能不去,不但要去而且还要全去,否则就不知被‘放血’的对象是谁,可要是去又不能让除了他们几个知情者在外的其他人知晓。 为了发泄他们心中的郁闷不满情绪,他们最终决定,将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也就是某人夹在腋窝下顺路捎去,美其名曰:观看高人作战,以熟悉斗士作战之方式,增强自身战斗经验等等,实则却是夹某人小脚,让其好好体验一番‘没事生事’所造成的历史遗留缺憾,于是才有了之前那一幕的出现。 嘘!…… 天空中划过了一道呜鸣。 ——嘭! 大地上震出了几个深坑。 “咳咳咳咳!……” 谈笑咳嗽折磨间,随着几道残影的潇洒着陆以及几蓬极具欺骗性的尘土飞烟,封释云等一行人终于安全地出现在了一片怪石嶙峋冰棱横插的山林外围。 “此处便是那货的藏身之地……大家务必小心!” 一脸淡漠的猿族族长非常粗·暴地将某人撂在地上,随即很是牛叉地说到,便仿佛那被大陆上超九成九的人视为洪水猛兽(事实也的确如此)的赤炎狻猊就像是一只只需伸手掂着脖子上那二两皮便可随意戏耍之的小猫一样,只是他后来接上去的话,却让封释云明白这不过是封界中人说话时的一种……习惯而已。 “嗯,了解!” “收到……” 几位族长郑重相视点头,由此便能看出他们此行的凶险程度绝不亚于平常自己怀揣陈年老窖在族中走上一遭。 “那这小子怎么办?难道和咱们一同进去?” 能够有水平问出这般‘思虑周全’的话来的,几族族长中,也唯有狼族族长了。 “知音啊!再生父母啊!” 闻言,封释云心里顿时泪奔得那叫一个一塌糊涂,毕竟自己有几斤几两,他心里还是非常清楚的,就他那副小身板,恐怕人家圣兽打个喷嚏,也能将他重新吹回老家去。 然而其余几族族长在听了狼族族长的话后,似乎并不太赞同他的这个提议,于是纷纷怒目相向道:“不行!到时候说不到要让这小子当一回诱饵,否则咱哥几个不好排兵布阵。” “什么!诱饵?” 但闻此言,封释云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他原以为这几个老混混带他出来也就是泄泄私愤,不会太过为难于他,可没成想自己居然还有如此‘功效’,于是他瞬间便见饱含着哀求、不平、无奈的目光聚焦到了最具人味的狼族族长脸上。 “其实……” 只见狼族族长面色赧然地摸了摸鼻子,最后咧嘴笑道:“老夫也是这样想的。”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七十六章 突发状况 “日出方安全!” “日入方安全!” “凿壁偷光处安全!” “倚帐观望处安全!” “揭瓦滴涎处安全!” “隔床听声处安全!”…… 乱石冰棱中,传出一道道低沉而又简洁敢毅的确位声。 初闻此声,立马便会让人不经意地联想到这肯定是一群专业水准十分高杆,业务水平十分精湛的大内八卦七、八探,毕竟这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带着某种‘特殊’意义并且还能顺带着将‘其他’含义诠释得淋漓尽致的暗号可不是谁都能够编的出来的,这是一种智慧,饱含着生活的至理。 然而事后当人们细细一品味,才发现个中所影射的东西竟是如此不堪,这让被一群老疯子宛若护酒般包围在中间的封释云心头很是恼火。 “草!一群疯子,什么玩意嘛!简直龌蹉下流无耻到了极点。” 封释云恨恨望着从四面八方重新收拢到他身边的六族族长,又望了望西边那轮沿着申时、酉时、戌时等既定路线摇摇下坠的太阳,想象着自己那即将绽放的生命不久后便有可能会像这轮渐行渐倾渐没落的太阳般给交代在某兽口中,他不得不怀疑,所谓的‘七圣血炼体’事件,其实根本就是一个幌子,是七族族长们设下的一个阴谋,目的就是为了赖账,而且还是那种光明正大、冠冕堂皇般的赖账。 “徒儿,你想太多了。” 某残的声音是如此温暖,宛若一趟涓涓细流,滋润着封释云那即将干涸的心房,“这事其实远没有你想的那般复杂,年轻人嘛!心理不要太阴暗,这样做迟早会出问题滴!” 听着某残不似讥讽胜似讥讽的抚慰之言,封释云心里不由泛起一抹悲哀,随即努努嘴暗念道:“没事,徒儿心情好着呐!不就是给兽当菜么?反正徒儿这一身血肉倒也不难消化,到时候从某处排放出来还可以化作那一坨滋润花草的春泥,可惜啊……” 言及于此,封释云不禁一声惋叹,某残果然十分上道地追问到:“可惜什么?” “可惜啊!” 微微瞥了那漂浮不定的某残一眼,封释云目露惋惜到:“可惜了师父您呀!只能藏身于那一根黑棒之中,然后在那兽的喉咙、胃里、小肠大肠中流连反转,又难以消化,也不知会等到何年何月才能被‘人家’给顺利排出,殊不知,让兽便秘也是一种罪过吗?” “逆子!你……” “咦?奇怪了,这次怎么如此安静呢?” 未待某残将胸中怒火倾泄而出,几位急速靠拢的族长嘴里嘀咕着的言语却是将封释云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说的也是啊!这不符合常理嘛!” 只见猿族族长一边晃着脑袋,一边靠了过来,昏花的老眼中弥漫着不可思议的神采。 赤炎狻猊的领地对于绝大多数族人而言,虽是一片禁地,可对于他们这几个实力已至灵斗士之境的人而言,却算不得多大危险,毕竟打架打不过,他们还是可以跑的嘛,当然,这道理虽对,话却不能这么说,应该叫‘战略性撤退’才对。 而且赤炎狻猊的地盘这么大,‘兽家’也不可能闲的蛋疼了随时出来微服出访吧!还是有一定的活动范围的,所以在其领地外围,倒也无甚危险,充其量也就是遇着几群连李阿坝兄弟之流也能对付的狮猊兽罢了。 对了,所谓‘狮猊兽’,其实就是赤炎狻猊的一种初级形态,换句话而言就是未进化形态、普通的异兽,而在它们之上,还有一种次级形态,也就是经历了一次进化过后的狮猊兽,不过此等形态下的狮猊兽已然不能沿用原名,因为它更厉害,属于灵兽层次,而且外形也更逼近于最高形态的赤炎狻猊,所以便被人们唤作‘狻猊兽’,而再往上,自然便是狮猊兽进化的最终形态——赤炎狻猊了。 众所周知,异兽的寿命往往都要长于同级别的兵武或者斗士,因为它们是兽体天授,肉体的老化进程要远远低于那些通过模仿它们生活习性而总结归纳出炼体之法的古之遗民。 但无论这种天授之体如何强大,只要未成神体,那终归是逃不过一个‘死’字,所以无论赤炎狻猊的寿命再长,也终有新桃代旧符的时候,而每当这一代的赤炎狻猊消亡之时,其领地统治下的所有无论是狮猊兽亦或是狻猊兽,都会在短时间内呈现出一种疯狂状,陷于此等状态的狮猊兽、狻猊兽会毫无道理的相互厮杀,存者百不余一,直到其它同类认输自动退出或干脆战至身死,才由最后的胜利者来继承先王的意志,这种意志自然不可能像是人类世界中那种留下一段遗诏或是自拟一段矫诏,兽类的世界向来都是残酷的,但也是公平的,它们会吃掉先王的肉体,吸收其肉体内所蕴含着的精华能量,从而达到进化的最终目的。 这不仅仅是赤炎狻猊的进化之路,在异兽的世界里,这也是绝大多数异兽的进化之路。 然而在今天,当封释云一行人来到赤炎狻猊的领地外围,再继续深入至腹地边缘处时,却发现他们路过地方均不如往日那般热闹,显得静悄悄的,即便偶然碰到一两只狮猊兽,也是那种尚未成年的,这种有违常理的现象,立即便引起了几族族长们的注意,于是便有了眼下他们停了下来,纷纷撒了出去探查情况的一幕出现。 “莫非咱正好赶上赤炎狻猊‘换届’?” 还是狼族族长的脑子好使一点,立马便从中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嘶……” 但闻此言,几位族长纷纷醒过神来,倒抽一口冷气,他们此次前来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不就是要向‘兽家’借一点精血么,如果正好遇到‘兽家’换届选举,最后把什么都给吃干净了,他们还搞什么搞? 一念及此,几位族长也不作他言,仅是相互递出一个眼色默契交换了一下意见,便由猿族族长再次用腋窝夹起封释云,直往领地核心地带飞奔而去。 =========== 昨天家里有位长辈满七十,礼拜六还有一位长辈满九十……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七十七章 紫电角瑞 “吼吼!……” “嗷呜!……” 耳边狂风呼喝,眼前景物飞撤,随着几位族长的不断西进,封释云也终于听到了几声隐约却又带着些许无可奈何的怒吼。 “这叫声……难道就是狮猊兽发出来的?” 封释云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进入赤炎狻猊领地如此长的时间,他还没有见到过一只所谓的‘狮猊兽’或者‘狻猊兽’,想着这些都是能够进化为‘圣兽’的异兽,他的心绪在忐忑之余,又有些小小的激动。 “大家注意了,看来情况果然有变!” 冲在最前方的鹰族族长低喝一声,随即抬手将大家的速度压了下来。 “赵老儿,你看到了什么?” 尾随其后的牛族族长闷声闷气地问到,而他之所以会这么问,那是因为在他们当中,论眼力,当属鹰族族长最好,当然,其他各族族长虽然也各有所长,但在此等情形下,自然是要将优势最大化了。 “唔……它们似乎在搞什么活动!”双目微凛,赵族长沉吟到。 “什么活动!?” 几位族长瞬间紧张起来,就连封释云也不例外。 “看样子,应该不是在办喜事。” 赵族长摇了摇头,随即不置可否地说道:“也不像是在祭奠什么……” “它们的叫声中似乎带着一种哀怨和无奈!” 就连封释云都能感受到那些吼声中所夹杂的意味,更何况这些一辈子都在和异兽打着交道的老人呢?所以他们很是整齐地发出了自己的声音,以求将某人那不太靠谱的形容给引回正道上来。 “哀怨、无奈?”只听狼族族长疑惑道:“这不应该吧!” “如果是它们的王挂掉了,它们应该高兴才对呀!即便不高兴,也不会出现这种情绪才是啊?” 狼族族长目光闪烁地扫视着众人,手抚着下巴道:“这其中定有古怪,或许事态并不像我等想象的那般糟糕。” “不是那样?” 但闻此言,几位族长便觉压在心头的那口闷气顿时消解了不少,虽然狼族族长所说在目前而言只是一种推论,属实与否还有待考证,但凭借他们多年以来和这些异兽之间打交道所积累下的经验看来,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此前之担忧倒也就显得多余了。 “不是那样自然再好不过,不然我等此去恐怕讨不得什么好处。” 只听猿族族长作出总结性发言道:“然而事态虽然不是我等先前猜想的那般,可眼下的情形倒也有违常理,不弄清楚心里总不踏实呀!” “嗯,是极是极!” “就范老儿话多,痰也多!” “那还啰嗦什么?咱还不快去!”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好心且多智的狼族族长再一次成为了大家攻击的对象,并且又再一次在心底告诫自己下次不可如此妄语,怎奈他刚刚经过此次事件总结出了一些人生的哲理,并且准备随大流而去…… 嘭!—— 吼!……啽!…… 两道声似雷鸣却又迥然不同的吼叫声倏然而起,炸响天际,随后便见一红一紫两道慧光自远处冰凌山地中冲将而起,彼此纠缠着直入云霄之中,且一边盘旋而上还一边绽放着火红的焰花以及紫色的雷弧,景象甚是壮丽,令人叹而不语。 “那是什么?难道那就是……” 但见两道慧光冲霄而去,封释云心里除了惊诧惘然之外,便已无其他,还好他身畔此时正环绕着数位据传对某某异象相当了解的砖家,所以当即便听到某个博学多闻、心直口快的族长失声叫道:“火红色光芒,那必是赤炎狻猊无疑,那紫色的慧光,莫不是……” “莫不是什么,您倒是快说啊!” 看着诸位族长的脸色如与小三偷·欢时突然被悍妻破门而入导致某处行气不畅而憋出内伤时一般无二,封释云心里都不由替他们捏了一把汗,暗暗着急到。 “紫色的闪电!不出意外,在咱们封界中,应该就只有‘它’了吧……” 狼族族长不愧为七族公认的‘智者’,更兼心直口快的‘优点’,刚才挨了骂,现在又不忘在关键之处显摆一番,只是他这话说的含含糊糊模棱两可的,听在封释云耳里,却以为天上那斗得正欢的二厮一个便是已知的‘赤炎狻猊’,而另一个应该就是七族中的某位隐士高人了。 “哇!原来七族的炼体功法练至极深之处竟然真有这般通天彻地之能啊!而且那威势、那光环看上去一点也不比圣兽差嘛。” 近身搏斗的刺激感,拳拳到肉的真实感,令得封释云心中一时间全是闪耀着小星星,而且还是比别人多上一倍的那种,心里对于成为一名像李阿坝兄弟那样的斗士也愈发向往得不行,恨不能立马服下那‘七圣血’,化身为这古之七族众多热血青年中的一员,到时候即便是让他欺师灭祖干掉某残他也干,权当为这河蟹世界清理掉一碍眼的脑残。 然而就在封释云内心翻腾不已之时,鹰族族长的一番话却是令他头晕胸闷,郁闷的不行。 “我说哥几个,咱还是撤了吧!” 只见鹰族族长眨巴了几下因用力过猛而显得有些疲劳干涩的双眼,语带颤音道:“一只赤炎狻猊,都要咱哥几个拼上老命了,现在再多一只紫电角瑞,真心伤不起啊……”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七十八章 这事,很不一般 “紫电角瑞!?那是什么东西?” 咋闻此言,封释云心中也是一惊,随即便为强烈的好奇所取代。 天下异兽千千种,哪些能够进化为灵兽,哪些又能够进化成圣兽,这都是一个十分庞杂的体系,即便是底蕴深厚传承了千年的那些大势力、大家族,也不定就有相应完备的信息记录,更何况那些异兽们偶尔还会出现一次变异,就好像一对正常夫妻也会生出一个脑残儿女。 所以对于异兽,封释云了解得其实并不多,当初在关家学习时也仅是作为一个趣好偶尔翻看一些相关书籍,记得几种在大陆上较为闻名的圣兽而已,若不是来到封界,发现这里还另有一番天地,他甚至都不知道,天下间还有一种圣兽叫做‘紫电角瑞’。 “什么东西?” 封释云的话,仿佛触动了猿族族长脑子里哪根不太正常的神经,只听他用一种仿佛是和紫电角瑞有着同类近亲血缘关系的口吻讥诮着说道:“哼哼!你又是什么东西?小子嘴巴放干净点,以后说话记得先过一下脑子。” “我草!这什么情况,难道那紫电角瑞还是家养的不成?至于这么激动么!” 脑子里不断回响着一些不河蟹的声音,然封释云在腹诽的同时却是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扫了几个老混混一眼,发现这些老混混均是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还真把他给吓了一跳,连忙赔礼道歉到:“诸位族长大人,小子这不是不知晓内情吗?感情那‘紫电角瑞’大人原来是诸位族长的亲戚啊!失敬失敬……” “滚!……” “你家亲戚才长成那样呢!” 有道是众怒不可犯,犯之则浑身‘泰然’,眼下封释云便是这么个情况,一句话引来四大金刚、左右护法七十二连削带大拳脚相加,整个人顿时便安静了许多,当然在安静的同时也变得‘富态’了许多。 而在此之后,几位族长似乎是为了抹平封释云刚刚在肉体以及灵魂上所遭受的双重创伤,又或者被其那一幅受了极大委屈的小媳妇儿样给慎得慌,再不就是担心其将来茁壮成长成为参天大树后回来找他们看一看天边那光芒依旧的残阳,于是几位族长便开始为封释云讲解起关于那紫电角瑞以及角瑞和他们古之一脉之间的渊源来。 “噢,原来如此啊!” 在听完几位族长的解释后,封释云心中顿时了然,同样也对天空中那正与赤炎狻猊酣战不休的紫电角瑞多了几分崇敬之情。 原来据猿族族长他们说,天上那只紫电角瑞其实也和他们一样,并不是这封界数十万里方圆中原住民,反倒和他们一族有着莫大渊源,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头角瑞竟是万余年前他们古之一脉伟大领袖仇晓的坐骑,当然,那时节的古之一脉还不能称之为‘古之一脉’,充其量也就是一群古人罢了。 当时的古之一脉由于受到兵魔以及其族中反叛者的双重夹击,导致伟大领袖仇晓身受重伤,族人不敌以至于步步败退至今时今日的冰霜雪原,而后被兵魔以大神通设下封界囚困此地至今。 所以作为仇晓坐骑的紫电角瑞自然也没能逃过兵魔的邪恶手段,被封印在了这精神结界当中。 一万余年过去了,古之一脉当时的伟大领袖仇晓固然伟大、强大以及自高自大,可他终究不是神,没有永恒不朽之体自然便逃不过‘生老病死’这个至理的约束,身化灰灰而去,但他的坐骑呢?却是一只异兽,一只有着强大生命力且身负神奇血脉的圣兽。 一只异兽能活多久,没人能够说出一个准确的数值,因为异兽的寿命其实也和人一样,受着自身先天条件以及后天外界环境的制约,说不定哪天就被‘不测风云’给旦夕祸福了,可若将二者放在一个同样不受外力影响的环境中,用相同的标准来衡量二者,异兽的寿命无疑要比人长上许多,所以这头角瑞才能够在主人死了这么多年后依然活得如此潇洒、如此生猛,令人禁不住忆往昔岁月蹉跎。 “那既然如此,咱们此行的目的应该很容易达到才是啊?” 了解完古之一脉和那角瑞之间的渊源,明白了几个老混混在对待此事时的态度为何会如此‘暧昧’,一个新的问题又从封释云心头冒了出来。 依着他的想法,这头角瑞既然和他们有着这样那样撇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那么就算辈分差得远了点,时间隔得久了点,也应该算作自己人罢,既然是自己人,那么想要抽大家共同敌人一点血,想来应该更容易才对。 “此话怎讲?” 几位族长显然没有想通封释云话里的意思,或者根本就不曾去想过。 “小子的意思,是咱们能不能和那位‘前辈’……” 说着,封释云还朝天上那两道慧光中的其中一道指了指,“和那位商量一下,让它老人家帮个忙,打架的时候在对手身上划那么一条小小的口子……” 封释云的声音越来越小,只因为那几个正在听着他说话的族长的脸色越来越不好,而一旦有这种情况出现,依着他这段时间所积累的经验看来…… “哼哼!臭小子,老夫看你怕是吃错药了吧?” 然而封释云想象中的狂风骤雨并没有来,因为狼族族长已经用一副灰常具有技术含量的口吻对他说:“事情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七十九章 原来……是这样! “事情远非你想象的那般简单。” 狼族族长颇为自得地看着封释云,就仿佛他已洞悉了世间所有龌蹉难明之事,“如果先祖尚在,此事自然不在话下,不过话又说回来,先祖若还健在,我等又岂能被困于这冰雪寒狱之地,而那紫电角瑞又岂能如眼下这般恣意忘情、随心所欲呢?” “噢……” 狼族族长的话虽然说得不尽其然,颇有点避重就轻的味道,可封释云却从其话中听出了一个意思。 “敢情这头紫电角瑞就是个祖宗,打又打不得,惹又惹不起,闲来无事最好不要和它照面,若不小心照了面还得将其供起来好好伺候着。” 眼珠一转,封释云那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毕竟这事成与不成可是与他的切身利益有着至关重要的联系,若他这个当事人不将力气使匀了,还能期待这一群巴不得他就此离去的老混混们来使力气么? 显然是不可能的嘛,于是封释云又小心说到:“这倒是小子孟浪了,不过眼下这场景,似乎也用不着诸位族长大人动手啊!诸位大人只需作壁上观、以逸待劳即可,人家那儿可是打得火热啊,哈哈……” 言罢,封释云也想学着古代那些智计出众之人那般风轻云淡、高深莫测一把,但当他发觉几个老混混又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心中那份得意顿时便走了味,成了那拿不出手的尴尬之情,于是只得讪笑几声,装出一副虚心好学的样子敬候几位族长指点迷津。 “你看看你,刚说了你小子说话不过脑子,这不又开始放起狗屁来了!就你这智商还出来行走江湖?简直是画天下之大鸡!” 一通讥诮之言劈头盖脸的便朝封释云砸将过来,不过这次骂他的倒不是狼族族长,况且像狼族族长这等有身份、有涵养的人也说不出‘狗屁’这等话来。 只见牛族族长瞪着双老大的牛眼看着封释云道:“老夫问你……” “大人请讲。” 封释云擦汗颤声到,却不料牛族族长的话直接让他两腿一软,差点就失了尿意。 “若老夫现在要揍你,你待如何?” “您要揍小子?” 略一愣神,封释云旋即惊道:“凭什么啊!” “凭什么!?” 显然牛族族长刚才那一番话只是一句戏言,可一见封释云竟作如此反应,他本来脑子里就少根筋,当即便怒了,道:“老子要揍谁那都是他的福气,还需要理由吗?” “咳咳……咳咳……” 一看某牛如此不着调,便是周围其他族长面子上也有点挂不住了,急忙假意咳嗽提醒到。 “竖子真蠢货也,罢了,还是待老夫给你说个明白吧!” 只见牛族族长一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近乎于咆哮地望了望天上,道:“天上这一对啊,就好像老夫和你的关系一般……” “……” 封释云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只有这样才令他不至于挨揍。 “老夫若要揍你,那你自然是要洗干净躺好了让老夫揍的,这个没的说。” 牛族族长用一副指点江山、霸气外泄的口吻说到:“但此时突然从门外闯入一群既没有老夫高达英俊,也没有老夫文采风流的莽汉欲要揍你,你待如何应对?” 面对着牛族族长那张大得只能让人观其一隅的老脸,封释云那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嗫嚅道:“怎办……让他们揍呗……” “屁话!”—— 一片毫无征兆却又在情理之中的‘雪沫’霎时迷住了封释云的双眼,只听牛族族长用他那‘狂放不羁’的嗓音大吼道:“这怎么能一样呢?他们能和老夫相提并论吗?你这时的最佳反应那就是联合老夫,一起抵抗他们的暴·行嘛!” “啊!?对、对呀!应该是这样……” 拂去眼前一片雪,方知银山更精神,封释云本来还以为就牛族族长这等大马哈的长相,多半是那一类只通蛮力的无脑之人,而且听其先前所言也的确如此,可当他将牛族族长这番话细细一品,却发现原来高人所言便如那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听似粗鄙无理,实则却是蕴含了人生的哲理。 “啊……,老而不死是为贼,古人诚不欺我呀!” 封释云不由在心底叹了一句,却是闭口不谈方才之话题,只将目光牢牢锁定在天空中那两道斑斓交织的慧光上。 正如牛族族长所隐喻的那般,别看天上那两头大圣此时正都得不可开交,可那只是相对于在无外部势力插手的情况下而言,毕竟它们可都是异兽,异兽之间再怎么斗,那都是异兽的家事,若是此时由得他们这群外人插手,那这场发生在‘家庭’当中的内部战争可就演变成了一场共同抵抗‘外族’侵略的种族之战,事关一族生死存亡,那这两头有着堪比人类智慧且又活了不知几多年的异兽说不得就会共弃前嫌,一致对外。 到那时,他们这一行人所面对的恐怕就不只一头赤炎狻猊了,这将本就有着偷鸡心理而且也只能靠偷鸡才能取得最终胜利一群人陷入了绝境。 嘭!…… 啽!……吼吼!…… 天空之中,再次爆出一阵吼声,直将下面观战的众人震得心颤神荡,尤其是封释云,险些立足不稳。 “唔,看此情形,这场战斗应该很快便能结束了。” 只见鹰族族长捻着颌下稀须,摇头晃脑地评说到。 “何以见得?” 封释云不解,明明天上那两道慧光此时犹自纠缠不休,根本看不出哪方占据了极大优势,加上他的眼力比起这些炼体有成的老混混们相去甚远,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嘿,这你就外行了吧!” 敛回目光,鹰族族长旋即转头看向封释云,嗤笑着说道:“赤炎狻猊与紫电角瑞虽然同是圣兽,且在圣兽榜上的排行也均在前列,可你小子也该动动脑筋想想,以我等先祖那般英武盖世的人杰,所选之坐骑又岂能以等闲视之?若是随随便便一只圣兽就能将我等先祖之坐骑战胜抑或战至平手,那我等颜面何存啊!” 所谓的‘圣兽榜’,指的自然便是先前所提到过的十二圣兽排行,这十二圣兽排行第一位的,其实已然超出了‘圣兽’的范畴,而应归于‘神兽’之列,因为据传天下间有一大半的异兽都是它的后代,或者由其后代衍化而来,所以这第一的名号它是当之无愧的,只是因为从未有人见过其真容,所以也无法衡量其真实实力,故而才将其划在了‘圣兽’之列,这排名第一的圣兽自然便是‘龙’了。 而排行第二的名为‘凤’,其实它也应该归于‘神兽’之列,原因嘛同上,这两种圣兽被后世之人敬称为‘祖兽’,其意自然不言而喻了。 而自‘龙’、‘凤’两种圣兽之下,依次是火光犼、寒冰逆鳌、九阴、紫电角瑞、赤炎狻猊、杀怒暴蛰、焱雀、腐毒角蟒、断夜、混沌兽,这便是世人根据已知的讯息所罗列出来的‘圣兽榜’。 当然,这榜上圣兽的实力其实并不绝对,因为其中有许多异兽大多数人都未曾亲眼见过,只是人云亦云罢了,所以也并不知晓每一种异兽到底还隐藏着何等奇异能力,然而要让这些划榜的人切切实实地划出一个所以然来,也有点强人所难了,毕竟这些圣兽不是家里养的猪狗,而且个个实力彪悍强横,敢问世间又有几多人能够衡量出它们的具体实力,依仗的标准又是什么,有此一榜,聊胜于无罢了。 望着鹰族族长那副自傲自得的神情,封释云不露痕迹地撇了撇嘴,心想着刚才还在说谁和谁是一家人,谁应该被谁抡,现在却又恬不知耻地攀起交情来,真真是寡廉鲜耻之徒也。 “那照这么讲,小子可不可以理解为此战并非为何而战,实乃为战而战。” 古之一脉的整体素质封释云已不愿多作计较了,因为封释云更好奇的是,造成这场的源头,以及几位族长对于这场战斗最终结果胜负方已定的强大信心源自何处,所以他便试探着说出了这番他自以为总结的非常深刻的论题。 “嗯,经过我等一番悉心提点,你能有这般见识,倒也出乎我等意料了,非不错、非常不错……” 猿族族长装模作样的将封释云品头论足了一番,直弄得封释云白眼翻翻,他才将此次战斗的真相摆了出来。 “此次这两头圣兽之间的战斗,看似波澜壮阔、高·潮迭起,其实……” 言及于此,只见猿族族长目光灼灼地盯着封释云,悠然道:“其实你完全可以将其和你在这段时间在封界之中的遭遇联系起来。” “我的遭遇!?” 闻言,封释云不禁一愣,随即回想起了自己这段时日在封界之中所遭受的种种不公平待遇,心中那股悲愤之情,顿时油然而生。 “不错,正是你所想的那样。” 只见猿族族长语重心长地叹道:“娃啊!你且记住,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如何如何……” “我等之所以揍你,那也是为了你能够茁壮成长,以便将来能够像天空中那头赤炎狻猊般,飞的更高,跑的更快,长的更壮啊!” 望着猿族族长对充满希冀的眼神,封释云心中的感激之情,便犹如那用巴豆之泄,澎湃异常,而他看向空中那头赤炎狻猊的目光,更是如相识了多年的基友,此间节奏,说不出的惆怅。 “原来……是这样!”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八十章 都很好! 封释云与几位族长在这边没事闲扯着蛋,就差没泡上几盏茶点上一碟香酥胡豆边吃边看边呐喊了,而在数十里之外天空中的那场战斗,却如几位族长所‘预测’的那般,已然接近尾声。 “嗷!……” 天空中猛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众人循声望去,紧接着便见那依稀仿佛的云层中陡然洞出一道红影。 那紫、红纠缠的两道慧光本就泾渭分明,所以众人连想都不用想,一眼便看出这道正迅速坠落的红影肯定便是那之前还燃烧着熊熊烈焰仿佛天之二日的赤炎狻猊,只是此刻的它却犹如一颗业已燃烧殆尽的火炭般划过天际,那样虚弱无力。 “果然啊!” 由于有了狼族族长的话打补丁,封释云倒也没有表现得多么诧异,对那道与他‘同命相怜’的红影致注目礼,而后悄然感叹远处地面上倏然升起的那朵尘菇是多么壮丽。 “哥几个,咱们还是先撤吧!” 远处尘菇渐渐消散,而天空云层中那道毫不吝啬喷洒着紫色电弧的紫电角瑞更是连降下来关心一下‘受难者’的心思都没有,那态度根本就是‘不管你爽了没,反正我是爽了’,眨眼间便已重新化为一道紫色慧光消失在了众人眼际,眼力最好的鹰族族长这才回过头来对大家建议到。 “诶!别呀……” 一见几位平日里狂放不羁得不行,一到关键时刻便出现紧张、焦虑等各种怯场症状的族长很有默契的竟然要在此时摆出一副‘同荣辱,共进退’的凛然大义状,封释云裆下就急了,焦切而又不失恭谨道:“诸位大人,小子以为那最大的威胁业已离去,而且我等此行之目标好像也受了极重的伤,如若就此离去,岂不可惜?” “正所谓‘天授不取,所受其咎’,我们何不趁此机会……啊哟!” 封释云刚抬起手在自己颈项间比划了一下,却被身在近旁的猿族族长抬手一记爆栗打断。 “小子,你没长眼睛么!” 猿族族长怒斥道:“就算没长眼睛,难道还没长脑子么?那赤炎狻猊虽然被‘紫电’大人给胖揍了一顿,可那仅仅是为了助其‘提高’实力,而且眼下这方圆百十里内的狮猊兽、狻猊兽都因此事被聚集到了赤炎狻猊的领地附近,这些异兽、灵兽虽然实力不怎么强,可‘蚁多咬死象’的道理你该不会不明白吧?” “所以我们还是应该避其锋芒,击其惰归,如此方才是我辈习武之人应有的战斗素养。” 望着猿族族长那侃侃而谈、挥斥方遒唯恐霸气不能随时侧漏的鸡冻状,封释云彻底服气了,他原来只以为古之一脉应该是属于‘遇强则强,迎风排浪’型的战斗人才,遇事不管不顾先往前冲杀一番再说,可眼下他才知道,人家的战斗智慧当真是深、深不可测啊! “那……几位族长大人准备就此退却了?” 封释云犹不死心,别人可以不急,他却不能不急,因为他还幻想着有朝一日练成了金钟罩、铁布衫去找李阿坝兄弟‘叙旧’,于是一计不成,他又心生一计,道:“几位族长大人在古之一脉中的声望可谓如日中天,实力更是高绝凌云,族中老小无不以诸位族长大人马首是瞻,就连小子这个初临贵境的外人也是敬仰得紧啊!” 言及于此,封释云略微一顿,偷偷观察了一下几位族长的脸色,同时又留给几人消化的时间,见几人果然如他想象的那样颇有飘飘欲仙之势时,却是话锋一转道:“然而当初小子与诸位族长外出之际,那声势不可谓不浩大,想来族中之人虽不知晓诸位大人此行之具体事项,但也应该明白诸位大人此行所图不小吧?” “唔!的确有这个可能……” 被封释云这么一拍,几族族长哪还有心思去计较别个,况且当初他们出行时的动静也的确是大了点(试问六大族长一齐出动,且还用着像青蛙、蚂蚱那般风骚的行进方式,动静能不大么?可人家就这习惯,你待怎地?),于是想也不想便纷纷点头赞同到。 见自己的话题将这几个老混混的注意力成功转移了过来,封释云心中暗喜的同时,也不忘趁热打铁加上一把火,“然诸位族长大人当初风光倒是风光了,也成功的吸引了族人的注意力,让大伙都以为诸位大人集体外出公干肯定是要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的,若是就这么啥也没做两手空空的回去了,诸位大人的族人们会如何想?” “总不能告诉人家几位大人此行主要是为了了解当地风土人情,考察一下有木有共同开发的可能性吧?” 封释云这话说的不阴不阳、皮里阳秋的,若是有空几位族长少不得会拿他来好生‘培养’一番,提高一下他身体各方面的属性。 不过此时他们却没有这样做,也不能这样做,因为封释云这番话正说中了他们的短处,毕竟一个小儿在尚未出头成为掌柜时,他可能会卑躬屈膝、强颜欢笑,对诸位客官迎来送往也不觉得有多丢人臊皮,可若是一旦走上高位,成为了像掌柜这般神一样的存在时,那心态可就不一样了,说白点就是有‘脸面’了。 所以几位族长在听封释云这么一说后,脸上顿时便有些挂不住了,尤其是那几个‘相对冲动型’的选手……族长,顿时便嚷嚷开了。 “嗯,这小子说的对,咱不能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总归要有点拿得出手的东西才行,否则岂不让族中那些后辈们看低了我等!” 狼族族长的建议引起了大家的共鸣,对此他也非常满意,毕竟这种独揽话语权的感觉很好,他已有多时未曾品尝到了,于是他便再接再励,建议道:“不如我等就在这附近将就一夜,待到明日这些‘小喽啰’们散去后,在动手也不迟嘛,哥几个以为呢?” “如此……也好!” 一干族长面色肃然,封释云也是很慎重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欣然道:“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八十一章 临战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饱受了一夜寒风霜降与震耳鼾声的封释云在一阵渗人兽啸声的影响下悠悠醒转,而当他撑起沉重千钧的眼皮望四下里一打量,却骇然发现在他身边不知何时早已没了几位族长的身影,顾不得事先活动一下僵直的身体,一骨碌儿便从枯草堆中爬了起来,整个人顿时便进入了临战警备状态。 “狗入的!这些个老混混居然如此下作,不但没有信誉,而且还将我一人扔在这荒郊野地,莫非是想借由异兽之手灭我的口?” 封释云胸前起伏跌宕,在大叹人心不古之时,却也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脑补着那些个老混混们对他的‘险恶用心’。 “幸好这地方还算安全,否则我岂不是迷迷糊糊地便成了异兽果腹美餐!” 封释云等一行人所选择的临时营地虽然就在赤炎狻猊等异兽的活动范围内,但其安全性却是毋庸置疑的,因为这里有一个最大的特点,那便是没有一坨异兽们落下的粪便,而粪便等秽·物又是异兽之间划分领地标志物,这就变相地证明了此处并不是异兽们经常活动的地域,由此也就间接的说明了古之一脉的‘敌后’工作是多么出色了。 “诶!师父,您老还活着吗?” “如果还有口气就出来晒一晒嘛,徒儿我老久没见着您老人家,心里面怪挂牵的,嘿嘿……” 举目一片苍茫,虽然眼下尚未出现什么能够危及封释云生命安全的存在,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尤其是在这片处处充满着未知的异兽领地中,而封释云那微末的实力又不足以向他提供强大的心理支撑,所以在情急之下,他才‘不得已’又想起了那偶尔靠谱的某残,希望能从某残那儿得到一点相对有用的建议。 “咳咳!……嗯嗯!……” 一连串灰常做作的咳嗽声过后,某残华丽丽地登场了,只见他凭空闪现在封释云眼前,当面便叹道:“人呐!只有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才会明白真正对他好的魂是谁。” 面对某残如此高调的深沉状,封释云一时间还真有点适应不过来,不过对于他这个偶尔靠谱的师父的脾性,他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了解的,知道其并不是真正的不爽,只是因为受了冷落而发发牢骚罢了,于是便恭敬揖礼,道:“师父啊!您可得帮帮徒儿呀!徒儿眼下除了指望您老,便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您老肯定不会忍心看着徒儿这么一个有为俊杰、明日新星就此陨落罢!那对于您、对于这时间那些正在遭受各种苦难压迫的人们、对于这世界上的那些异兽以及花花草草那将是多么大的损失啊!” “噗!……” 有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面对封释云的无耻,饶是某残那张经过数千年人世风霜而锻得刀枪不入的脸皮也有些挂不住了,老半天才捋顺胸中那口闷气,笑骂道:“你小子呀,不愧是为师的徒儿,深得为师真传。” “那师父,您老想到办法了么?” 听某残这么一讲,封释云涎着脸便贴了上去。 “臭小子,急什么!” 闻言,某残脸一马,当然由于没有五官的缘故,其实马了和没马区别不大,可那双和封释云一样的重瞳中却是透射出一股子睥睨天下的威严。 “你乃某徒,难道为师还能不帮你么?” 言及于此,某残眼中神光却是攸然一敛,随即便恢复了原先的嬉笑神情道:“其实老夫早就在注意他们了,你以为他们当真是舍你而去吗?当真是算计好了要将你扔在这龙潭虎穴借刀杀人么?” “难道……不是么?” 封释云被某残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头晕,迟疑着问到,谁知某残听后却是嗤笑两声,道:“哼哼,你也太高看他们了,就他们那智慧,岂能相处‘借刀杀人’这样的高招?” “那照师父您这么说,对方并无谋害徒儿之意咯!” 封释云拧着眉头,沉吟道:“可如果不是这样,他们又到哪里去了呢?” “他们当然是……” 某残的话尚未说完,远处却突然响起几道刺耳的破风声,然后在封释云那慢慢转换的目光下,几道‘飘逸’身影由远及近,随后逐渐放大,紧接着封释云那宛如风中摇曳小草的身影便被几蓬巨大烟尘淹没其中,从头到尾都不曾有空吼上一句话。 “小子!时不我待,速速醒来。” 一声大喝,掀起一圈气浪,将四下里的尘烟一扫而空,露出了几位族长的身影,而作为此次行动临时负责人的猿族族长此刻更是一手拿着那本就十分清醒却被某人一阵狂摇弄得已然人事不省的封释云的衣领,继续大力摇摆着。 “醒……醒啦!别摇了……” 封释云还不容易才顺过气来,连忙出声辩解,他可不希望自己‘英年早逝’。 “好!既然这娃儿已醒,事不宜迟,我等便速速行动,趁那畜生疲惫酣睡之际,给它来个突然袭击,完了立即远遁千里,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随手将封释云夹在腋下,猿族族长立即转过头对几位族长说到,原来他们撇下封释云并不是想搞什么阴谋诡计,而是去探查聚集在赤炎狻猊周边那些小喽啰们是否散去,赤炎狻猊的状态是否低迷,并且还根据实际情况制定了一系列应对措施,待得这一切安排妥当后,他们才又返回营地,依然坚定不移的要带着封释云去见识见识他们的威力。 “好,咱们这就出发!” 咻!…… 咻!…… 几位大佬俱都是雷厉风行的性子,话一说完,当即便掳着封释云,重新变回了刚才那一群具有强大弹跳能力的蚂蚱,只不过他们这次却并不是向着高空跃射而去,而是只在不超过冰凌高度的低空处闪转腾挪、高来高去,以防与那些奉行‘早起的兽儿有肉吃’的异兽纠缠不清。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八十二章 战狻猊(上) 对于异兽尤其是那些有着圣兽坐镇的异兽族群来说,上万里方圆的地域其实并不算大,可对于普通人而言,却称得上是广袤无边了。 须知在封界之外的那些小山村中,有许多人可能终其一生也就只在他身边那百十来里大的地方打转转,若是离乡上千里,便已能流着眼泪抹着鼻涕痛彻心扉地叹上一句‘每逢佳节倍思亲’了,更不要说十倍于千里的距离,那跟直接让人去死几乎没什么两样! 然而上万里的距离对于寻常人而言虽然与求死无异,可对于那些有着大能力的修行者,如炼兵士、兵武等,却算不得什么,而且越是厉害的修行者,对于这种由距离所造成的障碍感便越不在意,毕竟他们有着比寻常人更长的寿命、更强的能力,而这个道理,也同样适用于封界之中,古之遗民。 所以当日上三竿之时,封释云便在古之七族几位族长的‘裹挟’下,翻越千山万水,穿过无数狮猊兽、狻猊兽的重重封锁,来到了赤炎狻猊领地的腹地,也就是赤炎狻猊的栖居之地外,开启了他们此次行动的重中之重——斩首行动,那是不可能的,称之为‘战兽放血行动’还稍微靠谱一些。 “一号位就绪了么?” “一号位已就绪,等待下一步指令!” “二号位呢?” “二号位业已就绪,等待行动指令!” “三号位……” “四号位……” 一处巨大冰凌侧后,猿族族长夹着封释云,一边冲远处几位业已准备就绪的族长打着各种繁复且让封释云摸不着头脑的手势,一边探出头神情凝重地注视着冰凌前方不远处,似乎正在沉睡养神的赤炎狻猊。 “我的个乖乖,昨日放远了看还不觉得什么,只觉得那就是一团火球在天上乱飞,可今天杵近了瞧才发现,这畜生不愧为‘圣兽榜’上都能见得着名的异物,光这一身睡着了都不曾熄灭的焰火,便足以令人望而生畏的了。” 猿族族长在忙着布置战斗阵型的时候,被其夹在腋下险些熏晕过去的封释云也没闲着,同样是探着头打量起这头关乎他日后前程的巨大异兽来,而且就只这么一眼,他便已被对方那庞大的身躯,狰狞的面目,狂野的气势所震慑,以至于心里也不得不为这几个相对于那赤炎狻猊而言只有蝼蚁般大小的老混混们捏了一把汗。 不过就在封释云极为难得地发了一回善心,看看待会儿是不是稍微出言关照一下几个老混混时,却突然觉得猿族族长那夹在自己腰上的铁臂不知何时已然松了开来,紧接着便觉自己屁股蛋上被人给扎扎实实的踢了一脚,整个人便如点水而起的蜻蜓般,攸而飞到了空中,并且据他目测,那方向似乎还是某圣兽沉睡的地方。 “啊……!” 缓过神来的封释云喉头里骤然荡出了一道堪比杀猪般的叫唤,在这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的过程中,他才依稀记起在来时的路上那几个不良老汉曾向他许下过让他做一回诱饵的宏愿。 于是乎,封释云感动、激动以及冲动了,如果有重头来过的机会,他肯定会事先问清楚,在古之一脉的眼中,这‘诱饵’的含义到底是什么,用料有什么讲究,需要加什么作料,是像南地人吃生鱼片时沾点芥末的吃法,还是像北地人吃烤羊肉时需要放上一点孜然除去那多余的膻气等等等等。 “我……热啊!” 赤炎狻猊那庞大的身躯近在眼前,庞大身躯上那缭绕的火焰即便不经赤炎狻猊的催发也一样能够焚金销岩。 身上的毛发不经意间渐渐开始变得蜷曲,令人恐慌的肉香味更已弥漫在心间,封释云目光凝缩地注视着那无数片、那数片、那几片正在被急剧拉近的距离迅速放大的赤色鳞片,心里却在悲呼着,为何他没有先行跨越炼兵宗师的界限,为何那‘七圣血’所差的恰好就是赤炎狻猊这一点,为何自己出发时没有带上一两根用来捅鸟窝的长杆,为何…… 如此多的‘为何’直到此时此刻,也终究是一些毫无用处的无可奈何,既不能令封释云脱离险境,也无法给予他任何一点精神上的慰藉,唯一能起到的作用,便是能够分散他在直面死亡时的注意力,让他不至于太过惊恐的死去,太过认真的去承受那死亡过程中的痛苦经历,毕竟那样,他有可能会情不自禁地尿上一地,这会毁了他那块尚在石匠手中未曾问世但却铁定好看的墓志铭。 “天亡我乎?” “昂……萩!” 正所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就在封释云误以为自己马上就将成为史上第一份专供异兽食用的‘铁板烧’时,却不料身前那正值沉睡的赤炎狻猊也不知是因昨天才被‘长辈’教训了一顿导致抵抗力有所下降,还是生活习惯所致,倏然间皱着鼻头张开嘴便是一记超大号喷嚏打了出来,而这记喷嚏又恰好正对着封释云飘然飞来的方向,于是处于绝望中的某人便觉着浑身热浪骤然一减,带着一道充满了令人遐想意味的呻吟声,以比来时更加迅捷的速度,打着筋斗便倒飞了回去。 “真是天不亡我啊!” 飞在半空中的封释云一身舒坦,虽然那不明液体有些异味,可这并不妨碍他此时的良好心情。 然而封释云虽脱险一是,可他临了那声充满了诱惑力的呻吟,却是将沉睡中的赤炎狻猊惊醒。 “赫赫……” 只见那仿似宿醉的赤炎狻猊缓缓睁开它那双宛如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狮瞳一样的眼睛,大门般大小的獠口里震鸣着阵阵漱口般的低沉声响,赤红色躯体上的火焰此时更是熊熊燃起,看那情形,显然在异兽的日常生活中,也一样流传着一种叫做‘下床气’的东西,而此刻那赤炎狻猊的金黄瞳眸,也显然注意到了半空中那只扰‘兽’清梦的苍蝇。 “吼吼……,老兽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滴!” “哥几个,就是现在!”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八十三章 战狻猊(中) “哥几个,就是现在!” 兀地一声爆喝,自抛飞的封释云身后袭来。 “哈哈……,我的打手们来了,我封释云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半空中,封释云满脸喜色的手舞足蹈着,心里边那被人舍弃的幽怨感刚刚冲淡了不少,不过随后他便看见那让人恨得直锉牙花的猿族族长正挥洒着一头飘逸的皮屑,恍若路人般轻飘飘地从他身畔跃过,甚至连伸手拉他一把的意愿都不曾有。 “哇呀呀!打吧!最好打死几个,就皆大欢喜了。” 封释云这边很无奈地继续抛飞中,而反观赤炎狻猊那边,此刻却是被几个族长齐齐圈住,俨然一副大风将起的做派。 “风之兽甲,附!” “坚之兽甲,附!” “迅之兽甲,附!” “幻之兽甲,附!” “爆之兽甲,附!” “力之兽甲,附!” 形成合围之势的六族族长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对赤炎狻猊发起攻击,然而他们此刻正在进行的动作,却比直接发起攻击更加震撼人心。 只见那被赤炎狻猊身上冒出的火焰烤的寸草不生、滴水不留的韧许方圆内,兀地爆出六团色彩各异的光团,就好像六颗色彩绚烂的光珠,将六族族长的身体完完全全地包裹起来,随即骤然缩小,幻化为一层薄薄的光晕依附在六族族长身上,就仿似一层没有缝隙战甲,使其看起来威风凛凛,恍如天神降临般令人不敢直视。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封释云跌坐在地上,由于他与战场的距离并不是很远的缘故,所以刚才发生在六族族长身上的一切他也是看的清清楚楚,何况六族族长在‘变身’前还非常招摇地大吼了几声,所以他即使想不注意都不行。 “他们身上那光晕是什么玩意儿?简直太拉风了,我也要,我也要……” 强大的视觉冲击感已然令封释云有点神志不清起来,古之一脉的专业是炼体,这个他知道,七族族长肯定是灵斗士并且灰常强大,这点他也知道。 原来在没来封界之前,封释云曾经设想过古之一脉炼体的终极状态,就说那圣斗士的终极状态‘天神下凡’罢,估摸着也就是浑身肌肉发达一点,身材高大一点,骨骼坚硬一点,简而言之就是有向圣级野猪或者人形兵器发展的趋势罢了。 而且自封释云来到封界后,除了李阿坝兄弟那怪异的狂化能力外,所见所闻也无不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想,所以他的心态倒也显得平和,然而在今日,当他见到几个老混混所展现的另类风采后,他才深深地觉得,自己以前对古之一脉尤其是对其经过数万年乃至更久所沉淀下来的武学系统认识还远远不够,从而使得他心中那股想要学习古之一脉炼体法门的冲动也愈发迫切起来。 “傻小子,次技名为‘兽之灵甲’,须得灵斗士及以上的斗士才有能力施展。” 本着‘不抛弃、不放弃’的处世原则,某残很适时宜地出现在了封释云身畔,手抚着下巴深沉道。 “兽之灵甲?何解?有何妙处?还不从实招来……” 封释云有些得意忘形,不过他很快便回过神来,“呃!还请师父教我。” “所谓‘兽之灵甲’,说起来也不是一两句话便能撇清楚的,何况眼下你离这一步还差得远呐!” 对于封释云的偶尔张狂,某残倒不是很在意,年轻人嘛,谁没有过得意忘形的时候,不过封释云所咨询的问题倒的确有些‘复杂’,所以某残并没有展现出自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风采,而是藏头缩脚道:“不过你只需记得,这层灵甲乃是由这天地间的各种元素组成,就好像异兽所拥有的异能那般,所不同的只在于一个是‘攻’,而另一个是‘防’罢了。” “哼!人家‘防’得那么明显,难道我会不知道?” 封释云心里暗暗非议了一句,不过转过头来他却问道:“师父,那他们身上罩着的这层‘灵甲’到底有多强的防御力呢?” “强!很强!” 封释云话音刚落,某残却唯恐封释云小瞧了人家身上那层色彩绚丽的光甲,旋即强调道:“和同层次的灵兵一样强!” 某残的话音便如同一道惊雷,在封释云心里久久盘旋不肯离去,而就在他一人一魂谈话的这一片刻时间里,对面的战场上却又出现了一些新的变故。 “哥几个,使全力,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是!”—— 猿族族长的警示声遥遥荡来,紧跟着封释云又听到几声爆喝,随即便见几位浑身紧裹着炫彩灵甲的族长们那因年岁变化而变得有些干瘪的皮肤、矮小的身躯就像是被人挤兑了的河豚,迅速膨胀起来,并且还生出一坨坨如岗岩般有型的肌肉。 “狂化!” 但见此状,封释云眼中骤然一亮,异斗士的异能攻击他尚未见识过,灵斗士的灵甲他也是刚刚才见识过,可兽斗士的拟兽以及狂斗士的狂化他却是早已在七族驻地中见识过。 然而和斗士所领悟的其它技能不一样的是,‘狂化’这个技能其实斗士们在战斗过程中并不常用,尤其是那种团体协作式的战斗中,因为‘狂化’这个技能虽然能够在很大程度上提高斗士们的战斗力,可却又要极大地削弱斗士们的神智,以此来换取那极短暂的爆发力,如此一来便有可能出现误伤自己人的现象,非到万不得已时,是不会施展的,而眼下这六族族长既已施展出来,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这是要干嘛?拼命了吗?六个打一个,人家还是个半残废的,不至于吧!” 在封释云的想象中,面对一只昨天才被某‘前辈兽’教育过的赤炎狻猊,六个与其同等层次的灵斗士虽不说是手到擒来,可至少也应该不会很吃力才对,推倒起来约莫就是三步骤:照面、群殴、完了潇洒甩头——走!当然,放他当诱饵这一步肯定是错误的、多余的。 然而当事情发展到眼下这一步,封释云才发现,真实的情况却远不是他想象的那么回事,尤其是对于圣兽实力的评估,他显然是过于乐观了。 “太凶残了。” 封释云摇头表示不忍,而恰在此时,沉默已久的僵持场面终于被打破了,令人意外的是,打破这沉默并不是那几个唯恐战斗准备做得不够充分的族长,却那头仿佛久病缠身的赤炎狻猊。 “吼……!”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八十四章 战狻猊(下) “吼……!” 伴随一声怒啸,前一刻还仿佛醉汉病耄的赤炎狻猊终于动了。 浑身缭绕的轻淡火焰于刹那间猛然喷发,就好像一个被人扔进了篝火中的爆竹,强大的冲击力夹带着层层热浪朝着四下喷涌而来,即便是像封释云这等处战场之远的人物,也不得不扯袖掩面,暂避锋芒。 “嘿嘿,你除了会玩火之外,还会什么?” 战场中心,被赤浪紧紧包裹吹袭着的几位族长却是岿然不动,就仿佛那火焰其实并不是真实的火,而只是一阵风,千钧一发之际,甚至还有心思去挤兑对方,这让藏于远处的封释云心里不由微微一松,干脆便盘腿坐了下来,充当一回忠实的围观众。 “赫赫……!” 身为圣兽,那智慧显然不低,盛怒当中的赤炎狻猊或许听不懂眼前这几只‘异兽’在说什么,可从对方脸上那邪恶的表情不难看出,刚才那番话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只见其背脊上那对如月般的肉翅猛然一张、一振,整个被火焰包裹着的身躯便已悄然升腾至空中,旋即又是一拂,无数似镰般的火弧骤然凭空而现,朝着那几只正在张狂不羁的‘异兽’激射而去。 嘭!嘭!嘭!…… 如雨般倾泄而下的火弧眨眼即至,朝着几位族长所处的地域进行了无差别轰击,本就漆黑如碳的地面上顿时震起道道黑幕,使得场面混乱至极,迷惘了封释云的眼睛。 “这……这几个老货不会如此不堪一击吧?这才第一轮耶!” 震惊中的封释云张大着嘴,一脸的不可思议,虽然‘高手过招,瞬息即判’的道理他也明白,可无论其过程如何简短,到了围观者嘴里,那自然还是要添油加醋润色一番的,否则日后自己又如何有脸拿出去吹嘘? 总不能逢人便云:那日吾观某某之间巅峰一战,照面,一击,某某随即远遁千里!这岂不成了笑话? 而就在封释云暗叹‘前·戏灰常充足,样子也堪一看,无奈耐力不行,草草射了玩完’实是出人意料之际,那无数团被火弧激起的黑幕中,却是攸然射出了几道亮眼光影。 “嘿!我就知道,这‘门票’来之不易,‘戏子’们肯定是要对得起观众滴!” 这边封释云拍手称好,战场中那几道光影却已对飞腾在空中的赤炎狻猊展开了首轮攻势。 这也是封释云第一次见识到古之一脉‘高端人士’的攻击手段。 只见从黑幕中迸射而出的几道光影刚刚上升至跳跃临界点,未待身子处于下坠之势,却纷纷爆喝出手,旋即一道道和其身上光晕色彩相同,并且还有着各异形态的匹练便如同万剑朝宗般向着中心处的赤炎狻猊奔射而去。 这些匹练有红有绿、有黄有蓝,有的似奔牛,有的似游蛇,有的似飞鹰,有的似走狼,简而言之,就是这几族族长所信仰的兽图腾的异能版,看那光华,封释云估摸着这肯定还和异能属性有些关系,就好像那赤炎狻猊能够控制火能,紫电角瑞能够控制雷电一样,让目睹这一切发生的封释云又是好一阵羡慕感叹。 “吼……嗷!” 各种光华匹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抨击在赤炎狻猊那庞大的身躯上,虽然没有出现什么皮开肉绽的情况,仅仅是如一滴水溅在了石头上那般,但从赤炎狻猊紧接着发出来的咆哮声不难想象,这几下肯定很疼,不是一般的疼。 于是乎,赤炎狻猊生气了,虽然它本来就很生气,但却肯定没有像眼下这般生气,当然,这些生动丰富情感只是封释云这个‘围观众’的欲加之辞,然而将心比心设身易地处之,封释云也还是会这么润色。 所以,怒不可歇的赤炎狻猊于下一瞬对几只‘异兽’展开了疯狂的扑击,只是这回,它改变了攻击方式,不再使用火之异能,因为它明白,以它那火弧的飞射速度并不足以击中这些行动灵敏的小‘异兽’,何况这些‘小异兽’也并不像其它兽类对火存在着先天上的畏惧感,即便击中了也没有太好的效果,火攻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它的攻击短板,那什么是它的攻击长处呢?自然是肉体了! 在这世界上,论同层次的存在,又有谁的肉体能够比异兽更为强大呢?没有!即便是神也不行,因为和神比,还有神兽,虽然谁也不曾见过这两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存在,但是却没有谁敢于和异兽比肉体的强横程度。 就好像刚才几位族长的含怒一击,便是一个典型,像那样的攻击除非在同时一时间内能够在同一点上砸上十来下,否则根本就破不了它的防,而‘兽家’又不是傻子,肯定不会傻啦吧唧的杵在那里让人打,如此一来,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战胜甚至击败异兽显然是不可能的,而拥有相当智慧的赤炎狻猊在极短时间内显然也领悟到了这一点,所以下一刻,它张牙舞爪地便朝惹恼它的几只‘小异兽’们冲了过去,而首当其冲承受这次怒火的,则是凡战最喜欢‘身先士卒’的熊族族长和牛族族长,没办法,谁让他们身强体壮脸皮厚还要外带其它神马增加抵抗力的属性呢! 轰!…… 赤炎狻猊那带着火焰的巨大利爪从天而降,夹带着风雷万钧之势,朝着熊族族长和其身畔的牛族族长压来,眨眼便与二者架出的手臂触在了一起,发出一道振聋发聩的巨响,恍惚之间,远在韧外的封释云竟觉得自己屁股下的地面都不自禁地晃了一晃。 “嘶!那肯定很疼吧……” 封释云那张被冻得青白紫红的脸颊没来由地一扯,似是再为两位族长大人的惨痛遭遇而悲悯,却不料接下来熊、牛二族族长却并未出现他想象中的‘强颜欢笑,背后搓手’的经典场面,反倒是大喝一声…… “力拔山兮……气盖世!” “阴阳二桥……锁东风!” 熊、牛二族族长身上的土黄色、紫色光甲竟随着这两声大喝而突然变得光华大作,夺人眼球,而赤炎狻猊那两只压在熊、牛二族族长手臂上足有他们身子般粗细的爪子就好像撞在了一座铁山上似的,一时间竟不得寸进,不仅如此,反倒被二人锁住双爪,动弹不得。 但见此状,在旁加油助威的其他几位族长又岂肯错过如此难得的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不用熊、牛二族族长招呼,喜笑颜开吆喝着便冲了上来。 “哥几个,甭客气,卖力招呼它!”……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八十五章 最后一道工序 “哥几个,甭客气,卖力招呼它!” …… 赤炎狻猊的两只前爪被熊、牛二族族长已大能量、大毅力锁住,一时已动弹不得,以其他几个族长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混账性格,哪会甘心只在旁边摇旗助威呐喊,顿时撸袖磨拳,一窝蜂的便冲将上来,照着赤炎狻猊的眼睛、鼻子、小腹以及某处,进行了一番紧密而又实惠的攻击。 嘭!嘭!嘭!…… 几息之间,只听得一阵密集而又狂暴的拳响碰撞声从赤炎狻猊身上各个薄弱处传出,就仿佛盛夏那一场砸在凉棚上的暴雨般,令人身心愉悦凉爽的同时,又不忘感概大自然力量的神奇和厉害。 “嗷嗷!……” 赤炎狻猊嚎叫着、挣扎着,犹胜之前被异能攻击时的状态,然而自己的两只前爪正被两个之前还被它视作蝼蚁此刻却已露出峥嵘毒牙显得颇具威胁力已然脱离了它对寻常蝼蚁认知的‘小异兽’捉住,动弹不得,却又是如此无奈。 如果是之前那样的异能攻击,它可以骄傲而又张狂大吼道: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毕竟异能攻击虽然厉害,而且还附带着其它特殊伤害,但对于拥有一层防护性极好的鳞甲的它而言,却并不足以造成能够威胁到它生命的伤害,顶多就是被大型号的蚊蝇蛰了一口罢了。 然而当这群曾被它视为解乏工具的‘小异兽’开始采用‘近身肉搏’这种作战方式击打它后,苦难的日子终于降临了。 七族族长乃是专事炼体之辈,肉体力量何其巨大,较之外界同等境界层次兵武所有的‘七鳌之力’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夹带此等巨力的攻击落在赤炎狻猊身上后,其坚固的鳞甲固然可以抵御掉一定的力量,可仍有部分力量是它那层鳞甲无法卸去的,而这部分力量就像海里的波浪般,层层递进,透过鳞甲传递至它的肌肉、骨骼、内府中,对之造成极大震荡的同时,自然也为它带来了难以言喻的痛楚,更何况这群长相奇丑无比的‘小异兽’们竟然还无·耻下·流的攻击它的某处,这简直就有违兽斗界的基本战斗规则嘛! 心有悲愤,却无处也无力宣泄,强大而又不可一世的赤炎狻猊在六族族长疯狂而又无耻的密集攻击下,渐渐丧失了反抗的能力,支撑着其庞大身躯的两条后肢也逐渐瘫软,随即脸露委屈悲惨祈求状…… “认怂了?这就认怂了!我(老子)才刚刚进入状态呢!” 就连远在一旁观战的某人和某残也读懂了赤炎狻猊眼神中所流露出来的意思,更何况那几个就在狻猊身畔的族长呢? “哥几个,打完收工啦!” 只听得猿族族长一声吆喝,其余五名族长顿时有如天神归位般齐齐弹至一旁,因狂化而奋起的肌肉迅速缩小恢复原状,只是罩在身上那层光甲,却并没有因赤炎狻猊的妥协而撤去,显然是在防备了赤炎狻猊的耍诈偷袭。 “嘿嘿,投降输一半,小火你倒是机灵啊!” 猿族族长走到趴着的赤炎狻猊头前,伸手在前面门上轻轻拍打了几下,调侃着说到,而‘小火’这称谓,显然便是针对赤炎狻猊的,如此说来七族与这赤炎狻猊倒也是老相识了,不过回头想想,这也并不奇怪。 “赫赫!……” 赤炎狻猊喉头微动,似乎还想死鸭子嘴硬似的咆哮几声,然形势比‘兽’强,估摸着它应该是忍了下来,更像是在说‘你们为何打我,我很委屈’! “呵呵!打你嘛,自然有打你的原因。” 猿族族长明白了赤炎狻猊的意思,转而笑说道:“不是因为你欠打,也不是因为我等闲来无事想要与你切磋一下武艺,只是因为我族眼下急需一样东西,迫不得已才想起来找你。” “吼吼!……” 闻言,赤炎狻猊低吼一阵,丑陋狰狞的脸上竟非常人性化的露出一道诧异的表情,并且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朝自己的某处看了看。 在赤炎狻猊看来,这封界之中的最大霸主——古之遗民,有什么东西没有啊?但凡是封界中有的东西,他们都有能力得到,可如今却找到它这儿来,想来这件东西应该非常罕有,并且在封界中还只有它才有,所以它不免回想起当初它的先辈们偶然说到的关于它们赤炎狻猊身上某个部件对于别人而言具有大补功效的传言,于是心下更是骇得不行,急忙夹·紧。 啪!—— “你想多了……” 一个爆栗响在赤炎狻猊头上,猿族族长黑着一张老脸,对于被人家尤其是一只异兽看做一个邪恶的人这种事,他向来都是持抵·制态度的,虽然事实就是如此,但大家应该做到‘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嘛,哈哈…… “其实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向你要点血。” “吼吼¥%……#&@?” 听了这句话,某兽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悲愤的情绪,嚎啕大哭起来,而它那一连串的类似于自言自语的呜咽,用不太全面的系桶自带翻译器翻译过来就是: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不就是想要点血么?本兽身体健康,四肢健全,五官周正……有房、有小弟、更有事业,除了婆娘没有,一切应有尽有,不就是一点血,这个小受我多的是,各位大哥们早说呀!小受我还不屁颠屁颠儿地双手奉上,为何如此粗暴呢? 于是乎,给兽放血这种高难度目标,就在如此令人侧目的情况下达成了,这让在远处扭扭捏捏一直不肯靠近的封释云莫名不已,当然,作为此次行动最大收益者的他,总的来说还是高兴的,这不意味着他马上就能成为诸位炼体达人中的一员了么? 然而正当他准备过去看看几位大佬们在放血之时是否需要他来打一打下手的时候,一道破空声倏然而起,旋即便见一异物朝封释云面门飞射而来。 “不好!有暗器……” 心中没来由的一惊,封释云旋即拿出了他作为一名炼兵士拿手的本领,用神念朝那异物上一聚,顿时便将这异物的速度控制下来,然而正当他看清这异物实际上就是一把带着似曾相识豁口的小刀时,猿族族长那令人嫌恶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了。 “小子,接下来就是你的事了,咱哥几个年纪大了,休息的好方能好好保养身体!” “我……锯!” ============== 大家光棍节快乐!呵呵,同乐同乐……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八十六章 蜕变在即 天,是灰的却灰得如此和谐; 云,是乌的却乌得那般自然; 风,是烈的却烈得粗犷豪迈; 封释云的手是肿的,却肿得理所当然、有情有据。 看着身下飞驰而过的北地景象,摸着怀里那个盛装着赤炎狻猊精血的玉瓶,封释云激动地流下了幸福的眼泪,他从前只听说过有人杀鸡用牛刀的,却还没听说过杀牛用杀鸡刀的,更何况是用杀鸡的小刀去杀一只圣兽了。 所以当他怀着虔诚而又敬畏的心颤颤巍巍地从某个族长手里接过那柄带着豁口绝对有着上千年历史的小刀,并迈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诡异步法,朝着那头匍倒在地毫无圣兽风范并且还露出一脸温顺状的赤炎狻猊走去时,封释云的小手终于出现了第一次情不自禁的颤抖。 当然,对于许多人而言,这种颤抖或许是一种享受,因为大家手里所握的物件不一样罢了,然而对于那时的封释云而言,这却是一种难受,毕竟没有谁被刀捅了还会觉得爽,而捅人的人却还要时刻防备着被人家反咬一口,能不难受? 然而令人值得庆幸的是,那头圣兽并没有因为他想用一把生锈难看的小刀割它而怒目相向,也没有因为他手中这把小刀实在太钝以至于久割无血弄得大伙耐性全无而愤起呲牙,反倒是害怕他坚持不懈的持续这个无用的动作直到天荒地老从而耽误了大伙那灰常宝贵且极有规律的娱乐时间,于是这头好心的兽冒着被人诟病为‘脑残’加‘自残’的巨大风险,抬起它那爪,在自己胸腹间轻轻一划。 滴答!…… 一滴殷红且带着丝丝灼人热力的鲜血滴落下来,正好滴在了封释云那个早就等在那里的玉瓶中,于是乎,在这一刹那,天上爆起了礼花,族长们围着篝火跳起了嘻哈,各种异兽嘶声嚎叫以庆祝艰苦的日子终于到头啦!某圣兽的眼中蓄满了幸福的泪花…… “嗨!好兽啊……” 回想起昨天的一切,封释云不禁长叹一声,而七兽堡那依稀的山影,却已是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 ……………… “你确定你都准备好了?” 猿族大殿中,素袍老人关切地望着封释云,用一种调侃的语气道:“要不要再歇息一日,毕竟你才刚完成了一件几乎是不可能被完成的任务?” “谢谢祭师大人关心。” 封释云揖了一礼,随即目露坚毅,铿然道:“若是小子连这点磨砺都承受不了,又何谈匡扶正义,救万千黎民于水火之中呢!” “嗯,不错……” 素袍老人眼中流露出一抹赞许的色彩,随即转头看向其他几族族长,见几族族长均是一脸疲色但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抵触情绪,他转而又看向封释云,道:“既如此,那么你就随老夫来吧!” 说罢,素袍老人一展袖袍,便从座椅上站立起来,走到猿族族长身旁,轻声说道:“大人,此事还要再劳烦你一二了。” “唉,好吧……” 猿族族长有气无力地叹了一气,随即狠狠地瞪了封释云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到大殿石陛下那一尊巨猿雕像旁。 “咦!?这是要作甚?接来下的步骤不是应该带我到某处去进行肉身改造么!” 封释云目露疑惑地看着猿族族长,浑然不在意旁边几位族长对他投来的鄙视目光,然而就在他绞尽脑计揣测猿族族长下一步的动作时,却见猿族族长已将两支枯如柴蒿的手抵在了巨大石猿的腚上。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攸然而起,震得封释云双儿嗡嗡作响,整个大殿的地面更是随之而轻微地摇晃起来,俨然一副大地即将崩裂的迹象,而那尊石猿雕像似乎也因忍受不了这种令人心慌的颤动,竟缓缓地朝着大殿左侧平移而去,仿佛想要逃离这个令人不安的地方。 然而轰鸣声仍在继续,大地却并没有崩裂,巨猿雕像也不可能会自己跑,这一切的一切,自然是因为抵在巨猿雕像腚上的那双推手,那是猿族族长的手。 “简单、直接……粗暴!” 封释云震撼总结到,对于古之一脉肉身力量的认识又有所提高,像如此高大的雕像,若只是由寻常石头打造,其重量只怕也有数万斤,而猿堡大殿这尊用来膜拜缅怀的雕像显然不可能是由普通石头打造,它应该更硬更沉更能砥砺岁月的风霜,所以它的重量,自然就要再往上抛出不少,且很有可能已达到灵斗士这一层次存在力量的临界点,若是轻了,那岂不是任随一个小儿也能将其推开?有哪里有什么秘密可言。 挥去心中惊诧之情,封释云却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一面曾经被巨猿雕像所遮挡的墙上,显而易见,猿族族长既然费这么大劲将这尊石像挪开,依着封释云曾经在关家核心之地生活过一段时日的经验看来,在这面墙上必定有着一个不太显然的机关,或者是一个……洞。 “洞?果然如此!” 心底没来由的一喜,因为封释云那双带着审视的锐利目光已然发现了那道隐藏在巨猿石像阴影下猿族族长干瘦身体后的那道一人来高的洞口。 “看来这条通道的尽头,就是达成我炼体之梦的最终之地了。” 心里如此猜测,然封释云脸上却是古井不波,表现得一如既往的镇定。 猿族族长推开雕像以后已然累得不行,靠着雕像便瘫了一地,看来以‘擅长体力劳动’著称的古之一脉在身体素质上也仍然有着提上的余地。 旁边围观的其余族长脸上也仍残留着之前那鄙夷的表情,但是封释云却搞不清楚他们此时是在鄙视自己,还是在鄙视那个做了一点体力活动便喘气掁舌的袁老弟,亦或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一切的一切封释云都看在眼里,然而他却并不是多么关心,因为他的注意力,至始至终都挂在了身侧前那位仿佛被风一刮便会飘走的素袍老人身上,只要老人一扬眉,一抚须、甚至于只需一个稍显沉重的呼吸,那么他,都将会不顾一切的冲进去。 “小子,来吧!随老夫进去……”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八十七章 炼体的工具 七兽堡虽名为‘七兽堡’,可在这一座似乎是由整座山掏空所建成的堡垒中,却有着八个象征着古之一脉最高权力的头堡。 这八个头堡中的其它七座,分别代表着古之七族所信仰的兽之图腾,这个只要是在封界中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封释云自然也不例外,毕竟这并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何况他眼下就身处在这其中的某一座里,所以更谈不上有多少秘密可言。 然而在这七座被人耳熟能详的中间,却耸立着一座与众不同的头堡,之所以说它与众不同,倒不是因为它的外形被打造的多么别具一格,也不是说相较于其它头堡而言它的存在就只有寥寥几人知道。 正如之前所说的那样,在封界这一块算不上是广袤的土地上,几乎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瞒得住这一群整天无所事事除了打架再不就是生娃还有就是传一传八卦的可爱遗民们,所以那座头堡叫什么、是干什么用的,七族之人知道的可是清清楚楚,就连几岁大的小娃都能说出个三八二十三来。 “这条通道的尽头,恐怕就是古之七族的祭祖禁地——祖堡了。” 揣起心中的不安,封释云老实恭顺地跟在素袍老人身后,通道里虽然漆黑如墨,但对于时常走在道上的老人和拥有神念探路的他而言,却算不得什么,所以一路上倒也没什么磕磕绊绊,走的很是顺畅。 “小子,你倒是好运气!” 行走在前方素袍老人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来,搞得正准备将‘闷声发大财,少说少犯错’进行到底的封释云很是诧异。 “大人,小子愚钝,此话何意?” 人一上年纪呀,这话就多了起来,封释云对此表示万分理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陪聊’这个生僻行当,他还是勉强能够胜任滴! “呵呵,没别的意思。” 闻言,素袍老人则是轻笑道:“老夫就是想说,这祖堡禁地,寻常时日便是连我族族人都不得擅进,而你一个新来不久的外人却有这机会进来,所以有些感概罢了。” “嘿!这老头自吹自擂的本事还真不是一般,若不是为了改造体质,就这样的地方用八抬大轿抬我,我还不乐意呐!瞧瞧那机关这通道,多么蹉跎多么粗糙,想当年小爷我在关家学艺时,唉……” 封释云撇了撇嘴,准备将这些话儿烂在肚子里,可身前那老人却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般,嗔怪道:“小子你还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你可知道在我古之一脉被困封界的这一万余年时间里,有多少外人能够进到这里?” “多少?” 酒放时间长了,叫‘陈酿’,八卦时间长了,便成了‘传说’,对于传说中的八卦或者是由八卦演变而成的传说,封释云一向都是抱以最大的热情、最端正的态度。 “多少……” 苍老沧桑如同古琴涤荡般的沉吟声似是回忆缅怀,又似故作高山仰止状,良久之后素袍老人才又缓缓叙道:“这万余年间能够进到封界里的人,怎么说也有百十来个罢,可是真正能够进到我族祭祖禁地的人,却不多,算上你,唯二而已……” “算上我,才两个么?” 但闻此言,封释云于黑暗之中很想适可而止地表现出依附受宠若惊状,可在这黑暗之中,他如此这般又能表现给谁看呢?于是他便顺水推舟地表现了一下他对某个被遗忘在犄角旮旯处却又不甘寂寞的残魂的关怀。 “想必这第一个进到古之一脉禁地的人应该就是师父吧!以他对封界的了解以及那个流传在古之一脉族人中的传说看来,这个结论应该不算差。” “如果真是这样,那咱俩师徒倒也真是有缘,不仅咱两师徒有缘,而且和某组织间也十分投缘,不然又怎会相隔数千年而入同一个洞呢?” “好罢!虽然这一切都是师父他老魂家刻意引导安排的,但我和他老魂家之间的缘分,总做不得假吧……” 轻轻摸了摸鼻头,封释云脑子里此刻全是纠结着他和某残之间的偶然以及某残和他和古之一脉之间的必然,而就在此刻,一抹亮光却突然印入了他的眼中。 “好了,咱们到了。” 素袍老人的声音仍如先前那般平静,可传入封释云耳中,却如同一声炸雷让他再也无法保持住之前那副镇定。 目光从老人后背挪开,眼前这番景象,让封释云说不清此处是在仙境抑或是魔境,说是仙境吧,它除了烟雾缭绕光华流转之外,却是没有传说里那漫天仙谪或手抚神琴或逗弄坐骑,或干脆就摆上一桌仙酿之品吹一吹当年在某某仙宫外面偷窥到里面那位神女的一笑一颦。 而若说此地是魔境,那就更不切实际了,此地除了有点空旷,有点火光,有点热气逼人,令人汗如雨滴之外,到真没见什么头上有犄角、身后有尾巴的魔界小兵。 “大人……这,这到底是哪里?” 封释云嗫嚅到,他其实只想质疑这地方存在的合理性,或者说是这地方在祖堡当中存在的合理性,只是那样的话他是断断不敢说出口的。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素袍老人很是气恼地斥责了一句,随即晃了晃头,冲封释云一挥袖,“随老夫过来!” “喔。” 封释云便即紧抿双唇,随老人之后,踏入了那一片烟雾缭绕的火光热浪当中。 “嘶……,这是!?” 如果封释云是穿越者,当他看着隐藏于气雾中那几个大小不一且还翻腾着滚滚热浪的坑池后,他说不得会感叹一句:原来此地也有温泉浴,就是不知有木有那令人血脉喷张的男女共浴。 然而可惜他不是,所以他只能很无奈很郁闷地问向老人,“大人,这些池子都是用来干什么的?” “干什么?” 闻言,素袍老人仿似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般,却又因为身份原因而不好意思只能仰天弄白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不是要炼体么?这些池子便是助你炼体的‘工具’!”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八十八章 那一池令人又爱又恨的水 “工具!?” 封释云心里没来由地一颤,随即缓缓蹲了下来,就近凝视着他身旁的一个水池。 水池是天然形成的,边缘不甚光滑,但却显得十分干净,找不到丁点苔藓附着过的痕迹,吹开池面上那一层滚腾着的热气,封释云发现这池中的水竟是出奇的清澈,几乎能够让他清楚地看到池底那数条正在沁着细密水泡的缝隙。 好奇心驱使之下,封释云探出手,想要试一试这冒着热气的水到底有多热,可当他的手指才刚刚触及到水面上那层滚腾热浪时,却听素袍老人悠悠然道:“小心,会熟。” “啊!会熟?” 封释云连忙将手缩了回来,面有戚戚地望着老人,道:“大人,这‘工具’到底还如何用呢?” 在为进到这个洞府之前,封释云还以为那‘七圣血’应该是属于内服类的补品,可当他进到这洞府看见这数个大大小小的‘热水池’后,他便即推翻了自己之前的猜测,转而肯定那‘七圣血’应该不是用来内服的,而是外用的才对。 所以他心底对于接下来这要走的流程也有了一定的准备,可素袍老人忽而这么一转,就让他有些忐忑了,如果是内服吧,按照他幼时喝草药时的办法,那必定是先将药材和水放入瓦罐中,然后几碗水煎成一碗水服下即可,放在眼下那药材自然就是‘七圣血’了,可这水还有这盛水用的‘瓦罐’,就有点让人为难了,因为在这洞府之中,最小的一方水池也有寻常洗澡用的桶那么大,这么大一碗水,你让封释云如何喝得下? 而若是外用,那封释云就更担心了,这比让他喝下一桶水还难受,因为按照另一种古已有之的治病体疗方法‘熏蒸药浴’来整,那他本人必然是要光腚入水的,光腚他倒不在乎,可关键他怕被人给煮熟了啊! 于是左想右想,封释云也弄不明白这些水池为啥就成了他改造体质所必须得‘工具’,这才有了之前那心有戚戚的一问。 “哦,这个……并不重要。” 老人的话令封释云凌乱绝倒,抓狂地喊到:“这个不重要,那什么才重要?” 谁知老人在听到他的质问后并不着恼,反是轻描淡写地对他说了句,“你且宽衣,老夫去去便来。” 说完,整个人便再次飘然地融入到白雾中。 素袍老人最后去了哪里,是否还在这洞府中,封释云自然不会知晓,何况他也没那个心情去计较,而他眼下真正关心的问题,却是这衣服脱还是不脱?如果脱,该用什么样的动作才够潇洒,如果不脱,又该以怎样的借口去推说。 “唉,难呐……” “难什么?咦!小子你怎么还穿着衣服呢?” 看着封释云一脸萧索的坐在池边自言自语,但身上的衣服却仍是原规原样,素袍老人的心情自然非常不爽,然而他此时手中正捧着一堆瓶瓶罐罐,并不方便出手,所以只能冷哼一声,道:“动作快点,别等到老夫这边完事了你还在磨蹭,那可就真的迟了。” “好吧!死就死吧!不搏一搏,又有谁知道能不能成呢?” 此时如若退却,则以往经历的一切都将尽废,封释云一咬牙,身上的皮袄、皮裤,亵衣顿时便蜕了一地,然而做完这一切,他仍是不放心的问道:“大人,这玩意以前有人试过没?如果试过成功了没……” 询问的话尚有一截尾巴含在嘴中,然封释云的目光却已被老人手里的动作给牢牢地吸引了过去。 只见老人此时正蹲在水池旁边,将手中那些个瓶瓶罐罐也就是那些用来盛装圣兽血液的玉瓶一一摆放整齐,随即挑出其中一个透色看上去略微有点泛青的玉瓶,将其瓶塞打开,随即在封释云那诧异目光地注视下,将玉瓶中的液体滴了一滴在那池水中,旋即将其收好复又拿起下一个玉瓶。 “果然……咦!?” 封释云心道自己这回多半是在劫难逃,可那池沸水在圣兽血液滴入的那一刹那,却发生令人惊讶的变化。 只见弥漫在池水表面上的那层气雾突然间就变成了流沙眼附近的沙子般,以血液滴落的落点为中心迅速收拢,眨眼间便已消失不见,只留下那沸腾的池水依旧沸腾,水里的气泡也仍然在往上不停地冒着泡。 而就在池面上的烟雾彻底消失的那一瞬间,清澈的池水也随之而产生了变化,从淡淡的仿佛黄昏炊烟的颜色,渐渐变为朦胧的青纱色,直到最后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淡青色,这才收住继续下去的趋势。 “圣兽之血果然神异,小小一滴竟然有化一池清波为腐水的能力……” 这头封释云尚在心里感叹自己待会的下场是不是会变得像那些染坊里的布匹一样,而素袍老人这边却在一丝不苟地重复着手中的动作,松垮满是褶皱的脸上更是云没有丁点表情。 青色血液之后是红色血液,封释云认得,那红色血液正是他刚刚得到不久的赤炎狻猊的血液,而这红色血液滴入水池之后水中的青色被冲得淡了一些,不过那本就滚腾的不已的水面,却愈发暴烈起来,大有冲出这一方天地,从此化云变雨任由己意之势。 然而未待池中之水喷薄欲出,素袍老人却又滴下了一滴黄色血液,当这黄色血液滴入水池过后,封释云的心却是没来由的一沉,而那水池中的沸水更是由极动化为极静,给人一种异常厚重的感觉,就仿佛眼前这一池水已然不再是水,而是融化了的铅、流趟着的汞一样。 “莫非这老头……要用此等方法让这水变凉?” 封释云心中的疑惑和震撼仍在继续,尚未平息只待平息却又经不起素袍老人这样一波接着一波地搞东搞西。 于是乎,一滴银色血液又被他滴了下去,霎时间,那像熔铅流汞一样的池水就仿佛是要凝结一般,透射出道道逼人锐意,不待这些锐意散尽,老人又滴下了一滴幽蓝色的血液,而当这一滴血液出现之时,封释云甚至感觉到整个洞府的温度都下降了许多,令他这个赤膊上阵的光腚司令好不惬意。 “嗯,应该便是如此,否则那么烫的水又有谁敢下去!” 封释云暗自颔首,心想事已至此,他也再不必怀有那些悲观壮烈意图一死以谢天下的负面情绪,而到了这一步,老人手里的活计倒也变得不像之前那般严谨,索性就把手里剩下的两个玉瓶中的血液胡乱滴进了水里,随后凛然看向封释云,道: ——“好了,下去!”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八十九章 兽血炼体 “好了,下去!” 素袍老人的声音漠然而又深沉,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呃,好的……” 封释云斜眼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那仿佛大染缸一样的水池,心里边说不出的犹豫,而正当他伸出一只脚准备探向水中,先试出个好歹来,这样即便熟也是一根脚趾头熟,中毒到时候砍脚还有回旋的余地,却不料那看似和蔼无害一派大师风范的素袍老人竟伸手在他背后一推。 嘣咚!——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掌声,外加无数个十分,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封释云如同扑街般扑向了水中,饶是他水性不差,也在池子里折腾了半宿,还好这池子里的水并不深,约莫漫过封释云胸口的样子,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过后,他便迅速镇定下来,将头从水里冒了出来。 “大人,你好毒……” 嘴里刚喷出这么一句,封释云立马回过神来发觉此等形容词用在此处并不应景啊!因为这池子里的药水泡在身上实在是太舒服,舒服的差点没让他哼出声来。 “小子,憋住气,连头一块沉进水里。” 也不计较封释云刚刚的污蔑之辞,素袍老人再次叮嘱到。 “噢!” 嘶……,封释云连忙应声,随即照着老人的指示满满地吸了一口气,沉入了池水中。 若是放在往日,寻常溪水中,封释云在水里憋气时通常都会选择睁开眼睛,当然这并不是他的个人习惯,而是几乎所有人都会有的通病,貌似这样做好像更有安全感一样。 然而此时,在摸不清楚池中药水对于眼睛会否存在着刺激的情况下,封释云却是不敢这样做的,所以他只能是紧紧闭上双眼,仅凭双耳和身体来分辨外界的动静。 咕噜……咕噜…… 这是水中的气泡破裂时所发出的声音。 咚咚……咚咚…… 这是封释云自己的心跳声。 咳咳……嗯嗯…… 这是水池边上那老头咯痰时所发出的清喉声。 “他该不会将口痰唾到这水池中吧?好像很多人都有这样的习惯耶!” 人在一个封闭安静的环境下呆的时间长了,通常便会开始胡思乱想,封释云也不例外,然而就在此时,他却发觉自己出现了胸闷、气短、头晕等一系列类似憋气过火时才会出现的症状。 “这么快?不应该啊!我的水性一向很好,断不至于才憋这么一会儿就承受不了啊!莫不是由于这段时间精神压力过大所导致的并发症?” 呆在水里的封释云自然不知道自己眼下正处在什么样的状况中,但站在岸上的素袍老人却将这一切看得很清楚,因为那本已被圣兽血液弄得温度适宜的池水,不知何时竟以变得如同先前那般,翻腾起密集的气泡来,水面上此时也是热雾弥漫,再也不复先前那般温良。 “哼哼,小子敢骂老夫?温水煮蛤蟆的道理,你懂?” 素袍老人心里暗笑到,封释云受罪他当然是喜闻乐见,但他却不能坐视封释云出问题,毕竟封释云这条命虽算不上多值钱,可是那些用掉的圣兽之血却是实实在在的万金不换啊! “你若是觉得难受,那么便出水透一口气……”素袍老人说到,然而话尚未说完,他连忙又加上一句,“不过记得只许嘴或者鼻子露出水面!” “怎么!我可以不用潜水了吗?这真是太好了,还以为要憋死在这池子里呢!” 闷在水里的封释云在听到老人的这番话后,心里如释重负,他也觉得再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于是便遵照着老人的话将嘴翘起来露出了水面,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又猛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这才又再次潜入水中。 咕噜……咕噜…… “呼呼,感觉好难受,好闷仿佛有一个浑身充满了力量的彪形大汉在对我施展抱杀一般……” 封释云浮在水中,身体却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虽然他此时就是在寻找这种感觉,不过这依旧令他难受的不行,而他心里又想着这恐怕就是圣兽之血在发挥效力改造他的体质,所以即便再难受他也会强忍下来,殊不知其实眼下那圣兽之血才刚刚透穿他的皮肤,开始向着他的肌肉里渗透,于是在下一刻…… “啊!噢……嗯……” 有过脚气的人应该都有这种体验,那就是每当春际万物生发之时或者秋际天气干燥之日,脚气发作时那种奇痒难耐搓不胜搓的感觉真是令人又爱又恨、欲罢不能,而此时封释云便有这种感触,只不过他的痒是全身性的,而不单单只在脚上。 “好痒,怎么会这么痒呢?难道是圣兽血再起作用?” 封释云火烧房子似的便要往身上挠,但是由于水温过热的缘故,他的皮肤早已泡的发白发胀,只轻轻一搓便能搓下厚厚的一层皮来,甚至隐约能够看到隐没于最后那层嫩皮下的肌肉脉络,只是封释云他自己不知道罢了,而身在一旁的素袍老人却显然料到或者说是知道这种情况,当即便出声阻止他道:“不许挠!再痒你也要受着,若是这点苦头都吃不了,待会遇着更难受的,你怎么办?” 老人的话便像一口洪钟大吕般敲响在封释云心头,令他心中顿时一警,就连浑身的瘙痒感也减轻了不少。 “是呀!这才只是开始,更厉害的还在后面,我可千万要忍住,无论如何!否则就要前功尽弃,伤不起啊!” 果然,就在素袍老人嘱咐过不久,封释云身上的瘙痒感便逐步减轻,直至他再次浮出水面换气时,则已全然消去,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而正当封释云以为风头已过,可以稍稍松一口气好好准备下一波更猛烈的冲击时,他全身的肌肉却像被雷击中或者像是那些抽羊儿疯的人那样,猛烈的痉挛起来,差点没将他肺中空气全部榨干出来。 “啊……!好痛……” ================= 不好意思,晚点了……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九十章 功成? “啊……!好痛……” 阵阵撕心裂肺的抽痛感从封释云身上的每一处肌肉中传进脑海里,竟使他再也控制不住肺里的空气,挣扎着便向水面窜去。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而待他刚一窜出水面,素袍老人的告诫声却是悠悠响起,封释云恍惚瞥了老人那一张不满寒霜的脸,便即咬牙吸气又再次沉入水中。 身上的肌肉筋脉仿似被人拿着铁钳一根根地拔出来,这样的情况也不知持续了多久,但封释云觉知道这其实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还没来得及再次浮出水面换气,只是因为那彻骨钻心的痛,让时间的流逝显得格外缓慢罢了。 “呼呼,终于结束了……” “先是肌肤,再是筋络,接下来应该就是骨骼了吧?” 被各种疼痛麻痒折腾的死去活来的封释云,就如同一条被药翻了的死鱼静静地浮在水中,连动也不想动一下,因为他相信,被古之一脉视为镇族之宝的‘七圣血’的效果断然不会就这样简单,前面这些疼痛恐怕都是属于开胃小菜一类的,真正的苦难还在后面,所以他更需要保存体力,以迎接下一轮更加狂暴的飓风的侵袭。 “哇!来了……” 果然,就在筋络之痛消失后不久,一种仿似有人拿着大铁锤敲击他骨头的剧痛猛然袭来,致使封释云那张本就被滚热的池水给泡的浮肿的脸变得更加扭曲不堪。 “受不了!这他娘的就不是人受的,不行了,我不干了……” 因为童年受过的苦难太多,所以封释云从来就不是一个懦弱胆小无原则的人,相反他的经历,让他拥有了远超于同龄人的心智和毅力。 然眼下这种寸断肝肠、抽髓刮骨的痛,却让这样一个自信能够在最残忍残酷的严刑逼供的情况下也能保持沉默不语的人大呼‘我有错,我悔过’等等,可想而知这种痛苦到底有多剧烈。 “小子,漫长的黑夜,崎岖险恶的路途就要走到尽头了,只要你坚持住,迈过这最后一步,那么迎接你的将是灿烂的阳光和牛叉得一塌糊涂的未来……” “如果你要是坚持不住,那么不但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而且‘炼体’这一扇大门也将永远对你关闭,此生也再无任何希望能够重入此途!” 素袍老人的靡靡箴音,就好像有着某种特殊魔力般,透过水面以及水中各种杂音的阻隔,一遍又一遍地在封释云心中回荡着,并且不断地激发着他身体里的潜在能量,巩固坚定着他的信念,使得那种几欲令人绝望昏阙的疼痛感不再那么强烈。 “我要坚持住,我要坚持下去,一定要坚持下去……” 自打双亲逝世后,成为一名强者,成为一名绝世强者,成为一名为所有人敬仰而不是被所有人鄙视嫌弃欺辱的绝世强者,一直都是封释云心中苦苦追寻且坚贞不移的梦想,所以只要这个梦想能够实现,哪怕是让他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罪,他也愿意。 现而今距离这个梦想的实现只有一步之遥,虽然还不能完全肯定这个法子就能将他的病治好,让他实现这个梦想,但既然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面前,总该要试一试,争取一下,具体结果会怎样,便由天定罢! 噼噼……噼啪啦…… 突然,一阵如炒豆子般的爆裂声骤然响起,即使有着池水的阻隔也仍然阻止不了它在这洞府中的传播。 “成了吗?” 站在水池边的素袍来人听到这段声响,浑浊的老眼中顿时射出两道精芒,随即便听他喊道:“如果你不觉得痛了,那么便从水里出来吧!” 咕噜噜……咕噜噜…… 除了水面上那一层氤氲的气雾以及几串散乱气泡破裂的声响外,水池中却迟迟未曾显露出封释云的身影,但见这一幕,素袍老人的心里也不禁泛起了嘀咕。 “咦?这就奇怪了,怎么还不起来呢?莫不是这小子泡澡泡得太舒服了不想起来?还是实在承受不了那巨痛给弄晕过去了,若是后者……嘶!那可不得了。” 老人心里打着转,若说之前他不着急,那是因为从水里面还能听到封释云的动静,可一旦没了这些动静,情况就开始变得复杂起来了,变得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之内,毕竟他只是一个什么体力劳动也不曾做过的祭师,要是让他这一身松垮腐朽得快要入土的身子跳到滚烫如斯的池水里去捞人,那是断然不会成功的,更何况这水里面还加了七圣血,这就更不是他一个不懂炼体的祭师所能承受得了的。 可若是任由昏阙中的封释云闭在水里,那肯定是会闹出大问题的。 “诶!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这烫手的差事交由那几个老头来办,现在这……唉!” 一念及此,素袍老人心里那是后悔不迭,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作为此事的直接负责人肯定没有甩袖子走人的道理,但又实在想不出更妥帖的办法,于是只能是焦急地站在水池边,一遍又一遍地对着水里重复着刚才说的那些话,以期能够将昏阙中的封释云唤醒,这样就皆大欢喜了。 “大人……” “嗯……,啊!?” 或许是寻常被人如此称呼惯了,当身后猛然出现一个如此称呼他的声音时,老人却是先下意识地应了一句,可旋即脑子里一过。 “不对呀!这洞府中除了我和那小子便再没有其他人了,如今那小子正在水里泡着,那唤我这人又是谁……” 一念及此,老人心中顿时大为震骇,竟突然启动他那垂垂老矣的身躯,以一种连许多年轻力壮的小伙都不曾拥有的反应力和弹跳力骤然往前一扑,随即在空中前滚翻腾几周半再转体半周以肩背着地卸力完了顺势往前一滚。 啪啪啪啪…… 洞府内立马响起了一连串单调的鼓掌声,而看着老人做出这一系列高难度动作的封释云更是毫不吝啬地给出了一个满分。 “小子!竟然是你……”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九十一章 突破!水到渠成! “小子,原来是你!?” 素袍老人一脸惊诧地望着封释云,良久过后才道:“你,你是从哪里出来的?” “嘿嘿!” 闻言,封释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小子是从水池对面爬上来的,因为……那个……没穿衣服,所以就从那边上来了。” “噢,原来如此,怪不得老夫没有瞧见你呐!” 看了眼那被雾气遮住的水池,素袍老人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可随即又板起脸来沉声喝道:“那老夫刚才叫你,你为何不出声啊?” “呃……,那个耳朵进了水,所以有点发懵。” 见素袍老人似乎对他这个解释还算满意,封释云为了不让其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同时也因为心中有个疑惑未曾解开,于是便抢在老人再次开口前问道:“大人,小子这个……算是成功了吗?” “算是?” 但闻此言,老人两眼一瞪一挑眉,反问封释云道:“你小子都从水里边爬起来了,还用得着问老夫成未成功吗?” “这个……不是您老让小子起来的吗?” 封释云用宛若蚊蝇的声音辩驳了一句,但他也知道此时绝不是与老人抬扛的时候,所以嗫嚅了半响,又道:“可是小子怎么觉着在泡了那‘七圣血’之后,似乎没有什么太明显的效果啊!” “噢!真的?” 若封释云与他扯东扯西,老人肯定会借题发挥地来上一段在封界中流传了许久的稀蛤,可一旦涉及到像炼体之类比较专业的问题时,他就不得不慎重对待了。 “你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感觉?有没有感觉到四肢百骸都很舒服?或者发热、发酸、发胀?” “有……一点点。” 一连串的问题搞得封释云不知该先回答哪个是好,所以他只能捡其中最简单的问题来起个头,随后再将这个问题进一步深入细致化。 “浑身有一点热热的,就好像冬天里晒着太阳时那样,四肢肌肉还有点发软,就像睡觉睡到深夜时被人叫醒却不想起来那样,还有……” “好好好!你别再说了。” 听着封释云如挂流水账一般的说辞,素袍老人有些不耐道:“这样吧!毕竟你才刚进行完体质改造,想要完全将‘七圣血’的效力发挥出来显然是不太现实的,要不你先打一套拳试试,兴许会将药水储藏在你身体内部的药力发挥出来也不一定啊!” “好!” 封释云重重点头,老人的这个提议可以说是在他那迷惘的心中点亮了一盏指路明灯,同时也将他对这次改造成功与否的疑虑消去了不少,所以他在应了一声后,当即便打起了一套拳法,至于这套拳法是什么,那就无需多说了,因为封释云从小到大只懂得一套拳法,那是七爷爷教他的拳法。 呼呼…… 很快,在封释云的舞动下,洞府内顿时响起了阵阵衣带呼啸声,连带着这洞府内那些弥漫的雾气也随之舞动,形成了一种似迷似幻的情形。 毕竟封释云再不济也有着准兵武的实力,何况这套拳法他也打了十数年之久,虽然达不到江湖传闻中那些盖世豪侠那般举重若轻、化繁为简的看山还是山的至高境界,可用圆融汇通来讲,却也是不为过的。 “咦,这小子的底子很不错嘛!” 对于封释云拳法所造成的洞内异象,素袍老人也是咂舌称奇,虽然他只是个专攻灵魂之道的祭师,可那眼力劲还是有的,毕竟像他这样有着崇高地位的人,古之一脉的许多秘密都是对他不设防的,所以他一眼便看出封释云打得这套拳法便是族中的高级炼体法门——乱兽吼吼拳,而且还是打得很好很顺畅的那种,显然是下过一番苦功的。 ——噼里啪啦! 然而就在素袍老人为其暗自喝彩之时,在封释云身周,却响起了一阵有别于衣袍振舞之声的爆响。 “这是……” 未待老人看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封释云身上却有出现了新的变化。 嘭!噗!…… 只见裹在封释云身上的那身皮袄就仿佛是被吹气吹过了火的牛皮筏子般,兀地膨胀起来,然后猛然爆裂开来,露出封释云那身虽然被池水泡的有些发白、发胀但却已然有了些许轮廓的躯体。 “这是……再突破吗?” 素袍老人很吃惊,他们古之一脉虽然有着整个大陆最优秀、最完整且最与众不同的炼体系统,但是族人每每在突破之时,却也需要放下一切修炼事项,专心静心感受那突破过程中带给自己身体的异样。 可以说,在他那有限的生命里,就从没见有人能够边练拳一边还能突破的。 “水到渠成,水到渠成啊!田老头果然是慧眼识英,为咱古之一脉找到了一个大才哇!” 素袍老人心里暗呼到,满是褶皱的老脸上更是布满了激动的神情,然后此时他却也知道封释云恐怕正处在修炼道途上最紧要的一个关头,用武者的话来讲就叫‘顿悟’,用他们灵魂祭师的话来讲就叫‘空冥’,这可是神武大陆上无数修者梦寐以求却不得的宝贵机遇,因为但凡是有此机遇的修者,一生成就即便不是冠绝天下,那也不会泯然众人的,至少都是名震一方的人物,有了这等人物相助,这对于被困封界的古之一脉而言,何其幸也! 所以老人是断然不会在此刻去打搅封释云的,于是他便寻了个离封释云较远却又能看清其现况的地方,盘膝而坐,只等封释云自行醒来。 “啊!……” 果然,就在素袍老人坐下后不久,已经将拳脚舞到只剩一片残影的封释云忽然大啸一声,而老人随即便见到封释云身上那本还不太明显的肌肉轮廓顿时便犹如打了鸡血而且还抹了点橄榄油另外还调整了一下灯光反影摄像头等等等等,型得那叫一个呼天抢地无数美眉心甘情愿前来拜倒舔脚。 “看样子是突破了,不过他现在是什么境界呢?兽斗士?狂斗士?” 由于没有七兽势相的出现,所以老人不敢说封释云此时便已是兽斗士,可封释云那身无名坟起的筋肉以及那副癫狂的模样,却是像极了族中那些兽斗士狂化后的模样。 “这怪胎,难道还不肯停下来么?” 第五卷 封界之民 第九十二章 三年 “喝!吃我这一拳……” “打住,咱哥俩认输还不行么?” 七兽堡下,无名湖畔旁的一片荒原上,李阿坝兄弟俩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本就算不上英俊的脸庞上此时却缤纷得如同花儿一样,身上穿着的兽皮大袄此时也变成了封界外边儿放下最流行的‘犀利装’。 而就在他们对面,一个面容俊朗却又不失坚毅的高壮青年此时却一脸得意地扬了扬自己那散发着微弱金芒的拳头,如剑的双眉毫无缘由地拧作一团深沉状,不假思索道:“不行!偶才刚进入状态呐!” “啊!?才刚进入状态?” 被蹂躏成两坨渣渣的李阿坝兄弟满脸苦涩,想这三年多以来,在他们和对面那歹人的无数次斗争中,他们从完全压制,到稍占优势,再到平分秋色不分上下,直到最后逐渐演变成了今天的完全被压制,而且还是在兄弟齐心的情况下,这让像他们这般向来以‘有我无敌’进行自我标榜的大好上进青年如何能不苦涩? 早知今日,他们当初便断然不会表现得如此嚣张,更加不会刻意去刁难某歹人,以至于被眼前这个心眼小的连针都插不进的歹人所嫉恨。 “唉,天亡我兄弟矣!” 生活就像是被强干,如果你不能去反抗他,那么干脆就摆个大马叉闭眼享受吧!所以李阿坝兄弟俩一见对方仍不肯罢休,干脆便啥也不做地躺倒在地,只等着对方任意施为便是。 “嘿嘿,别说得那么严重嘛!我们仅仅只是切磋、切磋而已。” 对面那高壮青年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彩,拍拍手道:“好吧!既然你们都累了,那今天就到这儿吧!” “真的!?” 但闻此言,妄图以装死赖过此劫的李阿坝兄弟陡然从地上翻腾起来,也不等对面那高壮青年回话,一转身两脚当即朝地上一跺。 嘭!…… “这可是你说的啊!说话要算话……” “那是当然!” 抬手扇了扇眼前的灰尘,高壮青年望着二人跃远于空中的身影,心中却升起了一个邪恶的念头,扩手顺声道:“咱们明天继续……” “啊?哎哟……” “你……好毒!” “呵呵,真有意思。” 望着从空中坠落的二人,望着远处那不时有孩童吵闹声传来的七兽堡,高壮青年那张俊毅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开心的笑容。 突然,一道算不上苍老却又要故作沧桑的声音从他身边传来。 “唉,三年啦!” “师父,您又来了。” 闻言,高壮青年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随即转变成了一副带着淡淡苦涩的无奈。 “什么叫‘您又来了’?” 高壮青年的言语显然将说话的‘人’刺激得不轻,只见一道光影凭空忽攸闪现至青年面前,瞪着他那双骇人的眼睛,斥责道:“你倒是说说,你来北地、来封界多久了?是不是觉得这里虽然寒苦但却没有外界的尔虞我诈、相互倾轧简直就跟世外桃源一般,有点‘乐不思南’啦!是不是觉着现在实力高了就不用再听为师的话啦!” “师父,徒儿不敢忘,也不能忘啊……” 望着面前‘口沫横飞’张牙舞爪的光影,高壮青年只能是无奈苦笑到。 高壮青年,自然就是三年多以前来到封界寻找治疗他先天体质不足的封释云,而能够在封释云面前张牙舞爪还能叫他没有脾气并且还是处在灵魂状态的物体自然也就是那个号称‘曾经灰常无敌’的某残了。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自封释云只身穿越北境来到封界,一晃就已是三年多的时间过去了,在这三年多的时间里,他从一个无法炼体的废材,成长为了一名即便是与擅长炼体的古之一脉中的箭头人物相比也是不遑多让的炼体天才,更在‘七圣血’以及以往练习‘乱兽吼吼拳’所打下的坚实基础的推动下,以前所未有令人瞠目结舌、自叹弗如、自甘堕落、剖腹自杀之势由一名初级斗士,一连跃过兽斗士、狂斗士的门槛一举成为了一名令封界之中所有未婚以及已婚但却时刻想着串门的少、妇女都无不为之倾倒的异斗士。 张狂啊!骄傲啊!粗犷呐…… 一时间,各种正面情绪、增益光环纷至沓来,齐齐笼罩他那油光锃亮的额头上,只差没有写上‘偶是猪脚,这剧情必然是这样’等云云了。 然而在如此优渥的生存环境下,封释云却并没有被这些奉承爱慕之言所蒙蔽,他依旧保持着一颗坚毅果敢纯净的心,依然没有忘却他所肩负的沉重的过去以及那依然沉重的未来,所以在这三年的时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提高自己,因为只有获得更加强大力量的他,在面对那些过去的沉重以及将来的未知的时候,才能拥有足够的底气,才不至于被那些曾经面对和即将面对但却始终都会面对的敌人嘲笑为自不量力。 “再等等吧!要是我能再强一点,一点就行……” 封释云在心底轻轻地告诉自己,尽管在这三年的时间里某残因为他愈发强大的原因屡次提出要他重出封界,去寻找某残的其它魂体,可封释云终究还是没有答应。 “没忘就好,只要你小子有这份心,为师便心满意足了。” 见封释云一如既往的坚持,某残并没有继续逼迫下去,而是重复着他以往那一套已然被封释云背熟了的说辞,道:“其实为师倒不急,毕竟为师已经活了那么多年,又以现在这样状态存在了那么多年,而且在将来的将来还会继续存在很多年,所以能不能找到其它残魂,为师真不是很急……” “反倒是你,岁数也不小了,虽然你已成为异斗士有着等同于兵武尊的实力能够活上两、三百年,可人生又有几多两、三百年呢?” “蹉跎不起啊,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哇……” “师……” 不敢甩脸子,又不敢堵耳朵,封释云满头黑线,正欲说点什么打断某残的滔滔不绝,远处却是传来了李阿坝兄弟俩的呼喊声。 “疯子,族长叫你……” “族长叫我?什么情况!” 闻言,封释云忽地一皱眉一眯眼,心中却是一松,“终于可以不用在这儿听‘清心咒’了” 随即便见他整个身子微微下沉。 “喝!”—— 嘭!…… 整个人便如冲天爆竹般,一下跃到了空中,朝着七兽堡的方向跃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