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游江湖—武林神话》 楔子 纷扰世间情与仇,最不堪往事回首。望江湖恩怨,爱恨交织代代不停留。一丝丝,一团团,愈理愈乱愁。唯纵意山水情悠悠,何来悲秋。 夜,如往常一样黑暗沉寂;林,如往常一样寂静无声;月,如往常一样皎洁高悬。 “快!再快一些!都跟上!” 一声巨喝惊扰了林间熟睡的生灵们,兔子老鼠四散奔逃,乌鸦惊翅飞天。林间小路上,飞驰而过二三十骑快马,为首一人不断催促着,马鞭不断击打在胯下白马身上,直奔向远处。 转过林边,一片赤红呈现在这队人马眼前,似乎已染红了半边天。不远处一座庄园燃起了熊熊大火,不时有噼啪声响起,烧断的房梁落下。“槽糕!”马队首领低声咒骂,又赶紧吩咐着:“所有人听着,快去灭火,看看还有没有人活着!快去!” “是!”马队众人又加了一鞭,直奔庄园,四散取水救火,探查周围。此时,马队首领却放缓了步伐,慢慢靠近庄园,嘴里小声念叨着:“竺兄、竺嫂,你们千万不能出事啊!” 庄园大火已烧了不短时间,所以很快被众人扑灭。然而马队首领却高兴不起来,他坐在园子主厅外的台阶上,双手抱着头,听着手下的汇报。“禀庄主,人数已清点完毕,全庄上下共发现三十一具尸体,杀手手段残忍,连鸡犬皆未放过。另外,已发现竺珍竺大侠的尸身……” “什么?!”首领猛然抬头,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竺嫂呢?” “回庄主,庄园内并未发现竺夫人的尸身,但是在卧室内发现条密道,小七已沿密道前往探查。”手下回答。 “密道?”首领闻言一喜,“快带我过去!”刚要起身,只见一人从屋内冲出,口内喊着:“庄主,找到竺夫人了!她还活着,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快说!”首领心中又是一紧。 “是。竺夫人她虽然活着,但是全身经脉尽断,头部遭受重创,昏迷不醒,不知还能有多长时间……”那人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快去救人!赶紧带人回庄,无论如何都要把竺嫂给我救回来!”这声巨吼回荡在庄园里。不多时,马队冲出庄园,飞速奔向来时的路。 夜,依旧凉凉的,黑暗沉寂;林,依旧静静地,无声无息;月,依旧惨白着,默默地俯瞰着大地。 第一章 乱石林间兄弟情深 湘水河畔武艺初成 十八年后。 湘水河西边一处乱石林中,一个少年的头悄悄探出,似乎在躲避着什么。他暗中观察了一会,感觉没有什么危险,便一步跃出,直奔林中心一座石台而去。 石台之上放着一个包裹。“这便是师傅让取回的东西吧!老哥,看样子你可是要输了~”少年心想着,一只手已伸向包裹,眼看就要抓入手中。 突然,一股冷风自后脑传来,本能的反应让他缩回伸出去的手,硬生生转过身来,只见一个少年腾空而来,右手呈爪状伸出,嘴边带着笑意道:“江羽,你太大意了~” 被称作江羽的少年忙出拳接招,然而他仓促间接战,自是力气不足,拳爪交汇,便被击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半跪在地上,稳住身形,但已落在石台另一边,够不到包裹了。他抬头看着另一个少年,喝道:“江云,你敢偷袭我?” 江云笑道:“哈哈,老弟,忘记师傅教的了?这叫‘兵不厌诈’。”说着,抬手便去拿那包裹。 江羽见状,心中急躁起来,但又无计可施。猛然见到旁边地上有一截断枝,他心生一计,飞速捡起断枝,一个翻身,手中断枝向前送出,袭向江云。 江云手还未接触到包裹,见树枝袭来,急忙缩手,不料树枝并未继续追击,反而下坠,正挑住包裹。江羽哈哈一笑,收回树枝,一手拿着包裹,一面道:“哥,你刚教我的,兵不厌诈,哈哈~” 江云愕然,随即道:“好小子,欺负到你哥哥头上来了,既然如此,再教你一个,那就叫‘强取豪夺’!”说着,腿部发力,一个狮子搏兔扑向江羽。江羽见状,掉头就跑进了乱石林之中。 一只松鼠正在林间草地里捧着一个坚果,突然抬起头来,侧耳听了听,扔下坚果,跑进草丛中。身影刚消,一只脚踏过,踩碎了坚果,继续向前飞驰。正是被江云追赶着的江羽。江羽不时回头骂道:“好你个江云,耍无赖,明明已经输了,还来抢……” 正说着,没注意到脚下一截树根,一个踉跄扑倒在地。江云见状大喜,足下发力,伸手便向江羽怀中包裹抓去。江羽刚翻过身来,不及反击,只得用力将包裹向天上重重一抛。 江云见包裹被抛上天,只得止住身形,双腿蹬地,猛地一用力,直奔包裹而去。然而,脚刚离地,便觉小腿处被人抓住,低头一看,正是江羽。这江羽抛开包裹,浑身清爽,直接拽住江云,坏坏的笑着,用力一拉,将江云拉回地面。 江云心里气急,道:“既然如此,来吧!咱俩斗上一斗!试试我的‘至胜冲拳’!”说着,扎稳下盘,左拳收在腰间,右拳蓄力击出,直奔江羽面门。 江羽嘿嘿一笑,也不答话,双腿分与肩宽,身体半蹲,同样运劲打出右拳,气流在拳边汇聚喷涌而出。两拳相交,二人各自退后五步,竟是不分上下。包裹却在此时从天而降,兄弟二人同时出手,一人扯住一端,谁也不肯放手。 正在二人全身发力,相互争执间,只听“噗嗤”一声,包裹已被从中扯开,内中物件掉在地上。兄弟二人急忙去看,竟是一杆金刀、一柄银枪。 江羽向来喜枪,当下便拿起那柄枪打量起来。 真是一柄好枪:银光出海飞龙腾,折戟断剑敌难逢。天花散尽皆不见,只此世间最冷锋。 江羽一见便爱不释手,在手中舞弄一番,喜不自胜,问道:“哥,你说师傅有这好兵器干嘛藏在石林里呢?还让咱们用木刀木枪练功?……哥?老哥?” 半晌没有动静,江羽急抬头去看,只见江云全神贯注于手中金刀,竟是未曾听见一语。 看那金刀,也确是一杆好刀:熠熠金光耀江波,煌煌刃锋冷。深藏惊天屠龙气,俯瞰万物皆喽啰。 江羽走过去,猛地推了江云一把,这才将江云惊醒,但江云手里却还是握着这杆刀,迟迟不肯放手。江羽看着枪,问道:“哥,咱俩比划比划试试?” 江云也是手痒,但他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刀,道:“老弟,今天算了吧,师傅有命,一个时辰内取包裹回去,现在时间差不多了……” “可是……” “好啦,我相信会有机会的。咱们走吧!”江云说完,低头捡起断成两截的包裹皮,重新将两杆兵器绑在一起,和江羽一同朝林外走去。 走出石林不久,便见到河边有一个小小庭院,正是江云江羽从小长到大的地方。 一间小舍在庭院中心,后院是片菜地,屋舍的后墙上斜靠着锄头、犁头一些农用具;前院有一些木架,晒着一些干菜,几只鸡在院内四散的走着,一饮一啄,自得其乐。 江羽快跑几步,推开院门,喊道:“师傅,我们回来了!” 江云落在后面,刚要提速进院,突然感觉不对,忙喊江羽:“羽弟,不对劲,小心!” 话音未落,只见庭院中地下突然飞出一个黑衣人,他跃至空中,朝着江羽一挥手,已飞出五把飞刀,分射江羽五处大穴。 江羽虽得兄长提醒,却因事出突然,只能做出躲避反应,只见他身体后仰,双手撑地,一个筋斗翻到院外,险险地避过了五柄飞刀。 黑衣人一击未得手,却也不恼,从背后取出双刀,两手各执一把,舞个刀花,杀上前来。 江云见黑衣人来势汹汹,急忙解了手中包裹,将银枪交给江羽,低声道:“你攻上盘,我来下盘,不知师傅情况,留活口,上!” 江羽正憋了一肚子气,接过银枪,更不答话,一挺枪身,使出乱世枪法中的“银枪封喉”,仗着枪长,枪尖直奔黑衣人咽喉而去;这边江云也不落后,在江羽左侧,将金刀一横,舞动两圈,直接横砍向黑衣人奔过来的双腿,正是金背刀法“横扫千军”。二人各展武艺,恨不得马上拿下黑衣人。 黑衣人见势并不慌乱,待二人来到近前,双刀交叉架住银枪,身体后仰,枪尖擦面而过,而后足下发力,右脚猛地一跺,正踩在刀面上,飞起左脚,大力踢出,正中江羽胸膛,随即一个鹞子翻身,左脚踢中江云右脸。江羽大叫一声“哎呦”,朝后便倒,江云更是来不及抽刀便被踢翻在地。 江羽刚一落地,猛的一挺身,一个鲤鱼打挺翻将过来,一挽枪花,使出一招“雪花银枪”,枪尖快速出击,点点星芒好似雪花飘落,直奔黑衣人而去。黑衣人更不好惹,舞起双刀,来接银枪。黑衣人双刀舞的密实,一时间银枪无法突破。 江云站起身来,晃晃脑袋,刚才一脚着实不轻;又见江羽独战黑衣人,银枪攻势虽猛,却不见优势,以此下去,长时间必然力竭。可是自己金刀仍被黑衣人踩在脚下,不及去取,只得足下发力,全力跳起已然跃至空中,接着好似金刚下凡,双手握拳带劲,直奔黑衣人后心而去。 黑衣人战斗正酣,猛觉身后有异,便买了个破绽,引江羽银枪直刺,自己身形一侧,闪过枪锋,拿刀背朝江羽握着银枪的手上一敲。江羽吃不住疼,银枪脱手而出,径直飞向前方。 江云见黑衣人变招灵活,前次吃了一亏,这次留了个心眼,见银枪袭来,在空中硬翻了个身,躲过飞枪,继续一拳朝黑衣人打去。银枪直飞向前,将屋舍墙壁打了个洞穿才停下,枪尖全没入墙中,尾部更自颤抖不已。 黑衣人也没料到江云竟能在空中躲过银枪,并继续向他袭来,仓促间,手握双刀护在胸前。江云这一拳正打在黑衣人双手交叉处,力道之大,使黑衣人后退十步不止,双刀也飞向两边。 另一边,江羽猛吸一口气,大步踏出,在江云打退黑衣人之时紧跟其后,将全身力量积蓄到右拳,口中喝道:“老贼,该你试试我的‘怒火冲拳’了!”黑衣人见状出招,双手发力,将江羽重拳推开。这边,江云趁势而上,手呈鹰爪状,直奔黑衣人咽喉而去,正是“凌空锁喉”。黑衣人急退,不料被江云手指勾到面巾,嘶的一声,露出了面巾下一张苍老的面庞。 “师傅?!”江云江羽同声惊呼,止住各自身形,犹如晴天霹雳劈在身上,伫立在原地。 第二章 兄弟下山初入江湖 结伴而行首遇困阻 江畔屋舍内。 “师傅,您老人家是要干什么?没有您这么玩人的吧?”江羽气呼呼的一边说着道,一边揉着胸口,“您这下手也太重了!”看着自己已经紫了一片的胸膛,江羽真是感到阵阵无语。 另一边的江云还是觉得头昏昏沉沉的,不过还是去屋里拿了伤药出来掷给江羽,回头看着床上闭目凝神的老者,欲言又止。 那老者正是江家两兄弟的师傅,智闻大师,也就是先前的黑衣人。此刻已换了一身装束,白袍加身,是一套僧袍。 他闻得江羽言语,嘴角一横,“哼,臭小子,我要是不留情,你的手早被我砍下来了!一味地只知进攻,不会变通,遇上高手必败无疑!”随即睁开眼看着江云道:“还有你,刚才我抬腿踢你侧脸的时候,怎不知用胜至金刚拳第七式‘力拨千斤’化解?教授你们这么多年武艺,还是这么愚笨,真是失望至极!去,到外面练功去,我不叫不准回来!” 兄弟二人被大师说的面红耳赤,无言以对,顾不得身上伤痛,转身朝外走去。 “还有,”智闻大师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兄弟二人一个趔趄,“刚才谁叫我‘老贼’来着?”闻言,二人更不答话,加快脚步出屋去了。身后,智闻大师连声咒骂,不绝于耳。 屋内,智闻大师骂了半晌,见二人已去远,便不再做声,看着立在墙边的金刀银枪,突然喉头涌动,一口黑血喷射而出。大师又闭上了眼睛,运功调息,心中默默道:“差不多是时候了吧……”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智闻大师便将兄弟二人叫进屋内。二人一脸茫然,不知所为何事。 “云儿、羽儿,你们在我这已经十八年了。”大师盘坐在床上,开口道:“这十八年来,为师已将武艺尽力相授,你们也是时候去江湖上闯荡一番了……” “师傅,我们不走!我们要跟您在一起!”江云江羽齐声道。 “休得胡闹!连为师的话都不听了吗?”大师脸色一正,刚欲继续教训二人,突然喉头一紧,咳出一口黑血,眼前一黑,往后便倒。 江云江羽见状大惊,急奔上前来,一左一右扶住大师,口中喊着:“师傅!师傅!您怎么了?醒醒啊……” 不多时,智闻大师悠悠醒转,看着如同自己亲生骨肉一般的两个少年围在自己身边,焦急的情绪溢于言表,心中却慢慢沉了下去。 他缓缓张口道:“云儿、羽儿,为师旧伤复发,这次压制不住了,你们二人一定要好好地生活,去大千世界看一看,找到你们的亲生父母,共享天伦之乐。为师在那边会给你们祝福的~” “师傅,你别说了,我们不走,就陪着您,我们现在就去给您找药,等您好起来,还要您指导我们武艺呢!”兄弟二人不禁泪流满面,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好了,为师的身体为师最清楚……咳咳……”智闻大师又咳了几声,继续说道:“墙边的金刀银枪你们拿去吧,那是为师送你们的礼物,去吧,别让为师…失…望…”说完,头微微一歪,胸膛逐渐停止起伏,双眼光芒渐渐散去,气息断绝,就此逝去。 河畔小屋中,哭喊声连续不绝,飞鸟不经,生灵不过,似是万物都在感受悲伤,沉痛哀悼…… 两日后,乱世林边,一座新坟悄然出现,坟前碑上刻着:尊师智闻大师之墓。坟前跪着两个少年,正是江云江羽两兄弟。二人深深地低着头,仍可见泪水划过脸庞,滴落地面,溅起层层尘土。 半晌,二人同时朝着坟墓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来,江云泪眼婆娑,却难掩坚定地信念,大声道:“师傅,您老人家放心吧!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在江湖上闯出我们自己的一片天!否则,绝不回来见您!” 江羽并未说话,只是紧紧的攥着拳头,用力地点着头,任由因剧烈晃动而甩飞的泪珠散落在四周。 又过了半晌,二人同时起身,拿起地上的包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江云江羽二人即将渡过湘水河,正式进入繁华的江湖大世界。 就在兄弟二人走后不久,乱石林突然变得静悄悄的,连蛙叫蝉鸣都消失了。 嗞咔,一道微不可查的声音默默响起,坟前石碑竟然裂开了。猛然间,乱石林中树木无风自动,树叶哗哗作响,一道黑影悄然出现…… 时间飞驰而过,已是五日之后了。 江云江羽仰头看着面前巨大的城门,进入此门便是进入了湘水河东岸的第一大城——濠州城。 兄弟二人醒了醒神,大踏步便来到城中。 今日正好赶上城中集会,周边村庄、十里八店的人们都来城内赶集,街上好不热闹。卖衣的、卖吃的、还有耍把式的、卖小玩意的,各式各样、琳琅满目。今日这集会已是最后一天,人们反而是最多,都想趁这最后一天多买些喜欢的物件。 最喜的是江羽,本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一见这般阵势,更是谁都拉不住,这走走、那看看,喜不自胜。 江云虽稍显淡定,毕竟年少之人,好奇心极强,不多时,也随了江羽,在集会上各处游玩起来。 要说这城中集会,最高兴的应该还不是参加集会的人,而是靠特殊手艺吃饭的一类群体。 濠州城内就有这样一伙人,他们的首领叫侯三,一家三代都在这濠州城干着些小偷小摸的勾当,如今组织起几个同道中人,手脚做派也大了起来。此人机灵又从不失手,人送外号“油皮猴”。 这侯三今日开开心心地带着一帮狐朋狗友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盘算着今日再大捞他一笔,猛然发现了一个衣着朴素、却背着个大包裹的青年,又见其腰间鼓鼓囊囊的,嘿嘿一笑,心想:不知今日从哪来这么个愣头青?正愁这最后一天不好下手,就你了! 主意已定,招呼一下同伴,使个眼色,便一齐朝那个青年挤去,而那个青年,全神贯注地看着面前一个壮汉表演喷火绝技,丝毫未察觉到已被别人盯上。 江羽初入城中,又遇上这么大的集会,自是兴奋的不能自已,远远便看到众人围成一圈,挤进去一瞧,原来是一伙杂耍艺人。有表演金枪锁喉、有表演喷火绝技、有表演头顶大缸的,看的江羽眼花缭乱,时不时地拍掌叫好。 正看得喷火绝技起劲,突然觉得腰上一动,练武人的警觉提醒他,随着眼光看去,也出手一抓,正抓住一人的手,那人手里拿着的可不是他的钱袋吗?此人正是“油皮猴”侯三。 这侯三也正讶异,平时自己这手法可无人能察觉,怎么今日倒让这愣小子抓到了?急忙就是一缩手,往后边走。 侯三不愧是惯犯,手上到前臂全都事先抹好了一层猪油,油滑至极,连江羽都握不住,让他把手抽了出来。 江羽正欲跟侯三理论,怎料到他还有这一手,手里一滑,竟让他跑了。侯三那几个朋友见到他被发现了,都假装赶集的人挤了过来,将江羽挤在中心。 江羽刚要去追,却被人挤住,一时挣脱不得,眼看着侯三像条游鱼般钻进了人群中,急的他大叫:“抓小偷!他偷了我的钱袋!别让他跑了!”可这里人声鼎沸、吵吵嚷嚷,别说听不清他说话,就算是听清了,城内人知道是侯三干的,不敢招惹;城外人又不愿多生事端,反正集会最后一天了,安安稳稳回家就好,因此,根本无人理会他。 江云倒是在不远处的一处包子摊前买包子,突然听到江羽在那边大呼小叫的,也顾不上包子了,急忙挤了过去,问明情况,跟着江羽就朝侯三消失的方向挤过去。可是,茫茫人海、拥挤人群,又过了有一会了,等他俩挤出人群,哪还见得到侯三的身影? “混蛋!让老子抓到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江羽气不过,咒骂道。 江云也不好多说什么,拍拍江羽的肩膀,道:“行了,老弟。你的钱袋丢了,我这还有点,咱俩省着点花,应该还能撑几天。不过咱俩得考虑考虑接下来怎么办了,怎么赚点钱。” 哥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 濠州城中,江家兄弟遭遇到了离开师父之后的第一个问题:钱。 第三章 为谋生计自找出路 本欲赚钱却惹强敌 “算了,先找家客栈住下来吧!”江云见没有头绪,又见日近西山,只好拉着江羽朝客栈而去。 江羽垂头丧气地跟在江云后面,突然眼光瞥到旁边,脑中猛然涌现出一个想法,当下拉住江云,道:“哥,你看这样如何?” 原来,今日集会已散,他正看见之前的杂耍艺人们在收拾相应器具,便将心中想法说于江云:“哥,咱俩有这身武艺,不如支个摊子卖个艺,凭咱俩的本事,肯定能招来不少人;而且人一多,搞不好偷东西那小子还会出现,到时候一举拿下,看我怎么收拾他!” 江云闻言,眉间一喜,这的确是目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了。 于是,兄弟二人心情大好,结伴回客栈讨论具体的细节问题去了。 一日后,江云用自己身上的钱置办了一些卖艺用的器具,刀枪剑戟、矛钩棍棒等等。两兄弟吃过一次亏,怕金刀银枪惹眼,就藏在客栈中,带着新购置的器具来到街上。 由于集会刚刚结束一日,街上仍旧热闹非凡,路人也还有很多。兄弟俩找了块平整的场地,布置好一应器材。江羽提起一面铜锣,“铛铛”敲了两下,在场地周围口中喊到:“各位乡亲父老、各位大哥小姐,小弟二人初到贵宝地,可惜盘缠用尽,在此献丑。希望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不多时,呼呼啦啦的也围过来不少人,都想看看这对生面孔本事如何。 江云见人差不多了,拉住江羽。两人相视一点头,江羽放下铜锣,走向场中央,先打了一套通背拳,拳拳生风、腾挪飞跃、下盘扎实,赢得众人大声喝彩;江云不甘示弱,捡起一柄短刀,挽个刀花,打出了一路快刀,正是“三十六路连环斩”,短刀舞的密实,舞动之快已不见人影,唯见刀光闪耀,围观众人更是看的目瞪口呆,连连叫好。 江云江羽见反响这么好,也都使出真本事,各自捡了一件兵器,斗在一起。两人你来我往,枪走刀落、棍举棒消,好不痛快,众人更是看的酣畅淋漓、大饱眼福。 二人正斗间,江云朝江羽使了个眼色,二人同时跳出圈外,舍了各自手中兵器,足下发力,直接跃起,落到场地两旁立着的高杆之上,各自从怀中取出一物,向下一抖,原来是一副对联。 上联曰:兄二人初到宝地卖一身武艺赢百人观,下联道:弟兄俩各显神通使浑身解数赚千人彩。 众人接连叫好。 江云又从怀中取出一物,同江羽同时从柱上飞身越下,将手中之物的一端甩向江羽,众人这才看清,原来是横批:列位看官有礼。 兄弟俩稳稳地落在地面上,围观众人不约而同地拍手称赞。 江羽美滋滋地捡起铜锣,翻了个面,沿着围观的人群走了一遭,要拿些赏钱,众人也毫不吝啬,也都扔着铜板;江云乐呵呵地在一旁收拾东西。 可谁知,江羽还未走到一半,只听得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二霸’来也!” 众人发声喊,竟四散开来,各自奔逃,那还顾得上给赏钱? 江羽心里这个气,想要拉住人群,却又无从下手,只得回身,正见到一位老者被四散的人群碰翻在地,伤了腿,站不起身来。 江羽也顾不上别的,大踏步到老者身边,将其扶起,轻拍其后背,让老者喘匀了气,而后问道:“老大爷,我帮你看看腿!” 可那老者非但不领情,竟道:“快跑,快跑,‘二霸’来了,晚了就跑不了了!” 江羽不禁大奇,问道:“这‘二霸’是何许人也?” 老者咳了一声,镇定了一下情绪,回道:“看你小伙子心眼不坏,我就告诉你,濠州城是在雄狮殿的势力范围之内的,而这‘二霸’是雄狮殿下分堂金狮堂的两个护法,一个叫梁丘霸、一个唤左丘霸,都是粗鄙之人,他们的手下都是濠州城里的混混。这帮人终日无所事事,借着‘二霸’的名义强取豪夺,可‘二霸’又不管他们,整个濠州城的人都怕他们,”老者还未说完,眼见远方一伙人摇摇晃晃走过来,又是一急,道“哎呀,他们过来了,你们赶紧逃命去吧!”说完,顾不得腿伤,一瘸一拐的转过街角,没了影子。 江羽见老者走了,不禁摇头叹了口气,走回江云处,一起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客栈,明天再上街来碰碰运气。 二人正要往回走,只见那一伙人已到近前,为首两人身高七尺,虎背熊腰,长相凶恶,一人穿黄、一人穿绿,应该就是梁丘霸及左丘霸了;后面跟着十几个小厮,一看都是些混混之类的,一个个醉眼朦胧。 江云带着江羽,拿着东西便要离开,却被这伙人围住,为首穿黄者向身边一个小厮问道:“你说的就是他们?” 本来濠州城内的大集会刚刚结束,金狮堂交代的事也已办成,梁丘霸跟左丘霸正带着一帮小厮在酒楼饮酒作乐,突然跑来一个说街上又来了对卖艺的兄弟俩,心里很是奇怪:是哪里来的愣头青不知道在这里卖艺必须通过金狮堂的同意才可以?于是,他二人便带着人从酒楼过来看看,正赶上江家兄弟要离开。 “是,就是他俩。”那小厮一指江家兄弟,谄笑着说,又转向江云江羽,面露怒色道:“诶~说你俩呢!在这卖艺不知道要经过我们同意吗?念在你们初来乍到,拿钱来吧,别惹爷们不高兴!” 江羽一听就火了,本来被他们闹得就没收到什么钱,现在还要交钱?刚要冲上去理论,被江云一把拉住。江云朝弟弟使个眼色,强压自己的怒火,走上前来问道:“这位大哥,不知要交多少?” 那小厮见江云这么问,心里直夸江云懂事,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道:“不多不多,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还不多?”江羽实在是忍不住了,“我们有钱还用卖艺吗?刚才一分钱都没收到,你还要钱?没有!” “诶呀?”小厮一咧嘴,“还真有不要命的,也不打听打听我们是谁?雄狮殿座下金狮堂!交不出钱来是吧?给我打,打到他们交出来为止!” 众小厮闻言发声怪叫,一起冲将上来。为首的黄衣人和绿衣人除了问了一句之外就再也没说过话,也没往这边看,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 江羽心里正恼,手正痒痒,见众人冲上来,也不避让,直接迎了上去,左右开弓,打的他们哭爹喊娘。 那些小厮一个个都是些酒囊饭袋,平时欺负欺负老实人还行,真遇到习武之人,毫无招架之力,直接被江羽一拳一个全部打翻在地,还有几个被打飞,滚落黄衣人和绿衣人脚边,哼哼唧唧的。 江羽打的兴起,见小厮们不是对手,便将目光放在了为首之人身上,直奔他二人而去。 穿绿者正是左丘霸,本以为两个乡巴佬而已,那几个小厮再不济也能搞定,哪成想有几个人都被打飞到他这来了。一抬头,又见江羽冲来,暴脾气一上来,心里也是火的不行:你不按规矩来,还打伤我的人,我得教训教训你!于是,猛一跺脚,直奔江羽而来,右掌面寒流涌动,向前推出,来迎江羽。 江羽见穿绿者一掌攻来,内力外放,寒气逼人,尚未近身,已感寒意浓浓,自知来人与刚才那帮小厮不同,是个劲敌,也运力在拳,将劲力散发出来以御寒流,正与左丘霸寒掌相对。拳掌相接间,两人各自退后五步,竟是不分上下。二人心里不服,又冲上前去,相斗在一起。 梁丘霸见江羽与左丘霸势均力敌,正欲支援,瞥见江云恐江羽有失,也紧随其后冲来,便一改进攻方向,变拳为爪,势若白虎下山,满含劲力直奔江云而去。 江云眼见梁丘霸攻来,扎稳下盘,左拳收于腰间,蓄力于右拳大力击出,出拳带风,凌厉气势丝毫不输梁丘霸。 梁丘霸见江云这一拳来势凶猛,急忙变招,脚下发力,纵深跃至空中,先是避开江云直拳,自身双手均成爪状,借落地之势自上而下袭向江云头部;江云见状,收回右拳,与腰间变招,大喝一声向上抬起双拳正击在梁丘霸双腕处,挡开了其爪击,又以极快的速度收拳再次打出,正中梁丘霸胸膛。 梁丘霸中拳一个后仰,左脚支地,飞起右脚踢中江云胸口,力道不止,又向后滑行数米才停下。江云晃了晃身体,卸去梁丘霸一脚之力,仍觉气血翻涌,这梁丘霸果然也不是善茬。 第四章 濠州古城仓皇出逃 泰州典当刀枪掩威 濠州城街道上,虽是白日,不见往来行人、不见沿路商贩,两侧门窗紧闭,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些人,哼哼唧唧的。唯有街中心四人酣斗正凶,正是江家兄弟及濠州二霸。 四人斗了多时,仍未分胜负。 梁丘霸暗自心惊:这乡巴佬武艺好生了得!于是,暗自运劲,趁江云回防之际,后退几步,再次变拳为爪,双爪交叉好似猛兽嘴中利齿,气势汹汹打向江云。 江云瞧在眼里,两臂平展,足下发力一跃,已至空中,躲过梁丘霸这一击;又在空中头朝下翻转过来,变拳为掌,向下袭向梁丘霸,正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梁丘霸见自己的“白虎钢牙”扑了个空,自然小心提防江云,举爪与空中江云双掌相抵。二人内力一催,形成气浪呈波状向外散去,直激得二人周围尘土飞扬。 江云在空中吃力不住,连续两个后空翻,远远跳出圈外,体内内力激荡,这一次碰撞已受内伤,便警惕地望着梁丘霸,开始默默运功调息。 梁丘霸亦被震退数步,自觉体内已受内伤,猜测江云应该同样情况,便伸手入怀中,取出震天炮,射向空中,同时唤道:“左丘,过来!” 再说左丘霸与江羽正斗的热闹,二人武法均为大开大合的阳刚之法,故相互间缺少花俏的动作,多数拳拳到肉,你一拳我一拳,各自承受对方的力量攻击,是一场硬实力的比拼。二人对打了这些时间,各自都挨了对方不少拳,均受了不轻的皮肉伤。 这左丘霸战得正酣,忽见梁丘霸召唤,便虚出一掌,跳出圈外,回到梁丘霸身边。梁丘霸所发震天炮直飞云霄,“嘭”的一声爆炸开来,在空中形成一个偌大的金色狮头,眼见这就是金狮堂召集帮手的信号。 江云见状,心内一惊,忙叫回正要冲上去的江羽。两人眼神交汇,旋即明白各自心思,趁梁丘霸与左丘霸距离尚远,一齐转身,从旁边店铺间小路溜走,绕向客栈而去。 回到客栈,两兄弟急急收拾好东西,拿上刀枪,准备出城。 尚未来得及出门,便听楼下人声沸腾,声声叫道:“不要走了那两个小厮!”。 原来是二霸带帮手们已然追了过来,正向店家问询江家兄弟位置。 江云江羽闻言,自知楼下人多,他二人定然不是对手,直接翻窗而出,直奔城门而去。 再说梁丘霸率众追至客栈,问出江云江羽住处,直奔二楼。 踹开房门一开,空无一人,窗户打开,大叫一声:“好小贼!给我追!”便带着众人骑马也奔城门而去。 及至城门,远远望见江家兄弟正混在人群之中要出城,心下一急,也顾不得许多,与左丘霸一踢马肚,补上一鞭,骑马就冲进人群。一时间,两骑快马冲撞,马鞭飞舞,百姓躲闪不及,或被马撞践踏、或被马鞭抽打,伤者无数,惨叫声不绝于耳。 江羽见状心中大怒,也顾不上出城了,手擎银枪返身就奔二霸而去。 避过几个四散奔逃的百姓,距左丘霸已不远,足下发力,跃至空中,手中银枪向前一送,刺向左丘霸面门。这一枪满含忿恨,尽力十足,顷刻间已到面前。 这左丘霸正自扬鞭驱赶人群,忽觉面前冷风呼啸,银枪尖似已贴面,忙弃鞭后仰,同时伸手从背后拿出一对铁锤来。 好一对铁锤,正是:点点镔铁出寒潭,耀耀刺尖自在宽。放眼世间无一物,制霸双锤唤震天。 左丘霸取出锤来,相交护在面前,正架住银枪。 江羽见枪被架,便将左手压在枪杆之上,借下坠之力向下狠压。 左丘霸倒还勉励支持得住,可怜坐下马儿吃力不住,先自腿软,扑地便倒。 江羽未曾料到马竟会先倒,力气一下泄空,银枪向前滑去,连带着他扑向左丘霸。 左丘霸借势坐起,双锤一转,使出家传锤法御敌。双锤自两侧夹击向江羽,这一锤可是下了大力,一旦中招,必定腰股受损,道死身消。 江羽知道此锤厉害,急中生智,伸足踢在马首,止住去势;又足下发力,倒飞回去,险险地避过这一招。可怜那马儿头骨受力碎裂,口吐血沫,已不成活了。 江羽这一退正中了梁丘霸下怀,他本就距左丘霸不远,见其受到攻击,策马便过来照应,被人群阻碍片刻,方才赶到,正遇上江羽飞退,也拿出家传双锤“悍天”自背后偷袭江羽。 要说此锤:冠绝演武试炼堂,上阵斗志更昂扬。不破万数入敌阵,悍天还比震天强。 江羽全神贯注于左丘霸,并未预料到身后这一击,只见左丘霸一击未中,脚踏马鞍跃起落地,避开死马,正诧异他为何并不追击,只听得身后“啊呀”一声,回头一看,梁丘霸扑倒在地,江云擎刀在侧。 原来,江羽拿枪冲出去,江云就紧跟其后,未料人群拥挤,就落下一段距离。 等赶至跟前,正是江羽飞退、梁丘霸偷袭之时,只得舞动金刀,用出一招“横扫千军”。由于梁丘霸在马上,江云此招只得以刀柄重击梁丘霸马腿;那马吃痛,向前跪倒,将梁丘霸摔了下来。也亏了梁丘霸练武之人,又身高体壮,不然这一下有他好受。 江羽见状大喜,挺枪又要冲上去,却被江云一把拉住。 江云一指前方,低声道:“怕不是还有援兵,咱们快撤!”说罢,金背刀就地一划一挑,烟尘滚滚,二人趁乱返身出城而去。 再说左丘霸跑去扶起梁丘霸,再转过头来,已不见江家兄弟身影,正要出城继续追,梁丘霸拉住他道:“罢了罢了,今日这脸算是丢尽了,回去吧!”转身便走。 左丘霸不敢忤逆,只得忿忿回头,随其而去。 未走几步,只见面前人影晃动。待看清楚来人,二人齐齐行礼,憋红着脸道:“副殿主……” 来人也不答话,只是“哼”了一声。二霸冷汗直冒,心想:他怎么来了? 江家兄弟逃出濠州城,一路向东,恐有追兵,在颍州未曾停留,直至泰州方才歇脚。 江羽气喘吁吁拉住江云道:“哥,别跑了,真追上来就跟他们拼了!” 江云苦笑道:“现在想跑也跑不了了,这会咱俩是真没钱了……” “哎呀~我把这茬给忘了,哥,那现在怎么办?” 江云沉吟不语,四处环视,猛然间看到街角一家店,一个大大的“当”字招牌,心中一动,却又沉默下来。 江羽见江云许久未出声,顺着其目光一看,明白江云心中所想,小声道:“哥,咱俩现在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这金刀银枪,可这是师傅留下来的唯一遗物啊……” “羽弟,不要再说了,这刀枪进了当铺过得日子肯定会比现在在咱俩手中强上许多。如今窘境,想来师傅也会理解的!”江云下定了决心,拉着江羽便往当铺而去。 进入店内,只有一个小二倚着柜台,一晃一晃正在瞌睡,并无他人。 江云走上前去,轻声唤道:“小哥!小哥!” 那小二正瞌睡被人叫醒,甚是不耐,迷迷糊糊道:“有事快说,没事走人!” 江云尚未答话,江羽面色一紧,抢上前来,将银枪重重朝柜台上面一放:“看看这个,值多少钱?” 小二受了一惊,起身一看,吓了一跳,忙抱拳道:“哎呦~二位爷,这我可做不了主。麻烦稍等一下,我去找我们掌柜的!”说着,回身掀帘进内堂去了。 半晌,从里面走出一个老者,年纪已近耄耋,白须过胸,双眼有神,移步过来,看着台上刀枪,开口道:“两位小兄弟,可是要当这刀枪?” “当然~刀背纯金、枪尖纯银,你看看值多少钱?”江羽急匆匆道。 “哈哈~小兄弟,兵器乃杀人利器,是为凶器也。哪家愿意将凶器藏于己家呢?所以这东西我们是断不会收的……” “掌柜的,我们兄弟二人实在是走投无路,急需银两,我们保证,一旦渡过难关,马上过来赎回,可以吗?” 老者仍旧摇了摇头,见江家兄弟垂头丧气,就要离店而去的样子,眉头一皱,道:“等等!” 江家兄弟停下身形,江云抱拳躬身道:“掌柜的还有何见教?” 老者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我看你二人样貌不俗,兵器也是上上之作,就给你二人指条明路吧!你二人可听过纳贤庄庄主安明川?” 二人一愣:“纳贤庄?安明川?” “哈哈~这纳贤庄可是江湖上第一富庶的地方,安庄主更是一等一的豪杰,最喜结交天下英雄好汉,你二人不如去纳贤庄寻个差事吧!” 江家兄弟听了大喜,连忙问道:“这纳贤庄在何处?” 第五章 迷踪森林哥俩遇险 纳贤东庄兄弟情深 泰州当铺内,江家兄弟一脸焦急地看着掌柜的。 掌柜的拈了拈须,微笑着说道:“纳贤庄总庄离这远着哩!不过东庄就在泰州郊外,出城向东过了迷踪森林就到了。不过……”掌柜的意味深长地看看兄弟俩,继续说道:“迷踪森林不是那么好过的,你们万要当心……” 江家兄弟听说东庄不远,已是大喜过望,后面的话也没听清,道了声谢,拿起刀枪出门便奔东而去。 当铺掌柜的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念叨着:“希望你们能顺利过关吧……” 再说江家兄弟出了泰州城,向东而行,半日就到了一座险恶林子前。 只见林中古树参天,枝叶繁茂、遮天蔽日,乱草丛生;丛间又有无数野花开放,只一条小路弯弯曲曲通向林中深处。小路边上的两棵树上还挂着对联,上联:虚虚实实真假成空,下联:深深浅浅来去随风。 兄弟二人未做停留,沿着小路就入林而去。林间似乎许久没有过人的踪迹,二人的到来激起林中蛇虫鼠蚁、兔狐狼狸四散奔逃,鸟儿也飞向空中,叽叽喳喳的叫着。 走着走着,江云突然间发现四周地面上若隐若现的开始出现一些白骨,不由得拉拉江羽衣袖,二人自是小心提防,缓步向前。 走了约有半晌,已到了这林子深处。 突然,一阵烈风吹来,草丛中簌簌响动,分开两边,竟跳出一只吊睛白额大虎。只见其四肢健壮、体魄若刚、爪齿锋利,额上王字清晰可见,一条黑白相间的粗壮尾巴在身后盘旋,粗若小树。此虎目视二人,眼放绿光,涎水四溢,作势就要扑上来。 江云江羽本已心中警惕,可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个东西,都吓了一跳,后退几步。 江云怕江羽受伤,擎刀在手,朝虎一刀劈去。 岂料此虎似通人性,甚是灵便,竟往后退去躲过了这一刀,而后,见刀落地,又大吼一声,扑向江云。 江云一刀失手,正自心惊;又见老虎扑来,急横刀在胸前,挡住老虎一扑之力。 老虎一扑被阻,又大吼一声,又将爪向侧方一掀,江云金刀已然脱手,伺机张口便咬,只觉股间一痛,原来江羽趁其不备,绕到身后,正抓住虎尾向后拉扯。 老虎又气又恼,一边甩着尾巴,一边舍弃了江云,调转虎头来咬江羽。 江云趁机一跃而起,骑在老虎身上,压住虎躯,怎料此虎力气实在是大,在此等情况下,竟与兄弟俩力量持平,只是咬不到人,气的怒吼连连。 江家兄弟心中叫苦不迭,这可真是“骑虎难下”了,待得他二人力竭,岂不尽成虎口美食? 就在二人一虎僵持不下之际,又听得草丛中一阵骚动。 江云大惊,莫不是这虎的亲戚找来了?完了完了,我和羽弟死定了。 岂料声响过后,竟跳出五个持刀的蒙面人来。 为首之人打个呼哨,那老虎竟然猛一用力,顶起江云,甩开江羽,打了个哈欠,卷起尾巴慢悠悠地走回草丛中,不见了踪影。看的江云江羽暗暗咂舌,心中疑惑大起。 只见跳出五人中为首者开口道:“此路由我开,此树由我栽。若要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江羽闻言,气集于胸,回道:“你们是什么人?敢在这林中为寇?” 五人中个子最小的出来道:“哪里来的你们两个野小子,竟不知我‘忠义五鬼’的名号?这是我大哥金鬼、二哥木鬼、三哥水鬼、四哥火鬼,我乃土鬼。知道了爷爷们的名号,快快识相些,留下三百两银子过路费,不然就留下头来再出去吧!”言罢大笑。 江羽实在是气不过,大吼一声:“又来要我们的钱?看拳!”说着,聚力在拳,大踏步冲上便朝土鬼打去。 这土鬼先是吃了一惊,而后不以为意,挺起手中钢刀,护在胸前。 江羽的怒火冲拳乃是集全身力量于拳上,奋力一击,而土鬼心存轻视,如此简单的防御自不是对手。 只见拳刀相接,土鬼把持不住,先是钢刀崩裂,而后胸口中拳,后退十余步方才止住退势,喉头一甜,又强自咽了回去,心中大惊。 江羽一击得手,更是当仁不让,收拳在腰,蓄力于双拳,同时向前推出,大展招式雄风,劲气非凡地再次袭向土鬼。 土鬼硬着头皮,使出一招“土裹黄沙”,将双拳藏于飞沙之中来迎江羽。 江羽双拳未至,气波先达,破开层层黄沙,闪过土鬼双拳;土鬼见招式被化解,急急后退,却仍被江羽追上,胸前又中数拳。 江羽打了数拳,还不解气,又凌空飞起,将土鬼直直踢飞出去。可怜土鬼体内气血翻腾,再也压制不住,边吐血边朝后飞去,足有丈余。落地后不知性命如何,先见四肢不举,昏迷不醒。 看似二人斗了许久,其实就是一瞬间的事。 其余四鬼尚未缓过神来,土鬼已然倒地不起了。 老二木鬼一举钢刀,大喊:“并肩子上啊!为五弟报仇~”当先冲了上来,其余人也拎刀跟上。 江羽正要上前应敌,只听背后一声吼:“羽弟,接枪!今天咱们兄弟二人要合力除寇!” 江羽闻言后回头,只见江云早已提金背刀在手,又将银枪掷于江羽,大踏步冲上前来。四鬼互通眼色,两两为伍,分斗二人,正是金鬼、木鬼来斗江云,水鬼、火鬼来斗江羽。 六人两对厮杀片刻,已明显见到四鬼不敌江家兄弟,渐渐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再有片刻,四鬼必败无疑。 金鬼自是知晓,朝水鬼使个眼色。水鬼会意,联合火鬼将江羽带至金鬼阵中。 金鬼道:“两个小子,尝尝我们这一招!” 只见四鬼分站四个方位,内力灌注于手中钢刀之上,四人间渐有气场相连,色暗且隐有冤叫之声传出,甚是瘆人。四鬼见蓄力已成,同时大吼“五鬼噬地”,而后一齐跃至空中,钢刀向前直指,四个方向袭向江云江羽。 这“五鬼噬地”原本是五鬼的绝技,因五人师承一家,固气机相通,合力一起方能使出。进攻之时五人悬浮空中,从五个方向袭向中间敌人,若不知破理之法,受袭者免不了落得身受重伤的下场。而今这土鬼先期重伤离阵,昏迷不醒,剩余四鬼倒也勉强用了出来,不过威力上却也小了一些。 江云江羽背靠背站在中央,紧握金刀银枪,全力防御。 江云见四鬼所成之势,又闻此技名曰“五鬼噬地”,倒是计上心来,小声对江羽道:“此技利于地,必不利于天。待他们冲过来,你我二人跃至空中,必破之!”言罢,二人暗运真气,等待时机到来。 再说四鬼袭来,金鬼暗自欣喜,料想胜局已定。就在钢刀即将接触江家兄弟的刹那,江云喊了声:“起!”与江羽一齐跃至空中。 四鬼一下子傻了眼,一击未中,正要抽刀而走,江家兄弟已然落下,两人四足踩在四把钢刀之上,同时,金背刀横扫、银枪频刺,正是“横扫千军”和“雪花银枪”。四鬼见状,弃刀回撤,虽避过要害,却仍旧为刃锋扫中,扑地便倒,各自带伤。 江云江羽合击得手,正欲继续追击,金鬼大喊:“二位英雄手下留情!” 兄弟俩闻言一愣,金鬼继续又说道:“二位英雄,我们五人其实不是贼人,是纳贤东庄的门客,受安庄主之命在此检验来我庄投奔之人的质素。您也知道,每日来庄投奔之人多不胜数,总有些鸡鸣狗盗之辈滥竽充数,因为这我们才装作劫匪试探……” 江羽道:“你说是就是嘛?” 金鬼以目视意其余三鬼,俱伸手往怀中一掏,各自掏出一块金牌,上刻“纳贤”二字。 “这就不能是假的吗?”江云拿过来一个,把玩一番,还是将信将疑。 金鬼闻言哑然,竟未说出话来。 木鬼见状插声道:“二位可还记得泰州城内当铺掌柜的?他也是我们纳贤庄的人,是他介绍你们来的,对吧?” 听他们这么一说,江云江羽这才相信五鬼的真实身份,忙走上前去,扶起各人,连声道歉。 土鬼悠悠醒转,由其他人搀扶着,一行七人朝林外走去。一路上,相互道歉,又相互说着“不打不相识”,玩玩闹闹,好不亲热。 走了半晌,终于出了这迷踪森林,眼见一座庄院出现在眼前:院墙两人来高,檐瓦朱红、飞禽走兽镌刻其上,庄门红木,铜首门环,两侧石狮相衬,三名庄客持剑守卫,果然是高门大宅。 第六章 承师命终入大江湖 闻噩耗誓报惊天仇 江家兄弟由五鬼引领来到纳贤东庄,站在庄外,已见其貌不俗,门梁挂有匾额,上书“纳贤东庄”四个大字,左右门柱又是一副对联:一颗忠心望四海英雄海纳百川,半生义气迎八方豪杰求贤若渴。 再说庄前三名护卫早已看见他们,走近才发现五鬼一身是伤,忙迎上来,为首之人道:“金鬼,你们这次踢到铁板了?” 金鬼苦笑道:“十三哥你就别挖苦我了,换成是你也好不到哪去,这是前来投奔庄主的江家兄弟俩,还得你带他们进去了。” 江云江羽闻言,急道:“这位大哥,我们不急,先给他们五人治伤为要!” 被称作十三哥的那人听如此说,上下打量了一下二人,心道:这两个小子心肠不错,开口回道:“十四、十五,你们俩带五鬼去疗伤吧,我带他们俩去见庄主。” “是。”另外两名护卫过来搀住五鬼,却朝外而去。 江云满心疑惑,刚要追问,金鬼先说道:“我们住在庄外,非要事不得进庄,你们随安十三哥进去吧!有缘再见!”说完就跟其他人一起向林中走去。江云江羽挥手告别,连呼“保重”。 安十三待五鬼人影渐消,对江云江羽道:“咱们进庄吧!五鬼虽是因为犯错被罚住在林中,但所用物什一应俱全,不必担心。你们俩也是运气好,这几日庄主来此打猎,不然你们还见不到呢!跟我走吧!”江云江羽闻言,道了声谢,紧随安十三入庄而去。 进入庄院,绕过影壁,却又是另一番景象映入眼帘:院中花坛错落有致,坛中乱花迷眼,各色各香,不尽相同;数棵古树倚墙而立,枝叶繁茂,树荫几乎覆盖了整个庭院,蝉鸣清脆、鸟鸣嘤嘤,两三个下人正手持扫帚清扫落叶;正中一座房屋,匾上鎏金大字“迎客堂”,四周石桥相连,潺潺流水绕堂而行,荷叶片片、游鱼自在。此情此景,只看得小兄弟俩眼光缭乱、目不暇接。 三人越过石桥,进入迎客堂。堂中主位坐着一人,细打量,但见此人:黑发浓眉、双目有神、耳聪鼻挺、脸方唇薄,头戴银束冠、身裹净白袍、腰缠虎蛮带、脚踏登云履、手持逍遥扇、股挎虎啸剑,端的是一表人才,人中龙凤。 这人见有客进来,忙起身来迎。安十三先躬身道:“庄主,人已带到。”原来其人正是纳贤庄庄主安明川。 安明川来到三人面前,大笑道:“二位少侠好身手,‘忠义五鬼’好久都没输得这么惨了~哈哈~来来来,快坐~来人呐,上茶!”说着,将江云江羽引至客位坐下;安十三已自行退下。 不多时,有婢女奉茶,江家兄弟略显局促:他二人初见世面,一时间不知所措。 倒是安明川看出二人拘谨,挥挥手让婢女下去,开口问道:“两位少侠好武艺,不知可否告知姓名,年方几何,师承何人啊?” 江云起身答道:“我们兄弟二人都是孤儿,我叫江云,这是江羽,今年刚满二九之数,师承智闻大师。” “哦?智闻大师?”安明川心道:没听说过江湖上有这一号人物啊,想必是位隐世高人吧!又继续问道:“两位可是专门投奔我庄而来?” 江云答道:“安庄主,实不相瞒,我们兄弟二人如今是身无分文,不得已前来投奔。如蒙庄主不弃,我兄弟二人甘献犬马之劳!” 安明川很是高兴,站起来道:“哈哈~好!我纳贤庄今日又得两位英雄,就先以茶代酒,敬两位少侠……”刚一抬手,猛然间看到江云江羽所用兵器,面色一变,厉声道:“你们俩这兵器哪里来的?快说!” 江云江羽正为找到落脚之地而高兴,见安明川面色大变,一改适才友善模样,一下子慌了手脚,一时间竟未说出话来。 安明川见状面露怒容,一只手已按在腰间所配虎啸剑上,另一手指向金刀银枪,再次厉声问道:“两个贼子!快说!哪里来的?” 江家兄弟缓过神来,各自拿了兵器在手。 江云拉住将要发作的江羽,防备的看着安明川道:“安庄主,这兵器是师傅赠与我俩的,为我俩闯荡江湖防身之用,不知庄主这是何意?” 安明川怒气未消:“你是说智闻大师?他在何处?” “师傅他老人家已经驾鹤西去了,你去下面找他吧!”江羽没好气的回答。 “你们俩到底是从哪来的?” “我们本居湘水西岸,师傅亡故前命我二人下山闯荡,寻找亲生父母……”江云正说着,突然发现安明川一下子呆住了,便没了言语,和江羽警惕的盯着安明川。 这安明川本是怒气冲天,他认出这金刀银枪正是他早年结拜的一位义兄及义嫂的随身武器。这对义兄嫂在十八年前受仇家所害,一死一瘫,安明川这些年来一直在追查凶手,苦无线索;如今见了刀枪,自然判定这兄弟俩必与仇家有所牵连,却又突然听到他二人原住在湘水西岸,不禁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一下呆在了原地。他那对义兄嫂当年住在湘水东岸,仇家寻仇之日正是两人孩子满月之时,安明川本已收到邀请前去喝杯喜酒,却又被莫名之人知会有仇家上门寻仇,便急急赶去,却还是晚了一步。 想到这,安明川心中无限悲苦,恨自己这么多年都未能为义兄义嫂报仇,为两位贤侄报仇。 突然,他心中又是一动:当年义兄信中所说义嫂诞下的正是两名男婴,而当时院中并未发现婴儿尸体,莫非……安明川猛然回过神来,又仔细端详眼前戒备着他的哥俩,眼神渐渐朦胧,隐隐间竟看到了义兄义嫂的样貌,不禁自语道:“真的太像了,不会错的,一定不会错的!”。 江家兄弟正凝神戒备着安明川,忽然见他怒气全消,眼中含泪,自言自语,心中疑惑大起,不知所措。 安明川回过神来,笑着对二人说:“我知道你们俩是谁了!来,跟我来~”拉着二人往内堂走去;江云江羽眼神相交,本想招架,发现安明川并无恶意,也就随着他了。 三人进得内堂,见正中摆有香案,香案上立着三十一个牌位,头先一个上书“义兄竺珍之灵位”,边上长生灯、白蜡一应俱全,正前方香炉及供品摆放整齐,炉内香烟袅袅、供品干净新鲜,必是时常更换。 江云江羽面面相觑,不知安明川这是何意。 只见安明川走到案前,恭恭敬敬地对着牌位磕了三个响头,哭道:“竺兄,十八年了,天可怜见,我终于找到你的两个儿子了!”言罢,站起身来,对江家兄弟说:“二位贤侄,这牌位上的人就是你二人的生父,去磕个头吧!” 兄弟俩大吃一惊,愣在原地。 安明川又道:“也罢,你二人必难相信,待我告诉你们来龙去脉吧!” 于是,安明川便将十八年前那个夜晚发生的事情告知二人,同时又以金刀银枪为证。安明川道:“我将那三十位舍命保护的庄客的牌位也立于此,望他们在下面也能护卫竺兄……” 兄弟俩听到这终于相信,大步来到香案前,“扑通”一声齐齐跪下,汪然出涕曰:“父亲!孩儿终于找到您了!我们必会找到仇家为您报仇!”说完,接连叩首,泣不成声;安明川在一旁也不禁泪如雨下。 哭了半晌,兄弟俩起身转向安明川道:“安庄主,不知我们母亲现在何方?” 安明川擦干眼泪,看着二人说:“义嫂尚在世间,只是全身经脉尽断,头部遭受重创,目前仍是昏迷不醒……” “安庄主快带我们去看看!” “二位贤侄不要着急,义嫂被我安置在一位神医处。不过此人神秘莫测,只能等有机会带你二人去见他和义嫂了。你们且好好休息,明日出发跟我回总庄。对了,以后就叫我川叔吧!来人,带二位贤侄沐浴更衣!” 江云江羽闻言,一齐抱拳,随着下人朝客房而去,安明川依然留在案前,和牌位说着什么。 不多时,江家哥俩休整完毕走出房来,安明川早已等在房外。一见二人,神色大喜。 原来,江云江羽一直身穿布衣,如今换上了华冠丽服,更是帅气逼人,果然“人靠衣装”。安明川一手拉着一个,直至庄中后院小亭,早有下人备好酒菜恭候。 江家兄弟这几日也是饿坏了,吃起饭来狼吞虎咽,大鱼大肉尽收腹中,看的周遭婢女掩面偷笑。 待兄弟俩吃饱了,自有人奉上茶来。安明川命人撤下桌子,看向两兄弟问道:“你们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吃了不少苦吧?” 第七章 潭边酣斗终有所获 林间激战险象环生 江家兄弟闻言,也顾不得喝茶了。 江云就将这十八年学艺、林间夺宝、河畔遇袭、濠州失财、卖艺风波、二霸争锋、泰州逃亡、一直到迷踪森林遭遇五鬼所有的经历完完全全的讲给了安明川;江羽也是按捺不住,时不时插两句话,赶到兴起,又拿起兵器比划一番,只引得安明川哈哈大笑。 “事情就是这样了。”江云讲完,捧起茶杯,连喝了几口。 “哈哈~”安明川笑了几声道:“好吧,今日天色已晚,二位贤侄快快去休息吧!” 江羽闻言看看江云,江云明白什么意思,当即起身问道:“川叔,我父母为谁所害您可知晓?” 安明川闻言色变,郑重答曰:“二位贤侄,实不相瞒,这十八年来我日日夜夜都想找到真凶,可并未有一丝线索。义兄及其庄客死因实在罕见,令义嫂身受此伤的武功在江湖又从未出现,我实在是没有头绪,唉~”江云江羽闻言也是各自摇头,只得听从安明川安排,回房休息去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大家都收拾好行囊,离开纳贤东庄奔总庄而去。 路上,安明川问道:“二位贤侄,你们俩对现在的江湖了解多少啊?” 江云回道:“川叔,我们俩初入江湖,还真是不了解,请川叔给我们讲讲吧!” “好,那我就给你们说一说”,安明川拍了拍兄弟俩的肩膀,继续道:“江湖上有句话叫‘乌龙卷云雄狮吼,天狼啸月八聚头,娄兰关外风沙急,纳贤中原百家齐’,这其中就包含了现今江湖上的六大势力。这第一个‘乌龙’指的是名闻天下的乌龙会,龙头叫上官乌龙,为人低调,成名绝技‘擒龙手’,下设七彩(赤橙黄绿青蓝紫)龙堂;第二个‘雄狮’指的是鼎鼎大名的雄狮殿,殿主卓无神,性格倨傲,你们在濠州遇见的就是他下设金狮堂的两名护法。第三个‘天狼’指的是近些年突然在江湖上崛起的天狼联盟,盟主号向狼,但真实姓名及身份成谜,无人知晓。这天狼联盟是由一教、一门、一派组合而成,分别是毒狼教、狼人门以及恶狼派。毒狼教教主陆千,为人阴毒;狼人门门主雷啸,霸气非凡;恶狼派掌门屠万里,以恶为绝。第四个‘八聚头’指的是江湖上有名望的八大家族的联合体,这八大家族分别是柳叶关白武,南宫文欧阳。而第五个‘关外’指的是镇北阁,阁主易水寒,其阁地处楼兰关外,承担着护关重任。最后一个‘纳贤’指的就是我这纳贤庄了。你二人可记住了?” 江云江羽听得暗自咂舌,心中感叹江湖如此之大;听见安明川问话,一齐答道:“嗯,川叔,我们都记住了。” “记住便好。不过江湖上除了这六个势力,仍旧有一些其他势力存在,你们万不可心存小觑之心去看天下豪杰。”安明川免不了又嘱咐兄弟俩几句,一行人说说笑笑,往纳贤庄而去。 就这样行了三日,一行人到了通州城。 是夜,入住城中“悦来客栈”。江家兄弟吃过晚饭,回到房中早早就歇息了,缓解三日来的舟车劳顿。 直至夜半,窗外传来一阵马嘶之声。 合当心灵,江云江羽同时醒来,相视一眼,又同时从窗户跳出,施展轻功循声而去。一个时辰后,二人来到一处水潭边上。 “哥,快看那!”江羽一指前方,江云望了过去,原来是两匹野马正在潭边争斗。一匹毛发亮红,犹如一团烈火;另一匹毛发纯白,正如一捧白云;真是两匹好马。 二马闻得人声,也不争斗了,竟一齐朝江云江羽奔来,欲将二人踏于足下。 江云一惊,将身一纵,稳稳地落到白马马背之上,双手紧抓鬓毛,双腿用力夹住马肚;这白马长嘶,三番五次扬起前蹄,想将江云从背上甩下。 江云不敢有丝毫大意,双腿发力,将身体贴在白马身上,双臂箍在马脖子上,逐渐加力;那马吃痛不住,却还是挣不脱,最终放弃挣扎,甘伏于江云。 再说江羽与那匹红马照面,双臂一伸直接环在马颈上,一人一马原地打转,只激的尘土飞扬。江羽双脚使劲扎稳马步,臂膀发力,硬生生的将红马扳倒在地;接着,直接压在红马身上。 红马四蹄乱蹬,奋力欲站起,怎奈被江羽死死压住,挣扎无果。不多时,红马气力将尽,也放弃了挣扎,伏于江羽。 兄弟俩站到一处,每人身后都跟着一匹神骏,相视大笑。二人翻身上马,同时催促座下马,一路比赛着飞奔回客栈。 再说安明川等人早起却不见了江云江羽,正要出去寻找,忽闻客栈门口马嘶人语,都出来看,正是江云江羽赛马归来。 安明川道:“你二人这是?” 江云江羽正惊讶这么多人出来,听见安明川问话,便答道:“川叔,昨夜我二人听见远处马嘶,就过去看看,正遇到这两匹好马。花了些时间降服他们,没想到天都亮了。” 安明川看了看二人,除了身上有些尘土,并无大碍。大喜道:“哈哈,好!这两匹马必是神驹,恭喜二位贤侄了~”江云江羽也是欢喜异常。 江云道:“川叔,不如你为这两匹马起个名字吧!” 安明川略一沉吟,便道:“白马唤‘霜星’,红马唤‘炽翼’,如何?”众人连呼好。 待一行人用过早膳,继续出发。 江云江羽初得骏马,时不时便要赛上一番,惹得众人哈哈大笑。众人马力不足,兄弟俩时常跑到前边,又调转回来,乐此不疲。 似这般又行了五日,已到永州城外,远远看见前方出现一座林子。 安明川叫住二人:“云儿、羽儿,过了那座林子就到纳贤庄了。你们慢一些,那林子里有……” 安明川话未说完,江羽银枪一横,道:“狼虫虎豹?我们去开路!”说完,当先一骑,已蹿出好远;江云也持刀紧随其后;尘烟过后,已不见二人踪影,必是已入林中。 安明川追赶不及,连连叹气,又想起林中情景,只得传话众人加快速度,也奔着林子而去。 再说江云江羽马快,不多时已进到林子里。 这座林子与那迷踪森林大致相同,也是古树参天、枝繁叶茂。林间骑马不同平原,哥俩只得放缓速度,有说有笑,越走越深。 突然,两匹马都停下了脚步,前腿扬起,嘶鸣不已。兄弟俩吃了一惊,正待安抚,从空中落下一张大网,正朝头上铺来。 二人当机立断,举起手中刀枪用力一划,大网触刃即破。 江云江羽借势从马背上跃起,双双落于马前。江羽吼道:“何方鼠辈胆敢偷袭?有本事出来较量一下!” 话音未落,一阵寒风吹过,枝叶响处,从树上跳下五个人来,俱都黑衣蒙面,各持武器。江云想起“忠义五鬼”,便拱手问道:“来人可是纳贤庄的人?” 哪成想,这五人也不答话,持剑、刀、枪、矛四人直接冲了过来,唯有持棍者跳起来施展轻功落到江云江羽身后,负手而立。 江云见这五人架势,恐前后受敌,对江羽道:“羽弟,‘擒贼先擒王’,我去解决手持棍子的那个,其余四个交给你!”说完,提刀就奔持棍者而去。 先说江羽闻言拎枪就奔四人而去,挽个枪花虚刺持剑及持刀者,实则避过二人,刺向持枪及持矛者。 这四人也不是善茬,正将江羽围在中心。持剑者横扫,持刀者顺劈,持枪者袭向下盘,持矛者袭向上盘,一时间,江羽周身为刀光剑影笼罩。 江羽暗提一口气,身形似凤般飞舞,枪随身动,先是擎枪挡住顺劈之刀,右臂发力,枪杆架着刀竖直起来,借势挡住横扫之剑;银枪受力,直插入地,江羽双脚离地以银枪为中心飞起,险险避过了袭来的枪矛,但这一下,后背的空门就暴露了出来。 持剑者和持刀者相视点头,一齐飞起一脚,都踹在了江羽背上,江羽扑在地上,就势打了个滚,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刚才这两脚真不好受。 四人见招式得手,各持兵器又冲上来。 江羽挺枪在手,使出“雪花银枪”,点点枪芒化解四人合击,而后五人又斗在一处,江羽却只有招架之力,不一时身上早已见伤。 第八章 云开见日误会已解 相思湖畔日影西斜 江羽五人斗的正酣。 而江云奔持棍者而去,走出几步,旋一旋金背刀,举刀过头,双足蹬地飞身跃起,将刀猛力劈下,正是金背刀法绝技“破天势”。 然而,刀锋接近持棍者半丈之时,受其气场影响无法再继续前进,仿佛劈到了金石之物上,将江云弹飞出去;持棍者抓住时机,身形一动,紧随弹飞出去的江云,将棍轻轻朝其点去。 这看似轻轻的一点,却令江云手脚大乱。 他未曾想到持棍者身形如此之快,自己被弹出尚未落地,他已跟了上来;而棍子的这一点,尚未及身,却已感一股巨力袭来,连呼吸都为之一滞,急忙举刀横在胸前,同时将刀飞速旋转,似形成一面盾牌,这一招正是金背刀法中的防卫奇招“转刀盾”。 棍刀相接,江云依旧把持不住,重重摔在地上,喉间一甜,嘴角已渗出血迹来。 持棍者见状却不追击,收棍而立。 江云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晃一晃金背刀,又杀向持棍者,未走几步,便觉脚下吃力,低头一看,地面上若隐若现浮现出一个八卦图案,全身力气似乎都被他吸走了。 持棍者以一招“无极八卦棍”困住江云,又将棍花散开,一齐朝江云袭来;江云足下受控,难以闪避,只得硬接。 怎奈这一条棍虚实相间、神出鬼没,江云难以招架,刀锋连持棍者衣角都未曾沾到,自身反已挨了好几下;受伤处疼痛非常,身体半跪在地上,眼看着袭来的一棍,实在是提不起力量去防卫了。 就在此时,忽闻得一声大喊:“云师傅!快住手,休伤那少年!” 江云抬头一看,正是安明川率众赶来。持棍者闻言收手,地上八卦图案消失。 江云只觉周身力道全部卸去,一下子瘫软在地,大喘粗气。 安明川叫了几个人过来看住江云,又急匆匆奔向江羽五人战场,喊着:“风雨雷电四位师兄,快快住手,是自己人!” 五人正斗的兴起,谁也未听见呼喊;尤其江羽,身上大大小小伤口众多,激起他的血性,只凭本能招架,状若疯癫。 安明川赶来看在眼里,虎啸宝剑出鞘正待杀入阵中,只见一道黑影从身边闪了过去,棍影突至,自天而降。 原来是持棍者赶到,用了一招“万人封冥”,一棍将五人武器均压在地上,同时朝江羽喊了一声“呔!”将其镇醒。 五人这才散开,江羽气力将近,摇摇欲坠,安明川忙过去扶住他。后面众人赶上,安明川便让兄弟二人原地休息片刻,自去和五名黑衣人讲述二人来历。 过了半晌,江云江羽略作恢复,安明川带着五名黑衣人走了过来,道:“云儿、羽儿,这五位是我纳贤总庄的外围护卫,同时,”安明川指向他们,“持棍者云鬼,也是我的师傅;另四人分别是风鬼、雨鬼、雷鬼、电鬼,是我的四位师兄。” 兄弟俩抱拳向五人行礼,云鬼道:“身体无大碍了就跟庄主回庄吧!我们还有要事在身。”说完,朝剩余四鬼一挥手,五人飞身上树,一阵叶影晃动,已不见踪影。 江云江羽面面相觑,安明川苦笑道:“云师傅不喜说话,他早年经历过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是来投奔我后改名云鬼,性格一直如此,你二人也不要放在心上。身体无碍了吧?咱们走吧!” 于是,一行人再次上路,不到半日便走出了林子,又见高门大宅,正是纳贤庄总庄。门口护卫四人,见到众人,其中一人反身奔庄内而去,同时大喊:“庄主回来了!” 及至众人入庄,有两名老者迎了上来,口道:“恭迎庄主!” 安明川哈哈一笑:“这几日辛苦震叔、华叔了~” 说话间,众人已至中堂。 安明川吩咐道:“这几日赶路大家都累了,都下去歇息吧。云儿、羽儿,你们随下人去东厢房休息吧。” 江云江羽也实在是累了,道了声谢就跟着下人走了。 安明川环视一周,问道:“震叔,绮儿哪去了?” 安震躬身答曰:“禀庄主,小姐她……她昨日带着安五、安六、安七、安八去永州城游玩去了,还未回来……” “这娇蛮丫头,又是偷跑出的吧!唉~真不叫人省心。”虽然这么说,安明川心里想着有人相陪必不会出什么事,也就没放在心上,与安震、安华讨论了些庄内事物,也回房休息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江家哥俩体力恢复,又生龙活虎,见到安明川,二人便提出要去永州城看一看。 安明川本欲派人相随,兄弟俩连呼不用,也未带兵器就出了庄。 进入永州城,这不愧是江南第一大城。 街道上人头攒动,比肩接踵;商家店铺,鳞次栉比;商品琳琅满目,吃的、玩的、穿的、用的,一应俱全。江云江羽只恨爹妈少生了只眼睛,只是眼花缭乱,看不过来。 兄弟俩这玩玩,那看看,不多时就游玩到了相思湖边。 此处果然是风景独特:万顷碧波一望无垠,水上舟船往来悠悠,水中鱼虾野鸭畅快嬉戏;湖面上飞虹横贯,上闻人声鼎沸;岸边花草丛生,林木葱郁,中闻鸟啼嘤嘤,蝉鸣啾啾;岸上凉亭数座,四角飞扬,朱红漆柱、棕色栏杆,正与这碧水蓝天相映,煞是好看,果然是“天女垂泪,人间相思”。 二人相游湖上,指此处看那边,漫步“九曲连环”之上。这桥的另一端连接湖心小岛,岛上绿树成荫,百鸟相鸣,较湖边另有一番风味。 兄弟俩在相思湖游了个遍,看看天色日已西斜,便准备打道回府。 刚走到岸边,听见人群中喊声迭起,忙回身去看,只见拥挤的人群四散奔逃,一青衣少年飞马而来,双手紧抓马绳,口中直呼:“快闪!快闪!”转眼间,已到哥俩面前。 江云见不少人被挤入湖中,心中火起,也不闪躲,站稳脚步,伸出右手直抓住辔头,一用力,竟将马阻了下来,倒是苦了那青衣男子,直飞出去,摔在地上“哎呦”一声,声音清脆。 江云刚要去扶,从人群中挤出四人,直奔青衣男子身边,道:“公子,这马……” “什么马不马的,”青衣男子站起来,早已气红了脸,打断道,“这个人把我摔下来,我要他好看!” 江羽闻言按捺不住,出言道:“这里美景之地又人数众多,怎能由你骑个破马在这狂奔?摔你都是轻的!” 青衣男子闻言更怒:“你还敢骂我的‘雒鸬’?赶紧给我教训教训他们!” 四人只得听从吩咐,朝江云江羽聚拢过来。 为首一人道:“你们还是跟我们家小……公子道个歉吧!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我们又没错凭什么道歉?”江羽气的大叫,“要打便打,啰嗦什么?”说罢,一个箭步冲上去,当先一招“怒火冲拳”,已一拳朝其打去。 其人未动,身边穿黄及穿蓝者同来接招:穿黄者两掌齐出,尽力而攻,掌势雄浑,似有碎石崩山之威;穿蓝者双爪攻来,劲力十足,爪间阴暗之气密布,人神俱惊。 江羽见状不慌不忙,收拳变招,扎稳下盘,双掌上下浮动而后分开左右,运用四两拨千斤之理,招式好似游龙甩尾,正将左掌推在穿黄者右臂,右掌推在穿蓝者左臂,带动两人击向一处。 黄蓝二人掌爪相交,各自弹开。 江羽趁势赶上,双臂交叉于胸前,蓄足力道,而后双拳猛地向两侧挥出,外加劲气外放,正中黄蓝二人胸口,二人往后便倒。 为首穿红之人紧跑几步猛然跳起,双袖一挥,右臂抬起向天,借下坠之势落下重拳,左拳微缩后自小腹伸出,由下而上发力,双招挟风带劲,直奔江羽而去。 再说江云见江羽冲过去,正要赶上,忽觉喉间凉气袭来,原来,四人中穿紫者已奔他而来,正是一招“飞龙锁喉”,一爪正袭向江云咽喉。 江云不敢怠慢,左臂抬起挡开此爪,巧用力拨千斤之势化解紫衣者一爪,又飞起一脚踢了回去。 穿紫者没想到江云反应如此之快,飞爪被挡还来不及变招,腹部结结实实受了江云一脚,登时一口鲜血喷出,趴在地上。 第九章 见真身觉天公做巧 明心意道前尘旧事 江羽独斗红衣人,见其一拳砸来,早做防备,举起左臂硬接此拳,右拳早已打出,直奔红衣人胸口;红衣人一拳受阻,也有防备,临时变招,抬起左臂变拳为掌,正接住江羽右拳,两人较上了劲,合斗一处。 江云本欲上前帮忙,发现江羽越战越勇,红衣者已渐不是对手,招架多于反击,便一转拳风,直奔青衣男子而去。 青衣男子正要开口骂手下如此不济事,却见江云过来,右手照腰间一抽,正取出一条长鞭。 此鞭:易天神鞭柔无双,皓月争辉断愁肠。白蛇吐信终有尽,不及飞鞭节节长。 青衣男子将手一伸,白鞭甩出直奔江云,鞭影划过空中,声响不绝,闻之好似鸟鸣;江云趁鞭来之势用左手抓住鞭头,右手变拳为爪,一招“凌空锁喉”就抓向青衣男子喉间。 青衣男子急退,却因鞭被抓住,未到半步,被江云一爪抓下头巾来。 就在此时,奇特的一幕出现了,随着头巾的滑落,盘卷的长发纷然散开,这青衣人分明是一个女子。 江云拿着头巾一愣,这女子面色一红,左手忿然出掌,羞愧间掌上发力,劲风环绕,这一掌击中江云肩头;江云未曾防备,松开长鞭,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江羽与红衣人打得起劲,卖个破绽引红衣人一拳袭来,自身向后转了半圈,避过此拳,而后左拳变掌,紧随红衣人去势拍在其后背;其扑地而倒,跌了个嘴啃泥。 江羽搞定三个,嘿嘿一笑,抬头却看见江云已跌坐在地,急奔过去将其扶起,正欲冲上去为其兄报仇,刹那间怒气全消,只见那少女端的是:柳叶弯眉、柔发飘飘;灵眼伶俐,分罗玉鼻之上;朱唇珠翠,边含红颊两片;玉手纤纤、体态婀娜。 兄弟俩正痴间,那少女见家仆均已落败,羞恼非常,翻身上马,喊了声走;那四人忍痛爬起,相互搀扶,跟着少女挤出人群消失了。 江云江羽这才回过神来,想要追时却不见五人踪影,又见日落西山,只得愤愤向纳贤庄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二人已回到纳贤庄。 正要去中堂拜会安明川,才至门口,便听到内里传出女声,如银铃般悦耳:“爹,不行,你必须得把那两个小子抓回来,居然敢欺负我,我定要他们好看!” 站在堂口的安三看到江云兄弟俩,嘿嘿一笑,小声道:“二位少爷可要小心些,我们庄里那个刁蛮的小姐回来了!” 江云江羽闻言摇了摇头,直入堂中。 二人步入中堂,只见中间主位上坐着安明川,身边有一红衣女子,正拉着他撒娇。 但见:虎边一团红火,头衔凤尾簪,腰缠蚕丝带,足踏双云履;窄眉微翘,眼尾略倾,多姿体态尽展。 待兄弟俩看清此女子相貌,都大吃一惊,江羽更是直接一指,失声叫道:“哥,她…她…” 堂上女子闻声回头,一瞧之下更是又羞又怒,有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一对弯眉立起,对安明川道:“爹,就是他们俩欺负女儿!” 不待安明川回话,又继续道:“好你们两个贼子,还敢来我们纳贤庄撒野,安三哥,给我抓住他们!”作势自身又要冲上。 安三则是一脸茫然,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安明川已猜到事情大概,一把抓住女子手臂道:“不要闹了!” 那女子急曰:“爹,他们是欺负女儿的人啊!” 安明川道:“这二人是我常跟你提起的竺叔叔家的遗子,这是大哥江云,另一个是二哥江羽,知道了吗?” 女子面上一青,将嘴一撅,背转身去。 安明川叹了口气,对江家兄弟道:“这是我的女儿,安婧绮。自小被我惯坏了。二位贤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江云便将相思湖畔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安婧绮越听脸色越红,偷偷去拉安明川的衣袖。 安明川气道:“绮儿,你怎么能在人多处纵马狂奔?” 安婧绮白了一眼江云,道:“爹,人家刚买的马自然要试骑一下,谁知那马性烈,竟冲入人群,也不听我指令,一通乱闯……” “那你还不赶紧谢谢云儿羽儿帮你解了围,没让更多的人受伤?” “我才不呢!”安婧绮一瞪眼睛,“他们骂我的雒鸬,还打伤了安五哥他们呢!”说完,直接出堂回房去了。 安明川摇了摇头,叹口气道:“唉~真是让我惯坏了,二位贤侄别往心里去啊!” 江羽急回道:“川叔,不碍事,这事也怪不得小姐,只是那马性子太过顽劣!” 江云亦如是说,安明川只是摇头。 江云也不好多说,只得告辞道:“川叔,没什么事我们就回房歇息去了,今日可是累坏了。” “快去吧!明日我再让绮儿跟你们道歉!”于是众人皆散。 第二日一早,江羽穿戴完毕,正欲出门。 刚打开房门,突然从门框上掉下一个白玉夜壶。这夜壶周身俱是污秽之物,若伸手去接,免不得一身脏臭;若是不接,又可惜了这上好白玉,引得江羽一阵踌躇,余光却瞥到院内假山后面冒出一个小脑袋,正是安婧绮。 猛然间,从房内飞出一物,正接在夜壶之下,江羽定睛一看,是个托盘。原来,江云正在桌边喝水,见门口异状,便取了这么个顺手之物抛出。 安婧绮本想给这兄弟俩出个难题,没想到被一小小托盘化解,心中自是不忿,不觉“呀”了一声;江羽得此提醒,又有心在安婧绮前卖弄武艺,待托盘落下,只用右脚一掂,再一伸手,稳稳托住托盘,污秽之物却丝毫未撒。 安婧绮一声娇呼,自忖不如;却又心生一计,转身就奔中堂而去。 江羽见状心中失落异常,呆了片刻,返身朝屋内而走。 江云见江羽久无动静,便过来探查,岂料失魂落魄的江羽突然转过身来,想要躲时,却为时已晚。二人一下子撞个满怀,那一壶污秽之物尽皆洒在二人身上,当下大窘。 忽听门外下人声音,安明川在中堂等候,更是迫切非常,匆匆再次换洗过,这才奔中堂而去,实在是狼狈至极。 到了中堂,却见安婧绮早在,堂上还有安震、安华等人。 见他二人进来,安婧绮转头便对安明川道:“爹,这两个小子偷了女儿的白玉夜壶!” 江羽一听,想起刚才窘样,脸色一红,开口辩解道:“不是的,是你……” “你什么你?”安婧绮小脸一扬,“爹,你要是不信,去他们房间看看,夜壶是不是在那?” 江云抱拳道:“不错,的确有个夜壶在我们那,不过还得感谢安小姐主动把它送到我们房间门上,不然我们哥俩还真不知道去哪找它。” 堂上之人闻言皆笑,只有安婧绮弄了个大红脸。 安明川笑道:“好了好了,不要闹了,今日有正事才叫云儿羽儿过来的。” 江云江羽一听有正事,各自严肃起来,大家也都收敛了笑意,看向安明川。 安明川看向江云江羽正色道:“二位贤侄,今日找你们来是要告诉你们我和义兄嫂结识的过程。”兄弟俩闻言心中都是一动,自然屏息凝神,细细听安明川回忆。 “事情还得从二十年前说起,那时候竺兄竺嫂贤伉俪踏足江湖未及三年,名声却已传遍整个江湖。你们的父亲,‘夺命腿皇’竺珍,曾与乌龙会七彩龙堂各堂主切磋武艺,一人独斗七人未居下风,一战成名;而你们的母亲罗环更是巾帼不让须眉,当年,‘关外五子’挑战中原高手,被你母亲一人单枪力挫五人,更是与他们定下‘二十五年不得入关’的约定,也因此被江湖称为‘银枪侠女’。我也是在那时闻得义兄嫂事迹,大起结交之心,屡次邀约,终得二人赏脸,同意来我纳贤庄一聚。也正是这一次我与竺兄一见如故,还结为异性兄弟……” “爹,听说云师公还与竺叔叔他们交过手?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安婧绮插嘴问道。 “我自己来讲!”不知什么时候,云鬼竟然出现在堂前,仍旧是一袭黑衣,只是不再蒙面,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似乎拒人千里之外。 第十章 伉俪情深比翼双飞 刀枪合璧尽显神威 安明川见云鬼进来,急忙起身道:“师傅,您这是……” “哼,我的败绩自然由我自己来讲了!”说着,云鬼瞥了安婧绮一眼;安婧绮虽平日里在府中游乐谁也不怕,独独就怕这位师公,眼见他瞥来,忙躲到安明川身后去了。 云鬼自顾自坐下,看着江云江羽道:“等我讲完,你们俩就该知道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们的功夫还差得远呢!” 江云江羽闻言,想起日前在林中的败绩,不禁面色飞红;安婧绮躲在安明川身后,却看在眼里,头一次见两个大男人脸红,更是“扑哧”笑出声来,气的安明川狠狠瞪她,这才作罢。 “二十年前,我刚到纳贤庄不久,”云鬼开始了他的讲述,“虽受庄主礼遇,但听闻竺珍罗环屡次拒邀,也是恼怒非常;当知道他们要来时,也没多想,向庄主提出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庄主拗不过我,只得同意。于是,我便带着我的四个徒儿在林中等候。直到第三日正午,才见一男一女结伴而来,料想应是他二人,便跳将出去问道:‘来人可是竺珍罗环夫妇?’那男子拱手回礼道:‘正是在下,不知阁下是谁?’我说道:‘这你就不必知道了,亮兵器吧!’说着,我们五人已擎兵器在手。没想到,竺珍竟然又作一礼,说道:‘不知我夫妻二人何时与阁下结下梁子,今日可否暂且放下,我二人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我那电鬼徒儿却已按捺不住,吼一声:‘啰嗦什么?纳命来!’就带着我的其他三个徒儿冲了上去,我自是跳到二人身后。那竺珍还想说些什么,谁知道罗环竟先忍不住了,掷出金背刀,说了一声‘打就打!’,自己一挥银枪就迎了上去;竺珍见状,也只得提刀跟上。他二人可真是天下间的绝配。” 说到此处,云鬼抬头朝天闭上双眼,徐徐道:“竺珍金刀上举,大踏步跃上,舞动刀锋,运劲在手,一记绝学出手,名曰‘神鬼胆俱破’;罗环紧踏竺珍空位,银枪直刺,却幻化出万千残影,不愧是枪法绝学‘千门万户归’。金刀银枪果然名不虚传,如此合璧之下,我那四个不成器的徒弟竟连招式都未使出,便被震飞兵器,扑后便倒。” 云鬼说到这,顿了一顿,看向江云江羽;这哥俩面色又是一红。 云鬼继续说道:“我一见徒弟们一招落败,便知二人武功绝非虚传,只有使出我的生平绝技‘无极八卦棍’或可相抵。于是运足内力,脚踏八卦方位,正困住他二人。我见阵法已成,正要冲上,岂料竺珍罗环二人似已看破,竟将手中兵器向我掷来,我横棍抵挡金背刀,却为躲避银枪乱了步子,一下子阵法威力大减。他二人借机冲上,竺珍一记‘天残腿’配合罗环‘地缺掌’,我避之不及,全力防护却仍旧受不住这一击,跌坐在地。就在这时,庄主突然出现。原来是他不放心我在这里堵截,一直跟在我身后,见我们落败才现身出来,替我们解了围。” 云鬼讲完,也不理众人反应,自己离堂而去。 江云江羽却沉浸在故事中,想着刚才的招式,一时竟出了神。直到安明川唤了几声才回过神来,急向堂上看时,早不见了云鬼身影。 安明川看出二人心思,道:“云儿羽儿,云师傅已走了。我来继续说吧!正是那次之后,我与义兄嫂同归纳贤庄,赏花饮酒,在此住了三个多月。期间我与竺兄更是结为异性兄弟,内子与义嫂结为姊妹。三月后,二人告辞要走,我苦留不住,只得放行。临行前,竺兄更是赠予我两本武功秘籍,一本名‘飓风腿’,另一本正是‘素女掌’,说待我将来有了子女叫使习之。后来,我与内子生有一男一女,男孩却于五年前练那功法时贪功走火入魔不知所踪,而绮儿修习的正是这‘素女掌’。” 江云江羽又问道:“川叔,我们何时去见母亲?” “这……”安明川一脸为难,“非是我不带你们去见,这是我找的那个神医性格怪癖,我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只有每次有事找我之时才会出现,所以,你们俩还是耐心等待,终有相见一天!” 兄弟俩只得作罢,心情郁结,不在话下。 转眼间五日过去,兄弟俩在庄内无事,日日与庄客切磋武艺,安婧绮时不时耍点诡计戏弄二人,时而化解、时而狼狈,日子也算过得充实快乐。 这一日,二人正在中堂与安明川闲聊。安震入堂禀报:“庄主,雄狮殿副殿主万无极率四名手下在庄门口等候,说是来送请帖。” 安明川闻言眉头一皱,心中暗忖:纳贤庄与雄狮殿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怎会今日来送请帖?不过既然人家已到门口,总不能失了地主礼仪,于是吩咐道:“有请!”安震退下,安明川亦让江云江羽回避。 不一刻,堂下走来五人,正中一位:儒帽罩头,边立飞叶三片;儒服加身,但见白衣飘飘;手抚折扇,脚踏迎风宝靴;腰间神出鬼没“封冥剑”;此人正是万无极。后跟四名彪形大汉,身穿铁皮夹袄,当胸偌大“狮”字。 少顷,五人入堂,万无极坐在堂前,四人立于身后,自有侍者上前奉茶。 待侍者退下,安明川呷了一口茶,开口道:“万副殿主,我纳贤庄与你雄狮殿未曾有过联系,不知你今日带人前来有何贵干啊?” 万无极闻言笑了一笑,回道:“安庄主多虑了,小弟今日前来确有要事,”说着,顿了一下,看着安明川又继续说道:“我雄狮殿殿主卓无神广邀天下豪杰到我狮王岛上聚会,特命我拜送请帖。”手中折扇一张,向安明川一甩,一红色物件飞出,直奔安明川。 安明川本已小心提防,眼光一闪,运内力于掌间,正接住这红色物事。 他开帖视之,内里写道: 敬启者:鄙人定于五月初八邀天下豪杰至狮王岛狮王殿中举办“聚豪会”,届时将有要事相商,此事将涉及江湖上的每一人,泣望参加。卓无神顿首。 安明川阅毕,没有说话而是陷入沉思,不知这卓无神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万无极见状,轻咳一声,惊醒安明川,继续说道:“安庄主,此事倒是不急答复,我还有另一件事。” 安明川闻此言,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却也只得硬着头皮道:“万副殿主但说无妨。” “呵呵,我的这两个手下,”万无极回身一直身后所立四人中的两人,“梁丘霸、左丘霸,前些日子被两个无名小子打伤了。听说这两个人现在安庄主府上,不知安庄主可否将人交出来?” 安明川一听“梁丘霸、左丘霸”之名便已暗叫不好,又听得万无极后续言语,只得回道:“不错,此二人确在我府上,只是他二人是我故人遗子,况且当日之事错非在他们,不知万副殿主能否看在我的薄面上,揭过此事……” “不可能!”左丘霸愤然发声,“我们的伤白受了?打白挨了?” “放肆!”万无极腾地一下站起,回手给了左丘霸一巴掌,骂道:“怎么跟安庄主说话呢?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退下!” 左丘霸捂着脸不出声了。 万无极这才转过身来,一脸无奈地对安明川道:“安庄主,你看,好歹我雄狮殿在江湖上也有些薄名,无论当日之事对错在谁,终究是我的手下挨了打,日后要是让其他兄弟听说我这做副殿主的不给讨个说法,怕是会在众兄弟中无法服众啊!” 安明川闻言便知此事无法善了,见万无极咄咄相逼,也是有些恼怒:“不知万副殿主意欲何为?” “呵呵,当然还是请安庄主将那二人交出来,跟我们回一趟雄狮殿了。” “哼,这里是纳贤庄,万副殿主如此相逼,让我颜面何存?”安明川听万无极这么一说,终是动了真怒。 万无极哈哈一笑:“那就这样好了,还请安庄主不吝赐教,与我斗上一斗。若我输了,此事自然不提;若是安庄主输了……” “你欲何为?” “哈哈,听闻这二人是兄弟俩,若是安庄主输了,就将其中一人由我带走,这也不丢纳贤庄脸面,如何?” 第十一章 双争锋封冥败虎啸 离别泪挥洒风萧萧 安明川闻言斜瞥万无极道:“那就让我来领教领教江湖上‘冥使书生’的封冥剑吧!跟我来!”说着,取出虎啸剑,大步向堂外而走;万无极五人自然跟随。 几人来到院中,安明川站于一侧,对万无极道:“来吧!” 万无极躬身道:“还望安庄主手下留情!请!” 话音未落,手中折扇已向安明川点来;安明川脚尖点地向后滑去,同时,右手一抓一伸,正将虎啸宝剑握在手中,擎剑在手反劈折扇,将其震飞。 万无极见状不慌不忙向后退却,松开折扇就势一抽,将封冥剑连鞘拔出,初一交手,各自的试探点到即止,真正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安明川聚内力于剑上,抬剑直指万无极,剑尖处真气环绕,此乃开天剑诀起手式“一剑封心”。 万无极亦擎剑在手,一股阴暗之气在剑身环绕。二人全神贯注,屏息凝神,相互提防。 刹那间,安明川率先出击,一柄剑左右飞舞,抖开万千剑花,真实杀招藏在这剑丛之中,一剑径直袭向万无极,力如崩山之势;万无极见剑花乱舞,便举剑相迎,两相接触却发现俱为虚招,再想变招为时已晚,虎啸剑已近在咫尺。 不过这万无极临战经验果然丰富,持剑右手内力相聚用力一握,“嗡”的一声,封冥剑鞘直飞出去,袭向安明川;趁此间隙,又接着一招“冥剑锁喉”跟在剑鞘之后。 要说这封冥剑:三尺三寸三帝封,化神化仙化幽冥。帝消神灭仙已尽,世间唯存一清明。 安明川忽觉身畔幽冥之气大增,瞥见剑鞘,只得以手中之剑格挡剑鞘,虎啸剑去势稍偏;又见万无极紧跟而来,只得收剑回防,脚尖轻点后退,立剑护于颈前。 岂料万无极速度极快,封冥剑尖早到,正抵在虎啸剑身上。两剑相持,内力激荡,开天剑气与幽冥魔气相互缠绕拼斗。 两人僵持片刻,又同时变招。 万无极后退一步,将封冥剑向天上一抛,封冥剑幻化出万千剑光,同指安明川,一剑一剑按次序飞出,速度逐渐加快;万无极自身运内力于掌间,也从八个方位攻了上去,与剑影交相辉映。 安明川持剑在手,使出开天剑诀绝技“天地分合”,以攻为守,剑芒在身边散开,虎啸剑四方抖动,与封冥剑剑网对攻一处。 就在封冥剑攻至第三十七剑之时,剑尖直指安明川喉间,而万无极也恰好攻到其身后,一掌拍向其后心。 安明川前感剑气,后觉掌风,自忖避不过这一击了,便放弃抵抗,闭上双眼任由两招夹击,却猛觉一阵风从身边掠过,自身却未受伤害,急睁眼来看。 原来,万无极见安明川闭目待毙,就足下发力,施展轻功越过安明川奔至封冥剑后,单手握住剑柄,用劲止住剑势,那剑堪堪停在安明川颈下,差之不过毫厘。 安明川手中一松,虎啸剑“哐当”一声落地,颔首低语道:“我—败了!” 过了半晌,几人重在堂上坐定。 安明川看了看万无极,开口说道:“‘冥使书生’果然名不虚传!万副殿主,我愿赌服输。只是……” “安庄主但说无妨。”万无极脸上未有任何变化。 安明川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只是我将人交给你,你欲何为?” 万无极哈哈一笑:“呵呵,安庄主大可放心,我自不会为难于他,只带他跟我们回狮王岛……” “什么?”安明川闻言站起。 万无极却笑着摆摆手,“安庄主不必如此激动,反正五月初八安庄主也要来我狮王岛,到时岂不团聚了?” 原来如此!安明川恍然大悟,交人事假,逼我答应“聚豪”才是真,云儿羽儿不过是误打误撞被人借题发挥了。 安明川想通此事,缓缓坐下,道:“既如此,我想万副庄主必能保我侄儿周全。如若到时我侄儿少了一根头发,我就算倾尽全庄之力也要与你雄狮殿讨个公道!” 万无极依旧微笑,却未说话。 安明川气结于胸,说道:“还请万副殿主在我庄休息一晚,明日再上路吧!” 万无极起身领着四人下堂而去。走到堂门口,万无极回身过来笑道:“呵呵,安庄主可要信守诺言,别趁今夜放跑了那二人。虽说这里是纳贤庄,但若是明天见不到人……哼哼~”言罢,不顾安明川铁青的脸色,离堂而去。 安明川呆了半晌,吩咐下人将江云江羽叫过来。 不一刻,二人俱至,安明川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们,叹了口气道:“唉~都怪川叔无能,没能保护住你们!” “川叔,这不怪你,既然我们要有一人跟他们走,我去好了!”江云说道。 “不行!哥,你不能去,让我去!” 兄弟俩争论起来,安明川看在眼里,愁在心里,还在为自己的失误而悔恨不已。 突然,他面色一狠,道:“云儿、羽儿,不要争了,你们趁今夜走吧!哼,我倒要看看他雄狮殿敢把我纳贤庄怎样!” “川叔,既然输了就不能食言,”江云劝道:“这样吧!川叔你来当公证人,我和羽弟抓阄,谁抓到谁去!” “行,就这么办!咱不能老给川叔惹事!”江羽附和道。 安明川见哥俩心意已决,也别无他法,只得命人取纸做了两个阄,让江家兄弟来抽。 江羽抢先扑了上去,拿起一个刚要打开,心觉不妙,便放下拿起另一个;正要拆时,又犹豫了,又拿起了之前那个。 江云见状苦笑一下,径直走过去拿起另一个道:“行了,羽弟,看你踌躇的样子,打开吧!”江羽不情不愿的打开,结果是白纸一张,当下“哇”的一声哭出声来,只叫了一句“哥”便说不出话来;江云拍拍江羽肩膀道:“羽弟,不要难过,五月初八你我不就相会了吗?”转头对安明川道:“川叔,羽弟就拜托您了!”安明川含泪点头。 堂上人情绪尽皆不高,没一会就散了。 今夜对几人来讲必是夜不能寐、辗转反侧了。 回到屋中,江云开始收拾行装,交代江羽各项杂事。 江羽落泪道:“哥,这十八年来咱们一直都没分开过,这次我也不要和你分开,咱们一起去那劳什子雄狮殿狮王岛,有苦有难咱兄弟俩一起闯!” 江云眼圈一红,抱住江羽道:“羽弟,师傅教我们为人重诺言、必讲诚信,你不要再多说了,好好保重!” 二人促膝长谈,直至天明鸡叫,才囫囵睡了一觉,又赶紧起来直奔中堂。 待至堂上,却见屋内众人皆在,安明川、安婧绮、安震、安华及万无极五人正等着他们。 二人入堂行礼道:“川叔。” 安明川尚未说话,万无极却先开口:“二位谁跟我们回去啊?” 江云朝前踏出一步:“正是我!” 万无极上下打量一番,摸摸下巴道:“你就是江云吧?” 江云心中一惊,心道这万无极眼光好生锐利,真不愧是副殿主。 安明川心中不快,却也无法发作,只得起身道:“万副殿主,云儿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要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否则安某必不会罢休!” “呵呵,只要他不主动惹事,我必保他周全!”万无极笑了笑,“安庄主,若无它事,我们就启程了。” “万副殿主稍安勿躁,我还有几句话要跟云儿说……” “啰嗦什么?有话昨晚怎么不说?”左丘霸在后面嘀咕着。 万无极回头瞪了他一眼,道:“安庄主请便,我们到外面相候。只是我要将此行情况回禀殿主,路途遥远,早走为妙啊!”说罢,带着四人先出堂而去。 安明川拉过江云的手道:“云儿,此行凡事都要靠你自己,那万无极虽答应我照顾你,但你万不可掉以轻心,一切都可等到五月初八我们去了再说!” “嗯,川叔,我都记住了,放心吧!”江云连点头。 “哥……”江羽眼圈一红,还想说些什么。 “好了,羽弟,我要走了,照顾好自己!”言罢,转头出堂,却见泪滴洒落堂前。 第十二章 备聚会调兵又遣将 分离苦湖边再比武 远远看着万无极一行人走远,大家心中都不好受。 中堂上,安明川居于主位,看看下面,开口道:“大家也都知道了,五月初八我们纳贤庄要前往狮王岛参加‘聚豪会’。如今虽距期尚有三月有余,但我们必要事先做好准备。震叔,这次就留您镇守总庄,我带华叔走一遭。” “是。”安震微微颔首。 “华叔,”安明川看向安华,继续说道,“你且告诉众人,抓紧时间勤练武艺,两个月后我要选出八人随我一同前往雄狮殿。” “庄主请放心,我定当传达。”安华拱手道。 “爹,我也要去!”安婧绮见安明川迟迟不提她,急道。 “你安心在庄里待着,不要胡闹。这又不是去游玩,你一个女孩儿家瞎凑什么热闹?” 安婧绮闻言色变,气道:“不行!我定要去!” “不准!” “哼!”安婧绮一气之下往堂外便走。 安明川叹了口气,挥挥手让众人都下去了。 江羽见安婧绮离堂而去,赶忙追了出去,却又不知说些什么,只得默默跟在安婧绮身后。岂料安婧绮猛的一回身,气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江羽一时语塞,涨红了脸。 安婧绮见他木讷,越发的思念起江云来,低语道:“我不想云哥走……” 原来,这几日接触下来,三人玩玩闹闹,安婧绮对江云产生了一丝情愫,连她自己都还未曾察觉。如今江云离开,她才觉得心中空落落的。也正因为如此,才主动要求跟安明川一同前往雄狮殿,也是想尽早见到江云。 江羽听见安婧绮低语,吃了一惊,抬头看时,竟见安婧绮眼边含泪,急跨前一步伸出双臂道:“绮妹,我……” 而安婧绮却退开一步,看了看江羽返身而走,微闻哽咽之声。 江羽愣在原地,却待追上又心灰意冷,只得叹了口气,垂头向房间走去。 到了晚上,安明川召集众人于堂前吃饭,谁知大家等了一炷香时间,还不见安婧绮。 婢女回报,自中午就不见小姐回房。安明川急命众人在庄中寻找,却发现安婧绮的“雒鸬”也不见了。 正着急间,一道黑影突至,正是雨鬼。 雨鬼来见安明川道:“庄主,中午时分我见到小姐去永州城了……” 未待其说完,江羽怒吼一声:“炽翼!”一匹红马飞驰而来。 江羽翻身上马,直奔永州城而去;安明川急叫人牵过马来,率众跟上。 江羽马快,不一刻已到了永州城。 此时的永州夜景又是一番风味,灯火辉煌、四处歌舞阵阵。可江羽无暇观看,沿着街道开始找人。 漫无目的间竟走至相思湖畔,不由得想起前几日第一次在此处与安婧绮相遇,不禁心神荡漾。 突然间,酒瓶碎裂之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江羽急寻声音来源,又听见一男子声音:“小姐,你不能再喝了,都一下午了……” “我—没—没醉,拿—拿酒—酒来,少—啰嗦——”分明是安婧绮的声音,是从湖边一个小酒馆里发出来的。 江羽喊开众人,一踢“炽翼”直奔酒馆而去,门口果见“雒鸬”拴在一旁。 待进入酒馆,只见安婧绮独自一人倚在一张桌边饮酒,桌上摆着三两道小菜,却几乎没怎么动过;除此之外,一桌的酒瓶,一地的碎片,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那店小二哭丧着脸站在一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甚是无奈。 江羽冲过去,对安婧绮道:“绮妹,咱们回家吧!” 安婧绮已然醉了,也看不清来人,抬起头,举起拿着酒瓶的手便向嘴里倒,却是个空瓶,又喊道:“人—人呢?给我—拿—那酒—来!” 江羽见状劈手夺过酒瓶,拉住安婧绮转身就要走。 安婧绮正醉的很,见有人阻她喝酒,用力飞起一掌,大力袭向江羽。 江羽虽背向安婧绮,但觉颈后凉风袭来,忙回身伸出右手与其对掌一处,左手仍旧抓着安婧绮小臂。两掌相接,安婧绮自不是对手。右臂被制,左手又被击退,这让她恼怒非常,抬起右脚就踹向江羽小腿。 江羽未曾防备这招,只觉小腿一痛,一个踉跄向前扑去,左脚绊住长凳,左手扶住木桌,但这二物均受不住这一扑之力,尽皆碎裂,江羽便扑在了地上。即便如此,江羽仍未松开拉着安婧绮的手。 原本安婧绮已醉,就立足不稳,再加上江羽拉着她扑倒在地,她也随之倒下,正趴在江羽背上。 就在此时,门口马嘶人语,安明川带着众人闯进酒馆。 安明川见这满地狼藉,又见安婧绮趴在江羽背上,大惊道:“绮儿、羽儿,你们在干什么?” 安明川身后两人忙过来扶起安婧绮,她刚站起,却又猛地一俯身,“呕”的一声吐了起来。 江羽也堪堪爬起,嘴角带血,一瘸一拐的走向安明川道:“川叔,绮妹喝多了,咱们赶紧回庄吧!” 安明川见江羽受伤,心下更是着急,只得命人找来马车,先回纳贤庄再说,并先排人回去准备大夫、醒酒茶等一应事物。 待众人归庄,有医者来看江羽腿伤。原来并无大碍,只需歇息几日便可痊愈,安明川这才放心,叫人扶他回去,自己来看安婧绮。 坐在安婧绮床边,看着自己的女儿双颊微红、双眼微闭,眼角尚余泪痕,不禁看入了神,轻声道:“真像谬娴……”提起谬娴,安明川又陷入了沉思,怀念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就在这时,安婧绮眉头一皱,猛一抽搐,翻身倚在床沿,张口便吐;安明川被打断思绪,见状不顾狼藉,忙将安婧绮抱在怀中,轻抚其背,同时喊道:“来人!热水、毛巾、醒酒茶~” 众人忙活半晌方休。安明川见女儿再次沉沉睡去,终于放下心来,挥挥手让众人退下,自己独自守在床边。 一夜过去,安婧绮徐徐醒来。 睁开双眼,见安明川坐于床侧,闭目歇息。只见一脸疲惫,仿佛一夜间苍老了许多。 安婧绮不禁悲从心生,刚要起身,一阵酸痛与头晕袭来,“诶呦”一声惊醒了安明川。 安明川急来扶她,嘴中道:“绮儿,快躺好!”触手间忽觉微热,将手放在额头上一试,不禁惊道:“好烫!来人,快请大夫!”下人领命而去。 安明川自去床头栏杆上取下毛巾,放在水盆中浸湿,拧了拧后叠做一块,放在安婧绮额头上。 安婧绮说了一句:“爹—”头脑眩晕起来,只得躺在床上。 安明川催促下人快些带大夫过来,自己坐在床边,握着安婧绮的手,连声安慰。 过了一会,大夫匆匆赶到。 安明川命人取来椅子,将安婧绮皓腕拉出被来,请大夫诊脉。 大夫坐在椅上,微闭双目,左手把脉,右手捋须;安明川在旁甚是焦急,不时催问。 过了半晌,老大夫将安婧绮手腕放回被中道:“安庄主不必焦心,小姐不过是感染风寒,我开几味药叫小姐服下便可无碍。只是有两件事需注意。其一,十日之内小姐不可下床离榻,否则再受风吹病根深入,就不好治了;其二,五日内饮食不得有荤腥,以粥水为佳;切记切记。” 安明川命人随老先生下去写药方,自己仍来服侍安婧绮。 如此过了五日,江羽来看安婧绮。其实他早已知道安婧绮患病在床,只是碍于腿伤未愈无法行动;今日腿伤刚好,便来探看。 安婧绮这几日只在床上吃吃睡睡,甚觉无聊;正欲坐起,忽闻推门之声,忙躺下假寐。 江羽推门进来,连忙关好门,走到床边轻声问道:“绮妹,感觉怎么样了?” 安婧绮闻言睁眼,一看竟是江羽,脸上一红道:“啊,羽哥,我没事了,那天打伤了你真是不好意思……” “哈哈,没事,我身体壮得很!啊呦—”江羽闻言哈哈一笑,做了几个动作,牵动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 安婧绮看见笑了一下,又道:“你真讨厌,那天我喝的正开心,你却来阻我!” “那不是看你喝醉了吗?”江羽正揉着小腿,闻言辩解道。 “谁说我喝醉了?” “那个店小二说的……” “他说你就信啊?” “我还看见……” “看见什么了?哼,不理你了!”安婧绮说完一翻身,面朝内侧去了。 第十三章 堂前院落龙凤争强 演武厅上独斗八方 江羽见状急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 唤了几声,却见安婧绮无动于衷,自己讨个没趣,只好说道:“绮妹,你且好好养病,明日我再来看你。” 刚出房门,看见安明川匆匆而来。 江羽站立一侧,拱手道:“川叔。” 安明川拍拍江羽肩膀,笑道:“果然是少年人啊!恢复的不错。你来看绮儿了?她怎么样?” 江羽答曰:“绮妹似乎已无大碍了。” “嗯,我看也是。不过既然大夫要她十日不得下地也该遵守,绮儿生性闲不住,我得进去看着她。”说完,安明川便进屋去了。 江羽亦回房。此后每日来看望安婧绮,可她似乎还在生气,也不理他,惹得江羽抑郁非常。 五日过去,安婧绮大病初愈,终于可以下床了,自然是十分开心。洗漱完毕径来中堂,却见安明川、江羽早到。 斜了一眼江羽,跑到安明川身边,抱住他一只胳膊,甜甜的喊道:“爹~” 安明川哈哈大笑:“我这个刁蛮的女儿又回来了!你还是好好休息,我和你羽哥要去练功了。” “爹,你就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不然……不然我就自己偷偷过去!” “你……”安明川闻言一滞,心道自己这女儿还真能干出这事来,只得同意:“好吧,让你去也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爹你快说!” “那就是你得练好武功,别到时候丢了咱们纳贤庄的脸。” “就这啊?哈哈~爹,你放心吧!我这就去找安大叔他们去!”说着,安婧绮抬腿就要往堂外跑。 “等等!”安明川叫住女儿,似笑非笑的道:“别去麻烦安大他们了,就让江羽教你练吧!” “啊?”安婧绮愣在原地,半晌才说:“就他能教我吗?他武功要是比我好还能被我伤到?” 江羽闻言脸色一红,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安明川打断:“绮儿,既然如此,你就跟羽儿比试一场吧!” “好!若是他输了,他以后要叫我师傅!” “绮儿,休得胡闹!”安明川面有怒色。 “无妨,川叔。”江羽一摆手,“绮妹,请!” 安婧绮嫣然一笑道:“乖徒弟,走吧!”说罢,飘然出屋,直至院内。安明川及江羽紧随其后。 院中,只见安婧绮青衣卓绝立于场中,头微微上扬,嘴角边一丝浅笑。 江羽脚尖陡起,蓝衣荡漾,正跃入场中,站在安婧绮前方,低头注视地面,左手负于背后,右臂伸展掌心朝上,无限斗志激荡而出。 安婧绮见江羽盛气凌人,一副孤高自傲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恨不得马上将其打倒在地;又见其一手平伸,空门大开,要害部位都显露出来,分明是轻视自己。 当下,安婧绮双拳化掌,力道尽显,先用了素女掌中一招“成双成对”,同时推向江羽;江羽见安婧绮攻来,尚存嬉闹之心,只是将右掌紧握变拳,微一收回又用半力击出,虽是单手,却也使出了迎风破浪之势。 二人拳掌相接,各自弹开,安婧绮退了三步,而江羽却退了六步。 安婧绮胜了一筹,不禁欣喜,只道江羽武功不如自己;江羽看着安婧绮一脸得意,才觉得她果如哥哥所言,也是有些真才实学的,于是收起轻视之心,全神贯注于比试之上。 江羽率先攻出一拳,抢占先机,直奔安婧绮面门;安婧绮见江羽面色凝重起来,更是不忿,催动内力挥掌再次杀上,先是右掌穿过江羽左臂,小臂发力,架开其左拳;见其胸口空门大开,趁此机会左掌直击江羽胸口。 此时的江羽已倍加小心,瞧见自己一拳被阻,马上挥舞右臂收在胸前用以自卫,正格开安婧绮一掌,又借着余力一拳集中其左肩。但江羽不愿伤到安婧绮,下手还是留了三分力。 安婧绮中拳便退,江羽却借势冲上,右拳直伸,拳未至而劲风已到,正是“怒火冲拳”。 安婧绮急退间只得将左脚踏与右脚之上,足下发力,向后空翻,险险避开江羽之拳,落地后已在江羽拳势范围之外,半跪在地仍觉腰间酸痛,已被其拳风所伤。 安婧绮这伤并不重,但却激起了她的争强心,借自己的轻功优势再次冲向江羽,施展“游凤戏龙”的灵妙轻功环绕江羽身畔,趁隙攻出数掌。 江羽亦变招,紧守门户,不给安婧绮可乘之机,将一套拳法打的虎虎生风。 不多时,安婧绮发现自己完全笼罩在江羽拳风之下,步伐愈发艰难,渐觉掌难抬、步难迈,额上已沁出豆大汗珠,连番几次迈错步子,身上已中了江羽四拳。但是这四拳却力有不足,她便想到定是江羽手下留情,心中是好气又羞恼。 江羽见时机已到,加了些力,趁其力有不逮,一拳击在其小腹,安婧绮受力后退几步,便要向后倒去;自身见状却又一个箭步跟上,伸手去拉安婧绮;怎料安婧绮竟伸出左脚一勾一拌,江羽立足不稳,一个踉跄向前扑去。 安婧绮趁机出掌,正停在江羽颈前,哈哈一笑道:“怎么样?服也不服?快叫师傅吧!小徒弟~” 江羽闻言,气的憋红了脸,却说不出话来。 安明川下到场中,对安婧绮道:“好了,绮儿,不要跟羽儿开玩笑了,快快拜师吧!” “明明是我赢了?为什么要我拜师?” “难道你没看出来羽儿招招留情、处处留手吗?”安明川语气严厉起来,“要不是这样,你早就输了!” “哼,你们都欺负我!”安婧绮面色一变,返身回房去了。 江羽站起来,看着安婧绮离去的倩影,什么也没有说。 安明川倒是过来拍拍江羽肩膀道:“羽儿,以后与人对敌切不可存轻视之心,‘狮子搏兔、尚用全力’啊!明日起,你也要勤加练习,知道了吗?” 江羽被看破心思,连忙低下头道:“是,川叔。” 安明川见江羽心情不好,也不便多说什么。 第二日,江羽刚起床洗漱,便有下人来叫,说安婧绮请他去演武厅。江羽心中很是高兴,穿戴好匆匆忙忙就直奔演武厅而去。 刚到厅门,就见安婧绮迎了上来:“羽哥,早啊~”江羽闻言一阵欢喜:“不知绮妹今日叫我来此有何事?” “羽哥,是这样的,”安婧绮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眼睛里却闪着狡黠的光芒,“我以前的师傅听说你要抢他们的饭碗很不开心,所以要跟你比划比划。既然昨日你我不分胜负,不如你就跟他们比试一场,你若赢了,我好甘心拜你为师啊!”说完,还用力眨了眨眼睛,眼角变得晶莹。 江羽闻言便已知这是诡计,可他年轻气盛,又想在安婧绮面前显露一番,所以并未拒绝,和她一起进入演武厅。 进入厅中,却见屋内早已站有六人,其中更有三位熟人:当日在相思湖畔交过手的安五、安七、安八。 安婧绮小声说了一句“这六位就是我的师傅了!”而后大声介绍道:“那三个你认识了,剩下这三个分别是南枪、南扇、南安。”六人齐行礼,江羽亦还礼。 安婧绮见状偷笑不已,随即开口道:“今日比试也不立什么规矩了,大家一起上吧!既热闹又好玩。”众人闻言哑然。 安婧绮看着大家:“怎么了?开始吧!”说完,坐在一旁翘起腿来。 安五六人知道这刁蛮小姐的脾气,一齐向江羽拱手道:“得罪了!”而后六人分站六个方位,气机均锁定江羽,一时间,场上剑拔弩张。 江羽明知是计却没想到安婧绮会这么狠,一下子给他安排了六个对手,他哪里见过这场面?但又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场中,暗自留心,全神贯注备战。 说时迟那时快,安五六人已一同冲上,走马灯似的将江羽围在中间,拳来脚往;江羽双拳难敌多手,只有招架之力,并无还手之功。 南枪南扇相视一眼,找见江羽破绽。南枪双指并拢,在拳风脚击见斜向上点;南扇变拳为掌向前推出,二人招式分别袭向江羽左肩及右胸。 江羽见状双臂上下舞动后分开左右,双掌翻飞好似游龙甩尾正将这一指一掌拨在一处。 正要追击,梦觉后颈发凉,原来安八一招“穿心手”已到后背,急忙收招侧身,双拳向外击出,内力随之外放,劲风喷涌,既避过安八之爪,又抵住安五和南安二人的直拳。 第十四章 终有果师徒已落定 为聚会众人皆拼命 就在此时,安七双掌带碎石崩山之势又至。 江羽只得拳上发力,击退安五、南安,身体前倾,右腿向后抬起,一脚踢在安七肘部,致其掌风突变,这才避过这一击。 先前南枪南扇被江羽双掌带动,两人合击一处各退半步。如今见江羽半俯在地,南枪再次施展家传指法从下向上点向江羽额头;南扇则双掌齐出连环攻向江羽后心。 江羽尚未起身,安八一爪、安七一掌又挟风带劲同时袭来,凌厉爪风掌风肆虐,直激得江羽衣角飞扬。 江羽受四人合击,却收拳于腹、紧闭双目,气结丹田、稳扎下盘。蓄力方毕,四招皆到,只见江羽周身若隐若现一副怒容,将四招抵挡在外;随着江羽双臂缓缓上举,这副怒容竟缓缓变作尊容,一时间,南枪四人直觉身上压力突增,竟突不破江羽防御。 江羽竟在此危难时刻明悟师傅交给他这套永住金刚拳的精髓,将他苦练无果的最后升华一式“怒极而尊”施展了出来。 安五和南安见四人久持不下,也抬拳冲上。两人运劲拳上,各挥一拳同时击向江羽前胸。 江羽听声辩位,将身一抖,避开南枪一指、闪过安八一爪,抬双臂隔开南扇、安七掌势,正赶上安五、南安双拳飞到。 他不紧不慢、不慌不忙,运力在拳,而后双拳下压,正砸在安五、南华双拳之上,生生的将两拳压向脚下地面,登时将青石板的地面击出两个深坑,裂痕遍布。 江羽在此刻已将自身拳法融会贯通,按智闻大师所言,招招相辅相成,一套拳法打的是虎虎生风,熟练变招换式,各绝技接连运用,竟在六人围攻之下略占上风。 安五六人也打出真火,心道:我们六人打你一个毛头小子还打不赢,以后怎么见人? 于是,七人又战在一处,正是拳拳生风、掌掌带劲、爪爪尽袭江羽要害、指指皆点江羽命门。也亏得江羽此时正处在心意相通之时,不然早已落败。不过即便如此,也渐渐拳风散漫、招招吃力,脚下开始不稳起来。 就在七人相斗之时,作为观众的安婧绮也没闲着,一直在给安五六人加油打气,嘴里不时喊着“小贼”、“小厮”之类的话,正被当日轮值在庄内巡逻的安三和南刀听到。 二人以为庄内进了飞贼,连忙奔来,只见安五六人围住一个少年久攻不下。正好安婧绮嘴里喊道:“抓住他!抓住他!”二人更是确信无疑,从两侧包上。 江羽本已半遮半拦,又来两人更是不曾防备,被安三一拳打在肋间、南刀一掌拍在后背,吃痛向前跪去;安八趁势左爪抓住江羽肩头,右爪扣住其手腕,按在背上,其余人招式皆收,停在江羽各处要害之前。 江羽动弹不得,低声道:“我输了……” 安八闻言撤爪,扶起江羽道:“适才多有冒犯,望公子见谅。” 江羽一声不吭。 安三、南刀听见安八叫出“公子”来不禁心中疑惑顿生,上前细细一瞧,这才发现,这所谓小贼不正是前几日庄主带回来的羽公子吗? 二人忙拱手向江羽行礼道:“未认出是公子,多有冒犯,还望恕罪。” 江羽仍旧看着地面,一言不发。 就在二人面面相觑之时,安婧绮笑着走了过来,拍着江羽的肩膀,粗着嗓子故作老成的说道:“羽儿,为师定会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你可一定要用心学啊!来,叫声师傅听听?” 江羽闻言也是气极,指着安三、南刀说:“要不是他们俩,我可未见得会输,明明是你耍赖了!” 安婧绮一听此语,反讥道:“又不是我让他们来的,况且咱们之前只说了输赢,你输就是事实!” 这一句只气的江羽怒结胸间,伸手指着安婧绮只说了一个“你”就没了言语。 此时,安三和南刀已从六人口中得知事情经过。八人互通眼色,同时拜倒在地。 安五向着安婧绮道:“小姐,今日这场比试是我们输了。六个人围攻一人,还要旁人插手才能取胜,我们的脸都丢尽了。小姐若要坚持如此,以后我们就只能闭门不出了。” 安婧绮面色由红转白,一时语塞。 江羽见状叹了一口气,抬腿便要走。安婧绮却突然上前一把拉住他,吩咐其他人道:“你们都出去吧!” 几人互看一眼,一起退下。 人影刚消,安婧绮来到江羽面前,单膝而跪,拱手道:“新师江羽在上,小徒安婧绮叩拜。”说着就要叩下头去。 江羽急忙将其扶起,口中连道:“受不起,受不起。” 安婧绮挣脱开,扭着脸道:“拜师归拜师,我这是看在安五他们面子上才让你占了这个便宜。但有一条你必须得遵守。” 江羽忙道:“绮妹请说。” “那就是在外人面前,不许提咱俩的师徒名分。” “啊,就是这事啊!好说,‘老小儿’谨记在心。” “‘老小儿’?”安婧绮一听,“扑哧”一声乐了,“这是什么意思?” 江羽亦笑道:“做人家师傅的都是老人,我这么年轻,就自称‘老小儿’呗~”二人边笑边走出演武厅。 就在演武厅里龙争虎斗之时,安明川在中堂坐定,却未见江羽和安婧绮,便命人去询问。谁知下人回报二人俱不在房中,倒是安华告知安明川安婧绮一早就带着安五等人去演武厅了。再问江羽房中下人,却被告知江羽一早也被叫去演武厅了。 安明川闻言心惊,心想这刁蛮丫头不知又想玩什么花样,连忙奔演武厅而去。 等安明川赶到了演武厅,却见安五一干人正围在门边。众人见他过来,叫声庄主后自动让开一条路来。 安明川刚要开口询问发生何事,却见江羽与安婧绮有说有笑地从厅中出来。 安婧绮抬眼看见安明川,心里发慌,未待其说话急忙跑了。 安明川更是疑惑,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安五几人一听,满脸不解,问道:“庄主不是你派我们来的吗?” “我?”安明川云里雾里,“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到这来了?” 安五见安明川不似作假,便解释道:“早上小姐来找我们,说庄主安排我们与羽公子切磋一下,试一下他的武艺,所以我们才来这的……” “试我武艺?”江羽不可置信的喊了出来:“绮妹说你们要与我争当她师傅的名分才要比试的……”还未说完,几人一对视,都明白了。原来他们所有人都让安婧绮给耍了。 安明川听出事情缘由,气愤非常,叫人立刻带安婧绮去中堂,这边,他带着江羽过去。 一路上,江羽便将演武厅比试讲给了安明川,自然是省略了安婧绮耍赖的情节。 二人到了堂上没一会,安婧绮也到了。 一入堂就抢上前去,开始给安明川捏起肩来;看他要说话,赶忙拿起一块西瓜就往他嘴里送,自己还一边发着嗲:“爹~快吃块西瓜凉快凉快~”没说完,又拿起一串葡萄,一粒接一粒的喂上去;一时间忙的不可开交,但就是不给安明川说话的机会;这一幕在一边笑趴了江羽。 安明川本有些生气,一路上听江羽讲完,加上江羽又说了不少好话,气已消了大半;又被安婧绮这么一闹,更是发不出半点火气。连忙止住女儿递来的葡萄,说道:“绮儿,这次由你胡闹,羽儿也一直给你求情,就饶过你;但是,活罪可免,死罪难逃,你从明天开始好好跟着羽儿练功,如若再惹事,家法伺候!” 安婧绮听说饶过她本已松了一口气,又听家法伺候,立马吓得小脸惨白,一个劲地点头称是。 自此,安婧绮果然日日跟江羽勤练武功,时常也嬉闹一番,时而也和庄中庄客交手比试,全力准备五月初八之会。 就在纳贤庄中发生这么多趣事的时候,万无极一行正在赶回雄狮殿的路上。 一行六人行走多日,早出了永州地界,正至青州。 一路上,万无极还算信守诺言,未让江云受一点委屈。倒是梁丘霸和左丘霸仍记着当日濠州之事,总想借机欺辱江云,苦于万无极的维护一直没有机会。而就在这青州城,他们觉得机会来了。 原来青州城向西有一震龙会,是当地最大的帮派。 万无极本不在意,怎奈殿主给的邀请名单上此帮会赫然在列,只得抽身前往。 梁丘霸和左丘霸相视一眼,一同说道:“副殿主,咱带着江羽去也不方便,要不您三人过去,我和左丘留下来看着他吧!” 第十五章 一人怒仗剑斩龙头 百人悲提枪断恩仇 万无极闻言,看了看梁丘霸;梁丘霸很不自然的笑了笑。 万无极冷笑一声,叫过另外两人道:“万千、万里,我去去便回。你带着他们且先赶路,若我所料不差,前方野鸟林内正能相遇。” 万千、万里颔首道:“是。” 一行人分作两路。 先说万无极直奔青州城西震龙会而去。 这震龙会是由李傲雄一手创建,成名绝技龙者刀法及龙王拳。年轻时原想投奔乌龙会,却因武艺不精在乌龙会受尽侮辱,而后立誓要铲除乌龙会,才建立了这个震龙会,称霸青州。 万无极回忆着收集来的情报,实在是想不明白殿主为什么会邀请这样一个帮会。 不多时,万无极遥遥看见一座寨子出现在面前。 走到近前,寨门口四人持刀巡逻。为首一人看到万无极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倨傲之情溢于言表。 万无极看在眼里,心中十分反感,微微皱眉,刚要搭话,只听得那人又说道:“没听见大爷问话吗?聋啦?” 原来,这青州城只有震龙会一个帮会,是以会中之人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青州城的人来寨子都会送些常例钱给他们;如今见到万无极没有表示,自然在口气上就有些不满。 万无极闻言已然生气,手已接触封冥剑,却想起殿主嘱托,硬压下怒火道:“我是雄狮殿副殿主万无极,有要事与李傲雄李帮主相商,还请小哥通报……” “小哥什么小哥?叫大爷!”那人不耐烦道,“等着!一大早上就不让人消停……”说着,回身朝寨内走去,口里嘀咕着:“一个副殿主也好意思来见大当家的……” 万无极满腔怒火却无处发泄,只得远眺西边湘水,聊以宽慰。 过了一个多时辰,那人才慢悠悠的走回来,指了指万无极道:“你跟我来吧!我们大当家的赏脸见你,一会可别不识抬举!” 万无极默然无语,跟在后面向寨内而走。 拐了几个弯,眼前出现一座大厅,厅上有匾,上书“伏龙厅”,落款一个“李”字。 万无极仰面瞧了瞧,心中不禁冷笑:这李傲雄不过粗人一个,从其字上已显露无疑;也不屑多看,跨入厅中。 伏龙厅上枪刀戟棒、钩叉剑棍无所不有,环置四周;两排木质座椅直排到头,上面坐有数十大汉,皆面目狰狞;身后都站满了小喽啰。当中一把狼皮交椅上懒洋洋的坐着一人,双眼微闭、面色发紫,左手滴溜溜的玩着一对铁球,应是李傲雄。 万无极打量一番,心中好笑,一看这李傲雄便是酒色无度,身体很是虚弱。 “怎么回事?见了大当家的为何不跪?”万无极循声看去,说话之人坐于李傲雄下首,袖口上挽、胸口大敞,甚是粗鲁;身边斜倚一杆长刀,正是三当家苏伟业。见万无极看来,回瞪回去,刚要发作,李傲雄却睁开眼睛,拖着长音道:“伟业,好歹人家也是雄狮殿的,规矩些。万副殿主来此有何贵干啊?” 万无极收回目光,看向李傲雄道:“李帮主,我们殿主将在五月初八设下‘聚豪会’,特命我来送请帖。” 李傲雄闻言坐起身来,手一挥道:“帖子就不用了,这种聚会不去也罢。不过乌龙会的人去不去啊?” 万无极一腔怒火,负手答曰:“你既不给我雄狮殿的面子,我也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说罢,返身便朝厅外走去。 苏伟业闻言火起,阴阳怪气道:“哼,一个小小雄狮殿都敢如此放肆。想我震龙会连龙都镇得住,更何况区区一‘狮’?” 李傲雄重又躺下,缓缓道:“三弟说的是,待我灭了乌龙会,看他雄狮殿还会不会这么嚣张?”苏伟业笑着接连称是。 万无极闻言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来,双目有些发红看着李傲雄及苏伟业道:“你二人可敢再说一遍?” 苏伟业持刀而立道:“再说一遍又如何?你们雄狮殿必为我震龙会所灭!” 万无极一张脸阴沉的吓人,也不再说话,右手一抽,正将封冥剑拔了出来。此番封冥剑出鞘又有不同:上次与安明川比试点到即止,故稍显柔和;而此次万无极已气极,必要以血祭剑。是以,只听封冥剑出鞘长啸,剑身青光闪现,环绕阴霾之气极盛,望之不寒而栗。 苏伟业冷笑一声:“不知天高地厚!兄弟们,给我上!” 厅上众人闻言齐刷刷地站起来,各持手中兵刃一起杀上。苏伟业也将刀一挺,已施展出一记刀法,自下而上斜劈万无极。 万无极剑锋半转,在空中虚画半圈,而后运力剑上,斩向周边来人,剑起处已取三人首级、卸下两人肩膀。 苏伟业一刀劈来,却见万无极空门大开,心中甚喜,挺刀改劈为刺,正攻向万无极后心;未进几步,猛觉不对劲,低头一看自己已只身闯入刚才万无极虚画的半个圈中,只觉身法呆滞、气力渐消。 却待抽身而退,万无极却快剑连斩六人、挡住三刀,身体随剑锋一转,冷笑三声,提剑又将刚才那半圈画完,反手一剑,正中苏伟业咽喉;就势一挑,苏伟业一声未出,当即血溅当场,一颗头颅带血飘飞落地,距尸身丈远。 众人一惊,皆停滞不前。 片刻功夫,万无极已斩苏伟业在内九人、伤五人。入剑处只觉稀松柔软,丝毫没有武者那般强韧,万无极不由举剑感叹:“封冥,想你伴我十余载,今日却以如此血食祭你,真是委屈你了!”刚才万无极取苏伟业性命的剑招大有来头,也是他的成名绝技“入我圈来”,中招者必亡。 李傲雄在上面认出此招,又听万无极唤剑“封冥”,连声问道道:“你就是江湖上传说的‘冥使书生’?” 万无极不屑道:“自然是我。”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冥使书生’竟然是雄狮殿的走狗!来人,不要放跑了这厮,为三当家报仇!”众人发声喊再次冲上来。 万无极以内力趋剑,封冥剑连啸三声,连使三记剑招,剑光入落雪般簌簌,剑网密集,不多时厅上已有三十余人中招毙命。 而后,他将剑向地下一竖,用力挑起,将地面上的百斤青石板挑了起来正堵在厅门之上,外者皆不得入。而厅内失去光线,一片漆黑,众人惊慌失措。只见一柄青光极速穿梭人群之中,左右突刺,不断有人受伤丧命、惨叫连连。 李傲雄眼见手下被屠,忙将手中钢球向青光处掷去,又一转身,手中已多了一柄长刀,正是龙者大刀。 李傲雄的这几个动作也使出了自己的功夫:掷钢球暗含龙王拳劲力,将拳势化在钢球去势之上;取刀之举正是化拳势为爪势。 万无极刚斩一人,耳听异响,黑暗中不知何物飞来,便抖开剑花,护住周身。只听“扑通扑通”的声音,两个钢球虽为精钢所制却不如封冥剑利,被削作数个铁块落下。定神细听,只闻得一人呼吸之声,料想定是李傲雄。 正凝神间,忽听门外发声喊,青石板轰然倒下,压住部分尸首,发出沉闷的响声;厅外数十人冲进来,全部愣在当场。 原来,厅内站着的人只剩下万无极和李傲雄了,遍地震龙会帮众的残躯断肢。 万无极独立厅中,冷眼看着进来的人群,一身白衣早已被鲜血染红,成了血衣;封冥剑尖指地,青光上附着着一层暗红,仍有鲜血自剑身流下,一滴一滴落向地面,汇入血潭之中。 阳光照射进来,李傲雄望着眼前场景呆了半晌,牙齿都咬出血来,吼道:“快给我上!杀了他!” 岂料不少帮众看着这满屋尸首已吓破了胆,竟道:“大当家的,我们上有老下有小,先走一步了!”说话间,已去了十之八九,都想尽快离开这可怖之地。 李傲雄气的身体发颤,怒骂道:“这帮畜生!”目光看向万无极,正见其嘴角一丝笑意,更是羞恼,大跨几步冲了过来,将刀高举,内力传输刀上,激刀长啸,自上而下向万无极劈去,口中喊道:“今日拼了我的老命也要取你首级!” 万无极站稳脚跟,擎剑直上格挡,剑身忽明忽暗,隐有无数鬼头环绕。刀剑相碰,各自迸发出推力,二人皆被震开。 厅上未走之人见万无极朝己飞来,背后要害显露出来,各持手中兵器向其背心攻击。 第十六章 震龙伏狮皆成往事 乳虎发威野鸟林中 万无极早已察觉,已做防范,将剑一举,镫里返身,已面朝众人,挥剑横劈竖砍,剑气外放,斩断兵器、取人首级,将剩余众人屠戮殆尽,直杀得魂飞胆破。 李傲雄止住身形,却见厅上只剩他一人,心中怒气翻涌,面色一红,一口老血已破唇而出;又足下发力,一跃之下直上房顶。 万无极持剑直刺,紧随其后;二人相斗一处。 李傲雄故漏破绽,侧身引万无极竖劈一剑,自己趁其势未定,一刀竖劈下来,直砍万无极右臂;万无极早有防范,剑锋一转抖开数个剑花,剑丛中青光四散,扰乱对手视线,正避过这一击。 李傲雄一击失利忙扭转刀锋,收刀回防;万无极紧跟一剑刺上,却正中李傲雄之计。李傲雄收刀回防只是前招,假作防卫;实则觑着敌人追击,持刀猛砍才是伤人真意。 万无极见中计闪身急躲,仍被刀锋划过左臂,登时鲜血直流。若非李傲雄酒色无度,身体力量速度大不如前,只此一刀万无极左臂已失。 也正是如此,这一刀李傲雄用尽气力却收足不住,与万无极相错而过;万无极回身一剑,正刺入李傲雄后心,剑气喷涌,在其前胸刺出一个洞来,血花翻涌,终是结束了战斗。 万无极手腕一动,将剑抽出,鲜血激荡而出。 李傲雄震吼一声:“天亡震龙,乌龙难绝!”将刀一丢,自身把持不住,一脚踏空,摔下屋顶,眼见活不成了。 万无极飘然下房,看了看遍地尸首,将自己伤口包扎一下,面无表情地出寨,奔野鸟林而去。 另一条路,万千、万里正带着江云、梁丘霸、左丘霸继续赶往雄狮殿。 路上,梁丘霸和左丘霸总想着方法支开万千万里;万千万里却谨记万无极吩咐,一直保持江云在视线范围内,二霸有心下手却又无可奈何。 几人各怀心事,行走在野鸟林间。猛然间,却听得前方传来呐喊及兵刃相交的声音。 梁丘霸又思得一计,对万千道:“千护法,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事,要不您跟里护法去看看?” 万千看了看他,已明白梁丘霸真实心意,和万里对视一眼道:“咱们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梁丘霸讪讪点头。 一行人悄悄靠近过去,渐闻喊杀声及兵器碰撞声越来越大。 几人藏在灌木丛中向前看去,只见前方一片空地上一群人正在厮杀,不远处停放着几辆镖车,为首镖车上插着一面大旗,上面“雷霆镖局”四个大字。 回看阵中,八九十个劫匪围着十六七个镖师,人数的优势使得现场多数以穿着杂乱的六七人围攻一个镖师。镖师们俱都带伤,而地上杂七杂八的躺着不少尸首,属于劫匪一方的略多些。 不远处的一个小山丘上站着匪首,身边一杆蓝色的长枪竖在地上,周围聚集着八九个小喽啰正看着场中情况。 那杆枪:海上明月泛波里,日在中天光满溢。波光辉映彗星落,直入凡尘没菩提。也是一杆好枪,名唤“海明枪”。 居高匪首摆了摆手,一应匪徒暂且退下,留有约一丈之地。 匪首看向众镖师道:“各位雷霆镖局的朋友,你们一路从柳州过来也十分辛苦,同来的兄弟们也只剩下你们十几个了。不如你们将镖银奉上,还乡去吧!如果愿意,也可以来我们震龙会,保教你吃香喝辣、穿金戴银,比走镖舒服多了。怎么样?” 话音刚落,一个女声传了过来:“不知羞,我雷霆镖局多年信誉岂能由你破坏?” 江云看向发声女子,不过双十年纪,手持单剑,方才苦战左臂右腿各中一刀,所幸并不严重,正在趁隙包扎伤口,闻言扬起俏脸怒叱了一句:“若是如你所说,我樊凌花以后是没脸在江湖上行走了!” “花妹子说的对!女人都不怕死,咱们一帮爷们还比不上一个女娃子?跟我刑天霸在一起的兄弟没有孬种!总镖头,你发话吧!”一个持锤之人面朝一名持枪之人道。 持枪者站起来问道:“众位兄弟意下如何?” 余下的十几个人齐发声喊:“誓死护镖,绝不降贼!” 持枪者朝众人一拱手:“承蒙各位兄弟看中我樊凌霍,我定不负众望!”言罢转身,以枪直指匪首道:“姓周的,我们即使战胜一滴血,也休想让我们和你同流合污!我的头颅在此,有种就放马过来自己拿吧!” 那匪首面上微怒,,嘴角丢出一句“找死!”便转过身去。 众喽啰一见信号,发声喊便要再度杀上。突然又被匪首拦下,只见他面朝一处灌木,微一躬身道:“小弟震龙会二当家周龙彬,震龙会正在办事。不知几位在此偷窥多时,意欲何为?” 万千万里相视一眼,同时跳将出去,江云、梁丘霸、左丘霸也急忙跟上。 万千拱手道:“原来是震龙会周二当家。我是雄狮殿护法万千,我们带人回殿,只是过路,不幸撞见周当家办事,实属巧合,望见谅。” 周龙彬笑道:“原是如此。哈哈,我还道是哪路朋友来抢我们这块肥肉呢?既如此,不碍众位赶路,请!”言罢,将手一伸做送客状,目光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万千万里拉上三人向前走去。 未走几步,只听得身后跑来三两人,瞧见周龙彬大喊道:“二当家,你要为三当家和众兄弟们报仇啊!” 周龙彬大惊,忙迎上去问道:“二龙,你说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二龙拜伏在地,哭道:“二当家,早些时候,有个雄狮殿叫什么万无极的来见大当家,进入伏龙厅后不知怎么就和三当家吵了起来,还动了手。那厮竟然没几剑就杀了三当家。我们刚想冲进去帮忙,那人竟然用青石板把门堵住了。等我们推到石板冲进去,屋里站着的人就剩下大当家和那个万无极了。里面几十号弟兄都……都被他杀了。我们见势不妙就急忙来找你求援了。二当家,你可一定要为大家报仇啊!” 周龙彬闻言怒火上冲,返身奔上土坡取出枪来;正要往震龙会赶,突然想起来万千一行人,口中吩咐道:“大骏,你带一部分人收拾雷霆镖局的;二龙,带上其余人跟我过来先了结了这帮雄狮殿的走狗,再去找那姓万的算账!”言罢一转身形,已朝着他们奔了过去。 万千万里本不想生事,正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听见来人话语间有“雄狮殿”“万无极”,自然留上了心;听到后来,真是越听越惊,心想:副殿主不是去送请帖了吗?怎么还跟人打起来了?不及多想,周龙彬已冲了过来,只得抽剑相迎。 周龙彬一挺蓝枪直突过来,刺向万千胸口,似要一击取其性命;万千已抽剑在手,架住枪尖向右一挑,借四两拨千斤之巧破开周龙彬此技。 怎料周龙彬竟单手使枪,扭转枪风变招,枪尖上挑又袭万千右肩,同时右手翻掌变拳直直朝万千小腹打去,拳风外泄,好似潜龙出海一般,气势非凡。 万千刚才听说万无极一人尽屠伏龙厅内,只道震龙会都是一帮酒囊饭袋,却没想到周龙彬不在此列,是个硬茬子。一下子措手不及,双手握剑来挡蓝枪,微微架高,枪尖洞穿右肩衣衫,只受皮外伤。但小腹一拳却结结实实地承受此击,一口血涌上来,嘴角已见血迹。 万里本以为周龙彬武艺稀松,没想到竟是万千先受伤,忙跨前几步,大力跃起,飞起双腿接连踏空赶去;及至近前,抬腿就朝周龙彬踢去。 周龙彬一击得手早有防范,见万里攻来,撤枪回防闪过一脚,撤出圈外站定,与万千万里相持,气息相互锁定,正是暴风雨来前的宁静。 此时,二龙领着三十几人冲到,周龙彬蓝枪一举,嘴里道:“这两个交给我,你们去把那几个结果了!”又看向江云:“那个囚徒,就当是我劫囚了,你走吧!”说完,挺枪直奔向万千万里。 众人发声喊,就奔着江云他们冲过去。 梁丘霸和左丘霸本想趁万千万里不在的这当口收拾了江云,却不想这帮喽啰脚程倒快,已将三人围住,按周龙彬指示,只杀向梁丘霸、左丘霸。二人只得各擎双锤杀入贼群。 梁丘霸使出家传锤法霸天锤法迎击众贼,先是双锤并举狠力砸下,两人猝不及防,早已毙命;又单抡一锤逼开身边围攻之人,一人后退较慢,笼罩在锤风之内,身侧受了一击,也活不成了。 第十七章 三虎相斗以一敌二 双人并肩魂不守舍 这梁丘霸初入战阵便获战果,欣喜非常,疏于防范以致背后空门大开,已有两人持枪便刺,眼见就要捅梁丘霸个透心凉。 一道金光突然闪过,两杆枪应声而断,正是江云挺刀在其后帮忙。两个小啰喽一愣,还没想明白他怎么会帮忙,已头骨碎裂,气绝身亡。 原来是梁丘霸闻得背后声响,返身双锤同落,杀了二人。同时看向江云,满面的感激。 江云报之一笑,眼角却瞥见一人持枪刺向左丘霸前胸,一边赶过去,一边用力掷出手中金刀直向那人以解左丘霸之围。 这左丘霸刚才见众贼杀上,也持震天双锤迎了上去。只见他将锤抡圆,数人近不得身,反而有几人被双锤砸中。 众人互通眼色,趁左丘霸变招之际,有两人用钩勾住其左臂,又有两人用叉叉住其右臂,更有一人持枪当面向他刺来。 左丘霸双臂被制,手中铁锤早已落地,只得双臂用力与四人相持,却一时无法挣脱,面前之枪无力阻拦,心道:完了完了,今日想不到死于无名小辈之手。 正要闭目待死,却闻声如裂帛,只见金刀飞来,正从持枪者右肋直插进去,刀尖自左肋传出;那人吃痛,枪势略偏,却也刺中左丘霸右臂,当时血流如注。 金刀带有余劲,又带着那人飞出数丈,钉在一棵树上。左丘霸受伤疼痛非常,奋力一挣;那四人吃了一惊,手上一松,就让左丘霸挣脱出去。 四人正要再度杀上,江云施展轻功已到,双掌翻做拳,凝力于拳上推出,震飞持钩者二人;又变幻身形,闪过左丘霸身边,双拳砸下,击退持叉者二人;这两招接连使用,如行云流水,正解了左丘霸之围。左丘霸伤势不轻,倚树而坐,目光躲躲闪闪看向江云,憋红了脸什么也没有说。 此时梁丘霸也已赶到,见左丘霸已无战力,便与江云一起在其身侧护卫。江云手中已无兵刃,只得空手接招,一时间二人便与三十几人战于一处。 另一边,周龙彬与万千万里斗在一起。周龙彬挺枪冲上,枪尖处寒气缭绕,直刺万千胸口;万千经过刚才交手已知其不弱,举剑来迎,同时向万里暗递眼色;万里早已知会,擎剑从侧刺向周龙彬。 岂料周龙彬这次是虚招,引万千防卫万里攻来,回身变招,朝万千虚刺三枪,又有一枪镫里藏身,直刺万里面门,霎时间寒流涌动,无边寒气尽向万里围去。 万千见周龙彬蓝枪来势凶猛,正做防卫。举剑在胸前抖开剑花,翻绕数圈,形成一面剑风之盾。枪影风盾相交,万千这才恍然大悟,中了周龙彬的圈套,他的真正目标乃是万里,忙出言提醒:“万里,目标是你,小心!” 万里本自空中袭击,见周龙彬注意力均被万千吸引,点点剑芒袭击周龙彬侧身,剑锋环绕,正以为必中。却耳闻万千提醒,眼见周龙彬一枪刺来,慌乱间变招抬剑而挡,本意架开枪尖,却因事出仓促,海明枪枪速又快,枪尖正抵在剑身之上。海明枪威力不减,顶着剑身贴在万里胸前,内力激荡引得两人身侧落叶纷飞,万里嘴角也沁出血丝。 万千见状,连忙跨上一步,须臾间刺出数剑,剑剑不离周龙彬要害,是以“围魏救赵”之策来救万里。 周龙彬见万里嘴角沁血,已知其气力不济,正要运劲再将枪送上去,眼角白光闪现,正是万千剑到,只得收枪回防;耳边听得一声惨呼,正是被江云金刀所杀之人发出,气愤非常,大喊道:“那个囚徒,我已放你一马,为何反来杀我帮众?” 江云刚双拳直伸击退两人,有飞起一脚踢到一人,听见周龙彬问话,回道:“周当家,你的人要杀我朋友,我岂能坐视不理?” “朋友?”周龙彬闻言一愣,“你不是囚徒?” “冤家宜解不宜结,今日之事周当家不如就此揭过吧!” 周龙彬只冷哼一声,没了言语。 就在这对话的当口,周龙彬稍漏破绽,万千万里见机冲上。万千鸣剑向天,借其势挥剑击向其上盘,万里剑身颤抖,落剑砍向其下盘。 二人来势凶猛,却也打了周龙彬个措手不及,翻转长枪左挑右拨、上刺下压,运劲于蓝枪之上,迫使枪身周围气流压缩射出,正如支支短箭、却又身泛蓝光。 万千万里为枪气所伤,身上被蓝箭划伤多处,周龙彬虽避开了万千剑招,大腿却中了万里一剑。三人交错,各有损伤,复又相战一处。此番周龙彬屏息凝神专心于万千万里相斗,不再分心。 就在周龙彬领着一部分人截下雄狮殿之时,大骏带着一干人围攻镖师队伍。只听得一声女人尖叫:“哥!” 江云闻声望去,人影杂乱,却不见镖师们的踪影,想是被围中心,而镖师们的喊声却已渐弱,看来他们的情况很是不妙。想到这,江云运功出拳,双拳交错挥舞击开三人,转头看向梁丘霸道:“这边交给你,我去那边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梁丘霸刚毙两人,收锤间回道:“嗯。去吧!”江云见如此说,撇开敌人,跃至树前,拔出金背刀朝前而去。 江云前脚刚走,梁丘霸后脚就被人一脚踹在背上,向前扑倒,手中双锤也脱手飞出,正飞到左丘霸身旁。 左丘霸眼见一人持刀就朝梁丘霸后背砍去,情急之下,拾起地上铁锤,运劲在手,如同掷飞镖一般将手上铁锤掷出,正是化掌式为飞锤,正中那人额头,当下脑浆迸裂,肯定是活不成了。 梁丘霸鲤鱼打挺跳将起来,状若猛虎擎拳冲入人群,又接连变招,拳爪相交、招招相连,连毙六七人。期间有人偷袭,都被左丘霸或飞锤或飞石击死击伤。 不一刻,左丘霸周边没了可掷之物。幸好二人身边只剩不到十人,梁丘霸以一己之力抵抗绰绰有余,二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江云提刀赶至镖师处,只见镖师只剩八人,俱各带伤。也多亏了雄狮殿的人分走一部分震龙会的人,加上战前樊凌霍的鼓励,这才让众镖师撑到现在,不过如今也已是强弩之末。 众人中数樊凌霍伤势最重,半卧在地上被围在最中央,身边放着他的乾王枪。刑天霸赤着上身,大锤抡圆,虽然身上伤处很多,有些皮肉翻卷,入肉很深,却依旧越战越勇;其中又有一个手持双斧之人负伤较轻,也是最为沉着冷静,指挥着大家做好防御。 江云本想先助刑天霸一臂之力,却见一杆枪刺向樊凌花后心。 这樊凌花见哥哥身受重伤,心中有些慌乱,手中一柄细剑剑芒飞舞,抵敌还算严密,只是这些剑芒只照前身,背后却无防范。 事发突然相距较近,江云大跨步飞跃过来接招只能用手握住袭来的枪杆,枪尖距其胸不过分毫,受力向后退去。而樊凌花剑光辉映间一招杀了面前三人,招式已老也收剑退步回防,二人后背相靠,已觉对方体温。 江云这么多年头一次与异性如此紧密接触,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呆在原地。 持枪之人见挣不脱江云的手,此时将枪上挑,正划过江云右臂。江云吃痛,左手金刀前送,用力一捅,正结果了那人性命。 樊凌花不知背后接触之人是谁,只道是有人轻薄自己,返身就是一剑,可怜江云不曾防范,这一剑直入肌肤,痛的江云几近昏厥。 樊凌花看见江云身前所杀之人,便知自己伤错了人,一下子愣住了。其背后又有人攻来,江云早见,唤了一声“小心身后!” 樊凌花心慌意乱不及拔剑,回身使出抬拳变掌,掌风纷飞,与来敌相战。因手无兵刃,只是接连击退五人。 另一侧,江云强忍疼痛,横挥金背刀,用一招“横扫千军”砍死砍伤多人,却终是体力不支,晕倒在地。 震龙会诸人本被其气势所吓,一时没人敢上前,却见江云晕倒,发声喊又冲了上来。 樊凌花前后不能兼顾,急的额头冒汗,只得大叫道:“关三哥快来帮忙!” 那手持双斧之人听见樊凌花呼喊,心中着急,运劲在手,将手中雷雨双斧中的雷斧掷出,飞砍远处敌人,又用雨斧将近身三人砍翻;回首问道:“花妹子,怎么了?” 樊凌花三掌击飞一人,喘着气回道:“三哥,快来帮忙!我要抵挡不住了!” 关颜烈收回雷斧,脚尖轻点,跃至樊凌花身边问道:“你剑呢?” 樊凌花面色一红,指了指地上江云,又向着另一方向直推双掌击退来人。 关颜烈这才看到地上躺着的人,这不是雄狮殿的囚犯吗?当下也不容多想,扛起江云直到樊凌霍身边放下,又返身去帮樊凌花了。 第十八章 雄狮震龙双双相逢 才子佳人徐徐微风 就在关颜烈来去之时,又有两名镖师体力不济,被震龙会的人砍倒,一伙人借空杀上,直奔樊凌霍及江云而来。 而此时,刑天霸、关颜烈、樊凌花俱被围住,抽不开身;樊凌花手无利刃又因分神,差点又被砍伤。 樊凌霍只得强提一口气,拾起身边乾王枪,斜倚树边,拼尽全力舞动枪芒形成一道护罩,将自己与江云护持在枪盾之下。只是樊凌霍重伤在身气力不佳,枪舞渐缓,枪罩范围越来越小,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却在此刻,江云悠悠醒转,正见樊凌霍拼命抵抗,数把利刃已至头顶,强忍疼痛,起身一舞金背刀,刀受内力灌注长鸣一声,竟使出了刀法绝技“神鬼胆俱破”,登时只闻兵刃折断的声音,围攻过来的六七人均被震飞,剩余之人受惊而退,围而不攻。 江云将刀一横站在樊凌霍身前,这便是要以命护其之举。 樊凌霍大为感动,忙道:“这位英雄,你恢复些气力就赶紧走吧!今日劫镖护镖均与你无关,你的好意樊某心领,容樊某来生再报,还望英雄不要在此枉费了性命!刚才小妹之失,樊某在此赔罪!”说着就要叩下头去。 江云无法回身,只得将金背刀杆后挑,架住樊凌霍道:“樊镖头不必如此,樊姑娘一剑乃无心之失;只是我看不惯震龙会仗势欺人……”话未说完,却见樊凌花手无寸铁,身形渐变迟滞,也顾不得许多,一咬牙,忍痛拔出身上盈环剑就向樊凌花掷去,口中呼道:“樊姑娘,接剑!”只见伤处血气喷涌,激射而出,忙运内力止血。 却见那柄剑:盈盈一握在手中,环环相扣留心头。月满则溢风荡漾,何伤何痛情根种。 樊凌花闻声一惊,盈环剑已到,踢开一人跃起接剑,入手只觉劲力不足。 原来江云恐樊凌花是个女子,受不住自己的一掷之力,故而出手前又收回了半分力。 樊凌花想到此处,面色一红,嘴角却悄悄露出一丝微笑,返身奋力而战。 围着江云和樊凌霍的众人本心生恐惧,今见江云掷剑而出,受伤不轻,一起又冲了上来。 就在此时,忽听远方一声喊:“万无极来啦!”一下子众人手中都停,看见林间小路上走过来一个红人。 周龙彬本与万千万里相斗,自己枪锋直刺袭向万千胸口,却被万千飞起双腿夹住海明枪,二人较上了力。万千虽在空中无处借力,却有万里在其后扶持,二人更是各出剑招,双剑直刺;周龙彬早看在眼里,单手持枪,左手一招“醒龙擎”,以爪风撞击在万里剑尖,带动其与万千剑势合击一处。 却道为何这周龙彬会用李傲雄的武功?他二人平时切磋武艺,李傲雄将自己的十式龙王拳尽数相授,而周龙彬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自创了这一十三式的龙拳诀,故而含带其武功。 周龙彬避过万千万里合击,闻言看向林间小路,一见那红人,马上舍开万千万里,一挺海明枪,直奔万无极而去。 这万无极自从震龙会出来,脚下不慢,直奔野鸟林来与其他人汇合,谁知进入林子却听打杀之声,就过来看看,正被大家撞见。此时更见一人满面怒气一枪向自己刺来,也是气恼非常,唰的一声封冥剑出鞘,侧身避过周龙彬一击,喝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来杀我?” 周龙彬调转枪锋,又变一招,枪尖寒气四溢,径向万无极喉间,咬牙切齿道:“我是震龙会二当家周龙彬,你害了我大哥三弟及诸多寨中兄弟性命,今日必要你偿命!” 万无极闻言不屑搭话,翻飞剑锋,将剑竖起,青光外放,正与周龙彬蓝枪相遇,弹开枪势又紧跟而上,二人战于一处。 另一边,万千万里见周龙彬舍弃二人而去急忙跟上,却被从梁丘霸左丘霸那里跑来的二龙带着十来个人拦下;大骏见周龙彬连斗多人,恐其有失,但未得其号令不敢妄动,只得带着人与众镖师僵持原地。 只有江云趁隙奔了过去,正赶上周龙彬施展绝技“蓝日连环,旋而翻乾”,枪锋抖开数百枪花,蓝光盈盈、气旋四散,直刺向万无极。 江云顾不得许多,以刀相隔,却被枪锋震飞手中金刀,枪尖直刺入其左肩;此时,万无极招式又到,封冥剑横劈,正向周龙彬咽喉,剑到中途却被阻拦,又是江云。 就在三人僵持之际,万千万里越过众人赶来,两柄剑齐齐架在周龙彬颈上,周龙彬恨恨看了一眼四周,忿然松开枪杆。其余寨众一见周龙彬被擒,便都杀上要救人,却被梁丘霸左丘霸及众镖师拦下。 万千万里扶万无极及江云坐下,转头问道:“副殿主,这厮怎么处理?” “杀!”万无极头都没抬,冷冷道。万千举剑便砍。 此时,江云却转向万无极忙道:“万副殿主,剑下留人!这人英勇非常,又重情义,虽落草为寇却不失为豪杰,不该就此亡命。” 周龙彬闻言吼道:“大丈夫死何惧哉!只是不能给大哥三弟他们报仇,下面见面无颜相对啊!要动手趁早!” 万无极闻言更是生气。紫涨了脸道:“杀!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江云忙道:“万副殿主,既如此,我愿用我的一次机会换他一命。”万无极闻言色变。 原来,当初从纳贤庄出发之时,安明川怕江云在雄狮殿手中受委屈,特意要求万无极立下一个誓言,就是只要是在万无极权力范围之内,给予江云三次提要求的机会。 万无极铁青着脸,瞪着江云,江云却丝毫不为所动。最后万无极背转过身,摆了摆手。万千万里这才放开周龙彬。 周龙彬拿起海明枪,走到江云面前:“你杀我寨众,我本该取你性命,但你救我两次,就算是一笔勾销了!”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道:“被我海明枪所伤,伤口处隐含寒冷气息,一般的金疮药没有效果,唯独此药可解。拿去吧!”又转头看着万无极道:“我与你雄狮殿势不两立!”领着剩余震龙会帮众返身而走。 “等等!”万无极回身应道:“我岂会怕你?五月初八可敢来我狮王岛?” “有何不敢!” “好!接着!”万无极闻言左手就势甩出,一件红色物件飞向周龙彬,正是“邀豪帖”。 周龙彬将枪右手交于左手,右手一翻,施展爪势“万龙归海”正接住请帖,也不再啰嗦,带着剩余帮众自来时路而去,镖也不要了。 众人见震龙会退走,也都松了一口气。樊凌霍被关颜烈搀扶着过来说道:“多谢雄狮殿的各位出手相助,如今咱们两方情况都不太好,不如一起赶路出林,也好有个照应。”万无极微微点头。 江云拿出周龙彬所赠之药便要涂抹,却被关颜烈拦下。 关颜烈道:“江兄弟,小心药内有毒!” “是啊是啊!”左丘霸附和道,“这小子与咱们结了仇,搞不好药里就会下毒!” 江羽气道:“那周二当家不是这样的人!”伤口一痛,不禁咳出声来。万里拍拍江云肩膀:“老弟啊!你还是太年轻,不知江湖人心险恶,万事需处处小心……” “万里!”万无极这才冷冷出声,“此药无毒。他的伤不早点好,你来照顾他?”众人都不说话各自疗伤。 樊凌花刚想说话,却被樊凌霍拉住,赌气坐在一旁。 清算下来,如今受伤较轻的也就是万里、梁丘霸、关颜烈、樊凌花了。 万千对樊凌霍道:“樊镖头,林中夜晚不甚安全,你我两方各出一人值夜如何?” “正该如此。”樊凌霍转头道,“颜烈,你上半夜,天霸,你下半夜。” 万千这边也分好工:梁丘霸上半夜,万里下半夜。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大家略吃些干粮,便一同上路。众人骑马而行,车夫赶着镖车。 这江湖上劫镖有个规矩,遇到劫镖,只要车夫双手抱头蹲在车前,双方均不得伤其性命,故而车夫得活。 关颜烈行于队首,手持双斧四顾;樊凌霍居于队尾,横枪跨马镇守末端;车队左边依次是刑天霸、左丘霸、万无极、江云,右边依次是万里、梁丘霸、万千、樊凌花;其余两名镖师往来游走。 路上,江云问樊凌霍道:“樊镖头,你们是要将镖送到哪啊?” “潭州张府。” “你们从柳州出发,路途如此遥远,为何只带这么几个镖师?” 樊凌霍叹了口气道:“唉。刚出发之时我们一行也有五十余人,只是不知为何这一路上一直不太平,或许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共有两波劫镖的,我们伤亡过半,到此谁想又遇到那震龙会,若不是你们出手相救,不光这趟镖,连我们几人也得交代在此。” 第十九章 依依不舍终入雄狮 姗姗来迟落雨悲泣 樊凌霍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不知是何人与我雷霆镖局有仇,竟要我们全部丧命于这场镖上!” “哼,让我知道此人必将他大卸八块!”刑天霸听见声音回头骂了一句,雷霆镖局的人亦随声附和。 大家群情激奋,万无极却是眉头微微一皱,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其实这也难怪,平日里一起喝酒吃肉的兄弟一下子没了那么多,大家心里都很不舒服,正借着机会发泄一下。 江云见樊凌霍神色落寞也不便在说什么。 众人行了半日,终是出了这野鸟林。 樊凌花在马上伸了一个懒腰道:“哥,出了这野鸟林就是潭州城了,看样子不会再有什么事了吧?” 樊凌霍点点头。此时已能看见潭州城高大的城墙了。潭州城是一座水边城市,万无极他们也需从此处乘船方能回到狮王岛。 一入城门,便有雄狮殿的属下前来迎接。 万无极走到樊凌霍面前道:“樊镖头,进入此城便安全了。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辞。”樊凌霍亦拱手还礼,连道后会有期。 樊凌花听闻两方将散,心中不是滋味,抓着衣角想上去说些什么。原来,经过这几日相识相处,樊凌花已对江云产生爱慕之心,只是碍于女儿家情面,一直不敢明说,如今将要分开,自然很是不舍。 万无极等人未走几步,只听樊凌霍在后喊道:“诸位等一等,麻烦江云兄弟过来,我有几句话想嘱托。”江云看向万无极:“我去去便来。”几人都停下马。 江云调转马头,过来问道:“樊大哥有何事?” 樊凌霍拉过江云道:“你是我们雷霆镖局的救命恩人,若有机会一定要来我们柳州,让我们好好招待你;若有事需我们帮助,必效犬马之劳!” 江云脸一红忙道:“樊大哥言重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后会有期!”说完,翻身上马,赶上万无极等人。 这边樊凌花在侧,见哥哥叫过来江云,以为是自己心事被哥哥知晓,要告知江云,又羞又喜,双颊绯红。见江云脸红,以为哥哥已经说明,却见其翻身上马而去,不禁一呆:莫非他不愿意? 此时樊凌霍已回转身来,呼道:“走了,去张府。”樊凌花却望着江云身影,丝毫未觉。 刑天霸过来一推她:“走了!发什么愣?” 樊凌花又羞又气,怒回道:“知道了!用你说!”倒是造了刑天霸个大红脸。一行人自向张府而去。 众人交了差,歇息一日,第二日自赶回柳州。 万无极等人与雷霆镖局分开后,也自从潭州乘船赶去狮王岛。江云被万无极安置在岛上,他与二霸的仇怨早已化解,自然也没什么事了,就在此等安明川前来。每日与二霸同游狮王岛,或切磋武艺,日子过得十分惬意、快乐。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已过去二月有余。安婧绮自拜江羽为师后,每日用功练武,两月间已有精进;江羽自是欣喜若狂。 这日,安明川召集众人在演武厅上聚集,正为前往雄狮殿赴会一事。 安明川端坐主位,看看下面开口道:“各位,雄狮殿之行已到时间,经过这多日挑选,我将选出八人随我一同赴会。咱们有言在先,此次行程吉凶未卜,稍有不慎或有性命之虞。若不愿去,安某必不强求!” “我等愿为庄主分忧,绝无怨言!”厅上呼声雷动,安明川很是高兴:“既然如此,华叔,就由你来点人吧!” 安华走上前来,应了声是,面向众人道:“本次所选八人,分别是安大、安二、安三、安六、南刀、南扇、南鸣和南贤。”几人应声而出。安华看了看道:“其他人就散了吧!” 不一时,演武厅上只剩安明川、安震、安华、江羽、安婧绮及选出来的八个人。 安明川道:“今日大家回去收拾行装,咱们明日出发。另外,震叔,”安明川转向安震:“前几日听东庄的人说有不明身份的人在庄园外鬼鬼祟祟,明日你也带些人去看看怎么回事吧。”众人无他事,一会皆散,回房去做临行前的准备了。 第二日一早,安明川一行十二人翻身上马,直奔永州城而去。安震也带着安五、安七、安八、南枪、南安五人行向泰州。 过了八日,安震一行先至泰州,却从当铺得知已有三日未从东庄传来信息。几人心觉不好,不及休息,直入迷踪森林。 进林中不远,却有血腥之味传来。安震眉头紧锁,吩咐道:“南枪,你去探查一下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南枪快马加鞭朝前而去,安震等人谨慎前行。 不多时,便见南枪调转马头飞奔而回。及至众人马前,竟滚鞍下马,神色慌张,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震管家,您快去看看吧!”说完,一指身后丛林深处。 安震等人急拍马冲上,只见林间地面上五具尸体,均已残缺不全、血迹斑斑,有些地方已露白骨;旁有数头野狼,嘴角带血,眼放绿光盯着安震等人,喉中隆隆发声,脚下蓄势以待。 众人上前驱赶开狼群,南安上前探查后返身对安震道:“震管家,看样子他们已亡三天,由于曝尸于此,受林中禽兽撕咬,如今面目全非、不成人形。不过,从其衣物上判断,应是……忠义五鬼。”安震闻言色变,猛然间向座下马加了一鞭,口中向其他人喊道:“不好!快!上东庄!” 安明川一行人此时正走在前往兰山的路上。 安华欠身问道:“庄主,属下有一事不明,我们为何从永州出来,不直接过钦州、穿青州,到潭州坐船?反而要绕过兰山再去潭州,费时又费力啊!” 安明川笑道:“华叔有所不知。我与兰山山青帮帮主丁束炽有旧,正好借此机会前去看看他,也可同他一起前往雄狮殿,多个照应。” 众人解开心中疑惑,自是专心赶路。 再说安震一行快马加鞭出了迷踪森林便向东庄而去。 到了庄门口,众人齐齐勒马停下,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原本的白墙红瓦如今已是血迹斑斑,墙根处几名庄客斜倒,已没了气息;写有“纳贤东庄”四个大字的匾额掉落在地,已摔得四分五裂;朱红大门也掉了半扇,两名护卫一人趴在掉落的门上、一人滚落阶下,早已气绝身亡,正是安十四和安十五。 众人泪盈眼眶,缓步入院。只见院内更是一片狼藉:地上鲜血成河,花落草杂、尸首遍地,显然经过一场大厮杀,无论庄客还是下人无一活口,甚至连院内鸡犬都未放过,尽皆屠戮。 众人恨的咬牙切齿,只是不知凶手到底是谁。遍查尸体,或为颈部或为心口遭受重击,伤口血肉翻飞,必是利刃所伤,手段残忍至极。可看这伤口形状,却又想不出江湖上哪方势力有这等兵器。 安震吩咐众人将尸首好好掩埋,入土为安,心中却不能平静,他实在是想不出来究竟是谁跟纳贤庄有这么大的仇,竟做出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来。 正细想间,忽闻安七大喊:“震管家快来!十三好像还有气!” 安震闻言,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众人也都围上。安七单跪在地,怀中抱着安十三,见其双眼微睁、气息微弱。 安震忙伏下身去,轻声问道:“十三,告诉我,是谁害得你?是谁杀的大家?”安十三双唇微启,嘴边却又流出血来,缓缓道:“是……是……”突然双目大睁,终究是未能说完整便气绝身亡。 众人皆大失所望,只得继续收敛尸身,更是仔细查看是否还有活口。 怎奈天公实不作美,不禁苦寻无果,反而天空中阴云密布,竟淅沥沥下起雨来。安震心中悲痛,看着新立起的诸多坟冢,泪水已顺着脸颊落下。几人心中暗暗发誓,定要手刃仇人,为大家报仇! 过了一日,善后工作已基本完成。安震等人正准备离开,忽闻门口微有马嘶。众人相视一眼,各自飞身藏好。 不多时,听到庄外有人喊道:“有人吗?我是来投奔纳贤庄的!”唤了几声,又听脚步声响起,便见一个红衣人走入庄来。只见此人脸戴恶鬼面具,走路小心翼翼,众人屏息凝视,想看看这人究竟想干些什么。 这红衣人环视一圈,又问了一遍有人吗,见无人答话,便转身欲走。 就在此时,藏在假山之后的南安见其转身,心下放松,吁了一口气,没想到惊动了一粒石子,顺坡滚落于地。红衣人早已察觉异响,但其脚步未停,只是抬手搔了搔头发,而一枚钢钉已凌空飞出来,正向假山后的南安。 第二十章 红衣陌客原是杀神 全军覆没却逃一人 南安丝毫未觉向着自己咽喉而来的危险,还以为红衣人背朝自己无需防备。 藏在其身畔的南枪眼尖,瞧得真切,看到此处手上运劲,双指并拢从侧面点在钢钉之上,将其崩飞,却也暴露了自己。 红衣人哈哈大笑:“我还道是纳贤庄无人了呢!另几位也请现身吧!” 安震等人只得跳将出来,警惕的看着红衣人道:“阁下武艺不凡,想必来我纳贤庄不是为了投奔吧!” “哈哈!震管家果然眼光独到,我是来取你们性命的!”话音未落,早已取出拦天钢爪套在手上,几步踏上一爪抓向安震颈间,爪间黑气缭绕,甚是骇人。 南枪当先持枪杀到,站在安震面前,横枪挡住这一爪。 红衣人见一招打在枪杆之上,右爪从下盘攻来,斜向上来取南枪项上人头;南枪丝毫不乱,微向后仰,右手单使长矛转动起来,借飞旋之势甩开其左爪,同时左手运劲,双指上劲力齐聚,大力朝其右爪爪心点去。 岂料红衣人竟不闪不避,硬生生的接了这一指,向后退去。 南枪一击得手,正待追上,忽觉指上有异,又觉头发昏足发软,以枪支地,低头一看,双手俱已发青,不觉惊呼出声:“这爪上有毒!” 红衣人笑道:“你只说对了一半,不只我的拦天钢爪,刚才那枚‘夺魂钉’上也有毒。如今两毒并发,不用我动手你就死定了!” “你究竟是何人?”南安怒问。 “作为死人,你们不该有这么多问题!”话音刚落,红衣人当即飞身而上,一爪抓向南安颈间,同样黑气缭绕,却也隐见斑斓之色,应是剧毒。 南安也是怒气冲天,拿出手斧做势便劈,恨不得立斩此人。 红衣人却不闪不避,将爪横击,正敲在斧刃之上;南安把持不住,向侧飞出,心中已然明白自己不是对手,连忙喊道:“兄弟们,一起上啊!” 见南安一招即败,南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抬手封住自身五处大穴,挺枪飞身冲上,连使绝技攻向红衣人。先是一枪直刺,手持枪尾远袭红衣人胸口。 红衣人没想到南枪还会冲上,骂了一句:“你就这么想早死吗?”抬爪隔开枪尖。 怎料南枪借势松开枪尾,任其在空中翻转一圈,又双手紧握枪尖,以枪尾向下猛砸向红衣人。 那人没想到两招会从同一个方位攻来,仓促间双爪齐举,正架住枪杆,又发力上推;南枪中毒气力有限,二者相抗,枪飞人退。即便如此,红衣人仍觉脚下有些发软。 南枪口吐一口鲜血,又一步踏上,抬枪朝红衣人两侧抖开枪花,以虚带实,引红衣人出招相接。 一时间红衣人周身俱被万千枪锋笼罩,他先将双爪叠在胸前,而后飞速在身边乱舞,使出“万手交错”全数接下南枪枪花,因枪花俱是虚招,反倒令他自己乱了手脚。 南枪瞧见红衣人破绽,大喊一声:“受死吧!”收枪蓄力朝红衣人胸前直刺,正是绝技“幻终为真,真亦为患”。 红衣人双爪不及回防,料己必亡。却见枪尖刚接触其胸前衣服就停止不前,抬眼一看,原来就在刚才千钧一发之际,南枪毒发攻心,立时毙命。 南安见状,气结于胸,手持双斧喊了一声:“我要杀了你为枪哥报仇!”说着,飞跃而起,双斧做山裂石落之势劈向红衣人。 红衣人刚刚逃过一劫,不禁大笑出声,见南安冲来,抬起双臂,一挥双爪,分别抓住南安双斧;接着足下发力,抬腿连环三踢,脚脚踢在其胸前,直踢得南安连喷数口鲜血,当场毙命,尸身飞回落地,正与南枪相聚一处。 众人忙围上去,恶狠狠地看向红衣人。只见其眼露不屑,嘴角丢出一句“自不量力”。 这句话无疑更是火上浇油,安八踏步上前,运劲甩手,九节钢鞭一声长啸,鞭头幻化飞龙直扑向红衣人。 红衣人翻身跃起右爪朝下按压,借下落之势正将龙头按在地上,左手顺势拉鞭,欲将安八拉至身前。安八抵不住他力气大,不禁向其面前滑移而去。 安五见状,单手擎矛用矛尖挑在安八鞭上,两人一起发力与红衣人相抗。 不料红衣人竟然松开双手,安五安八措手不及,往后便倒去。趁此机会,红衣人飞身跟上,双爪就来取二人首级。 眼看二人将要毙命当场,安七大斧抡圆,横劈过去,正向红衣人头颅。红衣人受此击挟制,只得舍弃了安五安八,抬手握住斧刃。 安七想抽斧而走,不料大斧被红衣人死死握住,挣脱不得,只好弃了大斧,运劲掌上,以碎石崩山之势再次击向红衣人前胸。 红衣人将大斧掷开,双爪再度用力向前推去,爪间黑气盈盈,萦绕安七周身。此招邪气非常,逼得安七连连后退,胸中气血翻涌,嘴角已渗出血来。 安震见到自己所带五人已亡两人,心中悲痛至极,见己方处于下风,拔出龙凤双刀便要杀上。 安五安八却早他一步来救安七,口中喊道:“震管家,我们来拖住他,你快走吧!日后找到此獠为我们报仇啊!”说话间,四人已斗在一处。 安震眼中含泪,想到自己身上肩负的重大责任,不禁老泪纵横,道了声“保重”,翻身上马直奔庄外而去。 红衣人却待追击,却被安五三人缠住,脱不开身,眼看着安震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气愤非常,左手毒爪上下舞动,幻化出万千爪影搅乱三人视线,右手从腰间抽出拦天钢鞭,左右开弓,鞭影重重,或横斩或竖劈,一条鞭上下翻飞攻向安五。 三人眼花缭乱,手上不敢有丝毫怠慢,无论虚招实招全数接下,虽空耗体力但也能确保己身安全。 安五刚刚擎矛飞转防卫住三道爪影,矛势未收,猛然见到一道鞭影突至,着实吓了一跳,赶紧横矛过头相隔。 岂料红衣人手中钢鞭握把处带有机括,轻轻扭转,钢鞭变成软鞭,接着余劲,绕过矛杆,正击在安五背上。 安五遭此重击,登时双目大睁,向前扑去,双臂环在红衣人腰上,嘴上喷血,血中隐见内脏碎块,仍旧大喊:“老七、老八,快!”他竟在断气之前以自身为武器抱住红衣人,使其行动受限,为安七安八创造机会。 安七安八眼中含泪,喊了一声“受死吧!”持斧挥鞭共同袭向红衣人要害。 那红衣人也未曾想到安五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一下子也失了方寸,眼看斧鞭已至面前,只得闭目待死。 忽然,耳边却传来熟悉的声音,“下辈子吧!”忙睁眼来看,只见不远处也有一个脸戴面具身穿红衣之人,而安七安八已倒地气绝身亡。 红衣人大喜道:“燕兄弟,你怎么来了?” 被称作燕兄弟的红衣人答曰:“翁老大见你查探许久未回,派我来看看情况,顺手结果了这两个人。” “多谢燕兄弟!不过被那安震逃了,想来是去搬救兵了,咱们也快走吧!别误了主人大事!”说完,二人越墙出庄,直奔西北而去。 安震逃出东庄,一路上快马加鞭,倾尽全力直奔纳贤总庄。 来到林边,运一口气向内喊道:“虎已生,浪已退!” 不到一刻,云鬼已现身,看向安震道:“震管家叫我何事?” “快跟我去东庄,晚了就来不及了!缘由路上再叙,快走!”安震拉着云鬼又向来时路奔了过去。一路上,自是述说东庄发生的事。 等到了东庄,已没有了打斗的声音。安震心中暗叫不好,急奔入庄,地上安五等五人的尸体静静地躺着,红衣人已不见了。 安震泪涌上来,伏地大哭道:“诸位兄弟,我安震在此发誓,必要找到凶手,为你们报仇雪恨!” 云鬼细细地查看了一番周围留下的打斗痕迹,又看了看安七安八的尸首道:“不对,凶手不止一人!” 安震闻言一惊:“怎么会?” 云鬼解释道:“你看,安七安八的死因在后颈,正常对敌情况下,怎会将后颈露于人前?必是另有其人从后偷袭所致。” “云师傅可识得出这是何方势力的武器和功法?” 云鬼沉思片刻,却没有说话。 二人只得收拾了残局,再回总庄安排人前去通知安明川。同时,一边加强了总庄的防守,一边安排众人在江湖上探查凶手下落及身份。 可惜送信人并不知道安明川已更换了行走路线,悻悻回报安震;安震只得亲上狮王岛。 再说安明川一行行走多日,已进兰山地界,正是凤飞林。 这凤飞林与其他林子可是大不相同,这林子只生长一种树木,叫“火烧眉”,枝枝杈杈都向上长,连叶子都是细细向上,使得林中白日之时少有阴凉之处。 第二十一章 故人相见夜诉衷肠 身入陷阱斗志昂扬 更为奇特的是,这林中没有虎豹狼狸,有的只是些兔鼠之类的小动物及种类繁多的小蚊虫,尤其这些蚊虫,乱糟糟的到处都是。 安明川一行人刚进凤飞林便被其缠上,尤其是安婧绮,一个小姑娘家家自小在纳贤庄住惯,何曾受过这罪,不免叫出声来。 江羽只得绕在其身侧,将内力外放以驱蚊虫,又时不时脱下衣衫扑打。安三笑道:“这师傅对徒弟真是好啊!”众人皆捧腹,倒是燥得二人满脸羞红。 众人正笑间,忽然听到沙沙的脚步声响起,周围已出现数十个黑影正向自己这边靠拢。大家立即警惕起来,各擎兵器在手。 不多时,这群人已然靠近,着装不甚整齐,手持各式各样的武器,但耳边却都插着一根青叶。 安明川一见耳边青叶心中戒心放下大半,拱手道:“来人可是山青帮的朋友?我是纳贤庄安明川,特来拜会丁帮主。” “哈哈,久闻安庄主大名,今日终于得见真身了!”周围人群分开一条路来,当中走出一个身穿黑衣之人。 “在下山青帮杜天诚,见过安庄主。请跟我来!”说完,引众开路,带着安明川一行人出凤飞林,向山青帮山寨而去。 在路上,安明川问道:“杜当家,丁帮主近日可好?” 杜天诚闻言一脸愁容,答道:“不瞒安庄主,丁帮主最近不太好。” “哦?怎么回事?” “唉~帮主贵体染恙,这几日更是厉害的紧,勉强才能下床,让我们这些做小的甚是忧心,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没有了顶梁柱可怎么办啊?” 安明川刚想继续问下去,抬眼见已到山寨,只得作罢,与众人共入寨中。 进入议事堂,只见一人软坐在头把交椅之上,堂下围坐数人。杜天诚一声大吼:“帮主,你看看谁来了!”当中软坐之人缓缓抬起头向下来看,一见来人,原本暗淡的眼睛突然明亮起来,嘴唇蠕动道:“安……安贤弟?” “是我!”安明川眼中含泪,急跨几步奔上前握住那人双手道:“丁大哥,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原来椅上软坐之人正是丁束炽。 丁束炽看着安明川,眼中泪花翻转道:“贤弟,如今大哥身体抱恙,不能起身相迎,望你见谅啊!” “大哥这是哪里话?以咱们兄弟的关系又何须如此?你要这么说我就走了!” “哈哈,好!来人,备宴!为安贤弟接风洗尘!” 堂上之人得令,自是忙碌起来,唯有一名身着白衣的男子眉头微皱,一脸阴邪的看着安明川等人,叫来身旁一人低声吩咐了几句。 饭毕,丁束炽与安明川言谈甚欢,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刚才那名白衣男子站起来道:“帮主,天色已不早了,您该休息了!” 丁束炽闻言面色一变,回道:“我与贤弟尚有许多话未曾说,晚睡一日也无妨!”但眼光却不与那人相接。 白衣人却不依不饶:“帮主,为了您的身体着想,也为了咱们山青帮,还请早歇!”桌上其余山青帮众一听此言,俱都说道:“还请帮主早歇!” 丁束炽脸色发青,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向安明川,眼含迫切。 安明川见状心中已然明白丁束炽定是有话要与自己单独讲,于是解围道:“丁兄,今日的确时候不早了,不如我扶你回房,今晚你我同榻而睡,如何?” “如此甚好!咱们走吧!”丁束炽似乎松了一口气,也不顾其他人,拉过安明川扶着自己一同回房而去。 众人皆散,唯有那名白衣人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安明川与丁束炽回到房中,安明川关好房门,转头问道:“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到了这般田地?” 丁束炽却没有先说话,而是凝神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这才开口说道:“安贤弟啊!老哥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靠你了。” 安明川一脸迷惑:“丁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你知道我这身体为何变成这样?都是拜那白农气所赐!” “白农气?” “就是适才顶撞于我的那个白衣人!哼,这个狗屁东西!”丁束炽怒骂了一句,“三年前,我带人下山劫一个过路富商,这白农气是那队伍的护卫。我们劫完钱财货物就放他们走了,可谁知这厮却留了下来,说他失了这批货物,雇主不会放过他,甘心留在我处。我见他态度诚恳,武艺又不错就收下了他。过了些时日,他又立了几个大功,我就升他做了三当家,也顺带管理帮中饮食。怎料,自那之后,他不仅开始结党营私,更是在我的食物之中下了‘朱蝎粉’!” “‘朱蝎粉’?就是那个吃了成瘾,而且服用者时间越长,四肢越加酥软的慢性毒药?” “可不就是此物!我也是半个月前无意间发现的。可惜,我身边的护卫早就被换成了他的心腹,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掌控之中。我刚想有动作联系心腹之人除掉他,却被他占了先机,十天前用我的令牌调走了甘龙霸、陆兴忠和贾兴山去攻打陇海帮,剩下的林任田、杜天诚早就被他收买了,而我的儿子天大也被软禁在他手里,我现在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幸亏贤弟你来了,老哥求你帮我清理门户,不为我,也为我的儿子不能这么年轻就丢了性命!” 安明川闻言气的咬牙切齿,怒道:“好他个白农气,竟使出如此下流手段,大哥你放心,此事就包在我身上,我定帮你除了这个阴险狡诈之徒!” 话音未落,只听得几声响,门窗洞开,正飞入数十个帮众,白农气领着林任田、杜天诚自门外进来。白农气一身白衣,手中折扇轻摇,林任田、杜天诚各持兵器在手,三人嘴角阴笑,齐齐盯着安明川两人。 白农气当先开口,阴阳怪气地说道:“哈哈,好一对情深义重的兄弟俩!今日白某就送你们一程,让你们兑现了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诺言!” 林任田将手中破天棍一指,翩翩然攻过来,棍尖直指安明川;另一边,杜天诚将手中洛神叉高举,自上而下砸向丁束炽。 安明川早已气结在胸,一见白农气等人进来,已是按捺不住;可是刚才进屋之时已将虎啸剑放置一边只得空手上阵。 见林任田朝己攻来,安明川当先震吼一声:“背主之贼!接我一拳!”侧身而立,避过林任田棍击,用左手拖住其持棍手腕,右手朝其手上砸去。 林任田吃痛一松手,棍将落地。但其反映飞快,紧跟着飞起一脚,将棍踢向空中。此时,安明川双拳早到,交错袭向林任田前胸。 林任田运劲飞掌,也上下左右开弓,疾速防卫,与安明川拳掌相交,不相上下。 安明川打了几拳却是虚招,实则收拳于胸,运劲片刻猛力推出,拳风甚紧,拳边尽力环绕,正是全力一击。却正巧赶上破天棍落下,林任田接棍在手,半跪地上,将棍一横,以棍身来接安明川双拳。 安明川双拳打在棍杆之上,却被弹开向后退去,手扶一物方才站稳;回头一看心中大喜,原来所扶之物正是衣栏,当下拔出虎啸剑,以开天剑诀起手式“一剑封心”站定。 再说杜天诚一叉向丁束炽拍去,内中劲力非常,叉边隐闻风声响起。丁束炽强聚体力,翻身滚至床边,一拍床板,床板翻开,伸手取出玄天战戟,倚着它站立起来。 杜天诚见丁束炽躲开自己一击也是大为恼火,猛翻洛神叉,挟着劲力将叉尾横着扫向丁束炽。 丁束炽立起玄天战戟拼全力来当这一扫,却因气力虚弱实在是抵挡不住,吐出一口血直飞向安明川。 安明川运劲化解其飞来之势,扶住其靠在自己身后墙上,自来面对林杜二人。 安明川低声向丁束炽道:“大哥,今日我必带你杀出去!” 丁束炽一身虚汗,好不容易扶墙而立,汗滴顺脸而下,虚弱地说道:“贤弟,哥哥今日走不脱了,你自己先走吧,日后为我报仇!” 这些话却被白农气听到,他阴笑一声道:“今日你们谁也走不了!林任田、杜天诚,杀了他们,我为你们请功!”二人闻言心喜,持棍抡叉再次杀上。 安明川单手擎剑相迎,踏前一步,内力趋剑,虎啸剑长啸一声,果有兽王之威;用剑隔开棍叉,顺势劈向二人,剑身四周显现诸多剑影,正飞向二人面门。 林杜被此剑威势所惊,停在原地各举兵器相抵,接触才发现这剑影俱是虚招,面上大窘。一甩衣袖,林任田抬棍而击,招招不离安明川上盘;杜天诚单手撑地,单手挥叉,式式攻向安明川下盘;二人一上一下轮番出招袭击安明川,一时间,安明川周身俱被这凌厉攻势所笼罩。 刃锋未到,安明川早已立足不稳,只得收剑回防,将身跃起抱作一团,同时,用剑在周身划下道道剑光成网,躲过二人这联手一击。 第二十二章 用阴谋败露三更夜 使诡计久功亏一匮 三人斗在一处,只是屋内狭小,都放不开手脚。 杜天诚虚晃一叉,返身便走,安明川刚要追上,猛觉中计,尚未来得及变招,林任田破天棍已到,正砸在安明川背上。 安明川一个踉跄,胸中气血翻涌一口血就险些喷了出来;就在此时,杜天诚又趁机一叉攻来,安明川只得强行咽下胸中翻涌,将剑插在洛神叉齿间,借势翻身,正从杜天诚头顶越过,落在其身后,反令二人碰撞一处。 另一边的丁束炽本是一腔怒火无处得发,如今见安明川受伤,更是急在心里,咬破舌尖,硬是聚集了些许内力,张口骂到:“叛徒!今日就是豁出我这条命也定要结果了你!” 话音未落,只见他纵身跃起,长戟直指白农气,划出数千戟风,隐隐形成一个仙女形态,此女手指正为戟尖,好似仙女下凡;同时,一腿飞踢,威势立显,直直攻向白农气下盘,定要一击致命。 白农气却是微微一笑毫不慌乱,将手中折扇插在腰间,从周围手下手中接过镔铁枪舞作一团形成一个半圆形的气罩,正将丁束炽挡在圈外;又瞧见丁束炽破绽,稍稍后仰飞起一脚向其双腿间空门处踢去。 丁束炽一心杀贼却力有不逮,正将全身气力尽皆灌注在手中戟上,未曾防备下盘,给了白农气可乘之机,这一脚正踢在他下阴部位。 他遭此重击,面色发紫,猛然间大汗淋漓,惨叫一声,顺势飞过白农气头顶,越窗而出。只听见外头有人发声喊,接着草地上扑通一声,却不知丁束炽死活。 安明川正与林杜二人相对,却见丁束炽破窗而出,连忙隔开众人飞奔出去,抱起他一看,丁束炽面色苍白,浑身战栗,睁着大眼似已不能言语,只是紧紧的抓着安明川胳膊,慢慢摇头。 安明川安慰道:“大哥,你放心,今日你我绝不会死在此地!”说完,抬头环视四周,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跑出去;一看之下发现整个屋前屋顶都是白农气的手下,已将他二人团团围住。 这时,白农气三人从屋内缓步走出,哈哈笑道:“安庄主,此番你二人插翅也难逃,不如乖乖放下兵器,束手就擒,或许我可以留你个全尸!” 丁束炽闻言实在气急,硬是发出声来:“你个叛徒!还有脸说这话!” 白农气阴恻恻不屑道:“哼,要不是为了免生事端,主人让我留着你的性命慢慢取代你的地位,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 丁束炽闻言胸口又是一滞,喷了一口血出来昏了过去。 安明川怒火滔天,周身内力激荡,使出开天剑诀绝技“天地分合”以守为攻,剑花散满周身,直向白农气而去。 而林杜二人早有防备,各扬兵器迎击上来,安明川立时被缠住,却没注意到白农气已悄悄绕了过去。 “安庄主,快快束手就擒吧!不然你的丁大哥可就没命了!”就在三人酣斗间,白农气的声音再次传来。 林杜二人各退一步,安明川抬眼而看,却见白农气已趁三人相斗之时挟持了丁束炽,手中镔铁枪尖正指在丁束炽项下。 白农气笑道:“安庄主,快放下你那虎啸剑,乖乖投降吧!” 安明川闻言低下头去,默默地看着手中宝剑却不言语。 众人都以为他定会投降,却没想到,安明川早凝劲在手中剑上,猛地一抬头,虎啸剑长鸣一声带着安明川直向白农气当胸刺去,却不顾自身身后空门大开,一心只想逼迫白农气回枪防御,以解丁束炽之危。 林杜二人却先反应过来,一挺棍叉紧跟安明川身后;白农气也没想到安明川会突然来这么一下,略有失神,却自恃胜券在握,也不闪避,一边对丁束炽说:“帮主,看来你交错了兄弟啊!”一边将枪送上,便欲结果其性命。 就在此时,只听见四周白农气的手下呜哇哇叫喊起来,一杆银枪已从天而降,枪尖正击在镔铁枪尖侧面,枪势立转,只在丁束炽颈部留下一道血痕,并不严重。 白农气抬眼一看,来人正是江羽。 他定了定神,恼其坏了自己好事,挺枪便刺;不待江羽有什么动作,又有一道鞭影自天而降,鞭花四处翻飞,缠绕白农气周身,正是安婧绮所用易天鞭趁势杀到。 白农气面前一阵缤纷,只得收枪回防,安婧绮却早跟上,二人相斗一处。 江羽顶开白农气枪尖,扶住丁束炽,却正站在刚才白农气的位置上,安明川飞来一剑却正击向江羽。此时想要撤招已然来不及了,眼看剑锋便要刺入江羽身内。 就在此时,只见江羽侧身避过剑锋,抬起左手劲力外放,先是抵住剑威,而后侧击在安明川左肩并紧紧抓住,借势将其扶立于地上,又将丁束炽交于其看护;正赶上林杜二人杀到,右手单手持枪向前一伸,正插在洛神叉双齿中央,借力使力,带动洛神叉抵住林任田的破天棍。 此时,安华也带着纳贤庄的人聚拢过来,见到安明川忙道:“庄主,我等救护来迟,望庄主责罚!” 安明川松了一口气道:“责罚什么?赶紧拿下他们!” 安华低声吩咐,留下安三、南扇看护安明川和丁束炽,其余人杀向众喽啰;江羽自是和林杜二人相战一处。 另一侧,安婧绮见其父嘴角隐现血迹,愤怒异常,先是一鞭搅得白农气猝不及防,接下来更是一鞭紧似一鞭、一鞭狠似一鞭,尽向白农气要害部位攻去。 白农气仓促间接战,又没得喘息,一时间手舞镔铁枪左避右闪,虽说只中了几鞭,但也疼痛非常。 安婧绮跟随江羽学武两月有余,也算初入高手之列,心知自身是女子,气力终究不及男儿,久战不利,须于十招内结束战斗。于是运劲于鞭上,易天鞭受内力所趋,结为一体有如钢刀般坚硬向白农气竖砍。 白农气举枪横档,却不料安婧绮此技在于受挡后卸去内力,鞭头顺势砸下,正击在其背上;咳了一声,身形已缓。 安婧绮自是不会放过这大好机会,收鞭又大力甩出,白鞭飞舞带着劲气正击在白农气前胸;去势未收,又一变招,将鞭朝天一指,易天鞭冲天飞鸣,当下另幻化出四条鞭影,五鞭攻向其身上五处大穴,其中一处正是天灵穴。这招“五鞭皈依”正是封住敌人手足并打击敌人头部的绝招。 白农气身受两次重击,气息不顺,无法抵挡安婧绮的“五鞭皈依”,易天鞭打在其身上发出噗的一声响,白农气双眼一闭往后便倒,不省人事。 安婧绮见白农气倒地,长出一口气,忙回到安明川身边,却未见白农气嘴角微微抽动一下。 再说江羽与林任田、杜天诚相战一处。二人久攻不下,相互使个眼色,分站江羽左右。林任田单手持棍,乱舞之下,棍边气流飞旋而出;另一只手上下舞动,化叶借风势为掌借棍势,双招同袭江羽右侧。杜天诚双手蓄力,持叉猛刺,直捣黄龙尽向江羽左侧招呼。 江羽见势不惊,觑得二人临近,猛力跃至空中,翻身向下,将枪向下一砸,这一招正砸在棍端叉尖之上,砸的二者陷入地下。林杜二人只觉一股巨力传来,兵器险些脱手。 而此时,林任田一掌飞到,江羽松枪运劲于拳,劲力外放,拳未到而气先至,驱散了林掌风势,右拳正抵在林任田掌心。 林任田立时手心酥麻,大叫一声便要回撤,江羽却不收拳,只将拳一翻,加力继续紧随林任田撤掌,一拳正打在其胸口。林任田仰天吐了口血,向后退了几步便倒在了地上。 杜天诚抽叉未出,又见林任田退败,只得弃叉,而又指上发力,两指并举,趁其不备一指点向江羽后腰。 江羽耳闻风声不及回身,躬身将腿后踢,正踢在杜天诚肘上,指势立转向天;江羽低头看见身后杜天诚破绽已出,立即借力游走返身,从下盘攻向杜天诚,双拳直直推出,一记重拳正中其小腹。杜天诚受此一击,足下一软,再也站立不住,盘坐于地。 江羽回身拾起银枪便向其刺去,突然,斜刺里一道白光闪过,银枪已被顶偏。江羽手感发麻,抬头一看,不禁呀了一声,救下杜天诚之人竟是白农气! 安婧绮正在为安明川包扎伤口,忽听江羽出声,抬头一看也愣住了,一脸的困惑:这白农气明明被自己打倒了啊! 这白农气收回枪,扭了扭脖子,却猛然朝江羽出手,枪锋一转直刺,正朝其前胸刺去。 江羽诧异间不及招架,只得以足尖点地向后疾退,借此间隙将银枪翻转,使出一招“长亭观望”来迎击。 第二十三章 除阴霾兰山还本色 乌云布遏海起隔阂 这一招“长亭观望”是将银枪枪杆下压在镔铁枪头之上,使其动弹不得。 白农气见招拆招,枪尖借势下落入地,以枪支地自身飞起,双腿掠空交错踢向江羽头颅。 江羽急半蹲下来避过此击,右腿前伸,正踢在镔铁枪杆之上;白农气把持不住掉向地面,临近之时以手撑地,飞速起身,一挺枪使出“万迷入日”刺向江羽,枪尖处形成斑斑枪锋,好似万千锋刃一并袭来;江羽见状,用“千门万户归”来迎击。 这两招都是虚化枪影,乱敌眼目而取巧,区别正在于:“万迷如日”枪枪皆为虚招,需视敌破绽而出后招,而“千门万户归”枪影之中终有一枪为实招,力求伤敌。两招各有千秋,不可同时而语。 但是今番却是白农气输在这一招,二人虚招相抵,江羽银枪实招却从中刺出,正刺在白农气胸口。正自以为大功告成,却只听见噗地一声,白农气却丝毫不为所伤,反而枪锋一挥,连使三招“骊山封神”“仙降山巅”“众神齐聚”层层袭向江羽。 江羽一击变故愣在当场,眼见利刃加身,竟没有做任何防御,只吓得一边的安婧绮惊呼出声。 周边战场,安华率六名纳贤庄精英已然控制住局面,白农气的手下死伤过半,剩下的早就逃开了。正要歇一口气,忽然听到安婧绮一声“啊”,各自回神,正见白农气三招攻向江羽。 离得较近的安华一步跨了过去,左手还狮剑归鞘,一把拉住江羽避开白农气枪锋范围,右手擎虎剑趋力以发声威,剑气激荡,果如兽王震吼山林,正接下“骊山封神”;接着,安大一个凌空翻身也来到此处,手中大刀一挺,从天而降,一刀劈下正破“仙降山巅”;白农气再次变招,安二堪堪赶来,将手中桃运标枪舞动三周后躬身直刺,正抵在镔铁枪上,断了“众神齐聚”的后势。 一时间,安华、安大、安二三人合力救下江羽逼退白农气。 白农气退出圈外,只见己方形势已大不利,自身又被多人围住,伸手从怀中取出烽火弹,朝地上猛地一扔,一阵白烟过后,众人围了上去,早不见白农气及林任田、杜天诚的身影。 众人正要追踪,安明川拦下道:“穷寇莫追!如今当务之急是先救下丁帮主,再找到他的儿子丁天大。” 众人得令而去,一夜忙碌。 山青帮丁束炽房内,安明川等一干人俱围在其床边,更有一个年轻人眼边仍带泪痕,正是其子丁天大。他被白农气软禁在房中,当日山青帮大乱,他趁机打倒看守逃出房来,后被帮众找到。 丁束炽躺在床上,气若游丝,面色苍白无血色,只有时不时轻咳一声才能证明他还活着。大家都没有出声,静静地看着他。 丁束炽似乎攒足了力气,看向安明川抬起了一只手,安明川连忙握住,问道:“大哥,有什么话就说吧!” “咳咳,”丁束炽先是咳了两声,“贤弟,为兄这次是不行了。这世间唯一挂念的就是天大这个混小子。等我走后—咳咳—”话未说完又咳了起来。 安明川急忙续道:“大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天大当成自己儿子看待的!” 丁束炽长出了一口气,却摆了摆手道:“贤弟,你可知为何我要在这兰山建立山青帮?” 安明川闻言一愣,却是摇了摇头。 丁束炽继续说道:“当年,关外五子进关作乱,得‘银枪侠女’罗环女侠相助方才使其定下二十五年不入关的誓言。但是不久后罗女侠在江湖上再没了消息,大家怕关外五子趁机毁约,于是由易水寒在娄兰关外建立镇北阁,赵腾龙和我分别在娄山兰山建立陇海帮和山青帮进行监视。此事江湖上鲜有人知,但如今天大尚不足以担此重任,还需贤弟帮忙啊!” 安明川这才了然道:“大哥尽管放心,此事江湖人理应义不容辞!” 丁束炽笑了笑,转头看向丁天大道:“前些日子你龙霸、兴忠和兴山三位叔叔被白农气派去攻打陇海帮,我已命人速速将其召回。此三人均为可信之人,有了他们三人,再加上你安叔叔,天大啊!一定记住,断不可让关外之人扰乱我中原武林!” 丁天大围坐床前,哭道:“爹,孩儿记住了!” 听到此言,丁束炽似是放松下来,仰天大吼一句:“易阁主,束炽负你所托—”话哽在喉已只有出气不见进气,双臂失力垂落,就此逝去。 丁天大见状不禁嚎啕大哭,众人亦各落泪。 后续几日,兰山上下白带悬挂,山青帮内哭声不绝,是为丁束炽操办后事。 再说数日前,山青帮二当家甘龙霸率领陆兴忠、贾兴山及帮中数百喽啰正在前往娄山陇海帮的路上。 甘龙霸心中充满了疑惑:平日里山青帮与陇海帮井水不犯河水,他白农气怎么会知道赵腾龙派兵来占山?虽然他也拿出了帮主令牌,却推说帮主重病不得相见,实在是怪异得很。 贾兴山看出甘龙霸闷闷不乐,上前问道:“二当家你说帮主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怎么就那么信任白农气这个人呢?” 甘龙霸摇了摇头,叫来陆兴忠,将心中所想告知二人。 陆兴忠微一沉吟,说道:“二当家,会不会白农气假传帮主的意思呢?或者帮主……被他控制住了?” 甘龙霸似有所悟,说道:“吩咐下去叫大家减缓脚步!” 而就在甘龙霸他们刚刚出发之时,有一骑快马绕过他们先往陇海帮而去,正是白农气派去的人。 送信之人很快就到了陇海帮,并顺利见到了赵腾龙。 赵腾龙看过了白农气的书信,虽然心中不可置信,丁束炽会违背曾经的约定自相残杀,不过宁可信其有,仍命陇海帮三当家彭大赫带着孔传忠、韩华二人率领寨中喽啰前去迎击。 彭大赫领命出击,先到娄兰二山的必经之处遏海道。 这遏海道是娄兰二山连接的唯一通路,地势险要,两侧绝壁拔地而起,道路不宽仅够四五人并肩而行。 彭大赫叫过来孔传忠和韩华,命他二人分别带部分帮众到山顶埋伏,自己守在遏海道中,等待山青帮来人。 自甘龙霸命令传达下去,山青帮队伍速度缓了下来,走了数日才到遏海道的另一端。 到了道口,甘龙霸勒住马,细细查看了一下山势。 贾兴山过来道:“二当家,此处道路如此狭窄,倘若有人从山崖上攻击,咱们想逃都逃不掉啊!” 甘龙霸点点头,应道:“我也正有此顾虑。这样,你和兴忠各带一些人先从两侧上山,我自来走这遏海道。” 帮众调度已定,三个各向自己的道路行去。 这遏海道曲曲折折,甚是难走。甘龙霸领着一部分人马在这遏海道中走了多时,临近出口,却见前方尘土飞扬,早有一帮人守在那处。甘龙霸绰枪拍马上前,大声问道:“对面来者何人?” 由于山青帮放慢了脚步赶路,致使彭大赫在此已等了多日,正心里犯嘀咕会不会是白农气假传情报,却有手下来报告说前方出现人马。 彭大赫骑马走上前去,正听到甘龙霸问话,怒答曰:“陇海帮彭大赫!你们是山青帮的?” 甘龙霸想不明白陇海帮的人怎么会提前等在这里,但现下不是细想的时候,只得答曰:“在下山青帮二当家甘龙霸……” “哼!果然是山青帮的,”彭大赫啐了一口继续说道,“我们陇海帮与你们山青帮向来毫无瓜葛,今日为何来犯我们的地界?” 甘龙霸恼其态度,微怒道:“帮主有令,不得不从,还请彭当家回报赵帮主,莫作抵抗,免得人头不保!” 彭大赫闻言大怒,一拍座下马已然冲了上来,手中长剑直指甘龙霸,嘴内喊道:“看剑!”随着剑身抖动,束束剑光洒向其面门。 甘龙霸见招自不示弱,足下发力一夹马肚,也挥枪迎了上来,避开长剑虚招,枪尖直刺,正抵在彭大赫剑尖之上。两柄利器相撞,一阵气流涌动,激得周身尘土飞扬。 彭大赫气力不及甘龙霸,二人相持片刻,甘龙霸一发力,彭大赫向后离马跌下,说时迟那时快,他右拳紧握向下直击地面,借着反弹之力站定。 陇海帮众喽啰见彭大赫输了一招,都发声喊冲了过来;山青帮众人见二当家旗开得胜,也冲了过去,两伙人当即开战,各有死伤。陇海帮众有些脚快已冲到甘龙霸马边,甘龙霸手起枪落,已取几人性命。 彭大赫看在眼里,气在心里,足下发力飞跃空中,左手持剑趁甘龙霸不备向其后心攻去,同时右手握拳全力一击,与剑势相辉映也奔甘龙霸后背空门而去。 甘龙霸刚枪挑二人,顿觉风声甚紧,一股寒意自背后袭来。微一侧头,正见彭大赫双招齐至,来势甚锐,自是不敢大意。 第二十四章 旧时友终重归于好 狮王岛久别又相逢 甘龙霸仓促间不及返身,只得离鞍跃起,腿上发力,背踢出一脚横扫而去,正踢在彭大赫右拳之上;其势未歇,带着右拳击在长剑剑身,自己却已趁机转过身来。 彭大赫把持不住,剑锋方向立转,直刺向侧方石壁,力道之劲使得剑身齐根没入,余威尚且震落不少石块。 甘龙霸正想追击,却被数个陇海帮小头目缠上,一时间脱不开身。 彭大赫眼见落石,猛然想起,孔传忠和韩华怎么还不下山帮忙?他奋力拔出长剑,正待抬头呼唤,却见数十具尸首自山上滚落下来,看其服饰正是陇海帮的人。 彭大赫大惊失色,虽不知上面发生了什么,但已明白己方计策被化解,返身便朝遏海道口奔去,口中喊着:“快撤!” 陇海帮众闻言,也一齐向外跑去,甘龙霸自是率众乘胜追击。 彭大赫奔出遏海道,正见孔传忠带领数十人自一侧山壁上飞奔而来。 孔传忠看到彭大赫惊恐之色略收,大喊道:“三当家,快来救命!” 彭大赫心道:我还没问你怎么不助阵,你倒先喊起救命来了!气道:“你怎么如此狼狈?刚才我在山下打斗,怎么不见你与韩华助阵?” 孔传忠忙道:“本来我们在山上已埋伏好,就等山青帮的人进入伏击圈,可没成想从身后突然杀出山青帮的人,我们措手不及才……” “怎么不见韩华?” “我也不知……” 二人正议论间,另一侧山上跑来几个韩华的亲信,大老远的就喊:“三当家不好了!五当家被山青帮的人抓去了!” 彭大赫闻言又是一惊,急问道:“怎么回事?” 那小厮哭丧着脸回道:“我们本与五当家一起按您的指示在山上埋伏,怎料背后出现山青帮的人,为首一个持槊贼趁五当家不备,就……” “唉!”彭大赫见大势已去,背后喊杀声又至,只得率众匆匆向陇海帮总寨回奔。 遏海道内正是甘龙霸率众杀到,丈点钢枪在手,胯下大宛马,正追过来;而此时两侧山上陆兴忠、贾兴山也带着人冲杀下来,三人合并一处,看着四散奔逃的陇海帮众,相视而笑。 陆兴忠正要继续追赶,却被甘龙霸拦下;贾兴山押着韩华来到众人面前。 甘龙霸却亲自为韩华解开绳索,笑道:“韩五爷,适才多有得罪。今次放你回去还望带句话给赵帮主,今次使我们山青帮冒昧了!我们这就回寨,日后必将登门道歉!” 韩华活动了一下手腕道:“甘二当家请放心,你的话我一定带到!” 甘龙霸命人牵过韩华的马来,韩华也不再推辞,提枪上马,往回便跑。 陆兴忠不解问道:“二当家,怎么把韩华放了?” 甘龙霸看着其远去的背影道:“我一直觉得帮主不会让咱们来打陇海帮。反观陇海帮似乎早已在此等候咱们,我想应是有人赶在咱们前头放了信给陇海帮,必是白农气设计想借陇海帮之手除掉咱们。赶快回寨,我怕帮主有事!” 山青帮众人略作修整,调转方向穿过遏海道回帮而去。 刚出遏海道口,正见前方一骑马飞奔而来,正是丁束炽派来传信之人。 听完其所述,甘龙霸三人不禁暗道侥幸,若不是安明川等人正好在寨中,白农气必然大事已成。 甘龙霸连忙吩咐此人速去陇海帮向赵腾龙解释事情经过,并抱以歉意,自己带人加速归寨。 彭大赫带着孔传忠急急向陇海帮而去,遍观身边帮众,伤亡数十,狼狈至极。 正行走间,前方数十人赶到,为首之人正是陇海帮副帮主金泯君。这金泯君身高丈二,神态傲然,两鬓微黄,手握狮王砍刀,一副魁梧模样。 走得近来,金泯君看着彭大赫一脸败像忙问道:“大赫,怎么回事?” 彭大赫羞愧难当,便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刚刚讲完,身后又有数十人赶来,众人各持兵刃戒备,看清才发现原来是韩华。 彭大赫惊问道:“老五,你不是被山青帮的人抓去了吗?” 韩华脸色微红,目光闪烁着说道:“我……我趁他们不注意,挣断绳索硬跑回来的。” 众人却未注意其神色,只道他侥幸。 金泯君将刀一横,道:“你们跟我来!我倒要会一会这个甘龙霸!”说完,带着陇海帮众又往遏海道而去。 未到遏海道口,已遇到山青帮传信之人。听完解释,金泯君略一沉吟,还是带着其同回陇海帮,面见赵腾龙。 赵腾龙听完事情经过,心中一块石头才算落地,不过还是暗中安排亲信到山青帮打探消息。山青陇海两帮的交锋到此告一段落。 等到甘龙霸率众回到山青帮之时,丁束炽已然逝去,三人自是悲伤不已,听从其遗命,立丁天大为山青帮新任帮主。 安明川等人住了些时日,身上伤势已好,便辞别山青帮众人,继续赶往潭州。 行了数日,已是五月初四,众人堪堪赶到潭州。刚一进城,便见万无极率众等在此处。 万无极当先迎了上去,笑着拱手道:“哈哈!欢迎安庄主如约前来!今日在这潭州城中略作歇脚,明日咱们再一同坐船前往狮王岛赴宴!” 安明川亦拱手回道:“既来此处,全凭雄狮殿安排。只是不知我那江云侄儿现在何处?” 万无极笑容未减,回道:“安庄主倒是性子急。放心吧!江云小子好得很,明日上岛自会相见。” 安明川身后江羽与安婧绮闻言才放下心来。众人自是随万无极向客栈而去。 路上,安明川问道:“万副殿主,不知目前都有哪些势力已到岛上?” 万无极微微一笑道:“目前六大势力中只有八大家族中南宫家、武家、叶家的人到了,不过今日也才初四,时间上也还来得及。江湖上其他势力也来了一部分。” “不知镇北阁那边会不会来?” “据二殿主所言,易阁主会亲自前来。”万无极淡淡的说道。 安明川闻言不禁动容,没想到此次“聚豪会”声势如此浩大,连镇守娄兰关的易水寒都出了山,也不知雄狮殿这次到底是有什么要紧事,几乎是将整个江湖都汇集了过来。 正想间,已到客栈。万无极安排妥当,与众人定好明日一早出发便自行离去,安明川等人自在客栈留宿。 第二日一早,安明川等人早早起床,吃过饭后,早有雄狮殿的人在楼下等候,并领众人到江边乘船,不到半日,便抵达狮王岛。 狮王岛是江中一个大岛,雄狮殿首任殿主机缘巧合之下来到此岛,便在此修建了狮王城,建立了雄狮殿。传到当前殿主卓无神已是第三代了。 众人上岛才发现,雄狮殿首任殿主果然慧眼独具,此岛四季如春,有山有水、有草有木,似乎自成一片天地。而狮王城依山川走势而建,甚是雄伟。 刚进入城中,便听见一阵雄浑的笑声传来:“哈哈!安庄主,你可算来了!”众人循声望去,当中阶梯上走下来一人,此人:器宇轩昂、高大威猛,黑发披散、黑髯络腮,身着纹金雄狮袍、脚踏描银破浪靴。正是雄狮殿殿主卓无神,而在其身后不远,可不就是江云。 安明川几步迎了上去,对卓无神拱手道:“卓殿主,久闻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卓无神却哈哈笑着,一把拉住安明川同入狮王殿。 身后江云忙赶过来,与江羽相见。二人却都没有说话,眼角带泪正要相拥一处,一道倩影占了先机,闯入江云怀中。江云一愣,定神一看之下大惊,竟然是安婧绮。他赶忙推开佳人,问道:“绮妹,你这是做什么?” 没想到安婧绮竟哭着说:“我想你了嘛!抱一下都不成?”一下子倒把江云噎在原地。江羽在旁也愣住了,伸出的双臂就那么僵在空中。 众人看看三人,还是安大先说了话:“云少爷、羽少爷还有小姐,相聚的话一会再说,庄主都走远了!” 江云江羽这才回过神来。二人相拥一处,勾肩搭背向上而走,兄弟俩自是说着各自一路到达狮王岛的所遇所闻。却是一齐把安婧绮扔在身后,气得她嘟着嘴,只对身边安六发脾气。 众人进入狮王殿,里面已坐了不少人。万无极自来相迎,并将安明川等人带到为纳贤庄安排的位置处。卓无神则是自归主座。 待安明川他们坐定,卓无神轻咳了一声,说道:“安庄主,目前各方势力尚未到齐,还请安庄主在我狮王城先住两日,等到五月初八,咱们共商大事!” “卓殿主,”安明川拱了拱手,“可否提前告知这所谓大事究竟是何事?” 卓无神哈哈一笑:“安庄主稍安勿躁,待到五月初八人齐之日便知。请!” 安明川欲言又止,只得带人听从雄狮殿的人安排,各自回房。 江云带着江羽在狮王城中游玩,不想安婧绮也跟了过来。二人无法,只得三人同游。 第二十五章 小相聚无意起争端 大联盟真心为哪般 江云带着江羽和安婧绮直奔狮王城中卓越楼而去。 这卓越楼是狮王城中的一座酒楼,内中汇集了天下各式菜肴,厨师个个身怀绝技,厨艺非凡。江云到了雄狮殿后,在二霸的带领下来过一回便喜欢上了此地,特地带二人来尝尝。 三人进店坐定,由江云点了几道卓越楼的招牌菜。江羽与兄多日未见,自然是有颇多的话要说,二人边吃边聊,甚是开心。倒是安婧绮为刚才自己的行为犹自脸红不已,见二人不理自己,也只是默默吃菜,面带幽怨。 未吃多久,店里进来了一帮人,为首者面生俊俏、华服丽衫,绫罗绸缎加身、金玉饰物坠腰,左右各拥一女子,后面跟着十来个人,都是统一装扮,应该是他的手下。 这人进到店里,脸一扬,傲然说道:“老板!清场吧!今日这里我包下了!” 老板闻言赶紧跑了过来道:“武少爷,您看,今天店里人这么多,实在是不好往外赶啊!要不明日,明日我一定把整个酒楼都给您一人留下!” “明日?”那俊俏青年一听就恼了,“我龙哥今日便到这狮王城中,我看重你这里给他接风是你的荣幸,你还在这里跟我聒噪,赶紧找人给我做菜去!其他人都给我赶出去!”手下众人得令,一拥而上,唯有两人护持在青年身边站定未动;店家和小二叫苦不迭,却又无计可施。 堂上众食客闻言,见青年手下气势汹汹,也都赶紧四散奔逃。倒是江云三人的桌子离门口较远,一时半会还未波及到他们。 江家兄弟俩正聊天聊得开心,对门口的骚乱本没在意,谁料声音越来越响,抬眼看时,正见众食客向门外跑去,而武少爷的手下也发现了他们三,便围了过来。 江羽刚要拍桌站起,却被江云拉住,见其微微摇头,只得忿然侧转过头去。 众手下围了上来,其中一个一脚踩在凳子上,俯下身轻蔑的说道:“你们没听见我家少爷的话吗?今天这里我们包了,快滚!” 未等兄弟俩说话,安婧绮却先发了声:“吃饭也要讲求先来后到,凭什么要我们让给你?就算要走,也要吃完再走!”说话间也未抬头,说完还向嘴里夹了一筷子菜。 那手下一脚踢翻凳子,撸起袖子刚要说话,却被身后的武少爷打断了:“慢着!没想到这还有位美女!”武少爷松开身畔两个女人,径直走了过来,一双色眼上下打量着安婧绮,咂舌道:“既然有美女发话,那你们就在这吃吧!不过,还得请这位美女陪我喝酒才好!哈哈!” 安婧绮闻言色变,刚要出手,这边江羽早已按捺不住,一拍桌子猛然站起,左足发力向后一蹬,一拳挥出就奔武少爷冲了过去,口中喝道:“你敢出言不逊!看拳!” 武少爷也是有功夫在身的人,身影后移,重回到两个女人身旁,再次搂住嬉闹。其余手下围拢上来,挥拳抬脚来迎江羽。 江云也冲了过来,与江羽合战一处,不一会就打的十几个手下呼痛倒地挣扎不起。二人目光直指武少爷,其却不为所动,反而悠悠说道:“你们两个小子武艺不错,不如你二人向我道个歉,我就饶过你们冲撞我和打伤我手下之过,否则你们定要你们好看!” 安婧绮飞身冲上,嘴内说道:“事已至此还敢口出狂言?让我来教训教训你!”因是出来游玩,未带易天鞭,便一掌打了过去。 武少爷身形未动,身后两名护卫已来迎击。一人直拳径打向安婧绮面门,另一人飞起一脚踹向其下盘。二人出手都甚为毒辣,丝毫没有因为安婧绮是女子而手下留情。 江云江羽见二人来势凶猛,恐安婧绮受伤,一同冲上。 江云一爪抓在一人手腕处,刚要发力,却不想那人已然变招,手腕翻转,反而抓住江云手臂;江云挣脱未果,只得抬起另一只手,一拳朝其面门打去,那人也打出一拳,两拳相碰,这才松开了手,各被震飞五步。 江羽大步跨上也飞起一脚,正与踢腿之人小腿相碰,欲压弯其膝以解其势,怎料那人脚法一变,架起江羽之腿同向安婧绮。 安婧绮连忙变招,双掌下拍,正拍在二人腿上,受反弹之力在空中后翻一个跟头落地站定,而江羽与那人也各自收腿,后退一步,又同时俯下身去,揉捏小腿。 江云三人没想到这两人身手不凡,相视一眼各自运气,正要再度冲上,忽然听见楼上及门外各传来一声:“住手!”只见通向二楼处的楼梯站着一位黄衣之人,门外却是一个白衣人。 几人均向两侧看去,江云和武少爷却又同时发声,一个叫“绝公子”,一个叫“龙哥”。 那黄衣人走下楼梯,来到两方中间站定问道:“云公子、淇少爷,二位这是怎么了?”门外白衣人也来到武少爷身边问道:“淇弟,你这是在做什么?” 武少爷看到两人才收起倨傲之情道:“绝公子、龙哥,小弟知道龙哥今日抵达,特来此地包楼做宴,谁知这三人竟不给我面子,强留此地不走,所以我才要教训他们……” “你胡说!”江羽怒气冲冲地打断道,“你仗势欺人,赶走了其他食客,还……还调戏绮妹!” 江云走上前,对绝公子一抱拳道:“这位武少爷的确嚣张跋扈,口出不洁之言,在您的地盘上,不知绝公子要待怎样?”原来,这位绝公子正是雄狮殿殿主卓无神的独子卓绝。 卓绝看向江云道:“云公子不必生气,这位武少爷是八大家族中武家家主武烈的长子武宇淇,而这位白衣人是叶家家主叶来的长子叶成龙。看在大哥薄面,让武宇淇道个歉,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见江云三人不搭话,卓绝低声对武叶二人道:“这两位是纳贤庄庄主安明川的侄儿,而那名女子更是安庄主的独女。宇淇,快去道歉!” 岂料,武宇淇翻了翻眼皮道:“纳贤庄又怎样?侄儿、独女又怎样?白送上门来我都不稀罕!龙哥,走,咱们换一家去吃!”说着就拉着叶成龙朝外走;卓绝一脸尴尬。 江羽吼道:“竟敢侮辱纳贤庄?看招!”刚要一拳打上去,江云见那两名护卫已做好防备,就拉住江羽。 此时,武宇淇的声音却从门外传来:“不用着急,想交手会有机会的,就怕你胆子太小不敢比了!” 卓绝转过身对江云三人道:“对不起了,让三位见笑了!我替那武宇淇向三位道歉了!不如我叫店家重新准备一份酒菜,咱们一起边喝边聊?” 江云见安婧绮一脸气鼓鼓的模样,推托道:“多谢绝公子美意,今日还是算了,我们先回去了。”说完一拱手,带着江羽、安婧绮也出店而去。 卓绝站在门口,眯着眼看着三人消失在视线中。身边一个蒙面人走过来,跟他低语几句。卓绝向后一扬手,低声打断道:“哼,武宇淇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还有江云……万无极……早晚有好戏让你们看!”言罢,也带着人离开了。 经过了这么一个插曲,江云也没再带二人出狮王城了,几日只在城内游玩,倒也欢乐。安明川这几日却是忙得很,由于每日都有不同势力抵达,他每日早出晚归,相互叙旧结识,以通人路。 两日转眼即逝,这一日正是五月初八。 安明川等人早早起床,按雄狮殿要求前往校练场。一入场中,已见各方势力彩旗飞舞,各在不同位置;场内已有不少人,各自忙碌,准备一应器具食物。 安明川带着人在纳贤庄的位置坐下,不时见到新进场之人,打个招呼,说两句话,等着聚豪会的正式开始。 等了半个时辰,人已基本到齐。放眼望去,除了六大势力外,还有不少帮派都来了。如:风魔寨、长笛帮、迎风镖局、四马镖局等等。震龙会也赫然在列,江云遥遥看见周龙彬,周龙彬也对其微微颔首打个招呼。 “哈哈哈,感谢各位江湖上的朋友来此参加聚豪会!”卓无神爽朗的笑声回响在校练场周围,“今日咱们定要畅谈江湖事,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一些势力出言附和,一时间,整个校练场上空群情激昂。 待声音相继落下,安明川当先发问:“卓殿主,你聚集大家来此不会只是为了闲聊和喝酒吧?” 一下子,全场的目光几乎都汇集在了卓无神身上。卓无神哈哈一笑道:“既然安庄主如此问,我正当明说。此番召集大家当然不仅仅如此,确有要事。而此事将关乎整个江湖的命运!” 说到此处,卓无神面上笑容尽失,严肃地说道:“大家可还记得关外五子?”众人闻言,脸色都是一变。 第二十六章 风起云涌擂台争斗 激流勇进聚会运筹 有人问道:“当年银枪侠女罗环一人击败他们,他们也曾立誓二十五年不入关,如今才过去二十年,卓殿主提他们做什么?” 卓无极神色严峻,朗声应道:“那这十几年诸位可有听说过银枪女侠的下落?” 在座之人都哑然无声。 江云江羽听见母亲名字,神色激动,差点就要站起来。安明川见状,急忙低声对二人说:“云儿、羽儿,别忘了还未找到仇人,如今显露身份,实为下策!”二人这才有所收敛。 卓无神扫视一圈,见无人答话,又继续说道:“正是因为如此,关外五子已经蠢蠢欲动。听说他们已经联合了关外耶律家,准备越关而来!” “卓殿主,不知你这消息从何而来?又是否可靠啊?”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众人转而视之,只见发声者斜靠在椅子上,是一位老者,所处的位置正是乌龙会的范围,想来这位老者就是乌龙会总龙头上官乌龙。身后站着二男一女,分别穿着黄衣、青衣和紫衣,正是乌龙会下黄龙堂堂主上官飞、青龙堂堂主田成及紫衣堂堂主上官琼燕。 大家又一起看向卓无神,眼中目光均含有相同的疑问。 卓无神喝了一口茶,慢慢放下茶杯,这才开口道:“易阁主,不如你来说说看?” 镇北阁的位置就在雄狮殿侧,坐在首位的是一个银衣中年,也就是镇北阁阁主易水寒。听见卓无神说话,易水寒看了一圈场中各个势力,说道:“卓殿主所说不差。镇北阁镇守关外,近日打探到消息,关外五子确与耶律家联合。若单单是关外五子,我镇北阁定可将他们阻在关外;可如今耶律家掺与进来,实在是独木难支。” 易水寒说到这,又看向卓无神。卓无神继续说道:“正如易阁主所说,关外五子尚可,可耶律家一直觊觎控制关内武林,咱们可不能像二十年前一样一盘散沙,被他们各个击破。所以,我雄狮殿一得到消息,就立刻派舍弟卓无双前往镇北阁,将此消息通知易阁主。同时,我们两家达成一致,要将咱们关内武林的各大势力联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同盟,共同抵御关外之敌!” 众人闻言尽皆哗然,议论纷纷。 易水寒闻言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卓无神,又将目光转开了;上官乌龙却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自在的喝着茶;安明川面上未显心中却是波澜起伏,暗想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天狼联盟那边却没有动静;倒是八大家族南宫家家主南宫珑玉发问道:“卓殿主,似你所说,咱们各势力结成联盟,又该听谁号令?” 卓无神哈哈一笑道:“这正是今日召集大家前来的第二件事。想必无论谁当这个盟主,大家都不会一齐认同,不如咱们以武论英雄,哪方势力拿了第一,就是盟主。怎么样?” “哈哈,此举甚妙!”说话者正是天狼联盟毒狼教教主陆千。此人面色白皙,一双狐眼,声音阴沉。 安明川刚想起身说话,见其余众人均已同意卓无神的提议,只得悻悻坐下,心头总觉得有些不妙,却又说不清楚。 卓无神看向众人说道:“既然大家都已同意,那我就来说一下比武规则。本次比武分为两个层次,六大势力中的每个势力派出三人参加,一人参加上级比试,两人参加下级比试;其余势力自行比试,选出两人参加上级比试。最终综合两个层次的比试结果决定盟主人选,如何?” 大家都没有异议。卓无神道:“既然如此,今日就由其他各势力先比试一番,六大势力安排出战人员,明日咱们抽签决定各自对手再进行比试。”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自有雄狮殿的人在校练场中支起比武台,六大势力的人或留或走,其余势力便开始了比试。 安明川带着江云江羽等人回到住处。大家围坐一起,讨论明日由谁出战。 江羽率先发话:“川叔,明日就由我和哥哥出战,这些日子承蒙您的照顾,我们一定把那个盟主给您抢回来!”安明川闻言却没有说话,紧皱着眉头望向一侧,略有失神。 江云推了推他,问道:“川叔?” 安明川这才回过神来道:“啊!云儿,怎么了?” “川叔,你是不是觉得有哪里不妥?”江云见安明川神色大不如前,小心的问道。 安明川揉了揉额头,叹了口气,说道:“唉,盟不盟主的倒是次要,只是我实在想不明白,卓无神如此行事的真实目的何在。华叔,你说呢?” 安华闻言回道:“庄主,我倒是觉得您有些多虑了。况且想弄清楚卓无神的用意所在,比试完成之时不就显而易见了吗?” 安明川闻言明悟,一拍手笑道:“华叔你说得对啊!倒是我庸人自扰了。既如此,明日就由我和云儿羽儿出战,不过其他人也要做好准备,以应对突发情况。” 安婧绮过去搂住安明川的胳膊说道:“爹,人家也想上场……” “不行!”安明川马上拒绝道,“拳脚无眼、刀剑无情,你武艺未精,怎能上台比武?” 安婧绮小嘴一扁,气鼓鼓地说道:“哼,不参加就不参加,谁稀罕!”说罢,转过头去。 江羽凑过去嘿嘿笑着说:“绮妹,你放心吧!我定能将盟主之位给川叔抢回来!” 安婧绮一撇嘴:“切,就凭你?还不如看云哥的。” 江羽自讨个没趣,讪笑着退到一边;大家都乐了起来。安明川挥挥手让大家散去,自己养精蓄锐,准备明日大战。 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日,大家再次聚集在校练场上。经过昨日的一番拼斗,其余势力中风魔寨寨主杜宇及长笛帮帮主褚青山力压群雄,成为了上级比试入围的两个人。而六大势力出战人员分别为: 乌龙会三人为:总龙头上官乌龙、其五弟子也是青龙堂堂主田成以及其女也是紫龙堂堂主上官琼燕。 雄狮殿三人为:殿主卓无神、其子卓绝以及卓绝的护法董文。 天狼联盟三人为:毒狼教教主陆千、狼人门门主雷啸之子雷动以及恶狼派掌门屠万里之女屠小花。 八大家族三人为:武家家主武烈、南宫家家主长子南宫天方以及叶家家主之子叶成龙。 镇北阁三人为:阁主易水寒、春江月夜阁分阁主花应怜以及冬梅冰雪阁分阁主冷霜心。 纳贤庄三人为:庄主安明川、江云、江羽。 卓无神见众人到齐,便由六大势力出战人员抽签决定第一轮比武次序及对手。最终,第一轮的对决情况如下: 上级比试:卓无神对阵武烈、安明川对阵褚青山、陆千对阵杜宇、上官乌龙对阵易水寒。 下级比试:南宫天方对阵田成、卓绝对阵叶成龙、江云对阵雷动、江羽对阵董文、上官琼燕对阵花应怜、屠小花对阵冷霜心。 对阵已定,众人各自归位,准备第一场比武的开始。 然而,却有一白袍人手持蓝枪跃至场中比武台上,向着雄狮殿方向喊道:“我乃震龙会周龙彬!此番前来不为那什么盟主之名,只来此找万无极报仇!” 卓无神闻言看去,缓缓道:“你震龙会之事我已知晓,若非李傲雄出言不逊,无极也不会痛下杀手,都是你们咎由自取,何来报仇之说?” 周龙彬闻言一滞,又回道:“卓殿主此言差矣!无论如何,都是万无极杀我结拜兄弟和诸多帮众。反正今日我也没想能活着离开狮王岛,还望卓殿主成全!” 卓无神闻言,也不便再说,转过头对万无极道:“无极,你自己决定吧!”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万无极朝卓无神行了个礼,也跃至台中,手中封冥剑直指周龙彬,剑身幽冥之气环绕,让人不寒而栗。 周龙彬见万无极应战,也不再多说,手中长枪一挺,大踏步冲了过来,一枪朝万无极当胸而刺。 万无极见状横剑而挡,同时左手翻掌变拳,朝周龙彬打过去;下盘飞起左脚,向其小腿踢去,两招合用,威势尽显,手下丝毫不留情。 周龙彬枪势被挡,自有防备,左手收枪,右掌下压,正压在万无极手腕处,同时后撤一步,避过其一脚。而后借势将枪竖劈,力之大速之快,可闻枪杆边音爆之声。 万无极收拳抬剑相抗。枪剑相接,气浪滚滚而出,脚下木制比武台似已不堪重负,吱吱作响。 周龙彬见这一枪没有效果,果断收枪再次刺出。这一次与前面几招大不相同,只见他双手持枪,将枪尖左右突刺,枪花纷飞,好似万千焰火在空中绽放,遍布万无极周身。 万无极收剑在胸,聚内力于剑上,剑气外放,以幽冥之气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正将万千枪芒阻隔在外。瞧得周龙彬枪舞渐慢,猛然一剑刺出,正向其要害之处。 第二十七章 捉对拼斗互有输赢 豪杰巾帼各显本领 周龙彬此招正是诱敌之策,故露破绽引万无极一剑刺来,而他侧身躲过剑锋,立枪于地,手里一拳朝万无极身侧打去,拳劲外放,未及其身体已见劲力吞吐。 万无极一剑刺空,已知此招是计,足下用力,身法灵逸,在周龙彬之拳打到身上之前已跃了出去。跨出几步后返身,将封冥剑向天上一抛,封冥剑幻化出万千剑光,形成一圈剑网,同指周龙彬,一剑一剑按次序飞出,速度逐渐加快;自身运内力于掌间,也从八个方位攻了上去,与剑影交相辉映。 周龙彬脸不变色,单手擎抢以迎剑光,左拳时时舞动,来接万无极之掌,正是将蓝日枪法和龙拳诀融会贯通,配合的相当巧妙,正抵住万无极的双技合击。 二人拼斗了数十招,就在封冥剑击出第五十八剑刺向周龙彬颈间的时候,万无极之掌正袭向其后心。 周龙彬反应迅猛,直接侧立场上,右手使枪直刺,枪尖直奔剑尖而去;左拳自腰间挥出,满含劲力攻向万无极掌心。 岂料封冥剑似有灵性,竟自行改变剑势,错开枪尖,自周龙彬面前飞过,万无极一个转身,避过周龙彬之拳正绕到剑后,伸手握住剑柄,借势横扫,剑锋直奔周龙彬喉部,却在临近之际停住。 原来,周龙彬见剑势改变,急忙用枪去隔,还是晚了一步,枪随剑后已是来不及了;同时左拳变爪,自下向上抓去,没成想正好穿过剑锋空隙,堪堪停在万无极颈下。若是万无极剑锋再前进分毫,自己必受周龙彬利爪之害。 二人招式皆停,立于场上,相互僵持着,谁也不肯先撤招。 卓无神之弟卓无双作为雄狮殿的二殿主,本在一旁与易水寒低声交谈。不经意间却被打斗吸引,一见到此处,不禁心生爱才之心,站起来朗声道:“二位且住手,听我一言!”说罢,飞身入场,正站在二人身边。 万无极冷冷看着周龙彬,见二殿主过来,只得散去劲力,缓缓收剑入鞘,向卓无双行了一礼;周龙彬见状,也收劲撤爪,不过气息还一直锁定万无极,右手仍然紧紧握住海明枪,以防其再有动作。 卓无双见二人收手,开口说道:“两位的恩怨我已有所耳闻。周当家,说起来此事怪不得无极,你那两位兄弟的脾气秉性你应该了解,自能断定无极所言非虚。如此这般口无遮拦,想我雄狮殿任何一人都会做出相同反应吧!” 周龙彬闻言并没有说话,反而自叹了一口气,默默看向空中。 卓无双继续说道:“周当家,如今你二人也算生死相搏,对你的兄弟也算有了交代,不如此事就此过去。周当家一身好武艺,不如来我雄狮殿可好?” 此语一出,众皆哗然,连卓无神也睁开了闭着的双目,看向场中。 周龙彬看着卓无双,紧皱着眉头,不知其是真是假,瞥了一眼乌龙会的方向,这才大声说道:“卓二殿主,如若你们雄狮殿能灭了乌龙会,我自当效犬马之力!” “你竟敢胡言乱语,找死不成!”一声怒喝传来,说话的正是上官乌龙之子上官飞,乌龙会黄龙堂堂主。说完,正要冲上去,却被上官乌龙拦下。只见他冷笑一声,放下手中茶碗,看向卓无双接着说道:“卓兄弟,咱们来比划比划如何?” 卓无双本自因周龙彬之语如鲠在喉,甚为尴尬;又闻上官乌龙之语,更是老脸一红,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见此情景,卓无神开口了:“上官龙头说笑了,如今大敌当前,我中原武林自不能自相残杀。二弟、无极,你们回来吧!周当家,往日之事就此揭过,你我两家再无恩怨。今日我不为难你,你走吧!” 卓无双、万无极闻言施展轻功跃回卓无神身边;周龙彬看了看卓无神,摇了摇头,返身下台,离场而去。上官乌龙却眯缝着眼看着周龙彬的背影,若有所思,而后将上官飞叫到身边低声耳语几句,上官飞也看向周龙彬消失的方向,点了点头。 经过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大家的斗志似乎都被点燃了,很快就开始了下级比试。 第一场比试,八大家族南宫家南宫天方对阵乌龙会田成。二人各展本领、各施手段,拳来腿往,斗了半晌,最终南宫天方输了田成一招,被其找到身法上的破绽,一拳打在胸口,后退几步,险些掉下台去,先输一阵。 第二场比试是雄狮殿卓绝对阵八大家族叶家叶成龙。二人在场上相斗,众人看的热火朝天,不时叫好。 场边天狼联盟势力中,一个俊美的蓝衣男子围绕在一个白衣女子身边,时不时指着场中酣斗二人,对她说着什么。这人正是狼人门少门主雷动,而那女子则是毒狼教教主陆千的独女白舞蝶。 “小蝶,你看,这叶成龙一拳再稍抬高三分,定能把卓绝打落台下;再看那卓绝,脚踢叶成龙小腿,也早就结束战斗了,”说到这里之时,雷动颇为自傲的看着白舞蝶道:“要是我上去,早就得胜而归了!像他们这种三脚猫的功夫,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白舞蝶却没有看他,仍然盯着场里,倒是一边的恶狼派掌门屠万里之女屠小花接过话茬道:“雷动,光说不练没有用,一会别输了自己那场比试!”说着,小眼睛一斜,坐在二人中间,抱住白舞蝶的胳膊,二人坐在一处。 雷动闻言,俊美的面庞上微有愠色,说道:“小花,我可不会输给一个江湖上的无名小辈!那个叫什么来着?对,江云,哼!小蝶,你看着,十招之内,我必胜!” 屠小花闻言却是直接转过脸去,朝向白舞蝶,二女小声说起话来,把雷动自己晾在了一边。 小辈们在一边聊得火热,陆千、雷啸和屠万里也喝着茶,看着场中的打斗。 雷啸先说道:“看这两场比试,八大家族的的小辈们似乎不怎么样嘛!南宫家作为八大家族之首,长子竟然还打不过乌龙会的一个堂主;再看这场,卓绝处处留手,这叶成龙明显也不是对手,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陆千阴恻恻一笑道:“八大家族那群迂腐的老顽固能教出什么好人来?” 屠万里接道:“陆教主所说还是有失偏颇,可别忘了十年前文家天才文鼎,那可是几乎横扫整个武林了。不知那时的陆教主又是如何啊?” 陆千被戳到痛处,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雷啸见气氛有些尴尬,看向雷动他们,转移话题道:“看咱们这些小辈,在一起聊的多开心。对了,陆教主,我儿雷动对你家小蝶颇有好感,你看咱们做长辈的是不是应该撮合一下啊?” 陆千看了看雷啸,其微微笑着,也看着他,便故作姿态,想了想说道:“雷门主,这子女之事让他们自己去胡闹吧!” 雷动闻言点了点头,心里却骂道:你个老毒狼,你的心思谁不知道?和那个屠恶狼想的一样,都想把女儿留给盟主,哼,我早有防备,咱们走着瞧。 正在此时,果如雷啸所料,卓绝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手上发力,一掌正打在叶天成小臂之上,牵动其拳势回击,使其自己一拳打在自己胸膛之上,叶天成就此落败。 比试进入第三场,江羽对阵雷动。 上场之前,雷动对白舞蝶道:“小蝶,看我给你抢个盟主回来!”白舞蝶依旧是没有反应,倒是屠小花翻了翻白眼。 另一边,江云整了整衣衫,就要出战。江羽在后边喊道:“哥,你可不能输,咱俩还要替川叔抢盟主呢!” 安明川拍打了江羽一下,说道:“胡说什么,”又看着江云道:“云儿,尽力就好,若是不敌自可认输,莫要受伤才好!” 江云笑道:“川叔,你就放心吧!” 安婧绮走上前来,樱唇微启道:“云哥,一定要加油啊!” 江云嗯了一声,一个飞身跃至台上,正与雷动相望。 一边的屠小花小声跟白舞蝶说道:“蝶姐姐,最好是让雷动那个笨蛋输给江云才好!” 白舞蝶讶异道:“虽然我不喜雷动,不过他的确很厉害,这个什么江云,以前从未听说过,看样子很难取胜。纳贤庄怎么会派出这样的人来呢?” 屠小花吃了一惊,说道:“蝶姐姐,我江湖上的朋友都告诉我了这江云江羽两兄弟的情况,尤其是这个江云。他们兄弟俩在濠州城跟雄狮殿的梁丘霸左丘霸打了一场,把他二人打的屁滚尿流;去了纳贤庄,却被万副殿主带人找上门去,最后还是江云挺身而出,一力承担责任,随他们返回的狮王岛。路上,还救了梁丘霸和左丘霸一命,现在三人好的跟什么似的。” 白舞蝶看着屠小花眉飞色舞的模样,便知她的话里定是掺杂了不少夸张的成分,不过,这个江云以德报怨倒是挺有意思的。这样想着,目光自然而然的望向了场中的白衣少年。 第二十八章 脉脉相望心生情愫 拳拳相交生死互搏 江云站在场上,看着一身蓝衣的雷动,鞠了一躬道:“纳贤庄江云,请赐教!” 雷动一指江云,倨傲地道:“记住了,我是雷动,解决你只用十招!接招吧!”说完,踏前几步,一拳挥出,直向江云面门。 江云少年心性,被雷动话语所激,也是心中微怒,瞧见雷动来袭之拳,后退一步撑住身体,伸手架开来拳,同时飞起左拳从左侧打向雷动脑袋。 在雷动看来,江云本是一个在江湖上籍籍无名之辈,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纳贤庄会派他出战,但是向来看不起纳贤庄的他,自然不认为江云会有多大本事。其实他心里想的是三招结束战斗,嘴上说十招不过是留给纳贤庄一点情面,免得伤了两家和气。 因此,雷动刚才出击的这一拳虽说有些试探成分在,不过却也是用了八分力,没想到竟然被江云轻易地隔开,还反击回来,当下心中气愤非常,见势变招,低头闪过江云一拳,同时右拳蓄力击出,方向正是江云小腹。 江云一拳击空,自然借势侧身,让过雷动之拳,倒踢出右腿,直向雷动面门;雷动见腿袭来,变拳为掌,正打在其小腿上,同时借力倒立而起,双腿自上而下踢向江云。 江云吃痛收腿,正赶上雷动双腿砸到,双臂交叉举过头顶向上一架,正将其挡了回去。 雷动连翻两个后空翻,止住去势半蹲在地,不由得重新打量起江云来;而江云也不好过,小臂及小腿处隐隐作痛,脚下木板已有开裂,心道这雷动不愧在江湖上名气正盛,力量果然不小。 二人初步试探,发现各自的武艺均超出自身意料,不禁相互锁定气机,四目相对,暂时都没有动手。 倒是一旁的屠小花开口喊道:“嘿,雷傻蛋,已经三招了啊!” 雷动闻言面色微紧,回了一句:“不用你提醒!”话音未落,俯下身子急冲过去,同时双拳交错,快速击出,形成漫天拳影,一齐攻向江云,看样子是想以速度取胜。 江云正全力防备,见其冲来,双掌交错,也快速舞动,竟想与其比试速度,掌花飞舞,与拳影相接,速度竟不相上下。奈何,雷动终究先发制人,江云虽接的下漫天拳影,却被逼得连连后退,眼看已到比武台边缘。 江羽和安婧绮在一旁看的真切,不由得同时出言提醒道:“云哥,小心!”话语一出,二人同时看向对方,又一起脸上一红,转过头去。 江云自然知道自己身近台缘,又得二人提醒,心中早生一计,手上改接为压,双掌正压在雷动双拳之上;雷动见状忙抬拳而收,江云足下发力,再借雷动拳势,直接跃向空中,一个跟头翻过雷动,正落在其身后,回身飞起一脚,就朝其后心踹去。 雷动正想一鼓作气直接将江云逼下台,没想到他竟然借自己之力飞跃身后。面前人影消失,他也急忙转身,也飞起一脚,正与江云之脚相碰。 二人都用了大力,江云向后只退了四五步方才站稳,脚下所踏之处的木头均出现较大的裂痕;反观雷动,也向后退去,两步已到比武台边缘,眼看就要掉下去了。 一旁的安婧绮和江羽看见雷动半个身子都已落在比武台外围,都是大喜,以为江云胜利在望,刚要喊出声来,只见雷动张开双臂,在空中挥舞几下,而后双手猛地一握拳,就那么后仰在空中,只有脚尖仍点在比武台边缘的木头上,以此为基点画了一个半圆,又重新回到台上。 围观众人先是一惊,而后大呼叫好。 屠万里看向雷啸,悠悠的说道:“雷动侄儿武艺又有精进了啊!这一手‘崖狼啸月’深得啸兄你的真传啊!” 雷啸哈哈大笑,回道:“屠兄过奖了,犬子只是学些皮毛,离大成还差得远呢!”嘴上这么说着,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得意之色。 雷动在台上站定,看着江云道:“原想将你逼到台边,你自行下台,大家也不伤了和气,如今你不识好歹,也休怪我无情了。到目前为止,还剩五招,我不会留手了。” 江云还未做什么反应,屠小花在一旁闻言道:“哎呀,完了,蝶姐姐,这个叫什么江云的要完蛋了,雷动认真起来了!” 白舞蝶确实抿嘴一笑道:“小花,你这判断可是太早了吧!”说话间,一双美目仍旧盯在江云身上。 屠小花顺着白舞蝶目光看去,抿嘴一乐,捅了白舞蝶一下道:“蝶姐姐,你怕不是春心荡漾,看上这小子了吧?” 白舞蝶闻言收回目光,面色通红瞪着屠小花,气道:“好你个小花,瞎乱说什么?看我不教训你!”说着,就来搔屠小花的痒。屠小花自然要躲,二女嬉戏一处。 再说雷动也不待江云回话,足下发力,几步踏上,觑得较近,一招扫堂腿做势就朝江云下盘横踢过去。 江云瞧见腿来,纵身一跃,避开此击,却没想到雷动一招落空收腿,竟又飞起另一条腿踢来,两招相接行云流水,丝毫不给江云反应机会。 而此时江云尚在空中未落下,无处着力,只得抬起左臂挡在身畔;但这仓促间接招自不是雷动对手,直接横飞出去。 雷动此招得手,不待江云喘息,又紧紧跟上,双拳蓄劲齐出,直直打向江云胸口,似乎想要一招结束这场比试。 江云被一脚踢飞,猛然想起师傅所教:对敌之时若力有不逮,需以柔劲化其迅猛攻势,伺机予以反击。于是,他稳住身形,运力在拳,见雷动双拳已至,足下未动,深吸一口气,收胸而立,身子已成弓形。雷动双拳势尽,堪堪停在江云胸前,已碰其衣衫,却未能再向前分毫。 雷动见状面色惊讶,江云看此时机,双臂发力,猛一挺胸,正将雷动弹开,而后也踏步跟上,开始反击。 雷动后退几步,心中羞恼非常,自己竟然与一个无名小辈打了这么久还未分出胜负,手上再次发力,与江云斗在一处。 二人又拆了五六招。江云忆起师傅所教遇强敌时的对敌之法,不再与雷动硬接,而是以四两拨千斤之理化解其凌厉攻势。而雷动虽拳拳虎虎生风,出拳速度也不慢,却总感觉打在棉花上,丝毫没有着力点,不禁有些急火攻心,拳法渐渐开始凌乱起来,再加上一直全力攻击,气力也略有些不济,脑门上开始出现汗珠。 一边的屠小花看到此处,也睁大了眼睛,她丝毫没有想到江云竟然能在雷动手下坚持这么久,而且还未见颓势。瞧见雷动额头上的汗,不由得笑道:“哈哈,别说十招了,这都快二十招了吧?雷动你还行不行?” 雷动闻言,更是生气,心中一乱自被江云看在眼里。江云趁雷动分心之际,避开其攻过来的一拳,同时双拳推出,正打向雷动前胸空门。 雷动虽然心乱,但毕竟在江湖上历练过,心生警觉,双臂回护胸前,正好挡住江云之拳。不过,江云蓄势而发又攻击的是雷动空门;而雷动气力本就有些不济,加上仓促间接战,双招碰撞之下,一阵气血翻涌;还未喘口气,江云飞身踢腿又到,接连在其双臂之上踢了四五脚。 雷动连退几个大步,忽觉重心一失,已从比武台边掉落,一屁股坐在地上,自己也呆住了。 江云也飞身下台,走到其身边,伸出一只手来道:“承让了!” 雷动回过神来,面色发紫,抬眼看了看江云,也不理他,站起身来向狼人门所在之处走去。 江云讨个没趣,摇了摇头,也回到纳贤庄处。安明川等人自是非常高兴,大家相聚一处,交谈甚欢。 雷动垂头丧气地走回到雷啸身边道:“爹……” 雷啸面上的喜色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沉,骂道:“不中用的东西,这都能输!” 雷动委屈地道:“都是屠小花那个丫头,说话乱我心神……” “屁话!对阵临敌之时还能怪周边嘈杂?”雷啸瞪大双眼,怒斥道:“别人一两句话就能乱你心神,还不是你自己不够坚定?怎能怨到旁人身上?” “雷兄,好了,雷动侄儿也不是故意的,”屠万里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也是老夫管教小女不严,要不我在这里替小女给雷动侄儿陪个不是?” “屠兄这是说哪里话?”雷啸回了屠万里一句,又转向雷动道:“没用的东西!还不赶快退下?” 雷动闻言悻悻转身,也不好意思再朝白舞蝶身边靠过去,只是坐在一边,狠狠地瞪着屠小花。 屠小花回瞪了他一眼,又比划了一个十的手势,做个鬼脸,便转过头去不再理他,直气的雷动胸口又是一阵气血翻涌。 倒是白舞蝶悄悄对屠小花道:“小花,刚才你多插什么嘴,早晚他都要败在那江云之手,也好让他多长教训。如今你这么一说,他倒有了借口……” 第二十九章 既为兄先得一胜场 后轮弟开启新对局 听到此处,屠小花打断道:“哎呀,蝶姐姐,你就不要再说了,人家错了还不行吗?人家还不是因为没忍住嘛!”说着,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神色可怜地望着白舞蝶。 白舞蝶看着这般模样的屠小花,一阵沉默,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 接下来,场上正是下级比试的第四场对决:江羽对阵雄狮殿董文。 这董文与董武两兄弟同为卓绝的左右护法。曾经是两个孤儿,卓无神领养此二人之时见其年龄跟卓绝差不多,便将三人一同培养,后又派给卓绝成为其左右护法。不过这董家兄弟说是卓绝护法,其实从小三人感情就很好。 也正因为如此,临上场前,卓绝叫来董文道:“文弟,这次派你上场,你可一定要把握好机会,在爹面前展示出你的才华,到时候定能受到重用,也不枉他老人家培养你一回!” 董文闻言连忙鞠躬道:“绝少爷,你放心吧!我必尽全力,一定不辜负殿主和少爷的期望!” 董武在一旁插嘴道:“绝少爷,你就放心吧!哥哥一定会顺利取得胜利的!”言罢,还拍了董文肩膀一下。 董文瞪了一眼董武,踢了他一脚道:“少爷面前沉稳一点。”又转向卓绝,低声道:“少爷,还有您交代过我的事,我必当尽全力去做!” 卓绝闻言微微点头,也不再说话,示意董文可以上场了;董文再次向卓绝鞠了一躬,转身上台去了。 另一方面,江羽见江云胜了一场,也跃跃欲试的要上场。江云却拉住他道:“羽弟,和你比试的人是雄狮殿卓绝少主的护法。这段日子我在这狮王岛上虽然没见过此人出手,但是毕竟他是和卓绝一起长大的,你万不可小觑了他,知道吗?” 江羽大大咧咧道:“哥,你就放心吧!你都赢了一场,我也肯定会赢的!” 安婧绮闻言撅起了嘴:“哼,就凭你还想赢?也就欺负欺负我的能耐……”说到这突然脸上一红,说不下去了。 江羽被安婧绮的话噎得一滞,见大家嘴边含笑,又赶忙说道:“绮妹,你看着吧!我肯定能赢!”说完,直接上台而去。 江羽站到台上,见到另一端站着一个黄衣人,便拱手开口道:“在下纳贤庄江羽。” 那黄衣人也拱手道:“雄狮殿董文。请!” 江羽闻言出手,先发制人,直接跨步跟上,一拳直直向董文面门打去。此拳江羽直接用上了全力,拳边已形成空爆之声,拳头未至,其势先行,拳风已激得董文鬓发飞扬。 董文默然站立,直到拳头将至之时才有动作。只见他双脚微分,双掌运力在腹,猛然举至半空,内力外放,形成一面气墙,正将江羽之拳抵在外面,竟使其拳再也难进分毫。 江羽一拳受阻,心中大惊,没想到这董文内力如此深厚,不但化气成壁,更是挡住了自己的全力一击。他连忙撤拳再次冲上,这次拳脚并用,从不同方位击向董文。 董文也不变招,双掌高举维持着内力化壁,将江羽的一次次攻击尽数抵挡在外,在其连环攻势下仍站在原地丝毫未动,不一会反倒是将江羽累的够呛。 江云在一旁看得清楚,知道董文是在以逸待劳,如此下去,江羽气力用尽,必败无疑。而反观江羽如今当局者迷,只知一味进攻,丝毫没有察觉的迹象,心中不禁大急,想要出口提醒却又怕违反了比武的规矩,甚是着急。 白舞蝶坐在椅上,小口抿着茶,一双美目看着台上的比武,心中想道:这江羽虽为江云之弟,可这对敌经验差别太大了,看样子他是输定了。这样想着,又把目光转向江云,看到他着急的模样,心生一计。 江羽依旧在围着董文出拳飞脚,呼吸已经开始急促。这一拳出击的方位正好使其背对白舞蝶。只听白舞蝶用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他听清的声音问道:“爹,董文这一招‘化气成壁’是不是取自兵法中的‘以逸待劳’啊?” 陆千看了看白舞蝶,似乎在想些什么,却还是说道:“嗯,蝶儿说的不错。这一招确是雄狮殿初代殿主自兵书上有感而发所创。” 江羽听到此处,不禁出了一身冷汗,暗骂自己大意,如此浅显的陷阱都没看出来,急忙撤招;董文自然也听到陆千父女的对话,见江羽撤招,紧跟一拳打来,自是乘胜追击。 江羽再次挥拳,与董文对招一处。两拳相碰,江羽倒飞出去,连翻两个后空翻止住去势,落地站稳,赶紧调匀呼吸,缓解刚才的消耗大量体力。 董文受击退了一步就站稳身形,略作调整,双掌在胸前挥舞两圈,猛然向江羽方向推出,内力激荡,形成气波扑面而去,而后双掌来回翻动,气浪一波又一波喷涌而出。 江羽眼见气波袭来,就地打滚,向侧方翻了出去,避开一波;尚未来得及喘息,下一波又到,只得施展身法,辗转腾挪,险之又险的避开一波波掌击,不过却也狼狈异常,一时间尽落下风。 董文轰了六七掌,所及之处尘土飞扬、木屑纷飞,片刻功夫已看不清人影。他收掌于腰间,看似双目微闭,实则精神仍未放松,紧紧锁定烟雾之中。 突然,其左身侧的烟雾猛然向两侧破开,江羽一拳已然飞至,强大的拳劲结合江羽冲击之势,再次向董文打来。 董文双眼立时张开,双臂再次向空中一举,又是化气成壁,挡住江羽此拳。 江羽见去势被阻,也不气馁,再次收拳返身,蓄劲后又一次击出,击向方位仍然是刚才受阻的地方;被阻挡就收拳再击,不一时已有七八拳了。 安婧绮在一旁看到,着急道:“羽哥是不是傻啊?明知道人家以逸待劳,还这样枉费体力,岂不是输定了?” 安明川拍拍女儿肩头,笑道:“哈哈,绮儿,看起来你可不如羽儿聪明了,这场比试还未必就是羽儿输了。” “川叔,你看出什么来了?”江云疑惑的问道。 “你们看,”安明川手指台上,“董文并不知羽儿的下次攻击方向,只能将内力均匀分布在气壁的每一处,而羽儿每次出拳都击在那气壁的相同部位,乍看起来空耗气力,仔细想来,他正是想以此一点为突破口,破开他那防御……” 安明川话音未落,正赶上江羽击出的第十三拳,董文的化气成壁没能承受住连续多次的同一点受力,终于碎裂消失,江羽之拳径直深入,正打在董文肩头。 那董文肩膀受此重拳,后退几步,强压下胸口翻涌,右臂却是抬不起来了。 其实江羽也是在躲避董文气波之时才想到如此对策,道理就同越尖的东西越锋利一样,以硬碰硬就要出此奇招。 江羽自然知道自己一拳有多重,见董文捂着右肩,便问道:“嘿,还打吗?”同时,松了松了自己手腕,一副欠扁的样子。 董文抬头看着他,刚要说话,却被一道声音打断:“哈哈,羽公子好武艺,阿文啊,回来吧!”出声者正是卓绝。 董文看了一眼卓绝,见其对自己微微点头,便不再坚持,也不看江羽,返身下台而去。 江羽见其返身,偷偷地长出了一口气,也赶紧回到纳贤庄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这才大喘气道:“可是累死我了!” 原来,虽然江羽破开了董文的化气成壁,还伤其一臂,但自身气力却是消耗严重,那董文功力在其之上,若要继续拼斗下去,还真说不好谁能获胜。如此说来,此番也算是赢得侥幸。 另一方董文回到卓绝身边,也没有说话,默默站在其身后。倒是董武查看了一下他哥的伤势,转头对卓绝道:“绝少爷,我哥伤势并不严重,再比下去也未必会输,您怎么就让他回来了呢?” 卓绝没有回头,抿了一口茶道:“那小子武艺不弱,再比下去即便赢了阿文也定会受伤。” “男子汉大丈夫,受点伤又算得了什么?”董武嘟囔道。 董文听见此语,狠狠踹了董武一脚,瞪了他一眼,董武这才闭嘴。卓绝心中自有安排,就当做没看见也没听见,继续看向场中。 随着江羽和董文的比试结束,下级比试迎来了第五场:上官琼燕对阵花应怜。 上官琼燕作为上官乌龙之女,武艺自得其悉心调教,绝学也基本尽数相授。而上官琼燕似乎也热衷于武学,从小便展现出了惊人的武学天赋,如今更是成为乌龙会座下七彩龙堂紫龙堂的堂主,在江湖上享有盛名。 花应怜则是镇北阁分阁春江月夜阁的阁主,与夏荷晚风阁阁主洛天依、秋霜枫林阁阁主冉灵星、冬梅冰雪阁阁主冷霜心并称“关外四姝”,都是从小易水寒收养的四个孤儿,并由其亲自抚养、传授武艺。 二女的对决自然吸引众人眼球。上官琼燕武艺以刚猛为主,花应怜则是以阴柔为主,最终花应怜不敌上官琼花,乌龙会再次取得比试胜利。 第三十章 二女交锋冷艳霜花 哥俩拼斗云飞羽落 随着上官琼燕和花应怜比试的结束,也迎来了下级比试第一轮的最后一场:屠小花对阵冷霜心。 雷动见轮到屠小花上场,这才走过来,阴阳怪气的说道:“这次要轮到你了,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赢的!” 没想到屠小花却根本没在意他说的话,回了一句:“输赢又怎样?打不过我就投降,不像某个人一屁股掉下台去!”说完,不顾雷动铁青着的脸,朝着比武台一跃而上。 白舞蝶也未理睬雷动,只是看着屠小花的背影轻声喊了一句小心,便捧起茶碗小口抿起来。 屠小花站在台上,这才看见对面站着一个白衣女子。此女:冷眼蹙眉、霜面寒星,白衣飘散、玉带缠腰,一见便知是个冷面美人。正是镇北阁分阁冬梅冰雪阁阁主冷霜心。 屠小花看着她笑道:“恶狼派屠小花见过冷姐姐。冷姐姐,一会动起手来可千万要手下留情啊!”说着,还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没想到冷霜心面色未变,也不说话,直接双掌舞动,直奔屠小花而来。掌间白气袅袅,掌势未到,一股阴寒之感已然散发出来,不禁让人身体打颤。 屠小花也是被这弄得措手不及,没想到冷霜心说出手就出手,丝毫不留情面,向来喜欢嬉闹的性格撞上这样一块寒冰,她自己都是哭笑不得。 眼见来袭冰掌,屠小花一个俯身闪避过去,又以腰为轴,划过半圆,挺身出拳,与冷霜心相斗一处。 这屠小花生性顽皮,武艺上也颇多怪异招式,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叫人捉摸不定;冷霜心俏脸冰寒,性格武功如出一辙,出手招式并无太多花哨动作,招招直逼屠小花要害。 二人对了十余招,屠小花渐感寒气逼人,身法大受影响,定神细看,足下木板上已有一层白霜,周身白雾缭绕,气机环境已尽在冷霜心掌握之中。 白舞蝶在场边看的真切,已知屠小花必败,悄声说道:“小花,算了,放弃吧!你打不过她的。” 屠小花本已有些心力交瘁,又闻白舞蝶之语,避过冷霜心一掌后停下身形,一拱手道:“冷姐姐,不打了,我认输了!” 冷霜心一掌击空刚要变招,见屠小花认输,也撤招回退,站定后向其微微颔首以示礼貌,便下台而去。 屠小花走回白舞蝶身边刚坐下,雷动凑过来嘲讽道:“怎么样?小花妹子,输了吧?” 屠小花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啐了一口道:“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白舞蝶闻言掩面偷笑,雷动见状心中欢喜,却又不好教训屠小花,只能尴尬一笑,站在那里。 至此,下级比试第一轮彻底结束,获胜者分别为田成、卓绝、江云、江羽、上官琼燕及冷霜心。而第二轮比试的对阵情况也就明了了,田成对卓绝、江云对江羽、上官琼燕对冷霜心。 见到如此安排,江云江羽兄弟俩对视一眼,愣在当场。江羽率先开口道:“哥,想不到咱俩要先打上一架了!” 江云尚未开口,安婧绮先回道:“怎么?你怕了?怕输就直接认输好了!” 江羽气道:“谁怕了?好久没和云哥斗上一斗,我正手痒呢!有此机会,正好比试一下,看看谁的长进大!” 二人说话间,下级比试第二轮第一场的较量已经结束了。乌龙会田成不敌雄狮殿卓绝,败下阵来,卓绝再次获得了胜利。 见到此处,江云江羽对视一眼,一同跃至比武台上,各站一方,气机相互锁定,都在寻找出手的机会。 江羽率先出击,一拳打来,威势之盛,拳边空气相继爆裂,同时嘴里说道:“哥,看我先发制人,吃我一拳!” 江云嘴上道:“好,我来试试你有没有长进!”手上却也不慢,同样一拳大力挥出,迎向江羽之拳。 两拳相撞,拳风呼啸,初次的一击,二人谁也没有占到便宜,各自后退两步站定。略稳一稳,两人拳来腿往,合战一处。 这兄弟俩自小一起长大、一起练功、一起对招拆招,相互的喜好、武艺的长短处基本了如指掌,若想在对方手上取胜,必须采取奇招。 江羽略一沉吟,嘴边含笑,晃开江云一招,再次一拳直奔其而去,同时,左拳暗暗运劲,劲力内收,看起来丝毫不见异样。原来,江羽此拳实为虚招,借江云出拳抵挡之时,左拳出其不意,以收奇效。想到此处,眼看离江云越来越近,不禁心生得意,嘴边笑容渐渐扩大开来。 岂料拳至身边,也不见江云出拳相抗,反而足下发力,跃至空中,一个翻身,双掌向下,同朝江羽头顶打来。其实,兄弟俩心意相通,所想基本无差,只是江云见到江羽嘴边笑意,已猜到江羽想法,采用后发制人之策,改以空中出招。 江羽正得意间,没想到江云玩了这么一手,急忙收住拳势,屈膝后仰,双拳直上推出,抵住江云双掌。终究是江云下坠之力要强过他,眼看就要倒在地上,却猛然飞起右腿,踢向江云小腹。 江云身处半空,除却双掌处并无其它借力点,眼见江羽一腿踢来,只得撤掌空翻,落在江羽身后。紧接着蹲下身来将腿朝身后横扫。 江羽一脚踢空,再加上身子几乎躺平,江云一撤掌,早已站立不住,只得收拳向后而撑,借势空翻站起,却不想江云扫堂腿已到,正中小腿,这一下疼的他龇牙咧嘴,连忙跳起。 不过疼归疼,江羽心知哥哥这一下并未用上全力,不然自己早该站不稳了,想到此,便出言道:“不打了,我认输了,哥,还是你厉害!” 江云哈哈笑道:“羽弟,你也不错,看样子这段时日你也未曾落下武艺啊!”说着意味深长的用眼神朝安婧绮那边瞄了一下。 江羽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被江云说破心思,大红着脸急忙下台去了。江云哈哈笑着紧随其后。 于是,下级比试第二轮第二场自是江云胜出。 接下来,便是第三场:上官琼燕对阵冷霜心。 上官琼燕一如既往,武功路数刚猛非常,而冷霜心冷面霜颜,招式行云流水,似万年坚冰,两人正是旗鼓相当,你来我往,一时间却难分胜负。 最终,还是上官琼燕率先找到冷霜心的破绽,一记重拳打在其肩头。冷霜心自知不敌,转身下台而去,上官琼燕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至此下级比试第二轮全部结束,获胜者分别是卓绝、江云及上官琼燕。围观众人议论纷纷,镇北阁、天狼联盟及八大家族的小辈们居然尽数被淘汰,而纳贤庄的江云却留在到最后,实在是一匹黑马。 卓无神见此,清了清嗓子道:“年轻一辈是武林的希望,如今看到他们如此努力,我们这些老人也算心满意足了。今日这些小辈们比试的也该累了,就让我们活动活动筋骨吧!” 于是,按卓武神之意,下级比试暂停,留在明日继续进行,而现在开始上级比试。第一场就是雄狮殿殿主卓无神对阵八大家族武家家主武烈。 卓无神率先上台,一身黄衣,傲立场中,静静等待武烈上台。 另一边,八大家族方向。 南宫珑玉摇着手中折扇,看似悠然自得,然而却掩饰不住满面的愁容,与武烈道:“武家主,这次聚豪会我八大家族的小辈尽皆落败,在江湖上真是丢脸至极。如今轮到你上场,可莫要再输了,不然我八大家族以后如何在武林中行走?” 武烈闻言,却是斜瞥了南宫珑玉一眼道:“南宫家主,我的对手可是卓无神,想让我赢有些强人所难吧!尤其是刚才天方侄儿上场之时,作为八大家族之首南宫家族的长子都没能胜出,以我的本事又怎能胜过卓无神呢?” 南宫珑玉闻言一滞,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南宫天方,只得对武烈道:“武家主这是说哪里话?既然如此,还望小心应战!” 武烈哼了一声,返身上台,与卓无神遥遥相对。 卓无神见武烈上台,拱手道:“武家主别来无恙啊!比武切磋,点到即止,莫要伤了和气啊!” 武烈也拱手道:“卓殿主武功盖世无双,武烈自不是对手,只是身负使命,只得上阵,还望卓殿主手下留情,莫要让某家颜面扫地啊!” “哈哈,”卓无神笑道,“武烈兄言重了,咱们开始吧!”说完,神色一紧,张开双臂成环抱之态,猛然向前推出,劲力外泄,形成一股强大气波向武烈轰去。 武烈见状,急忙向侧方跳去,躲开气波,又快奔几步,一跃而起,挥爪抓向卓无神喉间。 卓无神一击落空,也不在意,收掌再次向天击出,内力激荡,同之前董文一样,使出了内力化壁,形成一面气墙,将自身包裹在内。不过,这同样是内力化壁,由卓无神用出来和董文用出来绝不可同日而语。相比较之下,卓无神的气壁更为雄浑、凝实,也绝不是像江羽那般将力量集中于一点就能破开的。 第三十一章 六方争斗各显其能 相较短长血溅狮岛 武烈自是明白卓无神此技厉害得紧,于是收住去势,双掌在胸前舞动,澎湃内力呼啸而出,随着武烈双掌舞动愈快,内力气流开始旋转起来,逐渐形成一杆长枪形状。 围观众人见状都瞪大了眼睛,这武烈竟然可以以内力化形了,八大家族果然名不虚传啊! 一旁的南宫珑玉见到此情景,面色变得铁青,紧紧攥住手中折扇,扇柄已出现裂纹。南宫天方更是面色慌乱,走到近前道:“爹……” “方儿,看到了吗?”南宫珑玉叹了口气,对南宫天方说道,“武烈的武功近几年突飞猛进,看如今这般态势已不弱于我。咱们南宫家虽说为八大家族之首,仍然有人觊觎这首位,想取我们而代之。方儿,往后还是要看你们这些小辈啊!” 南宫天方低下头道:“爹,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一定勤练武艺,保住我南宫家的威名!” 南宫珑玉虽是点了点头,但眉间愁绪仍未展开,再次将目光转向场中。 此时武烈气枪已然成型,只见他长出一口气,双掌向前推出,气枪随之向前而去,正中卓无神气壁。 然而,那气枪抵在气壁外侧便刺不进去了。武烈双掌再次发力,猛力向前推;卓无神却淡定自若,嘴边含笑,双臂前伸,维持着内力激荡而出。 众人再看向那气枪,枪杆处已慢慢弯曲,想来是两方的压力迫使它发生了变形,不禁大感可惜,这雄狮殿的内力化壁不愧是镇殿绝学,连武烈这样的江湖老手都破不开。 武烈眼见气枪没有效果,只得撤招,足下发力,大力跃起,双掌合十,再次内力外放,形成一杆大刀,自空中猛力向下劈去,口中喊道:“卓殿主,接我这招试试!” 卓无神依旧淡然处之,只是将双臂高举,气壁仍旧没有变化。 随着刀锋落下,噼啪之声四起,木制的比武台已承受不住如此大的动静,木板碎裂、木屑纷飞、尘土飞扬,将卓无神和武烈二人身影笼罩其中,俱不见踪影。 待到尘雾四散,众人这才看见,卓无神脚下的比武台已坍塌,木板几乎都碎裂成条,但其身边却异常干净,其内力化壁还是完好无损。 反观武烈,站在不远处,衣衫之上已有多处裂痕,嘴角隐现血迹,手捂胸口,咳了两声,道:“卓殿主,我破不掉你的内力化壁,我认输了。” 卓无神闻言收功,哈哈笑道:“武家主客气了,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介怀!” 二人相互一拱手,各回各处。自有雄狮殿的人收拾残局,再次搭起一座比武台来。 接下来的第二场比试是纳贤庄安明川对阵长笛帮褚青山。 临上阵前,安婧绮抱着安明川的胳膊道:“爹,云哥羽哥都胜了,你要是再胜,咱们就直接把盟主抢过来了!” 安明川瞪了她一眼道:“胡说什么?我自非为盟主而来,抢什么?”说完,甩开安婧绮的手,上台而去。 安婧绮遭此痛骂,眼中已现泪光,江羽凑过去道:“绮妹,别伤心,川叔不是有意骂你的……” 不劝还好,一劝安婧绮反而落下泪来,一脸委屈的模样,惹得江羽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倒是江云递上一块手帕,装作无意的说道:“川叔的比武开始了!” 安婧绮闻言连忙擦干眼泪,抬头便向台上看去。一旁的江羽暗暗向江云比个大拇指,嘴边带笑。 再说安明川跃上比武台,早见一身形肥硕之人站在不远处,正是长笛帮帮主褚青山。便拱手道:“久闻褚帮主大名,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竟是如此情景。” 褚青山亦拱手道:“江湖上盛传安庄主礼贤下士,盛名已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二人相互客套几句,而后开始了比武切磋。这褚青山人虽较胖,身手却甚为灵活;不过,安明川向来修习的剑法、拳法均已轻灵为主,遇上褚青山也算是颇占优势,最终一掌拍在其后心,结束了战斗。 褚青山拱手叹服,连称待此间事了,定要上纳贤庄登门拜访,尽叙兄弟情义。 紧接着,便是第三场比试:天狼联盟毒狼教教主陆千对阵风魔寨寨主杜宇。 二人站立台上,杜宇一躬身,开口道:“在下杜……”话音未落,陆千已冲了过来,一爪就奔其项间抓去。 杜宇吃了一惊,未曾料到陆千竟会使出偷袭这种手段,仓促间抬臂格挡,架开陆千之爪;自己心中也是无名火起,借势抬起另一只手就朝其面门打去。 陆千一招被隔早有准备,抬起另一只手,自下而上快速击出,正抓在杜宇打向他的那只手的手腕处,接着,侧身避过此拳,放杜宇前跨一步,手上发力,硬生生的将其右臂拧向后背。 杜宇没想到陆千速度如此之快、力量如此之大,挣脱不得,由于惯性前跨一步,右臂被其控制住,只听“咔吧”一声,一阵剧痛自右臂传来,已然断了。 杜宇额上立时见汗,斗大的汗珠已顺脸流下,连忙转身,口中喊道:“我认……”话未出口,只见陆千以掌做刀,正劈在其喉咙处。杜宇话语噎住,双眼突出,瞪大着双眼,似乎不愿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事实。 下一刻,陆千松开手,返身回到座位上,悠然的喝起茶水来。而杜宇仰天躺倒,一动不动了。 风魔寨的人急忙冲上台去一看,杜宇已气绝身亡,不禁一个个气愤填膺,冲到陆千面前要讨个说法。 风魔寨副寨主何青气道:“姓陆的,我们寨主已认输了,你为何还要取他性命?” 陆千也未看向众人,啜了一口茶,阴恻恻道:“输即是死,技不如人就没有话语权。若你们谁自信能胜过我,可尽来取我性命!” 风魔寨众闻言都没有出声。 只有何青恨恨地道:“姓陆的,我们技不如人,不能在今日报仇。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等着,这梁子我风魔寨跟你们毒狼教就算是结下了,至死方休!咱们走!”说完,率领众人离场而去。 卓无神起身看向陆千道:“陆教主,正值各武林同道联合之时,你这手下的太重了些!”见其不理不睬,面间怒色稍纵即逝,又转向众人道:“此番出现这样的事,也是在我意料之外。不过拳脚无眼,人死不能复生,比试之事又万分着急,咱们还是继续比试吧!还望诸位接下来尽量避免出现伤亡。请上官龙头和易阁主上台吧!” 上官乌龙放下茶杯,刚要站起身,便听见易水寒道:“卓殿主,我镇北阁地处关外,当是抵挡关外五子的第一要冲,当盟主着实不方便,因此,我放弃比试。” 众人闻言哗然,显然都没想到比试进行到此时会发生这样的事,本想一睹上官乌龙和易水寒两位当世高手的精彩比斗,如今也看不见了。 卓无神道:“既然易阁主心意已定,本殿主自不强求。那上级比试的第二轮就是本殿主对阵安庄主、陆教主对阵上官龙头。”说到这,他抬头看看了天,继续说道:“诸位,今日天色已晚,还请大家歇息一晚,也给比试之人休养生息的时间,明日再继续进行。” 大家闻言称是,相继散去。 安明川看了看卓无神,又看了看易水寒,皱着眉头,带着众人回到休息处。 及至深夜,安明川想着白天之事,尚未睡着,忽闻门响。起身开门视之,却是万无极。安明川邀其入内,没想到被其谢绝。 万无极道:“安庄主,恕在下冒昧。在下受殿主所托,特来邀请安庄主去殿主房中,有要事相商。” 安明川大为诧异:“现在?只有我自己吗?” 万无极回道:“正是现在。其余四大势力俱都通知了,殿主派我来通知你。” 安明川心中疑惑,却也只得穿衣束带,与万无极一同向卓无神住处走去。 安明川随万无极拐了几个弯,来到一处屋舍前。此屋门窗紧闭,屋内灯火俱熄,漆黑一片。安明川见状更是疑惑非常。 万无极走至门前,躬身拱手道:“殿主,无极带安庄主到了。” 半晌,屋内并无回音。万无极又通报了一遍,仍旧没有回音。 二人相视一眼,心说不妙,同时推门进屋来看。那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便开了。入得屋中,万无极拿出火折子点上灯,屋内这才光亮起来。 安明川环视一圈,屋内并无其他人身影,只有卓无神卧床上帘子紧闭,隐隐间屋内似有淡淡的血腥味。 万无极走到帘前,又问了一句:“殿主?”还是没有人回应。 安明川也走了过来,二人一起掀开帘子,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卓无神盘坐床上,斜耷拉着脑袋,双目紧闭,颈下一道血痕,微有血丝流出,鼻息间已无进气,应是死亡不久。小腹处一柄剑深深插入,怀中还抱着另一柄剑,剑上带有血迹。 安明川率先回过神来,一见卓无神怀中之剑,不禁惊呼:“这不是我的虎啸吗?”径直拿在手中细看。 第三十二章 身陷迷案百口莫辩 人处局中万事皆空 另一边,万无极看到卓无神小腹处也是一愣,惊讶的说道:“我的封冥怎么也在这里?”话音刚落,只闻屋外人语嘈杂,早有几人踏进屋内。 为首之人正是卓绝,眼见屋中情景,大叫道:“你们竟杀了我父亲?” 安明川闻言一滞,连忙解释道:“卓少主这是说哪里话?我与万副殿主也刚刚来此,进屋便见到如此情景……” 未等安明川说完,卓绝身边董武踏前一步,大声道:“我们大家都看到你二人手持凶器在殿主屋中,人赃俱获,还有什么可狡辩?定是安明川为了明日比试获胜,暗害了殿主……” 董文在卓绝背后也阴恻恻的补了一句道:“想不到我雄狮殿出了万无极这个叛徒,竟然联合外人谋害了殿主大人!” 万无极却没有说话,而是扫视四周,冷冽的眼光从屋内众人面上一一划过,最终停在了卓无神的尸身之上。稍停片刻,便欲上前再次探查,不料耳边却传来卓绝的声音:“来人!先把他二人拿下,咱们同去狮王殿上理论!” 话音刚落,呼呼啦啦冲上来五六个雄狮殿众,取出绳索,困住万无极、安明川二人,二人也没有反抗,任由众人将其向外拉走。 不一时,狮王岛狮王殿内灯火通明,本该寂静无声的殿内现在却人声嘈杂,各大势力均汇集在此,大殿中央站着两个被绳索捆绑的人,正是万无极和安明川。 此时,各势力均已到场,江云、江羽及安婧绮等纳贤庄的人也都在殿中,却是不知发生了什么,暗自心急。 只见卓绝端坐正位之上,开口喝道:“万无极、安明川,快快如实招来,你们二人是如何密谋杀害我父的?” 万无极闻言抬首,并未说话,只是盯着卓绝;倒是安明川动了动身子,缓缓道:“卓少主,我与万兄并未谋害卓殿主,我二人进屋之时,卓殿主已然仙逝,我二人也是不知何人所为……” “那你如何解释这两柄凶器?”卓绝甩手一掷,两柄剑呼啸飞出,直立在安明川二人面前,“这两柄剑乃你二人贴身之物,剑在人在,为何我会在我父尸身之上?” 安明川看了看自己的虎啸剑,答道:“剑虽是我的剑,但人绝不是我杀的。适才万副殿主到我房中,说卓殿主召集各势力去他房内议事,情急之下,我并未携剑同去。” 卓绝冷笑一声:“哼哼,那我便要问一下在座的各位前辈,你们可曾接到我父的邀请啊?”见几大势力各各摇头,卓绝继续说道:“且不论邀请真假,就算我父真要与诸位讨论要事,又怎会在深夜请去他房中?应该来这狮王殿才是!” 话音未落,大殿之上议论之声四起,其中大半竟是微微点头,大有附和卓绝之意。安明川闻言却是语塞,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江云哥俩和安婧绮见状大急,急忙为安明川辩解起来;一旁的安华却对着安大低声耳语几句,安大便带着安二、安三离殿而去。 上官乌龙坐在一旁,手里端着茶碗,吹着热气,眼睛只盯着漂浮的茶叶,全然不顾殿内的争论;易水寒也是默不作声,目光在殿上众人间看来看去,眉头紧锁,嘴角微抿,心事重重;陆千却是斜倚在椅子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南宫珑玉以手中折扇掩住口鼻,微微后仰,与身后南宫天方轻声交谈,一旁的武烈先是斜眼瞥了一下南宫二人,不留痕迹的轻蔑一笑,而后目光看向场中安明川,嘴角却是带着一丝笑意。 其余众人或吵或闹,有赞同有反对,大殿上一时陷入僵局。 然而,卓绝侧位却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正是卓绝的叔叔、卓无神的弟弟、雄狮殿二殿主卓无双。直到此刻,他才轻咳一声,发话道:“诸位,且听我一言……”待殿内声音稍减,继续说道:“诸位,以某愚见,安庄主在江湖上侠名已久,无极是我雄狮殿的人,平日言行大家有目共睹,这谋害某兄的凶手应当另有其人……” 卓无双话音未落,却被卓绝打断:“二叔,那这兵器作何解释?莫非是它们自己长了腿跑到我父身上去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叔叔,哈哈哈……” 卓无双闻言面色一变,却是涨红了脸,低下头去。 卓绝轻蔑地瞄了一眼自己的二叔,便把目光移了开去,对着殿内大声说道:“安明川、万无极,如今物证在此,你二人还有何解释?冤有头、债有主,我可以放过你纳贤庄的人,但是血债就要血来偿,你二人就给我父偿命吧!来人!”随着卓绝的喊声,殿外冲进来四个手持利刃的大汉,作势便想要结果了安明川与万无极的性命。 就在此时,“休伤吾主!”一句大喝自门口传来。众人定睛看去,正是纳贤庄护卫安大。只见其手持朴刀当先跳进殿来,挥手砍翻安明川身边四人;身后安二、安三也跟着进来,将手中兵器分给江云江羽等人。 这一举动震惊了殿上众人,连各大势力之主都没有反应过来,更别提纳贤庄的人了。唯有二管家安华异常镇定,对着安婧绮及江家兄弟道:“小姐、二位公子,赶紧拿上兵器带着庄主杀出去吧!再不行动就迟了,庄主命休矣!” 原来,早些时候安华就感觉殿上气氛不对,偷偷安排安大带着安二、安三回到住处取来各人兵器,以防万一,正好在此时救下了安明川。 安婧绮心中也是着急,一手抢过自己的易天鞭,一个飞跃来到殿中安明川身旁,喊道:“爹!咱们走!”江云江羽也拎刀持枪,紧跟安婧绮入场,然而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安华嘴角得意的笑容一闪而过。 江羽落地后,当先拔出虎啸剑交给安明川。安明川这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还未待说什么,已被安二安三架起,朝外而走,江羽、安婧绮紧随其后;江云却是拿着封冥剑到万无极面前,道:“万副殿主,珍重!”言罢,同安大最后退出狮王殿。 万无极接过封冥剑,指着卓绝道:“少主,殿主对我有大恩,我此生誓要找出凶手,为殿主报仇!”话音未落,已足下发力,跃至殿中梁上,再一跃,身形已在殿外,慢慢消失了踪影。 直到此刻,卓绝才反应过来,眼看着二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瞬间怒气充胸,震吼道:“雄狮殿众听令!封锁狮王岛,务必把万无极和纳贤庄的人给我抓回来!”背后转出董文董武,答了声“是”,便带着众人出殿追去。 卓绝面色稍缓,又吩咐道:“来人啊!送各位前辈回房!”,又对各势力之主说道:“还请各位前辈看好自己手下,无事不要出房,以免发生误会;另外,若有万无极和纳贤庄众人的消息,还望第一时间告知,雄狮殿上下感激不尽!”上官乌龙等人也未搭话,带着手下随着雄狮殿的人出殿去了。 卓绝眼看着殿上变得冷清起来,似乎有些放松,嘴角隐隐浮现处笑意,却突然察觉背后一道目光,忙正色回头道:“二…二叔,你怎么不去捉拿万无极他们?” 卓无双捕捉到了卓绝眼中的慌乱,长年佝偻着的身躯似乎挺拔了一些,戏谑道:“我在等着殿主大人的安排啊!”说完,转过身,背剪着双手大踏步离座而去。卓绝闻言一愣,而后气极正要发泄,却发现只剩他一人在狮王殿上。 夜色沉沉,本该寂静的狮王岛上却是火把四起,人声鼎沸。刚刚从狮王殿上逃脱的安明川一行人此刻正躲在狮王岛后山狮林中的一丛灌木后。 此时,安明川身上的绳索已被解下丢在一旁,安婧绮围在其身旁,检查其身上是否有伤。安明川却丝毫不在意,对着众人道:“你们此番可是害苦了我了!” 江羽闻言道:“川叔,我们大家可是救了你啊!” 安明川看了看众人道:“你们怎么就没有想过,如今咱们这一逃,岂不坐实了谋害卓无神的罪名?”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爹爹死在他们手里啊!”安婧绮争论道,“依我看,定是那万无极和那个什么卓绝串通一气,陷害爹爹!” “不会是万副殿主(万无极)!”安明川与江云一同喊出。二人相视一眼,江云道:“万副殿主面冷,但极重情义,他断不可能做出此种事来。” “不错,”安明川补充道,“万无极此人在江湖上盛名已久,如此阴险的手段,他必不屑于做。” 眼看着江云和安明川都如此说,安婧绮只得小声嘟囔着“知人知面不知心”,却是没有大声反驳。 这时,在外圈巡逻的南鸣过来道:“庄主,雄狮殿的人马快要找到这边了,咱们怎么办?” 第三十三章 历千险狮口脱险 经万难逃出生天 安明川闻言沉默了一会道:“华叔,你带着大家先走,我回去。我不信雄狮殿的人敢把我怎么样。再说,卓无神这件事必须要查清楚,我不能让纳贤庄蒙受这不白之冤。” “庄主!”安大急忙拉住安明川,反驳道:“看刚才的架势,卓绝那小子可是准备下狠手了,现在回去,分明就是自投罗网,反而更会被雄狮殿借此大做文章,您一死,可真的就死无对证了!” 安明川刚想再说话,突然听到灌木丛外一人喊道:“在这呢!来……”却是安华一记暗器打出,正封其咽喉。然而,附近已有大量人影汇集过来。 安华急道:“庄主,来不及了,快走吧!穿过这片树林应该就能找到船了,先逃出去再说吧!”大家闻言附和,安明川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随大家一起朝林外跑去。 途中遇到了两拨追兵,好在并没有高手在内,安明川一行人前进的脚步基本未被阻拦。眼看就要出了狮林,却见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浑身上下均被黑衣包裹,仅露出一双眼睛,周身散发着一股阴暗的气息,甚至于其身旁数丈内连蛙鸣虫语都没有。 众人心头暗叫不好,此人绝不是善茬,俱都停下脚步,暗自握紧兵器,小心防备。 安华踏前一步,微一躬身道:“这位前辈,还望让条路出来,日后我纳贤庄必登门拜谢!”岂料那黑影却似未听到一般,丝毫不为所动。 见状,安华便朗声道:“那就多谢前辈了!”说着,微使眼色,便叫众人悄悄过去。 大家小心翼翼向前走去,一个接一个从黑影旁走过,黑影也一直未动。直到殿后的南鸣缓步而过,大家心中刚要松一口气,忽然听见远处一声哨响,黑影猛然间抬头,阴煞之气大盛,足下发力身形直射而出,抬臂一掌推出,目标正是队伍之中的安明川。 异变陡然而生,安明川一行人都没反应过来,只有安华多留了个心眼,一直未对黑影放下戒心,是以一见其出手,自己也挺剑相迎,虽速度不及黑影,却还是堪堪赶上,黑影一掌打在安华虎剑之上,强劲的力量喷薄而出,虎剑也抵敌不住,寸寸断裂,余劲也将安明川震飞数步,依靠身后一棵巨树才勉强停住。 安华见状急弃了虎剑,右手挥舞狮剑,挽出数个剑花,岂料黑影微一侧身就闪过了剑招,翻掌成爪再次向安明川攻去,安华仗剑紧随其后。 此刻众人也已回过神来,江云江羽刀枪齐出,叉在一起正架在黑影小臂之下,又共同发力齐举,正将黑影架飞;黑影借力在空中后翻身,越过紧追其后的安华头顶,双腿齐出,踢在安华后背;安华不曾防备,生受了这一招,立时喷出一口血来,往前扑倒,安明川急踏前一步,接住安华。 其余众人各持兵器杀上来,黑影左挡右架、上踏下踢,在安大、安二、安三等八人的合围之下丝毫不乱,游刃有余。 江云江羽将安明川、安华和安婧绮安置一边,正要助安大等人一臂之力,忽听身后一声闷哼,齐齐回头,只见安明川左手捂住小腹,右手发力,一掌击飞安华,口中大喝:“华叔!你这是做什么?”动作间,殷红的血迹从安明川左手指缝间流出。 此时的安华受了黑影人一脚,又受了安明川一掌,本该抵受不住才对,而其现在只是披散了头发,嘴角流出一丝血迹,精神却是极其亢奋,挥舞着手中一把还带着血迹的短匕。听到安明川问话,安华冷笑一声回道:“安明川,没想到吧!”说着扯开自己的袍子,露出里面一件乌金色的什物,继续道:“多亏了你送我的这件乌金软甲,不然的话,光那黑影人的一脚我已抵受不住了!” 安婧绮见到父亲被向来敬重的华爷爷所伤,“哇”得一声哭了出来,连忙跑到安明川身边查看伤势。只见安明川脸上表情极其痛苦,不停的喘着粗气,一看便知伤势不轻,却还不忘看着远处的安华道:“华叔,你为何如此对我?” 安华状若癫狂,大吼道:“安明川,你们安家人都是人面兽心的家伙!想当年我带着全族人与你父亲一同打天下,为了这纳贤庄,我族尽心尽力,拼到只剩我一个,而你们呢?躲在高墙大院后面假充仁义之名,最后竟让我当了二管家,还要排在那个老不死的安震后面!我不是你安家的仆人!” 安明川一脸悲伤的神色,缓缓道:“华叔,我安家从来没有拿你当仆人,你一直都是我敬重的长辈……” “我呸!安明川,你不用假惺惺的了,”安华不耐烦地打断道,“我问你,既然你安家没把我当仆人,为什要让我改姓‘安’?我告诉你,老子不姓安。姓齐,老子叫齐华!” “安爷爷,您…您怎么了?”安婧绮已然泣不成声,“绮儿…绮儿一直都很…很敬重您啊!” 安华看着安婧绮梨花带雨的脸庞,激动的情绪似乎缓解了一些,却又马上恢复了原状,吼道:“你们安家人一个个都是满嘴仁义道德的狡诈之徒!尤其是你,刁蛮任性,跟你那些废物祖上一个德行!” 安婧绮闻言,本就布满泪痕的脸上又增添了惊惧之色,她怎么也想不到向来对自己宠爱有加的华爷爷突然变成了这般模样,一时之间方寸大乱。 江云江羽却是再也听不下去了,二人同时杀上,直奔安华。安华虚迎几招,听见远处有不少人汇聚过来,便闪身朝狮林深处掠去,空中只留下他的声音:“安明川,我的任务完成了,虽然我很想亲手结果了你。另外奉送一条消息给你,安震那个老家伙和你的纳贤庄一起完蛋了!哈哈哈……” 江云江羽还想追上去,远处的众人已到近前,正是雄狮殿的人。二人只好撤回,与来人相视,才发现竟是梁丘霸和左丘霸带的金狮堂堂众。四人尴尬相对,没有动手,二霸身后的众人也没有动作。 就在此刻,另一处战圈却异变突生。随着远处一声哨响,黑影人竟然杀心大盛,招式猛然间凌厉起来,拳掌相加,先是南刀露出破绽,被黑影一爪划破喉咙,连个声音也未发出就已气绝倒地;而后南贤一步踏错,被一掌击在腰间,直飞出数十丈,眼见活不成了;南扇、南鸣见兄弟身死,大怒之下两人齐攻黑影下盘,却被其躲过,黑影反身双脚齐出,奔二人后心而去;安六看在眼里,情急之下以自身来挡,三人一同飞出数丈才落地。 南扇、南鸣堪堪爬起,转过身来看安六时,只见其背后筋骨龟裂,七窍流血,已毙多时了,二人不禁大恸,怎碍自身被刚才脚力扫过,浑身酸麻,也是站立不起。 黑影在顷刻间毙三人、伤二人,场上只剩安大、安二、安三三人在苦苦支撑,此番实力着实令人目瞪口呆。此时,又听闻一声哨响,黑影竟随声跳出圈外,站立一侧,周身阴翳之气上下翻滚;安大、安二、安三趁机返回安明川身边,借机调息。 安明川见手下护卫、家丁死的死、伤的伤,硬撑着要冲上来,却被安婧绮拦住;另一边,左丘霸率先打破了沉默,对讲云道:“江云兄弟,我还叫你一声兄弟,只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一句话,殿主的死跟纳贤庄到底有没有关系?” 江云回道:“梁丘、左丘,安叔的为人你们是见过的,就算你们怀疑安叔,总不会相信万副殿主会做出这等叛逆之事吧?” 梁丘霸与左丘霸闻言一合计,还是决定选择相信江云,于是将心一横、牙一咬,对身后堂众道:“你们不要动!”言罢,二人来到江云江羽身边道:“我们来助你们逃走!” 江云道:“多谢二位兄弟!”又继续问道:“这黑影是谁?是不是你们雄狮殿的人?” “我不认识他!”左丘霸说完,转向那黑影,“嘿!你是谁?” 黑影却不答话,只是若不是他就在眼前,大家都不会觉得那里还有一个人。 左丘霸也是性急的个性,拎着双锤走上前去,再次说道:“喂!跟你说话呢!” 话音未落,远处又传来一声哨响,黑影猛地抬头,腾空而起,越过左丘霸,再次奔向安明川,速度竟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眼见黑影越来越近,安明川身前也出现了一道身影,只见他举刀横在胸前,飞速转动起来,刀影霍霍,似形成一面金色盾牌,正是江云施展的金背刀法绝学“转刀盾”。 黑影的劲气喷薄在“转刀盾”之上,层层化解,直到显出一只枯槁的手掌击在盾的中心之上。江云只感一股巨力袭来,金背刀脱手而出,胸口完全暴露在手掌之下。 此时,梁丘霸和左丘霸四锤并举,齐砸向黑影后心;江羽银枪翻出,侧击黑影颈下。然而,这些招式都慢了半拍,眼见江云凶多吉少,一旁的安婧绮吓得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声音来。 第三十四章 亲人聚相逢互述苦 联盟散誓约已作古 就在江云命悬一线之际,异变突生。只见黑影身形一顿,伸出的手掌猛然撤回捂在胸口,面巾破裂,一口黑血喷出,尽数溅在江云胸前,一股腥臭之气油然而生。 随着黑影撤掌,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黑影身形一滞,立时脚下发力拔地而起,身影朝哨声方向掠去,霎时消失了踪迹。此刻,锤枪才至,将江云脚前地面砸出个深坑。 众人见黑影消失,急忙围过来查看江云伤势。江云忙摆头示意自己没事,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休整片刻,大家准备继续赶路,梁丘霸与左丘霸见状拦住众人道:“你们这是要往哪里去?” 安婧绮道:“这是华爷爷……领着走的……”话到一半声音却渐渐小了下去,眼中又淌下泪来,是想起了安华平日里对她的好,一时之间还是难以接受他的背叛。 大家听到安婧绮的话,这才意识到,原来安华之前就是在引着大家往这条路上走。照刚刚发生的情况看,他似乎并不知道黑影在这条路上,否则黑影为何会对他痛下杀手?但是他二人又配合的过于真实,实在是无法让人相信他俩之间没有联系;另外,从二霸口中得知黑影并非雄狮殿的人,那么这武艺高强的黑影究竟是何身份,为何来到狮王岛上,又为何非要取安明川性命?尤其是到了最后关头又怎么身受重伤而远遁?一个个谜团浮现在大家心头,只是如今时间紧迫,大家也顾不上这些,抓紧时间离开狮王岛才好。 既如此,江云连忙问道:“梁丘、左丘,我们该往哪里走?” 梁丘霸道:“你们现在的方向是岛上的西港口,而目前,岛上的三处港口都已被我们的人控制住了,你们必然走不脱;此时若想离岛,唯有从岛边无人处找条船自己划出去。”说着,指向另外一边道,“你们往那边去,绕过狮王城,城外有不少以捕鱼为生的岛民,可从他们那里弄一条船离岛。” 江云点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转过头对众人道:“事不宜迟,咱们快走吧!”众人相互搀扶,向梁丘霸所指方向而去。 走了几步,安明川反身拱手道:“多谢二位搭救,受此恩泽来日必将全力回报!” 梁丘霸、左丘霸忙道:“安庄主客气了,你们快走吧!我二人再向那边搜寻,多引一些人过来,减轻你们的压力。各位保重,后会有期!”说完,带着金狮堂众朝另一方向离去。 纳贤庄一行人赶忙继续赶路,一个时辰后,终于来到了梁丘霸所说的渔村附近。 此时的渔村一片沉寂,狮王城中的骚乱暂时还没有波及这里,渔民们也沉浸在香甜的睡梦中。明月高悬,皎洁的月光笼罩在静悄悄的村庄上,不远处浪花涌动,水击上岸的声音清晰可闻。 江云对众人道:“我和江羽去看看情况,找到船后再来通知大家!”说完,拉着江羽小心翼翼的朝渔村走过去。 二人走了没几步,就见东侧出现一伙人,急忙压低身形,暗中观察。 只见这一行人虽手持火把,却并没有大喊大叫,反而一个个神色匆匆,左顾右盼,似是在寻找什么。 直到这群队伍中走出一人,身着蓝色长袍,手中一杆蓝色长枪与月光交相辉映,手中的火把照亮了他的侧脸,江云这才松了口气,惊喜的跳了起来,大步冲过去,喊道:“周大哥!”来人正是震龙会二当家周龙彬。 周龙彬看见江云,也是一脸喜色,迎上去先是一个熊抱,然后双手捏着江云双肩道:“弟弟,你可让我找的好苦啊!” 原来,日间周龙彬与万无极比武未分胜负,悻悻离场之后,便在狮王城中的酒楼痛饮一番,直至日落大醉睡去;及至深夜,被手下人叫醒,这才知晓了狮王殿上发生的事。虽然他与安明川并不熟络,但相信江云,故赶紧带着手下四处寻找江云下落。他也料到众人必不会走正常港口,便沿着水边搜寻;也是幸运,正好碰到梁丘霸、左丘霸一行,得其指点,才来到此处与江云相遇。 此时,安明川等人也从藏身处走了过来。大家相聚一处,好不欢喜。周龙彬笑着对江云道:“老弟,着急的可不光是我,你看这是谁?”说着朝后一指,人群中飞奔出一个身材姣好的绿衫女子,直扑进江云怀中,紧紧环住他的腰,说了一句:“你可吓死我了!”而后低声啜泣起来,这女子竟然是雷霆镖局的樊凌花。 众人皆是一脸惊愕,尤其是安婧绮惊讶过后,气鼓鼓的转过脸去,不愿再多看一眼。 江云脸涨得通红,一双手不知放在何处才好,半晌道:“凌花妹子,这个……你……是不是可以……放手了……” 樊凌花闻言身躯一震,忙不迭的抽回了手,擦拭了两下脸上剩余的泪痕,痴痴地看着江云又笑了起来,在月光映衬下,如同一朵绽放的百合花。 江云轻咳了一声,问道:“凌花妹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凌花妹子?” “啊?啊!”待江云唤了几声,樊凌花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江云肩头衣衫被自己的泪水打湿了一大片,不免叫了一声。 江云确是不知其中缘由,连忙问道:“怎么了?” 樊凌花脸上一红,低下头去,小声答道:“没……没怎么……”突然又看到江云胸前一片血污,忙关切地问道:“云大哥,你受伤了?” 江云尴尬的笑了笑,道:“我没事,这不是我的血……对了,我刚才问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还没回答我呢!” 樊凌花闻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这个……嗯……就是我想来参加这个‘聚豪会’,可是没有邀请函,所以就趁晚上偷偷溜进来……嗯,对,就是这样!然后上岸的时候遇到了周大哥,就跟着他一起找你了。”说完,低头玩起了自己的辫子。 旁边众人闻言,自是明白了些中含义,相视一笑,却都没有说破,都在享受这紧张时刻下难得的一份惬意。 这时,安婧绮突然发出一声喊:“爹!” 大家循声围了过去,只见安明川面色苍白,大喘着粗气,手捂着小腹缓缓坐下,小腹处一片血污,还隐隐有些发黑,些许腥臭气淡淡飘出。 “不好!安华的短匕上有毒!”大家都是心里一惊,实在是没有想到安华为了置安明川于死地竟然会使出如此阴险毒辣的手段。 然而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安明川脸色由白转紫,浑身已微有痉挛现象,呼吸的力道也逐渐减弱,身上也愈发冰冷。 由于这次出逃太过仓促,大家身上所带的都是些普通的金疮药,虽能止血但对于安明川所中之毒却并无效果,一时之间均束手无策。 周龙彬见状,思虑再三,而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瓷瓶,从中倒出一粒药丸,缓缓说道:“这是我师父给我的‘七日往生丸’,服用后可保七日内无论中什么毒都不会死。但是,七日一过,如果不能用解药解毒,到那时,就算是神仙降临也无能为力了……” 大家闻言都是沉默不语,现在这种情况,这个选择实在是太难做。 就在大家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只带着血污的手猛地拿走了周龙彬手中的药丸,放入了自己嘴中,此人正是安明川。 安大等人见状忙道:“庄主!您……” 安明川抬手打断了安大等人的话,开口说道:“凭我纳贤庄的本事,七日内找出解药易如反掌。杀害卓无神的事尚且未调查清楚,我怎能先死?”说话间,气色竟逐渐恢复正常,空气中淡淡的腥臭味道也消失了。 周龙彬见状道:“诸位,咱们快走吧!我准备了几条船,咱们一起离开这里!”众人点头称是,起身朝水边走去。 不一刻,水波荡漾,四五艘小船离开岸边,披着涟漪,朝着远处游去;天空中不知何时飘来一片乌云,挡住了月光,也挡住了最后一丝船影,小渔村重新归于沉寂,一切又变得静悄悄的。 半晌后,有一群人来到此处,个个胸前衣衫上纹着一个金色狮头,正是雄狮殿的人,领头者是那卓绝身边的护法董文。他缓步走到水边,眯着双眼,若有所思的看着远方,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没有发现,片刻后便带着手下走了。 而乌云也已散去,明月再一次露出了她的脸颊,毫不吝啬的将洁白的月光倾泻在了再一次变得沉寂的小渔村之上。 第三十五章 无神毙群狮无首 叔与侄争相上位 安明川一行人在周龙彬、梁丘霸、左丘霸等人的帮助下顺利避开雄狮殿的追捕,最终及时乘船离岛而去;而雄狮殿这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雄狮殿的人搜寻一夜,除了董文外,其他人都已回到殿上。卓绝在狮王殿上听着属下的回报,没有一个人带回来好消息,心中恼怒,却也只能寄希望于董文身上了。 正说话间,董文一脸凝重的跨入殿来。卓绝当即问道:“怎么样?抓到了吗?” 董文闻言一滞,缓缓摇了摇头,再没有说话。 梁丘霸和左丘霸躲在人后,相视一眼,心中都松了一口气,看来江云等人定是与周龙彬汇合,顺利逃出去了。 卓绝见状却是再也控制不住,大声骂道:“真是一群废物!一群废物!连个受伤的人都抓不到……”忽觉言语有失,一转话锋道:“在自己家的地盘上还能让人跑了,我雄狮殿颜面何存?” “哈哈哈,绝侄儿还知道要我雄狮殿的脸面?”一声狂笑从殿外传来,众人转头视之,正是卓无双带着一干人上殿而来。 卓绝眯着眼看着自己的亲二叔,沉声问道:“二叔,你带着这么多亲信上殿,意欲何为?” 卓无双在殿中站定,打量着卓绝,笑呵呵的道:“卓绝侄儿,想我们雄狮殿好歹也是江湖上的大门大派,怎可一日无主啊?而要坐堂堂雄狮殿之主,无论从辈分、资历上都应该服众才行啊!” “那二叔的意思是我的辈分、资历不足喽?”卓绝反唇相讥道。 “哈哈,”卓无双仰面一笑道,“这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还要我明说嘛?” 卓绝闻言撇了撇嘴道:“哼,狡猾的老东西,”语气突然一变,一拍椅子扶手站起来朗声道:“二叔,真没想到平日里你那副唯唯诺诺、懦弱不堪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如今我爹刚死,你就跳了出来,想谋这殿主之位,真是老谋深算,藏的够深!” 卓无双被当众揭穿心思,并不慌乱,慢悠悠的答道:“绝侄儿,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兄长在世之时,文韬武略均让人敬服,我也甘心做他的帮手;可如今,雄狮殿若是落入你这乳臭未干的娃娃手里,何谈大展雄图?我若不制止,将来岂不愧对卓家列祖列宗?”说着,眼中蓄满了泪水,一脸悲戚之情。 卓绝大怒,看向左右,一挥手道:“来人,给我拿下这伙叛徒,一个都不许放过!” 话音一落,董文董武率先站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手下,反观大殿之上,行动的却没有几人。卓无双冷笑着站在原地,似乎成竹在胸。 卓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二叔这些年来表面上不问殿中之事,醉心武学,没想到暗中已收买了雄狮殿中大部分人。 双方一时之间陷入僵局。 此时殿外传来一阵人语声,是其他势力的人到了。卓绝和卓无双相视一眼,也知道此时不宜继续争斗下去。卓无双带着人聚集到狮王殿一侧,上官乌龙、易水寒等人进殿落座。 看着主座上脸色铁青的卓绝,上官乌龙抿了口茶,揶揄道:“卓绝贤侄,刚才在殿外听到里面似乎在争吵,发生了什么事了?” 卓绝心里早已把上官乌龙骂了千遍万遍,脸上却微笑着答道:“上官龙头想必是听错了,我们只是在讨论本殿事务,并无争吵。” 上官乌龙还想在说些什么,却被陆千抢先道:“如今卓殿主死了,这‘聚豪会’也没什么看头了吧?无事我可要先撤了!”话音一落,一些势力便随声附和,大有同去之意。 卓无双看着殿内情形,出声道:“陆教主,此次聚会可是为了联盟共御外敌,如今吾兄虽不在了,但他的精神还需延续,更何况还有关内众多生命需要咱们保护。” 陆千闻言抽了抽鼻子,满脸的不屑;上官乌龙倒是看着卓无双,故作惊讶道:“呀,卓二殿主,你怎么在这啊?你不该坐在那吗?”说着,眼神朝卓绝处一瞟。 卓无双却是谦虚道:“上官龙头说笑了。不过这联盟一事可开不得玩笑啊!不如咱们还按之前比武的结果定下来盟主吧!吾兄和安明川那场自然不做数了,之前易阁主弃权,这盟主之位只能从上官龙头和陆教主当中选一个了吧?” 殿上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汇聚到他二人身上,陆千摆摆手道:“我的武艺可不比上官龙头,算我输了好了。对了,今早收到我们天狼联盟盟主的飞鸽传书,盟中有要事,此处不便久留了,雷门主和屠掌门已经先行一步,我得赶上他们。”说完,不待他人作何反应,带着人离殿而去。 卓无双恨得直咬牙,陆千连交代几句场面话的机会都没给他留就径直走了,但是此刻绝不是发作的时候,只得转向上官乌龙,微笑着拱手道:“那就恭喜上官龙头成为此次联盟的总盟主了!” 上官乌龙也是一脸笑意,起身道:“哈哈,承蒙各位抬举,我虽不才,但必将带领联盟走向辉煌!另外,卓二殿主,也希望你能带领雄狮殿的英雄豪杰们为联盟尽心尽力啊!” “那是自然!还请上官盟主放心!”卓无双当即答道。 卓绝铁青着脸看着二人,心道:卓无双你个老狐狸,肯定一早就跟上官乌龙串通好了,现在在这演双簧。 事实也果如卓绝所料,昨夜卓无双离开狮王殿便去找了上官乌龙,二人议定:由卓无双出面继续促成联盟,并由上官乌龙担任盟主;而上官乌龙就需在成为盟主之后,承认卓无双才是真正的雄狮殿下一任殿主。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大家都看出来了雄狮殿如今剑拔弩张的态势以及联盟的敷衍性,也就没有继续留在狮王岛的必要了,便简单恭喜了一下上官乌龙后纷纷向雄狮殿请辞;而卓无双与卓绝也巴不得这些外人赶紧离开,他们好继续殿主之争。于是,在卓无神死后的三日内,狮王岛上各大势力的人走得一干二净,而雄狮殿内的争斗才刚刚开始。 话分两头,再说安明川等人坐船离开狮王岛,不一日便回到内陆之上。刚一下船,便见一老者大踏步迎上来,倒地便拜。安明川赶忙扶起,来人正是纳贤庄大管家安震。 安明川急问道:“震叔,您没事就太好了,您怎么到这里来了?是不是庄里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自纳贤东庄被灭,安震前来报信,一路上紧赶慢赶也是才到港口,谁知狮王岛港口被封,又听闻安明川杀了卓无神,心中大急,却也只能在港口等候。正当六神无主间,就遇到了刚刚上岸的安明川等人。 众人都围了上来,安震便将安明川走后发生的事都讲了出来,猛然间发现安明川小腹处的血迹,忙问道:“庄主,您受伤了?” 安明川便将如何逃离狮王岛以及安华背叛一事告诉了安震。安震闻言大惊道:“没想到安华竟然隐藏的这么深,而且对我的怨恨也这么大……”说到这,他突然发现了什么,又对安明川道:“庄主,安华既然能说出我死定了的话,说明他一定认识那个红衣人!” 安明川叹了一口气道:“看来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华叔,才能解开这一切谜团了。”于是当即下令,从即刻起,纳贤庄倾全庄之力也要做成的三件事:一、七日内找到安明川所中之毒的解药;二、查明杀害卓无神的真凶;三、找到安华的下落。 安震得令率先向庄内赶回,安明川等人也将启程,却见前头不远处又奔过来一队人马,一杆大旗上书“雷霆镖局”四个大字。 江云远远望见,迎了上去,来人正是雷霆镖局总镖头樊凌霍以及关颜烈等一众镖师。 江云拱手道:“樊兄……”还未说完,就被樊凌霍一把抓住手腕道:“见到你就好了,江云兄弟。你可曾见到舍妹?这妮子前几天留了一封信说要上狮王岛见你就跑出来了,我们紧追还是没追上,你见到她了吗?” “哥……我在这呢……”樊凌花从队伍中缓缓走出,捏着衣角,也不敢抬头正眼看樊凌霍。 樊凌霍见状忙舍了江云,大踏步走到其妹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道:“妹妹呀!你可让哥哥找的好苦!赶快跟我回家!” 安明川走上前来道:“这位就是‘雷霆镖局’樊总镖头吧!久仰大名,在下纳贤庄安明川。” 樊凌霍一见安明川过来,连忙回礼道:“安庄主见笑了!我对您才是久仰大名,舍妹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在这里替她给你们赔不是了。” 安明川道:“樊总镖头这是说哪里话,令妹与小女年纪相仿,二人正好作伴,何来麻烦一说?若有时间,总镖头大可来我纳贤庄一坐,共叙友谊。” 樊凌霍闻言道:“安庄主别总镖头总镖头的叫了,就叫我凌霍就行。我这镖局之中还有些事,今日就不多待了,改日一定登门拜访安庄主。”说完拱拱手,向众人道声保重,拉着樊凌花返身就走。 樊凌花一步一回头,尽看向江云,只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第三十六章 龙升狮毙乱象初成 娄兰内外暗流涌动 看着雷霆镖局远去,江羽用肩膀顶了顶江云,坏笑着说道:“哥,那个樊凌花对你‘情谊深重’啊!” 江云脸一红,笑骂了声:“滚蛋!”伸出手作势要打江羽;江羽俯身躲过,二人打闹起来,众人皆笑。 安婧绮在一旁看的真切,又听见江羽的话,只气的两腮都鼓鼓的,一句话也不说了。 众人笑了一阵,周龙彬也向诸人提出告辞,并嘱咐安明川千万记得七日之限;江云自是不舍,二人约定在纳贤庄相见之后,周龙彬带人匆匆离去。安明川一行人这才启程向纳贤庄而行。 一路无话。直到第六日傍晚,众人在钦州歇脚,正巧遇到了从纳贤庄赶来的安十,带着给安明川的解药。 要说这解药怎能配置的如此之快,还多亏了安十这个医道行家。前几日安华叛变、安明川中毒受伤的消息传回纳贤庄,大家立刻对安华的居室及常去的地方进行了搜查;也亏了因为发生了纳贤东庄的事导致的总庄戒备,一些垃圾没能及时运出,安十才在其中发现了安华练毒所剩的残渣。而纳贤庄作为江湖第一富庶之处,家大业大,所需药引药材一应俱全,安十便根据残渣以最快速度配置了这副解药,急忙来迎安明川了 安明川服下解药,调息了一阵,果然药到毒除,夸奖了安十一番。众人继续上路,几日后便回到了纳贤庄。安震等人接入庄内,其他人都回房歇息,安明川却与安震来到中堂坐定。 安震上前道:“庄主,这几日江湖上发生了几件事,跟您汇报一下。”见安明川点头,继续说道:“如今‘豪杰盟’已正式成立,盟主是乌龙会的上官乌龙,除了咱们和天狼联盟外,其他登岛势力都已加入;而雄狮殿自各势力离开之日起便开始了内斗,分别以卓无双和卓绝为首的两方势力为争夺殿主之位打得不可开交。卓绝说到底还是吃了年轻的亏,手下虽有卓无神的死忠者以及大部分年轻人,但卓无双这些年在殿内暗中培植了不少亲信,大部分老人也都跟他站在一起,卓绝反倒成了弱势的一方;再加上上官乌龙明显早与卓无双串通,‘豪杰盟’认定了卓无双做殿主,大力打压卓绝实力,卓绝现在已是焦头烂额,一肚子苦水。” 安明川闻言叹息道:“想不到这偌大的雄狮殿没了卓无神竟如同一盘散沙,如今关外五子和耶律家虎视眈眈,他们却在内斗消耗实力。” 安震继续道:“庄主,他二人虽在内斗,可江湖上传言都认为是您为了盟主之位联合万无极杀害了卓无神,而上官乌龙为了立威,登位后发布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号召有志之士上纳贤庄找您讨个说法,真是可笑至极。” “唉,当日在狮王岛上我就不该逃,当面将事情讲清楚,纳贤庄也就不会成为众矢之的了。”安明川甚为后悔的说道。 “庄主,我却不这么看,”安震道:“首先卓无神之死太过蹊跷。以他的武功,只有让他放下防备之人才能做到无声无息的下手,而满足这个条件的人也只有卓无双和卓绝。以狮王殿上卓绝急于取庄主和万无极性命的行为来看,他是想赶快灭口,整件事应该是他贼喊捉贼;至于上官乌龙,我想他应该能看清这一点,现在只是借机打压一下咱们而已。” 安明川闻言一拍自己的大腿,恍然道:“啊呀,震叔,我可真是当局者迷了,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都没看透。既是如此,那就派人仔细查卓绝吧!庄内外也要加强防备,想要对付我纳贤庄,他们也得付出代价!” 安震答道:“放心吧,庄主,事情都已经安排下去了。只是狮王岛目前戒备森严,查起来可能会比较费功夫。” “嗯,那倒无妨。”安明川迟疑了一下问道,“对了,有华叔……安华的消息吗?” “这……目前没有,他似乎……人间蒸发了。”安震悻悻道,“咱们江湖上各处的眼线有不少是经他手安置的,所以……” “我知道了,我有些累了,这几天您也辛苦了,震叔,下去休息吧!”安明川揉了揉额头,疲倦的说道。 安震应了声“是”,拱手出堂而去了。堂上的安明川却没有动,静静地看着身边的空椅子,似乎是在追忆。 出神的看了一会,安明川的眼神陡然变得锋锐起来,手上用劲,竟将椅子把手捏了下来;看了一眼手中的木屑,安明川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本已放松的手掌再次紧握,而后站起身来,大步走进了内堂。 纳贤庄暂归平静,然而在风沙肆虐的娄兰关外,一股暗影正蠢蠢欲动。 在一个叫做五连室的地方,这里天然形成的五个山洞连接在一起,尽管外面风声呼啸,黄沙滚滚,但这里却难得平静。而在这五个山洞之中有五道身影端坐,每个都如同雕塑一般纹丝不动。 突然,天棚上显出一丝光亮,原来这五连室竟隐藏在黄沙之下。只见一个包裹严实的人伴随着风沙跳了进来,在五道身影面前跪下道:“主人,那边传来消息,情况已经掌握,没问题了!” “好!”一声震吼在五连室中回荡,“二十年了,二十年了!终于等到这个好机会了!老三、老四,行动吧!老五,按计划行事!”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已缓缓消失了。 那声音又吩咐道:“灵儿,你还要去一趟那边,告诉他们,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适才进来之人闻声叩拜,而后起身顺原路离开了。 待灵儿离开,五连室内又变的昏暗起来,风沙顿消,重归平静,一切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除了那缺少的三道身影以及空空的三个山洞。 三日后,狮王岛。 如今的狮王城中早没有了曾经的人声鼎沸,街道上满目疮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城中居民大多躲在家中,连大门都不敢出,只因为这半个多月卓绝与卓无双的夺位之争。 当日各大势力的人离开后,卓无双与卓绝言语不和,便开始了以武力争位置的戏码,经过半个月的拼杀相斗,双方都折损了不少人马,不过今日似乎到了最后时刻。 狮王殿中,两方人马再一次聚集在了这里,但情势却与半月前大不相同。 这一次的卓绝站在主位之前,一脸恨意的看着下面嚣张的卓无双。卓绝虽然顶着卓无神的招牌,又引领者大部分雄狮殿的年轻一辈,但总体实力却比不上卓无双,结果就是现在被卓无双堵在了这里。 卓无双狂妄地笑道:“哈哈,绝侄儿,你们就不要再负隅顽抗了,再继续下去只会白白消耗掉我雄狮殿的实力,就凭此一点,列祖列宗绝不会原谅你的。” 卓绝恨恨道:“就算祖上怪罪,那个人也只会是你!你才是那个阴谋夺权的人!” “唉,我的乖侄儿,逞口舌之利是没有用的,赞美永远是属于胜利者的!”卓无双傲然道,又对着卓绝身后的人道,“你们现在向我投降,我可以饶你们不死,并保你们一世的荣华富贵!” 伴随着卓无双的话音,内殿之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哨声,卓无双却没有在意,但卓绝闻声脸上恨意渐消,取而代之的竟是逐渐浮现出的笑意,而后戏谑道:“二叔,你确定要继续争夺下去吗?如果你现在投降,尽心辅佐我,我保证你还做你的二殿主!” 卓无双闻言表情一顿,而后放声大笑起来,一副听到了天方夜谭的表情对身后众人道:“我这侄儿莫不是吓傻了?现在这种时刻居然还说得出这种话来?”身后众人尽皆附和大笑,其中不乏“蠢货”“傻帽”之声。 笑了一阵,卓无双缓了口气,背剪着双手转过身对手下道:“罢了罢了,你们上吧!记得给我的傻侄儿留个全尸。”众手下得令,发声喊就朝殿上冲了上去。 就在此时,殿内又传来一声哨音,卓无双只觉后脑发凉,下意识返身双掌推出,正抵在一双枯槁的双掌之上,一股大力沿着手臂冲进自己的身体,急忙运起内力相抗。然而卓无双被有心算无心,仓促应战间实力只发挥出十之二三,被击飞数步才站定。也亏他内力深厚,为定军心,强行压下胸中翻滚上来的一口血,向身后之人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这才抬头看清偷袭自己之人。 身在卓无双阵营的梁丘霸、左丘霸二人一眼就认了出来,此人正是在狮林之中阻截安明川他们的那道黑影。 而在黑影身后,数声惨叫刚响起就消失了,卓无双定睛看去,只见卓绝身旁出现了十三道身影,而自己这边刚刚冲上去的几人横七竖八的躺在他们脚边,已没了气息。 卓绝踏前一步道:“二叔,没想到吧!这就是我爹这些年来大力培养的‘狮爪’!” 第三十七章 两代争锋终成两家 四方发难难敌四手 卓无双阴沉着脸看着卓绝道:“想不到你们还藏了一手,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们。” 见到卓无双吃瘪,卓绝心中十分高兴,继续道:“二叔,刚才劝你你不听,现在可没有机会了。放心吧,以后每年的今天,我都会多给你烧些纸钱的!” “哼,就凭这想收了我,只怕道行不够吧!”嘴上虽这么说着,但卓无双不傻,刚才的交手已知黑影实力不在自己之下,而那边还有‘狮爪’这伙不明底细的存在,形势很不乐观;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拼一拼了,于是对身后众人吩咐道:“那个黑影交给我,其他人去把卓绝给我拿下!” 卓无神话音未落,内殿哨声就是一响,黑影身形随声而动,已然奔着卓无双而来;卓无双这次早有防备,展开双臂就与黑影斗在一处。 这卓无双不愧是成名多年的老江湖,内力之醇厚、武艺之娴熟、招式之精湛被其发挥的淋漓尽致;而那黑影也不知是何人物,竟然在卓无双全力攻击下,攻防有度,招式间丝毫不乱。 卓无双心中是越战越惊:自己的哥哥不光培植了‘狮爪’,还有这么一个逆天的手下,而自己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猛然又觉不对,这黑影的武功绝不是一朝一夕练出来的,想来定是卓绝从外面找回来的外援,于是开口对黑影道:“这位兄台,卓绝这小子是个翻脸不认人的主,为他卖命可没什么好处,不如就此罢手,别管我卓家内部的事了,如何?” 岂料黑影并不搭话,更是一改刚才进退有度的打法,开始一味进攻,招招直取卓无双要害;卓无双心中怒意渐升,心道既然你不给我面子,那我也不留情面了,侧身闪过黑影一掌,看准时机,以手为刀,竖劈黑影右肩;黑影竟不闪躲,右肩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招,同时左掌自右臂下穿出,正击在卓无双胸前。 卓无双一招得手,只觉入手处坚硬无比,还没来得及细想怎么回事,一股巨力自胸前传来,正是黑影一掌击到。卓无双猛提一口气,双掌自胸前交汇后分至身体两侧下压,真气顿时外放,将黑影弹开,这一招正是雄狮殿绝学“化气成壁”。 黑影虽被弹开,只一丈便稳住身形,而后再次冲了过来;卓无双虽弹开黑影,但早先被其偷袭硬压一口血,如今又受其一掌,内力已有不济,不能长时维持这“化气成壁”;又见黑影冲来,只得使出卓家绝学“狂狮无痕爪”与之对敌。 二人缠斗间,大殿之上的厮杀也未停歇。“狮爪”这一十三人似乎是没有情感的杀戮机器,每个人都在原地未动,但身边都躺着不少尸体;卓无神的手下中不乏一些雄狮殿的长老及供奉,有几人冲到“狮爪”近前,竟连三招都没过就丢了性命。 齐仁、齐义作为卓无双的左右护法自然在这场大战之中。他们与董文、董武斗了多时,终于击退二人,却猛然发现场上形势已然大变,己方的长老及供奉已死了四五人,而“狮爪”那十三人居然只有一人轻伤,不禁齐声呼道:“殿主,撤吧!再拼下去可什么都没有了!” 卓无双已被黑影气昏了头,只要与他一分胜负;听到属下喊声才猛然清醒过来,一看殿上形势,直呼不妙,只得聚体内残存内力再次使出了“化气成壁”逼开黑影,自己借机向后急退,直至狮王殿门口。 卓无双的人见自家主人后撤,也都跟了上去;卓绝这方的人也没有追赶,黑影也停在原地,殿内的争斗暂时停歇。 卓无双喘息了两声,却还是没能忍住,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脚前地面;齐仁、齐义赶忙上前扶住。 卓无双抬头恨恨的道:“卓绝,今日我认栽,不过我绝不会善罢甘休,这狮王岛我还会回来的!”说完,便在齐仁、齐义的搀扶下带着众人离殿而去;卓绝急忙命董文、董武率众追赶,自不必提。 此时内殿一声哨响,黑影及“狮爪”身形微动,都进入了内殿,只剩卓绝一人在大殿之上。 不多时,董文、董武就带着手下回来了。董武骂骂咧咧道:“卓无双这只老狐狸,竟然早就准备好了逃跑的船,向内陆去了,我们没追上他们。” 董文接道:“还有这些人的亲属也早被卓无双安排离岛了。” 卓绝气的大骂,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挥挥手让众人下去,自己朝内殿走去。进了内殿,来到一面书架前,挪动了一下左手第二排第三列的书籍,随着“嘎吱”的声音响起,其面前的部分书架竟然缓缓转动起来,开启了一个秘密通道,直通向墙内。 卓绝大踏步迈了进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的密道中,而书架又缓缓地恢复了原状,内殿再次变得空无一人。 娄兰关作为内陆与北荒漠的分界点,其重要性不言而喻。而镇北阁作为娄兰关的守卫者,肩负的责任也是异常重大,他们已经在此镇守了二十年了。 易水寒站在巍峨的娄山关前,波澜不惊的面庞背后却藏着一颗波涛汹涌的心。每次看到面前雄伟的景象,易水寒的心中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更有一种责任感;然而回想起此次狮王岛之行却让他大失所望,江湖上的各大势力竟然为了一个盟主的虚名打得不可开交,真是“竖子不可与谋”。 花应怜见易水寒出神许久,走上前道:“阁主,阁主?”见易水寒仍旧没有反应,回头看了看冷霜心;冷霜心走到易水寒侧边,看了看其表情,对花应怜无奈的摇了摇头。镇北阁众人谁都没有再说话,阵阵风沙中,大家就这么一直站着。 过了大半个时辰,易水寒才回过神来,看着身后的众人在风沙中挺立的身影,陡然间又充满了信心,只有我一家又何妨,拼尽一刀一剑,也绝不让关外五子和耶律家踏入关内半步! 就在此时,一道靓丽身影自关外飞速靠近,见到易水寒猛然稳住身形,拜倒在地。 易水寒看清来人,沉声问道:“星儿,你怎入关来了?”来人正是镇北阁分阁秋霜枫林阁阁主冉灵星。这冉灵星一袭黄衣,较好的容颜搭配凹凸有致的身材,实在是让人无法相信她竟然来自风沙肆虐的关外。但见:古灵精怪凤眼蹙眉,活泼可爱关外黄杉。吹弹可破细腻肌肤,水嫩靓丽冉家灵星。 一旁的花应怜及冷霜心见到冉灵星便知有事发生,只因今日的冉灵星一改平日里古灵精怪的模样,满面凝重之色。 果然,见易水寒问话,冉灵星小心的说道:“阁主,我还想去狮王岛找您呢!不想在这遇到您了,五连室那边有动静了。咱们的兄弟两日前看见一道身影进入其中,不到半个时辰又出来了,看他去的方向应该是耶律家;而夏荷晚风阁那边前天晚上发现有人闯阁,天依姐姐带人去追了。” “五子终于忍不住了吗?”易水寒叹了口气,“想不到这么快就开始了,先回镇北阁再说!” 风沙卷过,易水寒一行人已穿过娄山关;不远处的群山中,隐隐看见一座宫殿似的建筑在欢迎他们回家。 “庄主,庄主,有大消息!”安九匆匆忙忙的跑进中堂,“发生大事了!” 此时距离安明川等人回到庄内已经过去了十日,这十日内倒是平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大家难得悠闲地聚在中堂,却被安大打乱了气氛。 安明川见状命人上了杯茶,对安九道:“不急,慢慢说。” 安九接过茶水猛灌了几口,赶忙放下对安明川道:“庄主,这几日我在江湖上打探消息,雄狮殿的争斗已经结束了,您猜最后的赢家是谁?” 安明川迟疑道:“不会是卓绝吧?” “庄主,您猜对了,就是卓绝!”安九道,“我刚听到这消息也以为是假的,可事实就是这小子胜过了卓无双,而且卓无双他们还被赶出了狮王岛,一直跑到了濠州才停下。” “哦?卓绝还有这实力?他是怎么胜过卓无双的?”安震急忙问道。 “额,这个……具体细节暂时还不知道,不过据说是卓绝藏了一手,身旁有个高手,就连卓无双亲自上阵都没能占到便宜……” 狮王岛上回来的众人闻言一惊,相视一眼,都从各自眼中看出了同一个信息:这个高手应该就是当夜在狮林中阻截他们的那个黑影。 “那卓无双现今情况如何了?”安明川问道。 “卓无双逃到濠州,直接占据了金狮堂,并改名为‘金狮殿’,自任殿主,从雄狮殿中脱离了出来自成一家。” 安明川闻言叹了口气,心道:好好的一个雄狮殿,却因为一个殿主之争变得分崩离析,真是可惜。 “对了,庄主,还有个消息,据说前两天山青帮和陇海帮都出事了……”安九缓缓道。 第三十八章 廿载心血支离破碎 武林风波疑云遍布 “山青帮和陇海帮?”安明川闻言大惊,“安九,快说说怎么回事?” “回庄主,两日前深夜,山青帮和陇海帮同时被人入侵。山青帮幸有甘龙霸较为机警,及时发现入侵之人,尽管如此,来人武功高强,山青帮中人无人是其对手,陆兴忠身死,丁天大帮主、甘龙霸及贾兴山三人不知所踪,整个寨子被付之一炬;而陇海帮更惨,二当家金泯君和五当家韩华竟成了入侵者的内应,赵老帮主被他们偷袭而死,彭大赫、孔传忠皆未逃过厄运,双双身死,陇海帮算是彻底从江湖上除名了。” “什么?!”安明川大为震惊,“可知是何人所为?” 安九顿了顿,长出一口气道:“有传闻说是关外五子所为,只是目前仅存的山青帮众人失踪,金泯君和韩华在那夜之后也消失了,因此并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是关外五子……” 安明川皱眉道:“娄山关有易水寒的镇北阁,关外五子应该入不了关才对……对了,‘豪杰盟’对此事有何动作?” 安九尴尬道:“按理这‘豪杰盟’应该早已得到消息,可乌龙会那边一点反应也没有,反而在大力撮合卓无双和卓绝暂时放下恩怨,共同加入到‘豪杰盟’中。” 安明川气得骂道:“上官乌龙这只老狐狸,现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想着扩大势力,不去调查关外五子是否已入中原。罢了罢了,他‘豪杰盟’不管,我来管!震叔,吩咐下去,半个时辰之后,演武厅集合。”安震应了声“是”,反身出堂而去,其余人等也一一散去。 半个时辰后,纳贤庄演武厅上。 安明川看着台下众人道:“各位,我庄向来以广结贤友、仁义相伴为行动宗旨,山青、陇海两帮皆为我庄之友,如今惨遭不明身份之人屠戮,‘豪杰盟’可以不作为,但我等断不能袖手旁观。”说到这,顿了一下,继续道:“安大、安二、安三、南剑、南成、南威,你们六人随我去一趟兰山;震叔,还是劳烦您镇守总庄,其他人都散了吧!”众人得令散去,除了被安明川点名的六人外,安震、江云、江羽留了下来。 江云上前一步道:“川叔,我和羽弟也跟您一起去吧!” 安明川摇了摇头:“云儿、羽儿,此行非同寻常,一路上凶险至极,你二人涉世未深,还是留下为妙。” “川叔,你不让我们出庄,我们永远都是涉世未深啊!”江羽不满的说道。 “对啊!川叔,我们也想为武林贡献一份力量!”江云附和道。 安明川看着他二人坚毅的面庞,欣慰的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他俩的请求。接着,安明川对着留下来的人道:“大家准备一下,明早起程。我们此次的任务先到兰山和娄山查看山青帮和陇海帮的具体情况,沿途要打探天大他们的消息;另外就是去一趟镇北阁,既然江湖上传言是关外五子,我们就要跟易阁主商量一下对策了。震叔,我们走后,只怕雄狮殿的人会借机发难,总庄就交给你了!” 安震躬身答道:“请庄主放心,我就算拼了这身老骨头,也必保纳贤庄周全!” 众人各自准备,自不必提。 安婧绮自从狮王岛回来便一直闷在房中,而庄中气氛紧张,大家也都没有顾得上她,只当她仍为安华反叛一事情绪低落;可这妮子却另有心事。 今日,安婧绮仍旧坐在桌前发呆,满脑子都是那日在狮王岛,那个名叫樊凌花的绿衫女子扑进江云怀中的景象,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无意间把桌面上的纸都撕成了碎屑。 正发呆间,忽闻窗外江羽的声音:“绮妹,在吗?” 安婧绮推开窗子,正见到江羽独自一人站在院子当中,没能看到心中所想的那个人,自然是没好气的说道:“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 江羽尴尬的挠了挠头道:“我和云哥明日要跟川叔一起出门了,想着来跟你辞行的……” “你说什么?你们又要走?”安婧绮闻言大惊,连忙从屋内跑出来,拉着江羽问道:“你们要去哪?” 江羽望着离自己如此近的美丽面庞,脸一下就红了,低着头道:“我们要去兰山,去山青帮看看。” “那么远?那我也要去,我这就找爹说去!”说完,安婧绮就朝院外走去。 “绮妹,”江羽一把拉住她,“这次可不比上次,此行不是闹着玩的,真要遇到强敌,我们都顾不上你,你还是在庄里待着吧!” 安婧绮闻言怒道:“谁闹着玩了?我自己能够保护自己!放开我,我要去找爹!” 江羽见安婧绮生气,只好松开了手;跟在她身后,一同来见安明川。 安明川此刻正在房中捧着一个牌位擦拭,牌位上书“爱妻安氏欧阳谬娴之灵位”。 安婧绮一把推开房门,进屋嚷道:“爹,我也要去!” 安明川一脸错愕道:“你要去哪?” “山青帮!”安婧绮怒气冲冲的说道。 “你去做什么?”安明川慢慢将手中牌位放好,回头道:“你就好好在庄内待着吧!” “不行!我非去不可!” “不要胡闹!” “我就要跟你们一起去!” “你……”安明川一瞪眼睛,“来人!” 门外的安十一、安十二急忙进来,躬身道:“庄主有何吩咐?” “把小姐给我关起来!没我的命令不许她出庄!”安明川指着安婧绮道,“谁要是敢放她出来,我绝饶不了他!” “是!”安十一、安十二不敢忤逆安明川的意思,朝向安婧绮道:“小姐,请吧!” 安婧绮狠狠地瞪了一眼安明川,然后无可奈何的走了。 江羽在一旁看着,心生不忍,出言道:“川叔……” “不要说了,我这是为了她好,”安明川打断了江羽,“我带着你和云儿已经很冒险了。你回去收拾东西吧!” 江羽只得无奈回房。一夜无话。 第二日,安明川带着江云、江羽等八人自纳贤庄出发,又奔兰山而去;而这一次,等在他们面前的将是布满风险的荆棘之路。 狮王岛狮王殿内殿暗室内。 卓绝立在阶下,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一口大缸,缸内不知装了些什么药液,一股刺鼻的味道充斥在暗室内。 突然,缸内翻滚出数个气泡,一个人影从药液中冲出,直奔屋顶而去;卓绝吓了一跳,后退几步。 就在此时,“狮爪十三邪”突然现身,十三人各站一个方位,内力从掌间激荡而出,汇聚成一张大网,正罩在人影之上,全力将他向下压去;而人影也不甘示弱,试图挣脱大网的掌控,双方僵持不下,陷入胶着。 一阵破风声响起,从黑暗处又飞出一道人影,瞬间就到了药池人影头上,一掌拍去,将药池人影按回缸中,自己一个翻身稳立阶上;而“狮爪十三邪”也落回地面,盘膝而坐,内力形成的大网却一直笼罩在药缸之上。 卓绝看着阶上的身影,弯下腰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爹!”那人闻声转过身来,正是已死的雄狮殿殿主卓无神。 卓无神看着卓绝道:“怎么样了?” 卓绝道:“回爹的话,卓无双在岛上的一切都已被我解决了;也已经给那边发过消息了,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 “嗯,不错!” “只是……”卓绝迟疑道。 “只是什么?” “卓无双把濠州金狮堂改为‘金狮殿’,似乎要与咱们对立到底了。” 卓无神轻轻的“哼”了一声道:“我这个二弟啊!想不到能隐藏这么多年,连我都看走了眼。若不是有这‘狮爪十三邪’和羽竜,差点就坏了我的大事了。” “多亏爹及时派他们出来,不然局势可就掌控不住了!” “还不是你没本事,殿中居然有那么多长老和供奉都不服你!”卓无神骂了卓绝一句继续说道:“可惜羽竜还未完全融合药力,加上对付安明川之时受得伤还未恢复,不然定将卓无双那帮人一网打尽!” “爹,那这羽竜和‘十三邪’什么时候能彻底派上用场啊?”卓绝问道。 卓无神叹了一口气道:“这次对付卓无双,羽竜又元气大伤,而且还要靠‘十三邪’来压制他的反噬之力,一时半会我们都不能出这间密室了。外面的事就交给你了,绝儿,不要让我失望。” “是!请爹放心!”卓绝赶忙答道,“对了,爹,上官乌龙派人来游说,让我和卓无双暂且放下恩怨,跟他一起先对付关外五子,您看我该怎么做?” “上官乌龙那个老狐狸,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卓无神道,“这次他白捡了一个盟主,当然要好好过过瘾了。你回复他,先灭了纳贤庄,然后雄狮殿就听他号令!” “明白了。”卓绝答道。 “还有,”卓无神补充道,“那股力量可以用了,跟他们好好配合,在我这里出关之前,把棋子都布好,要保证我的计划万无一失,知道了吗?” “孩儿知道了,爹。”卓绝自信的笑道。 卓无神满意的点了点头,也笑了起来。 父子俩的笑声在暗室中回荡着,又有几串气泡从药液中浮了上来,“噗”的一声在水面碎裂,形成阵阵涟漪…… 第三十九章 关内外烽烟四起 江湖中贼寇横行 兰山深处,两个人倚靠在一块巨石边,身上都带着多处刀伤,只经过了简单的包扎,衣服大部分都被血浸透,呼呼的大喘着粗气。 突然,细微的石子滚落声传来,二人面露警惕之色,都握紧了各自兵器,浑身肌肉紧绷,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直到那道相熟的身影闪现了出来,二人才松了一口气。 那道身影走到二人身边道:“甘叔、山叔,我去查探过了,再翻过三个山头就到镇北阁了,你们再坚持一下!”这三人正是从山青帮覆灭之夜逃出来的丁天大、甘龙霸和贾兴山。 二人闻言点了点头,甘龙霸道:“天大,你先走吧!早点通知镇北阁,好早做防范,带着我们速度太慢了!” 贾兴山接道:“龙霸说的对!天大,你快走吧!” “不行!”丁天大擦干眼角的泪水道:“我们三人一定要一起到达镇北阁,我绝不会扔下你们不管的!” 三人正争论间,一个邪异声音在耳边响起:“三只小老鼠,被我找到了吧,嘿嘿,你们还想逃到那里去啊?” 娄山关外镇北阁。 易水寒独坐房中,透过窗户看着远方的鸣沙山,手中清茶升起袅袅水雾,朦胧着视线。距离山青帮和陇海帮被灭帮已经过去两日了,前去查探的手下也带回了消息,无一生还。易水寒感到前所未有的头痛,没想到关外五子出手会这么狠。 “禀阁主,夏分阁阁主洛天依回来了!”来自房门外的通报声打断了易水寒的思绪,他回过神来,淡淡道:“嗯,让她进来吧!” “吱呀”一声,房门应声而开,走进来一个红衣女子,但见:勇武非凡赤练仙,飒爽英姿火灵子,朱龙吐信手中握,镇北洛神名天依。入房后,单膝跪地,拜曰:“阁主。” 易水寒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位手下道:“起来吧。天依,有发现吗?” “回阁主,”洛天依站起来道:“三天前的夜间,护阁金翅雕突然鸣叫起来,巡逻的兄弟发现有道人影闯阁,于是全阁戒备。见惊动了咱们,那人想要离开,我便追了上去。可怎知那人竟一直朝鸣沙山的方向跑去。路上,我与他交了几次手,这个人武功不怎么样,就是轻功不错,直到昨日,天气忽变,一阵黄沙卷来,那人借黄沙隐去身形,没了踪迹……” “可知那人是谁?” “那人蒙面……而且我与他交手次数不多,因此不知是谁。”洛天依面上微红,缓缓答道。 “唉,天依,你中计了!”易水寒惋惜的看着洛天依道。 “怎么?”洛天依闻言不解。 易水寒继续道:“那人并不是武功不好,而是故意引你到大漠深处,他也料到有人闯阁,星儿定会离阁找我,如此,我镇北阁便会防卫空虚。” “可是并没有人到阁中撒野啊?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洛天依依旧不解的问道。 易水寒长叹了一口气:“前日夜里,山青帮和陇海帮被人闯入,帮中众人死伤惨重,寨子也被付之一炬……” “什么?!”洛天依闻言如遭雷击。 “算了,天依,此事也怨不得你。山青、陇海两帮本是我镇北阁左膀右臂,动他们的人只会是关外五子无疑。你先下去吧!我要好好想一想下一步的对策。” 洛天依只得躬身做了一礼,退出房去。 易水寒再次坐回窗前,看向窗外。这次他的目光却不再是鸣沙山,而是五连室的方向…… 兰山深处,四道人影交织在一起,兵刃的破空声不时传出,四人正在缠斗。然而,仔细看就会发现,其中三人已气力不济,完全凭着本能在进攻招架,另外一个黄袍人就如猫戏老鼠一般,悠哉的戏耍着三人。 甘龙霸挺着手中丈点钢枪,奋力向前一刺,却被那人轻松躲过,反而用手中弯刀拍在其背上。甘龙霸往前便倒,丁天大和贾兴山赶忙过去扶住;那人也没趁机攻击三人,反而戏谑的说道:“你们还是乖乖放下武器,引颈受死吧!我这可是在帮你们早日与你们的兄弟相聚,你们应该谢谢我才对啊!哈哈哈……” 丁天大怒视着黄袍人,握紧身旁的玄天战戟就要冲上去,却被甘龙霸一把拉住;甘龙霸低声道:“天大,你听我说,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一会我和兴山拖住他,你赶紧逃走,咱们三人中必须有一个人活着到镇北阁找易阁主。如今我二人身负重伤,想走也没可能了,所以,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保住丁家最后一丝血脉,日后再为我们报仇!”说完,不待丁天大反应,与贾兴山二人逼出身上最后的全部内力,分左右猛然冲向黄袍人。 黄袍人心存轻视,没想到甘龙霸和贾兴山竟还有体力,一时之间有些慌乱,被二人打的只有招架之力。贾兴山见状喊道:“天大!快走!” 丁天大本想冲上去助甘龙霸二人一臂之力,可一想到身上的责任,强忍住眼中的泪水,喊道:“甘叔、山叔,你们保重!”而后,反身朝石缝间逃去,借着兰山乱石嶙峋,几步便隐去了身形。 那人见状便要追去,奈何被甘龙霸和贾兴山缠住竟分不开身,气急之下浑身真气外放,立时崩开二人;怎料甘龙霸和贾兴山虽被真气所伤,嘴角渗血,仍旧再次飞身冲上,死死保住其双腿。 黄袍人身形被阻,气愤非常,眼见着丁天大的身影渐渐消失,只得将气撒在甘龙霸二人身上。只见他抬起左拳,猛然下落击在贾兴山背上;贾兴山顿觉背部如遭雷击,狂喷数口鲜血,内脏碎块随血而出清晰可见,长啸一声,气绝身亡;右手弯刀下劈,正砍在甘龙霸左肩之上,飞起右脚,甩开甘龙霸。 那弯刀:冷面寒光似雪飞,穿心封喉血难追;漠北深处飘琼玉,月下翻飞把命归。也是件好兵刃,砍在甘龙霸肩上未受到任何阻碍,生生将其左臂砍了下来,只疼的甘龙霸痛苦大呼;而后又被踹飞空中,正飞到悬崖边,嘶吼着掉落到兰山之下。 黄袍人解决了两人,刚要再次去追丁天大,身形又是一阻,低头一看,贾兴山虽然身亡,但双臂仍死死环住其左腿。 黄袍人气极,撇开弯刀,双拳如雨点般打落在贾兴山背上,直打了数十拳,将贾兴山后背打出一个深深的凹陷,这才将左腿从其双臂中抽了出来,再想去追丁天大,已早不知方向,直气得哇哇大叫,不辨方位搜寻起来。 丁天大行走在乱石间,眼角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脚下却移动飞快;背后传来的声声惨叫反倒成了激励他前进的动力,不远处,镇北阁的轮廓已逐渐显现在群山之后…… “阁主,阁主!”冉灵星推开易水寒的房内,冲进来道:“今早阁外躺着一个男子,自称是山青帮的丁天大……” 易水寒闻言站起,惊道:“现在人在何处?” “他昏过去了,我给安排在客房了。” “快带我去!” 半个时辰后,丁天大缓缓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古灵精怪的美丽面庞。 见到他醒了,冉灵星朝后叫道:“阁主快来,他醒了!” 易水寒走了过来,问道:“你是何人?” 丁天大本想起身,刚抬起头忽觉一阵眩晕,冉灵星赶忙过去扶住,为其在后背垫好枕头;丁天大这才说道:“易阁主,我是山青帮帮主丁束炽的儿子丁天大,此玄天战戟可证明我的身份!” 易水寒点点头道:“嗯,我相信你就是天大,跟我说说山青帮是怎么回事,你又是怎么过来的?” “两日前的夜里,寨内一如往常平静,直到子时,寨中铜锣大响,这是有外敌入侵的信号。我就赶紧起来,提戟来到院中,只见甘叔已带着部分帮众与一黄袍人厮杀。当夜也亏了是甘叔值夜,也是他最先发现黄袍人的。那黄袍人武艺甚高,使一口弯刀……” “巫山子?!”易水寒听到此处,脱口而出。 “易阁主是说那黄袍人是关外五子中的第三子巫山子?”丁天大问道。 “不错,身着黄袍,善使弯刀,定是巫山子无疑。”易水寒肯定地说道。 “那巫山子武功十分了得,甘叔带人与他对敌不多时,身上已多处见伤,帮众也死伤过半,我和陆兴忠、贾兴山两位叔叔就赶紧上阵帮忙,怎料还不是巫山子的对手。忠叔见状,带着剩余帮众围住巫山子,让我和甘叔、山叔逃了出来。我们三人身上有伤,在兰山中走了两日,眼看就要到这里了,不想被巫山子追上,甘叔和山叔为了助我逃脱,一起跟巫山子拼命,估计也凶多吉少了。我借着山势险要,才躲过了巫山子的追踪,有命到这里。易阁主,既然凶手是关外五子,您可千万要为我们山青帮报仇啊!”丁天大讲到最后泪如雨下。 “放心吧!不光是山青帮,还有陇海帮的仇咱们一并要找关外五子清算!” 第四十章 欲报仇漠北聚众力 救危难龙凤再相逢 “陇海帮?易阁主,陇海帮怎么了?”丁天大闻言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陇海帮和山青帮一样,也在两日前的夜里被人灭门了。天大,你先好好养伤吧!其他的事都等伤好再说。”易水寒说完,拍了拍丁天大的肩膀,转头对冉灵星道:“星儿,这里交给你了。”而后出房而去。 见易水寒出去了,冉灵星来到丁天大面前,将他放平,而后道:“丁……天大,是吧?你好,我叫冉灵星,有事叫我就行。” 丁天大自小在山寨中长大,也没见过女子,如今一张如此可爱美丽的面庞对自己这么好,不禁看的痴了;冉灵星却以为其伤势发作,赶忙抬手在其面前挥了几下,喊道:“喂,天大!天大!” 丁天大回过神来,面上一红,说了句“我没事”,便闭上了眼,再也不敢看她了;冉灵星见到丁天大害羞的样子,也不禁笑出了声。 十日后,安明川一行也抵达了镇北阁。易水寒见到安明川到来很是开心,忙将众人接入阁内,并与丁天大相见。此时,丁天大身上的伤已好的差不多了。 在易水寒的带领下,众人来到镇北阁的长春殿内坐定,共同讨论下一步的计划安排。 易水寒看看众人道:“如今关外五子偷袭了山青帮和陇海帮,也见到他们的人去了耶律家,看样子,两方联手已不容置疑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商议如何抵挡他们了。”说完,眉头紧锁,深深地叹了口气。 “阁主,只要关外五子和耶律家敢来闯关,我们就与他们血战到底,以命护关!”站在易水寒身后的洛天依大声道。一身红衣的她,满面坚毅之色,不禁让人道一声“果然巾帼不让须眉”。 安明川敬佩的看了一眼洛天依,而后对易水寒道:“易阁主手下果然都是豪杰!不过,我有些想法,想说出来大家探讨一下。” 易水寒当即回道:“安庄主但说无妨。” “我想,既然已知关外五子与耶律家联合,大战是避免不了得了,首先还是应该通知‘豪杰盟’,由他们带头组织,才能让整个江湖响应;其次,我们需要搞清楚几件事,第一就是查明关外五子和耶律家的下一步计划,提前做好防范;第二找到陇海帮的金泯君和韩华,他们既然做了叛徒,一定知道些什么……” “叛徒?”丁天大闻言眉头一皱,“金泯君、韩华……叛徒……哎呀!”喃喃几句,突然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 众人齐声问道:“怎么了?” 丁天大继续说道:“当初我被白农气关起来的时候,似乎隐约听到他和林任田、杜天诚的谈话中有着‘主人、命令’之类的话语,现在想来,他们三人应该也是关外五子安插在山青帮的人。若不是之前安叔帮我们解决了他们,只怕今次山青帮也与陇海帮一样,全帮被灭不留活口,更是传递不出一点消息。借着叛徒做内应,关外五子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清除掉镇北阁的两大帮手,这正是他们想要的结果吧!只是这计划被突然到来的安叔打乱了。”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各自点头。 安明川看向易水寒道:“既如此,那就劳烦易阁主派人前往乌龙会告知此事了,目前‘豪杰盟’视我为武林毒瘤,我的人不便出面。不如由我带人出关,偷偷到耶律家和五连室去查探一番吧!” 易水寒也看向安明川,回道:“嗯,我这就安排人手前往柳州乌龙会总会。唉,希望上官乌龙还没有老糊涂,不然的话,不仅被人当枪使,在这个关头还在内耗我关内武林力量,那才是最大的败类行为啊!”话到此处,易水寒顿了一下,才又继续说道,“也罢,我让灵星给安庄主做向导吧,有她带路,定能节省不少时间。” 一旁的丁天大闻言道:“安庄主,我也要随你一同出关……” “不可……”“你的伤……”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安明川,一个正是冉灵星。 众人齐齐看向冉灵星。冉灵星俏脸一红,继续说道:“你的伤势尚未痊愈,关外风大沙急,你吃不消的。” 丁天大忙道:“无妨事,我的伤早就好了。”接着他转向易水寒和安明川续道,“易阁主、安庄主,我爹临死前告诉了我镇北阁、山青帮、陇海帮的由来,又将山青帮的重担交给了我,在这种时刻,正是我贡献力量的时候,否则,我有何面目下去见我爹?”言罢,眼中已急出泪来。 安明川与易水寒相视一眼,看懂了各自的意思。于是,安明川开口道:“好吧,天大,这次你就跟我一起去好了。除了冉阁主外,云儿、羽儿、安大、南成、南威,你们七人随我一起,明日出发,其余人暂时留在镇北阁吧!” 众人颔首,不多时各自散去,该准备行装准备行装。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易水寒带着四阁的分阁主等在阁前,先是交代了春江月夜阁分阁主花应怜几句,便目送着她上马直奔柳州而去;而后回转身来,安明川一行人也已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易水寒一抱拳:“安庄主、各位,此行凶险,还望小心,保重!”众人俱各还礼,也不多说话,向北朝鸣沙山的方向行去。 镇北阁前,安明川一行人已离开许久,易水寒仍站在原处。洛天依上前一步,刚要开口,却听见易水寒道:“天依,关外的风沙终究还是要卷进关内来了,镇北阁这次只怕是无力回天了。” 一身红装的洛天依忿然道:“阁主,凭我手中这杆炎神枪,定叫他们有来无回!”冷霜心却是微微动容,看了眼洛天依,并没有说话。 易水寒回转身来,看着自己悉心培养的二姝,正色道:“我镇北阁人自当由此觉悟!传我令下去,怜儿和灵儿不在期间,春江月夜阁和秋霜枫林阁的一应事务由你二人代理,一查内部是否有耶律家及关外五子的眼线,二是全阁上下务以抵御外敌为第一要务,发现动静,第一时间通报于我,可记住了?” “是!”洛天依与冷霜心得令而去。 易水寒在此将目光放远,喃喃道:“安兄,你们可要平安归来啊!” 七日后。 安明川一行人离开镇北阁便扮做商队,为隐藏行踪,在冉灵星这个向导的带领下,特地从鸣沙山取道,自正西方向前往耶律家所在的飞龙城。今日落日时分刚好抵达鸣沙山下,众人决定在此处休息一晚,明早再继续赶路。 不多时,天已完全暗了下来,众人也搭好了帐篷,吃过了晚饭聚在篝火旁。 冉灵星向火堆中扔进两节枯枝,而后从怀中掏出数个小纸包对众人道:“关外不比中原,毒虫很多且喜在夜间觅食,大家把这个药粉撒在营帐周围,可避免毒虫入帐。” 丁天大闻言忙站起身,从冉灵星手中接过药粉,不经意间二人指尖相触,二人俱是面上一红;亏了天色已晚,又有火光辉映,众人并未瞧见异常,俱各道谢。丁天大忙将药粉分发众人。 冉灵星稳了稳心神,又道:“还有一事也需提醒大家,这鸣沙山附近常有野狼出没,得麻烦值夜的人辛苦一下,要维持火堆的燃烧,狼怕火,见到火堆多半不会攻击。” 安明川闻言道:“冉阁主说得有理,大家进入帐中无要紧事就不要出来了。另外,前半夜南成、南威值守,后半夜就交给……” “安叔,交给我和云哥吧!”江羽兴奋地插话道,“每次都是都是你们值夜,也让我俩尝试一下呗~” 众人瞧见江羽模样,忍俊不禁;安明川笑着摇了摇头,同意了江羽的提议。于是,众人道声早歇,便按照冉灵星所言,将驱虫药粉撒在帐外后,入帐休息。 及至半夜,江云悄然醒来,半坐起身,推了推身旁还在酣睡的江羽;江羽咂嘛咂嘛嘴,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江云的眼色,立即会意。二人这便起身,拿着兵器走出帐外,朝着火堆旁的两道身影走去。 “成哥、威哥,”江云走至近旁,低声道,“你们去休息一下吧!轮到了我俩了。” 南成、南威站起身,低声交代了二人几句,而后拱手道:“那就麻烦云少爷、羽少爷了。”言罢,打了个哈欠,各自向自己的帐篷走去。 时间在慢慢的流逝,就像狂风卷起了沙子,挥挥洒洒了一路,最终也只剩下了呼啸。 江云躺在火堆旁,头枕在双臂上,仰望着夜空;江羽百无聊赖地向火堆中扔着枯枝,哈欠连天;周遭都静悄悄的,唯有各帐内陆续传出均匀的呼吸声以及枯枝燃烧的噼啪声。 突然,远处声声狼嚎响起,江云一脸惊觉,猛坐起身,握刀在手,四处张望,找寻声音的来源;江羽也没有了丝毫困意,丢下手中的枯枝,靠过来兴奋地道:“哥!” “嘘……小声点!”江云小声埋怨着。然而刚才的声音还是惊动了熟睡的众人,纷纷出帐查看。 安明川道:“发生什么事了?” 江云回道:“川叔,刚才我和羽弟正在值夜,远处突然响起一阵狼嚎,不知发生……”话音未落,又是几声狼嚎响起,听声音近了许多,其中微闻人语。 江羽眼睛顿时一亮,已听出声音方向,喊了声:“我去看看!”提枪便直奔东北方向而去。 第四十一章 月夜驱狼为旧貌 晴日飞龙见新颜 “羽儿(弟)!”安明川和江云同时喊出声来,只是江羽早跑出五丈外了,身影也越发模糊了。 江云见状,忙对安明川道:“川叔,我去叫他回来!”话音未落,早已返身朝着江羽的方向跟了上去。 “云儿!”安明川喊了一声,刚想去追,却被冉灵星拦住:“安庄主,关外夜间极不安全,你等还是在此等待,我去把两位公子带回来吧!” 丁天大闻言道:“我和冉阁主一起去!” 安明川道:“如此也好,你两人也好有个照应,还望快去快回!” 冉灵星颔首,带着丁天大也朝着东北方向追去。余下众人围坐火堆旁,随时戒备不提。 再说江云追出去不久,就见前方沙堆后有个黑影,正是江羽趴在那;连忙加快脚步,一拍其后背骂道:“你怎么这么鲁莽!” 江羽回过头来,对其挨打毫不在意,揉了揉后背,反手向前一指,嘿嘿乐着问道:“嘘……哥,你看那是谁?” 江云循指望去,只见下方沙地上一男二女在逃命,身后奔跑着数十只野狼。借着月光,看见那男子正是之前在狮王岛上与江云比试过一场的狼人门门主雷啸之子雷动,而那两名女子则是毒狼教教主陆千之女白舞蝶和饿狼派首领屠万里之女屠小花。 只听屠小花气喘吁吁地骂道:“你个死……雷动!让你值个夜也能……睡着,要不是……你没看住火……堆,狼群也……不会找上咱们!” 雷动落在最后,打飞两只野狼,回过身来边跑边说:“要不是你……贪玩带着我们……偷溜出来,又错过了……时辰,也不至于……就咱们三个人在野……外露宿啊!” 屠小花闻言继续骂道:“我是……带着小蝶,谁让你……也跟着来了?都怪你!要是小蝶……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怎么跟他爹……交代!” 雷动涨红个脸反驳道:“我不会……让小蝶……受伤的!” 屠小花刚要开口,白舞蝶挽起鬓边一缕头发,缓缓道:“小花,你就……别吵了,省点力气……赶紧甩掉狼群吧!” 三人继续奔逃,却见前方沙丘附近出现许多绿点,好似幽灵鬼火;待到近时,才发现那些绿点竟是野狼的眼睛。原来在三人吵闹间,部分野狼抄近路绕到他们前面去了。白舞蝶三人见状只得停下脚步,后方狼群很快也追了上来。如此形势之下,一只只野狼眼露凶光、嘴角流涎,伏着身子紧盯着面前的人类却并未进攻,而是形成一个包围圈,将人类围在正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屠小花将白舞蝶护在身后,心想:“完了完了,这下惨了,我和雷动都没带兵刃,小蝶又不会武功,现在该如何是好?” 白舞蝶轻咳了一声,擦了擦额头的汗道:“今次是我拖累你们了,你二人不要管我了,快快逃命去吧!” 雷动第一次没有理会白舞蝶,反而大喘了几口气,甩了甩臂膀对屠小花道:“小花,一会我往东开出一条路来,你带着小蝶抓紧跑,不用管我……” “你说什么呢,雷动!”屠小花气道,“虽然平时我看不上你,但是我屠小花也绝不是临危抛弃同伴的人!” “小花,小蝶不会武功,你得保护她!”雷动急道,“你想让小蝶也死在这,受野兽啃食吗?” 屠小花没有说话,抽了抽鼻子,泪水已经湿了眼眶。 三人争执间,突然听到远处一声凄厉的狼嚎,而后包围着他们的狼群登时骚乱起来,大部分野狼都直起身子,朝着狼嚎的方向看去;紧接着,两道光芒划过,一刀一枪落在狼群之中,一时间狼血四溅,已有数只野狼亡于刀枪之下。这下狼群彻底乱了,数十只野狼丢下同类的尸体,四散奔逃,带起阵阵沙土,不一会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直到狼群散去,白舞蝶三人这才看清,持刀持枪两道身影站在眼前,都蒙着面,刚要道谢,却听见持枪之人说道:“小孩子家家的晚上别到处乱跑,赶紧回家……”尚未说完,却被持刀之人一把揪住后衣领子,飞也似地逃远了。 白舞蝶三人见状目瞪口呆,半晌才缓过神来。屠小花率先开口喃喃道:“我们这是得救了?” 白舞蝶苦笑了一下,缓缓道:“算是吧!而且貌似还被人嘲笑了……” 雷动气道:“别让我知道那小子是谁,否则一定要他好看!” 三人正说话间,却见远处出现火光,少时即到眼前,是一群人举着火把,为首之人正是屠万里。 屠小花见到父亲,再也忍耐不住,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屠万里怀里哭道:“呜~爹,都怪我,我差点害死他们了,呜呜呜~” 屠万里本是又气又急,如今既找到了人也就不急了;又见到女儿真的是吓坏了,气也跟着消了,轻抚屠小花后背道:“乖女儿,没事了,爹在这呢!”又看见了周边野狼的尸体,又关切地问道:“你们遇到狼群了?没受伤吧?” 屠小花埋头哭泣并未搭话,白舞蝶只得上前对屠万里道:“屠叔叔,适才我们被狼群围上,差点就成了狼口中的食物了,幸亏有两个人出手相救,这才等到你们寻来。” “哦?有人救了你们?”屠万里诧异道,“可知是何人?姓甚名谁?”三人摇了摇头。 雷动道:“那二人皆蒙面,也是赶上狼群骚乱,这才赶跑了狼群,其实也算不得他们救了我们……” 正说话间,屠万里的一个手下从后面跑来,到其耳边耳语几句。屠万里听了手下的叙述,陷入了沉思:狼王被一箭穿脑,看来小花他们获救绝非偶然,会是谁呢? 屠小花这时抬起婆娑的泪眼看向屠万里道:“爹,咱们先回去吧!刚才逃命的时候,小蝶都有些脱力了……” 屠万里这才回过神来,带着众人自来时路而归。 再说那救了白舞蝶三人的神秘人正是江云江羽两兄弟。他二人伏在沙堆后,看的真真切切;直见到三人被狼群围住,便要出手相救,却被后赶来的冉灵星和丁天大拦下。 冉灵星道:“二位公子且慢!安庄主带着我们出关是为了秘密探查耶律家与关外五子的动静,如此贸然出手,万一泄露了身份就前功尽弃了;我观这狼群进退有度、分工明确,狼王必在附近。不如由我和丁公子去除掉狼王,二位公子见狼群骚乱即可出手,但请蒙面、少语,救了人就回来,避免泄露行踪。” 于是,冉灵星带着丁天大悄悄绕到狼群外围,在五丈外的一处沙丘上找到了狼王。冉灵星取出自己的寒烟弓,但见此弓:秋茗飘香四阁间,霜重千里锦衣寒。枫尽八百里作弦,林取一木袅袅烟。当下拈弓搭箭,一箭正中狼王左眼,余势未消,贯穿入脑;狼王惨嚎一声,一命呜呼。 数只野狼奔冉灵星而来想要为狼王报仇,却被丁天大挥舞玄天战戟斩杀几只,剩下的见情势不妙,夹着尾巴落荒而逃。冉灵星二人这才回到之前的沙堆处,正见到江羽被江云拽着衣领拖回来。四人汇合后也未多话,一同回到营地,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给其他人。 安明川道:“为何天狼联盟的人会出现在关外?而且还是毒狼教、狼人门、恶狼派三家的人都在?” 冉灵星回道:“安庄主,既然他们来到鸣沙山,想必也一定在飞龙城落脚,等明日到了飞龙城,我们再打探一下吧!” 安明川点了点头,道:“只得如此了。大家休息吧!明日还需赶路。”众人皆散,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众人继续赶路,加快脚程,未及半日即抵达飞龙城城下。众人抬头看去,真不愧:千里无人风沙生,雄杰出关枉自称。风摧沙扬离人恨,漠北飞龙第一城。这飞龙城乃关外第一城,建筑风格与关内各州大相径庭。因关外多风沙,因而飞龙城城墙要高于普通城墙丈许,筑墙基石都为棱角分明的整块岩石,辅以石灰糯汁填缝,日久已与岩石同化,整体坚固异常,使得这飞龙城在关外屹立百年不倒。 飞龙城城头之上,耶律家族的大旗迎风飘扬,数十家丁各披甲执锐,在城墙之上往来游走巡逻;城下门洞处亦有十数人盘查往来出入城人员。 冉灵星见状道:“这飞龙城怎会如此戒备?莫非与昨夜遇见的天狼联盟的人有关?” 安明川道:“既如此,咱们也别全都进城了,留些人在城外,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安庄主说的是,人多了的确不好办事,”冉灵星轻轻将鬓边一缕头发挽在耳后道,“我既是向导,又是咱们这群人里最熟悉飞龙城的,就由我进城打探一番吧!” “冉阁主,我与你同去!”丁天大上前一步。 江羽跟着说道:“我也要去……”话音未落,却被江云一把拦住,“你净会惹事,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城外吧!我去!” 几人争执不下。安明川见状道:“好了,都别争了,听我安排吧!冉阁主,我和天大、云儿随你一同进城,其余人暂且留在城外接应……” 江羽闻言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安明川一个眼神制止,只得低下头嘟嘟囔囔抱怨着;安明川继续道:“安大,我走后一切由你负责,切记不要泄露了行踪。”安大点头称是。 第四十二章 小隐踪遭生人乱入 大夜月逢变数脱出 分工既定,冉灵星带着安明川三人向飞龙城城门而去。亏了冉灵星准备充分,几人通过盘查,以往来客商身份顺利进入了飞龙城。 这飞龙城是百年前由关内关外几家客商共同出资筹建,才由一个小小的茶棚变成了如今城坚墙固的模样,本意是为了行商便利,给大家提供一个舒适的休憩和做生意的环境;没成想,飞龙城建成后两三年间,由于没有势力管制,竟逐渐出现了杀人越货、强抢财物的事件,而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飞龙城一度成为了强盗土匪的老巢,再无客商往来。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四十余年,直到五十年前,有一个家族来到飞龙城,见此乱象便聚力除匪,自此之后便以城主自居,又精心打理飞龙城,才使得其陆续恢复城建之初的繁荣景象,这个家族就是耶律家族。 这耶律家族虽然统治着飞龙城,将其打造管理的如铁桶一般,但毕竟飞龙城地处关外,风沙肆虐、水资源匮乏;相比之下,关内四季分明、水草肥美,更引人向往。因此,自第二代家主耶律隽兴接任起,就开始筹划穿过娄山关,掌控关内武林。 三十年前,耶律隽兴的亲弟耶律隽硕踏关而入,并以绝学“三十六路夺命刀”击败关内武林包括上任雄狮殿殿主在内的五十多位好手,一时间风头无两;然而在名声正盛之时,此人却突然销声匿迹,连耶律隽兴也不知道他身在何处,是死是活。关内武林此时也已联合起来,重伤耶律隽兴,一举将耶律家族赶回关外。 耶律隽兴刚经历亲弟失踪,又遭此大败,心中郁结,回到飞龙城后不久就病逝了,耶律家族开始了主位之争。因此,关内武林也就放松了警惕,而五年后,又发生了关外五子的事情,这才由易水寒组建镇北阁,时刻注意着关外动向。 而近几年,耶律家族内乱基本已经结束,耶律隽兴的独子耶律永和已经完全掌控住了耶律家族,在其管理下的飞龙城更甚往日盛况,足见其城府之深、手段之强。 一路上,安明川三人听着冉灵星的介绍,这才对飞龙城及耶律家族有了更深的了解。 说话间,几人已来到客栈门前。店内小二见到有客临门,急忙迎了出来,喊道:“几位客官里面请啊!我们兴隆客栈可是这飞龙城里最大、最好的客栈了,吃的应有尽有、用的一应俱全、住的舒适干净!” 安明川随手丢出一锭银子,对小二道:“给我们来三间上房,再准备一桌酒席,我们回房清理一下就吃饭。” “得嘞!客官里面请!”小二见到出手如此阔绰的客人,自然是高兴非常,弯着腰把四人请进店来,各自带到三楼房间,又自去后厨催菜不提。 不多时,安明川四人洗去一路风尘,小二便将四人领至二楼的一处雅间,屋内一张八仙桌,上面已摆满了酒菜;又服侍着四人坐下,这才出屋而去。 四人吃了一会,却听见窗外一阵嘈杂。丁天大站起身来,将窗户开了个缝,向下看去,只见一队耶律家的护卫正在盘查街上的生面孔,引得人群骚乱。那领头之人倨傲至极,在沿街的各个商摊间恣意妄为,这里拿个梨咬一口扔了,那里挑了两件首饰直接揣进怀里;各个商贩气愤非常,却又敢怒不敢言。 丁天大关了窗户,回到桌前坐下,将所见讲给其他三人后道:“如若耶律家中俱是此不堪之人,想来也不值一提!” “天大,万不可小瞧了对手,”安明川对丁天大说道,“耶律家族能掌控飞龙城五十年,绝不是偶然……” 正说话间,门口传来店小二的声音:“杰少爷,屋里的贵客正在用餐,不便打扰……”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伴随着清脆的耳光声响起,一个年轻但倨傲的声音传来,“什么贵客?不过就是往来的行商而已,还不是要看我耶律家的脸色行事!”紧接着,安明川四人的雅间房门被一脚踹开,只见店小二双手捂着右脸瘫坐在门口,嘴角还有一丝血迹;一个二十岁上下年纪的年轻人走进屋来,丁天大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适才街上那队耶律家护卫的领头之人。 “哼,就这几个人也能叫贵客……咦?”那位杰少爷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了冉灵星身上,上下打量着,“想不到客商中还有如此美女,不如陪我去喝一杯如何啊?哈哈~”笑声异常张狂。 丁天大闻言面露怒色,就要冲上去教训教训如此无理之人,却被安明川在桌下伸出手拽住;侧头一看,只见安明川微微摇头,只得强压怒气;冉灵星神色如常,只是手中已多了一柄短匕;江云也看到安明川神色,虽无动作,却已紧握双拳。 杰少爷见几人默不作声,自以为被他的气势镇住,迈步就朝冉灵星而来。就在其伸出的手掌即将碰到冉灵星的衣袖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少爷!” 杰少爷闻听此声音,伸出的手一僵,身躯一震,缓缓转过身来,低垂着头说道:“德叔……” 被称作德叔的人缓缓道:“杰少爷,老爷正在家中等你,快些跟我回去吧,莫要让老爷久等。”杰少爷闻言只得悻悻走到德叔身后。 德叔向安明川几人拱手道:“打扰了几位,在下穆文德,替我家少爷道歉了!”又转头对客栈掌柜道,“今日损坏的一应事物、这屋的饭菜以及小二的医药费都算在我的头上吧!”掌柜的忙点头应是。 未及安明川等人反应,穆文德已带着杰少爷下楼走了,只是杰少爷还不忘回头看了看冉灵星,眼中淫邪之意表露无遗。 掌柜的对安明川四人连称抱歉,又吩咐后厨重新做一桌饭菜送上来,这才关门出去了。 四人重新坐定,冉灵星气道:“这杰少爷应该就是耶律永和四叔的孙子耶律非杰了。早就听闻此人不学无术、纨绔非常,仗着自己的身份在飞龙城中嚣张跋扈、欺男霸女,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冉阁主莫要生气,”江云宽慰道,“与此人生气不值当。” “是啊是啊!”丁天大也连忙附和道。 “唉!早知如此,我就该以男装示人,也免此麻烦。”冉灵星叹道。 安明川此时开口道:“冉阁主无需介怀,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这样的事。我观那耶律非杰必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只得趁今夜到耶律府上探访一番,无论有无结果,明日都需出城。”见三人并无异议,继续说道:“既如此,大家回房休息吧!待到夜深,咱们一同去探一探这耶律府!” 再说耶律非杰跟随穆文德回到家中,小心翼翼踏入中堂。堂上坐着一人,读着手中的纸张,正是耶律非杰之父耶律永顺。穆文德躬身行礼道:“启禀老爷,少爷已带回。” 耶律永顺抬头看见藏在穆文德身后的耶律非杰,将手中纸张重重拍在桌上,怒骂道:“看看你干的好事!无端惊扰众多客商、仗势欺负街边摊贩,你还嫌丢我耶律家的脸不够多吗?” 耶律非杰虽未说话,却一脸不知错的表情,气的耶律永顺抄起身边一根木棍,冲将过来,喊道:“文德,你让开!让我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记吃不记打的畜生!” 耶律非杰这才害怕起来,转身便向门外跑去;耶律永顺紧跟其后,正待落棍,突然听见门口传来一声“我看你敢!”,急忙收了棍,朝着门口出现的身影深鞠一躬道:“爹,您怎么来了?”来人竟是耶律永顺之父、耶律永和的四叔耶律隽茂。 耶律隽茂冷哼一声道:“哼,我再不来,我的乖孙儿怕是要被你打死了!” 耶律永顺急道:“爹,你不知道非杰今天都干了些什么!他在街上……” “行了!”耶律隽茂打断了儿子的话道,“我不管他干了什么,你打他就是不行!” “爹,你这样要把非杰惯坏了!将来……” “好了,别说了!”耶律隽茂等了耶律永顺一眼,转向一旁的耶律非杰道,“非杰,跟爷爷走!”耶律非杰闻言一改方才害怕的面孔,得意洋洋地跟着耶律隽茂离开了;剩下耶律永顺无可奈何地看着爷孙俩走远了。 在耶律隽茂身后的耶律非杰偷偷对自己的跟班吩咐了几句,那跟班便悄悄地离开了,而耶律非杰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笑容…… 入夜后。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街道上打更人的声音渐行渐远,兴隆客栈的后门却悄悄打开,安明川四人的身影走了出来。 四人均已换上了夜行服,对视一眼,便朝耶律府而去。 夜色沉沉的街道上寂然无声,万家灯火此时均已熄灭,人们都已进入梦乡,在甜甜的梦中完成着自己的梦想。 楼宇间的阴影里,四道身影正朝着耶律府的方向奔去,脚步落下激起的尘土在月光的辉映下宛若点点星光。 “看!那里就是耶律府了!”冉灵星轻声对身后的三人说道。四人藏在一处矮墙后,看着不远处的一扇大门。此处较街道上却有不同:一队队家丁护卫往来巡逻,甚是严密;大门及院墙上灯笼高挂,几如白昼。 四人在墙后俯低身子,冉灵星又轻声道:“根据我阁中探子传回来的消息,这耶律府中共分四房,分别是玄武庄、朱雀堡、青龙苑、白虎园,由耶律家族初代家主的四个儿子建立,是为四象之意。” “耶律永和在哪房?”安明川低声问道。 第四十三章 月照兴隆凡人毙命 云聚玄武四众遁形 “耶律永和的父亲耶律隽兴是耶律家族初代家主的大儿子,自然是大房,掌管玄武庄。”冉灵星回道。 “如今既然是耶律永和主事,想来他那里定然会有我们想要的东西,咱们就去玄武庄一探究竟好了!” “川叔,”江云插了一句,“这耶律府守卫森严,咱们怎么进去啊?” “不急,咱们等等看。” 半个时辰后。 “走!就是现在!”赶在两队巡逻家丁错开五步的瞬间,安明川低喊一声,四人如离弦之箭飞速奔向耶律府的院墙;来到墙下,更不停留,各施展轻功攀墙而上。 丁天大落在最后,攀墙之时,脚下一滑,鞋底与墙面摩擦的声音惊动了巡逻队伍末端的家丁。他反身查看,却什么也没有看到;被前面的人一叫,摇了摇头,边归队边自语道:“最近睡得少了,都出现幻听了……” 他为何没能看见丁天大?原来,眼看丁天大就要掉下去的时候,安明川和江云一人拽住一条胳膊将其拉了上去,险之又险的避过了一劫。 进入院中,冉灵星观察了一下,确定了玄武庄的方位。也是正值深夜,府内并无多少亮光,巡逻的家丁护卫也少了许多;四人借着屋舍、树木阴影的遮掩,径奔玄武庄而去。 飞龙城兴隆客栈。 睡在客栈大堂的店小二突然被一阵狂乱的砸门声惊醒,迷迷糊糊起来刚开了门,却被一脚踢在胸前,扑后便倒。还未缓过神来,却被两人架了起来,这才看清楚,竟然是耶律非杰带着一帮家丁缓步走了进来。 耶律非杰手里轻摇一把折扇走到店小二跟前,扇子一合,抵在其下巴上,略微使力抬起,笑眯眯地问道:“今天吃饭那四个人里的女孩住在哪个屋啊?” 小二浑身酸痛,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在……在三楼……” 耶律非杰收回扇子,见到扇端的血迹,厌恶的丢弃一旁,玩弄着手指,斜瞥着小二道:“带路吧!” 小二颤颤巍巍领着耶律非杰一干人等直奔三楼冉灵星的房间。待到门口,众人让开左右,耶律非杰走上前来,淫笑着去推门,口中言道:“美人,我来与你相会了~”房门应声而开;大踏步迈入房内,视线所及一片漆黑,唯有月光透窗而入,照在床榻之上,然而其上却被褥完好,空无一人。 耶律非杰脸色一变,回身看向小二道:“好你个狗东西!竟然敢骗我?”作势就要让手下动手打人;掌柜的之前也被惊醒,此时刚赶了过来,急忙拦下道:“杰少爷,你这是做什么?” 耶律非杰斜瞥了掌柜的一眼,指了指房内道:“人呢?” 掌柜的朝里看了一眼,诧异道:“是这个房间没错啊!怎么人不见了?晚上也没见到人出去啊!” 耶律非杰身后一个壮汉低声吩咐后面的跟班几句,跟班就跑开了;而自己跨前一步,来到耶律非杰身旁低声说了些话。耶律非杰闻言神色一紧,盯着那壮汉,眼神中既有诧异又有兴奋。 不多时,跑开的跟班回来对耶律非杰道:“杰少爷,那三个人的房间也去看过了,都没有人……” “哈哈!酉先,还真的让你猜对了!”耶律非杰笑出声来,拍了拍那壮汉的肩膀道,“这四个所谓的客商必是关内武林派来的探子假扮的,我这就去禀告家主!” 被称作“酉先”的壮汉拱手道:“杰少爷,我和自流兄带人去城门守着,以免这四人得到消息趁夜出城。” “也好!”耶律非杰点了点头,对众人吩咐道:“你们两个跟我去见家主,剩下的人,都跟着郑酉先和徐自流到城门捉拿探子,如有收获,本少爷重重有赏!”吩咐已毕,抬眼却看见一旁的小二以及搀着他的掌柜二人,想起自己下午被穆文德抓现行的样子被他们尽数看到,恼怒非常,猛然从徐自流腰间抽出了斧子,对着二人就劈了下去,一斧一个,结果了二人性命。 耶律非杰随意的将斧子丢还给徐自流,转身对众人道:“兴隆客栈的掌柜和小二定是那四人在飞龙城的同伙,如今被我手刃,待我禀告家主,明日将尸身游街示众!”言罢,带着人扬长而去;其余人也在郑酉先和徐自流的带领下直奔城门。 耶律非杰等人走后,客栈里其他宾客才敢围了上去,看着掌柜和小二的尸身,或暗骂、或悲泣、或摇头叹息、或事不关己,却俱是迫于耶律家的威慑,不敢去给二人收尸。 夜月明亮,淡淡的白光俯照大地;不多时,层层阴云飘来布满天空,似乎也在为掌柜和小二的命运悲戚。 玄武庄中堂。 此时虽已夜半,堂上却灯火通明。中间主位上坐着一人,但见此人:眉似剑、眼如刀,红唇似火烧;脸庞方正、身材魁梧,一袭黑衣红束腰,正是如今耶律家族家主耶律永和。 只见耶律永和对堂下一人言道:“永铭,事情都办妥了吗?” 堂下之人躬身答道:“回家主,虽有插曲,但并未影响整体计划。” “永铭,这里也没有外人了,你就不要跟我这么客气了。想当年二叔武艺超群绝伦,与我父亲联手,差点就拿下整个关内武林了;如今,身为二叔独子的你与我并肩而为,只要计划顺利,完成我耶律家族的夙愿便轻而易举,到时你便可以随心而行,也定能查清二叔身在何方,是死是生!” 堂下之人本是垂首而立,闻听耶律永和最后的言语,猛然抬头,目光灼灼;却又立时低下头,拱手对耶律永和言道:“无论何时何地,家主就是家主,永铭绝不敢僭越!” 但见此人:肤宛冰、肌若雪,神色俊美、体态颀长,白衣罩身芳自赏,正是耶律永和族弟、耶律隽硕独子、耶律家族二房朱雀堡的主事人耶律永铭。 耶律永铭虽动作迅速,然而其眼中的灼灼之色仍旧未能逃脱耶律永和的眼睛。他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缓缓道:“既如此,我也不便强求了。永铭,关外五子那边可来人联系了?” 耶律永铭此时已恢复了平时的模样,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了上去,口中言道:“家主,关外五子派人送了这封信来。” “哦?”耶律永和接过信来,细细读了一遍,而后将信随手一抛,哈哈大笑起来。 耶律永铭上前几步,拾起那封信也看了一遍后惊讶道:“关外五子竟然这般安排!家主,那咱们的计划……” “妙哉!妙哉!”耶律永和显然非常高兴,“关外五子此举正解决了咱们的计划中最关键的难点。永铭,就按信中所言,咱们好好配合,一起看看这场大戏!” “是。”耶律永铭再次低下头去,只是未拿信的那只手攥得紧紧的…… 再说安明川四人偷偷潜入耶律府,寻了小半个时辰,这才找到玄武庄。也是凑巧,四人正好来到玄武庄中堂处,伏在屋顶。安明川小心翼翼的掀开一片瓦片,一丝光亮投射出来;向内看时,堂上灯火通明,一人在案前,一人在下首。 冉灵星低声对其他三人道:“案前那人就是耶律家族的当代家主耶律永和了,堂下之人应是主房管家富连山……” 话音未落,只听下方声音传来:“家主,自城内加强盘查至今已有三日了,不少客商对此颇有微词,您看是不是可以结束了?” 耶律永和道:“近日将有贵客临门,为免发生意外,再继续几日吧!这几日可有发现形迹可疑之人?” “回家主,那倒没有,只是四房那边……”富连山欲言又止。 “有事就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是。四房那边的人带队巡查街道,稍稍放纵了些,不少店家、客商联名送了封信来府,您看……” “哼,八成又是非杰,这个臭小子仗着四叔护着他,越来越不像话了……”耶律永和冷哼一声,“也罢,明日我跟永顺说一下,就不要让他出门了,省得到处惹是生非。还有什么事吗?” “回家主,听说关内武林成立了个‘豪杰盟’,似乎是针对咱们的,咱们要不要想些对策?”屋顶上的四人听到这个话题,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生怕漏下一个字。 只听耶律永和讥笑道:“‘豪杰盟’?哼,如今的关内武林早已不成气候,除了镇北阁易水寒、纳贤庄安明川,其他人都是些自私自利之辈,根本不足为惧!”顿了一下,继续问道:“这盟主是谁啊?雄狮殿的卓无神吗?” “禀家主,卓无神在‘豪杰盟’成立前夕暴毙,据说凶手是安明川和雄狮殿副殿主万无极,如今盟主是乌龙会的上官乌龙。” “哈哈,这倒有意思了!”耶律永和大笑道,“卓无神竟然会死在如此关键的时候,而盟主的接替人选居然不是易水寒,看来关内武林不会平静太久了。” “是啊,‘豪杰盟’成立的第一件事就是捉拿安明川和万无极,上官乌龙摆明是要为卓无神讨回公道。”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耶律永和话音未落,只听见玄武庄东北角有人喊道:“着火啦!快救火啊!” 富连山急忙出堂来看,耶律永和慢了半步,眼神微微朝屋顶一瞥,随后便出堂而去,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第四十四章 夜闯龙潭行迹败漏 才脱虎穴又卷争斗 耶律永和及富连山刚出中堂,齐齐朝东北方向望去,只见火光冲天,喊叫声此起彼伏,烟雾弥漫,在黑夜中分外显眼。 富连山瞧见耶律永和脸色,连忙奔向火光方向,一路上呼喊着家丁护卫赶忙救火;耶律永和刚迈出一步,只听身后一声娇喝:“耶律老贼!拿命来!”话语间,只见数点星芒急速飞来,直奔耶律永和背上几处大穴。 耶律永和未及转身,阴影处突然冲出一人,口中喊道:“休伤吾家主!”一身白衣,左手持一柄利剑,但见此剑:青晖剑锋三尺三,绝迹江湖人心安,风疾沙重关外现,直言不应在人间。此剑斜晖里刺出,将星芒尽数以剑身挡下;星芒落地,却是数种暗器飞镖。 耶律永和这才转过身,见到白衣人惊喜道:“永铭,你怎么在这里?”原来这白衣人正是其族弟耶律永铭。 耶律永铭并未搭话,而是持剑前冲,奔着院中出现的一个黑衣人而去;适才的暗器均由此黑衣人发出,此时其也手持长剑朝耶律永铭迎来,此剑却与耶律永铭那柄不同,但见:赤红在内外裹金,不见血泪与谁亲,依依相偎半生缘,盈盈一握唤怜心。黑衣人口中骂道:“耶律家族的人都该死!既然你送上门来,我便送你一同归西!”旋即与耶律永铭战在一处。 黑衣人率先进攻,怜心剑锋直指耶律永铭颈下,同时,左手一翻,指间已多出数枚暗器,瞧的真切,朝其下三路打去。那暗器较快,耶律永铭踏前一步,下衣襟微动,将暗器尽数拨开;此时黑衣人剑锋又到,挽个剑花,随手将青绝剑一荡,又将怜心剑荡在一旁。 黑衣人一击不中也不气馁,借着一荡之力向左跨出一步,左手翻做一掌又朝耶律永铭肋间拍去,掌心内力激荡,其衣衫已见劲风吹成的圆坑;耶律永铭丝毫不乱,剑势未收,右手食指中指双指并拢,自下而上正点在黑衣人手腕之上,趁着其吃痛抬手,手腕一转变指为掌,直直推出,击在黑衣人左肩。 黑衣人闷哼一声,后退数步,面前黑巾已见湿润;尚未调息,又见耶律永铭大步跟上,左手清绝剑直刺,只得施展身法,继续向后退去,想要甩掉他;却不料这看似平常的一击,剑尖却始终不离自己胸前要害三寸,一时之间有些急躁,脚下一慌,踏错一步,清绝剑转瞬即到;情急之下,只得尽力后仰,同时飞起右腿踢向耶律永铭命门,此番虽躲过了要害,剑锋还是划过了左肩。 耶律永铭嘴角带笑,向右微跨一步,避过了黑衣人一脚,同时剑交右手,左手成爪抓向其颈下;黑衣人左肩带伤、右脚踢空,又是后仰之姿,右手执剑点在地面,已无招架之力,长叹一声,闭眼等死。 猛然间,一道剑光闪过,剑影直向耶律永铭左肩劈来;耶律永铭见状只得弃了黑衣人,右手举剑格挡。两剑相交,一个有心一个无意,耶律永铭被逼退几步,抬眼看时,出现另一个持剑黑衣人站在当前,之前的黑衣人已被另外三个搀起。 耶律永铭双眼微眯,问道:“阁下几位究竟是何人?夜闯我耶律府意欲何为?”见对方无人应答,再次提剑冲了上去。 这新出现的四个黑衣人正是安明川四人。他四人本藏在屋顶之上偷听耶律永和与富连山对话,正在关键时刻却被喊叫声打断,见其二人出堂而去,刚欲跟上,又见到耶律永和被黑衣人偷袭,耶律永铭出手相救,只得暂且潜伏下来。 江云看到黑衣人不是耶律永铭的对手,急切对安明川道:“川叔,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咱们帮帮他吧!” 安明川沉吟道:“这……咱们此番前来的目的是探听消息,如此一来打草惊蛇……冉阁主,你怎么看?” “我认为云少爷说得有理,”冉灵星郑重说道,“想来这个黑衣人应是与耶律家的人有深仇……我镇北阁与贵庄向来广迎天下豪杰,更何况你我两家已决定一致对抗耶律家与关外五子,怎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行凶?于情于理,此人都该救。” “好!既如此,就由我去牵制耶律永铭,你们借机救人,注意隐藏面容,不可恋战!”安明川安排完毕,正见到耶律永铭抓向黑衣人颈下,抽出虎啸剑,自屋顶飞掠而下,奔耶律永铭而去。 再说见那耶律永铭提剑冲来,安明川一抖宝剑,当即迎上挺剑直刺,正与清绝剑相交。此番两剑相交与之前却有不同:如今耶律永铭已剑还左手,全力进击;安明川只觉一股巨力自剑身传来,虎啸剑险些脱手,强聚内力相抗方才稳住,却也是手臂酥麻,后退数步。 耶律永铭见安明川后退,踏步跟上,清绝剑光紧追不舍;安明川挥剑抵挡,眼角余光见到身后冉灵星朝其打手势,这才发现,远处耶律永和身边已出现数个护卫,四周的声音也越来越嘈杂,耶律家的家丁护卫也都朝这里聚集过来。 安明川抖开数个剑花,散开无数剑影,有刺、有劈、有砍纷纷指向耶律永铭,趁此时机,返身奔至其他人身边,低声喝道:“快走!”五人一同越墙而出。原来安明川适才剑招皆为虚招,只为掩人耳目。 耶律永铭真气外放,登时震碎了这些虚招,正看见几人翻墙而出,当下脸上浮现出一丝怒色,却待要追时,闻听身后传来耶律永和的声音:“永铭,让他们去吧,你跟我来……” 耶律永铭闻言脸色顿收,反手归剑于背,转身来至耶律永和身边,其余人便由刚回到堂前的富连山带领,追击安明川等人去了。 安明川等人翻墙而出后,并未直接向耶律府门口逃去,而是绕向之前起火的地方。几人找了个阴暗的角落,刚刚藏定,那名黑衣人娇哼一声,吐出一口血来;安明川四人来看,原来是与耶律永铭交手期间受了不轻的内伤。 此时此人面巾已经摘掉,露出一张苍白但俊俏的脸庞,嘴角尚有一丝血迹,但见:弯眼蹙眉、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有道是天之璞玉遗落人间,怎料朱红映上。 黑衣人缓缓开口道:“多谢各位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还望告知姓名,日后必报此恩!” 四人闻言连呼不用,安明川道:“女侠言重了,当务之急还是逃离耶律府、离开飞龙城才是。” “不行,我大仇未报,即便是搭上这条性命,也定要那耶律老贼陪葬!”黑衣女子恨恨道,却不想牵动内伤,眉头又是一皱。 冉灵星忙道:“万万不可!你本不是耶律永铭对手,如今又身受重伤,只会白白赔上性命。不如你与我们先逃出去,待养好伤后,再伺机报仇不迟。” 黑衣女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见四周逐渐出现人声,估计是耶律府的人找到这边来了。 安明川四人也不再多话,由他开路,冉灵星架着黑衣女子,江云、丁天大从旁策应,五人一同寻路偷偷逃出了耶律府。 来到街上,却与刚才不同光景:虽已是阴云密布,但耶律家的搜寻队伍往来穿梭,火把的光亮似乎照亮了半边天;不少商户、百姓都被吵醒,也不敢出门,只能趴在窗边向外望着。不时还有砸门声及喊叫声响起,想来应是耶律家族的人挨家挨户进宅搜查。 五人相视一眼,安明川道:“如此情形客栈怕是回不得了,咱们直接出城去吧!”众皆赞同。五人再次出发,借着房屋阴影等直奔城门而去。 耶律府玄武庄中堂。 耶律永和及耶律永铭正在谈论着什么,突然堂外传来声音,一道身影随声入内,“大伯!我发现关内武林派来的探子了!”二人抬头细看,来人正是耶律非杰。 耶律非杰此时满脸喜色,看了耶律永铭一眼,道:“二伯也在啊!”而后转向耶律永和,兴奋地说道:“大伯,这次我可是立了大功了!我找到了关内来的四个探子,一男三女,就住在兴隆客栈!下午巡街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们不对劲,还真让我猜着了!您猜怎么着?刚才我带人去客栈,他们竟然都不在,肯定出来收集情报了!我的人已经去城门口堵着了……” 耶律永和听耶律非杰说到一半,转头看了耶律永铭一眼,使个眼色,见耶律永铭提剑离堂而去;回过头来,看到耶律非杰还在那里絮叨,打断他道:“非杰,你先回去休息吧!待抓到了人,自然有你的奖赏。” 耶律非杰正说在兴头上,却又不敢忤逆耶律永和的意思,只得低头应道:“是,大伯。那我先回去了。”言罢,转身出堂去了。 耶律永和独坐堂上,微眯着双眼,手指轻敲着座椅扶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飞龙城城门口。 安明川五人藏在阴影里,看着紧闭的城门以及城门边守卫的耶律家族的人,都紧锁着眉头,谁也没能想到逃出去的方法。 江云急切道:“川叔,这样等下去被耶律府里的人追上来就不妙了,不如咱们硬闯吧!” 第四十五章 千阻未阻归故里 万断不断终别离 安明川沉吟一下,刚欲说话,却听见有人喊道:“这里有人!”几人大惊,忙抬头看,原来是有个护卫想要小解,特意绕过来找了这处阴影地带,不想正巧碰上;而几人的注意力都在前方城门处,也没注意到有人过来。 冉灵星双手一翻,手中各出现一柄匕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右手匕首反握;一道银光闪过,那名护卫的声音戛然而止,伸出双手捂住自己脖颈,瞪大的双眼逐渐失去神采,向后便倒,此时才见血水从指缝间流出。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刚才那声喊已然惊动了城门口的人,都围了过来。安明川见状只得道:“罢了,硬闯出去吧!冉阁主,你与天大护着这位女侠,我与云儿打头阵!走!”言罢,五人自阴影处冲出,直奔城门而去。 再说耶律非杰的手下郑酉先和徐自流带着人来到城门口便吩咐守卫紧闭城门,同时加强巡逻,不可放走一人;吩咐已毕,他二人也各擎兵器在手,守在城门边。 一个时辰过后,郑徐二人只觉枯燥无聊、昏昏欲睡,但又想起耶律非杰的命令,直起身来甩了甩头,想借着走动清醒一下。就在此时,正听见城墙边巡逻的护卫喊道:“这里有人!”二人定睛看去,只见五个人从阴影处冲出奔城门而来,心下诧异:杰少爷说的是四个人,可这里却有五个人;转念一想,既然夜闯城门,定不是好人,先拿下再说,于是各扬兵器,迎了上去。 二人冲在最前:郑酉先使一条杆棒,正对上江云;徐自流双持板斧,正对上安明川;其余人等陆续跟上。 只见江云借着前冲之力踏步跃起,双手举刀过头,自上而下劈来,正是金背刀法绝技“破天势”;郑酉先也将杆棒举过头顶,双手横撑,正架在刀刃之上。只听得“咔嚓”一声,杆棒应声而断,亏得郑酉先及时后退一步,否则金背刀下劈之势也将他劈作两半。 郑酉先心下一惊,忙弃了杆棒,从赶过来的一个护卫手中夺过钢刀,带着十数人再次围了上去;江云丝毫不惧,金背刀舞得得心应手,被围攻之下丝毫不落下风。 再看另一头,徐自流自恃力勇,举起板斧朝安明川乱砍而去,或上或下、或左或右,全然没有章法;安明川看在眼里,虎啸剑在手中挥舞开来,一招“天地分合”形成无数剑影,以攻为守,先将徐自流的攻击尽数挡下,而后剑网将其笼罩,瞬间身上便出现数十剑伤。 徐自流吃痛急忙后退,待到离开剑网范围已是三丈开外,再瞧自身血迹斑斑,心知自己不是对手,刚欲转身逃跑,却猛然停住,缓缓低头,看见一杆银枪透体而出,未及回头便已气绝身亡,尸身向侧方倒去。 安明川收了剑网,紧追徐自流,正看见其气绝倒地,其身后火光辉映下,露出了江羽的脸庞。 江羽见到安明川很是兴奋,急呼道:“川叔,还真是你们!从这边走!” 安明川一脸讶然之色,但深知此时不是探究的时候,对着江羽点了点头,回身一招手喊道:“冉阁主、天大,这边!” 冉灵星搀着黑衣女子,丁天大持戟在旁策应,紧跑几步与安明川、江羽汇合一处;而后江羽领路,逼退数个护卫,带着他们来到城墙之下,正好遇到安大带着江云也来到此处。 原来江云被郑酉先带着一帮家丁围住厮杀却丝毫不落下风,踏前一步,双手紧握金背刀,将刀横扫,使出一招“横扫千军”,逼退数人。身后郑酉先几人见其后背空门大开,一起举刀来劈,却不想江云收住刀势,右手反手一挥,将刀甩到身后,左手接住刀杆,正抵在郑酉先几人刀下;而后一个鹞子翻身,借势右手持刀在周身挥舞一圈,退的慢的两人当场毙命刀下。 待江云回头再看向正前时,只见适才逼退的数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均已毙命,安大手持短刀掠了过来,说道:“云少爷,快跟我走!”二人便奔城墙而去。 众人汇合后站在城墙之下,顺着江羽所指,这才发现城墙上甩下了两条绳索,城头之上有两个人伸出头来向下看着,正是南成和南威;江羽和安大便是利用这绳索下来的。 几人先将冉灵星与黑衣女子送了上去,而后是安明川、丁天大二人。刚将绳索绑定,只听远处一声怒吼:“贼子休走!”却是一名老者发出的声音,其人脚快,眼看就到城墙下。 江羽挺枪迎了上去,江云刚要去追,却被安大拦住:“云少爷,你在此处看护,我去带羽少爷回来!”言罢,提刀跟上。 冉灵星在城头看得真切,不禁轻掩小口娇呼道:“不好!那是耶律家族二房朱雀堡的管家荆破海!其武功深不可测,据说当年能与耶律隽硕鏖战数十回合……”话音未落,江羽已与荆破海相遇。 荆破海也使一杆枪,名曰“封龙”,当下与江羽两枪相交,各自震退三步。江羽活动了一下酥麻的双臂,心中想到:这老头好大的力气!荆破海微眯起眼睛,心中亦想:这年轻人好俊的功夫!却说荆破海那杆枪:云聚雷鸣泛波涛,鳞光初现万物消,但教伏波隐浪里,唯有此枪在今朝。 江羽左脚向前跨出一步,双手握枪正待冲上,却被安大按住了肩膀,将其向后一扯,自己面对荆破海。荆破海调整一下心态,挽个枪花就冲了过来,丝毫不拖泥带水;安大挺刀迎上,一刀架开枪尖,左手一掌推向荆破海。 荆破海左手收住枪势,侧身躲过此掌,右手变掌画个半圆回拍了回去;安大一击不中,早料到其有此一招,同样侧身躲过。 安大向前跨出一步止住去势,回转身来,双手持刀就朝荆破海劈了过来,一连十数刀都被其当下,最后一击更是被其翻转枪身将刀荡向一边;荆破海更是瞅准此时机,直刺出多枪,都向安大身前要害。 亏了安大临敌经验丰富,及时将刀收回,举至身前,左右挥舞将枪击尽数抵御,几番下来,只觉手臂酥麻。就在荆破海正要乘胜追击之时,突觉身后有异,舍了安大跳到一旁,只见一只羽箭正落在其刚才站的地方,箭尾犹自抖动。 安大抓住时机,虚晃一刀直奔城墙而去,却不料此招被荆破海识破,挥枪砸下,饶是安大脚快,仍被枪杆砸中背部;强压下涌上来的一口血,发力奔至城墙下,见江云江羽均已绑定绳索,便收了刀,一手绕住一根,向上喊道:“拉!”江云江羽也拉住安大,三人一齐上升,不多时便已上城墙与其他人汇合,而后一起越墙出城去了。 却道荆破海为什么没有追过来?就在其击中安大之时,又一只羽箭飞来,避无可避,只得抬起左手格挡;那支箭穿臂而过,登时血流如注,其咬了咬牙,刚要追上,却被一人拉住肩膀,回头视之,正是耶律永铭。 荆破海刚说了句“家主”,就见耶律永铭微微摇头,只得咽下后面的话,站到其身后去了。 不多时,耶律非杰带着人也到了,还未说话,就见一人扑了过来,口中喊道:“杰少爷,你可来了!”这人可不就是郑酉先? 适才他带人围攻江云,也是退得较快,才免于被江云的“横扫千军”毙命,而后又见安大杀死了数人,心知不是对手便偷偷躲了起来,如今见到耶律非杰才敢现身。 耶律非杰问道:“人呢?抓到没?” “这……”郑酉先支支吾吾道,“他们有五个人,而且武艺高强,没拦住……” “真是废物!”耶律非杰怒骂一句,踢了其一脚道,“徐自流呢?” “被……被他们杀了……” 耶律永铭斜眼看了看,摇了摇头便带着荆破海回府去了;其余众人也都相继散去。 本该寂静下来的飞龙城,只剩耶律非杰原地咆哮的声音;而此时,聚集了多时的阴云却并未下雨,反而又渐渐散去了,淡淡的月光洒在城门前的空地上,映照的斑斑血迹和数具尸身提醒着他人发生在这里的争斗。 再说安明川等人终是逃出了飞龙城,也不敢停留,直奔镇北阁的方向,直到天明才安顿下来。 安大和黑衣女子受了内伤,各自调息;其余人围坐一起。安明川讲述了飞龙城中之事,而后问道:“南成、南威,你们怎么知道我们需要接应?” 二人相视一笑道:“这可就多亏羽少爷了!” 原来,江羽因为不能入城,夜深还睡不着觉,于是就到城墙边闲逛,却发现城门紧闭,顿觉不妙,于是叫上其他人,带着绳索,攀墙而上;刚放倒了两个巡逻的家丁,就看见安明川五人被围的情形,于是江羽就和安大下城救援了。 说到此处,江羽不禁问道:“川叔,那个黑衣女子是谁啊?为何会在耶律府中?” 安明川未及搭话,只见一个帐篷帘掀开,那个黑衣女子走出来愤然道:“我是谁不重要,总之我定要取耶律永和项上人头!” 安明川忙道:“女侠误会了,羽儿心直嘴快,如有冒犯,还请恕罪!” 黑衣女子看向安明川,脸色放缓道:“恩公说哪里话!小女子还要再次多谢几位救命之恩!不过如今既已逃出飞龙城,不便继续叨扰各位,这就告辞了!” 第四十六章 休憩听闻惊天变 二狮相争龙转圜 冉灵星忙拦住道:“你的伤势很重,如不抓紧治疗,恐会危及性命!” “即便如此,我也要在死前拉上几个耶律家族的人做垫背,只可恨我的血海深仇不能得报!” 江羽见状一指安明川和冉灵星道:“这两位就是纳贤庄庄主安明川及镇北阁秋霜枫林阁阁主冉灵星,你有什么血海深仇只管说出来,他二人定会为你做主的!” 黑衣女子眼睛一亮,急切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江羽随意地摊了摊手;黑衣女子转向安明川与冉灵星。二人相视一眼,同时答道:“正是。” 黑衣女子闻言当即拜伏在地,哭道:“请安庄主与冉阁主为小女子做主!”众人忙将其扶起,开始哭诉自己的故事。 “小女子姓官,名依依,本是关内柳州人氏。家中本经商,三年前爹爹得罪了人,便举家搬至关外。因家境殷实,故在飞龙城中置办了一处极大的宅院。刚住了一年,就被耶律府以扩建为由强行征占,爹爹登门理论,反被殴打成重伤,回家后便一病不起;娘与哥哥便联合其他相同境遇的人准备一同声讨,怎料那耶律永和竟暗中派人一把火烧了我家宅院,除我之外,一家老小俱被烧死,而我也是被娘藏进水缸才幸免于难。亏了爹爹为求我有自保之力,自幼便让我习武,我定要耶律永和血债血偿!”管依依言罢,用力盯着飞龙城的方向,两行清泪顺脸颊流下。 众人闻言无不愤慨。 安明川道:“官姑娘下一步有何计划?” “待我养好了伤,就再去耶律府,定要手刃仇人!”官依依愤然道,却又牵动伤势,低声咳了起来。 冉灵星轻抚其背,轻声道:“官姑娘,以你一人之力想要报仇无异于登天之难,不如你跟我回镇北阁,我阁中同样有不少人与耶律家族有仇,到时大家齐心协力,定能报此血仇。”其余人尽皆相劝,官依依眼含热泪点头同意,不住称谢。 休整过后,一行人朝镇北阁方向踏上归途。 耶律府朱雀堡荆破海房内。 耶律永铭坐在床边,手中为荆破海手臂上的伤口换药;荆破海满面怒气,盯着墙壁一言不发。 不多时,耶律永铭放下手里的用具,轻声道:“海叔,此药每日三次,及时更换,五日即可恢复如初。”见其仍不搭话,继续说道:“海叔,我知道你心中困惑,但我自有我的计划……” “哼,你的计划我管不着,我只知道当年跟着二爷的时候,从没有这么狼狈,让贼人眼睁睁从眼皮子底下溜走!”荆破海并未转头,气鼓鼓地打断道,“家主,你这是在断送咱们朱雀堡的名声啊!” 耶律永铭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荆破海的肩膀道:“海叔,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转身出房去了。 荆破海这才转过头来,紧盯着耶律永铭的背影,欲言又止,喃喃道:“二爷,你能告诉我,破海该怎么做吗?” 五日后。 安明川一行九人顺利地回到镇北阁。易水寒带人引至长春殿坐定,才知这次探查竟发生了这么多事;说到了官依依,易水寒目光如炬,朝其看去,见其神色如常,行为规矩,便也没有多言。 就在众人说话时,有人来报:“禀阁主,花分阁主回来了!”众人议论皆停,易水寒道:“应怜回来了?快快让她上殿!” 不多时,花应怜急匆匆步入长春殿,俯身作礼道:“阁主!见过安庄主!” 易水寒道:“免礼。应怜,此次柳州之行结果如何?” “回阁主,应怜此番前往柳州乌龙会,并未见到上官乌龙,而是见到了紫龙堂堂主上官琼燕……”花应怜说到此处脸上闪过一丝局促,应该还是因为之前狮王岛上输其一阵心有介怀。 “哦?上官乌龙不在柳州?” “是的,”花应怜调整了一下说道,“据上官琼燕所言,上官乌龙为了雄狮殿和金狮殿的事去了青州,旨为协调两家放弃嫌隙,共同加入豪杰盟;至于咱们这边的事,上官琼燕说……说……” “她说什么?” “她说,关外本就是镇北阁的管辖范围,即便是耶律家族与关外五子要入关,也该由镇北阁打头阵,若是抵敌不住被其破关而入,到那时才是关内武林出手的时候……” “荒唐!”不待易水寒言语,安明川当先站起身来怒道,“守关之事何时变成镇北阁一家之事了?等到关破再出手,不知要有多少普通百姓遭殃!” 众人尚未说话,又有人上殿,对着易水寒行礼道:“禀阁主,纳贤庄传来消息,请安庄主即刻回庄!” “纳贤庄怎么了?”安明川还不及坐下,登时问道。 “具体情况小人不知,只是来信之上言辞迫切,催促安庄主速归。” 安明川闻言转身朝易水寒拱手道:“易阁主,如今情形容不得我继续留在贵阁了。但请易阁主放心,守关之事绝不是贵阁一阁之事,就算他上官乌龙不管,我纳贤庄势必管到底!待我回去安排一下,马上就派人过来助贵阁一臂之力!” “唉~”易水寒长出一口气,“想不到如此紧要关头,安庄主如此深明大义!安庄主也请放心,我镇北阁就是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让耶律家族和关外五子踏进关内一步!” 在座之人闻言无不动容。 一个时辰后,安明川几人踏上归途,易水寒率众送至阁前,挥泪作别。 青州凝香阁。 凝香阁是青州城内最大、最豪华的一家酒楼,往日人来人往,虽是价格昂贵,却也鲜有空桌。可是今日却只接待了一桌客人,其余无论是大厅还是包间都是空空如也。 你道是何人有如此气魄包下整座凝香阁?正是乌龙会总龙头上官乌龙。 上官乌龙今日包下凝香阁,就是为了解决雄狮殿与金狮殿的纠纷,地点也特意选在了潭州与濠州中部位置的青州,避免卓绝或卓无双觉得他偏袒另一方。 此时上官乌龙正坐在凝香阁最大的雅间之中,面前桌上一杯香茗,其眼睛出神的盯着上升的袅袅水汽,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其侧面,难得的平静祥和。 然而房门开启的声音惊扰了这种宁静,上官飞走了进来,低声道:“爹,卓无双到了……” 话音未落,只听门外传来爽朗的笑声:“哈哈~上官兄别来无恙啊!”人随音动,卓无双的身影已然迈进门来。 上官乌龙站起身,笑道:“无双兄来得早啊!快坐,这凝香阁的碧螺春真是不错,无双兄可要好好尝尝!” 卓无双坐在上官乌龙上首侧,早有下人奉上茶来,端起来闻了一下,又尝了一口,才道:“上官兄真是品茶行家啊!这茶味道果然不错!” 上官乌龙坐下笑而不语,也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尚未放下,只见其大弟子林飞羽走进房来,后面跟着的正是卓绝;便再次站起身来,笑道:“绝侄儿到了,快请坐!” 卓绝跨进房来,一眼就看见了正在品茗的卓无双,见其吹着茶杯,头都未抬,便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才转过头对着上官乌龙行礼道:“上官龙头客气了!”言罢,自去其下首侧落座,正与卓无双相对。 上官乌龙见到卓绝不咸不淡的反应,心自发怒,却面带微笑地坐下回头吩咐道:“来人,告诉他们可以上菜了。”转过来又对卓绝道:“绝侄儿,尝尝这凝香阁的碧螺春,味道真不错!” 卓绝用手摸了摸面前的茶杯,却并没有端起来,而是看着茶杯说道:“上官龙头大费周章的把我们请到这里来,不会真的就是喝喝茶、吃顿饭这么简单吧?” 上官乌龙尚未答话,卓无双倒是先开了口:“真是没礼貌!我卓家怎么会有如此桀骜失礼之人?”说话间,依旧眼皮未抬。 卓绝闻言大怒,一拍桌子站起来道:“你说什么!丢尽卓家颜面的是你才对!一大把年纪了还想着争权夺利,如今又私自搞出个金狮殿来,要是爷爷还在,定然亲自清理门户!” 卓无双这才斜眼看向卓绝,冷哼一声道:“老殿主若在,首先清理的必然是你这不成器的后代!” “好了!二位先不要吵了!”上官乌龙怒喝道,“我今天请二位过来可不是看你们争论的!” 卓绝看了一眼上官乌龙,愤然坐下;卓无双重又端起茶杯,轻轻吹着。 上官乌龙轻咳一声,接着说道:“二位都姓卓,一笔写不出两个卓字,殿主之位究竟是谁的,那是你们的家务事;只是如今对付关外五子和耶律家族联手的事情已迫在眉睫,卓无神卓殿主虽已仙去,但豪杰盟却是应他老人家的邀请才顺利组建的,可目前无论是雄狮殿也好、金狮殿也罢,却都不在盟中,两位觉得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卓绝闻言道:“要我雄狮殿加入也很简单,上官盟主助我灭了金狮殿,我自当举全殿之力支援豪杰盟。” 卓无双放下茶杯,看向上官乌龙,开口言道:“我只要上官盟主承认我金狮殿才是卓家正宗!” 第四十七章 十八年母子终有信 二十年江湖再遭乱 上官乌龙面上一红,嘿嘿笑着以解尴尬,内心已将二人骂了千遍万遍,同时又在想着如何解决眼前的难题;猛然间灵光一闪,计策已定,对二人说道:“二位切莫急躁,且听我一言。我想无论二人谁做殿主,第一要事就是为卓老殿主报仇,而卓老殿主又是为安明川和万无极联手杀害,不如这样,你二人谁能先手刃仇人,我上官乌龙定全力支持他执掌雄狮殿!” “这万无极孤身一人,行踪不定;安明川虽可轻易找到,但纳贤庄好歹也是江湖上六大势力之一,要取此二人性命,难度可大不相同啊!不知上官兄准备如何分配啊?”卓无双看着上官乌龙道。 “这好办!”说着,上官乌龙取过两支筷子来,将其中一支掰断,而后同时握在手中,露出部分同长,举至二人面前道:“这样公平合理,拈到长的去对付安明川,拈到短的自然是找万无极。” 卓绝当先站起身来,却听见卓无双言道:“不知道谦让老人家吗?”自无视之,伸手便取出一支筷子来,正是短的那支。 上官乌龙哈哈一笑:“既如此,你两家便不可再有争端,都入我豪杰盟中来!哈哈~来来来~喝酒!” 一个时辰后,卓绝先行离去。确定其走远后,卓无双拱手对上官乌龙施礼道:“此番多谢上官兄了!” “哈哈~卓绝这个小子,狂傲自大又没什么本事,如此小小计策都看不出来,真是替卓无神惋惜啊!”上官乌龙拈着胡须笑道。 “还是上官兄手段高明,我都没看出来那支筷子怎么就变成短的了。”卓无双亦笑道,“这次卓绝真是必输无疑了,以万无极的本事,若是藏起来,十年都找不到他。” “那是自然!‘冥使书生’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上官乌龙回道,“卓兄准备何时拿下纳贤庄啊?” 卓无双闻言吃了一惊,缓缓道:“我这金狮殿刚成立不久,事务繁多、人手又不足,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卓兄!”上官乌龙正色道,“你既已加入豪杰盟,你的事自然就是豪杰盟的事,用人之事不用挂怀。只是我这联盟初立,各项支出开支甚是庞大,纳贤庄又是关内第一富庶之地……” 卓无双闻言立即会意,忙道:“上官盟主请放心,待我拿了安明川,纳贤庄一应财物任由处置!” “哈哈,好!那我就提前恭喜卓殿主了!” 凝香阁内传出二人爽朗的笑声…… 而此时卓绝率众正向潭州返程。身后的董文催马快走几步,来到其身边道:“殿主,今日卓无双明显已与上官乌龙暗通沟渠,一同设计迷惑殿主,万无极是何许人也,他若有心躲起来,想找到他何其困难……” “好了,此事我自有考量,你退下吧!”卓绝不耐烦道,心中却想:二叔啊二叔,你和上官乌龙早在狮王岛就勾结在一起了,真当我和爹都不知道吗?给你纳贤庄又怎样?等我爹出关,殿主之位早晚还是我的,而你只不过是替我们父子扫清了前进路上的一个障碍而已。念及此,回头吩咐道:“安排人盯着金狮殿,我倒要看看他凭什么去动纳贤庄!” 再说安明川等人经过数日赶路,终于回到了纳贤庄。 见到安明川回来,安震急忙迎了上来,拱手道:“庄主,您可回来了!” 安明川道:“震叔,发生什么事情了?” “回庄主,孙神医来了!” “什么?”安明川惊道,“他何时来的?人现在在哪里?” “半个月前就到了,说有要紧事找庄主,老奴这才安排人通知庄主回来,现今人在客房……” “震叔,带江云江羽去中堂等我,其余人散了吧!”安震话音未落,安明川留下一句话,大步冲进府中,直奔客房而去。 半个时辰后。 安明川带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步入中堂。此人五短身材,长相极其丑陋,嘴歪眼斜,走起路来还一跛一跛的;上堂后也不理别人,自顾自坐在安明川下首的椅子上,双腿盘起,端起一旁的茶碗“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安明川坐下道:“云儿、羽儿,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们提起过的、为你二人母亲治伤的神医孙杜衡,快来见过前辈!” “啊?就他?”江羽一时口快,“他能救得了我娘吗……” 江云在一旁急忙拉住他,还是晚了一步;孙杜衡闻言重重的放下茶碗,“呸”的一声吐出一截茶叶,蹦下椅子走到江羽面前道:“不用我治最好!赶紧把那麻烦人弄走,这么多年浪费我多少时间、精力还有好药材!” 安明川连忙上前赔笑道:“孙神医莫气!您的医术关内尽知,小孩子不懂事,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孙杜衡这才坐回椅子上,捧起茶碗喝了起来。 江云走上前去,弯腰行礼道:“这么多年辛苦前辈为我娘治伤,江云就此拜谢!只是孙前辈可否告知我娘现今身在何处?身体情况又是如何呢?” 孙杜衡看了江云一眼,放下茶碗擦擦嘴,朝着安明川道:“刚才说的事安庄主可都记住了?”见到安明川点头,继续道:“既如此,我就先回房了,我还可在贵庄逗留三个月,希望安庄主抓紧时间,否则连我也无力回天了!”言罢,转身出堂去了。 江云涨红了脸,缓步走回座位;江羽更是气极,作势便要追出去,被安明川喝住,只得与江云一同落座。 安明川看着气鼓鼓地兄弟俩说道:“孙神医性格、行为确实异于常人,但其医术也堪称天下第一,若连他都救不了义嫂,那这世间更是无人能救了。”见二人还是不语,只得继续说道:“孙神医此番前来,也是与义嫂的伤情有关……” “娘怎么样了?”兄弟俩异口同声地问道。 “义嫂的伤势经过孙神医这么多年的调理已基本稳定,全身断掉的经脉也大部分接续完成,只差一味药引便能彻底治愈伤势。虽然还会处于昏迷的状态,但体内生机盎然,与常人无异。差的那药引实为世间罕见之物,又不急着用,所以我与孙神医一直也是慢慢寻找。谁能想到就在一个月前的一个夜里,义嫂突然发起高烧,本已接续完成的经脉竟又断了十之八九,一时间危在旦夕。亏了孙神医及时发现,加以救治,才勉强保下命来。但此番折腾下来,那味药引却成了关键之物,若不能及时找到,恐会伤及义嫂性命。孙神医此次前来,就是想借纳贤庄的力量迅速找到此药引。” 江云江羽二人闻言甚为焦急:“那药引是什么?” “名唤‘舍阴还阳花’,连孙神医都只闻其名未见过真颜。据传此花吸收日月精华,或生长在极高极寒之地、或生长在极低极热之地,前者只在午时开花、后者只在子时开花,因而难得。不过,孙神医经过这多年寻访,在来之前终于得到了此花的消息。” “此花究竟在何处啊?” “天山山脉。”安明川缓缓吐出这个名字,“只知有人在天山见过此花,却不知具体方位……” “那好办!”江羽看着江云道,“我和云哥去一趟,把花采回来就好了!” 江云也应和道:“川叔,为母取药,义不容辞!” “我就知道你二人定然要亲自前去,只是……”安明川叹了口气道,“唉~孙神医说,义嫂此次病情爆发实在严重,若不能在四个月内取回此药,即便佛陀在世,也无力回天了!” “四个月?可是去天山最快也要一个多月啊!这样岂不是寻药的时间就只有半个月了?”兄弟二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一齐起身朝安明川躬身行礼道:“川叔,哪怕只有一天,我兄弟二人也要竭尽所能,找到此花!” 安明川忙起身扶住二人道:“二位贤侄,为人子理当如此!川叔支持你们,快起来吧!我安排几人与你们同去,尤其是安十,他精通药理,遍识药材,定能助你们一臂之力!” “好!那我们明日便出发!” “爹,我也要跟他们一起去!”堂外传来一道声音,原来是安婧绮。她听闻安明川回来,急匆匆来到中堂,躲在门口偷听,听到此处,实在忍不住,才喊了声,步上堂来。 “绮儿,”安明川看着许久未见的女儿,轻声道,“江云江羽他们是去办正事的,你跟着太不方便……” 安婧绮气道:“上次去镇北阁您就不让我去,这次不过是采药,又没有什么危险,我怎么就不能去了?”说到这,将脑袋转向江家兄弟,“再说,云哥羽哥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江云刚想拒绝,却被江羽抢了先:“对,对,我绝对可以保护你!” 安明川本想执意拒绝,可看到女儿那张娇美的容颜,实在是狠不下心来,又想到此行的确难有危险,只得同意了。 三人兴高采烈回去收拾行李,安明川见状无奈摇了摇头,将安震喊进堂来。 “震叔,明日安排安三、安十、南钰、南奎跟云儿他们去一趟天山。” “是。”安震上前答道,“另外,庄主,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江湖上还发生了几件大事……” 第四十八章 纳贤庄劫难将至 越州城龙凤相逢 “哦?你且说来听听。” “第一件,半月前江湖上突然出现了为数众多的匪寇,几乎遍布关内各州,肆意杀人越货、占山为王,已成江湖一大祸患,如今平民百姓人人自危,甚至有些人都不敢出门了。” “怎么会这样?”安明川惊诧道,“自义嫂击退关外五子至今二十年有余,关内还从未如此乱过!” 安震答道:“庄主,这些贼寇出现之前都悄无声息,实是不知他们都从何而来……不过,经各州奋力抵抗,目前这些贼寇大都已经退去,隐入山林之中。” “早晚还是祸患……”安明川揉了揉额头,继续问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 “第二件,大约十日之前,江湖上出现了一个杀手,所杀对象都是些小势力的首脑,已有迎风镖局邓老镖头、四海帮聂帮主等六人被害,死状凄惨,身上都被匕首刻上‘血债血偿’四个大字。” “邓镖头、聂帮主……”安明川喃喃道,猛然一拍桌子:“这些都是当年联合起来抵御耶律家族入关的人!震叔,速派人通知易阁主,耶律家族的人很有可能已经入关了,请他多加防范!” “是!”安震应了一声,接着说道:“庄主,还有第三件事,此事关乎我纳贤庄,还请庄主斟酌一二。” 安明川闻言神色一紧,忙问道:“震叔,但说无妨。” “是。这第三件事就是,大半个月前,豪杰盟盟主上官乌龙在青州凝香阁宴请雄狮殿卓绝以及金狮殿卓无双,为的是化解二人仇怨,共同加入豪杰盟。那卓绝与卓无双一直为雄狮殿殿主之位争得不可开交,上官乌龙便是利用这一点,提出谁先为卓无神报了仇,谁就可以继任殿主,并采用抓阄的方式确定报仇对象;结果,卓绝抽到了万无极,而卓无双抽到了我纳贤庄。”说到此处,安震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庄主,此事已在江湖上传开,还望庄主早做防范。” 安明川闻言长吁了一口气道:“震叔,关于卓无神之死,这段时间有查出什么吗?” “恕安震无能,实在是没有丝毫头绪……” “这也不能怪你,这件事调查起来实在是困难了些……”安明川早已料到是这种结果,情绪并未有太大波动,“对了,江湖上可有万无极的消息?” “回庄主,万无极似乎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不过,听说卓绝把他的贴身护卫万千万里抓了起来,每日吊在狮王城城头之上,极尽折磨……” “没想到这个卓绝行事风格如此阴狠毒辣,罔顾江湖道义,为了引万无极现身,竟然以万千万里做饵。上次狮王岛相见,明明是个谦谦佳公子啊,怎会变成这样?”安明川闻言不住叹息。 两人正说话间,安十一走上堂来,到安震耳边耳语几句;安震闻言色变,连忙对安明川道:“庄主,刚探听到的消息,金狮殿卓无双已经在整备人马,准备来我纳贤庄了!” “这么快?”安明川也是一惊,“既如此,召集大家到演武厅集合,咱们共同商议对敌之策!对了,这件事就不要告诉绮儿他们了,让他们明日安心去天山就好了!” “是。”安震吩咐安十一前去通报,这才转过身来又对安明川说道:“庄主,还有一个确凿的消息,在金狮殿的人马中,有人见到了安…齐华的身影……” 第二日一早,江云等七人便匆匆出发直奔天山山脉而去,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身后的纳贤庄即将降临的危难以及笑脸相送的安明川等人面对的巨大挑战。 狮王岛狮王殿内殿暗室内。 “爹!”卓绝躬身朝着面前的黑影叫道。 卓无神闻言缓缓睁开双眼,看着卓绝道:“你回来了。” “爹,您真是料事如神!”卓绝兴奋地说道,“上官乌龙果真如您所说,以为您报仇的名义开解我与卓无双,还故意将万无极甩给我,殊不知,这正合咱们的意图啊!” “哼,上官乌龙那个老家伙,既想看我雄狮殿内斗,又想过足当盟主的瘾,这一招‘借刀杀人’是最稳妥的办法。”卓无神轻蔑道,“绝儿,万无极可有下落了?” “呃……仍是不见踪影……” “废物!”卓无神怒道,“万无极这人无论从智商还是武艺上均为不世出的人才,他若活着,我诈死一事必会被其查出端倪,必须马上找到他!万千万里怎么样了?” “每日都在城头吊着,也不知能不能引出万无极来……” “万无极虽说独来独往惯了,但这两个人跟他日久,他必会来救。既如此,那晚上也不要放他们下来了,只要弄不死他们,随便处置!”卓无神瞪了卓绝一眼,继续说道,“罢了,近日羽竜情况较为稳定,让‘狮爪’去帮帮你吧!” 卓绝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忙道:“有了‘狮爪’,定叫万无极有来无回!对了,爹,金狮殿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咱们要不要……”说着,用手在颈下比划了一下。 卓无神微眯起眼,思忖了一会道:“以无双的性格,不可能没有防备,况且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就敢去碰纳贤庄,上官乌龙未必没有出手,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先除掉万无极。” “是,爹。那没什么事,我先退下了……”卓绝悻悻道。 “等等,那帮人呢?按计划行动了吗?”卓无神叫住卓绝,再次问道。 卓绝身子一颤,轻声道:“那个……行动是行动了,就是……就是……都失败了……” “绝儿,他们的任务只是搅乱关内,记住,江湖越乱,咱们从中得到的就越多,最后才能得到整个关内武林!”卓无神缓缓走下来,轻轻拍了拍卓绝的肩膀,“凡事不可操之过急,更不能鼠目寸光,看得长远才能站到最后,记住了吗?” “记住了,爹。”卓绝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卓无神,微微活动了下僵硬的双腿,感受着冷汗浸透衣衫的凉意,却从其父眼中看到了关内武林未来的模样。 再说江云等人自纳贤庄出发后,一路上昼夜不分急急赶路,终用时一个月于这日傍晚抵达了距离天山山脉最近的城池——越州。 安三对众人道:“小姐、二位少爷,这段时间加急赶路,大家都十分辛苦,如今已到越州,距离天山已不远了;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在此休息一宿,明日抖擞精神,一同进山,如何?” 原来这一路上为了节省时间,七人并未进入路过的各州,而是一直风餐露宿;六个大老爷们倒还好说,只是苦了安婧绮一个女孩子,现在已是蓬头垢面,因而安三才有此提议。 江云江羽本想马上进山寻药,可是看到身后风尘仆仆的大家都是一脸倦容,话到嘴边却是说不出口。 安三见状又道:“二位少爷的心情,我们都可以理解,但现在最忌病急乱投医,进城找一个向导带咱们进山才是当务之急,不然凭咱们几个对此地不熟悉的人如没头苍蝇般进山乱转,反而会耽搁更多的时间。” 兄弟二人闻言这才点头,于是几人下马缓步入城,找寻一处客栈稍作休息。 不多时,大家洗漱完毕,一同来到大堂吃饭。这一路上,顿顿干粮配水,安婧绮从未对食物有过如此迫切的渴望,菜还未上齐,便已大快朵颐起来;其他人情况也差不多,都开动起来。 江云与江羽见状,相视一眼,面上一红;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吃食上,于是也自顾自开始吃起饭菜。 就在几人忙于祭五脏庙的时候,从客栈二楼楼梯处转出两道倩影,其中一个兴奋地对另一个道:“舞蝶,终于到这里了!早就想看看雪山是什么样子了,这次亏了你跑出来,我才有机会一睹真容!” 另一个却声带歉意道:“多谢你了,小花……这次好不容易有了可以救娘的希望,爹爹却不允许我过来,只能偷跑出来,幸好有你相伴……” “小蝶,咱们俩就不要说那么多了,”之前那人打断道,“趁现在,咱俩先去街上转转,看看夜景,好不容易没有雷动那个跟屁虫跟着,可得好好玩一玩!” “也好,反正也是明日才跟向导进山,今日且陪你好好逛一逛吧!” 二人言罢就朝楼下而来。然而没走几步,其中一人指着楼下惊诧道:“咦?舞蝶,你看,那不是纳贤庄的人吗?还是赢了雷动那个……” 江云等人闻言停下手中动作,都抬起头来,这才认出来,楼梯上的二人正是白舞蝶和屠小花。 屠小花“蹬蹬蹬”几步就来到桌前,贴到江云身边,笑嘻嘻地问道:“你到越州干嘛来了?”一双大眼睛扑棱扑棱的,甚为可爱。 安婧绮在一旁看到屠小花跟江云如此亲密,刚要哼一声,却不想噎了一下,咳了起来;江羽忙递过茶水来。 江云脸“腾”地一下红了,挠了挠头,正不知道说什么间,白舞蝶莲步轻移,来到桌边,行礼道:“舞蝶见过云公子、羽公子、安小姐以及纳贤庄诸位。”而后将屠小花拉回身边,歉意地对众人笑笑道:“小花性子活泼,还望诸位不要见笑……” 第四十九章 再相遇双凤陷危难 又重逢两龙齐作伴 “笑都笑过了,现在说有什么用?”安婧绮喝过茶水,止住了咳嗽,没好气地说道。 白舞蝶闻言一窒,一时语塞;倒是屠小花在其身后阴阳怪气地道:“原来纳贤庄的家教如此,唉~” 安婧绮闻言作势就要站起,却被江羽拉住;安三站起身来躬身行礼道:“在下纳贤庄安三,见过白小姐、屠小姐。不知二位还有事吗?无事的话,我们就回房休息了。” 屠小花还想说话,被白舞蝶用眼神制止,只得赌气看向一边;白舞蝶再次行礼道:“多有打扰,还请恕罪。安三哥还请自便。” 安婧绮闻言起身朝楼上而去,其余人纷纷起身,抱拳行礼离桌而去。 见人都走光了,屠小花憋不住笑道:“哈哈,那个江云居然脸红了!看样子她和那个安婧绮之间没有什么了,舞蝶,你还有机会啊!” “小花,你再乱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白舞蝶闻言面上也是一红,威胁屠小花道。 “舞蝶,这番越州相遇说不定就是个很好的开始哦~早点把你嫁出去,才能早点气死雷动那个跟屁虫!再说,你就不想知道纳贤庄的人来越州干什么吗?” “你还说!”白舞蝶已然涨红了脸,来打见势不妙早已跳开的屠小花,美眸却瞟向了二楼,心中也充满了疑问:他究竟是来干什么呢?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江云等人便在客栈门口集合,准备出发前往天山山脉。临行前,安三向客栈掌柜打听白舞蝶及屠小花的去向,掌柜在昨日见几人搭话,也未多想,便告知安三,原来她二人竟早已退房离开了,而去的方向竟然也是天山。 安三又向掌柜打听带路向导,掌柜笑道:“那两位姑娘昨日也问过我这个问题了,出了客栈朝北,不远就有一间车马行,只需在门口吆喝一声,自有人前来响应。” 安三道声多谢,便带着众人向北而行。不多时,果如客栈掌柜所言,路边一间车马行,门口蹲着许多人。 安三走上前,这些人都站起身来,将安三围在中央,你一言我一语地推销着自己。这时,一个年轻人挤到前面,喊道:“让我带你们进山吧!山里的路我最熟悉,而且我只要一半的报酬!” 安三看向年轻人,其身着却与他人不同:长袍斜披兽皮、窄袖半挽、束腰紧扎、头戴风帽、足蹬革靴,便道:“你且过来说话!”其余人见状哄然散去。 安三带着那年轻人回到众人面前,年轻人自我介绍道:“我叫科尔·穆佳·塔洛尔,你们叫我科尔就好。我是天山脚下塔洛尔村人,自幼便在山中长大,几乎天山山脉的每座山峰我都去过。” “既如此,为何你只要一半的报酬?”安婧绮不禁问道。 “我并不是专门的向导,今次进城是为村子采买些必需品,”科尔挠了挠头,不自然地说道,“近日山中出现了盗匪,我怕回去路上出事,才想到这个办法。我带你们进山,你们护送我回村。” 众人闻言一笑:“那咱么也算是各取所需。既如此,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好嘞!我去把东西拿上!”科尔嘿嘿一笑,跑到墙边,背起一个包裹,又跑回来道,“走吧!” 江云见状道:“你不骑马吗?” 科尔回道:“你放心,我脚力大,跟得上!” “不如你把包裹给我吧!”江羽凑过来道。 “就是些盐巴、香料,不碍事的,咱们快走吧!”科尔言罢,便朝城门走去,众人紧随其后。 半日后。 “出了这片林子,再走不远就到我们村子了,那里就是真正的天山脚下了,”科尔小跑了半日,脸不红气不喘地道,“到时候大家在村子里歇息一晚,明日再进山……” 话音未落,只听前方不远处传来呼救声以及哄笑声。众人相视一眼,悄悄靠近,透过树丛,只见十几个人围住两个女子,呼救声便是从女子口中发出,可不正是白舞蝶和屠小花? 屠小花手持双匕,神色郑重,将白舞蝶护在身后,刚才的一声呼救正是由她发出,只是这深林之中能否有别人听到还很难说;反观围着的十数人中已有几人带伤,但并不致命,因而嘻嘻哈哈,口中污言秽语,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只听领头之人看着屠小花说道:“我说这位小姐,还是放弃抵抗吧!论单打独斗我们都不是你的对手,但我们并肩子上的话,你还要保护身后的人,就不是我们的对手了。况且刚才也给过你机会了,不过这地方可是我特意挑选的,是不会有人来的,乖乖束手就擒吧!我保证,只要伺候好我和我的这帮兄弟们,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都不在话下!” 此时屠小花也不答话,只是额上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身体不禁微微颤抖,一边后悔轻信他人,一边想着该如何破局;身后的白舞蝶也脸色苍白如雪,手缩在袖间紧握一柄短刃,对领头之人的言语置若罔闻。 对面领头之人见二女均不言语,也没了耐心,摆了摆手道:“罢了,兄弟们上吧!小心别伤了美人。对了,这次多亏了小胜子,一会我完事之后,你第一个!” 其身后一个瘦小的男人满脸喜色,不住称谢。 这一切都被江云等人看在眼里。南钰轻声问道:“这……救是不救?” 安婧绮一撇嘴道:“有什么好救的,也让她们长长教训!”不过手早已抚上腰间易天鞭。 众人闻言轻笑,安三道:“事不宜迟,安十,你和科尔留在这里,我去对付领头那个人,云少爷、羽少爷去救人,其他人解决剩下的,走!”言罢,扬起手中长棍,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其余人也紧随其后。 再说屠小花见贼人冲过来,心下一惊,翻转匕首对上两人,双臂画圆将武器格挡开,而后奋力一插,分别插入两人脖颈,当下血液横飞,立时毙命。然而这并没有令他们投鼠忌器,反而又扑上来四个人;屠小花以一敌四,这下就有些捉襟见肘了,左支右绌,已然招架不住。 就在这当口,却有几人自其背后来擒白舞蝶;白舞蝶亮出手中短刃胡乱挥舞,没能吓住敌人,眼见着那些满脸淫笑的男人们离自己越来越近,不免心生绝意,自忖若是没有自己,让小花一人逃出去也是好的,于是,闭目缓缓将短刃抬向自己颈间。 正当白舞蝶欲引颈自戕之时,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惊呼:“诶?你们是哪里来的?”其中还夹杂着数人痛苦的叫声,睁眼来看时,只见:金光银芒伴叶纷飞,中夹飞鞭横扫,长刀短枪周遨游,棍落乾坤定。正是安三等人杀到。 那领头之人被安三打了个措手不及,后背中了重重一棍,眼前一黑,登时倒地不起;江云犹如下山猛虎直冲进人群中,金背刀抡圆横扫,一招“横扫千军”立毙数人来救白舞蝶;而江羽则跟着安婧绮直奔屠小花,一条银枪伴以长鞭,确是沾边即死、触着即亡;剩下南钰和南奎相视一眼,一人奋长刀去护自家小姐,一人挺短抢去保庄主贤侄。 屠小花本被四人围住,两柄匕首架住四柄刀,只觉力有不逮、气息不顺,眼角余光又看到白舞蝶身陷险境,自己分身乏术,正在懊恼,突觉双臂压力顿减,定神一看,四人尸体已缓缓倒下,竟然是安婧绮和纳贤庄的人救了她。 此时她也顾不得许多,转身朝白舞蝶方向掠去,见其已被江云救下,这才安下心来,眼中凌厉之色暴涨,双匕一扬,朝着剩下的贼人冲去。一时间匕光飞舞、鲜血四溅,十数个贼人尽皆毙命。 不过屠小花长这么大虽然见过不少死人,但自己亲手杀死这么多人还是第一次,如今危险解除,精神一放松,随着眼中的凌厉之色消退,身体也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白舞蝶此时已镇静下来,拉住双手仍在颤抖的屠小花,对着众人行礼道:“舞蝶及小花多谢诸位救命之恩!” 安婧绮收好易天鞭,缓缓道:“怎么不见她说话?” 屠小花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态,闻言回道:“谁要你救了,你不来我也能搞定他们!” 安婧绮气道:“早知如此我们就不该管你们,直接走掉!真是好心没好报!” 白舞蝶忙去劝屠小花,然而屠小花却想起什么,拾起一柄长刀将这些贼人尸体的下体捣了个稀巴烂。 之前那领头之人受了安三一棍登时昏迷,如今却被屠小花一番动作疼醒,惨叫声倒吓了屠小花一大跳,丢了刀跳到一旁。 那人眼见自己的手下被屠戮殆尽,自己又身负重伤,只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无论你们是谁,你们都死定了!我们当家的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你们就等着……给我们……陪葬……” 安三面无表情地将他的尸身踢至一旁,而后对众人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换个地方吧!”众人皆无异议。 此时,安十见战斗结束,便带着科尔走了过来。一行九人离开此地,向前找了一处空地坐下休整。 第五十章 商议定众人登天山 夜半时到访不速客 众人坐定,安三问道:“白姑娘,不知你与屠姑娘怎么会落入那些贼人的包围中呢?” 白舞蝶道:“实不相瞒,我与小花来天山寻找一样事物,因不识进山道路,便在越州城中车马行那雇了一个向导,此人自称是当地人,熟识路线又热情非常,我二人也未曾起疑。直至被其领入林中,才发觉其心不轨,竟提前埋伏好了人手等着我们。若不是有纳贤庄的诸位仗义出手,我二人必是在劫难逃,再次谢过!” 江云闻言道:“白姑娘不必客气!只是不知二位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要找的东西尚未找到,自然还是要进山的!”白舞蝶坚定地说道。 “可是你们现在没有向导,而且这山中还有匪盗,你们两个小姑娘太不安全了!”江羽插话道。 见二女沉默不语,安婧绮道:“安三哥,不如咱们先带着她们吧!等到了塔洛尔村,再麻烦村子里的人将她们送回越州城……” “不用麻烦你们了,东西没找到,我们是不会回越州的!”屠小花打断道,“我可以保护小蝶!” “那刚才怎么不见你保护她呢?”安婧绮反唇相讥。 屠小花满面涨红,刚想反驳,安三道:“大家先别吵了,白姑娘和屠姑娘还是先跟我们一起走吧,接下去的事等到了塔洛尔村再说。” 商议已定,大家收拾行装再次出发。日将西斜,众人终是在科尔的带领之下抵达了塔洛尔村。 整个村子一片寂静宁和之像:远处皑皑白雪覆盖的高山在云中若隐若现,近处各屋舍升起袅袅炊烟;房前空地上孩童嬉戏玩耍、老人们喝水聊天、笑语声连连;男人们有的打猎归家、有的自田间刚回,照面相互招呼;女人们灶台前忙活,偷闲看着嬉戏的孩童以及门口出现的熟悉身影,嘴角挂着幸福的微笑。就是这样的场景,让刚刚进村的江云等人看的心向往之。 这时,村子里的人们见到科尔,都熟稔地打起了招呼“科尔,你回来了!”“这次带回什么好东西了?给姐姐瞧瞧!”“科尔,家里的盐巴没有了,你回来的可是太及时了!”凡此种种,科尔笑着一一回应,带着众人朝自己家走去。 科尔的家在村子中央,一处较大的院落,院门半掩,一位老者正躺在凉椅上假寐。 科尔推开院门,口中唤道:“爹,我回来了!” 老者睁开眼,坐直身体笑道:“是科尔回来了啊,还带了一些客人?” “是啊,爹,他们明日要上天山,我是他们的向导,”科尔回应道,又转向江云等人介绍道,“这是我爹,德力·塔洛尔,也是这的村长。” 德力村长听到他们要进山,站起来道:“科尔,你没告诉客人们山里出了贼匪吗?现在进山太不安全了!” 科尔无奈的看向众人,安三站出来鞠躬行礼道:“村长大叔,我们有要紧事必须进山,您放心,我们一定可以保护好科尔的!” 科尔也在一旁说道:“是啊,爹,回来路上我们就遇到匪徒劫掠这两姑娘,就是他们救下的……” 说到此,安三又道:“还要麻烦大叔派人送这两个女孩子回越州……” “我们不回去,我们也有事要进山!”白舞蝶急切道,屠小花也在旁附和着:“请村长大叔帮我们找个向导吧!” 德力村长看了看二女,又看了看科尔,吩咐道:“你先带客人们去休息吧!一会就要开饭了,饭后再议。”众皆无话,科尔引领众人到各自房间。 不多时,科尔便招呼众人吃饭。席间又为进山之事争论起来,这次不仅仅是白舞蝶和屠小花,还有安婧绮。 “三哥,我不管,说什么我也要跟你们一起进山!”安婧绮噘着嘴撒娇道。 原来是安三听科尔和德力村长都说山内贼匪之事,便提议让南钰和南奎保护安婧绮,三人留在村中,他与安十带着江云、江羽进山,这下安婧绮便不愿意了。 “绮妹,本以为此行没有危险才带着你,谁承想又遇到这样的事,进山实在危险,你还是留在村中吧!”江云轻声劝道。 “不要!我也要帮你们找药,你们要是敢丢下我,我……我就直接去贼匪窝消灭他们!”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只得默认了;一旁的白舞蝶和屠小花见状匆匆吃完了饭,偷偷离席躲回了屋内;等到众人找她们时,早已不见了她们的踪影,只得作罢。 及至半夜,江云想着明日进山之事,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便起身来至院中,只见一道白色倩影坐在屋顶,在四周一片漆黑的环境中极为显眼。 江云小心翼翼爬上屋顶,来到白影身边,不料还是被其发觉;不过白影并未起身,而是开口道:“你也睡不着吗?” “啊,是……是,”江云挠了挠头,又道,“白……白姑娘,明日你还是不要进山了,太危险了……”那道白影正是白舞蝶。 白舞蝶转过头来,却并没有回答江云的话,而是带着笑意地问道:“不知你来天山山脉找的是什么东西呢?”看着江云局促的模样,轻笑一声,继续道:“不说也罢,我可以告诉你,我进山是为了找一种药救我母亲,为了此药我找了五年了,这次更是瞒着我爹偷跑出来的,我不能就这么放弃……”说到此处,眼中泛起了点点泪花,将头埋进臂弯中,娇躯轻颤,实是我见犹怜。 而这话语同样也触及了江云的心灵,突然产生了一种想要揽其入怀的冲动,当下脸涨得通红,低声道:“此地夜间阴寒,在此久坐有伤身体,白姑娘还是回房去吧!明日……明日我带你进山就是了!” 白舞蝶闻言,抬起尚含晶莹的双眼,惊喜道:“真的吗?” 江云红着脸点了点头。 白舞蝶高兴地站起来,紧走两步抱住了江云道:“那真的太谢谢你了!”猛然觉得不妥,面上“腾”地红了,忙松开了手,也不敢看江云,低声道:“我先回房休息了,明天见!”便匆匆下房而去,只余一缕香风。 而此时的江云如石化般站在原处,连白舞蝶最后的话语都没有听见。这是他第三次被女子拥抱,但此次却与上两次不同。江云回味着刚才一触即离的柔软、鼻中嗅着慢慢散去的香风,嘴角缓缓浮现一丝微笑,心中某个地方也已鲜花盛开。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大家都早早起床,各自收拾好行装,在德力村长家的院中准备出发。 安三再次提出请德力村长安排人送白舞蝶和屠小花回越州的事,不料江云却站出来说道:“安三哥,带上她们吧!” 众人皆诧异地看向江云,其中尤以安婧绮,大长着一双美目,满脸的不可置信;江云稳了稳心神,继续说道:“她们也要进山,正好与咱们同路;况且也不能确保她们回越州的路上就是安全的,不如跟着咱们……我来保护她们!” 江羽急道:“哥,本来就带着绮妹了,又要带着她们……”话音未落,却被安婧绮狠狠打了一下道:“江羽你什么意思?是在说我是你们的累赘吗?” 江羽急忙否认,安婧绮还是气鼓鼓的,众皆大笑,也没人再提不带白舞蝶和屠小花的事了。 科尔这时走上前来道:“对了,还不知诸位进山要找什么东西呢!你们且说出来,我好看看带你们去哪里找啊!” 众皆恍然,急忙告知了科尔此行的目的。 “‘舍阴还阳花’?没听说过啊!”科尔皱眉想了想,转向其父道;“爹,您听说过吗?” 德力村长也是一筹莫展,猛然间灵光一闪道:“该不会是‘极顶花’吧?此花生长在天山山脉主峰天定峰峰顶,那里日照最足、却又极其寒冷,倒是符合你们的描述……” “无论是不是,我们都要去看看!科尔,带路吧!”江云江羽兄弟俩急切道。 “科尔,那你就带着客人们去一趟天定峰吧!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德力村长嘱咐道。 众人抖擞精神,这便出发。只是谁也没有留意到白舞蝶在听到“舍阴还阳花”这个名字时惊讶的表情和微颤的娇躯。 娄兰关外镇北阁。 易水寒站在窗边,望着飞龙城及五连室的方向,然而目力所及之处却是一片漆黑。 日间收到纳贤庄的传信,关内武林中已有数名当年参与击退耶律家族入关的人遭遇毒手,可是飞龙城明明在自己手下人的严密监视下,有高手出来他不可能毫无察觉,除非…… 易水寒眼神一凝,猛然想到:如果关外五子与耶律家族联合,那么此次入关的人就很有可能是关外五子中的一个,甚至更多,毕竟他们已经覆灭了山青帮和陇海帮,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然而想通了这些却并没有用,易水寒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改变目前的困局呢? 突然,窗外传来了护阁金翅雕的凄厉叫声,而后便悄无声息;易水寒的房门被人一把推开,喊道:“阁主……”正是洛天依。然而还不待洛天依继续说下去,远处传来浑厚的声音:“易阁主,别来无恙啊!” 易水寒沉重地抬起头,喃喃道:“风潇子,果然是你……” 第五十一章 一敌三显男儿本色 二姝怒展女子豪情 易水寒瞳孔微缩,紧盯着对面房顶出现的一道青色身影,沉声道:“风潇子,二十年了,可是还想像当年一样再度无功而返,在江湖上徒留骂名吗?” 风潇子微微一笑道:“易阁主这是说哪里话?既然我们决定出来,自然没准备回去,不过我想仅凭你镇北阁就妄图拦住我们,也是不现实的吧!” “就是,不如还让那贱人来吧!我倒想再和她较量较量!”风潇子身后转出一个黄衣人,手持一柄弯刀,正是巫山子。 易水寒脸色愈加沉重,眼角余光却又见到身侧的屋脊之上坐着一人。其人一身蓝衣,手中持一个酒壶,向嘴中灌了一口道:“老三,且莫胡言,若真是她在这里,你可不敢这么说了吧?” 巫山子也不气恼,反而笑道:“哈哈,二哥,你就喜欢揭人老底!”原来那蓝衣人正是沧海子。 易水寒长出一口气道:“你们可真是看得起我镇北阁,五子竟然来了三个……” “易阁主,别急啊!还有我呢!”人随声落,又有一墨衣人登上房顶,手中拎着两只护阁金翅雕的尸体。 “呵呵,天涯子……竟然来了四个……”易水寒低头摇了摇,苦笑了一下道,“看来我镇北阁在诸位心中还真是大患啊!” “哈哈,易阁主英明神武,自不必过谦,”风潇子坦然道,“不过我还是要多问一句,易阁主可愿助我掌控关内武林?” 易水寒并未搭话,而是自腰间抽出灵源剑。当真是一把好剑:红炉沸水无日眠,巽风离火千锤炼,干将莫邪欧冶子,五体甘拜灵源剑。 风潇子早料到是此结果,挥了挥手道:“上吧!就让镇北阁成为咱们重出江湖的踏脚石吧!” “那就来试试会不会硌了你的脚吧!”此时四姝皆已来到易水寒身后,齐发声喊,整装待发。洛天依一身红装,当先跳出,手中炎神枪一挺,喊道:“夏荷晚风阁众人听令,结护阁大阵!” 你道为何只有夏分阁的人结阵?这镇北阁虽分四阁,但每阁都有明确分工,其中花应怜执掌的春江月夜阁主要负责镇北阁平日开销、阁内人员调配等事务,洛天依执掌的夏荷晚风阁主要负责镇北阁一应防卫、武装力量之事,冉灵星执掌的秋霜枫林阁则是负责情报收集、信息整理等机要,冷霜心执掌的冬梅冰雪阁负责镇北阁各主要人物的贴身护卫委派、训练。故而,此番遇到外敌入侵,自然是夏分阁的人首当其冲。 巫山子见状哈哈笑道:“易水寒,你该不会以为我们还像当年一样,单枪匹马就敢过来吧?”继而转向风潇子道,“老大,让我去会会这所谓的护阁大阵吧!” 风潇子点了点头,又对其厉声道:“老三,收起你的轻敌之心来!别忘了,要不是上次你搞砸了,我和你二哥也不用提前这么久出来!” 巫山子闻言身体一颤,目光躲闪不敢再看风潇子,小心翼翼掠下房顶;此时,镇北阁内各阴影处突然出现好多人,其中领头的两人来到巫山子面前,躬身叫道:“师傅!”“三师叔!”这二人正是巫山子的弟子楚莲生以及天涯子的弟子柯梦。 巫山子微微点头,一指前方道:“你们带人跟我走,去破了他的护阁大阵!” 易水寒眼见此景,背对着对花应怜、冉灵星及冷霜心吩咐道:“你们去帮天依,这里交给我!” 冉灵星道:“阁主……” 易水寒抬手制止住了她后面的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三姝含泪奔洛天依而去。 风潇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出言道:“易阁主有把握对付我们三个人?” 易水寒低头看了看灵源剑,轻抚剑身回道:“有没有把握试了才知道!”言罢,提剑穿窗而出,直奔风潇子而去。 风潇子后退两步,沧海子与天涯子则从两侧包夹过来,一人飞腿、一人拍掌;易水寒丝毫不惧,闪身避过天涯子一掌,左臂抬起挡住沧海子一脚,右手剑锋仍旧直指风潇子。 其身后的沧海子与天涯子一招失利便再次变招:沧海子取出遗珠双笔在掌中舞动,笔尖分点易水寒背后几处大穴;天涯子也拿出亡天双尺,紧踏前几步,直刺向易水寒腰间。风潇子此时也不再后退,手掌一翻,绝情扇出现,向上架住灵源剑,左掌蓄力自胸前推出,一股劲力如浪潮般涌向易水寒腋下。 但见遗珠双笔:身短尖刺径点穴,左右交晖离人绝,沧海遗珠不见泪,唯有水归现玉珏。又见亡天双尺:问君何屠地与天,断情断义断人间,天被亡天天作古,涯为死涯涯埋仙。再见绝情扇:本欲乘风舞做凉,铁身铁面血里藏,舍离世间情与义,孤星天煞命落旁。 再说易水寒受三面夹击却丝毫不乱,全身劲力依旧朝前,见灵源剑被风潇子架住,便双手握剑奋力下压,对身后沧海子与天涯子的攻击丝毫不做防备;风潇子单手持扇,力气自然比不上易水寒全力施加,眼看剑身离自己越来越近,也顾不得许多,急忙撤掌,以右脚为轴闪身向外躲闪,口中却道:“易阁主,想要一命换一命可是不行的啊!” 易水寒借风潇子躲闪之机亦大步向前,让沧海子与天涯子扑了个空,而后听到风潇子言语,心里暗叹一声;又觉右肋疼痛,应是被风潇子掌风所伤。 风潇子缓缓道:“易阁主如此执迷不悟,可是真的想要镇北阁在江湖上除名?” 易水寒转过身来,剑尖斜指向地面,看着对面的三道身影,耳中听着阁内众人奋力厮杀的声音,正色道:“镇北阁可灭,但反抗精神不会亡!想要入关很简单,从我的尸体上迈过去吧!”言罢,扬起灵源剑,抖开剑花,再次冲了过来,正是灵源剑法第一式“起灵溯源”。 风潇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阴狠之色;见易水寒再度冲来,展开绝情扇在手中把玩着,道:“既如此,老二、老四,不用留手了,一起解决掉他!”话音未落,早已足下发力,迎向易水寒,同时手中绝情扇掷出,旋转着飞向其颈间。沧海子与天涯子也紧随其后,双笔双尺分左右齐向易水寒。 易水寒眼见绝情扇飞来,以剑尖将其点住,借其去势原地划圆又将其甩出;此时风潇子早到,伸出左手接扇,右手蓄力又是一掌拍来。易水寒同样左掌内力吞吐,向前直推,与风潇子对掌一处。二人双掌相交,内力激荡,各自后退三步。 天涯子脚程较快,已到近前,手中双尺以旁枝卡住灵源剑;沧海子随后冲到,双笔直指易水寒胸前玉堂、承满两处大穴。 易水寒本欲右臂发力挣脱亡天尺,怎料刚一催动,右肋下猛然传来一阵疼痛,灵源剑几乎脱手,而沧海子双笔又至,只得以左小臂下压,怎奈笔尖已触肌肤,下落之势划破衣襟,更在其肤表面留下两道红痕。尚未容易水寒细想,只见一道身影出现在沧海子与天涯子两人中间,正是再度攻来的风潇子,绝情扇直指其额头。 易水寒强忍右肋疼痛,奋力将剑从亡天尺中抽了出来,架开了绝情扇,却被沧海子与天涯子二人一人一脚踢中小腹,登时向后飞去,正撞在屋脊之上,嘴角已现血迹。风潇子三人将其围在中间,却未立即动手,脸上浮现出猫戏耗子一般的笑容。 再说另一边,洛天依手持炎神枪居于大阵中央,从容不迫地指挥着夏分阁的人马抵御着外来者的进攻。好一杆枪:现世自与日争辉,屠仙戮魔显神威,零落凡间自在意,不堕炎神名实归。 突然,一道白光袭来,洛天依举枪相抗,却被震退五步;一道黄色人影缓缓浮现在面前道:“小女娃,且来与老夫耍耍!”正是巫山子;其身后楚莲生及柯梦各执兵器严阵以待。 洛天依调匀呼吸,将阵法指挥交于副手,自己一挺炎神枪,喝道:“巫山子老贼,吃我一枪!”话音未落,已然冲上;巫山子嘿嘿一笑,举刀相迎;刀枪相接,又是洛天依被逼退数步。 忽觉身后有人扶住自己,洛天依尚未回头视之,一道白色身影跃至身前,留下一句“我来助你!”便已冲向巫山子,正是冷霜心赶到。 冷霜心抖开寒霜剑,一剑紧过一剑、一剑密过一剑,登时将巫山子笼罩在寒芒之中,同时左手寒霜劲不断挥出,其身向外五丈内地面上都已结上一层冰霜。这寒霜剑:锋似冰晶刃如雪,寒潮涌动无人越,不见朦胧白雾里,霜落剑收气息绝。 在冷霜心身后,花应怜和冉灵星也跟了上来;巫山子身后的楚莲生及柯梦见状,各执兵器冲上前来,接住花冉二姝,相斗一处。 洛天依见巫山子为冷霜心所困,行动逐渐迟缓,心下大喜,跃至空中,双手持枪,自上而下再次刺去,正是“炎神下凡”。枪至近边,突觉有异,撤枪已然不及,只好凌空变招,堪堪挡住巫山子横劈一刀,借势后退。 第五十二章 镇北镇北终成往事 心意心意临别相通 巫山子并未追击,而是看着冷霜心道:“你这个小女娃倒是有点意思,看来得先解决你了!”其衣衫尚见湿润,正是其以内力化开冷霜心的寒霜界所致;只见其甩了甩琼月弯刀,转了转脖颈,足下发力,大步便奔冷霜心而去。 冷霜心面色凝重,提剑迎上,灌注内力于剑中,一经照面便已与巫山子兵刃相交碰撞多次;每次碰撞都有些许寒气传入琼月弯刀,其表面也迅速地覆盖上了白霜,然而却不等白霜加重,早被巫山子以内力化开。 巫山子手上不慢,口中却道:“我倒要看看以你这般挥霍内力下去能坚持多久?”言辞间戏谑之意甚浓。 冷霜心自是清楚,以她目前的实力,还能维持半刻钟的寒霜界便已是极限,但想到今日事关镇北阁存亡,只得银牙轻咬,继续坚持,额头却已明显见汗。 另一边洛天依再度调整状态挺枪冲上,炎神枪划出一道赤红色的线刮向巫山子腰间,其又紧随线后,枪尖点点,而后一枪直捣黄龙,径奔巫山子左胸而去。 这巫山子不亏成名多年,对战经验十分丰富,只见其倒转琼月弯刀,以背刃勾住冷霜心的寒霜剑,将之牵引至身侧,正与红线相撞;而后又将弯刀旋转起来,挡住了洛天依的枪尖点点,眼见炎神枪刺来,竟伸出左手握住枪头,止住其来势;连续飞踢出两脚,目标正是冷霜心及洛天依。 先是冷霜心的寒霜剑被牵引,导致其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其后洛天依枪头被握,但自身去势未减,也是站立不稳。二人被巫山子各一脚踢个正着,皆向后飞出近五丈,强行压下胸口的气血翻涌,站稳调息。 巫山子一击得手便乘势追击,嘴角含笑再度向冷霜心杀来;洛天依在一旁看得真切,急忙赶去救援;三人复战一处,只是二姝渐渐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 另一边,花应怜与楚莲生战在一处,冉灵星与柯梦斗在一旁。四人两对是难解难分,你来我往互有轻伤,一时之间难分高下。 这时,镇北阁护阁大阵后方一阵骚乱,传来打杀的声音,不多时又火光冲天,见此情形,场中的镇北阁人都吓了一跳。 洛天依与冷霜心相视一眼,各虚晃一招,趁巫山子回退之机抽出身来,跳至圈外;花应怜及冉灵星见状也舍了对手,四姝重又站在一起,面面相觑,皆不知后方发生了什么事。 正待前去查看时,一道全身血污的人影狂奔过来,直到洛天依身边道:“洛阁主!阵后出现了耶律家族的人,弟兄们损失惨重,护阁大阵怕是守不住了!”四姝视之,来人正是丁天大。 原来,自从飞龙城探查归来,安明川等人返回纳贤庄,丁天大为延续其父遗志,抵御外武入关,便留在了镇北阁,更是加入了洛天依的夏荷晚风阁,成为一队之长,为镇北阁的日常防卫、夜间巡逻贡献力量。 今夜,本不是丁天大的小队当值,但得知有外敌入侵,当即整装待发,直至洛天依下令结护阁大阵,便行动起来。不过,他的小队属于后阵防卫,因而未能参与前阵战斗。 丁天大闻听是关外五子来袭激动异常,恨不得立刻到前面去找巫山子为山青帮的众位叔伯兄弟报仇,不过碍于自身职责所在,这才没冲到前面。 就在前阵打斗最为激烈的时候,丁天大却听到了“唰唰”的声音,待看清时才发现,自黑暗中飞来无数套索,有几人躲闪不及,便被拽进了黑暗中,惨叫声顿时响起。而后,又有无数道身影冒了出来,丁天大一眼就看见了在飞龙城耶律府中见过的耶律永铭。 丁天大随众杀上,挥舞玄天战戟击杀数人,环顾左右,却发现在耶律家族偷袭之下,镇北阁人损失惨重。这时,有人拉住他道:“天大,你且快去前阵禀告洛阁主此间情势,对方来势凶猛,我们顶不了多久,晚了就来不及了!”这才有了适才丁天大前来报信之事。 听完丁天大的叙述,四姝均面露沉重之色,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办才好;眼见前后都有敌人围过来,冷霜心似下定了决心一般道:“咱们先去找阁主……” 话音未落,只见丁天大提起兵器就要朝巫山子冲去,却被冉灵星拦下;也亏了丁天大一身血污,周围环境又相对昏暗,巫山子这才没有认出来他就是当日在兰山跑掉的那个年轻人。 四姝及丁天大带着剩下的镇北阁人齐奔易水寒处。而此时的易水寒状况也不甚妙。 只见他以剑支撑、半跪于地,大口喘息着,头发凌乱、嘴边带血,身上伤痕累累;风潇子三人分立三个方位,静静地看着,谁也没有说话。 风潇子长叹一声,挥了挥手;三子刚欲再度出手,却闻破空声响起,忙闪过一旁,只见一杆赤红长枪自远处飞来,插进地面直没过枪头;洛天依及其他三姝飞奔而来,口中喊道:“休伤阁主!”而后,镇北阁其余人都围拢过来,护着易水寒退入了长春殿。 镇北阁长春殿内。 易水寒坐于主座之上,手抚胸口轻声喘息着,自嘲地笑道:“关外五子……耶律家族……果然……没想到,最终还是功亏一篑啊!” “阁主,这并不怪您,要怪就怪豪杰盟,怪上官乌龙!”四姝气愤道。 “无论怪谁,今日……咳咳……今日我誓与镇北阁共存亡!”易水寒看了看众人,继续说道,“这长春殿内有条密道,霜心,一会我出去迎敌拖延时间,你带着大家从密道逃走,去纳贤庄找安庄主,记住了吗?霜心?霜……”话尚未说完,已然昏厥。 此时,冷霜心的身影自易水寒身后闪出,适才正是其以手刀劈晕了易水寒。 只见其走至众人面前沉声道:“一会由我出殿迎敌,你们大家抓紧时间从密道逃出去……”话音未落,却被花应怜、冉灵星及丁天大三人打断,都争抢着要留下为大家拖延时间。只有洛天依悄然走到长春殿门口,这才放声说道:“好了,大家都不要争了,霜心是唯一知道密道的人,她绝不能留下;而我最熟悉阁内布置,我留下才是最合适的!天依很高兴今生能与大家熟识,并成为兄弟姐妹,更要感谢阁主对我的养育和栽培!希望大家保护好阁主,将来再为天依报仇!来生还做好姐妹!”最后一句,洛天依看向其他三姝,而后转身开门喊了声“关外五子速速前来受死!”便再也没有回头,只是在转头的瞬间,看见几滴晶莹飞落。 花应怜、冉灵星和冷霜心一同对丁天大道:“天大,易阁主就交给你了,抓紧将此间发生的事情告知纳贤庄和关内武林!” 丁天大心情复杂,看着冉灵星道:“冉阁主……” 花应怜与冷霜心相视一眼,退开一旁。丁天大这才低头继续说道:“冉阁主,我……我自打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可是我就是喜欢你……”说到此处,丁天大的头埋得更低了,“我还知道我今天一定劝不住你,但是我恳求你千万保护好自己……我会在纳贤庄等你的……” 冉灵星闻言缓步走上前来,踮起脚在丁天大脸颊上轻吻了一下道:“傻瓜!如果我能活着回到纳贤庄,你可以娶我!”言罢,不待丁天大反应,返身拉着花应怜和冷霜心出殿而去,只有湿润的双眼告诉大家其实她并没有表现得那么决绝。 丁天大摸着尚有余温的脸颊,笑了一下,而后背起易水寒,带着剩余的十数人进入了密道。 长春殿外,风潇子等人已与耶律永铭汇合一处,将长春殿包围得水泄不通。正商议要不要强攻进去的时候,洛天依却带着数十人走了出来,手持炎神枪在殿门口立定。 天涯子笑道:“易水寒是成了缩头乌龟吗?竟然让你个小女娃娃出来?” 洛天依举枪遥指天涯子道:“一会我就先宰了你这老狗!” 天涯子闻言大怒,一挥手中亡天双尺就冲了过来,及至近前双尺下砸;洛天依擎枪相抗,却力有不足,双臂弯曲、单膝跪地,双尺直击在其双肩之上,劲力之强使其肩处衣物登时崩开。 然而此刻天涯子手中劲力顿减,只是呆呆地盯着洛天依肩膀处山崖状的纹身;其他三姝冲出殿来,正见到这一幕,花应怜及冷霜心一人一脚踢飞天涯子,冉灵星则是扶起洛天依,为其整理衣物。 洛天依诧异道:“你们怎么都出来了?” 三姝笑道:“咱们四姐妹,生则同寝、死则同眠,怎能轻易分开?” 洛天依闻言亦笑道:“说得好!好姐妹们,就让我们誓与镇北阁共存亡!” 而天涯子却默默来到风潇子身边低声耳语几句,风潇子闻言猛地看向他,见其无奈苦笑,只得点了点头。 天山山脉。 距离江云等人出发前往天山已经四天了,随着越爬越高,脚下已开始出现积雪,气温也降低了许多。幸亏出发前大家都准备了几件厚衣服,这才得以顺利前进。 第五十三章 登顶峰心愿达成 遇匪寇峦间相争 今夜寒风呼啸,众人围聚在帐篷中商议着下一步计划。 科尔仔细听了听帐篷外的风声道:“听声音这股风今夜就会过去,接下来至少五日内都不用担心再有这么大的风了!” 安婧绮裹了裹身上的被子,低声嘟囔了几句;屠小花和白舞蝶挤在一起,低声商量着什么;安三问道:“科尔,还要多久咱们能到德力村长说的天定峰峰顶啊?”江云江羽也是一脸急切地看向科尔。 科尔想了想才说道:“咱们前天就已经在开始爬天定峰了,按照目前的速度,估计最多三天,就能到峰顶!不过,前提是今晚的大风别带来太多的雪盖住路,否则我找不到去峰顶的路,时间可就不好说了……” 众人听到前半句满心欢喜的情绪还未表露出来,就被科尔后面的话浇灭了,大家不约而同地开始祈祷明日一切顺利。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众人走出帐篷,果如科尔所料,此刻风住云消、晴空万里、阳光明媚,目力所及之处一片雪白、银装素裹之貌,不时还有几只野味从雪地里探出头来,都想趁着此番风停多去寻找一些食物,凡此种种,一片生机勃勃。 屠小花钻出帐篷来,大口吸了几口气,原地转了几圈,不禁笑出声来:“哈哈,山里的空气就是好啊!”白舞蝶随其后而出,看到其小孩子似的模样,不禁微笑着摇了摇头。 科尔从远处走来,兴奋地对大家道:“昨夜风雪虽大,但登山小路并未被埋没,看样子三日内一定能到峰顶!”众皆大喜,收拾行装继续上路。 就在众人离开之后,不远处的一个雪包颤动起来,竟是一个人站了起来。只见其抖了抖身上附着的雪,满脸恨意地看了看江云等人离去的方向,拔腿便朝另一个方向跑去。不多时,便来到一个寨子门前。 看门人向其招呼道:“小得子,这次又发现多大的肥羊啊?”小得子却并未搭话,而是一脸阴沉地直奔主厅而去。 及至主厅推门而入,与屋外的寒冷不同,只见厅内温暖如春、烟雾缭绕、人声嘈杂,数十人正在饮酒作乐,中间更有三四名面色惊恐的女子被推来搡去,惹得众人时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小得子走至中央,跪伏在地,朝着首位上正向怀中挣扎的女子口中灌酒的人哭道:“寨主,你可要为小的报仇啊!” “嗯?小得子,有话快说!”那人不耐烦地说道,似乎对小得子打扰他的雅兴很是不快。 “寨主,前几日胞弟小胜子随二罗等人下山办事,却一直没见回来,小的下山去寻,却发现他们的尸体都在山下密林之中,小的便急忙回来禀告寨主。谁承想昨夜突降风雪,只得暂避。也是亏了这场风雪,让我知道了杀死胞弟及二罗他们的凶手!”小得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讲述道。 “怪不得二罗这么久都没回来,原来是被人杀了……”首位之人闻听此言,这才坐直了身子,放开怀中女子,继续问道,“那凶手是谁?” “小的……小的也不知他们是何人……”小得子说到此处,抬头一见首位之人变了脸色,忙道,“但是小的知道他们要去天定峰峰顶!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们一看就是从江南富庶之地过来的,肯定是大肥羊,还有三个美女……” “哈哈,好!”首位之人听到钱财和美女这才露出笑容,大声道,“那咱们就去劫……去给二罗和小胜子他们报仇,顺便宰了这些肥羊,抓回美女来供兄弟们享乐!莫涛、何在飞,你二人跟我一起去,咱们去峰顶等着他们!” 厅内数人发出几声怪叫,舍了身边的女子,一齐整装,在首位之人的带领下出寨而去。 三日后。 江云等人历经千辛万苦,终是在正午前抵达了天定峰峰顶。此处曜日高悬,毫不吝啬地倾泻下刺目的光芒,再与地面积雪的交织辉映下,到处都是白花花、明晃晃的一片。空中万里无云,蔚蓝色的天空似乎一伸手就能碰到,众人眼见此景皆是心情大好。 安三道:“如此环境,估计很难再有其他植物生长了,大家分散开寻找一下,发现可疑便叫安十过去查验。”言罢,当先寻找起来;其余人也各选方向,一路查找。 突然,江羽指着地上的一株绿色植物呼道:“安十哥,你且来看看,这个是不是?” 安十忙小跑过去,仔细辨认一下惊呼道:“就是这个!就是这个!真的找到了!” 众人急围过来,安十已小心翼翼挖出此物,江羽捧在手中,只见其:呈莲座状,主茎稍长、直立,下生许多须根;分枝为三回羽状;叶小,呈披针状钻形,顶端有长芒,远轴一侧膜质边檐阔,而近轴一侧膜质边檐窄,有微锯齿。 纳贤庄众人俱各欢喜,一旁的白舞蝶拉着屠小花低声说了几句;屠小花闻言满脸不可置信,惊诧道:“舞蝶,你说的可是真的?这可不能开玩笑啊!” 白舞蝶无奈地点了点头,银牙轻咬、酥拳半握,下定了决心后缓步走上前对纳贤庄众人道:“诸位,请问……可否将这‘舍阴还阳花’让给我?” 纳贤庄众人闻言都是大惊,转过头看向白舞蝶;江羽更是将花护在胸前,生怕她抢去道:“你要这花做什么?” 白舞蝶施礼道:“实不相瞒,我今番前来天山山脉也是找寻这‘舍阴还阳花’,为的是救治我那患病在床五年的母亲……”言至此处,眼中已现泪花。 江云见状上前一步道:“白姑娘,非是我不肯让与你,只是我们寻此花也是为救母亲性命,所以……” 白舞蝶闻言如遭雷击,木然答道:“既如此,便不打扰了。”言罢,失魂落魄地走回屠小花身边;屠小花忙低声安慰。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寨主,就是他们!”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山峰间涌出数百人马,各执利刃,或骑马或步行,杂乱无章;最前一人骑马,马前站着一人,刚才的声音便是由他发出。 最前骑马之人催马向前几步道:“我乃天山寨寨主霍自立。既然诸位来到我天山游玩,不如到我寨中小住几日可好?也好让我一尽地主之谊。”说话间,目光却一直在安婧绮、白舞蝶和屠小花身上打量。 安三见状踏前一步拱手道:“多谢霍寨主美意,只是我们有要事在身,这便准备返程了。下次再来天山,必定登门拜访!” 霍自立尚未说话,小得子却先开口道:“你们真以为到我们寨中去是为了游玩吗?天山脚下密林中你们干了什么心里清楚!我们寨主好心邀请,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江羽闻言不禁大怒道:“原来你们跟他们是一伙的!既如此,就让我们替天行道,灭了你们这伙贼寇!” 霍自立闻言冷笑道:“既如此,莫涛、何在飞,去把男的尽数杀了,女的活捉了带回寨里!”话音刚落,两骑马自匪群中冲出,一执朴刀、一执九节鞭,身后跟着百多号喽啰;安三等人亦各执武器在手,下一刻便交锋一处。 莫涛挥舞着朴刀拍马直取安婧绮;安婧绮眼见高头大马奔至近前,有些许慌乱,将手中易天鞭向前甩出,缠绕在马脖之上;江羽此时刺翻几人,也已赶到,足下发力跃至空中,挺枪化作一道银芒直刺莫涛。 莫涛紧勒缰绳,将身后仰,躲开江羽之枪,手中朴刀自然扬起砍向江羽;江羽一枪刺空,借前冲之势越过马背,反手将枪竖起,正挡住莫涛之刀,而后足下用劲蹬在马头之上,其马头骨碎裂,立毙当场。 莫涛抢在坐下马倒之前跃开,心中却是一惊,招呼左右,聚众再次冲了上来;此时南钰、南奎恐自家小姐有失,也来至此处,与安婧绮、江羽共战莫涛等人。 何在飞催马冲向白舞蝶与屠小花,相距较远便已甩出手中九节鞭袭向白舞蝶颈间;屠小花手持双匕刚想阻止,却见斜晖里一道金光立至,旋转两圈,直接搅住九节鞭,再度发力,将何在飞拽下马来,前来救援之人正是江云。 此时,白舞蝶和屠小花看着眼前熟悉的金光以及远处江羽的手中银芒,相视一眼,同声说道:“是他们!” 何在飞从马上落地,当即弃了九节鞭,抽出腰刀直劈江云;江云刚想还手,一道身影抢在他前头接下何在飞一击,正是屠小花。 屠小花双匕左右纷飞,虚虚实实;何在飞左遮右掩,刀芒总在匕光之后,不一刻身上便多处挂彩,只得唤手下围上,却被江云接着,金背刀横扫,已砍翻一片。 霍自立看在眼里,没有想到这伙人武艺竟然如此高强,见莫涛和何在飞均落下风,一挥铜长刀,带着全部人马冲过来支援;纵使江云等人武艺再高强,也难以以一当百,逐渐被包围起来。 安三刚毙两人,回头对安十及科尔道:“你二人速去寻找逃离此地的方法!”话音未落,又有四人冲上,只得斗在一处。 科尔闻言便在安十的保护下四下里寻路,猛然瞧见不远处山峰上的厚厚积雪,突然心生一计,带着安十跑到近处的一个高坡上,朝安三喊道:“这边!” 第五十四章 少对多寻路奔逃 借雪崩二人失踪 江云、屠小花保着白舞蝶走在最前,江羽护着安婧绮居中,安三带着南钰、南奎殿后,众人且战且退,一同来到了科尔与安十所在的高坡上;霍自立带着人在后紧追,眼看已到坡下。 科尔问道:“安三哥,你可有能发出大声响的东西吗?”安三从怀中掏出一支响箭交给科尔,后者接过,对着积雪的山峰就发射了出去。 响箭尚未抵达山峰便已炸裂,然而“砰”的一声响后,周围却安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霍自立带人已追至坡下,却发现座下马似受惊般想要奔逃,只得死死拽住缰绳,正欲挥鞭抽打,眼角余光却发现全部马匹均开始躁动不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其心中油然而升,刚要叫人来问,却发现大家的眼睛都紧张地盯着同一个方向,正是适才响箭炸裂的地方。 霍自立也抬眼望去,只见远处山峰上的积雪正在缓缓朝这里移动,白雾四起,沙沙声由远及近,音量渐响。霎时,隆隆声骤然响起,大地震动,似有千军万马同时冲锋,大面积的积雪加速流来,一路上摧枯拉朽,面上已有冰晶碰撞的刺痛感。 这时,其身后出现了一个惊恐的声音“是雪崩!快跑啊!”于是,有的顺坡向下奔逃、有的按原路返回、有的向侧边高处爬去,一时间全员皆乱、慌不择路。 安三等人也从未见过如此景象,心下震惊。突然,又是一阵剧烈晃动袭来,众人立足不稳。在此晃动之下,白舞蝶脚下积雪突然塌陷,竟形成一道裂隙,白舞蝶“啊呀”一声径直掉了进去;江云此时离白舞蝶最近,见其跌落,一个箭步扑过去抓住其胡乱挥舞的双手,倒挂在裂隙边缘。 众人听见白舞蝶的声音,便要去营救;怎奈雪崩已至,冰风甚剧阻碍众人前行。又是一阵晃动,众人再看时,已不见白舞蝶和江云身影,不一刻,冰晶迷眼,什么都看不见了。 雪崩仍在继续,大地晃动、朔风连连,但就在这凛冽风中,仍然听见了“哥!”“江云!”“小蝶!”的呼喊声…… 天山寨主厅。 留守的岳志恒小心翼翼地为霍自立递上一杯温酒,余光扫视着随寨主回来但身体仍不住颤抖的数十人,心道:怎么去了几百人,就回来这些? 霍自立双手微颤地接过温酒一饮而尽,有气无力地问道:“这次损失了多少兄弟?” 厅内众人皆低头不语,莫涛硬着头皮起来回道:“寨主,此次损失了将近三百弟兄,而且……而且何在飞也失踪了,只怕是凶多吉少……” 啪!霍自立将手中酒碗重重地摔在地上,怒道:“把小得子给我带上来!” 此时的小得子全然没了之前的脾气,被五花大绑地押上厅来,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霍自立看到他怒气更盛,一把揪住其脖领子道:“这就是你说的肥羊?什么肥羊能断送我三百人的性命?” “这……这……小的也不知啊!”小得子再次哭出声来,“寨主,您就饶了我吧!” 霍自立翻手一刀刺入小得子胸膛,恶狠狠地道:“你去下面问问在飞和其他兄弟们能否饶了你吧!” “唔……”小得子大睁着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霍自立,抓着其手臂的双手逐渐无力,最终瘫软落下,生机断绝。 霍自立嫌弃地将手中尸体丢在一旁,盯着沾满血迹的短刀,对厅上众人吩咐道:“去给我查那伙人到底什么来头!我的兄弟绝不能白死!” 这时一个喽啰颤巍巍地轻声道:“寨……寨主,小的……小的对那伙人中的一个有点印象,似乎……似乎是山下塔……塔洛尔村里的人……” “你确定?”霍自立怒目视之,见那名喽啰慌乱着点头,再次带人出厅而去。 纳贤庄安明川书房。 安明川坐在案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手中的书籍,心绪却早已神游方外,回想着自己自昨日起开始心神不宁、坐立不安,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这时,安震推门走了进来,低头行礼叫了声“庄主”;等了半晌,未听见答话,便抬头向上看去,正见到安明川发呆,于是踏前两步,又叫了两声庄主。 直到安震叫到第三声,安明川这才回过神来,见是安震,忙放下手中书籍问道:“震叔,绮儿她们可有信传回来?事情进展如何了?” 安震道:“距离上次收到安三飞鸽传书已将近十日了,至今仍未有新的消息……” 安明川叹了口气,他还记得安三在上封信中说,他们已顺利抵达天山脚下的塔洛尔村,第二日便要上山,途中解救了毒狼教陆千之女白舞蝶及恶狼派屠万里之女屠小花。按理说,无论寻药顺利与否,都该有消息传回来才是……难道他们遇到了什么危险? 安明川赶紧摇了摇头,想要停止胡思乱想;可这种想法竟如生根一般挥之不去,再加上这两日自己的反常情绪,安明川越来越认可自己的想法。 “震叔,现如今庄内可还能派出人手?” “这……”安震一脸难色,“庄主,金狮殿抵达在即,各处都需人手,实在是……” “震叔,安排一下,让南星跑趟天山,他脚程快,务必带回绮儿她们的确实消息!” 安震顿了一下,还是点头应道:“是!” 安明川长出了一口气,又问道:“金狮殿那边……现如今什么情况了?” “回庄主,金狮殿的人马已从濠州出发,估计半个月后就能抵达护庄林外……” “还有半个月嘛……”安明川呢喃一句,忽的想起什么,再次问道:“安华……可跟着来了?” “是的,已探明,安华作为向导也在队伍中。” 安明川长叹一声道:“没想到安华心中的怨恨居然累积了这么多年,对我纳贤庄憎恨到如此程度。震叔,虽说卓无双他们半个月后才到,但世事难料,不得不防,尤其是安华尽知的庄内明哨、暗哨,都需替换。” “回庄主,庄中明哨未动,用以惑敌;暗哨人员、位置已全数更改,安华必不知晓;另外,夜间巡逻明松暗紧,主防探子探我庄实情。” “嗯……对了,还有一事,那就是再核查一下目前庄内是否还有安华的人,避免后院起火。此事务必秘密进行,以免乱我庄中人心。” “明白,请庄主放心!”言罢,安震快步离开书房,自去安排不提。 安明川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天山山脉的方向呢喃道:“绮儿、云儿、羽儿,你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天山山脉。 今日已是雪崩结束后的第三日了,几道身影行走于茫茫雪间,似乎是在找寻着什么。 突然,其中一道身影一个趔趄扑倒在地,其余身影均围了上去问道:“屠姑娘,你没事吧?”这摔倒之人正是屠小花,其余的便是江羽、安婧绮等纳贤庄人了。 此时的屠小花早没了当初古灵精怪的模样,刘海儿粘连在一起贴在额前;眼角的冰晶在告诉众人她刚刚哭过;眼睛无神,木讷地看着前方;对摔了一跤完全没有反应,爬起来推开众人继续向前走着,口中喃喃道:“小蝶……别急,我马上就能找到你了……我一定要带你回家……” 安婧绮见状不禁哭出声来,问江羽道:“都三天了,你说我们还能找到江云吗?” 江羽也眼泛泪光,却强自忍住对安婧绮道:“绮妹,你放心,我哥福大命大,一定没事,不过是小小雪崩……”话未说完,喉咙哽咽,却是说不下去了。 安婧绮闻言哭得更大声了,喊道:“哇……我不要云哥死……” 屠小花没走几步,听到安婧绮的话,猛然回头跑过来抓住其肩膀大声喊道:“不会死!都不会死的!不会死的……”然而声音却越来越小,直至最后松开安婧绮肩膀,将头埋进臂弯里也大声哭了起来,含糊道:“呜……小蝶……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呜……”其余人见状俱各叹息。 原来,当日雪崩发生之时,众人虽听见白舞蝶呼喊,却被风雪所阻,未能及时相救;而后风雪愈大,连眼睛都睁不开,只得各寻避难之所。待雪崩过后,早已不见之前裂隙与白舞蝶,随之不见的还有江云。在科尔的带领下,几人便开始寻找,至今毫无收获。 待二女情绪稳定,逐渐收声,众人寻了一处空地暂作休息。 安三问道:“科尔,可有什么方法能找到他二人?或者……确认是生是死?” “这……”科尔摇了摇头,满脸苦涩地说道,“这种情况下,只能说凶多吉少了……” “都是你!”科尔话音未落就被江羽打断,只见其站起身来,指着科尔气愤地说道,“要不是你放出响箭,怎会引来雪崩?”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科尔满面愧疚,双手局促的无处安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不起有什么用?能把我哥换回来吗?”江羽越说越气,登时就朝科尔奔过去,挥拳就打,然而早被安三、安十拦下。 安三将江羽拽回原处,见其仍旧满面通红、怒气未消,便对其道:“这事不怪科尔,若不是他用此计,我们都得被天山寨的那伙贼寇捉了去。” 第五十五章 遍寻天山终无果 绝处逢生心安乐 江羽闻言反驳道:“就那伙不入流的贼寇,我一人就能将他们杀光了……”话至一半,声音却已逐渐减弱,双手抱头坐回原处,微闻哽咽之声。 安三对众人道:“事已至此,茫茫天山光凭咱们几个人是不可能大面积搜寻的,更何况羽少爷之母还在等药救命。唯今之计需先将药送回纳贤庄,再请庄主安排人手前来与我们汇合,共同寻找云少爷。”见江羽和安婧绮低头不语,又转向屠小花道,“屠姑娘,不知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屠小花正色道:“安三哥你说得对,光凭我自己是无法找到小蝶的,我也要告诉我爹,让他派人与我一起找!” 最终众人决定先回塔洛尔村,向自家寻求支援后再继续寻找。众人再度出发,匆匆下山,终在五日后回到了塔洛尔村。 未到村口,科尔便已察觉不对,以往这个时刻村子里正是孩童嬉闹、老人闲聊的时候,到处都应是欢声笑语,不可能像现在这般寂静无声;众人也觉不妙,连忙加快脚步,待进入村中,却又都停下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整个塔洛尔村到处都是村民的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在井边,有的在路上,有的在自家房前、院内;大半的房屋被付之一炬,火焰早已熄灭,只留下焦黑的木梁及断壁残垣;更有些村民的尸体被竹竿高高挑起,或悬挂在水车之上,多为男子;而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更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一柄沾满了血迹的铡刀随意丢在一旁,侧边几乎铺满了断肢残躯。 科尔最先惊醒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就朝自己家中奔去;众人紧随其后。待进入科尔家院中,却见科尔跪在地上,怀中抱着一具老人的尸身,正是德力村长。 科尔仰天长呼:“爹!”悲戚之情溢于言表,众皆垂泪。 “到底是什么人如此残忍?竟然屠杀了整个村子?”安婧绮回想着前几日还与自己友好招呼的热情村民以及一同玩耍的小孩子,如今都已变成冰冷的尸体,不禁垂下泪来。 安三沉思片刻道:“我想,应该是那伙天山寨的贼寇所为。没想到,他们竟如此歹毒,连妇孺小童都不放过!” 江羽将手重重拍在一旁的磨台上,恨道:“可恶!要是咱们早点下山,说不定……” 此时的科尔缓缓放下父亲的尸身,赤红着双眼朝天喊道:“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我要……”突然眼前一黑,晕倒在地;安十忙上前查看,原是科尔伤心过度所致,其余人这才放下心来。 安三等人足足用了两天的时间才帮科尔将全部尸体聚集在空地上并进行火化。经过清点,整个塔洛尔村除了科尔外,无一幸免,全部被杀。 火光中,科尔满面狰狞,大声吼道:“爹,还有各位村民,我科尔·穆佳·塔洛尔在此发誓,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江羽缓缓走到科尔身边,拍了拍科尔的肩膀问道:“你今后有何打算?” 科尔目光灼灼,转过头来看着江羽道:“羽少爷,我愿到纳贤庄为奴,只求纳贤庄帮我报仇!” 江羽挠了挠头,看向安婧绮;安婧绮已听到二人对话,走上前来对科尔道:“此间惨事也算因我们而起,我纳贤庄绝不会坐视不理!你也莫要再说为奴之语,是我庄亏欠于你,理应照顾你。”话毕,又转向安三道:“安三哥,此间事就由你负责了,定要为塔洛尔村的村民们讨回公道!” “是!”安三俯身拱手。 “也算我一个!若论源头,自当是我与小蝶……”提起小蝶,屠小花顿了一下,才又说道,“纳贤庄的诸位也是为救我二人才与那伙贼寇结下梁子,为村民报仇之事,我也理当出力!” “既如此,如今当务之急应是先送花回庄,剩下的人继续寻找云少爷及白姑娘的下落,待我庄与屠姑娘的人来到,再一起去天山寨报仇。”众人围坐一处,安三当先说道。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安三见状继续道:“既然如此,那便由我安排吧!安十,你与小姐、羽少爷一同回庄送药,我和南钰、南奎留在此处继续寻找云少爷。” 安婧绮闻言低声道:“我不要回去,还没找到江云,我不会回去的!” 安三一脸为难的道:“小姐,万一再遇上那伙贼寇,可就没那么容易走脱了,您还是回庄比较安全……” 江羽打断安三的话道:“遇上了更好,省的还要去寻他们,这次我一定要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安三哥,我也先不回纳贤庄,母亲的药还望托人带回。” 安三沉思片刻,这才说道:“那这样吧,安十与南钰、南奎带着药回庄报信,我与小姐、羽少爷留下。不过,小姐、羽少爷,你二人需承诺在此间一切听我调遣,不得擅自行动。”见二人频频点头,这才看向屠小花道:“屠姑娘,你这边作何安排?” 屠小花难掩心中悲伤道:“我自然是要留在此处寻找小蝶。” “屠姑娘,既然你暂时不离开,就与我们一起吧,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江羽与其同病相怜,甚为同情其遭遇,开口劝慰道。 屠小花感激地看向江羽,对其印象更好了一些;而安婧绮则是斜了江羽一眼,口中微不可察地发出一声冷哼。 天山山脉的一处冰盖下,平静的积雪开始微微震动着,随着频率的逐渐加大,从中伸出一只手来,胡乱地扒开周围的积雪,才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庞,正是江云。 江云大口喘息几声,猛然间想起了什么,奋力开始清理身边的积雪;不一刻,指尖传来冰凉的柔软触感,脸上一惊,急忙加快挖掘速度,终于被其挖出一个人来。 江云抱起那人放在一处平缓的雪坡上,喊道:“白姑娘,醒一醒!白姑娘……” 白舞蝶在掉落裂隙的那一刻可以说是万念俱灰,想到卧病在床的母亲、想到事务繁忙难顾家的父亲、想到此次天山之行的无功而返,觉得就这般离开世间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双手的舞动也逐渐缓了下来。 而就在这身在半空的当口,却感到一双温暖的手抓住了自己,立时停止了下坠;强顶着冰晶微睁开双眼,一道模糊的身影映入了眼帘,竟然是他!但还来不及高兴,又是一阵震动,他也随自己一同落下,而上方被冰雪覆盖,周边顿时一片漆黑。果然还是逃不过了嘛……白舞蝶这样想着,逐渐陷入了昏迷。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舞蝶悠然醒转,只觉自身似有千斤重担,浑身动弹不得,眼睛虽劲力睁开一条缝,却发现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此时又觉呼吸困难,全身血液似乎凝固了一般,遍体生寒。 就在此刻,白舞蝶却清楚地感觉到身上的压力在逐渐减轻,眼前的黑暗中似乎透来了一丝光亮,而且越来越亮,或许是到地府了吧?白舞蝶这样想着,朦胧间被一个身影抱起,那道身影还不断地呼唤着自己名字。 “我已经死了吗?”白舞蝶微眯着双眼,轻声问道。 江云听见白舞蝶言语,紧盯着白舞蝶不知是冻得还是憋得通红的脸颊,兴奋得道:“白姑娘,你可算醒了!你还活着!” “啊?真的?”白舞蝶闻言强睁开双眼,待看清面前的身影,这才确信自己果真还活着。 抬头看看周围环境,这里俨然是一片冰雪的世界,头顶上并不是蔚蓝的天空,而是一层冰盖,冰柱、冰凌倒悬其上,光线自冰盖透射下来,说明冰盖并不是很厚。此处空间极大,距离二人五丈远的地方就开始变得昏暗;脚下厚厚的雪层,看来从裂隙掉落后,随雪滑行很远才停下来。 白舞蝶稳了稳心神,刚要站起身来,却一个趔趄就要扑倒;江云见状忙上前一把抱住道:“白姑娘,你在雪层下埋的时间较久,稍呆片刻才能正常行走……” 白舞蝶闻言轻嗯了一声,而后低头道:“云公子,你先放开我吧!” 江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抱着白舞蝶呢,连忙道歉并帮助其坐下;白舞蝶掩嘴轻笑,倒是江云闹了个大红脸,不过还好脸早已被冻红,因而未被其看出来。 未免尴尬,江云站起身来四周探查,寻找出路;然而转了一圈回来,一无所获。 此时白舞蝶已基本恢复,见江云回来,问道:“怎么样?附近可有出路?” 江云遗憾地摇了摇头道:“四下里稍远处都是冰壁,想要爬到上面去还不可能了,根本无从借力,”说到此处,顿了一下,回身指着一个方向道,“只那边有个容一人通过的通道,也不知通向何方……” 白舞蝶闻言失落地道:“看来还是逃不过死亡一途啊!” “白姑娘,此等境地万不可轻言放弃啊!”江云宽慰道,“你我二人心中皆有牵挂,就算是为了她们也不能轻言放弃!我想屠姑娘此时定然在全力寻找你吧!” 白舞蝶闻听此言,想到了屠小花,此时的她肯定异常着急,这才重新振作起来,笑道:“云公子说得对!倒是我太过矫情了。”一笑之下,连冰雪都失了颜色,江云更是看得呆了。 第五十六章 心忧关内不知味 沿水前行何时归 “既是如此,云公子,似乎摆在你我二人面前的就只有一条路了。原地等待必死无疑,继续前进方能有一线生机啊!”白舞蝶并未发现江云的异样,看着江云适才所指方向道。 江云也缓过神来,急忙道:“恩,白姑娘说的是,你的身体恢复怎么样了?可能行走了?” 白舞蝶点点头,尝试着站起来,全身知觉虽已恢复大半,但还是有些使不上力,脚步虚浮;江云赶过去一把扶住,白舞蝶报以微笑。二人缓缓向着通道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兰山凤飞林。 一队人马正在穿林而行,行进方向正是柳州。队伍中唯一的那辆马车上的门帘被掀开,一人探出头来向前问道:“天大,现在到哪里了?”正是镇北阁主易水寒。 “回阁主,现在已在兰山凤飞林界内。”丁天大答道。 易水寒哦了一声再度返回车内,什么都没有说。 距离镇北阁遭遇夜袭已过去五日了。当日亏了镇北阁四姝的舍命抵挡,才让这些人从密道逃脱。易水寒三日前就已经醒了过来,按理说凭冷霜心的一记手刀并不能令其昏睡三日,只因与风潇子等人对战时气力消耗殆尽又受了不轻的伤,这才一直昏迷。丁天大见其伤势颇重、难以行走,于是费尽千辛万苦弄来了一辆马车供其休息。 丁天大看着马车,心中五味杂陈:去柳州向豪杰盟报信的人早就出发了,也不知上官乌龙几时能到;现今阁中是什么情况也无人知晓,她们都还好吗? 正出神间,一个探子跑到马车前跪下道:“启禀阁主,有大事发生了!” 刚刚垂下的门帘被再度掀起,易水寒的面容再次出现道:“何事?快禀!” “阁主,关外五子及耶律家族的人已经占据了我阁,似乎将我阁作为她们入主关内的前哨站,另外,在现场并未寻见花阁主她们四人的尸体,应该还活着、只是被俘,属下已安排人继续寻找!”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易水寒闻言眼中垂泪,“应怜、天依、灵星、霜心,我对不起你们啊!” “另外,关内打探出消息,金狮殿卓无双已带人前往纳贤庄向安庄主讨要雄狮殿上任殿主卓无神之死的说法,背后似乎有上官乌龙暗中支持。如今人马已从濠州出发,再有不久即到达纳贤庄。” “上官乌龙你们糊涂啊!”易水寒闻言气的怒拍车板,不料触发伤势,连咳了多声才继续说道,“如今情势,关内武林已危在旦夕,他们竟然还在勾心斗角、自损战力!”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丁天大忙递上一碗水来。 易水寒喘匀了气,并没有接水过来,而是对丁天大道:“罢了,先不去柳州了。天大,传我命令,调转方向,先去纳贤庄!”丁天大闻言退下安排。 易水寒独坐在马车中,喃喃道:安兄,你可要撑住啊! 娄山关外镇北阁。 长春殿上,风潇子与耶律永铭正在商谈要事,却被门口一道爽朗的笑声打断。 “哈哈哈~恭喜风潇子掌教顺利拿下镇北阁,入主关中指日可待了!”来人正是耶律永和。 耶律永铭见状忙上前行礼后退至一旁;风潇子亦笑道:“此番多亏了耶律家主鼎力相助,才能如此轻松。” “那都好说,只是……”耶律永和拖了个长音缓缓道,“风掌教,如今跑了易水寒,想必关内武林定然会有所防备,咱们下一步的计划……” “此事我早有准备,耶律家主大可放心!”风潇子不以为意地说道,“易水寒如今身受重伤,关外四姝又尽数为我所擒,想要解决他易如反掌!” 耶律永和闻言哈哈笑着,心中不免想道:这老狐狸果然还有后招,看来自己对他有所防范还是对的。 而此时,关外五子之一的天涯子早没了那夜的戾气,站在洛天依的房前,向门口的两个看守问道:“她还没吃饭?” “回掌教,的确未曾进食。” 天涯子闻言心中长叹一声,推门走了进去。 及至进屋,却见屋内摆设极其简单:一床、一柜、一桌及四张圆凳而已,但收拾的极为干净。只是桌上的饭菜纹丝未动,早已经凉透了。 洛天依斜靠在床上,听见门声响动,见是天涯子走了进来,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天涯子缓步走至床边,迟疑了半晌才轻声道:“无论怎样,你也不该不吃饭,饿坏了身体……” “废话少说!”洛天依气道,“老贼,少在这里假惺惺地装好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天涯子重重叹了口气道:“天依,你……”顿了一顿,后面的话却是没有说出口,转身朝外走去,口中吩咐道:“给洛阁主重新换些热乎的饭菜来,若洛阁主还是不吃,就给我杀镇北阁的俘虏,一顿不吃就杀一个、两顿不吃就杀一双!”言罢,大步出门而去。 洛天依闻言急忙跟了过去,却被拦在门口,无奈之下只得朝外喊道:“你要敢动我镇北阁的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天涯子听见身后的声音,脚步顿了一下,最终却没有回头,反而加快速度走远了。 天山山脉冰盖下。 江云和白舞蝶已不知走了多久,自从进了那唯一的通道,便只能一直向前走着,两侧都是冰冻的峭壁,头顶的冰盖逐渐加厚,透射下来的光线越来越稀疏直到最后完全消失。而当二人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后,只能朦胧地摸索前行,昏暗的环境中也无法辨别白天和黑夜,唯一感知到的就是似乎一直都在向下。 “快听!”走在前面的江云脚步一收,轻声对身后的白舞蝶说道。 白舞蝶闻言屏息细听,竟然听见了“哗啦啦”的声音,只是声音极其微小,需仔细辨认才能发现。 又是走了许久,二人刚转过一个转角,猛觉眼前出现光亮,而那“哗啦啦”的水声也愈加响亮。黑暗中的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奔着前方加快脚步。 这次倒是没走太久,江云和白舞蝶朝光亮踏出一步,只觉眼前豁然开朗,这才发现,他们竟然从一个山洞中走了出来,面前是一条河流,之前听到的“哗啦啦”的声音便是从它而来。 江云急忙抬头想看看天空,哪知一看之下又极其失望,只见头顶还是一片漆黑,微可见些冰凌冰柱,二人还在冰盖之下。 白舞蝶见江云神情沮丧,也抬头看了看,不免心中叹口气,走上前安慰道:“云公子,此处既有地下暗河,想来定有出路,咱们沿河继续前进吧!这下就不用发愁水的问题了。”正说话间,肚子却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不禁脸上微红。 却不料她肚子这一响,江云的肚子也叫了起来,二人尴尬地笑了笑。原来,在通道间行走时,二人又饿又渴,只能舔舐两侧的冰壁以做充饥,早已饥肠辘辘了。 江云看了看河水,猛地跳入水中,不一会回到岸上,手里多了两条活蹦乱跳的白鱼,嘿嘿笑道:“运气不错,这河里的鱼还真是又肥又大。” 可是没高兴多久,二人又犯起了愁,该怎么把鱼弄熟呢? 江云看了看手中的鱼,又看了看早已饿瘪的肚子,咬了咬牙张口向鱼咬去;白舞蝶见状皱了皱眉,但此时也顾不得许多,只得轻启红唇,从鱼身上咬下一块肉来;未及咀嚼,一股腥臭之气已通过食道直奔胃中,忙弃了手中鱼,侧头干呕起来。 江云已吃掉了自己的鱼,见到白舞蝶的反应刚想过去,却被其挥手阻止,只见她轻轻擦掉嘴角边的污秽,再次拿起鱼吃了起来。此番虽未呕吐,但却仍是一脸恶心的表情;江云在旁也不知说些什么,只得静静看着白舞蝶。 只是这生鱼实在是难以下咽,白舞蝶只吃了半条就不吃了,好在无论如何腹中有了些东西,二人便沿河继续前进。 又是不知过去了多少时日,只是白舞蝶对生鱼的味道已经没有那么抵触了,吃着江云偶尔摸上来的白虾,也算是加餐了。 另外一个重要的变化就是四周早不见了雪的痕迹,头顶也不再是冰盖而是岩石,脚下也开始出现泥土,看样子二人是行走在山洞中了,只是暗河还在蜿蜒前行,也不知这山洞究竟多长,又通向何方。 永州城外。 卓无双看着纳贤庄的方向缓声问道:“齐华,你的人都联系上了吗?” 其身后的齐华闻言身体一颤,上前一步道:“殿主,安明川明哨未动,但把暗哨撤换了,我派去联络的人措手不及,中了他们的埋伏,损失惨重;而且,我在离开之前埋下的那几个暗线似乎被清理了……” 卓无双微眯着眼盯着齐华道,“哼,我记得你说过纳贤庄内所有哨岗布置皆是你一人经手,你早就该想到,既已反出纳贤庄,安明川怎么可能还继续用?白白浪费人手,还打草惊蛇。” 齐华闻言,低头惭愧退下。 卓无双摇了摇头,又问道:“豪杰盟的人都什么时候到?” 第五十七章 金狮备战箭在弦上 相思偶遇女貌郎才 人群中走上来一个年轻人,躬身道:“父亲,上官盟主有要事回柳州了,不过他说会安排手下七彩龙堂的人前来。”说话之人正是卓无双之子卓军。这卓军本是雄狮殿旗下濠州金狮堂的堂主,如今其父成为金狮殿殿主,他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金狮殿少殿主了。 卓无双听到儿子的话,背转过身去,嘴角微微抽动着,心中想道:上官乌龙你这个老狐狸,之前答应的好好的,现在又变卦,还不是想把骂名都扔在我一个人身上吗?罢了,只要能重新执掌雄狮殿,什么都无所谓了。念及此,再次出声问道:“军儿,其他势力呢?” “这……天狼联盟并未回信;八大家族的南宫家说此事乃是金狮殿与纳贤庄的私事,不好插手;至于武林中其他的门派、帮会虽派了人来,但多半看热闹是真、来帮忙是假……”卓军低垂着头,为难地说道,即便是其父背影也不敢正视。 卓无双闻言便不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都退下了。 见人都走光了,卓军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父亲,如今几乎就是咱们自己去动纳贤庄了,还继续吗?” 卓无双返身走到卓军身边,拍了拍其肩膀道:“军儿,现今我金狮殿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此间事若是成了,你我功成名就,风风光光返回狮王岛,赶走卓绝,重掌雄狮殿大权;若是不成……”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后果可真的是无法想象了!” 卓军闻言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不过,军儿,你也不必过于在意,想我金狮殿虽成立不久,但也算是人才济济、高手众多。这纳贤庄虽说是六大势力之一,不过是因为安明川仗义疏财、广结好友,论起武艺来可说是稀松平常啊!”卓无双宽慰道,又想起一事,问道,“对了,妙儿去哪里了?” “父亲,妹妹她去永州了,说是到相思湖看一看。” 卓无双闻言笑道:“这个妙儿,现今这个时候,也就她还能有闲情逸致到处游玩了。罢了,军儿,你先下去吧,为父累了。” “是。”卓军俯身退下。 卓无双再次转身看向纳贤庄的方向,心道:安明川,我知吾兄之死事有蹊跷,但现在不是细查的时候;你且先助我重回狮王城,到时我定会为你正名,只是那时你还能不能亲眼看见就说不准了。 永州城内相思湖边。 一个妙龄少女正走在湖边,被美丽的日落湖景所吸引:夕阳一点一点沉沦,扁舟往来的湖面上水波阵阵,激起红色的涟漪;岸边杨柳依依,在落日的余晖中随风摆动,别有一番风情。 少女深陷美景之中,张开双臂闭起双眼享受着和煦的微风以及落日的余温,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一步,却不想一脚踏空,眼看就要掉落相思湖中。 就在此时,少女只觉身子一轻,耳边风声掠过,再睁眼时已在一个少年怀中。那少年约十七八岁年纪,但见:面若润玉、唇如朱砂、眼波似水、肌肤比冰,白衣加身、青花纹路纹在领口、袖口,好一个“翩翩佳公子、浊浊世无双”。 少年低头看着怀中少女,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少女慌乱间起身,摇了摇头,飞也似的跑了;只留下那白衣少年站在原处,缓缓将手移至鼻下闻了一下,无意识的笑了起来。 少女的身影刚消失不久,少年身后跑过来两个人道:“盟主,您怎么跑到这地方来了?可叫属下好找……” 少年闻言忙打断道:“我说了多少次了,在外面的时候不要叫我‘盟主’,要叫我少爷!”至此又看了看四周,见没人后打了二人脑袋一下道,“上次狮王岛聚会我因为闭关没去上,这次金狮殿和纳贤庄要打起来这么好玩的事,我怎么能不来看看呢?” 见二人捂着脑袋一言不发,气道:“算了算了,跟你们两个榆木脑袋也说不到一起去!你们回客栈吧,我自己再去玩一玩。” “别呀,盟……少爷,还是让属下跟着你吧!不然被那几位爷知道了,属下又得吃不了兜着走了!”二人哭丧着脸道。 “你们跟着可以,但不许再烦我,记住了吗?”见二人点头,白衣少年开心道,“反正今日他们又打不起来,我就好好逛一逛这相思湖吧。” 再说那少女落荒而逃,跑出许久,回头早已看不见少年身影,这才松了口气,却又突然想到,人家救了自己,自己连声谢谢都没说,又自懊恼;余光却见身前的一处地摊上摆着一支玉簪,煞是好看,便丢了脑中想法,径直过去把玩起来。 少女在手中把玩着玉簪,向摊主问道:“老板,这支玉簪怎么卖啊?” “姑娘好眼光!我这摊子上的东西就属它最为珍贵,而且价格不贵,只要三两银子。” “好的,我要了!”少女放下簪子,伸手便去腰里掏钱;不料从旁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来,拿起了少女刚放下的簪子,一道声音传来“这支簪子真漂亮!老板,给你五两银子,我拿走了!” 老板一脸为难地道:“这支簪子已被这位姑娘相中了,还请姑娘再挑件别的吧,我便宜点卖给你……” “我是差钱的人吗?”后来的青衣少女气道,“再说了,她给钱了吗?没给钱就是没卖,更何况我给的更多,这支簪子就应该卖给我!” “这位姑娘,买卖需讲究个先来后到,人家又不是不给钱,是正在掏钱,你怎能蛮不讲理?”围观者中有人出声道。 青衣少女闻言更是气急,回头对着围观的人吼道:“这没你们的事,瞎插什么话?我武雨柔想要的东西就一定是我的!”言罢,挥舞着手中的玉簪就要离开。 之前那位少女也是来了脾气,自己在家里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当下一把拉住她道:“这簪子明明是我先看见的,你要走的话就把簪子留下!” 武雨柔惊讶的看着拉住自己的人,怒骂一声“贱人,放开你的脏手”,而后抬起右臂,一巴掌扇了过去。 少女看着离自己脸颊越来越近的手掌,心中想到:到底要不要展露武功呢? 正在想着,斜晖里伸出一直手来,一把攥住武雨柔的皓腕,一道冷漠的声音从旁响起:“我说,抢了人家东西还要打人,你这也太欺负人吧?” 少女闻言循声看去,一见之下又是心惊:怎么是他?原来这人正是适才在相思湖边救了她的那名白衣少年。 武雨柔却没少女那么多心思,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自己的手腕似乎要被掐断了一般,“啊呀”一声后大声呼道:“快放开!你弄疼我了!” 白衣少年对武雨柔的大呼小叫充耳不闻,淡淡道:“道了歉就放开你!” “道歉?不可能……诶呦~”武雨柔尚自嘴硬,剧痛传来,此时只觉连整条胳膊都不是她的了,话至一半便咬紧了牙,涨红着脸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白衣少年。 “小贼!放开我妹妹!”就在此时,人群被强行分开,一名男子冲了过来,一拳就朝青衣男子面门打来。此人正是武雨柔的哥哥武宇淇。 白衣男子毫不在意,也未回头,闻声抬起右臂,反手抓住武宇淇袭来的拳头,用力一拽,将其拉至身前,肩带肘、肘带手,臂划半圈,勒在其颈下,沉声道:“这是你妹妹?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出手;正好,一齐道歉吧!” 武雨柔早先看见武宇淇出现,心中大喜。尚未得意,就见其被白衣少年一招控制,由喜转惊;又见武宇淇呼吸困难、面色渐紫,自己又手臂软麻、使不上力。正急切间,眼角瞥见其护卫冲出人群来至近前,登时大叫:“武统、武御,快来救命!” 武统武御二人一见自家少爷小姐受制,齐大踏步冲了上来,一推拳、一出掌,一个径向青衣男子,另一个却是来救武宇淇二人。 白衣男子双手被占,便以腿应敌。只见其左腿抬起,蓄力缓缓踢出,幻化出万千腿影,先是逼武统撤拳防卫,却不追击,而是进攻方向一变,又踢向武御;武御并未收掌,自恃腿功了得,以己腿与之相迎。 两腿相交,只听武御“啊呀”一声便软倒在地,双手抱腿,可见腿已变形,豆大的汗珠立时出现在脸上。 武统见状,只得收了招式,朝白衣男子躬身行礼道:“还望少侠高抬贵手,放了我家少爷、小姐!” 白衣男子冷哼一声,看向武雨柔道:“道歉!” 武雨柔此时已吓傻了,自己的哥哥双眼翻白、呼吸困难;武御受伤倒地,其腿骨估计断了;自己又被其拿捏在手,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白衣男子厌恶道:“抓紧道歉!” 武雨柔被吓了一跳,止住哭声低声道:“对……对不起!” “跟这位小姐说!” 武雨柔看向少女,又说了一遍,青衣少年这才放开了他二人。武宇淇此时已没了知觉,脚步一软就要摔倒;武统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又架起武御,带着武雨柔离开了。 第五十八章 永州风起暗流涌动 狮岛月隐人现陷阱 白衣少年未理会武家兄妹的离去,而是饶有兴致地盯着少女;那少女也被其看的面红耳赤,低声道:“多谢公子两次相救!”言罢,转身就欲离去。 白衣少年微微笑道:“这就走了?你不要这个了?” 少女回头视之,那只玉簪正在其手指间灵活的上下翻动,想来定是趁武雨柔不注意时顺手拿来;本想一走了之,可对这玉簪又实在是喜爱的紧,矛盾之下站在原处低头看着脚尖。 白衣少年嘴角带笑,上前一步道:“不逗你了,喏,这个就送给你吧!我叫郎翔天,未知姑娘名讳……” “我叫卓……卓妙,再次感谢郎公子相救之恩,我这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卓妙接过玉簪,再次拜谢后转身就走,忽的想起一事,回头朝着郎翔天一挥手中的玉簪道,“对了,还得谢谢你的玉簪!后会有期!”言罢,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郎翔天望着卓妙远去的背影,心中不免升起一丝涟漪;其身后的两个跟班一脸恍然的表情,心中感叹自己家的少爷终于开了情窍,同时在这恍然之色下,还隐藏着一抹担忧…… 再说武统带着三人回到客栈,武雨柔直奔一间客房,推门而入大声哭喊道:“呜~爹!快给我和哥报仇去!呜~”房内之人正是武家家主武烈。此时房中还有一人,原本正与武烈谈话,不想却被武雨柔打断了。 武烈见自家闺女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甚为心疼,忙向那人告了罪;那人微微笑了一下就离开了,不过离开前还是叮嘱武烈道:“武叔,这事可就定好了啊!”。 见那人离开,武烈急忙安慰武雨柔道:“雨柔,你先不要哭了,告诉爹爹谁欺负你和雨淇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人家……人家在相思湖边游玩,看中一支玉簪,不想被一对男女抢了去;我跟他们理论,他们非但不听,还打伤了武御,哥也昏倒了……”武雨柔抽泣着说道。 “什么?岂有此理!”武烈怒道,“竟然还有如此蛮横无理之辈?雨柔,你且先带我去看看你哥和武御,然后再去找他们算账!” 二人说话间已来到武宇淇房中。此时他已醒来,但仍觉浑身酸软无力,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 武烈见状心疼非常,忙走到床前,坐在其身边问道:“宇淇,你感觉如何了?伤到哪里了?” 武宇淇看着武烈,有气无力地回道:“爹……我要他的命!”言罢,怒火攻心,又晕了过去。 武烈看向一旁的武统,喝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武统忙跪下道:“回家主,少爷与小姐在相思湖畔与人发生冲突,属下和武御到达的时候,少爷与小姐已被一个少年制住。那少年不过二九年纪,但却腿法了得,属下被其一招逼退,而武御与其对了一招,腿骨寸寸断裂已是保不住了。属下保护不周,请家主责罚!” “你说什么?一个少年竟然能一招踢碎武御的腿?”武烈站起身来,不可思议地问道。武御的腿功他自是清楚,即便是他也最多与其相当,如今却被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少年伤成这样,怎能叫他不震惊? 武统垂首并未说话,算是默认了武烈的说法。 武烈定了定神,对武统道:“今日之事你做得对,若非服软只怕你们都回不来了。去找最好的郎中给武御治腿,转告武御,无论治好与否,我武家养他一辈子!”武统称谢退下。 武烈唤来家仆照顾武宇淇,而后带着武雨柔及十数个家丁直奔相思湖来寻郎翔天和卓妙。只是这相思湖本就不小,又过去这许久时间,哪还找的见二人? 武雨柔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武烈柔声安慰,向其保证如若遇到定让二人生不如死,武雨柔这才作罢。 话分两头,狮王岛上的狮王城城头,万千和万里已悬挂此处有些时日了,或日晒、或风吹、或雨淋、或霜打,可谓受尽折磨,若非卓绝有令务必让他二人活着,他二人已不知死了多少次了。可如今被折磨了这么久,也只剩下一口气了。 月光静静地洒向城头,万里艰难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双臂早已没了知觉,干裂的嘴唇上还残留着鲜血的痕迹,缓缓道:“万千,你说副殿主他能来救咱们吗?” 万千努力抬起头看着月亮,嘴角颤抖着说道:“万里,你对副殿主这么没有信心吗?不过,我倒是不想他来,卓绝一定准备了陷阱对付他,你我二人真成了副殿主的累赘了……” “是啊!”万里叹了口气,想要挺直一下后背却没有成功,只得继续道:“咱们什么时候不是副殿主的累赘了?当年要不是副殿主,咱哥俩早就饿死在路边了。” 万千闻言笑了一下,牵动伤口,脸上随即出现了痛苦的表情。 “你们两个,把嘴闭上!嫌苦头吃的不够多是吗?”一个护卫走过来骂道,“平日里在殿内威风的很,如今又怎样?要不是卓绝殿主说留着你们的命引万无极前来,早就弄死你们两个了!现在还在这叽叽喳喳的影响老子睡觉!”言罢,打个哈欠准备找个墙根下眯一会。 就在此时,不知从哪飘来一片云遮住了月亮,城墙上顷刻间黑暗下来,然而一道青光闪过,那个护卫尚未打完哈欠,大张着嘴,身首早已分家。 万里见状不禁轻呼道:“万千,你看!是‘封冥剑’!副殿主他真的来了!” 万千满面激动之色,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盯着那道青光的方向。 果然,青光后缓缓出现一道身影,口中言道:“我的人也敢恣意侮辱,真是活的不耐烦了!”来人正是原雄狮殿副殿主万无极。 两道青光闪过,万千万里手臂上的绳索已被斩断。只是二人被吊时间过于长久,又遭受百般折磨,瘫软在地,无法站起;万无极闪身来到二人身边,架起来道:“你们受苦了……” 二人尚未答话,周边突然亮了起来,数十雄狮殿的人马闪身出来,高举火把,中央走出一人,轻摇纸扇,哈哈笑道:“万无极,没想到你当真敢一人前来,快快伏法,叫我为父报仇!”正是卓绝。 万无极松开万千万里二人,缓缓站起身来,挺起手中封冥剑遥指卓绝道:“我受殿主知遇之恩留在雄狮殿,自问这么多年来忠心耿耿、问心无愧,绝不会谋害殿主!” “哼,万无极,你就不要假惺惺的了,你定是觊觎我雄狮殿殿主之位日久,才联合安明川暗害我爹,怎料奸计为我看穿,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万无极闻言怒视卓绝道:“你不要血口喷人!卓殿主之死尚有蹊跷,假以时日我定能找出真凶,为殿主报仇……” “够了!”卓绝打断道,“万无极,不用在这贼喊捉贼、拖延时间了,既然你冥顽不灵,也就不要怪我了!雄狮殿众人听令,给我上!谁能活捉万无极,我封他做副殿主!” 雄狮殿众人闻言发生喊,就朝万无极冲了过来。 万无极见状也不再言语,向身后甩出两柄剑,正是万千万里的无影剑及无形剑,口中言道:“保护好自己!”而后内力涌进封冥剑,剑身青光更盛,随万无极朝前迎敌而去。 董文董武兄弟俩冲在最前,各持一柄腰刀左右夹击万无极;万无极早看在眼里,封冥剑鸣响一声,先以虚招向左来劈董文,实则变换方向向右去砍董武,此招正是封冥剑诀中的“鬼隐神影”。 董文举刀抵挡,不料却扑了个空,忙喊道:“武弟小心!冲你去的!”再次调转刀锋,横劈向万无极腰间;董武先见剑锋砍来,后听到董文提醒,仓促间立刀硬抗,却见万无极再次变招,擎剑凌空画了个半圆,侧身闪过董文刀锋,左手一掌正拍在董文后背,董文一个踉跄,险些扑倒在地。 此时万无极右手封冥剑再次刺来,接着适才那个半圆继续画下去,正将董文圈在其中。董文只觉体力内力流转突然减缓,气力开始逐渐消失,眼看就要软倒,却被赶来的董武抓住向外急拽。怎料还是慢了一步,万无极“入我圈来”招式已成,就在所画圆圈封闭之时,董文持刀的右臂已被齐根斩断,登时血流如注,其人也面色苍白,大叫一声昏死过去。 董武眼见其哥惨状,悲愤非常,挺刀又奔万无极而来,却听见卓绝喊道:“阿武,回来!”董武满脸质疑之色回头看向卓绝,刚要说话,却见卓绝瞪起了眼睛,只得作罢,抱起董文向后走去。 万无极正待追击,猛觉有异,挥剑向左前方砍去。霎时间,只闻金属碰撞之声,剑身火花飞溅,一股巨力传来,万无极蹬蹬蹬向后退了三步,紧盯着交手的地方,那里出现了两道人影。 其中一个桀桀笑道:“真不愧是万副殿主,我兄弟二人一齐出手竟然只将你逼退三步。” 万无极沉默不语,暗自想到:这两人实力不俗,难道就是卓绝的隐藏战力? 第五十九章 舍生助友真情义 再寻雪山只见刀 一旁的卓绝见到人影出现,脸上顿时放松了许多,看着万无极道:“万副殿主,莫要执迷不悟了,我这‘狮爪’一旦出手,你可就毫无胜算了。” 此时万千万里二人来到万无极身后,适才强撑一口气与雄狮殿护卫厮杀一阵,身上带伤、嘴角溢血,如今皆是强弩之末。 万无极看清眼前形势,已生退意,低声对万千万里道:“可还能与我一同杀出去?” 二人相视一眼,万里先道:“副殿主,这‘狮爪’一共一十三人,武艺均不弱,卓绝便是依靠他们才从卓无双手中夺得殿主之位的。而且还有一个黑衣人武功深不可测,就连卓无双都未能从其手中讨到好处,反被其伤。”言语至此,万千接着道:“副殿主,您不用管我们了,我二人殿后,您先走吧,一定要查明真相,为我们报仇!”言罢,不待万无极反应,各仗剑就奔两道身影而去。 万无极阻拦不及,却觉后背微凉,转身视之,又出现了三道人影,其中一人吩咐道:“燕霸、燕鹫,万千万里就交给你二人了,我与燕梧、燕士易对付万无极。” 燕霸、燕鹫闻言冷笑两声,与万千万里合战一处。 万千、万里身形交替移动,手中的无影剑及无形剑连续快速刺出,无数剑光形成一张巨大剑网,剑招虚实结合,将燕霸、燕鹫二人笼罩其中;燕霸、燕鹫各使一对铁爪,四爪舞动,护住周身,正与剑网相撞,霎时间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万千与万里二人到底还是吃了身体虚弱的亏,对招数次便觉体内血液翻腾、气力不济,手上一慢便被抓住破绽,无影剑及无形剑各被燕霸、燕鹫一爪抓住;又见其二人欺身压上,各出一爪向自己胸前抓来,爪间阴翳之气缭绕,若被抓住定受重伤。不过,二人虽身负重伤,但毕竟对敌经验丰富,将身后仰,借势抬腿想二人胸前踢去;燕霸、燕鹫见万千、万里将身后仰,当即变招,铁爪一翻,又齐齐朝下抓去,然而却没有万千、万里腿快,胸膛各中一脚,吃痛不住,弃了爪中剑,向后退去。 万千及万里虽踢中二人,也想抽身回退,却因伤势导致身形迟缓,退的稍慢,胸前也被铁爪刮到,爪尖锋利无比,本已破碎的衣衫更是被划出了口子,五道血淋淋的伤口登时血流如注。 燕霸、燕鹫退了几步,喘匀适才一脚憋闷的一口气,脸色却阴沉下来,厉声道:“本想让你们多活一会,没想到却不领情,如此急着找死,也罢,就成全你们吧!”言罢,手中铁爪一挥,再度冲了上来。 万千、万里此时已觉头晕眼花、四肢乏力,连站立都已经摇摇晃晃,但是想到自身的使命,咬破舌尖重获一丝清明,再次凝聚体内残存不多的内力,仗剑与燕霸、燕鹫斗在一起。 然而,此番万千、万里的剑网却被笼罩在燕霸、燕鹫的铁爪连击之下,且在不断收缩,照此情形,落败只是时间问题了。 另一边,万无极看着新出现的三道人影,感受着中间那人给其带来的压力,不禁握紧了手中的封冥剑,剑上青光也更盛了一分。 中间那人沉声道:“万副殿主,我乃狮爪十三邪首领燕毅。你可要牢牢记住我的名字,不然一会到了下面,阎王爷问你你答不上来就太可惜了。”言罢,不待万无极回应,带着燕梧、燕士易就冲了过来。 万无极对其言语充耳不闻,眼看着三人六爪已到近前,阴寒之气笼罩周身,当即立剑在胸,向后疾退;三人紧追不舍,却正中万无极之计,他为得就是避开一冲之力的锋芒,趁其三人紧追之间的换气之机实施反击。 果不其然,万无极气机锁定燕士易,他已觉察出三人中他的武艺最弱、换气时间最长,当下封冥剑长吟一声,青光划破黑暗,直向燕士易劈去。 燕毅身为首领,自然略强一些,见万无极变招,也及时做出反应,其身形朝燕士易而去,挥爪抓向那道青光;爪光相接,燕毅深沉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惊色,回身喊道:“老五,小心!” 原来,万无极此番却是一套连环计,其劈向燕士易之剑乃是虚招,见引燕毅过来,随即撤招,一个镫里翻身,剑锋直刺燕梧,这一招还是适才对付董文、董武时用过的“鬼隐神影”。 燕梧虽得燕毅提醒,还是为时已晚,万无极剑锋早到,仓促间挥爪抵挡,左爪撞上封冥剑,却被削掉无名指及小指,也借此稍稍改变了其方向,剑锋直入左肩,透骨而出。 万无极一击得手,已觉背后燕毅、燕士易二人攻来,紧踏两步飞起一脚正踢在燕梧胸腔,而后返身一横封冥剑,抵住四爪,向上一架,借机闪到一旁;燕梧受万无极一击,胸口微见塌陷,而封冥剑离体而去,鲜血自伤处喷涌而出,自身向后飞去直撞上城墙,口中吐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燕毅眼见着燕梧被万无极所伤,尚未知性命如何,先见四肢不举,脸色却未有过多变化;只是接连被耍,倒勾起胸中无明火,运内力于爪上,一时间爪间阴风阵阵,如一片黑云向万无极袭去;燕士易紧随其后,双爪舞动,爪风凌厉,攻向万无极侧翼。 万无极仗剑而立,余光瞥到万千、万里身处险境,面前燕毅二人又重整攻势,略一思忖,封冥剑挽个剑花横挥,一道剑气破空而发,来迎燕毅二人;自身足下发力,跃至空中,向着万千二人方向掠去,挺剑直刺燕霸。 燕霸眼见万千二人在己方攻势之下反抗范围越来越小,心自窃喜,突然只觉一股冷风直透后脊梁,下意识回身出爪相抗,怎奈封冥剑锋甚利,直接穿爪而过;尚未喊出声来,胸前早中一脚,身体不受控制朝燕鹫飞去。燕鹫一爪本已抓向万里要害,却见一黑影向己飞来,竟是燕霸,忙舍了万里来接,岂料入手势沉,抱着燕霸一同向后飞去。 万无极现身在万千二人面前,只见二人面上几无血色,额上冷汗直流,手足颤抖不停,连剑都要握不住了,只得还剑归鞘,挂在腰间,一手提住一人,调转方向直奔城墙而去。身后燕毅赶到,右爪一挥,数枚透骨钉随劲风打出;万无极闻声闪躲,却因手持二人影响闪避速度,左小腿中了两钉,闷哼一声,速度明显减缓。 万千在一旁看得真切,又见后面燕毅等人越追越近,心中已做出决定,一推万无极手掌,闪身站到其身后,双掌齐出,一股劲风直推万无极及万里,口中道:“副殿主,一定要查明真相,为我报仇!”言罢,吐出一口精血,以内力激发自身潜能,返身迎向燕毅等人。 万千此举让万无极与万里始料未及,待回过神来,万千已与燕毅等人斗在一处。万里死命挣脱,怎奈被万无极紧紧拽住,急得口中喊道:“千哥,你快回来!”而万无极看着万千的背影,脸上微微抽动,眼中似有精芒闪过,而后拉着万里从城墙上一跃而下,辗转腾挪间已隐入密林中,只余万里悲愤的呼喊:“卓绝,我一定会回来的!” 不多时,卓绝来到城墙边,身后地上万千的尸身大睁着双眼,死不瞑目。卓绝斜眼看着万千的尸体,冷哼一声,对众人吩咐道:“万里身负重伤,万无极又中了燕毅的透骨钉,二人必跑不了多远。董武,带人搜岛,燕毅等人配合,务必把他二人给我找出来!” 身后众人渐渐散去,卓绝望着下面的密林,心中却惴惴不安:狮爪十三邪出动了五邪都未能留下万无极,反被其伤了三人、救走一人,一会该如何向爹交代? 天山山脉主峰天定峰。 安三、江羽、安婧绮、屠小花、科尔围坐在一起,中间放着的正是江云的金背刀。 原来,众人帮助科尔办完了塔洛尔村村民的后事后,屠小花向恶狼派传去了消息,又送走了安十、南钰及南奎,剩下五人便再次进山,继续寻找江云与白舞蝶的下落。由于上次的雪崩导致一些道路发生变化,此番竟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再次来到天定峰峰顶。 今日仍旧曜日当空,但是天空看着却是灰蒙蒙的,雪光刺眼的映照着,给几人的搜索增加难度。 突然,安婧绮被一道刺眼的金光晃到了眼睛,刚要遮眼,却猛然间想起什么,大步奔着金光处跑了过去,及至近前,扒开积雪一看,兴奋的叫道:“江羽、安三哥,你们快过来看!”其他几人忙围了过去,江羽一把将雪里的物什拿在手中,惊呼道:“这是我哥的刀!” 安三道:“大家快在周围仔细搜索一下,看能不能寻找到些蛛丝马迹!” 几人闻言再次寻找起来,只是直到日落西山,也未发现有价值的线索。眼看天色已晚,五人围坐帐篷之中,中间摆着的便是江云的金背刀了。 第六十章 水隐浆现仍在山中 身累心疲又增病痛 安三道:“小姐、羽少爷,既然在云少爷的兵器附近并未发现其尸身,就说明云少爷尚在人世,应是有突发情况才会弃了兵刃,明日咱们就以发现金刀的位置为中心,扩大搜寻范围,看看能否找到其他线索。”众人皆表示赞同,各自回帐休息,养精蓄锐。 及至半夜,江羽出帐小解,回来时却瞥见不远处的山丘上有一道模糊的人影,登时警觉起来,悄悄摸了过去,却发现是屠小花一个人在看着月亮。 江羽本想转身回帐,却见月光照在屠小花侧脸上,一行清泪正滑落腮边。正待迈步上前,脚下积雪却发出声音,屠小花闻声身躯一颤,回过神来,抬手胡乱擦干泪水,回头看到是江羽,勉强笑道:“是你啊!” 江羽脸色一红,出言解释道:“屠姑娘,我不是有意到这里的……不对,我是看到这里有个人影,以为是天山寨的人,才过来看看……”眼见越解释越乱,只得一摇头道,“算了,屠姑娘,此处夜间风大,明日还要继续寻找我哥和白姑娘,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屠小花本见江羽窘迫的样子有些好笑,却又听闻白舞蝶之名,心中悲伤,叹了口气道:“唉~云公子是能确定尚在人世了,可小蝶她……”话音未落,眼角又溢出泪来。 江羽见状安慰道:“屠姑娘,我哥若不是遇到极度紧张的情况是绝不会丢下金刀的,而雪崩发生时,又属他距离白姑娘最近,我想,我哥大概率是发现白姑娘掉落裂隙前去相救,所以他二人应该在一起。既然未发现尸身,就不能确定白姑娘出事。所以,今晚你更应该好好休息,说不定明天咱们就能找到她们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江羽略微有些喘,屠小花却是眼神清明,站起来道:“你说得对,为了小蝶我也要养足精神,我这就回去睡觉!”言罢,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屠小花刚走了几步,却回头朝着江羽嫣然一笑道:“江羽,谢谢你了!你和你哥都是好人!”言罢,回帐而去;江羽闻言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也回帐去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众人尽皆起床,准备开始继续寻找。 江羽见安婧绮脸色不好,便凑到其身边,想要帮其拿包裹,怎料安婧绮没好气的道:“你是个‘好人’,‘好人’去帮夸你的人拿包裹吧!还来理我做什么?”江羽闻言一窒,没想到昨夜的事竟被其知晓。 说来也是凑巧,昨夜安婧绮辗转反侧一直睡不着,就想着到江羽那将江云的金刀借来看看,怎料刚出帐篷便闻人声,循声一看,正是屠小花回帐之前对江羽说他是个好人。心中一气,也不去借金刀了,又回帐睡觉,迷迷糊糊中也不知何时才睡去,睡着后又时而梦到发现江云尸体、时而梦到江羽与屠小花一起反驳她,早上醒来时眼角还带着泪痕,状态因而不佳。 屠小花在一旁听到安婧绮言语,不忿道:“偷听别人说话,还真是大家风范呢!”也不去看安婧绮铁青的脸色,继而指着自己的包裹对江羽道:“‘好人’,来帮我拿一下这个呗!” 安婧绮踢了江羽一脚,气鼓鼓地大步朝前走去;江羽回头瞪了一眼笑嘻嘻的屠小花,赶忙追着安婧绮而去;安三和科尔相视一眼摇了摇头。 五人重又踏上寻找江云与白舞蝶之路,只是此番能顺利找到他们吗? 天山山脉山洞中。 江云与白舞蝶已不知走了多久,只是感觉越来越热,原本上山时穿的棉衣早已丢弃,只余一件单衣;地下暗河也越来越窄,水流逐渐减缓,且水温逐渐升高,鱼虾的数量也明显减少。 正行走间,突然发现暗河向下一落,流入一处洞穴中,而那洞顶几与水面同平,已容不得二人进入。二人只得暂时与暗河分道而行,从侧边一个洞穴进入,耳闻水流声辨别方向。 如此又走了一段时间,不远处传来的水流“哗哗”声已变成了“呲呲”的声音,正诧异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二人一转弯已走出洞穴,迎面便是一片火红的世界。 二人满面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岩浆,不远处暗河的水流与岩浆交汇,激起大量水雾,呲呲的声音便是由此发出。 白舞蝶不禁道:“咱们这是走到哪里了?还能出去吗?” 江云抬头看了看,发现头顶还是岩石,叹了口气道:“唉~原以为跟着地下暗河就能找到出口,没想到竟被引到此处,不过至少咱们不用再吃生肉了。” 白舞蝶轻笑道:“没想到如此境地你还能有如此心态。” “苦中寻乐呗~”江云无奈道,从身上取出准备好的白鱼、白虾向岩浆走去。 不多时,二人终于吃上了烤熟的鱼肉。虽然没有调味料,但二人实在久未尝到熟肉的味道,大快朵颐,白舞蝶连吃了三条鱼,而江云更是吃了五条。 江云满意的拍了拍肚子,对白舞蝶道:“白姑娘,都说这‘山中一日,世上千年’,你说等咱们出去了,不会大家都不认识咱们了吧?” 白舞蝶轻轻擦了擦嘴角,看了看周围道:“那也要先出去再说啊!” 江云闻言伸了个懒腰,慵懒道:“先不去想这些烦心事了,有些乏了,先睡一觉再说吧!” 白舞蝶闻言浅笑,也觉眼皮打架,不一会也沉沉睡去。 过了许久,江云悠然醒来,向侧旁看去,只见白舞蝶仍在睡着,岩浆的光亮映在睫毛上,两腮通红、鼻翼微动,甚为好看。 江云盯着看了一会,猛然回过神来,脸上一红,便起身到四周查找出路。 待其查找了一圈回来,仍未见白舞蝶醒来,江云只得凑近轻声唤道:“白姑娘?白姑娘?”却不见其回应。 江云伸手探其鼻息,只觉滚热,又抚其额头,又觉滚烫,这才发觉白舞蝶竟然发起烧来,想来定是连日奔波,身心俱疲,又值冷热交替,如今稍有懈怠,才一发不可收拾。 江云忙回到暗河处取了水,撕下一截衣服浸湿后敷在其额头,却待转身离开,却被白舞蝶一把抓住衣袖,耳闻其呓语道:“不要走……” 江云只得重坐在其身边,将其揽入怀中,轻拍其背,口中低声道:“好了好了,我不走,在这陪着你……” 白舞蝶满意地将头在江云怀里蹭了蹭,再次沉沉睡去。 一段时间后,白舞蝶缓缓醒来,只觉头痛欲裂、浑身乏力,一转头,却见江云正抱着自己酣睡,啊呀一声挣扎着想要坐起,却使不上力。然而此番举动已然惊醒了江云,将白舞蝶放在地上躺好后出声问道:“白姑娘,你醒了?” “嗯,我怎么了?”白舞蝶以手扶额,却摸到一块湿布条。 “你应该是这段时间劳累过度,发烧了。饿了吧?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白舞蝶经江云出言提醒,这才感觉到饥饿感涌来,轻轻“嗯”了一声。 江云回身拿过来一个石碗,里面是用鱼肉和虾肉做成的肉糜。 白舞蝶见状刚想起身接过来,一阵眩晕感袭来,又躺了回去。 江云坐在其身边道:“你还是别动了,我来喂你吧!” 白舞蝶本想拒绝,可想到自身实际情况,也只得如此了。一时间,整个空间内都弥漫着暧昧的气息,那是粉红色的味道。 白舞蝶虽抱恙在身,但实在虚弱的紧,不免多吃了几大口江云做出来的肉糜;见白舞蝶精神良好、吃得也多,江云也露出了如释重负般的笑容。 不一会,看着江云将石碗放置一旁,白舞蝶轻声问道:“云公子,你这石碗是从哪里来的?” 江云嘿嘿笑道:“我做的,打小我和弟弟被师父养大,家里好多物什都是我们自己动手做的。” “啊?师父?那你的父母呢?” “我和弟弟刚出生时家里被仇家寻仇,父亲被害,母亲也全身筋脉俱断。我和弟弟顺江流下,是师父捡去抚养成人的。” “额,对不起,云公子,我不知道是这样,我不该问的……” “没事。这次我们来天山找的‘舍阴还阳花’就是医治我娘的药引,等我娘醒来,我就和弟弟一起找到仇家替我爹报仇!”江云攥紧拳头说道。 “嗯,那祝你早日得偿心愿!”白舞蝶嫣然一笑,“云公子,若有需要,我可以让我爹帮忙。” “嘿嘿,那倒不用,有川叔在,应该不成问题。对了,白姑娘,你就不要总‘云公子’‘云公子’的叫了,就叫我江云好了。”江云挠了挠头笑道。 “那也行,那你也不要再叫我‘白姑娘’了,叫我小蝶吧!” “小蝶,之前听你说你来天山也是为你母亲找这‘舍阴还阳花’?却是为何?” 白舞蝶闻言长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是无意中听家中下人提起这花可以令瘫痪的人重获新生。二十年前,我娘怀着我的时候,爹有天似乎是在外面吃了亏,气冲冲地回家取了兵刃就要再出去。我娘挺着肚子去阻拦,没成想我爹气急之下推倒了我娘。我娘只觉一阵腹痛,爹也反应过来,赶紧找人去请大夫,于是我就这么提前出生了。但是,娘却伤了经脉,只能躺在床上。” 第六十一章 柳暗花明终脱大险 踏破铁鞋相遇原处 江云闻言道:“嗯,这么看来你娘的病症与我娘相似,此花应该也可以用,只是,孙神医说我娘需在四个月内用此药,否则连他都无力回天了;所以山上那朵才不能让给你。” “孙神医?孙杜衡孙神医?”白舞蝶惊讶道。 “正是他,你认识他?” 白舞蝶忙摇头道:“不认识,但是孙神医的大名响彻关内,谁人不晓?若是能请他来给我娘看看,想来还有别的法子。” 江云闻言道:“小蝶,等咱们出去,我带你回纳贤庄,见到孙神医请求他去为你娘医治。” “嗯,好!”白舞蝶一把抓住江云的手,感激地看着江云道:“谢谢你!” 江云嘿嘿笑着,却没有抽回手,而是用另一只手挠了挠头;白舞蝶握了一会,才发觉不对,急忙松开,双手局促地无处安放。 江云看在眼里,为缓解尴尬出声问道:“对了,小蝶,此行如此凶险,你爹也放心你与屠姑娘单独前来?” “本来爹是不同意我来天山的。”白舞蝶又叹了口气道,“其实爹很爱娘,这么多年也一直在寻找治好娘的方法,也请过好多大夫、用过好多珍贵的药材,可都没有效果。而这次的消息是从下人口中得来,爹其实并不相信,敷衍我说派人去查却一直没有动静。所以我就从家里偷跑出来,自己来寻药。我也知道自己不会武功,就叫上了小花,就像上次在飞龙城她偷偷叫我一起去鸣沙山一样……” 提到鸣沙山,白舞蝶想起了什么,语气一顿,一双美眸紧盯着江云的眼睛问道:“之前在鸣沙山,我与小花、雷动遭遇狼群,是不是你和江羽救的我们?” 江云闻言神色一紧,本想否认,但看着白舞蝶清亮的双眸,还是点了点头。 白舞蝶一副早已了然的样子笑道:“其实在天定峰你和江羽一出手的时候,我就猜到了。这么说来,你可是救了我三次了,在此谢过救命之恩了!” 江云连称不用,白舞蝶笑笑又道:“等离开这里,我自会告诉小花,不过就别让雷动知道了。还记得狮王岛上和你比武的那个雷动吧?他可是被江羽的话气的不轻呢!” “嗐,我那个弟弟就会胡乱说话,等遇到了我让他道歉。”江云想都没想就把江羽出卖了。 而此时的江羽正在天山上寻找江云的痕迹,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喷嚏,心自诧异:天气好好的,也没有风,怎么还打了个喷嚏呢? 洞穴内的白舞蝶闻言掩嘴轻笑;江云也在一旁嘿嘿地陪笑着。 笑了半晌,江云再次问道:“小蝶,你既然是毒狼教教主陆千之女,为何你却姓白啊?” “因为我娘姓白,我跟我娘姓。”言罢,白舞蝶盯着洞顶出神地说道:“虽然爹很疼我,但我还是感觉得到爹在心底还是怨我,认为是我的出生才令娘一直躺在床上,所以我更要努力医好娘。” “不会的,小蝶,”江云安慰道,“常言道‘虎毒不食子’,陆教主绝不会把你娘的病怪罪到你头上的,你别想太多了。好了,你这烧刚退,还是多休息吧,我不打搅你了。” 二人背对而眠,只是白舞蝶思念着娘,过了许久才睡去。 待二人再次醒来,白舞蝶已彻底痊愈。而这段时间由于照顾白舞蝶,江云也未仔细寻找出路,于是,二人便开始向着洞穴深处走去。 由于岩浆的存在,洞内虽不明亮但也不昏暗,不多时二人便走了很远一段路。 突然,江云猛地停下脚步,不可思议地指着前面道:“小蝶,快看,那是什么?” 白舞蝶循指望去,只见前方是一堵石壁,而在石壁脚下,静静地盛开着一朵呈莲座状的红色小花;当下心中大惊,忙紧跑几步,蹲下细看。这一看不打紧,眼中竟然垂下泪来,朝着江云喊道:“江云,真的是‘舍阴还阳花’!” 江云看着白舞蝶喜极而泣的样子,欣慰道:“这下好了,小蝶,你娘也有救了!” 白舞蝶反身抱住江云哭道:“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江云双手无处安放,任由白舞蝶抱住,半晌后道:“小蝶,这花既然能在此处生长,说明与外界不远了,咱们再找找看!” 白舞蝶松开江云,小心翼翼地将“舍阴还阳花”挖出来,收于怀中,而后开始寻找起来。 江云几乎趴在石壁上仔细搜索着,突然道:“小蝶,你听,这石壁后面似乎是空的!”说着,用手叩击石壁,果然发出“咚咚”的声响。 “小蝶,你且退后。”言罢,江云蓄势待发,以全身力气撞向石壁,只听“轰隆”一声,石壁应声而破,露出一个一人多高的孔洞来,一股和煦的清风顺洞灌入,二人鼻息间闻到了久违的泥土与花草的芳香。 江云二人忙从洞中爬出,只见头顶上空艳阳高照、耳鼻间鸟语花香、远处树木成荫、近处灌木成丛,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稚嫩的绿草,不时有野兔、松鼠往来穿梭,竟然来到了一处山谷。 二人兴奋异常,欢呼雀跃,不住地喊着“终于出来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多时,二人盘坐在地上,吃着刚刚烤好的野兔,心中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江云啃着一条兔腿,含糊道:“还是这个好吃,小蝶,你慢点,别呛到了!” 白舞蝶此时也是狼吞虎咽,之前的生鱼肉实在是无法与眼前的兔肉相提并论;听到江云的话,拿起身边的一截树枝打过去,也是含糊道:“这么多肉还不够你吃吗?还跟我抢?” 两人相视一笑。 过了许久,日已西沉,二人摸着各自鼓囊囊的肚子仰面躺倒在草地上。 “啊,还是外面好啊!之前在山洞里,我都快要憋死了!”江云将头枕在双臂上,看着被落日染红的天空道。 却未听见白舞蝶搭话,侧头看去,只见白舞蝶已沉沉睡去,玉琢似的嘴边还残留着些许油脂。江云就这么饶有兴致的看着,不一会也眼皮打架,睡了过去。 等到二人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了。晨间露重,二人急忙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向着周围最高的那座山丘上爬去。 太阳刚爬到半空,二人已爬到了山丘顶部。白舞蝶轻轻拭去额前的汗珠,手指前方道:“江云,你看那个村子,不就是塔洛尔村吗?” 再说江羽等人又在天定峰上寻找了七天,仍旧是一无所获。算算日子,纳贤庄的人及恶狼派的人也都该到了,于是,五人再次折返塔洛尔村。 一路上五人都垂头丧气,谁都没有明说,但心里都清楚,时间越长,江云二人存活的可能就越小,毕竟那可是雪崩啊! 这日午间,五人已临近塔洛尔村村口。 科尔走在最前,无神的双眼却突然放出光芒,手指前方颤抖地说道:“那是……那是……” 其余四人都向前看去,远远地看到正向这边走来的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泪水早已涌出湿润了眼眶。 “哥!”“小蝶!”江羽和屠小花大叫一声,一马当先就奔那两道身影而去。 江云及白舞蝶也加速跑来。江云与江羽紧紧抱在一起,而白舞蝶与屠小花则是抱头痛哭,屠小花不住说着“小蝶,你可吓死我了!”“对不起,小蝶,我没保护好你”。 科尔在旁落泪,嘴角却笑意满满;安婧绮看着四人,却并没有上前,而是站在原处,用脚尖画着圆;安三如释重负般笑着,却看着安婧绮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 不多时,七人重又坐在科尔家中。江云与白舞蝶没想到自己竟然在山中困了将近一个半月,同时也得知了塔洛尔村的惨剧;江羽等人也了解了江云二人这段时间的经历,为他们的劫后余生感到开心。 及至下午时分,恶狼派的人马先到了,领头之人正是恶狼派大统领钟离介。 屠小花见己家人马到齐,兴奋道:“你们来了就好了,咱们商议一下,这就去灭了天山寨,为塔洛尔村的村民们报仇!” 钟离介却道:“小姐,首领吩咐,见到你务必直接带你回去,一刻也不得耽搁!” “钟离叔叔,人家知道这次犯的错很严重,但是您先帮人家把仇报了再回去也不迟啊?好不好嘛?钟离叔叔~”屠小花抓着钟离介的手臂一边摇晃、一边撒娇道。 谁料钟离介根本不为所动,严肃道:“首领早料到小姐会有此招,特别告诉我,若是小姐不肯回来,就直接拿下,绑着带回去。小姐,你不想这样吧?” 屠小花闻言一窒,缓缓松开钟离介的手臂,她自是知道平日里钟离介是有多听他父亲的话,看来这次是真的逃不掉了,只好看向科尔道:“对不起,我帮不上你了……但你放心,等我回去跟爹说明情况,一定会带人再来的!” 钟离介又走到白舞蝶身边道:“白小姐,首领特意嘱咐要将你一同带回,完好地交还给陆教主,并为屠小花的行为向你道声抱歉。” “屠叔叔太客气了,我与小花情同姐妹,这不算什么。”白舞蝶作礼道。 钟离介倒是没再说什么,向着屠小花道:“小姐,该走了,莫让首领等急了。” 第六十二章 纳贤金狮大战开启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屠小花闻言只得与众人一一作别,即便是对安婧绮也道了声“后会有期”。 看着恶狼派的人带着屠小花和白舞蝶越走越远,江云怔怔的出了神。倒是江羽一拍其肩膀道:“哥,你和那个白舞蝶不会在山里生出感情了吧?这么不舍得人家走?” 江云一反常态的没有反驳江羽,而是转身进屋去了;安婧绮见此情景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狠狠地瞪了江羽一眼也进屋去了,只剩下江羽一个人在风中凌乱,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剩下的人重在屋内坐下,安三道:“既然已找到云少爷,就等庄中人到来,咱们前去天山寨为科尔报仇……”话音未落,房门被大力推开,一人大踏步走了进来,正是南奎。 南奎进屋便道:“小姐、安三哥,大事不好了,金狮殿卓无双带人围攻我纳贤庄了!” 屋内几人皆站起道:“你说什么?” 原来,南奎本与安十、南钰共同护药回庄,赶至ez地界,正遇上了安明川派出来到天山打探消息的南星;这才得知纳贤庄大难将至,几人一商议,药理精通的安十必须回庄,相较之下,武艺略逊半筹的南奎返回天山报信,南星与南钰回庄支援。 听南奎讲述完事情经过,安三沉思了一会,而后开口道:“卓无双率众前来,其背后未必没有豪杰盟的支持。若果真如此,那我纳贤庄可就真的是大祸临头了。”话至此,转头看向科尔道:“科尔兄弟,非是我等不帮你报仇,只是如今我庄情势危急,只能先舍弃天山寨,以回庄退敌为第一要务。” 科尔闻言眼中含泪道:“安三哥你这是说哪里话?我既已决定加入纳贤庄,自是以纳贤庄之事为头等大事。待庄内事了,再来报仇不迟!” 江云、江羽及安婧绮也都感激地看着科尔,为其深明大义而感动。 几人也不再多话,收拾行装离开塔洛尔村,急奔纳贤庄而归。 纳贤庄总庄。 安明川手持虎啸剑站在门口,看着对面一脸笑意的卓无双以及众多金狮殿殿众,心中却在想着:还好安十他们回来得及时,赶在金狮殿围庄之前将药交给了孙神医,此时孙神医已离庄而去,义嫂是有救了;只是可惜江云侄儿,如今生死未卜,我这里又实在难以脱身,希望他吉人天相,顺利度过此劫吧! 卓无双见安明川久不言语,朗声道:“安庄主,你可是想了很久了,到底要不要继续打下去,可就在你一念之间了!” 金狮殿于三日前从永州出发,开始向纳贤庄进发。安明川得到消息,并未在林中与其交手,而是将云鬼等人召回庄内,以致如今两方人马在庄前对峙。 安明川回过神来,看着卓无双道:“卓兄,卓殿主之死真的与我无关,我也是被人陷害的,你为何要苦苦相逼呢?” “安庄主,你说你是被人陷害的,那是何人害了我哥?” “这……我也正在调查此事,只是目前尚未有定论……”安明川面露难色道。 “好了,”卓无双不耐烦的打断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安明川安庄主也玩起贼喊捉贼的这一套来。莫要再拖延时间了,乖乖束手就擒,跟我回狮王岛谢罪吧!” “你说我们庄主是凶手就是啊,我还说是你害了你亲哥,嫁祸到我们庄主头上呢!”安二在安明川身后忍不住出声道。 “哼,真是没教养,下人也能随便说话。”卓无双轻啐了一口道,“既然如此,今日就让纳贤庄在关内武林中除名好了。” 纳贤庄众人闻言无不愤慨,安四更是大声道:“就凭你一个小小的金狮殿也敢口出狂言,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安明川听闻卓无双话语也是动了真怒,缓缓抬起了手中虎啸宝剑,遥指卓无双道:“卓殿主,就让我来看看你金狮殿是如何吞下我这纳贤庄的!” “哈哈哈~”卓无双不怒反笑道,“安庄主,你真的以为仅凭我金狮殿就敢来此吗?”话音未落,其身后树林中竟走出三队人马来,分别着红衣、绿衣和青衣。 卓无双笑着拱手道:“劳烦乌龙会的诸位助我一臂之力了!” 安明川细视之,但见红衣队领头之人:红发红眉红须红髯,好似火龙降世、又如火德星君驾临,手戴炎龙拳套、身着百火袍、足蹬火神靴;绿衣队领头之人:年方三九上下,面如润玉、眼神澄澈而透明,手持碧霄剑,绿衣飘飘似人间仙;青衣队领头之人:身着重袄、腕挎铁臂、足踩铜靴,背挂风神三节棍,皮肤黝黑,额间见汗。这三人分别是乌龙会赤龙堂堂主炎洪、绿龙堂堂主林飞羽以及青龙堂堂主田成。 安明川转向云鬼,只见其面色凝重,微微摇头,便知其意,叹口气道:“想不到上官乌龙真的要趟这浑水了。” 炎洪上前笑道:“安庄主这是说哪里话,我们总龙头既为豪杰盟盟主,自然要为盟中成员分忧;更何况总龙头与卓老殿主私交甚笃,更要为其追查真凶。不过……”说到此处,话锋一转,又道,“总龙头也说了,如果安庄主能够举全庄之力加入我豪杰盟,那自然就是我们的伙伴,与卓殿主的恩怨也可做转圜啊!” 卓无双闻言脸上笑意尽失,惊诧地回头看向炎洪,而后者却好似没看到一般仍在等待安明川的答复。 安明川轻抚虎啸剑,缓缓道:“我纳贤庄在六大势力中武艺虽属末流,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既然今日乌龙会、金狮殿都想动我纳贤庄,那就要看看会不会崩掉你们几颗牙齿!”言罢,足下发力,蓄力冲出,一招“一剑崩山”直奔炎洪;身后安震、云鬼等人见安明川动作,也各持兵刃紧随其后,其余庄客高呼“庄在人在,人亡庄亡”一并掩杀过来。 炎洪似早料到安明川有此一击,双拳并举,接住安明川此招,未待用力,又见其一掌奔己腰间而来,只得侧身躲避,同时单手抓剑,另一手握拳朝安明川打了回去。 安明川借机抽回剑来横于胸前,炎洪一拳直击其上,虎啸剑弯出一个恐怖的弧度;安明川双臂发力,止住其拳势,又蓄力在足,飞起一脚;此想法却与炎洪不谋而合,二脚相撞,各自退开。 另一边的卓无双见安明川直接攻向炎洪,心中暗喜,正要过去支援;一道棍影闪过,云鬼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身畔,无极棍裹挟劲风轰然砸下。 卓无双知是劲敌,忙舍了其他心思专心迎敌,双掌开合间自蓄内力于其中,幻化出一柄刀来,正抵在棍下;未及三秒,气刀轰然碎裂,忙踏后一步,无极棍落于身前,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卓无双身后护法齐仁、齐义,炎洪身边的林飞羽、田成也都冲上,四人与风雨雷电四鬼、安大、安二相斗一处;乌龙会与金狮殿的人马也合并一处,同冲过来的安四、南扇等纳贤庄护卫、家丁厮杀起来。 安震手持龙凤双刀砍翻两个金狮殿的人,却猛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偷偷朝安明川背后摸了过去,当即向那个方向冲过去喊道:“齐华休走!” 齐华自打一开始就时刻紧盯着安明川的动向,适才炎洪出言招揽时,除了卓无双外,最怕听到安明川同意的也就是他了。如今双方正式开战,他便想浑水摸鱼,趁机绕到安明川背后,给予其致命一击。却不想走至半途,却被一人打断,闪身躲过一刀,映入眼帘的正是安震那张愤怒的脸庞。 齐华挥舞手中狮剑隔开安震一击,不耐烦道:“安震,我不想伤你,今日纳贤庄必破,你还是快快逃命去吧!”齐华本是狮虎双剑,那日在狮王岛与黑衣人对敌之时,虎剑被其一掌拍碎,因此如今只余狮剑在手。 “背主之贼,休得大放厥词!”安震怒骂一句,翻转刀锋,又是两刀劈来。 “安震,你不要逼我!”齐华再次擎剑格挡开安震的攻击,吼道,“你的武艺本就不如我,如今年事已高,莫要自己找死!” “呸,就算武艺不如你,我也要与庄共存亡,不像你,”安震嘴上骂着,手上却也不慢,见数次攻击都被齐华格挡开,便更换方式,双刀放平,横扫过去,同时口中说道,“我且问你,你为何背叛纳贤庄?背叛庄主?” 齐华脚步微动,闪身避开双刀攻击范围,这才回道:“背叛?安震,你真以为改姓安之后,你就是安家人了?我且问你,当初你我二人帮助安世甾打下这家业的时候,他是怎么说的?” 安震收刀顿了一下道:“老庄主自然是许诺你我共享富贵……” “哈哈~安震,你还真是个老糊涂,共享富贵就是他的子孙当庄主,我们给他做管家?更何况,我武艺强过你,却还屈居你之下!”齐华愤然道。 “如果你这么在意这个,我可以当二管家,你来……”安震话音未落就被齐华打断:“你怎么还不明白?你还记得你姓什么吗?你死后有何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第六十三章 大乱斗患难见真情 密林中又生新事端 不待安震言语,齐华接着说道:“你姓谭,叫谭震,大名鼎鼎的谭家庄庄主,而不是安家的一条狗!” “住口!”安震一声怒喝惊住了齐华,龙凤双刀再次从两侧合劈过来,大声吼道,“休得在此胡搅蛮缠、强词夺理,老庄主待你我恩重如山,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能背叛纳贤庄!” 齐华眼见刀光临身才缓过神来,蓄力在腿,飞起一脚正中安震胸前空门,恨道:“既然你这老不死的如此冥顽不灵,上次纳贤东庄被你跑了,此番留你也无用了,受死吧!”言罢,一挥手中狮剑,主动向安震攻来。 安震终究是年龄大了,刚才的一番攻击已消耗了不少体力,如今中了齐华一脚,只觉呼吸不畅,还未喘匀,又见齐华攻来,只得奋力相迎。却又耳闻齐华口中提到“纳贤东庄”,强挡住齐华一剑后厉声问道:“纳贤东庄的事你也有份?快告诉我,凶手是谁?齐华,当日死的可都是咱们的手足兄弟啊!” 齐华闻言冷笑道:“不过都是安家的狗,死了也就死了,不过安震,只要你赢了我,我就告诉你当日纳贤东庄的人是谁!”话音未落,招式已然接上,安震勉力抵抗;而齐华虽失一剑,但武艺仍在安震之上,一时间双刀尽数被一剑压制。 再说另一边,安明川与炎洪相斗一处。虎啸剑剑剑生威、炎龙拳拳拳生风,金属碰撞声不停,斗得是不可开交。 炎洪一拳轰出,破风之声响起,直奔安明川面门,却被其侧身闪过,便故意卖个破绽,假意一步踏错,背部空门大开,引诱安明川攻来;安明川果然上当,本为躲避而后退的一步转为踏前,一剑朝炎洪后心刺去。 炎洪耳听身后安明川动作,心中暗喜,调转双拳方向,朝着地面猛力一轰,借着反冲之力自身跃起,在空中一个后空翻便已来到安明川背后,双拳再次蓄力推出,拳未到,但猛烈劲风已在安明川后背衣衫上形成两个大坑。 安明川一剑刺空,方知是计,暗道不妙,急向前连踏数步,却还是未能躲过炎洪之拳,后背结结实实中了此招,向前一个踉跄几欲扑倒,忙以剑支地,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强行压了回去。 炎洪见安明川中招,口中不禁得意道:“安庄主可要小心啊!再接我两拳试试!”说话间,双拳交错挥出极速攻来,丝毫不给安明川喘息的余地。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安明川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安庄主,我来助你!”随声而来的是一杆蓝色长枪,从旁刺入,抵在炎洪双拳之前,枪身抖动,震退炎洪,而后一道白袍身影来到安明川身边将其扶起,关切道:“安庄主,你没事吧?” 安明川抬眼细看,来人竟是周龙彬,喜道:“周当家,你怎么来了?” “前些日子听说金狮殿前来攻打纳贤庄,我担心你与江云小子安危,就想着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路上耽搁了一下,这才刚刚抵达。”周龙彬虽回答着安明川,但气机却锁定着不远处的炎洪。 炎洪揉了揉略有些发麻的手腕,暂时没有动作,而是满面怒意地紧盯着突然出现的周龙彬。 安明川趁此时机略作调息,拱手对周龙彬道:“周当家,感谢你能在这种时刻出手相助,不过,避免你与豪杰盟结怨,还是快快离开此地吧!” 周龙彬却是大手一挥:“诶,安庄主这是说哪里话!您的仁义之名关内武林人尽皆知,断不会是杀害卓无神的凶手。上官乌龙身为豪杰盟盟主,却只听一面之词,实在无能。我既然敢来,自然不怕他们报复!现在想想,当日在狮王岛上,幸亏没加入豪杰盟,不然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炎洪闻言怒道:“辱骂总龙头,其罪当诛!今日你想走也走不了了,受死吧!”言罢,双拳紧握奋力推出,似蛟龙出海、猛虎下山;脚踏七星方位,步步为营,朝着安明川与周龙彬攻来。 安明川刚想仗剑冲上,却被周龙彬按住肩膀道:“且让我来会会他!”手中海明枪枪尖直刺,来迎炎洪。 枪拳相交,一触即开,二人已知对方劲力。周龙彬抖开枪花,幻化出万千枪影,海明枪枪尖隐藏其中,连续多次刺出,分向炎洪胸前多处大穴;炎洪脚下不乱,双拳不停舞动,于万千枪影中辗转腾挪,虽空耗内力未接住海明枪,但都堪堪躲过其攻击。 周龙彬见一招失利急忙变招,已看出炎洪步法有异,一转枪锋手持枪尾,借着枪长的优势专攻其下盘;炎洪果受其扰,只得跨步躲开周龙彬一枪,见其枪直刺入地,便一脚踏上枪杆,借其反弹之力跃至空中,双拳齐出,击向周龙彬。 周龙彬见状撤枪横在额前,挡住炎洪双拳;炎洪借力收拳,其身后仰,又踢出双腿;周龙彬早料有此招,将海明枪自额前下落至胸前,又抵住炎洪双足。二人劲力迸发,周龙彬后退五步,以枪尾支地才止住去势,炎洪则双手支地,连续五个后空翻后落定。 此时安明川调息已毕,上前道:“周当家,没受伤吧?” 周龙彬闻言正色道:“嗯,没事。不过此人武艺非凡,的确是个劲敌。安庄主,不如你我二人联手如何?”见安明川点头,继续道:“此人步法纯正、拳风强盛,一会你攻其下盘,乱其步法;我借枪长优势攻其上盘,断其拳风,定能胜之!” 话音才落,二人相视一眼,挺枪仗剑一同杀上,炎洪见状即挥拳相迎,一时间,枪、剑、拳交相辉映,战况愈加激烈。 而在不远处的密林中,卓军却带人潜伏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突然,卓军身后的密林中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又有一波人马赶来此处,为首之人向卓军招呼道:“卓少殿主,不好意思,有事耽搁来晚了!” “无妨事,武叔,目前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一会咱们再出去就好了。”卓军嘴上笑着说道,眉间却还是闪过一抹如释重负的神情。 众人将目光转向林外,正见到卓无双与云鬼激斗一处。 卓无双此时已施展出内力化壁,全身笼罩在气墙之中;云鬼手持无极棍,从不同方位一下一下敲击在气墙之上,猛觉有异,已发现其壁命门,以棍做枪,直刺过去;气壁轰然消散,卓无双满面震惊,连忙挥动双掌抵御棍芒,同时不住后退,口中惊道:“你怎么会……难道你是……”话未说完,又被棍影打断,只得收敛心神,全力抵御。 未过多久,卓无双渐觉足下沉重,体力内力流转愈见缓慢,忙隔开身前一棍,低头视之,见其脚下不知何时出现一个若隐若现的八卦图案,自身正处在图案中央;反观云鬼脚踏八卦方位,一棍险胜一棍、一棍快过一棍,一招“无极八卦棍”,但见棍影重重,齐袭向卓无双。 卓无双已知自己落入云鬼阵法之中,凭借自身雄浑内力,双足发力,奋力跃至空中,周身好似扯断数条枷锁,只觉神清气爽、身轻如燕,变守为攻,俯冲而下,一双肉掌径直拍向云鬼。 云鬼见卓无双脱困,似乎已在意料之中,见其反攻回来,脚下不慌,朝巽位踏出一步,躲过其攻击,单手擎棍向上一点,正中其胸前玉堂穴。原来,云鬼放卓无双脱困实为计策,为的就是趁其不备予以一击。 卓无双眼见无极棍点来,却身处空中无处借力无法闪躲,被其点中玉堂穴,只觉胸口一滞,喘逆上气、双肋疼痛,“啊呀”一声从空中摔下,躺倒在地;云鬼持无极棍再次点向其前额,而此时卓无双全无躲闪之力。 就在此刻,卓军按捺不住,手持环背刀冲出林去,径直去救卓无双;其身后梁丘霸与左丘霸相视一眼,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各擎双锤也跟着冲了出去。 武烈眼见卓军已然冲出,刚想随其后,却闻身后破空声响起,将头一侧,一枚飞镖擦其耳边飞过,直刺入面前树木,只余镖尾犹自颤抖不止。 武烈气得回头大骂道:“是谁这么不开眼……”待看清飞镖的主人后,却改了语气,诧异道,“欧阳德,你要做什么?”原来,在其身后发镖之人正是八大家族中欧阳家当代家主欧阳德。 欧阳德道:“武烈,南宫家已传下话来,此次金狮殿与纳贤庄的恩怨我八大家族不许插手,你为何会在此处?” 武烈老脸一红,讪讪道:“我……我不过是来这看看热闹。” “哼,看热闹需要带这么多人吗?”欧阳德满脸不信。 武烈却想到一事,反问道:“诶,不对啊,欧阳德,既然你说南宫家已传下话来,那你来此又是为何啊?” 欧阳德眼神飘忽道:“我……也是来看热闹的。” “切,”武烈不屑道,“行了,你爱看就看吧,我受人所托不得不出手,你就别管了。”言罢转身欲走,又是破空声起,再次侧头,只见又有一枚飞镖擦耳而过直入树中,与刚才那枚别无二致。 第六十四章 盟有令无奈齐撤退 传噩耗失语同伤悲 武烈愤然回身,刚欲说话,却见欧阳德目光飘忽,幽幽道:“今日只要有我在此,你就休想出手。” 武烈气愤之极凝噎于胸,憋红了脸指着欧阳德半晌才道:“好你个欧阳德,还说我不听南宫家的吩咐,你不也照样阳奉阴违?快说,纳贤庄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亲自前来解围?” 欧阳德却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林外安明川的身影,眼神中既有忧伤、又有不忍,既有期盼、又有愤恨。 此时,林外的争斗已近乎白热化。 炎洪在安明川与周龙彬的双人合战之下勉力支撑,拳风游离在剑光枪影间,虽不至于节节败退,但想取胜已是不能;卓无双得卓军所救,缓过气来,与其一起对敌云鬼,奈何云鬼一条无极棍使的娴熟,二人非但不能近身,反被压制;而安震却是力有不逮,颈前白髯已为鲜血所染,全凭顽强意志抵御着齐华的进攻,龙凤双刀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 另一边,风雨雷电四鬼的合击阵势不是林飞羽、田成的对手,尽数被压制。林飞羽手持碧霄剑,绿影闪动间身轻如燕,剑光刀影连其衣角都碰不到;田成步伐稳健,风神三节棍势大力沉,遇枪挡枪、遇矛架矛;四鬼追击林飞羽则疲于奔命,攻击田成则被其力反震,就这般被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安大、安二与齐仁、齐义倒是斗的有来有回,各带轻伤,谁都不曾留手,对招拆招打的是难解难分。 纳贤庄的护卫、家丁们得周龙彬的人马支援,勉强抵抗住了金狮殿殿众及乌龙会帮众的数番冲击,双方各留下数十具尸体,一时间尸横遍野、血染泥土。 然而,金狮殿与乌龙会的人马又再度整合在一起,准备新一轮的攻势;反观纳贤庄这边,重伤多人,剩下的又各带轻伤,究竟能不能抵挡下这一波实在难说。 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持剑人影猛然冲入,剑芒自各个战圈穿过,分开正在相斗的众人。待人影站定,众人这才看清,来人正是镇北阁阁主易水寒。 安明川见到易水寒赶来,不禁露出欣喜的神色,然而却从其脏乱的长衫上看到丝丝血迹,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升;反观卓无双则是一脸阴沉的看着场内,谁人也无法看出他在想些什么。 易水寒扫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到卓无双身上道:“卓殿主,想不到你竟如此不顾大局,真的来找纳贤庄的麻烦!” 卓无双冷哼一声道:“易阁主这时说哪里话,为兄报仇、天经地义!若不是安明川冥顽不灵,他纳贤庄也不用死这么多人了!” “你放屁!凭什么认定我家庄主就是凶手?”纳贤庄的人闻言纷纷出言道。 卓无双重重一甩袍袖,却没有说话。 安明川安抚住纳贤庄的人,向易水寒拱手道:“易阁主,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易水寒身躯一颤,手中松动,灵源剑自落于地,没入尺许,而其仰天叹道:“关外五子与耶律家族联合夜袭镇北阁,我阁中人誓死抵抗仍是不敌,只余我等逃出。如今他们已占领镇北阁,破关而入近在眼前了!” 在场之人闻言无不震惊,相互交头接耳、不可置信。 安明川急奔过去抓住易水寒手臂道:“易阁主,此事非同小可!你说的可是真的?” 易水寒苦笑着点了点头;此时林外又进来一队人马,正是镇北阁的人。原来,易水寒几日前伤势痊愈,心忧纳贤庄战况,及至林边便舍弃大部队,孤身一人急速赶来。 刚刚抵达的丁天大几步跨上扑到安明川身边,双膝跪地抱住其双腿哭道:“川叔,镇北阁没了……”身后镇北阁人尽皆垂泪。 安明川忙扶起丁天大道:“没事,孩子。到了纳贤庄就到家了,人在最重要,人在,这个仇就势必要报!” 不远处的卓军看着这一幕,悄悄来到卓无双身后轻声道:“父亲,如今这情况,还能继续打下去吗?” 卓无双目光一直盯着易水寒,沉声道:“今日若是错过,以后恐怕再难有如此良机覆灭纳贤庄了,且先看看情况再说吧!对了,怎么没见武烈那个老家伙出手呢?” “他的确已经来了,只是我冲过来的时候似乎见到他在林中被什么人拦住了……” 卓无双猛然回头看着卓军道:“嗯?纳贤庄还有帮手?不可能啊!”又转向身后一个人影道,“齐华!怎么回事?” 齐华踏前小心说道:“这……我实不知……” “不知不知,又是不知!”卓无双气道,“你来告诉我安排给你的事哪件办成了?你到底有什么用?”齐华无言以对,只得唯唯诺诺向后退下。 就在双方暂时休战间,一骑快马自林中冲出,直奔到乌龙会的人马前停下,来人竟是乌龙会黄龙堂堂主、上官乌龙之子上官飞。 上官飞拱手道:“炎堂主、林堂主、田堂主,龙头有令,即刻带各部人马前往娄山关关前营集合,不得有误!” 炎洪、林飞羽、田成闻言相视一眼,俱答声“是”,而后安排身后人准备依令而行。 卓无双在一旁早看在眼里,眼见乌龙会的人马即将撤退,忙来到上官飞身前道:“上官侄儿,此间事尚未解决,怎的撤走人马了呢?” 上官飞朝卓无双一拱手道:“卓殿主,家父有封信命我转交于您,您看过后就明白了。”随后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上,又接着道:“对了,家父还让我转告卓殿主,值此关键时刻,还望卓殿主能够暂时放下私人恩怨,同御外敌;待摒除外患,再行解决咱们关内武林自家的家务事。”言罢,便朝易水寒及安明川的方向走了过去。 卓无双闻言楞在原地,半晌后才急忙拆开信件,其内略曰: 豪杰盟各友亲启: 今得确切消息,关外五子与耶律家族已占据娄山关,虎视关内武林,此诚我豪杰盟大显身手之时机。现有本盟主令,凡我盟中成员各带高手即刻出发,齐聚娄山关关前营,誓与外敌决生死,绝不放其一人入关! 上官乌龙亲笔 卓无双阅毕,将书信团在手中,神色低沉一言不发的回到金狮殿这边,只是沿途可见顺其指缝间落下的纸屑。 再说上官飞行至易水寒身前,深鞠一躬道:“易阁主,家父已知镇北阁发生的事,特嘱我前来向阁主道声抱歉,他老人家深表歉意,并对镇北阁伤亡的各位英雄豪杰致以最崇高的敬意。”言语至此,顿了一下,直起身来又道:“另外,为阻止关外五子及耶律家族入关,父亲已经带人前往娄山关,并在那里建造了一座关前营,同时要求豪杰盟的全体成员到此聚集,共御外敌。易阁主,镇北阁虽失,但您与贵阁中人仍为盟中一员,还请抓紧时间上路,莫要误了大事。” 易水寒淡淡地看了上官飞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握剑的右手因用力导致骨节发白。 上官飞见易水寒默不作声也不在意,又转向安明川道:“安庄主,贵庄虽不在豪杰盟内,但豪杰盟随时欢迎贵庄的加入。更何况值此关乎关内武林危急存亡的时刻,也请安庄主带足人手前往关前营!至于和卓殿主的恩怨嘛,都好说。” 安明川却连看都没看上官飞一眼,口中冷冷的“哼”了一声。 上官飞自讨没趣,脸色也阴沉下来,盯了安明川一会,转身回到乌龙会众人处。此时红龙堂、绿龙堂以及青龙堂的人马都已整备完毕,于是,随其陆续隐入密林,消失不见了。 卓无双眼睁睁看着乌龙会的人马走得一干二净,脸色阴沉得可怕。再次狠狠地看了一眼纳贤庄,回身吩咐道:“撤!” “等等!”卓无双话音刚落,就有一声音响起,众人齐视之,出声之人正是纳贤庄大管家安震。 只见其喊住金狮殿众人,回身对安明川道:“庄主,切不可放走了齐华!他知道纳贤东庄的事!” 安明川提剑踏前一步道:“卓殿主,可否将齐华留下?” 卓无双看了看安明川身旁蠢蠢欲动的云鬼、易水寒及周龙彬等人,一张脸憋得通红,半晌后一挥手道:“罢罢罢,你们的家务事自行解决吧!”回身向队伍中找去,可哪还有齐华的身影,想必是见势不妙提前遁走了。 卓无双一脸憋屈,也不再说话,带着金狮殿的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密林中,武烈与欧阳德也见到了此间发生的事情。 见金狮殿的人也撤了,武烈尴尬地笑笑道:“唉,没我什么事了……”话音未落,一个家丁跑过来伏在其耳边低语几句;其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厌恶之色,但稍纵即逝,而后对欧阳德道:“南宫家的消息来了,我就先走一步了,你要是喜欢就自己留在这吧!”言罢,也带着人离开了。 欧阳德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纳贤庄的方向,叹了口气,转身欲走,却见安大已来至面前,躬身行礼道:“欧阳家主,庄主请您进庄一叙……” 第六十五章 故人相见追忆往事 风云搅动集聚御敌 欧阳德径直走过安大身边道:“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 安大没有动作,只是大声道:“欧阳家主,既然来都来了,哪怕是上柱香也是好的吧!” 欧阳德闻言脚步一滞,缓缓转过身来道:“带路吧!” 半个时辰后,纳贤庄中堂。 安明川坐在主位,堂下分别是易水寒、欧阳德、周龙彬、云鬼等人。安震由于与齐华对敌之时受伤过重,而后全凭一股精神力强力支撑;在敌人撤走、危难解除后,终是体力不支、晕倒在地。因此,此时其正在房内休养,未在此间。 “你说什么?江云他遇到雪崩,如今生死未卜?”周龙彬站起身来,不可思议地大声道。 “的确如此,若不是金狮殿来犯,我早已带人赶往天山了。”安明川一脸悲痛道,“如今强敌已退,待我休整一日便去寻找云儿。” 易水寒闻言轻声道:“安兄,豪杰盟虽处事不公,但此次关前营聚集也确是为了关内武林安危,你看……” “这……可是江云侄儿如今音信全无,叫我怎能放心的下?” 周龙彬见状当即说道:“安庄主,你与易阁主去关前营吧!反正我也看不惯豪杰盟那帮人的做派,不如由我带人跑趟天山把江云兄弟带回来。” “那怎么行?此次周当家鼎力相助,纳贤庄上下已感激不尽,怎能再劳烦周当家?” “安庄主如此说就见外了,江云也是我兄弟,我自当义不容辞!为节省时间,我即刻出发。” 安明川闻言只得道:“既如此,就麻烦周当家了。”又转向易水寒道,“易阁主,你且在庄上歇息几日,带我处理好庄内事项,咱们一同前往关前营。”易水寒点了点头。 安明川又对云鬼道:“云师父,当下震叔有伤在身,我不在的这段期间纳贤庄一应事务都由你来负责。” 云鬼自金狮殿来犯之时起就戴上了一张面具,如今也是看不到其表情变化,答了声“是”后便匆匆离堂而去。 欧阳德望其背影,眉间紧锁起来;待安明川呼唤,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堂上只剩下他与安明川二人了。 安明川走至其身边,拱手作礼道:“舅哥……” 欧阳德本想拒绝安明川的称呼,却见其衣衫凌乱、血迹斑斑、面上汗迹尚未拭去,终是于心不忍,未说出口,只道:“带我去看看谬娴吧!” 纳贤庄外不远处的一个山丘上,三道人影站立其上。 其中一个上前一步道:“少爷,金狮殿和乌龙会的人马都已经撤走了,此间没什么热闹可瞧了,咱们也撤吧!” 被称作“少爷”的人转过头来,赫然正是在永州相思湖边出现过的郎翔天。 郎翔天笑道:“真是有意思,想不到纳贤庄竟有如此实力,面对金狮殿和乌龙会的联合发难,居然会是这样一个结果。那个云鬼和周龙彬实力都不弱啊!” “他们再厉害,跟咱们少爷比起来自然是不够看的!”之前那人朗声道。 “切,就你会说!”郎翔天嘴上骂着,轻拍其一下,却还是笑道,“那个云鬼是纳贤庄的人也就算了,另外那个周龙彬居然也能如此相救,看来这个安明川……”说到此处,突然头痛欲裂,不禁“啊”了一声,双手抱头;身后二人见状,忙上前来,从怀中取出一样草药,用火折子点燃,放在其鼻息下。 半晌后,疼痛感慢慢消失,郎翔天站起身来,心自纳闷:怎么今日如此情况下头疼病还犯了? 就在此时,一只信鸽飞来,在其中一人肩上落下。那人从鸽腿上取下一个纸条,略看一眼,将鸽放飞,而后来到郎翔天身边道:“少爷,陆教主来信了。豪杰盟上官盟主要求他、雷门主和屠首领带领自家好手前往娄山关关前营。陆教主想问问是否前去……” “去啊!为什么不去?”郎翔天喜道,“又有好玩的事了,不光他们去,我也要去!我倒想看看所谓的关外五子和耶律家族能有多厉害!” 三人随即返身准备离开,只是郎翔天回头又看了眼纳贤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种熟悉的感觉,加上之前的头痛,他的心中更加疑惑,却还是摇了摇头离开了。 纳贤庄后山。 安明川与欧阳德站在一座墓前,谁都没有说话。冰凉的风吹动二人衣角,身侧的枝叶也微微颤动,沙沙的声音在此等环境下清晰可闻;墓上干净整洁,杂草不生,一应火烛、贡果俱全,足见常有人清理、祭拜;目前一座石碑,上书“爱妻安氏欧阳谬娴之墓”。 许久,欧阳德缓缓开口道:“麒轩......还是没有他的消息吗?”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可是却毫无音讯,怕不是……”安明川低头轻声道。 欧阳德怒视安明川道:“哼,连谬娴的最后一点骨血都保护不住,你可真对得起她啊!” 安明川闻言却没有言语,只是把头埋的更深了。 欧阳德见状脸上闪过一丝不忍,放缓语气道:“婧绮那丫头还好吧?这次怎么没见到她?” “那丫头好得很,只是被我惯坏了,性格有些娇蛮。此次事态严重,就提前把她放走了……”安明川想了又想,还是将江云江羽的事隐瞒了下来。 欧阳德斜眼看了看安明川道:“亏你还有这个心,要是婧绮再出了什么事,我看你如何面对谬娴?” 安明川惨然一笑道:“麒轩的事我已经无颜面对她了。不过今日多谢舅哥出手相救,不然我纳贤庄危矣。” 欧阳德却将眼光放远道:“若不是谬娴,谁愿趟你这趟浑水?对了,你真的要去关前营?不怕上官乌龙和卓无双再对付你?” “无论如何,上官乌龙此举也是为了关内武林,我没有理由拒绝,更何况现今情况,个人恩怨理应放置一旁。不过他们若是还要灭我纳贤庄的话,我也要让他们元气大伤!”说到此处,安明川周身气质一变,一股桀骜的气息散发出来。 欧阳德像是重新认识安明川一样呆了半晌,而后道:“罢了,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吧!南宫家也传信来,要我也去关前营,我先走一步了,到时再见吧!”言罢,转身就走。 安明川拱手道:“舅哥保重!” 欧阳德已迈出两步,闻言却停下来,未回头地说道:“安明川,你给我记住,谬娴的事不会就这样算了的,你好自为之吧!”不等安明川做出反应,大踏步离去了。 安明川闻言身体僵硬,保持着拱手的姿势,脸朝下看着地面,却有两滴热泪潸然落下。 狮王岛雄狮殿暗室内。 卓绝在阶下躬身道:“父亲,镇北阁已为关外五子及耶律家族所灭,易水寒出逃在外;上官乌龙召集豪杰盟的人齐聚娄山关关前营,也有令至此,咱们要去吗?” “当然要去!现如今还不到与豪杰盟翻脸的时候,上官乌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卓无神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继续说道,“纳贤庄那边有消息了吗?” “回父亲,本来纳贤庄并不是金狮殿和乌龙会的对手,怎料震龙会的周龙彬竟然带人帮助纳贤庄,解了其围,而易水寒与上官飞也随后赶到,乌龙会人马一撤,二叔独木难支,也撤走了。” “哼,上官乌龙这个老狐狸,这次受利最大的还是他。” “啊?怎么会是他呢?”卓绝不解的问道。 卓无神看了卓绝一眼,见其畏缩地低下头,叹口气道:“此番上官乌龙先是答应卓无双对纳贤庄出手,夯实了金狮殿与纳贤庄的恩怨,消耗了两家的部分战力;其二通过这次战斗,被其试出了纳贤庄的总体战力,就连隐藏战力也了然于胸了;至于第三嘛,自然是借着抵御外敌之由做了老好人,看似是在缓和金狮殿和纳贤庄的矛盾,实则加重他们之间的嫌隙,而他又得了大义为公的美名,真是‘一石三鸟’。可怜我那二弟,精明一世却被上官乌龙耍的团团转。”见卓绝一脸恍然之色,又继续说道,“不过以二弟的精明程度,应该也已想到此层,估计现在正气愤的紧吧!” 想到卓无双怒不可遏却又无处发泄的样子,卓绝耸动着肩膀不禁笑出声来,却又听到卓无神问道:“刚才你说去帮助安明川的人是周龙彬?就是那个与万无极对敌数个回合未落下风的人?” “正是其人,此人武艺非凡,连乌龙会红龙堂堂主炎洪都不是其对手。”卓绝正色回道。 “嗯,此人可以试着接触一下,若能收为己用自是最好,若是不能……”卓无神说到此处话锋一转,阴恻恻道,“就别让他在以后成为我们的绊脚石了。” “知道了,父亲。” “还有,万无极呢?找到了吗?” 卓绝闻言身躯一抖,颤声道:“还……还没……”脑海中却回想起万无极救走万里当日,自己来见卓无神时的场景。 当日卓无神闻听卓绝的讲述之后,沉吟片刻道:“这个万无极果然有所隐瞒,十三邪出动了五邪竟然还被他逃了,他的武功绝不是在我面前展露的那么简单,看来是我大意了。” 第六十六章 雄关外两家并起 武林中四方云集 想到卓无双怒不可遏却又无处发泄的样子,卓绝耸动着肩膀不禁笑出声来,却又听到卓无神问道:“刚才你说去帮助安明川的人是周龙彬?就是那个与万无极对敌数个回合未落下风的人?” “正是其人,此人武艺非凡,连乌龙会红龙堂堂主炎洪都不是其对手。”卓绝正色回道。 “嗯,此人可以试着接触一下,若能收为己用自是最好,若是不能……”卓无神说到此处话锋一转,阴恻恻道,“就别让他在以后成为我们的绊脚石了。” “知道了,父亲。” “还有,万无极呢?找到了吗?” 卓绝闻言身躯一抖,颤声道:“还……还没……”脑海中却回想起万无极救走万里当日,自己来见卓无神时的场景。 当日卓无神闻听卓绝的讲述之后,沉吟片刻道:“这个万无极果然有所隐瞒,十三邪出动了五邪竟然还被他逃了,他的武功绝不是在我面前展露的那么简单,看来是我大意了。” 卓绝道:“我观万无极只不过是稀松平常之辈,若不是万千舍命相救,他必为我所擒……” 话音未落,只听卓无神一声怒喝:“住嘴!技不如人就少耍贫嘴。你若上进些,我也不必如此麻烦。此番既已确定万无极还在狮王岛上,就给我马上带人去找,若还是找不到,家法伺候!” 想到此处,卓绝更是心慌,战战兢兢地抬头瞄向卓无神,只见其果然满面怒气,怒道:“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一个废物儿子!罢了罢了,你准备一下去娄山关吧!万无极的事我自做安排。” “是,父亲,那我先退下了。”卓绝倒退着离开暗室,这才直起腰板来,擦了一下额间的汗,大步走到狮王殿主位处坐下。过了半晌,唤过董武来,自去准备前往娄山关的事宜不提。 狮王岛狮林一处洞穴中。 万里正独坐于洞中闭目调息。突然,眼睛猛然睁开,直视洞口处闪出的一道身影,待看清后喜道:“副殿主,你回来了?”那人正是万无极。 万无极将手中野物掷于地上,看向万里道:“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万里站起身来,朝空气打了两拳道:“放心吧!全都好了,副殿主,咱们什么时候去给千哥报仇啊?” 提起万千,万无极眼中闪过一丝悲伤的神色,沉声道:“万千的仇势必要报,只是如今杀害卓殿主的凶手尚未找到,还不能打草惊蛇。”看着万里落寞的神情,又继续说道,“不过这几日我打听到卓绝似乎要离岛,如此一来,咱们继续留在此处也无用了,不如跟着他,或能得到些有用的消息。” 万里刚想说话,却见万无极神色一紧,低声道:“不好!有人发现这里了,快走!”言罢,拉起万里朝洞穴深处掠去。 就在二人身影刚刚消失的瞬间,另一道身影出现在洞中,黑衣包裹全身,只留一双眼睛在外,周身黑雾笼罩,阴寒之气甚重,望之即觉不寒而栗。 紧接着,其身后又出现多道身影,为首之人正是燕毅。只见其拎起地上野物,面色微变道:“万无极尚未走远,追!”一行数人也奔洞穴深处而去。 此时,金狮殿的人马已出昌州,正在岔路边休整。 卓妙莲步轻移,走到正在盯着狮王岛方向出神的卓无双身边,挽其手臂摇晃道:“爹,你在想什么呢?” 卓无双回过神来,摸着卓妙的脑袋,宠溺道:“是妙儿啊!怎么样,永州好玩吗?” 听到“永州”二字,卓妙双颊飞红,语无伦次道:“好……好玩啊!”看了看卓无双并无异样的神情,忙岔开话题道:“对了,爹,咱们怎么往回走了?纳贤庄不打了吗?” 卓无双叹口气道:“嗯,不打了……” 话音未落,卓军走过来道:“父亲,休整的差不多了,咱们继续出发吧!” 卓无双点了点头,又拦住卓军道:“军儿,你和妙儿带着金狮堂和灵狮堂的人回濠州吧,剩下的人跟我去关前营。” “父亲(爹),这是为何?”二人齐声问道。 “濠州乃我金狮殿之根基,断不可轻视。你二人需答应我,一定守护好咱们的大本营,等着我回来!” “是!” 看着卓军及卓妙远去的身影,卓无双心道:上官乌龙,你做得了初一,我自然做得了十五。摆我一道,我怎能轻易善罢甘休?想让我的人做炮灰,门都没有! 镇北阁长春殿上。 巫山子斜靠在椅背上,大声道:“还是关内人会享受啊!这段时间睡在床上,可比咱们五连室的石台舒服多了!我说哥几个,咱们什么时候杀进关去啊?” 沧海子坐在殿门口,倚靠在门边,仰头向自己口中倒着酒;天涯子坐在椅子上,出神地望着面前茶杯中的茶叶;唯有风潇子笑骂道:“老三,你的急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娄山关是那么好入的吗?不然我们也不会憋在五连室二十年了。” 巫山子自讨个没趣,站起身来走到天涯子身边,伸手在其面前挥了挥道:“老四,那个妞你不会还没有搞定吧?” 天涯子心中烦闷,又被其打扰,没好气道:“关你何事?” “嘿,你不行的话,我去替你教训教训她,我还不信了,一个女娃娃还能反了天?”巫山子作势就要离殿而去。 天涯子一掌朝其拍去,口中喝道:“你敢动她试试!” 巫山子耳闻风声,一个侧身闪过,口中骂道:“好你个老四,为了个女娃娃,你想要我的命?正好,我来陪你玩玩!”便要出招还手。 “都给我住手!你们想要干什么?”风潇子一声怒喝,打断二人的争斗。“老三,你给我老实点,闲得慌的话就去看看老五有没有消息传回来,别在这没事找事!还有你,老四,这种事情还至于动手吗?我看你脑袋发昏了吧?” “大哥教训的是!”巫山子与天涯子齐向风潇子躬身道;沧海子斜眼看了一眼殿内,又自顾自喝起酒来。 此时,一道倩影闪身入殿,朝四子深鞠一躬道:“问众位师伯好,师父他传信回来了!”来人正是关外五子第五子玉箫子的徒弟聂无悔。 “哦?五弟来信了?快说!”风潇子吩咐道。 “是。”聂无悔闻言道,“师父说,有以下几件事:一是金狮殿联合乌龙会共同进攻纳贤庄,失败,且易水寒现身此处;二是豪杰盟上官乌龙于娄山关前建造了关前营,并召集关内武林各门各派一同前往,其目的应是阻止我等入关;三是耶律家族所列名单目前已完成近四成,进展顺利……” 尚未说完,却被风潇子打断,只因殿外出现一个少年身影。只见其走至沧海子身边躬身道:“师父。” 沧海子睁开醉意朦胧的双眼,看了眼前人,喃喃道:“嗯,回来了就好,去见大师伯吧!”少年称是入殿。 风潇子见其走进,笑道:“非琼回来了?此番回家探视情况如何啊?”那少年正是沧海子的弟子、耶律永和的儿子耶律非琼。 耶律非琼躬身作礼道:“见过各位师伯,一切顺利。只是临走时父亲命我传句口信,如今豪杰盟已在娄山关前集合,两家要早做防范,下一步计划已可以进行了。” “哈哈,我的想法与耶律家主不谋而合啊!”风潇子笑道,又转向巫山子道,“老三,这下你该开心了,回去收拾收拾,咱们去娄山关,看看这关前营有多难闯,看看今番还有何人能阻止我关外五子入关!” 天涯子从长春殿离开,又来到了洛天依的房前。 经过上次的事情,洛天依恐其真的伤害镇北阁人性命,倒不再绝食,只是也不再理任何人,每日独坐房中,一言不发。 天涯子定了定神,伸手推开了房门,一进屋便见到床前洛天依落寞的背影,心中很不是滋味,开口道:“天依,你瘦了……” 那道身影却好似什么都没听见般纹丝未动,天涯子叹了口气,轻咳一声,继续说道:“天依,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我想我该把真相告诉你,其实,你是我的亲生女儿……” 此言一出,那道身影终于有了反应,洛天依回头盯着天涯子,恨恨道:“老贼,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是吗?居然用这种小儿科的招数来糊弄我?” “我说的是真的……” “我呸!我自小便生长在镇北阁,易阁主虽不是但胜似我的亲生父亲,就凭你也想跟我套近乎,做梦去吧!” 天涯子看着洛天依消瘦的双脸,无奈道:“你双肩上山崖的纹身,就是你出生时我亲手纹上去的,这件事做不得假……” 洛天依闻言一愣,心道:我这肩膀纹身除了阁主与其他三姝,再没别人知道,怎么他会知道?难道真的……念及此,洛天依赶紧摇了摇头,想将这个想法甩出去;却闻天涯子又道:“你出生后母亲难产而死,那日,我将你藏于山洞中,独自去找水源,怎料回来时你已不见……” “住口!”洛天依捂住耳朵大声道,“你不可能是我的父亲,不可能!” 第六十七章 心落定齐上关前 四姝见虽喜更惊 “天依,你要相信,这就是事实……” 天涯子话音未落,早已被洛天依打断,只见其手指门口,大声吼道:“你给我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 天涯子见状只得出房而去,前脚刚迈出去,就听背后“嘭”的一声响,房门已被大力关上,屋内微闻啜泣之声;叹了口气,径自走了。 洛天依独坐房中,眼角尚存泪水,脑中一片混乱:难道恶名远播的关外五子天涯子真的是我的亲生父亲?我怎会有如此的父亲?我的生母又是何人? 思来想去也理不清头绪,猛然间思得一计,敲了敲窗户道:“外面的,去通报一下,我要见天涯子。” 不过小半个时辰,天涯子已推门而入,急匆匆来至洛天依身边道:“天依,你肯认我了?” “慢,我可没这么说,”洛天依向后退了一步道,“我姑且相信你所言非虚,但是要我现在就接受你肯定是不可能的。” “是是是,你能相信就好,需要我怎么做,你说吧!”天涯子满面堆笑,搓着手问道。 洛天依想了想道:“我要见我的三个姐妹!” 天涯子闻言脸色一变:“啊?这……” 洛天依见状不屑道:“为难啊?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反正我没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有阁主就够了。” “天依,我劝你不要生出其他想法,”天涯子正色道,“虽然你是我的女儿,但我也不可能放你自由。” “我没有其他想法啊!就是想见见我的姐妹,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啊!” 天涯子闻言思考了半晌,才缓缓道:“你先休息吧!此事明日再议。”言罢离房而去。 洛天依握紧了拳头,心道:一定要成功啊! 天涯子从洛天依处离开后,径直来到风潇子房前。正待敲门,却听其内声道:“是老四吧?进来吧!” 天涯子推门而入,只见风潇子独自盘坐在床上,双目紧闭,正在调息,于是静静侍立一旁。 半柱香后,风潇子睁开双眼,目放金光,长出一口气。这才站起身来走至天涯子身边道:“哈哈,老四,久等了。怎么样?那丫头搞定了吗?” 天涯子俯身道:“快了,我说出纹身之事,她已有十之八九相信我就是他的亲爹,只是她提出个要求,我不知该不该答应她。” “无妨。且先说来听听。” 天涯子看了风潇子一眼道:“她要求见其他三个分阁主。” “哦?”风潇子微眯起眼睛,思忖了一会道:“她既然想见就让她见好了,那几个人无足轻重。” “那……是否需要我跟着她?” “不用,只要那丫头还在我们手上,找到那东西就只是时间问题了。对了,说起来这件事还多亏了老四你呢,要不是你看到那纹身,或许我们也没这么快找到那东西的线索。” 天涯子闻言笑了一下,拱手道:“没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明日再去回复她。”言罢返身欲走。 风潇子在其身后幽幽道:“老四,这件事连老二、老三、老五他们都不知道,你可莫要走失了消息,最后功亏一篑啊!” 天涯子却没有答话,径自离开了。 再说江云等人自得到纳贤庄被围攻的消息后,急急从塔洛尔村返回,赶了大半个月的路,如今一行六人正到青州城。 站在青州城下,安三看着日将西沉,向众人问道:“咱们还进城吗?” 安婧绮当先说道:“进城的话,明早还需等城门开启才能继续赶路,太浪费时间了!还是在城外简单歇息一下,抓紧回纳贤庄要紧!”其余人都点头同意。 江云猛然间想起一事道:“我记得震龙会就在青州西边,不如我去找下周大哥,看他能不能派些人随我们一同回庄,有个帮手总要好些!” 安三道:“可是在狮王岛上救了咱们的周龙彬周二当家?” “正是。”江云答道。 “若是此人,倒当真可能向咱们伸出援手。”见众人一脸不解的神情,安三继续道:“一来他能在聚豪会雄狮殿的地盘上向万无极挑战,其勇气令人敬佩;其二震龙会与乌龙会不合,他必不会是金狮殿的帮手;第三嘛,就上次相见,此人极重情义,云少爷前去请求援手,他定会应承。” 江云嘿嘿一笑,转身上马便欲奔城西而去。就在此时,前方却出现一队人马,为首之人一袭白袍、手持蓝枪,高声呼道:“前面可是纳贤庄的豪杰?” 江云诧异转头,待看清来人,急下马迎上去喜道:“周大哥,你怎在此处?”来人正是周龙彬。 周龙彬听见江云声音,也急忙奔过来拉住其道:“哈哈,真的是你,江云兄弟,这下安庄主可以放心了!” 其余人也都围了上来,安三拱手作礼道:“周当家,你见过我们庄主了?”安婧绮在一旁也睁大了眼睛,等着周龙彬的回答。 见安三有此一问,周龙彬便将纳贤庄与金狮殿的争斗过程大致讲述一遍,江云等人闻听纳贤庄已无危险,这才放下心来。 一旁的安三与南奎相视一眼,一齐朝周龙彬跪拜道:“多谢周当家救我纳贤庄于水火,今后但有需求,我等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江云、江羽、安婧绮亦作礼道:“多谢周大哥仗义出手,我等感激不尽!” 周龙彬忙扶起安三二人道:“二位这是说哪里话,严重了。安庄主侠义之名响彻武林,值此危难之际我自当援助,不足挂齿。”又转向江云等人问道,“之前听安庄主说你们遇上雪崩,尤其是江云还一度音信全无,这是怎么回事?” 于是江云又将自己的经历讲述给周龙彬,不过自是避过了有关白舞蝶的事。周龙彬闻言一阵唏嘘,不住说江云是吉人自有天相。 几人闲聊一阵,此时日已西沉,天色也暗了下来。 安三见状道:“周当家,虽得您消息,但我等实在心忧庄内。如今天色已晚,我等明日还要继续赶路,不如就此别过,大恩日后必报!” “就算是你们此时赶回纳贤庄也见不到安庄主啊!”见众人露出诧异之色,周龙彬继续解释道,“豪杰盟在娄山关前建造了关前营,并令武林中各门派汇聚此处,共同商议抵御关外来敌之策。安庄主必带人前往,此时应已在路上。不如你们先随我回震龙会,待我处理好会中事务,明日陪你们一同前往关前营。” “周大哥,怎好再劳烦你奔波,况且如今豪杰盟盟主是乌龙会的上官乌龙,本就与你震龙会不和,你去不合适。”江云关切道。 “谅他上官乌龙也不敢当着天下群雄的面难为我,否则他的盟主算是当到头了!”周龙彬满不在乎地说道。 江羽此时插话道:“周大哥,我哥说得对,上官乌龙他们不敢明着来,难道还不会玩阴的吗?万一使些阴谋诡计加害于你呢?”其余人皆劝阻。 周龙彬思考一阵,只得作罢,再三叮嘱几人务必保重后,带着人马自回震龙会。而江云等六人终是放松心情,赶在青州城门关闭前入城寻宿去了。这几日六人也真的是累坏了,都想着趁今晚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明日出发前往关前营。 洛天依孤身一人走在昏暗的甬道中,心中不禁感慨万千。此处本是镇北阁关押犯人的地方,没想到现如今关押在此的却都是自己人。 今日一早天涯子便来回话,同意了洛天依的要求,且由她自己一人去见其他三姝。洛天依惊喜之余根本不相信关外五子会对她如此放松警惕,虽然自身大穴被点,提不起内力来,但这么多年苦练武艺养成的本能还是能够发挥作用的。可令她惊奇的是,除了门口的两个守卫外,竟然真的再没有旁的气息了。洛天依摇了摇头,伸手推开了尽头最深处那间牢房的房门。 随着“吱呀”声响起,牢门缓缓开启,洛天依一眼就看到了房中的三道倩影:花应怜坐在地上,见牢门打开随即望去,见是洛天依不禁面露喜色;冉灵星则是闭着双眼盘坐床上,连开门声都没能打扰到她,不知在思念着什么;而冷霜心本站前墙边,仰头看着唯一的那扇窗户,听到声音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又转回头去。 花应怜站起身迎向洛天依道:“天依,怎么是你?你怎么能来到这里?” 未待洛天依开口,冉灵星却在此时睁开眼睛,一看之下双眼放光,一跃下床来到洛天依身边道:“天依,你是来救我们的吗?”又转向冷霜心道,“霜心,天依来救我们了!” 冷霜心这才走过来,阴沉着脸紧盯着洛天依的双眼问道:“说吧,什么条件?” 冉灵星不解道:“霜心,你这是什么意思?” 洛天依拉住冉灵星,看着冷霜心缓缓道:“天涯子说他是我的亲生父亲……” 花应怜与冉灵星闻言一脸震惊之色,唯有冷霜心轻哼一声,冷笑道:“怪不得……当日我就觉出那个天涯子不对劲,后来将我三人与你分开看押,更是非常理所为。”说到此处,话音一转道,“既然你能来此,说明……你已背叛镇北阁了吧?” 第六十八章 牢中既定脱逃路 月下追凶险象生 “说起来,我阁遇袭当晚,为什么耶律家族的人能悄无声息地大举从后山冲上?阁中一应防卫工作你已部署多年,怎会留下如此大的漏洞?”不及洛天依反应,冷霜心面沉似水,紧盯着洛天依再次问道。 听到此处,洛天依再也隐忍不住,涨红了脸怒道,“阁主养我育我、待我恩重如山,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背叛镇北阁的!当夜我也不知差错出在哪里,我明明带人巡视过后山,并无异常……”言语至此,想起当夜惨死的镇北阁人,洛天依眼中已泛起了泪花。 花应怜及冉灵星也在一旁劝道:“霜心,咱们姐妹这么多年,相互之间都十分了解,天依绝不可能做出对不起镇北阁、对不起阁主的事情来的!” 冷霜心却不搭话,抬手一掌就朝洛天依拍去。虽然身上大穴被封,使不出内力来,但招式还在,这一掌也是满含劲力而出。 洛天依见掌袭来,刚想闪躲,却不想气行堵塞,足下发软,未迈开步,肩上当即中掌,亏有冉灵星在后扶住;另一边花应怜也拦住正要继续攻击的冷霜心。 冉灵星仔细查看洛天依伤势,见无大碍,朝冷霜心气道:“冷霜心,你这是怎么了?就算天依真的是天涯子的女儿,我也相信她绝不会背叛镇北阁的!你看,她的穴道也未解开呢!” 冷霜心仍是盯着洛天依道:“苦肉计,你瞒得过她们,却瞒不过我!” 花应怜在一旁忙道:“霜心,你想想看,天涯子若真是天依的父亲,那将她单独看押不是很正常吗?” “那为什么连一个监视我们的人都没有?他们因何对她如此放心?” “现在又让天依单独来此,或许正是要我们内讧并泄漏出我阁的秘密之事,最终得利的还是敌人啊!” 听了花应怜的话,冷霜心面色变了变,皱眉略作思忖,这才卸去劲力,又站到墙边看着窗户,不再理其他三姝。 洛天依此时又恨又气,眼泪也不争气地流了下来;花应怜及冉灵星见状忙来安慰。 花应怜轻轻擦去洛天依眼角的泪痕问道:“天依,你是怎么说服他们让你过来找我们的?” “我假意接受天涯子是我父亲的事实,才向他提出见你们的要求,可是我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如此放心的让我一人前来,”洛天依委屈道,“我真的没有背叛大家,如有违背,甘受万箭穿心之刑!” “好了好了,天依,我当然相信你了!”冉灵星忙道,“既然你能来见我们,想必一定有方法脱此困境吧?”花应怜见状偷偷去将牢门紧闭。 “那是自然!”提及此,曾经镇北阁的护阁第一人洛天依似乎又回来了,只见其目露精光道,“这几日我探听到关外五子似乎要离开此处前往娄山关,这正是我们的好机会!这座监牢是由我主持建造的,当年我特意留下了一条暗道以备不时之需,正好今番派上用场!” “暗道?在何处?” “就在这!”洛天依走至屋子中央,蹲下掀开几块地砖,见里面露出一个带着铜拉环的铁板,继续道,“这块板子下面就是暗道了。此处出去应该就是镇北阁后山了,到时你们一起去找阁主,复我镇北阁……” “我们?洛天依你什么意思?你不一起走吗?”花应怜察觉到异样,当即反问道;冉灵星经花应怜提醒,也觉出不对,附和道:“天依,你该不会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吧?” 洛天依叹口气道:“这暗道只通后山,若我的消息有误,咱们四人还是逃不过关外五子的追击。而且我总感觉并不仅仅因为我可能是天涯子的女儿才将我单独关押,他们应该还想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所以,我不能走,只有我在这里,你们才能逃出去!” “不可以!天依,我们四姐妹早就说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此紧要关头,怎能撇下你一人?” “好了,不要说了,以往阁主不在的时候都是我来主事,今次你们也再听我一回!”洛天依急急道,“行了,我该回去了。为避免他们起疑,这段时间我也暂时不过来看你们了,等时机成熟,我自会给你们信号!”言罢,不顾花应怜及冉灵星的阻拦,转身头也不回的出牢房而去。 牢房内,冉灵星埋怨冷霜心道:“这么多年的姐妹,你居然还怀疑天依,你怎么不怀疑我们呢?”却见冷霜心缓缓转过头来,眼睛红红的,继续道,“霜心,你这是怎么了?” 冷霜心长叹一声,低声道:“我怎会不相信天依?但是她一进来我就知道她定是有方法送咱们走,而且以她的性格,她定然自己留下。因而我才……” “你是想故意与她决裂,使她无法说出脱逃方法,这样咱们四人才能一起被关在这里,对吗?”花应怜补充道。 冷霜心没有言语,只是点了点头。 平州城北连山寨。 “啊!”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从连山寨寨主耿非凡的房间中传出,紧接着一道白影从窗户中掠出,直上屋顶,几个翻身已不见踪影。而此时,才有大批寨众聚拢过来。 再看屋内,一个年近六旬的老者正抱着耿非凡,耿非凡身上被人用匕首划出的“血债血偿”四个字格外刺眼。 此时的耿非凡还有一口气,看着抱着自己的老者,气息微弱的说道:“生兄,耶律家族要再次入关了……从老邓他们被害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只可惜……咳咳……” 老者沉声道:“非凡,别说了,治伤要紧……” “生兄,我没时间了,你让我说完……只可惜这么多年都没能帮你找到你哥哥……咳咳……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非凡你说。” “这么多年我一直没问过你,但我知道……无根生肯定不是你的真名,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 老者闻言沉思片刻,最终低下头在耿非凡耳边低语几句。 耿非凡闻言苦笑一下道:“原来……怪不得……”渐渐没了气息。 无根生缓缓放下耿非凡的尸体,对连山寨寨众吩咐道:“耿寨主已仙逝,尔等愿意继续留在寨中的回去收拾行装,明日随我同去娄山关;不愿留下的,自领五两银子,咱们江湖再见!”言罢,也不顾寨众们的反应,身形渐渐消失了。 再说那道白影此时已逃出连山寨,正向平州城方向飞掠,心中暗自想着:连山寨耿非凡,又解决一个。淡淡的月光映在其侧脸,嘴角边挂着一抹阴冷的笑容,正是关外五子第五子玉箫子。 玉箫子正暗自欣喜,猛觉有异,停下飞驰的脚步,却见前方出现一个人影,其人身着灰袍,正是适才尚在耿非凡房中的老者,无根生。 只见无根生背负双手,双目紧闭,浑身上下似乎空门大开,可玉箫子却紧盯着他,浑身肌肉绷紧,额上甚至留下一滴汗来,他从未遇到过尚未开始战斗就给他压力如此之大的人。 玉箫子缓缓从腰间抽出碧玉萧紧握在手,开口问道:“可否让条路出来?”好一把萧,但见:如怨如慕玉生烟,如泣如诉碧空穿,云卷云舒风花月,云袅云婷客回还。 无根生缓缓开口道:“你不是耶律家族的人吧?”不待玉箫子开口,继续道,“你帮他们报三十年前的仇怨也就罢了,但是千不该万不该伤了耿非凡的性命。既然如此,你就留在这里吧!”言罢,双目猛地睁开,足下发力,背剪双手已然朝玉箫子疾驰而来。 玉箫子本因无根生的言语惊愕当场,却没想到这老头说动手就动手。劲风阵阵,其人还未到近前,自己面上已微觉疼痛,忙向后飞退,打算暂避其锋芒再行反击;却不料无根生大步交错,劲风不减反增,其身形紧紧跟着玉箫子,且距离越来越近。 玉箫子心道:这老不死的实力真是强,不过我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我倒要看看你能强硬到几时?立时改变策略,双足一踏地面,跃至空中,一个翻身越过无根生头顶,手中碧玉萧直指其背后心俞穴,转守为攻。 岂料无根生只是停下脚步,并未回头,玉箫子以为一击得手,尚未来得及高兴,只见碧玉萧停留在距心俞穴三寸的位置便无法再前进一丝,登时大惊;此时无根生劲力外放,玉箫子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五丈后才勉强站稳。 无根生转过身来,看着玉箫子道:“就这点本事也敢随意入关为非作歹?” 玉箫子看着无根生,阴恻恻地说道:“那就尝尝我的‘风卷飞沙曲’吧!”言罢,将碧玉萧抬至嘴边,轻吐口气,开始吹奏。 此曲乃是玉箫子自创,曲中满含关外荒漠各种场景。时而日晒沙滚烫,刚阳之力随声而出;时而月夜阴凉,万里无踪,阴柔之息扰人心智;时而狂风骤起,风吹沙扬,六识不辨;再配合以内力催发,无防备或定力不足之人定会损伤于此曲之下。 第六十九章 关前大营八方汇聚 夜半帐中双雄争锋 反观无根生,微闭双目站在原处,仍是背负双手,似乎陶醉在玉箫子的萧声之中,听到伤心处,眼角还划过几滴浑浊的老泪。 玉箫子见状悄然来到无根生身边,以萧做笔,再次点向无根生胸前檀中、神阙、天枢三处大穴;而此番无根生却深陷曲中未作防备,中招后只觉喉头一甜,嘴角已溢出血来,只得后退一步,右手蓄劲一掌推出。 玉箫子一击得手,也伸出左掌拍向无根生;两掌相交,玉箫子先自不敌,心中暗道可惜,借无根生掌力迅速后退,继而远遁。 而无根生刚欲继续追击,胸前刚才被点的三处大穴齐痛起来,只得盘坐原处调息,心中想道:终究还是老了吗?后生可畏啊!不过非凡,你放心,就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自青州与周龙彬分别已过去十日了,江云等人紧赶慢赶终是来到了关前营。 这关前营的位置本是娄山关前的一处空地。那日易水寒从镇北阁逃出后,便派人前去通知上官乌龙;上官乌龙闻讯后大惊,他也没想到耶律家族与关外五子会这么快动手,于是连忙修书数封发往豪杰盟各成员以及关内武林中大大小小的闲散势力,同时自带乌龙会的人马赶来娄山关,修建了这座关前营。一来作为前哨站,时刻紧盯耶律家族和关外五子的动向;二来也是豪杰盟各成员汇集休憩之处,研究对策对付关外之敌。 江云等人表明身份,迈步进入了关前营。只见:数千旌旗迎风飘动,各色旗帜漫天;座座营帐搭设连排,一眼望去无边;人语嘈杂骏马嘶鸣,鼎沸声音交织;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舞动寒气逼人;凡此种种,不可名状。这关前营占地极大,左接娄山、右连兰山,前距娄山关不过百丈,后靠凤飞林唇齿相依。虽以木栅圈围,但巡逻队伍往来甚密,可谓戒备森严。 安三向人询问后得知纳贤庄的人马早在两日前就已经赶到了,营地就在关前营的西北方向,紧靠着镇北阁;几人急忙寻路前去。 安婧绮远远看见安明川正在向安大交代着什么,紧跑两步大声喊道:“爹!” 安明川略一愣神,这才转过身来看时,安婧绮已扑入其怀中,紧紧抱着他,低声抽泣着。江云、江羽也走了过来,眼眶微红;安三和南奎则是站立一旁,像是犯错的孩子低着头。 安明川轻抚其女后背,看着江云、江羽道:“回来就好啊!回来就好啊!” 安三和南奎见状齐齐跪下道:“我等保护少爷、小姐不力,让庄主担忧;又未能在我庄危难之时挺身而出,请庄主责罚!” 安明川安抚好安婧绮,走到二人身边,一人踢了一脚笑骂道:“你们长本事了?还不滚到一边去!” 半个时辰后,众人收拾完毕,一齐来到在安明川处坐定。将天山经历讲述给了安明川后,江云问道:“川叔,‘舍阴还阳花’可顺利交给孙神医了?我娘情况如何?可有消息传来?”江羽也一脸期盼地看着安明川。 安明川笑了一下道:“安十回来的很及时,当天孙神医就带着花赶回去了。只不过……”在此处顿了一下,才沉声道,“后来就发生了金狮殿来犯的事,之后又直接赶来这里,目前还没有进一步的消息。” “哼,该死的金狮殿!”江羽骂了一声,“川叔,他们是不是也来这里了?咱们找他算账去!”言罢,提枪就要冲出去;江云也擎刀在手,准备跟江羽一同出去。 安明川急忙起身拉住二人道:“不可胡闹!眼下当以共退外敌为第一要务,其他事且先放一放。”江云二人一脸愤恨,却也只得不情愿地坐下。 安明川见状又叮嘱道:“你二人在此间切不可胡闹!若是因此坏了阻敌大事,那我纳贤庄可就真成了千古罪人了!”见二人情绪不减,继续道,“罢了,安大,明日一早你安排人送他二人返回纳贤庄!” 听到此语,二人终是慌了起来,忙道:“川叔……” “此事就这么定了,不必再说!”不带二人说完,安明川打断道,“对了,顺便把安婧绮也带回去!” “爹,我不要!这才刚与你团聚,我才不要和你再分开!”安婧绮满面通红,心中想道:我都一言不发了,你怎么还能想到我? 安明川却是理都未理安婧绮,直接吩咐众人回去休息。江羽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江云拉住,见其摇了摇头,只得不再言语,与其他人一同离帐而去;安婧绮更是被听从安明川吩咐的安二带走,气得她把安二的脸差点抓花。 看着重归于平静的营帐,安明川重重叹了口气,自语道:“今次事不比往常,绮儿,你不要怪爹,现今回纳贤庄才是最安全的;云儿和羽儿你们还有父母大仇未报,更不能在此犯险。你们可一定要听话啊!” 江云江羽刚回到自己帐中,江羽便忍不住道:“哥,刚才你拉着我干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再和川叔好好说说?” “弟啊!你还没察觉到川叔的良苦用心吗?”江云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他其实只是借这个幌子在保护我们啊!咱们不能不识好歹,留下的事还是明日在和川叔商量吧!” 江羽闻言悻悻坐下,也喝起茶水来。 夜已深了,可安明川的帐内依旧灯火未熄。 安明川看着跪在面前的年轻人陷入了沉思:若是麒轩在的话,也该是这般年纪吧!也应有这般俊俏的外貌、健壮的体魄啊! 科尔跪了许久不见声响,偷偷抬起头向上看去,却见安明川出神,便轻声唤道:“安……安庄主?” 安明川这才回过神来,笑道:“你叫科尔对吧?先起来吧!听安三说,你要加入我纳贤庄,是为了报仇吗?” “回庄主,是!”科尔眼泛泪花,站起身来痛苦地说道,“天山寨那帮贼寇杀了包括我父亲在内的近百口村民,我发誓要为他们报仇!请您帮助我!”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另寻他处吧,我纳贤庄不收你。”安明川面上笑容一收,沉声道。 “为什么?”科尔踏前几步,不解的问道。 “只知借助他人力量报仇的人,是最没有出息的,我纳贤庄绝不收留这种人!你先回去吧!等你想明白了再来找我。”安明川摆了摆手;科尔还想说些什么,见状只得退下。 见帐中只剩自己一人,安明川刚想放松一下,猛觉有异,出声道:“哪里来的朋友,为何不现身聊聊?” “不愧是侠义无双的安庄主,那少年若能想通你的话,将来前途必不可限量啊!”身随音现,一道身着儒服的身影闪入安明川帐中;而安明川见到此人先是一惊,而后松开手中的虎啸剑,喜道:“万兄,你怎么会来此处?” 而在此时的关前营中,灯火未熄的还有上官乌龙的营帐。 卓无双一改平时笑容可掬的模样,怒视着对面神态自然的上官乌龙道:“上官兄,你究竟是何意?为何在紧要关头撤走人马?你是在戏耍老夫不成?” 上官乌龙推过一杯茶来,笑道:“卓兄这是说哪里话?实在是此间事更为紧急,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啊!” “上官兄,你可知只差一点点就成了?”卓无双理都未理推过来的茶杯,而是小心地环视一圈低声道,“难道纳贤庄的钱粮你都不要了?” 上官乌龙却是正色道:“卓兄,此番的功亏一篑还不是怪你自己吗?” “怎么会怪老夫呢?上官兄,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啊?” “哼,你的人马早就抵达永州了吧?为何迟迟不向纳贤庄发起进攻?”上官乌龙眯着浑浊的老眼,斜视道,“进攻开始后,又为何没能迅速解决对手?到头来失败的罪过反倒推到老夫头上来,依老夫所见,即便再给你一个月,也拿不下纳贤庄来!”说到最后,上官乌龙双目一瞪,一拍桌面,威势尽显。 卓无双老脸一红,解释道:“上官兄有所不知,与老夫对敌之人功法甚为诡异,老夫一时拿他不下……” “你还好意思说!”上官乌龙不耐烦地打断道,“我们炎堂主非但击败安明川,而且又牵制住了赶来增援的那个什么周龙彬。你再看看你,连个护院都收拾不了,还想执掌雄狮殿?” 卓无双闻言老脸一红,半晌没说出话来。 上官乌龙见状语气放缓道:“卓兄,咱们哥俩相交这么多年知根知底的,有些话老夫也不藏着掖着的,就直说了吧!本来你与卓绝谁继任殿主与我乌龙会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可是凭咱们的交情,我不支持你难道去支持那个金玉其外的卓绝吗?”见卓无双面色稍有缓和,又继续道,“如今老夫我已是豪杰盟的盟主,待人处事上当以关内武林安定为首。如今关外强敌环伺,老夫可不想背着个处事不公的骂名遭人唾弃。更何况,现今卓绝不是也没有抓到万无极吗?你还有的是机会,老夫答应你,只要阻止了耶律家族和关外五子入关,一定全力助你踏平纳贤庄!” 第七十章 三姝脱难寻旧主 六派齐聚议新策 卓无双盯着恢复了一脸笑意的上官乌龙看了一会,紧接着自己的笑容也爬满了脸颊,拱手道:“那就多谢上官兄了!下次老夫一定让纳贤庄在武林中消失!告辞了!” “不急,卓兄,喝了这杯茶再走不迟!”上官乌龙再次将茶杯推了过来。 卓无双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笑道:“好茶!这茶杯也不错,上官兄且送与我吧!”言罢也不待上官乌龙反应,转身向帐外走去,只是无人看到其指缝间滑落的粉末。 上官乌龙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眯着眼睛看着卓无双的背影渐渐消失,手上却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而其身后闪出一道人影,正是其子上官飞。 上官飞走至面前施礼道:“父亲,既然这卓无双如此不听话,为何还要留着他?” “飞儿,如今盟中人心不稳,还不到随意摆弄他们的时候,留着卓无双也是一大助力,而卓无双想要重掌雄狮殿,也少不得咱们的援手。” “那……父亲,你真的准备帮助卓无双?若他真的继任殿主,以雄狮殿的实力,岂不是相当于咱们给自己制造了一个强敌?” “哦?飞儿,那你说为父应当如何决断?”上官乌龙闻言来了兴致。 上官飞沉思片刻道:“以儿拙见,既然目前卓无双还有用,就继续拖着他,让他与卓绝两败俱伤,等到那时便是咱们渔翁得利的时候了!” “哈哈,不愧是我的儿子!与为父想法如出一辙!不过你要记住,不光要让卓无双与卓绝斗,还要与其他反对咱们的势力斗;要让他当一条四处咬人的狗,最后还要被吃肉。”上官乌龙闻言很是开心,哈哈笑道;又想起一事,问道:“对了,八大家族的人到齐了没有?” 上官飞正色道:“我来就是要与父亲说此事。八大家族此次共来五家,最后一家关家刚刚抵达。我来问问父亲有何吩咐?” “嗯。传令下去,请关前营中各势力即刻到聚豪厅中议事!”上官乌龙略作思忖吩咐道。 “是!”上官飞得令而去。 再说安明川帐内。 安明川走到门口向外看了看,见无人后将帐门紧闭,又倒了一杯茶递到万无极手里,才道:“万兄,当日狮王岛匆匆一别已有些时日了,今日前来可是卓殿主的事有线索了?” 万无极喝了一口茶道:“实不相瞒,这段时间我一直隐匿在狮王岛调查此事,可是却毫无头绪。因此今番才跟着卓绝离岛,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找到些蛛丝马迹。” “哦?万兄的意思是卓绝的嫌疑很大?” “不错。我总觉得那夜卓绝的表现有些异常,他的表现并不像是父亲暴毙后的正常反应,而像是早已知道一般……” “所以万兄是觉得卓绝暗中谋害了卓无神,而后嫁祸给你我二人?”安明川插话道。 万无极看着安明川道:“安兄也这么想?” “得万兄提醒,我也觉得当夜事发蹊跷。”安明川想了一下继续道,“按理聚豪会相关事宜都是由卓绝负责,又是在雄狮殿的地盘上,旁人想要获取你我的兵器谈何容易?更别说偷偷潜入卓无神的房中将其杀害,而不引起卓无神的反抗,屋内也丝毫没有打斗过的痕迹,只能说明……” 二人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卓绝是在贼喊捉贼!” 安明川重重拍了一下座椅把手道:“怪不得当日他出现的那么及时,狮王殿上又丝毫不给你我二人解释的机会,一门心思要将罪名做实,原来是要咱们二人给他做替罪羊啊!” “不过,安兄,我尚有一事还是想不通,”万无极依旧紧锁眉头道,“卓绝此举的动机是什么?就算他不暗害殿主,这殿主之位将来也是他的。而且,我与他素有嫌隙,他嫁祸到我身上倒情有可原,可安兄你与他素无交往,怎会将你也牵扯其中?” 安明川闻言也是满面疑惑之色,皱着眉头道:“你这么一说,此事还有一个疑点。这聚豪会乃是卓殿主亲自组织的,盟主之位除了他与易阁主之外再无旁的人选;而易阁主也已明确表示无意盟主之争。可卓绝这么做,让上官乌龙占了大便宜,非但令雄狮殿落了下乘,还造成如今雄狮、金狮之争,大大削弱了自己的实力,实在是得不偿失啊!” 万无极抬起手中茶杯喝了一口,刚欲说话,却猛然将视线转向门口,手已抚上腰间封冥剑。 只听门口有人喊道:“安庄主可在?” 安明川朝万无极使了个眼色,朗声道:“我在。” “安庄主,上官盟主前来传信,目前各方势力已至,劳烦安庄主前往聚豪厅共同商议要事。” 安明川诧异道:“现在吗?” 门外之人答道:“是,安庄主。盟主说事态紧急,只能占用大家休息时间,还望多多包涵!” “好的,知道了,我这就过去。”安明川走至门边,小心地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报信之人走远后,才回身对万无极道,“万兄,看来我不能再陪你了……” “无妨。安兄,今日与你相见至少让我接下来的追查有了大致的方向,关键都在卓绝身上,此番我需要好好调查一下我们这位少殿主了!就此别过,告辞!” “万兄保重!” 见万无极闪身出帐,身影彻底消失,安明川想了一下,也走出帐来,径直走向隔壁镇北阁的营地,奔易水寒的住处而去。看来受狮王岛一事的影响,此番要拉着易阁主一同前往了。 镇北阁后山。 一只野兔悠闲地在草地上跳来跳去。突然停了下来,竖起两只长长的耳朵仔细听了一下,飞速地跳开了。而就在其刚刚停着的地方,草皮松动,“噗”的一下被推开,从地下漏出一个脑袋来,环视一周未见人影,面上的紧张之色这才散去,正是冉灵星。 片刻后,花应怜、冉灵星、冷霜心三人围坐在一棵树下,相顾无言,心中都在惦念着洛天依的安危。 两个时辰前,三人还在镇北阁的牢房中。猛然间牢门开启,洛天依的身影再次闪了进来,急切道:“关外五子已经前往娄山关了,如今正是脱困的好时机,你们也莫再拖延,快快从暗道离开吧!” 冉灵星当即道:“既如此,咱们姐妹四人一起走!” 洛天依正待说话,却听外面传来天涯子的声音:“天依,你是来这里了吗?” 洛天依忙将暗道铁板拉开,不由分说地将三姝推进去道:“你们快走,我来拖住他们,一定要找到阁主!”言罢,将地面恢复原样,向外边跑边喊道,“镇北阁的人不见了!” 花应怜等三人在地下屏息细听,奈何相隔厚实,实在是听不清具体言语,只是微闻人声,而后又重归沉寂。 三姝无奈只得沿暗道向前而去,直至出现在镇北阁后山。 花应怜看着其余二姝道:“为今之计只有先找到阁主,再行救援天依之事。只是阁主会去哪里呢?” “永州纳贤庄。”冉灵星及冷霜心相视一眼,齐声道。 花应怜点点头道:“也对,如今各大势力虽组成豪杰盟,可上次阁主向上官乌龙寻求支援被拒,此番定然不会再去柳州,那咱们就向永州去吧!” 三姝商议已定,起身而行;却又如同约定好一般,一齐回头看向镇北阁的方向,心中暗道:天依,等着我们! 关前营聚豪厅。 安明川与易水寒是最后入厅的人,此时厅内几乎已坐满了人,首位上自然是豪杰盟盟主、乌龙会总龙头上官乌龙,左边坐着的分别是金狮殿殿主卓无双、南宫家家主南宫珑玉、叶家家主叶来、武家家主武烈、关家家主关一刀、欧阳家家主欧阳德;右边坐着的分别是雄狮殿殿主卓绝、毒狼教教主陆千、狼人门门主雷啸、恶狼派首领屠万里;其余人也都是关内武林中的各个势力之主,有安明川认识的雷霆镖局总镖头樊凌霍、长笛帮帮主褚青山等,还有其不认识的洛水派掌门甄逸峰、红叶会首领陈振飞、连山寨代寨主无根生等。 上官乌龙见安明川二人到来,一指身边两处空位笑道:“易阁主、安庄主,就等你们二人了,快快落座。” 安明川与易水寒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来不愿坐在那里的想法,但是厅上几人早已坐定,再没有了旁的位置,只得各自叹了口气,走到上官乌龙所指的空位处坐下。 卓无双本与南宫珑玉低声交谈着,见到安明川进来,便一直盯着他的身影,眼中满含愤恨;见到安明川坐在上官乌龙的身边时已然气噎于胸,手都开始不自然的颤抖,但看到上官乌龙的眼色,只得闭目长出一口气,暗自调节。 上官乌龙从卓无双处收回目光,装作没看到安、易二人落座前的迟疑,朝着厅内道:“诸位,请静一静!”话音落下,厅上声音渐稀,大家的目光都转向上官乌龙,等待着其接下来要说的话。 第七十一章 聚豪厅上群情激奋 二子闯营来去如风 上官乌龙满意地环视一圈,很是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笑盈盈地道:“诸位,今次将大家召集到这里来,是因为前几日在这娄山关发生了一件大事,三十年前妄图侵占关内的耶律家族与二十五年前扰乱武林的关外五子已经联手,而且已经占据了娄山关!” 厅下众人闻言皆是大惊,低语之声再次响起。有人大着胆子出声道:“娄山关不是有镇北阁镇守吗?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上官乌龙朗声道:“镇北阁遭到两家的共同入侵,举阁上下殊死抵抗仍是不敌,这才丢了娄山关。非但如此,连镇北阁春夏秋冬四分阁的阁主都没能逃出来,如今是生是死还尚未可知啊!”言至此,上官乌龙还抹了抹眼角,似乎在为镇北阁伤心。 “什么?连镇北阁都没能挡住?” “可怜的关外四姝,我还没见过她们的模样呢!” “据说个顶个都是大美人,真是可惜了!” “这耶律家族和关外五子真有这么厉害吗?连镇北阁都落到这般境地的话,我们能打得过他们吗?” 厅下私语之声更甚,大部分人齐齐看向易水寒,见其阴沉着脸一言不发,谁也没有再说什么。 上官乌龙透过指缝观察着厅内的情况,见时机差不多了,轻咳一声清了清喉咙,众人闻声再次安静下来。 上官乌龙心中更加开心,但在面上却是云淡风轻道:“正因如此,我将大家聚集在此地,就是要同仇敌忾,为了关内武林、为了关内百姓,誓死要将耶律家族和关外五子挡在关外!”见下面无人响应,都是一脸紧张之色,便将笑意一收,继续道,“大家不必担心。想当年耶律家族就是被关内武林联手打出关外的,而关外五子更是被银枪侠女罗环罗女侠一人逼出关二十载。如今咱们门派势力更多、武艺更强,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重又显出笑容;更有人道:“有豪杰盟的人带头,六大势力都在,管他什么耶律家族、还是关外五子,统统不是咱们的对手!”出语者正是红叶会的首领陈振飞。 易水寒低声向安明川道:“哼,这红叶会地处庸州,就在柳州边上,要说这陈振飞与上官乌龙一点关系没有,反正我是不信!” 安明川哂笑,也低声道:“易阁主也莫动怒,若凭此真的能退敌,让上官乌龙好好过一过当盟主的瘾倒也无妨。” 易水寒重重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笑容满面的上官乌龙,没再说话了。 而此时的上官乌龙见大家情绪调动起来,又朗声道:“既如此,明日诸位随我同往娄山关,务求一鼓作气直击飞龙城与五连室,彻底消灭耶律家族与关外五子!” “哈哈,上官盟主好魄力啊!竟然想到我五连室去转转,不过只怕你们没有那个实力啊!”上官乌龙话音刚落,厅外便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紧接着,周边响起巡逻队的呼喊:“有人闯营!” 众人忙出厅查看,有人遥指房上:“看!在那呢!” 只见一个穿蓝者斜靠在房脊上,手自举着酒壶向口中灌着;旁边站着一人,身着黄袍,右手持一柄弯刀,左手腋下夹着一人,那人不住哭喊:“爹,救我……” 上官乌龙阴沉着脸看着上方的人影,喃喃道:“沧海子、巫山子……”其身后转出一人,正是适才在聚豪厅内发声的陈振飞。 只见陈振飞一指巫山子,高声叫道:“你是何人?快快放了我儿子,不然豪杰盟定取你狗命!” 巫山子一脸讶然,假意道歉道:“诶呦,这是你儿子啊!真不好意思,喏,还给你吧!”言罢,将腋下人影自房上掷下。此举出乎在场所有人意料,等众人缓过神来,已是“扑通”一声之后的事了。 陈振飞紧跑几步,来到儿子身边,一探鼻息,当即哭道:“宗宇啊!你醒醒啊!”哭了两声,抬头看向巫山子道,“你竟敢杀害我儿子,今日必叫你偿命!” 巫山子此时已收起刚才的表情,一脸玩味,轻蔑地看着陈振飞道:“刚才你不还挺信誓旦旦的相信你们这个豪杰盟吗?怎么我都当面杀了你儿子了,他们还是无动于衷?” 陈振飞闻言又跑到上官乌龙面前道:“盟主,我儿宗宇他……” 上官乌龙抬手制止住了陈振飞继续说下去,仰头道:“大名鼎鼎的沧海子与巫山子来我关前营不会就是杀个人这么简单吧?” “那是自然!”巫山子将弯刀朝肩上一扛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兄弟五人也不想看到关内武林血流成河,所以受大哥委派特来劝告诸位,尽早收拾东西各回各家吧!不然,迎风镖局邓毅夫、四海帮聂宏、连山寨耿非凡等人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人群中的无根生本自垂首,听到“耿非凡”三字猛然抬头,浑身戾气猛然爆发,一跃而起直奔巫山子而去,转瞬即至其面前;巫山子吃了一惊,没想到这里居然有如此好手,挥舞琼月弯刀横劈过去,却见对方躬身收腹躲开此击,而一双肉掌已到自己眼前,急忙抬刀格挡。 无根生双掌落在琼月弯刀上,得亏是把好刀,受此劲力之下并未折断,反将其弹开;巫山子一身冷汗,握刀的手犹自颤抖不止,耳边却响起无根生低沉的声音:“关内的白衣人是谁?与你们是什么关系?” 巫山子心自想到:此人定然是前几日老五传回来的消息中提到的神秘人,武艺果然不弱。嘴上却说道:“老不羞,与你何干?” 无根生仰天叹道:“非要逼老夫……好吧,老夫倒要看看一会你落在我的手里,是否还能如此嘴硬!”言罢,双掌挥动,劲力外放形成层层涟漪,一波一波朝巫山子激荡而去。 另一边上官乌龙刚想交代几句场面话再动手,却不想自己队伍中已有人按捺不住,只得道:“将他二人与我拿下!” 易水寒自出厅之时便认出沧海子与巫山子二人,碍于上官乌龙的面子才没有马上出手;如今听见其言语,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手中灵源剑早已出鞘,挟带劲风直奔沧海子。 沧海子在无根生有所动作的时候已然察觉其实力不容小觑,刚想去支援巫山子,却觉后脑凉风来袭,立即舍弃酒瓶,自腰间抽出遗珠双笔,反身格挡,正架在灵源剑之下,而在剑后,则是易水寒愤怒的面庞。 易水寒全力下压,口中喝道:“应怜她们情况如何了?说!” 沧海子以手中双笔卸开灵源剑重力,脚步轻移闪至一旁,慵懒道:“易阁主既然如此挂念四位分阁主,何不回来镇北阁看看?” 易水寒面沉似水,不再答话,抖动手中灵源剑,刺出数十剑花密密麻麻皆奔沧海子而去。 沧海子双笔飞速舞动,金属碰撞声不绝,看看抵敌住灵源剑攻势,又见易水寒身后已有数人飞掠过来;再瞧向巫山子,此时其已被无根生完全压制,虽有琼月弯刀在手不至落败,但豪杰盟的人一拥而上可就不好说了。 沧海子见状看向再度攻来的易水寒道:“易阁主,若想保住四位分阁主的性命,去将那个灰袍老者拦下!” 易水寒闻言收剑,脸上闪过忧郁的神色;沧海子又道:“快做决定,否则我可不敢保证美丽的分阁主们在死前还会不会遭遇别的什么事……”话音未落,就见易水寒再次提起剑来,只是此番的目标却是无根生。 巫山子正被无根生压制的叫苦不迭,突觉压力顿减,一看之下竟是易水寒剑锋笼罩无根生,当下大喜,刚要说话,却被一同赶过来的沧海子拦住,耳语道:“今夜目的已达成,再留下去对我等不利,快撤!”言罢,二人返身掠走,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 这边易水寒剑锋虽向无根生,但招招留手,口中道:“对不住了,前辈。情势所迫,对您不敬,还望见谅!” 无根生早已听见沧海子与易水寒的对话,眼见沧海子与巫山子已消失不见,只得叹了口气,收招落地,一言不发,自回营帐;易水寒也将灵源剑回鞘,回身看着二子消失的方向,心中的恨意更浓了。 半个时辰后,余人皆散,唯有六大势力的首脑再次聚集在聚豪厅中。 “禀盟主,几队人马均已回报,未再发现沧海子与巫山子的踪迹,想必二人已返回娄山关。” “嗯,下去吧!”上官乌龙无力地挥挥手,待报信之人离开后看向身旁的易水寒道:“易阁主,你怎能临阵倒戈,将剑锋指向自己人呢?本来抓住二子,可以作为我们的一大筹码,现在好了,非但人跑了,我豪杰盟的脸面也都丢光了!” “上官盟主,沧海子以应怜她们四人的性命相要挟,我不得已才……” “易阁主,你糊涂啊!”上官乌龙拍了一下桌子,气道,“你这是以小义误大情啊!难道你那四位分阁主的性命比关内百姓的还要重要?” 第七十二章 天狼盟盟主见真身 豪杰盟盟落陷阱中 易水寒闻言站起身来,想要说话却是一窒,面色忽红忽白,重重叹了口气再度坐下。 安明川在一旁说道:“上官盟主,四位分阁主可是易阁主最为亲近之人,说是女儿都不为过。爱女之心、人之常情,更何况现今四人情况还不明朗,还请上官盟主莫要再以此事责怪易阁主了。” 上官乌龙瞪着安明川刚想回话,此时又有人上厅来报:“盟主,连山寨的人离开关前营回平州去了。” 上官乌龙只得转向易水寒道:“你看看,把无寨主气走了吧?他的武艺刚才大家也都看见了,连巫山子都不是其对手,这么强的助力就此放走,真是大损我方实力!” 易水寒起身道:“我去把人请回来!” “罢了,易阁主,”上官乌龙阻拦道,“人家去意已决,怎会轻易回来?”易水寒却未理会上官乌龙,大踏步离厅而去。 上官乌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却对其余人笑道:“易阁主还真是……算了,再有不久就要亮天了,诸位还是早些回去休息,以备夺关之战吧!” 众皆起身,却听上官乌龙又道:“陆教主、雷门主、屠首领,不知向狼向盟主几时能到啊?” 三人停下脚步,回转身来,陆千懒洋洋答道:“上官盟主此问可是难为我们三人了。我们盟主他老人家向来行踪飘忽、行为方式捉摸不定,一年到头就连我们三人也很少能见到他,实在是不知他何时能来啊!”雷啸及屠万里也在一旁附和着。 上官乌龙笑意盈盈口道无妨,送众人离厅;直至回至帐中,狠狠地将桌上一应物件全部扫于地上,骂道:“哼,一个一个的都以为我好欺负是吗?早晚有一天我要你们都跪在我面前!” 陆千三人回至营地,却见小伍、小柒二人立于帐外,忙走进帐去,只见一个面带银色面具的人正坐在桌前把玩着一支毛笔,便一齐躬身道:“见过盟主。”原来这人正是天狼联盟盟主向狼。 向狼闻声放下手中毛笔,看向三人道:“回来了?怎么样?聚豪厅上有什么好玩的事吗?” “回盟主,无聊至极。”陆千躬身道。 “老陆,不要总是那么无趣嘛。学学人家老屠,不管遇到啥事都是笑呵呵的。”见屠万里抓了抓头,向狼继续道,“我看刚才就蛮有意思的嘛,那个什么连山寨的无根生身手不错啊,看的我手痒痒的,都想追上去和他切磋切磋了。” “您可别……”“千万别……”“不要去……”陆千三人异口同声道。 “行了,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就是说说而已,看把你们吓得。”向狼嘴角闪过一丝戏谑的笑容,不过在面具之下,陆千他们三人是看不到了。 见到三人长出一口气,向狼无奈地转动一下脖子道:“我知道马上就到月圆之夜了,自会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闭关的,你们就放心吧!今夜过来,不过是想提醒你们,上官乌龙小瞧了耶律家族和关外五子,也小瞧了关内武林群雄,只怕明日夺关之战未必会有那么轻松。你们千万记得保存我联盟实力,不可被其当了枪使。” “是。”三人齐声应道。 “啊——欠,好了,没什么都回去休息吧!我都困了。”向狼打了个哈欠,吩咐道。 三人转身欲走,却听身后向狼踌躇的声音传来:“对了,那个,明日如是发现安……纳贤庄的人发生危险,可以出手援助一下,点到即止就好……” 三人又答了声“是”,这才离帐而去。茫茫夜空映衬下,雷啸与屠万里行走在前,陆千缓步在后,回头又看了眼向狼的营帐,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以乌龙会为首,镇北阁、纳贤庄、雄狮殿、天狼联盟、五大家族、金狮殿分列左右,其余帮派紧随在后,浩浩荡荡数千人离开关前营前往娄山关,未及半日便已抵达关下;只见关门紧闭,关上遍插耶律家族旗帜,却不见一个人影。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易水寒走至上官乌龙身边道:“这一路过来太过平静,小心点吧,谨防有诈!”一旁的安明川、陆千闻言深以为是。 上官乌龙却是满不在乎道:“易阁主多虑了吧?那帮关外蛮夷岂会用计?”见队伍中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便咳了一声,高声喊道:“诸位稍安勿躁,看来这耶律家族与关外五子不外如是,见我等前来已吓得弃关而逃了……” 话音未落,只听关上一声锣响,关门大开,数百人缓步而出,当先者正是耶律家族家主耶律永和及关外五子之首风潇子。身后分别跟着耶律永和长子耶律非海及主房玄武庄管家富连山、天涯子及其弟子柯梦。 耶律永和看着上官乌龙冷声道:“上官乌龙,当年我爹带人入关之时,你不过是庞万龙手下的一个跟班而已,现在居然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当年庞龙头可以将你们赶出关去,今日老夫自然也可以!”上官乌龙义愤填膺道,身后豪杰盟众人叫好声不断。 耶律永和哈哈大笑,看向风潇子道:“风掌教,你看这么多年过去了,关内武林不见武艺增长的多厉害,牙尖嘴利倒是越发自然了!”风潇子嘴角带笑微微颔首。 上官乌龙见状怒道:“少废话!今日就让你们彻底断了入侵我关内的念想!”接着向后一招手,微眯的双眼猛然瞪圆,豪气冲天地喊道,“豪杰盟众人听令,且与老夫杀上关去,为了关内武林,为了关内百姓,消灭耶律家族及关外五子!” 话音刚落,上官飞手持盘龙枪当先冲出,其后炎洪舞动双拳、林飞羽身形灵动、田成步伐稳健,见赤、黄、绿、青四位堂主均已上阵,乌龙会众人紧跟其后,直奔娄山关而去。 有了乌龙会的带领,后方部分势力的人也扬起手中兵刃一齐朝前冲去。而另外五大势力的人却并未动作,等着上官乌龙接下来的指示。 就在上官飞一枪直刺耶律永和时,耶律永和身形一动,自背后闪出一条戟影来,正与上官飞枪势相抵,戟身寒气外露,正与盘龙枪阳刚之气相较高下。戟影的主人正是耶律永和长子耶律非海。枪是好枪:五爪恶龙盘枪身,锋出龙口舍天琛,鳞爪飞扬阳刚气,前突后挑血纷纷;戟是好戟:一寸长来一寸强,玄虚阴寒醍醐香,若于古时来相较,敢叫方天自败亡。 且不说上官飞与耶律非海相斗一处,只听关上又是一声锣响,喊杀声顿时响起,从关内势力队伍后方两侧的树林中各冲出数百人来。左侧冲出的为首几人正是耶律家族四房白虎园房主耶律隽茂、其子耶律永顺、四房管家穆文德以及三房青龙苑管家孟武城,右侧冲出的为首几人是关外五子中的沧海子、巫山子以及二人徒弟耶律非琼、楚莲生。 此八人一现身即带着队伍冲入人群中。可怜豪杰盟未曾料到有此伏兵,猝不及防之下,队形立马被打乱,数十人倒地而亡;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上官乌龙再闻锣声之时已心道不妙,果然中敌奸计,忙高声喊道:“大家不要慌乱!各自御敌!” 然而人声嘈杂,后方又相隔甚远,眼看着豪杰盟的人不断倒在耶律家族与关外五子的人马手中,上官乌龙心急如焚,本想保留五大势力的战力,现在却不得不提前使用了,只得吩咐道:“易阁主、安庄主以及天狼联盟的诸位,左侧交给你们了;右侧就由雄狮殿、金狮殿以及五大家族解决了。还请诸位尽力!” 众人朝上官乌龙一拱手,各自领着己方人马向后而去。 左边,陆千、雷啸、屠万里三人合战耶律隽茂。这耶律隽茂虽已年过六旬,但武艺丝毫不弱于壮年之时,虽遭三人合击,仍旧应付的游刃有余,手中九环刀舞得密实,一时之间难被三人拿下。同时,易水寒与安明川分斗穆文德及孟武城,最后一个耶律永顺被江云江羽二人合力相迎。 却道这江云江羽怎么没回纳贤庄呢?原是今日一早,江云江羽便来到安明川帐中,再三表示一定控制住自己,绝不会贸然惹是生非,加上出发时间紧迫,安明川这才同意二人留下。为避免二人趁其不在惹出祸事,特意带上二人同来娄山关,反是将安婧绮、安大等人留在了关前营。 而右侧,则是卓无双与南宫珑玉对阵沧海子,叶来、关一刀、武烈三人围攻巫山子,卓绝、欧阳德分别与楚莲生、耶律非琼相斗一处。 有了五大势力的加入,后方压力顿减,各势力也从一开始的慌乱中定下神来,逐渐聚拢一齐与敌战作一团。 再说上官飞与耶律非海枪戟相斗已过数招未分上下,盘龙枪大开大合、迅猛刚强;玄阴戟似云似雾、阴气逼人。上官飞欲在关内众势力前一展乌龙会神威,而耶律非海也想在耶律永和面前展露实力以增强其夺得家主之位的筹码,因此二人各逞所能,使开浑身解数,恨不得立刺对方于枪戟之下。 第七十三章 笼中鸟展翅欲飞 困滩龙无所依归 然而两人武艺不相上下,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上官飞求胜心切,趁耶律非海招式用老,一侧身避过其戟,单手持枪横扫,同时瞧见其躲避方位,右手成爪朝其颈下抓去;耶律非海向前跨步立戟于身侧格挡住盘龙枪,接着戟尖下压、戟杆上抬借势画个半弧,以盘龙枪枪身自迎上官飞之爪。 上官飞因单手持枪,力有不逮,眼见枪身已至,变爪为抓,正握住盘龙枪,双臂发力朝耶律非海压去;耶律非海亦全力相抵,二人僵持不下;又同时出腿,各挨三下,这才撤力跳开,相互怒视着对方,想找出破绽,一击即胜。 而在二人身边,炎洪与天涯子斗在一起。炎龙拳遇上亡天尺,两者俱为短兵刃,二人几与贴身肉搏无异。炎洪脚踏七星方位,每次出拳都从刁钻部位袭向天涯子要害;而天涯子仗着经验老到、身法灵动,次次都能化险为夷,反以双尺为机,逼向炎洪。两人交手十招未到,反是炎洪屡次险象环生,差点亡于双尺之下。不过好在炎洪步法缜密,虽不能取胜,但也可保自身无虞。 再一旁便是林飞羽激斗富连山、田成酣斗柯梦。林飞羽身法灵便,手中碧霄剑神出鬼没,倒是富连山人如其名,不动如山,一条熟铜棍护住周身死角,饶是林飞羽往来飘忽,亦伤他不得;而田成与柯梦的情况刚好相反,此番轮到田成下盘稳若磐石,上身三节棍舞动得虎虎生风,反观柯梦身形轻盈,手中双尺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无奈却被田成尽数抵住。 上官乌龙见上官飞久战不下,其他三个堂主也难胜对手,面上渐露凝重之色;又瞧见耶律永和与风潇子二人谈笑风生,似乎并不将眼前的战斗放在心上,心中无名火起,身形一动,脚尖点地,便朝二人掠去。 感受到劲风来袭,耶律永和及风潇子相视一眼,各退三步,上官乌龙攻击已到,双掌拍空,内力激荡,一片尘土飞扬。一击未中似乎也在上官乌龙意料之中,双掌变爪,使出“乌龙探云爪”朝左侧耶律永和攻去,而气息也锁定着风潇子,防备其从背后偷袭。 然而风潇子并未趁机出手,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上官乌龙追击耶律永和;耶律永和只是一味闪避后退,辗转腾挪间令得上官乌龙的招数尽数落空。 又是一击未中后,上官乌龙停下追击的脚步,冷声道:“耶律家族的晚辈们现在就只会躲来躲去吗?” 耶律永和笑笑道:“上官盟主说笑了。我要是你的话,现在就该考虑怎么全身而退了,不然你们关内武林的全部力量可就要葬送在这娄山关前了!” 上官乌龙闻言一惊,追问道:“你什么意思?”话音未落,从关前营的方向跑来数道人影,待近时才见全身血污,脸上皆是惊魂未定之色。 这几人瞧见豪杰盟的人马,大声呼道:“不好了!耶律家族的人偷袭关前营了!” “什么?”豪杰盟的队伍闻言又是一阵慌乱,早上出发之时,各势力均安排少部分人留守关前营;如今听到关前营被偷袭,自是惦记营中人员安危。 上官乌龙听到这个消息,只觉气血上涌,眼前一阵发黑,抽身向后想赶至那几人身前仔细询问;岂料耶律永和及风潇子竟趁此时机双双出手,一拳一扇直击背后空门,耶律永和更是笑道:“上官盟主,之前叫你回去你不走,现在可走不了了!” 上官乌龙只觉脑后阴风阵阵,不得已之下,一个镫里藏身回转身来,再次施展“乌龙探云爪”挡开一拳一扇,怒道:“休得在此聒噪!也罢,今日拼了老夫这条性命也要你二人陪葬!”言罢,也不再去管后方战况如何,与耶律永和及风潇子二人斗在一处。 上官乌龙怒气上脑,“乌龙探云爪”招招毙命,内力环绕,一爪紧似一爪,虽是以一敌二仍逼的耶律永和及风潇子连连后退。 就在此时,娄山关上第三次锣响,自关内及两侧树林中又冲出数百人来,这也是耶律家族与关外五子最后的伏兵。然而赶在如此时刻出现,可谓恰到好处,既增长了己方士气,又打压了豪杰盟的锐气;豪杰盟果然受此影响,阵型大乱,不少人因此命丧黄泉。 上官乌龙闻此锣声如当头棒喝,眼光瞥到豪杰盟众成员的凄惨模样,微一分神,被抓住破绽,左胸中了耶律永和一拳、右臂挨了风潇子一扇;好在其内功深厚、对敌经验丰富,向后撤步化解大半拳势,只是右臂登时肿了起来,酥麻影响发力。本想借力跳出战圈返回豪杰盟大队人马中,可耶律永和及风潇子岂会轻易放其离去?二人虽无法击败他,但阻拦一下还是轻而易举的。上官乌龙别无他法,只得继续与二人缠斗,只是心急如焚,但情急之下也没有想出好的对策。 关前营被攻击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安明川正与孟武城对敌。这孟武城虽是三房管家,但一身横练功夫却是炉火纯青;安明川与其对击几招,已知不是其对手,只得凭借轻妙身法与之缠斗;而孟武城也并不急于取胜,见招拆招,只做招架并无反攻。 然而安明川此时却不再淡然,心忧安婧绮及其他纳贤庄庄众的安危,加快手中虎啸剑的进攻速度,只想速战速决;但孟武城岂会给他机会,避过其一剑后,反手从腰间取出无间斧,顺势朝安明川劈去。 安明川未曾料到孟武城猛然出斧,已是避之不及。在此当口,斜晖里刺出一枪、劈来一斧,孟武城瞧得真切,及时收斧回防,安明川因此获救。细视之,枪乃是江羽所刺,斧竟是屠万里所劈。不待安明川说话,屠万里看了一眼江羽,也不言语自行离开了。 只听江羽急切道:“川叔,你快带人回关前营吧!绮妹她们的安危要紧啊!” 安明川看了一眼周围四处乱斗的景象,对江羽道:“羽儿,你速与云儿一起返回关前营,这里我来挡住!” 二人说话间,只听江云“诶呦”一声,左肩上中了耶律永顺一拳。原来,之前江云兄弟二人合战耶律永顺,刀枪连携之下,三人斗得是难解难分。如今,江羽去救援安明川,江云不是耶律永顺的对手,五招不到便被其找到破绽,肩部受伤。 这边孟武城缓过神来,无间斧刃闪着寒光,再次向安明川及江羽劈来。 就在此时,却见耶律家族众人后方一阵骚乱,三道倩影击杀数人赶至跟前,这才看清,竟然是花应怜、冉灵星及冷霜心。 花应怜高声道:“安庄主,我们来助你!” 安明川大喜道:“多谢三位阁主!易阁主就在前方不远处,也请支援!”话音未落,冷霜心一言未发,莲步轻移,已朝易水寒的方向赶去。 纳贤庄得花应怜及冉灵星相助,暂时击退这个方向耶律家族的进攻,获得喘息之机。不多时,易水寒与冷霜心也堪堪赶到。 易水寒看着安明川道:“安兄,咱们果然中计了,为今之计唯有马上撤回关前营,否则我关内武林各势力就算没有全军覆没,也是元气大伤,更无法阻挡耶律家族与关外五子入关了!” “易兄所言极是,只是到现在不见上官乌龙发令,只靠你我二人怎能叫这些人后撤?”安明川愁眉不展,愤然道。 “值此危难之际,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能劝多少算多少吧!” 几人商议已定,各选方向前去通知各势力回援关前营。 另一边的上官飞也听到后方传来的消息,见其父被纠缠不得脱身,更是因分心而受伤,只得将心一横,舍弃耶律非海挺枪奔耶律永和刺去。 耶律永和早有所感,及时后撤躲过此击;上官乌龙也借此机会一爪逼退风潇子,与其子汇合一处。然而却听上官飞闷哼一声,一截戟尖自其右腰处刺出,殷红的鲜血登时浸透了衣衫。原是耶律非海紧随上官飞身后,见其空门大开,挺戟而刺。 上官乌龙怒吼一声“飞儿”,左手一掌拍在耶律非海持戟的右肩上,右手扶住将欲倾倒的上官飞;耶律非海中招向后飞去,吐出数口鲜血,躺倒在地,右臂已然抬不起来了,足见上官乌龙劲道之足。 上官飞顾不得自己的伤势,看着其父急切道:“父亲,快撤,不然就都走不掉了!”上官乌龙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炎洪、林飞羽、田成等乌龙会的人见到上官飞受伤,都聚拢过来。此时,炎洪汗透衣衫,面色红润,足见其与天涯子缠斗不易;林飞羽一身浴血,虽未能伤的了富连山,但死在其剑下的耶律家族的人也不在少数;田成早已褪去重袄、铁臂、铜靴,赤膊的上身虽伤痕累累,但都是皮外伤,而正因为其脱掉了身上的重负,实力获得提升,将柯梦重伤逼退。 于是,乌龙会众人在赤、绿、青三位堂主的带领下,护着上官乌龙及上官飞返回到豪杰盟的队伍中,正遇见易水寒。 第七十四章 再中计关前营遭乱 又对敌老对手擅战 上官乌龙老脸一红,也不与其搭话,当即传令,全盟回援关前营,由天狼联盟及金狮殿开路,其他五大势力殿后。 然而豪杰盟早已人心涣散,此时听到回撤的消息后便彻底乱了套,众人各顾各的向关前营方向逃去;耶律家族与关外五子趁此机会在背后猛追,只杀得豪杰盟尸横遍野。 关前营镇北阁营地。 自早上豪杰盟的大部队出发到现在已经将近两个多时辰了,就在这段时间里,丁天大在帐中坐立不安,总感觉要有大事发生。思来想去决定到纳贤庄那边走一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人诉说一下,缓解一下自己紧张的情绪。 就在其手刚刚触碰到帐门之时,却听到帐外有人高声喊道:“不好了!着火了!” 丁天大闻言大惊,忙出帐查看,只见整个关前营四处火起,喊杀声也在此时响了起来;这才意识到有人偷袭,又回帐取了玄天战戟,招呼留守的镇北阁人,先往纳贤庄的营地赶去。 来至营前,正见安大带着安婧绮等人各持兵刃,严阵以待。 丁天大上前道:“安小姐、安大哥,营中有敌入侵,咱们该怎么办?” 安婧绮面露为难之色,安大跨前一步道:“想必是关外势力趁庄主他们前去夺关,关前营守备空虚前来偷袭。营中人估计都会向中央乌龙会的营地聚集,咱们也向那边去吧!”众人并无异议。 果如安大所料,各势力留守之人略作抵抗便都聚集在了聚豪厅附近,此时上官乌龙之女、乌龙会紫龙堂堂主上官琼燕正在此处指挥。 看着聚拢过来的各势力人马足有一二百人,上官琼燕的眼角先是划过一丝厌恶,而后朗声道:“诸位,如今豪杰盟正在我父的带领下于娄山关前浴血奋战,敌人定是别无他法才来偷袭关前营。我等皆为武林义士,岂能丢了关内武林各门各派的脸面?还请诸位全力以赴,以性命保我关前营屹立不倒!为夺关队伍守好大本营!” 一时间众人群情激奋,振臂高呼:“以死保营!以死保营!”上官琼燕看着这一切,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不多时,偷袭的队伍也已来到聚豪厅前,人数虽只有数十人但却有百余人的气势。丁天大遥望见最前端的两道身影惊道:“怎么会是他们?” 安婧绮问道:“他们是谁?” “那个年轻一点的是耶律家族现家主耶律永和的族弟、二房朱雀堡的房主耶律永铭,这人武功很高,之前川叔曾与他交手,略有不敌,”丁天大解释道,“那个年长一些的则是耶律永铭的管家荆破海,其实力也深不可测,这个你可以问安大哥……” “嗯,至少我不是他的对手,”安大此时接过话茬来道,“当日若不是镇北阁的冉阁主相救,只怕连命都交待在他手里了。” 话音未落,只见耶律永铭跨前一步朗声道:“常言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耶律家族也不是嗜杀如命的恶徒。如今你们豪杰盟前去夺关的队伍已中了家主的计略,可以说是全军覆没了,剩下你们这些守营的人就不要再负隅顽抗了,早早投降可免一死!” 耶律永铭此言一出,犹如在平静的湖面掷下一颗石子般在豪杰盟众人中间激起层层涟漪。大家相互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心内震惊、不知真假。 上官琼燕冷哼一声道:“关外蛮夷,休在此处大放厥词!我豪杰盟实力雄厚、高手众多,就算中了你们的奸计也自能无恙,怕不是娄山关已失,你们在此做困兽之斗吧!” 耶律永铭轻摇一下脑袋,叹气道:“冥顽不灵,既如此,就一并送你们归西吧!”言罢,双手一挥,荆破海手中封龙枪一举,带着众人就杀了过来。 上官琼燕面色一沉,也举起手中戮蛟抢,大声道:“誓死保我关前营!誓死保我关内武林!”豪杰盟众人闻言精神一振,发声喊便与耶律家族的人厮杀在一起。 荆破海一枪当先,枪尖上下翻转,一挑一砸间已毙六人,如入无人之境;豪杰盟这边一时被其杀气震慑,暂时无人敢上前与其匹敌。 就在此时,却有三人朝荆破海处围了过去。此三人乃是一母同胞,分别叫赵默时、赵默祥、赵默志,家居会州,并无门派,只是响应豪杰盟号召前来,各使一口腰刀。 这荆破海才杀数人,见赵家三兄弟分别从三个方向攻来毫不迟疑,足下发力跃至空中,而后一个跟斗翻至赵默志身后,一记“回马枪”正中其后心。 这赵家三兄弟分站三方,各擎刀向荆破海劈去,刀光闪烁间,却不见了荆破海身影,腰刀劈在地上,一阵尘土飞扬。只听赵默时与赵默祥同时喊道:“老三,小心!”却是为时已晚,赵默志身形一顿缓缓低下头,只见封龙枪从背后透胸而出,只觉身体渐渐失力,手中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神迷离,终是断绝了生机。 赵默时与赵默祥眼看亲弟死于眼前,双目充血、状若癫狂,大吼一声,抡圆手中刀再次向荆破海攻去,然而二人武艺本就不如对方,如今又心性大乱,进攻全无章法,不到两招,赵默时被枪尖封喉,登时血溅当场;赵默祥被一拳击中胸口,直打得肋骨碎裂,口喷鲜血,中含内脏碎块,看着其兄弟的尸体,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荆破海在短时间内立毙豪杰盟三人,再次鼓舞了耶律家族众人的士气,一时间斗志昂扬,豪杰盟的防守范围快速缩水,防卫圈也越来越小。 这一切都被耶律永铭看在眼里,笑着对适才冲过来与已相斗的上官琼燕道:“上官堂主,莫再抵抗了,继续下去你们可真的就要一个人都不剩了!” 那边发生的事情自然也被上官琼燕收在眼底,只见其面色阴沉地看着耶律永铭道:“技不如人,死也活该!不过你的命今天我要定了!”说话间,手上不乱、枪击不停,戮蛟抢虚虚实实,直刺要害;枪身内力激荡,隐隐间化作一条蛟影,直扑耶律永铭。但见:千锤百炼深山中,集聚灵气差一重,若不兴风与作浪,沿江入海便化龙。 耶律永铭左持青绝剑,抖开剑花,与枪影相交;又看的真切,一剑斜劈蛟影颈间,内力呼啸,击溃蛟影;戮蛟抢枪杆受此重击,令上官琼燕持枪手臂一阵发麻,撤枪回防,见枪身之上隐约出现一道白痕。 然而耶律永铭并未给予其喘息的机会,大踏步跟上,左手剑淡然刺出,紧追其胸前;然而上官琼燕使出浑身解数,手段尽出,屡次变换身法,却仍旧无法逃离这看似淡然一剑的攻击范围,自己的胸前空门始终暴露在剑锋之下。 此时上官琼燕的贴身侍女画眉赶来救援,手中长鞭甩出缠绕在青绝剑身之上,迫使其改变攻击方向;岂料耶律永铭一抖剑身,青光闪烁之下,长鞭寸寸断裂。不过这也给了上官琼燕可乘之机,终是逃离了青绝剑锋。 画眉随意拾起一柄短刀与上官琼燕合战耶律永铭,此时上官琼燕的其他三名侍女百灵、靛颏、黄鹂也都赶了过来。耶律永铭以一敌五,青绝剑上下翻飞,丝毫不落下风。 另一边封龙枪一路枪影连连,荆破海势如破竹,眼看已到聚豪厅阶下,此时安婧绮与丁天大都在阶上未入战团。 安大在旁砍翻一人,眼见荆破海离安婧绮越来越近,忙大踏步赶过去,口中呼道:“荆破海,可还记得我否?” 荆破海闻声看来,略作思索后朗声道:“是你!”话至中途,猛觉危险将至,将身向侧边躲去,却见易天鞭落在适才站立之处,正是安婧绮出手。 荆破海侧头看了看安婧绮道:“我向来不与女人争斗,女娃娃,你还是到一边去吧!” 不待安婧绮答话,身后早跳出一人道:“我来与你较量一下!”正是丁天大,手持玄天战戟自阶上跃下一戟就朝荆破海刺去。 荆破海不动如山,单手挥枪拨弄;丁天大气力不济,手上把持不住,险些兵刃脱手。荆破海笑道:“如今的小辈都如此狂妄自大吗?就凭这点本事也敢与老夫动手?” 话音未落,安大一刀早到,荆破海返身以枪架住,又道:“我记得你,当日在飞龙城从我手中逃掉的。你的武艺还不错,上次未分胜负,这次正好一决生死!”言罢,双臂发力翻动枪身,隔开安大之刀;随即又抖开枪花,以虚招为遮掩,实则连出五枪,分刺安大胸前五处大穴。 安大吸取上次对战经验,知道不能硬接,而是用刀锋斜磕封龙枪枪头,试图用此法改变枪势走向。然而荆破海用枪多年,几已达到枪人合一的境界,再加上此番五枪连出,一枪强过一枪;安大用尽力气也只改变了前四枪的部分轨迹,虽避开了要害,仍在身上留下四记枪伤,而这即将到来的第五枪却是不偏不倚,正中胸前阴都穴。 第七十五章 初战失败联盟溃散 各奔东西一一作别 然而枪尖刚入肉却已停下,原是安大将刀横向前推,正抵在枪头末端。 荆破海刚想再度发力前刺,却闻身后鞭声响动,无奈之下只得撤枪闪避,回头见是安婧绮再度攻来,怒道:“你这个女娃娃怎么回事?若再出手,休怪老夫不客气了!” 安婧绮冷哼一声,娇喝道:“伤我纳贤庄的人,还想让我不出手吗?真是可笑!”言罢,鞭影飞舞,一招“疏影横斜”就向荆破海缠去,丁天大也从旁冲上赶来支援;安大怕其二人有失,强撑伤势挥刀加入;四人合战一处。 耶律永铭及荆破海被乌龙会及纳贤庄牵制住,其他耶律家族的人也与豪杰盟众人厮杀拼斗,聚豪厅前一片血雨腥风。然而令人惊讶的是,每个耶律家族的人都对敌四五个对手,实力差距立现。 与此同时,豪杰盟回撤的大队人马已然距离关前营不远了,遥遥望见关前营四处火起,本就吃了败仗的各势力更加心焦。而在最前面的卓无双最为心惊:之前为了防止上官乌龙利用金狮殿,留下了不少好手在关前营中,若是关前营有什么闪失,自己的金狮殿可就真的是元气大伤了。豪杰盟各势力均心有所想,不觉加快脚步,急急归营。 正在酣斗中的上官琼燕突然听见豪杰盟中有人喊道:“金狮殿的人回来了!咱们有救了!”朝耶律永铭虚晃一枪,抬眼向营门处望去,果然看见卓无双带着金狮殿的人赶了回来,不由暗自欣喜:定是父亲顺利夺关,派金狮殿回来报信的,正好解了眼下关前营之危。然而不及多想,又见天狼联盟和五大家族的人也出现在了门边;再之后,各势力的人都鱼贯而入,且大都面带惊魂未定之色。看到最后,却见上官乌龙与上官飞被人搀扶着回来,不禁心中震惊却又充满疑问。 此时,耶律永铭早已跳出圈外,望见刚赶回来的豪杰盟众人,朝上官琼燕笑道:“在下不奉陪了,告辞!”言罢,边向后掠去边转向荆破海道,“海叔,任务完成,撤!” 荆破海本已完全压制安大等三人,接下去十招之内定能斩杀其中一人;但闻耶律永铭之语,收枪后撤,从怀中取出一物,在嘴边吹响。耶律家族的人立时全部舍弃对手向后退去,跟随着耶律永铭与荆破海的身影离营而去,不多时尽皆消失不见了。 一个时辰后。 关前营各处的大火已尽数被扑灭,然而目之所及一片狼藉,超过半数的帐篷已无法再居住,粮食稻草尽皆被付之一炬;漆黑的木杆上还残留着点点火星,边上水渍斑斑,倒映着一张张垂头丧气的面容。 此时聚豪厅上气氛阴沉的可怕,各势力首脑围坐在一起,没有了昨夜的谈笑风生,面上密布愁怨之色。最后还是上官乌龙打破了这种沉静,手捂胸口咳了一声道:“伤亡情况统计出来了吗?” 上官飞已被安置在一座尚好的营帐中养伤,因此前来回话的是上官乌龙的大弟子林飞羽。只见其缓步走至中央,躬身道:“回盟主,此次夺关队伍伤亡三百余人,另有近百人不知所踪……” “咳咳……”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听到林飞羽的话,上官乌龙还是止不住一阵咳嗽,半天才缓过来,又转头问道:“琼燕,你这里呢?” “父亲,由于耶律家族的偷袭事发突然,大部分势力都没有准备,因此……留守人员十去六七,伤亡超百人……” “唉~想不到我联盟初战就遭此大败,我有何脸面以对关内百姓?有何脸面去见庞龙头?咳咳……”上官乌龙再也把持不住,捶胸顿足、嚎啕大哭,又引发伤势,嘴角也溢出血来;众势力首脑皆来相劝。 此时,从厅外快步走上来一个乌龙会的成员,俯首道:“启禀盟主,关内传来消息,几个月前曾大闹各州的那几伙匪寇再次聚众进犯;由于大部分势力都来了关前营,因此不少州城无法匹敌,被其烧杀抢掠一番蹂躏,城中百姓苦不堪言……” 话音未落,又冲进来一个乌龙会成员大声道:“禀盟主,营前不远处发现耶律家族与关外五子联合队伍的踪迹,最多一个时辰,他们就要向关前营进攻了!” 上官乌龙如同猛然间卸去全身力气一般向后一靠,瘫坐在椅子上,口中喃喃道:“都来了……都来了……” 易水寒见状一把抽出灵源剑,大声道:“死也要守住关前营,咱们跟他们拼了!”安明川也紧握虎啸剑,随易水寒站起。 聚豪厅上不少人受易水寒情绪感染,各拿出兵刃就要随其出厅迎敌。 “且慢!”上官乌龙的声音从后传来,众皆回头视之,只见其支起上身缓缓道,“如今局势已大不利我豪杰盟,外敌士气正盛,如此时候贸然出击只会徒增伤亡。” “上官盟主是什么意思?”易水寒愤然道。 上官乌龙并未理会易水寒,继续自顾自说道:“常言道,‘攘外必先安内’,豪杰盟众人且听我令,全体舍弃关前营,即刻返回本州;先消除各州匪患,至于耶律家族与关外五子嘛,”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关内地大物博,先让他几州又何妨?待匪患灭绝,我豪杰盟重整旗鼓,就像三十年前那样再把他们赶出关去就是了!” “什么?”数人震惊道,“我豪杰盟怎么不战而退?此事还请盟主三思!” 上官乌龙却是态度坚决地一挥手,朝向上官琼燕道:“琼燕,扶我起来,咱们回去收拾东西回柳州!”言罢,在上官琼燕的搀扶下离厅而去。 陆千玩味道:“好喽!散伙喽!雷兄、屠兄,咱们也撤吧!”三人也缓步出厅,自是安排各自人马收拾行装离开关前营。 南宫珑玉刚想对其他四大家族吩咐些什么,武烈已带人从其身边走过,丝毫未给其面子;南宫珑玉紧握折扇、指尖苍白,面上却毫不在意对剩下的三家道:“既如此,咱们也都各回家族吧!”叶来、关一刀、欧阳德各拱手作别。 卓绝恶狠狠地盯着卓无双,而后者却好似丝毫未察觉般缓步向外而走,只是路过安明川身边时低声道:“安明川,上次算你好运逃过一劫,不过很快,我还会到你纳贤庄走一趟的,到时候你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说话间,眉眼间仍旧带着笑容,旁人看到还以为二人是至交好友。 安明川阴沉着脸,也低声道:“纳贤庄随时恭候大驾!” 卓无双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安明川,这才背剪双手缓缓出厅而去;而其后,一脸阴沉的卓绝紧紧跟上。 安明川看着卓无双与卓绝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重重地叹了口气回身走至易水寒身边道:“易兄接下来作何打算啊?” 易水寒此时犹在生气,怒骂道:“上官乌龙怎能如此儿戏?一旦外敌入关,想要再全部驱除可是难上加难了!” 安明川拍了拍其肩膀道:“易兄,你也莫再生气了,当下情势也不能全都怪到上官乌龙头上。关内匪盗猖獗,但进退有度,绝不是一般的匪盗,背后定有主掌之人,只是现在还不知是否是耶律家族或者关外五子。若不清除他们,只怕会在咱们与关外强敌战斗时自背后捅刀……” “就算如此,也不该放弃关前营,放弃娄山关啊!”易水寒打断道。 “易兄,你看看营中众人,哪个还有斗志?”安明川指着厅外往来的各势力人员道,“今日接连两场大败已挫败了豪杰盟的全部锐气,若仍是在此硬拼,只怕关内武林就真的要成为耶律家族和关外五子的天下了!” 易水寒闻言面色如霜,闭上眼睛重重叹了一口气道:“罢了罢了,且先离开此处吧!” “易兄,如今镇北阁尚在敌手,不如随我同回纳贤庄吧!”安明川邀请道,却没想到易水寒摇了摇头,拒绝了。 “适才应怜她们告诉我,天依为了援护她们逃离镇北阁,以身犯险,如今生死不知,我不能置她于不顾。”易水寒沉思了一下,对安明川说道,“我阁在徽州尚有一处据点,我会安排应怜和灵星带着我阁中人前去落脚,霜心与我再返娄山关,一来探听消息,二来伺机救出天依。” 安明川见易水寒心意已决,便不再劝,拱手道声珍重,便带着纳贤庄的人准备归程。就在众人收拾东西的时候,却见安十风尘仆仆赶来。众人心中一惊,安十本该在庄内,而今来此莫非又有大事发生? 只见安十径直走至安明川身边,悄声耳语几句;安明川露出大喜之色,吩咐道:“安大,你先带人继续收拾;云儿、羽儿、绮儿,你三人跟我来!” 三人闻言一脸疑惑,但还是跟着安明川走至一边。只听安明川轻声道:“云儿、羽儿,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孙神医那边来信了,义嫂已经醒过来了!” 第七十六章 辞旧迎新终入关 代代相传隐秘事 “川叔,你说的是真的?”江云二人不敢相信地问道。 “自然是真的!而且孙神医已告知他目前所在,就在建州南边的吴山中……” “川叔,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建州吧!”兄弟俩急不可待道。 “二位贤侄,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还差这一会功夫吗?且让我安排下其他人,咱们再出发。” 见安明川如此说,江云江羽只得暂且等待,不过眉梢的喜悦却是挥之不去;一旁的安婧绮看见兄弟二人开心的模样,也不由得笑出了声。 昌州西南方向空山寨寨主房中。 房内一片漆黑,一名白衣男子正躬身站着。借着月光照亮其面容,若是安明川见到必然要找其报仇,因为此人正是之前在山青帮中暗害老帮主丁束炽的白农气。 虽然白农气是在自己的房间中,但其神色紧张,丝毫没有当日在山青帮不可一世的模样,更不敢随便坐下,只因面前站着一道黑影。 一滴冷汗顺着白农气的鬓角落下,其颤着声音问道:“不知主人到此,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行了,收起这些废话吧!”黑影不耐烦地沉声道,“说说本座安排的事情完成的怎么样了?” “禀主人,各寨趁豪杰盟齐聚关前营无暇顾及关内各州之时再次出击,收获颇丰,每寨都储备足了粮食、兵刃,随时都可应主人之令起事……” “废物!是谁让你这么干的?”黑影打断白农气,怒道。 白农气面色苍白,慢吞吞道:“是小的想为主人分忧,觉得此时是个大好时机,才安排……” “笨蛋!蠢货!”黑影已然气急,一巴掌扇在白农气脸上,看着其脸上立时显出的五个手指印,活动了一下手腕继续道,“你这般做非但不是帮本座,反而将豪杰盟的矛头指向了你们。本座跟你说了很多遍了,你们的任务是暗中搅乱关内;似你这般,岂不是完全暴露了?” 白农气擦去嘴角血迹,躬身道:“是,主人,小的知错了。” 黑影暗骂一声道:“知错又有什么用?现在你们肯定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再潜藏下去是不可能了。哼,本想着让豪杰盟与耶律家族、关外五子两败俱伤,本座好坐收渔翁之利,现在都被你破坏了。”言罢便陷入了沉思。 白农气大气也不敢出,许久不见黑影说话,只得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人,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让各寨再度潜藏,若有势力找上门,就在山里与他们捉迷藏,同时通知其它寨及本座,能消灭就消灭掉。豪杰盟,本座倒要看看你放关外势力入关后,如何头尾兼顾!” 白农气展颜笑道:“主人好谋略,小的自愧弗如。” “哼,还有什么事要告知本座吗?”黑影不屑的看了白农气一眼,再度问道。 白农气略微思索后答道:“还真有。大概两个月前,天山寨那边传来消息说,纳贤庄、毒狼教和恶狼派的一众小辈同时出现在天山,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霍自立与他们发生了冲突,不想遇到雪崩,折了何在飞,人也都没抓到。” “两个月了为什么不早说?” “小的以为这种小事没有必要……” “啪”,又是一声脆响,白农气另一侧的脸颊也肿了起来,上面清晰可见五个手指印。 黑影收回手掌,骂道:“既然都已经遇上了,为什么不杀了这些小辈?难道你是想让本座的计划提前泄露出去吗?以后给本座记住了,事无巨细,都要汇报!” 白农气捂着脸颤声道:“是,主人。”抬头见黑影余怒未消,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汇报,只听黑影道:“有事快说!”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道,“还有一事,咱们的人探听到,耶律家族与关外五子入关好像是为了找个什么地方里的什么东西而来。” “什么地方?什么东西?找到了又会怎样?” “这……小的尚未查出……”白农气浑身颤抖,低声道。 没想到此次黑影却并未发火,而是缓步走到白农气身边,按住其肩膀,凑近其耳边道:“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去给我查清楚这件事,若是没能给我准确的答复……”话音未落,按住白农气肩膀的手掌用力,只听“咔嚓”一声,手臂已然脱臼。 白农气强忍疼痛,咬紧牙关答道:“是……是,主……人,小的……小的记住了……”闻听此言,黑影拍了拍白农气另一侧完好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房内只剩下白农气一人,只见其扶着受伤的胳膊,如同用尽了全身力气般坐在了桌旁,向外喊道:“来人,去给各寨传令……” 另一边,安明川安排安大带领纳贤庄众人归庄,自己与江云江羽兄弟俩以及安婧绮一行四人向建州而去。至此,豪杰盟召集的所有势力全部撤离完毕,整座关前营已空无一人。 半个时辰后。 聚豪厅中一道身影站在阶下,看着中间的那张椅子若有所思。这时耶律永铭自厅外大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家主。” 那道身影转过身来,正是耶律永和。只见其摆了摆手,示意耶律永铭免礼后道:“永铭,可都探查清楚了?” “回家主,清楚了。关内有数股匪寇袭击多座州城,豪杰盟已全部撤走去解决此事了。” “哦?匪寇袭击州城?”耶律永和诧异道,“怎么会这么巧?莫非……”只见其眉头紧皱,缓步走上阶去,在主位上坐下。 耶律永铭迈前一步,小心地问道:“家主觉得有何不妥?” “哦,没事。”耶律永和猛然从失神中惊醒,看着耶律永铭继续问道,“对了,之前让你查的那件事有消息了吗?” “家主,还真的让你猜中了。”耶律永铭先是返身关上了聚豪厅的门,然后走到耶律永和身边低声道,“关外五子入关的目的绝不单纯,他们是要寻找什么地方,而且已经得到部分线索了。” “怪不得风潇子进了这关前营就不见了踪影,想来定是寻找线索去了。永铭,继续查探,一定要弄清楚关外五子与咱们合作的真实原因,得小心他们背后捅刀子啊!” “是,家主放心。” 耶律永和看着低垂着头的耶律永铭,嘴角升起一丝冷笑,缓缓道:“永铭啊,如今咱们也算入了关了,二叔的下落也开始着人手调查吧!” 耶律永铭闻言仍未抬头,平静道:“一切全凭家主吩咐!”只是微颤的身躯再一次出卖了他。 耶律永和嘴角的冷笑更浓,却用充满关怀的语气道:“你也累了一天了,下去休息休息吧!” 耶律永铭应了声“是”,自离厅不提。 耶律永和看着其身影消失在厅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坐在了上官乌龙的位子上。只见其用手掌摩挲着座椅扶手,喃喃道:“不会太久了,这些都会是耶律家族的,都会是我的……” 去往柳州的路上,乌龙会的车队正在缓步前进。 上官琼燕骑马护卫在中间的一辆马车周边,因为其父与其兄都在此车中养伤。 此时,马车中传来上官乌龙的声音:“燕儿,你进来一下。” 上官琼燕闻言下马进入车中,只见上官乌龙盘膝而坐、上官飞躺卧一旁,忙上前问道:“爹、哥,你二人的伤怎么样了?” 上官乌龙缓缓道:“为父已无大碍了,只是你哥尚需调养几日才能起身。唉,想不到这几十年间,耶律家族与关外五子的底蕴竟然集聚得如此雄厚。尤其是关外五子,二十五年前尚是单枪匹马闯关内,如今竟然培养了如此多的人手。” “爹,咱们的人已经查清楚了,关外五子每人都成立了一个门派,分别是风雨潇潇、水归沧海、巫隐山中、问断天涯以及白玉笙箫,这二十几年前一直在暗中网罗好手、培养了不少人才。”上官琼燕一脸阴沉道。 上官飞撑起半边身子,虚弱的宽慰道:“爹,您也无需介怀,胜败乃兵家常事,此次是咱们大意轻敌了,下次一定能顺利将他们赶出关外,重振我乌龙会雄风!” 上官乌龙却是摇了摇头,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缓缓道:“为父已经看出来了,如今的豪杰盟人心不齐、武艺不精,根本不是耶律家族与关外五子的对手。若想将他们重新赶出关外,只能另想他法了。” 见上官飞与上官琼燕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上官乌龙思索了一阵道,“当年庞龙头临终前告诉了为父一个乌龙会龙头代代相传的隐秘之事,若此事能成,想来赶走他们会轻松许多。” “什么隐秘之事?”上官飞与上官琼燕同时出声问道。 “是关于关内一个宝藏的秘密。”上官乌龙微一沉吟,继续说道,“此事切记不可外传,否则定会引致武林中的血雨腥风,到时想要驱除外敌就更难了。” “爹,你放心吧,我和妹妹一定守口如瓶!” 第七十七章 寻宝藏兄妹分两路 觅药堂叔侄齐迈步 见兄妹二人不住点头,上官乌龙这才说道:“其实我关内武林中一直有一个宝藏的传说,在这个宝藏中不仅有取之不尽的金银财宝,更有两件兵器,一旦取之,便可无坚不摧,称霸整个武林。” “关内竟有此等兵器?爹,这个宝藏在哪里啊?” 上官乌龙叹口气道:“这个宝藏的具体位置只有一个艾姓家族的人所知,且由这个家族保护,因此我乌龙会历代龙头都没能找到这个宝藏。直到庞龙头经种种努力才与当时的艾姓家族家主成为了至交好友,而就在即将得知位置的时候,艾姓家主不知何故出关而去,自此再无消息,甚至武林中也再没有了艾姓家族,好似一夜之间整个家族都蒸发了。所以,燕儿,为父要你隐秘出关,找到艾姓家主的线索;至于飞儿,待你伤势痊愈,就在关内寻找……” “啊?爹,这……关内这么大,怎么才能找到啊?” “庞龙头从那艾姓家主口中得到了四句话,对你的寻找会有很大帮助,你且记住,‘炎随四虫窝中分,刀光映日口下温,山中二蛇崎岖盘,双单火内藏乾坤’。不过为父研究多年也未能解其意,就看你的了!”上官乌龙拍了拍上官飞的肩膀。 上官琼燕返身就要下车奔关外而去,却被上官乌龙叫住,听其道:“燕儿,莫要急功近利,记住,那人名叫艾浪……” 兰山一处洞穴前,两道身影躲在离洞口较远的一块巨石后,看着被巨石封住的洞口以及洞口的满地狼藉、听着洞内杂乱无章的声音,浑身瑟瑟发抖。 其中一人颤着声音道:“盟主这次怎么这么久,都三日了。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有意外更好,”另一人接过话茬道,“小柒,教主让咱们跟着盟主已经十几年了,非但没了自由,每到这个时候还要如此提心吊胆的躲在一旁,这样的日子我是真的过够了……”原来这两人正是天狼联盟盟主向狼的两个跟班小伍与小柒。 “可是,平常的时候盟主待咱们也挺好的啊!”小柒低声道。 小伍双手按住小柒的肩膀,盯着他道:“你忘了我的胳膊、我的腿断过多少次?你忘了你曾经多少次躺在床上半个多月都下不了地?都是谁让咱们遭受那么大的罪的?” “小伍,盟主一到月圆之夜就会发疯,那都是他无意识的行为啊!如果他清醒的话,一定不会这样的!” 小伍闻言赶紧看了看四周,捂住小柒的嘴巴低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忘了我们的任务?你不要命我还想要呢!” 小柒挣扎了两下,还是低下了头。 就在此时,封闭洞口的巨石猛然崩飞,一道身影自洞穴中冲出,只见其披头散发、衣衫破裂,浑身石屑碎块、赤着的双手与双足遍布着血迹,甚是狼狈。 这道身影冲出洞来,身形却猛然顿住,朝天狂吼,声音震耳欲聋,小伍和小柒都不由得捂住了耳朵;然而此举却惊动了正在朝天怒吼的那道身影,转身就朝二人藏身的巨石掠来。 此时异变陡生,只见那道身影身形一顿,双手抱头,“啊”的叫了一声便倒地昏了过去。 过了半晌,小伍和小柒小心翼翼地走到那道身影近前,轻声叫道:“盟主,盟主?”那道身影竟是天狼联盟盟主向狼。 闻得人语声,向狼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小伍与小柒道:“没事了,过去了,你二人不必害怕了,没伤到吧?” “没事,”二人闻言赶紧过去将向狼扶起,“盟主,您感觉怎么样?” 向狼摇了摇头,想抬起胳膊却发现自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指着不远处的一块光滑石台缓缓道:“老样子,浑身无力,且扶我过去休息一会。” 坐在石台上,已换了一身衣服的向狼看着周边环境问道:“这都是我……”话音未落,只听洞穴内传来数声巨响,接着一股烟尘从洞口吹出,似乎整座洞穴都塌了。 向狼咳嗽几声,拍了拍身边目瞪口呆的二人,这才将刚才的话说完:“这都是我干的?” 小伍小柒相视一眼,没有说话。 “罢了,这也算是意料之中吧!”向狼长叹一声后问道,“陆千他们可有消息传来?” “有,一日前陆教主派人送了封信来。”说着,小伍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向狼。 向狼阅毕,自语道:“想不到这耶律家族与关外五子还会用计,这下上官乌龙可是亏大了;不过关前营就这么放弃了,也实在是太可惜了,”说到这,突然将身边二人拉到自己近前道,“不如咱们去趟关前营吧!我去看看他们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啊?盟主,如今您功力尚未恢复,不适宜动武啊!”小柒急忙劝道。 向狼面色一沉,猛地敲了一下小柒的脑袋道:“你不总说我神功盖世、天下无敌吗?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小柒捂着脑袋没敢说话,小伍拉住还要动手的向狼道:“盟主且听我一言,您不是已经瞧见过那个什么沧海子和巫山子的武艺了吗?很是稀松平常,而且关外那帮人实力都差不多,所以关前营就不必去了。”眼见着向狼要敲自己脑袋,赶紧继续说道,“但是,之前您不是想和那个连山寨的无根生较量一下吗?不如咱们去平州找他可好?” 向狼脸上这才露出笑容,准备敲其脑袋的手变成了拍其肩膀,笑盈盈地道:“还是你最知我心,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吧!”言罢,拉起二人就奔下山路而去了。 这边安明川一行四人正急急朝建州赶去。一路上,江云与江羽激动非常,恨不得立生双翅飞到建州;而安明川与安婧绮父女俩自是理解二人的心情,除了必要的休息外,都是在赶路。就这样,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四人终是抵达了建州城。 抵达之时已是日落时分,按照江云江羽的意思是准备直接进入吴山,却被安明川拦下,听其言道:“云儿、羽儿,夜间进山太过危险,更何况如今匪寇横行。今夜还是在建州城内休息一晚,明日再进山去找孙神医不迟。”二人瞧见安明川身后一脸疲惫的安婧绮,也只得同意了。 第二日一早,四人早早起床离开了建州城,进入了吴山。 这吴山地处江南,山中多丘陵,植被茂盛、树木丛生,空气清新、景色宜人;同时又密林座座、珍禽猛兽往来穿梭,幽静深深、雾气昭昭,旅人迷途、莽兽落难。 四人在密林中行了好久,却迟迟未能找到孙杜衡的所在。江云江羽急得不行,却也没有办法,只在密林中乱转。 就在此时,自林间走出一个妙龄女子,但见:肌肤胜雪、身材瘦削,黑发垂腰、相貌平平,唯见双目精光四射。只见其朱唇微启向着四人开口言道:“来者可是纳贤庄的人?” 安明川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正是纳贤庄庄主安明川。” 女子看了看安明川,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三人,亦施礼道:“小女子见过安庄主。我师父命我前来在此等候诸位,请随我来吧!”言罢,返身又朝密林中走去;四人急忙跟上。 跟着这名女子走了一段,四人这才发现,这座密林竟是一座阵法,若是不知行走路线,便会像他们刚才一样被困于林中找不到出路。而这一路上,女子也再未说话,只是在前领路,空气中除了几人的喘息声外,就只有鸟儿悦耳的叫声了。 弯弯绕绕了约有半个时辰,密林终见尽头,林间的空地上有数栋茅草屋,木栅栏围起的院子中种满了药材和蔬菜,另一旁的架子上还有数盘正在晾晒的干药材;一个矮小的、须发皆白的老头正在院中忙碌,不是孙杜衡又是哪个? 女子紧走两步,轻声唤道:“师傅,人带来了!” 孙杜衡停下手中的活,直起身子捶了捶腰,这才看向来人,笑道:“安庄主,你到了,快进来吧!”只是这笑容在他那张脸上,却显得有些突兀。 安明川也哈哈笑着,迈步进院,江云等人也跟了进去。几人在屋中坐定,未待旁人说话,江羽急道:“我娘在哪?”江云也是一脸焦急。 孙杜衡面色一沉,冷声道:“怎么这么没规矩,到别人家里还如此放肆!” 江羽闻言不由火起,就要冲上去教训他,却被江云拦住;只见江云缓步上前,朝孙杜衡躬身行礼道:“孙神医,小子思娘心切,行为不当莫要见怪。只是能否告知我娘身在何处,我兄弟二人感激不尽!” 安明川亦在一旁道:“孙神医,你就不要再戏耍云儿羽儿了,快快带我们去见义嫂吧!” 孙杜衡冷哼一声,朝带路的女子道:“青黛,你带他们去罗女侠那吧!记住,罗女侠身子骨还虚弱的紧,还需要多休息。” “是,诸位请跟我来吧!”青黛先是向孙杜衡应道,而后带着几人出屋而去。 第七十八章 二九相隔终相见 意外之灾突兀来 从孙杜衡的屋中出来,由青黛领路,几人转向后院,来到一个独立的茅草屋前。青黛示意几人站定,自己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低声道:“罗女侠,是我,青黛。有人来看您了,我们可以进去吗?” 许久才听到屋内淡淡地“恩”了一声,青黛这才回头招呼四人过来,缓缓推开屋门;江云江羽此时却迟疑了起来,站在门前一阵踌躇。安明川拉住二人手道:“见自己亲娘有什么好害羞的,来,跟川叔一起进去!”安婧绮紧跟三人身后,她心里也对这位名号响彻江湖却从未见过面的罗伯母充满了好奇。 屋内陈设极为简单,除了床外,仅有一张药台与三张椅子;整间屋子充斥着草药的味道,并不刺鼻,反而有一种沁人心脾、让人身心放松的感觉。 唯一的那张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女人,微闭着双目似在休息,身上盖着厚被,只留脑袋在外面,但见:脸若银盘、眼似水杏、双颊红润,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丝毫看不出一点病态模样。此人正是“银枪侠女”罗环。 青黛莲步轻移来到床边,轻声唤道:“罗女侠……” 罗环缓缓睁开双目,虚弱道:“是你啊,青黛。怎么了?又该吃药了吗?” “不是,是您的故友来看您了。您看看认不认识他们了?” “哦?故友?”罗环诧异道,将头转向这边,正迎上四道炽热的目光,呢喃道,“你们是……” 话音未落,安明川迈前一步,激动道:“义嫂,你终于醒过来了!” “义嫂?你是……” 看着罗环一脸迷茫,安明川急道:“是我啊!你不记得了吗?纳贤庄的安明川,我与竺兄结为异性兄弟,你自然是我义嫂啊!咱们还在纳贤庄把酒言欢,甚为开心啊!” 罗环闻言皱着眉头,喃喃道:“纳贤庄?安明川?好像……有点印象……” 安明川一把拉过江云他们三个人来,指着他们对罗环道:“义嫂,你看,这是你的一双儿子,老大江云、老二江羽;这个是我的女儿,安婧绮,她练的就是你当年留下来的‘素女掌’啊!你都不记得了吗?” 罗环仍旧紧皱眉头,似乎正在思索,却不料猛然间露出痛苦的神色;江云与江羽本自扭捏,见此情景却顾不得许多,一齐扑到床边大声道:“娘,您怎么了?”却见罗环紧咬双唇,面色苍白,豆大的汗珠顺额头流下;一旁的青黛已从怀中取出一包针来,在罗环头顶施针。 此时,窗外传来孙杜衡平静的声音:“差不多了,罗女侠该休息了,除了青黛,你们都出来吧!” 不一刻,安明川四人重又坐在孙杜衡屋内。 安明川站起身来,向着孙杜衡问道:“义嫂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孙杜衡喝了口茶水,放下茶碗后淡淡道:“罗女侠之前受的伤除了全身经脉俱断外,头部也遭到重创。原本经过这么多年我已调理的差不多了。只是后来经历的那次发烧,导致病情复发;那‘舍阴还阳花’又药力强劲,因此便形成了现在的局面,罗女侠失去了之前的全部记忆,就连姓甚名谁都是我和青黛告诉她的。” 说到此处,孙杜衡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而且更为严重的是,每当罗女侠试图回忆过去的事时,便会引发头痛。那种痛如同万虫在啃噬神经,根本就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可是罗女侠每次都强撑着,甚至连声音都不曾发出,真的是女中豪杰啊!” “孙神医,你告诉我,若要治好义嫂还需要什么东西?我安明川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弄来!”安明川大声道。 “孙神医,之前都是我的错,我求求您,救救我娘吧!”江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向着孙杜衡哭喊道;江云亦跪在地上,朝孙杜衡边磕头边道:“孙神医,只要能您治好我娘,我江云以后随您差遣,绝无二话!”安婧绮虽是一言不发,却也跪拜于地,眼角含泪。 孙杜衡斜眼看着江云江羽道:“安庄主既把人交给了我,我自当全力救治,还用你们求我?要哭上一边哭去,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安明川闻言心中如获一丝清明,赶紧拉起三人,再次向孙杜衡问道:“孙神医既如此说,相必定能治好义嫂吧!” 孙杜衡苦笑一下道:“安庄主,实不相瞒,我确有一法可永解此病,只是……” “孙神医但说无妨,无论是金银财宝还是奇珍异兽,安明川必全力办到。” “安庄主,我不是那个意思,”孙杜衡解释道,“刚才我也说过了,罗女侠的病根在脑中,那要想彻底治好,就要除根,也就是要开颅……” “开颅?”四人闻言大惊。 孙杜衡早料到四人会有此反应,淡然的喝了口茶水才道:“不错,正是开颅。放净脑中淤血,不但可令罗女侠恢复记忆,对她身体的恢复也大有裨益。所以,这次我将你们叫来,也是要你们做决定,到底同不同意我的方法。” 安明川略作思索,看向江云江羽兄弟俩;二人心乱如麻,满面愁容,显然太过震惊,已失了心神。 安明川见状朝孙杜衡道:“兹事体大,孙神医可否给我们些时日考虑一下?” “那是自然,只是以罗女侠的脾气秉性,她肯定想尽快恢复记忆而不断尝试,近几日这头痛的频率已是越来越频繁,你们最多只可考虑三日,超过了的话,即便是开颅也没用了。” “那如果不开颅,会怎么样?” “我当施针使其再度陷入沉睡,不过要是想再让其苏醒,除非大罗神仙降临凡间了!” 几人正说话间,青黛缓步进屋。孙杜衡向其问道:“罗女侠那边没事了?” “恩,方才我已施针为其缓解,现在已经睡着了。不过罗女侠执拗得很,施针过程极不配合,非要想起过往的事,再这样下去真怕她会活活疼死……” 几人闻言俱是沉默不语,一时间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入夜,江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微挺起身,朝着江云的方向轻声喊道:“哥,你睡着了吗?” 江云闻声直接坐起身来,看着江羽道:“睡不着,走,出去逛逛吧!” 二人小心翼翼出了茅草屋,围着院子缓缓踱步。 江羽先开口道:“哥,你说孙神医说的那个……” “羽弟,咱们兄弟俩好久没这么悠闲地散散步了吧?”江云打断江羽道。 “是啊!从离开小院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江羽诧异道。 江云苦笑一下,摇摇头道:“没什么,就是有点怀念以前跟师傅一起的日子了,天天无忧无虑的,除了吃就是玩,因为练功的事没少把师傅气得不轻。” 提起“师傅”,二人不免心中缅怀。江羽道:“也不知道师傅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如果师傅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咱们的!” “一定会的!”江云拍了拍江羽的肩膀继续道,“难道你忘了在小院的时候,师傅是怎么放纵咱们俩胡闹的了?” 江云的话似是把江羽的思绪也带回了过去,嘴角不经意间露出幸福的笑容,赞同道:“是啊!哪像现在,奔波了这么久,还遇到那么多的危险。被万无极带走算一次,天山上又一次,你可真是把我吓坏了!” 江云一把抱住江羽,正色道:“羽弟,你放心,哥会一直保护你的!” “少来,谁用你保护啊!”江羽笑着打了江云一下道,“我保护你还差不多!” “哈哈”哥俩一起笑了两声,江云感慨道:“不过,这些日子的奔波,也让咱们找到娘了不是吗?” 江羽闻言,悲伤又涌上心头,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悲戚道:“只可惜娘没法认咱们,甚至连川叔都不认得了。” “羽弟,你是想让娘继续沉睡,还是赌一把让孙神医试试他的方法?”江云猛然看向江羽,殷切道。 “我……”江羽一时语塞,沉思片刻后郑重道:“哥,我想赌一把。首先,以娘的性格她绝不会轻言放弃,也绝不会遇难而止;其次,为人子而不能尽孝,这将是咱们最大的遗憾;第三,父仇未报,没有娘咱们无法查出仇人是谁。所以,哥,赌一把吧!” 江云拍了拍江羽的肩膀道:“弟啊,你还落下一条,咱们要让娘亲眼见到咱们哥俩名震武林的那一天!” “哥,那你的意思是……” “恩,就这么定了,就按孙神医的方法办!” 江羽的脸上再度露出笑容,却不免担忧道:“不过看孙神医的长相,你说他的医术真有那么高明吗?不然怎么这种事还得咱们决定,他都没有把握。” “别瞎说,娘可是他救醒的呢!想来应该是有些真材实料的,至于神不神医的,就那么叫着呗!” “什么他救醒,那‘舍阴还阳花’可是你冒着生命危险才取回来的……” “好了,赶紧回去睡觉吧!”江羽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江云拉着朝茅草屋走去。 第七十九章 请出手一波遇三折 救治毕始料更未及 随着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另有一高一矮两道人影从阴影处缓步走了出来,一个强忍着笑意努力不发出声音,另一个在月光照耀下铁青着脸,本就丑陋的面庞更加扭曲了;这二人正是安明川与孙杜衡。 只听安明川揶揄道:“孙神医,我没说错吧?我就知道这两个小子肯定会同意你的方法,只是没想到对你的医术如此没有信心,噗……哈哈~”言罢,还是没忍住,不禁笑出声来。 孙杜衡瞪了其一眼道:“哼,要不是欠你个大人情,你以为我愿意处理这么棘手的问题吗?十八年啊,整整耗费了我十八年的精力啊!多少名贵药材、多少大补之物,都只为了救一个人!” 安明川心道:这些药材和大补之物还不大都是我提供给你的?嘴上却道:“杜衡兄,你的医术人尽皆知,再说能救活义嫂于你也是一个大功德啊!” 孙杜衡“哼”了一声,没再理安明川,背剪着双手一瘸一拐的走了;安明川看着其背影微笑着摇了摇头,也回屋休息去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江云兄弟俩就来到孙杜衡屋前等候,岂料一连两个时辰都不见开门,屋内也什么声音都没有。 正巧青黛从旁经过,江云忙上前问道:“青姑娘……” “我不姓青,”青黛白了江云一眼,冷冷道,“我姓温,闺名青黛。” “啊,不好意思。那个……温姑娘,请问孙神医一般都何时起床啊?”江云面上一红,歉意道。 “师傅他老人家一般很早就起了,可是今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都这个时辰了还没有声响……”温青黛也是一脸茫然。 “咳咳,青黛,你去忙吧!”屋内却传出孙杜衡的声音,“那俩小子,有事进来说吧!” 江云江羽闻言忙走进屋内,见孙杜衡正坐在桌边喝茶,看样子已经起了许久了;哥俩相视一眼,刚要说话,没想到孙杜衡放下茶碗,阴阳怪气地先出声道:“想问我为什么早就起了也不叫你们吗?很简单,还不是我长相丑陋、医术又不精,不得早起多读些医书,再顺便看看有没有能够改变相貌的方法嘛~” 二人闻言面上一红,暗自纳闷昨夜他二人说的话怎么会被他知晓。不过江云率先打破屋内尴尬的气氛,俯身拱手道:“还请孙神医原谅小子口无遮拦。今日我兄弟二人过来是想说,我们已经想好了,还是劳烦您为娘医治……” “慢着!”孙杜衡打断江云的话,双目一瞪,看着二人道,“不用麻烦我了,我学艺不精,无法医治罗女侠。这里庙小,容不下你们这两尊大菩萨,还是尽快另寻他处、另请高明吧!” “啊?”江云江羽闻言一愣,一时间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就在此时,安明川踏步进屋道:“孙神医,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还跟两个孩子斗气呢?”又转向江云兄弟俩道,“云儿、羽儿,你二人快快给孙神医道歉!” 江云江羽闻听安明川之言如当头棒喝,立时跪下道:“孙神医,我们知错了,不该在背后说您坏话,求求您救救我娘吧!只要能救娘,任何惩罚我二人都接受!” 跟着安明川进屋的安婧绮拉着安明川的衣袖,一双泪眼看着其父,却见安明川朝自己轻轻地摇了摇头,只好静立一旁。 孙杜衡看着不断朝自己磕头的兄弟俩,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硬着声音道:“什么惩罚都接受是吧?好!你二人把我的药地全部翻一遍,不得留下一颗杂草、一只害虫;另外,我这栅栏已经用了很久了,你们就从林中取材,替我更换一遍。可要记住,你们越快做完这些,我才能越快给罗女侠医治,你们娘的命都在你们自己手里握着呢!” 江云江羽闻言道了声“多谢孙神医”后也顾不得其他,站起身来就朝外跑去;安明川看着二人离屋的背影对孙杜衡道:“这惩罚是不是有些过了?两日内可不好完成啊!” 此刻的孙杜衡脸上却没有了桀骜的模样,而是一本正经地道:“我希望他们经过此事能明白,以貌取人是武林第一大忌,多少英雄豪杰都是因此丧命的?其次也是在磨练他们的心志,求人办事是要付出代价的,不到万不得已还是要靠自己。”说到这,其正经之色淡去,才道:“这最后嘛,谁让他们在背后说我了?两个年轻的小伙子,这点活难不倒他们!” 安明川见状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小声告诫安婧绮此事绝不能让江云二人知晓,否则于他二人成长不利。 晃眼间两日已过,孙杜衡的院中也是大变了模样:无论是药地还是菜地都被翻过一遍,药材与蔬菜俱各长势茂盛;院内整洁,各类盆、架、筐、篓各归其位;栅栏也已全部换新,横平竖直。 为了在两日内完成孙杜衡提出的要求,江云江羽二人几乎不眠不休、昼夜忙碌,终是在第二日的日落前完成了全部事项。二人拖着疲惫的身躯缓步走进孙杜衡屋中,安明川此时正在此处与孙杜衡谈些什么。 江云强抬起胳膊对孙杜衡拱手道:“孙神医,都弄好了。现在您可以救我娘了吧?”江羽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孙杜衡本想嘲讽几句,可看着二人的模样,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番言语:“你们……回屋休息吧!这两日也累坏了,明日再仔细商议一下救治的一些细节吧!” 江云本想说不用,却是脚下一软就要摔在地上;安明川早冲过去扶住,对二人道:“孙神医既已答应救治,就不会反悔了,你二人快些休息去吧!现在的状态,只会添乱、帮倒忙!” 江云江羽这才回屋休息,躺在床上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二人已完全恢复了体力,再次来到孙杜衡屋中;安明川、安婧绮及温青黛已在此处等候多时。 孙杜衡见人已来齐,便开口道:“既然你们已同意我的方法,那我也不多废话了。一会就开始,青黛,你来辅助我;那两个小子在屋外随时待命,需要什么就拿进来什么。清楚了吗?” 温青黛、江云、江羽齐声应是。 接下来的三日,整个小院都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中。孙杜衡在罗环屋中一直没出来过;温青黛倒是出来两次,不过也都是取些东西又返回屋中;江云江羽前两日跑腿较多,有药材、有用具,时不时向屋内送一些,第三日则明显少了下来;安明川与安婧绮除了给几人做饭,其他时间也一直守在屋前;大家的心都提在嗓子眼了。 直到第四日清晨,东方刚刚显出鱼肚白,罗环的屋门被缓缓打开,这次走出来的不仅仅是温青黛,还有孙杜衡。只见孙杜衡一脸疲态,身体摇摇欲坠,似乎全身的力气都消失了,此刻正被温青黛扶着。 守在门外赤红着双眼的四人急忙围了上去;江云江羽刚要冲进屋去,却被温青黛拦住,听其道:“先不要进屋去,此刻需避免任何人打扰。” 安明川见状问道:“孙神医、温姑娘,义嫂她……” 孙杜衡抬了抬眼皮,缓缓道:“幸不辱命……”言罢,终是昏了过去。安明川看向温青黛,急问道:“孙神医这是怎么了?” 温青黛搭住孙杜衡的脉后轻声道:“师傅他老人家年岁大了又熬了这么久,身体过度疲劳所致,现在需要休息。” 几人当即抬起孙杜衡,将其送回屋中。 将孙杜衡放在床上,缓步从其屋中退出,又轻轻带上屋门,四人这才又向温青黛问道:“温姑娘,罗女侠的情况到底如何了?” 温青黛缓缓道:“整个医治过程还是很顺利的,罗女侠脑中的淤血也已基本清理干净,只是目前她还太过虚弱,稍有惊动只怕会前功尽弃。另外,现在的罗女侠还处于昏睡的状态,至于何时能醒过来还不确定,这要看她自己的意志了。” 四人闻言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不住感谢温青黛,又送其回屋休息;江云江羽自回罗环屋前守候。 如此过了三日,孙杜衡的身体也已经过调理恢复如初,不过罗环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他与安明川在不远处看着守在屋前江云二人的身影,各自叹了口气。 安明川道:“唉,义嫂一直不醒来,这两个小子就这么一直吃不好、睡不好的,这样下去身体也扛不住啊!” 孙杜衡闻言皱着眉头,一瘸一拐地走到兄弟俩身边道:“那俩小子,别在这发呆了。这的粮食啥的要没了,你俩跟青黛一起去建州买一些回来吧!” “孙神医,娘还未醒,我们不去,还是在这守着吧!”哥俩直接拒绝道。 “哼,我可是记得有人跟我说过,只要治好了他娘,就任我差遣。怎么,现在就食言了?” “这……”兄弟俩闻言一窒,只得缓缓起身道,“好吧,孙神医,那娘就交给您了,我二人一定快去快回!” 第八十章 好相遇助人以为乐 喜重逢展眉又开颜 江云江羽二人急来寻温青黛。至其屋前,江羽忙不迭推开屋门向内而走,口中喊道:“温姑娘,咱们这就出……”话至一半,手足动作皆停,脑中一片混乱,大张着嘴呆立原处。原是见到温青黛正在换衣,正值香肩半露、酥胸隐现之时,只一眼便将满屋春色尽收眼底。 这温青黛猛然见到江羽闯入也着实吓了一跳,却并未喊叫,拉过衣衫遮住己身,眼睛紧盯着江羽,一双冷目似要冰封一切;江羽被这寒光一激,身躯微颤回过神来,忙返身出屋而去。 江云本欲跟着江羽进屋,见其脚步停下,刚要上前问询,却见江羽红着脸转过身推着江云向外而去,口中不住道:“快走,别停下,快走!” 半个时辰后,三道人影行走在密林中。一女缓步在前、两男持兵刃紧跟在后;三人并无言语,气氛甚为尴尬。 江云此时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被江羽推出屋外后等了许久,才见温青黛缓步出屋,行为未见异常,只是面上潮红未退,淡淡说了句:“出发吧!”而在这等候期间,江羽倒是一反常态,安静的紧,连江云都不免心生疑虑,他这弟弟什么时候这么安分了? 江云踏前几步,赶上温青黛道:“温姑娘,您与孙神医一直都是如此生活的吗?” 温青黛闻言看了看江云,轻轻拢起鬓边秀发道:“是啊!师傅不喜外人打扰,一直都是我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这林中凶险,孙神医也放心你独自一人往来?” 温青黛掩嘴轻笑道:“你可不要小瞧我哦~我自有防身计。” 江云闻言挠了挠头,也笑了起来;不多时又道:“那温姑娘与孙神医在此居住多久了啊?” “不长,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吧。师傅要寻找珍贵药材,因而经常四处走动,自打我拜师之后从没在一个地方安定过。” “哦,怪不得连川叔都说,孙神医如果不联系他,他也找不到孙神医在哪。” “恩,尤其是师傅答应安庄主医治罗女侠之后,所用药材无论是品种还是数量都非常人可以想象,因而游走就更加频繁了。为了寻找医治之法,师傅几乎把全部医书都翻遍了,又结合自己多年的经验,这才能成功救治罗女侠。” 江云闻言心头一震,惭愧道:“想不到孙神医那样的外表之下竟是如此豪杰,我和羽弟还如此对他,实是不该,此番回去定要再向其请罪!” 温青黛叹口气道:“其实师傅以前虽说不上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但也绝不是现在这般丑陋。只是当年为了炼制一种叫做‘烛幽丸’的丹药,误被炉火所伤,才致变得如此模样……” 江云听见温青黛如此说,内心更是充满愧疚。 江羽在后见到二人谈笑风生,也想上前加入,但一想到适才的尴尬情形,又不敢上前了,只得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 就在此时,只听后面有道声音隐隐传来:“江云、江羽,还有温姑娘,且等我一等!” 三人只觉声音熟悉,回头视之,见一青衣女子正快步追来,可不就是安婧绮? 却是安婧绮来到罗环屋前给江云哥俩送饭,不见二人踪影,一问之下才知道与温青黛到建州去了,便吵着安明川她也要去;安明川被女儿闹得实在没了办法,才同意了安婧绮的要求。这便有了安婧绮追过来的事了。 及至三人身边,安婧绮仍旧气鼓鼓的,气喘吁吁道:“好你们两个小子……竟然偷偷扔下本姑娘……到建州去玩……” 江云哭笑不得道:“绮妹,我们这哪里是去玩?要不是孙神医吩咐,我们哥俩怎么可能会离开娘的屋前半步?” 江羽也在一旁道:“是啊,绮妹,而且我们很快就回来的,你就好好待在院里吧!” 安婧绮闻言气已消了大半,扁着嘴道:“你们都出来了,把我和爹,还有那个孙老头扔在院里,我才不要,咱们快走吧!”言罢,已冲到前面去了。 三人相视一眼,摇了摇头,也急忙跟了上去。 半日的功夫,四人已经采买完毕。由于江云与江羽心中挂念母亲,四人也未在建州过多逗留,直接出城向吴山小院行去。 行至密林外时,突然听见林间有话语声。 一男子声音道:“小姐,你就跟我们回去吧!上次的事教主已经大发雷霆,勒令你不得出门了;如今你又偷跑到这里,若是再不回去,我们没法向教主交代了啊!” 另有一女子声音道:“爹那里我自会解释!如今情势危急,我好不容易探听到孙神医的消息,我一定要找到他!” “小姐,这荒山野岭的,孙杜衡怎么可能会在此处?怕不是又像上次,误听谣言弄回个什么花给夫人吃,结果……”另一个男子声音道。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该名男子的话,之前出声的男子大声道:“天龙,你在胡说什么?还不快向小姐道歉?” “对不起,小姐,我一时嘴快,不该……” 女子的声音再度响起:“算了,天龙,你也没说错,是我害了娘……”言语间满怀悲伤。 “小姐稍等!”女子尚未说完,又被当先的男子打断道,“林子外的朋友,偷听别人家的事不好吧?” 江云等四人听见声音本欲离开,却闻言语间提及孙杜衡,便藏在一旁。如今被对方发现,只得显出身形,瞧见方才言语的一女二男。只见江云满脸欢喜道:“白姑娘,怎么会是你?”原来那女子正是白舞蝶。一旁的安婧绮却是神色不忿,轻哼一声别过脸去;温青黛则是盯着白舞蝶身后的两名男子若有所思;江羽一反常态的走在最后,满脸纠结地望着温青黛的背影。 而这边白舞蝶瞧见江云也是一改面上悲伤之色,高兴道:“好巧啊!在此处也可遇上!” 身后人见状放下戒备,不过手却不离兵刃地问道:“小姐认识他们?” “恩,这位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江云。”白舞蝶欣喜道。 江云憨笑着挠了挠头,又道:“白姑娘,你怎会来此处?” 闻听江云此问,白舞蝶欢乐的心情一扫而光,蹙眉愁道:“我是听说孙杜衡孙神医在此隐居,特来请他出山的。只是在这林中迷了路,正不知如何是好呢!” “你也要找孙神医?”江云诧异道,“发生什么事了?” “唉,说起来都怪我太心急了。上次从天山山脉回去,我就将那株‘舍阴还阳花’给我娘服用,谁知娘的病情不见好转反而每况愈下,爹又去了关前营不在家中,我只能看着娘水米不进、日渐消瘦却毫无办法。也就是在这当口,我听到有人说孙神医在建州吴山中,就出来找他了,想请他跟我回家看看我娘……”说到这,眼角早已流下泪来,泣不成声。 江云看着白舞蝶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也甚为心疼,忍不住走过去轻拍其肩膀道:“白姑娘,你先别哭,这位姑娘就是孙神医的弟子温青黛温姑娘,你且先问问她如何?” “真的吗?”白舞蝶抬起婆娑的泪眼看向江云,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又来到温青黛面前,跪下道:“请温姑娘带我前往孙神医的住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温青黛却是淡淡地看了其一眼,并没有说话。 江云走过来道:“温姑娘,还请帮助白姑娘……” “云公子,师傅最不喜被人打扰,我看此事还是算了吧!”温青黛打断道,言罢抬脚便欲离去。 “温姑娘,孙神医如果怪罪的话,就让我扛着好了。还请温姑娘给我个面子,多谢了!”江云拦在其身前再次恳求道。 江羽此时也走了上来,看了一眼白舞蝶,对温青黛道:“那个……温姑娘,你就带白姑娘去找孙神医吧!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孙神医应该也不会拒绝这么大的福缘吧!” 温青黛妙目翻转,盯着江羽一言不发,直到江羽面红耳赤、目光慌乱后,才缓缓道:“跟紧一点,走丢了不要怪我!”言罢便朝密林中走去。 白舞蝶高兴至极,对着几人不住称谢,而后紧随温青黛步伐而去;其身后两个男子低语几句,较年轻的那个看了一眼温青黛的背影,转身向外而走;年长那人则跟着众人共进密林。 不多时,众人回到了小院门口。 安明川似已在此等候多时,见到几人身影忙迎上去喊道:“你们可回来了!义嫂她……”话到中途戛然而止,只因看见四人身后多了两道陌生的人影。 然而江云江羽已听见安明川言语,忙围上来道:“川叔,你说娘怎么了?” 安明川却盯着白舞蝶及其跟班道:“这不是陆教主的爱女白姑娘吗?你来此处干什么?” “这个……川叔,白姑娘是我领进来的,她想找孙神医为她娘治病……”江云低声解释道。 “胡闹!”安明川转过身来看着江云低声道,“义嫂的行踪需要严格保密,你怎能私自带人进来?万一被关外五子知晓义嫂隐藏在此处,可如何是好?” 第八十一章 母子相拥喜极而泣 倩影长跪只为求医 白舞蝶见安明川一脸敌意,又见其教训江云,虽听不清言语但神色严肃,只得踏前一步施礼道:“安庄主,小女子此来只为见孙神医一面。云公子也是出于好心帮助小女子,还请安庄主不要再责怪他了。” 安明川见白舞蝶走近,便止住了话语;又闻其言语,冷声道:“既如此,就请白姑娘在此等候。”言罢,转头看向温青黛几人道,“咱们进去吧!” 话音未落,白舞蝶身后的那名男子朗声道:“安明川,你什么意思?我家小姐大老远来到这里,连门都进不得吗?再说,这里又不是你的纳贤庄,你凭什么发号施令?” “陆蝎,不得无礼,还不退下!”白舞蝶忙轻叱道。 却在此时,自院中传来人声:“何人在此喧哗?安庄主之意便是老夫的意思,如有异议就给我滚出去!”音落人至,正是孙杜衡来到此处。 白舞蝶料想此人定是孙杜衡,瞪了陆蝎一眼,朝前紧走几步朝孙杜衡施礼道:“小女子白家白莺莺之女白舞蝶。家母重病在床,不久于人世,还请孙神医屈尊前往诊治,小女子不胜感激,定有重谢!” “不治!不治!”孙杜衡不耐烦地挥手道,“似尔这般胡乱冲上门来就要老夫去医治,老夫岂不是要忙死?” 白舞蝶忙道:“只因事发突然,不得已才来打搅,还望孙神医恕我等冒犯之罪……” “不要在此聒噪了,说了不治就是不治!”孙杜衡打断道。 江云在一旁道:“孙神医,白姑娘也是心忧其母病情,就看在其这份孝心上,您就帮帮她吧!” 孙杜衡一脸怒气看向江云大声道:“我说你小子脑袋出毛病了吧?那是她娘又不是我娘!再说了,罗……”话到此处,却见安明川朝其使着颜色,忙改口道,“你二人的娘还在屋里躺着呢!我走了谁去管她?” 江云闻言一窒,却是说不出话来。 孙杜衡又看了白舞蝶一眼,留下一句“快滚,别在这里碍眼”后,转身朝内走去;安婧绮面露得意之色,与安明川紧跟其后;江羽叹口气,摇了摇头,也与温青黛一起返回院内;只有江云走到白舞蝶身边悄声道:“小蝶,我也没想到孙神医他会如此。不过你放心,我一定能劝说他去救你母亲的,等着我!”言罢,拍了拍白舞蝶的肩膀,也进院去了。 白舞蝶闻得孙杜衡言语,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如今听见江云的话语,忙道:“江云,谢谢你!我就在这等你!”眼看着江云的身影消失,心中只希望他能成功。 陆蝎走到白舞蝶身前,愤然道:“小姐,这个孙杜衡太可恶了!不如咱们回教中带齐人手,把他绑了去为夫人治病!这里就这么几个纳贤庄的人,绝不会是咱们的对手!” 白舞蝶看着陆蝎冷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让天龙回去干什么了!现在给我老老实实在这待着,再敢生事,我叫爹废了你的武功!” 院内,江云江羽齐向安明川问道:“川叔,刚才你说娘她怎么了?” 安明川边走边道:“义嫂已经醒过来了,状态看起来很好,已经可以认清楚人了。至于忆起其他事情……”言语至此却是一顿。 “还得再调养一阵,观察看看。不过就老夫的经验看,罗女侠恢复如初只是时间问题了!”孙杜衡拈着胡须接着安明川的话茬继续道;江云江羽闻言甚为高兴,加快脚步向罗环的住屋走去。 不一刻,几人均已围在罗环床前。 江云江羽跪在床边,伏在罗环身边哭道:“娘!孩儿不孝!” 罗环亦眼含热泪,将欲起身,却周身乏力,只得双手抚着二子的头道:“云儿、羽儿,是为娘的不是,让你二人流落在外多年,直到此时才能相认!” 三人泣不成声,一旁的安明川也不禁落下泪来;安婧绮更是梨花带雨,既为三人开心、又为江云江羽的身世而悲伤。 哭了一会,二子齐声问道:“娘,您都想起来了吗?当年杀害爹、致您重伤的人到底是谁?” 罗环闻言刚欲说话,眉头却是一皱,双唇紧闭、银牙紧咬;温青黛见状忙走上前来替罗环施针止痛。 孙杜衡将二子拉过一旁,气道:“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罗女侠刚刚醒来没多久,还需调养方可恢复。似你二人这般询问,岂能不犯头痛的毛病?” 安明川拦住孙杜衡,缓缓道:“孙神医,你也别怪他二人了,他们也是报仇心切。”又转向江云江羽道,“你二人且缓一缓,待过两日义嫂身体康复,再问不迟。” 二子悔恨不已,羞愧地走至罗环床前,见其面色舒缓,沉沉睡去,这才放下心来。 江云嘱咐江羽陪侍床边,自己走至孙杜衡面前低声道:“孙神医,可否移步屋外,小子有事相求。” 孙杜衡斜眼看了看江云,轻哼了一声,却还是抬脚向着屋外走去,江云紧跟其后;安明川看着江云的背影,皱了皱眉。 来到屋外,江云朝孙杜衡深鞠一躬道:“孙神医,还望您能伸出援手,救治白姑娘的娘亲,小子在此谢过了~” 没想到孙杜衡却是将身一闪,避开江云大礼后不耐烦道:“就知道你叫老夫出来不是好事。休得再言,不管就是不管!”言罢转身欲走。 江云紧踏两步,绕到其身前再道:“孙神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件大功德的事,您为什么不肯呢?” “治不治是老夫的事,与你何干?快快让开,不要妨碍老夫去休息!”孙杜衡怒道,手上用力欲推开江云,却不曾想未能动其分毫。 “孙神医,白姑娘是我的朋友,还请您看在小子的面子上出手救治!”江云仍旧固执道。 孙杜衡已然气极,抬手就给了江云一巴掌,大声道:“你算老几,要老夫给你面子!若是没有老夫,你连你娘都救不活,还在这妄想他人?” 此时,屋外的声音惊动了屋内几人,除了睡着的罗环及温青黛外,其余几人都走出屋来,正瞧见孙杜衡掌掴江云。 安婧绮一个箭步冲过去,心疼地看着江云逐渐红肿起来的半边脸颊,朝着孙杜衡嚷道:“有话好好说嘛,干嘛打人?” 孙杜衡一张丑脸已经变成紫茄色,眼睛大瞪着、胡子似乎都竖了起来,指着江云和安婧绮道:“反了!反了!都反了!一个个小辈在老夫面前横起来了!你们都给老夫滚!滚!” 安明川及忙上前劝慰,拉着孙杜衡向远处走去;江羽本想看看江云伤势,却见安婧绮眼泛泪花围在左右,心中却升起一阵异样的感觉,收回将要迈出的脚步,返身回屋去了。 江云眼见着安明川与孙杜衡背影消失,暗自懊恼一阵,却猛然想起一事,忙舍下安婧绮奔院外而去;只留下安婧绮一脸幽怨地独立院中。 院外。 白舞蝶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时不时向院内望上一眼,只希望江云能有好消息传来;一旁的陆蝎看着白舞蝶焦急的模样,本想冲进院去,可一想起刚刚的警告,只得呆立原处。 一阵脚步声传来,白舞蝶忙抬眼细看,见是江云甚为高兴,迎上去道:“江公子,怎么样了?孙神医同意了吗?” 江云没有回话,低垂着头,不敢直视白舞蝶的眼睛。 白舞蝶见状心已了然,面上的喜色逐渐消失,颤着声音略带哭腔地喃喃道:“还是不肯嘛……娘,女儿该怎么办……” 江云感受着白舞蝶情绪的变化,只觉自己心如刀割,却又无能为力;正欲说话,只见白舞蝶轻抖罗裙,双腿一弯就跪在了院前,忙问道:“小蝶,你这是做什么?” 一旁的陆蝎急忙来扶,却被白舞蝶阻止。听其轻声道:“既然孙神医不肯出手,那我就在此长跪,直到他愿意随我前去救治娘亲为止!”随后便任凭江云与陆蝎如何相劝也是一言不发。 院内,安明川与孙杜衡透过窗户看见了院外发生的一切。安明川看了看孙杜衡,问道:“当真不出手吗?” “哼,不管!” 安明川将目光再度转向窗外低声道:“这个小姑娘身体虽单薄了些,但心性坚固,只怕她真的能在你这院门口跪到死啊!”见孙杜衡不搭话,继续道,“那可是‘毒狼’的女儿啊!” 孙杜衡斜眼瞧了瞧安明川道:“老夫可不怕他!要跪便跪着去吧!老夫这里又不是你的纳贤庄,死个把人又怎样?”言罢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日,最忙的人要数江云了,既要照顾罗环,又要看着白舞蝶。好在罗环这边还有江羽和安婧绮不致劳神,但另一边就不同了,白舞蝶非但长跪不起,这几日也是水米未进,使她本就瘦弱的身体雪上加霜。面色苍白、嘴唇干裂,上半身摇摇欲坠、下半身几无知觉,全凭一股意志力在顽强支撑,不过如今也算是到了极限了。 第八十二章 久等岂料噩耗传 长时终述旧时恨 安明川坐在孙杜衡屋内,喝了一口茶水,看着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缓缓道:“今日可是第三天了,应该差不多了吧……” 孙杜衡手捧一本医书,鼻子冷哼一声,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向窗外瞄去。 就在此时,突然传来两声叫喊“小蝶!”“小姐”,两人忙站起身向窗外望去,正是白舞蝶支撑不住晕倒在地,江云与陆蝎围在左右。 安明川再次问道:“杜衡兄,眼下这……” 不待安明川说完,孙杜衡朝其摆摆手,叹了口气自回内室;安明川了然于胸,出屋奔院外而去。 半个时辰后。 白舞蝶只觉这一觉睡了好久,一会梦见娘亲痊愈,跟自己有说有笑,和爹一起共享天伦之乐;一会又是娘亲病重不治,刚要过去近前,却见坐在床边的爹望来,眼中尽是厌恶;恍然间似乎有热粥入腹,这才恢复些许气力,醒转过来。 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茅草屋的屋顶;颔首视之,自己已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环顾四周,床边的矮桌上放着一个瓷碗,里面还有半碗粥;床边还有两道身影,正是江云与陆蝎。 瞧见白舞蝶醒来,二人忙围过来,异口同声问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了?” 白舞蝶强撑精神,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道:“孙神医他……同意了吗……” 江云闻言面上一红,沉默不语;陆蝎却是气道:“小姐,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惦记着这个?您瞧瞧您的身体都成什么样子了?” 白舞蝶对陆蝎之语充耳不闻,瞧见江云模样,暗自叹了口气,强撑起身体便要下地;江云忙上前一把扶住低声道:“小蝶,你的身体尚未恢复,起来做什么?” “我……还要去门口……跪着……”白舞蝶有气无力地答道。 江云闻言手上动作一顿,缓缓道:“小蝶,那个,孙神医……说你还想继续跪下去就去别处跪去……想死的话也死远些……不要脏了他的院子……” “什么!”陆蝎闻言大为气愤,一把推开江云道,“小姐,孙杜衡这个老东西如此出言不逊,实乃看不起我毒狼教。还请您同意让我将此间事禀告教主,前来替您讨个说法!” 白舞蝶闻听陆蝎之言,气凝于胸,刚欲呵斥却猛烈咳了起来,一时间不得言语;江云不顾一旁陆蝎阴冷至极的眼神,轻抚白舞蝶之背为其顺气。 白舞蝶的咳嗽半晌方休,轻拍江云小臂示意其停下,这才缓缓开口道:“陆蝎,你若再次妄言,就给我滚回教中去!到那时你也休怪本小姐无情,待禀明爹爹,定废你全身武功!”见陆蝎垂首默然不语,又转向江云道,“孙神医可还有其他话语?” 江云略作思忖后道:“再没别的了……小蝶,你且在此安心调养身体,我一定会劝说孙神医出手的!” 白舞蝶却是轻摇其头,缓缓躺下,眼角再度流下泪来。 屋外,安明川与孙杜衡二人并肩而立。 “这女娃心性不一般啊!”安明川感叹道,“杜衡兄,当真不管了?” “哼,少在这说风凉话!”孙杜衡白了安明川一眼,“有本事你自己去管!” 安明川闻言恍然,惊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所以才故意不出手的?” 孙杜衡丑脸之上闪过一丝不忍,再度看了看茅屋,低声对安明川道:“罢了,老夫也不瞒你了。其实白姑娘此来所为何事老夫早已知之,其母之疾较之罗女侠不遑多让,‘舍阴还阳花’也的确对症,只是白姑娘的使用却不得其法。她那株取自极热之地,入药前需用其他五十三味药中和火毒,否则其药力含带火毒,攻势之猛非常人可以忍受,其母能撑至多日已属侥幸,便是神仙再临也难救其命啊!”说到此处,看着安明川不解的眼神叹了口气继续道,“老夫虽是第一次见白姑娘,也知其心性坚固、更是孝心动天,若是被她得知其母是由她自己害死,定然无法接受,甚至还会做出一些伤害自己生命的事情来。既然逝者不可追,我医道一途又怎能放任生者白白浪费生命呢?不如就让白姑娘记恨老夫,其母乃是老夫不肯救治而亡,总好过这一条鲜活的生命消散吧?” 安明川激动道:“都言医者仁心,今日见杜衡兄所为方知诚如此!” 孙杜衡神色再度恢复了不屑,沉声道:“安庄主,你去告诉她老夫喜欢清静,身体差不多了就走吧,不要在这里呆着了。”言罢转身走了。 安明川望着孙杜衡的背影,面上激动之色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却是眼底闪过的一丝精芒,而后才返身进屋而去。 及至下午,在江云和陆蝎的精心照顾下,白舞蝶的身体已恢复的差不多了,趁二人不在屋中的当口,起床下地走出屋来,准备去拜见孙杜衡。 刚出屋门,却见陆蝎表情严肃地走过来,朝着白舞蝶急道:“小姐,刚收到教内来信,教主夫人她……只怕是撑不过这两日了。教主要小姐即刻返回教中,不得有误!” 白舞蝶闻言神色大惊,身体一晃险些摔倒;陆蝎忙上前一步扶住,低声道:“小姐,在此等待孙杜衡已无意义了,咱们还是快些返回教中吧!” 白舞蝶此时心已大乱,只好任由陆蝎安排。不多时,二人已收拾完毕,向众人知会一声便离院而去;江云直送到密林入口,眼见着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这才低垂着头返回。 第二日,罗环屋内。 安明川、江云、江羽、安婧绮都围在床边;孙杜衡坐在床边双目紧闭,正在为罗环把脉;温青黛则侍立身后。 半晌,孙杜衡收回手来,缓缓睁开双目,看到周围几人迫切的目光,淡淡道:“罗女侠恢复得很好,只是多年未曾活动,因此想要下地的话尚需调养些时日,至于其他的事都无妨碍了。” 江羽小心翼翼地问道:“孙神医,您的意思是如今让娘回忆以前的事不会再有头痛了?” 不待孙杜衡答话,罗环抢先道:“那是自然!我已经都想起来了!” 安明川急道:“义嫂,十八年前究竟是怎么回事?害我义兄的仇人究竟是谁?” 随着安明川发问,几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罗环处。 罗环闭起双目,沉思片刻,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此番却不是因为头痛,而是想起那一夜的凄惨景象心生伤悲。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那日正是我临盆之日,自午后腹痛开始,直至夜半之时方才诞下这兄弟俩。珍哥他才将孩子双双抱在怀里,自然是喜不自胜。然而就在此时,房外突然传来喊杀声,珍哥脸色大变,料到是仇敌趁此时机上门,于是将孩子托付给我,并说若是半个时辰之内不见他回来,便从密道脱逃。我本欲同珍哥合力迎敌,怎奈身体乏力,当时连床都下不得,只得作罢;看着珍哥出房的背影,哪承想这一别便是天人永隔。”说到此处,罗环再也按捺不住,泪水顺着眼角流下,一代女侠也展露出了柔弱的一面。 床边几人各自悲伤。安明川叹了口气,向罗环问道:“义嫂,既然你从密道脱逃,又怎么会身受重伤昏迷在湘水河边呢?” 罗环伸手抚了抚为自己擦拭泪水的江云江羽哥俩的头,欣慰的笑了笑,才继续说道:“我在房中等了珍哥半个时辰,仍是不见他的身影。这段时间我也恢复了些体力,便欲去找他,没想到我刚走到门口,这俩孩子便大哭不止,只得回身安抚。就这么一耽搁,却见到门外人影闪动,分明不是珍哥。我自是知道,珍哥只怕是凶多吉少了,否则以他的个性,绝不会让人靠近房间的。于是,我便带着孩子和金刀银枪从密道逃出,留下这两个物件也是为了将来他们为父报仇。这密道出口便在湘水河边,但是临近出口之时,我已听到身后响动,定是那仇人也发现了密道,一路尾随而来。以我当时的身体状况,料想逃不掉了,我去与珍哥相见自是开心,但这二子却不能随我一同共赴黄泉。因此,我便将盛装二子的摇篮连同兵器放入了湘水河中,任其顺河而流,将来以刀枪查明身世与仇人。” 二子闻言落泪道:“母亲……”一旁的安婧绮早已哭成泪人。 罗环却是抚着二子的脑袋微笑道:“哭什么?你看,你们不还是凭着这刀枪找到明川,又找到我了吗?” 江云带着哭腔道:“娘,那仇人是谁?你告诉我们,我们去为父报仇!” 罗环闻言却是眉头一皱,想了半天才道:“这几日我也一直在回想此人是谁,只是当日我气血不济,与其并未交手几招便被震断全身经脉,昏厥在地,所以我还真的不确定他究竟是谁……” 话音未落,安明川打断道:“是不是关外五子?” “应该不是,”罗环神情严肃地答道,“那五个人的武功我熟悉的很,交手定能认出!” 第八十三章 飞龙城外三女离分 飞柳林中两狮相遇 “那会不会是乌龙会当时的那几个堂主?当年义兄一人便可匹敌七彩龙堂的七个堂主,可是让他们颜面大失啊!是不是他们一起来寻仇的?” 罗环还是摇了摇头:“当日之敌只有一人,就算那时的珍哥身体疲累、武艺大减,也不可能败在那七个人的任何一人之手。” “难道是庞万龙为其属下出头?”安明川微一沉吟,试探性地说道。 “庞老龙头?”罗环想了想继续道,“应该不会啊!虽然珍哥当年以一平七让乌龙会声名俱损,但以我对庞老龙头的了解,他绝做不出灭我全庄这般狠毒的事来……” “娘,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看定是他乌龙会暗中捣鬼!”江羽气鼓鼓地打断道,“看看那个上官乌龙的所作所为就知道乌龙会没一个好人了,过些日子我便去讨要说法!” “羽弟,不可鲁莽!”江云拉住江羽的手道,“目前娘和川叔还在讨论,不能只凭猜测肆意而为。” 安明川闻言点头道:“云侄儿说得对,不过庞万龙终究还是有嫌疑的,我会安排人去柳州探查一番,看看能否找到些线索。”言罢,又转向罗环道,“义嫂,你和义兄二人除了关外五子与乌龙会外还结下过别的什么仇怨吗?” 罗环微蹙着眉头思忖了一会,终究还是摇了摇头道:“当年我夫妻二人虽入江湖不久,但管的都是不平事、杀的都是大奸大恶之人,若说结下仇怨的自是不少。只是要说这仇深到灭门的似乎还真的没有哪个……”几人闻言皆是叹息。 安明川苦恼道:“唉,我找了十八年都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本想着义嫂醒来便可真相大白,没想到还是一无所获。” 罗环见状劝道:“明川你也不必灰心,如今既然我已醒来,自然是要重入江湖,查出杀害珍哥的凶手!” 江云江羽应声道:“我兄弟二人也与娘一起找到仇人,为父报仇!”安明川亦道:“我也定当竭尽全力帮忙!” “行了!差不多了!”孙杜衡却在此时横插一句道,“要想让罗女侠尽快恢复,你们最好现在就出去吧,让她好好休息。” 几人相视一眼,讪讪一笑,留下照顾之人后相继离开。 娄山关外飞龙城附近,三道倩影隐藏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后。 “堂主,咱们要进这飞龙城吗?”其中一人低声问道。 为首之人掀开罩在头上的风帽,露出一张美丽的面庞,这几日在关外虽受风沙摧残,目光仍然透露出坚毅,正是受上官乌龙之命前往关外寻找艾姓族人的上官琼燕。 上官琼燕看了看往来的人流,又瞧了瞧城门前及城墙上站岗的众多耶律家族的人,沉声道:“靛颏、黄鹂,你们二人去城内打探一下,看看能不能探听到有关艾浪的消息。之前在关前营本堂主露过面,难保被人认出,到那时可就影响大计了;你二人是生面孔,应无大碍。” “堂主,至少留一人随侍您左右啊!”二人齐声道。 上官琼燕摇了摇头,紧了紧衣衫道:“不必,你二人同进城中好有照应,本堂主自己在外行事也方便些。三日后无论有无线索还在此处碰面。” 靛颏、黄鹂二人闻言颔首,而后朝上官琼燕一拱手,拉起风帽返身便朝飞龙城而去。 上官琼燕看着二人消失的身影,环顾一下四周,也拉起风帽,朝着东面缓步走去,那边正是关外五子的源起之地——五连室。 稽州城外飞柳林中,两方人马正在对峙,其中一方的领头之人正是数日前从关前营出来的卓无双,身后则是金狮殿的殿众。 卓无双一脸阴沉地看着对面拦在路中那道熟悉的身影道:“绝侄儿,从关前营出来你就一直跟着老夫,如今这又是何意?” 对面拦路之人正是带领雄狮殿殿众的卓绝。只见其闻言却是一笑,双手抱肩戏谑道:“怎么在武林中一向以智谋着称的二叔今日如此愚笨?本殿主想做什么难道你还猜不出来吗?” 卓无双伸出手掌看了看,叹息一声,眉眼未抬缓缓道:“看来你是想在此地解决老夫了。不过,你真的确定能成功吗?” “哼,你倒是该担心你这个反叛之徒以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今日没有金狮堂和灵狮堂在,你便是有三头六臂也绝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二叔,认命吧,雄狮殿终归还是我的!”卓绝一脸愤恨的吼道,对面卓无双屡次无视他的举动已让他气愤非常,恨不得立时挫其骨扬其灰。 卓无双却是收回手掌,看着对面暴躁的卓绝,轻轻笑道:“绝侄儿,你真的是一点都不像大哥,如此易受情绪左右,怎能成得了大事?真将雄狮殿交到你的手上离亡殿也就不远了……” “闭嘴!”卓绝大喝一声打断了卓无双的话,畅快地看着卓无双道:“废话少说,二叔你就认命吧,今日你在劫难逃!雄狮殿众听令,给我上!”话音未落,朝身后一挥手;身后众人发生喊便冲了过去。 卓无双也不多言,朝左右使个眼色,身旁齐仁齐义各擎兵器带领金狮殿众迎了上去。两方人马相接,伤亡立现;不多时,却见场中金狮殿逐渐占优,隐隐压雄狮殿一筹。 卓无双见状瞄向卓绝,却未见其慌乱紧张的模样,反而是泰然自若,心中诧异,不免暗自戒备;刚思及此,果觉背后发凉,返身双掌迎上,正与两爪相抵。 卓无双双肩抖动,肩传肘、肘传手,强劲内力自双掌推出,正将两爪击飞;自身却待追上,两侧又袭来四爪,只得足下发力向后跃开避过此击。站定后细视之,三人俱各蒙面,黑袍黑靴,手上铁爪寒光凛凛;卓无双早已认出,这三人正是当初自己与卓绝在狮王殿争斗之时突然出现的“狮爪”成员。 再看场中,同样有着三道黑影现身,正是另外三个“狮爪”成员。雄狮殿的人马有了这三人的相助,情势立即逆转;金狮殿这边虽有齐仁齐义抵住二人,可仍旧有一人在场中来回穿梭,众人双拳难敌四手,伤亡逐渐增多,渐渐受到压制。 卓绝眼见金狮殿困境显现,心中大喜,高声道:“燕毅,你就别藏着掖着了,赶紧送二叔上路吧!” 卓无双对面的黑衣人燕毅闻言朝两侧一使眼色,自身脚步灵动便朝卓无双攻去,双爪舞动间可见淡淡黑气萦绕其中;卓无双两侧的燕珥、燕三亦蓄力奔出,左爪在后右爪在前,试图与燕毅合力一击解决卓无双。 卓无双刚与燕毅掌爪相接,退开后已觉掌心有异,正是其铁爪涂毒;所幸接触时间较短,此毒入体量少并无大碍,聚内力便从掌心再度排出。此时又见三人攻来,仓促之下高举双臂,衣衫鼓起,下摆无风自动,将内力外放形成屏障,堪堪抵住这合力攻击。 燕毅三人眼见卓无双使出内力化壁,相视一眼,在周身游走,三人六爪不时击在壁上,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在寻找命门所在。 卓无双心道:这“狮爪”想来是大哥培养出来的,自然对我的武功心知肚明,看来这内力化壁撑不了多久了。念及此,瞧见三人同时退开的空档,猛地将内力一收,而后足下发力移动,双臂收归胸前再度朝右推出,一双肉掌蕴含千钧之力,直直拍向右侧离己较近的燕珥。 燕珥自然未曾料到卓无双有此一招,恍神间双掌已至胸前。好在其反应迅速,及时闪身,避过胸前要害,不过左肩仍被卓无双左掌击中,闷哼一声,却是脚下大乱,步伐已无章法;卓无双一击得手,欺身而上,随燕珥闪避方向转过去,右掌便朝其脑袋拍去。 燕毅与燕三二人亦未曾料到卓无双会弃守为攻,燕珥受击之时二人已退出较远,现在来救已然不及。值此危急时刻,又有一爪斜晖里朝卓无双手腕抓来;卓无双心道可惜,却值得翻身闪避,跳出圈外。 此时燕毅、燕三也已围到燕珥身边,燕毅朝着后出现的黑衣人道:“老六,你过来的真是时候!”原来救下燕珥之人正是同来的燕琉,也是除了齐仁齐义抵住的燕戚、燕霸外那个灵活穿梭之人。适才燕琉刚杀三人,抬眼间正见到燕珥被卓无双追击,瞧着距离较近便出手相救。 随后燕毅又看向燕珥道:“老二,你怎么样?” 燕珥右手扶住左肩向前一扭,倒吸口凉气道:“这老匹夫下手够狠的,要是换做别人,这肩膀可就保不住了。现在没事了,他的命我要了!” 卓无双看着对面的四人脸色愈加沉重,刚才的大好时机已然错过,如今对方全神戒备,再想趁其不备怕是不可能了。虽说凭这几个人想解决他卓无双是痴心妄想,但牵绊住他却不是难事;可目前场中情形,只怕再拖下去金狮殿的实力将会大损了。 卓无双暗忖之时,对面的燕毅等人已商定完毕,见势就要再度杀向卓无双;然而就在此时,只听不远处一声炮响,林子上空突然升起一道烟花,在空中形成一个金色的狮头。 第八十四章 势均敌不忿各退让 失故里哀思入新宅 金狮殿的人见状大喜,不约而同地喊道:“太好了!咱们的援兵来了!”话音未落,林间杀出数百人来,为首之人正是金狮殿金狮堂堂主卓军。 场中形势再次发生逆转,卓绝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不禁大呼道:“金狮堂的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燕毅,你们几个别磨蹭了,赶紧解决掉卓无双!” 此时卓军已带着数名好手赶至卓无双身旁,金狮堂的其余人也都加入了战圈,此时形势已对雄狮殿大为不利。故而燕毅等人闻言却未动手,暗忖如今已错过了击杀卓无双的最佳时机,已然萌生退意。 卓绝见燕毅等人对自己的命令毫无反应,心头大怒,刚想大声训斥,却见董武一脸慌张地自身后跑来,话至嘴边却变成:“董武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我不是安排你留在潭州解决匪盗吗?” 董武跑至跟前,伏在卓绝耳边道:“殿主,收到密报,耶律家族和关外五子联合来拿潭州,现今潭州咱们的人手不足,因此我特来报信,请殿主定夺!” 卓绝闻言脸色立变,急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小的不敢欺瞒殿主。此消息乃是我方探子冒死送出,绝不会有假!”董武忙解释道。 卓绝略作思忖,面上升起一丝失望之色,恨恨地看了一眼卓无双,对董武道:“全员回撤潭州!”言罢也不顾身旁众人反应,径直走了;雄狮殿众人得到命令,各自舍弃对手,徐徐退去,燕毅则带着狮爪的几人断后。 卓军本想带着金狮殿的人追击,却被卓无双拦下。只见其望向雄狮殿退却的方向,缓缓道:“穷寇莫追。那几人武艺非凡,你们不是对手。咱们还是快回濠州吧!”卓军等人闻言四散安排去了。 而卓无双则站在原地双眉紧皱陷入沉思,喃喃道:“哥哥啊哥哥,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能培养出狮爪的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死掉了呢?”这是离开狮王岛以来卓无双第一次对卓无神的死产生了疑惑。 随着雄狮殿、金狮殿两方人马的相继撤离,飞柳林再度恢复了平静。然而没过多久,却有两道身影出现在刚才发生争斗的地方。其中一人向四周看了看道:“副殿主,看来卓绝伏击卓无双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啊?”此人正是万里,另外之人便是万无极了。 万无极冷冷道:“哼,狗咬狗罢了。不过现如今可以确定一点了,狮爪那些人绝不是卓绝培养出来的。看来不但卓绝身怀秘密,连殿主也开始让人捉摸不透了。” “既如此,副殿主,咱们现在是不是就可以杀了卓绝为万千报仇了?”万里用力握着手中的剑柄,激动道。 万无极却是摇了摇头:“还不到时候……”看着万里失望的模样,一改平日冷淡的样子,不禁继续道,“不过,距离那天也不远了……” 万里闻言轻轻松开因用力握剑而致骨节发白的手,低声问道:“那接下来咱们去哪?” 万无极在心中默默叹口气,面上重归漠然缓缓道:“以卓无双的性格必然不会如此闷声不响地吃下这么一个大亏,只是不知他是会先找纳贤庄的麻烦,还是回头找卓绝报仇。” 略作思忖,万无极续道:“万里,你且替我跑一趟纳贤庄,将此地发生的事情告知安庄主,要他密切提防金狮殿的动向。” “是,副殿主。那您呢?”万里颔首道。 “目前看来不仅卓绝,狮爪那几个人的来历似乎也不单纯,或许会是很好的突破口。”万无极看着雄狮殿离去的方向,阴冷道,“你从纳贤庄出来便去潭州等我。切记,断不可妄生事端,非到紧要关头绝不可显露身形。” 万里点点头,向万无极道声珍重,返身离去,不多时身影便消失在密林之中;万无极收敛心神正待离开,猛觉有异,目光直视一处灌木,厉声道:“什么人?出来!” 话音刚落,伴随着轻轻笑声,果然有一道声音响起:“万副殿主,别来无恙啊?” 万无极悄悄握紧封冥剑柄,面上却故作轻松,不屑道:“是你?” 而距离稽州不远的徽州,一行人刚刚抵达,正是从关前营撤出的易水寒等镇北阁人。 易水寒出神地望着徽州城高大的城门,许久没有动作,也没有言语。 身后的花应怜看了看一脸冰霜、站在原地不动的冷霜心,又看了看在一旁低语嬉闹的冉灵星和丁天大,默默叹了口气,莲步轻移来至易水寒身旁,低声道:“阁主,咱们进城吧!” 闻听花应怜言语,易水寒身躯一震,这才回过神来,回身看向花应怜,苦笑一声道:“也罢,走吧!” 花应怜得令便招呼众人进入徽州,行不多久便来到城中最大的客栈——云松客栈门前。客栈掌柜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见到镇北阁一行人当即迎上,高声道:“各位客官里面请!”话音未落,快步走至易水寒身边低声道:“属下杜渐见过阁主!此处人多嘴杂,不便见礼,还望阁主见谅。且先随属下移步客栈后院。” 易水寒并未搭话,回身看了一眼花应怜,见其微微点头,便跟着杜渐直入客栈。 及至客栈后院,转过一扇屏风后,易水寒神色微颤。原来这客栈后院竟是别有洞天,丝毫不见与客栈相关的物什,反而是房屋建设、排布均与阁中长春殿别无二致,活脱脱一个小型的镇北阁。 杜渐引领众人至长春殿中坐定,自己在殿中叩拜在地道:“属下杜渐参见阁主及各位分阁主!属下隶属春江月夜阁,在徽州秘密建设经营这家客栈以做我阁据点。” 易水寒点头示意杜渐退下,而后转向冉灵星问道:“星儿,你那可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吗?” 冉灵星上前一步躬身道:“禀阁主,日前按您安排对豪杰盟各势力的动向进行探查已有部分回报。其一,八大家族与天狼联盟的人马均按上官乌龙指令各回本州消除匪患,而天狼联盟的盟主仍旧未曾现身;其二,雄狮殿一直跟在金狮殿身后,似乎在找寻出手的时机;其三,乌龙会的上官琼燕并未回柳州,而是在半路反向娄山关而去,所带随从不过二三人。” “恩?这般时候,乌龙会的人出关去做什么?”易水寒不禁问道。 “似乎是要去寻找什么东西,属下已安排人手继续探查,一有消息即刻回报。” 易水寒略作思忖,淡淡道:“除此外也没有什么好方法了。另外,耶律家族与关外五子那边的消息也要详细打探,谋定而后动才不会受制于人。好了,近日连续赶路大家都辛苦了,先下去好好休息吧!”看着众人逐渐离开,心中却是充满了疑问:究竟是什么东西能令上官乌龙如此隐秘的寻找呢?而且还是去关外?看来他隐瞒了不少事啊! 昌州西南空山寨中。 白农气端坐主位之上,先是扫视了一圈站在下方的数人,而后冷声问道:“让你们打探的事情都有消息了吗?” 过了半晌才有一人颤声答道:“回……回寨主,耶律家族和关外五子一起向潭州进发了,其目标应该是要先灭了雄狮殿……” “废话!”白农气抓起手边的茶杯就掷了过去,骂道,“我管他们去灭谁?我问的是我安排的事怎么样了?” 那人被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却愣是挺住继续说道:“嘶……寨主先莫生气……哈……他们进入潭州地界后,先是关外五子中的天涯子离队朝ez方向离开,不久后耶律家族中耶律永和的族弟耶律永铭带着数人沿着天涯子离去的方向跟了过去。对于此,属下有两个猜测,一个是关外五子与耶律家族应该不是一条心,否则不会分开行动;另一个就是天涯子的突然离开应该是有了找寻之物的线索……” “别跟我说猜测,直接说有用的消息。说了半天他们到底要找什么给我查出来没?”白农气打断道。 “好像是一个宝藏……” “好像是?什么宝藏?里面都有什么?”白农气追问道。 那人缓缓摇头,却瞟见白农气就要再次火起,立马后退一步回道:“小的这就去继续调查!” 然而白农气却收起了即将喷发的怒火,一副笑脸的模样对着众人道:“我再给你们几天的时间去查,务必给我查出来准确、可靠的消息,记住了吗?”看见下方数人忙不迭地点头,猛然间将笑容一收,大喝道:“都愣在这干嘛,还不快去?查不出来你们的脑袋就都别留着了!”下方数人闻言返身便朝外跑去,慌乱间更有两人撞在一起;白农气手扶额头,一脸颓然,心中不住大骂废物。 不多时众人走净,白农气站起身来,想着距离主人给定的期限已不足七日,指望自己手下这些废物还不如靠自己。闭目思考了一会,再度睁眼之时却是面带挣扎的神色向外走去。 第八十五章 郎情妙意再相会 鬼胎各怀路两分 而在徽州东边的平州城门口,一道倩影翘然而立,观其面目,正是卓无双之女、金狮殿灵狮堂堂主卓妙。 当日自纳贤庄撤回,卓妙原本受父命返回濠州,但其好玩的天性却是遮掩不住,之前早将区区濠州玩了个遍,今次只是碍于其兄卓军的看管,方才消停的在家中休息了些许时日。前些日子趁着卓军带着金狮堂的人马前往飞柳林接应卓无双,她便再一次偷跑出来,闻听平州有一美景人唤“平湖秋色”,于是来到了这平州城。 莲步轻移,不多时卓妙便来到了城中的平湖岸边。此时正值日落时分,夕阳的余晖洒落在湖面之上,波光粼粼,煞是好看;时节虽是刚刚入秋,但湖边植被大都已褪去绿意、更为黄衣,几与夕照之光同色;伴着微微虫鸣,果是世间少有之景。 卓妙流连在此景之中,不自觉地忆起永州城的相思湖;倏忽间一道身着白衣的身影浮现在心间,仿若猛然惊醒般,脸上不禁泛起一丝红晕。 “也不知他现在身在何方,在干些什么……”卓妙如是想道。 沿着湖边缓步前行,徜徉在微凉的秋风及煦暖的夕照下,卓妙只觉身心舒畅、轻松非常。正惬意间,却猛然看到三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前方不远处,不禁大喜,加快脚步走了上去。 另一边,郎翔天踱步在平湖边,小伍和小柒跟在后边。自打进了这平州城,小伍就一直在后边絮絮叨叨,念叨着“到了平州不按计划来,非到这湖边”云云;小柒却是一言不发,看着郎翔天的背影时不时掩嘴偷笑,似是知晓其心事一般。 前面走着的郎翔天本欲沉醉眼前的美景之中,借机追忆一下心中那道倩影,怎奈被小伍烦得不轻,停下脚步回身朝着小伍骂道:“行了行了,墨迹这么久还不累吗?本少爷想去哪里还要听你的不成……”话未说完却戛然而止,目光也从小伍身上转移开来,直直地盯着向自己这边快步走来的那道身影。 小伍见郎翔天没了言语刚想反驳,却被小柒一把拉住,见其朝自己使个眼色、朝后一努嘴,顺势看去,立马恍然;二人悄悄对视一眼,各自意会,缓步远离了此处。 卓妙走至近前,微微颔首道:“郎公子,好巧啊!”见郎翔天眼睛直直的没有任何反应,伸出玉手在其面前挥舞几下又道,“郎公子?郎公子?” 郎翔天是真的没有想到这几日让自己魂牵梦萦的身影竟然就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不禁呆立当场;直到卓妙又唤了几声,这才回过神来,忙道:“啊,哈哈……是啊!卓姑娘,真的是好巧啊!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见到郎翔天的反应,卓妙不禁掩嘴轻笑;只此一个动作,郎翔天再次看得痴了。不过好在他这次很快就回过神来,微红着脸道:“卓姑娘,你也是来看这‘平湖秋色’的?” “那是自然!”卓妙微微颔首道,“不过,此景较之永州相思湖还是有些差距……”提及永州,卓妙悄悄观察着郎翔天的神情,心中不免升起丝丝期待。 郎翔天闻言忙道:“有卓姑娘在此,也未见得就比那永州差到哪里去!”言语间,一双虎目紧盯着卓妙的俏脸。 卓妙闻言欣喜,低下头摆弄衣角;郎翔天也是满心欢喜,趁机邀请道:“在下想请卓小姐同游平湖,不知是否赏脸?” 卓妙声若蚊蚋:“郎公子叫我妙儿便好……” “既如此,也不要叫我郎公子了!唤我翔天吧。” 不远处,小伍和小柒跟在后面,看着在夕阳辉映下,二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神情却各不相同。小伍满面惆怅,眼底还隐藏着一丝狠厉之色;小柒则是歆羡与欣慰并存,开心更胜当事人。 同一片夕照下,同一汪清湖边,四人怀着不同的心境,融入了往来穿梭的人群中…… 兰山凤飞林外。 一队人马正在缓步向前,正是从关前营出发前往潭州的耶律家族和关外五子的队伍。 一只白隼自众人头顶掠过,一声短促而尖厉的鸣叫后,稳稳地落在正骑行在队伍最前面的耶律永和肩头,歪着脑袋、瞪着眼睛注视着四周。 耶律永和自其腿上的竹筒里取出一卷纸来,展开阅知后,嘴角划过一丝冷笑,自语道:“哼,果然不出所料。”沉思片刻,转身对身后的耶律永铭吩咐道:“永铭,带几个人跟上去,注意隐藏行踪,非到万不得已,切不可动手!”耶律永铭闻言点了点头,返身指点几人,一同朝队伍的反方向奔去。 目送着耶律永铭带人离开,耶律永和眼底闪过一丝狠戾,随即正色下令道:“前方十里暂歇,请关外五子叙事!”见手下得令而去,再次低语道:“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是为了什么!在此之前,也要先给你们些教训啊!” 又是一声尖厉的鸣叫,白隼振翅高飞,不多时变成了一个黑点消失在空中。 半个时辰后,沧海子与巫山子结伴来到耶律永和面前。 巫山子率先开口道:“耶律家主,此地距潭州已不远,为何不一鼓作气杀入潭州,反而要在此处歇息?” 耶律永和闻言笑了笑并未答话,而是看向沧海子用玩味的语气问道:“本家主倒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沧海子掌教,自昨日午后便未曾见过天涯子掌教了,不知他人如今身在何方啊?” 沧海子轻咳了一声,微眯着眼睛答道:“老四自是被老大叫回去的,至于原因嘛——”拖了个长音,又从腰间解下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这才继续道,“这是我们关外五子自己的事情,耶律家主就不便多问了吧?” 耶律永和一窒,怒意在眼中浮现,却被其完美的隐藏起来,继而笑道:“哈哈,沧海子掌教这是怎么说的?本家主也不过是关心罢了。既然不方便,那就不过问了。”偏头瞄了一眼巫山子,见其怒容浮现,便抢先再道:“此番请二位掌教过来正是要商讨一下拿下潭州的具体计划……” “有什么可讨论的?”巫山子愤然打断道,“一个小小潭州何必大费周章?带人直接杀进去,简单的很啊!” 耶律永和笑了笑,摇头道:“拿下潭州自是易如反掌,只不过潭州仅仅是雄狮殿的前哨站而已。要想彻底消灭雄狮殿,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耶律家主是什么意思呢?”刚喝了一口酒的沧海子拦住正欲说话的巫山子,朝耶律永和问道。 “若是能利用好潭州,作为登上狮王岛的跳板,那消灭雄狮殿可就要轻松许多了。这件事还需要二位掌教帮忙。”耶律永和顿了一下,继续道,“想来潭州已得到咱们前往的消息,与狮王岛的联系必然增多。沧掌教的水归沧海与巫掌教的巫隐山中两派人马尽为精锐,由二位带领这些人轻装简行先至潭州,趁乱抢先上岛;之后再与我耶律家族的人马里应外合,定教他雄狮殿经此一役便从江湖上除名!” 巫山子冷笑一声,正欲回话,再度被沧海子拦住;只见其将酒葫芦挂回腰间,拉着巫山子边向外走边道:“耶律家主好计谋!只是希望耶律家主尽快拿下潭州与我等会合;若是你们中途变卦提前撤走,那我们可就腹背受敌了。想来耶律家主也不会对盟友的死活不管不顾吧!” 随着二人身影逐渐消失,耶律永和脸上的笑容也逐渐隐去。其身后的富连山上前一步道:“家主,从日前娄山关和关前营的争斗看,关内武林的实力与三十年前相比可是差了太多了。不如趁此机会把沧海子和巫山子……”随即在颈下比划了一下,又续道,“推到雄狮殿身上;等咱们拿下狮王岛,到时死无对证,谅他风潇子再有怀疑也不敢对咱们怎么样!” “山叔,不要着急。关外五子还有用,至少想要顺利登上狮王岛还离不开他们。传下话去,接下来的路程放慢脚步,给潭州留出充足的上岛时间。” 耶律家族的队伍再次启程后,在其前方数十里的地方,一支不足百人的骑队正奔驰向潭州,为首的正是沧海子和巫山子二人。 巫山子在马屁股上打了一鞭,骂道:“二哥,你都看出来这是耶律永和的借刀杀人之计,为何还要上套呢?” 沧海子看了看腰间的酒葫芦,犹豫了片刻却没有拿下来;先是朝后吩咐道:“水归沧海及巫隐山中的众弟子听令,分散进入潭州,各自找方法登上狮王岛,上岛后再行联络。”继而看向一脸惊诧的巫山子道:“老三,你我二人也在此分开吧!行事需谨慎,岛上再相会!”言罢,挥舞马鞭,朝前快速而去。 巫山子错愕地看着其身影渐行渐远,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催马加鞭朝另一方向而走。身后数十人也分散开来,不多时,都消失在了飞扬的尘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