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霍格沃茨》 第一章 终于出门了 穿越三天后,布兰·里德决定出门。 “布兰·里德,20岁,格兰芬多毕业,欠款五千加隆,目前还了两千。因为贫穷负债被迫住在翻倒巷。职业是接受各种各样委托的……”发现无法找到一个精确的词概括自己的职业后,布兰干脆利落地放弃。他放下笔,把纸揉成一团,抽出魔杖,杖尖抵在纸团上,很快纸团冒起烟,烧成灰烬。 “无花果木魔杖、十一英寸……现在应该是1998年的夏天。”他咕哝着下床,站起身。 “就只是出趟门而已,出门而已,没什么可怕的。”黑头发青年深吸了口气,却依旧不死心地在房间里翻箱倒柜。不过正如今天已经翻过的好几次一样,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可以拿来吃的东西。 看来只能出门觅食了。布兰看着一团糟的卧室摇摇头。他觉得自己在走之前应该有办法处理一下。“清理一新!”他清了清嗓子,挥舞着手里的魔杖。 所有乱七八糟的垃圾全部飘了起来。布兰怀着希冀的眼神看着它们,然后垃圾们全都软绵绵地掉了下来。 “……还是回来再说吧。”布兰敲了敲脑门,打开卧室门,溜了出去。 一楼也显得异常寒酸,空荡荡一片,面积很小,基本没什么家具。正中央摆着一张办公桌和两把椅子,旁边是书架,书架上有零散几本书和一大摞羊皮纸文件。这地方布兰在前几天也来过好多次了,知道这里是他接受委托和订契约的地方。 门就在前面,布兰走过去,手握在门把手上,转了一下停了下来,又转了一下停住,最后才一口气转开,打开大门。 1998年夏天正午的阳光洒在门前台阶上,翻倒巷两旁阴沉的黑色房子被染上一层金黄色。蔚蓝色的天和微卷的云,烟囱里的烟和杂七杂八的招牌,一只黑猫坐在扫帚上慢悠悠地飘着,路上走来一个裹着蓝色巫师袍留着金色长发身材高挑的女巫,优雅大方而美丽。布兰睁大眼睛,看着呈现在他眼前的魔法世界,几乎说不出话来。 直到他看到对面门店橱窗上的海报,才想起来什么。 海报上画着邓布利多的肖像,旁边写着:“老糊涂还是别有用心?邓布利多声称神秘人归来!”一条红色的涂鸦蛇盖住了下面的字。 “都1998年了,伏地魔还没死??” …… 留着金色长发的女巫走在脏兮兮的小路上,辨认着巷子两边的店铺,时不时看下手里捏着的名片。她紧皱着眉头,似乎有事在身。 “应该是这里了,布兰万事屋……”女巫停下来,看向面前这栋略微有些破旧的小屋。屋子门半开着,门口站着一个黑色头发穿着麻瓜t恤的青年,嘴巴微张,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面前的空气。她快步走上前去。 “你应该就是布兰·里德了吧?我有一个委托,很急。”女巫飞快说完,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了些许的男人。他依然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喂?” “啊?哦!”男人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我是。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维多利亚·戈麦斯。”维多利亚说,指了指门里面,“我们是不是该进去签契约?” “呃……嗯,请进。”布兰脑子稍微有点懵。这么快就接单了?不是应该给人一点适应时间吗?他才穿越过来没多久才做好思想工作欸? 虽然心里这么想,他还是看起来很专业地领着维多利亚到了桌前,让她坐下。但维多利亚摆了摆手。 “把契约拿出来,我直接签!我们立刻出发!” “看得出来您的事情很急,而且对我的能力很有信心,没有如同其他到过我这的人指指点点和我扯皮,但是首先请您平复一下心情,快速地说好您委托的内容、原因和开价。”布兰进入状态,冷静地说。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张羊皮纸,上面已经写好了基本的一些条款,然后打开抽屉,拿出自动书写羽毛笔和墨水,询问地看向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也看向他。两双蔚蓝色的眼睛短暂地互相注视着彼此。随后维多利亚开口了。 “我的女孩被绑架了。是养女。”维多利亚看到布兰脸上疑惑的表情补了一句,“绑匪的意思是让我送大批的金加隆过去,而我的意思是直接干掉他们。所以我需要一个足够强力的帮手。我的朋友推荐了这里。他很信任你的能力。” 布兰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羽毛笔飞速地写着具体的条款。维多利亚则继续语速极快地说着:“事情的确很急,今天上午我出门半个小时不到,回到店里就发现她不见了,只留下一张纸条,让我傍晚之前集齐六千加隆赎回安妮,把钱送到翻倒巷有欲有求魔药店旁边的废弃房子门口。很明显,拖得越久安妮越危险。” 布兰搁下笔,打断了维多利亚:“女士,您清楚绑匪可能藏匿在什么地方吗?他们大概的人数有多少?” 维多利亚修长的手指敲着木头桌面:“是的,我很清楚。他们是什么人我很清楚,他们的目的我也很清楚。我委托你,或者说雇佣你就是当打手的,不需要你来当侦探。” “那么请您透露一下我们可能会遇到的抵抗力量会有多大,方便我做准备,以及您的开价。”布兰没有多问,入行两年,他深知这一行该做的就是拿钱办事走人,委托人究竟是谁想干些什么最好不要管,他也只是凭良心推掉了一些看起来就伤天害理的委托而已。 维多利亚靠在椅子上,打量着布兰,突然轻笑了一声。“你的口碑很好,里德先生。抵抗力量,据我了解,是五六个普通成年巫师。以我朋友的说法,你一个人可能就可以应付。我的开价是一百加隆。” 还真是奇怪且不合理的绑架案。“如果有额外损失和意外情况的话另算。”布兰补充。他签下自己的名字,把羊皮纸推到维多利亚面前。维多利亚拿起来,扫了一眼,很爽快地签了字。 “那么……”布兰抽出魔杖,低沉地咕哝了几句咒语。 无事发生。 维多利亚瞪着他。布兰尴尬地咳了一下。这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俺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玩意儿…… 他闭上眼睛,又很快睁开,重新低沉地念起咒来。“契约生效。”他说。 羊皮纸上的文字开始发光,数十根金色的丝状物从纸上生出,不断生长着,越来越长,逐渐缠绕起布兰和维多利亚的双手,两人的脸庞在昏暗的房间里被这缕光微微照亮。 第二章 第一次战斗 “那么,你怎么看待神秘人归来这件事?”走出门,维多利亚也一眼看见了对面门店橱窗上的海报,那家店的矮个子老板阴沉着脸正在试图把它撕下来免得挡住了橱窗后的商品。 “不了解不清楚不知道。”布兰回答,关上大门,用魔杖敲了敲自己额头,身体颜色融入到背景中完全消失不见。 这是大实话,这个世界已经和他印象里应该有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就比如他突然想起来七年级时在学校时见到过维多利亚,她是低年级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师。 “说实在的,我不太相信哈利波特会说谎。”维多利亚走得很快,布兰只好也迈开步子跟上。“我在霍格沃茨当过老师,教过他。挺普通一孩子。但是火焰杯比赛这么顺利,他也拿到了冠军,公道点说,他起码得有点可靠的证据才能说服大家,靠嘴和名人的担保可不行。” 布兰心不在焉地听着,因为他记起塞德里克和他是一届学生,早早就毕业了并没有参加什么火焰杯。“女士,我想我们应该专注在任务上,您的养女很危险。” “哦,我比较习惯在路上多说点话减少彼此的焦虑。” 绕了好几个弯后,两人已经走到了有求有欲魔药店的门口。魔药店旁边并没有什么废弃房屋,虽然那些房子外表看起来跟废弃没有什么两样。布兰皱起眉头,直接抬起魔杖,但维多利亚已经低声念完了咒语。 一道白光从她魔杖里射出,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那座废弃房屋挤开了有求有欲魔药店和旁边的房子,从中间长了出来。 “吵死了!” 有求有欲魔药店里传来一声尖叫,随后一个瓶子以极快的速度朝布兰和维多利亚飞过来,布兰立刻施加了一道铁甲咒到自己和维多利亚身上。瓶子似乎没有什么杀伤力,还没落地就爆炸了,绿色的烟雾弥散开来,遮挡住了两人的视线。 布兰用魔杖一扫,一道狂风刮过,烟雾不到一秒钟就消失得一干二净。此时已经有四位穿黑袍戴兜帽的巫师靠拢了过来,还有两位在努力往这边跑。布兰差点笑出声。 “只有你一个人?”其中一个巫师开口。听到这声音后维多利亚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你笑什么?”问话的巫师恼怒回复,摩挲着手里的魔杖。“就问你钱带来没有?” “我想起高兴的事。”维多利亚愉快地说,“看来我就要和安妮重新团聚了。”她左手从袍子下摸出一个口袋扔到地上,右手拿魔杖一指,说:“恢复如初!”口袋慢慢膨胀成一个麻袋,鼓鼓囊囊。 “别急,别急,你知道钱不是重点维多利亚。”另一个声音开口。两个跑来的巫师也集合了,六个人围成了一个圈,把隐身的布兰和蓝袍女巫围在中间。“重点在于你的答复。” “窥镜上显示这里有八个人!”又一个巫师尖声叫道。他是后来的那两位之一。“你是不是还带了一个隐形的帮手?急急现形!” 一道白色的波纹从他魔杖射出。布兰和维多利亚同时开口:“昏昏倒地!” 两个黑袍巫师应声倒地。剩下的巫师又惊又怒,纷纷抽出魔杖想要反击。布兰脚原地一踏,轻微噼啪声响起,身形出现在了一个巫师背后,魔杖一指,他身上的袍子立刻烧了起来。他大喊大叫,急得直接在地上打起滚来。 维多利亚则是原地转了个圈,移形躲过了两三道射过来的魔咒,优雅地出现在废弃房屋的门口,同样没有作声地将魔杖指向一名巫师。下一秒她就被倒吊了起来。 “是反咒手套!”维多利亚高声大叫,反应非常迅速地把魔杖转向自己,安然落地。 布兰根本没有去往她那边看,而是又施展了一道昏迷咒,被瞄准的巫师条件性反射地大喊:“盔甲护身!”昏迷咒失效了。不过布兰毫不在意,他脚一踏,又闪现到一名巫师背后,躲过了一道恶咒。那位巫师马上也试图幻影移形,出现在了不远处。 “我的腿!”他哭出了声。只见他人是出现在不远处了,但是右腿却留在了原地。 还剩下两个人。维多利亚一道铁甲咒挡下了缴械咒,反手丢出一个障碍重重。魔咒击碎了那名巫师周围的地面,直接把他击飞到远处不省人事。布兰的魔杖指到了最后一人的脑袋上,他立刻摘下兜帽丢掉魔杖举起了双手。“我投降。” 布兰随即看向那个分体的巫师,一挥魔杖,啪的一声,巫师和他的腿接到了一起,还没等他开口,他就直接被布兰击昏在地。 “还有这个。”维多利亚说,随手一道昏迷咒补掉了那个还在地上打滚的巫师。布兰挥了挥魔杖,他身上的火灭了。 “安妮在哪?”维多利亚直截了当地发问。投降的巫师吸了口气,说:“就在里面。瑞奇看着她。” “只留一个人看着她会是你们的错误。不过你们本来就不太聪明。”维多利亚非常高兴地说,她点了点麻袋,麻袋里的石头全都掉了出来,变成了一只只鸽子飞走了。 “剩下的是一百加隆。”维多利亚说。地上的麻袋迅速缩小为一个小口袋,她捡起来,掂了掂,扔给了布兰,转身对投降的巫师说,“基德,带我们进去,让瑞奇赶快投降。” 就这?布兰觉得很不可思议,来的路上他还以为会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恶徒呢。 仿佛知道布兰在想什么,维多利亚语调轻快地解释:“他们是我,嗯,一个老对手的手下,都是熟人了,实力其实真的还可以,至少我一个人应付不了他们七个一起上,我急是因为这次他们先越线了,对安妮动手。” 布兰点了点头,魔杖依旧指着基德的脑袋。破旧屋子的大门突然打开,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男人走了出来,眼神迷离。红发绿眼的小女孩跟在后面,看到维多利亚非常惊喜地小跑过来。 “姐!瑞奇叔叔正打算带我去买冰淇淋。”安妮天真可爱地说。 基德绝望地看着瑞奇:“我还给了你信号!你应该带着小女孩移形跑掉的!” “哦得了他不会听的,省点力气。”维多利亚说,她走上去拍了拍安妮的肩膀,“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他们只留一个人看安妮是个错误了。她是个天生的催眠大师,我只教了她一点点她的水平就已经很高了。安妮,我们回家。” “别忘了瑞奇叔叔请客吃冰淇淋。”安妮做了个鬼脸。 第三章 债主上门 在击昏基德并把剩下的巫师捆在一起丢进废弃屋子后,维多利亚向布兰道了谢——当然没提自己被反咒手套反弹了倒挂金钟咒的糟糕经历——就带着安妮和瑞奇准备离开了。按照布兰的推测,瑞奇多半是要充当人质了。 “哦对了,听说你对古代魔法相关的东西比较感兴趣,我从房子里搜到了这个,看样子应该是13世纪某个纯血家族的魔法戒指。应该没有魔力了,拿出去当古董卖也可以。”维多利亚临走前说,扔给布兰一枚破烂戒指。 “我可不感兴趣。”布兰没好气的说。他欠债五千加隆就是因为这类东西,对他有点了解的人都清楚。维多利亚这就是在揶揄他。“看样子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有丰富的古文物学知识。”维多利亚说,“爱要不要。” “下次不要多管闲事,事实上我的钱比他们更多。”她转向有求有欲魔药店警告道。魔药店的大门砰的一下关上。 目送着她们三人远去,布兰吹了吹口哨,随手把戒指塞进裤兜。“不管怎么样,钱是真的。”他现在准备去吃饭。本来就是出来觅食的,好巧不巧地接了单委托,又花了不少精力,现在更饿了。 丝毫不在意身上还穿着一套麻瓜的t恤短裤,布兰直接幻影显形到了对角巷,一路直奔破釜酒吧。真要论吃,布兰记得对角巷其实还有不少比破釜酒吧做得更好的餐馆,但是本着穿越者的想法他还是选择了来破釜酒吧——朝圣。 但是说实话亲眼看到后布兰更担心这里的食物卫生条件会不会让他食物中毒。 “主要是这里的背景色和环境给人一种很脏的印象。”布兰吐槽,但嘴巴却没停下来。真香!下次还来! 大快朵颐之后,感到非常满意的布兰靠在了椅子上,惬意地看着周围的人。隔一桌过去是正在吃饭的一家人,小男孩正在捉弄小女孩,他母亲让他停下;另一桌坐着一个巫婆,戴着高高的尖顶帽子,桌上坐着只黑猫,她抚摸着猫,一副飘飘欲仙的表情;旁边还有个看起来很忧郁的戴眼镜巫师,拿着张羊皮纸嘟囔着“面试官都是巨怪吗马上他们就知道谁更够格了”,他面前的东西一口没吃。 饶有兴趣观察着魔法界众生百态的布兰突然感到口袋一热。他在口袋里摸索一阵,掏出了那枚戒指。戒指上雕着一些他看不懂的花纹。是它在发热。 “什么玩意儿?”布兰警惕地把它放在桌上,施了个防御咒把桌子罩住。 不过戒指并没有如他想象那样立刻爆炸。它开始发光。布兰紧盯着它。几缕白色的烟从戒指上散出,直接朝他冲过来,速度之快布兰根本来不及闪躲。 “该死——”布兰马上开始检查身上哪里出了问题。没有。布兰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拍来拍去,没有察觉出有任何不同。他甚至冲到了洗手间检查自己的脸。 “没有问题,还是一样的帅。”布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肯定道。他此时已经放松下来。 但是在坐回去后他还是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首先,他的魔力已经恢复了。布兰感觉到这一点后很快施了个小魔法让桌面的油污变得干干净净。施法的感觉和平时精力充沛时施法一样,完全不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其次,他发现脑子里多了一些知识,而且他的魔力似乎还增长了。 “这是关于空间魔法的一些基础知识。”布兰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着。如果不是确定自己以前对此一无所知从而发现了些异样的话,他绝对不会意识到自己脑子里多了一些知识,这些知识就像是他好好读完了一本书过后自然而然记住的。 “奇怪……”布兰睁开眼睛,拿起那枚戒指。戒指更加黯淡了,上面的花纹变得十分模糊。“难道维多利亚看走眼了?这上面还残余着魔力?” 他无法确定刚才发生的这一切是他有问题还是戒指有问题。周围的人对他刚才一系列神经兮兮的举动毫无反应。那一家子已经起身准备结账走人了;巫婆还在撸猫;眼镜男扒拉着餐盘里的东西,嘟囔着“巨怪面试官……没胃口”。 “刚才我这动静也不是很大,不知道他们就是因为环境太嘈杂没看见,还是根本看不到发光冒烟的戒指。”布兰思索着,把戒指放回裤兜,站起身。 “别走嘛,布兰兄弟。”一个笑嘻嘻的声音拦住了他。布兰转过身,立刻认出了来人。“欧文·拉斯克。”他咬牙切齿地说。用一系列坑里带坑的合同骗了他五千加隆的诈骗团伙的话事人。 “我正准备去你的万事屋找你呢。”欧文·拉斯克笑嘻嘻地说,他褐发褐眼,模样邋遢,穿着带兜帽的灰袍,“我这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和我们一起去办。” “不感兴趣。”布兰冷着脸说。他右手紧握着魔杖。欧文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变化。 欧文和蔼可亲地说:“我们需要你的战斗力里德先生,我们是要去古老的高贵的纯血家族的遗址里寻宝。你如果和我们一起去,保证我们的安全,一马当先破坏掉所有的机关,我们会考虑减轻你的债务。划算的买卖,对吗?” 布兰盯着欧文,欧文也不急,非常自然地在他面前坐下,咂咂嘴。 “破釜酒吧的酒应该味道不错。” 而此时,布兰想的是,欧文似乎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巫师,应该不能直接杀掉他从而免掉这笔债务…… 两人沉默了一会。布兰最终点了点头。欧文惊喜地说:“那可真是太好了布兰兄弟,我这里有契约——” “到我的地盘去签。你需要明码开价。”布兰说。 “当然没有问题。”欧文丝毫不沮丧。 两人走出破釜酒吧,幻影显形到了布兰万事屋,先后走进去。欧文评头论足道:“恐怕你需要一点经费布兰兄弟。” “开价。以及告诉我你们要去的地方。”布兰已经拿出了羊皮纸和羽毛笔。 “哦,当然。我们要去的是迷人的冈特家族的宅子。”欧文高兴地说,然后补充,“就在小汉格顿村。” …… 哈利·波特坐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卧室里,正在和罗恩赫敏聊天。卧室门开了。 “邓布利多教授。”哈利站起来,尊敬地说,罗恩和赫敏显得有点慌张。 “啊,你们都在。”阿布思·邓布利多点点头,直奔主题,“哈利,恐怕从明天开始,我们的授课会需要一些实践内容。”他半月眼睛后的蓝色双眼眨了一下。 第四章 表演 “我们可以幻影显形过去。”欧文·拉斯克建议。 “我没有去过那里。而且我不相信你。”布兰非常直白。 “哦我的布兰兄弟,你这样太让兄弟为难了。”欧文看上去十分伤心。 布兰斟酌着具体的条款。“你的开价。要说得清清楚楚,每个银西可和铜纳特都标得明明白白。” “这样,如果因为你我们毫发无损地进入了又回来了,我就免去你五十加隆的债务,如果我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我就免去你一百五十加隆,怎么样?” “就这?”布兰问。 “那不然呢。”欧文拍了拍布兰的肩膀。 布兰嗤之以鼻:“‘因为我毫发无损’,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那里可能存在的魔咒的强度?如果我因此蒙受了更高的损失呢?你怎么可能会对那里大概会有的危险一无所知?”而且,布兰想,那是冈特家族的宅子。有一个伏地魔的魂器。而伏地魔现在还活着。 “非常可怕,确实,布兰兄弟,非常可怕。”欧文咂咂嘴,但是表情完全不像感到很可怕的样子。 “基本危险,一百加隆;对我造成额外损失,起价两百加隆,而且视情况加价;找到你要的东西,任务成功,五百加隆,也需要加价。反正你也不需要付出这么多钱。”布兰说。他隐约猜到了欧文所谓“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了。冈特家族不会有什么财宝留下。但是,他怎么可能知道—— “太贵了兄弟,太贵了。”欧文可惜地摇摇头,“减半,起码得减半。” “那么你需要一五一十实话实说地告诉我,凭你专业盗墓,哦不,探险古魔法遗迹的经历,你认为那里会有什么级别的危险。” “危险?哼!”欧文站起身来,一片阴影笼罩住了整张桌子,“冈特家族?我呸。一座破烂的小木屋,真的很好奇为什么有的纯血家族可以到现在还养得起孔雀住得起一座豪华庄园,有的纯血家族生了一堆杂种还绝后!” 他开始踱步。“一座破烂房子能有什么危险!除了我进去搜索的兄弟安然无恙地回来后第二天晚上就暴毙了!” “一百五,三百且加价,八百且加价。”布兰非常冷静地坐地起价。事实上他很清楚那会是什么危险。魂器上伏地魔本人亲自布下的黑魔法。欧文的那个替死鬼兄弟只会是在搜索房子的时候触碰到了机关,中了诅咒,什么时候暴毙都不奇怪。 “我很生气,里德。”欧文说,他还在踱步,“我的一个跟随我多年的兄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谁会料到是这种结局!看在梅林的内裤的份上,这是一座该死的烂透了的木屋!能有什么危险?早知道是这样,宁愿多花点钱也要雇一个替死鬼过来!” 布兰挑了挑眉。只是,很难相信一个诈骗犯欺诈专家的言论。他漫不经心地想。这对他来讲,实际上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他只需要进去,找东西的时候随便出点力,再远远地躲着,就可以算是“找到了欧文·拉斯克想要的东西”了。 至于他会不会被魂器上的诅咒弄死,就不是他的职责范围了。 欧文喋喋不休:“他从木屋一出来,就说不出话了,我问他,是不是找到东西了,他点点头,然后就直接昏了过去。我们中间有人负责照顾他。我想直接冲进去,然而他人没醒,没有他告诉我东西在哪。我又想直接自己进去找,然而我又太担心他了!他一直没有醒。一直没有醒,布兰。” 布兰双手抱臂,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我等了两天,布兰·里德。”欧文激动地说,“我的兄弟,艾德,一直没有醒过来。我们试图喂他东西吃,但是他的嘴巴张不开!我们用了很多魔法,但他就是不醒! “我知道,坏事了,这一定是某种强大的黑魔法。我自诩魔法大师啊布兰,全巴尔干乃至东欧最着名技艺最高超的魔法大师!但是我破解不了它!我唤醒不了跟了我十几年的兄弟!” 全巴尔干乃至全东欧甚至全欧洲技艺最高超的诈骗大师,这才对。布兰在心里评论。 “我绝望了,我试图出发去找比我更强的人,但是我无法带着他幻影显形!他身上的黑魔法……我从来没见过。” 这倒可能是真的。布兰想。伏地魔本人设的黑魔法,再怎么离谱也不为过。 “我们决定连夜出发,坐飞天扫帚和夜骐走,去圣芒戈,去随便什么地方,只要能救我兄弟!”欧文手舞足蹈。 “然后,他死了。他的心跳停止了,他的身体变得冰冷而僵硬。就在一瞬间。就在我们收拾好东西离开的那一会儿。 “安吉拉跑过来,哭着告诉我,‘艾德走了’。我问她,走了是什么意思?她哭得说不出话来。我快步跑过去,才发现,他的尸体已经凉了。他再也醒不来了。而他做的最后一件事,竟然是给我的问题一个点头! “多么可笑,布兰!我的兄弟人生最后一个动作,竟然是给自私的我的问题点头!” 欧文坐回了椅子,涨红了脸,也红了眼眶,他看上去就要哭出来了。 “一百五,三百且加价,八百且加价。”布兰说。 欧文睁大了眼睛非常不可置信瞪着他。 “这怎么能——你冷血无情,布兰·里德!”他指责道。 “我只对特定的人冷血无情,欧文·拉斯克。”布兰面无表情地说。他非常艰难地在忍住让自己不要爆笑如雷。 只用了一秒钟,欧文涨红的脸、通红的眼眶和打转的泪水全都消失了。他玩味地看着布兰,布兰丝毫不退缩地看着他。 “可以,布兰·里德。这个价格我接受。”欧文轻笑一声。 布兰把契约推了过来。欧文看都没看就签了字。 “很好。”布兰说,念起咒语。数十根金色的丝状物从纸上生长出来,越长越长,然后缠绕住两个人的双手,欧文打量着这些丝状物,没有出声。 终于,丝状物慢慢融进了两人的手,消失不见。欧文甩了甩自己的手,戴上兜帽,说:“明天早上我会过来找你。”他走出大门,幻影显形离开了。 布兰看了看傍晚的天色,顿时感觉一阵无聊。夕阳昏沉沉地把橘黄色的光投射到地上,混着翻倒巷的黑色调,把一切染成一股诡谲的黄。 破败。这是布兰想到的第一个词。和正午第一次看见这世界的感觉不同,他现在彻底明白了为什么翻倒巷只有法外狂徒和穷光蛋了。 “对,麻瓜世界!”正琢磨着夜生活干什么的布兰灵光一闪。他给还在穿短袖短裤的自己施了个温暖咒,就直奔古灵阁而去。 第五章 姐弟 在伦敦最繁华的地带晃悠了几圈后,布兰又觉得没意思了。逛街从来就不是他的爱好。 他非常随意地找了个地方,蹲下,立马觉得放裤兜的魔杖扎腿,只好把魔杖拿在手里,再慢慢蹲下,看着天色逐渐变黑,街上行人穿梭。落日眷恋在西边地平线上不肯走,在布兰对面的大楼上洒下一片昏沉的橘红。大楼里已经点了些灯。 “魔法界啊……”布兰吐了口气,摸了摸口袋,总觉得自己该点根烟,但他又不抽烟,“真不知道未来该干什么好。” 改变剧情?可是剧情已经变成这样子了。用一点小小的魔法辅助和自己的先知先觉在麻瓜世界当个大佬?不管怎么样,对于他这个混血巫师而言,伏地魔是绕不过的坎。追求更强大的力量?额…… “哦,还有我的父母……”布兰苦笑着摇了摇头。 夜幕降临。布兰站起身,把魔杖插进兜,转过头,才发现自己刚才是一直蹲在一家网吧的门口。或者按现在这个时代习惯的说法,网络咖啡馆。 “这就有趣了。”布兰兴奋地走了进去。玩电脑,总是让人心情愉悦的一项娱乐活动。 开门后布兰首先就听到了一阵破口大骂,一个高大的胖子疯了似的用各种污秽的语言侮辱着他面前的瘦子,而那个瘦子瘦弱的身体里也是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用丝毫不逊色于胖子的音量回击,大概是在互相骂对方玩的菜还作弊。 ……我收回我的话。布兰无奈地走到前台。前台后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一个看样子20来岁的女生,黄色的头发,脸上有雀斑,另一个是明显未成年的小男孩,一头黑发,厚厚的刘海盖住了他的额头。 “不管一管吗?”布兰指了指那边正在骂街的两个人。女生看向他,摇了摇头:“我们店里的规矩就是希望能保持一份烟火气,大家能热热闹闹的,和其他网络咖啡馆死寂的气氛要不一样。” “马上就会有顾客去打他们了。”小男孩说,他说话有些漏风。 “行。”布兰看到果然有两个也是人高马大的男人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挽袖子,“不怕把事情闹大?” “他们会有分寸的,不是真的打人。杰克和马修是很好的人。”女生说,“你玩多久?” “不知道,看心情吧。”布兰随手把20英镑拍到桌子上,“先垫在这,到时候还有剩的再说。” 没有去等女生回话,他找了个空位坐下。这个网吧还真的有点热闹,人有些多,布兰两边都有人,左边的在玩一款布兰认不出来的游戏,右边的看样子在工作。和女生说的一样,所有人都在放声交谈。 “星际星际星际。”布兰一边念叨一边等开机。这家网吧还是装了年初发行的这款火爆游戏的。布兰点进游戏,在局域网开了好几局,除了其中一局对手实在远远超出他的水平让他只想找到那个人给他施混淆咒以外,游戏体验还是很良好的。 “那你不就没了?”布兰抓住一波对手失误,直接大军偷家,对手打出了gg。 “有什么事吗?时间用完了?”喝了口水,布兰注意到那个小男孩似乎已经在背后看了自己很久。 “没有。”小男孩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你玩的太棒了!没有用魔法吗?” 前后文转折得让布兰差点呛住。“不,额,我的意思是,这是一种夸人方式吗?”他张望了下周围。网吧里还是很喧嚣,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小男孩说的话。 小男孩微微低着头,刘海都快盖住了他的眼睛。然后他走到布兰旁边,指了指布兰裤兜里那块凸出来的长条状物品。 “我姐姐是个巫师。你也是,对吗?那是魔杖,对不对?”他说,语气里带着些哀伤。 布兰愣了下。“嗯……你今年多大了?” “11岁。”小男孩说,“我姐姐的学校给我寄来了信。可我不想去。我宁愿让姐姐教我魔法也不愿意离开她去那么远的地方住那么久。你可以教我魔法吗?我不认识其他巫师。姐姐说她上学时成绩不太好。” “我想,去学校学可能会更好。”布兰耐心地说。周围的顾客全部戴着耳机沉浸在他们世界里。“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布兰。” “我叫萨穆尔,先生。”小男孩回答。 “好的萨穆尔,”布兰一把把小男孩抱起,让他坐到自己腿上。11岁的小男孩已经够大只了,不过坐在一米八五的他的大长腿上还是没问题的。“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去学校?” “因为不想离开姐姐。”萨穆尔低低地说。“姐姐还在学校读书的时候,爸爸和妈妈因为枪击去世了。我怕,我怕我离开了姐姐,姐姐就会出事。” 布兰一下说不出话来了。他酝酿了一会儿,轻声说:“你姐姐是一个合格的巫师,可以保护自己的。你要到学校里去努力学习,这样长大了你才能保护你姐姐。” “可是我可以在姐姐旁边学习的。”萨穆尔睁大了眼,眼里突然蒙了雾,“我真的好怕……好怕我一走姐姐就不见了。你可以教我魔法吗,布兰哥哥?”他央求。 布兰沉默了。看着萨穆尔黑色的眼睛,他感到自己很难拒绝男孩的请求,但他不想就这么让男孩不去霍格沃茨接受正确的教育。“你的爸爸妈妈是普通人吗?”他转而问。 “嗯,是的。” 伏地魔得势后,食死徒肯定会去追杀这些麻瓜出身的巫师。但只要邓布利多还在,霍格沃茨永远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可以教你一点,但是你得去学校才能学到完整的东西。学校的老师们比我厉害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他们会保护你。霍格沃茨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我不担心自己,我只担心姐姐。”萨穆尔声音越来越低,“求求你了布兰哥哥,你是除了姐姐以外我认识的唯一一个巫师。” 布兰正打算说些什么时,那边黄头发的女生已经一路小跑过来,着急地说:“萨穆尔,怎么又到处乱跑打扰人家?先生,萨穆尔没给你带来什么困扰吧?” 萨穆尔从布兰腿上溜下来,站在一边,双手抱在背后。“没有,萨穆尔很乖。”布兰说。 “那就好,”黄头发雀斑女生牵起萨穆尔的手,把他拉过来,“那我就不打搅您了,我叫瑞贝卡,祝您上网冲浪愉快!” “布兰哥哥正准备教我一点魔法。”萨穆尔突然开口。 瑞贝卡紧张地四处张望着,确定没人听到后才说:“这是——” “是这样的。”布兰点点头。 她似乎明白了,咬着嘴唇有些犹豫,低着头的样子和萨穆尔如出一辙。“好吧。”她最后说,“我们可以去天台。” 第六章 夜晚的光 瑞贝卡招呼了另一位坐在一边的瘦高个眼镜男过来:“布鲁斯,帮忙看一会店。”布鲁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她在前台那翻了一会,走回来,说:“我们可以上去了。” 布兰盯着她手里的魔杖看。那根魔杖应该是本身就足够短,现在已经伪装成了一只长杆笔。 瑞贝卡注意到后也丝毫不在意地看过来,先是瞄了眼布兰的裤兜,再和布兰直接对视。她右手依旧紧握着魔杖,左手牵着萨穆尔。“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她问。 布兰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一行人在瑞贝卡的带领下往网吧的后方走,离开嘈杂的人群,走到了位于网吧后方的楼梯处。这里空无一人,楼梯很昏暗,只有外面的灯光微微透进来。“荧光闪烁。”黄发女巫说。一点光从她的魔杖杖尖透出,照亮了楼梯。 “我们并排走。”瑞贝卡依然很警惕。 “布兰哥哥不会害我们的,姐姐。”萨穆尔辩解道。但瑞贝卡左手还是紧紧攥着她的弟弟,没有答复。 三个人的脚步声在不大的空间里回荡,布兰和萨穆尔鞋子的沙沙声,瑞贝卡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走了一会儿后,瑞贝卡打破沉默:“这上面是各式各样的公寓,但是只有很少一部分有人住。以前因为我和萨穆尔魔力暴动,大家以为闹鬼,搬出去了很多人。” 布兰表示理解地“嗯”了一声。瑞贝卡接着问:“看样子你应该和我年龄差不了太大吧,你是哪个学院毕业的?” “格兰芬多。”布兰说。他左手插在兜里,很随便地跟着。 “格兰芬多休息室的桶子难钻吗?”瑞贝卡问。 “格兰芬多休息室没有什么桶子,据我所知只有赫奇帕奇有。”布兰回答。 “我就是赫奇帕奇毕业的。”瑞贝卡像没事人一样回答,“天台到了。”她没有走上去,而是用魔杖指着那扇门,“阿拉霍洞开。” 门应声打开,三个人一起走进天台,走进天上一轮皎洁的圆月洒下的月光里。伦敦的夜空或许是因为光污染,没有多少星星。 “好了,萨穆尔,你有魔杖吗?”布兰走到栏杆边,看了眼底下亮着几盏路灯时不时有辆车开过的街道,转过头问。 “我带来了。”瑞贝卡说,她从怀里拿出一根被包裹得很好的魔杖,递给她弟弟。萨穆尔认真地拆开层层包裹,右手握住魔杖。 “我要教你的是一个很简单的咒语,就在你的一年级课本里。”布兰说,他抽出口袋里的魔杖,同时注意到瑞贝卡几乎要抬起她的魔杖了。不过布兰不在意这点,相反他很理解。“它叫漂浮咒,作用是让一个东西飘起来,飘到空中。” “就像这样。”布兰挥了挥魔杖,“羽加迪姆勒维奥萨!”“盔甲护身!”瑞贝卡几乎是同时喊了出来。萨穆尔转过头看向他姐姐。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我可以学姐姐喊的这个吗?”萨穆尔又转过来,问布兰。 “那是铁甲咒,是高年级学的,你现在还不行。”布兰平静地解释。他旁边飘着一根装修用的钢管。 瑞贝卡脸色通红。萨穆尔试着对着一根钢管挥了挥魔杖,喊了喊:“羽加迪姆勒维奥萨!”钢管动都没有动一下。 “首先,这对于初学者来讲有些太大太重了。”布兰讲解道,“你需要找些轻一点的。嗯……”他从口袋掏出一叠英镑,“这么一小叠钱应该刚好。”布兰将魔杖指向一根钢管,钢管扭曲着变成了一张课桌,他把钱放在上面。 “其次,注意念咒时是羽加一迪姆勒维—奥—萨,那个‘加’字要说得又长又清楚。” 萨穆尔重复道:“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那一沓英镑动了动。“有进展,再多尝试几次。”布兰鼓励。 练习大概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到结尾时萨穆尔终于可以让那叠钱飞了起来。他高兴得合不拢嘴,瑞贝卡在一边也微笑着看着他在原地打转。 练习结束后,布兰干脆地把这些钢管变成了三把椅子,三个人坐在上面聊天,主要是布兰在逗萨穆尔开心。他甚至放了一小串烟花。萨穆尔咯咯地笑着。“魔法真神奇!”他憧憬地说。 “布兰哥哥,再讲些故事吧。” “……那个希腊人就说:好啦!你赢了!他把他那一份又分给我好多,就气哄哄地走了……” “……斯宾塞教授是个好人,他之后娶了一个非常非常有钱的女人,领略到了金钱的力量,所以就辞职不干了!霍格沃茨失去了一个好教授。” “还能这样?”萨穆尔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对啊,我当时三年级,挺可惜的。第二年的教授就很坏了,叫奇洛,他想要夺走校长朋友的魔法石,但是哈利波特阻止了他。” “哈利波特真厉害!布兰哥哥也厉害!” “哈利当时只比你大1岁多哦。” “我会加油努力的,在学校里努力学习!”萨穆尔用力地说。 布兰又讲了几个故事,萨穆尔最终躺在姐姐的怀里睡着了。 “谢谢你。”瑞贝卡抱着萨穆尔,“我为我之前怀疑你道歉。真的对不起,我太敏感了。” “正常,”布兰摆摆手,“我该走了。”他站起来,突然注意到瑞贝卡右手的手链发起了光,几缕白烟冒出来,钻进了他的身体。啊……这。 “……以后你来我们网络咖啡馆不用付款了,真的很谢谢你,萨穆尔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瑞贝卡絮絮叨叨地说,“他真的太不开心了……嗯,很喜欢这个手链吗?它是我妈妈留给我的,也是她妈妈留给她的,很好看,不是吗?” 瑞贝卡抬起右手,让布兰看。但在布兰看来那串手链正在发着白光,瑞贝卡好像对此一无所知。 “你看不——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的父母都是麻瓜吗?” “我的母亲是一名女巫。萨穆尔一直不知道。他相信魔法能做很多事,不会相信一名女巫会死在枪下的。” “这不行。”不是,这剧情怎么跟少年伏地魔一样了?“你得让他正确认识到魔法不是万能的,他必须知道。他必须对这股陌生的力量有一个正确的观念。” “嗯……我会的。”瑞贝卡思索着说。 她的手链在漆黑的天台上散着柔和的白光,再逐渐黯淡下来。布兰和她告别后,直接幻影显形回了家。 瑞贝卡还坐在椅子上,萨穆尔躺在她怀里。就这样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后,她揉了揉右手腕,咕哝道:“怎么这么热?” 她小心地把手链塞进了口袋,然后靠在椅子上,看着静默的天空。 第七章 反常的旅途 早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布兰打了个哈欠,翻身起床。昨天晚上瑞贝卡的手链给他提供的除了恢复和增长魔力以外就是很少的一部分关于变形术的知识,他有些怀疑是不是有很多知识自己之前就知道所以才察觉到了一小部分,但这也有可能是手链本身就只有这么点知识。 “这算金手指吗?”布兰一边对着镜子刮胡子,一边考虑着这个问题,“看来得多搜索些类似的物品尝试下,目前看来手链和戒指的共同点是够古老,是魔法物品。我特么是不能和盗墓撇清关系了是吧?”他郁闷地放下剃须刀。 “开门!布兰兄弟,开门!” 欧文·拉斯克扯着鸭子嗓在楼下大喊。布兰面不改色地继续洗漱,才背起背包,换上一套短袖卫衣和长裤——他对麻瓜衣物尤其是卫衣已经形成了收集癖——慢悠悠下楼。 “既然你不愿意相信兄弟跟着兄弟一起幻影显形过去的话,我们就只能坐飞天扫帚了。”欧文说,拍了拍他旁边立着的两把扫帚。 看到这扫帚,布兰顿时回想起了坐扫帚的体验,靠在门楣上差点呕出来。 “不……我们坐麻瓜的交通工具过去。” “小汉格顿村没有飞机。”欧文亲切地提示。 “麻瓜交通工具在你眼里只有飞机吗?坐车过去。”布兰非常冷漠。 “那行,你说了算。”欧文十分反常地顺从了,“你领路。” 于是他们就这么开启了这次反常的旅途。 …… 布兰坐在晃悠的大巴上,看着欧文脸色苍白的样子,怜悯地递给他一盒晕车药。 “这是什么?”欧文虚弱地问。 “能缓解你现在状况的东西。”布兰语气毫无波澜地说。 “太棒了,布兰兄弟。相信兄弟的为人,我就不检查这药是不是有问题了。”欧文竖起大拇指。他已经按布兰要求换下了身上的灰袍,穿了麻瓜的衣服:灰色的长袖卫衣和长裤。是他自己买的。 欧文仔细看完了晕车药上的服用说明书,在布兰拒绝回应后非常有礼貌地低声问了问旁边人某个单词是什么意思,再拿出自己带的水,按要求吃了药。 大巴继续晃悠着前进。欧文和布兰都躺着闭目养神。今天多云,太阳不大。英国没有太多大热天。车内只有一些乘客的私语声,大部分人都在昏昏沉沉地睡觉。 就这么又过了一会儿后,欧文突然开口:“非常有效果,太谢谢你了布兰兄弟。” 布兰懒得回应。换个人或许此时已经对欧文很信服很亲近了,但他不会,他也觉得欧文知道他不会。布兰时刻都记得这是个骗了他五千加隆促使他沦落至此的诈骗犯。 然而欧文一点都没有自讨没趣的自觉。他躺着继续说:“我是德姆斯特朗毕业的,那地方在我看来啊,绝对比不上你们霍格沃茨。” 他知道打感情牌对我没用,为什么还要说这些?他今天真是反常。布兰表面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他摸了摸衣服兜里的戒指。那是厉火戒,今早欧文被支去买麻瓜衣服的时候他回了翻倒巷用了足足150加隆的价格一口买下,再迅速移形回来。也许欧文注意到了,但他没提。 布兰知道欧文想要什么。复活石。他不知道欧文从哪里得知的,虽然冈特家族很容易被查到,但冈特家族有什么宝物?这就很难知道了。欧文也许带着他那一伙团队,仔仔细细地翻找了这个破败家族的历史,寻找着蛛丝马迹……毕竟盗墓也算他们业务之一。 欧文是怎么知道的,和他无关。他只想直接摧毁那枚镶了复活石的戒指,保住邓布利多的命。这样事情才会好办很多,变化如此巨大的魔法界才会多几分和平的希望。 “……巴尔干是个穷地方,布兰兄弟。”欧文絮絮叨叨地说,“我在奥林匹斯山结识了安吉拉。她那时候是个美丽天真的奥地利女人,一心扑在历史研究上。我那天骗她,说自己找到了斯芬克斯的遗体,她信了。 “我鬼迷心窍啊布兰兄弟,我领着她到了一个僻静的山洞,想对她动手动脚。你猜怎么着,她反手就把我制服了!之后我们居然还成了朋友,你说神不神奇?” 要么是这个安吉拉有精神疾病,要么是你在瞎编,哪有女生会和曾经试图骚扰她的男人做朋友。布兰心不在焉地想。他在脑海里整理自己这两天从戒指和手链里吸收到的知识。 “关于乔伊,我有好多话都说不完。他是一个高大的俄罗斯汉子,身强体壮,喜欢喝烈酒!我就是在明斯克的酒馆里,和他拼杯认识的。那天我们两个都烂醉如泥!哈哈,谁让他瞧不起我的酒量?” 这些理论看样子是非常基层的理论知识,凭借我粗浅的魔法学术修养,我只能粗略猜测它们是对的。布兰继续躺着闭目养神。 “我和安吉拉、乔伊、艾德、哈伦,那年都被罗马尼亚的吸血鬼传说深深吸引住了,我们一行人决定启程去那儿旅游,顺带探险!安吉拉出发前读了很多和吸血鬼有关的书。 “万万没想到啊,布兰兄弟!我们刚下那个飞机,就在那里被骗了个精光,全身上下没有一点钱了!” 布兰睁开了眼睛,凑到欧文身边低声说:“这就是你们骗了我和科伯特一起一万加隆的理由吗?非常精彩的故事拉斯克先生。” 欧文还没说话,旁边的一个男人却凑过头来,非常感兴趣的样子:“要我说,罗马尼亚人真的狡猾!我和妻子去那里度蜜月,也被导游骗了个精光!” “你永远也不知道,先生!”欧文微笑着说,他朝那个麻瓜点了点头,然后缩回来,仿佛刚才没听到布兰说话一样。 “这就是你一点也不提魔法的原因吗?找一个麻瓜搭话?”布兰低声嘲讽。 “事情变了很多,布兰兄弟。”欧文脸上依旧挂着微笑,“我和我的兄弟们,当然还有姐妹,一起度过了很多年。我们有相似的梦想和抱负!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这么多磨难,还分享了这么多喜悦,对我来说,他们就是我的家人! “但生活,生活永远会一拳又一拳地锤在你脸上,告诉你,你不配活成你想要活的模样,你不配实现你的梦想,你不配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最后,我们都会成为被生活这根鞭子驱赶着向前的奴隶。”他总结,喝了一口瓶子里的水。 “说得太对了先生!”和欧文之前搭话的那个男人叫好,他就坐在欧文右边,只隔了一条走廊。他的叫声引来不少人看向他。 布兰这次没有反驳,而是默默地看向窗外。太阳从云后面慢吞吞地出来,好像一个迟迟不愿上场表演的姑娘。 这真是一段非常非常反常的旅途。布兰想。 第八章 小汉格顿村 大巴轰隆隆地开进小汉格顿村,此时车上除了欧文和布兰以外已经没有乘客了。 “到终点站了,尽量快点下车。”司机催促。欧文和布兰起身拿好自己的东西下了车。 小汉格顿村看起来就和翻倒巷一样又破又烂。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布兰看着眼前和昨天傍晚翻倒巷一模一样的破败场景有点无语。 “我们先去吃东西,味道可能不太好。”欧文提议。 “你来过这里,你领路。”布兰说。他靠在路边的指示牌上,忍不住又想点根烟。 两个人默默无语地往村子里走去。村子主要在谷地里,面积不大,两人很快就到了村子上唯一的酒馆吊死鬼酒馆,这个时候正是酒馆逐渐热闹起来的时候。当欧文踏进去后,周围传来些窃窃私语声。 “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带了个人回来?” “谁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炸鱼薯条,牛排啤酒派,加一大杯黄油啤酒。”欧文径直走到吧台前,把正在擦酒杯的老板吓了一跳。 “有意大利面吗?”布兰问。 “没有。”老板摇头。 “那就炸虾球和薯条豌豆,带蛋黄沙司,香肠和土豆泥,随便来杯不含酒精的饮料。” “不喝酒啊布兰兄弟?”欧文听完后说。 “不喝。” “黄油啤酒都不喝?”欧文咂咂嘴。 “不喝。” “好男人!”欧文竖起大拇指。 不要装作我们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我和你很熟吗……布兰有些烦躁。欧文在搞什么把戏?说老实话这让他有点焦虑。一个诈骗犯做出某种举动,肯定是有目的的,而现在欧文还没露出他的目的。 布兰很快就吃光了东西。味道确实不咋地。他喝了口饮料,看着欧文不紧不慢地一口一口吃着。 “你可能忘了我们有事在身,不是来旅游的。”布兰不想再尝这果汁了,他总感觉有一股羊骚味。 “不急,不急,我才是委托人不是吗?”欧文享受地嚼着嘴里的食物。 “很难吃。”布兰说。 “对现在的我而言,很好吃。”欧文说。他喝了口啤酒,继续不紧不慢地吃着。 酒馆里的人越来越多,人们大声地谈话,喝酒,个个都非常快活,和他们两个这里的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们听说了吗?老冈特家那栋破木屋附近又闹鬼了。” “和外乡人肯定有关系。”说这话的长舌妇瞥了瞥布兰和欧文。 “吉米说,他在砍树的时候,闻到一股尸臭!” “别说了,我看到过有人那么大的虫子在森林里爬来爬去呢。” 越扯越离谱,就硬编。布兰没怎么在意这些话。动静肯定是会有一点的,欧文一伙人这么多人,进木屋肯定会闹点动静,但之后这些肯定就是普通人的瞎编和添油加醋了。 “再买杯饮料呗,布兰兄弟,这杯我请。”欧文说,他闭着眼睛嚼着食物,露出飘飘欲仙的表情。 “不喝,有羊骚味。”布兰生硬地拒绝。 “听故事的时候嘴巴里没东西或者不喝点什么会有点尴尬。” 谁想听你们诈骗团伙的前世今生啊? “一杯牛奶。”布兰最终对吧台后的老板喊。 “噗哈哈……你是个人才,哪有来酒馆喝牛奶的啊。”欧文大笑,他也对着老板喊,“我兄弟这杯牛奶我请了!” 酒馆里爆发出一阵笑声,大家都看向布兰,布兰感到自己脑门上就要冒黑线了。 “你的牛奶。”服务员姑娘扭着身子过来,把一大杯热腾腾的牛奶放在桌上,还对布兰抛了个媚眼,转身离开。 “年轻人啊。”欧文感慨地说,“我年轻时可没有多少姑娘给我抛媚眼。” “可能没我帅吧。”布兰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给欧文说了这种话,尴尬极了。 “哈哈……”欧文又大笑起来。他喝了口啤酒,盯着布兰看。“你让我想起了阿德拉斯托斯,布兰兄弟。他和你一样是黑头发,年轻又帅气,一样的自信开朗,只不过他是黑色的眼睛。他是希腊人。”欧文拿起一根薯条,送进嘴里。 “他后来死了,就死在芬兰冰冷的地下。我们逃出那个遗迹后,安吉拉给他安了个衣冠冢。”欧文说,“芬兰对他那样的希腊小伙子来说太冷了啊……” “希腊真的是个好地方,就在那我被你们骗了5000加隆。”布兰说,“你终于提到你的同伴了。那么他们在哪?” 欧文愣住了,他拿着薯条的手颤抖了一下,不过布兰盯着他的眼睛,并没有发现。 “他们在外面扎了营地。我和他们说了,要先招待好我们的客人,能带我们走出困境的、用了两年时间就在欧洲地下魔法界声名鹊起的雇佣兵布兰·里德先生。” “我不需要这种恭维。”布兰烦躁地说,他大概猜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猜到,“你骗我签下的合同让我欠下了五千加隆的债务,记得吗?不要给我打感情牌,又是讲故事又是恭维我。” 欧文幽幽地看着他,他有些杂乱的褐色长发垂下来了一些。他离开座位,走到吧台那儿。“给我和我兄弟开两间房,一晚上。”他说,把几枚金加隆拍在桌子上,“哦不对,该死。”他拿回那几枚加隆,低着头数清楚钱后递出几张英镑。 “现在,布兰兄弟,我想是时候休息了。”欧文回到座位上说。 “为什么?那里的黑魔法会因为是晚上所以变得更加强大吗?”布兰尖刻地说。 欧文嘴唇动了动,然后挤起笑容:“布兰兄弟,你虽然名气已经很大了,但是有的事情你确实没见过,只有我、安吉拉和艾德三个人的时候,我们到过美国一个遗迹——” “你的同伴为什么不住酒馆?”布兰逼问。 “因为他们需要监控冈特祖宅。”欧文对答自如。 “如果我坚持现在去呢?”布兰继续逼问。 欧文眨了眨眼睛,就在一瞬间之后,他好像一扫今日的所有情绪,变得和昨天一样,被一种奇怪的气质笼罩。他打量着布兰,轻笑了一声。 “你坚持的话,我也没办法。” “那我们休息一晚上。”布兰说。他到了吧台去咨询了下这里基本的住房情况,确定了这里只有一种套房后才失望地走回来。“上楼休息吧。做个好梦,欧文·拉斯克。” 欧文的手已经伸进了他的背包里,布兰警惕地看向那个背包。但欧文收回了他迟疑的手。 “谢谢,布兰兄弟。”他说。又仿佛是一瞬间的事情,他又变回了今天那个疲惫的欧文·拉斯克。 第九章 冈特老宅 晚上布兰睡得不是很好。床很硌人,大概被折磨了一个多小时后他才想起自己是个巫师,把床变得舒服了些。睡前欧文还又带着一瓶啤酒和一大杯牛奶过来找他聊以前的事,他拒绝了,但是收下了那杯热牛奶。这直接导致晚上布兰起来上了好几次厕所。 清晨,窗外有浓绿的树,夏天的晨风和悦耳的鸟鸣。布兰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瞪着天花板。 “真没睡好……今天完了。”他无力地看向房门,那里传来礼貌的敲门声。欧文·拉斯克的声音响起:“昨晚睡得怎么样,布兰兄弟?” “让我再睡会儿。”布兰说。他依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好,你先休息,我先去找安吉拉他们,过会儿再来找你。” 难道他昨天说的关于他同伴的事情是真的?布兰想。他昨晚思考过这个问题,并最终得出结论,认为欧文那些和他一丘之貉的朋友有很大可能已经白给了。 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到达小汉格顿村后,布兰完全没有见着欧文所谓的团队的影子,他昨晚逼问欧文时欧文的闪躲和不合理的解释更促使了布兰如此判断。 但欧文所说也不是不可能,在一线搭建营地并时刻观察目标也是正常操作,而且如果他的队友已经白给了的话,欧文完全没必要叙旧一整天。布兰就算完全没想到过他的狐朋狗友,被他这么一唠嗑也得发现:“怎么都到地方了还不见面呢?”。这算是自露破绽。 至于欧文讲的那些故事,布兰真心觉得迷惑。故事本身很精彩,感染力很强。但欧文和布兰也不是什么陌生人了,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布兰不可能对这些故事有什么好的反应,却依然自说自话地絮絮叨叨了一整天。 “管你那么多……反正魂器必须得被摧毁。” 布兰还是很困,不过他也知道现在是个绝佳的机会,如果欧文没有心机地在酒馆留下什么监控手段的话,他可以隐身过去看看情况再下定论。 他半迷糊状态地下了床,哈欠连天地洗漱穿衣。下了楼点了些早餐后还是半困状态,坐在桌子旁发呆。 “理查德他就是嫉妒心太强,见不得别人好。”酒馆早上人非常少,因此布兰非常清楚地听到了这句话。是隔着几张桌子过去一个老头说的。 “嫉妒心太强……罗恩·韦斯莱就是有嫉妒心理……”布兰发着呆想,“他当然会有,从小生活在哥哥们的阴影里,长大了交的朋友还那么优秀……他第七部里真的很烦……斯莱特林的挂坠盒确实很好地抓住了他的这个心理……” 等下。布兰感觉自己像是从一个长久的梦中惊醒了。如同有人给他浇了一桶凉水,透心凉的那种。 那么,这一切也许就说得通了。魂器具有蛊惑人心的力量。欧文在探索的时候中了魂器的招。而且因为他的朋友死于伏地魔的黑魔法,魂器更加可以利用这种心理,蛊惑他和他的队友拿复活石,也就是去碰魂器送死。魂器借此汲取这些人的魔力和生命,变得更加强大。 目前最有可能的是,精神上被严重伤害的欧文虽然挣脱了魂器的蛊惑,但也已经失了智,处于崩溃边缘,智商时好时坏,才会可能是出于为朋友复仇的简单心理,也有可能混杂了得不到复活石的不甘心,愚蠢地选择叫布兰过来试图解决问题。 讲那些故事就是控制不住的对朋友的怀念情的外现。撒谎队友还活着可能是要营造出一切还在掌控中、这只是个普通任务的假象,骗布兰入局。 越想越觉得解释的通,一切就如同石子落地般明朗了。布兰飞速吃完了早餐,在外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用了幻身咒,赶往冈特老宅。 原着里冈特老宅就在这个方向……山坡上,小路边的森林里……布兰一路小跑。他确信自己走了正确的路。从这条小道上可以看到对面山坡的里德尔府。 欧文·拉斯克正蹲在路边吧嗒吧嗒地抽着烟,他用的是复古的烟斗,背对着布兰。布兰直接现身,走到他面前。 “啊,布兰兄弟,为什么不再多睡一会儿我再回去找你呢?”欧文疑惑地问。 “恐怕,我得用一些暴力的手段来毁掉那座房子。”布兰说,他注意到欧文的表情一阵变幻。“不行。”欧文开口,“里面有我要的东西。你忘了你的契约了吗?” “先带我见见你的朋友们。安吉拉、哈伦、乔伊?他们在哪?” “死了。”欧文说。他仍然吧嗒吧嗒地抽着烟。 “你愿意不撒谎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布兰耐心地说,“契约可以改,但命要紧。那个地方现在已经是龙潭虎穴了。让我摧毁它。我可以办到。” “让你把房子炸了,我要的东西怎么办?”欧文问。他抬起头,表情丝毫未变。一股奇怪的气质笼罩住了他。 如果说之前布兰理解成这只是他性情大变的话,现在就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是魂器的某种手段了。 “如果你实在需要,东西可以待会进去找。我要先排除危险。”布兰说。他左手已经握住了厉火戒,右手握着魔杖指着自己。一丝丝金色的线条从布兰的手臂上析出消失不见。这是契约的订立者留的后门:反正又不是什么牢不可破的誓言。 布兰缓缓地朝冈特老宅靠近。宅子离小道没有很远,他很容易就看到了这间破败的木屋。门上钉了一条死蛇。 “都死了。都死了。只有复活石救的回来。复活石是圣器,死亡圣器。”欧文还在吧嗒吧嗒地抽烟。 就在此时,一道火焰从布兰左手握着的戒指喷出,直直地射向冈特老宅的方向。也就那么一两秒的时间,厉火烧干净了一大片森林,火焰的巨兽狂欢着舔干净了他们能遇到的一切,怒吼着咆哮着扩散开来。 高温的空气让布兰感到一阵灼痛,不过他赶在厉火不可控前及时触动了戒指上的反咒,银白色的波浪发射出去,以厉火燃烧事物的速度终止了厉火。他大汗淋漓地喘着粗气,看向欧文。欧文双眼无神地看着他。 “结束了。”布兰说。 “它都知道了。”欧文回答。布兰突然一阵烦躁。这人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装神弄鬼的很有趣? 只要把他杀了,就不用背负三千加隆的债务了……他被魂器影响过了,看起来很弱,不用担心被反杀…… 欧文突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原来,原来我刚刚把它带出来了。”他梦呓般说。 他的手心里躺着一枚戒指,戒指上镶嵌着一块雕着佩弗利尔饰章的黑宝石。 第十章 记忆 布兰头朝前落进了寒冷的空气里,双脚踏在冰冷的大地上。 眼前晕了一会儿后,他发现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他正跟着一伙人默默地前进着,他能感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靴子踏在冰上的感觉。 “这是哪?刚刚进来的感觉像是进冥想盆一样。这是一段记忆?可为什么我控制不了自己?不对……这根本就不是我。” 虽然体态和身材都很像,但布兰还是发现了现在控制不了的“自己”根本就不是自己。换句话来说,他现在是在以某个人的第一人称视角经历一段记忆。 “应该就是这样了。”布兰想,对目前的处境很是绝望。这股力量根本没有经他同意的机会就把他扯入到了这段记忆里,而且以他人的身体体验这段记忆的布兰完全没有操作的机会。他只能机械地看着“自己”做着记忆里已经发生的那些事情。 还有外面……外面发生了什么?欧文居然已经把戒指拿出来了,我厉火白烧了……布兰胡思乱想着。反正胡思乱想也是他唯一一件能做的事了。 “我们到了。”他听见前面一个男人说。 这是欧文的声音。是欧文的记忆? 原本低着头前进的“布兰”也抬起头,看着面前在一块雪地里凸出来的巨大岩石。巨石足足有四层楼那么高大。“这里就是那片遗迹的入口了吗?”布兰感觉到“自己”开口说话了。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是。据我读的文献和我们前几天的走访来说,这底下就是芬兰最古老的魔法遗迹,里面埋葬着传说中的魔法生物。”旁边一个女人说。“布兰”转向她。她是一个金发女人,头发是最亮那种金色,在雪地里十分显眼。 “我猜,它们不会在坟墓里下崽?”“布兰”说。周围传来一阵轻笑声。 “严肃,阿德拉斯托斯。”欧文呵斥,“你这才第二次探险,有很多危险你从没见识过。” 原来我现在是阿德拉斯托斯。这个名字……欧文叙旧的时候提到过。是那个死在芬兰的希腊人?刚刚金发女人还说这里就是芬兰。我不会要来次濒死体验吧?或者干脆地和阿德拉斯托斯一起死掉? “好的,队长,下次不会了。”阿德拉斯托斯说。布兰甚至能感受到阿德拉斯托斯说话时希腊口音的弹舌。 显然阿德拉斯托斯一点都没把欧文的话当真,说完就继续和那个高大强壮的俄罗斯人乔伊开玩笑去了。金发女人和欧文凑上前。 “这里,安吉拉。”欧文说,他走到岩石的一角,指着上面巨大的符号,“这里有字。” “还好这种如尼文字我提前学了些。”安吉拉说,她看着巨石上巨大的符号,“这种文字在这个时代应该是唯一通行的文字。我猜的不错。” “你总是准备万全。”欧文感慨。 “它们的意思是:‘穿越一门者,以血作祭献;穿越二门者,以灵做偿还。’很危险的警告,我想我们不得不把它当真。”安吉拉严肃地说,然后招呼,“都过来,这扇门需要我们的鲜血。很古老的程序。” 众人纷纷上前,二话不说都割起了手。阿德拉斯托斯也照做,抽出小刀,割开了手腕,鲜血洒到石头上,愣是没吭声。布兰反倒是觉得疼的要命,可惜叫不出来。 “愈合如初。”阿德拉斯托斯很快拿魔杖指着自己的左手腕低声说。喷涌的血止住了,伤口迅速地结疤。 岩石轰隆隆地裂开,露出一道巨大的阶梯。阶梯向下伸去,看不见尽头。 “这些阶梯不是给人类准备的。大家休息一小会儿。”安吉拉说,她脸色看起来很苍白。 阿德拉斯托斯喘着气,坐在一边吃了点东西。味道还不错,布兰评价。 “我们就是即将穿越一扇门,以自己的血作了祭献。”欧文若有所思,“那第二扇门呢?以灵作偿还。听起来像是直接死掉。” “神秘学意义上的门,很多很多,我们必须小心。”安吉拉说。她喝着她手里捧着的杯子里的东西,脸色已经好了很多,“我们可以出发了,等待久了门可能会关闭。” 一行人陆陆续续地进了门。在殿后的阿德拉斯托斯进来后,大门又轰隆隆地合上。阿德拉斯托斯转过头,凝视着那扇门。 “荧光闪烁。”众人不约而同地施放了照明咒。一点又一点亮光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阿德拉斯托斯也照做。布兰以他的视角看向阶梯下方,总感觉那边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一双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老规矩,不要乱对这里的东西施咒。所以我们给自己施缓落咒。”欧文提醒。 所有人都对自己低声念咒。完事后,阿德拉斯托斯抱怨:“这么多阶梯,我们要跳到什么时候去?到时候还没到地方时间就浪费了一大半了。” “以前在墨西哥的金字塔里我也见过这种楼梯。”欧文心平气和地说,“我当时的队伍里有一个蠢货。他说:‘我们是巫师,同志们!’接着他像狒狒一样挥舞他的魔杖,试图把那些巨大的楼梯变成普通的楼梯,好让我们能闲庭信步地走上去。可惜他下一秒自己就变成了一块石头。还好反咒只针对他一个人,不然他的鲁莽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阿德拉斯托斯不说话了。安吉拉安慰:“不会花很长时间的,阶梯大就意味着总共要跳的一节节楼梯少。我们跳一节楼梯就一秒钟不到的功夫。” 一行六个人沿着阶梯一节节地跳下去。持续了有那么长一段时间,庞大的阶梯都拐了好几个弯,布兰都感觉十分无聊了,安吉拉终于说了一声:“这里就是大厅了。” 阿德拉斯托斯刚落地,目光就已经离不开眼前这番景象了。 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座高达数十米的大厅,大厅里散发着幽蓝色的光,有许许多多的古希腊式立柱撑起来了整个穹顶。大厅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棺椁,如果竖起来肯定有一栋楼那么大。而就在那座棺椁上,盛开了无数朵花草。一道亮蓝色的光——即便在蓝色的大厅里都如此显眼——就从棺椁后的王座头上的空洞里射出,打在棺椁上。 “巨人之王陵墓。”安吉拉轻声说。 第十一章 低语 虽然眼前场景初见很震撼,但其实也就那样。对于见多识广的一行人而言,眼前这种古魔法时代遗迹的景观只能算二流水平,没有什么太让人惊讶的地方。很快众人行动起来,在大厅里试图挖掘有价值的东西。 阿德拉斯托斯跟着大部队走,嘴里咕哝着布兰听不懂的希腊语。 “据我发掘的历史资料可以看出,四千年前埃及人建金字塔的时候,芬兰的确是被一群巨人统治着的。”安吉拉有些激动,“这座陵墓证实了我的猜测。芬兰的巨人王国拥有着魔法。非常强大的魔法。我有种直觉,也许这里就有关于为什么魔法界一代不如一代的一部分答案。” 阿德拉斯托斯回过头看了下那座巨大的旋转阶梯。有什么东西好像悉悉索索地藏了起来。 一行人非常缓慢地朝着那座鲜花盛开的棺椁前进着。安吉拉继续讲解:“那本我们在奥林匹斯挖出来的古卷里写,巨人王的陵墓会修建得和他地上的宫殿一样壮丽,他将长眠于他的王座,在死后世界继续施行他的权力。 “按照记载,这座大厅是巨人王日常会见大臣的地方。王座背后会有通向宫殿内其他地方的通道。” “门。”欧文突然开口,“不要进入那些通道。它们可能算作‘门’。进入了第二扇门会死。我们就在这个大厅里探索。” 安吉拉严肃地点点头。有那么一小会儿,六个人默默无语,举着魔杖四处仔细地查看有没有什么东西。他们呼出的白气在泛着蓝光、光亮通透的大厅里清晰可见。 布兰非常困惑。学校里学的魔法史从没说过巨人会文明到拥有自己的王国,历史上一些着名的巨人大多都残暴野蛮,比如被奥德修斯所杀的库克罗普斯。 “你说的魔法生物在哪呢?”阿德拉斯托斯四下张望。 “关于古老年代的历史,我们仍有许多未曾发现的东西。”安吉拉轻声叹了口气,她手指指向那座巨大的棺椁,“按照记载,那只魔法生物是巨人王生前最亲密的伙伴,和巨人王埋葬在一起。一种我能找到的所有典籍里都不存在的生物。” “这座大厅太空荡了,完全不像是有什么遗留物的样子。” 六个人在欧文和安吉拉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把大厅的大部分都走了一遭,什么都没有,乔伊如是说道。欧文皱起眉头:“如果是古卷出了差错……” “我们正好可以纠正不实的记载。”安吉拉立刻说。 她抬头仰望着穹顶,那里雕刻着88个星座。但是要用你们的命去补偿记载的错误。布兰想。可能这个希腊人就是这么死的。 “连机关也没有。”阿德拉斯托斯插嘴。 乔伊旁边的矮胖男人轻笑出声,替安吉拉解释:“只要不靠近棺椁,就不应该有什么机关。巨人希望即便是盗墓贼,也会跪在巨人王的王座面前表示臣服。” “古卷还说这里会堆满巨人王的财宝,哈伦。”另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男人反驳,“分析这种没有多方资料互相佐证的材料就是个笑话,我们能安全到达这里就是个奇迹!” 欧文安慰道:“你慌张了,艾德,我们也是一路以来所有的见闻都和古卷里一模一样才把它作为优先级最高的可信任资料。” “你们有没有感觉越来越冷了?”阿德拉斯托斯像小学生一样问。五个人都转向他,他尴尬地挠了挠脑袋。 是有些冷。这个地方的一切都散发着冰冷的寒气,就连蓝色的光看起来也是如此寒冷。阿德拉斯托斯打了个哆嗦。欧文脸色变了。 “有人在看我们。”乔伊以一种梦幻般的语气说。将近两米高的他闭着眼睛,神情安详。“是你吗贝茜?”他抚摸着一根柱子,就像是在抚摸爱人。 阿德拉斯托斯瞪着眼睛看着他,试图和剩下人开玩笑缓和气氛:“他从来没和我说过贝茜。” “我们得离开,我听到它在说话,有什么东西正在醒过来……”艾德睁大了双眼,颤抖地看着那座棺椁。棺材上摆着的花迅速枯萎起来。 欧文走了过去,两巴掌扇在乔伊脸上。乔伊惊醒过来:“啊,我好像睡着了……” 安吉拉对所有这些充耳不闻,激动地说:“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巨人文明是我能追踪到的最久远的上古魔法文明,我们需要理解魔法的起源!” “这里除了花和蓝光什么都没有!”艾德尖叫。他还在看那座棺材,上面已经没有花了。所有的花都化成了黑色的灰烬,被一股轻风刮起来,在空中旋转。 “我们撤。”欧文突然说。安吉拉猛地看向欧文,欧文吞了吞口水,脸上表情非常焦虑:“巴比伦——” 也就是在这时,布兰听见了。一缕细若游丝的耳语,明明音量很小,却又清楚可闻,而当他试图去仔细辨明是什么声音时,这阵低语又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嘶嘶声。他甚至可以感觉到那股说话时的呼气声,仿佛有人正趴在他背上,朝着他耳朵后吹凉风。还有吞口水的声音。 显然阿德拉斯托斯也听见了。他焦躁不安地踢起靴子,用力抽了口气:“有人在说话吗?” 这让布兰悄悄松了口气,看来这阵低语也是记忆里发生过的事情。 安吉拉听到欧文说的第一个单词就露出了恐惧的神情。“我们现在就走。”她用魔杖点了下自己背包,一种粉末飞出来,漂浮在空中,迅速凝成块状物落下。 “不能幻影显形。”她语速极快地说,下一秒所有的飞天扫帚全从各个人的包里飞了出来,“骑上去,跑!”她吼道。 阿德拉斯托斯张了张嘴,但还是马上照办。所有人都迅速骑上扫帚,嗖地一下起飞冲了出去。他们用的应该是一种特意改造的飞天扫帚,飞起来特别快。或许是因为在以他人视角体验这段记忆,布兰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六个人沿着阶梯朝上飞着。不明意义的低语声越来越响,一股古老的气息从他们背后苏醒。布兰感觉自己脑袋在这低语的折磨下快要爆炸了,脑袋里好似插了根钢针,不断地搅拌着他的脑浆。 既然如此,这应该也是阿德拉斯托斯的体验。他忍着痛想。如果这单单是精神上的咒语,也不至于如此慌张,应该是有内幕。 “怎么飞了这么久?”阿德拉斯托斯大喊,“喂??” “跑!跑!!跑啊!!”欧文歇斯底里地怒吼。 飞在他前面的金发女巫已经转过了头。她的头转了180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然后嘴角一勾。 “布兰·里德。抓住你了。”她说。 第十二章 复活石 世界如潮水散去一般崩塌,寸寸崩解开来。布兰感到自己在下落,不断地下落,直到突然落地,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好。”汤姆·马沃罗·里德尔说。 布兰艰难地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人。他黑发黑瞳,相貌英俊。伏地魔。 准确说,是少年体的伏地魔。布兰想都没想就试图幻影显形,但他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布兰又迅速地试图抽出魔杖,但他的兜里空空如也。他在伏地魔面前手无寸铁了。尽管这只是一块灵魂碎片。 汤姆·里德尔歪着头看着布兰,嘴角勾着笑。或许是因为才17岁,他比布兰矮了几分。他像是已经是实体了,手里把玩着一根魔杖。布兰一秒钟都没花就认出来那是他的。 “花了我好长一段时间找你。”汤姆带着些责怪的语气说。他绕着布兰走了一圈:“欧文·拉斯克把你们两个藏在了他最可怕的一段回忆里。即便是我也不愿意多停留一会儿。” 布兰注意到他们现在在霍格沃茨的大厅里,四张学院桌都被清空,竖着摆放在一边,腾出了一大块区域。就在不远处,穿着灰色卫衣的欧文生死未卜地躺在那里。 “这不是真的。”布兰说,“何必选择这种地方见我面?” “霍格沃茨!”汤姆感慨,“英国没有不是霍格沃茨毕业的学生,对不对?” 布兰一句话也不说。他有一个猜想,关于他们现在是在干什么的。这里不仅仅是一段幻境,更是类似于精神世界的一个地方。魂器里的灵魂即便影响外界,吸收了再多的生命力,也不会有什么实体。他悄悄地运转起了大脑封闭术。 “告诉我,布兰·里德。外面是否已经是伏地魔大人掌控一切了?”汤姆·里德尔期待地问。 “是。”布兰说。 “有意思。”汤姆放下魔杖,“你的答案和他们都不同。我是一名摄神取念大师,布兰·里德,该看的记忆我都看过了。”他恐吓。 “是吗?”布兰反而笑了,“说说看?” 他感到一股强大的意念试图侵入他的意识。很稚嫩粗糙的摄神取念技法,力量却很强大,应该是吸收了这么多人的生命力与魔力后增长起来的。 “没有用的,汤姆。”布兰嘲笑,“外强中干的威胁对我没用。”虽然事实上他的大脑封闭术已经摇摇欲坠了。如果斯内普是我的大脑封闭术老师,现在会简单很多吧……他想。 布兰感到眼前一片模糊。那股意念一遍又一遍的击打在他的意识上,像重锤击打铁砧。汤姆泄气地叫了一声。世界又崩裂开来。布兰趴在地上,气喘吁吁地看着周围景象一片变换。 这里是一家酒馆,面积很大,人非常多。所有人都在高声喧哗,举杯碰杯,疯狂大笑;就在那儿,一张桌子边,坐着欧文·拉斯克、安吉拉·恩格尔、科伯特·尼尔森和布兰自己。 “我们在寻找有志于这方面事业的人,”欧文非常自信地侃侃而谈,“探索世界上的遗迹,拨开历史的迷雾寻找真相,你们会看到这辈子从来都没见过的景观,见识你们想也想不到的奇迹。 他喝了口酒,咂咂嘴:“你就不曾想过,为什么我们世界的历史记载如此语焉不详漏洞百出?为什么将近一百年前我们能拥有阿布思·邓布利多和盖勒特·格林德沃,但现在再也没出过如此伟大的巫师?” “他根本看不起我,不是吗?”汤姆问。 布兰没说话。他在全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因为这场景激起了他内心的怒火,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对那次骗局如此生气。 这是不正常的。他告诉自己。虽然我是很生气,但不至于到了现在处于这种险境了还想冲上去把欧文杀掉。这是魂器里的伏地魔在搅动我的情绪。 汤姆撇了撇嘴。欧文激情飞扬地说:“加入我的团队吧,我们将一起见证,一起探索!” 桌子边的布兰和科伯特交换了一下眼神。安吉拉的双眼立刻迸发出奇特的魔力,转过头的两人毫无疑问地中了招。 “从来没想过看起来这么正派的一位女士也会动手,对不对?尤其是刚才欧文的记忆里,她是多么的可靠又博学!”汤姆津津乐道。 布兰看着自己和科伯特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签下了那张契约。契约燃烧起来,在四个人身上都留下了印迹。 “五千加隆!”汤姆惊叫道,“你很生气,不是吗?” 不受控制的情绪在布兰心里爆裂开来,他越是试图控制自己,这些纷杂的思绪就越杂乱,他就越难以集中精力去理清这一切。 “看看你的铁哥们儿,笑得多开心。”汤姆拍了拍手,酒馆里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动作,正好定格在布兰若有所思、科伯特脸上带笑那一刻,“他确实有理由开心,是不是?全英国最富裕的麻瓜家族之一!挥挥手就摆平了五千加隆的债务,而你却得辛辛苦苦在翻倒巷工作!一个肮脏的泥巴种都比你强。”汤姆鄙夷地淬了口口水。 又一股嫉妒的火焰燃了起来。不是这样的。布兰绝望地想。是我自己拒绝了科伯特的帮助,是我自己选择了这一切。 然而他也马上就放弃了,对不对?一个邪恶的声音在他心里嘶嘶着。你才拒绝,他就忙不迭答应了,好像他很懂你一样!他应该把那五千加隆强塞给你,不然怎么好意思做你的兄弟? 世界这次直接爆炸成了一块块黑色的碎片,又迅速重组成霍格沃茨的走廊。科伯特和布兰正靠在拐角的墙上聊着天,他们拐角背后的走廊上,克劳斯·哈特曼教授和哈利、罗恩三个人正蹑手蹑脚地往盥洗室走。 “他们在去密室的路上!”汤姆嘶嘶地说,“我的蛇死了……哈利·波特!”他愤怒地大喊。 “你说了谎,布兰·里德。”他转过来面向布兰,布兰仍旧躺在地上。他手一抬,布兰直接飘了起来。“钻心剜骨!” 布兰痛苦地抽搐起来。剧痛让他几乎不能思考,他竭尽全力没让自己尖叫起来。 但是痛苦也隔绝了他所有不明所以的情绪,他所有的焦虑、愤怒、恐惧、嫉妒、烦躁全部消失不见。 抓住了这一丝清明,布兰意识到汤姆正在逐渐变透明,整个世界都在越来越透明,开始发光。他感觉到了自己身体里的力量,正是这股之前还弱小无比的力量攫取了维多利亚的戒指和瑞贝卡的手链里的东西,而现在,这股力量正在缓慢的吸收着什么。 越来越多的魔力进入到布兰的身体里。是复活石。 第十三章 阿布思·邓布利多 汤姆注意到了自己越来越透明的身体,二话不说发射出了一道索命咒,但被布兰一个翻身躲过去了。布兰·里德站起来,伸出他的右手。他感觉自己已经可以控制这股力量了。 世界像被打碎的瓷器一样一片片掉落下来。布兰轻微歪了下头,看向汤姆,打了个响指。 所有的幻象都如同光被黑洞吸入一样消散得干干净净。正午的阳光洒在小汉格顿村外的这条小道上,不远处被厉火烤焦的土地依然散发着灼热的气息。欧文·拉斯克趴在路边,手里烟斗里的烟草洒了一地。他的右手无力地张开着,一枚戒指掉落在路上。 就是那儿,一片浓郁的黑雾里,愤怒的汤姆·马沃罗·里德尔站在欧文旁边,身形一闪一闪,不断凝实又不断透明。 “看来你发现了戒指上镶嵌的复活石,并且做出了一个鲁莽的举动,让自己和复活石之间建立起了联系。”布兰一步步逼近,加大了吸收复活石魔力的力度。汤姆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让我猜猜,是你吸收了那些人的生命力后发现的吧?自己寓居的戒指上,镶嵌着魔法史上最富盛名的神器之一。多么诱人,要是能把这件神器利用起来,自己会强大多少啊?” “你,不是人,你是……”汤姆声嘶力竭地嘶吼。 他周围的黑雾越来越薄。那枚戒指散发出炽热的白光,在太阳下与阳光争辉。数不清有几缕的白色烟雾几乎浓郁成了一束光,越来越多。布兰整个人笼罩在烟云里。他朝前走了一步,带起一阵云。 “如果我不是人,问问那些你亲手杀掉的人。他们觉得你是什么,汤姆?” 汤姆·里德尔的身形彻底散去。那枚戒指安安静静地躺在原地,没再发出什么乒乒乓乓的声响和奇形怪状的黑雾。 布兰走过去,准备把戒指捡起来时脚突然被抓住。 “不要捡。”欧文虚弱但坚定地说。他缓缓坐起来,手剧烈颤抖着拿起了地上的烟斗,吧嗒吧嗒点了几下才点着,问,“它死了吗?” “没有。”布兰说,“但它失去了大部分的力量,只能躲藏在自己的壳里。” “好。但是上面还是很可能有强力的黑魔法。” 欧文抽起了烟,坐在地上望着天。“我就要死了,布兰兄弟。”他说。 布兰扬起眉毛:“是吗?” “这东西,折磨了我的心智,腐蚀了我的精神,吸收了我的生命。我快要死了。”欧文咳嗽起来,“在我死之前,我有件事情交代……” 他嘴里还叼着烟斗,哆嗦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将它展平:“这是我的存款证明。存在美国的。刚好三千加隆。是你的了,布兰兄弟。”他把纸递给布兰,继续咳嗽着,“还有,安吉拉没死,找到她……” 布兰接过羊皮纸,认真地看了一遍:“这看起来是真的。” 然后,他漫不经心地把纸塞进自己口袋。“现在,诈骗犯,需要我让你飘着进酒馆让全村的麻瓜都看到呢,还是你自己从地上起来呢?” 欧文抽烟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放下烟斗,吐出一口烟,恼怒地说:“我的主业是做考古。” “好的,盗墓贼。” 欧文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我好歹免清了你的债务,还倒贴了你两百加隆。不要这么和病号说话。” “不会吧欧文,你自己的命在你看来只值两百加隆?”布兰揶揄。 “我的命不值钱。”欧文说,他重新抽起烟来,指着地上的戒指,“这玩意儿怎么办?” “一般方法毁不掉它。”布兰摇了摇头,“我的厉火戒是一次性的。我自己不会这个魔法。你猜到它是什么了吗,欧文·拉斯克?”布兰假装自己对这东西一无所知。 “不用装了,你对它的了解肯定比我多。”欧文摆摆手,“它是魂器。至于是谁的魂器我就不知道了。那个男孩,对伏地魔好像挺热衷的。” 布兰这次毫不掩饰地笑出声,欧文奇怪地看着他。 “没有,只是要是汤姆知道你这么看他,会直接气炸。” “关我屁事。我巴不得它死。” 两个人就这么纠结地看着地上的戒指。欧文扭捏地开口了:“那个……复活石是真的吗?”他期冀地看着布兰,眼里透着光。 “假的。”布兰说。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从复活石里吸收来的知识。复活石的本质是一个强大的精法造物,会在使用者转动复活石的数秒钟之类读取关于使用者思念之人的一切,制造出一个虚假的精神幻影。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制作者的恶意,这个精神幻影会试图将使用者引向自毁。现在那块石头里的魔力已经全归他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欧文强行反驳,但他没有拿起地上的东西,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说,“能就地毁掉最好,我会厉火……额,不过有些难控制。” “那就别放了。”布兰不假思索地说。欧文尴尬地咳了一下:“那我们只好选择用个安全的法子把它装进一个安全的容器带走了。我没有什么安全的容器。” …… 哈利·波特和阿布思·邓布利多一起出现在了小汉格顿村外的小道上,当初鲍勃·奥格登就是踏着相同的小道进了冈特老宅,被拿着刀的莫芬赶了出来。哈利认为自己已经适应了长途幻影显形。 如果那边被大火硬生生烧出来的一大片空地不是长途幻影显形导致的幻觉的话。 “啊,哈利,恐怕我们的第一次实践活动出了些差错。”邓布利多停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话。哈利觉得他的语气似乎有些愉悦…… 他大步流星地朝几十米开外那两个人走过去,哈利也迈着大步跟上。 两个人都穿着麻瓜衣服,一个褐色头发,一个黑发。黑发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正在说话。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我就只能先留在这看着它,你去找你‘安全的容器’。你最好不要直接跑掉,我们都一起经历这样的事情了你还直接跑掉也太让人伤心了。” 然而哈利不觉得说这话的男人有多伤心。他脑子里出现了赫敏的声音,棕头发女巫不耐烦地说:“注意语气,哈利,注意他们说话的方式,学习大脑封闭术实际上首先要求你是一位情商大师、情感达人。”尽管教他大脑封闭术的不是赫敏…… “我想,两位友善的年轻人应该会有兴趣为一位老人解惑?”邓布利多愉悦地说。 面对着他们的褐发男人脸上露出敬畏和恐惧的表情,黑发男人则转过头。他看上去年纪也不会比哈利大太多,有一双蔚蓝色的眼睛。他看见了和蔼的邓布利多。 “啊,邓布利多校长,额,邓布利多教授。” 第十四章 被改变的命运 哈利觉得这时候该让邓布利多教授处理问题,所以默默后退了一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教授回过头冲他眨了下眼睛,才转过去,询问地看向黑发男人:“那么容许我知道你的——” “布兰,布兰·里德,先生。”黑发男人马上说。 “嗯,”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格兰芬多毕业的?也就前几年的事情吧,里德先生,如果我这个老家伙的记性没出错的话?” “是的,先生。”布兰说。哈利敏锐地注意到他见到邓布利多后越来越放松,就好像靠山终于来了一样。 “那这位……?” “欧文·拉斯克,校长先生。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褐发男人右手抚胸,朝邓布利多鞠了一躬。 邓布利多教授轻微点点头,环顾四周,用一种感兴趣的语气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他的语气和蔼却不容置疑。 “如你所见,教授,欧文是我的雇主,”布兰回答,仿佛在回答邓布利多教授在课堂上提出的一个难题,“他雇佣我来找一件魔法物品,结果,这件魔法物品拥有着我们无法想象的力量和邪恶,我们竭尽全力才打败了它。” “是这样没有错,”欧文附和,“它似乎不可摧毁。布兰的厉火戒打偏了,我们硬是拖到它被榨干了才赢下来。” “是的,厉火戒是我花了150加隆买下来的,为的就是以免出现不可控的事情。可惜不可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布兰遗憾地说。 邓布利多半月形的眼睛闪着光。他转过身,面向被火炙烤着的那片林地,伸出右手,在空气中抓了一下,微微点头。 “现在,里德先生,能不能让我看一看那所谓拥有着无法想象的邪恶力量的魔法物品?”老人的语气里正常的恳求,但听着却无法让人拒绝。哈利忍不住也往前凑了凑,试图看清楚。 …… 欧文乖乖地让开,指了指地上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戒指。邓布利多弯下腰打量着那枚戒指。 布兰手微微出了些汗。他知道最重要的时刻要到了。 邓布利多静默了一小会儿。 “你们没能毁掉它,对吗?”校长问。布兰看着眼前这位全欧洲最伟大的白巫师。不知是不是错觉,布兰突然感觉他身上一切的尽在掌握、风轻云淡此时都消散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只是一个疲惫又憔悴的普通老人。 也许只是我知道那段历史和往事,自我加戏而已。布兰安慰自己。 “没有。”欧文立马说,“您有毁掉它的办法吗?尊敬的教授?”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急切。 “事实上,我有。”邓布利多推了一下歪鼻梁上的半月形眼镜,“恐怕我和你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差不多,都和这件魔法物品有关。” 欧文搓了下手。有那么一瞬,他脸上露出了纠结和痛苦的表情。“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要亲自毁掉它,校长先生。” 校长暂时没有回答,而是出神地盯着地上的戒指。也是这时候,布兰注意到了哈利·波特。意料之中的是,哈利果然已经是成人形态了,高高瘦瘦,也穿着麻瓜衣服。 哈利非常大胆地戳了戳邓布利多,问:“教授?” 老校长收回目光,沉吟了一会儿,说:“拉斯克先生,你既然要亲自毁灭它,请告诉我,你对它有什么了解?” “我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校长先生。戒指里镶嵌着复活石。”欧文老实回答,“但是现在想碰复活石就会碰到戒指。” “啊,没错,想碰复活石就会碰到戒指,而戒指上显然有非常高深的黑魔法,”邓布利多赞赏地点点头,高兴得仿佛他的学生拿到了十二个n.e.w.t优秀,“恐怕,制作这枚戒指的人,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他朝哈利欠了欠身:“我很抱歉,哈利,这次实践活动出的差错可能会有点多了。” 下一秒,老校长如同一个中世纪的剑客,从空气中凭空抽出一把长剑,剑柄上有一颗鸡蛋大小的红宝石。老人把剑递给欧文。 “去吧,毁了它。” 欧文颤抖地接过长剑:“这是格兰芬多的宝剑?” “你应该拥有非常丰富的历史学和古文物学知识来做出自己的判断。”邓布利多眼镜闪着光。 褐头发男人没再说话。他的脸上混杂着仇恨、厌恶、痛苦,眼神紧紧盯着那枚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戒指。他举起长剑,劈了下去。 刹那间,一大团黑雾毫无征兆地吞没了他。布兰紧张地看了一眼邓布利多,发现老校长丝毫不担心,还回给他一个友善的微笑。 “我比较好奇,里德先生,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的n.e.w.t.成绩足够你在魔法部找到一份待遇非常不错的工作。” “我被骗了,负了非常重的债务,所以不得不选择现在这个职业,先生。”布兰无奈说。 “我明白了。” “先生,欧文不会有事情吗?” “如果他对戒指的愤怒与仇恨、和他心中潜藏的爱是真实的,他就不会有事情。”邓布利多轻松地说。 还真是邓布利多的说话风格…… 话说如此,布兰还是紧握着魔杖,以防出什么变故。 黑雾突然间散开,露出里面气喘吁吁的褐发男人。欧文握着剑,大口喘着粗气。那枚戒指在空中漂浮了一秒不到,就无力地落在地上。戒指上是一道显着的裂痕,正滋滋地冒着黑烟。 成功了。布兰如释重负。 他看着邓布利多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扶起欧文,从空中凭空变出一把扶椅让欧文坐上。欧文面色苍白,浑身无力地瘫在扶椅上。 “先生。”布兰试图提醒。 邓布利多毫不在意地拿起了那枚戒指。校长将戒指凑到眼前。黑色宝石自然而然地弹出来。他左手握着戒指,右手不着痕迹地旋了一下那块黑色石头。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那一瞬间,仿佛是布兰的错觉,他听到了某个地方传来“叮”的一声。好像是一根崩断了的弦,又好像是拼好的最后一块拼图。 这是命运被改变的声音。 …… “我就呆在这躺一会儿。”欧文虚弱地说。 “我们可以送你去圣芒戈。”布兰建议。 “不必麻烦了。我在这……等一个朋友,”欧文躺在扶椅上一动不动,“她会照顾好我的。” “如果你坚持的话。相信你的野外求生能力。”布兰不忘揶揄一句。 随着“嘭”的一声轻响,他也消失在了这条僻静的小道上。 欧文躺在那躺了很久。直到太阳逐渐落山,英格兰乡村地区的星光洒了一地。他动了动身子。 一个金发的女人从森林里走了出来。 “安吉拉。”欧文开口。 安吉拉·恩格尔望着眼前虚弱的男人一言不发。 “没关系的,”欧文轻声说,“都过去了。” 他用手撑着站起来,走到女人面前,在满天的星光下轻轻吻了她一下。 第十五章 凤凰社 布兰·里德按照和邓布利多的谈话内容,先幻影显形到了酒馆里收拾东西结账,再幻影显形到了格里莫广场的一个角落。 比起乡下,伦敦城内明显要热许多。下午火辣的阳光炙烤着整座广场,广场上没有什么行人。 布兰悄悄给自己施了凉爽咒,又找到一个阴凉的地方坐下,等待邓布利多和哈利过来。 现在终于清静下来了,可以理一理之前很多东西。布兰一边咬着买来的面包,一边思考。 最值得注意的莫过于自己现在不同于其他人的“能力”,或者说“金手指”。 目前发生了总共三次和这个能力有关的事件,共同点是都涉及古代魔法物品,都会伴有他人似乎无法察觉的异象,都会吸收物品内的魔力,都会获得一些魔法知识。从老邓头转动复活石却无事发生可以看出,这种能力多半会破坏,至少暂时破坏掉魔法物品的能力。 有非常多的疑点:古代魔法物品的定义是什么?“古代”究竟得多“古代”,为什么不能自动吸收现在魔法界那些随处可见的魔法物品里的魔力?又怎么定义“魔法物品”,为什么邓布利多手中老魔杖的魔力没有和我产生反应?这些魔法知识是随机的还是和物品本身的属性、背景有关系,它们可信吗? 这个能力似乎能初步被我控制了,不再是被动光环类的,得多找一些机会实验一下…… 其次就是欧文的记忆。这个已经被大幅改动过的魔法界到底还有什么秘密?那个声音是什么?地下遗迹里的怪物?不一样的巨人王国和尘封的历史……突然发现我这个“金手指”莫名其妙很适合考古? 布兰打了个哈欠。今天一早发生的这么多事情还是很累人。老邓头和哈利怎么还不过来? 想到这,老邓头今天并没有试探我。布兰昏昏欲睡地看着前面的11号和13号房屋,11号放的摇滚乐他这边都能听见,中间就是没有12号。也是,我根正苗红的格兰芬多优秀毕业生,谁有事没事对学生疯狂摄神取念啊。 回想起和老邓的谈话,他依旧感觉有些恍惚。校长几乎是聊着聊着就非常自然地邀请他加入凤凰社,而他则是犹豫着答应了,这才有了校长让他休息好了来格里莫广场等他们这事儿。 “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里德先生。你是否愿意加入我们,去对抗所有觊觎于我们珍视之物的黑暗?不一定得是伏地魔,虽然,这个组织一开始确实是因为他而成立的。”几个小时前,邓布利多随意说道。欧文的扶椅被移到了树荫下,他睡着了。而哈利又自告奋勇去了村子里的公墓调查线索。 布兰恍惚了一下,然后说:“您知道我是相信伏地魔已经归来了是吗?” “不知道,虽然我很高兴你认同我的观点。”邓布利多一如既往地愉快回答。 布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乐意至极,教授。它叫什么名字?” “凤凰社。”幻影显形回来的哈利接嘴,“我找到了一些东西。” “这看上去有点意思,”邓布利多凑近看着哈利手上的老物件,那是一个闹钟、一个杯子和一条麻袋,“他显然自大到不隐藏手脚。抱歉里德先生,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到格里莫广场等候我和哈利。”邓布利多冲布兰轻微颔首。 我果然还是希望造就出来一个不留缺憾的未来。回过神来,布兰望着不存在的格里莫广场12号。小天狼星,卢平,邓布利多,斯内普,双子兄弟,以及更多更多的人。尽管这个世界目前的走向已经和我熟悉的那个大相径庭,但我依旧想挽救一些东西。直接参与到事件中间去,会有效率的多。 还有一件事!布兰从口袋里抽出那张欧文给他的羊皮纸。这是某种可以到相关银行直接提款的凭据。我不会还要因为这个去一趟美国吧…… 把象征着三千金加隆的纸塞回口袋,布兰刚好瞅见一老一少朝他这边走过来。老邓头在前,哈利在后。 “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邓布利多歉意地说,递过来一个陶瓷杯子,“这是精神方面的药物,可以让你恢复一下。” “谢谢教授。”布兰礼貌回复,打量了一下杯子里棕色的稠状液体,一口吞下。一股暖流冲遍全身,困意和疲乏消失殆尽。他感到自己精神百倍,仿佛睡过了一个长长的夜晚后迎着朝阳刚刚起床。 “所以,现在,关于你加入凤凰社这件事,”邓布利多平静地说,“凤凰社总部位于格里莫广场12号。” 11号和13号之间,突兀地出现了一座破败的房屋。这间新出现的屋子奋力地把它的邻居们挤开,最终毫无违和感地矗立在广场上鳞次栉比的房屋中间,成了它们中的一员。就像魔法一样。 这本来就是魔法,什么就像魔法一样。布兰好笑地否决了自己的比喻句,随着邓布利多和哈利向格里莫广场12号走去。 …… 邓布利多带着布兰和哈利走进厨房。厨房里已经有一个人在忙碌了,莫丽·韦斯莱穿着围裙,正在煮汤,她旁边的案板上菜刀正在乖巧地切菜。听到声响,她转过头。 “啊,阿不思,太高兴见到你了!”莫丽惊喜地说,放下手中搅拌着汤的勺子,“还有哈利。你们的活动结束了?这位是?” “莫丽,这是布兰,布兰·里德。”邓布利多介绍,“他是一位正直又善良的年轻巫师,刚毕业两年,他愿意加入凤凰社。” 莫丽皱起了眉头。主妇严肃地审视着布兰,发问道: “这自然是件非常好的事情,可是你爸妈知道吗?” 布兰竟然无言以对。 “年轻人不要总是太冲动了,有事和家人说说,总是好的。虽然做出决定的是你,但家人总得知道他们的儿子在做的伟大事业。”韦斯莱夫人叮嘱。 “我会的。”布兰保证。 “晚饭马上就要好了,阿不思,今天留下来吃吗?” “不了,我比较忙。”邓布利多说。韦斯莱夫人和哈利絮絮叨叨聊了起来,他转向布兰,“里德先生,可以叫你布兰吗?” “当然。”布兰连忙答应下来。 “嗯,布兰,我可能得耽搁一下你的晚饭,我有几个小问题。别担心,不是什么针对你的严格审查,是关于今天你和欧文与那件魔法物品的争斗的。” “没关系,教授。” 他只需要如实和盘托出,当然要省略掉自己知道魂器这回事儿……除了欧文这样知识渊博又经历丰富的老考古学家,很少有人应该知道魂器。 “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房间。”邓布利多提议。 第十六章 格里莫广场12号的晚餐 一个昏暗的房间里,老男人和年轻小伙儿共处一室…… 丽塔斯基特肯定会这么写。布兰自己吐槽。邓布利多打了个响指,房间里的灯悉数亮了起来。他走到桌子后坐下,旁边空中出现了两个飘着的陶瓷杯子。 “南瓜汁?”邓布利多问。 “不用了。”布兰礼貌回绝,“我不喜欢喝南瓜汁。” “要不要换一换?”校长善意地追问。 ……老校长应该不至于往这种饮料里加吐真剂。 “我要杯热牛奶。” 邓布利多挥了挥手,一个杯子飘到布兰面前。布兰接过,端详了下杯身,杯子上刻了些可爱的花纹和卡通图案。他喝了一小口,等待校长提问。 “为了不打搅你第一次在指挥部的晚餐,我们直入正题。”邓布利多也喝了一口他杯子里的东西,双手交叉,目光越过指尖,审视着布兰。这个光线不怎么好、灰尘还比较重的房间好似成了他的校长办公室。 “布兰,你是否知道这枚戒指是什么?” 邓布利多直接把戒指丢在了桌子上,戒指中间有一道巨大的裂痕,上面还镶着那颗石头。 “说实话,不太清楚。”布兰无辜地说,“但是应该是精法方面的器件。它把我们拖入了很多幻境中。” “什么样的幻境?” “和我和欧文的过往记忆有关。” “它在你们的幻境是以怎样的形式出现的?是你们认识的人?” “不是。是一个黑发黑瞳的年轻男生。” 邓布利多语速很快,布兰回答的速度也很快,句子也尽量短小。 “你的同伴兼雇主,有没有告诉你他对这件魔法物品的身份的猜测?” “没有,先生。” 邓布利多蓝色的眼眸盯着布兰:“据我所知,欧文·拉斯克是东欧地区最出名的魔法史专家,是多家魔法史期刊的主要撰稿人,也是一名久负盛名的魔法大师。” 这句话的意思是……欧文这个级别的巫师不应该不知道? “也许他知道,但是他没有告诉我这是什么。” “很好,里德先生。我希望关于这件魔法物件的一切都得到保密,任何关于它的东西都不能传出去,可以吗?这与我们和伏地魔之间的战争有关。” “没问题,先生。” 邓布利多表现得非常轻描淡写,似乎根本不在意这场谈话一样。他站起身,挥了挥魔杖,两个杯子都消失不见。 “非常感谢,布兰。现在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还会有事情要做。祝晚餐吃得开心。” …… 进入格里莫广场12号起,布兰的直觉就在疯狂预警。他用了一些力气才抑制住身体里迸发出的那股吸力。 第一个疑问得到解答了,这玩意儿默认是被动光环的。布兰跟在邓布利多身后走出这间房间,回想起之前针对自己能力提出的疑问。不过好歹现在他能决定是开启光环还是关上。 走进厨房,里面已经围坐了一些人,见到邓布利多,他们都发出欢呼。 “教授,很高兴你能过来!”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红头发青年站起来一齐说。 邓布利多轻咳一声,说:“给大家介绍一位新成员,布兰·里德,你们当中应该有人认识,我就不留下吃晚饭了,大家晚上愉快!” 话音刚落他就急匆匆地走了。大家全把目光转向布兰,布兰试探性地说:“额,嗨?” “原来是你!布兰,坐这边!”乔治·韦斯莱和弗雷德·韦斯莱高兴地大喊,乔治——或者是弗雷德,反正分不清楚——拍了拍他旁边的空座位,布兰也不太介意,就坐了下来。桌上坐的人他基本都认识,和他同年级毕业的双胞胎兄弟,哈利罗恩赫敏铁三角,韦斯莱夫人,卢平教授,那个头发很乱却很英俊的男人应该就是小天狼星,另外一头银亮长发的无疑是芙蓉·德拉库尔。 “这是布兰,我们年级的超级学霸,拿了六个n.e.w.t优秀!比赫敏都只差了一点点!”坐在布兰右边的双胞胎兄弟中的一个吹吹口哨。赫敏立刻投来目光,罗恩不着痕迹地也看了布兰一眼。 “抱歉,但是你是弗雷德还是……?” “乔治!”乔治高兴地回答。 “但是,抱歉,我才是乔治。我们好歹是同年级的同学,又不是从来不讲话的那种同学!”另一个人伤心地说。 “不要闹,弗雷德。”韦斯莱夫人训诫。 “你居然还自称是我们的妈妈!” “我今天早上起来专门注意了,你们休想再骗过我。乔治就是乔治,你是弗雷德。”韦斯莱夫人说,语气里居然透着一股高兴。 “失败了,哥们儿。”真正的乔治说,切起一块面包。 “吃吧孩子。”韦斯莱夫人端来一份餐具,放在布兰面前。布兰说了声谢谢,开始大块朵颐。 哈利、卢平、小天狼星三个人一直在窃窃私语,而赫敏和罗恩两个人则是凑到了一起,看上去就要吻在一起了。 “布兰,你是怎么进入凤凰社的?”弗雷德大声提问。 “嗯,就是在解决一起魔法事件的时候遇见了邓布利多教授和哈利,然后邓布利多教授发出的邀请。” “就这样?”乔治很不可思议地问。 “就这。”布兰认真点点头。 “妈妈,你看!”弗雷德抗议。 “你自己说的别人拿到了六门n.e.w.t优秀!老实说我觉得你们两个能顺利毕业没有骑着飞天扫帚从学校飞走辍学简直是奇迹!”韦斯莱夫人不满地说,“我和你们爸爸一致认为你们两个的能力加入凤凰社还不够格。” “你现在在魔法部工作吗?解决魔法事件?”乔治问布兰。 “额,不,我是自由职业,主要接点委托。”布兰含糊回答。 “六门n.e.w.t优秀够在魔法部找到非常好的工作了。”一直不说话的芙蓉突然开口。她说话含糊不清,口音还很重,和形象反差有些大。 “布兰有自己的梦想,对不对?”弗雷德高兴地说,“又不是所有人都想去魔法部工作。当然,赫敏是抱有目的进部里的,她除外。”他连忙补充。 “你是……?”尽管知道她是谁,布兰还是装作一副不认识的模样。 “她叫芙蓉,是比尔在埃及遇见的未婚妻。”乔治赶在芙蓉自己开口前说完了。 “是的,我是芙蓉·德拉库尔。”芙蓉高傲地点点头,“事实上,马上就会是比尔的妻子了。” 世界线还是收束了……尽管芙蓉没有参加火焰杯。布兰一阵感慨。 “伙计们,自我介绍!”韦斯莱夫人听到芙蓉的话似乎有些不高兴。她拍拍手,引起所有人注意,“布兰,我是韦斯莱夫人,如你所见,就是这些红头发小伙子的母亲。” “好的,韦斯莱夫人。”布兰赶忙鞠躬。 私下说话的三个人都回过头来。小天狼星和卢平都打量着布兰,各自开口。 “小天狼星·布莱克。”“莱姆斯·卢平。” 第十七章 变形术比试 “那么,布兰,你现在有一个固定的店铺之类的吗?”晚餐的聊天进行了一会儿后,卢平问。 “固定的店铺会让你成为一个比较明显的目标。”小天狼星补充,“当然,你现在才加入凤凰社,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但后续一些行动里你的存在会逐渐引起一些人的注意,那时候你的固定店铺就会被盯上。” “有的,在翻倒巷。”布兰吃着一块布丁,耸耸肩。 大家又一次把目光转向他。 “我没有办法,穷啊。”布兰无奈地、不知是第多少次澄清,他之所以住在翻倒巷,不是因为他是一个邪恶的黑巫师或者有成为邪恶黑巫师的倾向,而是因为穷。 “有经济困难我们会帮忙的,哥们儿。”弗雷德同情地拍拍布兰肩膀,“我们当初也是,开一间店铺真的非常困难,我们甚至也考虑了翻倒巷,只是以学生为目标群体的笑话店开在翻倒巷反而会降低流量。” “谢谢,但我现在不太需要了。”布兰感激地说。 “你知道的,把店铺设置在翻倒巷并不是没有优点。”哈利突然开口,他放下刀叉,似乎在思考,“这意味着我们会更了解地下世界的动向,也可以有效利用那边的资源。”说完,哈利求助地看向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宠溺地摸了摸哈利的头发,说:“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们要考虑到布兰愿不愿意承担起这些危险的责任,有没有能力承担起这些危险的责任。” “布兰非常厉害。”哈利说,布兰立刻看向他,“嗯,他就是,很厉害……” 哈利似乎非常纠结。布兰知道这是因为涉及到了魂器,他不好说出事情全貌。 “就是今天解决的魔法事件,他的表现很厉害。我和邓布利多教授的实践活动就是去调查那个的。”他最终用了布兰说过的话帮助圆了这个谎。 “某种程度上来讲,我没有教过布兰是一个遗憾。”卢平吃着东西,带着开玩笑的口吻说,“你们知道吗,我才想起来,我的上一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克劳斯·哈特曼教授,当时给我来信的时候特意提到了好几个学生,里面就有布兰。事实上布兰在地下世界已经很出名了。” “真的?”弗雷德不可置信地问。 “一般般吧……”布兰谦虚地说。 “我现在才把人和传说对上号。”卢平还是一边撕咬着嘴里的肉一边说,“布兰·里德。很多人提到过这个能力出众的雇佣兵。接受的委托没有一起是失手的,实力起码能相当于好几个魔法部傲罗草包加起来,办事干净利落,就是价格有点贵。”卢平模仿着另一个人的口吻说完了后半部分。布兰跟着笑起来。 “如果布兰真的有这么厉害,我们总算多了一个能打的人。”小天狼星感叹地说,“而不是蒙顿格斯那样的草包。” “不能对别人有偏见,西里斯,”卢平严肃了些,“顿格提供过我们很多有用的情报。” “我没有否定他的情报,我是说,他是个草包。这是事实。” 罗恩大笑起来。赫敏皱起眉头。 “说到雇佣兵,你一开始怎么不告诉我们?”弗雷德责怪,“‘自由职业者’!瞧瞧他,不知道的会以为他是丽塔·斯基特第二呢!” “雇佣兵,太酷了!”乔治表示赞同。 “做这种工作很危险吧?”韦斯莱夫人担忧地问,“你父母知道吗,孩子?” “他们知道的。”回忆起来自己的父母,布兰依旧有些别扭。虽然花了三天时间勉强消化这一世的记忆,他和原主的性格也基本一模一样,但他终究是个穿越者。 “要常回家看看。”韦斯莱夫人叮嘱。 “我会的。”布兰再次保证。 “布兰,你选修的是六门n.e.w.t课程吗?”赫敏问。 真正的学霸的世界就是选修的课得全部优秀吗? “没有,我选了七门,草药学没有优秀。”布兰说,“有魔药课、魔咒课、黑魔法防御术、变形术、草药学、麻瓜研究、古代魔文。” “我没有选择麻瓜研究,而是选了算术占卜,因为我就是麻瓜出身的,所以,事实上我觉得可能有些不必要。”赫敏思考着,突然跃跃欲试起来,“麦格教授一直说她不能确定她近年来教过最好的学生是我还是高年级的一个学生,那个学生是你吗?” “也许不是。霍格沃茨有很多好学生。”布兰再次谦虚说道。 “如果不是你还能是谁?”弗雷德煽风点火,“你是我们年级最厉害的学生!” “我想进行一场变形术比试,”赫敏郑重宣布。 “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在这一刻,一个想法,电光火石一般划过布兰的脑海,关于如何检测他的魔力水平的。那就是,竭尽全力地去利用变形术变出一座模型,模型越精细,越能说明他的魔力在增长。变形术一直是他最喜爱也是最擅长的魔法…… 比试开始了。除了芙蓉表示自己有事匆匆离开了以外(“我得见比尔去了”),所有人都聚到了格里莫广场12号专门的训练场所里。小天狼星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两大块石头摆在赫敏和布兰面前。 “我有一个想法,我们可以把这块石头变成霍格沃茨。”布兰说。 “只用变形术吗?”赫敏有些激动地问。 “是的。你知道的,随便造出个模型出来。” “那会是对你们变形术、对你们魔力强度的很大考验。这会很难很难。”小天狼星评价。 “没关系的。”赫敏认真地说,“这会让我学到很多。” “开始吧。”小天狼星宣布。 布兰闭上眼睛。脑子里逐渐浮现出霍格沃茨的高塔,城堡的外在模样,每一扇他走过的窗口,走廊和门。回忆这些事情让他脑袋一阵阵疼痛。 “老实讲,我都不知道霍格沃茨从外面看会是什么样子。”他听到罗恩的声音这么说。 霍格沃茨……我现在真的是一位巫师了,还很强力的那种…… 布兰睁开眼睛,他无意识挥动着魔杖。他的眼里只有那块巨石:最开始,浮现出的是三座尖塔,再就是那些窗口和城垛,城堡表面的纹路和砖石,大门。然后是内部结构。石头逐渐镂空,他感到越来越吃力。粗糙的楼梯、走廊、教室逐渐成型。 他看了看赫敏。棕发女巫似乎已经完成了,她面前是一座精美的霍格沃茨城堡模型。布兰冲她笑了笑,转过身,继续盯着石头看。 整座城堡建立在石头的顶端。石头的基底轰然垮塌,逐渐旋转着甩成一块石盘,石盘上立起了围墙,垮下了一块黑湖,密密麻麻的树木长起来。快完成了。他凑过去,在禁林旁用魔杖点了点,一座小屋旋转着升起来。 完成这些,他感觉自己已经几乎耗尽了全部的精力。看来这就是我的上限了。他想。 “我输了。”赫敏说。 “城堡内部还有很多细节……” “你不明白。”赫敏打断他,“我做的只是一个漂漂亮亮的外形,而你不仅为城堡里面注入了些细节,还连带着完成了外围的东西。这些形态各异的树木。” 赫敏走过来,摸了摸禁林的一棵树。女巫转过来,看着布兰的眼睛。 “这简直是奇迹,布兰·里德。我输的心服口服。” 第十八章 任务 “不得不说,确实是令人印象深刻的比试。” 卢平正端详着赫敏的模型。那是一座非常漂亮的城堡模型,造型精美,栩栩如生。他敲打了一下这座模型,转过头来看布兰的。 “这些树看上去很多都不一样,你是怎么做到的?” “回忆,想象,专注。”布兰想了想自己施法时的状态,说。 “我大概能理解了。”卢平点了点头,“变形术是一门非常高深的魔法,你大概已经进入了某种独属于天才的领域。随心所欲地改变周遭的一切是非常出众的变形术天赋的表现。” “过誉了,卢平教授。也许下次就没有了。” 卢平笑着摇了摇头。只有他们两个在训练室里,其他人都陆续离开了,卢平单独把布兰叫住留了下来。 “现在,说正事。” 卢平示意他们找个地方坐下。等两人都坐在了训练室角落两团舒舒服服的沙发里后,卢平才继续:“你已经加入凤凰社了,我们没有什么浮夸的入社仪式,需要你的时候我们一般会用守护神通知,多参与几次大家就会逐渐熟悉你。会守护神咒吗?” “……不会。” 布兰有些尴尬,但是他确实学不会这个魔咒。所有的条件都齐全了,练习的时候他甚至找不到更让人快乐的回忆了,魔杖杖尖就是永远有一股生涩感,喷出来的一直是大块大块的烟雾。万幸的是两年的职业生涯里他没有遇见过需要用上守护神咒的情况。 卢平皱起眉头,思考起来。布兰意识到他是一个经验丰富、广受好评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师。 “我知道这种情况,”卢平慢吞吞地说,“以你在其他魔法上表现出的水平也只能是这种罕见的情况了。那就是守护神过于强大,以你现在的年龄和魔力水平召唤不出来。” “我竟然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布兰随口说。 “算坏事吧,普通的守护神也能胜任大部分任务,而且用守护神通知是最便捷的手段。好在赫敏给我们提供了新点子。”卢平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枚金币,“这是替代品,你有重要通知就可以对它施变形咒,指挥部这边的通知板会发热发亮。这里会一直有人看着,他们会注意到。” 布兰接过金币,打趣道:“要是我把它弄丢了怎么办?” “还是赫敏的主意,这上面有防盗机制,”卢平感慨,“你第一次使用它必须用自己的指纹触发,之后使用都必须先用指纹验证你的身份,才能往总部发通知。赫敏简直是个天才。” 上了指纹锁的邓布利多军金币。“让我想起了麻瓜科学界的一些构想。” “不愧是麻瓜研究n.e.w.t优秀。”卢平打趣,没有深入谈这个话题。 “下一件事非常重要,是我们投入了比较多人手的一件事项,”卢平又从大衣里面掏出一张纸,慢条斯理地说,“这是邓布利多本人下达的任务。” 布兰凑过头去看,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写了人员、值守时间,不知道的以为是哪家血汗工厂的排班表。 “在哈利从伏地魔本人复活的那个墓地死里逃生之后,邓布利多几个小时之内就召集了凤凰社,”卢平庄严说,“而这件任务也是他特地下达的。总体不太危险,但却很重要。你加入得正好,我们正好需要把一些人手调到其他任务上去。”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大部分人都相信哈利·波特和伏地魔是天然的死对头,这种想法主要来源于十七年前他失去所有势力的那个晚上。”他有些悲伤地说,“但少有人知的是,关于这两个人的关系,有一份预言事先阐述了很多。那份预言被保存在魔法部的神秘事务司。” 布兰试着组织语言:“那你们知道预言内容吗?” “不知道。”卢平说,“关键在于伏地魔本人想要得到这份预言。邓布利多很有预见性:两个月后伏地魔在魔法部内的爪牙就露出了些破绽。关于伏地魔在魔法部内的势力那是另一个故事了,回到任务本身上来,我们必须保证伏地魔不得到这份预言。” “哈利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邓布利多说他到了合适的时候会知道的。” 布兰皱起眉头。 “所以为什么不在神秘事务司内部安插势力,把预言球取走或者毁掉?” “这是我们正在做的事情,但希望有些渺茫。”卢平看上去有些疲倦,“我们还需要一个双重保障。这就是你看到的这份表:上面是凤凰社成员披隐形衣监视神秘事务司门口的时间。” “哈利在学大脑封闭术吗?”布兰突然无厘头提问。 “在,”卢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毕业之后哈利一直住在这里和小天狼星一起生活。他有申请成为傲罗的想法,不过邓布利多直接先要走了他接下来的时间,说要对他单独授课。大概是前几天,他突然要求斯内普教哈利大脑封闭术。” “直觉告诉我,那会是一场灾难。” “的确是。”卢平赞同地点点头,“过不了几天我想邓布利多会自己教哈利。” 既然如此,伏地魔利用这层联系诓骗哈利小天狼星正在神秘事务司受折磨的故事就不会发生了……那他会用什么手段拿到预言球呢? “你知道的,上斯内普教授的课,我都是尽量不说话,低头保持沉默,他说什么我做什么,免得给格兰芬多扣分。”布兰指出。 “我知道这回事。”卢平无奈地说。 他收起那张纸,咳嗽了一下:“涉及到你的任务大概就这些了,毕竟你刚加入凤凰社。后续突发的一些行动可能会再叫上你。你负责的监视时间我明天会用猫头鹰寄给你。” “谢谢教授。”布兰真心实意地说。 “我没有教过你,担不起这个‘教授’。”卢平笑了笑,“叫我卢平,或者莱姆斯也可以。” “好的,卢平教授。” …… 等到卢平离开了训练室,布兰慢悠悠拿出了魔杖。 “呼神护卫。”黑发青年小声说。 魔杖杖尖微微亮起,喷出大块大块的白雾,但这些雾气就是成不了型。 “那没事了,以后再说。” 布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关上了训练室的大门。 第十九章 猫头鹰邮递服务 “咕咕咕。” 正在书桌前看书的布兰看向窗户。上午温和的阳光斜斜地射进来,打到他脸上。他放下《今日变形术》和沾着墨的羽毛笔,小心翼翼地打开窗户。一道棕色的身影迅速冲进来。 “咕咕咕。” 棕色的圆脸胖鸡落在书桌上,歪着脑袋看了看书,又看了看布兰。布兰无奈笑着把它腿上系着的一小卷纸拿下来。 “咕咕咕!” 见布兰已经拿走纸,猫头鹰高兴地叫了几声,拍打着翅膀从开着的窗户飞走了。 这张纸紧紧地卷着,用手还掰不开。布兰随即拿出魔杖敲了敲,它才软趴趴地摊开: “8月27日 下午两点老地方见” 没有写很多信息……害怕猫头鹰被拦截吗?8月27日,那就是两个星期后了。霍格沃茨也快开学了那时候。 布兰又用魔杖敲了敲,纸条迅速燃烧起来,灰烬被一阵风吹到了垃圾桶里。 两个星期后才轮到我?人手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紧张嘛,还是给我留一点缓冲期?说起来他们也没和我聊时间问题……想到这布兰自己不禁笑了起来,因为他想起了类似于“世界要毁灭了我得先写完作业”这样关于轻重缓急的老冷笑话。 老地方指的应该是格里莫广场12号了,具体事项到时候会说。昨天小天狼星特地告诉布兰要幻影显形到台阶上,减少不必要的注意。 27号……那暂时不用担心了,有的是时间。布兰懒散地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和蓝天。生活真是美好,除了有伏地魔在外面以外,我还有三千加隆等待提款…… 三千加隆等待提款。但是那是在大洋彼岸的另一个国家! 布兰立刻坐起来,抽出一张纸就开始写信: “亲爱的盗墓贼先生欧文·拉斯克, “您留给我的三千加隆提款凭据还只是一张凭据。 “不知是否有兴趣和我一起跑美国一趟,帮忙把钱取出来,毕竟,这是你的存款,有你帮忙会方便很多。 “而且我现在甚至都还不清楚我是要在哪个地方哪家银行提款。 “我对大洋彼岸人生地不熟,而听你的故事听上去你仿佛快成了北美地头蛇了,那这个忙肯定得帮嘛,对不对?举手之劳嘛。 “不帮还是不是兄弟了,对吧? “你诚挚的, “布兰·里德。” 写完信,布兰把羽毛笔插回墨水瓶里,哼着小曲把这张纸收进一个信封,随便抓了堆加隆西可,就下楼出门了。 翻倒巷一样的行人稀少,布兰依旧一身麻瓜衣服旁若无人地走过去,七绕八绕进了对角巷。 作为英国魔法界唯一指定的商业中心,对角巷比起翻倒巷热闹了无数倍。还只是上午,一些热门店铺就已经聚起了不少人,韦斯莱魔法把戏坊门前更是人声喧闹。 虽然如此,这些和布兰没什么关系。男人一般出门逛街都目的明确。他直奔猫头鹰邮局而去,一路上显眼的麻瓜服饰吸引了不少目光。 “欢迎光临猫头鹰邮局!” 进门,一个热情的红发女生朝布兰鞠了一躬。她脸上挂着笑,问:“请问您是来寄信的吗?” “很显然。”布兰耸耸肩,扬了扬手里的信。 “只寄信不寄包裹的话主要是按照送信的猫头鹰来收费的哦。”女生微笑着说,“您可以根据你预计中寄信的距离来选择出色的猫头鹰!” “我一直很好奇,”布兰看着一些摆放在大厅的笼子里不安分的猫头鹰,说,“如果我也不知道收信人在哪,只知道一个名字,猫头鹰是怎么能找到的?” “猫头鹰魔法也是一门学问呢!这是我们猫头鹰驯养师的商业机密~”女生笑着说,“很多人甚至相信,猫头鹰其实是一种魔法生物。这些可爱的胖咕咕为我们为千里之外的家人朋友传递信息提供了太多便利啦,辛苦他们了!” 就在这时,一只圆脸胖鸡飞了过来,停在红发女生的肩膀上,好奇地看着布兰。女生摸了摸猫头鹰,说:“现在不行。” 猫头鹰咕咕了两声,又飞走了。 “如果您自己也不知道收信人会在哪的话,我可以帮您选择心仪的猫头鹰~”女生看着布兰,笑着说。 “不会故意挑贵的来吧?”布兰警惕地反问。 “不会的,我们是对角巷唯一的邮局,怎么可能自败口碑呢?平时的价格是多少,你问问朋友就知道。”红发女生很是无奈地说。 “好吧,虽然我肯定大概只有最贵的猫头鹰能找到他在哪。” “我们先去楼上吧。” 楼上是一个巨大的房间,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猫头鹰在飞,场面非常热闹。布兰跟在红头发女人的后面,时不时躲闪一只快乐的猫头鹰。 “这些是专门用来送高难度信件的猫头鹰。它们比较娇贵,只能送信件,但速度也会快很多。”红头发女生领着布兰走到一个角落里,介绍道。这里大概趴了五只猫头鹰,它们有专门的窝,窝里都细心铺了整齐的草。 “它们从左到右分别是能送的距离。”女生说,“最左边那只白色的只能接受最远伦敦到伯明翰的距离,最右边那只黑色的可以去欧洲大多数地方。” “你们现在有没有能跨洋运输的猫头鹰?”布兰又一次提问。这倒不是他怀疑欧文短短一个晚上能跑到天高地远去,只是出于好奇。 “有的。”女生自信地笑了笑,“但是相应的价格也会高很多。” “那那些猫头鹰怎么休息?” “这不是什么秘密,它们很聪明,会寻找人们的船只休息。” 布兰摸了摸下巴,说:“最右边那只价格是多少?” “送一次一加隆。” “最左边呢?” “七个西可。” “好贵。” “贵是肯定的,我们投入了很多在这些猫头鹰身上,它们只需要一个姓名就能找到人的本事不是假的。” “无所谓啦,我选右边那只。” 布兰掏出一枚金币,弹了一下,扔给红发女生。女生也不客气地接过,说:“我来帮您寄信,戴文比较怕生。” 女生接过信,拍了拍黑色猫头鹰的脑袋。它立起来,眼神很不友好地看着红发女生。她笑眯眯地说:“有活儿干啦!” “咕咕咕~”被称作‘戴文’的猫头鹰一下子兴奋起来,不等女生有什么动作,拍打着翅膀飞到空中盘旋了一小会儿,直接叼走了那封信飞了出去。 “完了!”女生说,“看!是不是很简单!” “它真的能找到吗?”布兰担忧地说。 “相信它!”女生笑了,“我叫翠西,以后来邮局如果有调查反馈记得给我好评哦!” 第二十章 纯血 “维多利亚,你是纯血统吗?” 八月中旬的一天,对角巷还是阳光明媚。布兰躺在咖啡馆的躺椅上,翘着二郎腿,腿上摊着本几年前的旧杂志《每月魔法史》,上面文章标题是《论纯血高贵论起源的研究》,署名是欧文·拉斯克。 “我是。”金发女巫头也不抬地说。她今天穿了件朴素的黑袍,特意裁剪了些让袍子显得不那么肥大。 布兰合上杂志,坐直起来。维多利亚的咖啡馆采光很好,阳光把维多利亚勾勒出金边。“哪里的家族?”他问。 “西班牙的。”维多利亚抬起头,“我姓戈麦斯。你应该就知道我是那边的人。” “金发碧眼的西班牙人可比较少见。”布兰若有所思。 “我基因突变,可以吧?”维多利亚没好气地说,“你的咖啡。” “你居然知道基因突变这个词。西班牙巫师上的学校也有麻瓜研究吗?”布兰走过去,接过咖啡。 “这么来讲吧,我想申请牛津大学,而你想申请麻瓜的大学,就必须读麻瓜的书。”维多利亚坐下来,撩了一下自己的金发。 “那么祝你成功咯。”布兰小小喝了一口咖啡,被烫得咂了咂嘴,打开杂志,继续看文章。 “……以下内容并非在为纯血高贵论提供证据!本文后半部分详细列出了笔者做出的当代研究,以期说明纯血出身的巫师和混血、麻瓜出身的巫师至少在现代毫无区别! “……经过对历史典籍的查阅,历史上着名的、被冠以‘施法能力卓越’等名号的巫师,大多数为纯血巫师……这一现象在历史典籍中是无可争议的,以下列出数据,末尾附上参考书籍…… “……笔者可从另一个角度说明此现象形成的原因,即纯血贵族巫师的话语权暴力,以及纯血巫师天然所占有的社会资源、教育资源优势…… “这无疑可以用以说明典籍中的记录为何会出现如此现象,但笔者近年来的考古证据表示…… “……以下是笔者团队对所谓‘纯血高贵’论调在现代所做的调研研究,采集样本涉及欧洲23个国家和2130名巫师…… “……而关于纯血高贵论在更远古的时代的起源及其原因,还有待进一步研究与考古证明。 “作者:欧文·拉斯克 “鸣谢:安吉拉·恩格尔、艾德·欧·奈尔、乔伊·索科洛夫、哈伦·卡特。 “纪念阿德拉斯托斯·卡托波迪斯。 “参考文献:……” 末尾还附了一张照片,是欧文和他团队的所有人的合照,背景里是埃菲尔铁塔。每个人都笑得特别开心。 布兰又喝了一口咖啡,翻到下一页。 “欢迎光临~”穿着麻瓜服务生衣服的安妮说。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 “瑞贝卡。”布兰叫住那个低着头匆匆进来的女巫。黄头发女巫穿着兜帽长袍,但是没把兜帽戴上。 “嗯?哦,布兰。”瑞贝卡见到他有点慌张,左右看了一眼。 “有些巧啊,”布兰笑着说,“几天没去你家网吧了。萨穆尔怎么样?” “额,他很好。”瑞贝卡显得非常紧张,又左右看了一眼。 “这只是对角巷普通的一家咖啡馆,”布兰疑惑地说,“而且老板也和我认识。维多利亚!”他呼道。低着头看书的金发女巫抬头瞥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看书。 “你看。”布兰摊摊手。 “是这样的,我在这里有个约,我没想到这里会有其他人。”瑞贝卡吞了吞口水。她下意识坐到椅子上,又马上站起来。 “是吗?那我不打搅你了,说不定马上萨穆尔就有姐夫了呢。”布兰笑着说。 黑头发男人朝维多利亚点了点头,收起杂志,走出大门,带起铃铛一阵响。 过了一会儿,给自己施了幻身咒的布兰幻影显形到了柜台后、维多利亚背后。 裹着黑袍的女巫立刻转身,盯着布兰的方向看。布兰惊讶地用嘴唇口型说:“你看得到我?” 维多利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拿起羽毛笔,随便抓了一张纸飞快写道:这里好歹是我的窝,我还没点措施了? “我是来看那个小姑娘约了谁的。”布兰继续用口型说。 怎么?对她有意思?还有,你恐怕比她要小吧,叫别人小姑娘不害臊吗?维多利亚写。 “欢迎光临~”安妮说。 一个高大阴沉的身影进了咖啡馆,戴着兜帽,看着是个男人。维多利亚收起羽毛笔,抬头看过去。 男人带起铃铛一阵响。他不耐烦地啧啧出声,似乎对这些铃铛很有意见。 “瑞贝卡。”他开口,粗声粗气。他粗暴地扯开椅子,坐到瑞贝卡对面。 “有,没有,兴趣,点一杯?”瑞贝卡结结巴巴地说。她已经戴上了兜帽,脸庞隐藏在阴影里。 “哼。”男人的脸也隐藏在阴影里,他看了看维多利亚,向瑞贝卡推过去一张纸。 “没多少时间了,黄头发女巫。”他恶狠狠地说。 瑞贝卡接过纸,默默收起来。隐藏在黑袍下的身影仿佛在抖动。 男人环顾了四周,对于种种女生化的文艺布置十分不屑地又哼了一声。 “不要祈祷有什么希望了。还希望咖啡馆呢,哼。” 他站起来,压了压自己的兜帽。“混血的杂种。”他朝瑞贝卡啐了一口,准备离开。 “站住。”维多利亚说。 “这是你的布置?”男人反问瑞贝卡。 “不是……和你无关,求你了,维多利亚……”瑞贝卡闭上眼睛,恳求道。 “你觉得我会怕你一个娘们儿?”男人大笑起来,他大步朝维多利亚走过去,抽出魔杖,“你觉得我会怕一个金色头发的、把长袍修剪成——” “昏昏倒地!”布兰、维多利亚、安妮同时开口。布兰和维多利亚手里的魔杖都射出一道红光击中了男人;男人应声倒地。不过安妮那边无事发生。 “安妮。”维多利亚皱起眉头。 “控制不住,姐姐。”安妮吐了吐舌头。 “不管怎么样,他脑子似乎不太灵光。”布兰现身,走了过去,又补了一道昏迷咒,防止男子诈起。 “这……”瑞贝卡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是安东宁·多洛霍夫。”布兰掀开兜帽,看了看,肯定说道,“记得前一个月的大越狱吗?我们逮到一条大鱼。” “现在,瑞贝卡。”布兰转过头,严肃地说,“关于你和一个在逃食死徒混在一起这件事,你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吗?” 第二十一章 我不晕船的 “你也欠钱?”布兰惊讶地问。 安东宁·多洛霍夫已经被绑了起来,维多利亚通知了傲罗过来领人。布兰坐在瑞贝卡对面,给她点了杯咖啡,瑞贝卡正小口小口啜饮着。 “嗯。”不知道是不是维多利亚加了什么东西,喝着咖啡的瑞贝卡脸色好了很多,“我的父母事实上一点钱也没有给我们留下,我找了借贷的人……但是网络咖啡馆的利润很少。” “你是怎么想到去开网络咖啡馆的?”布兰一阵感叹。 “是我在霍格沃茨的同学建议的。”瑞贝卡目光躲闪,“他麻瓜研究学得很好……他也是麻瓜出身的,告诉我这一行前景很好,就是和麻瓜计算机有关的这些。 “但是我借了钱在他帮助下开了一家店后发现,虽然收入蛮高,但成本也很高,加起来利润根本不够还我借的贷。他们已经找过好几个打手来找我了。” “是么?”布兰看了看不省人事的安东宁·多洛霍夫,“你也不知道这个‘打手’会是上个月才出逃的食死徒?” “……嗯,对。”黄头发女巫低下头。 “我来送你回家吧。”维多利亚走过来,怜悯地看着瑞贝卡,“债务我可以帮你解决。” “富婆!”布兰咋咋呼呼地叫。 “滚。”维多利亚牵起瑞贝卡的手,头都没回,“记得不要让这个叔叔偷我们的钱,他眼馋我们的钱!”维多利亚蹲下来叮嘱安妮,然后起身大大方方地带着瑞贝卡离开了。 “是哥哥!”布兰大叫。 “好的,姐姐。绝对不会让坏叔叔偷走一分钱。”安妮露出甜甜的笑容。 “是哥哥!”布兰无力地喊。 安妮冲他翻了个白眼,就坐到了一张椅子上继续看她的小玩意儿。 “这么小一个小孩儿还冲人翻白眼。”布兰好笑地摇摇头。他坐回去,隔着落地橱窗看了一会儿外面的街道,再掏出那枚凤凰社金币,把玩了一会儿,抽出魔杖开始对它进行变形: 抓住了一名食死徒。安东宁·多洛霍夫。他在为一家借贷公司服务。 “安妮。”他喊。 “有什么事吗,叔叔?”安妮眨巴着眼睛问。 “等会儿我要是走了维多利亚还没回来,就让她通知一下我瑞贝卡是找的哪个借贷的团伙。” “……借贷的团伙是什么。都记下了,放心吧布兰哥哥!” “嘿。”布兰摇摇头。 一只圆脸胖鸡从门口飞进来,带起一阵铃铛响。它急匆匆飞到布兰面前,丢下一张纸,又迅速飞走。 “好忙的猫头鹰。”布兰一边说一边打开纸。纸上只有简短的几行字: “几秒钟后到 ——欧文。” 这就是布兰一开始来希望咖啡馆的原因了。前一天布兰收到了欧文的回信,他表示要约个时间地点,于是布兰就定在了这里。 “你真浮夸,要到了还得用一只猫头鹰通知。”布兰对着门口说。 欧文·拉斯克从门口进来,带起一阵铃铛响。安妮震惊地看着那里;她没有来得及说“欢迎光临”。 “一般般。”欧文说,嘴里叼着个烟斗。他穿了一身麻瓜衣服,和另外一边标准黑色巫师袍的布兰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们这里禁止吸烟,先生。”安妮生气地说。不知道是因为欧文吸烟生气还是因为欧文让她没来得及说“欢迎光临”生气。 “好的好的,小家伙。”欧文停下试图点燃烟斗的举动,把它收了起来。 “你怎么穿了一身麻瓜衣服?”布兰反问。 “自从你上次要求我买一套穿后就感觉到麻瓜衣服实在是太方便啦!”欧文眨了眨眼睛,“我这套怎么样?安吉拉帮我挑的。” “一般般吧。”布兰评价。 “切。”欧文坐下来,“所以,今天下午的票,带你去美国。” “多少钱?”布兰先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不贵不贵,跨洋快船,五十加隆,一天就到。”欧文漫不经心地说。他瞥见了布兰面前放着的《每月魔法史》。“对我的文章这么感兴趣吗?”他问。 “事实上,确实有点兴趣。”布兰诚实回答,“尤其是这一段推断纯血巫师何以拥有力量。” “我收到了可以堆满这间咖啡馆的信,骂我不知廉耻。”欧文又拿出烟斗叼了起来,不过没有点燃它,“说我简直是个疯子才会相信巫师的力量来自动物。” “我有件事没告诉你。”布兰说,“关于我们去美国提款的……我还有一个同伴。” 门口的铃铛又响了起来。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进来,金色的头发,蓝灰色的眼睛,穿着件黑夹克。 “我哥们儿,对你免清我的债务这件事有些兴趣。”布兰说。 “布兰!”金发男人说,走上来,锤了下布兰肩膀,也坐下,冷冷地盯着欧文。 “啊,科伯特。”欧文冲他点点头,“又是一个老朋友。” “你有很多事情亟待解释,欧文·拉斯克。”科伯特低沉地说。 “事实上,布兰兄弟。”欧文轻描淡写地说,“我也有一个同伴。” 门口的铃铛再次响了起来。安妮恼怒地说:“欢迎光临!” 一个金发的美丽女人走进来。她身材高挑,看上去足有一米八。 “我老婆,安吉拉。”欧文亲昵地搂住金发女巫。安吉拉顺势坐下来,诚恳地看着布兰和科伯特:“真的非常抱歉,布兰,科伯特,我不会为我们的罪行辩解一句话,但愿这次的赎罪之行我能够多出一份力,得到你们的谅解。过去如同跗骨之蛆一样缠着我,我只想向当年的两个年轻人道歉。”她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科伯特的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我从布兰那里了解了汉格顿村的事情,我也很抱歉。” “冷静一下冷静一下。”布兰连忙制止住了场上这种趋势,“停一停停一停,我们就是去提个款。” 安吉拉噗的笑出声;欧文摆摆手,说:“我老婆就是人比较正经;那么正如我所说的,我帮你们订的是一艘快船,只需要一天一夜就可以到纽约。魔法驱动的,抵达魔法界的港口,不需要担心什么麻瓜的签证。五十加隆一个人。” “我不晕船的。”布兰突兀说道。 科伯特笑了出来;欧文也忍不住微笑。见安吉拉疑惑的表情,欧文解释:“布兰晕飞天扫帚。” “原来是这样。”安吉拉捂嘴笑起来。 “下午一点,我们再过去港口那边。明天下午三点半可以到纽约。”欧文看了看表,“现在还有两个多小时。” “我还有点事情。”布兰说,“你们可以在这等会儿;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出去喝一杯什么的。当然,我不喝酒。” 第二十二章 还有一件事 “收到。金斯莱在路上了。” 网吧门口,布兰看了看金币上变形出的文字,把它收进口袋,哼着小曲蹲在那等人。 不出他所料,没过多久,穿着黑色巫师袍的维多利亚走了出来,看都没看蹲着的布兰一眼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诶诶,维多利亚。”布兰赶紧把她叫住。 女巫转过身。“才多久不见啊,你直接衣服都换了一套?”她目光上下移动打量着布兰,啧啧道。 “走在伦敦闹市区,像你这样穿扎眼。”布兰说,“我有个朋友说,‘麻瓜衣服实在是太方便啦!’。我现在也这么觉得。” “送妹妹回家太急了嘛。”维多利亚撩了一下自己的金色长发,“我们回咖啡店再聊。抓捕通缉犯的傲罗也该到了。” 于是他们走到了无人的角落里幻影显形回到了希望咖啡馆。进门时两人刚好看见安妮在笨拙地操作着咖啡机。她又一次错过了说“欢迎光临”。 “使用童工,扣十分,维多利亚。”布兰轻松地说。 科伯特三人还坐在那里,见到布兰都很惊讶。 “让我看看。”科伯特看了看手表,“所以你的事情就是二十分钟时间出去换一套衣服然后带一个美丽的女士回来?” “这名美丽的女士是咖啡店老板,我觉得你们可能会口渴想喝咖啡,出去把她叫回来了。” “姐姐!”安妮看到维多利亚,放弃了手里的活计,一路跑过来,“布兰叔叔说他想知道——” “我知道了,做的不错,安妮。”维多利亚摸了摸安妮的脑袋。 “我和老板还有点事情聊,你们继续。”布兰心领神会,冲科伯特他们摆了摆手。 维多利亚也朝那边她的客人点头示意,说:“有什么想喝的烦请等会儿再说,实在抱歉。” 两人很快走到一个小包厢里。维多利亚关上门,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她问马尔福家族借的贷款。”她说,把一张纸扔在桌子上。 布兰拿起那张纸,迅速扫了一遍。是一种借款契约。“这是安东宁·多洛霍夫给她的?” “也许是。我问她要的安东宁·多洛霍夫塞给她的东西,她没有直接回答我。我再告诉她,这会对揭露背后的借贷势力有很大作用,她也许就不用还钱了,她就摸索着给了我这张契约。” “你确定要帮她免除债务?”布兰提出了这个尴尬的问题。 “太多了。”维多利亚面露难色,“但是就如我所说,只要确定安东宁·多洛霍夫这个在逃通缉犯和马尔福家族之间的关系,她也许就不用还贷款了。” “不错。”布兰赞同地点点头。他低头看了眼契约,抽出魔杖,点了点。一份一模一样的契约被复制了出来。布兰拿起了这张契约。 “做备份。没意见吧?” “以防万一。可以。” …… “欢迎光临!”安妮说。 金斯莱和托比走进了咖啡馆。部里原本派的是托比和另一个人,不过金斯莱收到消息后坚持要自己过来。 一进门,托比灰色的眼睛就迅速锁定了坐着聊天的两男一女,扫视了一轮后又将目光移到坐在柜台后的小女孩。 “咖啡馆的老板在哪?”托比问,盯着安妮,声音沙哑。 “我就是。”维多利亚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柜台,把坐在高脚椅上的安妮抱下来,“犯人我绑在扫帚间了。就在这边。” 托比迫不及待地跟了过去。但金斯莱没有。他黑色的眼眸扫过维多利亚,落到后面的布兰身上。 布兰走过来,低声说:“安东宁逃出来后和马尔福家族有关系。”然后他把那张契约塞进了金斯莱手里,补充说:“物证人证老板也会提供;这是备份。” “哎呀!”扫帚间传来一声惊叫。金斯莱不动声色地收起契约,什么也没表示,走了过去。 “好了伙计们!”布兰拍拍手,试图吸引住科伯特他们的注意力;科伯特夸张地打了个哈欠。 “终于。”他打完哈欠说。 “凯莉帕特里奇的风味餐馆,欧文请客!吃完就可以去港口了!” “欸?” …… 维多利亚送走了将信将疑的托比和不动如山的金斯莱,双手叉腰,看了看重新冷清下来的咖啡馆。 “安妮,今天关门了。我得出去一趟。”她叫住小女孩。小女孩乖巧地点点头。她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放心地走出咖啡馆,关上大门。 女巫直接幻影显形到了那家网吧附近的小巷子里,正好撞见一个抄近路的高中生。 “一忘皆空。”她冷静地说。 高中生迷糊地眨巴了下眼睛,便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去,好像她只是从巷子的另一边走过来的,不是凭空出现在巷子中央的。 她收起魔杖,大步流星地往网吧走。 可能因为是白天,网吧里有不少的缺位,但依旧人声鼎沸,十分热闹。维多利亚先是看向收银台那儿。那里坐了一个瘦高个眼镜男。 “你好,请问是要使用电脑吗?”眼镜男问。 “我想知道瑞贝卡在哪?是不是在她的房间里休息?”维多利亚反问。 “原来是你!”眼镜男恍然大悟,“对不起,看您的服饰我就应该认出您的。是的,老板就在楼上她房间里休息。” “带我去。”维多利亚强势地说。 眼镜男张了张嘴,左右看了一眼。 “白天不会有太多顾客的,你带我上去就可以了。”维多利亚语气放缓。 “好、好的。”眼镜男突然眼神涣散起来。他温顺又痴痴地看着维多利亚。她叹了口气。 眼镜男乖巧地带着维多利亚走到三楼的一个房间前,又自觉地走了回去。 “瑞贝卡?”维多利亚敲敲门,“是姐姐我。我来看你了。” 无人回应。 “瑞贝卡?在吗?”维多利亚加大了敲门的力度,“傲罗领走了安东宁。他们可能需要你做人证。” 还是没有人回答。 女巫抽出魔杖,门锁应声而开。里面是一个简陋的单人间,只有一张床、一个地铺和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些杂乱的物什。萨穆尔躺在床上,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睡着了。没有瑞贝卡。 维多利亚重重地叹了口气。她走到床前,确认萨穆尔没事情后,低声说“呼神护卫”。一只没有开屏的孔雀从空中浮现出来。 “肯,帮我查一个霍格沃茨学生的信息,只知道名字叫瑞贝卡。”孔雀应声消失。 等了一会儿后,她又唤出那只孔雀,说:“布兰,恐怕还有一件事。到网吧来见我吧。” 第二十三章 不按套路出牌二人组 “布兰,恐怕还有一件事。到网吧来见我吧。” 听到面前这只虚幻的孔雀发出维多利亚成熟的御姐音,布兰一阵头痛。 “你似乎有些忙啊,收费吗这些事情?”欧文问。 他们四个人正在对角巷“凯莉帕特里奇的风味餐馆”里。桌子上已经陆续上了些菜。 “如果可以收费的话,我一定要收费。”布兰没好气地说。他放下碗筷——因为他点了中餐——站起身,说:“如你们所见——” “知道了知道了。”科伯特头都不抬地吃着东西。 “请保护好自己。”安吉拉说。 “她总是那么善良!”欧文咋舌。 布兰直接从餐馆里幻影显形到了那天他和萨穆尔、瑞贝卡姐弟聊了一晚上的天台上,急匆匆往楼下走,撞上了正在三楼踱步的维多利亚。 “噢。没料到你会从上面过来。”维多利亚说。 “我的船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走了。”布兰警告,“瑞贝卡出事了?” “她没有在应该出现的地方出现。”维多利亚指了指她面对的房间里。布兰往里看过去,发现萨穆尔安然无恙地躺在床上。 “别人是一名巫师。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布兰说。 “你先别急着继续说什么‘也许只是去散步了’‘也许是因为幻影显形了才没被楼下的人看见’的废话,我知道你的船还有一个小时就开走了。”维多利亚说。她塞给布兰一张纸。“看这个。”她说。 布兰困惑地打开那张纸。为什么这些人喜欢在纸上留马脚?如果是我,我早把它们全烧掉了。“黑魔王在等待。”他读道,抬起头震惊地看着维多利亚。 “所以,我让人去查瑞贝卡了。”还穿着那套被特意修剪过的黑袍的女巫严肃地说。 “既然她已经问马尔福家族借了钱,被安东宁·多洛霍夫威胁,我们就不应该对这个感到意外。”布兰分析。 “但是你其实还是很意外。”维多利亚说。她又开始踱步了。“黑魔王……”她念着这个词。 “你不相信哈利·波特现在也得相信了。” “为什么?”维多利亚转过来看他,“这可能只是一伙黑巫师假借了神秘人的名义罢了,你想想,瑞贝卡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黑魔王在等待’?” “也许是要拉一个战力吧,会铁甲咒的巫师都越来越少了。”布兰猜测。 “这完全不是理由,你自己知道的。” “好吧,我们先把伏地魔是不是活过来了这回事放在一边。不管伏地魔活没活过来,我相信这确实只是在假借伏地魔的名头,但事情依旧很严重。” “我们需要一个彻底的调查。”维多利亚说。她脸色红起来,似乎有些激动。 “别想着对楼下的麻瓜用吐真剂了。”布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知道吗,作为一个几乎什么委托都接的人,我最常做的事就是代替傲罗做事,但是你仍然不是傲罗,很多傲罗有权做的事你做不了。” “我们毫无头绪,毫无线索。报给魔法部也没有用,他们全是草包。”维多利亚指出。 “放宽心,也许瑞贝卡几个小时后就回来了。” “也许现在就回来了。” 布兰和维多利亚转向门口。黄头发女巫精神饱满地站在那儿,红光满面,似乎状态特别好。她走过来拥抱了一下维多利亚。“谢谢你们关心我的安危。”她感激地说。 “你去哪儿了?”维多利亚质问。 “我出门一趟,买点午餐。”瑞贝卡高兴地说,声音洪亮。她转向布兰。 “解释一下这个。”布兰举起那张纸。 “哦,那个。”瑞贝卡轻描淡写地说,“老同学的威胁而已。” “什么样的老同学会用伏地魔的名义威胁你?” 听到“伏地魔”这个词,瑞贝卡的表情惊恐了一瞬。她随后解释道:“就是以前在斯莱特林的老同学。” “斯莱特林?” “对啊。”瑞贝卡无辜回答。 “你不是告诉我你是赫奇帕奇吗?”布兰狐疑地问。 “是吗?”瑞贝卡歪了歪脑袋,“我记得……” “看这边!瑞贝卡!”维多利亚语气非常开心地说。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萨穆尔床边,面对着一动不动的男孩,一边说一边转过来。 “是什么惊喜吗?”瑞贝卡也高兴地说。 “惊喜!”维多利亚大喊,下一秒她泼了一大瓶水到瑞贝卡身上。瑞贝卡眼睛翻了翻,直接倒地。维多利亚赶紧冲上去把她扶住。 “你还真是不按套路出牌。”布兰半是好笑半是担忧地说。 “她中了夺魂咒。”维多利亚先是检查了下昏过去的瑞贝卡,“能不按套路出牌,也是因为身上随时都要有足够的应对不同情况的存货。我刚刚泼的就是和古灵阁防贼瀑布差不多成分的魔药。挺贵的呢。”女巫有些心疼地说。 “按照施咒者的意愿,她会就这样和我们打过哈哈之后隐藏起来,去做一些天知道是什么的事情。” 维多利亚把瑞贝卡抬到地铺上。“她是一个好姐姐。”她说。 “是啊。”布兰感慨,“希望她不要再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去,好好做个网吧老板。还有,我真的不知道她是斯莱特林。” “她是一个混血巫师。”维多利亚摇摇头,“我不怎么喜欢霍格沃茨的分院制度,真的。天知道一个混血在斯莱特林会遭到怎样的待遇。” “在外面伪装成无害的赫奇帕奇是斯莱特林的传统艺能,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布兰试着开了个玩笑。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布兰先打破了这个沉默。 “瑞贝卡的事情可能只是个缩影。不管你承不承认伏地魔已经归来,最近活动的黑恶势力都要甚于从前。越狱的食死徒,人心惶惶的魔法界,割裂的邓布利多与魔法部。” 维多利亚没有说话,脸色很阴沉。 “但是现在!我要先去美国领我的三千加隆!”布兰拍了拍女巫的肩膀,“虽然小心总没错,但不要让这些事情毁了你的心情。至少看在摄魂怪的份上。” “老天,光是想想魔法部失去对摄魂怪的控制让它们在街上乱窜,我就想从英国搬走。”维多利亚吸了口凉气,“你先走吧。我可以留在这照顾她,等她醒过来。还有一些问题就让我来解决吧。” 布兰也不废话。随着“啪”的一声轻响,房间里留下了两个昏睡着的人和维多利亚自己。她坐在床边,脸色略显憔悴。 第二十四章 大洋中央 房间的四面墙被刷成惨白色,明亮刺眼的灯光让一切阴影都无所遁形。窗户大开着,外面漆黑如墨。 过了有那么一会儿,海浪的声音从远方传来,直到无穷无尽浑浊的水灌进房间,淹没了一切,桌椅家具全都漂浮起来,布兰感到自己胸前发闷,被扼住了喉咙,无法呼吸,他抽出那根细小的棍子,绝望地发现自己无法施法—— 凌晨五点,布兰·里德从自己的噩梦里苏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背后一片冷汗。房间里的挂钟发着催眠般的嘀嗒声。他从床上坐起。外面传来海水拍打船只的声音。 “不要走。”他听到上铺科伯特的呢喃声。又在说梦话了。 布兰摸索着下了床,穿好衣服,打开木门。 清晨微凉的海风吹拂过来,让他清醒了些。这艘船体积不大,因此没过多久他就走到了甲板上,靠在栏杆上看海。 一直以来布兰都不怎么喜欢坐船。孤零零的一艘船,在茫茫无尽的大海中央漂泊,无所依靠。周围的海水仿佛有着能吞掉所有东西的气势,而他们唯一的倚靠不是让人安心的陆地,而是脚底下可怜又脆弱的一艘船。这就是无助的同义词。 又过了很久,漆黑的天逐渐亮起,微蒙的像是蒙上了一层纱,远处天海交接处隐约可见一点光。船在静默中朝着看不见的海岸线前进。为了防止麻瓜发现,整艘船都被施了静默咒。 布兰轻轻往回走。到了自己房间门口时,他迎面撞上了欧文。 “起这么早?”欧文见到他,挑了挑眉。 “做了个噩梦。”布兰简短地说。 欧文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在大海上做噩梦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不如去餐厅吃个饭?” 不知道是不是家养小精灵在做厨师,尽管时间这么早,当两个人走进餐厅对着菜单喊菜名时,那些菜肴还是准时地出现在了他们的盘子里。 “看来你人到中年不太行,不然也不会起这么早。”布兰吃着东西,揶揄道。灯火通明的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连服务员也没有。魔法界率先实现了没有人类服务员的自助点餐服务。 昨天到了船上后,布兰和科伯特住了同一个房间,而欧文额外付了点钱,和安吉拉住进了更豪华的双人大床间,俨然是来度假的。 “小处男懂得还挺多。”欧文反唇相讥。 两个人聊了会儿后,欧文主动把话题转到了布兰的噩梦上。 “这有什么好问的,你是不是过于迷信了些?”听到欧文询问他做了什么梦,布兰奇怪地说。 “你就告诉我,你做的梦里面有没有水、海之类的。” “有。”布兰啃着面包若有所思,“梦没有什么内容,就是我在一个房间里快被淹死。然后我就惊醒了。” 欧文也沉思起来。“什么样的房间?”他问。 “就一个惨白惨白的屋子。” “没细节吗?” “记不到了。你还对解梦有研究?”布兰怀疑地问。 “没错。”欧文直接承认,“我勉强算个占卜学行家。” “我以为,这种东西是靠天赋来的。” “当你遇到的事情足够多,一些简单的预兆都可以看出来。” 布兰不说话了。欧文坐在那思考,手里还拿了个刀子。然后他叹了口气。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关心你的噩梦吗?”他说,叉子挑起一个布丁。 “迷信?占卜学天赋?直觉?以前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我也做了噩梦。” 布兰吃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欧文。褐头发男人的t恤上印了卡通图案和“我今天感觉很幸运”。 “告诉我你是在故意吓我。” “我没有,”欧文说,“我和你差不多,是在自家的房子里。海水从天上灌下来,把所有东西都淹了,看在老天的份上那是在阿尔卑斯山麓上的房子。” “那我们现在就应该离开这艘船。赶紧去把科伯特和安吉拉叫醒。”布兰果断说。 “我赞同。”欧文同意,“两个人做了类似的梦,这件事情在魔法界可以说明很多。我们可以问问他们两个是不是做了类似的梦。” 两个人麻利地往回赶,听到短促的一声惊叫。 “安吉拉!”欧文着急地喊,下一秒直接消失不见。布兰无奈地加快步伐跑到了他们房间门口,打开门冲了进去。 “我醒来后发现你不在……”安吉拉似乎惊魂未定,她脸上甚至似乎带了泪痕,紧紧抓着欧文的手,欧文坐在床上抱着安吉拉,一遍又一遍地说“没事的,我在这”。 布兰感觉自己脑门上有了黑线,扔下一句“我去叫科伯特”就离开了。他没注意到,下一秒,床上的一男一女全都机械地转过头来,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一路上走廊地面越来越潮湿,四面八方都渗出水。布兰心跳加速起来;难道灾难已经开始了? “喂!醒醒!”他回到自己房间,拍了拍上铺的科伯特。科伯特睡得宛如一头猪,发出巨大的鼾声。布兰停下来,感到自己背后冷汗狂流。 他和科伯特同寝七年,科伯特晚上从来不打鼾。 布兰抽出魔杖,科伯特床上的被子立刻飞起来,那里躺着一只硕大的猪—— “醒醒。醒醒!” 耳边传来欧文巨大的吼声。布兰一下子从桌子上抬起头。 餐厅依旧灯火通明。他面前是和欧文点的早餐;一条没啃完的法棍摆在餐盘上。他好像是睡着了? 他感到欧文在拍他脑袋,然后欧文抽出了魔杖,准备开始念咒—— “停下!”布兰吼道。欧文停下来,讪讪地看着他笑。 “回答我,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 “希腊?” “具体位置?” “雅典的‘贝壳酒馆’?” “回答错误!”布兰感到心跳越来越快,他和欧文第一次见面是在着名的旅游景点帕特农神庙,欧文发现他和科伯特是巫师,于是约他们到—— 啪!好像一大瓶水浇到了他的脑袋上。布兰一下子从桌子上抬起头。欧文·拉斯克手里还拿着一个瓶子。 “等等!”见欧文要说话,布兰立刻阻止了他,“你的命值多少钱?欧文·拉斯克?” 欧文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冷静回答:“两百加隆。” “你毕业于格兰芬多还是斯莱特林?” “我毕业于德姆斯特朗。” “你第一次见面就对安吉拉·恩格尔动手动脚?” 欧文脸稍微变红了一点。“我第一次见面就爱上了安吉拉·恩格尔。全心全意。”他说。 “该死!”布兰长呼一口气。 “我知道了。梦中梦中梦。”欧文收起那个瓶子。 “我什么时候睡着的?”布兰问。 “在我说完‘我们应该去叫醒科伯特安吉拉并且问问他们是不是做了类似的梦’后。你直接就趴在了桌子上不动弹了。我用了不少办法,最后一瓶显灵水浇到了你头上才醒。” “不管我们碰到了什么,”布兰凝重地说,“它都恐怕已经开始对我们下手了。” 第二十五章 坠落 哈利·波特感到自己被汗水浸湿了全身。他无法想象,无法想象自己的父亲是这样一个人。 “波特!”斯内普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滚出这个房间!我不想再看到你!现在!滚!” 哈利跌跌撞撞地离开了这间房间。罗恩和赫敏都听到了斯内普巨大的怒吼声,都聚在了房间门口,接住了哈利。 “真的就是一场灾难。”在回楼上的路上,罗恩忍不住抱怨,“邓布利多为什么不亲自教你?” 赫敏止不住地叹气。哈利摇摇头:“也许他在处理什么大事吧……” “确实有大事情。”赫敏说,“伏-伏地魔在魔法部内部的势力在不断扩张。我刚进入法律执行司不到一星期,就已经有人提出要清理麻瓜出身的巫师了。而且魔法部那些食古不化的官僚最近还要对霍格沃茨伸手。” “金妮还在上学!”罗恩惊讶地说。 “奥利凡德先生昨天失踪了。你敢相信吗?所以,是的,邓布利多教授真的很忙。”赫敏看到罗恩的表情,立刻补充,“不是,我不是在为斯内普糟糕的教学辩护,他可以找麦格她们,我不相信麦格教授的大脑封闭术本领会比斯内普弱太多。” “也许可以你来教我。”哈利躺在了床上,虚弱地笑着说,“你已经练习得非常好了……” “事实上也不是不行,但你如果要真正精进还是需要大师级别的老师。”赫敏说。 哈利闭上眼睛,伤疤一阵灼痛。自从毕业后,除了邓布利多陪伴的时候,他还没有走出过这座房子。这一定有个原因…… “可以让布兰教他。”罗恩说,“我看布兰也不是特别忙的样子。他的大脑封闭术应该不错吧。” “我们和他还不熟。”赫敏反驳。 “瞧你这说的,教哈利大脑封闭术是这么重要的事情……” 罗恩和赫敏的争吵离他越来越远了。他感到自己好像飘了起来,周围黑漆漆一片,没有丝毫光线。紧接着,他看见自己苍白又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根魔杖,一个瘦小的老男人蜷缩成一团躺在他面前。 “奥利凡德。”他听到自己高亢的声音说,“解释。” “我已经告诉了你!”奥利凡德尖叫,“我已经告诉了你所有的东西!关于孪生魔杖的一切!” “是的。”哈利冷笑着说,“但是伏地魔大人觉得还不够。他想要更多。钻心剜骨!” 奥利凡德飘起来,痛苦让他甚至叫不出来。他蜷缩得更厉害了。 “老魔杖。”咒语结束后,他嗫嚅着说,声音低不可闻,“有一根魔杖,叫老魔杖。” “我知道这件神器。你难道在质疑我的魔法史功底吗?”哈利冰冷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感情,“告诉我,它在哪?!” 哈利尖叫起来。他重重地倒在地上。伤疤好像要裂开了,又好像是伏地魔打在奥利凡德身上的钻心咒也作用到了他身上。眼前一片模糊,他好像看到罗恩赫敏围了过来。伏地魔想要一件东西,他必须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告诉邓布利多…… 剧烈的疼痛让他直接昏了过去。 …… “喂?喂?有人吗?” 没有回应。布兰和科伯特对视一眼,直接用魔咒强行打开了这扇门。 不出所料,里面的乘客躺在床上,睡得非常死。 “我们也检查完了。所有的乘客都睡着了,叫不醒。”另一边的欧文和安吉拉围过来,安吉拉脸色有些苍白,说道。 她还没完全从噩梦里缓过来;梦里她和所有死去的以前的团队成员在一起探索一个海底遗迹,唯独没有欧文。直到其他所有人都一个个消失,留下她一个人在遗迹里被水淹没。 “我的显灵水都用在你们三个身上了。”欧文脸色很差,“而且布兰刚才上一秒还醒着的,下一秒就中招睡着了,我无法保证我们四个不会继续出现这样的情况。” “继续检查船务人员。”布兰坚持说,“既然已经逃不出去了,我们必须纠集起所有清醒着的人反抗那个东西,而且说不定这一切是由人类干出来的。” 不久前,把安吉拉和科伯特叫醒后,他们试着进行幻影显形。船正处在大西洋中央,最近的岛屿也在几百公里外,超远距离的幻影显形风险非常巨大,但他们还是做了。失败了。安吉拉判断整座船所在的空间都已经被封锁了起来。 “布兰和欧文甚至吃了早餐。”科伯特说,“乐观点,说不定我们进了厨房会发现一群瑟瑟发抖的家养小精灵。” 四人强行进入了船务人员休息的地方。一扇扇门打开后,依旧是熟睡不起躺在床上的人。 “厨房。驾驶室。船长室。”布兰说。 四个人继续搜索,无一例外。驾驶室里的人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海员帽掉到了地上;船长室里船长安静地睡着;就连厨房里都躺了两个家养小精灵。 “ok,伙计们,冷静一下。”面对着一堆做好的早餐和一动不动的小精灵,布兰深吸一口气,对着剩下三个人说,“我有一个猜想。晚上的噩梦只是一种预兆,真正的第一波袭击是早上我吃早餐时发生的。否则这些小精灵也不能准时给我上菜。” “那欧文为什么没事?”科伯特指出。 欧文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一面镜子。他的短裤口袋应该被施了无痕伸展咒。镜子已经全碎掉了。 “恐怕我们已经没时间提出猜想验证猜想了。”安吉拉绝望的声音从窗户那边传来,“海水开始涨起来了。” 巨大的恐惧笼罩住了在场的四个人。他们面面相觑。欧文迅速掏出几根草。“鳃囊草。”他说,“快吃。” 大家都不废话,直接吞下了欧文递过来的草药。布兰感到自己脖子上裂开了一道鳃。 水正在灌进厨房。“船上剩下的人怎么办?”安吉拉喊。 “我已经没有鳃囊草了!”欧文同样大喊回去。流水声越来越大。布兰给他们施了魔咒,让他们四个能依靠魔咒的联系聚在一起,不至于在水中走丢。 “他们只能听天由命了。”布兰悲伤地说,他给地上的两个小精灵施了泡头咒。 “说不定这只是又一个梦——”科伯特幻想着说。但陡然加速灌进来的水打断了他的话。也就不到一秒钟,刚刚淹没他们脚踝的水淹没了他们的脑袋。布兰感到自己的鳃打开了,正在呼吸。四个人拼命地往外往上游去。 但下方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把他们往下拽。一股巨大的、无法抵抗的吸力。 他们开始坠落,在水中如同自由落体般坠落。朝着最深最黑暗的海底坠落。 布兰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水压应该把他挤爆了,但他没有。他可以看到其他三个人,都在不远处,他甚至能够看到漂浮起来的小精灵。 船触底了。厨房门自动打开,露出不远处的建筑物。海水迅速褪去,留下温暖干燥的空气。 “大家,”安吉拉最先开口,充满恐惧,“这是我梦里面的海底遗迹。” 第二十六章 目的地 呼吸着干燥温暖的空气,布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今天醒来后短短几个小时的经历。谁告诉他哈利波特世界是低魔世界?出来挨打! 四人此时正安安稳稳地站在厨房的地上,好像刚才漫过的海水、急速的下落都不存在一样。两名家养小精灵还在熟睡,头上的泡头咒显得有些可笑。 “……虽然很想建议大家按兵不动,不要出去,但是我们现在很可能处在海底几千米下,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可能就和远处那些建筑物有关。”欧文苦涩地说。 安吉拉抚着自己胸口,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几次:“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应该重视起自己的梦境,对不起大家。” 安吉拉的灵感有些高啊。布兰想。他大胆地走到了厨房外的走廊上往远处看。船仿佛停在了一个码头边,他可以看到一条小路一路延伸到远方。 “不是你的错,没有人能预料到这些。”科伯特安慰道。 “我们准备下船。”欧文说,“安吉拉做的梦会派上用场的。” 他走过去牵起安吉拉的手。大家没什么异议,沉默着往甲板走。到了甲板,布兰抬起头仰望。黑绿色阴沉的海水就飘在他们头顶正上方。一个巨大的发着光的穹顶笼罩住了他们,隔离出一片没有被海水填满的空间。 欧文走过去,放下船舷上的备用绳梯。四个人一个接一个爬了下来,走出码头,双脚踏在坚实的大地上。 布兰回头看了看这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船。“亚特兰蒂斯号”静默地停在小小的码头边,仿佛这里就应该是它的目的地。 安吉拉似乎已经情绪稳定下来,她闭上眼睛回忆了下,说:“梦里,我和其他人也是这样到达这里的,在海洋里自由落体一样坠落到海底。我们的小船也停在了一个码头边。” “也是这样被一个穹顶撑起来,在海底跟在陆地上一样?”布兰问。 “是的。” 他们还站在小路上,眺望着远处的建筑物暂时没有动身。 欧文捏了捏安吉拉的手,说:“这又会是一个新的发现。” 安吉拉虚弱地笑了:“我已经不在乎魔法史研究了,欧文。” “所以那边的建筑物会是遗迹,而不是什么海底生物的文明城市,对吗?沉没在海底的遗迹那种。我记得人鱼不可能会在海底生活,对吗?”科伯特征询式地看向布兰,布兰点点头。 “梦里我们继续往前走。”安吉拉轻声说。他们四个行动起来,谨慎地握着魔杖看着四周。除了脚下的小路以外,这片土地看上去贫瘠至极什么也没有,空荡荡一大片延展到远处。 “接下来会有什么危险吗?”布兰一边走一边问。 “走到一座桥的时候。必须一个个过去,一起上桥其他人会被扔下河。一被河水沾上,你就会被分解。我也不知道梦里为什么大家就知道这条规则。” 欧文脸色更差了一些。“不管是什么东西在那座遗迹里,它显然在利用安吉拉吸引我们过去。” “而你还不得不过去。”布兰补充。 “我不喜欢这样任人摆布的感觉。”科伯特握紧了拳头。 安吉拉长叹了一口气。欧文说:“我们和大多数考古人不同,他们热衷于挖掘中世纪哪个纯血家族的风流韵事,或者以考古名义跑去把殖民时代丢掉的宝藏挖回来据为己有。我们探索的上古遗迹里,遇到过的无法抵抗的力量太多了。” 一行人再次沉默下来。远处隐约可见的建筑物发着光,和穹顶的微光相互映衬。 安吉拉所说的桥是木头做的,破烂不堪,看起来岌岌可危,随时要垮塌了。布兰偏头想看河。但那里没有河。桥下是一道巨大的沟壑,深不见底,仿佛要延伸到地心深处。他又往两边看。这道沟同样往两边无限延长。这座桥好像是唯一的路。 “对了,还有一条规则。”安吉拉回忆,“过了桥后,我们必须沿着小路走。否则人会消失不见。” 四个人停在桥这边,往另一边眺望。那边也是一条孤零零的路,继续往远处的建筑物延伸。 “我先来。”欧文说,“我的命不值钱。” 安吉拉什么也没说,轻轻吻了欧文一下。 “你们可以过来了。”布兰走过这座小桥,回头冲他们喊。 欧文有点尴尬,也快速跟上。 “我知道为什么说要沿着小路走了。”布兰喃喃说。 和桥那边看的不同,这边小路两旁异常热闹。有坐在桌子边正在对酒的几个酒鬼,有大声叫卖的摊贩,有时不时发出笑声的穿着老派贵族服饰的一群姑娘。更远处有一只龙在和穿着巫师袍的身影猜拳,还有巨人在肉搏,人鱼在唱歌。 “非常典型的幻术,我都看腻了。”欧文厌倦地评价。安吉拉和科伯特都陆续走了过来。安吉拉看都没看那些东西一眼,和欧文拥抱了下;科伯特反倒露出惊叹之色。 “保证你自己不要看傻了走过去就好。”布兰拍了拍科伯特的肩膀,让他回过神来。 “呃,好。” 众人继续出发。一路上两边的幻象越来越离谱。一开始还是普通的人类生活,后面魔法生物越来越多。妖精、小精灵、马人、人鱼……这些智慧生物做的事情也越来越离谱,从简单的日常聊天玩乐,到血腥暴力的争斗、和更多的不可描述之事。布兰看得一阵脸酸,只好收回目光,眼里只有脚下的路。 直到他们碰见一只龙挡在路上。 这只龙的体积是罗马尼亚的现代驯龙师完全不敢想象的;它正趴在那里睡觉,如同一座山一样庞大,身子压住了路。 “我们需要当它不存在,直接走过去就可以。它是那些幻象的一部分。你要是当它存在,它就会真的活过来。”安吉拉镇定地说。 他们离这条龙越来越近,布兰心跳逐渐加速;你如何去把一只看上去如此真实、体积也如此可怖的生物当成幻象呢? 龙的尾巴摆在它身前,拦在路上,比布兰的身高还要高;他们径直穿了过去。那条尾巴好像真的不存在。 他们之间的气氛越来越紧张。龙硕大又丑陋的头颅就近在眼前。它闭着眼睛,好像在熟睡一样。 欧文已经走到了龙的身体里面去了。布兰悄悄松了口气。看起来一切正常。 然后,这条龙睁开了它黄铜色的眼睛。 第二十七章 夏日 一瞬间,安吉拉、布兰、科伯特都停下了脚步。只有走在最前面的欧文完全没有察觉。从布兰这边看,他已经消失在了龙的身体里。 “走。”安吉拉低声说。 她迈开步伐,继续往前走去。龙好似听到了她的说话声,开始抽动鼻子嗅起来。它摆动着脑袋,寻找侵入它领地的敌人。 布兰动了起来。这种幻象还没有成真前,会专门表现出一些仿佛和现实已经产生了交互的举动。一旦你把它当真了,你就输了。 “走啊,科伯特。”布兰疑惑回头。 科伯特站在那里,盯着龙头看。布兰瞥了瞥龙,咂了咂嘴,准备回去拉起科伯特。 但龙好像已经发现了他们两个。抬头的一刹那,布兰的眼神和龙对上了。 巨龙发出震天的怒吼,向布兰和科伯特吐出了蓝色的火焰。火焰淹没了两个巫师的身影。 安吉拉回过头,脸色变都没变一下。 “欧文就要走过去了。”她平静地叙述道。 布兰和科伯特从火焰里走出来,两人爆发出巨大的笑声。巨龙安心地趴下继续睡觉。一直到他们走过去,两个人还在笑。 “我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欧文不耐烦地说。 “我也不知道,”科伯特都笑出了眼泪,他擦了擦眼睛,说,“但是,就是很有喜剧效果。” 布兰咳了一下,清清嗓子,问:“接下来会有什么危险吗?” 他们已经学会了对路旁做出各种奇怪举动的智慧生物们熟视无睹;安吉拉思考了一会儿,说:“马上就要到遗迹了。在进入遗迹前,我们没有其他危险。继续呆在小路上。” 幻象逐渐消失。路两旁开始出现青绿色的草地,和零星可见的树木。路边一个老头子戴着高顶礼帽,手里拿着手绢,笑着对他们四个说“一路顺风”。 走着走着,布兰突然感觉自己仿佛穿越了一层幕布。他立刻回头,后面路上已经全变了。没有各种各样奇怪的幻象,有的只是绵延到远方的绿色草地。他抬起头。蔚蓝色的天空里,几朵云慵懒地躺着。温暖的阳光洒到他身上,让他感觉很舒服。是那种你绝对不会不喜欢的夏日幻梦。 “这在你的梦中出现过吗,安吉拉?”布兰皱着眉头问。他没有忘记他在哪:大西洋最深沉最黑暗的海底。阳光、草地、蓝天、白云,这些东西无论出现在哪都是让人舒适安心的,除了在大西洋海底。 “没有。”安吉拉震惊地说。 路边有几棵大树,几声鸟鸣传来。一只橘色的猫一路跑过来,蹭着布兰的腿。 “喵~”胖猫抱住布兰的腿不肯松爪。 “让我理一下思路。”布兰扶额无语。 欧文观察完环境后肯定道:“安吉拉的梦没有参考价值了,但是不要忘记,这一切的主导者依然想把我们引过去。外面的危险我们已经通过安吉拉的梦规避了,梦是始作俑者的提示,到了这里梦不再有效,说明两点可能:第一,在真正见到它之前,我们暂时安全了下来。第二,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这些景色都可以成为我们放下戒心的诱惑。” “猫怎么办?”科伯特问。 “喵~”胖猫满意地趴在布兰的脚边。 “带着吧。”安吉拉说,“不要管它。它看起来会跟着布兰。我们仍然要朝着遗迹前进,否则这一切都不会有答案了。” 他们又行动起来,沿着小路继续前进。鸟语花香,蓝天白云,还有一只跟着他们的小猫。看起来他们是来出来户外烧烤的,不是来一个深海遗迹赴险的。 胖猫路途中突然喵了一声。布兰下意识停下。橘猫趁机灵活地往他身子上爬,爬到他肩膀上趴了下来。 “喵~”橘猫满意地叫着,似乎要准备睡觉了。 布兰选择忽视这只猫。其他人也做出了一样的决定。他们可以看见远处的那些建筑物了。但是好像和他们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这城墙比我梦里的要完整许多。”安吉拉出声表示。 剩下三人点点头,表示明白。欧文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城市的完整面貌映入他们眼帘。这是一座中世纪模样的城市,高大的城墙围住了里面的建筑物。小路通向的正是一座城门。这座城市还有护城河和吊桥。 这根本就不是遗迹啊!布兰内心疯狂吐槽。 “站住。”城门口穿着中世纪盔甲的卫兵懒洋洋地说,“来卡默斯顿干什么?” …… 哈利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当他醒来后,他看到的不是罗恩和赫敏关切的脸,而是邓布利多的蓝色眼睛和半月形镜片。 “给。”邓布利多递给哈利一个杯子。 哈利没多说,从床上坐起来——应该是罗恩赫敏把他抬回床上的——接过杯子,一口喝光了里面的液体。他感觉全身暖呼呼的,舒服多了。 “教授,伤疤——我又看见那些影像了。”喝完魔药,哈利说。 “我已经从罗恩和赫敏那里知道了。”邓布利多轻微颔首,“现在你最需要的是休息。然后我会亲自教导你大脑封闭术。” 一瞬间哈利不知道该说什么。毕业后他的一些训练都是小天狼星帮他完成的,邓布利多所谓的授课不过是针对伏地魔的一些东西,但是,他现在真的要从魔法界最伟大的巫师那里学习一项魔法技巧了! 不过哈利没有忘记自己本来的任务。他语速极快地说,防止被校长打断:“邓布利多教授,我看到伏地魔想要老魔杖,他在折磨奥利凡德先生。” 邓布利多停了一下。他随后微笑起来。 “听起来是汤姆会做出来的事情。” “老魔杖是什么,先生?” “一些人相信,这把魔杖是魔法史上最强大的魔杖。拥有了它就可以永远不被人打败。”邓布利多的语气好像是在给哈利讲童话故事。 “您知道它在哪吗?” 邓布利多又停了一下,才说。 “事实上,我非常清楚老魔杖在哪。” 第二十八章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听到这话,哈利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如果邓布利多知道老魔杖在哪里,那伏地魔就不可能有机会拿到它。 “那不是我们应该担心的事情。”邓布利多轻描淡写地把话题扫开。校长站起来,在低矮的房间里显得有些高大,“抱歉,哈利,既然你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就先失陪了。下一次授课时间福克斯会通知你。” 不等哈利做出什么反应,邓布利多离开了房间。哈利迷茫地躺在床上,不明白为什么校长似乎有意避免见他。 “进来了哦?”小天狼星倚在门上,敲敲木门,笑着说。 他抛着一个苹果,走到哈利床前,把苹果递给他。 “吃专门给你准备的饭菜前先吃点水果。” 哈利接过苹果,咬起来。“邓布利多教授好像有意避免见我。”他说,“除了他自己定的授课时间以外,他几乎不会和我独处超过十分钟。” 小天狼星坐下来:“是吗?校长通常呆在这座房子里都不会超过十分钟。不用想多了,哈利,他单纯很忙而已。凤凰社有很多事。” “好吧。”哈利放下疑虑,“除了和教授一起出去那次,我很久没有出过门了。大概快一个多月了。” “我也不被允许出门,哈利。因为我还是一个通缉犯。”小天狼星摸了摸哈利杂乱的头发,“但是现在可以了。校长刚刚告诉我。” “啊?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哈利充满希望地说。 “要看校长的意思了。” 哈利心情一下又糟糕了不少,但他振作起来:“让我想想,邓布利多教授愿意让你出去是因为现在某些地方的情况已经严重到了他不认为魔法部对你的追捕会很有威胁,也不认为你没有被澄清的名誉在现在的局势下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非常不错的分析,哈利!”小天狼星赞赏。 “这说明外面的局势已经糟糕到了一种地步了,”哈利焦躁地说,“我大概看到过两次幻象,都和伏地魔有关……” 他停下来。小天狼星问:“你昏过去的几次,罗恩和赫敏说你都在尖叫一些胡话。都和伏地魔有关?” 哈利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这会让小天狼星觉得他是一个被污染的人吗?但理智和对小天狼星的信任战胜了他那点可笑的少年心思。 他说:“小天狼星,这些幻象好像是真的,都是伏地魔正在做的事情……我好像能感知到他在做什么。幻象里面我就是他。我甚至敢肯定就在刚刚他折磨了奥利凡德先生,要寻找一根叫做老魔杖的魔杖。” 哈利这段话花了小天狼星一段时间来消化。“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能力。”他最终下定结论,“直接探知伏地魔的思想不是你这样的人应该做的事情,我们有专门的人才做类似的事。我知道为什么大脑封闭术对你会很重要了,可惜我不擅长这个魔法。” 说到“人才”两个字时他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也许邓布利多教授教我大脑封闭术会不一样吧。”哈利怀疑地说。毕业以来他的许多猜想、许多想法最终都没能成真,谁知道这个小小的希望会不会继续破灭呢? …… “卡默斯顿。所以,你们两个有知道这个名字的吗?”布兰问欧文和安吉拉。 士兵不让他们进门,于是四个人往回退了一些距离;他们依然不敢脱离小路。橘猫发出不耐烦的喵喵声。 “我在想……”欧文捏着额头。 “我需要一点时间回忆一下,我似乎在哪里的典籍里见到过这个名字。”安吉拉说,她闭上眼睛,干脆地坐到了地上,毫无淑女气质。 “多听听宾斯的课会在这里派上用场吗?”科伯特小声说。 “不,我想不会有一点用。”布兰斩钉截铁地说。 “突然间又没有负罪感了。”科伯特笑起来。 他们两个也蹲在地上,无聊地等着两位魔法史专家给出答案。那只橘猫跳到了科伯特的肩上,冲布兰龇牙咧嘴。 “它对你有意见了。”科伯特调笑道。 “你继续当它不存在,它会对你也有意见。”布兰说。 他抬头看着天,阳光有点刺眼。暖风吹过,他舒服地想睡觉。这一切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让人安心。 “如果抛开我们其实在海底这一事实不谈,现在真的很舒服。”科伯特感慨。 “不要被蒙蔽了双眼。你以为躺着的草地可能实际上是一大片光秃秃的岩石,上面可能还有深海动物的尸体。”欧文看了看远处依旧忠于职守的士兵,说。 “没有头绪。”安吉拉站起来,“我记得16世纪一位历史学家写过卡默斯顿大魔法师,但里面是把这个魔法师当成一个极其强大的典型来做比喻句的。” “所以这个卡默斯顿大魔法师比16世纪要早,在当时已经成了某种典故,而且极其强大。”布兰总结。 “是,除此之外我甚至没在麻瓜的历史书里见过这个名字。不过,我可以肯定我们面前这个城市是10到11世纪的中世纪城镇。”安吉拉十指交叉,咬着嘴唇。 “我们没有回头路了。既然这里的东西想玩游戏,就遵守它的游戏规则。我们进城。”欧文说。 他们又朝着城门走去。橘猫蹦到了安吉拉的肩上。 “又是你们。”卫兵语气没有一丝惊讶。 “我们想进城买点东西补充点物资,拜托了,我们只是普通的旅客。”欧文恳求。演技还不错。 “卡默斯顿已经封城了。只有持有许可证的商人能够出入。所以,你们可能得另寻出路了。利物浦离这也不远。”卫兵遗憾地说。 “我们又渴又饿,求求你了。”布兰说,“我们不知道卡默斯顿封城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封城。我们只是看到地图上这里最近,才往这边前进,而这已经耗光了我们的补给。” 卫兵紧张地看了下四周,低声说:“领主如果知道城里进了陌生人,我会很惨……” “我们会隐藏自己!”安吉拉看上去要哭出来了。 可能是禁受不住这样一位美女的眼泪,卫兵语气软了下来:“别傻了姑娘,你怎么隐藏自己?外来者在卡默斯顿很显眼。” “这些怎么样?”科伯特凑过来,低声说。他手里拿了一个小袋子,递给了卫兵。 卫兵的脸被头盔遮住看不清表情,但他拿起了袋子,往里面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我不会收你们的金子。你们可以进城休息补充物资,但是一些查人的公务里请你们隐藏好自己。” “太谢谢您了!”安吉拉破涕为笑。 卫兵让开路,他们四个从城门走了进去。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对四个人超越时代的穿着和袋子里超越时代的金加隆感到奇怪。 第二十九章 千年等一回,答案找上门 进入卡默斯顿,布兰感觉自己穿越回了一千年前。泥泞的街道,低矮破烂的房屋,路边还有些脸色麻木的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我不记得利物浦附近有卡默斯顿这样一座城市。”安吉拉低声对欧文说。 “我也不记得。”欧文手里还拿着魔杖,“我们先去这里的酒馆了解一下情况。” 他们沿着街道往前走着,鞋子上沾了不少泥巴。这座城市的结构似乎很简单,没有复杂的弯弯绕绕。又一个可疑的地方出现了:每当他们想拉一个路人问路时,那个路人只会睁着眼睛看着他们,对他们的问题没有丝毫反应。 “这样的细节显示出这是一座虚假的城市。不然我会真的认为自己穿越到了一千年前。”科伯特不无遗憾地说。 “说不定是你说的不是古英语,他们听不懂。”布兰随口开了个玩笑。 “那个卫兵,就听得懂我们说的话,他也没有说古英语。而且他甚至没有对我们的衣服、和我给的金子有什么反应。”科伯特指出。 经过一番波折,他们自己找到了酒馆。实际上也没有多少波折,沿着路走就可以了。“英雄之家”酒馆矗立在路边,招牌上画着的大号酒杯非常显眼。 欧文先打开了门走进去。酒馆里人声喧闹,似乎人人都很开心,和外面麻木不说话的人形成鲜明对比。这边喝酒的两个人猜着拳眉飞色舞,那边两个赌徒放声咒骂。橘猫跳下来,往前面跑。 “不要管它了。”欧文说。布兰的眼神跟随着橘猫,发现橘猫跑到了吧台那里,冲他喵喵叫。 “它在领我们去吧台。” “好吧,我们反正本来也要过去的。” 四个人一起走过去的阵仗对于这个酒馆貌似有些大,一些人看向他们窃窃私语。吧台只有一个红头发的男孩低着头擦着酒杯。 “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欧文靠在吧台上,慢慢凑近那个男孩,低声说。他手里抛着一枚金加隆。 “能有什么新鲜事?卡默斯顿封了一个月城了,我想快点解封去乡下把妈妈接过来。”男孩抬起头,充满倦意地看着他们四个,“要什么喝的吗?” “你叫什么名字,孩子?”欧文问。 橘猫重新趴在了布兰脚边,这让他有点难办。 “它似乎比较亲我。”布兰小声和科伯特、安吉拉说。 “如果它很喜欢你,我的建议是把它抱起来,摸一摸它的毛。”红头发男孩先看了过来,才回答欧文,“我叫鲍比。” “很好,鲍比。”欧文笑了,他把金加隆压在吧台上,“回答我几个问题,不要反问我和我的同伴,这枚金币是你的了。” 鲍比瞪着眼睛看了看欧文,飞快把金币拿走。“可以给妈妈买件过冬的衣服。”他咕哝道。 “没错,我喜欢你这样孝顺的孩子。”欧文循循善诱,“那么,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要封城?” 鲍比张大了嘴巴:“你们……” “是的,记住你的诺言,我甚至可以再加一枚金币。”欧文先警告,后给甜枣。 “嗯,应该是和教会、还有那个新开的魔法学校有关。”鲍比说,他停顿了一下。 “魔法?”布兰装作吃惊地问。 “魔法是存在的,卡默斯顿人人都知道。”鲍比庄严地说,“我们的厨师就是两名家养小精灵。” 他让了让,刚好两名家养小精灵从后厨出来。布兰这回是真的吃惊了:两个小精灵头上都顶了滑稽的泡头咒。 他和科伯特、安吉拉交换了眼神,都看出了彼此眼里的震惊和疑惑。 “呃,容许我问问,小精灵都是这样的吗?头上顶了个……嗯,泡泡?”欧文问。 “是的,先生,没错!”一个小精灵尖声说,“这会有助于我们呼吸,先生!” 两个小精灵忙碌地去给客人送东西了。看来还兼职了服务员。布兰想。 “回到我的问题上来,鲍比。” “嗯,教会给领主大人发出了警告,他们说领主大人沉迷邪恶的巫术,如果不立刻停止在领地里使用巫术就会进攻卡默斯顿。”鲍比又开始擦酒杯,“那个魔法学校,也就是最近开的,应该是设在斯莱特林的城堡里。领主大人想和他们合作,但是他们拒绝了,也对领主大人发出了严厉警告。” 霍格沃茨……听到斯莱特林,布兰确定了这所魔法学校是什么。 “我们可以见领主大人吗?”欧文继续提问。 “很难吧,我只是一个实习酒保,我不知道。”鲍比摇头。 “你做的很好,鲍比。”欧文安慰般说,他扔给鲍比三枚金加隆。“一起四个金币,顺带给我们四个开一间房间。” “四个人一间吗?”鲍比目光在他们四个人之间移来移去。 “如果有需要过夜的话,我们会另开一间。现在只是找一个稍微安静点、不会被打扰的地方休息。”欧文解释。 “二楼,右边第四个房间,是最大的房间了。”鲍比收起钱说,递给欧文钥匙。 不用欧文说话,他们三个自觉地往二楼走。橘猫跟着布兰。布兰抱起橘猫,rua了一下它的脑袋。 他们四个进了房间。这间房间非常简陋,只有一张床,上面草率地铺了些被单。不过床很大。布兰和科伯特都坐下来。 “能这样一路以来没有危险还让我们细细分析局势的游戏不多。”安吉拉开口说。 “以前我们进入过类似的遗迹。”欧文简要说,“那里也用魔法造出了一个和平的小镇,实际上四处都是杀机。” 布兰不由得停住了手里撸猫的动作。橘猫不满地喵起来。 我是不是太放松了?他反省自己。从场景变换成夏天的阳光蓝天草地白云后他就不由自主放松了下来,潜意识里根本没把这里可能隐藏的危险当回事。 我的能力没有触发,附近应该没有强大的古代魔法物品。布兰终于回想起了自己这个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能力”,而这样的能力本应能在这样的旅途里派上大用场。 “这个地方有一种让人放松下来的魔力。”布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科伯特疯狂点头。 “我感觉到了。”欧文担忧地说,他翻翻口袋,拿出四支魔药。“喝了。对抵抗精神类魔法有用。” 布兰接过,一饮而尽。他率先说:“好了,我们可以分析一下目前的情况,那两个头顶泡头咒的家养小精灵应该能说明很多问题,船上沉睡的人也许是——” “我有一种感觉,”安吉拉不安地说,打断了布兰,“我们好像不用分析答案了。” 她的语气开始梦幻起来,全身抖动起来。欧文赶忙冲过去抱住她。她颤抖着说:“答案……会自己找上我们。” ps:回看发现出了一个bug,修了一下本章。 第三十章 我与城北科伯特孰美 “……”布兰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走到了窗边往外看。街道上,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在往这边前进:领头的是两个骑兵,全副武装;后面跟着一架外表装潢奢华的马车;马车后是好几名步兵,手里拿着长矛。 “在卡默斯顿,外来者是很明显的。”布兰复读了一遍城门卫兵的言论。 “如果你是说已经有人来找我们的话,我倒求之不得。”欧文说,“这样我们才能迅速进入主题,而不是和一群不存在的人浪费时间。” “万一这是游戏规则呢?万一你大摇大摆地进入这座被封锁了的城市是和‘它’定下的规则不符呢?”布兰反驳。 “我猜我们从船上醒过来后的一举一动‘它’都知道。”科伯特插嘴。 “我的意思是,你和外面这一群11世纪平民无法纠缠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我们的目的很显然只会和那个‘滥用巫术’的领主有关系,既然我们要见他,那我们外来者的身份必然会暴露。”欧文语速非常快,“我有一个猜想,这个城市可能就是在和教会、和霍格沃茨的争斗里落了下风,最后……” 房间门被一脚踢开。一个穿了全身盔甲的大汉走进来,挨个打量了下在场的四个人。 “女的留下。三个男人和我走,领主要见你们。”他瓮声瓮气地说。 “为什么?”欧文礼貌询问,语气活脱脱一个18世纪英国绅士。 “领主说的。”士兵不安地握紧了自己的长矛,“只要外来的男人去见她。” 她?布兰敏锐注意到了这个代词。 “去吧。”安吉拉虚弱地说,“我会没事的。该担心的是你们。” “走。”士兵催促。 欧文吻了一下安吉拉的额头:“我们会平安回来,一如既往。” 三个人跟着士兵走出房间,欧文最后看了一眼安吉拉,关上门。 士兵一言不发,他们三个跟在他背后下了楼,橘猫跟着布兰。一楼所有人都噤了声,大气不敢出。鲍比和两只小精灵畏畏缩缩地缩在吧台后边。 酒馆门口,刚刚布兰看到的队伍已经等在了那儿,大街上聚拢起一些人远远地围观着。 “上马车。”士兵闷声说。他走回到后排的几个步兵中去,似乎不在意那只猫。布兰和欧文、科伯特互相看了看,都非常乖巧地上了马车。队伍行动起来。 马车内部没有窗户,布兰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这让他不由紧张了几分。 欧文挥舞了一会儿魔杖,说:“他们听不到了;所以,这是一座被诅咒的城市。我们看到的一切都是生造出来的,它们中间既有过去的影像,比如这座城市本身,也有来自我们船上的人的记忆的东西,比如那两只小精灵,还有城门的卫兵。” “城门的卫兵?”布兰有些惊讶。 “如果你不记得的话,他的声音和我们船长的声音一模一样。这些能活动、能和我们交流的人可能都是船上的人,也可能是‘它’读取了记忆后造出来的影像,但这不重要。”欧文说。 “我现在开始怀疑遗迹也是假的了。”科伯特忧虑地说,“比如我们处于一个精神空间之类的,实际上我们可能正在船上,被水淹着,慢慢死掉。” “不要忘记安吉拉的梦境。”欧文耐心解释,“如果我们需要马上死掉,我们就会死掉,精神空间之类的是不必要的。” 布兰抱着猫咪,突然感知到了什么东西:一件魔法物品,非常非常强大的魔法物品。 这会是始作俑者吗?他感到自己心砰砰地跳;如果是的话,那破局条件会简单很多,他只需要建立起联系,然后慢慢地汲取里面的魔力,就如同他对汤姆·里德尔做的那样…… “我初步猜测这座城市在和霍格沃茨、教会的争斗中失败了,出于某种原因,要么是领主自己的选择,要么是霍格沃茨和教会那边的攻击,这座城市落到了大洋深处。具体的历史我们待会应该能挖出来不少,这会是破局关键。”欧文说。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邓布利多绝对不可能在海底造出这么一座穹顶,抵抗这样的水压。”科伯特似乎理解了什么叫做“不可抵抗的力量”。 “卡默斯顿大魔法师。记得吗?可能就是这个领主。”布兰帮腔。他已经从魔力层度上摸到了那个魔法物品,他们在离这件物品越来越近—— “到了。”马车停下来,外面的士兵催促他们。 布兰先下了车,橘猫还在他怀里。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昏暗的城堡。他往后看去,来路上被一层层灰暗的雾挡住了,一点卡默斯顿的影子也看不见。 “绅士们。”一个穿着全身盔甲披着红色披风的人骑着马过来,他下了马,摘下头盔,露出英俊的面容和一头飒爽的金发,朝马车这边走过来。 “干得不错。”他拍了拍一个步兵的肩膀,然后走到布兰三人面前,略微扫了一眼欧文,目光在科伯特和布兰身上停留了一阵,才说,“领主大人在等你们。和我来。” 城堡内部结构极其复杂,在这名金发骑士七绕八拐的带领下,专心定位那件魔法物品的布兰很快就记不得路了。橘猫似乎很不喜欢这里,一直躁动不安。 “到了。”金发骑士说。 他们处在一个会议室的门口,里面有两个人在争吵。金发骑士让他们停下,先不要进去。布兰竖起耳朵仔细聆听里面的争吵内容。 “……你怎么敢这样指控一位女士!” “我当然敢,如果你对黑魔法和不可名状之物的钻研继续下去的话,我们会和教会合作,是的,你没有听错,卡默斯顿夫人,和教会合作。”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男人不可信任!还有你们那边那两个男人的走狗!”女人嘶嘶地说。 接下来的对话完全是另一种语言,布兰对其毫无头绪。他看向欧文,欧文正皱着眉,一副努力思考的样子。 “你这是在玩火自焚!”男人终于又用英语说话了,他的声音中出现了难以控制的愤怒。 “玩火自焚又怎么样?我会赢,萨拉查·斯莱特林,我会把你们碾碎!”女人神经质地疯狂大笑起来。 “啪”的一声清响,女人唐突停下了自己的笑声。 “看在你高贵出身的份上,”女人开口了,声音冰冷,“下一次见面我们就会是敌人了,斯莱特林。” “你会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代价。”男人平静地说,他似乎隐隐地有些高兴。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形高大、但头发已经略有些稀疏的中年男士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他身穿绿色的巫师袍,看都没看门口等候的四个人,径直离开了。 “进来吧。”女人慵懒地说。 金发骑士推着他们三个走了进来。会议室里有一张长桌和许多把椅子。女人就坐在正位上,懒洋洋地靠在那里,俯视着他们。她穿着中世纪的贵族夫人服饰,手上戴满了浮夸的戒指,披金戴银,身上也挂了许许多多繁琐的首饰。 女人站起来。令人始料未及的是她高挑而不臃肿的身材。她长得极其美丽,一头白色长发自然垂下,黑色的眼眸深邃又挑逗。 “你们可以叫我卡默斯顿夫人。或者,叫我夫人。”女人舔了舔嘴唇,低沉着声音说。 卡默斯顿夫人走过来,绕着他们三个走了一圈,突兀地栽到了金发骑士身上。 “哦,瞧瞧你……”她嗔怪地说,但却根本没离开金发骑士的怀里。她歪着脑袋,指了指欧文。 “你,先出去,待会看我有没有兴趣再找你。” 金发骑士听话地放开了卡默斯顿夫人,走上前强行把欧文撵了出去,又走了回来。 “啊,对嘛,男人就应该被捏在手掌心里。”卡默斯顿夫人充满诱惑的低音说。她牵着金发骑士的手坐到了旁边的一张椅子上,重新躺进骑士怀里。 “现在,我的黑发美人和金发美人。”卡默斯顿夫人高兴地说,但骑士看起来有些不高兴,“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们两个。” 布兰和科伯特对视了一眼,慢吞吞移了一两步。橘猫全身炸毛,冲着卡默斯顿夫人疯狂地喵喵叫。 但贵族女人好像根本没有看到橘猫。她啧了一声,说:“有什么好害羞的嘛。亚当现在过的很不错,对吗,亚当?” 她痴痴地笑了出来。金发骑士亚当一言不发。 布兰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舌头仿佛被锁住了,根本无法出声。 “想说话,我待会会让你们好好说,”卡默斯顿夫人傻笑了一会儿,才继续说,“觉得卡默斯顿是个怎样的城市呢?我的黑发美人?” 布兰感到自己僵住的舌头又灵活了,他赶紧说:“我——”才说出一个字就又不能说话了。那件魔法物品好像离这里又远了几分。它在躲避我!布兰焦急地想。 “声音还挺好听。”夫人满意地说,“你呢?金发美人?你的眼睛是那么的迷人。” 但科伯特没有说话。 “待会我会让你听话的。”卡默斯顿夫人丝毫不气馁,“我们举行一个小小的比赛怎么样?亚当?” 亚当当然也没有说话。女人自顾自说:“一场比美比赛。我们来评一评,究竟是金发美人好看,还是黑发美人好看呢?” 第三十一章 破局 卡默斯顿夫人手指放在嘴唇边,念叨着:“怎么比美呢……” 我能力还不够强,看来是追踪不到那件魔法物品了。布兰心慢慢沉了下来。他可以感觉到那件东西就藏在城堡里,但每次他要建立起联系时,它又会从他的感知里消失,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爆炸声;卡默斯顿夫人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是谁在破坏我心爱的城堡?”她气冲冲地站起来,朝外面走过去,走的时候不忘回头随手一指,紧紧地闭上大门。 先不要管这件物品了。布兰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清楚地知道,“被领主选中”很可能意味着更可怕的东西,而他和科伯特已经处于这种险境之中。 如果卡默斯顿夫人是他们旅途的终点,就是“幕后黑手”,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按照他们一路所见和推测,将他们引到这里的人,是希望他们能安全抵达的,安全抵达后被一个不知是不是历史影像还是活了一千年的东西吃掉? 不,绝对不是这样,卡默斯顿夫人的恶意是显而易见的,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亚当,”布兰打破房子里的沉默,“你来这里多久了?” 英俊的金发骑士看了看他,毫无表情地说:“夫人让我们能说话,是希望看到她想看到的场景。” 布兰感到一阵恶心;他重复道:“你来这里多久了?” 亚当低下头,掰着手指数起来:“应该有10天了。卡默斯顿夫人会挑选长得好看的男人进入城堡;我是一个农民,我不敢违背她的旨意,而且她会让我享受我不敢想象的荣华富贵……” “他不是。”科伯特低声说,“他是船上的餐厅服务员,我才想起来,昨天晚上我一个人出去想吃点夜宵,是他给我上的菜。” 橘猫狂叫起来,布兰捋了捋它的毛,它才安静下来。所以这里所有能交流的人都有活生生的原型,除了卡默斯顿夫人。不对,还有没和他们说过话的斯莱特林不能确认…… “先等等,”他对科伯特说,亚当好像根本没听见科伯特,“亚当,你知道夫人喜欢做什么吗?我是指闲暇时间。” 亚当的身形骤然变得模糊起来;布兰心脏狂跳起来,他猜到了,这是和人设不符的地方,亚当本应该知道,但实际上船上的餐厅服务员亚当根本不可能知道—— “夫人喜欢看书,没有事情的时候,她喜欢呆在书房里。”亚当说。 这是自动修复bug机制吗?布兰对此不感到气馁,他正打算问下一个问题的时候,卡默斯顿夫人突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你怎么这么不乖呢,我的黑发美人。”女人怜悯地说。她右手拎着生死未卜的欧文。 布兰被一股力量强行拽到了她面前。女人光滑细腻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活在我为你编织的美梦里,不好吗?” 这个城市的本质是影像……所有这些人,都是影像;建筑物也许真实存在,但肯定用魔法修复过,就像是被ps修补了那些岁月应有的痕迹一样;这里不是历史的复刻,它是一场偶像戏,除了,除了萨拉查·斯莱特林…… “啊!”夫人尖叫起来,“我应该把你这个女人连带着你这个丑陋的男人一起撕成碎片!” 下一秒她又消失了,把欧文丢在地上。一定是安吉拉,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事情……橘猫悲伤地“喵”了一声。 “布兰!科伯特!”欧文突然开口,“我拦住了斯莱特林,斯莱特林是不一样的地方,这也许是他一千年前留下的后手,他是破局的关键——” “我知道了,”布兰说,“他说了什么?” 欧文似乎没在乎他说的话,而是语速极快自顾自地说:“——然后他问我,霍格沃茨的厨师是谁?” “当然是赫奇帕奇!”科伯特一秒钟都没用就回答了这个问题。 所有的东西都开始垮塌;海水开始漫进会议室。黑色的、阴沉的水迅速填满了一切,亚当穿着沉重的骑士盔甲,绝望地往上游。但盔甲太重了。他求助地看过来,看向布兰。一个浪头打过,他沉了下去。 “荧光闪烁。”布兰握着魔杖,说。 这些阴沉的海水对他们三个活人似乎毫无影响。魔杖杖尖的微光照亮了他周围一片区域。科伯特也点亮了魔杖;欧文还是躺在那里,虚弱地说:“你们后面,那里,有光。” 布兰转过身,发现用“有光”来形容实在是太不符合实际了。 一道光束在远处冲天而起,如同现代人能造出来的最高的摩天大楼。橘猫喵喵叫起来,往光束那边跑去。 它也没被洪水影响。这个想法跳入布兰脑袋的一瞬间,他明白了。 “你在这照顾欧文。”布兰对科伯特说。他跟着橘猫朝着光束跑过去。橘猫不被洪水影响,说明它是活物,它也许也是斯莱特林的提示和帮助之一……他尽力不去想象是什么东西能活一千多年。 “帮帮我!”一个红发小男孩漂过来,他哭着说,“我还要带我妈妈搬来城里,我已经攒了好多钱了!我不想死!” 是鲍比。布兰下意识停住。鲍比朝他伸出手,布兰也踮起脚尖伸出手。一只大手一只小手看上去是相碰了。 布兰什么也没碰到。 海水继续上涨,把鲍比淹没在黑暗里。橘猫又叫起来。布兰赶紧跟上。 和他想象的不一样,这段路出人意料的短。他甚至都没怎么喘气,就已经到了那束光跟前。 光芒只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区域,大部分地方还是被黑暗笼罩着。光束中央是一颗普通的水晶球。雾气在球里面翻涌,组合变换成无穷无尽种形状。 就是它。橘猫跳到了水晶球上。这就是那件魔法物品。布兰的每一个细胞都流露出渴望,他几乎没费多大力气就建立起了联系。橘猫回头看向他,人性化的眼睛里露出吃惊的情绪。 “梦境有什么不好?是这场戏不够好看吗?” 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卡默斯顿夫人从黑暗里走出来,她把手里攥着的安吉拉随手扔到一边。 “告诉我,这场戏你不满意吗?”夫人问。 她的声音越来越嘶哑,越来越难听。黑色的海水退潮了。她身上华丽的首饰、鲜艳的衣裙、姣好的皮肤全部褪下,露出干瘪的身体、皱缩的皮肤、肿胀的脑袋、空洞的眼眶。两团火焰在眼眶里亮起来。她的手臂和脚逐渐扭曲,化作一团又一团狂舞的触手。 第三十二章 傀儡师 穹顶泛着微光。千年前城堡的废墟里,状若怪物的卡默斯顿夫人用触手缠起了水晶球。橘猫坐在水晶球上,看向布兰的眼神里尽是悲伤和遗憾。 “斯莱特林,”卡默斯顿夫人说,“没有资格指责我。” “但他是那么强大,”夫人低着声音,之前诱惑又迷人的低音现在异常难听,“强大又迷人的男人……他没有活过岁月,而我长存于世间。” “你最好给我安静点。”夫人又一个声音说。一只触手伸过来,紧紧地缠住橘猫,橘猫两只前爪握住自己的脖颈,艰难地试图掰开触手。 安吉拉吐出一口血,又没了生息。 触手越缠越紧。橘猫爆成一团烟雾。烟雾里露出几百个层层叠叠的泡泡。这些泡泡试图逃跑,但被触手拉了回来。 “是啊,斯莱特林,”夫人接着说,念斯莱特林姓名时的语气仿佛一个思春的少女,不过声音太难听了,“我居然不知道我的戏里多了这一段……我居然不知道和他吵架的部分在剧本里!” “他指出了一条路。”另一个高亢的声音说,“他给外来者指出了前往这里的路。” “那又怎么样。”夫人嘶嘶地回答自己,“我已经到了……这个小姑娘以为她能拖住我。以为她能给同伴一点时间,让这几个蠢猪毁掉这一切!” 泡泡又变形成橘猫。橘猫再次被缠住,爆炸成泡泡,再次变成橘猫。 “斯莱特林自己也研究它们。”夫人的触手把橘猫举到空中。橘猫依然处于不断的变形状态中,“他走的比我远多了……他窥透到了那么多!” 水晶球爆发出甚至更强烈的光芒。夫人发出刺耳的笑声。橘猫被她扔到地上,一动不动。 “我理解的,和他比起来什么都不是。”卡默斯顿夫人的低音说。 她又伸出好几只触手,把布兰和安吉拉都缠起来。 “你们能给我提供多少养分啊。”她厌倦地说,“多参与参与我的傀儡戏,多在我的城市里玩一玩,我们怎么会沦落到这种下场。” 一股庞大的力量开始输入布兰的身体。成功了。他被触手捆得越来越紧,却发现一个更让他惊恐的事情。他的身体似乎格外渴望这些魔力,吸收的速度完全不受他控制,越来越快。 “一千年了,沉没在大西洋的海底,”卡默斯顿夫人尖利地说,“如果不是利用起它们的力量,不是我的研究,我怎么可能在这里活下来!” 说到活下来时,她的声音更加尖锐了,简直要戳破布兰的耳膜。 “也只有你们可以在死前给我一些调剂了。”夫人阴沉地说,“在我的戏剧里死去……在恐惧和希望的交替中死去。” “可惜我们的傀儡师不听话了!”她更高亢的声音接腔,“这种令人作呕的生物都只剩一只了还不听话!” 触手泄愤般把橘猫碾碎;橘猫重新陷入了不断变形的轮回里。 布兰感觉自己要昏过去了。不是快要把他勒死的怪物的触手,是那股疯狂注入他身体的魔力;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如此庞大,而他自己几乎无法克制这种速度,他的身体仿佛一个饿了许久的大汉,不顾一切地吞食着水晶球里的魔力。 水晶球上面出现了裂纹;梦幻的白色雾气变灰、变黑。 “哦,是吸魔者。”卡默斯顿夫人恍然大悟地说。 布兰昏倒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突然膨胀到巨龙大小的橘猫用脚残忍地碾死了那一只畸形的怪物。 …… “寻宝。”琢磨着这个单词,邓布利多感到有些好笑。他已经站在了魔法界的顶点,已经不是几十年前那个和好友醉心于魔法传说、死亡圣器的少年了。 但他还是来了,怀着对建立霍格沃茨的四巨头的敬意。 大厅里铺满了秋叶。老人穿着一袭白袍,仰望着这四座巨大的雕像。 倒也不能说是寻宝。这座大厅隐藏在霍格沃茨里,如同埋藏在这所学校里的所有秘密一样,并不能总是被发现。而且这里没有宝藏。 虽然这座大厅当初能得以被发现,确实有邓布利多的寻宝心理在作祟。 在邓布利多眼里,整座大厅慢慢变化起来,金红色的格兰芬多雕像、黑黄色的赫奇帕奇雕像、银绿色的斯莱特林雕像、蓝色青铜色的拉文克劳雕像全部变成了大块大块的油画。 这只是他们过人的天赋之一——他和格林德沃——他们能清楚地看到魔力的变化和涌动,交织的魔力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张油画,和正常人眼里的一张茶几、一把椅子一样清晰可见。 “啊。”邓布利多咂咂嘴,发现往日稳定的魔力网里出现一丝紊乱。 他出现在斯莱特林的雕像后,抓住一把从上面掉落下来的钥匙。 “斯莱特林,没有人能猜透你的智慧。”握住这把钥匙,邓布利多感慨地说,“或许要除开你的三位同袍。” 老校长收起钥匙,似乎也对这里突然出现一把钥匙没什么疑问。 下一刻,阳光明媚的大厅里已经空无一人。无声的风吹起几片落叶。 …… “小天狼星。”格里莫广场12号,哈利在晚餐桌上突然开口。 “什么?”小天狼星·布莱克放下刀叉,关心地看向他的教子。 “神秘事务司的门后有什么?” 餐桌上立刻鸦雀无声。罗恩和赫敏对视一眼。韦斯莱夫人正起身舀汤,她手里的汤勺抖了一下;很少过来的韦斯莱先生扶了一下眼镜;蒙顿格斯·弗兰奇倒是不为所动地嚼着南瓜饼;卢平皱起眉头。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梦见了。”哈利肯定地说,“我……查过资料,我梦见的地方就是神秘事务司。而我可以告诉大家,这和伏地魔想要的东西有关。” “这个嘛,”韦斯莱先生说,“我们早就知道了,这也是我们处理的事项之一。” “魔法界在越变越糟。”哈利看了看在场的所有凤凰社成员,丢下这么一句话,闷头吃起饭来。 ps:(作者君打着游戏突然朋友问我今天怎么现在才更新,我才发现定时定到了前几天的九点……捂脸) 第三十三章 戏剧的尾声 “你看到了吗?那只猫。”科伯特问。 “我想我们得过去看看。”欧文艰难地站起来,科伯特赶紧扶住他。 所有的幻象都已经崩碎了,包括先前还在围攻他们的那些卡默斯顿居民变成的水鬼。他们两个处在一片碎石里,泛着微光的穹顶上阴沉的海水缓缓流动。 “刚才那些东西,我一个人就应付得了。”欧文说,“你应该去帮布兰。” “我信任他。”科伯特语气没有一点波动,“如果他让我留下来,就说明他不认为我会帮上他忙,也不认为你还会有能力应付可能存在的危险。” 欧文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两个人慢慢往那只猫所在的方向走。考虑到这座城堡事实上已经被夷为平地,路不难找。 “喵~” “瞧瞧它。”欧文试图摸橘猫的脑袋,但被躲了过去。他只好收回手。橘猫带着他们往一个方向跑去。 “这只猫会是斯莱特林的提示吗?”科伯特猜测。 “我也不太清楚。如果是的话,它恐怕根本不是猫。”欧文回答,“这个被历史抹去的城市发生了什么……还是未知数。” 两人一猫很快到了目的地。这里勉强可以看清是一个房间的遗迹,一张桌子摆在中间,上面有一颗碎裂出巨大裂痕的水晶球。 “安吉拉!”欧文喊。他甩开科伯特,一瘸一拐地往地上躺着的金发女人跑,双脚发抖地跪在地上,摸了摸女人的鼻息和脉搏。 “谢天谢地!”褐头发男人此时已经是灰头土脸,脏乱不堪了。他焦急地翻着口袋,翻出一支魔药,灌进安吉拉的嘴里。安吉拉咳嗽了几下,睁开眼睛,看见欧文的脸直接流了眼泪。 另一边,科伯特走到昏倒的布兰身边,见他没有突然起来吓人,也蹲下来想试探一下鼻息,但是一下被烫得缩回了手。橘猫趴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 “欧文!”他叫住另一个醒着的人,“布兰呼出的气都是烫的。” 欧文听了后惊异地走过来蹲下,伸出手,又“嘶”的一下缩回来。 “他是在呼吸水蒸气吗?”欧文抱怨。他的眉头几乎皱成了一团,最后无奈说道,“我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好歹他是在呼吸。”科伯特安慰。 “喵~”橘猫叫了一声,引起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我可不敢惹它。”想起和巨龙一样大小的橘猫,科伯特摇摇头。欧文表示赞同。 橘猫站在桌子上,直立起来,两只前爪如同一个音乐指挥家一样挥舞,于是一张巨幕升了起来—— 巨幕上,是雍容华贵的卡默斯顿夫人在做实验,她面前是装着各种各样液体的几十根试管,橘猫无助地被她按在桌子上,她露出邪恶的微笑; 紧接着就是卡默斯顿夫人握着一颗水晶球,水晶球和几十只猫咪之间都有隐约的线,这些线束缚住了它们; 更多更可怕的实验出现了,卡默斯顿夫人逐渐成为一只扭曲的怪物; 然后是绿袍中年巫师和她之间的争吵,在女人未察觉时,绿袍巫师在城堡里留下了许多痕迹; 城堡爆炸了,整座城市随着一些黑色人影的念咒声沉入海底,无穷无尽黑色的海水涌上来,淹没了整片屏幕; 屏幕再次亮起,海上,几百只无形的触手抓住了一艘又一艘船,让它们沉没; 无辜可爱的猫咪们纷纷死去; 橘猫被逼迫着攻击“亚特兰蒂斯号”,让船上的人睡去,汲取他们的精神,它的爪子上延伸出无数条线,如同操偶的傀儡师; 橘猫发现了这些醒着的人,利用能通灵的安吉拉吸引他们过来,但卡默斯顿夫人发现了,要求它配合她的戏剧; 欧文拦住了绿袍巫师,橘猫的爪子触碰到了酒馆里坐立不安的安吉拉; 一道光束连接起水晶球和布兰,巨大化的橘猫碾死了卡默斯顿夫人。 屏幕黑了下来;欧文、科伯特和安吉拉被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你是普通的猫吗?”安吉拉乖巧提问。 泡沫状的物质迅速在橘猫身前凝聚成文字:“不是,而且我不想透露过多。我感谢你们帮助我脱离苦海,我会送你们离开,我会回到我应该回去的地方,我会留给你们应得的回报。” 橘猫的身体逐渐透明起来,一只新的橘猫从空中跳了出来。新的橘猫看上去略有一些痴傻,身上多了几条黑纹。原来的橘猫重新凝实。文字飞快浮现:“它是我的礼物,是我的回报。这场戏剧结束了,我的人类观众。” 一道光闪过,所有人都回到了船上欧文的大床房里,布兰就躺在床上,那只带着黑纹的橘猫趴在旁边,“喵”了一声。 窗外明媚的阳光照进来,海水在太阳下波光粼粼。他们能听到隔壁房客打哈欠起床的声音。就好像他们也才刚刚从一个最深沉最漫长的幻梦里醒来。 几千米的海底,发着微光的穹顶熄灭了。海水漫过,淹没了一段历史。 …… “非常抱歉,真的非常抱歉。”直到他们都快下船了,船上的员工都还在不停道歉。那个亚当也在他们中间,对每一个下船的船客鞠躬。 “亚特兰蒂斯号”延误了整整一天才到达纽约,对于船上的其他人来说,他们的记忆里昨天就是平常的一天,是船务人员技术出了问题,导致他们才耽误了一天时间。只有四个人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 “看,鲍比。”科伯特小声说,指了指船板上。 一个看起来严肃古板的中年女人正左手拉着红发小男孩,右手提着行李准备下船。她对同伴说:“可算是到美国了,英国现在这么多黑巫师传闻,根本就不适合孩子成长!” “我看着想从他那拿回我的四个金加隆。”欧文恶狠狠地说。 “马上我就可以拿到你的三千加隆了,还在意这四个呢?”布兰笑着说。 “就是因为这件事我才在意四加隆!”欧文哀叹。 安吉拉捂着嘴轻笑起来。四个人下了船。布兰回头看了看“亚特兰蒂斯号”,感叹一声:“取这个名字,不吉利。” 第三十四章 五百美元和二流麻瓜小说 如果现在安吉拉突然转身试图像两年前那样用精神控制住布兰,那么她的结局会是被布兰反控制。当然现在安吉拉绝对不可能做这件事咯。 布兰哼着曲子,心情不错。当你出门旅游,已经有一个同伴包办了酒店、行程、出行、入境手续等等所有事务,你只负责玩儿,而且还有巨款等着你去提,那你的心情不可能差。 “没有问题的话,今晚先在纽约住一晚,明天再去提钱。”欧文说。 他们四个完成了美国魔法国会的入境手续,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了纽约城。对于麻瓜政府而言他们是妥妥的非法入境,但欧文表示自己有的是办法瞒过麻瓜,所以他非常大胆地订了两间麻瓜酒店房间(在北美叫麻鸡)。 “等下。”布兰说,“你说的这个麻瓜酒店……多少钱一晚?” “五百美元。”欧文随口说。 “停停停……”布兰觉得自己有些混乱,“你这么有钱?” “做了些投资。”欧文奇怪地看了布兰一眼,“嫌贵了?又不是你出钱。” “你当初是怎么沦落到骗两个刚毕业的年轻巫师的给你打工的?”科伯特问。 “这个嘛,每个人都有困难的时候。” 除了布兰的三千加隆,欧文还答应还给科伯特他那五千加隆;看起来他现在事实上是真的不怎么在乎钱。 “那你不要在船上装的好像很在乎给‘鲍比’的那四加隆嘛。”布兰揶揄。 “那四加隆没花在实处上!不一样!”欧文回击。 一行人到了酒店;欧文给前台施了混淆咒。他的无杖施法技巧让布兰和科伯特叹为观止:就摩擦了一下食指与大拇指,甚至响指都没有,两个前台小姐就对着一张白纸说“看起来确实是这样的,你登记成功了,贝洛克先生”。 “我还以为他会有什么新办法,原来是无杖施法躲过魔法国会的追踪。”布兰躺在舒服的床上,对着橘猫说。橘猫喵了一声。 按照欧文的安排,他应该和科伯特一个房间,欧文自己和安吉拉一个房间。不过在科伯特的激将法下,布兰成功赢得了一间单人房。 他当时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船上,科伯特给他复述了一遍他昏过去后发生了什么。四个人讨论后都大概明白了卡默斯顿的历史和渊源,并都表示了对那只外表是橘猫的生物的敬畏。 “说实话,”欧文当时摇着一瓶红酒,“之前在各色遗迹里见识到的恐怖力量都是无形的,即便它有形我们也提前逃跑了,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生物本尊。” 当布兰告诉他们橘猫被卡默斯顿夫人捏爆后处于一种“泡泡”状态时,欧文和安吉拉同时皱起了眉头。 “类似于这种长相的东西……我在典籍里见过,”安吉拉抿了一口酒,“它们来自另一个维度。欧文把那儿叫虚空,但是这会让人想起一些二流麻瓜游戏和小说,所以我不太喜欢这个名字。用这个名字会让你们觉得那里和宇宙空间一样处于一片虚无之中,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敬安吉拉的博学多识!”科伯特喊,“敬她甚至知道的二流麻瓜游戏和小说!” 布兰手里捧着果汁,他觉得和其他三个人的红酒碰杯会比较尴尬,但科伯特逼他干了杯。 “那你是什么呢?”回过神来,布兰摸了摸橘猫的脑袋。背上有三道黑色条纹的橘猫无辜地叫了一声。 经历了两次和精法有关的事件后,他自觉自己对这方面的抗性已经到了顶点,所以才会如此自信安吉拉的魔法不会再对他有用。最主要还是因为他吸收的这两件魔法物品都和精法有关。 有一件事情,布兰没有和同伴们说清楚,就是他是怎么毁掉水晶球的。安吉拉说自己收到了橘猫的提醒,于是在城里搞了一起连环爆炸以期吸引卡默斯顿夫人的注意力,给他们毁掉水晶球争取时间。但卡默斯顿夫人及时赶到了现场,如果不是他的奇怪能力,他根本不可能毁掉水晶球。 “吸魔者……”重复了一遍这个单词,布兰直觉它不是什么好词。 卡默斯顿夫人是一千年前的大女巫,她的实力只会比霍格沃茨四巨头这样惊艳绝伦的天才低一头。她的判断会是真的吗? 不管怎么样,布兰已经下定决心有时间就去查询和这个词有关的一切。他要弄清楚这是什么,因为穿越前的原主根本没有这种能力。 而且这个能力已经开始引起他的担忧了。吸收水晶球魔力时他全身每个细胞的渴望和快感……他没有忘记那是什么感觉,他也不喜欢那种感觉。 虽然,他还是从这次能力的使用中收获了很多: 最明显的是他猛增的魔力,现代巫师界根本没有一个像样的魔力评判机制,但人们可以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强弱,据说一些强大的巫师也能感觉到别人的。每个人的魔力只能按照个人天赋随着年龄增长而增长,但布兰靠着这个能力已经暴涨了一大截; 其次是大量的精法领域的知识。其中包含了许多他之前毫不知晓、也确定大部分他能找到的书籍里不会有的魔法。复活石和卡默斯顿夫人的水晶球两者加起来,已经让他具备了营造一个大型梦境把人拖进去不会醒来的能力; 最后就是这种魔瘾。刚刚从床上醒来时,他的饥饿感差点把他逼疯。随着时间推移,他已经恢复了许多,但那种淡淡的渴望依然存在。所以暂时,布兰不打算做任何之前打算做的、针对自己能力的测试。 “除了我自己这个不知道会是好是坏的能力,还有安吉拉口中的另一个维度……和不知道会干出什么的伏地魔……”布兰一阵头痛。他下了床,赤着脚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整个纽约城。 刚入夜,蓝色夜空下数不清的高楼大厦和万家灯火让他稍微放松了些。 他搬来一张椅子,坐在窗前看夜景,时不时喝一口咖啡。 第三十五章 拿钱,走人 “晚安。”罗恩对哈利说。他退了出去,关上门。漆黑的房间里只剩下哈利一个人。 哈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他很疲倦,很不解,很困惑,但比起五年级时因为蛇佬腔被全校学生疏远和攻击那会儿,他学会了冷静,试着站在别人的角度为别人的行为做一个解释,比如邓布利多。他思考了很久;也许他就是这样在一片迷糊里睡着的。 哈利先是在梦里看到了罗恩,红发男生恨铁不成钢地说:“哈利!如果你和赫敏一样有七个n.e.w.t优秀,伏地魔会直接被吓死!”哈利争辩说自己不可能拿到七个优秀,因为他根本就没选七门课,如果不是斯拉格霍恩教授临时回到学校,他连傲罗必修的魔药课都选不到。 纳威突然穿着教授服出现,宣布哈利草药学不及格。罗恩变成了赫敏,批评哈利学习不努力;哈利大声反驳自己已经毕业了不需要学草药学。赫敏在他耳边咄咄逼人地说:“你还是要学习,让小天狼星加强你的训练,让布兰或者我来教你大脑封闭术。” 一听到大脑封闭术,纳威马上变成了斯内普的模样,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房间里,脸庞扭曲起来,叫道:“波特,滚出这间房间!”哈利灰溜溜地打开门,但等在门外的不是罗恩和赫敏—— 他在一片大海上飞行。他的内心全是怒火。如果格里戈维奇说的是真的,老魔杖的归属已成定局,那他一定要杀掉那个人,杀掉那个懦夫…… 他到了那座监狱,这座监狱如今只关押一个人。这里的防卫对他来说形同虚设,他只挥了挥魔杖,就撂倒了所有守卫,他快步往高塔上走去…… 高塔顶端的房间里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一个懦夫。 “你来了。”老人戏谑地说。 他手无寸铁。他怎么敢反抗伏地魔? “老魔杖。”哈利听见自己开口。他苍白的手指握住了手上的魔杖。 “你一辈子也拿不到咯。”格林德沃哈哈大笑,“你不过是个还在害怕阿不思的小鬼头,挥舞着一根小棍子自称黑魔王。”他笑得那么开心……马上就是他死亡前的最后笑容了…… “阿瓦达索命。”伏地魔冷漠地说。 格林德沃的表情就僵住了大概一秒钟不到。趁着幻象消散前,他嘴角重新翘起,给伏地魔留下了一个永生难忘的笑容。 “不!!!”伏地魔狂怒大喊,格林德沃走了,甚至还嘲笑了他;他怎么敢,一个懦夫—— 哈利感觉自己在黑色走廊上飞行;走廊尽头的门直接打开,他在十几扇旋转的门当中看都没看就走进了正确的门,他慢下来,闲庭信步地走到堆满预言球的架子上,拿下那颗他想要的预言球……这才是他想要的魔法世界,所有人都听命于他,不会有恼人的反抗…… “哈利·波特。”就在这时,哈利听到了伏地魔的声音,充满恶意。他的视线飞速后退,重新回到了格里莫广场12号的卧室里。他惊恐地盯着天花板,然后用被子把自己捂了起来。伏地魔知道了。 “封闭住你的大脑,封闭住你的大脑……”哈利疯狂重复着这句话,拼命回忆着斯内普的只言片语和赫敏的建议。 他非常不舒服:在床上趴着一动不动,身子都僵住了;而且被窝里是那么闷热。但他还是重新睡着了。不知道是不是他蹩脚的大脑封闭术起了作用,这一次他没再做任何关于伏地魔的梦。 …… 大洋另一端的纽约,几个小时前。 布兰正在激战中,感觉口袋一热。他马上掏出来那张发热的纸,纸上变换出一行简短的字:“取钱来,酒店见。” 抬起头看电脑屏幕,布兰的基地已经被科伯特拆掉了。 “趁人之危,哥们儿。”他抱怨。 “都一整天了,没赢你几局,给个福利局吧。”科伯特幽幽地看着他。 白天刚醒过后,他们跟着欧文的“行程”走了一圈纽约最繁华的商场,才意识到欧文所谓的行程就是陪老婆出来逛街买麻瓜的东西顺便秀秀恩爱,于是布兰两人连忙告辞。 两个网瘾少年也没什么去处,直接钻进了网吧打了一天游戏。欧文留了一张纸,说是他们两个玩够了会提醒布兰和科伯特过来取钱。 “去找别人玩儿几局,全都是福利局,他们太菜了。”布兰随意说。 他们已经走出了网吧,找了个僻静角落直接幻影显形回到了酒店外。 欧文和安吉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到他们挥了挥手。 “我们坐出租车去。”布兰走近后,欧文说,指了指一辆等在路边的车。怀着疑惑,布兰跟着上了车。 “到戈麦斯银行。”欧文礼貌地说,塞给司机一叠美元。 “你给多了。”司机说,把钱全退回来。 “你真是个好人!”欧文感激涕零。 “你该不会……”布兰质问。 “施了混淆咒?对的。”欧文轻松地说。 “不要告诉我你今天逛的街全没给钱。”布兰看了看司机,司机好像对“混淆咒”这个字眼毫无反应。 “没有啦,那是安吉拉的消费,安吉拉愿意给钱。主要是太贵了,而且我们本来可以幻影显形过去,但我要和安吉拉一起看疾驰而过的车辆窗外模糊的城市。”欧文回答。 他们的确坐了不短时间的车,等到出租车停下来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祝你晚上愉快!”司机看着他们四个下车,说。 “你也是!”欧文朝他挥手。 戈麦斯银行门可罗雀,没有一个顾客。欧文叹口气,说:“我亲爱的戈麦斯家族想要拓展麻瓜业务,可惜一直做的不怎么样。” 他们走进银行,欧文带着他们走到电梯那里,用魔杖点了点按钮,示意他们进电梯。 电梯关上门,呆在原地一动不动,正当布兰怀疑这是不是出了问题时,电梯又开了门。 门外完全不一样了;一些穿着正式巫师袍的职员正忙碌地称着金加隆,同时应付为数众多的顾客,顾客大多也都穿着巫师衣服。欧文径直走到vip窗口那儿,和窗口后的工作人员交流起来。 取钱比布兰想象的要快很多。欧文本人到了过后,拿着凭据过了几道身份验证,几乎没用多少时间,一个棕色头发的职员就捧着两袋钱送到了欧文手上。 “我感觉根本不多。”布兰拿走欧文给他的那一袋金币,说。 “那是因为它被施了减重咒和无痕伸展咒,让你这样的笨蛋能够真的拿起来!”欧文没好气地说。 “嘿嘿,我可能会真的数一下确认这是三千加隆。”布兰傻笑。 “瞧你那没出息的,科伯特比你淡定多了。”欧文吐槽。 第三十六章 住大房子! 布兰的北美行玩的非常开心。后面他打算怂恿欧文多玩儿几天时,欧文反倒表示自己和安吉拉可能要在美国呆有一会儿了,多出几天布兰和科伯特的住宿费完全可以。 所以,布兰也就大大方方地把这次北美行当成了成为凤凰社正式血汗员工之前的旅游。谁能想到为了总共不到一个小时的一次取钱,他跑了这么长一段路,还在大西洋海底和死亡擦肩而过?所以现在旅游几天完全是他应得的嘛。 在美国痛快玩了一个星期后,他才踏上回英国的船。虽然很不想坐船,但欧文建议他不要用麻瓜的交通工具,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带麻瓜政府的护照。 “那也是你一开始就没让我们走麻瓜的交通工具。我对于你选的‘快船’依然有很大意见。”布兰说,“而且你知道英国人去美国很容易的吧?坐麻瓜的飞机不好吗?” “这不照顾一下船长的生意……”欧文讪讪地说。 “好家伙,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我们连船长见都没见过,唯一一次见到是他昏倒,你就知道城门卫兵的声音是船长的了。” 好在这一次旅途没有出任何意外,布兰的“恐船症”没能成真。为了表示抱歉,安吉拉替他和科伯特买了最快的船和船上最好的房间。 回到自己在翻倒巷的窝,布兰首先做的就是——搬家! “你的行李呢,需要我帮忙叫家政公司吗?”他的新房东,一个打扮严肃的中年妇女,友善地提醒。 “啊没事没事,不用的。”布兰连忙摇头。伦敦市中心的高层公寓,房租本身就够他喝一壶了,要是再来个贵出天的人工费,他好不容易鼓起来的钱包又要瘪下去了。 至于翻倒巷的店铺,他有恃无恐地准备关闭。那里的房租也结算清了,布兰特意在门上标注了自己的新规矩:如果有需要服务的顾客,猫头鹰预约,由他来定约见地点。对于有急事的顾客,布兰表示爱莫能助。三千加隆在手,而且名声在外,他可不想再去帮人捉奸、找猫咪了。 这也有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现在魔法界形势不太好,他不可能像从前那样一直呆在店里,等着别人上门来找他委托。 “自己搬行李还是比较麻烦的。”房东说。 “我孤家寡人一个,行李少,不麻烦的。”布兰坚定地说。 “好吧,祝你周末愉快!”房东耸耸肩,打开门走了出去。 布兰看了看装修良好、各色家具摆的整整齐齐的房子,舒了口气,慢慢打开自己的行李箱。 然后挥挥魔杖,里面先后飘出来一摞摞书、衣物、一些被改造的魔法桌椅……物什们在他们应当摆放的位置缓缓落下。这种比较考验魔力和掌控力的操作对现在的布兰而言基本没什么难度了。 不在对角巷或者霍格莫德这样的巫师聚居地住,主要是这两个地方的房子都有些老,不符合想改善生活质量的布兰的想法。而且住在伦敦的高层公寓这种操作,完全是巫师界的人想象不到的——大部分巫师好像对现代麻瓜造出来的高楼都有一种抵触和恐惧感,他们习惯住在自己的单栋小屋或者三四层高的公寓里。 对于一个单身汉来讲,这间公寓足够大了。充足的采光和个人空间,他甚至可以在浴缸里俯瞰整座城市。 “一个词,舒服!”布兰坐在卧室床上,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高兴地说。橘猫喵喵叫了几声,表示同意。 …… 连续一个星期,哈利再也没做过关于伏地魔的梦。邓布利多已经定下了大脑封闭术课程的时间。安东宁·多洛霍夫被英勇的魔法部傲罗抓捕的消息上了预言家日报头条。一切都似乎在变好。 让哈利有些高兴的是,因为霍格沃茨就要开学了,再加上韦斯莱夫人实在是太经常往这边跑(“除了莫丽以外没人能做一顿像样的饭了。”疯眼汉吃了唐克斯做的菜后公开说。),金妮住进了格里莫广场12号。 “早上好,卢平教授。”哈利走进厨房,发现了坐在桌子边冥思苦想的卢平,“好久不见。你在地下世界的游说有进展了吗?” “和伏地魔的探子比起来,我能提供的简直不值一提。狼人群体里有很多的反社会份子。”卢平抬起头,无奈地说。 “嗯,我想应该还会有很多狼人只是想好好生活的。”哈利若有所思,“这些狼人会是我们的天然盟友,然后那些已经习惯了罪恶生活的狼人就是我们不可能争取的敌人,我们需要注意的是中间派。” 卢平惊讶地看着哈利:“我没想到你的思路会这么清晰。” “我呆在这间房子里又不能动,思考的时间自然多了很多。”哈利的语气里透露出一股苦味和不满。 “斯多吉·波德摩昨天开始就没消息了。”疯眼汉走进厨房,告诉卢平。 “穆迪教授。”哈利说。 “不用叫教授。”穆迪不在意地挥挥手。 “看来我得提前把布兰叫过来了。”卢平右手撑着头,头痛地说。 “布兰·里德?那个新人?”穆迪坐下来,喝了口自己瓶子里的南瓜汁,“听过名字。应该会比唐克斯强吧。” “唐克斯好歹是合格的傲罗,也是她那一辈里最出色的一个。”卢平无可奈何地看着疯眼汉。 “你最好抽出几个方便进魔法部的人,去检查一下神秘事务司那边,免得是斯多吉在隐形衣里面睡着了。”疯眼汉说。 “赫敏今天在魔法部。”卢平摸着下巴,“她还没有出过凤凰社的公开任务,去帮忙做一件事应该不会引人怀疑。” “非常好的考虑,但是你忽略了赫敏·格兰杰、罗恩·韦斯莱和哈利·波特三个人的友谊人尽皆知!”穆迪尖锐地指出,“她从进入魔法部的那一刻起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 哈利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好吧,看来我得更早把布兰叫出来了。”卢平说。他往楼上挂着通知板的房间走去。 第三十七章 上班营业 “凤凰社会有工资发吗?”布兰坐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厨房里,明知故问道。他扒拉了一口所谓的“沙拉”就不想吃了。 卢平露出为难的表情。 “我就问问。我搬家了,以后业务都是猫头鹰来往解决,免得什么时候有人纠集一堆人上门。”布兰说,“虽然,这样会少很多小委托,也就会少很多收入。找我帮忙打人、帮忙逃跑、做保镖的相对来讲是少数。” “不少黑巫师很有钱,你知道。”小天狼星耸耸肩。 “停一停,”觉察到话题逐渐走偏,卢平制止了这种趋势,“布兰,你今天不需要去神秘事务司门口值守,去查看一下那边斯多吉在不在就可以了。社里太多敏感人士,金斯莱和唐克斯他们又被工作拖住了。” “了解了。”布兰答应下来。斯多吉·波德摩……也是一个倒霉孩子,不管怎么样都逃不掉被施夺魂咒的命运。 “我还是很想知道神秘事务司里有什么。”哈利说。 “和你没关系,孩子。”穆迪粗声粗气地说,他站起来准备离开,“对了小天狼星,楼上那个博格特你们处理了没有……” 看着两个人离开,布兰也起身准备走。不知道是谁做的沙拉,反正味道糟糕透了,他打算在路上买些东西做早餐。 卢平开始整理桌子上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哈利啃着面包,突然说:“那后面有预言球对吗?” 突如其来的暴论让卢平和布兰都停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做出对策。 “没错。”卢平漫不经心地说。 “什么预言这么重要,要几乎每天都派人把守?” “关于伏地魔的预言。”布兰如实说道。 “如果就这么简单的话,为什么我不能知道呢?”哈利有些生气地问。 “是这样的,预言具体是什么内容我们也不得而知,但是伏地魔非常想得到它,所以我们不能让他得逞。”卢平解释,“不让你参与进来,主要是觉得你还只是预备成员,没有必要了解太多。” “我已经成年了,教授,如果这件事本质这么简单的话,我不认为它会对我造成多大的困扰。”哈利尖锐地说,离开了厨房。 布兰目送着他离开,松了口气,随口问:“沙拉是谁做的?” “唐克斯。”卢平苦笑。 “那……恭喜啊。”布兰尴尬道。唐克斯和卢平的暧昧基本上大家都知道了。 “都会有进步的一天的。”卢平一语双关。 …… 电梯摇晃着到了地下,门自动打开。 “魔法部希望你今天过得愉快。”冷漠的女声说。 布兰站在金碧辉煌的魔法部大厅的一头,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的行人,把汉堡包装纸收起来。 大厅的地板被擦得锃亮锃亮,天花板不断变换符号,像是一个巨大的高空布告栏。四面的墙壁都有壁炉,每隔几秒就有上班的巫师从里面噗的一声出现。人群乌泱泱一片,每个人都非常压抑。 大厅中央是着名的魔法兄弟喷泉。布兰看都没看它一眼,朝着大厅左边走去。 来魔法部的非职员都必须做好登记,至于不做登记会有什么事情,布兰不太清楚,不过卢平告诉他最好不要试探魔法部的检测魔法,做好登记后他才会在这个系统内不被标为黑名单人士。 “来宾登记?”一个邋遢的巫师坐在一张桌子后,没有精神地问。 “对。”布兰说,走到他面前。 巫师拿出一个细细的棍子,敷衍地扫了扫布兰,说:“魔杖。” 布兰把魔杖交出来。巫师把魔杖放在旁边的机器上。机器微微振动,一张纸从底部的口子里吐出来。巫师扯下来那张纸,看也不看就放在旁边。 “你可以进去了。”他说。 抱着对这种“安保系统”极其怀疑的心态,布兰往升降梯那边走过去。 卢平建议他使用“探望朋友”的理由,去看望唐克斯;而唐克斯事实上今天在休假。所以自然不会有人来接待他,他就可以一不小心“迷路”到神秘事务司所在的走廊上去。 “走廊里一般不会有人,”卢平说,“你可以放心地做事,当然,要确保万无一失的话,使用幻身咒也可以,只要不是运气差到下了电梯直接撞见人,整个过程会很快。” “撞见了人你们一般怎么处理?”布兰问。 “一般就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怎么坐过头了’之类的。要看自己遇见了谁,以及你自己的身份,随机应变。魔法部电梯一般很挤,我们是到了第九层没什么人才穿上隐形衣的。” 升降梯总共有二十多个,每扇门前都有许多巫师在等。布兰找了个相对人少的排队等着。 门开了,一波巫师涌进去。见人很多,他干脆地没跟上。 又过了一会儿,升降梯才晃悠着打开了门;等里面的人走光了,布兰和另一群人挤进来。 和他想象的不一样,这些巫师挤在升降梯里没有一个人互相搭话聊天,所有人都沉默着,不发一言。布兰悄悄摁了一下第九个按钮 一层又一层。布兰看着这些人挨个出去,有点无聊。 “习惯了这时候手里得有点什么东西看着了。”他咕哝道。 “第九层,神秘事务司。”那个冷漠的女声说。 到了这里,整个升降梯果然已经空无一人。布兰怀着“一切应该会很快很简单”的想法迈出了电梯门。 这道走廊空荡荡的,没有门也没有窗户,只是走廊的尽头有一扇简简单单的黑门。布兰迈出门。身后升降梯发出嘎吱声,缓缓上升。 寂静无人的走廊里一切的声音都很明显。他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楼上魔法部的一切喧嚣和这里都没有关系。 他贴着走廊墙走了一遍,又往回走了一遍。看来斯多吉没有睡着了,不然他会碰上什么东西。 如果斯多吉确实是被施了夺魂咒,现在要么已经离开了这里,要么还在原地等待进入神秘事务司,躲开了布兰的“物理”搜查。 布兰拿出一小管魔药,卢平说这是斯内普的秘方,可以暂时性看破不太强的隐身衣和隐形咒语。他喝下去,立刻感觉到自己视觉变了不同起来。 整个世界变成一种怪诞的彩色油画,被染上了各种各样的色彩,除了那扇黑色的门。它好像吸走了一切的色彩。 门前面,有一个蓝色的人影蹲在那里。 第三十八章 这么会说话出本书吧 “你在干什么,陌生人?”一个声音从布兰身后响起。他心里一惊,转过头去。 来人在他眼里是一团虚幻又浓烈的蓝色。他使劲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看清楚这是一个气质忧郁的男人,全身穿着肃穆的黑袍,留了一头艺术家般的长发。 “你看起来有些迷糊。”男人平静地说。 “啊……我迷路了。”布兰有些“慌张”地解释。 “迷路是很正常的。生活不是轨道,是原野。我们在原野上奔跑,时常就会迷失了方向。”男人梦幻地说。 “额……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布兰“天真”地问。 “工作?工作这个词会让人想起许多令人不快的东西,比如强迫自己清晨醒来去参加令人不快的会议,在深夜时分还得留在办公室里处理事务,一提起工作,人们想到的只有压抑和不满,是的,我不认为自己是在工作。”男人语气越来越飘渺。 “您更觉得自己是在做研究。”布兰说。 “研究?不,研究这个词一说出口,麻瓜会想到一尘不染的实验室里一丝不苟的白大褂科学家操纵着一些他们不懂的高端器械,巫师会想到一个昏暗的房间里穿着黑色兜帽袍子的炼金师摆弄奇形怪状的试管和器械。我不认为我在做研究。” “嗯……”布兰觉得自己恐怕不能陪这个人念叨他是在工作还是研究还是游玩了。喝魔药的副作用让他头一阵抽痛。他必须找个办法把斯多吉带走。 “你需要帮助吗?”男人怜悯地说。尽管比布兰矮了好几分,他还是不知怎得成功让自己有了一种俯视人的感觉。 “如果你可以带我出去的话,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布兰回答。他们现在离那扇门很近,离斯多吉也很近,“我是来看望我的朋友的。你觉得我朋友会在这扇门后吗?” “你的朋友叫什么?” “尼法朵拉·唐克斯。” “我不认为我的同行者里有人拥有这样的名字。”男人出神地说。 “好吧,那你可以带我出去找她吗?”布兰问。和韦斯莱先生等人不一样,唐克斯在部里确实不引人注目;她只是一个普通傲罗,认识她的人不多,而且都不可能下到神秘事务司这里来。这一点现在给布兰提供了很大的优势:既然都不认识,那面前这个男人绝对不可能手把手帮他找到唐克斯。 果然,男人慢悠悠开口了:“希望对于普通人而言并不寄存于未来和远方,而是回家的路。找到你自己的路。” 嗯,只不过这个拒绝的方式有一些新奇。这么会说话建议出本书。布兰吐槽。 “好吧,”他“失落”地说,“你是要去工作了吗?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要去那扇门后了吗?” “是的,”男人说,“每一段旅程,你都会碰见许多人,我只不过是你人生里的过客,走完这段路,要靠你自己,迷路者,回家吧……也许我们会再见面。” 布兰目送着他走过去。男人伸出右手,按在大门上,大门缓缓打开,没发出一丝声响。 就在这时候,斯多吉动了。蹲坐在地上的蓝色人影站了起来,跟在长发男人的身后,试图跟进去。 “该死。”布兰暗骂一声,摸索着想拿出维多利亚和欧文送他的显灵水,但是好像已经来不及了。男人前半只脚跨进门里面,斯多吉也踏出脚—— “魂魄出窍。”布兰只得抽出魔杖,低声念出咒语。抱歉了斯多吉,让你又中了一次夺魂咒。他心想。 一种奇异的连接产生了。布兰能感觉现在他只要心里想什么,斯多吉就会干什么。就是这种仿佛掌控一切、操控他人的感觉……他现在也加入不可饶恕咒使用者俱乐部了。 斯多吉停下了脚步。长发男人已经跨进了门,大门又缓缓合上。布兰解除了夺魂咒。不可饶恕咒的使用体验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布兰听到了面前空气里传来大口喘气的声音。他低声说:“长话短说,我是凤凰社的。你中了夺魂咒,现在想办法安全回格里莫广场。” 听到“格里莫广场”这个词,斯多吉似乎放下了可能存在的疑虑。他微不可察地说:“谢谢。”然后就在布兰油画般的视野里进了升降梯;布兰跟了上去。 斯多吉进了升降梯就扯掉了隐形衣,还没和布兰说几句话,升降梯就到了楼上,进了几个人。没有人和斯多吉攀谈,似乎也没有人认识他。 为了把戏做全,布兰“迷糊”地走到了魔法法律执行司,摸索到了傲罗办公室,询问了唐克斯在哪并得到答复后,才“失落”地离开了魔法部。斯多吉则是早早地从出口幻影显形回去了。 …… “任务很简单,用不了多长时间。魔法部不是龙潭虎穴,里面还有我们很多人,总体让他小心也只是免得引起某些人注意。”卢平给自己倒了点咖啡。 “他毕竟才毕业两年。”小天狼星说,“许多人在他那个年纪进魔法部那种地方都战战兢兢的。” “你没有见识过‘布兰·里德’这个名字在地下世界的名气,”卢平摇摇头,“一些狼人描述他是‘手上沾满了鲜血’,哦,是狼人、吸血鬼之类的鲜血。”看到小天狼星扬起眉毛,他补充。 “我回来了。”斯多吉出现在厨房门口,找了个椅子坐下来,脸色很难看,“我中了夺魂咒。” “什么?”卢平吃惊地问,“被谁?” “一定是卢修斯·马尔福。”斯多吉阴沉地说,“我失去意识前就看到他和福吉下到神秘事务司这一层来。当时我比较紧张,不过他们只是远远站在那里说话。接着我就不记得了。一个说自己是凤凰社的人救了我。” “啊,对,是我们派出去的。”卢平抿了口咖啡。 “马尔福怎么可能会发现披着隐形衣的你?”坐在角落的哈利突然说。 “谁知道伏地魔给了马尔福什么好处!”小天狼星也不太舒服。 “我都没发现你!”卢平又一次惊讶地看着哈利。 “我带了隐形衣。”哈利说。 “但是,好吧,我只想说,不要那么不信任——” “我想知道这剂魔药的持续时间有多久?”布兰抱怨着走进厨房。 “——好吧,如果你现在还在魔药持续时间内,那就得再多等几分钟。”卢平话都没说完就被布兰打断,只好先回答他的问题。 “你救了我。你叫什么名字?下次我请你一杯。”斯多吉看着布兰说。 “如果马尔福在和福吉会面的话,我们怎么知道福吉会不会也被施夺魂咒呢?”哈利大声指出。 “安静一下。”小天狼星制止了哈利。 “呃,布兰·里德,叫我布兰就可以了。”布兰回答斯多吉,“请喝一杯就免了吧,我不喝酒。” “黄油啤酒也不喝?”斯多吉问。 “不喝的。”布兰说。 第三十九章 好累的卢平 自从安东宁·多洛霍夫和马尔福家族的关系被发现后,凤凰社就已经对他们十分警惕了;现在卢修斯·马尔福亲自给斯多吉施夺魂咒证实了他们的警惕是必要的。 “未经允许踏入神秘事务司的大门会发生什么?”哈利问。 布兰去喝解药了,斯内普的神奇魔药在他身上一直没有消退,卢平也十分困惑,只好让他去斯内普在这里的备用魔药室找解药。 “会被魔法部发现,斯多吉会被关进阿兹卡班。”小天狼星说。 斯多吉抽着闷烟:“我们也不能对马尔福家族做什么。他们做事目前简直是滴水不漏。上次有关安东宁·多洛霍夫的诉讼就失败了,马尔福家族把罪过揽到了一个实习生身上,自己撇清了和通缉犯的关系。” 哈利眉头微蹙着,他整理了下思路,说: “我还以为事情在变好,但其实没有。 “第一,如果福吉在和卢修斯·马尔福这样的人秘密会面的话,我们几乎无法肯定福吉是不是已经中了夺魂咒,他做出的决定是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愿; “第二,卢修斯·马尔福已经拥有了某种能力,或许是伏地魔给他的某种东西,总之他能看穿斯多吉用的隐形衣了,这很可能意味着我们所有的隐形衣、幻身咒等等在食死徒面前已经形同虚设了; “第三,我必须透露一点,格林德沃从他的监狱里消失了,而且伏地魔去过那里。他是为了找老魔杖去的,但是结果让他很失望……因为老魔杖在邓布利多教授手上!”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在场的小天狼星、卢平和斯多吉都被吓住了一会儿。 “怎么回事?”布兰轻松地问,走进厨房。他费了会儿功夫找着了解药,这还是卢平已经告诉了他这种魔药被斯内普命名为“向日葵”(“如果这是我想的那个意思的话,斯内普居然会知道印象派的画!”布兰想。) 小天狼星率先回答哈利:“福吉每天都会有必要的程序防止他中夺魂咒,这是魔法部部长的安全要求。” “好吧,我不太清楚。” “而且你又在窥探伏地魔的思想!”小天狼星责备地说。 “这也不是我想不要就能不要的,我甚至已经很久没有练大脑封闭术了!”哈利抗辩,“而且难道这不好吗?我可以告诉你们伏地魔在做什么……”说到后面他自己声音都弱了下去。 “原来是这个意思,”布兰恍然大悟,“哈利,你应该知道这种精神上的联系一般只会是双向的,伏地魔迟早会发现你在他的脑子里。当他发现了这一点后,你从梦里看到的画面不一定就是真的了。” 哈利显然对于布兰说的后一句话有些恐慌。 “你还是指出了一个巨大的漏洞,我会把这件事报告给其他人和邓布利多的,”卢平安慰,“一般的隐形衣已经毫无用处了……至少,对伏地魔以及他的几个心腹食死徒没有用处了。我会问一下斯内普……” “那我们怎么值守神秘事务司门口?”斯多吉问。 “老实来讲我非常想撤销掉这一项任务,”小天狼星暴躁地说,“我实在不知道它有什么存在的必要,浪费了我们大量的人手。腾出这些人来,我们至少能对食死徒进行一次像样的打击!” “我可以借给你们隐形衣。”哈利把隐形衣铺在桌子上,“它……它还没有被谁看穿过。除了穆迪教授的魔眼。”他补充。 “穆迪的魔眼是邓布利多的一位炼金术大师好友制造的,”卢平解释,“没有人能复制魔眼的功力,虽然伏地魔不知怎地已经能看穿普通的隐形衣了。” “会不会是斯内普给了他们‘向日葵’……”小天狼星慢慢地说。 “我信任斯内普,因为邓布利多信任他,这种内讧行为还是不要再来了,”卢平叹了口气,认真地看着小天狼星的脸,“他如果是双面间谍,我们这些依赖他魔药的人可以死无数次。” “还有,我会向邓布利多反应值守神秘事务司的问题的,”卢平揉着太阳穴,“最后一个,关于格林德沃的消失,这件事情我们也毫无办法,除了告诉邓布利多这件事情以外,我们真的管不了太多。” “他会不会和伏地魔达成合作?”哈利担忧地问,“都说格林德沃是一代黑魔王。” “他不会。”布兰断言。 “哈利,你对黑魔王的印象全部来自伏地魔,但是只要读过魔法史,就会知道格林德沃的风格和伏地魔全然不同,是的,我也认为他们不会达成合作。” 赫敏走进厨房,这样说。她应该听到了他们的一部分对话。 “有东西吃吗?”她问,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疲惫。 “没有。”卢平尴尬地说,“唐克斯早上走了过后就还没回来。” “我有一个坏消息。”赫敏似乎也不怎么在意,“今早工作的时候知道的,魔法部已经决定对霍格沃茨下手了,各项教育改革令和特派教师都在路上了。我努力了,但是人微言轻,没有办法。” …… 午饭时间过了大概一个小时,韦斯莱夫人才姗姗来迟开始准备午餐。金妮和她一起到了厨房帮忙,但没帮多久就和哈利走开了。斯多吉没有留下吃饭。 “我搬去接近市中心的地方了,”布兰在纸上写下自己的新地址,递给卢平,“有机会可以来我家玩玩儿。” 卢平露出苦笑:“我很忙你又不是不知道……” “总会有时间的嘛。”布兰说。 “布兰!”在他准备走的时候,哈利跑过来叫住他。 “隐形衣。卢平教授说你明天就得去值守。”哈利把隐形衣放在布兰手里。非常丝滑。好像水一样。 他忍不住多捏了几下。哈利注意到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咳咳。”布兰把隐形衣折叠好,收进自己的口袋,“谢谢你,哈利。” “不客气。”哈利说,“大家都要小心些,我们都在一起努力把魔法界从黑暗里拯救出来。” 大难不死的男孩转身走了。布兰盯了一会儿邓布利多预定的救世主的背影,才离开。 第四十章 维多利亚的打算 哈利如果知道了他的隐形衣被用来干的第一件事,绝对会改变他对布兰的看法。 布兰披上隐形衣,鬼鬼祟祟地幻影显形到了维多利亚的咖啡馆里。 希望咖啡馆还在开门,也是一如既往的门可罗雀。布兰对维多利亚的生活来源起疑已经有一会儿了,但是他没有证据。 和上次不一样,维多利亚坐在柜台后,右手握着羽毛笔,左手撑着脑袋,出神地看着她面前的一张羊皮纸。她今天没有穿巫师袍,而是换了条蓝色裙子。 红发绿眼的小女孩安妮坐在一张桌子后,也在认真地看书,双腿晃悠着。 布兰蹑手蹑脚地走到维多利亚旁边,做了好几个鬼脸。维多利亚还是没有反应。她还在看着那张纸。布兰瞥了一眼纸上的内容,上面大概写了些诉讼时的证词。 他悄悄地坐在了旁边的一把椅子上,看着维多利亚时不时写一段话,时不时撩一下自己的金色长发。 下午阳光明媚,维多利亚蹙着眉头,睫毛被阳光染成金色。 写着写着,她突然停笔,烦躁地把纸和笔全丢进抽屉。 “安妮,”她喊,“我出去一小会儿。” “知道了!”安妮答应。 “诶诶别走啊!”布兰赶紧掀开隐形衣。 “啊!”维多利亚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看清是谁后更加来火了,“布兰·里德!” “你不会走大门进来吗??”维多利亚生气地问。 她给布兰倒了一杯牛奶,坐在他对面,脸色依然有些不好看。 “我才拿到新的隐形衣,想试一下……”布兰不好意思地说。 “你可以先走进来,直接和我说,然后我们再测试我咖啡馆里的防御措施对你的隐形衣有没有用。”维多利亚生硬地说。她手里捧着杯饮料,咬着吸管。饮料快没了,她吮吸着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维多利亚还是没忍住,问:“你那是什么隐形衣?” “哈利·波特借的。”布兰也有样学样地拿了根吸管吸起来。 “那你现在有你的答案了,这件隐形衣确实很厉害。”维多利亚没好气地说,“我教了他一年,从老师们那里听说过。” “我看到你的落款才想起来你姓戈麦斯,”布兰思考着,“我在纽约看到间戈麦斯银行,为巫师服务的。” “哦,你应该知道戈麦斯不是什么罕见的姓氏吧。”维多利亚挖苦。 布兰摆摆手,决定转移话题:“你刚才打算去哪来着?” “瑞贝卡家。”维多利亚说,叹了口气,“马尔福家族撇清了和安东宁·多洛霍夫的关系。瑞贝卡还是有很多钱要还。” “你刚刚在写诉词?” “对,但是好话丑话都让马尔福说干净了,证据是他们自己出,真的就是随便伪造都可以,魔法部根本连像样的调查都不发起。”维多利亚愤懑地把喝光的饮料杯子扔到远处的垃圾桶里,但是没扔进去。安妮默默把它捡起来重新扔到垃圾桶里。 “卢修斯·马尔福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收买福吉,他现在是福吉面前的大红人,”布兰说,“你走诉讼程序是不可能扳倒他了。” “我——好吧,但是瑞贝卡欠的钱有些多,我也不能帮忙还,”说到“不能帮忙还”,维多利亚脸红了些许,“你敢相信吗,整整一万加隆。” 布兰张大了嘴巴。 “一万?” “准确来讲,她一开始借的是两千加隆,抵押了家里在乡下的房子。全换成了英镑,投到网吧里。一万是加了利息。” “你不要告诉我她还从别处借了钱,因为一万英镑不可能够她开一间网吧。”布兰惊恐地说。 “对,不过那些利息没有马尔福家的恐怖。她觉得可以慢慢还上。” 布兰认识的这么多人里,除了深不可测也许拥有着巨额财富的邓布利多以外,就只有欧文轻描淡写地拿出过将近一万加隆。但欧文不认识瑞贝卡,除非一万加隆对他来讲就是毛毛雨,不然他不可能会帮忙。 “打倒马尔福家族一切都好办了。”布兰开玩笑说。 维多利亚似乎不觉得这个玩笑好笑,她露出思索状,说:“奥利凡德的失踪确实给对角巷的每个店主都造成了一些影响。昨天卖冰淇淋的福斯科也失踪了。” “伏地魔在行动了,他手下那些狐假虎威的人也会借这个机会清理一些他们不喜欢的人。”布兰理所当然地说。 “你这么相信他复活了?”维多利亚问。她的金色长发今天没有拉直,略微自然卷了起来。 “如果一件事情是事实,就不是你愿不愿意相信的问题了。”布兰说,他突然对一件事感兴趣起来。维多利亚也是一个少见的厉害巫师,甚至当过霍格沃茨的老师。她如果愿意加入到凤凰社的事业里,他们就又多了一个能打的人…… “既然如此,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到对抗他们的事业里去?”他直截了当地问。 “他们是谁?”维多利亚反问。 “伏地魔和他的食死徒。” 维多利亚从餐盘上拿起那杯冰淇淋,舀了一口吃起来。 “你可以说我懦弱,”她最终说,“我不是英国人,你知道吧?我搬到英国来是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我从霍格沃茨辞职就是因为密室事件。你现在明白了吧?我不会加入你们的。” 布兰盯着她看。她回避着他的目光。 “无所谓,又不是道德绑架你,”他耸耸肩,“如果是这样的话,最好搬到美国或者更远的地方去,不要呆在这里或者欧洲了。伏地魔是英国人。” 维多利亚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吃着冰淇淋。安妮啪嗒啪嗒地走到咖啡馆后面她们生活的地方,关上了门。 他们又聊起天来,关于霍格沃茨,关于麻瓜世界。维多利亚不时跟着布兰的话轻笑一下。 第四十一章 伏地魔的试探与哈利 卢平今天还在格里莫广场12号,所以哈利趁着早上没有训练,专门跑去和卢平讨论他的父亲。他已经问过小天狼星了,现在想知道父亲的另一个好友的看法。 不得不说,这让他很庆幸自己能随时和他们两个中的一个及时交流。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他前几年上学的时候,那时候一点就炸的他肯定会因为这件事心神不宁好多天,但现在他已经冷静了不少,况且小天狼星就在他身边。 上楼时,刚好下楼的金妮撞见了他。哈利有些许紧张,给了金妮一个微笑。金妮也笑了笑。两人擦肩而过。 哈利走到卢平的专用书房外。这样很可笑……在这样的时候占用别人的时间,甚至可能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卢平可能在处理一些重要的事情……却不得不抽出时间来为孩子气的他解惑…… 他敲了敲门。 “请进。”卢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啊,是你,哈利。”看到哈利进门,卢平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有什么事吗?”他问。 “关于我父亲……”哈利开门见山地说,他即便很不好意思很扭捏,也想让谈话快一点,免得打搅了卢平。 “啊,是这个,小天狼星和我说过,”卢平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但很快收敛住,“我和小天狼星一样,不希望你根据斯内普的一段回忆里发生的事情来评判你父亲,哈利。他只有十五岁。” “我十五岁的时候正被全校人看不起,因为我可能是打开密室的人,”哈利说,尽量克制住自己的语气,“而他却因为小天狼星说了一句无聊而欺负别人。” “我不是在用年龄替他和小天狼星当时狂妄的行为开脱,”卢平耐心地说,“事实上,我也有一定的责任。我没有勇气说我觉得他们两个做的很过分。” “小天狼星道歉了,但是没有给斯内普道歉。”哈利说。 “是吗?”卢平又微笑了一下,“詹姆斯和斯内普从进校以来就不对付。他们之间更像是互相攻击。” “我只是——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自己的父亲和斯内普之间选择斯内普,替斯内普感到难过。”哈利说。 “总之,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哈利,”卢平说,“你父亲是个傻瓜。我们都是。所以我才为你不是而感到高兴。关于这件事情的结果,只能说邓布利多愿意亲自教授你大脑封闭术是我没有想到的好结果。说老实话,我觉得斯内普和你的教学确实太糟糕了。” 哈利走回去的时候,觉得自己的情绪又好转了一些。就是这样,哈利。他告诉自己。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你已经成年了,不要因为这样的事情耽误到对抗伏地魔…… 尽管如此,当他躺在床上睡午觉时依然很难把思绪从这件事情上挪开。 “不要去想了,封闭你的大脑……”哈利努力地对自己说。 他越来越困,眼皮越来越沉重。卧室里闷热的空气直叫他想一睡不起。于是他睡着了。 他的身体柔软、有力而又灵活……他在闪亮的金属栅栏间滑行,滑过阴暗、冰冷的石头……他身体贴着地面,用腹部滑行…… 光线很暗,但他可以看见周围物体的光亮,世界如同油画一样在他眼里展开……大块大块的不同颜色的色块,泼满了他的视野……他继续前进…… 他转动着脑袋,看见一条走廊……走廊好像是空的……他缓慢地朝着走廊尽头的门滑行过去……就要到了…… 突然,一个蓝黑色的人影凭空出现了,轮廓清晰可见……哈利被发现了……那人站起来,明亮模糊的轮廓屹立在哈利面前…… 他必须咬死这个人……他被发现了,更重要的事情现在也不重要了,这个人就挡在走廊尽头的门前面,他别无选择……况且这个人的味道是那么诱人…… 这个人懒洋洋地抽出自己的魔杖……他完了…… 哈利伸出自己分叉的舌头,竖起身子,袭击起面前这个人,一下,两下,三下,他感到自己的尖牙深深地插进了这个人的皮肤,感到这个人的肋骨在牙齿间碎裂,热乎乎的鲜血喷涌而出…… 这个人痛得大叫,缓缓地倒下来……没有声音了……瘫倒在墙脚……鲜血溅到地上…… 他的前额突然炸裂般疼痛,愤怒侵袭了他的全身,他尖叫起来…… “哈利!哈利!” 哈利·波特在自己的床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尖叫。他浑身冷汗,被子紧紧地裹住了全身,非常闷热。他的伤疤还在疼痛,好像插了把火钳。 “不要……求求你……”他语无伦次地说。 “哈利!” 罗恩恐慌地看着他……他滚到床边吐了起来……他是一条蛇…… “哈利!哈利!” 更多的人往这边跑过来,他们聚在床边,全部担忧地看着他。他用力呼吸了几口,又吐出来一些东西。 “我去拿点魔药。”卢平说。 “你怎么了?又看到那些影像了?”小天狼星焦急地走来走去。 哈利喘了几口气,他抓住小天狼星的手,这至关重要。 “告诉我,今天值班的是谁?在神秘事务司门口。” 说完,他又吐起来。 “布兰。”小天狼星说,脸色难看极了。 “对,是他,”哈利仍然喘着气,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的伤疤突然间不痛了,他感到自己的力量逐渐恢复过来,“他出事了……” 小天狼星脸色更难看了。 “他被咬了,情况很严重……我想可能断了几根肋骨……到处都是血……” “我去联系唐克斯,金斯莱,赫敏,随便哪个在魔法部的人。”小天狼星似乎没怀疑他说的话的真假,这让他很高兴,“照顾好哈利。”他手搭在罗恩肩膀上,严肃地说,然后小跑离开了。 “不是,这可能只是梦!”罗恩说,眼睛瞪着。 “这不是……”哈利闭上眼睛,如果他们还为这是不是梦境而纠结的话,宝贵的时间就没有了,布兰可能会躺在神秘事务司无人的走廊上死去。他才20岁,他还有父母……和我不一样……哈利心一揪。 “喝点什么。”卢平噔噔噔地走回来,递给哈利一罐魔药。哈利看了看它,黏糊糊的一罐棕色液体,也没多说什么,小口小口喝起来。他希望自己的警告来得及……希望能挽救下一条命。 第四十二章 伏地魔的试探与布兰 布兰度过了一个比较愉快的清晨。早上按时被闹钟叫醒,清醒过来后日常洗漱,给自己做了份早餐:非常简单,烤一烤面包热一热速食产品就可以了,但是就算步骤这么简单,那也是自己做的,吃起来和外面买的就不一样。 吃完早餐,他哼着小曲幻影显形到格里莫广场12号门口的台阶上,走进门,小心翼翼地没有引起布莱克夫人尖叫,和小天狼星见了面,算是报了到,然后拿着哈利的隐形衣去了魔法部。 “感觉自己很像一名打卡上班的社畜。”布兰自我吐槽。 他和上次一样,通过来宾入口进入了魔法部,这次理由是“更新个人信息的居住地址”。 和上次稍微有些不一样,给他做魔杖检查的是一个新的女巫,精神饱满,脸上挂着微笑。她接过魔杖,把它放在机器上,耐心地等待机器吐出条子,再整整齐齐地撕下纸条,用最标准的读音读: “无花果木魔杖,十一英寸,额,神符马的鬃毛?” “对。”布兰说。 “不是奥利凡德那儿买的吧。”女巫似乎觉得自己很清闲,试图和他攀谈起来,“奥利凡德最常用的是龙的心脏神经和独角兽的毛,凤凰羽毛的都非常少见。” “11岁暑假在法国买的。”布兰解释。 “哦,那可真是与众不同!”女巫笑着说,“你叫道格拉斯是吗?”她指了指布兰别着的徽章。 “对,”布兰随口应道,“能把魔杖还给我吗?” “你知道的,我中午下班,有没有兴趣出去喝一杯?”女巫眨了眨眼说,“我叫瑞秋。”她甩了甩自己棕色的长发,笑着说。 “看时间吧。”布兰说,“我办事可能要很久。” “嗯,待会下班了我也在这等你。”瑞秋说,把魔杖递给他。 布兰觉得自己应该没有多大兴趣和这个人聊天,而且卢平说他今天要看守到下午。 “那到时候再说吧。”他心不在焉地回答,顺着人流往金色大门后面的升降梯走去。 和上次一样,他抢在最前面进了升降梯,按下了第九个按钮,然后若无其事地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旁边的人一个个走光。 “神秘事务司。”冰冷的女声说。 非常非常倒霉的是,他又碰到了那个留着艺术家长发、气质忧郁的男子。长发男人正等在电梯旁,脸色憔悴。 “啊,是你,迷路的人。”男人说,停下了自己打算进升降梯的脚步。升降梯嘎吱着升上去了。“我们的命运再次交会在了一起。” “我见过你吗?”布兰“疑惑”地问。 “也许见过,也许没有见过。我们的世界在宇宙中运转,如同一座孤零零的岛屿,小岛上,每个人都宣称对彼此眼熟,每个人都宣称自己去过从未去过的地方。”男人饶有兴趣地说。 布兰觉得自己的态度在让这个人变本加厉地说这些“可以出书”的话,所以他直接撇开话题。“您不是要走吗?” “我的确是‘要’走的,但是现在不‘要’走了。”男人强调,接着语气又突然梦幻起来,“我见到了你两次。这一定是某一种预兆。你可以知晓我在人们当中的姓名了,我叫伯克。” “额,很高兴认识你,伯克。”布兰说,“你可以告诉我我该去哪里更新我的居住信息吗?我被告知如果我搬了家,就应该告诉魔法部自己的新家大概的住址,方便他们执法。” “魔法部,窥视人们如同我窥视一些东西的奥秘,”伯克说,“是的,迷路的人,我不在工作,也不在研究。我在‘窥视’。” “我听不懂您说的话。”布兰说。 “你是个有意思的人,迷路者,”伯克语气正常起来,“你来到神秘事务司两次。” “啊,可能因为魔法部的路比较难走吧。” “但是我想,命运是如此的不可捉摸,”伯克又转到飘渺的语气上,“魔法部的路比起来不过如此。生活教给我们的,应当是放手去做一切想做之事的决心。你要走出自己给自己设下的迷宫。” 升降梯到了,伯克扔下这句话,像一个幽灵一样飘进去,还转过头对布兰微笑了一下。 目送着伯克离开,见四下无人,布兰披上了隐形衣。 下次只要没人跟着到第九层来,就应该在升降梯里面披隐形衣。布兰这样想,对自己刚才的表现不是很满意。如果伯克是一个正常的、较真的人,对他连续“迷路”两次自然会起疑心。 他没有把伯克放在心上。在他看来,伯克不过是一个不太正常的研究者,嘴里说的除了特里劳妮会喜欢的神棍话术外就是金句一般的生活大道理。 也不知道他研究的会是哪个方向。布兰无聊地想。 神秘事务司的走廊上光线很暗。这里没有魔法部楼上常见的魔法光源让所有地方都灯火通明,但是还是有些许光从外面漏进来。 他们是怎么打发这无聊的时间的啊?布兰越来越无聊了。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这扇门? 看守预言球……布兰觉得自己有必要和邓布利多谈谈这种事情的必要性。它占据了己方大量的人手是事实。虽然预言球很重要——要是布兰没记错,里面说了伏地魔标记对手的严重后果就是这会给对手带来无法想象的力量——但是要阻止伏地魔拿到预言球,自然有更好的办法。 比如说,在神秘事务司内部扩展势力……想到这里,布兰开始后悔自己刚刚没有叫住伯克……但他和伯克确实不熟。博德呢?他似乎认识韦斯莱先生…… 不管怎么样,自己这边的人多起来是件好事,只要确保他们不会是内鬼就好。 如果伏地魔真的在魔法部里有手下,那他马上就会意识到,除非自己本人,或者哈利波特来拿预言球,其他任何试图闯进神秘事务司的举动都是毫无必要的。 或者伏地魔会从魔法的角度入手,破坏掉神秘事务司这条“只有预言涉及之人才能拿下预言球”的规则…… 就在这时,布兰听见了沙沙声。他转过去,发现了一条大蛇,在走廊上缓缓爬行,朝着他这边过来。 ps:我惊恐地发现昨天晚上的第二更有一句话漏了! 第四十三章 预料之外的结局 这条蛇巨大无比,吐着信子,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往前蜿蜒爬行,声势骇人。 “纳吉尼啊。”布兰蹲在原地,看着巨蛇朝他靠近,“既然已经选择了和你的主人做对了,就给他留一个印象深刻的惊喜吧。” 他站起身,扯下隐形衣,懒洋洋地抽出魔杖。 大蛇发现了他,竖起身子,准备发动致命的袭击。 下一秒,大蛇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蛇的脑袋砸到地上,身子抽搐了一会儿,很快就不动了。一缕黑烟慢慢地从纳吉尼的尸体里飘出来,最终消散不见。 布兰随便挥了挥魔杖,蛇尸消失在了原地。 “把你的宝贝宠物单独放出来是一个可怕的错误,”他重新披上隐形衣,蹲下来,对着刚刚纳吉尼爬过来的方向说,“我要是连一条蛇都奈何不了,干脆退休回去打游戏算了。你以后还会有更多错误要犯的,伏地魔。” 他甚至打了个哈欠,继续蹲着看守这扇门。 没过几分钟——反正布兰觉得没过多久——一男一女神色匆匆地下了升降梯,吃惊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 “这儿很干净,什么也没有。”女人有一头粉色头发,布兰听到这声音才认出来是唐克斯,“没有流着鲜血等待被送去圣芒戈的人。” 男人走的稍微靠近了些,布兰意识到这是金斯莱。怎么一下过来两个凤凰社的人? “我们要考虑他会不会已经被隐形衣盖住了,或者被转移走了。”金斯莱的黑脸也难免担忧之色,“只要他还活着,那转移会比较困难——” “连血腥味都没有,”唐克斯嗅了嗅,皱起眉头,低声呼唤起来,“布兰?布兰?” 觉得他们俩的对话越来越离谱,并且大概猜到了他们一起下来的原因,布兰扯掉了隐形衣。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两个人都下来了?”他问。 “你完好如初!”唐克斯吃惊地说,“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你叫什么名字?”金斯莱唐突反问。 “布兰,布兰·里德。”他老实回答。 “你在哪间咖啡馆给了我关于安东宁·多洛霍夫的证据?” “希望咖啡馆。”布兰站起来,蹲了这么久他感觉脚有些麻,“怀疑我是食死徒假扮的?” “这是必要程序,”金斯莱说,放下举着魔杖的右手,“我们接到消息说你在值守的时候被一条巨蛇袭击,肋骨被咬断了,鲜血横流。但我们来了却发现你好好儿的。” “哦,巨蛇。”布兰恍然大悟,“你是说这条吗?” 他挥了一下魔杖,地面上刚刚被隐藏起来的纳吉尼的尸体重新出现在三个人视野里。唐克斯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巴。 “被完整地切成了两半。”她吃惊地说。 “这是一条巨蛇,”金斯莱也感叹,“得有十几英尺吧。”他围着蛇走了一圈,啧啧称奇。 “伏地魔的宠物蛇,”布兰说,“他对自己的蛇太自信了,单独让它出来闯神秘事务司。” 金斯莱看了一眼他,半是调笑半是无奈地说:“黑暗年代里,这条蛇袭击过许多有名气的巫师,伏地魔对自己的蛇很自信是有原因的,大部分巫师根本不可能躲过它迅捷的攻击。” “你真是太厉害了,布兰!”唐克斯感叹,“我得加倍努力了。” “那就是我占到了便宜,在隐形衣底下,它根本没发现我。”布兰若有所思。 卢修斯·马尔福都能看穿斯多吉的隐形衣并且给他施夺魂咒,纳吉尼不可能看不穿,但是巨蛇就是没有发现他。这只能归功于死亡圣器。 他刚才杀掉纳吉尼的魔咒是自创的:搬家后他抽出时间仔细阅读了一本讲述幻影显形分体的着作,结合自己之前从维多利亚的旧戒指里得到的空间魔法知识,自创了一个可以用来精准切割一切东西的技法。起名废的他就取了一个朴实无华的名字,“切割”。 这个魔法的本质是改变物体在空间中的坐标,以达成外表看上去被切成两半的结果,所以布兰才很自信他可以用这个切割几乎一切事物。 它的缺点在于,和所有魔法一样,既然是用魔力去改变现实事物,那它就会被反制,基础的铁甲咒就能挡住很大部分效果;而且它会消耗大量的魔力。布兰很快就得出结论,除了碾压局用来耍帅以外,“切割”没有什么大用,不如老实用些传统变形术和魔咒去战斗。 当然,说它是魔咒,也不准确,魔咒需要他将这个过程和特定音节、手势联系起来,然后让别人能学习理解,才能叫它魔咒。这方面布兰就更没有研究了。所以七年级就能自创咒语的斯内普可以担得上是惊才绝艳了。 “哈利的隐形衣看来真的很可靠。”唐克斯说,把布兰拉回到现实。 “那么,我的值守时间结束了吗?”他热切地问。 粉头发女人很为难地看着金斯莱,她的头发逐渐变成姜黄色。 “还是回总部报告一下吧,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也没必要继续呆在这里了。他的蛇死了可不是一件小事,也许会有更多的人过来。”金斯莱做出决定。 他抽出魔杖,低声念咒,一只姿态优雅,闪闪发光的猞猁从空中蹦出来。 “人无大恙。伏地魔的蛇死了。正在回来路上。”他低沉着说。 猞猁消失在原地。 “守护神真的很方便。”布兰羡慕地看着猞猁消失的地方。 “我愿意用我的守护神交换你把伏地魔的蛇马上切成两半的能力。”唐克斯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好吧,也许不是用守护神来换。” “我们走。布兰你披上隐形衣。”金斯莱说,他从空中变出一只小口袋,但是这只口袋好似深不见底,他轻松的把蛇的尸体装了进去,然后走到升降梯那儿按下向上的按钮。 “我是来‘更新居住信息’的。”布兰提醒。 “不要管那个了,只要你下来这里没被发现,就没有必要把戏做全。” “被发现了怎么办?” 金斯莱停下来,马上问:“谁发现你在这底下?” “一个自称伯克的人,满嘴都是生活大道理和奇妙的比喻句。” “不要管伯克。他几乎什么都不管,发现你也不要紧。”唐克斯插嘴。 “先上去。”金斯莱指了指门已经打开的升降梯。 第四十四章 梦境和现实和伏地魔 哈利坐在床上,不敢相信自己几分钟前还不受控制地呕吐了一地。 “我感觉好多了,一点也没事了。”他对小天狼星和罗恩说。 “真的?”小天狼星狐疑地说。 “我自己也不敢相信会好的这么快。”他说,非常自然地下了床。呕吐物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布兰还活着吗?他被送到圣芒戈了吗?我想去看他。” “那边还没有消息。”卢平走进来,“按理来讲应该早就有消息了才对。唐克斯和金斯莱第一时间推掉了手上的事情下去了。” 他坐下来,认真地看着哈利的脸色:“你真的好起来了?” “真的。”哈利重复道,“就好像从来没发生过刚才的事情一样……就像是一场梦。” “哈利,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学好大脑封闭术。你每次做关于神秘人的梦都会在床上疯狂尖叫。”罗恩脸色苍白地说。 “是吗……”不知怎地,哈利现在对大脑封闭术有了莫名的抵抗心理。按斯内普的教学方法来,他的大脑只会被打的更开,让伏地魔更容易进入他的大脑。 而且,能窥探伏地魔的思想难道不是好事吗?他这次就发现了布兰……如果不是他,布兰可能会躺在神秘事务司的走廊外孤零零死去。 “哈利,看着我。”卢平耐心地说,“我看出来你有些犹豫。但是即便这次你的警告救下了布兰,出于对你安全的考虑,我也希望你继续学大脑封闭术。记得吗,这样精神上的联系是双向的。” 双向的联系……哈利感到自己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是的,双向的联系。他记得那个晚上自己视线不受控制地后退到格里莫广场12号,记得伏地魔充满恶意的低语。他怎么敢抱有侥幸心理? “我知道了。”哈利重重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只银白色的猞猁出现在他们面前,用金斯莱那低沉的声线说: “人无大恙。伏地魔的蛇死了。正在回来路上。” 猞猁随即消失在原地。 “这是什么意思?”哈利震惊地看着猞猁消失的地方。 “人没有事!”小天狼星说,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的意思是,蛇死了?”哈利吃惊地说。 “他们会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卢平说。 哈利率先冲下楼去。房间里的三个人面面相觑,也跟下去。 …… “啊,金斯莱·沙克尔。”在出去的路上,一个男人看见了他们三个人,或者说,两个人,“这是要去哪?你提前下班了?” “我有任务要出,带唐克斯一起。”金斯莱用他那令人安心的声音说。 男人恶意的眼神扫过这一男一女,便不再作声。 非常奇特的是,金斯莱似乎很会估计魔法部各个部门男男女女的通勤高潮时段,现在这个时间段升降梯里就几乎没人,只有他们三个和这个男人。 “他是谁?”等到他们三个到了大厅,而男人留在升降梯里时,布兰小声问。 “沃尔顿·麦克尼尔。”唐克斯低声说。她的头发重新变成了粉红色,“他在我们的怀疑名单上。” 金斯莱平视前方,大步流星地走着。布兰踉踉跄跄地跟着。隐形衣不能完全遮挡住站起来的他,他不得不弯着腰走。 “哦,对不起了,瑞秋,下次我请你吃东西吧。”布兰看到检测魔杖的桌子那儿已经坐了个新的人,而瑞秋就站在旁边,焦急地看着人群。 他们走到出口的壁炉那儿,幻影显形离开了。 “谢天谢地!”站在总部门口台阶上,布兰扯下隐形衣,长呼一口气,“你不知道我为了不让别人看到两只脚板在空中走路,有多么辛苦!” “别犯傻了,我当然知道。”唐克斯说。 他们已经进入了厨房,当然了,厨房一般被当成议事的地方。这里空无一人,但几乎是同时哈利就闯了进来。 “布兰!你没事……?”哈利脸上还残留着震惊的表情。 “我没事。”布兰安慰道。 “可是我以为……” 小天狼星、卢平和罗恩也跟了进来。他们看到了毫发无损的布兰,都难免好奇之色。 “哈利在梦里看到你被一条巨蛇咬断了肋骨,鲜血横流。”小天狼星说。 “这就是那条蛇。”金斯莱把口袋扔到桌子上。 卢平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拿起口袋,倒了倒。被切成两半的纳吉尼落到厨房桌子上,除了金斯莱、唐克斯和布兰外,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它让我感到恶心。”罗恩毫不掩饰地说,指了指整整齐齐的切口。 “是这条蛇没错……”哈利迷惑地看着纳吉尼。 它了无生气地被扔在厨房桌子上,整整齐齐地分成两块,丑陋的蛇脑袋一动不动。 布兰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你是在梦境里看见的吗?”他问。 哈利闭上眼睛,回答:“没错……我每次进入伏地魔的大脑前,都感觉伤疤会钻心的疼……每次我都能感受到伏地魔非常强烈的情绪。” “这是假的。伏地魔造出了一个假的梦来欺骗你。”布兰说。 “难道我以前看到的也是假的吗?”哈利迷茫地问。 “不是,要看伏地魔什么时候意识到了你在他脑子里面,”布兰替他分析,“在他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就会有意识地主动在你脑子里制造一个虚假的情景。梦境和现实终究是不一样的。” 至少原世界线里这种事情发生过。他想。 整个厨房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卢平动作迟缓地把纳吉尼的尸体重新装进袋子里,好像在想事情。 “你真的需要学一学大脑封闭术了,哈利。”罗恩做出结论。 哈利没有管他,慢悠悠地说:“梦境的结尾,我感到一股愤怒的情绪,非常非常愤怒。然后我的伤疤马上就不疼了,所以我恢复得特别快。” “伏地魔生气咯。”小天狼星吹了吹口哨。 “他可能恼羞成怒下主动切断了这种联系。”卢平接话。 “为什么会是这条蛇?”哈利问,“我之前看到的,都是和伏地魔本人有关系的事情……” “他和自己的蛇说不定有某种精神联系,”布兰右手撑住脑袋,“说不定,就是因为忙于在你的脑子里捣乱,他没有去操控自己的蛇,让我杀掉了它。说到这,谢谢你的隐形衣,哈利,这条蛇完全没有发现我。” 哈利尴尬又紧张地笑了笑。 “太疯狂了!”唐克斯评论,“不管是布兰杀掉了神秘人的蛇,还是哈利能窥探神秘人的大脑!” “我们得报告阿不思。”金斯莱说。 第四十五章 找工作,做作业 “请进。”邓布利多说。 第二天上午,布兰有些许紧张地走进哈利刚出来的房间。邓布利多临时找的这间房间几乎是整座布莱克祖宅里采光最好的了,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老校长就坐在那张高背板凳上,被一片光笼罩住。 他走近了些,适应了会儿光线。邓布利多礼貌地递给他一个陶瓷杯子。里面是牛奶。 布兰尴尬地接住,喝了一口。校长开口: “我有一个小问题,里德先生,你杀掉纳吉尼时,是否有什么异常的情况?一些在一条蛇死去时不应该出现的异象。” 他知道校长问这个问题是为了什么了。为了确认纳吉尼是不是魂器。 “出现了些黑雾,马上就消散不见了。”布兰镇定地回答。 邓布利多仿佛对这句话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任何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转而问:“你击杀纳吉尼的魔法有些意思,能为我解答一些困惑吗?” “当然,先生,乐意至极。”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这种切割魔法看似和家庭主妇切菜的魔咒差不多,但实际上涉及到空间魔法的一些知识,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灵感来自于哪里?” “幻影显形的分体,先生。” “啊,非常聪明的选择,但是这就注定了这个魔法需要耗费你大量的魔力。”邓布利多遗憾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想过,只改变几个点的坐标,用魔力振荡代替过多个坐标的改动?” “这个改良用上了,先生,还是一样费神费力。” “嗯,是我欠考虑了。那,恐怕这个魔法已经没有多大改进空间了。”邓布利多点评。 有那么一会儿,他似乎对桌子上摆放的一件器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布兰只好坐在椅子上等他说下一句话。 “你的朋友,欧文·拉斯克,不久前寄给了我一封信。”邓布利多把目光从那件器皿身上移开,终于说话了,“他问我是否碰巧知晓,那件害死了他许多朋友的魂器的主人。” “魂器……是指那枚戒指吗?”布兰天真地问。 “欧文·拉斯克和我有信件来往也有一段时间了,他曾经对我和……我的早年历史非常感兴趣。”邓布利多自顾自地说。 “而他这样的巫师,即便一开始可能不太了解,亲身经历了后也一定能认出来那枚戒指是什么。 “没错,里德先生,那枚戒指是魂器。 “魂器是久远岁月里流传下来的无数邪恶魔法之一,年轻的伏地魔从斯拉格霍恩教授那里了解到后,相信这是他摆脱死亡的一大方法。 “这个魔法的基本原理,就是分裂出自己的一块灵魂,保存在另一件物品里。 “拥有了魂器的人,只要魂器还存在,便不会死去。 “这也是为什么十七年前伏地魔一夜之间倒台,两个多月前却能重返人间。” 布兰见自己“终于知道了魂器的存在”,便问出了自己的一个问题:“所以我们要摧毁魂器,那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情告诉所有人?让大家一起来做?” “抱歉,里德先生,我有我自己的原因,这件事只能让少数人来做。”邓布利多说。他那一瞬间脸色憔悴了许多。 布兰思索了一会儿,认为这和哈利也是魂器有关系,但没有说出来。 “所以我可以帮忙摧毁这些魂器吗?” “你是个好心的人,里德先生。”邓布利多十指交叉,眼神越过指尖,审视着他,“但我的确暂时不需要这种好心。我告知你此事,恕我直言,是因为你是魂器事件的受害者,而你的同伴已经猜到了许多东西,瞒着你毫无意义。” “你告诉了我,怎么能确保我不去把这件事告诉别人然后自己去偷偷破坏魂器呢?”布兰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你可以帮忙,以任何方式,不过恐怕它们很可能会毫无效果。至于告诉他人,我真心恳求你不要去告诉其他人,我相信你不会拒绝一个垂暮老人的恳求。” 毫无效果……布兰真情实感地觉得这有些好笑。说不定马上几个星期后,布兰就会跑到校长面前,说:“老师,作业提前做完啦!魂器全没啦!” “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先生。”他表面上毫无表情地答应了。 “现在,回到最开始的地方,你说你要找我有意见想提。”邓布利多说。 “关于看守预言球——” “啊是的,已经有许多人向我反应了这个问题。”邓布利多马上说,“我也正在考虑取消这一常规任务,但是要再看看局势的演进……” 他心不在焉地把玩起一个小玩意儿。 “还有一件事,先生。”布兰说,“我可以应聘成为霍格沃茨的……保镖之类的吗?” “这是为什么?”邓布利多讶异地问。 “因为我想查阅霍格沃茨的书籍。”布兰难为情地说。 “如果你想来霍格沃茨,霍格沃茨随时欢迎回家的学子。”邓布利多微笑起来,“不需要靠找一份工作进入霍格沃茨。” …… 布兰关上门,舒了口气。 那么现在可以开始做作业了。他轻松地想,先从哪个幸运儿开始呢……那肯定是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如果他没记错,它就在这座房子里。 但是他要开始找作业的时候,有人拦住了他。 “是这样的,我在想,你会不会碰巧对做傲罗感兴趣?”金斯莱问。 布兰瞪大了眼睛。 “刚刚找工作失败,又给我来一份工作?” ps:关于纳吉尼的事情,我采取的是原着设定;电影里有个镜头是罗恩试图对纳吉尼用普通魔咒伤害它却失效了,网传说是因为纳吉尼是魂器,一般魔咒伤害不了。但是书里后期伏地魔发现自己魂器在被破坏后,就一直在用保护咒保护纳吉尼;而且身为魂器的哈利也没有刀枪不入,对不对?所以我倾向于认为活着的生物被做成魂器一样是脆弱的,只有物品魂器才具有“免疫大部分魔法物理伤害”的属性。 第四十六章 骨灰都给你扬咯 “最近傲罗办公室正在招新,从工作的角度上来讲,我们比较需要你这样法力高强的新人加入,从凤凰社的角度来讲,魔法部里的自己人越多越好。”金斯莱一边往楼下走一边说。 “我更喜欢现在自由自在的生活。而且做傲罗挺麻烦的吧?”布兰说,手里还捧着邓布利多给他的牛奶,忘了还了。 “做傲罗也不一定需要天天出任务的。”金斯莱试图挽留。但布兰去意已决。 “不了。而且刚才邓布利多给我布置了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他对金斯莱眨眨眼,往回走离开了。 布兰走到小天狼星的卧室前,敲敲门。 门开了一小截,小天狼星的脑袋从门缝里钻出来,见到是他,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斯内普就好。”头发散乱的他打开门,掸了掸身上的羽毛。布兰知道那应该是巴克比克的,但是也知道自己不应该知道。 “有什么事吗?”小天狼星问。 “你们大扫除的东西都扔掉了吗?”布兰说。 “对,都扔到垃圾堆里去了,我想克利切可能会捡回来一些。”提到克利切,小天狼星皱了皱眉头。 “那你知道现在克利切在哪儿吗?” “我怎么知道……大概在楼下自己的窝里对着我母亲的照片哭泣吧。你要找那些垃圾干什么,不会是想和蒙顿格斯一样把它们卖掉吧?”小天狼星开玩笑道。 “我在做邓布利多的作业。”布兰愉快地说。 他留下这么一句让小天狼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雷厉风行地噔噔噔下了楼。 “哦,克利切!”走到二楼,他就看见了躲在角落里的家养小精灵。老年家养小精灵穿着抹布,正在努力擦拭一张奖牌。他不太确定那张奖牌是不是应该放在那里。 “肮脏的混血,这么堂而皇之地在家里走来走去,发出那么大的声响,女主人知道了该怎么想!”克利切小声说。 “我想,你有没有碰巧发现过一个挂坠盒?”布兰没理会小精灵的话,问。 “什么挂坠盒?克利切不知道!”克利切慌张地说。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自己来找。”布兰说。 他闭上眼睛,主动开启了因为魔瘾而很久没用的“金手指”。 就像火炬被点燃一样,在他的“视野”里,一个又一个的亮点在这座房子的各个地方亮起来。其中一个最亮的点就在楼下厨房克利切的窝里。 他大步流星地往底下走去。克利切慌张地跟上。 布莱克家的餐厅和厨房是一体的,中间没有分隔墙之类的东西,而凤凰社的人们习惯就在餐桌上谈论事情,厨房已经变成了类似于议事厅的地方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就坐在桌子旁,拿着勺子小口喝着汤,他对面坐的是米勒娃·麦格。两个人正在交谈,看见进来的布兰停了下来。 “哦,是你,里德。”麦格点了点头。 “早上好,麦格教授,斯内普教授。”布兰说。他径直走过去,克利切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大声诅咒着:“肮脏的混血,不知廉耻的东西,随意偷窃其他人东西的小偷……” 两个教授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布兰,想看看他想干嘛。 布兰走到锅炉下,打开那扇小门。克利切的小窝就在这个狭窄阴暗的角落里,里面铺了层脏兮兮的被褥,到处都是闪闪发亮的小东西。他甚至真的收藏了一幅布莱克家族女主人的肖像画。 “克利切不允许你——”小精灵奋力拉着布兰的衣角。 “克利切,放开他!”跑到厨房来的小天狼星说。 家养小精灵愤愤地放开了布兰,嘴里的咒骂却没停止。 “克利切,不许骂人!”小天狼星烦躁地命令。 布兰在那些杂物里翻来找去。许多东西在他的“视野”里都是亮点,这让他一时间有点糊涂,只能关掉了自己的能力,靠肉眼辨别是不是有个挂坠盒。 “找到你了。”他从一件试图咬他的镊子和一本散发着臭味的破破烂烂的书之间拿走了挂坠盒。 触碰到挂坠盒的一瞬间,布兰感到一阵阴冷的情绪笼罩了他,但现在精通精法的他轻轻松松地祛除掉了魂器的影响。 他从角落里缩回脑袋,直立起来,手里抓着挂坠盒。 “校长还在吗?”他问。 “额,我没看见他走。”小天狼星下意识回答。 布兰风风火火地往楼上走过去。他可不想让邓布利多再一次跑到那个山洞里费尽千辛万苦把假的魂器搞到手。 “请进。”邓布利多说。 房间里除了校长以外,还有站在一边的哈利。大难不死的男孩儿冲布兰笑了笑。 看到来的人是布兰,邓布利多似乎有些惊讶。“有什么额外的事情吗,里德先生?除了应聘保镖以外?我和哈利正好马上有一次实践活动。”他微笑着说。 “这个。”布兰说,把挂坠盒摆到他面前。 校长注视了挂坠盒一会儿,大胆地伸出手摸了上去。 “你让我惊叹,布兰。”确认了挂坠盒是什么后,邓布利多叹了口气。 “第一项作业完成。”布兰轻松地说,“看来也不是那么困难。” 邓布利多又一次从空中抽出格兰芬多长剑,递给布兰。 “既然是你发现了它,那么毁掉这份魂器的殊荣属于你。” 布兰接过剑,二话不说就把挂坠盒砍了个稀烂。他把剑还回去,确信邓布利多的眼皮跳了跳。 大团大团的黑雾从挂坠盒中间涌出来,发出悲鸣声。邓布利多轻轻挥了挥魔杖,黑雾全都消失不见。哈利脸上全是敬畏的表情。 “我必须承认,这让我印象很深刻,里德先生。”校长说,“在短短的两天之内就毁掉了两件魂器……现在,我能知道关于你如何找到这件魂器的故事吗?” 第四十七章 雷古勒斯·布莱克 “两件魂器?”布兰明知故问。但是邓布利多只是微笑,他只好继续往下说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我在下楼后想找克利切聊聊,因为我最近了解到布莱克家有许多,呃,值钱的东西都被扔掉了,而小天狼星告诉我克利切可能会有一些。” “然后你就在克利切那里发现了这件魂器。”邓布利多说。 “先生,根据我的经历,我认为魂器有一些非常容易辨认出来的气质,比如说它对人精神方面的影响,所以我判断这是魂器。况且我确实有些想邀功的心理,所以尽管我的判断可能是错误的,我还是把它带来了。没想到它真的是一件魂器。”布兰“窃喜”地说。 “这样的判断是不可靠的,许多魂器也善于隐藏自身。”邓布利多摇摇头,“我想,为了具体聆听背后的故事,我们可能要和克利切交流一下。” 几分钟后,小天狼星、布兰和眼泪汪汪的克利切进了房间。一看到邓布利多,克利切的眼泪全止住了。 “是霍格沃茨的校长,克利切害怕……”小精灵畏畏缩缩地不敢上前。 “没有关系,克利切,我不会伤害你,”邓布利多用一种温柔的声音说,“你知道这件挂坠盒属于谁吗?” “回答问题!”小天狼星命令。 克利切呆住了。他看见了被毁坏严重的挂坠盒。 有那么一会儿,整个房间陷入了某种静止画面。站着不动的哈利,抱着双手的布兰,桌子后带着淡淡微笑的邓布利多,既好奇又有些不耐烦的小天狼星,和脸上还残余着泪水、浑身脏兮兮的克利切。 “雷古勒斯少爷的命令完成了!少爷的挂坠盒被毁掉了!不是克利切完成的命令!少爷知道了该怎么想啊!克利切辜负了少爷!” 克利切一边哭泣,一边尖叫,身子前后晃悠。小天狼星用更大的声音盖住他:“克利切,不许动!” 小精灵躺在地板上,不动了,泪水还在不停地流。 “这和我弟弟有什么关系?”小天狼星问。 这好像是触及到了克利切的某种开关。克利切蜷缩成了一团,把脸埋在膝盖里,慢慢地说:“雷古勒斯少爷要克利切毁掉挂坠盒。” “我能否知道关于雷古勒斯和这件挂坠盒之间的渊源?”邓布利多友善地问。 克利切没有动。小天狼星很大声地咂咂嘴,说:“回答问题!说真话!” 哈利不安地动了一下,看了看地上的小精灵。小精灵用一种非常缓慢的语调开口了。 “雷古勒斯少爷是家里的骄傲,他那么讨女主人欢心,那么听话,那么优秀。雷古勒斯少爷有自尊心,知道自己的姓氏和纯正的血统意味着什么。雷古勒斯少爷十六岁的时候,加入了黑魔王的组织,他很自豪,很快乐……” 小天狼星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克利切继续往下说: “一年之后,有一天,雷古勒斯少爷到厨房来看望克利切,雷古勒斯少爷一直很喜欢克利切,他说……他说黑魔王需要一个小精灵。 “雷古勒斯少爷推荐了克利切……雷古勒斯少爷说这是他和克利切的荣耀。克利切必须做黑魔王吩咐他做的事情,然后回——回家。” “伏地魔要你做什么?”小天狼星嫌恶地说。 克利切呜咽一声,抽泣着继续说: “黑魔王把克利切带到一个海边的山洞里。山洞里有一个很大的黑湖,黑魔王带着克利切坐船坐到湖中间……要克利切喝药。 “克利切喝了,克利切看到好多可怕的东西……克利切哭着喊着要雷古勒斯少爷来救他,但是黑魔王只是大笑……他让克利切把药水喝光,把一个挂坠盒放在盆子里,又用魔药把盆子装满了。 “然后黑魔王走了……克利切口好渴……克利切去喝湖里面的水,但是有好多双手把克利切往下拖……” “那你是怎么回来的?”小天狼星问。 “雷古勒斯少爷要克利切回家,克利切就回家了。”克利切说。 “伏地魔显然看不起家养小精灵的魔法,以至于他不可能在防御措施里加上反家养小精灵幻影显形咒,西里斯。”邓布利多替克利切回答。 “后面发生了什么?雷古勒斯把挂坠盒带回来了?”哈利急切地问。 克利切摇晃了下,嘶声说: “克利切把事情告诉了雷古勒斯少爷……少爷非常非常担心,他叫克利切躲起来……过了一阵子,少爷找到了克利切。少爷显得很奇怪……克利切知道他心里很乱。少爷让克利切带他去黑魔王去过的地方…… “克利切带着少爷去了……克利切和少爷一起坐船到小岛上……” 小精灵大声哭泣起来。又没人说话了。小天狼星脸色不太好。 “雷古勒斯做了相同的挂坠盒,对吗?”邓布利多温柔地说。 克利切一边哭一边说话,布兰不得不仔细去听才听得懂他说了什么。 “雷,雷古勒斯少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挂坠盒——他命令克利切——回家。不要管他。他不让克利切——说他做的事情——他让克利切,一定要摧毁黑魔王的挂坠盒。 “然后他就喝了魔药——喝干了——克利切换掉了挂坠盒——雷古勒斯少爷……少爷……被拖到了水下……然后……” “你为什么不带他回来??!”小天狼星狂怒地大吼,狠狠地踢了小精灵一脚。克利切疯狂地往地上撞着自己的脑袋,一边尖叫一边哭泣。一时间场面极其混乱。 “安静一下。”邓布利多说。克利切不动了。小天狼星依然怒气冲冲的模样,哈利担忧地看着他。 “挂坠盒是什么?”最后,小天狼星深吸了一口气,问。 “是对伏地魔非常非常重要的一个东西,可以关系到这场战争最后的胜利。”邓布利多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你的弟弟……雷古勒斯,是个英雄。” 小天狼星无力地瘫倒到地上。哈利轻轻地走过去,递给他一小杯邓布利多的酒。他接过,一饮而尽。 第四十八章 那我们撤 把克利切重新安顿好,(布兰把损坏的挂坠盒还给了克利切,克利切非常庄重地把它收了起来),邓布利多让众人跟着他一起走。 “不得不说的是,我们即将去的地方是我和哈利今天原本预定的实践内容里的目的地。”校长看着哈利、布兰和小天狼星说,“但是今天布兰的壮举和克利切的故事让我临时改变了下行程。” “教授,您原本要带我去的地方……是克利切和雷古勒斯去过的海边的山洞?”哈利问。 邓布利多点点头。 “是这样的。我们原本去也就是为了,嗯,那件挂坠盒。” “如果真正的挂坠盒被毁了,我们去那里又有什么意义呢?”哈利不解地说。 “去见证。”邓布利多意味深长地看了小天狼星一眼。小天狼星看起来精神很不好,低着头,没有注意到校长的目光。 “拉着我的手。人有些多,不过没什么大问题。”他们四个人走到了格里莫广场12号门口的台阶上,校长准备幻影显形了。 不愧是邓布利多,一口气带三个人远距离幻影显形一点也没问题。布兰心中感叹。 经历了几秒全身挤在狭小的橡皮管道里的体验后,他们来到了凉风吹拂的海边。正午明亮的阳光洒在海上,波光粼粼。 “哈利,如果你还记得的话,那边的悬崖就是年幼的汤姆·里德尔和他的儿时同伴郊游的地方。那附近有一个小村子,每年孤儿院都会开大巴带他们过去。”邓布利多说。 小天狼星显然不知道他们两个在说什么,选择了沉默。 邓布利多迈着轻快的步子朝前走去,他们三个跟在后面,直到他们来到一堵石壁面前。 “教授……”哈利开口。 “不,就是这条路。”邓布利多说。他闭上眼睛,马上又睁开眼睛。他的双手开始在石壁上摸索。 “血。这堵墙需要我们的血才能打开。”校长做出结论,微不可觉地轻笑一声。 “我来吧。”小天狼星说。 邓布利多没有阻止他。 是想自己来以血祭奠自己误解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么。布兰在心中叹了口气。 小天狼星用魔杖指向自己的左手,顿时一股鲜血喷涌而出,洒在石头墙壁上。石墙缓缓后退打开。他脸色苍白地止住了伤口。 洞穴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邓布利多举起魔杖,顿时整个洞穴如同白昼一样被照亮。 “需要坐船去湖中央。”他说,右手突然在虚空中一扯,一条铁链被他扯了出来,一艘非常小的小船也跟着从水中浮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问题,布兰敏锐注意到邓布利多蓝色的眼睛现在是白色的。 校长低头看着那艘船,摇了摇头:“这艘船只能一个人坐。” 布兰知道这里用不了飞天扫帚也用不了幻影显形,只能坐船到湖中央的岛屿中去。 “恐怕……我们不能一起见证雷古勒斯的遗物了。真正的挂坠盒也被毁掉了,没必要。那我们撤。”邓布利多说。 哈利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小天狼星似乎也有些不可置信。 邓布利多轻轻甩了甩魔杖,巨大的光球脱离了杖尖,飘在空中,继续把整个洞穴照的如同白昼一样清楚。 “好久没讲笑话了,我现在开玩笑功力也弱了。”自从来到海边后,校长心态好像好得不得了,他轻快地说,“这里的整个魔咒体系是完整的、逻辑严密的,我无法单独改变某一件东西,比如让你们能一起上船,比如不喝魔药就把挂坠盒拿出来。除非——” 白袍老人向前走了一步。湖水开始剧烈的翻腾起来,一道水龙卷开始逐渐形成,越来越大,越来越高。龙卷带起刮走了越来越多的湖水,直到整片湖都彻底干涸。 邓布利多挥了挥魔杖,水龙卷开始长出双手、双脚和鼻眼,变成了一个身形庞大的水巨人。巨人朝他们行了一礼,往外面走了几步,坍缩成狂奔的水流,顺着出口奔涌向大海。 湖水被抽干了,黑湖底部为数众多的阴尸全部露了出来。他们纷纷睁开双眼,张牙舞爪地往岸上爬。哈利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一道火焰,从邓布利多的杖尖射出,火蛇舞动着,在阴尸们身上肆虐,越烧越高,越烧越旺。一个火焰巨人从这一大片火焰里站了起来,如同一个孩子把玩弹珠一样,把阴尸们抛起来,又扔下去。 红色的火光盖过了白色的荧光闪烁。在小岛和湖岸中间,火焰填满了一切,他们看不清其他任何东西。 然后,如同一场盛大的表演落幕了一样,燃烧着的火焰突然熄灭。火焰巨人倒在地上,消失不见,带起一阵风。 布兰眨了眨眼睛,意识到先前还在往他们这边爬行的阴尸全都人间蒸发了。除了一个……人。 那个人有着黑色的头发,身形消瘦,一脸茫然,正竭尽全力地往他们这边爬。 “雷古勒斯!”小天狼星喊,试图朝他冲过去。 邓布利多旋转了一下魔杖,雷古勒斯倒了下来,彻底安息了。他伸出左手一扯,湖中间的小岛开始朝着他们飞速靠近,几乎只有一秒时间,他们就到了岛上。 校长用魔杖指了指那个石盆,石盆里的液体立刻干涸,露出了底下的挂坠盒。 小天狼星颤抖的手拿起那件挂坠盒。挂坠盒自动弹开,弹出里面的纸条。他用嘶哑的声音读: “致黑魔王: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已经死了,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是我发现了你的秘密,我已经拿走了真正的魂器,并打算将它尽快销毁。 我甘冒一死,只为你遇到命中对手时,会是个血肉之躯的凡人。 r.a.b” 小天狼星似乎不知道自己读的是什么,但他也不在乎。他把挂坠盒交给邓布利多。三人沉默地看着他跌跌撞撞地往远处走去。 他走到雷古勒斯的身边,抱起他弟弟冰冷的尸体,轻轻说:“我们回家。” 第四十九章 告一段落 雷古勒斯的葬礼非常仓促,大概筹备了一两天就举行了,除了有任务实在不能脱身的疯眼汉以外,赫敏、唐克斯、金斯莱都请了假参加,凤凰社所有的会员都到场了。 葬礼也没有很大的排场,在布莱克家族的墓地里举行。众人到场后默默看着雷古勒斯被装在透明的棺材里下葬。因为被岩洞里的魔法转化成了阴尸,他身上的腐烂痕迹并不明显,闭着眼睛如同睡着了一样。 邓布利多进行了简短的致辞。 “在最黑暗的年代里,在所有人都看不见希望的年代里,他敢于反抗,敢于身处黑暗,却往光明奔走。他大胆地正视自己内心灼热的爱,对家养小精灵、对家族、对父母、对亲人的爱,并勇敢地否认那些内心是冰冷的荒原的人。他是最勇敢的人,是最值得尊敬的人。” 墓志铭是由西弗勒斯·斯内普刻的。麦格教授建议听听小天狼星的意见,但小天狼星似乎厌倦了在这件事情上和斯内普争斗,对此不置一词。 “这里长眠着一个伟大的人。他的事迹在生前不为人知,他的所作所为全部发自内心。” 斯内普蹲在那里,认真地用魔杖刻完了这句话,接着用花体小字刻下了一首诗。读了些麻瓜诗歌的布兰认出那是19世纪诗人罗伯特·路易斯·史蒂芬孙的墓志铭: 在宽广高阔的星空下, 挖一个墓坑让我躺下。 这将是你为我刻下的墓志铭: 他安息在他渴望的地方 出海的水手已返家园 上山的猎人已回故乡 和原文不一样的是,斯内普去掉了“我高兴地活过,高兴地死去”这句话,连带着后面一句一起。 “雷古勒斯,你是一名英雄。”唐克斯对着墓碑说,深深鞠了一躬,退下了。 小天狼星坐在墓碑旁边,背对着大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葬礼草草结束,一些人寒暄后就道别回去了。哈利默默走过去和教父坐在了一起。 “谁也没能想到,对不对?”罗恩很自来熟地和布兰攀谈起来,“大家以为他只是个小笨蛋,死在了想背叛神秘人的路上。但是瞧瞧他,掉包了神秘人的魂——挂坠盒!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是。”布兰说,看着小天狼星,担心罗恩的话被他听到。 “罗恩。”赫敏揪住罗恩的手,“能不能少说几句话?” 罗恩被赫敏带走了。布兰一个人站在原地看了会儿落日,才晃悠着准备回到自己家里舒服的床上,顺便给橘猫洗个澡。 说起来现在还不知道作为礼物的这只胖橘能干啥……养在家里除了吃就是吃,难道唯一作用是给我rua?布兰心不在焉地想,思绪已经飘到了自家舒服的公寓上去了。 “啊,布兰。”不知道是邓布利多撞上了他还是他撞上了邓布利多,总之老校长的语气有些高兴。 “先生。”布兰点了点头。 “我刚好找你有事情。”邓布利多右手从口袋里拽出一把巨大的钥匙。除了过于巨大以外,这把钥匙纯粹用石头制造,不知道能打开什么门。看到它的第一眼,布兰就想起了欧文和安吉拉探索过的芬兰巨人遗迹。 “这把钥匙,你认为你的朋友欧文·拉斯克会有什么头绪吗?”邓布利多问。 “教授,您听说过安吉拉·恩格尔吗?”布兰反问,“我认为她是比欧文更厉害的历史学家。或者您也可以找巴希达·巴沙特女士。” “巴希达对上古时期的魔法史没有多大研究,至于恩格尔女士,当然,我认为老婆比老公厉害是可以理解的现象。”邓布利多微笑着说,“替我向欧文问好。” 布兰克制着自己想要吸收掉这把钥匙里魔力的冲动。“当然,教授。”他说。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交给布兰这把钥匙的照片,转身离开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可以离开时,校长突然拍拍手,吸引了剩下所有人的注意。 “我有一个好消息,诸位。对于大家来说都是个好消息。根据形势的最新进展,和从神秘事务司传来的消息,从明天开始,我会取消值守神秘事务司门口的任务!” 大家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才值守了一次,还杀了条蛇,就没有下次了,对吗?”蒙顿格斯·弗莱奇走到布兰旁边,小声说,“那条蛇还在你手上吗?” “被邓布利多收走了。”布兰机械地回答。 “可惜!”蒙顿格斯唉声叹气,“那样的魔法蛇全身都是宝贝,不是我骗你。也许你下次值守还能杀一条。但是没有下次值守了。他们给你取了个名字‘杀蛇人’。” 小个子巫师推搡着走远了。布兰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杀蛇人”这种外号可够搞笑的,更别提这个“他们”指的是谁了…… 看来伏地魔已经知道自己的爱蛇被布兰一招击杀了。不然蒙顿格斯口中的“他们”也不可能不知道。 “还有一件事。”邓布利多说,“我在此向大家致以最诚挚的歉意。如果有人已经离开无法得到消息,希望大家互相传达一下。” 他停顿了一下,说:“雷古勒斯生前靠自己的聪明才智发现了伏地魔最深沉最可怕的秘密。” “老兄,在这户外讲没问题吗?”罗恩紧张地说。 “这一点,我非常佩服。许多比他法力更高强、知识更渊博的巫师,都猜不出来!都不敢想象!”邓布利多不管不顾地往下说。 作为一个在岩洞里制造出了那种场面的巫师,他怎么莽我都不奇怪。布兰想。 “你们都听说了,雷古勒斯反抗了伏地魔,但是不明白他为什么未能战死在一线的战场上,战死在伏地魔的大后方,而是一度让大家以为他因为懦弱而人间蒸发。 “事实上,雷古勒斯是为了伏地魔的这个秘密而死去的。 “这个秘密,就是魂器。” 布兰震惊地看着校长。邓布利多站在夕阳的微风里,白色的长长的胡须被风吹起。他表情一派肃穆。 第五十章 小惠金区的摄魂怪 秋天的味道越来越浓。费格太太穿着大码的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在路上。街道两边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散发出草坪清新剂的气味。 她挎着装满刚从超市买来的杂货的网袋,头上戴着发网,路上和两个邻居打了招呼,再转两个弯就要到家了。 “天是不是黑得太早了?”费格太太停下了脚步。跟着她的猫咪畏缩地趴在了她脚掌上。 明明才傍晚时分,她连晚饭都还没吃,天色就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她甚至看不到星星。 “哦,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把这根该死的路灯修好!”看见转角后的路灯没有一点光,她烦躁地骂了几声,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这次她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瑞恩家的灯怎么没开?他们家一家老小可是会很早到家的…… 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她的脊背往上爬。猫咪发了疯似的一溜烟跑远了。 “哦,不……”费格太太手上的袋子掉到地上,里面的蔬菜、肉全部掉了出来,一根粗大的火腿滚了好几圈,沾上不少灰尘。 她望着面前深不见底的黑暗,吞了吞口水,转身拔腿就跑。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对于她这样的老人来说,跑一段路就足够她肺里着火了,但是她不敢放松,一段又一段路,她感觉自己的脑子越来越冷,情绪越来越低落,步子越迈越小。 沿路都是黑暗,她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跑才能逃离。 “哦,费格!”她感觉自己撞上了什么人,那个女人发出吃惊又不耐烦的声音。她抬起头,脸上涕泗横流、风尘仆仆的样子吓坏了佩妮。 “你怎么了?”佩妮·德思礼皱着眉头问。 费格太太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来时的方向,那里一派祥和宁静,有零星几个人正说笑着往那边走。夏末傍晚的红色阳光照到她身上,她长舒一口气。 “没有,我在追踢踢,它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 佩妮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了费格一眼,指了个方向说:“它往那边去了,我看见了。” …… “麻瓜社区发现摄魂怪踪迹?魔法部:没有受害者,子虚乌有。” 布兰从预言家日报的一个犄角旮旯里读完这篇短短几行字的报道,大概内容是有人向魔法部举报麻瓜社区里出现了摄魂怪,魔法部一个他听都没听说过的发言人表示完全不可能存在此事。 乌姆里奇有些蠢啊,哈利毕业两个多月了还往那边派摄魂怪。 “还在读这种报纸啊?”维多利亚问,端给他一杯卡布奇诺。 “实在无聊啊!”布兰抱怨。 “推荐你读读这个,不无聊。”维多利亚扔给他一本花花绿绿的杂志。布兰稳稳接住,看了眼标题。《唱唱反调》。 “那确实不无聊了,整个人精神顿时就不一样了。”布兰说,把《唱唱反调》放在一边,“你的店就是一天都不会有人来吗?那你是怎么能掏出那么多钱的?” “我是一个古老恐怖家族的继承人,掌握着这个世界的经济命脉,只要我出手,不管麻瓜界还是魔法界都要抖一抖。钱?对我而言只是个数字而已。”维多利亚淡淡地说。 布兰笑了起来,低头看起《唱唱反调》。“你可以把刚才的话扩展一下,投稿给这家杂志。我想他们会比较喜欢。顺便,你要真是什么大家族的少小姐,我就可以称自己是少爷小姐收集器了。”他喝了一口卡布奇诺,说。 出乎他意料的是,《唱唱反调》里居然也有关于摄魂怪出没麻瓜小区的文章,在封面的左下角标注了,标题是:“我们还能信任摄魂怪吗?” 他翻到那一页。杂志足足用了三页的篇幅讨论这件事,开头就有一个老妇人表情惊恐的大头照。不过讨论这件事本身的内容却不多,简单提了一下小惠金区一个名叫费格的哑炮在昨天回家的路上碰到了摄魂怪。后面都是采集了各方读者对摄魂怪的看法和阴谋论,看了一会儿布兰就失去了兴趣。 “你知道,有人在讨论你的店关闭的事情。”维多利亚在他对面坐下来,右手撑着脑袋看着他。 “讨论什么?”布兰问。 “他们认为神秘人把你抓走了,和福斯科一样。”维多利亚说。 “啊这,我不是留了告示吗?”布兰惊讶地反问。 “我没有看到,可能被人撕掉了。”维多利亚放下手,放松地靠在椅子上。 “你还专门去了?”布兰怀疑地问。 “对。”维多利亚理所当然地说。 “我下次弄个咒语让它撕不下来吧。”布兰说。 他低下头继续看杂志。 “明天霍格沃茨开学了,你知道的。”维多利亚提醒。 “嗯,我打算和他们一起去。”布兰头也不抬。 维多利亚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今年邓布利多聘请了你当黑魔法防御术的老师?你不会要学那个老头克劳斯,自以为自己能解决那个恶咒吧?” “你脑补得真够多的,建议不要再看《唱唱反调》了。我就去图书馆查个资料。”布兰说。 “这么嫌弃这本杂志,那你把它还我。”维多利亚伸手想把它拿走。 “不,不还你就是为了防止你受这种杂志的荼毒。”布兰死死不松手。 “得。”维多利亚好笑地缩回手,“我一开始想说的是,瑞贝卡要去送萨穆尔上学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你和她关系现在这么好了吗?” “我们已经是姐妹了!”维多利亚骄傲地说。 布兰摇摇头。 “一开始是我先认识她,没想到你和她关系升温这么快。” “这边的建议是不要猜度女生之间的关系呢。”维多利亚模仿起布兰说话的口吻。 聊了一会儿后,店里难得来了一个客人,维多利亚上前招待去了。布兰则从她那里借了羽毛笔和羊皮纸,写起信来。 “我亲爱的盗墓贼先生, 还搁那儿在美国和老婆度蜜月呢? 邓布利多有一个问题,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托我问。说不定是怕了你当年那么八卦。 他想知道,你对这把钥匙有没有什么头绪。 随信附照片。 你真诚的朋友,布兰。” 第五十一章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我现在也不敢相信他把魂器的事情说出来了。”哈利说。 因为要送金妮去上学,他和罗恩、赫敏难得有了一聚的机会。主要是赫敏,她在魔法部的事情似乎非常多,经常不能来格里莫广场12号看他们。 “老兄,我非常理解,这种事情就应该大家一起来,十个昏迷咒可以击倒一个巨人。”罗恩说。 赫敏则是若有所思:“哈利,我们摧毁了多少魂器了?” “四个。”哈利说,“关键不在于人多力量大,在于消息可能会泄露。如果伏地魔知道了我们在找魂器,他可能会把剩下的魂器藏到我们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或者施加更强大的魔咒来保护。” “你说过邓布利多相信伏地魔至少把自己分裂成了七块,那就是有六件魂器。”赫敏总结,“哈利说的有道理,除了一直在追寻伏地魔过去的邓布利多和他,剩下的人只能帮倒忙。” “布兰就摧毁了一件魂器,你不要看不起其他人!”罗恩责怪地说。 “要出发了孩子们!”韦斯莱夫人的声音从底下传来。罗恩和赫敏起了身,但哈利没动。 “邓布利多不让我出去。”他说。 “那你就不应该出去。”赫敏同意道。 “你之前提到过魔法部要对霍格沃茨下手,现在具体的措施都出来了吗?”哈利急切地问,“对金妮会有很大影响吗?” “新老师、新教育令、教学评估……大概就是这些了。金妮应该只要好好听话就可以了……”赫敏不确定地说。 哈利看着他们两个关上门离开,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生起闷气来。 …… 布兰从睡梦中醒来,打了个哈欠,暂时窝在被子里没有动。直到他看见挂钟上的时间。 “我的天!要迟到了!” 他以最快速度随便套上几件衣服,牙都没刷就幻影显形到了希望咖啡馆。大门紧闭。瑞贝卡家的网吧。也关门了。国王十字车站。 布兰骤然出现在一个无人的角落,急匆匆地往第九站台和第十站台中间冲去,路上撞到不少人,头也没回地扔下一句“抱歉”。 两个站台中间已经没有穿着奇怪的人和提着行李的青少年了。已经很晚了。布兰深吸一口气,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 就如同穿越了一层薄薄的膜。他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白色的蒸汽大片大片地被火车吐出来。站台上还站着一些学生和家长,人数不多。 “维多利亚?”他喊了一声。 “在这边,蠢蛋!”维多利亚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哦——我起晚了。”布兰不好意思地说。 “显而易见。”维多利亚说。她今天穿了件白色低领衬衫,没穿巫师袍。 “萨穆尔已经上火车了。”瑞贝卡在旁边弱弱地说。 “哦,正好,那我也上火车了。” 瑞贝卡瞪大了眼睛。 “我去霍格沃茨办点事儿。”布兰耸耸肩。 “他刚刚还问我他会被选到哪个学院。我告诉他学院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能学到什么、交到什么朋友。”维多利亚说,“我还是想问为什么要坐火车?幻影显形不好吗?” “来点仪式感,反正我要在那边呆一会儿,不急。”布兰说。 呆一会儿,是因为他不仅有资料需要查,还有拉文克劳的冠冕要找。 “你晚上住哪儿?”维多利亚问。 “理论来讲我晚上回我家睡都行,这是当巫师的一大好处。”布兰轻松地说。 他和两个女人道了别,往火车小跑过去。 “布兰!”一个声音叫住他。他转过头,是赫敏。 “你怎么来了?”赫敏走过来问,“我是来送金妮的……你也有熟人还在读书?” 布兰往那边瞅了瞅,发现金妮一脸不耐烦地正在挨韦斯莱夫人训。罗恩踮着脚往他这边望了一下,看了看金妮,跑了过来。 “哦,是你。”看到是布兰,罗恩舒了口气,“你好,布兰。也是送人去上学的吗?” “我自己也要去霍格沃茨。” “你可千万别告诉我是因为你的草药学没拿优秀,你决定重修。”罗恩大惊小怪地说。 布兰笑了起来。 “我看起来像那种人吗?不是,我去霍格沃茨有些事儿。” “你也觉得有魂器在那边?”罗恩热切地说,“我们讨论过,邓布利多带哈利看过一段记忆,赫敏据此分析神秘人可能藏了魂器在霍格沃茨。” 金妮提着巨大的行李箱走了过来,奇怪地看了他们三个人一眼,走开了。 “罗恩!”赫敏无奈地叫住他。 “哦!我的意思是,这也是一个猜想,对吗?刚刚走过去的是金妮,你还不认识金妮吧?”罗恩自然地转换了话题。 “额,对。” “总而言之,我也很想去霍格沃茨一趟,但我妈不让我乱走。现在家里也没什么人了,大家都在格里莫,我是说伦敦这边。除了珀西。” “罗恩。”赫敏打断他的喋喋不休,“布兰要上车了。” “行吧。”罗恩耸耸肩,“我也挺久没出门了,憋得慌。” “没事,出门多了你就不想出门了。尤其是碰到沉船这种事情后。”布兰以一种过来人的口气说。 他就这样穿着别扭的大风衣上了火车。 火车里的走廊上并没有多少熙熙攘攘的人,大部分学生都已经找到了座位坐下。他的出现没有引起太多注意,大家只当他是一个差点错过火车的七年级学生。 布兰挨个车厢找到最后才发现空位。他敲了敲门。 里面暗金棕色头发的女孩儿抬起头,她的眼睛因为有些凸出而显得疯疯癫癫。布兰顿时知道为什么这间车厢是空着的了。 他打开门进去了。女孩打量着他,说:“嗨。” “嗨。”布兰坐下来。 “你是霍格沃茨的学生吗?还是你已经毕业了?”卢娜·洛夫古德微微皱着眉头,闭上眼睛思考起来,“你已经毕业了,对吗?” “你怎么猜到的?”布兰惊奇地说。 “猜到就是猜到了。”卢娜说,“如果硬要说为什么我猜到了,那就是你身上的骚扰虻比起普通的学生不是一般的多。再加上今天的幸运如尼文提示我要说‘是’而不是‘否’。” 布兰试着消化这些词语的意义,但是失败了。伯克,你输了,他在心里想,你说的话至少我听得懂,就是换了个形式,但卢娜不一样。 “我没有做自我介绍!”卢娜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放下手中花花绿绿的《唱唱反调》,“一定是你那边的一些骚扰虻飞到我这来了。我可以帮你驱赶一下。我叫卢娜。” “布兰,布兰·里德。” 卢娜没有回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彩色的防妖眼镜,认真地在布兰耳朵旁挥舞起手掌,就好像在驱赶某种蚊虫。布兰不敢作声,配合着没有动。 “好了。”卢娜终于说,她的眼睛在防妖眼镜里显得更大了,“感觉好些了吗?” 布兰很想说没有,但卢娜制止了他想说话的举动。 “它们又回来了,要保持心静,布兰。闭上眼睛试试。”卢娜认真地指导着,拿起《唱唱反调》扇起来。 布兰闭上眼睛。世界顿时只剩下了耳畔的习习凉风,和火车单调的车轮声。 “你看,是不是好多了?”卢娜带着笑意说。 他睁开眼睛,花花绿绿的世界重新映入眼帘。戴着防妖眼镜的女孩泄气地叫了一声。 “你还真是个硬骨头。”她苦恼地说。 “也许以后还有‘治疗’的机会。”布兰忍不住微笑起来。 “‘治疗’?没有,我只是在驱赶。”卢娜纠正道。 车厢陷入沉默。布兰舒服地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绿草蓝天白云。曾经多少个夏末,他都是挎着沉重的行李,坐在这列火车里,怀揣着不一样的心思回到学校。 不知道现在霍格沃茨会不会有什么变化。他出神地想。也许变了些,我那个用来检测魔力的霍格沃茨变形术又要增加一些细节了。 还有拉文克劳的冠冕。今天得晚上才能到霍格沃茨了,图书馆应该已经关门了,我可以去试着开始排查冠冕在哪儿……或者干脆放一把厉火把所有东西都烧了。 霍格沃茨不能幻影显形,就得从霍格莫德走。这么长一段距离……以前还没试过。但是现在我法力也不比以前了。 “嘿。”卢娜把他从思考里拉出来,“你需要把衣服换成巫师袍吗?” “什么?哦,当然不需要。”布兰回过神。 “所以你不是来重修的。你是来当老师的吗?”卢娜认真思考。 “我就来图书馆查个资料。”布兰好笑地说。 “肯定不止。”卢娜说,“你是搭霍格沃茨特快列车过来的……这就证明了,来霍格沃茨,对你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暗金棕色头发的女孩竖着《唱唱反调》,眼神越过杂志上花花绿绿的文字,和布兰的眼神交触在了一起。 第五十二章 乌姆里奇教授 “我想,大多数从霍格沃茨毕业的人都会觉得这里是一个很重要的地方。”布兰慢悠悠地说。 卢娜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说:“我也一样。” 他们聊了起来。主要是卢娜在介绍她爸爸的杂志上的文章,给布兰讲一些新奇的故事。虽然布兰也不相信有什么弯角鼾兽,他还是耐心地听着,时不时适当提出几个问题让卢娜有兴致说下去。 火车到站鸣笛。卢娜终于结束了她最后一个关于希腊独眼巨人的故事。女孩笑眼弯弯,非常开心。 “我从来没有一口气讲过这么多话!”她惊奇地说,“哇哦。你想要这本《唱唱反调》吗?”她挥了挥手里的杂志。 “事实上,这本我已经有了。”布兰看了看封面上的日期和内容。 “看来你是爸爸的忠实读者!”卢娜更开心了,“我从来没想到过会遇见我们的读者。我可以帮你提前搞到后面要发行的杂志。” “额,实际上我是昨天才开始看的……不过还是谢谢你了。顺便,你的故事很有趣。”布兰不忍打击卢娜的积极性。 两个人走出车厢,跟着人流下了火车。 “我们以后会再见的,布兰!”卢娜往马车那边走了几步,朝他挥了挥手。布兰也朝她挥挥手。 “里德。”麦格教授往火车这边小跑着走过来,“邓布利多教授收到了你的申请消息。” “晚上好,麦格教授。”布兰礼貌地回应。 两个人朝着城堡一起走去。没有马拉的马车们迅速又平稳地越过他们,再把他们远远甩开。 麦格教授说:“所以,得知情况后,我们帮你填的登记入校是查阅图书馆资料,邓布利多直接批准了。你还好没有和学生们一起先走了,不然程序会比较麻烦……当然啦,以前也不是那么麻烦的。” “因为魔法部的新规矩吗,教授?”布兰问。 麦格教授挥了挥手,远处准备关门的弗立维教授看到他们停了下来。 然后她说:“我也不是要刻意发表一些对于当下局势的消极见解,但是我不得不说——” 两个人都停下了脚步。一个穿着粉色衣服,脸上挂着笑容的矮个女人往门这边走来。 “我的傲罗说这边有不认识的人过来。”她细声细气地说,仿佛正在竭尽全力伪装成一个小女生,但失败了。布兰马上认出了这是谁。 “不认识我?”麦格忍着愤怒问。 “当然不是啦,麦格,是你旁边的这位。”乌姆里奇唱歌般说道。 “他是霍格沃茨的毕业生,申请回校查阅图书馆的资料,已经被邓布利多教授本人通过了申请,不是什么试图混进来的黑巫师!”麦格说。 “但是,我的手上没有他的申请。”乌姆里奇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我没有通过他的申请。根据第28号教育令,魔法部特遣官有资格对任何进入霍格沃茨的外界巫师进行检查,并有权拒绝她认定是危险人物的巫师入校。弗立维教授,麻烦关下大门,结界就要立起来了。” 弗立维动都没有动一下。乌姆里奇脸略微红起来。 “那你总得拿出你的论据,乌姆里奇教授。”麦格说。 “所以这位名叫乌姆里奇的人认为自己判断力比邓布利多教授高明,是吗?”布兰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对着弗立维教授说,“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不让她来对抗可能存在的黑巫师呢?” “首先,是乌姆里奇教授。其次,外面没有那么多黑巫师!多洛霍夫已经被捉拿归案,剩下少数几个逃犯魔法部也已经有了线索。”乌姆里奇鼻翼颤动着,但仍旧保持着细细的声音。 “首先,我不是你的学生,所以不用喊你教授。其次,多洛霍夫是我本人捉住的,我觉得在这种事情上我比你要清楚的多。”布兰冷静地说。 “是吗?”乌姆里奇仿佛听到了极其可笑的事情,喊叫起来,“托比!托比!该死的,快过来!” “我建议您现在去参加晚宴,邓布利多教授得对全校师生介绍您。”一直不开口的弗立维说话了。 “不把这个人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不会过去,他可能是个十足的危险分子,进入学校散播谣言,扰乱学生们上课的心思!”乌姆里奇尖声说。 一个全身裹在厚大衣里的男人走了过来。乌姆里奇马上说:“这人声称是自己抓住了多洛霍夫,你有什么表示?” 男人扯了扯围巾,露出高耸的鼻梁和灰色的眼睛,打量了一会儿布兰。“是他捉住的。和一个咖啡馆老板一起报的案。”他生硬地说,“没有其他事恕不奉陪了。” 不等乌姆里奇开口,托比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 乌姆里奇胸口上下起伏着,看着托比离去的背影。突然,她不生气了,露出恶毒的微笑:“想入校查资料是吧?根据第28号教育令——” 布兰摩擦了一下右手食指和大拇指。 “——兹批准你进入霍格沃茨,且日后不会做出阻拦。” 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扬起眉毛,都意味深长地看了布兰一眼。乌姆里奇吃惊地看着自己的手。 “你自己刚刚说的啊,批准我入校,之后也不会阻挠了。”布兰轻松地说。 “好了乌姆里奇教授,去参加晚宴吧。”弗立维安慰般说。乌姆里奇呆呆地被他推走了,他回过头冲布兰眨了眨眼。 “非常不错的无杖无声施法,里德。”麦格教授锁上大门,说。 一道亮光在他们头顶闪过。布兰眨了眨眼。 整片天空都变了颜色,黑色的夜空在他眼里变成了大块大块的土黄色。他感到脑袋一阵刺痛,眼睛立刻流下了泪水。 “卢平和我说过你在布莱克家变形的——你怎么了?要我带你去校医室看看吗?” 麦格抓住他的手。他瘫在地上,气喘吁吁。土黄色的天空逐渐散去,重新变回原先漆黑的夜空。 布兰喘着气站了起来:“不……我想我没事。我们快点去学校吧。” 第五十三章 惊才绝艳 “你刚才怎么了?”在进入城堡大门后,麦格继续锁上城堡的大门,追问。 “嗯……我看到天空变成了土黄色,同时脑袋和眼睛都一阵痛。”布兰犹豫了一下,如实说。 站在门厅门口的是两个傲罗,他们穿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又大又厚的棕色外套,好奇地往这边看过来。 听到他的描述,麦格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她才说:“这样吧,里德,我不得不说我对你选择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有些疑问,但是现在既然已经这么晚了,平斯夫人也不会喜欢你在这个时候去图书馆,你还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我建议你去找邓布利多教授。” “额……为什么是邓布利多教授?会不会有些不太必要?” “相信我,里德,这样的事情我也经历过,当初是邓布利多带我走出来的。坦白来讲,你在这样的年龄就经历这样的事情十分罕见。”麦格表情很严肃,“跟我来这边。” 布兰没有争辩了。他有些担忧自己刚刚是不是不小心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怀着这样的担心,他跟着麦格教授走过一道道走廊,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碰见学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睡觉了,本来走的就比夜骐慢,还跟乌姆里奇纠缠了不短的时间…… “炸薯条。”麦格说。两只石兽跳到一边。他们顺着旋转楼梯走了上去。 到了门口,麦格敲了敲门,等了好一会儿,邓布利多的声音才从里面传来:“请进。” 麦格回过头,对布兰说:“好了,你进去吧……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看到的土黄色天空是霍格沃茨的防御结界。”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远了。布兰打开门,走进了校长办公室。 土黄色的天空……霍格沃茨的防御结界。把两者联系起来,他立刻想起了斯内普的“向日葵”魔药。结界是无形的,但他却看到了。这就和他喝了“向日葵”后能看见隐形衣下蓝色的斯多吉一样。魔力在他眼里变成了不同的色块! “啊,是你,布兰。”邓布利多微微点头,“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 斟酌了一下,布兰决定如实全盘托出。反正这不关系到他的核心秘密……而且麦格也说,她在校长的帮忙下“走了出来”。诚实一点不会有害处。 “是麦格教授让我过来的,先生。我原本的打算是在图书馆里初步敲定我需要的书籍范围,借一些回去看。”他说。 “图书馆已经关门了,你现在过去平斯夫人可能不太高兴。”邓布利多说。他十指交叉,眼神越过指尖审视着布兰,半月形眼镜在灯光下闪了一下,“那麦格教授为什么让你过来呢?我猜,应该和应聘保镖没有多大关系。” 校长和这梗过不去了……布兰一阵尴尬。他说:“刚刚我们来的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是一个……比较有趣的教授。” “哦,我明白了。”邓布利多说,“我比较好奇你是怎么进来的……他们今天新下达的第28号教育令还是多少号教育令完全没有给我留余地。” 布兰伸出右手,摩擦了一下食指和大拇指。 “不要打我,戴丽丝!”菲尼亚斯·布莱克突然暴起发难。 戴丽丝压根没理他,继续装作睡着的模样。 “非常不错的无杖无声施法技巧。”邓布利多赞赏。 “跟朋友学的。”布兰说,“嗯……所以我们留在了最后。那个时候我想大厅里大家都在吃甜点了。我瞥了一下天空,发现天空变成了土黄色。” “然后呢?”邓布利多饶有兴趣地问。 “然后我脑袋一阵刺痛,眼睛也不自觉的流了泪,瘫倒了地上。时间很短,大概持续了几秒,一切又恢复正常,就好像刚刚的都是幻觉。我之前喝过斯内普教授的‘向日葵’魔药,效果差不多。这会有关系吗?” “啊,西弗勒斯的魔药。他的魔药学天赋真是惊才绝艳……”邓布利多说,却没有回答布兰的问题。 他拿着魔杖点了点他面前众多奇怪器皿中的一个。那件银制器皿的表面开始喷出烟雾。烟雾慢慢凝结成一只眼睛。一些雾气缓缓从眼睛里喷出来,就好像流下的眼泪。 突然,这只眼睛的瞳孔变成了被烟雾填满的纯白色,流下的眼泪全部长出触手舞动起来。布兰惊骇地眨眨眼,发现它消散不见了。 “夸张了。”邓布利多点评。 布兰感到自己的身体躁动起来。压制了许久都没有出事的欲望又燃了起来。而且这座房间里有不少养料…… 他强忍住自己的欲望,问:“先生,什么夸张了?我刚才看见眼睛瞳孔颜色变了,眼泪变成了触手……” “我也看到了,不是你的错觉,是这件物品在吓人。”邓布利多煞有介事地说。 老校长挥挥魔杖,这些奇形怪状的器皿全部飞往他身后的柜子里,乖乖把自己放进对应的位置。然后,他笑了起来。 “天赋,布兰,这是天赋。” “什么?” “我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再加上斯内普教授的魔药,你已经猜到了这是什么天赋,不是吗?” “我猜是和看见魔力有关系的天赋。” “确实没错。”邓布利多说。布兰等着他继续,但他却不说话了。布兰只好自己先问。 “麦格教授说,她也有过类似经历,是您带着她‘走了出来’。而且她说我在‘这样的年龄’拥有这种经历很罕见。” “一些人相信,拥有‘看见’的天赋代表着一种好事。我在11岁前就能‘看见’,麦格教授在29岁‘看见’了,斯内普教授在25岁‘看见’了。而有的人一辈子也不行。”邓布利多说。 他走到窗边,凝视着夜空,眼睛突然变成了白色。 “恕我不谦虚,布兰,但是我的确要比麦格教授和斯内普教授强很多,而我‘看见’的年龄也比他们早很多。有……这么一个人,他觉得越早能‘看见’的人,就越是天之骄子,越是魔法天赋惊才绝艳之辈。” 邓布利多的眼睛又变回了蔚蓝色。他回过头,审视着布兰,问: “告诉我你对这个天赋的看法,布兰,你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惊才绝艳之人吗?” 第五十四章 红色 面对这个问题,布兰觉得有些好笑。谁会觉得自己天赋过人呢?至少在其他人面前不会这么觉得。 “我想,除非是天赋出彩到了一种地步,不然大家都会觉得自己是普通人。”布兰诚实地说。 “哦,但是,布兰,你把魔力天赋当成了一般的天赋了。”邓布利多依然审视地看着他。 校长走到桌子边,右手一挥,两个由雾气组成的小孩从桌子上缓缓升起。他们在玩拍拍手游戏,脸上挂着笑容。邓布利多看了这两个小孩一会儿,又挥挥手让他们消失了。 “魔力不是踢麻瓜足球,不是艺术创作。一个人可以拥有相当高的天赋,却同时意识不到自己在这方面是个天才。一个画家可以创作出惊世之作,但世人却不知道这是惊世之作,他自己对此也感到模模糊糊。 “世俗事务的天赋虽然可以进行一定的区分,大部分人却不敢在对应的等级里给自己对号入座。 “但是魔力不一样。 “魔力生长在我们体内,随着我们成长而成长,日积月累,一个11岁少年的魔力不可能和成年巫师相比。 “当赫敏·格兰杰只是刻意练习一下就可以学会数以百计的魔咒以防弗立维教授的额外提问时,可怜的米兰达·斯科菲尔德小姐正在空教室里对着课本,怎么也放不出来n.e.w.t级别的咒语。 “西弗勒斯·斯内普入学前看光了他妈妈的藏书,知道了的魔咒比一半的七年级学生还要多。珀西·韦斯莱也看光了他家里所有的魔法书,包括他哥哥们的笔记,他的收获是在前三个年级‘超前’了一些,获得了一些教授的喜爱。 “有的小孩子从来没有去过霍格沃茨,他靠纯粹的魔力可以施展粗糙的变形术、恐惧术,甚至杀死三条街道的人,而有的小巫师如果不来霍格沃茨,这辈子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让蛋糕浮起来。 “当你注视着自己的魔力不断地增长时,你的同龄人甚至还在摸索怎么用铁甲咒。 “魔力是如此容易感知,你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天生比一般人强。对吗? “努力不能让普通人追赶上天才,不是吗?努力可以让玩世不恭的詹姆·波特七年级时比不过现在的赫敏,却不可以让米兰达·斯科菲尔德追上赫敏·格兰杰。” 邓布利多平静地完结了自己的长篇大论。布兰感觉自己仿佛正在接受一个考验和指控。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不,我认为魔力天赋和一般的天赋是一样的,您说的这些事情在麻瓜世界里完全可以换成对等的东西,比如学习数学等等。我不会去刻意否认客观层面上谁的天赋更强更弱,但这不能说明什么。您说有的小巫师不来霍格沃茨只能让蛋糕浮起来,这不就说明霍格沃茨的训练让他们学到了更多吗?”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这就是问题所在,布兰。 “麻瓜世界比我们的世界复杂的多。各个层度的天赋在麻瓜社会都有各自的重要性。还有更多更多的因素在起作用。 “而在我们的世界,一个具有过人魔法天赋的人,最后就是可以碾压另一个具有过人烹饪天赋的人。 “有的人因此……走上了歧途。”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那些校长肖像都安详地睡着了。福克斯也没有在办公室里。 “您还没有告诉我‘看见’意味着什么。”布兰最后说。 “对。”邓布利多有些心不在焉,“我看看……” 校长抓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扯。整个世界天旋地转起来。等到布兰反应过来,他发现自己周围全都变成了大块大块的色块。 他眨眨眼,发现校长出现在他旁边,是普通的模样,穿着白袍,并没有变成一个深蓝色人影。 “我有一定的私心,请原谅我,布兰。我注意到了你的魔力比起我们第一次相见时增长了一大截。 “麦格教授之所以会用‘走出去’这一个词,是因为每一个能‘看见’的人,最后都会看见极其可怕的东西。而我引导着她一步步控制自己的能力,一步步排除掉了那些东西。 “我的引导让她相信这不过是魔法界成千上万的天赋之一,不再过问。就如同我不会询问你是怎么让自己的魔力反常地增长一样。 “这不是事实。而我私自替你选择了事实。所以,布兰,我必须得向你道歉。” 校长的语气里满是苦涩,在布兰还没反应过来时,朝着他鞠了一躬。 一切都变化的很迅速:他们两个的位置似乎没有动,但周围的世界却在疯狂后退,直到他们视野里出现了一座深紫色的城堡。 在这副印象派的画作里,城堡底下不是绿色的草地,不是黄色的土块,而是大片大片的深红。大块大块的纯红色蔓延到无穷无尽的远方,似乎永无止境。 如果说这个世界里的其他东西可以算是印象派画作里模模糊糊的色块组成的轮廓,这片深红色就是单纯的色块。如同一张白纸上被涂满了纯粹的红色。 邓布利多和布兰站在这深红之上,仰望着深紫色的城堡和密不透风的土黄色天空。 下一秒,这些红色翻涌起来,宛如平静的大海突然波涛汹涌。密密麻麻的触手从这些深红色中间伸出来,疯狂地鞭打着紫色的城堡。城堡巍然不动。 疾风骤雨般的攻击持续了一阵子,这些触手又慢慢缩回去,恢复了平静。 布兰吞了吞口水,突然感觉一阵心悸。他心有所感地往脚下看去。脚下的深红里长出了一只睁开的眼睛。 仿佛触及了什么机关一样,从他脚下开始蔓延,无数双眼睛都纷纷睁开,那些眼珠子都盯着他,从不同的方向上锁定了他。 邓布利多抓住他的手:“深呼吸。” 布兰照做,并且尽量不让自己去注意自己脚底下的这些眼睛。 “它们做不了什么,不要被它们吓到了。”邓布利多怜悯地看着这些眼睛。 “它们是什么?”布兰非常困惑地问。从麦格教授建议他来校长办公室起,他就感到自己的这趟旅途超出了自己的预期。疑惑堵满了他的胸口,让他不得不一问为快。要是邓布利多能有完整的、清晰的答案,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神。”邓布利多说。 第五十五章 远航 布兰大着胆子低头看了看脚下,发现那些眼睛都闭上了。但是它们还在那儿,没有消失。 “能‘看见’,不是你过人魔法天赋的表现,是你过人魔法天赋的责任。”邓布利多说。 他右手握着魔杖,非常随意地戳了一下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立刻睁开,露出纯白的眼白和血红色的瞳孔。眼球滚了一下,铺天盖地的触手又向他们袭来。 布兰感觉到了脚下生物的狂怒,和那古老深沉的气息。他的力量在这个生物面前不值一提,他的反抗是徒劳无功的,他只能乖乖地被毁灭…… 触手狂乱地挥舞着,却不能靠近他们丝毫。两个人被这些触手围的密密实实,就在这些红色的触手里,白袍的老校长开口继续说: “曾经一度,我认为我所能看见的,不过是这个世界的魔力运行。我观察着教授释放变形术时一闪而过的蓝色光线。我注视着魔力注入到物体之内,物体一点点变形的过程都在我眼里展开。 “土黄色是防御魔法。蓝色是人们体内的魔力。偏向紫色的一定是攻击性魔咒。 “而红色,是警告色,代表着极度危险。” 狂舞的触手逐渐散去。地上睁着的眼睛怨毒地瞪着邓布利多。邓布利多仿佛没看到,继续说: “这些生物被我们的先辈称之为神。因为它们如同神一样不可战胜。 “我来到霍格沃茨的第二年发现了我们脚下的这只生物。我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赋可能会对自己造成不良的影响,便不再频繁使用自己的‘视觉’。 “我后面经历了很多事情,读过了许多书本古籍。我意识到我的‘视觉’不是我应该拿来骄傲的资本,而应该是我的责任。 “你有猜到为什么它拿我们没有办法吗,布兰?” “额,因为霍格沃茨的保护?” “没错。”邓布利多说,“霍格沃茨的地底下……镇压了这么一只生物。” “既然它是不可战胜的,为什么它能被镇压?被谁?”布兰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只能告诉你一个猜测,布兰,像之前我说红色是警告色一样。我认为是我们的四巨头,格兰芬多、拉文克劳、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做出了这一壮举。” 布兰敬畏地看着那座深紫色的城堡。城堡矗立在土黄色的天空下,和它下方蔓延到天边的深红色比起来是那么弱小。它一动不动,坚如磐石。 “事实上,这个世界上不止这一位‘神’,布兰。据我所知,它们的存在遍及我们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邓布利多疲倦地说。 布兰感到自己的视线飞速回归正常,一个无形的橡皮擦擦去了世界万物的颜色。他和校长站在草地里,月光清冷,稀疏的几颗星星有气无力地闪烁着。城堡里亮着零星的灯火。那里,有几百名学生在安然入睡,睡梦里永远也不可能出现覆盖大地的深红和密密麻麻蔓延到天边的眼睛。 “我能说实话吗,教授?”布兰说。他们两个默契地往学校大门走去。 “当然可以。” “我还是不太明白今天您给我展示这些的目的是什么。和它们比起来,伏地魔根本就不算什么。而且它们也可以被解决……我并没有说我有霍格沃茨的创始人们那么厉害。”布兰说着说着意识到自己的自大,马上补充。 “最令人恐惧的不是这些生物,是未知。”邓布利多说。他的袍子在风中舞动。 布兰思考着。伏地魔不可能不知道这些生物……伏地魔不可能不能看到这些。如果伏地魔走投无路了,谁会知道他会干出些什么? 联想到芬兰巨人遗迹里的低语和现在仍不明死因的希腊小伙,和大西洋海底的橘猫与卡默斯顿夫人,布兰顿时理解了什么叫做“未知”的恐惧。 他们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他见到了能操纵精神、制造幻境,被称作“傀儡师”,真身是数百个泡泡的橘猫。他见到了浑身长满触手、在海底存活了一千年的中世纪魔法师。他见到了霍格沃茨地底下巨大无比的‘神’。这会是尽头吗?还有什么?还能有什么? 再想到自己刚才自大的言论,布兰一阵汗颜。他曾经自以为自己了解未来的走向,了解伏地魔的软肋,认为这个世界会如同自己预料般发展,认为这个世界会成为自己打造的童话。 一阵恐慌顺着他的背爬了上来。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邓布利多温声问。 “我想我明白了,教授。”布兰说。 “不管你明白了什么,我还是想阐述清楚我的想法。”两人站在了学校大门处,邓布利多说,“我让你看这些,并不是想说明伏地魔和这些生物比起来毫不重要,我希望我们的世界仍然有人知道世界的真相,哪怕是一点点。 “伏地魔仍然是我们重要的敌人,是魔法界和平的威胁。他不是一个可以小瞧的敌人。我们仍然不知道伏地魔为了和我们做对抗会采取什么措施,会让自己变成什么。 “和他比起来,被一千年前的传奇法师们镇压住的不知名生物至少不是我们首要的担忧对象。 “请原谅我的自私,布兰。我只是希望真相能顺着时间流传下去。即便我们的世界是茫茫黑暗里的一座孤岛,也不意味着我们不需要远航。” 老人的眼神隐藏在反光的半月形镜片后,看不清楚。 布兰沉默了,但他还是暂时没走。他说:“您认为欧文会对这些清楚一些吗?” “问一问总是没有害处的,我不清楚他是否拥有对应的天赋,但凭借他们夫妇出了名的魔法史功底,有些东西也不一定需要亲眼见证才能知晓。”邓布利多说,“当然了,我建议你们当面沟通。不要用猫头鹰。” “教授,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么远的距离尺度上使用幻影显形。”布兰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记住三个d,目标、决心、从容。”邓布利多鼓励地微笑。 布兰心里回想着自己家中温暖的床,原地旋转了一下。经历了一阵在橡皮管里挤压的体验后,霍格沃茨的星月夜空草地都离他而去,他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 “哦!”他把自己甩进床里。这惊动了也在他床上的橘猫。猫咪不满地叫了起来。 “还有你!我现在还不知道你作为一个礼物能干什么!”布兰趴在床上,揉了揉猫咪的脑袋。 “喵~”橘猫好似在抗议,又好似在享受。反正,对布兰来讲,猫语也是一项未知事物。 第五十六章 霍格莫德的推销员 “布兰, 萨穆尔在学校惹祸了。 我想去探望一下他。我不知道这允不允许,但是我还是想去。你今天去霍格沃茨的时候能带上我吗?我会在网吧这边等你。 瑞贝卡。” 这只猫头鹰对于自己要飞到这么高的楼似乎有些意见,在布兰的卧室里烦躁得不行地飞来飞去。 布兰试着把橘猫的猫粮盆推到猫头鹰面前。橘猫张牙舞爪地要扑上来,被猫头鹰灵巧的躲开了。猫头鹰鄙夷地看了一眼猫粮,高傲地拒绝了这样的补偿。 见状,布兰干脆多丢给了它一个银西可。它高兴地飞走了。 “有钱能使猫头鹰推磨。”布兰感叹,把信收起来扔进抽屉,幻影显形到了瑞贝卡家的网吧附近。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网吧关了门。瑞贝卡穿着非常厚的衣服,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站在门口那里踱着步。 “哦,你来了!”瑞贝卡紧张地笑了笑,张望了下周围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太无礼了,但是我对幻影显形一窍不通。” “没关系,我带你应该没什么问题,”布兰说,“维多利亚呢?她没来吗?我以为她知道了萨穆尔的消息会焦急地跟过来呢。” “她……好像是有些事情。和她家人有关,昨天就走了。我没敢打搅她。”瑞贝卡勉强笑了笑。他们一起往一个僻静角落走去。 “你没有具体告诉我萨穆尔出了什么事情。”布兰问。他们在巷子里停了下来。 “嗯,他魔力暴走了。”瑞贝卡小声说。 “受伤了吗?状态怎么样?” “老师的来信说目前一切都好。我实在放心不下,魔力暴走……” “我明白。”布兰点点头,“抓住我的手。” 瑞贝卡抓住他的右手。 “抓紧一点。”他提醒。感觉到瑞贝卡的力度后,他才幻影显形。 几秒钟后,他们出现在霍格莫德的大街中央,正撞上一个走路的行人。 “额,出了点差错,我们应该到的是镇子外不会有人的地方。”本来“看,又快又简单”就要脱口而出的布兰觉得自己尴尬极了。 “没有关系的,这是非常非常远的幻影显形。”瑞贝卡说。 “所以,你们是幻影显形过来的,我就说我走得好好的怎么撞上人了。”那个被他们撞见的男人说,他黑发黑眼,和布兰一般高。 他摸了摸下巴,说:“你们知道吗,事实上我这边有一个商家贩卖幻影显形的法术卷轴,即使你对幻影显形一窍不通也可以用。保证精准度!” “真的吗?”瑞贝卡急切地问,“多少钱?” 布兰觉得面前这个人的形象正在迅速和蒙顿格斯·弗莱奇重合,但瑞贝卡似乎对此很渴望。这个推销员精准地认出了面前的两个人里谁会需要自己的商品。 “哦,当然不能进行这么远距离的传送!”男人友善地冲布兰笑了笑,“但是用来逃跑、赶路,甚至战斗中闪现,都是非常实用的!我从来不和卖假货的商家合作。我可以给你们演示。” 他变戏法般从外套的兜里掏出一张羊皮纸,说:“比如说,我想要移动到街对面的蜂蜜公爵。” 男人随手一撕,他就从原地消失了,出现在了街对面。他高兴地冲他们挥挥手,优雅地旋转一下,又出现在他们面前。 “看?非常有效。” “我注意到你自己也会幻影显形。”瑞贝卡突然说。 “呃,没错。如果你对此感到疑虑,大可自己试一试!”男人满不在乎地说,又掏出一张羊皮纸给瑞贝卡,“你只需要撕开卷轴,心里想着自己要去的地方,就可以到了。” 瑞贝卡照做了。下一刻她出现在了几米外。 “太神奇了!”黄头发女生兴奋地说,“你还没告诉我多少钱呢!” “10加隆一张。”男人说。瑞贝卡脸色垮了下来。“哦,可以买二送一,完全没有问题。”他漫不经心地补充。 “我能知道你是从哪里搞到这种卷轴的吗?我怎么知道自己用的是有效果的那些?”布兰谨慎地问。 “啊,街道推销的坏处之一。放心兄弟,这种卷轴的制造商是韦斯莱兄弟,听说过没有?最近几年声名鹊起的各种魔法防具武器制造人!他们开的韦斯莱魔法把戏坊总不可能没听过吧?”男人说,递给布兰一张名片,“我叫弗兰克。如果不相信,大可去对角巷亲自找他们买,记得报上我的名字,还有优惠。正常买要12加隆。” “这不巧了,我就认识韦斯莱兄弟,他们可能会免费送我。”布兰说。 弗兰克毫不沮丧,说:“当然可以!能免费拿为什么要考虑打折货?” 布兰觉得自己被说服了,但弗兰克也显而易见地失去了一笔生意。 “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推销人。”布兰摇摇头,“哪有推销人建议顾客免费拿东西的。” “我必须要纠正一点,我不是推销人,我的工作目的是推广和我合作的商家的产品,而不是推‘销’。”弗兰克说。 “真的?那商家怎么知道你真的在做推广?你可以出去闲逛玩一整天,回去对商家声称自己做了工作。”布兰被勾起了兴趣,问。 “这个嘛,店家们兜里越来越多的金加隆是不会骗人的。”弗兰克轻松地说,“而且我需要养自己的名头,对吗?韦斯莱兄弟聘我的价码和几年前蜂蜜公爵开的价码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卷轴,我买了。”瑞贝卡从兜里掏出一把金币,“我要付四张的钱,那就能得六张对吗?” “瑞贝卡,我可以免费拿到……” “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黄头发女生说。 “那行,她的钱我付了。”布兰对弗兰克说,抢先把一把金币塞到弗兰克手里。 弗兰克看了看瑞贝卡,又看了看布兰,露出一个苦笑。 “女士,我才记起来今天是活动日,所有东西打1折!你给我10加隆,我这里的幻影显形卷轴都归你了!”他说,把一大把卷轴塞到瑞贝卡怀里,顺带着把金币还给布兰。 瑞贝卡不可置信地看着弗兰克。 “你在开玩笑。你刚刚还在说10加隆一张。” “没有,再优秀的推广人也会犯错!今天是霍格沃茨开学第二天,对吗?我弄的活动,让家长们能庆祝自己摆脱了家里的小混蛋!”弗兰克微笑着说。 “我家的不是小混蛋。”瑞贝卡也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仔细数了数10枚金币,交给了弗兰克。 “祝今天愉快!”弗兰克说,挥挥手,走远了。布兰对瑞贝卡说了句“等我一小会儿”,赶紧追上去。他觉得自己几分钟前把弗兰克和蒙顿格斯·弗莱奇相比是在侮辱弗兰克。 “她负了非常严重的债务,哥们儿。”布兰压低声音说,“你简直做了上帝的工作!” “哦,是吗?”弗兰克显得毫不意外,“她是你女朋友?” “当然不是。”布兰否定。 “说句实话,这很容易看得出来。她身上的大衣被魔法处理过,但眼尖的人还是能注意到那些表明衣服实际上很旧的细节。她掏钱的地方是仔细收在大衣里面私密处被层层包裹住的口袋,说明她很爱惜钱,要么是个守财奴,要么是个十足的穷人。”弗兰克解释。 “看来你选择的工作很适合你。”布兰佩服地说。 “人各有所长,兄弟。对顾客要有观察力。”弗兰克说。 布兰一时间感觉自己接不上话,他想起昨天晚上邓布利多那句“在我们的世界,一个具有过人魔法天赋的人,最后就是可以碾压另一个具有过人烹饪天赋的人”。 嗯,至少在现代魔法界,这样的事情越来越不可能发生了,尽管我们世界的实力在越来越弱,一大把魔法部的职员不会放铁甲咒。这是符合你期望的魔法界吗,邓布利多? “忘了对你说我名字了。”他迅速回过神来,“我叫布兰,布兰·里德。以后有机会再见面。” “哦,你就是那个布兰·里德。”弗兰克笑起来,“塞德经常和我说你。说就是因为你,他从来没拿过我们年级的绩点第一。有段时间你是我们赫奇帕奇的头号公敌,因为你阻止了我们出风头。” “还有这种事情。”布兰微微笑了笑,想起学生时代几个学院间的明争暗斗。现在这些孩子气的行为显得如此好笑,又让人怀念。“所以……你和我是一个年级的。” “不仅是校友,还是级友了。要不要给你送个永久9.5折扣?”弗兰克开玩笑道。 “有便宜白不占。”布兰说,“就是恐怕从你这买东西的机会不会多了。” “你这就大错特错了,除非你精准逃掉了我的统计数据里99%英国巫师都会去的地方,不然你肯定会遇见我。”弗兰克摇摇头,“而且……命运这玩意儿也说不清楚,对吗?就像你们今天幻影显形都能撞上我一样。” 他挥挥手,说:“这次是真的再见了,我要去曼彻斯特那边,下午还要去对角巷。” 布兰看着弗兰克对他眨了下眼睛,然后消失了。 第五十七章 萨穆尔的问题 两个人从霍格莫德一路沉默地走到霍格沃茨门口。费尔奇正守在大门处。 “你们来霍格沃茨干什么?”费尔奇警惕地问。 “我已经通知过教授们了,也拥有入校许可,我旁边这位来校原因教授们也是知道的。麻烦你把麦格教授叫过来就可以了。”布兰说。 费尔奇疑神疑鬼地看了几眼他们,才离开。过了一会儿,他带着麦格教授回来了。 “哦,是你,里德。昨天邓布利多教授没有给你通行许可证之类的东西吗?”麦格教授问。 看到布兰脸上的表情她就知道了答案。 “那么你得感谢我这会没有课。待会儿我找找看再给你。这位……是斯莱特林的伍尔夫小姐?你是为了弟弟过来的吗?”麦格教授看向瑞贝卡。 “是的。”瑞贝卡的声音因为紧张稍微变了样,听到“斯莱特林”,她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布兰,布兰则用嘴型回答“我们早知道了”。 “他们都没问题。”麦格对费尔奇说。她麻利抽出魔杖,打开大门,等两人进来后再马上锁上。 在布兰说明来意后,麦格领着他们往校医院走去。瑞贝卡脸红了些,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学院的?” “哦,维多利亚告诉过你你中过夺魂咒吧?就是那时候你告诉我们的。没有什么好羞愧的。”布兰说,并不想在这上面纠缠。 天气很阴沉,没有多少学生在外面走动,倒是有一些穿着大衣面色不善的傲罗走来走去。他们到了校医务处,麦格在门口停下。 “不得不说,伍尔夫先生今早的魔力暴动……非常让人印象深刻。我们花了一阵时间才控制住,尤其是邓布利多教授还没在学校。”麦格叹了口气,敲了敲门。 所以邓布利多又不在学校了…… 庞弗雷夫人打开门,和麦格教授小声说起话。然后她转向布兰两人,恢复成正常音量,说:“进来吧,探望时间五分钟。” 布兰跟在后面进了门。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整个医务室都覆盖满了杂乱生长的紫色藤蔓,床铺、地板、墙壁都被藤蔓盖得严严实实。庞弗雷夫人在前面,挥舞着魔杖斩开一条通道。被斩断的藤蔓还在缓慢生长、恢复着。 “哦……”瑞贝卡看上去是快要晕倒了。她咬着嘴唇,快步跟上庞弗雷夫人。 就如同童话故事一样,萨穆尔就躺在所有藤蔓的中央,所有藤蔓都从他身下延伸出去。这些藤蔓在他那里扭曲成了一个床铺的模样,轻轻把他托起。 让布兰有些意外,斯内普就坐在旁边的一把椅子上,轻轻念着什么,听上去像是摇篮曲。 瑞贝卡跪在了“床”边,攥着弟弟的手,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也可以算是‘情况基本控制住了’?”布兰难以置信地问。 “原先的情况比这糟糕多了,小子。”庞弗雷夫人说,“他的暴动应该是今天清晨出现的,你是没有见识到那个时候的场面,他的室友险些被这些狂舞的藤蔓掐死,你要是看到他们寝室那时候的模样,你会以为那里被麻瓜的炮弹袭击过。 “弗立维教授用了方法让藤蔓止住了,斯内普教授确保他被送到校医院的路上不会掐死更多的人。我们喂了他十种不同的魔药,才让他安静下来。但是这些藤蔓就是一直在生长,只不过没有攻击性了。麦格教授判断在合适的时候它们会消失。教授们一致认定魔力暴动已经结束了,现在做的是稳定情况,等待这事情自己完结。 “这孩子的魔力暴动和我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一般孩童时的魔力暴动都是无形的,会有人受伤害,东西会被破坏,但不是这种形式。” “他会醒吗?”布兰问。萨穆尔躺在那里,脸色很安详地熟睡着。 斯内普停止了念诵,说:“给这孩子喂一些清醒剂,刚才的活力水太多了。” 他抬起头的那一下,布兰看到了他白色的眼睛。 “好的。”庞弗雷夫人说,也没有发出什么异议,噔噔噔走了,一边还拿着魔杖“披荆斩棘”。 瑞贝卡依然无声地哭泣着。斯内普似乎对他们两个人毫无兴趣,继续默念起了他那摇篮曲般的咒语。布兰觉得自己根本不能帮上任何忙……他或许已经是一位优秀的巫师了,但他精通的魔法没有一个和治疗救人有关系。 庞弗雷夫人又噔噔噔地走了回来,手里端着一个陶瓷杯。她小心地走到床边,把杯中的液体缓慢灌进萨穆尔的嘴里。 “你们有查过这孩子为什么会出现魔力暴动吗?”布兰忍不住又问。出现魔力暴动的一般是非常小年纪的小巫师,而且大多数小巫师也不可能有这种阵仗。一个刚进入霍格沃茨的小巫师就出现魔力暴动,实在是反常。 最关键的是,教授了萨穆尔漂浮咒后,布兰已经认定了萨穆尔的天赋:一个十分普通的巫师。要知道赫敏·格兰杰在原着里学会漂浮咒只用了一分钟不到,而萨穆尔学了半小时,刚好符合霍格沃茨教纲里的合格线。他们也没有相差多大的年龄。以萨穆尔的天赋,制造出这种级别的魔力暴动简直是毫无可能。 如果有什么不同,那就只能是他当初还没有“看见”的能力,无法判断萨穆尔是不是实际上魔力异常深厚。但斯内普现在不就是在使用这项能力吗……他也许会有个判断。 “一般的魔力暴动伴随着强烈的情绪波动,我们问过他的几个室友,他们对此闭口不谈。”庞弗雷夫人说。 “他去上学的时候都还好好的。”瑞贝卡突然说话,她抽泣着,“他很开心。他问了我一个他问了很多遍的问题:‘姐姐,我是不是能学更多的魔法了?’我告诉他,是的。” 庞弗雷夫人为难地看着瑞贝卡。斯内普依然唱着他的摇篮曲。 “他被分到了斯莱特林,对吗?”布兰小声问。 “是的。”庞弗雷夫人说。 “里德,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去忙你和校长之间的约定。”斯内普睁开眼睛,生硬地说,“伍尔夫小姐可以留下,待会儿伍尔夫先生醒了他们可以聊聊。” 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邓布利多可没什么约定好的事情…… “嗯……事实上我也觉得人越少越好,免得对病人造成一定刺激。”庞弗雷夫人说,“这里有他们两个陪着就够了。走吧。” 布兰怀着深深的疑惑离开了医务室。他觉得这事情非常不对劲,但却无法说出确切的原因。 第五十八章 接二连三的坏消息 短短两天之内发生的事情多到让人脑袋晕,好歹布兰还是回到了自己原本的计划上:查清楚卡默斯顿夫人所说的“吸魔者”究竟是什么,以及找到并毁掉拉文克劳的冠冕。 霍格沃茨城堡对于现在的他来讲并不是一个好地方。遍布整座城堡的古代魔法物品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去图书馆的路上他好几次停下,好克制住自己的欲望。 走廊上已经陆陆续续有了不少学生,没穿巫师袍而穿了一身麻瓜休闲装的他引起了不少注视。 “该死!”他泄气地叫了一声。旁边几个慢慢走着盯着他的女学生作鸟兽散。 魔瘾的感觉并不好,尤其是这里还有许多“养料”。就好像许多蚂蚁在他心里爬着一样。他一路忍着走到了图书馆。 可能是因为前人给图书馆设置的某种隔绝魔法,也可能是布兰自己克服了自己的困难,还可能是图书馆都是书,没什么古代物品,他进了图书馆就感觉自己的症状减轻了许多。 “不管这个隔绝魔法是不是为了让学生好好学习免受噪音干扰,反正你现在就是我的救星。”布兰心里这样想着,走到魔法史的区域,开始缓慢寻找起来可能会出现“吸魔者”的着作。 坦白来讲,他并不是不想把这种事情交给欧文和安吉拉两夫妇。他们两个简直是行走的人形图书馆,随时可当成搜索引擎检索,在经历了海底遗迹的事情后他更确信了这一点。 但他的这项隐秘能力涉及到了很多……“吸魔者”这个词就不是一个好词,更何况他穿越前根本不存在这类事情,是在他穿越而来后才出现了这样的能力。布兰担心这件事情和穿越有关,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去问欧文夫妇。 不过说到底,他和欧文夫妇真正成为朋友是在小汉格顿村事件之后。即便欧文他们知道了自己不是原装的布兰也不会有太大事情……他心虚地想。 他查阅了一个上午的书,一无所获。瑞贝卡在中午前来图书馆找到了他,说萨穆尔已经醒了,情况良好,唯一的好消息是萨穆尔醒过来前那些藤蔓就慢慢消失了,他没有亲眼看到自己制造出的可怕场景。 午饭是在厨房解决的。出了图书馆布兰明显感觉到魔瘾比起上午要小了许多。 “看来这种事情是要多练练的,暴露疗法,就有抗性了。”他乐观地想,又投入到下午的资料查阅中去。 非常让人不意外的是,下午他同样一无所获。除了一本书里提到了“有的巫师可以通过特定魔法吸食他人的魔力,被吸食的人就会在痛苦中死去,而这些巫师本人则能变得更强。14世纪臭名昭着的黑巫师萨松就是以此出名,被人们称作‘吸魔者’。” 这不仅不是什么进展,还让布兰更沮丧了。第一,这和他的能力完全不符合;第二,这更印证了“吸魔者”不是什么好词;第三,如果有这样的人占用了“吸魔者”的名头,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也许我该换个方式……首先不能全相信卡默斯顿夫人的判断,甚至“吸魔者”这个名字都不能全信,这个名字可能只是众多姓名中一个不好听的外号,就像老魔杖也叫命运棒一样,她那样的巫师嘴巴里也不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 其次我也许可以旁敲侧击地问问安吉拉。至少安吉拉没有见过我用这种能力…… 我要是问了欧文,他可能会通过这些再加上之前汉格顿村发生的事情猜出些什么,甚至直接说出“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就是你自己”这种话。 如果我特意要求了,安吉拉应该不会和欧文说……关键就在于每次见到安吉拉,她都和欧文一起,我要是送了信欧文说不定都会凑上去看。 布兰头疼地想着,手里拿着下午写的给欧文的信,准备去霍格沃茨的猫头鹰棚屋送信。信里面他要求了一次见面。他想和欧文谈谈邓布利多口中的“神”之类的事情。 毕竟学校的猫头鹰可靠还不要钱,这是今天发生的唯一一件好事。他走在路上,自我安慰道。就是不知道它们能不能进行跨洋运输。 然而布兰不用担心霍格沃茨的猫头鹰能不能跨洋送到美国了。等到他过来的时候,猫头鹰棚屋已经关门大吉了。 “得去对角巷寄信了。我还不如自己养一只厉害的猫头鹰,不知道养那只橘猫有什么用!”他无奈地想,按部就班地离开了霍格沃茨(还好路上没碰到乌姆里奇),幻影显形到了对角巷。 这次幻影显形倒是没出差错,只不过他下意识到了希望咖啡馆的门口。咖啡馆的门紧闭着,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也是,她去处理事情了。”布兰一拍脑袋,才想起早上瑞贝卡的话。 从咖啡馆到猫头鹰邮局的路上,许多店铺都关上了大门,或者用封条封住了橱窗。一张巨大的福吉海报贴在福斯科冰淇淋店的隔壁,上面写着:魔法界的未来。 “看来福斯科一个老实本分的卖冰淇淋的消失,引起了不少波澜。” 布兰按了按头上的帽子,走到邮局门口,推开大门。一个黄头发男生没精打采地坐在柜台后面。 “寄多远的信?”男生问,打了个哈欠。 “跨大西洋到美国,应该。” “两加隆。把信和钱给我。”男生伸出右手。 布兰照做了。男生收起加隆,拿着信往楼上走,走了会儿又回过头。 “你可以走了啊。”他奇怪地说。 “你们这里有评分机制吗?”布兰问。 “没有。你想给我的服务打低分吗?”男生勉强地笑了一下。 “奇怪了,我上次来的时候接待我的女生专门要我给她打个高分。”布兰慢条斯理地说,注意着男生的表情。 “那可真是奇怪。”男生缓缓收起了笑容,“她叫什么名字?” “翠西。”布兰说。 男生脸色立刻变了。他说: “我们店里没有翠西这个人。” 第五十九章 不应该存在的人 说老实话,布兰不想再多管闲事了,轻飘飘扔一句“那我搞错了”就走人不好吗?他在图书馆看了一天的书,腰酸背痛眼睛疼,在霍格沃茨那样的地方和自己的魔瘾作斗争——他现在只想赶紧把信寄出去,回到自己的床上好好睡一觉。 “对角巷只有这一家猫头鹰邮局吧?”他问。 但他还是管了。对角巷邮局一天能经手的邮件不可计数,和魔法部都有合作,其中说不好就有重要信件;如果邮局里出现了员工掉包现象,这些东西会尽数泄露。更何况,翠西和眼前这个男生必然有一个人在说假话,那他作为两个人都接待过的顾客,已经或多或少被卷了进来。 他更不希望的是,两个人中间那个无辜的人因为他的不作为而迎来一个悲惨的结局。 “对。”黄头发男生看起来有些焦躁不安,“您确实没有弄错吗?我的意思是,你可能去过霍格莫德的猫头鹰邮局之类的地方,把那边和我们这搞混了。” 布兰环视了一圈大厅的布置,肯定地说:“没有。就是对角巷猫头鹰邮局。” “哦,这真的是……”男生心烦意乱地绞着衣服角,然后抬起头瞪着布兰,“这不是什么恶作剧吧?” “我有什么必要对你恶作剧吗?”布兰尽量没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太有攻击性。 “好吧。”男生的手里还攥着两加隆和布兰的信,“好吧。我去查查我们的职员表。” 他着急地拉开大厅后方一扇门,又转身说:“我叫罗格。我可没有说假话……不要投诉我。” “不如这样,你先别着急核实你们邮局有没有翠西,我先告诉你上次我来的时候的一些事情,你看看翠西说的话对不对。还有先把我的信还给我。”布兰出言拦住罗格。 杀了纳吉尼后,他已经进入了伏地魔和食死徒的视野里,他还需要考虑自己的信息安全。 “行……行。”罗格焦虑地说,“你想核查什么?” “楼上有没有一只叫戴文的猫头鹰?”布兰问,注意着罗格的表情。 “嗯……有的。我是新来的,不怎么了解那种金贵的猫头鹰的习性,但是它们都比较怕生。戴文只会送信件,不会送包裹。”罗格思考了一会儿说,“你说的这个翠西上次带你见了戴文?” “对。”布兰说,“她看起来很了解猫头鹰,还说‘猫头鹰魔法是猫头鹰驯养师的秘密’。” “也许是我记忆出了差错。也许翠西是辞职了的前员工……”罗格脸色非常难看,“您是什么时候见到的翠西?” “都两个多星期了。”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们被黑巫师盯上了?”罗格喃喃自语。 “你可以先把信还给我,再查查职员表。我可以跟着你一起去吗?”布兰问。 “原则上不行。如果最后是我弄错了,还带外人进了我们后台,老板会直接把我开除的!我才刚进邮局没多久,现在工作不好找!”罗格恳求地说。 “行。”布兰答应了。他现在后悔身上没有什么监听监视道具,或者解除大多数不良精神状态的显灵水。罗格进入的后台是他不能觉察到情况的,如果那里有什么人偷袭了控制了罗格,他也无法确定。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没有处于某种幻境中。 “随身携带些有用的道具和魔药是个好习惯,欧文和维多利亚都有。”布兰暗自记下。 罗格把信件和加隆都还给他,转身走了。 布兰回忆着昨天晚上“看见”的那种感觉,缓慢地把魔力集聚到眼睛处。眼睛一阵刺痛,世界在他眼里重新变成一幅油画。 他看着浅蓝色人影快步走进那片土黄色的幕布里消失不见。 蓝色应该就代表着魔力的强度。罗格是浅蓝色,斯多吉是蓝色的,神秘事务司的伯克是一团虚幻的深蓝。布兰忍不住低头看看自己,可惜地发现自己在这片油画世界里是正常的状态。 这里有没有镜子之类的东西?布兰张望了下,没有看到类似的物品。 “没有!”罗格过了一会儿就冲了出来,“根本没有翠西这个人!我要辞职,我们被黑巫师盯上了,还盯上了好几个星期!” “喔,冷静,冷静。”布兰说。罗格还是一片浅蓝色,没有什么异常。“我能看看职员表吗?” “你的……眼睛?是光线问题吗?”罗格疑虑地问。 “什么?”布兰眨了眨眼睛。世界重新恢复成正常模样,“我们先不要纠结这个,我能看看职员表吗?” “好吧。”罗格非常没有主见地同意了,把一张羊皮纸递过来。 布兰大概扫了一眼。羊皮纸的顶部写着“对角巷猫头鹰邮局职员表”。他从头到尾看了遍那些人名,没有发现一个叫翠西的。 他再次把魔力集聚起来。羊皮纸泛着土黄色的光晕。这也被施了咒,不太可能作假。 “我们应该报告给傲罗。”罗格紧张兮兮地说,“翠西一定是个黑巫师,她潜伏在我们邮局里面,拦截各种各样的邮件!”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布兰身后。布兰转过头。 一个红头发的姑娘没精打采地进了大门,对罗格说:“我来接班了。” 罗格依然瞪着眼睛,一句话都没讲。 “罗格?”红头发姑娘疑虑地问。她看了看布兰,说:“您是有信要寄?罗格没有替您寄吗?” “你是翠西吧?”布兰没有回答,反问道。 “对。”翠西应声,“您是我接待过的顾客吗?不好意思啊,罗格是新人,可能对很多猫头鹰还不太熟悉,我可以帮忙的。” 她重新振作起来,脸上挂着微笑。 “我们刚才发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翠西小姐。”布兰缓缓说,“您上次对我的服务我印象很深刻,服务态度很好,表现出来的专业知识也很厉害。但这位罗格先生表示,对角巷猫头鹰邮局里没有翠西这个员工。我们刚刚看了职员表,里面也确实没有您的大名。您能否解释一下?” 他右手伸进裤兜,抓住了自己的魔杖。 第六十章 巨人遗迹 翠西瞪着眼睛,看了看罗格,又看了看布兰。 “这不可能。”她笃定地说,冲上去拿起那张羊皮纸,“怎么搞的啊!”她丧气地说。 “是职员表搞错了吗?”布兰冷静地问。 罗格依然是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一动不动地看着翠西。 “实不相瞒,先生,我入局不比罗格早。”翠西带着哭腔说,“但他们一直把我当成一个临时工来看待。就因为罗格有关系,他们就提前把罗格入正了!” “这只能解释职员表上为什么没有你的名字。但是罗格表示他连听都没听过你!”布兰说。 “那是他自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根本就不参与邮局的事情。”翠西咬牙切齿,似乎很痛恨这种关系户,“除了他那个舅舅,他连邮局里其他随便一个人的名字都叫不全!” 布兰皱了皱眉头。罗格刚说自己找工作不易,翠西就给他扣上了关系户的帽子。 “罗格,你有什么意见吗?”他问,默默又把魔力汇聚到眼睛处。罗格还是一样的浅蓝色,没有什么异样,翠西是普通的蓝色。 “罗格?你怎么不说话?”翠西也跟着问。 黄头发男生眨了眨眼,说:“呃……我感觉不太好。” 他轰然一下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动。他右半边脸的皮肤直接褪下,露出底下金属的外壳。 “啊啊啊!”翠西发出分贝极高的尖叫,昏倒在地上。 布兰叹了口气,觉得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掌控。他蹲下来,检查了一遍罗格,确定了这是一个制作工艺极其精巧的炼金傀儡。 和我说了那么久话都没有暴露……有可能背后有人在操纵,但我视野里没有这种魔法的踪迹…… 他站起来,看见外面已经一片漆黑的天空,觉得自己又累又饿。 虽然罗格作为炼金傀儡的身份一暴露,他说过的话可信度都下降了许多,但翠西的解释依然很牵强,有不少可疑之处。 她既然能给罗格不认识她找一个理由,就说明至少在她的视角里,罗格呆在局里有一段时间了,一个炼金傀儡在该有警戒措施的邮局混这么久也不被发现,实在是好笑。 同样,“一直是临时工”的理由也有些牵强。当然,布兰也并不了解邮局高层的为人……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翠西的理由成立,罗格这个人也存在,只不过今天被掉包了。问题在于,掉包罗格这么个小人物的意义是什么?如果只是某个食死徒看不惯真正的罗格,直接让他人间蒸发就是,何必掏出这么一个精密的炼金傀儡? 更有可能的是整个邮局从头到尾都烂掉了,他们发的每一封信,食死徒那边都知晓得清清楚楚…… 布兰越想越头痛,愈发觉得养一只猫头鹰是多么重要。或者也可以直接问认识的人借,哈利的海德薇能力就应该蛮强。他实在没有料到一个普通的邮局里能牵扯出这么多事情。 他掏出凤凰社的金币,写下“对角巷邮局出现疑似黑巫师踪迹,一名职员是炼金傀儡,一名职员不在职员表上。准备报告给魔法部”。 然后,他找到邮局大厅里的紧急通知魔法部装置,报告了魔法部这里出现的事情。 最后,他给翠西补了一发昏迷咒,免得她确实有问题,等他离开后就起来破坏现场。 做完这些,布兰放心地回了家,准备让凤凰社在魔法部的人处理这摊烂摊子。 …… 第二天上午,布兰特地没有去霍格沃茨,先去了格里莫广场了解邮局那边的最新情况。 “这个可能也只能不了了之了,魔法部的工作效率等于零,你也不是不知道。邮局那边高层出来接洽后给出的解释是罗格是他们的炼金傀儡员工,你昨晚触发了他的某种机制,导致他系统崩坏了。”小天狼星撕扯着嘴里的面包,说。 “这也太离谱了。”布兰评价。 “反正魔法部那边是搁下这件事了。我们人手太少,也不好查。金斯莱说他会多留意邮局那边。我们反正是建议凤凰社所有成员能不用猫头鹰就不用猫头鹰。你得练好你的守护神咒了,布兰。”小天狼星吞下面包。 “还有,你昨天直接一走了之也给金斯莱带来了不小麻烦。下次有类似情况的话,你最好留在那边配合一下来调查的人。”疯眼汉穆迪说。 “呃,我主要想的是来的都会是自己人,就先走了,反正具体怎么样也容易了解……”布兰心虚地说。 “你再仔细说一遍发生了什么?”斯多吉·波德摩走进厨房,问。 布兰仔仔细细地把在对角巷猫头鹰邮局发生的所有事情告诉了在场的三个人。 “如果是疯眼汉在那边肯定一眼就看出来罗格是炼金傀儡!”斯多吉说。 “这也没用。这件事的关键是查清罗格这个人作为人类存不存在过。”小天狼星皱起眉头,“还有,这也有可能是针对你下的局。毕竟之前邮局接待了那么多顾客都没出现问题,你一去,有问题的两个人,罗格和翠西,问题就全出来了。 “你杀了伏地魔的蛇,布兰,伏地魔很生气。你得小心一些了。不怕正面战斗,就怕下套子给你。” “如果所谓的下套就是派了个会昏倒的女生和容易出故障的炼金傀儡的话……不过我会注意的。以后我的踪迹尽量神出鬼没一些。”布兰说。他突然想起弗兰克说的“除非你刻意避开99%英国巫师都会去的地方”。 “倒也不必这么刻意,现在魔法部没有出大问题,表面上伏地魔甚至还不存在!只是,出门也去那些人多的地方、麻瓜多的地方,会比较好。”小天狼星给出建议。 下午布兰去了霍格沃茨,在有求必应屋里用练习室练习了会儿厉火。他阅读了足够多的讲述厉火的书籍,今天才开始练习。只要是小型的、未完全扩大开来的厉火他都能收放自如了。他还去了图书馆查找“吸魔者”,一样一无所获。 “明天开始主要寻找一下拉文克劳的冠冕吧。至少这个还有点印象……还得问问哈利六年级的时候用没用过一本破旧的魔药学课本。”布兰想,离开了霍格沃茨城堡。 一只猫头鹰朝他飞过来,停在了他的肩上。 “咕咕咕。”猫头鹰叫。 布兰拿下它脚上的信,猫头鹰立刻飞走了。 “是欧文的。他回复邓布利多的问题了?” 他展开信,上面的字很简短: “我和安吉拉一致认为这把钥匙和芬兰的巨人遗迹有关系。 我们在来英国的路上了。请帮我们安排一次和钥匙主人的见面。 欧文。” ps:回头修复了个bug。 第六十一章 为了津贴付出太多 “哦,早上好,布兰。”哈利走进厨房,无精打采地给自己倒了杯牛奶。 “早上好。最近邓布利多教授有找你授课吗?”布兰吃着韦斯莱夫人亲手做的早餐。 “就上了两次大脑封闭术的课。”哈利坐下来,“怎么了?” “我就是比较担心他是不是失踪了。”布兰开玩笑说。 “其实你要是有急事,可以有办法联系他的,但是我们一般不想去打扰他,他要是不见了,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哈利毫无感情地说完这段话,像背台词一样。 “呃,好的。” 两人默默吃起饭来,但布兰没忘记他来找哈利是为了什么。 “哈利,你最近还在做梦吗?你知道的,关于伏地魔的。” 哈利停了一下,说:“没有了。赫敏说是邓布利多教授大脑封闭术教的好,但教授本人和我说是你在他干扰我脑子的时候杀掉了纳吉尼,这让他又惊又怒,单方面关闭了这条精神联系。” 布兰感觉自己聊不下去了。哈利似乎心情非常糟糕。他硬着头皮把对话继续下去:“呃,没想到会是这样。那个,我还想打听一下,你六年级的时候有没有用过一本旧魔药教科书?” 哈利眨了眨眼睛:“什么?” “《高级魔药制作》的二手书。” “哦……嗯……用过。” “是吗?它还在吗?”布兰略显急切地问。 “还在。怎么了?” “噢……!好吧。” 他早该想到的,原世界线里哈利之所以把斯内普的旧书藏进有求必应屋,是因为碰见了德拉科·马尔福并对他施了神锋无影咒,而这又是因为马尔福在忙活的关于从内部攻破霍格沃茨的事情。现在的世界里没有发生过这种事,那哈利自然会把《高级魔药制作》保存下来。 “没想到我的那本旧书还能这么出名。”哈利说。 “呃,我从斯内普教授那儿知道的……他对我说,他觉得他学生时代的旧书落到了你的手里,我一时间比较好奇……” 哈利手里的刀叉掉了下来。 “什么?那是斯内普的书?斯内普还知道他的书在我这?”他问。 布兰意识到自己可能酿成了大错。虽然哈利不可能去找斯内普核实他说的话的真假,但他这么说无疑对哈利造成了一定影响。 哈利表情复杂地看着他盘子里的三明治,然后擦了擦嘴巴,说:“我到楼上去了。还有一些魔法要练习。再见,布兰。需要隐形衣的话可以随时来这里问我借,反正我哪儿也去不了。” …… 后面几天的日子极其贫瘠,毫无特色可言。因为没有通行许可证还凭借和弗立维教授的关系频繁出入学校,布兰又被麦格教授训了一次。 图书馆里堆积如山的资料没有一条提到和他能力类似的东西,他已经决定求助禁书区了。 他还去试图找了一次拉文克劳的冠冕,但有求必应屋里堆积如山的旧物品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困扰——不仅是寻找魂器上的困难,还有魔瘾上的。他也根本无法像找到挂坠盒那样如法炮制,因为只要开启能力,整座房间在他的“视野里”都成了一片光海。 欧文寄了一封信后也没了后文。布兰怀疑他可能又因为照顾熟人生意掉到了海里面。 在这样其他事情毫无进展的情况下,他甚至提出了要帮金斯莱处理对角巷邮局的案子。 “金斯莱,对角巷猫头鹰邮局那边有新进展了吗?”布兰在晚餐桌上问。 “没有。”金斯莱摇摇头,吃下一个韦斯莱夫人做的肉丸子,“那件事情已经在部里那边结案了。我查过‘罗格’这个人。以这个姓名注册的员工确实一开始就是用炼金傀儡的身份注册登记的。” “那还有什么其他不寻常的事情吗?”布兰锲而不舍地追问。 “硬要说,就是翠西还在住院。”金斯莱说,“住了好几天了。那天我赶到现场,也没发现她实际上有受到什么伤害。但她现在还在圣芒戈里。” “我去会会她。”布兰说。 于是第二天早上他直接跑到了圣芒戈医院里。按照他积累的可怜的常识,他找到了问讯处,询问是否有一个叫翠西的人在前几天住了院,并十分好奇一点伤都没有的翠西该住在哪一科。 “翠西·格林,住五楼,楼梯左手边第二个。”微胖女人不耐烦地说。 布兰乖乖地上了楼,毫不意外地发现他六年级时候的教授吉德罗·洛哈特就在另一边的病房里。他看了一眼练习着微笑的洛哈特就转了身,走进了翠西在的病房。 房间里摆了四张病床,每张床之间都用帘子隔了起来。布兰一个个确认着,走到了翠西·格林躺着的最靠里面那张床。 “噢,是你。”翠西看到他,说。 “我听说了你还在住院,专门来看看你。”布兰说。 “是吗?谢谢你。我没有多少亲人朋友来看我。”翠西的红头发扎起了一个高马尾。她穿着白色的病号服,情绪低落。说完这句话,她突然暴起发难,把头往床边撞。 布兰目瞪口呆地看着。旁边跑过来一个护士,牢牢地按住她的身子,另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小跑过来,轻声细语地说:“该吃药了,格林小姐。” “我不要!”翠西哭着说。 医生温柔地把药灌进翠西的嘴巴。翠西抗拒着不喝,一些药从她嘴巴里漫了出来。 “听话。喝了这餐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医生说。翠西听到后,听话地喝下了这些药。 她安静下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医生和护士看了布兰一眼就走了。 “你怎么了?”布兰震惊地问。 刚刚还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人生信念的翠西突然从床上弹起来。她看了看外面,确信那两个人都走了,夸张地拍拍胸口:“总算走了。” “你得了什么病?”布兰接着追问。他害怕这和他施的昏迷咒有关系,翠西的脑子可能被打傻了,才住进五楼这个咒语伤害科。 “我没有病!”翠西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没病。” 红头发女生双手抱胸,看着布兰。 “你叫什么名字?” “布兰。” “好,所以你是我接待过的那个顾客?罗格出故障那天在邮局?” “对。你既然没病,呆在这干嘛?喝的药也不好受吧?”布兰好奇地问。 “天哪,你没有在外面替别人工作过吗?”翠西瞪大了眼睛说,“我是在岗位上受的‘工伤’!只要我住在这,我不要工作就有工资拿,还有额外的住院补贴!” 第六十二章 校长今天不在家 布兰没有想到还能有这种操作,停了一下才说:“那装病也是蛮困难的吧?” “我演技比较好。”翠西压低声音说,“你知道他们给我登记的是什么吗?‘有强烈自毁倾向’!我只需要多豁出去一点,真的把脑袋往墙上撞,他们就会信以为真。我再随便瞎编一些症状,比如说我感觉世界是黑白的、活着没希望了,我感觉你们都是外星人、要吃掉我……” “难道他们没有一套完整的检测体系?检测你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布兰惊讶地问。 “圣芒戈可不是麻瓜医院!”翠西得意地说,“有不少魔咒是没有太多痕迹的,他们的笨脑袋看不出来,就只能凭我一张嘴说。我听到那两个治疗师讨论过说我可以算‘疑难杂症’了。 “不过说起来,也和我进了医院有关系。进圣芒戈还是比较麻烦的,但是当我醒过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了圣芒戈住院部的床上时,我就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布兰好笑地看着她,说:“你不怕我把这些告诉那些医生,呃,治疗师?说你在骗邮局的津贴?” “别啊!”翠西立刻求饶,“我都被灌了那么多魔药了。我觉得比起我吃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的津贴还没赚够!这不我实在憋得慌才告诉你,都装疯卖傻好几天了……” “真没人来看你啊?” 翠西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她说:“我没有什么朋友。父母早死了。” “……抱歉。” “没关系。其实我早就习惯了。”翠西重新露出微笑。她坐在床上,端起旁边床头柜上放着的一碗汤,小口小口喝起来。 “我其实有一点问题想问。关于那天邮局发生的事情的。”布兰说,决定直入话题。 “哦。你不会是什么傲罗的探子之类吧?你不会把我骗津贴的事情捅出去的对吧?”翠西端着汤,抬起头。 “不是,这个你放心。我想知道你知不知道罗格是一名炼金傀儡。” “不知道。”翠西干脆地说,“他直接空降到局里。我以为他是关系户。和他互动的时候也感觉他人很呆,好像看不起我一样。” “所以你们邮局真的有评分机制吗?”布兰注意着翠西的表情。 翠西做思考状,说:“有的。但是现在罗格出事后就没有了。我不知道他作为一个炼金傀儡为什么不知道。” “行。没什么事情我走了。”布兰准备离开。他已经不能从翠西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除非他去刺探邮局的管理者,不然邮局的事看起来只能不了了之。 “别走啊!再聊聊嘛!我猜你肯定没有女朋友。”翠西着急地挽留。 布兰捏了捏额头,说:“对,我没有。” “你看起来不像是会缺女朋友的人。”翠西点评。 “这不一样。” “考虑一下我怎么样?虽然我28了,但心态很年轻哦。你多少岁?” 布兰被噎了一下,迟钝地说:“我快满20了。” “哦,我不介意姐弟恋。” “……但是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你就直说是不是嫌弃我老。或者你已经有心上人了?”翠西逼问。 “都没有!” “好嘛,你霍格沃茨哪个学院的?” “格兰芬多。” “看来还是小学弟,认我做姐姐也没关系嘛!” “……啊?” 翠西是布兰打交道的这么多女人里最难缠、最自来熟的一个。不过几句话的攻势下,布兰就从一个莫得感情的审问机器变得不知所措、不会说话起来。 她抓住布兰聊了很久,到最后是欧文的猫头鹰救了他。正在翠西唠叨着她以前的爱恋时,一只猫头鹰啄起了她床边的窗户。布兰打开窗户把猫头鹰放进来,发现是欧文的信。 “……停一停。我得走了。”布兰挥了挥信,然后拆开信封看起来。 “布兰, 我和安吉拉已经到了希望咖啡馆。 无事的话请过来一趟。 欧文。” 看来维多利亚也回来了,咖啡馆开门了。 “是你的小情人吗?”翠西瞪着布兰手里的信封,读道:“欧文……哦,怪不得你没有女朋友!你有男朋友了!” “不是!只是普通朋友。”布兰争辩。 “好吧,那你去吧,我第一次找人聊了这么多。”扎着高马尾的红头发女生叹了口气,“我是说……如果我想找你聊天的话我该去哪?毕竟我应该也快‘出院’了。”说到“出院”,翠西狡黠地眨了眨眼。 “嗯……就去希望咖啡馆吧。在对角巷。” “行吧行吧。”翠西说,“一个咖啡馆……你在替你朋友打广告吗?” 布兰逃也似的离开了圣芒戈。 …… “欢迎光临!”安妮甜甜地说。 “你终于来了。”欧文起身走过来,煞有介事地拍了拍布兰的肩膀。他简直是大变样,头上戴个棒球帽,穿着衬衫和牛仔裤,活脱脱一个美国来的游客。安吉拉倒是比较正常地穿了条长裙。布兰在桌子边坐下。 还没等他开口,维多利亚就端来一杯热牛奶。 “呃,谢谢?” “你来我咖啡馆这么多次,喝了10次牛奶,想不让人记住都难。”维多利亚说。她的金色长发简单地扎了起来,但她还是习惯性地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先不打扰你们了,欧文说事情很重要。” 看着维多利亚走回到柜台后,欧文接腔:“的确非常重要。你还记得上次我记忆里面的那个巨人遗迹吧?我们判断那把钥匙和那个地方有关系。” “当然这只是初步判断,我们需要见到那把钥匙的实物。你说这是邓布利多教授的?我们能见见他吗?”安吉拉问。 “可以是可以,但是他一直很忙。”布兰说,“有紧急的方法联系他,但我们一般不用,害怕妨碍到他的事情。” …… 邓布利多步伐缓慢地沿着楼梯走到高塔顶端。 纽蒙迦德年久失修,来客稀少,自从上次的事件中守卫全部阵亡后,这里更是没人想来。他们叫这里诅咒之地。 他敲了敲门,没有应答声。 于是他直接推门而入。一股恶臭味扑鼻而来,邓布利多皱着眉头看着床上那具佝偻的尸体。盖勒特·格林德沃无神的双眼看着邓布利多,好像在控诉。 “汤姆啊汤姆。”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挥了挥老魔杖,床上那具尸体直接显出原形,变回了一个睁着眼睛的纽蒙迦德守卫。 “看来他的确对你造成了一定的羞辱。”邓布利多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他合上这名年轻的守卫的眼睛,挥着魔杖把他移到一边,在格林德沃的床上坐了下来,默默看着外面的天空。 第六十三章 校长请你喝茶 “哦,福克斯。”邓布利多说。凤凰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绕着他飞了一圈,发出悦耳的鸣叫。 “看来他们有事情找我了。”老校长站起来,步伐轻快地走到门前,又突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空荡荡的房间。 他抓住福克斯的尾巴,一人一鸟在一簇炽烈的火焰里消失不见。 过了很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像回家一样哼着小曲出现在房间里,手里拎着一个杂物袋。他看到了地上死去的守卫,又看到了门口的凤凰羽毛,顿时皱起眉头。 他掏出杂物袋里的一根白面包,慢慢吃着,打了个响指。地上的守卫又开始缓缓变回成盖勒特·格林德沃的模样。 老人笑出了声。他快活地吃完嘴里的面包,擦擦嘴巴,喝了口水,拍拍手,地上的尸体消失了,整座房间也没有了异味。他在那张破烂床上坐下。 啪。又一个响指。地上的凤凰羽毛飞进老人的手里。老人端详了一下这根羽毛,嘴角的弧度缓缓消失了。 …… “欢迎——哦,是你啊。”安妮对布兰翻了个白眼,又低头开始看连环画。 “你脾气还不小。”布兰说,回到欧文对面坐下,欧文急切地凑近了些,“我已经联系校长了。”他安慰欧文。 “他会过来吗?”安吉拉忧心忡忡地说,“他是阿不思·邓布利多,全欧洲近两百年以来最厉害的巫师。” 布兰用勺子敲着陶瓷杯:“我不能确定,说实话,毕竟这不是非常要紧的事情,我的意思是,不是那么要紧,但是那毕竟是紧急通知,他应该——” “欢迎光临!”安妮说。 铃铛一阵作响,邓布利多穿过帘子走了进来,福克斯立在他的肩膀上。他感兴趣地回头看了看那些铃铛,又饶有兴趣地打量起咖啡馆里各种文艺的布置。 咖啡馆里陷入了某种沉默。邓布利多走到墙上挂的一副油画面前,说:“我也喜欢康斯特布尔!这是仿制品吗?” “对。”维多利亚说。 “啊,是你,戈麦斯小姐。”邓布利多优雅地微微欠身,“所以这里就是你从霍格沃茨辞职后开的咖啡馆。我说呢!对角巷对麻瓜画作有兴趣的人不多。” “要喝些什么吗?”维多利亚礼貌地问。 “我最近对红茶起了些兴趣,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了。”校长说。他好像现在才注意到坐在橱窗边的布兰三人,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布兰!所以是你联系的我。这是欧文,那旁边这位想必就是——” “安吉拉,先生,安吉拉·恩格尔。” “恩格尔小姐!你的名头在学术界也很着名。”邓布利多说,“那么我能坐下吗?” “当然可以,校长先生。”欧文立刻说。 邓布利多在布兰旁边坐下。欧文和安吉拉交换了一下眼神,率先开口:“校长先生,我就不占用您的时间了,直入主题,您上次托布兰询问了我们关于一把巨型钥匙的事情。我们确实有些头绪,但是需要见到实物以作进一步确认。” 布兰默默低头喝着牛奶,突然感受到一阵吸引力。他转过头去,看见邓布利多从怀里掏出那把巨大的钥匙,把它摆在桌子上。 看来邓布利多的衣服口袋自带屏蔽魔法。他想。 欧文敬畏地拿起那把钥匙,仔细查看起来。在布兰看来这把石头钥匙毫无特点可言,他却翻来覆去地看着,还抚摸了几遍。 维多利亚走过来,给邓布利多上了红茶,校长礼貌道谢,拿起小勺子喝起来。 “怎么样?确认了猜想还是否认了?”邓布利多问。 欧文像是入了迷,还在仔细观摩着钥匙,并没有回答。安吉拉也没有理会校长,而是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副眼镜,戴上,低声念起咒来。 石头钥匙逐渐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一行行布兰看不懂的符号浮现在钥匙表面。 “你猜对了!”“我猜对了!”欧文和安吉拉异口同声地说。他们互相看了看彼此,又笑起来。 “有没有人和我这个文盲说一说发生了什么?”布兰问。 邓布利多则是喝着红茶,一转攻势:“布兰,我觉得你应该多尝试一下新的饮料,比如戈麦斯小姐泡的红茶味道就很不错。我可以请你喝一杯。” “我们猜对了。”欧文激动地说,“你简直无法想象,我们刚开始看到这把钥匙的时候,条件性反射地把它和我们经历过的一次探险联系了起来。这是毫无道理的,因为我们把它们联系起来的唯一原因就是这把钥匙的大小! “布兰知道,我们去过芬兰的一个巨人国王的陵墓。虽然我们也知道,除了那个地方以外,还有无数的地方可以有这种巨型钥匙,但我们就是很难不去想,万一和它有关系呢? “见到实物后,我立刻就确定了有关系。”欧文停下来,指了指还泛着蓝光的钥匙的表面一个隐蔽处,“你们看这个地方的花纹,和遗迹里立柱的花纹一模一样。” “你连这都记得住?你是扫描机吗?”布兰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小段繁复的花纹。在这乍一看光滑无比朴实无华的钥匙上找到这花纹是个本事,能记住几年前探险的地下遗迹的柱子上的花纹更是本事。 “然后,我想验证一下,因为我刚好学习过芬兰巨人王国的一个魔咒,用来验明一件东西是不是国王的财产。”安吉拉说,她还戴着那副眼镜,“结果它真的是!这算是纯粹的运气吗?这上面的文字也是古巨人用过的如尼文字,意思是‘持此钥者开门’。” “非常让人印象深刻!即便是有运气成分,也离不开你们的丰富经历与学识!”邓布利多称赞道。 “不,校长先生。”欧文从激动的状态里清醒过来,他放下钥匙,“我们说的运气,是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为什么刚好是拥有对应经历的我们拿到了这把钥匙?” 布兰从他的语气里品出了一丝恐慌。 “校长先生,我可以知道这把钥匙是从哪里来的吗?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欧文诚恳地说。 ps:康斯特布尔是19世纪英国风景画家。 第六十四章 四巨头 他们走在从霍格莫德去霍格沃茨的路上。层层叠叠的云盖满了整片天。 “这样真的好吗?校长先生?我和安吉拉不是霍格沃茨的学生。”欧文跟在邓布利多背后问。 “没有关系的,你们可以被当作外宾处理,反正没有我的带领你们下次过来也找不到霍格沃茨。”邓布利多说。 他们走到大门处,门自动打开了。阿格斯·费尔奇站在门后,看到是校长立刻诚惶诚恐地让开。 “下午好,阿格斯。”邓布利多打招呼。 “校长好。”费尔奇鞠了一躬。 在费尔奇鞠躬的时候,他们已经走过去了一大截。有些学生正在城堡外的草坪上玩耍,看到邓布利多带着三个成年巫师进来,都惊讶地停下来看着。 “下午好,洛夫古德小姐。”进城堡时,卢娜刚好从里面出来。邓布利多友善地对她笑了笑。 卢娜从一片恍惚中回过神:“哦,下午好,邓布利多教授。” 她询问地看向布兰,布兰用嘴型回她:“我也不知道我们要去哪儿。” 进了门厅,邓布利多拐进一条小道,迎面撞上穿着粉红色衣服、戴着粉红色帽子的矮胖女人。 “阿不思!我以为你已经不在乎霍格沃茨了!”乌姆里奇甜甜地说。 “下午好,多洛雷斯。你说这话可真让人伤心。”邓布利多愉快地说,快步走过去。 “等等!这些人是谁?”乌姆里奇试图叫住他们。 见邓布利多没有停下脚步,布兰三人也就紧紧跟着。 “我的客人。”邓布利多头也不回地回应。 校长带着他们拐进更偏僻的地方,很快他们就不再能碰见哪怕一个在走廊上闲逛、急着上课的学生了。 他们走到了一个布兰从来都没到过的地方。正在布兰努力回忆着来时路上是哪一个地方让他们到了这里时,邓布利多在一幅肖像画前停下了。 “这个地方是我大概十几年前偶然发现的,非常的……有意思。”他说。 “这是罗伊纳·拉文克劳。”欧文用笃定的语气说。 “这不是,霍格沃茨的创始人没有在他们城堡里留下一张自己的画像。”安吉拉反驳。 “你瞧,这不就是。” “在我看来这更像是她的女儿。” 布兰盯着那幅画,确实觉得很像拉文克劳的格雷女士。但他拢共也没见过几次拉文克劳的幽灵,也许只是母女长得太像了。 “过人的聪明才智是人类的最大财富。”邓布利多对着肖像说。 “你真的那么认为吗?”肖像动了。女人的一双蓝眼睛里充满了悔恨。 “不。”邓布利多毫不犹豫地回答。 “告诉我为什么。”女人急切地问。 “人类之所以是人类,是因为他胸腔里蓬勃跳动的情感,是他心中的爱。如果人类空有智慧聪明,却让自己的心灵成了爱的荒原,那么他就不能称之为人。”邓布利多沉稳地说。 女人抱住肖像里的一根柱子痛哭流涕起来。 布兰看到自己周围的场景在飞速变化。从看起来和霍格沃茨其他走廊没有什么区别的一段走廊,逐渐变化成一座大厅。 大厅采光极好,阳光洒满了整座大厅,地上铺满了秋叶。 四座巨大的雕像屹立在大厅里,从左至右,分别是穿着金红色剑士服的男人,黑黄色宽大袍子的女人,银绿色长袍的男人,蓝色青铜色繁复长裙的女人。四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五官。 “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斯莱特林、拉文克劳。”欧文语速极快地说完这串人名。 布兰好奇地走到那扇巨大的窗户边。窗外是霍格沃茨的绿草地,阳光明媚,蓝天白云。他意识到这是魔法造物,因为外面真正的天气是多云天。 “我是从这个地方找到钥匙的。”邓布利多说,带着他们走到斯莱特林的雕像下,指了指袍子里,“嗯,也不是我找到的。它当时就从上面直直地掉了下来,很难不被人注意到。” 三个人凑过去看。欧文大胆地就准备往上爬,被安吉拉制止住。 “好吧,但是我想不通为什么是斯莱特林那里有这把钥匙,而且我也不知道校长您为什么要找我们。”他说。 “我问了不少人,说实话。”邓布利多说。 “对,但我们也偏偏刚好接收到了您的提问。最重要的是,这把钥匙为什么就在这个时候掉了下来。”欧文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邓布利多微微点头,“如你们所说,这把钥匙出现的时机确实很巧合。它是我在8月16日拿到的。” 布兰陷入思考。16号那天他们在哪? “卡默斯顿!”安吉拉大声说。 “愿闻其详。”邓布利多说。 于是他们把他们是怎么上了船、沉入大西洋海底、在卡默斯顿的遗迹里碰到的所有事情都原原本本告诉了邓布利多。 “所以,在你们解决了那位名叫卡默斯顿夫人的中世纪巫师时,斯莱特林的雕像里掉下来一把和巨人遗迹有关系的钥匙。”邓布利多总结。 “这更加让人觉得巧合了。”欧文焦虑地说。他抬起头看着斯莱特林,“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说是斯莱特林设置了某种魔法,只要卡默斯顿事件被解决,这里就会有相应的变动。毕竟是他在卡默斯顿留下了阻止卡默斯顿夫人的后手。 “关键就在于,为什么会是巨人国王的钥匙?为什么刚好是我们刚好有过经历的巨人国王的钥匙?” “有时候,你确实会看不清四巨头的智慧。”邓布利多沉吟了会儿,说。 “我们得重新去那里一趟。”欧文突然下定决心般说,“我们得拿着这把钥匙重新去一趟巨人国王的陵墓。” “你疯了。”布兰提醒,“你们上次去那里死了一个人。而且不明死因。” “但是这把钥匙……”欧文争辩。 “你冷静一下。”安吉拉把他拉开。 “布兰,为什么不把你的那只橘猫带来呢?”邓布利多说,“卡默斯顿和巨人国王,在斯莱特林这里显然意味着什么,拥有着某种联系。既然你的橘猫是那只被称作傀儡师的神奇生物的礼物,那就可能会触发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又一个提前设置好的魔法。” 欧文和安吉拉同时看向布兰。布兰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会是比较安全的一个办法,毕竟斯莱特林不可能在自己的城堡里设下一个可能会杀掉自己后世学生的危险法术。 “那就这么办吧。”他答应下来。 第六十五章 斯莱特林的道路 “我们可以在这等。”欧文说。 布兰看了看大厅的那扇门,问:“直接从门走出去就可以了吗?” “当然,布兰,当然。”邓布利多从空中拉出一把椅子坐下来,又陆续拉出两把椅子一张茶几。 也是,欧文和安吉拉作为外人来学校还是比较麻烦的。 这么想着,布兰走到那扇门前,没怎么费劲就推开了这扇高大的木门。门外的场景让他一阵眼熟。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身后就是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 哦,有求必应屋,这里是八楼。他胡乱思考着。今天也没去里面找魂器,自打进了霍格沃茨意想不到的事情接二连三,没时间查证自己的身份,也没时间摧毁伏地魔的魂器。 突然,一个想法划过他的大脑。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愚蠢,这样明显的两件东西摆在他面前,他居然都没有把它们联系起来—— 布兰停下了脚步,匆忙往回走,走到挂毯对面。这应该不会花多久,不会太耽误开茶话会的那三个人的时间…… “我需要一个装满了和‘吸魔者’有关的资料的房间……”他闭上眼睛,默念着这句话,来回走过这面墙三遍,又睁开眼睛。一扇门出现在光滑的墙上。 布兰迫不及待地打开那扇门,踏入有求必应屋。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大书架、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子上还摆了瓶墨水,里面插着根羽毛笔。书架上空无一物。 “卧槽?” 布兰擦了擦眼睛,确认了书架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他匆忙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算了,还有人在等我。”他遗憾地走到门前,抓住把手,又不死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期待书架上突然冒出一摞摞书。可以预料的是,这并没有发生。 他飞快奔出门,往楼下跑去,在大概要出城堡大门的时候迎面撞上乌姆里奇。乌姆里奇带着两个傲罗,正怒气冲冲地往楼上赶。两个傲罗都是一脸不耐烦的表情。 “你瞧,我们抓住正主了!”她看见布兰,尖声喊叫。 “我没有多少时间和你玩过家家游戏。”布兰不耐烦地说。 “那是自然。”乌姆里奇突然双目涣散,喃喃说。 面对布兰光明正大的恶咒,两个傲罗非但不阻止,反而都感激地看向他。 “不用谢,有这么一个上司难为你们了。”布兰咕哝道,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校长的事情,待会我还要回来。”到了大门,他对费尔奇说。 出了霍格沃茨的大门,他立刻幻影显形回到了伦敦的家中。 “喵喵喵?”橘猫看见风风火火的他,非常不解。 “恐怕要让你这只宅喵出一趟远门了。”布兰说,一把抱起胖橘幻影显形。 这次他没出错,精准出现在霍格沃茨大门外几十米。顺利入校、顺利到达八楼,没有粉红蛤蟆阻拦,没有其他意外。 除了他不知道怎么回去。 布兰满脑黑线地看着那个挂毯,怀里抱着的橘猫嘲笑般“喵呜”了一声。 “看来这就是那只橘猫了。”邓布利多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伸出手逗弄起猫来,突然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找不到路。” 校长右手搭在布兰肩上,用力一扯,他们立刻回到了阳光明媚的大厅里。 欧文和安吉拉看到他们,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跑过来。 “我们现在怎么做?”布兰问。 “不知道。做点这个,做点那个?”邓布利多说。 三个人围在布兰周围,布兰抱着橘猫,就好像抱着刚出生的婴儿,而欧文三人就是着急想看婴儿的大姑妈二姨子。 “也许我们应该把这只猫放在斯莱特林的雕像面前。”他说,慢慢走到绿袍巫师的底下,放下橘猫。 “你没有给它取名字吗?”邓布利多问。 “那就叫懒懒吧,反正看起来也不太聪明的样子。”布兰随口说。 “真是个烂名。”欧文评价。 他们看着橘猫张望了一会儿,灵巧地沿着雕像的袍子爬了上去。它左转腾挪,跳跃着到了斯莱特林的手上,以惊人的平衡性沿着斯莱特林抬起的右手往前走。 然后,橘猫伸出了猫爪,握在斯莱特林的手掌上。 一阵光从雕像的手掌上冒出来,橘猫受惊地掉落下来,安稳地落地。 光芒转瞬即逝。好像无事发生。 四个人耐心地等待着,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大门开了,一个穿着黄色宽大袍子的女人和一个穿着银绿色修身巫师袍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是——”布兰开口。 “历史影像。”欧文说。 布兰疑神疑鬼地看着这两个人。他对精法领域的了解让他也对幻术、影像这类东西十分敏感,在他看来这两个人和非常基础的历史影像有不少区别。 “卡默斯顿的短视是众所周知的,我对此一点也不意外。”赫奇帕奇说。她的声音醇厚低沉。 “她不过是个小角色。”斯莱特林轻蔑地说,“我在她的老巢里留了个后手——如果有人稍微聪明那么一点,就可以把依赖外物的她送上西天。” “她对男色的喜好出了名,你该不会……”赫奇帕奇难掩脸上的笑容。 “没有。”斯莱特林毫不在意地否认,“我说了她只是个小角色。” 他突然往这边四个人看过来,就好像他的目光穿越了一千年的时光,投在了他们身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布兰感觉斯莱特林在看他。 “我留了一条路。”斯莱特林说,“虽然我们都同意,类似的研究和探索在我们之后必须被禁止,但是你无法确认未来会不会还有人,拥有足够的能力和天赋踏上我们的道路。我给那些人留了一条路。” 赫奇帕奇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总是这么倔强……但我想这样也不是不可以。” “我会在这里设置一个魔法。”斯莱特林说,打了个响指。一座巨大的石像拔地而起,这时候布兰才意识到现在的大厅里一座雕像都没有。 “给他们留一条我精心准备的路……就像教巫师学徒那样,手把手来,替他们打基础,看他们有什么现成的知识,按各自的条件调整授课……” 赫奇帕奇看着这座雕像。 “有意思,我想我也会给我自己留一座。”她说,“你真是个一辈子的老师,斯莱特林。” “我是,你也是。”斯莱特林生硬地说,“除非你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更是个厨子。” 第六十六章 丢了芝麻,捡了西瓜 两个一千年前的传奇法师像泡沫一样消失在了空中。邓布利多率先鼓起掌来。 “看来这就是答案了。感谢大家满足了我一个老人的好奇心。” 橘猫委屈地趴在了布兰的脚边,叫了起来。布兰蹲下身子安慰地说:“没事,下次就不会让你出远门了。” “我们必须去一趟芬兰。”欧文说。他红光满面,就好像刚刚目睹了自己中了亿万美元的彩票。 和他不一样的是,安吉拉脸上仍难免忧虑之色。 “我们决定收手了,记得吗?”她说。 邓布利多和布兰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那不一样。”欧文激动地说,“真的不一样。我们以前都是在漫无目的地追寻着……没有任何前人的指导,没有任何人能给我们提供经验。我们一直都在靠自己去探索和发现!我们面对大片大片的未知,毫无头绪!我们失去了多少同伴?我们甚至绝望到去探寻复活——” 他闭上嘴巴,重新说:“但是现在,一千年前的传奇法师,霍格沃茨的四大创始人之一,萨拉查·斯莱特林,亲口说,他有一条精心设计好的道路,为的就是我们这些愿意去追寻真相的人!安吉拉,他是萨拉查·斯莱特林!魔法史上最出色的巫师,最出色的老师!加个之一。”他补充。 安吉拉看样子被说服了。她思考了一会儿,说:“但是这仍然只是影像……” “哦,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欧文甚至笑了起来,“你难道忘记了斯莱特林说的话了吗?‘像教巫师学徒那样,手把手来,替他们打基础,看他们有什么现成的知识,按各自的条件调整授课’,这就是我们正在经历的事情! “我们解决了卡默斯顿夫人,这是斯莱特林的道路第一步!我们通过了考验,这里才会掉下这把钥匙,为什么又偏偏和芬兰的巨人王国有关?因为我们刚好知道!斯莱特林知道我们知道!所以他让钥匙出现了!” “可是,斯莱特林已经死了,他怎么可能还对症下药……”安吉拉声音越说越小。 “他是萨拉查·斯莱特林!他总有办法。”欧文说,“你瞧,他不可能害自己的学生。我们如果踏上了这条路,我们也勉强算他的学生了。这条路一定是安全的,安吉拉,总体上是老师给学生的考验,不会有我们实在无法应付的困境,如果有,那一定是我们不够聪明,没有找出斯莱特林的后手!” “那我们去芬兰。”安吉拉说。对真相和知识的追求似乎也扼住了她,让她一扫自己的疑虑和担忧。 “看来你们已经做出了决定。”邓布利多欠了欠身,“你们对知识的渴求让我既惊讶又感动。” “校长先生,您其实也可以和我们一起去。您渊博的学识和极其优秀的魔法技巧会帮助我们许多的。”欧文恳求地说。 “我老了,欧文,不适合像你们年轻人一样到处奔波了,这里还有一整个学校需要我。”邓布利多笑着摇摇头。 “你要这么需要帮手,把我带上就是。”布兰说。 他考虑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和欧文一起去。就像欧文说的那样,这是一条被斯莱特林精心设计好的道路,而这条道路通往真相。他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需要看清楚这个越来越扑朔迷离的世界。 更何况,他其实不太放心就让这两个人这么过去。他的“能力”会在这样的古遗迹里派上很大用场…… “哦,我还在想你怎么不说话。”欧文说,雷厉风行地往外面走,“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马上准备好去芬兰的行程……” 安吉拉摇摇头,跟了上去。邓布利多也起身准备离开。 “哦对了,布兰,既然你要跟去芬兰那边,我有一个任务给你。”他到了门口停下来,转过身说,“凤凰社的任务。” “我加入凤凰社以来只参与过两件事情,先生,我还以为你们把我给忘了。”布兰开玩笑说。 “当然不会,我考虑到你本身似乎有自己的需求……”邓布利多说,拿出一个怀表看了看,“嗯,任务很简单,不会耽误到你和欧文·拉斯克他们的寻找真相之旅。你只需要在过去的路上和鲁伯·海格汇合就可以了。确保你们两个见个面。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还得给这对莽撞的夫妇带路。你还有资料想查,可以继续在图书馆里呆着。禁书区随便去。” 校长从袍子里扯出一张纸,刷刷签下名,递给布兰,打开门离开了。 布兰回忆着。海格这时候应该在处理巨人相关的事情……确实会和我路程比较近。 他走出大门,回头看了看阳光满溢的大厅。四巨头的雕像屹立在阳光里。 …… 如果要布兰评价他在霍格沃茨呆的这几天,那就是一句话,“丢了芝麻,捡了西瓜。” 魂器没破坏,自己穿越后获得的新能力也毫无头绪,但却意外地了解到了、学会了邓布利多口中的“视野”,知道了“神”,还即将踏上斯莱特林“精心设计”的道路。 在离开学校前,他总算有了大把大把的时间来检查有求必应屋。 “我需要一个装满了和‘吸魔者’有关的资料的房间……” 布兰进入到房间里。不出他所料,书架仍然是空的。但和上次不同的是,他仔细翻找了一遍房间后,发现了些新东西。 “诶哟……”他从桌子底下抬起头,差点撞到桌沿。 “这是什么?”他看到桌子上多了一张羊皮纸。纸张上的墨迹都还没有干。他拿起那张纸,读起来: “斯莱特林把这个房间的书搬空了。 我问了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才知道他那大胆的想法。 干脆我也留些有意思的东西!” 这口吻,像是格兰芬多写的……布兰收起这张纸,坚定了去芬兰的想法。既然斯莱特林不让他知道自己的能力,那他总得自己去探寻,去寻找,他倒要看看斯莱特林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毕竟就算世界是一座孤岛,也不意味着他不需要远航。 第六十七章 出发前的收尾工作 “我们目前主要还是要收缩住攻势,既然双方都有了能看破普通隐形衣的能力……” “打扰一下,哈利在吗?”布兰敲了敲厨房半掩着的门,怀里还抱着橘猫——它似乎非常不喜欢“懒懒”这个名字。 小天狼星暂时停下来,他看了看周围,小声问穆迪:“看到他没有?” “没有在偷听我们,还一个人在楼上自己卧室里呢。”穆迪粗声粗气地说。 “那我就不打搅了。”布兰马上说,关上门,往楼上走去。 他听到厨房里的众人重新开始了他们的会议。晚饭已经结束了,他来的比较晚,并没能吃上韦斯莱夫人亲手做的蛋挞。欧文通知他说第二天就出发去芬兰,所以他不得不来做些收尾工作。 “请进。”哈利的声音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你好,哈利。”布兰说,随手关上门。橘猫从他怀里跳了出来,以和它身躯不符合的灵巧落在了哈利的床上,好奇地盯着哈利看。 哈利放下手中的《唱唱反调》,“你好,布兰。”他说,努力打起精神。 “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布兰指出这一显而易见的事实,“就因为不能出门?” “我正试着让自己精神头好一点,”哈利尖锐地说,扬了扬手里的《唱唱反调》,“我是说,我确实在试图理解邓布利多这样做的含义,但这简直是不可能的。” “你的隐形衣还在吧?”布兰意味深长地说。 “还在。但是穆迪教授不可能让我有机会——” “不要想那么多,有的是机会溜出这座房子。”布兰煽动道,“疯眼汉也不可能一直呆在这儿,你总有机会。” “然后呢?出去被食死徒抓住,或者闻闻德思礼家草坪的香气?”哈利语气依然很尖锐。 “原来如此!”布兰恍然大悟,“所以你生气根本不是因为不能出这座房子,而是因为你根本没法做些你认为有用的、会对局势有帮助的事情。” 哈利看起来被刺痛了,但布兰抓紧时间在他有可能发作之前继续说: “不,哈利,我让你出去是为了摧毁魂器。” 大难不死的男孩眨了眨眼。“呃,什么?” “没错,我已经有了剩下魂器的位置了。”布兰说,“惊喜!” “但是——” “不,你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也不要把这件事随便透露给别人。”布兰做出嘘声的手势,“本来我打算亲自去毁掉魂器的,但是我有急事。” 这件事情布兰考虑了有一阵子了。拉文克劳的冠冕藏在了有求必应屋数以十万计的旧物什中,他除非抱着毁坏掉这座神奇屋子的想法用厉火把所有东西都付之一炬,不然找一辈子也不可能找到冠冕。 但哈利不一样——哈利是魂器之一。布兰认为这会极大的帮助哈利在成千上万的东西中定位冠冕,只要他知道附近有魂器,知道魂器是什么,那他一定会很快就找到。就像原世界线里他藏一本课本都能撞上魂器一样。 “听着,哈利。”布兰语速极快地说,“剩下还有两件魂器,我相信你和邓布利多都已经知道了,拉文克劳的冠冕和赫奇帕奇的金杯。而根据我的调查,拉文克劳的冠冕就在霍格沃茨的有求必应屋里,金杯就相对比较麻烦,在古灵阁里。 “对你来说,冠冕很容易找到并且毁掉。而且那是在霍格沃茨里!你根本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又能慢慢找到魂器,两全其美。你披上隐形衣,随便叫上一个人,带你去霍格沃茨,罗恩或者赫敏,反正得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进了学校去密室里,拔几根蛇怪的毒牙。有求必应屋知道吗?不知道也不要紧,去八楼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前面,来回走三遍,默念‘我需要一个藏东西的地方’,你就可以进去找魂器了!” 哈利聚精会神地听着,橘猫突然趁其不备跳到了他头上,好奇地用爪子揉起那些乱糟糟的头发。 “懒懒,走开。”布兰命令。但橘猫根本不听,他只好自己走过去把猫抱下来。 “我想我明白了。”哈利说,整个人焕发了新的生机。他光彩照人地站起来,踱了几步,又问:“那金杯呢?” “这个暂时不要想,”布兰摇摇头,“金杯被放在了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家族金库里,根本不可能拿到,除非我们渗透了古灵阁买通了那些妖精。” “确实。我想我应该专注在找冠冕上。古灵阁那个我们会想办法的。” 布兰知道这个“我们”指的就是铁三角了。 “其实凤凰社或许会有其他的办法,从魔法部和妖精的法律那边入手……”他说,清楚地知道与其这么做不如直接大闹古灵阁。 “这会很难。”哈利说,“总之,也不能太好高骛远了。”他神采奕奕地说,四处翻找起来。“我的隐形衣呢?去哪儿了……” “哦,还有一件事。”布兰想起来这件不对劲的事,“邓布利多没有和你说过他对剩下两件魂器的猜想吗?” “说过。”哈利停下来,“他给我看了一个家养小精灵的记忆,展示了金杯可能的失窃时间。还看了伏地魔来霍格沃茨任教那一段,推测说有一件魂器就在霍格沃茨里面……但是他最近表现得对魂器这件事越来越不上心了。好不容易见着他两面,他都在教我大脑封闭术。问他什么时候继续找魂器呢……他说以后会有机会的。他还把魂器这件事情告诉了所有人。” “这确实很反常,可能他发现了比魂器更恐怖的事情。”布兰诚实地说。 “还有什么能比魂器更重要?这是伏地魔自大的基石,是他为什么能不死的秘密。”哈利不解道。 …… 纽蒙迦德的塔楼顶端,头发花白的老人用羽毛笔慎重地点了点墨水瓶,开始书写: “阿不思, 我知道你会对这封信有很多感受。 但是我不是来叙旧的。这封信是一个警告。 汤姆·里德尔来过我这里。我留下过一个痕迹。 不得不说,这道魔法印记很成功,‘黑魔王’根本没有察觉,看来我的功力并没有落下太多…… 所以我才看到了更让我不安的事情。” 盖勒特·格林德沃顿了顿笔,长叹一口气。 第六十八章 书店没有伯克的着作 哈利又做梦了。 对于做梦这件事情,他已经是有了相当程度的反感。自从伏地魔复活以来,和梦境有关的,就没有什么好事。 几乎是在金妮吻上他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了自己是在梦里。他埋怨着自己大脑封闭术不过关的同时试图封闭大脑,又一边半推半就地享受着梦里和金妮的二人时光,一边惶恐着不知道跟伏地魔有关的东西什么时候开始叨扰他的美梦。 不过如果他大脑封闭术真的一窍不通的话,他也不至于发现自己还在梦里。 果然,就在他和金妮在霍格沃茨的大湖边散完一圈步准备进城堡的时候,梦境变了。 他踏入霍格沃茨城堡的大门,毫不意外地发现自己坠入到了一片虚空中。虽然知道这是梦,他还是回头看了看,并且在发现金妮不见了时悄悄松了口气。 哈利准备着,准备在伸出手的时候发现自己有一双苍白修长的手,准备再一次进入伏地魔的思想并承受任何可能的后果。 黑暗渐渐变得清晰起来。这里并非一片纯粹的黑暗,而是一个山洞之类的地方。一条通道往地底更深处延伸过去,那里散发着隐约可见的蓝光。 直到这时候,哈利才吃惊地发现,他并没有以伏地魔的视角体验这一切。他“飘浮”在山洞的上方,俯视着下面那个应该是穿着黑色长袍的伏地魔和另一个男人。 这是怎么回事……?第一次出现这样的事情,着实让他慌乱了些。他试着控制自己飘浮在空中的“身体”,缓缓地往地面下沉。 “黑,黑魔王大人,还要继续往底下走吗?”那个男人颤抖着说。哈利飘到男人的正面。这是一个五官和大多数欧洲白人有明显不同的人,头发是极浅的金色,眼睛也是浅蓝。 “当然,斯尔文。”伏地魔用冷酷高亢的声音说,“你不会希望让自己的家人失望的……也不会希望让伏地魔大人失望。” 伏地魔怎么换了个说话风格?斯尔文这个名字好熟悉。哈利不解地想着,飘到了伏地魔面前。但眼睛红色充血的伏地魔目光直直地穿透了哈利,似乎根本没看见他。 这实在是太棒了!哈利兴奋地想。这就是我渴望的那样,看见伏地魔在干什么,但是却不用承受什么额外的危害! “是,黑魔王大人。”男人低下头,默默往地底走去。 这是一段极其无聊的旅程。伏地魔既没有折磨人,也没有干什么其他坏事,而是在往地底走。这会是在干什么呢?必须和邓布利多说一声。 哈利试图往外面飘,但他被锁死在了伏地魔周围的某个范围,无法离开太远,他也就无从得知这里究竟是哪儿。 “黑魔王大人,再往下我们没有一个人去过。”男人紧张地说,双腿开始打战。 “是吗?”伏地魔问。 “大人,我的意思是,底下我们可能会遇见无法想象的事情——” 男人的双眼突然涣散起来,不再说话,乖乖地往地下走。 “废物。”伏地魔懒洋洋地说。 他们穿过那扇石门。哈利试图跟上。但一股无形的屏障阻止了他。他着急地看着伏地魔头也不回地随手一指,石门就关上了。 “我的范围是被锁死的……如果跟不上的话会怎么样呢?”哈利焦急地想。 他很快就迎来了答案。没过多久,他眼前一黑,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格里莫广场12号。 凌晨五点,哈利已是毫无睡意。他坐起身,开始回味梦里见到的一切,忽然知道了斯尔文这个名字为什么会这么耳熟。 那是他们三年级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芬兰人马西·斯尔文的姓! 难道那个男的是斯尔文教授的亲戚之类的吗?哈利内心乱如麻。 …… “早上好,维多利亚。”布兰走进门,激起铃铛一阵响。安妮理都没理他,根本没说“欢迎光临”。 他意外地发现柜台后已经有了其他人。一个留着艺术家长发的男人,正站在那里,和维多利亚小声交谈着。 “布兰!”维多利亚发现了他,“怎么,又来我这喝牛奶?” 那个男人转过头,布兰认出来了。是神秘事务司的伯克。 “一名年轻男性,来到另一名年轻女性面前喝牛奶,有时候可以被理解成一种隐喻。”伯克平静地说。 布兰满头问号。 “什么隐喻?”维多利亚饶有兴趣地问。 “关于母性的。”伯克说,“我注意到你的书架上有弗洛伊德的书……” 布兰放下心来,看来是他以小人邪恶之心度伯克君子之腹了。他走近,发现维多利亚手里攥着一张羊皮纸,涂涂改改了很多。 “这是给瑞贝卡辩护的诉词?我以为那件事情早就完结了。”他惊讶地说。 “阿不思·珀西瓦尔·邓布利多校长派我过来帮助维多利亚·戈麦斯小姐,打赢瑞贝卡·伍尔夫诉马尔福家族一案,为的是从法理上扳倒食死徒最大的财源,这会是魔法部彻底倒台前凤凰社给食死徒一方的重拳一击。”伯克冷静地说。 “你是凤凰社的?没人告诉我!”布兰又一次被惊讶到了。 “我不喜欢加入什么社团,我只是很难拒绝阿不思·珀西瓦尔·邓布利多的请求。”伯克强调。 “如你所见,我不太管这位伯克先生来的目的是什么,我只是想帮瑞贝卡打赢这官司,免去她那一万加隆的债务。而他的学识和法律功底着实令我惊讶。”维多利亚说。 令布兰始料未及的是,伯克居然优雅地鞠了一躬:“您的学识也让人赞叹,戈麦斯小姐,我相信您对牛津大学的申请最后一定能成功。” “说回去,你就普通地坐坐?”维多利亚问,行动起来。伯克(又让布兰刷新了对他见解)知趣地把那张写满了诉词的纸拿走,找了个座位安静地看起来。 “我试一下红茶。”布兰连忙阻止她拿牛奶的举动,“不是,我是来等欧文的。我们要去芬兰了。” “又有三千加隆等着你提款?”维多利亚挖苦。 “欢迎光临!”安妮说。 “没有。我们要去,呃盗墓。”欧文走过来,“我要杯拿铁。” 第六十九章 你开始了? “我们会坐飞机过去……这样是最快的路程。我相信没人会觉得自己是去旅游的吧?”欧文严厉地说。 安吉拉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布兰则提出了异议:“不行,可能得在中途停一下。比如波兰或者加里宁格勒这样的地方。邓布利多交给我一个任务,和一个人碰个面。” “停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得有一个准信,这样事情才好安排。”欧文像教导小孩子一样说。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并不知道会在哪儿停。校长让我到时候再注意互相联系。所以我们需要一艘船,而不是一架直飞赫尔辛基的飞机。”布兰无奈地说。 “那行,反正我还没买票。”欧文轻描淡写地说。 “而且不提前订好飞机票的话会贵很多还不一定买得到。” “你看我差那几个钱吗?” 布兰哑口无言。欧文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砖头手机,噼里啪啦点起来。 “这玩意儿怎么不好使了?我打算联系我一个熟人包辆船过去。”他疑惑地戳着上面的按钮。 又坐船?不怕又沉一次? “在魔法磁场过于强烈的地方,麻瓜制品通常会失灵。”一边低着头在羊皮纸上涂涂改改的伯克突然出声,平静地提示。 “哦!这个东西比较方便,一时间就忘记了这茬。”欧文说,风风火火走出大门,直接幻影显形不见了。 布兰突然发现这是一个难得的欧文与安吉拉分开的时机。虽然他已经认定斯莱特林的道路上会有他想要的答案,但问一问总是没坏处的。不过咖啡馆里有他不太熟悉的人。 他没有用魔杖,而是把一些魔力汇聚到手指上,用右手直接在桌子上移动着画出几个句子: “安吉拉,这件事请务必不要告诉欧文和其他人,我有一个问题。” 安吉拉瞅了瞅这行字,点点头。于是他继续写。 “你有没有听说过‘吸魔者’这个词?” “14世纪有一个黑巫师有这个称号,这跟那个时间段流行的一种法术有关系,后面那个法术失传了。”安吉拉只思考了一会儿,就同样写下了这行字。 布兰摆了摆手,桌子上各色文字立刻消失。他不甘心地写: “没有其他的吗?” “我再想想。”安吉拉左手托腮,右手慢慢地写。 铃铛声又响起来,布兰迅速擦去了桌子上的这些字。欧文回来了。 “都安排好了。”他戴着个棒球帽,信誓旦旦地说,“东西都收拾好了吧?我们现在就可以走。豪华游艇,我保证。” “那就现在走吧。”布兰无所谓地耸耸肩,摇了摇手里一个小袋子,“我东西早就收拾了的。对了,你那些稀奇古怪的魔法道具能不能分我些,感觉蛮有用的。” “可以。每次探险前各个团员都必须有必要的道具,免得出现被强行分开的情况。”欧文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等下。维多利亚!”布兰喊。 “干嘛?”金发女巫抬起头,“你们不是要走了吗?” “我有件事。就是我这次又要出门很久,家里那只猫没人照顾,想拜托你照顾一下。”布兰说,走到柜台前,拿起维多利亚一支羽毛笔,抽出一张纸,刷刷刷写下自己的地址,“这里。我没设置什么防护魔法,你随随便便就可以进去。” “没有必要的防护措施是很不明智的选择,布兰·里德。”不知道是不是他众多奇怪习惯中的一个,伯克在念姓名的时候总是一字一顿。 “反正没人知道我会住那儿。巫师们不喜欢高层建筑,至少英国巫师是这样。”布兰随便地说,“顺便,你怎么知道我的全名的?我好像没有做自我介绍。” “世界给人提供了许多窥视的窗口。我还记得你在神秘事务司的走廊上‘迷路’两次。”伯克梦幻地说。他非常明显地瞥了一眼欧文,然后不依不挠地问:“请问您是混血出身吗?” “呃……是的。”布兰说,慢慢走了回去。欧文见他交代完了事情,就准备起身离开,但却被伯克叫住了。 “欧文·拉斯克。”伯克一字一顿地说,“请问您是混血出身吗?”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欧文反问。 “安吉拉·恩格尔。”伯克换了个人,“请问您是混血出身吗?” “不是。我是纯血家族的。”安吉拉礼貌地说。 “可以理解。恩格尔这个姓氏比较明显。”伯克飘渺地说,“而我是麻瓜出身,维多利亚·戈麦斯小姐则是纯血出身。欧文·拉斯克,你只有可能是混血或者麻瓜出身。” ……好好的怎么开始查户口了?布兰内心吐槽。 “问完了吧?问完了我们走了。”欧文说,拉起安吉拉的手就往外走。 “欧文·拉斯克,我刚刚才认出你来。非常有名的学者。”伯克语气逐渐激烈起来,“我阅读了您那篇臭名昭着的文章,拉斯克先生。” “哦。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开始查在场所有人的出身?骂我的人多了去了,也不缺您一位。”欧文尖锐地说,“如你所见,我现在没有时间听你扯一堆屁话,你要是觉得不服,论据论证论文,请。我期待阅读您的大作。” “有时间我会的。”伯克平静下来,“而现在,我只想指出你的观点是多么荒谬。纯血巫师从来都不可能一定就比麻瓜出身和混血强。即便你摆出了历史上无数的例子,也说明了现代魔法界并非如此。” “这根本就不是我那篇文章的重点!”欧文说。 “我知道。我无比同意您的猜想,也就是巫师所谓的魔力实质上起源于一些我们尚未了解的魔法生物。但是您自己也在文章里说,历史数据之所以会呈现出那样的模样,可能是因为话语权问题所致,再加上纯血贵族巫师先天就具有的资源优势!” “那个无所谓。”欧文一下子像是放弃了一样,“那个无所谓。确实论证过程有疏漏,我就是匆忙带过了一下,主要是想让我的主要观点显得更有说服力。而且你不觉得,纯血巫师的‘血统浓度’更高在我的主观点成立的情况下更像是一种侮辱吗?” “那您的作品就是不合格的论文。除了惊世骇俗的观点和丰富的材料、乃至实践探索以外,逻辑漏洞百出。”伯克说。 “对,您说得对。”欧文点头。 伯克盯着他看,缓缓举起自己的右手,拨开袍子,露出底下鲜红如同用鲜血写作的一个单词:“泥巴种”。 “过去,是在灰烬中燃烧的火焰,虽然看似弱小,却一样灼热逼人。”他轻声说。 全场陷入寂静之中,直到维多利亚打破沉默。 “安啦,伯克,欧文也不是施暴者,他也是麻瓜出身的巫师,对不对欧文?” 欧文生硬地点点头。 “大家不要把气氛弄紧张了,我相信欧文写那篇你们说的文章时满脑子里只有自己的大发现,没有什么额外的恶意的,而且听上去他也有做解释免于不良影响,”维多利亚温声说,“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多互相了解一下,伯克你就是有些太较真了,不过我理解你,如果欧文显得很冒犯的话,不能做朋友,那就好聚好散,不要把彼此心情弄得不愉快了。” “我后来把刚毕业时给我刻下这个纹身的老板送进了阿兹卡班。”伯克说,他突然转过头,对着维多利亚,“戈麦斯小姐,我完完全全支持你进牛津大学,如果不是身为巫师,那里本该是我的母校。 “在我看来,巫师界最伟大的炼金术士尼可·勒梅和近两百年法力最高强的阿不思·珀西瓦尔·邓布利多,并不比威廉·莎士比亚、格奥尔格·威廉·弗里德里希·黑格尔、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和杜甫高贵。乃至约翰·康斯特布尔。”他指了指墙上挂的风景画。 “多谢。我同意你的观点。”维多利亚说。 “欧文·拉斯克,我要向你致歉。人类最无用、又最炽烈的情感,就是愤怒。我无法不去愤怒,但我同样无法忽视自己的失态会带来的影响。”伯克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要紧,我也道歉。我也不是没有问题。”欧文语气也温和起来。两个人礼貌地握了握手,算是和解了。 布兰目瞪口呆地看完了整场持续了几分钟的风波。 而且他居然知道杜甫……就离谱。在离开咖啡馆时,他这样想。 …… 铃铛声响起。“欢迎光临!”安妮注意到这是个新顾客,努力打起精神。她看的连环画里的主人公死了,这让她非常沮丧和愤怒。 红色头发扎着高马尾,全身穿着麻瓜运动服的女生走进了门。 “花了我好一阵时间找……”她嘟囔着。 “要喝点什么吗?”维多利亚问。已经是下午了,店里只剩下了她和安妮。伯克也在不久前告辞。 “呃,我想,一杯拿铁?”翠西不确定地说。她皱着眉头走到柜台前,敲着木质的桌子,“我在找一个人……叫布兰。” 维多利亚停下来。“为什么要来这找?”她尖锐地问。 “他让我来这的。我说,要是我想和你聊天怎么办?他就说,来希望咖啡馆找我吧。”翠西左手撑住下巴,难为情地看着维多利亚,“我猜,你该不会是他的女朋友吧?” “如果我是,那他可真够愚蠢的,把外面的女人介绍到我的地盘来。”维多利亚语气不善,“想找他的话暂时不用来了。” “为什么?”翠西惊讶地问。 维多利亚没有作声,把拿铁摆到了翠西面前。 “既然如此,我想我不会喝了。”翠西说,随手把几个加隆放在柜台上,“谢谢你的款待。” 她转身离开了咖啡馆,脸上挂着的微笑逐渐消失。 ps:赫尔辛基是芬兰的首都。 第七十章 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你说的这个熟人靠谱吗?”布兰问。 他和安吉拉在欧文的带领下随从显形了好几轮,中间由于欧文太累了,还让他休息了好一会儿,下午才终于到达这个隐蔽的港口。 “没有那么知根知底吧。”欧文随口说。 “和黑巫师有关系吗?” 欧文瞪着他。 “做这一行的不都是什么客都接?你要说有什么关系也就这一关系。你上次倒没这么疑神疑鬼。” “情况不一样了,欧文。我现在是伏地魔那边的大红人。伏地魔渗透了很多地方。”布兰说。他看着远处停泊着的游艇,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你要是对这人不满意,我可以换个信得过的人,但是我们就要耽搁很久等个好几天;或者换个条件差一点的,就不能享受豪华游艇了。” “行行行,不打扰你享受豪华游艇,也不耽误咱去芬兰‘考古’。”布兰还是看着那艘游艇,“我有个想法,我问你借些复方汤剂,伪装一下身份怎么样?” “我看你是有被迫害妄想症。”欧文挖苦,手上还是摸索着拿出一瓶药。安吉拉微笑着看着他们俩。 “你还真有?搬空了某家魔药店吗?”布兰惊叹地问。他觉得自己可以开始把欧文当成叮当猫用了。 “废话少说。”欧文没好气地说。他又掏出一张羊皮纸,拿魔杖指着纸,说:“门托斯。”羊皮纸泛起蓝光。 “给。”他把这张纸扔给布兰,“你要是幻影显形回来这地方得有很多关卡要过,用这个门钥匙。就十分钟时间。” “你这是私自使用门钥匙。”布兰说,接过纸。 “这里是法国,法国可没有相关法律。”欧文狡猾地说。 布兰也没有废话,挥挥手,“啪”的一声,直接幻影显形进了伦敦某栋高楼的办公室。 “卧槽!”科伯特猛地抬起头,看到是布兰,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什么东西爆炸了。” “麻瓜思维。”布兰说,“嗯,事情比较急,我尽快来讲。我被伏地魔那边盯上了你是知道的。” 科伯特点点头。 “所以自那以后基本上有机会我都是幻影显形赶路。但是这次因为要去的地方太远,我就只能在有很多不认识的人的场合抛头露面。” “你要去哪儿?”科伯特双手抱胸,问。 “芬兰。欧文又联系了一个不靠谱的熟人的船。我有一种直觉,哥们儿,那艘船有问题。至少有个有问题的人。” “直觉?特里劳妮附身了?不过话说回来小心些总没错。所以你打算干什么?” 布兰摇了摇手里的药剂瓶。 “复方汤剂……”科伯特扶额,“怪不得。你想顶着我的样子和陌生人见面。” 他拿出一把剪刀,剪下了一小撮头发。“给。不要做奇怪的事情。”他说。 “咱俩谁跟谁。”布兰说,突然笑了起来,“就你那……我还看不上。” “那你别用了,随便街边找个路人去。”科伯特马上把这撮头发收起来。 “好有道理,又安全又方便。”布兰作势就要走。 “得了,你要是真找路人又麻烦又耗时间,毕竟你需要的毛发的量肯定不止一根头发。你不是赶时间吗?”科伯特阻止了他。 “那也就只是耗时间而已,都怪欧文。”布兰说,接过那一撮头发,放了几根到瓶子里。瓶子里的药剂迅速地变成了金黄色,好似暖洋洋的太阳。 “快喝,告诉我我尝起来什么味道。”科伯特催促。 布兰一饮而尽。“像可乐一样。”他说。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起了些变化,看了看周围,连忙跑到科伯特的独立卫生间里。镜子里他的脸开始逐渐变形。黑色的头发慢慢变成金色,蔚蓝色的眼睛慢慢变浅、变灰。他大概只拔高了不到两公分,整体其他地方没有太大的变化,连身上的衣服都还依然合身。 “长大后我就成了你。”布兰悠悠地走出卫生间。 “说得啥玩意儿。”科伯特皱着眉头看着眼前他的“孪生兄弟”,“你那儿复方汤剂够吗?” “欧文应该管够。实在不够,我就只在必要的见陌生人的场合喝。”布兰说。 “一定要保险一点。你既然都觉得船有问题了,就更进一步,万一船上有监视魔法怎么办?监视到你在没喝药的时候是另一副模样?” “那也太离谱了。我不如干脆多等几天换条船。” “安全第一。你最好上船后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监视魔法。” “安啦,应该不会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而且一般的监视魔法我们也是能看出来的。”布兰安慰道,“我就是怕船员啊什么的有伏地魔那边的人,见了我不吭声,默默地在我菜里面下个致命毒药。” “那确实。”科伯特同意。 布兰及时抓住兜里开始泛起蓝光的羊皮纸,刚来得及挥挥手,就消失了。 …… “谢谢,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和斯内普一起走到校长办公室的楼梯处,“非常感谢你的关心。辛苦了。” “我所做的一切,邓布利多。”斯内普轻声说,但却没了下文。 邓布利多欠了欠身,说:“我明白。不过现在……请原谅,我得去处理一些私人事务。” 斯内普凑近了一些,嘶嘶地低声说:“黑魔王不愿意见我。我可能已经引起了他的怀疑。” “那么,如果你确信自己拥有生命危险,就直接逃跑。”邓布利多想也没想地回答,“说实话,让你做间谍是屈才了。” “那情报呢,邓布利多?谁来给你们提供黑魔王的最新消息,告诉你们黑魔王可能要干什么?”斯内普问。 “我想……总会有办法的。”邓布利多说,面色平静。 斯内普深深地看了校长一眼。 “如果你已经有了什么办法可以在不用我整天出生入死的情况下刺探黑魔王的情报,我会立刻停职不干,邓布利多。”他说,噔噔噔地转身离开。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目送他远去,慢慢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在桌子后坐下,自然而然地看见了桌子上的信。 他的目光在“盖勒特·格林德沃”这个名字上停留了一会儿。 第七十一章 他唯一害怕的东西 “邓布利多在吗?”哈利进了厨房,大声问。 “不在。”卢平揉了揉额头。 “我要紧急联系他。”哈利笃定地说,转身就往楼上跑。 “你要干什么?”卢平无奈地起身,追上他。 “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邓布利多教授。”哈利头也不回地说。他急躁地闯进二楼的一个闲置小房间。房间里空间很小,就一个小桌子,上面摆着张纸和一根羽毛笔、一个墨水瓶。 哈利抓起那支羽毛笔。这支羽毛笔和其他普通的羽毛笔不一样,神奇动物知识丰富的人很容易看出来这是根凤凰羽毛。他沾了沾墨水,在纸上写了一个“阿不思·邓布利多”。 他刚写完这个名字,这行字就仿佛浸进了纸里,消失不见了。 “哈利!”卢平看着他写完这行字,略有些责怪地说,“没有必要这样通知邓布利多教授马上过来!这是非常急切的时候才能用的,会打断他正在忙的事情!” “是吗?我觉得我确实非常急切,而且我要说的事情也确实非常重要。”哈利赌气般说。 “那有什么事情可以先告诉我。”卢平耐心地说。 “没事儿,等邓布利多来了我一起讲。”哈利说。 卢平拿他毫无办法,只好和他一起站在原地等校长过来。 他们也确实没有等很久,楼下就传来了脚步声。阿不思·邓布利多穿着紫色袍子,飘然而至。 “哦,哈利。莱姆斯。有什么急事吗?”邓布利多问。 “我有急事要告知您,邓布利多教授。”哈利语速极快地说。他原原本本把自己的梦境告诉了邓布利多,连带着这一次梦境的异常之处。 “嗯,很有趣。所以你在梦中处于一个相对自由的观察者状态,而不是以伏地魔本人的视角观察一切。”邓布利多若有所思。 “这不是重点!”哈利泄气地说,“重点是,他现在可能在地下哪个地方,寻找着什么东西!就像他之前寻找老魔杖一样!你之前阻止了他找到老魔杖的可能!现在我们也得做些什么,阻止他找到那个东西!” “哦,哈利,这恰恰就是重点。”邓布利多心平气和,“这标志着你和伏地魔之间的联系出了些问题。而我对这为什么会出问题有很大的求知欲望,和我们去芬兰的布兰先生、欧文先生、安吉拉小姐的求知欲差不多强。” “芬兰?”哈利抓住了关键词,“芬兰?你是说布兰他们去了芬兰?但是伏地魔就有可能在芬兰!那个被他使唤的男人!”哈利踱来踱去,“那个男人被叫斯尔文!我们四年级时候的黑魔法防御教授,也姓斯尔文!” “很有趣的推测,哈利,我会转告布兰他们伏地魔可能也在芬兰。”邓布利多依旧心平气和,“现在我关心的还是,在你做梦前的那天,你做了些什么?有什么人对你做了什么吗?” 哈利放弃了。如果邓布利多这么不重视伏地魔可能在干什么,就随他吧。反正邓布利多那里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他恨恨地想。 “也就是今天凌晨时候。”哈利说,“昨天……昨天没什么特别的。” “仔细回忆一下,哈利。”卢平说。 “好吧……我反正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对不对?我就一直呆在房子里。早上和小天狼星做了些训练,然后我就一个人练习魔法去了。中午吃完饭,继续练习魔法,累了就回卧室休息,接着吃了晚饭。晚饭过后布兰来找我,说了些话,之后就又看了会儿书。晚上和罗恩聊了聊,就睡觉了。” 哈利毫无感情地像记流水账一样说完了他的一天。 “布兰来找你了?”邓布利多似乎来了兴趣,“他说什么?他带了些什么?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就……就聊聊天。毕竟我一直呆在屋子里。”哈利眨了眨眼睛,“他能对我做什么?给我下一个咒吗?不,我觉得那会很明显。我们也就纯粹聊天。他是我们的人啊?”哈利疑虑地看向卢平。卢平点点头。 “没有,我并不是在担心布兰会对你做出任何形式的伤害。”邓布利多语速极慢地说,“我想,既然他只是在和你聊天,那他有没有带什么其他的东西。” “一只猫。”哈利老实说。 “我想我们找到了罪魁祸首!”邓布利多愉悦地说,“哈利,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先离开了。布兰的橘猫……的确很神奇。我想我可能会给他带消息的时候多说几句,看看能不能看一看那只橘猫……” “可是,芬兰的地下有什么?”哈利不可置信地看着校长离开的背影,“芬兰的地下!伏地魔就在那!” “我想,校长可能已经有对策了,你看布兰就已经过去了,对不对?”卢平安慰他。 哈利不说话了。难道一切都在邓布利多的掌控之中吗?难道布兰和他说他有急事,就是因为邓布利多已经预料到了一切,派布兰出去完成任务? 他无法相信这些。邓布利多不是完人。人无完人。不可能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的…… 但这又无法解释为什么布兰确实也去了芬兰。只可能是,邓布利多真的早就通过某种渠道了解到了伏地魔的行动,从而做出了应对。 那哈利还能有什么作用呢?如果邓布利多连他冒着被伏地魔再次发现的风险而窥探到的东西都知道的话,他还有什么用呢? 他,哈利,大难不死的男孩,能对这场战争做出的最大贡献,就是听大人的话,不要随便插嘴,乖乖呆在房子里面不要出门。 哈利沉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他觉得自己真是个没用的废物,连带着,他甚至对自己能不能找到拉文克劳的冠冕都起了疑心。 “布兰都没找到具体位置……我可能找到吗?”他对着卧室里的空气说。 第七十二章 午夜游荡的小精灵 “哇哦,科伯特。布兰去哪儿了?”刚用门钥匙回来,布兰就听到欧文讽刺地说。 “你不是嫌我耽误时间吗?那就赶快上船啊!”他没好气地回复。 一行人按部就班走到码头。走近了些,布兰才发现这艘游艇的体积对于游艇来讲相当巨大。欧文看来的确非常有钱,包了一艘和好莱坞明星喜欢用的游艇一模一样的船。 我要是付不起房租吃不起饭了,就蹭欧文的。他没出息地想。 一个大块头男人正站着在写字板上涂涂画画,抬头看到他们三个过来,立刻上前叽里咕噜起来。欧文也跟着叽里咕噜。两人用法语交谈了一阵子,布兰无聊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欧文·拉斯克、安吉拉·恩格尔、科伯特·尼尔森。”欧文突然转换成了布兰能听懂的话。 “好的,祝你们旅途愉快。”男人用沙哑的声音和带口音的英语说,看了一眼布兰,走回到船上。 他们的旅途一切顺利。晚上休息,第二天白天吃喝玩乐甲板兜风。刚上船时,布兰专门拉着欧文和安吉拉检查了各自的房间,结论是毫无监测魔法的痕迹。虽然依旧坚持“没事就不出房间、出房间就喝复方汤剂”的策略,布兰还是逐渐觉得自己的“直觉”可能真的不太靠谱。 伏地魔怎么可能伸手伸到一艘普通游艇上?他对自己说。 第二天晚上快十二点时,布兰打了个哈欠,合上手里欧文给的资料,关上灯,准备睡觉。 资料是白天欧文给的,和巨人遗迹有关。虽然大多数事情布兰也早就知道了——在欧文那一段探险记忆里,该有的东西和解释都有了。他唯一不清楚的就是希腊人阿德拉斯托斯是怎么死的,而这一点,欧文显然不会写在纸上。 一只蓝白色的凤凰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盘旋了会儿,落在了布兰的床上,和他对视着。 这是邓布利多的守护神?他想着,试探性地说:“呃,嗨?” 凤凰开口了,的确是邓布利多的声音: “抱歉,布兰,可能会打扰你的睡眠,不过我白天忙着查证一些事情……所以忘记把事情告诉你了。布兰,伏地魔也在芬兰巨人遗迹。万事小心。如果有问题,我会亲自过来一趟。” 凤凰鸣叫了一声,消失了。 布兰眨眨眼,看着刚才凤凰还在的地方。伏地魔,在芬兰?这不科学!欧文和他的团队花了几个月考察,翻阅各种古代典籍,甚至还探索了好几个其他的古代遗迹,才找到巨人国王陵墓的入口。 伏地魔?他干了什么?除非他和冈特家族戒指上的那一缕魂魄心灵相通,不然他根本没道理知道! 布兰心烦意乱起来。本来他知道欧文专门包了间豪华游艇,就是让他们能放松一下,但伏地魔突然掺活进来,无疑让整个旅途变得危险了许多。欧文和他们分析过,说他们此次去,是持有了斯莱特林的信物,按斯莱特林设置好的路老老实实“上课”,有意外那也是斯莱特林的考验,不会真的对他们有生命危险。 但伏地魔……就不可能是斯莱特林的考验了。呃,至少不是狭窄意义上的。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匆匆忙忙开始穿衣服,准备去通知欧文和安吉拉,直到房间里一声爆裂声,紧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用不标准的英语说。 “先生需要什么服务吗?” 是一个家养小精灵。布兰在黑暗中和它面对面瞪着,上半身还没穿衣服。 “这么晚了,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我房间里还不提前通知我?我会投诉给游艇主人的。”布兰回过神,穿上衣服,警惕地说。 “我们提供夜宵服务,也提供更多其他夜晚的拓展服务。”小精灵似乎没听到他的威胁,耳朵摇晃着说。 “那你们昨天为什么没来找我?”布兰拿起魔杖。 “昨天主人嘱咐我,说客人会太累了,不要打搅客人休息。”小精灵一双大眼睛在黑暗里也闪着光,看起来很无辜。 “你的主人是谁?”布兰不依不挠地问。他意识到了一定的不对。他现在是以自己本来的面目示人的,如果小精灵发现了这一点回去报告给它的主人……轻则游艇主人控告欧文骗人,他们不得不赔礼道歉,重则他有生命危险。 “玛丽·德·法尔盖女士。”小精灵唱歌般说。 “好。”布兰说,“那么转告她,我不需要任何夜晚服务,谢谢。” 小精灵摇晃着身子点点头,啪的一声又消失了。 布兰看了看房间。这小精灵出现的时机不对劲,它提供的理由也完全是无稽之谈,它说的这些话都有可能是幕后那位女士指示它说的。 按照习惯,布兰直接按最坏情况考虑,也就是说假定小精灵的主人是一位食死徒。小精灵的突然出现首先说明,这船上有某种特殊的、和他们往常所见不一样的监视魔法,而他几乎没费多大劲就猜到了这是什么魔法。听到伏地魔三个字就会起相应反应的魔咒。 邓布利多派来的凤凰守护神说出了这三个字,而会说这三个字的人,大多数都是和伏地魔作对的。欧文和安吉拉是纯粹的学术界人士,布兰则是以科伯特的身份入住的,因此一开始没有受到怀疑和针对。 但邓布利多的守护神触发了魔咒,所以这引起了玛丽的怀疑,她临时派来自己的家养小精灵,以一个刚编出来的蹩脚理由检查是谁胆敢称呼她主人的大名。 他越想越觉得这一切都说得通。那么小精灵已经知道了,和登记时金发蓝灰色眼睛的男士不同,坐在床上的是位黑发蓝眼的男人。那玛丽很容易就可以知道他的真实面貌和身份:被伏地魔本人惦记上的布兰·里德。 玛丽显然不太聪明,或者在船上也没有太高的权限,不然她大可以不让小精灵过来,而是选择突击检查,给他安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带一些人冲进布兰的卧室。等到他们发现布兰不是登记时的“科伯特”先生时,原来的罪名也不需要验证了,新的罪名就有了。 而认出布兰,则是额外的惊喜。她可以靠人数优势直接攻击措手不及的他,去伏地魔面前领赏。 既然如此,这位幕后的女士势必不会与名声在外的他以及欧文、安吉拉起正面冲突。他们一直在沿着海岸线快速前进,几个小时后就可以进波罗的海,离大陆距离几十公里都不到,即便她想和布兰鱼死网破,他们也可以轻松幻影显形离开。 现在摆在玛丽女士面前的有两种选择,第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在白天他们吃东西的时候,在他们的餐点里下毒;第二,现在开始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阻止他们幻影显形离开,布置致命的陷阱,先发动攻击。 成功率更高的显然是后者。站在玛丽的角度上,伏地魔的通缉犯布兰·里德已经谨慎地在使用复方汤剂了,那她先以为是普通事件,冒冒失失地让小精灵先过来查看情况,就已经打草惊蛇了。还想着下毒杀人就是傻。 很快,布兰就做出了决断:跑。 玛丽在暗处,多半已经开始布置了,到时候船上是她的主场,他们要是争斗起来会十分麻烦。相反,只要速度够快,他和欧文、安吉拉可以趁着玛丽的反幻影显形咒还没完成直接跑路,岂不美哉? 布兰一挥魔杖,他所有的行李都一股脑被塞进了自己的小包里,接着,他打开门,直接用魔法强行打开欧文和安吉拉的卧室,惊醒了两人。 “怎么回事?”欧文睡眼惺忪地说。 还好他没有抓住两个人正在激战…… 布兰非常快速简要地解释了一下邓布利多的守护神、午夜突然出现的小精灵以及他的推测。欧文马上相信了他。 “玛丽·德·法尔盖,法国一个着名的纯血统家族成员,出了名的同情伏地魔,并且认为法国也应该听从伏地魔的统治。”欧文说,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她居然在这艘船上,让人意外。不过这也直接证实了你的推测,以后还是选一些我更熟悉的熟人。” “去哪儿?还是你带我们随从显形吧?”布兰问。安吉拉已经穿好了衣服,两个男人背对着她。 “我们去哥本哈根,那里我有熟人。真正熟悉的人。”欧文看到布兰扬起眉毛,补充。 “拉住我的手。”欧文说。然后他们三个直接消失了。 …… 过了一会儿,一匹白色的马出现在了布兰的房间里。 “海格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加里宁格勒。”一个女人的声音说。 说完话,马并没有立刻消失。它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没有发现布兰在哪儿,慢慢停了下来,身上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 “哦,该死,人走了,重新来。”那个女声说。 会说话的马也消失不见了。 游艇依旧无声地往芬兰的方向开着,按照三个早已离开的乘客的要求。 第七十三章 情报贩子肯 今天哥本哈根的凌晨没有月亮。一个阴暗狭窄毫无灯光的巷子里突然出现三个略有些狼狈的人。走在最前面的褐头发男人风风火火地走到一扇门前,重重地敲起来。 “你看,我有一个绝妙的建议,既然一路吃喝玩乐过去已经不成立了,我们干脆幻影显形过去,怎么样?”布兰说。 欧文理都没理他,继续敲门。安吉拉思考着问:“你没有去过芬兰吧?那你就需要被人带着过去。” 布兰刚准备回答,门就开了。一个秃顶的鹰钩鼻男人右手举着闪着光的魔杖,挨个审视了一遍他们三个。 “我昨天生吃了个巨怪。”欧文对男人说。 男人看起来脾气不是很好,重重地哼了一声:“那就快滚进来。” 布兰跟在后面进了门,男人用魔杖一指,门自动关上,电灯也闪了几下亮起来。 这是间非常狭小的房子,他目测面积不会超过20平。有限的空间里勉强塞进去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张床,剩下有余地的地方堆了一地的杂物。布兰不得不小心地寻找着能落脚的地方走过去。 “坐床上就可以了。”男人拉开椅子,躺下来,拿出打火机,点燃了嘴边一根烟,烟雾顿时充满了这间面积不大的房间。安吉拉想也没想就用魔法把这些烟清理得干干净净。 “所以,这时候把我吵醒,找我干嘛?”男人舒服地吐出一口烟,看着欧文,“给我送钱来了?” “肯,伏地魔的手伸得够长了。玛丽都跑到我包的米兰家的游艇上去了。”欧文以一种十分厌烦的语气补上后一句。 “玛丽?哪个玛丽?”肯掸了掸烟灰,问。 “德·法尔盖家的。” “哦。所以你们被她袭击了?”肯十分轻蔑地说。 “并没有,只是不想惹麻烦。” “没打起来,你就先滚了?你应该把她直接杀掉。” 欧文瞪着他。 “你这是住廉租房住疯了?回头给你包一间瑞士的别墅,行了吧?” “廉租房怎么了?”肯看起来被刺痛了,“而且我已经有了一个狗大户养我,不要你施舍。” 我怎么感觉他们不是朋友……布兰想,疑惑地看了眼安吉拉。安吉拉没有反应,而是似乎对肯的甩在一边的一本书起了浓厚兴趣。 欧文站了起来,一挥魔杖,那些到处乱放的杂物都整整齐齐地堆在了一个角落里。 肯也对这个视而不见。他扔下烟头,问:“那你们是怎么会和玛丽起冲突的?” 于是欧文把前几个小时发生的事情非常简要地说了一遍。肯好像才注意到布兰和安吉拉,惊讶地喊:“安吉拉!好久不见。” 他和安吉拉握了握手,又看向布兰:“所以你就是……布兰·里德。我从好几个地方听说过你。”布兰也和他礼貌地握握手。 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神秘人的野心确实开始变大了。格里戈维奇被他杀了。” 欧文和安吉拉同时出声:“啊?” “消息被盖住了。没几个人知道。”肯阴沉地说,“他的手伸到大陆这边来了……你说玛丽在米兰家的船上我一点也不意外。我有个消息来源说米兰家也有人投奔了神秘人。原本法国就只有法尔盖家的人是秘密的神秘人信徒——当然咯,说是秘密的信徒,其实懂的都懂。 “现在他的势力也在法国开始行动了……我认识的好几个胆小鬼已经跑到美国去了。说不定神秘人也会对美国下手呢,说不准。” 欧文摇摇头:“我暂时不想管这些事情。你还有没有渠道去芬兰?” 肯又点了一根烟:“没有。坐麻瓜的船或者飞机过去吧。除非你愿意坐夜骐穿过波罗的海,我倒是可以提供夜骐。” “欧文,”布兰出声提醒,“伏——神秘人本人就在芬兰的巨人遗迹。”他那奇怪的直觉又一次发了作用,阻止他说出伏地魔的全名。虽然他不知为何,但这直觉让他没有在上船的第一天被暗处的玛丽毒死,所以他选择遵循自己的直觉。 安吉拉倒吸一口凉气。欧文急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呃,刚才为了简明扼要一点,快点逃出去,我只说了是邓布利多的守护神触发了魔咒。但邓布利多派守护神过来……就是为了通知我这件事。” “他为什么这么惹人厌?”欧文烦躁地说,“不行,我们还是得去。他去了也没用,我们才是有斯莱特林信物的人。而且他绝对不可能是从我们的入口进去的,能不能碰面都不一定。” 安吉拉皱着眉头,努力思考着说:“可能,伏地魔是从——” “不要说他的全名!”布兰试图阻止她。但已经晚了。整座房子直接爆炸开来,布兰条件性反射地幻影显形到了外面不远处。刚刚他还在的地方已经被烟尘笼罩,看不清楚。 他抽出魔杖,缓缓往房屋的废墟走去,没有着急用荧光闪烁,因为那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欧文?欧文?布兰?肯?”安吉拉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废墟里传出来。布兰停住脚步,有点迷惑。安吉拉不是一个这么愚蠢的女人…… 一道高亢的女声尖叫声响起,随后欧文狂怒地大吼:“滚开!你这狗东西!” “阿瓦达索命!”一个他不熟悉的女声尖叫。 布兰耐心地走着。敌人数量未知……而且欧文和安吉拉都不是什么简单货色……刚才的叫声说不定是故意引人出来…… 他的眼睛缓缓变成了白色。一个、两个……总共9个蓝色的身影在他视野里像一道道火焰一样亮起来,这些人影的蓝色或深或浅。已经有四个人近距离殴打在了一起。一束束紫色的光束在飞舞,像烟花一样。 分不清楚谁是友军了啊。布兰略有点懊丧地想。那就一个个全都解决掉吧,这样最方便。 对准离他最近的那个蹲着的蓝色人影,布兰直接射出一道昏迷咒。那个还在乱发射魔咒的人应声倒地。第二发、第三发……他才是真正处在暗处的人,这些遮挡视线的烟尘非但没有给袭击者带来便利,反而成了他的天然隐形咒。 “够了,布兰,他们全倒了,肯都已经被你击昏了。”当布兰把魔杖对准视野里的两个抱在一起的人时,欧文的声音响了起来。 布兰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世界的颜色全部褪去,又变回了月黑风高的晚上。他看了看周围,一个又一个人倒在废墟里一动不动。 “我还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强。”他开玩笑地说。但心里却起了些疑虑。刚刚自己是不是杀红眼了……?安吉拉和欧文的特征应该还是蛮明显的,至少两个抱在一起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一对食死徒情侣吧?但他却没有想这些…… “是玛丽。”欧文走过来,嫌恶地踢了一脚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一个女人。女人有着金色的长发,长得却很愚蠢。“来,帮我把手,把肯抬起来,我们先去另外一个地方。” 第七十四章 又双叒叕错过了 哥本哈根的一个阴暗狭窄、没有灯光的小巷子里,一座房子被炸成了废墟。废墟上躺了好几个一动不动的穿袍子的人。一匹白色的马出现在废墟上。 “海格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加里宁格勒。”一个女人的声音说。 说完话,马并没有立刻消失。它在废墟上走来走去,慢慢停了下来,身上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 “他为什么这么喜欢跑来跑去?”那个女声带着怒意说。 会说话的守护神消失了。住在这间房子旁边的邻居没有一个伸出头看热闹,也没有一盏灯亮起来。 …… 欧文把一瓶药灌进肯的嘴巴里。他们被欧文幻影显形带到了一个麻瓜旅馆的一间房间里,四个人都十分狼狈,全身都是灰。安吉拉正安静地处理着自己腿上的伤口。 肯咳嗽了几下,深吸一口气坐起来。 “我没想到他们那群草包还能这么厉害……我都没有感觉到,就被击昏了。” 欧文看了布兰一眼。布兰咳了一声,决定让这个美丽的误会继续当一个美丽的误会,转移话题道: “我们先理一理现在的情况吧。我觉得我们遭受袭击是因为说了神秘人的真名。” “不止。”肯瓮声瓮气地说,“不然欧文早就说过一次真名了,怎么那后面玛丽才赶过来?她在施定位魔咒,用来追踪幻影显形痕迹的那种。” “她还会这种魔法?”安吉拉尖锐地问,语气很不善。她腿上的血已经止住了。 “神秘人教的吧。”肯漫不经心地说,“没关系,这种魔法不是万能的,你多转移几次她就追不上了。” “玛丽和她手下的草包除了偷袭也干不了什么。”欧文轻蔑地说,“还专门把房子炸掉。你瞧,除了安吉拉腿被石块划伤了以外,他们能做什么?” 安吉拉勉强地笑了一下。布兰不安地环视了下,说:“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先转移几次再讨论吧,免得他们追上来。” “玛丽都还躺在石头堆里不省人事呢,你怕什么?”欧文不耐烦地咂咂嘴。但他们还是一起幻影显形了。 布兰等人前脚刚走,后脚白马就出现在了旅馆房间里。这次它没有说话,而是声都不吭就消失了。 …… 连续转移了好几次,肯才宣布他认为他们已经超出了追踪咒的范围。布兰如释重负地倒在这家麻瓜屋子的沙发上。房子的麻瓜主人可能是外出度假去了,空荡荡的,正好被他们拿来暂住几个小时。 “这下可好,本来我是想着到你这找点渠道继续去芬兰的,结果把你家炸了。”欧文说,点燃了壁炉。一团红色火焰烧起来,照亮温暖了整个房间。 “没事,我重新找个廉租房。”肯的语气好像在讽刺。 “我们先清除一下可能存在的追踪魔咒,免得以后连神秘人的名字都不能说了。”欧文从随身挎着的包里翻出几个瓶子,挨个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浇了一遍,像牧师给洗礼儿童浇圣水一样。 布兰感到自己身上仿佛有一层薄膜被撕开了。他认为这是魔咒解除的象征,就放心地说:“安吉拉,你刚刚说伏地魔是干什么来着?” “嗯,我当时准备接着欧文说,伏地魔应该是从另一边进入的。”安吉拉咬了咬嘴唇,“毕竟,陵墓在地下的实际面积很大,可能芬兰的某个村庄就刚好在陵墓上方,他们可能会挖到一些偏门的通道之类的。但邓布利多是怎么如此确定那就是巨人国王的陵墓的……” “没关系,邓布利多还说他有可能会亲自过来一趟。”布兰安慰。 他们陷入沉默。肯哼哼唧唧地打破寂静:“欧文,你去芬兰是为了那档子事?” 见欧文不做声,他哼了一声,说:“怎么又去了?嫌上次阴影不够大?” “不一样了。我们这次有保险。”欧文说。 肯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行,我就当你这次去不会被里面奇奇怪怪的机关门道给害死,那神秘人怎么办?” “不会遇见的。”欧文迷之自信地说,“而且我们有邓布利多。事情实在不可收拾了,邓布利多也会过来。有邓布利多就可以了。” 肯还没回击,一匹白马从空中奔出来,在布兰面前停下。所有人都看向这个守护神。 “布兰·里德。你很厉害,跑了这么多地方,害得我跟你跑来跑去。”白马说话了,是布兰不认识的一个女声,嗓音厚实。 “呃,所以你是在和我实时对话?守护神有这功能?” “但是很费精力。不废话了。海格就在加里宁格勒,已经准备好和你见面了。你到了我们会再联系你。”白马说,缓缓化作一片光点。 “计划有变,兄弟们。”布兰对剩下三个人说。 “哦,你认为这个海格会有邓布利多的秘密武器吗?”欧文充满希望地问。 布兰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那邓布利多让你和他见面干什么?”欧文问。 “我不知道,但邓布利多绝对不是什么料事如神的先知,他是在知道伏地魔的踪迹之前给我安排的任务。” “行行行,带你去加里宁格勒。要是我们坐的是飞机,昨天就开始往陵墓出发了。伏地魔万一抢走了里面的东西,破坏了斯莱特林遗留下来的后手怎么办?”欧文急躁地说。 “你要是这么不爽,干脆你们两个去得了,我处理了自己的事后面跟着。” “这怎么能行?你又不知道地方在哪儿?我们提前去,到赫尔辛基也要等你,和这有什么区别。要么你干脆就不和我们一起。” “喔,看来是怕了伏地魔了,要老邓头,不要我。”布兰打趣道。 “得了。”欧文不耐烦地摆摆手,“我恨不得亲手杀掉伏地魔,还怕他?”安吉拉捏了捏他的手。 布兰不说话了。看来邓布利多在信件来往里已经告诉了欧文,冈特家族的戒指的主人是谁。 “肯,去加里宁格勒的法子总有吧?” “要我说,你们干脆偷偷跑到哪艘麻瓜船上吧,反正也就几个小时不到的事。”肯厌倦地说,抽起烟来。 第七十五章 鲁伯·海格 “哈利,我们这样一辈子也找不到!”罗恩抱怨道。 他们已经找了一天了,这才第二天,他就受不了了。哈利不耐烦地想,嘴上却说着:“没事,我有一种感觉,马上我们就会找到了。” 他翻了一下面前这个架子。一堆破旧的羽毛笔从箱子里滚出来,带起一片灰尘。哈利剧烈咳嗽了几下。谁没事往箱子里塞羽毛笔啊! 其实罗恩说得对。他也想放弃了。他以为布兰说的“房间”不会很大,既然布兰是因为有急事,没找到,那他最多找个几星期也能发现魂器了。但这个所谓的“房间”,完全就是个大教堂。 哈利无力地看着乌压压一片无穷无尽的架子。这些架子还特别高,东西都堆到了天花板。他找不完了。他不可能找的完。就拿罗恩的理由来讲吧,罗恩也声称他有资料要查,他们才混进了霍格沃茨。但资料总不可能查一个月、查一年吧?在哈利看来,恐怕这个魂器要找三四年才可能找得到。 他悄悄地溜走了。他和罗恩昨天制定了寻找路线,一个个架子翻找,从进门就能看到的架子开始,往左手边一路推进。这样事无巨细地找,总能找到。他们试过了飞来咒,但显然不管用。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这里真的很适合藏东西。哈利愤恨地想,越走越远。他一路走过来看到了好多东西,都是一千年来霍格沃茨无数的学长学姐或者老师藏的。空酒瓶、看起来就很危险的魔法书、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魔法制品。 他昨天甚至翻到了一封情书,署名日期是1654年10月15日。罗恩认为这个人表白失败了,否则不可能把情书藏起来。 哈利越走越远。他已经偏离了他们制定的搜寻路线,但他不在乎……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有求必应屋离他越来越远…… 他发现自己正俯视着一个小房间。这让哈利精神一振。监视伏地魔的机会又到了!而且看样子他依然没有进入伏地魔的视角,说明这次又是安全的监视! 我就不信邓布利多这也知道。哈利略有些得意地想。 房间光线很暗,只有壁炉里燃烧着的火提供了一点点光亮。门开了,一只乌鸦飞了进来。借着外面的光,哈利才发现伏地魔在哪儿:他坐在一张扶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口。 随后,伏地魔说话了。 “玛丽·德·法尔盖。”他如同蛇一般嘶嘶着说,“一个拥有着高贵姓氏的……废物。” “主人。”哈利四处看了看,才发现发出声音的是那只乌鸦,“主人……不是……” “布兰·里德。我以为你们中间的随便某个人都可以处理掉他。”伏地魔冰冷地说,“而你,不仅处理不掉这个杀了纳吉尼的人,还试图用和他有关的事情,消磨我的……时间。” 伏地魔站了起来,缓缓走向房间里的窗口。乌鸦崩解开来,化成一个虚幻的人影。这是一个金发女人,面相十分愚蠢。 “主人。”女人跪在伏地魔的袍子下,亲吻着他的袍子,“主人,请原谅我,我不是有意用这样的小人物来拖延您的,我从布兰·里德那里听到了些东西,他也要来芬兰了,主人也在芬兰,我以为这很重要。” 女人哭泣起来。伏地魔依然没什么表情。 “一个……小人物。”伏地魔重复着这句话,“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觉得,他来不来,会有什么关系呢?会起到什么影响吗?” “主人……”女人哭的更厉害了,“主人,布兰·里德和阿不思·邓布利多有关系!我听到了!是邓布利多派他来的!” 伏地魔表情稍微动了一下。他冷漠地俯视着趴着的女人,然后,伸出手,把她拉了起来。 “做得很好,玛丽·德·法尔盖……”伏地魔嘶嘶地说,“出乎我的意料……伏地魔大人不会吝惜奖赏,也不会不惩戒废物……现在,细说。” 伏地魔重新坐回到扶椅里。玛丽看起来十分惊喜。她开口了。 “哈利!哈利!”罗恩焦急地喊,“哈利!醒醒!” “不要吵我!”哈利愤怒地大吼。他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正躺在有求必应屋冰冷的地板上,后脑勺有些痛。 “我刚刚就要了解清楚事情的真相了!”哈利愤怒地说。 罗恩被激怒了。“我只是在关心你!你躺在地上扭来扭去,还尖叫!” “是吗?!但是我最近做的梦和以前完全不一样!根本不可能受到伤害!”哈利仍然很生气……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能知道事情的全貌了,就能给邓布利多他们提供很多帮助,就能挫败伏地魔的阴谋诡计…… “好!”罗恩说,“行!你现在赶紧躺下,继续做你的梦,看看神秘人会不会告诉你魂器在哪!然后像个疯子一样在地上扭来扭去地尖叫!我不找了!拜拜!” 罗恩噔噔噔地离开了,还踢了一脚摆东西的架子。哈利怒气冲冲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没有说话。 …… 事实证明,偶尔做点偷鸡摸狗的事情的确能节约时间、节约精力。布兰三人休息了几个小时,天亮后混上了一艘开往波兰沿海一个港口的客船,在船员休息室里坐了一两个小时就到了。由于距离不远,欧文主动提出让去过加里宁格勒的他来带着幻影显形。 “我怎么感觉你哪儿都去过?”布兰怀疑地说。 “没有,也就欧洲和北美大部分城市我都住过,像中国和日本就没机会去。”欧文说。 他们到了加里宁格勒,等着白马守护神说的“到时候再联系”。也没出意外,当他们还在往本地一家旅馆走着的时候,守护神就再次出现了。 “跟我来。”那个女人说。 街上的其他人好像都看不见白马守护神。他们跟着白马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一个看上去已经废弃了好多年的独栋小别墅。屋子门外还贴了张苏联时期的宣传海报,已经发黄发烂了。 “哦,布兰。”一个身材足足有常人两倍高大的人打开门,看了看外面,“奥利姆把你们带来了?那我们进来说。邓布利多教授有事情让我交代你。” 第七十六章 具有很高研究价值的朋友 小别墅里面被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粗暴地改装了一下,几个木板搭成了两张巨大的床,上面铺了些被褥。所有的窗户都被封死了,一盏油灯充当着光源。 海格脸上全是伤,右眼肿了,左手打着石膏。 “你好,海格。确定不需要一些医疗处理吗?”布兰问。 “哦,不用,奥利姆每天会给我疗伤。”海格咧了下嘴,拍了拍布兰的肩,差点把他拍沉到地下去。布兰一米八四的身高只能到他的腰。 “这是马克西姆夫人。”海格介绍。后面一位女士从阴影中走出来,她的身材也异常高大,不过没有海格这么夸张。“我不会守护神咒,全靠她才能联系上你们和邓布利多教授。”海格憨憨地说。 “让人印象深刻的逃跑技巧,布兰·里德。”马克西姆夫人说,双手抱胸坐回床上,不说话了。 “邓布利多有什么要交代的?”欧文迫不及待地问。 “这是?”海格皱起眉头。 “欧文和安吉拉,我朋友,不用担心他们的信用。”布兰担保。 “行。”海格说。他一屁股坐到床上,差点把床坐塌。 “所以校长有什么要交代的?”布兰不得不重复一遍欧文的问题。 “是这样的,邓布利多教授一开始派你来和我接头是打算让你接应一下我们。”他解释,“这样好方便我们逃离东欧。我们在处理巨人的事情,你知道吧?” 实际上布兰是不应该知道的,因为邓布利多没告诉他,为了不浪费时间他只能点头。 “嗯,但是我们失败了。神秘人在巨人那边也有探子……” 海格开始讲起了自己和巨人之间的漫长故事,包括英国魔法部的监视让他们俩用不了魔法,包括古卜莱仙火和火龙皮,包括突然换掉的巨人首领和插手的食死徒,以及他们最终失败了的结局。 故事一讲完,欧文和安吉拉好像都忘记了邓布利多要交代的事情,像小学生一样提起问来。 “古卜莱仙火,是邓布利多亲自做出来的吧?”欧文感兴趣地问。 “对……了不起的人……不是一般巫师能做到的。” 布兰心不在焉地听着,张望了下周围,没发现海格的弟弟格洛普。 “我想知道现在的巨人生活状态和我读到的一样吗?”安吉拉有些激动,“据说经历了上次欧洲巫师对巨人的屠杀后,现在的所有巨人都被赶到了东欧的山里,仅仅维持着基本的原始部落组织,还经常自相残杀。” “对,差不多就是这些。你书读的很多,安吉拉女士。”海格有些悲伤地说。 “你觉得研究这些巨人的习性会对芬兰遗迹有帮助吗?”安吉拉窃窃私语地和欧文交流起来。 “海格,你的弟弟呢?”布兰说。 “啊?呃,嗯,我还没说到他,嗯……他被我们安置到了附近的山里。不想吓到麻瓜。” “他不会出问题吗?”听到有一个活的巨人就在附近,安吉拉一改文静形象,兴奋起来,“能带我们去看看吗?他可能会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不是,我是说,他会是个好朋友。” “可能要等会儿了。我们是最近每天定期去查看一下。”海格为难地说,“不过格洛普要是知道有这么多人想和他交朋友的话,会很高兴的。” 布兰一脑黑线,把话题扯回来:“所以,海格,你刚刚说我被派来本来是要帮你的?” “对对对。”海格一拍脑门,“是这样的,我们任务失败了,只能灰溜溜地回去。但是回去的路上,我们惹到了一群白俄罗斯的吸血鬼,他们追杀了我们几天。 “而且奥利姆还判断,食死徒去巨人那边的探子,有几个在跟着我们。我们,呃,块头有点大,很容易被跟踪,你知道的。 “所以我们就通知了邓布利多教授,邓布利多教授很快回复我说你会来接我们。这应该就是原计划。” “吸血鬼,有意思。”布兰说,想起自己还在开万事屋的时候接过的好几个杀吸血鬼的委托,“所以你们最后把加里宁格勒当成了个临时据点。” “奥利姆认为那群白俄罗斯的吸血鬼不敢进俄国人的地界。”海格嘟囔着说,“但是食死徒可能还跟着……先不管这些了,后面邓布利多教授突然派来消息,让我们反过来给你些东西,提供点帮助。” “确实。”欧文表示同意,“我们也被食死徒追杀了。” “甩掉尾巴了吗?”马克西姆夫人突然提问。 “甩掉了。”布兰说。 “但是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可能对你们起帮助。”海格也非常疑惑,他从床上站起来,翻找了下阴影里的杂物堆,找出几张兽皮、几根长到可怕的棍子和一串粗大的骨头项链,把它们扔在自己床上。 布兰仔细查看着这些物品,突然感觉自己眼皮跳了一下。他那许久许久都没动静的奇特能力又被唤醒了,连带着他的魔瘾。不过经历了霍格沃茨的暴露疗法后,这次他非常轻松地压下了自己的欲望。 “这些东西会帮我们打败伏地魔?”欧文尖锐地问。 “不,欧文,明智一点,这些会对我们探索巨人遗迹有帮助!”安吉拉说,“这些是巨人那边的东西,对不对?” “嗯,都是几个死掉的巨人的财产……”海格不好意思地说。 布兰走上前,摸了一下那根骨头项链,“这东西有些年头了。”他说。 “我明白邓布利多的意思了!”安吉拉兴奋起来,“我懂了!欧文,我们先在这边呆几天,我们需要研究——我是说需要和海格的弟弟做朋友!” 欧文似乎非常犹豫,但最终同意了。 “你们是行家,你们说了算。”布兰耸耸肩,“总之,海格,差不多是这样。我们是要去芬兰的一个遗迹探索,而伏地魔也在那里。那是个和巨人有关系的遗迹。邓布利多一定是认为你们的这些东西会对我们有帮助。 “我们会在这多呆几天,之后看看怎么不用魔法带你们出去。食死徒什么的倒是无所谓了。来一个砍一个。”布兰非常霸气地结束了这段话。马克西姆夫人扬起眉毛。 第七十七章 分开 他们大概呆了两天不到,欧文就宣布已经没有什么可研究的了。最后的成果是,安吉拉抽了格洛普一大管血,拿走了那根骨头项链和一根棍棒。 “我对魔法生物学有研究,在看他的大脑是不是真的只能处理非常简单的事物。”当布兰临时感兴趣去郊外的山里“看望”格洛普时,这位更高大的混血巨人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安吉拉在翻他的眼皮。见布兰很疑惑,安吉拉才这样解释。 “最后就是这些了。”当欧文夫妇宣布研究结束的时候,欧文这样描述他们的成果,“他的血脉的确是和芬兰那边的有关系,所以我们抽了他的血,应该能在那边派上用场。这根棍子和项链则是年代都很久远。项链是古代巨人萨满的遗物,棍子原来应该是萨满的权杖,被磨成了打人的棍子。” “巨人还有萨满?”布兰问。 “巨人的社会组织水平一直在倒退。不仅如此,他们的智力和魔力也在倒退。像巨人王国那个时代的确是没有多少研究,但研究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期巨人部落和他们的萨满的资料倒是挺多的。” 当然,这些事情海格统统不知情,他以为欧文安吉拉真的和格洛普成了朋友。 “哦,我们就要分开了。格洛普会怎么想啊?”分别这天,他忧伤地说。 “我们也会想念他的。”欧文同样忧伤地说。 如何不用魔法把这两位大块头巫师从食死徒和吸血鬼的视线下转移走,着实费了一番功夫。欧文试图启用他万能的朋友圈,但米兰家游艇的事件之后他已经自动排除了许多酒肉朋友,而那些可靠的人当中没有一个能有空最近几天跑到加里宁格勒来接人。 “这里既是一个没有管理的飞地,又是一个管理十分严格的地方。”在扯到加里宁格勒这个地方时,欧文这样形容,“就说巫师界吧。俄罗斯的巫师很少居住在这里,俄罗斯的巫师政府对这也是放养。但另一方面,这里仅剩的本地巫师又非常排外和团结,所以马克西姆夫人说那几个白俄罗斯吸血鬼不敢过来是有原因的。” 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的困境实质就是,只要一出加里宁格勒,他们就会面临着食死徒、吸血鬼和英国魔法部探子的三重追踪。而英国魔法部的探子的存在让他们根本不敢随便用魔法。 “你们是怎么知道英国魔法部的人还在跟踪你们的?”布兰当时迷惑地问。 海格解释:“他们一直跟着我们,到法国、德国、波兰,又到白俄罗斯。我们明面上说自己是出来度假的,不然魔法部知道了我们是来干嘛的,就会说,邓布利多去招募秘密的巨人军队啦! “我们本来甩掉了他们,但是我们惹到了吸血鬼,动静有些大……所以……又被跟上了。奥利姆带我穿越边境的时候注意到身后有人。 “虽然现在他们不可能知道我们是在处理巨人的事情,但他们只要一看到我们用魔法,就会说我们违法了,说我们块头这么大还用魔法,容易引起麻瓜注意,违反保密法。这是邓布利多教授告诉我们的。” 他们最后想出的办法是用夜骐接走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夜骐是肯养的那一批。 格洛普着实是个大麻烦,也是他们不能幻影显形的重要原因。欧文把格洛普塞进了一艘麻瓜货船里,用了混淆咒让那个麻瓜确信自己的终点是英国的苏格兰而不是爱尔兰。 “这样就方便多了。霍格沃茨也在苏格兰那边吧?”得到布兰肯定的回答后,欧文显得很自满,“放心咯,我给他扔了一千美元,不会亏待这个麻瓜的。” 布兰觉得等从芬兰回来后,有必要和欧文谈谈包养自己的事宜。他关闭了翻倒巷的门店后,实质上已经进入了失业状态,花的都是那提出来的三千加隆。 “再见,布兰!再见,欧文和安吉拉!”海格骑在夜骐上,冲着他们挥手。 “再见!”布兰也对海格和马克西姆挥挥手。他有些担忧这些夜骐能不能承重,不过这两匹夜骐似乎不怎么在意两个混血巨人的重量。 他们三人目送着两个混血巨人远去。 “走吧,我们也该走了。”欧文说。他租了一艘麻瓜的空船,决定自己来开,再施一些隐蔽咒,这样就能有效地避免米兰家游艇事件再现。 “赫尔辛基,我们来咯!”布兰吹吹口哨。 …… “赫尔辛基。”赫敏说,“芬兰的首都是赫尔辛基。” “那么,我们需要订三张去那里的机票。”哈利说。 “你疯了。”赫敏简短地评价。 “我用了紧急通知措施,邓布利多也没有来。”哈利忧心忡忡,“我想要自己采取措施了。” “那你就应该明白,紧急通知措施用多了就不叫紧急通知措施了。这就是为什么邓布利多不来。”赫敏说。 “伏地魔在芬兰!”哈利喊,“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如果没人愿意听我的话,那我就自己过去!” “你太鲁莽了,哈利。”赫敏叹了一口气,“罗恩也这么觉得。最重要的是魂器。既然布兰已经告诉了你魂器的确切位置,就说明他相信你在他离开的时间内会把魂器处理掉。说到这个,布兰难道不是就在芬兰吗?这说明邓布利多教授有非常详细的计划。” “不要和我说罗恩。”哈利生气地说,“而且邓布利多怎么可能那么神算?他又不是神。我都是第二天凌晨才知道伏地魔的……去向。” 看到赫敏的眼神,他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我怎么就没问问布兰为什么他要去芬兰?问了就能证明,他去芬兰和邓布利多的命令完全没有关系,并非所有事情都在邓布利多的掌握之中。哈利想。 赫敏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我现在得走了……马上就到上班时间了。你再考虑一下自己的实力,和芬兰那边那些人的实力,哈利,我不是有意要说,但我们的确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她说,急匆匆离开了。 哈利纠结地看着天花板。魂器重要,还是伏地魔在芬兰的阴谋诡计重要? ps:先更后改~ 第七十八章 所以我亲自过来了 下午,天色阴沉,没有阳光,一艘简陋的渔船缓缓靠近城市的码头。码头上行人稀少,没人注意到这艘悄悄入港的船。 “对于芬兰魔法部而言,我们这是偷渡入境。”欧文把船停下,张望了下。这个码头上有一个管理员,显然是麻瓜,根本没看见他们这艘被施了咒的船。 “你不是每次去别的国家都是非法入境吗?想必早就习惯了吧。”布兰揶揄。 “那是麻瓜那边!我每次都有在各国魔法部那里认真登记的。”欧文说。 他嘴边话都没停下,给那个麻瓜码头管理员来了一发混淆咒,示意他们可以下船了。布兰跟在他后面大摇大摆的下了船。码头管理员睁着眼睛无动于衷。 “前面还有关卡。”安吉拉提醒道。 “没关系,都看我的。”欧文信心满满的样子。 他们转过一个弯,迎面撞上一个穿着白袍的和蔼老人。 “哦,我就猜你们会在这。”邓布利多愉快地说,“看来,我又猜对了。下次不要想着非法入境了,我和芬兰魔法部部长关系还可以。” “校长先生!您能亲自过来实在是太好了!”欧文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之前我们去见海格的时候,我还在想他会不会有什么您的秘密武器能帮助我们,毕竟伏地魔本人就在这边。结果他没有。” “所以我亲自过来了。”校长说,“走这边。” “也就是说,邓布利多教授的秘密武器就是邓布利多教授自己。”布兰接腔。 安吉拉笑了起来。校长听了似乎很受用。 “没错。不过,我的确有不少的秘密武器,比如维多利亚的红茶。”校长说,对布兰眨了下眼睛。 布兰于是熄了继续编排邓布利多的心思。 他们在老校长的带领下过了芬兰魔法部的检查,一路往城里走去。 “校长先生,我在报上读到您被国际巫师联合会给取消了会长席位。”安吉拉说。 “啊,是这样没错。”邓布利多心不在焉地说。 “和伏地魔有关系吗?我们听说他已经在法国有行动了。”布兰警惕地问。 “没有,没有,不必担心。我想我们得担心的是他本人在这个国家的动静。”邓布利多带他们走到一间独栋小楼面前,摸索着开了门,“这是我临时购置的房屋,还没来得及检查里面的装修之类的。” 因为有事情要办,干脆在当地买栋房吧。布兰被邓布利多的这个行为震惊到了,以至于差点忘记提问:“教授,既然您和芬兰魔法部部长关系不错,有没有希望让他带些人过去帮忙堵截伏地魔?” “先不提他们能否对伏地魔和他的手下造成伤害,如果我提出这样的要求,会让塔皮奥有些难堪。在目前这样的舆论环境下。”邓布利多说,“请坐吧。” 尽管校长说他没有检查房屋质量,屋子里面装修的还是很温馨居家,以布兰的眼光来看相当不错。他们三个人坐在了沙发上,老邓先点燃了壁炉,自己坐在一边,剥起了橘子。 “吃。”他剥好一个橘子,递给安吉拉。安吉拉礼貌接过,说了声谢谢。 “想必大家都对我为什么会亲自过来感到疑惑。”邓布利多说,又把一个橘子递给布兰,“首先,我必须告诉大家的是,伏地魔在昨天早晨就进了遗迹,再也没有出来。前几日他的行动一直是,进去几个小时,再出来。所以这次他一定找到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布兰很想知道校长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不过他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一定是相当可靠的情报来源。也许是斯内普?斯内普跟着来了芬兰? 欧文和安吉拉也没有问邓布利多是怎么如此清晰地知道伏地魔的行踪的。 “我们在进入遗迹的时候,必须做好随时和伏地魔本人迎面撞上的准备。”邓布利多严肃地说,又把橘子递给欧文。 “事实上,可能性会很小。”欧文说,“我们会从正门进入,也就是巨人国王陵墓真正的入口进去,拿着斯莱特林的信物,一路肯定会相对安全。伏地魔是从不知道哪个地道进去的,要应付无数的机关暗道,而陵墓本身的面积非常大,我们很难碰面。” 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这样的话,的确会少不少麻烦。但准备是要做好的。你们搞清楚那把钥匙是怎么运作的吗?” 欧文露出尴尬的表情:“没有,我们想的是它在陵墓那里会有反应的。” “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就像你们既往的无数次探险一样,不要因为你有一千年前斯莱特林的保驾护航而放松警惕。”邓布利多提醒,“一千年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你无法保证即便是传奇如四巨头的法师的法术还是否保存完好。” 欧文夫妇点点头。布兰忍不住又问:“所以您是担心我们遇见伏地魔才亲自过来吗?” “我正要说。”邓布利多摇头,“我……有一个可靠的线人。他在伏地魔本人身上下了某种视界魔咒,这让他能够远程监视伏地魔的行动。这也是为什么我对他的行踪这么清楚。” “艺高人胆大!”欧文惊叹道。 “总之,这确实是非常可靠的情报来源。”邓布利多轻描淡写地几句带过,“下面我要说的,才是令我感到不安的主要原因,也是我为什么会说‘我们得担心的是他本人在这个国家的动静’,是促使我来到芬兰和你们一起的最重要的因素。” 布兰竖起耳朵聆听校长的故事。 “正如我所说,这个视界魔咒相当高明。施咒人没有引起伏地魔的注意。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的线人,只要连结入这个魔咒,就可以‘飘浮’在伏地魔的周围,观看他的一举一动。 “这样的监视持续了一段时间。更让人惊叹的是,借着伏地魔身上的这个‘种子’,我们的施咒人成功在伏地魔所处的村庄里的不同地点都下了视界魔咒。在极远程的距离上,通过一种本身极其微弱的联系施加魔法影响力,可以说相当令人惊叹。” 布兰认为自己已经猜到了校长的这位“线人”是谁。能在伏地魔身上悄无声息的动手脚的人不多。结合所谓的纽蒙迦德守卫全死光的消息,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能得知伏地魔已经很久没有回到地面上来了。因为伏地魔本人身上的咒语,已经失效了。 “就在昨天早晨,我们的线人在监视伏地魔的时候,视线也自然跟着他进入了遗迹里。说实话,我也很好奇为什么那段路程显得如此不自然,原来是因为本身不是正面入口的缘故。” “我们查阅了无数典籍,去了很多另外的古代遗迹,才定位清楚巨人之王陵墓的入口。”欧文颇有些自得。 “非常厉害。”邓布利多说,“伏地魔像往常一样,走到地道的底端,穿过了一扇石门,往前走去,绕了一段路,来到一个空旷的大厅里。大厅里只有一尊雕像,工艺十分粗糙。 “我们的线人把这一切都收入眼中。他描述说,伏地魔前几天经常来这里,追寻一些奇怪生物的踪迹。大厅前方也有一扇门,门后更是有无数间隔开的房间,非常复杂。伏地魔花了很多时间亲自探索那些房间。” 布兰看见安吉拉用嘴型说了句“巨人王的寝宫”。 “他本以为,伏地魔会漫不经心地离开大厅,打开那扇门,继续探索门后的房间。但伏地魔在大厅里停下了,一路沿着大厅里的石头阶梯,走到了雕像的顶端,俯视着大厅。我们的监视者跟在背后。 “然后,他看见了‘神’。” 那一瞬间,布兰又想起了紫色的城堡,城堡下方无穷无尽蔓延到天边的深红,和无数双睁开的眼睛。他无法想象,如果巨人之王的陵墓里有这样一个生物,他该怎么办。 “在‘神’出现的一瞬间,视界魔咒自动断开了。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但地面村庄里的视界魔咒表明,伏地魔并没有返回到地面。”邓布利多喝了口茶,“据我所知,这种生物出现时,就会熄灭掉领域内的绝大部分魔咒。” 欧文和安吉拉一言不发,好像中了沉默咒。 “呃,乐观一点想,也许伏地魔已经死掉了。被‘神’杀了。”布兰试图活跃一下气氛。 “也不是没有可能。”邓布利多说,“虽然他有魂器这样的保命魔法,但你无法确认魂器是否还会在‘神’们面前起作用。但我们必须考虑更可怕的情况。这些邪恶又恐怖的生物并非没有智慧……” “这样很难办啊。”欧文终于说话了,“如果陵墓里有这样的生物,我也不敢相信斯莱特林的信物会保护我们安全了。” 他似乎瞬间就理解了邓布利多说的“神”是什么东西。 “霍格沃茨的城堡下面就有这么一个生物,四巨头还是你四巨头。”布兰安慰他,“哦对了,我记得你们说过,巨人王和他喜爱的一只神奇生物葬在了一起,这只神奇生物不会就是……” “不是。”安吉拉尖锐地说,“谁会喜爱那样的生物啊?我是说,正常的地球智慧生物,就不可能对恶心的、所谓的‘神’倾注感情!” “也许吧,我现在有一种掉头就走的冲动。”欧文说,“一千年了……我也不敢打包票了。” “我需要你们把上次探索巨人遗迹的全部过程说出来。”邓布利多说,给欧文和安吉拉各自倒了一杯茶。 第七十九章 他最可怕的一段回忆 要是布兰没记错的话,冈特家族戒指魂器里17岁的汤姆·里德尔这样评价欧文等人的巨人遗迹一行:“……他最可怕的一段回忆。即便是我也不愿意多停留一会儿。” 布兰亲身体验过一次,但那也是在结局之前就被迫离开了。他无从得知众人骑上飞天扫帚后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希腊人是怎么死在里面的,那些低语又意味着什么。 欧文张了张嘴,又迟疑地看向安吉拉。安吉拉毫无反应。 “斯莱特林是一位非常厉害的巫师。”他没头没脑地对邓布利多说。邓布利多鼓励地点点头。 “我其实有一点深海恐惧症。”欧文喝了口茶,“在我过往的探险里,我已经见够了各种我无法抵抗的伟力。大西洋海底的卡默斯顿城不是例外。 “想象一下你身处几千米的海底,阻止你被水压挤爆的唯一倚仗是一层薄薄的魔法屏障。想象一下你看不到尽头的水,慢慢漫过你的头顶,灌满你的肺,让你无法呼吸…… “坦白来说,当我明白我实际上在大西洋海底,还不能幻影显形时,我是接近绝望的。我用尽力气说服自己,既然我在这股无法抵抗的力量面前还没有死,说明背后有人不想我死。 “最后我对了。那只被囚禁起来的橘猫形生物,确实不想我们死。 “但归根究底,我们是怎么逃出去的呢?全靠斯莱特林的一个小小的‘后手’。一千年来,卡默斯顿夫人作为一个活着的大巫师,却斗不过死了一千年的斯莱特林,却依旧不能察觉她戏剧里的这个小疏漏,还得无意识地跟在后面演戏。 “恕我直言,校长先生,我认为卡默斯顿夫人会比您还要强大许多,但她依然不是斯莱特林的对手,即便是一千年后。在斯莱特林眼里,她只是一个小角色。” “有谁会不对霍格沃茨的创始人们起敬畏之心呢?”邓布利多喟然长叹。 “而布兰刚刚告诉我,就在霍格沃茨的城堡下,镇压了一名‘神’!”欧文说,试图把桌子上的茶杯又拿起来,但他的手颤抖得有些厉害,只得作罢。 “是的,这是事实。”邓布利多肯定。 欧文似乎很了解这些被唤作“神”的生物能干些什么……而我什么也不知道。上次见闻就像是去动物园一样,它根本伤害不了我。布兰想。 “我对斯莱特林的力量太过相信,以至于我认为,比起斯莱特林的伟力,巨人遗迹里的一切什么都不是。我一度忘记了很多。我眼里只剩下了真相。”欧文说,闭上眼睛。安吉拉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两人依偎在一起。 邓布利多轻轻敲着桌子,温声说:“我这里有冥想盆。” 欧文一下子睁开眼睛,有些错愕地看着他。校长挥了挥魔杖,一个边缘刻了许多如尼文的石盆缓缓落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 欧文表情复杂地摸着石盆边缘的纹路,也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用魔杖从额角边缘缓缓地抽出一些稠状液体。 液体落入冥想盆里,如同一缕墨迹在清水里晕开。 “尽管我现在还是一样相信,手握这把斯莱特林给的巨型钥匙,我上次经历的一切就不会再现,我依然无法忘记这些梦魇。” 欧文说完,率先一头扎进了记忆里。邓布利多看了看他们,说:“请便。” 于是布兰跟在校长后面进入了欧文最可怕的一段回忆。 他头朝前落进了寒冷的空气里,双脚踏在冰冷的大地上。安吉拉跟着落在他旁边。 布兰伸出手,一片雪花径直穿过他的手掌,落在地上。 冰天雪地里,有六个穿着厚厚大衣的人正在一步又一步坚定地往前走着,在雪地上留下一连串的脚印。他们四个沉默地跟在后面。 “我们到了。”欧文说。不对,是记忆里的欧文。真正的欧文正在布兰旁边,看着这一切发生。探险队已经到达了那块巨大的、足有四层楼高的巨岩下。 “这里就是那片遗迹的入口了吗?”一个男人抬起头,看了看这块岩石说。他就是那个希腊人阿德拉斯托斯。 “是。据我读的文献和我们前几天的走访来说,这底下就是芬兰最古老的魔法遗迹,里面埋葬着传说中的魔法生物。”记忆里的安吉拉说。布兰注意到她的脸被冻得通红,但这难掩她脸上的兴奋之色。她的金色头发在白色的雪地里是如此显眼。 “我猜,它们不会在坟墓里下崽?”阿德拉斯托斯说,引起一阵轻笑。 布兰心有所感,往后看了看。真正的安吉拉默默地流下了一行眼泪。欧文握起她的手。 他们四个一句话也没说,看着六人探险队忙活着准备进入遗迹。邓布利多倒是主动上前跟着观看了那行巨人如尼文。 探险队成员们割破了自己的手,在巨石上留下了鲜血,准备进入遗迹。 …… “罗恩,罗恩!”哈利重重地敲着罗恩卧室的门,“我们得去霍格沃茨了。” 过了一会儿,红头发的年轻男生开了门,一脸不耐烦。 “罗恩,对不起,之前对你大吼大叫是我的错,就像你说的,你只是在关心我。”哈利诚恳道歉。 罗恩表情一下子没缓过来,一时间显得极其古怪。他整理了一下表情,说:“不去管芬兰了?不去管神秘人正在忙的事情了?” “太远,太迟,管不着了。”哈利说。 他思索了一个上午,不得不承认赫敏是对的。他根本没有能力去参与,也没有能力去改变。他必须改掉自己的坏毛病,认为自己好像能加入到所有对抗伏地魔的事情里去。 总有些事情是你无能为力的。他至少还有可靠的同伴和长辈帮自己处理那些他无能为力的事。他自己也是时候该去想些自己能做的事情了。 “我有一种感觉,今天下午,或者就在明天后天的白天,我们就可以找到魂器。”哈利说。其实他根本没有这个感觉,但人总需要给自己加油鼓气,给自己和别人一点希望,对不对? 第八十章 黑暗 岩石轰隆隆地裂开,露出一道巨大的阶梯。阶梯向下伸去,看不见尽头。 四个观察者看着探险队在外面休整。布兰瞧了瞧这道像门一样的裂缝,若有所思地说:“现在是不是除非我们强行脱离这段记忆,否则当门合上后,我们也无法穿过这扇门?” “你在记忆里也得遵循一定的物理法则,不是随便穿墙的。跟这扇门和它上面的魔法没关系。”欧文生硬地解释。 “这些阶梯不是给人类准备的。大家休息一小会儿。”记忆里的安吉拉说。 “每个人,我都记得。”真正的安吉拉轻声说。她已经是泪流满面。“艾德·欧·奈尔、乔伊·索科洛夫、哈伦·卡特、阿德拉斯托斯·卡托波迪斯。我给他们父母写信时,就是写的这些陌生又正式的全名。” 布兰没敢接话。显然其他两个人也是抱有类似想法。 探险队一行人陆陆续续地进了门,布兰四人也跟在后面。在殿后的阿德拉斯托斯进来后,大门又轰隆隆地合上。 “荧光闪烁。”探险队众人不约而同地施放了照明咒。一点又一点亮光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呃,我是说,”布兰硬着头皮说,“我们对记忆里的事情不能做出任何改变,对吗?那如果记忆里要是没了光亮,比如说要是他们刚刚没有用照明咒,我们也什么也看不见,对不对?” “对。”这次是安吉拉回答。 他们四个人又不作声了。布兰耳朵里听着欧文给阿德拉斯托斯上教育课,说那个墨西哥金字塔和变成石雕的巫师,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些光照不到的黑暗里。 当初,以阿德拉斯托斯的视角体验这一段记忆时,他就感觉那些黑暗里有眼睛在看着他。这次他明明是一个旁观者,记忆里的一切都无法对他造成影响,这种感觉反倒更强烈了。 “你们有没有感觉暗处有东西在看着我们?我是说在看着探险队的六个人。”布兰又一次打破他们四个人之间的寂静。 “你不是一个人,布兰。”进入记忆以来,校长首次说话了。他表情肃穆地看着那一片漆黑无光的地方。 “我也感觉有。”欧文皱起眉头,“但我当时……我当时……我记得我当时什么也没感觉到。根本没有什么暗处的眼睛。” “我也是。”安吉拉深吸一口气,略有些不安,“原来我们从一开始就被盯上了。这是一次一开始就注定失败的探险。” 探险队一行六个人都给自己施了缓落咒,准备沿着阶梯一节节地跳下去。 “我恰巧知道一个在冥想盆里可以使用的小技巧。”邓布利多说,“可以让我们免于跟着一起跳的麻烦。拉住我的手。” 布兰听话地拉住校长的左手。欧文和安吉拉也凑了过来。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没有动,就那么看着探险队的六个人一路跳下去。布兰差点以为他可能忘记了要做些什么。但就在探险队已经跳到了他们视线边缘时,他们神奇地直接出现在了记忆里欧文的背后。 “可以直接跟着记忆的主人在记忆里瞬移,不需要自己走,当然前提是眼睛看得到。”邓布利多解释。 这样的情景持续了有那么长一段时间,庞大的阶梯拐了好几个弯,他们终于跟在后面到了阶梯底部。 布兰一路过来,心脏狂跳。他刚刚实在忍不住,试着把魔力汇聚到眼睛处,开启邓布利多所说的“视觉”。他认为这样就能看清楚黑暗里看不清楚的东西了。 而他才刚刚开启“视觉”,就发现一个人,正站在邓布利多面前,聚精会神地盯着他们看! 那个人,是死去的阿德拉斯托斯! 布兰马上关掉了自己的“视觉”。他没有选择把立刻这件事情说出来。如果他没有搞错,“阿德拉斯托斯”就在盯着他们看,这明显不是记忆里应该出现的事情。他打算到了阶梯底部再说。 “难道这就是盯着我们的眼睛?”布兰一阵恐慌地想。他们作为外来的观察者,本来不应该受到任何影响,但这段记忆出了问题! 下了阶梯,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座高达数十米的大厅,大厅里散发着幽蓝色的光,有许许多多的古希腊式立柱撑起来了整个穹顶。 大厅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棺椁,如果竖起来肯定有一栋楼那么大。而就在那座棺椁上,盛开了无数朵花草。一道亮蓝色的光——即便在蓝色的大厅里都如此显眼——就从棺椁后的王座头上的空洞里射出,打在棺椁上。 “巨人之王陵墓。”记忆里的安吉拉轻声说。 “邓布利多教授,我有一个坏消息。”布兰说话了。其他三个人都看向他,包括刚刚还在欣赏这番景色的邓布利多。 “什么?”邓布利多和蔼地说。 “就在刚刚,我实在是太过好奇黑暗里有什么——” 听到这话,欧文脸色就变了。 “我说你和阿德拉斯托斯像,果然是没看错你。”他恨铁不成钢地说,“好奇害死猫,你知不知道!我们都是在做足了安全措施的情况下才去探寻真相……要不是这是一段记忆,你都可以死千百遍了。” “不,问题就出在,这本应该只是一段记忆。”布兰说。他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你继续说,有我在,不会出问题。”邓布利多沉稳地说。 布兰稍稍放心了些,说:“是这样的。刚刚我开启了我的‘视觉’。我想知道黑暗里有没有盯着我们看的眼睛。 “然后,我看见了阿德拉斯托斯。” 他刚说完,整个世界就陷入黑暗之中,没了一丝光亮。 ps:先更后改。 第八十一章 背后 “邓布利多教授?欧文?安吉拉?”布兰试探性地喊了几声,冷静下来。没有人应答。 这已经不是一段无害的记忆了。原记忆里绝对不会出现盯着他们这些观察者看的死人,也不会莫名其妙地陷入黑暗里。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利用自己的知识处理眼前的情况——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应用的空间和机会,他都快忘了自己已经算是一个精法大师了。 首先,能对冥想盆里的记忆下手脚的魔法,本就很少。冥想盆的本质是一个电影放映院,是另一片独立的、放映着记忆的空间,只不过冥想盆里的记忆会和观察者的精神交汇,从而达到一种让人亲身进入电影般的效果。 因此,目前这一切的根本,是他和冥想盆之间的精神联系出了问题。他只需要额外的一点信息,就能判定这大概属于什么类型、有什么可以被攻破的弱点。当然,如果这些魔法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那他也不能怎么办。 再不济天塌了有邓布利多顶着。布兰有些自暴自弃地想。 他抽出魔杖,试探性地往前走了几步。他的脚踩在了黏糊糊的东西上,时不时还有东西顶着他的脚底。他尽力不去想脚下是什么东西。 “……和巨人王埋葬在一起。一种我能找到的所有典籍里都不存在的生物。” 走了几步,布兰听见了记忆里安吉拉的讲解。他立刻知道自己多半仍处在记忆中。这说明这手脚做的不算太大……原记忆里的内容没有被彻底抹去,只是被遮盖住了。但也可能连这都是假的……他需要再判断一下。 那边原记忆里的事情仍然照常进行。布兰检查起自己的精神状况,确定了这只是一个简单的遮盖魔法,没有更多的幻象被植入进自己的脑子。这也说明问题出在外面,出在冥想盆的魔力运行网上。 要找出被动了手脚的地方很简单……如果开启“视觉”的话,所有魔力的运行都会变得清清楚楚。问题在于,这件事情发生的直接诱因就是他开启了“视觉”,企图看清楚那些暗处的眼睛! 布兰决定靠自己的感觉来。魔法经验丰富的大师都能做到这一点。邓布利多当初去海边岩洞时,也是没有用“视觉”,直接找出了岩洞的入口。 他没有试着用其他魔法暴力破解,是因为他隐隐感觉这是不被允许的。就如同开启“视觉”直接揪出问题所在也是不被允许的一样。这一切仿佛一次老师对学生的考试,答案相对明显,解题方法也只能用一个,标准答案里的那种。 冥想盆里的实际空间不大,再大也不会超过一个普通卧室的大小,是它对感官的欺骗让人以为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闭上眼睛,开始摸索起来。他背后传来一阵冷意,就好像有人趴在了他背上。紧接着是肩膀上的重量,就好像那个人的头搭在了他肩上。 “往后面看。”那个人悄悄地往他耳边吹着气,轻轻地说,“回头。” “幻觉、幻觉。”布兰对自己说。 他摸到了什么东西,手一阵痒。是人的头发。 布兰深吸一口气,继续追寻着那细若游丝的魔法的气息。 一双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腿。他踢了一下,那双手才放开。 他背着的那个人用手环住他的脖子。这双手又冷又滑腻。 “回头看。”那个人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是一个女声,声音有些熟悉。 “找到了!”布兰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他猛地睁开眼睛,看见阿德拉斯托斯就站在他面前。 黑色的世界如同一片黑色的帷幕,盖住了原来的记忆。帷幕下,记忆里的一切都还在正常进行。帷幕的那一角,就被阿德拉斯托斯捏在手里。 布兰知道这就是那个魔法在冥想盆世界里的具象化,他只需要扯掉这层帷幕,一切就会恢复正常。 阿德拉斯托斯笑了一下。他很正常,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活人。他指了指布兰身后。 “看后面。你背后。”他说,带有严重的希腊口音。 “我不看。”布兰坚定地说。 阿德拉斯托斯收敛起笑容,面无表情地扯掉了这层帷幕。世界迅速地恢复正常,闪着蓝光的大厅进入布兰视野里,他背后冰冷又滑腻的触感飞速散去。 “小傻瓜。”那个冰冷的女声终于用正常的音量说话了。布兰心跳一下子加速了,这是维多利亚的声音—— 但他没来得及回头,一切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布兰站在原地,发现自己离记忆中探险队六个人不远。他忍不住去想如果他回头了会发生什么。会看到一个亡灵形态的维多利亚?还是更恐怖的东西,比如一个女鬼之类的?如果他回头了,是不是就算没通过考验?那他会怎么样? 他心不在焉地看着记忆里的欧文走过来,两巴掌扇在乔伊脸上。乔伊惊醒过来:“啊,我好像睡着了……” “布兰!”邓布利多说,大步走过来,“你刚刚消失了。欧文专程出去了一下,发现你没有回到外面。” “说来话长,教授。”布兰疲惫地说,指了指探险队的六个人,“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马上他们就要酿成大错了。” “这里除了花和蓝光什么都没有!”记忆里的艾德尖叫。 “艾德一直在看那座棺材。我当时根本没有注意。”安吉拉飘渺地说。 他们四人一起看向远处的棺材,上面已经没有花了。所有的花都化成了黑色的灰烬,被一股轻风刮起来,在空中旋转。 “这是里面的东西在苏醒。”欧文说。 记忆里,安吉拉对于自己似乎必须得撤退有些歇斯底里,而记忆里的欧文吞了吞口水,脸上表情非常焦虑:“巴比伦——” “你们在巴比伦遇见了什么?”布兰抓住时机提问。 “可以让人发疯的低语。那一次我还没有自己的团队,是和安吉拉跟的别的团。其他人全死了。”欧文简短地说。 第八十二章 入口 “教授,我有一个疑问。当事人的记忆应该是不完全的,但是冥想盆里我们却可以三百六十度都看到。那这些东西可信吗?”布兰明知故问。 冥想盆的实际运作过程中,一些当事人潜意识里看到了但本人没有印象的细节,也会被冥想盆播放出来;而一些当事人也不可能知道的细节,会被冥想盆根据经验常识、当事人的印象认知、甚至是观察者的印象认知自动补全。 问题就来了,如果是一些普通、或者至少不那么离谱的场景,冥想盆的补全大部分情况下是有意义的、也是相当有可能接近于事实的。就像哈利一头钻入斯内普的记忆里,看见自己的父亲做o.w.l.考卷也在画莉莉的名字,实际历史上詹姆斯也绝对确实是做得出这种事情的人。 但欧文等人对巨人国王陵墓的探险,就是另一个层面的事情了。这种情况下,冥想盆的补全有多少可信度实在令人怀疑。 “不可信。”果不其然,邓布利多毫不犹豫地就回答了,“但是能给我们提供一个视角,提供一个了解的方向。” 记忆里,安吉拉一听到欧文说的“巴比伦”就露出了恐惧的神情。“我们现在就走。”她用魔杖点了下自己背包,一种粉末飞出来,漂浮在空中,迅速凝成块状物落下。 “不能幻影显形。”她语速极快地说,下一秒所有的飞天扫帚全从各个人的包里飞了出来,“骑上去,跑!”她吼道。 “接下来就是梦魇时分了。”真正的欧文痛苦地说。 “我们需要跟着他们。拉住我的手。”邓布利多说。 探险队六人纷纷骑上飞天扫帚,起飞往高处飞去。他们四个也飞起来,跟在后面。 “究竟是什么东西?”一个人尖叫着问。他的声音迅速散在空中,分辨不出来是谁。 “闭上你的嘴巴,全力往外面跑!”又一个人怒吼着回答。布兰勉强听出来这是欧文。 “我想我们需要看一下后面。”邓布利多又说。他们四个在空中转了个身。 迎面而来的,是泛着蓝光的大厅。大厅就在不远处,一直没有动过。探险队看似在飞天扫帚上狂奔着往入口飞去,但却一直在原地没有离开。 邓布利多又转过身,场景立刻又变了,他们仿佛正紧跟着探险队六人,争分夺秒地往上赶,耳边呼呼的风刮过,显然飞天扫帚速度极快。 “我想,这只是第一步,对吧?”邓布利多问。 欧文和安吉拉都没有说话,呆呆地看着前面狂奔的六个人。 “怎么飞了这么久?”阿德拉斯托斯大喊,“喂??” “跑!跑!!跑啊!!”记忆里的欧文歇斯底里地怒吼。 他们显然加快了速度。布兰感到自己耳边的呼呼声更刺耳更尖利了。也许探险队已经把飞天扫帚驱使到了一个地步,但这显然不够。他们已经落入了陷阱里,无处可逃。 邓布利多再一次转过身。果不其然,泛着蓝光的大厅就在不远处。他们依然一动不动。 “恐怕我们最好不要说话了,安静地看着就好。”邓布利多说。 “停一下!”记忆里的安吉拉尖叫道,“停一下!我们根本没有动!” 说完这句话,安吉拉直直地从飞天扫帚上滚了下来,重重地落在地上。她的飞天扫帚好像一瞬间摆脱了一个天大的累赘,“嗖”的一下往上方冲过去,直接没了影子。 “安吉拉!”欧文目眦欲裂地大喊,但马上发现了异常,“停下来!停下来!我们他妈根本就没有动过!” “我控制不了我的扫帚了!”阿德拉斯托斯着急地大声吼。 “那就他妈滚下去!”欧文同样非常大声地吼回去。 他们剩下的五个人纷纷滚下扫帚。五把扫帚都和安吉拉的一样,“嗖”的一下全没了影子。 欧文倒在地上,痛呼出声。他摇晃着站起来,头上流了血。 “该死……”他昏昏沉沉地说,使劲翻着自己的口袋,只掏出一把魔杖。他把魔杖对准自己,止住了额头上的血。 “安吉拉!”欧文大喊,跑到地上躺着一动不动的金发女人那里。 邓布利多让他们四个人安稳落地。布兰看着地上这些不省人事的探险队成员一个个被弄醒,休整好。 “飞天扫帚没了……行李也全在上面。”记忆里的欧文阴沉地说,“我们恐怕得爬上去了。” 还没等剩余人有反应,棺材动了。巨大的棺材盖被顶开了一部分,一只庞大的爪子按住了棺材盖的边缘。红色的血水开始从棺材里汩汩地冒出来。 “动作快点,爬楼梯!”记忆里的欧文吼。 六个人开始爬起阶梯来,就像是对魔法一窍不通的麻瓜那样,挣扎着试图逃离。血水朝他们这边漫过来。棺材里传来一声巨兽的怒吼。 邓布利多让他们重新飞起来,俯视着底下发生的事情。 “这得爬多久啊?”布兰震惊地说。 但他们的确坚持着、迅速往上爬着,如同六只顽强的蜗牛。 血水漫到了最底层的阶梯上。棺材盖被完全顶开。一只奇丑无比的怪兽从里面站起来。它长着巨龙的翅膀和爪子,有着鳄鱼的头和身体,下肢则多的如同蜈蚣一样。 “这是真的吗?”布兰问。 “我不知道。我记不清楚我有没有亲眼看到过这只怪物了。”欧文摇摇头。 “如果巨人王喜欢这个东西如同现代人喜欢一条狗一样,我想我有些不太能接受。”布兰试图活跃一下气氛,但是失败了。 奇怪的是,怪兽并没有追杀探险队的六个人。追杀探险队的反而是这些永远也冒不完的血水。足足有四层楼高的怪兽只是站在原地,眼神甚至略带悲伤地看着远处如同蜗牛一样渺小的六个人。 血水里开始冒出一个个泡泡,每个泡泡上都有眼睛,每只眼睛里都伸出了一只人手。 布兰感觉自己快要呕吐了。不过其他三个人都面不改色。 六个人爬行的速度相当快,但看样子也得爬很久。 “调一下速度。”邓布利多说。 他们下方场景变换骤然加快,直到探险队所有人都爬到了阶梯的顶端。每个人都筋疲力尽,手掌被磨烂了几层皮。 “如果不是有安吉拉的魔法辅助……”欧文后怕地说。 落在最后的阿德拉斯托斯终于爬上了顶端阶梯。 “怎么开门?”他着急地问。 但是安吉拉已经在开了。她嘴里开始迅速冒出一段段艰深晦涩的咒语。大门缓缓打开。 探险队六人鱼贯而出。邓布利多也拉上他们四个,跟在后面。 “总算!”阿德拉斯托斯笑着说。 “是啊。”和他关系很好的俄罗斯人乔伊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下一秒,希腊人的身体直接炸开。一些内脏炸到了乔伊脸上。他们五个愣愣地看着刚才阿德拉斯托斯还在的地方,不说话了。 “他可能沾上了一些血水。”真正的欧文终于开口了,沙哑地说,“我们没敢靠近他,用魔法匆匆把他埋了。后面在别的地方举行了一个小型的葬礼。” “我想我们可以走了。”邓布利多说,按住布兰的肩膀,往上飘去。 然而进入眼帘的并不是温暖的居室和燃烧着的炉火。他们四个穿过层层记忆的迷雾,走进了一片冰天雪地里。 布兰脚踏在冰冷的大地上,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这块巨大的岩石。 他们已经来到了巨人国王陵墓的入口,他们此次芬兰之行的目的地。 第八十三章 火山爆发 清晨,维多利亚打开窗户,闭着眼呼吸了一口窗外的新鲜空气,开始了自己清闲的一天。 她把安妮从床上叫起来(小孩子要养成早睡早起的好习惯);给几盆花浇了水;打开咖啡馆的门,仔细用魔法清理了一遍屋子,把该扔的垃圾都扔掉,再把橱窗上那张愚蠢的福吉海报撕掉。 铃铛响了起来。安妮还在卧室里慢吞吞地穿衣服,没有人喊欢迎光临。维多利亚抬起头,看见伯克走了进来。 “这么早?我才刚开门没多久。”维多利亚讶异地说。 “我一路走过来,发现又多了三家店铺关门大吉。在这样的局势下,您继续开着一间主打文艺风的咖啡馆,实在是拥有莫大的勇气,戈麦斯小姐。”伯克说。他的衬衫领子高高竖了起来,还戴了一副黑框眼镜。 “什么样的局势?昨天的预言家日报宣布黑巫师已经被清理干净,顺便又一次声明邓布利多是一个老疯子。”维多利亚装傻道。 伯克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她说话一样,对她说的话毫无反应,若无其事地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好几张羊皮纸。 “我从一个……朋友那里拿到了马尔福家族提供的文件证明。”他飘渺地说,“我发现了几处漏洞。” “让我看看。”维多利亚立刻说,抓过那几张羊皮纸看起来。 “哦对了,我要一杯苦咖啡。”伯克补充。 他们两人讨论案子讨论了一会儿,安妮才慢慢走进来,打着哈欠,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 铃铛又响起来。等到迟钝的安妮反应过来时,来人已经走到了维多利亚面前。她红色的长发披散开来,身上穿着麻瓜的休闲装。 “请问您需要喝些什么?”维多利亚礼貌地问。 “不记得我了吗?”翠西惊讶地问。 维多利亚皱着眉思考了一阵才反应过来。 “你是上次那个要找布兰的女的?” 翠西反而没回答她,而是看看伯克,又看看她,脸上露出了让维多利亚十分痛恨的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这样没错。”翠西说,好像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我叫翠西。很高兴认识你。” 和瑞贝卡不同,维多利亚对这个女人的第一印象非常不好。但本着好好服务顾客的心思,她还是尽可能礼貌一些:“好的,翠西,我叫维多利亚。要喝些什么吗?” “拿铁,谢谢!麻烦你了。”翠西笑着说,悠然坐到了一个角落,翘起二郎腿,打量起咖啡馆里其他三个人。 伯克面无表情地看了看翠西,说:“比起智慧上的碰撞,我可能会更倾向于不带脑子地沉溺在爱情里。” “也就是说,你喜欢蠢女人!真是让人吃惊。”翠西说,脸上依然挂着笑容,“我猜,你和大多数男人一样,不太喜欢强势的、和自己旗鼓相当的女人,对吗?你想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学识和财富,获得保护弱者的快感,对吗?” “你的回答也让人吃惊!”伯克尖锐地说,“把别人个性化的择偶标准扩大化,预设出来一个完全不知是真是假的所谓的普遍的‘男性择偶标准’,同时还恶意揣测他人的意图,把他人都幻想成一个在弱者身上找存在感的可怜虫!” “哦!我只是,我是说,我没有想那么多。”翠西耸耸肩,看了一眼维多利亚。 “如果你喜欢布兰·里德,你就去追他!另外,伯克不是我男朋友,不要用一种‘你管管你老公’的眼神看我!”维多利亚语气稍稍暴躁了些。 “你瞧,我也没有办法,姐妹。”翠西安慰她,“他只是告诉我,想找他聊天的话,可以来这里!” “那你不用来了,他起码有两个星期才能回来。”维多利亚生硬地说,“现在,你要不要留下来把拿铁喝光,是你的事情,但是请不要随便用一些可笑的情情爱爱打搅我的工作。” “好的好的。”翠西连忙点头,不说话了。但她却难掩自己好奇的眼光,偷偷摸摸看着安妮。过了一会儿,这种行为被安妮发现了。 “姐姐一直在看我,是觉得我很可爱吗?”安妮问,眨了眨眼睛。 “嗯,我想,你应该不会是维多利亚的孩子吧?毕竟你是红色头发,她是金色头发。那你的妈妈呢?”翠西迟疑地说。 安妮脸色立刻垮了下来。维多利亚看起来就要爆发了。 “不,不是,安妮是我收养的孩子。”她压抑着怒火,“如果您继续这样下去,恐怕要被我拉入黑名单了。到时候布兰·里德就永远不可能见着你了。” “额,也没那么夸张,我还是可以,比如说守在这门口……”翠西声音越说越小,忙不迭地补充,“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打扰你们了,我现在就走!” 红头发女生放下拿铁,急匆匆扔下一个金加隆,逃也似地离开了希望咖啡馆。 伯克看着翠西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是一个很看重爱情的女人,满脑子都是和爱情有关的东西。”他评价,“事实上,我不太喜欢她这样的人。欣赏文学时,她会寻找作品里的爱情线,痴迷于人物间的感情,而忽略掉一大堆重要的东西;欣赏电影时,她只会关注演员的颜值和演员的花边新闻;还有更多例子可讲。” “她很蠢,非常适合你的择偶标准。”维多利亚语气不善地说。 “哦,当然不能这么蠢且肤浅。”伯克摇摇头,“你的脾气从未如此暴躁过,戈麦斯小姐,我想……” 伯克住了嘴,转而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说:“事实上,根据前几年魔法部新立的法律……” 安妮偷偷摸摸摸出了一本连环画,封面是一个英俊帅气身穿盔甲的白马王子,牵着一个身穿华丽长裙、金色长发飘飘的公主的手。 “刚好,这应该就是伯克叔叔和姐姐刚才聊的爱情故事了。”安妮信誓旦旦地想。 第八十四章 平步青云 他们四个人,刚刚还身处冥想盆里,出来后就直接来到了巨人国王陵墓的入口。这样魔幻的现实,直接让布兰怀疑他们是不是又掉入了某种幻境中。 “我们在冥想盆里出了些意外。时间和空间意义上的都有。”过了一会儿,邓布利多缓缓说。 布兰身上只穿了件短袖短裤,就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芬兰北方北极圈内。他不得不给自己施了好几个温暖咒,勉强阻止了自己直接冷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雪在他脚下嘎吱作响。他就站在巨石面前,仿佛刚刚探险队成员们才气喘吁吁地从石头里跑出来,希腊人阿德拉斯托斯刚刚才在他面前炸成碎片。 “首先,现在是第二天早上八点,我们在冥想盆里呆了起码十几个小时。其次,我们确确实实来到了芬兰的极北部,眼前这些不是幻象。”邓布利多肯定地说。 欧文呆呆地看着这尊巨石,没说话。安吉拉急忙跑到巨石后的一个地方,惊叫出声: “那几行如尼文!还在这!这里的确是陵墓的入口!” “欧文,钥匙带了吗?”布兰想起一个极其重要的事情,连忙问。 “一直随身带着呢。”就像灵魂刚刚回到体内一样,欧文回过神来,沙哑地说。 “我们还没有做好准备。”安吉拉说,有些崩溃,“很多行李……很多会很有用的道具、魔药,都扔在了赫尔辛基的房子里!” “不,我猜这就是他的目的!”布兰大声说,结合起自己刚刚在冥想盆里的经历,有了一个猜测,“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不能幻影显形离开了,邓布利多教授?” 邓布利多歪了一下头:“可以。如果你们觉得自己还差一些东西没带的话,我可以回去帮你们取。” 安吉拉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欧文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好吧。”布兰感到自己脸红了些,“我是说,我有一个猜测。我刚刚在冥想盆里遭遇的困境,很像是一个考验,而且那个考验还很刁钻、很严格,只允许我用一种方法逃离困境。就像是只有一个解题方法的考试,不允许你用其他的解题方法。” 他快速而简要地把自己刚刚遭遇的事情说了出来,包括刚开始开启“视觉”时出现的阿德拉斯托斯,和背上冰冷滑腻的人,湿漉漉的脚底与地上伸出的人手。 “非常有意思。所以,按照这个思路,我们之所以会一观看完欧文的记忆就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斯莱特林希望我们马上开始下一轮考验?”邓布利多说。 “我中途出去过一次,为了找布兰。当时我还是在赫尔辛基的屋子里。”欧文慢慢地说。 “嗯,你当时有没有注意过时间?”邓布利多问。 “离我们进入冥想盆时没过去多久,就几十分钟大概。”欧文老实回答。 “看来我们的时间观念被混淆是之后发生的事情。”校长总结,“这是老师对学生的测试。我的建议是直接进入陵墓,开始我们的下一轮测试。” 欧文终于正常起来。他好像才意识到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连忙说:“可是我们的那些道具!魔药!斯莱特林也没有阻止我们幻影显形,对吗?” “我们直接出现在了这里,而你手上刚好有唯一的必需品,那把巨型钥匙。”布兰明白了校长的意思,“斯莱特林希望我们现在就进入陵墓。如果你选择先行离开,把道具什么的带回来的话,你可能会被扣分。” “也就是说他现在在看我们?怎么可能!他已经死了一千年了,怎么给我们打分?”欧文难以置信地说。 “好吧,他可能有自己的方法。”过了一会儿,见没人回答他,欧文只好说,“那我们现在进去吧。” “我们还可能在冥想盆里睡了一觉。”邓布利多闭上眼睛说,“我感到自己精力充沛,没有熬了一整晚的感觉。毕竟老年人的睡眠还是很重要的!斯莱特林是一位贴心的爱学生的老师。”校长感慨。 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蒙骗了他们的感官,还让他们睡了一觉都没被发现。他死了一千年了,这一切可能只是他提前设置好的魔法。布兰想。 “如尼文没有变,还是‘穿越一门者,以血作祭献;穿越二门者,以灵做偿还。’,我们要再割一次手腕吗?”安吉拉问。 “傻姑娘,这样你会降低自己的评分的。”校长一反常态,心平气和地说。他的心态看起来好得不得了。 也是,就在刚才,斯莱特林的强大又印证了好几分。斯莱特林八成是知道巨人陵墓底下有一位“神”的,就这样他还是把他们引了过来。有这样强大的后台,心态能不好吗?布兰想,也放松起来。 “对,钥匙就是拿来开门的啊!”他好笑地说。 “啊,对哦。”安吉拉一拍脑袋,“我急昏头了,不好意思。” 欧文从自己施了无痕伸展咒的叮当猫口袋里掏出那把巨大的钥匙。 “有钥匙,没有钥匙孔。”安吉拉又说。 话音刚落,四层楼高的岩石上就出现了一扇门,门上出现了一个钥匙孔。 “这怎么又是人类大小的门呢?”安吉拉又问。 “我猜,你在斯莱特林那里已经是及格边缘了,安吉拉,这样对不起你读过的那么多书。有时候就算你暂时没想明白,你也不要说,这样大家就不知道你实际上不知道了。”布兰苦口婆心地说。 “看来你蒙混过关、不懂装懂的经验很丰富啊。”安吉拉笑了起来。 大家都放松下来,看着欧文举着巨大的钥匙来到门前。钥匙迅速缩小,变成了人类世界里常见的钥匙大小。欧文拿着这把钥匙,插入钥匙孔,一转,门就开了。四个人挨个进来。布兰殿后,门自动关上了。 和欧文的记忆完全不一样,门后是一连串的楼梯,适合人类的体型,旋转着通向看不清楚的高处云端。就如同一座法师塔。 巨石也没有这么高吧……我们怎么要往上面走了?遗迹应该在地下吧。还是说这又双叒叕是个幻象?布兰这样想,却没有说出来。 第八十五章 老做题家了 “这不是幻象。这座法师塔确确实实地存在于这里。”邓布利多肯定地说。 “这也太荒唐了!”欧文说,一脸敬畏地仰头看着高处。 布兰四人开始往高处走去。木楼梯一直蜿蜒着,仿佛没有尽头。 “斯莱特林可能在一千年前来到这里,建造了这座法师塔。”安吉拉猜测着说。 “让我猜一下为什么我们进了门到了这,而不是其他地方。不要给标准答案,邓布利多教授!”布兰阻止了张口就要说话的校长。老校长微笑着点点头。 “一定是那扇门。我们没有按照如尼文上所说的‘以血作祭献’,而是拿出了斯莱特林的钥匙,这就触发了他留下来的魔法。我们穿过这扇门,就被传送到了这座塔里。不然巨人陵墓里不可能有足够的空间修这么一座高耸入云的塔。” 布兰煞有介事地说完自己的猜测。欧文嗤笑一声:“这不是很简单的推测吗?是个人就能猜到吧,你抢先说出来就是为了自己的评分。” “说出来就没劲了嘛。”布兰啧了一下。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进入了前来考试的学生的角色,还把扮演着幕后考官角色的斯莱特林的“后手”当成了一个机械化判卷的改卷老师。 楼梯似乎没有尽头一样,他们的脚步踩在木楼梯上,时不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中世纪前,想要拜师的巫师学徒,都是这样一步一步沿着楼梯走到顶端去见那些知名的大巫师。为了凸显自己的诚意,他们都不会用任何魔法。”安吉拉突然说。 “我宣布安吉拉加十分。”布兰接腔。欧文和安吉拉笑了起来。 她的心路历程也好猜:走路走这么久,为什么不用魔法辅助一下呢?啊,是因为从前老派的拜师方法都是不用魔法一步步爬到塔顶的。布兰随意地想。 “说起来,邓布利多教授,冥想盆自动填充的那些东西靠谱吗?”他忍不住问。 这么问,是因为他认为探险队的经历有些虎头蛇尾。层层高涨、步步逼近还极其恶心的血水的确很有压迫力,但这不至于对欧文这样经历丰富的人造成心理阴影。 邓布利多看了一眼刚刚还在笑的欧文与安吉拉,轻微地摇了摇头。 这个意思是,实际上欧文忘记了很多东西?老邓头是冥想盆的主人,冥想盆怎么运作的他清楚的很,看来是了解到实际情况了。布兰有些焦虑地想。是什么东西让欧文的记忆面目全非成这样? 而且这还和斯拉格霍恩的假记忆情况不一样……他该不会和“神”扯上关系了吧? “这一路上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欧文问。 “不会。”邓布利多十分肯定地说,然后又补充,“当然,这只是我身为一个老师的想法……也许实际上会有些不一样。” 这话一出,剩下三人立刻警觉起来,大有草木皆兵之势。但直到他们到达顶端楼梯的尽头,也没有出任何事情。 楼梯的尽头是另一扇门,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装饰,连门把手和门环都没有。 “法师塔的顶端是过去的大巫师居住、工作、学习、研究的地方,既是他们的卧室又是实验室。修建法师塔的习俗也是中世纪流传下来的,古典时期的巫师没有这个习惯。中世纪的巫师普遍相信塔会让他们离神更近。”安吉拉讲解。 “安吉拉再加十分。”布兰说,“我现在听到神这个词就头皮发麻。中世纪巫师还信神吗?” “一种叫做魔力之源的宗教,把神奉为一切魔法的源头这样。后面法师塔的习俗就流传下来了,直到保密法出现后这种习俗才消失。”安吉拉说。 他们踌躇着聚在门前。布兰有些紧张。门后会是新的考验吗?还是只有斯莱特林本人留下的指示? “我来开门吧。”他主动提出让自己先上。 “先敲两下,再敲三下。标准礼节。”安吉拉又说。 于是布兰照做了。先敲了两下,又敲了三下。门依然纹丝不动。 “看起来没有用啊。”布兰说,往后看了看,愕然发现其他三人都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一瞬间各种猜想划过他的脑海。 不待他继续胡思乱想,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是一个人开的门。他有着黑色的长发,深邃的黑色眼睛,穿着绿色银边的长袍,气质忧郁,年轻英俊。 年轻的萨拉查·斯莱特林用考究的眼神打量着布兰,幽幽地叹了口气。 “不是纯血吧?”他问。 “不是。”布兰说,很好奇斯莱特林会不会因为这个拒绝他。 “越来越难见到一个帕西马了。纯不纯血不要紧。”斯莱特林说,转过身。布兰跟在他后面进了房间。 这里看上去简单素净,没有乱七八糟的实验台、可怕的标本、奇形怪状的魔药试管和面目可憎的实验对象,只有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和一张床。床摆在窗边,窗户大开着,外面温暖的阳光射进来。整个房间被巨大的环形书架围了起来,上面摆满了书。 “这些是真的吗?”布兰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一本书。书脊上写着《人造客迈拉兽》。 斯莱特林慢慢坐到书桌后,依然用审视的眼神看着他,没有回答。 “我想应该是真实存在的。”布兰说,感觉自己有些愚蠢。他绝对没有患上幻象ptsd…… “你进入这个房间第一件事是拿起一本书。”斯莱特林说,摸着下巴。 这意味着什么?加分?布兰不安地想。眼前这个年轻体的斯莱特林应该是他本人留下的精神印记之类的东西,看起来要比他想象中要有智慧的多。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这么多书,很难不注意到。”他斟酌着词句,说。 萨拉查微微笑了笑,仍旧不说话,像是等着他开口。 “好吧,我有很多疑问,可以问吗?我的意思是,我遇到的问题太多了,而我不久前得到一个印象,说您这里有很多答案。”布兰语速极快地说。 “问吧。”斯莱特林鼓励地说。 “哦!好的。”布兰有些意外,他以为他不会这么快就问到答案,应该会有些困难。那这些困难应该在后面。“您是真的吗?” 斯莱特林摇了摇头,又点点头。 这不跟没回答一样……“您刚刚说我是帕西马,对吗?” “帕西马是古希腊语,意思是‘灾难’。”斯莱特林说。 第八十六章 答案之一 布兰心里咯噔一下。灾难?我好好的一个五好青年,怎么就成了“灾难”了呢? “站着也蛮累的,坐吧。”斯莱特林温和地说。 一把扶手椅凭空出现在布兰面前。他像一个小学生一样乖乖坐下来。 “也不必被这样的词吓到,有些古典年代的巫师非常讨厌你这种人的存在,才会取这样一个名字。”斯莱特林说,喝了一小口茶。 不管别人怎么想,这绝对是一个真人。布兰笃定地想。 “为什么?”他追问。 “你接触过被古典巫师称之为‘神’的生物了吗?”斯莱特林反问道。 “嗯……就在霍格沃茨底下。” 听到霍格沃茨这个词,斯莱特林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你是格兰芬多的学生吧?”他问,又自己回答了自己,“嗯,格兰芬多,还行……” 布兰不敢作声。他认定眼前就是斯莱特林本人,绝对不可能是什么精神印记,也不可能是什么来自过去的影像。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斯莱特林已经死了一千年了,这是无数历史学家的共识。斯莱特林也不可能会是逃避死亡的懦夫。况且,魔法界里永生的办法无不有着巨大的副作用。就算他达到了永生,也绝对不可能这样轻松惬意,甚至还回到了自己年轻时的状态。 斯莱特林好像刚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抱歉,”他歉意地说,“你应该注意到了自己身体对魔力的渴求和吸引。假以时日,仅仅是你的存在本身,就可以熄灭掉你周身数百里以内的所有魔法。和‘神’一样。” 布兰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看来斯莱特林什么都知道了。也是,既然要手把手地教,对症下药,那他肯定得了解学生们的一切。 会是强大到让人无法察觉的摄魂取念吗?不可能,摄魂取念这个魔法的本质注定了不能悄无声息。斯莱特林有的是其他的、不像读心术那样简单粗暴的魔法可以用。 “我注意到你的路才刚刚开始,所以我不会一口气把所有东西说干净。”斯莱特林语气突然狡猾起来,“我们以后还有更多见面的机会,年轻人。你必须证明自己是有资格、有能力的。在我们世界,只有强大的人才能知道的更多。” 那就是当前等级不足,不能解锁内容呗。布兰想。 “好的。请问我还可以问其他的问题吗?”他礼貌地问。 “当然可以。” “所以‘帕西马’是一种天赋吗?为什么我从前没有?” “就像魔力本身一样,有的小孩子3岁时就有了魔力暴动,有的小孩子一直到9岁才有。不过确实绝大部分有天赋的巫师在11岁之前都会觉醒。‘灾难’的天赋和你灵魂的强度有关系。” 布兰尽力不去想斯莱特林是不是连他是个穿越者都知道了。他继续问:“卡默斯顿夫人说我是‘吸魔者’。这又是什么意思?” “‘灾难’的一个外号。还有‘除魔人’‘沉默术士’‘魔法的终结者’‘救世主’……无数个称呼。”斯莱特林说。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凝视着远方。 “对不起,为什么有‘救世主’这个称号?”布兰想起“救世之星”“被选中者”这类称呼,感到一阵恶寒。 “你到现在还没有进入我们的主题。”斯莱特林说。 完蛋,扣一百分。 “你应该对此已经有模糊的猜测了。我设下这条精心设计的道路,为的是让你们这些后来者能够了解到人类真正的敌人是谁,了解到我们的宇宙实质上是如何可怖的一片荒原。”他关上了窗户,坐回到椅子上。 “我和……我的同行者们,沿着未知的道路向上探索,发现了不少被历史掩盖的秘密。 “魔法,才是我们的原罪,是我们真正的敌人。 “巫师们痛恨你们,因为你们会剥夺掉让他们痴迷的魔法;巫师们又崇拜你们,因为正是你们这类人的存在使这个星球免遭灭顶之灾。这就是为什么,你们这类人,被称作‘灾难’,又被称作‘救世主’。” 斯莱特林喝光了杯子里的茶。“历史课就到这为止。”他说。 更多的疑问塞满了布兰的脑袋,但斯莱特林的意思是他已经不能追问了。他只得放弃这个话题,转而问其他的。 “我想知道‘神’是什么?他们来自哪里?我在卡默斯顿事件中见到了一只外形是橘猫的生物,它又来自哪里?这应该不算历史课吧?”他心虚地补上最后一句。 “不算。这恰恰是我们主要的授课内容。”斯莱特林说,“我很高兴我们进入了主题。” 他敲着桌子,慢慢说:“你所见的橘猫,是一种纯精神体生物,他们和‘神’们一样,来自物质宇宙之外的荒原。卡默斯顿的公爵夫人研究了这种生物许多年。她自以为自己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可以靠那些东西一跃成为我们年代最伟大的巫师。最后,如你所见,她下场不怎么样。 “至于‘神’们是什么,你得先完成我们今天的实践课才行。” 萨拉查·斯莱特林站起身,无声地走到了门前,拉开了门。 “我还有几个问题!”见传奇法师要送客,布兰连忙说。 斯莱特林微笑起来。 “问吧,布兰·里德,求知欲对于你这样的年轻人来说不是坏事。虽然也不一定是好事。” “这个地方是真实存在的,对吗?” 穿着银绿色袍子的巫师点点头。 “那我们现在在哪?绝对不可能是芬兰吧?” “在英国。这里是我的老法师塔。十七岁那年我离开家族自立门户,亲手修建的法师塔。”斯莱特林怀念地说。 “我的同伴们呢?他们在哪儿?”布兰也走到了门边。 “他们也在这。他们也有自己的实践课。”斯莱特林说。 这时候,布兰才发现斯莱特林比自己还矮了一头。 “好的……我想我明白。”意思就是邓布利多、欧文、安吉拉三个人都有各自的“斯莱特林老师”在交流。这样的答案让布兰坚定了眼前之人不可能是活人的想法。 “芬兰的巨人遗迹……有一位‘神’。您的一位后裔也在那儿。您知道吗?”布兰小心翼翼地问,害怕自己提及伏地魔会触怒斯莱特林。 “我知道。”斯莱特林漫不经心地说,“现在,你可以开始自己的实践课内容了。” 第八十七章 心理治疗(4k) 斯莱特林走出门,布兰跟在他后面。法师塔的景象模糊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泛着幽蓝色光芒、高达数十米的大厅。 “你的第一次实践课作业,就是安抚那个大家伙。她的名字叫费德拉,是巨人王的宠物,因为一些闯入者被惊醒,正在为世间的沧桑变化而悲痛欲绝,也为自己熟悉的陵墓遭受外来生物的破坏而愤怒。主要是前者。”斯莱特林说。 “这……我该怎么安抚它?”布兰震惊地看着大厅尽头的棺椁。 一只奇丑无比的怪兽正躺在棺椁里,呆呆地看着刻满了群星的穹顶。它长着巨龙的翅膀和爪子,有着鳄鱼的头和身体,下肢则多的如同蜈蚣一样。 “嗯,提示已经给的够多了。”斯莱特林摇摇头。 布兰转过身,发现他的老师已经直接消失了。 “好吧,给费德拉小姐做心理治疗……她是宠物,所以心思应该会很简单,和狗没有什么区别……” 他小心翼翼地往大厅尽头走去。这里依旧安静祥和,地板也干干净净,没有污物和灰尘,好像漫灌了一切的恶心血水都不曾存在过一样。 走到路途一半,他引起了那只名叫费德拉的怪兽的注意。 费德拉警惕地直立起来,低声咆哮着,不允许他靠近。 “放轻松,放轻松,费德拉小姐,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对吗?”布兰耐心地说。 费德拉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甚至用爪子摸了摸头。 “早该知道远古时代的宠物不可能听得懂现代人的话。”布兰想。 他站在原地,纠结地看着怪兽,不小心往前多迈了一步。费德拉受惊地吼出了声,离布兰最近的一根立柱直接被切成了两半,轰隆隆地倒在地上,布兰连忙闪躲开。 还好少了一根柱子似乎并不影响整个大厅的稳定性。费德拉看见了自己的杰作,呜咽着哭了起来。 “真就心理脆弱一怪兽……不对她还是个三四千岁的孩子啊!”布兰忍不住吐槽。 虽然血水是从棺材里冒出来的,但是应该和这只又蠢又心理脆弱的怪兽没什么关系——见到费德拉的丢人表现后,布兰实在无法将她和欧文记忆里那股恐怖古老的气息联系起来。 不过她的杀伤力还是蛮强的……远程把这么粗一根柱子切开,应该是她的能力? 费德拉咕哝起来,嘴巴里发出难听又呕哑的音节,手舞足蹈,明显是试图和布兰交流。但他完全听不懂怪兽的语言,也看不懂怪兽的手语。 “我听不懂你的语言。”布兰坦白说。 怪兽露出懊恼的表情。一人一怪兽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互相瞪了一会儿。 “我怎么这么蠢!‘对症下药’!”突然间,一个想法划过了布兰的脑海,“斯莱特林的意思是尽我所学解决这个问题!我还自诩精法大师呢!” 在先后汲取了复活石、卡默斯顿的水晶球两大和精法有关的古代神器后,他已经完全具备了和那只橘猫一样的营造梦境的能力,而这种魔法,就是对费德拉小姐进行心理治疗的关键。这一定也是斯莱特林的“标准答案”。 没有犹豫,布兰慢慢吟唱起一个咒语——这是卡默斯顿的水晶球里的一个魔咒,非常长,效果也很单调,就是和另一个智慧生物的精神连接在一起。 他当初认为这个魔咒非常没用,直接把它抛到了脑后:这个魔咒非常长,念出来也引人注意,也就是说绝大多数情况下只能对友好的智慧生物使用,既然都友好了,他直接说话沟通不行吗?但现在却派上了用场。 费德拉好像知道他要干什么,也没有阻止他。 魔咒完成了,一人一怪兽的精神连接在了一起。布兰做了些保障措施,防止自己的许多记忆一下子顺着连接传过去。 “你好,费德拉小姐。”他“说”道。 “你好,人类。”怪兽的念头传达了过来。 “我听说你很想念从前的日子,我可以让你再见巨人王一面。”布兰开门见山地说,“当然,那只会是一个梦境,也需要你的配合。” 怪兽眨了眨眼睛,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能感受到你没有恶意,人类。”费德拉“说”,“因为我是对情感十分敏感的生物……如果能让我再回到一次过去,我会很感谢你的。” 一瞬间,费德拉放开了自己的防线。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我明白了。”布兰说,对着怪兽轻轻点头。 清冷空荡的大厅模糊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漂亮豪华、人声鼎沸的宫殿。足足八米高、裹着动物皮毛的巨人王正坐在他的王座上,哈哈大笑。 “我的同胞们,畅饮吧!为了我们的胜利!” 宫殿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木桌,上满摆满了各色各样的食物,七八米高的巨人们围坐在桌旁,听到巨人王的命令,都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开始大快朵颐。 宫殿大门突然打开,一个全身裹在厚厚皮毛里的巨人闯了进来。 “王,这是战败者的礼物,祝您能和它一样,永生到宇宙的尽头。”巨人信使毕恭毕敬地说。 “拿上来,我看看。”巨人王语气不悦地说。 信使打开层层亚麻布,露出一个一米多长的小怪物。 “哦,真丑。”巨人王嫌恶地说,“把它放在一边!别打扰了兄弟们的兴致。” 世界灰暗起来,画面定格,随后像一张纸一样被卷起来,又重新展开。 窗外雪松剪影隐隐绰绰,紫水晶和鲜花摆在巨大的桌上。 “就取‘费德拉’作名字吧。”巨人王歪着脑袋,把幼年体的小怪物扔起来,又接住。费德拉咯咯笑起来。 “有意思,和一个巨人的幼崽一样。”巨人王说。 他把费德拉扔在桌上,看着怪兽。费德拉努力爬到桌上,嗅起了那些巨大的花朵的芬芳。 “喜欢花朵,你一定是个姑娘了。”巨人王若有所思地说。 世界如同水墨一样散去,又重组成一片彩色。 高耸的悬崖边,巨人王站在风中,表情凝重地看着费德拉。 “长了龙的翅膀,却不会飞,我看看是不是要把你扔下去你才能飞起来。”他说,作势就要把才两米多长的怪兽往底下扔。 费德拉着急地叫起来,努力扇着自己的翅膀,终于缓缓飞了起来。 “这才像样。”巨人王笑起来,摸了摸费德拉的脑袋。他走到旁边巨大的马车边,摸出一头牛,扔到怪兽面前。 “吃晚餐。”他命令。 场景又变换起来。 明晃晃的阳光让人看不清楚。巨人王骑在已经和一般巨龙大小无异的费德拉身上,怒吼道:“为了菲尔瑞德!为了我们的家人!我们的土地!” 跟在他背后的几百名巨人也怒吼起来,携排山倒海之势向前压去。 他们的敌人是乌泱泱一大片遮蔽了天空的巨龙。费德拉勇猛无比,毫不犹豫地撕咬着巨龙们的翅膀和身子。 战斗以巨人王把燃烧着的巨矛插入一条巨龙的头颅作结束。他沐浴在鲜血里,看着费德拉和他的手下,高声喊:“为了菲尔瑞德!为了我们的家人!我们的土地!” 所有幸存的巨人都跟着喊了起来。怪兽费德拉也跟着发出吼叫声。 画面再次定格,一寸寸崩塌开来。 “你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猎手,费德拉。”巨人王宠溺地摸着怪兽的脑袋。怪兽已经足足有十二米长了,直立起来比巨人王还要高许多,双翼伸展开更是有遮天蔽地之势。 “但是我已经老了,不能陪你打猎了。”巨人王又说。他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怪兽悲鸣起来,巨人王笑了。 “那就最后一次,说好了最后一次。” 一巨人一怪兽于是缓缓出了宫殿的大门。门外是繁华无比的巨人城市,众多巨人来来往往,所有的建筑物都修得高耸入云,和现代人的摩天大楼高度相当。所有见到了巨人王的巨人都立正在原地,敬畏地同他打招呼。 他们穿过巨大的魔法阵,传送到野外,走了很久,碰上了一只野生的客迈拉兽。巨人王从空中抽出一把巨剑,怒吼着冲了上去。 客迈拉的两只头同时喷出炽热的火焰,点燃了反应稍稍慢了半拍的巨人王,他连忙满地打滚。怪兽一挥爪子,客迈拉被整齐地切成两半。 “你作弊了,费德拉,居然用魔法。”巨人王躺在地上,气喘吁吁地说。 费德拉露出得意的表情。巨人王像人类摸大狗一样摸着它的脑袋,说:“我记得许多年前,送你过来的信使说,你是永生的,可以一直活到宇宙的尽头。” 怪兽垂下了自己硕大的头颅。巨人王笑了:“没关系,等我离开了这没意思的世界,你帮我看看,宇宙的尽头是什么样子。” 场景迅速虚化,黑暗吞噬了一切。黑暗中慢慢冒出一束蓝光。 “王的意思是放生它,但它执意要和王一起下葬。”一个巨人士兵为难地说。 “那就一起下葬呗。王会很高兴在死后世界见到他心爱的宠物的。”另一个巨人不假思索地说。 费德拉被装进了立起来有四层楼高的棺材里,被巨人们抬进了泛着幽蓝色光芒的大厅里。 巨人们在棺椁上洒满了金丝桃和柳条,匆匆离开。 梦境结束了,布兰视线飞速后退,回到了现实中。被称作费德拉的怪兽已经睡着了,安静地趴在地上,像一只大狗。她的眼角还残留着泪痕。 “非常精彩的魔法!”斯莱特林突然出现在布兰身边,鼓起掌,“你的实践课完成了。” “我可以问问题吗?”布兰问。 “尽管问。” “等会还有实践课吗?” “有的,和你的同伴们一起。再之后我们还有一次历史课。”斯莱特林说,感慨地看着费德拉,“你觉得永生怎么样,布兰?” “额,我想,能让人达到永生的办法都有十分难受的副作用……所以不怎么样。”布兰谨慎地说,“费德拉真的能一直活到宇宙的尽头吗?” “有一种鸟,叫烟囱雨燕,一生只能落地一次,落地即寓意着死亡。”斯莱特林说。 布兰琢磨着这是什么意思时,斯莱特林却又催促起来。 “你有一个同伴早早就完成了他的任务,你该去和他见面了,不然别人多无聊,对吧?跨过这扇门,就可以见到他了。” “他们的实践课是什么内容?”布兰暂时把烟囱雨燕的隐喻抛在脑后,好奇地问。 “这个嘛,是保密的,我也嘱咐你不要告诉他们你的内容。”斯莱特林表情严肃起来。 “你把欧文和安吉拉分开了吗?” “当然没有。”斯莱特林笑了,“年轻男女的爱情!我如果分开了他们两个,他们一定会发疯。现在,跨过这扇门,去见霍格沃茨的这任校长吧。” 见布兰又要开口,穿着银绿色袍子的巫师立刻堵住了他的嘴:“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对阿不思·邓布利多总体来说比较满意。现在,赶紧过门。” 斯莱特林亲自替他打开了棺椁后的石门。于是布兰乖乖听了老师的话,穿了过去,走进一片没有光的阴影里。 ps:杨柳用作寄送魂灵之物;金丝桃在圣经里叫艾伦的胡须,或圣约翰草,象征家人团聚的欣喜。 第八十八章 第二关开始 “荧光闪烁。”布兰说。 他的魔杖杖尖绽放出微弱的光芒,只照亮了他自己周围一小片区域。这个地方似乎非常排斥光明的存在,任他怎么试图加大魔咒力度,光也照不亮更深处浓密的黑暗。 “邓布利多教授?”他试着喊了一声,逐渐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说好的,“跨过这扇门就可以找到同伴”呢?还是这么麻烦。 布兰认定这又是斯莱特林的一个小游戏,便决心寻找起出路来。 他往后后退了几步,没有感觉到任何东西。很好,过来的石门也没有了。 所以他必须迅速弄清楚自己的处境:是一片什么都没有的空间,还是一个密闭的房间,还是一个没有尽头的走廊,又或者这干脆就是发生在他脑子里的幻境。再然后,根据他的环境对症下药,幻境要找到魔咒体系里的欠缺之处,其他情况下要想想怎么对抗这样遮光的咒语…… 但他也有更暴力的方法——斯莱特林可能会不太喜欢…… 布兰举起魔杖,内心全部的恶意都涌上心头。然后他轻轻一挑,一簇红色的邪恶火焰飞了出去。 不出他所料,火焰飞跃到了远处的黑暗里,消失不见了。但那只是视觉上的,他能感觉到,那团厉火吞噬了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越燃越旺。 他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终于,厉火强大到了可以穿透黑暗了。就在远处,一个火焰巨龙突然从粘稠如实质般的黑暗里冒出来,喷射着火焰,狂欢着越长越高大。 它的爪子撕开黑暗,如同撕开一片幕布,它吞食着这片黑暗,像捕食者吞食猎物。 布兰所在的整片区域都被火焰照亮得如同白昼。他正在一条长廊上,两边是数不尽的房间,每扇门都有十米多高。他发射出的那团厉火沿着走廊开始迅速地往他这边蔓延过来。 还没等他完成厉火的反咒,处于中心位置的火焰越燃越高,直到触碰了有几十米高的天花板。天花板上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倾盆洪水像瀑布一样倒下来,和厉火直接交锋。大量的水蒸气弥散开来,遮蔽住了布兰的视野。 布兰警惕地呆在原地,防止有什么东西从雾气中扑过来偷袭。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厉火在和这么多水的缠斗下失败熄灭了,便一挥魔杖,让大片大片的水蒸气被风吹去。一道又一道蓝色的火焰沿着走廊突兀亮起,照亮了整条长廊。 穿着白袍的老人从前方走了过来,背着双手,脸上带笑。 “我猜,我们的老师对这样的答卷可能会不太满意。”邓布利多说。 布兰却没着急回答他,而是先判定了眼前人不是幻象,又发问:“我有一个问题,邓布利多教授,您在我毕业后第一次见到我时欧文·拉斯克穿的是什么衣服?” “一件灰色的麻瓜卫衣。”老校长肯定回答。 “我很好奇您是怎么通过的这个考验!我是说刚进门的这个。”布兰松了一口气,随即抱怨,“我不得不时刻都绷紧神经,还得怀疑您是什么东西伪装的。” “很简单,施放一个足够强大的照明咒。”邓布利多说。 布兰张了张嘴,想起了海边岩洞里校长那个宛如小太阳的光球,不说话了。这也就邓布利多有足够的魔力把简单的荧光闪烁弄成这样。魔法界里,越简单的魔咒改造起来越是要耗费施咒人更多的魔力。 “说实在的,刚刚我还在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你们,讨论一下斯莱特林说过的事情等等,现在我累了,只想躺一会儿等欧文两个人出来。”布兰心累了。 “休息会儿也没关系,待会儿可能有更麻烦的事情。”邓布利多叹了口气。 能让邓布利多用“麻烦”来形容的困难……看来斯莱特林存心要整他们啊? 校长在原地一挥魔杖,变出了一张折叠床和一把扶手椅。布兰马上瘫在了床上,仰望着天花板。和刚刚大厅里的不一样,这里的天花板雕刻着蓝色的银河,长条状的,从长廊的这一端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很让人惊叹,对吧?”邓布利多问。 “嗯,让人感觉自己真的在星空下一样。” “如果是安吉拉在这里,她可能会迫不及待地开始和你科普星空对于巨人王国的意义了。”邓布利多开了个小玩笑。布兰轻笑了一下。 “也不一定,毕竟就算是他们对这里也没什么了解。”他说,想到了自己刚刚走马观花地看完了费德拉的一生,又补充,“但是我刚刚得到了一些信息,也许会派上用场。” “巨人王国的文明程度让人吃惊。”邓布利多感慨。 布兰也有类似的感觉。不知道这样雄伟庞大、能修葺数百米高建筑物的部族是怎么沦落到今天这个智力低下、被巫师随意欺骗研究的地步的? “我期待斯莱特林的历史课可以告诉我们一些东西。”布兰说。 “啊,我也很期待了解到历史的真相。”邓布利多说。 布兰发现就连校长也已经进入了斯莱特林的教学节奏,似乎完全把他来到这里的目的——伏地魔及其令人不安的行为抛到了脑后。于是布兰问了校长此事。 “这种事情急不来。”校长这样简短地回答。 他们又等了好一会儿。布兰感到自己肚子有些饿,不好意思地问校长要吃的。校长凭空变出了几个三明治给他。 “我的存货。”见到布兰对自己变出食物来如此吃惊,邓布利多解释。 “可算是见到人了!”欧文大惊小怪地喊,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安吉拉小跑着跟在他后面,“有吃的吗?”看到布兰在啃三明治,他问。 “别急,你们想怎么吃大餐都可以安排。”萨拉查·斯莱特林出现在他们中间,打断了他们本来可以有的所有对话,“我看,既然人都到齐了,就开始我们的第二关测验吧。” “我以为第二关已经过去了。”布兰说。 “那只是个饭前甜点。”斯莱特林轻描淡写地说,“你们的第二关,就是沿着这条走廊走下去,并且活下来。” 第八十九章 活下来 “祝你们好运。我不会再出现打扰你们好事了哦。”斯莱特林说,眨眨眼睛,消失在了原地。 布兰目睹着几个小时前还高深莫测的斯莱特林进入老师角色后就放飞了自我,重重地叹了口气。 “邓布利多教授,您知道我们的所谓第二次实践课是这样的吗?所以您才用‘麻烦’来形容?”他问,乖乖从床上坐起来。 “差不多,有一个猜测。再加上我刚刚看了下走廊那边。我这个人的猜测一向都很准。”邓布利多说,也从扶手椅上下来。 刚刚还挺轻松的欧文表情又凝重起来:“我感觉他说‘活下来’的时候是在来真的。” “我们得先交换一下情报,说不定会对接下来我们遇见的事情有些帮助。”安吉拉看起来有些心烦意乱。 虽然本来确实就是抱着可能会遇到非常多危险的心态来到了这里,但斯莱特林一副大家长似的做派确实让众人放下了心,现在听到所谓的第二次实践是这样的内容,他们不由得有些不习惯。 “首先,我得警告大家,走廊两边的门不能随便进。”安吉拉说,声音因为紧张略微有些尖利,“我们现在应该是在巨人国王陵墓的后半部分,也就是和巨人王生前寝宫一比一复刻的地下寝宫。 “但大家不要忘记了入口处的如尼文!大家有没有发现,我们刚进入陵墓时,是斯莱特林的门,不是原本的大门;我们完成了各自的考验后,是斯莱特林亲手开了门,把我们送到了这里。 “也就是说,我们还没有触发如尼文里的警告,严格来讲还没有穿过第一扇门。这是斯莱特林的一个礼物!我们如果不小心打开了、穿过了哪扇门,也就是浪费我们的第一次机会,流些血出来。但是机会只有一次!如果浪费了,我们可能会在不知不觉中穿过第二扇门,直接死掉!” “好的,我明白了。”布兰说,“我有一个猜测。我想大家应该都还记得邓布利多教授为什么会跟着我们一起来吧?因为伏地魔在这里,见到了‘神’。我们往前走,一定会碰见他们。不然斯莱特林也不会用‘活下来’这样的措辞。” 他们沉默下来。欧文哼哼唧唧,说:“会不会太超出我们能力了?” “我们有邓布利多教授。”布兰信心满满地说。 邓布利多苦笑了下,没说话。 “你们之前从斯莱特林那里知道了什么?我知道他不让我们说出来各自的考验是什么,但是总可以说说了解到的一些知识吧?说不定会对接下来有帮助。”布兰问。 “嗯,我们问了很多很多问题,但是得到解答的只有一小部分。”欧文说。 “主要是关于巨人王国的。其他的,斯莱特林说我们目前还没有资格接触,得继续我们的‘课程’才行。”安吉拉接话。 “我们知道了不少通行咒语和风俗禁忌之类的东西,算是弥补了我们对巨人王国了解的不少漏洞。东西有些多,我们就不先一一说出来了。”欧文又说。 “这样啊,看来我知道的没什么价值了。”布兰耸耸肩,“我大概看了巨人王和他的宠物的一生……就知道他们是个王国,修建过几百米高的建筑,还和巨龙打过仗,文明程度很高。唯一有用的信息可能是那只宠物名字叫费德拉,她挺丢人的,不太可能是遗迹里这些东西的幕后黑手。” “您呢,邓布利多教授?”布兰问。 “我和你们不一样。”邓布利多说,“我并不是斯莱特林的学徒。所以我的疑惑,和我得到的答案,都不允许让你们得知。但是如果有能在等会救我们命的知识的话,我还是不会死守诺言的。” “不是斯莱特林的学徒?”欧文吃惊地说,“怎么?他看不起你吗?你可是我们现代魔法界唯一最厉害的人了!不过他也确实有理由看不起你。”他又泄了气一般补上最后一句话。 “我还知道了些其他的。”布兰纠结着,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些话说出来,“嗯……比如说海底卡默斯顿里的橘猫是来自物质宇宙之外的纯精神体生物,‘神’也来自物质宇宙之外,比如说斯莱特林说魔法是我们的原罪。” 场面寂静了一下。随后欧文说:“可以听出来对于让我们等会活下来这件事没有多大用处。” “我以为你们会感兴趣。”布兰说。 “如果说我们过往的经历教会了我们什么,那就是很多东西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知道。这次也是有斯莱特林的保证我们才会过来。”欧文语气有些尖刻地说。 “为了安全,行吧。”布兰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们又杂七杂八地讨论了很多,大部分情况下是布兰和欧文在争论,安吉拉时不时插几句见解。欧文和安吉拉还吃了些干粮。邓布利多一直没说话,而是望着走廊尽头。 “没有什么可准备的了,该走了。”欧文宣布。 “对了,最后一个问题。”布兰说,“这可能有些大胆。我是说,你们觉得这个斯莱特林是真正的斯莱特林吗?” “担心也没用。”欧文随意说。 “我想我明白布兰的意思。你是说这一切都很不可思议对不对?斯莱特林像是一个活人,真正地从一千年前活到了现在。”安吉拉说。 “烟囱雨燕一辈子只落地一次,落地就寓意着死亡。”布兰复读了一遍斯莱特林的话,“这是我和他讨论到永生话题时他的话。” “管这么多也没多大用处。反正他是善意的。”欧文说,“还记得我说过的无法抵抗的力量吗?就算他是个恐怖的生物,有着邪恶的目的,所谓的教导都是些骗人的笑话,他也有着我们无法抵抗的力量,我们只能按照他的游戏规则来。” “总有一天,无法抵抗的力量都会不再那么令人惊惧。”布兰说。 他们摸索着出发了,踏着石质地板朝前方走去。 第九十章 两个意外 哈利藏在隐形衣里,跟在罗恩背后。如果没有意外,他们会顺利来到八楼,进入有求必应屋,开始今天的寻找魂器之旅。 但意外找上了他们。 “你又是谁?又是一个生面孔在校园里走来走去。这个学校还有没有规矩了?”一个穿着粉红色短毛衣的矮胖女人声音尖利地拦住罗恩。 哈利尽量低头弯腰勾背,免得自己的脚踝露出来。 “我已经写过申请了。我是回学校查资料的。”罗恩有些憨憨地回答。 “叫乌姆里奇教授!”名叫乌姆里奇的女人有些歇斯底里地说,“又是查资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打的是什么主意,回到学校里来,散播些神秘人就在外面的谣言,扰乱学生们上课的心思……你叫什么名字?!” “罗恩·韦斯莱。”罗恩老实说。 “啊,我明白了。”乌姆里奇狰狞的表情突然缓和下来,她狡猾的眼神扫来扫去,有一刻甚至和隐形衣下的哈利对视了一下,“哈利·波特是不是就在你身边?” 哈利心里一惊。但他对自己的隐形衣有足够的信心,所以他选择继续弯着腰,没有轻举妄动。 “哼。料想也是,你又没有什么价值,早就被你的好朋友、亲爱的‘大难不死的男孩’抛弃了吧?”乌姆里奇不屑地说,“跟我过来!我要查你的申请是不是经过了我的批准,根据第28号教育令……” 罗恩紧张地回头望了下,但他看不见哈利,哈利也不敢出声。 他们一路走到乌姆里奇的办公室外。乌姆里奇打开门,回头警告:“乖乖站在这不许动。” 看见粉红女人走进去,哈利马上和罗恩说起话来。 “你的申请被她批准了吗?”他小声问。 “批准了。”罗恩小声回答。 “那应该就没有事情了。我看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批准过,毕竟她现在权力那么大,那么多事情要经过她手里……”哈利想起金妮在信中的抱怨,摇摇头,“她还是个非常差劲的老师。还好我们不用遭受她荼毒。” 一个高大块头的男生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抓着另一个女生的肩膀。是金妮。 “看来我们把韦斯莱一网打尽了!”那个男生看到罗恩,惊喜地说。哈利认出这是低了他们一个年级的一个斯莱特林学生。 “教授!教授!乌姆里奇教授!我有一个好消息!”斯莱特林的男生重重地敲起门。 “什么?我发誓如果你们再来拿丢掉的蛤蟆来缠我——什么事情?”乌姆里奇猛地打开门,差点把罗恩撞到。她显得非常狼狈,手上全是羊皮纸,头发上还夹了一张。 “我抓住了金妮·韦斯莱!”那个男生像唱咏叹调一样说,“她在和她的同伙,卢娜·洛夫古德讨论设立一个学生组织!而且学生组织的名字叫邓布利多军!” “是吗?姑娘?”乌姆里奇的双眼迸发出亮光,“告诉我,你是不是接受了我们亲爱的已经几天不见面的校长的指示?要设立一个学生组织,做他的私人军队后备军,反抗魔法部?!说话呀死丫头?!”她摇晃了下金妮。金妮倔强地看着乌姆里奇,不开口。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乌姆里奇开心地说,“看到自己妹妹惹事,是不是挺开心的,罗恩·韦斯莱?顺便,我没有查到你的申请!待会我们一起算帐。” 他们四个人全进了办公室,留下哈利一个人在外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 “这走廊还要走多久?”布兰问,尽量不让自己听起来很不耐烦。 “不知道!我在努力寻找一些我们已知的参照物!”安吉拉说,努力分辨着走廊两边的房间。 一块巨大的石头像陨石一样直直地朝他们砸下来。邓布利多一挑魔杖,这颗石头顿时像陷进了棉花里一样缓缓停在了空中。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个由邓布利多教授解决的机关了。”布兰说,“斯莱特林会有意见吗?” “不会,不然他就不会让校长先生跟着我们。这么明显的事情你看不出来?”欧文说。 “找到了!”安吉拉高兴地说,指着她右边一个房间门上的如尼文,“这里是巨人王子女的休息处!我们就快要到巨人王本人的房间了!” “那意味着什么?”布兰问。 “意味着马上就要到走廊尽头了!我们到了尽头,再转几个弯,就可以到放巨人王棺椁的地方了。那里是他的永眠处。” “也就是说我们离伏地魔和那位‘神’又近了几步。”邓布利多说,“我理解的对吗?” 这波,这波是企业级理解。布兰吐槽。 “嗯,差不多是这样的。在存放巨人王棺椁的洞穴后又是一些房间,我们现在旁边的这些房间是巨人王的家庭和仆人居住处,那些房间则是他的女眷居住处。”安吉拉说,“再后面……就是那个空旷的大厅了。” 他们沉默着前进。邓布利多又把一只试图扑上来的石像鬼直接粉碎。 到了走廊尽头后,他们在安吉拉的带领下拐了几个弯,遇到的困难也被校长轻易化解。越是这样,布兰越是不安。这更说明后面的东西会很恐怖,即便是校长也很难应付。 拐过最后一个弯,他们来到了一片被冰覆盖的洞穴里。 “哇哦。”布兰忍不住感叹。 与其说这里被冰覆盖,不如说这里就是由冰组成的。和前面的风格一样,洞穴非常高,天花板离地有几十米。四面的墙全都是透明的冰。洞穴中央是一尊巨大的棺材,和布兰印象里活着的巨人王身长差不多。 “这是用魔法修建的。”安吉拉说,“刚刚还是石质的墙壁,到这里就变成了冰。” 布兰敬畏地看着洞穴中央的棺材。“我觉得巨人王是个很不错的人,至少对宠物挺不错的。”他评价。 “这里应该没有危险。按照斯莱特林的意思,我们得继续走下去。”欧文说。 又一次,在安吉拉的带领下,他们往洞穴另一边那个很明显的出口走去。 “啊!!”安吉拉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布兰连忙走上前,本来准备好的询问没说出口就被他吞回去了。 就在透明冰墙的另一边,一个秃顶、红眼、蛇鼻的男人也在看着他们四个人。 伏地魔的嘴角缓缓勾起,抹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突兀消失不见。 第九十一章 巨人版石中剑 布兰眨了好几下眼睛,确信伏地魔已经消失了。他刚才就在那后面…… “该继续前进了,这里不是我们的终点。”邓布利多说话了,语气平静。他们三人像是石化的人喝下曼德拉草解药一样如梦初醒,回过神来。 “嗯?哦,不,我忘了一件事情!”安吉拉慌张地说。她跑到巨人王的棺材边,微微颤抖着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瓶子。瓶子里装满了红色的鲜血。 “女人还是更细心一些。”欧文咕哝了一声。 还没等布兰提问,安吉拉就堵住了他的嘴:“巨人王向来痛恨打搅他安眠的人,但是他从不吝惜把遗产给予那些来到他土地的真正的巨人后裔。格洛普的血会派上用场的。” 安吉拉向着棺材鞠了一躬,小心地倒了一些血在棺材上。 大厅轰隆隆震动起来。众人连连后退。一座祭坛从地下缓缓升起,上面插着目测两层楼多高的巨剑。 “这遗产很带劲,估计可以一击秒杀伏地魔。”布兰说,“我想大家应该试一试能不能把它拔出来?就像亚瑟王的石中剑一样?” “谁能拔出来这样一把巨剑啊?”欧文直截了当地否决了布兰明显是玩笑话的提议,“我看我们还是继续走吧。” “嗯……我想也是,巨人王只会给巨人留遗产,自然不会去考虑这份遗产适不适合人类。”安吉拉有些失望地说,“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斯莱特林提过这件事,然后我刚好手上又有巨人的血……” “布兰去拔剑。”邓布利多说。 “啊?”布兰认为校长在开玩笑,“教授,您不能因为是我提出的就——” “谁提出,谁实行。”邓布利多嘴上说着玩笑话,脸上却毫无表情。 布兰被吓到了,只好一步步走上祭坛顶端,仰望着巨剑的顶端。 这让我怎么拔……他腹诽着,试探性地摸了下巨剑的剑身。 一瞬间,如海洋般巨量纯粹的魔力顺着他的手掌流进了他身体里。巨剑开始越缩越小,直至缩小成一把和布兰身高差不多的双手巨剑。他麻木地握住剑柄,一提就把剑提了出来。 只有魔力,没有知识…… 布兰心乱如麻。他现在才迟钝地发现,远古巨人国王陵墓理应和霍格沃茨一样,到处都是可以触发他魔瘾的物品,但一路过来,他的“雷达”却毫无反应。直到刚刚握上了这把剑,他才想起来自己“帕西马”、或者说“沉默术士”的能力。 另一方面,刚刚邓布利多如此笃定地让他上来,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真是神了。”欧文惊叹地说,“老实告诉我,布兰,你是不是用了魔法隐藏了自己的身高?你实际上应该和海格一样高,对吧?你是巨人后裔,是不是?” “我不是,我没有。”布兰否认。 “这把剑有什么能力吗?”邓布利多问。 “没有……而且我不会使剑。”布兰尴尬地说。要是科伯特在的话说不定会一些,他作为大户人家的子弟从小就学过剑术这种高雅爱好…… “你能让它变回去吗?”欧文好奇地凑上来,又不敢摸。 “我不知道。说实话我自己都挺懵的。要不你提一下?说不定就变回去了。”布兰说。 “那还是算了。”欧文悻悻说道,“还是你提着吧,说不定会派上用场。” “一把剑!有什么问题是魔法解决不了的?非要用剑吗?还耽误我关键时候逃跑。”布兰抱怨,“而且没有剑鞘之类的吗?背在我背上说不定把我人都削没了。” “不用剑鞘,这样体积的巨剑用布之类的东西裹住都可以。”安吉拉强迫症一般科普。 “你是一个巫师!巫师!”欧文恨铁不成钢地说。 于是他们最后讨论出的解决办法是用漂浮咒让这把不知道有什么用的剑飘在布兰旁边。 “你们这是给我加了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啊!”布兰愤懑地说,“你就不能,有什么东西,把这个装起来吗?” “它又没悬在你脑袋上!”欧文说,“而且飘在你旁边,既锻炼了你的魔力控制力,又能让你需要的时候及时用上!” “你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真没看出来这东西除了让你们考古研究以外还有什么用。” “总会有用的。”欧文轻描淡写地说。 他们离开纯冰的洞穴,往更深处走去。 …… 哈利在学校里奔跑。他得把罗恩和金妮从乌姆里奇的魔爪里救出来……这学校里谁还可以相信呢?麦格教授?事到如今也只能是她了,虽然她作为凤凰社成员看到他从格里莫广场跑出来会非常愤怒…… 砰! 完了完了。哈利摸着自己的额头,惊恐地连连后退。他撞上人了。 “谁在那?”一个空灵的女声喊。 听到这声音,哈利顿时明白是谁了。他靠近了些,和卢娜·洛夫古德直接对上眼睛。他扯下隐形衣。 “哈利!”卢娜惊讶又惊喜地说,“你来霍格沃茨干什么?看金妮吗?” “额,不是!但是我们现在要做的确和金妮有关!”哈利说,又用隐形衣把自己盖上,“金妮被抓住了,你知道吗?罗恩也在办公室里。” “你这样和我说话有些奇怪。”卢娜说,“我看不到你在哪……等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花花绿绿、看样子极其廉价的防妖眼镜。 “ok,就是这样。”她说,“好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金妮被乌姆里奇抓住了!”哈利着急地说,不明白卢娜为什么在这时候戴上了这副可笑的眼镜。但当他和卢娜对视上时,一个可笑的想法浮现在他脑海里……不是,这么一副可笑的眼镜能看穿他的隐形衣? “哦!是的,我也差点被抓住了。”卢娜用一种安慰的语气说,“没有事的,我现在就是打算去救金妮。” “还有罗恩!” “嗯,那我也会把罗恩带上。” “那我们的计划是什么?”哈利急切地问。 “我们的计划?不,是我的计划。”卢娜纠正,“哈利,你必须去忙你现在该做的事情。” “我现在应该去把罗恩和金妮救出来!” “不,不是。”卢娜说。她戴的防妖眼镜让她看上去极其可笑,“你来学校就是为了看罗恩和金妮被抓,然后去救他们吗?说老实话,这只是学生和老师间的斗智斗勇,哈利,你已经毕业了。我不相信你来霍格沃茨是为了这个。去干你该做的事情,哈利,我知道你披着隐形衣混进学校一定有一个原因。” 哈利怔住了。“你能保证顺利把他们两个弄出来吗?没有后遗症、让他们不会被乌姆里奇折磨的那种。金妮和我说过她的禁闭有多可怕。”他犹犹豫豫地说。 “我不能保证,哈利,但我会尽力。”卢娜坚定地说。 哈利看着卢娜迈着步子离开,纠结了一会儿,往八楼跑去。 第九十二章 洞穴深处 “已经很久没有机关了。会是伏地魔清理干净的吗?我们会不会拐个弯就碰上他?”布兰问。 “哦,闭嘴吧,布兰。”欧文说,“你真是个问题宝宝。” “走这么久的路,在这么幽暗的地方,又不说话,真的会把人逼疯的。”布兰还嘴,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越往前,这条唯一的通道就越狭窄,越潮湿。高有数十米、干净宽敞、铺有石头地板的巨人长廊越来越矮、越来越窄,直到最后变得只有三米高。 “大家停一下,我觉得这个高度有些过于可笑了。这绝对不可能是让巨人们走的走廊。”安吉拉凝重地说。 邓布利多举起他那如同火把一样明亮的魔杖,仔细查看着上方越来越矮的天花板,又后退了几步。“这里痕迹很明显了,这是有后来人先堵住了通往前面的路,再被人给从我们这个方向挖开了。” “从我们这个方向挖开?”欧文难以置信地问,“也就是说有人和我们一样,走到了这么深的地方,还闲的蛋疼,先把整个堵塞物完全清干净,后面又只清理能让自己能过去的路?不然怎么是通道越来越矮,而不是我们发现路堵住了,堵塞物里开了条口子?” 邓布利多暂时没回答,举着魔杖后退了几步,观察了一会儿说:“我的猜测没有错。是一伙人先挖开了三米高的通道一路往里面走,后面有其他东西追赶他们,是其他东西整个处理掉了我们身后的堵塞物。” 要堵住这个走廊可不容易。布兰目测了下走廊的高度和宽度,又看了看望不见底的终点。这堵塞物起码得有几千立方了……这么说来,后面一路挖穿的人也挺了不起的。 他大胆地摸了摸旁边的“墙壁”,果然质感是湿漉漉的泥土,和巨人走廊的石质墙壁完全不一样。用泥巴堵住了通往前面的路? “也就是说,有两伙人来过这,第一伙人堵住了通往前面的路,第二伙人来到这里,一路挖穿过去,后面还有其他生物追了一小会儿,把外面的泥巴整个挖掉了,后面慢慢放弃了。”欧文顺着邓布利多的解释说下来,表情十分古怪,“校长先生,我和我的团队花了数个月的时间、长达几年的积累、汇聚了无数历史学界前辈的心血才找到了这个地方。” “第一伙人可能是从另外一边堵住的通道,伏地魔就是从那边过来的。”邓布利多平静地说,“第二伙人可能和你们一样,花了数个月的时间和几年的积累,汇聚了许多前辈的心血。” 欧文似乎有些生气,但也不争论了。 “安了欧文,不要太看重以前的研究,世界上毕竟这么多聪明人。”安吉拉安慰道,“总之现在大家都该小心些,提高警惕,因为我们的视野变小了,前面的道路如果一弯曲,很容易出现视野盲区。” “有邓布利多教授。”布兰说。 “我不是神,布兰。”校长轻叹了口气。 他们继续沉默地前进,安吉拉和欧文走前面,校长和布兰走后面,各怀心事。 越往前,脚底的泥土就越粘稠、越湿润,踩上去非常不舒服。他们不得不给自己的鞋子施魔法,防止关键时刻逃跑速度被这些泥巴拖累。布兰还得分心让那把剑飘着。 “要到拐弯处了。”安吉拉提醒。邓布利多一挑魔杖,一束光飞了出去,照亮了整个拐角。布兰眯起眼睛,突然被吓了一下——一条人腿从拐角的泥土墙壁里伸了出来。 他眨了下眼睛,发现那条腿不见了。 “朋友们,我刚刚看见墙里面伸出来一条腿。人的腿。”他警惕地说。 “幻觉。”欧文马上说。 “我也看到了。”邓布利多说。 校长大胆地走上前,一挥魔杖,拐角处一大块泥土飞速消失:什么也没有。 “要么是把你们两个都骗倒的幻术魔法,要么是什么东西刚刚还在那里,现在逃走了。”安吉拉说,“有人腿的不一定是人,你们知道的。” “如果是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的话,好办。”邓布利多说。他的语气略显疲惫。 校长举起魔杖,狭窄的刚刚够两个人并排走的通道迅速变宽变高,他们的视野陡然开阔起来。但他留了一手,没有清理掉所有的泥土。 “这样就没有它们追踪的空间了。”校长简短地说。 他们每走一段路,校长就会清理一片区域。越往里去,布兰越觉得有一股血腥味。他仔细地闻了闻,惊异地发现这股血腥味来自两边和头顶的泥土。 “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血腥味?”他问。 但是没人回答他。安吉拉和欧文直直看着前面,没有回头,似乎看见了什么东西,脸色不约而同地难看起来。欧文嗫嚅着,最后崩溃般说:“那是阿德拉斯托斯的衣服。” “什么?”布兰吃惊道。他也走上前,看见面前校长刚刚清理出的一块区域。那里有一件老式厚大衣,很多口袋,沾染了些血迹。 “你的记忆里阿德拉斯托斯是从陵墓里出来后死的。”布兰说,明白了为什么欧文和安吉拉的脸色会这么难看。 “我还看见了我的围巾。”安吉拉梦呓般说,指了指更前方的一个地方。 那里躺了件米黄色的围巾,同样沾染了些血迹。 诡异的沉默降临了在场的四个人。布兰思考着,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你们来过这。‘第二伙人可能和你们一样,花了数个月的时间和几年的积累,汇聚了许多前辈的心血。’第二伙人就是你们。是你们挖开了这条通道。我们一路走来没有机关,是你们清理的。”他说。 “我不记得了!”欧文表情痛苦地喊。 “小心!”邓布利多突然怒吼,拉住了安吉拉。 一条粗壮的触手从墙壁里伸出来,缠住了安吉拉。她尖叫起来——三个人全部扑上来,努力拉扯着,使出了全力,试图阻止触手把她拖走。 布兰脸红透了,手上青筋暴起。这就像一场他们不可能赢下来的拔河比赛,失败的代价是安吉拉的生命—— “他妈的,动手啊!用魔法啊!!谁他妈来把这根触手切断!”欧文疯了般大吼。 邓布利多腾出左手,非常迅速地一挥魔杖。触手断开了。 有那么一瞬间,所有人都以为事情结束了。安吉拉喘着气,不再尖叫。布兰放松了扯着安吉拉的手,欧文看上去要哭出来了。 下一秒,断掉的触手带着女人飞速后退,没入阴影中消失不见。 “不!!!”欧文尖叫起来,“安吉拉!安吉拉!安吉拉飞来!” 他不顾一切地往前面安吉拉消失的方向奔跑过去,布兰和邓布利多迅速跟上。 欧文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布兰不得不给自己施魔法让自己跑快些。 “你冷静一些,欧文!”布兰边跑边在后面喊,“你再跑,自己可能也要没了!” 他心脏砰砰狂跳。如果他们追到最后,发现欧文也不见了—— 但是欧文没有不见。布兰和校长转过一个拐角,发现他孤零零地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身上全是泥巴,狼狈至极。 还没等布兰说话,欧文先说话了。他的声音非常沙哑,语气也非常飘忽不定。 “这是斯莱特林的考验,对不对?他想让我们每个人接受自己的个人考验,对不对?毕竟,我是说,我和安吉拉是一起完成的我们的考验,你们两个是分开完成的,是吧?” 布兰没说话。他想起了自己和斯莱特林的对话。 ——“你把欧文和安吉拉分开了吗?” ——“当然没有。年轻男女的爱情!我如果分开了他们两个,他们一定会发疯。” “不,我想……”布兰艰难地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同样沙哑。 “你不用说下去了。”欧文麻木地说。他闭上眼睛,胸口起伏着,无声地流下一行眼泪。 他们沉默地坐在欧文旁边,等了一会儿,邓布利多才说:“我们该出发了。还来得及救下安吉拉。” “怎么救?从哪里救?从伏地魔手里还是那只天煞的‘神’手里?”欧文问,语气很不善。 “我可能要惹斯莱特林不高兴了。”邓布利多轻声说,闭上眼睛,“不过,我也许本来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守秘人……” “是什么?斯莱特林有办法,对不对?”欧文急切地说。他猛地站起来,“那我们还等什么?斯莱特林人呢?他的学生可能要这么死掉了!他为什么不出现?他为什么不出现?!” “斯莱特林告诉你们,你们的任务是活下来。”邓布利多缓缓说,“但我的任务是把这个东西送到边。” 他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布兰屏住呼吸,看着那个东西。 是一个金币。 欧文深吸了一口气,张了张嘴,又深呼吸了几下,才说:“这有什么用?” 邓布利多看上去十分憔悴。他说: “他没有告诉你们的是,他的真正想法,是杀掉洞穴深处的邪神,千面之神普罗索普恩。” 第九十三章 阿德拉斯托斯之死 布兰等着邓布利多的下文,但是校长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示意他们继续前进。 欧文努力微笑了一下,失败了。他克制地说:“只要及时杀掉这个东西,安吉拉就可以回来,对不对?” “我想,是的。”邓布利多说,半月形眼镜反射着他魔杖杖尖的光,看不清楚他的眼神。 “安吉拉的围巾在后面。”欧文突然改变了话题。他张望了一下布兰身后,说:“我想去取。” “不行。”布兰阻止他。 “你看,我跟着你们也是个拖累,对不对,不如你们去前面杀你们的邪神,我就是想捡一件安吉拉的遗物,很快就可以追上来的。”欧文心平气和地说。 “首先,不是遗物。其次,你和我们分开后有很大可能直接死掉,等我们救出来安吉拉,就是她哀悼你了。最后,能亲眼看着斯莱特林杀掉邪神,也是很让人印象深刻、很解气的一件事,不是吗?”布兰同样平静地指出。 欧文瞪着他,最后才说:“你赢了。” 他们加快了前进的速度。布兰一直在警惕伏地魔会不会从哪个地方跳出来,不过伏地魔好像没有那么无聊。幕后黑手——不管存不存在这么一个幕后黑手——也似乎已经满足于自己的既得成就,也没有对他们发出攻击。 一行四人离开了狭窄的人为挖出来的通道,重新回到了宽敞高大的巨人长廊里。布兰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泥土塞满了他们身后的走廊,只留下那一小道口子,口子边似乎还有些手印。 到了这个地方,血腥味已经浓郁到了一种让人非常不适的地步。布兰试图用魔法清除掉这些气味。仅仅一小会儿后这些味道又重新出现了。他们只能选择给自己施咒,隔离开这股血腥味。 直走了一段路,一扇门拦在他们面前。 “这应该就是通往巨人王女眷居住地的门。”布兰回忆着安吉拉说的话,说,“这段走廊可真够长的。当然啦,对于巨人来讲或许也就是多了几十步路吧。” “这是一扇门,布兰。”邓布利多说。 “啊?哦……我明白了。” 没有人替他们打开这扇门,他们就需要自己上。 布兰不死心地拉了拉门,推了推门,又用了他知道的所有开锁咒,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这样真的可以吗?早早地浪费了自己的唯一一次机会。”布兰在心里想。但斯莱特林已经见死不救一次了,让他们早早浪费掉这次机会也是正常的……穿银绿色袍子的巫师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爱护自己的学生。 他们为什么会那么信任他?因为他是霍格沃茨的创始人,因为他看上去就像是活了一千年?或许真正的活着的斯莱特林的确不会见死不救,或许只是他留在这里的精神印记终究是死板了些。 布兰龇牙咧嘴地割开自己的左手手腕。鲜血溅到石头大门上,他连忙止住血。 邓布利多和欧文也上前祭献出自己的鲜血。他们一起推了一下,石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一模一样的长廊,与长廊两边无数的房间。一道道蓝色火焰接连亮起。 布兰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巨人王的陵墓原本可能只有一些可怕的机关和严厉的警告,献祭鲜血也只是必要的程序,但现在陵墓里住进了一些东西……包括所谓的千面之神。 鲜血是如此重要的东西,在诸多黑魔法领域都可以用作诅咒媒介。他们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献祭上了自己的血,这让他们遭遇不测的可能性又大了好几分。 从这个角度来讲,他们根本没有所谓的第一次机会。穿过了一扇门,他们的死亡几率就大大上升了。 斯莱特林究竟有着什么考虑……布兰叹了口气。 他看见邓布利多和欧文沉默着进了门,便也跟在后面。 但迎接他的不是沉默的走廊、跳动的焰火与无声的同伴,是一片空旷的原野。 他双脚踏在铺满血肉的大地上,鲜红的月亮照亮了整片天空。原野一望无际,全部铺满了血肉。他回头,看见身后是一片黑不见底的森林。森林里的每棵树长的不是树枝,而是触手。结的不是果实,而是肉瘤。每一颗肉瘤上都有一只未睁开的眼睛。 就在他面前的树上,吊死了一个年轻的男人,黑发黑眼,死状凄惨。 阿德拉斯托斯双手张开着,像一个十字架上的受难者。 布兰深呼吸了一口气,抽出魔杖,对着空气说:“看来我们没法把这事轻松解决了,对吧?” 没有人回应他。 眼前的景象让他感到一阵阵恶心和头晕目眩,他甚至怀疑自己脑子下一秒就会出问题,各种各样的幻觉全都会蹦出来。但他必须冷静下来,否则下一个吊死在这些树上的就是他。 所以……第一,这地方看来是它们的主场。布兰低下头看了看脚底模糊的血肉,怀疑地下随时会钻出一根触手把他撕裂。第二,尽管这座森林看起来很不妙,但他必须走进去。只有这里是不一样的,有可能有生机。 纵使这是一个陷阱,他也毫无选择。 布兰看了看自己旁边几乎和自己等高的巨剑,苦笑了下:“你真的毫无用处啊,小兄弟。” 他左手提起巨剑,发现这把剑意外的轻。他甚至可以左手拿剑,右手握魔杖,像中世纪的格兰芬多那样行走四方。 布兰小心翼翼地试图绕开阿德拉斯托斯的尸体,准备进入森林。但是阿德拉斯托斯睁开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目光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我这是死了吗?你这么躲着我?”他说,语气里满是疑惑。 阿德拉斯托斯的声音嘶哑难听,仿佛一个糟糕的艺人在拉一把放了许久的小提琴。布兰背后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很抱歉,但事实是这样的。”他回答。 “我们当时在逃跑。”阿德拉斯托斯说。 他扯开缠着自己的触手,稳稳落地,几块内脏被甩了出来。布兰微不可察地后退了几步。 “我们骑在飞天扫帚上。”他站在原地,伸出双手,像是要抱起天上血红的月亮,“我们在逃跑。欧文让我们逃跑。 “我们没有逃出去。飞天扫帚带着我们飞到了一段走廊里。安吉拉说我们必须前进,后面有东西在追。 “我们清理了许多机关,一路有惊无险地往里面走。我们的路被堵住了。 “那个东西追上我们了。” 阿德拉斯托斯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残破布娃娃般的身体,苦笑了一下。 “那个东西是狂舞的触手,是看不清的血肉,是千变万化的木偶。 “那个东西……就是我们。” 一幅场景不由自主地出现在布兰脑海里:探险队疯狂地挖着堵住他们前路的泥土,后面恐怖的怪物如影随形,填满了整个走廊,吞食了所有挡路的泥土。然后这个怪物越缩越小,越变越有人样,最后变成了和探险队一模一样的六个人,在他们身后对他们穷追不舍。 阿德拉斯托斯抬起头,眼神逐渐空洞起来。 “我遇见了我。后面的事情我不记得了。”他说,往布兰这边走了一步。布兰后退了一步。 “我遇见了我。”他重复,又走了一步。 “我遇见了我。”他说,踏出了森林的区域。 下一刻,希腊人被嗖嗖移动的触手树枝重新吊了起来,头朝下,身子朝上,双手张开,如同一个倒吊的十字架。 “我遇见了我。”他重复,彻底没了声息。 阿德拉斯托斯的身体迅速融化,重组。一个黑发蓝眼、高大健壮的男人从树上掉了下来。他赤身裸体,未着一衣。 布兰吸了一口气,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看到自己就没有恐怖氛围了好吗……更何况是裸体版的。 所以这就是怪物杀人的手法,混入人们当中,杀他们一个出其不意。他有些好奇为什么探险队只死了一人了。 “你杀了我。”“布兰”对布兰说,嘶哑地控诉。 “你自己清楚自己是什么东西。”布兰平静地说,握紧了左手的剑。 “你也应当清楚自己是什么东西!”“布兰”嘶嘶地说,“还需要我来告诉你吗?鸠占鹊巢的东西?” “力度不够大啊,哥们儿。”布兰嘲讽道,如果这里的怪物连他穿越者的身份都清清楚楚的话,他也同样清楚什么样的话会刺激到自己,“再加油一会儿,说不定可以破防。” “我要杀了你。”“布兰”说,伸出右手。布兰手里的魔杖自动飞了过去,落入怪物的手中。 这也在你的预料中吗,斯莱特林?对于自己的魔杖临时叛变这件事,布兰并不意外。他从看到另一个自己的那一刻起就准备好了。他举起手中的双手巨剑,没等怪物开始施法,就手起剑落,把它斩成两块。 “啊哦,场面有点难看。”布兰小心翼翼地把魔杖拿回来,看着自己的尸体,一边不忘嘲讽。 地上的人一阵变换,变成了阿德拉斯托斯的模样。他抓住布兰的脚,嘶吼着说:“我们挖到最后,是用手挖通的隧道!是用手挖出去的!” “知道了,我会请欧文和安吉拉吃一顿的。”布兰说,“现在,死人该去死人去的地方了。” 他一剑插进阿德拉斯托斯的脑袋里。尸体抽搐了一下,缓缓变回成一根触手。触手上长了颗肉瘤,肉瘤上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死也不瞑目。 看到这根触手,布兰心脏狂跳起来。他抬起头。 果不其然,森林里,每一棵树上,每一根触手上,每一颗肉瘤都睁开了眼睛。 第九十四章 千面 在这么多只眼睛的注视下,布兰一阵头皮发麻。 他迅速地扫了眼这片森林。每只眼睛都长得一模一样,黑色瞳孔,目光无神且没有焦距。 森林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布兰试图施法,但失败了。他干脆地把魔杖插回口袋,双手握住巨剑,屏住呼吸等待这片森林会怎么回击。 ……“神”会自动熄灭周围的魔法。他想到斯莱特林说的话。 “出来吧!”布兰对着森林里喊。依然无人应答。于是他握着巨剑,踏入了森林里。 走进森林的一瞬间,布兰灵感一动,回过头,发现身后已经是无穷无尽的森林了。铺满血肉的原野已经消失,头顶上血月透过“树枝”的缝隙照进来些光。他身后的眼睛也全在看着他。 森林里的地面铺满了树叶,每一片树叶都隐约有着人的五官。他不敢多看,顺着传来悉悉索索声音的方向走去。 “啊!”就在那个方向上传来一声尖叫。布兰没有加快脚步,而是依旧沉稳地走着,提防着身边树上的触手会不会突然伸长,把他吊起来。 随着他越来越近,声音更清晰了些。是一个男人在不断的尖叫、辱骂。 “滚开!”男人怒吼道。 布兰已经能看见那边的景象了,他没有接近,而是远远地看着。 一个穿着厚大衣的男人手上拿着个小匕首,正在奋力和一只头上长了两只犄角的山羊搏斗。布兰眯起眼睛,发现那个男人是欧文。 他还是不着急,慢慢走着,走到近处,才加入战局。 “你是谁?”欧文警惕地说。 “帮你的人。”布兰说。山羊战斗力非常弱,他躲闪开它蹄子的挥击后抓住机会劈砍下去,直接把它脑袋削了下来。山羊抽搐了几下,缩成了一根长着肉瘤的触手。 看来用剑也没有什么窍门,砍就完事儿了。 “呼,谢谢。”欧文长舒一口气,“怎么称呼?” “布兰。”布兰慢条斯理地说,注意着欧文的表情,“你呢?” “欧文·拉斯克,叫我欧文就可以了。”欧文并没有收起匕首,而是突然把它架到了布兰的脖子上,“是吗,布兰?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这的,嗯?你自己知道自己其实是一根触手变的吗,嗯?看看地上,有没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找到同类的感觉,嗯?” “喔,喔,放松,兄弟。”布兰劝服道,“我倒也有问题要问你,你来这多久了?” “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欧文低声说,“你难道不是它们的一员吗?你们,这么久以来,一直在看着我们,不是吗!” 说到最后一句话,欧文涨红了脸,紧张地看了一眼周围树上的眼睛。它们还是睁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地上的两个人。 “这就有些好笑了,兄弟,”布兰缓缓说,“我还没有踏进这座森林的时候,这些眼睛都是闭着的。” 欧文眨了下眼睛,却没有放开匕首:“还会说谎了,是吧?看来智能不低啊,嗯?” “今年是1998年。”布兰爆出了杀手锏。他还在观望……虽然他有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猜测,但那个猜测不一定是对的…… 欧文的手颤了一下,还是没有放开:“你撒谎!今年是1994年!” “万一,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们两个都是对的呢?”布兰听到这回答,顿时明白了不少事情,“你看,这个地方明显不能用常理来推测,也许时间在这里是凝固的。你是不是觉得才过去了一两天?但实际上外面已经过去了好几年。” “你还是有很多东西不能解释。”欧文恶狠狠地说,“我也许该直接把匕首捅进你的脑袋里,看看你会不会扭曲地变成一根长了瘤子的触手,而不是听你蛊惑人心!” “我在外面碰见了你,欧文。”布兰用让人安心的语气说,“是你把我带到了巨人遗迹,我才进入了这个地方。” 欧文又颤了一下。“你碰见的是假货,地上这玩意儿变的。”他厌恶地说,“不,你还是有可能在说谎……我要把你带回去。把你手上的剑给我。” “万一路上又有怪物偷袭怎么办?我怎么自卫?” “你死了就死了,关我什么事?我还可以看看是不是你们这些东西狗咬狗呢。”欧文嗤笑一声。 “你瞧,你要是担心我杀你,这样把我押回去就可以了。毕竟我刚刚救了你一命,是吧?凭你的短匕首和身法,很难杀掉羊的。要是你最后发现我是人,却因为你死掉了,难道不会觉得内疚吗?” “鬼话连篇的,没有你我一样能把这只变异山羊杀了……”欧文说。但他没有收缴掉布兰的剑。 一路上,布兰都在思考,究竟是眼前的欧文才是真的,还是外面那个已经和他出生入死过几回的欧文是真的。他依然认为外面的才是真的,不过眼前这位的一举一动确实很像真人,再加上当年欧文团在这样的地方死里逃生居然只牺牲了一人,也确实有些蹊跷。 绕过几个弯,布兰发现了一个非常简陋的营地。里面歇息着四个人,看到欧文带来了一个新人,都异常惊讶。 “这位是……”安吉拉疑惑地问。 “快给他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怪物变的。”一个高大强壮的男人说。布兰认出这应该是俄罗斯人乔伊。 安吉拉快步向前,摸了摸布兰的胸口,又检查起他的眼睛,让他伸出舌头。 “不是。”她说。众人都松了口气。 这番举动让布兰更加迷惑了。如果这些人都是怪物,那他们在演什么戏? 欧文开始向其他人解释起他们的相遇。听到布兰是被另一个欧文带进来时,大家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在源源不断地往这里输送新的猎物。”矮胖男人哈伦惊恐地说,“他们在用我们的身份在外面生活!” “我们能出去的,哈伦。”安吉拉安慰道,“再前进一段路,就是我们发现的出路了。” 布兰打定主意先暂时不和这些人发生冲突。他要看看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收拾了下东西,往森林更深处走去。布兰吊在大部队的最后,仔细观察着前面的人。所有人都面色肃穆,忧心忡忡。 “我是说,我的老婆,可能正在被那个怪物……”乔伊阴沉地说。 “安静,乔伊。”欧文呵斥。 走了一段路,前方又一次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个白袍老人和穿着卫衣的男人从树后走了出来。 “布兰!”新出现的欧文惊喜地喊。他目光扫到其余五个人,脸色难看起来。 “这应该就是假货了。”探险队里的欧文对剩下人说,“杀了他,看看他会不会扭曲地露出自己真身。” 众人纷纷掏出手里的冷兵器,怒吼着冲了上去,扭打在一起。布兰依旧是看着,没有动手。 邓布利多从空中抽出格兰芬多长剑,一剑插进乔伊的脑袋里;卫衣欧文反手夺过探险队欧文的匕首,捅进他的喉咙,同时不忘对布兰大吼:“布兰!你为什么只是看着!” 邓布利多和卫衣欧文武器更加精良,以二打五还游刃有余地结束了战斗。他们两个快步朝布兰走过来。 “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和他们出现在一起,还不帮忙,否则我会把你当成怪物杀掉。”欧文生气地说。 布兰摊摊手:“我只是在担心你们也是怪物而已。” “是吗?这么不信任自己的同伴?我看你之前似乎很信任邓布利多教授啊,弄得校长先生都得澄清自己不是神了。”欧文揶揄。 “没错。”布兰说,一剑捅进了欧文的胸口,又割开了邓布利多的脖子,“你们似乎忘记了这个地方用不了魔法,邓布利多本人来了也抽不出格兰芬多的长剑。” 他看着眼前的两个“同伴”扭曲着变回成一根触手,缓步走了回去。安吉拉还没有死透,抓住了他的手。 “带上……这个。”她艰难地说,右手捂着肚子上巨大的伤口,左手哆嗦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指南针,“出去……的……路。一定要……揭穿那些……顶替我们……身份……的怪物。” 她不动了,一双漂亮的蓝眼睛失去了神彩,无神地看着被血月染红的天空。然后迅速收缩变换成一根长着肉瘤的触手。 布兰站起身,手里握着指南针,叹了口气,环视了下周围。他明白这些肉瘤上的眼睛像什么了。像死人的眼睛。 “所以,这些人是不知道自己才是冒牌货的。”他对着森林大声说。 森林的回应是迅速靠近的触手。布兰后退了好几步。那些垂下来的触手把地上“死去”的触手卷起来,又迅速缩回到高处。上方传来阵阵咀嚼声。 “知道吗,你们很恶心。”布兰说。 森林似乎听不懂他的话,也没有对他做什么,除了一直张着的、无数双看着他的死人的眼睛。 布兰右手提着巨剑,迈着坚定的步子,往森林深处走去。 第九十五章 门(4k) “我主千面,‘万灵之主’,是‘人类的主人’,洞察万物,最爱世人……”邓布利多拾起帐篷里一本小册子,轻声读出了这一行拉丁语。 “看来真相大白了。”校长说。他抬起头,发现欧文已经不见了。 邓布利多手里拿着小册子,走出帐篷。 他站在一片废墟中,凝视了一会儿周遭的黑暗,又抬起头,仰望高高的天花板。天花板上的雕刻已经模糊不清,看不出原来刻的是什么。废墟里到处都是破碎的巨大石块,和零零散散的几间帐篷。 校长回到帐篷里。他的魔杖杖尖亮起一点点光亮,又迅速熄灭。于是他拿起旁边放置的油灯,勉强点燃了它。就着光亮,他继续阅读。 “主最感兴趣之事物,是文明本身。因此,我们决计将整个巨人国王的陵墓,献祭至我主的领域…… “糟糕了,陵墓前面的机关我们突破不了,有同伴遭受了一个奇丑无比的生物的追杀。我们决定把通往前面的路堵住……我们照常献祭……主会亲自享用祂的祭品……处理掉必要的麻烦……” 邓布利多收起这本册子,离开了帐篷,向着更深处走去。 他先是见到几座猫猫狗狗的雕像,每一座雕像都没有五官,脸上被某种力量粗暴地抹去了所有应有的痕迹,坑坑洼洼,粗糙无比; 接下来是没有脸的老虎、狮子、猴子;没有脸的马人、人鱼、妖精、家养小精灵;没有脸的龙、凤凰、独角兽; 然后是各种各样、体态各异的人类。没有脸的婴儿、小孩、少年、青年人、中年人、老年人。 校长走到最后,停下脚步。队伍的末端摆着几尊他比较熟悉的雕像:一个摊手的年轻人、一个矮胖男人、一个高大男人、一个身材普通的男人和一对依偎在一起的情侣。最后是一个胡子长长的老人和一个双手抱胸的年轻男人。都没有脸。 邓布利多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去,直到背影被黑暗吞没。 …… “布兰……”维多利亚痛苦地说,“求求你……” 她被无数根触手紧紧捆住,身上衣物破烂不堪,脸色通红,流着泪。 布兰瞥了眼旁边树上还在看着他的肉瘤眼睛,叹了口气,一剑插入她的脑袋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身后传来咀嚼声。 “布兰!”科伯特从树后跳出来,拦住他,焦急地喊,“我刚刚睡醒就——” 话还没说完,他的脑门上多了一把巨剑。 布兰越往深处走,内心就越烦躁。他已经不知杀了多少次自己的朋友、师长甚至穿越来还没见过的父母了,这样继续下去他迟早出心理问题。 他什么也做不了。在这片望不见尽头的森林里,他就是个拿着把剑的普通人,除了一直走下去以外没有任何办法。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天上的血月没有动过,两边永远是一模一样的树,树上是一模一样的肉瘤与睁开的眼睛。森林看似寂静无声,却到处都是嘶嘶的低语与窸窸窣窣的声音。恍惚间,地上的树叶全都变成了一张张面色青灰的人脸,所有的触手都蠢蠢欲动。 “操!”布兰停下来,泄气地骂出声,“邓布利多最好已经把金币送到边了。” “他没有哦。他也快死了。”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轻语。 “你什么也干不了,你也不可能走的出去。”另一个声音怜悯地说,嘶嘶的声音带起一丝凉风,吹在布兰耳后。 “我比较好奇,像杀掉这些主动走下来的东西一样杀掉你们这些树上的东西,会怎么样。”布兰暴躁地说。 他举起剑,对着就近的一棵树比划了一下。 放在刚进入森林时,他会觉得这样的举动很愚蠢,说不定就会激怒森林里的某个意识某个存在,让自己死于非命。他会想,一定有什么路可以出去,一定有办法离开,再完美的牢笼也会有疏漏,他只需要沉下心,耐心地找就可以了。 但希望并非总是存在于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当一个巫师连让一丝光亮起都做不到时,所有的解谜游戏都成了笑话,所有的逃脱方法都不可能成功。 “你会毫无意义地死去……”一个气若游丝的低语又在他耳边响起。 他不是没有思考过。他试图使用一些不需要用到魔法的技巧,比如说,用纯粹的经验和天赋去感知这里的魔法体系,只要有漏洞,物理方法都有可能借由这个漏洞破坏掉整个防御体系。他在冥想盆里应付斯莱特林的考验就是这么做的。 但经验和天赋告诉他,这里根本不存在魔法。这里就是这样,理应如此,如同现实世界里太阳就是从东方升起那样,这里的存在的一切,都是简单的事实。 他还试图去想,自己深陷这绝境,背后之人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让他死?汲取他这可怜的只有一人份量的生命力和魔力?邪神接受献祭,不都是几百几千人吗? 最后他又自己说服了自己:他碰见的这些东西,根本就没有什么目的。他只不过是运气太差,踏进了这里而已。 他的存在对于那位邪神而言也没有什么意义,他要是死了,也一样毫无意义。这里的一切甚至很有可能都不是祂有意为之,只是祂的被动光环类效果。 布兰深吸了一口气。这些无边无际的怪物,根本不可能杀的完,只是在浪费体力而已。他应该做的不是砍这些树上的东西泄愤,而是保存体力,继续前进。 即便前方没有一丝的希望,即便前进也是死路一条。 他又掏出触手化作的安吉拉死前给他的指南针,看了一眼。老实来讲,他不认为这个指南针有用。据他猜测,至少自打他进入森林起,森林里的这些人都是他内心的映照,探险队六人代表了他对欧文往事的唏嘘,突然出现的邓布利多与欧文是他渴望与同伴重新相遇,那这个指南针也自然没有什么实际作用,只能是代表着他想要离开此地而已。 至于进入森林前吊死又复活的阿德拉斯托斯和复制的他自己,他就毫无头绪了。 布兰把剑插进地里,休息了一会儿。他走得腿快没有知觉了,也没多少力气剩下了。 上一次进食是在所谓的第二次实践课开始前邓布利多给他的几块三明治。被他杀掉的所有触手人,除了这块指南针,什么都没留下,变回了触手就被森林再回收了,他也找不到什么吃的。 就连触手人都好久没出现了,他估摸了一下,大概是他把这辈子认识的所有人都杀了一遍过后就没出现过了。要是真有人出现,他也没力气没心情解决了,只要不背刺他就可以,他巴不得旅途多个伴。 “什么时候你能给我来几个上辈子认识的人,那就是真的牛逼。”布兰对空气骂道。 让他又失望又庆幸的是,并没有他穿越前认识的人跳出来。 他下意识看了下指南针,惊异地发现指南针上的指针突然指向了他身后的方向。 他又后退了几步,发现指南针指向了他前面的方向。 布兰停住,期待地看着身前几步的位置,等待着什么东西出现。 他靠在剑上,等了好久也没出现。所有的眼睛都还在看他。 “妈的,傻逼。”布兰骂。他抽出巨剑,准备继续前进。 地面开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声。那些长着人脸轮廓的叶子纷纷被震开。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隆起,破土而出。布兰连连后退。 一扇巨大的门立了起来,他目测得有三四层楼高。随即,门把手被拉开,一个巨人走了进来。 这个巨人全身已经腐烂的差不多了,散发着浓郁的臭味。许多地方露出了骨头,几坨腐肉挂在上面,似乎随时都要掉下来。 “这是……”布兰皱起眉头,使劲仰着头想要看清楚巨人的五官,“这是巨人王?” 巨人走出来后站定,就毫无动静了。他小心翼翼地摸到另一边。门开了个门缝——说是门缝,那是对于巨人来讲。对他而言,这样的门缝足够三个他一起挤进门。 就在布兰到了地儿准备进去时,巨人却转过身,把门关上了。 “行行好,大哥们。”布兰说。他也就嘴上说说,没期待眼前的巨人王能有什么反应。 如果他能用魔法,说不定现在他已经和这巨人搏斗了起来,赶在门没关之前杀掉巨人就可以从门缝里溜出去。不过现在,一个两米不到的人类,是起不了和八九米高的巨人搏斗的心思的。 他又转动起脑筋。假设这个腐烂的巨人是巨人王,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要去管目的,先管因果。 布兰看了看手里的双手大剑,又看了看刚刚他巨剑插进去的地面,有了个猜想。 “喂!”布兰尽全力大喊,试图吸引巨人的注意力,“我要是把你的剑还给你,你是不是就能帮我把门开了?” 要么是他声音不够大,要么是巨人王根本就是个傀儡,听不进去话。 “得,我再理一理思路。”布兰说。他站在原地,目光从手里的剑移到巨人和门上,涌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这难道是斯莱特林派过来救他的? 现在的一切都符合斯莱特林之前设计的谜题的特征:触发方式和可能存在的解密方式都是类似的,很难不让人去联想。 事件触发,是因为他将巨剑插进了地里。指南针起到了提醒的作用。而这一切又和斯莱特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能拿到剑,是因为斯莱特林告诉了安吉拉有关巨人王的遗产的知识;面前巨人的身份,是靠他从怪兽费德拉那里得知的记忆认出来的,也就一定会派上用场。 唯一让人迷惑的就是,指南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一开始这地方就被斯莱特林渗透了,触手人安吉拉才会给他这个东西?或者更搞笑一点,这个地方干脆就是斯莱特林变出来的? 最后一个猜想让布兰觉得很恶心。不过既然这很可能又是斯莱特林的谜题,他就得按照解谜的思路去做。 门是和巨人等高的门,人也是巨人王本人,剑是巨人王的剑,只不过被他帕西马的能力变小了。 布兰走到门前,把巨剑插进门缝。 剑开始迅速变大、膨胀,最终变回了那把和巨人王差不多高的超级大剑。腐烂的巨人王把这把剑抽出来,拿在手上,端详起来。 “他把我从奴役中拯救了出来。”巨人王开口,用的是布兰听得懂的语言。他声音惊人地正常,低沉有磁性,音量对于布兰这个人类而言很大。 巨人王把剑插进地里,默默拉开了门。 布兰张望着门后。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黑暗。 “这个他是指的斯莱特林吗?”他说,试图和巨人王聊天。 “这把剑没了我的痕迹,我也不该把它带进我的坟墓。”巨人王答非所问。巨剑迅速变小,缩回之前布兰拿着它的模样。巨人把这只对他而言牙签一样的剑放到布兰面前。 “额,谢谢。”布兰说,“我其实不是一个特别好的剑士……” “勤加练习,就可以达到巅峰。”巨人王说。 布兰迈开步子准备离开,又突然转头。“我想问,你的坟墓里难道不是穿过两次门就会死吗?”他傻傻地问。 “是我给你开的门,你走进去就可以了。”巨人王平静地说。 王目睹着布兰走进门。大门缓缓地关上,彻底消失。他转过身,看着周围高大茂密的“树木”。 “我不太喜欢你。”他说,随意地拔起几棵树,往原野更深处走去,所到之处,大片大片的树全部倒下。 第九十六章 契约十字 哈利·波特已经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了,他循着自己的直觉,一路翻找,一直没能找到拉文克劳的冠冕。但他就这么一直找了下来。他这次感觉很清晰……他一定能找到的。他绝对不会是一个没有用的拖累。 …… “……而你只是一个没有用的老头。” 布兰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空旷的大厅里。他面前是一尊巨大的雕像,是一个穿兜帽长袍的老人,做工粗糙,甚至连脸都没有。石头阶梯一路延伸到雕像的头顶。就在雕像腿下的阴影里,有两个人正在说话。 邓布利多无力地趴在地上。背对着布兰的伏地魔蹲下身,轻声耳语: “我会了结你的生命,老头。” 校长喘着气,头发凌乱,竭尽全力想起身,被伏地魔一把扼住了喉咙。布兰屏住呼吸,握着剑慢慢靠近。 “你瞧,我是最后的赢家,而邓布利多,全欧洲最伟大的白巫师,会成为一个笑话。” 布兰劈下剑来,伏地魔忽然往左一闪,躲了过去。 “看来你请来了救兵,是不是,邓布利多?”伏地魔转过身,他邪恶的蛇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阿瓦达索命!” 布兰条件性反射地拿起巨剑一挡,绿光被剑身吸收了。 没时间思考为什么伏地魔可以施法,布兰抓住机会用剑一横扫,试图在如此近的距离把伏地魔砍成两截。 嘭的一声轻响,伏地魔幻影显形到了不远处,哈哈大笑。 “我们来看看,邓布利多,你的救兵能坚持几秒钟?” 他又射出一道绿光,被巨剑再次吸收掉。 “有意思。”伏地魔哼了一声,接连射出三四道绿光。布兰放弃了用剑格挡的想法,一下扑到另一边。但那边的地上迅速伸出一只石头大手,像抓娃娃一样把布兰抓了起来。 伏地魔慢慢走近,左手一捏,石头大手立刻抓的更紧了。布兰脸色青紫,浑身的骨头仿佛都要被这只巨手捏碎。 “你会死。”伏地魔冷酷地说。 布兰被巨手牢牢握住,动弹不得,也无法呼吸。他手里的剑扑通一声掉到了地上。 “我听说你腰斩了纳吉尼。”伏地魔说,“又傲慢,又愚蠢。你可曾思考过得罪伏地魔大人的下场?你可曾意识到——” 整只巨手顷刻间土崩瓦解。布兰落在地上,咳嗽起来。邓布利多把巨剑扔给他,又迅速把他拉开,躲闪开了一道绿光。 “没时间陪你们废话了。等你死了,邓布利多,我会把你的尸体展示给全世界。”伏地魔说,声音中难掩怒气。 “把剑插在地上。”邓布利多说,“快!” 布兰立刻照做,把巨剑插进了地上的石板里,让他有些惊恐的是巨剑穿过石板后刺透的东西是血肉触感。 一道无形的屏障从巨剑两边升起,飞过来的两道绿光被挡了下来。 仅仅两发索命咒,就已经让屏障摇摇欲坠了。伏地魔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脸上又浮现出笑容。 “先把你们的希望给摧毁……再将你们一击毙命。”他说,快速射出多发索命咒。 “教授!现在怎么办?”布兰焦急地回头。邓布利多头都没抬,对着一个小册子语速极快地念着布兰听不懂的东西。 “你怎么敢!”伏地魔尖叫,“无能的老头,你怎么敢!” 更多的咒语如狂风骤雨般袭来。 …… “完蛋了!”哈利着急地想,“我今天忘记带毒牙之类的能摧毁魂器的东西了!我难道要把这个暂时留在这?还是跟着带出去?” 他有些害怕直接接触魂器,害怕这会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 “哈利!哈利!” “我在这!”哈利大喊。 罗恩和卢娜迅速出现在他面前,手里各自拿了一根蛇怪的毒牙。 “你们怎么带了——”他吃惊地问。 “卢娜告诉我,你直接往八楼走过来了,我就想起来我们今天忘记带毒牙了,所以我去了次密室。怎么,你找到魂器了?” “对,就在这。”哈利说,很想问罗恩是怎么进密室的,却闭嘴了。他指了指身后,冠冕正戴在一个滑稽的塑像头上。 “你想亲自毁掉它吗?或者我们帮忙?”卢娜充满兴趣地看着这个冠冕。它看上去平平无奇,灰扑扑的。 “我来吧。”哈利说。他接过毒牙,深吸一口气,重重地插进了冠冕里。 …… “你是不是人老昏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伏地魔疯狂大吼。 布兰感到自己握着的剑剧烈抖动起来。几秒钟之内,伏地魔发了疯似的袭击着他们,起码发射了十几道咒语,看样子远远超出了巨剑的极限。 “没有时间了,教授。”布兰冲着后面吼。 邓布利多根本没有停止念诵那段冗长的文字,也没有抬头看他。 下一刻,无形的屏障碎裂了。 “妈的。”布兰啐了一口,“死也死得痛快点。”他抽出巨剑,怒吼着朝伏地魔冲过去。 但伏地魔没有发动攻击。他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睛无神地看着前方,梦幻地说:“我忘了魂器了。” 一根巨大的触手破土而出,直接穿透了伏地魔的身子,高高地把他立起来。伏地魔无力地瘫在触手的顶端,双手张开,像一个十字架。 “只有我能永生。而你们会死在这里。”他缓缓说,低下头怜悯地看着布兰和邓布利多,“时间冲刷一切。唯我永存。” 他红色的眼睛慢慢失去了神彩。触手立在原地,不再动弹。 “教授!伏地魔死了!”布兰喊。虽然他完全不知道面前发生了什么,但是很明显他不用窝囊地被杀掉了。他转过身,看见邓布利多还在念诵那段文字。 “没有必要继续念了!”布兰说,以为这是邓布利多的什么杀手锏,“伏地魔已经死了!我是说,魂器还没破坏完,他可能复活,但是他已经死掉了——” 邓布利多完成了他的念诵。他虚弱地站起身,又差点跌倒。布兰过去扶住他。 “一旦开始召唤神,就不能停止了。”校长说。 “什么神?”布兰大声问。千万不要是我想的那个……千万不要是。 “神需要祭品,虽然你不知道什么样的祭品能取悦神。神的降世似乎全凭祂的喜好。”邓布利多答非所问。 “我们的祭品是什么?”布兰震惊地反问。 “是这个。” 校长从兜里拿出一枚金币,放进布兰手里。 第九十七章 历史课 大厅轰隆隆地震动起来。一股恐怖又古老的气息逐渐苏醒,让人生不出任何反抗心思。一声又一声意味不明的呓语传进布兰的耳朵,让他头痛欲裂,几乎走不动路。 “到雕像顶端去!”邓布利多大喊,“把金币送到上面!” 布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 “愣着干嘛,跑!”邓布利多声音都因为痛苦变得尖利起来。 布兰拔腿就跑。看起来没多长的楼梯好似花了他一辈子。大厅的地板开始裂开,一条又一条触手从地下钻出来,在空中狂舞。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雕像的顶端。这里是一个被削得平整了些的小平台,一张小桌子摆在上面。雕像抖动起来,他差点掉下去。 更多的触手破土而出,石板地面轰然裂开,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触手和丑恶的肉瘤。布兰摇晃了下脑袋,感觉有好几根针插进了他的头颅,在搅动他的脑浆。 我会不会死在这……? 他挣扎着挪动脚步,把金币放在了小桌子上。雕像更剧烈地抖动起来,他被这股力道震到地上,趴在桌子前,宛如一个虔信徒。 密密麻麻的触手伸了过来,布兰见势不妙,强撑着从雕像顶端跳了下去。像小孩子打翻玩具一样,触手拍碎了雕像,卷走了上面的东西。 布兰开始往下坠落。他看见邓布利多瘫倒在地,嘴唇颤动着,身下是无数蠕动的触手,每根触手都长满了肉瘤,每个肉瘤上都是睁开的眼睛。 他平稳落地。这些触手像一层肉垫,抵挡住了他从高处跳下来大部分的冲击力。 他想和校长说话,但根本说不出来。一阵又一阵痛苦袭来,在脑袋里巨大的痛苦下,布兰精神趋向崩溃,甚至没法有一个有逻辑的想法。 不远处,一个恐怖的身形逐渐升起。这是一个由纯粹触手组成的塔状生物,顶满了几十米高的天花板,触手上长满了肉瘤,肉瘤上是睁开的眼睛。 看到这个生物的一瞬间,布兰脑海里一片空白。他呆呆地看着远方,任由身下狂舞的触手把他甩来甩去。他本能地抓住触手想稳住身形,不小心碰上了一只眼睛,粘稠的汁液立刻从里面喷射出来。 “有祂在的地方,周围皆是灾祸。”一个声音幽然说。 斯莱特林踏着空气走到了布兰旁边。顿时,温暖又舒适的感觉充斥了布兰全身,所有的痛苦、寒冷、不适、恶心感,连同他身上的粘液,都如潮水般散去。 斯莱特林伸出手,把布兰拉起来,又走了几步,把邓布利多拉起来。 “历史课开始。”穿着银绿色袍子的巫师冷静地说。 布兰眨了眨眼,终于回过神,他看见自己脚下蠢蠢欲动的触手迅速坏死,僵直不动。他们得以安稳地站在上面。 “此物名为‘普罗索普恩’,古希腊语里意为‘脸’,古典巫师唤祂为千面之神。”斯莱特林说。 他往前走了几步。所有的触手都锁定了他,朝他袭来,封锁住了所有他可能躲避的空间。但这些触手全都在他面前停住,枯萎。新的触手又源源不断地从触手群的最深处生长出来。 “祂为窥视我们世界的邪神之一的投影,一千五百年前被梅林放逐,三百年前被祂的信徒重新召唤至世间。 “是的,没错,布兰,祂只是宇宙间无数个邪神里的一个,这一个邪神无数个投影中的一个,而即便是投影,也只能被放逐。”斯莱特林说,忍不住微笑起来。 “……但是你能杀掉祂,对不对?” “嗯,没错。”斯莱特林说,笑容缓缓消失。 这次袭击他们的不再是触手,而是魔法。火焰、闪电、巨石、洪水……甚至连陨石都出来了。这颗陨石把他们头上的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向他们袭来,似乎势不可挡。 但斯莱特林更强。所有的魔法,只要触及他,全都土崩瓦解。火焰被熄灭,洪水被吸收,连陨石都只能在他头上停留一瞬,就顷然散去。 “祂名为千面之神,知晓一切生物,洞察所有生物的内心。祂的肉体强大无比,无人能够破坏。祂的魔法如狂风骤雨,可撕裂万物。祂的周围禁止存在其他任何魔法。祂是‘万物之面’这一概念本身。” 布兰不禁抬起头,看向头顶。这次不再是雕刻的天花板了,而是真正的夜空。群星璀璨,极光闪耀。 “祂的周围自动存在一种怪物,可化作任何人、任何生物的模样,这些怪物会不惜一切毁灭和它们类似的人,会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就是那个人,最后会不由自主地走向自毁。” 无数个欧文和安吉拉从阴暗处走出来,他们脸上或哭或笑,都恳求地看向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面无表情,一挥手,一道白色的光晕蔓延出去,所有的欧文和安吉拉都瞬间消失,扭曲地变为一根根长着肉瘤的触手。 “真正的欧文和安吉拉还活着吗?”布兰问,心脏狂跳起来。千万不要是我想象的那样…… “活着。”斯莱特林幽幽地说,“我会让所有怪物解脱,不可能在一开始放过它们。” 布兰松了一口气。如果和他相处了这么久的夫妇俩实质上都是一根触手,他可能会发疯。 “千面之神的信徒,认为在所有神中,只有他们的主是万物之灵,是万灵之主,是‘人类的主人’,最爱世人。因为他们的主会亲自派出祂的左膀右臂,化作人类的模样,和他们交合,行他们所爱之事,听从他们的一切吩咐。”斯莱特林讲解。 “还真是左膀右臂……”布兰厌恶地说。 “在被梅林放逐后,千面之神教会剩下的人不多,有的也在召唤神时死掉了。”斯莱特林说,“他们以为献祭会取悦神明……实质是这些东西根本不在意你的祭品。” 远处的神突然说话了,声音既低沉又高亢,既男性又女性。 “没有用的,人类……我会持续观察你们……你们是很有趣的样本。” “我不是人类。”斯莱特林平静地说,“你收了我的祭品,就得付出点什么。我想想,你自己,怎么样?” 他打了个响指。一束巨大的光顿时从千面之神的体内爆了出来,甚至照亮了整个夜空。 第九十八章 弯角鼾兽 所有的触手都开始枯萎。普罗索普恩发出惊天的吼声。 “你会死,人类!”祂恶毒地说,“我诅咒你,我诅咒你在痛苦中死去,诅咒你的灵魂永世不得超生!” “我不是人类。”斯莱特林重复,面无表情,“而你没有诅咒我的资格。” 下一秒,他飘到空中,飘到那数十米高的塔状生物面前。斯莱特林一离开,布兰脑子里立刻又浮现起那些呓语,但很微弱,他勉强能忍受。 “你的存在只给人类带来灾祸。”斯莱特林说,声音不大,却能清楚地传到布兰耳朵里,“你宣称自己是为了找寻不凋花的希望来到地球,密切地观察着人类文明,不对人类抱有恶意,也不对人类抱有善意。 “但你在地球的无数年间,任由自己的下位种族与衍生物和人类交合,任由自己的信徒作出无数邪恶之举,让他们杀死无数的智慧生物,作为你实际上毫无兴趣的祭品。 “你号称是履行自己观察者的职责,降临于人类文明之地。你的存在本身,就逼疯了无数人类,巫师或不巫师;你的注视,使成千上万的人类死于非命。 “在此,我宣判你,死刑。” 普罗索普恩说话了。 “善无非是人类存活本能吹起的烟尘,恶不过是人类道德束缚划下的沙痕。宇宙本来没有什么美丑善恶,你不用自作多情。” 祂的语气里全然没有了之前的藐视。 “我本自作多情之人。”斯莱特林平静地说。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普罗索普恩嗡嗡地说。 斯莱特林不再说话,而是伸出手,一掏,从密密麻麻的触手里掏出一颗巨大的跳动的心脏。 世界都安静下来。一根又一根触手散开,在空中化作粉末。刚刚足以填满整个巨大空间的恐怖生物在几秒钟之内消失地干干净净。 斯莱特林稳稳落地,朝布兰和邓布利多走过来。他手中的心脏已经消失了。 “我简直说不出话来。”邓布利多说。 “你表现得很好,霍格沃茨能有你做校长,是一个幸运。”斯莱特林轻声说,“我必须要感谢你,阿不思·邓布利多。请收下我的礼物。” 他手中忽然多了一本厚厚的书。他掂了掂重量,递给邓布利多。邓布利多鞠了一躬,收下了书本。 “你的表现让我同样惊叹不已,布兰·里德。”斯莱特林转过来,看向布兰,“对于你这样……惊才绝艳的人来说,一本传奇级法术书恐怕比不上这个。” 他手中多出一小块红色的石头。他扔起这块石头,又稳稳接住,递给布兰。 布兰刚刚拿过来,立刻感受到一股庞大的魔力进入了他的身体,连带着许许多多的魔法知识一起,让他脑袋都晕乎起来。 斯莱特林眨眨眼睛,然后说:“还有这把巨人巨剑。你有没有意识到这把剑可以继续改变形态?没有必要像菲尔瑞德王那样用双手大剑,你可以再缩小一点,一手拿剑,一手拿魔杖,格兰芬多会非常高兴。” “我想应该可行,先生。”布兰不由自主地用上了尊称。 他左手拿起剑,屏住心神,试图让巨剑变小。巨剑迅速地变换形态,最后变成了一把单手长剑。 “如你所见,这把剑削铁如泥,坚硬无比。大部分变形咒无法变形这把剑,大部分魔咒也可以被剑格挡住,只要你有那个本事。”斯莱特林笑了笑,“你可以把剑插进地里,自动生成一个屏障。这个屏障比你的铁甲咒要强很多倍。” “感觉我要无敌了。”布兰开玩笑。邓布利多摇摇头。 斯莱特林没有回答他这句话,而是拍了拍手。不省人事的安吉拉和欧文出现在他们面前。 “正如我所说,普罗索普恩主观意图上没什么恶意,他们两个是被祂周遭的衍生物所害。一个常见的说辞是,‘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倒霉,踏入了神的领域’。我并不认同这种说辞。既然有人会被害,为什么这些神还要存在?” “他们没事吧?”布兰担忧地问。 “没事,多休养几天就好。往后是否继续自己的学习之路由他们自己决定。不过只要还是我的学生,他们就不会有事。你的担忧是多余的。” 布兰老脸一红,当作没听到,厚着脸皮说:“我有几个问题,先生。” “问吧。”斯莱特林鼓励地说。 “我所踏入的那片森林……那片原野,是哪里?巨人王是您派过去救我的吗?我在那里捡到了一个指南针,是里面触手化作的人给我的,为什么能指示我真正的方向?” “那里是普罗索普恩的神国。菲尔瑞德王在三百年前被千面的信徒唤醒并奴役,我送他到了他想去的地方。至于第三个问题,你可以自己思考一下,提示:在神的神国里只存在事实,不存在魔法。”斯莱特林说。 他蹲下身,拍了拍欧文和安吉拉的身子。两人都有了些动静。 “他们四年前来到这里,充满希望地想要探查历史的真相,最后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东西,甚至目睹了普罗索普恩本尊。他们得以幸存是纯粹的运气好,但我也得说,出去的五个人里,只有三个真正的活人。” 布兰脊背发凉……所以这两个触手所化作的同伴还和安吉拉欧文一起又呆了四年……甚至可能还和外界的人类交合…… “我该走了。”斯莱特林说,面色隐隐有些不适。他拿出两枚戒指,递给布兰,“这是我给他们两个的礼物。等他们醒了,再问问他们两个愿不愿意继续做我的学徒。下一节课怎么开始,我已经给了足够的信息。” 啊?布兰傻傻地看着斯莱特林消失。足够的信息? “完了,我忘记问伏地魔了!”布兰懊恼地拍了下自己脑袋。他刚刚好像就这么忘记了这件事,斯莱特林也刻意没提。 “我有一个猜测。”邓布利多走到他旁边,说,“伏地魔可能和邪神签订了某种契约。他能在这里肆意施魔咒估计就是这个原因。但和魂器有关的什么事情致使他违反了契约,所以才会被反噬而亡。” 欧文和安吉拉已经彻底醒了过来,在那边抱头痛哭。 “你说,普罗索普恩会不会已经彻底杀了他?我是说,一般这样的契约,违反后果都很严重,更何况另一方是一个邪神……”布兰越说声音越小,自己也不相信事情会这样简单。 “不要小觑伏地魔,布兰。”邓布利多摇摇头,“而且同样了解了这一切的他,日后可能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布兰不想再纠缠于这个话题,他走向正拥吻在一起的欧文和安吉拉,清了清嗓子,说:“斯莱特林给你们留了东西。我们大家都有。” 结果两人都没有理他,而是自顾自说着情话。安吉拉轻声说:“我以为我的旅途就到此为止了。我以为我们的夏天结束了。” “没事的,”欧文同样轻声地说,“以后还会有很多个夏天,很多个令人眼花缭乱的慵懒岁月,大把大把肆意挥霍的时光。” …… 卢娜靠在宿舍的窗台边,戴着可笑的防妖眼镜,出神地望着霍格沃茨的草坪。 “疯姑娘,在看什么呢?”她的舍友走过来,咯咯笑着。 “我在看弯角鼾兽。”卢娜说。 舍友挤到卢娜旁边,瞪大了眼睛,看着卢娜刚刚看的方向。 “我什么都没看到!你得多吃点药了。”女生咯咯笑了起来,似乎很开心。 卢娜也不说话,而是继续看着窗外。 她的视角里,一根又一根触手破土而出,血肉逐渐爬满了高塔。 疯姑娘摘下眼镜,满足地回床睡觉。 (第一卷晚钟完) 第一章 弟弟 “妈妈,你什么时候能回家?” 一个小女孩儿趴在桌子上,用铅笔写着信,眼睛靠的非常近,字歪歪扭扭。 她正处在一个阴暗的房间里,厚厚的窗帘垂到地上,挡住了所有的光亮,只有桌子上的一盏油灯在发光。床上是厚厚的被褥,毛巾、衣物甩得到处都是。 女孩回头看了看,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身子。 “妈妈,我已经有很久没去上学了。我越来越怕弟弟了。” 门外传来一阵喘息声。女孩害怕地搁了笔,在座位上蜷缩起来。 见没有了后续,她蹑手蹑脚地下了椅子,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是快要哭了。 但她勇敢地走到了门后,悄悄地从猫眼往外瞄。 什么都没有。门外的客厅里摆着一张沙发、茶几和一台小小的彩色电视机。客厅同样被厚厚的窗帘遮住了窗户。电视机闪着微弱的光,一些卡通人物在说话,声音很小。 女孩大气都不敢出,猫着腰搬来一些杂物,堵住了门。她搬不动这些沉重的桌椅,只能把一些看起来挺厚的动画书和教材放在门后叠起来。 她回到座位上,继续写信,不由自主流下一行泪。 “妈妈,昨天和弟弟吃了冰箱里的烤鸡,我对他说,今天是你的生日,要多吃一些,快快长大。这样我们就可以都快点去霍格沃茨了。” 一滴眼泪打湿了信纸,女孩儿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我去厨房取了面包,回来时看见他把盘子也吞了下去,嘴巴被割开了。 “我真的好害怕,妈妈,如果你在,你一定会骂他,然后用魔杖把他的嘴巴修好。 “我只能装作没看见,默默地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好。” 门口堆起的那叠书掉下来一本,小女孩吓了一跳,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巨大的声响。 她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豆大的泪珠不停地掉。 有人敲了敲门。一个甜甜的声音说话了:“姐姐,我想问你借那本书,关于魔法师的故事的。” “没有这本书啊!”女孩惊恐地说,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语气,“你去爸爸的书房找一找吧?我不看没有插图的书。” 过了仿佛许久,门口的声音才重新说话,听起来很委屈的样子。 “好吧……姐姐不愿意和我一起找书看呢……” 沉重的脚步声离开了,女孩抽噎了一下,又止住声音。她继续写。 “今天起床,我看见弟弟在吃书……在爸爸的房间里。他把一本又一本的书撕碎,吃进肚子里。 “我装作很正常的样子问,弟弟是饿了吗? “他说,没有啊姐姐,我只是渴望知识。 “妈妈,渴望知识的人会把书吃进肚子里吗?我不知道……我看过的书里不是这么写的。” 女孩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妈妈,我知道我是个小孩子,给您添过不少乱,很多事情我都不懂,我也想快快长大。 “但是弟弟在过去的一个星期里已经长到和爸爸一样高了……” 她终于忍不住,崩溃地大哭起来。门外马上传来敲门声。 “姐姐,你怎么了?”那个很幼很甜的小孩子声音问。 “姐姐,你不要不说话。我害怕。” 女孩深吸一口气,捏了捏自己的嘴,拍了拍自己的脸,咳嗽了几下,说:“没有啊,我想妈妈了。” “我也很想妈妈。今天我们什么时候吃饭啊,姐姐?” “等我把习题做完吧。” “姐姐,你太努力了,我们要上霍格沃茨,不用关心麻瓜的这些东西。” “但是不完成习题,老师会不高兴。” “一个人类的情绪有什么好担心的呢?”甜甜的声音天真地反问。 女孩吓坏了,她无助地看着门那里,看着她叠起来的厚厚一摞书,根本说不出话来。 “姐姐不说话……”甜甜的声音越来越远了。 房间重归寂静。女孩看了看桌子上的笔与纸,就像看到了全部的希望,抓起铅笔继续写起来。 “妈妈,我知道,正常的小孩子,才4岁,是不可能和爸爸一样高的,对吗?就算是魔法师,也一样,对吗? “妈妈,我真的好害怕,你快回家吧! “爸爸是不是又借着和欧文叔叔出去的名头喝酒去了?你说要去找他,都过去了这么久了…… “萨斯塔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希望它能顺利把这封信送到妈妈手上。 “你的女儿,波利·欧·奈尔。” 女孩卷起这张纸,小心翼翼地把它收进口袋,拿起桌上的一面小镜子,对着镜子摆出各种表情,最后挤出一个笑容。 她捡起一根毛巾,擦了擦脸,让自己乍一眼看起来没有哭过。忍住泪水,空坐一会儿,红眼框就会慢慢消失。 波利带着这样挤出来的笑容,把门后的书堆挪开,开了一个小缝,走到了外面。 “弟弟,我要准备晚餐了。”她说,带着虚假的笑容和热情。 女孩没有得到回应。她松了口气,又揉揉眼睛,看了眼客厅。电视上已经开始播放起晚间新闻了。她走到窗户边,拉开一点点窗帘。外面天黑了。她马上关上窗帘。 厨房里杯盘狼藉。女孩开始整理:先把有牙印、被咬掉了一块的盘子扔进垃圾桶;再把早上剩下的饭菜看情况决定倒掉还是加热;最后把剩下沾满了恶心粘液的盘子放在洗手池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盆子,倒些洗洁精,开始清洗。 “哦。”女孩愣住了。她看见厨房角落里有一块肉,不确定那是不是原本放在冰箱里被弟弟扔出来的食材。 她缓缓靠近,蹲下身,立刻干呕起来。肉块泛着绿色的荧光,异常恶心,上面还有许多密密麻麻的泡状物。 “这该怎么办?”女孩站在那里,都要急哭了。 她似乎真的忍受不了了。她的手伸进口袋,捏住了那张信纸。 “弟弟?你在哪?”她大声问。 还是没有回应。 女孩下定决心,走出厨房,往她爸妈的房间走去。萨斯塔,他们家的可爱猫头鹰,就在那里。她要让萨斯塔把信送出去,这样妈妈就能收到信,赶快回家了…… 她拉开半掩的房门。她的弟弟,已经和一般成人一样高,站在窗户边上,背对着她,啃食着什么东西。 女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敢说话,慢慢后退。弟弟转过了头。 弟弟的整张脸都沾满了血,泛着绿光。一个肉瘤长在他的脖子上。他手里捏着一只白色的断头猫头鹰,看见姐姐,缓缓勾出一个笑容。 “姐姐想告密。所以我把它吃掉了。这样姐姐就不会告密了,对不对?” 第二章 两个选择 “……就在巴黎吧?我不太想去人少的地方。” 布兰坐在甲板上吹风,欧文和安吉拉在栏杆边上商讨着他们婚礼的事情,经历了巨人遗迹一事后他们不想拖下去了。 船是芬兰魔法部部长私人的,被邓布利多借过来用了。布兰认为只有这样可以让他们免于沉船、被黑巫师袭击等等毛病。 在一切都结束后,他们默契地暂时没有谈论那里发生过的事情,而是给彼此都留了些休息的时间,除了邓布利多提了一嘴这件事是如何处理的:一些留驻地面的食死徒被逮捕了,千面之神制造出来的大坑也被官方解释成黑巫师活动。 “在巴黎的话场地就会受限制一些……给巫师用的场地本来就不多,除非你要在中途摈弃掉任何魔法元素,找个麻瓜的地盘……”欧文说,声音被风吹进布兰耳朵里。 “欧文!要是我之后没钱用了可不可以问你要?”布兰大声问。 “先问科伯特要去!”欧文大声说,继续和安吉拉讨论,“我们得先想好要走一个怎样的风格……” “人少一点,安静一点,不要太张扬,一些关键的地方可以有些新意。” 布兰计算了下自己的存款,得出结论:应该还能撑一阵子。 于是他舒服地躺在躺椅上,吹着风,晒着太阳,看着蔚蓝的天、洁白的云和……一只越来越近的猫头鹰。 猫头鹰直直地飞到他面前,扔下一封信。布兰随手抓了一把瓜子伸到它面前,它闻了闻,直接飞走了。 “猫头鹰不吃瓜子吗?”布兰问。当然没人回应他。他看了看信封上的落款:克莱尔·欧·奈尔,然后拆开。 “里德先生: 我的儿子失踪了,女儿一直魂不守舍,像是疯了一样,说的话也不正常了。就在我出门一个星期后。我报告给魔法部,根本没人管,而且那群窝囊废什么也查不出来。 我从别人那里听说,你或许能帮上些忙,所以我专程去了一趟伦敦,但是你的店面关闭了,上面只有通知让客人用猫头鹰预约。希望这封信能及时到达你手里。 我已经回到了米斯特镇,我女儿需要照顾,实在抱歉——镇子在爱尔兰,坐麻瓜列车就可以到。到了地方烧掉信纸我就能过来找你。 希望咖啡馆的女士告诉我你和欧文·拉斯克扯上了关系。算我求求你了,远离这个人,和他走太近不会有好下场,是他害得我丈夫死无全尸,让我的儿女早早的失去了父亲。 甚至连这次事故都可以算在他头上:要不是我丈夫死了,我也不会出门办理他的后事、和他的父母见面,有我在家,这次事故根本不可能发生。 如果可以,我真想诅咒他被千刀万剐,下地狱受刑。 听说你习惯于当面谈价格签契约,我就不在信里乱开价了。丈夫去世后,我的一双儿女是我唯一的精神支柱,现在却一个失踪了,一个疯了。我知道让你来替我解决这一切或许有些无礼,但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地报答你,竭尽全力。 克莱尔·欧·奈尔” 怪不得觉得这个姓氏眼熟……安吉拉提到过……除了爱尔兰那边很少有人这么姓。是欧文从前团队里的成员,叫艾德吧? 布兰瞥了眼欧文那边,他们两个还在小声说话。他又把信读了一遍:儿子失踪了,女儿疯了。都是欧文的错。 “喂,欧文!你前团员的遗孀给我写了封信。”他喊。 先走过来的不是欧文,是安吉拉。“哪个人的遗孀?她写信干什么?”她紧张地问。 “应该是艾德·欧·奈尔的。”布兰说,把信递给她。欧文凑过来和她一起看完了信。 “确实是我的错。”欧文坦荡地说,“我不管给她送多少钱都无法弥补。” “克莱尔怎么又摊上这种事情!”安吉拉忧心忡忡地说,“儿子失踪了,女儿疯了……我和你一起过去看看情况吧。” “还是不用了,我怀疑她会把你们两个生吞活剥。”布兰摇摇头。 “她儿子才不到四岁……女儿也才6岁多。”安吉拉翻来覆去地看着信,“她怎么没说更多信息了?” “放心吧,我还没有委托没完成过,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大事。”布兰拍拍胸脯,把信拿过来。 “我想大家都休息得差不多了吧!”邓布利多从船舱里走出来,胡须和袍子被风吹起来,他面带微笑,“抱歉打搅了你们的兴致。布兰,我这里有件事情可能要麻烦你一下。” “我们会在这等。”欧文知趣地说。 “倒也没有必要。” “还是有些必要。” 于是邓布利多带着布兰走到了稍远处。布兰猜测刚才的哑谜主要是欧文不想参与与凤凰社、伏地魔有关的事务。 “抱歉了布兰,假期总是会很短暂。”邓布利多欠了欠身。 “如果现在短暂的假期能换来日后长久的假期,那也没关系。”布兰不假思索地说。 邓布利多笑了笑,说:“当然,你不参与也可以——这是和凤凰社有关系的任务。” “是什么,教授?” “你应该清楚伏地魔还有一些魂器没有毁掉。”邓布利多表情严肃起来,“这也就意味着,虽然在巨人遗迹里他被邪神洞穿了身体,但却依旧活着。一些食死徒已经聚集起来,企图复活他们的主人。” “所以,任务是破坏他们的仪式吗?”布兰问,“但是我刚刚接到一个委托……” “啊,来不来取决于你。事实上,这也不是一个很困难的任务。情报里显示,大部分参与的食死徒,可以用‘乌合之众’这个词来描述。如果不是贝拉特里克斯等少数食死徒力证伏地魔的不死,恐怕他们又要像当年一样作鸟兽散了。” “听起来是一个打击伏地魔的绝佳机会。我是说,只要破坏了这些人,伏地魔就会像十几年前一样,虽然活着,却依旧不得势。” “伏地魔已经有过一次死而复生了。只要那一批死忠食死徒还在,他的影响力不会那么轻易散去。” 布兰拿出克莱尔的信,又读了一遍。 儿子四岁……女儿也才6岁多。安吉拉的话在他脑子里回荡。这里有一个他似乎忘记了的重要信息。 “我还得再考虑考虑。”他最后说。 “时间并不多。小天狼星他们后天就要出发了。”邓布利多走之前提醒。 第三章 学徒之路 电扇嗡嗡地吹着,布兰坐在自己房间里对着克莱尔的信发呆。 艾德是欧文团队里的人……没什么印象……好像是那个看起来最普通的,没有什么特点的。 他努力回忆着自己对艾德的印象。除了好久之前欧文的叙旧以外,就只有巨人遗迹记忆里他亲眼所见的。乔伊身高高于常人,哈伦矮矮胖胖…… 布兰敲着桌子的手指停了下来。他那天问了斯莱特林不少问题,而斯莱特林提到欧文时随口说了一句: “虽然,走出去的只有三个活人……”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撞开了。 “我们非常高兴地通知你——” “我们的婚礼将定在10月12日举行——” “就在巴黎——” “不见不散!” 欧文笑着抱起安吉拉,麻利地退出房间,关上门。 布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离开。 所以和欧文、安吉拉一起走出去的三个人里,只有一个是真人,剩下两个是触手人。 他重新看起信来……儿子失踪了,女儿疯了…… “疯了”?这样的词太容易让人想起来一些不好的东西了……比如邪恶的触手上长着眼睛的肉瘤……难道女儿看见了自己爸爸的真身? 不对,不管艾德是触手人还是真人,他都已经死在了冈特小屋里,成了伏地魔魂器的补品。 布兰望着信旁边的纸,上面是他刚写下来的安吉拉的话:儿子不到4岁,女儿6岁多。欧文团队的巨人遗迹一行发生于1994年。 看来这就是真相了。布兰往后一靠,揉起了眼睛。克莱尔的宝贝儿子根本就不是人,她的女儿是被自己的亲弟弟吓疯的,或者说,被同母异父的弟弟吓疯了。 他抓起羽毛笔,就准备写起信来,才写了几行字就停了下来。 就这样告诉克莱尔真相?告诉她,你同床了四年的丈夫是怪物,你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儿子也不是人,你女儿就是这么被吓疯的,建议找个精神病医院收留一下哈哈哈? ……她的怀孕时间可能还没有那么长。谁知道触手人是怎么生儿育女的啊。 所以,布兰现在有两个选择:克莱尔,还是伏地魔? 克莱尔给他这样的委托,自然是希望他能帮忙找到她失踪的儿子,顺带着查一查这背后的原因是什么。站在她的角度上,这种事情越拖,儿子回家的希望就越渺茫。 而另一边,追杀伏地魔死忠食死徒、阻止伏地魔复活的时机更是转瞬即逝。尽管已经有了一大批凤凰社的精英巫师参与,但布兰亲自参与进来无疑能让事情成功几率再大一分…… 也就是说,除非追杀食死徒行动足够迅速,一两天之内就解决掉,他才能回信说暂时有事情忙,让克莱尔再等几天,从而兼得两件事。 万一要花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那克莱尔那边早已是大变样了,出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布兰纠结地想着怎么下决定。他一会儿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克莱尔委托背后的真相,再去无非就是找个委婉点的说法,或者撒个善意的谎言,一会儿又觉得大批精英巫师追杀食死徒,根本不差他一个。 “走出去的只有三个活人……”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到了斯莱特林在巨人之王陵墓里说的话上。斯莱特林说了很多让人不解的话,但却根本没给他时间问,好像非常匆忙的样子……他只来得及问了三个问题,其中一个答案还是哑谜。 什么“不凋花”“我不是人类”“魔法是原罪”……还有他们几个的学徒之路:下一次“学习”怎么开始,斯莱特林也同样没有说,只丢了一句“信息已经很足够了”。 好了,该从出题人的惯用手段出发解题了。布兰想。 他们能开启第一次学习,是因为海底遗迹里,他们成功触发了斯莱特林的机关,释放了橘猫,毁掉了卡默斯顿夫人;第二次学习也一定有个相应的引子。 而第一次学习的内容是围绕着他们已知的东西来的。斯莱特林在霍格沃茨大厅里亲口说的:对症下药,像对待巫师学徒那样对待他们。那第二次学习怎么开启也估计差不多。 他低下头看了眼,扫到了克莱尔的来信。 “信息已经足够了”,指的是触手人艾德和克莱尔生下的儿子吗?艾德很有可能是触手人是他知道的;克莱尔的儿子不到四岁、是艾德从巨人遗迹回来后生下的儿子,这一点安吉拉也是知道的。好一个对症下药。 布兰重新拿起羽毛笔,换了张新的纸,写: “克莱尔·欧·奈尔女士, 很遗憾听到这样的消息。我将于之后数天赶到爱尔兰,协助您找到自己的儿子,查清楚您的女儿为什么会疯。 布兰·里德。” 他收起信,走出船舱,准备去问问船上有没有养猫头鹰,迎面撞上了邓布利多。 “下午好,教授。” “下午好,布兰,想好了吗?” “嗯,我决定先去委托人那边看一看。感觉追捕任务不差我一个。”布兰耸耸肩。 “这样也不是不行。”邓布利多轻轻点头,“重要的还是魂器,只有毁掉了全部的魂器,伏地魔才会彻底死去。不过如果不是斯莱特林给了我一个请求,我还是会亲自出马确保他不会像几个月前一样又活过来。” “请求?”布兰有些惊讶。他犹豫了一下,说,“教授,您认为斯莱特林是永生的吗?一直活到现在的那种?连梅林都只能放逐的邪神被他杀掉了……” “我不清楚,布兰。”邓布利多坦然说,“但我清楚他心向霍格沃茨,心向自己的学生。” …… “弯角鼾兽是真实存在的。”卢娜说。霍格莫德的三把扫帚里,罗斯默塔女士端来两杯黄油啤酒,惊讶地看了看卢娜。 “知道了,卢娜。”金妮有气无力地回应,“你知道我叫你出来不是为了这个,大家都不敢谈论邓布利多军——” “你只要戴上我爸爸做的防妖眼镜,就可以看到很多东西了。”疯姑娘坚定地说,把眼镜塞进金妮手里。 “呃,好吧。”金妮说,戴上了这副可笑的眼镜,四处看了看,“我什么都没看到,除了一些七彩蚊子在人们脑袋上拍打翅膀。这可真有意思。”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是骚扰虻。”卢娜兴奋地说,“往那边看,你会看到——” 金妮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手忙脚乱地把眼镜摘下。卢娜回头,发现一个小男孩正站在她背后。 “姐姐,能给我些吃的么,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好饿……”小男孩怯生生地说。 金妮喘了几口气,把眼镜粗暴地塞进卢娜怀里。 “怎么啦?”卢娜问。 “你这眼镜,还挺吓人的啊,发明这东西的你爸爸简直可以和乔治弗雷德媲美了,完美的整蛊道具。”金妮没好气地说。 卢娜重新戴上眼镜,安静地看向小男孩。 “你刚才说什么?”她最后问,有些出神。 “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姐姐……”小男孩委屈地说,泪水盈满了眼眶。 “去找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斯内普教授、斯普劳特教授。”卢娜对着金妮镇定地说。 第四章 院长围猎战 “我们在霍格莫德,记得吗?”金妮有些迷茫,“况且找老师们和他有什么关系?” “嗯……但是这看起来应该是唯一的办法了。”卢娜还是盯着小男孩。 金妮十分迷惑地看了眼小男孩,又看了眼卢娜。 她没有继续争辩,快步走出了三把扫帚。 “你是从哪里过来的呀?”卢娜耐心地问小男孩。 “我不记得了……”小男孩有些惊恐。 “不要害怕,这里的大家人都很好。”卢娜安慰地说。她还戴着眼镜。 “姐姐可以先给我一些好吃的东西吗?”小男孩天真地问。 “嗯,可以。”卢娜站起来,走到柜台面前,“请问这里有蔬菜沙拉吗?” “额,菜单上没有,但是你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做。”罗斯默塔女士说。 “麻烦您了。”卢娜礼貌地说。 “姐姐,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啊?”小男孩看到卢娜回来,期待地问。 “蔬菜沙拉。” “蔬菜不好吃,”小男孩一下子焉了下来,“我想吃肉,可以吗?” “嗯,但是蔬菜有益健康。” 卢娜深吸一口气,摘下了眼镜。 她揉了揉眼睛,温声说:“没事的,先吃会儿蔬菜填填肚子,待会再去吃肉。” “我就要吃肉!”小男孩哭闹着,引起周围不少人的注意,“我就要吃肉!” 罗斯默塔把沙拉端到桌子上,低声问:“需要我做一份牛排之类的吗?” “不用了,谢谢。我认为吃肉会对他不好。”卢娜认真地说。 门呼啦一下开了,金妮急匆匆走进来,身后跟着穿黑色呢子大衣的麦格教授。“卢娜!”她远远地喊,“我刚出去没多久就碰见了麦格教授,她正好在这边买点东西……” “洛夫古德小姐,有什么事情吗?”麦格教授坐到卢娜对面,发现了她背后的小男孩。 “这个小男孩走丢了,我们需要帮助他找到自己的父母。”卢娜恳切地说。 麦格教授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叹了口气:“洛夫古德小姐,这种事情应该交给魔法部的人,而且他就在霍格莫德,家长也很有可能就在这附近——” “我想吃肉。”小男孩要求。 “金妮,能不能帮我哄哄他?我想要说服麦格教授。拜托了。”卢娜说。 金妮看了看麦格教授,又看了看小男孩,张嘴要说什么,又放弃了。 “那我带你去吃肉吧。”金妮说,拉起小男孩的手,走到吧台边,和罗斯默塔夫人交流起来。 “教授,请看。”卢娜见小男孩走了,立刻焦急地说。她把手上的眼镜递给麦格教授。 “这是什么意思?”麦格吃惊地问。她检查了下这副可笑的眼镜,最后把它戴上,“嗯,整个世界都是粉色的,到处都有七彩的蚊子,嘶——” 麦格倒吸一口凉气,推了推防妖眼镜,仔细地看着前方。 在她的视野里,罗斯默塔夫人轻皱着眉头,在听金妮说话;金妮站在吧台旁边,头上嗡嗡地飞着不少七彩蚊子;她旁边的却不是小男孩,而是一个足足两米多高的怪物。 怪物躯干粗壮,从下往上,越来越小,应该长着四肢的地方伸出四块软绵绵的肉,身体最顶端的部分里挤着一张小孩的脸。 麦格摘下眼镜,金妮旁边站的是小男孩;戴上眼镜,站着的是怪物。 “你这副眼镜是谁发明的?”麦格问。 “我爸爸。”卢娜说。 麦格又戴上眼镜摘下眼镜。她左手里突然冒出一朵紫色火焰,看起来温度极高,散发着令人生畏的气息。 麦格教授戴着眼镜,观察着自己的左手。她散去火焰,把眼镜交给卢娜。 “我认同你的观点,洛夫古德小姐,这孩子呆在霍格沃茨几天将是最明智的决定。”当金妮带着小男孩回到桌子旁时,麦格教授这样说。 金妮看了看卢娜,眼神非常惊讶,仿佛在说:“这就成了?”卢娜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孩子?”麦格问。 “……我记不起来了。”小男孩说,表情痛苦。 他长得非常可爱,淡金色的头发,蓝色的大眼睛,看起来非常惹人怜爱。 “没事的,你先在霍格沃茨休息几天,我们会帮你找找你的爸爸妈妈。”麦格教授安慰。 她抽出魔杖,杖尖跳出一只银色的虎斑猫。小男孩伸出手想抓猫,又突然缩回手。 猫沿着桌沿走了一圈,然后消失了。 “走吧。”麦格开口,看了看金妮和卢娜,说,“我认为你们两个应该继续呆在这里,享受自己的周末。” “呃,好的,教授。”金妮答应下来。 卢娜纠结地看着小男孩,还是答应了。 “肉!”小男孩说,声音嘶哑,吓了金妮一跳。 “霍格沃茨有更多更好吃的肉。”麦格说。她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金加隆,放在桌子上,“牛排你们吃,钱我付了,老实讲罗斯默塔不扩展下业务可惜了。” …… “这是真的吗?霍格沃茨的肉。”他们在路上走了有一会儿,小男孩说话了。 麦格停下了脚步。 “是真的。”她冷静地回答。斯普劳特教授、弗立维教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背后。 电光火石之间,一条粗大的麻绳捆住了小男孩,把他捆得结结实实。 还没等刚来的两位教授说话,麦格又接连射出几道咒语,把小男孩击晕。 弗立维教授说话了:“他在我看来就是一个正常无比的小男——” 下一刻,被击晕的小男孩睁开眼睛,身体迅速膨胀到两米多高,挣断了绳索。麦格及时射出一道咒语。光束在怪物身上留下一道巨大的伤口,在它身后炸出一个深坑。 但伤口只用了几秒钟就愈合了,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怪物呜咽一声,试图逃跑。 矮小的弗立维教授像音乐指挥家一样,把魔杖猛地往上一抬,巨大的地刺拔地而起,贯穿了怪物的身体。 怪物软绵绵的四肢马上变得强壮无比,它努力撑着地面,试图把自己拔出来,但随着弗立维魔杖的挥舞,地刺越长越高。 见势不妙,怪物干脆让自己身上被贯穿的口子越来越大。 斯普劳特教授扔出几颗种子,嘴里快速念起咒语。种子落地发芽,变成一根又一根藤蔓,赶在怪物把自己分成两半之前捆住了它。一根根倒刺扎进怪物的身体,让它动弹不得。 麦格松了口气,又接连施加了好几道禁魔咒。 “这是什么东西?”弗立维尖利地说。他把魔杖收回来,地刺立刻土崩瓦解。藤蔓捆得更紧了。 “我也不知道。”麦格凝重地说,“恐怕我们需要通知一下邓布利多教授。学校的边缘出现了这种怪物……这会严重影响到学生们的安全。” “要杀了它吗?”斯普劳特问。她抬起手,藤蔓带着被缠住的怪物一起飘了起来。 “它对魔法的抗性相当高,就算杀了它,我们也不能确保它是不是真的死了。先暂时这样吧,等邓布利多教授回来做决定。”麦格忧心忡忡地说,“我认为在确保类似生物不会再出现在学校周围之前,需要取消掉学生们的霍格莫德之行了。” 第五章 食死徒在爱尔兰 “列车前往,米斯特镇。”冰冷的机械语音如此播报。 车厢很空旷,人也不多,布兰拿着票找到地方坐下。 一天前邓布利多的船就开到了伦敦,布兰没有多做停留就坐上了欧文联系的船,来到了都柏林。他实际上还抱着快速解决这次事件的想法,毕竟他已经知道了真相,只需要做个从结果往后推的狗腿侦探就可以了。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秃顶胖老头,戴着圆框眼镜。列车一开动,他就找上了布兰。 “生面孔啊,小伙子外地人吧?”老头说,展开报纸抖了抖。 “嗯,来旅游的。”布兰随口说。 老头啧了一声。“爱尔兰能有什么好看的地方?” “风景挺好。”布兰有些奇怪。这老头不也是坐火车上的吗?怎么就开始骂起脚底下的国家了? “小伙子没见过世面吧?被什么旅游广告骗住了吧?”老头说。他收起报纸,打量起布兰,“如果不是我一个穷亲戚住这边,还得了什么重病,我根本不会回来。” 布兰顿时明白了这个老头大概是什么样的人,懒得理会他,拿出一本小说看起来。 “我在纽约住的公寓,四百美元一晚。”老头说,似乎丝毫不受布兰态度影响,“在50层!要坐专门的快速电梯。爱尔兰的乡下人根本见不到这种高楼,现代城市的繁华!” 呃,我住的还是五百美元一晚的酒店呢…… “乡下人就只能变着法子问人要钱。”老头唉声叹气地说,“说自己得了病,问我要钱,要我回来看他!一开口就是三千英镑,真的好意思么?我拿去会所消费都比给他强!” 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的亲戚,三千英镑的确是不小的数目了。 “早知道应该和他断绝关系了!20年没联系的哥哥还是哥哥吗? “三千英镑!真的敢开口。 “像你们这样的穷人确实不能理解,三千英镑能拿来做什么。 “拿来做什么都比给他强。” 布兰皱了皱眉,放弃了给老头来一发混淆咒的想法,不打算和他争辩。 老头似乎终于满足了自己的倾诉欲,心满意足地缩回到座位上,重新打开报纸看起来。 “要我说,爱尔兰这个乡下地方不仅穷,而且危险。”老头看着看着突然啧啧称奇道,“你瞧,都柏林前几天又发生了恐怖袭击!我的天,我真的是冒着生命危险来见我亲爱的哥哥!” 恐怖袭击……那是麻瓜方面的解释。邓布利多说实质上是一批食死徒在兴风作浪……看来贝拉特里克斯给了他们不小的信心。 “等这次给了他钱,我就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老头说,“我在那边有妻子儿女……小伙子有女朋友吗?” 没等到布兰说话,他似乎也不尴尬,自顾自道:“没有吧?没有说明你还是太穷,没有女人会喜欢穷男人。” 布兰觉得是时候阻止一下这个老头继续下去了。他掏出一沓沉甸甸的美钞,扔给老头。 “那么我花钱让您闭嘴。”他说。 老头惊讶地检查起这些美元,然后高兴地低声数起来。 “三万!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这就闭嘴。” 钱自然是假的,等下了列车就会消失。就算像科伯特那样有钱,布兰也不是会送钱的人,尤其是送钱给讨厌的人。 列车平稳地前进。老头喜笑颜开地一遍又一遍数着手里的钱。窗外的景色单调得开始有些让布兰觉得厌倦了。他看了眼表:还有半个小时…… 米斯特镇是终点站,到了这时候,本来人不多的车厢就更是只剩零星几个了。布兰站起身,准备去上个厕所。 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前面的车厢爆炸了。 火焰和碎片从前面席卷过来,布兰条件性反射地幻影显形到车外。 前进的列车在爆炸的冲击力下被撕成了两半:前半部分被狠狠地甩出了轨道,燃烧着的车厢连带着点燃了草地;后半部分则是被往后推了一大截,同样燃烧着。 “妈的,真是不让人消停一下。”布兰骂了一声。 他举起魔杖。随着魔杖杖尖的移动,所有车厢上燃烧的火焰都挨个熄灭。他走近了些,试图寻找幸存者……和可能的幕后凶手。 没费多大力气,布兰就把这件事情和食死徒在都柏林的袭击案联系了起来。难道是针对他的? 没道理啊,除非食死徒们已经厉害到了掌控麻瓜管理系统的程度了。但以他们的实力和智力,这样的事情不太可能发生才对。 布兰的眼球迅速变成白色,大大小小的色块飞速填满整个世界: 列车里仍然有不少颜色极浅的蓝色人影:这些应该是麻瓜。在这样的背景里,一个普通蓝色的人非常显眼。 “看看和你有什么关系。”布兰说,幻影显形到那节车厢里。 不过他看错了眼:始作俑者不在车厢里,在车厢外。 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正隔着窗户,试图重新点燃这节列车。一些存活下来的人哭搡着想要离开,场面一片混乱。 布兰重新幻影显形,出现在男人的背后,杖尖抵住他的脖颈。 “看见火焰全都熄了还呆在这试图重新放火,该说你愚蠢呢还是愚蠢呢?”布兰轻声说。男人身子僵住了。 “把魔杖扔掉。”布兰命令。 男人照做了。一根粗壮的麻绳立刻把他捆得结结实实。 “看来你不仅蠢,还怂,还以为你会试图反抗一下。”布兰一脚把男人踢到地上,厌恶地说。他张开左手手掌,地上男人的魔杖飞到他手里。 “说吧,你是不是伏地魔的人,我没那么多精力记他手下那么多不重要的喽啰。”布兰说,仍然用魔杖指着男人。 男人没有说话。布兰嗤笑一声,用魔杖点了点男人左手臂处。那里的麻绳应声崩断,连带着底下的衣物甚至血肉。男人痛苦地嚎叫起来。他的左手臂上有一个黑魔标记。 “有意思,让我想想,你来这不会是为了炸火车、杀麻瓜吧?你亲爱的伏地魔死了,知道吗?”布兰说。 他瞥了瞥身后。已经有一些人从车厢里逃了出来。不知道因为这个食死徒死了多少人…… “我知道他死了。”男人开口,沙哑地说,“而我就要让这些麻瓜为他陪葬。” “就这?”布兰漫不经心地说,“有没有什么其他原因?比如说你为什么是在爱尔兰杀人,而不是英国,或者法国?” 男人又不说话了。布兰冷笑了一下。 “该不怂的时候立马软下来,该怂的时候又硬气。过来,我看看你的脑袋是不是有些问题。” “他死了!”男人红着眼睛说,“不可战胜的他死了!你不知道——” 布兰伸出右手,按住了男人的脑袋。记忆如潮水般涌上来。给男人加了些心理暗示后,他很快找到了自己需要的那一份记忆。 “多尔芬,安静!我们来这里不是杀麻瓜的。”雨夜,都柏林僻静的街道上,卢修斯·马尔福警告蠢蠢欲动的黑袍男人。 “顺带着杀一些总是不会错的。”多尔芬说。 “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住任务?”卢修斯气急败坏地说,“要是我们杀了太多麻瓜,引起的不只是爱尔兰魔法部和邓布利多的注意,还有知识之神教会的注意!你认为他们会和高调的傻瓜合作?” 布兰视线飞速后退,回归到现实。不得不说,复活石和水晶球里的魔法在这个时候格外实用。 “我了解了,所以卢修斯·马尔福听到伏地魔死讯的当天晚上就跑掉了,对不对?”布兰问,“他直接放弃了所谓的,和知识之神教会接洽的任务,是吧?然后你只不过是个打手之类的角色,气急败坏,才会到处搞恐怖袭击。” 多尔芬张大了嘴巴,瞪着他。 “会有人来处理你的。”听到这句话,多尔芬蠢蠢欲动起来,“不要以为我是什么只等傲罗过来才动手的傻瓜,你手上沾了不少人的鲜血,我就算杀了你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布兰说。 他随手给面前的食死徒补了几发昏迷咒。已经有不少麻瓜围了过来,他不得不马上通知了凤凰社,再开始准备释放一个大规模的遗忘咒。 第六章 米斯特镇 “辛苦了。”接到通知赶过来的一个傲罗对布兰说。 爱尔兰魔法部的人已经到了现场,开始逐个给麻瓜们修改记忆。由于多尔芬造成了人员死亡,魔法部只能让他们尽可能忽略掉事故里可能存在的超自然因素。所有试图通知麻瓜警方的电话都被篡改到了通向魔法部。 “我猜列车不能继续开了,对吗?”布兰问。 “没关系,我们替你安排一个门钥匙就可以了。你是要去米斯特镇对吧?稍等一下,这个需要批准……” 布兰见这可能还需要不少时间,就暂时走开了些,闲逛起来。 他检查了一遍多尔芬的大脑,除了卢修斯·马尔福的只言片语外,完全没有所谓的“知识之神教会”的信息。 不过,既然是伏地魔想巴结的对象,那这个教会本身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布兰不太想多管闲事,但还是默默记下了“知识之神”这个名头,打算一有时间就追问欧文等人。 还有一个可疑的地方:卢修斯·马尔福真的这么没骨头,直接就逃跑了? 现在不比十几年前,那时候伏地魔是在自己如日中天的时刻蒙受一击,声望顿时跌到谷底,人心也立马散了,自然墙倒众人推。 而现在,主流魔法界甚至还在矢口否认伏地魔的存在。只要核心的死忠食死徒能控制住局面,谋求复活伏地魔,他们自然能利用起这层主流魔法界亲自给他们制造的帷幕,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反正他们一直都在暗处。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伏地魔的根基不仅仅是他的魂器,还有他的这些死忠食死徒。 卢修斯·马尔福虽然胆小,却也是人精,不可能不清楚这点。他不太可能直接逃跑,如果伏地魔再次复活了,他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小伙子,你居然没死!”那个趾高气扬的富豪老头见着布兰,语气显得十分惊讶。 看见布兰转身,老头立刻试图拦住他:“欸,别走啊!你可是给了我三万美元的金主,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这世道真的是,一不小心人就生死两隔了,大家在世上都不容易,都得好好珍惜自己的日子……” 老头经历了一场车祸后,像是一瞬间看破了红尘,絮絮叨叨起大道理。 “我叫道格拉斯。”布兰随口说。 “好名字好名字。”老头连连称赞,“至于我,叫我伊欧斯就可以了。不知道格拉斯小兄弟这次旅行是要去哪?” “这还不明显吗?列车行驶到这里只有一站了。” “是我疏忽了!”老头笑眯眯地说,“既然我们有缘分,又有相同的目的地,我让我的私人直升机开过来接我们过去米斯特镇怎么样?从都柏林开到这不要多久。” “不了,我自己有办法过去。”布兰拒绝了伊欧斯老头的邀请。 “行,说不定我们在米斯特镇会再次见面。”伊欧斯遗憾地说。 但他显然不想放弃说话。“道格拉斯,你说,好好的车子,怎么就爆炸了呢?每个人都接受安检了!”伊欧斯疑神疑鬼地说,一个劲儿跟着布兰走,“我想,你信不信这世界上有魔法……” 这时那一队修改记忆的傲罗走了过来,伊欧斯闭上嘴巴,咳嗽了一声。 布兰双手抱胸,想看看这麻瓜老头的表演。 “你们是警察吗?”伊欧斯天真地说,揉了揉自己稀疏的花白头发,“你们查出来凶手是谁了?” “已经被我们抓住了。”一个傲罗应付着答。他的同伴举起魔杖。 “这怎么可能?”伊欧斯说,“人要有怀疑精神!这绝对不可能,警察先生,我是见过世面的人。他留在车上,就不怕被自己炸死吗?” “有的人确实不怕死。”布兰插嘴。 “是我疏……忽了。”遗忘咒发挥了功效,伊欧斯的双眼立刻变得无神空洞。傲罗们走到下一波人面前。 “小伙子,你居然没死!”伊欧斯回过神来,看见布兰,惊讶地说,“真是穷人有穷人的福气,对吗?” “你也没死,可见你承认自己是穷人。”布兰说。他看见有一个傲罗拿着个塑料瓶走了过来。门钥匙做好了。 “这不一样,我那叫福人自有天相。”伊欧斯高兴地说,“你叫什么名字,小伙子?经过这次事件,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生死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大家在世上都不容易,都得好好珍惜自己的日子,我们两个既然都活了下来,就是有缘……” “等下。”老头又说,“你好像说过了。叫道格拉斯,对不对?” “对。”布兰回答。傲罗靠近他,低声说了句“1分钟后出发”,就离开了。 “道格拉斯,我记得我有三万美元,一叠叠的现金,放在身上的,怎么就不见了呢?”伊欧斯翻找起自己的口袋,焦急地说。 布兰见自己有机会摆脱这个人,连忙走远。不料伊欧斯一把抓住了他,神情焦急。 “三万美元!说实话,道格拉斯小兄弟,本来我劫后余生,大难不死,就打算把这笔钱全部给我哥哥的,但是现在都没有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完蛋。布兰想。 仿佛一个钩子在他肚脐眼后勾了一下,世界天旋地转。过了好一阵子,他和伊欧斯一起落到地面。 天气阴沉,米斯特镇就在不远处,笼罩在一片薄雾里,隐隐约约能看到几幢房屋。 “这是怎么回事?”伊欧斯震惊地说,“我怎么就到了——” “一忘皆空。”布兰用魔杖指着伊欧斯。胖老头表情又痴傻起来。 这地方有问题啊。布兰打量着眼前的小镇。外面不到半小时车程的地方,阳光明媚,蓝天白云绿草地,好一派田园风光,到了这,就是一片愁云惨淡。米斯特镇就差把“我有问题”这四个字立个牌子竖在外面了。 他从怀里拿出那封信,抖了一下。信自动燃烧起来,化作一缕黑烟,朝着镇子深处延伸进去。 顺着这缕烟,布兰扎进了薄雾里。 第七章 消失的女巫 镇子里也都弥散着白色的雾气,没有行人,空气清冷。 还没走几步,布兰就听到身后有人在焦急地叫喊:“诶!前面的!等等我。”是那个老头没错了。 伊欧斯追上布兰,气喘吁吁:“小伙子,你走这么快,可把我这把老骨头累坏了。我刚刚瞅着镇子,心里发怵,好不容易看见一个伴,差点没追上。” ……对不起,是我错了,刚刚一时没想到先把这家伙随从显形带回去,只是改掉了他关于“瞬移”到米斯特镇的记忆。现在带他回去再给他施遗忘咒反倒会搞坏他脑子。 布兰有些无语。米斯特镇这副架势摆在这,他也不太想让伊欧斯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麻瓜老头随随便便进来。不过他想到伊欧斯自己有直升机,不管怎么样都会来镇子,也不再纠结。 “小伙子怎么这么眼熟?”伊欧斯问,“我们是不是在哪个地方见过?” “不知道。”布兰说。伊欧斯好像看不见这缕延伸到深处的黑色烟雾。 “不管怎么样,咱俩还是搭个伴吧,镇子上一个走路的人都没有。我叫伊欧斯,你呢?” “道格拉斯。” “好,道格拉斯,好名字。我是回来给我哥送钱治病的,你呢?” “我?到处旅游的背包客。” “也没见你有背包啊。”伊欧斯疑神疑鬼地往布兰背后看了看,“反正,镇子也不大,你送我到我哥家,我给你钱。嗯,五十美元,怎么样?够大方了吧,就是让你陪我走段路。和你原本的路线不冲突吧?” “行,就走段路。”布兰答应。 伊欧斯走在布兰旁边,到拐角之类的地方就指路。布兰盯着黑色的烟,也警惕着雾里面会不会有一些东西。镇子不大,街道也没几条。还是没有一个行人。 他们一直没有偏离黑色的烟,伊欧斯也没闭上自己的嘴巴。 “你知道吗。道格拉斯,我回来的路上想通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头感慨地说,“我是从这个镇子走出去的,偷渡到美国,又自己白手起家。 “我曾经很嫌弃自己的出身,它不仅限制了我的眼界,还给我引来许多嘲笑。连带着,我都恨上了自己的亲生哥哥。而他是我为数不多的亲人了。 “你不知道,道格拉斯小兄弟!我曾经是个嗜财如命的人,我看不起穷人。但是现在不是了。 “可能是回到家乡给我带来了些触动吧。远离了纽约的那些灯红酒绿,我可能突然看开了。钱只不过是个数字。我总觉得,生死都是一瞬间的事情了,这就是命运的力量!每个人活得都不容易。” 可能是被遗忘咒搞坏了脑袋。布兰想。 “冒犯一句,您今年多大?”他随口问。 “五十五。”老头坦白,“我是不是看起来要老的多?我的身体被不良生活习惯败坏了,小伙子。我可能也没几年可活了。你们年轻人要引以为戒。” “看看,那棵树是我小时候和隔壁家的女孩子一起种的。”走到一个地方时,老头怀念地说。布兰跟着看了一眼那棵普普通通的树。 “我没有儿女,道格拉斯。”老头说,“公司生意做起来后,我换了好多任老婆,但没留下一个正式的子女。现在想起来,儿时这份清纯的情感就好像发生在昨天,我还能记起来上学后,我老是找她玩,所有人都叫我娘娘腔。” “你到地方了吗?”布兰打断了老头。黑烟在旁边的一栋屋子门前消失了,他认定这是委托人克莱尔的家。 “到了到了。”伊欧斯连忙说。他从怀里掏出一大沓现金,数出一百美元递给布兰。布兰扬起眉毛。 “你愿意听我唠叨,我很感动,道格拉斯小兄弟。多给你五十美元,你应得的。”伊欧斯说。他疲倦地摸了下自己稀疏的花白头发,往克莱尔家对面的屋子走去,“该看看我哥哥还能不能开门答应我了……” 布兰看着他摸索着拿出钥匙,打开那栋房子的门,便收回了目光,敲了下克莱尔家的门。 “您好,欧·奈尔女士?”他说。 没有人应答。 布兰耐心地等了一会,又敲了敲门。还是没人应答。他直接抽出魔杖一指,门锁应声而开。 布兰不太意外会是这个结果。信上写的是,到了镇子烧掉信,克莱尔会尽快赶过来,但布兰到了地方后却得自己跟着烟走。再结合米斯特镇的异样,他已做好了类似的心理准备。 “欧·奈尔女士?” 他左手也抽出巨人大剑——该改名叫巨人长剑了——注意力高度集中地走进客厅。 克莱尔家和别的一层平房没有太大区别。客厅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家具和生活用品,显得有些拥挤。 布兰粗略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样。整个客厅布置风格很温馨居家。 客厅紧挨着厨房与餐厅。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餐桌上也空无一物,没有吃到一半的三明治。 他刚检查完厕所,一阵抽泣声就传进了他的耳朵。 布兰谨慎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是房子里的一间卧室,门半掩着。他微微眯起眼睛,看清楚是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蹲坐在黑暗里,背对着他哭泣。 “小朋友,你叫波利吗?你妈妈去哪儿了?”布兰一边说,一边缓慢靠近,没有放下魔杖。波利是安吉拉告诉他的名字。 小女孩还在哭,没有抬头。布兰做好了抬头杀的准备。 “不要伤心了,波利。”他说,尽力让自己声音显得温柔一些。 “弟弟吃妈妈,嘿嘿。”小女孩突然破涕为笑,傻笑起来。 “你说的是真的吗,波利?”布兰耐心地问。 “当然不是!”小女孩抬起头,看着布兰,眼眶通红,一秒钟不到就重新哭起来,“妈妈不见了!弟弟爱吃肉!肯定是弟弟吃了妈妈,呜呜呜……” 换作一个人,或许会觉得波利的话难以理喻,和疯子没区别了。弟弟爱吃肉,怎么就成了弟弟把妈妈吃掉了呢? 但布兰明白了她在说什么。当务之急是把克莱尔女士找到,确认她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波利,你记得妈妈去哪儿了吗?”布兰问。 “波利!嘻嘻,波利要给弟弟准备晚餐了,嘿嘿!”小女孩笑道。 布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不可能用正常手段从小女孩这里获取有用的信息了。 就在这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伊欧斯杀猪般的叫喊:“救命啊!杀人啦!救命啊!杀人啦!” 第八章 时代变了 霍格沃茨的一间秘密房间。 这里的场景如果被不知情的人看到,肯定能登上预言家日报的头条,说不定特大字号的标题就可以占整整一个版面: 幽暗的房间里,一个长相可爱的小男孩,被一根根锁链捆住了手脚,吊悬在空中。男孩背着光,全身都笼罩在阴影里。 “阿不思,它的真身是一只极其可怕的怪物,我们用了效果最强的禁魔锁链束缚住了它。”麦格凝重地说。 邓布利多打量着眼前的小男孩,缓缓说:“一般的魔法确实杀不死它。” “你对它有了解?”麦格问。 “不算太多吧。”校长慢慢抽出老魔杖。 小男孩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拼命地挣扎起来。他的身形迅速膨胀成两米多长,但锁链绞得更紧了。怪物发出凄厉的怒吼。它的身体变换成一种恶心的流质物,从锁链的缝隙里迅速流出来。 麦格教授迅速行动;但邓布利多要更快。他举起魔杖,怪物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空中,动弹不得。 “它不仅本身魔法抗性极高,同时能力也和魔法无关,禁魔锁链对它没有效果。”邓布利多对麦格说。 “它已经被捆在这里好几天了。”麦格震惊地说,“如果它能逃,为什么是刚刚才想逃跑?” “我猜,可能和我有点关系。”校长慢慢地说,“我来想想怎么处理这个怪物。把它留在学校里对学生们不好。” “小天狼星给你消息了没有?”似乎认定校长可以把问题解决,麦格转变了话题。 “给了,但我不能亲自和他们一起去,我有非常重要的个人原因。”邓布利多说,叹了一口气。 “那我不打搅你了。乌姆里奇还要找我做教师评估,她专门把我的课调到一小时后,美其名曰要适合配合霍格沃茨高级调查官的工作,适合她的日程。”麦格说。 她准备离开,又突然转身:“还有,阿不思,你要是离开学校时间过长,她连剥夺你校长身份的权力都有。” “我知道了。”邓布利多说,看着麦格噔噔噔地离开了这间房间。 他站在房间里,仔细端详着凝固在空中的怪物,随即从长袍里取出一本古旧书籍,翻开书。他的目光在扉页上的“本书属于斯莱特林”几个字上停留了一会。 …… “道格拉斯!道格拉斯!救命!” 布兰听着伊欧斯巨大无比的敲门声,匆忙对小女孩波利说了一句“你先呆在这”,跑过去打开了房门。 老头气喘吁吁地走进来,猛地关上门,如释重负地倒在地上。 “你……先等我缓缓。”见布兰要开口,伊欧斯举起手掌,说。 布兰耸耸肩,回到小女孩的卧室里把她抱出来。波利一言不发,死死地盯着伊欧斯。 “呃,她是不是不喜欢我?”伊欧斯问。 “你先说说你那边是怎么回事。”布兰说。 “哦对对对。”伊欧斯恍然大悟,“就刚才嘛,我敲门,没人应。那我没办法了,只能自己开门。进了门,乌漆嘛黑的,什么都看不见,我就摸索着去开灯。结果我撞上了个软绵绵的东西!” 讲到这,伊欧斯又开始喘气了。布兰默默走去厨房,拿了个杯子,用清水如泉咒造了一些水,回来递给给他喝。老头接过水杯,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连声道谢。 “是这样的,我就怕啊,因为怎么讲,小伙子,我接触的女……我是说接触的人,太多了,我一下子就觉得这是人的触感。当时我那个害怕呀,但是没办法,我还是得开灯,对吧? “20年没回家了,根本不知道哪里是灯开关了。但是我还是鼓起勇气,找到了开关。 “灯一开,我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刚刚我走过去的那个地方。你猜怎么着,什么都没有! “这奇不奇怪?我觉得我今天一天的事情都蛮奇怪的。”伊欧斯顿了顿,迷茫地说,“我还记得我有三万美元……” “您继续。”布兰赶紧催促。 “好,所以我就当自己可能碰到了沙发之类的东西,或者出了幻觉,我就奔着我哥的卧室去了,结果人没见着,见了一具尸体!” 伊欧斯又喘起气来,布兰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一把年纪了,禁不起这个吓。被吓了过后,我就想,这不会是我哥吧? “近距离一看,不是。是个我不认识的人!离开镇子20年了,好多人都认不到了。 “我就想,我哥不会也落得个类似下场了吧? “正急着呢,那个尸体就自己动起来了!!” 老头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我就害怕,就尖叫,就跑出来了。”他说,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我去看看。”布兰从座位上站起来,就要往外面走。伊欧斯坐在地上,见他要走,急了,一把扯住他的裤子,差点没把布兰短裤扯下来。 “别去啊!那是鬼!你去了就是死!”伊欧斯说,艰难地想从地上爬起来,却怎么也起不来。布兰看不过去,把他拉了起来。 “那你好好说话,不要随便扯别人裤子。”布兰一脑黑线地说。 “好好好,对不起。”伊欧斯连忙道歉,“但是还是不能去!小伙子,要不咱们走吧?离开这个镇子?带上这个小女孩?” “你刚刚还说自己回心转意了要帮哥哥。”布兰陈述。 “这不一样!”伊欧斯争辩,“谁能料到……尸体都动起来了。” “嗯,巧了,这间房子本来是我这段假期的房东住的地方,房东现在也不见了。”布兰说,“而我打算去找她,而不是逃跑。” “有事找警察就可以了!你就尽力了!”老头说。 “那你先打电话叫警察过来。”布兰无所谓地说。 老头看了看他,拿出砖头手机,按了好几下,毫无反应。电子设备坏掉了。 “所以我们还得自己去。”布兰说。 “不一样!”伊欧斯还是想挽留他,“我们可以走出去,出去了再报警。” 布兰思考了一会儿,觉得先把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送出危机重重的镇子也是最好的选择,便答应下来。 “那我先把你和小女孩送出去。”他说,打开房门。外面依然是薄薄的雾气和清冷的大街。 “不行!你怎么能留在这种地方送死?”伊欧斯说。 “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不是送死。”布兰有些不耐烦了。 伊欧斯纠结地瞪着他,最后才说:“好吧,道格拉斯,我信你一回。这东西是你的了。” 老头从衣服里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一把左轮手枪,把它塞到布兰手里。 布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把枪。 伊欧斯依依不舍地说:“这是我用来防身用的,道格拉斯,你是个好人,如果你硬要留下来,就带上它吧。把会动的尸体打烂就可以了,应该。里面有六发子弹。” 我该说什么,时代变了大人?布兰哭笑不得地接过枪,不知道该把它放在哪儿。 “我们出发吧。”老头说,试图牵起波利的手,但波利就是不理他。布兰只得自己用了些功夫把精神状态欠佳的小女孩劝动。他一手牵着小孩,一手拿着手枪,老头走在他左边,踏出了房门。 第九章 一忘皆空 转了几个弯后,迷雾越来越浓,他们几乎辨不清方向。布兰悄悄用了魔法,试图用风把雾吹走,不出所料,雾气很快就重新填满了。 走了一会儿后,伊欧斯放弃了。 “不走了!我不出去了,还不行吗?”老头撒气般踢了一脚路边的易拉罐。 “你试着再走会?”布兰建议。 “实在看不清路,我们回去吧。”伊欧斯丧气地说,“回去面对走路的尸体……” “那就回去。”布兰说,“而且你们必须和我呆在一块儿,我去哪你们跟着。不要自己呆在家里。” “我又不傻,枪也给你了,难道我一个人留在一个地方等死吗?”伊欧斯没好气地说,“至于你要去哪儿,我一老头也拦不住你一大小伙子,当然是你说了算咯。” 于是他们往回走。同样不出布兰所料的是,回去的路上雾气越来越薄,等他们回到克莱尔家时,雾气已经变回了原来那薄薄的一层。 “我现在要去你哥哥家,去看看那具会动的尸体。”布兰说。 “嘿嘿。”小女孩波利傻笑,“会动的尸体,一定是弟弟。” “最好跟紧我。”布兰熟视无睹地说。 “这孩子没事吧?”伊欧斯担忧地看着波利。 “她暂时没事。”布兰回答。 他不废话,抱起波利就大步流星地往马路对面的房子走去,伊欧斯赶紧跟上。 “你要抱着她进去吗?可能会妨碍你瞄准射击。”老头气喘吁吁地说。 “当然不,她还蛮重的,得有6岁多了,一直抱着受不了。”布兰说,摸了摸口袋里的一些基础防御道具,拿出其中一个戒指,塞进小女孩的口袋,“钥匙。” 伊欧斯瞪着他,他不得不重复了一遍,“门关上了,我们需要你的钥匙才能进去。” “哦,好。”老头磨磨蹭蹭地从兜里掏出那把钥匙。布兰迅速接过,插进钥匙孔里,往右边一转,大门应声而开。 惨白的灯光照亮了屋子里的一切。各式各样的杂物堆积在客厅里,摆钟了无生气地摇摆着。 “它在楼上。”伊欧斯脸色比灯光更苍白。 “那我们就去楼上。”布兰说。 三人沉默地走上通往二楼的楼梯。一幅幅照片挂在楼梯旁边。布兰瞟了几眼,大多数都是一个男人的个人照,从他中年时期一直到老年。 “你和你哥关系果然不怎么好。”布兰评价。 “是。差不多。”伊欧斯心烦意乱地说。 “卧室在哪儿?”布兰问。 “就那边虚掩着门的那间房间。”伊欧斯说,全神贯注地盯着他所说的房间。 布兰检查了一下左轮手枪,饶有兴趣地说:“你对自己的枪有什么了解吗?” “什么了解不了解的,给我这把枪的人说,只要‘扣住扳机’就可以了!打光六发子弹,他基本上就会赶来救我。” “那我现在打光六发子弹,他会来救你吗?” “你在开玩笑,对吧?”伊欧斯惊恐地说。 布兰耸耸肩,直接推开门。 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走廊上漏了些光进去,但依然看不清楚。布兰摸索着要开灯。当他摸到开关时,一只冰冷的手也搭上了他的手掌。 “像你们这些有钱人,建房子的时候能不能把开关就安在门边?”布兰说,随手打掉那只手,开了灯。 “我哥哥可不是——啊啊啊!”伊欧斯的尖叫声响彻云霄。波利也跟在他后面嚎啕大哭。 灯光里,那具还没腐烂完全的尸体就站在布兰面前,右手搭在他肩上。布兰淡定举起枪,一枪打烂了它的头。 “你的枪看起来不太靠谱。”布兰说,把枪收进自己口袋里。 尸体被打的稀烂的头上已经完全辨认不出来五官了,即便是这样,他那丑陋的脸上也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 “喜欢吗?人类?”尸体沙哑地说。 伊欧斯尖叫得更猛烈了,不过他还是站在原地没有逃跑。波利反倒不哭了,嘿嘿笑起来。 布兰拿出一个打火机,在空中抛了一下,稳稳接住。 “还可以做的更吓人一点。”他说,把打火机扔到尸体身上,后退了一步。尸体上顿时燃起熊熊大火。它伸出手,想要抓住布兰,却只能无力地倒在了大火里,慢慢化作一撮灰烬。 老头目睹着这一切,突然又尖叫起来。 “叫啥啊吵死了!”布兰骂。 “灭火!灭火!”伊欧斯着急地说,四处张望,“灭火!” 火焰在三人的注视下缓缓熄灭,没有波及周围家具哪怕一分。 “……这是什么打火机?”老头问。 “秘制打火机。”布兰心不在焉地回答。 这具尸体上毫无有用线索,他刚刚背对老头时用了“视野”去观察,尸体只是一个极其粗糙的魔法造物,除了吓唬人以外毫无作用。 那他的调查基本上陷入了瓶颈。他无从得知克莱尔是如何失踪的,米斯特镇是如何变成现在这样的。一切又毫无头绪起来。 但是他还有一个非常规办法:对小女孩波利使用摄神取念。本来他就打算这么做的,中途被伊欧斯打断了,现在想要重新获得线索,只能拾起这条路子。 “伊欧斯……”布兰开口。 灰烬里突然飞出一个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波利;布兰事先塞进女孩儿口袋里的防御戒指起了效果,波利周身一闪光,那个不明物体被弹了出去。 “这又是什么?”伊欧斯惊疑地问。 布兰走过去,观察着那个刚刚袭击小女孩的物体。是一颗灰色珠子,看不出用途是什么。 “我不清楚。”他随意地说。 “不,我是说这个女孩身上的东西!刚刚她身上一闪,本来要砸到她的东西就飞出去了!”伊欧斯着急地说。 布兰看了眼伊欧斯,又看了眼表,计算了下时间,遗憾得出结论:老头的大脑短时间内不能承受又一次遗忘咒了。是时候告诉他了。 “是魔法。”布兰坦白。 “我就知道。”伊欧斯如释重负,“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魔法。所以这个小女孩是魔法少女?” 什么魔法少女……布兰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这话。 “我可以学魔法吗?”老头急切地问,表情渴望。 布兰的眼睛迅速变成白色。一团深蓝色正聚集在老头的身体中央,没有发散开。和费尔奇的体态差不多,是哑炮。 “你也是魔法师!我是说,一般人印象里的男魔法师大多数文质彬彬,穿个长袍,而不是像你这样——” “你不能期待现代社会了我上街还穿长袍,对不对?”布兰说,“很遗憾,你学不了魔法。这个东西是要天赋的。” “……好的。” 伊欧斯若有所思地看着波利,突然说:“不对,我不应该知道这事情,对不对?大家都不知道魔法的存在,不知道有你们这些魔法师。你们会对我怎么样?” “会让你忘记这些。事实上我们已经给你施过几次遗忘咒了。”布兰耐心地说。 “你还会对我施,对不对?”老头问。 布兰缓缓点头。 “为什么不是现在?”老头悲伤地说。 “你已经被施放过几次了,短时间内中咒次数过多,你的大脑会受损。我打算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找到你的哥哥、我的房东——也就是小女孩的妈妈、乃至镇子上所有人,揪出真凶后,再对你施遗忘咒。” “在经历一系列听起来就这么刺激的事情后。”老头说。 “对。” “你猜怎么着,道格拉斯,我想这没什么大不了。”伊欧斯说,“只是,你知道吗,现在的我就觉得,自己和几个小时前的我不是一个人了。 “我简直无法相信经历了这些东西后的我会是什么样的人,而那样的我也不能存在很久。你会让我忘掉一切,我又会变成那个嗜财如命、看不起爱尔兰也看不起他哥哥的老头。” 麻瓜老头靠在门边,望着布兰,苦笑了一下。 “我要谢谢你,道格拉斯,一直这样保护素不相识的人。我不清楚你们那些什么遗忘咒的效果怎么样,小伙子。”他缓缓说,“但我觉得,重要的事情是忘不了的。就算我忘记了,你也可以随时来纽约,随时找我喝一杯下午茶。爱尔兰风味的。” 第十章 餐桌上的知识之神 “我好久没亲自做过饭了,你不要嫌弃我就行。”伊欧斯紧张地说。 “能不吃坏肚子就好了,没有什么条件嫌弃。”布兰说。 胖老头在厨房里忙活来忙活去,准备中饭;布兰则是转向女孩儿波利。 对心智、精神都未成熟的小孩子使用摄神取念有一定的副作用,所以他打算用更温和的一种方式。 “波利,看着我。”他说。 小女孩蹲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把头埋进膝盖间,一动不动。 布兰在波利身边坐下,从兜里掏出一颗糖。 “妈妈没有彻底离开你,她会回来的。”他说。 小女孩抬头了,脸上毫无表情。 “妈妈不会回来了。”她轻声说,“就像被弟弟吃掉的萨斯塔一样。就像爸爸一样。 “那天,我把萨斯塔的羽毛一根根拼好。我叫她的名字,但她不动了。她去了我去不了的地方,我怎么叫,她也回不来了。” “你知道吗,波利,”布兰自顾自地说,“有时候你在晚上会看到划过天际的星星。你会觉得,这些星星闪过去了,就不会回来了。 “但每一颗星星都会回来。它们绕着地球旋转,总会在一个时候回来,永远都会是当初你见到它时的模样,不曾改变。” 他转过去,看着小女孩。 “吃颗糖,要吗?”他温声问。 波利看了看他,抿着嘴巴,接过糖果,嚼起来。 “这不是糖果,对吧?”她边吃边说,“是一块肉,是一根手指,是一只虫子。” “它只是一颗糖果。”布兰坚定地说,“是甜甜的、吃了会开心、但妈妈会让你少吃的糖果。” 吞下糖果,女孩打了个哈欠,慢慢躺在床上睡着了。 布兰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女孩旁边,敷了块毛巾在她额头上,然后按住了她的脑袋。 他周围的世界陡然灰暗下来,飞速变换着颜色和形状,最后停在了一个阴沉的下午。 布兰站起来,无声地穿过门,走到小女孩的房间里。 “妈妈要走了。”一个留着火红长发的女人说,背对着门收拾东西。她看上去三十岁出头,风韵犹存。 “妈妈为什么要走?”一个奶声奶气的小男生问,说话时露出了嘴里尖利的牙齿。波利站在旁边,无意间瞥见了自己弟弟的獠牙。 布兰走上去,用手一抹,尖利的牙齿全都做了钝化处理,留下两边两个,当作是可爱的小虎牙。 世界不断变形,波利的记忆就这样被不断修改。 “……这样姐姐就不会告密了,对不对?” “停在这。”布兰自言自语,暂停了这段记忆。他用手指框住了满脸是血的“小男孩”和无头猫头鹰,像丢垃圾一样移到一边,留下一大段空白。 新的事物沿着空白处的边缘往里生长,填满了这块空白,长出了一个站在窗边的可爱小男孩,和一对面目模糊的夫妻。阳光洒在男孩的身上,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姐姐,那我先和叔叔阿姨走了哦。”小男孩开心地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 “以后会回来看我和妈妈吗?”波利担忧地问。 “要看有没有机会了。”那个高大的男人说。 阳光越来越亮,直至淹没了整段回忆。 时间继续前进;布兰制造的明亮、轻松的氛围陡然消失,所有东西又都蒙上了一层铅灰色。 火红色头发的克莱尔回了家,哭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她做了一份又香又热乎的三明治,波利吃了很开心;她离开了家,说自己要去找能帮上忙的人,把波利托付给了邻居,女孩哭着让她不要走;镇子里的雾越来越浓,邻居也不见了,克莱尔再也没回家。 没什么有用的地方啊。布兰仔细查看着这些记忆,继续修改着;有更简单的方法,但要么就是具有时效性,比如原世界线里赫敏·格兰杰对她父母施的咒,要么就是会伤害到小女孩的大脑。 于是在布兰的亲力修改下,波利这段时间内所有噩梦般的回忆全都消失了。弟弟不是露出怪物真身逃跑了,而是被更有钱的家庭收养了;妈妈不是出了门就再也没回来,而是今天暂时去散步了。 他最后审视了一遍女孩原本的记忆,准备把这些东西都扔掉。他回到现实世界后,就可以用魔杖直接从女孩的额前把这些不好的回忆抽出来,保存着,或者销毁。 而就是这么一审视,让他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这也太玄乎了……”布兰心里直发怵,调出出了问题的那一段记忆。 “……这样姐姐就不会告密——” “停。” 波利一米八高的弟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显得有些滑稽。他的身上刻着一个深蓝色的复杂印记,极其显眼。布兰确信这个东西之前没有。 在看到这个印记的一瞬间,布兰就记住了印记的模样;这应该是印记上的一种魔法,让人能在短时间内记住极复杂文字。 他视线飞速后退,回到了现实世界,想也没想就用魔杖在桌上刻下了这个印记,一行短短的文字随着印记的誊写一同浮现出来。在布兰完成刻录的一瞬间,他又失去了对印记的记忆。 这应该就是有用的线索了。线索还不是我亲自找到的,是类似于一种奖励机制触发的……如果不是我无聊到帮小女孩波利进行精神治疗,我根本不可能拿到这个线索。 有了这么个想法后,布兰没费多大力气就想起了一个人:斯莱特林。 本来就是为了他的“课程”而来的……他了解我,知道我的行事风格,并且鼓励我这种行事风格,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埋下小小的线索,笃定我会发现。 布兰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但只要把米斯特镇当作海底遗迹一样的“前置任务”,把目前发生的一切都当成斯莱特林提前设置好的考验,一切似乎都有了眉目,一切都说得通了。 但是还有说不通的地方:海底遗迹是一千年前留下来的东西,是活着的斯莱特林亲手设置的; 而米斯特镇只能是临时的手笔,因为即便是斯莱特林,也不可能在一千年前预料到会有欧文这么一号人,闯进了邪神盘踞的巨人遗迹,队友被邪神的衍生物取代,还生了个儿子。 布兰盯着桌子上复杂的图案和看不懂的文字,停止了思考。他发现自己竟然一时半会找不出词语来描述斯莱特林……除了“多智近妖”。 他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他是不是……真的一直活到了现在? 第一个问题布兰不清楚,至于第二个问题,他觉得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午餐。”伊欧斯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布兰眨眨眼睛,看着麻瓜老头把一样样菜端上桌子:爱尔兰炖羊锅、爱尔兰奶酪、黑布丁、熟土豆、煎鸡蛋、松软又香喷喷的面包。 “你醒啦?刚刚看你们俩都睡着了,我没吵你们,多做了些菜。”胖老头笑眯眯地说,“快尝尝,手艺怎么样?” 布兰看了看表。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他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味道特别不错。 “我觉得……”布兰含糊地说,嘴巴里全是羊肉,“你做的……特别好吃……” “%#……”伊欧斯看着被层层餐盘盖住的桌子,念道。 “对不起?你在说什么?” “念桌子上的话啊。”老头说,“这是拉丁文,意思是‘知识之神’。” 第十一章 知识与力量 “你还会拉丁文?”布兰讶异地问。 “嗯,上学的时候学过,有了钱过后也蛮感兴趣的,一直在学。”伊欧斯说,“这是什么意思?这对你很有用吗?我不是拖油瓶对吧?”他高兴地问。 “没错,非常有用。”布兰口是心非地说。 知识之神……波利的弟弟是邪神的衍生物的儿子,身上被刻上了知识之神的印记……听名字就知道这位又是一个邪神了,和千面之神一个等级,或者更高的那种…… 所以这一切必定和知识之神,或者知识之神的信徒有关系。但这并不能给他们当前的情况提供什么帮助。 “但这是你自己写出来的啊。你是怎么写出来一行自己都不认识的字的?”老头吃了口面包,疑惑地问。 “魔法。”布兰说,一边用魔杖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糟糕的回忆从小女孩的额角抽出来,“看见这些东西没有?”他指了指魔杖上的粘稠物,“这些是记忆。这行字,准确来说,是上面的印记,是我从波利的记忆里看到的。” “太厉害了。”伊欧斯惊叹地说,“你看她记忆干嘛?” “如你所见,她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布兰拿出一个小瓶子,把这些记忆装起来,用毛巾擦了擦女孩脸上的汗,“因为她见到了一些……比较可怕的东西。所以我刚刚修改了她的回忆,这样她就能继续作为一个普通的小女孩长大了。” “这样啊。”伊欧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怎么?”布兰重新吃起东西,见他不吃了,便问。 “她是魔法师,对吧?” “嗯,11岁后会进入巫师学校学习,毕业了就是合格的女巫了。” “那你为什么要随便修改她的记忆?” “为了治疗她的精神问题啊。”布兰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所以你替她选择了她的命运。”伊欧斯说。 “这和命运没有关系,老头,这是在治病。”布兰解释,“她只要还记得这些东西,她的精神状态就不可能好起来,对于一个小孩子而言,她经历的这些东西都过于可怕了。所以我才会改她的记忆,就像麻瓜医生切掉肿瘤一样。” “对不起,我有了些不好的联想。你是个好人,道格拉斯,我没有在针对你。”伊欧斯说,叉起鸡蛋,看着桌子上露出来的文字,“所以回到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上来……知识之神……这是什么?魔法界里也有人信神?” “我对这个知识之神了解不多,不过确实有人信神。还不少。” “强大的魔法师就像神一样,是不是?既然如此为什么要信神?”伊欧斯问。他的语气非常平淡,也没有太多的不解,就好像知道答案会是什么一样。 “各人有各人的选择,我不好说些什么。”布兰说,喝了口水,“我饱了。” 伊欧斯收拾起桌上的东西,一边说:“我记得你说还有个印记?” “就在桌子上。” “我待会给波利打包个三明治之类的东西吧。”老头说,把盘子一个个送到厨房,忙活起来。餐桌上那个极其复杂的图案隐隐散发着蓝色的光芒。 布兰仔细观察着这个印记,试图照着重画一个,却屡屡失败,画着画着突然发现自己刚刚画的全错。 “我来看看这是什么,说不定我能认出来。”伊欧斯回来,跃跃欲试。 老头趴在桌子上,睁大了眼睛,使劲瞅着桌上的图案。 “我什么也不知道。”他泄气地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圈圈画画,“所以我们现在干些什么?” “线索不够,我们只能确定这里一切的幕后黑手是知识之神的信徒。”布兰敲着桌子,“他们为什么要对镇子下手?” 很显然,这个镇子唯一的异常就是波利的弟弟。这些人既然信了知识之神,说不定都有些好奇心过剩的学者属性,为这种东西来到小镇完全可能。 但米斯特镇的异常迟早会被外界发现。卢修斯·马尔福说,“知识之神教会不可能和高调的傻瓜合作”。封锁住米斯特镇违背了他们的行事准则。这其中一定有个原因。 是波利的弟弟身上出了更大的异常?知识之神教会的魔法失控了? 线索到这里彻底断了。他只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其他的一问三不知。 “嘭”的一声轻响,一个人影突兀出现在客厅中央。 “谁?”布兰立刻警惕地抽出魔杖,长剑也出现在左手中。 新出现的人全身都笼罩在长袍里,头上戴着兜帽。兜帽人看了一眼伊欧斯,转向布兰。 “你们的生命到此结束。”他沙哑地说。 一道绿光朝布兰直直飞来。布兰比他反应更快,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把剑插在地上,同时射出一道红光。 兜帽人轻松挡住昏迷咒,但地下钻出一只石头大手把他整个人都抓入手中,动弹不得。 布兰往已经是活靶子的兜帽人接连补了五发昏迷咒,才让手把他放下来。 “从你们将来的合作对象的主子那边学的。”他说,慢慢靠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兜帽人,掀开兜帽。底下是一张年轻男人的面孔,紧闭着眼睛,昏迷不醒。 “这是谁?”伊欧斯好像刚从失语症里缓过来一般,有些结巴地问。 “我想我们的线索送上门来了。”布兰说,按住了兜帽人的脑袋,迅速检索着他的记忆。 从最近的开始,看看有没有和米斯特镇有关系的。不出布兰所料,兜帽人是知识之神教会的人,级别看样子还不低。 “主越来越愤怒了……我们需要更多的祭品来安抚祂。” 这是一个幽暗的房间,一群戴着兜帽的人围坐在桌旁,其中一个人如是开口。 “更多的祭品只会激怒祂。”另一个人说。 “但可以献祭米斯特镇新发现的怪物。” “或者献祭整个镇子。” “主不会有情绪的,也不应该有情绪,是不是大贤者已经动了心思……?” “主教很久没有出现了。” “伏地魔在这时候派来人要见我们。” “够了。”一个声音终结了这些叽叽喳喳,“贤者会议不是让你们吵架的地方。先讨论米斯特镇的处理方式。” “先封锁住,把麻瓜们都集中起来。先献祭怪物,看看主会怎么样,或者说,看看大贤者怎么样。”一个声音悄悄说。 “我同意……目前看起来最稳妥的办法。” “反正不是第一次献祭村庄了,大家准备一下吧。知识就是力量。” “知识就是力量。”众人齐声重复。 “怪物逃跑了!” 一个人跑进会议室里,惊慌失措地喊叫。一些人站起来询问怎么回事……还有些人在讨论麻瓜们的处置方式…… 知识之神……主……神谕……执行还是不执行……记忆越来越断断续续,毫无逻辑,直到布兰被一股推力推回现实世界。 他站在原地,看见眼前的兜帽男子迅速地化成一个纸人,变黄、变脆,被一阵无形的风吹散。 ps:可算是完了。抱歉过时间了,三更补偿。 第十二章 给的有点太多了 “呃,所以刚才发生了什么?”场面静默了一阵,伊欧斯傻傻地问。 “一个巫师,突然出现,袭击了我们,被我制服了,然后逃跑了。”布兰简短地说。 “你刚刚按住了他的脑袋,和你按住波利一样。我的意思是,你在读他的心吗?”老头说。 “差不多吧。”布兰有点惊讶伊欧斯举一反三的能力。 “嗯,那你知道了什么?我是说,可以帮助我们接下来找到我哥和波利的妈妈吗?”伊欧斯期待地问。 “说实话,还是没什么用。”布兰思考着他刚刚看到的记忆,“只是确认了,镇子的确是被知识之神的信徒给封锁了,所有的人都被他们绑架了。” “那我们就去找到他们绑人的地方!”老头说,搓了搓手,“这也是一个大进步,不是吗?他们会在哪?需要我把这些纸捡起来,让你诅咒他们吗?”他跃跃欲试地说。 “呃,这些纸应该不会有太大作用——” 但是他晚了。老头已经捡起了地上散落的黄纸,他的手开始飞速腐烂、变臭。 “放开它!”布兰吼。伊欧斯呆呆地扔下手上的纸。 布兰匆匆在自己口袋翻找起各种可能帮上忙的魔药。他翻出一些白鲜,涂在伊欧斯的手上。 “速速愈合。”他用魔杖指着那些腐烂的地方说。 腐肉缓慢地被新长出的肉替代,整个过程看上去非常恶心。 “感觉好痒。”伊欧斯说。 “魔法界生存第一要义,不要随便碰不能碰的东西,尤其是你敌人留下的东西。”布兰语气不善地说,“你该庆幸这是非常普通的魔咒,靠普通的愈合咒就能初步解决,老头。我不擅长治疗魔法。” “你是个好人。”老头热泪盈眶地说,“我还嘲笑你穷呢。你需要麻瓜的钱吗?我可以送你一些!当然我得亲自写一份文书给你,免得被施了遗忘魔法后忘记这事。” “那你现在写。”布兰说。 伊欧斯毫不犹豫地就冲向了书房。 “呃,好吧。”看着老头的背影,布兰有些尴尬。他处理了一下刚刚室内打斗造成的破坏,销毁了那些会造成伤害的黄纸,想着知识之神教会藏人的地方会可能在哪。 “嗯……他们的人手可能很多也可能很少,但在极短的时间内带走这么多麻瓜,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克莱尔家是因为她出门了就没回来,其他人家里一定会有些痕迹。” 他决定开始尽可能地搜查小镇里的房子。房子里不仅可能有痕迹,还可能有幸存的人。波利的记忆里,她是昨天在邻居家睡了一晚上,今早起来就发现邻居一家全都不见了。她就是一个典型的漏网之鱼。 虽然布兰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能有漏网之鱼的存在。 这是一个提前知道了真相、知道了幕后黑手,却解决不了的局。布兰烦躁地想。如果这就是斯莱特林的前置任务,是他设置的过于粗糙了,还是就是来考验他的耐心的? 不知道他有没有考虑过欧文两人不可能过来这件事…… 他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你弄完了吗?”他问。 “弄完了弄完了。”老头急忙说。他搁下笔,跑过来把纸塞进布兰手里。 “你还真弄得这么正式啊?”布兰扫了眼纸上写的东西,有些惊讶。伊欧斯写的感谢金是十万美元。 “写的正式一点,到时候忘了一切的我才能承认。”老头煞有介事地说。 “倒也不用这么费心,‘到时候’我不会去打搅你的。”布兰说,收起这张纸。 “我如果再加一个零呢?”伊欧斯坏笑着问。 布兰顿了顿,很想继续拒绝,但失败了。 “你要是有胆加,我有胆要。”他瞪了伊欧斯一眼,“不要考验人性。” “拿过来拿过来。”老头招招手。 “你还真加?真的这么有钱?” “也就加到一百万嘛,你保住的是我的命。” “我可能保不住你的命。”布兰唐突地说。 老头盯着他,突然笑了。 “我没见过你这么实诚还天真的好人。”伊欧斯轻笑着说。 “实话实说,怎么就成天真了?” 伊欧斯没有接话,而是回到书桌前,重新奋笔疾书,似乎要重新写一张合同。 “别别别,你还是别费劲重新写那么一大段字了,给你就是。”布兰连忙说,把原来的合同递给老头。头发稀疏的胖老头潇洒地在后多加了一个0。 “还‘不要考验人性’,我睡的女人恐怕都比你见过的多。”伊欧斯哼哼地说,“年轻人不要在老油条面前谈人性。” “我说的是实话,老头,我不一定能保住你的命。” “那还是挺划算的买卖。”伊欧斯狡猾地说,“你拿着这个合同,只能问我要到钱,不能问那边我公司的人要钱。也就是说,你保不住我的命,就拿不到一百万美元。” “行。商人就是商人。”布兰说。 “我把这当成赞扬来看。” 接下来布兰大概给老头解释了一下他的思路,意思是让他们多花些时间搜索小镇里的房子。 “我知道了,听起来很合理,反正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对吗?”伊欧斯说,“这方面你是行家了。波利怎么办?要带上她吗?” “不用带上,频繁进入别人的房子会和她记忆相冲突。你戴上这个帽子,可以防御一般的魔咒。”布兰把一顶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生产的棒球帽递给老头,又拿出一顶,调整到小孩大小,戴到波利头上。 他把女孩叫醒。她揉了揉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由于布兰修改过她的记忆,所以她看到两人丝毫不意外。 “怎么了,哥哥爷爷?妈妈回来了吗?”她问。 “我们现在去找你妈妈有事情聊,很快就可以和她一起回家。”布兰蹲下来,认真地说,“但是你要一个人呆在家里,不要信坏人的话,不要出门,不要开门,可以吗?” “又要剩我一个人了吗?”女孩有些失落,“可要是哥哥和妈妈一起回来了怎么办?” “你就问一件只有妈妈和你才知道的事情,妈妈回答对了,就放我们进来。”布兰说,“那我们走了哦?家里有吃的,饿了可以吃一些。” “我会做饭的。”波利骄傲地说。 两人离开了房子。布兰开始围绕着房子布置起防御魔咒。 “为什么不把她带上?”老头说,“留她在这,她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我在尽我所能施咒啊。”布兰解释,“带上她,我也不能保证她的安全,而且她可能会见到一些更可怕的东西,重新触发她的回忆,产生一些很不好的影响。” 老头没有说话。布兰布置完魔咒,看着老头,等了一会儿。 “怎么?”伊欧斯奇怪地问。 “我还以为你听了我的解释也会选择留下来。”布兰说。 “不,你不知道,道格拉斯。我是个喜欢寻求刺激的人,所以我才一直相信魔法的存在。就算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我现在得亲眼见到哥哥活着。”伊欧斯说,“我不会留在这的。” “真的不留下?这可能对你来讲更好。” “不留下。” 布兰对老头有这份勇气刮目相看:“你既然做了选择,我也不好强迫你什么。” “除非你把我脑子修改一遍,不然我就会过去,留下来了也会改变主意,自己偷偷溜出来。我不是接受命运的人。”老头轻描淡写地说,“现在出发吧。” “你这么说了,我也不是打着‘为别人好’的名头操办一切的人,那就这样吧。”布兰说,“不要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我不是没用的人,你看你就不认识拉丁文。”伊欧斯抗议。 第十三章 长驱直入 他们一开始就去了老头哥哥的家里;布兰才想起来自己在那边落了东西没有查。 “这可真是个可怕的错误,对吗?如果不是我提醒你,你又落下了一个重大线索。”老头絮絮叨叨地说。 “我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唐突地忘记了呢……”布兰也觉得自己很不可思议。他回想了一下当时他在干什么:和老头坦白魔法的存在后,老头就煽情地说了一大段话,让他直接忘了这回事。 “这证明我比你想象的要有用的多。”伊欧斯笑眯眯地说。 穿过薄雾,走到马路对面,打开房门,直上二楼,进入卧室。 “荧光闪烁。”布兰说,轻轻把杖尖的光球扔出去。光球在天花板上悬浮着,照亮了整个卧室。 “我们来找找那个奇怪的灰色小球去了哪儿……”他咕哝着,在房间里摸索起来。 出于不想浪费时间的考虑,布兰直接开启了“视野”。小小的卧室迅速地被染上各种颜色。伊欧斯的身体内,一团深蓝色慢慢地在翻涌。 “你知道吗,老头,如果你不是哑炮的话,你会是个很强大的巫师。”他说。 “是吗?呃,很高兴知道这一点,虽然没什么用处。” 布兰扫视起整座房间。就在那边的角落里,一小簇幽蓝色在闪烁。 “找到你了。”“我看到了!”两人同时说。 伊欧斯抢先往角落里走过去,想也没想就拿起了那颗小球。 “你看——”他开口。 “我不是让你不要乱碰东西吗?”布兰感觉自己脑壳疼。 “但是确实——” 一层了无生气的铅灰色覆盖住了伊欧斯,并且在下一秒覆盖住了整个房间。来不及思考,布兰幻影显形到房屋外,但这层铅灰色穷追不舍;他尝试幻影显形出小镇,不出所料地失败了;于是这层铅灰色覆盖住了他—— 布兰眨眨眼,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环视四周。这是一个看上去像是地下洞穴的地方,红色的岩石通道延伸到深不见底的下方。没有退路。没有明显的光源,但他能看得很清楚。石头缝隙间喷射着灼热的蒸汽。很热。热得能让人扒下层皮。 “妈的。”布兰骂了一声,摸了摸口袋。魔杖还在。他又试了试从空中拔出那把巨人长剑。剑也在。 最重要的两个东西没丢,他稍微松了口气,然后赶紧给自己连施了好几个咒让自己能冷一些。毕竟衣服已经不能再脱了。 接着,他检查了下眼前之景是否可能属于某种幻觉。结果是否。 “伊欧斯?”他左手持剑,右手握着魔杖,沿着通道往下走,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老头?” 知道自己或许已经和老头彻底走丢了,布兰不再发出无意义的叫喊吸引可能存在的敌人。 不知道他一个麻瓜,还是个老头,怎么在这地方活下来…… 所以那颗小球,是类似于一个传送装置的东西?就像门钥匙一样? 老头胡乱的触碰触发了上面携带的魔法,把他们传送到了这里。 走了没几步,他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下方传来。 “主教说侵入者在上面。”一个声音说。 “为什么我们要听从主教的命令?他背叛了神……” 脚步声停了下来。 “你疯了!”第一个声音嘶嘶地说,“是主教培养了你!” “但是那也是为了主!为了我们的神!” “听着,基里安,我不想和你在这里解释大贤者搞的鬼名堂,击败侵入者是我们最起码的职责,懂?” “你好啊。”布兰出现在两人面前,友好地说。 两个人都穿着厚重的红色盔甲;这让布兰有些吃惊。毕竟这地下这么热。 “阿瓦达索命!”第一个人厉声吼道。布兰懒洋洋地用长剑格挡住了这道咒语——这在如此近的距离不难办到——反手把剑插进了他的喉咙里。巨人王的长剑削铁如泥,毫无困难地戳穿了这层盔甲,像戳破一张纸一样。 “你呢?基里安?”布兰问。 基里安立刻扔下手里的魔杖。 “很好,看来你知道自己在这么近的距离里没有胜算。脱下你的头盔。” 基里安麻利照做,露出红色的头发和一张年轻的脸。 “魂魄出窍。”布兰指着基里安说。基里安乖乖站在了一边。 他把地上人的盔甲扒下来,清洗并简单修理了一下,笨拙地把自己套了进去。 “有些恶心。不过为了更好地混进去也只能这么办了。”他皱着眉头,自言自语。 盔甲里异常凉爽。他活动了下身子,略感到有些不适。这身盔甲比起他身材要小一些,限制了他的活动。 “你们穿上盔甲了就不能幻影显形了是吧?”他戴上头盔。从狭窄的缝隙里可以很清楚地看清楚外面的全貌,应该是某种附魔的作用。 “是的。”基里安机械地回答,“我们是被当作重型炮台训练的,而且是死士,不能逃跑。不过盔甲能帮我们挡下绝大部分魔咒和物理攻击。” “对,我看出来了,所以才让你把头盔脱下来,好让我施夺魂咒。”布兰随口说。 他不好评价这两个“炮台”的火力如何,不过能施正确的阿瓦达索命咒本来就超越了当代魔法界九成以上的巫师。 “带我去你们的基地。”他说。 基里安开始机械地往下走去。布兰让他把步子迈的正常点。 越往下走,两边岩石喷出的蒸汽就越来越多,空气都被热度扭曲了。不过穿着盔甲的他没有受到影响。 担心随时可能碰到人,布兰不再口头询问基里安,而是改作利用夺魂咒建立起的这层联系直接查看基里安的记忆。 基里安的脑子明显被处理过,非常贫乏,空空如也。布兰找不到任何他童年少年时期的记忆。 他着重查了下基里安对知识之神教会的印象,同样乏善可陈。这个教会的权力结构很松散,有一个主教,是教会的领袖;另一个大贤者,本应是主教的副手。他们下面是七位贤者,每位贤者又有自己负责的领域。贤者会议用来做出重大决定。像基里安这样的人是主教的私兵,被叫做“红骑士”。 说大贤者本应是主教的副手,是因为在最近,大贤者突然宣布自己接受到了知识之神本人的神谕,做出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举动;而主教与此同时还人间蒸发了,整个教会乱作了一团。 基里安是一根筋的虔信者,像他刚刚的同伴就明显觉得这是大贤者在借神之名搞权力斗争。 没想到爱尔兰这边还隐藏了这么一个庞大的组织。布兰感慨。 他想搜查一些更多的信息,比如这个组织的目的、曾经干过什么,但基里安的脑子里没有。 他们往更深处走去。通道分散开来,基里安左拐右转,布兰紧跟在后面。他不禁又想起伊欧斯。这样的麻瓜老头怎么可能在这样的地方活下来? “基里安;迈克。” 另外两个穿着红色盔甲的人朝他们走过来,生硬地打招呼。 第十四章 唐突的结局 “芬,肖恩。”基里安语气正常地回应。 “迈克,侵入者处理了没有?”左边的红骑士平淡地问。 “处理了。”基里安回答。 “我在问迈克,没有在问你。”红骑士同样平淡地说。 布兰带着基里安慢慢靠近对面的两个人。对面两人都警觉地后退了一步。 “迈克,回答,否则攻击。”左边的红骑士举起魔杖,警告。 长剑出现在布兰手里,迅速变长,在两米多的距离上把左边那位捅了个透心凉;基里安在同时扑向右边的红骑士,把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穿这么一身盔甲,昏迷咒完全没用。”布兰随意地说,把长剑捅进剩下那位红骑士的胸口。他挣扎了几下,也不动了。 “而且,穿着盔甲还耍魔杖,违和感太重了吧。”他吐槽,试图把长剑缩小回适合他的大小。着实费了他一阵功夫。 这也不是布兰第一次杀人了,虽然之前杀的大部分是吸血鬼和狼人,但是知识之神教会这样能把一整个镇子的麻瓜当祭品的组织,手下也多半是恶贯满盈的恶棍,杀几个人不冤枉。 “继续走。”他命令。 基里安带着他在四通八达的地道间穿行,期间又碰到了两组红骑士。 由于基里安的脑子里没有关于米斯特镇麻瓜的信息,布兰专门还查看了另一个人的脑子,确定了麻瓜们被关押在基里安印象里的“最核心基地”。 说是最核心基地,其实应该也只是知识之神教会无数个老巢之中的一个,只不过基里安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地方。 “还要多久?”布兰问。已经有一阵子没有红骑士过来送死了;可能有人意识到了什么。 “再绕三段路就到了。” 于是布兰提高了警惕心,跟在基里安背后绕过这三段路,进入一个相对宽大空旷的大厅里。 基里安刚踏进大厅,一道道魔咒像箭雨一样铺天盖地,全部射中到他身上。年轻的红骑士抽搐了一下,倒在地上不动了。布兰感觉到他已经死了。 看来这么多魔咒一起上,这身盔甲也抵抗不了。 布兰知道现在红骑士的盔甲只能给自己带来麻烦,便动作极快地拆卸掉了自己身上的盔甲;热浪立刻袭来,他连忙给自己又多施了几个魔咒。 “是基里安的盔甲。还有一个人。那就应该穿着迈克的盔甲。” 大厅里传来这样一个冷酷的声音。下一秒,布兰刚脱下的红色盔甲就直接爆炸了。爆炸的冲击力和飞溅的盔甲碎片触发了他身上戴着的基础防御道具,一层薄薄的膜替他挡住了本应受到的伤害。 妈的……布兰一阵后怕。看来剩下所有人就在大厅里了。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混进去。普通的幻身咒可能会被识破。如果有哈利的隐形衣就好了,根本不怕有人能看出来…… “去,检查一下。”那个冷酷的声音说。 “你们在干嘛?”另一个威严的声音在大厅的另一边突兀响起,“哦,这不是我们的叛徒吗?怎么有脸回来了?” “今天我回来,是为了宣布你的统治的终结,大贤者。”冷酷的声音冷笑了声,说,“你假神之名操控我们所有人去自杀的日子到头了。你的存在只会毁了教会。有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 布兰悄悄靠近了些,倾听着大厅里发生的事情。 “我感觉到了……”那个威严的声音突然变得滑稽可笑、神经兮兮起来,“神在发怒……神在因为你这个叛徒的归来而发怒!” “不要讲笑话了,大、贤、者。”冷酷的声音漫不经心地说,“你来的正巧,我宣布你的命运到此为止。” “你胆敢谈论命运!在知识之神面前!”大贤者怒不可遏地吼道。不到一秒,他的语气又突然变得可怜而卑微,“求求你了,科马克,不要做傻事,神真的怒了,祂在怒吼……” “你是一个小丑。”科马克高高在上地说。 “带我离开,仆从们。”大贤者崩溃地说,“我不想看到我的信众、主的羔羊被主的怒火撕碎。” “你想走就能走吗,嗯?”科马克怒极反笑。 接着,布兰感受到了。 只是一瞬间,他好像回到了巨人遗迹里,头上巨大的坑洞透漏着些星光。血肉铺满了整个大厅……蠕动的触手……睁开的眼睛……恍惚间他看到自己手掌上长出了嘴巴,嘴巴里是尖利的牙齿,舌头伸出来,活像一只手。 古老又深沉的气息苏醒了。在针扎脑袋般的剧痛里,布兰艰难地确认了这位“知识之神”的身份。和千面之神一样的邪神。 刺耳的尖叫声充斥了整座大厅。布兰顶着这些精神上的压力和痛苦,缓慢地步进大厅里。 所有人都在尖叫,都在漫无目的地四散奔逃。他模糊的视线里,红骑士们的红色盔甲和红色的岩石混在了一块,就好像是岩石也长出了四肢,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布兰犹豫了。求生的本能在他脑袋里尖叫,让他远离这个邪神盘踞的地方。本能很快战胜了一切,但在这样的痛苦下,他的思考速度也变得极慢无比,用了一阵时间,他才重新迈起步子,往外走。 “只有一个办法了。”他听到大贤者的声音说。这声音时而近,时而远,透露着一股常人难以理喻的疯狂,“把我主敬爱的红骑士们献祭给主。把叛徒献祭给我主。” 一丝低语声出现在布兰的脑子里。这是大贤者坚定又疯狂的念咒声。 “不……”他嗫嚅着。他不能跟着念,不然自己就完蛋了。 一个又一个红骑士如同玩具一样被无形的力量扯到空中,漂浮着,像一个个木偶。他们被这股力量推着,往大厅中央的岩浆池移去。 “不!”一个声音尖叫。 这尖叫声击垮了一切。低语停止了。 随后,一阵冲击波从大厅中央袭来,把布兰拍倒在地上。他脑子里巨大的压迫唐突间消失了。古老又深沉的气息迅速退去。 布兰躺在地上,感觉自己可能被震出了内伤。他气喘吁吁地看着大厅里的其他人。已经没有一个红骑士的踪影了,甚至一个知识之神教会的人都好像没了。就在大厅的小角落里,绑了为数众多的几百个麻瓜,全都昏迷不醒。 结束了吗? 他挣扎着起身,摸了摸口袋。什么都没了,所有的魔药、道具。他给自己施了简单的愈合咒,跌跌撞撞地往麻瓜那边走去。 第十五章 不会遗忘的东西 “道格拉斯。” 他听见有人在虚弱地喊。是伊欧斯。 “你居然还活着。”布兰大吃一惊。 “命比较硬,对不对?”伊欧斯咳嗽着,咳出一些血,“刚刚发生了什么?这里结束了吗?” “伊欧斯决定给我多少感谢金?”布兰问。 “呃,100万美元。怎么?” “看看你是不是伊欧斯而已。” 布兰把他扶起来,也给他施了个简单的愈合咒。 “你摸了那个灰色小球后发生了什么?”他一边往麻瓜们那边走,一边问。 “我不知道。”老头麻木地摇头,“我就记得自己被绑了起来。之后脑袋很痛,感觉要死了。然后又结束了。” “那就是知识之神。”布兰凝重地说。 “这就是神吗?”伊欧斯问,“看来是我太天真了。我的意思是,我曾经猜过,你们魔法界是不是强大的法师就像神一样。看来并不是这样,对吧?” “也不一定。我认识一位。”布兰说,想起了斯莱特林。 “那你可真厉害。”伊欧斯说,几乎摆不出表情。 他们已经到了这些生死未卜的麻瓜们跟前。布兰担忧地看着他们。 “刚刚那些东西,许多巫师经历了都会直接疯掉,或者死掉。”他说,“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些人当中会死多少。” 伊欧斯站在他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麻瓜们。 “克莱尔?”布兰喊,试图寻找那位有一头火红色长发的女人。 “哦。”胖老头回过神,“我要找我哥哥。” 两人分开了。布兰在人群中找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委托人。 克莱尔·欧·奈尔躺在一堆人之中。他们被绑在一起,就像菜市场上绑着的鸡鸭一样。 布兰眨眨眼睛,用魔杖割开了绳子,仔细控制着力道,免得把人也割开。 “克莱尔?”他喊,蹲下来拍了拍克莱尔的脑袋。 这样愚蠢的办法居然成功唤醒了女人。 波利的妈妈摇晃着脑袋,吃力地睁开眼睛。 “你是谁?”她梦幻地说。 “你要找的人。我本来应该去找你儿子的,记得吗?”布兰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哦……我想想……是有这么回事……我们在哪儿来着?” “说来话长,我得先把你们镇子上的所有人都想个办法弄回去。”布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如同一个老妈子。 他站起来,环视了下现场。没有一个自己苏醒过来的人。伊欧斯正蹲在一个老头旁边,无助地喊着些什么。 “你哥哥怎么样了?”布兰走过去,问。 “他醒不过来。”伊欧斯麻木地说,“我以为他死了,但是摸脉搏还没有。” “呃,不要紧,只要还活着,总会有办法。”布兰说,嗝了一下,“我现在,呃,想个办法把你们弄出去。” 他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来口袋里的所有东西都丢了,包括凤凰社的金币。他身上除了魔杖和长剑,只有个光溜溜的人。 “妈的……看来要靠我自己……不知道这地方能不能幻影显形。”布兰咕哝着。 “一切都结束了。我也该忘记这一切了。”伊欧斯梦幻地说。 “哦,老头,你的合同,我搞丢了。该死。”布兰揉了揉自己太阳穴,感觉那里还是一跳一跳的疼。 “你是让我现在写吗?”伊欧斯不可置信地问。 “没有……出去可以弄……你们出去会住院还是干嘛的……然后统一被修改记忆……” 布兰疲惫地瘫坐在地上。这里已经没有那些热气了,环境冷了下来,恢复到了正常的气温。 “一百万,我可是记着的。”他说,生平第一次想抽根烟。也许是生平第n次?管他的。 他看了看红色的天花板,又看了看大厅中央的岩浆池子。 然后,池子里伸出了一只触手。 和千面之神纯粹的血肉触手不同,这只触手乍一眼看上去是虚幻的,银白色的,闪耀着同样虚幻的光芒,人一看见它,精神就会不由自主地陷进去。 所以,当布兰回过神来时,触手已经把胖老头卷了起来。 “伊欧斯!”他吼。 他跳起来,试图抓住伊欧斯。他成功抓住了老头的腿,整个人被带着在地面上滑行起来。 “不!”布兰紧紧抓住老头的腿,用尽全力做这一生命的拔河比赛。触手看似虚幻,力量却巨大无比,他根本无法抗衡,绝望地看着自己也在触手的拉扯下不断向岩浆池靠近。 “放开我吧。”老头疲倦地说。 “不。你还欠我一百万。欠我爱尔兰风味的下午茶。” “放开我。我向命运认罪。只有我死了,这些才会停下来。” “你不能。”布兰怒气冲冲地说。 “好,我不认罪。但这不能改变什么。我认罪与否,与它无关。” 老头低下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累了,道格拉斯。让我死掉吧。我是祭品,我明白了。” “你几个小时前才说,自己不是接受命运的人,是寻求刺激的人,不会躲在安全的地方让自己的生命腐烂。” “这场旅途教会了我很多,道格拉斯。”他缓缓说,“我不敢想象,你如果让我忘记这一切,我会怎么样。但现在,我可以不用去忘记了。” 布兰感到自己手一滑。触手没了他的阻挠,飞快地后退,抓着头发稀疏的胖老头缩回到岩浆里,连泡泡都没起。一切都很平静。没有让人疯狂的低语,没有古老深沉的气息。 他有些麻木地看着平静的岩浆池子,许久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弹。 …… “你疯了。”阴影里的人说。 “我没有。”邓布利多平静地回答。 “你这是在拿整个魔法界来赌。” “我看到了一些东西。更宏大的东西。” 阴影里的人嗤笑起来。“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邓布利多垂下头,没有说话。 “我希望你明白自己在干什么。”阴影里的人说,陡然消失。 校长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校长一人。 他慢慢摊开预言家日报,瞥了眼版头巨大的“哈利·波特”,喝了口茶。 第十六章 潜入马尔福庄园 唐克斯蹲在草丛里,头上也顶了一头绿色长发。虽然这头绿色头发实际上没什么必要;他们两个人正挤在隐形衣下,盯着不远处的豪华大宅。 “蹲了快一天了,什么都没发现。马尔福家连个出来的人都没有。”她打了个哈欠。 “耐心。唐克斯。”卢平说,还戴着一个神似望远镜的东西,一动不动地看着宅邸里。 “卢修斯·马尔福根本就没在他们最大的集会上出现。他逃跑了。” “我和小天狼星一致认为这是不可能的。” “斯内普呢?他不是应该有情报吗?关于马尔福家族是不是还在支持……神秘人的?” “还不知道。得等我们回去了。” “他们会不会已经在采用幻影显形出入了?”唐克斯无聊地问,“出于谨慎,直接从屋子里离开。” “这是不礼貌的。而且,就算有人幻影显形,我们也应该知道。”卢平拿出一面小镜子,晃了晃,无奈地说,“我已经回答这个问题三遍了,唐克斯。” “再等一会儿,我们就得主动出击了。时间一刻也不能浪费。”唐克斯说。 他们又等了一阵子,马尔福的豪宅依旧死一般寂静。镜子上一片平静。什么异常的也看不到。 “主动出击吧。”唐克斯催促。 卢平犹豫了一下。“看在斯内普现在也不能进入马尔福庄园的份上,我们可以试一试。” 十几分钟后,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和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大摇大摆地走在马尔福庄园的鹅卵石小道上。“贝拉”低声抱怨:“你居然搞错了性别,唐克斯!” “啊呀,都说了我忘记我们在集会上收集到的毛发都是谁跟谁了!” “我还是怀疑你就是故意——” “莱斯特兰奇夫人。”站在宅邸门口,身穿黑色兜帽长袍的巫师开口,敬畏地鞠了一躬,“您不是应该在伦敦才对吗?” 卢平冷静地等待巫师说完,等得知贝拉真身的位置后,才露出那一副高傲的表情:“麦克尼尔,我想出现在哪里就出现在哪里。计划绝不能出差错。” “是,夫人。”麦克尼尔嗫嚅着后退。 “贝拉”癫狂地笑了起来,拉起“罗道夫斯”的手走进了豪宅。 “你可真厉害。”唐克斯敬畏地低声说。 “带我去会客室。”卢平高声喊,打断了唐克斯的低语。 一个佝偻的小精灵啪的一下出现在他们面前。 “主人——” “会客室!”卢平睁大了眼睛,“需要我重复第三遍,还是需要我把你头砍下来,挂在门廊上?” 家养小精灵立刻不做声了。 他们在小精灵的带领下穿过复杂的走廊。一路上时不时有戴黑帽的食死徒低头路过,见到卢平都敬畏地停下打招呼,而卢平则是以贝拉特里克斯式的高傲回应。 他真的太厉害了。唐克斯想。如果是我演贝拉,早就穿帮了。看来我换性别还换对了…… 当然,更让她心惊的是这一路来食死徒的数量。在之前小天狼星负责的袭击集会的行动里,他们肉眼可见的食死徒只有十余个,但这一路过来,她就已经见到了起码20个不同的食死徒。 贝拉究竟干了什么?这样稳固住了食死徒们的军心?唐克斯越想越疑惑。 想到这里,她难免不对邓布利多起了些抱怨的心思。如果霍格沃茨的校长,欧洲最强大的白巫师,亲自出手,那十几个核心食死徒都只能被关进阿兹卡班,甚至死在他手里也不是不可能。 但校长没有过来,行动失败了,食死徒们全逃跑了…… 唐克斯还在胡思乱想,卢平突然一下揽住了她的腰。 她慌乱地看了看,才发现他们要进入会议室了。 经过门口时,唐克斯恍惚感觉自己通过了一层薄膜。几秒钟后,她回过神来,意识到这层薄膜可能会洗掉他们身上的复方汤剂。 她紧张地看了下“贝拉”,发现她毫无动作,不紧不慢地回应着在场所有人的惊讶。 卢平不可能不明白这是什么……打算套更多情报再走吗? “我就过来看看,你们会有什么高见。马上就走。”“贝拉”不屑地回答。 “是。”领头的人诚惶诚恐地说。 所有人都戴着兜帽,唯有领头的瘦高老头没有。他不是熟面孔,所以唐克斯推断他等级应该蛮低。 “你们的任务是宣传我们的思想。尽力把所有巫师都拉过来。告诉他们,麻瓜现有的实力……告诉他们巫师面对的危机…… “只有黑魔王可以创造一个有序的世界,巫师统治麻瓜,各自发挥各自的实力,如同柏拉图的理想国里,哲学家做国王那样…… “为了他更强大的归来,为了他神一般归来。” 唐克斯越听越迷糊。这怎么像某种邪教的仪式了? 瘦高白胡子老头像宗教领袖结束祷词一样结束了自己的发言,用时也不长。底下诸位巫师全部鼓起掌。 “夫人……”白胡子老头转过身,愕然发现被称作“夫人”的女人的面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成一个男人。 卢平左手拉起唐克斯的手,右手扔下一个小巧的炸弹。深黑色的烟雾立刻阻挡了在场所有人的视野。 “狂风咒!狂风咒!”有人歇斯底里地喊。 他们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又陡然出现在不远处。 “不行,这里幻影显形难度太大了。”卢平喘着粗气,在口袋里掏着东西。一股狂风突然刮起来,吹散了房间里所有的烟雾。 “阿瓦达索命!”看清两个伪装者的位置,十几个声音一起尖叫。 卢平及时摇晃了下刚刚拿出来的凤凰羽毛。空中凭空伸出一只凤凰的爪子,卢平立刻抓住。火焰一闪,他们一瞬间无影无踪。 对于唐克斯来讲,这和幻影显形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没有任何感觉,她眨完眼就发现自己回到了格里莫广场12号。 “下次得问斯内普要加强版复方汤剂了,不会被认出来也不会被洗掉。”卢平把自己甩进床里。福克斯飞到旁边的衣柜上,歪着脑袋看着两人。 “但是那个会燃烧你的生命力,还是省省吧。”唐克斯说,也躺在了床上,不是很想聊刚刚听到的情报,而是想聊些别的。 第十七章 断掉的任务 “……我觉得光给你钱不足以表达我的感谢。” 克莱尔拉着波利的手,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用麻烦了,你自己看着给吧。”布兰疲惫地说。 “我知道这可能显得很无礼,但是,原本的委托……” “你去找个有冥想盆的地方,看了这些就明白了。”布兰说,把装有波利可怕回忆的瓶子塞进克莱尔手里。这个瓶子一直都放在克莱尔家里,“要是别的地方找不到冥想盆,就去霍格沃茨。校长很好讲话。” 姗姗来迟的爱尔兰魔法部人员已经把所有的麻瓜们送回了米斯特镇,正在集中进行遗忘咒处理,克莱尔因为是巫师,提前回来了。 令布兰有些疑惑的是,没有一个麻瓜在那样恐怖的场面下死掉,他只能归功于他们运气好。 “现在……如果没其他事,我先失陪了。” 没等克莱尔回话,他直接幻影显形到了镇子里的小广场。 几百个麻瓜都被安置在这里,大部分人都处于晕厥状态。一小部分醒来的人则是被施了安抚咒,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双眼无神。 布兰花了些时间找到伊欧斯的哥哥。他想知道关于伊欧斯的东西。直到当初鄙视他穷、没见识的麻瓜老头死了,他才发现自己原来对他如此不了解。 “你好?”他拍了拍这个老人的肩膀。老人头发花白,身材显得有些瘦小,和长年大鱼大肉而胖起来的伊欧斯完全不一样。 伊欧斯患了重病、需要三千英镑来治病的哥哥抬起头,毫无表情地看着他。 “打扰您休息了,我想问问关于您弟弟伊欧斯的事情,可以吗?” “我的弟弟?”老人缓慢地说。 “是的,伊欧斯。他本来该过来给您三千英镑的。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三千英镑?哪里有三千英镑?” 布兰怀疑眼前老人的脑子被弄坏了。他不得不重复一遍。 “您的弟弟,伊欧斯,本来该过来给您三千英镑的弟弟。” 老人看着他,看了好一会,才说:“他在哪?” “他……可能不会来了。” 老人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又无神地瞪着眼前的空气瞪了一会儿。 “……我没有弟弟。”他最后说。 布兰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认错了人。他有些尴尬地张望了下,摸了摸鼻子,又仔细地打量了一遍老人。但他没有认错。这个老人就是伊欧斯几个小时前跪在旁边摸脉搏的老人。 “您不能……虽然你们有二十年没见面了,也不必直接忘记自己的亲生弟弟吧?”布兰说,甚至被气笑了。 老人还是瞪着他眼前的空气。过了一会,他好像才反应过来,皱着眉头,像是在拼命回忆着什么。 “……我真的没有弟弟。” 这就是他回忆的结果。 布兰看着这个无助的老人,突然一股怒火冲上他的心头。 “喂,那边那个。”他转过头,非常大声地叫唤那个魔法部的工作人员。魔法部的人全然没有听到,“说你呢,魔法部的!” “谁啊?这么没礼貌。”那个工作人员也是怒气冲冲地转身。 “我问你,你刚刚是不是修改这人记忆出问题了?” “我没有!” “还嘴硬啊?不然他怎么可能连自己亲生弟弟都忘记了?” “根本就不是老子负责的那个人!” “先生,请冷静一下,不要在大众面前这样张扬地谈论……”更多的魔法部人员跑了过来。布兰下意识直接抽出了巨人长剑。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 “……对不起。有些不习惯被这么多人围着。”布兰咕哝着,让长剑消失在自己手里。 “先生,您有什么疑问?”一个女人大胆走过来,温声细语地说。 “嗯,是这样的,这边的老人连自己亲生弟弟都忘记了。” “这么严重吗?”女人有些惊讶。她回过头,严厉地看着魔法部的员工们。 “是谁负责他的?” 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小巫师哆嗦着走出了人群。 “没有关系,皮克,我们先检查一下。”女人轻声说,接着提高了音量,“剩下的人去干自己的工作!” 他们三人一起走到瘦小的老人面前。女人从自己的袍子里拿出一个奇怪的盒子,打开盒子,往自己手指上抹了些盒子里的东西,接着按住了老人的脑袋。 “没有问题。”女人说。 “不可能。”布兰说。 “您擅长精法吗?也许您可以亲自检查一遍。”女人耐心地说。 布兰二话不说,直接进入到老人的精神里。老人的记忆有些紊乱,这应该是刚刚被施遗忘咒的后遗症。他找到了伊欧斯的踪影,但他的哥哥似乎根本不记得弟弟现在的住址,也不清楚弟弟现在的生活。 “但是他明明记得。他记得怎么说自己没有?”布兰不可置信地问。 老人缓慢地看向他,依然是面无表情。 “这和我们无关,我向您保证。”女人礼貌地说,“我们的……员工只是做了分内的事,他们连做更大手脚的能力都没有。” “我知道了。”布兰说,突然感觉一切都索然无味,“你们先忙吧。” 在爱尔兰乡下没有丝毫光污染的星空下,他慢慢往回走,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在这一刻,他不想管任何东西。斯莱特林的任务,新冒出来的知识之神教会,甚至还有逃跑的伏地魔,凤凰社的围剿活动。什么都不想管。 斯莱特林的任务……到最后知识之神本尊出场了,他也没有出现,也没有什么新的线索出现。整个米斯特镇事件宛如一个笑话,唐突地开始,唐突地进行,唐突地结束。 要不是如此笃定地坚信“艾德之子是怪物”是初始线索,他可能都要开始怀疑这里的一切究竟和斯莱特林有没有关系了。 脑子里理智的部分在告诉他,也许提示他进行下一步任务的东西在别的地方,就像海底遗迹完成后,那把钥匙被邓布利多拿到手一样。 但他此刻已经不想多想了。他唯一想做的事,是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里德先生。”他感觉自己撞上了什么人,回过神一看,发现是克莱尔。 “我在书房里捡到一张纸,是您落下的吗?” 布兰拿过那张纸,发现是伊欧斯没写完的第二张合同。标题写着大大的几个字:财产转让协议。 “是。”他说,收起这张纸,“现在,你们家有没有可以给我睡一觉的地方?” “有的有的,我们有专门的客房……” 星光下,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低矮的小屋,关上门,又亮起灯。 第十八章 回归日常 “嗨!”翠西走进网吧大门,对着前台打招呼。 “哦,嗨。”瑞贝卡看见她,脸上立刻浮现出微笑。她从柜台后走出来,嘱咐了旁边的眼镜男几句,和翠西拥抱了一下。 “是今天去吗?我没记错日子吧?”红发女生热情地问。 “嗯,是的。”瑞贝卡说,拉起翠西的手往外走,“你会幻影显形吗?” “不太会。”翠西有些苦恼,“我以为我们有其他的路子过去?” “当然。”瑞贝卡很高兴地说,“我们有这个。你看。” 她拿出好几张卷轴,解释道:“这是幻影显形卷轴,有了它,我们只要多中转几次就可以到霍格莫德了,不用麻烦别人,也不会耗费太多时间。” “噢,真神奇,你是从哪里买来的?” “一个叫弗兰克的推销人那里。” “弗兰克是吗?”翠西捏着自己的手指,“这种东西很贵的吧?我们下次可以试着申请你家壁炉的飞路网权限,可以通过飞路网过去的。” “这怎么……可是申请飞路网权限是要排队摇号的。”瑞贝卡沮丧地说。 “先申请嘛,等着。其实排队的人也不多,是有些人刻意卡在那里。”翠西义愤填膺。 “呃……好吧,那等回来再说。” 两个女生用了好几张卷轴,终于出现在了霍格莫德的大街上。她们一起买了饮料——是翠西付的钱——就往霍格沃茨走过去。 “所以,你每隔几天都会过来看萨穆尔一次咯。” “也没有,我不敢让他的同学看不起他。”谈到自己的弟弟,瑞贝卡一改之前柔柔弱弱优柔寡断的态势。 “原来斯莱特林还会有这种风俗?对不起我不是在冒犯你……”翠西连忙改口。 “没关系的。”瑞贝卡摆摆手,“总之,等教授告诉我他的状况彻底稳定下来后,我就不会来霍格沃茨了。现在局势也蛮紧张的,动不动有黑巫师袭击的消息,总是来打扰学校不好。” “这也是。”翠西啧啧嘴。 “你和校长的关系很好吗?为什么你申请入校这么容易?” “也没见过校长几面啦。我想主要还是因为萨穆尔确实问题很严重,我过来看看也没什么。” “这样啊,他确实会需要姐姐来陪陪。”翠西佩服地说,“我没有兄弟姐妹,体会不到你们这些人的感情……” 进入大门的程序花了一小段时间。费尔奇检查了很久翠西才放她过去。 “斯内普教授还在教授魔药吗?”翠西问。 “嗯。他应该会一直教下去吧。” “萨穆尔现在还在医务室吗?” “没有,我用猫头鹰通知他了,我们在一楼大厅后的房间见面。” 说话间,她们已经到了地方。瑞贝卡敲敲门,门自动打开了。 斯内普教授站在门后,深邃的黑眼眸盯着两个女生,没有说话。 “进来。”他说,大步流星地往里走,袍子都猎猎作响。 “姐姐!”见到瑞贝卡,萨穆尔异常开心地冲进姐姐怀里。 “这是翠西,姐姐的朋友。”瑞贝卡摸着萨穆尔的脑袋,笑眯眯地说。 “翠西姐姐好。”萨穆尔乖巧地说。 “伍尔夫小姐,占用一下你的……时间。”斯内普幽然说。 瑞贝卡点点头,嘱咐了弟弟几句,跟在教授后面走出了门。 “怎么样?是不是很想姐姐?”翠西找了把椅子坐下来,“以后想多和姐姐见几面吗?” “想天天都见到姐姐,但是还是不要麻烦她了。”萨穆尔认真地说。 “我和你姐姐带来了些好吃的东西。”翠西说,翻找着自己的口袋,“呃……糟糕。可能在你姐姐身上。” “回来啦!”瑞贝卡高兴地说,拉了把椅子坐在翠西旁边。斯内普默默站在了远处看着他们,“吃的零食!想要吗?有些是我自己做的哦~” 她拿出一个大袋子,在里面挑挑拣拣,拿出一个饼干,塞进了萨穆尔嘴里。 “姐姐自己做的哦,怎么样?”瑞贝卡兴奋地说。 “好吃!姐姐真棒!”萨穆尔嘴里塞满了东西,说话含糊不清。 …… 铃铛声响了起来,这次却没有紧跟着的小女孩的招呼声了。 布兰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维多利亚还是坐在柜台后,低着头认真地写着什么。 “安妮去哪儿了?”他靠在卡座沙发上问。 “在卧室里看书学习,没过几天我就要把她送进麻瓜的小学了。”维多利亚说,头都不抬。 “年纪轻轻过上了老妈子的生活。”布兰评论。 “你骂谁老妈子呢?”维多利亚搁下笔,瞪着他。 布兰笑出了声。恰巧铃铛声也同时响了,又一位新客走进了咖啡馆。 “啊,伯克!”布兰热情地说,“我最近想找些书看!人类学社会学哲学艺术文学,随便什么!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啊,布兰·里德。”伯克冲他点点头,似乎对为什么布兰一下子如此热情一点疑问也没有,“一般只是想打发时间的话,还是看些文学书籍吧。你可以来我家找书,只要你不嫌弃我做的涂涂画画就好。这样可以免去一笔买书的费用。” “太好了!事实上我就是对你的涂涂画画感兴趣!”布兰说。 这话是真的。他现在只想扎进书堆里,研究这些没用的东西。而伯克这个人在这方面显然会相当有意思。 “谢谢。”伯克轻轻颔首,马不停歇地对维多利亚说,“庭审的时间定下来了,就在10月8日。” “也就是说我们只剩一个星期多的时间准备了。”维多利亚紧张地说,“马尔福家请了谁做辩护?” “据我所知,他们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这个庭审。” “邓布利多有对你说什么吗?”布兰插嘴,问伯克。 “没有。”伯克摇摇头,“事实上我们也不经常见面,通常都是书信来往。即便是这样他也很久没有和我沟通了。不过尽管如此我还是得把这件官司打赢。” 第十九章 伯克快乐屋 他们在希望咖啡馆也没有呆多久。伯克和维多利亚准备得差不多了,他们的诉词也没有太多可改进的地方了。于是布兰提出要去伯克家一趟,伯克欣然答应。 “我比较喜欢步行加坐地铁回家,你在意吗?”留着艺术家长发的男人走在对角巷的街上,询问。 “没关系,打发下时间嘛。”布兰说,“你知道吗,我很佩服你们这些喜欢看书的人。就是那种,发自内心地喜欢看书。我学生时代看的书都是为了学习。” “有趣,我认识的大部分人都认为读书是个没用的活计,觉得我读书读傻了。” 他们离开了破釜酒吧,走进色彩纷繁的麻瓜世界。 “读书就是个爱好,本质上和喜欢街边电玩机、打篮球、在名利场里寻欢作乐没什么区别。”伯克说,在阳光下默默撑起一把黑色的伞。 “我觉得还是有些不同的。爱好和爱好之间是有区别的。”布兰思考着,“读的书越多,越能活得通透些。就像打篮球多了,身体素质会更好。” “活得通透不通透和读了多少书没有关系,布兰·里德,等你读了和我一样多的书就明白了。如果要和打篮球做对比,书籍就是给你提供了一大堆不知对错不知何时能派上用场的知识而已。不要给书籍附上一层不存在的神圣意义。” 伯克平静地说,在街边小摊停下买了一个冰淇淋。 “好吧,随你怎么说。”布兰犟嘴,“我还是保持我的观点。照你这么说,那你一年能看多少本书?” “单纯的数字没有意义,因为它会被拿来做攀比,做量化标准,尽管这件事情不应该有量化标准。” 布兰发现自己又找回了刚认识伯克时的那种感觉。 “我就单纯好奇一下。” “不计工作用途的书,1997年的成果是211本。” “这么多吗?” “以尖端学术阅读速度做标准,这个速度只能说稀松平常。” “确认过了,是我一辈子也做不到的。”布兰佩服得五体投地。 “大部分像我这样的人,最后也不过是个行走的两脚书橱。”伯克说,突然转过来,盯着布兰,“你第一次见到我时,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呃,大概是很会讲话?这么会讲话不如出本书这样?” “很幽默的表达。”伯克笑了,摇摇头。 他们已经走进了地铁,这让想谈谈魔法相关话题的布兰闭了嘴,只得继续普通些的话题。 “我习惯于和陌生人那样讲话。就像有的人只会在陌生人面前展露真实的自己一样。”伯克说,礼貌地把一个空位让给另一位站着的老人。这反倒让坐着的布兰有些尴尬。还好老人表示自己马上要到站,并不介意站一会。 “这样的说话方式很有意思,猜度着猜度着觉得自己知识水平和格调都高了不少。”布兰只得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调侃道。 “有意思归有意思,大部分人并不喜欢。而且这样的说话方式给彼此之间的交流平添烦恼。”伯克平静地回答。 伯克是个有点难相处的人……布兰这样下结论。 “当然,我并不是在说你虚伪。”伯克补充。 “这样吧,有兴趣和我说说你喜欢的哲学家吗?或者文学家。” 于是余下的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聊英国的湖畔派诗人。大部分情况下是布兰听,伯克说。 快下地铁时,对面坐的两个女人搔首弄姿地走到他们面前。为首的那个涂着蓝色眼影的女人在布兰耳边细声说:“我也喜欢湖畔派诗人,有没有兴趣出来约会?我们四个可以一起。”另一个女人也趴在了伯克耳边。 “不用了。”“有兴趣。” 布兰瞪着伯克。伯克咳嗽了一声,说:“我们到站了。你们去找别人吧。” “不要告诉我你好这口。”他们下地铁后,布兰这样说。刚刚伯克的回答惊掉了他的下巴。 “我刚刚说到哪儿来着?”伯克若无其事地说,“叶芝还是威廉·华兹华斯?” “你刚刚说,你有兴趣和那个女人出去约会。”布兰说。 “是吗?也许在哪个异次元空间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吧?”伯克睁大了眼睛装疯卖傻,“我对自然科学兴趣不大,但是最近读了些科普,这让我和我的工作产生了些联想,比如说平行宇宙……” 出了地铁口,没走几步就是伯克家了。他把钥匙插进门,一旋转,打开了一个布兰从未见过的世界。 炽白色的阳光从厚重的黑色窗帘缝隙间照射进屋子。屋子的墙全部被改造成了书架,全部都放满了书。阳光射在书架上,好似一幅油画。 整个房间静谧幽暗,宁静安详,散发着如伯克本人一般安静忧郁的气息。 “请坐,需要什么书籍我可以帮你拿。现在,你需要什么饮品吗?”伯克问。 “一杯红茶吧。”布兰说,凑到一面墙上看起来。 伯克往里面走去。布兰抽了本《阿赞德人的巫术》看起来。 令他有些失望的是,这本书是麻瓜学者写作的民俗学人类学着作,研究的是一支名为阿赞德人的原始部落的民间风俗、巫术禁忌,和他想象中的魔法书不一样。 一个原始部落的风俗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但布兰就没打算看什么有用的书。他抽出这本书,找了个小蒲团子坐下。 “红茶来了。希望比起戈麦斯小姐的红茶口味不会太差。”伯克说,把茶端到布兰面前,“啊,你在看人类学的书。原始部落的‘魔法’很有意思,不是吗?对于我们这些真正拥有魔法的人来讲。” “的确。不知道你有没有试过这些魔法?”布兰喝了口茶。味道不错。 “试过。是有用的。” 布兰抬起头,有些吃惊。“真的吗?” “这就涉及到我研究的领域了。关于世界各地民族的魔法和法术,我有很多有意思的发现,包括一些非常吊诡的创世理论。但是看来你来我家也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消遣,我就先不打搅你了。”伯克说完,拉上了布兰坐的地方的帘子。 “这……你家开书店都没问题了。”布兰吐槽,不过他现在也确实没多大兴趣去讨论这些东西。 他端起茶,边喝边看书。 第二十章 神秘事务司的邀请 伯克的家有一种出人意料的魔力,仿佛只要走进了这里,外界的一切都和你无关,能进入房门的只有安静的阳光和透过窗户吹来的和煦的风。 “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什么?”伯克掀起帘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把布兰从书里的世界惊醒。 “嗯……行,试试你手艺怎么样。”布兰说,放下书本,又拿起来,“你不介意我拿到餐桌上看会儿吧?” “完全不介意。清洁咒很好用,沾了什么油渍都可以清理掉。”伯克摆摆手,“三个小时了,进度怎么样?” “就看了一百多页,有点难懂。”布兰坦白。 “没关系,之前没看过这种书,这个速度挺不错了。”伯克语气平静,“我去做饭了。你可以找些别的事情做。我房间随便逛。” 布兰打了个哈欠,站起来,仔细看着书架上的这些书。一本都没听说过;有的连书名他都不认识。他有些庆幸自己选的这本还算好懂,看进去了也有些意思。 掀起帘子,一股炒菜的香味弥散在空气中。布兰嗅了嗅,闻到了鸡蛋的味道。 他并没有去厨房打搅伯克,而是走了另一边,一路走一路看着书架上的书。它们基本都是麻瓜的书籍,从人类学社会学到哲学再到文学。最后的几排架子上摆了些科普读物和基础物理学书籍。 伯克住的公寓是l型,布兰从进门时的拐角处开始走走停停,现在正好走到了一条走廊的尽头。 这里看上去是伯克的卧室,房门虚掩着,透过房门可以看到里面的墙壁也全都改装成了书架,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 本着不随便侵犯他人隐私的原则,布兰掉了头,顺着香味传来的方向找到了厨房。 “哇,你居然会做炒菜。” “在东亚旅行过一段时间。”伯克说,把炒好的鸡蛋铲进盘子里,“今天突然想起这个味道,就试着做一下。还有挂面没下。我专门去了华人超市买的。” “伦敦现在没几家华人超市吧?”布兰问。 “你很清楚嘛。”伯克微笑了下,“的确,不过幻影显形赶路还是很好用的。” 布兰在厨房里的小桌子旁坐下;这间公寓被书挤占了大部分空间,没剩下太多地方隔出来一个像模像样的餐厅,只能在厨房里吃饭。 就连厨房里都放了些书。桌子边摆了个一个小书架,看名字,放的大概都是些小说。布兰随便抽出一本读起来。 “好了,清汤挂面,配着炒鸡蛋一起吃。”伯克把两大碗面摆上小桌子,搬来小板凳坐下。 “味道挺不错的啊,你这既会下厨又能调饮料的,进军餐饮业,顺便发展一下书店业,都可以胜任了吧。”布兰由衷感叹。 “嗯,不过,我很喜欢现在做的事情,当然要是哪一天不得不远离魔法界了,去做个餐馆老板也可以。”伯克轻笑着回答。 “你在神秘事务司工作吧?”布兰边吃边问。 “没错。” “那边一般干什么啊?如同你所说的‘窥视世界真相’吗?” “用‘研究’这个词就好了。” “我怎么记得你之前挺反感用‘研究’来描述你做的事情啊?” “那是为了呛你们。”伯克忍不住笑了。 “好家伙,什么‘在陌生人面前展露自我’,都是假的,就是想看陌生人被抬杠的你杠住。”布兰咋咋呼呼。 “你有没有兴趣来神秘事务司看一看?”伯克装作没听到,若无其事地问。 “那地方不应该是一般人不能进去吗?” “有我带,随便进。”伯克说。布兰这才想起来原世界线里哈利一行人也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神秘事务司。一定是伏地魔安插在神秘事务司的内鬼做的手脚。 “不会违反工作条例?”布兰玩味地问。 “违反就违反,事实上,他们离了我还不行。”伯克耸耸肩,“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看看,见识一下?” “这和你完全不一样啊伯克,不像是你能做出来的事情。” “你还记得几个小时前我和你说的吗?我们差点就开始讨论一些不怎么轻松的话题了。‘关于关于世界各地民族的魔法和法术,包括一些非常吊诡的创世理论。’这些东西你到了我做研究的地方会更清楚一些。” “老天爷,我就不能享受几天纯粹的快乐吗?为什么凡事总得带个目的?”布兰哀嚎。 但好奇心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 “我去。”他还是答应了。 “先吃面。”伯克说。 伯克家没有筷子,所以他们是用叉子吃的,布兰估摸着他应该也不会用。两人在餐桌上聊的也都是文学,主要是布兰完全不知道该聊什么。 伯克此时在非常激动地阐述自己对新兴的赛博朋克科幻文学的看法。 “科幻走进了一条死胡同,哥们儿,”他居然用了“哥们儿”这个词,“所以我最近甚至亲自上阵读起了物理学,说不定我将来不用去开餐馆了,而是去当科幻小说家了。” “也可以边开餐馆边做科幻小说家。”布兰指出。 吃完晚饭,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伯克亲自手洗着餐具,布兰坐在一边干等。 “为什么你不用魔法?就像家里这么些书,明明可以用无痕伸展咒之类的装起来,空出一些空间。”他最终忍不住问。 “习惯了。”伯克说。 他们一起走出房门,步入到伦敦黄昏后的黑暗中,然后消失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出现在城市的另一边。 “走这边。”伯克说,“从指定的地点才能幻影显形进去。” “我不是员工也可以吗?”布兰问。 “跟着我就可以。” 等到布兰从习以为常的幻影显形感觉中睁开眼睛时,他已经来到了魔法部。下班后的整个大厅空无一人,光线微弱,就连魔杖登记那都没有人。布兰想起来那个在这曾经约他吃东西的女生。 伯克迈开步子,往升降梯那边走。 “看来魔法部的安全隐患挺大的,只要逮住一个员工就可以长驱直入内部。” “内部也是有防御措施的。”伯克解释,“不过我同意,这里的防御措施确实弱得有些可笑。” 随着“叮”的一声响,两人走进升降梯;升降梯噪音极大地往下开去。 第二十一章 创世纪 “你没有进我的卧室看。”伯克打破了寂静。 “啊这,随便进别人卧室是件不礼貌的事情吧?”布兰有些吃惊,“难不成你希望我进你卧室看看?” “坦白来讲,是的。你的魔法水平是我见过的这么多人里第二强的,仅次于阿不思·邓布利多。”伯克说,侧过身看着下滑的升降梯,“我希望在一些问题上得到你的答案和看法。这也是我邀请你来这里的一个原因。” “我就一打架的打手,这方面不太行。” “是吗?戈麦斯小姐和我说你拿了六门n.e.w.t优秀。” “都毕业多久了,没用的理论早忘光了。” “和理论没有关系。”伯克说。 他们走出升降梯。昏暗的走廊两边燃着火把,空无一人。 “这件事还是很奇怪。你让我过来,我就过来了。然后还这么轻松,进神秘事务司就像进我家一样。”布兰忍不住说。 “我们的世界充斥着奇怪的事情,你要见识的事情会更加奇怪。”伯克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不要又用这种话回答问题啊!” 他们走进神秘事务司的大厅,在旋转的门当中选了一扇,又走进去。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书房,摆了些书和软椅。 “思考,布兰·里德,思考。”伯克兴奋地说,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他们走出这间书房,穿过一扇紧闭的白色房门。 “这不会花很长时间吧?”布兰问。 “不会,绝对不会,我保证。”伯克大笑着说。 他们走进走出一间间房间,穿过一扇扇不同的房门。他们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在他们的高速移动下,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但他们还在走。 然后,布兰感觉自己消失了。 他处在一片绝对的虚无里。周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没有颜色,没有实体。 我在哪?他疑惑地想。 当他开始思考“我”时,他的身形迅速从一片虚无里勾勒出来,像一幅速写画。 他低头看着自己,感觉有些迷糊。看看周围,好像是一片黑暗。 于是黑暗这个最接近“虚无”的概念诞生了出来。他的周遭不再是虚无。 我这是飘着的还是站着的?不过很像是飘在宇宙空间里。他无数碰撞着的念头里出现了这一条。 黑暗里顿时亮起一个又一个星星,顷刻间已是繁星满天。 这就不像宇宙里了啊,像是在地上看星星了。 大地缓慢成型,接着是草坪、大树、花朵,和夏夜的虫鸣。 布兰站在草地上,闻着花香,看着伯克朝他走来。 “这,就是我的研究。”留着艺术家长发的男人说。 他往后一靠,一把躺椅凭空出现在他身后,稳稳接住了他。他伸出右手,手里便多了杯饮料。 “神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伯克吮吸着饮料,念诵道。 “这是创世神话?”布兰问。 他试图寻找自己的魔杖;这个念头冒出的下一秒,他就感觉到兜里一沉。魔杖就在那里。 布兰抽出魔杖,却被伯克一把拉住。 “不要用魔法。思考,布兰。”他说,“正是因为你的思考,我们才会坐在这,欣赏美丽的夏日星空,闻着小山坡上草坪的味道。”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在这里我心想事成。”布兰恍然大悟,“嗯……我看看。海格的小屋?” 但是并没有什么海格的小屋出现。 “看来是我功力不够?”布兰耸耸肩。 “不是心想事成,是思考。你的思考决定了物质。是在思想的碰撞里产生了我们这个世界。”伯克纠正。 布兰看着他,问:“我们是在讨论哲学问题吗?唯心主义还是唯物主义?” “这很正常,当大地、星空、草坪和我一同出现后,你潜意识里就把这里当成了现实世界,当成了你熟知的地方。你潜意识里不相信了,所以不能像我这样。” “呃,所以你用了什么魔法改造这个地方,然后我就可以在这里用我的意识决定——” “不是魔法!你在试图用一个外界的概念解释这一切,但这些不需要解释!”伯克说。他看到布兰脸上的表情,叹了口气,“这样吧,你先坐下,我来解释我的研究。” “好。”布兰老老实实地说。 伯克站起身,把躺椅让给布兰,自己又拉了一张椅子出来。 “我的研究是魔法的本质是什么。”他说,“你觉得是什么?” “魔力是一种力量。存在于每个巫师的体内,有不太明显的强弱之分。魔法是利用魔力去改造现实世界。所有的魔咒全都是先人创造的,把特定的音节与特定的魔法效果建立起神秘学联系,供后人学习使用。” “这是非常唯物的一种解释。”伯克梦幻地说,“有另一种观点……认为魔法的本质是唯心的。” “但我的解释最符合现实实践。”布兰说。 “另一种观点认为,你的观点只是你以为,是魔法界,准确来讲,欧洲魔法界数千年来的历史给你造成的建构认知,让你相信,念诵特定的拉丁语咒语可以施法,让你相信自己是通过学习来学的魔法。在中国,他们念的就是上古汉语,同样能施法,为什么?” “因为他们选择了自己的语言来创造咒语。” “为什么阿瓦达索命咒需要人内心的恶意?” “因为发明这个魔咒的人这样要求。” “为什么要求正面心态的呼神护卫咒造成的就是正面效果?” “因为……发明这个魔咒的人这么干的。” “那……为什么不能心怀恶意地施展出一种正面魔法呢?” “你可以去创造啊。”布兰理所当然地说。 “不,我失败了,数以千计的前辈都失败了。这是为什么我转而向第二种探索。探索魔法唯心的可能。所以我划出了这么一块地方,研究人类纯粹的意识思考怎样作用于万物。” “所以你还是用魔法做到的这些。” “奇怪就奇怪在,有一天我忘了给这个地方的魔法阵、如尼文字注入魔力,它运转成功了。” 布兰被噎住了。 “那你怎么解释外面有无数自以为能靠意念扭曲万物的麻瓜失败了呢?”他转而说,“因为他们没有魔力。而魔力是一种力量,拿着魔力去改造物质,就像原始人拿着石头敲打造出石器一样。魔力是必需品。” “这就是我研究的方向!”伯克说,眼睛发着光,“我在想……要是我认识到魔法这个东西奇怪在何处,或许我就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第二十二章 古灵阁 伯克和布兰聊了很久,期间他尝试了许多次让布兰体验一下“意识决定物质”的感觉,全部失败了。 “看来我是体会不了一把当造物主的感觉了。”第六次失败后,布兰这样说。 “你一开始成功了!不然我们怎么会在这享受一个夏天的夜晚?”伯克说,唐突地从躺椅上站起来。 “什么意思?” “这里的一切是你的意识创造出来的!你就是这里最开始的造物主!”伯克激动地说,“而且你不会以为,你现在的身体是真实的你吧?当你思考到‘我’的时候,这里才出现了‘你’!” 伯克的身体一阵扭曲。几秒钟之内,站在布兰面前的已经不是艺术家长发的忧郁男子了,而是另一个红眼秃顶蛇鼻的男人。 布兰吓了一大跳,马上抽出魔杖。但伏地魔比他动作快多了——这不合理——布兰的眼里倒映着绿色的光,如此近的距离下,他已经是无法闪避—— “醒一醒。” 他听见了伯克的声音。他死了吗?这是不是伯克? “对不起布兰,我不该开这么个玩笑,可能会对你精神状态有些影响。” 就好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他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全身上下都很痛,非常迷糊,就好像脑袋刚刚被重击了一样。 “伯克——不对,你能不能解释一下刚刚发生了什么?”布兰咳嗽了好几下。 他缓慢地思考着。很显然,他没死,而且他现在状态很差,如果眼前的伯克是什么敌对他的人假扮的,他早该死了无数次了。所以他选择相信伯克的解释:刚刚袭击他的伏地魔是个不太合适的玩笑。 “喝点这个。”伯克说,把一杯液体灌进布兰嘴里。很甜。他感到一股暖流流满全身,身上的疼痛缓解了很多。但他还是很迷糊。 “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布兰问。他根本看不清楚眼前有什么,只知道有个模糊的人影站在他床边。 “呃,我想着我们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该脱离那个世界了,所以我就变成了伏地魔的模样,对你施了个索命咒。”伯克尴尬地说。 “脱离那个世界?我们不能……呃……走出来吗?” “该怎么解释呢……嗯,你听说过一种众人皆梦的创世神话吗?” “梦?什么梦?” “……有不少民族的创世神话里,我们的世界实际上是至高神的一场梦。这是非常明显的唯心思想。为了研究魔法的唯心本质,我们刚刚去的地方差不多是按类似的原理造出来的。” 布兰还在努力理解这番话的时候,伯克已经自顾自说下去了。 “我们刚刚所在的地方,可以通过物理的方式到达,但只要创世开始了,就不可能通过物理的方式离开。刚刚是你充当了一次造物主,整个地方都是你的梦境。” “我做了梦,你把我叫醒不就好了?” “这和简单的梦境魔法不一样!”伯克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梦,是你的意识创造了那个世界的一切。但你又身在其中,那里的一切又都是真实存在的。” “我人晕了。现在脑子还很迷糊,绕不过你这么大段话。”布兰说。他现在才勉强看清楚伯克的模样。 “总之你知道我们不可能简单地‘走’出那个地方就好。”伯克摊摊手,“但我确实不该这样粗暴地离开那个世界:把造物主杀了。” “所以我还是死了咯?” “对,你在那个世界死了一次,连带着,你创造的一切,梦见的一切也都崩塌了。所以你现在感觉会比较糟糕。” “我不敢想象,伯克,你居然在涉及造物主的艺术了。”布兰恍惚间感叹。 “……我用了些讨巧的办法。”伯克低下头,“研究还是很不充分,我所说的这一切还是我人为制造出来的。唯一一次突破也是长期实验中偶然的发现。” “是你说的那次,法阵和如尼文都没激活实验还成功了吗?” “你先睡觉吧,布兰·里德。”伯克幽幽地说,“睡觉吧,休息吧,去做你梦里的宇宙之王吧。” “看来你看过霍金的书了,才自称宇宙之王。”布兰已经是在随意口嗨了,“没错!思想是超光速的!只要把伏地魔和邓布利多混合,就可以得到一只巨大的猫头鹰伯克。” …… 哈利披着隐形衣,跟在罗恩的后面。 他听说了伏地魔死在了芬兰——但这没有给他的生活带来任何改变。他还是不被允许出门,不能参与凤凰社围剿剩余食死徒的行动。甚至连训练都没有了:小天狼星已经好久没回过格里莫广场12号了。 伏地魔死归死,魂器没毁完,他就不会死透。哈利想起了布兰的提示:最后一个魂器,赫奇帕奇的金杯,就在古灵阁。所以他就过来了,假借着取自己金库钱的名义,打探下情况。 金杯是作为贝拉特里克斯的财产保存在最深处的,古灵阁作为一个相对中立的组织,怎么保管其他人财产的就怎么保管贝拉的财产,最多因为她纯血贵族的身份更严密一些。 “687号金库!您带了钥匙吗?”妖精问。 “带了。”罗恩镇定地说。 哈利等待着妖精问些“为什么不是本人来”的话,结果这个妖精根本没有作声。 罗恩似乎也显得有些疑惑。但妖精就这么接过钥匙,其他程序都没有做,非常简单地检查了下,就往里走了。 “过来呀。”妖精不耐烦地咂咂嘴。 “哦哦,好的。”罗恩小跑跟上。 妖精唤来那辆小推车,坐上去,又命令罗恩赶紧上来。罗恩磨磨蹭蹭的,妖精非常不耐烦。哈利知道是时候了—— “魂魄出窍。”哈利指着妖精说。 “这样真的好吗?”罗恩小声问,“这可是不可饶恕咒!” “比不可饶恕咒更恶毒、更可怕的魔法多了去了。”哈利说,“计划都定好了,就是这样,我们先混下去,看看情况。” 第二十三章 龙与妖精 古灵阁地下的洞窟里。 “……先带我们去687金库吧。”哈利小声命令。 被夺魂咒控制的妖精乖巧地点头。罗恩和哈利挤上了小车。出于谨慎,哈利没有脱下隐形衣。 “现在来古灵阁的人这么少了吗?刚才大厅里就我一个人,好显眼。”罗恩同样小声地抱怨。 “可能因为黑巫师袭击案依然很多吧。”哈利说。 寂静的洞窟里,他自己口水吞咽的声音听起来都是这么响。他想起来刚刚空无一人、只有几个妖精职员的古灵阁大厅,隐隐有些不安。 小车开始平稳地行进。罗恩似乎不想安静地等待,要誓做一个话痨,很快打破寂静。 “神秘人都死了,为什么还有这么些黑巫师袭击呢?” “因为食死徒们没有作鸟兽散,而是想要复活他,就像彼得几个月前做的那样。”哈利说。 说完了他才意识到,伏地魔上一次复活离他是如此近。但他却感觉仿佛已经过去了好久,仿佛他在格里莫广场已经呆了有一辈子那么长。 “如果我是他们的话,我会就躲起来好好准备我的复活大业,而不是这么嚣张地继续到处搞破坏。”罗恩骂,“就像都柏林的那几次恐怖袭击。不知道西莫怎么样了。” “我也这么觉得。”哈利点头。 “我们待会儿就下去看看大概有什么防备吧?”罗恩问。 “那当然。总不可能打探情况的时候就把任务给完成了。” 小车的速度加快了。两人握紧了车的扶手。 “你知道小天狼星他们的进度怎么样吗?”罗恩热切地问,“你有没有感觉,神秘人他们实际上是处于完全的劣势状态了?我想知道还剩下多少食死徒?” “哦,当然不是这样!”哈利惊讶极了,“他们一直躲在暗处,只要把伏,我是说神秘人复活了,就又可以兴风作浪了。实际上处于劣势的是不知道他们计划的我们!” “总得有点盼头。”罗恩咕哝着说,“我们为什么不知道他们计划?斯内普不是在当间谍吗?” “唐克斯解释说,是斯内普透露给了我们第一次食死徒集会的地点时间,但是行动失败了,我们没能把他们一网打尽,于是贝拉逃出去后就怀疑是斯内普泄露的消息。现在斯内普被排除出食死徒的核心圈子了。” “看来我得搬回格里莫广场了。”罗恩说,“你知道的,要跟上最新消息。” “但是有一点确实很奇怪。”哈利思考,“我记得彼得是怎么复活神秘人的。我的血,他的手,再加上神秘人父亲的骨灰。我想父亲的骨灰应该已经用完了啊?那他们现在怎么复活神秘人呢?” “按照你的说法,神秘人要想复活其实很简单。‘仇人的血’,随便一个正常巫师都能算他的仇人吧?所以,都过了这么久了神秘人还没复活,说不定就是在找父亲的骨灰。”罗恩指出。 “我想想,汉格顿村墓地那边应该有人在看守了。” “邓布利多真是把所有地方都想到了!”罗恩佩服地说。 “那他为什么不亲自去食死徒们的集会把他们一网打尽?”哈利尖刻地问。 罗恩不说话了。 小车叮咚一声到站了。哈利象征性地命令妖精打开金库,随便取了点钱,就又回到了小车上。 “我们得来过我的金库,上面会有记录金库打没打开。”哈利解释,“现在带我们去下面。莱斯特兰奇家的金库附近。”他命令。 妖精双眼无神地操纵着小车往下开去。 “你听说过关于古灵阁下面关着些什么的传言吗,哈利?”罗恩紧张起来,“他们说底下关着龙!” “反正我们就远远地看一下。”哈利安慰,“而且,就算有龙,这个妖精也应该有解决的办法。” 罗恩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正在操纵小车的妖精。 “我不知道,哥们儿,他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他说。 拐过一个弯后,小车陡然加速,像过山车一样在轨道上疾驰。哈利干脆地把隐形衣扯了下来塞进口袋,不然,隐形衣和他,总得有一个从车上掉下去。 “那是什么?”罗恩大声吼。 哈利听到了隆隆的水声,直觉告诉他那是个很不好的东西;来不及反应,小车带着他们直直地往一条瀑布撞去。 “啊!”罗恩短暂地尖叫了一下。他们穿过瀑布,小车逐渐回归平稳。 “摆着个瀑布在这里干什么?”罗恩惊魂未定。 “我不知道!”哈利说。他想到待会出去要是几人都是湿漉漉的可能会暴露,顿时忙不迭地拿着魔杖想要把两人一妖精身上湿透的衣服弄干。 “诶不行,待会再弄,反正我们还得出去。”哈利自言自语,“诶诶诶不对!衣服湿了就得弄干,和暴露不暴露有什么关系!” 罗恩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哈利。 就在这时,旁边操纵着小车的妖精突然如同大梦初醒一般摇了摇脑袋,迷糊地说:“687号金库哈利波特……” “魂魄出窍!”哈利喊。 妖精重新垂下脑袋,乖乖地操纵起小车。 “这是一个会洗去人身上魔咒效果的瀑布。”哈利总结。 “那前面还会有什么?”罗恩又紧张了。 “莱斯特兰奇家的金库要到了吗?”哈利问。 “马上就要到了。”妖精谦逊地回答。 “应该没多少机关了。”哈利对罗恩说。 下一秒,小车就驶进了一个非常开阔的岩洞,一只灰色的巨龙正趴在地上熟睡。 “……我收回我刚刚说的话。”哈利小声说。 察觉到有人靠近,巨龙迅速睁开了眼睛,从地上立起来,朝他们怒吼。而小车还在越开越近。 巨龙蠢蠢欲动,鼻子里喷着火焰,显然准备着等小车近了些就把他们烤焦。 “快想想办法治治这条龙!”哈利大叫。 妖精手忙脚乱地摸着口袋,但什么都没摸到。他似乎没有准备好到这么深的地方来,所以也就没准备对付巨龙的道具。 “看来他是治不了了。”罗恩绝望地说。 “掉头!”哈利摁着妖精吼。 妖精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拉住刹车,小车逐渐停下。巨龙不耐烦了,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 安静了下来。 一种硬币在袋子里哗哗作响的声音响了起来。巨龙害怕地蜷缩起了身子。在极度的恐慌、紧张和困惑中,哈利意识到,这个声音说明这里除了他们三个以外还有人…… 第二十四章 侥幸逃脱 “快回头!快点开!”哈利拼命在脑子里命令妖精,顺便披上了隐形衣。 “发生什么了?”罗恩还是有些懵。 妖精卯足了力气,想让小车快一点,但车子的速度似乎是提前设定好的,此时小车正在以一种平稳的速度往回开,妖精的努力一点用也没有。 “为什么消息传得这么慢?让他跑了怎么办?”一个女人恼怒的声音从底下传来。 哈利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是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他在邓布利多的冥想盆里听到过:高傲、不可一世,隐隐带着些疯狂。 “夫人,是我们的错!我们绝对不敢了!”另一个有些尖利的声音非常惶恐地说。 “那你能不能让这该死的车开快一些!”贝拉喊。 “夫人,小车的速度是提前设置——” “废物!”贝拉斥责。 “罗恩。”哈利绝望地小声呼喊,凑过去用隐形衣把两个人都盖住。罗恩也明白了他们两人现在的处境,脸色十分苍白。 他们的小车在十分努力地往上开,但这是一个非常开阔的岩洞,哈利知道,只要贝拉的车子绕过底下那个拐角进入岩洞,就可以一眼看见他们的小车。 “我来负责让妖精撒谎。”哈利在罗恩耳边嘶嘶地说,“等会我们两个不要动。她不亲自上我们的车查看情况,我们就不会暴露。” 他对自己的隐形衣抱有足够的信心。他的隐形衣借过很多人,用过的人都说这是最完美、最没有破绽的一条。 他飞速构思着要撒的谎,让妖精把车停下,缓缓地往下开。 一辆小车绕过了底下的拐角,进入到他们的视野里。哈利简直要以为自己的心跳声会暴露自己了:他的心怦怦狂跳,在他听来音量极大。 “上面那个妖精,你过来干什么?”贝拉立刻远远地叫住他们。 妖精木然开口:“我负责传递消息。” “消息已经到了!”贝拉尖刻地说,“罗恩·韦斯莱不知好歹地过来要取哈利·波特的钱!主人认为哈利·波特就在他旁边!” 哈利大气都不敢出,额头沁出层层冷汗。 “夫人,”妖精变得毕恭毕敬、诚惶诚恐,“我要传递的是罗恩·韦斯莱已经跑了的消息。” 哈利感到罗恩攥住了他的手。 “跑了?!”贝拉面容都被愤怒给扭曲了,“你告诉我,本应在地面阻止一切试图出古灵阁的人的你们,让罗恩·韦斯莱跑了?!我们会暴露!” “夫人!”被哈利控制的妖精跪了下来,“是我们的错!” “跑了?怎么跑的?不可能!”贝拉车里的妖精狐疑地问。 “但我们找遍了,都没看到他们!我们只能下决定说他们跑了!”哈利控制的妖精哭泣着说。 “那是罗恩·韦斯莱!上面的人应该看见韦斯莱的那一刻就把他控制住!”贝拉车里的妖精质问。 庆幸和后怕两种情绪同时涌上哈利心头。原来古灵阁已经被食死徒控制了……还好他们本来就不是单纯地来取钱的,躲在隐形衣下的他先下手为强控制住了妖精。不然谁知道这个妖精会对他们做些什么。 一个更可怕的猜想冒了出来:会不会伏地魔就在地下?就在贝拉的金库里,金杯旁边? “你说的倒是轻巧!”哈利这边的妖精歇斯底里地说,“除了伟大的黑魔王以外,谁能料到哈利·波特会在愚蠢的、平平无奇的罗恩·韦斯莱旁边?而且,你控制住了罗恩·韦斯莱,哈利·波特就会逃跑!” 哈利知道,他现在要让场面混乱起来,让大家的音量都大起来,让本来就很愤怒的贝拉失去理智,而不是让贝拉冷静下来思考目前的处境。对面那个妖精就是个危险分子,他一直疑神疑鬼的,也没被在场其他一人一妖精的情绪给感染。 “黑魔王说的是只要是凤凰社的人,进了古灵阁就应该被施夺魂咒,而且罗恩·韦斯莱是哈利·波特的挚友,不管怎么样都是绝佳的目标——”另一个妖精语速飞快地说,极力想把锅揽到别人身上。 “这是涉及到波特的事情!太重要了!”哈利灵机一动,想到了妖精没有一开始就袭击他们的真正原因。 “够了!”贝拉吼,“解除这个地方的幻影显形禁制!我受够这辆愚蠢的车了!让我上去!” “夫人!”对面的妖精慌了神,“这不是我一个人有权限的……” “按夫人的做!”哈利这边的妖精尖锐地喊。哈利稍微放开了些控制,让妖精自由发挥,“我知道你有权限,狡猾的长手指!” “你!”对面的妖精脸色一阵变换,“古灵阁——” “狗屎!”贝拉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钻心剜骨!” 她车里的妖精飘浮到了空中,开始疯狂地尖叫。 “给我解开禁制!”贝拉尖叫。 妖精落到了地上,怨毒地看着哈利这边,艰难地拿出一张羊皮纸,撕开了它。 贝拉马上就消失了。哈利知道机会来了:他和罗恩对视了一眼,立刻发动了幻影显形。 下一秒,他们出现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门厅里。幻影显形的声响惊起了小天狼星的母亲:她掀开幕布,开始朝他们发射污言秽语,但哈利只感觉一阵安心。 “好险。”罗恩喘着粗气,又惊又怕地说。 “怎么了?”卢平听见声响,咚咚咚下了楼;他和唐克斯前几天结束了自己的任务,这几天都住在总部里没出去。 哈利想都没想就想披上隐形衣——他偷偷溜出去的事情可不能被发现。不过他马上意识到有更重要、而且非常非常急迫的事情要说。 就在这时,哈利感受到夺魂咒的另一端消失了。是消失,而不是因为距离断开联系。这就意味着一件事:那个妖精已经死了,他们知道了。他的伤疤火辣辣地疼。 此时,他无比希望自己能够昏过去,重新进入到伏地魔的思想里,看看他们那边在做什么。但自从伏地魔死后,类似的事情就没有再发生过了。 “莱姆斯……”他制止了看到他惊讶极了的卢平,语速极快、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古灵阁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ps:腱鞘炎犯了,两更先欠着吧。 第二十五章 突袭古灵阁 中午十二点,布兰打着哈欠起床,穿了衣服坐在桌边开始写信。 “我亲爱的欧文同学, 请告诉我你的旧团队里乔伊和哈伦有没有留下子女? 这很重要。请尽快回复。 布兰,10月3日。” 橘猫迈着它的小短腿走了过来,蹭着布兰的手。布兰无奈地把它抱到一边,回来把信装进信封。 “倒是忘了问问维多利亚有没有给你取名了。”布兰摸着胖橘的脑袋。他现在已经完全放弃了弄清楚这只猫有什么用,只把它当普通的猫来养。橘猫也很争气,没有显示出任何不同之处。 从伯克家回来后的这几天里他都泡在网吧,没有去管过其他事情。从爱尔兰回来后,他有些心力交瘁,只想痛快地玩几天。 布兰收起信,打算先去洗漱,再出门问认识的人借一只猫头鹰。他可不打算再去对角巷的猫头鹰邮局碰到那个古怪的翠西了。 就在他走进厕所,准备解手时,一匹银白色的狼突兀出现在他面前。 “我们恳请所有凤凰社成员现在立刻来到古灵阁追杀神秘人。”唐克斯的声音急促地说。刚说完,这匹狼就消失了。 布兰瞪着那匹狼消失的地方。 “该说还好你是群发消息吗?” 他咕哝着,却也没耽搁时间,连牙都没刷,抓起魔杖和巨人剑就幻影显形到了对角巷古灵阁的大门前。 对角巷一片混乱,到处都是燃烧着的火焰、被砸碎的玻璃窗,一地狼藉,古灵阁白色的立柱被火烤得漆黑。 “布兰!” 金斯莱从不远处一路小跑过来,神情严肃。 “事情还没结束,但是魔法部已经派人过来了。要去帮他们忙的话快一点,我会让魔法部里值得信任的人过来帮忙,顺带让福吉认清楚现实。进去坐小车,滑到最底下。”他低声说。 布兰点点头,左手拿剑,右手握着魔杖,快步走进古灵阁大厅。 大厅里的混乱程度比起外面不遑多让。一些妖精倒在地上,不知死活。金块、金币洒了一地。精致的天平和单片眼镜被随意地扔在地上折断踩烂。 他越过地上这些东西,跑到古灵阁通往地下金库的大门后。几辆小车停在轨道上。布兰随便坐了一辆,抓紧扶手,一路狂飙着往下滑去。 即便是地下,似乎也不能免于被这场混乱波及。灼热的空气混杂着一股让人想呕吐的恶臭从更深处往上飘来,越往下去,周围的岩石就越是支离破碎,石壁上是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空洞。 令布兰始料未及的是,轨道居然在一个拐弯处后断开了,而小车依旧速度不减地朝底下冲过去。布兰赶紧从车子上跳了下来,给自己施了个缓落术。 他缓缓地往下坠落,周遭的空气越来越灼热,空间也越来越开阔。 就好像勺子挖冰淇淋一样,一股力量硬生生挖开了地下这一大片倒扣的碗形状的空间。岩洞没有多少供人立足的地方,大部分地方都被岩浆覆盖住了。 “你会死!”贝拉特里克斯叫道,朝唐克斯射出一发黑色的咒语。 没有过多犹豫,布兰直接幻影显形到唐克斯旁边,把剑插在地里。贝拉的黑光击中了屏障,屏障闪烁了一下,碎掉了。 唐克斯根本没放过这个机会,她嘴里迅速念着咒语,贝拉脚底下的石质地面立刻融化。 贝拉尖声笑着,直接飞了起来。 “你胆敢利用主人的伟力来对付我?看看你脚下吧,杂种!是我的主人,让你们这些渣滓豪无立锥之地!” 布兰环视了一下四周,看到了让他差点被惊掉下巴的一幕:另一边,卢平、小天狼星、麦格、穆迪、比尔、芙蓉,整整六个功力都很强的强大巫师,在围攻小矮星彼得一个人,小矮星似乎还丝毫不落下风。 “小矮星怀里抱着伏地魔。”唐克斯语速极快地说,“你去帮他们,贝拉有我一个就够了。” “傲慢!小女孩!你的傲慢!”贝拉听到了这句话,哈哈大笑。 她漂浮在空中,黑色的袍子被风吹起来,活脱脱像一只蝙蝠。 女“蝙蝠”抬起双手,唐克斯立即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 “阿瓦达索命!”贝拉喊。 布兰赶紧抬起剑,挡住了这一击,唐克斯也及时从动弹不得的状态里恢复过来。 “是你,杀掉纳吉尼的凶手!”贝拉似乎才认出来布兰是谁,恼怒地喊。 她的双手抬得更慢了些;布兰马上射出一道看上去极其凶险的紫色火焰,同时左手的剑也瞬间拉长,刺向飘在空中的贝拉。她不得不放弃了手上的咒语,飘到一边闪躲开。 “只要她还飘着,我们就不可能打中她!”唐克斯嘶嘶地说。 布兰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球立刻转成白色;贝拉被她的魔力在几个非常精巧的位置托举了起来,这是她飞行的秘诀。 他伸出右手,试图发动自己身为“灾难”的特殊能力,吸光那一片地域的魔力。 还没等他开始,一个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声音传进了他脑子里:“够了。” 这个词像巨锤一样击中了他的脑袋,让他机械地看向另一边的战场,看向小矮星彼得。 所有的人,包括小矮星彼得,都僵住了,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彼得怀里那一团被布裹着的东西。 那一团破布里,慢慢伸出了一只滑腻的触手。 顷刻间,布兰感到自己脑袋爆炸了:那是伏地魔?谁告诉我那是伏地魔? 刺眼的白色光芒吞噬了这片岩洞里的一切,又转瞬即逝。布兰发现自己正无力地瘫在地上,滚烫的岩浆迅速缩回到地里,一些他不认识的人嗖嗖嗖从上面飞下来。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试图寻找卢平他们。他们就躺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生死未卜。 “站着的那个,放下你手中的剑和魔杖!”一个声音怒吼。 布兰转过身,发现一大片乌泱泱的人正朝他走来。刺眼的光直接打在他脸上,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睛。领头的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表情非常可怕。 “你们被逮捕了!”男人说。 第二十六章 先缓一缓 “你们被逮捕了!” 更多的人奔过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怎么会有这种恶行?”一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居然在古灵阁的地下……不知道多少财产因此损坏了!”另一个人愤懑地说。 “通缉犯小天狼星布莱克!”有人尖叫。 为首的大背头走到布兰面前,露出十分嫌恶的表情。 “魔法界因为有你们这些不安分的人才会如此多灾多难!” “你说是,那就是。”布兰随意地应付道。他头仍然很疼,但他得先把地上昏迷的众人弄醒……再搞清楚刚刚彼得怀里的究竟是什么东西……邓布利多呢?这种时候不应该是他过来收拾局面吗? “我将把这句话视为你对我们的逮捕行为没有异议。”大背头居高临下地说,“我会对你们提起诉讼,古灵阁死伤的妖精、被破坏的财产、对角巷上损坏的公物……还有和恐怖分子小天狼星布莱克混在一起。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别老是想着自己扮演正义使者。”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赶快说完,我比较赶时间。”布兰问。 他隐约记起来原世界线里,伏地魔死后靠着魂器一直保持着游魂的状态,有了小矮星彼得的照顾才勉强有了人形,但那副孱弱的模样依旧不足以支撑伏地魔释放强大的魔法。 这次,伏地魔有了更多的忠心耿耿的食死徒照顾他,还有鬼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影响,他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了…… 更多的人从上面飞进这个岩洞,赫敏匆匆走了过来。 “你不能就这样把他们逮捕,奥托!”她气喘吁吁地说,脸色通红,“按照程序,你必须查验清楚现场用过的魔法!” “我作为你的上司,自然比你一个实习生更清楚程序是什么!”被叫做奥托的大背头训斥,“但这些人全部都是危险分子,唯有收缴了魔杖才能确保他们不会继续试探魔法部的底线!你难道看不到小天狼星布莱克?” “是,但你也得先收缴魔杖才能用闪回咒查验,而收缴魔杖和逮捕是两个概念!”赫敏语速飞快地说。 奥托顿时不快起来,狠狠地瞪了眼赫敏,命令道:“那边那个拿剑的,把你魔杖和长剑给我!” 布兰蹲在卢平的旁边,慢慢吟唱着一种能让人恢复活力的咒语,根本懒得理他。 赫敏见状,就又要开口说话,但金斯莱抢先一步入场。他用他那低沉、让人安心的声音说:“我来负责检查这些魔杖吧。” “你先缓一缓。”布兰头也不抬,“他们需要先被送进医院,而不是被逮捕。” 卢平抽搐了一下,吐出一口血,布兰马上躲到一边,看着他挣扎着想站起来。 “他们刚刚主要受的是精神方面的创伤。”布兰疲惫地说,“麻烦圣芒戈的人不要在诊断上浪费太多时间。” 这种高位存在的精神打击布兰已经是再熟悉不过了,这或许就是他刚刚没有像卢平等人一样直接昏迷的原因。 “把他们送进医院。”金斯莱对着人群说。几个人小跑出来,从不省人事的小天狼星、麦格、穆迪、唐克斯、比尔和芙蓉身上摸出魔杖,扔在地上,然后幻影显形消失了。 金斯莱显然已经接管了在场的魔法部人士,这让奥托很不爽。 “拿剑的男士似乎很急躁,比较赶时间,所以我劝你赶紧扮演好自己‘好朋友’的角色,金斯莱,好好听他的话。”奥托尖刻地说。 一些人发出短促的笑声;金斯莱挨个检查起所有人的魔杖,这花了不短的一段时间。 轮到布兰时,金斯莱不停地用着闪回咒,一直到他前天把魔杖当吹风机给猫咪吹风的魔咒都出来后,奥托才叫停。 “很显然,这些人没有施过一个可以把古灵阁地下掏出这么个大洞的魔法。”金斯莱下结论说。 “不。检查那把剑。”奥托说。 “你觉得一把剑可以挖开这个洞?你究竟认不认得剑,奥托?还是说你把剑当成挖土的铲子了?”金斯莱问。 另一些人笑了;奥托“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现在我们该听听他们对这里的大破坏作出的解释了。”金斯莱转过来。 布兰扶着卢平,暗自懊恼自己对治疗方面的魔法一窍不通。卢平状态依然不太好,迷糊着几乎睁不开眼睛。 “在我做出解释之前,他也需要被送到医院。”布兰说。 “哈!这就是你拖延时间的办法!专门留一个人下来,让我们以为你治好了他,又在我们洗耳恭听你们的证词时让他去医院!我猜,你待会也要进医院!你在等谁呢拿剑的小子?等你们的救星邓布利多吗?”奥托讽刺。 “我想他可能确实在等我。” 穿着一袭白袍的老人从空中落下来,平静地说。 这句话声音很轻,但却立刻就镇住了在场所有人,岩洞里一瞬间鸦雀无声。 行了。布兰听到这声音便彻底放下心来。这些事情都和我没关系了。 一阵困意袭来,他非常干脆地倒在了地上,睡了过去。 …… 纽蒙迦德的高塔顶端。 一个平平无奇的老人正在看报,时不时喝一口茶,非常悠闲。 直到一根随着火焰闪现在他桌上的羽毛打破了他退休生活的宁静。 老人皱起眉头,检查了下随着羽毛而到的包裹,便拆开了它。 里面是一封信,剪下来的一张宣传海报,和一瓶包装精致的红酒。 老人先是端详了下红酒,啧了一声,把它放在床边,没去管它。 然后他就阅读起那封信,读信的过程中也没什么大的表情变化。看完信后,他叹了口气,随手一抖,纸张就迅速地燃烧得干干净净。 最后,他拿起了那张海报,看到“只有黑魔王可以创造一个有序的世界,巫师统治麻瓜,各自发挥各自的实力,如同柏拉图的理想国里,哲学家做国王那样……”这行字后,他的表情终于精彩起来。 第二十七章 新的目标 “……这个可能不要太多精力,但是关于布莱克那边还是需要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布兰晃晃悠悠地从梦里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床上,看着雪白雪白的天花板。维多利亚坐在他床边,削着苹果。正在说话的是金斯莱和邓布利多。其他在古灵阁事件里受伤的人都在床上躺着一动不动。 “啊,布兰,你醒了。”邓布利多远远看见了他,高兴地说,“我正好有事要找你。” 维多利亚抬起头,看了看校长,把没削完的苹果放在布兰床边。“我就不打搅了。”她说,直接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我得走了,邓布利多。”金斯莱低声说,“在上面留太久可能会受怀疑。” 邓布利多点点头,目送着金斯莱离开,然后慢慢走到布兰床边。 “你现在在圣芒戈里,睡了两天。我专门给你们划了一间房间,不用担心我们的对话会被人听到。”邓布利多说,好像知道布兰要问什么一样。他在刚才维多利亚坐着的那个椅子上坐下。 “呃……这……” “不像是我的行事风格?尤其是过往几个月里我对魔法部给我的指控一言不发的情况下?”邓布利多微笑着问。 “坦白来讲,是的。”布兰说。 “我近来发现,有的时候,必要的事情是必须被完成的。”邓布利多说,“比如说,你们必须得到及时且专业的治疗,所以你们就必须来圣芒戈;而我也得及时知晓一些事情,同时我要进行的对话还不能被其他人听见。这样推导下来,我在圣芒戈单独包一间房间,就是必须之举。” “那确实也只能这样了。”布兰心不在焉地回答,“我也有一些问题要问,教授。您知道伏地魔本人就在古灵阁吗?” “有这样的猜测。”邓布利多微微点头。 “我说的是在唐克斯发出守护神信息后。” “那时候就已经是确定了这个猜测了。” “那为什么您没有及时赶到古灵阁?”布兰问,感觉到自己语气可能有些尖锐,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攻击您或者怎么样,但明显有很多次机会……就好像是您——” “刻意躲着伏地魔,对不对?”邓布利多反问。 布兰不说话了。他看向旁边床上的麦格。他们应该已经接受过某种治疗了。布兰现在头脑非常清醒,他学生时代的院长看起来睡得也很安详。 “我有一些私人事务要处理……守护神并不是总能及时赶到世界上的每一个地方。”邓布利多说。 “您在和斯莱特林沟通,对不对?消失的这几次?”布兰突然说。 邓布利多笑了起来。“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有这样的想法的。” “守护神不能去的地方太少了,我见识比较短浅,只能想象出您是在斯莱特林的地方,那样可以解释很多东西。”布兰尽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咄咄逼人。 “那么,你所谓的‘短浅’的见识帮了大忙。”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睛。 “我有非常多的问题。” “我们都有。”邓布利多友善地说。 “他如果真的是为他的学生、为霍格沃茨着想,就应该在伏地魔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的那一刻杀了这个巫师界最大的麻烦,我就不信,魂器能阻挡一个能弑神的传奇巫师。”布兰语气不可避免地尖锐了起来。饶是他脾气好,面对这样被玩弄也忍不住来了火。 “哦,是这样的。”邓布利多心平气和地说,“我也没有因为多和他说了几次话就和他站在同一战线上了,我和你一样疑惑。” 布兰又泄气了。如果斯莱特林因为某种可笑的理由,比如伏地魔是他的最后一个后裔,而不去干掉伏地魔,他布兰又能有什么办法?如果这就是斯莱特林的计划,他又能做出什么改变? 就算他可以一打五个黑巫师又怎么样?那是霍格沃茨的四巨头,杀了梅林都杀不掉的神的人,活了一千年还毫无异样、一样强大的传奇巫师。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伊欧斯,那个死在知识之神教会老巢里的麻瓜老头。嫌弃他穷的胖老头不止一次谈到过命运。老头曾经说,他要他想要的,而不是接受命运所给予的。 但最后那根银白色的虚幻触手把他卷走时,他只是麻木地说,“我向命运认罪”。 “我……算了。”布兰试图转移话题,“只是看起来伏地魔在计划着什么,而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我们终于回到了我们这次对话原本应该讨论的话题!”邓布利多高兴地说,“如你所见,我对古灵阁地下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而我需要及时了解。” “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布兰回忆着,“我从爱尔兰回来后一直在休息。那天早上,不对,中午刚醒过来没多久,就收到了唐克斯的消息。我牙都没刷就过去了。” “啊,没关系,你只需要告诉我在古灵阁地下的一些细节就可以了。其他的我从哈利那里已经知道了。”邓布利多鼓励地说。 “哈利……?呃,好的。我当时是坐小车下来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小车的速度很快。” “然后?” “然后我就在飙车……额,是小车就开得很快,但轨道中间断了。” “我看到了。” “我从车上掉了下去,就用了缓落术。地下被某种力量掏了个大洞出来,洞里面到处都是岩浆。” “岩浆?” “对。当时唐克斯在对战贝拉,剩下六个人在打小矮星彼得。彼得怀里抱着伏地魔。” “你们是怎么输的?” “输的?嗯……有个声音,应该是伏地魔,说了句,‘够了’。接着彼得怀里那团布里面伸出了一只触手。” “我明白了。”邓布利多打断了他。 “明白了什么?”布兰有些懵。 “那是千面之神的残骸。”邓布利多说,“我猜,你们所有人是不是都经历了那天晚上我们经历的精神打击?但是没有那么强,对不对?伏地魔拿到了神躯,放大了神们自带的‘光环’效果。” 邓布利多站起来,满意地说:“我想我已经知道我想知道的东西了。布兰,关于斯莱特林在想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他说,现在你们的任务该是摧毁伏地魔,而不是了解那些秘辛。” “我猜猜,这就是你被允许告知我的全部内容了,对吧?”布兰说。 “是的……现在,恕不奉陪,我该离开了。”邓布利多朝门那边走去。 “还有一件事……戈麦斯小姐……她并不想管太多事情,你也知道的吧?”校长突然转过头。说完,他才真正离开。 布兰有些懵地看着邓布利多的背影,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要选这句话作结束语。 第二十八章 哈利的新训练师 突如其来的古灵阁事件打乱了布兰的生活,让他在本应在休息的时候躺了两天医院,该送出去的给欧文的信也没有送出去。 至于为什么这次因为伏地魔拿着神的残躯就躺了两天,而上次面对邪神本尊却没有,布兰只能归结于是治疗程序不同。 “上次我在芬兰那边没有经受过什么专业的精神治疗,所以虽然当时没花这么长时间,但是可能会有一些后遗症吧。”他在卢平醒来后和他聊了会儿,提到那种精神打击时这么说。 虽然邓布利多等于是已经明示让他不要去管斯莱特林布置给他的任务,但布兰却依旧很倔强的要把一些事情给理清楚,至少在该有的线索断掉之前。 所以5号当天出院后,他在给欧文的信上加了一句“斯莱特林说我们目前的任务是干掉伏地魔”,就施施然地把信寄出去了。猫头鹰用的是维多利亚新养的。 这个,欧文应该喜闻乐见吧。布兰到了家,关上门,这么想。他那么恨伏地魔,又那么崇拜斯莱特林。他肯定会认为,“既然斯莱特林安排了这样的任务,那就说明一切都已经被他准备好了,你只需要按着大佬的意思走就可以了,他不想亲自出手是因为他不想,反正伏地魔必死无疑了。” 对此,布兰不置可否。 不过至少,斯莱特林本人这样明示,也确实让布兰如释重负。爱尔兰的事情后,他对这些他不了解的事物:邪神、邪神信徒和不知名的高位力量等等,几乎是陷入了一种厌倦的态度中。 他也不想再像当初一样,面临“斯莱特林”还是“伏地魔”的两难选择了。 那次针对食死徒集会的突袭失败,给凤凰社这边造成了巨大影响。食死徒一边借机彻底隐藏了起来,躲入暗处,凤凰社对食死徒一边采取的行动一无所知;而斯内普,这位凤凰社最大的情报来源也被排除出了食死徒的核心圈子,得到的都是一些边角料消息。 考虑到那次失败的巨大影响,布兰有些后悔自己没能参与到行动中。说不定他加入进来行动就成功了呢。 用游戏来做比喻的话,既然米斯特镇只是斯莱特林设下的谜题,那只要他不去,就不会触发那里的任务,知识之神教会什么的小怪,也肯定会被“安排好一切的”斯莱特林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伊欧斯也不用死了。 他只需要再等几天,先协助小天狼星他们把食死徒一网打尽,拿着弱小的伏地魔去逼魔法部就擒,破坏了赫奇帕奇的金杯,再让伏地魔杀掉哈利——只要由伏地魔动手,哈利本人一定就不会死,死的会是哈利体内的灵魂碎片;最后干掉老伏,皆大欢喜。 在那之后,斯莱特林有什么课要上、有什么远古的秘密要分享,都可以慢慢来了。或者他也可以直接拒绝,窝回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但是命运,命运让他们来到了这样的一个境地。 布兰坐在床上,望着窗外逐渐下起的雨和亮起的灯。“你们的任务是摧毁伏地魔。”斯莱特林都安排好了?不,他不会把希望寄托到别人的身上,也不希望这么个扮演命运的人以命运的方式居高临下地强行安排他做这做那。 斯莱特林那些精巧的谜题就到此为止吧。在毁灭伏地魔的路上,他或许会遇到这么些提示,那么些线索,带着萨拉查·斯莱特林式的狡猾。如果他们有用,他自然会利用上,但他不会让这些小东西推着自己走。 他要干掉伏地魔,以自己的方式,竭尽全力,不留余地。就像伊欧斯说的,“我要我想要的,而不是命运所给予的。” 布兰蹲下来,把猫抱进猫笼。 “假期到此结束咯,胖橘。我就叫你胖橘可以吧?不想取名字。” 橘猫喵了一声。他拉上窗帘,“啪”得一声打开电灯,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常用治愈魔法大全》。 …… 哈利·波特从书中抬起头,打了个哈欠,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望了望外面的雨。 罗恩正在整理他的那一堆行李。为了“让自己更有用点,更能跟上最新消息”,他又从陋居搬回了格里莫广场。 这让哈利很高兴,很多时候一个人呆在这座房子里几乎要让他疯掉了。克利切对他们态度是好了很多,也不提什么亲爱的纳西莎女士和贝拉小姐了,但小精灵毕竟只是小精灵。 “你工作找的怎么样了?”哈利随口问。 “之前找了份在查德里火炮队实习的工作,”罗恩啃着嘴里的三明治,“没去几天,那边出事了。老板被黑巫师抓了。” 看着哈利震惊的脸色,他耸了耸肩。“然后我就失业在家了。我妈说,”罗恩重新从箱子里往外拿东西,“也不用太着急找工作。你知道的,我是你朋友。大家都知道这件事。要是我抛头露面太久,说不定就会被抓去了。” 哈利听着这话,想到那天古灵阁里妖精的话——“罗恩·韦斯莱是哈利·波特的挚友,不管怎么样都是绝佳的目标”——感到自己成为了自己两个朋友的拖累。“那赫敏呢?她怎么办?”他连忙问。 “哥们儿,那是魔法部,”这回换做罗恩震惊了,“这事我想过。赫敏住的地方被赤胆忠心咒保护起来了,她唯一在外露面的时候就是上班的时候。如果她在上班的时候被抓走了,那魔法部肯定也差不多完蛋了,对不对?我想魔法部要完蛋的时候,我们能提前得到消息,对吧?” “很有道理。”哈利佩服地说。 “我想知道,”罗恩把一件旧毛衣从箱子里抠出来,厌恶地看了它一眼,“小天狼星还在对你做训练吗?我想参加。变强一点永远不是坏事,尤其是,我现在也和你一起,基本上就是被困在这了,得找点事情做。” “没有了,他之前很忙,现在又住进了医院。”哈利说,“而且关于他的通缉犯身份这回事……有他和邓布利多忙的。再之后,他可能又得为了食死徒的事情继续奔波。” “忙、忙、忙,”罗恩嘟囔,“既然所有人都这么忙,为什么不让帮得上忙的人来帮忙呢?弗雷德和乔治一直没能入社,芙蓉都可以……” 他闭上了嘴巴。 “哦对了,布兰!”他说,“他很闲,不是吗?我感觉是这样的。” “我不知道!”哈利有些吃惊,“我们和他不熟!” “那这正是个变熟的好机会。而且他很厉害,不是吗?刚好可以教我们。”罗恩说。 “不要老是反问我啊,我也不知道。”哈利头疼地说。 “不管怎么样,你给他写一封信,他再怎么样也是凤凰社的人,和我们不是完全的陌生人。他愿意自然是好的,没时间的话也不会怎么样。我上次就让你考虑他教你大脑封闭术了。你还需要大脑封闭术吗?” “不需要了,但我希望我需要。”哈利说,“重新回到伏地魔的思想里,看看他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那还是不了,他会把你脑子搞坏的。我们不能冒这个险。”罗恩拍了拍哈利的肩膀,继续整理起东西来。 第二十九章 那我开挂算了 “这个看上去挺不错的……” 早上起来,吃完早饭,布兰纠结地看着手上的书。但是怎么练习呢? 治愈魔咒怎么练习,答案显而易见。布兰转过头,橘猫嗖的一下从猫笼里跑了出去,没了影子。 “嗨……”布兰摇了摇头。本来他也不打算拿橘猫当小白鼠,就开个玩笑,可惜话都没说出来这玩意儿就好像知道了。 这个咒语是个小咒语,最常见的那种,没有冗长的音节,功效比起最简单的愈合咒,多了一个清除伤口里可能附带的诅咒效果的功能。 伤口里附带诅咒……这种攻击咒语里,布兰最熟悉的就是斯内普少年时期自创的神锋无影咒了。只不过他很怀疑书上这个小咒语有没有厉害到治神锋无影的程度。 那就试试其他的。 布兰拿魔杖对准了自己的左手臂,深吸了一口气,又把魔杖放下了。 不行不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一狠心,用魔杖一划,立刻龇牙咧嘴起来。一道不大不小的伤口出现在他左手手臂上,正缓缓地往外流着鲜血。还好没割到动脉。 但这只是一般的伤口,用速速愈合就可以治好,重点在于,在伤口上附加些诅咒。 他拿出一个小瓶子。这是欧文的百宝箱里的一种东西,是一种反正布兰记不到名字的植物被研磨成的粉末,是一些毒药的原材料,也可以在一些诅咒仪式里用到。 现在嘛……自然就是洒在伤口上,让它无法自愈、开始腐烂了。 布兰已经做好了咒语怎么试也成功不了的准备。他旁边就是这种植物的对应解药,所以不用担心自己治不好自己最后流血而亡。 粉末洒在伤口上直接让布兰痛得叫出了声。一种极其不适的灼烧感从伤口上扩散开来。很快他就不痛了,整只左手都麻木了,伤口开始缓慢发黑,但血却没停止流。 布兰暗骂一声,开始练习。 “活力迸发。”他说,用魔杖指着伤口。 没有任何作用。试了好几遍,皆是如此。他只得赶在自己因为缺血而晕过去之前把解药倒在伤口上,对自己施了好几个基础愈合咒,喝了几大口恢复活力的魔药,才勉强缓过来。 魔法界似乎不兴这种以咒语来治疗的治疗方式。治疗咒极其匮乏,大部分完善而全面的治疗严重依赖各种魔药,而且基本上都是躺在医院里按疗程喝药的治疗。游戏里的战斗中喝可以回血的生命药水在魔法界根本不存在。 “果然不擅长这方面的魔法吗?” 布兰看着自己结痂的伤口,暗叹了口气。还好魔咒课基本不考这些咒语,不然他的n.e.w.t优秀就要飞了。 圣芒戈的治疗师到底是怎么练习这种咒语的啊?也是自残吗?还是对着已经弄伤自己住院的病人练习? 下次自残式练习前先问问欧文或者斯内普有没有那种,暂时屏蔽掉自己痛觉的魔药吧…… 既然不擅长这种魔法,那……开挂算了。布兰可是记得自己被称为“帕西马”的能力的,怎么着逼格也是应该有的,什么“魔法的终结者”这种称号都有。不会学魔法?好办,找几份和这方面有关的古魔法用品来,吸收掉就完事儿了。 远到从海底遗迹事件开始,因为魔瘾,布兰一直有意回避自己的这项能力,但既然有用,现在也不能不用上。 想要击败老伏,就得利用起手头的所有资源。现在的这个世界线已经彻底被打乱到妈都不认识的程度了,他所谓穿越者的先知先觉已经荡然无存。 想到这里,布兰立刻想到了胖橘。跟了他几个月了,说着是某种域外种族送他的礼物,结果养的这几个月除了吃睡就是喵喵喵,还不怎么粘人,一点特异功能都没有。 上次邓布利多说他对这只猫感兴趣,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 看来有必要去格里莫广场12号一次了,而且也得跟上反伏大业的最新进展嘛。先去凤凰社总部,看看有没有可能通过唯一能联系到校长的紧急通道联系到他; 然后再了解一下圣芒戈的治疗师是怎么练习治疗魔法的,有没有可能找到斯内普要魔药; 最后回来后写信给欧文,问问他有没有渠道找一些和治疗魔法有关的古董。 好嘞,充实圆满的一天完成了。 …… 格里莫广场12号就是那种在布兰心里被划成了“绝对安全”的地方,除非有斯莱特林和千面之神级别的人在伦敦现世,不然这个地方就不可能被影响。 克利切这个可能出问题的内部元件也被雷古勒斯的挂坠盒给搞定了。邓布利多也没可能死掉,除了斯莱特林,布兰想不出有什么东西有能力伤害到这里,和这栋房子里的人。 进了房子,他还没去楼上找“联系校长的紧急通道”,就碰上了天命的救世主、伏地魔的第七个魂器、最大的麻烦、世界线的主角:哈利·波特先生。 “哦,布兰!这么快吗?”哈利有些惊讶。 “什么这么快?”布兰迷惑地问。 “我给你写了封信!海德薇到了吗?” “没有!我想它可能还在路上。”布兰摇摇头,“既然如此,现在有什么事情,就直接和我说吧。” “也不是什么大事。”哈利说,“就是……小天狼星有点忙,你知道的吧?” “哦,所以你现在没有人给你做训练了,你一天到晚呆在房子里极其无聊,想找些事情做,所以就想问问我有没有时间教你。”布兰一口气说完。哈利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好吧,我想……差不多是这样的。”哈利最后说。 “我乐意之至。”布兰耸耸肩,“出于某种原因,邓布利多几乎从来不主动让我参与到凤凰社的各种工作里,除非我主动要求。所以总的来说,我是比较闲的。一天内抽出两三个小时教点你什么完全没问题。” “那就这么定了。”哈利很高兴,“要不今天?今天就开始怎么样?” “行啊。不过要等我先忙完一点事情。和邓布利多的紧急联络通道还在吗?” 第三十章 为什么不用枪呢? “位置没变,羽毛什么的他换了个新的。” 哈利带着布兰往上走去。比起将近两个月前的模样,这座布莱克家族的豪宅干净明亮了许多,也算是有了些豪宅的样子。 “这么说,你最近都是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的吧?”布兰随口问。墙壁上的各种油画、挂饰都已经被清得干干净净了,显得清爽了不少。 “啊,是的。”哈利显得有些拘谨。 “如果是我的话,简直要爽飞。”布兰开玩笑道。 “没有说话的人,没有什么能干的事情,大部分时间都窝在阴暗的卧室里不出去,体验其实不怎么好。” 布兰闭嘴了。 用来紧急联络邓布利多的小房间就在二楼的一个角落里,没花他们太多时间。这也倒正常。如果改到另一些奇怪的地方去,不能及时用的话,还能叫“紧急联络”通道吗? “需要我回避吗?”哈利礼貌地问。 “没关系。”布兰摆摆手。 和上次用的一模一样,房间里同样是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张纸和一根羽毛笔、一个墨水瓶。 “呃,我忘记说了。现在你得把你为什么找他给写清楚。”哈利提醒。 “知道了。” 布兰拿起那根凤凰羽毛做的笔,蘸了蘸墨水,在羊皮纸上写: 您好,邓布利多教授。很抱歉用紧急联络方式联系您,尽管这不是什么紧急讯息。但是实在找不出有什么其他的方法。我想知道您对我家橘猫的研究有什么成果吗?布兰。 “然后只要你不写了,再等一会儿,它就会自动消失,邓布利多应该也就知道了。”哈利说。 “行。” “那,我们现在去训练场吗?我去叫上罗恩?他也想来。”哈利问。 “你去吧。我先在训练场里等。” 哈利结束了尬聊,快步离开了房间。布兰目送着他离开,回头看了看那张羊皮纸,纸上的字迹正在慢慢消失。 也不能怪我小题大做,要怪就怪您太神龙见首不见尾了吧。布兰慢慢往宅子内的训练室走去。和哈利还是不怎么熟,聊起天来怪尴尬的。 训练室在地下,场地还蛮大。原世界线里并没有提到过格里莫广场12号有这么个地方,但千面之神这样的东西都出现了,布兰也就只能把这归结于是现实世界的不同。 当初刚进入凤凰社的时候,他就是在这里和赫敏进行的变形术比试。现在想起来却好像是好久以前的事情。 他把门闩拿下来,推开门,走进场地里。里面光溜溜的,没太多东西。地板上扔了好几个软垫,角落里一个小书架上放了几本书。那两块用来变形的大石头不见了。 邓布利多喜欢凭空变出一些东西,比如椅子啊、南瓜汁啊、牛奶之类的东西,但这些和变形术没太大关系,倒是和布兰保存巨人长剑的魔法有些像。巨人王的遗产自带一个储存魔咒,相当于是可以储存在使用者周围的一个“储物空间”里,想用就可以拔出来。 所以,他现在是变不出什么石头的,只能把软垫变成石头,再变成霍格沃茨的模型。这对他的变形术是更高的挑战。但反正现在他没什么事情……就这么做吧。 布兰用魔杖点了点一个软垫,它立刻变成了一块石头。 然后,他闭上眼睛,心里回忆着霍格沃茨的模样,慢慢挥舞着魔杖。石头开始旋转,城堡、森林、小屋长出来,黑湖陷下去。石头小人冒了出来,城堡上出现具体的纹路。最后,几只马人出现在禁林边缘远远望着城堡,湖里冒出了一只石头大乌贼的脑袋。 “比上次的更精细了。”他听到哈利这么说。 布兰睁开眼睛,打量了一下石雕版霍格沃茨,凑上前,像傀儡师操纵木偶一样试图让小人们动起来,下一秒这石雕就土崩瓦解,变回了原来的软垫。 “超出它承受的极限了,强行维系住不让它崩溃的话不知道会变成什么东西。”布兰说。罗恩和哈利站在他面前,都有些紧张的样子。 “你们实战经验怎么样?”布兰问,顺便把地上的软垫变成三把软椅,让几人坐下。 “哈利比较多。主要是去年三强争霸赛的时候。”罗恩立刻接话。 “我知道了。你们最常用的魔咒是什么?”布兰明知故问。 “呃,缴械咒?”“飞来咒。”两个人同时说。 “缴械咒的确很万用,但并不是所有巫师都需要魔杖来施法。”布兰说。 他打了个响指,角落里的书架立刻燃了起来。 “除了面对特定群体以外,尽量少用缴械咒吧。” 火焰熄灭了,书架毫发无损。 “至于罗恩,”布兰无奈地说,“你也不用这么实诚吧?问的是你战斗时大概什么咒语最顺手啊。” “我没什么实战经历。”罗恩老实回答。 “怎么判断什么是特定群体?”哈利提问。 “简单,那种看起来就很菜,离了魔杖不能施法的巫师,他们被缴械后就是任人宰割的绵羊;还有伏地魔。” “……伏地魔?” “咳,这个,缴械咒对伏地魔有奇效;而且你和他水平差距太大,碰上他了也没办法,只能用你熟练度最高的魔咒嘛这不是。”布兰清了清嗓子,“总之,我就不教你们基础的东西了,什么铁甲咒、昏迷咒,哈利来教罗恩。” “呃,好的。”哈利迷茫地点头,“那我们学什么?” “主要是变形术。”布兰严肃起来,“高阶巫师的战斗里基本上没有愚蠢的射出去的发光魔咒,只有防不胜防的变形术随处可见。把变形术用的出神入化,是作为一个战斗巫师最基本的基本功。只会射咒语的话,建议改用这个。” 布兰掏出那把伊欧斯给他的左轮,随手朝地上的软垫开了一枪。一大堆羽毛飞了出来。哈利和罗恩目瞪口呆。 “要是你不会用变形术的话,为什么不用枪呢?发射速度比你愚蠢地发射魔咒要快得多,也更让人防不胜防。”布兰说。 “这是什么东西?”罗恩恍惚地问。 第三十一章 被调教的疤头和韦瑟比 “但是,枪械有它的弱点,最基础的铁甲咒就可以防御,而且子弹和枪身都是很容易被针对的。”哈利马上回答。 “不错。”布兰赞赏地说,“那你怎么针对一个手上拿枪的人?除了缴械咒以外,就是变形术了。像这样。” 布兰随手一捏,手里的左轮立刻变成了一团废铜烂铁。他搓了搓,左轮又变了回来。 “什么是‘枪’?”罗恩提问。 “麻瓜的一种武器,威力非常巨大,在这种东西面前什么‘粉身碎骨’、‘霹雳爆炸’咒基本上没什么作用。而且这种武器基本没什么使用门槛。” “这……”罗恩敬畏地看着布兰手中的左轮手枪,“我可以用用看吗?” “不行,你是来学魔法的不是来学枪的。”布兰一口回绝。 “另外,就是一些实用的战斗技巧。一些只能在不断的实战里积累起的技巧。”他继续说道,突然转而提问,“哈利!如果我向你发射一道阿瓦达索命咒,你会怎么办?” “躲开它。只要不是极近距离的偷袭,一般的翻滚、扑向另一边,都可以躲开索命咒。”哈利立即回答,条理清晰,不紧不慢。 “好,这也是我说的这种射线型魔咒的弊端。”布兰点头,“但如果我紧接着在你滚向、或者扑向的那个方向上变形地面,比如说,变出一只巨大的石头手掌,把你束缚住,你能怎么办呢?” 哈利冥思苦想着,却没想到答案。 “如果他的预判意识和变形术这么厉害的话……我想我只能束手就擒了。” “这就是伏地魔如何控制住我的。”布兰说。哈利和罗恩都没有说话。 “你们会变形地面吗?”布兰问。 “魔咒课上有学过沼泽咒。”哈利回答。 “很好。现在再想想,面对刚才的情景,你该怎么办?” “幻影显形?”罗恩不确定地说。 “是的,大部分情况下,能使用幻影显形,就得使用幻影显形。” “但是这样对熟练度要求——” 哈利还没说完,就被布兰打断了。 “对,没错,对熟练度要求很高,这就是你们要练习的东西!现在告诉我,哈利,我们互换一下角色,如果你在对着你的对手不停地射缴械咒,而他幻影显形用的出神入化,你怎么办?” “我想我可能永远也打不中他了。” “非常好!现在开始练习。” 他们围绕着刚才提到的那个技巧不停地练习。哈利向罗恩射出缴械咒,罗恩凭感觉躲闪,哈利再凭直觉预判,使用沼泽咒把罗恩缠住。然后两人互换角色重来。布兰时不时亲自参与一下。 大概一个小时后,布兰让他们停了下来。 “喝点这个,休息一下。”他递给两人各自一杯魔药,“可以恢复一下你们的精力。”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我是说,神秘人把你控制住了,你动弹不得。”罗恩好奇地问。 “我有队友。”布兰说。罗恩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布兰才问起哈利古灵阁的事情。于是哈利又解释了一遍他是怎么发现古灵阁已经成为伏地魔寓居地的。 “你瞧,你这不就是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嘛。”布兰鼓励,突然意识到不对,立马改口,“不对,我不是在怂恿你多跑出去几趟……” “我明白,”哈利说,“我呆在这里就是对凤凰社最大的贡献。” “也不一定啦,总之命运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中间布兰顺便问了下两人了不了解圣芒戈的治疗师是怎么练习治疗魔法的,意料之中地没有获得答案。“我没有亲戚在圣芒戈工作。”罗恩这样解释。 “我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下面我们进行基本功练习。”布兰结束了他们的闲聊,“你们有没有觉得枯燥?” “是的。”哈利说。 对于哈利来说是这样的。练习时他基本上用不了一两次就会把罗恩困住,然后互换角色,罗恩起码要试四五次。后面才稍微好了些。 “但练习就是枯燥的。”布兰毫不留情地说,“现在我们练习快速幻影显形。哈利,朝我发射缴械咒。” 哈利立刻抓住机会,射出一道缴械咒,然而布兰已经闪现到了不远处,轻松躲过了这发咒语。 “继续!”他催促。 哈利不停地射着缴械咒,全部被躲掉了。这样过了七八次,布兰才让他停下来。 “酷!”罗恩吹了吹口哨。 “这就是快速幻影显形的好处。显而易见。”布兰说,“你们都会幻影显形吧?我记得有对应的考试项目。” “会是会,但是熟练度不高。”罗恩坦白。 “那你就得多练了。现在开始。距离短的幻影显形用起来很容易,最重要的是熟练到一种地步,让你可以达到真正意义上的‘闪现’效果。” 他们只练习了十几分钟就被布兰叫停了。 “幻影显形对精力消耗还挺大的。”他说,又递给两人各自一杯魔药,“今天就到这吧,我可能还会有事情。之后我们会涉及到无杖施法、无声施法,给你们简单介绍一下再演示一会儿。” 布兰放下魔杖,看了看罗恩。罗恩“哎哟”了一声。 “你打我脑袋!”他说。 “我刚刚什么明面上的动作都没有,罗恩的脑袋就遭遇了一次击打。”布兰对两人说,“如果我再厉害一些,只是凭眼神就可以施展夺魂咒呢?甚至靠眼神杀人呢?这是无杖无声施法的最高境界。” “这……不太可能吧。”哈利不确定地说。 “确实不可能,即便是伏地魔也不可能用眼神杀人。”布兰说,想起包裹里那根伸出的触手,突然又不确定起来,“总之,这改不了无杖无声施法的重要性。这个东西的实用程度不用说你们也能知道。” “现在我只想睡一觉。”罗恩非常大声地打了个哈欠。 “作业是练习无杖施法和无声施法,明天……不,后天检查。”布兰无情地说。 “作业!?”罗恩震惊地说。 “所以是后天继续训练吗?”哈利问。 “差不多……如果改时间了我会通知你们。”布兰看了看表,“现在嘛,祝两位中午吃个好饭,我先走一步。” 第三十二章 伦敦黑巫师袭击事件(一) ……以及,你那边还有没有渠道可以搞到一些和治疗魔法有关的古董? “搞定。”布兰放下笔,把给斯内普和欧文的信件都收好,“你家猫头鹰还没回来,我得出去重新借猫头鹰了。” “你直接去对角巷猫头鹰邮局吧。”维多利亚小口嚼着面包,说,“翠西辞职了。” “你怎么知道?”布兰狐疑地说。 “瑞贝卡和她成好姐妹了,我能不知道吗?”维多利亚面无表情地说。 “生瑞贝卡气了?” “这是什么意思?” “你做的东西太好吃了!”布兰赞不绝口,“下次还来蹭饭!” “本来你可以去宠物店的,”维多利亚吃完了手上的东西,“就那种有卖猫头鹰的宠物店。只要你给的钱够多,那些猫头鹰也可以替你送信。但是对角巷的几家宠物店全关门了。” “告诉我这里还有哪家店没关门。”布兰无奈地说。 “不多了。我最近也想关门走掉算了。” “安妮呢?她不是要上小学吗?” “美国的小学。”维多利亚说,“欧洲这边太多人逃过去了。还有人去澳大利亚。” “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等伏地魔一统欧洲魔法界了,他要做的事情可就可怕多了。”布兰尖锐地说,把一张海报塞进维多利亚手里。 维多利亚仔细端详着海报上的文字,叹了口气。 “我知道……但是安妮还是个孩子。” “呃……我不是在说你。” 维多利亚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布兰,欲言又止。 “你要走吗?你走了我就关门。我是说今天一天关门。”她最后说。 “我的确要走了。”布兰唐突地说。他站起来,把维多利亚手里的海报抢过来烧掉。“到了美国照顾好自己和安妮。还有,欧文在北美有很多熟人,有事找他就好。” 金发女巫压了压自己头上的宽檐帽,默默目送他走出咖啡馆大门。 …… 断掉的线索……隐秘的暗示…… 口口声声说着要竭尽全力干掉伏地魔的布兰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头绪。从芬兰回来后,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各种事件同时发生,眼花缭乱,身在其中的他几乎无法理清头绪。 所以食死徒的第一大计是复活伏地魔……他们举办了一次集会,被凤凰社袭击了,但成功地让凤凰社没得到太多线索……食死徒在秘密地发展势力,用几十年前格林德沃的口号蛊惑人心…… 卢修斯·马尔福早在芬兰事件之前就被派到了爱尔兰和知识之神教会接洽……知识之神教会供奉是一尊邪神……伏地魔手里有千面之神的神躯……他之前就疑似和千面之神签订了某种契约…… 伏地魔为什么要去芬兰呢? 布兰停下了脚步。伏地魔在汉格顿村墓地和哈利交手后就一直对自己的魔杖不满。他转而求助于历史长河中,寻找到了所谓的最强大的魔杖老魔杖。他把奥利凡德抓走了,把格里戈维奇杀了。 但邓布利多没死,老魔杖一直被校长握在手里。这条线断了。这就是伏地魔不知怎么的了解到芬兰遗迹的那一段时间。这就是世界线变动的那一刻。 禁忌的知识……他又回到了斯莱特林的领域,回到了斯莱特林希望他和欧文、安吉拉学习的领域。 很明显,现在的伏地魔为了增长自己的力量,已经触碰到了这一领域。这也是他想和知识之神教会合作的原因,因为这个邪恶的教会本身供奉的就是位邪神。 布兰不得不把知识之神教会重新列进了关注名单里。就伏地魔手中的邪神神躯而言,他说不定已经和这个教会合作上了。 但知识之神教会似乎只是盘踞在爱尔兰地区,他还在伦敦地下开万事屋的时候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一名号,这就给他的新思路徒增了些难度。 凤凰社一直以来的行动都是用鱼饵钓大鱼:那就是,跟踪几个已知是食死徒的人,借此套出更多的情报和更多的未知食死徒。但除了唐克斯和卢平那次大胆进入马尔福庄园以外,进展基本没有。 他该怎么入手呢……?或许再去爱尔兰一趟?或者联系几个消息灵通的家伙,比如说丹麦住廉租房的那个肯? 布兰拐过弯,看见了已经被修复完全但关了门的古灵阁,还有……卢修斯·马尔福。 ……这人在这干什么呢?说起来,后天就是瑞贝卡诉马尔福家族案了。伯克说这是为了在法理上扳倒伏地魔集团的最大财源,现在依布兰来看,以伏地魔玩的东西的程度,恐怕他已经不太需要马尔福家族了。 卢修斯脸色苍白憔悴,匆忙走过古灵阁,往翻倒巷方向走去。 布兰不着痕迹地吊在后面,用了幻身咒,不紧不慢地跟上。 食死徒是有可以看破一般隐形咒的办法了,但他不是那种跟踪全靠隐形的菜鸡。 他跟在马尔福家族的掌舵人身后走进翻倒巷。比起对角巷,这里倒是没多少变化,一样的死气沉沉且衰败,没什么生气。布兰一眼就看见了自己住了两年的万事屋,那里大门上被泄愤般划了个稀烂,还写了些咒人的话。 卢修斯看都没看沿路的店铺,低着头快步走路。 说起来,博金·博格店里还有一个通往霍格沃茨的消失柜。食死徒要是通过这个大举入侵霍格沃茨,可以对当前的反伏地魔势力造成极大打击。还好德拉科也毕业了,伏地魔恐怕没什么可选人选来修有求必应屋里的那个消失柜。金妮和卢娜也在搞邓布利多军,会一直占用有求必应屋。 果不其然,卢修斯直接走进了博金·博格店。 这就是个黑巫师窝点,凤凰社应该安排人过来监视。 布兰没有跟进去,而是在外面凝视了会儿店面,准备离开。如果有必要的话,他认为凤凰社可以带人直接突袭这间店,保准收获满满。 “等等。”他要走时,突然感觉一个隐形人拉住了他。是小天狼星的声音。 “你来的正巧,我们准备突袭进去。”小天狼星低声说。 第三十三章 伦敦黑巫师袭击事件(二) 本来只是一次随便的尾随,到现在却直接发展成了一次突袭行动? “我和赫敏的第一次变形术比试内容是什么?”布兰低声问,眼球逐渐变成白色。他眼前浮现出两个深蓝色人影。 “把一块石头变形成霍格沃茨。”小天狼星镇定地说,“我以为你是接收到了我们的消息才过来的?” “不要随随便便偷窥,小子,里面有看不得的东西。”穆迪低声警告。布兰收起了自己的“视野”。 “不是,碰巧路过。”他耸耸肩。 “长话短说,出院后我和穆迪就过来监视博金·博格店了。根据之前在古灵阁之战中那些妖精泄露的消息,卢修斯·马尔福一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一项重大的事情发生了。疯眼汉看过了,里面人不多,强度也不高,我们突袭成功率很大。”小天狼星说。 穆迪一声不吭。一只机械老鼠从空中凭空出现,撒开步子在地上跑了起来。老鼠跑的速度非常快,一路上留下一行粉末痕迹。这些粉末画成的圈围住了博金·博格店。 “和知识之神教会的合作。”布兰说。 “什么?” “卢修斯来这里是为了和另一个恐怖组织合作。”他笃定地说,“进去就知道了。” 粉末开始消失。布兰的眼睛突然刺痛了一下。 “不等了。”穆迪宣布。 他们身上的幻身咒像雪花一样融化了。三个人的身影暴露在店门外。 这是店铺自带的防御魔法。布兰判断。里面的人现在多半知道外面来者不善了。 “这里被禁止幻影显形了!”有人叫道,“是临时的咒语!从窗户跑出去!” 博金·博格店面积不大。布兰拔出剑,踢开大门,用魔杖一指,那扇窗户顿时变得固若金汤,任那人怎么击打也毫发未损。下一秒他就被小天狼星击昏了。 穆迪一击放倒一个倒霉蛋;余下的人已经利用起了店里的设施躲了起来。 一条凶猛的毒蛇从角落里窜出,咬向布兰的小腿。他及时把巨蛇击碎;蛇化作一缕黑烟,作势就要往他鼻子里钻。他反手用一阵风把烟吹回毒蛇袭来的方向。这片烟顿时消散不见。 另一边,小天狼星瞅见一个躲在柜子后的人影,一道魔咒射过去,没打中人,击碎了一大片玻璃。飞舞的玻璃碎片化作一根根利箭,朝着逃跑的那人飞去,飞到一半变成了一团团棉花。 被小天狼星击碎的柜子里蹦出一根散发着邪恶气息的项链,冲向穆迪,穆迪反手一舞,项链顿时变换方向,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一个猫在柜台下的人。项链死死地勒住他的脖子,同时带着他往空中飘。 “这里有多少人?”布兰大声吼。 “还剩3个!”穆迪回应。 两道绿光同时朝布兰飞过来;布兰把剑插进地里,无形的屏障挡住了绿光,同时也挡住了从地下破土而出的地刺。 “跑!蠢猪!你们打不过他们!”卢修斯·马尔福尖叫。 他从柜台后跳出来,手腕一抖,一大群黑魔法物品都活了,发出让人不快的刺耳噪音,在柜台里跃跃欲试,想要出来迎接自由。 一团紫色火焰突兀出现在布兰身边。他则是想都没想,就把剑朝着刚刚他看到的方向刺去。巨人长剑刺穿了火焰,火焰无声地被吸收;同时刺穿了一个隐形巫师的胸膛。 鲜血染红了巫师的袍子。他掀开兜帽,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 “知识……即力量。”他嘶哑地说。 被剑贯穿的巫师化作了一个迅速发黄的纸人,碎落了一地碎纸屑。纸屑在无风的情况下自己飘扬起来;布兰立即用大剑一扫,所有的纸屑都被长剑吸收了,一点痕迹都没留。 另一个巫师此时也被小天狼星和穆迪联手放倒了,重重地落在地上。 “卢修斯·马尔福!” 小天狼星大叫一声,追了上去。然而为时已晚,那扇窗户在马尔福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下终究是碎裂了一地。马尔福家族的族长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态火急火燎地从窗户中钻了出去,踉踉跄跄地躲过两道凶险的魔咒,跨出那道无形的界限,立刻消失不见。 “追!”穆迪下令,“布莱克,你守着这些没死的人,这些人可以成为拥有巨大作用的资源。布兰小子,和我去追马尔福。” 疯眼汉打了个响指,无形的禁制立即脱落了。两人迅速闪现到外面卢修斯消失的地方。 “该死……”疯眼汉非常大声的骂了一句,手里抖动着撒着些粉末。这些粉末迅速地聚成一个人形,又顷刻间崩塌。 “我就不信这么短的时间他有精力搞出一个反咒!”穆迪啐了口口水,踢了一脚地上那堆粉末,“回去看看那些俘虏会有什么价值。” “他们都是知识之神教会的人,”布兰阴沉地说,“连死法都是一个样。不给你任何机会,直接碎成一滩有害物质。恐怕没什么价值了。不知道博金·博格本人在哪里?” 回到店面内,果然,除了被击昏的三位和已经死在布兰剑下的那位以外,被黑魔法项链缠住的人死后也化作了一个发黄的纸人,散落了一地有腐蚀性的碎纸屑。 三人挨个把这几个昏迷不醒的人兜帽摘下,挽起他们的左手袖子。其中一个是博金·博格店的店主,左手上有黑魔标记。另两个人没有。 “就问这个吧。”布兰建议,“剩下两个人,你把他们叫起来,可能当场就用某种方式自杀了。” “摄神取念没有用。”穆迪粗声粗气地宣判,“这两个,什么‘知识之神教会’的人完全就是白痴,脑子里一片空白。” 小天狼星拿出一个小瓶子,准备把博金·博格店的店主叫醒。就在这时,布兰的眼球很强烈地刺痛了一下。 “哦……情况不太对。” 小天狼星呆呆地说。 顺着直觉,布兰不由自主地看向天外,顿时全身乏力。 一颗陨石,正携排山倒海不可阻挡之势,朝伦敦袭来。 第三十四章 伦敦黑巫师袭击事件(三) 弗兰克走在伦敦大街上,无聊地抛着一枚金币。 “你为什么要担心神秘人?你应该担心便秘仁!便秘的感觉折磨着国人!”他哼哼唧唧地重复着这句话,随手把金币扔给一个路边的乞丐。 “先生,我想了解一下什么是便秘仁?”一个女人走上来,好奇地问。 弗兰克上下打量着这个女人。 “简单来说,就是一种整蛊道具,你可以把这些药下在朋友们的饮料和饭碗里,这样他们就会便秘了。”他耸耸肩,“有兴趣买吗?” “这么神奇吗?那要是玩笑结束了该怎么办?去医院找医生?” “喂他们解药就可以了。解药是附赠的。” “听您这么说,您这有卖这种药是吗?” “是的。” “出价多少?” “免费送给您了,美丽的女士。”弗兰克微微鞠了一躬,“愿它们能给您的生活增添些乐趣!我们现在正最缺这个。” 女人惊讶地收下了这批便秘仁,迷惑地看着弗兰克远去。 “我可没说我要……”她看着手里这些小药丸,摇了摇头。 弗兰克拐过弯,走进另一条更宽广明亮的街道。 阴郁的天气,着实不能让人很舒服。今天又是伦敦平凡又和平的一天。 “今天天气怎么样?”“非常糟糕,我简直不想出门了。” 他自言自语着,旁边一个小孩赶紧躲得远远的。 “这年头和自己说话也要被歧视吗?”弗兰克冲着小孩嚷嚷,又摇摇头,“弗兰克,你和小孩生什么气?” 在原地站了会儿,他决定回家。 前面不远处看样子应该有个小巷子。只要走进去就可以幻影显形回去了。这一天过得可真是乏味的。 他走过小巷子外,瞥了瞥巷子口附近的“网络咖啡馆”这个让他有些糊涂的名字,进了巷子,打算离开。他的身影消失了。 然后重新出现在不远处,发出巨大的响声,就好像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撞到了墙上。 弗兰克全身火辣辣的疼,双手手臂上都有了一道道伤痕。 “谁他妈没事在这种地方设置这么严厉的幻影显形禁制啊?”他大骂。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膏,开了盖,抹了一些到自己手臂上。完事儿了,准备走人。 一团有成年人大小的火焰从天而降,砸在弗兰克不远处,让他整个人都跳了起来,紧紧盯着那团还没有熄灭的火焰。 “什么东西?!”他厉声喝道。 火焰慢慢地熄灭了,从地上的大坑里,慢慢爬出来一个弗兰克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生物。这生物一出现,就仿佛触及到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让他几乎不能呼吸了。 它如同一团腐烂的烂泥,散发着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味,直叫人想呕吐。而在这团烂泥的中央,是一对冲击力极强的复眼,密密麻麻的白色眼睛充满了各种不协调,给人以极大不适。 本来只是蠕动着从坑里爬出来的烂泥,看见了弗兰克,仿佛一下子发现了极其有趣的猎物,顿时加快了速度朝他爬过来,在地上拖曳出一条长长的黑色痕迹。被这生物爬过的地方都被腐蚀出了一条道。 “操!” 弗兰克赶紧往外跑,但烂泥的速度正在越来越快。他边跑边气喘吁吁地把一地的道具往外砸。做工精致的羽毛笔、一个浴帽、通透晶莹的水晶球、一团纸…… 不知道是什么道具发挥了作用,一堵橘色的火焰墙及时升起,拦住了这个令人作呕的生物。 “暂时安全了吗?” 隔着火墙,弗兰克心有余悸地看着这堆烂泥。烂泥似乎很不满意自己现在的处境。它摊开来,化作液体一样的物质,试图绕过墙。 看到这一幕,弗兰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也不管可不可能有麻瓜路过这个巷子,直接挥起魔杖,引导着橘色火焰往烂泥生物身上烧去。烂泥碰到这种火焰,就像烈阳天里融化的雪一样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还好我运气好。也不知道这种火焰是怎么弄出来的。”弗兰克自言自语,放松着往外面走去。 这个幻影显形禁制咒可害惨了他,不过不要紧,他要是当时跑了说不定还会折回来:放任这种东西不管,周围这些麻瓜可能会有非常悲惨的下场;直觉告诉他,被这种烂泥沾染上肯定不好受。 嗯,还得报告给魔法部~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很大用处就对了。这是一种新发现的生物,说不定他还能有点贡献呢。 不对,这摊烂泥什么都没留下,魔法部可能都不会信我。 弗兰克轻松写意地走到了大街上,呆住了。 “这下魔法部不用怀疑我了。” 他颤抖着说。 一个巨大的红色结界笼罩住了他头顶的天空。阳光透过结界射进来,被扭曲成一种诡异的红晕。 而就在这红晕里,街道上,每一个行走的麻瓜,都顶了一滩烂泥。 察觉到一个不同的人的出现,所有的烂泥都转过来看向他。 “这是什么寄生生物吗?!啊啊啊啊啊啊!” 弗兰克下意识拔腿就跑,所有被寄生的麻瓜都朝他追过来。 “不要跑了!”前面那所网络咖啡馆的大门忽然打开,一个红发女生义正言辞地叫住他,“赶紧滚进来!” 弗兰克赶紧屁颠屁颠地跑进去。女生动作极快地关上大门。 “呼……好险。”他大口喘着气,又惊又怕。 门外并没有传来什么动静,一些骚动声很快就安静了。 “它们只会靠视觉来锁定人。我们刚刚才发现。”红发女生解释。 弗兰克这才有闲心停下来观察周围的环境。人数不少的一群人正聚在这里,表情都很担忧。另一个黄头发女生站在他们外面,安抚着他们。 “是你,瑞贝卡!”弗兰克下意识叫出来。 瑞贝卡转过头,也看见了弗兰克。 “哦!”她显得有些惊喜,“姐!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弗兰克。” “原来如此,你也是个巫师。怪不得你没被寄生。”红发女生恍然大悟,“我叫翠西,很高兴认识你。” 第三十五章 伦敦黑巫师袭击事件(四) “我的老天爷。” 翻倒巷路边,不少窗户都打开了,一个个脑袋探出来,都看到了天空中的陨石。 “不要动。”穆迪命令,“这不是真正的陨石。” 也许大概是靠魔眼看出来的?布兰的眼睛一直在刺痛,根本不敢去用“视野”观看。 下一秒,他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巨大的陨石在离地面还有一些距离的时候缓慢崩解。一个巨大的红色结界慢慢蔓延开来,笼罩住了天空。陨石碎裂成无数个小团的火焰,朝着地面坠落而去。 穆迪的魔眼眨也没眨,死盯着那个方向。 “看来伦敦完蛋了。”他下结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布兰觉得往他们这边落的火焰要比其他地方多。 密密麻麻的“火焰”在接近地面时露出了真面目,舒展开自己的身子。街边开着的窗户全部重新关上了。 “做好准备!”穆迪吼,举起魔杖,“跟在我后面,加强我的魔咒!” 小天狼星凝重地跟着举起了自己的魔杖;布兰照做。 一缕紫色的火焰从三人魔杖的杖尖同时喷出,刚开始时很微弱,越往上就燃得越是旺盛。穆迪开始动作幅度极大地挥舞起他的魔杖。炽热的火焰在他们头上变成了一条火环。布兰感到自己体内的魔力正在以一个非常快的速度流失。 烂泥状的生物落到了地面,密密麻麻地铺满了翻倒巷,成千上万双小眼睛都睁着;穆迪手一抖,火环从他们头顶越过窗户飞了出去。 深紫色的火焰一接触到这些东西,就剧烈地燃烧起来。大火烧得非常快,几秒之内就把翻倒巷的烂泥烧了个干干净净。三人全都放下自己的魔杖,如释重负。 “已经不能幻影显形了。”穆迪宣布,“小天狼星,喂吐真剂给地上唯一一个不是白痴的人,我们必须弄清楚那些烂泥是什么,是谁在搞鬼。” “那种东西已经全伦敦都是了。”布兰忧心忡忡地说,“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这是保密法的彻底失败。而且是麻瓜世界和这种东西的第一次全面接触。我都不敢想外面那些麻瓜碰了这玩意儿会怎么样。” “不要说麻瓜了,我都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穆迪粗声粗气地说,“当务之急,是把这件事先解决,然后我们再去考虑怎么收拾这片烂摊子。” “他醒了。”小天狼星说。 “不用喂吐真剂,我来就可以。”布兰打断了想要问问题的两人。 他走过去,根本没等迷糊的博金·博格店主彻底清醒,直接按住了他的脑袋,粗暴地进入到他的精神里。 给我看你们究竟在搞什么阴谋。他不耐烦地想。外面那些东西是什么? 卢修斯·马尔福的大脸出现了。他看起来很憔悴,脸上毫无血色。 “主人是决定打破保密法没错,但是时机错了。不是现在。”他强打着精神说,“知识之神教会那边出了问题。他们有人提前引发了装置。次级生物已经被放出去了。” “是内鬼!”一个兜帽巫师情绪激动地说,“绝对是大贤者那边的!” “刚刚回归教会的主教嫌疑才最大,好不好!他回来后看起来就是个疯子!” “你根本不明白——” “你们该不会以为我来这里就是看你们几个猴子内斗吧?”卢修斯尖锐地讥讽,“博金,你收藏的有几个东西还有些用处,和我来次级生物的母巢那边,既然事情已经开始了,就没有结束的道理,主人让我们控制住这些生物。” “那是我们的财产!”又一个兜帽巫师说。 大门被踢开了。布兰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没什么好看的,便退出了博金的精神。 他抓紧时间检查了另两个昏迷的兜帽巫师;他们的脑袋空无一物,恐怕是被知识之神教会的某种魔法定期洗脑了。 “好了。”他对穆迪和小天狼星说。小天狼星立刻把博金重新打昏。 “简单来说,食死徒和知识之神教会在合作,这些东西本来要留着的,但教会那边提前放出了这种生物。马尔福来这里拿东西,好方便控制这些泥巴。”他言简意赅。 “控制泥巴?”穆迪皱起眉头,“这些东西能被控制?” “有个母巢之类的地方。”布兰解释。 “看来我们得找到母巢了。”小天狼星说。 “马尔福去的地方就是了,有伏地魔命令在身,他不敢做其他事情。”布兰接话,“但我们却不知道马尔福去了哪儿……该死。” “不!有机会。那根本不是反咒,我就说,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完成反咒?”穆迪否定了自己之前的论断,火急火燎地跑出门。布兰和小天狼星对视一眼,只得跟上。 这时候就嫌弃自己理论知识不足了…… 疯眼汉重新回到了刚刚卢修斯·马尔福消失的地方,重新把粉末洒到地上。就像刚才一样,一个粗糙的人形迅速成型,又迅速地塌下去,眼看就要功亏一篑了。但穆迪赶在它崩塌前,用魔杖指着地上的粉末,强行让它没有崩塌。 “不是反咒,是反咒的话,我不可能成功。”穆迪说。 他右手握着魔杖,指着地上的粉末,伸出左手在粉末上空抓了一下,闭上眼睛。 “我感受到这个地方在哪了。”他说,“按照一般流程,我现在可以幻影显形过去,但整个伦敦都被那玩意儿罩住了,幻影显形行不通。” “在哪?”小天狼星问。 穆迪报出了一个地址。 “我们骑车过去?还是飞天扫帚?”小天狼星说,“我对这件事原理有些好奇,路上能说说吗?” “不能,你只需要知道结果正确就可以了,完事了我可以给你解释。”穆迪打断了他,“动作要快!飞天扫帚飞来!” 远处传来嗖嗖的破空声。 布兰没有去管那边,而是皱着眉头思考着这个地址大概在伦敦的哪个地方。 “上扫帚!”穆迪催促。 布兰爬上扫帚,终于想起来这是哪儿了。 这是瑞贝卡家的网吧。 一瞬间,他如坠冰窟。 第三十六章 伦敦黑巫师袭击事件(五) “所以我们该怎么办?”那一群麻瓜里有人提问。 外面发生的事情应该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才对……结果他们好像还蛮镇定?弗兰克有些不解。 “我也不知道……可能魔法部会解决吧。”瑞贝卡不确定地说。 “不。不会。”翠西一口否定。 “我们总不能困在这一辈子。”一个麻瓜说,“谁去过楼上了?我们去楼上看看,有没有武器什么的。” “那东西不能靠麻瓜武器解决。”瑞贝卡耐心地劝说。 “确实。”另一个麻瓜反驳,“就算有能消灭这些东西的武器,那也不是我们能搞到的。” “你们把这些都告诉他们了?”弗兰克小声问翠西。 “大概吧。”翠西耸耸肩,“说了个大概。因为他们看到我施法烧那些玩意儿了。” 看起来他们接受得还挺不错? “简直是末日!我看我们的世界要完蛋了。” “连你们几个巫师都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会是异形吗?” “安静一下!”瑞贝卡提高了音量,“我们确实应该尽量自救,但也不应该对一种东西一无所知的时候贸然行动,更何况这里是伦敦,除非全世界都是这玩意儿了,不然迟早会有一个解决办法的。” “那可不一定。记得生化危机里的浣熊市吗?伦敦说不定就会变成牺牲品。”一个麻瓜悲观地说。 “拿虚拟世界来套现实世界的人脑子一定有问题。”另一个人反唇相讥。 “安静!”翠西喊,“我们现在有多少人?” 弗兰克跟在后面数了数。14个人。完美。幻影显形不能用,没有飞天扫帚和飞路网,那他们只能用麻瓜轿车逃跑了。按照麻瓜轿车的大小,起码也得三辆车才能塞进这么多人。 “谁有车停在附近?”瑞贝卡问。 没有一个人举手。 “料到了。”瑞贝卡说,“我楼上有两把飞天扫帚。”人群窃窃私语起来。“我们先检查一下外面的玩意儿能不能对飞天的东西造成伤害。” “我来吧。”翠西自告奋勇。 “你不行,我们只相信老板娘。”一个麻瓜出言反对。 “没问题。”瑞贝卡说,“嗯……你能再给我展示一遍你刚才击退那些生物的咒语吗,翠西?” “佩尔德雷-鲁尼拉尔。”翠西说,夸张地挥着自己的魔杖。 一道紫色的火焰从杖尖射了出来,散发出的高温把空气都扭曲了。翠西抖了抖魔杖,火焰旋即熄灭。 “佩尔德雷-鲁尼拉尔。”瑞贝卡学着她的样子说。 她会失败的。弗兰克想。 果然,这么一个一看就很高难度的咒语根本不可能临时学会。瑞贝卡的魔杖毫无反应。 “还是我去吧。”翠西说。这回网吧常客们没人发话了。 见到是时候了,弗兰克也站了起来。 “楼上走哪边?”他问。 “你能行吗?”翠西狐疑地说。 “多一个人,多一分照应。”弗兰克摆摆手,“管去的是你还是瑞贝卡,我就没把自己除开过。” “弗兰克能力比我强的。”瑞贝卡替他说话,“也确实是多一个人多一分照应。” “别废话了,带我们去楼上吧。”弗兰克催促。 “这边走。” 弗兰克和翠西跟在瑞贝卡的身后,穿过人群。每个麻瓜都怀着佩服的眼神看着他们几个。 “白天楼梯间我都锁着的。”瑞贝卡一边走一边说,“总之,虽然都挺喜欢我的顾客们,但也得防着谁谁谁不小心跑上去。” “上面住人吗?” “啊,上面是两层公寓,本来都住人的,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瑞贝卡说,拿出钥匙慢慢开了门。 门只开了一条小缝,弗兰克的汗毛就竖了起来。 黑暗的楼梯间里,全都是无数双发亮的眼睛。 “关上!把门关上!”他吼。 瑞贝卡也看见了,一哆嗦,“砰”得一下甩上门。弗兰克冲上去,给锁上了好几道加固魔咒。 “怎么了,失败了吗?”围过来的麻瓜中有人问。 “楼梯里全是那种东西!”弗兰克喊,没控制住自己音量,把自己吓了一跳。 “看来我们是完了。等待正义的原子弹降临吧,诸位。” “……拿虚拟世界来套现实世界的人脑子一定有问题。”瑞贝卡无力地反驳。 …… 布兰极力忍着自己的不适,坐在小天狼星身后,随手烧掉一只飞过来的“次级生物”,辨认着地面的建筑物。 “我们必须再飞高一点,以免被麻瓜看见!”疯眼汉吼。 “你疯了吗?伦敦全都是这些东西,这个时候还在担心保密法?”小天狼星吼回去。 “再飞高一些就进云里了!”布兰喊。 他们已经飞了这么高了,却还是时不时有东西飞过来…… 扫帚飞过一栋摩天大楼;楼顶已经被爬满的烂泥生物染成了黑色。布兰真真切切地有了一种末日感。 “我们必须及时阻止这些!”他吼。 “谢谢您的提醒嘞!”小天狼星骂。 “到了!”穆迪大声喊。 小天狼星操纵着扫帚开始下降,布兰止不住地想呕吐。 地面上全都是头顶盖着烂泥的麻瓜,见到有人就兴奋地围了过来。 “障碍重重!” 穆迪把近身的这些麻瓜全部击飞得远远的。被寄生的麻瓜们从地上爬起来,又朝他们冲过来。小天狼星走到网吧门口,试图用开门咒打开门,却失败了。 “里面可能有人。” 布兰出声。 “我管里面有没有人,现在,开门!”疯眼汉骂。 门被打开了。 “那你们就赶快滚进来!”一个红发女人不耐烦地反击。 疯眼汉又回头把那些靠近的麻瓜全部击飞。这种生物好像对人类缓慢的身体不耐烦了,纷纷分裂出新的一部分,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流过来。 布兰在脚底一划,紫色的火焰墙升起,挡住了这些怪物,最后进了门。 “小天狼星布莱克!”所有人都惊疑地喊。 “说来话长,但我们是来帮你们的。”布兰解释,觉得自己有些不耐烦了,“瑞贝卡呢?既然这里没事,带我们去楼上可以吗?” 第三十七章 母巢 等这个红发女人开始说话,布兰才认出来这是翠西。 “听完你们的描述,我们来对了地方。”穆迪说。 疯眼汉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手腕一抖,羊皮纸自动燃了起来。 “好了。”他转过身,看向布兰和小天狼星,“我已经通知了凤凰社的其他人,包括阿不思本人。能用扫帚飞过来的应该都会赶快过来,现在我们上去。” “我也要去。”翠西说。 “我们不信任你。”穆迪一口回绝。 “呃,穆迪教授——”“我们在前面开路,她说不定会偷偷跟上来。”“还有我也要去。”瑞贝卡、布兰和弗兰克同时开口。 “听着,年轻人,这不是什么扮演英雄的游戏,要是你们跟在我们后面,我们可不会管你们的死活!”穆迪提高音量,盖过了他们所有人。 他根本没去管噤若寒蝉的其他人,风风火火地往锁住的楼梯间走。布兰对瑞贝卡摇摇头,跟了上去。 “真是越来越精彩了,我们头上就是异形的母巢。”一个麻瓜小声说。 “我经历了打娘胎以来受精神冲击最大的一天。”另一个人附和。 “相信我,我也是。”弗兰克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肩膀。 穆迪已经站在被锁住的大门外,举起了魔杖。布兰知道他是要重新使用在翻倒巷时用的那个魔法,便站在他旁边做好准备。 “小天狼星!”疯眼汉喊。 小天狼星布莱克狼狈地从翠西旁边逃走,跑了过来。 众人围在外面看着他们三个举起魔杖。紫色的火焰从杖尖一齐射出;这次稍微有些不一样,疯眼汉用魔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缕火苗——布兰知趣地用开锁咒开了锁——推开一个门缝,把这缕火扔了进去,再迅速关上门。 “让它烧一会儿。”穆迪说。 大概等了几秒钟,疯眼汉重新打开了门,开的缝更大了些。布兰往里看去,并没有发现瑞贝卡和翠西所说的“成千上万双亮晶晶的小眼睛”。 “干净了?”他问。 穆迪的魔眼高速旋转起来,看得布兰有些想吐。 “楼上还有一些……没烧干净。暂时没有看出来什么异常。” “有其他人吗?卢修斯·马尔福呢?” “没有人……只有一些那种生物……和公寓本身。” “看起来这些东西也不难解决,对不对?”弗兰克问。 小天狼星回头瞪了他一眼。 “要不……我们一起上去看看?既然危险没那么大了,大家一起会好一些。”翠西提议。 “不。”穆迪再次否决,“你们面对的是典籍里从未记载过的生物,对这些东西我们一无所知,一起上不仅不会起到什么作用,更可能是全军覆没。” 疯眼汉踱了会儿步。 “我先进去探探情况,如果情况真的有我刚刚汇报的那么乐观的话,我会出来让你们——我是指小天狼星和布兰——跟上。如果我没有出来,很简单,等阿不思。” “校长要是不来怎么办?”布兰尖锐地问。 “他会来的。”穆迪笃定地说。 疯眼汉转过身,打开门,走进了黑暗里,直到孤独的背影被彻底吞没。众人怀揣着敬意目送。 “布兰。” 他听到翠西这样轻声呼唤,然后感觉到女人的鼻息喷在他的后颈上,湿热而温润。 “如果等会儿你一定要跟着去……带上这个。”她说,把一件东西塞进他手里。布兰低头,发现这是一枚戒指。 “它是一个非法的门钥匙,我刚刚做的。”翠西小声说,“不要让自己死在里面……小学弟。” “呃……好。谢谢了。” 布兰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表现好,只能想着下次有机会的话把这份人情还回去。 “不用和我说谢谢。能帮到你就好。”翠西笑了笑,重新退回去,抱起双手:“在等我们的穆迪大人出来时,有谁给我介绍一下异形是什么吗?”紧张的网吧众人都和善地笑了,大家各自找了位置坐下,聊着天,期待着好消息的到来。 过了大概十分钟,疯眼汉重新从楼梯间走了出来;众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清理干净了?”布兰问。 “干净了。”穆迪说,但仍然皱着眉头。 “快去看看外面的人怎么样了,母巢都被毁了,他们也应该恢复正常了。”一个麻瓜兴高采烈地说。 好几个人趴在了窗户边,大气都不敢出地掀起一角窗帘往外瞥。 “奇怪就奇怪在,那些东西一点变化都没有。”穆迪长叹一口气,“这只能说明:这里不是母巢。我们被卢修斯耍了。或者,卢修斯自己也不知道母巢在哪。” “也许有什么漏网之鱼。”布兰随口说。成千上万双眼睛……楼梯间和楼上的烂泥生物无疑是多到了难以计数……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呢?吸引了如此之多的“烂泥”? 降临翻倒巷的烂泥倒也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但那是翻倒巷。这里只是一个小破网吧,有什么值得这么多怪物觊觎的东西? “没有,我的魔眼把所有角落都看了一遍。”穆迪反驳。 “我要再去搜查一遍。”布兰说,“就我一个。”随后他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不过是再搜查一遍,上面的东西都被清理干净了,穆迪教授也顺利出来了,有什么必要吗?”弗兰克不解地问。 “为了你们的安全。” “我可以跟着过来。”穆迪说,“说不定确实我漏掉了什么地方……可能藏着它们的女王之类的。” “不。” 这回换布兰拒绝了……他只是隐隐之间有一种感觉……穆迪刚刚就什么都没发现……这些生物不是地球生物,不能用常理推断,是异类……他本人不也是个异类吗?古希腊人口中的“世界的灾难”……如果要他给这种感觉取个名的话,他愿称之为“异类间的感应”。只有他们这种人才能探寻的秘密。布兰开始理解斯莱特林了。 “我一个人去,规则和刚才一样,如果我很久都没出来,就不用管我了,安心等邓布利多过来。” 如果我死了,邓布利多会不会放下他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姿态,亲自赶过来? “好小子。”穆迪拍了拍他肩膀,“去吧。” 布兰走到门前,又回过头,看着表情各异的众人,微微笑了笑,踏进了楼梯间。 第三十八章 恶臭之物 “荧光闪烁。”他低声说。 楼梯间干干净净,连一点灰尘都没有。和他上次来这里时一样,光线非常暗淡,很勉强才能看清路。 “暂时没有事。”布兰对外面喊。 上了几层楼梯后,他感到自己踩到了几张纸,便把魔杖凑过去看。这是几张破旧的传单,用爱尔兰语写做。布兰没费多大力气就认出来了是在宣传谁:知识的主宰、十维之王、全知者“知识之神”。 “看来有人来过这了。”他想。 布兰继续往上走,举起魔杖,看到了二楼静默的各扇房门,一些杂物堆在不少房门的门口。没有那种烂泥状生物。 他摸了摸手上的戒指,感到有些不对劲。 魔杖杖尖微弱的荧光闪烁了几下,熄灭了。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包裹住了他。 这和伯克的实验房间完全不同。同样是陷入到一片黑暗里,那里给人的感觉是静谧又安详,温暖而舒适,蕴含着勃勃生机,就像子宫里等待出生的孩子;这里的黑暗像一块布,捂住了你的口鼻,让你无法呼吸。 不是幻象。不是精法。布兰第一时间就做了判断。 他没有贸然开启视野,而是试着往前走了一步。他正踏着的地面好像是一片软绵绵的地毯。这给了他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 “荧光闪烁。” 布兰加大了魔力输送的力度。毫无反应。没有光亮起来。 “烈焰熊熊。” 他感到一股灼热的气息从他魔杖杖尖溜了出去,很快就消失不见了。没有火焰的亮光。这里好像有一种东西,自动吸收了所有的光线。 如果你们的母巢里没有一点光,为什么你们还长着眼睛呢? 布兰抱怨着,却没有轻举妄动。这里显然不可能是瑞贝卡网吧的二楼,他要么穿越了某种技艺极其高超的传送门,来到了不知道是哪个地方,要么就是到了和瑞贝卡网吧二楼重叠的一片空间,这片空间里才是外界那些生物真正的母巢。穆迪没能踏进来;但他进来了。 他试着往自己脚下射了一发烈焰咒。火焰缓缓燃烧着;他能感觉到热气喷到他脚上。这让布兰大大松了口气。魔法在此地依然有效,只不过他什么都看不见。 穆迪使用的那种火焰,他碰巧也会。如果脚下的“地毯”实际上是铺了一地的烂泥的话…… 布兰往远处、脚下射出好几发紫色火焰,同时给自己加了好几个防御咒。 火焰应该燃烧了有一会儿了。他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但莫名感觉那种黑暗中的窒息感少了很多。 看来这是有效的。他想。 “救命!救命!” 远处隐隐传来呼救声。这让布兰有些迟疑。这种地方的呼救声很可能是怪物伪装出来以吸引人的,但这种怪物的智商和行动力似乎不足以做到这一点。 来这里就是尽力解决问题来的。本着这样的想法,布兰大胆往呼救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呼救的人很执着,虽然他需要时不时停下来辨认方向,但依旧没跟丢。 “救命!” “你能不能闭嘴,卢修斯?” 离声音应该是越来越近了。布兰听到了除开呼救声以外的另一个声音,顿时心情复杂起来。这是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声音。他大概能明白斯内普为什么会在这:如果他能成功控制住这些生物,显然,这样的功绩可以让他重回食死徒的核心圈子。 “哦!西弗勒斯!你还活着!” “刚刚才获得和您对话的能力。”斯内普用着他那惯用的嘲讽口吻。 “有人在这个地方,斯内普。我感受到了火焰的温度。” “我们踏进这个地方五秒钟之内就失去了意识。你觉得就算是人,还能是谁?” “……不。我们可以认错,邓布利多不会把我们怎么样。” “邓布利多也会一样五秒钟之内昏倒。”斯内普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来的根本不是人。”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大声地说话?” “哦,反正我们两个都是要死在这里的,你也喊了那么久,大不大声无所谓。” “你好,斯内普教授。”布兰忍着笑说。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斯内普以一种很生硬的语气开口。 “布兰·里德。”他说,“你来到了这里,没有昏倒,还到处放火。你能看见我们吗?” “我没想到这种地方会有人。”布兰说,“我也一样,什么都看不清楚。” “你不是布兰·里德。”斯内普说,“我厌倦了无休止的游戏,我只愿死亡在我面前展现它真正的模样。” “我得知道您现在处于一种怎样的困境里,我才能把您救出来。”布兰像哄小孩子一样说。 他下意识挠了挠脑袋,结果把自己吓了一跳。他的后脑勺上不知何时爬上了一种手感湿润、很像泥巴的东西,一抠就掉了下来。他冷汗狂流。怀疑之心顿时升起:这俩人到底是不是斯内普和卢修斯·马尔福?或者说,应该是被寄生的斯内普与卢修斯? “我不需要你的救助。”斯内普说,“你走吧。” “好,我走。” “别走。” “我走。” “这样测试是测试不出来结果的。”斯内普叹了口气。 “如果我在外面观察会儿那些被寄生的人会有怎样的表现,或许现在就不用在这和您打哑谜了。” “哦,你怀疑我们被寄生了?或许吧。我现在全身都是那些泥巴。动也动不了,甚至连魔法都施不了。我都不知道我现在是不是在说我自己想说的话了。”卢修斯插嘴。 “这里的黑暗隔绝了一切光线。对此您有什么想法和猜测吗,斯内普教授?会是一种强大的魔咒吗?”布兰礼貌地问道,没去管卢修斯·马尔福。 斯内普不说话了。 “教授?” “很有意思的猜测,里德先生。”斯内普幽幽地说,“问题就在于,除了你放的那几把火,这里没有其他任何魔法存在。哪怕一点。” 第三十九章 泥巴和星空 “这个我熟。”布兰说,“我也去过明明充满了各种怪异却实际上根本没有魔法痕迹的地方。” “哦,是吗?”斯内普不置可否,“我想这意味着你有解决办法?” “没有。”布兰干脆地承认,“但是我想我们的卢修斯知道些什么,不是么?” 他在黑暗中摸索起来。谢天谢地他的剑还在。没走几步他就触及到了这里的墙壁。墙壁上黏糊糊的,想必也全都是那种生物。 “我知道的要是有用,我现在还要你来帮我?”认定自己死到临头的马尔福家族掌舵人彻底放弃了平常的风度。 “你尽量说说。说不定是有什么东西你没发现呢。”布兰一边说,一边非常胆大地把剑插进地里;剑穿过了那一层烂泥后,底下是普通的岩石触感。很好,他们还有着极大可能站在地上,而不是什么巨大生物的血肉上。 “我先厘清一个问题:这算不算向凤凰社投降?”卢修斯问。 “你也可以在出去后就试着把我击昏。” 卢修斯没有回话。 “如果你觉得打不过我的话,你可以尝试直接幻影显形走。”布兰真诚地建议。 “我投降。”卢修斯说。 “我会把这翻译成,‘我出去后就直接逃跑’。” “你呢,西弗勒斯?你什么打算?”卢修斯问,语气很平常,问题却十分尖锐。 斯内普是以食死徒身份和卢修斯来到这的。而现在,他们却被凤凰社的布兰给俘虏了。布兰这边知晓斯内普的间谍身份,会自己脑补,重要的是挽回开始怀疑他的食死徒这一方。 食死徒这一边不知道斯内普事实上是邓布利多的间谍,还相信他是伏地魔的间谍,以为邓布利多不知道。斯内普这一暴露,站在食死徒一方来看,就是他在凤凰社这边出现了信任危机。 所以斯内普现在明面上要叛变食死徒一方,暗地里要让卢修斯相信自己是为了继续当间谍才叛变的。 布兰觉得自己要被绕晕了。哈利等人一直没放弃对斯内普的怀疑。如果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了结局,关于斯内普的身份猜测这件事他也要被绕进去了。 “我以为你会知道,卢修斯。”斯内普高深地说,“首先,我是霍格沃茨的教师。” “好。”卢修斯说,“布兰·里德。关于这种东西,你想听什么?” “请不要再废话了,我站在这里没有什么事情,倒是你的情况听起来比我要危险。”布兰耐心地解释。 “……他们把这个东西叫做‘次级生物拉贝’。拉贝大概是爱尔兰语里面‘泥巴’的意思。” “我们都知道这个‘他们’指的是知识之神教会,所以不用和我打哑谜。另外我想知道为什么它们被叫做‘次级’?有高级吗?” “……次级是他们的一种分级。关于这些稀奇古怪、超出常理的生物的。从次级、中级到高级。”卢修斯不情愿地说。 “拉贝有什么特点?作用?习性?知识之神教会在豢养这些生物?” “你以为是地球上那些神奇生物吗?还豢养。”卢修斯嗤笑一声,“这些东西根本不能用常理来看待。他们不是豢养这些生物,而是保留了一大堆‘拉贝’的标本。它们被做成了标本,但是根本没死,只要沾点魔力就又会活过来。” “魔力?你是说它们吸收魔力生存吗?”布兰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知识之神教会是这么唤醒它们的,鬼知道他们吃什么。也许吃人!看看外面大街上那些麻瓜。” “这些‘拉贝’从哪里来的?” “天知道。他们有无数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我猜全都是从什么陨石上面截下来的,或者由他们的神赐予的。” “他们的神会回应他们的祈祷?” “……我见过,会。”卢修斯放慢了语速,似乎生怕触怒了那位神灵。 “还有呢?你的主人为什么要你控制这些生物?控制了这些生物他就能干嘛?是因为拉贝们有某种功能吗?” 卢修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话。 “我想这意味着我只能投降了,对不对?” “我给你指了条明路,卢修斯,出去后就把我打昏,送到伏地魔面前。或者直接逃走,声称自己是靠自己的聪明才智逃出去的,不知道什么布兰·里德也进来过。” “这些生物会寄生到人体上。地球上有些神奇生物也会寄生然后控制人脑,但是不一样。这是知识之神教会的人和我说的。我也不知道哪里不一样,好像和什么规则有关系。它们的弱点是火。” “但是拉贝还是可以控制住它的寄主。所以你的主人才让你来到母巢,控制住母巢里的东西,这样就可以控制住拉贝们,进而控制住伦敦所有被寄生的人。厉害厉害。” 布兰已经知道了该怎么处理这些东西了。他只是在套卢修斯的话而已。 和外面不一样,或许是因为在母巢,这些拉贝格外强大,他放出去的这些火焰没有烧掉一只拉贝,反而全成为了它们的养料。正因为有了这些养料,一直汲取他们三个巫师魔力的拉贝力度才放松了些。他们三个才得以在这里好好讲话。 解决方式很简单。他简直能闻到空气中魔力的香气。 “你们两个能动吗?我建议你们随便放些魔法。把自己魔力几乎榨干。” “什么?”卢修斯问。 但布兰没有回答他。这一大片空间——黑暗中他也不知道这里有多大——里所有游离的魔力都朝他奔涌而来,源源不断地进入他的体内。大地震颤起来。 黑暗中出现了一丝光亮。下一刻,星光沿着这丝光亮把黑暗撕成两块。 布兰站在宇宙间,双脚踏在一个孤独的小行星上,群星闪耀在无尽深空中。他旁边是被强光刺激、捂着双眼的斯内普和卢修斯·马尔福。他们周围全都是拉贝,个个都睁开了眼睛。 这一壮丽的景象只持续了一瞬。等布兰眨了下眼睛后,他们又回到了现实世界里,伦敦的大街上。 每个方向上都有烂泥飞过来。全城市所有的拉贝都慢慢汇聚在了一起。 第四十章 火焰 不考虑眼前此事可能会有的后果的话,场面还是挺壮观的。血红的天空,扭曲的诡谲的太阳光,无声静默的建筑物、挣扎着的被寄生者与从各个方向上飞聚过来的烂泥。好似一幅油画。 布兰往那个地方丢着紫色火焰,但他内心知道这不会有太大作用。他阻止不了这个即将成型的东西成型。 被爱尔兰人叫做“拉贝”的生物们汇聚在一起,酝酿着什么恐怖的东西。 “这是……” 斯内普没多废话,加入到了清除拉贝的行列中。布兰往后看了看。不出他所料,卢修斯影子都没了。幻影显形禁制并没有被解开,他还是藏私了。 他们身后的大门打开了;小天狼星、穆迪、翠西、瑞贝卡、弗兰克都冲了出来,齐心协力试图消灭这些散发着恶臭的生物。 每一只拉贝还在飞行途中时非常容易被消灭,但他们汇聚的中心,那个黑色的旋涡,仿佛是一堵不可攻破的城墙,面对众人射出的咒语毫发无损。 “我们必须找到阻止它的办法!”穆迪吼。 “已经晚了。”布兰说。 他放下了魔杖,凝重地望着那个还在旋转的旋涡。已经没有新的拉贝从城市四处奔来了。刚刚被寄生的人们都倒在地上,睁着眼睛,生死不知。 依他的观察,拉贝只具有相当低程度的智力,眼前的景象之所以会出现,无非是他先前在它们母巢吸干所有魔力的举动惹恼了这些泥巴,它们决定报复而已。 但这个报复手段的确不能小觑。 “卢修斯还有情报没有说……”斯内普低声对布兰说,“这种生物在知识之神教会那边受重视程度特别高,这也是为什么所有人都对这些东西能被放出来感到惊讶。它们在记载里,和‘超脱之路’有关系。” “什么是,‘超脱之路’?”布兰问,看着那个旋涡。旋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 “成为神。知识之神教会的典籍上写的。”斯内普说。 布兰还没来得及问下一句,那个旋涡就停止了旋转。里面走出了一个东西。布兰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生化危机》里的暴君。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是幻象,某种精法。但理智告诉他这不是,这是真实存在着的,而且搞不好还真的携带生化危机系列里的那一堆病毒,能感染人。 难道说我可以开启无限流模式了?布兰胡思乱想着。 他的迟疑并没有影响到疯眼汉他们,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知道这个东西来者不善。众人一齐射出第一轮咒语,把这只可怜的暴君撕成了碎片。 旋涡接连吐出了好几只暴君,都没能给在场所有人造成多大困扰。接着它吐出了一只漫威里的绿巨人。 这次布兰没有那么惊讶了。绿巨人并不容易对付,它的皮肤有着相当不错的魔法抗性。好在这只绿巨人没有漫威某些漫画里描述的那样夸张,没能在这么多人的火力压制下占到太大便宜。 由拉贝们构成的黑色旋涡没有放弃。它吐出了蝙蝠侠、蜘蛛侠、美国队长和披头士乐队、玛丽莲·梦露。这些东西虽然都是人型,但都板着脸,没有丝毫和他们交流的欲望,对他们都充满了敌意。 根据目前所见,布兰终于有了个猜测。这个旋涡的功能恐怕就是凭空制造出人类集体潜意识大海中的东西。绿巨人、暴君和披头士都是着名的文化符号,在伦敦人民脑海里都有不浅的印象。 “抱歉了,我还挺喜欢你们音乐的,但是真正的保罗现在应该住在他乡下的豪宅里。”布兰把冲上来想用吉他砸他的保罗·麦卡特尼击成碎片,歉意地说。 这样轻松的氛围没能维持很久。旋涡似乎意识到了策略不对,开始制造一些十分离谱的东西。高达、小怪兽、微型哥斯拉……纵使有着援军加入,他们也越来越吃力。 “这些好像是电视里的东西。”哈利赶到现场就看到小天狼星把一只外星人撂倒,目瞪口呆地说。 “这算是我梦想成真吗?”网吧里一个死宅趴在窗户上,喃喃说道。 高达被击落后直接消失了,没给人留什么“研究里面科技”的机会。布兰估计就算能留下来,里面也是个空壳子,纯粹靠着旋涡的力量才得以表现出那些文化作品里的模样和功能。 “想办法毁掉这个旋涡!”穆迪大喊。 趁着一个难得的喘息机会,他们在穆迪的指挥下齐射出一轮咒语,击中了旋涡。黑色的旋涡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有用的,只会成为它们的养料!”布兰喊。 旋涡闪烁了一下,吐出了一只更大的哥斯拉。面对这十几米高的怪物,众人顿时乱了阵脚。 “斯内普教授。”布兰边躲着哥斯拉,边往斯内普那边跑,“母巢里既然没有任何魔法,说明它们不使用魔法,对不对?” “这是显而易见的,里德先生!”斯内普说。 “那它们为什么要以魔力为养料呢?” “资料里写,魔力似乎不是它们的第一养料,但它们来到地球后就很喜欢这种东西!” 布兰狼狈地躲闪开哥斯拉的爪子,高兴极了。 “谢谢您,斯内普教授!我是说,吃进去的饭不仅会变成屎,还会变成你身体的一部分!” 他奔跑着,找了个机会,释放出了厉火。邪恶的火焰把哥斯拉烧得干干净净,在他的引导下冲向那黑色的旋涡。 旋涡震动了一下,把这一大团恐怖的厉火全部吞下。旋涡的尺寸膨胀了一大圈。一只真正的哥斯拉迈了出来。 “布兰!你放出来了个什么东西!”穆迪吼。 “用厉火烧掉它!”布兰给自己施了个扩音咒,大声说。 会厉火的人不多,只有他、斯内普和穆迪。哥斯拉非常顽强,在厉火的炙烤下坚持了很久。 “往旋涡那边扔!”布兰喊。 “你疯了!”穆迪大骂。 三人努力引导着几乎猛烈到不可控程度的厉火朝旋涡冲去。厉火吞噬了哥斯拉后也变成了一只几十米高的火焰哥斯拉。旋涡猛地颤了一下,还是把这只火焰哥斯拉吃下了。它也足足膨胀到了几十米高。 源源不断的虫群从旋涡里冲了出来。 “人类完蛋了。我是说,那是星际争霸里的虫族。”趴在网吧窗户后的一个麻瓜宣布。所有人都面如死灰。 “这些东西杀不完!”唐克斯说,声音里有些绝望。 “布兰!如果你还要准备放厉火喂那个旋涡,我会先干掉你!”穆迪骂。 布兰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白色。大块大块的颜色涌入他的视野。他的眼睛流下一行鲜血。 在那里,旋涡的位置,已经不是没有魔力的纯黑,而是一块鲜红。 他伸出右手,身体里爆发出巨大的吸引力。蓝色的、可视化的浓郁魔力从黑色的旋涡里流出来,全部流入布兰体内。在这股力量的托举下,他不由自主地飞到了空中,正对着旋涡本身。 黑色的旋涡里睁开了一只眼睛。 “你们完蛋了,意识到了吗?玩脱了。不该吞我们的厉火,对不对?”布兰咧开嘴,笑了。 肆虐的虫群停下了。旋涡里的眼睛眨了一下,无声无息地碎裂开,像一张保存了许多年的纸,一碰即碎。 以旋涡为中心,往外扩散开,所有奇形怪状的虫族全部灰飞烟灭。布兰飘在空中,宛如神明。 接着,他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第四十一章 魔法部的想法 哈利放下了魔杖,冲上去想要接住布兰,不过疯眼汉先他一步,在地上变出了个担架,稳稳接住了他。哈利冲到一半只好停下脚步,尴尬地咳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看向另一边。 一切都结束了,但哈利无法想象这次事件可能带来的影响。这可是伦敦! 不同于对麻瓜世界一无所知的大多数同伴,哈利清清楚楚地明白,在这样一个世界级城市里发生了这样大规模的恶性事件,会有怎样的后果。 结界屏蔽了所有的通讯手段,但现在事情结束了,电报电话里疾驰的消息会像病毒一样传向全世界。他根本不相信巫师们会有能力阻挡住这种级别的信息传播。没有人有能力让全球大多数地方都下起遗忘雨。 也难怪惯于事情结束才来收场的魔法部到现在还没有影子了。这种级别的事情一发生,对全球整个巫师界都是灾难,英国魔法部将承受难以想象的怒火和压力。 “检查一下那些麻瓜,看看这种生物对他们的大脑有什么影响。”穆迪说。抬着布兰的担架已经不见了。 “你应该清楚地知道,圣芒戈不可能装下几百万人,对吧?”斯内普边说边往一个麻瓜走去,蹲下检查起来。 “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当的话,我们恐怕将面临五百年以来第一次和麻瓜界全面接触了。”卢平忧心忡忡地说。 哈利聚精会神地听着,以至于没注意到罗恩在拍他肩膀。罗恩只好跳到了他身前以期吸引他注意力。 “啊!怎么回事?” “我是说,有人在找你。” “谁?” “不认识,不过刚才在帮我们打架。” “不行。”哈利警觉起来,“我不能见不值得信任的人。”他从口袋里掏出折好的隐形衣,抖了一下,披在了身上。“告诉那个人我已经回家了。” 罗恩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回头看了下,摇了摇头。红发女生摊开双手,耸耸肩。 “砰”的一声轻响,金斯莱出现在他们面前,剧烈咳嗽了一会儿,才得以开口说话。 “国际巫师联合会出讨论结果了,大伦敦区的所有麻瓜通讯手段必须被切断,必须在一小时之内在整个南英格兰地区降雨。在场所有人都必须被送到比利时去。” “你怎么了?”唐克斯关切地问。 “我也被这玩意儿寄生了。”金斯莱脸色不太好看,“结界已经升起来了。巫师的通讯手段也会被切断,飞路网和幻影显形禁制现在应该布置上了。” “外面呢?伦敦周边地区的人?” “在外面看是看不见结界的。”金斯莱说,“而进入结界后就不能出来了。所以在这期间泄露的消息应该不会太多,最关键的时间点是现在。” “我想问一下魔法部为什么没派人过来帮忙?”弗兰克走过来,语气不善地提问。 他额头上留了道挺长的伤疤,大腿上还滴着血。 “魔法部能称为合格战斗力的人大部分都处于外派状态。”金斯莱虚弱地回答,“结界一升起来,大部分人就不能回来了。剩下的人里除开被寄生的,就全都在想方设法捂住这档子事。” “很好!”穆迪怒气冲冲地说,“那祝他们好运!祝他们能继续保持保密法不被破坏!” 哈利知道疯眼汉为什么这么生气。在解决问题和掩盖问题中间,魔法部选择了掩盖问题,即便问题已经严重到了一种地步。 “关于这件事我们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卢平轻叹了口气,“知识之神教会……西弗勒斯,你从卢修斯那里知道了些什么?” “一小时之内我会写一份完整的报告,如果你是想召开会议的话。”斯内普说。他还在检查地上那个麻瓜。 “他死了没有?”小天狼星发问。 “谁?” “那个麻瓜。” “没有。” “究竟是什么让你对他产生了如此浓厚的兴趣,以至于现场快速说一下,好让我们了解一些最最起码的情况都不行?” “我想你应该看清楚了在场乱哄哄的有多少人!”斯内普站起来,表情很不善,“他的脑子出现了我从来没见过的变化!要不要我给你也检查一下你的脑子出现了什么变化?” “什么变化?”金斯莱问,又咳嗽了好几下。 “一种……我暂时无法用语言描述。”斯内普闭上眼睛,“就好像缺了一块什么。但又什么都没缺。” “有什么影响?” “我不知道。” “那就是没有影响。”穆迪粗声粗气地说,“这座城市里恐怕起码有一百万麻瓜被寄生,我们不能照顾到所有人。只要大体不会出问题,具体的可以留在之后再解决。” 哈利担忧地望着地上那些不省人事的麻瓜。但穆迪说得对,他们得担心的事情太多了,只要这些麻瓜醒过来后能像金斯莱一样有逻辑地说话,就暂时不用去管斯内普那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变化了。 “还有一件事。发生了这种事情,他们究竟愿不愿意开展打击黑巫师工作了?认真的那种。”小天狼星问。 “我们可以有奖励吗?”蒙顿格斯·弗莱奇问,“你看,如果不是布兰,这些东西根本不可能战胜!” “福吉已经引咎辞职了,至于其他的,我也不清楚。”金斯莱强打着精神说。 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哈利躲在隐形衣里,看着雨滴缓缓沿着他的隐形衣流下。 “你们会忘记这一切。”瑞贝卡对她的那些网吧常客悲伤地说。 “管他的,我见到了这么多有趣的东西,也无所谓了。”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说。周围人都欢呼起来。 不知怎地,哈利很欣赏这种心态。 雨滴弥散在空气里,飘进室内。网吧里的麻瓜们都露出飘飘欲仙的表情,沉沉睡去。等待他们的,又是崭新的一天,毫无变化,普普通通。 但纸是包不住火的。哈利非常清楚。他也清楚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清楚楚。 第四十二章 你想成神? “等他醒了,我们再去。” “去哪?” 布兰从床上坐起来,问。 “去比利时,傻小子。”穆迪头都没抬一下。布兰想象着他的魔眼翻过来的场景,又起了层鸡皮疙瘩。 他以为自己会在圣芒戈,但这里明显是格里莫广场里哈利的卧室。房间一如既往的采光极差。只有穆迪和哈利在他床边。 “你昏迷了一个晚上,小子。”穆迪终于转过身,盯着他,喝了口瓶子里的酒。 “你们喂我吃了什么东西?我现在精神好得很。”布兰忍不住说。他准备下床时才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尴尬地缩回到被子里。 “什么都没喂。斯内普说你就是在睡觉,一点事情都没有。”穆迪说,“现在起来了就准备走。国际巫师联合会要我们过去。” “那种情况下怎么可能睡觉……”布兰瞪着他。 “状态差不多吧,反正就是一点事都没有,不需要喂药吃。”疯眼汉有些不耐烦了,“穿件衣服赶紧走人了。” “要去多久?要是要呆很久的话我可能得让个人照顾猫。” “邓布利多说让你不用担心你的猫。”穆迪不耐烦地啧啧了几声。 “我有干净的衣服。”哈利说,在旁边衣柜里翻找起来。 “是谁脱的我衣服?”布兰问,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问这个。 “斯内普。”穆迪尖刻地说。 看到疯眼汉的表情,布兰闭嘴了。 “给。”哈利把衣服扔给布兰。他稳稳接住,在床上穿起来。 他们三人出了门,往楼下走。凤凰社总部的一楼已经乌压压聚了一大堆人,个个表情凝重缄默不语。小天狼星的母亲在那里肆意地尖叫,不过被施了沉默咒,没有声音发出来。 “走吧。”卢平看到他们,点了点头。众人沿着门厅鱼贯而出。韦斯莱夫人一把抓住罗恩。 “下次不准参与……” “妈,我已经成年了!”罗恩不耐烦地说,“能力所能及地帮助到大家难道不是好事吗?” “但是那还不是你能参与的场面!”韦斯莱夫人争辩。 “我和哈利已经在接受布兰的训练了!只是帮帮忙的话完全没有问题的!” “我只是……好……都长大了。”韦斯莱夫人站在原地,有些落寞。 罗恩似乎心软了,冲上去和他母亲拥抱了一下。 “他们还只能算预备役,不会让他们出事的,韦斯莱夫人。”布兰宽慰地说。 “谢谢你,布兰。”韦斯莱夫人说,“带上这个三明治……你错过了早餐。” 布兰接过那个三明治,道了声谢,赶紧和罗恩一起三步作两步冲到门外。 所有人都聚在门外的广场上,在早晨清冷的空气里呼出白色的气。 这要是有个食死徒过来,就可以把凤凰社精英成员一网打尽了。布兰无聊地想。 “聚在这干嘛?在等什么吗?”罗恩问出了他想问的问题。 “你等下就知道了。”唐克斯说。 “嘿,布兰。”蒙顿格斯·弗莱奇悄悄靠近他,“你觉得他们会给我们什么奖励吗?我们会出名吗?” “我觉得不会。有的只会是麻烦。”布兰说,完全搞不懂为什么蒙顿格斯在这里。 过了一会儿,一架直升机慢慢靠近了他们,在广场上缓缓降落,带起一阵强烈的气流。一架楼梯从门口放下来,众人纷纷登机。 “这不会……出问题吗?附近住的麻瓜可不少。”哈利问。 布兰感受了一下周围空气里存在的魔法——他发现自己的感知力比起之前强了数倍不止——替别人回答了他:“不,这有一个只针对麻瓜群体的屏蔽感官咒,他们既发现不了我们也发现不了这架直升机。” 他和哈利最后登机。不出他所料,外表看起来只能装四五个人的直升机内部完全是另一番景观。里面根本就是一架私人飞机的模样,还是扩大版的那种。布兰找了个空座坐下。沙发非常舒服,空气也很暖和。 “听说这架飞机只用来接待贵宾。”卢平说,感兴趣地打量着飞机内部的装饰。 “是的。”金斯莱接话。他脸色好了很多,说话也不咳嗽了。 似乎没有人对这一切有什么疑问,这让布兰感觉自己是个土鳖。 明明我对麻瓜世界的了解要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强才对…… 布兰环视了一圈,找到了斯内普,立刻往他那边走去。 “斯内普教授。”他远远地喊。 正在看书的斯内普抬起头,表情依然很冷淡。 “有什么事吗?里德先生?”教授礼貌地问。 “你检查过我……呸,那些被寄生的人了吗?” “是的,他们的脑袋里缺失了一部分东西,但不是很重要。”斯内普毫无表情地说,“需要我给你检查一下你的脑袋有没有缺什么东西吗?昨天晚上才检查过,应该没出问题才对。” “呃,不是的,是关于‘拉贝’这种生物的。”布兰赶紧把话题扯回来,“您认为他们缺失了一部分什么?是实质上的东西吗?” “是精神上的,布兰·里德。如果是实际的脑组织缺了一块的话,我们的魔法部麻烦要大得多。”斯内普说,喝了口茶。布兰才发现飞机里每张桌子上都摆了些茶水。他随便给自己倒了杯红茶,继续追问。 “既然是精神上的,为什么又对人毫无影响呢?” “从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至于具体为什么,里德先生,精神领域的知识是非常高深和晦涩的,关于这个问题的解答,我们来到了知识的前沿尖端。” “嗯,既然没事没其他后遗症的话就好。我其实是来问您在战斗中临时给我说的那些东西的。关于这个所谓的‘成神之路’,您有什么了解吗?” 斯内普放下了杯子,盯着布兰。 “你想成神?” 布兰想起千面之神的丑陋模样,连忙摇头。 “不,绝对不是。只是想了解一下。” “凤凰社和英国、爱尔兰两国的魔法部会联合举行一场围剿战,针对知识之神教会的,你可以到时候抓一个教会里的人问,恕我无法解答。” 第四十三章 国际巫师联合会 “这意味着您也不太清楚?”布兰问。 “我当然不会清楚一群疯子的呓语是什么意思。”斯内普缓缓说,“世界上没有对你的祈祷有求必应的神灵,凡事都得靠自己。” 布兰看着斯内普手上的书。与其说是书,不如说这只是一本小册子,全部用爱尔兰语写作。他刚想说话,斯内普就打断了他。 “看得懂爱尔兰语的话,那边就有,我给每个人都复制了一份。”他说话语气毫无波澜。 “谢谢。”布兰说。 “还有,你说的减少痛觉的魔药。”斯内普慢条斯理地说,从袍子里拿出一个装了些浑浊液体的小瓶子,“喝了这个,你头被砍下来都不会有任何感觉。” “呃……谢谢。”布兰不是很喜欢这个比喻。 他道过谢,接过魔药,顺着斯内普指的方向走了过去,拿了一本,在旁边坐下。哈利和罗恩也坐在那,手里捧着这本册子。 “邓布利多,他终于肯出来了,是不是?”当布兰坐下的时候,哈利这样说。 “什么?”布兰下意识问。 “他终于出现了,而不是躲在一些我们都不知道他在哪的地方。”哈利说。 “这么说起来,我昨天问了他问题,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回复。”布兰耸耸肩,“这次惹的麻烦够大了,魔法部需要他,国际巫师联合会也需要他,他能不出来吗?” “原来训练的事情在昨天!”罗恩一惊一乍地说,“感觉过去了好久!” “你昨天看到了吗?我和罗恩用你介绍的那一套打法困住了好几只大虫子。”哈利跟着转移了话题,不再谈论邓布利多。 “那很厉害了!”布兰夸奖,“能在那种场面下冷静自若地运用才学到的东西。” 他没有直面虫群——毕竟是飘在空中的。但从上面往下看,密密麻麻的虫子还是相当吓人的,还好他找对了策略,把漩涡给击碎了,不然恐怕整个地球都要变成泽格的养殖场了。 “说到训练,你们不要想着逃课。”布兰一转攻势,“如果在比利时有场地,你们也要继续。” “拜托,这是真正有用的东西!”罗恩说,“我们才不会逃课呢!” “你懂爱尔兰语吗,布兰?”哈利问,“这是斯内普找到的有关知识之神教会的情报,我们看不懂。” “只知道一点,比如‘拉贝’是泥巴的意思。”布兰随口说,啃起三明治,翻开手中的册子,“嗯……这应该是他们心中知识之神的形象。” 册子上画了一个戴着兜帽、穿着简朴长袍、脸庞藏在阴影里的人,握着一根蛇形权杖。除此之外,看不出来此人是男是女、年龄多大。 “这就有意思了,我向你们保证知识之神绝对不是这个模样。”布兰说,“蛇形权杖……希腊典故里这个倒是和生命有关,你们知道凯尔特神话里蛇形权杖的寓意吗?和知识有关系吗?” 哈利和罗恩都摇头。布兰也没指望这俩能知道,继续往下看。册子用的爱尔兰语很晦涩,布兰看得半懂不懂云里雾里的。 除了开头部分例行宣讲了知识之神的伟力以外,后半部分都在讲拉贝这种生物。连蒙带猜,布兰只能确认斯内普和卢修斯已经告诉了他有关这种生物的全部知识,便放下了这本册子。 “你相信有知识之神吗,布兰?”哈利问,“你刚刚说‘知识之神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 “这取决于你的定义。”布兰说,“比如说,我只是把‘知识之神’当一个名字,来指代那个东西,至于那个东西是不是神,代不代表知识,拥不拥有册子里说的这些伟力,是另一回事。” “所以你觉得是有一个法力强大的黑巫师在伪装成一个‘神’是吗?这的确很有可能。”哈利若有所思。 布兰觉得他能自我脑补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便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添油加醋。 是了,现在的任务很简单……只要能摧毁知识之神教会,伏地魔的一大助力就会消失,没了这个历史悠久(悠久吗?)的教会的各种奇怪资料,伏地魔也就不会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伦敦到比利时很近。飞机已经在缓缓下落了。众人停止谈话,准备下机。 机门慢慢打开。一个冰冷的女声进入了飞机内的通讯频道。 “我一个个念,念到名字的人先下去。” 已经到了门边准备下去的蒙顿格斯悻悻地收回脚。“这是什么阵仗?”他咕哝。 “布兰·里德。”女人毫无感情地念。 大家都看向布兰。他摊摊手,沿着楼梯往下走。他已经察觉到了楼梯底部有一个传送魔法……估计这就是为什么要一个个下来了。 刚走到地面时,布兰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房间配置和他在纽约时欧文请客住的豪华酒店差不多。一个家养小精灵身穿高档浴巾,朝他鞠了一躬。 “请先生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暂时不要出来,会有专人前来问询。”家养小精灵尖声尖气地说。 “为什么是你在这?”布兰有些莫名其妙,“他们没有人类服务员吗?” 家养小精灵睁大了圆圆的眼睛。“先生是来自英国地区的巫师,联合会接待——”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起来。小精灵连忙过去开门。一个梳着大背头、西服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皮皮,你可以走了。”小精灵鞠了一躬,原地幻影显形消失了。 “布兰·里德?”男人问,不停地翻着手里的一大沓文件,嘴里叼着根烟。他把烟取下来,吐出一大口烟,询问地看向布兰。 “是。”布兰说,瘫倒在沙发上。 “能向我描述一下你是怎么终止伦敦事件的吗?”男人说,又把烟放回嘴里,翻起手里的文件来。 “我想你应该先自我介绍?”布兰说,还是瘫在沙发上。 “哦。”男人友善地笑了笑,“你不要太有意见,这是一件影响非常恶劣的恶性事件,我们只是正常走程序。据围观群众描述,如果不是你,这次事件还会有更恐怖的后果,别担心,你是英雄。我叫科布尔·科马克。” 第四十四章 科马克 “好……嗯?” 这个姓氏像是被施了魔法,像一石激起千层浪一般激起了布兰的回忆。米斯特镇……地下红色的洞窟……大贤者和冷酷的声音……科马克。 “对不起,什么?” “我叫科布尔·科马克。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布兰?”男人问。和布兰想象中刁钻刻薄的审问员不同,科布尔看上去就是那种非常有亲和力的人,面相和善,语气友好,好像这里是布兰他家,他只是个来做客的客人,和主人随便聊聊天。 “嗯,你说吧。” 但这副面孔在布兰这行不通。 ——“求求你了,科马克,不要做傻事,神真的怒了,祂在怒吼……” ——“你是个小丑。” 红色洞窟里的对话好像就在他耳边。和知识之神教会的大贤者对质的那位,疑似教会最高领导者的那位,也叫科马克。 “……据围观者说,‘这个黑色的旋涡不停地往外吐出麻瓜文化作品中的着名人物,一时间似乎显得不可战胜’。嗯?” 科布尔察觉到布兰没有在听,停了下来。 “我在想,你在国际巫师联合会里是什么职位。”布兰说。他已经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紧盯着对面的男人。 “如果这能解决你的困惑的话,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接待员,只在这样的场合派上用场,也就是个打工的。”科布尔友善地微笑,“我能给咱们倒杯茶吗?”他指了指原本摆在桌子上的茶壶和水杯。 “我不用。”布兰拒绝了,不在陌生的地界喝不清不楚的饮料是起码的常识。这玩意儿里面应该装了吐真剂。“负责谈判的专家一般都这么说,为了减轻对面的焦虑感。” 科布尔噗嗤一笑。 “你不是犯人,布兰,没人会拿对付犯人的招数对付你。相反,联合会想嘉奖你。我们只是简单地聊一聊昨晚发生的事情。”他耐心地说。 “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从布斯巴顿毕业起就在这,大概有十几年了。”科布尔轻松地说。他掐灭了烟,把它扔进烟灰缸里。 “你一直在说什么,‘围观者说’,这个围观者是谁?你们从哪里找的围观者?确定不是连夜派探子过去给围观者灌吐真剂或者摄神取念?”布兰丝毫没有让科布尔继续他工作的念头。 “我开始搞不清楚这场谈话的目的了。”科布尔无奈地说,“你放心,所有的资料都是用标准渠道取得的,在场的目击者非常多,至少关于你飘起来一击毁掉灾难源头这一段,我们采集了就有十几位非凤凰社巫师的口录。” “那为什么要把我们请到比利时来?” “为了嘉奖你们,我已经说过了。” “瑞贝卡、弗兰克、翠西在这吗?” “瑞贝卡·伍尔夫、弗兰克·索耶、翠西·肯特三位都在这。没有人会错过联合会的奖励。”科布尔苦口婆心地说。 就目前而言,科布尔作为一位审问员一点也不强势。布兰又挑刺般问了几个问题,他全都有求必应,当然,真假另说了。 “你总是提到奖励,我倒是想问问能有什么奖励?” “关于你个人,国际巫师联合会有一笔五万加隆的奖金。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全欧洲免出入境手续。美国魔法国会慷慨地提供了你一座洛杉矶的豪宅。还有一些对你乃至你后代的优惠政策。虽然我很眼红,但这是一位为伦敦数百万人民和维持保密法做出巨大贡献的人应得的。”科布尔笑着说。 布兰一时被噎住了,什么“那联合会对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有什么举动吗”之类的问题都没问出口。 不对,欧文那么有钱,我是欧文的好哥们儿,欧文的钱就是我的钱,不要被这点蝇头小利给迷惑了嗯嗯嗯…… “你老家是爱尔兰那边的吗?为什么不读霍格沃茨?” “呀,这都被你发现了。”科布尔很感兴趣的样子,“是,我的确是爱尔兰裔,但我爷爷辈就搬到了法国,所以读了布斯巴顿。问询结束了吧?该到我了吧?” “你信神吗?”布兰假装自己没听到。 “我想巫师里信神的很少。大部分只是把它当成习俗的一部分。”科布尔微笑地说。 “不不不,我是指别的神,不是上帝。也不是现在麻瓜世界里流行的教派。” “还有其他的教派吗?”面相和善的男人疑惑地反问。 见科布尔和前几个问题一样,回答时语气轻松、没有犹豫,布兰只得放弃。反正,该查的还是得查的,只不过现在他的任务结束了。 拖了这么久时间,他也早就想出了一整套说辞。关于“拉贝”的部分,布兰全部搪塞过去,表示自己对这种生物也不太清楚,联合会得另请高明;关于他是怎么毁掉那坚不可摧的旋涡的,他就把责任推到了一种诅咒魔法上。 “我是从这种魔法身上得到的灵感。”布兰说,“你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在一个人体内埋下种子,再到你想要的时刻引爆。就这种魔法,你知道的吧?我用的原理差不多,只不过引爆的是魔力本身,因为它吞掉了我们好几个厉火咒呢。”他耸耸肩。 再在关键时刻表现一下,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不信任权威、只相信自己的五大三粗佣兵形象——反正前两年开万事屋时候的事迹他们肯定都清楚了——不经意间表示对联合会的奖励感到不可置信、流露出一丝感激之情,就差不多了。 虽然其实布兰并不擅长表演这些,只能说他自认为自己达到了这个节目效果…… “非常好。”科布尔显得很满意,“你们想在比利时度个假吗?可以在这边呆几天的。” “什么时候开始对知识之神教会的总攻?”布兰问。 “已经开始小规模试探了。当然,大规模进攻会在他们的底细被彻底摸清楚后开始。”科布尔说,“这次伦敦事件是对全世界巫师的挑衅,我们集结了一批最精英的巫师,正在从世界各地赶来,所以大规模进攻会在之后开始。” “伏地魔呢?”布兰尖锐地问。 “我们并没有检查到食死徒和神秘人的痕迹……” “他们参与了。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把欧洲地区的恐怖势力一扫殆尽呢?你们难道和福吉一样,要再来次布鲁塞尔事件、巴黎事件才醒悟过来吗?” 科布尔又抽起烟来。 “祝您日安,里德先生。您的要求我会帮忙反馈上去。”他叼着烟,收起那些文件,重新恢复了严肃的、一丝不苟的做派,便幻影显形走了。 布兰留在房间里,重新瘫在沙发上,盘算着欧文的回信什么时候到。 ps:神和上帝的英文是一样的,所以科布尔会先以为在说耶教,这个应该很容易看出来。 第四十五章 你那个房子有多少个卧室 说好听些,他们是在度假,享受国际巫师联合会包下的这一座五星级酒店,换一种方式也可以说他们被暂时软禁在了这里。还没有人得以从酒店离开。 所有人都住在22和23层,一人一个房间;没事的时候他们基本聚在24层的餐厅里聊天,还有海景可以看。布兰为哈利和罗恩找了个场地训练,卢平和小天狼星都在围观。 总是有数不完的手续要签、数不完的会议要他们出席。除开这点,这里舒服的生活几乎就要让布兰想躺平了。尤其是那一箱五万加隆被送到他眼前的时候。 这是10月9日,他们被送到比利时的第三天。 “你确定我们的通信没有被切断吗?”布兰吃着东西,问卢平。 他们坐在靠落地窗的位置,正午的阳光洒满了整个餐厅,远远地可以看见海滩上有几个人在游玩。 “没有,我昨天刚把你的那条消息传给阿不思。关于联合会这里有个审问员和知识之神教会的头头同姓的事。不出所料的话调查已经开始了。” “奇怪,按理来讲欧文他们就在法国,猫头鹰不会这么慢来着……”布兰咕哝着,强行咽下这个做工不好的面包。 “调查?还有谁能调查?他自己吗?我是说,斯内普、小天狼星、穆迪……大家都在这!”罗恩扒拉着盘子里的意面,说。 “斯多吉他们不是软蛋。”卢平无奈地说。 “他为什么不保释我们?我们为什么要一直被困在这?”哈利问。 “休息会儿不好吗,哈利?”小天狼星走过来,揉了一把哈利的头发,对卢平点点头,“莱姆斯,这次轮到我们俩了。” “又来了。”卢平抱怨,和小天狼星一起离开了。 布兰知道他们俩说的是一个由国际巫师联合会发起的专家会议,专门负责研究“拉贝”这种生物。斯内普已经把那册子交了上去,但这些专家还是不厌其烦地问着每个人关于“拉贝”的事情,布兰昨天被盘问了整整两个半小时,直接错过了晚饭。 “我恨不得现在就出发,和大家一起歼灭那些黑巫师,管他是食死徒还是知识之神教会的。”哈利赌气般用力叉起一块肉。 “坦白来讲,我也不想浪费时间,因为迟则生变,但这方面确实得有个规划。直接冲太莽了。”布兰说。 “你刚才说什么?迟什么?”罗恩很感兴趣地问。 “但是我完全看不出他们有在认真规划些什么。”哈利放下刀叉,说,“他们召开的会议都很傻,让人忍不住想揪住主持人的领子。规划?难道不应该规划怎么进攻、怎么分配力量吗?” “情报不足,哈利,而且大战前休息一会儿不是坏事。”布兰回答。他其实也觉得联合会在浪费时间,但哈利的心态有些问题。 “我已经在格里莫广场12号休息了好几个月。”哈利说,“我吃饱了。” 布兰被噎住了。哈利收拾好盘子。 “我们还是下午开始训练,对吧?”他站起来,问。布兰下意识点点头,看着他离开。 “你劝劝他。”布兰对罗恩说。 “他对邓布利多意见不小。”罗恩说,“说实话,邓布利多最近除了帮我们收拾烂摊子以外也确实一直神游天外。突袭食死徒集会失败后,那些刺探食死徒的行动都是大家自发组织的,邓布利多根本没参与。” 布兰扬起眉毛。罗恩摊摊手。“我也是才知道。”他说。 “而且哈利最近一直想去戈德里克山谷看看。”罗恩拿起一个鸡腿啃起来,“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不能阻止他去看望自己……你懂的,父母吧?” “所有人都在享受生活,就连斯内普都洗头了。”布兰叹了口气,“就只有他还是紧绷着的。” 他拿出美国人送他的豪宅的那几张照片翻看起来。 “马尔福家也不过如此吧?”罗恩眼巴巴地望着。 “我没见过马尔福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布兰说。 “这一切都结束后,我们可以去美国度假,你那个房子有多少个卧室?”罗恩凑过来看着那些照片,“能放大看看里面的吗?” “十五个卧室。”布兰说,“这不是魔法照片,不能放大缩小。” “十五个,起码够三十人住了。”罗恩掰着指头算起来,“我和哈利可以挤一挤,赫敏应该可以和金妮一起……” 布兰干脆把那几张照片给了罗恩,让他一个人盘算假期计划去了。 他站起来,在落地窗边看了会儿。海滩上不知道是不是麻瓜的几个人好像是玩累了,支起了躺椅和伞。一只白色猫头鹰离酒店越来越近。 “哦!”布兰抽出魔杖,敲了敲玻璃,猫头鹰像穿过一层水一样进入到酒店里。 他收下猫头鹰背上绑着的包裹,以相同的方式放它回去,然后拆开了包裹。果然是欧文的。 首先是一个瓶子和上面贴的一张小纸条。 “减缓痛觉的魔药? 女友要慎交,我只能说到这了。” ??? 布兰无语地看向下一个物件,这是一件破旧的手镯,旁边也有张纸条。 “刚好在这边收了些古董。这是卡拉迪克家族的老物件,有六百年历史。他们家世代做治疗师的。” 最后是一封回信。 “布兰, 据我所知我的另两个团员并没有子嗣。 非常抱歉,我们最近在忙生意上的一些事情,所以这么久才回信。 我们听说了伦敦的事情,并十分惊叹于你的壮举。 如果不出意外,我们也会参加对知识之神教会的围剿。所以我和安吉拉的婚礼推迟到10月底了。下个星期见。 欧文和安吉拉。” “对哈利而言这是好消息。”布兰说。 “什么好消息?”罗恩问。 “下个星期就会开始对知识之神教会的进攻了,我朋友说的,不知道他哪来的消息。”布兰说,抱起包裹,“我先回卧室了,下午训练场见。” “啊,好的。”罗恩说,又低头看起来那几张照片,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 第四十六章 超脱之路 “非常好!”布兰鼓起掌。 哈利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就在刚才,他成功用了三次短距离幻影显形,躲掉了布兰射出的三发缴械咒。 “我想今天就到这吧?”布兰看了看表。 罗恩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他和哈利之间已经拉开了差距,布兰给他设立的目标是学会熟练短距离幻影显形就行。 “还有无杖施法。”哈利提醒。 “拜托,哈利,我们在假期!”罗恩哀嚎。 “一个星期后就会打仗的假期。”哈利板着脸说。 “所以我们要养精蓄锐。”罗恩狡猾地说。 “我不想拖后腿。”哈利直截了当地否认了罗恩的观点。 “有很多种方式可以帮忙,哈利。短期内大量的训练不会让你迅速跟上,我是说,我们的水平。况且你已经比百分之九十五的巫师要厉害了。”布兰说,“知识之神教会里并不是个个都是贝拉特里克斯级别的黑巫师。那些傲罗都有胆子上,你为什么不行?” 罗恩笑出了声;哈利勉强笑了一下。 一架纸飞机慢慢从门外飞进来。布兰接住它,一边打开一边说:“而且快要到饭点了,你不饿吗?” 纸飞机是卢平送来的。上面写了短短一行字:我给所有人争取到了吃露天烧烤的机会,记得七点准时到一楼来。 “而且的而且我们会有一次露天烧烤!” 布兰说,扬了扬那张纸。 “哦耶!”罗恩欢呼起来,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拜托哥们儿,放松一下,要有一个良好的心态。” 他们俩一起瞪着哈利,哈利投降了。 “好吧,你们赢了。”他说,收起了魔杖。 “你可累死我了。”布兰夸张地说,“第一次见学生累死老师的。” “哈利就像是学生时代赫敏的两倍还要夸张。”罗恩附和。 他们收拾好东西,一起往电梯走过去。 “说到赫敏,你们和她还有联系吗?”布兰随意问。 “怎么可能没有!”罗恩立刻回答,“我每天都给她写信。” “罗恩每天都要和我说,‘哈利啊,你看我这么写对不对?那样问会不会显得很唐突?’。”哈利突然发言。 “难道不应该这样吗?”罗恩奇怪地问。 “有一说一,确实。”布兰说。 “有什么说什么?”罗恩问。 …… 回到自己房间,布兰第一件事情是找欧文寄回来的那个镯子。他没有第一时间用掉,一方面是因为哈利几乎是在他中午回房后的下一秒就找上了他,另一方面是料到下午的训练强度会比较大,放在现在用可以让他恢复些精力。 布兰握住手镯,很快就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息。手镯亮了一两秒就灭了。 不出他所料,这些古董现在能给他提供的魔力小到了一种地步。不过重点也不是这个,是这里面会附带的知识。 他放下手镯,往阳台走去。黄昏时分的太阳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一条影子,外面沙滩上有一个小孩在捡贝壳。 阳台上摆了些盆栽植物。布兰回想了下刚刚学会的魔法,抽出魔杖,杖尖慢慢沿着这些植物的枝条往上游移。枝条越来越旺盛,越来越长,沿着他魔杖划动的方向不断生长。长到了一个地步后,这植物突然枯萎掉。 “这是透支生命力的魔法。强度很大,可以用来愈合致命伤,但是后遗症不小。”布兰看了看眼前这盆枯死的植物,下结论。 他也理解了为什么巫师界一直以来治疗魔咒稀缺了。把魔力直接转化成生命力的都是天才,几乎不可能实现。大部分愈合咒都是在提前透支伤者的生命力达到愈合效果,所以主流的治疗方式一直是“药补”。 刚才那景象,我完全可以去cos一个大德鲁伊。布兰无聊地想。 他回到房间内的床上,拿出那本国际巫师联合会提供给他的《爱尔兰地区巫师习俗研究》看起来,一看就是两个小时。 …… “伯克,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是你的研究方向吧?” 留着艺术家长发的男人抬起头,看了会儿法力牢笼里那个令人憎恶的生物,缓缓点头。 “那就对了,它是你的了。”说话的听声音是个女人,全身隐藏在肥大的袍子里,戴的兜帽压得很低,“我看见它就恶心。” 女人匆匆离开了这个狭小的房间,不见了踪影。 伯克目送着她远去,重新看向这一片黑色的烂泥。这只拉贝在法力牢笼的虚空中塌成了薄薄的一片,每一只眼睛都像是在翻白眼。 “还真是能引起人不适的一种生物。”伯克平静的声调让这句话听上去是在讽刺一个长得很丑的人类。 他走到一边,翻起那本爱尔兰语写就的册子,用爱尔兰语念了一遍。 “这种次级生物的集合被认为具有超脱之路的可能,需谨慎保护。” “没有人会自大到认为自己能超脱。”伯克切换回英文,说,像是在宣判这只拉贝的死刑。 他一下握住拳头。牢笼里的拉贝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痛苦,蜷缩作一团,这让它看上去更恶心了。 然后,这一团烂泥开始不断地旋转,不断地甩出一些东西,一个微型的旋涡逐渐成型。 伯克的额头沁出的汗越来越多,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旋涡慢慢停止了高速旋转,稳定下来。旋涡中央是一种幽深到了极点的黑,仿佛是连光线也无法逃脱的一片虚无。然后它崩溃了。 伯克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他从旁边桌子上拿走一瓶蓝色魔药,直接大口喝起来。他脸上一霎那像火烧一样红。 那一只拉贝好像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活力,没有几只眼睛还睁着。这让它远远看上去就是一滩无害的黑色泥巴。 伯克重新握住拳头。拉贝再次开始高速旋转,慢慢变成一个旋涡。 这次旋涡的成型速度比上次要快很多。黑色的旋涡再次出现在法力牢笼中央。 伯克喘着气,涨红了脸。 旋涡停止旋转停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始缓慢旋转起来。 有那么一会儿,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这个微型的旋涡旋转着,伯克看上去就要崩溃了,状态十分不佳。 慢慢的,从那最幽黑最虚无的中央,射出了一束光。这光很弱小,但却被敏锐的伯克注意到了。他一下子松开了拳头。 旋涡崩溃开来,直接消散不见。但伯克却瘫在地上,大声笑着,好像自己刚刚大获全胜。 第四十七章 烧烤聚会 唤醒布兰的是一架一直使劲戳他的纸飞机。 “嗯?”他睡眼惺忪地从书桌上抬起头,感觉一直有人在戳他,下意识一回头,啥都没有,一下子睡意全无。 “原来是你。”看了看四周,布兰发现了软绵绵躺在地上的纸飞机,哭笑不得地打开它。里面只有一句话,看不出谁写的:再不来就没东西吃了! 布兰后知后觉地看了眼墙上的钟,才反应过来:七点半了! 他火急火燎地出门冲向电梯,进了电梯门才反应过来自己可以幻影显形下去。 这一觉睡糊涂了,谁让这种书太催眠了…… “哦!他睡醒了!” 一到场,弗雷德和乔治就起哄。其他人也跟着后面鼓掌。乔治还搞出了敲锣打鼓的声效,空中飘着个横幅:欢迎布兰老爷大驾光临。 “不是,你们俩怎么在这?”布兰非常自然地走过去,顺手抢走哈利手里一根串串,问。 “我们来看你们。”弗雷德说。他戴着个非常愚蠢的帽子,上面绣着“弗雷德”。 “顺便瞻仰一下拯救了伦敦的英雄。”乔治接腔。他也戴着一模一样的帽子,绣着“乔治”。 “主要是来瞻仰一下。”弗雷德补充。 “带来伟大的光荣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教授的亲切问候。”乔治总结。 “别听他们的,”卢平走过来,阻止双胞胎把双簧唱下去,他们作鸟兽散,“这是因为联合会结束了对我们的调查,放宽了来看望的人员限制。” 韦斯莱夫妇站在不远处,兴致冲冲地朝布兰挥手,布兰也笑着冲他们点头致意。 “结束得这么快?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个地方?”他回头问卢平。 “后天就可以走了。”卢平说。 “我去调查科马克。”布兰马上说。见卢平想说话,他又补充,“他们教会内部存在权力斗争……你知道的吧?我告诉过你。我先问问,联合会的调查是不是异常顺利?” 卢平点头。他便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这个教会内部有一股意欲自我毁灭的势力。不少教会成员抱怨过这一点。袭击伦敦这么大的手笔又愚蠢的行动应该就是他们干的,让联合会随便调查的估计也是他们。 “而另一边,肯定会想方设法藏起来,这就会很难办。根据我目前接触的一些教会人,我认为这个另一边就是科马克那一边。” “好了,我明白了。”卢平说,“那今晚就暂时不谈工作上的事了。我听瑞贝卡说你喜欢吃中餐?这里的厨子准备了好几套烧烤做法,里面就有中式的。” 晚上的沙滩吹着凉凉的风。潮汐一涨一落。白色的塑料桌椅摆了一大片,都坐满了人。 说是露天烧烤,却不是布兰想象中的那番大家齐心协力自制烧烤的模样,更像是一个临时夜市,几个厨师站在不同风格的摊子后忙活,大家都只负责吃。可能联合会觉得这样比较有烟火气。 “你可以自己上阵试一试!”当布兰把这个想法告诉卢平的时候,卢平这么说。 于是他就兴致冲冲地跑到了中式烧烤的摊子后。令他有些失望的是,厨师是个欧洲面孔。 看到布兰表情,厨师连忙解释:“我在美国最正宗的中餐馆进修了十年,还去中国学习了三年,手艺绝对正宗!” “没事没事,我想自己试一下。”布兰说。 他拿起一大把肉串,兴致勃勃地刷起油来。 “原来你喜欢正宗点的。”卢平在旁边看,说,“我都不知道,联合会知道了。” “这有什么,他们越是精准伺候,我越高兴,反正从我这想占便宜是占不到的。”布兰头都没抬。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布兰亲自上阵当厨师了!”弗雷德走近想拿些东西,却发现了正在忙活的布兰,兴奋地喊。 事实证明布兰完全就是个厨艺灾难:烤出来的肉串一半完全焦了,一半沾上了一些不明黑色物质。卢平忍不住地微笑。 “没关系的,让我来。”弗雷德自信满满地说。 布兰以为他要亲自过来展示怎么正确地做烧烤,结果他从摊子边拿下一个精致的盘子,煞有介事地把这几串肉串精心摆好,挥了挥魔杖,它们顿时显得卖相诱人,让人食欲大增。但布兰知道这只是个简单的外观欺诈,内里的味道可是一点都没变。 “来人咯,来人咯,品尝拯救伦敦的大英雄的手艺,仅此一回咯!罗恩!你要不要试试?” 走向另一个摊子的罗恩被叫住了。他狐疑地看了眼弗雷德。“布兰亲自做的?”他问。 布兰忍住笑,违心地点点头。罗恩放心地拿出一根肉串,笑容灿烂地嚼起来……然后笑容逐渐消失。 “这究竟是什么?”他惊恐地说。 布兰和弗雷德哈哈大笑。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布兰对一脸生无可恋状的罗恩说。 “走,和我去推销!”弗雷德眉飞色舞地对布兰说。 “我也要来。”罗恩恨恨地说。 他们俩走到哈利面前,如法炮制了遍对罗恩的说辞。哈利毫无悬念地中招了:他笑容满面地咬下些肉,笑容渐渐消失,连忙吐了出来。 “这究竟是什么?吃起来不像肉啊!”哈利惊恐地看着盘子里诱人的肉串,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这回轮到罗恩嘲笑他了。 布兰跟在弗雷德后面,继续推销自己的肉串。大多数人都中招了。当然也有一些人避雷成功:斯内普坐在那里,气场就让三个人望而却步;弗兰克怎么也不肯吃下这肉串。 “我还不知道你的德行!不要接双胞胎递给你的食物!”他说。 “要不我们换个策略,你亲自来推销怎么样?”弗雷德对布兰说。 “啊?我怕我说着说着笑场。” “唉,你们不行,我来吧。”弗兰克说,拿起那个盘子就往另一边走。布兰三人立马跟上。 瑞贝卡和翠西正腻在一棵人造椰子树的阴影下,小声嘀咕着什么。 “谁想吃你吃过的烤串啊。”瑞贝卡吃吃地笑。 “两位女士!有没有兴趣尝一下布兰亲手做的烤串?味道很不错哦!我和罗恩一起担保!”弗兰克拍着胸脯说。 “你去,你去。”瑞贝卡戳戳翠西的肩膀。 “那我就全吃了。”翠西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天气这么冷,她却只穿了件短袖,扎着的高马尾在月光下都泛着光泽。不知道用的哪个牌子的洗发水。布兰想。 翠西拿起一根肉串就往嘴里送,嚼着嚼着面相古怪起来。弗雷德和罗恩又笑出了声。 “没事,还有进步的空间。比如这个卖相就还不错。”翠西拍了拍布兰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鼓励道。 “这卖相是假的!”罗恩跳出来拆台。 “不行,我一定要看看斯内普怎么评价布兰的厨艺,这会成为名场面。”弗雷德一路以来笑得眼泪水都出来了。他拿出一个随身小型摄像机。 “我和乔治改装的,这一定得录下来。”弗雷德摆弄着这个摄像机。摄像机一被放出来就自动飘在了空中。弗雷德折腾了一下,把摄像机固定在他腰间。众人浩浩荡荡地往斯内普那边走去。 第四十八章 烧烤聚会(二) “今天是10月9号的晚上,”快到地方时,弗雷德把摄像机取下来,对准自己,嬉皮笑脸地说,“我们决定斗胆让斯内普尝尝布兰的手艺,来说句话布兰。” 他把摄像机往布兰脸上凑,布兰只好清了清嗓子,说:“好的,那,祝我们自己好运?” “这个摄像机是记录回忆的绝佳手段,”弗雷德重新把镜头对回自己,神神叨叨道,“只要你按两下回放按钮,被记录的影像就可以活灵活现地重现在你眼前!” 弗雷德像递话筒一样把摄像机戳到罗恩下巴底下,摄像头散发的幽光让罗恩看上去像个鬼一样。“我才不会买你和乔治的东西呢!除非免费!”他在这幽光中说。 “那你就别买了。”弗雷德说。 “嘿!你现在还不过去不会是怕了吧?” “我是给大家一个积蓄自己勇气的时间。”弗雷德正了正自己头上那顶愚蠢的帽子,继续对着镜头滔滔不绝,“现在我们采访一下最后一位随行者的看法,他正是我们此次向斯内普推销布兰大厨的美食的当事人,请问您对此事有什么想法?” 弗兰克对镜头竖了个中指;弗雷德显然相当满意。 “我觉得大家准备得差不多了。现在我们会到斯内普的餐桌边去;然后开始我们的大推销。”他对着镜头鬼鬼祟祟地说,然后把摄像机重新固定到腰间,用t恤挡住了绝大部分,只露出一个镜头。 四个人往斯内普那边走;弗兰克一马当先,捧着盘子的姿态宛如世上最高档餐厅的最高级服务员。 斯内普坐在餐桌边,慢条斯理地用着餐。 “斯内普教授,抱歉打扰。”弗兰克一本正经地说,“但是我们拯救了伦敦的大英雄布兰刚刚亲自下厨,做出了让大家都开心起来的食物,我们想让您品尝一下。” 只能说站在我的角度上根本没什么拯救伦敦的感觉。布兰自己吐槽这个他们安给他的称呼。 “有意思,看样子你很喜欢这个称呼,里德?”斯内普问。 “我不是我没有。”布兰连忙否认。 斯内普盯着那几串肉串,慢慢拿出其中一串,咬下一口,细嚼了一会儿,表情阴晴不定。他最后把烤串放下。 “又咸又硬又焦,我愿称之为厨艺界冉冉升起的一颗灾星。”斯内普说,吐出那口肉,懒洋洋地挥了挥魔杖把它清理掉。 弗雷德终究是没憋住笑,哈哈大笑起来。这一笑就露出了他腰间的摄像机。斯内普伸手过来就想捂摄像头,弗雷德怪叫着跑远了;众人落荒而逃。 “你刚刚看到他表情了吗?”弗雷德擦着眼角的眼泪,还在笑,布兰看着他笑,也忍不住笑起来。“不行不行……好哥们,你这玩意儿的口味可以加入我们恶作剧产品里了,你可以问我们要创意费。我先走了。” “创意费还是免了。”布兰说,目送着他拿着仅剩的两串肉去找乔治,便和罗恩回去找哈利了。 黑夜渐浓,烧烤聚会进行到尽兴处,不少人都喝起了酒。 “敬哈利,和他该死的学习热情!”罗恩吼,举起一大杯啤酒。 “敬罗恩,敬他休不完的假期!”哈利喊回去,咕咚咕咚又喝下一杯。 “来,布兰,喝!”罗恩骂,“喝呀!” 他神志不清地把自己的酒杯往布兰脸上凑,布兰灵巧躲开。 “免了免了。”布兰拒绝。 罗恩瘫在椅子上呼呼大睡。布兰不由自主地看了眼远处的韦斯莱夫妇。韦斯莱先生正以一种一模一样的姿态睡着,眼镜歪到一边。韦斯莱夫人安详地躺在他怀里。 “你,嗝,为什么不喝酒呀?”哈利糊涂地问。 “喝一点可以,拼酒还是免了。”布兰说。 “唉,你,嗝,太厉害了,永远都是那么冷静,比我们,嗝,也没大多少,就和斯内普穆迪他们,嗝,还要强了。”哈利不停地打着嗝。 “那只是你看到的部分。”布兰平静地说,“每个人都是一个多面体,他人看到的只有一个平面,哈利。” “我想帮忙啊,”哈利抱怨,“为什么,嗝,大家都这么厉害,只有我,嗝,没有脑子,他们说,做你的,嗝,大难不死的男孩。不要去管那些事情。” 哈利发出一个巨大的饱嗝,坐旁边的翠西和瑞贝卡咯咯笑起来。布兰拍着哈利的背。 “总有帮忙的方法,哈利,并不一定就是亲自上阵砍人。”他说。 “我想变得和你一样。你那天在伦敦的大街上真的太厉害了。”哈利认真地说,“能告诉我怎么办吗?” 布兰犹豫了一下。总不能说开挂吧? “艰苦的奋斗,和卓越的决心。”他违心地说,又补充,“反正就是,把你扔到地下巫师界两年,你也会有差不多水平。” 但哈利已经睡着了,没有人回答他。 布兰叹了口气,准备起身回酒店,翠西却一下子坐到了他旁边。 “嗨。”她用最愚蠢的方式打招呼。 “有什么事吗?”布兰礼貌地问。 “哦,你总是这样!”翠西抱怨,“‘有什么事情吗?’搞得好像我就是个只有有事情才会主动找你的工具人!” “呃……” “我把瑞贝卡灌醉了!哈哈,小姑娘家家的,果然喝不起酒。”翠西自言自语。 “你一提起她弟弟,她就不是小姑娘家家了。”布兰说。 “嘿嘿,确实。”翠西傻笑,“她弟弟太可爱了!比我见过的所有11岁小孩打包起来都要懂事可爱。”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翠西又主动挑起了话头。 “你有没有特别后悔的事情,布兰?” “问这个干什么?”布兰奇怪地问。 后悔吗?最后悔的就是穿越到这个世界了吧。 “我暂时还没有。每天我都骗自己,我做的是值得的,是正确的。”翠西说,“我做的一切……我一定不会后悔。” “不要为自己的选择去后悔。”布兰说,慢慢喝着杯子里的果汁,“我是说,你可以短暂地难过那么一下下,但是既然已经做了,你要么继续,要么立刻去弥补。” 翠西盯着布兰,突然笑了。 “你记得有一段时间我对你很感兴趣吧?”她说。 “但是我不太接受你的恋爱观。”布兰说,耸耸肩。 “这就是为什么你现在还没有女朋友。”翠西喝了一大口酒,“你相信命运吗,布兰?” 布兰迟疑了。 “不相信。”他最后说。 “如果你没有经历过足够多的事情,你怎么去谈论命运呢?”翠西慢慢说。她站起来,月光把她的身材凸显得非常明显,酒打湿了她的t恤,她的眼神在月光下恍惚又迷离。 然后她倒了下来,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布兰慢慢收拾着桌子上的杯盘,心思早已回到了酒店里的温暖干净整洁又舒适的大床上。 第四十九章 准备离开 “于是诗人塔利辛说: 凡是注定的必是注定,凡是阻挠注定的也必是注定 一切阴差阳错必将导向宿命的结果 正如圭昂喝下赛瑞德温的魔法坩埚里熬煮的汤药 那是她为其儿子准备了一年的礼物。” 布兰皱了皱眉头,认为自己不会喜欢上这个叫塔利辛的诗人。 凯尔特传说中提到过很多次“魔法坩埚”,这些坩埚在故事中几乎是万能的,有源源不尽的食物和智慧从坩埚里产出。这不得让布兰想起了由拉贝构成的旋涡,里面也源源不尽地喷出暴君和哥斯拉。 咚咚咚。 “请进。”布兰合上书,说。 11号的早晨,他已经早早收拾好了东西——主要都是国际巫师联合会送他的,他来的时候只来了个人——准备和其他人一起坐飞机离开。 烧烤聚会当晚的趣事倒是有了个后续:斯内普把弗雷德手里的摄像机缴走了。这让弗雷德大失所望,直言“我们失去了一大快乐源泉”。 瑞贝卡精神百倍地走进来,翠西就站在她旁边。 “特大好消息!”她高兴地说。 “什么?除了你那沉重的债务被免除了以外?萨穆尔拿了好几个年级第一?”布兰来了兴趣。 “不不不,你还记得8号开庭的事情吗?本来我以为我到不了场会给伯克和维多利亚造成很大困扰。”瑞贝卡高兴地说,“结果他们抓住最近发生的伦敦事件和舆论上对黑巫师的恐惧厌恶反将了一军,拿卢修斯·马尔福本人的可疑行径大书特书。他已经被抓进阿兹卡班了!” “真想看看这条毒蛇当时脸上的表情。”翠西恶狠狠地说。 “他居然还敢出席威森加摩的审判?”布兰意外地问。 “可能胆子太大了。现在魔法部把他当典型在骂,报纸上到处都是,你没看吗?”瑞贝卡哼着小曲,甚至在原地转起了圈,“我太高兴了高兴了高兴了……” “这样是最好的。”布兰由衷地说。 虽然但是,为什么卢修斯会蠢到在这个时候出席一个控诉他窝藏食死徒黑巫师做打手的案子呢? 不好意思打击瑞贝卡现在的心情,布兰只字未提摄魂怪可能对这些食死徒毫无作用的事情。 “我可太开心了!那么大笔钱!”瑞贝卡笑着说,“再见,布兰!想玩星际争霸可以随时来我家,布鲁斯和我说,最近有人想挑战你哦。” “星际争霸是什么?”翠西问。 “哎呀啊,就是电脑上……”瑞贝卡挽起翠西的手,笑嘻嘻地往外面走去,关上了门。 布兰看了看表,离飞机起飞还有一小会儿。又有人敲门了。 “进来吧。”布兰把书收进包里,说。 为了收纳联合会送的五万加隆,他最近一直在忙改造这个包,争取把它里面的空间改造成纽特·斯卡曼德的随身行李箱那种规模。 哈利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那种有求于人时才会有的紧张、忐忑不安的表情。 “我有一个问题,布兰。”他紧张地说,“我最近读到了一个故事,是诗翁彼豆故事集里的。” 布兰马上就明白他要干嘛了。“你想问死亡圣器,对不对?” 哈利点了点头。布兰叹了口气。 “哈利,我以为你可以分清楚故事和现实。” “但是老魔杖是真的,不是吗?伏地魔在找它,我是说,曾经试图找它。大家都说,我的隐形衣和别的隐形衣不一样,又耐磨,又能力强大,所以……” “所以你想问复活石的事情。”布兰说。 哈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我不好意思谈论死亡,哈利,我只比你大两岁多,既不是邓布利多也不是伯克,很多事情都不清楚。”布兰说,“但我可以谈谈复活石。” “伯克是谁?” “一个一年能看完几百本书的狠人……嗯,你还记得汉格顿村吗?” “我记得,那时候邓布利多还会给我单独上课,带我看有关伏地魔的回忆,寻找魂器的线索。不像现在影子都看不到。”哈利悲伤地说。 “是。”布兰微笑起来,“那时候我们的任务就是摧毁魂器,结束伏地魔的生命,简单极了。现在赫奇帕奇的金杯也在古灵阁地下被烧融了,所有的魂器都没了,伏地魔却变得更狡猾、更恐怖了。” 哈利努力思考着。 “我摧毁的第一件魂器,那枚戒指。”布兰说,“上面的石头,就是复活石。” 哈利瞪大了眼睛。“那你现在还留着吗?我是说,邓布利多拿走了戒指,而石头……好像也在他那儿。”他垂头丧气地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就算还在我这里也没用,哈利,复活石是一个谎言。”布兰说,“从来就不存在复活这个说法……复活石只是一个高深的精法造物,会自动读取你脑海里所有关于你思念之人的记忆,制造出一个逼真的影像,而这些影像存在的全部目的就是让你去死。” 哈利和布兰对视了一会儿,移开了目光。 “我只是……你觉得我可以去戈德里克山谷看看吗?” 和原世界线不一样。现在虽然情势危急,但联合会和魔法部还是在维持着表面上的秩序,食死徒在蛰伏着发展,哈利在那里被袭击的概率相对小一些。 而且,巴希达·巴沙特是历史学界的人,和欧文肯定关系匪浅,问问他这个老太太最近还活没活着就可以了。 “带上隐形衣,小心可能会有的探子,就差不多了。”布兰最后说,“但是你可以带上我,安全起见。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只要不是伏地魔本人大驾光临,其他食死徒完全不是他的对手。除去贝拉这样的,十个安东宁·多洛霍夫都不够他打。 “我会的。”哈利点点头。 他离开了房间。布兰坐在舒服的椅子上坐了会儿,拿起瑞贝卡留的那份《预言家日报》。版头就是卢修斯入狱的新闻。他扫了一眼,和瑞贝卡说的差不多。 翻过一页,是关于他的。“拯救了伦敦的英雄”几个大字赫然在列,丽塔·斯基特宣布要采访他。 得……丽塔还是算了。 就在这时,底下的一则小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第五十章 失踪的伯克 “魔法部神秘事务司员工失踪: 近日,据内部消息,在犯下伦敦事件这样一个天大的错误后,魔法部内部又出了一个乌龙。神秘事务司的员工伯克·盖瑞在一场实验事故中失踪。 这场实验被认为和拉贝有关。拉贝是现如今臭名昭着的知识之神教会袭击伦敦所使用的烂泥状生物,魔法部对拉贝的描述称……转第9版。” 失踪了…… 布兰盯着那短短的一段话,一阵焦躁。 会是因为什么失踪的?真的是因为拉贝还是? 纸飞机晃悠悠地从门口飞进来;不用拆开看他都知道里面会写着什么。他赶紧背上背包,显形到楼下大厅里。其他人都坐在昨天还没有的沙发上闲聊。 “那你照顾好自己哦。”翠西宠溺地摸了摸瑞贝卡的脑袋,兴奋地冲大家挥了挥手,“大家再见!” 她走进大厅角落的火炉,身影被绿色的炉火吞没。 “我也走了。”瑞贝卡说,“我们家也有飞路网了!这样大家过来会更方便了。布兰记得响应那位挑战者!”她大声地报出自己家的地址,也消失在了炉火中。 “我们还是坐飞机。”卢平走过来,提醒布兰。 “知道了。”布兰挥了挥手里的报纸,“能不能找个法子监视一下卢修斯·马尔福?他被送进了阿兹卡班,但是世人都知道那个地方现在已经对食死徒形同虚设了。他可能就是过去策反摄魂怪的。” “这个简单,魔法部已经和我们达成全面合作了,就是不知道执行起来会怎么样。” “这么说他们承认伏地魔回来啦?” 卢平顿了顿,说:“是的。如我和小天狼星建议的那样,联合会的精英巫师调查了博金·博格店和马尔福庄园,抓住了好几个食死徒。最后官方承认了伏地魔的存在。” “我们在这里度假的时候外面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哈利凑过来,感慨地说。 “这毕竟是伦敦,国际巫师联合会发动了六百名来自欧洲和北美地区的巫师善后,还联动了麻瓜那边清扫痕迹,这么严重的事情一切都得有个交代。”小天狼星插嘴,“顺带一提,小矮星的母亲还打算起诉我。” “她还是省省吧,拿不出证据,有这么多人背书,不会有什么波浪,”布兰随意地说,看向卢平,“我还想拜托一件事,莱姆斯。能不能有渠道帮忙查一下魔法部内部神秘事务司的那件失踪案?” 卢平和小天狼星对视了一眼,小天狼星先说话了。 “早上邓布利多给我们送了消息,”他说,“伯克和你是朋友吧?校长通知说,他知道你看到消息会急,让你别担心,他在亲自调查这件事,起因暂时确定是因为研究拉贝而失踪的,和知识之神教会啊食死徒啊这些黑巫师没关系。” “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布兰难以置信地问,“而且我还问了他一件事!” “这个,他的解释是怕打扰你睡眠。”卢平无奈地说。 “典型的邓布利多式做法。我都习惯了。”哈利面无表情。 布兰火一下子就起来了。就因为这个?因为“怕打扰他睡眠”?邓布利多什么意思?这样装神弄鬼有意思吗?大家一起直捣黄龙最后开开心心回家不好吗? “好。”他生硬地说,直接拨开他前面的小天狼星和哈利,朝斯内普走过去。斯内普肯定知道些什么……他可是邓布利多亲爱的套娃间谍……他要是都不知道邓布利多在打什么算盘,那就有意思了…… 斯内普正坐在酒店提供的豪华沙发上看书,周遭三米内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布兰走过来,他扬起眉毛,准备说话,却被打断了。 “你们究竟在搞些什么名堂?”布兰极力压低自己的声音,说。 “恕我直言,‘你们’?”斯内普语气也不是很友好。 “你,和邓布利多!” 斯内普放下那本书。布兰瞥见书名是《人造客迈拉兽》。 “如你所见,要在这边度假享受的同时让黑魔王相信我还在为他工作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他慢条斯理地说,“而在保持这样高强度工作的同时还要在霍格沃茨授课、在一群小孩面前装作世界还很正常也是不容易的一件事。” “这和我要问的有什么关系?”布兰强忍着怒火问。 “校长不信任任何人,里德,我以为你会看出来。”斯内普轻轻地说,“校长的心里……放不下任何人。我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在校长心里都无足轻重,都是通向校长心中目标的一个垫脚石。你明白了吗?” “意思是你,邓布利多亲爱的套娃间谍,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咯?” 斯内普注视着他,幽深的黑眼睛里一点情感也没有。他的头发又油腻了。 “告诉我,‘霍格沃茨近百年来可以和邓布利多齐名的年轻天才’、‘拯救了伦敦的英雄’,布兰·里德,你认为是个人力量更强,还是集体力量更强?”他毫无感情地说。 “我不是那些头衔暗示我是的人。” “你认为是个人力量更强,还是集体力量更强?”斯内普毫无感情地重复。 “集体。”布兰火气越来越大了。 “错了。”斯内普说。 大厅里其他人都安静了下来。即便布兰已经竭力克制,他的音量还是不由得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就在这能听见针落地的安静中,斯内普继续说话,全然当其他人的注视不存在:“个人力量,里德。在巫师界,个人力量有时可以强大到一种离谱的地步。 “食死徒节节败退、知识之神教会的老巢被翻了个遍,一切阴影在各国魔法部和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合作对抗下都像雪一样消融了,一切阴谋都荡然无存了。 “但这一切都只是个添头,明白吗?如果黑魔王复活了,所有的这些事情全部没有意义,明白吗?” “飞机到了。”大厅里的服务员弱弱地说。 斯内普转过身,甩起袍子就往外面走去。 “我们快点上去吧,他们飞机上有一种酒我很喜欢……”蒙顿格斯打着哈欠说。所有人都动起来。布兰盯着斯内普的背影,感到又失望又疲倦。 第五十一章 不须顾 11日当天一下飞机,布兰就杀到了伯克家里。 伯克的公寓大门紧锁着,房门一尘不染,门外的走廊浸没在无声的幽暗里。布兰焦急的心情不由得平静了下来。 他站在门前,犹豫了一下,没有选择强行用咒语破门,而是先敲了敲。 清脆空灵的声音响了起来,一只鹰出现在门把手边,用和伯克一模一样的考究的眼神望着布兰。 “生活不是轨道。”鹰的喙一张一合,平静地陈述。 “而是原野。”布兰说。 门应声而开,他走了进去。 和他上次来时几乎毫无变化。厚厚的黑色窗帘挡住了几乎所有光线,只有几束阳光从刻意露出的缝隙间射进房间。被改造成书架的墙壁上摆满了书。 正对着门的地方多了一张书桌,上面摆着墨水瓶、羽毛笔和一张羊皮纸,好像主人刚刚才匆忙离开。 布兰走近,拿起那张纸。这是一封信。 “展信安, 我思考了一下,能在我失踪后来我家看看的,应该也只有维多利亚和布兰两个人了。 所以,这封信是给你们俩看的。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失踪了。不过不用为我担心。 伦敦事件为我送来了我一直在等待的东西。没错,就是那种烂泥状的、名为拉贝的恶心生物。 我从事魔法本质、乃至我们世界的本质的研究已经有很多年了,但始终进展缓慢。仿佛有一层可恨又牢固的薄膜蒙在那里,我怎么也无法通过。但这次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了。 不必为我担心,因为我并不是被动进入到了那些高深的、不可名状的事件里去的,我是主动去探索、去发现的人,并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光明正大地为之感到自豪。 宇宙如同一片充满了未知的黑色大海,凡人无法想象、也无法理解的知识堆积在那些我们无法触及的地方,如同陈列已久的垃圾。 见笑了,我小时蜷缩在母亲卧室的衣柜里,被黑暗包围时,最常幻想的就是做一位扫地工。 幼时我的家中充满了黑暗、污物和父母吵架砸烂的家具。它们堆积在那里,顽固而可怖。儿时的我就一点点把它们清扫干净,把冰冷的、令人生畏的黑暗变成温暖的、幽静的,变成雷雨天关了灯盖了被的卧室。 在这片大海里,我们的世界是被无数未知的恐怖所围起的一座孤岛,而我所要做的事情,就是驾驶一架轻帆,出海远航。 不必为我担心,因为星辰自当是我的归宿,深空自当是我的被褥。 伯克。” 最下面还有一行红色的字,不用猜布兰就知道这是维多利亚写的: “你是知识的追逐者,伯克,你追逐知识如同东方神话里的夸父追逐太阳。知道你看不到这句话,不过有时间和机会还是回来一下,和你切磋一下泡茶技术。” 布兰读完信,坐在舒服的椅子上,很久都没有动。 …… 伯克的事情告一段落了。他没有再去神秘事务司了解事情的全部始末,没有去查究竟是什么让他神秘消失。他留给这位朋友、真理的追逐者的,只有祝福。 这天等着和他告别的还有另一位朋友。 “你一直在说这边形势越来越差了,要走,却一直没走,没想到现在还是走了。”布兰坐在希望咖啡厅的沙发上,喝着杯热牛奶,慢慢说。 “是啊。”维多利亚说。 她穿着天蓝色的巫师袍,金色的长发挽了起来,扎成一个圆圆的发髻,和麦格教授的发型同款。 安妮穿着小女生版的长裙,站在维多利亚旁边,牵着她的手,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你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布兰说,“但我一直没问。比如当初绑架安妮的那些匪徒,比如情报贩子肯。” “和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相比,这些都不重要了,不是么?”维多利亚浅浅地抿了一口杯里的拿铁,说。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用你那‘准到可怕’的直觉吗?”维多利亚轻笑着,放下杯子。 “其实我知道,维多利亚。”布兰喝光了杯子里的牛奶,说,“你姓戈麦斯,是北美戈麦斯家族的大小姐,为了逃走家族给你安排的命运才来英国的。” “是。”维多利亚坦然说。 “你还真承认了。”布兰笑话她。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维多利亚说,“这也不是永别。我就搬去洛杉矶,有机会随时可以来看我。” “我刚好在洛杉矶也有一套房了。” “知道了,大英雄。” 布兰把喝得干干净净的杯子递给她,她却摆了摆手。 “就放在这吧,权当一个纪念。” “纪念什么?让我想想,这样,日后,如果有日后的话,重新打开这间咖啡厅,一切又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差不多是这个道理。”维多利亚承认。 “你走了,我就没有一个休息的好地方了。”布兰抱怨,“以前每次发生什么事情,结束之后,我都会来你这喝东西,就着阳光看点东西,有时候下雨,那就和你们聊天。以后我简直不知道要去哪里休息。” 维多利亚安静地听着他发牢骚,不置一词。 “你回去以后会住家里面的房子吗?接受家里的安排?”布兰问。 “难讲。我可能会继续在外面飘着,等什么时候把积蓄用光、承认自己是个废物了再回去,也有可能上了美国的海岸就被抓回去,也有可能回去后发现一切都变了,当初我想逃避的东西都变成了过去时。” “命运!如此神奇又不可捉摸!”布兰感叹。 “你喝酒了。”维多利亚说,语气非常肯定。 “你去过伯克家了。”布兰没回应这句话,而是转移了话题。 “看来你是看到我留的话了。”维多利亚忍不住微笑起来,“他……他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你给他留了什么话?” “你留言是想着他回来后能看到吗?” “是。” 布兰和维多利亚对视着。两双蓝色的眼睛又移开了。布兰知道这里有着什么,但它还不够,还远远不够。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被命运越推越远。 “想知道我给他留了什么话?那你得好好学一学中文了。”布兰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他手中多出了一只水笔。他掰开维多利亚的手掌,在她的手掌心慢慢写: 君且去,不须顾。 第五十二章 神话汇聚之地 “我们调取了联合会那边这人的资料,和你说的差不多,祖上是爱尔兰的,他的爷爷搬到了法国,娶了一个法国人。”斯多吉·波德摩对布兰说。 格里莫广场12号里,桌上散乱地放了几张纸,都是科布尔·科马克这个人的过往履历和个人信息。 “你的意思是他身上查不出来问题?万一是联合会没给你全部的资料呢?” “他就是一个最普通的普通人,布兰,不是查不出来问题,是他根本就没有问题。”小天狼星说,“我们相信你没有听错,知识之神教会的一个重要头目也叫科马克,但这只是一个巧合。爱尔兰那边有不少姓这个的人。” “涉及到这么重要的事情,联合会不可能隐瞒的。那边的领头人不是福吉。”斯多吉笃定地说。 “问题恰恰在于,科马克这么多疑且心眼多的一个人不可能留下蛛丝马迹。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肯定会被他抹掉。”布兰说。 “这么想就永远没有答案了。”小天狼星扶额。 “而且我问他信不信什么其他的教派的时候,他问我,‘除了麻瓜那些以外还有其他的教派吗’?明明当时大家都已经知道有知识之神教会了!” “你这是先入为主,我给你捋捋:你当时是在问他一个关于信仰的个人问题,而知识之神教这样的邪教肯定是不在考虑范围内的,正常人都会是这个反应,就很迷惑,‘诶,还有什么其他教派吗’,总不可能说自己信邪教吧!”斯多吉说。 “我相信你的直觉,布兰。”一直没说话的哈利突然发话。 “噢,谢谢。”布兰疲倦地说。 “你可别添乱了!”小天狼星瞪了哈利一眼。 “我还是要去亲自看看。”布兰把桌上那几张资料拿过来,仔细看了下,“家人住在巴黎,现在人住布鲁塞尔,祖籍都柏林。全都是大城市,给人难以查证的机会。” 小天狼星和斯多吉对视了一眼。 “我去过他巴黎的家里,拜访了他爸妈和还健在的奶奶。”斯多吉说,“真的很普通,就是一普通巫师家庭,我一开始搞了很大的阵仗,各种魔药、道具都带上了,检测有没有可疑的物品、伪装魔法等等。麦格和我一起的。” “他们还去了科布尔现在的单身公寓,里面同样毫无特色。”小天狼星替斯多吉把话说完。 “他不会信的。”斯多吉说。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要去他祖籍地看看。”布兰固执己见,“就算他没有问题,他的亲戚里一定有人有问题。” 哈利把那几张资料拿过来,快速浏览着。 “他没有兄弟姐妹,”他慢慢说,“噢……他的爸爸也是独生子。他的爷爷四十多岁就死了。” “他的爷爷有兄弟姐妹吗?”布兰着急地问。 “这上面没写。”哈利说,把资料递给布兰。 “你们问过他奶奶吗?”布兰问斯多吉。 “他奶奶年纪蛮大了,经不起精法的刺激,至于吐真剂,我们没有理由用。”斯多吉说,“我们问过亲戚方面的事情……” “问不出来的!”布兰直接打断了他,“我得亲自去看看……反正总攻开始还有4天时间,你们就当我是提前过去侦察了。” 既然斯多吉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是你们业务能力不合格”之类的话,只能亲自上场。这个科马克一定有问题。 “行吧,这样也没问题。”小天狼星说。他停顿了一下,打趣道:“可别探查着探查着直接把他们老大给干掉了。” “我没那个本事。”布兰无奈地说。 “我觉得你有。”哈利说。 “哦,差不多得了,哈利!”小天狼星捂住了哈利的嘴巴。 …… “摩莉甘化作鸟形,立在库兰的特梅尔一块巨石上,对棕色巨牛说: 黑牛啊,你多么不安分,你可猜得到他们聚在一起,是为了某个屠杀!聪明的渡鸦大声呻吟,敌人在广袤的原野上肆意横行!” 布兰合上《劫掠库林之牛》。坐在他对面的男人一直在瞅着他。 “先生,第一次来爱尔兰吗?”见他抬起头,男人对他局促不安地微笑,露出一口黄牙,“可以来我们的旅游团,很适合您这样的凯尔特文化爱好者……” “不需要。”布兰直接拒绝。 公交车停下,刚好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布兰扔给那个男人二十英镑,说:“不用在外面拉客了,回去好好孝敬一下自己母亲,给她做顿热汤。” 都柏林的天气很冷,刮着冷冽的风。布兰戴着围巾,手上拿着写了科马克家故居地址的纸辨认方向,时不时问一问路。 越走越偏僻,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稀少。街边的建筑逐渐破败起来,一些混混蹲在路边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这个地方看上去完全废弃了。”看着眼前这座大楼,布兰并不意外。不如说正是因为这里被废弃了他才会过来,不然要是这个所谓的故居被别的人买下居住了,一切线索都会被破坏掉。 他沿着楼梯走上去。三楼312……不知道还有没有人住,要是都这样了还有人我也是服气。 “你好?有人吗?” 布兰敲了敲门,然后用爱尔兰语重复了一遍。还是没有人回应。 他直接打开门,却和一个女孩子直接撞上了。女孩看起来睡眼朦胧,穿了件非常宽大的睡衣,领口松松垮垮。 “不好意思。”布兰立刻把门关上。 这可太尴尬了……为什么这里还在住人啊? 不行,还是得问问,就算她什么都不知道也得问。 “您好!我是这座房子上一任主人的旧识,可以问您几个问题吗?”过了一会儿,他重新问。 没有人回答。布兰起了疑心。他的眼睛立刻变成了白色,愕然发现门里确实有个人。 但这个人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是一般人。人影身上的蓝色几乎已经浓郁成了一团黑。 也就在这时候,大门应声而开。头发花白的盖勒特·格林德沃坐在一把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转过来,扔掉手里的烟,投来一个玩味的眼神。 第五十三章 和格林德沃的旅途 愣了一下,布兰选择暂时性装傻:“刚刚开门的不是一个女生吗?” 格林德沃又掏出一根烟,吧嗒吧嗒地抽起来,舒服地吐出一口气,根本没管布兰的装傻言论,开门见山:“想查科马克?” “是。”布兰老实回答。 格林德沃盯着他,把烟扔掉,打了个响指。整个破败的房间开始飞速变换起来,垮掉的窗帘重新安上,碎掉的玻璃再次复原,一层奇怪的黄色光泽笼住了所有东西。 时间在这座三居室的公寓内飞速倒退。形形色色的人影快速移动,根本看不清楚。 然后,到达一个时间点时,他们周围陡然黑了下来。纯粹的黑暗覆盖了一切。 格林德沃重新打了个响指;他们又回到了现在的破败废弃公寓里。 “什么意思?”他问,自顾自地又抽起一根烟。 “嗯……这应该是一个时间回溯魔法,”布兰说。不愧是格林德沃,这么简单粗暴地就实现了如此强大的魔法……“然后这片黑暗是有人在掩盖什么。说明科马克一家确实有问题。” 格林德沃还在抽烟,他的脸隐藏在缭绕的烟雾里。有那么一瞬间布兰以为自己看到了历史书照片里年轻版本的他。 “我有一个问题……呃,先生。”布兰迟疑地说,“为什么科马克要用这种手段来掩饰?他就不能用个高明点的办法吗?这算是某种程度上的自爆了。” “他来不及。”格林德沃说。 “那这种掩饰就不能提前……” “因为他知道是我过来了。”格林德沃简短地说,又拿出一根烟。 布兰明白了。科马克之所以之前没做精心的掩饰是因为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粗暴地回溯一个地方的时间线来查东西,但格林德沃来了。知道了这个消息的科马克不得不临时地掩盖一下就匆忙走人。 就是这种感觉……真正的大佬到场,一路披荆斩棘毫无阻拦。他们本来应该一开始就这样,但邓布利多不愿意。 “这个掩盖可以被去掉吗?”布兰问。 “不能。”格林德沃说。 “涉及到了那些难缠的东西?” “不错。” 所以科马克用那些隐秘的、不属于地球巫师界的知识抹去了这里时间线上的东西,即便是格林德沃也没有办法。 格林德沃放下二郎腿,站起来,打了个哈欠。 “你刚刚的反应有点好笑,有那么多选择来破掉那个简单的幻境,你居然开启视野来一探究竟。”他慵懒地说,“你要知道在和这些邪神教会打交道的时候,这个能力并不是好事,反而会让你吃个大亏。” “我明白了。”布兰说。简单的幻境……能暂时骗住我这种勉强算个精法大师的魔法还简单……不过刚刚自己确实觉得这边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看来表面上再没有危险也得小心一些。“既然线索断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这才12号晚上,当然是带我去住城里的五星级酒店。”格林德沃理所当然地说,“听说你小子很有钱啊。” “……好的。” …… 第二天早上,布兰趁着叫格林德沃一起去吃早餐的机会问了他现在怎么办。 “先吃饭,然后我们退了房去阿尔斯特省。”格林德沃说。 “阿尔斯特省?为什么去那?” 格林德沃叉面包的动作停了停。 “因为知识之神教会有一个据点在那儿。”他说。 “但我们不是要追查科马克吗?” “线索断了怎么追查?你难道认为知道科马克是谁、长什么样子会有什么帮助吗?我以为你了解到那个可怜的干事的爷爷辈确实有问题就心满意足了呢!”格林德沃罕见地说了一大串话。 布兰一时语塞。好像确实是这样。他现在最应该关心的事情是科马克一系会怎样竭力隐藏自己的势力。 那我昨晚还忍不住拿着那几张资料看了又看,就想知道科马克究竟是谁……布兰吐槽。 “我听说你觉得这个教会是在自毁,为什么?”格林德沃坐在他对面,随意地问。 “从我接触的一些成员那里得出的结论。首先,这个教会的一系列举动都匪夷所思,比如袭击伦敦这种大城市,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其次,他们一些成员也自己觉得有些任务是在送死。”布兰陈述。 “为什么和科马克有关系?”格林德沃问。 “这和我在米斯特镇事件中的印象有关……他们内部有个大贤者,还有个主教,科马克应该就是主教。”布兰说,“大贤者听起来就疯疯癫癫的,很像那种没有脑子的邪教徒。”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米斯特镇事件本来就已经比较高调了,卢修斯·马尔福之前却说‘不要高调,知识之神教会不喜欢高调的人’。 “根据他们的对话,科马克主教是先离开了教会,那一天晚上才回来,所以米斯特镇事件这一已经不符合教会生存法则的行动是在大贤者的指挥下完成的。 “大贤者才是那个想毁掉教会的人,而科马克则会竭尽全力隐藏住自己的势力,这一部分人就是真正的祸害,他们才是伏地魔真正的合作者。” “非常好。”格林德沃鼓起掌,又喝了口酒,“所以你的目的是揪出这部分,呃,科马克的人。很好的想法,万一实现不了呢?” “难道已经迟了吗?”布兰问。 “迟没迟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一个小时后,他们进了一间有炉子的房间。爱尔兰魔法部特批了他们临时接入飞路网的权利。 “你知道阿尔斯特省是哪里吗?”格林德沃没急着撒飞路粉,而是不急不忙地反问布兰。 “地理位置上不清楚。”布兰老实回答,“但它在凯尔特神话里出现了很多次,是阿尔斯特传说里一个重要的王国。我这几天看的这本《劫掠库林之牛》的战争双方就有它。” “真是令人吃惊。”格林德沃说,但他的语气却一点都不惊讶,“那你猜一猜为什么邪教教会在那有一个重要据点?” “因为……迷信?相信神话中的地方会给他们带来力量之类的?”布兰不确定地说。 “你身处一个有魔法的世界,布兰·里德。”格林德沃又抽起了烟,“神话有时候不是神话。是历史。” 第五十四章 格林德沃和星际争霸 “你的意思是那边确实存在着某个神话故事中提到的地点、东西?”布兰若有所思。 格林德沃朝炉子里撒了一把飞路粉。噼里啪啦燃烧的火焰变成了绿色。 “走了。”他说,身形被火焰淹没。 …… 格林德沃会不会知道邓布利多在搞什么名堂?他能从监狱里出来、还从爱尔兰魔法部那里弄特权而没人敢说话,这些都少不了邓布利多的帮助。但布兰不敢在他面前提起邓布利多的名字。 也许他就是国际巫师联合会口中所谓的“精英巫师”呢。要是所有的“精英巫师”都有他这水平,伏地魔早就人间蒸发了。 阿尔斯特省位于爱尔兰的东北部,人烟稀少,从路边报刊亭里的地图册里布兰了解到古代的阿尔斯特省大部分都分给了英国的北爱尔兰地区,留在爱尔兰的只有2个郡。 他们刚刚从一间废弃房屋里走出来,在一个看起来就极其偏僻的小镇道路上走着。主要是格林德沃在前面走,布兰只跟在他后面。 “和我说说网吧的事情。”格林德沃突然说。 “呃,网吧就是一个使用电脑的地方。”布兰想着怎么给格林德沃这样在监狱呆了几十年的人解释这样的新潮词汇,“里面有很多电脑。顾客进去付钱使用那些电脑。电脑是麻瓜的一种——” “很厉害,我是说麻瓜们。”格林德沃说,转过头看了眼布兰,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布兰突然想起格林德沃是个天生的占卜家和先知。 那么,格林德沃,你又看到了什么未来? “前面有个网吧,进去看看?” 布兰张了张嘴,狐疑地说:“这地方会有网吧?” 现在还远没到互联网和个人电脑彻底普及开来的程度,这样的乡下小镇根本不可能有网吧才对。 格林德沃在路边停了下来,径直走进一栋房子的门口。招牌上确实明明白白写着“网吧”这个词。 那现在猜一猜,“网吧”实际上不是网吧,而是某种接头的地方,或者干脆就是知识之神教会的据点? 令布兰大失所望,里面看上去就是普通的这个年代的网吧,和瑞贝卡开的差不多模样,没有什么打扮得奇形怪状的人,倒是格林德沃一个老年人在一群年轻人里鹤立鸡群。 也许他就是想玩玩电脑了。布兰脑子里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你们这是按什么计费的?”格林德沃问,敲着柜台。柜台后是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有着爱尔兰地区特有的红发。 “按小时收费。”男人说。 “我开一个小时。”格林德沃慢条斯理地说。 这里发生的事情说出去一定会让人大跌眼镜。格林德沃,二十世纪第一代黑魔王,几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手里沾满了麻瓜和反对者鲜血的黑巫师,现在在一家麻瓜网吧里,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人一样想付钱上网。 “他的钱我付了,顺便我自己也要开一台。等我们不玩了再把钱结清。”布兰说,递给老板三十英镑。 格林德沃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慢慢找了个位置坐下。布兰替他开了机。 “我听说你喜欢玩星际争霸。”他说。 “事实上大多数游戏我都蛮喜欢。”布兰说。 “教我玩玩星际争霸。”格林德沃要求。 于是布兰熄了脑子里各种奇怪的猜想和心思,当做这就是陪老人家出来玩一玩,手把手教格林德沃打了把人机。 格林德沃显得非常有兴致。布兰很快发现这位老人天赋惊人,反应力和手速完全不亚于他这个年轻人。 在布兰手把手的教导下,格林德沃成功战胜了电脑。 “小子,我挑战你,没问题吧?”他说,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结束界面,语气一改之前毫无感情的平静模样,脸上挂着狡猾的笑。 “行,没问题。”那自然是老人家怎么高兴怎么来了。 游戏开始,布兰vs格林德沃。 预感到格林德沃的惊人天赋,布兰从一开始就投入了全力到游戏中,丝毫没有因为对手是个只接触了一局的新人而放松。 格林德沃也确实天赋惊人,策略、操作等完全不像一个新手。不过他对游戏的了解和熟练度终究是远不如布兰,僵持了二十分钟后,格林德沃方逐渐陷入颓势。 现在将是一场足以决定胜负的战斗。布兰方拥有数量和质量上的优势,格林德沃显然明白这一点,利用自己主要部队的高机动性且战且退。 就在这时,布兰感到身后围了一圈人。他起初下意识以为是围观他和格林德沃的战斗来的人——网吧里从来不缺这种观众——但很快意识到了不对。来者不善。 他松开鼠标,回过头,一群兜帽巫师正围在一起,个个都看不清面容。他往柜台那边一看,老板也消失不见了。 “如果你们认为自己很厉害的话,”布兰抽出魔杖和长剑,“那你们选错了——” 话还没说完,那些兜帽巫师齐齐后退了一步。密密麻麻的白色丝线从不知哪些角落里迅速抽出来,几秒钟之内就织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先生?”布兰说,“我们遇到了点麻烦。” 这些丝线并不满足。它们开始不断逼近,越织越密。布兰试了几个魔法就发现这种东西魔抗极高。长剑倒是一如既往地削铁如泥,但它们的生长速度更快。 “布兰,你要输了。”格林德沃说,“可别怪我胜之不武。” “先生,外面那些人。”布兰试图说明事情的严重性,“应该是知识之神教会的。” “算了,我不趁机攻击你部队了,”格林德沃摸了摸下巴,“但是我会去多开几个矿,发展一下经济。” 一道又一道咒语从茧的缝隙里射进来。布兰不得已撑起了长剑的屏障。 “不要管他们。”格林德沃兴致冲冲地说,“来玩游戏。” 布兰干脆地取消了屏障。一道绿光射了进来;他险而又险地躲了过去。这道绿光击中了格林德沃的电脑屏幕。 一瞬间一切都没有了。格林德沃刚开的矿,还在修建的建筑物和生成的军队。 格林德沃不紧不慢拿出一根烟,点燃它,站了起来。 第五十五章 直击心脏 从最开始起,布兰就不认为这场战斗会是什么大麻烦。倒不如说,如果这些人能对他们造成什么麻烦的话,出问题的就该是这个世界了。 如果格林德沃一直不想管,他的选择是用厉火;这么近的距离下使用厉火非常考验人的掌控力,但他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不过现在格林德沃被惹毛了,他倒是不用考验自己了。 格林德沃还在抽烟,烟雾弥漫,遮住了他的身子。 这片烟逐渐扩散开来,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屏障一样挡住了所有五颜六色的咒语;它继续扩张,在这个密不透风的茧上烫出无数个孔洞,丝线试图生长,但烟雾的扩散更甚一步——茧被撕开了,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 与之相对的是,这片烟雾像潮水一样涌了出去,被兜帽巫师们吸入鼻里。他们顿时不动弹了,不再四处发射花花绿绿的咒语。 格林德沃打了个响指,围着他们的兜帽巫师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挨个倒下。场面极其壮观。 网吧里一片狼藉,烧焦的电子元件、被击碎的屏幕、纷纷扬扬失去了活力的丝线,到处都是。布兰等着这些知识之神教会的巫师化成碎纸屑,不过并没有发生这座事情。 “你赢了,小子。”格林德沃还在抽烟,“我错误估计了你用的那个……叫什么来着的种族?神族,对,神族的特点。” “星际争霸有意思吗?”布兰问。 “有意思。”格林德沃掐灭了烟。烟雾迅速散去,露出老人本来的面目。布兰再次意识到他是一位115岁的百岁老人。 当然,是可以把我吊起来锤的那种百岁老人。他在心底补充。 “其实没有必要对立巫师和麻瓜之间的关系。”布兰唐突地说,“大家都是人类,而且自保密法实施以来一起生活了几百年,伦敦事件这样严重的案件都被压下来了。” 然而格林德沃根本懒得理他这番有感而发的小作文。他一抬手,地上的一个兜帽巫师飞了起来,身上的衣物被自然脱去,露出了真面目:一个特大号的蒲绒绒,但是是精神污染版本的。 蒲绒绒的每一根羽毛都脏兮兮的,几十双不仔细看还看不清楚的眼睛躲在厚厚的羽毛后,大部分都睁着,毫无生气。格林德沃观摩了一会儿这个生物,仿佛是在欣赏一幅现代主义的名画作。 “他们真的很擅长制造这种东西,”布兰说,“不过这下至少能解释为什么他们会有胆子偷袭了,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巫师。” “这些是拿来拖时间的,不是偷袭的。”格林德沃罕见地解释了一句。布兰还以为他会继续他自己的思路,不管别人能不能跟上。 “拖什么时间?” “拖我去他们老巢的时间。” 布兰感到自己振奋了不少。“所以我们现在是要过去,追到科马克和他的残余势力?”是了,虽然只有两个人,但这可是格林德沃!他也没想到自己真会有卢平说的“侦察着侦察着把首领直接干掉”的一天。 “没有啊,科马克早该我出现在爱尔兰的那一刻起就逃跑了。”格林德沃奇怪地说。 “……我以为我们是来干这个的。”刚刚鼓起的气球又被戳破了。 “好。”格林德沃打了个响指。网吧里的一切都恢复正常,破烂的电脑屏幕碎片重新把自己安了回去,乱七八糟的丝线缩回到地下,烧焦的电子元件慢慢变正常,跳回到电脑内。 布兰气馁地看着这一切,无精打采地说:“我不确定修复咒对电子器件有没有用。”常规的修复咒要求施咒人至少对修复的东西有大概的成体系的了解。 “这不是修复咒,是时间魔法。”格林德沃说。 “那我们究竟是来找知识之神教会干什么的?”布兰问。他感觉自己问出这种问题又蠢又憨。 “拿走千面之神普罗索普恩的神躯。” 布兰一下茅塞顿开,重新兴奋起来:“没错,只要这个没有了,伏地魔又会变成一个虚弱的、什么都做不了的怪物。” 随后他感到自己更蠢了。科马克怎么会不把这种重要的东西带走? 不对不对,格林德沃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一定是有种特殊的性质让科马克带不走这个东西才对。 呆在格林德沃旁边,不由自主就把脑子交给了大佬啊……下意识把做决定、想事情的权利都交给了大佬,自己就偷懒。这不是个好习惯。 “科马克是知识之神教会的主教,他的魔法功底不弱,所有指向阿尔伯思王座的途径都被他抹掉了,所有他知道的追踪魔法都被无效化了。”格林德沃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精神污染版本的蒲绒绒。 “而且他还有许多隐秘的知识,知道我不知道的,就好像时代变了一样……但他不知道我知道的一些东西。因为这些魔法是我原创的。”他低声说。布兰听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 蒲绒绒的身躯扭曲起来。一扇门在它的旁边开始成型。它的每一个部分都崩解开,投到门上,化作供养这扇门的养料。 这扇门越来越清晰,蒲绒绒彻底消失的同时,门也正式成型,刚好够布兰的身高走进去。 格林德沃推开这扇门,门后是大块大块红色的岩石。他话都没说一句就走了进去。 没有犹豫,布兰也迈了进去。他可是把脑子重新捡回来了……忽视不了这个小小的暗示。 感觉就像穿过了一层水。布兰重新回到这片红色的洞穴里,洞穴中央的岩浆池子缓缓流动。几个星期前的事如同浮起来的水草一样在记忆里重现。 “这里就是——” “你知道阿尔伯思王座吗?”格林德沃问。 “凯尔特神话里一个可以引发超自然事件的地方,它为坐在上面的人带来的要么是一段美妙的经历,要么是灾难。”布兰说。 他们注视着岩浆池子里逐渐升起一个王座。布兰的脑子一瞬间就炸开了,状态和那次直面千面之神相比只好了一点点。 王座上蜷缩着一团巨大的肉瘤,密密麻麻的触手从肉瘤里伸出,毫无生机。 第五十六章 萨温节 格林德沃腾空朝王座飞去,他双手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双洁白的手套;布兰感到这股精神上的压迫力一下消失了。 事情似乎变得很简单,格林德沃的手就要碰到那个可怖又恶心的肉瘤了。只要拿到这个东西,伏地魔的实力就会被大大削弱,他们的胜算又会多好几成—— 另一双手凭空从空气中伸了出来,抓住了肉瘤。布兰眼疾手快,一挥魔杖,那双手立刻无声无息地断成两截;但那几根苍白瘦弱的手指牢牢抓着肉瘤没有放手,带着它缩了回去,消失不见。 “操。”布兰忍不住骂出声。 格林德沃站在王座边,摸着下巴,突然伸手一抓,把一个毫无生气的人抓了出来;这个人倒在地上,发出金属膨胀的声音,他的手已经断了。但普罗索普恩的残骸并没有在这个炼金傀儡旁边。 布兰还来不及思考这一切背后的含义、科马克究竟在搞什么阴谋,格林德沃就又一拖,硬生生凭空把那个巨大的肉瘤拖了回来。他拿出一个刻满了如尼文的小巧箱子,以一种奇异的姿态把千面之神的残骸塞了进去。 “好了。”他说。 ??? “……就这么结束了?”布兰问。他以为会有一番激烈的追逐战、或者绞尽脑汁用尽所学知识的知识比拼,再不济也得冲到一个地方,杀几个邪教徒和邪教徒的造物。 “很简单,对么?因为他们加起来都打不过我。”格林德沃云淡风轻地说。 老人敲着阿尔伯思王座的扶手。王座是红色的,布兰站在岩浆池子的岸上看不清楚是金属还是岩石座椅。 布兰以为他要坐上去,但格林德沃飞了回来,稳稳落地。 “你知道怎么强行破除一个地方的幻影显形禁制吗?”他问。 “不知道。”布兰老实回答。要是这么容易就能破除,这种禁制也没必要当高端巫师攻守战里的必要咒语了。 “感受这个禁制是怎么形成的。”格林德沃说。 布兰明白他的意思,虽然都是幻影显形禁制,但不同的禁制显然具体细节都不一样。这种类似于“阵法”的魔法没有一个可以推而广之的反咒。所以想破解,就应该先知道这个禁制的具体细节。 “您可以不用视野来做到感知魔力?”布兰问。问完他就后悔了。 “我和阿不思都可以。你该学学。”格林德沃说,“看好了。” 布兰觉得格林德沃对他不会直接感知魔力这件事情没有一点失望的意思,甚至有些高兴。 格林德沃绕着岩浆池子走了一圈,连打好几个响指,好几簇蓝色火焰在不同的地方应声燃起,又以极快的速度熄灭。空气中传来玻璃碎掉的声音。 “太快了。”布兰尝试跟上,最后放弃了。 “回都柏林那个酒店。”格林德沃看起来心情不错,又打了个响指,身形直接在火焰中消失。甚至还给自己的幻影显形加了个特效。 他看来是真的没有魔杖,虽然老魔杖输给了邓布利多,但也可以给自己重新拿一根才对……不过对他来说有没有魔杖都不重要吧。 布兰环视了一圈这个红色的大厅。比起几个星期前的一片混乱,这里显得相当空旷。一个人也没有,也没有任何表明这里有过人的踪迹。他们平常难道在这种地方密谋? 阿尔伯思王座还矗立在岩浆池里,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神话里要么带来灾难要么带来好事的功能。 这个池子里升起来过很多东西…… 布兰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离开了。这里没什么好逗留的。科马克估计卷走了所有能带走的东西,而大贤者恐怕已经把他的那拨人调到了地上等死。 他有一些问题,有些是关于魔法的,有些是关于邓布利多的,还有些是关于科马克与伏地魔的。希望都能在心情不错的格林德沃那里得到解答。毕竟他现在不是很想动脑筋。 …… “要到万圣节了,卢娜,你有什么想法吗?”结束了今天邓布利多军的集会后,金妮在晚间静悄悄的走廊上问卢娜。 伦敦事件后,邓布利多以一种无比强势的姿态回到了学校,乌姆里奇一切恶心的新规定都成了废纸,她本人也只敢在课上照本宣科了,不再做类似于试图饿死学生之类的事情。但邓布利多军这个学生组织还是留了下来,并且成了公开的学习社团。 “不是还有半个月吗?”卢娜回过神来,浅笑着回问。 “科林提议我们搞一些万圣节活动之类的。”金妮说。 “在学校的晚宴之前吗?” “之后。吃完饭就过来玩。” “我觉得不错,不过我们可以尝试一些新的东西。”卢娜说,“不一定得是扮鬼,你知道万圣节的来历吗,金妮?” “不知道。”金妮摇了摇头,颇感兴趣地问,“那你给我讲讲?” “万圣节是凯尔特人的新年,他们把它叫萨温节。”卢娜以一种不紧不慢的语调说,“他们认为死亡是存在的开始,生命是存在的结尾;他们的‘一天’从夜幕降临时开始,在光线减弱时结束,以夜晚计算天数。一年开始于万物凋零的11月。所以,凯尔特人在葬礼上笑,在婴儿出生时哭,在死者的葬礼上开心地开派对。” “我不确定我喜不喜欢这个说法和这些人的习俗。还是简单的‘万圣节是鬼节’比较简单。不过你的这些话让我想到一个好点子,至少不用老套地扮成鬼了。”金妮说,“哦,你好,特里劳妮教授!” “我听到了洛夫古德小姐的解释。”西比尔·特里劳妮今天看起来更加神经兮兮了,“你们应该小心萨温节!这是一个不详的节日,学生们应该呆在宿舍里,而不是搞什么派对。” “对不起,但是您往年也会参加万圣节派对。”金妮以一种厌烦的语气说。卢娜捏了捏她的手,她大声说:“反正我没选她的课。” 特里劳妮看起来不在意这些,她挥舞着手里的酒瓶:“萨温节是不存在的一段时间,10月31日,秩序崩解,混沌当道!”说到最后两句话,她的声调陡然低了下去,几乎微不可闻。 “很有意思。”金妮说,“谢谢您,特里劳妮教授。卢娜,关于我刚刚想到的点子……” 卢娜看上去对特里劳妮的话非常感兴趣,但金妮拉着她走远了。她回头看了一眼特里劳妮。占卜课教授站在那里,咕哝着:“我要去找校长……但是校长根本不在……” 第五十七章 哈利的大麻烦和格林德沃的解释 今天本应是欧文和安吉拉的婚礼,如果没发生这么多事情的话。 布兰坐在酒店卧室内翻着卢平用猫头鹰送过来的资料。窗外闪着零星的一些灯火。都柏林毕竟不是伦敦,人少城小,酒店还在郊外。 出乎他的意料,国际巫师联合会在爱尔兰与英国各地区的试探性进攻遭到了比较激烈的反抗,甚至死了几个人。这不得不让他重新审视起之前对知识之神教会的判断。 “总体方向应该是没错的……除非这个大贤者在下一盘大棋。但他能下什么棋?让知识之神降世?”布兰又翻了一页,“或者说,现在知识之神教会内部的整个体系已经彻底崩溃了。所有人都是各自为战、能跑就跑,遭遇激烈抵抗很正常,因为没人想要自己死。” 不过这也好,这意味着名为知识之神教会的邪教组织将会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当然,这并不意味他们可以不去管科马克和伏地魔一伙人…… 格林德沃已经走了,回想起几个小时前和他的谈话,布兰就感觉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蛋。当然,这场谈话也解决了他几乎所有的困惑和埋在心里的不满。 “先生,我有许多问题。” 几个小时前,晚饭时间,餐厅里都是人,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窗外就是整个城市。布兰终于开口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寂静。 格林德沃不紧不慢地吃着东西,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您在阿尔伯思王座那里使用的魔法——既然他们能拿走那东西,为什么还要把它留在那?” “因为他比较自视甚高。”格林德沃头也不抬地说。 “科马克吗?” 格林德沃抬起头,看向布兰:“他以为他能杀我,而我把他和他留下来的一大堆布置几秒钟之内破掉了,就这么简单。” 所以科马克大胆地把千面之神的残骸留在那,企图利用起这个强控制效果把他们干掉?布兰相信在那看似简单的几秒钟之内发生了好几次交锋,但这仍然有解释不通的地方:聪明如科马克不可能会粗暴地以为格林德沃没有解决办法。 当他把这个想法告诉格林德沃时,老人脸上居然露出了微笑。 “你很傻,布兰·里德。”他说,似乎因为这件事非常开心。 布兰郁闷地瞅着眼前盘子里还没咬一口的鸡腿,说:“但是他的做法太大胆了,不是吗?您的目的就是取得那块肉瘤,他还把这个东西留下来。” “留下一部分神躯,既能看看有没有杀掉我的机会,又能在失败时及时用这个东西堵住我,对他来说是很划算的买卖,不是吗?” 布兰一下子明白了。这根本就不是他蠢,是他对格林德沃的目的估计错误了!他以为格林德沃是来伸张正义的,哪知他拿到一部分残骸就心满意足了。亏他还自我脑补了一大堆只要拿到残骸科马克和伏地魔就不行了的戏码…… “啊哦,我拿这个可不是为了一己私欲。”格林德沃好像知道他有什么心思,“阿不思要,他自己又没空,那我就过去把它拿过来。” 好一份狗粮!但布兰根本不在意这些,他只知道自己又差点被“高高在上的邓布利多”给激怒了。 “我就想知道,既然您有着在几秒钟之内化解掉科马克杀招的能力,想必他也差不多,为什么他就不能直接下场,或者和您一起,来个双剑合璧,把这人直接干掉呢?何必让他现在担心地到处躲藏呢?”布兰语速飞快地说。 “你说慢点,我听不清。”格林德沃说。 “我就想知道为什么您,或者他,不直接冲过去砍掉科马克的狗头。”布兰说。 “和我生气没用,我就一退休老头,”格林德沃呷了一口杯里的红酒,显得很陶醉,“这么讲吧,因为科马克从来就不是个威胁,小子。阿不思想把他留给你。” “留给我?”布兰重复了一遍。 “对,没错,他的原话。”格林德沃说,以一种之前从来没有过的目光打量着布兰,“坊间有消息称你是他的接班人,小子,这算什么,继承仪式吗?” “我觉得您和他的关系足够亲密,不必去听信什么‘坊间消息’。”布兰说。 如他所料,格林德沃脸一下就黑了。 “对不起。”布兰立刻道歉。 “我有事情要去美国一趟。”格林德沃悠悠地说,“怎么,洛杉矶的房子借我住几天?怎么样?” “没问题,随便您怎么折腾。”布兰话里带刺地说。他确信格林德沃不会拿他怎么样;几十年前锋芒毕露的第一代黑魔王现在大部分时间就是个没野心有脾气的小老头。只要你不去戳他内心里足够重要的地方…… “切。”格林德沃被他逗乐了,“这样和你讲明了吧,阿不思这么忙,都是在处理你们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啊!” “什么?”布兰一下有些懵,但马上反应了过来,“你是说,哈利是伏地魔的魂器这件事?” “没错。本来一个活人成了里德尔的魂器就够麻烦了,他还用了那孩子的血复活了一次!”格林德沃说,“用那孩子的血复活了一次就算了,他又死了!死就死吧,还在死前和这玩意儿,”他拍了拍放在兜里的小巧箱子,“签了个契约。签契约就算了吧,他还没死透,又拿到了这玩意儿的尸体!” 布兰顿时感到了这个问题的复杂之处,这中间涉及到的各种魔法和隐秘知识一定多到了一个难以理喻的程度,甚至还涉及到了一个死掉的邪神。也难怪邓布利多承认自己一直在和斯莱特林交流,也难怪斯莱特林宣布要暂停他和欧文夫妇的“课程”。 “原来是这样。”布兰说,感觉所有的疑问都得到了解答,“那我可以原谅他了。” “你可别把这事情说出去就好,尤其是别和那孩子说。”格林德沃严肃地说,“我看你还算有些本事,记住要保护好那孩子。我只能向你保证,结果一定令人满意。阿不思就是这样的人。他都要忙疯了,每天去各种各样的地方查典籍,甚至亲自去倒斗,啊不,考古!” 布兰想起了原世界线里的解决方法。哈利看似是要去受死,但他和伏地魔之间种种羁绊救下了他,他也得以再次从索命咒下生还。 “你就告诉我一件事,哈利用不用去死。” “不会不会。阿不思见不得人死,就是这样。我向你保证。”格林德沃信誓旦旦地说。 “所以现在,解决了这件事情,伏地魔的所有计划你们清楚吗?”布兰问。 “那东西从来就不是个大麻烦。”格林德沃嗤之以鼻地说,“里德尔的过家家游戏马上就要被终结了。我去美国就是忙这回事的。” “那也只是你们这些人这么觉得。”布兰说。嘴上这么说,他看向窗外,却感觉心里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那是只有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人才会有的可怕情感。那是希望。 第五十八章 胖橘战士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基督山伯爵》? 我在说什么,你肯定看过。等待和希望!这两个词用来描述我现在的心境再好不过。” 14号早晨,布兰吃完早饭,写起了信。当然了,格林德沃让他在哈利这件事情上乖乖闭嘴,所以他写给的对象是一位不会收到他信的朋友:伯克。 “当然,这也不是就意味着我会干等着。”布兰继续写,“等着让甚至一句话都不愿意说的校长乖乖把事情安排好不是我的作风。科马克必须死,伏地魔必须死,在那之后我们还得考虑一下怎么把你从宇宙中接回来的事情。” 布兰停下笔,从格林德沃留下来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凑到嘴边,用手把它搓燃,顿时被烟呛得不轻。他赶忙把烟掐灭,扔进烟灰缸里。 “总之,格林德沃和我说,现在我没有什么太大的进步空间了,能有的进步空间也只能靠漫长的时间、枯燥的练习、大量的阅读给磨上去。 你信吗?我反正是不太信,如果他知道两个月前我还只能勉强算个优秀傲罗水平的话。” 布兰写完,手腕抖了抖,看着这封信燃烧成灰。 以后不考虑抽烟的事了。他想,准备写信给欧文,让他再搜集一批古董。有外挂的人进步就是这么简单。 刚抽出新的一张纸,窗户就有规律地振动起来。他抬起头,发现是哈利的猫头鹰海德薇,便开了窗子。 “你好,海德薇。”他说。 雪白的猫头鹰扇动着翅膀飞了进来,带着一个巨大的包裹。它心情似乎非常差,不善地瞪着布兰。布兰在酒店的储物柜里翻出一堆需要额外收费的零食,拆开包装。 海德薇叫了一声,低头对付起这些零食,他则是转而拆开那个包裹。橘猫从里面跳了出来,哄抢起那一堆零食。一张纸掉下来。 “怪不得它这么不开心,原来是有了你这么重一个‘货物’!”布兰啧了一声,看起这封信来。 “布兰, 这里是罗恩和哈利。你在爱尔兰的进展怎么样?有没有查出那个教会的头头究竟是谁? 本来写信不是我的风格,但是哈利坚持要写。他说,都已经有四天没有做过训练了!必须和布兰通一下信。我就只能勉为其难地参与一下了。 离总攻开始就只有2天了。这几天很多凤凰社的人都已经提前走了。我和哈利特别兴奋,因为我们也被分到了一个小组里!是那种殿后类型的,应该不会太危险。虽然实战机会可能不多,但也是好歹参与其中了。 哈利在总攻中用的化名叫韦瑟比,他执意要用,我相信你能看出来他的嘲笑意味,但他坚持说这是因为他的角色是韦斯莱家族的远房亲戚。 爱尔兰风景怎么样?说实在的,我们在那边有特别多的亲戚,你走的时候应该和我说一声的,也许那边的韦斯莱还能帮上你忙。 最后一件事,相信你看到了和包裹一起寄过来的,呃,你的猫。这是邓布利多要求的,他今天过来了,哈利和他吵了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架,现在还没停,这也是为什么是我现在在写信了。 邓布利多手写了一张条子,让我帮忙把猫和条子塞进包裹里。海德薇很不开心。我大概看了一眼,条子上写的是橘猫的战斗用途!真是不可思议,这年头猫咪也能打架了,对不对? 我和哈利准备了一些东西送你,谢谢这段时间里的训练! 爱尔兰见! (虽然我打赌你多半是先锋队的,就是打头阵的那一撮,和我们估计见不到面。) 又:卢平过来了,见我要给你送信,干脆地把他要给你的东西一同塞进了包裹里。我希望海德薇不会半路发火把猫和这一堆信扔进海里面。 罗恩。13日晚。” 布兰不由得微笑起来。他看向包裹里剩下的东西,有一沓资料,大概是卢平的,全都是空白的纸,只有一句卢平手写的“你知道该怎么办”。 这个布兰熟,这些资料是被凤凰社专用的一种伪装魔咒加密了的,防止猫头鹰被拦截。施放对应解咒就可以了。 另外是一大包巧克力,外包装上罗恩龙飞凤舞地写着“谢谢布兰”。 没有品牌?看来是韦斯莱夫人手工做的巧克力了。味道应该不会差。 还有一个大概是哈利的,送的是布莱克祖宅里的一只造型精美的手镯,外面一张小纸条写着“听说你喜欢古董”。 和这个梗是过不去了。布兰扶额。他能感知到这只手镯里没有任何魔力,便把它放在了一边,准备回去摆着收藏用。 最后是已经打开了的一小袋奶粉和一张便条。布兰立刻认出了独属于邓布利多的瘦瘦长长的字体: “布兰, 希望你能原谅最近我的不露面,这边事务实在是太多了,抽不开身。 这包奶粉是喂橘猫的,是的,它可以生吃奶粉,这一点和普通的猫不一样。你也知道它本质不是猫。当然,你要是想喝牛奶了,冲一冲也是可以的,只要你不介意。” 又是一个和这件事情过不去的人。布兰一脑黑线。算了,原谅人家,毕竟老人家记仇。 “说回来,你当初询问过我这只橘猫有什么奇异之处。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了,只不过是部分的答案。即便是我也不敢打包票这只猫咪的全部秘密已经被揭晓。 胖橘在精法领域里表现出了惊人的掌控力,但由于它智商上和普通猫别无二样,我只得对它做了些训练。时间很短暂,但效果不错。 你现在只需要呼唤它的名字,它就会条件性反射地使用一种精法,扰乱指定人的精神状态,算是个不错的辅助效果。所以平常不要叫它‘胖橘’了。 很无奈,对不对?因为它只对这一个名字有反应。这一点是它自己的错。 祝一切安好。 阿不思·邓布利多。” “没想到你现在也算个橘猫战士了。”布兰说,摸了摸橘猫的脑袋,把一些零食全部让给了海德薇,送它离开了。 橘猫一点反应都没有,闷头吃着零食,仿佛刚刚是它赶走了海德薇,现在得庆祝这场巨大的胜利。 第五十九章 红与白 总攻开始前的两天布兰就住在酒店里,按照卢平给他的资料出去搜查那些据点,试图寻找科马克的踪迹,但总是一无所获。 相当一部分据点早在之前的试探行动中就被拔除了,里面的教会人员死的死逃的逃。一个小国内部的巫师组织终究是抵挡不了全世界的围攻,也不可能抵挡得住。 欧文回信表示事情突发,古董的事情并不能在总攻前完成。对此布兰感到有些遗憾,但这件事也不那么着急。他与安吉拉两人和布兰一样,被编入了一支“精英小队”里,不过和布兰不在一起;按照卢平的通知,布兰和弗兰克、比尔、芙蓉、卢平和唐克斯六人是一支小队,卢平担任小队指挥。 这些所谓的精英小队的任务是作为先锋部队进入剩下的知识之神教会据点,作斥候用,阻止人员提前逃跑。 后续还有个所谓的中坚部队,这些巫师光是凭人海战术就能淹没掉敌人,他们收到情报后会制定战术,紧随其后把一切抵抗力量清除干净。殿后人员不多,基本任务是处理一些漏网之鱼。 非常巧合的是,布兰他们小队负责的据点刚好就在上次格林德沃带他去的那个有网吧的偏远小镇附近,而且情报很少。探子描述说这个镇子附近有邪恶的、不可言喻的不明生物出现,而联合会立刻就把这块地方打上了“知识之神教会”的标签。 调动这一千多名来自世界各地的巫师不是太难的事情,只要爱尔兰魔法部配合开放门钥匙权限。16号的早晨,一只猫头鹰就给布兰送来了他的门钥匙——一本破烂笔记本——和卢平的提醒:“门钥匙启动时间是早上10点。” “看来我还得庆幸自己最近养成了早起的习惯,没有中午12点起床。”布兰收拾着东西,这样想。不过就算他还没醒,猫头鹰也一定会吵到把他吵醒为止。 魔杖带了,昨天刚用专用的护理用品擦过和校准;长剑的空间魔法没出问题,随时可以拔出来; 欧文标配的道具箱,里面装了常见解药和治愈魔药、可做变形用的绳子、显灵水、侦测道具、防御道具、橘猫的猫粮和橘猫本猫; 被施了魔咒的长袖卫衣、长裤和靴子,聊胜于无,主要防一些难以发现的小虫子等。酒店房没退,反正现在有钱,多开了好几天。 布兰从来没有这么准备齐全过,过往参与过的各种事件没几个不是突发的,这让他稍微有些不适应。 10点一到,笔记本发出蓝色的光芒,把他准时准点带到了古代生活着那些神话人物的阿尔斯特省。 乡下比城里要冷的多。布兰从这间房子背后绕过来,走到大街上。寒冷的秋风在街道上尖啸,吹起一地的落叶。街道上空无一人,两边的房子都闭门不开。 “布兰!”卢平喊他,“这边。” 他转过头。卢平站在他刚刚走出来的地方招呼着他。比尔等人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检查身份了各位。”卢平说,“我是猪。” “他是狗。”布兰接话,指向弗兰克。 “你才是蠢猪。”弗兰克对唐克斯说。 唐克斯又转向芙蓉,芙蓉接腔讽刺比尔,比尔接着骂卢平。最后卢平以“看来我的确不是个聪明人”结尾。 “好了,情报。”卢平面不改色地说。还挂着笑的弗兰克与比尔立刻严肃起来。“联合会遇到的生物是一种乍一看上去脏兮兮的大号蒲绒绒,蒲绒绒的绒毛下隐藏着几十双睁开的双眼。定力不足的人看到这些眼睛会精神紊乱一整天。”他念了一遍情报里已经有的话。 “我遇到过。”布兰说,其他人都看向他,“这些蒲绒绒会伪装成人类,也会使用魔法。强度不低,需要谨慎对待。” “弱点?”卢平询问地看向他。 “暂且假定和普通人类差不多。因为他们是被秒杀的,所以我也不好说弱点是什么。”布兰有些尴尬。 弗兰克和唐克斯露出钦佩的表情;布兰对此无可奈何,格林德沃让他乖乖闭嘴,那么他的功劳只好由布兰揽去了。 “尸体是怎么处理的?”卢平若有所思地问。 “用在一种定位魔法上了。这种魔法可以查溯某种造物的起源,并打开通往那里的传送门。” “你一个人就可以顶的上联合会所有的探子了。”弗兰克笃定地下结论。唐克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布兰脸上笑嘻嘻,心里却突然想到了斯内普那个问题。究竟是集体力量还是个人力量?至少在格林德沃深不可测的学识和他自己的原创魔法面前,联合会的所谓精英探子确实不够打。 “如果找到这种生物的话,你还能再施展一遍那个魔法吗?”卢平问。 “应该可以。”布兰不确定地说,格林德沃教了他这一招,但,“我不确定这次还能不能成功,应用这个魔法的机会不多,我也才学。” “好了,那初步计划不变,先在指定范围内探查这种生物的存在。”卢平说,把一种奇怪的金属仪器分发给他们。仪器看上去就像是麻瓜的电视遥控器多插了两根天线。布兰认到这是资料里提到的根据拉贝这种异域独特生物制造出的探测器,兼容了一些黑魔法探测器的功能。 “按下按钮,一起搜索。这种仪器不太灵敏,有时候一台发现了另一台发现不了,而且分开变数大。”卢平说,“这镇上登记的麻瓜总共才十几户,而且都已经很久没出现了。恐怕早就成了知识之神教会的祭品或实验品。” 他们聚在一起,从起点开始慢慢朝前走,时刻注意着仪器的动向。 “我最近读了些凯尔特神话的书,”布兰说,空无一人又萧瑟破败的街道让他想起了寂静岭里的“里世界”,“里面描述说有个‘另一个世界’相对于我们的世界存在,来自那里的生物通常有着红色或红白相间的外表。” 他停了停,突然想起了什么。紫色的城堡、土黄色的天空和脚下布满了眼睛的红色大地。沾染了魔力后拉贝组成的旋涡不是蓝色的,而是红色的。 在“视野”里,所有这些生物都是血红的。 “知识之神教会崇拜凯尔特文化。”卢平说。 也就在这时,他们几人路过了那家网吧。仪器的天线疯狂抖动起来。从他们脚底开始往外蔓延,大地慢慢变成红色。 第六十章 空无一人 布兰停下脚步,抽出魔杖。 “情况有变,伙计们。”他提醒。 红色还在扩散,从他们脚下开始,慢慢覆盖住房屋、树木、街道,就像鲜血慢慢染红一张白纸巾一样。布兰眼睛生疼。 “准备进入这栋房子。”卢平说,缓步朝网吧走过去。其他人也都关掉嗡嗡作响的仪器,一脸警惕地看向网吧。 布兰感到有些迷惑,又瞬间反应过来:他们看不到这周围的变化。这和拥不拥有“视野”这项天赋有关…… 在他的过往经验里,油画世界里的红色,全都和邪神、和斯莱特林口中的宇宙之外的荒原、欧文和安吉拉调侃的二流麻瓜小说里的虚空有关。 他没有开启视野时还能看到这种变化,可能说明,这种变化已经强大到了一种地步。 所有这些东西都覆盖上了红色……这会意味着什么…… “我们被包围了。”布兰说。 “什么?”卢平转过来。 “也不一定是包围。我们也可能是进入了知识之神教会设置的某种场域。一种陷阱。”布兰解释。他不由得闭上了眼睛,疼痛几乎让他难以忍受。格林德沃说得对,除了邓布利多带他的那一次,每一次见到这些东西都对他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伤害。 “里面可能是个陷阱?”比尔问。 “我再看看。”布兰重新睁开眼睛。但已经不需要他主动开启能力了;大块大块的颜色不受控制地蹦入他的视野,他的几个队友已经全部变成了深浅不一的蓝色人影。 他集中精力望向这栋房子;红色的房子里慢慢显现出十几道同样深浅不一的红蓝色人影。没有其他魔法的痕迹。 “如果有陷阱,也会是大范围的、针对整个镇子的,和这栋房子没关系。这里面确实有东西。”布兰说,又不得不闭上眼睛。疼痛稍微缓解了些。 “既然如此,我们别无选择。”卢平沉声,“唯一的解决机会可能就在这里面。” “如果,我是说,里面只是个诱饵,我们解决后反而陷入了更不利的境地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检查一下其他的地方?”芙蓉说,“你要不要再使用一下你的那个能力,看看其他地方,布兰?” “芙蓉。”比尔责怪地喊她名字。 看来刚刚是不受控制地开启了视野,他们都看到我眼睛的变化了。布兰睁开眼睛。油画般的颜色开始褪去,一跳一跳的疼痛慢慢消散,他的几个队友重新回到了具体的人形。但其他的全都变了。 他们踩在厚厚的血肉上,这层血肉好像覆盖了大地,又好像就是大地本身。面前的房子活了过来,窗户变成了苍白的眼球,中间一条狭长的瞳孔不怀好意地瞪着他们,开着的大门变成了一张张开的大嘴,参差不齐的牙齿沿着门框生长着。 其他五个人似乎毫不知觉自己周围是什么。芙蓉就正站在一只眼睛上,颇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我……试试吧,这镇子也不大。”布兰叹了口气。 “这对你有伤害。”卢平说。 “我是为了任务和我们几个的安全着想。这本来就是个没什么情报的地方,说严重点,要靠人的命去堆出来情报。”布兰平静地说。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这个教会都被联合会打得落花流水了……”弗兰克弱弱地说。 世界重新变成了一幅印象派油画;布兰环视了一大圈,粗略没看见其他魔法存在的痕迹。他开始仔细观察起来;但被打断了。 “我看你们站在外面很久了,为什么不进来?” 一个红蓝相间的人影走了出来。布兰停止了视野。这是一位高大的中年男子,有着爱尔兰地区常见的红发。 “那我能问下这间店是干什么的吗?”卢平似乎毫不犹豫就接下了邀请。 “又是一个没见过网吧的。”男子撇了撇嘴,又爽朗地笑了,“没关系,网吧就是可以玩电子游戏的地方,当然咯,你也可以用电脑工作,比起以前的游戏机来讲电脑是个不一样的体验。” 说着说着,男人就被切成了两块。 卢平扬起眉毛;布兰面无表情地放下魔杖。 “你看着。”他说。 地上的中年男人开始扭曲,最后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脏兮兮的蒲绒绒。 “你们谁要是对网吧感兴趣,回伦敦我可以帮忙联系瑞贝卡。”布兰说。 “看来里面全都是这种东西。”卢平总结,“他们看起来是可交流的,你有没有试过对他们使用精法?” “他们上一次出现时展现出了极强的攻击性,所以没有用过。” “如果把他们都杀光的话,线索可能会断掉。”唐克斯说,“这次我们留一个试试?” 布兰很想说,你现在脚下站着的地方、周围的房子,全都可以是线索,但终究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 他们踏进了这只生物的嘴里,沿着酷似食道的走廊走进去;布兰怀疑这是自己的问题,他可能已经疯了,已经被知识之神教会的精神武器打击了一遍。 但直觉和理智都告诉他,他看到的是事实,这的确不是一座房子,而是一只活着的生物,只是其他五个人不知道。 继续往前走,就该是网吧的大厅了。布兰感觉自己步入了这只生物的胃里,原本是天花板和墙壁的地方都是厚厚的血肉,很像他曾经在医院报告上看到的人胃的内部。 十几个年轻人正坐在不同的电脑前,专心玩着游戏,时不时发出欢呼声。 突然,刚刚还是各色游戏的电脑屏幕都出现了一模一样的一只睁开的眼睛。 布兰登时火就起来了:教会都快没了,唯一算得上领袖的人被格林德沃追的到处跑,还有心思在这装神弄鬼? “他们全都有问题,不用看了。”他说,“除了我们,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听我指示。”卢平说,“三、二、一!” 六个人分别锁定了六个不同的人,由于不清楚他们的魔抗,大家都是使出了自认为杀伤力最大的魔咒。这六个人当场倒下的倒下,化成灰的化成灰。 “还有十一个!”卢平吼。 这些刚刚还在玩游戏的人开始反击。他们不用魔杖,而是从掌心射出魔咒。 场面整体是他们占优。虽然对面有十一个人,但他们这边个个都是联合会挑出来的精英,有布兰这样相对一般巫师开挂不讲理的战力,有卢平这样久经沙场经验丰富的老将,也有比尔、弗兰克等人这样的年轻新进巫师。 直到布兰看见他们头顶的天花板——或者说胃壁——猛烈地抽搐了一下。 第六十一章 二 五 仔 房子——或者说这只巨大的生物——摇晃了一下,动了起来。 胃壁上开始分泌出一种绿色的酸液,滋到屋子里的电脑上。电脑一点抵抗都没有就被强酸融化得干干净净。 但除了布兰,好像没人发现这些。卢平再次把一个敌人击成碎片。房子抖了一下,酸液开始四处喷溅。污染版蒲绒绒化成的人淋着这些酸液却毫发无损。 “比尔!”芙蓉惊恐地叫出了声。酸液溅到了比尔的手上,自动触发了他携带的基础防御装备,但这种强酸还是顽强地腐蚀了他大半条手臂的血肉。比尔疼得双眼翻白,直接晕厥过去。芙蓉略有些慌乱地从随身携带的道具袋里拿出一些魔药。 “房子动起来了!”唐克斯吼。整座房子开始剧烈地抖动,就像是一只巨兽正在大地上行走。 “有不知名的攻击!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比尔疼昏过去了!”芙蓉大声喊。 她袋子里所有的魔药都滚了出来,她下意识要去抓,却看着那些瓶瓶罐罐和草药全都冒出一丝青烟,融化消失。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攻击我们?”她崩溃般喊,趴在比尔旁边,给自己上了好几个防御咒语,用自己护住了比尔奄奄一息的身子。 布兰处理好最后一只怪物,瞥了一眼后面,估计了一下目前的局势和怪物的力量。一大团酸液朝唐克斯飞了过去;卢平心有所感,条件性反射地把她扯过来拥进怀中。溅开的一些酸液划过卢平的后背,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他手臂上不受控制地冒出大块大块的狼毛,又被强行压了回去。 “我来!”弗兰克坚决地说,“这房子在动!大家必须出去!我来断后!” “不行!”唐克斯立刻否决,“只要齐心协力打破这栋房子,我们就能出去了!没有人今天会死!” “是有东西在攻击我们!我们完全看不到的东西!先把你们送出去才是正确的做法!”弗兰克吼回去,“我们没时间留下来仔细琢磨了!” “只要打破房子就可以了!”卢平嘶哑着吼,“不要逞英雄,小子!” “那你们就等死吧!”弗兰克恨铁不成钢地骂。他在衣服口袋里摸索着什么东西,然后被布兰按住了右手。他作势就要把手抽出来,但布兰力气大得惊人,按着他没让他动。 “说谁等死呢?”布兰说,甚至被整得笑了出来。 不远处,一把长剑深深地插进了地里,或者说,巨兽的血肉中。剧烈抖动的巨兽像受了巨大的刺激,胃壁疯了似的喷射着酸液,却全被一层无形的薄薄的屏障挡了下来。 布兰抬头,看着酸液像暴雨一样落下。他知道其他人完全看不见,也不知道这不是一栋房子,而是一只怪兽的胃。在这无形的绿色暴雨中,弗兰克涨红了脸,卢平紧紧抱着唐克斯,芙蓉趴在昏迷的比尔身边无声地哭泣。 “还没到世界末日呢。”布兰说,很随意地握住外表朴实无华简简单单的长剑。长剑膨胀得越来越宽,插的越来越深。 接着,他旋转了一下巨剑。 一个足足能容下四五个人大的窟窿被这么一转转了出来。巨兽发出巨大的怒吼声和呻吟声,轰然一下倒在地上。他们本应被这一冲击力给震得到处滚,但布兰稳住了他们。 “带不动带不动。”他笑话道,抽出长剑,把这头怪物从内部切开,切成两半。一阵血雨洒下,肉块飞得到处都是。他们看清了这一小段时间巨兽带着他们跑到了哪:一片一望无际的黑色原野,和天上睁开的血红色眼睛。 其他人都愣了一下。布兰看了一眼天上的东西就收回了目光,若无其事地翻出自己的道具箱,走到芙蓉和比尔旁边,蹲下。 “先处理一下伤员。”他说。 这句话好像把所有人从梦中惊醒了:弗兰克立刻张大了嘴巴;芙蓉忙不迭地接过那一箱魔药,边道谢边给比尔上药;卢平松开了同样合不拢嘴的唐克斯,脸色很差,但他后背的伤口神奇地愈合了差不多了。 “你们是不是一直以为自己在一栋普通的房子里?”布兰问。 “没错。”卢平剧烈地咳嗽起来。唐克斯连忙把一瓶魔药送到他嘴边,示意他闭嘴。 “那么,现在你们知道了,这不是房子,而是一只怪兽。”布兰说。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周围。在血红色的光芒下,他们终于看清了这只巨兽被布兰砍得稀巴烂的残躯。 “刚刚对比尔和卢平造成这么大伤害的不是什么无形的攻击者,而是它胃里喷出来的酸液。”布兰解释。 “为什么不早点说啊。”弗兰克抱怨。 布兰知道他现在肯定有些尴尬,好笑地摇了摇头,“我没一开始说是怕影响到你们,毕竟这可能是我自己疯掉了的幻想,至于后面这只怪兽开始发飙了,那我也没必要说出来,先给咱们留一个俘虏,然后解决问题,再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 “你要是疯掉了,我们可能早就被你杀完了。”弗兰克真诚地陈述。 “什么俘虏?”唐克斯问。 “你要的留的活口,记得吗?我刚刚没有来得及直接一剑把这玩意儿砍成两半就是因为在处理这最后一位蒲绒绒。”布兰说,挥了挥魔杖。一只巨大的蒲绒绒从一滩碎肉里飘了起来。 “变成人,不要这副样子恶心人。”布兰命令。 “好、好的。”蒲绒绒低声下气地说,变成了一个有些流里流气的年轻人,穿着花花绿绿衬衫和短裤。年轻人虽然有着一头黄头发,但看着就不是天生的,倒像是是后来染的。 “你们可以叫他二五仔。”布兰介绍。 “你和他有过沟通?”弗兰克好奇地问。 “没有,但他投降速度很快,赶在我开口和他说话之前就求情想投降了。”布兰理所当然地说。 “我不叫二五仔。”黄毛弱弱地说,“我的人类名字是埃里克。” “没人关心你叫什么。”布兰说。 卢平喝光了瓶子里的魔药,看起来状态好了不少。“布兰,我们现在更应该关心的是我们现在在哪里。” “在哪?哦,没关系,我都习惯来这种天上挂着的不是月亮、而是眼睛的地方了!并且他可以为我们解答。”布兰愉快地说,踢了黄毛埃里克一脚,“你现在招供还来得及,我可以偷懒不去翻你那肮脏恐怖恶心的记忆。” 第六十二章 马人窥视者 “好的好的好的!”黄毛埃里克疯狂点头,“我说你就不杀我好不好?” “看我心情。”布兰说,“第一个问题,这是哪?说一次谎掉一次脑袋。我知道你们这种生物生命力还不错,把握好分寸可以再长一个头出来。” “是教会的总部!教会有特别多的据点,但是只有特定的方法能进入到总部来。”埃里克语速飞快。 卢平唐克斯弗兰克三人好像刚忙活完,才凑过来。 “我看着天上的眼睛总觉得不太好,布置了些屏蔽魔法。不知道效果多大,总比没有好。”卢平擦了擦汗,“刚刚他说什么?” “他说这里是知识之神教会的总部。”布兰说。埃里克没有说谎,但这也不能表明这就是真的。那个中央翻滚着岩浆的红色岩洞看起来地位同样举足轻重:格林德沃追溯的一只蒲绒绒的源头是那里,神话中的阿尔伯思王座在那里,千面之神的残躯也被保存在那里,更别提把伊欧斯卷走的触手疑似知识之神本尊了。 “你们是什么?被造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埃里克急得简直要哭出来,“我们就是……就是被造出来了啊!” “换句话,你平常基本在干什么?”卢平问。 “……在网吧玩游戏。”他小心翼翼地说。 卢平露出不解的表情,布兰扶额,问:“你有记忆以来多少岁?” “我被设定的年龄是21岁,但……我应该只被制造了几个星期。”埃里克有些迷惑地说,“我为什么会有个设定年龄?” “说的好,我也想知道。”布兰说,“这么说来,你被制造以来只活了几个星期?你这些关于人类社会和魔法界常识的记忆从哪里来的?” “应该是制造我的时候灌输给我的。”埃里克低下头。 “你为什么叫埃里克?”布兰问。 “我不知道,下意识觉得的。”埃里克迟疑着说。 在他支支吾吾的时候,布兰直接按上了他的额头,非常快速地检查了一下他的记忆。没有什么意外,这个埃里克的记忆的确只有短短的几星期,从这些记忆来看,他和一个直接在网吧安家的网瘾少年毫无区别。他们守在网吧就是吃了玩玩了睡,除了一个任务。等一个人过来。 布兰退出了埃里克的记忆,黄毛惊恐地看着他,张嘴想说话,被打断了。 “你们在等谁过来?”莫名的,布兰感觉自己知道答案是什么。 “我不知道!”埃里克说,捂住自己的脑袋,“我感觉我想起来好多事情……不对,都和这些没关系……” “看来他只是个炮灰,量产出来的那种,毫无特色。留错活口了,应该把那个网吧老板留下,他看起来是主事人。”布兰对卢平说,重复了一遍刚刚从埃里克记忆里了解到的东西。 “我不是!”埃里克争辩,“我是一个……!”他一下子哑口无言,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出“人”。 “他们等的可能是我们。”卢平说,“我们被主动带到了这里就是一个很充足的证据。”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们等到了人,才发动提前布置好的东西,主动带我们过来。”布兰说,“这些蒲绒绒人存在的目的就是拖延会儿时间,让伪装成房子的巨兽及时过来。” 不是在等“我们”。是在等我。而且得没有其他搅局的人,比如格林德沃这样的。显然知识之神教会不认为你们会是个麻烦。 “居然主动把我们带过来?”弗兰克震惊地说,“我的意思是,主动地?” “这更加说明我们面临的可能是个大麻烦。”唐克斯面色凝重地说,“在整体完全被碾压的态势下,他们还有胆把我们请进来。” “好像确实如此,那这样的话,他们那边可能有预言大师,提前预知到了有人会来。”弗兰克接受了目前大家处境不妙的观点。 “你提到过上次这些蒲绒绒的尸体用在了传送魔法中,你传送到的地方是这里吗?”卢平细心地问。 “不是。”布兰否定。 他们一下子沉默下来。芙蓉坐在比尔旁边,细心地给他抹着一种药粉。埃里克抓耳挠腮,冥思苦想。 “走吧。”卢平说,“埃里克,你既然知道这里是总部,那你对这里有什么了解?” “我……我……” “他不知道。”布兰打断了看起来很痛苦的埃里克,“我翻过他记忆了。” 他环视了一下周围所有人,沉声道: “就这么讲吧,我们来的时候还是白天,进入房子的时间虽然不短,但绝不可能一下子就到晚上。这里是另一片世界,这里大家用以保护自己的魔法都不一定能奏效,这里大家会碰到更多匪夷所思的事情,甚至我们决定前进的下一秒就各自被黑暗分散开。你们还愿意前进吗?” “愿意!”唐克斯和弗兰克积极响应。 “当然要前进了!”比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芙蓉扶住他,也坚定地点点头。 “这种场合你比我更适合当队长。”卢平微笑着说。 “因为我已经见了不止一次这种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地方了。”布兰说,“所以,那边那位马人朋友,从阴影里出来吧。” 随着马人踏着蹄子走出来,卢平刚刚布置的屏蔽魔法立即失效了,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卢平只好掐掉它。 “布兰·里德,我正在等你,奉主人的命令。”马人上半身是个漂亮英俊的凯尔特男人,声音磁性动听。他正常到似乎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一阵微风吹过,地上黑色的无名草随风摆动,发出簌簌的响声。 “你的主人是谁?科马克或者大贤者?”布兰问。 马人笑了,“都不是,布兰·里德。这片世界广袤而远大,属于群星和众神,不属于企图篡位并号称自己是国王的小偷。群星预示了你的拜访,魔法的终结者,‘灾难’帕西马。” 第六十三章 命运之路 马人作了个在布兰看来有些滑稽的动作,可能是在行礼。其他五个人看上去被这串头衔搞得十分困惑,但布兰才不想管那么多,而是直奔主题。 “这个世界?”他问。 “这片世界属于伟大的知识之神,群星的主宰者,时空之中的唯一存在。”马人又鞠了一躬,双手合十,像是在祷告,“请随我来,我会为您和您的同伴慢慢解释。” “他看起来没有恶意。”弗兰克插嘴。 “知识之神是一位邪神。”布兰盯着马人漂亮的蓝色眼睛说,“他所在之处只有灾难。他的信徒作恶多端。” “不。”马人否认,“是祂在这方世界里庇佑了我们,是祂让误入此地的我们一族得以像我们地球上的同胞那样正常地繁衍生息,我们得以从黑暗和恐怖中逃脱。” “你信奉祂,这让我不信任你。”布兰说,“现在要么你走,要么我们来场真的。” 他握住长剑,准备看看这马人会有什么反应。 “知识之神教会皆是欺世盗名之徒,他们所作的和知识之神毫无关系。”马人恳切地说,“伟大的帕西马,请允许我,卑微的仆人费伦泽,为您解释清楚。我们整个族群都甘愿为您效劳。” “马人有你这么好说话吗?”布兰问。 “费伦泽?”弗兰克有些惊讶,“和霍格沃茨的那个马人有一样的名字!” “霍格沃茨!”马人高兴地说,“那正是我们祖先来自的地方!” “我们现在有一个蒲绒绒,它认为自己其实是一个叫埃里克的人类,今年21岁,有个爸妈,家住爱尔兰巴斯菲尔镇,一个事实上人已经死光了的镇子,”布兰说,把黄毛扯过来,黄毛双眼失神,嘴里喃喃着“我是谁”,“那么现在我们有一个认为自己是一只马人的怪物,也是讲得通的。” 他没有开启视野查看这个马人是不是真的马人,因为根据目前已知的情报,这里应该是知识之神的神国,或者是至少和这尊邪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地方,他要是随意开启视野可能会直接瞎掉。 “我们每一个族人每天都会做施洗仪式防止污染,”马人说,“我向您保证我是纯洁无暇的。将近九百年前我的祖先因为禁忌的研究误入了此地,是知识之神拯救了他们。” “那为什么祂不把你们放回去?”布兰咄咄逼人。 “因为我们自愿留下,做祂的仆人。”马人双手合十,“而最近,祂终于苏醒了!我们接到了九百年来的第一个任务:等待您的到来!” 布兰不说话了。他正琢磨着自己和这个知识之神哪里又扯上关系了。 “你打算带我们去哪里?”卢平提问,他比布兰的语气好了很多,像是在认真和马人沟通了。 “去盗窃者们的地方。”马人严肃起来,“将这些打着我主名义的邪教徒赶尽杀绝。” “您等我们讨论一下。”卢平说。 “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的话,我可以以我的灵魂为祭品,签订一个契约,如果我说的有错,我将立刻万劫不复。” “这倒不必。”卢平连忙阻止了看上去像是要慷慨赴死的马人,“我倒是有个问题,既然这是如此重要的一个任务,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过来?” “光我一个人就引起了诸位如此的不信任,如果我的族人全都过来的话,怕是一开始我们就会大动干戈了。”马人说。 不远处,又一只外形酷似房子的巨兽来到了这里。巨兽看上去无比温顺,就像是一只被主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狗。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它头上跳了下来。 “看上去这里很热闹嘛。”盖勒特·格林德沃走了一步就到了众人面前,语气漫不经心。 “黑魔头。”马人又行了一礼,“您的大名即便是我们也熟知不已,群星预示了您的到来。” 弗兰克张大了嘴巴。 “我做梦也没想到群星能预示这么多人。”他小声对布兰说。 “我有一个笑话要讲,关于你们这些神棍的,你看怎么样。”格林德沃抛着一块石头,“神棍说:‘除了阳光和自己的名字,我们实际上一无所有!’然后天上下雨了。” “你可以回去了,我知道知识之神教会的老巢在哪里。”第一代黑魔王说,语气平淡地下了逐客令。 “但,帕西马需要面对他的命运!”马人惶恐不安地说,“这是神的启示!我们必须做好,因为我们是神的仆人——” “告诉你的神,去,他,妈,的,命运。”格林德沃一字一顿地说。他双手一转,一支魔杖出现在手里。布兰认出那是老魔杖。 “你既然听说过我,那为什么不想想忤逆我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呢?”格林德沃慢条斯理地说,魔杖杖尖散发着劈里啪啦的火花。 “我现在就走。”马人说,往后退了几步,“反正,你也会引领帕西马接受他的——” “滚。”格林德沃说。 马人转过身,慢慢离开。格林德沃点了一下魔杖,鞭子鞭打空气的声音在马人身后响了起来,他立刻撒开蹄子跑远了。 格林德沃转过来,除了还布兰和有些迷糊的比尔,其他人全后退了一步。 “邓布利多送我来这。”格林德沃像是没看到他们这反应一样,懒洋洋地说,“还把老魔杖送给了我。老实来讲,我还不如不用它,它不太喜欢我。” “你本来可以让我们自己解决这事的。”布兰说,“这次又要躺赢了。” 嘴上这么说,其实内心还是挺窃喜能被大佬带赢的…… “你们能有什么解决办法?无非是跟着那个马人走。”格林德沃说,又突然换了副狡猾的语气,“而且我是联合会的精英巫师列昂纳多·施耐德,怎么能不帮忙呢?” “好的,施耐德先生。”布兰顺着他的意思说,“我们的打算是什么?” “你们来这个地方的方式有些古怪,联合会在其他地方的精英巫师也发现了来这个地方的办法,他们已经深入敌方后部了。”格林德沃耐心地说,像是在给小宝宝解释一加一等于二。 “我刚刚得知了一些……” “嘘,等会再说。现在。”格林德沃把手指凑到嘴边,再转向远方,用一种仿佛是来郊游的语气说,“先出发。” 第六十四章 齐心协力 他们一行八个人——如果埃里克算人的话——全都坐在这头房子巨兽平坦的“房顶”上。怪兽体型巨大,但移动速度却不慢。 布兰给格林德沃讲了一遍他们进入小镇后发生的事情,讲到他发现这座房子是一头怪兽的时候就被打断了。 “这方面是我的错。”格林德沃说,“我忘了提交关于这个据点的报告了。报告总是有些烦人,你知道的吧?” 布兰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这是什么意思?” “巴斯菲尔镇是联合会情报上的一个据点,但我上次过来了一次,记得吗?”格林德沃满不在乎的样子,“我把这个地方基本摸得差不多了。要是我提交了报告,你们就不用来这了。” “知识之神教会好像盯上了我,所以不管我们去哪儿我估计都会以差不多的方式到达这个地方。”布兰冷静下来,说。 卢平和唐克斯都紧锁着眉头,芙蓉搀着还是有些迷糊的比尔,两人都似乎放弃了思考,弗兰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布兰觉得他们可能有人想问他自己知不知道“魔法的终结者”这一系列头衔是怎么回事,但没人说话。 “哦,他们盯上你了?”格林德沃感兴趣地问。 “这个蒲绒绒的记忆里他们被分配了个任务,他们在网吧里的唯一目的就是等我。”布兰说,指了指埃里克,“刚刚被你赶跑的那个马人,自称知识之神的信徒,也说他在等我。” “你什么时候和他们的神扯上了关系?”格林德沃摸了摸下巴。 “这正是我刚刚一直在想的问题,但这完全没理由!”布兰郁闷地说。 “没关系,只要它的信徒全死了,它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格林德沃理所当然地说,“放宽心,小子。” “说起来,你认为那个马人可信吗?”布兰继续问,想知道格林德沃的意见。 格林德沃扬起眉毛。 “我以为你够聪明不去相信这么个鬼地方的陌生人呢。” “这种地方里,所有的经验都不一定能适应。”布兰摇了摇头,“我是不想相信他。就想知道你怎么看他说的那些话。” “首先,我来得晚,不知道他除了那些神棍话术以外还说了什么;然后,没有怎么看,不信就完事了,除非他中了你的夺魂咒。”格林德沃终结了这个话题。 “那他也打算带我们去你现在要带我们去的地方。”布兰抬杠。 “没错,我就是双标。”格林德沃坦然,“而且我和它能比?” 黑色的原野似乎无边无际。原野上除了铺满了大地的黑色低矮小草就只有偶尔出现一下的一大块阴影。怪兽走路时都绕着那些阴影走。 天空中的眼睛发的光很弱,而且这些地方也没什么高大的物体,平地起阴影说明这些影子可能本来就存在于那里。 “知识之神教会杀了很多人。”卢平突然说话了。唐克斯、弗兰克都大大松了口气。布兰有些莫名其妙。 “是啊,我看过资料。”格林德沃接了话。唐克斯、弗兰克又紧张起来。“但不够多。” “不列颠群岛几十年来数千例的死亡案、失踪案都可以归到他们头上。”卢平说。唐克斯的头发和脸颊不知不觉变成了难看的青紫色。 “麻瓜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死了几千万人。”格林德沃平静地说。 “也是,你杀的人就够多了。”卢平说。 布兰吃惊地看向没教过他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唐克斯就要晕过去了,芙蓉和比尔都意识到了气氛不对。 “有意思。”格林德沃没什么表情地说,“看来你正义感不错。” “欧洲大陆还是有很多狼人崇拜你。在伏地魔提供更好的生存条件让它得以烧杀抢掠之前,芬里尔·格雷伯克也是你的忠实信徒。”卢平说,“我希望邓布利多放你出来是为了让你赎罪。” “停一停停一停。”弗兰克鼓起莫大的勇气,“大家来这里呢,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咱们齐心协力,把这个邪教徒组织一锅端了,不好吗?就不要内讧了嘛。” 虽然卢平正义感是不错,对自己的往事也有些敏感,但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对着当代法力最高强的三位巫师之一说出这样的话。 “布兰,对他使用精神分析。”格林德沃命令,“我们到地方了。” 怪兽唐突停下,踏入草地旁的一片阴影中。一眨眼,他们又来到了那个红色的岩洞中。这里依然空无一人,中央的岩浆池子安静地翻滚着。 和前几次不同的是,他们头上是那片黑色的天空,那只眼睛依然如影随形。 “我没病。”卢平抗拒地说。唐克斯赶紧按住他,示意布兰动手。卢平像一个小孩一样想挣开她的束缚。 “对对对,你没病。”布兰说,按住了卢平的额头,很快发现了让他情绪失控的根源:一颗在他精神中的黑色的种子。 布兰用一种比较安全的精法清除掉了这颗种子。卢平立刻冷静下来,张了张嘴,昏了过去。 “我们又少了一位战斗力。”他对格林德沃说。 “这是这个地方的常驻魔法,你们每个人都要小心。”格林德沃嘱咐,从怪兽身上跳了下去,“我还是需要你们来帮我降低一下我中招的可能性的。” “我以为你不会中招呢。”布兰说。 唐克斯搀住卢平,芙蓉搀住比尔,两对情侣双双跳了下来。 “你们可以往后退,后面的走廊是传送点,会有更多人过来。”格林德沃说。 “我酸了,成双成对的。”弗兰克小声和布兰说。 “我不会后退,我要加入战斗。”唐克斯毅然决然地说。 “好姑娘。”格林德沃说,话里却毫无感情,“那你们先往前走吧,去找那些喽啰打打。” “说好的齐心协力呢?”布兰问。他感到一股魔力正在靠近他们。这个人足够强大,以至于本来没这方面天赋的他都感知到了。 “你们去前面齐心协力对付小兵,我一个人会会这个据说活了几百年的大贤者。”格林德沃兴奋地说。 大厅的中央,突兀出现了一个穿长袍的老者,外形和知识之神教会的宣传册上的知识之神一模一样。但还没来得及听到这位大贤者可能要说的台词、布兰和其他人就被格林德沃扔了出去。 第六十五章 偏离的轨道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到布兰怀疑刚刚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这也太无厘头了些……布兰下意识回头看了看他们来时的方向。一道黑色的屏障挡住了他的视线,而隐隐作痛的眼角更是提醒着他,窥视这两人的战斗会有什么下场。大贤者不是一直在送死吗?怎么突然这么激烈地反抗起来了? “我来理一理刚刚发生了什么。”唐克斯深吸了口气,“格林德沃,嗯,带我们到了这个地方,据说是教会的老巢,告诉我们联合会的大部队已经在前面和教会势力打起来了。然后,这个大贤者,应该是教会的领导人,突然出现,拖住了格林德沃,留下我们几个。” “太快了,明明我们被接过来后就应该去支援联合会大部队的,大贤者却突然出现了。”弗兰克说。 他们身处大厅延伸出的几条隧道中的一条,黑色的屏障堵住了通往大厅的路。红色的岩石颜色异常鲜艳。和布兰之前来的两次时一样,这里没有明显的光源,却异常明亮。 “要不我留下来照顾比尔和莱姆斯吧。”芙蓉有些犹豫,“你们就先去前面?” “留在这也不方便,更何况你身后就是两个传奇巫师之间的战斗,万一被波及了怎么办?”唐克斯劝说。 “他会解决战斗的。”芙蓉声音有些嘶哑,勉强笑了笑,“他是格林德沃……他声势有多大,你们英国人可能不清楚。这个大贤者?我从来没听说过。” “如果战场在前面的话,这里应该已经被联合会接管了。”布兰说,“芙蓉说得对,只要格林德沃能解决战斗,他们三个留在这里是最安全的。而格林德沃不可能不能解决战斗。” “他怎么办?”弗兰克指了指黄毛埃里克。埃里克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嘴里念叨着“我是谁”。 “他可以跟着,到战场上当个肉盾,替你们挡咒语。”布兰尖锐地说。 唐克斯似乎想说什么,最后放弃了。 “道具、魔药……这些够吗?”她转过去问芙蓉。 “够了够了,我们这有三人份的。” “不够,我记得你的那些东西在网罢里坏掉了。”唐克斯说,把自己的道具袋塞到了芙蓉手里。“照顾好卢平。”她说,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爱人。 在各怀心事的沉默中,他们四人出发了。 最初的一段路向上,两侧的红色岩石颜色鲜艳,不停地让布兰想起几个月前邓布利多带他看的霍格沃茨地下的那片红;拐过一个弯后,隧道急转直下,周围的光线一下子黯淡下来,他们不得不人工制造些光源。 “这是正确的路吗?”弗兰克忍不住问。 “只有这一条路。”布兰说。 “你有想起什么吗?”唐克斯问埃里克。 “你省点力气吧。”布兰叹了口气。 越往下,越黑暗。空气中逐渐弥漫开一种让人不安的气息,所有那些荧光闪烁咒照不到的地方都好像有眼睛在窥视。 “这不是正确的路。”弗兰克肯定地发言。 “联合会应该已经接管了这片地带才对……”唐克斯喃喃自语。 “我尽力一下。”布兰说,魔杖杖尖爆发出一阵白昼般的亮光。他一挑杖尖,这个巨大的光球飞了出来,让他们周围的黑暗全都无所遁形。但更远处,还是有光芒照不到的地方。那些东西好像退入到了黑暗中。 “布兰,这不应该是正确的路。如果联合会的人在前面,通往他们的路不应该是这样的。”唐克斯也下了结论,“我们可能在不知不觉中中了某种障眼法,走了错误的路?” “没有障眼法。”布兰说。他的确没感受到一点魔法的气息,“如果我们中了障眼法,就只能说明它根本不是障眼法。它就是事实,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运作,和魔法无关。” “大贤者出现,拖住了格林德沃,自负的格林德沃让我们以为这地方已经安全了。”弗兰克推理,“但离开后,我们却中了招。他们在针对我们,不惜亲自出手拖住格林德沃,就为了让我们能来到这个地方。这一切都是设置好的。”他停了下来。“为什么会针对我们?” “不要想多,弗兰克。”布兰说,“这种不讲常理的地方扯阴谋论,只会把自己绕进去。这里的设置很早就有了,我们只是简单地误入了而已,现在我们可以寻找一下有没有办法出去。” 他抽出长剑,眯着眼睛观察起周围环境。这种地方里,只有他的剑可信。 “虽然我之前忍住了,但我一直很好奇,什么是‘魔法的终结者’?”弗兰克看上去是真的忍不住了,“我是说,我阴谋论是因为,他们可能真的在针对你,布兰。” “半错,半对。” 富有磁性的男声响了起来,一只马人缓缓从远处的阴影中走出。是那个自称费伦泽的马人。 “我们无意针对帕西马。但是我们需要他。没有人能阻止科马克了。偏离的轨道必须回归。” 他一双漂亮的蓝眼睛里满是忧伤。 注:没有打错字,唐克斯记不住网吧这个词,口误。 第六十六章 帷幕后的眼睛 “偏离的轨道必须回到正轨。”马人又重复了一遍。 “我跟他走。”布兰说。 “不行!”弗兰克和唐克斯同时喊。 “你觉得他会是什么好人吗?在这样的场景下出场。”弗兰克着急地说。 “我只是个引导者,主的羔羊,完成主的神谕。”和费伦泽同名的马人痛苦地说,“我快要死去了,帕西马,请阻止科马克和汤姆·里德尔!” “他们怎么了?”察觉到马人的状态很不好,布兰加紧问到,“他们在计划着什么?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那些阴影越发高涨,越发旺盛,马人的脸扭曲起来,身上的血肉崩裂开来。一只又一只无神的眼睛从他全身各个地方长出来,他的整个身躯化成了一滩黑色的阴影。 “必须,阻止,科马克。必须,阻止,里德尔。”阴影中张开一只血盆大嘴,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和马人一模一样的声音。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浓郁的阴影覆盖住了一切,他的眼前伸手不见五指。布兰感到这层阴影之外似乎有人不怀好意地在窥视着自己,但身上这层阴影……好像在保护他? “弗兰克?唐克斯?”他谨慎地呼喊了一句。 布兰握住大剑,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眼睛。 那……就去面对这个所谓的命运吧。 阴影飞速褪去。他站在那个熟悉的红色大厅中,大厅中央的池子里,岩浆安静地翻滚着。阿尔伯思王座缓缓升起。与上次不同,这次那里坐了个人。 王座上的中年男人黑发棕眼,慵懒地靠在上面,翘着二郎腿,容貌酷似联合会接待他们的那个科布尔·科马克。果然是亲戚么。 “布兰·里德。我注意到了你。” 他说话了,声音冷酷,和当初布兰在伊欧斯死掉的那个晚上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而你也可以死掉了。”布兰说。愤怒和仇恨一下涌上了他的胸膛。 “口气不小。”科马克笑了笑,拍了拍手。 数十个穿着红色盔甲的人从无形的空气中坠落下来,稳稳落地,整齐划一地抬起头。 “让我们看看,魔法的终结者,杀蛇人,吸血鬼克星,布兰·里德,面对几十个红骑士时能有怎样的表演。” …… 唐克斯眨了眨眼睛。黑色的、阴暗的隧道和马人、布兰一同消失不见。她又回到了明亮的红色隧道中,旁边只留下了弗兰克。 那个黄毛埃里克也不见了…… 她和弗兰克面面相觑,显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说,唐克斯,你有没有感觉,自己在这群人面前真的屁都不是?”弗兰克问。 一刹那,刚刚发生的事情像电影一样在她眼前展现出来:网吧里无形的攻击、令人作呕的怪物真身、一望无际的黑色原野、格林德沃和无名老者、黑暗的绝望的阴影、浑身长满了眼睛然后碎成一滩阴影的马人。 唐克斯稳住心神。 “高个子的人操心高个子的事情,弗兰克。没有强大的力量不一定是坏事。”她说,“没有强大的力量,我们也有我们的职责,那就是趁着周围似乎恢复正常了,立刻前往前线,通知联合会里的人这里发生的一切!这样说不定布兰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你说得对。”弗兰克说。 他们立刻拔腿就跑。隧道又长、坡度又大。唐克斯感觉自己肺里像是着了火,大口大口呼吸着火辣辣的空气。她的头发都变成了炽热的红色。怎么还没到地方……还要多久…… “到了!”弗兰克粗声喊。 唐克斯回过神来。她冲进一片光明中,连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恢复过来。她正处在一片空旷的大厅中,远方是数不尽的正在战斗的巫师们。不像她来的地方,这里的大厅铺满了石质地板,也修着石头墙壁和天花板。 近处,十几个穿着紫色长袍的黑人巫师正念诵着咒语,维持着一道传送门。一会儿就有一整个小队的联合会巫师从传送门中走出来。 她喘着气,冲到那几个黑人面前,对着他们吼:“后方有袭击!有巫师遭到了邪教徒的袭击!已经失踪了!” 黑人们还在念咒,一个黑人嘴里没停,对她摇了摇头。 “他们可能得一直念着才能维持住传送门,唐克斯。”弗兰克拉住了她,“我们去前面的战场上找找有没有熟人。” 一队人又从传送门中走了出来,眼尖的唐克斯一下子就发现了罗恩和哈利。 “哈利!罗恩!”她大声喊。 “唐克斯!”哈利转过来,惊讶地看着她,“弗兰克!你们不是精英小队的吗?应该早就推进到那前面去了才对!” 罗恩和他旁边的几个人小声地说了些什么,为首的那个高大的金发男子耸了耸肩,就和其他人先走了。 “说来话长,哈利。”唐克斯终于从急速的长跑中缓过来,“布兰被袭击了!直接在原地失踪了!” “这怎么会!怎么可能!”罗恩吃惊地捂住嘴巴,“是什么人袭击了你们?” “关键就是,我不知道!”唐克斯焦急地说。那个马人看样子也是受害者,不像是始作俑者…… 突然间,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卢平……卢平和芙蓉他们还留在那后面。他们会不会也出事? 不行……格林德沃会解决战斗的,一定会的。 “我们能做什么?”哈利立刻反应过来,问。 “通知联合会高层!通知邓布利多!”弗兰克激动地说,“让这些蠢蛋黑人变通一下,让我们回去!” 唐克斯转向她来时的方向,倒吸一口冷气。无穷无尽的阴影正向他们蔓延过来,红色的隧道迅速被阴影染黑,所有的光明都被吞噬—— 阴影中伸出一只由纯粹影子组成的触手,绕过唐克斯,直直地往哈利袭去。哈利立即被卷了起来,不可阻挡地没入阴影中。 “哈利!”罗恩尖叫起来,“哈利!” 唐克斯张大了嘴巴,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炽白色的光芒从后方涌起,一瞬间吞噬了所有的暗影。被卷起的哈利悬浮在空中悬浮了一秒,掉了下来,被一个高大的人影抱住。这个人脸上满是怒火,半月形眼镜后的湛蓝色眼睛的眼神让人不敢直视。是邓布利多。 第六十七章 羔羊 这…… 粗略一数,眼前起码三十个打底的红骑士起步。 来不及思考格林德沃和大贤者去了哪儿,布兰当机立断地幻影显形到了大厅的另一边,险而又险地躲过一轮咒语齐射。 “知道我为什么不下幻影显形禁制吗?如果你几秒钟之内就死了,我得失去多少乐趣!” 科马克优雅地从身边的空气中拿出一杯茶,喝了起来。 “不过,为了防止你一击把这些可怜的红骑士全干掉,我也适当对你进行了削弱哦。” 布兰立刻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束缚赶在他放厉火前覆盖住了他的全身,让他的呼吸和感官都一瞬间阻塞了几分。厉火从杖尖喷射出去,燃了没几下就灭掉了。 那些红骑士全部机械地转向他,又是一轮咒语齐射。布兰再次显形躲掉;这次难度骤升了很多,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第一次学幻影显形时笨拙的模样。 “躲,躲,躲!回击啊,你在干嘛呢!” 布兰抽出巨人长剑,长剑陡然变宽变高,硬生生挡住了一轮咒语。 这些红骑士看样子根本不是活人……也似乎不会移动。 他收回长剑,闪现到红骑士大军的西北角,动作迅速地在原地划下一些粗糙的痕迹。 “你还要躲多久?我腻了!” 布兰尝试着对其中一个红骑士施咒;但他们立刻结起集体防御咒,阻挡住了他那本就相当孱弱的攻击。 “再这样下去,我会给他们加上预判功能哦。”科马克叫嚣。 “那你加啊?”布兰回击,匆忙在脚下已有痕迹的基础上划下新的痕迹。 他又出现在红骑士大军的一边,瞳孔一缩,把大剑插入地里;微弱的屏障立刻被这一轮预判的齐射给击碎了。 “三十八位精英红骑士的运算能力,在一片魔力的迷雾中抓住你的尾巴,多么精彩的一幕。”科马克晃着手中的高脚杯,笑道。 “晚了。”布兰说。 他后退一步,手里变出一只礼帽,向科马克鞠了一躬。被他刻画下的如尼符文全部挨个亮起,红骑士们所处的地面整个塌陷下去,坠入地底,扬起一大片尘土。 “不出我所料啊。”科马克说,从王座上走下来,一步到达岸上,“你果然采取了这样的方法解决了他们。” 在尘土中,布兰用幻身咒遮住自己的身形,屏住呼吸,先瞥了眼几处出口:不出所料,全被封死了;他转过来,看着科马克,计算着下次袭击的最佳时机。 “我的思维敏锐如磨好的利刃,我的目光如煌煌的火炬。”科马克说。 布兰皱起眉头,不明白他为什么一下子这么神棍。 “所有魔力,在我眼下,皆是无所遁形!” 科马克大吼。布兰顿觉不好,险而又险地往旁边一扑,翻身站起。他刚刚站立的地方和远方的一个角落同时降下炽白的烈焰。 ???为什么是这样的攻击? 布兰心中疑惑越来越浓。下一刻,他周遭光线大涨,幻身咒被打破了。布兰立刻不断地闪现到一边,又闪现到一边,躲避着不断追杀他的光柱。 科马克伫立在圣光中,双目纯白,像一个圣徒。 “你的魔力,深蓝近黑,在这方世界里,能阻止肉眼凡胎的障眼法,阻止不了真正的眼睛。”科马克说,语气宛如在宣读经文。 他左手边、右手边同时睁开了两只眼睛,怀着最深的恶意瞪向布兰。他脑子一下子懵了下来。从阴影中伸出十几根粗壮的触手,把他捆得结结实实。 “我成功了。”科马克说,“魔法的终结者……被不是魔法的东西终结了。” 他走过来。触手越捆越紧,布兰几乎要无法呼吸。他从触手的缝隙间看着科马克怜悯的目光。世界越来越模糊…… “主说,你们所真正拥有的,不过是自己的名字,和阳光。” 科马克张开双手,一道圣光洒在布兰身上。他被高温炙烤着,感觉自己就要死了。触手缠得更紧了。 “我想不出你有什么逃脱的机会。”科马克背起双手,嘲笑道,“展示给我!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你如何终结魔法!” 布兰伸着右手,无力地看着远处。强烈的光芒刺得他睁不开眼睛,只有远处的一头黄毛如此显眼。 黄毛…… 他用尽全力眯起眼睛。黄毛埃里克蹲在大厅角落,挥舞着双手,又指了指岩浆池子中央的王座,又挥舞双手,指了指王座,不断重复着这个动作。 “以后不要想坏我们好事了。”科马克说,“啊,不对,你没有以后了,也没有来生了。你的灵魂将在主的神国中永生永世被折磨,最后变成扭曲的怪物。” 布兰也指向王座,握住了拳头。 在强烈的求生欲和某种未知因素的双重作用下,他的身体中爆发出惊人的吸力。整座黑暗大厅里所有的魔力,像旋涡一样流向他,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阿尔伯思王座里积藏了数百数千年的魔力。他处在这阵魔力旋涡的中心,就好像站在龙卷风的风眼里。 伴随着这阵魔力旋风产生的,是一种布兰之前从来没有创造过的场域。在这一场域里,所有的魔法都自动熄灭,所有的魔力都不复存在。 触手退缩走了,炽白色的光芒熄灭了。 科马克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不停地闪烁着,就像是一段信号极差的影像。 “魔法的终结者。”他说,“灾难,帕西马。世界的拯救者。” 布兰走过去,感觉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他身体内狂奔的魔力自动修补着他的所有伤口。 “你输了。” “对,我输了。”科马克说。 他的话语缓慢又无力,仿佛此时仅仅是说一句话就会带走他所有的活力。 布兰没有做其他动作,而是站在原地,看着科马克越来越虚幻的影子。 “你和里德尔在计划着什么?你究竟是谁?” 他没有试图从面前这位身上获得答案。因为答案是被阴影精心隐藏起来的一捧沙,吹散了,就没了。 “羔羊。”科马克轻声说,嘴唇微微颤动,试图翘出一个弧度,最后没了声息。 第六十八章 暴走的格林德沃 “好冷……” 哈利打着哆嗦,牙齿打颤,披着厚厚的毯子也无济于事。 唐克斯把目光转向前方的战场上。在联合会人数和质量的双重碾压之下,知识之神教会一败涂地。他们最后的据点也要被拔除了。 “邓布利多教授。”弗兰克说,“布兰还在后面。” “对!”罗恩如梦初醒,才从刚刚哈利差点被抓走的险境里反应过来,“对!布兰还在后面,失踪了!” 邓布利多表情非常难看,也没有回话,只是生硬地点了点头,眨眼就不见了。 “……他为什么那么生气?”罗恩小声问。 “邓布利多的心思……你别猜……”哈利说,打了大大的一个喷嚏。 “你就省省吧。”罗恩唉声叹气,“刚刚差点就没了你。” 哈利不说话了。 “哈利·波特需要一些暖身子的魔药!”唐克斯对那些还在吟唱咒语的黑人说,“哈利·波特需要一些暖身子的魔药!” 一个黑人停下了吟唱,表情相当不悦,踏进了闪烁了一下的传送门里。 “我们有资格这么做吧?我是说,这是关乎到哈利的事情!”罗恩吃惊地说。 “他生气只是因为我把他当仆人使唤而已。”唐克斯解释。她得去看看卢平……希望卢平没有被波及…… 她犹豫地看着那条幽深的隧道,正准备动身时,听到了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 这是什么? 唐克斯谨慎地停下了脚步,准备和同伴们说一声这一异样。异样的造成者就抵达了……大概是异样的造成者吧? 格林德沃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有人杀了他全家。他左手提着芙蓉,右手提着比尔。唐克斯一颗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儿。 所幸,卢平并没有出什么意外。一脸懵逼的黄毛埃里克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背上背着卢平。她立即想要跑过去接过卢平。 就好像一个精心设计的关卡被人粗暴搅乱,一扇精致易碎的窗户被人胡乱踢碎,哗啦哗啦玻璃碎裂的声音响彻了整座石头大厅。 唐克斯眼前的世界开始在虚幻和凝实之间不断跳跃,她一会儿看见自己和大家站在无尽的深空和群星的光辉之中,一会儿又回到了那个充满了血腥味和热气的石头大厅。 “人呢?”格林德沃吼,“狗日的——人滚哪儿去了?!” 他一抖魔杖,两把漂浮担架凭空出现,稳稳接住了被他扔掉的芙蓉和比尔。 下一秒,他也不见了。唐克斯赶紧小跑到黄毛埃里克身边。 “莱姆斯……他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埃里克迷茫地说,“我刚清醒过来就被刚刚那个大爷逮住了,就背上了这个男人跟大爷过来了。” “噢,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咯。” 唐克斯感激地说,紧紧地抱住昏迷不醒的卢平。卢平比她重了许多,这让她有些吃不消。 “以后给你做饭做难吃点。”唐克斯抱怨。她把卢平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擦了擦脸上的汗,听到一边弗兰克和哈利罗恩两人聊天:“谣言说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是对情侣,这么说来他们两个都是谜语二人组啊。” …… 就好像一个精心设计的关卡被人粗暴搅乱,一扇精致易碎的窗户被人胡乱踢碎一样。 看着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有的科马克,布兰没来头的一阵烦躁。既然幕后黑手之一已经被揪出来了,格林德沃也估计已经解决了大贤者,那知识之神教会可以算是已经覆灭了吧? 如果没有别的意外的话,应该是这样没错了。 不过就像格林德沃已经说过的那样,知识之神教会从来就不是什么大麻烦,重要的是谋划着复活、还牵扯上邪神本尊的伏地魔。 布兰收起剑。眼神彻底失去焦距的科马克如同一捧沙一般被风吹散,再也不见。黄毛埃里克冲他挥了挥手,也消失在了原地。 但周围黑色的屏障并没有消失。相反,这些屏障正在越逼越近。 小矮星彼得从黑暗中踏了出来,他捧着一团破布一样的东西,就像是最虔诚的信徒捧着一位圣婴。 “主人要见见你。”彼得嘶哑着声音说。 “这就是你现在的作用吗?伏地魔的传话筒、御用两脚兽?”布兰嘲笑道,一边不着痕迹地握住空间中的长剑。 就在这时,那个充满恶意的、尖锐地、如同指甲划过黑板一样的声音响了起来。 “布兰·里德……我听说了许多关于你的称号。” 这声音饱含的恶意犹如来自宇宙最深处的阴暗面,简直拥有了实质,让布兰浑身不舒服。他立刻明白了刚刚黑暗中是什么人在恶毒地窥视。 “是时候做个了结了。伏地魔大人不会再犯一次错误。伏地魔大人会把你扼杀在摇篮里。”伏地魔说。小矮星立即跪下,高高地捧起那团破布。 “我宣布,布兰·里德,死。” 布兰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的眼前顿时模糊起来。他毫不犹豫自己会死掉,会直接烟消云散,伏地魔的话语宛如天地中的法律,宛如最不可被违背的规则,只有一,没有二。 “如果我说不呢?” 格林德沃怒气冲冲地出现在布兰右边,一把把他拉了起来。邓布利多同时闪现到布兰的左边,凤凰福克斯立在他的肩头。校长丢出一个纸团子,纸团立即皱缩,发黑。 “跑。”伏地魔毫不犹豫地命令。 小矮星拔腿就要跑。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同时动了手;巨大的岩浆巨人拔地而起,狠狠地捏住了小矮星。小矮星抱着破布,奇迹般地没有被炽热的岩浆当场融化。 “废物。”伏地魔尖叫。 一道幽黑深邃的传送门在小矮星脚下打开,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两人再次同时施法,把传送门拦腰斩断;于是小矮星尖叫着坠入了分裂的传送门中。 两个当世最传奇的巫师再次合力施法,试图截住伏地魔的那一团破布。伏地魔怒吼一声,被一团触手凌空卷走,强行脱离了下方他本该即将坠入的必死封锁。 “操!”格林德沃破口大骂,当即消失在原地。 “还有许多问题亟待解决和回答。”邓布利多说,偏了偏头,“走吧,布兰,是时候离开了。” 第六十九章 所真正拥有之物 “抓住我的手。”邓布利多说。 布兰照做了;校长抓住福克斯的尾巴,火光一闪,等布兰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到了一个石头大厅里。大厅里乌泱泱地聚了非常多的正要离开的巫师。 “布兰!”还披着毯子的哈利跑过来,“你没出事,真是太好了!” “能让我出事的人没几个,更何况还有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救我。”布兰笑着说,和哈利拥抱了一下,“你这是怎么回事?被水淋了?” “不,刚刚我人差点就没了。”提起这件事,哈利仍然心有余悸,“刚刚——” “所有人,注意!”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声音如同滚雷一般响彻整个大厅。那些熙熙攘攘推推搡搡的巫师全都停了下来。 “知识之神教会已经覆灭;所有不想死的人,我奉劝你们现在即刻通过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传送门离开这里,重复,不想死的人,请从传送门离开。外面的世界没有宝藏,也没有教会的遗产,只有死亡在等着你们。完毕。” “外面只有死亡吗?”罗恩怀疑地说。 “是的,没错,罗恩。”邓布利多放松了些,听到罗恩这句话,甚至有些高兴。 “我们是从外面进来的,罗恩。”弗兰克说。 “外面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黑色荒原;每隔几步就有一大片阴影在地上,看起来就十分不妙,你要是走进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布兰帮忙补充。 “非常高兴你们能配合我的劝说,我还以为我不再受大家欢迎了呢。”邓布利多愉快地说,“既然恼人的不速之客已经逃走了,一切都已步入正轨,我们也要开始我们的小小旅途。布兰和哈利,我们来。对,带上你的毯子。” 既然校长这么说了,那他也只能照做,对不对? 布兰放松下来,双手插兜,跟在邓布利多后面。哈利紧紧裹着毯子,也小跑跟上。 “不会持续很长时间,先拿着这个吧。”邓布利多说,递给哈利一个小灯笼。灯笼散发着温暖舒适得想让人睡着的热度,哈利摸了摸,立刻紧紧地把它抱在怀里,“待会儿你还是得去圣芒戈一趟。” “哈利怎么了?”布兰好奇地问。 “正如我所说,在联合会围剿这一邪恶教会的同时,我们的不速之客,登场了。”邓布利多走进他们身后的隧道中,“他显然对同伙的处境感到不安,便来到了这里,伺机行动。” “所以……” “刚刚,我一到现场,唐克斯就抓住了我,他和弗兰克告诉我,你失踪了。”哈利解释,“接着,马上,他们跑来的那条隧道,就是这条隧道,就变黑了。一根黑色的触手伸出来,想把我带走。但邓布利多教授救了我。” “如你所见,布兰,刚刚伏地魔最终成功逃跑,也借助了这一‘黑色的触手’。”邓布利多说。 “那就是他对普罗索普恩的残躯的运用吗?”布兰问。 “我们是这样认为的。”他的“我们”指的应该是斯莱特林、格林德沃和他。“这一亵渎的生物的残躯上充满了可解读的知识,也正是如此,我拜托格林德沃来到这里,拿走了这一重要的物件。这一点你似乎也清楚,布兰。” “格林德沃说他们还有。” “没错,但重要的是知识,和我们也得有。”邓布利多漫不经心地说。 “我根本听不懂。”哈利老实承认。 邓布利多简单和哈利描述了下芬兰之旅中碰见的怪物,以及怪物的恐怖之处。为了不让哈利浮想联翩,校长描述得仿佛普罗索普恩是某种战略性武器,而不是一只扭曲的邪神。 不知道是校长的法术在起作用,还是他的心理作用,回去的路显得如此短。布兰感觉没多久,他就到了这个红色的大厅。已经是不知道来这第几次了。 第一次、第二次……这算是第五次? 邓布利多停了下来,数着大厅四周绵延出去的通道。 尽管布兰尽力不去回忆,但他们彼此间的寂静还是不可避免地让他想起了一些关于这座大厅的事情。有那么一恍惚,他好像又看到了那只晶莹的银色触手从岩浆池子里伸了出来。 “走这边。”邓布利多说,迈开步子。 “不对,我来过这里很多次,教授,但第一次我来到这里时,我通知了爱尔兰魔法部的人收拾烂摊子,而他们也顺利过来了。”布兰没有动,“但这里应该处于知识之神的某种地界里!他们不应该那么容易进来的。联合会花了那么久时间探查,全面扫除了知识之神教会的势力,才换来了通往这里的方法。” “你刚才没有目睹到那壮观的一幕。”邓布利多说,“哈利,把玻璃碎裂之后石头大厅里发生了什么讲给他听。” “啊?呃,噢。总之就是,有那么一瞬间,我们看到自己站在星空当中,周围都是那些发着光的星星、静默旋转的巨大星云……” “伦敦事件里我冒险踏入了拉贝的母巢,也见过类似的景象。”布兰若有所思。 “我听说你最近在读凯尔特神话。”邓布利多笑了笑,“记得那些桥段中,主人公们跳进井里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吗?实际上,这个地方既在现实的阿尔斯特省存在,也在宇宙外的荒原中存在。不然,联合会的巫师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开通往这里的传送门,把这几千名巫师送过来。” 布兰接受了这个解释。他还记得千面之神的神国。只有斯莱特林才有能力开启传送门。 “我们到了。”邓布利多说。 他们走到了这条通道的尽头。邓布利多打开紧闭的这扇小木门。 木门后是一间小教堂,教堂里空无一人,但所有的座椅、器具都被擦拭的很干净。他们走进去时,一些水淋了下来。 “这些就是普通的水。”邓布利多安抚,“这是一个笑话。” “你所真正拥有的不过是阳光和你的名字。”布兰立刻接上,“然后天上下雨了。” “不错。”邓布利多赞赏。 小教堂的最前方,那座脸庞隐藏在兜帽下的知识之神雕像,缓缓裂开。 第七十章 格兰芬多的遗物 “格林德沃打败大贤者后,我们得以得知这一处隐修处。” 邓布利多无声地穿过排排静默的座位,走到那裂开的雕像前。小教堂的天花板陡然虚幻起来,露出外面璀璨的群星。 雕像裂开的中间漂浮着一块其貌不扬的黑色石头。邓布利多细心地戴上一只白手套,把那颗石头取了下来。教堂外的巨大星云缓缓旋转,雕像后的壁画上,以睿智老者形象出现的知识之神怜悯地俯视着众生。 雕像缓缓合上。邓布利多顺道把它手中的那根木杖掰了下来。 布兰等着他说话,但校长直接把木杖塞进了他手里。布兰拿着木头制作的、平平无奇的手杖,有点莫名其妙。 “这个地方被改造过了,事实上,这里原来是格兰芬多的静修处,被知识之神教会拿去了。”邓布利多说。 “格兰芬多?”哈利吃惊地反问。 说不定是从斯莱特林那里知道的。布兰看着校长走到窗边,突然打开窗子。星河映在他的蓝色眼中。 “一千年改变了许多东西。”他说,望着无尽深远的星空。 在窗户被打开、星云转动、光芒透进来的那一瞬间,布兰手中的木杖燃烧了起来。但这火焰并没有伤到他。这是他相当熟悉的一种感觉;新的知识与魔力灌进他的脑海,又让他精神一振。 “有时候我们不应当接触太多,还是专注当下吧。”校长叹了口气,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他关上窗户,转过来,又变回了那个严肃的、一丝不苟的、可靠的校长。 “我们可以走了。”邓布利多说,把黑色石头递给哈利,“哈利,这个你留着,这也是格兰芬多的东西。” “等等,教授。”布兰说,“这根木杖里……只有一种魔法。召唤知识之神的。” “是吗?”邓布利多不置可否,“那就只有那一种呗。” “哎呀!”哈利喊出了声,他身上披着的毯子不由自主掉了下来,“石头化了!” “这块石头存在在这里,一定是有它的某种使命,既然化掉了,那么这就应当是它的使命。”邓布利多说,“现在,我们快点回去吧,说不定能赶上莫丽新研制的鸡蛋卷。” 等两人走出去后,校长才出来,带上了木门。 这回布兰确认不是心理作用在作祟,而是回去的路真的变短了好几倍。 “教授。”他主动提起话头,“这里的原生物说他们在等我。然后知识之神教会造的那几个东西,存在的唯一目的也是等我。” 他顿了顿,当着哈利的面说:“他们似乎全部都知道我的身份。” “总会有一天,秘密会埋藏不住。”这似乎在邓布利多的意料之中,“知识之神教会已经不重要了,至于这里的原生生物,更不重要。我和盖勒特会亲自策划下一次针对伏地魔的攻击。不只是汤姆从邪神的神躯那里学到了许多。”他意味深长地说。 “邪神?”哈利终于忍不住了,他看起来就像是被刷新了一遍三观,“什么?我的天哪!” 他脸上冒出层层细密的汗珠,整张脸开始发红,瞳孔一缩,就要昏过去。邓布利多快步接住。 “你中了这里的光环魔法。”校长冷静地说。 “是吗?”哈利迷糊地问。 邓布利多的身上散发出了一种让人耳目一新、精神百倍的清新气息。这让重回闷热地窟后有些不适的布兰再次清醒过来。 校长喷的什么牌子的男士香水啊? 打趣归打趣,布兰清楚意识到,比起芬兰之旅时,邓布利多又强大了几分,而且是肉眼可见的。 是什么让已经触及当代魔法界顶峰的邓布利多更进一步了?不用想就知道答案是什么:斯莱特林呗。 “清醒多了。”哈利说,“所以什么是邪神?” “还有,你真的从来没有让它派上用场的想法啊。”邓布利多又叹了口气。 “啊?” “我说布兰呢。” “……噢!”布兰手忙脚乱地把道具盒子拿出来,开了一层又一层后,看了眼里面。谢天谢地,没死。 “这方面是这个地方的错!”他争辩,“而且说实在的,我也没想到能有什么地方能让它派上用场。” “比方说那位埃里克。他精神状态不是一直不稳定吗?胖橘可以帮他一把的。”邓布利多替他分析。 “没事没事,总有派上用场的时候。”布兰心虚地说。 “……我可以礼貌地问一问,什么是邪神吗?” …… 回去的路上邓布利多给哈利解释了一遍邪神就是他刚刚来的路上提到的扭曲的怪物,同样没有仔细描绘邪神是怎样的生物。 布兰则是检查着自己的所得。木杖中的魔法他绝对不可能使用。只有疯子才会召唤邪神,显然他还不觉得自己活腻了。 阿尔伯思王座里的魔力量很大,但法术却很稀缺,是一种影响人命运的魔法,效果也很坑,和王座本身差不多,随机让人变得不幸或者幸运。布兰给它取名叫“欧非鉴定术”。 最重大的收获,还是最终击败科马克所用的那种场域了。这个场域的变态之处就在于,它的开启根本不需要消耗布兰的任何东西,它的使用就如同正常人使唤自己的手脚一样。场域内所有的魔法自动熄灭,不产生任何效果。 当然,场域的存在也会坑到布兰自己,再考虑到目前接触的一些东西使用的东西和他熟知的魔法完全不一样,这个场域的实用性没有那么强。布兰同样给它取了个名,叫“绝对静默”。 布兰试验了一下,目前场域的范围大约只有十几米,但他隐隐地感觉这是可以成长的。 随着三人通过石头大厅里亮着的传送门离开,这段充满意外和谜语的旅程也算是画上了句号。 一切结束后,只觉得毫无感觉。布兰站在下午炽烈的阳光中,一时有些睁不开眼。知识之神教会暴露得突然,结束得也突然。但是旅程还远未结束。就像邓布利多所说,现在伏地魔才是陷入四面楚歌境地的那位,只要解决了这位…… 不过在那之前,他也可以暂时放松一下。 看着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的欧文和手里捏着张红色卡片的安吉拉,布兰这样想。 第七十一章 大新闻 邓布利多与哈利和他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布兰自然而然地向欧文夫妇凑过去。安吉拉手上的红色纸片还能是什么,只能是结婚请柬好吧! 然而欧文似乎不想让他放松一下。他看到布兰过来,便把一份报纸塞进了他手里。 “布兰·里德。” 《预言家日报》的第一版只有这么一行字,和一幅巨大的图片。图片上不是别人,正是布兰自己,侧对着镜头,只有上半身照,背景被去掉了,是一片纯色。拍摄者还特意没有给照片加上巫师们喜欢加的特效,上面的布兰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时候拍到的?”布兰目瞪口呆。 他翻开下一页,看到作者名字时,便明白了一切。 丽塔·斯基特。当你有搞不到的大新闻和搞不到的照片时,罪魁祸首只能是这个女人。 “我不知道,还以为是你专门拍的照片呢。”欧文耸了耸肩,好像等着看他笑话。 “这是今天的报纸吗?”布兰明知故问。他翻到第一版,就确认了。是今天的新闻。 “帮你省时间,这份报纸在几分钟前刚刚出版,是‘国际巫师联合会剿灭邪教徒’特别版。文章里全都是把你吹到了天上的马屁,还探讨了你和维多利亚·戈麦斯、翠西·肯特、赫敏·格兰杰乃至十八位女孩的关系。”欧文说,翻了个白眼。 “如果不是不知道你,我们要以为是你收买了丽塔·斯基特了。”安吉拉浅笑着说。 “如果不是不知道你,我看完这篇文章就要和你绝交了。”欧文说,“丽塔·斯基特!她曾经因为我在《每月魔法史》上面发过的文章采访我,最后得出结论,向她的读者介绍说我是一个丑得迷人、身上散发着五个月不洗澡气息的脏兮兮的、未老先衰的老头,满嘴胡言乱语,活在自己的梦里。” “她说我是一个徒具外表、只会附和、毫无主见的金发蠢妞花瓶。”安吉拉笑着说。 “现在看到你被她描述成‘高大英俊迷倒万千少女的白马王子’、‘魔法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邓布利多绝对合法的继承人’、‘魔法部部长的有力竞争者’、‘两次拯救英国于水火之中’,我们当然有理由怀疑你收买了她。”欧文接腔。 “两次?哪两次?” “伦敦事件和这次啊。”欧文头疼地说,“她说你杀掉了知识之神教会的大统领,不对,叫什么来着,大贤者。啊,一击毙命,旁观的帕金森小姐看见你帅气的模样要激动地晕过去了。” ??? “如果说伦敦事件勉强算我发挥了比较重要的作用,这次完全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布兰简直无法描述自己的心情了,“触碰保密法等于惹怒了全球所有巫师,知识之神教会被碾压完全是众怒。” “还有,”他补充,“大贤者是格林德沃杀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是干掉了一个统领,但绝对和明面上的大贤者没关系。” 虽然,他自己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吸收掉了阿尔伯思王座里的魔力科马克就便当了。可能科马克和王座之间建立了某种很重要的联系? “谁知道呢。丽塔·斯基特就是喜欢编,这张照片也不知道哪来的。”欧文说。 “我知道。”布兰说,准备好好整一整某些人了,“丽塔是一个非法的阿尼马格斯,变身形态是一只甲虫。她可以轻易去普通记者去不了的地方取材。” 欧文和安吉拉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立刻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我有一个点子。”安吉拉晃了晃手里的纸片,“我和欧文的婚礼本来是打算隐秘一点的,就邀请一些小圈子里的人,但是既然你这么确定,我们可以悄悄‘泄露’你会到场这个消息。” “不愧是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欧文笑嘻嘻地说,“然后,丽塔·斯基特就会被大新闻吸引过来。” “我们就在婚礼现场布好陷阱,等她上钩,”平常文文静静的安吉拉此刻眉飞色舞,好像对能坑到丽塔非常高兴,“一举把她拿下,报仇!” “好主意。”布兰也忍不住高兴起来,“我倒是有一堆问题要问她,比如为什么要拍我马屁,难道她希望我对她好些吗?” “当然是捧杀啦。”欧文不耐烦地咂咂嘴,“先把你捧得高高的,然后再对你吹毛求疵,把你从神坛上拽下来。这波操作前后之间能赚多少眼球和销量,你知道的吧?这套操作她可熟了。” “可以出一套丛书,《布兰·里德的功与过》。”安吉拉举例。 “那么,恐怕,在她那里,我从神坛上下不来了。”布兰笑出了声,想起来原世界线里丽塔被抓到把柄后对赫敏的称呼:十全十美小姐。他会得到什么称呼? “这么说,我们不如把婚礼提前一会儿吧?”欧文思索着,“原定是在11月,因为我有消息说知识之神教会覆灭后下一个就是食死徒。福吉下台后英国魔法部对他们也忍了很久了,这次正好趁着全世界的目光都在这边,借这股力把食死徒除掉。我和安吉拉也会参加。整个地下巫师界最近都鸡飞狗跳的。” “那行,越早越好。”布兰耸了耸肩,“反正我就是个闲人,领了联合会的奖励后我又不愁吃穿的。” “你和邓布利多关系好,你问清楚他针对食死徒的攻击什么时候开始。往后推一个星期就可以了。甚至可能一个星期都不要,你看这次总攻持续了多久,满打满算从早上十点开始,现在是下午五点。”欧文说。 “也持续了不久嘛,主要花的时间在于之前。”布兰说。 “总之呢,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欧文说。布兰接过安吉拉手中的卡片。“我邀请的人不多,也就邓布利多、尼可·勒梅、巴希达·巴沙特……按时到场哈。”全都是学术界的名人。 “对了,伯克呢?”说完后,欧文才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我看了报道……但是报道这年头不可信了。” 布兰沉默了一下,把事情和欧文讲清楚了。 “他和我是一类人。”欧文肯定地说,“但他远比我要走得远。我放不下世俗的金钱、酒肉和欲望。向他祝福吧,布兰!所有行走在真理之路上的人得到的永远都不该是不解和质疑,而是真诚的祝福。” “我是留了祝福。”布兰说,突兀地感觉,也许伯克知道他离开后这里发生了什么,就像他知道涂尔干和杜甫那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这种感觉马上就烟消云散了,他满心里想的都是丽塔·斯基特即将到来的悲惨结局。 第七十二章 无脚鸟 “今天是10月22日,我的生日。” 翠西趴得离桌子上的摄像机很近,对着镜头说。说完,她把摄像机拿起来,原地转了一圈。“这里是布兰家,他住在45层楼高的公寓里。看,是不是很豪华?” 她暂停了摄像机,回头看了看:“我觉得我的脸可能会显得太大了,要不要再拍一遍?” “或者你别自己拍了,让别人拍。”瑞贝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建议。 “或者我可以让它飘起来,离我远一点,这样我在镜头里就不会那么丑。”翠西嘟囔着。 “你需要一个杆子,固定住摄像机就可以了。外面麻瓜商店有卖的。”科伯特说。 知识之神教会宣告覆灭后,布兰彻底闲了下来。他明确对凤凰社那边说,既然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在亲自操心这些事情,那他就做个小兵听指挥就好了。 所以这六天,他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假期,基本上就是宅在家里,调教一下韦瑟比和疤头。中间他去了一次瑞贝卡的网吧,把那几个所谓的挑战者打的落花流水。 到了前天,翠西说22号是她生日,想办个聚会。虽然和翠西关系没有那么好,不过本着让自己冷清的家里热闹点的想法,布兰大方地表示聚会可以在他家里办。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么一出。翠西、瑞贝卡、哈利、罗恩和好久不见的科伯特过来聚了聚,再加上脑子有问题的黄毛埃里克。公寓不大,不过勉强塞下了这么多人。 “我懒得下去了。”翠西说。 “你是一个巫师,姐妹!”瑞贝卡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幻影显形下去不就可以了?” “呀!好像是的,第一次来45层楼高的地方……其实我就是想锻炼一下自己的飘浮咒。”翠西厚着脸皮说。 她拿出魔杖,点了点摄像机,摄像机立刻飘在了她面前不远处。她按了按摄像机,调整着位置。 “成年真好。”哈利瘫在另一边宽广舒服的沙发上,小口小口啜饮着杯子里的啤酒。 “成年真好。”布兰走过来,把一盘炒鸡蛋放在桌子上,“如果你们俩还是未成年人,我的地址就会一下子暴露给魔法部,因为我根本没有登记现在住哪儿。” “翠西,去帮布兰做饭。”瑞贝卡命令。 “瑞贝卡,去帮布兰做饭。”翠西命令。 “我来我来吧!”科伯特站起来,摊了摊手,往厨房走了过去。 “我今天是小寿星,谁也不能让我做苦力!何况我又不会做中餐。”翠西理所当然地说。 “好的,知道了,小寿星。”瑞贝卡宠溺地说,站起来踮起脚尖,摸了摸翠西的脑袋。 “中国人会在这些盘子上插蜡烛吗?”当布兰把炒肉端上来的时候,罗恩这样问。 布兰翻了个白眼,哈利随即不懂装懂地说:“盘子上插不下吧?应该是插在碗里。” “哈利,中国人蜡烛肯定也插在蛋糕上。”翠西说,“菜上齐了嘛?”她的摄像机飘在旁边,她语气严肃如同一个美食节目主持人。 “没有。”布兰说。 “你知道的,我关于中餐的印象一般是这样的。无意冒犯。”翠西的两根手指捏着自己的下巴,兴奋地说,“有了!” 她砰的一下跳到众人面前,端起一副做派,声音沉下去,她的衣服应景地变成一件白色厨师服:“你是打包还是带走?” 翠西装模作样地用一把想象中的大勺子舀着空气,重复了一遍:“你是打包还是带走?” “我就不能坐下来在店里吃吗?”布兰问。 “啊!对不起!”翠西愣了一下,然后和瑞贝卡爆发出惊天大笑,“哈哈哈,打包还是带走,哈哈哈哈哈哈!”正在睡觉的橘猫被吵醒了,发出不满的喵呜声。 罗恩露出他那特有的“见了鬼一般”的表情,小声说:“她们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布兰耸了耸肩,回去继续当做饭的工具人去了。哈利和罗恩小声聊天,瑞贝卡和翠西时不时吃吃地笑起来,布兰和科伯特在厨房里忙活,只有埃里克一个人站在客厅的落地窗边看外面。 “现在可以开始吃了吗?”当布兰把一大碗散发着迷人清香的肉汤端上来后,翠西按捺不住地问。 “吃呗,你生日,你最大。”布兰无所谓。 “蛋糕还没有,怎么能开始吃东西?”罗恩大惊小怪地说。 “没有蛋糕,你要自己买去。”布兰说,“哪里有人边吃中餐边吃蛋糕的。” “开动啦!!”翠西对着摄像机挤眉弄眼,然后大喊。 她熟练地拿起面前的一次性筷子,把它掰开,麻利地夹起一颗又一颗黄豆,送进嘴里,吧唧吧唧地嚼起来。翠西用筷子的手法十分高超,简直就像能在五十步开外冲到受害者面前用筷子取人眼球。 等下,为什么是这种恶心人的比喻,吃饭呢。布兰把奇怪的印象甩出脑海,也坐下来吃起东西。虽然烧烤方面他不行,但做些基本的中式家常菜还是在行的,两荤两素一汤,份量够足。 “谁能教我用这个?”罗恩哀嚎。 “我来我来,小弟弟。”翠西笑眯眯地说,手把手地教他用起筷子。 罗恩尝试了好几下,都笨手笨脚的,学不会,有些尴尬地说:“那边那个摄像机……能不能停下来啊?” “嗯?害羞了吗,小弟弟?” “……没有!”罗恩别过头去,求救般看向哈利;哈利已经放弃了治疗,用勺子吃得不亦乐乎。 “我……也用勺子和叉子吧。”罗恩放弃了,灰溜溜地从翠西手里溜走了。 “干杯!敬老娘的29岁生日!”翠西豪迈地大喊,一口把杯里的啤酒闷了下去。 众人都举起酒杯。埃里克在一边尴尬地看着,翠西一把把他抱住,笑着说:“过来参与一下嘛,吃点东西!” “干杯!敬老娘29岁还没破处!”翠西擦了擦嘴,再次大喊。科伯特露出错愕的神情,瑞贝卡哈哈大笑。“干杯干杯!”她起哄。 “干杯!敬所有老娘看上的男人都看不上我!”翠西站在沙发上,又倒了满满一杯啤酒,一口饮下。橘黄色的灯光下,一些酒溅到她的t恤上,她甩了甩红色的长发,眼神迷离,挑衅地看向布兰。 “干杯!敬满嘴荤段子、调戏男人一套一套、理论知识却永远停留在理论上的翠西!”布兰喊。罗恩瑟瑟发抖。 “操。”翠西竖起中指,从沙发上跳下来。 派对进行到高潮处,所有人都玩得很尽兴,聊得很开心。布兰难得和科伯特见了一面,疯狂吐槽着丽塔·斯基特对他进行的不实报道,表示会有她好受的;哈利拉着罗恩、瑞贝卡和翠西一遍又一遍地说和金妮的感情进展是多么的不容易。就连埃里克都开心地吃起了东西。 夜越来越深,其他人全都陆续离开,只留下了翠西一个人帮布兰收拾打扫。 “这才有个家的感觉,不然真要变高级酒店了。”布兰说,挥舞着魔杖,所有的脏盘子脏碗自动飞向厨房。 “家?”翠西呵呵地笑了笑,朝布兰走过来。布兰不着痕迹后退了一步。 “我可不是那种不洁身自好的女人。”翠西说,“但是……家。真是一个遥远又陌生的名词。你很感谢这次派对带给你的家的感觉吗?” “差不多吧。” “我没有家。”翠西披上自己的皮夹克,紧抱着自己,走到客厅的落地窗边。窗外的不夜城闪烁着万家灯火,霓虹灯在夜里深蓝色的天空下划出一条光带。 “我有时候呀,感觉自己像一只无脚鸟,不停地奔波着,只是为了活着,从来都没有停下来过好好休息。”翠西说,拿起一支烟,凑到嘴边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她倚在窗边看城市。烟雾逐渐弥散开来,笼住了她的身子,烟雾里一点火星隐约可见。 “我走了。谢谢你的款待。”她最后说。烟雾散去,红头发的女生也没了身影。 第七十三章 你会,打破命运之网吗? 23日的早晨,生日派对的第二天。 “翠西, 写信是不是过于老派了些?也许我该给你发送电子邮件,如果你经常去瑞贝卡家的话。 总之,昨天喝的有些嗨(我知道我以前说过我不喝酒,但是事情总得变一变),忘了给你生日礼物。 没什么特别的,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你还是猫头鹰邮局的邮递员吗?那个时候我用了一只叫戴文的猫头鹰送信,前几天我把它买下来了,送给你了,这样以后联系方便些。 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不管你现在在苦恼些什么,如果你觉得后悔了,最好趁早回头;反之,就坚持下去,不要放弃。 ps:养不起猫头鹰的话请把它寄回来,不要把它拿去卖钱。没错,我觉得你是干得出这种事情的人。” 我可真是个带善人。布兰自我感慨,把信收进信封,交给了那只名叫戴文的黑色猫头鹰。 猫头鹰鸣叫一声,展开翅膀,从窗户飞了出去。 现在该轮到外面那位接受我的心理疏导了。布兰站起来,披上风衣,戴上帽子——都是欧文渠道那边卖的防御道具,颇为昂贵,效果不错——走进了客厅。 这里的沙发上躺着一个黄头发的年轻人:正是本体不是人类的黄毛埃里克。 坦白来讲,布兰对于这种表面上看起来是人类、内在是怪物的东西十分厌恶。但在与科马克的战斗中,是埃里克提醒了他,也因为这个,昨天晚上埃里克提出想让布兰陪他回爱尔兰一趟时,布兰没有拒绝。 况且,关于已经覆灭的知识之神教会,布兰也有一些想了解的地方。 埃里克睡得似乎很浅,布兰刚走进来不久,他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之前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小青年只穿了最普通的长袖长裤,扔进大街上就不会有人注意到的那种。 “怎么了……该走了吗?” “我比较好奇,你的衣服,是幻化出来的,还是真实存在的?”布兰直言不讳地说,并没有照顾埃里克的感受。 埃里克的变形并没有用上魔法,所以他没有一眼看出来。 “……可以幻化,但我一直在穿衣服。”埃里克小声说。 “不错,有点人类的廉耻之心了。”布兰说,“那现在过去爱尔兰吧。” “直接幻影显形过去吗?”埃里克有些惊讶。 “不是难事,你只需要握住我的手就可以了。快。”布兰催促。 埃里克犹豫了一下,抓住了布兰的手。 和人类没有不同的地方,同样散发着淡淡的温度,手感也一样。 这样想着,他挤进了那个狭长的橡皮管道里,安然落地。 爱尔兰小镇的微风轻轻吹过,街上同样是空无一人,房屋门窗紧闭。 布兰阅读过总结资料。这个小镇上麻瓜本就不多,全被知识之神教会拿去做了祭品。根据埃里克时常自认为是人类的表现,估计献祭的成果就是埃里克和他的同类了。 那些精神污染版本的巨大蒲绒绒,脏污的绒毛下隐藏着无数双眼睛。 一想到埃里克的真身,布兰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怎么样?”他问,“来到自己‘熟悉’的小镇,有没有伤感一些?” 埃里克表情恍惚,梦幻地回答:“没有。” 布兰耸了耸肩,直接往那座网吧走去。网吧还矗立在原地,在风中显得十分萧瑟。 一直在等他……网吧这样的建筑未免也太刻意了些。 就好像背后的那个人,知道他会喜欢网吧一样。 “等等我!”埃里克气喘吁吁地跟上来。 令布兰大失所望,网吧已经干干净净、毫无痕迹了。联合会和爱尔兰魔法部取走了所有可能成为证据和材料的东西,包括那些电脑、桌椅、甚至天花板和墙壁上宣传各个电脑游戏的海报。 “在你探索你记忆和你究竟是谁这个古老问题的同时。”布兰转过头,毫不客气,“我想问一下,在知识之神的地界里,你为什么要提醒我关键点在于阿尔伯思王座?” “我想,我,不对,真正的埃里克也会很喜欢这个地方。非常好玩。”埃里克出神地望着空荡荡的网吧,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失去的爱人。 “他会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不是他,你只是恰巧有了他的记忆而已。”布兰说,隐隐感觉自己有些残忍。 “我已经想明白了,布兰。”埃里克说,“我来到这个小镇的那一瞬间,就想明白了。我根本不是那个二十多岁、拥有家人朋友和无趣的未来的人类。我只是我自己。” “非常好。那我现在能拥有我的答案吗?” “那一刻,我感觉我不是自己了。”埃里克缓缓地说,“我是一个被命运推着走的人,布兰,我存在的一切都是无意义的,我是一个棋子,任由他人操纵,但我却被赋予了棋子不该有的东西。 “回到答案上吧,里德先生,我为什么会帮助你?就像我为什么要认为自己是埃里克一样,是‘别人’,‘有人’,让我这么觉得的,让我在那个关键的时刻帮助了你的。 “命运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你会,打破这张网吗,里德先生?” ……又来这套。 毫无疑问,他就不该期待这次短暂的旅行能带来什么。 “该走了,埃里克。”布兰说。 会是谁指使着埃里克在那关键时刻救下自己呢?邓布利多?格林德沃?斯莱特林?如果是这几位的话,追究是不是他们的指使也无足轻重了,毕竟他们本来就是自己人。 “我是一个小小的意外,里德先生。”埃里克慢慢说,“如果我是一个普通的麻瓜,以您的性格,您应该会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这么和你说吧,我认识一个普通麻瓜老头,他死了,猜猜为什么?因为最开始的最开始,有你这样的东西存在,披着人皮,自以为是人类的东西,像屎吸引蛆虫那样吸引了知识之神教会的邪教徒过去。明白了吗?现在,你还想得到什么?”布兰冷冷地说。 “对不起。”埃里克说。 “什么?” “对不起。”埃里克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 “你现在可以滚了。”布兰说,“我留宿了你一晚,把你带回了爱尔兰,聆听了你一番废话,为你做了心理疏导,差不多了。” 他以为自己能从怪物的身上看到一丝人性,但那关键时刻的救命一举居然来自暗中存在的指挥。 “谢谢您为我做的一切。”埃里克说,“今后,我也要去探索属于我自己的故事了,而不是他人的。您不是我这样的小人物,里德先生,您注定要打破命运为您编织的网。” 第七十四章 摄魂怪袭击 布兰看着埃里克灰溜溜地离开,没来头的一阵烦闷。 他不死心地检查了三四遍光秃秃的网吧,但是什么也没有。 “你们究竟他妈地在等什么啊?!”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骂,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掏出一瓶酒闷头喝起来。 “我是一个好神棍,我是一个谜语人!”布兰闷了一大口酒,开始唱歌,“我不会好好说话,因为我的嘴巴里全是shit啊!” 停了一下,他非常没有素质地把酒瓶扔到了房间的另一头。 “‘我们等你等了一千年!’然后我们就全死啦!因为你其实是个扫把星,厉不厉害呀?哈哈,布兰空空的小脑瓜,可怜的马人死全家!” 网吧开始越来越冷,稍微有些醉的布兰立刻清醒了过来。 原本就没多少光线的网吧里彻底没了一点光。寒冷的气息沿着他的鼻子一路下沉,浸满了他的肺。脑子里,似乎所有的情绪都要离他而去。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因为他不会守护神咒。 “呼神护卫。”布兰小声说。 杖尖闪烁了一下,喷出大片大片的白雾。 “我对于这个世界有一点不满。”他说,感觉到周遭有一大群摄魂怪正在接近,“那就是这里的魔法里面,一物降一物的设定实在是太多了。” 布兰强撑着抽出了巨剑,往一个方向挥去。那个方向的摄魂怪尽数后退,他的剑只略微触及到摄魂怪的下摆。 “是谁这么了解我,知道我不会守护神咒,专门派了三四十只摄魂怪过来啊?”他气喘吁吁地吼。 当然无人应答。身体里所有的力气都要没了,他实在是太累了,就像是经历了无比漫长的一天,身上没力气,人也没精神,困意一阵阵袭来。也许该休息了…… 这是一个只针对他的必杀局。 一只摄魂怪朝他扑过来,他穿的风衣和帽子闪烁了一下,把那佝偻可怖的生物弹开。 无法穿透的黑暗像一个密不透风的茧,将布兰层层包裹起来。 布兰把剑插进地里,伫在上面,威胁:“再过来就把你们砍成两截。” 这威胁是如此无力,只要稍微有些智慧的生物就能发现他现在根本没有力气挥剑了。 又是一群摄魂怪冲了上来,被巨剑的屏障弹开。 但屏障挡不住的是摄魂怪对他情绪、精力的吸取。所有的摄魂怪都异常兴奋,他们围聚在这个小小的屏障外,对着里面的人张牙舞爪。很快,他们就可以争先恐后地去吸走里面那个新鲜又强大的灵魂了。 “如果,你们认为,我会站着等死的话,你们就大错特错了。”布兰说。 他握紧右手,纯蓝色的魔力在空中闪烁了一下,就消失了。过分虚弱的身体甚至阻止了他使用灾难的能力。 “看来我只能站着等死了。”布兰改了口,语气很平静。 “不!”一道凄厉的尖叫声从外面响了起来,“你不能过去!” 埃里克的声音只持续了一瞬间就结束了。死寂再一次吞噬了一切。 外面的会是谁呢……幕后之人吗……等待摄魂怪把我弄得虚弱到一个程度,再亲自进来收割掉我的性命吗? 伏地魔? 无可遏止的悲伤之情涌上来;他明白了埃里克在试图做什么,但是这个愚蠢又弱小的黄毛怎么可能阻挡得住那个级别的巫师? 你争取的时间……好像就要像你的存在一样毫无意义了。 摄魂怪们察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更加兴奋了;他内心的悲伤不断扩大、他的斗志愈发消沉、他的心情一点点下沉。 然后停了下来。 一点银白色的亮光跳了出来,灵巧的白狼如同一个技艺精湛的杂技演员,在黑暗中不断跳跃,朝布兰走过来。它经过的地方,摄魂怪们纷纷退却。 温暖的气息重新回到了布兰的身体中,抓住这一丝丝力气,布兰发动了灾难的能力。 摄魂怪也是魔法生物。 蓝色的魔力朝布兰涌来,快速恢复着他的精气神。几只最近的摄魂怪像被割掉的稻子一样悄然倒下。其他摄魂怪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可以彻底杀掉他们后,疯了一般地争先逃窜了出去,只用了几秒,网吧就恢复了寂静。 “来得快,去的也快。”布兰咕哝了一下。摄魂怪的魔力虽然不多,却也让他恢复了足够多的精力。 “现在进来吧。”他对门外那个可能存在的幕后之人吼,“面对你爹!” 但是迎接他的只有寂静。 银白色的白狼缓缓地行走到他跟前,张口吐出了卢平的声音。 “针对食死徒的总攻日期已经定下了,就在25号,你准备准备,今天就可以先过来了。” 说完,白狼就噗的一声消失不见。 布兰慢慢又掏出一小瓶酒,闷了一大口,咂咂嘴:“回头得请你吃顿大餐了卢平教授。送信的守护神救了我一条命。” 他踢翻一把没被联合会和爱尔兰魔法部搬走的“专业电竞椅”,从网吧走了出去。刺眼的阳光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爱尔兰秋天的太阳,没有一点温度。 萧瑟的小镇街上,风带走一片又一片的树叶。 埃里克躺在大街上,胸前是一个巨大得能塞下一个保温瓶的可怕伤口。没有其他人。布兰开启了视野。没有其他人。不管那是谁,在摄魂怪退走后也跟着逃走了。 “孬种。”布兰骂。 他走到埃里克跟前,慢慢蹲下。黄毛看见了他,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里德……先生。” “对不起。”布兰说,“对不起。” 他没有去问黄毛是谁袭击了他。能够谨慎到先派出摄魂怪削弱他再动手、摄魂怪一跑就跟着跑的人,不可能让黄毛看见真身。 “我死在了自己的故乡。”埃里克说。 布兰没有去反驳他,而是抽出魔杖,用起他在联合会的豪华五星级酒店里学到的治愈魔法,那个欧文送他的手镯里的魔法。 “你知道的……”埃里克咳嗽起来,“我不是在说……人类埃里克。我是在说我自己。” “我知道。”布兰说。 “我……有意识后,就一直……呆在这里。在这里……我逐渐学会……这个世界是什么……我又是什么……” “我知道。”布兰说。 “我刚刚说,要去编织自己的故事。”埃里克说,“这个故事……” “还没有结束。”布兰生硬地说。 埃里克看着布兰一遍又一遍地施展那个咒语。“这个魔法……只针对地球……生物吧。我……不是……” 布兰停了下来,瞪着黄毛埃里克。 “你一定要开心……里德先生……”埃里克笑了,“因为这是一个开心的故事,应该有一个……开心的结局。” 黄毛睁着无神的双眼,看着白色的天空,不动了。 第七十五章 冤有头,债有主 埃里克的生命在布兰能做些什么前彻底流失了。布兰沉默地蹲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埃里克的形态开始转换,变回了那只丑陋的蒲绒绒。数十双隐藏在绒毛下的眼睛全都闭着,安详得像睡着的孩子。那两件长袖长裤套在蒲绒绒上,显得十分滑稽。 布兰闭了闭眼睛,熊熊大火凭空燃起,吞没了埃里克的尸体。一个做工精美的盒子凭空出现,飘在空中,埃里克的骨灰尽数飞了进去。盒子自动关上,飞行到网吧前,找了个地方,把自己埋了起来。 布兰站起来,蹬了蹬麻木的双脚,走到那个小土堆面前,手里一翻,变出一枝黄色的小花,和一只游戏手柄,摘下自己的帽子,全部仔细地放在土堆前摆好。 周遭的环境飞速变化着,一层奇怪的黄色光泽笼罩住了所有东西。时间线倒退到几十分钟前,埃里克被他轰了出去的时候。 黄毛畏手畏脚地站在门外,打了个哆嗦。他自言自语了会儿,慎而又慎地从怀里拿出一些种子,在网吧跟前徒手挖了些小坑,小心地把种子挨个埋了进去。 在他忙活的时候,摄魂怪们不断靠近网吧,从几扇窗户、乃至正门飘了进去。但埃里克似乎根本不受他们影响,而是一直低头挖着坑。 摄魂怪们悉数进入网吧后,一个黑影从天而降,黑色的雾气萦绕在他的身边,完全遮住了他的模样。 起初,这个黑影无视了在旁边的埃里克,径直朝房子里走去。但埃里克抬起头,看见了黑影。恐惧立即充盈了他的双眼,让黄毛动弹不得。 但只持续了一瞬,黄毛就怒吼了一声,冲了上去,死死地抱住黑影的脚。 黑影停了下来,转过来,抬起手,黄毛的胸口上就出现了那个保温瓶大的伤口。黄毛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也就在这时,所有的摄魂怪都争相从网吧里逃蹿出来。黑影停下脚步,望了望那些飞走的摄魂怪,自己也陡然消失。 时间回放里是无声的,布兰不知道黑影有没有说话,摄魂怪逃走时他有没有冷哼一声,也不知道埃里克为什么要停下来不走,他在埋那些种子的时候有没有在哼着什么喜欢的小曲。 黄色的光泽褪去,世界重归正常。 黑影果然谨慎到了一个地步,从来就没有以真面目示过人。 “几个月后,我还会回来看看,看一下你埋的是什么花花草草,顺便告诉你你仇人死掉的消息。”布兰对空气说。 …… 黑影并非伏地魔,杀掉埃里克、并且还谋求布兰性命的,另有其人。除非伏地魔已经彻底复活了。当然,他也有可能是某个食死徒中的一个,如此谨慎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布兰。 只不过,布兰有些怀疑那些食死徒有没有哪怕过来面对他的勇气。 这件事其实非常好调查,知晓布兰,一个在外人看来实力如此强大、妥妥邓布利多接班人水平的巫师,居然不会守护神咒的人,非常少。他只需要挨个排除,就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 但他没时间了。 当天下午,卢平就再次派出他的白狼守护神,告知了布兰一个消息:伏地魔一方已经主动出击,占领了对角巷,正磨刀霍霍向魔法部。 不仅是英国,欧洲大陆上每一个国家都出现了食死徒的大军,他们像蝗虫一样席卷过境,像成群的飞蛾扑向灯火那样扑向大陆上每个国家各自的魔法部。英国魔法部计划的携全世界之力攻击食死徒的美梦彻底泡汤了。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伏地魔本体没有复活,不过影响不大,他一样所向披靡、不可战胜。”白狼语速极快,“我们计划全被打乱了,还停在爱尔兰和英国的那些其他国家的巫师全都回国支援了。” 会包括欧文他们吗?要是没搞错的话,安吉拉是奥地利人,欧文倒是从来没透露过自己的国籍,按理来讲是东欧人。对角巷……还好维多利亚早早地就搬走了。当时大家都以为事情在好转…… 不过,他们那么恨伏地魔,更可能的是留在英国准备手刃仇人吧。 “麻瓜们没有事情,伏地魔暂时没有破坏保密法,但是数不清的摄魂怪都飘在伦敦大街上,吸取麻瓜们的情绪。 “我们谁也没想到伏地魔还能有这么大的势力。”白狼语气非常悲怆,“就像是我们之前举行的几次打击活动都是笑话一样。如果不采取有效措施的话,他们真的可能接管一切。现在有时间的话赶紧过来破釜酒吧吧,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都在这边。他们认为伏地魔就藏在古灵阁。” 没道理……既然没复活,为什么还这么跳?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就像是他故意要送人头一样。原世界线里他虽然够莽,好歹也是等到邓布利多死了后才动手的。 就好像他那些聪明了好几倍的宣传与过去一个月的隐忍都是在搞笑一样。布兰简直要怀疑这是世界线收束:毕竟原世界线里的伏地魔统治了英国魔法界后什么都没做,就在追杀三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学生。 除非千面之神的神躯那里出了什么问题,伏地魔得到了什么。但邓布利多也有,而且他甚至有斯莱特林这个毫无争议的神级巫师帮忙解读,不可能在这方面弱于伏地魔才对。 布兰坐在自己家里,无意识地揉起面前这本书的书角。 窗外的雾越来越浓,他起初以为这就是伦敦以往的正常天气再现,但他错了。在他刻满防护咒文的窗户外飘着的不是雾,是数以千计的摄魂怪。 他有些烦躁。等到了地方,他一定要问清楚卢平,所谓的监视卢修斯·马尔福在阿兹卡班行为的人是不是在吃屎。 这难道就是决战吗?伏地魔主动挑起的决战? 冤有头,债有主。 不管你是不是来送死,所有这些死去之人的总账,都要算在你的头上了。 第七十六章 壮士断腕 “现在他们的想法是什么?”光线较差的小酒馆内,布兰小声问卢平。 他看了看远处正在和格林德沃谈话的校长。邓布利多好像发现了他的目光,对他微笑了一下。 卢平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们两个杀过去,把伏地魔控制住。” …… 其实和我预计的也差不多。二大于一嘛,擒贼先擒王。只是哈利的问题……那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乱麻,不知道邓布利多找到解决方法了没有。 还有格林德沃,自称要去美国,就是为了解决伏地魔。他又有了什么新办法? “有没有思考过他为什么要做出这么愚蠢的举动?”布兰问。 破釜酒吧人非常少,大部分能算战斗力的人都去了魔法部,能随邓布利多而来的,都是要前往突袭伏地魔大本营的人。 “这对他来讲,可能是一步险棋。”卢平思考着,“虽然在你我看来,他的生命现在已经岌岌可危,但只要他能逃出去,躲开邓布利多两人的追杀,拖足够长的时间,他的手下就能控制住整个欧洲魔法界。 “据外面的消息来看,我们的全部希望就在于这里。伏地魔暗中发展起来的势力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强大,我们根本抵挡不住。这也意味着,邓布利多两人绝对不可能一直去追杀伏地魔,放着外面的战事不管。手下更强大的他占据了主动权,或许这才是他悍然动手的原因。” 问题又回到了斯内普的那个选择题上:是集体力量还是个人力量? “但是这样绕圈圈是毫无意义的。”布兰指出,“只要他们两个人够狠,不去管外面,让伏地魔一直处于逃亡状态中,他这个所谓的统治者头衔就毫无意义,并且只要伏地魔被逮住了,他的秩序就会土崩瓦解。 “而且,他控制不了霍格沃茨。除非你现在告诉我他已经派出了一大帮人去攻打学校。考虑到校长现在还悠闲地站在那边,这件事不太可能发生。” “确实如此。”卢平表示同意,“伏地魔的生机太小,完全是在进行一场豪赌。” “你刚刚通知我说,他没复活还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那你觉得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两个人真的有绝对的胜算吗?” “你问我,我问谁啊?”卢平无奈极了,“你不如去问问他们两个本人吧?” 问是不可能问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问的…… “还有,哈利在哪?”布兰问。 “他现在受到了有史以来最严密的保护——” 邓布利多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卢平停了下来。 “准备出发了。”白胡子老头说,“你们即将面对史上最危险的黑巫师……之中的一位, “你们即将发现自己身处从来没有见过、也从来不敢想象的险境之中; “你们会和他最强大最得力的助手直接交锋; “你们会面对大批数不尽的像潮水一样涌来的黑暗生物,教科书上有的,教科书上没有的; “你们补给稀缺,身后毫无支援,随时可能在凡人无法理解的法术、幻术、诅咒中痛苦地死去; “告诉我,你们愿意出发吗?” “愿意!”所有人异口同声地说。 “不错。”邓布利多说,微微笑了笑,“我前几个星期,和一群来自非洲的巫师探讨了一下这个法术的运用。非常的新奇,也非常的有意思。它的名字叫群体传送。” 校长停了一下,然后说:“你们即将被传送到古灵阁的大厅中央……当然,我没什么机会练习这个法术,毕竟没有那么多人愿意被我不停地传送来传送去,所以……” 在场所有人都友善地笑了。布兰点了点,除了他和卢平以外,到场的还有穆迪、金斯莱和三个他不认识的人。也许是爱尔兰人或者美国人。 “所以……额,我不能保证你们能被真正地传送到古灵阁的中央,更何况呢,众所周知,我们有位老朋友就在不远处,所以当你们醒过来发现自己在大西洋三千米深的海底的时候,去找找有没有一只橘色的猫救你们命吧。” 邓布利多冲布兰笑了笑。“现在……开始了。三、二、一。” 一道刺眼的白光覆盖住了布兰的视野,照的他睁不开眼睛。等待这道光全然散去后,他已经身处古灵阁大厅的中央了。 但是这里只有他、邓布利多、格林德沃三个人。 他下意识看向外面,发现其他人都在对角巷的街上和数不尽的怪物战斗着。和外面的惨状相比,这里面显得异常宁静。 “贝拉,我的学生,出来吧。”邓布利多平静地说。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从古灵阁那扇还刻着“当心盗贼”的门后面缓缓走了出来,脸上挂着她标志性的狂热表情。 “你们不明白……”她小声地说,“不明白……我见到了很多很多东西……” “比如宇宙中旋转的巨大星云之类的?”邓布利多问,就像是一个老师在帮助学生理清思绪那样提问,“散发着瑰丽光芒的星系、最悠远最古老的低语?” 贝拉像是被激怒了。“愚蠢的、见识短浅的老头,你怎么敢嘲笑,你怎么有胆子站在那里,大言不惭——” “是的,我有胆子。”邓布利多语气恢复了平静,“我不仅有胆子亵渎你的主人,还有胆子下和他喝杯茶。” “你尽管说吧,嘴皮子尽管在那里蠕动吧!”贝拉也恢复了平静,“你们要想过去,就得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你瞧。”邓布利多耐心地说,一直捏着自己的左手食指,“如果你这样做的话,你可能不得不死掉。我一向是不希望有人死掉的。我会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如果有可能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布兰隐约觉得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是字面意思。 “死亡……不是结束。我不惧怕死亡。”贝拉缓缓说。 邓布利多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你不惧怕死亡……”他说,“死亡能改变很多很多事情,贝拉。有些事情永远也回不去了。” “我这是为了我的主人殉道。”贝拉吼,“你不懂,老头!你胆敢在主人面前谈论死亡!几千年来,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走的——” “我认为有,贝拉。有的是巫师在这条路上走得比他远。”邓布利多说,“想一想,贝拉……你不是什么特殊的人,没有特殊的物品,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天赋。死亡对于你而言,是一件大事。” “死亡是漫长的黑夜。”贝拉说,“但总会有醒来的那天。” 邓布利多微微垂下眼帘。下一秒,一束黑色的光击中了狂热的女人。是格林德沃施的咒。 “她已经无药可救了。”格林德沃对邓布利多说,“你废话什么?” 贝拉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来生再见吧。”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只对了嘴型,没发出一点声音,然后化作了一片飞灰。 第七十七章 兜帽下的故人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死亡。 布兰有些发愣地看着那片迅速消失不见的飞灰,直到邓布利多拍了拍手,让他回过神来。 “走了。”校长说。 “等下,”布兰说,“我认为外面的战斗需要我。我还没有那个水平面对伏地魔。” “不不不,里面的战斗更需要你。”邓布利多好言相劝,“莱姆斯和金斯莱他们在外面战斗的意义就是让我们三个能有一个稳定安静的,额,场合,来面对汤姆。我相信你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自己,对吗?” “……好吧。” 三人踏过冰冷的大理石地板,越过刻着“当心窃贼”的大门,朝古灵阁地下运行了数百年的轨道系统走去。 贝拉死的如此轻描淡写,加上她那从容赴死的姿态,这不由得让布兰内心升起了一些怀疑。 比如说,伏地魔是不是已经掌握了复活术之类的东西。 按照邓布利多的反应来看,这个可能性极大,但这一复活术应该拥有非常大的副作用,或者说干脆就是披着复活术外衣的另一种法术。校长应该非常厌恶贝拉这种有了“复活术”就不把死亡当一回事的态度。 生死之事,永远是人类生命中的头等大事。不死的伏地魔死死活活好几次,最后也越来越不像人。从死神那里抢人头,怎么可能没有一点代价? 拿生死当儿戏,难怪邓布利多一下子语气就冷了下来。 他们三人坐上古灵阁的小车,沿着轨道往下滑去,气氛轻松平常,就好像今天是非常普通的一天,他们来古灵阁就是为了陪任性的校长取一笔小钱。 “死亡的确是漫长的黑夜。”在小车下滑的过程中,邓布利多慢慢说,“但你不会醒来。” 没有人回答他。他们就这么一路向下滑,坡越来越陡,越来越直,三个人在渺小的小车上,仿佛要坠入最深沉的深渊,又仿佛是自己把自己送入了一只巨兽的嘴巴里。 …… 教科书上有的,没有的。 金斯莱一击把一只扑向卢平的奇怪生物撕成两块。这只生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隐隐约约能看出人形,原本是脑袋的地方现在长了个大瘤子。 “前进,去古灵阁守着!”他吼,“不能呆在原地不动!” 幻影显形咒失败了,显而易见。不过他们一开始的任务就是为邓布利多他们拖时间,拖个几分钟。传送到大街上也是为了吸引住全部的怪物。也就布兰那傻小子会相信他们几个有资格参与那种战斗了。 那只生物躺在不远处的地上,浑身抽搐着,伤口正在迅速愈合。 他们行动起来,努力地通过潮水一般的怪物大军,龟速朝古灵阁移动。 金斯莱拿出邓布利多交给他们的一个东西。这个叫做手榴弹,被附了魔,威力增强了好几倍。 “准备铁甲咒!”他大声喊。 其他人听到,立刻竖起层层屏障。他拉开拉环,朝着正前方扔了过去。手榴弹应声爆炸,蓝色的冲击波让大片范围内的怪物直接蒸发。趁着这个机会,他们前进了一大截,但无穷无尽的怪物迅速补充上来,填满了那片空白。 “准备第二次!”穆迪吼。 他们如法炮制,再次推进了一大截。怪物们发现了他们的意图,立刻分出一大拨拦到他们前方,堵住了他们前进的方向。 不远处开始出现一批新的不知道是怪物还是人的玩意儿,躲在厚厚的长袍下,朝他们发射了一大片咒语。几人迅速聚在一起,用强化后的铁甲咒挡住了这波攻击。 他们越过摩金夫人长袍店,摆在橱窗里的长袍突然长出双手双脚,打破玻璃朝他们冲过来。卢平和穆迪合力一击,把它们击碎。 “就要到了!!艾克、莱姆斯,把你们身上全部的手榴弹都用掉!”金斯莱大声命令。 两人二话不说,各自连续扔出三个手榴弹。道路一时间全都被清空了,他们立即撒开丫子跑起来,朝着古灵阁白色的大门前进。 “进去!进去!”穆迪吼,随手击飞一只扑上来的巨型蝙蝠。卢平放出一只体型巨大、足有三四米高的守护神,朝着远方聚起的一堆摄魂怪冲过去。 随着最后一个人进门,金斯莱砰的一声把重重的门合上,松了口气。 “还没到放松警惕的时候!”穆迪一声吼,把疲倦的金斯莱一激灵整清醒了,“他们进来了!” 古灵阁的墙与门就像是水做的一样,怪物们争先恐后地往里面挤,他们的手穿墙而过,无力地想抓住什么,显得异常滑稽。 “三分钟,朋友们!”金斯莱喊,“三分钟后邓布利多他们就过来了!” “不行了!”艾克骂,扔出一颗手榴弹。古灵阁的大门被炸了个稀巴烂。怪物潮短暂地停滞了一下,更疯狂地往里面涌来。 “我会把你先干掉!”穆迪怒斥着,一个咒语杀掉一大片怪物。 “坚持不住了!”卢平高声说,“他们的数量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金斯莱感到一层异样的薄膜捂住了自己的身子,他的呼吸都随之阻塞起来,他的咒语变得孱弱无力…… 从未想象过的险境。凡人不理解的诅咒。 “死就死了,要为阿不思争取时间!”穆迪吼,“你们一个都不准跑!” 不行……可能真的要死了…… 希望伏地魔能得到他应有的下场…… 金斯莱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怪物,刚刚还漫山遍野、挡也挡不住的怪物。全不见了。大地白茫茫,干干净净。就像是一个橡皮擦,擦掉了画上不合适的污点。 一个人影,慢慢地在古灵阁的大门口闪烁着勾勒出来。金斯莱知道麻瓜的不少东西。这就像信号不好的电视机影像。 “全体警戒!”穆迪喊。他们立刻全部举起魔杖。 “等等……”金斯莱眯起眼睛,“……伯克?” 伯克放下兜帽,礼貌地点了点头。 “你不是失踪了吗?”金斯莱既震惊,又惊喜,“这些怪物……是你杀光的?” “我没有杀。”伯克纠正,“我只是在时间线上抹去了他们的存在……算了。是我杀光的。” “他可能是怪物伪装的!”穆迪大声说,“不要和他说话,金斯莱!” “你们被要求在这里等阿不思·珀西瓦尔·邓布利多三分钟,对不对?”伯克问。 “是。”金斯莱承认了。 “你们先离开吧,底下出了些差错。”伯克说,“阿不思·邓布利多不能在三分钟之内解决战斗了。去帮助魔法部的人。幻影显形禁制已经解除了。” “刚刚这些东西,你干掉的?”穆迪粗声粗气地说话了,“既然你这么厉害,你怎么不去帮阿不思忙?” “我帮不了。”伯克说,身形闪烁了一下,“我不在这里。而且底下的战斗……涉及到了时空唯一者。我什么也做不了。” “那你不去帮魔法部忙?”艾克逼问,“刚刚这一切,是不是你自导自演?好下去帮你的主子,伏地魔?” “算了。”金斯莱说,“我们这就去魔法部。艾克,他要是是伏地魔的人,可以直接把我们也抹掉,像那些怪物一样。” “事实上,我不能,或者说那样会非常麻烦。”伯克咳嗽了一下,“你们快去魔法部……这里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他的身影再次像信号不好的电视影像那样闪烁了一下,消失了。 第七十八章 时空唯一者 “前面有一头龙。”邓布利多说。 小车慢慢地停下来。灰色巨龙后腿直立起来,冲着他们龇牙咧嘴,鼻孔里喷着火焰。 邓布利多慢条斯理地拿出一个小包,摇晃了一下,小包里发出硬币乱晃的声音。 但是巨龙并没有停下,它怒吼一声,挣脱了脚下的锁链,扇动着翅膀就准备起飞朝三人冲过来。 邓布利多收好这个小包,挥舞了一下老魔杖。乌克兰铁肚皮的肚皮上出现了一道彩色的裂痕。随即,巨龙的身体就爆炸了,露出了里面黑糊糊的物质。 这些“黑芝麻糊”迅速地把仅剩的巨龙外皮吞食掉,重新组成了一只“黑芝麻糊”巨龙,虎视眈眈地看着不远处的他们。 “这是一只披着龙皮的生物,所以它不会对硬币摇晃的声音有反应。”邓布利多总结,“恐怕底下还有不少这种东西。布兰,你来试着解决它。” “啊?我?” 布兰有些犯难地看着那只纯黑的“巨龙”。这只生物似乎觉得巨龙庞大的身躯就是个负担,原地踌躇了一下,崩散开来,化作一只又一只的纯粹巨鸟朝他们飞过来。 “在对魔力的掌控上,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你,只有漫长历史长河中和你是同一类的人除外。”邓布利多说,“你是怎么解决伦敦事件的,就怎么解决这些饥渴的生物。它们从来没有尝过魔力的美味滋味。” 那些鸟离他们越来越近,布兰看了看身边的两个老人。如果这些纯黑色的“鸟”是在馋他们的魔力,他怎么能期待自己释放出的魔力能强于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之和呢? 一朵又一朵的蓝色鲜花精准地在这些鸟的身边绽放开。这些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生物纷纷停下,像蜜蜂吮吸花蜜、小孩吮吸母乳那样,大口地吸收起那些鲜花。 生物的本质就是懒惰,他也不需要拿出比格林德沃与邓布利多之和更强大、更诱人的东西,只要让这些魔力就出现在它们旁边就可以了,饥饿的“鸟儿”们肯定会先吃了这些再来吃他们。 不过鸟儿们也没有饱餐一顿的机会了。 布兰打了个响指,这些黑色的鸟儿尽数湮灭,释放出浅浅的一层蓝色光波。 “控制能力又提高了。”邓布利多称赞,“新的招数?” “刚刚意识到自己可以这么做,”布兰说,“但是实用性也不强,因为那些花朵是我造出来的,我才能直接让那些魔力直接湮灭掉。我总不能期待伏地魔把我扔出去的厉火一口吞下。” “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发生,谁知道呢。”校长平静地说,“你永远也无法预测未来,布兰。” 小车行动起来,把曾经有巨龙栖息的这层岩洞抛在身后。 拐过了几个弯,妖精小车慢慢到了底。这里是几大英国最古老的纯血家族的金库,是古灵阁建立时那个年代最显赫的纯血贵族才能拥有的殊荣。 三个人走下车,邓布利多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说:“莱斯特兰奇家的金库。” “他们修复得这么快?”布兰有点惊讶,“上次来的时候这里都被融化成了一个大洞。” “当你会一点点涉及时间的东西的时候,很多不可能的事情都可以变成现实。”邓布利多意味深长地说,“比如现在地面正在发生的事情。” “地面发生了什么?”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布兰的问题,而是敲了敲莱斯特兰奇家金库的门,才说话。 “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完全没错,布兰。我知道这会让你想起知识之神教会,但这句话原本也不是他们的。” 格林德沃哼了一声。 “总之,等待吧!”邓布利多说,“等待,并心怀希望。” “是伯克。”布兰说。他完全就是在无端联想,因为邓布利多不可能知道他给伯克写的信上有这句基督山伯爵的名言,他写完就烧掉了,但他就是觉得邓布利多在说伯克。 “没错!”邓布利多高兴地说,“我很荣幸能够替斯莱特林上这门课,因为他最近状态实在不太行,只能窝在家里。事先说明,他还是有很多事情瞒着我,但至少为了上今天这门课,他告诉了我不少东西。” “看来斯莱特林确实是活到了现在。”布兰松了一口气。 “还记得超脱之路吗?伦敦事件中那些丑陋的小东西?”邓布利多说,“伯克发现了它们的真正用处,发现了知识之神教会几百年也未能发现的东西。我得说,这是因为他真正心怀对真理的向往,即便是我年轻时也没能有那种对世界、对自身的强烈的好奇心——扯远了。 “总之,伯克发现并意识到了我们世界的一个秘密。至于是什么秘密,我也不清楚,斯莱特林没有告诉我,而我也不想把自己胡乱猜测的东西当作上课该教的东西教给你。伯克利用了这个秘密,进入了那种超脱的状态中。 “伯克俯视着我们的世界,就像是我们俯视着历史书,他知道一切关于他的时刻,也知道过去和未来。你写给他的留言,他看到了;你和朋友间谈话提到了他,他也看到了。在这种状态下,他可以更清晰地明白一些在地球上不能明白的事情,好探索他的真理。 “而作为旁观者的他,万一呢,想要干涉现实了,就可以像我们在历史书上用笔划掉某个东西一样。就比如刚才,他忍不住干涉了现实,帮阿拉斯托他们逃离了困境。但作为一个观察者,他实际上是不能干涉现实的,这是对既定历史的忤逆。 “我得说,这方面是我的错,因为我并没有意识到,伏地魔已经走的这么远。我给了阿拉斯托他们一个错误的承诺。但汤姆这么做,只会让我坚定我的计划而已。 “你可能会想,如果你能进入那种状态,你一定会直接抹掉伏地魔的存在。但对于伯克乃至我们这样力量水平的人而言,在历史中留的痕迹越多的人,就越难被抹掉。更何况,伏地魔走的更远一步。 “每一个邪神,在时空中都是唯一的存在,斯莱特林称之为‘时空唯一者’。而现在,伏地魔正在试图和那团千面之神的遗骸,融为一体。” 第七十九章 可能性 哈利·波特觉得自己很不好。 一种莫名其妙的恶心感从他的胃里升起。他觉得世界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世界究竟怎么了……! 他望向窗外,隐隐约约感觉自己不应该在这里、也不应该做现在他正在做的事情。 他觉得,既然,自己都已经毕业许久了,按理来讲,伏地魔应该在他毕业那个年纪左右死掉了。他杀的。 邓布利多让他不要出门,因为伏地魔发动了攻击,准备接管魔法界,他很危险。但是邓布利多应该死掉了才对……早早的就死掉了……被西弗勒斯·斯内普亲手杀掉。 格里莫广场12号的房间慢慢变得模糊。哈利·波特飞入到无穷无尽的宇宙中,层层叠叠、一团又一团乱麻般的景象在他眼前展开,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他看到一个头上闪电伤疤、黑发绿眼的女孩走进霍格沃茨的大门,斯内普跟在她的旁边,目光慈爱; 他看到邓布利多和另一个白袍老人把酒言欢,其他身材矮小如妖精、脚板很大的小人们好奇地戳着霍格沃茨的铠甲; 他看到纳威头上多出了道伤疤,沉默着和海格在对角巷游历,远处他、罗恩和赫敏三个人开心地吃着冰激凌,莉莉与詹姆微笑着,微风吹起莉莉的头发; 他看到格林德沃坐在邓布利多的座位上,而邓布利多被关进了一座高塔,黑云压城; 他看到…… 哈利不能理解自己看到了什么。他每看清楚一幅图像里的东西,就有千千万万种图像涌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他的脑袋越来越沉重。 凡人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知识。他听到一个冷酷的声音说。那个声音就是他自己的声音。 对啊,我只是个普通人。哈利连声附和。放过我吧。 视线飞速后退。他回到了格里莫广场12号,跪在地上,开始疯狂呕吐,一直到把胃倒空了还没停下干呕。 橘色的猫咪从门缝里走进来,灵巧地跳到了哈利的肩膀上。 “布兰的猫……” 疲惫一下席卷而来。哈利踉跄了一下,倒在床上,世界天旋地转,然后,他看到了—— 一团世界上最邪恶、最恶毒、最污秽、最黑暗的肉瘤正在一个黑暗的空间中跳动,宛如一颗心脏。心脏的四周伸出表面布满黏液和眼睛的粗壮血管,牢牢地抓住黑暗空间的墙壁。随着心脏的跳动,红色的能量有节奏地被输送进心脏之中。 一个让哈利感到比周围所有东西加起来还要更邪恶更恶心的婴儿,或者说像婴儿的一个东西——没错,东西——正躺在肉瘤的顶端。那里,心脏裂开了一小部分,几片由纯粹血肉组成的“花瓣”围住了这个东西,它被捧在中间,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小矮星彼得就如同一个傀儡,呆呆地跪在肉瘤跟前,一言不发。 这是他应得的。看见小矮星当下的悲惨模样,被迫和一大堆恶心又邪恶的东西共处一室,哈利忍不住地欢呼雀跃。 “彼得,我最忠实的仆人……”那个东西说话了。恐惧一下扼住了哈利的喉咙,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这是伏地魔?这怎么可能是伏地魔?这…… “主人。”彼得动了动,趴在地上,像一条狗一样呜咽着。 “去把门打开,我们的客人敲门了。”东西说。 “主人。”彼得剧烈地抖了一下,突然一下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主人,我几乎——” “这样。”东西说。 彼得头顶上的血管裂开了一条缝,一点点红白色的东西滴下来,正中小矮星的脑袋。 小矮星痛苦地在地上哀嚎,翻滚着……哈利咽了咽口水。直觉告诉他,小矮星正在经历常人难以理解的某种变化。 “开门。”东西命令。 “主人!”小矮星腾的一下站起来,“主人,谢谢您——” 他闭上了嘴巴,乖乖地迈开了步子。他的两条腿扭曲着拔长了几十米,一步就走到了门口。 “花瓣”把伏地魔捂得更严实了些。门开了,微弱的光芒照了进来。哈利看到了门口的三个人:邓布利多、布兰和格林德沃。 有那么一刹那,哈利以为这三个人脸可能僵住了,一点表情都没有。但布兰马上露出了担忧的神情,询问地看向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摇了摇头。 哈利动了下。他想要凑近些,弄清楚布兰和邓布利多在交流些什么。下一秒,校长平和的声音就传到了他的耳边。 “不要动,哈利。否则他会发现你。” 哈利被困在高处,俯视着黑暗空间内发生的一切。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是他和伏地魔之间的联系。就像上次那样,他在伏地魔这样诡谲的状态下进入到了伏地魔的思想中,或者说,本应进入。布兰的橘猫再次保护了他。 “汤姆,瞧瞧你把你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邓布利多怜悯地说。 “呵呵……但我获得了从前的我做梦也没想到的力量……”伏地魔充满恶意地低语着,“你和格林德沃,我现在只需要一根手指就可以碾碎。我甚至。”他梦幻地停顿了一下,“看到了不凋花的可能性!楼上发生的小小戏剧,我全都看到了……” “不要逞强,不要贷款吹牛皮。”布兰说。 “不凋不不凋花的,和你没关系,伯克受到斯莱特林的密切关注和保护。”邓布利多遗憾地摇摇头,“恐怕你没机会了。” “斯莱特林!”伏地魔恶毒的声音中出现了一丝波动,“他还活着?” “并且想把你挫骨扬灰。”邓布利多说。 “你搞错了,愚蠢的老头。”伏地魔嘿嘿笑了起来,“所有那些活了几千年还活蹦乱跳、装作自己还是普通凡人的老不死妖怪,都满嘴谎言。获得力量,就要支付相应的代价……怎么可能既强大如神,又可以维持凡人的形态!” “可能只是你知识太浅薄,汤姆,不得不说,尽管宇宙如此浩瀚,但在你之前从来没有人成功过,他们都失败了。没有凡人能和邪神融为一体。”邓布利多规劝道。 “我看到了无穷的可能性。”伏地魔窃笑着,“我看到了无数个宇宙在我眼前展开,想知道你在大多数宇宙中的结局吗,老头?” “我死了,对不对?”邓布利多问。 “而且死得很悲惨。”伏地魔充满遗憾地说。 “那么,我相信,在我们的宇宙里,你一定会死的比我早。”邓布利多微微笑了笑,“死的比我惨。” “你把布兰·里德带来是一个错误,老头。”伏地魔说。从高空俯视的哈利看到,那些花瓣完全闭上,把那个东西给彻底包裹了起来。“我看到了可能性……全部都从他身上伸出来!” 第八十章 恶意 “我看到了可能性……全部都从他身上伸出来!” 心脏猛地震颤了一下,发出耀眼又邪异的红色光芒。金库被照亮了,密密麻麻的黑色传送门在各个角落里打开,数不清的各色黑暗怪物从门中冲出。在妖异的红光中,布兰看到,整个金库都覆盖上了一层长了绒毛的血肉。 格林德沃消失了;邓布利多举起老魔杖,杖尖爆发出炽烈的白光,撑起一个巨大的白色结界。接触到结界的怪物先是化成黑色的雾气,再直接蒸发。尽管下场悲惨,这些怪物却没有停下冲击的意思。 “布兰,试一试看看那些传送门和非洲朋友用过的一不一样。”邓布利多侧过头说。 布兰领会到了他的意思,屏气凝神,将注意力集中到一扇传送门上。但他失败了,这些传送门根本就不是地球上的魔法,黑暗深沉,毫无任何力量波动,像是普普通通的装饰物。 “所以,卢平夫妇两人在马尔福庄园外等了那么久也没发现一点幻影显形波动,是因为食死徒用上了这种新型交通工具。”邓布利多微微颔首。 “你不是魔法的终结者吗?你不是世界的灾难吗?”伏地魔嘲笑,“怎么躲在老头的背后不敢出来了呢?” 邓布利多手腕抖了一下,一个巨大的光球飞了出去,一路碾碎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再像吸尘器一样把黑色的雾气吸得干干净净。 校长转型圣光法师了这是。布兰吐槽。 “暂时没到需要你的时候。”邓布利多嘱咐。 “我知道。”布兰回答,“正常人应该都不会中这种级别的激将法。” 光球接触到了一扇传送门,顿时黯淡了一下。传送门爆炸了,释放出一阵冲击波,整个金库跟着剧烈地颤动了一会儿。 伏地魔还有好几个大招没用。如果他真的打算和这团东西融合的话,他应该已经初步掌握了一些邪神的技能。比如可以把人意志碾碎的精神冲击、方圆数百里内魔法一律熄灭的被动光环。 布兰紧盯着那团充满不祥气息的巨大肉瘤,又瞄了眼那些粗壮的血管。斯莱特林是怎么杀掉千面之神的呢……他让普罗索普恩收下了自己的祭品,这在神秘学上是有关联的,他可以利用这个联系做很多事情…… 光球继续前进着,接连破坏了好几个传送门。蜂拥而来的怪物少了些,校长略微收缩了一下白色的结界。 布兰试着对那些血管用神锋无影咒。在无形的利刃划过血管后的下一秒,他的脑袋就像是被某种东西重重地锤了一下。红白色黏稠的液体一滴滴从那道伤口处流出,触及到血肉覆盖的地面,那些绒毛开始疯狂生长。 每一根绒毛都幻化成了一条细细的毒蛇,张开血盆大口,扑向结界。邓布利多右手举着魔杖,撑住结界没动,左手冒出一团又一团白色的火焰,扔向群蛇。 火焰接触到毒蛇后烧得更快了,而底下的绒毛还在不断生长。远处的光球还在不断前进、旋转,数不尽的黑暗生物扑向纯白色、温暖的结界,场面一时陷入了某种拉锯战中。 “拿上这个。”邓布利多抓住布兰,左手一翻,一把左轮出现在手里,“每一颗子弹都附魔了,对这些生物具有异乎寻常的杀伤力。” “呃,所以我现在应该射击……?” “他以为他是谁?”伏地魔充满厌倦地开口了。肉瘤中伸出一根触手,速度极快地朝一个方向鞭笞而去。格林德沃的身形陡然消失,出现在一根粗壮的血管上。“居然想偷偷摸摸上来杀掉黑魔王。救世主只有你一个,对不对,布兰?” 血管一下子裂开,猩红色的脓液像是活了一样,扑向站立在上面的格林德沃。格林德沃连续快速闪现了五次,再次消失。 “抓小偷了!”伏地魔捏着嗓子,装出尖细的声音说,“小偷在哪?” “他还留有余力。”邓布利多叹息道,“但是我这里已经到了极限。” 光球爆炸了,纯白色的冲击波湮灭了金库里所有的怪物和传送门;邓布利多举着魔杖,一步又一步前进。白色的结界不断扩张,逼近了肉瘤和血管。 血管表皮的眼睛纷纷睁开、失去光彩,粘液蒸发,最后整根粗大的血管都断裂、消失;肉瘤的表皮不断脱落,露出底下新鲜又粉嫩的血肉,这些血肉又迅速地变焦、变黑,再纷纷脱落。他们脚下的血肉融化了,古灵阁金库的石头地面显现出来。 邓布利多就像一尊巨大的灯塔,正在努力发光发亮,净化这里一切的污秽与不祥之物。 布兰握住了左轮,等待着校长的命令,随时准备开枪。 “你得拿出点出乎我意料的东西才能战胜我,邓布利多。”伏地魔说,恢复了他那冷酷的、高深莫测的声音。 “好。”邓布利多答应了。 熟悉的感觉再次回来了。脑袋里钻进了一根铁钻头,拼命地搅动着脑浆。邓布利多的结界像玻璃一样哗啦啦地碎掉,黑雾朝他们冲来—— 邓布利多顶着精神威压,艰难地再一次撑起了结界,普通的情感、温暖的气息再次回到布兰体内。他眨了眨眼睛,发现格林德沃正站在肉瘤的顶端。 “第二步。”伏地魔宣布。 金库震动起来。这次就不是小打小闹了,天花板直直地坠落下来,砸向格林德沃。一层无形的薄膜覆盖住了布兰的全身,无形的手抓住了他的喉咙,恨不得往死里掐,他的脖子上很快出现一层红印。 “第三步。”伏地魔步步紧逼。 格林德沃闪现到一边。邓布利多制造出的所有光芒瞬间熄灭。绝对的黑暗中,布兰一时间什么也看不见。 黑暗慢慢褪去。他和邓布利多正站在对角巷里,狂风吹起校长的长发和袍子。天空已经是一片漆黑。 接着,黑色的天空被撕裂了,有整个天空那么大的月亮慢慢升起,压向他和邓布利多。 月亮的表面开始沸腾,邪恶的低语出现在他们的心底。 “握紧手枪!”邓布利多嘶哑地说。 布兰握住手枪,艰难地抬起头。天空中,月亮的顶端,格林德沃一脸凝重地低头,正好对上了布兰的目光。 他伸出了手,布兰下意识也伸出手。他一下子出现在月亮的顶部,格林德沃握住他的手,把他拉上来。 “看那边那些东西。”格林德沃说,“我数三二一。你明白吧?” 到了这里,所有的威压一下子不存在了。顺着格林德沃手指的方向,布兰看见了一朵又一朵血肉组成的恶之花,都紧闭着。 “三,”格林德沃说。他往前走去,立刻被几十根触手缠住。 “二,”他在触手中挣扎着,艰难地说。布兰深吸一口气,瞄准了一朵花。 “一。” 布兰左手一握,周围所有的魔法尽数陷入静默,他回到了肉瘤的顶端,血肉组成的恶之花盛开着,伏地魔惊慌失措地撑住身子,想要起身。 砰、砰、砰、砰、砰。连开五枪。 伏地魔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第八十一章 披甲成神 赢了!哈利简直要开心地尖叫。所有的魂器都被摧毁了,这个疑似是伏地魔的东西也已经死了。被布兰塞了五发子弹到脑袋里,不管是什么东西都活不了吧! 刚刚发生的一切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想象,种种没见过的奇观让他叹为观止,又是惊叹又是揪心,大部分发生的事情他也看不懂。比如格林德沃一直都在干什么?为什么布兰知道往哪朵花开枪? 好在这些都不重要了,看着底下那个扭曲的婴儿状怪物逐渐萎缩,哈利由衷地感到高兴。 虽然伏地魔死了,但莱斯特兰奇家金库内部这样令人作呕的场景却并没有立刻消失。仅剩的几根血管顽强地支撑着,缩小了一轮的肉瘤孤零零地挂在空中。 布兰和格林德沃跳下来,邓布利多剧烈地咳嗽了一会儿。哈利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他们……他的朋友、导师、呃还有个不知道怎么称呼…… 邓布利多缓缓地抬头,和空中的哈利目光直接对上,缓缓摇了摇头。 “喵~” 耳边传来一声猫叫,哈利猛地惊醒。格里莫广场12号笼罩在一片黑暗中。外面确实天色已晚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橘猫跳到他的肩膀上。哈利晃悠悠地点亮灯,坐回来,恍惚地看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好像刚刚做了一个漫长但结局很好的噩梦。 …… 结束了……虽然其实还没有结束。哈利作为魂器可还是好好的呢。但这边伏地魔的失败至少能阻止外面那些东西的猖狂进攻。 “说好的一根手指就能碾碎我们呢?”布兰不忘补刀嘲笑汤姆。 然而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面色都很凝重,丝毫没有大胜的感觉。 “‘超脱者’伯克说的很可怕的事情还没有发生。”邓布利多低声说。 格林德沃动作很缓地摇了摇头。 “可能不在今天。可能不在意料之外。” “我们不能停留在见招拆招的阶段。”邓布利多站起来,再次举起老魔杖。在魔杖杖尖的光亮下,他的脸色非常差。刚刚伏地魔的反击让他元气大伤。“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校长再次释放出白色的、温暖的光芒,把整座金库净化得一干二净,一个不剩。 “小矮星呢?”布兰才突然发现。 “跑了。”邓布利多说,“那几十扇传送门出现的时候跑掉了。” 亲手杀掉伏地魔的激动渐渐褪去,布兰冷静下来,才想起目前还存在的一大堆遗留问题。最首要的就是伏地魔在哪,会逃到哪去。他究竟有着一个怎样的计划,让他在自己没有彻底复活的情况下主动出击,又再一次被击败。 似乎看出布兰的焦虑,邓布利多用一种宽慰的语气说:“没关系,汤姆目前做的一切都在我们预料之中,现在我们该做的就是主动出击,彻底把主动权抢过来。” “他还没有彻底死。”布兰说。他只想知道面对伏地魔扑朔迷离的举措,他们这边究竟有怎样的对措。 “没错。”邓布利多平静地说,语气一点波动都没有。 “我们会去追杀他。”格林德沃点了根烟,舒服地呼出一大团烟雾,“就这么简单。” “汤姆的第一阶段计划算是失败了。”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看着空荡荡的金库,“和一个邪神相融合,借此升格成神……我不知道该如何去评价。可叹的是,历史证明了自己的正确性。” 校长低下头,脸庞隐藏在阴影里。“至少证明了,升格绝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他最后说,“而汤姆会尝试更多的可能性。我们必须主动出击,阻止他的进一步尝试。” 布兰没有被说服。“所以他刚刚真的有在努力尝试和一个死去的邪神融为一体。祂已经死了,他怎么和祂融合?而且他也应该等自己真正成功了再来发动攻击。” 格林德沃哼了一声。“我先走了。”他说,离开了这个刚刚还充斥了污秽的地方。 “那是因为汤姆不懂这其中的奥秘。知识之神教会的典籍告诉了他很多东西,唯独没有写这一点。我很高兴你主动提起来了,布兰,这也是我的代课内容。”邓布利多说,但他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的样子。 他掂了掂魔杖,变化出一张茶几、两把椅子。茶壶飞起来,给布兰倒了杯牛奶,给校长倒了杯红茶。 “以下涉及到知识性问题的东西全都来自斯莱特林。”邓布利多坐下来,抿了一口茶,“首先,恰恰是死掉的邪神,更容易被汤姆占据神位而融合。据斯莱特林调查,宇宙间的邪神数量是有限的——当然,这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数字——这也就意味着你不可能创造出一个新神。 “其次,汤姆真的成功了,他那句‘一根手指碾死我们’不是妄言。但初步的成功不能证明什么,想要真正获得神的力量,要经历一个被斯莱特林称作‘披甲’的过程。” “披甲?”布兰有些惊愕,同时更加佩服斯莱特林了。这些涉及到了自称神的生物的秘密,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刺探到的。 “就像我所说,邪神的数量是有限的,他们的权能也是有限的,如你所见,我们目前见识过的唯一一尊邪神,千面之神,只和生物脸面、外观的变化有关系。邪神全部自宇宙初诞起就存在了,凡人想要僭越,只能成为祂们,取代祂们。 “在这个理论上,凡人也只能‘神似祂、行似祂’,最后‘成为祂’。这是逐步掌控神位、成为神的必要步骤。 “汤姆的确融合了,但成功的融合只是个开始,他却以为已经结束了。” 邓布利多放下茶,看向布兰。布兰的牛奶一口没喝。 “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成为世界的主宰了,所以直接进攻,也没把我们放在心上。”布兰说。 “这是一个错误。”邓布利多虚弱地微笑了下,“事实上,在斯莱特林的……指导下,一个刚刚融合完毕的邪神还是有很多漏洞可抓的。” 布兰闭了下眼睛,然后说:“我的直觉……邓布利多。我在月亮顶端的时候是直觉指挥我开了枪。你知道这是斯莱特林的礼物吗?因为这种直觉在芬兰之旅前就帮了我很多次。” “我不知道,布兰。”邓布利多说,“但我猜是的。” “不凋花是什么,您知道吗,教授?”布兰恢复了尊敬的语气。 “我不知道。” “您也进入过超脱者状态对么,教授?”布兰恳切地说,“请告诉我,教授。看在我朋友的份上,告诉我超脱者是什么。” 纵观全局、把握局势、好像什么都知道的邓布利多……之所以能这样,恐怕也和他进入过那种“俯视人间如同读一本历史书”的状态有关系吧?至少这样才能解释他为什么知道我给伯克留的信里提到了基督山伯爵的名言。 邓布利多凝视着他,他毫不气馁地回看。 “超脱者……指的就是伯克现在所处的状态,我之前告诉过你。”邓布利多松口了,“我的确进入过那种状态,在斯莱特林的帮助下。超脱之路,是不同于披甲成神的另一条成神之路,只是还没有人成功过。” “斯莱特林。”布兰肯定地说,“斯莱特林肯定成功了。” “至少他自己不承认。”邓布利多笑了笑,收拾起茶几,指了指牛奶,“你不喝吗?” “不喝。”布兰说,“现在我得去找欧文确认婚礼的举行日了。” “哦,那很好,平凡又琐碎的事务中蕴含着巨大的力量。”校长说,犹豫了一下,“布兰,我有句话想说。” “您说吧。” “超脱者的确会观见时间长河中的过去与未来。”邓布利多说,语速很慢,“但历史是可以改写的,命运是不存在的。” 这是对我的忠告吗?他看见了什么? 但他肯定不会说。所有说自己能预见未来的人,不管是真的先知还是假的神棍,都会告诉你,不行不行啊!我要是告诉了你,预言就不灵了! “我知道了。”布兰最后说。他莫名想起了自己那个可以让人变得好运或者不好运的魔法“欧非鉴定术”。 第八十二章 戈德里克山谷 “起床了哦。”布兰敲了敲门。 “啊!是今天吗?”哈利连忙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眼日历,一拍脑袋,“该死,我忘了!等我穿好衣服!” “完全没问题。”布兰按了按帽子,退到门外。 今天是10月30日,欧文婚礼的前一天,距离伏地魔势力土崩瓦解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鲁弗斯·斯克林杰接连开了十几个记者接待会,大书特书这次的胜利。 这一切自然是和布兰没什么关系。对角巷这边的突击战所有的功劳都送到了邓布利多的身上,所有报纸杂志的封面都是校长,每一个头条标题里都有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名字,街头所有人都在谈论邓布利多,当世最伟大的白巫师,又一次拯救了所有人。 闲着没事也是没事,布兰干脆拿出猫头鹰今天送给他的信,总共三封,都没来得及看。 毕竟一觉睡到十二点半的是我,谁能想到哈利本人也不重视这次短途旅行。 布兰深深吸了一口烟,把叼着的烟放下,左手翻着那些信。这盒烟是科伯特送的,二十镑一盒,没关注牌子。 第一封是翠西的…… “我的天哪!戴文!”中间画了一个哭泣的表情,“你居然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我用的猫头鹰!我的天哪我的天哪我的天哪!”一连写了好几个omg。 “快告诉我你生日什么时候!快!我好送你衣服!上次在福南梅森百货看见件衣服,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特别配你!觉得你穿起来肯定贼帅!而且我现在在纽约这边度假,这边也有不少好衣服!我发誓我绝对绝对没有把你当男装衣架!或者模特!” 布兰一脑黑线地把这封信收起来,掐灭了烟头,看向下一封信。是卢娜的,这让他有些吃惊。 “布兰,你好!神秘人终于又一次垮台了,真不容易,对吗?我看了好几篇对你的报道,杀掉知识之神教会的大贤者是什么感觉?潘西·帕金森真的在旁边看吗?如果是的话,还是挺让人扫兴的。 “总之,我想告诉你,爸爸想采访一下你,就放在紧急加印的下一期。这一期我随信送过来了,当然,是讲邓布利多教授的,每个人都在谈论他。” 随信赠送的是一本薄薄的《唱唱反调》,比起布兰之前在维多利亚咖啡店里随便翻过的几本来讲薄了许多。他大概翻了翻,全都是关于邓布利多的奇怪臆想。 我知道哪里奇怪了。布兰一拍脑袋,认识他的所有人基本上都不会信丽塔·斯基特的鬼话,也就卢娜和他交情不够深,加上一直困在霍格沃茨,才会问他这种问题。 下一封……意想不到。是克莱尔的。爱尔兰小镇的委托人,欧文团团员的遗孀。 “里德先生。希望一切都顺利。一切都结束了,那个该死的教会,该死的神秘人,都死光了。我也终于能鼓起勇气面对我女儿曾经遭受过的痛苦了。她现在过得很好,但我一直没能放下我对真相的好奇心。我的儿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究竟是什么让我的女儿当时变成了那样? “明天,我应该明天能到霍格沃茨,去申请使用校长的冥想盆。谢谢你为我们家做的一切。11月初,我和波利就会搬去美国,远离这个伤心的地方。” 虽然还没结束,但现在的确一切都进入正轨了。只有少数人知道事情还没结束,因为哈利这个最大的魂器还没解决,布兰很好奇邓布利多查阅了那么多资料有什么解决办法,不过当前他的任务似乎是把逃窜在外的伏地魔游魂抓回来监禁。 哈利开了门,止不住地打哈欠,打断了布兰的思绪。 “抱歉……我真的忘记是今天去戈德里克山谷了,因为我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呃,我记得你之前不抽烟的。” “不仅不抽烟,我之前还不喝酒呢,纯正好男人。现在不是了。”布兰说,扔掉烟头,“没睡好?怎么回事?橘猫是在你这啊?” “啊呀……我是说,喝了药、抱着猫睡觉都没有用。”哈利尴尬地说,“我也不记得做了什么梦,就是很难睡好。” 也许和还活着的伏地魔有关系,毕竟你是他最后一个魂器了…… “和其他人说了吗?卢平,小天狼星,穆迪?” 他们两人往楼下走去,布兰这样问。 “说了。但是斯内普不在,邓布利多也不在。”哈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的黑眼圈从来没这么显眼过。 布兰停顿了下,说:“那没办法,去圣芒戈开点强效药,说不定会有效果。或者我给你带点麻瓜的药,看看会不会有用。” “噢,谢谢。”哈利无精打采地道了声谢。 “握住我的手。”布兰说。 哈利的手很冷,没什么温度。过了一会儿,他们已经出现在了戈德里克山谷。临近万圣节,戈德里克山谷里已经有了许多庆祝万圣节的装饰,街边已经陆续挂上了些南瓜灯。一家鬼怪主题的商店开着门,店员正在打盹。 “这个镇子是麻瓜和巫师混住,对吗?”哈利问。 “嗯。” 他们很有默契地先去往哈利父母的故居那边走去。 第八十三章 戈德里克山谷(二) “我感觉我的胃都要揪起来了。”哈利说。 “这是很正常的反应。”布兰双手插在兜里,仔细辨认着路。10月底,天气已经冷了很多。 他没来过这——这个距离的幻影显形对他来讲已经不需要曾经来过才能显形了——但镇子也不大。只有一条小道往前延伸,两边都是民居,可以看到小镇中央的小型广场。 “我实在是不敢相信,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霍格沃茨,所有人都在为了我成为代表霍格沃茨的勇士而欢呼。”哈利说,“就好像,就好像火焰杯的第三场比赛那晚后,一切都按下了加速键。那边那个教堂让我想起了霍格沃茨。我还不习惯在外面过节。看到那些南瓜灯真让人惊奇。” “总要习惯不是学生的生活的,”布兰说,看出哈利的慌乱,安慰地拍了拍他肩膀,“之后你还要在外面过感恩节呢。” “我们,我是说我和罗恩赫敏,参加过一个幽灵的万圣节派对。”哈利不停地说着话,“万圣节的时候,皮皮鬼会躲到南瓜灯里,给别人扔鼻屎和粪弹。说起来,为什么他可以碰到东西,那些派对上的幽灵不行?” “可能因为皮皮鬼根本就不是幽灵。”布兰说,“幽灵是死去的人不愿意彻底离开人间而成为的东西,但我猜,皮皮鬼根本就不是死人变的,是某种情绪的化身,就是人们的恶作剧和欢乐精神凝聚成的精怪。” “死去的人,还能不愿意离开吗?”哈利问。 “当然,死亡本身就是场冒险,只是有的人不愿意去面对。”布兰照搬了邓布利多的名言。 哈利不说话了,而是认真思考起刚刚这句话。 他们继续往深处走去。小镇的中央有个战争纪念碑,他们一靠近,纪念碑就变成了一组雕像。三个人,一个头发乱蓬蓬的男人、一个美丽优雅的长发女人和一个男婴。 哈利不由自主地走近,趴了上去,凝视着雕像。 “我从来没想过这里会有这种东西。”哈利说。 “我也没想过。”布兰坦然承认。 哈利看了好一会儿那三座雕像才动身。“我们走吧。”他说。 他们绕过教堂、酒馆和酒馆里大声播放着的美国流行音乐。广场后有另一条路,向着他们来时相反的方向远去。这边看起来破败一些,越往外越显得没人住。 “我的天。”哈利说,脚一滑,差点摔倒。布兰一把拉住他。 “谢谢你。”哈利感激地说。 他有些急切地往小路尽头走去。那边有一座废墟。房屋的二楼右侧被炸毁了,其余部分还是完好的,但是被密密麻麻的植物与藤蔓覆盖了,花园里全都是茂密的杂草。外面锈迹斑斑的围栏勉强把一切都围了起来。 哈利碰到了大门。一个木制的标志牌慢慢升了起来。布兰凑近看了看。上面用金色的字母写了些字,大概说的是哈利出生时发生的那场事故,以及魔法部决定把这座房屋保持原样以作警示。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许多慕名而来的人刻下的其他话。哈利阅读着,突然说:“我想这意味着我不能进去,对不对?” “恐怕是的,但是你想进去我可以把你送进去,魔法部设的禁制恐怕拦不住我。”布兰说。 哈利纠结地看了眼告示,看了眼围栏后的房子,又看向布兰。 “我想还是算了……我们去看我爸爸妈妈的墓碑吧。” “行,听你的,我就是个保镖。”布兰随意地说。 哈利勉强笑了笑。他们回头走向那个小教堂。墓地就在教堂后,远远的可以看到。哈利边走还边往后面看。 “有没有想起来什么?”布兰打趣地问,“这些街道你还熟悉吗?” “说实话,我什么都记不到。”哈利说,“我倒是更希望我的童年首先是戈德里克山谷,再才是女贞路。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没拥有过的人,可能更能适应失去。” 他顿了顿,刚想继续说,就被一个圆滑的声音打断了。 “大新闻!”丽塔·斯基特说。 她从路边一座房子的花园里三步作两步蹦跶出来。她穿得活脱脱一个好莱坞电影里蹦出来的维多利亚上流贵族,打扮花哨得像只孔雀。 “我看看,哈利·波特和布兰·里德!”丽塔高兴极了,“再加上邓布利多,这就是欧洲巫师界的顶级流量!也是欧洲最具有权势的金三角,我是说,所有人选都被邓布利多内定了,对不对?” 她压低声音说出后半句话,然后笑起来,用一种自以为非常亲切的语气说:“要不要进来做做客?我正在采访巴希达,她是一个多么亲切又讨人喜欢的老女人!” “采访巴希达?”布兰警觉地问。他很想当场教训一下丽塔。不过不急,等到她在甲虫形态下被抓住,事情会更有趣一些。 “我认为人们现在需要降降温,对不对?”丽塔咯咯笑了起来,“邓布利多热!高高在上、拿了联合会五万加隆奖金和洛杉矶一栋豪宅的你,恐怕不知道,现在只要沾了邓布利多名字,一家商店的销售额就会上升二分之一,对不对?” “没错!”她的笑容更明显了,“我在采访巴希达,为的是写一本书。你们想提前看看吗?叫做《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生平与谎言》。” “那是什么东西?”哈利震惊极了。 “能降温的东西。”丽塔的笑容又收缩了些。她打量着布兰,说:“你看了我上次给你写的专栏了吗,布兰?满意吗?” “非常满意,尤其是潘西·帕金森出现在足以让她看一眼就死掉的恶战中那一段。” “没办法,帕金森小姐付了钱。”不知道什么时候,丽塔的那只羽毛笔已经开始在悬空的羊皮纸上飞舞了。 布兰眯起眼睛,只见花哨的羽毛笔正在飞快写:我们的见面很巧合,在这个具有光荣历史的小镇里,在萧瑟的秋风中,布兰·里德那双深邃的蓝眼睛是如此的忧郁又迷人。他如同罗马贵族一般谈吐不凡,举止优雅。他穿着黑色的风衣,戴着黑色的礼帽,又让你想起19世纪的英伦绅士,英俊而…… “这篇文章会发表在《巫师周刊》上吗?”布兰指了指羽毛笔。 “哦,当然,你的眼光和对市场的把握很敏锐,布兰。看《巫师周刊》的都是些青春期女孩和寂寞的中年妇女,没错。”丽塔吸了吸杯子里的可乐,亲切地说。 “什么时候把我描述成一个自以为是、目中无人、徒有其表、败絮其中、只会些花架子、魔法水平低下的花瓶,邓布利多推上前台的傀儡?”布兰问。 “哦,你不会这么看你自己吧!”丽塔忧伤地说。羽毛笔写:布兰·里德出乎意料的谦虚,他用他那低沉又磁性的声音礼貌地说,他觉得自己可能配不上目前的这些所有赞美。一个男人在他苦恼的时候是多么的可爱!尤其是布兰这样高高大大的男人,就更加有反差效果了。笔者告诉他…… “其实,也可能不会,得看市场反应。也许那些发春的女孩子会爱你一辈子也说不定,谁让你皮囊不错,能走这个路线呢?具体还是得看你和邓布利多谁才是更大的流量了。”丽塔说,伸出手试图拍他肩膀。布兰立刻后退了一步。她只好假装自己要在自己包里找东西。 “哦,至于哈利……”丽塔望过来。羽毛笔换了一行,在空中顿了顿。 “拜拜,以后有机会再见。”布兰说,拉起哈利,直接显形离开了。 第八十四章 长夜 “好险!”哈利拍了拍自己胸口,惊魂未定地说,“她是打算开始写我了吧?我还在看她那张纸上面的东西,太可怕了……怎么会有这样邪恶的羽毛笔?” “嗯没错,她写我写得够多了就准备说说你了,所以我直接拉你走了。”布兰说。他被怎么说无所谓,反正目前都是变着法子夸他的彩虹屁,到了哈利这就不知道会是什么发展了。 巴希达还活着,纳吉尼更是老早几个月前就被他杀了,这次戈德里克山谷之行看来不会有比丽塔·斯基特更大的危险了。 “……谢谢。”哈利由衷地说。布兰摆摆手。 教堂和墓地这边没有一个人。广场那边有家商店的音响开的过分大了些,到这都能听到女歌手高亢的歌声。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哈利紧张地张望,“你觉得他们会用魔法把……隐藏起来吗?还是就直接和麻瓜们葬在一起?” 布兰一个个辨认着那些墓碑,一边回应:“应该就是和其他人一样,一起葬在了这里。我们分散找找。” 哈利听言,走到了另一边。一阵大风刮起,枯叶哗哗地往下落。 “佩弗利尔家族的标志。伊格诺图斯。”布兰咕哝了一声,蹲下来。这里很明显就是哈利的先人,三兄弟中继承了隐形衣的三弟的墓碑。 这座墓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特异之处。很符合三弟的风格。 “依复活石的实质来看,估计你们确实和死神没什么关系。”布兰对墓碑说,站了起来,拍拍灰,继续往回找。 “嗯……坎德拉·邓布利多和阿利安娜。珍宝在何处,心也在何处。”布兰念。 阿利安娜的默默然强度非常高……这和她所处的教育环境是分不开的。 他看了眼哈利。哈利已经在远处不动了。看来是找到他父母的墓碑了。 布兰慢慢走过去。哈利蹲在白色大理石墓碑前,凝视着那些碑文。布兰也蹲下来,看着墓碑上的字。铭文被施了简单的魔法,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墓碑上刻着詹姆与莉莉的生卒年,和一句警句:最后一个要消灭的敌人是死亡。 “最后一个要消灭的敌人是死亡……死亡是我们的敌人吗?”听到布兰靠近,哈利问。他没有转身,也没有站起来。“我以为这会是食死徒他们才有的想法。伏地魔的想法。邓布利多一直和我说……” 布兰凝视着那句话,摇了摇头。“这不一样,哈利。它指的不是魂器,或者其他什么试图长生不死的方法。它指的是有些人的生命超越了死亡。虽死犹生。” 哈利沉默了,用手仔仔细细地把墓碑上的灰尘拂去。布兰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他们还是死了。”哈利说,“不管怎么说。空洞的文字掩饰不了这个事实。” 布兰看着哈利,哈利眼睛里全都是泪水,但他没让它们流出来。 “我也不知道,哈利。”布兰叹了口气,“虽然我在你面前老是扮成一副老师模样,但死亡这种话题我也讨论不来,我哪懂那么多。” 哈利没有说话。 “我以为我能保护很多人,但到头来他们都要因为我死掉。”布兰说,思绪慢慢飘远,“有个麻瓜老头,你知道吗,他根本不用死掉,如果不是因为一个小意外。还有埃里克……他甚至是为了保护我而死掉的。” “埃里克!”哈利震惊了,“就那天……翠西的生日聚会上那个不说话也不怎么吃东西的人?” “没错。”布兰说。然后他把那天早晨在爱尔兰小镇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我知道你不会守护神咒,但是没想到这个消息会走漏到那边。”哈利皱着眉头,“会是谁呢……” “现在不重要了,对吗?”布兰耸耸肩,“知道这个消息的也就凤凰社内部的一些人,因为我无法用守护神和他们沟通。我这几天问了一下,个个都表示自己从来没有说出去过。” 哈利望着前方的空气,半晌才说。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前一天晚上还看见的人第二天早上就死了。” “埃里克看见那个黑影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是必死无疑的。他本有机会选择。”布兰慢慢慢慢地说。 “你想说,我父母也一样。”哈利眼里的眼泪终究是抑制不住,缓缓地流了出来。但他没有哭。“你想说,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的生命超越了死亡。” “你知道贝拉特里克斯死前说了什么吗?”布兰自顾自地问。 “我听说她被秒杀了。说实话,我对她的遗言不是很感兴趣。”哈利擦了擦眼睛,还蹲在地上,看着墓碑。 “她确实也非常无畏地面对了她的死亡,但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相信她的主子可以把她拉起来,复活她。” “但她的主子也死了。”哈利恶狠狠地说。 “她说,死亡是漫长的黑夜,但终究有醒的一天。” “依我来看,死亡的确是漫长的黑夜,但你不会醒来。”哈利说。 布兰站起身,感觉脚都蹲麻了。“我不会什么哲理性的思辨,哈利。但是我的确学了不少魔法知识。在魔法界,不同出发点的死亡是有着不同结果的。面对死亡时的勇气可能会改变许多事情。” “我知道。”哈利没有站起来,“邓布利多找过我,前几天。他说我妈妈的牺牲为我创造了一种咒语,可以在血亲的庇护下保护我不受任何伤害。” “高尚的牺牲和卑劣的死亡之间永远有着巨大的区别。” 哈利没有回答,而是小声地念着咒语。大概第三次施法的时候,一捧花出现在他手里。他把花放在墓碑前,轻轻吻了一下两块大理石。 “我们走吧。”他说。 “你明天有时间参加一场婚礼吗?我朋友的,我想也许你需要放松一下。”布兰邀请。 “谢谢你,布兰。但我不太确定我需不需要……我可能需要静几天,顺便找个方法让那些噩梦离开。”哈利迟疑着说。 第八十五章 婚礼(3k) 巴黎郊外。 “欢迎来到,世界上最帅的男人和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的,婚礼现场!” 一个土豆地精,被迫穿上了一套小西服,被固定在花门旁边,手里被塞了个玩具话筒,一脸生无可恋。旁边的音响里不停地播放着这句欢迎词。 “……她不是一直缠着我嘛,我当时就和她说,你既然这么喜欢信吃哪儿补哪儿这个理论,你这么头秃,我给你送一箱头发算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一阵欢呼声,礼花绽放开来,一群人用魔杖放着小型的烟火。一些爆竹窜来窜去,在空中留下“新婚快乐”“万事如意”之类的祝福语。 “我们的韦斯莱嗖嗖—嘣烟火!”双胞胎站在一个台子上向台下的人致意,两人都穿着考究的棕色西服,“婚庆场合用!欢迎来购买!马上就要过节了!” 放眼望去,绿色的草地上铺了十几张桌子,每一桌都坐满了人,或是小声交谈、或是高声大笑。 每张桌子上都摆了不少做工精美、卖相诱人的糕点甜食,被一把又一把刀叉切开、叉走,送进了不同人的嘴巴里。 “今天下午参加完婚礼,晚上还要回去搞万圣节派对。” “没错,我等31号等很久了,连续两场派对。说起来,真是怀念霍格沃茨的万圣节宴会。” “和布斯巴顿的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你再说一遍?” 在这些桌子的最前面,他们搭了一个简易的舞台。台上目前就摆了个光溜溜的话筒,还没有人上台,但后台聚了相当一部分人。 “太棒了欧文,说好的‘私人的、小型的婚礼’,请了十几桌人过来。”布兰闷闷地说。 “别动。”那个男化妆师说,摁住布兰的脑袋,仔细画着眉毛。 “这不,伏地魔死了,需要好好庆祝一下。毕竟一辈子就一次婚礼,兄弟。”欧文也坐在椅子上,理发师细心地给他喷着发胶。 “你可以办很多很多次,只要你乐意。”布兰自暴自弃地说。 “说了别动,安分点很难吗?”男化妆师后退了一步,叉起腰。 “我只是比较好奇你会给我化什么类型的妆。”布兰讪讪地说,不由自主地摸了下眉毛。痒死了。 化妆师打了一下他手,瞪了他一眼:“自己看镜子。难不成我能把你化成人妖不成?” 布兰连忙凑到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没发现什么不同。 “就是给你化个淡妆,让你看上去精神一点而已,你们这些人,总是对化妆有偏见。”化妆师说,从袋子里抽出一把小刀,布兰吓了一下。“这是修眉刀!我就不明白了,你又不是今天的主角儿,急个啥?” “好好好,不急不急。”布兰不敢对这位爷有什么意见了。 “换件衣服。”理发师处理完欧文的发型就先走了出去,造型师又一下走了进来,“你只能穿黑西装了。” “为啥?褐色不行吗?”欧文纳闷地问。 “没有比褐色更淡色的西服了,白西装扎眼。除非你想让你的伴郎抢你风头。” “嘿,我要是怕他抢我风头,我会让他做我伴郎?”欧文嘿了一声,“你放心,他一到这种场合就木讷,我嘴贫起来还不怕注意力不够集中到我身上?” 布兰翻了个白眼。造型师摸了摸下巴,说:“新娘选的白色裙子,伴娘选的黄色裙子……那他穿棕色。差不多了。” “你看,这不挺好?你咋刚刚就没想到棕色呢?” 造型师没好气地瞪了欧文一眼,风风火火走了出去。 “我想让她穿点鲜艳点的裙子,最后还是选了白的。”欧文止不住地叹气。 布兰这次没敢说话,因为化妆师从那一大堆口红里挑挑拣拣选了只出来。 “我没写婚礼致辞。”欧文说,“我打算临场发挥。而且本来就是借这个名头让大家痛快玩一场,也不用说的又臭又长。” “你请司仪了吗?”等化妆师涂好口红,布兰开口问。 “没有!简化流程!反正是我的婚礼,我爱干嘛干嘛。” “那你还被造型师给唬住了?”布兰取笑。 “好了。”化妆师说。他后退了几步,打量着布兰。“你看,多帅一小伙儿。不知道那么怕化妆干嘛。” 布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欧文立马为他解围:“你先出去吧,看看女方那边需不需要你打下手。” 化妆师被打发走了,布兰松了口气。“还是你懂我。”他说。 “那位,是个gay。”欧文说。 “你知道他是gay还放他进我们这边!”布兰惊恐地说。 “主要想看看你的反应。”欧文若无其事地拿起一面镜子,照了一会儿,“毕竟你这么久没谈朋友,哥们儿心里急啊,觉得可能得从另一个方面下手。” “我操,滚啊!” “他没对你做什么吧?”欧文问。 “……好像是没有。” “那就对了,人家也是有素质的。回头给你安排几个姑娘补偿你一下。”欧文站起来,拍了拍布兰的肩膀。 “?什么意思?” “相亲!她们条件都很不错!”欧文语重心长地说。 “老子才20,相你妹的亲!” “穿衣服了穿衣服了。”造型师火急火燎地跑进来,左手一件右手一件,“换上衣服出去了,我还要吃东西呢。” 布兰从她手里接过棕色西服换上。欧文穿上衣服,说:“现在该出去了吧?” “对,她们也准备好了。”造型师说,“同时出去?” “随便,不用在意这些细节。”欧文说,“来,我们走!” 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布兰只好快步跟上。 欧文一走到台上,台下就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双胞胎连忙撤掉他们自己搭建的台子,坐下来。 “能见到这么多人都活蹦乱跳,非常好!”等欢呼声平息下来,欧文拿下话筒说,“我猜,今晚会有不少人扮成各种各样的鬼吧?” 不少人友善地笑了起来。双胞胎挥舞着手,用口型说“我们有最逼真的戏服”。 欧文又继续说起话。布兰默默后退了一步,站在他身后,百无聊赖地看着底下的人中间有没有自己认识的。 巴希达·巴沙特、尼可·勒梅他们一群学者坐在了一桌。尼可看上去精神不错。魔法石毁掉后他应该还能再活不短的一段时间。 那边有哈利、罗恩和赫敏……他们三个都来了,连着凤凰社的一大家子,科伯特和他们也坐在一起。见布兰看向他们,他们都挥手致意。 没看见翠西……还在纽约没回来吗?弗兰克来了,在和双胞胎说话……连塞德里克都来了。欧文邀请的人不少啊。 众人又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安吉拉和瑞贝卡从另一边走上台。 不同于往日知性女打扮的安吉拉,换上白色超长裙的她显得又大气又漂亮,金色的头发挽成了一个圆圆的发髻,蔚蓝色的眼睛像是清澈的湖水。 瑞贝卡穿着淡黄色的裙子,配合她黄色的头发和遮住了雀斑的妆容,也比平常漂亮了好几倍。 “我有时候就想,我是有了多大的福气,才能娶到这样的女人。”欧文说。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着他的发言。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爱上了她。我和她走过了日与云与月。我们一起去了许多人想都没想过会存在的地方,见识了许多不一样的风景,要么震撼、迷人,要么恐怖、恶心。” 欧文转过来,深情地望向安吉拉。安吉拉也看向他。 “我斗胆下个结论,我认为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把我们两个分开了。”欧文说。 安吉拉微微点了点头。欧文继续说: “我们有着相似的梦想和目标,有着相似的经历,在困境中守护彼此,在幸福中分享喜乐。 “安吉拉分享着我的人生,并且早已成为了我生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失去了她,我失去的不仅是一个伴侣,而是硬生生要把我一半的生命从我身上撕走!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他背诵完圣经里的词句,朝前走了一步,单膝跪下,拿出一个打开了的盒子,盒子里是一枚钻戒。 “安吉拉·恩格尔,我,欧文·拉斯克,在此向你起誓。你是否愿意做我的妻子?” “愿意。” “从今以后,分享我们彼此的下半生、永不分离?” “永不分离。” “直到永远?” “生生世世。”安吉拉说。她把钻戒戴上,擦了擦眼睛。 所有人都开始起哄。“亲起来!亲一个!亲起来!亲一个!” 一束又一束的鲜花和气球飞向台上,一片又一片花瓣在空中飞舞。欧文拿起一束花,挡住了自己的脸;安吉拉拿起一捧气球,背着手紧紧捏在身后。在漫天的花瓣和气球中,在那束花的遮挡下,他们吻在了一起。 第八十六章 完美无瑕先生(3k) “我觉得……你需要擦一下口红。”赫敏说,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靠,我没看镜子,这口红很明显吗?”布兰连忙放下手中的比利时产的焦糖饼干,拿起一张餐巾纸,忙不迭地擦起嘴角。 “还好吧,只是你吃得太快,有些就掉了。”赫敏说,“你可能需要去卸一下妆。” “这么明显吗?说好的淡妆呢?”布兰震惊地说。 同样震惊的还有哈利和罗恩。“他化妆了?”他们两个齐声问。 赫敏重重地叹了口气:“你们男生……你有卸妆水吗?” “没有,拿水一抹不就掉了吗?”布兰迷惑地说。 “那你就拿水一抹吧。”赫敏放弃了和他争论,又叹了口气。 “完全没看出来化过妆。”罗恩说,凑近想要看布兰脸上的东西,布兰连忙后退。 “我去后台看看,应该有卸妆水。”他说,三步作两步往后台走去。 越过了一桌又一桌,不断有人和他打招呼,他不好挨个回复,只好边笑边挥手打个哈哈。 “你来了,正好在找你。”等他到了后台,欧文对他说。安吉拉也在,只不过裙子换成了一件女式衬衫和休闲长裤。 “我在找卸妆水。”布兰说,四处张望着。安吉拉从那一堆化妆用品里取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他,他道了声谢,正准备开始卸妆,就被欧文拦住了。 “卸妆要拿什么卸妆水,用清水一抹就可以了。而且你又化的不是什么浓妆,脸上又没盖好几层粉。”欧文说,“倒是逮住丽塔·斯基特这件事,不来围观就错过了!” 布兰愣住了。“逮住了?”他问。 “对。” “这种好事我居然没亲自参与!”他一拍大腿,“好家伙,把好事都瞒着我是吧?” “实际上,我们也没有亲自参与,是她自己中了陷阱。”欧文说,喝了口瓶子里的酒,咂咂嘴,“当时我们应该都在化妆理发准备造型。她在外面变成一只虫子,飞来飞去,想要进后台,结果就中了招。” “现在呢,现在人在哪?” “现在人神志不清地躺在,不对,现在虫神志不清地躺在玻璃瓶里呢。”欧文憋不住笑了,放声大笑起来。 “我过去把它弄醒。”布兰兴奋地说。 “在这边。”欧文说,从椅子上跳起来,哼着小曲往外走。 台子的后面,一个玻璃瓶孤零零地立在草地上,布兰大步跨过欧文,走到前面,拿起了那个瓶子。 “现在怎么办?”他说,举起那个瓶子,瓶子在阳光下泛着光。一只可怜的甲虫生死未卜地躺在里面一动不动。 “戳一戳,让它醒过来。”欧文怂恿。 “她估计什么都不知道,可能还想装作一只普通的甲虫。”布兰说。 “如果那么想装的话,捏死就可以了,反正是普通的甲虫。”安吉拉若无其事地说。 “狠还是你狠。”布兰竖起大拇指。 听到死亡威胁,瓶子里的甲虫颤颤巍巍地飞了起来,想要离开瓶子。但瓶口已经被瓶塞堵住了。 “听着,我知道你是丽塔·斯基特,不想被魔法部发现一个大新闻的话就好好听话。毕竟你在记者界也是个流量,那些人巴不得搞死你。”布兰对瓶子说。 他用魔杖指了指瓶子,瓶塞自动跳了出来。甲虫吃力地从瓶口飞出来,闪烁了一下,化作了狼狈的丽塔·斯基特。她漂亮的衣服现在脏兮兮的,汗水浸湿了全身。 “哦,完美无瑕先生,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丽塔无力地说,“我想喝杯水,可以吗?” “可以。”布兰说,打了个响指。一个玻璃杯飞到丽塔面前,里面已经注满了水。丽塔大口大口地喝光了。 “我要坐着。”她要求,“还要遮阳。” “要求真多。”欧文哼了一声。 布兰按要求满足了她,变出了一张桌子、四把椅子和一把巨大的遮阳伞。丽塔毫不客气地坐下来,拉开她那鳄鱼皮的手提包。 “你想要我干什么?对我目前吹捧你的力度还不够满意吗?”她说,又赶忙加上一个“十全十美先生”。 “十全十美先生没什么特别要求,倒是旁边这两位可能对你意见更大。”布兰指了指安吉拉和欧文。 “哦!”丽塔跳了起来,又坐回来,“我给你们两个分别写三篇文章,吹捧你们,发表在《预言家日报》《今日欧洲》《法兰西日报》上,怎么样?稿费一半给你们。我这个级别的记者是有报纸销售额分成的。” 看了看欧文和安吉拉的表情,她连忙补充:“七三分?你们七我三?九一?” 她放下手提包,愤恨地喝了一大口水。“我免费给你们写,稿费全归你们,可以吧?” “噢,当然可以,非常愉快的合作。”安吉拉亲切地和丽塔握了握手。 “我想知道几个事情。”布兰说,“我一直都抑制不住我的好奇心,比如,你为什么要写《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生平与谎言》?” 丽塔看了看欧文和安吉拉,又看向他。“噢,十全十美先生,我那天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 “真的吗?邓布利多可还是活着的,你不怕那本书里的某些事情真的触怒他?” 丽塔没说话。布兰手里多了个纸人,纸人正在飞速地变焦、变黄,最后碎裂成碎纸片,随风飞走了。 “知道为什么我会问你这个问题吗?不只是刚才那个‘邓布利多还活着’的原因,还有就是我在你体内看到了个诅咒。”他说,“你现在可以随便说了。” 丽塔愣住了,慢吞吞地说:“有人雇我写……给了我八万加隆。” “雇主是谁?” “我不知道,完美无瑕先生,他每次过来都隐藏在阴影里,听不出声音,也看不出年龄身高。” 布兰没有去问丽塔这是不是真的。他刚刚给她的水里掺了吐真剂。吐真剂本来就是折腾丽塔玩玩的,让她能说出更多黑历史,供他们三个人嘲笑和记下来当把柄。 阴影里的人……知道他不会守护神咒的人……杀了黄毛埃里克的人…… “而且对我也没有什么损失。”丽塔小声说,“他已经给了我八万。书出版后他会再给我八万,反响不错的话还会送我一套澳大利亚的别墅,让我逃到那边去。” “你恐怕不知道自己在和谁合作。”布兰严肃地说,“他最近还在和你联系吗?” “是的……他给我提供了一点资料,说,我可以去戈德里克山谷采访巴希达·巴沙特……”丽塔弱弱地说。 布兰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最近还在联系……他以为那就是伏地魔那边的人……但所有的食死徒都被关进了升级版的阿兹卡班,伏地魔本人在逃,究竟是谁在联系丽塔,想要搞垮邓布利多的名誉?阴影里的人,会是那个杀了埃里克的人吗? 布兰停了下来。埃里克……他早该想到的……埃里克看到了阴影里的人。他知道阴影里的人是谁,所以才会露出惊恐的表情,才会那么恐慌。 但我以为……我以为阴影里的人一直在隐藏自己,因为时间回溯魔法中他是被阴影笼住的…… ……所以阴影中的人知道时间回溯魔法的存在。 “你会补偿我那八万加隆和别墅吗,十全十美先生?” “不会。你已经有八万了,就别贪得无厌。”布兰烦躁地说。欧文和安吉拉关切地看向他。他深吸一口气,说:“你恐怕也会有麻烦了,斯基特小姐,我建议你明天就跑到日本或者中国去。在那之前,我有最后一个问题问你。” “看来我卷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里,对不对?”丽塔问。她看着新婚夫妇,夫妇两人同样一脸懵逼。 “发生什么了?”欧文问。 “说来话长……我的最后一个问题是关于你写过的那篇采访的。关于我的。预言家日报剿灭知识之神教会加印特别版的头条,第一版只有我照片和我名字的那期,记得吗?”布兰问。 一个猜想在他的内心逐渐成型,但他不知道……他看不出这是为什么……他不知道背后的理由……这根本就不合理…… “当然记得,完美无瑕先生。”丽塔说。 丽塔喝了吐真剂。布兰提醒自己。她不可能说谎,除非她的脑子被人动过了手脚。 “我想问,你为什么要在文章里说,我杀了大贤者?”布兰盯着丽塔,一字一顿地问。 丽塔看上去有点迷惑。“这好像没什么吧?”她不安地说。 “你就说为什么就可以了!”欧文插嘴。安吉拉紧皱着眉头。 “好吧,完美无瑕先生。”丽塔说,“我变成了甲虫,混了进去。然后邓布利多出现了!我就趴到了他的头发里。” “你真的胆子够大的。”欧文说。 “我就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无所谓胆子大不大,对吗?毕竟我是记者。”丽塔说,“邓布利多一路走到了个地方,和格林德沃开始说话,他说,布兰杀掉了伪装成科马克的大贤者。” 第八十七章 炼金傀儡不会说谎(3k) “我当时就想,既然是这两个人在说话,那肯定很重要啊!可信度肯定很高!”丽塔喋喋不休地说,“我不管科马克是什么东西,重要的是布兰杀掉了大贤者。知识之神教会是当时的热点话题。布兰·里德,‘邪教徒屠杀者’。人们乐意见到新神的崛起……” “这根本不可能,邓布利多绝对能发现你。”欧文断定,“别添油加醋了,说点实话。” “我没有!”丽塔争辩,“他们就是没发现我!或者至少在假装没发现我,因为他们对我一点反应都没有,还说起来了其他的事,比如神秘人跑到了那个地方,准备背后阴人之类的……” “我的天哪!要是他们真的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你觉得你能听到?他们是故意说的假话,让你闹笑话!”欧文不屑地说。 “我也没闹笑话,对不对?那他们这么说有什么意义?所有人都信了,布兰·里德,邪教徒屠杀者,邓布利多的接班人,魔法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丽塔没有撒谎。”布兰打断了他们,“或者说,她说的就是自己脑子里的。当然这也不至于证明她说的就符合事实,因为她的脑子也可能被动过手脚。” 这是唯一可能的原因。虽然一旦进入“脑子被动了手脚”的思维陷阱,丽塔所说的所有信息都可以被贴上这样的标签、从而失去任何作用,但他实在无法理解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为什么会放任丽塔偷听,而且偷听到的还是“大贤者伪装成科马克”这一条消息。 “我来梳理一下。”布兰慢慢说。 欧文似乎觉得这件事非常好笑:“你不会真的以为丽塔·斯基特说的话很重要吧?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一个不知道哪来的人,想要搞垮邓布利多的名誉,而这样的人多了去了;第二句话,更是无稽之谈,她根本不可能偷听到邓布利多那个级别巫师的秘密谈话。” “是有什么隐情吗?”安吉拉问,她一直皱着眉头。“知识之神教会覆灭了,伏地魔也死了,那个阴影中的人更像是某个地方来的政客,想要出手杀杀邓布利多的威风。” “伏地魔没死。”布兰说。 欧文扬起眉毛。 “今天是万圣节,不是愚人节。”他说。 “知识之神教会可能也没有覆灭。”布兰说,脑子飞速旋转着。 假设,假设丽塔所说的都是对的,不去管其背后的不合理处,那么答案已经非常明显了。科马克还活着。 阴影中的人就是科马克,他雇了丽塔,给了她八万加隆去写《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生平与谎言》。 他知道布兰不会守护神咒,派出了三四十只摄魂怪。他认为自己胜券在握,所以显露出了真身,所以埃里克才能看清楚他,正因为他是科马克,知识之神教会的主教,身为教会造物的埃里克才会那么恐惧。 也是他,被格林德沃拿时间回溯魔法亲自追查真实身份后长了记性,在发觉自己不可能击杀布兰后,匆匆忙忙抹掉了自己时间线上的踪迹,导致布兰用时间回溯魔法看到的就是一团黑影。 我还以为之所以是黑影、是因为那个人喜欢以这种面目示人呢……我忽略了,埃里克明明看见了他…… “完美无瑕先生?”丽塔紧张地捏着她的包,“我是不是应该现在就逃去中国?” “你也可以不,我不保证你的生命安全。”布兰说。他站起身,焦躁地踱起了步。“假设,假设丽塔说的全都是真的,包括邓布利多的确说了那句话,并且邓布利多也说的是真话,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一切的疑问都可以解决了。” 他停了下来。“但是这么假设,就出现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邓布利多要放任丽塔偷听。”欧文说。 “不。”布兰否决了,立刻觉得自己刚刚声音太大了些,只好压低自己音量。“问题就是,邓布利多在计划什么?邓布利多知道我杀的所谓科马克是假的,真科马克还活着。他知道知识之神教会还没有覆灭,那他为什么要宣称知识之神教会覆灭了?为什么……和我们所有人都这么说?为什么和丽塔就不这么说?让丽塔无意间听见真相?” “拉斯克先生。”那个男化妆师一路跑了过来,看见他们四个在阳光下搭了个遮阳伞、喝饮料,似乎非常惊讶,“那我不打扰……?” “不,我需要你来打扰我一下。”欧文说,“说吧,什么破事必须要来找我?” “不是,只是有人要找你们。尼可·勒梅说他今天在外面逗留的时间结束了,想找你们聊聊天,却找不到你们,里德先生最好也跟上吧,勒梅先生也想见见你。” “噢,这样啊,斯基特,你变回甲虫。”欧文转头命令,然后对布兰说,“尼可是这样的,尤其是魔法石毁掉后,他能在外面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这是某种诅咒。他要是不想横死街头、而是在家中平静逝去的话就只能在特定时间回家。” “他要说什么?”布兰有些疑神疑鬼。 他们揣着装着丽塔·斯基特的玻璃瓶走回婚礼现场。所有人都还在聊天、谈笑、吃东西,好像这个世界的恐怖真实和他们完全无关,好像邓布利多、科马克、伏地魔这些人的可怕谋划对他们不会产生丝毫影响。 “嘿,布兰!”又有些人看见他,冲他打招呼。他却全然没心思应付了。他会来这边和尼可·勒梅说话的唯一原因就是他认为这和邓布利多有关系。 欧文夫妇和尼可似乎很熟,很快就攀谈了起来。期间尼可瞄了好几眼布兰,布兰却一直一言不发地想着自己的事情。 不对……总有解释不通的地方。目前看来最好猜的就是伏地魔的计划了,他的目的很简单,复活,而且一定会尽可能地试图升格成神。在这个基础上,千面之神的神躯就是最应该保护的资源,防住了这个,一切都好说。 科马克到底想干嘛?他和伏地魔可能依然是盟友,不然不可能过来突然想除掉布兰。他的大部分行动原因应该和伏地魔保持一致。但布兰依然无法准确猜测科马克的动机,这个人的许多行动都隐藏在黑暗里无从得知。 邓布利多到底想干嘛?这个就更加让人摸不着头脑了。校长的行为完全毫无逻辑。这只能证明背后有某件事情,布兰不清楚。涉及到了隐秘的魔法知识这方面的事情。而正是这件事情,驱使着邓布利多做出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举动。 哈利!哈利的“难题”! 布兰冷汗狂出。他感觉似乎一切都太迟了,既定的计划已经开始运转了,所有暗处的东西都要浮上水面了。他根本来不及去调查、去弄明白—— “布兰!”欧文晃了晃他肩膀,“尼可想和你聊聊。” “噢好的。”布兰眨了眨眼睛,看向尼可·勒梅。勒梅的面相很和善,正关切地看着他。 “怎么了,里德先生?有什么在困扰你吗?” “坦白来讲,有非常多的事情,勒梅先生。如果是平常的话,我会有非常多的话想和您交流,但今天恐怕不行了。” “比如几个月前对角巷猫头鹰邮局发生的事情吗?邮局员工和罗格的争执案。”勒梅友善地说,“我从阿不思那里听说了这件事,很离奇,对吗?双方各执一词,反正炼金傀儡是不会反驳的,对吗?但是炼金傀儡也不会说谎!我最近的课题就和这有关系,傀儡是没有自己思想的,只会按照程序办事,在不同的环境下呈现出不同的反射,不知道罗格有没有让你困扰?罗格是我认识的一位后辈的作品,他为了制造那一批傀儡还和我请教了许久,罗格被拆卸让他很不舒服!另外那个女孩子,叫什么,翠西吗?她……” 勒梅这大段大段话布兰根本就没听进去,他就听到了一个名字:翠西。 一切都完了,已经来不及了。谋划者们的计划已经展开了。 如果没搞错的话,就是今晚吧?万圣节,凯尔特人的萨温节,秩序崩解,混沌当道。 “哈利……我要去找哈利。对不起。”布兰说。 他没去管剩下三人,径直离开了他们,在人群中穿行,大声呼喊着哈利的名字。 “我在这!”哈利挥着手,和罗恩赫敏还坐在一起。布兰悄悄松了一口气,朝铁三角那边走过去。 “布兰!”但另一个人拦住了他。 这个人穿着黄色的裙子,裙子已经被泪水打湿了一大片。瑞贝卡脸上的妆全都哭花了,全身都在颤抖。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萨穆尔!萨穆尔变成了默然者!他体内的默默然快要把霍格沃茨给毁了!” 第八十八章 垮塌的高塔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金妮大声吼,“安静!” 然而没有人听她的,所有人还是乱糟糟的一团,兴奋地聊着天。她气哄哄地看向卢娜。 “人一多就这样。”卢娜无奈地说。 “你的主意!你说邓布利多军人数不够!”金妮气鼓鼓地坐下来,翘了个二郎腿,瞪着人群。 “安静!金妮有话要说。”卢娜说,声音震耳欲聋,响彻了整个有求必应屋。 “咳咳。”金妮清了清嗓子,“我和麦格教授说过了,她说晚会后不行,必须回寝,所以我们把活动挪到现在。希望大家能在这度过一个愉快的傍晚,待会收拾收拾去吃饭。” “活动是什么,金妮?”有人兴奋地问。 “这个嘛,是从万圣节的来历来的。”金妮煞有介事地说,“万圣节,来自凯尔特人的新年萨温节……” 卢娜安静地站在一边听着金妮的长篇大论,突然眼睛疼了一下。 她戴上防妖眼镜,悄悄开了门,走了出去。 “是弯角鼾兽吗?”她自言自语着,穿过安静的走廊,到了一扇窗户前,凝视着远方。远方有层层叠叠的青山,和高远辽阔的白色天空。以及一道离学校越来越近的淡红色痕迹。 卢娜后退了几步。“不是弯角鼾兽。”她说,立刻转头,一路小跑往教师办公室跑去。 在即将靠近拉文克劳高塔时,她慢慢停下了脚步。一只又一只面相可怖的触手升了起来,交叉着在她面前摆成了个“不”字。 “噢,我亲爱的弯角鼾兽先生,我有事情得去通知老师们,必须走这条路。”卢娜的语气好像是在和一只不听话的狗子说话。 一只触手上裂开了只嘴巴,瓮声瓮气地说:“洛夫古德小姐得走另一条路。” “这边更快。”卢娜说,用拳头敲了敲那只触手。 “疯姑娘又在对空气说话!”两个抱着书的姑娘走过,看见卢娜的疯癫举动不禁笑出了声。 “我——” 整座城堡都剧烈的震动起来,卢娜仿佛听到了一只受了重伤的巨兽呜咽的声音。 尘埃缓缓散去。卢娜站在原地,看着拉文克劳高塔、或者说曾经是拉文克劳高塔的那片废墟,被震撼到完全说不出话来。 …… “我们必须现在就去霍格沃茨。”布兰赶在瑞贝卡倒下前抓住了她的肩膀,认真地说。瑞贝卡点了点头,说不出话。 “需要帮忙吗?”哈利三人赶了过来。 “你不许动。”布兰命令。他们三人都愣住了。“我说哈利。”他补充。 “出什么事了?”欧文穿过人群,看向瑞贝卡。 “她刚刚接到消息,她弟弟萨穆尔失控了,而且听这话,默默然强度恐怕很恐怖,霍格沃茨都要被毁了。我得过去一下。”布兰低声说。 “布兰。”欧文同样压低了声音,“伏地魔真的没死?” “没死。”布兰肯定地说。 “那这件事恐怕不止萨穆尔失控这么简单。这孩子的天赋怎么样?有受过什么虐待吗?” “天赋一般,没有受过虐待。肯定是外在的因素……人为的因素。”布兰说着,拳头不自觉地捏紧。他居然为这么一个人,这么一个可以忽视小孩生命的人,开了次生日派对,还把她当朋友…… “去霍格沃茨。”欧文催促,“现在就去!” 一些还在吃东西聊天的宾客停了下来,困惑地看着他。哈利、罗恩、赫敏立即行动起来;远处,双胞胎站在台子上往这边张望。 “你留在原地!”布兰制止了哈利。 “为什么?”哈利非常吃惊,“又是‘为了我的安全起见’?” 布兰看了一眼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的人群,抓住哈利的手,移形到了草坪的远远一边。 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微风吹起一地的虫鸣声。 “伏地魔还没死,对吗?”哈利赶在布兰说话前开口。 布兰微微愣了一下,猜到了为什么。 “我逐渐能记起我做了什么梦了……但是霍格沃茨才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不是么?不管那里出了什么事情,邓布利多是不会不去管的。”哈利笃定地说。 “我们连校长的行踪都不知道。” “凑巧我知道。万圣节晚宴,记得吗?他不可能错过晚宴的。”哈利说,“现在还不是霍格沃茨开始晚宴的时间,他可能确实不在学校,但总有办法叫他回来。” 布兰烦躁地思考着。不管邓布利多在想什么,他的首要问题肯定是解决哈利和伏地魔之间一团乱麻的羁绊。破而后立……当然也许没有立。最坏的结果自然是邓布利多送哈利去送死,但如果局势真的到了那个地步,说明这个难题也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了,为了魔法界更伟大的利益,哈利·波特必须去死。 伏地魔和科马克这边就不一样了,如果他们要对哈利下手,那自然是最差的结果,哈利的灵魂可能都保存不下来。 “好,你跟我们一起去。”布兰说,“尽量每时每刻都在我的视线里,ok?” “我尽量吧,我不知道我能帮上什么忙。” “不需要你帮忙。”布兰语气略重了些,“你好好活着就是最大的忙了。” 他转过头,看向远方,深吸了一口气。 “会长距离幻影显形吗?”他问。 “不会。”哈利老实回答,“不敢保证效果。” “那就抓住我的手。”布兰说。 感受到哈利紧紧握住了他的右手,他发动了幻影显形。 霍格莫德灰暗的天在一阵天旋地转中陡然出现。霍格沃茨的大门立在不远处,沉默寡言。 而在惨灰色的天空下,远处依稀可见的城堡倒塌了一大片。曾经是拉文克劳高塔的地方垮塌了一地。黑色的、狂暴的云在城堡上飞舞,笼罩住了一切。 “狗——这场疯狂必须被阻止!开门!来个傻逼开门!”布兰破口大骂。 他知道这根本不是目的,萨穆尔只是个棋子,用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但那是可怜的萨穆尔、梦想好好学习魔法保护姐姐的小男孩、怀揣着希冀一遍又一遍念着“羽加迪姆勒维奥萨”的小弟弟。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应该被放弃的工具。 费尔奇像一条狗一样连滚带爬地开了门,哆嗦着说:“里德先生!您是来拯救我们的吗——” “飞天扫帚飞来!”布兰喊。 一把破破烂烂的扫帚嗖嗖地飞了过来,速度奇快无比。 “带我去城堡。”布兰对哈利说。 第189章 “那个……就是默默然吗?”哈利弱弱地说。 离城堡越近,他们看得越清楚。足足有整个城堡那么巨大的黑云笼罩住了半个城堡,狂暴的云雾还在废墟间乱窜,把本来就碎了一地的石头击穿、击碎。 在另一边,正有数不清的学生在教授的指挥下从大门逃出去,远远看上去就像是逃窜的蚂蚁。 “没错,但是一般的默默然没有这个强度。停下,降落。”布兰冷着说。 哈利控制着这破旧的扫帚摇摇晃晃地落地。布兰跳到草地上,仰望着黑云和城堡,叹了口气。 默默然也是魔法生物,而且和摄魂怪一样,是纯粹的魔法生物。虽然这个由萨穆尔转换过来的默默然强度十分可怕,体积也超乎寻常,但对布兰而言,毁灭这些由纯粹魔力构成的生物就像喝水般容易。 “默默然是寄生在默然者体内的,但在受到极度刺激的情况下,默然者本身的身体也会变成默默然的一部分。” 布兰重复了一遍教科书里的这句话,凝视着那片狂暴的云雾。虽然它还在继续破坏废墟,但却没有再去碰霍格沃茨的其他地方。 当然,还有一种办法,找到这东西的始作俑者。但翠西和瑞贝卡呆的时间足够长,她有足够的时间去布置、去准备,萨穆尔今天的暴走可能只是远程遥控。 “先等瑞贝卡过来。”他最后对哈利说,“现在我们去找学院院长和老师们。上扫帚。” “我去找邓布利多,可以吗?”在扫帚上,哈利说。 “不可以。你呆在我视线里。”布兰一口否决,语气非常暴躁。哈利不说话了。 扫帚拐了个弯。所有的教授都聚在城堡的大门口,除了……布兰扫了一眼,心凉了半截。斯内普不在。 对邓布利多的怒火蹭的一下就冒了出来。布兰强行压下这股暴躁的情绪,下了扫帚。 “邓布利多在哪?”他说,尽力让自己语气正常一点。 “我们已经通知了校长。”麦格教授忧心忡忡地看着不远处的默默然,“但他没有回复我们的消息。他不在学校,赶回来需要时间。” “这孩子的姐姐过来了吗?我们需要她。”弗立维尖声尖气地说。 “伍尔夫小姐对她的弟弟……没有什么虐待行为吧?”麦格不确定地问。 “没有,绝对没有,这完全是人为因素。听着,教授们,学校里。”布兰语速非常快,“有一件东西,是伏地魔或者知识之神教会想要的。他们利用了萨穆尔,把他转换成了有史以来最可怕的默默然之一,来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而那个人,就要趁着这时候去拿那东西。” “噢……斯内普!”麦格音调陡然升高,“他不见了!” 会是斯内普做这事吗?借着这种大功,成功恢复自己在食死徒中的威信?如果是这样的话,布兰会更痛恨他和邓布利多,明知道会发生的一切,却不去管,甚至还有意无意促使这种事情的发生。 想到瑞贝卡曾经用那么欢快的语气和他讲起她和她的好姐妹翠西一起去探望萨穆尔,而斯内普作为斯莱特林的院长就站在旁边看着,无名的怒火就蹭蹭蹭地往上涨。 “……总之,不能漏了城堡内部的防备。”布兰强装镇定,“就像你们看到了那样,萨穆尔,萨穆尔没有去碰城堡的其他地方,他很惶恐,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绝对不会去继续伤害霍格沃茨,因为——” “霍格沃茨是他的家,我知道。”哈利说,“而斯内普就是那个内鬼,我们所有人都该知道。” “你就别掺和了!”布兰语气不善地说,“我认为,他们真正的目的恐怕还有你!” 哈利看上去被刺痛了,但没有说话反驳。教授们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有什么魔法可以用来检查城堡,如何分配人手到默默然这边。布兰一下子后悔了,正准备继续说话时,有人打断了他。 “哦,布兰,你提前来了。”欧文气喘吁吁地说,“你看见克莱尔了吗?” “克莱尔?她过来凑什么热闹?” 刹那间,他想起了昨天的那封来信:“……我也终于能鼓起勇气面对我女儿曾经遭受过的痛苦了。她现在过得很好,但我一直没能放下我对真相的好奇心……” 一切就像是精心设置好的多米诺骨牌,势不可挡地滚滚而下,而他的所作所为就像是螳臂当车。 “她看上去很急,而且还拿艾德的事情呛我们,让我们滚。”欧文说。 “她说她提前和邓布利多预约好了,要去校长的办公室用冥想盆,还说这是你的主意,你和她说过这种话?”安吉拉迷惑地问。 “她根本就不是克莱尔!”布兰大声说,“她是翠西!” “费尔奇用了检测器。”欧文指出。 “是吗?那他可算长了些脑子。”布兰说,“但是我想你们两个需要更新一下知识库了,卢平告诉过我,西弗勒斯·斯内普研制出了一种强力复方汤剂,会燃烧使用者的生命力,但也能通过大部分复方汤剂不能通过的检查!而翠西,就是伏地魔亲爱的间谍!” 一切都串起来了,伏地魔的计划,科马克的算盘,邓布利多的默许,唯独哈利这一环还隐藏在迷雾里。 欧文看上去被吓坏了。“天杀的,我刚刚放过去一个什么玩意儿……那我们现在去找她?” “检查城堡,检查翠西的踪迹。至于城堡里藏了什么有用的东西,我想你们几个教授比我清楚。”布兰对教授们说,“我来对付这个默默然。就我一个。” “能行吗,里德?”弗立维问,“你可能需要孩子的亲人在场——” “我来了。”瑞贝卡拖着虚弱的身子走了过来,“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她已经完全不再是那副受惊的小女人模样。她的步伐虚弱,目光却很坚定。在认识翠西之前的那个可以为了弟弟做出一切、在黑暗的楼梯上握着魔杖随时准备攻击布兰的女人回来了。 第189章 “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麦格教授担忧地看了看还在肆虐的黑云。 “再耽搁就来不及了!快去找翠西!”布兰催促。麦格慎重地点点头,准备离开,又被布兰抓住。 “看好哈利。不要让他出事。”他说。 “我们会尽全力,里德。”麦格握了握他的手,“在外面不要伤到自己了。” 她迈着大步朝城堡内走去。 布兰看向瑞贝卡,点点头,“没问题吧?和我过来。” 他们和教授们奔向相反的方向,绕着城堡往拉文克劳高塔的废墟而去;远处乌泱泱的学生慢慢聚集在海格的小屋边。 “我知道了你的一些猜想。为什么是翠西?”瑞贝卡边跑边说。 “一些陈年往事。”布兰不是很愿意提起那件事,“简单来说,从结果来看,她是空降到邮局的人,傀儡比较死板,可能认知系统没更新,不知道她的存在。于是她的措辞和邮局的炼金傀儡起了冲突,她把所有过错都甩到了傀儡身上。当时围绕着对角巷邮局有不少争端,她能空降就很奇怪。” “你怀疑她是黑巫师空降过去的。”瑞贝卡思路非常清晰,“然后萨穆尔本来一点问题也没有,根本不可能成为默然者,但却变成了这副模样,一定是有外人从中作梗,于是和萨穆尔能有接触的人当中,她嫌疑最大。” “这涉及到了不少事情……”布兰心烦意乱地说,“总之,只要她是伏地魔的间谍,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为什么是萨穆尔在这个时候爆发,为什么克莱尔突然要来学校,为什么邓布利多又消失了……” 瑞贝卡微微垂下头。 “翠西是有苦衷的。”她说,“一定是这样。” “你弟弟现在变成了天上那副模样!”布兰难以置信地说,“你是被她下了迷情剂吗?” “因为她不是那种人,布兰。她和我的友情不是装出来的,她是一个很缺爱的人,可以看出来没有交过太多朋友,内心很脆弱,她从来不愿意和我提起她的家庭……是的,她并不坏。”瑞贝卡顿了顿。 布兰刚准备说话,瑞贝卡就打断了他。 “当然,这不影响我现在想把一颗枪子儿塞进她脑袋里。我比较熟悉这一套,枪战那些的。”她马上接着补充,“我们快要进入到区域内了,需要我做什么?” “呃……和它沟通一下?”布兰不确定地说。 “布兰,我以为你有一个完整的计划。”瑞贝卡说。 她根本没管布兰,直接大胆地跨入了黑雾肆虐的范围内。那些疯狂释放能量的黑雾陡然间停顿了一下。 “萨穆尔,不要生气了。”她说,“我知道你有偷偷在玩星际争霸,但是我不怪你。布鲁斯的弟弟比你还要小,布鲁斯天天带他过来玩游戏。” 黑雾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不断地浓缩又散开。一些雾气变得更加暴躁,开始蹂躏已经碎了一地的碎石。布兰仔细查看着废墟,确认了里面没有死掉的学生,松了口气。 “我还知道,和局域网里的人对战的时候你偷偷在用魔法干扰他们。你瞧,你其实是一个很有天分的孩子,在绞尽脑汁瞒着姐姐玩游戏、和玩游戏作弊这方面。 “自从看了一些电影后,你一直吵着要去看日出。但是你这条懒虫,白天一觉睡到十二点,怎么可能去看日出呢? “我还记得你学漂浮咒学了半个小时,还是旁边这位布兰哥哥耐心教的你,你真的笨的要死,没救了,就和姐姐一模一样。姐姐四年级学飞来咒,学了一年都没学会,期末弗立维教授把我叫去办公室,语重心长地问我,要不要给我开小灶。回去的时候寝室里所有人都在嘲笑我。 “我问你有没有和寝室里的人起冲突,你也不告诉我。你不告诉我有什么用啊,斯内普教授全告诉我了,好在你只是没有和他们玩到一起而已。” 黑雾逐渐失去了对这些话语的反应,重新回到了狂暴的状态中。 “你可能需要换个策略,多提提日常生活的温馨,不要让他想起不好的东西!”布兰建议。 “闭嘴,布兰,我就是想和弟弟说话,你想好你的计划再说。”瑞贝卡看都没看布兰一眼,“萨穆尔,我有时候感觉我像一个妈,说实话,这样真的很烦。年龄差太大的兄弟姐妹都是这样的尴尬。你不知道,我一回家,看到你躺在床上,要我给你换尿布,我心态都要崩溃了。 “我那个时候真的好讨厌你,我和爸爸说,为什么要生你,他说,避孕套质量不好。” 布兰捂住额头。 “后来爸妈死了。就只有我一个人带你,就只有你陪着我,虽然你就是个屁小孩,屁都不懂,但是你会笑,你没见过那种小小的小孩,笑起来真的非常傻逼,我看到也想笑。 “萨穆尔,在学校不要不开心,不要随便生气。为烂人生气没有必要,但是该回击就回击,你姐我懦弱了很久才明白这个道理,把他们打服气了,他们就不会惹你了。 “你要多笑,虽然你现在笑起来丑多了,但是我看到还是想笑,我就回想起来,当初这个小孩,是个更小的小孩,笑起来,满脸的褶子都起来了。 “我给你做了万圣节礼物。我亲手做的鸡翅。还不是布鲁斯给你带来的坏习惯,还有布兰,这些男的,带坏小孩子最有一套。边吃垃圾食品边玩电脑……外面的鸡翅哪里有姐姐亲自做的健康好吃。 “……我都感觉我像个妈一样了,不过呢,姐姐在某些时候像妈妈也正常吧? “布鲁斯就不一样,他说,不带着弟弟妹妹干坏事儿,还是当哥哥姐姐的吗?所以他就天天带着他弟弟进网吧打游戏。我能有什么办法,只好给他们免单咯! “你真的菜死了,萨穆尔,你姐我好歹也是开网吧的,怎么可能有你这么菜的弟弟,还得用魔法干扰敌人,你也就欺负欺负我们网吧的人。你居然还问布兰哥哥他是不是用了魔法才那么厉害,你真的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回来吧,萨穆尔,我们吃完鸡翅过后一起去玩星际争霸,带你打到天亮。” 瑞贝卡停下了絮絮叨叨,向空中伸出一只手。 “和我一起回家吧,萨穆尔。吃完鸡翅和可乐,打到天亮,天亮了,我们还可以去顺路看看黎明。” 第189章 漫天的黑色云雾全部停了下来。它们开始飞速收缩、凝聚,变成了一个纯黑的看不清面貌的小人。小人也伸出右手,那只手上的黑色逐渐褪去,露出底下肉色的皮肤。瑞贝卡眼神中充满了希冀。 然后,小人再一次爆炸成黑色的雾气,变得更加狂暴。感知到危险的布兰立刻给两人施加了好几层铁甲咒,拔出巨人长剑插入地里。默默然疯狂地攻击着视野里的一切东西,每一次抽打在屏障上都像是一只巨兽在撞击。 霍格沃茨城堡再一次被击垮了一大片,石块仿佛暴雨一样哗啦啦落下,带起纷纷扬扬的尘土,遮蔽住了视野里的一切东西。 遮天蔽地的尘雾中,布兰转了转魔杖,一道狂风突然刮起,所有的尘土都被吸进了魔杖的杖尖。默默然没有进一步破坏城堡,它狂暴的程度减弱了一些。 他看向旁边的瑞贝卡。他知道现在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瑞贝卡,萨穆尔是被人有意变成这样的。靠嘴皮子说不动。”他说,感到每个字都是那么沉重。 “我知道。”瑞贝卡说,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我可以结束这些,”布兰犹豫了一下,“就是直接把默默然给彻底消灭掉。但是,像他这样的状态,他本人的精神和身体都化作了默默然的一部分。我不知道如果直接消灭掉默默然,他会不会也……” “做你该做的事情,布兰。”瑞贝卡说。 她还是没有太多的表情,一直仰头看着天空中的云雾。 布兰叹了口气:“也许我不该这么莽撞,解决默默然问题有其他的办法,不一定就要……” 的确不一定就要,他小心一点,尽量不要做过火,把这一大片地方的魔力都抽走湮灭就可以了。虽然这很难……他一直很难把握好力度。 瑞贝卡没有回复他。他望了望半边都成了废墟的城堡,深吸了一口气。 大块大块的黑色云雾接二连三地突然消失,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就像是有人用鼠标选中了一块又一块区域,直接按下了删除键。 在短短几秒之内,默默然受到了重创。它聚集起来,朝布兰发起最后的冲锋。 “对不起。”一个声音说,“我做不到。” 默默然在空中停住了,状态十分滑稽。接着,它慢慢凝聚成了一个人形,掉到了地上。 瑞贝卡冲过去,抱起萨穆尔。萨穆尔紧闭着眼睛,生死未卜。布兰望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废墟中,克莱尔·欧·奈尔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她火红色的长发扎了起来,小男孩则是一头淡金色的长发,湛蓝色的眼睛,虎头虎脑的很可爱。整幅景象看上去非常温馨,母慈子孝。 如果忽略他们身后被血肉吊起来的众人的话。 在这两人的身后,欧文、安吉拉、麦格、斯普劳特、弗立维、特里劳妮……进入了城堡寻找翠西的人全都被倒吊了起来,他们都睁着眼睛,眼神各异,嘴巴却都紧闭着,手背在身后。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说不了。 “妈妈,把这两个人也吊起来后,我就可以回家了吗?”小男孩甜甜地问。 “翠西。”瑞贝卡悲伤地说,“瞧瞧你都干了些什么。” “克莱尔”的脸一阵蠕动,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翠西·肯特倔强地看着他们两人,没有低头。 “已经结束了。”布兰冷冷地说,“你没有招式可以用了。不该这么早现身,对不对?我只需要一个念头,你体内的魔力就会沸腾、蒸发,你会在痛苦中死去。” “谢谢你把戴文送给我,我把它放生了。”翠西轻轻地说,说的话牛头不对马嘴,“但是我的生日不是10月22日,我说谎了。” “我早就知道了,翠西。”瑞贝卡说,“我去你家的时候发现的。” “谢谢你没有揭穿我。”翠西鞠了一躬。 “我还知道你在神秘人手下做事。”瑞贝卡絮絮叨叨地说,“我太熟悉了,食死徒们的做派。我知道你接近我是因为布兰。维多利亚拒绝了你,欧文和安吉拉经验太丰富,处久了就会被发现,只有我看上去就是个傻女孩,又蠢又懦弱又天真,愿意去相信一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友谊。” 翠西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你也不是格兰芬多毕业的,你是德姆斯特朗的人。你装作格兰芬多毕业生是为了套布兰近乎,你一直和我说你想追他,其实就是想潜伏在他身边做间谍。” “都是在你去了我家之后知道的吗?”翠西问。 “有的是,有的不是。就像你对萨穆尔下手了,是我今天才知道的。”瑞贝卡说,“但是我知道你,我了解你,翠西,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是那种缺友谊的人,我也是。我在斯莱特林从来没有找到过朋友,如果不是我父母,我早就可能和食死徒同流合污一拍即合了。” “你有父母。你还有弟弟。家人是你生活中唯一的光。我没有。”翠西慢慢地说。 瑞贝卡耐心地听完这句话,说:“不,你的生命里即便没有光芒,也掩盖不住你内心的善良。你从小就被黑巫师收养,被训练,却依然善良如初。 “我知道比利时海边的烧烤聚会上你和我的悄悄话不是假的,我知道你告诉我们你的生日是为了在万圣节这些事情之前体验一把和朋友们欢聚的感觉,我知道你酒后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对未来的迷茫,对命运的猜忌,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的后悔。 “你没有选择,我很想杀了你。但我不怪你。真正该死的是神秘人,是那些内心不能容下友谊、美食、睡前的晚安和街边小摊的酒的人。不是么?” 翠西眨了眨眼睛,她眼睛里闪着泪光,但她倔强地没有让它们流下来。 “我没有选择。”她说,“我从没有做过自己想做的事情。我的命运就是作为一个棋子,在规定好的道路上,按照他们想要的去运作。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那天在路上,我们在逛街,我说那座房子以前是疯人院,你开玩笑说那是为你打造的。”瑞贝卡打断了她,“你说你这辈子没有为谁而活过……你说你没有干过你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你可以。” 布兰盯着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小男孩一言不发,似乎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翠西松开了牵着他的手。 “我原谅你。因为我从来没有过像你这样的朋友,我知道你的所有事,但我不愿去戳穿,我情愿紧紧抓住这段情谊。”瑞贝卡说。 第189章 “伏地魔。”翠西终于开了口,“伏地魔……要复活。他对自己很不满意……直到芬兰之后,他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你是指他发现了邪神们的存在。”布兰说。 “没错。”翠西说,“我一开始接到的命令是接近你,布兰。因为你杀了他的蛇,他很生气,想让我接近你,和你相爱,然后在一个晚上给你斟一杯毒酒,或者在床上拧断你的脖子。” “翠西……”瑞贝卡想说话,但翠西不管不顾地继续说了下去。 “芬兰之旅后,他的计划变了。他想要以一种全新的形式重生。他联系了很多人。我不知道,我没资格知道那么多。他给了我一个命令,让我想尽一切办法搞到我旁边这个东西。有用。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我必须去做。” “所以你找上了萨穆尔。”布兰难以置信地说。 “不是我,是斯内普。”翠西说,“他找到我说,可以帮我完成伏地魔的任务。他再三劝说我,说他有强力复方汤剂,有人造可控的默默然,默默然可以抽出来,而萨穆尔什么都不会记得。” 那个小男孩,克莱尔·欧·奈尔和千面之神普罗索普恩的衍生物、下级种族结合生下的禁忌之子,毫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 “我只需要把它带出来。”翠西低头看了看旁边的小男孩。她用的是“它”这个代词。 “了结它吧,翠西。做正确的事,为自己而活。如果你体内有什么诅咒逼迫你去做,告诉我,我帮你祛除。一切都来得及。”布兰规劝。 “对不起。”翠西终于没能抑制住自己的眼泪,“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布兰知道哪里出错了。伏地魔要复活。他扫了一眼后方那些倒吊着的人。欧文、安吉拉、麦格、斯普劳特、弗立维、特里劳妮…… 没有哈利·波特。 “我没有阻止他。”翠西说,“我是那么害怕……他直接去了校长办公室,我猜是校长办公室。他直接跑了过去……我看到了。那里的咒语可以直接把我秒杀。” “已经完蛋了,翠西。”布兰疲惫地说,“那边我们什么也做不了了。但你这里还有可挽留的机会。” “没有了。”翠西说。 她掐住了小男孩的脖子,小男孩恐惧地试图挣脱,但却莫名地挣不开。被倒吊着的人们纷纷掉下。他们围成了一个圈,虎视眈眈地把翠西围住。 “不管伏地魔要它干什么,我都可以直接杀了他。让伏地魔的美梦当场泡汤。”布兰说。 “布兰……”麦格气喘吁吁地说,“那个男孩……邓布利多亲自关押了他。说是要转移他。但这个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他。” “因为母爱。”翠西回答,“克莱尔·欧·奈尔是如此地爱她的儿子,尽管这个儿子曾经让她的亲生女儿疯掉。我感受到了她的意志。她是如此地想要见到他一面。” “你把克莱尔怎么样了?”欧文厉声质问。 “我去了一趟爱尔兰;在伏地魔的命令下,当然。她已经看了一遍她女儿的记忆,正准备自杀。我告诉她,她的生命里还存在救赎,她可以忘掉这一切,忘掉所有关于这个小男孩的记忆。她给了我。我把它们融进了一瓶魔药里,喝了下去,加上复方汤剂、缓冲剂、疗神剂和被切碎的宁神花。 “这就是斯内普的强效复方汤剂的配方,这就是为什么我能感受到克莱尔炽热的母爱,这就是为什么这个东西一直把我当妈妈。” 布兰汗毛都立了起来。极大的危险正在靠近;他深吸了口气,说:“没时间解释了翠西。” 他举起魔杖,旋转了一圈,对准了小男孩。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道黑雾凭空出现,小男孩尖叫一声,出现在了瑞贝卡的怀里,萨穆尔出现在了小男孩原来的位置,而翠西看到了这一切,把萨穆尔拦在了她身后。瑞贝卡嫌恶地扔掉小男孩,往翠西走去;黑雾贯穿了翠西的胸口,抓向萨穆尔,又生生绕过萨穆尔,重新抓向地上的小男孩;布兰下意识击中了黑雾,黑雾顿时消散,留下一只老人的手,掉在地上。 “不!” 瑞贝卡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冲上去抱住了翠西。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所有人。”翠西轻轻地说。 布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蹲下来,手忙脚乱地从兜里往外掏东西。各种各样的,可以治疗的魔药。自从上次埃里克就这么离开后,他特意准备了一堆类似的东西,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能救人。 “愣着干嘛啊!过来救人!”他冲欧文夫妇和教授们吼。 他们也连忙围过来,一边翻找着有没有有用的东西。 “谢谢你们。”翠西说,“你们所有人都在为我的命忙活。这让我很开心。但是这不值得。” “这值得。”布兰一口否认,“既然我根本阻止不了计划了那么久的伏地魔和科马克,根本改变不了结果,我也得能救一个是一个。” 翠西笑了,笑得非常开心。好像下一秒她就会笑眯眯地介绍每只猫头鹰的作用,让布兰给她一个五星好评;好像她下一秒就会煞有介事地点评布兰做的烧烤如何如何,趴在瑞贝卡的耳边说悄悄话;好像她下一秒就会跳到桌子上,大声吼着敬自己二十八年的处女生涯。 “不用为一只无脚鸟感到悲伤。”她小声说,“如果你们有哪怕一点这种情绪的话。” 布兰松开了手,绝望地抬头。瑞贝卡当场昏了过去;其他人都是满脸悲怆。 翠西的生命已经流干了。在黑雾贯穿她的那一瞬间,在她决定为萨穆尔挡下那一击的那一瞬间。现在支撑她的只有她的意志。还有什么话没说完的意志。10月底的风吹过脚底的草坪,她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有时候你就是不知道答案。”翠西说。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有时候我们有那么多问题……但你一定会找到的。你们一定会找到的。” 第189章 哈利·波特,世界线的中心人物,一切的源头,正沿着寂静的走廊往前走着。 这里是如此寂静,所有的喧哗都被隔绝在外,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走廊两边的肖像都在睡觉,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好像外面的世界和他们无关。 他屏住呼吸,加快了脚步。 去通知校长……办公室里有联系他的方法…… 他绕过一个拐弯,看到了那两只滴水兽石像。 “呃,炸薯条?”哈利不确定地说。 “你先告诉我们外面发生了什么。我们动不了,你知道的,伙计。”一只石像开口。 “一个默默然把整座拉文克劳高塔都毁掉了。”哈利说,“事情非常紧急,我想要联系校长。” “真是厉害。”石像惊叹地说,“太可怕了。” 它们让开了道路,哈利马上迈开步子,一步跨过两层阶梯往上爬。 接近办公室时,他在这让人恐惧的寂静中听见了人说话的声音。他一颗心立刻提了起来。是谁会在办公室里……?给了间谍复方汤剂的斯内普?不知底细的格林德沃? 门是虚掩的。哈利蹑手蹑脚地瞄了一眼,顿时困惑了。办公室里站着弗雷德、乔治和布兰。他仔细分辨了一下,才看出那只是一段影像。 一个摄像机,正飘在邓布利多办公桌的上方,投影出几个人影。 “今天是10月9号的晚上,”弗雷德的影像正对着哈利,嬉皮笑脸地说,“我们决定斗胆让斯内普尝尝布兰的手艺,来说句话布兰。” 布兰被某个东西戳到了脸上,无奈地说:“那,祝我们好运?” 是烧烤聚会的晚上。哈利出神地看着他们三个人。那一段时光是如此地无忧无虑,罗恩还埋怨他过于神经紧张了些,现在想起来确实如此,他从没有好好地去享受那段假期。 罗恩出现了,脸上散发的幽光让他看上去像个鬼一样。 “我才不会买你和乔治的东西呢!除非免费!”他在这幽光中说。 “胖橘?” 哈利看见了布兰的橘猫。它从书架跳到了哈利的肩膀上,也注视着这段影像。哈利不太确定胖橘是不是它的名字。也许它叫懒懒什么的。 斯内普出现了,正从一马当先的弗兰克手上接过那串肉串;哈利不禁露出了笑容,那是弗雷德和乔治的恶作剧,他自己当晚也中招了,看来这个摄像机把这一切都录了下来。 弗雷德和乔治俩人看上去根本就憋不住笑,布兰表情很古怪。 斯内普咽下了那口肉,冷静地评价:“又咸又硬又焦,我愿称之为厨艺界冉冉升起的一颗灾星。” 弗雷德哈哈大笑起来,这让哈利担忧地看了眼校长办公室里的肖像。但是他们都不见了,可能是逃难去了。 斯内普伸手就去摸摄像机的镜头,弗雷德怪叫着跑远了,影像到这里戛然而止。 哈利不知所措地看着那个摄像机,感觉自己心里空落落的,就好像是玩了一暑假游戏却必须要去学校做功课的达利。他盯着摄像机,想去摆弄它,但下一段影像马上就出现了,他又停在了原地去观看。 斯内普正站在邓布利多的办公桌之前;影像和现实重叠,让哈利恍惚间以为斯内普和邓布利多两个人现在就在这个房间里。 “不得不说,邓布利多,我有着和我们亲爱的里德先生一样的疑问。许多疑问!”斯内普说,看上去非常愤怒,但他强行遏制住了自己,“恕我直言,你给我布置的任务;任务,天杀的任务!他们最近甚至不愿意让我参加最基础的工作——邓布利多,你给我的任务给了我这么一个可笑的印象:你想要哈利·波特去死!”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而是以一种既悲伤又冷静的眼神注视着斯内普。斯内普一下子蔫了下来。 “这是你的意思?”他小声说。 邓布利多轻轻点了点头。 “为什么?”斯内普问,语气就像一个苦苦追问老师为什么一加一等于二的小学生,“在这么多年的保护后?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情,承受了那么多压力,随时冒着会被比你还要强大的黑魔王一击毙命的风险做双面间谍!” 哈利无意识地抓紧了橘猫,感觉自己脑子内似乎没有任何心理活动。 “为什么!!我要知道为什么!”斯内普咆哮。 邓布利多闭了闭眼睛。 “哈利是魂器。活着的魂器。”他说,“在那个晚上,当莉莉用生命为他立起一道保护屏障时,索命咒反弹到伏地魔身上,而伏地魔的一片灵魂也撕裂开来,寄生在了那栋建筑物中唯一活着的人身上。哈利的身上。” 哈利摸着橘猫的毛,感觉自己好像是在从一个很高的高处俯视着这一切。 “我以为我在保护他。”斯内普说,“我以为我们在保护他。为了莉莉。” “我们是一直在保护他,因为必须教他、培养他,让他能够拥有足够的勇气。”邓布利多说。 “有足够的勇气去死?”斯内普尖锐地问。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又闭上了眼睛,“这是一步险棋。魔法界从来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哈利必须死。在伏地魔的复活仪式中死去,主动死去,主动牺牲。他必须明白这一切。” “这更像是我们主动送他去死!”斯内普忍不住又提高了音量。 “在最绝境之处,仍然存有希望。如要走进光明,就要度过漫长的黑夜。” 斯内普停下了。 “你的意思是……”他轻声说。 “没错。”邓布利多睁开了眼睛,“是你想的那样。” “必须在黑魔王的复活仪式中主动死去……我怎么确保这件事情的发生?你去干什么了?”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西弗勒斯,这些只能拜托你。” 斯内普左手抚摸过一本书的封皮。书的名字叫《人造客迈拉兽》。 “是关于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事情吗?”他问。 “没错。我需要保证事情的可行性。我说了,魔法界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邓布利多虚弱地说,“而且如果这些全部由你来完成,你在伏地魔心中的地位会更稳固。在这之后,你在食死徒群体中的威望会水涨船高,你将不得不离开我们,到时为了彻底击败伏地魔,我们会需要你。” “我明白了。”斯内普站了起来,冷冷地说。 “你需要保证——” “我知道我该做什么。”斯内普打断了邓布利多,“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 他大步越过哈利,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第189章 终于,真相大白。哈利·波特站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感受着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禁锢住的感觉。 他曾以为自己就是温室里的花朵,会被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护着,不会受到外界的一点伤害。他甚至想要亲自去打破这个局面,他想要向所有人证明自己是有用的,自己不是一朵无害的鲜花,不是一个该被呵护的小男孩。他可以亲自出击,去复仇,去打击那些黑巫师、伏地魔的走狗。 但他不能。他被呵护得如此精心,为的就是在合适的时候去死。 每个人都能做出各自的贡献,不一定要上阵杀敌……哈利想起了当初布兰和他说的话。看来,这就是我的贡献了。为了伏地魔能死掉而牺牲掉自己。 橘猫跳到了他的怀里。他抚摸着猫猫的脑袋,说:“胖橘,你知道这些吗?” 它怎么可能知道。它只是一只猫,一天到晚只需要吃,吃了就睡,生活在一个哈利永远无法抵达的世界里,无忧无虑。 哈利不明白。他不明白很多事情,不明白为什么邓布利多为什么会让他主动去死。如果他拒绝呢?如果他一时害怕,临阵脱逃了呢?那个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白胡子老头就没有想过,如果他对这一切说不呢? 既然他需要死去,又何必一开始把他保护起来?让他在一个晚上任性地逃出格里莫广场12号,死在伦敦黑暗冰冷的街道上。让他参与对角巷攻坚战,死在布兰口中那遮天蔽地的怪物狂潮中。 他就不明白,都是死,还分什么高低贵贱吗? 但他必须死。特里劳妮的预言终究还是出了错——他会死,而伏地魔,也会死。他在十八年前戈德里克山谷就该完成的任务也将完成。两人都将死去,无一生还。他会死在伏地魔的复活仪式中,而他的同伴们——哈利怀着复仇成功的甜美想——会将脆弱的、没有一点凭依的伏地魔永远地铲除。 邓布利多了解他;一旦他知道了这一切,知道了自己才是阻止魔法界除掉伏地魔的原因,那么他一定会牺牲掉自己。他不会临阵脱逃,也不会拒绝这一切。 真奇怪,他的心脏还在他的胸膛里有力地跳动,而几个小时后、也许几分钟后,这颗心脏就会萎缩,就会死去。生命是这样的一个奇迹,而他却一直理所当然地在享用着这份奇迹。 “胖橘,死亡分高低贵贱吗?”他问,感到自己的嗓子是那么的干涩。 面对死亡时的勇气。在魔法界,不同出发点的死亡是有着不同结果的。面对死亡时的勇气可能会改变许多事情。 布兰的声音再次响彻哈利的头脑。他低头看着橘猫。他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合适的时候、合适的地方离开这个世界,但他已经不想在乎那么多了。 死亡的鼓声在他的身体里沉重地回响,对死亡的恐惧传遍了哈利全身,求生的欲望就好像要战胜一切。 然而现在他却并不想逃跑,不想逃离伏地魔。他知道一切已经结束了,现在惟一剩下的只有一条路:死亡。 而他也可以见到自己的父母了。 “胖橘,我就要死了。”哈利对橘猫说。他确信自己叫对了名字。这只猫的确就叫胖橘。 橘猫挣脱了哈利的怀抱,跳到了地上,对他喵喵叫。他困惑地看着橘猫。猫咪灵活地跑到办公室门边,又回头冲他叫。 哈利揉了揉酸麻的双腿,跟了上去。 橘猫带着他离开了校长办公室;他们越走越偏僻。尽管哈利曾在无数个夜晚披上隐形衣,游历霍格沃茨的每个角落,他仍然认不出他们在走哪条路。 胖橘在一幅画面前停下了。这里应该是一幅画,但是里面的人不见了。 周围的场景在飞速变化。从看起来和霍格沃茨其他走廊没有什么区别的一段走廊,逐渐变化成一座大厅。 大厅采光极好,阳光洒满了整座大厅,地上铺满了秋叶。 四座巨大的雕像屹立在大厅里,从左至右,分别是穿着金红色剑士服的男人,黑黄色宽大袍子的女人,银绿色长袍的男人,蓝色青铜色繁复长裙的女人。四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五官。 窗外是霍格沃茨的绿草地,阳光明媚,蓝天白云。就好像是你能在这个世界上能找到的最美好的夏日。 在大厅的中央站着一个人。哈利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下意识看了看四周。橘猫已经不见了。又只剩他一个人了。 伏地魔转过身,露出一个笑容。哈利全身动弹不得。 “我死去后,我破碎的灵魂会回到魂器周围。在那种半梦半醒的混沌中……我一直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开始我的仪式。我想这里就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不是么?在我伟大的祖先、同样登临神阶的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见证下,成为一名神。” 哈利一言不发。伏地魔笑了。 “我知道你听不懂。真可怜,不是么?邓布利多、格林德沃、布兰·里德……那么多知晓真相的人,就是不愿意和你说,对不对?”伏地魔说,“虫尾巴。” 小矮星彼得——哈利都不知道他在那里——像一个橡皮人一样,双腿陡然伸长,一步越到了伏地魔的身边,跪下来亲吻他的袍子。哈利才发现这个伏地魔是虚幻的,没有实体。 “我回来了,是时候让外面的人意识到这一点了,免得他们继续在那里跳脚。”伏地魔懒洋洋地说。 彼得开始架设一口巨大的坩埚,往里面注入大量的水。哈利还是动弹不得。 “仪式开始了。”伏地魔说。 “父亲的骨……”彼得颤抖地说。 一个肉瘤,哈利这辈子也没有见过的邪恶东西,被伏地魔拿了出来。看见这个肉瘤就让哈利的脑袋要爆炸成一片又一片。伏地魔把这个肉瘤扔进了坩锅里。 “仆人的肉……” 彼得伸出手,在虚空中抓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痛叫出声;他的手没了,手腕处留下了一道整齐的伤口。 “废物。”伏地魔骂,“我们的时刻已经到来了;通知科马克。” 他消失了;过了没多久,他带回来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哈利,莫名其妙的,却对这个小男孩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伏地魔把这个小男孩直接扔进了坩埚。 “仇人的血……” 彼得抬头看向哈利。伏地魔也看向他。在死前目睹的这一切让哈利想要尖叫;他想要阻止这个可笑的仪式,阻止这可笑又邪恶的一切。他又想让自己的死快点到来,这样伏地魔也可以早日去下地狱,这样他就不用过早地泄露出自己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 “哈利·波特。”伏地魔轻声说,“大难不死的男孩。” 他看见伏地魔的嘴巴张开,一道绿光闪过,一切都结束了。 第189章 世界都停止了;为什么没有人为翠西的离去而痛哭,为什么秋天的风还在吹过他们脚下的草坪,为什么时间还在前进,不可抵挡地前进,就好像这一切与它无关,好像它无悲无喜,对人世间所有的悲剧冷眼旁观。 布兰握住魔杖,对准了那个害死了翠西的小男孩;如果不是它,不是它和萨穆尔对换了位置,翠西就不会挡在萨穆尔身前,要把它抓走的黑雾就不会贯穿翠西的身体,翠西就不用死去—— 浓稠的黑雾一瞬间盖住了所有人。一种源自远古的恐怖沿着布兰的脊柱自下往上爬。这股气息混杂着怨毒、仇恨、不甘、痛苦、恐惧、愤怒、嫉妒……人类所有的负面情绪。 在黑雾中,一只手抓住了布兰的肩膀。 “这边走。”那个人悄悄地说。 这个声音是如此熟悉,布兰下意识就愣住了,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来到了一个他同样熟悉的地方。 赤红色的大厅宽广、空旷,没有一个人,中央的岩浆池子安静地翻滚着,散发着腾腾的热气。 一沓沓现金像雨一样哗啦啦地落下,砸到布兰脸上。他连忙躲开,拿起一捆看了看。这是一叠捆在一起的100美元现钞,每一张都崭新崭新的。 “你不必为她的死感到惋惜;她也只不过是大千世界里挣扎着生活的一个人,被命运所驱使,可怜她之前先可怜可怜我们自己。”那个声音说,逐渐走近。 下一秒,布兰被无形的力量倒吊了起来,头朝下,正对着那一堆垒成了金字塔的美元。 “总共一百万美元。”声音说。 “你是科马克。”布兰说,试图挣开这束缚。但飘在空中的他完全使不上力,而他连一道咒语也释放不出来;他的魔力似乎被封印住了,连漂浮咒、荧光闪烁这样级别的咒语都用不出来。 “认不出我的声音了吗?”那个人听起来略有些失望。 布兰像被操纵的木偶一样缓慢地倒过来,双臂被强行扭开,像被钉在了看不见的十字架上。他被推着慢慢转身,看清楚了那人是谁:一个面相和善的秃顶胖老头,戴着圆框眼镜。 “伊欧斯。”布兰说,顿时感觉全身上下都失去了力气。 说出了这个名字,他好像就触发了某种禁制,舌头被锁住了,说不出话,身体也彻底被禁锢住,动弹不得。 老头抽了根雪茄,凑到嘴边。雪茄无火自燃,老头吞云吐雾。 “这种级别的魔力禁制喜欢吗?我在那个网吧从你那学的。”伊欧斯·科马克说。 他吐出一大团烟,把雪茄从嘴上拿下来,在原地踱步。“在那种穷乡僻壤装网吧花了我不少钱,最后设备坏的坏,被搬走的搬走,还没钓到你,白花钱了。” “太厉害了,不愧是大贤者口里的那个人,不用守护神咒就可以杀摄魂怪。这种天赋给了我太多灵感,不然你今天也不会被人类有史以来见过的最严苛的禁制咒控制住。”老头感慨。 他往后一靠,一把舒服的扶椅自动接住了他;一个烟灰缸飞了过来,他掸了掸烟灰,说:“啊,你现在一定有很多疑问……从哪里开始解释呢。不要紧,我们时间多的很,我想邀请你见证一位新神的诞生。” 伊欧斯歪了歪头,看向一边。那边的空气中缓缓出现了实时转播般的景象。布兰的脑袋立即就被重击了一下。 哈利·波特的尸体正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眼镜歪斜,双眼无神。 “镜头”慢慢抬升,显示出了一个大厅,大厅里有四尊没有五官的高大雕像,窗外蓝天白云阳光明媚,窗内黑灰色邪恶的雾气蒸腾。 画面消失了。“看来还没到时间,还得要好一阵子。”伊欧斯说。 他靠在椅子上,继续抽起了烟。 “翠西·肯特报告说,你不会守护神咒的时候,我还很惊讶。”他说,“正常人都会惊讶。一个如此自负、认为靠自己一个人就可以解决现在世界上绝大多数黑巫师的人,居然不会守护神咒。 “不过这是罗恩·韦斯莱亲口告诉她的,考虑到此人的背景,虽然可信度不高,但是值得一试。”他顿了顿。“但是试验表明,你的确不会,所以我才过去了,眼下这一切本来是在那时候就该发生的,自从上次分别后,我一直迫切地想要再见到你一次,道格……拉斯。” 伊欧斯还在抽烟,仿佛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让他很累一样。 “是的,我剥夺了埃里克的生命,而这生命是我亲自赋予他的。他的一切都是为你量身打造,道格拉斯,性格、爱好……只是没想到你对这种非人物品的厌恶有些出乎意料,所以最后他也只能被回收。 “但是那天有人救你,对不对?一只传话的守护神。太可惜了,道格拉斯,今天没人会来救你了。伟大的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在俄罗斯探险盗墓叙旧谈恋爱。” 布兰死死地盯着老头,但老头却一直没和他对视,甚至没怎么看过他几眼。 “我刚刚说,你不必为翠西·肯特感到悲伤。她的所作所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必须和哈利·波特在今晚同时出现在霍格沃茨。这样她的身体就能成为一个媒介,让我能绕过霍格沃茨的防御进行一些操作。 “嗯……她不管怎么样都是会死的。和那个同样可怜的怪物小男孩没关系。 “伏地魔总是沉溺于这样的人肉间谍,其实人肉间谍一点都不人道,你不觉得吗?而且变数实在是太大了。胸膛中充斥着爱这种情感的人不太适合做间谍工作。如果我指望翠西真的能把那玩意儿偷出来供伏地魔作原料的话,我可能几十年前就不会进入知识之神教会。因为她喜欢你,蠢猪道格拉斯。 “还有比如说西弗勒斯·斯内普。我懒得管他,我就想看看他继续呆在伏地魔这边会带来什么可能性。 “说话真累。我从来没和别人说过这么多话,除了你,道格拉斯,当初在米斯特镇我就觉得你非常有意思,你对待我扮演的角色:一个有钱势利愚蠢的麻瓜老头的态度非常有意思。看看你脚下的一百万美元,这是我对你的回报。” 伊欧斯终于不说话了。他靠在椅子上歇息,慢慢地伸手,从空中摸出一杯茶,喝了起来。 第189章 在短暂的震惊和迷茫后,布兰还是振作了起来,竭尽全力地想着能让自己脱困的办法。 伊欧斯说的不错,这种魔力禁制的灵感的确来自于他。无形的枷锁捆住了布兰的全身,但凡有一点魔力波动都会被吸走。他不能施法,力量惊人的禁锢也让他做不出除了动动手指以外的任何动作。枷锁根本不是魔力组成的,他也不能直接毁掉。 “伏地魔没了我什么都不是,”伊欧斯突然说,“你猜他死了之后第一想法是什么?是‘我父亲的骨用完了我复活不了了怎么办啊呜呜呜’!” 伊欧斯模仿着那种耷拉着脑袋哭丧着脸的情态,笑出了声。 “你以为我想和他合作?他什么都不知道。”伊欧斯的表演结束,嫌恶地说,“他就是个恐怖分子,无恶不作、迫害异见者。要不是我,他一辈子都只能保持那个游魂的形态,要么在邓布利多灭掉所有魂器后被杀掉,要么死在对宇宙真相的无知窥探中。” “你以为你们邪教徒好到哪里去?都准备献祭一整座小镇的麻瓜了。”布兰说,说完才愕然发现自己舌头能动了。 “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至少没有这么嚣张。”伊欧斯说,“你和我相处了那么几天,都不明白我是什么样的人吗,道格拉斯?看看你脚下的一百万美元。” “你在米斯特镇的表演现在只会让我恶心。”布兰啐了口口水。 “而你在米斯特镇的表现才是让我现在愿意和你多叨扰几句的原因。”伊欧斯翘了个二郎腿,“知识之神教会以前是纯粹的研究知识的学术交流会,并不是什么恐怖组织、邪教徒集会。 “知识之神只是一个虚无的信仰,祂有时候会回应我们的祈祷和献祭,但更像是无意识的回应,我们也不在乎祂。直到最近,一切都变了。祂活了过来。” “哦,你想说你和伏地魔合作、杀人献祭全都是神对你的命令。”布兰讽刺地说,“你只是按命令行事,你根本没有错!” 他一边和老头说话,一边绞尽脑汁地想着有什么自己能利用的东西。 “恰恰相反,我和你说了那么多关于命运的事情,你难道忘记了吗,道格拉斯?”伊欧斯失望地说,“我们的神让我们去死,道格拉斯。祂憎恶我们,厌弃我们,想让我们死。但我不想死。” 布兰没有说话,而是悄悄做起了一个实验。他眼睛转向左边,看着自己的手指。那里闪过一道极弱的光,肉眼几乎不可辨识。他略微加强了一下力度。光芒才稍微强烈了一丝就熄灭了。弱到一定程度的魔力就可以释放出来不被吸走。 “祂指使着大贤者做了很多事情,基本上都是只会让教会灭亡的任务。我可耻地逃跑了。但是米斯特镇发生的事情又吸引了我。 “我以为那里有希望,道格拉斯。那里出现了和以往完全不一样的东西。我们长久以来研究的宇宙之外的东西全部来自于知识之神无意识的施舍,但是那个东西……那个女巫生下来的东西,和知识之神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弱到了这种程度的魔法还有什么用出来的必要吗? “我以为我可以改变我的命运,我以为那位神不知道。” “说起来,你怎么没在当时就死掉?至少给世界省下了一个巨大的麻烦。你可是被那个东西拖进了岩浆池子里。”布兰尖锐地说。 “因为祂需要我吧,我猜。”伊欧斯漫不经心地说,“回归教会后,不出所料,虔诚的大贤者固执地相信着他脑子里的东西,要把整个教会带入毁灭之境,把我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里。 “可我不会放弃,我从不接受别人为我安排好的命运。我要抗争,我要向恐怖的荒芜世界发出一个蝼蚁最后的声音。 “我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那又怎么样,祂不是自以为神高高在上吗?我现在搞出了一个新神,给祂一个惊喜!” 伊欧斯扔掉雪茄,站了起来,非常优雅地鞠了一躬,然后像一位魔术师掀开幕布那样,在空中一掀。 霍格沃茨的那个大厅里,邪恶的烟雾充斥了一切,四位创始人的雕像隐藏在里面看不清楚。窗外明媚的夏日开始枯萎、变灰。 “一路给这个废物出了不少主意、擦了不少屁股,现在是时候收获成果了。”伊欧斯说。 烟雾依然毫无生机地弥散着。布兰注意力一时被吸引了过去,紧盯着那幅画面,试图寻找哈利。但灰黑色的雾气掩盖住了所有东西,只有那四位创始人雕像的脑袋隐约可见。 “我的主,对于我献上的这位羔羊,您可否还满意?”伊欧斯说,语气惊人的平静,既不狂热也不讥讽,仿佛他真的在祈祷一样。 漫天的雾气收缩了一下,又弥散开。它开始重复这个过程,开始像一颗心脏那样有节奏地跳动。布兰知道哈利的死亡已成定局,一时担心起还留在霍格沃茨里的人。不提就在城堡外的教授们,还有躲在海格猎场的学生们,他们的生命全都危在旦夕。 不对,霍格沃茨底下还有另一尊邪神! 冷静……先让自己脱困,处理好这边的事情。伊欧斯的魔法造诣应该挺高的,到时候一定是一场恶战。 “在翠西·肯特这一次进入霍格沃茨后,以她作媒介,我发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比如霍格沃茨底下藏着一个很有趣的生物。伏地魔在此地复活正是再合适不过,这真是一个完美的巧合。我等不及要看看这两个东西之间能有什么化学反应了。” 烟雾收缩的幅度逐渐加大,布兰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它还需要一些时间,这次我会让这幅景象一直停留在这里,时刻提醒着你,布兰·里德,任由命运发展、不去抗争,会有什么下场。 “现在,所有的教授们、赶来的救兵们都被新神的气息波及,晕厥在城堡的废墟里、乱石中,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像鸡仔一样聚在禁林边,瑟瑟发抖地祈祷他们的教授能解决一切问题,继续把所有的苦难和异常挡在他们的生活外。 “还有几个小时,在没有任何人介入的情况下,伏地魔将作为千面之神醒来,在他醒来的一瞬间摧毁方圆数千米内的一切活物和魔法,强大的封印会解除,霍格沃茨地底的那只生物也将脱困,在这两者的争斗中,无论是法力高强的麦格、弗立维,还是没毕业的卢娜·洛夫古德、金妮·韦斯莱,都将死于非命,毫无生还可能。 “你该怎么做?道格拉斯?你会抗争命运吗?你接受这个命运吗?” 第189章 在这样的逼问下,布兰问出了一个极其可笑的问题。 “那为什么把我带出来?为什么要我活着?”他天真地问。 “因为我不想你死,道格拉斯。伏地魔让我杀了你,我当初觉得也是,所以才在那边派出了几十只摄魂怪,确保你没有反抗能力后除掉你。但是现在他也得到了一切,我觉得留着你无所谓,毕竟这样才有更多的可能性,才会更有意思。” 伊欧斯·科马克扶了扶自己的圆框眼镜,像任何一个无害的老头那样笑了笑。布兰也跟着笑了笑。 “你自始至终也没有逃出命运。”他说。 “愿闻其详。”伊欧斯微微点头。 “你可能一点感觉也没有,就和我释放这个法术时一点感觉也没有一样。因为我能学到这个法术,都是他人的安排,它的消耗微乎其微,以至于刚刚好能逃脱你高级的魔法禁制,一切都充满了完美的巧合。”布兰说。 “你对我做了什么?”伊欧斯好奇地问。 “听说过阿尔伯思王座吗?”布兰反问。 “我是爱尔兰人,道格拉斯。”伊欧斯似乎觉得这个反问很有意思,“而且知识之神教会最初得已建立就要拜凯尔特神话所赐。这个王座就藏在我身后的岩浆池子里,当然,已经被你毁坏干净了。” “你的命运之弦已经出现了变动,伊欧斯·科马克。”布兰说,“这个法术来自阿尔伯思王座,会随机让你变得不幸或者幸运,而我是如此的肯定你一定会更倒霉,而不是变幸运,因为你我的所作所为全在背后之人的预测之中。 “背后之人了解你自大又玩世不恭的性格,知道你会把我绑走,而不是留我在霍格沃茨的废墟中等死,知道你会采用从我身上学到的招数来对付我、嘲笑我,知道我一定会在此时想起当初学到的这个小法术。” 布兰一用力,抓住突然出现的一个漏洞,挣脱了禁制,落在地上。伊欧斯坐着的扶椅嘎吱一声,直接裂开,他面前的茶杯打翻在他脸上,给他浇了个透心凉。 “背后之人是谁?”伊欧斯从地上站起来,又脚下一滑,摔在地上,他重新站起来,脸上非常认真。 “萨拉查·斯莱特林。”布兰说。 伊欧斯的魔杖应声炸开,他把渣滓扔到一边,试图治疗血淋淋的双手。绿色的光芒一闪,他的伤口不但没有缓解,反倒加深了许多,更多的鲜血汩汩流出。 “那么你就应该明白,你不应该相信任何超过三百岁还能活蹦乱跳的人型生物。”伊欧斯终于失了态,气喘吁吁地说,“这个所谓的背后之人不是你的朋友。按照他的年龄,他如果还是正常人,现在就应该比尼可·勒梅还衰老,连翻一页书都要耗费巨大的心神,走一步路就要下一晚上的决心。” “他成神了,而且是不同于伏地魔的,他走的是另一条路子,超脱了这个世界。”布兰说。 “不可能!”伊欧斯有些惊慌,“那不可能!我知道你有什么可笑的幻想,小孩,试图超脱的人类最后的下场只有凄惨的死去!包括你那可怜朋友伯克!” “和你不太一样,或许之后我会在邓布利多面前大发雷霆,不过我现在不是那么太在意他们的安排,只要你和伏地魔能死。”布兰踢开一沓现金,走到伊欧斯面前,“你杀了埃里克、翠西和哈利,一命偿一命,老头。” “我计划了那么多。”伊欧斯喃喃说。 “全在别人的计划之内。”布兰接。 “我以翠西·肯特的身体为媒介施法,确保伏地魔的复活仪式能正常进行。我甚至失去了一只手,被你打掉的。”伊欧斯说,伸出自己的右手。那只手洁白干净,不像老人该有的手。 “我得知了你不会守护神咒,驱使着四十六只摄魂怪包围了你,试图除掉你这个最大的不安全因素。 “我劝伏地魔断腕,主动出击露破绽,让除了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完蛋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涉及了禁忌的生命制造领域,我让埃里克他们等你,因为我知道大贤者在等你,知识之神神国里的马人在等你,我要抢先截胡,看看你究竟有什么异常,我知道了你的真正天赋,知道你是魔法的终结者。 “所以我干脆地配合大贤者,任由他毁坏教会,在你们发动大进攻的时候盯上了你,但是大贤者用生命阻止了我。那层包裹住你的黑暗是为了保护你,马人是在保护你。 “我知道伏地魔心存疑虑,所以我放走了那些拉贝,让他们袭击整座伦敦,不仅是明面上配合大贤者和那位神,来加速教会的毁灭,还是在逼迫伏地魔走唯一的这条路,成为新神,这样才能实现我的心愿。 “我看得见米斯特镇的黑烟,我故意抓的门钥匙。最后我被那位神拖走,你还以为我是壮烈牺牲了。” 伊欧斯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大滩鲜血,甚至还可以看到一些内脏残渣。 “你的运气变差了,不记得了吗,科马克?”布兰说,“这个诅咒不可能打中我,只会反噬你自己。” “我死了也没用,不管那个自称斯莱特林的人是个什么东西,他最多只能做到和复活后的伏地魔一样强大,我做的一切是有用的,我一生的探索和研究催生出了这个仪式,而它已经开始,不可以被阻止,不可以逆转。” 第189章 众所周知网文写手主业都是杀手,一旦不更新了就是任务失败人没了(……) 之前的两个月,因为一些个人的原因,越来越感觉扑得像个小丑,越写越难过,就直接逃跑去写剧本杀了;试水了两个月,虽然那边是真滴捡钱,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写网文看网文,所以就回来继续更新啦。对不起之前啥都不说就跑了(……) 扑gai选手继续努力,这样就可以发现,再努力也是一样扑!(兴致勃勃) 第九十八章 告一段落 “这说明你对命运的抗争是有用的,很了不起。”布兰听完,说。 他心中已经开始默念那句长长的祷文。格兰芬多的隐修处里,群星的映照下,邓布利多交给他一把普普通通的木杖,他从中学到了一个曾以为一辈子也用不上的咒语。 伊欧斯挣扎着站了起来,表情有些错愕。 “你就不害怕?你就不怕他们会死光?不害怕整个霍格沃茨、甚至是整个欧洲都被摧毁?” “坦白来讲,不害怕。你今天的运气糟糕透了,伊欧斯,与之相反的就是,我的运气现在好的离谱。” 布兰说,俯视着比他矮了一头的小老头,面无表情。 “什么意思?” “那个大厅,”布兰别过头去,“窗外永远是同样的夏日。蓝天白云草地。就像是你能找到的最美好的夏日。 “非常甜美,很好。” “那是霍格沃茨的四大创始人开辟出的小空间。仪式会对霍格沃茨有影响,甚至是很大的影响。但并不是毁灭性的。” 伊欧斯突然笑了。他擦了擦自己的脸,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地上。 “我失败了。”他说。 “你失败了。”布兰重复。 “萨拉查·斯莱特林!败给一个一千多岁的老妖怪,我服气!”伊欧斯说。 他嗫嚅着,用魔杖指了指地上的杯子碎片。杯子无力地飞起,缓缓重组。他喝了一口里面的茶。 “伏地魔的仪式还是不可阻止。”伊欧斯喃喃地说,“他会成神……斯莱特林在想什么呢?他成了神,斯莱特林拿什么来阻止他?” “你瞧,我们对‘神’这一级别一无所知。”布兰耐心地说,“所以这方面,也许不在你的操心范围之内。” “你也只不过是一个棋子。”老头突然说,“你也什么都不是,道格拉斯。” “我能看见你死就很开心了。”布兰回答。 “哦,得了,别像一个傻孩子那样斗嘴了。”伊欧斯开心极了。 岩浆缓缓流动着,炽红色的洞窟里,两个人都没说话。 “你不去霍格沃茨吗?”伊欧斯问,“英勇的骑士,去拯救所有人,去阻止邪恶的大魔头达成他的目标。” “我会去的。”布兰说,“但你忘记了:一个好的童话故事的结局,一定是所有的大反派都死得一干二净。” 伊欧斯身后的岩浆池中,一根银白色、梦幻般的触手破池而出,卷起了头发稀疏的胖老头;老头挣扎着,袖子里的麻瓜微缩炸弹无力地滑落到地上。 “你……”他脸色铁青,拼命掐着那根触手,试图挣脱。他的全身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却又尽数被触手吸收。 “你说,我居然记得住当初在这里时,大贤者随口提到的一个名字,‘科马克’,”布兰蹲下来,直视着伊欧斯的眼睛,“你说,你不得不找了个法子打发掉我和格林德沃。” 老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触手越缠越紧。 “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布兰轻声说,“这都是我不会遗忘的东西。” 洞窟开始摇晃,不断有大小石块砸下来。触手带着伊欧斯沉入了岩浆深处。 布兰捡起那颗炸弹,粗略检查了下,摇了摇头。伊欧斯的心思很灵巧。不管他运气好还是运气差,这颗炸弹都会爆炸,惊人的威力足够带走他们两个人。 自始至终,他都不曾屈服过命运。 …… 麦格教授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艰难地从一堆碎石中爬了起来。在她面前,背对着她站了个年轻男人,在抽烟。月光照在他身上,夜风吹起他黑色的短发,和一缕越飘越远的青烟。 “布兰。”她沙哑地说,“翠西——那个怪物小男孩——复活仪式——波特——” “都死了,教授。”布兰转过来,烟雾逐渐弥散开来,笼住了他的身子,烟雾里一点火星隐约可见。 麦格倒吸一口凉气。“不对,神秘人——阿不思——” “您先休息会儿,我去解决这个问题。”布兰温和地说。 “但那是神秘人的复活仪式。”麦格抓住他的手,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不要过去,里德。霍格沃茨今天不能承受又一次损失。” 弗立维呻吟了一声。麦格迟疑了下。 “我们应该疏散学生。”她说,拍了拍拉文克劳院长的脑袋,“起来,菲利乌斯!你跟着我们一起,里德,这地方马上不能呆人了。” 但是布兰已经没了踪影。 他飞奔在城堡内;他仍然不记得当初邓布利多是怎样把他们引进那座大厅的,但是他知道,命运此时站在他这边—— “嘿,小子!”卡多根爵士骑在他的灰色矮种马上,跟着布兰穿越一幅幅画像,“你是好样的!来,跟我一起冲锋!” 布兰转进一个拐角;骑士盔甲哐当哐当的响声陡然消失。他不用知道卡多根爵士怎么冲锋了。 不远处,一幅肖像画挂在走廊的墙上。欧文和安吉拉曾经因为这位女士是谁而暂时开启了一小段学术争端,而布兰现在百分之一百地清楚她是谁。 罗伊纳·拉文克劳看见了布兰,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她的画框背后散发着邪恶的黑雾。 “喵~” 远处的橘猫看见了主人,一路飞奔过来,扑进布兰怀里,瑟瑟发抖。 “哈利·波特死了。”布兰说。 肖像微弱地点点头。他闭上眼睛,捏了捏拳头。 “里面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了。”他又说。 肖像点点头,又摇摇头。 “过人的聪明才智是人类的最大财富。”布兰重复了一句格言。 拉文克劳、霍格沃茨的四巨头之一,在听到这句话后,像端坐在远山中的蒙娜丽莎那样微笑了起来。 “不。”她开口了,声音清脆好听。 黑雾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显,橘猫抖得更加厉害了。 “做你该做的。”拉文克劳说。 布兰抽出魔杖,点了点画像。火焰贪婪地舔舐着肖像,画框裂开、发黑、燃烧,画布慢慢卷起、化为灰烬。拉文克劳的微笑在跳动的火焰中慢慢消失,留在原地的只有一堵坚硬且顽强的白石墙。 “祂不会过来了。”布兰安抚着橘猫。猫咪也逐渐安静下来,“这里和那里的联系已经切断了……祂不会过来的……暂时。” 第九十九章 破而后立 “……所以你就要来解释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为什么会有这样可怕的——” 校长办公室的门被人彻底踢开,布兰脸色不善地走了进来。 “你来了。”邓布利多说。 正在和邓布利多谈话的人转过身。是鲁弗斯·斯克林杰。 “看来我得先走了。”斯克林杰说,噔噔噔地离开了办公室。 “重建工作做的很好。”布兰生硬地说,拉开椅子,一屁股坐到校长对面。 “啊,是的,没错。菲利乌斯的咒语水平依然那么高超,尤其是这次涉及到了他自己的学院的情况下。” “你没有在忙别的事情。”布兰说,直视着邓布利多那双蓝眼睛,“你明知道这一切都会发生,却早早地离开,放任不管!” “事实上,我的确有我的事情要忙。”邓布利多说。 “那就告诉我是什么。”布兰平静而危险地说,“告诉我你和斯莱特林策划了什么。” 邓布利多坐在椅子上,看上去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请原谅我,布兰。”校长说,“在计划完成之前我不能告诉你,否则事情的走向就会不可控起来——” “那现在计划总该完成了吧?”布兰略微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哈利·波特死了!而且还是死在那种邪恶可怕的复活仪式里!你满意了吧?” 邓布利多闭了闭眼睛。 “这是魔法界从未有过的事情。”他说。 “什么事情?”布兰咄咄逼人地追问。 “屠神,布兰。屠神。”邓布利多平静地说。 布兰一时愣了一下,校长得已继续他那平静的演说。 “正如你和我在芬兰那个可怕的夜晚从那尊可怕的生物口中亲耳听到的那样,”邓布利多捏着自己的手指,“神,是不会被消灭的。祂们是永恒的。 “在斯莱特林扯出那位的心脏前,祂还在说,‘我们会见面的’。事实就是如此,神是无法被消灭的,而你也知道,这些觊觎窥伺着地球的强大生物哪怕是一丝力量降临都会让人类遭受灭顶之灾。祂们,才是人类有史以来面临的最大灾祸。 “斯莱特林拿走了心脏,千面之神的精华部分。但即便是残躯的一部分,一块愚蠢的肉瘤,也包含了数不尽的奥秘知识、数不尽的力量,甚至能够造出一位新神。” “我还是没看出来这和弑神有什么关系。”布兰说。 “哈利·波特和汤姆·里德尔,因为一次索命咒、一次爱的牺牲,而连接在一起。”邓布利多像没有听见一样,“在三强争霸赛的最后一晚,伏地魔拿走了哈利的血。虽然他得已免疫莉莉的守护魔咒,但这却更加加深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而到了万圣节那天,到了汤姆·里德尔试图成神的这一天,他再一次执行起那古老的仪式,将千面之神的残骸称为自己的父亲,将千面之神的下级种族称作自己的仆人,却单单又一次挑选了哈利·波特作为他的仇人。 “布兰,魔法史上,从来没有任何两个人,能像他们这样联系紧密,从来没有人能够达到他们的这种程度,连成神仪式都要拉上自己宿命中的敌人。” 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 “是你放哈利过去的。”布兰突然说,“是你引导着哈利过去的。是斯内普。”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邓布利多的书架。就在那里,双胞胎研制的摄像机孤零零地躺着,表面有不少磨损痕迹。 “哈利死于自愿的牺牲。”邓布利多说,“而这次伟大的牺牲改变了一切。” 在魔法界,不同出发点的死亡是有着不同结果的。布兰想起了自己曾经对哈利说的话,感到一阵揪心的疼痛。 “你想必已经从伊欧斯那里知晓了一切。关于他这一路来如何促使着伏地魔的仪式成功。的确,这个仪式是不可逆转的,而你的疑问恐怕就在于,为什么我们不在一开始就去阻止这场邪恶的仪式。” “你们不仅不阻止,还要让它成功,为了让仪式能成功,你们做的可真够多的。”布兰尖锐地说,“这么小心翼翼地陪伊欧斯玩游戏,就是为了不让这个敏感又倔强的人发现你们是故意的。恐怕斯莱特林还帮我擦了几次屁股吧?” “正如我所说的,”邓布利多加重了语气,完全忽略了布兰的话,“哈利的牺牲改变了一切,他不仅因此摆脱了自己肉身中伏地魔的灵魂碎片,还能够帮助我们,做到前无古人、后恐怕也不会有来者的一件事情。弑神。真正地、彻底地,消灭一尊神。” 布兰感到自己脑袋停了一下。所以邓布利多并不是简单地想要解决哈利身上的灵魂碎片。他甚至想要更多。 “若要走进光明,就要度过漫长的黑夜。”校长站了起来。他容光焕发,看上去高兴极了。 “我还是不明白,就算哈利和一尊神之间有了极其紧密的联系,但他已经死了,死了就是死了——” “你刚刚问我,我究竟在忙什么。”邓布利多激动地说,“我在追寻格兰芬多的痕迹!在知识之神的神国中,格兰芬多的隐修处里,我找寻到了那块石头。哈利拿走了那块石头,石头在他的怀里化掉了——” “一个石头!然后呢?”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布兰?”邓布利多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形投下一片阴影,“哈利可以复活!那块石头就是他的护身符、就是媒介!复活,布兰!而等到他复活的那一刻,以哈利·波特作为底层逻辑而构建起来的新神、新千面之神汤姆·里德尔,就会彻底土崩瓦解! “这是从逻辑层面上摧毁一位神!祂将会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万古的长夜中,不凋花也好可能性也罢——全和祂无关了!” 房间里陷入良久的沉默。霍格沃茨的前校长们还是不在画框里。邓布利多站在那里,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耀着桌上崭新的羊皮纸,掠过那些银色的仪器,把校长的白胡须染得金黄。 “若要走进光明,就要度过漫长的黑夜。”布兰最后说,“破而后立,是不是?” “追寻格兰芬多、还有一部分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遗产,复活哈利。”老校长说,声音已经平静了下来,“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布兰?” “这不是废话吗?”布兰问,感到有点窝火,“我可能拒绝吗?” 邓布利多笑了。他重新坐下,抽出一张羊皮纸。 “对了,除了帮助复活哈利以外,斯莱特林还让我通知你,暂停的课程重新开始了。他还让你去问问欧文和安吉拉,问问他们愿不愿意继续参加。” 第一百章 尾声 又是伦敦晴朗美好的一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了整座客厅。 “啊呀……这才住了几个月?就走啦?” 房东太太一惊一乍地说,手里一份一份地翻着白花花的合同。她嘴角叼着根烟,舒服地吐出一口气。 “看样子是没问题啦?东西收拾好了吗?要我帮忙叫搬家公司吗?” “不需要了,谢谢。”布兰礼貌地说,提了提手里的箱子,“喏,我东西不多,就这些。” “一路顺风!”太太四处转了转,冲他挥挥手。 最后看了几眼这座公寓,布兰微叹一口气,刚准备走时,却被叫住了。 “欸欸欸,里德先生!这里!你好像有东西落下了!”房东太太的声音从他曾经的卧室那里传来。 “如果是纸张什么的,就权当废纸处理掉吧!” “不是,是一个摄像机!” 布兰脚步顿了顿,也跟着走回去。 一个摄像机,就这么摆在书架上,孤零零的,很是可怜。真奇怪,他之前收拾东西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它?……他不记得自己有买过摄像机。 “是你的吧?莫要忘了东西哈,你住进来之前,这里住着一对情侣,他们搬走后我专门请了人来打扫,结果从床底下翻出一些他们用过的床上用品……怎么啦?” 太太放下烟,疑惑地看着布兰。 是的,他没有认错,这就是双胞胎产的那种摄像机,不过并不是曾经指引着哈利走向牺牲的那台。是另外一台,另有主人。 他摁下摄像机上的播放按钮。一个人影立刻跳了出来,房东太太被吓了一跳,跌坐到没有床单被褥的木板床上。 “今天是10月22日,我的生日。” 翠西趴得离桌子上的摄像机很近,对着镜头说。说完,她把摄像机拿起来,原地转了一圈。“这里是布兰家,他住在45层楼高的公寓里。看,是不是很豪华?” “这是什么高科技吗?”房东太太讶异地说。 布兰却没有搭话,着迷了般看着摄像机忠实录下的那场生日派对。这场派对的参加者有三名逝者,而在这里、在这台愚蠢的摄像机里,他们正栩栩如生地谈话、吃饭、大笑、呼吸。 布兰不知道弗雷德和乔治用了什么该死的技术,但这些影像看上去是那么真实,他甚至注意到了许多他当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细节:埃里克站在角落里,捧着一杯可乐小口喝着,但听到笑话时也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嘴角上扬; 哈利聊天时揉了很多次眼睛,黑眼圈很重,看上去是没睡好; 翠西往瑞贝卡的碗里放了许多块肉,她跳上桌子的那一刻差点滑倒,但她用了魔法。 “干杯!敬老娘29岁的处女生涯!”翠西擦了擦嘴,再次大喊。科伯特露出错愕的神情,瑞贝卡哈哈大笑。“干杯干杯!”她起哄。 “干杯!敬所有老娘看上的男人都看不上我!”翠西站在沙发上,又倒了满满一杯啤酒,一口饮下。橘黄色的灯光下,一些酒溅到她的t恤上,她甩了甩红色的长发,眼神迷离,挑衅地看向布兰。 影像到这里戛然而止。布兰也记得不是特别清当时发生了什么。可能是喝上了头、手舞足蹈的哈利碰倒了颤颤巍巍飘着的摄像机,可能是瑞贝卡这个疯婆子泼出去的酒打湿了它,也有可能是翠西,摄像机的主人,自己选择了在这一刻关闭它。 “这个红头发的女孩,现在怎么样啦?”房东太太慈爱地说,“她找到男朋友了吗?我希望她现在过得还好!能在将来某个夏日的夜晚和我一样,牵着一个跨过人行道上一块块光斑的孩子。” “她……哦,她。”布兰捏了捏鼻子,“她现在过得……挺好的。” “这样就行,这样就行。”房东太太满足地长叹一口气,准备站起身。但摄像机闪烁了几下,却又出现了一段影像。 翠西·肯特坐在一张干净的书桌上,表情认真肃穆地在一张洁白的纸上写着什么。正当镜头拉近时,她却一下子盖住了那张纸,动作好似一个不让同桌抄自己作业的小学生。 “我学会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魔法。”她小声说,声音里一股说不出的疲倦,“别担心,布兰。你马上就能看到我写的是什么了……马上。” 背景里似乎有人在叫她。她回头望了望,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之后应该就没有多少见面的机会了……很抱歉给你们惹了这么多麻烦。” 她像小学生传纸条那样把手中的纸递了过来。布兰下意识一接,却真的接住了。 纸条上是翠西的字迹,开头画了个大大的笑脸。 “希望你能尽快地发现这台摄像机……好吧,其实我给它施了个咒,正常情况下你应该发现不了。你发现的时候我可能大概也许,嗯,已经死了。 “你有没有发现自己丢了东西?我猜你没有。你每次回家一定都是倒头就睡吧?总是忙这个忙那个,也不看看自己的房间。 “没错!我拿走了你那些和朋友的通信!放心吧,内容我都看了,全都是些普通家常。我想你也没有蠢到把写有重要信息的信件放在书架上。 “那么,这些信我就拿走了?这辈子还没有交过什么朋友,所以想看看它们,感受一下,有一群可以随时通信的朋友是什么滋味。 “如果,我是说如果,还有下一次见面的机会,并且你到时候不会一大堆咒语直接糊我脸上的话,我会把它们还给你。 “如果能亲手把它们还给你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一定出了什么问题。这样的话,我们也许可以去聊一聊,去街角的咖啡馆,瘫坐在露天的柳条椅上,下了雨也继续瘫着,边说话,边喝那些白眼能翻到头顶的中年麻瓜女人熬的咖啡。” 纸条到这里就结束了,布兰抬起头,发现影像也消失了。 “一忘皆空。”他转过头,直视着房东太太的眼睛,魔杖都没拔出来。 房东太太的脸上立刻露出那种他十分熟悉的神情——熟悉到痛恨——眼神涣散,表情松弛,嘴角挂着满足而愚蠢的微笑。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 “啊呀……事情处理好了吗?”太太亲切地问,“准备搬走啦?” “嗯。太太再见。”他说,把纸条和摄像机胡乱塞进行李箱。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对着自己的脑袋也来一发——他会不会也露出那种愚蠢而天真的笑容? (第二卷完) 第一章 神迹 西弗勒斯·斯内普脸色十分不好;昨晚他在巴黎的玛丽·德·法尔盖家似乎吃坏了东西。 那个女人在法国现在可谓是极其的猖狂,法国魔法部的部长是她本人,副部长是她妹妹,高级秘书是她弟弟——一切只是因为一件事:她支持的主人,回来了! 马尔福庄园……斯内普记得它的那段好时光。整座庄园都色彩鲜艳、饱满,虽然主色调是斯莱特林绿,但却依然生机勃勃;而现在,整座庄园都弥漫着一股死气。天空暗沉,所有东西都灰扑扑的,好似被染了层铅灰。 每走一步,他大脑里的防线就会多一分。他无法确定自己来之前做的准备是否有效……他的大脑封闭术根本无法应付现在的伏地魔。所以,他通过邓布利多找到了萨拉查·斯莱特林;斯莱特林没有和他真正见面,但他感受到了自己身上有了不同。 “哈利如果想要复活,你在那边的努力必不可少。”校长这么对他说。 斯内普微微低下头,脸庞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他已经走到了宅邸的入口,这里站立着一个食死徒;他的脸庞很年轻,斯内普不认识他。这个岗哨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毕竟现在居住在里面的……是一位真正的神。 “斯内普先生……!”年轻的食死徒见到了他,诚惶诚恐地说。 斯内普一甩袍子,看都没看他一眼。来不及逃到霍格沃茨地区的巫师没有多少选择。他们当中的许多人都被迫加入了食死徒,成为了外围成员,简称炮灰。 他走进大厅,在宅邸里绕过一条条走廊。他知道黑魔王在哪。那股可怕的威压,如同实质一般压迫着他的肺部。根本无法无视。 “西弗勒斯。”会议室的门口,卢修斯·马尔福看见了他。马尔福脸色苍白,右手不知觉地在颤抖。“西弗勒斯,求求你,你去告诉祂……” “恕我无能为力。”斯内普冷冷地说。他径直越过似乎是彻底崩溃而瘫在地上的马尔福,往里面走去。 在过去,门口会设置一些基本的魔法,祛除掉来者身上的魔咒、药剂效果。但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坐在长桌上位的那位比什么都管用。没有任何人敢在祂的眼下编织谎言、披上伪装、准备欺诈。 除了……斯内普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除了西弗勒斯·斯内普。 “主人。”他朝着伏地魔跪下,不敢抬头。 “啊……西弗勒斯。我亲爱的朋友。”他听到伏地魔嘶嘶的说话声。“我忠实的仆人……这个房间里,还有谁不曾知道西弗勒斯的壮举的?” 长桌两旁,没有一个人敢动。 “呵呵……我们的西弗勒斯,作为内鬼,在我复活的当天,彻底搅乱了霍格沃茨的局势,为我的仪式能顺利进行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伏地魔呵呵笑了两声,声音却依然很凉,“过来,我的朋友……过来,坐在我身边。” 斯内普缓缓抬起头,直起身,慢慢往伏地魔走去,避开了和祂的视线接触。一路上,所有眼睛都在看他。 他坐下了。伏地魔冰冷的手触到了他的肩膀。他感到自己从内到外被看了个透。他曾经引以为豪的、世界级的大脑封闭术,在黑魔王面前如同儿童幼稚的玩笑一般。他只能祈祷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办法能起作用。 “你做得很好……斯内普。可惜回不去了,不是吗?霍格沃茨不再欢迎你了……” 伏地魔笑了起来。房间里依然鸦雀无声,没人敢出声。 “卢克伍德。”祂慵懒地说,“魔法部那边有什么消息?” 卢克伍德就像一个机器人被按下了开机键。他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地说:“斯克林杰死了;魔法部已经被接管。但是他临死前发布了最后一条法令,以全体魔法部、威森加摩成员的名义,声明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在全英国内拥有至高无上的自主权。魔法部无权干涉霍格沃茨内及其周边地区的一切事物。” “法令。”伏地魔重复了一遍。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我们的朋友,知识之神教会的伊欧斯·科马克,最擅长此类事物。辞令、言语、律法……一切漏洞都能被他找到。可惜他不在了。” 还是没有人说话。斯内普低着头,没敢直视身边的伏地魔。没有人敢直视祂。直视过祂的所有人都在顷刻间变成了一滩蠕动的血肉。 伏地魔似乎是有些厌倦了。祂充满倦意地开口,问:“阿米库斯,告诉我,一条愚蠢的法令能阻止我吗?” 阿米库斯飞快地说:“不,不能。什么也挡不住伟大的主人。” “不。它能。” 伏地魔邪恶的声音尽管再小,却依旧清晰可闻。祂站起身。斯内普看到一些食死徒已经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有了这条律令,魔法部,也就是我的人,将再也无法以充足的理由进入霍格沃茨地区。”伏地魔语速很慢,“我们除了攻打那里,将别无其他选择。而那里……那里坐镇着另一位神。” 这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神!曾经以为只是传说的东西,居然出现了两位! 斯内普也配合着倒吸一口凉气。但他很清楚,如果算上斯莱特林的话,霍格沃茨有两尊神。还有一个,被封印在城堡底下。 “这个话题,我们择日再议。”伏地魔笑着说,“今天,你们被召集到这里来,是要目睹一场奇迹。” 祂慢慢拿出那根紫衫木魔杖,爱怜地抚摸着。 “这将会是我用你施展的最后一次魔法。”祂轻声说。 祂高举魔杖,一束灰白色的光芒直冲天际,带起一阵强烈的风。斯内普低着头,看着所有人的袍子都被吹起,猎猎作响。而伏地魔的袍子底下,似乎不是人的双腿,而是簇拥着的无数触手—— 他眨了眨眼睛,发现袍子已经落了下来,同时也感到脑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些。似乎是斯莱特林留的东西。 “抬起头吧,我忠实的信徒们。” 黑魔王的声音似乎来自于一个很远的地方,宏大又庄严。 斯内普抬起头。他们已经离开了马尔福庄园那个逼仄狭窄的房间。他们的头顶是一片群星,他们的脚下是一片荒芜的土地。巨大的星云在天空中旋转,如同一只睁开的眼睛。 而桌子上,正站立着一个身穿简单灰袍的女人。女人睁开眼睛,神经质地疯狂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主人,我醒了!我从漫长的黑夜里醒了过来!”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我忠实的仆人。”伏地魔说,“欢迎来到,我的神国。” 第二章 像学徒一样 “你们的确有意识到,那些东西所用的咒语、法术……和地球上的我们都毫不一样,对吧?” 斯莱特林双手按着书桌,目光炯炯有神。 第一堂课,他们正身处那座法师塔的顶端,圆形的墙壁上全是书架,放满了书。欧文戴着眼镜,和安吉拉坐在一起,正像个小学生那样写着笔记。布兰无所事事地坐在另一边,紧盯着斯莱特林。 “作为神,祂们使用的是规则的力量,来源于这个宇宙本身。”斯莱特林说,“而其他生命,正如我刚刚说的,宇宙中像地球这样的情况非常少见,科技不怎么强大,却也没有信仰。大多数智慧种族都有其信仰的邪神,他们依靠这种信仰扭曲规则,给予便利,发展文明。” “那魔法呢?宇宙中有魔法种族吗?”欧文提问。 “很不幸,欧文,据我的见闻来看,宇宙中没有任何文明会魔法。”斯莱特林说,“地球人类使用的东西……无论是欧洲的巫师、非洲的萨满还是东方的法术,宇宙中没有任何类似的存在。” “科技种族呢?”安吉拉接着问。 “我知道你最近在读科幻小说,安吉拉,”斯莱特林笑了笑,“大多数科技种族都传承了非常悠久,他们的科技实力远比地球人强大无数倍。但他们一般都在逃亡。” 银绿色袍子的巫师继续说着,打断了还想说些什么的欧文。“不仅是邪神,祂们的信徒和衍生物也对魔法极其渴望。这点我想布兰很清楚,他正是利用了这一点解决了古灵阁里的麻烦。” 欧文和安吉拉都看向他。布兰耸了耸肩。 “相对的,那些信徒和衍生物,也有着自己的方式,去尽力祛除魔法的影响。你们的魔法在你们过去几十年的人生中一直没有辜负你们,但现在,我要求你们把它们全部忘掉!忘得一干二净!把自己重新看作一个学徒!” 斯莱特林顿了下。“或者刚进入霍格沃茨的一年级新生。”他友善地笑了,“抱歉,在我们的年代,学生们根本没有一所像样的学校,他们会进入一座法师塔,从巫师学徒做起……” “您和您的三位同伴改变了一切。”欧文情不自禁地说。 “现在,我们从最基础的咒语学起。你们即将接触的是完全不同于魔法的一种体系。”斯莱特林讲解着,“在漫长的岁月中,我到访了许多星球,考察、研究甚至解剖了许多域外种族、乃至邪神本体,摸索着他们的力量,最终总结出了这门语言。我称它为禁忌的语言,因为这门语言本身就拥有着引动规则的力量。” “解剖邪神。我的天哪。”安吉拉小声惊呼。 而在外面,有一个刚刚新晋为神的家伙,正在洋洋得意,以为自己要成为世界的主宰。布兰满怀恶意地想。 “这门语言很难学,不在于它有多么晦涩难懂,在于有些音节以人类的声带根本无法发出来。”斯莱特林说,“请容许我要求你们喝下这杯魔药。它可以改造你们的发声器官,以便发出正确的音。” 三杯魔药飘在了他们面前,看上去就像可乐,闻起来也像可乐。欧文毫不犹豫地抓住杯子,喝了下去。他张开嘴,想说话,却哑了。 “先耐心地等待3分钟,不要说话。”斯莱特林看到一个学徒闭上了嘴巴,似乎高兴坏了。欧文无声地用唇语抒发着自己的感想,“是的,欧文,尝起来也像可乐。喝吧,安吉拉和布兰,你们还在等什么?” 布兰接过杯子,一饮而尽。他毫无感觉,就好像只是喝了杯可乐,但等他想开口说话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失去了知觉,根本不存在了。 “你们不会有什么愚蠢的火烧一般的感觉,虽然格兰芬多那个蠢货很喜欢这个感觉。”斯莱特林说,“你们的好听的、磁性的、婉转的嗓音也不会变,该是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的。换我们那个时候,老师可没这个闲心改进魔药,有些学徒喝下去死了他都不管。” 欧文还在用唇语无声地抒发感想。斯莱特林直接无视了他。 “我们先来学些基本的单词和语法,再开始咒语,行吗?” 三个学徒都无法回答他,他非常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是乖学徒。好,这门语言实际上并不真实存在,他们不用这个来沟通,只是我自己发掘出来的东西,从他们的精神活动中、祷告中、日常使用中总结出的,所以,它的语法会有一些杂乱,你们可能暂时无法理解一些来自外星的新概念和新思维……” …… “我非常喜欢今天的课程,”欧文说,“极大地拓宽了我的能力。” 他发出一种极其尖利的叫声,有那么一会儿,布兰甚至以为他只是张着嘴没发声。他敢打赌那是因为频率超过了人耳能听到的极限。 “你现在戴上假发和假胸,跑到美国去挑战玛丽亚·凯莉还来得及。”安吉拉揶揄。 “不错的选择,我听说每个歌星都富得流油。”欧文显得颇为自得,“不过那还是算了。我已经够有钱了,安吉!” 他们走在霍格莫德的街道上。这里现在到处都是人。斯克林杰发布法令后,成千上万的巫师从欧洲各地涌向霍格沃茨。这给邓布利多也带来了不小的麻烦:霍格莫德根本不可能承载如此之多的人口,而且人一多也难免其中有鸡鸣狗盗之辈。 “下次手注意点,行吗?”布兰拍了拍刚刚从他们身边溜过去的一个小伙。小伙眼神凝固,全身僵直,倒在地上。布兰从他手里揪出那个钱包,翻了翻。 “欧文·拉斯克。”他念,“美利坚合众国护照。噢~这边还有一大沓美元现金。我数数,一二三四五六七……数不清啊欧文?劳烦您亲口和我说说?” “都给你了,你自己数钱去,把护照给我就行。”欧文显得一点也不在意,“我可不愿意在这里住帐篷,也不愿意住涨到了一百加隆一个月的旅馆。” 一只体型健壮的大黑狗朝他们奔来。一路上所有人群都避开了它。 “小天狼星!”布兰喊。 黑狗往前一跃,立刻就变成了那位英俊的黑发巫师。他脸色阴沉,说:“金斯莱出事了,出任务时候的事情。你最好来学校看看。” 第三章 脑洞 “出什么事了?”布兰跟在小天狼星身后,好奇地问。欧文夫妇和他们在校门口分别。 “庞弗雷夫人说他脑子里面多了个洞。”小天狼星说,脸色阴沉。自哈利牺牲后他就是如此一副表情,从未变过。邓布利多依然没把他的秘密计划公诸于众。 “中了食死徒的咒语?” “不是。麦格、斯普劳特和一个前神秘事务司成员断定那是因为拉贝,就上次袭击伦敦的烂泥巴。” “可能存在的后遗症。斯内普说过,他当时检查了几个被寄生的人。没想到现在发作了。” 听到斯内普这个名字,小天狼星的脸色沉得更厉害了。 正如涉及到哈利复活的其他所有事情一样,斯内普的身份和任务全部被隐瞒了下来。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联名公开谴责了这位霍格沃茨教授的所作所为,声称他的背叛不可原谅。 看到小天狼星的脸色,布兰识趣地终止了对话。他们走过曾经供霍格沃茨学生玩耍的草坪——那里现在已经立起了好几栋木制建筑,肤色黝黑的非洲巫师进进出出,这些黑人负责维护去世界各地的传送门。 从其中一栋木屋里飞出一只猫头鹰,它把一封信扔到了布兰脸上。他拆开信。 “亲爱的,十全十美先生: 如你所愿,我已经逃到了澳大利亚。风景迷人,随信附上几颗澳洲特产粪弹。虽然你和你的狐朋狗友在那场灾难般的婚礼上对我做出的事情令人终生难忘,但还是很感谢你的忠告。我可不想窝在伦敦某个地下室里给神秘人炮制宣传文章。没有报酬的那种。 你亲爱的,丽塔。” 布兰翻过信封,背面上写了一行红字:粪弹已被传送门维护人员收缴,以免造成恶劣影响。 “你解决了那些东西。”小天狼星重新提起了话头,“所以他们相信你也能解决金斯莱的后遗症。教授们、五个圣芒戈治疗师和两个神秘事务司的人全都一筹莫展。而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一直不知所踪,要不是偶尔福克斯会带回一些指示,人们该觉得他们也逃跑了。” “我恐怕不行。”布兰摇了摇头,“我一直不擅长救人。” “对,你擅长杀人。”穆迪说。他正站在城堡门口,看到有人来,话匣子直接打开了,“这些该死的贪生怕死的家伙!只有一半的圣芒戈人逃出了伦敦,还一到这就开始问,教授,教授,去美国、澳大利亚和中国的传送门搭好了吗?然后传送门一搭好,他们就全跑了!只留下几个有良心的!” “阿拉斯托……” “几个人想不出办法,我就不信半个圣芒戈还能找不到一点头绪?该死的,当时起码有一大堆人都被寄生了,如果这个后遗症现在开始发作了,那该怎么办?” “被寄生的很多都是麻瓜。”小天狼星阴沉地说。 “对,因为保密法暂时还没被破坏,所以暂时还活在幸福中的麻瓜。”穆迪讽刺地说,“他们会去他们可爱的麻瓜镇所,向医心索要止痛药!” 三人一起走过霍格沃茨空荡荡的走廊和楼梯,偶尔会有几个学生路过,用担忧又好奇的眼神看着他们。 离医务室还有好远,布兰就听到了里面的骚动。他们打开门,里面如今挤满了人,而显然庞弗雷夫人已经没有精力大吼让新来的三个人滚出去了。她正坐在被围的水泄不通的那张病床前。 “深呼吸,深呼吸。”她命令。 金斯莱·沙克尔脸色苍白,直冒冷汗。他遵循着命令,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又剧烈咳嗽起来。庞弗雷夫人拍着他的背,唉声叹气。 “先是火龙,现在是脑子里开了个洞!”她恼火地说,“不知道以后还会怎么样。” “神秘人把持了整个欧洲,奇形怪状的伤者只会更多。”双胞胎其中一个说。 “布兰来了。”有人说。 他们立刻给他让出一条道。他走到床前,金斯莱挤出一个无力的微笑。 “你有什么感觉?”布兰问。 “我肯定是疯了……”金斯莱无力地说,“我看到你在燃烧,布兰……你……” 前傲罗剧烈咳嗽着,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一个穿着肥大长袍、兜帽压得极低的女人端着一碗汤走了过来。 “噢,所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布兰·里德。”女人缓缓说。她把汤递给庞弗雷夫人,后者立刻舀了一勺喂给金斯莱。 “那是解药吗?”双胞胎其中一个怀揣着希冀问。 “不是。”兜帽女人简明扼要地否认,“只是某种帮助他恢复精力和理智的东西。里德先生,想问病人的症状可以问我,比起肉体上的虚弱,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更令人担忧。” 她抬起头,扫了一眼乱哄哄的众人,他们立刻安静下来。 “安静的环境有助于病人休息,我劝你们走吧。是的,包括你们,圣芒戈的治疗师,你们的知识面对病人遭受的情况毫无帮助。”女人说。众人有序离开。小天狼星握了握布兰的手,拍拍他肩膀,也走了。 病房里一下只剩下庞弗雷夫人、兜帽女人、金斯莱和布兰。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贝蒂。”女人说,“我从伯克那里听说过你,里德。” “看来你是他的同事。神秘事务司的。”布兰说,找了把椅子坐下。 金斯莱的状态好了很多,正闭着眼睛,平稳地呼吸着。 “我认可你对那些人类不可知领域的了解,所以才邀请你过来。”贝蒂说。她还是没掀开自己的兜帽,“伯克对你赞赏有加。实际上,当初我本有机会对拉贝好生研究一下,但最终出于我个人的厌恶,我把它转交给了伯克。” “直接进入正题吧。你对金斯莱发病后、以及发病前的状态有多少了解?”布兰问。 庞弗雷夫人放下碗,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游移。 “我对他做了催眠。”贝蒂轻声说,“霍格沃茨的老师很不愿意,但他们没有更好的办法。病人在催眠状态下对我和盘托出。” “说吧。”布兰说,表情严肃。 注:镇所和医心是因为穆迪不熟悉麻瓜词汇。 复更… 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人看,总之先默默祝愿当年愿意看本书的书友们现在一切顺利。这一两年确实发生太多事情… 起点推出追读排名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许多推荐票啊收藏啊评论啊这些看起来没多少的书其实看的人还是有那么些的,比方说本章说可能就一条,但是读的人可能有几十个这样…… …… 现在回望一又四分之三年前,仓促断更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和本书有关的,写了四十多万字却没能签约实在是令人沮丧,不过这个其实不是主要的。算是压倒骆驼的稻草吧;二就是当时的生活乱到了一个地步,各种各样的事情让我几乎处于崩溃状态,只能选择切掉我生活中的这一块。即便如此,我最终还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没再敢打开起点,而且也确实发生了更多的事情,无暇顾及网络上的这方世界了。 啊,其实都算是借口吧。 更耻辱的是,现在回到起点,其实是打算开新书。而这本,本来打算搞点大纲遁什么的,彻底放弃算了,把原定的结局放出来。但是我敲了几行字后,鬼使神差地往回滚了滚,看了几段当初写的字,看着那些人物和故事,突然发现……我做不到。 ……会觉得很对不起他们。 那就写呗。 …… 应该是在当初写的时候就做过类似的自我评价,现在重读本书,质量依然是参差不齐。我仍旧对一些高光片段与描写感到自豪,但好死不死的,那些为这点高光做铺垫的地方、以及更多的连铺垫都不是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小说里的地方,现在读起来都尴尬极了……你要说它们毒吧,也许有点,但更多的是尬…… 所以,真心感谢当初所有能看下去的书友。再次拜谢。 还有更多想总结的,比方说片段写作的写作逻辑是一切缺点的源泉,比方说……不过可能已经和本书复更相关没关系了,所以不多说了。 相关的点就在于,我会尽力把所有当初的缺点都改掉,尽力给这个故事一个好结局。 …… 再扯点谈,当朋友圈写,反正没人看_(:3」∠)_ 最近在作家助手里看了看,原来这里还有这么多自嗨的人儿。我在决定来起点写点什么之前查了点资料,比最嫩的新人要多知道一点点东西,所以一度懒得看这些真·粉嫩人在说什么。 不过事实就是,我其实和他们没有一点区别。那么,还不如放弃所有那些有的没的考虑,管那么多干嘛!学一学自嗨新人们的心态,专心致志地把自己的故事写完。爱怎么写怎么写! 其他的……以后再讲伐(。-w-)zzz …… 一点和本书相关的:几个月前工作辽。不过只要完成了当天的工作后,没别的事情。并不敢保证什么更新效率什么一天一更两更的,没有啥保证的能力就不要乱承诺。 原因嘛,一是有时工作会更忙,二是我精神状态仍然欠佳,三是本书当初的大纲过于混乱,现在会考虑大刀阔斧地改一改,把东西给捋直了,这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最后的最后,感谢所有当初读过本书的人们。你们是最可爱的人。祝愿你们生活里一切开心。 第四章 外面 十天前,11月9日,伦敦郊外。 灌木丛里传来沙沙的声音。金斯莱披着隐形衣,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远处。两个男人正在交谈,其中一个人穿着特制的长袍,即便是穆迪的黑魔法侦测器也无法看清他的面孔。 “非常感谢。”皮尔斯·辛克尼斯一板一眼地说,“是的,我非常感谢您在我竞选部长中提供的帮助。斯克林杰马上就要死了。” 金斯莱心里咯噔一下。他继续猫着身子,准备聆听更多消息。 “在祂的旨意下。”男人在空中画了个莫名其妙的姿势。皮尔斯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主人想要了解有关霍格沃茨隐秘的一切信息。”男人接着说,“魔法部必须全力完成此事。我们都必须全力完成此事。” “我明白了。”皮尔斯说,严肃得好像一个刚接下一大笔投资的商人。 “在那之前,决不允许对霍格沃茨进行直接的攻击。” “我记下了。” “非常好。”长袍男人满意地点点头,“在给予你奖励之前,让我们解决一些烦人的苍蝇。” 他看向金斯莱蹲着的灌木丛。金斯莱几乎是立刻就发动了幻影显形,但男人的反咒也快得出奇——如果人类真的能这么快地施展幻影显形反咒的话——金斯莱的大半只身子出现在几十米外,而他的左腿与左手留在了原地。隐形衣滑了下来。 “金斯莱·沙克尔,你在这里做什么?现在是上班时间。”皮尔斯严厉地问。 长袍男人瞅了瞅那条腿和手,又看向因为分体而动弹不得的金斯莱,嘿嘿笑了起来。 “我应该把你直接拍死,苍蝇,”他说,“但是我突然想起来,你似乎是缺憾者的一员。皮尔斯,告诉我,他是不是?” “没错,”皮尔斯回答,“按照沙克尔先生本人的登记,他曾在伦敦受袭事件中被名为拉贝的怪异生物寄生。” “我知道了。”男人说,慢慢扯下兜帽。金斯莱立刻瞪大了眼睛。 小巴蒂·克劳奇看见金斯莱的表情,心满意足地笑了出来。 “看见一个从坟里爬出来的死人,很惊讶么?历史已经证明了主人的无上伟力与荣光,历史还会证明……我们才是正确的一边。” 他抽出魔杖,苍白的左手不断摩挲着杖尖,激起些许火花。 生平第一次,资深傲罗金斯莱的心中出现了浓浓的恐惧与绝望。他毫无反抗能力地落在了一个死人的手里,并且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只要在有空洞的地方略微撕扯一下,让口子越来越大,”小巴蒂说,将杖尖对准金斯莱的太阳穴,“我会密切观察你身上会出什么事情。主人知道了会很高兴……” 魔杖刺进了太阳穴。随之而来的并不是剧痛,而是一种无与伦比、近乎癫狂般的愉悦。狂喜的情绪充斥了他的全身。他感到自己正在溶解,消散。 “我之前怎么不知道,”名为金斯莱的人类怀着狂热的欣喜想,“我的脑子里居然有一个洞?” 缺口越搅越大。世界在他的眼前像蜡一样慢慢融化,变成不规则的重叠色块。小巴蒂的声音似乎在天边,刺耳难听,而且无法理解。 他不再去理会这个恼人的声音。这一切都不关他的事。他要离开——于是他便游走了,如一尾灵动的鲤鱼,又像一缕自由的微风,在世界里尽情恣意地游动。 信息开始流动,如一股洪流从上到下贯穿他的全部存在。他意识到无数的梦境与知识,而他也是它们中的一员。 世界彻底熔毁了;与之相伴的还有他自己。他不再感到自己正在梦境间游动,不再感到兴奋与喜悦,不再觉察到自己是谁,也不再觉察到自己。 信息的流速越来越快。它在不断加速。它感到永恒不灭的运动与变化,和暗藏在这一切之下永恒不灭的寂静与虚无—— 流动停止了。他听见了几个声音,高亢而激动,这让他感到费解。因为信息理应直接贯穿他,而不是经由某个渠道被转换过后再进入他。 他逐渐感到自己。他尝试着操纵着他感知到的这两块薄薄的皮。他控制着两块薄皮一开一闭。多次尝试后,世界忽然再次出现: 他正身处一个木盒子内,这个盒子有封死了的盖子,和四面围起来的板子。两把蓝色火焰正站着燃烧,一大一小。他觉得这个世界像凝固的蜡一样恶心,让他有点想吐。 他感到自己的内部忽然有一团物质要向上涌去,并要从某个出口离开他。他慌乱地想要阻止这个进程。他感受着这团物质在他内部运动的全部过程,感受着它不受控制地离开了内部、抵达了外部,而这也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意识到身体与外部的界限—— 金斯莱·沙克尔狂呕不止,吐了德拉科·马尔福一身。后者面目呆滞地看着他。 “清理一新。”西弗勒斯·斯内普厌恶地指了指马尔福的长袍,那些污秽物消失不见,“再说一遍,克劳奇,我是来带马尔福先生离开的,卢修斯对于你带他来这非常不满意。” 这里除了他还有三个人。是啊,人。 这个词触动了金斯莱的一些记忆。他想起了有关俗世世界的一切常识,并终于发现自己的四肢被锁在了一面墙上。 “他需要习惯,不是么?”小巴蒂平静地说,“说到底,摆脱自己废物父亲的坏影响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对我们来说都是如此。” “主人对马尔福家族自有安排。”斯内普冷冷地说。 金斯莱剧烈地咳嗽着。他浑身无力,虚弱又疲倦,像是连熬了好几个通宵,而他眼中的世界又时不时会恢复成先前那副不可理喻的模样,这让他本就糟糕的精神状况雪上加霜。 德拉科的眼中终于恢复了光彩,他连退了好几步,半躲在斯内普身后,恐惧地看着金斯莱。 “不管怎么样,你打搅了我的研究,”小巴蒂说,“没有别的事情就带着这小子出去。” “哦,研究?你这几天研究出什么东西了吗?可以呈现给主人的那种?”斯内普讽刺地说,“还是说,你就是站在这里看着?在主人最需要我们的时候,你就躲在这里观看……马戏表演?” 小巴蒂眼神闪烁。“你说得对,主人有许多事务需要我们。”他说,转身打开木屋的房门。些许光亮漏了进来,金斯莱渴望地看着那些光。但房门很快就关上了。 “走吧,德拉科。”斯内普说。德拉科立刻逃也似的离开了木屋。 斯内普缓缓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又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金斯莱,才转身离开。 金斯莱不知道对这一切该有什么情绪。他很累,只想就此睡去,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多余的感受。他垂下脑袋,闭上眼睛,黑暗慢慢沉下来…… “不能睡,先生!”一个牛蛙般沙哑低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让他抬起头,“快醒过来!先生吩咐说,您必须先见到其他人才行!” 第五章 正常人 “然后今天早上,克利切就把他带到了这里。”贝蒂说,结束了金斯莱的故事。 布兰揉了揉太阳穴,想着这里被刺穿会是什么感受。 事到如今,死人复活并不是最稀奇的事情了。好消息是,金斯莱是被小巴蒂主动整成这样的,暂时不用担心伦敦那群麻瓜会出什么事情;坏消息是,伏地魔知道了这回事后,会做些什么? 伏地魔和霍格沃茨在这一个星期内一直相安无事。几乎所有逃到这里的巫师都在传,伏地魔害怕霍格沃茨,不敢攻打这里,所以这里会是安全的,但布兰知道实际情况是什么;伏地魔也曾在这里呆过,他知道学校的地下有什么…… 在这种僵持的局面下,伏地魔会做什么? “你有什么看法吗?”贝蒂问。 “哦,唔……”布兰回过神来,“你是说,他在那种状态中待了有整整十天?” “难以置信,是不是?十天没摄入水分与食物,居然还活着。”贝蒂说。 “缺憾者……”布兰重复着这个词。他找了把椅子坐下,下意识掏出根烟,被庞弗雷夫人瞪了眼,悻悻收了回去。 “你对病人经历的一切有什么了解?”贝蒂问。 “没有了解。”布兰坦白。 “意思就是不能治好他了吗?”庞弗雷夫人发问。 “不,庞弗雷夫人,”布兰温和地说,“我想,在您看来,金斯莱曾经被一种邪恶的魔法生物寄生过,而抓住他的食死徒利用了这一点,引发了某种后遗症,让他精神出了问题,对吧?” “你想说事实并非如此?”贝蒂反问。 “如果你们这么认为,并且期待我能拿出什么对付这种后遗症的咒语、魔法、魔药配方……随便什么东西,那你们可能会失望了。”布兰说。 “难道当时在伦敦不是你杀光了那些生物?”庞弗雷夫人问。 “这是两回事。”布兰摊摊手。 “那么,真相是什么,布兰·里德?”贝蒂语气急切。 布兰看着金斯莱。他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神态安详,似乎是睡着了。 “不是真相,只是个猜想。”布兰慢慢说,“依我看,金斯莱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觉,然后回到平凡普通的生活中去,好好休息几个星期,多和熟悉的朋友聊天、聚会,多吃些他爱吃的东西,每天晚上去本地酒馆里痛痛快快地喝上两杯好酒,为喜欢的魁地奇球队呐喊。” 庞弗雷夫人想说什么,又停了下来。贝蒂说:“你认为,平凡美好的日常生活能促使病人恢复过来?” 布兰点点头:“斯……呃,一位精通精神领域魔法的大师曾经亲自给被寄生者们做过检查,发现他们的精神中欠缺了一块东西。” 他停了下来,不知是否该把他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告诉她们。他想起伯克,想起邓布利多所说的“世界如同一本历史书一样展开”,想起伊欧斯对拉贝的描述。“拥有超脱的可能”。 “根据我的了解,”布兰斟酌着字句,“缺失的那块精神,可能是人与正常世界的锚定,它将我们与我们熟知的东西联系起来。这块锚定被减弱后,我们就会更容易偏移到世界之外。所以,如果要有对策的话,只能是加强他与正常世界的联系。” 这番古怪的言论让另外两个人都沉默了。 布兰回味着金斯莱经历的事情。他不知道贝蒂在转述时有没有添油加醋,听起来金斯莱似乎被无穷无尽的信息直接摧垮了,这和他从伯克、邓布利多的只言片语里了解到的似乎有些区别。这是主动与被动的区别吗?还是说有别的因素在影响? 十天内,没人发现金斯莱不见了,也没人有过疑问。如果不是斯内普,不,如果不是德拉科·马尔福,如果不是小巴蒂突然把德拉科带去,没有人会知道金斯莱的遭遇…… “我相信你,里德。我认为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庞弗雷夫人说。她看了眼金斯莱,语气又严厉起来,“不过,病人现在身子很虚弱!他需要好好休养一会儿才能去酒馆里酗酒!” “啊,既然这不是突然发作的后遗症,而是被人主动诱发的,那么伦敦的那群麻瓜看来暂时不会有麻烦了。”贝蒂突然说,“不过我很好奇,小巴蒂·克劳奇是怎么知道该干什么的呢?嗯……” 布兰刚想说话,就被庞弗雷夫人打断了。“现在,既然我心里已经有了数,还请你们出去做你们的学术研讨会!病人需要休息!”她说,挥舞着双手,像母鸡赶小鸡那样把他们轰了出去。 “这个理论还蛮有意思。”贝蒂说。两人站在医务室外面的走廊上,刚刚挤在金斯莱床边的一大群人不知去了哪儿。布兰迫不及待地点燃了手里的烟,猛吸了一大口,贝蒂立刻站远了好几步。 “我要去传送门那边。一起走走?”她问。布兰点头。 他们走在霍格沃茨寂静的走廊上,这次连一个学生都没看见。 “我听说,这里已经没有多少学生了。”贝蒂主动挑起话头。 “只要那几座传送门还开着,这里就不会剩下多少人。”布兰说,推开伪装成墙上涂鸦的一扇门,“走这边,快一些。” “这种时候就忍不住去想,霍格沃茨没了学生们还是霍格沃茨吗?”贝蒂说,“不过有很多学生的家长被困在了外面。他们应该不会走。” “以后都会回来的。”布兰心不在焉地说。两人进了门厅,他看见卢娜·洛夫古德朝他挥手,他也微笑着回应。 “真的吗,布兰·里德,你觉得这一切都会过去?你觉得长夜终会结束,光明必将战胜黑暗?”贝蒂问。 布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总不能说哈哈没错都看我的只要我干成了邓布利多和斯莱特林的计划成功了伏地魔小菜一碟啦? “难不成往反面想?”他干巴巴地说。 贝蒂笑了。她掀开兜帽,露出瘦削的面孔和棕色的短发。“你很有意思,里德。我有种预感,我们以后还会见面的。” 她走进标着“北美”的小木屋,消失不见。布兰和门口的黑人互相瞪了会。 “你也想去美国?”黑人大姐问。 “不了……暂时不需要。”布兰咕哝着。 他往湖边走去。那边的斜坡上人不多,但是依然有好些学生在休息。他们躺在草坪上,晒着太阳吹着风,分享着各自的零食,窃窃私语。 一匹银白色的白狼踏着这缕风走来,发出唐克斯的声音:“晚饭后,在霍格沃茨有次会议。” “知道了。”布兰对空气说,“在那之前,先让我感受一下正常世界是什么味道。” 他也在斜坡上找了块地,一屁股坐下,一边抽烟一边偷听学生们的八卦。 第六章 卢娜的请教 天气难得很好,连带着布兰的心情也好了些。但是要想装作彻底没事、放下所有包袱,哪怕放下这么一小会儿好好休息,却还是太难了些。 生活或许就是这样,总是有要你操心的东西。他想。你即便再怎么想给自己的心灵清理出一块空地,所有那些忧虑与烦扰都依然会站在空地外,好似一群恼人的蚊虫,昼夜不停地嗡嗡作响,给你的假期添上一段不和谐的背景音。 “你先去!”“你先去!”“一起去!”草坪上几个女生推推搡搡。谁知更远处一个男生却率先冲了到了布兰面前,手里捏着个摄像机,看上去有一点紧张。 “我是丹尼斯·克里维,先生,”他激动地说,“那个,我想和您合个影,可以吗?” 布兰点点头,掐掉烟。丹尼却连忙摆手:“我觉得还是有点烟比较好。” “吸烟有害健康。”布兰说。不过他还是变出了些烟雾渲染丹尼想要的氛围。丹尼摆弄了会儿摄像机,让它飘在空中。 其他学生看到有人先出头,也都凑了过来,吵着要合影。摄像机咔擦咔擦,一张张照片在丹尼的指挥下规规矩矩地飞到对应的学生手上。 “好了好了,”布兰挥挥手,“都搞完了吧?快该干嘛干嘛去,休息的休息,有课上的快去上课,我可不想当你们迟到的借口!” 他把那一沓合照塞进裤兜。学生们哄笑着散开了,露出人群后站着的两个人;是金妮和卢娜。 “有什么事吗?”布兰问。 “主要是卢娜有事,我本来想劝她别打扰你的。”金妮有些尴尬。 “边走边说?”布兰往城堡走了一步,又停下来,“或者你们想在这躺会儿?” 这回草坪上多了两个伴。金妮抱着一包比比多味豆,面色如常地吃着,好像丝毫不在乎进嘴的东西是什么味道,只是单纯想嚼点什么。 坦白来说,他和二人组并不熟;金妮虽然是韦斯莱家的孩子,但是和他没说过一句话,而卢娜与他也就只有一面之缘,还是在所有这些疯事情之前。所以金妮显得很拘谨;卢娜倒是好像根本不在乎这些。 “你们还在弄邓布利多军吗?”布兰率先打破沉默,微笑着问。 “哦,当然,但是很多人都走了。”金妮立刻接话,“额,事实上,几乎没有人了。再加上形势变动,教授们也开始更注重实战教学……” 卢娜慢吞吞地拿出一本《唱唱反调》,递给布兰:“我爸爸现在就在霍格莫德,不过他没钱搞印刷了,只印了几本。” “谢谢。”布兰简单翻了翻,发现内容出乎意料地正常,都是些骂伏地魔的文章。他把杂志摊在腿上,等着卢娜继续。 “我必须先驱除几只骚扰虻,等一下。”卢娜挥舞着双手,“好了。” 金妮不嚼东西了,往后缩了缩身子。卢娜开口了:“我想请教一件事:你觉得死人可以复活吗,布兰?” 布兰放下金妮带来的那袋巧克力蛙,叹了口气。 “当然可以。”他说。 金妮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比比多味豆掉到地上,散了一地。卢娜念着咒语让它们重新排队跳进袋子里。 “过去或许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在已经是了,”他今天说了多少惊世骇俗的言论来着?“你们要是还能搞到预言家日报之类的东西,说不定甚至能在报纸上看到。” “你的意思是……”金妮激动极了,被嘴里的东西呛到了。卢娜帮忙拍着她的背。 “我说的是伏地魔那边的。”布兰说,“比方说,今天金斯莱就告诉我们,之前死掉的小巴蒂·克劳奇现在又活了过来,还比以前更强了。” 金妮还在咳嗽,不过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了浓浓的失望。 “但是,”布兰转而说,“我不敢向你们保证这些复活的人还是人。” “可能是伪装成那个人的魔法生物?神秘人靠这个来笼络人心?”金妮脑子转得很快。 “可以这么理解。”布兰赞许地说。 卢娜说:“可是,它们不是这么说的。” “它们是谁?”布兰问。 “弯角鼾兽。”卢娜理所当然地说。 “我以为弯角鼾兽不会说话。”布兰说。 “它们会,这是要看品种的。”卢娜纠正,“它们告诉我,只需要正确的媒介、高超的心灵与坚定的信念,就可以把死人从黑暗里叫醒。应该是这样。” 这回轮到布兰吃惊了。按照邓布利多的吩咐,绝对不能有任何人知道关于哈利的事情,所以尽管罗恩来找过他好几次,他也闭口不谈,只能一个劲儿地让罗恩节哀顺变。 或者是他想多了,他事先心里有了靶子,就往卢娜射出箭的落点上硬凑。现在想起来,邓布利多也没说过心灵和信念能起什么用,只提到了一定要弄到媒介而已……这不过是疯姑娘的又一次幻想…… “它们最近很不正常,情绪很焦躁,我怀疑是染了什么寄生虫,所以我没那么相信它们了,”卢娜自言自语,“我就在想,你会不会清楚这方面的事情?” “我不知道。”布兰如实回答。 这回轮到卢娜露出失望之情了。金妮说:“复活如果存在的话,也一定是非常复杂精细的魔法,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呢?” “高超的心灵与坚定的信念并不简单。”卢娜反驳。 布兰想了想,又补充:“反正,我只能谈论我知道的、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这才对。”金妮说。 “我们当然可以谈论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卢娜说。她右手撑着脑袋,出神地看着湖边,“还可以谈论本会发生的事情。” 她重新戴上那副夸张的防妖眼镜,又看了看布兰:“我觉得,你和弯角鼾兽说的都没错,我得自己仔细想想。” “或许你也可以去找邓布利多教授。”布兰唐突地说,“或者麦格教授。” “谢谢,不过我更喜欢我们院长,我会去问他的。” “要上课了,卢娜。”金妮提醒。 她们给布兰留了些零食,往城堡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 “其实……刚刚我没有驱除你身上的骚扰虻。和我们上次见面相比,它们已经多太多了,所以我就偷了个懒,不好意思。”卢娜说。 她把一个小瓶子塞进布兰手里:“这个是喷在身上驱骚扰虻的,它会有用的。”