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以武证道》 第一章 诸天 钢铁浇筑的地下宫殿中,回响着少年齐声呼喝的响动。 四根柱子支撑着宫殿广场四周,柱间排了两列火炬照明。 几十名少年赤裸着上身在广场中间打拳演武,汗水滴落在钢水浇成的广场地板上,反映着四周的火光。 韩秋站在少年们的最后一列,跟着众人一起演武,用力出拳,任凭汗水流淌。 监督演武的教官站在队伍最前面,大声呼喝道: “很好,都给我铆足了劲!” “你们要知道,这套《卧牛拳》虽然不算厉害,但也是一部有头有尾的真正武功,炼成了之后单臂一晃能有一百来斤力道,深研下来说不定还有修成九品武者的机会,到时候吃香喝辣,好不快活!?” “所以你们要知道,我们每天供你们吃喝,养你们练武,都是对你们的恩情,你们要牢牢记住!等到你们长成了人,练好了拳,就要好好给咱卖命,知道吗?” …… 少年们在齐声练拳,当他第一遍发问的时候并没有回应,这名教官直接扯过了面前一名少年将他掼在地上,用脚踩住他的脑袋,啐了一口唾沫,骂道: “妈个巴子,老子问你们话呢,知道吗?” 少年们立刻齐声回应道: “知道了!” 得到回应的教官满意地点点头,俯下身子向脚下的少年问道: “你呢?知道了吗?” 这名少年被踩着头,却全无怒意,而是露出谄媚的笑意,讨饶道: “知道了……” 看着脚下少年的模样,教官无趣地摇了摇头,抬起脚放他起来。 那少年立刻爬了起来,赶紧跟上众人练拳的进度。 众少年见状,也打得更卖力起来。 韩秋站在队伍最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表情淡漠,就好像这一切跟自己毫无关系。 —— 韩秋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来自一个现代文明社会。 不过韩秋对于曾经那个世界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越是跟自己相关的东西越记不起来,反倒是一些基本的常识,对文学作品、幻想作品的记忆得到了保留,大概是在穿越的过程中被磨损了关于自己的认知。 当然,在穿越的过程中韩秋也并不是没有收获,在诸天界海中游走的时候恰好契合了【诸天通路】,获得了穿梭诸界的特殊能力。 可惜这项能力是以韩秋自身为依托,需要一段时间积蓄能量才可以进行穿梭,去向世界的能量等级也是与韩秋的实力相对应的,并且当积蓄的穿梭能量耗尽之后又会回到当前的主世界。 这也符合诸天世界的基本定律。 当下韩秋所在的这个世界是一个高武世界,至少在韩秋的认知中是这样的。 韩秋刚刚穿越而来的时候,自身的躯壳因在诸天界海当中受到消磨而返老还童,本来已经成年的身体重新退回到了十来岁大小,降临的地方则是一个很普通的小镇。 也就是在韩秋降临的当天,镇子外有两名高品武者展开了一场激斗。 两人你来我往,真气呼啸成风,拳罡纵横拔倒一排排大树…… 最终两人在镇外山上的战斗震垮了半匹山,垮塌的山体作洪流宣泄而下,冲垮了整个镇子。 一个几千人的镇子死伤了大半,韩秋算是幸运的,只受了些皮外伤。 然后包括教官在内的一群神秘人来到了镇子上,带走了韩秋和另外一些在山崩中失去父母的孩童。 韩秋一开始也幻想过这会不会是一群来赈灾的好心人,不过很快就放弃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一群少年被带到了这座暗无天日的地下宫殿之中,修炼起了最普通的拳术武功。 有的少年性格软弱吃不下这些苦,一开始就嚎哭痛呼,隔天就被带出去了,再也没回来过。 韩秋没有去想他们去哪儿了,但是不用想也知道。 而剩下的肯吃苦的少年们,也并不安全。 诚如教官所言,这套《卧牛拳》的确有让人晋升九品的机会,但越是将这部拳术练得好,其实就越是危险。因为这类外家功夫的修炼最后都体现为打熬气血,也就是俗称的“炼精化气”。而在此地的少年们都没有机会修行内功配合,也没有大药进补,长此以往,气血透支之后五脏劳损,就算真的练成了九品武者,未来的修行根基也毁了。更有甚者,如果本身体质不强的话,可能真就练死了。 这个世界的武学体系以品论级,九品为初入武道,逐级升品,一品为高。豁命炼成区区九品,只能说没有被当人看。 这些东西教官们不可能考虑不到,或者说这就是他们希望的情况。他们需要的不是天赋横溢的武道新苗,而是一群消耗品、一批工具…… 韩秋将这一切看得透彻明白,但并没有试图反抗过,反而是以最听话地姿态待在这里,几乎不讲话,每天练拳都很认真,对教官也格外尊敬。 只不过韩秋在将这套卧牛拳练到一定程度后,就没有真的用功了。 这部拳法共有三层,将第三层修炼至巅峰后就可以尝试冲击九品,这是透支气血速成的法子,所以连起来很快。韩秋这具成人还童后的少年躯壳气血充盈、经脉通达,是习武的好根骨,很早就练到了第二层。不过从炼成第二层开始,韩秋就能感觉到每次全力联系卧牛拳的时候,身体都会传来一种虚弱感,这是自身骨髓血肉的示警……所以从那以后,韩秋都是表面努力,实则松劲,否则早就溃败了气血。 但有教官监督,自己也不可能时时偷懒,这部速成的拳术总归是要被推上第三层的,到时候自己的根骨破败,就永远要留在这个世界的下层了。 不过韩秋也并没有认命,韩秋知道凭借自身是不可能突破教官们乃至于他们背后势力的禁锢的……但韩秋有唯一的底牌,那就是【诸天通路】。这项穿越的能力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在充能,直到今天,已经只差一点点就充满了。 届时自己就可以借助【诸天通路】穿行别的世界找寻适合自己当前状况的内功,也能够积攒力量,找机会逃出这座地下宫殿。 快了…快了… 只差一点点了。 正当韩齐一边打拳一边留心自身【诸天通路】充能情况之际,前面的一名消瘦少年突然像小狗似的呜咽叫了一声,整个身体倒了下来,蜷缩成一团。 众少年们对这种情况并不意外,甚至都没有停下练拳的动作。 监督教官穿过演武队形走到销售少年的面前,用脚踢了踢他,消瘦少年梗着脖子,没有说话。 教官站在面前,韩秋不得不认真起来,拳拳用劲,眼神余光却不自觉地瞥着消瘦少年。 教官蹲下,捏了捏消瘦少年的脸颊和肩膀,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他的眼底,然后招手让一旁的随侍提过来一个木桶。 木桶里装的是满满的肉汤,教官捏着少年的嘴用木勺将肉汤灌进了他的肚子里,嘴里骂骂咧咧道: “嘁,太不顶用了,天天给你们吃牛羊肉,喝的汤水都加了猪油,结果还是一个个装死……” 这里的肉食的确是管够的,但是《卧牛拳》是打熬骨髓的粗野外功,就算是吃肉吃到吐也不可能将打熬亏空的气血补回来……只有配合大药进补才能正常修炼,但显然他们没打算对少年们进行那么大的投资…… 肉汤被灌进消瘦少年嘴里,他最先还下意识在喝,渐渐感觉不适,开始抵触起来。教官不耐烦,掐着少年脖子想要强行灌入,少年反抗了两下,开始大声地咳嗽起来,嘴里的肉汤喷出,溅到了教官手上。 教官愣了一下,反手一巴掌抽得少年原地打了个转。 这一巴掌让少年本就亏空虚弱的身体彻底崩溃,只见他趴在地上蹬了蹬腿,想要爬起来,嘴里却在不断涌出鲜血。他意识到了自己情况不对,闭上嘴想要把血咽回去,但却再次忍不住猛烈地咳嗽起来,血液、血块被咳到钢水浇筑的地板上,间杂着内脏的碎片。 他张着嘴,发出了痛苦而嘶哑的声音,张大嘴上挂着血涎。他费力地在地面扒拉,捡起那些内脏的残片,捧在面前,像是想要把它们吞回去,但又不敢…… 最终,他的声音渐渐微弱,脑袋栽到了地板上,弓起的身体像一只被去了头的虾。 少年们听着他的哭嚎由强转弱,甚至都没敢停下演武练拳的动作。他们也能感受到随着拳术的精进而萌生的虚弱感……但他们不敢反抗。 韩秋也没有反抗,站在后面完整地看完了消瘦少年死去的过程,那是一条生命的最后挣扎,看完之后……更放弃了直接反抗的打算。 韩秋甚至清晰地记住了少年眼眶中涌出的泪水与嘴里喷出的血水混合后滴落的画面……韩秋更不想死得这么没有尊严。 消瘦少年死后,今天练拳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教官见死了一个“工具”,也有些意兴阑珊,最后破天荒地提早了一刻钟结束练拳。 少年们练完拳被集中拉到热水房洗了个澡,洗澡也是限时的,半刻钟后少年们又被带回到集体睡觉的大通铺,在教官的斥骂声中老实爬上床躺好。 韩秋也躺了上去,闭上眼,前后左右都是人,耳畔传来少年们的窃窃私语,多数是在互相诉说心中的恐惧。 韩秋没有加入他们的话题,只是默默地闭着眼。 韩秋也恐惧,但心中更多的是着急,急于获得力量,急于摆脱现状。 然后,扭转这一切的力量……来了。 正在韩秋闭目之际,意识深处传来了【诸天通路】反馈的信息,它终于充能完毕了! 【诸天通路】本是概念性的力量,遵循诸天的规律,只需要充盈能量就可以穿梭万界,在诸天界海与韩秋融为一体后,呈现作了韩秋能够理解的形式。 随着它充能完毕,种种信息开始在韩秋意志当中浮现。 【充能完毕,可开启诸界穿行】 【当前宿主修为:主世界无品级;可去向世界:低能量级世界;可主动选择穿行世界类型】 【可在穿行世界停留时间:3-5年,期间可自由选择返回主世界】 【主世界与穿行世界时间流速比:1秒:1年;穿越后正常成长,回归后将以血肉能量形式反哺主世界肉身】 【下次充能完毕时间:六个月】 【是否开启诸界穿行?】 当下情势已经有些紧急,韩秋并不打算等待,立刻选择开启诸界穿行。 而由于不能选择具体穿越的世界,韩秋只确定了去向武道类别世界,毕竟自己现在所缺的就是一部合适的内功。 下一刻,韩秋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思绪渐渐散开。 第二章 华山 等韩秋再度清醒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韩秋是整个肉身都穿越过来了,躺在荒郊野外之间。等意识完全恢复过来,进入到附近的城镇之中打听,才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原所熟知的小说世界。 此时正值历史中的明朝,武林上正邪分明,正道武林以武当、少林执牛耳,又有嵩山、衡山、华山、泰山、恒山五岳剑派如日中天;而邪道武林仅有一家门派,却能与整个正道分庭抗礼,那便是以黑木崖为总舵、分舵广布天下的日月神教。 这里正是小说《笑傲江湖》的世界。 当下日月神教已经易主,前任教主任我行失踪,光明右使东方不败升任教主,权摄一切教务。而正道武林,嵩山派如日中天,隐有五岳之首的地步,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在正道可与武当、少林相提并论。此时距离小说剧情开始应该还有四五年时间。 韩秋心中盘算,此行穿越是为了找到一部适合自己修炼的武功。而此世有几大神功,其中当属《葵花宝典》、《吸星大法》、《易筋经》、《太极剑》、《独孤九剑》为最。 但《葵花宝典》需要挥刀自宫,这部武功在低武世界属于顶级,但未来自己穿梭万界有机会遇见各种神功,倒大可不必付出这种代价;《吸星大法》也有副作用,且威力不算极致,还被《寒冰真气》这种有属性的内力所克制,也可以排除。 至于《易筋经》、《太极剑》则是少林、武当的镇派神功,自己固然可以拜入这两派学习,但这两派门人众多,恐怕空耗数十年也不容易学到这些武功。而自己只有三五年时间,容不得蹉跎岁月。 韩秋想了又想,最终决定尝试前往华山。 韩秋倒不仅仅是神往《独孤九剑》。诚然自己有预知剧情的能力,当今唯一掌握《独孤九剑》的华山剑宗最后一人风清扬却是个恣意随性之人,自己再怎么设计,也不能说有十成把握。 真正让韩秋下定决心的其实是藏于华山派思过崖之中的五岳剑派剑法,以及数十年前日月神教十大长老苦参的五岳剑派武功破解之法。 当年五岳剑派约战日月神教,使手段将日月神教十大长老全数封在山壁当中。 十大长老被设计,心中悲愤,最后用兵器在墙上留下了呕心沥血共参的尽破五岳剑派剑招之法。 这十人在几十年前能与最鼎盛的五岳剑派死斗甚至尤有胜之,恐怕比之如今的东方不败、任我行之流也未必逊色多少,如果能够参悟他们留下的石刻,不仅能够借此学尽五岳剑派的精妙剑招,甚至连武学造诣也将突飞猛进。 这是最容易得到,并且能够在短期带来巨大提升的东西。 本着这样的心思,韩秋立即动身赶往陕西华山,准备投身华山派。 韩秋穿越此界降临的位置在山西境内,距离华山约莫两百余里,一路赶赴,花费了十来天时间。 此时时局纷乱,沿途确多盗匪贼人。好在韩秋身负第二层《卧牛拳》,这套高武世界最下乘的武功在打熬身体上确有奇效,如今十来岁的身体对付武艺稀松的成年人能打四五个。白天赶路,晚上找地方休息,没有遇上劫道的匪徒,倒是收拾了两伙人牙子。 韩秋知道自己出身不明,特地记住了出发时附近一个刚刚被盗匪灭门的村庄,又在沿途经过城镇的时候特地上街晃荡,同卖吃食的商贩耍惨博同情让他们都记住了自己。 这样一来,就算自己上了华山后华山掌门岳不群怀疑自己来调查,也能查出东西。 这也是韩秋花费了比寻常脚程更多时间的原因。 —— 赶路第十五天,韩秋来到了华山脚下。 所谓“自古华山一条道”,这山险峻无比,上下都只有一条通路,韩秋到了山脚也不休息,径直上了山。 走到半山腰,正好遇见了出门游戈的华山弟子,说明来意后,被带到了华山派门中。 那弟子向岳不群通报了此事,如今华山门派凋零,拢共也就三十几个人,岳不群对上门拜师者也算重视,叫上门内众弟子,一起在前厅大堂接待。 韩秋被华山弟子带进大堂中,入眼正是一名身着紫色儒衫的文雅中年人,这人身材颀长匀称,双眼略狭,神貌从容含笑,使人见之会生好感。 这便是如今的华山掌门岳不群,当年华山剑、气二宗大比剑时恼怒互拼,偌大门派杀得不剩几人,岳不群危局之中接下掌门之位,转圜局势之下博出了一个“君子剑”的名头,倒是费心保住了华山一门。 江湖上无论黑白两道听闻他的名头,总是要称一声真君子。 但了解原着的韩秋,倒是不会把他看的这么简单。在未来剧情之中,他取林家剑谱,嫁祸弟子,自宫练剑,做的件件恶事清晰明了,说他大奸大恶固然过了,但他也绝非表里如一的完璧君子。 只能说是流离江湖,拘身声名的辛苦人罢了。 而岳不群两旁站着的正是他的夫人宁中则以及令狐冲、劳德诺、陆大有等弟子。 韩秋特意关注了一下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他长发披散,只在头上拢了一个髻,胸襟敞开,看得见里面的中衣,甚至身上隐隐还有些酒味,一见就知道是个浪荡儿。一派正经的华山掌门能教出这么个浪子,也是一桩奇谈,不过令狐冲也是因为身上这些特质,才能在未来吸引种种人物,这可能也是一种主角的特性吧。 韩秋悄悄观察华山派众人的时候,在场众人也在观察韩秋。韩秋穿着的还是地下宫殿中的那一套便于练拳的粗卦短衫,十几天的风尘将其磨洗得泛白,韩秋的手掌脚上有不少血痂和白茧,看起来确实有些艰辛可怜。 岳不群特意留心了韩秋的双手虎口,并无练过兵器的痕迹。 看着韩秋,岳不群问道: “小兄弟,你说你想要拜师我华山派,我却要问问你为何有这样的想法?” 这时候的韩秋面相不过十三四岁,满是稚气,躬身对岳不群拜了一拜,说道: “拜见先生,回禀先生,小子姓韩名秋,本是山西人士,出身乡野,家中曾授识文断字。我祖父曾受华山派高人搭救,故而常年在家中立有华山牌位。上个月我家中遭贼,全家尽被贼人屠戮,仅我一人得以脱身,走投无路之下,只能想到前来投靠华山一派,但凭给一口饭吃,小子自小身强体壮,担柴生活,都能做得……” 韩秋说着泫然欲泣。 这等情绪感染力,不练武功,在现代社会也能混迹影坛。 站在华山派众弟子间的岳不群之女岳灵珊见状,也被情绪感染,眼眶含泪。 这番话当然是编造的说辞,不过韩秋也确实在来的路上记住了一座被山匪灭门的村庄的位置、信息,就算岳不群真要细细盘问,自己也能答得上来。 岳不群看韩秋说话时略带些紧张意味,但又目不斜视,倒是又信了几分,接着问道: “哦?那你说你家祖父曾受我华山派高人搭救,那倒是与我派有些缘分,可知那高人名讳?” 韩秋故作姿态想了想,回答道: “具体的记不得了,只记得祖父说过,高人姓岳,是一名气度不凡的大侠。” 岳不群听后一笑,一酹胡须,沉吟道: “听你所言,算下年月,这位高人应当是我华山派前辈岳肃祖师。” 当年华山派分为剑、气宗两宗,岳肃正是气宗祖师,也就是岳不群这一脉的祖师。韩秋故意这样说得似是而非,正是用这段旁人不知的华山秘辛加强自己话语的可信度。 岳不群也果然更加相信,并且转身对华山众弟子道: “你们看,平日让你们秉持正义之心行侠仗义,此非虚言也,我派祖师多年前曾行之义,竟被牢记至今日。” 令狐冲听了也是一笑,对着韩秋说道: “嘿嘿,听师父这话,一定是想为我们收个小师弟了~小子,还不谢谢师父?” 韩秋闻言,纳头便拜: “小子家受华山恩情,本就无以为报。只是如今孑然一身,只盼能拜师华山,从此为华山驱策,时时谨记报答。” 岳不群看着韩秋这副模样,心中很是满意。 如今的华山确实可以说门庭凋敝,自上而下拢共不过三十几人。 这倒不是因为穷困,毕竟华山派名下尚有诸多田地,就是收租也能保证衣食富贵。只是华山派近年在江湖上名气大不如前,更加上华山地处陕西不在中原地带,家世富贵的好少年多投了嵩山、泰山、衡山等派,使得华山进入了一种恶性循环。 而韩秋在地下宫殿苦练过《卧牛拳》却没练过内功,筋骨强健、没有内力,更兼手脚颀长,简直是习武练剑的绝好苗子。 时下心动,岳不群却故意要拿一下姿态,转头向自己的夫人问道: “这少年的身世实在可怜,又与我华山大有渊源,夫人意下如何?” 宁中则尚未答话,岳灵珊倒是抢过话头来: “爹爹,这位小兄弟看起来忠实可靠,你就收下他吧!留他给我当个小师弟,多好呀~” 她心中可怜韩秋,于是便一门心思希望岳不群收下韩秋。 宁中则白了岳灵珊一眼,对自己丈夫道: “我看韩秋也是个可靠又可怜的孩子,你不妨就收下他吧。”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岳不群说着往前一步,探身扶起韩秋,两手搭在韩秋两臂,迅速以《紫霞功》内力探知了一遍韩秋周身。 韩秋联系的《卧牛拳》是主世界最最基础的武功,只能强身健体打好基础,不能练出内力,韩秋也是知道这点才敢来华山投师。 果然,岳不群再次验证了韩秋没有修炼过内功,并且根骨着实上佳,心中更加满意,对韩秋说道: “好,今后你拜师于我,华山就是你的家,从此勤练武艺,上江湖锄强扶弱,也好救助更多苦弱之人。” 岳不群这番话说得正气凛然,完全不愧“君子剑”之名,华山众弟子听了都是心中叹服。 韩秋则是摆出一副感动姿态: “多谢先生……” 岳灵珊在一旁笑道: “欸~你怎么还叫先生?” 韩秋旋即“恍然大悟”,正打算改口,却被岳不群止住。 岳不群给华山众弟子示意,众人也都会意,一齐拥着韩秋来到了华山后堂,先拜过了华山众祖师牌位尤其是岳肃祖师,然后再向岳不群、宁中则一一敬茶,这才算是正是被华山收入了门楣。 随即,岳不群吩咐令狐冲权且代师授艺,教授韩秋基础的华山剑法与华山内功。 不过今天韩秋仅仅刚刚入门,华山众人都没有让韩秋立即开始学艺,而是由几名师兄带着在门派内外逛了一圈,认了认路。 华山派说大不大,但也不小,逛完之后一天也就消磨过去了,吃完晚饭,华山众人各自开始修行内功。 负责传授武艺的令狐冲吃饭时就不见了踪影,韩秋也就自己回到房间,权且休息起来。 华山派门人稀少,但其实真不缺钱,当年大比剑死伤了门人,但是田地祖产却并没有因此损失,每年华山附近的农户租用华山派的田地都要给华山派缴纳租金,岳不群对外仁厚,租金价格优惠,但田产丰富,年岁积累下来,也是比普通富户更有钱的。 正好华山弟子人数稀少,所以每人都能分到一间单独的卧室,床铺桌椅齐全。 韩秋进到自己的卧室,取水打扫了一遍,铺好新被褥躺了上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自己从穿越到主世界开始,每天被关在地下宫殿,练着亏空身体的拳术,压力从未减轻过。来到笑傲世界,自己又是十几天奔波,直到此时,躺在床铺上,知道明天的自己也会平平安安,竟然有了一种幸福的感觉。 能好好活着,就很不容易了。 正当韩秋享受难得时刻之际,门外突然想起了敲门声。 韩秋坐起来问道: “谁啊?” “还能是谁,你的大师兄是也~” 令狐冲推门进来,腰间挂了一个酒葫芦,手里还提着一个小葫芦。 韩秋见是他,站起身来一笑: “原来是大师兄。” 令狐冲走到近处,将韩秋又按回床边坐下,将手里的小葫芦塞到韩秋手里。 “嗨呀,你今天来得突然,我也不知道送你点什么,我自己喜欢喝酒也喜欢葫芦,就下山给你也弄了一个,你拿着,可别说大师兄不照顾你~” 韩秋手里被塞了个葫芦,有些哭笑不得。 当初韩秋看小说原着的时候,对令狐冲的印象是比较分裂的,一方面他为人浪荡不羁,确实很潇洒。但他摒弃道义与田伯光这种采花贼称兄道弟的态度、对正邪之道的犹犹豫豫,又让人光火。 但此刻,切实地感受到他博爱关切的性情,韩秋也确实能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帮助他了。 这样的人饱含善意却天性恣肆,确实让人很难不喜欢。 “谢谢大师兄。” 摩挲着手里的葫芦,韩秋大声地道谢。 心里感觉有些不妙啊,才来第一天都快对这儿有归属感了…… —— 与此同时,在岳不群与宁中则的卧室里,这对夫妻也在私语。 “中则,你怎么看韩秋这个孩子。”岳不群问道。 “他性子坚韧,一路从山西走到华山很不容易,根骨看起来也很不错,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身负深仇,却不知道会不会因此性子偏激,我担心他日后行事激烈,容易反伤自身。” “嗯,你说得也有理,我之后托人去寻寻,看看灭他家门的究竟是哪路恶匪,我们也要将其寻来,为韩枫消解宿怨。” …… 岳不群说着,心中也在盘算。 他虽然人称“君子剑”,但并非没有城府,突然闯入山门声称要拜师的孩子,总归是要考察考察的。 第三章 思过崖 第二天,令狐冲就开始代岳不群传授韩秋华山剑法、内功。 韩秋也就此展现出了不俗的习武天赋,毕竟是两世为人,韩秋性子沉稳,并且前世经历了信息爆炸时代的生活,种种理念都能信手拈来,不仅能刻苦练功,演练剑招的时候也不拘泥,总能有信手拈来的巧思。 就算是令狐冲与韩秋练剑也会被韩秋时不时天马行空的一招所惊叹。 很快,整个华山都知道了新来的小师弟是个天赋绝佳的习武材料。 而韩秋所展现出来的性格品质也令岳不群与宁中则十分满意。 可以说,韩秋就像是个练武的机器。 每天韩秋的时间都一块一块地分好了,这块时间用来跟令狐冲学习,这块时间用来练习剑招,那块时间用来打坐修行内功。 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之外,韩秋的所有时间几乎都用来进步武学了。一开始岳灵珊心里边同情韩秋的遭遇,还常常来找韩秋聊天解闷,但是每次韩秋都专心练剑练气,都不怎么搭理她,她的性子又很跳脱,渐渐也就不来找韩秋了。 时间长了,华山派人人都知道韩秋一心习武的性子,给韩秋取了个“武痴”的绰号。 其实只有韩秋自己知道,自己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只是匆匆过客,来去之间什么都带不走,也就这身武艺是真实的了,不过这些想法都不足与外人道。 自己回归主世界后,还要解决困身地下宫殿的局面,自己可不想真的给人当死士,说不得那天就被挥霍的性命…… 过了段时间,岳不群出了趟远门,对华山众弟子说的是去惩除奸恶,其实是循着韩秋所说的来路调查了一趟。 也幸亏早有考虑,在来的路上故意曾在好几个市集留驻过,专门跟街边的贩夫赊过馒头煎饼,向他们诉说过自己的“苦难”,不管这些人给没给韩秋东西,但总归是记住了韩秋这号人。 等岳不群沿途去问这些人的时候,他们也都说见过这样一个只身独行的孩子,说的人多了,岳不群也就逐渐安心了。 一直到了韩秋大致说得家的位置,岳不群一打听,果然有个村庄不久前被山匪灭了门,他就更放心了,只身持剑闯上那家山门,打杀了山匪大当家,遣散了众多匪徒。 随后,岳不群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华山,夜里叫来了韩秋,说自己已经为韩秋报了仇,让韩秋放下心中仇恨云云…… 韩秋自然也是一脸感动,对岳不群含泪感激。 从此之后,岳不群对韩秋更加上心,隐隐当做了自己人。 毕竟,一个家世清白,受了自己莫大恩惠的“武痴”,谁会不喜欢呢? —— 从此,韩秋在华山派安心度日,日夜习武,一晃就是两个年头,十三四岁的少年模样也变成了十六岁的英武模样。 这两年时间,韩秋的武艺突飞猛进,剑术精湛、内功也有了不俗修为,恐怕江湖上有名的一般好手也敌不过韩秋的剑术。 毕竟能够像韩秋这样将一切的全身心投入到武学中的人,是少之又少的。 但随着华山派的基础武学不断精研,韩秋确实感觉自己已经到了瓶颈。 华山派内功作为道家内功讲究厚积薄发,就算自己每天拿出五六个时辰呼吸吐纳,也不可能出现突飞猛进的情况。而华山派的剑法韩秋已经练得纯熟,短期内也不可能有大突破。 于是韩秋开始计划着准备上思过崖修行五岳剑派剑法。 不过要上思过崖,总得有“过”。韩秋专门等到了华山众弟子集体比剑练习的一天,憋足了劲准备“犯错”。 今天一开始是岳不群为众弟子讲解剑术疑难;随后是令狐冲与劳德诺为众人演示剑术拆招;最后是众人一一比试。 韩秋的武艺进境众人都很清楚,所以并没有安排年龄相仿的弟子与韩秋比剑,而是安排了六师兄陆大有。 陆大有性子活泼,喜欢欢笑,被大家称作“六猴儿”,与年轻弟子中最沉稳的韩秋恰好相反,他是年长弟子中最跳脱的。 众人站在两旁,陆大有与韩秋一一上场,摆好剑架子,准备开打。 陆大有朝韩秋挤眉弄眼道: “小师弟,你可得让着点儿六师兄,如果你要是把师兄打赢了,师兄岂不是没脸见人了?” 他说话的声音尽量比较小声,但还是被内功深厚的岳不群听见了。 只听岳不群轻哼了一声,沉声道: “秋儿,你不用留手,让你六师兄知道知道,平时练功懈怠的下场!” “一丝不苟”是韩秋的人设,听见岳不群如是说,韩秋抱剑朝岳不群鞠躬称是,然后立刻对陆大有出剑。 陆大有虽然资历深,但平日里练剑练功都不用功,面对韩秋凌厉的剑势,只能赶紧横剑招架。 韩秋见状,剑势变招,使一手白云出岫刺陆大有的肋下。 陆大有见状,想要使正常的拆解剑招挡住韩秋的刺击。 然而却见韩秋步伐一变,刺势不变。身位变了,攻击的角度也就随之改变。 陆大有没有预料到韩秋会用这样的方式进攻,更加慌张,胡乱挥剑欲挡。 韩秋则连刺三剑,前两剑点开陆大有的长剑剑身,第三剑横于陆大有颈前。 两人对招,韩秋不过三招便拿下了陆大有,可谓干脆利落。 众弟子纷纷为韩秋叫好,就连宁中则都噙着笑意,甚至岳灵珊还大喊起来。 但韩秋留意到岳不群的脸色,眉间隐隐锁了起来。 华山曾分剑气二宗,现在是气宗一脉,主张“气在剑先”。 自己取巧以剑法、步法致胜,自然令岳不群担忧。 果然,就在众人欢呼之际,岳不群出声道: “冲儿,你与秋儿来来比一比。” “是。” 令狐冲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即持剑上前。 先朝着被打败的陆大有眨巴眨巴眼,再看向韩秋: “小师弟可要手下留情哦,陆猴儿被你打败也就罢了,要是大师兄都输了,那才是真没面子~” 韩秋微微欠身,脸上表情不多: “大师兄才是要手下留情,师弟还希望能多学些东西。” 说着,韩秋依旧抢攻。 令狐冲也无愧大师兄之名,不仅从剑术还是内功上都的确要比如今的韩秋更胜一筹。 两人手中剑器一交接便开始了快速的变招互拆,有凤来仪、金玉满堂、天绅倒悬、白虹贯日、苍松迎客、金雁横空……华山剑法中的种种精妙剑招被二人信手捻来。 身影交错、剑影纷纷,看得华山众弟子如痴如醉。 韩秋有心惹岳不群惩罚自己,先是故意使内功运剑与令狐冲对拼。 两人岁数有差距,就算韩秋比令狐冲用功两三倍,但内力毕竟还是不如,韩秋自然拼不过。 于是韩秋剑势一变,再使巧招,身法剑法三步一变,几乎是放弃了内力的应用,纯粹是剑术攻击。 令狐冲见韩秋把华山剑法拆散了来用,先是觉得有趣,但很快就觉得疲于应付。因为他常年沉浸华山剑法,对这部剑法是无比熟悉的,譬如“无边落木”这一招使完了本该使“古柏森森”,但韩秋偏偏要使“青山隐隐”。令狐冲由于对华山剑法太熟悉,总是下意识按照套路去防,却没想到正好被韩秋的变招打乱节奏。 这套战术对别派弟子不一定有用,但对华山弟子却一定凑效,尤其是越熟悉华山剑法的人越凑效。 渐渐令狐冲开始有些手忙脚乱,韩秋则故意不管不顾,剑招越使越快。 很快,韩秋“一不小心”刺伤了令狐冲的左臂。 令狐冲“哇”了一声,韩秋立即将手中剑器抛下,上前关心: “大师兄,你怎么样。” 岳灵珊则是冲上来把韩秋推开,着急地关心起来。 韩秋“不知所措”,站在原地。 岳不群派弟子将令狐冲送下去包扎,自己则走过来对韩秋问道: “秋儿,你知错了吗?” 韩秋老实答应道: “徒儿知错了,徒儿不应该急于求胜,误伤了大师兄!” “错了,你错不在此!”岳不群训斥道。 韩秋立即一副惶恐的表情,低头道: “还请师傅明示!” “你刚才为了求胜,将华山剑法拆散了乱用,甚至都没有用上内力,这样使剑完全是走上了邪路!对上真正的高手,你这套根本无用,并且你自己也控制不住剑势,以至于刚才误伤了你大师兄。” 韩齐闻言,立即“醍醐灌顶”,诚恳认错: “是,师傅,徒儿知错了,请师傅责罚!” “唉,我知道你每日勤于练功,时有偏差也是难免,所幸及早纠正,也免得日后走错。就罚你上思过崖静思三个月,也是替你纾解身心。你可服气?” “弟子服气。” 韩秋表面上一脸诚恳,内心却是欣喜得很。 略施小计,便达成目的。 计划通! 第四章 五岳剑法 当天,韩秋提剑独身上了思过崖。 思过崖位于华山后山玉女峰绝顶之上,是华山派历代弟子犯规后囚禁受罚之所。 崖上光秃秃的寸草不生,更无一株树木,除一个山洞外,一无所有。 华山派弟子来此思过,眼前无花无草无木,也不至于受外物所扰。 韩秋上到崖顶,进入山洞之中,目光一扫,左右空无一物,只有中间有一块大石头,上面刻着“风清扬”三个大字。 这是当年华山剑气二宗尚未分家之时身为剑宗弟子的风清扬来思过崖面壁时所刻,端看这刻痕剑势凌厉,转圜轻便,显然他当年已经有了不凡的剑术造诣。 韩秋知道如今剑宗虽已覆灭,但风清扬仍然心系华山,常常上这思过崖睹景思情。害怕他正在暗中观察自己,所以没有直接去打开藏有五岳剑派剑招的石壁,而是先在崖上安心待了两天。 期间令狐冲上了一次崖来,给韩秋送了一次饭,也诚恳地开解了韩秋一番,表示没怪韩秋,只怪自己剑术不精以至受伤,韩秋知道他是真性情的浪子,也是与他好好告了个错,这件事就揭过去了。 等到韩秋上崖第三天的正午,韩秋感觉时机差不多了,吃完了上午陆大有送来的饭菜就站在山洞中,端详着风清扬所刻的名字自言自语道: “嘿,这位风清扬前辈在这大石上留下名字,过了几十年还能被我看见,索性我也来这山洞石壁上刻下点儿东西,后人见我,当知华山派有韩秋这么个人~” 韩秋说完,拔剑起舞,在山崖石壁四处刻画起来。 韩秋当然不是一个人待久了喜欢自言自语但是不知道风清扬是否藏在暗处,故意说给他听的。一来可以解释自己的行事动机,而来风清扬性格不羁,做事漫无边际,自己这番话活泼灵动,如果给他听见了也必定能增进其对自己的好感。 很快,韩秋手中剑锋刺中一处石壁的时候反馈有所不同,停下脚步一顿,故作思索,然后一剑贯入其中。 韩秋继续故意自言自语道: “嗯?此处石壁怎么有所不同?” 内力催发,韩秋剑气一划,将石壁切开。 原来此处看起来虽然与别处石壁并无不同,内里却是中空的薄薄一块,背后竟留存了另一处空间。 韩秋知晓此处内里情况,但还是故作试探,往里面扔了一块大石头,听见回响之后打着火把步入其中。 此处石壁薄薄只有两三寸,背后是一处略微狭窄的孔道,韩秋步入其中立即看到一副枯骨以及两把巨斧。 韩秋知道,这是数十年前日月神教十大长老之一的“大力”范松,他与另外九大长老一起被五岳剑派暗算封于这思过崖山腹之中,一人使这切金断玉的巨斧开凿山道,只差几寸就能逃出,只可惜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力竭而亡。 虽然失败,但是凭人力差点成功穿破山体,他的功力之深、毅力之强,也算是令人佩服了。 韩秋没有管这些,举着火把穿过窄道,步入其中。 等到彻底进入内里,借着火光能看出这是一个很大的空旷石窟,周遭多有枯骨,旁边放着铁牌、铜鞭等种种奇门兵器以及各种制式的长剑。显然这些就是另外的九大长老以及当年一并被封入山中的五岳剑派弟子。 韩秋心有目的,走到山洞右壁上突起的大石处,果然看见上面刻有十六个大字——“五岳剑派,无耻下流,比武不胜,暗算害人。”。大字旁边则刻了无数小字,都是些“卑鄙无赖”、“可耻已极”、“低能”、“懦怯”等等字眼。 说起来也算是金庸系的小说人物比较讲礼貌了,这十大长老就算被暗算封死也就能骂骂“低能”之类的辞句,换了古龙笔下人物,五岳剑派上下九代必定是无一能幸免的。 韩秋的目的倒不是为了看十大长老怎么骂人,举着火把看向了旁边石壁。 只见上面刻有另一行小字,写着“范松赵鹤破恒山剑法于此”,字旁是无数刻下的人形,这些人形两人一组,一者使剑一者使斧,显然是使斧的人在破解恒山剑法。 另外一旁则写有“张乘云张乘风尽破华山剑法”,旁边是使棍之人破华山剑法的人形。 这样的字形配合共计五组,正是日月神教十大长老两人一组破解五岳剑派剑招的实录。 看过了这些文字图形,就算是武艺一般的人也能灵活应对五岳剑派剑招,如果让这里的图解流入江湖,恐怕整个五岳剑派都要沦为三流门派了。 不过对于韩秋的意义,这倒不是为了专破五岳剑招,而是根据这些图解,也能反推学会五岳剑派的精妙剑招。 这里记载的很多剑招在当年就已经失传,如果韩秋能够将之掌握,立即就能跻身天下一等一的剑术大家。同时由于韩秋已经熟稔这些破招之法,自然也能自补缺陷,不至于被人学会克制。 按照原着当中风清扬的说法,招是死的,人是活的,五岳剑派剑法若能练到妙境,照着十大长老的图解破招也是没用的。 韩秋细细观察图解,种种剑法妙义如清泉流入脑中,右手不自觉并指作剑比划起来。 这里的剑法太多太妙,有华山派的希夷剑、养吾剑,甚至当年失传的剑宗绝妙剑术;有泰山派的泰山十八盘、七星落长空;有恒山派的绵里藏针、万花剑法;有衡山派的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剑、衡山五神剑;也有嵩山派的快慢十七路剑法、子午十二剑…… 这些剑术都是剑界精华,寻常人只学一门就能够在江湖上闯出名堂,而如此多的剑路同时出现于此,恐怕短时间内学多了还容易反受其害。 韩秋也知道不能急功近利,于是先记下了衡山派的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剑。 随后,韩秋步出窄道,来到思过崖山洞之外,迎着日光练习起剑术。 剑势起落,剑影交错,光雾衬映下仿佛真的置身烟霞云华之中。 这部剑法变化多端,招式复杂,练会了这部剑术之后再练别的剑术,也将有所帮助。 …… 就这样,韩秋每天从石刻上记下一部剑术,并演练融入自己的剑术体系当中。 一天天下来,韩秋的剑术境界再度大幅拔升,使剑之时五派剑法信手拈来,如果与没见过五岳剑招图解的自己比斗,恐怕不出十招就能战而胜之。 但唯一的问题是,就这样持续了两个月时间,风清扬还是没有现身。 虽然这些时日里自己经常“自言自语”发出些离经叛道的言论,也不时地提出一些超出时代的观点理论,但那风清扬却始终从没留下过半点痕迹。 这让韩秋都不由得有些自我怀疑,风清扬是不是根本不在这思过崖上?或者只有令狐冲能遇上风清扬,仅有他在思过崖上的时候风清扬才会来? 时间一点点空耗,三个月思过之期将至,自己也将没有理由再在崖上长待,虽然自己已经熟悉了五岳剑派剑术,但要是不能学到《独孤九剑》这部最精妙的剑术,那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旅程也将是不完整的…… 韩秋心中如此想,决定兵行险着,专门挑了一天日暮之时,开始在山洞外演练起五岳剑派剑术。 但这次,韩秋并没有循序渐进,而是把五岳剑派的剑法打乱来使用。 先是华山派《希夷剑》剑招,下一刻立即变招《衡山五神剑》,再下一刻由变作泰山派《七星落长空》,甚至还要穿插一招泰山派绝世剑招“岱宗如何”。 这些剑法本就是稀世的强大剑术,每一部的练习、使用都有仔细要求。 尤其是《衡山五神剑》和《岱宗如何》,都是两派已经失传,极难修成的绝学。 韩秋将之交错使用,很快就感觉剑招有些不受控制,自己的内息也变得混乱起来。 但韩秋并没有选择立即停下,反而是将剑招越使越快,甚至掺杂了些自己的想法。 在剑术中自由挥洒,这本来是剑术大家的毕竟之路,但韩秋现在毕竟习武日短,剑术造诣说不上完备,内力更是稍显逊色。 这样天马行空的使用剑招,韩秋的剑势愈发不可控制,渐渐自己都有些停不下来了…… 随着剑势暴走,韩秋感觉自己的内息也开始紊乱,隐隐有所谓“走火入魔”之相。 就在这时,一道青衣身影飘然而至,手持一杆树枝,以枝作剑,连点三记。 他点剑的动作不快,但每一记都刚好点中韩秋剑路的关窍,使得韩秋手中长剑撒手,掉落山崖之下。 旋即,韩秋定神,看清了面前站着的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面有愠怒,叱道: “胡闹,你才学剑多久,就敢这样使剑?” 韩秋面上表情茫然,内里却在窃喜。 我不这样使剑,你会肯现身吗? 不用多想,此人就是如今华山第一高手,隐世不出的剑宗传奇风清扬。 第五章 独孤九剑 韩秋手中剑被点落山崖,连带着手腕都在微微颤抖。 看着面前的青衣老者,眼神里带着三分迷惘。 这自带的演技天赋,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在风清扬的视角里,韩秋像是迷惘了一下,然后立即朝自己弯腰拜谢: “多谢前辈救小子性命。” 风清扬哼了一声: “哼,倒也不算不算救你的命。你刚才是被剑招所控,心神不能自持。若无我打断,最多也就是一直练到精疲力竭、经脉受损罢了,还没到要命的程度。只不过嘛……真练到经脉受损了,你未来恐怕在剑术上也就不能有成就了。” 韩秋听了,又是再三道谢。 风清扬再韩秋的道谢声里只是昂着下巴,伸手抚自己的胡须。 听见韩秋谢个没完,又伸手打断了韩秋,说道: “行了,这件事情我助你也是理所当然,你练不好,也不是你自己的问题,哼,还是得怪你那不成器的师傅。” 风清扬是剑宗传人,岳不群则是气宗掌门,风清扬看不惯岳不群是应有之义。 但韩秋却不能表现出早知此事,于是神态转为严肃,对着风清扬道: “前辈,你救了我的命,如果是骂的是我,哪怕千句百句,小子也甘之如饴。但要是辱及家师,恕晚辈不能答应。” “呵,那我不仅辱他,我还要大声骂他,窝囊废!糊涂蛋!你待如何?”风清扬抱着双手,一脸玩味地看向韩秋。 韩秋知道风清扬性情疏狂,不遵俗理,于是也并不谨小慎微,在一旁捡起一根树枝,走到风清扬面前用树枝指向他。 “那就算前辈刚刚救了我的性命,我也不得不讨教一番了。” 韩秋倒不是脑子秀逗了真要跟风清扬比试,只是拿出一副姿态。并且自己若能与风清扬多多在剑术上有所交集,更多地展现自己的剑术天赋,也能加大他传授自己《独孤九剑》的可能性。 这套剑法传自“剑魔”独孤求败,乃笑傲世界最独特、最精妙的剑术,风清扬岁已迟暮,暂无传人,此时令狐冲也尚未来过思过崖,自己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他这时候能够出现,就说明他这段时间必然在暗中观察自己,那自己就只需要暗自引导他,让他“主动”地传授自己这部绝世剑法。 果然,风清扬见到韩秋胆敢向自己讨教,不怒反喜,对韩秋说道: “好,那你就来试试,看你师父把你教的有多没用,事先说好,你大可以用上山洞里五岳剑派的武功,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前辈辱及家师,晚辈自然要用华山剑法讨教,须知我华山派剑法,也乃当世一绝。” 韩秋无形中夸赞华山剑法,也让风清扬暗爽,毕竟他乃是剑宗传人,对华山剑法最有发言权。 “来来来,让我一观你的华山剑术!” 韩秋也不犹豫,立即以枝作剑,刺向风清扬。 风清扬手里握着刚才点飞韩秋佩剑的短枝,摆了个随意的姿势,等韩秋攻来,信手一点,手中短枝停在了韩秋手肘内侧前方。 若是韩秋想要强行使用这一剑招,必然会自己撞上风清扬的短枝。 这便是《独孤九剑》料敌机先、攻敌必救的剑术义理。 好在韩秋早知《独孤九剑》的思路,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眼见自己剑路受制,身形后撤,剑招变幻后再度攻向风清扬。 风清扬也没想到韩秋的临场应变能力这么好,轻咦了一声,随之变招。 这次风清扬的短枝停在韩秋的肩窝前,如果这是一柄真剑的话,往前轻轻一戳就能废掉韩秋的胳膊。 韩秋仍不气馁,再度后撤,换上新的剑招再来。风清扬则用同样的方式应对。 双方你来我往之下,局面隐隐发生变化。好像变成了韩秋的表演,一退一进之间将华山剑招一一使来,送招到风清扬面前便立即后退,换招再进。 韩秋有心向风清扬展示自己,将一身剑术境界发挥到了极致,将华山剑法拆开了揉碎了肆意挥洒,甚至还带着点“独孤九剑”的无招胜有招的意境,多次临场变化,力求突破。 在这个过程中,也的确使得风清扬对自己更加欣赏。毕竟他可不知道韩秋读过原着小说,完全了解《独孤九剑》剑境。 最后,韩秋气力不济,向后一跳,说道: “不打了不打了!” 风清扬也就收回短枝,背在身后,笑着看向韩秋,问道: “怎么,不为你那不成器的师傅出头了?” 韩秋饶舌道: “前辈救了晚辈,晚辈是感恩的,前辈若有驱策,晚辈绝不推辞。前辈的剑术举世无双,恐怕师尊也不是前辈十合之敌,晚辈都晓得。但毕竟师不可辱,前辈说的话,晚辈是决不能服气的。” “哼,你还不服气?就是你那师傅来了,也要叫我一声师叔~你可知道我是谁?” 韩秋见他要表露身份了,立刻装作“福至心灵”,回头看了一眼山洞口,装作想起了洞中的刻字。 “难道您就是在洞中刻字那位风清扬前辈?您是我华山前辈!?” 风清扬一酹胡须: “你这小子,倒还有点儿机灵。不错,按辈分,你还应当叫我一声太师叔。” 韩秋当即拱手弯腰,对风清扬深深一拜。 “小子韩秋,见过风太师叔!” “哼,还算你这小子知礼。”风清扬将手里的短枝一扔,双手抱起来,拿捏起了太师叔的姿态,“那你说说,我能不能骂你师傅?” 韩秋犹豫了一下: “太师叔是师傅的长辈,自然是能评价的,只不过我师为人正派、兢兢业业,想来也没有可多加责备之处。” “看不出你这小子还是个护短的徒弟,那我说岳不群将华山带得七零八落,将你教得本事平平,我还不能骂他?” “华山一派近年人丁凋零,我师虽无不凡建树,但却辛勤为人。至于小子……确实是小子天资有限,学不了的高明剑术……” “你小子就不要贬抑自己来抬高你师傅了,我这些天时有观察你,你的剑术天资可比你那没用师傅厉害多了,你要是跟我学剑,不出三天,便能大有不同。” 风清扬说着摩拳擦掌,上前一把夺过了韩秋手里的树枝,比划动作,将高深的剑理藏于其中。 韩秋观风清扬的以枝作剑,立刻被其中妙理吸引,耳畔传来风清扬的声音: “说不如做,这几天就由我来传你真正的剑术,你自己来判断!” 韩秋来不及思考,心神就被风清扬那倏然飘忽的剑路所占据,目光沉凝,心思飞驰。 风清扬所用的并非华山剑术,正是韩秋梦寐以求的《独孤九剑》。所谓独孤九剑并不是一套招式明确的剑法,其实更接近是一种“理论”。其核心剑理是“料敌机先,无招胜有招”,进而排布出破剑、破刀、破索、破掌、破气等九种剑路,以把握临敌规律发挥克敌思想,最终实现无所不破的剑学奥义。 风清扬所演示的也不是具体的剑招,而是一种挥洒自如的剑意,树枝在他的手中仿佛是一到流光,演化成一种充盈天地的光幕。 韩秋虽然是从高武世界来的,但在主世界也就接触过最粗浅的《卧牛拳》罢了,如今见到《独孤九剑》这样的绝学,当真是叹为观止。 等到风清扬停下了,韩秋都还没有回过神。 直到风清扬出声: “怎么样?” 到了这种情况,韩秋也不装了,朝风清扬拱手作拜: “请太师叔授我绝世剑法,以期广大我华山门楣。”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机巧多变,倒是很对老夫的胃口!” 风清扬自从剑宗覆灭后就长年隐居华山后山,本来已经对江湖事淡然了,如今年岁已高,唯一想得就是不要让这套传自剑魔的《独孤九剑》失传。 自从韩秋上得思过崖来,一直明里暗里自言自语的话都被他听在耳中,心下已经对韩秋很是满意,而韩秋展现出来的剑道天赋也足够配得上这不减法,惟独缺的只是一个现身授武的机会罢了。 正好韩秋为了比他现身故意激进使剑,他才好借机现身。 所以这一老一少其实刚才几番言语,也都是各自的试探罢了,从实际来讲,两人一个想教、一个想学,倒是一拍即合。 “那你既然想学,老夫也不希望这套剑法在我手里失传,便传授于你,但你学会此番剑法之后,不可向人提及我的存在,更不可让人知道我的存在,你可能做到?” “弟子自然可以。” 韩秋乖顺道。 “好!那便赶早不赶巧,今天我就教《独孤九剑》的总决式与破剑式。” 风清扬毫不拖泥带水,即刻开始传授韩秋,独孤九剑》的剑理奥义。 这部剑法并不拘泥剑招,最重在一个“悟”字,而韩秋有两世为人的观世角度,论及悟性应属当世最一流的人物,学起来快之又快。将三千字的总决式心法背下来后,风清扬当场传授,韩秋当场就能领悟,绝不浪费一点时间。 就这样过了将近二十天时间,风清扬不仅将《独孤九剑》的所有篇章全数传授给了韩秋,甚至还将自己一生对剑道的理解都付于韩秋。 最终,他翩然离去,回到华山后山继续隐居。 他一生所有的华年都在华山上,所以他离不开这里,可是他那些年岁里最好的朋友、最亲近的师长又都死在华山玉女峰,所以他不能面对这里。 从华山大比剑当日剑宗集体引颈自尽后,风清扬的人生就不再有光彩了。 韩秋能够理解他的心态,也没有过多的劝慰,三月期满,拜别了风清扬,下了玉女峰,回到了华山派中。 但等韩秋回到华山门中,却发现今日情况有些不同。 按理说今天是自己三月期满下得思过崖的日子,就算岳不群不做安排,令狐冲、陆大有他们也肯定会想到这些,提前迎接自己。 但今天不仅没有人在门口迎接自己,甚至整个门中都没有看到人。 韩秋在回到门中四处没有看到人,听到待客的前堂隐隐传来喧哗声,这才匆匆赶了过去。 第六章 嵩山太保 前堂之中,华山派弟子群聚,一个个脸上都是愤懑神色,围聚在令狐冲周围。 岳不群夫妇并不在场。 而坐在前堂上首位置的却是三名气度霸道蛮横的武林客。 这三人身着嵩山派绛紫色的华丽衣衫,正是嵩山派十三太保之三,分别是大阴阳手乐厚、神鞭邓捌公以及虎脸侠孙大中。 邓捌公与孙大中都是后来加入的嵩山派,不算嫡系。而乐厚则是追随了嵩山掌门左冷禅多年的亲师弟,是以三人以乐厚为主。 如今五岳剑派当中,嵩山派声势如日中天,左冷禅更是被奉为五岳剑派盟主。除了因为左冷禅自身武力高强,也是因为这嵩山十三太保各个都是江湖上有数的高手。 此时三人齐至,恐怕岳不群也未必能说可以以一敌三,遑论岳不群与宁中则都不在场。 乐厚饮了一口华山弟子奉上来的茶水,将茶叶吐回到杯子里,倨傲地问道: “这么说,你们岳掌门和岳夫人都不在山上?” 如今岳不群、宁中则不在山上,令狐冲就是华山众弟子之首,他朝乐厚抱拳,不卑不亢道: “回乐师叔,我师父与师娘听说蜀中怪贼赫连杰一伙本月入了陕西境内,担忧他们祸害周遭百姓,前日已经动身前去驱逐,不知乐师叔寻我师有何要事?” 五岳剑派明面上同气连枝,每代弟子都以师兄弟相称,岳不群与乐厚同辈,所以令狐冲会叫他师叔。 乐厚闻言,表情更加轻蔑,信口饶舌道: “嘁,看来华山派的名头是越来越不中用了,赫连杰这种三流的货色反正是绝不敢入我河南境的~说起来,正好我们这次来也无别的什么事,主要是我派掌门左冷禅左盟主今日听说华山派近年管理十分松散,特令我等来领岳掌门上嵩山,问一问他这些年是怎么当掌门的。今日一看,果然是有必要的~” 自当年五岳剑派与日月神教在思过崖上大火并后,五岳剑派折损了许多高手门人,沉寂了许多年。自从左冷禅当上嵩山派掌门后,励精图治,删修嵩山派武学,广收散人好手,于前些年召集五岳大会当上了五岳剑派掌门,算是把五岳剑派的名声又拉了起来。 不过他不满足于五岳剑派只是简单的同盟,而是希望能够实现五岳并排,让其余四派都老实加入他的麾下。四派当中,衡山派、泰山派都有人支持他,惟独恒山与华山从头至尾不接受五岳并派的提法。 所以岳不群也就成了左冷禅的眼中钉,隔三差五就会派人到华山来,或冷嘲热讽、或狂言训斥。 岳不群也是心思深沉之辈,对此从不正面冲突,这也让嵩山门人更加狂妄霸道。 不过今天岳不群不在,华山派的弟子们却是忍不了了。 听他这么一说,令狐冲把手都放在了腰间剑柄上,但还是忍住了心中怒气。 但站在他身后的陆大有却没忍住骂出了声: “嵩山派管天管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要说什么管理门派,你们倒是先管好自己吧!名字叫做嵩山派,人家一提到嵩山想到的却都是少林派……” 陆大有虽然说得不大声,但在场的都是练有内力的武者,听力皆不俗,所以都清晰地听到了陆大有所言。 嵩山派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说他们不如少林派,毕竟这是难辩的事实,所以陆大有这番话也算是踩到他们同脚了。 乐厚表情一僵硬,那虎脸侠孙大中更是气得吱哇怒叫,拔剑要来劈陆大有。 令狐冲这次不再忍耐,拔出腰间宝剑,架住了孙大中的佩剑。 孙大中瞪圆了眼睛,盯着令狐冲,冷声道: “令狐冲!你想跟我比试比试?” 令狐冲冷静道: “晚辈内功低微、剑术不精,不敢与孙师叔比试。” 他话是这么说,其实身负十来年的华山内功加上不俗的剑术天赋,真要与孙大中比剑未必就不如。 只不过在场的还有武功更高一筹的邓捌公与乐厚,令狐冲也不敢真的激怒他们,否则在场的华山弟子一齐上恐怕也未必能胜。 “那你就让开,让我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孙大中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被他盯住的陆大有感觉有些不寒而栗,甚至也不敢还嘴。 还是乐厚出声制止了孙大中: “大中~对方毕竟是个小辈,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嵩山派中,左冷禅治派规矩森严,长幼上下之分清晰,乐厚号称“大阴阳手”,武功地位具在孙大中之上,他一发话,孙大中立即收敛了神情,收剑后撤。 令狐冲也收剑,冲乐厚抱拳道: “多谢乐师叔体谅。” “好说好说~”乐厚摆摆手,脸上露出狡黠一笑,“你们华山派治派不严,想必也是掌门人的管教无方,我们好歹自持身份,可不会与你们一般见识。但是左盟主是要我们将岳掌门领回嵩山,他既然不在,不如就由令狐冲你这个大弟子还有岳掌门的千金做替代吧。” 乐厚说岳不群管家无方,在场华山弟子听了都是眼冒怒星,令狐冲险些没忍住动手,但最后还是冷静思想占据了上风,回头用眼神制止了激动的华山弟子们,令狐冲抱拳道: “乐师叔,令狐冲愿意随您回嵩山,但我家小师妹是个女儿家,怕是不便奔波。” “呵呵,江湖儿女,分什么男人家女人家?” 乐厚阴阳怪气道,他自恃武力甚高,在这华山门中也是百无禁忌地姿态。 华山众人见之,也只能是敢怒而不敢言。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韩秋的骂声: “大早上的,我说怎么没人在乎我禁闭期满,原来是聚起来招待外客了?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的狐仙蛇佬,架子拿得这么高!?” 说着,韩秋大踏步从堂外走了进来。 刚才韩秋已经在外边听见了乐厚、孙大中的嚣张言语,心中主意已定,就是要收拾他们的。 孙大中性子激烈,听不得韩秋嘲讽,见韩秋一路骂着走进来,干脆挺剑凑近韩秋,呵斥道: “小辈,安敢乱语?” 他自以为武力高强,在整个华山派弟子中也就看得起令狐冲,所以根本没拿韩秋这个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小青年当回事,却没想到韩秋的实力却是超出了他的估计。 见孙大中挺剑而来,韩秋顺手抄过了身旁陆大有手中的佩剑,挽一个剑花,使出了独孤九剑的破剑式。 孙大中虽然是带艺加入的嵩山派,但使的还是嵩山剑法。当初五岳剑派大多好手身死思过崖内,嵩山派的剑法也多失传,他使的这套嵩山剑法其实是左冷禅当上掌门后与众师弟一并研究增补出来的,不过这套剑法虽然是新修版本,威力却不小,否则孙大中也不会转修这套剑法。 可惜,这套剑法虽然多了左冷禅等一众嵩山好手的增补,但仍没脱离传统嵩山剑法的套路。韩秋本来就熟稔五岳剑法的破法,对嵩山剑法的破绽可说是了如指掌……更何况现在使的还是号称“破尽天下武功”的《独孤九剑》。 一剑,韩秋手中剑挽出一个剑花点中了孙大中佩剑剑格。随后韩秋就势一绞,使得孙大中佩剑脱手,虎口迸裂渗血。 孙大中还没反应过来就失了佩剑,随后手掌痛感才传来,哇呀痛叫一声。 韩秋伸手再一抄,接过孙大中脱手的佩剑,将之甩出了华山前堂,笑骂道: “这位嵩山派的师叔,自己没本事就不要叫别人小辈了,不觉得丢人吗?” 孙大中羞愤难当,气得双耳通红,忍不住朝韩秋扑了过来。 韩秋也不怵他,一剑横举,抵在他前路上,吓得他连忙止步。随后自左上向右下轻轻一划,迫使他闪避倒了自己的右手位置。 韩秋顺势转身过来,左手拿住了孙大中的后背,起劲一抛,直接将这位嵩山派的前辈丢出了华山前堂,在门外摔了个狗吃屎。 华山众弟子见状纷纷哈哈大笑。 韩秋则抱着陆大有的佩剑,转回来看向乐厚,眼睛微虚,表情冷肃: “这位就是嵩山派的乐师叔吧,小子华山派韩秋,见过师叔。” 乐厚看着面前的韩秋,虽然这名华山弟子说话内容客客气气,但是眼神却一直在自己的心口、肋下、喉咙等等位置流转,那若有似无的剑意让自己的皮肤都感觉隐隐发痛。 体会着这种浑身上下都不自在的感觉,乐厚突然有些后悔了,或许自己还是太小看华山派了…… 第七章 斗败嵩山 毕竟是有名的江湖高手,乐厚自然不能在韩秋面前丢了脸面,冷哼一声,坐在座位上怒视韩秋道: “好啊,好得很,华山竟然还有你这样的弟子,岳不群教了个好徒弟!” “我师江湖赠名‘君子剑’,武艺人品皆是有口皆碑,当然教得是极好的。这样说起来嵩山派弟子略有不如,倒也是可以理解了。” 韩秋说话夹枪带棒,摆明了态度就是不给乐厚台阶下。 乐厚也被架在这里,只能立即发作,怒拍椅子,噌地站了起来: “你这小辈,怎么敢这样跟我说话,岳不群就没有教你礼仪吗?” 他拍椅子的时候用上了嵩山派《大嵩阳神掌》的功力,一掌之下,整张椅子烂得稀碎。 借着这一掌之威,他大步向前,走到令狐冲与韩秋身前三步距离,又质问起了令狐冲: “令狐冲,你就是这样管教师弟的吗?” 令狐冲天性奔放,本来就不是受气的人,刚才不过是顾忌乐厚三人实力,现如今韩秋回归,两剑败了实力不俗的孙大中,他也不再压抑,摆出了一副痞脸: “我说乐师叔啊,就算我要管教我家小师弟,那也是我华山派内部的事,师叔也不用多管闲事吧?” “你这鸟厮!” 乐厚气得伸手要去揪令狐冲的衣领,韩秋见状,横剑在他手掌之前,冷笑道: “我华山派大师兄的衣襟,也是你揪得的?” 华山众弟子闻言,纷纷哄笑起来。 “气煞我也!” 乐厚气愤不已,双手使出《大嵩阳神掌》,同时攻击韩秋与令狐冲。 正当这时,被韩秋扔出去的孙大中也窜了进来,挺起刚刚捡回来的佩剑刺向韩秋。 韩秋与令狐冲对了个眼神,喊道: “到外边打!” 说着,韩秋与令狐冲擦肩交错,令狐冲折身回去,一剑架住孙大中的刺击,趁着孙大中心神恍惚之际一脚踢中了他的腹部,将他踢退。 孙大中向后跌了两步,正好脚后跟撞在了门槛上,身体失衡,后仰倒地。肩膀砸在入门前的短阶楼梯上,差点儿吧肩胛骨摔碎了,痛呼不止。 而另一边,韩秋使《独孤九剑》的破掌式,一人对上了乐厚。 乐厚的《大嵩阳神掌》乃是嵩山的独门绝学,嵩山派虽然属于是五岳剑派之一,以剑法闻名,但实则是掌剑双绝。当年任我行纵横江湖之际,左冷禅就是凭这套掌法与任我行大战,能够与日月神教的顶级掌法交锋,也足以证明其威力。 乐厚江湖诨名“大阴阳手”,正是以掌法成名,平日里以掌法对兵器也少有败绩,正是因为掌法与内力都修炼到了不低的层次。 但他也是不巧,正好遇上了使破掌式的韩秋。 《独孤九剑》能说破尽天下武学,刀剑枪弓拳掌气劲无一不破,这破掌式就是专门对是拳掌的高手的。 武林人士敢用一双肉掌对剑法,必定是内力也相当不俗,破掌式正是计算到了这一点,排布了种种针对长拳短打、擒拿点穴、鹰爪虎爪等诸般拳脚的独到剑路。 乐厚遇上韩秋,立刻感觉是有劲使不出来,每每出招都被韩秋手中长剑封住了前路,双掌甚至难以离开胸前七寸距离。 在场众人看见韩秋仿佛是在戏耍乐厚一般,剑法使得无比轻松,都震惊极了。 这也是乐厚太倒霉,韩秋的《独孤九剑》本来就威力强大,更是在思过崖上学会了熟稔了嵩山派武学的使法、破法,这套《大嵩阳神掌》正在其中,是以乐厚的武学在韩秋眼中尽是破绽,就和孙大中一样随手可破。 乐厚被韩秋的剑法逼得束手束脚,憋屈不已,大吼道: “你这是什么妖法!?” 叫喊中,他干脆不再估计什么招法,强行冲向韩秋,想要靠自身内力强大“一力降十会”制服韩秋。 不过他的这种想法,也在《独孤九剑》破掌式的计算之中。 韩秋不退反击,手中剑锋抵向乐厚的心脏位置,乐厚自然不敢以命换伤,赶紧向一旁躲闪,可就是这一步退,便是步步退,两人调换了一个位置,韩秋手中长剑连刺,将乐厚逼出了前堂大门。 门口的孙大中刚刚忍着伤痛站起来,就看见乐厚被韩秋逼出来,举剑大喊: “乐师兄!我来助你!” 然而可惜韩秋只是瞥了他一眼,反手送了他一剑,他肩胛有上,手臂挥动不及,被韩秋一剑刺中肋下,呜呼一声又跌倒,脚腕在短阶上一绊,整个人像个葫芦一样滚了下去,在最后一级阶梯上还撞到了尾巴骨,眼泪像花洒一样喷了出来,叫得比野狗还惨烈。 至于乐厚则是被韩秋一级级逼下台阶,双臂留下了细密的十几道剑痕。 心知自己不是韩秋对手,乐厚向后一跃跳出去两丈远。 乐厚心中盘算,随后又听到了前堂内传来嘈杂的欢呼声。 他心中隐隐感觉不妙,紧接着便看见邓捌公被扔了出来,落在孙大中身边。 原来是邓捌公看见乐厚与孙大中吃瘪,拔出自己的兵器铁鞭想要助战,但却被华山众弟子们看在了眼里。陆大有与岳灵珊领着华山众弟子一拥而上,直接按住了邓捌公,然后便将他制住手脚,抬老母猪一样扔了出来。 随即,华山弟子鱼贯而出,排在了令狐冲与韩秋身后。 邓捌公从地上爬起来,扶起了还在痛呼的孙大中,一并靠在了乐厚身旁。 乐厚目光冷冽的令狐冲与韩秋二人身上扫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韩秋则是冷冷一笑,继续在言语上攻击: “唉,本来是想让乐师叔指教指教武功,没想到把三位师叔弄得如此狼狈。” 令狐冲感觉心情畅快,也一起讥讽: “想必是嵩山派缺一个像家师一样的好师父吧,所以三位师叔才这么不成器。” 韩秋与令狐冲一唱一和,气得嵩山派三人血气上涌,脸涨得通红。 但是又估计韩秋二人实力,不敢发作,最终乐厚一摆衣袖,怒骂道: “目无尊长,不当人子!令狐冲!韩秋!你们给我记住了!今天你们华山不尊五岳盟主令,我等回去禀明左盟主,要你们华山上下都来嵩山认错!” 韩秋先不接话,而是提着剑走下短阶,目光冰冷。 乐厚三人见状,一下子被吓破了胆,赶紧转身逃离。 韩秋倒也没有继续追击,而是转过身回来,对华山众人说道: “说什么中岳嵩山派,夹尾巴逃跑倒是厉害~” 华山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哄笑。 第八章 下山,梅庄 在乐厚三人被赶走之后的第三天,岳不群与宁中则从陕南地界赶了回来。 在听说华山众弟子教训了乐厚三人并将他们赶走之后,岳不群并没有表现出来开心,但也并没有发怒,而是沉吟一阵后当做了无事发生。 韩秋知道他心思深沉,所以也并没有与他多做解释,只当是与上思过崖之前一样,每天修行内功、练习剑法。 有了《独孤九剑》开拓眼界,又有五岳剑法作底蕴,韩秋的剑法又迎来了一次突飞猛进。 只不过华山派的内功修行始终是水磨工夫,韩秋就算再用功,毕竟不可能一日千里。 从主世界的力量划分来看,韩秋内力始终不能贯通经脉,纵流大小周天,连九品都还算不上。 韩秋也开始思索,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下山去,找一部真正进展快些的武功了。 正当韩秋思索之际,一天夜里,岳不群将韩秋叫到了房中。 韩秋不知道岳不群目的,但还是来到房中,入内一观,原来宁中则也在房中。 “师傅,师娘。” 韩秋先后朝二人拱手作拜,这二人也是温和微笑。 “秋儿来了,坐下吧。” 两人对视了一个眼神,由宁中则先开口。 韩秋乖巧地应了一声,坐到两人面前。 宁中则接着说道: “秋儿你可知我们为什么叫你来房中叙话?” 韩秋摇摇头: “徒儿不知。” 这时候岳不群说话了: “那你可知,不久前上山来被你们打走的嵩山派的孙大中,死了。” 韩秋还真不知道,眉梢一挑: “嗯?徒儿不知……” 宁中则叹了一口气,补充道: “就在两天前,有人在山西与陕西的交界发现了被魔教所害的孙大中,他双手双足齐被截断,两眼也给挖出,不住地大喊‘魔教害我,定要报仇’。发现他的武林同道将他连夜送回嵩山,只是他伤势已沉,刚上得嵩山就已经伤重不治而亡。” 韩秋闻言,也是小小地惊了一下。 孙大中一伙人被华山派赶走不到一个月,他走的时候还是能嚎能叫很有活力,没想到转眼就被日月神教料理了。 不过转念想想,这厮脾气和嘴巴都很臭,被魔教收拾也很正常。 只是不知道岳不群和宁中则提到这件事,究竟是为了什么? 岳不群接续宁中则的话说道: “嵩山派的左盟主听闻此事震怒,已经飞鸽传书五岳剑派,不日将会齐聚华山商讨如何对付魔教妖人。” 韩秋顺着问道: “这位左盟主好生奇怪,他嵩山派的人被魔教对付了,怎么还要大家跑到华山来商量?” “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来华山商量又有何不可?”岳不群纠正道。 宁中则在一旁解释道: “那孙大中是糟了魔教风雷堂的毒手,风雷堂据点就在陕西,离华山最近,各派来华山商议,也是方便就近对付魔教妖人。” “原来如此。”韩秋点点头,心里却是诽腹着……五岳剑派会盟在华山,日月神教主攻也是打华山,华山在名誉上虽然没当上五岳盟主,但实际上却从来都是风暴中心,属于是好处捞不到,遇事都得上。 岳不群为了维持自己的君子人设,确实做事束手束脚,不过不考虑他的内心活动的话,他的行为确实当得上君子二字,毕竟“君子可欺之以方”嘛…… “五岳剑派于华山会盟,而你此前却打退打伤了嵩山派的门人,尤其是其中还有此次身亡的孙大中,待嵩山派上山,势必问罪于你……”岳不群接着说道。 韩秋听到这里也是明白了,岳不群就是怕到时候嵩山派借机找事发难,于是想把自己和令狐冲打发下山。 果然,岳不群话音一转: “你和你大师兄都是都对嵩山派出了手,我已经派他前往西域替我向昆仑派玄灵道长送信,至于你……你的武功已有根基,是时候上江湖游历锻炼了,我便派你下山游历一年,也是丰富经历、体味世情。” 韩秋心中已经有估量,所以并没有犹豫,立即对岳不群抱拳道: “谨遵师命!” 岳不群见韩秋对自己的话没有半分质疑,满意地酹须点头。 宁中则却是一脸怜惜地走过来拍了拍韩秋的肩膀: “秋儿,你从未有过行走江湖的经验,确实是苦了你了。” 韩秋闻言却是嘿嘿一笑: “嘿嘿,师娘想错啦,您忘了我当年上得华山就是一个从山西走来的吗?” 韩秋说着站了起来,朝两人躬身。 “师傅师娘不必担心,徒儿虽然武功浅薄,但深知行事谨慎的道理,此次下山历练,必定躬身克己,锄强扶弱,绝不会堕了华山的名头。” “好!这才是我华山弟子的风采,那事不宜迟,明日就动身吧。” 岳不群接着点头道。 “是。” 韩秋朝岳不群二人躬身问候,随即离开。 第二天,令狐冲与韩秋相继辞别了华山众人,下了华山。 令狐冲要去西域昆仑,一路向西。 韩秋则是自己游历江湖,自己选择道路。 没有多加犹豫,韩秋一路东南而去,目标正是西湖边上的梅庄。 此行目的乃是梅庄地下关押的日月神教前教主任我行的绝世内功《吸星大法》,等拿到这部武功,自己内外功就齐备了,这样一来就算回到主世界也不至于没有提升。 沿途上韩秋确实也没有堕了华山的名声,可以说是逢山破寨,剿灭了不少当地盘踞的山贼恶匪。 在这个过程中,还顺便搜罗了大量的邪蛊毒药。 倒不是韩秋韩秋要放弃武学修炼毒功,而是那梅庄之中看押任我行的四名高手“梅庄四友”具是江湖上少有的好手,就算自己身负《独孤九剑》也未必能对付他们。 他们在明,自己在暗;他们为强,自己为弱。 要以弱胜强,毒药、偷袭总是好手段。 就这样,韩秋一路来到了杭州西湖边,一番寻找后确定了梅庄的位置。 花了一天时间探查梅庄内外情况,韩秋连夜潜入梅庄内部,在梅庄的水井、水缸、厨房酒菜中通通下了十分猛烈的毒药。 随后,韩秋潜出,等待第二天毒药起效。 第九章 毒、剑、气 梅庄四友,又称江南四友,老大黄钟公、老二黑白子、老三秃笔翁、老四丹青生。本来是日月神教的四名实力不俗的高手。 当年任我行当教主的时候性格暴躁,刚愎自用,是以这四人早已萌生退志,亲近东方不败。 后来东方不败暗害任我行,同样大行酷烈之道,更使四人心灰意冷,正巧东方不败需要有人看押被幽囚的任我行,这四人便毛遂自荐,来到这西湖梅庄。一来不必久留教中勾心斗角,二来也可以在西湖醉心琴棋,纵情遣怀。 原着当中日月神教光明左使向问天忠心于任我行,花费十几年时间终于打探到任我行被囚禁江南梅庄,于是带着令狐冲前来梅庄以切磋琴棋书画的名义伺机救走了任我行。 韩秋也需要进入幽囚任我行的地下密室,找到任我行刻录与铁板上的《吸星大法》。 不过韩秋倒不需要如向问天一般大费周折。 向问天是要救一个活生生任我行,并且根本不知道任我行的具体关押所在,所以必须隐藏真实目的,与江南四友虚与委蛇。 但韩秋要的只有《吸星大法》罢了,使毒暗杀手法不限,行事就方便许多了。 韩秋现在还有着回归主世界后脱离地下宫殿的压力,行事才不会考虑是否光明磊落。 好好活着,就是韩秋当下最大的想法。 第二天,梅庄中人陆续醒来,洗漱之后用过早膳,就如此前的每一天一样,并无不同。 但很快,韩秋所下毒药的毒性开始发作,最先中招的是那些没有内功护身的家丁。 全庄各处的家丁一个个开始惨叫,捂着肚子倒地。 江南四友也相继感觉到不对,纷纷来到梅庄前院大厅。 黄钟公内力深厚,尚且能够抵挡,但是额头也满是汗珠,显然非常辛苦。 而黑白子、秃笔翁、丹青生就没那么容易了,纷纷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嘴唇发乌。 “老大,这是怎么回事?”黑白子左手捂着肚子,右手握着扶手,坐在椅子上,吃力地发问,“我感觉经脉很痛,运行内力滞涩,我恐怕中了剧毒啦。” 黄钟公运行自己的高深内功,不停与体内毒性对抗,也是忍痛说道: “大家都中了毒了……下毒的人毫无顾忌、不讲道义,恐怕,恐怕是有仇家上门了。” 丹青生闻言破口大骂: “他妈的!直娘贼!我们兄弟四人在这梅庄每天闲情雅趣,能有什么仇家?” 他这句话问完,四人突然反应过来,对视一眼。 黑白子嘴唇颤抖着问道: “难不成……难不成是为了那个人?” 正当四人惊恐之际,梅庄的大门上传来脚步声,一袭灰衣的韩秋纵身翻上梅庄大门,然后持剑飘然落至前院。 四人在前厅分别坐成两排向外看,正看见了持剑步入的韩秋。 韩秋一路从陕西来到杭州,剿灭山贼擒杀恶匪也闯下了一定名头,但毕竟是江湖新秀,梅庄四友也不关注江湖事情,所以自然是认不出韩秋的。 但此时情景,他们也能明白韩秋必然就是今天下毒之人。 黄钟公故意说道: “少侠此来何往?” 韩秋瞥了他一眼,轻轻一笑: “老先生不必故意说些不相干的话,我也不妨跟你们明言,你们所中之毒是我下的。我混杂了蒙汗药、腐脏猛毒、苗疆蛊物……甚至还有极少量的矿毒,我自己也没有解法,想必普天之下能解之人不超过一掌之数。 不过你们也不必过于担心,我将毒下在庄中的水井、水缸当中,剂量中和之后应该是不致命的,你们的庄丁们瘫软个一天一夜,基本也就能行动了,只是未来几年身体会虚弱些。至于你们四位,内力高强反而吸引蛊毒乱窜,不运行内力的话或许一天后能恢复行动,强运内功恐怕将有经脉受损的风险~” 四人闻言,皆是心惊,背后冷汗直冒。 他们退隐江湖已久,行事确实不如当年谨慎,以至于给了韩秋可乘之机。 但是韩秋的手段之狠辣,简直与当年教中最凶恶之辈相差无几。 “你这个卑鄙小人!暗中下毒,算什么英雄好汉?” 丹青生忍着腹痛骂道。 “嘿嘿,我是名门正派,你们是邪魔外道,我当然是英雄好汉。我若不是,难不成你们是?” 韩秋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呸!” 丹丘生气得怒目圆睁,淬了一口唾沫吐向韩秋。 韩秋往旁边一退,躲过了丹丘生的唾沫,然后走到他面前,一脚将他连人带椅子一起踹翻了。 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倒在地的丹丘生道: “认清楚情况,我没取你们性命,只是因为没有必要,不是不敢,再跟我拿捏姿态,你们四个今天一个都活不了。” 丹青生性情刚烈,但是听到自己兄弟性命系于自己一身,也不敢再说话,只能闷声低头。 这时候一旁坐着的黑白子又说话了: “这位少侠,你到底想要什么,我兄弟四人但凡是要有的,必定无不应允!” 他是兄弟四人中最惜命怕死的,现在已经吓得心脏惴跳。 韩秋转过头来看向他: “还是这位前辈明事理,那就来谈谈吧,你们关押的那个人,被关在什么地方?你们也不用瞒着我,毕竟你们不说,我也可以自己慢慢找,只不过是费些时间罢了。” “唉……”黄钟公低头叹了一口气,说道,“真是孽债啊……那我就告诉你吧。” 听闻他所言,韩秋转头又看向他。 但此时,只见他突然双手抬起,接连拍击在身下椅子的扶手上。 借着拍击声,竟然使出了自己独门的音波武学《七弦无形剑》! 无形剑气破空而至,劲道凌厉,有摧金裂石之威。 韩秋倒也不慌张,拔出手中佩剑,使出了《独孤九剑》之“破气式”。 在思过崖上,韩秋原先的佩剑被风清扬打落山崖,下山后只说是不慎遗落。岳不群与宁中则也没有责备,反倒是又送了韩秋一把更好的佩剑。 这把剑乃是以西域精钢以寒潭碧水淬炼所铸,剑身泛光时隐有金绿两色光泽,虽然称不上什么神兵利器,但也比普通江湖宝剑要好上不止一筹,岳不群为此剑赠名“秋水”,也是暗合了韩秋的名字。 韩秋以秋水剑施展《独孤九剑》,苍苍剑招成影,泛金绿清光。 黄钟公的内功造诣极高,就算比起岳不群也不逊色,施展起这套以音波载内力的《七弦无形剑》,纯以真气胜敌,乃是高明无比的内家功夫。 对于这种没有具体招式的气劲武学,《独孤九剑》中的破剑、破掌、破索式都难以见效,唯有这“破气式”能够破之。 韩秋直面《七弦无形剑》剑气,默运《独孤九剑》“神而明之、存乎一心”的心法,剑影刺出,每一剑都刺在剑气破绽处。 欲破之,必先窥之深浅。 韩秋运转破气式,“神而明之”的状态清晰地把握住了《七弦无形剑》的气劲运行轨迹,是以两相碰撞之下,《七弦无形剑》剑气立即溃散! 溃散奔流的剑气往四周释放,甚至划破了黑白子与秃笔翁的衣襟。 黄钟公眼见自己积蓄全身内力所施展的招式竟被韩秋一剑破除,心中惊骇至于也满是无奈。 只能闭眼,喟然长叹。 韩秋抖了个剑花,将秋水剑插回剑鞘之中。 向四人问道: “行了,这是我能容忍的极限了,再不跟我好好说话,我就要开始杀人了!” 黑白子闻言心中大惧。 但他还没开口,反倒是闭眼的黄钟公开口了: “唉,我说就是了,只请少侠莫害我等兄弟性命。” 韩秋持剑扶腰而笑: “那是自然。” 第十章 西湖底下,吸星大法 梅庄深处囚牢。 这是一间以精钢打造的密牢。整间囚室上下四周全都以精钢铁板所制,边角处也以铁质铆钉钉死。 大门上包了三层铁皮,只留了一个气窗,以及一个送饭的小口。 囚牢中仅有一张铁板床,和一架短琴,床上坐着一名衣衫褴褛、须发糟乱的神秘人物。 他坐在床上,默然无声,自运内功。 旁人很难想到,这个人在十几年前曾经纵横江湖、称霸一时……这般落魄的模样,又有谁能联想到日月神教的一代雄主呢。 此人便是日月神教的前教主,曾经威压整个武林的强人—任我行。 他受东方不败暗算后就被秘密看押在这里,年年岁岁,甚至自己都已经记不清日期了。 东方不败为防他逃离,将这囚牢用精钢打造,建于西湖湖底。建牢的精钢中放有棉絮夹层,用以卸走掌力防备他破牢而出。外人若是想要打地道进来又会引起西湖湖水倒灌。 甚至每天供给任我行的饭菜中还掺有少量的化功散,使得任我行每天都不能完全凝聚内力。 这等层层手段,可说是插翅难逃。 但任我行毕竟是一代雄主,就算是这样被关了十几年,竟也丝毫没有丧气,每日运功抵抗化功散的功效,不仅功力没有退步,甚至还大有精进。 今日正当他在牢中幽闭练功之时,突然又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现下并非送饭的时辰,任我行旋即判断这是江南四友当中的黑白子来骗取自己的神功秘籍了。 这些年来,黑白子每隔两个月便会偷偷潜入这秘牢当中,以自由名义诱惑任我行传他奇功《吸星大法》。 不过任我行从未答应过他,次次都是将他痛骂之后驱离。 这次虽然未满两月之期,但任我行仍以为是黑白子,当即大骂起来: “去你娘的臭混蛋,又来老夫面前放狗屁了?操你奶奶的,滚!快滚!” 他却没想到来人竟然一句话未答,只是在门外淅淅索索鼓捣些什么。 他又骂了两句,见来人还是一言不发,旋即疑惑道: “门外是什么人!?” 正在门外配置蒙汗迷烟的韩秋嘿嘿一笑,答复道: “给任老前辈问安,晚辈韩秋,只是个无名无姓的江湖小辈,不足挂齿,你不必介怀。” 任我行听见韩秋不是梅庄之人,立即大为振奋,哈哈大笑,对韩秋急切说道: “好!好哇!你是哪门哪派的弟子?速速来救老夫离开此地,老夫许诺你金银富贵!绝世秘籍!” “唉,任老前辈的脾性我还是知道的,一旦我救你出来,你担心我对你恩情太大,以至于无法报答,最后烦恼之下直接把我脖子拧了,我岂不是亏惨?” 韩秋说话间已经将迷烟配置完毕。 任我行听见韩秋所说,笑得更甚: “好小子,看来你是真的了解我~那老夫就在此立誓绝不伤你,你大可放心。” “嘿嘿,小子还是只对自己放心。” 韩秋说着,从气孔处扔进两枚丸状物,随后立即用带进来的水泥将气孔给封上。 那两枚丸状物进到密室之中,立刻放出大量毒烟,这烟雾不仅能够使人昏迷,更能令人肌肉麻痹,动弹不得。 任我行瞬间被浓烟包围,大感不妙,立即运功对抗,但不论功力如何高深,总归是要呼吸的,随着任我行一点点吸入毒烟,整个身体渐渐变得麻木起来。 韩秋在门外打坐,等了约莫两个时辰,然后缓缓起身,用从江南四友身上搜来的四把钥匙分别打开了这扇门的四把锁。 但做完这一切之后,韩秋还是没有进去,而是将带到这地道当中的被自己打昏的黑白子扔了进去。 果然,黑白子被扔进去的一瞬间,密室中传出一股沛莫能御的吸摄巨力,将黑白子扯进密室深处。 任我行身为一代武学宗师,就算是被迷烟包围一两个时辰,总还是有拼死一击的手段的。 韩秋见状,再往里扔了一枚迷烟毒丸,然后关上了密室大门。 半个时辰后,韩秋再度打开了密室大门,先等里面的迷烟散尽,然后缓缓步入其中。 密室之中,黑白子已经被任我行拧断了脖子,但任我行也终究是因为吸入了大量毒烟而昏迷了过去。 这种药量的迷烟,就算是大象也能迷倒不止一头,就算任我行功力再深厚,终究也是凡人,抵不住这海量的迷烟。 韩秋倒没有过去对任我行补刀,而是直接找到密室中的精铁床板,伸手在板上一摸,上面果然尽是文字。 这便是韩秋此行的目的,任我行在被幽囚期间刻录于铁板上的《吸星大法》心法。 韩秋若是想要从任我行口中获取《吸星大法》难免被他篡改两句,到时候练功到关键时刻出岔子,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暴毙。 而韩秋熟知原着剧情,自然了解这床板上另有《吸星大法》全本。 这些文字是任我行于此十二年间无聊刻下,原着之中令狐冲被关密室之际正是借助了此处文字练成了《吸星大法》解决了自身异种真气的问题。 既然令狐冲练后没有问题,那自己当然也练得。 韩秋打着一盏油灯进来,借着火光通读这部《吸星大法》的全本。 等到将其文字背熟之后,韩秋也不由地感叹这部武学的神妙。 纵观笑傲世界,天下武学无不以丹田储存内力,而这《吸星大法》却反其道而行之,丹田当中绝不储存内力,而是将一身内力驱至周身奇经八脉。 这样一来,修炼者行功之时奇经八脉的内力立即运转,威力自然比丹田中出来的内力更快更猛。 但这还不是这门武功的最诡异之处,所谓“吸星”正是指的这门武功恐怖的吸摄力,以中空的丹田为根据,使用者外可以隔空摄物,横空挪移;内可以吸纳他人内力化为己用。 可以说是当世一等一的奇功。 不过这不武功也有极大的隐患,其一就是初学之时必须将内力自丹田驱至奇经八脉,这一行为太过危险;其二则是吸纳他人内力终究有风险,大量外来内力汇聚己身,稍有不慎便会爆体而亡。韩秋通读全篇,也不敢立即修炼这门奇功,正是顾忌这两点。 这部吸星大法脱胎自《天龙八部》世界当中的逍遥派奇功《北冥神功》但是由于传承有缺,留下了大大的隐患,在笑傲世界恐怕唯有少林派的《易筋经》可以化解……韩秋心中思索,开始构思自己应该如何上少林篡取《易筋经》了。 不过那少林派的《易筋经》毕竟还是镇派至宝,倒也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正当韩秋思索之际,那一旁昏迷的任我行竟突然睁开了眼,暴起发难,猛地扑向韩秋。 只不过韩秋倒也不是毫无防备,秋水剑立即出手,迎着任我行刺出。 任我行毕竟曾是武林霸主,就算是到了这个地步也在尝试力搏,双手催动《吸星大法》,传出极强的吸摄力分别作用于韩秋自身与手中的秋水剑。 韩秋感知着这《吸星大法》绝世威力,心中感叹,也为任我行叹息。 若是自己刚才没有看过他留下的,《吸星大法》原本,可能还会被这一招逼迫得手忙脚乱。 但如今自己已经通读《吸星大法》,明晰其中关窍深浅。 换句话来说,如今的《吸星大法》在自己眼中,满是破绽。 而对于《独孤九剑》来说,有破绽就意味着举剑可破。 一瞬间,《独孤九剑》破气式、破掌式同出。 破气式神而明之,一剑破除《吸星大法》的超绝吸力。 破掌式窥准了任我行掌法破绽,一剑贯穿了这位曾经武林霸主的心脏。 韩秋手握秋水剑,看着面前渐渐脱力的任我行,摇头道: “你若是继续装昏,我也可以装作视而不见,你也免于一死,日后向问天来救你,你说不定真就重获自由了,但你对我出手,只能说自寻死路了。” 任我行心脏被贯穿,嘴里也涌出大量鲜血,双眼瞪住韩秋: “大丈夫岂能郁郁偷生?今日我被你暗算而死,殊不知你他日不会有此下场?” 韩秋默然地看了他一眼。 “或许吧,但我肯定是比你活得久的。” 说完,韩秋拔出秋水剑,转身离开。 任我行兀自坚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脱力倒地。 曾经威震武林黑白道的魔教教主,最终死得悄无声息。 第十一章 正邪大火并 韩秋离开梅庄之后,从杭州出发,走驿道经衢州进入福建境内,再取道建瓯、延平,一路到了福州城。 沿途就像从华山到杭州一样,但凡听闻有什么山匪暴徒盘踞,径直就打上门去,老实听话的匪徒就地遣散,冥顽不灵的当场打杀。 是以两省武林道都风传来了个华山的杀星,绿林道上简直人心惶惶。 不过韩秋没有管那些江湖人对自己的传闻,只是做自己的事情罢了。 到福州的目的也不是来立威的,而是为了《辟邪剑谱》。 说起来,这部剑法与华山也是很有渊源。当年南少林红叶禅师保管《葵花宝典》,华山派岳肃、蔡子峰在拜访南少林时偷看后回华山因理解分歧而引发了剑宗、气宗之乱,红叶禅师之徒渡元禅师封师命赶赴华山问罪,最终从两人口授中拼凑出了零散的宝典武功。 渡元禅师参透宝典武功,最终悟出了一套诡谲多变的剑法,即为《辟邪剑法》,他随后也就没有回到南少林而是归家还俗,化名林远图,创建了威震一方的福威镖局。 如今福威镖局以福州城为总镖局,共有分舵十处,镖头八十四位,镖师近千,可谓是雄踞一方。 韩秋倒也不是打算杀上福威镖局,逼林家交出剑谱。 毕竟现如今林家所练的《辟邪剑法》也不过是残次品罢了。 《辟邪剑法》脱胎于《葵花宝典》,其威力在笑傲世界当属超一流,快如鬼魅、狠辣决绝。但它的弊端也与《葵花宝典》相同,修炼后阳气燥热窜流经脉,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故而这两部武学的开篇都有一个修炼前提,“欲练此功,必先自宫”,要炼成武功就得自行净身,根除阳元。 林远图建立福威镖局之时已经自宫,其子林伯奋、林仲雄都是收养来的。林远图自己也知《辟邪剑法》有违人伦,没有将真本传给两个儿子,而是将其写在袈裟上,藏在林家老宅之中。 林家后人没有学到真功夫,现下武功稀松平常,虽然镖局开得大,但要论武功,却已经是三流水平了。 未来的主线剧情中,青城派为了夺取《辟邪剑法》倾巢自四川杀来福州,最后也没夺到真正的剑法真本。 但韩秋熟知原着剧情,自然知道当下的福威镖局之中并无《辟邪剑谱》真本,写有真正《辟邪剑法》的袈裟此时正藏在福州向阳巷林家老宅房梁之上。 韩秋也不耽误时间,进入福州的当夜就潜入了林家老宅之中,取走了《辟邪剑谱》真本。 随后,韩秋便在福州憩居起来,每天花费时间参悟《吸星大法》与《辟邪剑法》。 这两部武功都有巨大缺陷,韩秋自然是不敢直接修炼的。 毕竟一个是要散功催脉的要命武功、另一个虽然不要命,但却要断子绝孙…… 但这两部武学毕竟都是此世超一流的武学,内含超凡武学哲理。 韩秋以华山派正宗道门内功为根基,进而参悟《吸星大法》之中贯通八脉、周流百骸的妙用;以《独孤九剑》的算力为基础,拆解《辟邪剑法》那以气催剑、快如鬼魅的剑招。 在福州待了短短一个月时间,韩秋就感觉自己的武功再度突破到了全新层次,隐隐触摸到了笑傲世界最顶尖的领域,也就是所谓的武林宗师。 换算到主世界的话,也就是快要铸就武学根基,修成武道九品了。 虽然武道九品只是主世界最最普通的层次,听起来不值一哂,但毕竟是高武世界的层次。 放到这个低武世界来看,那就是降维打击,韩秋在江湖上混迹个几年,也能搏个“华山剑仙”、“韩无敌”之类的美名了。 只不过世情总不会一直太平,韩秋正在福州苦修之时,渐渐听闻了武林消息,说是五岳剑派汇聚华山之后与日月神教展开了一场大火并。 这也是韩秋来到这个世界后,渐渐改变原有剧情的表象。 为了给孙大中复仇,左冷禅在华山召开五岳盟会,一伙二百余名武林好手径直下山打上了位于陕西的日月神教风雷堂分舵。 风雷堂主童百熊领着数百名日月神教教徒且战且退,赫然不是五岳精锐的对手。随后五岳剑派联军再分两路,左冷禅亲领一军截住了日月神教来援的白虎堂本部,斩杀了闻名一时的白虎堂主上官云,打散了来援的白虎堂援军。 随后,这场因为一人生死而牵动大局的正邪混战便不可遏制了。 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在黑木崖上苦研武功不愿下山,但却在大怒之下派出了教中过半精锐,由十大长老之五并青龙堂主贾布领青龙堂上下驰援陕西,夹杂五毒教、天河帮各类左道人士,乌泱泱宛如一支军队。 等到青龙堂援军赶到之后,收拢白虎堂残兵,更与童百熊的风雷堂汇合,形成了一股堂皇大势,反而更比五岳剑派声势更大,倒过来合围五岳剑派。 五岳剑派被日月神教以数量和狠辣手段逼迫,重新聚为一处商量对策。左冷禅采用了岳不群的建议,号召天下群雄汇聚应对魔教暴行。 这样一来,先前五岳剑派追击日月神教的声势起了作用,倒真有不少忠直之士赶来声援五岳剑派。 五岳剑派得了正道助力,与日月神教摆开阵势在华山脚下对垒,两方仇恨愈深,接连展开七次轮战,比刀剑、比拳脚,各有死伤。 韩秋在这笑傲世界已经快满三年,随时可以兀自离去,诸多武学也已经捡拾收集,按理说完全可以在这福州蜗居蛰伏,苦修两年打熬内力,以期回归主世界的时候能够凭借转化的血肉能量多几分自保能力。 毕竟两个世界时间流速不一,自己若是回到主世界,仍旧是那副少年躯体不变,在这低武世界修成的武艺在主世界也只能说是寻常把式,终究是危机四伏的。 但韩秋却并不愿意这样。 所谓修行武艺,不仅仅是内力深厚、招式机巧,也要有临敌争斗的经验本领,更要有一股武人的意气。 就如教官在地下宫殿胡扯闲聊时候提过的主世界掌故,武者自九品修至一品后想要再有突破,便不再拘与内力境界,而是要打磨精神,意志,锤炼出独属于自身的武道极意。贯通内外天地,进而修成传说中的神通境。 可见修行武道,当有慷慨潇洒的心态气魄,不应畏畏缩缩、蝇营狗苟。 如今西北道武林乱战不止,正是自己锤炼争斗的好去处。 况且韩秋自认拜入华山派修行剑法、内功得了好处;在华山上折了孙大中脸面致使他挑衅日月神教继而被杀,虽然是维护华山门面,但也的确是引发了后面种种事端。 如果自己只拿这个世界种种事情当做不萦心怀的“剧情”,那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畅快。 倒不如痛痛快快去参与战斗,一是打磨临敌武艺,二是抒发心气。 心里想通了各种事情,韩秋毫不犹豫,当即在福州城置了一匹快马,纵马出城。 先过江西如湖北地界,渡船过了长江后一路向西,进了陕西境界。 就在入境陕西的第二日,韩秋就感受到了入境陕西正邪乱战的凶险局势。 骑马在官道上,前面竟也传来了兵器交击、彼此喊杀之声。 韩秋打马走到近处,正瞧见两伙人手持刀剑正在火并。 彼此痛骂,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韩秋侧耳一听对话,顿时明白了双方身份,一派是追随日月神教而来的湖北帮派天河帮;另一方则是赶来支援同门的衡山派留守弟子。 五岳剑派火并日月神教,衡山派一开始虽是如约参加,但毕竟不可能倾派而来,但现下两方打出了真火,在华山下数次轮战,留守衡山本部的门人弟子忧心师门兄弟,于是又分了这十几人赶来助拳。 天河帮是日月神教下属帮派,替日月神教巡逻各处,正好撞见了入境陕西将要赶往华山的衡山弟子。 两方见面,无需多言,立即展开厮杀。 衡山弟子武艺更高强,天河帮则胜在人多势众,下手更狠毒,是以双方打起来斗了个旗鼓相当。 韩秋打马而来,有天河帮弟子瞥见,痛骂道: “哪里来的白面小子?区区滚蛋,否则老爷一刀料理了你?” 韩秋闻言一挑眉,纵身下马,脚步腾挪至此人身前,秋水剑剑光瞬动。 剑光如练,搅作银丝。 一剑之后,这名天河帮弟子登时倒地断气。 韩秋一番动作已经来到战场之中,气盛势足,竟使得两方几十人同时停下了手中动作看了过来。 韩秋被众人围视,将就当下动作,手中秋水剑斜指地面。 “衡山弟子,来我身后;天河帮门人,放下兵器,老实投降。” 第十二章 剑压天河 韩秋一剑之威属实惊艳,不论衡山弟子还是天河帮弟子都大为震撼。 但说要天河帮这几十人直接投降,确实是不可能的。 听见韩秋所言,天河帮众人纷纷冷笑起来。 倒是衡山派众弟子见韩秋气度不凡,持剑抱拳问道: “少侠哪派弟子,多谢出手相救。” 韩秋虚手抱拳算是回应,然后说道: “华山君子剑门下韩秋,见过衡山派诸位师兄。” 在场众人听闻韩秋的名字,也都是一凛。 如今的韩秋也算是出名了,毕竟五岳剑派联手讨伐日月神教风雷堂凭的就是孙大中之死的名头,是以天下武林俱知此事。而细究孙大中惹恼魔教原因,原来是在华山上被小辈轻挑留了脸面,竟去挑衅魔教风雷堂,结果被挖了眼睛、砍了手脚。 好事之人深挖当初华山之事,才知道闻名天下的嵩山十三太保之三竟然在华山门中被令狐冲与韩秋二人一力压制,而这名唤作韩秋的华山弟子竟似还是华山主力。 如今正邪乱战局势越来越严重,韩秋的名头也跟着水涨船高。 衡山、天河帮两派弟子听闻,心中各有遐思。 衡山派众人服气与韩秋剑挑乐厚、孙大中的实力,感觉聚过来站在韩秋身后。 天河帮众人则聚于韩秋对面,彼此对峙。 韩秋见对面天河帮众不进不退,于是呵斥道: “要么放下兵器来降,要么提起兵器来战,进又不进、退又不退,是何道理?” 听见韩秋呵斥,天河帮众多有羞臊,脸上时青时红。 为首几人不知如何作答,倒是帮众群中不知哪里传出了抵触声音: “哼,傲气什么?你还不是被嵩山派吓得下了华山,远走江湖,五岳剑派跟我神教火并,从未见你露头,岂不是畏畏缩缩、龟缩鼠蛰之辈?” 韩秋闻言,手中宝剑一振,长笑一声,大步而前,迫使这群胆气俱丧的天河帮众下意识后撤。 彼退我进之际,韩秋乘势说道: “我乃名门正派,不愿在五岳剑派当中交恶故而远走,你们这些腌臜匪类也敢讥讽我?既然你说我不曾在两方轮战中露头,那你便速速过来献头,成全我的名声!” 见韩秋步步紧逼,这群天河帮众中为首之人厉声说道: “韩秋,你再厉害,莫不是以为凭十几人就能对付得了我们这几十人?大不了鱼死网破!” 韩秋听他所言,干脆回头对这十几名衡山弟子说道: “各位师兄,这些匪类未免太拿自己当回事了,且让我一人去试他们一试,好教他们知道我五岳剑派的厉害!” 韩秋说完,兀自持剑冲入天河帮几十人阵中,手中剑光招摇,所遇并无一合之敌。 这些衡山弟子久战疲乏,将韩秋神勇,也都没了助拳的心气,只在旁边喊了两句“师弟小心”。 说起来,这些天河帮众也是没见过真正的绝世武功的,平日里多与河上强盗、水贼打交道,用的都是普通人舔血搏杀的手艺,他们见过厉害的人最多也就是日月神教香主、堂主一流的人物,跟武艺尚属普通的衡山弟子交手尚能撑持,遇上身负多门神功的韩秋就真是群羊遇虎了。 韩秋使《独孤九剑》总领多门剑法,脚步配合每剑刺出必有剑术。 并且韩秋虽然没有正式修炼《吸星大法》,却深入研究了其中的运劲、辟脉、吸功之法,内力运转总能在无形之中影响对手肢体乃至于经脉内力。 这些天河帮众每每靠近韩秋,总是尚未攻击就感觉肢体滞涩,难以灵活行动,随后便被韩秋一剑刺中。 双方交战,几乎就是韩秋单方面的屠杀。 在韩秋数次穿插后,三十几名天河帮众已经倒地十余人,或死或伤。 剩下的天河帮众也是被韩秋吓破了胆,嚎叫着向后逃去。 韩秋见他们溃逃也没有穷追,而是收剑归鞘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 见了韩秋手段的衡山弟子们纷纷从后边涌上来,对韩秋大加赞叹。 “韩师弟,好俊的剑术!” “是啊,早就听说华山剑法凌厉无双,竟没想到厉害到了这种程度。” “欸,华山剑法固然厉害,但要我说,还是韩师弟天资精绝!” …… 这些衡山弟子倒也不一定都是阿谀奉承之辈,有的也是真心为韩秋的剑术而赞叹。 不过韩秋也没有飘飘然,而是指着地上尚未断气的几名天河帮弟子说道: “各位师兄谬赞了,但凡见到魔教败类,咱们正道人士使剑自然也多了几分力气。这些天河帮众身为魔教随从,当也知晓些许魔教信息,还请各位师兄与我一并将他们押回华山,听凭五派师长发落。” 衡山众人自然连连称是。 就这样,一行人押送着一伙天河帮众来到了华山脚下的联军大本营。 此时五岳联军在华山脚下结了个不大不小的城寨,从附近农户、猎户家中借了些许生活用品,存了与日月神教持久战的心思。 每日作战,有胜有负,在左冷禅的带领下还算是士气高涨。 华山派不受左冷禅待见,被安排了警戒巡逻的职责,正好看见了韩秋与衡山派一众领着天河帮众到来。 巡逻的华山弟子认出了韩秋,先回去禀告了岳不群,岳不群心思颇多,派了一名弟子通知其余四派掌门,自己则先领着宁中则还有其余众弟子出寨,迎面正好撞上韩秋一行。 看见华山众人出来,韩秋虽然如今武功大略已经超过了岳不群,但还是乖顺得持剑拱手: “弟子韩秋,见过师傅、师娘,见过诸位师兄。” 衡山派众人都知道韩秋厉害,心中自然也对岳不群多了几分神化的遐想,也跟着纷纷鞠起躬来。 岳不群见状,拈须点头: “秋儿,为师不是着你下山历练一年,怎么半年不到就回来了?” 韩秋笑了笑,把早就构思好了的说辞讲出来: “回禀师傅,弟子自下山谨遵师命,一路锄强扶弱,先至浙江府,后至福建福州。只是听说五岳剑派号召武林与魔教交战,心下焦虑不能为门派出力,于是一路赶回。” “好哇,早听说华山派有个名叫韩秋的弟子,武艺卓绝能胜我嵩山派的十三太保,没想到还是个如此忠义之士,岳掌门收了个好徒弟啊~” 人未到,声先到。 后方传来五岳剑派盟主左冷禅的声音,其人随后领着衡山、恒山、泰山三派以及本派弟子从后方走来。 韩秋看向他,身材魁梧、四肢粗壮、圆脸长髯,却是有些长者之风。 岳不群看不出喜怒,在一旁说道: “这是嵩山派左冷禅左盟主,秋儿还不速速拜见。” 韩秋旋即朝左冷禅拱手作拜: “华山弟子韩秋,见过左盟主。” “好哇,果然是年轻俊杰~”左冷禅先是笑着点点头,随后怒然变色,向着韩秋呵斥道,“韩秋,你可知罪。” 呵呵,果然要搞点儿事情,韩秋心下诽腹,面上却是一脸不解: “左盟主,我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如何知罪?” 第十三章 月下提剑,正道先锋 “你可知,我五岳剑派为何与魔教交战?” 左冷禅故作怒状,质问韩秋。 此时五岳剑派齐聚于此,都知道他是想刁难韩秋,但他为人霸道又武功高强,无人敢出言阻止。 宁中则杏眼一挑,打算开口,却被岳不群拉住了。 岳不群朝她摇摇头,不知所思。 宁中则却以为他是胸有成竹,于是也就暂且冷静下来。 韩秋瞥了一眼周遭,淡然一笑: “自然是正邪不两立,秉持天地正道而战。” 这番话说得漂亮,就算是左冷禅也愣了一下,不能反驳,语气也软了三分: “那是自然,但你须知此战的导火索却是因为我派孙大中被魔教折磨致死,你可知道,他被魔教挖去双眼、斩下四肢,痛苦郁郁而死,那是何等凄惨!?” “啊?孙师叔竟遭此厄?”韩秋有心作弄,故作惊讶,甚至隐有呜咽强调,“魔教中人行事歹毒残暴,实在太过分了!” 左冷禅看着韩秋惺惺作态,心中更是无名火起: “你这贼小厮,你可知孙大中就是因为在华山上受了你的折辱,郁愤不平才去招惹的魔教风雷堂,更是因为心思纷乱才会一不小心找了魔教的道!” “哦,这是孙师叔临死前向左盟主诉苦,还是死后向您托梦?”韩秋脸上三分冷笑、三分作弄。 左冷禅还没说话,倒是岳不群呵斥道: “住口,怎能出言侮辱逝者?” 岳不群在武林道上向来以君子自居,心里怎么想不说,表面上一定是不能容忍韩秋这样说的。 虽然韩秋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左冷禅被韩秋用话噎住,又听见岳不群说话,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然后缓缓道: “岳掌门,你这个弟子,真是伶牙俐齿。” “小徒顽劣,还请盟主不要跟小辈一般见识。” 岳不群拱手作请,脸上平静看不出心思。 韩秋倒是自觉武功初成,在这笑傲世界大可纵情,接着说道: “师傅不必为我遮掩,左盟主有心为难咱们华山派,这是白道武林皆知的事情,你对他彬彬有礼,他说不定反倒得寸进尺。” 韩秋这番诛心之论一出,在场一片哗然。 五岳剑派号称名门正派,私底下固然蝇营狗苟,但是表面还是一团和气的,韩秋讲出这种私下的龌龊,引得各派弟子议论纷纷。 所谓正派,正是主张师出有名、行事有理,做事情占不了大义,那便算不上正派的。 左冷禅被韩秋用话堵住,这下子反而束手束脚,讲不出话来,脸色都有些涨红。 韩秋看着在场所谓名门正派如此模样,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想着自己竟然还不远千里从福建赶回来与这些人并肩作战,更有了些自嘲感觉。 大笑两声,目光直至左冷禅,说道: “左盟主,我自知道你无论如何是不肯承认的~但也无所谓。你说我折辱了孙大中,不提他上我华山后的蛮横行径,我也不提。你且说说,你要定我的罪,却打算怎么来罚我?” 左冷禅本来是知道韩秋武艺卓绝,想上来斥韩秋一顿扫华山脸面的,若是韩秋禁不住怒火出手,自己正好趁机将韩秋重创,顺便毁了根基免得华山将来再出一个风清扬式的人物。 但如今韩秋把所有话都说了,左冷禅倒反而不好做的太过火了,但又不能真就轻轻放下,不然就坐实自己心虚露怯了。 心思几转,左冷禅冷哼一声: “你这贼小子,狂妄自大,视五岳剑派师长于无物,又间接害得我派孙大中丢了性命,我当然是要罚你。你口口声声秉持天地正道与魔教争斗,那我就罚你今夜独身去探魔教据点,务必将魔教据点内立布置一一查清记熟,回来禀报,你可服气?” “弟子不服,但却愿往!” 韩秋说着昂首抱拳。 左冷禅被一句不服气得够呛,但也没办法再发作了,只能忍着怒气再哼了一声,带着嵩山众人离去。 衡山、恒山、泰山三派有心与韩秋这般后起之秀结识,却碍于左冷禅的威势,只能悻悻散去。 惟独衡山派此行带队的长辈刘正风得知韩秋从天河帮手中救了门下十余名弟子之后上前来攀谈了一番,道谢之后领着几十名天河帮帮众入寨看押。 其余各派纷纷散了,岳不群这才领着韩秋回到华山派于城寨中的驻地。 一进到华山临时搭的帐篷中,宁中则就关切地说道: “秋儿,你怎么就应下了左盟主的要求,须知那魔教中高手众多且擅长阴诡手段,你一人进去,难保不会身陷其中。” 岳不群没说话,但也点了点头,显然也是这样想的。 其余华山弟子更是七嘴八舌聒噪起来: “是啊,小师弟,那左盟主分明是没安好心!” “就是,这些天他也总是令我们华山派巡逻外围,简直拿咱当苦力了!” “要我说,咱们干脆不奉陪这什么劳什子五岳联军了,上了华山,凭着华山天险,魔教也攻不上来!” 说最后一句的是陆大有,他一说完就被岳不群紧紧盯住了,斥骂道: “住口!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与魔教交战也是替天行道,临战而逃,你要武林同道怎么看我华山!?” 陆大有被骂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哗的一下子跪倒在地。 岳不群有转过来看向韩秋: “还有秋儿,左盟主的令你不奉便罢了,你一旦说了愿往,可就不得不去了。” 他心中深沉且不提,但表现出来的性格向来是个当君子当到迂腐的人物,这般隐隐逼迫韩秋,竟也没有脱离人设。 韩秋闻言,朗声一笑: “师傅放心,我既然应下了左盟主,就没想过临阵脱逃,今天探那魔教据点,徒儿必定不负众望。” 说着,韩秋持剑出了帐篷,将剑插在城寨门内三丈位置,一甩衣摆坐下。 五派弟子,纷纷探头出来看,都知道韩秋这是让五派都能看见他没有逃走,以作监督。 华山弟子们在韩秋击败乐厚、孙大中后就对韩秋多有推崇,如今又见了韩秋这般英雄气概,纷纷对岳不群七嘴八舌讲话,希望他能去找左冷禅求情。 就连宁中则也说道: “师兄,那魔教凶似恶鬼,怎好让秋儿独身去探,不如咱们去向左盟主求个新令,一并陪他去探?” 岳不群拉住宁中则的手,沉声说道: “你心疼秋儿,难道我就不心疼?只是江湖儿女一诺千金,他既应允了独身去探,我们又怎么能助他背誓?今晚事成,他自当名动一时,若不成,也是他自己骄狂。” 岳不群这样说着,心中也在自问,韩秋武艺进境如飞,自己是否有些嫉妒或是顾忌,否则怎么不愿替他说话。 但百般心思按下,岳不群也只做闭口不言。 韩秋自然不知岳不群心里想了什么,在城寨内独坐到戌时三刻,当即提剑起身,迈出城寨,没入夜色。 五派并正道联军皆观韩秋出寨,一时无言。 轻云袅袅,长林绰绰,明月高悬,镜照清光。 韩秋正提长锋,大步流星。 正要以日月神教三大堂口磨炼手中剑锋。 第十四章 闯阵 当夜,嵩山派主帐内。 左冷禅正与此行同来的师兄弟分坐商议。 左右分别是大太保“托塔手”丁勉、二太保“仙鹤手”陆柏、三太保“大嵩阳手”费彬、四太保“大阴阳手”乐厚以及五太保“九曲剑”钟镇。 十三太保前五名皆在帐中,嵩山派这次确实是倾派而出了。 几人议事到一半,一名嵩山弟子在外头报告了一声,得到允许后走了进来,拱手道: “拜见掌门,见过各位师伯,那韩秋刚才提剑起身,出寨去了。” 左冷禅抬眸看了这名弟子一眼,然后垂眸思索了片刻,问道: “确定他是往魔教据点去了吗?” “回禀掌门,有两名师弟出去暗中跟着了,应该是能确保的。” “哼,这个小混账,还真是个有骨气的角色。”左冷禅说着站起来,走了两步之后回头看向乐厚,“五师弟,你说当日你与死去的孙大中败给了他与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联手,他竟是主攻?” 乐厚点点头: “然也,那令狐冲剑法也不错,但是与孙大中相比厉害不了多少,只是白天那小子就不一样了,一手剑法使得天马行空,我的《大嵩阳神掌》几乎招招被他破解……孙大中更惨,两招就被缴了械扔出门外……” “哼,华山派出了个这么有天赋的弟子,咱们岂能放纵,今天他最好是死在魔教围攻之下,咱们还能赠他个烈士的名头。若是让他活着回来了,难保咱们不得使点儿别的手段。” 嵩山众人闻言,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 左冷禅却是没管他们,一撩帘子走出帐篷,正看见联军城寨中各派弟子纷纷看向城寨门外韩秋去向的方向。 一时间这位五岳盟主大人心有不忿,冷哼一声,又撩开帘子走了回来。 —— 至于此时华山派主帐之中,众弟子都出去了,只剩下岳不群与宁中则独处。 宁中则担忧韩秋的安危,有些闷气地拍在岳不群的手臂上: “师兄!你怎么能真就让秋儿一个人去探魔教据点呢?” 岳不群养气功夫不错,伸手拍了拍宁中则的手背,安慰道: “师妹,秋儿的武功你是知道的,他的剑术之精早已超过冲儿,甚至乐厚与孙大中都敌不过他,只是探查魔教据点,并不用太过担心。” “但也不能让他一个人……” 宁中则急切开口,但是被岳不群止住。 “秋儿性情太刚烈了,白天他跟左盟主那样争论,将话说得掷地有声,我们总是不能让他食言而肥的。况且左盟主携五岳派大义压来,我们又能说什么呢?” “大义大义!你为了大义连徒弟都不管了!” 宁中则说得眼眶含泪,显然是连带着多年的委屈怒气一并发泄,说完就背过身去不看岳不群。 岳不群叹了一口气,撩开帘子走出了帐篷。 天际月明星稀,朗照之下,五派弟子多有探看韩秋去向。 岳不群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想起了自己当年。 那时候五岳剑派威震天下,华山剑气二宗更是人才济济,自己作为气宗一员也曾如当下这些自由洒脱的年轻弟子们一样青春热烈。 只是如今华山式微,为了延续百年基业,自己也不得不步步为营、小心谨慎了……就算代价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徒儿。 —— 五岳剑派联军大寨之内,各派首脑心思各异。 而遥遥与五岳剑派对峙的日月神教据点之内,五大长老与三大堂口堂主则聚在一起商议接下来的战情。 日月神教承袭元末明初时候大教明教的规制,又多有改编,自上而下是教主、光明左右使者,接着便是十大长老与各堂堂主。 日月神教能凭一教之力统率江湖邪道与整个正道为敌,其实力自然是强盛无比。当年的魔教十大长老攻上五岳剑派,就算是全盛时期的五岳剑派也只能使计策将之封于山腹当中。 如今的十大长老就算比不上当年,但实力也是江湖一流。 此时东方不败为了应付五岳联军,派出了十大长老中的五人,分别是唤作鲍大楚、秦伟邦、王诚、桑三娘以及曲洋。这五人能被东方不败派来,不仅代表深受信任,其实力也是十人中相对靠前的。 而三大堂口中,白虎堂堂主“雕侠”上官云死于左冷禅手中,由副堂主王灵暂代,实力相对差一些,但另外两堂中青龙堂主“黄面尊者”贾布与风雷堂主童百熊却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 尤其是童百熊,更是东方不败还是光明右使时候的好兄弟,与东方不败有过命的交情,其实力也是得到了东方不败认可的。 此时这八人汇聚于此,已经是足可令江湖震动的势力了。 魔教据点建在距离华山十里不到的三公山下,并未像五岳联军一样结城寨,只是搭了些木栅,支了些许帐篷物资,点了些篝火照明取暖,八名日月神教首脑就围在据点正中央的篝火旁。 五大长老以鲍大楚为首,他负手面向篝火,向其余七人通报先前传回的消息: “天河帮的黄伯流传回消息,说是圈禁周遭的天河帮弟子被一伙衡山派门人擒回了五岳驻地。” 秦伟邦秦长老是个急性子,皱眉道: “衡山派弟子多是脓包软蛋,能有这种本事生擒天河帮帮众?” 鲍大楚闻言嘿嘿一笑: “听说是湖南赶来的十几名衡山弟子,本来跟天河帮几十个人打得难解难分。结果是一名华山弟子插手,很快收拾那些天河帮帮众。说起来这个华山弟子名字你们应该都不陌生,叫做韩秋。” “韩秋,就是那个收拾了孙大中的?”风雷堂主童百熊闻言接茬,“嘿,那倒不奇怪,孙大中虽然是个被我挖了眼睛砍了手的蠢材,但是一手嵩山剑术使得确实不孬,那韩秋能胜过他,也算是一名好手了。接下来轮战的时候得要小心小心。” “嘿嘿,咱们倒是不用小心了~”青龙堂主【黄面尊者】贾布低声笑了笑,“先前咱们在五岳剑派中的卧底传出消息,说是左冷禅那老小子逼迫华山韩秋独身来探咱们据点,韩秋不满,正在五岳驻地静坐示威呢~” 七人闻言俱笑了起来,童百熊更是笑得豪迈: “哈哈哈哈,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口口声声什么天地正义,内斗起来最是心狠手辣,倒比咱们更像魔教。” “确实,所以要咱说,这所谓正邪之见属实没有必要,咱圣教之中英雄好汉数不胜数,那五岳剑派奸邪也是无数,倒不如咱们改作正道,给他们取名叫做妖怪道。” 十大长老之一的曲洋笑着接茬。 童百熊笑了一阵,左手握拳捶右手掌心,沉思道:“这样一说,五岳剑派对那韩秋是差极了,倒不知道咱们能不能给他拉过来,我倒是可以给他个香主当当。” “就是,咱们圣教乃是有容忍雅量的~” 十大长老之一的王诚点头道。 正当几人商议之时,据点外突然传来了喊杀声。 八人齐齐皱眉,唤来一名日月神教弟子问道: “怎么回事?大晚上怎么如此吵闹?” 这名弟子出去查探了一番,赶紧回来跪地汇报: “禀告各位长老、堂主,是外面有人杀进来了!” 八人面面相觑,竟有些紧张: “是五岳剑派杀进来夜袭来了?有多少人马?” “一……一人……” “什么?”八人闻言,又是一惊。 而这时,喊杀声越来越近,只见数十名日月神教弟子结阵成墙壁,挡在一名持剑的蓝衣少年面前。 蓝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年纪,眉眼俊朗,气质潇洒,手提一柄泛着莹金淡绿光华的宝剑,一身气势凌厉若剑。 他虽只有一人,却反而压过了面前结阵的几十人,步步向前,逼迫得几十名日月神教弟子不断向后。 以一人威凌数十人,这等气魄,堪称锋芒毕露。 童百熊性情豪爽,见状大笑问道: “好男子,一人就敢闯我圣教的龙潭虎穴,报上名来!” 少年一抖手中剑,剑映月华。 “华山,韩秋!” 第十五章 踏山门,一剑敌群邪 刚才还在讨论韩秋,却没想到韩秋这就杀上门来了,八名魔教首脑俱是心头一震。 鲍大楚是东方不败直属,又是此次与五岳剑派交战的负责人,最是骄傲,对正道人士的态度也最激烈。 听闻韩秋自暴身份,顿时怒斥道: “小子,你没听过日月神教的名号?竟然敢独身打上门来?” 他说着对面前几十名日月神教弟子下令。 “众弟子听令,擒拿这狂徒,死活不论!” 刚才韩秋一路打进来,已经打杀了不少日月神教弟子,也吓到了在场的日月神教弟子。但鲍大楚身为日月神教长老,说话还是有威慑力的,一言之后,几十人一拥而上,刀剑斧钺挥舞,大有乱刀齐上要倚势凌人之感。 韩秋面对如此情况,不退反进干脆直接迎了上来。 《独孤九剑》默运于心,将面前几十人当做一人,乌糟糟扑来的各种兵器也当做一人使用的各种招式。 心念把定,剑招上手。 一剑挑开面前一名日月神教弟子的大刀,手中剑连刺五击,三剑落在这人胸口,两剑迫退左右两人。 一招杀一人逼开两人,立即撕开了面前人群的口子。 韩秋抱剑杀入其中! 眼凌厉,剑凌厉。 “兄弟们!上啊!这人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咱们……” 一名日月神教弟子热血凌冽,手持一柄短斧呐喊,但话只说了一半就被韩秋抱剑突到了面前。 一剑斩断此人右手手腕,手腕连带着短斧落地;侧身闪过旁边砍来的大刀,掠至此人身后一脚踹中他的腘窝是他跪地;危局之中举重若轻,左手扶住他的额头,右手反手持剑,抹了他的脖子。 一泓血水飞溅,这名日月神教弟子的豪言壮语甚至未说完,就下了黄泉。 做完这一切的韩秋抱剑继续突进,已经冲到了人群正中央。 华山山路艰险,华山弟子时常上下这危险的山路,大多都练出了一身好轻功。 韩秋作为华山门中最勤奋的弟子,轻功自然也练得不差。 突进了人群中央,身体不断腾挪,竟也能保证同时接敌始终没有超过五人。 控制着接敌数量,韩秋的剑法也换作以衡山派的《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剑》。这套剑法以幻、奇、缥缈为核心,在月华下凛然成风,勾勒出一帘将韩秋周身裹起来的金绿色的剑光。 周身剑光潇洒,周遭接近的敌人也控制住了数量,韩秋一时间竟丝毫未显露颓色,反而像是压着这些日月神教弟子在打。 韩秋之所以独身前来,也不是真的忌惮左冷禅,本就是为了磨砺自身武艺,当下以一敌众,正是大好的历练机会,以《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剑》为核心,不断将“五岳剑法”、《辟邪剑谱》中的精妙剑招使出,时而堂堂正正、时而阴诡玄奇,看起来绚丽无比。 白天的时候,韩秋也是以一敌众,但一方面白天天河帮众只有三十几人,这里却又七八十人,并且周遭日月神教教徒还在不断赶来,人数上有差距;另一方面日月神教本阵的教徒武艺也远超天河帮帮众。是以此时的压力却要比白天打多了,白天的时候韩秋几乎是砍瓜切菜般收拾了三十几名天河帮众,而此时却尚显苦战之态。 不过韩秋本来就是为了锤炼武艺,也不急躁,将剑术一一使来,到真的有不少灵光一闪、福至心灵的时刻。 凭借着这施展的锤炼,韩秋隐隐感觉自身武学水平一点点推进,似乎更加靠近九品境界了。 而这样的状态,韩秋甚至可以一直维持,毕竟韩秋是身怀《吸星大法》的。 所谓“吸星”,吸食他们内力、精气、血气,最是不惧群战,堪称越战越勇。韩秋忌惮副作用,没有使《吸星大法》吸人内力,但只是用搬劲借力法门暂借这些日月神教教徒的内力、体力作战就已经受用不尽了。 一直打下来,韩秋没什么消耗,这些日月神教教徒倒是越来越累,甚至气力不济了。 “他娘的,这小子怎么感觉越打越猛了?”八名魔教首脑在战局外观战,童百熊一下子发现了问题不对,“不行,让我去试试!” 童百熊说着腾空鹰扑,直接跃入阵中,右手提大刀,左手呈鹰爪从背后抓向韩秋肩头。 韩秋以《独孤九剑》心法总领全局,察觉到身后气流不对立刻就知道日月神教的高手上场了。 前进一步,刺死面前一名日月神教教徒。 旋即回身,立刻就是威力强大的绝妙剑招。 一剑出,剑光闪动,剑气如鸣。恰是清泉流涌,绵绵不绝。 童百熊的鹰爪功威力不小,他也曾以此招式打杀过不少江湖高手,但面对此招,却只能立刻收劲后撤落地。 童百熊落地不稳,踉跄了两步,两名日月神教弟子见状,立即持兵器上前护卫。 韩秋刚才使这一招叫做“泉鸣芙蓉”,乃是衡山派至强剑招《衡山五神剑》的第一式。 所谓衡山七十二峰,以芙蓉、紫盖、石廪、天柱、祝融五峰最高。衡山剑法百路千方,最后也要归于以这五峰命名的五路剑招,即名《衡山五神剑》。这五剑一招包一路,在一招之中,包含了一路剑法中数十招的精要,一招之中有攻有守,威力之强,为衡山剑法之冠。 韩秋使“泉鸣芙蓉”逼退童百熊,立刻就变招式,手中秋水剑腾起,宛若带动自身飞凌九天。 那两名日月神教弟子护在童百熊身前,看着韩秋宝剑刺来,泛金绿色的剑身周遭竟似萦了淡淡紫光。 两人面对这一招,一者想挡,一者想逃,但都没做到,一剑之后,两人一齐毙命。 斩杀两人后,韩秋手中秋水一甩,血珠洒落地面。这招正是《衡山五神剑》之“鹤翔紫盖”。 童百熊眼见两名教徒被杀,心中忌惮,运足了力气,挥动右手大刀,猛地劈砍下来。 他也是天生神力,当年东方不败初篡教主之位时,召集教内高层,当时的朱雀堂主罗长老不服东方不败,在大殿中逼逼叨叨,就是被他一刀直接砍成了两半。 此时他本着一力降十会的主意,正打算破韩秋的剑法与无形。 韩秋看出了他刀法沉猛,自然不愿与他角力,脚步腾挪,往旁边让开。 童百熊的刀法太猛,根本收不住,韩秋一让开,后面整整两个身位都在攻击范围。 左右的日月神教教徒见状,赶紧闪开。 韩秋见这些教徒为了闪避刀势彼此冲撞,正好让开了一条道路,心下满意,一跃来到童百熊右后方。 回首一剑,剑气苍苍。 正是越过了“石廪书声”和“天柱云气”使出了《衡山五神剑》的最后一招——“雁回祝融”。 这一剑又巧又妙,出在童百熊不能避不能挡之时,正常情况,最差能卸掉他一条胳膊。 可惜当下韩秋是在以一敌众,正在这一剑将出之际,忽闻数道凌厉破空声。 韩秋察觉不对,手中剑再转,挡住了秦伟邦的朴刀,后退几步,躲入日月神教教众群中,借着几名教众挡下了大半桑三娘暗中发出的飞蝗石。 这桑三娘以前是五毒教弟子,擅使暗器、毒功,还好韩秋反应够快,没有被飞蝗石击中,不然还不知道上面有没有淬点儿难解的毒药。 一番交手,各知底细。 韩秋提剑闪入日月神教教众群中。 八名日月神教首脑则先后入阵。 “好剑客!你一人一剑杀上门来,竟逼得我们不能不联手抗你,五岳剑派要论剑术,你当是第一。” 童百熊毫不吝惜词语地夸赞韩秋。 桑三娘则在一旁阴恻恻说道: “年纪不到二十,就有这种武艺,让他活到三十岁,咱们可不能安然度日了~” 青龙堂主贾布轻轻一笑: “放心~他今天活不了~” 韩秋听他们七嘴八舌,手中宝剑一振,竟直接冲了上来。 “啰啰嗦嗦,来我剑前讲话!” 一剑生寒,倒比月光清冷三分。 第十六章 斩五魔,名动天下 江湖临敌,倒也不是没有夜袭偷营的手段,毕竟武者出手千奇百怪,怎么打都不令人意外。 日月神教也是布置了不少人马在据点周遭防备的。 但这一切防备都是警惕各个方位路口,避免五岳联军趁夜大举强攻。 若五岳联军真的大规模夜袭,动静必定不会小,早早就能发现。 可任这些日月神教教徒想象,也实在想不到会有人大胆到独身只剑杀上门来。 所以韩秋一人杀入的时候,算是钻了他们的空子,外围的岗哨眼看着韩秋一个人提剑而来,也不知道韩秋的本事,竟然没有先行示警,而是直接上前来阻拦。 结果自不必说,被韩秋一剑了账。 突破了外围岗哨,韩秋径直来到了日月神教据点所在的三公山脚,若不是这里的内卫还算尽职,韩秋差点直接大摇大摆进了据点内部。 所以在大战开启之时,还有很多日月神教教徒尚未反应过来,只是迷迷瞪瞪醒过来,听见喊杀声才清醒。 等到第二波近两百名日月神教教徒赶到战场中心的时候,他们终于从夜色迷梦中清醒过来。 但是眼前的场景却更加令人难以理解。 自五大长老、三大堂主以降,近百名日月神教教徒严阵以待、如临大敌,中间团团围困的却是一名看起来年纪不到双十的少年剑客。 这少年单手持剑,往来阵型之间,剑锋锐利难匹敌,竟无一人可当。 贾布眼见周遭日月神教弟子越聚越多,渐渐有凌乱之感,立即出声号令。 “青龙堂弟子听令,聚东南方向,以守备之势稳步进攻,莫令这贼子逃脱!” 贾布作为青龙堂堂主,自是有些威势,随着他的号令,众多教众当中的青龙堂弟子立即往东南方向汇聚。 将贾布施令,其余几名日月神教首脑也明白了他的想法。 在场教众越聚越多,近三百人纷纷攘攘,如此数量若是能够齐心协力,可堪击溃天下任何一名宗师。 毕竟这个世界的武学修炼到极致也只是凡夫俗子,就算武功强到绝无一合之敌,总是要回气的,一个正常人杀到一百多人体力、内力都该耗尽了,怎么也得累死。 但当下环境纷乱,夜色里又视线不清,难以形成有效的进攻阵型。 韩秋一人构建起合适的接敌环境,就能够保存体力。 而向贾布这般,将不同堂口弟子分开,就能统一指挥,成建制压下,总能将韩秋堆杀。 当即,风雷堂主童百熊、白虎堂代堂主王灵相继下令: “风雷堂弟子听令,举西南方位主攻,成排轮攻,教这贼子晓得晓得厉害!” “白虎堂弟子听令,扼守北方,勿教这贼子逃脱。” 韩秋眼见着日月神教教众们分成三波,东南、西南两个方向主攻,也是渐渐感到压力,身上渐渐添了两道创伤。 而随着韩秋手掌,日月神教教众们士气逐渐高涨。 刚才韩秋威势太猛,简直令这些教众们心生绝望,但当他们发现韩秋也会受伤也会流血之后,瞬间便振奋起来,裹着澎湃杀意,朝韩秋发起一波波冲击。 八名首脑见韩秋逐渐支拙,渐有得意。 桑三娘向贾布说道: “贾堂主不愧是我教中坚,号令一下,这贼子顿时不行啦!” 秦伟邦也搭腔道: “这小子实力太过匪夷所思,更兼有些诡异手段,今天务必将其围杀在此,免得成了咱圣教心腹之患。” 贾布正在得意,听闻秦伟邦所言,拈须而笑: “秦长老说得正是,这小贼手段厉害,今天必教他难逃一死~” 然而,他刚说完,就听见了围杀阵形中传来了接连不断的惨叫声。 “怎么回事!?”他惊疑地发问,随即便看见韩秋与自己众人之间的日月神教弟子倒了一片,半身染血的韩秋倒提长锋,踏轻功而来,眼睛里略微带些血丝,左颊有血珠滑落,活似个夜叉。 见韩秋突然爆发,杀了近二十名日月神教教众冲来,八名日月神教首脑俱是心惊,下意识就想要退走。 按理说他们八人都是日月神教高层,当得了一句“一时之选”,却下意识怕了韩秋。 不得不说,这也是韩秋今夜气势太盛的缘故。 韩秋一路冲过来,也不找别人,就盯紧了刚才第一个出声下令的贾布,如蛇逐鼠。 贾布看着韩秋冲来,全然没了刚才运筹帷幄的气魄,转身就像逃。 韩秋抬脚一踢,用脚尖从地面挑起一把不知哪个日月神教教徒掉落的短剑,运劲猛地掷向贾布后心。 贾布听见背后传来破风声,赶紧往地上一滚,躲过了这一击。 但也就是这么一耽搁,就被韩秋撵了上来。 韩秋也不托大,左手不断掐算,右手一剑递出。 这一招乃是泰山派绝学,却正好暗合《独孤九剑》“料敌机先”的剑理,左手掐算囊括了方位、力道、情绪、光线、风向甚至湿度等种种因素,求的是计算万全后一击即中的无敌一剑,名之为“岱宗如何”。 这一剑穿空破风而来,贾布看到剑锋刺来的瞬间就有种避无可避之感。 但毕竟是混迹江湖几十年的邪道高手,就算入了绝境但也不会轻易任人宰割,心中立即定计,挺身用肩窝来接韩秋这一刺。 韩秋本来是打算一剑穿心,却没想到贾布有这等气魄,一剑刺入他的肩胛刚好被卡住。 贾布也是够狠,用骨头锁住了韩秋手中剑,立刻催发内力绷紧了肩上肌肉死死锁住剑刃避免韩秋将剑拔出或者干脆将他的肩膀卸下来。 韩秋虽然在也经历过了大小不少酣战,倒也是头一次遇见这等凶悍的敌手,秋水剑被锁,一时间竟有些无措。 贾布见状一笑,狞笑着探手来抓韩秋的喉咙,赫然是想直接捏碎喉咙将韩秋毙命。 但就是这一瞬间,韩秋松开了手中剑,一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手捏住他的肩膀。 贾布到这时都还没丧失心气,大不了搏命罢了。 但下一刻,贾布惊恐了。 因为他感受到自己的内力正在顺着与韩秋的接触位置飞速流失。 当今武林自此往前一百年,能够吸人内力的武功只有一部,那就是…… “吸星大法!!!” 感受着内力流失,贾布惊恐惨叫起来。 随着内力流失,他的血气、精气一并流失,整个身体瘫软下来。 韩秋扶着贾布肩膀的手松开,任由他像烂泥一样滑倒,顺手抽回秋水剑在他脖子上一抹,了解了这位青龙堂主的性命。 做完这一切,韩秋回过头来。 曲洋、桑三娘、童百熊正在周近三丈内; 王灵、王诚、鲍大楚、秦伟邦则稍远一些。 不管他们刚才是想援手贾布,还是观察局势,此时都呆立原地,不知所措。 他们都听到了贾布临死前那声“吸星大法”…… 《吸星大法》是天下一等一的邪功,但这不是真正可怕的……真正可怕的是这部武功所代表的人,自己被那个人所统治的岁月…… 韩秋当然用了《吸星大法》,刚才一击溃退二十几名日月神教教徒所用的也是《吸星大法》,不过他们功力低微,根本不明白遭遇了什么。 韩秋当然也不是准备无视《吸星大法》的副作用,而是在危局面前迫不得已而位置。 比起被乱刀砍死或者扼喉而死,似乎受异种真气影响就不算什么紧急的事情了。 况且韩秋也想明白了,自己回归主世界后一切修为都会化作血肉能量回归当时肉身,这一身异种内力就算在这个世界不能化解,回归主世界也都化解了,倒不必过分担忧。 放下心中包袱,此时将《吸星大法》威力尽数发挥,果然是立见奇效。 韩秋手中秋水剑剑身上血珠滑落,双目一一扫过七名魔教首脑,无言间已有恐怖的威慑力。 他们看着韩秋,隐隐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暴虐的男人。 “你究竟是什么人!”童百熊厉声质问道。 他与东方不败是生死之交,当初篡位时也是他一力推动东方不败担任教主,对任我行的存在最是抵触。 韩秋提剑向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七人心脏上一般。 随着韩秋步步紧逼,七人心思流转,依旧有了逃跑的想法。 但就在这时,后头的三堂弟子已经撵上来了,再度将韩秋围住。 这些弟子裹着泱泱大势,多数没听清贾布喊那声“吸星大法”,只当与刚才作战一般无二,分作三路像某只巨兽的三条触手卷向韩秋。 童百熊刚才心里已经有些动摇,但现下看见众弟子涌上来,心头发狠,提着手中刀冲向韩秋,嘴里还在鼓动其余六人。 “与其犹豫,不如一并子把这怪物宰了,如果是个死人,不管练的什么功都不用怕!” 在他心中,少年模样就能炼成这种武功,如果不是返老还童的老怪物,那就是天生的小怪物……总之都是怪物。 而韩秋也没辜负他的评价,迎着他的刀势,《独孤九剑》“破刀势”窥隙而出,针尖对麦芒。 《独孤九剑》是“破”的武学,只要有招式,就能够破解。 刚才的交战中童百熊已经看出来了韩秋的凌厉剑术,干脆放弃了招式的机变,干干净净一刀劈来,纯拼臂力和内力。 他在日月神教中传承之思过崖中大理范松那一支,范松能用巨斧差点儿凿穿山腹,他即便有所不如也差的有限,这一刀劈落,倒真是有了些“无招无可破”的地步。 韩秋看见他刀势的第一瞬间,就感觉有些棘手,不过一旦用上了《吸星大法》,情况就变化了。 本来童百熊这一套在韩秋眼里很难找到一个具体的“破绽”,韩秋也不含糊,立即左手催动《吸星大法》施加了一股吸摄力道在童百熊的刀身上。 本来童百熊这一刀势大力沉、稳中带猛,是很难破的一刀,但这一刀受了《吸星大法》的外力,一下子偏了二寸。 也就是这二寸距离,令韩秋把握到了“破绽”,侧身一剑刺出,贴着童百熊的大刀刀身,径直刺入了他的咽喉。 两身交错,韩秋收剑反背身后,童百熊则捂着喉咙跪倒在地。鲜血从他的喉咙不断涌出,他伸手去堵,却堵不住,临时时刻身前种种恍如跑马灯一篇篇闪过……青年加入日月神教的春风得意、孤身迎敌潞东七虎救下东方不败的恣意豪情、当众斩杀朱雀堂主推东方不败上位的城府机变…… 一生种种,转瞬消散。 东方兄弟,我不能再为你周全了……此时东方不败还没有因为宠幸男宠杨莲亭而与童百熊交恶,童百熊始终认为自己是东方不败最好的兄弟,直至脱力栽倒,或许当下结局,却比原着轨迹中死于东方不败手中更好一些。 而韩秋一剑刺死了童百熊,乘着杀威迎向其余六人。 鲍大楚、秦伟邦仍在观望,但桑三娘、曲洋、王灵、王诚已经围了上来。 四人俱是江湖一流高手,此时合招确有种天罗地网之感。 但韩秋此时连杀两名魔教高手与一应教众,已经养出了酣畅淋漓的杀势,此时出招,比本来实力还要更强三分。 所以说生死战最能精进实力,毕竟在这种危急关头的每一次微妙处理都是难以复刻的玄玄妙手,这种乘势而起的凌厉剑势也值得事后再三琢磨。 韩秋杀出气势后以一敌四反而有种倚强凌弱的气魄,在围杀中瞬间做下判断,决心以伤换命。 曲洋、王灵使掌,桑三娘使短匕、暗器,王诚使一块铁盾牌,四人夹击封锁前后左右四路。 韩秋干脆朝着曲洋一撞,任由他一掌打在自己左肩。 韩秋受了一掌,嘴角渗血。但曲洋却惊觉自己的手掌被韩秋用《吸星大法》吸住,连忙出声示警: “是《吸星大法》,不要与他肢接!” 但此时已经晚了。 韩秋以伤势换空间,撞开了曲洋之后,带着被吸住的他一退,用他曲洋的身体挡住了王诚的铁盾牌。 随后一剑对准王灵,《独孤九剑》“破掌式”催出。 王诚本身掌力也不算顶级,不敢直接与兵器缨锋,只能先后退。 一旁的桑三娘却趁机从旁边窜了上来,用短匕在韩秋左大腿上划开了一道五寸长一寸深的伤口。 幸亏这短匕是近身武器,桑三娘怕交战是伤到自己故而没有淬毒,不然韩秋恐怕已经要丧失战力了……但就算无毒,这伤口已足以影响韩秋的脚步移动,是改变战局的重要因素。 桑三娘一匕建功,心下满意。 但她没想到,这正是韩秋的诱敌之计。 她俯身来刺韩秋的大腿,将自己的后脖颈子连带着大半个后背暴露在韩秋面前。 韩秋本来手中剑正在与王灵对峙,王灵向后一退,正好把桑三娘暴露出来。 她一匕首得手,正要后退,眼睛余光向上瞥,正好看见了韩秋带着怒意宛若天神审判的目光,以及……含怒的一剑。 一剑斩落,桑三娘人头落地。 曲洋奋力挣扎,此时恰好挣脱。 韩秋冲他冷笑一声,受伤的左腿一脚踢中他的胸口,将他踢飞出去就地滚了三圈,自己则借着这股力贴近了王灵。 王灵心下恐惧,想要后退,正对上韩秋的眼神,突然感觉有些绝望。 下一刻,韩秋左手掐算后刺出“岱宗如何”,自王灵左肋穿过,右肋穿出,正从侧面刺坏了他的心脏。 电光石火间,桑三娘、王灵身死,曲洋被踢走,只剩下王诚一人。 这位日月神教的长老眼看着韩秋拔出插入王灵肋下的宝剑看向自己,连连对围过来的日月神教弟子下令: “来人!快挡住他!挡住这个怪物!” 随着他丧胆的一嚎,本来尚且有些跃跃欲试的日月神教弟子们却反而不敢了,看着一身浴血的韩秋,竟开始后退。 王诚见状,丢了盾牌,转身要逃。 韩秋迈步赶上去,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掼在地上,双手反握秋水剑,猛地插下,刺入他的后心。 血红飞溅,此据点魔教八名首脑再去一人。 杀了王诚,韩秋趁着凶性看向远处观望的鲍大楚与秦伟邦,这两人见韩秋看过来,俱是心底一凉,转身就逃。 韩秋在低头去找刚刚踢飞出去的曲洋,却发现他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趁乱溜了。 敌人首脑已除大半,自己大腿受伤行动不便,韩秋也不逞强,从地面抓起王诚衣襟一角,用剑切成布条,将就着包扎了大腿,就这样在三百名日月神教弟子围观下,大摇大摆的离开。 韩秋走得很慢,脚步走过的地面会留下一道浅浅的血脚印。 面前本来是日月神教弟子围成了一面墙,随着韩秋走近竟自行让开成了一条通路。 还有些远处的日月神教弟子刚刚没赶上大战,如今赶来看见离去的韩秋想要出手出声,却都被身旁见证了这一战的同门拦住。 孤身杀来,五大长老斩杀其二,三大堂主尽斩……他们现在只想尽快送走这个杀神。 虽然他们知道当下三百人一拥而上肯定能杀死韩秋,但是已经被杀得丧胆了,没有人敢上去做第一个被韩秋杀死的先锋…… 就这样,日月神教弟子甚至在慢慢汇聚增多,却只能看着韩秋拖着缓慢地步伐,踏月离开。 第十七章 质询 华山下,五岳联军城寨门口,五派弟子多汇聚于此。 韩秋与左冷禅对呛,当夜飒沓而去,这戏码实在太惹人眼球了。 左冷禅身为五岳盟主,势大而跋扈,五岳剑派中除嵩山外的各派门人本就对他颇有微词。今天韩秋与他呛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左冷禅故意为难,更增添了内心对韩秋的支持。 一开始大家都是在城寨内向外眺望,看得多了发现大家都是一个想法干脆就聚到了城寨门外,等待间穿插着闲聊,倒是跳出了最近连番酣战的焦愁困厄。 正当众人等待之际,远处纵身飞奔回了一名嵩山派打扮的弟子,冲回城寨之中,本入了左冷禅的主帐。 左冷禅今夜心情烦躁,正在帐中踱步,那嵩山弟子跃入帐中,单膝跪地抱拳,迅速说道: “掌门,那韩秋回来了!” “哦?倒让他活了性命,”左冷禅双手叉腰,冷笑一声,“看清他动向了吗?有没有真的潜入魔教据点,别让这小贼蒙混过关了。” 他话是这样说,但其实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怎么都一定要说韩秋没有潜入据点探查,要好好整治韩秋一番。 心里已经在考虑如何炮制韩秋的左冷禅来回踱步,却发现面前弟子依旧跪着。 他刚想开口,这名弟子就接着说道,语气缓慢像是在思索怎么能把话说得有说服力: “那个韩秋,他提着剑直接杀进了魔教据点,我们在外头不敢进去看仔细,只听得魔教据点了喊杀声响了许久……然后过了许久,他又一个人抱剑走了出来……据点里头魔教教众依旧拥杂,但却没有追击他。” 这名弟子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其中内含的可能性已经很明显了。 左冷禅听后心海翻腾,表面却依旧平静: “哼,随我出去看,我倒要看看着小贼子弄什么玄虚。” 左冷禅带着斥候弟子走出城寨,却发现这里已经聚了众多弟子,甚至各派的师长也有不少在此。 远处林影绰绰间,一道抱剑缓缓走了回来。 陆大有伸脖子看了看,然后大声欢呼道: “是韩秋,韩秋回来了!” 他欢呼着带着华山弟子们迎了上去,一走三蹦,看起来颇有些欢乐。 其余各派弟子见状,也难免有些欢欣气氛。 只不过刚才是夜色遮掩了血色,当陆大有他们走近韩秋身边,才意识到韩秋一身是血,已经俨然是个血人。 陆大有吓得后退了一步,然后有赶紧上前来抓着韩秋的胳膊。 “小师弟!你这是!?” “哈哈,没什么多是魔教贼子的血~” 韩秋畅快一笑。 “你……你……” 陆大有嘴唇嚅嗫,“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韩秋却不扭捏,反过来扯住他的衣袖,带着众多华山弟子走回到联军城寨门口。 而这时,左冷禅已经带着嵩山派众高层赶来了,将韩秋堵在门口。 问着韩秋身上传来的血气,左冷禅皱了皱眉,故作姿态上下打量: “韩秋,我派你去查探魔教据点,你可有查清魔教相关布置?” 韩秋在心里暗骂左冷禅这是个十成十老混账,表面上还是抱拳回应: “回禀盟主,弟子已经查探清楚。” “嗯!?”左冷禅低哼了一声,“你说你查清楚了?那你倒是当这各派众人来说说~” 两人对话间,各派人员都已经聚了过来,岳不群与宁中则也走到了华山派众人之前,隐隐有将韩秋护在身后之感。 “说来自是没有问题,魔教据点岗哨分作三层,外层是稀疏的暗哨,散落于三公山周遭,隐作拱卫;中层是据木栅而守的魔教卫队,一队十来人,轮班值守;最内层是一批着甲的精锐魔教教徒,他们多持统一兵器,训练有素,拱卫中央的魔教首脑。” 左冷禅听韩秋说得头头是道,已经信了八成,但一心就是为了打压韩秋,自然不能让冉秋轻易过关,于是接着说道: “哦,那你说说,这魔教首脑都有哪些人,今夜都在做什么?” 左冷禅这几乎就是刻意为难了,在场众人闻言嗡得嘈杂起来。 托塔手丁勉在一旁运内力呵斥道: “安静!叽叽喳喳像什么样子?” 嵩山十三太保的威势还是足够,一时间令现场安静起来。 而这时候,岳不群站了出来,对着左冷禅微微拱手: “左盟主,白日里你令我徒儿前去探查,他已经探后得归,我想就不必再追问他什么了吧!” 左冷禅睨了岳不群一样,傲慢道: “他讲不清楚,我怎么知道他不是在魔教据点外打了个晃回来胡诌的呢?” “哼,左盟主,你不必以你的小人之心揣度旁人,你要问魔教首脑情况,那我便与你分说:大家都只知,这次魔教出动了五大长老与三大堂口堂主,现在魔教三大堂的堂主已死,五大长老中王诚、桑三娘已死,鲍大楚、秦伟邦、曲洋逃离。” 听见韩秋所言,左冷禅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韩秋小儿,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听见的,就是我说的。”韩秋淡然冷静地回答。 “那你说!我五岳剑派联军合并众多正道豪杰也只能与魔教对峙,是谁杀得了八大高手之五?” “不才正是区区韩秋。” …… 一时间场面有些空寂。 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韩秋的“豪言”,但他们不信,也不敢信。 左冷禅看着韩秋左腿上的伤,心下有了一个大胆的想象,但他也不敢信。 “魔教高手何其厉害,你师父遇上那风雷堂主童百熊也不敢说稳稳胜之,你说这样的高手你杀了五个?” 左冷禅说着哈哈一笑,看向岳不群。 “岳掌门,你的徒儿失心疯了!快带他去抓几贴药镇镇心神吧,别是被魔教吓傻了~” 左冷禅话音落后,嵩山派人群中传出窃笑声。 然后就在这时,几道人影施展轻功从远处窜回城寨门外,朝左冷禅与各派市长拱手。 来得正是五岳联军精选出来探查情况的斥候弟子。 其中一人说道: “禀告盟主,各位师叔伯,我等刚才探得三公山魔教据点的数百邪人正在撤离,我等贴近他们队伍,隐隐听见说有魔教中人谈及魔教三大堂主并两大长老今夜战死,却不知是真是假。” 这些弟子选自五岳剑派,都是稳重可靠的精英弟子,此时他们说出这些话,可信度就很强了。 一时间,在场许多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不自觉看向韩秋。 韩秋无言,无形的气势却令人心惊。 有的人心中想到……或许,他真的做出了这等惊天动地的事情。 第十八章 诘问 “什么?魔教退兵了?而且还真的死了五个领头的?” “对啊,韩秋也这么说,出去查探的弟子也这么说,总不能是假的吧……毕竟魔教退没退兵,天亮后一起去查探一下就可以知道了。” “那照这么说,韩秋真的……” …… 听见斥候弟子言语,在场的五派乃至正道各方全都震撼了,不断交谈私语,人群整个发出嗡嗡的声音。 左冷禅见人群在交谈不断,渐有形成声浪之势,也知道今天不管怎么样已经不可能处置韩秋了,心底疑惑魔教究竟发生了什么之余,沉声说道: “好了,既然魔教有变,那我们也当因应。韩秋之事,就暂且搁置吧。” 他说着偏过头对一旁的丁勉道: “就请丁师弟率二十名弟子追上去看看,确认一下魔教妖人们是真在撤离还是又在谋划什么奸计。” “是!”丁勉抱拳回应,立即点了一批嵩山弟子离开,去追魔教踪迹。 左冷禅看着眼前仍在嗡嗡作响的人群,心里烦闷,以内力扩音道: “今日已晚,尔等群聚于此是为了等魔教来攻吗?” 他说完一拂袖,转身离去。 他心底还是不肯相信韩秋真的攻入了魔教据点,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但在场所有人也都明白,他已经不能再针对韩秋了。 …… 等左冷禅带着嵩山众人走了,各派门人渐渐围上来,想要与韩秋交谈一番,问问看韩秋是不是真的打杀了魔教首脑。 不过华山弟子们自然是不愿意众人来打扰身上负伤的韩秋,将众人隔绝在外,带韩秋回了驻地帐篷。 几名活泼的弟子出去给韩秋打水烧水,其余的则都围在帐篷中。 韩秋坐在马扎上,岳灵珊替韩秋在大腿上敷上了上好的金疮药,然后换上了合用的绷带,倒是实实在在做了回小师弟姐该做的事。 其余弟子看着韩秋,都想问今晚魔教据点发生之事,只是碍于帐中岳不群的威势,不敢开口。 到最后,还是岳不群主动发了问: “秋儿,你今晚去探魔教据点,究竟发生了何事?你真凭一己之力杀了魔教首脑?” 他这样问,其实心里也是不相信的,这些天与魔教交战,他也是知道魔教根底的,魔教八大首脑个个实力不俗,以他自己的实力单挑固然不需,以一敌二就有些为难了……要说杀入三公山据点在数百名魔教妖人之间凭一己之力杀掉八人中的五个,这确实是天方夜谭了。 韩秋的武学天赋他是知道的,但也不可能出去游历一番就脱胎换骨了吧。 岳不群自认为想象力贫乏,但不管怎么想,就算是当今天下第一的魔教教主东方不败他也不敢想象能有这种武力…… 韩秋坐着,抬眸看向岳不群,朝岳不群拱了拱手: “回禀师父,好教师父知道,徒儿心中不忿左盟主做派,干脆凭着一口气打上了他们据点,在三公山外围有魔教暗哨拦我,被我一剑枭首,随后徒儿长驱直入迈进魔教据点腹地。魔教妖人越聚越多,但进退无据、阵型松散,徒儿干脆持剑来回穿杀,削弱他们生力。其后一名魔教首脑想是所谓“黄面尊者”号令群邪,令他们阵型渐渐严整,徒儿便受压更甚,于是徒儿选择打出群邪束缚,径直冲杀魔教众首脑……” 在场众人听见韩秋描述,尤其是鼻尖尚萦绕着韩秋身上浓烈的血腥味,就好像身临其境一般。 去帐外打水的弟子端着水桶进来,也听得入神,愣在原地。 岳不群安静听着,一时无言。 韩秋说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接着继续: “那‘黄面尊者’见我冲近,想来拦我,被我使剑招诛杀。后来几名魔教首脑又联手来困我,我与他们以伤换命,先后砍杀几人。后来他们见我气势汹汹,都不敢与我交战,纷纷逃离。彼时我气空力竭,不能追击,只能持剑退走,那些魔教妖人被我杀怕了,也不敢拦我……随后我就走回来,遇上大有师兄在门口迎接。” 陆大有听见韩秋提到自己,立马眉飞色舞起来: “秋师弟,我跟你说,我们都等了你一晚上,本来以为你只是去探查信息,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在山上我们就说你喜欢练武,没想到练到了这种层次。” 这自然是想不到的,毕竟他们的师父也没有这种层次…… 韩秋刚才讲话的时候就一直有留意岳不群,以他心思之深不可能不管不问。 果然,陆大有讲着话被他打断,向韩秋问道: “秋儿,那我问问你,你说你与那‘黄面尊者’照面将其诛杀,使的是我华山哪一路剑法?” 岳不群这话有质询的意味,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一时沉默。 韩秋不说话。 宁中则伸手去岳不群,唤道: “师兄……” 岳不群拂袖甩开她: “你不要讲话。” 随口侃侃而言: “魔教虽然卑劣,但武功着实厉害,那‘黄面尊者’被身为青龙堂主,就连我也不能轻言胜之,你说你不仅一人杀了他,还与魔教大军中杀了武功与他仿佛的另外四人,逼退了另外三人?韩少侠,你这样的青年才俊我华山是教不出来的,你是在哪里遇见了名师,传了你绝世武功?” 话中“韩少侠”三个字,可谓诛心。 韩秋心中叹气,暗道果然……岳不群行事如果“论迹不论心”,迄今为止却是算是君子,但是他城府森深,遇事心思曲折,不论怎么是不会轻易揭过此事疑点的。 不过也确实,只凭华山武功,不可能对付得了魔教群雄。 “请师傅屏退左右。” 韩秋收敛表情,缓缓说道。 华山众弟子闻言,顿时懵了。 宁中则也有些不解: “秋儿?” 韩秋没有答。 岳不群则说道: “你们都出去吧,师妹,你也出去。” 众人有千言万语,但是看见面无表情的岳不群与韩秋,则都说不出话来。 —— 等到所有人都出去了,岳不群特意走到帐篷口看了一眼,确认周遭无人,回头再看向韩秋,说道: “说吧。” 韩秋保持坐姿,淡淡说道: “弟子与贾布争斗,第一剑使的是泰山派的‘岱宗如何’,杀他用的魔教的《吸星大法》,对付几名首脑用的是《衡山五神剑》混杂《辟邪剑法》。” 韩秋说得平静,岳不群听后则瞪大了双眼。 第十九章 计划 听闻韩秋所言,岳不群缓了好一会儿也没能平复心情,只是瞪着眼看向韩秋。 韩秋看他这副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但没笑出声来,自顾自说道: “当初我与大师兄比剑,过于偏重剑法,所以被罚上山思过,却没想到在思过崖山洞之中阴差阳错发现了昔年五岳剑派先人囚禁魔教十大长老之暗洞。其中石壁上刻有五岳剑派精妙剑法无数,我对阵魔人使的‘岱宗如何’、《衡山五神剑》皆是当时所获。” 韩秋话语中省去了风清扬与《独孤九剑》,是为了避免给老人家添麻烦,但是五岳剑法石刻却是没什么好保留的。 毕竟自己确实是从华山学到了剑法内功,打下了武学的基础。 岳不群这些年来对自己实则也无可挑剔,算是个称职的师傅。 若不是韩秋熟读原着对于岳不群做下的有几件事情实在是不喜欢,可能对他还会有些孺慕之情。 但不论怎么样,华山对自己是有恩情的,所以韩秋没必要隐瞒五岳石刻的事情。 自己要面对的是主世界那些移山填海、摘星拿月的大能,根本没必要对这个世界的武功藏私。 不论是“五岳剑法”还是《吸星大法》,对韩秋而言,都算不上珍贵。 韩秋也想得明白,自己此战之后必然是今后武林的风波中心,将五岳石刻留给岳不群,也是全了这段师徒之谊。 “你!?” 岳不群看着韩秋,有些惊疑不定。 时至今日,他才觉得自己对于这个徒弟竟似一点儿也不了解。 “当时师父责我专注剑法,而石刻上都是剑法可破剑之法,故而我隐瞒不说,倒不是不肯说,只是想着将来再说。《吸星大法》得自魔教前教主任我行,他被魔教子弟悄悄囚禁,这是我前些日子游历江湖从他们那儿夺来的。师父素来区分正邪,这部武功也未必胜过我派《紫霞秘籍》多少,徒儿就不向师傅细说了。” 韩秋所讲,半真半假,无可验证。 不过韩秋能确认的是,岳不群是肯定会回山上仔细研究五岳剑法的。 “那《吸星大法》本是邪功,你怎么能学?” 岳不群下意识说道。 这倒不是刻意作态,而是出自关心。 虽然原着世界的岳不群做下了一些恶事,但其实多是时局逼迫,他能装了大半辈子“君子剑”,骨子里到底是有几分君子风度的。 “徒弟知道那是邪功,没有全学,只是挑了些行功运劲的手法,根子还是用的我华山正宗内功。除了《吸星大法》,徒弟还阴差阳错得到了《辟邪剑谱》原本,福州林家的剑谱是没用的假谱,弟子找到的才是真本,但那武功要自宫才能学会,其实威力也就一般,弟子取了些精妙剑招参悟也没有多看,不与师傅细说。” 韩秋一事一句,说得缓慢坚定,倒有点儿交代后事的感觉。 岳不群听得心里有些微憋闷,皱紧了眉头: “唉,或许是师傅逼迫太急了,你修炼《吸星大法》必然后患无穷,待此间事情了解,我们回山上研究应如何处置,若无他法,我便传你《紫霞秘籍》,助你整理周天内气。” 华山派《紫霞秘籍》确实是天下一等一的玄门内功,此法传自当年射雕剧情中的全真教,杂糅了《金雁功》与《先天功》的要义,修炼前期并不觉得威力强大,但日积月累到了后期,便是绝世神功。 岳不群天赋平平,修炼尚算刻苦,如今也称得上江湖一线战力,等到他再修炼十几年,就能与东方不败一争长短了。 可惜他等不得。 此时他说传韩秋《紫霞秘籍》也是真心,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少年,谁又是铁石心肠呢。 “师父说笑了,我已经回不得华山了。” 韩秋摇了摇头。 “我与魔教交战期间用了《吸星大法》已被认出,左盟主身为五岳首脑,想必在魔教安插了不少内应,明日恐怕就知道情况了,到时候他势必会借此来威逼华山,恐怕最差也想要逼我自废武功。” 韩秋并不是危言耸听,自己如今年龄不到二十已经有追打数百魔教教徒战绩,左冷禅必定是忌惮自己到了骨子里,他要统一五岳剑派,肯定不能容许华山有自己存在,那到时候以正邪之分裹挟五岳众人向自己发难,是最合理的做法。 岳不群听见韩秋所说,立即也想明白了,他一开始想问韩秋何必在魔教使出《吸星大法》落人口实,但转念一下也就明白了当时情势危急,自不是自己能够理解的。 他随后又想到,若是自己与韩秋联手,立即就会是五岳剑派中最强一方,到时也不必忌惮嵩山……但若不顾正邪之分,又会影响华山形象,与他生平理念不符。 他想着想着,自己进了牛角尖,不知如何解题破局。 韩秋见他皱眉,倒是比平时那副君子风度顺眼多了,朗声一笑,站了起来: “师傅不必忧虑,我料定明天左冷禅必定发难,今夜只待稍作调息,到了明日他要是敢对我不逊对华山不敬,我就让他们试试我这秋水剑的威力,到时候我斗败了嵩山众人,给他们手上都添些创伤,要他们嵩山一派就此沉寂。最后便请师傅出手,施展神功将我击败,逐出华山门楣,如此一来,全了正邪之分,成了华山之义,更可以为师傅在五岳剑派树立威信。” 岳不群听后第一反应是韩秋若能剑败嵩山,自己怎么可能是对手,但是与韩秋对上眼神之后立即就明白了韩秋意识。两人不言则明,倒真有些师徒的感觉了。 “可是,这要对五岳剑派同门出手,会否不义?逐你出门,对你也不公平……” 岳不群犹豫道,前半句是假,是故作姿态,后半句是真,不仅是对韩秋有感情,也舍不得这样一个厉害的打手……毕竟是能以一敌百的猛人。 “华山对徒儿的恩情,徒儿自不能忘,此时计划,也是周全各方罢了,就算师父假意逐我出门,那也就是演给天下人看,我与您的情意,天地当知。” 岳不群看着韩秋这番模样,简直觉得韩秋就是“梦中情徒”,感动得不行。 “好,就按你说的办!” 这老小子倒也半点没有犹豫。 第二十章 叛出五岳,剑魔韩秋(上) 翌日清晨,五岳剑派以及来援的正道各方门人弟子们一觉醒来,仍在讨论昨天的事情。 毕竟这件事太传奇了,被逼迫去探查魔教据点,反将魔教杀得人仰马翻……茶馆评书讲的故事,也就不过如此了。 正当各派弟子窃窃讨论之时,联军城寨中忽然想起了擂鼓声。 各派联合之时,左冷禅曾与正道各派约以擂鼓声作号令。 听见鼓响,正道各派纷纷汇聚。 各派来到响鼓的城寨中央,嵩山门人已经在此搭建了一座台子,左边是正在敲的鼓,右边站着嵩山派的几名太保。 华山派众人也在一并到来,准备看看左冷禅又要弄什么玄虚。 等人到的差不多了,嵩山二太保陆柏上前示意众人安静,随后作势请左冷禅上台。 韩秋与岳不群对了个眼神,各自明了,左冷禅这厮果然要做局闹事。 “诸位,老夫令人敲鼓将大家聚集于此,是有事与众分享,也有事拿不了主意,想请你们做个参谋。” 左冷禅面向众人,故作姿态。 “左盟主,你就不要在这里跟我们打哑谜啦!您老人家有什么要吩咐的,说就是了。” 搭腔的是湖北洞庭帮的帮主,他向来自认为名门正派,这次也是专门率领手下前来援助五岳剑派,算是个热心肠。 左冷禅正需要有人接茬,冲洞庭帮主一笑: “蔺兄弟问得好,我要讲的第一件事,是大好事,昨夜我师弟丁勉追踪魔教踪迹已经确定,他们三个堂口并黑木崖本部兵马共计六百余人已经尽数撤离三公山,现下已经往陕鄂边境转移。” “好哇,魔教狗子们终于退了!这就是所谓邪不胜正!” 洞庭帮主闻言大笑。 各派人群也传出欢呼声音。 正道群雄云聚于此,与日月神教轮战几场,遭遇战不计其数,本着一口英雄气而为之,就是要争个输赢的,如今正道依旧稳坐华山脚,日月神教却退走三公山,自是天道有公、邪不胜正。 左冷禅见状,心下也是满意,此番率领正道群雄击败日月神教,他是盟主,自此以后的声望便要更上一层了。自己如今年富力强,挟今日之胜,若能做到五岳合并,便能与武当、少林一争正道第一了。 而要将今日的胜势归于己身,就得扼杀一人。 左冷禅心思如此,目光暗窥站在人群中的韩秋,接着说道: “但还有一事,我听闻后觉得十分忧虑,想请在场的诸位公断。” 韩秋与他对上了眼神,回以轻蔑的嗤笑。 洞庭帮主听见左冷禅开口,赶紧捧臭脚: “左盟主,您老人家还说什么公断,赶紧吩咐咱们吧。” 这家伙还真不是左冷禅安排的托,但是起的效果比真的托说不定都要好,左冷禅朝他点点头,接着说道: “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昨夜魔教退兵,乃是因为有一名少年英雄出手,那便是华山派的韩秋韩少侠!” 他说着,指向韩秋。 一时间,众人目光纷纷聚向韩秋,伴随着窃窃私语。 “果然呐!真是韩秋?” “他是铁打的还是铜做的,真有如此本领?” “就算是五岳派的掌门人也做不到数百魔人之中斩杀五大魔头吧?” “何止五岳掌门做不到,就算是少林的方正大师和武当的冲虚道长恐怕也难做到……” “那岂不是说……” …… 众人私语声愈来愈大,渐渐已不是私语,而是明言。 韩秋于这言语的漩涡中央,闭口不言,仿佛事不关己。 心道……要来了。 果然,左冷禅声音转厉,用上了内力扩音: “请诸位安静!” 等众人目光再被吸引回来,却见他愤怒甩袖,指着韩秋,目光有火: “本来老夫应该代表正道表彰韩秋,但是,我嵩山派潜伏魔教的忠诚弟子却带回了一个惊天大秘!” 听左冷禅煞有介事,在场的武林同道都严肃起来,听左冷禅悚声述说。 “原来这韩秋昨夜确实闯入了魔教据点斩杀了五名魔头,但是他用的武功却被魔教弟子们都认了出来!那便是闻名天下的魔功《吸星大法》!” 左冷禅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再度哗然。 《吸星大法》这部曾经的绝世魔功却是名头极大,就算是过了十几年也被武林人士牢牢记得。 当听得这份名头,在场人下意识离韩秋都远了半步。 这时候,岳不群于情于理都不能坐视,越众而出,先朝武林同道抱拳,随后朝左冷禅抱拳: “左盟主,你昨日强逼我徒儿探查三公山魔教据点,今日又出言污蔑,这是何意?” 虽然昨天韩秋已经向岳不群和盘托出,但是岳不群却不能表现出好像早知道此时,此时表演确显城府深厚。 面对岳不群的质询,左冷禅不作答,丁勉、陆柏确实前跨了一步挡在岳不群面前。 丁勉冷笑一声: “岳掌门,你何不问问你的这位高徒,是否修炼了《吸星大法》这门邪功?” 韩秋扫视在场群豪,发现他们眼中对自己瞬间多了许多不信任的神色,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一是笑原着中令狐冲遭遇的事情,今天倒让自己碰上了。 二则笑这所谓正道群雄,不过一群土鸡瓦狗,蝇营之辈。 “你笑什么!?” 仙鹤手陆柏质问道。 韩秋当即直抒胸臆: “我笑什么?我当然是笑你嵩山一群败类奸邪、笑这在场所谓群雄不过草包饭桶。” 其实现在在场群豪尚未对韩秋产生恶意,毕竟左冷禅为人霸道,当下未必不是他在栽赃陷害。 但韩秋这一骂将在场所有人都骂作草包饭桶,瞬间引起群雄再度哗然。 “韩秋,你要当疯狗吗?左盟主为难你,你与他理论就是,辱骂在场群雄作甚?” “就是!” …… 韩秋闻言不答,只是咧嘴而笑。 左冷禅见韩秋这幅模样,感觉有些不对劲,但还是斥道: “这贼子当然是见自己事情败露,恼羞成怒了!” 左冷禅心下担心韩秋是不是破罐子破摔要大开杀戒了,但是他另一方面又相信韩秋的昨夜必定损耗极大,根本无须畏惧。 “韩秋贼子,老夫问你,你昨夜交战用了‘吸星魔功’!对也不对!?” 韩秋先是哈哈大笑,随后收敛神情冷静以对: “然也,我昨夜所用,正是《吸星大法》!” 听见韩秋承认,在场群雄三度哗然。 左冷禅听见韩秋承认,心中自以为得计,怒斥道: “好!老夫就怕你不认账!那事情就清晰了,你与那些魔人作战,表面上是为我正道打探,实则却是你们魔教内部在争权交战!所以许多魔人才不敢拦你!所以你才有此维修!你正是失踪多年的日月神教前任教主任我行之传人!” 左冷禅手指指向韩秋,声声句句气势十足。 纵然韩秋知道他在故意拿捏姿态,也不由得认可他确有几分霸气。 他的武学天赋也是很好的,只可惜废了太多脑筋在这些汲汲营营的无用事上,否则成就当不止于此。 “任我行是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当传人?” 韩秋说着一跃跳到了台子上,倒是吓得丁勉和陆柏各自后退一步。 丁勉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竟被一个小辈吓住了,心中觉得羞愤,眼中闪过狠色,盯着韩秋质问道: “被揭破了跟脚,恼羞成怒了?” “哈哈哈哈,我会《吸星大法》这有什么不好承认,那我要是告诉你们,你们嵩山派的剑法、掌法已经尽为我所学、所破,你们会哭吗?” 韩秋当着正道众人之面说道。 “狂悖之徒,你在说什么大话?” 这下反倒是丁勉忍不住了,当即使出嵩山派绝学《大嵩阳神掌》,要让韩秋看看嵩山武学的厉害。 但他却没想到,韩秋是真的学尽、破尽了嵩山武功。 面对丁勉的掌法,韩秋手中秋水立时上手,一剑递出,不是《独孤九剑》,也非《辟邪剑谱》,正是嵩山剑法中的精华一式“万岳朝宗”。 一剑光散,许多剑光纷纷然惹眼,令丁勉的掌势不敢推进。 真正凌厉的一剑随后脱出,直刺丁勉心口,正是被“朝宗”之剑岳。 丁勉被剑势锁定,连连后退,最后不得不跳下矮台。 韩秋腿上有伤,并未继续追击,在台边止步。 “啧啧,嵩山派,掌法不及剑法,确实当得上‘剑派’之称~” 韩秋随口调侃,在场嵩山门人却是齐齐变色。 如今嵩山虽然也称剑派,但门下弟子多主修掌法,就连左冷禅也是沉浸掌法,配合自身的《寒冰真气》创了个《寒冰神掌》,如今被韩秋的剑术轻易击败了《大嵩阳神掌》,用得竟还是嵩山剑法中最着名的一招“万岳朝宗”。 这剑法并不稀罕,嵩山门人几乎都会是,所以在场武林人士几乎认得出来。 见韩秋一剑迫退了丁勉,纷纷又低语到: “刚才那招,莫非是嵩山派的‘万岳朝宗’?” “怪哉怪哉,这韩秋竟使嵩山剑法败了嵩山掌法?” …… 听见群雄低语,嵩山门人哪里人忍得住。 丁勉复又跳上台来,大喊道: “贼子,你从哪里偷学的嵩山剑法?” “天下武功,我一看便会,不仅是你嵩山剑法,就是南岳衡山、北岳恒山乃至东岳泰山的剑法我也都轻易会了,只是没想到你学艺不精,竟抵不住我轻轻一剑。” “胡言乱语!” 丁勉自然是不能相信,猛地扑上来。 陆柏、乐厚、费彬、钟镇紧随其后。 嵩山十三太保排名前五的高手一起出手,确有骇人的气势。 他们本就是知交多年的师兄弟,联手对敌默契在心,各自钳制不同方位,无言心思意图一击制敌。 如果说换个人被他们围住,恐怕一时也会慌乱,惟独是已经熟稔了嵩山武学的韩秋慌了不慌,轻轻将手中剑往前一横。 冲在最前面的丁勉按照《大嵩阳神掌》的套招想要抬掌,却发现韩秋已经提前横剑于前。 不得已,丁勉只能强行止住脚步。 陆柏、费彬不知情况,一左一右之丁勉身后闪出,分别打向韩秋的两肩。 韩秋轻笑,以《独孤九剑》剑理催动《辟邪剑法》的奇快剑招,先后点在陆柏、费彬不同方位。 两人依照武学套招应对,恰好撞在了一起,不得不止步。 乐厚见状,想起自己上次在华山上的憋屈感觉,喊道: “这厮能够预测咱的反应,不要以咱家掌法的套招对付他!” 说着,他屈掌成爪,去抓韩秋受伤的左腿。 却闻韩秋哈哈大笑,伸手抓住了乐厚的手腕。 乐厚自认为内力比韩秋身后,运嵩山内功去震韩秋的虎口,却没想到反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将自身内力扯出体外。 一瞬间,乐厚明白了当下情况,悚然惊叫: “快救我,是《吸星大法》!” 说话间,他脸上的皮肤像是风吹皱的水面一样层层泛起,看起来十分诡异。 韩秋没客气,将他的内力吸干,甩下了台子。 丁勉、陆柏。费彬三人凑近,却被韩秋举剑逼退。 韩秋的眼神依附的剑脊上,一一从三人身上掠过,这番似有“醉里挑灯看剑”般纵情肆意气魄的行径令三人脊背发凉,就好像一个不慎就会被剑尖挑破心口,刺穿心脏。 “恶贼纳命来!” 钟镇一声断喝,持剑最后一个加入战局。 他号称九曲剑,是嵩山十三太保中嵩山剑法使得最好的。 但在韩秋面前,却又不够看了。 韩秋以剑对剑,迎着钟镇的剑锋使出了嵩山派的子午十二剑。 这套剑法在如今嵩山已经失传,当下使出来比钟镇经过删减的嵩山剑法更加堂皇巍峨,更有中岳嵩山“端居天下中”的气魄。 “你这招天外玉龙使得不伦不类,嵩山先人若有见,必将含恨九泉呐~” 韩秋说着,以《独孤九剑》剑理破去钟镇一切剑势,秋水剑剑刃划过他的手腕,留下一条血线。 钟镇一声惨叫,手上脱力,宝剑落地。 这一剑,挑破了他的右手手筋,从此以后他就只能使左手剑了。 韩秋收剑后退一步,冷眼相觑。 “够了!” 左冷禅终于忍不下去,作狮子吼状,内力震慑当场。 身旁用来召集群雄的大鼓受内力冲击,当时便破。 纵身一跃,将众师弟护在身后,左冷禅独对韩秋。 “以下犯上,伤害师长,你还配称为五岳剑派弟子?” 韩秋持剑不动,脸上嗤笑未绝。 “左盟主,你今天弄这么大阵仗,莫非是想劝我安分守己当个五岳弟子?” 第二十一章 叛出五岳,剑魔韩秋(下) 韩秋与左冷禅的眼神对上,便是针尖对上麦芒。 左冷禅当了几十年掌门,又当了十几年五岳盟主,蓄养声望气势,已有武道宗师气象。 只不过韩秋本身超脱此界,一身武功又绝不逊色左冷禅,在他的气势逼迫下反而有种渊渟岳峙的淡然。 “你这个魔道妖人,潜入我五岳剑派偷取五派秘籍,今天还想全身而退?” 左冷禅说话间,嵩山弟子们已经群聚他的身后。 正道群雄这边,华山派弟子们有些茫然,不知道该不该上前襄助韩秋。 从情感上他们当然都是想要出手的,但毕竟此时嵩山派占据大义指责,襄助韩秋……不就是襄助魔道吗。 宁中则悄悄拉了一下岳不群的衣袖,低声道: “师兄……” 岳不群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而台上,韩秋已经主动发起了攻击。 “那就来试试,左冷禅!你须得明白,今天不是我该想全身而退,而是你要想如何逃命!” 说话间,韩秋大步前进,手中秋水剑直指左冷禅的心口。 韩秋左腿有伤,行动速度不快,但是剑锋内蕴剑意,竟然左冷禅有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心知不能露怯,左冷禅立即运转《寒冰真气》,双手同出,一掌去拍秋水剑剑身,一掌来打韩秋脑门。 左冷禅为了配合自身的《寒冰真气》,对自己修炼的《大嵩阳神掌》大加增减,创出了一部全新的掌法,名之为《寒冰神掌》。 这套掌法别辟蹊径,倒不能以破嵩山武学的固有套路破它。 左冷禅刚才看见韩秋连破嵩山武学,心知不能为韩秋所拿捏,这才上手就是压箱底的绝招。 韩秋迎掌力刺剑,顿时感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寒冰神掌》承载《寒冰真气》,被打上一掌恐怕周遭血肉都要冻结。 韩秋当即剑势一变,《独孤九剑》破掌式全力施为。 剑锋不离左冷禅咽喉、耳下、心口位置,迫使他不得不收掌。 这“攻敌所必救”的剑术逼迫的左冷禅一时支拙,掌法也一时受制。 “师兄,我们来助你!” 丁勉、陆柏、费彬三人齐声大喝,同时围攻而来。 韩秋见状也是狂性大发,于长啸中施展《辟邪剑法》。 虽然韩秋没有自宫不能完全发挥这部剑法的极速,但是以《独孤九剑》的高超剑理驾驭其剑法真本当中的极快剑招,仍是快出了残影。 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剑路囊括前后左右上下,一旦快起来,使剑者就犹如裹在剑影当中,旁人难以靠近。 丁勉三人使的是掌法,害怕手伸进去就被削下皮肉,更不敢靠近了。 韩秋借快剑防御成功,立时反击,一剑自剑影中脱出,又是《嵩山剑法》中的“万岳朝宗”。 作为嵩山弟子当然都熟悉这一招,将韩秋一剑刺来,丁勉心下拿定主意,要凭借对嵩山剑法的熟悉破绽,身体向旁边一闪,伸手要去拿韩秋持剑的手腕。 他却没想到,韩秋最知道如何破招,这个破绽也是故意卖给他的。 见他靠近,韩秋左手握拳,鼓荡真气,竟是使出了主世界学到的《卧牛拳》。 这套拳术本身只是打熬气血的基础武功,没什么招式可言,但运转起来气血翻腾,正能使力气大受增益。 这种最多不过几百斤的增益在主世界自然算不了什么,但是在这笑傲世界,就算得上威力无穷了。 韩秋借着此拳巨力,一击击中丁勉的胸口。 丁勉甚至听见了自己胸柄骨碎裂的声音,随后,就感觉呼吸都是剧痛,跪倒在地,蜷缩如虾。 “丁师兄!” 陆柏一声惊呼,上前欲救,却被韩秋趁隙拿住肩胛。 “你们嵩山派对旁人若是有对师兄弟的感情,倒也算得上真正的名门正派了。” 韩秋说着一推,将陆柏推入费彬怀中。 费彬低头一看,陆柏脸色苍白,俨然是受了《吸星大法》伤害,心中更是悲悯,压抑着精神跪地低吼。 仅仅是一次交锋,乐厚、陆柏内力尽失,钟镇手筋被断、丁勉重伤濒死……嵩山派的损失太大了…… 听闻他的低吼,左冷禅也是心中郁愤,飞身而来,一掌打向韩秋面门。 他的寒冰真气太霸道,韩秋不敢用《吸星大法》吸收,于是反其道而行之,以《吸星大法》心法催内力与左掌,结结实实与左冷禅对了一掌。 一掌之后,韩秋伫立原地,左冷禅却竟倒飞后退三步。 自昨夜而来,韩秋吸了不知多少高手的内力,此时虽然尚不能如臂驱使,但纯与人对拼却足够。 左冷禅与韩秋对掌,宛若同时面对好几位武林高手叠劲出掌,自然无法战胜。 眼见师门长辈接连受挫,嵩山弟子再不能忍耐,纷纷拔剑跃上台。 两派青山少年拔剑怒目,长发作马尾飞,凛凛有些昂然为公的风发意气。 韩秋被这些嵩山弟子一瞬包围,因为脚伤不便活动,于是干脆原地不动,手中剑出不断,皆是以嵩山派剑法破他们的嵩山剑法。 叮铃铛啷一番剑响后,过半的嵩山弟子手中兵器脱手,兵器未失的弟子身上也多负剑伤。 左冷禅先是在战圈外观察了一番,然后掠过几名弟子,准备施加偷袭。 身为名门正派掌门人,他这番行径,也就是告诉了天下人他自认不是韩秋的对手。 韩秋本来行动受了脚伤的影响,转身与挪步比常时要慢不少,左冷禅故意窜到韩秋左后方,猛然突进。 他突进时故推掌于前,目的是想引韩秋使《吸星大法》拿自己。 他的《寒冰真气》创出来本就是为了对付任我行,自带的寒冰气息天然能够克制《吸星大法》。 他以为韩秋不知道其中关窍,一直隐忍不发,就是为了这个瞬间。 然而韩秋又如何不知。 面对着危机时候,韩秋强忍着伤势急剧转身,手中秋水剑泛出寒光。 这时候左冷禅才发现,原来韩秋左手手指一直在不断掐动,似乎是在掐算什么。 他瞬间联想到了《五岳剑法》中的一招号称无敌的剑式。 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秋水剑已经刺入了她的右肩肩窝,贴着右肩锁骨刺入,带着一泓血水从肩胛破出。 “师兄!!” 左冷禅性命悬于一线,在场嵩山太保中唯一还有一战之力的费彬瞬间冲了过来,汇聚毕生功力于一招,要豁命救出左冷禅。 韩秋如今算是身陷重围,自然不能受他这一招。 拔出秋水剑,转身一记“天柱云气”。 剑光作云气喷涌,费彬迎面被剑光笼住,登时愣在原地。 过了两个呼吸,脖子显现出一道血线,当即倒地毙命。 韩秋一招了结了费彬,算是第一个当场斩杀的五岳弟子。 泰山派、衡山派人群隐隐有些躁动,却不是因为费彬之死。 而是因为……韩秋刚才是的两招分别是他们门中已然失传的绝世剑招! 泰山派掌门天门道人一跃上台,手中宽剑指向韩秋。 “韩秋!你怎么会我泰山派的‘岱宗如何’!” “我有好头脑,当然是一看就会~不然跟你们泰山派一样几十年学不明白吗?” 韩秋有心挑衅,天门又是个刚直的暴脾气,当即忍不住朝韩秋直刺而来。 剑招曲折,剑势堂皇,正是《泰山十八盘》。 韩秋见状一笑,左手掐算,右手出剑,又是“岱宗如何”。 一剑交锋,韩秋矗立不摇,天门道人却捂着右肩倒地。 “师父!” “师伯!” 见天门道人受伤,泰山派弟子纷纷上前,一群人持泰山派特有的宽剑,一面护住天门道人,一面围住韩秋。 “诸位!不要跟这个小子讲什么武林风范了!并肩子上!若是让他今天走脱,不如三年便是远超东方不败的恐怖魔头!” 同样受伤的左冷禅喊道。 见嵩山、泰山已经倾派出手,南衡山与北恒山也不能再坐视,分别在刘正风与定逸师太的领导下跨上台。 附近的正道人士们随波逐流,也朝着韩秋冲来。 在场局势倏变,竟同时约有两百人朝韩秋出手。 只有华山派在岳不群的率领下退到了城寨角落,固守原地,并不参与。 岳灵珊眼中含泪,拉着岳不群的手: “爹爹!我们快去帮帮韩秋吧!他就一个人,怎么是那么多人的对手!” 岳不群却摇摇头,不言语。 他昨天与韩秋有约定,此时不会出手,而且他现在也是真的想看看,韩秋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正在这时,战局中央发生了剧变。 随着人群大量涌上台,这座本来仅是由嵩山派搭建来公审韩秋的建议矮台子终于是撑不住了,在各派弟子的脚步下,轰然垮塌。 伴随木台崩塌,木屑混杂着灰尘漫飞。 许多根基不足的弟子站立不稳,倒在木屑断柴之中。 其余尚能站稳的各派弟子凭着本能冲到韩秋近前,然后就面对了此生最恐怖的对手——几近妖魔的剑客。 在二百人的围攻之下,韩秋又找到了昨夜独对日月神教众人的感受。 生死战,本就是最好的锤炼。 以《独孤九剑》为本能,以《辟邪剑法》剑招为骨架,以“五岳剑法”为皮肉,以《吸星大法》为辅佐。 韩秋身影,仿佛是一道会带起血肉的近地罡风。 所有奔踏而来的武林客,都被击败、击伤,甚至击杀…… 在韩秋的剑招面前,无论是武林名宿或是江湖新秀,他们的武学都好像是破绽百出。 随着韩秋一剑,武功即破…… 很快,死伤惨重的正道群侠开始逐渐恐惧,往里冲的人与向外逃的人出现冲撞。 他们自己心里也开始明白,不可能胜利了…… 而这时,韩秋也开始动起来了。 持剑的韩秋开始迈步,每走一步,手中剑能有七八个变招。 绝妙的剑招下,正道崩溃…… 这一瞬间,韩秋好像变作了持节鞭笞人间的魔神,而在场群侠就是受罚的愚昧世众。 他们崩溃地四散奔逃,韩秋就这样迈着飞舞的血色走出重围,走到了华山派众人面前。 韩秋的左腿在大战中崩裂了伤口,此时正在不断渗血,清晰的感觉到身上传来的疼痛,感觉看着面前的岳不群,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此时的城寨内,除了华山派众人的立身之处,已经全被血迹污染。 在这画面中的岳不群竟真有些立于尸山血海上的君子模样。 朝岳不群微微躬身,韩秋持剑抱拳: “师尊……弟子有愧。” 岳不群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 “你且去吧……” 韩秋无言凝视华山众弟子,他们竟也不敢与韩秋对视,而是纷纷避过了韩秋的目光,就连刚才哭泣着为韩秋求情求助的岳灵珊也是。 自嘲地笑了笑,韩秋持剑离去。 迈出城寨大门,背后是惨叹哀嚎,外边百鸟惊飞,。 韩秋所过之处,留下一枚枚血色的脚印。 华山众人看着韩秋的背影,宁中则却是看着自己丈夫的侧颜。 今日之后,其余四岳死伤惨重,五岳剑派将要以华山为首了。 …… 一路走了出城寨三里,后面突然传来呼唤声。 韩秋回头,竟是追上来的陆大有。 在韩秋疑惑的表情中,陆大有跑得气喘吁吁,递上来一个包裹。 陆大有还是不敢看韩秋,等韩秋结果包裹之后才说道: “你的腿伤还没好,这里面有上好的金疮药,还有一个册子,是师傅让我给你的。” 说完,不等韩秋回应,他匆匆离开了。 韩秋看着他的背影,不仅摇摇头。 他是个很性情的人,只是自己刚才杀人太多,或许真的吓到他了。 心中想着,韩秋打开包裹,里头果然有一瓶金疮药和一个被油纸封起来的册子。 韩秋解开油纸,赫然看见册子上写得密密麻麻,稍微仔细看了看,竟是刚刚用墨誊下来的《紫霞秘籍》。 岳不群昨夜竟花了一夜时间,为自己誊了整本的《紫霞秘籍》。 师父啊……你该让我怎么看你。 韩秋摇摇头,继续前行。 —— 一日之后,华山发生的故事引爆了整个江湖。 五岳剑派率领正道与魔教轮战本就是全江湖瞩目的事情,而刚才过去的一日一夜,更是令人不敢置信。 两派对峙,华山弟子孤身杀入三公山魔教据点,于数百魔教教众只见败魔教五大长老、三大堂主并杀之其五。 随后,五岳剑派盟主左冷禅发现韩秋偷学五岳剑派武功以及魔教魔功,率正道群侠问罪韩秋。不料韩秋当场发难,一人败尽正道群雄,二百名好手死伤大半,左冷禅抢救三日不治而亡…… 此后,武林各派欲问罪华山,却发现华山已经是五岳剑派最后的中坚力量……并且,华山背后那个若隐若现的影子令他们全然畏惧。 最终,此事不了了之。 武林只为韩秋取了一个凶威赫赫的名字—“剑魔”。 第二十二章 借天子势 自华山脚下一战后,正邪两道元气大伤,江湖武林一时沉寂。 韩秋藏身山林,养好了身上伤势,并以《紫霞秘籍》武功初步导正了《吸星大法》带来的暗伤。 纯以量算,韩秋体内的功力需要一个资质普通的武林客修炼三百年。 当然,《吸星大法》摄来的功力驳杂不均,不能视为正常功力。 但这个量已经很庞大了,韩秋必须时时刻刻运转《紫霞秘籍》心法以压制暴窜的内力,以防他们回流丹田,撑破身体。 不过情况倒也并不危急,毕竟只要自己回归主世界,这一切暴流内力都会消弭。 韩秋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已经是最顶尖的强者了。现下需要做的就是试着去夺取自己最后想要的几部武功。 下定主意,韩秋先一路到了京城,以绝顶的轻功潜入皇城,准备见一见此时的皇帝,借用一下皇权的力量。 现下是明宪宗临朝的成化年间。 英宗发动夺门之变后坐了七年皇位,还是将朱家天下交给了自己的儿子宪宗朱见深。 宪宗继位后恢复了代宗朱祁钰的尊号、平反了于谦的冤案,算是表明了自己当个好皇帝的决心。 不过在这个武侠时代,想要当好皇帝并不是善政勤功就能做到的。 有正邪两派的武林人士散布天下,世俗官府的治理体系根本就很难通达各州县。就算是原着中的令狐冲也曾强抢过某位总兵的信物冒用他的身份。 宪宗任用武艺卓绝的大太监汪直建立西厂拱卫大内,以锦衣卫监察、护卫百官,也仅能做到庇护朝廷重要官员罢了。 当今天下,终究是武者的时代。 —— 皇帝寝宫之中,朱见深正在听取汪直汇报近期江湖武林的情况,近期重点只有一个……那就是华山弟子叛出五岳,剑斩正邪两道数百好手,封名“剑魔”。 “所以你是说,那华山派出了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江湖绝顶高手?” 朱见深坐在龙床上,正在泡脚。 汪直蹲在朱见深的泡脚桶前,双手伸进桶中,仔细为朱见深搓磨脚趾缝。 柔声回复: “是的,奴婢派人调查过了,那韩秋本是山西人士,家中遭了灾,逃到陕西被华山掌门岳不群收养。前两年练武算是仔细,但并没有什么惊人表现。直到有一次嵩山派上华山寻衅,他与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都展现出了极为惊人的剑术水平,此后他便一发不可收拾,自陕西游历至福建府,沿途打杀劫道山寨无数,在杭州还剿灭了一个隐居多年的神秘山庄。正邪两道在陕西府轮战,他自福州赶回,终于展现了恐怖的内外功造诣,于魔教众中斩杀五名魔头,第二天又在五岳问罪时力敌五岳剑派及正道近二百名高手,剑斩五岳盟主左冷禅……要说这左冷禅,一手掌法使得很妙,在正道武林算是第三号人物~” “哦?那不知这左冷禅与大伴相比如何呀?”朱见深说着抬起脚,任汪直取丝巾为自己擦脚。 “哎呀,圣上这问题可把奴婢难住了~奴婢身为圣上忠仆,按理说不应当妄自菲薄,但是这左冷禅的武艺着实高强,奴婢也不能轻言胜之,只能算打个平手吧。” “大伴已经是朕麾下最顶尖的好手,但与你实力仿佛的左冷禅却被那韩秋轻易杀死,这样说来,若是他要与朕为难,朕竟奈何不得他?” 朱见深说着皱了皱眉。 “嘻嘻,陛下威达四海,那韩秋又怎么敢与您为敌呢~” “是啊,不仅不敢与陛下为敌,更是希望能得到陛下的支持呢~” 韩秋搭腔道。 寝宫中陷入了片刻的沉浸。 朱见深僵在原地,身为天子一时间竟也不敢动弹。 汪直第一反应是大喊呼救,但幸亏是止住了这个想法,站起身,隐隐将朱见深护在身后。 正看见抱着剑站在寝宫内的韩秋。 韩秋修炼了《辟邪剑法》之后,虽因为没有自宫而不能达到极速,但毕竟是大大加强了身法。潜入这皇帝寝宫竟也没被发现。 汪直看见韩秋,联想韩秋刚才所言,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故意问道: “你是什么人?竟然夜闯天家寝宫!你是想造反吗?” “不敢不敢~” 韩秋嘴上说不敢,实质却没有丝毫动作。 朱见深仔细打量了韩秋一番,随后道: “大伴让开吧,韩秋少侠不是来与朕为难的。” “陛下!” 汪直回头与朱见深对视,见了这位少年天子的眼神后闭上了嘴,退到一旁。 韩秋心中暗自感叹这位皇帝陛下的冷静,自顾自走到房间内的椅子边坐下,自己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皇帝陛下就是皇帝陛下,一下子就猜到了草民的身份。” 朱见深确实有当皇帝的天分,将韩秋这副模样立即看清了情况,赤脚站起身来走到韩秋旁边的椅子旁坐下。 深深地凝实韩秋。 “韩少侠深夜潜入大内,是有事要教朕?” “不敢说教,只是为陛下分忧罢了。” 韩秋自斟自饮道。 “那韩少侠以为,朕在忧虑什么?” “武林狂妄,不论正邪皆不服朝廷管束,陛下昼夜所思当是如何鞭笞之。” “那韩卿有何办法?” “陛下当之草民武艺,韩秋愿借一千锦衣卫,明日可赴少林威压之,少林服膺后再压武当。正道皆服后携大势一举剿灭魔教总舵黑木崖。皆是正邪首脑皆为朝廷压制,天下武林当知尊重朝廷。” “韩卿明日便要动身?” “只怕在京城待久了陛下也不放心。” …… 两人一番对话后又是一阵沉默。 随即朱见深仰头大笑起来,从腰间解下自己随身佩戴的麒麟玉佩。 “哈哈哈哈,韩卿好气魄,朕将这随身玉佩赠你以作信物,今夜锦衣卫指挥使会收到朕任命你为太平禁武元帅的口谕,你明日就可以往锦衣卫衙门提人,一千精锐,半个不会少。” 说话间,朱见深提壶为韩秋斟了半杯茶。 韩秋闻言,深深看了这位皇帝陛下一样,一饮而尽,起身对朱见深微微欠身抱拳。 “多谢陛下,那韩秋这就告辞了,不出三个月,请看成效。” 说着,韩秋推门而出,消失在皇宫夜色里。 等韩秋离开了一会儿,朱见深呼了一口气,身体一软险些瘫倒。 汪直赶紧上前来扶住。 “他走了吗?”朱见深问道。 汪直向门外望了一眼: “应该是走了,这个狂徒!他竟敢!!” “不要多说了,替朕去锦衣卫衙门传口谕吧……” 朱见深有气无力地说道。 汪直闻言,瞪大了眼睛。 自家陛下,竟然是认真地!? —— 一番短谈,当今天子便与武林新魔达成了一致。区区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将会影响武林今后五十年。 —— 第二天,韩秋手持天子玉璜来到锦衣卫衙门,调走一千精锐锦衣卫。 当日,千骑出城,直奔嵩山。 第二十三章 势逼少林 千骑出京城,声势浩大,藏不了也不用藏。 华山脚下一战之后,整个武林都在找寻韩秋的踪迹,却没想到韩秋竟出现在了京城并直接取得了千名锦衣卫精锐的指挥权。 一时间,江湖上又多了些“韩秋本是朝廷走狗”的论调。 但那些都是细碎的江湖风闻,世人更关注的是韩秋的目的。 锦衣千骑自北而南,出河北入河南,一路奔向少林派所在的少室山。 而少室山位于嵩山群脉中央,,与嵩山派比邻而居,世人不知道韩秋的目标是嵩山派还是少林派,但可以确定的是,韩秋绝对来者不善。 嵩山派上下畏惧韩秋的威势,在得到消息的第二天就在副掌门汤锷的带领下下山逃避了。 而少林派则不一样,当下正道武林尊崇少林武当,当年张三丰在世时,武当是天下第一派,而如今张三丰不在世,少林就是天下第一门派。 身为正道执牛耳者,少林不能畏惧韩秋,尤其是不能表现出畏惧韩秋。 在少林方证大师的指挥下,少林寺开始紧急动员,将经僧、文僧都转移到后院碑林当中,武僧则全体戒备,分作两批,一批巡逻整个少室山、一批齐聚少林大门。 和尚们并不是泥塑的偶像,当然也会害怕,尤其是当韩秋一行锁定目标直扑少室山而来的时候,寺中年轻的武僧甚至都紧张起来。 这时候就体现出了当代少林寺领导者的风度,少林方丈知道韩秋一行将要到来,立即率方生、方明几名师弟来到少林大门外,敞开大门,率众静坐。 颇有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气魄。 看着方丈率众坐于首位,寺院僧众也开始稳定起来。 除了某些本来就没有经历过什么事情的年轻小和尚……坐在武僧群中的两名小僧窃窃私语道: “你说,韩秋那个魔头……真的要来我们少室山吗?” “那还能有假?不然那为什么方丈要让俺们坐在这儿?” “我听来寺里的香客说了,那个韩秋是个两头六臂、身高三丈的妖魔人物,你说是真的吗?” “想什么呢,你说的那还能叫人?” “不然为什么江湖上都叫他剑魔呢?” “那只是说他剑术厉害,为人凶残,又不是真的是恶魔。再说了,咱们是佛门清净地,害怕邪魔外道不成?” “可那人毕竟是能够以一敌百的……还杀了嵩山派的左掌门,左掌门的武功是很厉害的……” …… 两人一直交谈,杂声不止。 终于,本来闭眼静坐的方证大师睁开眼,回头道: “噤声。” 两名小僧即刻闭嘴。 随后,方正看向山下远处。 那目光尽头,一行轻骑纵马而来。 为首者面容清俊,长发飞拂,正是小僧口中妖魔般的人物……剑魔韩秋。 “哈哈哈哈,少林寺好大的阵仗~哪位是方证大师?” 韩秋翻身下马,一派从容,昂首阔步走向寺院门口静坐的数百名武僧。 一千锦衣卫在十名百户及众旗总的约束下未曾下马,只是居高临下俯视众僧。 方证大师叹了一口气,带着几名师弟站了起来,迎向韩秋。 “区区贱僧方证,不才添为少林方丈,韩施主远道而来未及远迎还望恕罪。” “好说好说。” 韩秋摆摆手,想要往寺里进。 方证众僧却是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移到了韩秋面前,挡住了韩秋前进的脚步。 韩秋眉毛一横,明知故问: “方证大师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能进?” 方正摇摇头: “施主不能进……” “方丈可知道我是代表了皇帝来的。” 韩秋提高音量,佐以内力,使声音可以传播整个少林寺门外。 方证大师依旧低眉顺目: “有这一千精骑在此,如何能说不知……” “那你还敢拦我?是要对抗天意皇权?” 韩秋继续威逼。 韩秋之所以专程先去了京城与皇帝达成合作就是为了借朝廷的威势压制少林这种大派。 毕竟少林是千年门派,有足够底蕴,不像华山下正道联军那样一盘散沙,又比三公山魔教据点多了几名高手。 自己真要强闯山门,只怕有翻车的风险。 而自己带着皇帝的册封与一千锦衣卫到此,少林寺不敢跟自己翻脸。哪怕真打起来,也可以将这一寺僧人压制。 也难怪很多武侠小说的反派都喜欢背靠朝廷,吊打主角……这真的很爽啊。 而方证面对韩秋的气势,只能苦声道: “韩少侠,鄙寺是方外之地,不涉世俗,韩施主何必苦苦相逼,若是今日接待了您,少林将为武林所不容矣……” 方证说的是实话。 韩秋在华山脚下杀的武林客中,除了五岳剑派的弟子之外还有各省武林的精英人物。 这些人都有朋友,他们的朋友又再有朋友。 一战之后,韩秋在江湖上被人记恨已经不亚于日月神教。 况且日月神教再邪恶,毕竟是偌大一个教派,仇视日月神教也很难集中在某个人身上。 而韩秋则是一个人承担了所有恨火,当下说是最为人恨也不为过。 方证要保持少林派武林正道魁首的身份,就不能有半点不小心。 韩秋明白他的难处,不过,却不是来包容他的。 “很好,你说的是实话,做得也算是心口如一,不过那你就要准备面对朝廷的威压了。” 韩秋朗声,抬抬右手,同时对身后的锦衣卫们发挥。 “你要不要问问我身后这十位百户,他们能不能容许你对朝廷不敬?” 韩秋身后那些尚未下马的锦衣卫百户当即大笑起来,纷纷说道: “哈哈哈哈,听闻少林派是武林第一大派,但咱可不在乎,要是少林敢跟朝廷为敌,那我们就要来拆庙啦!” “哈哈,平时里对付当官的都没什么劲,杀和尚倒是听起来就有意思。” “弟兄们,备弩。” …… 言谈间,锦衣卫们已经弓弩齐备。 要论群战,武林人绝不是朝廷军队对手。 唯一顾忌的不过是高手不顾危险来刺杀将领。 但此刻在场最强的高手就是韩秋,锦衣卫们更是不用畏惧。 看见弩箭对过来,少林武僧们纷纷起身,持棍境界。 方证诸僧面面相觑,也没想到韩秋如此果断。 “韩施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方证看向韩秋,眼里竟有一丝哀求。 “自无不可。” 韩秋负手而笑,与方证一并走向一旁偏僻处。 两人走开,锦衣卫的骄兵悍将则在少林武僧面前打马逡巡,大有一言不合就要破寺伐庙之态。 第二十四章 “韩施主,请你直言,你究竟想要什么?” “进少林为佛祖上一炉香,难道不可以吗?” 韩秋与方证走到少林外偏僻竹林处,大有开门见山之意。 见韩秋不说实话,方证皱紧了眉头: “在这地方,贫僧也不与施主妄语,我调查过你的生平,你少时生活在乡野,经历已不可考,但自你上华山之后,行事言谈绝非奸恶之辈,我派远行僧在福州都曾听闻你行侠仗义的事迹,你绝不可能是恃兵而威之人。” “但我在华山脚下杀了许多正道人士,这是不可辩驳的。” “杀人者人恒杀之,正邪也不过是称谓,名门大派之中,自然也有奸恶之徒。所谓名誉成毁,稍微鼓动,便是人言滔滔。” …… 听见方证这样说,韩秋眉毛一挑,倒确实意外。 这位方证大师没有所谓正道的迂腐,反而是个极端务实的人,他对于正邪的看法不仅准确,并且堂皇正大。 自己如果再继续与他闲言碎语周旋,倒显得落了下乘。 “好!既然大师说得清楚明白,那我也直说了,两个条件。一者,少林封山三年,并且接受朝廷册封,这是给京城皇帝的交代;二者,请方丈赐我《易筋经》一观,方丈应知我修炼了《吸星大法》,《易筋经》是为我自己救命之用。” 此时三年之期已满,韩秋随时可以回归主世界,况且韩秋有《紫霞秘籍》,异种真气对韩秋而言已经不致命了。 但此时用作话术倒是合理。 方证听了韩秋的条件,低头沉吟,似乎是在思索。 韩秋也不说话,只是等待。 等待同时,韩秋闲着无聊,干脆默运《紫霞秘籍》心法。 而随着心法催动,韩秋的感知力大大增加,倒是察觉到了竹林中的不同之处。 这是一股圆融通达的气息……纵观整个武林,有此气息的向来也只有一人了。 “方证大师还没考虑完吗?” 韩秋感知到了暗处之人,轻轻一笑问道。 方证仍在思索,犹豫道: “此事太大,还须请韩施主容贫僧回寺中与众僧友商议。” “与僧友商议?我看应当是与道友商议吧~”韩秋说着朝着身后遥遥唤道,“冲虚道长,你还是快来与方证大师商议一下吧,他一个人可做不出决定。” 随着韩秋唤声,身后脚步响起,一名背着木剑的道人走了出来。 他一袭淡青色道袍,身材消瘦,面容清俊,头发杂有花白颜色,但整体精神极佳,一看便是内家功夫深厚的有道之士。 他能够以道门心法藏身竹林而长时间不被韩秋发现,显然是有极为高超的敛息之法。 这正是当今武林另一大顶级门派武当派的掌门人——冲虚道长。 当年张三丰在世时,武当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大派,不过张三丰死后武当渐渐没落,在日月神教最鼎盛时更是被他们抢走了镇派之宝《太极拳经》。 几番沉浮,如今的武当极为低调,若非天天被提及与少林齐名,世人都快要想不起这个正道魁首了。 冲虚道长于此时接下武当掌门之位,也算是临危受命。 原着之中方证与冲虚身为正道最强两人,事事商议,步步算计,整场剧情下来五岳剑派崩溃、魔教覆灭,倒是少林与武当笑到了最后。 而此世剧情之中,两人依旧保持无言默契。韩齐自京城一行冲向少室山,冲虚道长听闻后也是连夜动身赶来,就是为了与少林共进退。 武当少林只要能保持统一步调,整个武林就还在掌握……至少他们两个是这样认为的。 “哈哈哈哈,老朽与暗处窥探却被一语揭破行藏,真是惭愧~” 冲虚嘴上惭愧,表情却是半点也看不出,一脸笑眯眯地走过来,与方证并肩而立,隐隐有一种与韩秋对峙的感觉。 “老道长不用惭愧,方证大师刚才犹豫不已,想必是想与武当共同进退,冲虚道长给个准话吧,我的条件不变,武当封山三年,接受朝廷册封,借我《太极剑经》一观。满足我的条件,武林当可安宁。” 听闻韩秋此言,方证与冲虚对视一眼。 两位相交多年的老熟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冲虚抚须而笑: “韩少侠所言的条件,在我们看来并不苛刻,只是……我们也需要韩少侠的一个承诺。” “哦?一个什么承诺?” 韩秋看着这只老狐狸,笑着问道。 “自然是一个可以保证武林安宁的承诺。” 方证接续说道。 武当少林同时封山,彼时江湖正道将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而要维护那时候的武林安宁,自然是要压制日月神教。 方证、冲虚两人知道韩秋厉害,言语之间也是想引导韩秋找上日月神教为难。 不过他们却没想到,韩秋的最终目的本来就是日月神教。 “哈哈哈哈,”韩秋放声大笑,“两位前辈不用担忧,若是武当少林能够答应我的条件,我下一个目的地正是黑木崖,到时候我将亲上黑木崖,诛杀东方不败,解散日月神教……未来江湖二十年,将会一片清平。” 听见韩秋如此自信的一番话,方证与冲虚都是精神一凛。 他们的岁数都已经打了,而韩秋尚年轻……若是多年以后他们先后老去,不知何人能可约束这绝代的“剑魔”。 “如此一来,我武当就没有异议了。” “少林亦然。” 得到方证、冲虚的回复,韩秋也满意地点点头。 打败少林、武当不难,但是要这两大门派心甘情愿地奉上本门的绝世秘籍却是难上加难。 此行之顺利,确实超出了韩齐自己的想象。 “那这样,你们回去写个文书,我就带着锦衣卫们在寺外候着,到了时间你们把文书和秘籍一并送来,此时就算了解了。我赶时间上黑木崖,也免得耽搁。” 方证、冲虚都想快些送走韩秋,自然皆称大善。 随即,冲虚藏回暗处,韩秋与方证走出竹林。 锦衣卫们都已经在门外等得不耐烦了,看见韩秋与方证走回来,一名百户大声问道: “韩大人,和这秃驴谈得怎么样啦?他们要和嘴巴硬,我派人下山去调点火器过来,把他们山门给炸了了当~” 韩秋与他们对话也是随意,笑骂道: “说甚混账话,人家的千年古刹你说炸就炸?方证大师已经答应封山三年,还愿为武当背书,从此以后少林武当皆是朝廷所册封的庙观,你们可不要再满嘴打打杀杀。” 这些锦衣卫个个都是人精,自然知道少林武当向朝廷归顺的意味,当即满脸堆笑,换上了另一幅面孔。 方证见得这种情况,心下有些悲凉,但也没法,只能入寺写好文书、并备好了《易筋经》的誊本,和冲虚准备的文书、誊本放成一个包裹,出寺交给韩秋。 韩秋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当即信守承诺,率领锦衣卫们一并下山,冲向下一个目的地。 千骑打马,扬起尘沙。 “韩大人好威风!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有锦衣卫问道。 “自然是这个江湖上最危险的地方。” 韩秋畅快说道。 那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个目的地——日月神教总舵,黑木崖。 第二十五章 善恶之辩 黑木崖位于平定州,自少室山出与几百里脚程,千骑全速奔袭须经两天。 韩秋此行前往黑木崖是要与日月神教做个了结,自然须得张弛有度,且行且歇,总计花费了九天时间。 这些时间里,韩秋一是与锦衣卫们加强交流沟通,以保证关键时候能够方便指挥;二就是着重研习了少林武当所献出的两部镇派神功《易筋经》与《太极剑》。 所谓《易筋经》,号称天下内功之宗,进可以运行大小周天引气临敌,以“易筋经内力”加持武功;退可以固本培元,完善自身根基。 而《太极剑》则是一部堪比《独孤九剑》的绝世剑法,与极擅进攻的《独孤九剑》不同,《太极剑》是将守坐到了极致,画万物成圆,将一切攻击都化解与“圆”当中。 九天时间太短,根本不够完全领悟两部绝学。但韩秋毕竟已经有了不弱的根基,利用这几天突击练功倒是也有些临时抱佛脚的功效。 直至来到黑木崖下的时候,韩秋的武艺已经又精进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只不过此界武学终究是有桎梏,韩秋明明已经觉得自己的武功贯通明白,但却又从觉得差了一口气,无法突破到主世界“九品”的层次。 想来这世界的张三丰,乃至于更前的武学宗师们至少应该是突破到了主世界论品的层次的,自己用水磨功夫也能做到。 但在这里空耗时间去突破主世界最基础的层次,韩秋甚至担心会把自己的心气消磨掉…… “大人,那前方滩边站了个人!似乎不是魔教弟子?” 一名锦衣卫总旗向韩秋汇报道。 此时一行人已经到达黑木崖下。黑木崖入口是一条孤直的狭道,狭道口是一片澄澈的大湖,湖边淤积河沙成滩涂,唤作猩猩滩。 按理说这里已经是日月神教境地,有日月神教弟子迎接、阻拦都不奇怪,但是有非魔教弟子出现,倒确实是令人难以理解了。 那滩边之人也看见了这里的千骑,朝队伍喊道: “太平禁武元帅韩秋可在?华山故人在此,可否拨冗一见?” 韩秋听出了声音,是去了西域昆仑派送信的令狐冲。 自韩秋来到这个世界,待自己最真最亲的只有令狐冲、宁中则、岳灵珊三人。岳灵珊是大小姐脾气,太过娇纵;宁中则毕竟是长辈,何况男女有别;惟独令狐冲与自己性情相投,又一直照顾自己,是韩秋自己认为的唯一的朋友。 五岳派共伐魔教之前自己与令狐冲都被打发下山,自己一路从福州赶回华山大杀四方,一直是快意潇洒,心头毫无顾忌。 而此时令狐冲出现在自己面前,倒确实让人不免感叹。 韩秋与千骑之前翻身下马,示意锦衣卫们不用跟上,一人走到了令狐冲身边。 两人并肩站在湖水边,眺望对岸。 心情难以言说。 “师兄怎么叫上了我的官职,显得生分,我自己也觉得尴尬好笑。” 韩秋先开口。 当初自己初到华山,心里迷惘兼上主世界福祸难测,最是无助。那时候令狐冲却是感染、引导了自己很多。 韩秋知道令狐冲是个真正性情朗润的活泼浪子,更没办法无视那些友谊。 令狐冲叹了口气: “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叫你啊……咱们下山不到一年,怎么事情变化得这样快呢?” 令狐冲感叹着,取下腰间的酒葫芦,饮下一口酒,递给韩秋。 韩秋接过酒葫,就像在华山上时一样,畅快地大喝一口,递回给令狐冲。 令狐冲见韩秋还是一如既往地信任自己,心下觉得安心又感动,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我本来是觉得难得有机会出趟门,一路往西行,边走边看,好好地享受了一把西域的‘葡萄美酒’。不过出门时间长了,还是有些想念你们,所以从西域回来的庐山高特意加快了脚程。不过西域最近有些兵乱,我的行程受阻,上个月才回到大明朝国境……只是我也没想到,一回来就听闻了这样的消息……我的小师弟竟然大发神威,杀败了正邪两道那么多的好手~” 韩秋听他絮叨着流露真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于是生硬地转变话题: “师父怎么样了?” “哈哈,忙得很,左冷禅那个老贼被你杀了,五岳剑派除了咱们华山全都损失惨重,最后看起来竟只有咱们像点样子。他老人家被推为新盟主,每天事务繁忙。不然我也没办法找机会溜下山来。” “你这也是真大胆~你这次回去肯定是要被师父好好收拾的。” “不用你说,本师兄也明了,但我一定还是要来的。我本来听到消息说你出京城往少室山去了,我就一路赶往河南。半路上听说少林、武当都归顺了朝廷,你又朝黑木崖进发,我就干脆提前到了这儿等着你。” “你是来助我一臂之力的?” “我真是想不明白,你在华山待了两年多,日夜受的是我们武林家的熏陶,怎么最后会投靠朝廷?” 令狐冲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反过来发问。 在笑傲世界的武林看来,朝廷终究是庸俗的,不值得依靠。 就算如今做这件事的是被称为“剑魔”的韩秋也难被理解,甚至是令狐冲也不能理解。 “当然是因为我不容于武林啊~” 韩秋笑着说道,说着转身走回锦衣卫骑兵队伍。 有眼力见的锦衣卫已经牵来了一匹空置的好马。 韩秋翻身上了自己的马,令狐冲也随后上马。 两人融入队伍,一行骑兵缓慢前进。 两人且行且聊。 “你其实是可以向同道们解释的,我相信你不是故意学的魔功,也不是有心要杀害同道……左冷禅嫁祸你,鼓动群雄与你为敌,你是迫不得已自卫。你如果愿意跟我回去,师父一定也是愿意为你背书的。” “那如果我说,我是有意学的魔功呢?” 韩秋目视前方,淡淡说道。 前方已经可见黑木崖的入口狭道。 早已经得到消息日月神教教众云集在狭道口,打出了各种旗帜,书写着各种歌颂式的话语。 对他们来说,韩秋也不过是个新崛起的小辈罢了……这些年来武林上有名有姓的高手换了一茬又一茬,而绝顶高手始终只有一位。 那就是圣教教主。 韩秋虚着眼睛看向日月神教教徒们拱卫之下的那道大红色身影。 “师兄,你说所谓正邪真有那么严格的区分吗?” 韩秋说着指向前方。 “就好像那些魔教教徒,不也是两只眼睛、两只耳朵,刀砍脖子会死、刀揦口子会疼,大概也有自己重视的人的。生在世间,谁又比谁高贵呢?修炼了一部武功就要低人一等了吗?武功一眼就能看出露出,可人品能吗?武林人能够看得出左冷禅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吗?” 韩秋一句句问道。 “这……” 令狐冲一时之间竟是一句也答不上来。 “东方不败炼成了绝世的武功,也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如果你我是后世五百年后的人物,又能因为他是魔教教主而对他不加笔墨吗?” 韩秋接着发问,问得令狐冲语塞难言。 令狐冲憋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什么,支吾道: “可有些事情终究是一方对一方错的。” “哈哈哈哈,我明白的,所以我说了那么多并不是想扭转对错。” 韩秋笑着打马向前,自在潇洒的身影渐渐使前方的日月神教弟子感觉到了压迫感。 “师兄,所以我并不是想扭转对错,只是想告诉你,自在些也能活得很好,一些没意义的俗礼,随它们去吧,只用当做狗屁~” 韩秋前世本也不是这样不拘小节的人,只是自主世界穿越而来,与此间天地并无存缕联系,渐渐因为了无牵挂而养成了这种百无禁忌的性情。 有了这种性情,可以无视许多俗世无意义的外物,韩秋也就没有可以纠正,活得实在是轻松了很多。 三两句间,韩秋已经接近日月神教本阵,朗声道: “天子旨意到此,日月神教一众还不速速下跪接旨!?” 第二十六章 冠世一战 随着韩秋一声厉呵,前方日月神教人马出现躁动。 就算他们无比相信东方不败才是天下第一人,但韩秋近日的声势实在太大了,令他们也不由得恐惧起来 一名清俊英武的男子越众而出,朗声道: “对面可是韩秋韩少侠当面?” 韩秋在马背上睨了这人一样,见他脚步虚浮却穿着华贵,大约猜到了此人就是东方不败的面首—杨莲亭。 东方不败为了修炼《葵花宝典》下狠心自宫,时间长了之后虽然悟出了“天人化生,三千功后自化神”的武学至理,但却从生理与心理上都发生了女性化的转变。 他开始涂脂抹粉,豢养面首。 而这杨莲亭就是他唯一心爱的男子…… 现下日月神教当中,杨莲亭总管一切教务,倒是比他更像个教主。 而东方不败每天粘着杨莲亭,倒像个刚谈恋爱的小姑娘。 “正是,你是何人?” 韩秋故意问道,说话间身后大军以及令狐冲已经赶了上来。 “在下神教教务总管杨莲亭,代行我教教务,还请问韩少侠为何。” “住口吧,”韩秋不难烦地瞪了他一眼,说道,“狗一般的东西,不配与我对话,让东方不败出来吧。” 以韩秋的估计,东方不败在黑木崖上肯定有许多针线可用,容易布成《葵花宝典》的飞针大阵。所以心底估量后决定在这山下与他开战。 这一战既是为了打败日月神教掠夺宝典秘籍,也是为了通过战斗历练自身,一场公平的较量最能够洗练自己。 自己已经在华山、三公山两场大战,积累了不少群战经验,现下就需要有一个同等水平的高手交手。 并且,自己如果能够在回归主世界前击败东方不败,也能够助自身养出与一切斗的气魄,能够大大帮助自己回归之后面临窘境时的应变能力。 果然,听见韩秋辱骂杨莲亭,东方不败顿时大怒,尖声骂道: “大胆!谁准你骂我莲弟!?” 说话间,日月神教弟子分出一条道,一袭大红袍的东方不败迈步走到杨莲亭身旁。 日月神教弟子纷纷高呼起来: “东方教主,文成武德;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韩秋听着这山呼之声,看见面白无须,明明是个昂藏大汉却偏要做女儿家打扮的东方不败,忍俊不禁,干脆大笑起来。 看着韩秋大笑,东方不败一阵恼怒,捏着兰花指指向韩秋,骂道: “你这黄毛小子!笑什么!?” “哈哈哈哈,我在笑自己,来之前竟还会顾忌你这个曾经的天下第一人,现在一看,原来是个涂脂抹粉的小娘子~哦,不对,是个老娘子!” “哈哈哈哈~” 听见韩秋所言,身后的锦衣卫们和令狐冲都笑了起来。 “你们……你们!!!!” 东方不败羞愤交加,怒喝一声,双袖飞出十根连着丝线的细密绣花针。 这些绣花针裹着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内力,若是没入人群中,立刻就会要了不少人命。 韩秋见状,剑不出鞘,飞身旋起,双掌同出。 《吸星大法》、《紫霞秘籍》、《易筋经》三部内功同运。 《易筋经》澄澈内力、《紫霞秘籍》加持功力、《吸星大法》行功运劲。 霎时间,韩秋周身在《紫霞秘籍》的运转下蔓出大量紫气,紫气成漩,将十根绣花针统统吸来。 韩秋伸手去薅那些针线,东方不败眉一凝,伸手收回针线。 韩秋也不阻拦,缓缓落下,双腿分前后落在马背上。 “任我行那老东西的《吸星大法》、华山的《紫霞秘籍》还有少林派的《易筋经》……” 东方不败是个识货的,看出了韩秋这一招的跟脚,点破之后出言攻击。 “原来是个练了各家武功的杂串,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韩秋被言语攻击之后反而一笑,如果要论武功自己与东方不败可能分不出高低,但要比骂人的话,自己能把东方不败吊起来打。 “你个烂屁股阴阳人好意思说我杂?要论杂谁能有你杂呀?娘娘腔教主,天天跟你这位杨面首一起恩恩爱爱的时候觉不觉得自己杂啊?那时候觉得自己是男是女啊?怀不怀念自己雄姿英发的时候啊?还是说你是个天阉的,没有雄过?那也就难怪了,不男不女的狗杂种正好统帅了不上不下的西域贱教,听说你们日月神教前身是波斯的摩尼教,现在却不信了,你们也是不阴不阳的串串?” 韩秋的嘴巴太毒,把东方不败和日月神教点出来好好痛骂。 日月神教弟子七嘴八舌地骂回来,但是都不成气候。 东方不败根本不能忍耐,伸手把杨莲亭轻轻送回本阵之中,旋身接近韩秋,要与韩秋生死搏杀。 “韩秋!今日我必杀你!” 说着,东方不败双手翼张,如一只鹏鸟般掠空飞来。 韩秋见东方不败终于禁不住出招,叫了声好,秋水剑出鞘,立即应对。 第一剑,自下而上,贯通五招,将“泉鸣芙蓉、鹤翔紫盖、石廪书声、天柱云气、雁回祝融”并行一式,正是《衡山五神剑》的完整形态“五剑齐出”。 韩秋之前虽然也掌握了《衡山五神剑》,但苦于内力不足,一直使不出这最强的一剑。 而在少林得到《易筋经》后内力大有长进,此时出剑,赫然还是剑光流转纷纷,兼具衡山七十二峰雄奇瑰怪气魄。 东方不败见韩齐剑术绝妙,赞了一声好,横空挪移身形,转至韩秋左侧。 袖一张,五根针线射出。 这五针都是对准了韩秋的眼睛,俨然有穿脑而过的狠辣。 韩秋见状,脚步退,手腕抖,以《独孤九剑》“破箭式”殿中针尖,使之倒转方向。 五针转向,反而夺命。 东方不败见状,内力鼓荡,雄劲吞吐,将五针收回袖中。 “好妙的剑术!” 东方不败再度赞叹。 他是个识货的,韩齐的每一招都是千锤百炼的绝妙剑招,让他大有见猎心喜之意。 韩秋却不管那么许多,今天就是来争胜的,身体前倾,抱剑突进。 东方不败的速度太快,采取防御姿态则不断挨打,要胜利就要主动进攻! 而东方不败见状,冷冷一笑: “好韧的心性!” 话音落,东方不败双手箕张,十几根红绫自他身后飞出,真有大日灿烂之感。 两代魔头相争,即为武林冠世一战。 第二十七章 时代更迭,魔头交替 “令狐先生,韩大人与东方不败这个魔头相争,怎么看不出来谁胜谁负呢?” 看着韩秋与东方不败交战,朝廷与日月神教两边都有些紧张。 新老两代魔头交战,将决定的是武林乃至于天下的走势。 东方不败红菱张开,气劲鼓荡笼罩上下前后十米,仿佛是张开了某种领域。 韩秋持剑于其中,像是被蟒蛇盘住的巨龟,被困其中,但是本身防御力够强,并不会受到伤害。 “他们两个武学路数完全不同,以我的武学境界……根本看不出谁占了上风……” 令狐冲有些惭愧的说到。 韩齐的剑术演化千般,一剑刺出仿佛演化山河万丈,大气磅礴。 东方不败则以人间极速取胜,攻则笼罩四虚,守则一退千里,快似鬼魅。 两者战斗,争的就是毫厘之胜。 日月神教那边也看不出局势,只是不断为东方不败加油。 本来韩秋挟大势而来,有战败正邪两道的战绩,在场的都以为韩秋赢面其实更大,但打到现在东方不败也确实向世人证明了他为什么能稳坐天下第一十几年。 《葵花宝典》,恐怖如此。 “好哇,韩秋,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剑术,若是让你再进步下去将来或许真能胜我……不过好在,不是今天。” 说着,东方不败终于变招,十几根红绫搅动,要将韩秋裹入中央。 韩秋见状,旋身腾空,以身为剑,撕破一根红绫,腾上半空。 殊不料,这正是东方不败的算计。 将韩秋腾身半空无法借力,东方不败立即催针,十根针线齐出,从不同方位攻向韩齐。 好在韩秋也是经历过连番苦战的人,已经预先料想到了这种情况,身形一闪,以《紫霞神功》强行横空挪移,避开针线围攻。 随后从天而降,左手掐算,使一招“岱宗如何”。 东方不败见状,知道不能硬接这一记泰山绝学,身影飞退,拖出一道残影。 韩秋就算借助落势也追不上,只能放任。 东方不败后退时红绫飞甩,更是直接抽倒了日月神教本阵前方的几十名弟子。 “好哇,当世论剑法,你是第一!竟然能破解我这杀招。” 自己的杀局被破,更险些被韩秋借机所伤,东方不败心中对韩秋更加佩服。 再看着韩秋清秀俊朗的眉眼,不由得有些心动,柔声道: “韩公子,你的剑法无双,我拿不下你~但你也胜不了我,不如我们就此罢手,妾身在黑木崖上为你摆上薄酒一份,咱们化干戈为玉帛,要我神教向朝廷称臣,其实也未尝不可~” 听闻东方不败所言,日月神教本阵震动。 杨莲亭更是大惊失色: “大兄!你这是何意?你莫非看上这个小白脸了?” 东方不败回头看他一眼,“娇嗔”道: “哎呀~呀~莲弟吃醋了~” 杨莲亭哼了一声,不说话。 而韩秋此时却是缓缓抬左手捂住了胸口。 在场人目光旋即汇聚韩秋身上。 “不好!韩大人是不是受了内伤……” 有锦衣卫百户惊呼。 日月神教一方则是大喜。 然后…… 韩秋面色难受,作干呕状。 “呕……不好意思,有点儿恶心……” “你!!!” 东方不败见状,羞愤难当,手捏兰花指,指着韩秋,手腕颤抖。 “不好意思啊,我没什么跟人要打交道的经验,确实有点儿恶心。你的提议就算了,今天如果你能够投降,我倒是可以让你跟你的好莲弟继续双宿双栖。条件也与少林武当不变,向朝廷称臣,封山三年,以及交出《葵花宝典》、《太极拳经》。” “呵呵,那就是没得谈了~” 东方不败捂嘴一笑,随后整个人再度动了起来。 这次,他调用了最强全速。 《葵花宝典》内力全力加持身法,快得肉眼难辨。 日月神教看见教主施展神功,旋即为东方不败欢呼起来。 韩秋被东方不败的残影围在中间,像是置身火海。 随即,一道针线射来。 韩秋紧绷精神,《独孤九剑》立马递出,剑尖破针尖。 但下一刻,身后再来一针。 韩秋察觉气劲,紧急后退,但还是被针尖在右肩擦出一道血痕。 “有点儿意思,不过还不够快!再使使劲!” 韩秋受伤,但气魄更甚,朗声回应。 东方不败没有说话,只是阴恻恻地笑,然后加快了两分。 随即,更多的针线同时从不同角度攻来,在韩秋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锦衣卫一方见状,有些焦急起来,。 有百户对话道: “情况不对啊,韩大人好像打不过东方不败这个魔头!” “唉,还以为韩大人今日于江湖声名鹊起,还真能打败的东方不败,唉……毕竟还是年轻了……” “那我们怎么办?撤?如果韩大人输了,我们士气跟不上说不定要被魔教围杀,不如先一步撤离。” “你们撤什么!?”这时候令狐冲骂道,“东方不败再快,但也只能一点点磨损韩秋,但韩秋持剑威力无穷,只要被韩秋抓到一点机会,立刻就能反败为胜击杀东方不败,你们在这儿长他人志气,算什么代天子行事的‘锦衣卫’?” 被令狐冲一骂,百户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只能留在原地。 而他们也不知,令狐冲刚才一番话完全是胡诌的,他根本看不明白局势,怎么可能分析透彻。 但他有一点说得对。 韩秋确实在等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 手持秋水的韩秋面对不同方位的针法,双手持剑,眼观六路,将气机布置于全身。 自己有《卧牛拳》,一身气血比此世常人强几倍,东方不败一定会误判。 而到时候,东方不败就要面对自己的疯狂进攻了! “韩秋,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你自己说,愿不愿意投降!” 东方不败此时有些得意,但说话时泄气,速度慢了三分。 “想什么呢,我马上就要砍下你的头了!” 韩秋说话间采取守势,在高压之下隐隐有融汇五岳剑法于一身之势。 先以《百变云雾十三式》囊括周遭,警戒针线;再以华山剑术与嵩山《子午十二剑》临机应变,最后以《泰山十八盘》与《绵里藏针》作隐招后手。 五岳剑术相辅相成,竟真的连成一体,在东方不败的连续进攻下坚持住了。 随着彼此僵持,东方不败施展极速的弊端显现,气力、速度再降三分。 “东方教主,你的攻势有点不行了啊~” 韩秋故意开口嘲讽。 东方不败也感受到了自己的速度有所下降,心下焦急,干脆使出杀招! 以极速闪至韩秋身后两尺,袖中针线同时刺中韩秋四肢。 韩秋吃痛一挣扎,他又闪到了韩秋身前,绣花针被带出来,染了血色的光华。 “韩大人!你现在看看行不行呢?”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韩秋咬牙道。 “好骨气!那就再来!” 东方不败手中针线甩,十根绣花针相继刺中韩秋的胸腹。 “我的银针已经刺入了你的脏腑,只需要稍微用劲……你在干什么!?” 东方不败正在说话,突然感觉之的针线上传出了韩秋的内力! 韩秋反过来借着东方不败的进攻以《易筋经》内力反导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但下一刻,他就看见韩秋伸手来抓自己。 东方不败下意识施展极速躲闪,却突然收到了针线上传来的内力影响,身形晃动,难以脱身。 “你这是想跟我换命!??” 东方不败惊骇地说道。 受到韩秋内力影响,回气不足的他一时不查,被韩秋逮住了手腕。 “谁要与你个阴阳人换命!?” 曾经的东方不败也是个骁勇善战之辈,不过随着他在教主之位上待得越来越久,他的心气渐渐不如以往了。 诚然他的武力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天下第一,但那是因为他没有遇上一个同层次的强者。 直到此刻,遇上韩秋,才显出他的衰弱。 “东方教主,你的时代结束了!” 恐怖的吸力自韩秋的双手释放,源源不断地将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内力吸入体内。 这天人化生的功力进入韩秋的体内,竟直接开始发挥作用,是韩秋的面部皮肤更加细腻紧致白皙,眉眼更加清丽柔和。 所幸韩秋同时运转《紫霞秘籍》和《易筋经》,凭借着佛道两家的绝学内功压制住了《葵花宝典》的妖化内力。 随着内力鼓荡,韩秋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插入自己心肺的绣花针正在释放能量摧残自己的肉身。 如果这是一个常人,此时已经死亡。 而以韩秋的肉身强度,也只能勉强支撑。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韩秋已经赢了。 这趟笑傲江湖之行也算圆满了。 东方不败随着内力被吸走,身上的阴柔之感渐渐消退,虽然自身还是因为自宫而显得有些病态,但已经是看得出男子气。 嗓音恢复,东方不败疲惫地看了韩秋一眼: “你这样不顾一切的胜我,究竟为了什么?” 韩秋挑了挑眉: “就是为了赢啊,不为别的。” 韩秋心中确实如此,来了笑傲世界,如果不能胜东方不败,谈何来过呢。 至于《葵花宝典》与《太极拳经》的秘籍,倒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哈…哈哈,你比我纯粹,这一场应该是你赢。从今以后你就是天下第一了,但是……这个位置很孤单。” “没什么孤单的,我还没入品呢~” 韩秋说的是实话,东方不败却以为韩秋是在表达自身永不停歇的进取心,笑了笑。 “你很好,输给你,我不丢人。” 说完,东方不败身体脱力,倒在了地上。 这位“文成武德”的东方教主在生命的最后还是保持住了一个宗师的气度,死的有脸面。 看着东方不败倒地的尸体,韩秋感觉有些兴致索然,一眼扫过日月神教的人群,他们竟纷纷低下了头。 第二十八章 尾声 某种程度上讲,东方不败是日月神教的精神支柱。 他们相信东方不败是绝对的天下第一,所以日月神教也是天下第一教派。 而随着东方不败被韩秋杀死,他们也也意识到,日月神教纵横江湖的时代过去了、 数千教众立时就慌乱起来。 尤其是杨莲亭,立即转身躲入人群之中。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是最有可能被韩秋拿来开刀的。 不过很可惜,他虽然聪明,但武力太差。 韩秋一眼看到了他,右手虚握,隔空施展《吸星大法》。 强大的吸力将他隔空摄来,拿住了他的后脖。 “确实是个英武俊朗的男人,难怪东方不败对你着迷。” 韩秋说着啧啧嘴。 杨莲亭刚想说点儿什么讨扰,就感觉脖子受力立刻没了性命。 韩秋提起杨莲亭的尸体,对日月神教教众们道: “日月神教的教众们给我听着 ,你们日月神教当年也是反元的义军,本来也算起豪杰之辈。东方不败教主承接几代教主遗志,也当是个英雄人物。都怪这杨莲亭,以男色迷惑了东方教主,如今他们二人皆死,你们如果愿意弃暗投明,我可以代表朝廷赦免你们,将你们收为官府麾下。你们可愿意。” 一时间,日月神教教徒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韩秋瞪了一眼: “嗯?” 听见韩秋怒声,他们才突然反应过来,这可是刚刚杀了东方教主的绝世凶人,于是纷纷跪下,祈求韩秋大人饶恕。 韩秋见状,转身回来示意众锦衣卫,开始造册收编日月神教的势力。 一时间,魔教总坛黑木崖竟成了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韩秋没管这些,独身上了黑木崖,从东方不败的寝宫中找到了《葵花宝典》与《太极拳经》的秘籍。 将两本秘籍背诵纯熟,并尝试了一下行功路线后,韩齐走出了东方不败的寝宫,站在山崖边俯瞰锦衣卫们收编日月神教的景象。 锦衣卫们都很振奋,毕竟这一路来先是威压少林,现在又直接收编日月神教,可谓是代表朝廷好好地打了武林道的脸面,这趟回京城,资历够的大多能升官,没资历的也补上了资历,可谓是大家开心。 从今往后,朝廷武林两不相干的局面就要变化了。 韩齐站在山崖边,任风吹动鬓边长发。 “怎么了,小师弟是在忧愁什么?” 令狐冲从旁边走了过来。 “我怎么会忧愁,代表朝廷剿灭了武林魔教,我将会成为这天下一等一有权势的人,我是在开心才对。” “小师弟,你从三年前上了华山,我就一直觉得你是个深沉的人,但你又不够深沉。说你深沉是因为你的情绪太少了,不够深沉则是因为你从不掩饰你那些少少的情绪。你不开心的时候是写在脸上的。” “是这样啊,那看来我还是不够成熟。” 韩秋笑着摇头。 “我觉得这样刚刚好,”令狐冲取出葫芦咕噜喝了一口,然后将就葫递给韩秋,“今后怎么打算,你是一定不会再朝廷待的下去的,我知道的。” 韩秋接过酒葫芦,长饮一口,叹息道: “唉,大师兄,我一直就觉得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角色是你。” 令狐冲有些不明所以,愣愣地看着韩秋:“嗯?” “或者说我很羡慕你吧,”韩秋接着说道,“你活得足够自我,你不是为了自己而活,也不是为了道理而活,你是为了心情而活。你的人是正直的,所以你大多时候谨守俗礼,看起来很符合岳不群大弟子的形象,但你的脾气性情上来了,就活得足够潇洒,包括与田伯光称兄道弟,包括娶魔教圣女为妻。” 韩秋趁着酒味,说得都是另一条时间线上的故事,所以令狐冲根本听不懂。 “小师弟,你说的是什么?” “就当是我的醉话吧~”韩秋摆摆手,“总之,我很羡慕你的人生,你被波浪推搡,却从不随波逐流,你是真正为自己而活的人。” “啊,这……”令狐冲挠挠头,不知道怎么讲。 然后就看见韩秋脖子一梗,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小师弟!你!” 令狐冲见状有些慌乱,伸手去扶韩秋,却被韩秋拦住。 “没事。吐口血反而舒畅。” “不对!”令狐冲变了脸色,“刚才东方不败的钢针刺入了你的胸腹,你的五脏六腑!??” “没事!”韩秋坚决地说道,说着看向山下,从袖子中取出一本自己手抄的《独孤九剑》剑理,“这是我华山派前辈教给我的剑术,那前辈是剑宗前人,这剑法也是外派绝学,不过我相信大师兄不是拘泥俗理的人。” 听见韩秋这交代后事般的话语,令狐冲有些不知所措,被韩秋将《独孤九剑》塞入怀中。 韩秋界着絮叨: “师父今后肯定能统领五岳剑派,他是勤勉的人,能够成为正道的重要辅佐,未来武林应该能至少有三十年太平。不过你的性情不受他喜欢,留在华山早晚要出事,倒不如下南洋当个逍遥的人为妙,不过须得有个美人相伴,就看你能否把握小师姐的美人恩了,把握不住也没关系,你总是有女人缘的。” “你这家伙!”令狐冲笑骂着。 “行了,诸般事了,我也该走了。” 韩秋说着走向黑木崖后山无人处,令狐冲想要跟随,却被韩秋阻拦。 “不必了,我也不是故弄玄虚,只是不想吓你一跳,我要退隐江湖了,你们这个江湖没什么意思,我要去别的所在探探。” “你要去西洋?”令狐冲遥遥问道。 “或许吧,南洋也说不定!” 韩秋说着进入了后山密林中。 等韩秋消失在令狐冲的视线后,发动【诸天通路】的能力,瞬间化作点点金光,消失于此界天地。 —— 而这一日以后,江湖格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朝廷收编日月神教弟子,将其中的强硬派打散编入了边军之中,可堪使用的与锦衣卫的精锐整个成立了一个专门的禁武司,专职处理江湖事物。 岳不群发挥了自己的手腕,将五岳剑派彻底统一,带领五岳成为了一股足以与少林武当相提并论的势力。 魔教被消灭,江湖清平了许多。 福威镖局这次真的得到了五岳教派的庇护,免于青城派灭门之祸。 令狐冲最后还是结识了任盈盈,与他共赴南洋。 至于韩秋,则是成为了一个千古传颂的传说。 传说中的“剑魔”性情疏狂,亦正亦邪。为正道诛灭魔道立下大功,又因为一时委屈背叛正道投身朝廷;先后逼迫少林、武当封山三年,又约战天下第一魔头东方不败,将之当场打杀。 从那以后,剑魔销声匿迹。 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去了西洋…… 而所有人都承认的是,他确实是武林中百年难见的惊才绝艳的人物。 第二十九章 睚眦 地下宫殿,死士通铺。 众多少年睡在一起,虽然刚刚洗完澡不久,但隐隐还是有些气味。 没有人注意到,韩秋的身影有两个呼吸变得十分虚幻。 等到韩秋的身影重新变得凝实的时候,身旁的少年翻了个身,不过什么也没意识到。 对于他们来说,今天与往常的每一天没有一丁点的区别。 但韩齐不一样。 如同去往笑傲世界的时候一般,韩秋的意识经历了一小段混沌的状态,但很快恢复了清明。 睁开眼,韩秋感觉有一种很错位的不适应的感觉。 在笑傲世界经过了三年的成长,那具躯体已经长大,但此时回归主世界,重新驾驭这具少年的肉身,竟有些分不清手脚的感觉。 唯一明确的是,自己在笑傲世界中所有修炼出的内力、吸收到的异种真气统统转化为了血气能量,内蕴在这具肉身当中。 这段时间内韩秋所有修炼《卧牛拳》所导致的暗伤统统被这股最纯粹的生命能量所治愈,筋骨不仅没有受损,甚至变得更加强韧。 而修复暗伤所花费的血肉能量,甚至不到所有能量的半成。 如果韩秋想的话,只需要立刻运转《吸星大法》、《紫霞秘籍》、《易筋经》、《葵花宝典》当中的任何一部心法,只消半个时辰,就能将他们化作内力,成就笑傲世界最引人神往的绝顶化境。 不过韩秋没有这么做。 如果只是血肉能量,自己或许还可以隐藏;但若是自己练出了内气,势必将被教官们怀疑…… 以韩秋对他们的了解,他们是不会让一个有隐患的人在这里活着的。 当下解决了《卧牛拳》空耗性命的问题,新的问题又来了。 自己在笑傲世界已经是绝顶,可回到这个世界又立刻被打落尘埃。 若是东方不败来到这里,恐怕在教官手下过不了二十招。 而教官也不过是个将将入品的最低品武者罢了。 在笑傲世界刚刚充实地体验了自主人生的感觉,当下又立即好好地体会了一下何为无力感…… 这也是韩秋对令狐冲说羡慕他的原因,如果真的能够永远留在笑傲世界,或许也不是件坏事吧。 种种思绪繁杂,韩秋想了半天,每个结果,最后又再度睡去。 发动【诸天通路】穿梭世界也挺耗费精神的。 —— 一夜无话,第二天教官们准时又把少年们叫了起来。 如同往常一样,快速洗漱、快速吃饭,然后聚集到广场上开始打拳。 韩秋依旧是站在广场最后,与此前的每一天没有区别,但是效果却天差地别。 因为没有大药辅佐,此前每打一次《卧牛拳》韩秋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精气在消耗亏空,但现在不同了,血肉中储存的血气能量会随着每次拳头挥出而融入周身。 韩秋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卧牛拳》境界正在飞速进步,很快突破了第三层,达到了只差半步就能入品的水平。 韩秋其实很不想把这表现出来,但是这是自己没有办法控制的。 而在教官的眼中,本来一切与平时都没什么不同,但是打拳的韩秋却给了他一个惊喜。 本来韩秋打得虽然算标准,但也只能说是普普通通,而就在韩秋打了两套之后,出现了变化。 随着韩秋的四肢舒展,淡红色的雾气开始萦绕韩秋周身,韩秋的筋骨也出现了爆鸣般的脆响。 “咔!咔!咔!” 随着拳势而响起声音,就像是一把大锁正在被缓缓打开。 附近的少年意识到了这里的情况,但他们不敢说话。 而教官则管不了那么多,快步走过少年群,来到韩秋面前,眼睛瞪得很大。 韩秋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心里做好了立即炼精化气转化《吸星大法》内力与他搏命的准备。 但表面上韩秋还是保持打拳,没有额外动作。 然后只见教官抱着手,叫来了一旁的守卫。 没过一会儿,守卫带来了另一名教官。 韩秋听着他们两个私语道: “今天才发现的?之前怎么没发现?” “可能不断亏空根骨,引发了骨子里潜藏的血脉。” “有理,那我看着这儿,你带他去汇报吧。” “哼,赚到了,发掘了这样一个苗子,咱们说不得要被赐下练血大药,获得冲击八品的机会。” “行了行了,快去吧。” …… 两人讲完,最开始那名教官看向韩秋,说道: “你先停一下,跟我走一趟。” 韩秋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知道他们应该是发现了自己“天赋异禀”,要将自己的信息汇报给“上面”。 心里有了底,韩秋倒是放心了一些。 老老实实停下拳势,跟着教官离开广场,一路行往了地下宫殿群中。 这地下宫殿空间并不算太大,广场正对着的是钢铁主殿,左右是食堂、澡堂和寝室。 主殿左右各有一座钢铁大殿,后边则有两座。 韩秋跟着教官去的是主殿左后方的屋脊上放有神兽睚眦的偏殿。 路上,教官一改此前的高冷态度,主动与韩秋搭话: “你可要记得咱是你的恩主,知道不?哼哼,我之前也看是你是个有静气的好材料,本想之后推荐你作夜伏众,却没想到你居然是特殊体质。” 韩秋却与这些情况都不了解,接话答应道: “您是我的教官,自然是为大恩人,我一辈子都会感念您的恩德,唯您马首是瞻。” “不成不成,”韩秋本意是想拍拍马屁,却没想到教官反而摇了摇头,“你说不定是特殊体质,未来是要在组织里当大人物的,可不能为我马首是瞻,以后你当了上层,记得提携提携我就是,咱还得多多仰仗你。” 韩秋心里一笑,没想到这家伙还有点儿人间清醒,表面上不动声色点点头嗯了一声。 教官看韩秋脸上没有表情,又继续活跃氛围: “你是不是很意外,为什么咱突然间对你友善了很多?是不是也很疑惑这特殊体质是个什么东西。” “嘿,反正你以后也会知道,咱们早点儿告诉你也无妨,我们是个务实的组织,名叫‘十珏通冥殿’,外界也有人叫咱们黑殿,总之在这靖海国境内,我们算是数一数二的地下势力了,具体东西以后会有人慢慢教你。而这特殊体质,就是天生适合习武或者有特殊能力的天赋,譬如传说中的‘觑想金煌体’可以凭空造物、‘怒雷天殛体’可以持怒生雷。当然,大多数特殊体质没有那么夸张,只是没有方面比较有天赋,譬如你,你之前一直没什么特别,或许是体质内秀,并不外显。但在这儿长期修炼《卧牛拳》透支血气,倒反而激活了你的体质,你的血气已经强大到练拳的时候形成血雾……这是先天气血炽盛的表现,换句话说这就是你的特殊体质,你有这么强大的气血,修炼什么都能够事半功倍,如果借着当下的气血修炼,恐怕再练几天,你就可以用《卧牛拳》晋升九品。” 教官说着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偏殿门口。 教官看了一眼门内,然后先走了进去。 “不过既然发现了你有这种天赋,就不能用《卧牛拳》为你筑基了,你马上要见以为大人物,你好好表现,说不定能得赐玄级功法《青兕镇疆劲》,那可是真正厉害的武功,一拳之威足可以开山辟河。” 说话间,教官带着韩秋深入这座偏殿。 韩秋也在观察四周,这里面也是钢铁铸就,灰银色,看起来十分空旷,唯有殿墙后有一面一丈二直径的圆镜。 教官走到镜子前,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按在镜面上。 旋即,镜面渐渐出现波动,点点色彩汇聚成一道人形。 “站好,不要乱说话。” 教官叮嘱着。 很快,那人形变得清晰,呈现作一道身着森绿色长袍,脸带睚眦面具的身影。 镜中的身影像是一幅画,而他这幅画的气质则是宛若幽暗的长殿。 “什么事?” 这身影问道。 “禀告大人,周喜山据点这批死士少年中发现了一名特殊体质,我们初步认为是不外显的炽血体质,天资十分不错。” “哦?有这种事?” 人影的声调稍微提了一些。 “来,打套拳给我看看~” 镜中人影如是说道。 教官连忙附和: “快,打给大人看看。” 韩秋不犹豫,立即展开手脚打起《卧牛拳》。 韩秋打拳时,镜中人低声私语道: “来,让我看看你的跟脚~” “嗯?” 很快,他疑惑地叫了一声。 “明明是普通的乡野少年,怎么命痕难以捉摸,有趣有趣,越来越有意思了~” 韩秋打拳打到一半,血气红雾再度出现。 镜中人见了血雾,叫停了韩秋: “可以了,我明白了。” 他说着沉吟一声。 “你的天赋我已经明了,就调到我的卫队学习行走吧。” 韩秋已经不明情况,一旁的教官却是大喜: “好哇好哇,韩秋,你还不快快多谢睚眦大人!?” 韩秋知道形势如此,正想开口。 世间的变化总是来得突然。 刹那间,天地似乎被夺取了声音。 韩秋与教官都失去了反应的能力,殿外上空传来一记铮然剑鸣! 轰霆巨响后,外边似有岩石崩落。 有阳光穿破地层,照进了这地下世界。 “沧阳剑派剿魔至此,邪魔外道速速束手就擒!” 第三十章 沧阳剑派 韩秋在剑鸣中回头,正看见天地明光洒落殿外。 幸亏韩秋在笑傲世界享受够了自由,不然这种破开囚笼的感觉可能会让人哭出来。 韩秋隐隐能听见镜中的睚眦那咬牙切齿的声音: “沧阳剑派……傅玄雍!” 随后,那使剑的人也似乎发现了通过术法与此地联系的睚眦,嗤笑一声: “睚眦,真是有缘~” 那声音似乎带些调侃,又好像有些隐隐的怒火。 随后,又是一声剑鸣,镜中睚眦的身影一阵模糊,最终还是消失了。 接着,殿外传来了接连不断的破坏声。 有岩石、大殿、地面都在崩坏。 教官反应过来,立刻抓住了韩秋的手腕,拉着韩秋走出偏殿。 两个人抬起头,正看见了外边的景象。 这地下空间的顶部被劈开了一条狭道,天光从外面照进来,有一种难言的神圣感。 一名名身着罩衣长衫的年轻剑客正负剑纵身从狭道外跳下来,他们一个个似乎都有御气滞空的能力,垂落之际衣袂翻飞,宛若仙兵。 而这下方,已经被训练得麻木的少年们不知道什么情况,纷纷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有的少年更加迂腐机械,甚至还在重复地打着卧牛拳…… 而当第一名长衫年轻剑客落在殿外广场上的时候,少年们的三观被彻底重塑了。 广场上的教官上前似乎是想要与剑客说些什么,却被剑客盯了一眼。 只这一样,平日里对待死士少年们宛若暴君的教官竟似乎失了神,颓然跪倒在地。 随后,剑客轻飘飘一剑。 只一剑就夺取了他的性命。 看见那名教官失去性命少年们终于有了变化,有的愣住,有的痛苦,有的跃跃欲试想要上前撕扯教官的尸体。 随后,剑客们越落越多,占据了地下空间的巨大多数地方。 他们分工十分明确,有的在疏导少年,有的在追击教官势力与护卫,一派井然。 “你们不用害怕,我们是沧阳剑派的弟子,这座魔窟我们很快就能捣毁,马上就能送你们回到外边的社会~” 有一名少女剑客跳到了主殿顶上,用手作喇叭状,以内力扩音喊道。 她的内力完全是韩秋在笑傲世界根本想象不到的境界,明明像是没有费劲,却传播到了地下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并且不论远近的声音大小都是一样的。 韩秋与刚才带他来的教官站在偏殿外,看着一切发生,竟有种梦幻感。 刚才明明还在讨论要怎么讨好睚眦,现下整个地下宫殿都要被摧毁了。 “不行!要快走!” 教官像是一下子回过神来,拉住韩秋的手臂想要带韩秋走。 “这里还有一条暗道,我们还有机会!” 但他一拉却发现没有拉动韩秋,不仅如此,韩秋还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你做什么!?” 教官表情有些焦急。 “教官,我觉得你想错了一件事情。”韩秋认真地说道。 教官感觉被韩秋看着,脊背有些发凉。 “什么事情?有什么事情回头再说,我们先走!” 他还想去拉韩秋,毕竟这可是睚眦大人看上的人。 但韩秋反手竟扣住了他的手上脉门。 教官顿时大惊: “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的脉门被制,内气流转不匀,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教官大人~你是这里的负责人,你要逃走,可我只是被你裹挟的无辜少年,我跑什么?不是我要机会,是你要机会~” 韩齐笑得阴恻恻地,让教官感到很不舒服。 “你这家伙!反水得这么快吗!?” 他咬牙切齿道。 “我本来就跟你不是一帮的,我反什么水!?” “你!” 教官大为愤怒,运转体内十成内劲,强行挣开了韩秋的控制。 为之付出的代价是经脉受损,口吐一口鲜血。 韩秋飘然而退,笑着说道: “教官大人,你要跟我打?还是准备快逃?” 教官看了眼远处的沧阳剑派弟子,心一横,转身欲走。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韩秋竟再度闪身上来拦住了自己。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他眼中的怒火宛若实质。 韩秋则是似笑非笑: “没什么,我就是想起刚来的时候练拳练不好,你好像抽过我好几鞭子。我这个人,很记仇的。” “好,那我就杀了你再走!” 教官说着怒喝一声,猛地跺脚,冲向韩秋。 他毕竟是九品武者,动辄几百斤气力,跑动起来还是很有威慑力。 不过韩秋毕竟也不是普普通通的被抓来的少年,看着冲来的教官,脑中闪过的是在笑傲世界三年间生死搏杀的经验。 双指并拢,以指带剑,韩秋竟是以手臂作剑施展起了《独孤九剑》。 韩秋的剑势以独孤九剑为核心,掺杂了五岳剑法,手臂所过比之利剑并不会更差。 教官虽然境界更高,但是毕竟刚才经脉受损加上精神纷乱,一时间竟被韩秋压制。 教官越打越是心惊心急,大声说道: “我没教过你这种古怪的武功,你这是什么怪招!?” “如果我要等着你来教,那岂不是太丢人了?” 韩秋说着剑势进一步加强,完完全全地压制住了这位教官。 远处有沧阳剑派的年轻弟子从广场过来,正看见这里韩秋与教官的争斗。 他们本是剑派弟子,看得出韩秋所使的是剑术,但毕竟他们练的是高武世界的武功,与笑傲江湖这样的低武世界还是有所不同的。 两者体系不同,让沧阳剑派弟子们看不出跟脚,进而愈发感兴趣。 渐渐,这里聚的沧阳剑派弟子越来越多,仅有十来位。 他们看着韩秋使剑,还在点评。 “哦!这里还能这样出招,很妙很妙!” “但是虽然这招很妙,但明明有更好的解法,为何不用?” “你这就相差了,这少年没练过高深武功,完全是凭本能在以手作剑,当然不知如何以真气临敌。” “那这样说来,这少年使得剑法竟是自己想出来的,那他岂不是各天生的剑客?” “这些剑法用手使出来,宛若经历了千锤百炼,确实是个天生的剑客,而且他气血旺盛,似乎还是炽血体质。” “确实,是个好苗子。” ……这些沧阳剑派的弟子七嘴八舌的评论,纷纷然入了韩秋与教官耳中。 韩秋闻言,暗自庆幸昨晚没有运功修炼《吸星大法》等等内功,不然今天不被教官发现,也没办法骗过这些剑派弟子。 而教官更是心中绝望……被沧阳剑派弟子团团围住,已经没有脱身的可能了…… 心灰意冷之余,他的武功使得也越来越乱。 韩秋趁他心神摇晃,右手掌充作剑刃劈在他的脖子上,把他劈倒。 教官倒地,痛苦道: “不要再打了,我认输了。” “好没骨气的东西,你当初拿鞭子抽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话的!站起来,再来!” 韩秋斥骂道。 没想到的是这教官竟然就摆烂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起来了,我也起不来了,要不你就杀了我吧。” 韩秋在笑傲世界杀人多了去了,自然是不在乎的,但是现下已经要在这些沧阳剑派弟子面前维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形象,只能站在原地。 这时候,旁边传来一记温和的声音,韩秋听出来了这是刚才与睚眦互相嘲讽的声音,声音的主人似乎是叫做……傅玄雍。 “好了,闹够了,小薛,把他带下去吧,看看能不能从他脑中探出黑殿的更多信息。” “是,一名弟子领命,把教官提起来带了下去。” 随后,一名身着黑红色刺绣衣裳的清俊中年人从后面走了过来,看向韩秋。 同时,其余的沧阳剑派弟子们也都看向了韩秋。 被一大群人无声看着,韩秋也觉得有些别扭,摸了摸自己脸,以确定自己脸上没有东西。 “小兄弟,你是白马镇的人?” 傅玄雍先开口,朗声问道。 韩秋愣了一下,才想起白马镇就是自己刚刚降临这个世界后被山崩冲毁那个小镇。 “是……” “唉,你应该也明白了,刚才那人不是好人,他们逼迫你们练功,当他们的工具,却并不对你们负责人。” 傅玄雍娓娓道来。 韩秋点点头,深以为然。 “我们的门派叫做沧阳剑派,虽然不是什么极有名的大门派,但是确绝不会像刚才那个人那样,我们可以带你离开,你愿意跟我们走吗?” 韩秋的剑道天赋与体质俱佳,没有那个门派会愿意轻易放过。 韩秋对这个沧阳剑派并不了解,但是当下也没有任何别的选择了,于是没有说话,而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问了个很符合当下年纪的问题。 “管饭吗?” 旋即,在场众人纷纷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当然是管的,就怕你吃太多被撑到~” “小齐,你这一路就负责带带他的,对了,还没有问你的名字。” 傅玄雍对另一名弟子吩咐完,随后又向韩秋发问。 韩秋站在这偏殿外,认真进行自我介绍: “我叫…韩秋。” “好,那你今后就是沧阳剑派的韩秋了~” 傅玄雍笑着说道。 第三十一章 《杂涉六韬无端惶纶心经》 傅玄雍虽然自己说沧阳剑派不是个大门派,但是韩秋感觉沧阳剑派也绝不是什么一般的门派。 这一众沧阳剑派的弟子很快打扫完了地下宫殿的残骸,带着黑殿的教官、护卫以及一众死士少年们从地下走了出来。 外边的天空依旧明媚蔚蓝,云随风飔而走。 韩秋大口地呼吸这外边的空气,与其他的少年一般无二。 虽然说韩秋由于在笑傲世界待了三年其实并没有什么压抑的心理,但该表现出的样子宗海华要有的。 随后,一名沧阳弟子使用一件镜子模样的法器联系了附近的官府。 官府来得很快,对沧阳剑派一行人很是恭敬,迅速接走了死士少年们,并承诺会将黑殿的众多教官、护卫送往武林公法庭。 韩秋没有被送走,而是被沧阳剑派一行人带上,参与了他们游历。 傅玄雍安排的那位“小齐”名叫齐心朗,是沧阳剑派的内门弟子,他是个话头密得很的“万事通”,在他的介绍之下,渐渐明白了当下的处境。 此世格局,韩秋已经有所了解,天下共分九州,这里是九州之一的东州,东镜明州。 东州诸国林立,共有十三个国家,当下自己所在的是位于十三国最东端的临海国家,靖海国。 靖海国承平多年,算是东州之中比较太平的地界,李氏皇族数百年来还算勤政,对人民也较为负责,称得上是一派祥和。 但这里毕竟是武者的世界,对于动辄毁天灭地的高武世界武者而言,皇朝的约束力还是太小了。 于是靖海国内的大门派们牵头成立了“武林公法庭”,寓意执法武林、惩戒邪恶。推举德隆望尊的武林名宿担任公法庭十七席议事主,并由靖海国内各大门派选出优秀弟子门人充实公法庭骨架,算是对世俗皇权的一种补充。 而沧阳剑派正是武林公法庭的牵头门派之一,当代沧阳剑派掌门人林世渠也是武林公法庭的十七位议事主之一。 从这个角度看,傅玄雍说沧阳剑派不是大门派就的的确确是谦虚了。 沧阳剑派与靖海国国境内的故剑碑林、五境剑宗、冠剑海以及天脊山并称为五大剑派,几乎代表了靖海国最高的剑术水准,称一句“顶尖大派”也不为过。 从风格倾向来看,沧阳剑派大约介于混乱善良和守序中立只见,倡导侠义、但有时并不在意规则。山门位于靖海国东南部羡阳山脉之中,共有一百三十五峰,皆被沧江环绕。门内分作内外门,外门主要是遴选之用,初入门中的弟子都会被安置在外门,每年底外门会进行年度大考,在大考中获得好评价就可以被选入内门,分配师尊;而若是在外门门中直接被师长看上,那看中这名外门弟子的师长也可以习惯门中申请收徒,被收入门墙之后也算作内门弟子。 基本看来,被收作内门弟子才算是真正的沧阳弟子,不过因为沧阳剑派本身门风很好,对外门也相当优渥,所以没有太过严重的内外之别。 进入内门之后,为了避免弟子常年待在山中而失了对人世的了解与情感,门中则会隔一段时间便选派一名有足够经验的师长带领一批弟子游历诸境,丰富阅历。 现下这里的沧阳弟子,就都是被傅玄雍带出来游历的。 白天他们在附近的龙樱县县城发现了黑殿中人的踪迹,然后一路追寻痕迹至此,傅玄雍当即一剑击穿地表,率领中弟子攻入了地下宫殿。 沧阳剑派门风端正,但是性情又相当激烈,属于是那种看不惯的事情是一定要管的。所以类似的事情他们这一路游历已经做过许多了,完全是驾轻就熟。 至于韩秋,则算是意外之喜。 毕竟有天赋、性情坚韧,并且跟脚干净的新弟子,谁会不喜欢呢。 到了晚上,一行人走到了一座山中的密林内,干脆就直接在这里休息,生起篝火,彼此倚靠。 韩秋坐在篝火前,又不能练习内功,只能是安静地闭目养神。 小齐坐在旁边,拍拍韩秋的肩膀问道: “嘿,睡没睡啊?” 他是个真正的话痨,就好像一刻不说话就会憋屈一样。 韩秋睁眼转头看向他。 他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模样,据他自己所说,家住在靖海国北端的绍元县,家里面也是武术世家,从小就练习了很多打熬筋骨的武术,十多岁就被送上了羡阳山,外门待了两年,在大考中取得了前列的名此被选入内门,师父是傅玄雍的好友宋清声,至今在沧阳剑派已经快十年了,当下是八品后期境界。 “有些睡不着。” “怎么睡不着呢?是不是有点儿冷啊?也不对,现在才十月,应该不会很冷吧……那你是怎么了,想家了吗?你被黑殿抓走,应该家人已经……” 他说到这里,下意识闭了嘴,意识到自己有可能伤及了一个小孩的内心。 不过韩秋既不是小孩,又没有什么不能提及的过往,反倒是笑了笑: “都不是,我家人早就不在了,我在白马镇也是孤身一人。” “哦~”齐心朗点点头,“那没关系,从今以后咱们也算半个家人了,你跟着回羡阳山后在外门好好表现,我争取让我师父把你收作弟子。” 韩秋也不知道他师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于是没有接话,只是转过头回去看向篝火。 齐心朗则是瞪大了眼睛: “你这小鬼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还是看不起俺家师父?我告诉你,我师父当年可是东南域十大青年剑客,你哭着求着都不一定能被看上,能搭上我这条大船,你就偷着乐吧!” 他虽然说话时张牙舞爪,但其实语气很轻松,很显然只是在活跃气氛。 不过韩秋在地下宫殿以及笑傲世界的高压环境里待久了,反倒有些不适应,张了张嘴,不知道应该怎么怼他。 而这时候旁边正用手撑着下巴的一名女弟子突然抬头出了声: “哎呀小齐,你就不要在这里推销了,宋师伯一世清明就亏在你这个孽徒身上了,要不然他老人家说不定还能评上东南域十大中年剑客。” 这位姑娘长发扎作高马尾,眉眼如黛,有一种清丽与凌厉交织的气质。 被她怼了,齐心朗也不敢还嘴,只能低声辩驳: “招摇山评的什么破榜单,不上也罢……” 那女子瞪了小齐一样,说道: “小齐人很好,就是嘴巴太碎了惹人烦,你要是听烦了就骂他,不要给他留面子。” 韩秋感觉这些人一个比一个有意思,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小齐又靠过来了,环住韩秋的肩膀,把韩秋的脑袋拉向自己,低声说道: “这是寒潭峰的符桃师姐,是陆御柔师叔的高徒,她跟你一样是特殊体质,不过是天生剑境【玉汝妆月境】,修剑速度一日千里,现在已经是七品中期了,为人有点儿刻薄,心眼也小,你最好不要惹他。” 韩秋没有接话。 然后后脖劲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带有草药气味的清冷呼吸。 “是么?我心眼小?我怎么不知道?” “你!?嗯!?” 原来是符桃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两人身后。 小齐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符桃直接提了起来,带到了远处。 “听说你的《小别离夜雨奇光剑》已经练到了十三层,来让我替宋师伯考教考教你。” “师姐,不用了,真的不用,你的《玉境寒潭剑经》打人实在太疼了……真不用,真不用!!啊!杀人了!师父救命啊!妈妈……奶奶……” “符桃你这泼妇,我跟你拼了%!@今天就让你知道我齐心朗的厉害!” “啊呀!姑奶奶我错了,我就是嘴巴欠,你知道的,我修炼的心法影响性情,我有时候自己也控制不住……” …… 齐心朗的惨叫声由近及远,掺杂着反抗、求饶,倒是活泼有趣。 在场的沧阳剑派弟子听了纷纷笑起来。 有几名师兄师姐在笑声中向韩秋解释道: “小韩师弟,咱们沧阳剑派不禁门风,也不太计较什么长幼尊卑,你也能看到,所以在这里也大可以放松一些。” “小齐和符师姐你别看他们这样,他们感情很好,你也别误会了” “是的,当年我们一起下山围剿蝙蝠魔,他们两个一起被困在炽洞渊的乾离洞中整整四天,是真正的过命交情。” “你跟我们大畅所欲言,我们都是绝不会像符桃师姐那样对你的~” “然也~” “不过别的人就算了,谷师兄就不一定了哈,他你也不能招惹,他可是在大荒境独力斩杀过六品魔物的。” “哈哈哈哈,就是,小心谷师兄把你当青蟒斩了。” 沧阳弟子们纷纷又笑了起来,只有那名谷师兄摇头苦笑。 韩齐被气氛感染,也露出微笑。 不管之后怎么样,但至少现在自己是很安全了。 正说话间,傅玄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旁。 韩秋侧脸抬头看向他,还没说话,他倒是先朝自己笑了笑。 “这些人没个正形,倒是我管得少了,你可不能学这些师兄师姐,跟我来吧,左右无事,反正你定下了要入我沧阳山门,我先传你一套内功心法。” “傅师叔偏心哈,小韩师弟还没有正式拜入山门就传功了!炽阳体质比俺们高贵吗?” “好酸好酸,赵竟你吃柠檬了吗?有本事你也长成特殊体质啊,到时候我给你传功~” “我呸……” 看见傅玄雍带韩秋要到一旁传功,沧阳弟子们又聒噪起来。 傅玄雍回头看了一眼最开始起哄的弟子: “赵竟你准备一下,待会儿回来我就考教考教你的《辟行地龙剑术》。” 赵竟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其他人又是一阵哄笑。 韩秋没有笑,只是默默跟着离开,在傅玄雍的带领下走到了附近的山崖边上。 面前是长夜无边,中悬明月一轮。 “坐下吧,”傅玄雍示意韩秋坐到山崖边上,“你毕竟未入内门,我也不便教你剑派的内门剑经,就传你一部我曾经探索近古遗迹时得到了‘秘剑心法’,唤作《杂涉六韬无端惶纶心经》,名字古怪,但是对人很有帮助,你可以先学着,以后修到什么境界都能有用。” 韩秋还来不及说话,傅玄雍已经一指点中了韩秋的眉心。 霎时,许多信息以宛若流水的形态淌入韩秋的脑海。 第三十二章 邪影 主世界“九州世界”的武道体系初分九品,下三品修气修技、中三品修真修性、上三品修神修意,论品之上修神通、修“见天地”。 而贯穿始终有两个关窍。 一是“真气”;二是“意志”。 真气是武者干涉天地万物的“表达”,以真气摧物,可破金铁水火、术法蛊毒;修成五品可以蹈气踏虚,凭空虚度;修成三品可以凭真气呼吸天地,皆天地元炁为用;修成一品之上的神通境界更是传说可以真气升华,超脱空间。 至于意志则是武者精神的表达,最初以武技的形式作为载体,在武者的人生中得到总结。初时可能并不能显现出巨大的威力,但是修至上三品则开始凸显出“意志精神”的重要,上三品武者作战是精气神凝聚,能够形成代表武道意志的意象;晋升神通境更是需要融汇一生精神炼出武道极意。 将九州世界的武道贯彻到底,就是“性命交修”的完美体现。 —— 而当下如水般贯入韩秋脑袋的《杂涉六韬无端惶纶心经》就是前人对“真气”、“意志”的探索之后所成的产物。 这部心法的创者将真气看作是武者精神的产物或者说载体,一种真气代表一种意志,而修成多种真气之后将之融为一体便能得到一种代表了多种意志的“完美真气”。 而借助这完美真气,武者的意志也能得到完美的承载。 所以说《杂涉六韬无端惶纶心经》与其说是一部内功,不如说是一部心法,或者说一种修武理论的总纲。 修成者可以借助《杂涉六韬无端惶纶心经》梳理一身武道,最后从诸多代表意志的真气中找到最适合自己的真气,以方便找到自己的武道方向。 换句话来说,大多数修炼这部武功的人并不会贯彻其本身内涵去修炼什么“完美真气”,而是用它作为筛选和辅助的手段。 但韩秋在接受“醍醐灌顶”的时候却有了另一种思路。 自己穿梭诸天万界,能够汇总各个世界不同体系的内功,找到并炼成千万种真气,贯彻千万种意志……是最有可能炼成“完美真气”的人。 不过自己倒也不可能把这些告诉傅玄雍就是了。 倒不是自己的秘密必须隐藏,但现在一定不是该说的时候。 正当韩秋心中思考之际,耳畔传来了傅玄雍的声音: “抱元守一,心思不要跑走,顺着我的引导遍走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九州世界的武道天然就借助个人意志与天地呼,初时就可以打通奇经八脉,而这种境界几乎是笑傲江湖之类低武世界中武人的一生追求了。 这就是世界层次的差距。 韩秋顺着傅玄雍的指引流转体内初生的内息,奇经八脉应时而开。 随即,韩秋感受到了天地间的“气”与自己的呼应。 韩秋内心有种冲动,想要立即顺着《吸星大法》、《易筋经》、《紫霞秘籍》和《葵花宝典》的行功路线练出它们的真气。 这是《杂涉六韬无端惶纶心经》所赋予自己的本能。 就像是“饿了要吃饭”一样的本能。 将这世界的武功与笑傲世界的略作对比,韩秋立刻就看出了差距。 不过韩秋还是压制住了这种本能。 然后,傅玄雍收回了自己的手指,韩秋也睁开了眼。 远处的天际的明月似乎也清亮了三分。 “很好,你已经掌握了《杂涉六韬无端惶纶心经》的基础,这一路上你就先修炼它吧,等回了羡阳山,你应该会先入外门历练些许时间,到时候外门悉心剑池内你还会选到一门适合你的《剑经》。‘心经’与任何武学都不冲突,你可以放心修炼。” 说话间,傅玄雍突然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皱了皱眉。 “行了,之后的东西你可以慢慢修炼、体会,我们先回去。” 韩秋看着傅玄雍的步伐越走越快,心里面隐隐感觉不妙。 自己刚刚才进入安全的环境,不会又要来点生死危机了吧。 但是韩秋左右观察四方。只看得明月潄漱,树影空寂,看不出别的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密林中,沧阳剑派弟子们仍在休息,有的闭目养神、有的盘坐休息、有的则是在闲聊。 看见傅玄雍走回来,正有弟子想要打招呼,看见傅玄雍凝重的神色也感觉感觉到了不对。 “傅师叔,怎么了?” “有些不对。” 傅玄雍回答时一手指天,指尖射出一道无形有质的剑气。 剑气冲上高天,在到达一定高度之后,自行消散了。 傅玄雍看着消散的剑气,低声说道: “是术法和武道精神的融合,有人把我们拉入到他的武道外天地中了。” 在场沧阳弟子闻言,皆是脸色一变。 武者修行,内气自称循环之后可塑造内天地;而精神外化感染万物之后则可以塑造外天地。 不过塑造外天地需要极强的精神意志,至少也需要四品境界才能塑造一个完整的外天地,况且能够将在场这么多人拉入外天地,其人的精神力恐怕已经远超四品。 上三品……傅玄雍身为沧阳剑派此行庇护众多年轻精英的中年一辈顶尖剑者,此时也不过二品。 如果敌人是三品,傅玄雍或许还能有余力庇护在场弟子,若敌人是二品,恐怕就不好说了。 “好哇,不愧是傅玄雍,这么快就发现了问题。” 周遭传来声音,沧阳弟子们没有慌乱,而是立即三两结成剑阵警戒四周。 几乎就在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旁边的一棵树上。 树干中央的位置虬结,竟扭曲成了一张人脸的模样。 他嘴唇扭动,看向韩秋,发出了人声。 “哦,怎么不认得我了,我们不会白天才见过吗?” 韩秋在一瞬间感觉到一种强烈的恶寒。 这家伙是白天镜中那人!那个被黑殿教官称之为“睚眦大人”的存在。 “‘睚眦’,你的动作可真是快。” 傅玄雍轻笑了一声。 “本来是有别的事情要做的,但是今天实在感觉念头不通达,所以排除万难也还是找到了你们。你毁了我一座地下据点,我杀你几个弟子不过分吧?” 树干人脸说话间狞笑着,在场除了韩秋之外的沧阳剑派弟子纷纷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压力。 剑派弟子们运转内功抵挡,听见睚眦对韩秋悠悠说道: “你是我们的人,只是被沧阳剑派裹挟了,我能理解你,所以我不会为难你,不过这些裹挟你的人,我会狠狠地折磨他们。” 几乎是一瞬间,韩秋感觉在场不少沧阳剑派弟子看自己的眼神都出现了变化。 这家伙……韩秋心中忿忿。 表情平淡地说道: “相较之下,我认为沧阳剑派是我真正想待的地方。” 没想到睚眦竟然表达了赞同: “也是,谁会喜欢一直待在地下不见天日呢?不过你不用担心,你是我看上的人,等你回归之后会得到重视的~我会赋予你很高的权力,比在沧阳更舒心。” “当着我的面挖墙脚,有点过分了。” 傅玄雍轻哼一声,剑气无形而动,人脸所在大树瞬间被剑气破碎成了齑粉。 潄漱然木屑堆成一团,被风吹动。 “冷静结阵,来的不是本人,只是术法凝成的意识体罢了。” 傅玄雍冷静下令指挥。 沧阳剑派弟子迅速结阵准备应敌。 齐心朗和符桃无言间站到了韩秋一左一右,将韩秋护在中间。 第三十三章 邪境天地 密林之中,穿林打叶的风声倏忽不止。 沧阳剑派一众弟子具是警惕。 那风声听起来,都像是“睚眦”的呼吸。 傅玄雍身为此处唯一的师长,冷静地发号施令: “不用担心,毕竟只是术法所成的产物。就近三人结三才剑阵,抵御可能出现的攻势。” “是吗?只是术法所成的产物吗?” 风中传来了睚眦的声音。 伴随着声音而来的,还有风中的无形刀刃。 警觉意识足够的沧阳弟子反应过来,立即使剑招阻绝风中攻势。 但警觉意识稍差的却已经被风刃近身,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紧急闪避也被造成了伤势。 不过受伤的弟子虽然吃痛,但还是忍痛迅速与同伴结成了【三才剑阵】。 沧阳派是剑派,一门上下全都是剑客,为了提升整个门派的战斗力,上代掌门倡导内外门都普及了一些最基础的剑阵。 “两仪”、“三才”、“四象”、“五行”这四门最基础的剑阵是沧阳剑派弟子必须要掌握的,这能够帮助沧阳剑派弟子加强小规模集群作战的能力。 很快,除了符桃与齐心朗之外的沧阳弟子都结成了【三才剑阵】,而刚好多出来的符桃与齐心朗结成了两仪剑阵,将韩秋护在中间。 结阵之后的沧阳弟子气机连成一体,彼此呼应,更能轻松应对睚眦的风中刀。 而傅玄雍一直在释放意志探索周遭,试图找到破除这座外天地的方法。 这附近看起来与正常天地并无不同,但实际却已经被睚眦的力量所侵染,在他的外天地中与他战斗,是很吃亏的。 又催动了两波风刃,睚眦发现这的确难以对沧阳弟子们造成实质伤害。 从风中送来了嗤笑的声音: “有点儿意思,但你们能相信吗,彼此气机连成一线,这将会是你们今天最后悔的行为。” “是吗?” 傅玄雍凌厉发问,手中剑登时斩出。 澎湃凌厉的剑势如决堤宣泄的江河,冲垮了前方的一颗颗大树。 一剑过后,前方长三十米、宽二十米的土地像是被一把巨大的犁耕耘过了一样,几十颗大树催折。 而这片被摧毁的土地中央,正悬浮着一颗直径大约一丈的巨大光球。 这是睚眦相隔千里所释放的精神、内力化身。 “哦,有意思,你发现我了~” 光球震动,发出声音。 “将自己的身体炼成了器物,以方便化身怪异寄身千里,睚眦,你走的道路越来越偏斜了。” 傅玄雍持剑如是说道。 傅玄雍长得轩昂白净,脸上蓄须,本就有些正气凛然,此刻开口,像是说教。 而且听他的语气,似乎与睚眦还是故人。 这番话,也似乎激怒了睚眦。 “偏斜?你怎么敢说我偏斜?上次你我交战,我们都是二品,但现在,我已经是一品了!若非我本体不在这里,我一指头就能碾死你!” “残破的一品,算不得什么,就算你本体在此,我也是这句话奉劝你。” “呵呵,”睚眦的光球笑得有些癫狂,“你自以为沉着、看得明白,其实什么都不懂。总有一天,我会灭了你沧阳剑派,让你知道我的路才是正确的。” “你大可以现在就去。”傅玄雍还是淡淡地说道。 睚眦则是嗤笑: “去让林世渠将我虐杀么?你等着吧,我会很快晋升神通境,而你……就一辈子当个二品吧!” 说着,光球再度震动,释放引力拔出了附近十几颗大树的根系。 被拔出的大树还在散落泥土,受睚眦的驱策迅速砸向沧阳剑派一行。 “铮!” 傅玄雍轻移手中剑,剑鸣声后十几颗大树被剑气切成细碎的小块。 但这些木块却仍然受睚眦操御,继续飞向沧阳剑派众人。 “你在想什么?”睚眦的嘲讽声继续传来,“这里是我的外天地,你就算把这些木头切成针线粗细,我也能如臂驱使。” “如果你真能驱策得这么轻松,那直接控制我们的躯壳就好了。” 傅玄雍反讽一声,手中剑器向上一撩。 猝然,天地间压力变幻,一股澎湃磅礴的剑风将那些木质全都吹响高天。 随后,傅玄雍,再出一剑。 一道五色流光冲天而起,将那些被吹上天的木质全都彻底摧毁。 “好厉害的《五色剑光秘典》!” 看着这一剑的威力,就算是睚眦也不由得为之赞叹。 傅玄雍哼了一声,继续出剑。 这一剑,直指睚眦所在的光球。 一剑刺出,剑气化光,依“赤、黄、灰、绿、紫”五色变幻,两轮变化之后,抵达光球面前三尺。 然后就像是遇见了一道气墙一样,不得寸进。 大光球震动,像是在嘚瑟。 “我说过了,我们的境界有差,你不是我的对手!” “那可未必!” 傅玄雍再次反驳,左手掐动剑诀。 霎时间,刚才傅玄雍刺伤天穹那一剑的五色剑光所溢散出的零星光点在剑诀的引动下再次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剑形流光,从天而降,正击中光球上方。 光球的力量凝聚在前方,一时间来不及抵御自上而下的剑气,被正面击中。 “轰!!!” 伴随着一声爆鸣,烟尘弥漫。 沧阳剑派弟子们见状,纷纷感叹这就是上三品武者战斗的威力。 甚至已经有弟子跃跃欲试,想要主动对光球发起冲锋进攻。 唯有韩齐,面色依旧沉凝。 因为韩齐心中仍是有那种不对劲的感觉。 这些上三品武者使起武功来,简直像神仙打架,自己看不明白,但是心里的感觉不会骗人。 片刻之后,尘烟散去,那光球仍在原地,只是大小缩了一圈。 远处环境泛起些许空间涟漪,象征着此处内天地有所不稳。 “傅玄雍,你很有天赋,若非当年在秘龙帝窟受了近古帝纹的镇压,或许你能走得更远,你的武学用起来总有一些天马行空的创造,我其实真的很欣赏你,你来帮我吧,我可以向‘帝江’引荐你,霸下也跟我提过你,我们都觉得你能配得上‘狴犴’的称号。” 睚眦的精神状态似乎有些不好,一直在神神叨叨地碎碎念。 傅玄雍最先用剑回应了他。 “我可不愿意为‘龙’当儿子!” 话音落,傅玄雍手中剑画出了一道玄妙莫名的弧线。 霎时间,赤色的剑虹追叠而出。 此乃《五色剑光秘典》的密式——“驰天丹虹”! 剑光穿透了光球的护盾,穿过了光球本体,穿向了极远方……击中了这座外天地边界的空间涟漪,没入其中,不知去了何处。 光球被剑虹穿透,再度缩小了一圈。 轻轻颤抖,看起来很虚弱。 沧阳剑派弟子们都很振奋,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弟子突然放弃了三才剑阵的阵势,持剑冲向了远处光球。 “魔头!纳命来!” 他大叫着。 “段少秋!你做什么!!” 有他的好友在唤他,他却不听。 有沧阳弟子看见了他眼中的黑光。 “他被睚眦蛊惑了!怎么办!” “师叔!快救命!” 弟子们呼唤着傅玄雍。 傅玄雍也没想到结了阵的弟子还会被睚眦蛊惑心神。 然后突然想到了睚眦之前的说法,说得是自己一定会为弟子结阵而后悔……他分别侵染了段少秋以及与他结阵的另外两名弟子,然后将精神力量借助剑阵击中到了段少秋一人身上。 这是很微妙的精神力运用,不足以冲击一个人的精神世界,所以自己也没发现,但却足以影响一名下三品弟子短暂的判断,让段少秋主动向睚眦发起冲锋! “小段!回来!” 傅玄雍一个闪身出现在了段少秋的面前,左手按住他的肩膀。 但就在此时,段少秋抬起头,傅玄雍看见了他眼中的黑光。 一时不察,竟被睚眦的精神力影响了。 而借着这一瞬间的空档,压制爆发了身为一品武者的恐怖精气神。 周遭方圆十里的大地都在颤抖。 附近的天地环境都像是颜料般褪色,曝露出了这里真正的景象。 众人站在一根直径百米的石台上,周遭是茫茫无边的岩浆海,石台突出岩浆水面二十丈,但仍有恐怖的热量。 傅玄雍受到邪术的影响,自腰以下的下半身以及右手都变成了石头。 那光球悬浮在石台中央,发出令人心颤的恐怖笑声。 “哈哈哈哈!傅玄雍,你中计了!你还是这么蠢呐~” 沧阳弟子们立刻想要有所动作,却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觉间被睚眦的邪气侵染,动弹不得! 第三十四章 九品,丹心朱明剑境 韩秋看着周遭的熔岩天地,心中宛若有江海暴流。 都听说顶尖武者有改天换地的力量,但也不至于直接创造出了一片熔岩世界吧,更何况这是直接将几十个人从现世拉进来的! 就算武道外天地是精神意志与武者境界融合的产物,这座熔岩世界并不是完全真实的……但这种强烈的炽热感觉是切切实实的! 自己就是要与这样的存在战斗吗?就算自己能够穿梭诸天万界,但是这战斗的跨度会不会也太大了!? “哈哈哈哈!傅玄雍,你看看自己输得多惨呐!现在的你,已经连我的寄魂分身都比不过了!” 睚眦说话间催动了自身邪能,整个外天地的压力陡然收束,使得傅玄雍以及在场的沧阳剑派弟子纷纷感觉到更强的压迫。 “剑立五色!” 而在这种情况,傅玄雍没有与睚眦对话,而是低声念诵起了剑诀。 “复转五行!” “平天霄!” “镇地宁!” 话音加重,傅玄雍周身五色流转,唯一的尚能活动的左手从石化的右手上接过了自己的兵器,携五色大势陡然刺入大地。 这里是睚眦的外天地,刺入大地就是刺入睚眦的精神。 一瞬间,五色迸发,整个岩浆空间之中光华流转。 傅玄雍的低吼声回响此间天地,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在与睚眦殊死角力。 下方熔岩翻涌,周遭空气爆鸣。 这武道精神所化的天地之中仿佛有十万大风奔涌。 沧阳剑派的弟子们都想要帮助傅玄雍,但却苦于被邪能侵染,动弹不得,只能大喊。 “你这个卑鄙小人!只知道出手偷袭,有本事放我们出去正面打一场!” “对!你分明就是怕了我们傅师叔!有本事你们真刀真枪打!” “睚眦你这个卑鄙小人,有本事你就放了我!” …… 弟子们纷纷叫骂,而那些流转的五色光华却被黑红色的火能渐渐遮蔽,象征睚眦的光球一明一灭,似乎占据了优势。 “有点儿意思……你说了这么多这么多,真的是为了拥有公平的机会么?我对你们这种人最了解了,嘴上说要公平,其实心里只是不能接受失败。我最乐意的就是赠予你们这种人……失败!” “可恶!!” 动弹不得的齐心朗恨声道。 “如果不是……如果我能动的话!我一定可以把我这拥有破出心魂异能的剑刺入这个魔人的身上!!” “可恶!为什么动不了!” 正在他懊恼的时候,韩秋的声音传来了。 “小齐师兄,你是说,把你的佩剑插入那个光球对吗?” 齐心朗反应过来是韩秋在说话,然后突然惊觉韩秋正朝自己走过来。 在场所有的沧阳剑派弟子都不能动弹,唯有韩秋可以自由活动。 睚眦从一开始就没有试图侵染韩秋。 他也没觉得韩秋能够对占据造成任何影响。 毕竟当下的韩秋还仅仅只是一个未入品的十三岁小孩。 看着韩秋走向自己,齐心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点头: “我的剑!我的剑是大术士开光加持过的!如果能够刺入那道光球,一定可以影响睚眦!他现在正与傅师叔角力!这是关键的时候!” “那好。” 韩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齐心朗面前,接过了他手中的剑。 缓缓走向火能庇护中的光球。 看着韩秋走向自己分身的光球,睚眦的声音悠悠回响: “你叫韩秋是吗?我本来挺喜欢你的,你这可是在给自己减分~况且,你以为凭你能靠近我吗?你连个九品都不是~” 睚眦的声音现下更多的是嘲弄。 然后,韩秋给与他的回应是无声的前进。 睚眦的声音开始变得愠怒。 “我让你停下,你明白吗!给我停下!” 随着睚眦的怒声,天地间渐渐吹起了热烈的风。 这些风暴怒地吹拂,奏起战鼓的声音汇聚到一起,然后自正面吹响韩秋。 韩秋能感觉到仿佛是用一百只手同时将自己向后推。 但韩秋没有说更多,只是持剑缓缓向前走。 睚眦觉得更愤怒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我让你停下!这些剑客能给你什么?我都能够给你!你凭什么选择他们?我能给你的只会更多!” 随着他说话,那风越来越锋利,变得像刀一样,在韩秋衣服上撕开口子,身上划破伤痕。 他其实并不害怕韩秋的靠近,他也不相信一把加持了术法的剑能够破除自己的外天地。 他只是在纯粹地愤怒。 凭什么? 凭什么被选择被支持被信任的不是自己? 韩秋不能给出答案,因为韩秋给不出答案,韩秋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或许只是不喜欢睚眦自以为是的语气,或许就是没有任何理由,只是单纯想要这么做。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说话间,韩秋运转起了《杂涉六韬无端惶纶心经》,以此心法为统帅,《吸星大法》、《紫霞秘籍》、《易筋经》还有《葵花宝典》同时运转,并行于韩秋的奇经八脉之中。 四股截然不同的的真气承载着不同的武道意志诞生与韩秋的经脉之中,经由从笑傲世界带回的血气能量而壮大,最终在韩秋丹田汇聚为一体,形成了一种全新的真气能量。 这并不是完美真气,但这是会不断趋近完美的真气,这是《杂涉六韬无端惶纶心经》的真气。 借着这股真气的支持,韩秋顶着烈风不断向前,自身的气势也在节节攀升。 “你这是!这是什么路数!?” 感受着韩秋的真气不断攀升,睚眦的声音变得有些惊疑。 但他也还没有觉得情况脱离了自己的掌握,只是再度加强了烈风的力量。 整个熔岩天地的风都吹来了。 韩秋感觉像是这片天地、这个世界在阻止自己。 而韩秋就是很喜欢这种与世界为敌的感觉。 手持齐心朗的佩剑,韩秋将剑指向前方。 “我真是说不出为什么要与你为敌,但我就是觉得这样很畅快。” 说话间,韩秋的真气还在攀升,随着血气能量的急速转化,韩秋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那个在笑傲世界数次接近但始终无法破除的桎梏——武道九品。 这个九州世界的武道基础是整个笑傲世界所追逐的至境,而此刻,被韩秋在十几个呼吸间触及。 感受着体内传出的热烈的气息,韩秋将自己的精气神都赋予了手中剑。 以剑意开路,同时也叩开了武道九品的大门。 几乎是在同时,韩秋的身后缓缓浮现出一副若有似幻的图景。 那是丹华漫染的水墨,墨痕仿佛剑痕,点点勾勒,与韩秋的精神融为一体。 后方的沧阳剑派弟子们见状,纷纷震撼,甚至的忘了当下的危机。 “那是!?” “是武道剑境!是破境而生的后天剑境!!” “那是!是……丹心朱明剑境!” 第三十五章 绮命山河瑰绝六剑 韩秋不知道什么是后天剑境,甚至不太能理解当下的情况。 只是本能地运转《杂涉六韬无端惶纶心经》,凝聚真气,释放能量。 随着能量提升,韩秋却是能感觉到某种神秘的难以形容的特别感觉从内心发散到周围天地间。 而随着这种感觉自心中蕴生,韩秋能感受到自己的剑意更加凌厉了,面前的烈风也更加容易破除了。 韩秋挥动手中的宝剑,施展《独孤九剑》的剑理。 虽然《独孤九剑》中没有对天地大风的破解之法,但是韩秋以“破气式”来破解这烈风之威,竟也恰到好处。 “神而明之,存乎一心”的剑递出,刺破前方阻碍,就这样刺入了光球之中。 韩秋的确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机制和武道体系。 但可以明白的是……当下是在生死斗! 感受到手中剑刺入光球当中的触感之后,韩秋运转起全身的精气神,全力推进。 背后那副朱红的图景宛如大旗般猎猎鼓荡,加持韩秋的剑击。 被韩秋的这寄宿了破邪术法和韩秋精气神的一剑刺中,睚眦的光球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啊!!!好痛!!!” 但是痛呼之后,睚眦竟又发出了畅快的大笑。 “痛痛痛!!哈哈哈哈!韩秋!哈哈哈!你叫韩秋是吗?太令人欣喜了,你太令我愉悦了,仅仅是个尚未完全晋升九品的小孩,竟然能够让我痛成这样!你的躯体!你的躯体藏着什么秘密!?快!快告诉我!” 睚眦的声音几近疯狂。 被刺中的光球像是被烈焰烧融的铁一样融化,呈黏液状落地,向着韩秋的脚下蔓生而来。 韩秋看着这一切,却感觉此间天地的力量正源源不断朝自己压来。 一时间,竟有些动弹不得。 “把你的身体交给我~让我看看你~” 睚眦那宛若诱惑的声音在韩秋耳边响起。 韩秋紧守心神,面对睚眦的侵染,选择了凌厉地挥剑反击。 “别活得像个变态!” 韩秋斥骂道。 然而韩秋的剑根本伤不到这些“光的黏液”。 黏液在蠕动间发出声音: “嘻嘻,你是伤不到我的,你知道吗,一个中三品的武者能够杀死数百个九品武者,而对于我这样的一品而言,中三品又是蝼蚁。你若非趁着我跟傅玄雍僵持,甚至没有办法靠近我身前十丈~” “放弃吧~你只要放弃与我抗衡,我可以原谅你刚才的无礼,我也可以许诺将你引荐给帝江,你的天赋能够得到最大的发挥~我替你想个代号好吗?就叫‘穷奇’吧~你的杀性是我见过的小孩里面最强的!你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睚眦的蛊惑不知,韩秋却充耳不闻,只是挥剑去砍“睚眦”。 随着时间流逝,睚眦愈发暴躁。 “你知道你拒绝的是什么吗?是未来的神给你抛出的橄榄枝!如果你选择我,你将进入未来东州主宰者的行列!” “为什么?为什么拒绝我!?” 然后,那边被困了很久的傅玄雍出声打断了他。 “因为,你没有让人信服的能力吧。” 说话间,傅玄雍体表石头脱落,他慢慢地活动自己的手腕,叱道: “有的人,天生就能够吸引人向自己靠拢,可你不行,因为你看起来就是个失败者,追随你、靠近你,都会变得不幸。” 韩秋听着傅玄雍的声音,竟感觉有一种神秘的、强大的力量缓缓从自己的体内萌发向四肢。 不等韩秋疑惑,脑海中响起了只有韩秋能够听见的傅玄雍的声音: “不要着急!冷静地等待改变局势的机会!” 韩秋并不是傅玄雍以为的会慌张的小孩子,立即屏息凝神,迅速适应体内萌生出的力量。 韩秋面前的黏液迅速凝聚成了“人”的形象,朝着傅玄雍愤怒地大喊: “二十年了!你还是这样讨厌!傅玄雍,我要你死!” 说着,“人”形态的睚眦开始变化,转变成了“剑”的形象。 散发着热烈明光的剑凌空而起,径直飞向傅玄雍。 傅玄雍原地驻足,面对睚眦的攻击,以手作剑,右手重重地挥动。 不是五色剑光,而是沧阳剑派的镇派绝学《绮命山河瑰绝六剑》的第一式——“朝夕江河荡浮萍”。 剑光即出,天地光影变化。 这一瞬间,这炽热灿烂的熔岩世界仿佛不属于睚眦了,而是被傅玄雍这一剑完全夺取了光彩。 世界的赤色被掩盖,入眼完全是朝夕晦明间江海沉浮的湛蓝色。 蓝色中,点点绿华起落,那是剑光裹挟中宛若浮萍的所有人。 睚眦的身体所化剑在这湛蓝流光中悬于半空,与天地剑光彼此抵消。 其中传出睚眦疯狂的声音: “怎么是瑰绝第一剑?为什么不是第二剑?你使不出来了吗?哈哈哈哈,傅玄雍,你刚才不救那个弟子不就有力气吗?你这个废物!你一辈子都是废物!” “和我这具分身同归于尽吧!” 伴随睚眦的癫狂声音,那光剑在傅玄雍的瑰绝第一剑剑气中渐渐变得肿大,像是要爆炸了一般。 而就在这个时候,韩秋耳边响起了傅玄雍的声音。 “就是现在!” 韩秋福至心灵,挥动起傅玄雍的佩剑。 那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立即迸发,与傅玄雍的第一剑相对而出,夹击中间即将爆炸的光之分身。 幽幽暗淡的剑光像是掩藏了时间一切色彩,傅玄雍第一剑的剑气与幽暗剑光接触的一瞬间立即与之相溶,化作了这一剑的养料。 覆盖一切、掩藏一切、沉没一切、消融一切…… 将世界一切赋予长夜天地之间。 此乃《绮命山河瑰绝六剑》第二式——“长夜山廓宿命歧”。 “傅玄雍!这也是你的算计吗?” 睚眦发出带有怒气的惨叫。 绝世两剑夹击,中间的光剑迅速消融,直至虚无。 随着睚眦的分身消失,周遭熔岩世界迅速褪色,变回了刚才的潇潇密林。 韩秋能听见风中的残响,是睚眦在说“我会回来找你的”。 但至少此刻,他彻底消失了。 “呼!” 韩秋长吁了一口气。 傅玄雍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周遭的沧阳弟子纷纷走过来,热烈地讨论傅玄雍刚才精巧的计算和韩秋坚定的意志。 韩秋却是沉浸在刚才使出“长夜山廓宿命歧”那绝妙一剑的快感之中。 将配件还给傅玄雍,韩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 这个世界的武道,太妙了。 妙到让人忍不住去追逐,自己一定要学到! 学到那一剑,再现那一剑。 韩秋握紧右手。 第三十六章 沧江羡阳 与“睚眦”一战后,沧阳剑派众人进入了一种矛盾的状态。 一方面,“睚眦”那强大的力量使人感到心惊,那座充斥着熔岩的武道外天地也使人压抑;但另一方面,“自己”战胜了那么强大的“睚眦”又不免感到骄傲振奋。 带着这种矛盾的心理,一行人从黑殿地下宫殿所在的龙樱县出发,经过潮平县、杜陵县、雁荡山、栩声谷,回到了沧阳剑派所在的羡阳山。 靖海国在东州算是个中型国家,幅员万里,共有十七个郡。 龙樱县位于靖海中南部的秦台郡,而羡阳山则位于靖海东南部的小明煌郡。 源自邻国晟国圣地缙云雪山的沧江奔流东向,穿经靖海国符龙郡、仙庭郡与大明煌郡,在进入小明煌郡后河道逐渐变得平坦,惟独在羡阳山附近有十个极大的弯道,被称为“羡阳十折”。 偌大的羡阳山脉被沧江环住三面,让这莽莽丛山多了些水柔之色。 韩秋随着傅玄雍一行人一路从龙樱县回到羡阳山,也算是见过了靖海国不少壮丽山河,但是在看见了这水环群山的景色依旧觉得震撼人心。 苍翠耸立,水映群山。 巨大的山峰高耸入云,重叠的山影仿佛一起在天际俯瞰人间,江水浩荡的声音飘入山中又从山中淌出。 一群人站在群山之前,前方并没有很明确的道路,似乎是要穿过错杂的山路才能进入其中。 傅玄雍站在众人之前,双手掐决,身上内力与前方群山开启呼应,一道赤色的霞光自山中凌空呈弧线铺来,落到众人脚下。 傅玄雍回头看了众人一眼,沧阳剑派弟子们纷纷踏上红霞,韩秋也在其中。 等所有人都踏上红霞,傅玄雍内力再稍稍一催,霞光便载着众人飞入群山之中。 韩秋站在人群中,望向下方,漫山碧翠向后飞退,唯有脚下的一抹红色向前延伸。 这些景象愈发提醒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自己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齐心朗察觉到了韩秋的眼神,用手肘戳了戳韩秋,挑眉道: “怎么样,稀奇吧,这是我们沧阳剑派曾经的神通境祖师设置的术法大阵,这座大阵笼罩整个羡阳百峰,有沧阳真气呼应便能生发辟地霞光接引,若有外力攻击还能引来沧江化剑,是传奇般的物件。” 他看起来是在得意宣扬,其实也是变相地向韩秋普及知识。 傅玄雍让他带一带韩秋,他表面上并没有格外在意,其实他的热情都显现在这些细微处。 符桃也跟着补充道: “咱们沧阳剑派在靖海也是数一数二的门派,许多世俗中人难免也会想要拜山求道,但他们却不能引来霞光接引,只能闯过层层重林才能去到大妙峰,这重林之中多有猛虎、熊怪,甚至有生了灵智的凶兽,也算是对求武之人的考验。小韩秋直接被傅师叔点名收入咱沧阳派,倒是省了很多功夫。” 听见符桃这样说,齐心朗看了她一眼: “韩秋身负炽血体质,又悟出了后天剑境,是天生的剑材,只是收入外门考验已经算是屈就了,要我说应该直接收入内门的。” 他说一句看韩秋一眼,显然是在为韩秋出头。 符桃瞪他一眼,与他对视: “你这人,我是就事论事哈,别弄得我像个恶人!” 她说着拍了拍韩秋的肩膀,以示对韩秋的友善。 附近的沧阳弟子见这俩活宝斗嘴,纷纷笑了起来。 韩秋作为话题中心,也不擅长应付这种情况,干脆眼观鼻鼻观心,不说话,默默运转起《杂涉六韬无端惶纶心经》。 韩秋不太擅长与过于友善的人打交道,在笑傲江湖的时候也是,因为反复穿梭世界的经历让韩秋对任何一个世界都存在一种若有似无的疏离感,让韩秋自认是个匆匆过客。 托付太多的感情对于一个过客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样让韩秋在沧阳剑派的人眼中显得有些木愣愣的。 不过好处是省心省事。 站在辟地霞光上的感觉速度并不快,但其实从旁边看就是一道红光掠天而过。 很快,红霞载着众人落到了羡阳山脉中的一座山峰上。 这座山峰在羡阳群峰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大,上面建了许多高大建筑,有不少廊桥与附近的高低山峰相连,正中央是一座用方形灰石板铺成的巨大广场。 广场纵横都超过百丈,看起来气势磅礴。众人落在广场山,只占了小小的一角。 沧阳众弟子已经习惯了这些流程,落地后纷纷在向傅玄雍问候之后匆匆离开,回自己所在的内门山峰找自己的师父禀告行程。 只有齐心朗留在韩秋身旁,而符桃则径直去往了广场前的大殿之中。 同时,一名身着蓝底敞袖深衣的青年男子快步从大殿之中走出,与符桃擦肩而过时还互相递了一记微笑。 蓝衣男子走过来,朝傅玄雍浅鞠了一躬,温声道: “见过傅师叔,听说此次与黑殿的‘睚眦’碰上了,真是惊险,所幸大家都平安归来了,不然掌门可要杀去小明煌郡了。” “说来也是好运,”傅玄雍与他也似是熟识,与他攀谈起来,“‘睚眦’本体近期并不在靖海,来的是一具术偶,不然也不可能将这些小年轻们好好带回来。” 两人交谈间,齐心朗对凑到韩秋耳边小声说道: “这是朗月峰的郭异师兄,他修炼《大流云剑典》进入瓶颈,于是主动申请来大妙峰管理外门,是外门的九位执事弟子之一,现在大妙峰名义上属于高玄高师伯管辖,但高师伯平时醉心武学,都不管事的,九位执事弟子就是整个外门的决策层了,授业传道都是他们一肩挑。” 韩秋听齐心朗的分析,不由得多看了郭异两眼,但也看不出这位郭师兄的深浅。 这时,傅玄雍也向郭异介绍起了韩秋: “对了,这是我传信给你说过的,韩秋,在龙樱县周喜山捣毁了黑殿死士营时发现了这小子,炽血体质,气血强得像头牛。天赋心性也都很不错,我传了他一部心法,遭遇‘睚眦’时他竟然就敢对其出剑,甚至顺势破境九品,还顿悟了后天剑境。” 郭异也被傅玄雍的描述吓了一跳: “听起来简直是天生的剑材呀,是什么剑境?” 他说着伸手来捏韩秋的肩膀,韩秋感觉怪别扭的,但是考虑到自己在旁人眼里也就是十三四岁的模样,也确实不好发作,只能默默忍受。 “丹心朱明剑境,六品以前他应该遇不上任何瓶颈了。”傅玄雍笑着也拍了拍韩秋的肩膀,“他的天赋按理说可以直接收入内门,不过我想了想还是可以在外门历练一番,大考之后我会请左师兄将他收入翠竹峰,这段时间就托请你多多照顾了。” “师叔这是哪里话,跟我怎么还说托请呢?直接吩咐就是了。” 郭异说着对韩秋一笑,略显苍白的脸倒是看起来很真诚: “叫什么名字?我是郭异,这段时间在外门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 韩秋也不忸怩,朝他点点头: “郭师兄好,我叫韩秋,秋天的秋。” “好名字,”郭异赞了一声,但估计他也说不出这个名字哪里好。 跟韩秋初步认识之后,他再次朝傅玄雍、齐心朗说道: “那我就先带韩秋去登记咯,然后还要去洗剑池取一部剑经,去找庞兴领一个房间。嗯……还有什么来着。” “带韩秋去饭堂认认路。”齐心朗补充道。 “哦对,吃饭是最重要的。”郭异一拍手,然后朝齐心朗笑着点头,“这么一说事情可真不少,咱们快走吧~” 郭异说着转身快步走向广场前的大殿。 韩秋同傅玄雍、齐心朗打了个招呼,快不跟了上去。 跟在郭异的身后,韩秋留意到周遭有不少身着各式衣袍的形貌各异的沧阳弟子来来往往,他们看起来各不相同,唯一的相同点是身上都有一种昂扬的自信。 这是与地下宫殿的少年们截然不同的。 韩秋抬头看看天,油彩般的云从天边倏然飘过。 堂堂正正活在天空下的感觉,确实很好。 第三十七章 《磐岩不移千秋剑经》 韩秋随着郭异一直走进大殿之中,这里面的景象与韩秋所想象的有些不同。 正门进来对面是一排柜台模样的所在,两名穿着制服的沧阳弟子在柜台后摆弄模样类似的两架法器。 这两架法器上有文字流转,似乎是在记录某些信息。 不时有外门弟子走上来交付一些东西或是口述信息,那两名沧阳弟子旋即会操纵法器记录下来,有时还会扔给外门弟子一个小锦囊或是别的什么物件。 郭异留意到了韩秋的目光,解释道: “那是邵元和叶长东,他们跟我一样也是外门的执事弟子,不过他们负责的是收发任务,沧阳剑派共有一百余座山峰,现在仍在收徒的尚有大笑十九座内门山峰,共计七百余人。而这大妙峰则有超过三千外门弟子。虽然分了内外门,但其实外门也是我们沧阳派重要的选拔弟子的途径,我们也很注重对外门的锻炼,并且内门各位师伯有时候需要人跑腿而内门人手却难免忙不过来。 于是就有了这委托任务的传统。内门的师叔伯、师兄弟来外门发布一些有偿的委托,悬以丹药或是别的什么有用的东西,有的外门弟子来这儿领了任务不仅能够锻炼自身,也能有所收获。” 郭异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 “有些内门弟子也喜欢来这儿领些任务,赚点儿外快。对了,你跟符桃一起回来的吧,刚才我看见她进来,大概是接了这儿任务来交付的。不过傅师叔对你期望很高,你就不要来这儿领事务了,安心准备年底的外门大考就好,他们翠竹峰最是护短,你被收入门下好处肯定多多。” 郭异正说着,符桃一下子从他身后窜了出来: “嘿,我刚才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不会是有人在说我的坏话吧?” 她说话眉飞色舞,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 郭异听见她的声音一脸无奈,解释道: “我在跟韩秋师弟解释外门的诸多事务,正好拿你举例讲讲委托任务的制度。” “哦~我还以为你讲我坏话呢,”符桃背着手后退了一步,“是望江峰的楚师姐,她准备突破《尘石琢玉剑典》第二十七层了,但是还想再找几枚奇石丰富一下自己的剑典内涵,我下山前向着反正要在外面跑,肯定能遇上好多奇石,就领了她的委托。我在山下找到不少宝石,刚刚去交付了,刚才叶师兄说楚师姐为我准备了大剑客宋旭虬的手稿作报酬,嘻嘻,大概明天就能到我手上了~” “宋旭虬是二品剑客,而且是后天霹雳季电剑境的持有者,他的手稿必定剑意纵横,你要参悟的话,一定要小心仔细!别反倒被剑意伤了,得不偿失。” 郭异叮嘱道。 符桃却有点儿不以为意:“知道了知道了,郭师兄真啰嗦。” 郭异拿符桃没办法,只能叹了口气,然后对韩秋科普道: “符桃刚刚提到的楚师姐是内门万剑峰的楚霓裳,她叫师姐,我却要叫师妹了,楚师妹是门内少有的双修剑典的天才人物,共修了《尘石琢玉剑典》与《潄秋诧寂剑经》两部经典,如今不到二十四岁已经修至六品境界,和你一样也属天生的剑材。没想到啊,她竟然已经要突破《尘石琢玉剑典》第二十七层了,若是让他破至二十九层,恐怕就要成就五品境界了……啧啧,二十来岁的五品,真是让人嫉妒。” 韩秋对于他们提到的东西只能说似懂非懂,只能默默点头站着不说话。 郭异也是反应过来,笑了笑: “嗨呀,现在跟你说这些也太早了,不过你是有天赋的,早晚能看到那些境界的风景。” 他说着朝符桃摆摆手: “行了,我先带韩秋去领铭牌,改天找你喝酒。” “嘿嘿,我要喝你藏的桂圆梨花酒。”符桃奸笑了一声,一溜烟跑掉了。 郭异看着符桃跑走的背影,带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转回来对韩秋说道: “其实她还是挺有意思的,不过你别跟她走太近,小心被她带疯。” 说完,他也不等韩秋回答,带着韩秋走进了一旁的偏殿里。 这里相较于正殿要小很多,墙壁上挂了一些书画和几把剑。 一条长桌摆在殿中央,一名穿着玄色长褂的老者坐在桌后,手指轻敲桌面,发出铎铎的声音。 “杨老,有个新弟子,之前给您报过了,是傅师叔在外边带回来的。” 郭异走进来就直接给老者打招呼。 老人闻言抬起头,瞥了郭异一眼,端详起韩秋。 “哦,傅小子的要收徒弟了?” 郭异无奈地以手扶额: “不是,是收进外门的,我昨天不是跟您说过了吗?” “哦,不是收进内门啊,天赋不错啊,傅小子不收吗?他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还不找个传人,《五色剑光秘典》可就没人练了。” 听着这位老者评价傅玄雍一个中年人半截身子入土,韩秋感觉有点儿怪异,在他端详自己的时候也反过来打量了他一下。 这位老者形容枯槁,看起来就很憔悴,眼皮耷拉,左眼眼仁呈灰白色。硬要说的话,他倒是比较像半截身子入了土。 郭异终于也是忍受不了了,出声道: “杨老!” “好了好了~知道了~”杨老轻轻摆摆手,低声念叨道,“唉,现在的弟子越来越不幽默了,我老人家开个玩笑都开不得。” 他说着从桌子后的抽屉里拿出一块木牌,凭空对着韩秋抓了一下,然后将某种“物质”往木牌上一放,韩秋就感觉与这木牌产生了某种联系。 做完这些,老人将木牌放到桌上。 “行了,外门弟子韩秋是吧,拿走吧拿走吧。” “多谢杨老~” 郭异拿起木牌递给韩秋,带着韩秋离开。 韩秋朝杨老微微欠身,然后跟上郭异离开。 从偏殿出来,郭异说道: “杨老是比傅师叔还高两辈的门中老人了,当年也是意气风发的内门弟子,只是在一次与邪道交战时力拼受创,根基受损,再难进步,自己向宗门申请来外门做了管籍,据老弟子说,他已经在这个位置干了快一百年了。也亏得他当年受伤前已经是中三品武者,寿延百年。” 韩秋听他说这些,只是点头,并不接话。 郭异也没指望和一名“十三岁孩童”有什么实质的沟通,接着说道: “现在我们去洗剑池吧,在那里请一部剑经以供修行。” 一边说,韩秋带着韩秋出了大殿,绕到后方,进入外门深处。 一路向韩秋解释道: “所谓剑经,是我们剑派的修行依靠,通常包含了练气内功、淬体手段还有临敌剑术,一般来说一个人专修一部剑经就能通达武道至境。当然了,九州武学定级分作天地玄黄四个品级,每一品级又有上下乘之分,我们传统武道界还是认为只有玄级上乘以上的武学才有支撑武者修成上三品的潜力。” “不过呢,外门的修行其实都是为内门中修炼真正厉害的剑经、剑典打基础,所以虽然洗剑池中的剑经多是玄级和玄级一下的武学,但都是基础武典,不会使根骨定型也不会专赋内力特殊性质,大家都可以放心修炼,以后进了内门转修也不会收到任何影响。” 郭异有心向韩秋阐述沧阳剑派内外门情况以及九州武道的基础知识,讲得内容细密而充满信息。 韩秋仔细倾听也是觉得收获颇丰。 就这样,一者说一者听,两人走了一会儿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庭院之中。 韩秋一进来就看见了一路上一直听闻的“洗剑池”。 看见“洗剑池”之后,韩秋心头一笑。 这玩意儿果然和传统意义上的“池”大相径庭。 庭院纵横二十丈,中间是深不见底的“洗剑池”,洗剑池成圆形,至今十丈有余,中间无水,有的却是缓缓飘荡起伏的湛蓝色的“炁”。这些炁细厚绵密,聚散成型,肉眼无法看穿,显得深邃无比。 两只身高三丈的石兽口中含剑,镇在洗剑池前,分别是一狮一虎。 看见郭异和韩秋进来,石虎瞥了一眼,没作理会,石狮则放下了口中石剑,拿腔拿调地问道: “你们所来何事啊?” 郭异朝石虎石狮分别抱拳鞠了一躬,然后说道: “两位前辈,这是新来的外门弟子,来求一本剑经作筑基之用。” 韩秋随即从怀中取出了自己铭牌。 石狮朝着铭牌嗅了嗅,点点头: “嗯,外门弟子韩秋没错,好嘛,那你直接进去吧。” 石狮说完又重新含起石剑,伸头朝里头努了努,示意韩秋往里进入。 而另一旁的石虎则依旧没出声,不过倒是也没阻止就是了。 韩秋看了郭异一眼,郭异用一种鼓励小孩的眼神看过来点了点头,韩秋觉得心里怪怪的,手持铭牌径直就走进了洗剑池中。 韩齐进入洗剑池,身影瞬间被那些湛蓝色的“炁”所吞没。 石狮子回头看了一眼,放下嘴里的石剑,又开口向郭异问道: “这个小子从哪里捡来的啊,浑身上下透着古怪。” 郭异闻言皱眉: “古怪?还请前辈明示。” “你不用担心,没有别的问题,只是他身上气血强盛,但却犹似无根浮萍,身上精神强韧,却又与身躯成长的略不同步。就是说不上不对,但总归是怪怪的。” 这次说话的却是石虎,他不知什么时候也放下了口中剑。 “对!怎么说呢?就好像是冥冥中有天神伸手重新塑造了这个孩子的命格,将一个中等偏上的天赋重塑成了上佳的剑材。” 石狮补充道。 它说完之后看向石虎,两只石兽对上眼神之后互相怒瞪了一下,立刻不再说话。 郭异知道它们两个时常闹别扭,也没有多做理会,而是心中思衬起它们刚刚说的话来。 重塑命格的天生剑材……来历干净却又像是笼罩在迷雾之中。 韩秋,你真的如同看起来这么简单吗……郭异深深看向面前鼓荡的湛蓝色洗剑池。 ———— 而韩秋,自深入洗剑池之后便感觉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 分不清前后左右,甚至分不清上下。 一些剑经像是有自己的意识,热情地向韩秋兜售自己。 “我是《悉心诚意剑典》,你选我,我可以助你洗练心魂!” “我是《舒筋锻骨拔血淬肉剑经》,我能够为你铸就最好的根基!” “我才是最好的,我《仙台剑典》才最能帮助你!” …… 这些经典的意志如流水般冲刷韩秋的精神,与韩秋产生了超越物质层面的沟通。 而有的剑典并不能与韩秋“对话”,却在精神世界中为展现了它们独特而强大的力量。 有的如焰焚天,掠境千里;有的倏忽如风,穿山破隙…… 韩秋在这庞大的信息流中一时间不知道作何选择。 而就在韩秋接受众多剑典争夺的过程中,一部剑典的意志已经在悄然间进入了韩秋的精神世界中央,落地生根。 这个过程并没有经过韩秋的许可,但它确实是向回家一样直接进驻而来。 化作韩秋精神世界的不周山,撑起意识的穹顶。 而随着她的到来,韩秋的精神世界生出了一道隔膜,隔绝了其余所有剑道经典的声音。 韩秋在无言间已经体会到了这部剑典的所有意志。 其名为《磐岩不移千秋剑经》。 它就宛如天生属于自己一般,与自己完美地结合到了一起。 第三十八章 沧阳外门 洗剑池外,两只石兽彼此互不说话。郭异也不说话,两手插在袖里,虚着眼笑眯眯的。 时间渐渐过去,从日正当空一直到太阳西沉。 傅玄雍率沧阳弟子破周喜山地下宫殿是在十月,一行人游历靖海诸郡从龙樱县回归羡阳山一共花费了三个多月,现在是二月。九州世界一年十二个月,二月尚属寒天,白天不长,但从正午到黄昏还是过去了两个多时辰。 渐渐的,郭异心里也开始嘀咕起来。 洗剑池传武向来没甚意外,短则一刻钟,长也少有超过一个时辰的,像今天这样花了整整半个白天的情况属实罕见。 不仅是郭异,两只石兽也感觉奇怪起来,尤其是石狮,不断回头去看,放下石剑嘴里嘟囔: “怪事怪事,那小子是淹死在里头了吗?从没见过世间待那么长的。” 它嘟囔着朝郭异喊道: “喂,你要不进去看看那小子怎么样了?” 郭异后退了一步,摇头笑道: “不行不行,我进去后若是被诸多剑经缠上,说不定要坏了根基,这洗剑池只能让根基不深的武者进入,这是我沧阳剑派祖训。” “祖训祖训,祖宗都没了还在这儿祖训。” 石狮接着嘟囔,然后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湛蓝色的剑炁翻涌,一身劲装的韩秋从中走出。 此时的韩秋身上气质看不出与进去时有什么变化,只是步伐沉了一些。 石狮盯着韩秋看个不停: “哦吼,让本狮看看你学到了什么剑法……” “嗯……” 片刻的沉默之后,石狮突然跳了起来,落在脚下石台上,整个庭院都震动起来。 “有意思,这是洗剑池新酝酿出来的剑经?我竟从没见过,老虎,你见过吗?” 石虎瞥了它一眼,没有理会它。 韩秋得了《磐岩不移千秋剑经》的传承,此时精神世界中仍然是剑气纵横,脑海中的思绪每当诞生就会被剑气击散,此时呈现作一种空灵的精神状态。 郭异迎上来,摇了摇韩秋的肩膀。 “嘿,醒醒!” 韩秋这才从空灵的状态中脱出,回过神来,眼神也开始聚焦。 背后石狮问道: “小子,你快说说,你得了什么剑经?” 韩秋回头看向它: “是叫做《磐岩不移千秋剑经》。” “听起来怪怪的,我在这儿待了几百年了,从来没听过。” 石狮子嘟囔道。 “算了算了,这洗剑池奇奇怪怪的,但唯一的好处是安全,既然得了剑经,就快走吧。” 说着,它重新叼起石剑,昂头摆出威武的姿势。 郭异领着韩秋朝两只石兽稍鞠了一躬,随后离开 两人并肩离开,郭异见韩秋表情有些飘忽,还以为韩秋是在担心,柔声宽慰道: “你不用担心,这洗剑池是我派数位一品之上的祖师合力搭建,数百年来更有无数先辈为之添砖加瓦,为上万外门弟子提供过基础武学剑经,从未出过问题。其中剑典剑经不可计数,大量经典交互之下是有有会孕育出全新剑经的,之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所以你不必担心,以洗剑池的神妙,只要是其中诞生的经典,绝对都是上好的筑基武学。” 韩秋听他安慰自己,也是笑了笑: “哈哈,谢谢郭师兄安慰我了,不过我还真不是在担心,只是从剑池中得到武艺之后,那些神异玄妙的剑招、剑意以及行功路线太过吸引人,让我有些神不守舍。” “哦~”郭异也是随之一笑,“看来是我小瞧你了,你还是个武痴,那我现在送你去眠龙院,你领了宿舍之后有大把的时间慢慢在里头钻研。” 他说着加快了步伐,带着韩秋往洗剑池东向的眠龙院前进。 一路上还在向韩秋解释眠龙院这个名字的由来。 “其实啊,这眠龙院就是大妙峰的弟子寝院,由几百个院落毗邻而成,一人一个房间,一个院子通常有十来个房间合围而成。以前本来是没有名字的,还是旭阳峰的梁虚舟梁师伯在外门的时候改的,他性情张扬,与内门弟子争斗后被奚落,不气馁反而热情发疯,在自己的院子门口立了一块写着‘此处眠龙蛰’的牌子。 后来他修炼《燥夏剑》有成,先入内门又在诸派大比上闯出名头,之后更是在雁荡山只身独斩‘六惘师’其三,一时间名动靖海武林,他立牌的故事也被传为一段佳话。外门弟子们被他绝不气馁的精神所感染,纷纷都称自己的院落为眠龙院,时间长了,这大妙峰寝院就统称为‘眠龙院’了。” 韩秋听了这个故事,心中对那位梁师伯倒是有了些兴趣。 不过毕竟是距离自己很遥远的人与事了,韩秋也只是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郭异也没有不管韩秋想不想听,一路上絮絮叨叨,讲了很多门内的故事,一直到眠龙院外才停下来。 从洗剑池所在的庭院向东,沿途有不少宫殿楼阁,有的是放置卷宗的;有的是演戏武艺的;还有的则是外门弟子听课的。 两人走出宫殿群落,入眼就是一片白墙黑瓦的院落。 身着各色服饰的外门弟子进进出出,脸上都满是生气。 韩齐看着这幅场景,不由得对沧阳剑派也多了些归属感,能让所有人都鲜活的地方,想来不会太差。 郭异带着韩秋来到眠龙院外的一座凉棚处,找到了一名正在打盹的中年男弟子。 “老庞,别睡了,这还没入夜就睡觉,晚上可怎么办?” 郭异先一步迈入凉棚,直接大声嚷起来。 那中年男子一下子坐了起来,在发现是郭异之后翻了个白眼。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在人家睡觉的时候吵人?烦死了。” 郭异对这位男弟子的态度并没有什么意见,转头回来对韩秋说道: “这是管理眠龙院的庞兴,他修炼《大梦诛神剑》出了岔子,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犯困,所以自请出了内门,也是这大妙峰九名执法弟子之一。虽然他看起来不靠谱,但是《大梦诛神剑》的精神力还在,神念一动可以笼罩整个大妙峰,记忆力也是常人的百倍不止,你平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他。” “别别别!最好是不要找可怜的老庞兴!”庞兴坐在藤椅上连连摆手,“英明神武,气度不凡的郭异师兄最是乐于助人,找他找他!!” 韩秋看着面前挤眉弄眼的这位庞兴师兄,确实感觉他不是太靠谱的样子。 “行了,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了。”郭异拍了拍韩秋的肩膀,“这是韩秋,玄雍师叔从黑殿手里救出来的炽血体质、后天朱红剑境,未来的宗门栋梁,速速安排个好房间。” “哦?顾师叔的人?”庞兴这时候在认真看了韩秋一样,“那我就有不得不折磨你的理由了呀~” 他说话的音调抑扬顿挫,虽然语言内容不太友善,但还是令韩秋有点想笑。 庞兴也没有真的折磨韩秋,眼珠子往上翻了一下,然后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枚铜钥匙抛给韩秋: “甲字七号院第三间房空着,你可以直接去住,不过里头有两年半没住过人了,你得打扫一下。具体位置大概是从我这里出去面向眠龙院往西走四百步拐角进去走到第三个路口左转进去的院子从左往右数第三间。” 听他讲着一通,韩秋立刻就明白了这家伙的厉害。 眠龙院住了整个大妙峰三千余外门弟子,有几百个院落,他随便一估计就能够想到哪个位置的哪个房间可以住,这的确是需要远超常人的精神力。 “行了,你们去吧,我好几天没有睡觉了,刚刚好不容易闭上眼又被吵醒,现在脑瓜子疼得厉害,让我再努努力看看能不能睡一会儿。” 他说完就真的不再理会韩秋二人,躺倒藤椅上闭眼睡了一起来。 他睡觉的时候双眉都是紧缩的,看起来有种掩盖不住的痛苦。 郭异见状,也不再说话,带着韩秋离去。 两人按照庞兴所说,出了凉棚之后往西走到拐角处,拐进了眠龙院深处。 郭异路上向韩秋解释道: “《大梦诛神剑》名字霸道,本身也厉害得很,是内门蹈月峰的镇峰宝典,在江湖上也被誉为靖海五大心剑之首,但是修炼难度太大,稍有差池便会陷入精神大梦之中难以自拔。当年庞兴也是天纵奇才,入门之后剑术进境一日千里,宗门都认为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必定能够有所成就,但是他自信于天赋,偏要挑战这部镇峰宝典……一开始还算顺利,一路进境飞快,踏足六品。但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修成了《大梦诛神剑》的时候,他突然入魔暴走,在门中大发狂性,最后门中师伯出手将他镇压,但他也就此落下病根,常年受到睡眠的困扰,不管睡得再久也还是困意难当,并且时不时就会一连几天难以入眠……以后你入了内门挑选剑经也要多小心些,髙阶的武学经典不像洗剑池里的那些基础武学,威力巨大但也伴随许多风险。” 郭异再三叮咛,可以说是苦口婆心。 韩秋明白他的苦心,也是点头称是。 一说一应间,两人已经到了甲字七号院,院子是四合院的形制,门口挂着“甲字七号”的牌子。 院子里还有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正在舞剑。 郭异看着院内,转身面向韩秋,对韩秋说道: “行了,我本来还想带你去饭堂转转,没想到你在洗剑池里待得那么久,我晚上还有点儿事,正好也不进去了,免得影响你交朋友。眠龙院的饭堂就在庞兴那儿出门往东走到底,白天黑天十二个时辰都开餐,里头的饭菜都添了药材,益气补血吃了很有好处,我们从洗剑池过来的路上那些大殿就是经卷阁和授业堂,每天都有各峰师长授课,按月轮换,这是本月的课表。” 郭异说着递给韩秋一卷竹简。 “每个月的课表你可以在正殿领取,也可以直接去找庞兴要,不过如果你看他睡觉时眉头紧锁就最好不要叫醒他,他…其实真的挺不容易。别的好像就没什么了……哦,对了,你还缺一把佩剑,明天我托一名师弟给你带过来吧,今后你就要在这儿生活了,我给你说再多也不及自己好好感受一下,总之我们沧阳派门风轻松,只要不做得太过火一般不会有事。你就好好准备吧,现在距离年底外门大比还有一段时日,你可以好好准备,我可是期待着你一鸣惊人。” 郭异是真的老妈子性格,说了一大堆之后还怕有什么没说到的,站在原地思索。 这时候门里那位舞剑的外门弟子看到了这儿的情况,走过来扶着院门笑问: “哦?是郭异师兄,你带着的这位是新来的师弟吗?” 郭异这时候看见他,像是看到了救星: “哦?原来是李梦缘师弟,正好,这是韩秋,今天新来的小师弟,住在你们这儿,我还有点儿事儿来不及跟他细细讲些事情,就托请你跟他讲讲了。” “嗨呀,有什么请不请的,都是门中的师兄弟,还能当做外门不成?郭师兄你就放心去办事吧,小韩交给我,保证不会有问题。” “行,那我就先走了,韩秋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到正殿来找我,你的佩剑我明天找人给你送过来!” 韩秋算是见识了这位郭师兄的念叨功力了,满脸对着笑容点头称是。 郭异就算是这样也还是不能完全放心,三步一回头,总想着还要叮嘱点儿什么。 等他走远,有花了将近半炷香的时间。 “妈呀,早听说郭师兄很能墨迹,没想到是这么能墨迹啊……” 李梦缘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看向韩秋。 “你今天跟他待了一整天?” 韩秋苦笑了一下: “倒也没有一整天吧,郭师兄确实话挺不少的……但他确确实实人很好。” “对啊,我入门的时候他也帮了我挺多的。” 李梦缘说着领韩秋进入了院中,指着从左往右第三间说道: “那就是你的房间,咱们这儿总共有七个房间,不过现在只住了四个人,除了你我之外还有一位唐棠师兄,一位宁方圆师弟,哦,你得叫师兄了。唐师兄跟人练剑场练剑,宁方圆好像是在饭堂吃饭来着。对了你吃饭了吗?我带你去吃?” “韩秋摇摇头: “还没吃,不过我好像还不饿。” “那正好,我看你气息沉凝,一定已经有九品了,咱们来比试比试!” 韩秋也是没想到这家伙刚刚见面就要找自己比试,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下一刻,这家伙已经手持带鞘之剑刺了过来。 “看剑!” 韩秋当下没有趁手的兵器,算是有点儿吃亏。 不过既然这家伙要动手,自然也不能露怯,《杂涉六韬无端惶纶心经》立即开始运转,统御体内并流真气。 手指指尖流转剑气,带动微微白芒。 剑招上手,正是《独孤九剑》之“破剑式”! 第三十九章 比斗 纵观金庸系的武侠世界观,除开短篇的《越女剑》之外,就算是公认为最强一系的天龙世界也只能算作低武世界。 以低武世界的武学对抗高武世界的武功,天然便是吃亏的。 但或许是机缘巧合,韩秋从傅玄雍手中得到的《杂涉六韬无端惶纶心经》是一部最能够整合武学的高妙心法。 九州世界的武学论品通常分为“天地玄黄”四品,“心经”这一类的心法本身并不练气,也并不能作用于比武争斗,所以不能以常理论品级。但以实用来讲,其能统御周身百脉,并流九气,珍稀程度绝不比什么神功宝典要弱。 傅玄雍能够拿出,一是因为他为人豁达,不吝珍宝;另一方面也是的确看好韩秋的天赋。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韩秋自己知道自己血气澎湃是【诸天通路】带回来的纯粹能量,旁人看来这就是先天气血极盛,并且有庞大开发空间。 若非傅玄雍真的认为韩秋能够有大出息,就算为人再不吝珍宝,也不可能直接将这秘典赠予韩秋。 话又说回来,韩秋得到这部武功之后确实对武学的进境有巨大的帮助。 先是在睚眦的外天地之中借助“心经”统合吸星大法》、《易筋经》、《紫霞秘籍》和《葵花宝典》,融汇四部武功炼成“完美真气”并突破九品境界。 之后的每一次行功、练武也都有赖于“心经”的协助。 借助着“心经”的帮助,韩秋身上来自于笑傲世界的剑招都能发挥出接近此世武学的效果。 李梦缘突然之间以带鞘之剑出手,韩秋也是依托着“心经”加持的《独孤九剑》与之周旋。 《独孤九剑》本是“破”的武学,窥见敌手破绽,立刻就能将之破解。 但九州的武学毕竟超脱了《独孤九剑》所在的笑傲世界原有的层次。 以《独孤九剑》原本的思路破招,或许根本破不了任何东西。 而“心经”的作用就在此时突显,它以抽象的信息统合能力赋予了《独孤九剑》全新的概念,将其“破”的思路应用到对于这个世界的武学的应对之上。 《独孤九剑》也就在九州世界有了新的生命力。 “好妙的剑术,以手作剑竟能有这样的手段,你这是什么剑典?” 李梦缘本来是突然袭击,却没想到韩秋能够及时反应过来,并且赤手空拳将局面稳住。 被韩秋以《独孤九剑》的剑理连连破招,他也不禁发出感叹。 韩秋被这家伙突袭,心中本来有愠怒,但看他语态自然,不免也减弱了两分怒意,只当这家伙是个习武成痴的愣头青。 “倒也不是什么剑典,是‘攻敌必救,无照胜有招’的剑理。” 韩秋每次以近抢速,利用手臂比李梦缘持剑灵活的优势每每抵住他关节位置,迫使他剑招难以奏效,招架来回只见渐渐主导了局面。 运招之间韩秋还用上了《辟邪剑法》的“极速”之能,如今有心经统合,就算韩秋没有自宫也能完全发挥《葵花宝典》和《辟邪剑法》的威力。 在如今的九品境界而言,这两部武学的威力还是很够用的,它们相对于九州武学的劣势而言只是潜力不足以支撑未来飞天遁地的战斗罢了。 不过韩秋也不需要它们在未来发挥什么作用,只需要当下威力合用便足够了。 心念一定,韩秋手掌充当剑锋,连刺三剑,又正是华山派的气宗绝学—“太岳三青峰”。 李梦缘被韩秋一招逼退,险些被韩秋的手指“封喉”。 但他确实是爱武之人,被逼退之后不仅没有气恼,反而大为兴奋,又持剑冲了上来。 “好哇好哇,平日里我跟师兄弟们比较,他们虽然剑招也不错,但还是重在真气应用,你的招式之精妙,简直就像专门为不带真气比试而研究的一样。” 九州武学动辄剑气纵横,一剑过去能在地面留下深逾数丈的剑痕,在这种基础上,很多人都有重练气而请剑招的想法。 沧阳派是剑派,门中毕竟都是修炼剑典,轻视招式的风气要弱很多,但难免还是会下意识着重练气。 李梦缘喜爱武道,尤其喜欢比试。 既然要比试,那招式的碰撞就是很重要的一环。 在他广泛与人争斗的生涯中,韩秋的来自于低武世界的剑法却是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韩秋也不好告诉他,他此刻面对的剑法确实就是在不能够随手甩出剑气的世界里创出来的。 打到精彩处,韩秋自己也有些觉得酣畅,精神愈发集中。 两人并没有以内力争斗,重在招式的比拼,你来我往间衣袂振声。 韩秋着重使“五岳剑法”,精妙的剑招不断破解李梦缘的剑路,从恒山剑法使到嵩山剑法,李梦缘的压力越来越大。 等韩秋使到衡山五神剑,李梦缘便彻底防不住了。 第一招泉鸣芙蓉,手掌拍开带着剑鞘的剑身,迫使李梦缘踉跄后退。 第二招鹤翔紫盖,剑势奔飞,直扑李梦缘的面门。 李梦缘躲无可躲,只能伸手与韩秋对了一掌,然后向一边跳开。 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 毕竟韩秋是以手臂代使剑路,如果韩秋手中的是真剑的话,他的手掌早就被切下来了。 跳到一旁后,李梦缘大声赞叹: “好好好!好俊的剑术,韩秋师弟你是哪处世家的弟子?我自认为喜欢与人拼招式,但与你比剑竟占不了一丁点儿便宜!” 韩秋也看出了这家伙的真性情,没有跟他计较突然出手的问题,笑吟吟看着他。 “我不是什么世家弟子,就是被捡回来的普通弟子,不过我入门前练过一些武功,会一些剑术,你突然出手,我就随手拿来用了。” 被韩秋提到突然出手的情况,李梦缘似乎也是有点儿不好意思,挠挠头: “哎呀,真是抱歉,我这个人有时候就是脑筋转的没有身体动的快。我见你刚入门就有了九品的根基,想必是武艺有成,心底见猎心喜一时间没忍住就像你出了手,真是见笑了。” “没事,这有什么的,今后还要请李师兄多多指教呢。”韩秋当然也不会顺杆往上爬。 李梦缘似乎还是有点儿不好意思,拍了拍后脑勺说道: “嗨呀,你还没吃饭吧?这样,我先带你去饭堂饱餐一顿。饭堂别的东西都是免费的,不过一些珍稀的地材还是要付费的,正好今天应该有石钟乳炖的汤水,我请你喝一碗,算是赔罪。” “走走走!” 他说着也不容易韩秋拒绝,拉着韩秋出了院子,径直去了大妙峰饭堂。 两个人在饭堂好好吃了一顿之后回到院子,李梦缘又来帮忙整理打扫起韩秋的房间。 一直忙忙活活到了将近子时才彻底清理干净。 李梦缘打了个招呼,回了自己的房间。 韩秋则躺了下来,望着房间的木制天花板。 在这九州世界被囚了几个月,又跟着傅玄雍一行奔波了几个月,时至今天,总算是有了些家的感觉了。 不论什么时候,一栋房子、一个房间,总能给人归属感和安全感。 第四十章 入魔 一夜安眠。 长久的压抑与奔波之后,这是韩秋在九州世界睡得最好的一觉。 醒来之后韩秋才发现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李梦缘还是在院子里练习剑术,振剑的声音伴随着低沉的呼吸。 韩秋推门而出,打水简单地洗漱了一番,约上李梦缘去饭堂吃了个早餐,然后一起径直去了位于宫殿群中的授业堂。 按照课表上的记载,今天是由内门旭阳峰的左大宪师伯讲授东州武林通史。 沧阳剑派外门的管束相对来说比较轻松,可以自由选择是否要听当日的课程,这也是提前预发课表的作用之一。 如果愿意上课,自可以径直来上课。而如果不想来,大可以不来也没有人会管。 演武场练剑、在寝室里练功、静室房闭关、以及在峰下大辟狭道历练……外门弟子的选择多得可以说丰富。 甚至如果想要摆烂的话,每天浑天过日子也不是不行,整个外门基本都是由郭异在内的九位执法弟子管理,三千名弟子难免有疏漏。 不过如果摆烂混日子被发现了还是会被劝退的,毕竟这里是武道门派,也不是善堂。 据李梦缘所说,同在甲字七号院那位宁方圆宁师兄就有点儿摆烂的迹象,今天一早照了个面后他就又到饭堂吃饭去了……也没有来授业堂听学,看样子是要吃上一整天。 而那位唐棠师兄则恰好相反,昨天去跟人比较一晚上没有回来,韩秋跟李梦缘在饭堂吃东西的时候听人说他昨晚连比了十几场,半夜又跑到峰下的大辟狭道去锤炼自我去了。 “大辟狭道”是沧阳剑派祖师以大神通开辟的供所有沧阳弟子历练的秘境。 当有弟子进入其中以后,将会被抛入一个独立的亚空间,其中会根据弟子的修为、记忆、习惯创造出最合适的场景供弟子锤炼自我,其中场景可能是杀手刺杀、火海翻腾抑或是国战战场……也是多亏了这“大辟狭道”,沧阳剑派的弟子实战能力都相当不错。 —— 韩秋心里头其实很想去探查探查那座神秘的“大辟狭道”,不过又觉得头一次能够以课堂的形式参与沧阳剑派外门的集体活动也是不容错过,所以在考虑之后还是拉着李梦缘来到了授业堂听讲。 授业堂从外面看上去是一栋并不算太大的木质宫殿,但其实受过神通境大能的洗练,进入其中之后会发现内里的空间比外面看上去要大上数倍。进来之后是一片旷室,铺了数百张草席和木桌,桌席前头是授课老师的讲桌,讲桌后也是一张草席。 韩秋二人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做了近百名外门弟子,两人匆匆进来挑了一个靠前的位置,之后也有弟子不断进来。 韩秋坐在座位上扫了一眼,沧阳外门的弟子们多数还是比较年轻的,少许年纪大一些的气质也都挺不俗的,看得出大派气象。 正当两人坐下,韩秋正在用目光清点那些慢慢从门外进来的人的时候,坐在后头的一名女弟子低声跟李梦缘打起了招呼。 “嘿,怎么还带了个小师弟呀?这是你家里带来的小亲戚吗?粉雕玉琢的看起来有点儿可爱呢~” 李梦缘看了这名女弟子一样,笑道: “哦,还忘了给你介绍了,这是我们院新来的小师弟,韩秋,你别看他岁数小,他的剑术可不赖,我昨天想试试他的深浅,结果反而被给了个下马威。” 他说着向韩秋介绍这名女弟子: “韩秋,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严苏语严师姐,她是河东严家的二小姐,你平时多巴结巴结她,只有好处~” “你这臭贼,怎么天天没个正型?”严苏语先是笑骂了李梦缘一通,然后对韩秋说道,“你叫我苏语姐也行,我跟李梦缘是同一年进来的沧阳派,所以平时关系也还不错,以后咱们也多多走动哦。” 韩秋其实心里面并不是很喜欢社交,但毕竟也是初来乍到,还是乖巧地喊了一声严师姐,送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 正在三人一起闲聊的时候,那位左大宪师伯踱着慢悠悠地步伐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声有些老旧的衣裳,面容看起来约莫五十来岁,耷拉着双眼看起来一副疲惫的模样,施施然走到课案后边坐下,扫视了一眼整个授业堂。 在场的所有外门弟子迅速安静下来,都摆出了认真听讲的模样。 “嗯,今天来的人挺多的嘛~有三百来个?不错不错~” 他说着撸起了袖子。 “今天难得来了这么多人,老夫就好好跟你们讲讲这东周武林的掌故逸闻。” “上堂咱们讲过了圣心门徒之乱,那我今天就跟你们讲讲五百年前的武林七大剑客之争。” “话说那五百年前,那时候咱们沧阳剑派还跟当时靖海三魔宗之一的鬼王宫打得不可开交,彼时的东州正处于一个剑星争辉的年代。穹冥剑仙叶隐堂三天深入北望青荒,去时孤身只剑,回时带着青荒龙主的半只龙角;霸剑主孟稀奇酷爱争斗,一夜连败西华国一百零五名剑道菁英……那时候我派祖师宗林先祖剑术冠绝,将《玉境寒潭剑经》修炼到了空前绝后的第四十一层,更是创出了‘蝉冰玉天’这样的顶尖剑招,但他竟也没能排入当世东州七大剑客的序列。” “而我要跟你们讲的故事,则要从七大剑客中最神秘的夜雨先生陆平安讲起……” 这位左师伯的语调时高时低,有时候还故意拖长了音调,活脱脱像个说书先生,他的课又是讲得武林掌故,韩秋坐在草席上真有一种在听评书的感觉。 不过他讲的东西又都是这片大地上真实存在过的事迹,倒让人真的心生向往。 正当他讲到霸剑主邀请六大剑客汇聚大雪穹顶论剑之时,整个授业堂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韩秋突然清醒,感知着周遭环境的震动,听见外面穿来了喧哗声。 依稀间有人的大喊: “当心啦!魏冉师叔走火入魔啦!!!” 随着那声大喊,整个大妙峰都在晃动! 第四十一章 内门对剑 左大宪本来正讲到高兴处,突闻外边震荡,皱了皱眉,快步走出授业堂。 同时不忘提醒众多弟子: “外边情况不明,你们不要出去,老夫先去看看。” 说着,他的身影出了授业堂的大门。 众多弟子见状,虽然被左大宪禁止出授业堂,但还是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纷纷涌到窗边望向外边天空。 只见一道剑光正在大妙峰上空盘桓,赤色为底,缭绕着星辉般的点点玄华。 郭异、邵元和叶长东三人分别站在大妙峰宫殿群落的不同宫阁顶上,催动沧阳剑派位于大妙峰上的部分阵盘与那剑光颤抖。 三人以真气催动阵法,凭空催生出三根一丈粗百丈长的翠绿色流光锁链,三人各驱一根锁链,试图去锁住空中飞舞的剑光。 然而那剑光飞得极快,三人本身根基与入魔的魏冉有差距,他们驱策的锁链也就很难追上剑光。 反倒是那剑光战意炽烈,反过来连续撞击锁链,打得三人气血翻涌。 他们三个虽然说名义上是大妙峰的执事,但实际上也只是弟子罢了,根基最深厚的郭异也不过是个七品,要与这明显实力不俗的师叔辈剑者抗衡还是差太多了。 很快,三人联手的封锁被破,那霸道的剑光竟是直接奔着郭异冲来。 郭异见状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所立的宫阁顶,想要借错落的建筑抵御剑光追击。 幸好这时候左大宪已经从授业堂步出,眼见那玄赤剑光坠击而来,当即瞪大双眼,忿叱道: “魏师弟!你还不速速醒来!?” 说着,他张大嘴巴,口中射出一枚小拇指粗细的银色飞剑。 那飞剑迎风见长,很快就变得与魏冉的玄赤剑光同样大小,当空截击那坠下的玄赤剑光。 两道剑光对撞,铮然剑鸣声响彻整个大妙峰。 在宫阁间逃亡的郭异回头看见两道剑光对撞,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授业堂中观战的外门弟子们也开始纷纷讨论起来。 “那是左师伯的《首阳聚气三花剑》!张口便是千锤百炼的至阳剑光!” “是啊,都说左师伯将自己的佩剑炼成特殊法器藏在舌头底下,时时刻刻都在以颅内首阳之气温养佩剑,张口最就能取人性命!今天一看,果然神奇啊!” “说起来,那位魏冉师叔怎么平时一直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今天头一次听说,竟然是他走火入魔的消息。”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是门内旭阳峰的师叔,当年在内门也是风头很盛,只是在一次对黑殿的剿灭中遭遇了传说中的黑殿之主—‘帝江’。” “帝江?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不死的魔王?靖海正道曾经三次联手围剿黑殿,正道超过十名一品之上的顶尖高手一齐出手,据说每次都将帝江挫骨扬灰,但他每次都会在一两年后再度现身江湖。” “没错,那好像是在正道第二次围攻黑殿之后,魏师叔参与了清剿黑殿残党的行动,我们与东南诸派的联军在祁山山腹中发现了黑殿的地下宫殿……一百余名正道菁英攻入其中……然后在那里遭遇了复活的帝江。帝江再现,整个东南域瞬间由白昼转为黑夜,数名神通境宗师赶去驰援,但还是晚了一步……一百余名好手,被杀得只剩下二十七人,并且其中过半都染上了帝江的魔性……从此终日混沌,时不时就要被魔性支配,狂性大发……” “那你是说魏冉师叔就是?” “没错,听说掌门为了治疗他的魔性深入大雪穹顶找到了传说这的净血圣药‘高岭白英’,佐以诸多奇药为魏师叔炼制了辟魔大药……但帝江的魔性恐怖至极,就算如此也只能保证魏冉师叔大多数时候的清醒,只要稍一动念,仍有入魔的可能。也是因为如此,他常年隐居旭阳峰山下,不与外界交流,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突然狂性大发,更是杀到这大妙峰上来了。” …… “欸,我说你怎么会这么了解魏冉师叔的事情?” “嘿,我是谁啊?我家可是靖海知名的酒商,内门的师兄天天找我喝酒,醉了之后什么秘辛都跟我讲。” …… 授业堂里的弟子们兴致勃勃地讲述着各种各样的八卦,围观着左大宪与魏冉两人的剑光交击。 韩秋听着耳畔的声音,心绪却有些不宁。 不知怎么,当韩秋看见魏冉那玄赤剑光的时候,隐隐从心底生出了一种不安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是因为畏惧魏冉的武力,而是因为自己竟冥冥中感觉自己与魏冉存在某种联系。 九州是有级战力的世界,有时候的心血来潮或者潜意识不是单纯的感受,可能真的意味着一些什么。 韩秋体会着心底的不安,思考着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自己与被称之为“黑殿”的十玉通冥殿却是有很深的联系,毕竟自己是他们选中的死士。 但黑殿死士几乎已经是他们体系中最底层的存在了,与那高高在上的黑殿之主帝江简直隔了十万八千里,自己没道理会与他所感染的魏冉产生联系。 要说可能会使自己与帝江产生联系的,或许就是睚眦了,但自己与他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在地下宫殿隔空相见;第二次是在他的武道外天地之中借傅玄雍之力将他的幻身剿灭……按理说也不该出什么问题。 这一切……确实超乎自己的理解范围了。 好在自己除了心里面感到不安之外,并没有什么实质的症状,所以也有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李梦缘留意到了韩秋凝重的表情,在一旁有意宽慰道: “嘿,小韩怎么一副木头表情?是担心魏师叔?放心啦,咱们现下可是在沧阳剑派的山门欸!就算魏冉师叔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个人对付那么多门内的师叔伯嘛~放心放心~” 他说着拍了拍韩秋的肩膀。 严苏语也站在旁边,但是表情却也沉凝,皱眉道: “情况不对……魏冉师叔的剑光带着魔性,左大宪师伯本来根基就不如他,再加上魔气侵染,要败了!” 她这是语气认真,倒显得比刚才见面打招呼时可靠许多。 李梦缘惊疑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会?师伯还能打不过师叔?” “咱们是外门弟子,在门中并无师承,叫的师伯师叔也只是随性罢了,左师伯被叫做师伯只是因为他岁数显得大,不是因为修为高强。” 严苏语认真道。 果然,随着她的话音,身化剑光的魏冉之剑光中发出一声大叫,身上飘逸而出的漆黑魔气大作,一剑站在左大宪的剑光之上。 那《首阳聚气三花剑》所炼的佩剑被斩出一道缺口,魔气迅速侵染其中。 这佩剑乃是左大宪性命交修的利器,此时被魔气侵染瞬间也破坏了左大宪的根基。 只见刚才还意气风发的左大宪立即变得萎靡,口中呕红,坐倒在地。 附近的外门弟子见状,感激过去搀扶他。 但也是这个时候,半空的玄赤剑光也锁定了左大宪,稍作调整,径直飞了过来。 这时候又有三名执法弟子赶了过来,和重新修整好的郭异他们三个联手,共计六根真气锁链同时飞出,纠缠住玄赤剑光,试图将魏冉锁住。 他们六人依托沧阳剑派的护山大阵,倒是的确困住了魏冉一时。 但魏冉此时处于入魔状态,一旦行动受阻,魔性反而会进一步爆发。 就在六根锁链锁住玄赤剑光的下一秒,那剑光一闪,重新化作了身着一袭黑色长衫的魏冉本人。 这位魏师叔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模样,长发扎作马尾,脸上胡茬细密,眉眼深锁,看起来有种愤世嫉俗的孤独感。手提一柄通体红色的长剑,被黑气缭绕的眼眶死死盯着左大宪。 下一刻,魏冉一声怒吼,身上剑气迸发,震碎了郭异他们六人的锁链,持剑踏虚飞向左大宪。 搀扶左大宪的弟子们此时心中一片惶然,但这时候想跑已经来不及了,魏冉的势笼罩了附近,此时他们和左大宪都动弹不得。 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远处眠龙院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长啸: “吵死了!!魏冉师叔!你不要再扰人清梦啦!” 伴随着长啸声,无形的音浪层层叠叠涌来。 径直冲向左大宪等人的魏冉在飞行中遭遇层叠的音浪阻碍,瞬间被推至半空。 授业堂中,众弟子纷纷议论起来。 “是庞兴师兄!!” “庞师兄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根基!” “他!他竟然只凭音波就推走了魏师叔!” …… 别说沧阳弟子,就连入魔的魏冉都不可置信,看向庞兴所在的方向,眼神中带些狐疑。 最后魔性上涌,径直冲了过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沧阳剑派的内门高手也终于赶来了。 “魏冉!你再发疯我就要禀明掌教师兄废了你的根基武功了!” 伴随着厉声怒斥,一名身着蓝纹白衣服饰的中年剑客踏虚来到大妙峰上空。 入魔的魏冉看见他,狂性更甚,怒啸之后持剑冲向他。 而这位内门高手右手一招,真气化作一把雕饰繁复的宝剑,手一挥,宝剑甩出一道长达数十丈的剑气。 剑气如鞭,直接抽打在魏冉身上。 魏冉感知到那剑气威力庞大,紧急身剑合一化作剑光。 但还是在被剑气长鞭抽中之后立刻破功…… 被打回原形的魏冉像个陀螺一样打着旋儿砸落在移动宫阁上,砸入其中。 随后宫阁倒塌,将魏冉淹没…… 尘烟冲霄十余丈。 在场的外门弟子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魏冉竟被这位内门高手一招击败,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那高手轻轻哼了一声,对着重新跳回宫阁顶的郭异说道: “你但凡再用功一些,也不至于被入了魔的魏冉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自己明天去大辟狭道领罚吧。” 郭异恭敬躬身不语。 随即,那高手瞬间消失。 李梦缘在韩秋一旁解释道: “唉,郭师兄以前在内门的时候就是马师伯的真传弟子……他本来是对郭师兄有很多期望的……” 韩秋也不语,心中的不安并没有减少…… 第四十二章 狭道幻境 魏冉被内门马师伯制服后,大妙峰恢复了平静。 但是左大宪被魏冉斩破了首阳真气温养的护身飞剑,又被魔气侵染,只能先回内门养伤。 基于此,今日的授课只能暂缓。 云聚在授业堂的外门弟子们纷纷散去。 韩秋、李梦缘和严苏语三个人在授业堂门口作别,严苏语径直回了自己所在的院子。 李梦缘则跟韩秋说道: “唉,今天真意外,左师伯讲的武林故事最是引人入胜,这下子恐怕一连几个月都听不到了。” 他说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头一昂: “对了,反正今天也没什么别的课业,咱们不如一起去大辟狭道耍耍!” “大辟狭道?” 韩秋闻言一愣。 刚才那位马师伯也说让郭异自己去大辟狭道领罚,让人感觉这个地方恐怕不是什么轻松的所在,但是看李梦缘的意思,感觉又不是什么危险麻烦的地方。 “对啊,咱们外门弟子平日里也没有师长指导,练剑练功都只要靠自己摸索,大辟狭道就是最好的历练之所。那儿可比这授业堂热闹多了,左大宪师伯讲的武林史风趣幽默,很受喜爱,今天这里也就只有三百来人,但大辟狭道那边几乎每天都有上千人。换句话来说,每天在那儿待着的人数占了整个沧阳外门三分之一的数量。” 其实韩秋现在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刚才魏冉所带来的的那种神秘的不安感一直挥之不去,但是转念一想与其回寝院一个人暗自神伤,倒不如跟一起去大辟狭道体验一下新奇的事物,说不定换个心情就发现那种不安感只是错觉了。 心思打定,韩秋点点头: “好哇,那咱们就走吧。” 李梦缘当然是不知道韩秋的内心活动的,见韩秋同意,自然是优哉游哉地领着韩秋下山来到了位于大妙峰脚下的大辟狭道。 沧阳派一百余峰都坐落于羡阳山脉中间,大妙峰是沧阳百峰最外侧的山峰,山脚与诸多蛮野丛林接壤。 沧阳派不设山门,只有一条石路通向山脚。 韩秋跟着李梦缘下到山脚,终于是见到了这两天总是听说的传说中的大辟狭道。 坦诚地将,韩秋看见它的第一眼是觉得有些怪异,但下一刻心中就被震撼所填满。 这是一条自大妙峰底起始,一直延伸到羡阳山脉蛮野诸林当中的裂谷,这道大地的创痕长达数十里,辟开了前方横亘的的山势,一路延伸。 而站在这谷口向下望去,其中剑意所化的雾气漫漫,以内力加持双眼也只能看清近处几十米……看不出它到底有多深。 韩秋作为一名剑客,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这座裂谷上空千年不息的剑意……这是被人用剑劈出来的裂谷。 时间过得太久,裂谷口已经长满了生命力顽强的植株,这些植株也已经被剑意侵染,若是有人攀折说不定就要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天地草木之剑。 谷口汇聚了大量的沧阳外门弟子,他们大多数都在打坐调息,准备为下一次冲击这狭道做准备。 这狭道和大妙峰上别的建筑、物什都不一样,这是沧阳剑派重要的财产,并且也的确会对挑战者造成实质的伤害,所以这里是有沧阳内门弟子守护的。 七名内门弟子守在谷口,护着一件浑天仪模样的法器,对试图闯阵的弟子一一盘查,并逐一放行。 李梦缘向韩秋科普道: “嘿嘿,震撼吧,这座狭道乃是我派先祖以至绝剑典《淑澄幻绝剑典》所斩而成,其中蕴藏着附世而存的澄泓幻境之力。后来是掌教大人深入幻境之中,以莫大功力将之引导改造,最后才创成了这历练之所在。神通境界之下,后天九品无一能可抵抗起幻成之力,随着不断深入终将沉浸于历练幻境之中。” “《淑澄剑典》号称有十万八千中幻成之力,掌教大人又以武道先天之能将之重塑,彼此搭配适应御者心境,所以每个人每次进入其中都会遇到不同的幻境,在无数种变化当中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幻境中的危险程度会与闯阵者相匹配,而这也是大辟狭道能作为我沧阳剑派锻炼外门弟子的宝物的基础逻辑。” …… 李梦缘说着还挑了挑眉。 “这大辟狭道千变万化,每每深入其中就好似游戏一般,许许多多师兄弟都为之而沉迷。不过我带你来可不是希望你沉迷其中,毕竟这些经历只是虚幻,唯有自身根基方能长存。咱们就是来体验一下,走吧!” 说着,李梦缘先一步走向狭道入口。 韩秋看了一眼四周,跟了上去。 前面还有几个人在排队,不过这里的流程十分简单,很快就排到了李梦缘。 他朝其中一位内门弟子打了个招呼,然后那弟子催使浑天仪法器朝他身上烙了个真气烙印,随后便放他进入其中了。 李梦缘快步走到狭道入口雾气之前,回头朝韩秋做了个鬼脸,然后窜入了雾气之中。 韩秋对于这个家伙的神经和幼稚都已经有所领教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来。 七名看守狭道入口的内门弟子中有五人正在休息,两人负责放人通行。 看见韩秋走上前来,一名女弟子笑了笑: “嗯,怎么外门多了个俊俏的小师弟,你是刚入门的吗?” 韩秋算上笑傲世界的话已经是三世为人了,论实际年龄大概率比这各女弟子更大,但是毕竟当下的身躯只有十三四岁,所以干脆跟不要脸地冲这名女弟子乖巧一笑: “师姐好,我叫韩秋,是昨天刚刚入门的。” “哦,我想起来,好像是傅师叔带回来的炽血体质,我昨天还听到储师伯提到呢。” 这名女弟子立即说道。 另一名放任通行的是一名满脸胡茬的雄壮男弟子,他哈哈一笑,拍了拍韩秋的肩膀: “好哇,刚入门第二天就来挑战大辟狭道,看来你也是个勇于探索的好小子,你天生就该进俺们旭阳峰!好好加油,今天外门大比我看好你!” 那女弟子白了他一眼: “怎么就天生是旭阳峰了?我们翠竹峰就不可以吗?” “那倒也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 “我是说……” “不许说!” …… 看着面前两个人突然开始拌嘴,韩秋感觉到愈发无语,只能弱弱地问道: “师兄、师姐,我可以进去了吗?” “哦,对哈,应该先把你放进去的,你得先等等!”那女弟子这才反应过来,以真气催动身旁法器,浑天仪上的星轨迅速转动,释放出一道烙印落在韩秋右手手背上。 这位师姐叮嘱道: “这是可以接引你出来的真气烙印,你如果觉得在里面受不了了,就将全部精神注意力集中到手背的烙印上来,这座归星仪会将你接回来。,记住了吗?” “记住了。” 韩秋匆匆应了一声,很快深入到了面前的剑气迷雾之中。 …… 这雾白茫茫一片,十分遮挡视线,并且其本身是曾经的武道顶尖强者的剑意所化,有消融真气的能力,一旦进入这其中就找不着方向了。 并且更为诡异的是,明明此前已经有数以百计的沧阳外门弟子深入这雾气之中,但这里边却是安静地像是鬼蜮一般。韩秋出了自己的脚步声,什么都听不见。 随着渐渐深入雾气之中,韩秋能够感受到附近正不断传来一种斥力,这是这座狭道的意志在排斥自己。 越深入,越受排斥…… 一直走了将近千米,韩秋感觉到斥力已经达到了自己当下不能承受的程度,准备停下脚步。 而就在这一瞬间,周遭的雾气瞬间消散,附近环境顿时澄清。 一座高崖耸立与滩涂之旁,崖下通路直达深处。 上百杆旗杆插满高崖各处,上书“文成武德、泽被千秋”。 这大辟狭道竟然生成了根本不可能不存在与这个世界的地点……“黑木崖”! 韩秋正在观察附近,突然间劲风陡起,四道大红色的身影交错冲向韩秋。 韩秋定睛一看,打了个激灵。 竟是四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做女子打扮的昂藏大汉,他们四个皆着红衣,气质妖冶,正是那笑傲世界曾经的天下第一“东方不败”。 这幻境神异无比,竟同时生成了四名东方不败。 不过借着东方不败的出现,韩秋也猜测到了这座狭道的运作机制。 黑木崖与东方不败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所以狭道幻境不可能是自然生成。 那么很显然,这是根据自己的意识生成的幻境。 正在韩秋思索间,四名东方不败已经动到了韩秋面前,两人使银针,两人使软剑,都是纯正的,《葵花宝典》武功。 之前在笑傲世界的时候韩秋能够胜过东方不败也是险之又险,如今四人联手,恐怕三招就能制服当初了韩秋。 不过还在如今韩秋晋升九品,已非当初实力。 面对四名东方不败的夹击,韩秋以手为剑,“心经”领一身真气运行,使得不是当初的《独孤九剑》,而是《磐岩不移千秋剑典》。 霎时间,沉凝雄浑的剑气如岳拔地! 第四十三章 邪影 笑傲世界的东方不败是一个低武世界的特殊存在。 在金庸系的低武世界中,内功的应用、招式的演变始终才是主流。 但东方不败是已经开始超脱了“武技”而接近摸索出了传说中的“势”。 这是因为他独坐黑木崖十几年,天下第一的封名令世人畏惧他,而他一手攥着这无敌的名头,确实蕴养出了那种高处不胜寒的无敌的寂寞。 这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势,但拥有这种势的东方不败在笑傲世界中确实是无敌的……除了跨界而来的韩秋。 以不到九州世界九品的武道境界,持有举世无敌所凝的“势”,这样的东方不败确实是有悖于九州世界武道逻辑的矛盾体。 可这是真实存在与韩秋记忆中的对手,大辟狭道的幻成阵法以韩秋的意识为根据创造出了这四名东方不败的幻身,不得不赋予他们矛盾的战斗力。 为此,大辟狭道消耗了远超估计的能量……以至于这狭道上空那剑意所化的云雾都出现了些微的鼓动。 有沧阳内门师长辈的高人察觉到了狭道的异动,与内门山峰上睁开眼,洞观百里之外。 发现没有异象之后,又再度闭上眼。 而引起这一切异象的韩秋,正以《磐岩不移千秋剑经》与四名东方不败幻身交战。 《磐岩不移千秋剑典》本身是洗剑池中蕴养出的筑基剑典,作用更多体现在锤炼根基提升武道境界,而非争斗。 但就算再不擅长争斗,这剑经也始终是九州世界的武学。 它的战斗方式确实已经超出了笑傲世界武学体系的极限。 只是一瞬间,澎湃浑厚的磐岩剑气自韩秋周身勃发,形成了一道庇护韩秋身体的屏障。 四道幻身的银针与快剑刺中磐岩剑气,全都被磐岩剑气挡了下来。 岩石是坚固的,磐岩剑气取岩石的剑意,其防御力也确实足够。 随后,韩秋以这磐岩剑气驱使起五岳剑法。 磐岩剑气有形有质,随着韩秋一剑剑刺出,灰黑色的剑气如墨迹般在空中绽放、逸散。 那古拙沉凝的剑气形象,真就宛如一座座水墨山峰般壮丽。 可惜这四道幻身都是狭道所塑造出来的虚幻影像,没有真实的意志,不能发出赞叹。 不过它们幸运的是,它们也不会绝望或是恐惧。 随着韩秋的剑速越来越快,四道幻身仿佛被群山所笼罩。 最后,韩秋一记《子午十二剑》,在剑气山水图中落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将四道幻身同时击碎。 击败四道幻身之后,韩秋笑着放下作剑的手臂,感觉还是相当满意的。 自己如今仅剩九品,与当初有了天壤之别,东方不败之流的实力,已经远远不能够威胁自己了。 下一刻,前方雾气涌动,隐隐凝聚成人形。 韩秋见此情形,立刻再度警戒。 这大辟狭道幻境却是神奇,。竟然能够生成根本不存在与这个世界的人物。 这也让韩秋对于面前雾气会生成谁抱有了一些好奇。 但下一刻,这雾气人形发出了声音,这声音……令韩秋感到心悸。 先从雾气中传出的是鼓掌声,然后是韩秋感到很熟悉的带有些轻佻意味的男性强调: “啧啧啧,不错嘛,这一招很有味道,就算是沉浸剑道十几年的大剑匠也未必能比你的剑更有韵味,不过我就很好奇了,据我了解你从进入周喜山地下宫殿开始练武,从来之练过《卧牛拳》,你的剑术中却像是有十几种截然不同的剑意……你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纷繁的剑术?” 这声音乍一听并不狠辣或是恶毒,就像是个朋友在随口闲聊一样。 但韩秋听着这声音却感觉压力越来越大。 想起了因为这声音的主人——黑殿的领导者之一,一品武者——睚眦。 面前雾气人形的头部不断涌动,最终也没有生成人的面部,而是直接幻成了一张面具。 顶着睚眦面具,这个雾气人形缓缓走了过来: “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睚眦压低嗓音问道。 韩秋这一瞬间双手小臂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几个月前与他一战,虽然表面上还是自己毁掉了他的分身,但那其实完全是傅玄雍的实力……若是没有傅玄雍在场,那天所有的沧阳剑派弟子可能都会被睚眦虐杀。 而此时,面对这个家伙的,只有自己一个人而已。 韩秋将《杂涉六韬无端惶纶心经》运转到了极致,多种不同的真气凝练成了“完美真气”的形态。 韩秋的左手不断掐算,在“心经”的加持下,以九州世界的武学体系运转起“岱宗如何”。 韩秋知道自己很睚眦的差距,但还是决定作最后也是豁命的一搏。 不过雾气面具下只是传来了一声轻蔑的笑。 随后,韩秋就感觉自己的真气被一股莫名的外力干涉,自行散掉了…… 睚眦随后说道: “你很有勇气,但是蠢了点儿。” “你知道你和我的差距就像什么吗?就像是南州的盲兽和北洲的雪凤凰,你确实是有天赋的,但你根本没有看见我的能力~当我认真对待你的时候,你甚至凝练不出真气。” “你练的是《杂涉六韬无端惶纶心经》,确实是很高明的功法,当初还是我和傅玄雍一起结伴冒险的时候我俩一起得到的。但是这部武学有个很大的缺陷,它需要融汇各种各样不同的真气,可一个人的一生能炼成多少内功呢?正常人一辈子能炼成一部内功的就不错了,但这部武功却只有在融汇大量武学后才能显露出威力。傅玄雍应该也只是让你练着玩玩吧~不如这样,你跟我学学武功,我可以教你更好的。” 说着,雾气面具已经凑到了韩秋面前,韩秋能感觉到一种诡异的威压。 看着不说话的韩秋,面具沉默了片刻,接着说道: “是不是很意外,我为什么会出现,其实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我一直都关注着你呢~不过你在沧阳派那些人的眼皮子底下,我毕竟不太好直接出手,而你在这大辟狭道之中我本来也是无法靠近的,可就在刚才,这狭道的运行突然出了问题,我正好顺势进来,这可能就是你我的缘分吧,唉,你考虑考虑吧~” 听见他的话,韩秋笑了一声,抬起头,正视着面前的面具: “不用了,我不喜欢被人威胁。” 第四十四章 邪染 听见韩秋的回答,睚眦竟也并不觉得意外,而是轻轻笑了两声。 “真是个有骨气的孩子,但你知道吗,我从前遇到过很多有骨气的人,但他们最后都是顶着一张可怜巴巴的脸来向我讨饶~” 睚眦幻身的雾气人影以人类不可能做到的姿势伸长了自己的脖子,像一条蛇一样围着韩秋身后绕了半圈,从韩秋的身侧探过头来,用恶魔蛊惑人心的语调缓缓说道。 “你知道吗,当我在地下宫殿以明镜观你的时候我就对你很感兴趣,或许你不能理解,但我必须说,你的命运注定了你没办法过相对平凡的一生,如果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与我等并肩而立,终有一天你能看见真正的武道盛世极境~来吧,加入我们。” 睚眦的声音具备某种迷惑心智的能力。 随着这些声音渐渐传入韩秋耳中,韩秋感觉整个人的精神出现了些许恍惚。 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不知当下应是何时。 随着韩秋的意识渐渐模糊,睚眦加紧释放惑心之能。 “你上次拒绝了我,是为了什么呢?是因为沧阳剑派的那些人说我们黑殿不是好人吗?可他们有比我们更好吗?你的教官是把你们带到了地下宫殿让你们不见天日,可你想过吗,你们的镇子遭了灾,如果没有他来带走你们,你们可能就饿死了、流浪了……那会更好吗?而这些时候,傅玄雍那些人又在哪里呢?他们那些所谓高高在上的正道菁英,甚至根本看不见这些苦难~” “我是一个心很善良的人,我最愿意帮助弱小了,你加入我们,我们可以一起去帮助那些无辜的人,等你变得强大了,你可以制定自己的规则,到时候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那才是真正强者该做出的选择,你觉得呢?” 韩秋本来是可以与睚眦辩驳的,但他的惑心之能实在太过鬼魅,竟似直接影响了韩秋的思维模式,导致当下的韩秋在思考中竟真的开始觉得他说得有点对。 睚眦眼见自己即将成功,语气也变得有些欢快。 “很好,悦纳我吧,接受我的力量,离开这座羡阳山,我在东流海等着你,在那里,你将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随着睚眦的话音,周遭环境之中滋生出一缕缕若有似无的黑色魔气,缓缓窜入到韩秋的身体之中。 韩秋能够觉察到自己的身体和真气都因为这种诡异的能量而受到了强化,但是自己的精神状态却开始渐渐有些不受控制。 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绝对会变成一个丧失理智的疯子,倒是任由面前这个怪物肆意摆弄蛊惑…… 所幸,事情在这一瞬间也出现了转机。 正当韩秋的意识逐渐模糊之时,刚刚因韩秋的特殊模拟而消耗能量出现缺漏的大辟狭道本阵终于恢复了。 沧阳剑派上乘的幻成阵术再度勾勒成型,笼罩周遭的雾气朝着韩秋所在的位置涌了上来,像是在与睚眦的黑气争夺韩秋的所有权。 两股能量在现世与超现实的领域激烈碰撞,引发了整个大辟狭道的动荡。 而韩秋也因此得以避免被睚眦支配精神。 幻成的阵法锁住了睚眦的雾气分身,周遭的秘境空间出现了大量的空间缺漏。 几乎是在下一秒钟,韩秋跌入其中。 —— 此时的大辟狭道之中,大量的沧阳弟子已经因为狭道刚刚的动荡受到了影响。 不过狭道幻成阵已经运行了几百年,近年来确实时常出些小问题,在大辟狭道恢复运转之后也就没有再去管了。 一名名为“赵任侠”的沧阳外门弟子本来正在与秘境中具象出的两只九品凶手苍狼战斗,刚刚在狭道出现故障,他的苍狼秘境瞬间化为了雾气,不过这也不是他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只是默默等了一小会儿。 果然,秘境很快恢复。 但就在他再度与两只苍狼开始对峙的时候,两只苍狼的背后突然打开了一座空间通道。 赵任侠觑眼看向这道纯黑色的空间通道,一柄由黑色魔气凝结而成的剑从中探出。 下一刻,持剑的韩秋一跃而出,剑光搅动,在两匹苍狼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就斩断了他们的背脊。 两匹苍狼瞬间倒伏,鲜血喷薄而出,宛若绽放的巨大红色花卉。 韩秋站在两朵血花之间,身上被鲜血染得半红,身上有黑色魔气流转,清俊的脸上满是戾气。 赵任侠看着这名神态怪异的少年,打量了一眼韩秋身上的沧阳外门弟子制服,问道: “这位师弟,你……这是?” 韩秋没有回答他,舞动着手里魔气结成的长剑朝赵任侠快步踏来,苍狼的血在地面坑洼蓄成一个血泊,韩秋一脚踩上去,血泓溅染。 黑色魔气剑舞动成华,正是《衡山五神剑》之“天柱云气”。 这果断决绝的“黑色云气”舞成了一场漫漫潮水,仿佛随时就要将赵任侠吞没。 如果是低武世界的人面对这一招,恐怕当场就要放弃抵抗了。 不过这里是九州。 赵任侠也是心惊与韩秋身上那肉眼可见的魔性,不过他并没有选择闪躲,而是直接举起手中佩剑迎了上去。 凌厉的剑势裹着剑气呼啸成风,果决的一剑带有无物不断的气魄。正是赵任侠自洗剑池中所得的剑典《肝肠剖星月》。 赵任侠在拜入沧阳剑派之前是一个混迹于市井的游侠儿,仗着几手家传武学喜欢打抱不平,平生自诩最有任侠气,为此硬生生将本名赵慧改作了赵任侠,‘这《肝肠剖星月》剑术凌厉,剑气锋芒毕露,被授业堂的左大宪师伯评价为侠肝剑胆的“刺客之剑”,向来最被赵任侠引以为傲。 此时面对韩秋的凌厉剑势,他也是瞬间用上了自己最最高明的剑招。 两剑碰撞,炸裂流光。 赵任侠后退一步,韩秋则裹着苍狼之血倒飞出去。 正飞到半空,那空间通道再度出现,将韩秋囊括其中,随即立刻消散。 赵任侠站在原地,看着两匹苍狼仍在淌血的尸体,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四十五章 连战群英、高长巽 雾气茫茫的大辟狭道时不时会有一阵翻涌,从上往下看会有种江海浩荡的壮阔感,若是从整体的角度来观视它,会觉得这宛若是从天空坠落的云海。 千年来,它就这样伫立在这里,似乎从不会为任何事物所动。 看着他那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平静外边,也没有人能想到此时他的内部正在发生异常十分诡异的接续战。 …… 刹那间,又一座秘境被空间隧道打通,手持黑色魔气剑的韩秋从中一跃而出。 一名沧阳外门女弟子本来正在与观想出来的英俊内门师兄悠闲切磋,立刻就被浑身浴血的韩秋吓得尖叫。 不过好在那位内门师兄的幻影在这时候出剑阻止的发狂的韩秋。 潄漱然剑光如玉,正宗的内门上乘剑典令狂躁的韩秋一时受制。 不过韩秋也确实是受到魔气极大的影响,随着被剑光限制得愈发厉害,精神也愈发烦躁,手中魔气剑随着心情的恶劣而变得强大,开始渐渐侵蚀面前这因幻成阵而生的本不存在之幻影。 这道幻影本就是适配那外门女弟子而生成的原版的究极低配版,随着受到侵蚀,剑术也变得迟钝起来。 发狂的韩秋把握机会,一剑递出。 又是《独孤九剑》之“破剑式”! 这次的独孤九剑不仅仅带有“破”的性质,甚至因为那强大的魔性而有了“破坏”的感觉。 在“心惊”的加持下,这一剑成功撕裂了幻影的剑光,刺穿了它的胸肺。 “师兄!” 在这一瞬间,那女弟子几乎无法分辨自己现在是置身幻境还是现实,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 韩秋一剑挥过去,目标是她的脖子。 而就在这时候,那幻影竟伸手抓住了魔气凝成的长剑。 并不锋利的剑刃撕开了它手掌的皮肉,嵌入到骨骼的裂痕之上。 崭新的鲜血溅染到了韩秋与它身上。 这是大辟狭道的幻成阵法在本能地保护其中的弟子。 但这是那女弟子所感受不到的,她只觉得有种宿命般的感觉击中了她的心灵,看着“师兄”的背影,她感觉被整个世界爱着。 然后她就这样凭借着情绪的力量凿穿了武道境界的壁垒,由九品直接破境八品。 她所修炼的《四境繁花剑经》也在这时候达到了完全不一样的境界,她福至心灵,递出了有如神助的一剑。 这一剑,千树花开;这一剑,姹紫嫣红。 剑气晕染,粉色的、淡紫色的、嫩绿色的……无数颜色层层叠叠,真就好像是水墨的繁花盛开。 韩秋体表缭绕的魔气受繁花剑气冲刷,尽数收敛。 韩秋也在这一刻得到了短暂的清明。 然后,好不容易恢复清醒的韩秋就看见了破面而来的斑斓剑气。 不可不避,韩秋转身向旁边跌扑。 而就在这时候,那幻影也扑向了韩秋,一张拍中韩秋的心口,将韩秋打得向后飞。 犹如勾画好的剧情般。韩秋身后生成了又一道空间裂缝。 韩秋直接被打入其中。 进入其中后,纷纷然的幻成阵雾气涌了上来。 在这个过程中,韩秋体内的魔性有再度释放,令韩秋心头躁狂难遏。 随即,新的通道打开,魔气再燃的韩秋一跃而出,又面临起一名新的沧阳外门弟子。 两人一番缠斗之后,通道再开,韩秋再度落入其中。 睚眦与幻成大阵彼此纠缠,韩秋作为睚眦魔气的载体,也成为了这座大阵的变数。 韩秋只要置身于这大辟狭道的秘境之中,只需要待上一小会,就会引起当前秘境的“坍塌”。 就这样,韩秋随着秘境空间的不断坍塌而掉入不同的沧阳弟子所处的空间,不断地与新的沧阳弟子对招。 随着不断战斗的过程,韩秋的身体倒是本能地适应了这个世界武道战斗方式。 真气纵横,剑招捭阖。 这样的战斗一直持续了几十场,若非是韩秋有魔气的强化与支持恐怕早已经力竭而亡。 来自于十珏通冥殿的神秘魔气却有奇效,躁狂的韩秋在它的支撑之下不仅没有力竭,甚至随着不断战斗还在精进武道艺业。 而这一切循环直到韩秋遇上了一名真正强大的剑客才停止。 —— 在一座天悬明月,地覆黄沙的秘境之中,身高九尺、体魄魁梧的高长巽正在应付凶兽群的围攻。 赵任侠只能应付两头的九品苍狼,高长巽同时面对了四十几头。 这些苍狼配合默契,不断从各种方位试探着进攻,高长巽则以最干净干脆的劈砍回击他们。 高长巽的剑最是果断干脆,每一剑砍下刺出必定会有结果。 这些苍狼不断死去,尸体会消失,然后狼群后边又会不断刷新出新的苍狼。 这座秘境正以最合理的方式考验着这名男人的极限。 而高长巽远未达到极限。 他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挥剑,锤炼这自己的肉体、真气与精神。 下一刻,变数来临。 狼群中间开启了一道空间通路。 几匹躲闪不及的苍狼落入其中。 高长巽不明情况,向后一跃,打量着这座通路。 手持黑剑的韩秋从中径直杀出。 附近的苍狼第一反应是朝韩秋围了过来。 而韩秋手上黑剑挥动,拔地而起的磐岩剑气直接将附近几匹苍狼掀翻在地。 面对韩秋的魔气威慑,苍狼们一时间也畏缩不前。 韩秋体内的魔气已经积攒了很多,心性大受影响的韩秋目光扫视周遭,最后锁定住了面前的高长巽。 高长巽也看出了韩秋的不同,没有像之前的沧阳弟子一样喊“师弟”,而是摆出了一个剑架子,以淡然的姿态面对韩秋。 甚至还朝韩秋招了招手挑衅。 躁狂的韩秋怒不可遏,瞬间朝他冲了过去。 剑气纵横,五岳齐出,正是汇总整合后的《五岳剑法》。 五道黑色剑气夹击高长巽,大有杀生夺命的气势。 高长巽竟也似乎习惯了这种战斗,迎着剑气劈砍。 不带剑气的纯粹一剑,斩破了韩秋裹挟魔气的剑气,对上了韩秋手中的魔气凝结之剑。 然后,只听高长巽大喝一声: “破!” 黑剑应声折断,韩秋倒飞而出,像一只破漏的麻袋一样跌倒在地。 第四十六章 玄染朱明、长负苍山 高长巽在沧阳外门也算是知名人物了,他本来是靖海国凤台郡郡守之子,十几年前凤台郡郡守高友期发现了一个邪异宗教秘密结社的证据,他派人一路追查,最后更是亲率大军镇压。 那个宗教旋即爆发出了恐怖的实力,引发了武林知名的“太阿教之乱”。 武林正道各派云集响应,高手频出,历时三年镇压了这场动荡。 但在这个过程中,高友期却遭到太阿教的嫉恨,一家七十三口,一夜被灭。 赶到的武林人士没有寻到太阿教的踪迹,只在高家家传的血阵中找到了眼淌血泪的还是孩子的高长巽。 当时还不是沧阳剑派掌门的沧阳剑派第一剑客林世渠想要收高长巽入沧阳内门,却被高长巽拒绝了。 不仅如此,就在正道群侠与太阿教激战的过程当中,高长巽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据看护他的正道弟子所说,他每天对着高家的方向叩首参拜,口中念念有词,十七日后消失于一个无月的夜晚。 等天下人再得知他的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参加了沧阳剑派的外门考验。 当年他对沧阳剑派内门弟子的身份不屑一顾,如今却主动投身沧阳外门,没有人知道他这些年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想做什么,反正他就是已经在这里了。 他这些年修炼到了八品中期,入门之后在洗剑池中得了一部名为《绰风飒月剑经》的剑典,每日不是在大辟狭道秘境锻炼就是在外门典籍楼翻阅武典。他不喜说话,生人勿进,众外门弟子都对他敬而远之,但又蛰伏与他的实力,有好事者将他冠为外门四大菁英之一,就连内门的楚霓裳楚师姐也称他有绝不下于一些内门弟子的实力。 言而总之,这位高师兄,绝非凡俗之辈。 一剑斩断韩秋手中魔气所化的兵刃,也足以说明他的实力。 虽然一剑建功,但看着被斩退后倒地的韩秋,这位高家最后的传人却是一副混杂着震惊与愤怒的表情。 大量的魔气从韩秋的身体内溢散出来,像是一只大手一样从背后将韩秋托起,重新凝结成一柄黑色的魔气剑,仿佛是这魔气要操控韩秋的身体与他来一场更加激烈的对决。 紧紧地盯着韩秋,高长巽一字一顿地吐声: “魔…气…化…形…太阿秘法!?” 下一刻,受魔气支配的韩秋身形向旁边一窜,持剑电射他的左侧。 高长巽这次不再留手,纯粹而强大的肉身运行起本应潇洒至极的《绰风飒月剑经》,这一剑带着极致的力与速,与韩秋的魔气剑对撞。 但这一次,那魔气竟似学会了应对手段。再一击,魔气剑还是应声而断,但下一刻那被斩断的剑刃就这样重新溢散成了原始的魔气,攀援到了高长巽的佩剑之上,试图纠缠污染高长巽。 这一招如果是对付别的沧阳弟子,就算是七品可能也要吃些苦头,但唯独是高长巽,绝不会怕魔气污染。 就在魔气攀上他手中剑的第一瞬,他引爆了体内早已经继续起来的真气。 这并非是沧阳剑派的剑典,也不是他高家的传承武学,而是他一直压抑,从未使用过的,最擅长克制魔气的天级武典—《大光明照世功》。 在这浩荡无垠的照世明光下,一切邪恶都如霁消散。 韩秋体表的魔气被克制,一瞬间全都缩回到韩秋体内。 高长巽一剑刺向韩秋的心口,不过在与韩秋双眼对视的一瞬间,还是犹豫起来。 在他眼中,这个浑身浴血的少年并不是幻成阵法塑造的虚拟存在,而是真实的人,并且他也很快反应过来了,这个少年并不是魔气的驾驭者,反而是魔气的受害者……就与他一样…… “千光射电,照彻大明!” 他口颂剑辞,手中宝剑承载自身真气,引出一股伟力。 沛莫能御的光明力量如江河奔涌冲刷而来。 这股力量之韩秋的体表透入五脏六腑,消磨那些魔气的侵蚀。 借着这《大光明照世功》的力量,韩秋在精神层面上开始摆脱体内魔气的腐蚀,渐渐恢复了自我思维。 不过毕竟是一品武者所带来的超强魔气,就算高长巽能唤醒韩秋的部分意识,但却不能拔除韩秋当下暴虐的性灵。 因此,韩秋虽然受光明功力量恢复了思考能力,却不会放弃战斗,只会因为思考能力的恢复而变得更加难缠。 握剑的手腕一拧,韩秋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高长巽的面门。 刺剑之时,左手不断掐算,正是泰山派最强剑招“岱宗如何”。 这百般计算的一剑,有着汇聚三才妙用为一体的气魄,凌厉刺来,终于是高长巽也变得严肃起来。 单手握剑改双手握剑,劈下重重一剑。 这是返璞归真的一剑,剑行刀势更有刀剑合一的气魄,君子行霸道,堂皇难挡。 韩秋左手不断掐算,适时改变剑路,但却发现不论怎么改换攻击方向,都被高长巽劈落的一剑仅仅贴住。 随后剑势已老,不得已与他对撞。 轰然交集,剑气炸流。 这次韩秋倒是没有被击飞,只是后退了两步。 高长巽站在原地,看着脸颊淌汗的韩秋,皱了皱眉。 只见韩秋身后点染出大量朱红色墨晕般的剑气,层层叠叠的朱红剑气勾勒成一副瑰丽的景象。 “剑境……” 高长巽低声喃喃。 对于剑客而言,剑境是天赋的象征,最顶级的剑客不一定能拥有剑境,但是每一个拥有剑境的剑客都有着晋升顶级的潜力。 这种力量本身是精神干涉现实的具象化力量,韩秋刚才思维混沌之际根本无从使用剑境的力量。 但刚才高长巽一剑光明驱散魔气,反倒给了韩秋施展这一能力的基础。 更恐怖的是,当韩秋背后的丹心朱明剑境完全成型之际,那恐怖的魔气竟有再度附着上了韩秋的精神内在。 剑境作为一个人精神的体现,当韩秋的精神受到魔气污染之际,这“丹心朱明剑境”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层层水墨朱砂般的剑气中,一点点玄色开始出现,极致对立的红与黑彼此分明,又共存一体。 这剑境!竟然受魔气影响产生了异变! 丹心朱明境本来是极致的热烈血气的绽放,此时受魔气影响,玄赤色的水墨释放出霸烈而凶恶的气息。 高长巽本来实力远在韩秋之上,但当下也感觉有了几分压力。 “砰!” 受到全新剑境加持的韩秋手中再度凝结出一柄魔气剑,这次他的颜色是红与黑交融。 一步冲出,在地面溅起的尘沙犹如一条黄龙。 高长恭顶着剑境的压制力回击,两者三度碰撞。 “轰!!” 终于,这次韩秋背靠着玄黑色剑境水墨图卷伫立。 高长巽却连连后退。 看着这名容貌超不过十四岁的少年,高长巽有些震惊。 咬紧牙关,释放出了自己的剑境。 刹那间,高长巽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许多光点纠缠,在他身后也汇聚成一幅特殊的图景。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巨人出现在高长巽的身后,那巨人弯着腰,身上捆满了锁链,用锁链将一座大山背负在身后。 这图景出现,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怖剑意笼罩了这座秘境全场。 这就是高长巽的剑境——“长负苍山剑境”。 两种不同的剑境出现在这座秘境之中,天地间的风都好像变成了比刀剑还锋利。 第四十七章 惊动内门 高长巽是个性格执拗和冷漠的人,这是由于他童年时的艰难经历。 但唯独此刻面对韩秋,他竟有了些悲悯。 这是因为当年在太阿乱战之时,他曾见过太阿教徒驾驭魔气折磨他高家的亲族。 魔气在九州世界并不是哪一家门派的独属,而是一种烈性的、自由的、不可控的武道能量。 对于这个世界的武道体系而言,很多武道的求索都是武者精神意志的体现,而当武者的精神进入某些混沌或是邪佞状态的时候,反馈到现实世界就是魔气的力量。 由于混沌精神中反馈出的魔气通常有着强大的威力,九州武林出现了为数不少的以魔气力量作乱的宗门教派。 魔气本身是混乱精神的外在体现,试图驾驭魔气的人大多会受其影响而变得狂躁,又因魔气力量的强大,所以每当一个使用魔气的组织出现在武林的时候就必定会伴随一场腥风血雨。 高长巽认定了魔气会带来不幸。使用魔气的人带来破坏,被魔气影响的人忍受痛苦,这种力量仿佛带着天生的宿命感,沾染上就会跌入既定的厄运之中。 所以当他看见韩秋的眼睛里泛出的因魔气感染而生的鲜红色的时候,他竟一瞬间有些悲悯。 这种情绪本来是他以为自己已经舍弃掉了的无用之物。 韩秋也得益于此,没有被他以绝强的力量当场击杀。 秘境之中,两种截然不同的剑境彼此对撞,溢散的能量疯狂冲击各处,掀起的砂石宛如一场沙暴。 韩秋本身的丹心朱明剑境就是以力量见长的剑境,在受到魔气污染而发生异变之后变得更加富有侵略性。 但高长巽的“长负苍山”却在力量一途上走到了更远的位置。 两股剑境在短暂的碰撞后,韩秋连带着背后的剑境还是被推了出去。 被那澎湃的巨力退出去十几步,韩秋原地踉跄着险些没能站稳,持剑的右手不断颤抖,就算是处于魔气的影响之下,一时间也没有主动发起攻击。 高长巽的强是纯粹的强,挥剑快而有力,除非比他更快更有力,不然实在让人很难想到怎么战胜他。 高长巽也没有主动发起攻击,而是在思考应该怎么应用《大光明照世功》消弭韩秋的魔性。 而就在双方默然对峙的过程中,韩秋再度引发了这座秘境的坍塌,身后的空间如同玻璃般皲裂出纹路,然后一瞬破碎。 韩秋整个身体不受控制,跌落其中。 高长巽看着韩秋跌落空间隧道的场景,脑海里一瞬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腥的长夜,伸手上前想要抓住韩秋。 但他毕竟也只是八品,并无制约空间的能力,只能任由韩秋落入空间通路之中,掉入下一个沧阳弟子的秘境空间。 —— 在空间通路中掉落,韩秋的意识其实已经因为《大光明照世功》而变得有些清醒。只是受魔气驱策而有些不能自控。 很快,空间通路再度打开,韩秋掉入其中。 这是一座悬满明灯的月夜湖泊,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少女正在湖边练剑。 她的对手是一只只从湖水地下钻出来的“稻草人”。 大辟环境中生成的对手都是幻成阵根据进入其中的沧阳弟子的内心以及当下状态而成孕化而出,这些稻草人之水下而来,身上挂满水藻,善于操使一种特殊的水行异能,向来这名少女的经历也不简单。 突然,水面上打开了一道空间通路,手持魔气剑的韩秋从中一跃而出。 水面正有几只“稻草人”从中窜出,韩秋一路踏着这些怪物的脑袋踏出水面,落在湖边。 附近的“稻草人”感知到韩秋的存在,纷纷涌过来试图围攻韩秋,只见韩秋手中魔气剑连舞如华,轻易便将这些怪物绞杀成灰。 它们的优势本来是在于那诡异的稻草躯体不会因为刀剑伤而毁灭,但韩秋的剑乃是由魔气凝结而成,轻易就可以湮灭这些稻草怪物的核心,是以对韩秋而言它们比真正的稻草人也强不到哪里去…… 很快,秘境感应到了稻草人在面对韩秋时的弱小,不再远远不断地从水中生出稻草人。 刚刚正在磨炼自身的少女则一脸疑惑地看着韩秋,问道: “这位师弟,你是怎么进到我的秘境来的?” 她一发问,本来背对她的韩秋突然转过头来,吓得她叫了一声。 此时的韩秋眼睛仍是赤色,更有些许魔气缓缓从韩秋的眼耳口鼻中逸散而出,使韩秋看起来更显得可怖。 刚才在高长巽的《大光明照世功》的威力下,韩秋身上的魔气开始收缩,甚至韩秋本人都短暂地恢复了清明。 但此时远离高长巽,那些蛰伏的魔气竟再度开始作乱。 韩秋原本逐渐恢复的意识与霸烈的魔性彼此冲突,使韩秋的脸露出的痛苦而狰狞的表情。 那少女见状,想要上前来关切。 却听见韩秋的怒声斥退: “离我远一点!” 少女还没反应过来,韩秋的双眼已经完全被红色所占据,低吼一声,持魔气剑相她冲来。 好在少女的实力也并不弱,立即挺剑相抗衡。 她的剑势如水波叠滟,层层柔顺却坚韧难断,是很高明的剑术。 韩秋凭借魔气加持在力量上完全压过了她,但竟一时间不能攻破她的守势。 “这位师弟!你究竟怎么了!?” 少女呼唤道。 但回应她的是更霸烈的剑势。 玄赤色的剑境在韩秋身后展开,韩秋的攻势也随之加强。 少女渐渐开始有些抵挡不住。 魔性发作、加持剑境的韩秋已经无限接近八品实力,普通的九品弟子确实难以抗衡。 少女竭尽全力,还是抵不住韩秋的霸道剑法,左右双肩分别中了一剑。 正当她以为自己今天要遭遇厄难之际,韩秋终于是又重新恢复了短暂的清明,持魔气剑向后退出战圈。 忍着魔性的腐蚀,韩秋低声道: “快走!我坚持不了多久!” 这少女不明情况,但却没有退走,而是认真道: “师弟,你向我描述你的情况,我出去找内门的师兄师姐帮你!” “去找师叔伯们!” 韩秋知道普通内门弟子也根本不可能是睚眦的对手,于是叮嘱少女去找内门高手。 也正在此时,这座秘境上空突然绽放出一层层纯净强大的真气,那明月高悬的天空被一支无形的巨手揭开,大量五色流光洒落。 韩秋沐浴其中,感觉魔性受到了压制。 抬头看向天空,傅玄雍飘然而至。 看着傅玄雍到来,韩秋感觉一下子多了种安全感,刚想打招呼,傅玄雍就走上前来,用手掌心抵住韩秋后背,开始大量输入真气。 并严肃说道: “是魔性!你守住心房,我先设法为你压制。” 刹那间大量真气涌入自己的四肢百骸,韩秋感到仿佛置身真气的海洋。 第四十八章 《剑岳苍龙镇域经》 秘境之中,长夜天幕被傅玄雍撕开之后曝露出如蒙蒙混沌般的幻成阵雾气。 灰色光洒落下,身为这座秘境主人的女弟子看着傅玄雍为韩秋度入真气的画面。 韩秋体表有黑色魔气进出窜动,傅玄雍真气鼓荡则引发五色天光流转。 一侧湖面的水汽因真气蒸腾而起,在五色流光中氤氲。 映衬下的图景有一种令人神往的诗性。 但少女并不想吟诗一首,她只觉得茫然。 傅玄雍的五色剑光实在太过于醒目,沧阳剑派内外门又没有进行隔绝,所以少女还是第一瞬间认出了傅玄雍的身份。 疑惑的唤道: “傅玄雍师叔?” 傅玄雍本来正全心以真气为韩秋镇压魔气,听见少女的声音,这才抬眸看她。 入眼是一名容姿俏丽的黑衣姑娘,眉眼有几分倔色。 傅玄雍身为二品武者,记忆里自然远超常俗,就算只是看过一眼名册,也记得每一个外门弟子的名姓,说道: “你是外门弟子洛乙真?我与你们登云城的洛霄平是多年故友,按理算是你叔叔辈。你不必担心,他也是沧阳外门弟子,只是受了魔道的算计,我正打算救他。” 傅玄雍说着瞥了韩秋一眼。 洛乙真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仔细打量被傅玄雍救治着的韩秋。 韩秋如今是一身浴血,四肢乃至于脸上、脖子上都满是伤痕,但还是能看出容貌清隽。 此时的韩秋双眉皱紧,看起来因魔气的侵蚀而十分痛苦。 洛乙真都很难想象,这是刚才那个霸烈狂邪的剑客。 正当洛乙真打量韩秋之际,这座秘境再度震荡起来。 那破碎月穹之外的雾气翻滚,最终凝结成了巨大的带着面具的睚眦的头像。 巨大的头像向下俯瞰,发出嗤笑: “傅玄雍,又见面了,你今天准备用‘六剑’中的哪一剑对付我呢?” 傅玄雍正在全力为韩秋镇压魔气,一时间腾不出手来,只得昂首看向天上的巨脸: “睚眦,真是孽缘呐。” 睚眦旋即笑了,笑声回荡这个秘境四方,并引动风云激荡。 “将那个孩子交给我吧,他身上的魔气是你们无法驱散的力量,将他交给我,我会给他一个足够好的未来。” “成为你们杀人工具的未来吗?” 傅玄雍冷静地质问。同时并一刻不停地为韩秋输入真气。 “不不不,”睚眦的巨像摇摇头,“他有着你无法想象的潜力,他不是‘刀’,他会成为‘执刀人’。” “呵,”傅玄雍闻言轻笑,“那我就更不能将他交给你了。” “你……” 睚眦还待说话,突然间,整个沧阳秘境仿佛陷入了停滞。 刹那间,什么风月、什么湖光……有形质和没形质的东西都仿佛变得粘稠。 洛乙真最能体会这种感觉,她明明觉得自己的意识十分清醒,但却惊讶地发现自己不能驱动自己的身体了,自己是可以“试图活动”的,但却像是被禁锢了一样……动弹不得。 下一刻,一道惊艳天地的剑光自秘境之外斩来,所到之处,秘境空间破碎。 睚眦在自己面前构筑了一道真气墙壁,但甚至没能阻拦半个呼吸,被瞬间击破。 然后那惊艳的剑光击中了睚眦的巨大头像。 这由精神投影所化的巨像瞬间湮灭,甚至都留不下半句狠话。 随后,一名持剑的男性剑客嗖得一下出现在湖边三人面前。 语气平静,甚至有些冷淡: “是十珏通冥殿的邪魔。” 傅玄雍与他很熟悉: “睚眦,与你同一境界,不过这只是念头所化,连分体也不算。” “怪不得这样弱小。” 男剑客点点头,开始打量起受到魔气侵染的韩秋: “他就是为了这个少年?气血超常、剑境在身……但也算不得绝世剑材,值得一个一品专门来争?” “十珏通冥殿总有些隐秘手段,可能是看出了他在某些方面独有的专才吧。” “那你还将人甩在外门,应该直接带回内门的。” “是我疏忽了,本是想锻炼这孩子一下,但却没想到睚眦牺牲自己的‘念头’也要潜入这里,他被你用《北极磁光剑》毁灭念头,恐怕要闭门静修两年时间才能对付。” “也就是说,他已经做好了重伤两年的准备,也要邪染这个孩子。” 男剑客看向韩秋的瞳孔一缩: “那就更不能任他堕入魔道了,带去找牧云师兄,你这样只是徒耗真气。” 他说着左手并作剑指,一指隔空点中韩秋眉心。 霎时间,他的宏大真气也灌入韩秋体内。 两股惊人的力量同时汇入韩秋体内,合力强行镇压了韩秋体内尚不成熟的魔气根源。 大量的魔性被《五色剑光秘典》与《北极磁光剑》的剑意压制,分别锁在了韩秋身上的一百零八块骨头中。 “好!” 傅玄雍当即应允,一手把住韩秋的肩膀,带着韩秋化作五色剑光冲霄而起,穿破秘境边界,冲破大辟狭道边境,径直飞往沧阳群峰深处的“凌穹峰”。 傅玄雍先走一步,男剑客则不慌不忙地回过头来看向听见了大量“稀有”消息的洛乙真。 “你是……” “见过孟卓师叔,弟子是……”洛乙真刚想自我介绍,却被这个名为孟卓的男剑客阻止了。 “等等,你不要说,我能想起来!”孟卓揉了揉太阳穴,但却没想起来,想必是根本没有看过外门弟子的花名册,最后叹气道,“算了,想不到,你叫什么?” “弟子洛乙真,是前年入门。” “洛家乙字辈,怎么两年了还在外门……洛霄平是你的?” “是弟子二叔。” “哦,洛霄平的侄女,那就正常了,你应该是被他的霉运影响到了,所以到沧阳来避难的吧。” 洛乙真扯了扯嘴角,说不出话来。 洛霄平修炼天级武典失败,堪称霉运滔天,自己不小心被二叔的霉运沾染到一点点,差点被霉死……家里人吓坏了,连夜将自己送到沧阳派,只是事先没有打好招呼,只能暂居外门,没想到一待就是两年。 “哈哈哈哈,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跟他也是好朋友,本来想让你代我问好的,看来只能下次我代你向他问好了~” 孟卓笑着说道,说完脸色稍敛。 “此间事,可不与他人提及。” 洛乙真本就是大家子弟,当然明白,正中点头: “弟子明白。” 孟卓闻言满意点头,留下一句“今年外门大比加油”后便化光遁走。 洛乙真站在原地,回想了一边刚才发生的一切,只觉得有些难以想象。 那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竟然引得正邪两大势力争夺,还有黑殿邪魔不惜入侵大辟狭道也要以魔气污染…… 这太吓人了。 思考间,秘境重新修复,天空再生明月,湖水中又冒出了那些稻草怪物。 洛乙真不能再做思考,持剑再度开始与怪物缠斗。 —— 再说孟卓这边,化作北极剑光飞至凌穹峰,径直飞入了师兄牧云的寝院。 只见傅玄雍负手站在院边上,韩秋则闭目静坐于院中央。 而二人的师兄牧云,一位面容五十余岁的男子正右手作剑指点在韩秋后脑勺的位置,施展他的武道秘典。 随着这位牧云师兄的武典发挥,整座凌穹峰上空开始汇聚起大量乌云。 不明情况的内门凌穹峰弟子纷纷抬头向上看,乌云聚散间竟能看见一座倒悬的山岳! 那朦胧虚幻的苍龙影迹在云翳间盘山而动,带起锁链碰撞的响声。 这正是天级武典《剑岳苍龙镇域经》所引发的天地异象! 第四十九章 君火炼人丹 “那是!!牧云师伯的天级武典!!” “天呐,是有邪魔入侵羡阳山还是牧云师伯突破武道至境了!!他怎么会发动天级武典” “天级武典几乎是我们东州最顶尖的武学典籍了,就连诸位师叔伯也只有寥寥几位练成……没想到我们竟会以这种形式见识到……” 沧阳内门诸峰都能看见凌穹峰上的天地异象,众多弟子无不震惊。 就在他们议论纷纷之际,凌穹峰峰主内院之中,却比外边平静。 牧云催动《剑岳苍龙镇域经》的无上功力,先是解开了锁住韩秋全身骨骼的《五色剑光秘典》以及《北极磁光剑》功力,然后瞬间将苍龙剑岳之力倾覆而下。 魔气自韩秋的骨髓之中奔流而出,然后便被牧云的无上功力捕获。 那些本来极富侵略性的能量在苍龙剑岳之力的镇压下完全不能躁动,只能在镇压之下蛰伏。 而韩秋也随着魔气的蛰伏而恢复彻底的苏醒,缓缓睁开眼。 看着韩秋睁开眼眸,傅玄雍松了一口气,问道: “云师兄,这孩子应该就算脱离险境了吧?” 韩秋听到傅玄雍所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受到了睚眦的影响。 紧接着,刚才入魔期间的记忆如走马灯般在脑海里浮现。 在睚眦的影响下自己受魔气影响,随后大辟狭道排斥睚眦两者开始对抗,紧接着自己开始一层层掉入其余沧阳外门弟子的试炼秘境当中,再到最后傅玄雍破境而来,孟卓剑灭睚眦邪念…… 傅玄雍与孟卓合力封闭自己体内的魔气之后,自己就属于彻底没有了意识。 等到再醒过来就是在这里了。 虽然一切事情都过去了,但韩秋还是得感叹一声好险。 那个名为睚眦的邪道头目简直是个疯子,孤身潜入正道名门试炼弟子的秘境。 沧阳剑派就算是为了向诸邪魔彰示对于这种行为的不可容忍,也必定会进行一番动作。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当下棘手的问题是睚眦种下的魔气。 听见傅玄雍所闻,牧云叹了一口气: “脱离险境是脱离了,但是毕竟是十珏通冥殿的纯净魔气,就算是我也没能力彻底拔除……” “连师兄也做不到?”这下就连孟卓都惊讶了,看得出他很信任牧云的能力,“那岂不是只能试着求助掌门师兄了?” 他所说的掌门师兄自然就是如今的沧阳剑派掌门,有靖海东南域第一剑美誉的乘云剑客林世渠。 林世渠是武道一品之上的境界,有操风纵雨之能,更有些神仙手段,最是被孟卓、傅玄雍等师兄弟信任。 但牧云又再摇了摇头: “这是根子上的东西,如果只是消灭魔气,那我或者掌门都可以做到,但要在消灭魔气的同时保住这小子的性命,那就是超出了我们的能力了,可能试试求助医仙或者道德谷能有妙法。” 医仙是靖海武林有名的神通境医者,作为武道一品之上的奇人擅以各种妙法异能解人病症,故而被冠为医仙;而道德谷则是靖海最负盛名的医家门派,地址位于靖海极北之地的雪山上,并且行踪十分缥缈。 牧云举这两个例子几乎就是靖海国医道的巅峰了,换句话来说,常俗能够找到的手段肯定是没办法了。 傅玄雍闻言脸色沉了一般,低声道: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牧云沉吟了一声: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只是要冒些风险,并且需要这小子配合。” 听到这里,韩秋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低声道: “弟子愿意配合。” “唉,你还没有听我说,怎么就知道自己能够配合?”牧云看了韩秋一眼,摇头说道,“我这个办法也是我近年来在琢磨的一种可能性,具体办法是将人体当做大药来炼制。” “将人体炼作大药?”孟卓蹙眉。 “非也,不是将人炼成药,而是将人当做药来炼~”牧云纠正了细节的不同,接着说道,“你们也知道我近年来一直在研究《青王朴丹经》,根据其中的一些思路我也在想,依照丹道中的君臣辅佐,是否能将人体的血肉五气看做是丹药的阴阳五行,依据五行生克的妙理,将人当做药物进行调配……不同的药材按比例组合在一起就能够炼成药效百倍的大药,那么按照不同的五行变化调制人体,或许也能引起一些变化。这少年的体内魔气生根,已经与他体内五气并生,如我能按炼药之法调制,或许能够将其危害化为虚无。” 牧云提出的理论太过于天马行空,使得孟卓跟傅玄雍都有些不能理解,反倒是韩秋因为不明白这个理论倒地有多离谱,反而看起来相当平静。 牧云扫了一眼在场三人,说道: “我近期的确是在研究这个理论,现在也有一些思路,但毕竟都只是假设与空想,如果要做,那这少年就是我的实验品,成了说不定功力大进步,若是失败……那就是身消道死。” 韩秋闻言倒是觉得很平静……自己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有哪一刻是平安的,与死亡相伴或许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常态吧。 “究竟怎么选,你来做决定吧。”牧云看向傅玄雍。 而傅玄雍则看向了韩秋: “韩秋,你自己来做决定吧,如果你不想冒这个风险,我就带你去北域寻找道德谷的高人为你医治。这毕竟……只是试验。” 被征询意见的韩秋反倒不像傅玄雍那样严肃,笑了笑: “师叔不用这个严肃,我很愿意协助师伯进行试验,毕竟您别忘了,我在黑殿的地下宫殿里,每天都是当的没有希望的《卧牛拳》实验品,对于师伯这个想法,我觉得很可靠!” “好!就冲你这句话,我接下来的七七四十九天都会以最好的药材来炼你!” 牧云一拍手,大笑着说道。 几乎是立即,他叫来了院外守候的凌穹峰弟子,让他们速速去准备炼丹的大鼎和画符布阵的材料。 看着这位牧云师伯热火朝天的指挥布置,韩秋突然有种猜测……他是不是打心底里就想拿自己做实验? 第五十章 倚天屠龙记 牧云是这内门凌穹峰之主,执掌一峰之内的所有事务。 在他的安排下,依据《青王朴丹经》而成的阵法迅速布置完毕。 他在凌穹峰后山一座瀑布下布置了一座藏于水潭之中的大型法阵,这座法阵直径超过十米,用了大量的稀有矿物和灵药,光是布置在这里就引起了天地间灵气的汇聚。 阵法的中央布置的是一口大鼎,两只耳、三根足,中间是汇聚了价值万金灵药的一炉灵液。 赤裸的韩秋被放置其中,灵液蒸腾氤氲,使外边看不清里边。 凌穹峰的弟子不断向阵法外围添加灵材,这些灵材的药效在阵法的作用下涌入大鼎之中。 随着加入灵材的不同,灵液的药效也相应发生变化。 这些灵液的效用之强,甚至能够立刻催发韩秋体内五气变动。 牧云也就是试图通过这种手段调配韩秋体质,进而找到控制魔气之法。 牧云、傅玄雍、孟卓三人站在阵法外,看着凌穹峰的弟子们不断抱着灵材投入水潭法阵之中。 傅玄雍有些疑惑地问道: “师兄,你这办法……” “欸,你先不要问问题,你要么就相信我,要么就带着你这个小朋友去找道德谷。” 牧云倒也是个性子硬气的秒人,直接堵住了傅玄雍的话头。 傅玄雍无奈一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问,你这个办法需要耗时间多久?我之前听你说要七七四十九天?” “非也非也~”牧云摆摆手,“我刚才跟韩秋小子说的是七七四十九天用最好的药材来炼化他,那是为了用最上乘的灵气培植他体内五气,以便抵御猛药催御魔气所产生的副作用。这四十九天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之后我会再凑足一百天,剩下五十一天我每天会往这灵池之中投入一种大药、一种猛毒。大药护持身体,猛毒催发毒素,等五十一种猛毒轮番刺激完魔气,他体内的魔气也就彻底催化了,到时候我再以青王秘法将之炼成一枚魔丹藏入韩秋小子的丹田气海之中,便可以一劳永逸。到时候所谓芥子须弥,只要不会再受魔气侵蚀,这魔丹就会永远藏于丹田之中。若是韩秋小子有幸突破一品,便可以以神通境之力自行掌握魔丹,那到时候就更不成问题了。” 牧云说着冲阵法中央的韩秋喊起来: “喂~韩秋小子~感觉怎么样?” 韩秋的回答声音从鼎中传来: “牧云师伯,我现在感觉脏腑内时冷时热,变化得很快,其余没有什么不同……” “那就对了!脏腑的冷热变化是你五气增损的体现,你好好把持住心神,只要能撑住,我这流水般的大药可就都便宜你啦!” 牧云说着,左右拍了拍傅玄雍和孟卓的肩膀: “行了,接下来就都是水磨工夫了,让韩秋小子自己在这儿待着吧,总共要三个月呢。咱们喝酒去。” “这……”傅玄雍有些犹豫,回头看了一眼氤氲笼罩中的韩秋,“可这孩子毕竟我带来的。” “你带来的,你还能替他泡水不成,放心吧,我会看顾好他的,最差也就是功力尽废,根骨与魔气共毁,算不得什么大事。” 这时候也凸显出三个人的性格特质。 傅玄雍还是有些担忧,孟卓不说话,牧云则直接拉着两人喝酒去了。 韩秋泡在海量宝药灵材堆砌的灵液之中,感受着体内五气的变化,意识也时而清醒时而混沌。 朦胧间,时间似流水过去。 开始的四十九天过得还比较舒服比较快,随着灵液不断加诸,韩秋脏腑五气壮大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 如此海量的灵材如果慢慢服用,甚至可以培养出以为五品甚至四品的武者。 但牧云却财大气粗的全都用在了韩秋身上。 这种顶级的享受,通常只有顶尖世家的嫡亲传人才能得到。 不过这种享受也只是为了后来吃苦做准备。 四十九天过来,牧云开始实践他真正的手段了。 每天一味恢复气血的大药并不稀奇,狮虎壮骨丹丸、百年空青水、怀命丹……种种大药神奇,但也无非固本培元壮大气血。 但那些猛毒就一个比一个厉害了,十年零七个月的七色蟾蜍头顶毒液配上生长百年的接骨腐毒花、辟命峰蜂巢捣烂后混合蓝毒粉蝶的翅粉…… 这些猛毒都是要命的东西。 不过牧云确实精通医道,在他调配好韩秋的五气之后,这些按次序投下的猛毒确实没有要掉韩秋的命。 甚至真的在动摇魔气与韩秋的纠缠。 随着一种种猛毒发挥作用,韩秋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意志开始逐渐摆脱掉魔气的影响。 如果真的能够坚持到第五十一种猛毒也发挥作用,那自己可能确实会摆脱魔气困扰。 不过……可能小命也就被摆脱掉了…… 随着魔气的附着减弱,韩秋能够感知到自己的生命也在被侵蚀……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削弱,不是身体受了伤害,甚至精神本身也是完好的。 但是韩秋能够感受到随着猛毒不断发挥作用,自己的一种类似与“寿命”的东西正在流逝…… 韩秋有些恐惧,但也没有办法。 想要活命,就不得不拼命。 就这样,韩秋忍受了一种、两种、十种……甚至二十种猛毒的侵蚀。 直到牧云给自己下完了第二十九种猛毒之后,韩秋终于等到了自己改变的机会。 【诸天通路】充能完毕了。 韩秋直到,自己的生命力已经十分微弱了,如果任由这些猛毒继续侵蚀下去,恐怕自己撑到第四十种猛毒发挥作用的时候,就差不多要见阎王了。 但除此之外,自己别无他法。 那如果要增强忍受猛毒的能力,韩秋也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利用诸天通路从异世界带回的能量转化的血气能量。 那是最纯净的能量。 也只有它能够弥补自己的亏损。 自己从周喜山地下开始,【诸天通路】不断充能,直至今天,终于充能完毕。 不做犹豫,韩秋立即发动其能力。 不能选择去向世界,韩齐也并不在乎,只需要能够让自己积累能量就好。 很好,时空转变,韩秋来到了全新的世界——倚天屠龙记世界。 第五十一章 索取 经过一阵熟悉的混沌后,韩秋的思绪渐渐清晰。 活动了一下手脚,体味着驾驭手脚的感觉。 此前在九州世界将近百日,自己被泡在诸般灵药酿就的灵液鼎中,一样样猛毒下下来,根本动弹不得。 牧云的青王药阵是毒与药的结合,一旦开启就不能停止,所以自己也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好在【诸天通路】是直接穿越时空带着自己脱离九州世界,并不需要解开牧云的法阵,自己这才能有避免被猛毒折磨丢命的机会。 —— 一阵风吹来,韩秋感受到一阵凉意…… 这时候韩秋的五感才彻底恢复,也意识到了自己不着寸缕…… 毕竟来时自己正被泡在大鼎里,显然是不会穿衣服的。 【诸天通路】也不可能智能到还为自己造出一件衣服来。 这时候左右看看,这里是看起来是一处荒废的村落,木屋茅棚错落,抵着一座大山山壁而建。 夜星点点,穿过山峦洒下,如缱如绻。 韩秋连续推开好几户茅屋,找到了几件人家不要的衣物,这才避免了衣不蔽体的窘境。 穿好衣服,韩秋站在荒村之中,仰望天穹,思考起了当下的情况。 凌穹峰峰主利用药毒一体的能力为自己量身打造了大阵调制五气,压抑魔气。 自己在大量猛毒以毒攻毒之下,体内魔气已经基本得到了遏制。 不过当下比较严重的问题在于,自己的生命力已经在与之前而几十种猛毒的对抗当中受到了急剧的消耗。 以当下而言,回归九州世界,任由五十一种猛毒一一发挥,自己绝对是活不下去的了。 但牧云的大阵是早已经设计好了的,一旦实践,就不能停止。 换句话说……自己回归九州世界的时候,就是自己的死亡倒计时的开端。 而自己唯一可以指望的就是在这个世界积累下巨量的内气。 借助【诸天通路】,内气转化为九州世界的血气能力,依托海量的血气补充自身生命力对抗猛毒的改造。 这是自己唯一的生机。 不过这个世界也并不是个武道足够强大的世界,作为金庸系的《倚天屠龙记》世界,本质上也只是个低武世界罢了。 要如何在这个世界搅动风雨,积累自身……这确实是值得思索的。 正当韩秋思索之际,突然风中送来了不远处的喊杀声。 韩秋循着声音过去,只见一名脸上满是红紫色斑纹的女子正护着一名瘸腿男子,这两人脸上都有种慌乱感,正处于六名武者的包围之中。 韩秋放眼一看,围攻二人的六名武者都不过土鸡瓦犬,连九品都算不上。 倒是那个被怪异女子护住的青年功力不差,已经是个不俗的九品境界。 韩秋一看这景象,前世记忆纷沓入脑。 一下子明白了这是什么剧情。 武当张翠山之子张无忌送明教光明左使杨逍之女回归昆仑山,折返中原途中受朱武连环庄坑害,与朱武连环庄庄主一同掉落山崖。 随后张无忌于山崖峭壁内谷中寻得神功《九阳真经》,炼成绝世功力。功成之时,遭到山崖上的朱武连环庄庄主坑害,再度坠崖,摔断了双腿。 断腿愈合过程中,张无忌化名曾阿牛邂逅了神秘少女蛛儿,蛛儿听说了张无忌曾被朱武连环庄坑害,于是潜入庄中杀死了庄主之女朱九真,此刻正被朱武连环庄高手以及庄中做客的峨眉、昆仑高手押来见“情郎”最后一面。 张无忌有九阳神功护体,暗中出手,轻易就帮蛛儿抵挡住了包括昆仑掌门何太冲、峨眉高手丁敏君在内的六名江湖好手。 韩秋隔得老远摸清楚了那边情况,兀自一笑。 自己正还想做个打算怎么吧这个世界顶尖武学一一搞到手以充沛“心经”的储备,这个世界的气运主角就现身了,这可真是好机会。 心思打定,韩秋慢悠悠踱步靠近那边战场。 话说到这边,蛛儿正依托着张无忌源源不断导入体内的九阳真气对抗在场六名高手,打得正欢乐,大声挑衅道: “你们这几个废物,还想要本姑娘的命!我告诉你们,你们最好快滚,不然我就将你们都杀了!” 张无忌是个优柔的性子,听见蛛儿这样说,心中犹豫,停下了《九阳神功》功力的传导。 蛛儿失了九阳真气助力,一下子不能压制六名高手。 朱武连环庄一方六人见状同时后撤,作警戒状。 这六人分别是昆仑掌门何太冲、班淑娴夫妇、峨眉派丁敏君、朱武连环庄武青婴、武烈、卫壁,也都算是武林名门子弟。 尤其是昆仑掌门何太冲号称铁琴先生,算是江湖上的一流角色了。 他们一行人联手打不过一个怪异女子,心底正窝火。 突然间,又听见了后方传来脚步声以及少年的嬉笑。 峨眉派丁敏君性格最是龌龊,转身一看,是穿着朽破衣裳的韩秋,登时怒目大骂道: “是哪里来的野小子,也敢笑姑奶奶?” 韩秋本来就不喜欢这人,见她竟然还对自己出言不逊,一挑眉毛,纵身施展《葵花宝典》轻功冲来。 《葵花宝典》作为笑傲世界第一武学,轻功速度堪称一绝,韩秋在得到“心经”辅佐后彻底梳理了这部武学,摒除了它必须自宫的弊端,甚至还加快了其极速。 只见韩秋拖着一道残影,先是冲到了铁琴先生何太冲面前。 何太冲下意识举剑,韩秋直接穿手拿住了他的手腕,一拖一带抢走了何太冲的佩剑。 随后,韩秋持剑来带丁敏君面前,《独孤九剑》破剑式故意缓缓刺来。 丁敏君也是下意识施展峨眉剑法抵抗,韩秋乘势剑术尽展,快剑逼迫丁敏君接招,强行诱使她使尽了《峨眉剑法》,更是用《独孤九剑》破尽了《峨眉剑法》。 随后将何太冲的佩剑往地上一掼,插在地上,呵斥道: “滚!” 在场六人见识了韩秋的绝高武艺,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灰溜溜地逃离。 张无尽将六人离开,对韩秋心生好感,说道: “这位小兄弟,多谢……” 不过他也没想到,他话还没说完,韩秋打断了他: “要多谢不必,拿出实际行动来吧,我看你的《九阳神功》不错。” 第五十二章 灭绝 张无忌这辈子活到现在可以称得上是颠沛流离。 小时候跟父母一起流落海外孤岛,回到中原之后,父母双双死在了太师父的百岁寿宴上,自己还身中《玄冥神掌》之毒,日夜遭受寒毒折磨。后来张三丰不忍见他痛苦,带他上少林求取少林九阳功,却在少室山被和尚们奚落拒绝。后来这对祖孙在汉水救下明教弟子常遇春,得到引荐给蝶谷医仙胡青牛的机会,张无忌又分别了太师父张三丰,寄宿胡青牛门下。借助胡青牛的医术,张无忌活过了少年时期,孤身受托带着峨眉纪晓芙之女杨不悔来到昆仑找到其父杨逍,离开之际又遭朱武连环庄设计,险被坑害。 他这人生的前二十年就是在不断地被人算计、被人欺侮、被人伤害…… 所以张无忌本人总有种对人的畏惧和防备。 但就算他这一身活得辛苦也没有见过韩秋这样的人,一见面就直接所要东西。 “小兄弟,你怎么会知道?” 韩秋现在也就是一副少年模样,实在很难被想作坏人。 张无忌就算警惕世人,也没有对韩秋生出恶感。 韩秋轻轻一笑,叉腰道: “我当然知道,我知道的东西可多了,远远超乎你的想象~比如你知道你身旁的这个姑娘是谁吗?你想知道她跟明教的关系吗?” 韩秋指着张无尽身旁的脸上满是斑纹的女子说道。 这女子闻言,恶狠狠地威胁韩秋: “小鬼!你敢多话,我就毒死你!” 她本是天鹰教教主殷天正的孙女,是因为与自己的父亲有仇所以逃离了天鹰教追随了明教四大法王之一的紫衫龙王-金花婆婆。 当年金花婆婆上蝴蝶谷问罪胡青牛的时候,她遇见了当年的张无忌,被张无忌咬了一口之后就深深记住了当时的少年。 这次她逃离金花婆婆身边就是来找当年的张无忌的。 不过如今的张无忌本人被世人害惨了,用的是化名“曾阿牛”,两人却是隔世见面不相识了。 蛛儿的“千蛛万毒手”厉害得很,甚至因修炼而自毁了容貌。 不过韩秋是一点儿也不怕他,轻笑道: “姑娘不必如此凶狠,你的气魄欺负欺负你的阿牛哥还可以,想要吓到我怕是不容易。” “你这家伙!想要比划比划吗?” 蛛儿摆出了一个动手的姿势,不过被张无忌拉住了。 张无忌炼成《九阳神功》后被朱武连环庄庄主算计,掉落山崖,摔断了双腿,此时只能躺在草席上,拉着蛛儿的裙摆,摇头低声道: “蛛儿,别动手。” 蛛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对韩秋放狠话道: “小子,算你走运!” 韩秋则是又笑了笑: “曾公子确实是宅心仁厚,我刚才说得提议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若你能将《九阳真经》的奥义尽数传授于我,我不仅可以告诉你许多武林秘辛,还可以保你未来在江湖上一帆风顺,逢凶化吉。” 张无忌闻言,叹息道: “这江湖浪潮不尽,又有谁能保证永远一帆风顺呢,就算身怀绝世武功,也难以事事如愿,小兄弟你若是真想学《九阳真经》,我也并不是不可以传授与你,但你须得告诉我你学来究竟是为了什么,若是为了作恶武林,我却是绝对不能教你的。” 他说这些的时候是想到了当年的太师父张三丰,张三丰年纪百岁,威压武林几十年,一身武功达到化境,堪称无人可敌,却在自己的百岁寿宴寿宴上亲眼看着爱徒自尽……就连那样的绝世高手都不能事事如愿,自己又如何能够做到呢…… 蛛儿也在一旁嘲讽: “哼,你个乳臭未干的小鬼,还想学神功?你以为这里是私塾学堂吗?你想学就有人教你。” 韩秋本身受到魔气影响,心性就是有些变化的,此时受蛛儿讥讽,差点没忍住动手,目光不善,身上剑气隐隐躁动。 “蠢女人,你以为我是不学你男人的武功就当不了高手吗?你又觉得自己很有潜力吗?坦白讲,我身上共有近三十种绝世猛毒,每一种都远超你‘千蛛万毒手’的究极形态,你们两个的功夫我还真不看不上~” 韩秋说着鼓动内气,牧云师伯调制的种种猛毒所留下的痕迹伴随着内气隐隐蒸腾,韩韩秋的背后形成了一道五彩瘴气。 这瘴气微茫不可捉摸,但却让人见之生寒。 蛛儿苦练千蛛万毒手,最是明白这种毒素的威力,心中万分震惊。 “你这是!??” “哼,你以为自己那蜘蛛练武功吃苦了吗?我告诉你,我受的毒,吃得苦,比你可厉害多了!” 韩秋说这些话也不完全是为了挤兑蛛儿,主要是知道张无尽心地善良,自己这样一说,他就一定会忍不住替自己着想。 果然,见了韩秋身上瘴气,听了韩秋所言,张无忌关怀道: “小兄弟,所以你是为了修炼《九阳神功》解你身上的毒患吗?” 韩秋听了摇摇头: “倒也不是,只是你的《九阳真经》对我修炼内功有所帮助罢了。” 韩秋说的都是实话,“心经”辅助一切内功运行,承载越多的异种真气,就越能孕育出顶尖的“完美真气”。 《九阳真经》虽然是低武世界的内功,但却蕴藏深刻的武学奥义,在“心经”的整合下回到九州世界后必然发挥很大的作用,为“完美真气”的生成提供助力。 张无忌还以为韩秋是在嘴硬,认真道: “既然是这样,那我实在是应该将之传授与你,不过《九阳真经》博大精深,恐怕你练之也需要时间。” 他这样说,其实就是愿意,不过需要时间来考验韩秋。 韩秋观他敦和面貌,心中不由感叹,这家伙确实宅心仁厚。 正在韩秋感叹时,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劲风袭来。 紧急施展,《葵花宝典》极速离开,韩秋挪移五丈,剑鸣声后,原地留下一道剑痕。 回头一看,一群佩剑女子正超这边走来。 为首的中年女子手持一柄宝剑,剑身上剑气流转。 此人就是峨眉掌门灭绝师太,而她手中之剑,想必就是绝世神兵倚天剑了。 灭绝师太看着韩秋,呵斥道: “小辈!就是你打伤我徒儿?” 韩秋与她目光对视,回斥道: “老尼姑,是我怎样?” 第五十三章 乾坤大挪移 灭绝师太是当代峨眉掌门,是峨眉祖师郭襄之徒孙,峨眉二代宗师风陵师太之徒,在当今武林也算是宗师级的人物。 换句话说,虽然她未踏足九品,却也是低武世界的一流战力了。 而真正让她能够纵横武林的,是她手中的宝剑。 金庸系武学世界一脉相承,《倚天屠龙记》世界承自《射雕英雄传》与《神雕侠侣》。 射雕的主角郭靖在神雕当中为宋国镇守襄阳城,最终殉国。 身为当时武林第一宗师的郭靖与其妻子黄蓉心知襄阳必破,又不忍一身武学佚散,于是用神雕主角杨过所赠送的玄铁重剑配合西方精金铸造了两把绝世神兵,即是倚天剑与屠龙刀。 这两把神兵的之中所藏的,便是郭靖、黄蓉两位前人毕生所学。 所谓“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倚天不出,谁与争锋”,说得便是这两把武器内藏秘密可以辅助武者成就绝高的武艺及眼界,以成至尊之位。 当然了,就算不考虑这两柄武器内藏的秘密,其本身也是不世神锋。 灭绝师太本身武艺在倚天世界只能算一流,但持有这柄倚天剑,那便是超一流的宗师了。 她凭着倚天剑之利在江湖上骄纵惯了,猝然听闻韩秋这个十来岁的少年也敢出言不逊,立即愤怒道: “你这小子,好大的胆子!” 她从来不自衿宗师身份,刚才就出剑偷袭了韩秋,此时携怒,又是一剑斩来。 韩秋面对灭绝师太的霸道剑势,则是选择不闪不避。 好歹是从高武世界来的,就算只是高武世界最差劲的九品武者,但也不是一个低武世界的普通总是可比。 迎着倚天剑剑势,韩秋双掌并拢,往前作突进姿态。 《磐岩不移千秋剑经》运转,如山峦磐岩的剑气凝结在韩秋面前。 锋利的倚天剑斩击在磐岩剑气之上,竟受迟滞,虽然没有被完全定住,但每往前突进一分都会付出灭绝师太很大的气力。 在外人看来,两人相隔一丈犹豫,僵持原地,倒显得有些滑稽。 尤其是灭绝师太有心求胜,出手奋力,持剑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就算是峨嵋弟子也没办法为自己师父脱洗,只能惊叹韩秋的实力高强。 丁敏君看得暗恨,于是鼓动起身后的师妹周芷若,说道: “周师妹,这少年武艺如此之强,恐怕是魔教中人,我看那丑女和瘸子与这少年是一路的,你不如去制服这两人,也好让那少年投鼠忌器。” 她刚才参与了围攻蛛儿的战斗,自然知道张无忌实力同样不可小觑,此时撺掇周芷若出手,只是因为心中一直对周芷若有所不满,所以想让周芷若出丑罢了。 至于自家师父能不能对付韩秋,她那不到二两的狗脑子显然是想不明白的。 周芷若是有脑子的人,并且她本身也不好斗,只能柔声道: “丁师姐,师父还在与敌酣战,我等应该为师父掠阵才是,不应轻启争端。” 她说话目光在张无忌身上流转,总觉得这名少年有些眼熟。 其实他们二人确实是相熟的,当年张三丰带着张无忌向少林求取《少林九阳功》失败后,在汉水对付元兵救下了周芷若与明教常遇春,张无忌一直对周芷若心心念念,记得周芷若曾于他有“一饭之恩”。 两人在无言间对视,微妙的感觉在其中酝酿。 正此时,丁敏君怒斥道: “那你就应当去协助师父对付这小魔头才是!” 正在与灭绝师太交手的韩秋闻言,哈哈一笑: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你们有本事就一起来好了~” “贼子,你休要张狂!”灭绝师太这时候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武艺并不如韩秋,但是她的性格却不允许她示弱,奋力使出自己创出的《灭绝剑法》,老师太已经用上了以命搏命的打法了。 韩秋可不愿意跟这么个老尼姑搏命,刚才与灭绝师太缠斗也无非是顾忌倚天剑的绝世锋芒罢了,当下已经摸清了灭绝师太的武功路数,立即运转《独孤九剑》破剑式,以手作剑穿破了灭绝师太的剑术屏幕防御,以手剑切中了灭绝师太的手腕。 灭绝师太的《峨眉九阳功》自行运转护主,但却根本抵不过韩秋的剑气锋芒,吃痛之下宝剑撒手。 韩秋反手一捞,身形翩然后退,端详起手中宝剑,啧啧嘴: “嗯,不愧是倚天神锋,这工艺完全超出了时代的限制了,这就是传说中承载天命的武器吗?” 倚天剑、屠龙刀是整个《倚天屠龙记》故事的核心物件,其本身除了威力惊人之外也是承载了这个世界的一定天命的。 这种缥缈的能量是低武世界的人所觉察不到的,但韩秋有【诸天通路】在身,隐隐能够洞察这种世界层面的东西。 灭绝师太被韩秋的手剑切中,愤而想要用力,因韩秋的剑气太过霸道使不出力。 心中郁愤难平之下,竟是直接吐出一口殷红的鲜血。 韩秋见状,继续咋舌: “哟,师太这是气血不畅呢,也是,毕竟一把年纪了,舟车劳顿从蜀中赶来这西域,累了吧~” “你!你这贼子!” 灭绝听了韩秋的话简直是火上浇油,险些又一口热血喷出来。 周芷若这是再不能忍,上前挡在灭绝师太面前,脸庞冷若冰霜: “这位少侠,你的武功确实高强,但又何必出言侮辱,我峨眉派就算不是你的对手,也决不能任你轻易侮辱。” 她说话间,这荒村外又是一阵嘈杂。 远远能听见有一道昂扬的男声在喊道: “武当派上下在此,前方是武林哪一派同道?” 听闻武当派的声音,峨嵋上下具是一喜。 丁敏君赶紧回头喊道: “武当诸位师兄,我们是峨眉弟子,还请速速来助我等降魔!” 武当一众闻言速速赶来,不过这时候韩秋却已经翩然退走了。 以韩秋的武力之高,在场却是无人敢拦,堂而皇之地让张无忌准备好传授武功然后就手持着倚天剑离去。 等武当派赶来之时,只看见气氛压抑的峨眉一众。 武当派当今掌门是张三丰首徒宋远桥,他的剑术造诣之高,甚至还在灭绝师太之上,也正是此行武当的领队之人。 匆匆赶来,看见情况压抑,宋远桥走上前: “师太,这是?” 灭绝师太恶狠狠地看了张无忌和蛛儿一眼: “这些魔头凶恶,抢走了倚天神剑!” 宋远桥闻言,大惊失色: “什么?明教魔头竟有如此实力?” 灭绝师太不愿提及自己是被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击败,恶狠狠地瞪着张无忌,说道: “带上他们,我们一起攻上光明顶!到时候还要请武当派助我等夺回神剑!” 宋远桥的师父也就是张三丰与峨眉祖师郭襄女侠有旧,是以两派关系向来不错,宋远桥也是连连点头。 众人一番收拾,押解着张无忌二人赶往光明顶。 ———— 而韩秋这边,持倚天剑离去,也是一路赶往昆仑光明顶,几番找寻之后终于找到了明教密道,径直闯入其中。 韩秋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明教镇教宝典“乾坤大挪移”。 第五十四章 成昆 六大派号召围攻光明顶,但其实攻来的却远远不止六大派。 明教在江湖上行事神秘,又不喜欢与江湖各派交际,是以几乎没有认可明教的门派。 此次也算是墙倒众人推了,江湖上许多门派都一并倾轧而来,大有将明教彻底覆灭的意思。 明教的海量弟子都在天下各地领导抗元义军,此时退守光明顶的主要是五行旗的精锐。 这些精锐擅长使各种手段,一对一或者同等数量的战阵交手肯定都能胜过各派,但吃亏在数量较少。 就这样,在天下各派的围攻之下,五行旗只能且战且退,一步步退到了光明顶之下。 也是因为这样,他们并没有差距到有韩秋这么一号人居然闲庭信步一般步入了明教最为神秘的密道之中。 。这密道也是四通八达,相当于是一个光明顶下的地下城市,不过明教弟子是有教令不得进入其中,而六大派弟子则不敢进入其中,所以韩秋进入其中之后并未收到丝毫阻拦,径直深入了这个神秘的所在。 一路进入,沿途也是有不少机关,不过以韩秋的功力,这些机关都显得有些低级了。 什么暗箭、巨石、毒烟……对于韩秋而言,都只能说图一乐。 若是走到死路了,韩秋干脆就直接使倚天剑开路,这削铁如泥的神剑在韩秋的绝世剑气加持下简直是一个小型盾构机,能够一直开辟道路……直到打通面前死路。 一路穿过了密道外围,韩秋进入了密道深处,经历了数道曲折时候,韩秋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这里是一座封死的密室,一具衣着华丽的枯骨端坐在密室中央。 韩秋看着这具枯骨,难免也觉得有些唏嘘。 这就是明教第三十七任教主阳顶天。 他生前也是天下第一流的高手,换算过来应该和韩秋现在的实力相差无几。 他自己的实力冠绝群雄,夫人生得花容月貌,麾下更有高手如云,按理说应该是完美的一生。 但可惜的是,他的夫人在嫁给他之前有一个情郎,唤作混元霹雳手成昆。 嫁给阳顶天之后,阳夫人对成昆念念不忘,于是偷偷带成昆到了这人迹罕至的明教密道之中私会。 而他们有一次私会之时正好被在此修炼神功到紧要关头的阳顶天发现。 阳顶天修炼正在关窍,突然发现这件事情,心神激荡下当即走火入魔,口中吐血而亡。 阳夫人心中有愧,用匕首自尽。 而成昆却因此记恨上了死于的阳顶天与明教,在武林搬弄是非坑害明教。 这次六大派围攻光明顶,其实也有成昆暗中作手脚的缘故。 韩秋看着阳顶天的尸首,走上前去,从华贵的衣衫中取出两个物件。 一个是阳顶天的遗书,另一个就是韩秋此行所要找寻的明教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 韩秋随手将阳顶天遗书放入袖中,然后就开始研读乾坤大挪移。 很快,韩秋沉浸其中。 —— 明教的前身是波斯拜火教,也就是摩尼教,如果对刺客信条有所了解的人或许对这个组织会比较熟悉。 而这《乾坤大挪移》就是传承自波斯明教“首领山中老人”霍山的绝妙武功。 它既是一种顶尖的内功,也是一种运劲的法门,更合适一种武学思想。 韩秋之所以一定要来明教密道取走这部武功,就是因为它内涵着玄妙的武学哲理。 金庸系的武功就是有这样一种特点,作为低武世界的武功它们的威力可能确实有限,但是金庸系的顶尖内功几乎每一部都代表了一种哲学思想。 韩秋身怀“心经”,以炼成完美真气为目的,那就需要融汇各种武学哲理,金庸系的武功根底浅方便融合,思想却深刻能够对完美真气有所助力。所以这倚天世界简直就是韩秋当下最为适合的的世界。 毕竟作为承前启后的时代,这倚天屠龙记的世界留存了太多神功宝典。 他们对于九州武道体系而言或许不够威力,但对于韩秋而言,则有大用。 这乾坤大挪移的真本共有七层,如果是没有根基的人修炼,恐怕需要花费几十年。 但若是任督二脉贯通,功力深厚之人修炼,则只需要很短的时间。 韩秋拿到乾坤大挪移真本,立刻开始修炼。 体内“心经”当即开始运转,将这部明教宝典的武学思想融汇到韩秋本身的武学体系之中。 很快,韩秋的《乾坤大挪移》境界开始暴涨,几乎是以一个时辰以层的速度突破。 一直到第六层,韩秋才遇上一个小小的瓶颈。 不过这个额瓶颈也没能阻拦韩秋多久,不过多花了两个时辰,韩秋还是突破了第六层,达到了这《乾坤大挪移》前无古人的第七层境界。 其实这第七层境界对于《乾坤大挪移》的创造者而言也只是一种理想状态,并且有着极大的走火入魔的风险。 不过韩秋一来是有“心经”统合完美真气,能够论证一切武学体系;二来则是韩秋现在正处于和魔气共存的状态,根本不怕走火入魔。 所以,这《乾坤大挪移》就好像还是专门为韩秋订制的一般,仅仅花了接近一天的时间就完全练成。 当然,这也不能说明《乾坤大挪移》是一部很简单的武学,只能说明它真的很适合韩秋。 在炼成神功之后,韩秋稍微调息的片刻,心中不知道外边战况如何,于是准备出密道去看看。 正在此时,韩秋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 心思一转,韩秋知道应该是张无忌被布袋和尚带上了明教总坛,此时正在追踪罪魁祸首成昆。 正思考间,韩秋面前一道残影闪过。 看见韩秋的一瞬间,这残影咦了一声,然后径直对韩秋出了手。 韩秋也不客气,直接施展了刚刚领悟的《乾坤大挪移》。 这残影本来施展的是上乘武功,但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内功不听使唤了,然后整个人不受控地砸倒在地。 韩秋一抬手,将这人摄来,掐住了他的脖子,打量起这人。 这是一个面容阴鸷的光头和尚。 “阿弥陀佛,施主为何……” 这人正是成昆,见韩秋面容年轻还想哄骗一二。 韩秋则没给他机会,直接施展《吸星大法》。 很快,这人的功力被韩秋直接鲸吞。 第五十五章 剑气招摇光明顶 正当韩秋以《吸星大法》吞噬成昆的功力的时候,成昆来的方向又传出了脚步声。 韩秋抬眸一看,却是张无忌带着一名容姿俏丽的姑娘神色匆匆的追来。 韩秋自然知道她,这是明教紫衫龙王之女,此时正化名小昭扮作侍女潜伏光明左使杨逍之女杨不悔的身边。 看见韩秋,小昭惊叫了一声。 张无忌看见韩秋也吓了一跳,不过还是要镇定许多,缓了缓精神向韩秋问候道: “原来是小兄弟你,你怎么会在这明教密道之中?” 韩秋随手将被吸得四肢瘫痪、意识模糊的成昆扔在地上: “我自然是为了这明教的至高武功《乾坤大挪移》咯,不然你以为呢?” 小昭闻言,又惊叫了一声,对张无忌说道: “公子,《乾坤大挪移》是明教的不传之秘,咱们不能让他拿走了。” 韩秋瞥了小昭一样,哼了一声: “小昭姑娘,你要是再多话,我就要把你的底细都抖落出来了。” 小昭自然不相信韩秋熟知自己的底细,但一时间被韩秋吓住,竟真的说不出话来。 张无忌也是被骗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人,闻言暗自看了小昭一样,心中凛然。 不过他的确是天性仁厚,就算如此,还是柔声对韩秋道: “小兄弟,小昭是个胆小的姑娘,你就不要吓她了。” 韩秋对于张无忌没什么恶意,随手将《乾坤大挪移》真本扔到了他的手里,说道: “总共有七层,你现在快练,练到第四层就可以跟我出去收拾六大门派了。” 张无忌不明白韩秋究竟想干什么,有些疑惑地看着韩秋。 小昭则在一旁小声地低估: “这可是明教教主的护体神功,要练到第四层谈何容易?” 就在刚刚,张无忌被布袋和尚掳上光明顶,正好见识了光明左使杨逍与青翼蝠王韦一笑还有五散人内讧火并,杨逍使出了《乾坤大挪移》的第一层就与韦一笑加上五散人打了个不像上下,最后还是被成昆偷袭受伤否则说不定能够战而胜之。 而韩秋说让张无忌炼成第四层《乾坤大挪移》,听起来确实有些天方夜谭。 韩秋却没有管,只是把神功真本塞到了张无忌手中。 张无忌低头一看,有些犹豫: “小兄弟,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干什么,但是现在外头六大派与明教正在酣战,我不能……” “别说那么多了,你快练吧,练完之后我会帮你收拾六大派的。” 张无忌听了一愣,他是知道韩秋的厉害的……手持倚天神剑的灭绝师太在韩秋手掌走不过四五回合。 如果能有韩秋帮助,自己确实就能够阻止六大门派的把握了。 想明白了这一层,张无忌也不再犹豫,接过秘籍真本,盘腿坐下就开始修炼。 他有《九阳神功》在身,练习这《乾坤大挪移》也是十分容易,几乎是运行一个周天便能够突破一层,不到半柱香时间就突破了第三层,并开始着手准备突破第四层。 小昭则在一旁一边关切地看着张无忌,一边警惕地盯着韩秋。 说起来,倚天世界的小说、电视剧剧情各有出入,有的版本中的《乾坤大挪移》真本上乃是梵文,必须要小昭进行翻译。 幸亏当下这个倚天世界中的神功真本是历代明教教主修炼的中文正本,否则韩秋还得考虑怎么获得她的帮助。 心里想着,韩秋决定逗逗她,眉头一皱,恶狠狠地说道: “你怕我?” 韩秋现在其实也就是十来岁的面容,但是因为身上有魔性残留而有一种引而不发的阴鸷感。 随着韩秋皱眉,完全是个凶狠妖魔恶气势。 小昭被吓得哇得大叫起来。 也正在这时候,张无忌终于突破了《乾坤大挪移》第四层,噌的一下站起来。 看着被韩秋吓得花枝乱颤的小昭,有些无奈。 “小昭是个胆小的姑娘,你就不要吓唬她了……” 张无忌现在也看出来了,韩秋虽然态度倨傲,但实际上并不是一个恶人,加上韩秋刚才说要跟他一起阻止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他心中隐隐有一种将韩秋引为战友的感觉。 韩秋看他练成了《乾坤大挪移》点点头,冲着小昭说道: “行了,带路吧,现在我们出去,应该正好来得及参与大战全程。” 张无忌在原着中是修炼到了第五层,花费得时间要多不少,出去时明教已经被六大派逼至绝境。 而这次张无忌只练到了第四层,空余不少时间。 小昭听见韩秋使唤自己,心里有些抵触,看向张无忌。 不过张无忌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昭,就请你带我们出去吧!这些小兄弟的武功绝高,是能够帮我们退敌的厉害人物!” 小昭此时还是不信,不过既然张无忌已经这样说了,她也没办法,只能带着张无忌和韩秋从密道之中离开。 路上,张无忌开始跟韩秋搭讪: “对了,还没有问过小兄弟的姓名师承?” “我叫韩秋,秋天的秋。至于师承嘛,说了你也不知道。” 张无忌对于韩秋其实有点儿畏惧,听韩秋说了,只能捧道: “韩兄弟的武功厉害非常,想必是出自超尘的隐士门派。” “也不是啦~只是说了你也不明白~” 韩秋摆摆手。 跟张无忌对话的时候,韩秋能够感觉到影响自己的魔性会受到压制。 这可能就是受世界眷顾的气运吧。 一行三人就这样在小昭的引领下走出了名叫密道。 这时候六大派已经攻到了光明明教总舵之外,被成昆暗算重伤的明教高层们也不得不出去主持大局。 张无忌一出来发现情况不对,立即就想要冲向战场处。 不过比他更快的是韩秋。 只见韩秋身拖残影,宛若飞起来了一样,直接冲出明教总舵,来到了战斗最激烈的战场。 六大派与明教五行旗战斗正热烈,突然看见一道身影冲到了战场中央,刹那间,剑光纵横照耀了整个光明顶! 第五十六章 剑光纵横七百丈 低武世界与高武世界相比较,确实是全方位的落后。 不仅仅是武学境界上难以相提并论,就算是同样境界的武者,低武世界也要弱上不止一筹。 就好比在这倚天世界当中,就算是达到了武林大宗师一级的九品,也没有办法自由释放真气、内气。 但在高武世界就完全不同了,九州世界的九品只要修炼了成体系的武典,释放真气都是最基本的操作。 韩秋跃入战场中央,《磐岩不移千秋剑经》的剑气扫荡四方。 以韩秋的实力,倒不至于纯以剑气便能压制在场的上百名高手以及数千各派精锐,但沉稳厚重的磐岩剑气所掀起的风压仍迫使在场正邪两道的武者们不由得向韩秋侧目。 韩秋趁着在场众人关注自己的时间,立刻施展霹雳手段,要他们慑服于自己的实力。 而要展现自己的实力,就必须要挑选厉害的人物进行压制。韩秋扫了一眼在场战局,最为凶险的有三处。 第一处是昆仑派、华山派联军与明教锐金旗本阵交战的战场,昆仑派、华山派两派本身按实力算都称不上顶尖,在六大派里不说比不上武当、少林,就算是跟峨眉比,也差一个灭绝师太这样的江湖超一流战力,但他们也有足可称道之处,那就是“正反两仪刀剑阵”,昆仑派的“正两仪剑”与华山派的“反两仪刀”,都是按照两仪生灭之理所创,创者创时并未沟通,但刀剑术成之后却天然契合,学成这两部武功的人同使刀剑便自成阵法。 原着之中昆仑、华山只消两名高手成阵就能压制练成了《乾坤大挪移》的张无忌,这便足可以说明其厉害。 这次六大派围剿光明顶,昆仑、华山都是联袂出动,门中擅使正反两仪刀剑的高手合阵开路,可以说是威力巨大。锐金旗是五行旗中实力最强硬的明教精锐,但是在两派联军的攻势之下也是死伤惨重。 所幸明教弟子都是悍死不畏之辈,纷纷与两派联军搏命,才能够死死挡住两派联军的防线。 而第二处则是崆峒派与明教洪水旗的战场,崆峒派的七伤拳在倚天世界的拳法中当属威力前三,而洪水旗不擅武斗,却擅使毒水。两方死斗,也都是要命的手段。 至于第三处,则是武当、峨眉两派与天鹰教的战场。 当年阳顶天死于明教密道,明教高手为争教主之位大打出手,白眉鹰王向来注重义气,不愿见此情形于是负气出走,创立了天鹰教。 如今六大派围攻明教,白眉鹰王自认明教中人,于是又率领麾下天鹰教精锐赶来光明顶驰援。 明教五行旗都已经与六大派交战多日,精力多有不济,而天鹰教作为援军则士气正盛,当属此时场上明教一方的最强战力,而作为最强战力,天鹰教面对的正道联军中攻势最狠的武当、峨眉联军。 峨眉灭绝师太虽然被韩秋抢走了倚天剑,但毕竟还是宗师,持一柄普通宝剑也有以一敌百的声势气魄。 而武当一派则更有气势,武当剑术虽然不算狠辣,但却胜在精湛。尤其是武当派此次前来的乃是张三丰亲传的五大弟子,这五人中张三丰大弟子宋远桥、二弟子俞莲舟的武艺都要在灭绝之上,而四、六、七弟子也都不是泛泛之辈,就算与灭绝想比,也只不过是稍逊半分。 有着五位当世大高手坐镇,武当派可谓稳如泰山,结成剑阵稳步推进,甚至都没有一人损失性命。 韩秋一眼看清了场上形势,立刻做下判断,一马当先冲入了昆仑、华山与明教锐金旗的战场。 明教锐金旗是按照军队战阵训练,有盾兵守备于前、其后是短斧、标枪还有各种近战兵器。 韩秋释放磐岩剑气后径直冲来这边,锐金旗也不知道是敌是友,在将官的指挥下,数十名盾兵持盾牌朝韩秋挤过来,试图将韩秋封于其中。 不过韩秋当然不可能任由他们施为,手中倚天剑剑锋一转,磐岩剑气再度暴流,犹如实质的剑气冲刷吗,前方的盾兵就好像是被攻城锤击中一样,纷纷向后、向两边倒飞而出。 不过韩秋也没有追击他们,而是径直闯入了昆仑、华山的正反两仪刀剑阵中。 他们的战阵以两人为一组,彼此相隔一段距离一边发挥,以精妙刀剑术与高强武艺压制锐金旗。 而韩秋一来,就让他们知道了什么才是真正的高强武艺。 踩着《葵花宝典》的武道极速,韩秋第一时间闯入了最近的正反两仪刀剑阵当中。 这里施展的是昆仑、华山的各一名师叔辈的刀剑客。 刚才韩秋的剑气光耀整个光明顶,他们已经看到,心中对韩秋也是畏惧,下意识呈守势。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号称天衣无缝的刀剑阵在韩秋面前,竟然弱小得难是一合之敌。 韩秋面对两人刀剑,手中倚天剑再催,磐岩剑气冲击,迫使两人连连后退。 韩秋乘势欺近,倚天剑直接削断了两人手中刀剑。 两人兵器被断,一时间不知所措,其中那位昆仑高手这次才反应过来惊呼: “倚天剑!!” 韩秋回以他一个戏谑眼神,抬掌将他们两人打翻。 随后身影瞬动,闯入下一座刀剑阵,两三回合之后,再将之打破。 就这样一个个不断进攻,韩秋一连击破十七座正反两仪刀剑阵,打伤昆仑、华山数十名一流高手,迫使昆仑、华山联军。 昆仑掌门何太冲正是前日在荒村参与围攻张无忌被韩秋吓退的六名高手之一,此时再见韩秋,心中也是惶惶。 不过韩秋倒也没有管他,在惊退了两派联军之后,立刻冲到了崆峒派与洪水旗的战圈当中。与刚才一样如法炮制,凿穿洪水旗阵线,击伤击退崆峒派弟子门人。 一时间,这光明顶上嘈杂哗然声不断,正邪两派都被韩秋的绝世武艺所震慑。 不过韩秋知道这并不算完,真正主导此次围攻光明顶的,乃是武当少林。 少林派保存实力,一直没有全力进攻。 武当则稳扎稳打,展现出了极强的实力。 要制止当下形势,就必须从这两派下手。 不过武当派来的武当五侠身负张三丰所创的“真武七截阵”,五人联手能有堪比三十二名默契一流高手结阵的威力,自己虽然是九品,但毕竟也只是凡胎,若是贸然闯阵被拖住,再被武当少林高手一拥而上,说不好也要受伤。 韩秋想得明白,采用了运动战的打法,施展《葵花宝典》的急速,穿插于整个光明顶上。 时而攻击武当派阵型,时而骚扰少林和尚,再不然就是威压其余四派高手。 一时间,这纵横七百丈的明教光明顶上,全都是韩秋来回穿凿的身影。 耀目的剑光,使得每一个正邪高手都感到心惊! 第五十七章 论武 六大派与明教作战,势头算好,士气也盛,但那都是基于他们知道自己相较于明教而言形势更好的情况。 但当韩秋出手,六派一教发现在场都不是韩秋的一合之敌后,局面就改变了。 尤其是六大派,都畏惧与韩秋的武力,开始在韩秋有意识地驱赶之下退避。 就这样,正邪两派双方逐渐后退,泾渭分明地站成了两派阵营,中间隔着一条无人区域,仅有韩秋伫立。 虽然韩秋当下只有一副少年人的面目,但见识了韩秋刚才的绝世武功,也没有人会觉得这只是个普通少年。 六大门派以武当、少林为尊,此时战事被韩秋一人阻拦,正道一方自然将目光投向了这两派。 少林派此行首领空智大师也是此次联军名义上的首领,见状迈步而出,对韩秋说道: “这位小兄弟,我等六大门派围剿魔教妖孽,你为何要阻拦?” 韩秋手持倚天神剑,周身剑气流转,虽然身形尚且单薄,但却有令人心惊的气势。 看了空智一样,淡然说道: “你们不能剿灭明教。” “这是为何?” 空智接着问道。 韩秋则阐述起来: “如今元廷残暴,天下义军云集,而自中原至江汉数十万义军当中,有六成以上都是由明教弟子领导,就算是如今你们六大派围攻明教总舵,那些明教弟子都没有回援。但若是你们真的剿了整个明教,灭了他们的光明圣火,那些领导义军的明教弟子中难保不会有义愤填膺甚至失控之辈,到时候这些失去理智的义军领袖要么放弃义军来找你们报仇,要么直接带着义军作乱,那么这好不容易生成的大好形势便要毁于一旦了。” “哦?那依你的意思,魔教只要掌握了义军的力量,就可以在江湖上肆无忌惮地作恶了?” 说话的是崆峒派崆峒五老之一的老二宗维侠。他天生性情刚烈,见不得不平之事,也是发自内心觉得魔教恶劣所以才来着光明顶的。 韩秋瞥了他一眼: “老先生,你说明教肆无忌惮作恶,那你可知道他们做了哪些恶事?” “魔教中人杀人如麻,就好比当年的金毛狮王谢逊在江湖上是人人喊打,而如今的青翼蝠王韦一笑更是以人血为食这难道不算丧尽天良!?” 韩秋听了一笑: “哈哈哈哈,真有意思。” 宗维侠被韩秋笑得有些不明所以,狐疑地问道: “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行事思考全无逻辑,”韩秋大声说道,“你们六大门派哪家不曾出过作恶之人?况且你提到的这两个人,我到真不觉得算是天性邪恶,金毛狮王谢逊杀人是多,不过那多是受了其师父混元霹雳手成昆的影响,他倒算得上半个受害者。至于韦一笑嘛,他确实吸人血,但也不是随便抓人来吸,他的目标也都是生死仇敌,就好比你们当下的六大门派弟子,你们用刀剑杀人,他用牙齿杀人,说来好像也没差。” “简直是胡搅蛮缠!!魔教就是魔教,与我正道就是势不两立!” 灭绝师太从韩秋先生开始就一直盯着韩秋手中的倚天剑,此时听了韩秋的说法,更是愤怒斥责。 韩秋听她声音,不屑地看了她一眼: “灭绝师太,你师兄孤鸿子挑战杨逍失败后死于朝廷之手,你不记恨朝廷,反而嫉恨明教,这是什么道理?” 灭绝师太被韩秋说中心事,瞬间暴走,整个人犹如一道奔雷冲向韩秋,没了倚天剑,他使得是峨眉派最厉害的《四象掌》! 灭绝师太对韩秋完全是恨怒交加,这一掌也用上了十成的功力。 以这一掌的威力,当今武林除了武当山上武当祖师张三丰,无人可说轻易接下。 当然,那是并没有计算韩秋这个异界来客的情况下。 面对灭绝师太这搏命的一掌,韩秋不闪不避,径自以左掌去接。 这一掌没有什么别的名堂,就是纯以磅礴内力对抗。 双方以交击,内力激荡周遭灰尘腾空半丈。 韩秋能够感知到灭绝师太体内真气的疯狂催动,但是有“心经”护身,完全未受影响。 心法默运,《吸星大法》施展开来。 这并不是普通的《吸星大法》,而是受“心经”加持的高武世界版本的《吸星大法》,就算灭绝师太有峨眉九阳功护体,也无法阻止体内内力远远不绝地自自己体内流向韩秋体内。 韩秋有心在此世界积累大量能量,这样才可以在回归九州的时候带回足够的血气能量对抗牧云的法阵猛毒,所以对灭绝师太的内力完全是以掠夺之势进行收割。 几乎一瞬间,灭绝师太的内力去了一半。 旁人尚未发掘,周芷若最想看出了不对,对众师姐妹喊道: “诸位师姐,快快救救师父!” 说着,她持剑冲向韩秋。 峨嵋弟子们见状也明白情况,纷纷冲了上去。 韩秋见状,虽然有些可惜灭绝师太的内力,但也只能暂时停下《吸星大法》,一张将灭绝师太击飞。 随后挥动手中倚天剑,磐岩剑气掠地而来。 周芷若一把接住虚弱的灭绝师太,随后韩秋的剑气便袭来。 数十名峨嵋弟子面对韩秋的剑气纷纷横剑抵挡,但却还是同时被击退十几步。 在场众人见状,纷纷震撼与韩秋功力之深厚。 明教阵型之内,青翼蝠王韦一笑对身旁五散人之一的周颠感慨道: “这少年的内功之强,堪称震古烁今,如此实力,他难不成是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了?” 周颠撇撇嘴: “你说得太轻巧了,这种功力,就是让我从上辈子开始练都练不出来,这怕不是哪个仙人下凡了吧……” 明教一方震撼,六大门派也震撼。 看着韩秋一剑屏退整个峨眉派,空智说话的声音都更柔和了几分,对韩秋劝慰道: “小施主,你这又是何必,你究竟想怎么样?” 韩秋闻言,将手中倚天剑插在身前,双手放在剑柄末端,目视整个六大门派: “我不想怎么样,不过既然你们非要开战,那不妨与我来试试,今天你们一起上也好,来单挑也罢,有人能败我,我便不管你们两方的事情了,若是不行,六大派就此退走,如何?” 韩秋发问,一时间竟无人敢应答…… 第五十八章 败尽群雄 在场人都看得出韩秋的武力之强,不过韩秋的面目还是太具有欺骗性了,这群纵横江湖的武林人士按着韩秋不过十三四岁的面容,不由得会觉得这不过是个少年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所以当韩秋提出要一人挑战六大派群雄的时候,在场群雄虽然沉默,心中却是不服。 终于,在短暂沉默后,少林派最先做出反应,一名看起来年近五十,身材精瘦的老僧迈步走出来,诚恳道: “贫僧空性,愿请教少侠武艺。” 随着空性出战群雄心思逐渐活泛,周芷若在峨眉阵营中搭腔为空性说话: “空性神僧擅使拳脚功夫,你若使倚天剑未免胜之不武。” 群雄听闻周芷若所言,纷纷称是。 韩秋听了,嗤笑了一声: “你是觉得我不用倚天剑,这位空性神僧就能有赢的机会吗?” 韩秋今天就是为了打服六大门派,也不犹豫,干脆赤手空拳向前走了一步,对着空性神僧招手: “来。让我见识见识少林龙爪手。” 空性乃是少林四大神僧之一,在《龙爪手》上的造诣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境界,平日里都很受武林人士尊敬。 此时被韩秋如此轻视,心中难免不平,至今冲向韩秋,对韩秋出手。 韩秋没有使用倚天剑,再度用上了以手作剑的功夫,手臂上剑气流转,威力仍然巨大。 空性本来正依仗龙爪手的精妙招式步步紧逼,试图将韩秋打入招式拆解的连环套中再用自己丰富的战斗经验打败韩秋,却没想到,双方对上的第一瞬间,他的龙爪手招式就被韩秋的手剑一剑刺中招式关键位置,被迫后撤。 随即,韩秋的“剑”就像是有灵性一样,死死盯着他招式的破绽,是他难以行动。 不得已,空性只能连连后退。 在旁人看来,就是空性径直冲向韩秋,然后韩秋抬手向前迈步便逼迫得空性连连撤退。 这一次交击,完全没有显露出少林圣僧的厉害,甚至……有些丢人。 空性被完全压制,开口质问: “你这是什么武功!?” 韩秋看了他一眼,轻声道: “普通的一剑罢了。” 说着,手掌上磐岩剑气吞吐。 这似掌似剑的一击裹着真气击中空性胸口,将他击飞,摔倒在地。 少林群僧连忙上前搀扶,却见空性口吐鲜血,站起来都勉强。 被搀扶起来之后,空性看向韩秋的目光愈发畏惧,低声说道: “我输了……” 少林是当世大派,空性又是少林顶级高僧。 他此时认输,也就象征着少林的认输。 一时间,在场群雄都有些心灰意冷。 不过,在场六派毕竟都是能打上光明顶的狠角色,总是有不服气的。 刚才与韩秋对话的宗维侠见少林认输,于是大声道: “好哇,空性神僧不是你的对手,看来在场很难有人单打独斗胜得过你,那我们崆峒五老就来讨教讨教!” 话音落,五名老者同时冲向韩秋。 这崆峒五老乃是崆峒派上一代的中流砥柱,到现在岁数大了,每一个都是宗师级的人物。 可惜的还是崆峒派的七伤拳对内脏有损,是以他们五人的身体都不算很好,否则五个健康宗师就算不能与少林武当一争长短,也绝对在峨眉、昆仑、华山之上。 韩秋看着崆峒五老攻向自己,转身回去拔出倚天剑,反手一刀凌冽剑气。 霎时间,摧金切玉的剑气暴走,五人被迫四散闪躲。 周芷若在一旁为崆峒五老搭腔: “卑鄙,你分明说好不用倚天剑。” 韩秋冲他冷笑一声: “我有说过吗?如果峨眉想要抢回倚天剑,我完全欢迎你们一起上~” 韩秋这样一说,峨眉众人竟一齐闭了嘴,就连最刚烈的灭绝师太一时间也没开口呛声。 韩秋的武力太强,已经超过了他们能想象的极限,她们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与韩秋交手的勇气。 不过崆峒五老却是勇武,趁着韩秋跟周芷若对话的间隙,穿梭纵横躲过了倚天剑气,贴到了韩秋身前。 五人同时从不同方位出拳,正是崆峒绝学《七伤拳》。 所谓七伤,乃是以人体心肝脾肺肾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在辅以阴阳二气,共计七种不同属性。 修炼者功力每精进一层,自身脏器受创也就更重一些。 付出如此代价,所换取来的就是巨大的威力。 五人同时出拳,不算韩秋,当时武林也就只有张三丰和张无忌能接下。 张三丰能接下是因为他功力足够身后,有海纳百川之能;而张无忌则是因为身怀《乾坤大挪移》,能够挪移拳劲,使这五人互相伤害。 韩秋将《乾坤大挪移》修炼到了震古烁今的地步,不过韩秋并没有以《乾坤大挪移》临敌,而是以“心经”加持起了《吸星大法》。 崆峒五老同时出拳,却感觉自身内力如泥牛入海,难以造成半点伤害。 双方僵持之下,五人惊觉自己的内力正在缓缓流失。 宗维侠大喊: “魔头!你做了什么?” “你都叫我魔头了,当然是用了点儿魔功了~” 韩秋笑着内力一震,将五人一起震飞。 五人被吸走了三成内力,又受了拳劲伤害,只能被崆峒门人捡回去。 韩秋扫了一眼在场群雄,借着问道: “来来来,还有那位才俊高手要与我为敌?” 群雄一时默然。 随即,昆仑派、华山派再以正反两仪刀剑挑战,被韩秋轻易破解。 华山掌门鲜于通试图暗算,被韩秋当场击杀。 武当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莫声谷见状,轮番挑战韩秋,却又被韩秋一一击败。 在场来挑战韩秋之人,若是韩秋看得顺眼的,如空性、武当五侠之辈,韩秋就只是击败他们就算了。 而若是韩秋看不顺眼的,则要直接吸走三成到九成不等的内力。 几番交手之后,韩秋已经吸走了在场群雄近千年的内力。 在这些正道眼中,如今的韩秋已然是个比明教更恐怖的究极魔头。 韩秋却管不了那么多,冷冷问道: “还有人要挑战吗?” 无人敢战。 隐隐间,有人藏在人群中传声: “你再厉害,还能对付在场数千英雄吗?” 韩秋冷笑一声: “来,我打不死几千人,但最前面的五百人,我保证一个活不了~” 第五十九章 退敌 韩秋来此世界,主要是为了积累足够功力化作血气带回九州。 不过这个世界的秘籍,韩秋也没打算放过。 融汇百家,独成完美真气,此乃《杂涉六韬无端惶纶心经》的绝妙设想。 以韩秋当下的功力境界,如果想大规模融合九州世界的天级、地级乃至于玄级武典都会陷入功力不济、融合停滞的境况。 惟独这些低武世界的顶级秘籍,每一部所练出的功体、真气在九州体系里都不算太霸道,并且又各有优势、充满了武学义理,完全是《杂涉六韬无端惶纶心经》最好的食粮。 《九阳真经》、《九阴真经》还有张三丰的《纯阳无极功》,韩秋都已经势在必得。 而除了夺取武功之外,来到这元末乱世,韩秋前世作为一个华夏子弟,心中不可能毫无感觉。 颠覆暴元,恢复汉统,这是这片大地的呼声。 而明教作为抗元义军的中坚力量,必须保证组织健全完整。 韩秋在这光明顶上独对六大门派,是真的秉持了这样的思想。 尽管当下,无论是六大门派还是明教都不能理解韩秋。 明教阵容之中,光明左使杨逍看着韩秋的背影,赞叹道: “这少年虽然年幼,但这一身霸道从容,却有当年阳顶天教主的英雄气魄。” 五散人之一的周颠与他不对付,呛声道: “是啊,若能有这等少年英才来当我教教主,反正是比你来当好多了。” 周颠没想到的是,他这夹枪带棒的一句话不仅没有激怒杨逍,反而得到了韩秋的赞同: “是啊……” 这些明教高层看着韩秋持剑的背影步步向前,而那些平日里自称“豪气干云”的正道群侠却连连后退…… 昆仑掌门何太冲此时已经有点儿吓破胆了,冲韩秋喊道: “你干什么非要与我们为难?你有这样的武功,完全可以在江湖上自己闯出名堂,跟什么非要帮助魔教,你可知道从今以后天下正道都将视你为邪魔!” 韩秋持剑,身形如一杆抵天之锋,昂藏挺拔。 听见何太冲的言语,韩秋轻轻一笑,晃了晃手中的倚天剑。 “我想我已经说过了,明教本身存续与否我不关心,但是至少是在义军艰难的当下,光明顶不能覆灭。倒是你们这些所谓的武林正道,好像有没有都无所谓嘛~” “胡说!我太师父在中原震慑群魔,痛击鞑子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说话的是宋远桥之子宋青书。 韩秋瞥了他一眼,露出不屑的表情: “确实,三丰祖师威压武林几十年,我尊敬。你们武当二代在武林上也算是行侠仗义,我也竖起拇指。你们武当立派数十年,毕竟有几千口人在,现在不敢直接和朝廷为敌,也是能够理解的。但你们这些三代弟子,从你开始,没有一个像样子的,武功差劲、人品一般,只靠着父辈的名头混江湖,现在被我指着鼻子骂,也只能搬出自己一百零几岁的祖师出来耍威风,丢人呐~” 韩秋说话的语气很平淡,但是每一个字都像千斤巨石砸在宋青书的脑子里。 他本来心中就一直对这一件事情耿耿于怀,作为武当代掌门之子,三丰祖师徒孙,江湖上公认的武当接班人,他太稀松平常了。 武功不好不坏,没什么出名的事迹……这件事一向是他的心病。 此时被韩秋用言语揭开,他整个精神都随之失控,持剑朝着韩秋冲来。 武当众人见宋青书冲向韩秋,知道韩秋手段厉害,只能冲过来掩护。 韩秋其实也有些忌惮武当五侠真武七截阵的威力,不过如此情形,却不可能避开他们的锋芒了。 自己好歹是高武世界来的九品武者,总不能怕了五个未成九品的低武世界武者。 心中豪迈,韩秋长啸一声,内力自声音中传播,仿佛震荡了整个光明顶。 随后,一掌拍出,浑厚的掌力将宋青书连带着她身后十几名武当弟子一并推出。 宋远桥眼见亲子遇险,登时难以自制,手持宝剑挺近,使得正是武当绝技《神门十三剑》,这道剑法每一招都以对手手腕神门穴为目标,是以削弱敌人战斗能力为目的的剑术。 宋远桥沉浸这套剑法数十年,已经将其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不过韩秋也不是来与他们一比一慢慢较量剑法的,在这苦战时候,韩秋直接以倚天剑砍下。 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一剑,斩断宋远桥宝剑,径直刺向他的胸口。 当自己的有绝对优势的时候,直接用优势去碰就好了……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无招胜有招”。 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四人率领武当众弟子赶来,纷纷持剑挪步,是想摆下大阵对付韩秋。 韩秋知道道门剑阵厉害,自然不能让他们顺利成阵,手中倚天剑连连挥动,直接斩断了所有对手佩剑。 剑光扫过,一柄柄剑刃落地,叮当作响。 眼看着武当派朝着韩秋冲锋,六大派中有血气的弟子也忍不住了,纷纷冲了过来。 韩秋也不跟他们客气,宝剑连扫,或伤或杀。 掺杂着《吸星大法》吸纳功力,一场战斗下来不仅没有消耗,反而被内力充塞得经脉胀痛。 吸收内力过多,韩秋感觉郁郁,干脆伫立这光明顶上,又是一声长啸。 霎时间,澎湃的内力拔地冲天,光明顶上的云层都为韩秋这一吼而荡开。 明媚天光洒落,使得伫立战场中央的韩秋显得愈发出尘。 成百上千名武林好手齐上也被韩秋杀败,六大门派终于明白了己方与韩秋的差距,彻底放弃了进攻。 少林带队的空智神僧朝韩秋打了个稽首: “阿弥陀佛,少侠武艺冠绝武林,我们六大派竟然也不是你的对手。既然少侠坚持,我们也只好离去。” 宋远桥也是这个意思,对韩秋抱剑稽首: “武当也是此意,只是还请少侠留下名号,我等也好知晓是败给各方神圣。” “我刚才没跟你们自我介绍吗?”韩秋歪头想了想,然后正色道,“留下名号自然可以,我名韩秋,今后三年,我将名动江湖,这次就烦你们替我传颂威名了~” 韩秋说话确实是霸道至极。 但是六大门派也没办法,只能带着怒气、怨气退走…… 只留下这光明顶上的遍地尸首。 第六十章 教主大位 光明顶下。 丐帮、海沙帮、巨鲸帮三帮共计数千人看着六大门派退走,一路东去。 三帮的几名首领合在一起商量决策。 “怎么样,六大门派都退走了。” “对啊,咱们要不要走。” 海沙帮,巨鲸帮话事人犹豫道。 而此时的丐帮长老陈友谅却低声道: “非也,你们看六大门派虽然人人带伤,但是建制却完整,你们说这说明了什么?” 海沙、巨鲸两帮高层有些疑惑: “这说明了什么?” 陈友谅诡秘一笑: “这说明魔教虽然击退了六大派,但也并没有在实力上胜过六大派,充其量只是两方死斗之下,六大派承受不了死伤所以退走罢了。” “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海沙帮毕竟是小门小派,看不清局面形势,海沙帮主仍旧疑惑地问道。 陈友谅则是负手为他“指点迷津”: “这当然是说明这光明顶上的明教已经是强弩之末,设想一下,六大门派已经精疲力竭看起来战力十不存一,而明教却能将这些死敌轻易的放下山,那么他们又能比明教好到哪里去呢?说不定啊……还不如六大派呢。” 听了陈友谅的分析,海沙、巨鲸两帮的高层顿时犹如“拨云见日”,两眼放光道: “这样说来,山上的魔教妖孽一个个都没了战斗力……那我们岂不是能直接攻上去?” “对啊,那这样一来,这光明顶上积攒了几百年的财富、秘籍……就都是我们的了!” 这些小帮派来此,本来就是为了捡漏的,此时一个天大的机会摆在他们面前,使他们激动得面红耳赤。 陈友谅见他们已经心动,诱惑道: “那既然大家都是这样想的,咱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带上兄弟们,直接攻上光明顶,杀了那群魔教妖人,多了他们的百年基业,成就江湖威名!” “好!” 听了陈友谅的诱惑,极为帮派高层纷纷响应。 在他们的调集之下,数千名丐帮、海沙帮、巨鲸帮弟子迅速整合,一路从昆仑山脚开赴光明顶。 在场的三帮弟子纷纷畅想着自己与人吹嘘攻上光明顶经历的情形。 而就在他们一路杀到光明顶半山腰的时候,却被一名手持宝剑的少年拦住了。 这少年身材颀长挺拔,身上有剑意熠熠,目光如电,凛然松立。 将少年拦住,海沙帮帮主呵斥道: “小子,你在这里拦住大爷们作甚?你可知我们是谁?” 拦住他们的人正是韩秋。 听见这厮说的话,韩秋嗤笑了一声,淡然道: “海沙、巨鲸、丐帮的喽啰嘛,谁不知道呢?” “你这家伙!”海沙帮主被韩秋激怒,“你最好现在向我跪地求饶,否则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哦?你们应该是看到了六大派滚蛋所以才上来碰碰运气的吧~怎么,没去向六大派打听打听他们是为什么要下山吗?” “那还能是因为什……” 海沙帮帮主随口答话,话未说完,就看见韩秋的身形拖出一道残影来到了自己面前。 毕竟是一帮之主,海沙帮主下意识抬手想要反抗。 但他却低估了韩秋的实力。 抬手握住海沙帮主的手腕,韩秋劲力一吐,瞬间废去了这厮周身内息的流转。 随后轻轻一甩,将他砸在地上。 抬脚踩住他的脸,继续冷静说道: “他们呢,是被我打下去的呢~” 眼见帮主受辱,海沙帮帮众下意识想要援救帮主,纷纷冲了过来。 本来站在海沙帮主身旁的巨鲸帮主和陈友谅则迅速后撤,他们两个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也知道韩秋这一手意味着什么样子的武道水平。 然后,韩秋挥动了手中的倚天剑。 霎时间,《磐岩不移千秋剑经》运转,如山岳厚重的磐岩剑气随着倚天剑的挥动而肆意挥洒。 这些海沙帮众就像是麦苗一样被韩秋一茬一茬的扫倒。 虽然磐岩剑气并不锋利,但是其厚重的特质却赋予了其强韧的冲击力,那些被扫中的帮众纷纷趴在地上呕血,再难站起身来。 韩秋挥洒几剑扫到了一片海沙帮弟子,随后左手呈爪,隔空施展《吸星大法》。 已经逃走了十几步的巨鲸帮主和陈友谅被韩秋轻易地吸了过来。 只见韩秋随手一甩,将那巨鲸帮主摔倒在海沙帮主身旁,而陈友谅则直接被抓住了脖子。 看着韩秋面无表情的的样子,陈友谅感受到了极大的恐惧,颤颤巍巍勉强说道: “少侠……不,大!大爷!您就……唔……” 他的话还没说完,韩秋手上用力,直接要了他的命。 然后将他的尸体也摔在地上。 倚天剑高举,“心经”引领一身数门内功真气融合,形成暂时的“完美真气”。 在完美真气的加持下,倚天剑猛然劈落,剑气在地面留下一道长达七丈,深逾一尺的剑痕。 三帮弟子在韩秋的剑气威力震慑下,瞬间丧失了战斗意志。 随后,大量的明教五行旗弟子出现在四周,鼓噪旗帜,呐喊声威。 韩秋以内力扩音,使自己的声音超过了明教五行旗的鼓噪声: “立刻放下武器投降,这是你们唯一的活路!” 韩秋此时的内力是“心经”转化而成的“完美内力”,其威力全面而强大,随着声音传入数千三帮弟子耳中,犹如天神宣旨。 几乎是立刻,数千弟子纷纷放下兵器,向明教宣布投降。 五行旗弟子们旋即上前,接受这些俘虏。 韩秋见状,将倚天剑收回剑鞘之中,转身走向光明顶。 杨逍、韦一笑、殷天正、五散人等一众明教高层迎了上来。 “韩少侠,一人独断上山狭道,这可真是有古之名将风采,话本里张翼德聚水断桥也不过如此。” “韩少侠神功盖世、义薄云天,真是我教派=的大恩人~” 这些明教高层说起漂亮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韩秋笑了笑: “诸位不必奉承,我说过了,我帮助明教确实是因为你们是唯一能够领导抗元义军的力量。” 听见韩秋所说,这几人也是得意。 如今世道。抗元乃是大义,韩秋的夸奖,是不着痕迹而高明的。 韩秋接着说道: “哦对了,除此之外,我还要跟你们商量一下你们继任教主的事宜。” 众人闻言愣了一下,还是杨逍反应快: “嗯,韩少侠似乎是学会了我教的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确实有竞争教主的资格……” 韩秋闻言大笑,指着一并跟来的张无忌说道: “你们理解错了,我说的不是我继任教主,而是这位张无忌张少侠~” 第六十一章 武当 韩秋语出惊人,明教众人一时惊愕,就连张无忌本人都吓了一跳。 “我…我肯定是不行的,杨伯伯武艺高超,威望卓着,一定能胜任教主的职责。” 韩秋看了他一眼: “想什么呢,你要你杨伯伯当教主,你问问五散人还有韦蝠王答不答应呢?别说他们了,就连你外公也不会高兴。” 白眉鹰王听见韩秋所说,也点了点头: “我与杨左使并无宿怨,但若要听我意见,我也是不支持他来当教主的。” 韩秋等白眉鹰王说完,笑了笑,看向张无忌: “怎么样,你明白了吧,明教之中,谁也不服谁,所以一盘散沙。你是金毛狮王的义子,金毛狮王谢逊又是阳顶天教主指定的代教主,所以你天然就有继任教主的法理基础。并且你修炼了《乾坤大挪移》,同时此次又大义来援光明顶,对明教来说有情有义,兼之你性格仁厚纯良,简直是最合适的教主人选。” “那这样说来,韩兄弟你岂不是更合适?” 张无忌反问韩秋。 韩秋则是朝明教众人努努嘴: “想什么呢,我来历不明,身份不清,你问问看他们敢让我当教主吗?” “其实也不是真的不行……”杨逍低声说道。 对明教众人来人,韩秋于危难时刻大发神威救了整个光明顶,武功冠绝古今、气度超凡、思虑缜密……确实是一等一的教主人选。 韩秋见他这个态度,翻了个白眼: “阳顶天老教主的遗愿你们总要接受吧,至少你们应该组织人手前往冰火岛接回金毛狮王谢逊。” “对,这话说得有道理。”张无忌连忙附和。 对于他当下来说,确实没有什么事情能比接回义父更重要了。 韩秋冲他点点头: “嗯,想接回义父就老实当好你的教主。” “嘿,我说韩兄弟,我们明教教内都没有商量,你怎么就替我们做决定了?” 周颠是个刺头,主动出言来挑衅韩秋,甚至还伸手来扒拉韩秋的肩膀。 韩秋没有直接对斥责他或者对他出手,而是将“完美真气”凝练于肩膀上,形成了一道无形有质的真气壁垒。 周颠明明感觉不到什么实质的斥力,但就是触碰不到韩秋的肩膀。 他反复用劲,却难以奏效,最后一咬牙运转浑身内力来推,却反被震开。 “你!” “周颠!”韦一笑拦住了他,“不可对韩少侠无礼!” 周颠对韦一笑尚算尊敬,并且其实心里也是佩服韩秋的,最后选择闭嘴。 韩秋看了周颠一眼,朝韦一笑点点头,随后对明教众高层说道: “这样吧,张无忌兄弟的武功我可以为他背书,绝对在你们任何人之上。并且他身份特殊,是殷教主的外孙、武当张真人的徒孙、阳教主钦定继承人谢狮王的义子……就算当不得真教主,当一个代理教主也不错吧?” 随后是片刻沉默。 然后还是杨逍先开口: “好!既然韩兄弟都这样说了,那么我支持无忌兄弟作这个代教主。” 有杨逍先开口,殷天正立刻支持自己的外孙: “那既然这样,举贤不避亲,我也支持无忌孩儿。” 有着两位最德高望重的高层背书,其余众人也只能纷纷点头。 一时间,众人一齐赞同,张无忌就这样被韩秋推上了教主的宝座。 韩秋乐得将一片烂摊子交给这群人,自己则进入了明教密道密室之内,消化起从六大门派众多弟子身上吸来的海量内力。 这些内力以年份计算,能有上千年,若是直接在人的经脉流淌,能够将一百个人同时撑爆。 好在韩秋身负“心经”与《吸星大法》,还有《易筋经》、《紫霞秘籍》等梳理异种真气的手段。 在“心经”加持下,种种神功发挥出超过本身能力的妙用,将那海量内力百倍压缩,收束在韩秋的丹田之内。 虽然不能够完全为我所用,但至少消除了他们的危险性。 韩秋并不是要将这些功力真的吸收,而是只希望储存到离开的那一刹。 本次倚天之行,共有五年时间。 韩秋已经定下了这五年的修行计划。 正当韩秋完功之际,张无忌找了上来。 韩秋收功起身: “怎么了?” “是明教出去查探的弟子发现,六大派的门人离开之后都离奇失踪了!” “这些事情或有诡异。” …… 这件事情当然不诡异,熟知剧情的韩秋当然知道六大派的高手全都是被朝廷施加暗算,带回了元朝大都城外的万安寺内看押。 而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汝阳王之女,蒙古郡主敏敏特瓦尔。 但韩秋有心要在此世推翻朝廷统治,已经有了利用六大派的打算,所以才会放任六大门派离去,让他们被朝廷拿下。 “不用觉得诡异了,是朝廷抓走了六大派高手,现在那些高手都被关在朝廷大都之中。按照时间推算,朝廷人马应该已经要对少林武当下手了,如果你现在动作快些,召集人马,或许我们能赶得上驰援武当。” “什么,竟有这种事?” 张无忌震惊了一下,然后疑惑地看向韩秋。 “奇怪了韩秋兄弟,你这些天一直在密室内调息真气,怎么怼外边的事情如此熟悉?” “哼,我上下中各知道五百年故事,天上地下就没有瞒得了我的事情。” 韩秋随口骄傲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张无忌接着问道。 韩秋笑了笑: “自然是收拾人马,准备上武当山,协助你那武功绝世的太师父对付朝廷妖人。” 听见韩秋所言,张无忌也是真的揪心自己的太师父以及格外师叔伯,连忙出去,召集明教高手,准备径直赶往湖北武当山。 韩秋要以武当派的诸多神功为目标,自然也是要去的,当即收拾行李,众人一并出发。 原着当中,张无忌一行是慢慢赶往中原,中途还在绿柳山庄遭逢了敏敏特瓦尔的暗算。 不过此次有韩秋在密室调息耽搁了几天,所以并没有放松行程,而是一路紧急赶往武当。 仅仅是用了十来天时间,一行人就从西域感到了武当山脚下。 自山脚往上,没走多远就到了武当名胜-解剑池。 而今日,此地已经被数百名江湖好手包围。 第六十二章 朝廷 “喂,那边的!你们在那儿看什么?” 看守在解剑池的朝廷武者对着韩秋一行斥责道。 为图脚程,韩秋、张无忌、杨逍与韦一笑四人先行一步,甩开了明教大部队,提前赶来武当。 朝廷武者们见韩秋一行只有四人,并没有将四人放在眼里,只当做是普通的来凑热闹的江湖武者。 此时的武当山上,蒙古郡主敏敏特穆尔假作明教教主,率领朝廷各路高手威压武当。 朝廷忌惮武当祖师张三丰的绝世武艺,专门派了西域少林绝顶高手刚相假扮作少林寺空相和尚,向武当痛诉少林的“灭门惨案”。 张三丰早年师承少林,突然听闻少林灭门,心神恍惚之际被刚相偷袭,以大力金刚掌击中丹田气海。 所幸张三丰的武功确实冠绝武林,猝不及防之下虽然被掌力击中丹田,但还是及时反应过来,反手一掌了结了刚相的性命。 只不过那刚相确实是当世超一流的人物,六大门派之中可能也找不出几个比他更厉害的,他的掌力更是外家极致。张三丰本身年事已高,受了他一掌之后也难再动武。 此时朝廷在大军压境,赫然是有将整个武当尽数覆灭的打算。 先是与成昆合作挑拨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然后用偷袭手段将六大门派一网打尽掳回大都,紧接着覆灭少林派,现在更是威压武当……这位蒙古郡主的手段也着实是厉害。 看守解剑池的朝廷武者自认为是郡主手下厉害高手,全然不将天下英雄放在眼里。 对人说话也是居高临下。 韩秋闻言,笑了笑,看向身旁的韦一笑: “韦蝠王,看来你们明教的威名还是不够大呀,随便什么江湖人士都敢对你们呼来喝去了。” 韦一笑听闻韩秋这样说,身形一纵,施展绝顶轻功将刚才说话那人掳了过来,强迫他跪倒在地,对韩秋道: “韩兄弟,我们明教的名头是不响亮,不过倒也不是这种小角色可以欺负的,要怎么处置他,还请你替我拿个主意。” 韩秋笑了笑没有回应他,看向面前众多朝廷武者。 这些朝廷武者自恃人多,虽然刚才韦一笑展现出了极为厉害的轻功,但还是试图涌上来。 “你们想做什么?你们知不知道我们是汝阳王府的人?” “哼!胆敢与朝廷作对,你们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 他们一边说一边群聚而来,似乎人数多了之后,勇气也变得多了起来。 韩秋和张无忌都没有出手,杨逍选择了代劳。 迎着这数百人,杨逍往前迈步走了出来。 一声深厚的内家真气以《乾坤大挪移》第一层的形式释放,形成了一座干涉周遭环境的真气力场。 杨逍迎着人群前行,像是开着一辆加宽数倍的无形的高速泥头车,直接将前方的几十个个朝廷武者通通撞飞。 他们一并吐着血倒飞出去,吓得后方的朝廷武者作鸟兽散开。 他们其实实力却是不错,如果真能一拥而上,杨逍也不可能真的对付得了数百人。 但是他们毕竟胆魄不足,被杨逍一冲就直接散了架。 杨逍看着这群乌合之众,叱道: “一群贪慕富贵的奸佞之辈,被朝廷以名利诱惑,却又不肯卖力,杨某人最瞧不起。” 韩秋看着奔逃的朝廷武者,哈哈大笑: “世人多为名利,能够守住本心的毕竟还是少数。咱们也不要跟他们纠缠了,速速上山救援武当吧。” “对对对!救援武当要紧。”张无忌赶紧道。 一行人不再耽搁,紧急上山。 此时的武当派三清殿内,假扮作明教教主张无忌的蒙古郡主敏敏特穆尔正率领着自己手下的几名顶尖武者威逼武当派。 “怎么样,张真人,你考虑得如何?如果你愿意接任我大元国师之位,那我会托我父亲奏请皇帝陛下将你武当派封为国教,倒是无边殊荣尽落武当,岂不是美事一桩。” 此时的武当派中只有张三丰这一个绝顶高手,宋远桥等五名武当二代弟子都已经被朝廷偷袭抓走。 剩在武当山上的唯一一名武当七侠之一是多年前就废了手脚的武当三侠俞岱岩。 敏敏特穆尔此时说话很有底气,因为她相信武当没有反抗自己的能力。 谁知道张三丰却摇了摇头: “姑娘的好意老道心领了,但是武当毕竟是方外之地,要向朝廷屈膝,还是不行的。” 张三丰年轻的时候是个暴脾气,杀了不知道多少蒙古高手、蒙古兵将,现在岁数大了,也不怎么杀人了,但是要他向朝廷归顺,那也是绝不可能的。 敏敏特穆尔也似乎早已经猜到了张三丰的选择,也没管自己女扮男装被发现的事情,眼睛咕噜一转说道: “那看来张真人是不肯给我面子了?那这样,我麾下有三个卑贱无比的家奴,都想要向张真人讨教武功~如果张真人肯不吝赐教,并打败他们,那我就即可退避……若是他们侥幸能胜得一招半式,张真人就再考虑一下如何?” 当今天下武林,张三丰的威望堪称旷古绝今,如果朝廷能够得到张三丰的背书,立刻就将改变在江湖上的风评,这也是敏敏特穆尔时候总希望得到张三丰支持的原因。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声音出现在了敏敏特穆尔的耳中。 “你的这三个家奴既然卑贱无比,怎么合适出现在这里,赵敏姑娘快快带着他们滚下山吧!” 话音落,殿中光影一闪。 韩秋施展《葵花宝典》急速,出现在殿中央。 敏敏特穆尔不知道这个少年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汉人名字,问道: “你是什么人?” 韩秋回以一笑: “专打鞑子的人。” “你这家伙!!” 听见韩秋语气骄横,赵敏三大家仆中最擅长使用拳脚的家仆阿三出手了,冲到韩秋面前,手指内力吞吐,使的正是《少林大力金刚指》。 韩秋见状,眼中冷光一现,手指上剑气迸发。 反手一剑,正是《独孤九剑》。 剑光闪耀这三清殿。 旋即,阿三当场倒地身死。 第六十三章 为敌 这位阿三师承西域少林,乃是少林叛徒火工头陀的后辈,他投靠元廷之后以富贵宝药锤炼身体,固本培元,将一身功力练得比自家祖师火工头陀还要更加浑厚,尤其是一手《大力金刚指》在指力上甚至更甚于光明顶上少林空性神僧的《龙爪手》。 但他毕竟是修炼的火工头陀从少林偷学的残缺武功,就算内功在外物的帮助下超过了祖师,但本身的根基就是不完整的。比起玄门正宗武学来说,缺乏合理的体系。 这也导致他虽然在争斗时战力很强,但其实本身的武道水平有些,难以应付复杂情景。 韩秋的《独孤九剑》在“心经”的加持下,更是有破尽天下武学的气魄。 阿三此时周身气机在韩秋眼里,简直是破绽百出。 也是因此,韩秋一道剑气正好窥中他的破绽,将他轻易斩杀。 张三丰毕竟武道宗师,虽然受制于这个世界的武道上限,但还是修至了九品巅峰,一眼就看出了韩秋这一剑的玄妙之处,出声赞叹道: “好俊的剑术!不知小兄弟师承哪位高人?” 韩秋闻言,笑了笑。 自己的《独孤九剑》师承风清扬,但是风清扬其实从时间线来算,此时还没有出生。 自己的内功师承沧阳剑派,干脆直接不存在与这个世界了。 想到这些,韩秋笑得潇洒: “回禀张真人,小子这一身武功来路太多,不知从何说起,但这一手《独孤九剑》传自剑魔独孤求败,倒是与当年的神雕大侠有些关系。” 张三丰少年时期也曾得蒙神雕大侠杨过指点三招,并借此击败过昆仑三圣何足道。 此时一百来岁又听闻杨过的名号,倒是有些感慨。 原来如此,难怪你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修为。 韩秋与张三丰聊得火热,赵敏在一旁却看得窝火。 韩秋在光明顶上击败六大门派,以一人之力将数千正道菁英逼下光明顶。她俘虏了六大派所有弟子,自然是知道韩秋的。 此时韩秋一招击杀她麾下实力能够排在前十的顶尖高手阿三,更是令她心中忌惮。 “你这小子,陡然出手偷袭我的家仆,究竟是什么居心?” “什么居心?”韩秋眯眼看着她,“蒙元走狗人人得而诛之,我不过屠我汉人一名败类,需要什么居心?”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朝廷得国近百年,向来是天下正统,你竟敢侮辱朝廷!” 赵敏本来是想拿朝廷威压韩秋,但是说出这句话她自己也后悔了。 向韩秋这种人,不可能畏惧朝廷。 果然,韩秋听了她的话笑得更轻蔑: “以残暴手段治理中原,近百年世界都学不会礼义廉耻的蛮子。我应该尊敬吗?我今天也不妨把话说得明白,我不仅是要侮辱你的朝廷,更要推翻你的朝廷。赵敏姑娘,你派人算计武林,促使中原武林内斗,又大大发力收拾少林武当,不就是害怕汉人武力集中形成对你们蒙古人的威胁吗?那我们汉人要集合起来反抗你们,你就不能理解了吗?” 赵敏听见韩秋说这番话,感觉有些害怕。 这种字里行间满是刀剑的思想如果武装到了整个汉族的头脑里,那蒙古人的江山就真的坐不下去了。 想到这里,赵敏的心一冷,对麾下高手们下令。 “杀了他!” 闻言,她三大家仆的另外两位阿大与阿二一左一右冲向韩秋。 随后,附近几十名高手同时涌了过来。 韩秋见状,手中倚天宝剑甩动剑光,锋芒毕露的剑气令这数十名朝廷高手都难以靠近。 “小心,这些人摆的的天罡北斗阵势,须得走九宫八卦与之反制。” 张三丰出言提醒道。 蒙古朝廷擅长的天罡北斗阵是传承之全真教。 蒙古南下之际,全真教全面投降,甚至还帮助蒙古安抚百姓,治理一方。 同时,大量的全真武艺流入蒙古军中,也夯实了朝廷的武艺储备。 全真教的天罡北斗阵威力极大,朝廷高手多有修炼,遇到强敌便结阵对付,一般人都难以抗衡。 要想对付这威力强大的道门阵法,一般的手段是以九宫八卦反制。 不过韩秋不会九宫八卦,选择了更加直接的打法。 “多谢张真人指点,不过晚辈有个更直接的办法。” 说着,韩秋手中宝剑连连挥动,一道道“磐岩剑气”挥洒在天地四方。 这种程度的真气量,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 这里是低武世界,一般的高手争斗最多也就是将内力附着在兵器上面,加强战斗时候的威力。 就算是少数高手可以真气外放,也就是短暂地进行罢了,大规模真气外放是极为消耗人根基的行为。 但韩秋不一样,韩秋吸收了光明顶上不知道多少高手的内力,从量级上来讲,是真真正正的千年级。 《磐岩不移千秋剑经》本就是以挥洒剑气作为争斗手段的。 此时剑气纵横,大有绵绵不绝之势。 也就是韩秋不想把这道门三清殿彻底摧毁。 否则的话,剑气甚至可以直接横扫所有敌人。 但就是这样,在场的朝廷高手也完全无法抵抗了,被有形有质的磐岩剑气扫倒在地,纷纷呻吟哀叹。 “哎哟,好厉害的剑气!” “快跑啊,这人简直就是妖怪吧!” “不打了不打了!” 这下投奔朝廷的武者本来就没什么骨气,被韩秋这样对付,纷纷选择逃亡。 韩秋倒也没有乘胜追击。 毕竟韩秋的心里清楚,这些家伙的实力都不算什么,在场的真正要顾忌的应该是藏在暗处的赵敏的贴身护卫“玄冥二老”。 这两个家伙联手,可以瞬间击伤张无忌。 自己虽然说不惧怕他们,但也要尽量避免被他们的《玄冥神掌》所伤。 正想着,阿大、阿二欺身上来。 与此同时,韩秋感知到了身后的劲风,不出所料的话应该就是玄冥二老了。 四名顶尖高手同时围攻,却是有些凶险。 不过韩秋却是一笑。 手中剑气成与圆。 第六十四章 纯阳无极 《磐岩不移千秋剑经》是洗剑池中孕育而成的筑基剑经,本身不以争斗为目的,剑气也并不锋芒。 但韩秋使剑的兵器却是最最锋利的倚天剑。 剑器加持剑气,为其附上了切金断玉的锋芒。 阿大、阿二、玄冥二老四人在韩秋的剑光之下只能选择不断退避。 “该死!这小子小小年纪,怎么有这么深厚的内力!” 玄冥二老之一的鹤笔翁恨声骂道。 叫骂间,他与鹿杖客对视一眼,这对师兄弟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霎时间,两人同时探出自己的奇门兵器,一只判官笔与一杆鹿头杖交叉探出,试图别住韩秋手中的倚天剑。 韩秋手腕一翻,剑刃收拉,轻易便斩断了笔与杖。 断笔与断杖同时落下。 也是在这一瞬间,鹤笔翁与鹿杖客同时松手,竟是放弃了各自的兵器,以极致的《玄冥神掌》掌力打了过来。 韩秋一剑递出,剑势难收,似乎就这样被他们两个逼到了危险境地。 但他们的战斗手段终究是局限于低武世界的武术体系,根本想不到韩秋所掌握的战斗手段。 只见韩秋一跺脚,周身地面迸射出大量剑气。 这些被韩秋附着在地面上激发出来的磐岩剑气经由地面激发出来已经没有太强的杀伤力,但却足以隔绝玄冥二老的攻势。 隔绝了他们俩的攻势,韩秋翩然一退,转身正面对着准备朝自己背后出手的阿大与阿二。 这位阿大是曾经的丐帮首席长老,一手剑术出神入化,之所以投身朝廷也是有一段故事;而这个阿二则是刚才被韩秋一招斩杀的阿三的师兄,转修《大力金刚掌》,从掌力来算恐怕已经是当世前五的水平。 韩秋刚刚对付了玄冥二老,转身面对着两人,反手抄起了被自己斩断落至半空的断笔。 鹤笔翁的这杆铁笔由精铁掺玄钢制作,坚硬无比,若非是倚天剑这柄神兵,绝对难以斩断。 韩秋将断笔笔尖握在左手手中,迎着阿二的金刚掌砸出一拳。 拳掌交击之际,韩秋将藏在掌中的断笔推出,直接击穿了阿二的掌心。 “啊!!” 阿二一声惨叫,强横霸道的外家功力顿时被破。 韩秋这时候再补上一剑,轻易就了结了这位外家顶尖高手的性命。 阿大这时候已经知道了之际与韩秋只见的差距,但毕竟局面如此,也不能转身逃跑,于是使出了自己最厉害的剑术。 他混迹江湖时号称八臂神剑,最厉害的就是这一手快剑,剑法全力施展,周身剑光交叠数十道残影,真仿佛是庙里的千手观音。 他这一手剑术按理说已经是极厉害,寻常人见之不可能反应的过来。 但对于韩秋来说,按照《独孤九剑》的剑理,对手的招式越芜杂就越多破绽,这位八臂神剑的剑招多得扎眼,简直就是个破绽满身的活靶子。 不多言,《独孤九剑》破剑式递出。 叮铃一段交击后,阿大的剑招被韩秋破尽,一剑封喉,当场击杀。 玄冥二老见状,直接吓破了胆,转身就逃,一刻不停地逃出了这座大殿,连他们的主子都没有管。 赵敏眼看自己麾下两大高手被韩秋当场击杀,两大高手抛弃自己逃离,心中也开始有些惶惶,后退几步想要趁乱退走。 而这时,她耳畔风声响起,却是张无忌已经潜至她的身侧。 此世的张无忌行事都受韩秋主导,两人也没有绿柳山庄之遇,所以张无忌也没有对赵敏留手,直接把住她的肩膀将她掳掠到了武当一侧。 被韩秋冲散的朝廷高手们见到赵敏被掳走,纷纷上前来想要救援,但却见韩秋横剑于前,只能又纷纷退后。 张无忌一手把着赵敏,对在场众多朝廷高手说道: “诸位,你们的赵敏郡主现在已经在我手中,如果不想她有事的话,就请下山退走吧,若是再敢来犯武当,必让你们知道教训!” 听见张无忌这样说,朝廷一方有人说道: “你拿了我家主子,我们回去也是受罚,还请将我家郡主交还!” 听见他们这样说,韩秋笑出了声: “我觉得你们还是挺可爱的,张无忌张大教主给你们说得太儒雅,我说点儿直接的吧,现在滚,不然今天武当就要染你们的血了。” 这些朝廷武者都见识了韩秋的武艺,也知道韩秋不是开玩笑。 片刻沉默后,他们只能纷纷逃离。 韩秋看着他们逃走,嗤笑了一声。 转身回来,正好看见张三丰与张无忌相认的画面。 “你是?你是无忌孩儿?” 张三丰刚才听见韩秋叫赵无极的名字,然后见了他的语气神态,内心已经有七八分确定,此时发问,声音都有些颤抖。 当年他在汉口将张无忌托付给常遇春,请常遇春带到蝴蝶谷由蝶谷医仙胡青牛医治,但后来胡青牛假死,张无忌也就没了音讯。 如今再见,当真是恍如隔世。 “太师父!是我!我是无忌孩儿!” 张无忌眼眶含泪。 这对爷孙拉着手,氛围感动。 赵敏虽然是被掳掠,但是倒也并不畏缩,只是在一旁感慨: “真是令人想不到,正道魁首武当派与魔教教主还有这种关系,享誉武林的活神仙张真人竟是魔教教主的太师父,要是江湖上的好事者知道了,必定能大做文章。” 她说话间,韩秋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悠悠说道: “你不觉得张无忌的身份很能够调和正邪两道,促成武林大团结抗衡朝廷的局面吗?” 赵敏听见韩秋说话,一时间有些语塞,犹豫一下道: “这位少侠,你的武功堪称神妙,若是能够归顺朝廷,无边财富岂不是享之不尽?” “财富并非我所求。” 韩秋淡淡说道。 两人对话间,张三丰与张无忌已经叙旧完毕。 张三丰领着殿内的武当弟子一并上来向韩秋道谢: “今日能够退敌,还要多谢韩秋少侠。” 韩秋也不见外,直接说道: “张真人客气了,谢谢的话可以省下,不过还请你能传授我《纯阳无极功》的所有心法~” 第六十五章 武道风云动 武当,天柱峰。 韩秋盘坐于这武当派最高峰之上,默然运功。 自身真气与外界天地呼应,那茫茫云雾如星云般围绕着韩秋盘坐之处缓缓旋转。周遭的飞鸟经过,竟也如受到吸引,飞入这“星云”之中,与这些云雾融为一体,成为了盘桓韩秋飞舞的“行星”。 此时的韩秋已经进入了一种神妙的境界。 用低武世界的说法来说,叫做“天人合一”、 用九州体系来讲,叫做“顿悟”。 击退赵敏所率的数百名精锐好手,韩秋毫不避讳地向张三丰索取他毕竟精华所在的的《纯阳无极功》以及《太极拳剑》。 而张三丰也不愧为一代武学宗师,对于自身所学从不敝扫自珍,大大方方地将韩秋所需要的的东西倾囊相授,甚至还附赠了各种武当绝学。 而张无忌也趁着这个机会把答应了韩秋的《九阳神功》心法传与韩秋。 韩秋得了“纯阳”与“九阳”两部神功,立即就选择当场开始参悟。 在“心经”的全速运转直下,《纯阳无极功》当中的“至空至明,至纯至阳”的意境以及《九阳神功》中阴阳共济的意境被迅速解析出来,并融入到韩秋当下的完美真气体系当中。 韩秋如今身怀《葵花宝典》、《易筋经》、《吸星大法》、《紫霞秘籍》、《纯阳无极功》、《九阳真经》等种种金庸体系的顶尖内功,为完美真气打下了一个绝对夯实的基础。 这些出自低武世界的武功便与“心经”解析,同时创立者的立意又十分浩大高远。 这就让韩秋的“完美真气”蕴养出了一个接近真正完美的雏形。 在如此雏形的催生下,韩秋有了真正成就完美功体的机会。 也是因此,韩秋当下才会因为功体趋于完美也进入到“顿悟状态”。 在这种状态当中,韩秋的根基不断自我调整,仿佛自称一片天地。 周身真气外放,仿佛与周遭环境形成了一座星系,韩秋自身就是这星系的核心恒星,而周遭一切都是围绕这完美核心的星尘。 那些飞鸟在云中扑扇翅膀,掀起新的气流,而新的气流又融入到大的循环当中,使大循环更加强大,“捕获”来更多的飞鸟、蚊蝇。 渐渐的,整个武当都能看见,天柱峰上气流变动。 张无忌、张三丰,武当弟子乃至于赶来相助的明教众人都能看见这里的情形。 张无忌知道韩秋的厉害,但是也没见过这等天地异象,不由得感慨道: “俯仰之间,天地变色,韩兄弟的武功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哈哈哈哈,韩小兄弟十几岁就参透了至纯阴阳之道,确实是老道生平见过的最具天赋之人。这是没想到,老道一百来岁了,竟然还有机会见到如此武学奇才。” 韦一笑在一旁看着天柱峰上的气流,忍不住发问: “欸,张真人,韩家兄弟这手功夫,已经不像是人间的武功了,您老人家是也是陆地神仙般的人物,您能看出他是什么路数吗?” “哈哈哈哈,老道士被叫做神仙,那都是江湖上的附会,可是这位小兄弟的手段倒是真的接近神仙了。不过若是要老道士来说,这应该是内家功力修炼到了极致,内天地是释放真气影响了外天地的体现。” “内天地?” 韦一笑继续不解。 张三丰也就继续为他解释。 “韦先生身为明教法王功力深厚,自然应当知道内家高手修炼到一定程度之后,丹田便会自生真气,充盈穴道。当一名内家高手的内力充盈到了一定程度,内力源源不断自生,便会经得起消耗,形成一个内力的‘小世界’,我们便称之为内天地。一名武者拥有内天地,这就是真气境界蜕变的象征。” “而韩小兄弟的内天地足够强大,已经可以直接干涉外在天地,这就是功力超凡入圣的体现。” 张三丰解释着,天柱峰的云气越来越浓厚,简直有笼罩整个武当的趋势。 那云中似乎有龙虎奔腾,有巨象苍鲸长鸣。 张三丰见状,有些难以自禁,对众人说道: “行了,诸位还请稍等待,老道士上天柱峰去探查探查情况。” 说着,他自己一人上了天柱峰。 这位张真人年轻时候也是个武痴,纵横江湖几十年,名头都是打出来的。 只是现在一百来岁,一方面没人打得过他,另一方面也没人敢对他出手,他这才收敛许多。 而今时今日,有韩秋这样的绝顶高手在武当山上,他见猎心喜,就算身上被刚相打出的伤势尚未痊愈,也忍不住想要与韩秋较量一二。 正思考间,张三丰上得天柱峰。 只见韩秋已经站了起来,负手站在云气中央,一呼一吸,引天地云烟变动。 看见张三丰走上来,韩秋睁开眼,说道: “张真人上峰顶来,是想与小子比划比划?” 张三丰挠头笑了笑,有点儿老顽童的模样,说道: “嘿嘿,老道士几十年没有与人好好交手了,确实有点儿见猎心喜。 “那正好,小子在这峰顶参悟了一些武学道理,正想要印证,还请真人不吝赐教。” “好说好说~” 张三丰连连点头。 说着,两人同时动作。 此时,张三丰也释放出了自身的内家功力。 作为一名货真价实的九品巅峰,韩秋的武学境界比韩秋只高不低。 韩秋的千年功力都是ongoing《吸星大法》吸收来的芜杂内力,本身并不纯正,使用起来也艰难许多。 但张三丰的百年内力全都是自己一点一点积累来的,每一份都如臂驱使。 不过好在韩秋此时已经将众多顶尖内功融入到了自己的内力体系当中,瞬间将自身千年内力压缩成为“完美真气”。 完美真气释放,影响外在天地。 整个天柱峰,犹如一场风暴。 而张三丰立于这风暴之中,犹如一座千年不移的山岳高峰。 两人没有使兵器,而是最纯粹地对了一掌,霎时,整个武当山风云变幻! 第六十六章 出发大都 韩秋在笑傲世界已经无敌,就算是名列天下第一的东方不败最终也败于自己之手。 而后来自己在九州世界晋升九品、学得剑经,武艺属实是突飞猛进,可以说有了脱胎换骨的改变。 按理说,倚天世界与笑傲世界的武道水平差不了太远,韩秋在此世界应当是绝无敌手的。 但惟独这个世界有一个奇绝之人,正是张三丰这个异数。 少年师从少林寺觉远大师,站三丰于无意间学到九阳神功奥义,又在觉远临死之前听到九阳真经心法,打下了坚实的武学基础。 其后几十年,张三丰纵横武林,与蒙古人战斗、与武林邪道战斗,并没有学用任何一派的武功,而是凭借自己的绝世才情,创出了一系列武当武学。 就这一点而言,张三丰确实是不世出的武学奇才。其他人创武功,也就是创出一部两部武学,而唯独是他,一人之力创出了整个武当。 并且张三丰其后遁入道门,开始深究世界运行的阴阳之力,先悟“纯阳”再悟“阴阳”,最后更是和合阴阳道理,悟出了“太极”的妙理。 这里的太极妙理不是单纯的太极生两仪这样的形而上的言辞,而是真正地能够用于实践的、具体的、可以能动改变世界的道理。 可以说此时的张三丰,已经是九品的最顶尖实力了,他不能突破至八品,只是因为当下的倚天世界最多只能修炼至九品巅峰,可以说完全是被世界拖累了。 若是能够去到九州世界,以他的天赋才情,也绝对是出类拔萃的。 此时韩秋凭着吸收来的千年功力与他对掌,才能感受到这位张真人的强势。 自己这海量的功力与他对拼,他的功体就像是江海月夜的粼粼清光,澄明空澈,竟完全化解了自己的浩大内力。 第一掌,平分秋色。 张三丰旋身后退两步,说道: “韩兄弟,你的功力虽然强大,但却芜杂,并不像是你自己修炼得来,这样的功力虽然短时间看强大,但终究是无根之水。以你的天赋,本可以修炼得更加扎实。” 他一个一百来岁的人,称呼韩秋这个十来岁的小伙子韩兄弟,确实已经是十分的尊重。 他说的也确实是实话,至少从这个世界的理论角度来说是的。 韩秋闻言畅快一笑: “张真人说得,小子也都明白,只是我也有自己的不得已呀~” 说着,韩秋运足了一身内力,调动起了这一身“完美真气”,运转起《磐岩不移千秋剑经》。 几乎是在一瞬之间,整个武当天柱峰顶汇聚的云气开始向四周奔流。 在这磐岩一剑的威力下,天地云霞仿佛都在辟易。 韩秋没有用倚天剑,仅用手掌驱使剑势,但这一剑的威力,却仍然超尘脱俗。 湛然剑气,凛凛如神。 张三丰面对这浩荡剑气,双手垂摆画圆,以“太极”之妙理应对。 源源不断的剑气击中张三丰身前区域,然后被太极拳拳势引导化解。 那些溢散的剑气冲霄而起,似乎还伴随着铮铮剑鸣。 韩秋全力施为这一剑,体内千年内力果然暴动。 躁动的内力在韩秋的经脉之中震颤,使得韩秋瞬身隐隐作痛,唇角渗出鲜血。 而张三丰的一双手掌也因接触到韩秋的剑气而生出两道剑痕,虽然未曾流血,但已经透入了皮肉。 韩秋这位天外来客与这世界的顶峰一决,双方算是平手。 随着这第二度交击结束,周遭那些被韩秋顿悟的意境牵引来的飞鸟终于摆脱了真气力场的牵引,向着四周急速飞离。 漫天飞羽之下,张无忌、杨逍、韦一笑等一众明教中人上得这天柱峰来。 杨逍感叹道: “二位交手,天地变色,人间武道,恐怕就止于此境了。” 站三丰还没说话,韩秋先摇了摇头: “武道之途,远远没有止境,我的境界只在入门罢了。倒是张真人,确实已经是这个世界的顶峰了。” “哈哈哈,韩家兄弟这么一说,就好像你是天外来客一般了~” 韦一笑这本来只是玩笑。 但是听到他这句话,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这……似乎是对韩秋来历的最好解释…… 还是张无忌最先反应过来,岔开了话题: “对了,明教兄弟传来消息,已经探知到了朝廷关押六大门派弟子的地点,正是在大都城中的万安寺内,其中内里布置也已经写下了详细卷宗,我已经交给五行旗的弟子研究。” 韩秋其实熟知剧情,早知这个情况,点点头: “嗯,我们有蒙古郡主作筹码,既可以直接打上门去救回六大门派,也可以跟朝廷谈谈交易,倒是进退有方。” “说是这样说,不过朝廷毕竟是有大军的,我们再怎么也只是江湖中人,不可能对付数万大军。” 张无忌摇摇头。 “有什么不可能?”韩秋一笑,“你只管安排人手便是,能安排多少,尽量多些,剩下却多少战力,我一人就能补上。” “嗯~老道届时也能帮上一把~”张三丰也跟着说道。 张无忌却又摇了摇头: “不行,太师父年事已高,又受奸人偷袭所伤,必定是不能下山的,此事由我等行动便是。” 说到这里,他认真地看向韩秋: “韩兄弟,我知道此事艰难,你本事潇洒之人也无须在意这些,但要化解六大派与明教的仇怨,要团结中原武林对抗朝廷,这些都是不得不做的事情,所以我代表明教、代表武林……” “欸,别代表!” 韩秋阻止了他说话。 “拯救武林这种好事,我当然愿意多做做,不过嘛,我却是也有事情摆脱你。” “但讲无妨。” “一来,我要你派人接回金毛狮王,和倚天剑屠龙刀,我要找出其中藏有的《九阴真经》秘籍;二来,推翻元廷之后,明教必定能坐拥江山,我要整个中原,为我立碑立祠。” 片刻沉默。 张无忌点点头: “好,我都能答应你。” 韩秋旋即展颜一笑: “那便不用多说,出发大都吧。” 第六十七章 魔性再起 “什么?你是说我妹妹被魔教的妖人抓走了?” 汝阳王府之内,汝阳王世子正在怒斥玄冥二老。 汝阳王世子名为库库特穆尔,学赵敏自取了个汉人名字唤作王保保,算不得雄才伟略,但也是一副英才。他作为汝阳王府名义上的继承人,虽然在才能上不如赵敏,但是本身的威望却是更强的。 在父权社会里,嫡长子就是一个家真正的支柱。 玄冥二老在武当被韩秋以无上剑招击败,实在是吓破了胆,抛弃了赵敏一路逃走。 赵敏失陷于武当山上,他们却自己回来,玄冥二老其实心中也十分担忧。 但毕竟黄金富贵动人,舍不下朝廷给予的滔天富贵的他们,最终还是选择回到汝阳王府迎接王保保的怒火。 看着王保保怒气冲天的模样,鹤笔翁低头低声说道: “小王爷,您消消气,那些江湖人士都知道郡主的身份,必定不敢对郡主动手。郡主本身聪慧非常,说不定也能自己逃出重围。” 鹿杖客也跟着搭腔: “对啊,再说了,就算那些武人的实力再厉害,毕竟只是江湖草莽。小王爷您可以调集大军云聚武当山,强令那些臭道士放人,哼,若是不放,咱们就踏平武当!” “蠢货!”王保保闻言脸色涨红,显然是动了真火,“现下大江南北都是反抗朝廷的叛军,你让我调哪里的军队?大都的禁军吗?动了禁军,你让我父子怎么和陛下解释?” “这……”鹿杖客一时语塞。 “我告诉你们,如果我妹妹在武当有什么事,我一定将你们凌迟处死!”王保保恨声道。 听见王保保这样说,玄冥二老同时低下了头。 在王保保看不见的地方,他们两人的眼里都闪现了一丝凶光。 而就在这时,一名王府家丁冲到了房门外: “小王爷!不好了!” “又有什么事情不好了?你们能不能跟我说一点儿好事?” 王保保怒气冲冲走到房门口,呵斥道。 那家丁愣了一下,但还是迅速说道: “是万安寺!有一伙人!这伙人杀尽万安寺!正在大肆残杀看守万安寺的守军!” “什么?万安寺有几千守军!还有众多武林高手看护,怎么会?有多少人在攻打?” “据回报,大约…大约有十几人……” “你在说什么东西?” 王保保听了,怒上心头,上去一脚将这名家丁踹翻在地。 “十几个人在残杀我数千精锐?他们是大罗神仙下凡了吗?” 被踹倒的家丁的脑袋磕在了地上,鲜血顺着留了下来,但他甚至没闭眼睛,大口喘着气说道: “是魔教的妖人!他们的武功……我们的战士无法抵挡,只能任由他们宰杀……” “该死!我不去找他们!他们竟自己找上门来了!” 王保保愤怒地斥骂,说话间已经迈出了房门,回头对玄冥二老道: “二位!你们戴罪立功的时候倒了!请你们二位速速召集附上高手赶往万安寺驰援。我现在就去拿禁军手令,调集强弓劲弩,今天就算拿下魔教妖人是有三头六臂,我也要将他们一一宰杀!” 他说着匆匆离去。 那家丁也迅速手脚并用地离开。只留下鹤笔翁与鹿杖客待在原地,对视一眼。 “师兄,咱们怎么办?那小怪物的实力,只怕还要在张三丰之上,我们真要是赶过去,怕不是得被他生撕了……” “唉,可是咱要是这次不去,以后怕是也在这汝阳王府待不下去了。” “那怎么办?” “先去吧……大不了动作慢一点,小王爷说要调集兵马,到时候数以万计的禁军一拥而上,就算那小子真比张三丰厉害,总也不能真的以一敌万吧?” “也是。” 两人说着在汝阳王府中开始调集武林高手,纠集了二百余名王府供奉高手,一起赶往城中万安寺。 —— 与此同时,万安寺中正在进行一场屠杀。 张无忌、杨逍、韦一笑等人都在场,纷纷施展上乘武功,与众多朝廷高手,护卫兵马缠斗。 尤其是张无忌与杨逍二人,功力深厚,招式上乘,纵横之间轻易便能掀翻十几名甚至是几十名朝廷一方人马。 按理说他们的杀敌效率已经算高的了,但是相比于韩秋来说,还是差得远了。 只见韩秋手持倚天剑,穿梭在人群当中,剑气自剑身上延伸而出,探出能有三五丈,剑光过出,尽是断臂残肢。 在韩秋的剑气扫荡下,不论是朝廷军队还是朝廷豢养的武林高手,几无一合之敌。 随着韩秋越战越勇,这些人也越来越怕,最后几乎是完全不敢跟韩秋照面,完完全全被韩秋追着打。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反击,但是就连射出的箭矢也伤不到韩秋分毫。 学得了《九阳真经》与《纯阳无极功》之后,韩秋一身功体在“心经”的调配下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庞大纯净的阳和之力随时能够在韩秋周身形成一面真气护罩。 这道护罩就像是《天龙八部》中扫地僧的真气墙一样,并不是什么独到武学,只是最纯粹的真气体现。 有这道真气罩护身,韩秋就不是简单的人海战术能够击败的了,至少这些普通的刀剑已经难以伤到韩秋。 韩秋就这样杀着…杀着…… 直到韩秋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出现了些许的动摇。 而到了这时候,韩秋才反应过来。 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本来目的是为了积累足量的血气能量回归九州世界压制牧云的猛毒。 而自己之所以需要压制猛毒,则是为了剔除体内的魔性。 而此时猛毒未尽全功,自己的魔性实则还有残留。 换句话说,自己从来都是有入魔风险的。 在光明顶上对付六大派,在武当对付朝廷高手,自己都没察觉到体内魔性的滋长。 直至此时,自己杀了超过数百人,杀性激发魔性。 体内魔气又要再度复发了! 正此时,玄冥二老已经赶来,潜藏在朝廷高手人群中,突然怼韩秋暴起出手,试图击伤这位武艺通神的少年。 而韩秋一个转身,与他们二人对视。 看见韩秋眼里的魔性,玄冥二老当即心惊,转身欲走,却被韩秋以《吸星大法》锁住了身形。 使葵花极速来到两人身后,韩秋悠悠道: “跑什么?” 说着,韩秋双手一抬,两名邪道顶尖高手的手臂被韩秋扯了下来,随手甩到地上。 此时的韩秋在万安寺所有人眼里,犹如魔神。 第六十八章 佯攻?屠杀! “教主,情况不对啊,韩兄弟怎么看起来像是一幅走火入魔了的样子?” 五散人之一的周颠看着韩秋这幅模样,来到张无忌身边说道。 杨逍与周颠不对付,但也是附和道: “的确,韩少侠此时真气狂躁,杀性难遏,确有入魔征兆!” 张无忌则是皱眉摇摇头: “韩兄弟修炼的都是玄门正宗内功,真气磅礴厚实,怎么会?” “你忘了张真人所说?韩兄弟虽然真气庞大,但大多不是自己修来的,恐怕这是真气反噬的表现。” 杨逍推测道。说话间,施展《乾坤大挪移》第一层功法击退了好几名朝廷高手。 “那该怎么办?”张无忌无奈地开口说着,施展《九阳神功》推开了一圈朝廷高手。 正在说话间,王保保带着城中的禁军赶到了。 看着正在与万安寺守军交战韩秋一行,王保保以内力扩音喊道: “魔教妖人们!你们还不速速束手就擒,将我妹妹放回来!否则我大军箭阵一落,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看着王保保在万安寺入口处怒斥,并且更有大量蒙古军队源源不断赶来,张无忌等人对视起来。 张无忌果断施展神功击倒一片朝廷武者,冲到了韩秋身边。 “韩兄弟!朝廷兵马已经被我们引过来了!” 韩秋此时尚保住了一定程度的清醒,正掐着玄冥二老的脖子。 看见张无忌冲到近前,手上使劲,结果了玄冥二老的性命。 然后取过鹿杖客的拐杖,取出了其中瓶装的“十香软筋散”解药,递给张无忌。 “六大派高手都被关押在这座寺庙的高塔之中,全都身中‘十香软筋散’之毒,这里是解药,你们上塔将人解决出来,和六大派数百高手之力,可以纠缠住在场朝廷禁军,为城中明教义军争取时间。” 张无尽闻言,看韩秋神情尚且理智,本来准备好的劝韩秋谨守心神的话没有说出口,而是点点头,带上一种明教高手冲上了高塔之中,开始解救六大门派中人。 没错,韩秋众人此行不单单是为了解救六大门派。 韩秋既然打定了主意要驱逐蒙元恢复汉家河山,那就不是简单说说而已。 在这个有武道的世界里,武功可以做到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以韩秋等武功高绝之辈为主攻,解决六大门派高手,并引开城中禁军;再由明教五行旗、各地分舵精锐杀入城中屠戮元廷高层大员,这是韩秋与明教众人一早就定下的计划,也是最好的破坏元廷统治能力的手段。 蒙古人此时仍未完全融入汉家天下,许多中下层蒙古人还保持着游猎的习惯,骚扰汉人村庄,这也是百年来汉人反抗从未停止的原因。 而元廷之所以能够维持这百年的统治,依仗的便是这大一统的朝廷能够集中调度整个蒙古的战力。 以王朝力量压制底层起义总是容易的。 而韩秋一众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自上而下摧毁元廷的统治。 将这河山一并打散,再由明教义军一点点捡拾起来。 而今夜,就是破碎元廷统治的关键一战。 看着张无忌一种冲上关押六大门派的高塔,王保保眼中凶光一闪,对禁军下令道: “准备火箭!” 数百名弓箭手纷纷开始往弓箭上浇油。 古代冷兵器作战,弓箭本来就不是为了精准杀伤,而是覆盖性作战。 万安寺内建筑都是木质,以火攻之,就算六大派高手功力高深,也难以抵挡。 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遇见了韩秋这个超出了低武世界体系的强者。 “铮!” 剑鸣声响起,无形的剑光勾勒成一道剑气屏风撑在高塔面前,一波波的火箭被剑气屏风挡下,没有一支箭能够射中高塔。 张无忌众人冲进塔中,不断地以十香软筋散解药解救六大派高手,并带着众多高手冲下塔来。 王保保看着这幅画面,心中焦急,开始催促禁军: “快!不要顾及了,甲士们快快冲锋!” 因为保持着游猎的特性,所以现下的蒙古军队战力还是很强的。 在王保保的催促下,甲士们结成千人阵开始不断向韩秋所在的方向发起冲锋。 韩秋看着六大派已经大多被解救出来,也就不再纠结箭矢攻击,直接抱剑冲进了禁军甲士之中。 然后,这些蒙古军队就见识到了什么事真正的修罗。 在倚天剑前,精钢制作的甲胄就好像是纸糊的一样。 随着韩秋剑光划过,一个个着甲的战士纷纷倒落。 韩秋的内力充沛无比,血气澎湃浩荡,打起来半点不见疲惫之色。 冲进甲士军阵中大肆开杀,不仅没有被禁军阵线拖垮,反而开始追打这成建制的蒙古大军。 六大派被救出来后,本来就带着对元廷的火气,看着如此画面,也是心血沸腾,纷纷捡起附近地面的武器,加入到了与元廷禁军的作战当中。 双方厮杀,一时间纠缠起来。 王保保看着这幅画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就在这时候,他的亲随从城中赶了过来。 “小王爷!大事不好了,城中出现了大量的明教叛军,他们大肆攻入成功贵族、高官的府邸!已经杀死了十几位大臣了!王爷命您速速带兵回援!” 王保保闻言。看着被六大派拖住了禁军,一时间双目圆瞪,蒙德吐出一口鲜血! 向后踉跄几步。 “竟是天要亡我!?” 第六十九章 第二剑境 “不行!我们不能在此蹉跎了!速速撤离,随我前去拱卫皇城!” 到现在,王保保也寻思过味儿来了,立即准备带着大都禁军赶回皇城拱卫蒙古皇帝。 但此时的大都禁军已经完全不听他的指挥了。 因为韩秋持剑已经在禁军阵线之中彻底施展开来,数丈的剑光挥洒开,掀起一片赤红色的血浪。 随着韩秋的魔性受到激发,杀戮的效率也逐渐变高,所过之处,尽是死亡景象。 “快退!不要再管这些人了!” 王保保大声下令。 然而慌乱的禁军已经听不到他的喊声了。 反而是正在大肆杀戮的韩秋听见了他的声音,远远地盯住了他。 被韩秋的目光锁定,王保保整个人颤抖了一下,然后低头不敢再与韩秋对视。 不过这显示是有些自欺欺人的。 韩秋持剑径直杀了过来。 看着韩秋越来越近,他变得有些慌乱,下意识想要逃离。 可惜四周军士拥挤,阻拦住了他的去路。 汝阳王府豢养的精锐私兵拼了命地上前来阻拦韩秋,却被韩秋一剑几个得轻易斩杀。 很快,浴血的韩秋杀到了他的面前。 王保保看着宛如魔神的韩秋,声音微微颤抖: “你这个……你这个妖怪!” 韩秋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笑意,一剑结果了他的性命。 随后,再度开杀。 失去了主将指挥的禁军愈发混乱,陷入到一种不进不退的情形当中。 像是一只受伤难以行动的巨兽,只能任由韩秋不断残杀…… 韩秋在不断的杀戮中愈发失控,那些本已经被猛毒消磨的魔气,竟然渐渐再度出现于韩秋体内。 “魔”之一字,象征了九州世界顶尖的特性,就算是牧云峰主用了那么多手段,只需要一点点机会,这魔气竟也能死灰复燃。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韩秋身上的魔气本来是源自睚眦,此时韩秋没有任何外力协助镇压魔气,这魔气本来是应该与睚眦的精神意志呼应开始污染韩秋的思想的。 但所幸的是这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世界的分隔令韩秋不会受到睚眦的影响。 这些桀骜不驯而又残暴的魔气因为失去了睚眦力量的主宰,而渐渐真正依附与韩秋,与韩秋的精神渐渐融合,因而化作了真正属于韩秋的力量。 这其实说不上是好是坏,好的地方在于韩秋从此不会再轻易受到睚眦的影响,坏的地方在于……韩秋似乎真的要变成一个纯粹的魔头了。 杀戮着 ,韩秋的耳畔依稀传来声音: “杀了他们!把他们统统杀掉!一个都不要剩!” 这似乎是遥远世界的域外天魔的蛊惑,又似乎是韩秋自己的心声。 正在韩秋难以自持之际,张无忌掠至韩秋身旁,说道: “韩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韩秋听见张无忌的声音,勉强把持精神,说道: “我有些入魔的迹象,你们不要离我太近,若我暴走,就将我引至蒙古军中,带我杀至精疲力竭在尝试制服我!” “可是!蒙古大军凶猛,若你真陷入其中,岂不是危险!” “哈哈哈哈!张无忌,亏你也是天下顶尖高手,怎么看不出我视这数万大军如同草芥!?” 韩秋一声怒喝,竟转身主动冲入道这蒙古禁军中央。 在场的蒙古兵将都已经被韩秋吓破胆了,不敢主动迎战韩秋,反而被韩秋一个人追着跑。 从万安寺内追出寺外,然后有被从万安寺门口追着奔逃于这大都城中。 明教众人眼见韩秋狂性大法,也是没了法子,只能按照韩秋所说,由张无忌与韦一笑二人尝试着将发狂的韩秋引向此时蒙古军兵力最盛的皇城处。 韦一笑的轻功确实高强,兼之他天赋异禀,腾挪奔袭的速度与九品的韩秋也相差无几,在张无忌的策应之下竟然真的风筝住了韩秋。 三人彼此拉扯,一路来到了大都皇城之外。 此时的大都四处都受到了明教五行旗的滋扰,喧沸不休。 接到消息的元廷紧急调动军力,却发现禁军已经被王保保调动到了万安寺,没得法子,元廷只能收缩军力,将囤于大都附近的所有军力集中于皇城之外,用于拱卫当今蒙古皇帝。 元廷毕竟统治了中原近百年,军力还是很强盛的,就算是临时收拢,也在皇城外囤够了上万兵马。 这些战卒身着皮甲,背弓持刀,都是精锐的蒙古本族战士。 远超建立后将人种分为三等,蒙古人是第一等、色目人第二等,汉人第三等,这些蒙古本族的精锐自小就吃肉锻炼,武艺精湛,生来就是为了当战士的……虽然说没了他们祖先在草原上的野性,但是论及战斗力却一点也不逊乃祖。 看见韩秋三人彼此拉扯间靠近皇城,守军中的战将立刻下令放箭。 霎时间,上万支羽箭破空而来,若飞蝗,覆压一地。 张无忌见状,一个闪身来到韩秋与韦一笑身前,撑起九阳神功的真气,将前方三丈区域的箭矢统统挡下。 但这只是第一波箭雨,很快,在将领的指挥下,第二波箭雨再度来袭。 张无忌见状,准备再运转《九阳神功》。 却见身后的韩秋腾空飞起。 面临此等情形,韩秋又短暂地恢复了清醒,对他们两个说道: “我的魔性将不可控制,我将速速杀入对面军阵之中,届时势必两败俱伤,你们要趁我精疲力竭之际将我擒拿,然后,张无忌!请务必做到我摆脱你的事情!” 张无忌看着腾空的韩秋,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一定做到!” “好!” 韩秋应了一声,于空中运转起《杂涉六韬无端惶纶心经》。 绝世心经总领完美真气,发挥出了与张无忌的《九阳真经》有异曲同工的效用。 不过此等威力,比张无忌的功力更甚石碑==十倍。 韩秋身前数千支羽箭受韩秋的功力影响转向,飞过来射回蒙古军阵之中。 韩秋则趁着乱羽飞矢跟着突入其中,持剑开杀,掀起又一轮血浪。 此时,魔气在韩秋体内蔓延,逐渐污染韩秋丹田。经脉之中的千年芜杂内力。 随着这些内力被污染,它们也得到了精炼。 韩秋的武道境界也随着魔道内力的增进、精炼而提升。 很快,韩秋达到了九品巅峰的境界。 同时,一种神秘而强大的剑意从韩秋体内勃发而出。 随着韩秋的目光而动。 一旦韩秋的眼神与某一名蒙古士兵交汇,那士兵的双眼就会直接爆开。 这是剑意作实质的体现。 也是一种全新的剑境,有别与韩秋之前剑境的又一种剑境! 第七十章 自囚 皇城之外,这里的蒙古战士已经算是精锐了。 但是,毕竟并非武者。 随着韩秋杀入这其中,一个个蒙古精锐被韩秋的眼神之剑杀死,他们的阵线开始层层溃散。 韩秋能够感觉到自己已经触摸到了八品境界的边界,之所以没能够突破武道第八品,完全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上限就只能达到九品极限。 但虽然韩秋的武道境界被限制了,但是韩秋精神却在成长。 而随着韩秋的精神不断强大,韩秋所孕化的第二道剑境也完全成型了。 随魔心魔气萌动,嗜杀为罪,持杀为诫,即为【赦罪敕诫剑境】。 韩秋与蒙古战阵中同时撑开【玄染朱明】与【赦罪敕诫】两道剑境。 同开两大剑境的韩秋,在这军阵之中宛如魔神。 【玄染朱明剑境】加持下,韩秋的剑气宛如水墨点染,朱红色与玄黑色交织。 一道道剑气纵横下,蒙古甲士一批批倾倒。 而那些侥幸逃脱韩秋水墨剑气击杀来到韩秋面前的蒙古战士,立刻又会被【赦罪敕诫剑境】的力量所笼罩。 这剑境的力量最先体现为一股强大的精神压迫,那些靠近韩秋的蒙古战士纷纷感觉精神一阵恍惚,然后会从心底里涌现出一股畏惧感和负罪感。 基于这些负面情绪,蒙古战士们再难以保持战斗意志,甚至会放弃手中兵器,转身逃离。 而没有逃离的蒙古战士,一旦与韩秋对视,则将会感受剑境杀气入体的恐怖,双眼爆开,血糊满脸…… 一名蒙古战士穿行在战阵之中,本来是带着昂扬的战斗意志想要将韩秋这妄图抗衡朝廷的邪人击杀,但是在第一波水墨剑气扫荡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莫大的心理压力。 一名名战友被韩秋的剑气击杀,他的精神瞬间动摇。然后他就感受到了【赦罪敕诫剑境】所带来的精神压力。 “啊!我的头好痛!” “不打了!我不打了!” …… 蒙古战士们纷纷惨叫,有的逃走,有的向韩秋发起冲锋。 然后,韩秋随手挥剑,轻易就结果了那些冲锋的战士。 这名惶恐的蒙古战士一直坚持到了最后,成为了韩秋身前十丈之内站立着的唯一一个蒙古人。 他感到极为惊恐。抛下了刀剑,低着头,不知道应该前进还是后退。 然后他就看着韩秋提剑的身影缓缓走来。 他低着头,只能看见韩秋的下半身。 听见韩秋的声音从耳边缓缓传来: “哦~你的精神力很强嘛,竟然没有崩溃掉~” 这名蒙古战士下意识抬起头,正好瞥见了韩秋的眼瞳。 此时韩秋的眼瞳已经不是正常人类的棕褐色,而是一种极为特别的淡红色,像是滴入了丹砂的清水,或者是色泽清丽的宝石。 而在那红色背后,隐隐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魔性。 这名蒙古战士在看见韩秋的眼之后就动摇了,心里萌生出一种誓死追随韩秋的想法。 这么强大的男人,是值得追随的,只有这样的力量才值得让人臣服……类似的想法从他心中不断涌现。 正此时,他听见了由远及近的喊杀声。 又一批皇城护卫军朝韩秋发起了冲锋。 而已经被韩秋的魔性污染的他,转身持刀冲向了拿下护卫军。 对面的蒙古战士想不到他竟会在这种时候反水,猝不及防将被他砍伤了十几名同袍,然后反应过来的他们一并涌上来,乱刀将他砍成了肉泥。 而这时候,韩秋又已经掠身压上来了,施展绝世武功,将这些蒙古战士杀得七零八落。 两大剑境傍身,又有种种神功绝艺,韩秋身在上万大军正中央,犹如身在无人之境…… 张无忌他们喊着韩秋杀得兴起,都有些不可置信。 “韩兄弟这种武功……你们说他和传说中少林的达摩祖师相比谁更厉害?”韦一笑问道。 “达摩祖师与张真人齐名……我可不认为张真人能够以一敌万……”杨逍也没有顾及身旁张无忌的面子,直接地说道。 张无忌也并不觉得说得有什么问题,点了点头: “确实……韩兄弟的的武艺,太可怕了……” 正在他们交流间。城中涌来了一批又一批的明教精锐。 这些精锐本来是在张无忌的指挥下潜入大都城中五行旗高手,之前他们在城中大肆屠杀蒙古贵族、朝廷高官,迫使城中的守备力量紧急调动。 而此时城中守备空虚,尤其是皇城只剩下这城外的护卫军,明教精锐们又在化零为整,集中在一起,向着皇城护卫军发起了冲锋。 韩秋看着大量的护卫军被明教精锐们纠缠住,精神又再度短暂地恢复了正常。 纵身一跃,直接闯入了皇宫之中。 “那贼人闯进皇宫了!” “快!快去保护陛下!!” 皇城外的护卫军们大喊起来。 然而他们被明教五行旗精锐纠缠住了,根本调动不起来。 张无忌等一众人马见状也纷纷加入战斗,一起限制起皇城护卫军的活动。 他们皇城外厮杀,很快就听见了皇城中传出来的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过了没多久,韩秋又再度从城中飘然而出,手中领着一颗不断滴落鲜血的人头。 飘然站立于皇城城门之上,对着城下的皇城护卫军们大喊道: “你们的皇帝已死!还不速速放下武器投降!” 韩秋说着高举手中头颅,让蒙古士兵们看得清清楚楚。 此时城头上灯光并不算太明亮,他们也其实看不清这颗人头实际什么模样。 但今夜的氛围已经到了这里了,他们没有办法质疑韩秋的说辞。 很快,上万皇城守卫军陆陆续续投向了。 明教精锐们接受了皇城守卫军的投降,并开始接受守卫军们的兵器。 天际越来越亮,好像一切也快要结束。 韩秋看着一切结束,就这样缓缓坐下,盘坐在皇城城门之上,开始调息。 魔心魔性不断萌动,韩秋能够感觉到之前猛毒消磨毒性的成果已经十去七八。 没有办法,韩秋只能选择盘坐于此,开始自封经脉。 要想控制魔性,韩秋只能选择自封。 第七十一章 内驭魔心,外摄邪性 九州世界,东州,靖海国,十珏通冥殿。 这里是十珏通冥殿几个重要的据点之一,睚眦在羡阳山内分身念头被斩,自身精神有损,正在此地蛰伏疗养。 一尊巨大的黑佛塑像横卧于这据点地底,黑佛之前有七座绣莲蒲团。 两个面具客盘坐于蒲团之上,睚眦正是其中之一。 他本来正在运功疗养,周遭环境冥冥中有妖魔禅唱为其赞颂。 突然,禅唱声停止,睚眦也睁开了眼。 几段急促的呼吸之后,这位一品高手皱紧了眉头。 “睚眦,怎么回事?” 旁边蒲团上的面具客问道。 这是十珏通冥殿高层之一的【商羊】,他与【睚眦】算是好友,这次也是专程来为受伤的睚眦护法的。 睚眦本来正与秘法修复精神的损伤,这下子精神不集中,立即体现在了肉体上。 噗的一下子,睚眦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鲜血落到面前土地上,迅速被这里的特殊土层吸收。 睚眦擦了擦嘴角,淡然地说道: “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只是,总感觉身上哪里不对。” 九州武道,修至一品就要准备晋升神通境了。 一品之上,见天地、见众生、见自我……神而明之,每一种感知,每一个念头都不能小看。 更何况当下精神念头受损之际。 这也是睚眦会控制不住吐血的原因。 商羊想了想: “莫非是沧阳剑派的剑客留下的剑意?” “大暗黑天已经为我洗去了剑意影响,他们的剑术,不可能规避大暗黑天的洗涤……不是之前的伤势……这种感觉,倒像是我的某种魔因被消弭了,但我纵观天地众生轨迹,却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九州以心生魔,所有修魔之人都有自身的魔心,而一切孕育魔心的契机、能量、条件都被统称为魔因。 就好比睚眦为韩秋种下的魔气就是韩秋的魔因。 不过此时正在无尽使用之外的韩秋正在重新孕育出一颗不受睚眦影响的魔心。 这种隔绝的反噬又反过来伤害到了睚眦。 威力强大却容易受到各种反噬,这正是修魔者的特质。 若是韩秋此时还在九州世界,想要摆脱睚眦的影响其实是千难万难的,但韩秋此时远在倚天世界,隔绝了睚眦对他的一切感应,正是孕育自我魔心的好时机。 而睚眦被两个世界的壁垒所隔绝,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隐隐感觉自己有所失去。 这并不是他本身的力量有所损失,但却又是真实的失去……这种若有似无的感觉更令他痛苦。 因为他感知不到自己倒地失去了什么。 “不对劲……很不对劲……” 睚眦念叨着,狂躁的意志令周围的空气自行升温。 商羊身影消失原地,下一刻出现在睚眦身后,把手搭在睚眦肩上,输入魔气为他镇压内心杂念。 “放平心态,不要用感知力去探查,试着用头脑思考,可能是哪里出了问题。” “哪里出了问题?哪里出了问题?” 睚眦不断地低声碎碎念,终于,眼中精光一闪,想到了问题关键。 “是哪个少年!我用自己的本源魔气启蒙了他,所以我与他互为魔因,我用尘中镜观察过他,却看不清他的命运痕迹……所以如果是他的话,就算令我魔因受损,我也探知不到他的存在!因为我把握不了他的命运!” “竟有这样的少年人?他是什么绝世体质?还是哪位先天高人的后人?” “都不是,是个山野少年,没来历、没根底。” “那怎么可能规避尘中镜的探查?” “正是因为不合常理,才显得特别对么?” “呵,你魔因受损,晋升神通境就将更加艰难,你还笑得出来?” “苦中作乐,也是别无他法。” “最近沧阳剑派纠集了一大批所谓正道,在各地打击我们的据点,已经有七个培养死士的地宫被攻破了。【帝江】跟我们商量着正打算对那群疯子使些手段,我告诉帝江就由你负责对付沧阳剑派吧。” …… 听见商羊这样说,睚眦咧嘴一笑。 “我要‘星宿’们的支援,我要对付傅玄雍他们,必须要星宿们的支援!” “放心,南方七宿都会支援你的!” “好哇,有它们的帮助,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研究那个名叫韩秋的少年了!” —— 睚眦正在九州世界畅想着。 而他正盘算着要擒拿的韩秋,此时正盘坐于倚天世界的大都城门之上,自封经脉、自封精神,以一种自我压抑的形态待在这里。 整个大都的蒙古守军被魔化的韩秋单人持剑击破,蒙古皇帝也被韩秋枭首,整个蒙古朝廷几乎是在一夜之间陷入了混乱之中。 随即,明教高层们指令各地义军首领同奉号令,开始掀起了反抗元廷的巨浪。 此时元廷内部谣言四起,皇帝贵族被韩秋、明教屠尽的蒙古人中间又无法澄清谣言,这使得各地元军士气低迷。 各地义军间流传着神人韩秋持剑破万的传说,坚信天命在汉,可谓士气如虹。 很快,义军不断击破元军,用比历史或是小说中还要快数倍的速度光复了整个中原。 一切以不同的轨迹进行,却又最终走到了同样的结局。 而韩秋,则一直这样不吃不喝地待在大都皇城城门之上,整整待了一年时间。 期间韩秋不吃不喝,身体维持着最低的机能,介乎半生半死。 旁人也有尝试去查探韩秋的情况,但所有靠近韩秋周身五丈的人,都会遭遇到自发从倚天剑上射出的清光攻击。 韩秋的如今可谓是半步八品,已经是完全冠绝了整个倚天世界。 就算当下是活死人状态,剑气也是无敌,就算是张无忌想要靠近韩秋也有丢命的风险。 是以,韩秋再这样无人打扰的情况下度过了整整一年。 期间,张无忌兑现了答应韩秋的第二件事情,那就是号令明教义军在天下各地为韩秋立下了生祠、修筑了韩秋模样的石像,号召天下百姓来祭祀韩秋。 韩秋有以一敌万,手刃蒙古皇帝的事迹,天下人也愿意来拜,渐渐地还真的生出了不少真挚的信仰。 在这一年间,韩秋的魔心渐渐孕育而成。 这不是受外力影响而生的魔心,而是完完全全独立自主的“真魔心”。 韩秋的魔心抒发魔性,流淌于韩秋周身。 与此同时,整个倚天世界信仰祭祀也生成了一种冥冥无形的香火愿力加诸于韩秋身上。 信仰的力量是最纯粹的,不论是九州世界还是倚天世界,人的信仰都没有差别。 韩秋在沧阳外门翻阅典籍,了解过九州前人对信仰之力的探索。 不过九州世界力量体系太强,甚至有真正的神灵行走于世,世人是不可能信仰一个小小半步八品的。 但是这倚天世界却不同。 数以万计的人共同祭拜着一个唯一的韩秋。 韩秋不知道如何应用香火愿力,但是这些力量却还是落到了韩秋身上。 在韩秋魔心孕育期间,海量的愿力加诸与韩秋身上,为韩秋化解了大量的冥冥之中的魔考。 随着时间推移,韩秋也在愿力的帮助下收敛的邪性,开始重新掌握对身体的驾驭。 直到一年期满,韩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魔气之苦,韩秋自己度过了! 第七十二章 醒来 缓缓睁开眼,韩秋呼出一口气。 面前的地板因气息中的剑意而留下痕迹。 扭了扭脖子,缓缓站起身来,太久没活动的筋骨发出爆竹般的声音。 此时的皇城门楼上正有一队精锐士兵留守于此。 他们本来是张无忌担心韩秋的安危所留的义军护卫,这一年间发生了很多事,他们始终坚守此地。 不过一年来韩秋始终没有醒过来,若非是护卫韩秋的剑气一直没有消散,他们都要以为韩秋死去了。 但就算韩秋没有死,他们也并不认为韩秋能够醒来。 毕竟是一年时间不吃不喝,常人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 看着韩秋起身,这些义军护卫竟有些不知所措。 韩秋倒真是饿的有些心慌了,这段时间以来虽然能凭借着极低的生命机能运行而存活,但毕竟还只是个凡人。 看着站一旁有些发懵的义军护卫,韩秋问道: “有吃的吗?” 这时候他们才像被激活了一样动了起来。 “活!活过来了!” “快去通报大帅!” 他们一下子动起来,乱得很。 韩秋见状,吸了口气,然后以内力扩音。 声音不大,但有镇魂安神的效果。 “冷静!去给我弄点儿吃的。” 韩秋此时魔心已经成,裹有内力的言语天然便有操控人心的能力,这些护卫闻言迅速冷静下来。 “大人请稍等,我们这就去为您准备。” 说罢,一名忽闻迅速跑下城楼。 在这期间,韩秋也从生下的护卫口中了解到了这一年来的时局的变化。 自韩秋自封以后,元廷群龙无首,只能退守各地,明教则带着拯救六大门派的声望挺身而出,号召天下群雄奋起反抗。 以徐达、常遇春、朱元璋为首的明教义军首领率领明教义军纵横南北,开始了与元廷残余势力旷日持久的战争。 现下明教大军云聚南方,正以江南为据点不断向北方发起攻势。 而这大都最为特殊,这里本是河北腹地,也是元廷中枢。 但在韩秋斩杀蒙古皇帝之后,明教全面接手了这里,成为了一枚插入元军势力中央的楔子。 明教麾下义军大帅朱元璋正率军留守此地,策应南方义军北伐。 韩秋刚听完这些护卫们的汇报,城楼下传来脚步声,一名身披铠甲的英武男子率众而来。 看见韩秋,这男子立即抱拳,微微欠身: “明教张教主麾下朱元璋,见过韩少侠!” 韩秋朝他点点头: “朱大帅不必多礼,我刚刚听闻你率众驻守大都抵抗元军的事迹,对你也是多有钦佩啊。” 历史上的朱元璋什么样韩秋不知道,不过倚天世界的朱元璋实则是个城府极深的阴沉之辈。 但韩秋来这个世界只是为了获取武学秘典,压制猛毒、克服魔性影响,倒是不在乎这位朱大帅究竟人品如何。 朱元璋低头打量了韩秋一眼,说道: “韩少侠,张教主前些时日刚从冰火岛迎回谢逊谢狮王,如今就在大都附近率领中原群雄与蒙古秘宗高手交战,是否需要在下传书一封告知?” 韩秋闻言,笑了笑。 “哦,正好,传书就不用了,你将他们的方位告知于我吧,我吃点儿东西就过去。” 朱元璋点点头,让身后的兵随们传上来大量美食。 韩秋也不客气,就直接当场吃下了十人份的事物,从朱元璋手中拿到张无忌的位置,直接从皇城一跃而下,赶往张无忌所在之处。 看着韩秋远去的背影,朱元璋的副将道: “真是看不出来,这么一个少年,竟是一年前以一破万的神仙人物。” 朱元璋悠悠道: “这有什么看得出来的,这些武林人士将武道修炼到至高境界,如教主、如张真人、如这位韩少侠,都已经不是凡人了,你看他一年以来粒米未进,刚才又直接吃下海量食物……说是神仙只怕也差不多。说起来教主收他所托在这一年间为他立下许多生祠,说不定也是神仙重归高天的手段。” “只是他来去匆匆,总显得有些着急。” …… 他们当然不知道,韩秋着急的原因是体内魔心萌动。 韩秋来这个世界本就是被迫,身体饱受猛毒、魔气之苦。 之后韩秋魔性愈发暴动,韩秋不得已只有请张无忌为自己聚拢香火愿力镇压魔性。 但就算这样,此时自己魔心已成,体内魔性随时可能暴动,必须速速离去。 但想到要离开,却可惜还有另一步顶尖金庸系内功未曾获得。 那就是当下仍藏在倚天剑中的《九阴真经》。 如果藏《九阴真经》的兵器是什么普通兵器,韩秋就直接用内力震断了,但这倚天剑几乎是低武世界最强最坚固的兵器了,放在九州世界也算得上最顶尖的黄级兵器,以韩秋半步八品的境界,却是没办法以人力摧毁。 所以就必须要借用当下金毛狮王谢逊手中的另一件神兵—屠龙刀。 —— 大都之外二百里左右。 张无忌正率领着一群明教教众以及中原群侠与蒙古秘宗还有藏传秘宗的诸多高手交战。 双方在这河北平原上各自扎营,已经连续轮战了半个月。 中原一方胜在人数众多且有张无忌这位顶尖高手。 而蒙古一方则强在有数量众多的中坚战力,这些秘宗高手都是沉浸武道多年的外家高手,有擅长合击之术,联手之下,就算是中原名门正派的高手也不敢与之缨锋。 自韩秋自封以来,张无忌全面执掌明教教务,因张无忌的影响,他与赵敏并无太多接触,因此顺利成章的与周芷若走到了一起,并共同乘船前往冰火岛接回了金毛狮王谢逊。 当下的中原一方阵营之中,谢逊与周芷若就都在场。 而蒙古一方也是为了守住江山出了全力,征调来了蒙古与西藏所有的秘宗高手。 双方连日大战,死伤惨重。 今日,双方又在平原上展开了混战。 张无忌一人来去战场四方,策应正道群侠。 最近战事不断,双方都是难分胜负。 但这次,蒙古一方得到了新的生力军。 那就是波斯明教的高手。 原着当中,波斯明教会与张无忌相逢在冰火岛,但这次张无忌动身更快,所以他们便追来了中原,并与蒙古朝廷勾结,于此时突然出手,准备压制张无忌,夺回明教神功《乾坤大挪移》。 张无忌虽然武功高强,但是面对波斯明教的邪门武功,一时间还是受到了压制。 张无忌受到牵制,整个中原一方立即显现出了颓势。 好在就在这时候,韩秋终于从大都赶来了。 见战事火热,韩秋当即出手。 倚天神锋激发剑气,挥洒漫天! 第七十三章 离去 张无忌本来正被十几名秘宗高手联合波斯明教云月风三大圣使围攻,正施展一身武功艰难作战。 此时突然感觉前方剑气冲天,然后就看见了那惊艳的一剑。 韩秋手持倚天剑拔地而起,剑气自周身而出,呈如山岳拱卫释放。 随着韩秋身剑合一化作拔地的剑气山岳,周遭十几名秘宗高手被纷纷掀翻。 《磐岩不移千秋剑典》的降维打击令这些秘宗高手在茫然间就被击败。 随后,韩秋持剑落地,姿态飘逸,气度从容。 “张无忌,好久不见~多谢你遵守承诺!” 韩秋的道谢却是发自内心,若不是他遵守承诺为自己聚拢香火愿力,自己肯定无法压制躁动的魔性。 张无忌则是惊讶极了。 韩秋在大都皇城门楼上自封一年,天下人都以为韩秋这个在以一敌万之后就耗尽了生命力,就连张无忌也没有真的觉得韩秋能够醒来。 为韩秋立下生祠也只是信守承诺罢了。 如今韩秋再现在自己面前,张无忌先是一惊,然后是觉得有一种安全感涌上心头。 在这个世界当中,没有人比张无忌更明白韩秋的实力。 当韩秋出现在这里,张无忌就明白,这场中原武林与西域武林的战斗要结束了。 张无忌一瞬间失神,周遭的秘宗高手们还有波斯明教的风云三使瞬间把握机会,同时施展神功向张无忌攻来。 风云三使施展的武功名为《圣火令武功》,是波斯明教总坛依托明教圣物圣火令开发出的诡异武功,其路数与正常中原武学截然不同。 张无忌就算掌握了《乾坤大挪移》也只能说与他们互有胜负,难以轻言胜之。 再加上十几名秘宗顶尖高手出手,张无忌确实感到不小的压力。 明教杨逍、范遥等一众高手都在江南地区率领义军,这里只有谢逊和少量明教高手,这些天来张无忌的一直打得憋屈。 此时对面高手找到机会,完全是冲着将张无忌当场击杀而来。 张无忌见状,立刻运转十成《乾坤大挪移》功力,一股脑挪走了十几名秘宗高手的功力。 不过风云三使的圣火令武功诡异无比,竟避过了乾坤大挪移的劲力。 三枚圣火令破空击向张无忌立身之处,大有将张无忌开膛破肚的架势。 就在这危机之时,韩秋脚踩葵花极速,如飚风而来,瞬间出现在张无忌面前。 手中倚天剑舞如雀屏,瞬间击飞三枚圣火令。 “什么人!?” 风云三使见韩秋突然出现,下意识问道。 说话的同时,他们都看到了韩秋的眼睛。 然后,一种诡异的、具有极大压迫感的的精神意志突入了他们的脑海。 这是韩秋的魔性。 之所以九州世界许多人知道修魔会有各种各样的副作用却还是前赴后继地堕入魔道,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魔道的战力实在太强了。 就好比现在,韩秋的魔性仅仅通过眼神的对视便令这刚刚还能与张无忌有来有往的风云三使丧失大部分战斗意志…… 被韩秋的魔性侵染,这三人转身欲走。 韩秋一步向前,倚天剑瞬间接过了他们三个人的性命。 这其中固然有韩秋趁其不备的因素,但也足以证明拥有魔心的韩秋的实力。 紧接着,附近的秘宗高手一并朝这里攻了过来。 韩秋看着这些秘宗高手,左手呈爪,施展起《吸星大法》。 此时韩秋体内的千年内力在魔气的侵染下已经不能算芜杂,而是一种邪化的状态。 千年魔气催动下,十几名秘宗高手连站都站不稳…… 随即,韩秋持剑像杀鸡一样将他们一一了结。 附近的中原、西域两派都看见了韩秋大杀特杀的情况,中原一方自然是振奋无比。 而西域一方则呈现两种态势,胆小的自然是转身就跑,心志坚定的则聚拢在一起向韩秋发起了冲击。 韩秋见状,也没有让他们失望,手持倚天剑,直接将他们通通了解。 很快,这一场本来势均力敌的战斗因为韩秋的出手迅速改变的胜利的天平。 中原一方开始压着蒙古众高手打。 韩秋在大开了一番杀戒之后,终于是停了下来,开始与张无忌叙旧。 跟着张无忌在此地的谢逊与周芷若也走了过来。 张无忌开始介绍。 “韩兄弟,这是我的衣服,也是明教的金毛狮王谢逊。这位周芷若周姑娘你应该是已经见过了。” “义父,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韩兄弟,光明顶上也是他击退了六大门派,挽救了明教于危难之间。” “哦,这位就是我们明教的大恩人?那当受我一拜!” 谢逊双目失明,识别事物几乎全靠听力,朝着韩秋的位置种种一拜。 韩秋双手搀扶住他,将他托了起来。 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韩秋看了一眼附近,蒙古高手已经作鸟兽散,中原武林正在打扫战场。 韩秋感觉得到自己体内魔心正在不断污染自己,于是也没有绕弯子,而是直接地说道: “谢狮王,我也不绕弯子,我知道你一直向知道屠龙刀中所藏的秘密,我恰好就知道其中秘密,若你现在能将其交付于我手,我现在就能为你解开。” “韩兄弟!”张无忌知道屠龙刀对于谢逊有重要意义,想要开口阻止。 却没想到谢逊竟一口答应了。 “好!” 对于谢逊来说,一来韩秋是明教的恩人,二来他是真的想知道其中秘密,至于屠龙刀本身反而没有那么重要了。 说话间,谢逊将刀交给韩秋。 韩秋接过刀,一手持倚天剑一手持屠龙刀,双手用力,刀剑碰撞。 下一刻,刀剑同折断。 附近所有人见状,都是一阵惊呼。 韩秋却是刀剑断面夹层中取出了藏于其中的几卷小纸。 “这对刀剑本身就是绝世兵器,不过它们的秘密却藏在其中。” 韩秋将之一一拿出,分别是武学至宝《九阴真经》、《降龙十八掌》以及岳飞岳元帅的兵法着作《武穆遗书》。 韩秋将《九阴真经》与《降龙十八掌》的内容摊在自己面前,将其中内容不断印入脑中。 在“心经”加持下,韩秋的真气自行运转,迅速将《九阴真经》的内功完成了筑基。 《降龙十八掌》的内外心法也被韩秋印入脑中。 得到了这些,韩秋叹了一口气: “嗯,这样一来这一趟就算不虚此行了。” 张无忌有些没听懂: “韩兄弟?” 韩秋转过来看向他,笑了笑: “我要走了。” 第七十四章 归来,昭明圣血 沧阳剑派凌穹峰后山之中。 牧云再次布置了足可改换魔气的灵阵,此地的天地灵气已经浓郁得雾化。 下品武者在此吸一口气都会觉得神清气爽,而没有武道根基的普通人在此则会直接爆体而亡。 各峰弟子都知道凌穹峰主牧云在此设阵,都不曾靠近此地。 而今日,此地竟在此出现了变动。 漫流后山的灵气化雾呈旋涡状,不断有灵气被大阵吸纳,急速运转的大阵又很快会将吸纳的灵气喷吐出来。 随着灵阵运转,整个后山仿佛“活”了过来,一切都在流动、一切都在变化。 凌穹峰主最先发现这里的情况,身化一道剑光破空而来,翩然落在灵阵之前。 周遭灵气急剧搅动,却不能近他周身三丈。 很快,傅玄雍与孟卓也相继身化剑光赶来。 三人并肩而立,看着这一切变化的中心—赤裸盘坐于灵阵阵眼大鼎之中的韩秋。 韩秋之倚天世界回归,就如同从笑傲世界回归一般,积累的海量的芜杂内力、滋生的魔气统统被转化作纯净的血气能量,自肉身之内萌发。 在傅玄雍三人眼中,韩秋此刻就像是个正在不断放光的小太阳,炽热地释放着血气能量。 “这是?好强烈的血气能量!” 孟卓禁不住感叹道。 “这么强烈的血气,已经完全超过正常下三品武者的分量了。”牧云也有些惊讶,“这不是普通的炽血体质能有的表现,这源源不断的、不止一次觉醒的澎湃血气,恐怕至少是地级的特殊体质朝元怒血……甚至说来,他身上没有怒血特有的怒气,说不定这是未觉醒的天级体质【昭明圣血】” 说到这里,牧云脸上的表情也多出了几分欣赏。 “玄雍,你找回了一个好苗子呀,今年大比后我会将他引入凌穹峰,传授他《剑岳苍龙镇域剑典》。” 傅玄雍听到这里有点儿稳不住了。 “牧师兄你这是什么话,我将他带回来,就算不是我收为徒弟,也应该是由我家楚师兄收徒,你跳出来截胡算怎么回事?” “嘿,你没看见我这些天为这小子投入了多少宝药,那些灵材都还另说,你知道我调配这五十一种猛毒费了多大劲吗?” 两个人说着说着,竟像是要吵起来了。 孟卓在一旁笑道: “你们两个真是好笑,虽然说昭明圣血确实是可以不断觉醒,有极大潜力的体质,但咱们沧阳剑派也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小门派,门内那几个真传不都是同等潜力的弟子么?你们怎么争成这样?” 牧云和傅玄雍不说话。 孟卓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 “哦~是因为尘中境要举办诸派大比了是吧,也对,这种在靖海乃至整个东海武林涨脸面的事情,你们最喜欢了。” “呔,孟师弟修得胡言!”牧云断然否定,“我怎会在乎自己脸面?我分明是在乎咱们沧阳剑派的脸面,这少年身负昭明圣血,但却几乎没有觉醒,只能在一次次的刺激中迸发强大血气,只有由门内最精通阵法、术法、医药的人,也就是本师兄来教导才能发挥他最大的天赋~” “牧师兄好会自夸,阵法。医药且不说,但门中最会术法之人不应该是翠梦峰的易师姐么?” “玄雍师弟,你最近剑术有没有进步?要不要师兄来考教考教你?” 牧云拿起了师兄的架子。 不过傅玄雍虽然境界差了一截,但却丝毫不露怯: “牧师兄怎么要抢我家楚师兄的活计?我还是请楚师兄亲自来问问情况吧~” “你真以为我怕他楚钟鼓?” “那也说不定啊~” “你你你!” ……两人三言两语间再度杠上。 正说话间,大阵中央的大鼎再度喷出海量的血气。 韩秋从倚天世界带回的千年内力其实在九州世界强者的眼中根本算不得什么,毕竟这些都只是韩秋用《吸星大法》吸来的芜杂能量。 但是在【诸天通路】的转化之下,这些能量就变成了最最纯净的血气能量。 而这种智能由肉体诞生的血气能量,某种层面上也是一个人身体的潜能的体现。 而同样体量的血气,就让人不得不为之侧目了。 看着韩秋身上血气爆发,牧云紧跟着大叫道: “好!这小子身上血气充足,可比我用大药补出来的实在多了,我现在将剩下的二十二种猛毒一并投入这灵阵之中,必然能为他化解魔气之苦。” 说着,牧云大袖一张,二十二道流光自凌穹峰前山飞来,正是他早已准备好的剩余二十二种辟邪猛毒。 这这些猛毒一经投入灵阵之中,迅速顺着灵阵的导向流入韩秋体内,开始化解韩秋体内的魔气。 这猛药治猛症,韩秋立即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叫声中,韩秋体内跗骨的魔气被一点点削走,仿佛从未出现过。 本来这些猛毒都是对人体有害的,常人受一种就会大损五气。 但是韩秋此时血气能量异常充足,猛毒的破坏力量与血气的生命力量彼此对冲抵消,互相化解,使得韩秋的体内五气不但没有削弱,反而进一步增强。 随后,整个灵阵开始收缩,构筑这座大阵的能量也一并流入韩秋体内。 知道灵阵力量彻底消耗殆尽,盛放韩秋肉身的大鼎瞬间炸裂。 牧云大袖一挥,空气中的灵力凝结成了一件灰色的斗篷披在韩秋身上。 感受着韩秋身上洋溢的血气,牧云不住地点头,满意到: “好小子,这血气充足得堪比四五品,这可真是个天生的炼体武者!” 正在他说话间,披着斗篷的韩秋睁开了眼,这时候韩秋的意识才真正恢复。 随着韩秋回复意识,在倚天世界被压制的武道境界瞬间突破。 韩秋体内真气报账,顺利晋升武道八品。 随后,两股不同的剑意从韩秋身上蔓延出来。 面前三位师叔伯瞬间变了脸色。 还是牧云最为震惊,见多识广的他竟有些瞠目结舌: “这!这这这!这是……两种剑境!?” 第七十五章 比剑 九州世界,武道与武者精神息息相关。 剑者的剑意精神具象,意识在现实中的体现,即是各种各样的剑境。 在这偌大的九州世界当中各类天才数不胜数,也不是没有别的在精神上具备极致天赋的天之骄子。 莫说两种剑境,就算是同时具备三种剑境也不是太过于稀罕的事。 但是在牧云三人眼中,韩秋本身就是一个特殊体质了。 不仅是特殊体质,并且还在八品时候就拥有了两种剑境……这种天赋,就算在沧阳剑派近几百年的历史中,也是一流的了。 披着灵气所化的斗篷,韩秋赤足走过水潭,来到牧云三人面前,虔敬躬身抱拳: “弟子韩秋,见过三位师伯,多谢三位师伯救命之恩!” 牧云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你之前虽然受魔气之苦,但还是保持住了神智的清醒。” 韩秋低着头,回应道: “师伯的恩情,韩秋不敢或忘。” “那好说~”牧云说着表情一变,“你直接加入我凌穹峰,我亲自收你为徒,你给我当徒儿,这一切就不算恩情了~怎么样?” 韩秋也没想到这位凌穹峰主如此直接,一时间有些语塞。 傅玄雍在一旁则是有些不愉地说道: “师兄,你这样未免有些不讲规矩了。韩秋是我带回来的弟子,就算不由我分配去处,至少也应当等外门大比之后请宗门分配!” “哼!你以为请宗门分配就能阻拦老夫要人?到时候我直接奏请世渠掌门,想来他也不会驳我的面子!” “就算是掌门要做决定,那也必须是外门大比之后!” 傅玄雍坚定决绝地说道。 韩秋看着两位师叔伯争论,有些茫然。 似乎他们是在争夺自己的拜师权? 不过为什么没有人问问我的意见……韩秋内心诽腹。 孟卓看出了韩秋的茫然,在一旁笑着说道: “觉得有些无奈对吧?很正常,我一开始在门派里也觉得他们一个个脑子不太行,不过在这儿待久了之后发现门中多一些他们这样的人倒是也挺好的,显得热闹。” 韩秋跟这位孟师叔也不熟,只能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点点头。 牧云和傅玄雍依旧争吵着,经历了一番唇枪舌剑之后,终于是达成了一致……让韩秋先回到外门继续修炼夯实根基,等到今年年底外门大比的时候,以韩秋如今八品的实力必定能够晋升内门,倒是再由宗门分配韩秋的去向。 这也是两个人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确实说明了牧云这位凌穹峰峰主是个性格很好的前辈,毕竟他从地位、实力来讲都要远远高于傅玄雍,本来是没有必要与傅玄雍达成任何一致的,但最后他却选择了与傅玄雍达成一个还算公平的君子协定,只能说沧阳剑派整体的氛围确实和谐。 唯一的一点不好就是,这两位前辈都不太尊重韩秋的选择,并没有问问看韩秋想去哪里。 韩秋也就保持着这种茫然的情况,一路被从凌穹峰送回到了大妙峰。 此时韩秋身上魔气尽除,武道境界也突破到了八品,正处于一个神清气爽的地步。 回到大妙峰后,韩秋就决定好好体验一下这里的外门生活,在自己的房间简单换了身衣服后,韩秋径直去向了典籍楼。 典籍楼里藏有各种各样的武林掌故、江湖风闻、历史秘辛,韩秋是打算查一查自己的状况。 毕竟韩秋时能够清晰地记得,自己在倚天世界是修出了一颗真正的魔心的。 九州世界的魔心是介于现实和意识之间的存在,魔心的存在基础是魔气,但其本质又是一种精神状态。 韩秋在倚天世界大肆残杀,通过不断地杀戮积累了极为庞大的凶性,而这种精神层面的凶性就像是魔气的饲料,喂养出了极为庞大的魔性。 韩秋在魔性暴走的情形之下选择自封,然后又因为整个倚天世界中原的香火供奉而得以控制魔性。 入魔而御魔,魔性受到制约终于为韩秋孕育出一颗真正的魔心。 这颗魔性不是身体的器官,但却如器官一样节制这韩秋本身,而节制的东西就是魔性以及魔气。 韩秋从倚天世界回归、成长的身体、内力、滋长的魔气统统化作了血气能量。 魔心作为半概念性质的存在,虽然是没有被化作血气能量,但是因为失去了支撑它的魔气基础,韩秋现在已经感知不到自己的魔心了。 一般来说,修魔者如果失去了魔心,就代表了他的魔气失控,这是要命的事情。 不过韩秋的魔气是被【诸天通路】这一诸天级别的概念力量所转化,韩秋这才没有收到影响。 但魔心丧失,韩秋确实感觉有些空落落的。 韩秋前往典籍楼,就是想查一查有没有相关的情报,以及自己应该如何解决当下的状况。 这件事情有点儿急迫,韩秋没想其他,只是一心赶往典籍楼。 不过正当韩秋行进之中,却感受到了四周不同的目光: “你们看见他了吗,他就是之前在大辟狭道里暴走的家伙!” “是他?听说那天整个大辟狭道的运转都为之混乱了!大家都是外门弟子,他怎么有这种能耐?” “何止,听说是十珏通冥殿的睚眦妖人亲自潜入大辟狭道,想要掳走他,还是傅玄雍师伯和孟卓师叔出手才对付了那妖人。” “照你们这么说,这位师弟应该是个厉害人物咯?” “那可不是一般厉害,你们之前又看见凌穹峰峰顶的天地异象吧?据凌穹峰的内门师兄师姐们所说,那就是牧云师伯为了这小子弄的。” “什么?那么大动静是为了他?这小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嘿嘿,那就不知道喽~” …… 韩秋能够听见这些家伙的声音,不过韩秋到现在为止已经是经历过四个世界的人了,并不在乎这些闲言碎语。 只不过这些人已经不仅仅是行动了。 正当韩秋快到的时候,一名手持大剑的少女挡在了前面。 韩秋看着她,只见她眉眼如黛,轻声说道: “ 你就是韩秋?请你和我比剑!” 第七十六章 比剑 韩秋本来是行走在去往典籍楼的路上,两旁的外门弟子来来往往,这里突然有一个容姿俏丽的姑娘拦路讨战,着实有些吸引眼球。 附近来往的外门弟子纷纷驻足,并开始窃窃私语。 “欸,这位姑娘是?” “好像是关西龙王厝罗家的罗绮,九品巅峰境界,算是个厉害的女子了。” “那对面那个小哥是哪位,感觉怎么没见过?” “嗯……我好想也没见过。” “这样一讲,我好想见过,似乎之前大辟狭道出故障那天,他闯入了我的秘境,还与我交了手!对!就是他本来我还好奇呢。” “你这样一说我就明白,听内门杨师兄说,这是傅玄雍师兄从门外带回来剑材,好像是叫韩秋,炽血体质、玄染剑境,是个就连魔道都忍不住潜入门内来争夺的天才人物。” “哦~你这样一说,我也有秘密透露,你们之前看见凌穹峰上空的剑岳苍龙了吗?那就是凌穹峰牧云师伯在为这家伙祛除魔染之伤,能请动那般人物出手,这位韩秋师弟的天赋可见一斑。” …… 韩秋如今已经有八品实力,周遭声音尽入耳中。 听见这些人的议论声,韩秋心里也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本来行事还算是低调,没想到不自觉间还是成为了“风云人物”。 只不过这位罗姑娘突然出现就要挑战自己,倒确实有些奇怪了。 韩秋见她大约十六七岁的模样,比自己当下“岁数”要更大一些,所以略微欠身打了个稽,说道: “这位是罗绮师姐吧,我确实就是韩秋,不过你这样突然邀战,倒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罗绮被韩秋说得脸颊微微一红,语气顿了顿说道: “之前你在大辟狭道秘境突然出现,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这些天一直想着怎么破你的招……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你了,请你务必跟我走一趟。” 韩秋听她这么一说,自己反而尴尬了。 之前在大辟狭道的时候自己受睚眦影响,不知道穿梭了多少个人的秘境空间,想来交手的人没有一百个也有几十个了。 自己秉持魔性对人家突然出手,现在自己魔性消退了,这些人却又找上门来了,这就让自己没得逃避了。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这样说来我倒是真不好意思了,那罗绮师姐请吧,咱们去比剑场正式比一比吧。” “嗯嗯。”罗绮点了点头,跟韩秋并肩走向比剑场。 附近看热闹的外门弟子中部分见没热闹可看了就散去了,另一部分属于是真正的好事之徒,乐乐呵呵地就跟着去了比剑场。 想看看韩秋这位之前引得内门凌穹峰主出手的天才人物究竟有多厉害。 后边跟着一群尾巴,韩秋和罗绮在前面走着。 罗绮感觉有些不适应,接连回头看。 然后悄悄凑过来,对韩秋说道: “韩秋师弟,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会引得大家一直跟着。” 韩秋闻言倒是一笑: “这有什么的?我怎么倒是一点儿不在意呢,大家愿意看我们,说明我们是有引人注目的地方,这是好事呀,我很开心。” 罗绮没想到韩秋是个这种心态,轻轻地咦了一声。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比剑场。 从木制的大门进入,这里头是门中大能用术法特殊塑造的小秘境。 从外边看,这比剑场依旧是两座足球场大小,但是进到这里头却是一眼看不到头。 一座座木制擂台鳞次比节,门中弟子两人站上去便会撑起一道结界,直到有人倒下或者认输,结界才会消失。 这里和大辟狭道是外门弟子最爱来的地方。 毕竟对于剑派弟子而言,比剑可以说是生活的一部分了。 看着这里面一座座擂台上正在比斗的师兄弟、师姐妹,韩秋也感觉有些热血沸腾,听着那些剑器交击,剑光纵横的声音,自己体内的两种不同剑境竟然都有些蠢蠢欲动。 “韩秋师弟,来吧!” 罗绮看起来腼腆,没想到来到这比剑场中却主动无比,领着韩秋来到一座空擂台前直接一跃而上,对韩秋发起邀战。 韩秋也不犹豫,立刻就跳上擂台,与罗绮相对而立。 两人默然无语几个呼吸,随后同时开始动作。 罗绮说韩秋之前在入魔状态下曾经闯入过她的秘境,但是韩秋其实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毕竟当世睚眦以极为厉害的魔功影响了自己的精神状态,自己真正能够记住了也就只有最后与洛乙真的交手了。 那还是因为之后傅玄雍以真气为自己祛除魔气,唤醒了自己之前的一点点记忆,否则其实自己根本什么也记不住。 但这位罗绮师姐能够与入魔状态的自己交手,并且看起来一点儿也没有落于下风,这就足以证明他的厉害了。 毕竟入魔状态下几乎就像是发了疯,力气也比平时大上几倍,行事出手也全无估计。 韩秋就算现下升入了八品,对于这位罗绮师姐也是斑点不能小看的。 说话间,罗绮竟主动发起进攻。 “韩秋师弟,你要小心了!” 说着,罗绮主动进攻。 她的兵器是一把大剑,这是关西龙王厝罗家的独门兵器。 龙王厝传承的剑煌决是整个东海区域也有名的大剑剑术。 罗绮虽然看起来不像是得到了家中真传,但是耳闻目如之下想必实力不会差。 说话间,她的大剑已经临身。 而韩秋面对她的攻势,先是翩然一退。然后身后分化出两道绝不相同的剑气。这两道剑气一红一黑,正是韩秋的剑境【玄染朱明】的体现。 罗绮面前剑气剑气攻击,大剑抡成一道圆,将两道剑气分别斩破。然后一跃而起,以力劈华山之势向韩秋砍落。 她的剑招朴实无华,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但就是看起来威力难当。 而韩秋面对这一击,并未出剑,而是双手向前推。 霎时间,周围氛围变化,又一道剑气自韩秋手上迸发。 此时,周遭沧阳剑派外门弟子纷纷惊骇! “什么!?第二剑境!?” 第七十七章 外门第五菁英 就连内门师叔伯辈的牧云、傅玄雍等人看见韩秋身负两种剑境也会为之惊叹,在场的沧阳外门弟子看见韩秋用手驾驭第二种剑境与罗绮战斗,哗然声音简直不绝于耳。 “天呐,那竟是另一种剑境!?” “这为韩秋师弟究竟是什么来历?竟同时有用两种剑境。” …… 罗绮此时全神贯注,并没有听见擂台下的惊叹声,不过她也同样经验与韩秋这一道剑气的威力。 【赦罪敕诫剑境】的剑意有束缚、压制、授戒的内涵,罗绮作为直面这剑境威力之人,顿时感觉运气、动作都受到了限制。 随即,韩秋出剑,一红一黑两道剑气交织缠在手中剑器之上,点中了罗绮手中大剑的剑脊。 韩秋手中的佩剑是外门发放给弟子们的消耗品,只要有需要可以随便从执事弟子处领取,其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 不过在【玄染朱明剑境】的加持下,它变得更加坚韧,并且有了更强的抒发剑气的能力。 而这一剑,正是《独孤九剑》破剑式的极致展现。 罗绮所用的是关西罗家的《剑煌决》,这是玄级上品的上乘剑术,攻势强横且绵绵不绝,按理说并不是那么容易被窥见破绽。 但是韩秋这一剑裹着玄染朱明的剑意,两道剑意交织施加到罗绮手中的大剑之上,顿时令她行动受制。 韩秋把握这一瞬机会,瞬间将罗绮击退。 罗绮被一剑点退,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随即见她借着退势将手中兵器一甩,插入身后,抵住身体。 借着旋身出剑横斩,仿若一道小型旋风。 她出自武道世家,从小就与家中兄弟姐妹比试武功,酣畅淋漓的胜利有过许多,交手切磋被压制也是常事,所以才会主动向韩秋提出挑战。 而当下只不过是被韩秋稍微压制,这只会令她战意更强烈,而不会逃避。 这次她不仅使出了《剑煌决》的招式,更是全力运转起了自洗剑池中得来的筑基剑经《耀明奇霓剑经》。 七色霓虹剑光随着剑招而动,迸发着煌煌剑威。 周遭的外门弟子们刚刚惊叹于韩秋的双剑境之殊,登时又惊叹于罗绮的剑招之奇。 《剑煌决》本身是势大力沉的剑招,每一剑都伴随着煌煌剑气的威光。 而在《耀明奇霓剑经》的支持之下,罗绮的剑势变得光彩夺目,不仅能够遮蔽敌人的视线,本身也加持了极为强大的威力。 韩秋看着面前的耀目剑光,仿佛是正在面对一场彩色的小型沙暴。 而当这种攻势打来,韩秋也不再克制,立即运行起自身所有功力。 《杂涉六韬无端惶纶心经》统御一切真气运行,九阴九阳、易筋吸星、太极葵花……乃至于纯阳无极功的真气特性都被收容于其中。 最终化为阴阳共济、生生造化的“完美真气”。 而运行着完美真气的韩秋,此时也能够被称之为“完美状态”。 运行着这样的完美状态,韩秋抬手对着前方释放出了《吸星大法》的绝强吸力。 霎时间,千百道虹霞般的流光自剑刃旋风中流泻而出,被聚拢到了韩秋的掌心,压缩成小小一坨。 紧接着,韩秋趁着面前罗绮的剑光被削弱,持剑上前,反手撩剑。 两把剑对撞在一起,此时身负强悍血气的韩秋在力量上完全压过了罗绮。 一步步逼着罗绮倒退。 罗绮此时还想要反击,运转内功试图聚拢周遭溢散的霞光。 而这时候,韩秋左手朝着她一推,刚刚压缩在掌心的能量释放,宛若一阵流光溢彩的风,将罗绮直接推下了擂台。 那擂台边缘的结界并没有阻绝她的下落,也是证明它已经判定了罗绮的战败。 罗绮手持着和自己一样高的巨剑,抬头看着韩秋,叹了一口气说道: “唉,我输了……” 韩秋冲她笑了笑: “罗绮师姐的剑术很好,下次有机会我们再来比过~” 韩秋如今是武道八品境界,她只有九品却能与韩秋打到这种程度,已经足以说明她根基扎实了。 正当韩秋说完,突然又有一名外门弟子跳上了擂台。 韩秋略显疑惑地看向他,只见他昂起下巴说道: “我叫做巴陵东,罗绮不是你的对手,我倒要来试试你的斤两!” 他说完摆了一个架势,准备与韩秋来决一个胜负。 擂台四周撑起一道新的结界,显然是认可了这场新的战斗。 不过就在下一秒,韩秋拖着一道残影,一剑站了过来。 巴陵东反应不过来,只来得及勉强抬手横剑。 随即,这位巴师兄被韩秋一剑斩得半跪于地,嘴角渗出血迹。 韩秋没等他进一步做出反应,玄染朱明的红黑剑意加持到剑器上,手上力道陡然增加,瞬间将他压迫得晕了过去…… 韩秋看着这位巴师兄倒地的身体,嫌弃地踢了一脚,直接将他踢下了擂台。 这下子韩秋可算是得罪了在场的有些注重师兄弟辈分的家伙了,他们看着韩秋大展威风本来就心生嫉妒,此时看韩秋这样对待巴陵东,顿时在台下大声贬斥。 “好啊,你就是这样对待门中师兄的?” “武功还没有学到家,人品倒是一点儿没学啊。” “就是,我本来觉得这位韩师弟还挺厉害,但是巴师兄只是跟他讨教,却被这般羞辱,实在是足以看出他的不堪!” 韩秋持剑站在台上,看着这些家伙一个个的嘴脸,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体内那颗并不存在的“魔心”似乎在冥冥之中影响了自己的性情。 韩秋扫了一眼在场众人,冷冷地说道: “好哇,那在场的各位师兄师姐如果有人对我有意见,就请上台来‘指教’吧。” 在场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听见韩秋这样一激,顿时有人跳了上来。 不过这时候的韩秋已经被无形的魔性所影响,不等这人自我介绍,直接一剑一脚将他送下擂台。 紧接着,不但有人上台,又很快被韩秋打了下去。 一场场比斗下来,在场人都深切地感受到了韩秋的厉害。 以韩秋如今八品的实力加上一身特殊能力,在这沧阳外门确实可以横着走了。 台下有人看着韩秋一次次轻松地将人打下擂台,悠悠道: “这沧阳外门四大菁英弟子,可能要添一位新人了~” 第七十八章 外来者 随着韩秋在比剑场上接连击败外门弟子,韩秋的实力与名字也随之传于整个大妙峰。 在武道的世界就是这样纯粹,有实力就会被人记得。 韩秋还是秉持着自己的一贯思路,每天在大妙峰上精进武道,往来于授业堂、比剑场和大辟狭道之间。 在重复精进的每一天里,韩秋与甲字七号院的几位同门也渐渐熟识,时不时地会约着一道吃吃饭或者玩玩牌。 九州世界的牌戏有些类似于韩秋前世古代的马吊,也就是纸牌版的麻将,算是一种很能够使人轻松的娱乐活动。 虽然说韩秋并没有在典籍楼里找到关于如何疏导自己当下魔心的方法,但是在这平静的岁月里,似乎自己潜藏于内心深处的魔性也得到了纾解,自己行事也不再像是在倚天世界里那样偏激,情绪也可以得到控制。 在这期间,牧云与傅玄雍都试图来与韩秋进行过接触,希望韩秋能够在今年十二月的外门大比之后投入他们所在的内门山峰。 其实沧阳剑派内门之间也没有划分的那么清晰,有时候各峰之间也会互相教导弟子。 只不过牧云和傅玄雍两个人性格执拗,一旦开始怄气就一定要分个输赢。 傅玄雍是韩秋进入沧阳的领路人,与韩秋天然就更亲近;而牧云则自认为替韩秋拔除了韩秋的魔气,是韩秋的恩公,时常派一两名凌穹峰的弟子过来“提点”韩秋一番,告诉韩秋务必要记得牧云师父的好。 时间长了,整个大妙峰都要知道傅玄雍与牧云在争抢韩秋的“所有权”了。 —— 时间一天天过去,来到了东州的九月,韩秋在大妙峰度过了一个完整的夏天。 这里的日子比想象中还要平静。 韩秋的内功以《磐岩不移千秋剑经》和“心经”为主,已经快要修成磐岩剑经的根基“磐岩剑体”,而一身金庸系的内功也完全被心经所化用,凝练成了独属于韩秋的完美真气。 至于外功,韩秋则是以自身的两道剑境为核心,化剑术为剑意,也在探索属于自己的剑道。 【诸天通路】经过一段时间的充能,能量又再度丰盈起来,大约能够在十二月外门大比结束之后再次充满。 韩秋预计以自己当下八品的实力,这次能够去到武道层次更高一些的世界了,虽然去向世界的武道水平肯定还是不能与九州相提并论,但却能大大充盈“心经”的根基。 韩秋如今修炼至八品,见识愈广,愈发意识到“心经”的厉害,这部武学整合的武学理论越多,内涵越丰富深刻,其本身整合之后就会越强。 韩秋现在混成九阴九阳等一众低武世界顶尖内功就足以与这个世界的扎实武功争锋,若是能够去到黄系、港漫系乃至于霹雳系的武道世界整合其中武学,按照“心经”的理论恐怕真能统合出一部无限接近“完美”的绝世神功。 韩秋这段世界一直扎实练功,不仅是为了应付外门大比,也是为了在下次激发【诸天通路】的时候能够有更大的收获。 不过自己求平静,却未必能真的平静。 这一日,韩秋正在从寝院去往典籍楼的路上,突然间李梦缘从后面窜了上来,一把抓住了韩秋的衣袖。 “韩师弟,终于找到你了,快跟我走!” 他扯着韩秋的衣袖想要把韩秋拉走,只不过韩秋现在是八品境界高他一品,默运内功之下人与衣袖具是纹丝不动。 “李师兄你这是怎么回事?去山外面买东西不给钱被追上山门来了?” 韩秋打趣道。 “你说什么呢?是比剑场里来了一伙外人,摆开场子说要挑战咱们沧阳剑派的剑术,已经连续斗败了十几名外门精英了,就连唐棠也被人挑败了,胸腹中了七剑,现在正躺在莫医师那里叫惨呢!” 李梦缘说道。 唐棠和宁方圆是跟韩秋、李梦缘一个院子的另外两人,这段时间大家一起食宿娱乐也算是建立了良好的友谊。 听闻唐棠被人重伤,韩秋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平静地说道: “哦?唐棠被人伤了你不去莫师姐那儿照顾他,找我作甚?” “哎呀,那伙外人不仅挑战咱们,更是放话说咱们大妙峰的弟子剑术低劣,不配称之为沧阳弟子,这可是对咱们的侮辱啊!哼,大妙峰是沧阳外门,本来就是为内门输送血液,厉害弟子每年都被选去内门了,当然打不过他们……这帮人有本事倒是去翠竹峰或者凌穹峰摆个擂台试试,保准教他们鼻青脸肿。” 韩秋听他这么说,更是摇了摇头: “人家能在咱们门内摆下擂台,肯定是内门师叔伯们的贵客,咱们只是外门喽啰,被骂两句就骂咯,现在去触人家霉头,打输了丢脸、打赢了得罪人又是何必?”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李梦缘瞪大了眼睛,“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咱们就老实忍着?外门五大菁英,高师兄在大辟狭道没回来,其余三位师兄师姐不是在闭关就是在山门外,我们只能靠你了!” 上次韩秋击败罗绮之后就被附会了这个“外门第五菁英”的称号,不过韩秋本人确实并不看重。 摇摇头道:“不用了哈,谁想当这个菁英谁去试试呗,我反正没什么兴趣~” 韩秋说着转身欲走,却被李梦缘死死拉住衣袖。 韩秋叹了口气: “欸,放手吧,不然小心我的剑气伤着你!唐棠师兄受伤我也不高兴,但是人家就是厉害有本事,咱们也不能不服对不对?” 韩秋深知自己现在实力低微,不适合树敌,所以绝对是不愿意去比剑场出这个头。 就在两人拉扯间,旁边传来了第三人的声音: “请问是韩秋韩少侠吗?” 韩秋与李梦缘一起停下动作,看着一旁穿着黄铜色甲胄的壮硕甲士。 “我就是,请问阁下是?” 韩秋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甲士再一躬身: “见过韩秋少侠,我家主人有请。” 李梦缘在一边指着这人道: “就是他,他就是那伙在比剑场大肆挑战的人!” 韩秋闻言,衣袖一甩,甩开了李梦缘,转身准备走向典籍楼。 “不好意思,认错了,我不是韩秋,韩秋不在这儿,可能下山了吧。” 见韩秋这般作态,这甲士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纵身过来想要抓韩秋的肩膀。 他行动间带着九分力,显然是存了强行拿下韩秋的心思。 “韩少侠何必避走?我家主人有请,你只管来便是。” 韩秋本来背对这厮,感知到背后风声,“心经”自行运转在背后生成了一道罡气。 背后这人的手探入罡气之中,瞬间全身僵直。 韩秋回眸一样,眼中带着【赦罪敕诫剑境】的剑意,瞬间使得他百骸内力停滞,四肢肌肉僵直…… 这甲士也是一名九品武者,被瞬间制服,心中惶恐。 然后就听见了韩秋的声音: “烦死了,带路吧。” 第七十九章 泓华 大妙峰比剑场之中,往日里热闹的地方,今天安静得可怕。 擂台上,手持一柄镶嵌着翠绿宝石的长剑的蓝衫剑客长身伫立,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持剑斜指地面。 这是靖海国泓华郡主的随侍侍卫吕兰萍,他是泓华郡主二十七位侍卫中最擅长使剑的一人。 他今天已经斗败了沧阳外门二十几名剑手了。 泓华郡主派他来以剑术挑战沧阳外门,完全是存了羞辱沧阳剑派的心思。 吕兰萍本不是好斗的性子,被泓华郡主派到擂台上来完全是听命行事。 所以他持剑于此,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站着。 但他不说话,他的主子却要讲话。 此时的比剑场内其余擂台都停止了比斗,数百名沧阳外门弟子群聚于此。 而一袭橙红色华裙的泓华郡主则是在一行数十名甲士的拱卫之下,站在吕兰萍所立的擂台之后。 见吕兰萍独立,而众多沧阳弟子不敢说话,泓华郡主捂嘴轻笑: “嘻,没想到呢,沧阳剑派号称东南第一剑派,偌大一座山峰竟挑不出一个能与我家吕护卫相提并论的剑客。” 吕兰萍虽然斗败了众多沧阳外门弟子,但他是知道沧阳剑派厉害的……这里的外门弟子不过是沧阳剑派的一个补充,真正厉害的剑客都在沧阳的内门山峰之中。 他更明白的是,今天泓华郡主在这里胡闹,落了沧阳剑派的脸面,最后如果沧阳剑派要追究,吃苦头的肯定不是郡主殿下,而是此时持剑的自己。 听见泓华郡主这样说,吕兰萍感觉回头,用一种恳求的目光看向她。 泓华郡主迎着吕兰萍的目光,看出了他的窘迫,但却没有收敛气焰,而是朗声道: “吕兰萍你怎么是这副表情?哦,我明白了,你一定是怕自己剑压沧阳外门,被这羡阳山上的剑客们记恨吧~你放心,沧阳剑派的大侠们都是除魔卫道的仁人志士,就算心头有火也只会发在魔道身上,不会跟你过意不去的。” 听见泓华郡主越说越过分,在场的沧阳外门弟子愈发不满,有人在人群中说道: “泓华郡主,我们尊敬你的身份,但你也不要太过飞扬跋扈,你这侍卫的剑术确实厉害,但在我们看来也确实并非不可敌。我说这话不是嘴硬,我可以承认自己不是你这侍卫的对手,但那是因为我只是沧阳派区区一个外门弟子,若是有内门的师兄师姐出手,随便挑一人也不是你这侍卫能应付的。何况就算是在我们这大妙峰上也不是没有能与你这侍卫一较高下的人物,只是他们今天都不在罢了。” 这位沧阳弟子说完之后,得到了众多外门弟子的附和支持。 一时间众人声浪如潮,大有要淹没泓华一行之势。 不过泓华也不担心,吕兰萍这样的七品不过是她的众多侍卫之一,她真正依仗的是藏在暗处的护道者。 那是上三品的大高手,也是朝廷对她这位郡主的安全保障。 如果这些沧阳剑派弟子真敢一拥而上与自己为难,那正好可以请护道者出手,好好教训教训这群不逊之辈。 看着数百弟子对自己怒目而视,泓华郡主不退反进,负手前进数步。 随着她的步伐,面前沧阳弟子的声音竟是愈来愈没有底气。 等到泓华绕过擂台走到沧阳众弟子前方,面前已经是鸦雀无声。 泓华扫视当场,淡淡说道: “你们说这里不过是沧阳外门,但你们知不知道这位吕兰萍吕侍卫也不过二十来岁?作为沧阳剑派一门根基,听说内门的弟子名额都是由你们外门中的优秀者补充,你们几百上千人挑不出一个人打得过我的护卫,怎么补充内门呀?” 泓华郡主说话不徐不疾,声音不高不低,但却很有杀伤力。 一句话,令在场沧阳外门沉默。 借着,泓华又说道: “你们说外门有优秀者没来,我倒是专门派人去请了,就是不知道他们有胆没胆?敢不敢来?我这几日在沧阳听闻有个什么‘外门五大菁英’的说法,就是不知道你们的菁英能不能对付我的护卫精英。” “郡主殿下这么好奇,那就来试试吧~” 泓华的声音方落,韩秋的声音又起。 在这众人沉默之际,韩秋终于是赶来了,带着昂扬声音步入此地。 众人看见韩秋到来,纷纷振奋。 “是韩秋来了!” “韩秋!是那个昭明圣血!” “是他,双剑境!” …… 泓华看着韩秋走来,而自己派去“请人”的甲士却灰溜溜地跟在韩秋后面,心里明白自己的手下肯定是被人教训了。 瞪了那甲士一样,说道: “还不快回去站好,在这儿丢脸吗?” 这甲士如蒙大赦,赶紧归队。 随即,泓华看向韩秋: “这位少侠看起来年纪轻轻,身上气质空明,呼吸间有如山岳沉稳,想必就是沧阳剑派外门五大菁英之一的‘少阳’韩秋吧。” 大妙峰上众人附会了五大菁英的说法,更是给每个人起了外号,韩秋年纪最轻,潜力最大,被称作“少阳”,意寓“初升朝阳”,前途远大。 韩秋听了这个外号,心里觉得有些羞人,面上倒是没什么表情: “沧阳外门韩秋,见过泓华郡主殿下。” 泓华朝韩秋点点头: “嗯,不错,确实是一表人才,那你既然来了,应该也是最好准备了吧。” 她说着回神指向吕兰萍。 “这位吕侍卫是个剑痴,最喜欢向用剑高手讨教,尤其是你这样的剑术天才,请你一定不能拒绝!” 吕兰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剑痴”,只能尴尬地朝韩秋笑了笑。 韩秋则朝他笑着点了点头。 泓华说着扭着腰走回到甲士拱卫之中,背对韩秋之际,对吕兰萍瞪了一眼,用口型说道: “打不赢的话,你小子就死定了!” 走回去之后,泓华笑眯眯地看向韩秋: “韩少侠,请吧。” 韩秋也不犹豫,踩着葵花极速上了擂台。 霎时,剑光爆发。 第八十章 胜 韩秋身着沧阳外门的门派制服,白色中衣、灰色厚裘,看起来颇有几分英武。 这具少年人的躯体承载着大量的血气,再加上本来就年轻,身高长得很快,短短半年,韩秋已经比刚刚祛除魔气时又长高了一头,一米七几的个子,身形是少年人特有的单薄。 看起来,像是个折花奔嬉的温润少年。 但韩秋持剑站在擂台上,却令人不得不正视。 因为韩秋此刻开启了一身两道剑境。 剑境是意志的体现,韩秋同开两道剑境,【玄染朱明】的飘逸与【赦罪敕诫】的肃穆交织与韩秋一身,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出现在韩秋身上,让这幅少年人的形骸宛若降尘的神人、或是游离人世的仙灵。 吕兰萍看着面前的少年人,面色凝重。 沧阳剑派洗剑池出来的剑术,没有一部是不强的。 吕兰萍刚刚能胜过众多沧阳弟子靠得也不是剑术精湛,而是纯以境界压人。 看着韩秋,吕兰萍感知着韩秋身上洋溢的剑意,感觉心里有些犯怵。 沧阳剑派的剑术本来就厉害,这少年的剑意更是强得可怕,虽然看起来武道境界并没有高过自己,但是隐隐总有种难以言述的压迫感。 “韩秋少侠,请了。” 吕兰萍感觉自己心里的压迫感越来越重,心知不能等待,于是主动出动出击。 “请。” 韩秋随口应了一声,抬剑来接。 双方轻描淡写第一剑,是进攻也是试探。 吕兰萍使得是家传剑术,掺杂了朝廷赐下的的《堂皇御庭大剑经》前三篇。 剑法堂堂正正,犹如军队列阵。 而韩秋临敌剑术的基础都是《独孤九剑》中的破敌之术,现在一上手,也都是破剑式的痕迹。 吕兰萍与韩秋对了这一剑,立刻就感觉到自身气机流转受制。 不过他毕竟是泓华郡主众侍卫之中最擅长剑术之人,虽然被韩秋窥中了剑法之中的破绽,但还是行云流水地施展起了剑势。 《堂皇御庭大剑经》是皇家剑术,最看重“势”的运用,一旦剑势凝成,便有堂皇不可阻挡的霸气,剑势所到之处摧枯拉朽,常人无从缨锋。 韩秋看着这厮剑势不断积累,心中也在盘算。 《独孤九剑》确实能够破除他的气机,但是自己的“心经”尚不成熟,加持下的《独孤九剑》虽然能够破除、削弱对方的气机,但却削弱的速度却跟不上他起势的速度。 这厮若是大势凝成,自己就很难正面抗衡了。 想到这里,韩秋剑路一变化。 【赦罪敕诫剑境】全力运转,辅佐《衡山五神剑》剑路铺开。 这衡山五神剑乃是笑傲世界衡山派的最强剑招,五路剑法并行之时便有南岳衡山的无尽气势。 韩秋这是将削弱不成,便要与之以剑势对剑势。 吕兰萍将韩秋的剑路瞬间从灵机巧变转为大气磅礴,也是忍不住赞了一句。 “好多变的剑势!韩少侠这份剑术资质真是令人叹服。” 说话间,他后撤一步,收敛一身气势,再前进两步,剑分三道清光。 他剑势的第一步已经酝酿成型,这正是《堂皇御庭大剑经》第一篇章的妙用。清光分庭剑蛰伏”。 在这大势加持下,他的每一剑都有三道清光纠缠,正面对决时在剑光辅佐下很容易占据优势。 韩秋面对他积累剑势后的剑路,手中剑一抖,《衡山五神剑》全力施展。 几乎是在韩秋出剑的一瞬间,这位吕侍卫瞬间感觉自己的精神、气机、身体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束缚。 这是《赦罪敕诫剑境》剑意的压迫。 所谓“赦罪敕诫”,拔除罪孽,却加以束缚,被这剑境剑意笼罩的对手会感觉仿佛被无数戒律所束缚。 如果这剑境的持有者武道境界足够高强,甚至能够通过言语或者目光令人动弹不得。 韩秋察觉到了吕兰萍的局促,随即施展衡山五神剑剑路,一连五剑,破清光,扫剑意。 吕兰萍被韩秋剑势反压,整个人连连后退。 《堂皇御庭大剑经》的剑势积累瞬间停滞。 吕兰萍之前对付沧阳外门弟子都是占据绝对优势,这还是他第一次节节败退。 泓华郡主见状,气得跺脚,在台下喊道: “吕兰萍你努努力啊,不然今天晚上不给你饭吃。” 泓华虽然说任性胡闹,但其实心地不坏,惩罚人的方式也就是威胁着一顿不给饭吃罢了。 但吕兰萍作为郡主侍卫,听见郡主出声,却不能不有所作为。 几乎是在一瞬间,他停下了后退的步伐,横剑架住了韩秋的攻击。 两人双手持剑,互相角力,四目相对,斗志昂扬。 “韩少侠,你的剑术,我见识到了,沧阳派却是人才辈出,论剑法我不及你,但……我有不能输的理由,只好……得罪了!” 最后三个字,吕兰萍话音很重,话音方落,一身功力全速运转。 他是武道七品,比韩秋高了一整个大境界,刚才还算是有所收敛,现下全力运转内功,是想直接以境界压制韩秋。 但韩秋面对他的攻势,不但不慌,反而一笑: “剑术你不及我,内功你也未必占优。” 说着,韩秋同样全力运转内功。 “心经”统御一身接近十种内功,不同属性的真气融为“完美真气”。 两种真气对撞,竟是平分秋色。 吕兰萍此时已经用尽全力,却发现自己占不了一点优势,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时候他才发现,韩秋虽然武道境界不如自己,但是一身血气之强,简直惊世骇俗。 这番角力,韩秋完全是在用肉身的力量弥补真气的不足。 下一刻,韩秋身后升起一红一黑两道剑气。 【玄染朱明】的剑气被韩秋如臂驱使,红色剑气击飞了吕兰萍的手中剑,黑色剑气停留在吕兰萍咽喉前的一寸。 一场战斗,在电光石火间结束。 场下沧阳弟子在短暂的沉默后爆发出极热烈的欢呼声。 “承让。” 韩秋站在擂台上,目光垂向泓华郡主,淡淡道: “郡主殿下,你麾下还有剑术高手吗?韩秋可以一并领教。” 第八十一章 剑意嗔劫 “你!你!” 泓华郡主“你”了两声,小脸涨得通红,显然是有些羞怯。 自家的侍卫已败,泓华麾下已经没有更厉害的剑术护卫了。 总不能真的请出藏于暗处的皇室护道者吧。 心里没有办法,泓华气得跺脚。 而泓华的侍卫当中,又一名和泓华差不多高,但是横向要宽个四五倍的肥胖侍卫,直接从台下窜了上来。 泓华看他跑上台,呵斥道: “穆尔达,你干什么?” 韩秋听这家伙的名字就知道他不是普通的东洲人,而是发源自东州背部的游牧民族。 这些游牧民族天生的肉身力量强悍,但是经脉闭塞不易修炼内功,是东洲人重要的奴隶来源。 这个穆尔达是种族中的特殊体质,不仅肉身强悍,并且修炼内功也不比东洲人慢,被部落选送到靖海国作皇室护卫,以后回到草原是要当领袖的。 穆尔达回头看了泓华一样: “殿下,这个少年人竟敢挑衅您的威严,这是穆尔达决不能允许的,我要敲烂他的膝盖骨,让他匍匐着向您认错。” 说完,他在看向他的护卫同伴。 “你们愣着干什么,这个人说要挑战我们不止一个人,那我们就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被穆尔达一鼓动,护卫之中有几个急功近利之辈禁不住诱惑,也跟着跃上了擂台。 总共五人,穆尔达使双手战锤,另外四人有两人使剑、一人使刀、一人使强,步伐进退只有自有其度。 一步步,五人结阵向韩秋攻来。 下面的沧阳外门弟子们见状,顿时义愤填膺。 “皇朝的护卫就这么不要脸吗?” “单打独斗打不过,居然要一起上?” 泓华本来也是不愿的,但是听见沧阳弟子嘲讽,立时转换了想法: “哼,这可是你们的韩秋少侠自己主动提出来的,你们不怪他托大,要怪我麾下的勇士?” “可恶!” 李梦缘骂了一声,想要跳上擂台去帮助韩秋,不过却在突然之间被人按住了肩膀。 回头一看,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看起来温和可靠。他一来到这里,沧阳弟子们都安静下来。 这是从大辟狭道回来的高长巽。 高长巽对李梦缘笑了笑,说道: “既然韩秋主动求战,咱们不妨看看他的水平究竟在什么程度。” 李梦缘跟高长巽并不熟,只能说是点头之交,但是在高长巽说话之后,却没有办法反驳。 高长巽在沧阳外门的地位实在太高了,以高长巽的实力,明明可以直接进入内门,却始终留在外门。 在这一年年里,高长巽击败了一个个试图挑战他的人。 虽然是韩秋击败了吕兰萍,但是这里的所有都会相信,如果擂台上的人是高长巽,他一样能赢,甚至可能会赢得更加干脆。 “可是这些皇朝护卫实力不明,万一……” 李梦缘小声道。 高长巽看着韩秋的背影,感知着韩秋身上那若有似无的魔性低声道: “不用担心,这位韩秋师弟的力量,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两人对话间,五名皇朝护卫已经包围了韩秋,穆尔达双手持握战锤,朝着韩秋砸了过来。 这战锤看着不大,不到小手臂粗细,但其实攻击力强得可怕,寻常人要是被擦着碰着,当场就要伤筋动骨。 韩秋面对凌厉攻势,翩然后退。 随后脚步一顿,弹射过来反击,一剑刺向穆尔达的咽喉。 穆尔达将手中的战锤交叉起来准备架住韩秋的剑,但是在双方交击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极为恐怖的力道。 穆尔达被韩秋的剑势推得后退,踉跄了好几步,一脸震惊地看向韩秋。 自己竟然在力量上输了!这是穆尔达所不能接受的。 韩秋与他过了一招,也探出了他的实力。 八品境界。力气比常人大一截。 不过自己的血气强得被人误会是“昭明圣血”,显然不会在力道上输给任何人。 趁着穆尔达立足未稳,韩秋再度持剑挺进。 不过这次穆尔达的战友赶了上来,两名剑客一左一右挡住韩秋,枪客从穆尔达身后探出长枪刺向韩秋的心口。 而那名刀客则一跃而起,在半空中以力劈华山之势劈向韩秋的头颅。 韩秋面对围攻之势,左手呈爪,运转起《吸星大法》的心法。 以韩秋当下的境界,吸星大法并不足以吞噬九州武道体系下的内力,但是改变人的位置却是没问题的。 电光石火间,韩秋抬手,那刀客在半空中瞬间被韩秋定身。 受韩秋功力影响,刀客从空中坠落,砸中一名剑客。 韩秋嘴角勾起微笑,踩着葵花极速来到了另一名剑客面前,缓缓出剑。 这一剑带着【赦罪敕诫】的剑意,瞬间令这名剑客动弹不得。 这剑客看着韩秋的剑离自己越来越近,眼睛瞪得巨大。 好在关键时刻,枪客赶到,枪出如龙,逼退韩秋。 韩秋手中剑与枪客的枪头碰了一下,手腕微微发酸,心中对这位五人的实力有了数。 穆尔达、两名剑客、一名刀客是八品,而枪客则是七品。 他们联手,对付一个普通八品的话可能已经胜了。 好在韩秋也不是普通剑客。 那枪客盯着韩秋,冷冷道: “好芜杂的剑术,你真的是沧阳弟子?” 韩秋的剑术是以“心经”统合了各家剑法,重在天马行空,出剑犹似羚羊挂角,重意不重形。 被这枪客质问,韩秋笑了笑,刚想说话突然感觉到精神一阵恍惚。 在韩秋看不到的身后,高长巽双手掐咒,似乎在引动什么。 韩秋受到影响,本不存在的魔心似乎出现了萌动。 眼中魔气一闪而逝。 高长巽感知着韩秋身上那微不可见的魔气,心中叹道……果然是魔气。 而韩秋面前的五名护卫将韩秋恍惚,以为抓住了机会,同时包围过来。 可他们显然误判了韩秋此刻状态。 受到魔气影响的韩秋不论是真气还是肉身都呈现作狂暴态。 一剑出,魔气在冥冥中加持剑意。 韩秋面前五人只觉得感觉到一大股恐怖的凶煞之气,随后同时倒飞而出。 做完这一切,韩秋持剑而立。 而高长巽则在擂台下一脸凝重……好凶猛的魔气。 第八十二章 皇朝高手 韩秋这一剑,肉眼看起来平平无奇,并没有什么猛烈的剑光或是剑风,但是所有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强悍到恐怖的凶煞之气。 泓华郡主站在擂台下,腰间的玉佩几乎是在韩秋出剑的一瞬间发出了翠绿色的光,生成了一面布满符文的光罩将她护持在中央。 这枚玉佩是皇朝赐下的护身法器,一旦感知到外界攻击就会自行触发,此时是感知到韩秋的魔性,作为的法器本能的撑起了护罩。 不过泓华附近的护卫们却不知道个中原因,看着泓华的护身法器被触发,还以为是哪里来了个蛰伏的大魔要对皇室贵胄出手。 几乎也在同时,内门接待贵客的玉华峰也升起一道金色流光,轰然拔空而至,撞碎了这比剑场的屋顶,落到了泓华郡主身侧。 这正是泓华郡主的护道者,他本来正在内门山峰中陪同皇朝此行的主事人在玉华峰会见沧阳内门高层,突然之间觉察到泓华身上的护身法器被激发,一瞬间赶到此处。 他本来是想着在这沧阳剑派之中有沧阳护山法阵隔绝又有沧阳高人坐镇,自己一时间不在泓华身边也不会有事,没想到仅仅是过了一会儿就出了这档子事情。 落地之后,这位护道者扫视一眼现场,看到了擂台上的韩秋,觉察到了韩秋身上的凶煞之气,不由分说,一指点向韩秋。 “煞气环身、凶性毕露,就是你敢伤我靖海郡主!?” 见他出手,韩秋下意识横剑要挡,但是想要驱动身体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动弹不得。 刚刚自己分明能有以寡敌众击败数名郡主护卫,但是在面对这等真正的顶尖高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实力的不足。 高长巽在人群中看着韩秋被攻击,下意识想要出手,但又生生止住了,只是兀自藏在人群中,悄然看着一切发生。 倒是泓华在这时候出了声: “大前辈,请停手,他没有伤害我!” 护道者闻言,虽然对韩秋身上的凶煞之气有所怀疑,但准备收回指力。 不过就在这时,又一道剑光落下。 护道者的指力登时被剑气绞杀,这位护道者也因反震的力道后退三步。 韩秋这时候才重新获得身体的而控制权,看着来人的背影。 不是别人,正是内门凌穹峰峰主牧云。 “牧云师伯!” 韩秋带着笑意小跑到牧云身旁。 牧云瞥了韩秋一眼,大袖一挥,把韩秋拨到一旁,看向护道者: “黎兄,在我沧阳门中,对我的徒儿出手,这是何意啊?” 护道者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看了一眼韩秋身上沧阳外门弟子的制服: “哦?我观这位少年身着外门衣袍,却不知沧阳派竟有外门弟子被内门峰主收作徒弟的规矩。” “哈哈哈哈,这少年乃是我所钟意的天生剑材,现下只是未经过外门大考,大考之后必将是我的关门弟子,黎兄有意见?” 牧云说话的时候,整个比剑场内仿佛有无数剑意纵横,众人鸦雀无声,却似乎能看到一百万把剑光森冷的宝剑。 护道者也被牧云的剑意所威慑,哈哈笑着化解气氛: “哈哈哈,哎呀,我家小郡主的护身法器突然护主,我也是吓得很一下子就赶过来的,这比剑场中就只有令徒身上煞气纵横,我一时情急便出手,实在唐突,还请牧兄恕罪恕罪~” 牧云将护道者服软,也不再逼迫: “好说好说,我这徒儿之前与魔道妖人交战,中了魔气暗算,我虽然以秘法为他接触痛苦,但毕竟仍有煞气难拔需要时间苦熬,没想到竟有如此误会。” “哎呀,这等事情确实是误会了~”护道者连忙跟上话。 牧云则是环湖四周,问道: “说起来,这里是在?” 擂台下的李梦缘赶紧答话: “回禀师伯,是郡主殿下在此摆下擂台,要以麾下侍卫之剑术讨教沧阳外门,之前已经挑败我们十几场了,还是韩秋师弟刚刚赶来出手才赢下来,就在刚刚还胜过了几名厉害高手围攻呢。” 牧云闻言眉毛一挑: “哦?还有这等事?郡主殿下要想体会我沧阳剑法,何必舍近求远呢,我凌穹峰上就有不少合适的小辈嘛。” 护道者则是回头看了泓华一眼,泓华有点儿心虚,不敢回视。 护道者自知理亏,只好继续赔罪: “牧兄,我家郡主天生脾性有些骄傲,这番还是由我代为赔罪了吧。” 在这武道世界,世俗王权固然强大,但厉害的武道门派未必会怕皇朝的威势,这次泓华郡主在外门摆擂台羞辱沧阳外门弟子,属于是面子里子都不好看,护道者也觉得有些丢人。 牧云也不打算真的与皇朝交恶,也就顺着话圆下去了。 “哈哈哈哈,无妨无妨,都是小孩子玩闹,这有什么的?既然此间无事,咱们就回去吧,莫让两位大人久等了。” 两人都是在双方会见的场合里直接赶来的,此时也确实需要速速赶回。 护道者点了点头,牧云则是直接化剑光离去。 护道者见牧云离去,先是狠狠瞪了泓华郡主身后的侍卫们一样: “一帮蠢材,谁让你们陪殿下胡闹的?” 侍卫们低着头,话也不敢说一句。 护道者看着他们的样子,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看向泓华。 泓华虽然不害怕,但还是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护道者虽然生气,但还是知道主仆之分,只等压低嗓子对着泓华道: “殿下可要切记,下次不能这样胡闹了,这次就算了,咱们一起回玉华峰吧,两位大人听了肯定也会不满的。” 泓华闻言,刚才还只是一般心虚的小脸瞬间慌了,大叫道: “我不!!” 但这却又不得到,护道者瞬间化光,裹着泓华离去,只留下被撞破的比剑场屋顶。 等他们都走了,这比剑场中陷入了片刻的宁静。 沧阳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李梦缘带的头,大叫一声: “韩秋!你厉害呀!” 随后,欢呼声回响整个比剑场。 第八十三章 两项邀请 等到两名强者化光离去,比剑场中持续了一段时间的喧腾热闹。 沧阳弟子们高呼韩秋的名字,将韩秋真正地视作了领袖。 不过韩秋倒也没有真的就因此飘飘然了。 这座大妙峰终究只是沧阳外门,真正的武道前路,在内门诸峰之内。 所以韩秋在与李梦缘简单寒暄之后,逃离了这座热闹喧沸的比剑场,躲进了典籍楼里。 在典籍楼的漫卷书海中,似乎能容纳春与秋。 韩秋汲取着这里的知识与思想,忘却了时间流逝,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了。 在这段时间里,门中的术士出手修好了被破坏的比剑场,大量的外门弟子又继续泡在比剑场内,享受着比剑的乐趣。 韩秋见天色已晚,简单收拾了一下,离开了典籍楼u,准备回甲字七号院休息。 只不过正走在路上,就被一个熟悉脸孔挡住了去路。 “吕侍卫?怎么,你是对白天的结果有些不服气,现下要重新比过?” 挡路的正是韩秋白天击败的泓华郡主剑术护卫吕兰萍。 吕兰萍闻言,向韩秋讪讪一笑: “韩少侠说笑了,你的剑术我们有目共睹,我决计不会是你的对手,又何必自讨苦吃呢?” “那吕侍卫这是?” “哈哈哈哈,小人是郡主殿下的信使罢了。” 吕兰萍说着走上前来递给韩秋一个信封。 韩秋接过信封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位吕“信使”。 吕兰萍依旧显得有些腼腆: “殿下邀请韩秋少侠明天早上道玉华峰飞云小筑一叙,还请韩少侠务必赏脸。” 玉华峰本就是专司接待的山峰,上面有不少供客人居住休闲的所在。 这飞云小筑就是泓华此来的住所。 韩秋接过信封,看见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韩秋亲启”,猜出了这应该是泓华郡主的亲笔,不过却没有直接答应或是拒绝。 “郡主殿下可真是有意思,白天在比剑场扫了整个大妙峰的面子,晚上却要请我这个为大妙峰争回面子的人。” “正是因为韩少侠少年英才,剑术超绝,我家郡主这才想要结识一番~” 吕兰萍适时再奉上一段马屁。 韩秋也是受用,闻言点点头: “嗯~有道理,那劳你回去向殿下说明,我明天必将前去。” “哈哈哈,好!那我这就回去禀告郡主,明日必定扫榻以候。” 吕兰萍说完,转身离去,就好像是害怕韩秋反悔一样。 韩秋看着吕兰萍的背影,对着一旁阴影处说道: “这些皇朝的护卫、供奉什么的都挺有意思的,明明将武道修炼到了不低的境界,人格却总显得不健全,他们这样真的能拥有完整的武道精神吗?” 阴影处,高长巽缓缓走出来,淡然地说道: “他们不需要路走得很远,走得稳而富贵就可以了,皇朝的权势在羡阳山行不通,但是在靖海大多数地方都还是很有用的。” 韩秋闻言一笑,然后挑了挑眉: “欸,说起来,高师兄大晚上不回家,在外面晃荡又是为了什么呢?” 高长巽轻轻地笑了笑: “今天看了你的剑比有些惊艳,所以想要邀请你加入我们。” “加入…你们?” 韩秋愣了一下。 “一个组织,或者说一个群体,”高长巽缓缓述说,“我们彼此之间互帮互助,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消灭魔气的肆虐。” “怎么样,要考虑一下加入我们吗?” 第八十四章 一个原因 “只凭高师兄一段没头没尾的介绍就想要我加入,这未免有些玄虚了。” 韩秋面对高长巽的邀请,并没有正面回应。 这与泓华郡主的邀请有所不同,高长巽所代表的的某种秘密结社向自己抛出橄榄枝,必然有他们的所图。 而这位备受沧阳外门尊敬的师兄,身后的秘密,显然也不止这些。 高长巽没有直接用言语回应,而是抬起手,将手中一柄黑色的剑对准了韩秋。 “如果是仅仅通过雁滩的话,的确很难让你信服,那不如直接通过剑的对话,让你明白一切吧。” 韩秋闻言,愣了一下,不过高长巽这时候已经持剑刺了过来。 那剑锋之上裹着一层诡异的无形能量,虽然肉眼视之不见,却令韩秋感觉有些不适。 韩秋持外门制式佩剑,抬手架住了高长巽的刺击。 “你们这些家伙,都喜欢突如其来地出手对吧?” 韩秋说着,抬手运转一声完美真气,勃发的真气劲力支持韩秋挡开了这一剑。 随即,韩秋使《独孤九剑》连刺三剑,每一剑都带着很强的剑风。 高长巽持剑后退,不断挥剑格挡,同时轻笑道: “哈,之前你在大辟狭道入魔闯进我的秘境的时候,可没有与我打过招呼。” 两人目光对视,手中剑在一个呼吸之间能有超过三次碰撞。 接连碰撞激起的剑光比路旁的明灯更亮。 两人都是八品的境界,并且又都不止普通八品的实力,彼此交战之下,不仅感觉打的酐畅淋漓,更感觉在棋逢对手的比斗中自己的剑术境界都有所增进。 几乎是在一瞬间,双方打开了自己的剑境。 高长巽的【长负苍山剑境】撑起巍峨剑意,仿佛山岳要将韩秋镇压。 而韩秋同开两道剑境,增强自身、规诫对手。 在剑意加持下,两人再度持剑交击。 而这次,两人同感对方实力高强,各自后退两步。 “确实是很高明的剑术,不过还没有到能令我心悦诚服的地步。” 韩秋出声讥讽道。 高长巽则是露出一种诡异的微笑,说道: “不过是刚开始热热身罢了,别太着急。” 说着,高长巽左手掐决,口中无声呢喃。 这一套手段正是白天在比剑场影响韩秋的手段。 果然,随着高长巽的咒令影响,韩秋感觉脑袋微微一阵眩晕,自己那颗本应不存在的魔心又再度开始萌动,释放出大量魔性。 韩秋受这些魔性影响,眼眶开始泛红,持剑猛地朝高长巽突进而来。 高长巽面对韩秋这一剑,第一选择是迎接。 双方对剑,暴烈交击。 下一刻,韩秋持剑站在原地,脚下地面皲裂。 而高长巽则倒飞了出去,落地之后还踉跄了好几步。 擦了擦嘴角血迹,高长巽看着被魔性影响的韩秋,笑叹道: “果然,被魔性影响过的人就像是被盖上了烙印,生生世世都逃不出它的影响。” 他自言自语间,韩秋再度持剑攻了过来。 而这次,高长巽运转起了另一种体系的能量。下一刻,韩秋之前感受到了那种无形能量包裹在他的剑身上,他持之与韩秋握剑再撞。 两柄剑再度对撞之际,高长巽剑身上的那种无形能量迅速地攀附上了韩秋的手中剑,然后攀援到了韩秋周身。 这种能量很独特,仿佛是某种净化元素,随着它们遍走韩秋全身,韩秋周身魔性被荡涤一空,就连韩秋本身的真气也受到了压制。 要知道韩秋这一身“完美真气”乃是集合各种武学所融汇而成的极致武学真气,几乎不受任何特别属性针对,但此时却被压制得很惨。 而真气、魔性都受到压制的韩秋直接被高长巽一剑砍飞出去,踉跄着靠在背后墙壁上。 同样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韩秋看着高长巽问道: “这是什么东西?感觉很有意思。” “是仙器的力量,”高长巽并没有向韩秋隐瞒什么,而是坦荡地介绍起来,“这是一件专门用来克制‘魔’的仙器,我们向它借取力量,又诛灭群魔回馈于它。” “仙器?”韩秋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词,感觉有些新鲜。 “没错,那是超越世俗武道层面的存在,就连传说中的神通境、先天境也无法与之媲美,那是真正的移山填海、煮海焚天的存在。” “而你们就是它的信徒?” “信徒?不不不。”高长巽摇摇头,“我们是一群实干的人,信仰这种东西我们是不会碰的,我们只是因为一个共同的理念聚在一起的人,那件仙器虽然强大,但也只是我们实现理想的工具罢了。” “那这样我更好奇了,你们的理想究竟是什么?”韩秋问道。 “消灭世界上所有的‘魔’。”高长巽正色答道。 韩秋闻言,笑了起来: “听起来很崇高,但我觉得难度有些太高了。” 韩秋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给我种下魔气的那个家伙是一品,但他在他们的‘魔’的组织里也算不得最顶尖的高手。而甚至他们的组织在东州也算不上什么顶尖魔道。何况……这天下之大,传说中的南州更是修魔者的圣地,你们要消灭世上所有的魔,我觉得比较像痴人说梦。” “不试试怎么会知道结果呢?为一个崇高的理想去努力,总好过浑浑噩噩地活着。” “但我怎么听说高师兄曾经因魔道家破人亡?我怎么知道师兄不是单纯为了复仇?” “复仇也没什么好避讳的,我确实也有复仇之意,但师弟不要小看我的格局,我就是要向整个天下的魔道复仇。” —— 高长巽的慷慨陈词却是有些打动人心,韩秋闻言其实也感觉有些动心。 “就凭师兄的八品修为?” “或许还可以加上韩师弟的八品修为。” “哈哈哈哈,请容我考虑一二。” “不急,我随时可以等师弟的答复。” 说完,高长巽转身离开。 韩秋看着高长巽的背影,原地站了一会儿,也回到甲字七号院。 直到第二天一早,吕兰萍又找上门来。 第八十五章 延揽 “韩秋,门口有人找。” 同院的唐棠师兄在门口喊了一声,然后匆匆去了食堂。 韩秋大概猜到了来者是谁,慢悠悠换了身衣裳,踱步出门。 果然看见吕兰萍正焦躁地站在院门口右手握拳锤砸左手掌心。 看见韩秋走出来,吕兰萍赶紧陪着笑迎上来: “韩少侠,你终于出来了,再不去的话郡主都要着急了。” “我跟郡主大人又没有约定时间,只说了今天早上,那只要是在正晌午之前就都可以呗。” “话是这样说,可那毕竟是郡主呀……”吕兰萍嘀咕道。 “哼,你的郡主殿下昨天可是让我们大妙峰很有些下不来台!” 韩秋哼了一声,转身作势欲走。 吕兰萍赶紧抓住韩秋的衣袖: “哎呀哎呀,这是做什么,咱不是说好了的吗?” 韩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只能继续陪着笑。 “算是老兄我拜托你了,待会儿去了飞云小筑也不要与郡主为难,她毕竟也是个天家贵胄。” 韩秋闻言冷着脸只是不说话。 吕兰萍则是一路陪着笑话拉着韩秋走向大妙峰广场。 外人想要在沧阳诸峰之间来去,就必须要依靠布设在各个山峰上的阵法节点,而大妙峰的节点就在广场之上。 韩秋被他拉了几步,终于也是没有了办法,无奈地摇摇头: “好了,你不用急,我又不会逃走。” 说着,韩秋运转起《磐岩不移千秋剑经》的内力。 在羡阳山范围之内,出自洗剑池的内力都可以直接勾连沧阳派护山大阵。 一瞬间,韩秋在护山大阵的加持下化身一道剑光,裹着吕兰萍飞出大妙峰,横越天海,落到了内门玉华峰后山竹林之中。 这竹林翠色潇潇,有山溪相伴,是一等的风景幽青之处。 两人落地,吕兰萍速速将韩秋带进竹林之中的飞云小筑。 这里平日里就有人打扫,泓华郡主来宿期间更是有皇朝仆人日夜勤扫,所以显得青葱秀丽。 小筑门外,身着白衣的侍女站成两排相候。 待到韩秋步入其中,又见几名琴姬正在堂中叩弦奏歌。 泓华郡主身着一袭金色华服坐在宴中,一派怡然自得,像是全然忘了昨天的囧色。 “殿下,韩少侠带到。” 吕兰萍将韩秋带入堂中,躬身汇报。 泓华本来正用手肘撑着下巴闭眼听曲,这时候睁开眼来,看向韩秋,露出的温和亲切的笑意: “原来是韩少侠到来,请赐座。” 两名侍从上前来为韩秋看座,韩秋也不忸怩,坦然坐下。 泓华拍拍手,两名舞姬速速上堂来起舞助兴。 泓华噙着笑问道: “怎么样,我家舞姬的舞蹈虽然没有武学妙理,却也是美轮美奂,韩少侠可有评价?” “天家享受,我辈武人却是难得消受。”韩秋淡淡道。 泓华闻言又摇摇头: “我朝向来与诸派共治天下,分不清什么天家武家,韩少侠又何必说这些话。” 韩秋听他语态从容,倒是有些好奇了: “郡主殿下昨日邀战,今日邀请,前倨而后恭,实在令韩秋费解。” 泓华笑了笑: “说来不怕你笑话,我昨日确实是心中有气,所以想要抒发一下罢了,本意确实是想羞辱羞辱你们沧阳派,但也是存了一点试探的心思。我手下用剑最厉害不过吕兰萍,试探不了你们沧阳内门,所以只能来外门耍耍威风。” “那这样说来,郡主殿下昨日姿态多半也就是伪装了。” “倒也不算伪装,是不是抒发下心中气愤,有助于养气。” “也是,有气都撒掉了,那自然养的很好。” “那韩少侠就不好奇我在气些什么?”泓华眉目顾盼,看向韩秋。 韩秋煞有介事点了点头,回答道: “这倒是不难猜,皇朝来羡阳山,无非与沧阳派亲近,而带上泓华郡主,想必是向借郡主身份进一步亲近,所以想来,是想让郡主拜师沧阳派,作沧阳弟子吧。郡主生气是不想远离家人,试探则是想看看自己即将拜师之处究竟根底如何。” “你说的一点儿不错,我昨日在大妙峰摆擂台,前二十来个基本都是酒囊饭袋,我失望之躯,派人去请你们五个号称外门菁英的家伙,最后也只找到了你,不过你却是有两把刷子,沧阳外门都能培养出你这种厉害角色,想必沧阳派也差不到哪里去,我皇叔派我到此交流三年,我也不算白费。” 听她这么说,韩秋有点儿疑惑: “所以,你们是要你拜师大妙峰?外门也无师可拜呀。” “谁说我拜师大妙峰,我是拜师含翠峰柳峰主。”泓华说道。 “那你欺负外门这么带劲,说得还义正言辞也是绝了。”韩秋低声吐槽。 泓华被韩秋吐槽,竟也不恼,而是笑着说道: “也不过是信手为之,小事情不用在意。不过呢,我今天请你来也是为了此事,我之后要在沧阳待三年,不便携带随从,所以想请你给我当随从,怎么样?” 韩秋翻了个白眼,正要拒绝,又听她说道: “你先别拒绝,我也不是白白让你当这个随从~” 她说着拍拍手,十几个侍女走上前来依次亮出手中托盘。 上面宝物散发莹莹宝光。 “血如意、千叶菩提、宝盖灵芝、红山髓……这些要么是千年大药、要么是旷世宝材,你只要答应,都是你的。” 第八十六章 内门剑峰 “哦,还有这种好事。” 韩秋目光在这些宝材上流转。 这些东西确实是稀世珍宝,就算韩秋现如今周身血气能量已经无比充盈,它们也对韩秋大有助益。 泓华郡主嘴角噙笑,微微低头,抬眸看着韩秋: “只要韩秋少侠点点头,这一切就都是你的了。” 韩秋闻言,看了看站在泓华身后的郡主护卫,轻轻笑了笑: “确实都是很好的东西,只不过不属于我,我也不能强求~” “怎么就不属于你了?只要你同意,就都是你的,我也不是要你当我的奴仆,只是随侍我身旁罢了。” “可我就是不愿意。”韩秋淡淡地说道,“泓华郡主知道我加入沧阳派之前在干什么吗?我其实是被十珏通冥殿关在地下不得自由的死士,我太不喜欢不自由的感觉了,所以也希望你能理解。” “死士?”泓华郡主打量了韩秋一眼,欲言又止,似乎是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而就在这时候,飞云小筑之外传来了打斗叫嚷声。 “请泓华郡主出来!还有昨天那位斗败了我沧阳外门几十位弟子的吕侍卫也请出来一见!” 清冽的女声传入,带有些飒飒英气。 两名郡主护卫从外面窜进来,看神情有些狼狈。 “殿下,是一名沧阳内门的女弟子打上门来了,她使剑凶得很,我们七八个人也拦不住他。” “可恶,他不知道这里是本郡主的住所?” 泓华气得大叫道。 韩秋在一旁暗自发笑……人家打上门来指名点姓要见你,你说她知不知道。 那两名护卫则是躬身道: “那女人嚣张得很,就是想要见您。” “好哇,她竟如此嚣张?那我必定是要见她一见。” 泓华郡主怒气冲冲地带着几十名护卫走出飞云小筑。 韩秋有心看看热闹,混在人群之中跟着走了出去。 一出飞云小筑的大门,就看见一名身着沧阳内门服饰的女弟子持剑伫立于五名朝廷侍卫的包围之中。 她身材高挑,与韩秋现在的身高差不多,尤其是一双腿长得十分醒目。 她虽然眉眼清丽,但顾盼间却有一种乖戾感,寻常人与她对视都会觉得有些锋芒难视。 看见众护卫簇拥着泓华走出来,她立即扬眉道: “好哇,你就是泓华郡主殿下是吧,听说昨天你在大妙峰派人对付了我派许多外门弟子,大出风头,我身为内门剑峰首席却不能坐视不管,还请郡主殿下派上人马来,我统统接下。” 泓华没搞懂这位女剑客的脑回路,回过头来问韩秋: “这位是?” 韩秋想了想: “这位师姐自称剑峰首席,应该是内门的风文绣风师姐,他是七品巅峰,完美契合地级剑典《天霜河白剑典》,修澄明剑心,如果你那位护道者不出手,这里所有的护卫绑一块儿都不是她的对手。” “你们沧阳派的弟子各个都身怀绝技呀……”泓华低声感叹道。 对话间,已经有几个想要表现的护卫上前准备驱赶风文绣。 “走开走开,你可知道我家郡主殿下是你们沧阳剑派的贵客?” 一名护卫说着伸手来推搡风文秀。 正说话,就见风文秀肩膀向旁边一让,然后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向下一扽带倒,抬腿用膝盖顶在了他的腹部。 只听他惨叫一声,扶着肚子摔倒在地,看样子痛苦极了。 附近护卫见状,呵斥着打算一拥而上,不过却又被泓华郡主呵止。 “住手! 泓华说着走上前来。 风文绣看了泓华一样: “哦?想必这位就是泓华郡主吧。” 泓华这时候收敛神情,看起来有十分的雍容华贵,微微抬起下巴,回应道: “正是,风师姐持剑来闯我的别院,未免太蛮横了些。” “那郡主殿下强行在我沧阳外门摆擂台就不蛮横?”风文绣说着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欸,你叫我师姐?” “对的,我这次前来沧阳,目的之一就是求学,接下来三年时间,泓华都将在沧阳派学剑,理当唤你师姐,在大妙峰摆下擂台,也是为了求证沧阳剑术。” “哦,竟是如此?”风文绣修澄明剑心,虽然不至于单纯至傻,但是思路却总是很直。 韩秋看她这副模样,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以内力压缩声音对泓华说道: “你还真是会找借口。” 泓华看了韩秋一眼,接着说道: “况且,昨天我虽然是摆擂台挑了一些沧阳弟子,但最后还是这位韩秋少侠击败了我手下护卫联手,大出风头,最后沧阳派的面子还是没落下的。” 风文绣闻言,目光转向韩秋: “竟有此事?” 韩秋见状,也只能向风文绣躬身抱拳: “外门弟子韩秋见过风师姐。” 风文绣对着韩秋飒爽一笑,随后问道: “师弟呀,泓华郡主说你最后挑了她的手下,这事可真?” 韩秋瞥了泓华一样,回复道: “确有此事。” 风文绣闻言眼前先是一亮然后一暗: “好哇……额,看来我被人骗了呀。” 正说话间,三把飞剑从天而降,将风文绣困在中间。 风文绣看着这三把飞剑,脸色一变,叫道: “师父!” “孽徒,又出来闯祸了!” 威严男声从天传下。 泓华疑惑地看向韩秋,韩秋小声道: “是内门剑风之主郭师伯,他号称有万剑拱卫,这只是九牛一毛罢了。” 正说着,三把剑化光带走了风文绣。 随后,天上垂下声音: “小徒顽劣,泓华郡主见笑了,他日郭心解将带劣徒前来赔罪。” 泓华笑了笑,想要说点而什么,却见那剑光已经远去。 韩秋在一旁道: “剑峰从上至下都是一群怪人,你是不好套近乎的。” 泓华闻言眼睛咕噜一转,拍拍手,两名侍从捧上来两颗宝材: “唉,看来那我只有跟你套套近乎了。” “欸,你不用急着拒绝,我也不让你放随从,就只是跟你交交朋友,这两天我也看出来了,你们沧阳派卧虎藏龙,我还是得跟你们处好关系的。” 韩秋闻言一笑: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八十七章 警告 泓华在沧阳门中闹了一通之后,最终也只是让沧阳外门众弟子心中多了几分记恨。 随后,皇朝此行的队伍纷纷离去,泓华则留在内门拜入了含翠峰峰主柳舜绮的门下。 在门中前辈有意的弹压之下,泓华挑衅外门的影响迅速淡去,甚至就连她拜入了沧阳派这件事情都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一切平静得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韩秋在这些日子也继续度过了一段相对平静的时光。 每天都在寝院和宗门建筑之间来去,默默地积累着自身武道的沉淀。 这一切的平静持续到了当年十一月,宗门公布消息,外门大比将于十一月进行,届时整个外门都需要参与,而其中优秀者将得到进入内门深造的机会。 牧云师伯特地拍了凌穹峰的弟子来嘱咐韩秋好好加油,表示只要韩秋正常发挥,他一定将韩秋收入门下。 韩秋自然是表示了对凌穹峰十二分的神往。 不过从内心而言,韩秋倒也并没有确定是否要去凌穹峰。 沧阳剑派内门山峰众多,牧云师伯的性格有十分刚愎,倒真的未必是最适合的人。 相对的,韩秋倒是对傅玄雍的山峰有些意动,毕竟傅师叔的性格很好,想来他们峰的风气也要好一些。 只不过这一切还是得等到外门大比之后才能有个结果。 这天,韩秋跟李梦缘在宗门大妙峰食堂吃晚饭,郭异师兄从外面走进来直接坐到了两人身边。 扫了一眼桌面,笑着说道: “你们两个还是挺悠闲的嘛,还在这儿吃面。” 李梦缘捧起碗唆了一口面汤然后说道: “嘿,生活不就是这样吗,如果总是忧心忡忡,反倒过不好每一天。” 郭异瞧见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似笑非笑说道: “今天外门大比初赛的排表出来了,你的初赛对手是王观。” 听到这个,李梦缘的脸一下子僵住。 王观虽然不是外门五大菁英之一,但也是沧阳外门最顶尖的弟子之一了,李梦缘的武功在外门只能算得上中等,跟王观作对手基本意味着铁定过不了初赛了。 “不是吧,我去年排到韩高雨,今天有事王观,我的运气有这么差?”李梦缘苦着脸抱怨道。 “那确实是了,大比排表都是内门师叔伯抽签出来的,没有什么运作空间,你撞上王观,也只能说自求多福了。”郭异说着眼珠子一转,“欸,你不是说生活就是这样么,怎么突然之间就忧心忡忡了?” “你说得轻巧,我年年都被人第一轮刷下来,我心里有多苦你都不知道!” 李梦缘反驳道。 “那还是你自己根基不扎实,看看人家韩秋,自己武道水平过关,遇见谁都不怕。” “说来也是……所以他的初赛对手是谁?” “谭梦喆师妹,武道九品,去年刚来,家里好像是北方的武师。” 听到郭异的介绍,李梦缘更是苦了脸: “什么啊,怎么韩秋遇见的就是九品的师妹,我就要对付八品的王观?” 郭异摇摇头: “有时候呢,天运也是一个人人生的重要一环,生活嘛~就是这样~” 他学着李梦缘的语气说着,说得李梦缘的脸色越来越苦涩,最后只见李梦缘一拍桌子,站起来冲出食堂。 “不行了,不能忍了,我要去临时抱佛脚了。” 他说着冲出了食堂大门,一溜烟跑向了大辟狭道。 郭异看着李梦缘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他也是真的倒霉,从入门开始每年大比都会抽到稳压自己一头的师兄弟,不然至少也有点儿争取进内门的可能性。” 他说着拿过李梦缘的面碗扒了一口面。 “怎么样,你应该是十拿九稳的嘛,想到要去哪个峰了吗?最近不少凌穹峰的师兄都在跟我打听你呢,看来牧师伯确实很看重你。” “我自己能有什么想法,还是看门内师长的安排吧。”韩秋应道。 “你这家伙,说话总是没有实质内容啊~”郭异说着站起身来,“算了,我去通知别的好师弟去了,排表明早上就张榜了,我得抓紧去分享一下我的一手信息。” 郭异跟外门许多师兄弟关系都很好,平时也爱分享一些这种“内部消息”,或者说来,也是因为他的消息灵通,所以关系才会处得都很好。 等郭异离开,韩秋也吃完了自己的面。 从食堂出来,韩秋径直走向门内典籍楼。 外门典籍楼虽然没有太多真正高深的妙理武学,但是搜罗了天下各处的种种武学典论。 这些典论有的是一些运功秘法,有的则是提出了一些特别的武道想法。 韩秋以杂涉万端的“心经”为根基,重在对一切武学的完美应用。 多多掌握各种武道奇想是最有用的。 所以韩秋有时间都会来典籍楼翻阅一番。 正当韩秋走在路上,突然看见一旁闪过一道黑影。 当下吃完晚饭,天色本就有些黑,那黑影动作很快,韩秋根本看着也觉得有些眼花。 本来以韩秋的性格是不会去管这些东西的,但是那黑影身上却有一种令韩秋感到熟悉的能量。 那就是高长巽之前展示过的“除魔”的能量。 韩秋对这种源自于所谓“仙器”的能量印象深刻,觉察到之后站在原地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黑影的速度快得惊人,韩秋就算运转了葵花极速并以《九阴真经》中的“蛇形狸翻”之术加持,竟也只能勉强跟上。 一路跟到大妙峰后山半山腰,那黑影停了下来。 韩秋这时候也才有机会认真打量它,令人称奇的是,它真的只是一团“黑影”,通体由影子组成,没有半分实质。 “你看,我说你甩不开他吧。”高长巽从一旁走出来,对黑影说道。 黑影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嗯~确实在八品里算得上顶尖的速度了。” 韩秋看着这两个人对话,尤其是看着黑影那飘忽的肉身感觉有些好笑: “两位引我来此,就是为了看看我的速度?” “非也,我是救你命来的~”黑影悠悠说道。 韩秋闻言一挑眉毛: “救我的命?” “不错,‘魔’已经盯上你了。这是足以致命的东西!它的引发,就会在你们沧阳派的外门大比上。”黑影的声音听起来很认真。 第八十八章 诛魔仙器-清净业 “这听起来并不太吓人,外门大比上有沧阳内门的师叔伯观战,你们口中的这个‘魔’如果厉害到能够当着众多内门高手的面在羡阳山作乱,那它完全可以直接攻打沧阳剑派,而不是对我下手了。” 韩秋并不轻视他们的警告,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但那黑影却笑出了声: “呵呵,这可能就是信息差异吧,告诉你个新消息,本届沧阳外门大比将会进行改革,沧阳派、钟鸣宗、勾云殿三派外门将进行联合大比,这也是为之后的诸派大比做一次预演,而你们这些参与大比的弟子,将被送入勾云殿的攀流秘境之中,在那与外界隔绝的秘境之中,一只‘魔’将会造成巨大的祸乱。” “这听起来却是有些让人忧虑了,不过我还是不得不问一下,你们的消息又是从哪里来的呢?这些沧阳派的没法掌握的信息,却会被你们这个一看就不在台面上活跃的神秘组织所掌握。” “呵呵,我想你低估了两点。第一,你低估了仙器的能力,在诛魔仙剑-清净业昙的感知之下,天下魔气之动向通通无所遁形,这不仅是空间上的感知,更是时间上的感知,攀流秘境将出大魔,这不是调查的结果,这是预言的结果;第二,你也低估了我们组织的能力,我们确实成员不多,但是每个都是能够得到仙器认可的天赋之辈,在这靖海的各大门派之中,有志除魔者,并非仅有二三子。” 听了黑影所言,韩秋确实能感觉到他说的至少绝大多数是真话。 也是因为感受到这是真话,才会觉得这件事情有些恐怖。 自己好像确实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我并没有答应高师兄吧,那你们现在告知我这么多信息,真的合适吗?” 韩秋故意言语试探。 却没想到这黑影竟出人意料的豪爽: “哈哈哈哈,韩兄弟,如你所言我们确实是不在台面上活跃的阻止,但我们也并不是什么邪佞。我们邀请你,是为了互帮互助,也是为了一个志向,我们并不担心你会做什么。” “那既然话说到这里……我真是不得不加入了啊。”韩秋看向两人,淡淡道。 听到了韩秋的回答,那黑影再度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高兄弟,我没说错吧,他一定不会拒绝我们。” 高长巽站在一旁: “我自然也是相信这一点的。” 说话间,那黑影抛过来一枚两头锐利的八面晶石。 “这是通过清净业昙制作的道具,你将自身真气注入其中,就可以借助其与我们联络了。” “这倒是不错。” 韩秋将晶石在手中抛了抛,将真气注入其中。 随后,一股精神力顺着真气反馈回来。 “哈喽,我是孑孓,你要联系哪位?” 韩秋一愣,没想到这东西的沟通方式居然是直接通过精神力勾连到以为“接线员”。 黑影看出了韩秋表情的疑惑,解释道: “孑孓修炼有一道天阶分魂秘法,清净业昙的每一颗晶石得到他的附魂,他就能以自身的力量对晶石的联系进行限制,这也是对组织成员彼此联系的一种管理。你应该已经听到他的精神声音了吧?” 他说着也掏出一枚晶石,注入真气,直接说道: “孑孓,刚才那是组织的新成员,刚刚拿到晶石,你记录一下吧,我已经给酆都说过了。” 随即,韩秋与黑影手中的晶石发出了同样的淡绿色的光,共鸣般直接发出了声音: “哦,原来是玄夜,那这位新伙伴的代号是什么呢?我登记一下。” 韩秋从他们的对话间能感觉出来这个组织的氛围还是很好的,只不过对于代号的说话有些不解。 高长巽适时地解释道: “大家毕竟是不同门派的门人,就算因缘际会在同一个组织,适度掩藏身份也是有必要的,所以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代号。刚才你听见了,他的代号是玄夜,而我的代号是猎犬。” 听见高长巽的代号,韩秋不禁笑了出来。 “哦?高师兄的代号倒是有些凶悍。” 高长巽闻言,难得地好像有一点点尴尬,接着说道: “只是一个代号罢了,无须介怀。” “你都不介意,那我当然没什么介怀的,那我就叫‘行者’吧。” 韩秋是想到自己穿梭诸天收割武学,叫个行者也算是名副其实。 “让我看看啊,嗯这个名字没有被人用过,那你就是行者了!”孑孓的声音从晶石当中传出。“今后请多指教,有什么事情都可以通过晶石找我,一天十二个时辰无休哦。” “以后也请多多关照了。”韩秋回应道。 黑影见此情形又是哈哈一笑。 “好了,这边的事情就搞定了,麻烦你跟白狼说一声,攀流秘境的事情,要她准备一套足以束缚上三品的法阵,我们要作伏魔之用。” “要降服大魔了吗?我能干点儿什么吗?带带我吧!” “你能干的就是先帮我带消息!” 玄夜认真地说道。 “那好嘛……”孑孓的声音有一点点失落,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积极,对韩秋说道,“‘行者’!以后无聊也可以找我聊天哈,我最喜欢和人聊天了,我知道很多故事,都可以讲给你听!” 韩秋闻言一笑: “好~” 随即,韩秋与玄夜手中的晶石的光泽都消退了。 玄夜将晶石收起来,一拍手掌: “好,那今天的事情就搞定了,行者这些条就专心准备外门大比吧,等到了攀流秘境,组织的同伴会通过孑孓联系你的。” 韩秋点点头,然后就看到玄夜的黑影身躯像是墨水溶于水般消散在了夜色之中。 等玄夜的身影彻底消散,韩秋看向高长巽说道: “这位玄夜能够以化身自由出入沧阳派的大阵,确实有些本事 高长巽闻言不禁笑起来: “他的本事确实不小,不过进出沧阳大阵倒是取了个巧,有我配合,他完全可以骗过大阵。” 韩秋听后眯着眼看向高长巽: “哦~原来是家贼难防。” 两人对视一笑,随后各自消失夜色之中。 接下来几天韩秋一如往常来去典籍楼、传功殿。 直到十一月二十,沧阳外门大比正式开始。 第八十九章 内门赠剑 这一日,整个沧阳外门都得到通知,放下手中一应事物,来到大妙峰广场。 宗门内擅长术法的前辈早已经施展五行术法在广场四方升起了足以坐满整个沧阳剑派所有人的高台,就连许多内门弟子也会来大妙峰观战,这也是整个沧阳派一年一度汇聚门派的时候。 郭异和另一名大妙峰执事弟子受托主持大比,在广场中央串词,在他们的一搭一唱下,先是几名内门弟子上场演示了几场比斗。 不得不说,沧阳内门经过师长精心调教的师兄师姐们确实明显要比外门弟子强上不止一截。尤其是这几位上场表演的内门弟子都是经过挑选的,不论是剑术、内功还是根基都是一等一的,使剑的时候剑气内敛,精气神凝结外显,一招一式进退有据,是能让在场的大多数切切实实外门弟子感受到他们所施展的高深剑理。 更甚者是有的弟子本已经在剑术上陷入长期的瓶颈,在观看了内门前辈有意展现剑理的比斗之后,真就当场开悟,在武学之道上更进一步。 韩秋坐在高台之上,看过了内门比斗之后,对于接下来的外门初比就不太感兴趣了。 这个初比也算是比较随便的,之前已经张榜公布了排表,郭异他们在上一场比试打完之后就会叫到下一对对手的名字,被叫到的外门弟子就直接从高台走下来,站到广场中央开始比剑。 在场有内门师长,也不担心出现意外,在场弟子都可以任意施为。 不过外门弟子的剑术、根基参差不齐,韩秋看了也得不到什么借鉴,于是坐在高台上就开始神游物外,一面默运内功,一面思索“心经”的整合万武之道。 一场场比斗进行的很快,正当韩秋还在飘忽之际,场上已经传来了郭异的声音: “下一组,韩秋、谭梦喆。” 韩秋听到自己的名字,才意识到已经轮到自己了,目光左右扫视,周遭的师兄弟都把目光投向自己。 韩秋虽然入门不久,但是先被列为五大菁英之一,又击败了泓华带来的皇家剑侍,算是外门名人,所以韩秋这场比试也被很多人关注着。 韩秋感受着周遭目光,兀自哑然而笑,摇摇头,走下高台。 这位谭师妹比自己动作快些,自己刚走下来她已经持剑等待着了。 说起来,根据郭异的情报,她虽然比自己早一年来到大妙峰,但是年纪很小,今年才满十四岁,倒是个真正的师妹。 而刚满十四岁就能有九品实力,其实也已经称得上天赋上佳了,只是苦在碰上了韩秋。 两人站到广场中央,一道结界瞬间升起,耳畔也传来了郭异的声音: “比剑开始!” 韩秋手持外门制式长剑对谭师妹做了个请的姿势,谭师妹回了个礼。 “韩师兄,请了!” 话音落,她瞬间就攻了过来。 她家中世代都是武师,自小修炼扎实内功,一身根基算不得绝佳但也算牢靠的,这一剑说不上绝佳,但就算韩秋以《独孤九剑》的剑理视之也看不出太多破绽。 于是韩秋干脆直接用《磐岩不移千秋剑经》与她拼根基。 一瞬间,韩秋周身剑气蹿生,将韩秋护在中间。 韩秋是八品,而她是九品,纯以境界压人足以轻易取胜。 果然,韩秋挥剑与她交击,连续三剑之后,谭梦喆的攻势一颓,只能后退回气。 韩秋也不变剑招,持剑催磐岩剑气一步步跟上。 就这样,韩秋步步进,而这位谭师妹则步步退。 在谭师妹眼中,韩秋的剑势就如山岳倾塌一般,不可直面,无法还击。 但她的战斗意志确实值得称赞,就算是如此绝境他也没有放弃,而是一只在积蓄剑气。 一步两步,五步十步,一直到退到第二十三步,这一次她没有再退,而是奋力反击,裹着积蓄了一路的剑气,准备与韩秋进行最后一搏。 但是两人的差距终究是太大了,韩秋见她反击,立刻把握到了她的剑中破绽,一剑刺出,正是《独孤九剑》破剑式。 在“心经”加持的破剑式威力之下,谭师妹的剑势被完全破解,手中剑在交击的一瞬间飞了出去。 电光石火间一切尘埃落定,等谭师妹反应过来之际,韩秋的剑已经横在了她的脖子边。 心中知道彼此差距,谭师妹也没有太过沮丧,只是低声道: “是我输了,韩秋师兄剑术超凡,果然名不虚传。” 韩秋旋即收剑,向她温和一笑: “谭师妹承让了。” 谭师妹快步走过去捡起了自己的佩剑,准备回到高台上。 郭异的声音适时响起: “本场,韩秋胜。” 韩秋闻声,收剑准备回到高台之上。 就在此时,内门师长的方向传来了一道声音。 “好一套磐岩剑经,好一副昭明圣血。” 话音落,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从天而降,落到了韩秋身前。 “你的名字是叫韩秋对吧,你的天赋、根骨、悟性都是很好,只是缺一把好的佩剑,这柄衔雪剑是我年轻时所用,今日便赠你吧,也算是配得上你的根骨。” 外门大比本就是彰显外门弟子天赋,让内门师长鉴定挑选的盛会,历年都有师长赠物的传统,不过本届韩秋还是第一位。 这时候高台上众弟子们也响起私语声。 “是停云峰的陈绛陈师伯,他多年未曾收徒了,难不成是看上了韩秋的天赋。” “那是自然,韩秋在外门五菁英当中年纪最小,而天赋又是最出众了,哪个师叔伯不希望收个天赋异禀的徒弟呢?” “唉,好生羡慕啊……” …… 韩秋站在广场中央,看着眼前剑光沉凝的衔雪剑,不知应该接下还是拒绝,一时间愣在原地。 也就在这时,牧云的声音也在广场上响起。 “陈师弟好意,我就替韩秋谢过了,不过我已经决定请铸剑谷的韩大师为他专门打造一柄好用的佩剑,就不用陈师弟费心了~” 借着,一道宏大的功力卷起地上的衔雪剑,将之送回高台之上。 但那剑飞到半空,又被陈绛的功力阻拦。 一时间,两人僵持,剑则停滞于半空之上。 韩秋见状,确实不知如何进退。 第九十章 三派大比 “牧师兄,我赠剑于一名外门后辈,你又何必阻止我呢?” “胡扯!我说了,我已经打算赠剑了,你又岂能赠他?” “你尚未赠予,也未曾与我有所约定,如何能约束于我呢?” “总之就是不许!” “简直是胡搅蛮缠!” …… 两位师叔伯在广场上角力,虽然他们两位都已经竭力约束自身功力,但是迸发的真气仍然改变了大妙峰上空的天象。 这方圆三十里天穹,大风如涌,云聚云散,甚至有干雷炸电之象。 所幸有另外的师叔伯以真气撑起护罩庇护住大妙峰,否则这大比会场恐怕都不能保存。 见他们坐在内门师长位置中央的沧阳掌门林世渠终于是坐不住了,哼了一声。 “胡闹!” 随着他的话音,一股沛莫能御的浩然巨力施加到两人身上,牧云师伯和陈绛师叔同感真气运行不畅,再难争夺那柄悬于半空的衔雪剑,同时闷哼一声,撒去真气。 林世渠大袖一张,以宛如仙术般的武道秘法将这柄宝剑收入袖中。 随后对韩秋说道: “两位师叔伯赞叹你的剑道天赋,都想赠你宝物,但今日毕竟是外门大比,不宜花费过多时间,我就先将这剑收起来,等你入内门后再由你到时候的师傅定夺如何?” 他这句话几乎就是敲定了韩秋必入内门,高台之上的众多弟子又是一片哗然。 不过韩秋刚才已经展现了自己的武艺,不论内外门弟子也都不会质疑韩秋在剑道的天赋。 而在沧阳派这样的剑派,剑术天赋高绝确实可以“为所欲为”。 林世渠当年就是号称沧阳同辈第一人,他这个第一人就是从几十年前当到了现在,以绝高的武学天赋先破一品,再破神通境,时至今日不仅被认为是沧阳同辈第一人,甚至是沧阳当代第一人。 以他的武学之强,同辈之间几乎无人不服,而更恐怖的是,他的岁数还不算大,甚至还有机会在武道之路上更进一步,窥探到那至高的武学境界,这就是天赋才情高绝之人的与众不同。 大家分明都是统一武学体系,但是天才就是能够快人一步、十步……甚至一百步。 而对于林世渠这样的人物的问话,韩秋当然没有回绝的余地,认真地点点头,回答道: “一切都听掌门安排。” “好~那便这样处理吧,牧师兄和陈师弟也不要再胡闹了。” 林世渠在沧阳派确实有绝高的威信,有他说话,就连最是桀骜不驯的牧云也没有出声反驳,只是在一旁不开腔生闷气。 随即,韩秋走回到高台之中。 坐在韩秋旁边的李梦缘凑过来低声道: “好师弟,厉害呀,随便参与一场比试,就引得两位师叔伯来争抢你,甚至掌门都为你开了金口,你未来前途正是不可限量呀~” 韩秋瞥了他一眼: “你有空来跟我玩笑,是有把握对付王观了?” “啧啧,就是一点儿把握都没有,所以才只能摆烂了~”李梦缘撇脱地说道。 他这个心态,基本也是彻底摆烂了。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他上场和王观师兄比剑,被人家五招拿下,甚至都没有还手的余地。 好在他心态还行,也知道自己与王观的差距,回到高台上看起来也没有太受打击,只是一直在碎碎念。 韩秋安慰了他几句,也就继续闭目凝神修炼内功。 差不多一天时间,大比初试就完成了,韩秋看完了全程,也就对不到十名外门弟子留有印象,这其中包括了所谓外门五大菁英的另外四位,另外几个也都是外门名人,也算是人的名树的影了。 而到了第二天,则是初试的胜者进行第二轮比试。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韩秋被安排在最后一位,对手正是头一天轻易击败了李梦缘的王观。 在李梦缘反复的加油声中,韩秋缓缓走下高台,与王观相对而立站在广场中央。 两人昨天都看了彼此的比试,对对方的实力、剑路都有所了解。 打了声招呼就开始战斗。 “王师兄,请了。” “韩师弟,请!” 话音方落,两道身影瞬间动了起来。 这位王师兄出身靖海东部海外大族,擅长掌法、剑法,除此之外家传的步法也是一绝。 韩秋以葵花极速与他周旋,剑术对拼之下,竟难以占到上风。 高台之上,内门师长观看两人比剑,同时也在点评。 “不错不错,这俩都是好苗子,剑术、内功、根基都是顶顶的好。” “这王观好像来门内有几年了吧,去年怎么没入内门?” “似乎是性格有些激烈,当时我们商量着磨一磨他的性子。” “嗯,确实,就算是现在也还是有些急躁,他们这些大族出身的弟子都有这种毛病。” “那今年?” “看看情况吧,毕竟改了赛制,可以在三派比试时看看他在真实情况下的反应。” “那这韩秋?” “呵,天资绝逸之辈,只是看谁抢到罢了。” …… 师长们点评之际,韩秋与王观的战斗已经臻至白热化。 这位王观师兄将家传的《沧海九叠浪》掌法与洗剑池所授的《御水五气剑》融合,开辟了一套越战越勇的剑掌并行之法。 韩秋与他交战,难得地感到了压力。 不过他的实力也只有八品,与皇室七品的吕兰萍在伯仲之间,算不得不可交手。 韩秋如今的实力已经比起之前又有进步,当这位王观师兄试图以绝招取胜之际,韩秋直接施展【玄染朱明剑境】,水墨剑气交织下,轻易将之击败。 郭异的声音适时响起: “本场,韩秋胜。” 韩秋与王观互相又鞠了一躬,各自回到高台上。 紧接着,内门的左大宪师伯化剑光落到了广场中央,向着四周挥挥手: “诸位,安静。” 他的声音带有凝神内力,轻易使得高台全部安静下来。 随后,便听到他说道: “两天比斗,诸位弟子的实力我们已经有所了解。不过今年赛制有所改变,所以须得由我来为你们解释一遍。” 他说着朝林世渠鞠了一躬,林世渠点点头,手一挥,广场上空出现了一道色彩斑斓的光团。 左大宪指着光团道: “今日比斗只做参考,不做淘汰,今日参与了比剑的所有弟子,将在三日后进入者攀流秘境,与另外两派一同竞争,争夺三派大比的名次。” 韩秋早已经从玄夜处知晓这个消息,倒是淡定。 但其他师兄弟并不知晓,整个高台一片哗然。 第九十一章 三派争锋 三派大比是门中师长们的决定,并且已经与钟鸣宗、勾云殿做好约定,所以这是已经既定的事实,当下通知门内弟子而已。 所以众弟子们虽然惊讶,但也只能迅速接受这个信息。 左大宪站在广场中央,指着上空的攀流秘境通道,说道: “这座攀流秘境之中,已经布置有一千张银纹玉符,由机关、妖兽守护,各派弟子进入其中可自行寻得。此次三派联比为期共计二十五天,期间并不禁止彼此争夺玉符归属,但有三派师长以精神力监察,禁止伤人性命。二十五日截止,秘境会自动将各派弟子送出,最后将以所持玉符数量排定胜负名次。” “此次联比是由三派共同举行,诸位身负我沧阳派之名,还望勠力同心,共争名次。三日之后,今天参加了比试的外门弟子都请来大妙峰广场集合,掌门将亲自开启秘境通道,送汝等参加盛会。” 说完,左大宪飘然纵身,回到高台之上,眼观鼻、鼻观心,不再言语。 郭异这时候再度站上广场,朗声道: “今日大比结束,请各位有序退场吧。” 随着郭异的声音,内门师长纷纷化光离去。 高台上汇聚的内外门弟子也有序开始散去。 大家都议论纷纷。 昨天没能取胜的弟子譬如说李梦缘这样的就开始抱怨起来,对自己不能够参与三派联比的盛事感到遗憾。 而有机会能参与联比的弟子们都憋足了劲,等着三天之后大显身手。 毕竟秘境大比到时候是以收集玉符为评判,这其中就带有很多的运气因素。而谈到运气,谁又会希望自己的天运差呢。 回到寝院,韩秋盘坐在床上默运内功。 同院的三位师兄都在大比初试折了,三个人因耻而愤,约着下山去到了大辟狭道锤炼武艺。 当下寝院就只有韩秋一个人,倒显得十分清静。 正在此时,韩秋感到了晶石的震动。 掏出晶石,输入真气,里面传来了孑孓的精神力声音: “行者!行者!在吗在吗?有同伴想跟你对话!” 孑孓的精神总是这样一副积极昂扬的样子,带动着韩秋也不免心情轻松。 “有同伴?是之前玄夜提到过的?” “没错没错,是‘清溪’。” “好的,那麻烦你帮我联系他吧。” 随着韩秋同意,晶石散发出一道清光,里面传出了另一道精神力。 “行者你好,我是勾云宫的清溪,相信玄夜已经已经说过大致情况了。我本名岳司清,三日之后也将进入攀流秘境。清净业昙已经预示了攀流秘境之中将会出现‘魔’的踪迹,除你我之外秘境中还会有两名组织成员,分别是‘猎犬’与‘焚焰’,到时候我们再相机见面吧。不过我这提前联系你,一则是先你与沟通,二则是必须提醒你一下,魔气踪迹鬼魅,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你进入秘境的第一瞬间就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切莫被魔气沾染上。” 这位同伴的精神力声音是清冽温凝的女声,韩秋脑海中自然勾勒出来一个清丽的女子形象。 不过听见她的话音,韩秋还是忍不住一笑: “同伴,你有心关切,我很感动,不过我倒是的确对魔气污染很有些心得,毕竟我自己也是几个月前刚刚托师门长辈的福才拔除了魔气。” “那这样说来,我就不用唠叨了,那别的事情也没办法提前预计,咱们就在攀流秘境当中见面吧。” “好,我很期待咱们的见面。” “哈哈,希望不要令你失望。” 简单客气了两句,晶石的清光消散。 孑孓又开始聒噪起来: “怎么样,清溪姐姐人很好对吧~不过你不要看她说话温柔,但是她行事可是极为暴烈的,本来她几年前就应该在勾云宫内门清修了,但是几乎是每一年她都会闹出一两件大事,像什么痛打了外地豪族啦、诛杀了一整个村落的恶户之类的。勾云宫讲究清净无欲,对她的性格十分头痛,但是用看中了他的天赋,只能一直把她放在外门‘磨砺’。” “哈哈,你这家伙还真是八卦,人家允许你这样散布她的信息了吗?” “哎呀,反正你们本来也是要见面的,总会知道的~” “行了行了,我要练功了,之后有空了再找你聊天。” 韩秋说着准备散去晶石上的真气。 “真的吗,那你别忘了哦,记得要找我聊天……” 他话还没说完,韩秋已经撤去的真气输出。 晶石的一切运行都依靠韩秋的真气,随着真气消散,孑孓也再不能维持通行。 等一切清净下来,韩秋便开始继续运功。 《磐岩不移千秋剑经》为根基,“心经”为总纲,温养内气,夯实这八品的武学基础,向着七品境界稳步前进。 —— 三天时间眨眼过去。 到了三派联比的时间,众多外门弟子汇聚于广场之上,这次由含翠峰的柳峰主代表门内师长讲了些勉励的话语,随后林世渠掌门就催动攀流秘境的入口通道。 一道道清光从天上的秘境入口落下,落到众多沧阳外门弟子身上,一名名弟子觉知到了一股接引的力道,精神稍作恍惚,已经化作清光升入了入口之中。 韩秋站在人群之中,只觉得一股无可违逆但却柔和的力量施加到了自己身上,下一刻,自己已经被一道清光带着奔流在了天穹之中。 这天穹并不是大妙峰上空。白云如浪,飞鸟翔集,正是攀流秘境. 这秘境本是勾云宫的瑰宝,这次拿来作三派外门联比的场所,可谓是大手笔了。 从外边看来,漫天云海之中有上千道清光并流,时聚时散,最终分别落到了不同的地方。 裹着韩秋的清光径直贯落地面,等韩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置身一片山林之中。 刚刚站稳,就听见天际传来了宏大的声音。 “诸派弟子悉听,三派联比此时开启,争夺玉符不限手段,唯一底线不可戕害各派同门性命。” 宏大声音传遍整个秘境,随后天际又想起一记钟声。 声声传遍,象征着三派外门联比的正式开始。 第九十二章 瑰怪邪魔 进入到这攀流秘境之后,韩秋先是比较谨慎地观察了左右情况,然后开始进行了简单的探索。 清光落地的位置正在山林当中,韩秋慢慢向前探索,树木不算密集,行路倒还算轻松,只是沿途雾气深重,使得周遭氛围显得有些压抑诡秘。 走出了当下坐在的山林山坳,韩秋站上了一处山坡。 纵目远眺,将周遭几十里的环境尽收眼中。 地势起伏,一处处山坡不算高但绵延不尽,韩秋一眼纵览,雾气缥缈不散。 最令人称奇的是,这地面的雾气汇聚起来之后,竟在许多地方向上奔涌。 滚滚雾气接天上涌,形成了一片蔚为壮观浩荡景象。 大量的雾气涌上天穹,也是这攀流秘境天穹被云雾常年遮蔽的原因。 韩秋看着这场景,一下子也明白了此处秘境名为攀流的缘故, 云流攀升,涌上高天,也确实符合攀流的名字。 正当韩秋纵目远眺之际,突然看见远处山底处显现出一缕银光。 韩秋猜测那就是所谓“银纹玉符”,立即纵身跃下,施展《九阴真经》当中“螺旋九影”的功夫,掠地而行,径直奔向银光所在之处。 一路奔行至银光所在之处,只见一枚巴掌大小的银色符印正稳稳地落在一座大青石上。 这青石周遭没有树木,只有层层叠叠的藤蔓。 韩秋看着这一地的藤蔓,心中兀自谨慎起来,持剑缓缓靠近。 果然当韩秋的左脚第一瞬间踩中面前藤蔓的瞬间,它们动了起来。 潄漱然的藤蔓笔挺如标枪般刺出,如林的枪雨朝着韩秋刺来。 韩秋心中本就谨慎,见状立即旋身挥剑。 磐岩剑气护持周身不受藤蔓侵袭,【玄染朱明剑境】的丹墨剑气反过来攀附那些藤蔓。 这座攀流秘境本是设计来考验三派外门弟子的,其中机关、怪物也不可能太过强力,以韩秋的实力,倒也能够应付。 这藤蔓妖物的围攻对寻常九品弟子可能是凶险至极,但是对韩秋而言就算不得危险。 很快,玄染朱明的剑气反过来侵蚀藤蔓,将它们内里摧毁。 一根根本来是墨绿色的藤蔓迅速凋敝,化作一片片碎屑落地。 韩秋踩着这些碎屑走到玉符面前。 这玉符感应到韩秋靠近,迅速化作一道银光,落到了韩秋的手背上。 韩秋看着自己的手背,上面已经有了玉符的纹路。 三派弟子被各派师长以清光送进来的时候就被附上了特殊的真气信息,这种真气能够与玉符彼此呼应,也能记录各个弟子所收集的玉符数量。 感知着玉符纹路的气息流转,韩秋缓缓闭上眼睛,隐隐间似乎能够感应到不同方向传来了其余玉符呼应的气息。 这些玉符本身彼此之间能够通过气息联系,大比弟子只要收集到一枚玉符就能通过玉符之间的联系不断收集玉符,这也是促进大比流程运转的手段。 正当韩秋想要循着气息呼应找寻下一道玉符的时候,前方半山坡处传来了一道轻佻的声音: “这位师弟,如果方便的话,还请你把手里的玉符交给我吧。” 韩秋抬眼,之间一名身着玄色服饰的青年男子手托一枚小钟站在前方。 韩秋在知道三派联比之后对钟鸣宗、勾云宫都深入地进行了了解,这名青年的打扮一看就是标准的钟鸣宗弟子着装。 微微昂起下巴,韩秋冲他一笑: “这位钟鸣宗的师兄有些着急嘛,我们是不是可以先寒暄寒暄?” “呵,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这名钟鸣宗弟子轻呵一声,手中小钟猝然震动,释放出一道无形音波。 随即,他踏着罡步逐音而来,另一只手捏着澄纯内力,随时准备出招。 不过他显然是低估了韩秋的修为,受到他的音波攻击,韩秋在磐岩剑气的庇护之下几乎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之后,看着足踏罡步来到近前的对方,韩秋甚至没有出剑,而是左手一抬与他对了一掌。 这位钟鸣宗的弟子本身只是九品境界,不过他看韩秋年纪轻轻,又自恃钟鸣宗擅长内功,准备以内功强压韩秋。 但他却没想到,韩秋的内功,竟是远远超过了他。 一掌对攻,他被韩秋击飞出去将近十丈远,身体砸落在地面,有些茫然无措。 “既然不寒暄,那就只能实实在在地较量了。” 韩秋说着朝他走过去。 他本想运转内功再作殊死一搏,却不料自己的经脉刚刚已经受到了韩秋【赦罪敕诫剑境】的束缚。 一点真气也运转不得。 看着韩秋一步步靠近,他心思也在电转,最终当韩秋走到他近前三步距离的时候,他苦涩地摇了摇头,说道: “我认输了……” 随即,天穹上射下一道清光裹住他的身躯,将他带出了这攀流秘境。 韩秋看着清光来去,心中也是感慨此界武道之强。 勾云宫的高人以绝妙内功维系整个秘境运转,所有三派弟子只要认输就能受清光引走。维系如此庞大秘境的运转所需的真气量简直难以想象。 感慨归感慨,韩秋稍作休息,立刻还是准备循着玉符指引的方向前去找寻下一枚银纹玉符。 而就在这时,韩秋怀中晶石震动,孑孓竟是不经允许主动联系了这边。 “行者!行者!快快与我们联系!” 韩秋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往晶石中输入了真气。 立刻,里头传来了清溪有些焦急的声音: “行者,我在秘境西北处遭遇了群魔追击,请你速速赶来策应!” 韩秋皱了皱眉,立即以精神力回应: “你在哪里?我该怎么来找你?” 片刻寂静,并无回应。 孑孓着急的精神力顺着晶石传来: “她现在正被一群魔物追击,暂时没有余力回应你了,我可以通过晶石给你指引方向!请你速速赶来!” 说话间,那晶石传来了清晰而直接的指引力量。 感受着孑孓的指引,韩秋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随后径直奔向了指引的方向。 虽然这一切有些仓促,不过该面对的事情终究是逃不掉的。 第九十三章 魔染难消 攀流秘境之中,起伏山峦交织云雾蒸腾。 三派弟子散落各处,找寻着银纹玉符的所在。 大多数的找寻情况都还算比较轻松,毕竟守护玉符的陷阱、妖物也不会太强。 但有的弟子却遭遇了难以想象的凶险。 “嗖!” 一声凌冽的破空声,一根墨色的竹枪击穿了前方地面,两丈长的枪身整个没入了地面。 刚刚紧急躲过这一击的沧阳派弟子急促地喘气,擦了擦鬓角的汗水,看向面前的魔物。 这似乎是一只竹子成精的妖物,本体是一根长了双足的巨大竹筒,筒身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竹枪。 刚才射出的那根竹枪就是从它身上射出来的。 乍一看,这只妖物只是长得有些古怪罢了,但只需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只怪物周身竟萦绕着一缕缕淡淡的黑气。 这种黑气既既不是灵气也不是妖气,更不是武道真气,邪异而霸道,恐怖而嗜血,正是九州世人最忌讳的“魔气”。 而这只怪物被魔气污染,也就是世人所惊惧的……魔物。 那没入地下的竹枪迅速化为黑色的流体,重新攀附回到怪物的身上,再度化作竹枪。 这名沧阳弟子看着这怪物轻易地补充了“弹药”,脸部不由自主地抽搐了起来。 该死,这怪物出手凶猛,小爷我要是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要送命了呀……他看着面前狂暴的怪物,心中叹道,正在考虑要不要放弃本次大比,直接认输。 而就在他思虑之际,面前又是四根竹枪同时袭来。 这名沧阳弟子见状,立即急速后退。 但还是难免被一根竹枪擦伤有右大腿。 大腿受创,这名沧阳弟子感觉行动困难,于是不得不张嘴大叫了一声“认输”。 然而令他惊诧的是……在他大喊之后,竟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清光接引、没有前辈搭救,那怪物依旧摇晃着身躯,看起来凶悍可怖。 这一瞬间,他终于慌了。 “认输!我认输了!” “救命!救命啊!” 身为沧阳弟子,他平日里常在比剑场与人比剑,也常常在大辟狭道之中进行历练。 但那些时候都知道自己不会又在真的性命之危,所以其实一直都很有底气。 而现在却不一样了,在这攀流秘境之中如果死去……那就是真的死掉了…… “救命啊!” 他不断的呼救,却没有任何人给予回应。 只有面前的怪物始终锁定着他,又一轮枪雨铺来。 大腿受伤的沧阳弟子只能忍着伤创腾挪闪避。 可惜他这此本来就受到了伤痛影响行动迟缓,又中了两枪。 所幸他毕竟战斗经验丰富,危急关头都紧急闪躲过了致命位置,只是被擦伤了侧腰以及左肩。 但又负创两次的他已经没有了更多的行动能力,只能无力地坐倒在地。 而那怪物见状,并没有再次射出竹枪,而是释放出了数缕缭绕在身体周围的黑气,朝着这名沧阳弟子攀附而来。 这名弟子见着黑气临身,又苦于行动不便,心下苦涩,只能闭上双眼。 正当他绝望之际,只感到一股劲风袭来。 察觉情况有变,他睁开眼,只见韩秋已经持剑站在自己身前。 磐岩剑气冲霄,外物难侵。 作为沧阳外门弟子,他自然认识韩秋这个外门名人,低声喃道: “韩秋?” 韩秋回头看他一眼,嘱咐道: “小心些。” 说着,韩秋迎着面前的怪物冲了上去。 这怪物感知到韩秋身上比刚才对手更强的气息,也使出了更厉害的手段,啸叫了一声,旋身射出了身上所有的共计二十余根竹枪。 韩秋见此,干脆地运转起了《磐岩不移千秋剑经》,腾空而起。 这部自洗剑池中而来剑经可称得上沉稳扎实,韩秋借它练成了“磐岩剑体”,功力激发之际有广大的剑气护身,外魔难侵。 二十几根竹枪在击中韩秋的护身剑气之际,发出了金铁交击的声音,终究是不能击破剑气。 下一刻,那些竹枪化作黑色流体,凌空即将回归怪物身上。 韩秋见状,隔空施展《吸星大法》。 如今韩秋已经有了八品境界,“心经”加持下的《吸星大法》所驾驭的吸摄力足以将大树从地面连根拔起。 在韩秋的功力影响下,漫天黑色流体不得回归。 那怪物见状,再度啸叫一声,直接扑了过来。 韩秋正是为了营造这种情形,见这怪物扑来,左手维持《吸星大法》,右手挥剑,《磐岩剑气》凌空落下。 这怪物在磐岩剑气的攻势之下,瞬间一分为二裂开,分裂的躯壳喷出大量黑气。 韩秋知晓魔气的难缠,落地之际也是全神戒备。 但令韩秋惊讶的是,这怪物身上附着的魔气仿佛失去了活性一般,散发着枯寂的气息停留在怪物的残骸上。 韩秋见状,也意识到了有些不同之处。 韩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默运功力,在“心经”的分析之下果然觉察到了一种特殊的能量。 这种能量本身很稀少,也并不会影响韩秋的功力自身的运转,只是会在韩秋面对魔气的时候自动加持到韩秋的功力之中。 加持后的效果也很明显,正入当下,轻易便消灭了这只魔气怪物。 韩秋见状,想起了之前玄夜与高长巽所言,立即以“心经”解析身上的晶石。 果然,这加持功力的能量与晶石同源,正是在自己佩戴晶石的过程当中缓缓融于自己的经脉之中,平时看不出什么异常,面对魔气之时就能发挥作用。 想来之前高长巽也是借助它才能引动以及克制自己的魔性。 想明白了当下情况,韩秋立即运转起内功,九阴九阳之力阴阳共济,形成一道真气场。 真气场笼罩了怪物残骸以及半空中被《吸星大法》功力所摄的黑色流体。 旋即,晶石能量发挥作用,几乎是在一瞬之间破解了怪物所遗留的所有魔性能量。 那些黑色流体瞬间消散,怪物残躯也化作飞灰。 后面的沧阳弟子见状,出声道: “韩师弟好厉害的手段!,竟能一招击毙这只恐怖妖物。” 韩秋对这名沧阳弟子也有些印象,嘱咐道: “这座秘境将有大事发生,师兄请速速躲藏起来,找寻玉符之事,请莫要进行了。” 说完,韩秋继续循着孑孓提示的方向朝着岳司清当下所在之处追索而去。 这沧阳弟子看着韩秋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也只能坐在原地叹息。 第九十四章 同伴 斩杀了那只竹怪之后,韩秋顺着孑孓提示的方向一路奔行,沿途逢山翻山、遇水涉水,正是试图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岳司清身边。 虽然大家尚未正式见过面,但毕竟已经是彼此认可的同伴了。 既然是同伴,那就理应全力驰援。 一路奔行,韩秋也在思索这次在秘境中发生的事件。 三派弟子刚刚降临这攀流秘境,就出现了不止一处魔气祸乱。刚才的竹怪实力平平便也罢了;岳司清本身实力应该相当厉害,竟也会被群魔追击,这便令人不敢细想了。 按照玄夜所言,仙器【清净业昙】感知到了这里将会受大魔侵扰……那么,那所谓的大魔究竟是什么样的实力呢? “组织”是准备只让参加大比的四位同伴应付此次事件,还是另有暗手? 唯一可以称得上好的事情是可能也就是【诸天通路】即将储能完毕了。 整体储能完毕大约还需要五天时间,也就是十二月初一完毕。 只要能坚持到那时候,自己就可以穿越世界获取新的力量,在这种关头每一分力量都称得上重要,到时候自己只要能够在别的世界取来更强的力量甚至借此晋升武道境界,或许就可以度过本不能应付的劫祸。 正思虑间,韩秋已经听见了前方的动静。 那是此起彼伏的闷啸声、大量生物穿经树林的声音以及扑面而来的污秽魔气。 韩秋脚踩葵花极速瞬间接近前方,立时就看到称得上恐怖的画面。 数十头身高三丈有余的魔物正推树穿林,追击着一名白衣少女。 这些魔物体型巨大,腹呈淡紫色,背呈黑色,双腿细短,前肢粗长,每一头散发出来的气息都不逊色于八品武者、甚至有的强壮个体竟有着堪比七品的能量波动。 白衣少女且战且退,与这些魔物缠战在一起,也是依托着地形才没有被它们一拥而上所淹没。 韩秋见状,一跃而出,《磐岩不移千秋剑经》瞬间祭出。 自己虽然学了倚天、笑傲两个世界的剑术,但那毕竟都是低武世界的武学,就算有“心经”加持,也没办法造成大规模的杀伤。在与同为人类的对手交战时威力十足,但是在对付 这种体型庞大的魔物时就出现了杀伤不足的问题。 而这种时候,九州体系的武学就显现出了高武世界的优势。以真气催发,破坏力绝高不止一筹。 一剑劈落,磐岩剑气拖出三丈长的剑光,宛如一条鞭子将一头魔物击飞出去。 韩秋这一击刻意附着了清净优昙的晶石能量,正是为了印证其威力。 但令韩秋没想到的是,磐岩剑气确实击飞了那魔物,但是其中附着的晶石能量却反被魔气消磨掉了。 岳司清看见韩秋来援,趁机稳定住身形,抬手吐纳,运转起勾云宫外门的经典武学《绰云练气经》。 霎时间,周遭气流都受岳司清的真气影响,形成了一道小型的飓风。 飓风席卷,将前方数头魔物一一挡住。 趁着这点喘息之机,岳司清对韩秋说道: “你就是‘行者’吧,晶石所带来的的‘清净业昙力量’与魔气互为克制,当晶石力量强过魔气的时候可以轻易净化魔气,但若是魔气的力量太过庞大就会反过来压制晶石力量。” 韩秋看他一眼,点点头,应答道: “明白了,那我并不破防这些魔物的手段,若你有办法,我可以为你创造条件。” “好!就这样办。” 两个人虽然只是头一次见面,但是却对彼此有些莫名的信任。 两句话沟通完毕,岳司清旋身闪至韩秋身后。 下一刻,她所制造的真气飓风消散,四头魔物彼此撞击着朝着韩秋与岳司清扑来。 韩秋迎着这四头怪物,跨步上前,反手将手中外门制式长剑掼于地上,双手催发《吸星大法》功力。 此时的韩秋全力施为,在“心经”的总领之下,磐岩剑体为根基,《易筋经》、《纯阳无极功》、《葵花宝典》为丹元,《九阴真经》、《九阳真经》阴阳共济增幅外放真气,《乾坤大挪移》化用为运劲手段。 两个金庸系世界最顶尖的内功运气之法合力,释放出堪称庞大的吸摄力,当面四只魔物瞬间被掀至半空。 紧接着,韩秋拔起刚才掼地的长剑,以剑御气,四道磐岩剑气同时拔地而起。虽不能击破这些魔物的防御,却将他们卡在半空难以下落。 做完这些,韩秋自觉地向一旁让开。 岳司清这时候已经运足了十二成功力,踏至韩秋身前,深吸一口气,双掌裹劲前推。 在岳司清功力影响下,周遭环境丕变。 半空中弥漫的云气涌动,在岳司清的真气引动下,起落沉浮宛若潮汐。 那些云潮裹住了半空的四头魔物,隐于其中的真气宏劲开始催折魔物体表的肉甲。 一寸寸,逐渐深入其中,不断将之消磨。 四头魔物那巨大的肉身在岳司清的真气催折之下仿若烤火的油脂,剧烈反应、逐渐消融。 不过这些魔气造物是不会感知到痛苦与畏惧的战斗生物,四头魔物在半空遭到炼化,其余的魔物不仅无所畏惧,甚至还从其余方向包围过来,对同类的遭遇毫不在乎。 韩秋见状,再挥一剑,试图屏退前方魔物。 不过这一剑并未像刚才一样多重准备,剑风虽然稍微阻拦了一眼近处几头魔物,却不能停下数十头魔物的攻势。 见势不妙,岳司清停下内功运转,拉住韩秋的衣袖转身欲走。 “这些魔物难对付,我们四人联手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先走!” 韩秋还未答话,就听见后方传来了大笑声: “说话的可是清溪姐姐?怎么这样长他魔志气?” 韩秋与岳司清闻言抬眼看去,只见一名手托小钟的红发青年翻身而来。 随着他的真气催发,那小钟发出一道道钟鸣声。 令人称奇的是,那些声波竟裹着肉眼可见的淡淡红光。在他的音波催发现,周遭环境映如杏红。 手持黑色长剑的高长巽紧随其后而来,闪身至一头魔物脚下,以剑抵住魔物的前肢,运转剑境,竟以山岳伟力将之挑翻。 随即,只见高长巽手中黑剑暴涨出一道五丈剑光,当空劈落,直接砍下了这只魔物头颅。 其余魔物也是迅速反应,急拥而来。 高长巽与红发青年旋即后退,落到韩秋与岳司清身边。 四人彼此看了一眼,红发青年又是一笑: “哇哈哈哈,咱们四个聚齐啦~” 第九十五章 魔念一起,心神坠堕 靖海国南域,五江交汇之处。 此地因江水交汇,常年雾气蒸腾,宏流雾气上空悬着一座比寻常山峦更巍峨的宫殿。 此地正是靖海名门勾云宫的驻地。 勾云宫宫主闭关多年,宫中事务向来由五大长老操持。 此时的勾云宫外层广场之上,攀流秘境的通道正静静悬浮。 内门长老宇文胜虚正凌空而立,以自身神通境功力维持着整个秘境运转。 攀流秘境本就是真实存在的亚空间,要以功力开辟进入通道本就不易,而宇文胜虚与远在千里之外的维持沧阳派、钟鸣宗两派通道的两派掌门还有所不同,他本身还是维持秘境机关运转、监察秘境环境、接引弟子离开的秘境运行中枢。 毕竟要维持一座庞大秘境的精密运转,三派之中唯有勾云宫的天级武学《缥缈万化擎云功》最为合适。 三派关系本就友善,宇文胜虚对于自己多作承担也并不在意,一直以自身功力全力运转秘境,监察着整个攀流秘境的情况。 但在这个过程中,宇文胜虚渐渐意识到了不对,自己的精神力扫过秘境山河的时候,总会有几个疏漏的区域。 如果仅仅是有几处疏漏便罢了,但自己那足以笼罩百里的精神力竟然会反复出现检索不到的区域,这就令人惊疑了。 心思疑惑之下,宇文胜虚以自身武道极意护持住精神,从秘境之外窥向自己疏漏的区域。 毕竟是一品之上的神通境武者,宇文胜虚在突破了一层朦胧业障力量之后,还是窥探到了其中景象。 那是一只被守护银纹玉符的白熊正在追击一名钟鸣宗弟子。 这名弟子的护身小钟已经被白熊拍碎,左臂骨折,胸骨坍塌…… 看着朝自己缓缓踱步而来的白熊,这名弟子吓得流泪,嘴里大叫着认输,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宇文胜虚的的精神瞬间被这白熊怪物身上缠绕着的魔气所吸引,先以精神力护住了钟鸣宗弟子的肉身,随即以念力制住了躁动的白熊。 也是在这一刹那,宇文胜虚那绝强的武道精神隔着两个世界的壁垒觉察到了隐藏在白熊背后的魔气本源。 一瞬间,他的精神力在武道极意的加持之下超脱了世界壁垒的隔绝,在九州世界与攀流秘境之间的界外虚空当中看到了一团巨大的魔气。 这里是九州秩序之外的虚无环境,魔气得以无限张扬。 在宇文胜虚精神视角下,这团魔气正附着在攀流秘境的外层,不断向内注一点点渗透魔气。 那些魔气进入到攀流秘境之中,有的污染了秘境的环境、有的则是魔化了秘境中的妖兽、灵物、而更有甚者直接异化为纯粹的魔物……比方说追击岳司清的群魔。 感知到这巨大魔气对秘境污染,宇文胜虚心下大惊,立即准备先以自身武道极意限制住魔气的活动,然后再送出秘境中的三派弟子。 然而,正当他心神因惊诧而一瞬恍惚之时,他听到了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抓到你了~” 下一刻,一股宏大而恐怖的邪异能量涌入了他的精神之中。 这位勾云宫顶尖高手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失去了自我意识。 九州现世之中,本来正闭眼维持秘境运转的宇文胜虚突然睁开了眼。 眼中闪动起邪异的黑光。 —— 与此同时,此时的攀流秘境之中也出现了异变。 一处处被魔气侵染的地面、环境彼此呼应起来,宏大的魔气开始污染周遭。 那些弥漫大地的雾气受魔气影响,迅速化作漆黑颜色。 随后,那些黑雾顺着大地各处的气柱涌上天空……很快,攀流秘境的上空变得乌黑。 韩秋一行四人当下正在应付数十头魔物围攻,突然之间天地骤变,四人不得已只能速速撤开。 在这整个秘境之中,察觉到不对的三派弟子纷纷逃离魔气洪流。 但他们也都惊疑地发现,自己已经联系不上维系此秘境运转的清光,不论叫再多声“认输”,也没办法逃离。 最终,这整个秘境上千名三派弟子都开始四散奔逃…… 同样的,韩秋四人在发现魔气暴动的时候,也选择了后撤。 红发青年焚焰跑在前面,大声问道: “哇哈哈,咱们四个论实力也不怕这些魔物,干嘛要逃跑?” 韩秋三人紧随其后,韩秋闻言骂道: “废话,你抬头看看天呢?这攀流秘境是出了大变动了,但凡要是跟这些怪物纠缠起来,一个不好就要引来源源不断的魔物!我们能对付几个魔物,也对付不了一群魔物吧。” “那怎么办?一边跑路一边等死吗?” 焚焰回嘴道。 将韩秋与焚焰有吵起来的架势,岳司清在一旁调和气氛: “行了,危急关头,不要争执。咱们先甩开这群魔物,酆都和玄夜安排我们是个进来一定是有原因的。咱们先甩开这群魔物,,然后再从长计议。” 说话间,高长巽看见了前方山石遍布的山崖,心生一计: “这些魔物难以诛杀,我们或可利用山形!” 韩秋三人也都是有头脑的,立即懂了他的意思。 同时奔至前方山崖。 数十头魔物紧跟着追了过来。 等四人跑过山崖,而那些魔物正停留于山崖之下之时,四人同时回身。 韩秋、高长巽出剑,焚焰催动小钟,岳司清运气发功……剑气、真气、音波同时击中上方山崖,山石一同崩落,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就将那些不可一世的魔物统统淹没。 四个人辗转腾挪躲避了魔物的阻拦,最后停留在废墟之前。 看着面前的废墟,焚焰感叹道: “唉,果然还是天地伟力不可违逆。” “也不然,武道、魔道达到至境,所谓天地也只能更变。” 高长巽指了指已经被染黑的天穹。 四人在此时也同时抬头,看向那乌黑的天空,一时无言。 还是岳司清最先整理好心情,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行了,不论如何,先找个安全的所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